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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也是一种生活》(校对版全本)作者:云天空

本文由 admin 于 2026-6-7 22:40 发布在  游戏   

《混也是一种生活》(校对版全本)作者:云天空

内容简介

书中讲述的是三个混面人生的混混,在大学毕业后,各自踏上三条不同道路的故事,从故事中,相信每一个兄弟,都可以找到和自己很贴近的那一个!
混,也是一种生活;混,也是一份工作;混,也是一条道路;混,并不意味堕落;生活,有许许多多无奈工作,有多多少少坎坷;道路,有千千万万曲折;混混,其实也并不好做;混,一定要混得精彩;混,一定要混得洒脱;混,一定要混得执着;混,是一门社会学科;精彩,让生活不再无奈;洒脱,让工作不再坎坷;执着,让道路不再艰辛。

第一章
张少宇穿着白色休闲衬衣,牛仔裤,轮廓分明的脸上充满了玩世不恭。双手插在裤兜里,两只眼睛正以左右旋转180度转着,扫视着从身边经过的人。二十来岁的小伙子都好这口,就好像猫儿天生对鱼腥味儿有种特殊的嗜好一样。今儿个天气实在不错,往日毒辣的太阳躲在云层里不肯出来,微风吹在脸上煞是舒服。张少宇带着几个兄弟出来做一件他们念叨了至少两个月的事情。
猛得瞧见广场西北角走过来一个上着粉红色吊带,下穿紧身牛仔裤的长头发妞儿不错,嘴角闪过一丝笑意,连忙碰了碰身旁的李丹:“嘿,瞧见没,这丫头不错,你瞧那身材,超赞!”
李丹五官俊俏,唇红齿白,一副小白脸的模样,听张少宇这么一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哟,还真是不错。点点头说道:“啧啧,是极品。”
“我说这半天怎么左眼皮老跳,原来是有好事儿。”张少宇理了理衣服,潇洒的甩不甩本就不长的头发,已经准备行动了。这时,好半天没有说话的梁进开口了:“不好吧,你看看广场上这么多人,要是人家把我们当流氓,那多没面子。”张少宇一听这话就不爽了,兄弟几个,就梁进这小子每次遇到事话多。倒不是他胆子小,只不过遇到什么事的时候,他总是比别人想得多一些。
“靠,你说什么玩意儿呢,谁是流氓?见过哥几个这么帅的流氓么?李丹,你去,别浪费你妈生你这张俊脸。”张少宇知道李丹是出了名的冲动,最怕别人激他,谁要是一激他,他敢到马路中间去拦110的警车。
这事儿还真不是吹,读高中的时候,有天夜里哥几个实在睡不着觉,半夜爬起来翻围墙出去上网,过大桥的时候,大概是因为兴奋,张少宇瞧见一辆110巡警的警车,怂恿李丹去拦,这哥们还真大摇大摆往桥中央一站,摆了个“木”字拦在中央。幸好张少宇眼疾手快,一把给拖了回来,要不然,别说上网,只怕得到派出所过夜。
李丹面露难色,今天是“文化广场”开放的第一天,县城的里许多人都来凑热闹了。这广场之上人来人往,少说有上千人,真要是闹出什么事儿来可不好办。
“不敢去?嘿嘿,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哦?记得上次梁进过生日的时候,咱们多喝了两杯,你可是深更半夜把人民街一整条街的垃圾桶全给踹翻了。那份豪气可是叫哥们打心里服气。今天怎么没脾气了?”这话绝对是奏效了,因为他话还没说完,李丹已经晃晃悠悠走了过去。张少宇兴奋的拍了拍梁进的肩膀:“嘿!有好戏看了!”说完,赶忙跟了上去。
只见李丹直冲冲的向那姑娘追了上去,在人家身后大声叫道:“嘿!MM,叫什么名字?”张少宇一听这话,赶忙抽身往回走。这小子真他妈死脑筋,哪有人这么直接的?那姑娘冷不防背后有人大声说话,着实给吓了一跳。正要发作,等回头看清楚是一个帅哥的时候,语气倒缓和下来:“有必要告诉你吗?”一句话就把李丹给顶了回去,这小子脑子缺根筋,被MM这么一问就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了。回头看看张少宇和梁进,两个家伙正跟没事儿一般背向着他,假装在谈话。靠,真他妈不仗义。可是没办法,话已经说出口了,这戏还得演下去。于是,他又说出了一句特别老土,几乎要找抽的话:“咱们交个朋友吧?”
姑娘好像被他这样子逗乐了,似笑非笑的问道:“有这必要吗?”
“当然有了,你这么漂亮,不跟你交个朋友我回去没法交待。”李丹这话倒是够直白的。那姑娘其实早就注意到了李丹背后那两个人,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一甩小挎包扭头就走。李丹一下就愣住了,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就想往回走。
“笨蛋,追上去啊。问问她哪个学校的。”张少宇惟恐天下不乱,拼命的怂恿。李丹也觉得丢不起这面子,好歹也有人说过咱长得像金城武,就这么完事也太丢人了。狠狠心,又追了上去。
“哎,MM,你还在读书吗?哪个学校的?”李丹跟在那女孩身后,不停的追问。
“你干什么?大庭广众的,你想耍流氓啊?”女孩停了下来,充满了戒意。李丹嬉皮笑脸的说道:“别这么说,我不过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没那么严重。流氓这光荣的称号我还担当不起。”
女孩厌恶的皱了皱眉头:“谁要和你交朋友,你不要再跟着我,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李丹一下子就怒了:“我说你这傻妞怎么这么不识抬举?我看得起你才想和你交朋友,你要是长得猪不叼狗不啃的,老子才懒得搭理你。”
跟在他们身后的张少宇和梁进一听这话就乐了,李丹这小子就这脾气,几句话不对就要开口骂人。
那女孩也不是省油的灯,见那小流氓露出了本性,也拉下脸来破口骂道:“你个傻逼,谁要你看得起,赶快给我爬远点儿,要不然我不客气了!”她这一骂,引得旁边路过路的人纷纷扭头看着他们。李丹脸上挂不住,没想到这瓜婆娘嘴还真厉害,正要指天骂娘,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哪来的小流氓?你想干什么?”
李丹扭着一看,说话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留着长发,模样还算过得去,穿着也挺时髦,一支手插在牛仔裤的兜里,另一支手放在鼻子底下吸了吸,正挑衅似的看着他,身后还跟着几们年纪相仿年轻人。这模样,一看就是学生。张少宇他们几个从小就在这座县城里长大,现在读了大学,正逢暑假,哥几个约好一起回来玩玩。他们在县城里混的时候,这帮小子只怕还在学校里当好学生呢。
“你从哪儿冒出来的?我想干什么你他妈管得着吗?”李丹梗着脖子骂道,丝毫没把对方放在眼里。他这人有个毛病,以长相来评判别人,你要是在他眼里长相犯罪,他肯定没好脸色给你。
那小伙子冷笑一声,倒没有生气,和颜悦色的对那孩子问道:“赵静,怎么回事?怎么遇上这些小流氓了?”原来那孩子叫赵静,人家没火,李丹倒是火了,那小子摆明了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当他不存在,这口气,他是绝对咽不下去的。
“嘿!怪事,老子到外地去了几年,怎么一回来老碰上你们这帮不开眼的家伙,小子,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了,我是谁?”李丹说这句话绝对不是虚张声势,早三年前,他们三兄弟的名字在这座县城的学生圈里可是响当当的。
“我没看出来你的长相有什么特别,我也不认识你,更没有兴趣认识你,麻烦你不要再纠缠我的朋友,要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那小伙子倒也不是怕事的人,面对两眼凶光的李丹,视若无睹。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也往前跨了一步,摆出了奉陪的姿势。年轻人都好面子,命丢了也不要紧,面子得挣够。李丹一边斜着眼看张少宇他们的动静,一边嘴硬的说道:“你吓唬谁呢?老子今天就站在这儿,看你敢把我怎么样!”那小伙子脸色一变,一把抓住了李丹的衣领。
“出事了,过去!”张少宇叫了一声,把手里的烟一扔,冲了过去。
那小伙子正抓着李丹的衣领要动手,张少宇走过去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放开。”那小伙子本来以为李丹就一个人,想人多欺负他人少,没想到他还有帮手,待看清楚他们只有三个人之后,心里有了底,冷笑道:“还有帮手呢,怎么着,想一起上啊?”
张少宇不想跟他废话,脸色一变,不耐烦的说道:“我让你松手,你听见没有!”那小子不知道张少宇的深浅,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只好悻悻的松开了手。李丹这家伙也贼,别人放开他的时候,他装作没事一样理了理衣服,趁人家不备,顺手就是一个耳光,“啪”一声又脆又响,一下就把人给打蒙了。
张少宇脸上一抖,好像挨打的是他一样:“哟,这一下可不轻那。”随着这一声响,四周至少有十来个人同时把目光投向了他们,小流氓打架,在县城里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大家只当是看个热闹,谁也没有过来劝架的意思。
“我操你妈!”那小伙子反应了过来,骂了一句之后,手一扬就想开打。张少宇倒沉得住气,嘴向一个方向呶了呶,笑道:“喂,那边有警察呢,你不想去拘留所吃夜饭吧?”那小伙子扭头一看,不远的地方果真有两个警察在巡逻。牙齿咬得“咯咯”,头上青筋直冒,指着李丹的鼻子恨恨的说道:“你要是有脾气我们找个地方单挑,打伤了打残了都算自己的!”
李丹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随便你。”
这时,那叫赵静的女孩子冒了一句:“你们慢慢打吧,我走了。”说完,还真把她的朋友晾在了那儿,自己走了。
“这妞儿太不厚道了,人家为她打架,她倒抬脚走人了,真不仗义。”张少宇瞧着那小妞儿扭动着的屁股,摇摇头说道,一脸的鄙夷之色。
张少宇松松垮垮的站在那儿,脸上带着特异的微笑,他的长相本来再普通不过了,属于那种大街上一板砖砸过去,能放倒五六个的类型,但只要他一笑起来,整个人感觉都变了,用李丹的话来说,他的笑真他妈的邪。望着面前几个愤怒的年轻人,李丹和梁进站在张少宇的两旁,李丹的手扣在皮带上。张少宇知道,那条皮带是李丹专门买的,按住扣子一拉就下来,使着也顺手。以前打架的时候,这条皮带没少立功劳,李丹也因此得了个外号,皮条客。
“嘿,我说兄弟,叽叽歪歪的干什么呢?要打架就来啊。”张少宇满不在乎的说道,打架以前对他来说,跟每周星期一学校要升旗一样,是家常便饭了。可现在不同啊,好久没打架了,他们哥几个几乎都快忘了拳头砸在别人脸是个什么滋味。
“你们是哪个学校的?”那小伙子倒谨慎,打架之前还要弄清楚对方的来头。
李丹是个急性子,最近闲得发慌,天天盼着打一场架,活动活动筋骨,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机会,早就想冲过去把那长毛的头发给扯下来。见他问东问西的,不耐烦的骂道:“怎么跟个女人似的,小子,刚才不是很拽吗?我靠,你们五个人,我们三个人,摆明了实力悬殊啊,还犹豫什么,来啊。还问什么学校,难不成还想以后找机会下黑手?”
对方那小伙子一听他这么说,嘴角不自然的抖了抖,在这座县城里混,招子一定要放亮些,若是不小心惹到北门的人,那可算是倒霉了。这得说明一下,这座县城的格局有些意思,整座县城被一圈四四方方的城墙围在里面,分为东,西,南,北四门。小混混们自报家门的时候,都只说自是哪边门的。全县城的年轻人都知道,北门以前出过几个狠角色,虽然现在好像都去读大学了,可北门的人在这些中学生眼中,仍旧有些让人后怕。
“北门的XXX你们认识吗?”
张少宇笑了,他说的这个人,早三年前经常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出烟出钱孝敬,这两年好像在县城里混得人模狗样,当起哥来了。
“认识又怎么样,不认识又怎么样?”张少宇歪着头问道,此刻,他正观察着那小子的神情。他有个非常怪异,被李丹称作变态的习惯,喜欢观察和揣摩人在不同场合不同情况下的表情和眼神变化,这个习惯,从他记事起好像就有了。此时,那小杰子脸部腮帮处明显在蠕动,两眼微眯,脸色铁青,这可是发怒的前兆。
“我跟他是哥们儿,你们要是也认识他的话,我还真得给他一个面子,不动他的朋友。”小伙子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说道,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他看出来了,这三个家伙不是什么好鸟。他话刚说完,李丹利索的抽出皮带,劈头就是一下,抽在长毛脸上,马上出现一条血印。李丹一动,梁进也跟豹子似的扑了上去。这哥们儿平时话不多,到了动真格的时候绝不含糊。倒是张少宇落在了后面,一见两个兄弟都动上了手,他赶忙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嘿!嘿!嘿!等等我呀!”
梁进身材高大,虎背熊腰,一上去就张开双手圈住两个人,使劲一收,那两傻鸟“嘭”的撞在了一起,都捂着鼻子蹲了下去。另外两个一见张少宇拎着砖头过来了,心里阵阵发虚,其中一个扭头就跑。张少宇抡起砖头,照着那家伙狠命就想拍了过去。转念一想不对,这一砖下去,非把人砸趴下不可。干脆把砖头一扔,赤手空拳扑了上去,胳膊一甩,正中头部,砸得那小子一个踉跄。还有一个站在那儿跑又丢不起这人,动手又没胆量,只得呆呆的站着,手足无措。张少宇放倒一个,扭头对另一个说道:“怎么了,哥们儿,傻拉?”说完,胳臂又一甩,直接丢翻。
“小子,记住了,我叫张少宇。”张少宇拍了拍长毛那张被李丹打得变了型的脸,微笑着说道。
当张少宇他们结束战斗,正若有所失的回味着刚才的情况时,刘磊带着女朋友过来了。
“你们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们。”
“找毛,我们刚才打了一架,三个对五个,打得那几个小子手都没有还。”李丹似还有些意犹未尽。
“啥?打架?日,怎么不等我,人呢,在哪儿,老子再来两下。”刘磊把袖子一挽,四处张望。
“早就跑了,还打毛线。你刚才跑哪儿去了,该不会这么点时间,你都上洪桥去了一趟吧?”张少宇挖苦道。洪桥是一家普通旅店的名字,以前他们在县城读中学的时候都知道,男生们都喜欢把女朋友带到那儿去开房。没别的,只因为便宜,二十元就能弄个单间。
“毛,我们只是到处逛了逛。”刘磊没好气的说道,看来,他对刚才没打成架这事儿耿耿于怀。
张少宇嘿嘿一笑,不怀好意的对刘磊身旁的女孩说道:“妹子,我给你说,刘磊这小子不是什么好鸟,你可千万要小心。”刘磊一听就火了,冲上去要揍他,张少宇灵巧的避开了,一溜小跑向广场外跑去。
“嘿,张哥,往哪儿跑啊?”李丹在外面大叫。
“我回去了,你们玩吧,要不然我外公该骂人了。”张少宇头也没回的说道。
“几号去报到?哥几个一起去。”
“不知道,到时候给你打电话。”张少宇说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跑出了好远。
轻轻的打开门,张少宇探出头伸进去一看,外公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平时这个时候,外公应该是在睡午觉的,看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外公。”张少宇叫了一声,低着头就往自己房间里走。
“你刚才跑哪儿去了,不是说去买钢笔吗?拿来我看看。”外公声音不大,却透出一股威严。没办法,从县委退休的老干部,五几年就参加工作,这副领导口气只怕是一辈也改不过来了。
“我刚才是想去买钢笔,经过广场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在打架。哎呀,外公,您是没看到。那些人出手可真狠啊,捡起砖头就拍,其中一个脑袋都给拍破了,鲜血长流……”张少宇有些后悔起先为什么编了这么老土的借口,只得拿出了他的看家本事,东拉西扯。
“钢笔。”外公提高声音说道,上了几次当,这招好像已经不管用了。
张少宇没想到这招这么不经用,一下子愣在那儿说不出话来,脑筋一转,赶忙说道:“对对对,钢笔,我是去买钢笔,可文具店没开门。”
外公很生气,拉下脸,严肃的说道:“还在扯慌!你自己看看,你都出去几个小时了。你衣服上那脚印怎么来的,是不是又跟别人打架?”张少宇低着一看,在腰部的衣服上还真有一个鞋印。可刚才那几个家伙没还手啊,这脚印怎么来的?靠,下次逮着那几个小子非让他们在公园广场唱国歌不可。
“你也不小了,马上就是大学毕业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你妈妈刚才来电话了,问你学习怎么样,你叫外公怎么说?说你三门课不及格,这两天就要回校去补考?说你们系主任亲自打电话到家里来,告你在学校经常不去上课?”外公的声音越来越大,张少宇的头越来越低。他从来认为自己是个能言善辩的人,可在长辈面前被训,他从来不会顶嘴。
张少宇的神色暗淡下来。他爸爸妈妈都在外地工作,几年也难得回一次家。在他的记忆里,他就没跟父母团聚过几次。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在爸爸妈妈身边长大,可他却是跟着外公外婆长大的。每当看到别的孩子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候,他经常怀疑自己是不是父母抱养来的。虽说现在长大了,已经不是赖在妈妈怀里撒娇的年纪,但对父母,他心里总有一种渴望。每当外公提到父母,刚才还嬉皮笑脸的他,马上就不说话了。
“行了,过两天就要返校了,快去准备准备吧。”外婆从里屋走了出来,及时的替张少宇解了围。好像抓着了一根救命稻草,张少宇逃跑似的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外婆疼极了这个外孙,尽管她自己还有个孙子,可对张少宇,外婆简直就是溺爱。在她的眼里,外孙做什么都是对的。只要没杀人放火,其他一切都不用着较真。从他读幼儿园开始,张少宇不知道惹了多少祸,外婆从来都是护着他,直到他上大学,仍旧如此。
张少宇是西南信息工程大学计科系大三的学生。都怨他自己不争气,没考上重点大学。本来有一所重点高校的一个什么领导是他外公的老部下,外公准备为了他去走一次后门,把他给弄进去。可这傻小子居然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重点高校有啥了不起的?我才不稀奇呢。”
一句话气得外公说不出话来,干脆由着他自己的意见,到西南信息工程大学去读专科。其实张少宇之所以这样选,完全是因为李丹,梁进他们几个都打算到那儿去读。哥几个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只是没想到,这几个活宝到了大学里,仍旧不安分,打架斗殴是没有,可逃课,上网,泡妞,凡是这个年代年轻人喜欢干的事情,他们都干了。最过分的李丹,这小子最不厚道,为了图一时快活,把女朋友肚子给弄大了,最后逼得没办法,硬是拉着张少宇他们几个,一起去医院做了人流,弄得医生直叹这年头的年青人实在太疯狂了。

第二章
算算日子,回家一个多月了,这段时间里,不是跟兄弟们出去上网喝酒,就是见见老同学,吹吹牛。有几个原来高中的同学着实让张少宇郁闷了一把,记得读高中的时候,那几个傻鸟成绩不咋样,属于被老师遗忘的族群,后来高中一毕业,他们没去读大学,注意,是没去读大学,不是没考上,这年头只要你给学费,本科,硕士随便你读,最恐怖的居然还有什么专本硕连读,好像文凭在这年代,已经不值钱了。
那几个家伙高中一毕业,就在社会上闯荡,有的做生意,有的外出打工,现如今都混得人模狗样,一见面啥也不说,劈头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的头衔吓死你,不是经理就是老板,手机,座机,传真号码全在上面,恨得张少宇咬牙切齿。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哥们还给你一张A4,16开的纯金名片,让你拿根口袋装回去!
坦白讲,张少宇的家世并不好,父母年近五十,都还在外打工,虽然衣食无忧,不过离小康还有一段差距。他读大学,父母都供得紧巴巴的,正是花钱的时候。好在大学就快毕业了,张少宇琢磨着出生社会以后,不要挑三拣四,先弄个经理什么的干干,给父母减轻点压力。
这天,张少宇起了个大早,换上刚买的新衬衫,黑西裤,再往短发上喷了半瓶者哩水,把头发一根一根全梳翘起来,本来还想偷偷去把外公的领带弄一条来系上,这样才像IT界人士嘛。
可后来一想还是算了,大热的天儿系上那玩意儿是找罪受呢。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这男人其实也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极。你当张少宇吃饱了饭没事做,在这儿穷开心呢。今天对他来说是个大日子,整整一年没见的女朋友约在今天出来,你瞧那小子的样儿,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还时不时冲镜子里的自己媚笑,变幻着各种表情。
难怪啊,五年的感情,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不用说一年了。
“她现在是不是更漂亮了?可能会穿什么衣服出来呢?待会儿我见了她,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呢?……”诸如此类的问题在张少宇脑中不断的闪现。
“外公,外婆,我出去一趟,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走进客厅,张少宇小声说道。外公正在看报纸,一听他这话,把老花镜一取,皱着眉头问道:“去干什么?又不回来吃饭?你外婆还专门给你买了五花肉蒸烧白呢。”张少宇一刹那在脑袋里闪过数十个借口,可一个也没有说出来,因为全用过了。
“没事儿,我给你留着,晚上回来再吃。去吧,早去早回。”外婆在一旁帮腔,张少宇赶忙点了点头,逃跑似的奔了出去。一出小区大门,他松了口气,拿出手机看了看,刚好十点,正是时候,不知道李丹那小子起床了没有,要是今天敢迟到,非把这小子阉了不可。叫过一辆出租车,他直奔公园口的“丽莎”而去。那是一家美式快餐店,他本来对那些洋垃圾不感兴趣,可没办法,女孩子都喜欢那里的情调,浪漫。
还没下车,他就看见李丹正无精打采的站在快餐店门口左右张望。
“来了?”李丹稍微精神了一些,迎了上来。
张少宇点了点头,问道:“张莉来了吗?”
李丹摇了摇头,张少宇心里纳闷,不对啊,是约好十点在这里见面的,她一向很守时,今儿怎么迟到了?
“不管了,先进去吧。”张少宇说道。两个人进了店,小县城的快餐店倒也算是五脏俱全,一楼设着十来付座头,不过没什么人,不过服务员小姐还是冲他们礼貌的一笑,说了声“欢迎光临”,张少宇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居然微笑着对人家说了句:“Thank you!you are beautiful!”
“切,三级都没过,还秀英文呢,不嫌丢人。”李丹嗤之以鼻。
二楼的情形跟楼下又是大不一样了,上座率在80%以上,墙壁上挂着一些精巧可爱的装饰,淡雅的灯光柔和的洒下,左边角落里的音响播放出时下流行的情歌,这里,就像是一个温馨典雅的小天堂。
在一个靠窗的座位前坐了下来,要了两杯果汁儿,无聊的看着店里其他温情脉脉的情侣。张少宇要等的,是他一年没见面的女朋友张莉。他们两口子,想当初读高中的时候,可是学校里情侣的典范,出双入对,形影不离,从读高一就在一起了,到后来发展到连老师也见怪不怪的地步。
这几年里,李丹他们身边的女人像庄稼似的,换了一茬又一茬,可张少宇却死守着张莉不放。李丹对此很不理解,这什么年代了,还讲从一而终哪?这未免也太对不起“社会主义新青年”的称号了。张少宇对此从来都是嗤之以鼻,感情这东西,像你这样种马性格的人能懂么?
李丹贼眉鼠眼的左右望了望,偷偷摸摸的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从桌子底下碰了碰张少宇。
“什么东西?”张少宇接过之后问道。那东西像是软皮粮,包装得挺好,还散发出阵阵水果的香味儿。李丹满脸淫笑,冲张少宇眨了眨眼睛,坏笑道:“好东西,一会儿你就用得上了。三个够不够?不够我这儿还有。”
说到这里,见张少宇好像还没弄懂,又补充道:“不过以你的体力,三个恐怕已经是极限了,哈哈……”张少宇总算是弄懂这是什么东西了。当下对李丹嘿嘿一笑,伸过头去低声说道:“你他妈别损我,三个哪够,还有多少,通通拿来。哥们憋了一年,今天不来个火山喷发才怪。”
李丹左顾右盼了一番,才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盒子,冲张少宇晃了晃:“看见没,水果香型,还带夜光的,呆会儿你进屋之后,把灯一关,这可就是根萤光棒。”张少宇一把抢过来,急得李丹大叫道:“嘿,怎么这么不厚道,你给我留几个呀,我晚上还有事儿。”
两个人正打闹间,一个人走了上来。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形容女人的五官,有人总爱用什么樱桃小嘴,柳叶弯眉,可这个女人,只能说,她的五官长得太合适了,舒服,看起来就一个感觉,舒服。身材并不高,也就一米六左右,可很匀称,举手投足之间,透露出一股淑女风范。她上楼以后,四处望了望,最后目光落在靠窗的座位上,当看到一年没见的男朋友,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色彩。
“少宇,来了。”李丹一边冲着正往他们这边走过来的女人傻笑,一边对张少宇说道。张少宇回头一看,顿时两眼放光,腾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迎上去伸出双手就要拥抱那个女人,可后者好像有些害羞,轻轻推了一下张少宇,看看四周。张少宇也不介意,攀着她的肩膀回到座位坐了下来,她就是张少宇在一起五年的女朋友,张莉。
“大嫂好!”李丹一本正经的叫道,张莉微微呼出一口气,淡淡的笑道:“别乱叫,我可不是你大嫂。”这女孩子笑起来的时候,还真应了古人那句话,笑颜如花,一笑如百花绽放,美艳不可方物。
“约你那么多次,怎么一直不出来呢?”张少宇拿过菜单一边点着张莉最喜欢吃的那几样东西,一边佯装生气的问道。
“少宇,不用叫东西,我一会儿还要走呢。”张莉这句话一下子把其他两个人说愣住了,怎么刚来就要说走了?张少宇盯着女朋友看了一会儿,伸出手笑着指了指她,只当她是开玩笑。
张莉见张少宇好像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叹了口气,扭头对坐在对面,奇怪看着她的李丹说道:“李丹,那个,我想和少宇谈点事情,方便的话,请你……”李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玩世不恭,点了点头,爽快的站了起来,向楼下走去。走出店门,他立刻掏出手机给梁进和刘磊打过去一个电话:“快到丽莎来,我估计今天要出事儿。”
楼上,张少宇脸带笑容的望着张莉,而她却始终闪躲着他的目光。有件事情憋在心里,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因为她觉得,这可能会伤害到他。
“亲爱的,我觉得你这次回来,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张少宇双手撑着脑袋,目不转睛的盯着张莉。
张莉有些慌乱,难道他已经看出来了?这样也好,免得自己开口让彼此难堪。
“哦,是吗?你说说,怎么不太一样了?”张莉轻轻搅着面前的果汁儿,轻声问道。张少宇神秘的笑了笑,伸过头去悄悄说道:“你比以前更漂亮,更有气质了,我刚才看见你,差点没认出来。”张莉一听,不禁为之语塞,这个活宝啊,真是一点都没变,嘴巴还是那么能说会道。想想自己读高中的时候,不正是因为他的风趣幽默,才让自己对他倾心的吗?
张少宇手插在裤兜里,正拨弄着那一盒“东西”,他心里盘算着,呆会儿该去哪儿好呢,洪桥肯定是不行,好不容易聚一次,不能这么寒酸,泰和大酒店吧,自己没那么多钱,就算顺便在上面当一次少爷,只怕也不够,伤脑筋啊……
“少宇?你在想什么?”张莉叫了几声,叫张少宇神色有些不对,好像自己一个人在那儿傻笑,于是提高声量叫道。张少宇正想得出神呢,正张莉这么一叫,像着了魔似的回应道:“没有,没有,我只是有这么一想法,可不是真要去当少爷……”说到这里,他自动住嘴了,因为他发现,周围的人都拿异样的目光在看着他。
张莉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愤声喝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呀?”张少宇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故作镇定的轻咳了两声,拿眼角瞟了瞟旁边的人,确定没有人在看他之后,才安下心来。
“对了,你快毕业了吧?有什么打算?”张莉随口问道,她心里在合计着到底该怎么开口。毕竟,旁边坐着的,是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
“哈,我最近正琢磨着这件事呢,我想吧,毕业之后,我就和李丹他们几个,一起去云南闯闯,听说那边走私贩毒什么的挺赚钱,我们先去给别人当小弟,怎么说也是大学文凭,现在犯罪集团都兴现代化的管理,弄不好就混个大哥当当,然后发展自己的势力,另立山头,打通金三角的关系,把毒品运出来,贩到日本,欧美等地方去,用不了几年,你就会在报纸上看见我的名字,大毒枭,哈哈……”
这不过是张少宇自己在意淫,随口开个玩笑,可张莉听在耳里,已经没有原来那种想笑的感觉了。眼前的他,好像还是高中时候那个样子,玩世不恭,目空一切,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前途,未来,在他眼里,一钱不值,他想的,就是怎么闹腾,怎么找乐子。
轻轻咳了一声,拿过一张面巾纸擦了擦嘴巴,张莉试探着问道:“少宇,你想过我们之间的事情么?我们将来该怎么办?”张少宇一听这话心里就犯虚,他最怕张莉问这个,一般说来,女人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多半是想,结婚!不会吧,哥们才二十出头,风华正茂,江山等着咱去打,大把的钞票等着咱去赚,可不能这么早就娶个老婆把自己管着,想到这里,他嬉皮笑脸的回答道:“凑合着过呗,还能离啊?”
张莉笑着点了点头,张少宇觉得她的笑容有些怪异。
“少宇,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情想对你说。”
张少宇嗯了一声,抱着双手等待着她的下文,他心里已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了。
“我们,分手吧。”张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感觉心里像是被人扎了一刀,痛得厉害,“不瞒你说,我在我们学校里,已经有一个男朋友了,他对我很好。”
张少宇的脸上看不出来任何错愕,或者吃惊的神情,招牌似捉摸不透的笑容又挂在了脸上,点点头说道:“嗯,分手都得有一个理由,你的理由是什么?”
“少宇,你是个好人,跟你在一起我很快乐,可作为男人,你缺少最重要的一样东西,上进心。”
张少宇眼睛向上望着天花板,念道:“嗯,上进心……好,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说完,打了个响指叫过服务生。
“少宇,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么?”张莉有些不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他。
张少宇笑了笑,一边掏出钱放在服务生的盘子里,一边对她说道:“都分手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该不会想让我说希望你过得比我好这之类的话吧,我是那样的俗人么?”说完,起身就走,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留下张莉一个人坐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梁进,刘磊,李丹三个人正聚在一堆,李丹脸上少有的露出了严肃的神情,跟另外两个兄弟谈论着刚才在上面见到的一切。
“我觉得不会,张莉和少宇高一就在一起了,那感情该多深啊,你小子别乌鸦嘴了。”刘磊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
李丹嗤笑一声,点着刘磊说道:“我说是白交那么多女朋友了,哥们是干什么的?专业劈腿族啊,有什么能瞒过我的眼睛?从她一上楼我就瞧出不对劲儿了……”话刚说到这儿,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梁进突然向店门口走去,他看到张少宇出来了。
“兄弟,没什么事儿吧?”梁进打量着张少宇,小心翼翼的问道。张少宇一脸的平静,随口答道:“没事儿,都来了?那走吧。”说完,抬腿就走,梁进忙跟在他后面。李丹那小子刚才说得挺玄,搞不好真出什么事儿了,还是小心看着他点儿好。
“刘磊,我敢跟你打赌,少宇一定跟张莉分手了。”
你猜张少宇心里现在是个什么感觉?告诉你,就一个感觉,痛!痛入骨髓,痛彻心扉,五年的感情,就这么打水漂了,而且理由是那么的荒唐可笑,换成是谁都会无法接受。可你要是想从他脸上看出来,那你就错了。李丹等人和张少宇这么多年兄弟,自然了解这一点,尽管张少宇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可他们还是胆战心惊的跟在后面,一句话也不敢多问。
张少宇走得很快,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问了一句让所有人莫名其妙的话:“上进心是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干什么最合适?当然是喝酒了。张少宇没有多说什么,领头走进了一家火锅店。这种小型的火锅店在县城里满街都是,白天基本上没什么生意,老板一见有人来,自然是热情的招待。可没过一会儿,他察觉到,自己的热情是多余的。因为这几个小伙子,压根就没理过他,个个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包间并不大,刚好容得下一张桌子,外加几根板凳。屋子里充满了油腻的气味儿,让人闻着很不舒服。大热的天儿,若不是墙壁上那台正嗡嗡作响的破空调,只怕这里早成蒸笼了。
酒桌子上,大家都默不作声,以他们对张少宇的了解来看,张少宇铁定是跟张莉之间出了什么事情。尽管看起来,他仍旧在谈笑风生,东拉西扯。
梁进手里端着酒杯,怎么也喝不下去,他平时话不多,可他感觉得到,张少宇不对头。再三思考之后,他开口了:“少宇,出啥事儿了?给哥说。”这也正是李丹和刘磊想问的,一时间,他都看向了张少宇。
张少宇正举着大玻杯要劝酒,听梁进这么一句,奇怪的笑道:“能出啥事儿啊?不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尽管已经知道了答案,可刘磊还不死心,应该不会吧,五年的感情啊。于是,他不理会李丹的眼色,又问道:“到底怎么了?”
“废话嘛,分手了呗。”张少宇说得轻巧至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心里一紧,像是有人握着他的心脏,狠狠拧了一把。
大家都沉默了,张少宇他们两口子,是大家看着走过来的,本来以为小两口子一定会有个结果,搞不好一毕业就喊喝喜酒了,可谁想到,在快毕业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这档子事儿。至于原因,那根本不用问了,人家想分手,还会找不出来理由么?女人啊,真是无常啊。
梁进就是梁进,平时话不多,关键时候语出惊人:“大丈夫何患无妻!”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震住了,李丹倒上一杯酒,轻轻在他杯子上碰了碰,小心的问道:“哥们,你不会也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第三章
如果是你,在厕所里看见一个女孩子,而且还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你会有什么反应?而且最要命的是,她看到你从身上掏出一盒安全套,恐怕不是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就是夺门逃吧?可张少宇没有这么做,他伸出了右手,说了一句:“给张面巾纸吧。”
这事儿发生在他们兄弟四人进入火锅店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后,张少宇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喝了多少杯酒了,反正有人敬喝,没人敬也喝,这个时候,喝酒已经不是一种过程,而是目的。最后,他终于扛不住了,一拍桌子,丢下一句话:“把酒给我倒上,回来再喝!”说完,“腾腾”向楼下跑去。
这种小型的火锅店一般只有一个厕所,张少宇急急忙忙冲了下来,向着厕所飞奔而去,一把推开厕所在门,正好面前有个水池子,于是就站在水池子前面,手扶着墙壁,哇哇大吐起来。那叫一个翻江倒海,风云变色啊。就在这一天,张少宇终于发现自己的一个过人之处,咱呕吐的声音比别人响亮!
总算舒服了些,张少宇看着那一池子秽物,不禁摇头苦笑,没想到我张少宇也是个俗人啊,失恋了也会喝酒,喝了酒也会醉,醉了还是会吐……
五年,人一辈子恐怕也没有多少个五年,更何况,这五年是一生中最宝贵的青春年少。原本以为坚如磐石的感情,尽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俗,真他妈俗,可这世界,不就是由千千万万的俗人组成的吗?一念到些,张少宇嘴角微扬,自嘲的笑了笑。突然想起李丹给他的那盒安全套,掏出来一看,还他妈水果味,荧光棒,哼,见鬼去吧,一股脑全扔旁边的便池子里。
拧开水龙头冲涮着呕吐物,张少宇伸出手接过一把凉水抹在脸上,舒服,人也跟着清醒了不少。抬起头看看镜子中的自己,虽然不说英俊潇洒,可至少也不会给咱社会主义祖国抹黑,得了,哥们,看开点吧。没听见梁进说吗,大丈夫何患无妻。又捧起几把水使劲往脸上抹了抹,感觉舒服了些,一抬头,他愣住了,灵异事件?!
张少宇从镜子里面看到另外一个人,而且是个漂亮的女人,看起来还有些眼熟。见鬼了,这里是厕所,怎么还会有其他人?张少宇使劲摇了摇头,再向镜子里看去,没错,是有个女人!她就站在离张少宇不远的门口处,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张少宇定睛一看,认了出来,这女孩子他前些日子见过,就是那天在广场上,为了她还跟人打了一架。这个世界真是小,又在这儿碰上了。
张少宇转过身看了看她,今儿换了一身穿戴,雪白的无袖T恤,淡绿色的短裙,匀称的身材展现无遗,时尚而大胆,货真价实的美人胚子。可惜啊,现在就是她脱光了站在自己面前,张少宇也没有心情多看一眼。走到她面前,张少宇伸出了右手:“给张面巾纸吧。”
赵静很郁闷,今天跟几个朋友来这里吃个饭,中途来上洗手间,刚踏进来要回身去关门,一个冒失鬼突然闯了进来,伏在水池子上就吐个不停,自己吓了一跳不说,还得等着他吐完。而让自己脸红心跳的是,这个流氓居然掏出一盒子东西仍便池子里,她虽然是个女孩子,可也知道,那是安全套。见鬼了,厕所里遇见色狼,报纸上天天能看见的事儿,居然让自己给碰上了。不过,这个冒失鬼好像有什么心事,赵静心里猜想,因为他吐完之后,头抬起来那一瞬间,赵静看到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哀伤,那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最真实,最不带伪装的神情,眼睛骗不了人啊。
女人的心总是比较软,赵静安安静静的站在那儿,没有出声打扰他。可后来,当那个冒失鬼抬起头的时候,赵静心里的那点同情,早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面前这个家伙,居然就是前些天的那个流氓头子!最让她气愤不过的是,这家伙居然还敢面不改色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要面巾纸!可怪就怪在,自己一听到他的话,居然打开挎包取出一张面巾纸递到他的手上。那家伙擦了擦脸,闪过赵静,径直向外面走去,连句谢谢也没有。
“谢谢。”正当赵静懊恼的时候,背后传来张少宇淡淡的声音,总算还懂点礼貌。
“我为什么要给他面巾纸?”赵静问自己。
当张少宇回到包间里,刚才还交头接耳的几个兄弟立马闭上了嘴,张少宇当然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一把拖过椅子坐了下来,没有说话。他不开腔,其他三个也不知道说什么,大家就这么坐着,各个心头的感受都不一样。李丹他们很为张少宇惋惜,同时又担心这哥们经不住打击,刚才都看到了,那哪是喝酒啊,摆明了想把自己灌醉。
都说酒不醉人,人自醉,借酒浇愁,愁更愁,哥们啊,看开些吧。
“我说,兄弟们。”张少宇抬起了头,望着面前这三个和自己高中就是同学,大学还在一起的兄弟。其他三人也抬起了头,望着张少宇,四人里面,张少宇年纪不是最大的,可大家都习惯听他的,每当他一本正经要训话的时候,就算最皮的李丹,也会严肃起来。五,六年的兄弟,都已经习惯了听张少宇的。凡事就怕形成习惯,一旦形成了习惯,想改也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叹了口气,张少宇显得有些无奈:“事儿已经这个样子了,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哥们扛得住。还是咱梁哥说得好哇,大丈夫何患无妻。反正,咱哥们对人已经巴心巴肝了,用句文雅一点的话说,咱已经努力了,分了手也没什么好遗憾的。这事儿就此打住,以后谁也不要提了,谁提我跟谁翻脸。”
听到张少宇这么说,李丹心里欣慰了些,到底是张少宇啊,什么事儿都看得这么开。
“少宇,你能这么说,哥几个就放心了。没事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回学校我就给你介绍一靓妞儿,保管比张莉强一百倍。”李丹敲着桌面说道。张少宇闻言一笑,不置可否,突然面色一正,开口说道:“这次回来,你们感觉到什么不对没有?”
“不对?什么不对?”刘磊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不对来,哥几个还是经常在一起,和女朋友去洪桥旅馆开房,一晚上至少还是六次,没什么不对啊。
看兄弟们都是一脸的疑惑,张少宇也就不再卖关子了,直说道:“咱们放暑假之前,天天念叨着回来得打一架,找找咱们高中时候在城里横着走路的感觉。这架也打了,风头也出了,我问你们,有什么感觉?”
听他这么一说,李丹倒是想起来了,以前在县城里混的时候吧,每次打了架,心里那个痛快啊,好像整个县城就咱哥们最大,最强,谁敢有一丁点儿不服,准让他小子不好过。想想那个时候,谁不知道二中有四个狠角色,就像张少宇刚才说的,在县城里那是横着走。不过,现在想来,那时候只限于学生圈子,这次回来打这一架,好像已经没有以前那种激动的感觉,甚至,有些,有些无聊。
打赢了别人,又能证明什么?证明自己别人胆子大?证明自己比别人拳头硬?
看着几个人神情各异,张少宇猜到他们心里必定也是跟自己一样的想法。
“我就直说了吧,现在到底上了大学,已经不是高中的时候小混混了,那个时候,咱们成天想的就是打架闹事,出风头耍帅。可这次打这一架,我没觉得有任何痛快的感觉,相反,我觉得没意思,这年头已经不是我们当初想的那样,看谁不服就把他放倒。或许,真是电视里讲的那样,人所处的环境不一样,身份不一样,对事物的看法也就不一样了。”张少宇没有丝毫装正经,吹牛皮的意思,他所说的这一切,都是有感而发。今时不同往日,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这一点,在他和张莉分手后的几个小时里,想得更清楚,更明白。
李丹一听这话有些犯晕,他这个人,最怕听到什么大道理,不过坦白讲,他心里也认为张少宇说的有道理,现在,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少宇,有什么话就直说,你知道哥嘴笨。”梁进虽然不善言辞,可他心里明白,张少宇一定是有什么话要说。
张少宇长长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伸直了身子,怔怔的看着天花板。整个包间里没有了声响,只在墙壁上那台老掉牙的空调发出刺耳的响声。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再是高中时候那帮无所事事的毛头小子,现在该想的,应该长远一些了。
这话以前没说过,突然讲出来,不知道哥几个能不能听得进去。毕竟这么多年懒散惯了,早已经形成了习惯,凡事就怕形成了习惯,想转过来就不容易了。
“行,兄弟们,我就直说了吧。咱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二十出头,大学就快毕业了,今天张莉的话可以说触动了我,她问我将来有什么打算。当时,哥们虽然嘴巴上东拉西扯,可心里却在想,是啊,咱将来有什么打算,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时间过得真他妈快。你们说,咱们哥几个将来干点什么?”
李丹马上想起张少宇经常跟他玩笑说的话,接口道:“少宇,你不是说等咱毕了业,去云南走私贩毒么?这可是个好前程,来钱快。”
张少宇笑了:“你这小子还当真了,这事儿也就嘴上说说而已,能干么?那可都是死罪,违法的事儿咱不干,做人不一定要循规蹈矩,可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是啊,听少宇这么一说,我都有点紧张了,眼看就要毕业了,咱还没想过将来干啥呢。少宇,你说说,有什么想法?”刘磊天生是个马大哈,大大咧咧的,整天脑子里想的不是女人就是游戏,张少宇说过他好几次,这哥们就没听进去过。现在听张少宇这么一说,倒有点急了。
“我的意思是,毕业之后,咱哥几个就出去找工作,别挑三拣四,给个小经理,小主管什么的,咱也干,别老想着自己是大学生,IT人才,关键就是个锻炼机会。我就不信了,凭咱兄弟的本事,会出不了头?别人不是说咱没上进心么,我们就做给她看,五年,对就是五年,咱得混出个人样儿来。”张少宇说得信心十足,就连其他三个也受了感染,觉着美好的前途在向自己招手,什么白领,小资,月入万元啊,小菜儿!
可就在半年之后,张少宇才知道,当初说的这番话,其实还是自己在意淫,当然,这是后话了。
吃饱喝足,张少宇掏出钱结过帐,兄弟四个勾肩搭背准备回家了。这顿酒喝得舒坦啊,喝出了前途,喝出了信心,所有人都给老子看着,五年之后,咱哥们要衣锦还乡!
出了包间,是一条长长的通道,过了这通道,才是大厅。张少宇他们四个都有几分醉意了,虽说走路还稳当,可这脑袋就有些晕了。
“哎,少宇,我怎么瞧着前面穿短裙那妞儿那么眼熟?在哪儿见过吧?”李丹突然叫了起来。
“妈的,色胚!看女人就看人家下三路。”刘磊嘿嘿笑骂道。
张少宇抬起头向前面一看,那不是刚才厕所给他面巾纸那女孩子么?这会儿跟几个男女一起,就在张少宇他们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也正朝外走呢。一牛高马大的哥们跟她走得很近,看样子是她男朋友吧。张少宇心里突然冒出一恶搞的想法来,当下捅了捅旁边的兄弟,小声叫道:“走快点!”
四人快步赶了上前,在快到走廊尽头的时候超过了赵静他们。
“哟,巧了,跟这儿又碰上了。”张少宇突然转过身,笑吟吟的看着赵静。对方几个人停了下来,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笑容的年轻人,又看看不知所措的赵静。
要不是有朋友在,赵静真恨不得狠狠骂张少宇几句,这个臭流氓!
“你有什么事儿么?”赵静冷若冰霜,没好气的问道。李丹他们几个一听这话就想笑,少宇这小子今天肯定得碰钉子,这面子就丢大了,等着看好戏吧。
张少宇抿了抿嘴巴,咧着嘴吸着气慢慢走了上去,离赵静仅仅一步之遥的地方他停了下来,伸过头去,在她耳朵边上轻轻说道:“刚才在厕所的事儿,真是谢谢你了。”两人离得是如此的近,以至在张少宇背后的李丹他们看来,这两人就是在接吻。
一时间,只觉芳香扑鼻,可张少宇没那个闲工夫去闻个够,再不把头缩回来,旁边那牛高马大的哥们可真要一巴掌扇过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人家还是给你道谢,赵静虽然觉得这人也太过无礼了些,但还是客客气气的说道:“不用谢,小事而已。”这可就让李丹他们大失所望了,正想叫张少宇快点走,赵静身边的貌似她男朋友的家伙却突然发作了!
一把封住张少宇的衣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愤怒的问道:“小子,你他妈眼睛瞎啦!”刚说完这句话,他就被李丹和梁进一左一右的架了起来,即便是他牛高马大,身强体壮,可怎么挣扎都动不了分毫,他算看出来了,这几个小子练过。
张少宇没有生气,拍了拍李丹的肩膀,示意他们放开那小子,看着他因为愤怒和吃醋而严重扭曲的脸以及不断耸动的腮帮子,张少宇和颜悦色的替那小子理了理衣服,拍拍上面的皱折,嘴角微微一扬,露出怪异的笑容,轻声说道:“何必呢,大家都是文明人,不要这么冲动嘛。”说完,又很有礼貌的冲赵静点了点头,微笑道:“再见。”说完,领着三个兄弟扬长而去。身后,传来那小子的愤怒的吼声。
“少宇,你小子连心肝都是黑的!就你刚才那么一弄,人家男朋友还不以为你们俩是奸夫淫妇?还厕所的事儿,厕所里能有什么好事儿?要换成是我,立马就想到你们俩在厕所里干那好事儿,马上冲进厨房,提把菜刀出来就把你小子给废了!”刘磊越想越觉得刚才的事儿真他妈有意思,一出火锅店就嚷了起来。
张少宇突然停下来,脸上阴晴不定,像是出了什么事儿。
“少宇,怎么了?”李丹心说坏啦,这哥们今天一惊一乍的,情变的打击可真不小啊。
“我说李丹,我刚才把你给我的套子全扔厕所了,你说他男朋友要是去厕所,看见那些东西,他会怎么想?”
一阵沉默,沉默之后,放肆的笑声哄然响起,在这条大街上,显得是那么的肆无忌惮。
“年青就是好啊……”有路过街边的老者看着四个旁若无人的小伙子,由衷的感叹道。

第四章
头疼得厉害,当张少宇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圈一圈的光晕直转,天花板上的吊灯好像都成了螺旋形的。一把掀开被子,他坐了起来,不住的晃着脑袋。
真是要命啊,昨天从火锅店出来以后,哥几个到网吧玩了个晕天黑地,到了晚上,又到迪厅狂舞乱扭了一番,自然免不了又大醉了一场。张少宇记得,好像是李丹他们把他给背回来的。
“哎哟……”揉着额头,他下了床,刚站在地上,他想起一件事情来。
“我失恋了?”他问着自己,当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倒是为之释然了。是啊是啊,咱失恋了,分手了,又成光棍了,光棍好哇,光棍没人管,光棍无牵无挂……念叨着这些好处,张少宇走出了他的房间。
客厅里没有人,中间的餐桌上放着外婆给他做的早餐,虽然只是油条加稀饭,可张少宇却吃得特别香。还是外婆好啊,什么事儿都替他着想。要是将来发达了,一定得好好给外婆尽孝,呃,那外公呢?也尽吧,尽管严厉了些,可还是为他自己好。
这饭刚吃了一半,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个不停,张少宇一边咒骂着谁他妈这么早就骚扰,一边接起了电话。
“喂!谁呀!”他不耐烦的叫道。
“少宇,是我,你快来,出事儿了!”这是李丹的声音,张少宇一听就急了。认识李丹这么多年,没见他这么着急过,有一次在县城里,这小子被职中的一群人堵了,也只是轻描淡写的打了个电话:少宇,带几个人过来,出了点儿事。像这么火烧眉毛似的叫唤,倒是头一遭。
当下张少宇也没有多讲,问明地方就合上了电话。妈的,真是不让人清静,昨天才说了今后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今天就有仇家找上门来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冲进自己的房间,趴在地上拉出那口上面落满了灰尘的皮箱子,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几件旧衣服,那把当初花了五十块钱从别人手买来的中龙砍刀不翼而飞!
一定是让外婆给搜走了,嗨!救人如救火,张少宇来不及多想,冲进厨房,提起菜刀往后腰上一插,也不管天热,套上一件西服就出了门。在赶去的出租车上,他不断的拨打着电话。
“喂!小强吗?我张哥啊,对,嗯,嗨,你他妈别插嘴,听我说,李丹那小子出事儿了,你找几个兄弟立马赶到天府旅馆外面。”
“喂!刚子,张哥啊,听我说,通知所有能找到的兄弟,到天府旅馆,就这样!”
打出去七八通电话之后,张少宇才呼出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这事儿闹得,李丹这小子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在旅馆外面被人给堵上,多半是勾搭了人家女朋友,被人捉奸在床,丢人现眼!真不想管他这破事儿!不过这话也只能在脑袋某个角落里转转而已,兄弟有难,不管对错,先得帮了再说。
“哎,我说哥们,你这是往哪儿开哪?”猛间瞧见这外面路不对,这应该是去,公安局的路!那司机估计是个新手,当时吓得脸得都白了。大清早开工第一个活儿,就给拉上一黑社会,在车上不停的打电话叫人,这司机从车镜里往后看,后座的年轻人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伸手在背后摸着什么,后来终于看清楚了,那是菜刀的把儿!
心里虽然害怕,可他没有乱了分寸,看了看路,前面十字路口往左转就是公安局,只要把这小子拉到公安局,什么事儿都没有了。正提心吊胆的时候,却突然被发现了。心里一急,手就不听使唤,一脚刹车就踩住,那车儿腾就冲街边的垃圾桶撞过去。幸好张少宇眼疾手快,扑过去一把抓住方向盘,使劲一拧,总算没撞上。
“真他妈倒霉!给你!”张少宇扔下十块钱,打开车门就冲了下去,也是今天事儿急,要是然真跟这孙子好好说道说道。就哥们这样子,他能是黑社会么?下了车,张少宇没命似的向天府旅馆的方向奔去。他家离那里有十来分钟的路程,那还是坐车,要是靠两条腿,起码得跑二十分钟。
有道是忙必生乱,张少宇腰插菜刀在街边狂奔,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可他哪儿有闲心来管这些,在一个拐角处,他刚转过去,迎头碰上一个人,两个人正好撞了个满怀。
“靠!没长眼睛啊!”对方大声吼了起来。张少宇正窝一肚子火呢,我还没说什么,你他妈倒先骂起来了,正要发作,抬起头来一看。眼前站着七八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年青人,撞着他那个人,染着一头刺眼的金毛,穿着一件紧身T恤,光着膀子,手里提着一件衬衣。可奇怪的是,衬衣整件缠在手上,垂下的部分掉得老长。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里面藏着东西呢。
“张哥?”那人揉着头叫了起来。
张少宇也认了出来,这就是他刚才打电话过去叫的小强,高中的哥们。事情紧急,当下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说话,张少宇向他身后看了看,连小强在内,一共八个人,清一色二十来岁的小伙儿,身上都带着家伙。他们也多半是三年前跟着张少宇玩儿的兄弟,遇事儿谁有胆儿谁没胆儿,张少宇心里比谁都清楚。
“哎,小强,没时间了,兄弟快跟我来!”张少宇跑得满头大汗,可他连擦擦脸上汗水的功夫也没有,焦急的对兄弟们说道。大家都知道李丹出了事儿,当下也不多问,跟在张少宇后面一起向天府旅馆赶去。
总算是赶到了,天府旅馆位于城南的大兴街,也算是县城里比较上档次的开房场所了,难怪昨天给自己套子的时候,李丹说什么给他留几个,晚上有事儿,原来是到这儿开房来了。远远望见旅馆门口围着好大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怕是有好几十。
“哥几个,待会儿冲进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抢过李丹就跑,其他的,不管!”还没走到,张少宇已经开始发号施令。几个兄弟都说成,他们都是张少宇的高中同学,读高中的时候天天一起找乐子,寻开心,张哥这人仗义,他一句话,能不来么?当下人人做好了抢人的准备。
张少宇目光如炬,面色沉冷,右手伸到背后按住了菜刀把,快步向人群走过去。不过这也就是一道具,吓唬吓唬人而已,你真让他拿刀砍人,他绝对不会,不是没那胆儿,是没那必要。
“嘿!”张少宇大叫一声,引得围观众人纷纷扭头,张少宇趁势挤了进去,就要一把抽出菜刀!身后的兄弟们也拼命往前挤,一场街头斗殴一触即发!
幸好这刀没抽出来,张少宇冲进去的时候,没看见想像中的十几个人围殴李丹,只看见李丹衣衫不整的被一个人拎着衣领,正耷拉着脑袋,那模样,真是狼狈至极。这下子倒把张少宇给逗乐了,嘿嘿,小子,叫你不老实,管不住老二,被人逮住了吧。
可这股高兴劲儿没持续多久,就烟消云散了。因为他看到,拉着李丹的人,就是,赵静!
“少宇!你这王八蛋!都是你干的好事儿!欠的风流债!”李丹抬起头,正瞧见一脸错愕的张少宇,一时间,百般委屈涌上心头,忍不住破口大骂。
也难怪李丹这么大的火气啊,人家今天倒霉啊。昨天晚上状态不佳,被女伴嘲笑,弄得他抬不起头来,早上出旅馆的时候,正盘算着什么时候再把这小妞儿叫出来,突然一支纤纤玉手伸了过来,一把就扯住了他的衣领。随后,这支手的主人叫出的话,让李丹胆战心惊!
“好你个色狼,我妹妹未成年呢!你居然拉她来开房间!你还是人么!”
这句悲愤至极,脱口而出的女高音在街上久久的回荡,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大家几乎是在同时扭头,刷,一片目光直冲李丹而来!那一刻,李丹在心里暗叹:报应啊!
更倒霉的是,跟他开房那妞儿也真不仗义,一看有麻烦,抬腿就走人,现在李丹是有口说不清,黄泥巴滚到裤裆里,不是大便它也是大便啊。后来,李丹认出了抓住他的女人是谁,同时也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丫头抓我干什么?昨天戏弄她的,是张少宇啊。
看着赵静微微扬起的嘴角,充满笑意的眼睛,以及那站得十分潇洒的斜步,李丹明白了,这是个阴谋!绝对是个阴谋!果不其然,赵静在李丹饱受旁观众人的注目礼之后,开口讲条件了:昨天那小子在哪儿?把他叫出来。
李丹没有一个革命青年应有的气节,立马就投敌叛变了,不但说出了张少宇除身高,三围以外的全部资料,还自告奋勇的拿出手机给张少宇打电话,尽管,马上就要停机了。
张少宇没有问任何问题,用屁股想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回头对身后虎视眈眈的兄弟们招了招手,无奈的说道:“没事儿,误会。”
“张哥,怎么回事儿?”小强赶忙把手里的家伙遮好,走上前来,皱着眉头向张少宇问道。说到底,这还是张少宇惹出来的乱子,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他也不好说。轻轻咳嗽了两声,他捂着嘴巴在小强耳朵边上说了几句话。
听得小强脸上的表情是变幻莫测,一会儿瞪大眼睛,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一会儿又咬着嘴唇极力想忍住笑,到最后,他几乎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一把搭住张少宇的肩膀,本来想讥讽两句,开个玩笑,可马上想到,眼前这人是他哥,话不能乱说。
最后,只得自己长长叹了口气,对自己的兄弟们说道:“走吧,没事儿,一场误会。”说完,他转过身上上下下打量了赵静一番,低声对张少宇说道:“张哥,先走了。有事儿给我打电话,立马就到。”
张少宇点了点头,拍了拍小强的肩膀,今天可真是害人家白跑一趟,虽说是自己兄弟,可仍然有些过意不去。
“对了,这妞儿挺不错,没准儿还是个处,瞧她站的姿势,张哥。”说到这里,他挤眉弄眼的冲张少宇坏笑不止。张少宇还记得他们读高中的时候,男生里面流传着一个说法,看一个女生是不是处女,就看她两腿并拢站立的时候,中间有没有空隙,破了处的女生,两条腿怎么也合不拢。
这话也不知是谁传出来的,经没经过科学验证也搞不清楚,反正张少宇他们当时是深信不疑,奉为经典。以后,凡是遇到漂亮的妞儿,必先看她下三路。当下听小强这么一说,张少宇也嘿嘿笑了笑。小强又和李丹打过招呼,带着兄弟往回走。
这刚走出没几步吧,忽然听到一阵劈劈啪啪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的传来。
“起码有十来个人。”小强是县城里的老油条了,高中毕业之后,张少宇他们去读大学了,他留在了县城里,跟了大哥。既然是混,这点本事儿得有,一听脚步声儿,就能大概判断出对方有多少人。
一群人从街的另一头正急冲冲的赶过来,兄弟们一数,刚好十六个,同样清一色的二十小伙儿。小强仔细一看,登时笑了起来:“妈的,今天人都到齐了。”来的不是别人,也是张少宇刚才打电话叫的朋友,小强一边觉得这事儿真他以有趣,一边也为张少宇至今在兄弟们当中有这样的影响力而感到吃惊。
“哎,强哥,瞧见张哥他们了吗?”那群人里有人还没跑拢就叫了起来。大概是因为刚说到这儿,就已经瞧见了不远处的张少宇,那群兄弟突然加快速度向张少宇的方向奔过去。小强看到了,里面有几个人已经把手伸到了背后的衣服里。
“嘿嘿嘿!回来!”小强一急,急忙跑过去拦在前面,一把抱住领头的人。那哥们这会儿正虎目圆瞪,眼光似火,一脸的杀气。
小强回头冲张少宇苦笑着摇了摇头,一把拖住那人就往回走。
“没事儿,走吧,我请客,喝酒去。”
“到底怎么回事儿?强哥,你们可把我给弄糊涂了!别拖啊,我总得给少宇打个招呼!”
小强根本不答话,拖着他就走,一边想着张少宇刚才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少宇什么都好,惟独让兄弟们看不过去的就是这感情问题。你说那张莉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模样还过得去么?现在满大街都是漂亮MM,你干嘛非守着她一个不放,再说了,那傻妞不是还曾经让你不要跟我们混在一起么?
现在好了,让你摊上一泼辣的丫头,看你今天怎么收场。
话分两头说,那边的张少宇一脸平静的盯着李丹,看得他心里直发毛。少宇这小子出了名儿的心狠手辣,还是个笑面虎,深藏不露,别看他现在跟没事儿人一样平静,待会儿要是发作起来,非揍死我不可!
张少宇倒也挺光棍,大大咧咧往前一站,昂着头问道:“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事儿冲我来,放开我哥们。”他这副样子倒是让李丹感到自己有些不仗义,出卖兄弟,可转念一起,如果不是这小子昨天恶搞别人,自己也不会遭这么大的罪,丢这么大的面子,他是活该!这么一想,心里便舒服多了,头也跟着昂了起来。
赵静已经有些后悔这么莽撞了,她已经看出来,那张少宇不是好人,本来还想吓唬吓唬他,让他答应自己的要求,可现在,这想法早不知丢到什么地方去了。就刚才那么会儿功夫,带来了两批人马,好几十个,人人凶神恶煞,一看就知道是混混,自己怎么这么倒霉,遇上这么个瘟神!
此刻,这个瘟神正跟他那一脸苦相的朋友说着什么,最后,那小子耷拉着脑袋就走了。瘟神走了过来。
“走吧。”张少宇的语气波澜不惊,听不出来有任何动怒的意思。可赵静仍旧不免提心吊胆,他想把我叫到哪儿去?我今天让他这么兴师动众,他肯定饶不了我,天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出了南门,外面就是县城有名的防洪堤坝,张少宇也不管那丫头跟不跟来,径直向外边走去,赵静虽然有些害怕,可仍旧希望能劝说,或者是请求这个瘟神能帮自己一个忙。可等到了堤坝上,她有些后悔跟来了,这里可是刑事案件高发区,就在这堤坝上,已经发生好几起抢劫和强奸案了。
到了堤坝上,张少宇停了下来,偷偷打量着跟在身后的她。这丫头倒真是个美人胚子,满头乌黑的秀发,柔顺而亮丽,五官精巧,排列有序,看上去就舒服。特别是薄薄的嘴唇,这时紧紧的抿着,平添了几分性感。再加上粉色的无袖T恤,白色的紧身休闲裤,美女!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或许是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令人郁闷的沉默。
张少宇转着眼珠子,算计着该怎么开口。自己理亏在先,是不是该先跟人道个歉呢?也怪昨天喝高了,弄出这荒唐事儿来,想想,真是对不起人家。恐怕这丫头的男朋友已经跟她闹翻天了,唉,造孽啊。
“那个……”张少宇刚起了个头儿,马上闭上嘴,因为他看到,赵静哭了。两行泪水从她白皙的脸庞上滑落,她一支手抱在胸前,一支手掩着嘴,轻轻抽泣着,见张少宇神色慌张的看着她,她把头一扭,偏了过去。
张少宇有个软肋,他最怕女人哭,以前他和张莉之间出了什么事儿,就要张莉一哭,他就没办法了。某人说得好哇,女人的眼泪,是对付男人最好的武器。可眼前这丫头未免太夸张了吧,什么预兆都没有,说哭就哭?难不成?跟男朋友分手了?
顾不得去擦额头的汗,张少宇俯身趴在了身边的栏杆上,苦思对策。
堤坝下面的涪江蜿蜒流淌,象一根玉带似的绕过县城。此时太阳初升,灿烂的阳光洒在江面上,泛起令人炫目的光芒。江中央有几条渔船,渔夫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生计,吆喝着号子,卖力的划着船,船头站着几只鸬鹚,正欢快的拍打着翅膀,突然一个跟头栽进水里,水面上立时泛起阵阵涟漪。
“对不起。”张少宇开口了,咱是个男人,有错就得承认,就得担着。
赵静没有理他,仍旧低低的啜泣着。她委屈啊,你说到火锅店吃个饭,招谁惹谁了?怎么就碰到这么一个活宝,平白无故的把头伸过来说什么谢谢,你说就得了,为什么偏偏把那一盒东西给扔在厕所里。
结果,跟她一起出来的哥哥冲进去一看,大发雷霆,任凭她怎么解释,就是不相信。说什么爸爸妈妈让你去读大学,你就学会了这些,你还要不要脸了?最过分的是,回到家以后,哥哥居然把这事儿告诉了父母,两个老人家是心急如焚啊,你说这么个宝贝丫头,人又漂亮,成绩又好,眼看大学毕业,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了,怎么能这么堕落!于是乎,家里的三堂会审就开始了。
赵静也是个火暴脾气,看家人怎么说也不相信她,气得她摔门就冲了出来。哥哥不相信也就算了,连爸爸妈妈都不相信,真的让她伤心了,走在大街上,正寻思着找几个姐妹出来喝酒,经过一家旅馆前面时,突然在一家旅馆前面瞧见昨天跟那坏小子在一起的人。
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上前一把给逮住,大声嚷嚷说他勾搭了自己妹妹,反正那丫头也落跑了,死无对证。经这么一闹,总算把罪魁祸首给逼了出来。
“能告诉我,你和男朋友出了什么事儿吗?”张少宇像个不懂事儿的小孩子似的小心翼翼的问道。
赵静停止了哭泣,伸手擦着脸上的泪水,张少宇一见,急忙在身上摸索着。赵静一见,知道他这是自知理亏,在争取表现,也就等着他掏出面巾纸来。可那家伙掏了半天,最后神色尴尬的摊开双手:“没有。”

第五章
“说吧,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儿?”张少宇一跃,坐上了栏杆,开口向赵静问道。
后者擦干了眼泪,轻轻叹了口气,望了望堤坝下面蜿蜒流淌的涪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对一个还认识都谈不上的男人说这种话,被拒绝的可能性在90%以上。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家人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自己的。
再三思量之后,她还是开口了:“能请你帮我一个忙么?”
“说来听听,只要不是违法犯罪,不违背做人的原则,不违背江湖侠义,我一定答应。”张少宇说得很诚恳,脸上没有任何一丝开玩笑的神情,甚至他的双眼中,都透露出真诚的目光。
赵静有些乐了,这世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明明是在耍贫嘴,可他却一本正经,甚至从眼睛也看不出来他在耍宝。这样一个乐观派的人,在昨天厕所那一幕实在是让人有些想不通。
赵静向张少宇的身边移了移,开始在心里打着腹稿,力求把话说得委婉一些。可这一下,可就苦了张少宇了。本来他坐在栏杆上,面向着涪江,正瞧着河里的渔人在捕鱼。刚刚转过头来,可看到这一幕让他再也不想把视线移开了。
赵静就站在他身边,因为他坐在栏杆上,赵静站在地上,所以他就比赵静高出了一段,看赵静的目光,自然是从上而下。可这一看去,赵静粉色的无袖T恤紧紧的贴在身上,裹着那浑圆饱满的胸部高高耸起,从张少宇这个角度看下去,正好看见那隐隐约约的乳沟,哦,就像一条深不可测的隧道,可它通向的,是那春色的无边的世外桃源啊。
上帝造人真是不公,给了这丫头俏丽的容貌也就罢了,居然还给了她如此娇好的身材。坦白讲,什么超级无敌海咪咪,张少宇是见得多了,眼前这个女人身材说不上霸道,可贵就贵在匀称,比例好,稍微有点经验的男人都知道,女人不一定要大,比例好是关键,这样一看起来,那就是,舒服,养眼。
“我的思想太肮脏了,我是个色胚……”张少宇一边在心里检讨着自己,一边仍旧不愿意把目光移开。
“我想,请你,去我家一趟。”赵静总算说了出来,说完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脸好烫,胸口像是揣了只兔子,上蹿下跳,尴尬得她把头头深深低了下去,不敢去看张少宇。
“什么!”张少宇差点从栏杆上摔了下去,当他身体已经倾斜之际,若不是赵静一把拉住了他,他有可能真就摔到下面去了。心惊胆战的坐了回来,才发现赵静白皙的玉臂还抓着他呢。赵静似乎也发现了,赶忙抽回手去。
“我说,我没听错吧?你说,让我去你家?”张少宇当然不会YY到以为赵静是要他去见家长,他大概猜出来赵静想干什么。这女人可真是心黑,想让我去给你男朋友道歉,说明情况?就他昨天那牛逼哄哄的样儿,没揍他已经是看你的面子了。
“嗯,你想想,昨天你那么一闹,我哥以为我们两个有什么暧昧关系呢,再加上你扔在厕所里的那些,那些东西,我怎么解释家里人也不相信,你要是不帮我,我可就回家也不回不了了。”赵静说得有些心虚,自己是从家里跑出来了,不是被赶出来的,这连家也回不了一说,实在是为了博取同情。
张少宇心中一动,哥?难不成,昨天那牛高马大的哥们不是她男朋友?
“哎哎哎,那个,赵静。”想了半天,总算想出来这美女的名字,“你是说,昨天跟你一起,想揍我那哥们,是你大哥?他不是你男朋友么?”
赵静这次可真乐了,摇摇头笑道:“不是,他是我亲哥,我哪儿来的什么男……”说到家里,她停住了,没有必要告诉一个陌生人自己的事儿吧。况且,这个男人是那么的让自己讨厌,若不是有求于他,真不想和他多待上半分钟。
可张少宇听出来了啊,照这么说,这丫头可能还真像小强说的那样,是个极品呢。难得,真是难得,这年头儿,这类女人已经被归纳为国家级保护对象了。当下,他以倾斜四十五度角,满怀仰慕的目光向赵静看去。漂亮,真是漂亮,T恤很绷,以至于看得清楚小腹上一片平坦,没有丝毫赘肉,胸围至少有C罩杯,最要命的是下身穿着紧身的长裤,美妙的曲线展现无遗。张少宇渐渐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了,不行,不行,不能再看了,再看哥们得犯错误。
“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我?”赵静感觉到张少宇的目光有些异样,再一看,又发觉他看的地方,不对,自己低头一看,顿时恍然大悟,连忙紧了紧领口,低声骂道:“色胚!”
张少宇一听,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道:“那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可是以欣赏在眼光在看你啊,这就跟欣赏人体艺术一样,你若不是心里总想着不好事儿,那一副副裸体,可实在是绝佳的艺术品啊。”
赵静当然不会傻到相信他,这样的色胚,她可是见多了,当下赶紧的离他远一点儿,冷哼道:“你倒是挺像艺术家的。”
“艺术家?哈哈……”张少宇觉得这话挺招笑,长这么大,头一次有人说他像艺术家,可回头一想,那艺术家多半都长得不怎么样,这小丫头是在拐着弯骂我呢。
也正巧这会儿那菜刀别在背后不舒服,干脆一把扯了出来,放栏杆上一放,指着它说道:“见过带着菜刀出门的艺术家么?”
到底是女孩子,一看到张少宇抽出一把菜刀来,赵静就有些害怕了。本来想马上离开这里,可想想家人怀疑和失望的样子,她还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能帮我个忙吗?”
张少宇没有马上回答,歪着头作沉思状,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
“为什么呢,这事儿是因为你才闹成这样的啊。你总不能……”看到那把菜刀,赵静的声音越来越小声,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不是我不愿意帮你,是因为没有必要。你想想,我和你本来就八竿子打不着,所谓清者自清,身正不怕影子斜,别人爱信不信,你完全没有必要在意别人的看法。我若是往你家里一跑,说不定越描越黑,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对不对?”张少宇这倒是心里话,本来嘛,自己的女儿和妹妹都不相信,这叫什么家啊。
眼见事情无望,赵静可不想再跟这流氓多待一会儿,连话也不说一句,转身就走。张少宇一见,立马从栏杆上跳了下来。
“喂,你等我把话说完,喂!”刚跑出几步,想着菜刀还在栏杆上放着,中午外婆还等着它切菜呢,于是回去拿上菜刀,又追了上去。
赵静回头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他居然提着菜刀追了上来,吓得她拼命逃跑。这样一来,事情就有趣了。一位漂亮的女青年在前面花容失色的逃跑,后面一二十来岁,大热的天儿穿着西装的小伙子,手提菜刀拼命追赶。如果你看到这副景象,你会怎么认为?没错,你一定认为,神经病在砍人。
张少宇绝想不到,就因为这把菜刀,不,应该说是因为这个女人,让他的生活起了极大的变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影响了他的一生。

第六章
有的人注定一辈子会和另一个人纠缠不清,无论你怎么逃避,命运终将安排你们相遇。
从派出所出来,张少宇发誓,要是有一天再让他碰到赵静,他一定要让她好看。或许是流年不利的原因,张少宇提着菜刀没追几步,就被在街上巡逻的民警发现。
这一个月县公安局发了红头文件,鉴于近几个月刑事案件的发生率居高不下,全县公安系统决定开展一次严打行动,全力打击各种刑事犯罪。
而城南派出所的民警们最近正郁闷,半个月过去了,罪犯们好像收到什么风声,再也没有任何动作,连附近中学平日里最爱偷看女生上厕所的色狼们也安分下来。
看来,这次想要评先进单位,是没有希望了。可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真让他们逮着一个人,此人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提着菜刀在大街上追砍年青女性。摆明了与人民为敌,顶风作案,性质极为恶劣!
于是乎,神警的人民警察奋不顾身,冒着被罪犯砍伤的危险,迅速制服歹徒,制止了一起凶杀案。
审讯室里,张少宇被拷着双手,蹲在地上,头深深的埋下。并不是他想这样,他总认为,男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低下高贵的头,无论哪个头都不行。
可这是坐在他面前一张办公桌前的民警同志命令他这样,罪犯,就得向人民低头。这审讯室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最多就十个平方,什么摆放也没有,就一张办公桌,两根凳子,放在屋子中央。屋里是又黑又暗,一盏昏暗的吊灯悬在办公桌上面,整个屋子看起来阴森恐怖。张少宇的心里,别提多委屈了。
“姓名?年龄?住址?职业?”办案经验丰富的民警同志拿着笔敲了敲桌面,向地上正蹲在那儿东张西望的嫌疑犯问道。
张少宇抬起了头,满脸堆笑的叫道:“警察叔叔……”
“打住!这儿没你叔叔,我也没你这样丢脸的侄子。回答我的问题!”民警同志义正词严的说道。
张少宇眼珠一转,又笑嘻嘻的叫道:“那警察大哥,您听我说……”他立马住了嘴,因为他看到那位威严的民警同志拿出一根警棍,重重的砸在办公桌上,震得旁边的茶杯颤个不停。
“张少宇,21岁,大学生,住在人民街干部宿舍三单元三楼一号。”张少宇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对于进派出所,他有丰富的经验,碰到警察,能跑就跑,如果没有跑掉,不幸进了派出所,那就得老实,问什么答什么,千万不要和警察对着干,没你好果子吃。
别的不说,触你两电棍,或者把你拷在窗户的铁栏杆上,这些可够你受的。以前他一哥们进了派出所,让人给拷在窗户栏杆上,掉了整整一天,大小便全撒在裤子里,别提多丢人了。
“哼,还是大学生。”民警一边作着笔录,一边冷哼道。
这如今啊,年青人犯罪率呈上升趋势,是时候好好打压打压了。要不然,这些混小子们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可看眼前这小伙子,斯斯文文,既不像神经病,也不像黑社会啊。怎么提着菜刀在街人追砍行人呢?
“交待吧,党的政策你是知道的……”民警正想向犯人交待一下政策,可犯人已经抢先说道:“知道,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嘛,我一定老实交待,争取宽大处理,这一点请警察叔叔放心。”
民警点了点头,这小伙子认罪态度倒是不错,可以酌情给予宽大处理。当下指了指面前的小凳子,说道:“嗯,看你态度还不错,坐吧。”张少宇千恩万谢之后,方才坐在了凳子上。
民警正待继续询问,忽见张少宇神色黯然,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好像是哭了?这会儿才后悔,晚啦。唉,失足的年轻人啊。办了十几年的案,这种年轻人见得太多了,总是到了派出所之后才知道后悔,可这世上,哪儿有后悔药卖?是人都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别哭了,坦白交待犯案经过,争取党和政府的宽大处理,就算判了刑,你就好好改造,出来之后,社会仍旧会接纳你的。”民警同志其实也心痛啊,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正处在人生的黄金阶段,却因为法制观念的淡漠,触犯了法律,他的人生,可能都会为此被蒙上污点,影响一辈子啊,唉……
张少宇心里暗暗觉得好笑,我呸,乌鸦嘴,你才去好好改造呢。哥们大好的青春,正当享受人生的时候,你他妈别咒我行不行?
“警察叔叔……我,我后悔呀!”张少宇颤抖的声音响起,双手不停的抓扯着头发,像是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不要激动,说吧,怎么回事儿?”民警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犯人明显已经放弃了抵抗,心理防线已经崩溃,打算坦白交待了。这会儿不能再措词严厉,得慢慢来,引导他坦白交待。
张少宇长长的叹了口气,突然扬起头,怯生生的问道:“叔叔,能给我一根烟吗?”
虽然审讯程序上没有这一条,但是为了让犯人尽早交待犯案经过,民警还是掏出了自己包里的红梅烟放在了办公桌的边上,说道:“过来拿吧。”看这小子也挺可怜的,吓得脸得白了,手也抖个不停,民警也不想再吓唬他了。
张少宇使劲儿的点了点头,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旁边,瞧了一眼那只剩下半包的软红梅,吞吞吐吐的说道:“叔叔,这个,我不习惯抽红梅,劲儿太大,有娇子,中华什么的吗?”
“嘿!我说你小子还挑三拣四的?有红梅抽就不错啦!”话是这么说,但一切为了破案,民警还是极不情愿的掏出另一个包里的中华,这可是今天专门买的,就为了给所长说说宿舍分配的事儿,自己还没舍得抽一支呢。
张少宇打开包装,抽出一支点上,惬意的吸了一口,咂吧着嘴品了一会儿,突然说道:“警察叔叔,你这烟味儿不对,好像是假的!”
“不会吧,我就在派出所门口的烟摊上买的,谁敢在派出所门口卖假烟?”民警吃了一惊,连忙拿过烟盒抽出一支,张少宇识相的拿起打火机替他点上。
那民警抽了两口,没觉得什么不对,疑惑的说道:“没有什么啊,这是真的吧?”
张少宇坚决的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警察叔叔,真不是我骗你,我经常抽中华,那烟不是这味儿,你这肯定是假的!我瞧你这烟动也没动过,想必是自己舍不得抽吧?哎哟,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哪,就是那种两袖清风,一心为民的好警察,买这包烟,一定是为了什么事儿吧?啧啧,看看,叔叔你今天年少说得奔四张了吧?还是基层民警,唉,我还是真为感到不值啊。”
张少宇说着说着,人就靠在了办公桌上,这蹲了半天,腿都酸了,得好好伸展伸展。
其实他这话也就是瞎蒙,可谁想到,正说到那民警心坎儿上了。这哥们干了十几年警察,因为不懂官场的规矩,至今还是个基层民警,就说这次单位分宿舍吧,还不知道有没有自己的份儿呢。在老婆的提点下,决定去跟所长说说情,一狠心,花了三十多块买了一包中华,谁想还是假烟,这是招谁惹谁了呀。

第七章
“谁说不是呢,小伙子,你这么年青,不知道好好读书,你是不知道,生活是多么艰辛啊。社会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老老实实做人不好吗?”刚说到这儿,猛得瞧见张少宇抽完一根又拿了一根点上,慌得那民警赶忙抢回烟盒揣了起来。
“我说你小子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这烟我都没舍得抽,你倒还抽上瘾了!”
张少宇嘿嘿笑了笑,伸过头去小声说道:“叔叔,现在像你这样两袖清风的人可太少了。你是真正的人民警察,一心为人民啊。就你这样的人,现在至少也应该是个局级干部才对。唉,这社会啊,太黑暗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微闭着双眼,不住的叹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好像真为别人鸣不平的似的。其实这小子就想蹭别人烟抽,这可是正宗中华,平时哥几个在一起的时候,最奢侈也就买包红塔山,抽中华,还是头一遭。所以,他是想方设法跟这警察饶圈子,好多抽几根,总不能让自己白来派出所蹲一趟吧。
“恩?你什么时候趴到办公桌上来的?”民警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你小子可是犯人,居然趴在老子办公桌上聊起家常来了!当下虎着脸把张少宇给赶了回去,让他马上交待犯案经过。
抽完最后一口,张少宇把烟头给弹了出去,爽快的说道:“成,我交待。叔叔,你作好笔录啊,可别有什么遗漏啊。”民警让他给弄得哭笑不得,这种犯人还是头一回碰上,还提醒起我来了。
“事情啊,是这样的。”张少宇略一思索,开始“坦白交待”了。“那女的是我一朋友,我们今天约在堤坝上见面,那菜刀其实是我带着防身的,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上说,不允许携带管制刀具,可没说不准带菜刀吧?后来,她要回家,我让她等一会儿,她偏不,还跟我闹脾气,扭头就走,我就追了上去,谁想,就被你给抓住了。”
民警仔细的作了笔录,抬起头等待着张少宇的下文,可等了半天,那小子居然不说话了。
“怎么?没了?”民警瞪大眼睛问道。
张少宇的眼睛瞪得更大:“是啊,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啊。”
“啪!”民警使劲儿的合上了笔录本,他总算明白了,这小子根本就没想过要交待犯案经过,跟他这儿绕圈子呢!看来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啊,不给他点厉害尝尝,是不会老实的。
张少宇脸都青了,他看到民警拿起了桌面上的警棍。慌得他连忙伸出双手拼命摇道:“哎哎,叔叔,您别激动,您听我说,哎哎哎,叔叔!叔叔!”
民警拿着警棍走到张少宇跟前,在他面前晃了晃,冷笑道:“小子,你要是不老实交待,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张少宇突然变了脸色,刚才还一脸的诚惶诚恐,这会儿已经波澜不惊,稳如泰山。这一招倒是把民警给唬住了,这小子脸色怎么说变就变了,刚才还怕得要死,一副马上就要招供的样子,这会儿跟一大爷似的,冷冷的盯着他。
“我说,警察同志,别怪我没提醒您,公安部三令五申,严禁刑讯逼供,您要是动我一下,那可就是违法呀。或许你会说,这是大爷的地盘,想把你怎么样就怎么样。可我告诉你,我外公脾气不好,又特别疼我,你要是把我怎么着了,他老人家可跟你们所长很熟啊,这个,嘿嘿……”张少宇这话只是想吓吓那民警,他可不想让人打成猪头,于是胡编瞎编了这一番话,虽然不一定管用,倒至少能拖延些时间,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可那民警民心里不这么想啊,瞧这小子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儿,说不定真认识所长。要是这样的话,打了他在所长那儿可不好交待啊。再说这两天正有事儿求所长,不行,这事儿得弄清楚。想到这里,他扔下警棍,回头对外面扯起嗓子喊了一声:“小刘,请所长来一趟。”
张少宇清清楚楚感觉到自己心里“格登”一下,完了,本来以为所长指不定在哪儿腐败呢,怎么他偏偏就在所里啊。这下子慌言一揭穿,不得挨得更凶?
“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张少宇心里暗叹,赵静,你个小丫头片子,老子跟你没完。要再碰上你,老子把你强奸一百遍啊一百遍!
“叔叔。求您个事儿,等会儿动手,请你别打脸。”张少宇低着头,小声叫道。
不到两分钟,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年纪四十左右,头顶有些秃,略显富态的中年警察走了进来。张少宇暗叫完蛋,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等候一轮暴风雨了,辣手摧花啊!
“老张,什么事儿?”所长进来之后,看了看脸色死灰的张少宇,向那民警问道。
民警赶忙站了起来,把座位让给了所长,笑着叫道:“所长,您来了。有点事儿麻烦您。”
所长点了点头,指了指张少宇问道:“这小伙子犯了什么事儿?”
“哦,就是他,提着菜刀在大街上追砍女青年,幸好我及时制止,才没有酿成血案。我这儿正审讯他呢,可他说……”民警说到这里停住了,把头伸了过去,在所长耳边小声说着什么。张少宇心里都提到嗓子眼了,所长大人啊,冤枉啊,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所长听完话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张少宇走去,他每走一步,张少宇就觉得心里被揪了一把。所长来到张少宇面前,仔细打量起张少宇来。
张少宇把头低了下去,戴着手铐的双手有些颤抖。
“少宇?”所长试探着叫道。
这句话的威力,不亚于晴天霹雳,劈得张少宇的头条件反射似的弹了起来。奇迹?所长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难不成,他真认识我?可在我记忆里,没这么个人啊?
“你叫张少宇吧?”所长笑吟吟的问道。张少宇脑袋有些晕了,这是怎么回事儿?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回答道:“嗯,我是张少宇。”所长听到这句话,没有再问下去,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喂,老革命啊,是我啊,小陈,对,哎,您老最近身体还好吧?没别的事儿,就是少宇现在在派出所,您别着急,没什么大事儿,一点误会。好的,好的,我把他给您送回来。”
生平第一次坐警车,而且还是所长的专车,可张少宇心里没一点威风的感觉。不用说也知道,外公五几年就参加工作,最后在县委退了下来,现在县里的领导,除了外调来的,大多数都认识他,这所长搞不好当初还是外公手底下的小鬼。
从他刚才跟外公讲电话的语气就能听出来,这下可好,真给外公长脸,所长亲自送他回去。完了啊,这次事情闹大了,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外公布满皱纹的脸因为生气而扭曲着,而外婆则站在一旁,担心的看着他。虽说这事儿是个误会,可外公会相信他么?还有,带着菜刀出门这事儿,给警察可以胡说,可对外公怎么说?
算了,算了,躲是躲不过了,回去结结实实挨一顿骂,明天收拾东西回校吧,免得外公看着生气。
最近我他妈是碰鬼还是怎么了?什么破事儿全往老子身上撞!跟女朋友分手,又遇上赵静这灾星,唉,我他妈看来得离开这伤心地了。
“少宇啊,怎么了?”一旁开车的陈所长见张少宇脸色不对,关切的问道。张少宇猜得没错,早些年,张少宇的外公在县委工作的时候,这陈所长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多得老前辈的提携,一直感恩图报,今天一进去,他就认出张少宇来了。在老革命家里看过这小子照片呢。
张少宇低头不语,心情坏到了极点。
“小子,男人别怕犯错,改了就是了。回去跟你外公好好承认错误,别惹老人家生气,啊。”

第八章
八零年代以后出生的年轻人,与上一代之间,总会存在着观念上的差异,大人们把这称之为“叛逆”,而年轻人们则认为这是“个性”,于是乎,漠视一切。
其实张少宇在派出所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回家结结实实挨一顿批评,他也决定不会顶一句嘴,任凭外公怎么说,自己承认错误就是了。可事情,似乎并没有按照他想像中那样发展。
陈所长将他送到家里,外公与他叙了叙旧,两个人在客厅里高声的交谈着。张少宇一进屋就低着头站在一边,等候着发落。但奇怪的是,外公并没有说什么,任由他站在一旁。大约过了十来分钟,陈所长起身告辞,张少宇很有礼貌的谢过了他,并送出了门外。
“暴风雨要来了。”张少宇在心里暗道。
外公又回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过茶几上的摇控板打开了电视,看了起来,似乎没有看见旁边站着张少宇。他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偶尔还对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外婆说几句电视剧的情节。张少宇心里开始有些难过了,骂他一顿,甚至打他一顿,也比这样对他要好啊。
二十一岁,一米七五的小伙子笔直的杵在那儿,是不怎么好看。张少宇神色平静的看着外公,看来,这一次得自己主动承认错误了。深深吸上一口气,张少宇准备开口了。就在这个时候,外公突然拿起了花几上的电话。
张少宇感觉到自己心里突然收缩了一下,紧张起来,外公要给谁打电话?
伸长脖子看着外公拨着号码,张少宇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那是爸爸的手机!接下来的这段话,后来张少宇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那天外公的一番话,可以说是我二十一岁以来,最让我伤心难过的,因为那段话,我几乎和家里断绝了关系。
电话通了,接电话的好像是爸爸,外公先问了他们的身体和工作情况,最后话锋一转,说出了一句让张少宇立马打了个寒颤的话:“有件事情我必须得向你们道歉,对不起,我没能管教好张少宇。”
可以想像,电话那头的父亲听到这句话,反应会是何等的激烈,他大声的吼着,质问儿子又犯了什么错,连站在五步之外的张少宇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他的怒吼声。他的心里,突然有一种落空的感觉,像是突然坠入了万丈深渊,掉进了寒冷刺骨的冰水里,那股寒意,是从心里升上来的。
正当张少宇手足无措的时候,外公拿着电话递向他,一句话也没有讲。
张少宇双手接过,又赶快退后两步,接了起来。
“爸……”还没叫出来,电话那头的父亲已经开始咆哮了。
“混帐东西!老子在外面做牛做马供你上大学!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真有出息啊,居然连派出所也进去了,在咱们张家,你还是头一号!丢人现眼,我怎么生了你这么的混帐东西,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你还要不要脸了?”
“爸,您听我解释……”张少宇感觉得到父亲的愤怒,他想解释一下。可父亲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仍旧愤怒的骂着,话是越来越难听。
一股怒火渐渐从心底升起,慢慢的向上爬,最终,冲上了头顶。作为父亲,你除了给我学费,生活费之外,还做过其他事儿么?我二十一岁了,在记忆里,只见过你三面!试问普天之下,有哪个父亲,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
愤怒归愤怒,可张少宇还算理智,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再不对,也不能顶嘴。于是,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紧紧咬着牙忍住就快要爆发的怒火,轻声问道:“爸,我想跟妈妈通话,可以吗?”
可那头的父亲正在气头上,哪儿会搭理他,他仍旧无情的谩骂着,用尽了一切可以用的恶毒字眼。张少宇起先还对自己说,没关系,爸爸没读过什么书,骂人难免有些精俗。可后来,父亲居然骂出了“你简直连畜生也不如”这句话。张少宇真的怒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头已经被气得有些发痛,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团什么东西,闷得难受。
“爸,骂够了吗?”张少宇突然提高音量问道。
电话那头的父亲也突然停了下来,他大概没有想到,儿子会冒出这么一句话。两父子都突然沉默下来,可这沉默,只是爆发前的宁静,片刻之后,一句影响张少宇一生的话,从父亲口里讲了出来。
“好,你小子还成精了,行,你不是很能耐么?有能耐以后别靠老子,有本你……”
这一次,不等父亲说完,张少宇接口道:“没问题,就这样吧,爸妈保重。”说完,将电话重重扣了下去。那一刻,张少宇的心里满是愤怒和哀伤,为什么我会有这么一个不近人情的父亲?为什么他不听我解释?难道在他眼里,儿子天生就是个坏胚?
“少宇,你……”外婆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张少宇知道,那是外公不许她说话。虽然外婆总是护着他,可外婆却必须得听外公的。
张少宇什么话也没有说,径直走进房间里抢收起东西来。他不想再待下去了,他受够了,与其在这里受人漠视的目光,还不如早些离开的好。东西并不多,也就是几件换洗衣服,装进行礼箱,提着就可以走。
可是,突然瞥见箱子中一样东西,张少宇愣了愣。那是一张相片,静静的躺在衣服上面。照片上的张少宇笑得那么灿烂,他的怀里,小鸟依人般靠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那是张莉。
拿起照片,张少宇爱惜的擦了又擦,照片上的张莉那么的文静,典雅,几天以前,她还是自己的女友,可现在……哎呀,张少宇啊张少宇,你怎么就这么倒霉啊,什么破事儿全让你给碰上了。
自嘲的笑了笑,把照片放了回去,利索的提上箱子,张少宇往外走去。
外婆一见他提着箱子出来,脸色大变,连忙从沙发站了起来,上前一把拉住宝贝外孙的手,失声道:“少宇,你这是要干什么?”
“放开他,让他走。”外公冷冰冰的声音在一边响起,像是一把剑,狠狠的插在张少宇的心脏上。他笑了笑,强忍住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对外婆说道:“外婆啊,孙儿要走了。您老人家可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您一向身体不好,千万记得吃药,我会回来看您的。外婆,我……”
实在说不下去了,看着只齐到自己胸口,身形已经有些佝偻,头发花白,满面皱纹的外婆浑浊的双眼里噙满了泪水,张少宇心如刀割一般。
“乖,少宇乖啊,不要跟你爸爸和外公呕气,他们也是为你好,咱不走啊,听话。”外婆老泪纵横,摸着自己最心疼的外孙的脸哄小孩子一般说道。
张少宇拉着外婆的手,拼命挤出一点笑容:“少宇知道,外婆,我走了。”说完,提起箱子,转身冷冷的对外公说了一句:“外公,保重。”语毕,毫不犹豫的向外面走去。身后,传来外婆带着哭腔和外公的争吵声,张少宇听得最清楚的一句就是:让他走,让他自生自灭!
哀莫大于心死,家对谁来说,都是一个温情脉脉的所在,可张少宇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除了外婆,好像这个世上并没有在乎他的存在,有的时候,他甚至在想,如果他死了,会不会有人替他难过。

第九章
走在从小玩到大的街道上,张少宇第一次觉得这里的一切突然变得陌生起来。那街边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摆着身姿,发出沙沙的声响,上午还毒辣的太阳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躲在哪儿去了,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一大片乌云压在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哦,要下雨了。”张少宇喃喃的念道。
他不知道自己该到哪儿去,只能拖着行李箱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街上的行人们都匆匆的往家里赶,眼看就要下雨了,回家,才是唯一的去处。
可张少宇不能回去啊,他没有家了,他从踏出家门的那一刻起,他就不能再回去了。回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种种,张少宇笑了。对,是笑了,不是哭了。笑得那么的无奈,那么的凄凉。
一滴冰凉的雨水正好落在他的鼻尖上,张少宇伸出手去,轻轻抹掉。却无意间触在另一样东西,带着一点暖意,顺着脸庞滑落下来,最后流进嘴里,竟是那么的苦涩。张少宇有些慌乱,他告诉自己,我不能哭,急忙抹去眼泪,他加快了脚步。
雨越下越大,天地之间,挂起了一道无边的水幕,大雨像是断线的珠子一般从天上掉落,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水雾之中,耳边只有雨声,哦,对了,还有,心碎的声音。无意之中,他又走到的公园广场,几天以前,就是在这里,自己遇上赵静,没想到,因为她,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虽然没有走多远的路,可他已经感觉太累了,步伐变得越来越沉重,瓢泼似的大雨浸透了他单薄的衬衫,可他似乎根本没有感觉,把箱子往旁边一放,坐在了公园里的长椅上。往日热闹非凡的广场,这时除了几个慌乱收拾东西的小贩外,再没有其他人。
张少宇伸出双手使劲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无力的靠在了椅背上。
大雨,仍旧无情的下着,视线渐渐模糊,张少宇已经有些麻木了,木然的看着远方。现在该怎么办呢?既然已经从家里出来,自然是不能再回去,只能去学校。
可是从县城去成都,要五十多块钱的车费,他从包里掏出皮夹子一看,里面只有两张十元,一张五元,还有几元零钱,加起来也没三十块,连车费都不够。这可怎么办才好?突然想起银行卡好像带在行李箱里,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钱。当下拖起箱子就走。
街边商店里的人们都奇怪的看着街上这个年轻人,面色冷漠,昂着头,全身都湿透了,拖着一个行李箱,快步的走着。这年头的小伙子,可真是喜欢标新立异。突然一辆银色的轿车风驰而过,人们心里一紧,那小伙子危险!
车子一闪而过,人们总算松了口气,小伙子没被撞着,可飞溅而起的泥水沾满了他一身。人们正想着,这年轻人该破口大骂了吧。可他只是扭过头看了看已经走远的轿车,嘴角微微一扬,露出奇怪的笑容。伸手抹了抹脸上的雨水,继续赶路。
来到一家工商银行,张少宇径直往里面走去,保安看他这个样子,习惯性的站了起来,但仔细一看,他虽然模样狼狈,但人还算斯文,不像是抢劫犯。
“小姐,麻烦你帮我查一下,里面还有多少余额。”张少宇站在服务台前小声的说道。银行小姐头也没有抬,波澜不惊的说道:“银行卡到外面提款机上查询。”
“我还要销户,小姐,麻烦你。”
服务小姐抬起头,吓了一跳,这年轻人没毛病吧,全身湿透,头发上还滴着水,脸上满是污迹。轻轻嘀咕了一声神经病,伸手接过了银行卡。
“还有十元钱,要销户么?”服务小姐问道。张少宇轻轻叹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为了取出十元钱连卡都不要的人,平日里见得多了,服务小姐也没有多问,办好了手续,请张少宇签了字,拿出十元钱递给了他。
张少宇此举可谓破釜沉舟,银行卡是父母汇款学费和生活费给他的唯一途径,销了户,意味着父母以后再也没有办法汇款给他,一切,都得靠他自己了。可他没有丝毫犹豫,接过那十元钱边向外边走去,边一点点的把那十元钱撕得碎片,扔在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喂,损坏人民币可是犯法的!”门口的保安皱了皱眉头,大声说道。张少宇抬头看了看他,冷笑道:“那你抓我吧。”保安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可张少宇已经扬长而去。
出了银行,张少宇给李丹挂了一个电话:“李丹,我是少宇,给我送一百块钱到车站来,对,别问那么多,来了再说。”
因为下雨,车站里滞留了许多的旅客,人声鼎沸,张少宇拖着箱子来到车站,毫不理会别人异样的目光,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车站,张少宇来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有家人相送,谆谆教导,不住叮咛,一句句温情的话,带着无尽的期望与嘱托。那时的张少宇只会觉得长辈们太罗嗦,可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只身一人赶赴外地,前途未卜,明天会是怎么样,张少宇自己都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一切都要靠自己了。
李丹来了,他几次从张少宇身边经过,却都没有发现他,最后,还是张少宇开口叫他,他才认了出来。
“少宇,你……”李丹白皙俊美的脸上满是错愕的神情,他实在想不到,平日里那个玩世不恭,目空一切的少宇会弄成这个样子。他心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少宇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钱拿来了么?”张少宇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轻声问道。李丹哦了一声,从衣兜里换出一百块钱递给张少宇。
“谢了兄弟,到成都还你。”张少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李丹试图想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什么来,可他失败了。
“少宇,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李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张少宇没有回答,扭头看了看墙壁上挂着的电子显示牌,说道:“我要走了,以后再说吧。”说完,拖着箱子就向售票口走去。
李丹怔怔的站在那儿,不知所措,少宇这是怎么了?上午还是好好的,本来以为他跟那泼辣的丫头会有什么艳遇,本来还想下次见着他的时候,好好拷问拷问,可这才隔了几个小时,怎么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这离开校还有三天,他为什么急着赶到学校去?
待李丹回过神来,张少宇已经买好票,向外面的站台走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张少宇淡淡的说了一句:“走了。”
看着张少宇的背影,李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忙追了上去。
“少宇,等等。”李丹拦住了张少宇,看着他,这个相处了快六年的兄弟。他的个性李丹了解,如果他不想说,你逼也没有用。看他这个样子,事情小不了。狠了狠心,从另一边衣兜里又拿出一百块钱。
“这钱本来打算今儿晚上开房用的,不过……拿去。”李丹笑得很勉强。
张少宇看着那张被揉着皱巴巴的老人头,心里总算升起丝丝暖意,还好有这群兄弟啊。
汽车开动了,一幕幕熟悉的景象飞快的向后奔去。张少宇隔着车窗,看着自己从小生长的城市,心中感慨万千。那泰和大酒店五楼的迪厅,红砖路的归来网吧,市场口的药膳米粉,还有公园广场,经过一个个寄托着年少回忆的地方,张少宇在心里默默的念道:“别了,家乡……”

第十章
任性是年轻的专利,可当你决定任性的时候,你就得准备着付出代价。而这个代价,往往让你终生难忘。
张少宇到成都的时候,是晚上八点。跳下车门的那一刹那,张少宇心情顿然为之开朗。
成都,一个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数千年蜀中文明的积淀,使成都充满了人文的气息,高速发展的经济,日新月异的市容,还是那闻名的全国的春熙路美女,成都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迷恋。都说成都人很懒散,他们做什么事都慢条斯理,不急不躁,和他们待久了,你会觉得,原来日子可以这样过。
可张少宇却不敢懒散,他要做的事情太多。在来成都的车上,他已经考虑好了,当务之急,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钱。学费,生活费,都没有着落,学费还可以先欠着,可生活费怎么办?以父亲的脾气,是不可能给自己汇款了,况且自己了不会要,所以,得想办法挣钱。
想想包里剩得不多的RMB,他狠了狠心,走路赶到学校。以前可没遭过这个罪啊,西南信息工程大学是教育部直属高校,重点大学,按理说,这学校也不差了,可张少宇这小子自己不争气,只考上专科,而且还不在校本部,在金牛区那一块儿,挨着二环路北二段。
在荷花池车站下了车,沿着二环路直走,也就十来分钟吧,就望见了西南交通大学。说到这儿,还有件趣事儿。当初张少宇他们哥几个大一来报名那会儿,学校派车到车站接他们,也是顺着那二环路直走,这帮小子在车上打量着外边的高楼,还煞有架势的评头论足,后来车经过西南交通大学。一看那阵势,哥几个都乐了,瞧瞧那校门,还有那校门里面的大数,谁说咱们学校差了。
可就在这时候,司机一句话,把这哥几个给弄郁闷了:“这是人家西南交通大学。”后来到了他们学校,张少宇当时就有往回走的冲动。你说这叫什么破学校,连个正正经经的校门也没有,就一边一水泥柱子,右边那柱子上挂一白漆牌子,上书“西南信息工程大学城北校区”。再往里边一走,哎哟,寒碜,一栋教学楼,一栋宿舍楼,除此之外,几乎没什么主体建筑了。
可人已经来了,好歹也是个大学吧,凑和凑合吧。这一凑和,就是两年多。
当张少宇拖着箱子来到校门口时,保安给拦住了。
“干啥的?”保安手挎着皮带,站着斜八字,歪着脑袋问道。张少宇从第一天进校起,就觉得这孙子欠揍,老装个大爷样儿干啥呀。这会见他一问,根本不搭理,昂着头就往里走。保安一见,这还得了,伸手指着张少宇大声吼道:“嘿,叫你呢,拖箱子那个!”这一叫,见张少宇还是没反应,脸挂不住了,几个大步往上前去,一把拖住了张少宇。
“我说你他妈吃饱撑着了?看门你就好好看门,你管我干什么?”张少宇正在气头上,脸色自然不会好看。这下可算是捅了天了,你说这保安吧,平时哪个学生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男生还得递上一根烟。今天这种牛逼哄哄的家伙还是头一回碰到。
“你再给我说一遍!”保安左手拉着张少宇的箱子,右手指着他的鼻子,牙关紧咬的说道。换作以前,张少宇说不定还真有那兴致跟他逗一逗,可现在他实在没有那个心情,轻轻呼出一口气,看着保安,很认真的说道:“把手放开。”
“老子要是不放,你又怎么样?”保安冷笑着问道。张少宇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发怒的表情,仍旧静如止水,但一股怒火已经冲上头顶,他放开了拖着行李箱的手。就在他猛得扬起拳头要开扁保安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娇喝传来:“少宇!”
“好小子,你他妈敢打我!走,门卫室去!”保安也怒了,一把拧住张少宇的衣领就往门卫室拖,两个人抓扯顿时抓扯起来。
一个女孩子从校门里冲了出来,看她的样子,不过二十三四岁,留着一头长发,上穿淡绿色的短袖衬衣,下面一条白色的牛仔裤,她的样子不属于惊艳那一类型,五官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奇怪的是,很耐看,越看你越会觉得漂亮。
大概是因为穿着高跟凉鞋的原因,她跑得不是很稳,一步一颠在冲过来,一把拉住张少宇扬起的拳头。
“少宇,住手。”她使劲的拉着张少宇,焦急的喊道。张少宇正被那保安抓扯,满心想着的都是好好揍这孙子一顿,突然被人拉住,扭过头一看,他扬起的拳头放了下来。再冲的男人,一辈子里都会有几个很尊敬的女人,而眼前这个女人,张少宇至少不会逆她的意思,不是不敢,是不会。
“杨师姐。”张少宇强忍着怒火,轻轻叫了一声。这个女孩子叫杨婷瑶,张少宇大一来报名的时候,就是她接的车,从那时起就认识了,关系一直不错,这两年以来,她一直很照顾张少宇,所以,这小子才会对她如此尊敬。
“过来!还出息了你,刘哥你也敢打。”杨婷瑶阴沉着脸教训道。张少宇没有顶嘴,把头扭到了一边。他知道,杨婷瑶一出现,今天这事儿就算是结了。
“小杨,这小子是你朋友?”保安几乎是在同时放开了张少宇,眼前这个女人可不是好惹的,学生会副主席,在学校里可吃得开了。成天打交道的,不是校长,就是主任,如果是她的朋友,还真得给面子。
杨婷瑶微微一笑,和颜悦色的对那保安说道:“刘哥,不好意思,这是我弟弟,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她压根就没想过要叫张少宇道歉,这么两年,她太了解这个小师弟了,想让他低头给你道歉,刀架在脖子上也没商量。
保安悻悻的哼了一声,理了理被张少宇抓乱的衣服,说道:“算了,看你小杨的面子,不跟他计较,年纪轻轻的,火气还不小。”说着就转过身走开了,嘴里还碎碎的念着什么。
张少宇一听,好像是在骂他,双眼一瞪,骂道:“孙子,你他妈骂什么!老子……”话刚说到这儿,被杨婷瑶一把拖着就走,差点没摔一跟头。一口气给拖进学校里的宿舍楼下面,张少宇总算是挣脱了。
“我的大姐哎,你拖我干什么,你没瞧见那孙子……”张少宇还有些愤愤不平,胸膛不住的起伏,看来这口气还没出透。杨婷瑶笑着看了看张少宇,摇头笑道:“你这小子啊,就这脾气,你也不看看人,保安也敢打。你今天那一拳要是真砸下去,我告诉,等着挨处分吧。”
张少宇把衣服一抖,毫不在意的笑道:“有杨师姐在,我还怕什么处分?”杨瑶婷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活宝师弟啊。当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推了一把:“去把东西放下,出来吃饭,姐姐给你接风。”
张少宇应了一声,提着行李箱就往宿舍楼里走。还有好几天才开校,宿舍里没什么人,在管理员那儿领了钥匙,张少宇回到了寝室。
“哎哟,总算回来了。”张少宇把箱子一放,也不顾床上干净不干净,整个倒了下去。寝室里一片狼藉,双人床被拖得乱七八糟,地上全是垃圾,张少宇也没空管这些,想起杨婷瑶还在外面等着,起身关上门,又跑了出去。

第十一章
学校里有好几个私人承包的餐馆,服务对象都是在校的大学生,张少宇心想着自己没多少钱,也不想去冲那大头,就想在学校里随便吃几个就算了,可杨婷瑶说什么也不肯,非要把张少宇拖到“百年火锅店”去。
这一片儿的学生都知道,百年是老字号,味道正宗,张少宇也不好多说,和杨婷瑶打了一个的,直奔百年而去。
两人坐在出租车里,大概是因为天热的原故吧,杨婷瑶的衬衣领口打得很开,不住的用手扇着风。刚上车那会儿,张少宇还没有发现,后来杨婷瑶问他什么事儿,他一扭头,正好瞧见那一片无限春光。
按理说吧,二十来岁的小年轻儿看到这种情况,那眼珠子只怕都要掉下来。可张少宇愣是吓了一跳,赶忙把头转了过来。上午在县城的堤坝上,赵静那丫头也是这副景象,自己看了几眼,不到半小时就给拧进了派出所,真他妈晦气。
“嘿,我问你话呢,怎么不开腔?”杨婷瑶连问几声,见张少宇没有反应,提高音量叫道。张少宇一愣,随即回过神来,苦笑了一声,靠在了坐椅上:“师姐啊,小弟我这次可是倒大霉了。”
“怎么回事儿?我也纳闷呢,这不是还有几天么,你怎么就赶回来了?”杨婷瑶一听,知道这小子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张少宇实在没兴趣提这档子事儿,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就是不说话,杨婷瑶也没有追问。这小子就这脾气,他不想说的事儿,你逼也没用。
到了火锅店,张少宇一直不想进去。为什么?昨天就是在火锅店遇上赵静那瘟神,才有了这后来的事儿,怎么这么巧,杨师姐也叫来火锅店?难道火锅店是我的滑铁卢?最后还是被杨婷瑶给拉进去的。
张少宇一心想着省钱,虽说杨师姐说了她请,可这男人能让女人掏钱么?那不成吃软饭的小白脸了?于是,他力主就在楼下吃了,可杨婷瑶不依,非让上二楼包间去。张少宇已经开始在心里怀疑,这杨师姐是不是看出来我身上没什么钱,故意让我难堪?不到十秒钟,他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我怎么能这么想杨师姐?
自己这帮兄弟进学校以来,给人家师姐添了多少麻烦?有几次学生会查寝,哥几个全跑网吧通霄去了,第二天早上无精打采的回来,在校门口正撞上杨婷瑶,其他几个还好说,瞪了一眼就放了。张少宇这小子愣是被堵在门口训了半天。他当然知道杨婷瑶已经把这事儿给拦了下来,所以也就任由师姐发落,后来杨婷瑶一句话,张少宇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我估计我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的。”
后来哥几个一合计,也是呀,你说这全校这么多新生,为啥咱杨副主席就对哥几个这么照顾?后来,刘磊冒了一句,杨师姐不会是喜欢李丹吧?大家都觉得有这个可能,这小子天生一副小白脸样儿,进学校没多久,这大二,大三的师姐们没少往寝室里打电话,红得发紫啊。哥几个一听,深以为然,倒是李丹这小子还摆起谱来,说什么,咱没姐弟恋那习惯。
这话说归说,后来一直没见动静,大家也就忘了。
“嘿,想什么呢,走啊。”杨婷瑶见张少宇目光呆滞,作放空状,拿胳膊一靠。张少宇哦了一声,跟着她往楼上走去。
八个人的大圆桌,两个人坐起来总觉得不像那么回儿事儿。而且那包间雪白的墙壁让张少宇看起来觉得很不舒服,上面挂着一破空调,嘎吱嘎吱的响声,和昨天在县城里那家有得一拼。张少宇摇了摇头,心想,但愿不要再发生什么事儿才好。
服务员上了菜,杨婷瑶忙着张罗,张少宇倒闲得无事,双手抱在胸前,背靠着椅子,出神的望着天花板。现在到了学校,首要任务便是挣钱,可同时又要兼顾到上课,要不然班主任非得开除自己不可,那娘们心可狠着呢。
这难度就有些大了,既要上课,又要挣钱,白天几乎不可能,只能是晚上。可有什么工作是需要晚上上班的呢?伤脑筋啊。
杨婷瑶正忙着在锅里鼓捣,扭头一看,身边的张少宇又魂游天外了,这小子到底是怎么了,总觉得心不在焉的,有什么心事?不行,得好好盘问盘问。
“少宇,可以吃了。”杨婷瑶叫了一声,端过张少宇的碗给他夹了好些菜。张少宇接过碗却没有吃,拿过啤酒瓶用牙齿咬开,倒上了两杯。
“来,师姐给你接风,干。”杨婷瑶举起酒杯,笑着说道。张少宇也是淡然一笑,碰了一下,一口干了下去。杨婷瑶轻轻抿了一口,看着张少宇,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开口,才能把话给套出来。
“小弟,跟家闹矛盾了吧。”杨婷瑶夹起一块黄瓜,咬了一口,装作很随意的问道。张少宇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即惊觉,失声道:“杨师姐,你怎么知道的?”
杨婷瑶神秘的笑了笑,冲张少宇耸了耸鼻子:“你小子有什么能瞒得过我的?失魂落魄来到学校,不是失恋就是离家出走,还能有什么啊。”张少宇一听,在心里直呼神了,怎么两件事情都让她给猜对了,难不成自己真没什么事儿能瞒过这个女人。
当下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笑道:“那师姐猜猜,我是失恋了呢,还是离家出走了呢?”
杨婷瑶心知他在试探自己,从他刚才的话已经可以听出来,至少对了一样,可要从这两件事情挑一件,可没那么容易,索性走个偏门,两个全猜。
“我猜两样都有。”
“……”张少宇无语了,这样都被她猜中。苦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又一口干了下去。杨婷瑶伸手拦住:“我说你慢点喝行不行?真是失恋,然后又跟家里闹别扭了?”
张少宇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看着杨婷瑶。眼前这个漂亮的师姐,一向对自己关爱有加,就像亲姐姐似的,自己有什么事儿找着她,从来没说过不字。此刻,见她怔怔的盯着自己,眼神之中满是担忧,心里一阵感动,于是便将事情全盘托出。
听完张少宇的话,杨婷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担心同情么?好像不是,依张少宇的性格,有什么事情能把他击倒的。幸灾乐祸虽然谈不上,可总觉得不是那么的难过,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未免太奇怪了。
见师姐手拿着酒杯,举在嘴边却没有喝,好像出神的想着什么事情。张少宇喂了一声,打趣道:“师姐,干嘛呢,这春天都过了,你还思春?”这本是普通的玩笑话,谁知却换来杨婷瑶的冷面喝斥。
“胡说什么!闭上你的鸟嘴!”她有些慌乱,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在锅里胡乱翻着。张少宇没想过碰了这么一个钉子,当下撇了撇嘴,闷头喝酒,不再说话。
屋里,除了墙上那破空调嘎吱嘎吱的声音,就是沸腾锅里的咕咕声。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心里的事情。张少宇是自己想醉,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而杨婷瑶心中有事,也没有注意到拦着他。当桌子下面摆上七个空酒瓶时,张少宇说话有些不利索了。
“师姐……”张少宇一边叫着,一边把手搭在杨婷瑶肩上。他跟杨婷瑶极为亲近,自然不用避什么嫌,这只是朋友之间再普通不过的小动作了。

第十二章
杨婷瑶身子一颤,总觉得那条放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像是一块烙铁一般。她一边含糊的嗯着,一边将眼光放到别处,不敢看张少宇。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吧,好像,突然间,全世界最倒霉的事儿,呃,都让我给碰上了,妈的……”张少宇满嘴吐着酒气,他或许没有看到,他的脸离杨婷瑶几乎只有一线之隔。
本来天就热,身边又靠着这么一个火炭一般的男人,杨婷瑶只感觉脸上发烫,心跳得厉害,一股热血只冲头顶。她伸手推了推张少宇,却是纹丝不动。就在这时,偏偏服务员小妹又提着水壶进来加水,刚进来就瞧着这一幕,不过她好像并没有感到奇怪,加完了水,又静悄悄的退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带上了门。
“那个,少宇,你这事儿太过任性了。再怎么也不能跟家里闹翻啊,你爸爸也是在气头上,所以……”话没说完,张少宇已经咆哮起来。
“别提他!他就知道,骂我!从来没关心自己,呃,儿子!”此刻的他,满脸涨得通红,牙关咬得格格作响,杨婷瑶开始有些担心了,她从他愤怒的目光中可以了解到,他跟父亲的误会有多深。
“哦,好好好,不提就不提。”杨婷瑶像哄小孩子一般哄着张少宇,扶着他坐好,又端过茶喂到他嘴边,轻声叫道:“来,喝口茶,会舒服一些。”张少宇伸手推开,解开了衬衣的钮扣,胸口堵得慌。一见这情境,杨婷瑶神色有些异样。因为张少宇的领口几乎完全打开,露出结实的胸膛,杨婷瑶刚刚恢复了的脸又烫了起来。
体内一股热力不安的跳动着,她手按着胸口,脑中闪过一句话:酒能乱性!
“师姐……”猛得听见张少宇声音有些不对,忙扭过头去一看。这一看,不由得心中一震,一副认识张少宇两年以来从没见过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往日里玩世不恭,天天嬉皮笑脸的张少宇,此刻眼眶发红,双目中隐隐泛着泪光,鼻翼歙动,像是在极力忍着快要掉出的眼泪。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看来,这小子这次是真的伤心了。想想也是啊,分手也就算了,还和家人闹了这么大的矛盾,最要命的是,浑小子怎么就那么冲动,还银行帐户也给注销了,这以后可怎么过啊。
从挎包里抽出一张面巾纸伸了过去,她小心翼翼的说道:“少宇,别这样。”张少宇将头扭向一旁,不愿意让人看到他这副样子,接过面巾纸刚要擦,结果一看,好像想到什么,又还给了杨婷瑶,拿手在脸上抹了抹。
“唉,少宇啊,你叫姐姐怎么说你才好,你真的太冲动了,长辈总归是长辈,即便有什么不对之处,你也该忍一忍啊。你现在就想着要闹独立,你也不想想,自己有那个本事吗?学费要好几千,还有生活什么的,你以后可怎么办?听师姐的话,打个电话给你爸爸,好好道个歉。”
“到底是父子,他会原谅你的。还有,你和你女……前女友的事儿,不用太在意。我们少宇才不是没有上进心呢,分手是她的损失,咱不伤心啊……”
长篇大论说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可张少宇那边没有一丝声响,扭头一看,不由得气极反笑。这家伙,已经歪在椅子上睡着了。平日的张少宇难得有安静的时候,在杨婷瑶的印象里,这个人好像永远不会安分,见着他的时候,他会有说不完的笑话,变着法儿的逗你开心,如此安静,还是头一遭。
“完了!”杨婷瑶突然暗叫一声,掏出手机一看,十一点半了!天!学校宿舍十一点就熄灯就寝,特别是这两天学生还没有到校,关得更早!他们回不去了!只顾着安慰张少宇,忘了看时间,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看了看张少宇,杨婷瑶暗暗叹了口气,叫来服务员结帐之后,她吃力的架起他,走出了火锅店。
这会儿已经快要到十二点了,满街的灯火,映照出一个繁华的成都。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似乎在宣示着成都是个不夜城。杨婷瑶架着张少宇,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来到街边,伸手拦过一辆出租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张少宇给推上去。刚关上车门,出租司机一句话就把杨婷瑶给镇住了:“小姐,是去悦意吧?”
“悦意?那是什么地方?”杨婷瑶一边扶着摇摇欲坠的张少宇,一边不解的问道。从前面的车镜里,她看到司机脸上露出诡异的神色:“当然是宾馆啊。”
杨婷瑶一听,不由得大呼郁闷,刚想顶这白目的司机几句,可转念一想,对啊,这么晚了,学校进不去,不去宾馆去哪儿?当下,用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嗯,去吧。”
开房,这个当代大学生里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可落在杨婷瑶身上,那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心情之紧张可想而知。看看身边打着鼾的张少宇,她真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看来自己当初那句话真没说错,可能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车停了,杨婷瑶付了车资,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司机无良,这么一段路居然收了二十块。怕是看出什么来,故意敲竹杠。
抬头一看那家“悦意宾馆”,杨婷瑶犹豫了。一对对勾肩搭背的男女从灯火通明的大门口进进出出,模样亲昵至极。还有那半拉老头搂着一小丫头的,半老徐娘挽着小年轻儿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可想想身边这个活宝,她恨得咬了咬牙,架起他就冲了进去。
大堂里灯火通明,杨婷瑶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审讯的罪犯,想躲都找不到地方。一步一步挨了过去,在服务台前的,偏偏是个男服务员!那服务员一抬头,颇有礼貌的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杨婷瑶急忙点了点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得含糊的说道:“那个,麻烦你……”话没说完,那男的心照不宣的递过一把钥匙,笑道:“520,一百,谢谢。”
“520?!”杨婷瑶一听到字数就懵了,傻傻的站在那儿不知所措。服务员看了看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小声对她说道:“你男友喝高了吧?房间里有醒酒茶,泡一杯给他喝了就行。”
“哦,谢谢。”杨婷瑶慌乱的回答道,付了钱,拿过钥匙正要往楼上走。就在这个时候,一件让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事情发生了。
“杨姐?”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杨婷瑶一听,头一个感觉就是完了。在这种地方遇上熟人,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你说吧,孤男寡女,深夜来到宾馆开房,能有什么事儿?正懊恼之间,叫她那人已经走到了旁边。杨婷一看,是学生会体育部的小钱,也是她的师弟。
“哟,这不是少宇么?怎么?喝高了?”小钱似乎并没有因为在这里碰到杨婷瑶而感到奇怪,随口问道。杨婷瑶点了点头,再不说话,架着张少宇逃跑似的窜进了电梯。
“原来宾馆真的是这样。”这是杨婷瑶踏进房间第一反应。以前只在电影电视里看过,第一次身临现场,感觉是那么的奇怪。进门就是卫生间,再里面,就是卧室了,装潢还不错,墙壁粉刷一新,装饰着各种饰物,天花板的吊灯发出柔和的光芒,淡淡的洒在整个房间。一张席梦思大床在卧室正中央,干干净净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已经快撑不住了,杨婷瑶搂着张少宇的腰,正要一把将张少宇放在床上,可谁想,因为张少宇太重,她又是个女儿身,脚下一打滑,两个人一起倒在床上,而张少宇,整个儿全压在她身上!

第十三章
有道是人醉心不醉,张少宇虽然迷迷糊糊的,可还是感觉到自己身下压了一个人。酒能乱性,这话一点都没错。燥热的天气,悸动的热情,这一切都在两个年轻人体内沸腾。杨婷瑶有些不知所措,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上,而且还是这种场合,她懵了。
张少宇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情欲的冲动让他几乎迷失了本性,沉重的鼻息在杨婷瑶听来,有一些恐惧,又有一些刺激,女人的矜持让她使劲推了几把,可一米七五的张少宇她怎么能推得动?当这点可怜的努力失败之后,她整个人已经处于放空状态,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少宇的头正好埋在她的脖子处,滚烫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地带,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快跳了出来,身体因为激动而轻轻颤抖着。
“少宇……”她低低的叫着。
张少宇突然一怔,这一声低呼把他拉了回来,就像劈头泼下一盆凉水,整个人惊醒过来。他总算想起来,今天和他一起吃饭的是谁,现在身下的人又是谁。这小子也鬼,明知情境有多么的尴尬,干脆借酒装疯,在杨婷瑶身上乱拱了一阵,突然翻身滚到了一边,嘴里喃喃念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杨婷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慌乱坐了起来,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天啊,我刚才是怎么了?回想起刚才张少宇压在自己身上,自己心里那种六神无主的感觉,她竟然有些害怕。定了定心神,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张少宇,她轻轻吁了一口气。
看到门还没有关上,她赶忙走过去关上房门。靠在门背后,她按着额头,用力晃了晃,她要把心里那些可怕的感觉统统赶走。
“哇……”里面传来一阵呕吐声,杨婷瑶心里一惊,奔过去一看,不由得苦笑起来。张少宇正伏在床边上,丑态百出,一手按在地上,张着嘴巴吐个不停。而他的手,正按在自己吐出来的秽物上。
“少宇,躺好。”杨婷瑶轻轻拍打着张少宇的背部,待他吐完之后又把他扶上床躺下。好在宾馆里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从洗手间接了一盆,又忙着替张少宇擦干净。看了看地上张少宇干的好事儿,她狠了狠心,拿近拖把拖得干干净净。
忙完了这些,回头看时,张少宇已经睡得跟死猪一样,而且在床上摆出一个大字。
“怎么办?只有一张床……”
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张少宇,杨婷瑶忽然笑了。这小子平日里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上蹿下跳跟猴子似的,没想到睡觉的时候如此的安详。想一想,跟张少宇认识两年了,平时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变着法儿的逗自己开心。他和这个时代的其他年轻人一样,幽默,风趣,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那么的开心。
以至于渐渐的,她有一种感觉,好像几天不见他,就觉得少了点什么。这次暑假,两个月的假期,这个没良心的家伙,短信也没来一条,给他打电话不是欠费就是关机,好不容易一次打通了,结果他来了一句:“哎哟,杨师姐,我正上大号呢,吃西瓜吃坏了肚子,哎哟……”之后,就没有了下文,气得她赌气再也没给他打电话。
“小莉,对不起,我……为什么……”床上的张少宇突然说起梦话来。杨婷瑶先是一怔,随即叹了口气,还是个痴情的家伙。张少宇这时又翻了个身,正好面向着她。看着这个“师弟”,杨婷瑶慢慢伸出了右手,爱怜的抚摸着张少宇的脸庞。这小子皮肤倒还不错,只是胡茬子有些扎手。
就这么一直看着,杨婷瑶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了。早上,正在睡梦中的她被一声水声惊醒,她条件反射似的睁开了眼睛,发觉自己竟然在床上!第一个反应就扭过头去看张少宇,不见了!这小子不会是……
慌忙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都穿得好好的,这才松了口气。
“少宇,少宇。”她唤了两声,从洗手间传出一阵脚步声,张少宇顶着湿漉漉的脑袋走了出来。
“杨师姐,昨天晚上睡得好么?”张少宇笑着问道,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看到他这个样子,杨婷瑶倒是轻松了不少,她起先还担心早上起来两个人见面会尴尬呢。
“恩,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杨婷瑶掀开身上的毛巾被下了床。
张少宇又走回了洗手间,一边回答道:“哦,我早就起来了,看你伏在床边睡着了,就把你抱上了床。”说到这里,他突然从洗手间里探出了头,一脸坏笑的说道:“你知道我昨天晚上把你怎么了么?”
杨婷瑶心知他是在逗自己,毫不介意的说道:“你小子还能把我吃了?借你一个胆你也不敢!”张少宇一听,知道这位师姐真的已经把自己看透了,当下苦笑着摇了摇头:“唉,早知道这样,昨天晚上就应该吃吃你的豆腐。”
“呸,你小子就没个正型儿!”杨婷瑶一边收拾着床铺,一边笑骂道。
“喂,师姐,给你说个事儿。”张少宇突然一本正经起来。杨婷瑶一愣,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怔怔站直了身子,等候着他的下文。
“你身材真的还过得去,哈哈……”张少宇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杨婷瑶粉面一红,追过去就要打他,这师姐弟俩就在洗手间闹了起来。别人要不知道,还以为他们俩是一对儿小情侣呢。
从宾馆出来,张少宇和杨婷瑶就像作贼似的,一下子窜上一辆出租车,向学校飞奔而去。这一个晚上,在张少宇脑子里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印象,可对于杨婷瑶而言,那是终生难忘的。
车到学校门口,张少宇抢着付钱,他心里知道昨天已经杨婷瑶亏了不少,要是车资也让她付,自己可就真成小白脸了。
“哎,少宇,你看那几个人像不像李丹他们。”杨婷瑶突然叫了起来。张少宇转过身去,顺着杨婷瑶指的方向看过去,三个人正拖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前方往学校走来。仔细一看,不是李丹他们是谁?不是有几天才开学么,这几个家伙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快走,别让他们看见。”杨婷瑶心里有鬼,一直催促着张少宇走,张少宇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正抬腿要走,可刚转过身,身后便传来一声大吼:“少宇,你小子别跑!”杨婷瑶暗叫一声完了,只得无奈的停住脚步,等待着一顿调侃。
“你们几个怎么来了?”等李丹他们三个走过来,张少宇问道。
“你都来了,我们能不来……”李丹突然住了口,因为他看到了杨婷瑶。嘿,怪事儿啊,少宇这小子怎么和杨师姐在一块儿?这大清早的,还从出租车上下来?而且,杨师姐神色慌张,目光闪躲,好像有些心神不宁,肯定有事儿!
“师姐。”李丹他们几个打着招呼,杨婷瑶只是嗯了几声,算是回答。然后称自己还有事儿,先走一步,说完,见鬼似的逃走了。
杨婷瑶前脚一走,李丹和刘磊立马抓住了张少宇,非让他老实交待昨天晚上干嘛去了。事关女孩子的名誉,张少宇自然是打死也不说,几个兄弟就这么打打闹闹的向宿舍走去。原来,李丹昨天送走张少宇以后,总觉得不放心,张少宇这个样子他还是头一次看见,再联想起他分手的事儿,怕他出什么意外,所以哥几个一商量,干脆全来了。

第十四章
“少宇,给。”当梁进拿出几张钱要给张少宇时,他愣住了。
“给我钱干什么?”张少宇奇怪的问道。自己的事儿除了杨师姐以外,没告诉过其他人,难不成兄弟们都知道了。
梁进没有说话,拉过张少宇的手把几百块钱塞给了他,然后转身收拾自己的床铺去了。张少宇是个好面子的人,虽说是自己兄弟,但大家还是靠父母吃饭,这钱他不能要。
“少宇,收下吧,你虽然没说,可我们知道,你肯定出了什么事儿。再说了,都是自己人,你还跟我们客气?”李丹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少宇低下了头,略一思考,抬头说道:“我也不瞒你们,我跟家里闹翻了,银行帐户也让我给注销了,以后,一切都得靠我自己。哥几个的心意,我记住了。这钱,我迟早还你们。”
李丹潇洒的甩了甩长发,耸耸肩道:“那随便你。”
转眼就到了开校的时间,这几天,杨婷瑶好像人间蒸发似的,看不到人影儿。张少宇忙着找工作,也就没去找她。说起这找工作吧,张少宇头都大了,好歹咱也是个大学生啊,可找了好几天,连学校食堂打杂都不要他,人家说那工作是留给贫困学生的,再说报酬也很少,张少宇自己也不愿意干。
而且张少宇还要上课,只能找兼职,这样一来,可供选择的范围又小了许多。这几天,路没少走,孙子没少装,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眼看着明天就正式开始上课了,张少宇已经有点急了。
这一天,张少宇又找了整整一天,跑了好几个地方,可人家一听他是在校大学生,都知道肯定是打短工,没一家要他。张少宇那个受打击啊,最郁闷的是,他在路边的一块牛皮藓广告上面发现一则招聘启事,说是招男性服务员,要求形象气质好,待遇颇丰,底薪就是三千,还不说提成。张少宇心想这工作还过得去,而且条件自己倒也还勉强凑和,于是兴冲冲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喂,请问你们是不是招聘服务员?”
对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在校大学生。”
对方一听他是在校大学生,沉吟了一会儿,小声说道:“嗯,大学生在我们这行挺抢手的。以前干过这行吗?”
“高中的时候干过两个月,放暑假体验生活。”张少宇信口胡说,他体验过屁的生活,在迪吧里体验差不多。
对方听他这么一说,好像顿时来了兴致:“哦,那太好了,我们这儿正缺人呢。那你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再联系你吧。”
张少宇急着找工作,一听这话就急了:“能不能快点上班,我什么苦都能吃的。”
“呵呵,看来你还挺着急,不过干这行光有体力不行,还得讲究技巧。最近风声很紧,警察正严打呢,我们必须得小心一些,打这个手机能联系到你吗?到时候再联系吧。”对方说完这几句话,就匆匆挂了电话。
严打?体力?技巧?张少宇把这三个关键词一窜,立时破口大骂:“妈的,真郁闷,原来是招鸭子!”以前只在网上看过这类消息,没想到这次还真让自己给碰上了。连叫了几声晦气,张少宇扭头就走。跑了一整天了,看看时间,都快八点了。
脚有些酸痛,他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流,大家都在为生活而奔波着,做人可真是不容易啊。张少宇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转念一想,是了是了,自己找了好几天工作,看人脸色,一事无成,总算对这个现实的社会有所了解了。想到这里,他好受了些,跑了几天,总算有点收获。
长长的叹了口气,他背靠着椅子,掏出了包里的香烟,一看,没几支了。
“妈的,人穷连烟都抽得这么快。”一边嘀咕着,一边点上了一支。一阵吞云吐雾,感觉舒坦了一些,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拍拍屁股正要走。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手臂上戴着红袖章的老大爷,一把拖住张少宇宙叫道:“随地丢垃圾,罚款五元!”
看着老大爷得意的神情,张少宇算是明白了,这老家伙肯定早就盯着自己,只等你烟头一扔就过来收罚款。老子都快穷得吃不起饭了,还有钱给你。当下双眼一瞪,恶狠狠的说道:“你敢收我的罚款,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老爷子,趁早躲一边去,小心血溅在你身上!”
张少宇不过是想吓吓他,谁知道这老爷子还真不是一个服软的主儿,脸色一变,勃然大怒:“小子,你别吓唬我!老子当年在老山打仗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样,国家要是靠你们,那就完了!……”后几句话张少宇没听清楚,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老人的脸上,这老爷子越说越激动,双目圆瞪,大有死不瞑目的之势,说话的时候,一双手抖不个停。
张少宇有些害怕了,这老爷子不会有心脏病之类的吧?要是一个不留神,倒在这儿,自己可吃不起这官司。罢了,自认倒霉吧。掏出皮夹子,再怎么数,那零钱也只有四块六毛,张少宇眉头一皱,随即赔着小心对老爷子说道:“老同志,我这儿就四块六,你给打一折扣成不成?”
“不行!我们这是按规章制度办事儿,谁也不能……”没等老爷子说完,张少宇已经不住的挥着手:“得得得,我服了您了,看好,这是十块钱,你找我五块,再给我开一张统一发票。”
“嘿,我说你这小伙子故意的吧?啊,收罚款我还给你开发票?你当是公款消费呢?”老爷一边说,一边掏出钱找给了张少宇。
“行了,老爷子,告诉你,国家还得靠我们年轻人,您哪,回家享清福吧。”张少宇哼哼唧唧的嘀咕了几句,抬脚就走人了。
这人倒霉是不是都有叠加效果?怎么今天就没遇上一件好事儿?路过一家服务专卖店外面的时候,张少宇对着橱窗上面的玻璃仔细看了看,没见印堂发黑,乌云盖顶啊。咦,等会儿,这是什么?
此时,张少宇从玻璃里看到对面一家什么店外面贴着一张招聘广告,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招聘网管”四个字。心里一喜,转过身就往对边奔,也不顾马路上车辆多。
“嘿!又是你,横穿马路,不走人行道,罚款……”
“老爷子,您哪,放我一马吧。”张少宇吓了一大跳,逃跑似的奔进了那家店里。进去一看,原来是家网吧。看这模样也不是很大,也就三十来台机子,生意还行,上座率在80%以上,都是些年轻人在打游戏。
这当中居然有几个五六岁的小屁孩!坐在宽大的高背皮椅上,双脚都沾不到,还兴致勃勃的玩这泡泡堂。张少宇总算理解,刚才老爷子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这么小就混网吧,长大了还得了?
正摇头叹息时,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上网么?”
回过头一看,一个年纪四十来岁,有些秃顶,身材矮小,满脸胡子的中年人坐在网吧门口的管理机后,正抬着头询问张少宇。
张少宇看到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人怎么这么猥琐?
“哦,不是,请问老板在吗?”在张少宇看来,这人肯定不会是老板。倒更像是个进城走亲戚的老乡,再看看那身穿戴,比自己还寒碜。你说哪有老板穿着打有补丁的衬衣?

第十五章
“我就是老板,你是……”老板一听这话,头立刻埋了下去,盯着显示器,再也没有抬起来。
张少宇心知不妙,却是不动声色,继续说道:“我是来应聘网管的。”
“哦。”老板好像无动于衷,“懂电脑么?”
张少宇心想,我要是说出来自己是计算机专业的大学生,这家伙非得跳起来把位置让给我不可。当下轻咳两声,煞有架势的说道:“我正在信息工程大学就读计算机应用和维护,相信对于网吧的工作,我一定能够胜任。”
张少宇失望了,老板听到这句话,不但没有表现出张少宇所期望的惊喜,反而皱了皱眉头,抬起头打量了张少宇几眼,带着些许嘲讽的口吻问道:“大学生?那你不用上课么?我这儿可是招夜间值班的网管,也就是守通霄的。”
张少宇有些为难了,通霄上班,可自己白天得上课啊。这可怎么办才好?找了好几天工作都没有合适的,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他实在不想放弃。唉,两难啊。
那猥琐老板似乎看出了什么,再不搭理张少宇。
“没问题!”再三思量以后,张少宇肯定的回答道。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找份工作糊口才是最重要的。
“年轻人,话要考虑好了再说,你也看到了,我这里生意不错,可是一天也耽误不得。”老板有些怀疑的看着张少定。这年头的年轻人都没有什么诚信的观念了,承诺张口就来,一遇事儿撂下挑子就走人,连招呼也不打一个。以前几个网管都是这样,老板都不太相信年轻人了。
“老板,你放心,我这话既然说出口,那就一定会做到。”
猥琐老板审视张少宇起码足足一分钟,最后终于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说道:“坐吧。”随后,两个谈了谈待遇,以及需要注意的问题。月薪六百,每天工作时间是晚八点到早八点,张少宇要负责的,也就是晚上守夜,如果客人遇到什么问题,帮忙解决一下。
他本身是学计算机的,也经常上网,应付这些,自然不在话下。
“好了,就这样吧,明天晚上就来上班,希望……”说到这里,老板顿了顿,“我们合作愉快。”
虽然觉得明天就来上班有些仓促,但张少宇还是客气的笑了笑,说道:“一定。”
事儿好像柳暗花明又一村了,工作总算找到,虽然薪水不高,但一个月六百,以学生来说,在成都也能过得下去。至于时间的搭配嘛,没办法,只能先顾着工作了,反正最后这一年没有新课,也就是考考试,下学期只直接出去实习。就当作提前实习吧,张少宇这样想。
到了第二天开学报名,张少宇心里着实窝火。也不知道班主任那老娘们从哪儿得到消息,知道张少宇没有交学费,硬是钻到寝室来,结结实实把张少宇训了一顿,说什么张少宇肯定是把学费拿去挥霍了,严令张少宇三天之内交清学费,不然不许进教室上课。
张少宇心里明白,从进校以来,这班主任就对他们一群人看不顺眼,总觉得这样的人怎么也能来上大学?平日里,对张少宇他们几个从来没有好脸色看,动不动就找点事情把他们叫到办公室里去训一顿。恨得李丹放出狠话:一毕业,老子就去把她家玻璃砸了!
气归气,可张少宇心里有分寸,这是最后一年,那老娘们又是班主任,要是惹到她,随便找个理由,扣下你的文凭,让你哭都来不及。当下张少宇就跟孙子似的,低着头任由班主任训,不管话说得怎么难听,他是一言不发。
后来一句话把张少宇惹毛了:“我算是看出来了,就你们几块料,以后毕业给人洗马桶也没人要。”
李丹当时就呛声了:“周老师,您这话就不对了,怎么着洗马桶还是有人要的吧?咱好歹是个大学生,听说过大学生扫大街的,没听过洗马桶的。不过您这话倒给了我们一个启示,以后要真是逼得哥几个没办法了,还真可以试试。周老师,谢谢啊。”
刘磊在一旁忍不住嘿嘿直笑,李丹这小子真他妈天不怕地不怕,老师也敢顶撞,你别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儿,其实在拿老师寻开心呢。
“闭嘴。”张少宇低声喝道。李丹撇了瞥嘴,把头扭到了一边。
这一边,周老师气得直跺脚,那副大号的金边眼镜不知道扶了多少次:“好!很好!朽木不可雕,烂泥扶不上墙!你们就闹腾吧,我倒要看看你们几个怎么收场!”说完,重重的哼了一声,摔门就走。
李丹偷偷跑出门去一看,随即转过身来,疑惑的说道:“这周老师是更年期到了吧,怎么脾气这么冲?跟吃了炸药似的。”
“你什么眼神儿?就她那样,更年期早过了,我猜是跟她老公……”刘磊话没说完,已经被张少宇瞪了一眼,硬生生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少宇,怎么办?让你三天把学费交清。”一直坐在床边上没有说话的梁进开口问道。张少宇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床铺上,眉头紧皱,半天不说话。
李丹一看,走到他床边试探着问道:“少宇,你身上有多少钱?差多少,兄弟们给你凑点。”
张少宇头也没有抬:“差好几千,你有么?”
李丹一听就愣了,片刻之后,摇摇头说道:“几千万精虫我就有,钱嘛……”
张少宇这会儿,心里就跟装了一马蜂窝似的,烦透了,一头倒在床上,一双眼睛迷茫的看着上铺。妈的,墙倒众人推,刚找到一工作,催债的就来了。好几千的学费啊,这可怎么办。
李丹他们虽然心里诧异张少宇怎么会差这么多学费,但他们知道张少宇的脾气,不想告诉你的事儿,你问了也没用。自己又帮不上忙,只得在心里暗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钱能难倒英雄汉啊,虽说钱不是万能的,可没钱你能干什么?吃穿住行用,哪样不要钱?张少宇这时才发觉,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当时冲动了一下,这下才知道苦头。
也是活见鬼,张少宇正想到这儿,那个不知好歹的刘磊居然哼起“冲动的惩罚”来。气得张少宇差点没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最后,张少宇打定主意,拖一天是一天,要真把老子逼急了,老子就是卖血卖肾,也把学费给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新的一学期开始了,而张少宇的新生活也开始了。白天,他是个在课堂上老打瞌睡的问题学生,老师都懒得管他了。晚上,他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网管,就连刚开始对他并不看好的老板,也交口称赞,说这小伙子踏实肯干,态度又好,顾客和他都很满意。
可是,这其中的苦楚,只有张少宇自己才知道。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虽说工作没有多大的技术含量,出的问题也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可网管的工作,难就难在这鸡毛蒜皮上。
准确的说,他的工作不只是网管,还是服务员,教练员。晚上上网的客人,多半是通霄的,一会儿叫“网管拿包烟”,一会又是“网管来瓶水”,再不然就是“网管来碗面”,忙得张少宇是焦头烂额,刚开始的时候,好几次他都想甩手不干了。可想想自己的情况,又想想老板的器重,只得打消这个念头。
“挣点钱真他妈不容易。”这是张少宇当了网管以后,经常念叨的一句话。

第十六章
工作的网吧离张少宇的学校还有十来分钟的路程,每天下午如果有课,张少于放了学就得匆匆忙忙赶往网吧,他没有吃晚饭,因为他的工作出色,老板特别奖励他,晚上守夜如果饿了,可以吃一碗方便面,免费的。
张少宇算过,这样一来,他一个月可以省下九十块钱。那么,他每个月的开支,可以压缩在两百块钱以内,薪水是六百,一个月可以存四百,到毕业的时候,勉强可以把学费凑齐。这几乎成了他为之奋斗的目标。有的时候,张少宇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没有出息了,为了几百块钱这么拼命,可又有什么办法?
谁还没有走浅水的时候?空谈什么理想和抱负,都是不实际的,做大事,得先由小事儿做起,咱老祖先不是有句古话么?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就是这个理儿。
这一天,他放学之后,又早早的来到网吧。进门一看,今天人特别多,这才七点哪,里面人就坐得差不多了。一股股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烟味儿,汗味儿,如果不习惯,能把你熏晕过去。张少宇自然早就习惯了,在这里工作了快半个月,他已经是得心应手。
“陈叔,我来了。”一进门,张少宇就给手忙脚乱的老板打招呼。陈叔抬头一看,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出春天般温情的笑意。
“哎哟,小张,你可来了,陈叔都忙不过来。你听我说,叔今晚儿有事,老爷子大寿,我得回去一趟。网吧就交给你了,今天是礼拜五,晚上学生来上网的多,你辛苦一点。”
张少宇两眼充满了血丝,脸色苍白,淡然一笑,说道:“成,陈叔你去吧,这里有我。”陈叔一听这话,啥也没说,从服务台里的抽屉里拿出一包红塔山扔给了他。
“别老抽红梅,那玩意儿劲儿大。”
张少宇拿着烟晃了晃,什么也没说。陈叔起身交接了帐目,完毕之后,就准备走人了。网吧的情况,张少宇已经很熟悉,用不着叮嘱他什么。可刚走到门口,他停了下来,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最后,把张少宇叫出了门外。
“陈叔,啥事儿?”张少宇牵挂着里面的生意,显得有些急迫。
陈叔打量着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招过那么多网管,没见过一个像张少宇这么认真的。好像这生意是他家的一样,尽职尽责,虽说拿我工资,就得给我办事。可这年头,像这么厚道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自己曾经试探过他,故意在交接帐目的时候多留几十块钱在帐上,可张少宇从来没有私吞,第二天早上全数上交。
陈叔在社会上打拼多年,看到眼里,感动在心里。他没有再小看这个年轻人,这小伙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就从他做事认真负责这一点可以看出来。
“小张,叔知道你认真,踏实,好好干,叔不会亏待你。”说到这儿,他又把头伸过去,在张少宇耳边低声说道:“月底叔发八百工资给你,记住,别告诉你阿姨。”张少宇笑了笑,道了一声谢。陈叔口中的阿姨,是他老婆,时不时要到网吧来看一趟,张少宇看得出来,这陈叔有些惧内。
这一个月都没做到,就涨了两百工资,看来,这资本家也不全是吸血鬼嘛。来的这半个月,张少宇一直觉得陈叔什么都好,就是太抠门儿了,比如说大热的天儿,他连空调都舍不得开,就凭那么几个破吊扇在那儿转悠,你这么大一个网吧,生意又好,也不差这点吧?
陈叔一走,张少宇马上忙开了。这里的顾客以学生居多,今天又是礼拜五,明天后天是双休日,来上网的人很多。一会儿要烟,一会儿要水,还有一个MM,居然让张少宇到对面街上去帮她买一碗凉面!
可张少宇什么也没说,一切照办。他明白一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况且,通过自己的努力,换来客人的一致好评,那不也是一件开心的事儿么?每当他一次次替客人解决问题,买来东西,那一声声谢谢,让张少宇很是满足,这,大概就是工作的乐趣所在吧。
“小张,来看看,私服没有补丁!”
“张哥,来瓶水,不要可乐,要芬达!”
“张帅,过来一下!”
几声同时响起的吆喝把张少宇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小跑着奔了过去。一件你本来就不想做的事情,如果避不了,那就去发现其中的乐趣吧。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生活就像强奸,当你无法反抗时,就去享受他的乐趣吧。
一直忙到十二点网吧关门,张少宇总算可以轻一口气了。网吧今天晚上爆满,一个空位也没有。张少宇打开了空调,如果老板在的话,一般只让开风扇,可今晚人太多,天气又热,不能为了省那一点电费,让顾客埋怨。
张少宇觉得,自己虽然只来了半个月,可也学到了不少东西,网吧虽然只是一个娱乐场所,可更像一个小社会,什么人都有。这些形形色色的人,来自社会的各个阶层,他们之中,有公司白瓴,有开野摩的的小工,有学生,也有鸡。
张少宇试着和所有人打交道,争取和每一个人都能很好的相处,这为他的将来,积累了一笔可贵的财富。
“哎哟……”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张少宇关上了灯,可以休息了。整个网吧里,除了空调的响声,就是此起彼伏的打字声,偶尔传来两声欢笑,但转眼就安静下来。看着被自己安排得井然有序的网吧,张少宇笑了。
挂上QQ,放上一首喜欢的情歌,张少宇觉得整个人顿时为之松弛下来。一边和还在线的网友聊天,一边听着悦耳的音乐,其乐融融。
突然,一个QQ头像闪动起来,发出滴滴的声音。张少宇一看,咦,怎么是杨师姐,这么晚了,她怎么还没睡?
“小子,在上班啊?”杨婷瑶发来消息。
“对啊,杨姐,怎么还没睡觉,学校不是已经熄灯了吗?”张少宇有些奇怪。
那边发来一个调皮的表情:“哈哈,我在网吧通霄,本来想来陪你的,但是看到你那里人已经满了,你又在工作,就没有打扰你。”
张少宇发过去一个郁闷的表情:“我记得师姐不是很喜欢上网啊?怎么今儿想起通霄了?这可对你皮肤不好,不信你等着,明天早上出门,肯定有个黑眼圈。看谁敢找你当女朋友……哈哈。”
杨婷瑶半天没反应,好半晌,终于回话了:“没有人,就便宜你吧。嘿嘿……^_^”
张少宇当然知道这是杨婷瑶在开玩笑,当下回复道:“我可不敢,堂堂学生会副主席,要是便宜了我,学校不知道多少哥们要揍我。”刚打完这话,就有人叫他,立马放下这里,奔了过去。
结果一看,是不会用输入法,网吧里这样的人还挺多,游戏打得比谁都精,可输入法却不会用。等张少宇帮他弄好,回来之后,杨婷瑶已经下线了。
只留下一句话:“少宇,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下班。”
张少宇看着这句话,要是以前,他一定会报之以微笑,可今天却没有,盯着显示器,他久久没有反应。从小离开父母,在外公家里长大,除了外婆,他好像没有得到过别人的关心。张少宇不是圣人,他心里也渴望能有人牵挂着他,可由于生长的环境,造就了他不轻易表露了内心世界的性格,惟独在一个人面前例外,那就是杨婷瑶。

第十七章
网络是一个虚拟而又精彩的世界,在网络中,人都会有一种侥幸的心理。因为没有人知道在网线的另一端,坐着一个什么样的人。这,大概就是网络的魅力所在。据有关方面的统计,中国目前上网的人群,绝大多数以娱乐为目的。
在这一点上来说,张少宇不太一样。他不玩游戏,尽管他也会,他上网,做的都是在其他人看来很无聊的事情,看新闻,逛论坛。无论是政治,经济,体育,娱乐,只有他感兴趣的新闻,他都会看上一看,然后再浏览一下其他网友的评论。不过他自己,倒是很少参与其中。
临近两点的时候,网吧里已经基本稳定下来,没有其他什么事儿了。因为这个时候,要买东西的已经买好了,大家都在专注的干自己的事情,一般来说,不会出什么问题。所以,他打开了腾讯QQ新闻首页,浏览着今天的新闻。
国内仍然一片大好,两会召开,党和政府关心民生疾苦,代表们各抒己见,为民请命。反正天天都是这么说,张少宇粗略看了一眼,随即飘过。看到娱乐这一块儿,他倒是来了兴趣,馒头案拖了这么久,居然还有人在炒。
张少宇倒是挺同情小胡这哥们,你说吧,人家也就是图个乐子,制作那么一个短片,又没有拿来作商业用途,这陈巨巨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一些,还有他那句经典名言,人不能无耻到如此地步,已经在网上广为流传,成为笑柄。
“娱乐圈可真是个热闹的地方。”张少宇自言自语的笑道。
看过这一块儿,张少宇再没心情看其他娱乐新闻了,入目都是些八卦,你说有些媒体无聊不无聊,人家两口子在家里寻欢作乐,天经地义的事儿,你非架一高射炮在人家对面,把人家那点儿私事儿给抖出来,这不是哗众取宠吗?没意思。
正想关掉网页,干干其他什么事儿,可突然弹出一个窗口,然后迅速最小化,把张少宇给吓一跳,不会是病毒吧?这主机要是中了毒,那事儿就麻烦了。赶忙打开一看,这才放了心,不是病毒,是一个自称“中国最大原创音乐联盟”的网站,张少宇看也不看,随手关掉。
“哎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扭了扭酸痛的脖子,他开始来回巡礼网吧了。最近附近的网吧都出了事儿,有些人利用上通霄的便利,趁网管不注意,扯走你的内存条,顺走你的摄像头什么的,这还算轻的,最过分的人连你硬盘一起偷走,那损失可就大了。
陈叔提醒过好几次,张少宇也不敢掉以轻心,一晚上得巡礼好几次。
今天晚上人多,大半都是学生,好像没什么事儿。张少宇巡礼一圈之后,正准备回去。突然,他发现一个情况。这网吧里的机子分成六排排列,每排五台计算机,这会儿,最后一排靠厕所那儿的29号机子关着机,但上网的人还坐在那儿,不时的拿眼角瞟他。
张少宇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假装没有发现什么从那人背后经过,偷偷看了一眼,主机关了,显示器的指示灯还在闪烁。心里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好这伙,偷到我头上来了。
看看29号附近几台机子,顾客都在专心的玩着游戏,应该没有什么同伙。心里打定主意,走到了那人身后。看他样子不过二十来岁,和张少宇年纪相仿,大热的天儿,还穿着一件夹克,不就是为了方便藏东西么。
看看周围没有人注意,张少宇低下头去,在那人耳边轻声说道:“兄弟,识相些,别在我这儿搞事儿,东西怎么拿怎么给我放回去,我当没发生过。”
虽然在那人背后,看不到他表情的变化,可他的身子不自然的动了动,轻轻咳了两声,扭过头来看了张少宇一眼,眼神中凶光毕露:“网管,说话注意一点儿。”
张少宇嘴角一扬,双眼微微一眯,又露了他那诡异的笑容:“明人不说暗话,离这儿不远可有派出所,你不想去那儿通霄吧?”说完,也不管他,径直往服务台走去。他一点也不担心,因为这整个网吧只有服务台那儿有一个出口。
他刚回到服务台不久,已经从主机的网管软件上面看到,29号机子又启动了。淡淡的一笑,他抽出一支烟来点上,悠闲的吐着烟圈。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那小伙子向他这边走了过来,经过服务台时,看了张少宇一眼。
“哥们,慢走。”张少宇举起右手,在额头上碰了碰。
早上八点,陈叔准时来到网吧,看了看满屋的顾客,笑得那双八字眉都舒展开来,连夸张少宇能干。随即交接了帐目,催着张少宇赶快回去休息。张少宇应了一声,就往外走去,对于昨天晚上的事儿,绝口不提,他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今儿又是个好天气,这才八点过一丁点儿,太阳已经露出一个头了,街上还没有什么行人,只有扫大街的大妈拖着长长的扫帚,卖力的扫着地,发出“哗哗”的声音。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口气,张少宇准备回学校了。
就在这会儿,眼睛一瞄,发现对面站着一美女,长头发,长袖T恤,还缀着一些蕾丝边,下面一条暗红格子短裙,白色长筒靴。这身穿戴,张少宇总觉着哪儿不对,仔细一看,哦,是了,问题在那条裙子,怎么跟小电影儿里面的日本制服一样?
“师姐,你倒是很守时啊。”张少宇笑着迎了上去。杨婷瑶嫣然一笑,露出一口如雪的贝齿,拖着温柔的声音说道:“不是说了要来接你下班么,我哪儿敢迟到。”张少宇走到她身边,闻到一股古龙水的味道,哟,师姐有状况,要不怎么也悉心打扮起来。
两个人结伴向学校走去,刚开始的时候,杨婷瑶一直没有说话,张少宇觉得奇怪,便开口问道:“师姐,怎么不说话?”杨婷瑶伸手顺了顺耳后的头发,似乎有什么话不好讲。
“那个,少宇,你说,我这身衣服好看么?”再三思索之后,杨婷瑶还是开口问了。张少宇煞有架势的目测了一番,开口就是一句猛话:“你要是不穿裙子,那就更好了。”杨婷瑶误解了他的意思,顿时杏眼一瞪,撅着嘴说道:“又不正经了。”
张少宇哈哈大笑,举起手发誓道:“我可真没那意思,我是说你这裙子跟小日本似的,看着碍眼。”
杨婷瑶哦了一声,却是满心欢喜,低下头去不再说话。张少宇倒是有些糊涂了,师姐是不是给我找了一姐夫,这改装扮了不说,还问自己的衣服好不好看?对,一定是了,不知道哪个哥们有这福气,把到学生会副主席。
不多时来到学校,张少宇请杨婷瑶去吃早饭,也就是稀饭包子之类的,但杨婷瑶还是满口答应。
小吃店里,看着狼吞虎咽吃着包子的张少宇,杨婷瑶有些心疼的问道:“少宇,工作很辛苦吧?”她看得出来,这师弟双眼通红,脸色苍白得可怕,这都是熬夜太多所至,天天上十二个小时的班,铁人也扛不住啊。
张少宇吃得太急,一听杨婷瑶问话,差点一口稀饭喷出来。
“咳咳……没事儿,辛苦倒还好,就是事儿烦琐了一点儿。师姐,你是不知道,现在的网吧客人有些连基础的操作都不会,开机不会,输入法切换不会,字母大小写转换不会,玩私服登陆器怎么用不会,QQ开语音不会,进了游戏不会退出,私服服务器关了说我机子配置太差,看电影嫌不是普通话的,问我说网管,有没有毛片看?我说没,他怪电影不全!
QQ登陆不上说机器不好,我跑过去一看,密码不对,那人还问我密码多少?还有一个更厉害的傻妞儿,接了一个不认识的网友的视频,喊我过去,问我视频里的人是谁?我晕,我还有这本事?
昨天晚上有一傻妞儿问我,网管我这里怎么没有QQ币呢,你帮我下载点QQ币……我靠,那玩意要是能下载,我他妈就不用当网管了!”
“哈哈……”杨婷瑶被逗得捧腹大笑,全然不顾淑女形象,不仅是她,小吃店里的其他客人都忍不住偷笑起来。张少宇刚才还说得愤愤不平,现在自己想想,是挺搞笑的,也跟着摇头苦笑。
“哎哟,少宇,乐死我了。你们网里还真有这样的人啊?”杨婷瑶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
“骗你干什么?不过现在想想,倒也挺有意思的,世上还有这些号人,哈哈。”
这一顿早饭,一直在杨婷瑶的笑声度过,等结帐走人的时候,她还捂着嘴巴笑个不停。看得张少宇直摇脑袋。
“老板,多少钱?”张少宇掏出皮夹子准备付帐。就在这当口,一个人挤了过来,一下子插在张少宇和杨婷瑶中间,挤得张少宇退了一步。扭过头一看,衬衣西裤,头发三七开,倒还人模狗样儿的,正拿一双绿豆眼倾视着张少宇。他认出来了,这小子是体育系的,好像在学生会里面也是个什么头头,名字特拗口,好像叫他妈什么司徒大卫,好好一中国人取一洋名儿。
“哟,这不是司徒桥胞么?”张少宇出口就伤人,在成都这片,说人桥胞,就跟北方骂人傻逼一个意思。反正你小子总喜欢没事儿冒两句鸟文,就让你当一侨胞吧。
司徒大卫好像并不介意张少宇的无礼,满脸笑容的对他说道:“张少宇,我听说你最近出了点什么事儿,好像在网吧当网管,是吧?哎呀,那可挣的是辛苦钱,能省就省吧,别充大头了,啊,这钱我来给吧。”说完,扔下一张五十元面额的钞票。
张少宇冷眼旁观,看看这小子还要耍什么花招,因为在记忆里,好像跟他没什么过节。
杨婷瑶从司徒大卫插进来那一刻,脸色不就好看,绷着个脸冷冷的看着他。
“婷瑶,听说你昨天晚上不在寝室,到哪儿去了?”司徒大卫丢下张少宇,转过身去笑眯眯的向杨婷瑶问道。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杨婷瑶更绝,直接绕过他,挽起张少宇的胳膊就走。弄得司徒大卫站在那儿,紧紧的盯着张少宇的背影,眼睛里快冒出火来。
“师姐,这小子有病是不是?我他妈招他惹他了?”回宿舍的路上,张少宇不解的问道。杨婷瑶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道:“别理他,疯子。”能说出这句话来,张少宇自然明白可能发生了什么事儿。
“哼哼,那小子想耍帅,不过可惜啊,做过了,我们杨师姐根本不领情,哈哈。”张少宇有些幸灾乐祸。
“我讨厌就是他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其实他家里根本没什么钱,最近他当中介,坑新生,赚了不少黑心钱,你看到他刚才那样子没,整个一爆发户。”杨婷瑶一脸的不屑,似乎多讲几句都嫌恶心。
不过这句话倒引起了张少宇的注意,便问杨婷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原来,每年九月,大一新生入学之后,会有不少人要装电脑,装机店的老板就找到学校各社团的领导人,让他们帮忙拉客户,并许诺高额回扣。
就这样,新生还以为师兄们是关心他们呢,其实被坑了还不知道。
“少宇,想什么呢?”杨婷瑶见张少宇低头想着什么事儿,一言不发,便问道。张少宇突然抬起头,充满血丝的眼里精光爆射,脸上,又挂上那招牌似的笑容。
杨婷瑶一看心里就虚了,每当张少宇这么笑的时候,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儿。
“少宇,你不会是想打他吧?”杨婷瑶担心的问道。张少宇冷哼了一声,笑道:“我犯不着,再说,我现在已经厌倦江湖争斗,决心退出江湖了。”他嘴上是这么说,可心里一直盘算着一个计划,一个能让他把学费交上的计划。
杨婷瑶知道他是在敷衍,当下也不追问,他不想说,你问了也白问。
越想越觉得可行,张少宇此刻内心充满了喜悦,突然转过头,抓着杨婷瑶的肩膀说道:“我的好姐姐,你可帮了我大忙了,来,抱一个。”说完,还真就在宿舍前面,当着进进出出那么多同学的面儿,一把抱住杨婷瑶,用力的紧了紧。抱完之后,转身就冲进了宿舍。
杨婷瑶整个儿呆住了,站在那儿半天没有说话,一双丹凤眼瞪得老大,好半天,她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脸,左右张望了一翻,突然转过身,向对面的女生宿舍奔去。
“嗯,一定可行,对,就是这样。”当张少宇手舞足蹈,念念有词的走进寝室的时候。李丹他们几个正好起床,看着跳大神似的张少宇。李丹就穿着三角裤从床上蹦了起来,三步两作跳到张少宇面前,摸了摸他的额头,紧张的说道:“哥,没事儿吧?”
“少宇,是不是压力太大?”刘磊正拿着电话跟对面女生楼的女朋友通电话,这会儿,也把电话放到了一边,关心的问道。
张少宇在寝室里面走来走去,嘴里不住的念着诸如“嗯,肯定没问题,对,一定成”之类的话。弄得寝室里其他三个人一头水雾,少宇这是怎么了,兴奋什么,难道吃了过期伟哥?
“兄弟们,想不想挣钱!”张少宇突然停了下来,瞪大眼睛看着三个兄弟,大声问道。
“得,我担心的事儿终于发生了。”李丹叹了口气,光着脚走向洗手间洗脸去了。刘磊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讲着电话。
张少宇毫不在乎,又把目光射向了还躺在床上的梁进。看着梁进关切的目光,以及掀开被子的动作,张少宇在心中暗叹,还是梁进够义气啊。
“少宇,你来。”梁进拍了拍床边,示意张少宇坐下。张少宇如言坐了过去,正要开口讲述他的鸿图大业,梁进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兄弟,听哥说,咱别怕花钱,啊,你这是病,得治。”
一刹那,张少宇杀了他的心都有了。我他妈正经想事儿,我得什么病了?一帮乌鸦嘴!
当下,张少宇腾的从床上站了起来,谁想一头撞在上铺,痛得他直咧嘴!
“都他妈给我过来!”张少宇大吼一声,整个一楼楼道都听得见他的声音。不到半分钟,他们所住的西南信息工程大学男生宿舍一楼118寝室门前围满了“裸男”,他们都是听到张少宇的吼声,衣服也来不及穿,就冲冲赶了过来。
“张哥,出啥事儿了?”
“少宇,咋了,网吧里被人欺负了?说,要哥们怎么干?”
一时间,同学们七嘴八舌闹开了,都以为张少宇出了什么事儿。大家都听说了,张少宇最近出了事儿,连学费都没交,可能是钱花光了,在网吧里头当网管打工还债呢。
张少宇摸着额头,牙关咬得格格作响:“哦,我他妈要疯了。”
好不容易把门口那摊裸男赶走,张少宇关上门,把李丹,刘磊,梁进三个人聚在了一起。
“兄弟们,听我说,我没病,也没疯,我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我问你们,想不想挣钱?”张少宇以少有的严肃状态发表了讲话。其他三个一看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都在嘀咕,难不成他真有什么好主意,可以挣钱?
“那你说说,什么事儿,咱可先说好,违法犯罪的儿咱可不干,再说了,哥们就两个肾,要是卖一个,那我老婆不得守活寡吗?”刘磊抢先说道,因为他总想着张少宇前些天说的那句“要是逼急了,就是卖血卖肾也要怎么怎么样”。
张少宇真是快急疯了,好不容易自己想正正经经干次事儿,这帮兄弟居然打死不相信,这都他妈什么兄弟啊。
“闭嘴!都听我说,这件事儿,不犯法,绝对是正道,而且于人于己都有好处。不是哥们夸口,干好了,少说有这个数!”张少宇比起一根指头,信心满怀的说道。
“一千啊?”李丹试探着问道,张少宇摇了摇头。
“两万!”刘磊把凳子往前面挪了挪,来了兴趣。张少宇得意的笑了笑,不置可否。兄弟们傻眼了,虽说一万块钱并不是个大数目,可在现在说来,已经是笔巨款了。看看张少宇自信的神情,他们似乎看到了希望。
“那少宇,要多少本钱,光我们四个,能凑够吗?”李丹有些担心的问道。
“不要一分本钱,空手夺白刃!”张少宇在桌子上一拍。
当天,张少宇没有睡觉,而是和李丹他们几个一起,人手揣上一个笔记本蹿到了五楼的大一新生寝室,逮着一个人,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嘿!哥们,要配电脑不?”
而与此同时,女生宿舍那边,杨婷瑶也开始行动起来,利用她学生会副主席的身份,召集几个小师妹帮忙。好在是双休日,在寝室里的大一新生还比较多,所以工作做得比较顺利。
到了晚上七点吃晚饭的时候,五个人聚在了学校食堂里。张少宇没有注意到,杨婷瑶已经换了一条裙子。
“师姐,你们那儿有多少?”一坐下,张少宇连饭也来不及吃一口就问了起来。杨婷瑶一看张少宇现在的样子,心里居然一紧,天啊,那双眼睛红得不成样子了,就像要喷出血来,嘴唇泛白,还裂开一条条口子,一定是忙得整天连一口水也没喝,这身体可怎么才扛得住。
“少宇啊,你一天没合眼么?”杨婷瑶坐在张少宇的身边,关切的问道,声音有些有发颤,甚至带着哭腔。可张少宇心根本没有在这上面,随口应了一声:“嗯,师姐,有多少?”
杨婷瑶在心里暗叹了口气,拿出笔记本递了过去:“看吧,都在这里,大概有六十来台,多半都在三千五百元价位。”张少宇认真翻看着,上面标明了姓名,住址,心理价位,配置要求,甚至有的连配件型号都已经注明了。看来,杨婷瑶的确用了心。
“太好了,我这里有将近一百台,加起来,至少能有一百五十台左右。太好了,太好了。”他聚精会神的看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他都奇怪的盯着他。
“嗯,明天我就去联系货源,争取把价钱压到最低。”张少宇喃喃的念着。忽而又站了起来,对其他几个说道:“你们吃饭,我得赶去上班了。”说完,风风火火的奔了出去,杨婷瑶在后面叫了几声,也没能喊住他。
看着张少宇走的方向,杨婷瑶若有所思,这男人一认真起来,当真可怕。可他的身体怎么能受得住啊。
“哥几个,少宇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吧,没见他这么认真过。”李丹咬着筷子,疑惑的说道。跟张少宇兄弟这么多年,哥几个从来都是大大咧咧,对什么都毫不在乎,啥事也不放在心上,张少宇这样执着于一件事儿,还是头一次。
“都是让钱给逼的吧,没听班主任说么,要是他再不交学费,就停他的课。”
那一头,张少宇赶到网吧,先将陈叔给拖了出来,把事情和盘托出。他事先考虑过,这事儿不能隐瞒陈叔,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己这点伎俩肯定瞒不过他,还不如实话实说。
果然,陈叔一听完,啥也没说,拍胸口保证明天就给他介绍数码广场的老板认识,不过有个条件,张少宇不能赚了钱就走,必须给他干到毕业为止。张少宇算了算,学校十月底就停课,忙毕业设计,十一月底就可以离校了,也就三个月时间,当下满口答应。
第二天早上,已经两天没合眼的张少宇一下班就直奔成都数码广场,陈叔已经打过电话,介绍他去找一家叫宏劲数码的曾老板,据说,他公司的规模,在数码广场是最大的,有足够的实力来接这笔单子。
张少宇半个多月以来,头一次舍得花钱坐了一次出租车。他心里急啊,这个办法其实没什么特别,谁都能想得到,只是没有人真正动手去做,他必须赶到前头,一刻也不能耽误,再说,自己这边这次闹的动静也挺大,别人要是收到消息,从中插一脚,那就算是白忙了。
挣不到钱还是小事儿,失信于人,就不太好了。一百多位同学还眼巴巴等着新电脑呢。
车到数码广场,张少宇却并没有马上去找那位曾老板,而是在商场里逛了起来。不愧是西南地区最大的数码商场啊,一进大门,那琳琅满目的数码产品看得人眼花缭乱,DIY装机店,电脑耗财店,专卖店比比皆是。这才刚开门,商场里的客人已经不少了,有的和他一样闲逛着,有的则和店员在讨价还价,一片繁忙的景象。
张少宇注意到了,那家宏劲电脑位于数码广场中央的黄金地段,铺面面积最大,别的店最多两三个店员,而这一家,却有六个,而且没有一个在闲着,有的在和客人谈单,有的在装机,有的在调试。陈叔说的果然没错,这家应该是最具实力的。
心里打定主意,张少宇走了上去。
“先生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一个长相还算过得去,标准职业装束的女店员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很礼貌的问道。不管生意成不成,光凭这种态度,已经叫人舒心了,难怪会发展这么大,张少宇心里这样想着。
“哦,我想配台电脑。”张少宇打量着店的情况,随口说道。
那店员妹妹热情的拖过一把椅子,放在玻璃桌前,请张少宇坐下。然后拿出配置单,询问张少宇需要什么配置。
“哦,想用来打游戏,用AMD的CPU吧,2500+的,主板的话,用华硕,内存用金士顿DDR400,512MB的,显示器用优派……”张少宇一开口已经把所有的配置报了出来,根本不用店员介绍。一般说来,很多人到店里装机,店员都会极力推荐自己店代理的产品,所以张少宇要封住她的口。
那店员MM似乎看出来这是个行家,也不多问,把配置全部记了下来,然后开始写报价,最后,递给了张少宇。
“3980,姐姐,这报价太高了吧,能少点吗?”张少宇嘴巴很甜,也不管别人是不是比他大,张口就叫姐姐。
“这已经是最低价了,不信你可以去其他店问问。”妹妹保持着职业的笑容。
张少宇笑了笑,去其他店问也白搭,所有店的底价都事先商量过,你就是跑一百家,也有一个底价卡在那儿,关键是你不知道这个底价是多少。张少宇之所以事先要假装配机,就是想看看这家店有多大的利润空间,才好跟他们老板讨价还价。
“好了,帮我找你们老板吧,你就说,有笔大生意,问他接不接。”张少宇摆出了大老板的派头,跷起二郎腿,点上了一支烟。店员妹妹本来想细问一下什么生意,可看到张少宇这副样子,她觉得不应该多问,应该马上去找老板。
几分钟后,老板来了。完全不像一个商人,戴着金边眼镜,穿着一件白衬衣,斯斯文文,也不过三十来岁,倒像是个老师。
“你找我?”老板坐了下来,打量着张少宇。二十来岁,相貌平平,没有什么惊人这处,倒是嘴角那一抹笑意让人捉摸不透,他实在看不出来,这样一个年轻人,能有什么大生意,要他亲自出马的。不过,出于礼貌和职业习惯,他还是客气的出来了。
“您是曾老板吧,我叫张少宇,您好。”张少定颇有风度的伸出了手,曾老板点了点头,客气的跟他握了握。
“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直说吧,我手上有笔单子,想找你合作,让你赚点钱。”张少宇昂着头,似笑非笑的说道。
“哦,不知道有多大的单子?”曾老板总觉得这年轻人那股盛气凌人的劲儿让他很不舒服,动了动身子,皱着眉头问道。张少宇也看出来了,但他毫不在乎,单子在我手上,只有你求我的份儿,别跟我这儿摆大老板的架子。
“一百五十台左右吧。”张少宇波澜不惊的说道。老板变了脸色,一百五十台,那几乎是店里一个月的营业额,要是这年轻人说的是真的话,那的确是一笔不小的生意。当下笑了笑,客气的邀请张少宇到他办公室谈谈,张少守也不推辞,随他一起来到了办公室。
“请坐。”曾老板指了指办公桌前的真皮靠椅。张少宇如言坐下,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曾老板给说愣住了。
“你不要想从我这里敲到一笔,电脑配件价我很熟悉,这次,我的设想是让你薄利多销。不过,虽然每台少赚一点,可一百五十台加起来,可就不少了。”
曾老板有些不自然的咳了两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眼前这小伙子,年纪轻轻,却是一副盛气凌人之势,让他很不舒服。不过生意人,看重的就是利润,至于其他嘛,不用理会。
“嗯,那好,我很有兴趣,可以谈谈。”
张少宇倒是突然改了口,笑道:“我看得出来,曾老板似乎有些不满,我话说得太直接了么?”
“倒也不是,不说这些,我们谈生意吧。”曾老板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他讨论。这个年纪的年轻人,目空一切,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跟他说了也没用。
“好,直说吧,我是信息工程大学分校的,离这儿不算远。这次新生入学,我知道我们学校有很多人当你们的中介,收取回扣,然后你们也黑着心,一台三千员的电脑,你们可以卖到四千,可怜我那些小师弟啊,还蒙在鼓里,以为讨了便宜。”张少宇说得很直接,脸上也是不屑之情。
“同学,麻烦你注意你的口气,什么叫黑着心?我是商人,没有利润的事情谁干?”曾老板刚才还一脸笑意,这会儿立马沉了下来。即使商人之间,也还有个说话的分寸,这年轻人实在太狂了。
“别说没用的,这样吧,在你的底价上,我一台让你赚三百,从那三百里面,你抽一百给我当佣金。如何?”张少宇注意着曾老板的脸色,当他说出这个价码时,曾老板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怒意,而腮帮处也动了动,那是在咬牙。
“同学,三百你就想抽一百走,这未免有些……”后面那个字有些不太礼貌,所以老板没有说出来。
张少宇站了起来,满脸堆笑的伸出了手,曾老板有些不知所措,条件反射似的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再见!”这个举动,老板怎么也没不到,生意刚开了个头,张少宇居然转身就走,这种人,曾老板还是第一次碰见。
“等一等。”当张少宇走到门口时,背后的曾老板叫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张少宇又走了回去。
壮举,绝对的壮举。两辆大卡车拖着一百五十余台全新的电脑,缓缓驶进了西南信息工程大学分校区。早已守候在此的大一新生们欢呼雀跃,前天刚谈和师兄师姐们谈好的电脑,今天就已经运到了学校。看来这大学果然是造就人材的地方,人家张哥就是比我们能干,人缘又好,一百多台电脑,说运就给运过来了,而且比到店里装机还便宜。
最让这帮小伙子小丫头服气的是,张哥事先就讲明了,这是当中介赚钱,不是为他们白干。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张哥忙前忙后,赚钱也是应该的,还亏得人家这么坦白,没有惺惺作态。即使是这样,他们也没有吃亏,这个价钱已经比他们自己去店里装机便宜了不少,而且人家还是负责运送过来,系统什么的都有人帮忙装,张哥这次,算是帮了大忙了。
几个搬运工作麻利的放下支架,开始卸货。
宏劲数码的工作人员拿着名册,一个一个的叫人前来领取电脑。整个宿舍楼前面一片欢腾,不知道情的学校保安还紧张兮兮前来询问,却被李丹一人一包烟,全给打发了回去。
“刘磊,等会儿你带着兄弟们去帮忙调试一下,安装一下系统什么的,告诉他们,我不会少了他们一份儿。”站大宿舍大楼下,在场监督工作的张少宇对身边的刘磊说道,刘磊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使劲揉了揉已经严重充血的眼睛,张少宇接连打了几个哈欠,他实在太累了,两天两夜没有合眼,换了谁也不好受,可这会儿正是关键时刻,他可走不开。
杨婷瑶从女生宿舍走了出来,看了看这场面,也是会心一笑,自己是学生会的领导,这次也算是帮了新生一个忙,让他们少花冤枉钱。扭头看到张少宇一脸倦容的站在那儿,她心里一紧,走了过去。
“少宇,累了吧?”
张少宇使劲睁了睁眼睛,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说道:“呵,不累,就是有点困。”
“那你早点去休息,这儿我来看着。”杨婷瑶心都快碎了,为了这么几个钱,把人累成这样子,早知道自己就应该拿出钱来先让他把学费交上。可张少宇那极强的自尊心,唉……
“哟,BOSS来了,师姐,我去收钱了。”张少宇瞧见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停在了宿舍大楼门口,知道是曾老板来了。
这几天,曾老板一直在极力克制着自己,他在商场上混了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像张少宇这样咄咄逼人的,而他,还不过是一个二十一岁,没有出生社会的大学生。他不敢想象,像这样的人,他的人际关系是怎么处理的?他能有朋友吗?
这会儿,看到张少宇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一脸坏笑走了过来,他真恨不得扭头就走,一分钱也不给他。可这事儿也只能想想,张少宇在交给他订金之前,就已经逼着他签下了合同,白纸黑字,抵赖不得。
“车上说。”
张少宇钻上了车,曾老板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口袋递给张少宇,冷冷的说道:“这里是一万五千三,你数一数吧。”张少宇接过口袋,笑道:“不用,你好歹也是个老板,不会骗我小孩子的。”
“小孩子?!你是小孩子?!”曾老板几乎背过气去。
张少宇耸了耸肩膀,微微一笑,就想要下车。当他打开车门,已经跨出去一只脚的时候,曾老板还是把憋在心里多时的话讲了出来:“年轻人,做人不应该是你这样的。”
张少宇“嘭”一声关上车门,转过身上,趴在车窗上,看着曾老板。
“那我只能告诉你,我喜欢!”说完,把口袋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走。

第十八章
时间:礼拜天晚上
地点:信息工程大学附近川菜馆
事件:一帮暴发户摆阔
赚翻了,真的赚翻了,一台电脑提一百,一百五十台那就是一万五,这大概是张少宇长这么大,第一次挣到钱,而且是第一次挣到这么多的钱。他自己只留了三千七百块交学费,其他的全分别了李丹他们,连今天下午帮忙去装装系统的兄弟,每人都领到了一百块钱的技术费。其实有屁的技术,就一张GHOST还原盘往光驱里一塞,五分钟,搞定。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张少宇照顾他们。提起张少宇,男生宿舍从一楼到七楼,谁不知道,为人仗义,兄弟有事儿从来没退后过半步,就是脾气冲了点。这完全不妨碍大家把他当大哥来拥戴,开玩笑,当大哥的人,谁没点儿脾气?
等忙了那些事,张少宇带着一大帮人,大摇大摆来到这家川菜馆,啥也没说,往人家老板的服务台上扔下一沓钱,丢下一句话:“老板,什么贵上什么,别替我省钱。”虽说生意上门是好事儿,可老板在这儿经营好几年,还没见过这种暴发户,有钱也不用横成这样吧?
最过分的是,包间明明有空调吧,可这些家伙还嫌热,非让每个人面前给摆一个电风扇,老板说没那么多,那群人里面站起来一个小白脸帅哥,嘴上叼着烟,摸出几张百元大钞往老板面前一递:去,帮忙买几个电风扇来,我们走了就归你!
最后还是一个漂亮的小姐站起来制止了他们这种荒唐的行为。老板在心里暗叹,这年头儿大学生怎么都这样儿?
“来来来,兄弟们,咱们敬少宇一杯,这小子这次真是够意思,没话说!”李丹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赤裸着上身,端起一杯啤酒,大声说道。他这一带头,其他兄弟都跟着站了起来,一起敬张少宇。
此刻的张少宇,脸上已经看不到倦容,虽说眼睛还是能红,嘴唇仍旧干裂,可精神头儿似乎不错,不顾身边杨婷瑶的反对,端起酒杯说道:“这次多亏了兄弟们帮忙,啥也不说了,都是酒里,干!”
喝到最后,好几个兄弟都稳不住了,来来回回直往厕所里跑。张少宇掏出下午刚买的中华,一人散上一支,前些日子在派出所里吹牛,说自己常抽中华,其实这才是他第一次自己买。反正学费是不愁了,生活费自己可挣,多余的钱,谁花不是花?只要兄弟们高兴,其他的都不用管。
“张哥,我听说咱们这一下子基本上把大一新生的生意全做了,司徒强那边恐怕是没什么戏,这孙子最黑心,一台他能吃人三百回扣,你算算,那一台机子得多少钱?”说话的是隔壁寝室的小钱,经常往118跑,跟张少宇他们挺熟。
“司徒强是谁?”张少宇瞪大眼睛问道。
“就是司徒大卫,他本名叫司徒强,大卫那是他自己取的。”一直作小鸟依人状,坐在张少宇身边一言不发的杨婷瑶开口解释道。
张少宇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叫司徒强,还真以为他是个什么侨胞呢,这孙子。
“那孙子不是个东西,你说都是自己的师弟师妹,少赚一点你又不会死,真他妈不仗义。”李丹的脚已经搭在了桌子上,这会听见批判司徒大卫,赶忙插上一句。
张少宇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它在空中消散,哼了一声,笑道:“你们信不信,这孙子肯定找咱们麻烦。”
“他敢!”刘磊猛得把酒杯一顿,一张国字脸涨得通红。“咱怕过谁呀,当初咱们在县城的时候,学校里谁敢逆咱们的意思?就算真正混黑道的兄弟,都得给咱们几分面子,我还不信治不了他一个假洋鬼子。少宇,我给你说,你专心上你的班,有什么事儿哥几个就把它给办了。”
张少宇脸上满是得意之色:“那是,也不看看咱们是谁,长这么大,就没怕过别人。”
在一旁的杨婷瑶实在听不下去了,好好的大学生,非装出一副流氓像,这里是高等学校,又不是黑社会。这些男生怎么动不动就打啊杀的,好像自己是电影里的古惑仔似的。可她又不想当着这么多人扫了张少宇的面子,于是便提议就此散了。
众人一听,都觉得时间还早,喝了酒,还打算去迪吧疯一疯呢,好久没碰到这么高兴的事儿了。可被杨婷瑶那双丹凤眼一瞪,全都闭上嘴,杨师姐照顾师弟师妹,谁都知道,她的话,还是要听的。
“哥几个,你们去玩,我两天没合眼了,先走一步。”脚步有些不稳的张少宇被杨婷瑶扶着,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回过头来叮嘱几句。
“哎,张哥,我给你说,这条街拐出去,有一家星星旅馆,条件不错,那床啊,又大又软,而且还送……”小钱刚想叮嘱张少宇几句,话刚说到这儿,被旁边的李丹一把捂住了嘴。背后不知道哪个孙子,对着屁股就是一脚。幸好张少宇他们这会儿已经走出了店门,不然让他们听到,少宇倒没什么,这杨师姐嘛,嘿嘿,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一出餐厅大门,张少宇站直了身子,不用杨婷瑶扶了。
“你刚才还……”杨婷瑶有些奇怪。
“切,我要不这样,李丹那帮小子能放我走?”张少宇理了理衣服,嘿嘿笑道。杨婷瑶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帮活宝啊。
走到校园里的操场上,脚下踩着软绵绵的草坪,空中还挂着一弯新月。这时,已经是晚上九点时分,草坪上,到处坐满了浓情蜜意的情侣,或依或偎,或坐或卧,温馨无比。看到这副情境,杨婷瑶心有所动。
张少宇走在她的前边,昂着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嘴里轻轻哼着不知名儿的歌。
“少宇,唱什么歌呢?”杨婷瑶追了上去,紧紧挨在张少宇的身边。张少宇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这歌除了我,没人听过,没人唱过。”
“切,又吹牛,难不成是你写的歌?”杨婷瑶撅了撅嘴,张少宇看得一愣,认识这师姐两年吧,一直只当她是姐姐,还真没仔细看过她。这会儿,见她轻轻一撅嘴,在柔和的月光下,秀美的容貌展露无遗。
“杨师姐竟也是个美人胚子。”他在心里暗道。
两个走到个僻静的角落,这里人比较少,杨婷瑶提议在这里坐坐,张少宇没有说什么,一屁股坐了下来。
“哎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张少宇一坐下来就大发感慨。杨婷瑶心思却不在这上面,悄悄打量了四周一翻,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操场上几乎全是小情人儿,人家都忙着啃嘴巴,上下其手,谁有那闲功夫看你啊。
“靠!谁他妈这么缺德!”张少宇突然叫了起来,从屁股底下摸出一个东西,高高举了起来。杨婷瑶看过去,虽然不太清楚,但好像是气球吧?张少宇懊恼的把那东西狠狠丢了出去,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要知道是谁干的,非不他老二给切下来烧烤!”
这么一听,杨婷瑶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脸一阵阵发烫,也不敢多问。
“少宇,主意是你出的,联系老板也是你跑的,你应该多得才是,怎么就要了那么一点儿?”杨婷瑶这个问题一直憋在心里,刚才人多,不好问,这会儿想了起来。
张少宇好像全然不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轻描淡写的说道:“都得自己人,钱多钱少有什么关系,我就差那点学费,能交上就行了,省得那老娘们整天在我耳边念叨。”杨婷瑶知道,这些男人啊,开口闭口就是个义字,别说是钱,命都不打紧,可义气一定要当先,这或许是和女人的区别所在吧。
“大雨下个不停我仍然等你,我孤孤单单站在旷野里,好想再说一次我爱你,却只能独自等待黎明……”一阵沉默之后,张少宇又开始哼起了那首不知名的歌。他虽然哼得很小声,可杨婷瑶仍然能够听出来,唱腔之中,带着淡淡的哀伤,如泣如诉。他的心里,还在想着那个女人吗?
想到这里,杨婷瑶心里一阵心酸,几乎落下泪来。
“少宇,姐能问你一个问题么?”杨婷瑶小心翼翼的开了口。张少宇忽然转过头,似笑非笑看着她,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在月光下看来,竟如雕刻一般。
“师姐,你不会问我是不是喜欢你吧?”张少宇的话听没出来半分开玩笑的成分,杨婷瑶莫名的慌乱,刻意躲避着他的目光,含糊其辞的说道:“又不正经了,谁说的,我才不会呢。”
“哈哈……跟你开玩笑呢,你是我师姐,我才没那胆儿。”张少宇大笑着把头转了过去。杨婷瑶感觉自己心脏跳得厉害,好一会儿才定下心神来。
“你,是不是还要想着你那个小女朋友?”
张少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咂吧着嘴念道:“啧,唉,怎么说呢。说我现在就完全放下,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五六年的感情啊。人一辈子能有几个五六年,况且还是最宝贵的时段。不过,师姐,你跟你说实话,我一点也不觉得可惜,你知道为什么吗?”
杨婷瑶问:“为什么?”
“因为她不了解我,六年时间,她也没有了解我。你知道她说我什么?她说我没有上进心,见他个大头鬼,上进心,哼哼……”张少宇似乎觉得当初那句话很好笑,自己想笑两下,可怎么也笑不出来。
杨婷瑶心情为之大好,就因为张少宇这么一句话,就让她高兴起来。少宇没上进心?天大的笑话!
“其实我知道,你心比天高,只不过你总用一副混混的外表来掩饰你的一切,你不想把这一面透露给别人而已。我从来不怀疑咱们少宇有没有上进心,有没有能力,只是……”杨婷瑶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张少宇给打断了。
“这个,师姐,我插一句嘴啊,你说的能力,指的是哪方面?”
“坏小子,你怎么总没个正型儿,我当然是说……”想了半天始终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张少宇。
“哦,明白了,师姐,你告诉你吧,超强!”张少宇拍着胸口,非常肯定的说道。杨婷瑶简直哭笑不得,这个活宝师弟啊。
“少宇,我给你说,课还是要去上,别老打瞌睡,昨天我去教务处的时候,听见你们班主任跟教务处长谈起你呢。还有,千万千万注意身体,饭要按时吃,注意细嚼慢咽,不然伤胃。哦,对了,我给你买了斯达舒,明天拿给你,要是不舒服就……”等杨婷瑶念叨了好一阵之后,突然感觉一个东西靠了自己肩膀上,扭头一看,那是张少宇的头。他太累了,两天两夜没合眼,此刻,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得正香呢。
杨婷瑶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有些欣慰,因为她知道了,张少宇是个极度认真的人,一件事情只要认定,不管怎么样都会全力去办好。有些高兴,因为她知道了张少宇对前女友的看法,忘掉那个不识货的女人,只是迟早的事儿。另外,还有些感伤,至今,少宇仍然当她是一个大姐姐。是啊,自己大他三岁,这也是自己的一块心病。
闻着那股男人特有的汗臭味儿,还带着火炭一般的体温,本来就热的杨婷瑶感觉更热了,热到心慌,热到局促不安,热到胸口像是有只兔子在乱跑。
“呵呵……”张少宇突然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鼻子,又沉沉的睡了过去。杨婷瑶不忍心叫醒他,就任由他这么靠着。这会,他一定是做了什么美梦吧?不知道是谁在他的梦中出现,是他那不识货的前女友,还是……
“少宇……”她在心里轻声呼唤着。慢慢把头靠了过去,杨婷瑶心中,已经被幸福装满了。此刻,操场人其他人似乎已经消失不见,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个而已,柔和的月光如幕布一般洒下,耳畔,响着虫儿欢快的叫声,偶尔一丝丝清风吹来,让人心旷神怡,杨婷瑶,有些醉了。
那是不是就真的没有别人了呢?当然不是,就在此时,在离他们大概二十米的地方,在一颗大树后面,躲着几个人,正贼眉贼眼的望着他们。在杨婷瑶靠住张少宇的那一刻,一个国字脸的男生突然欢呼起来:“哈哈……我赢……”还没喊出来,已经被身边的两个同伙一把捂住了嘴。
“靠,你他妈小声点儿!”一个长相英俊的小伙子低声骂道。
“快,给钱给钱,我就说嘛,杨师姐肯定是喜欢少宇,哈哈,又赚一笔。”国字脸高兴的手舞足蹈,当然,他不只是为钱,也为自己的兄弟高兴。
小白脸极不情愿的掏出一张钱递了过去,还不忘骂一句:“老子咒你今天晚上阳痿!”国字脸毫不介意他的话,扬了扬手里的钞票,转身就跑。
小白脸冲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口,转过身来看看二十米开外的那对“狗男女”,喃喃的说道:“郁闷,怎么就喜欢少宇了呢,不是说喜欢我的么?”随即狠狠的一跺脚,叫嚣道:“不行,老子得去保卫科举报,到这儿来捉奸!”这话也就是说说而已,其实他根本站在那儿没动。
站在他背后的一个高大的黑影开口了:“喜欢你什么?”
“嘿,咱是帅哥啊,你不知道啊?不是有人提名我当校草么?”小白脸不服气的说道。
那个高大的黑影沉吟了一会儿,随即抛出一句话,让小白脸顿时为之气结:“那你怎么不到深圳去发展,那边富婆多。”
小白脸好一阵郁闷,奈何背后这人牛高马大,以前高中的时候,每次打架都冲锋在第一线,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只得忍气吞声。片刻之后,小白脸又看了看张少宇那边,回头问道:“梁进,你说,少宇这次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儿?”
“不觉得,我认为这才是他自己,他本来就是这么一个人。难道你没发现么,我们认识他这么多年,除了在他亲近的人面前,他从来都是喜形不露于色,这小子,挺邪。”
小白脸听完这几句话,感觉这哥们比张少宇还要高深莫测,嘿嘿一笑,讥讽道:“奇了怪了,最近人怎么都喜欢玩深沉?还他妈喜形不露于色呢,你懂这词儿是什么意思么?”
“你呀,就是粗人一个,跟你讲这话你也不懂,得了,回去吧,省得在这儿看得真冒肝火。”那黑影推了小白脸一把,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向宿舍走去。
令人难忘的一天啊,多年以后,李丹在接受某电视台采访时说道:“我认为,那一次事件的成功,坚定了少宇的信心,从那一刻开始,少宇已经展露出了他的一些特性,他的成功,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第十九章
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一直从昨天晚上十一点睡到现在。张少宇睁开眼睛,窗外刺眼的阳光直射到他的床铺上,时间应该不早了吧。在枕头下面摸索了半天,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哟,已经下午三点钟了。
从床上坐了起来,摇了摇还有些发晕的脑袋,这会儿才发现床前的凳子上放着一个电风扇,呵呵,这帮小子倒挺有心的。起床之后,洗了个冷水脸,感觉清醒了许多。寝室里一个人也没有,李丹他们大概全出去陪女朋友了。咦,这是什么?
拿起桌上的一张作业本纸,上面写着一句话:少宇,杨师姐让你起床之后给她打个电话。下面没有落款,不过字写得这么丑,除了李丹不会有别人。当下拿出手机,一个电话挂过去。
“喂,杨师姐啊,我是少宇。”
“知道是你,怎么样,睡得还好么?”
“嗯,舒服!好久没睡得这么安稳了,你找我?”
“哦,对了,你今天去把学费交了吧,别把钱放在身上,要不然又花了。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就这样吧,挂了啊。”
掏出裤包里的那一沓钱,数了数,刚好三千七,揣上钱,张少宇就出了寝室。哎呀,学费终于弄到了,这下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这做生意也没什么难的嘛,只要瞅准了商机,放手去干,总会成功的。
以前外界总是说大学生动手能力差,张少宇起先还不以为然,可现在,他对这话多多少少有些认可了。就说这次的事儿吧,他敢肯定,想到这事儿不止他一个人,可动手去干的却只有他。真不知道大学里,到底能学到什么。
不多时,他已经来到教学楼四楼上面的财务室,一路上遇到不少同学,都热情的跟他打着招呼,好些人张少宇根本叫不出名字来,靠,这帮家伙,一下子全跟我熟了起来,以前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热情。
手续办得很顺利,不到五分钟,一切搞定。账务室那负责收费的老头儿,办完事儿之后,还多问了一句:“你就是张少宇啊?”张少宇没甩他,怎么学校的老师也知道我了?交完了费,看看时间,还有四个多小时才到上班时间,这一段去干点什么好呢?张少宇思考着这个问题,慢步向楼下走去。
“哦,对了,给外婆打个电话回去!”张少宇突然想了起来,出来快二十天了,应该给外婆打个电话回去报平安。当下匆匆赶到学校里的公话超市,拨通了外公家里的电话。电话里传来“嘟嘟”声,好一阵之后,有人接起了电话:“喂,你找谁?”
这是外公的声音,张少宇此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轻轻咳了一声,他小声说道:“外公,我是张少宇。”
“嗯,现在在学校吗?”外公的语气倒像是陌生人一般,外孙打电话来,他似乎没有丝毫的喜悦。好在张少宇早已经习惯了,当下敷衍的问了句好,之后就请外公让外婆来接电话。
可外公一句话,把张少宇给激怒了。
“你外婆不在家,就这样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在他说完话之后,挂断电话之前,张少宇分明听到他身边有一个声音在问:是不是少宇的电话。那就是外婆的声音!外公未免也太过分了,外婆明明就在身边,居然也不肯让我跟她通话!
使劲扣下了电话,张少宇狠狠咬了牙,发誓再也不打电话回家。
看来,自己跟家里是真的没有什么关系了。张少宇就想不通了,自己不是十恶不赦在坏人,外公和爸爸怎么就那么讨厌自己?想想自己从小到大,虽说不是什么好孩子,可也就是喜欢打架惹事,成绩不好,时不时请家长去学校一趟,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啊。难道在他们心里,我就是那么不争气么?回想起自己这些年来,好像从来没听到过父母以及长辈的一句表扬,常常就是劈头盖脸的数落,甚至谩骂,我他妈这是招谁惹谁了?
张少宇心中充满了愤怒,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性情都有些固执,一旦他们认定的事情,就很难被改变。现在的张少宇,对家庭充满了失望,仿佛天大地大,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越是这样,越激起他的叛逆之心,我张少宇就要让所有人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一个没用的人。
走到操场上的时候,他碰到一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司徒大卫。
当时张少宇低着头想事儿,也没顾着看路,突然一个足球呼啸着飞过来,没等张少宇反应过来,已经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上。雪白的T恤上,被染上了一团污泥,十分刺眼。
张少宇没有立即破口大骂,抬起头四周看了看,正瞧见离他十来米远的地方,司徒大卫正带着几个同学冷冷的看着他。张少宇俯下身去捡起足球,向司徒大卫他们走去,一边走,一边抛着手里的足球。
当走到司徒大卫面前时,张少宇看了看他,轻描淡写的问道:“你踢的?”
司徒大卫撇了撇嘴巴,双手一摊,点了点头。这头刚点完,张少宇拿着球往他脸上一砸,立时留下巴掌大一块痕迹。司徒大卫愣了一下,他实在没有想到张少宇居然如此的嚣张,以前只是听说他这人好勇斗狠,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却没想到强横到如此地步。身后的几个朋友一见这情况,身体同时向前倾斜,想要有所动作,却被司徒强抻手拦住了。
“怎么着?难不成你们想在这里打我?”张少宇冷冷一笑,满不在乎的看着这几个人。他早料到司徒大卫会找他的麻烦,只是没有想到碰巧在这儿遇上了。既然这样,看来这事儿要起善了,是不可能了。
心中虽然怒火冲天,可这里是操场,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好怎么样。司徒大卫只得狠狠咬了咬牙,半天吐出一句话:“张少宇,你有种!小子,等着,咱们这笔帐,慢慢再算。”
张少宇冷哼一声,指着司徒强的鼻子说道:“我等你!”
说完,轻蔑的盯了几个家伙一眼,转身就走。就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刹那,突然被人一脚蹬在背上,在强劲的力量作用下,他的身体向断线的风筝似的向前扑去,差点摔倒在地上。
“唐少!”司徒强在背后喝道。张少宇顿时火了,猛得转过身去,司徒强正拉着一个咬牙切齿的年轻人,染着一头红毛,左耳还戴着一个耳环,刚才那一脚,想必就是他踢的。张少宇点了点头,伸手指着那小伙子,不紧不慢的说道:“你出来。”
“大卫,别拦着我,老子早看他不顺眼了!”那小伙子一把甩开司徒大卫,站了出来。
张少宇看了看,这小子起码一米八的个头儿,站在自己面前,还真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孙子,你是学校里第一个敢动手打我的人,有点脾气。”张少宇已经做好了偷袭的准备,故意说着话引开他的注意力。那小伙子好像根本没把张少宇放在眼里,转头看了看四周,冷笑着回过头来,不屑的对张少宇说道:“张少宇,你牛什么啊?实话跟你说吧,就是没你抢我们生意这事儿,我他妈也要好好整整你,你以为这学校里就你一个人独大啊?”
原来这小子也跟着司徒大卫分了一笔,难怪这么气愤呢。张少宇低下头笑了笑,突然猛得扬起拳头,往那小子脸上就招呼!一拳过去,啪一声,又脆又响,正中面部。
“操!哥几个,开打了!”司徒大卫大吼一声,率先向张少宇扑过来。年轻人性子烈,一胆爆发,那就跟火山一样不可收拾!
张少宇是老油条了,司徒强一动,他的腿也跟着抬了起来,一记漂亮的鞭腿直抽在对方腰间,司徒大卫冷哼一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刚后退两步,又立马扑了上来。
与此同时,不知道球场上从哪儿冒出那么多人,纷纷向这边冲过来。张少宇虽然在气头上,可他不糊涂,自己孤身一个人,对方少说一二十个,虽说高中的时候上过两天散打训练班,可也绝对不是对手。
于是,他且战且退,一边奋力招架着面前的拳头,一边向后退去。他想退到校门口那块,门口有保安,只要到了那儿,事情就好办了。可他似乎想错了,保安不在门卫室,就在操场边上。正背着手,站着八字步看着他们呢。
“妈的,看见了怎么不过来阻止?”张少宇在心里咒骂着,一不留神,脸上挨了一拳,气得他火冒三丈,正要拼死反击,人潮已经把他围在了中间,拳脚从不同角度向他招呼过来。他自己都记不得挨了多少下,反正也顾不上疼,只冲着司徒强一个,狠命的攻击着!
按说这事儿闹得这么大,操场就在教学数与宿舍楼之间,保卫科和门卫室都离此不远,应该有相关工作人员出面阻止才是,可好半天也没见一个出来,最可恶的是站在操场边上看热闹那保安,张少宇终于想了起来,那孙子就是前些天在校门口跟他起争执那人,怪不得袖手旁观!
今天,西南信息工程大学分校发生了建校以来,性质最为恶劣的群殴事件。起因只不过是因为几个体育系的学生在操场上踢足球,不小心砸到了一个该校计科系大三的学生,双方一言不合,动起手来。
随后事态进一步扩大,当时在操场上的几十名各专业学生都加入了斗殴,整个操场上一片混乱,接着,该校计算机应用和维护二班的李丹,刘磊,梁进三人从校外返回,目睹操场上的斗殴事件,不但不加阻止,上报学校保卫部门,反而冲回宿舍,纠集大量学生,手持木棒等物赶到操场,加入斗殴。
一时间,校园里充满了喊打声,惨叫声。
最后,还是女生宿舍的女生们害怕事情再次扩大,打电话报告了学校领导。领导立刻电告学校保卫部门,抽调人力赶赴现场,才将事态平息。据事后统计,此次斗殴的百余名学生中,一共有三十六人受伤,所幸伤势不重,已经前往医院治疗。
而这其中,尤以计算机应用和维护二班的张少宇伤势最为严重,据说断了两根肋骨,全身上下伤痕累累,被同伴救出来时,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学校主要领导,在斗殴发生后半个小时内紧急召开了会议,研究处置办法。最后,大家一致通过,首先要严密封锁消息,不能让新闻媒体有所察觉,然后责令保卫部门,调查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决定如何处分此次斗殴的学生。
“真是奇耻大辱!我校建校以来,还从未发生过性质如此恶劣的事件,一定要严加处分!”校长兼党委书记在会议上拍案而起,愤怒不已。
与此同时,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某病房里。
张少宇正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纱布,上面还渗出团团血迹,看来是伤得不轻。不过他看起来倒是满不在乎,正跟在他床前照顾他的杨婷瑶开玩笑。
“哎,师姐,你别苦着个脸嘛,知道不,司徒大卫那孙子也没讨着好处,下午我一脚一蹬在他要害部位了,那孙子当时就蹲了下去,半天没站起来。我估计这会儿,他正在寝室里捂着裤裆乱跳呢。”张少宇一脸的坏笑,丝毫看不出来他刚被人狠狠揍了一顿。
杨婷瑶一言不发,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正给张少宇削着水果。这次,她真的有些生气了。一是气司徒大卫太过分,居然用这种方式来解决他和少宇的矛盾。二是气张少宇太冲动,如果忍一忍,就不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现在倒好,闹得满城风雨,连校领导也惊却,这次,学校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张少宇见杨婷瑶这个样子,心知她肯定是生气了。当下撇了撇嘴,识趣的躺了下去,不再说话。
“给你!”杨婷瑶把手里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没好气的说道。张少宇自知理亏,惹到杨师姐生气,乖乖的接过水果,安安静静的吃了起来,还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杨婷瑶。
杨婷瑶一见他这副小孩子般无辜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以前你胡闹也就算了,可这次是打群架啊,性质多么恶劣,影响多么坏,连校领导也惊动了,你小子就等着挨处分吧。
“少宇。”杨婷瑶正色叫道。
张少宇立马放下水果,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嗯?师姐,什么事?”
“答应我一件事情。”
张少宇点了点头,虽说不知道师姐要叫自己做什么事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不管她说什么,都是为了自己好。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节外生枝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张少宇果断的摇了摇头,异常坚定的说道:“不可能!这事儿没完,那孙子这次让我吃这么大一亏,我要是把给他点颜色看看,他真当我是软柿子!”
杨婷瑶忍住心中就要喷发怒火,平静的问道:“那你想干什么?”
张少宇又把那招牌似的笑容挂在了脸上,双手抱在胸前,冷冷说道:“你等着看吧,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杨婷瑶再也忍耐不住,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张少宇!你还有完没完!”张少宇倒是着实吓了一跳,这杨师姐今天怎么说翻脸就翻脸?认识她这么外,第一次看见她发这么大的火,这事儿跟她没什么关系啊,就是有什么责任,也是自己承担,她干嘛这么激动?
“你知不知道,学校领导对这次事件相当恼火,下定决心要整顿校纪!不是我吓你,你这次铁定要挨处分!”杨婷瑶愤愤的说道。
张少宇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呵呵一笑:“我当什么大不了的呢,不就是处分么?随便他们怎么弄,我才不在乎。”
杨婷瑶缓缓的点着头:“好,好,你不在乎,啊,你不在乎,那你想过李丹他们没有?他们为了帮你,全卷进这次事件,同样逃脱不了干系!”
“那又怎么样?大不了我自己把事情扛下来,绝对不会连累他们!”张少宇虽然心里也是吃了一惊,但嘴巴上仍然不松口。其实他也想过,这次事情闹那么大,特别是后来李丹他们返校看到自己被围殴,冲进宿舍去,几乎把一楼所有在寝室的兄弟都叫了出来。即使他们以前在县城里混的时候,也没见过么大的阵势。
学校肯定是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万一追得太紧,自己大不了把事情扛下来,也不会连累自己的兄弟。
“你扛?你真以为自己是流氓啊?这事儿是扛就能扛得下来的吗?少宇,不是姐说你,你真的太冲动了,这样下去,你要吃大亏的!”杨婷瑶终于说出这句自己老早就想告诉张少宇的话。
“你说吧,当时司徒强用足球踢到了你,说不定人家真的不是有心的呢?你为什么非要一球砸在人家脸上?还有,后来,你说有人踹了你一脚,你就非得打回来么?忍一忍你要死啊?凡事都像你这样强出头,那世界就乱套了!”杨婷瑶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却没有想到她这几句话却把张少宇惹毛了。
“那又怎么样!老子才不怕!有什么事儿尽管冲我来,我遇到的事儿还少么?你要是怕担干系,你走好了!”张少宇把手一挥,大声的吼道,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他的声音。进来查看他伤势的护士刚走到门口,看见这阵势,连忙关上门退了出去。
杨婷瑶气得胸口直疼,她真没想到张少宇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自己明明是为了他好,他却叫自己走,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当下,她怔怔的盯着张少宇,俏目之中,噙满了泪水,终于,她一转身,捂着嘴巴跑出了病房。
张少宇恨恨的咬着牙关,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大声吼道:“医生!我要出院!”
你要是在大街看到一个头上缠着纱布,走路一瘸一拐的人,一定会多看上两眼吧。张少宇这会儿正被大街人的行人行以注目礼。他不顾医生的反对,强行要求出院。医生死活不肯,最后把他逼急了,对那医生说道:“我可告诉你,哥们身上一分钱没有,医药费是不是你出?”
烈日当头,晒得本来有伤在身的张少宇头皮发疼,一气之下,狠命往头上就是一拳,这一砸下去,那血就跟瀑布一样直往下流。他额头上青筋直冒,此刻看来,当真是狰狞可怖,可是他却丝毫不以为意,继续向前走着。
这会快八点了,他得赶去上班,失信于人的事儿,他不干。再说,昨天晚上耽误了一天,还是人家陈叔守打电话来说,放他一天假,再不去上班可真说不过去了。
“刚才对师姐,是不是有点儿过了?”他在心里想着这个问题。杨婷瑶一直对他这个师弟很照顾,帮他扛的那些事儿就不用说了,平时生活上也很关心他,有的时候,张少宇在想,杨师姐会不会真是她姐姐?要不然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呢?唉,要是真有这么一个姐姐,那可算是天大的福气了。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网吧。进去一看,陈叔正坐在服务台前打瞌睡,一定是昨天晚上守夜给熬的。
“陈叔,我上了,你赶快上楼去睡会儿吧。”张少宇走了过去,轻轻摇了摇陈叔。
陈叔睁开了眼,抹了抹脸,随口说道:“啊,小张来了啊,行,那我……”刚说到这儿,突然抬起头看到张少宇这个样子,吓了一大跳,失声道:“小张,这是怎么了?”
张少宇伸手摸了摸头,这一摸,摸下来一把血。
“呵呵,没事儿,陈叔,你去吧,这儿有我。”张少宇催促道。陈叔这会儿再没有了睡意,心知张少宇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要不然不至于弄成这副样子。当下啥也没说,拉着张少宇就上了楼。
二楼其实是一个阁楼,也就寝室那么大一片地儿,以前这里是陈叔晚上睡的地方,张少宇来了之后,他就很少在这里住了,都是回他家里。到这儿工作二十来天了,还是第一次上来。
这里的摆设极其简陋,就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根凳子,除此之外,一无所有。张少宇感叹着陈叔的节约。他曾经算过,网吧每天的收入在一千以上,这还不算卖烟卖水什么的,这样算下来,陈叔每个月的纯收入稳当过万。再加上他老婆还有工作,儿子已经大学毕业,家里根本没有什么负担。
可他的住处,却是如此的简陋,真是让人想不通。
“来,坐下,我这儿有酒精。”陈叔一进屋就在床头上翻着什么,随后拿出一个小匣子。张少宇客气的说道:“怎么好麻烦陈叔,我自己来吧。”
陈叔好像有些生气,声音稍微提高了些:“怎么那么多废话,叫你坐下你就坐下。”张少宇不再言语,如言坐了下来。陈叔便忙着用酒精替他擦干净脸上的血迹,又小心翼翼的替他处理着伤口。
那酒精涂在伤口上的滋味可不好受,又辣又痛,可张少宇愣是一声不吭。
“痛吧,忍着点儿。”陈叔说道。
张少宇笑了笑:“没关系,小事儿。”陈叔闻言摇了摇头,处理完毕之后,放下了东西。张少宇急着要下去看管网吧,刚站起身来却被陈叔叫住了。
“不急,坐下,说说,怎么回事儿?”陈叔坐了下来,拖过一把木椅让张少宇坐下。可他却并不愿意说什么,随口胡诌说是在学校里,被楼上扔下来的酒瓶子砸中了脑袋。陈叔又不是傻瓜,当然知道他说的假话,不过见他自己不想说,也不勉强,嘱咐了两句之后,就让他下去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张少宇觉得头疼得厉害,他实在想不能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对杨师姐发火。自己心里明明就知道她是为自己好,可为什么就发火了呢?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原因所在。
对了,就是那句话,杨婷瑶说司徒大卫可能不是有心的。自己听到这句话时,莫名其妙就发了火。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杨师姐帮别人说话,自己会发火?难不成是遭遇变故,性情大变?
不会不会,那是小说里才有的事情。
啊,头疼,头疼!
“网管哥哥。”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响起,趴在桌面上的张少宇一听这声音,浑身就起了鸡皮疙瘩,太嗲了。抬起头一看,见鬼!就是前几天让他帮忙下载QQ币的傻妞儿!
“网管哥哥,我有件事儿……”这小姑娘倒是挺可爱的,大约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件火红的T恤,还扎着两条长辫子,特别是那张苹果脸,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还有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我可告诉你啊,那Q币是……”张少宇心里正烦着,说话的声音难免大了些,这可吓坏了人家小姑娘,你说头缠带血的纱布,面目狰狞,谁看到你不得忌三分。再加上这大嗓门,小姑娘当时就吓得后退了两步,瞪大一双大眼睛,怯生生的看着他。
张少宇突然觉得自己怎么变得这样,连小姑娘也如此怕他,罪过,罪过,如此天真可爱的小妹妹,吓着了她,可要遭天谴!
也算是心有所感吧,张少宇站了起来,挤出一丝笑容向那小姑娘走过去,边走边伸出双手,亲切的叫道:“小妹妹……”
“啊!”小姑娘突然惊恐的大叫一声,拖住伸到面前张少宇的手就咬了一口,随即转身就跑!
揉着被那小姑娘留下一个深深齿印的手臂,张少宇哼了一声,嘴里念叨着:“对人好,人未必就对你好!”
长长的叹了口气,张少宇坐了下来。今天是礼拜天,明天要上课,晚上来上网的人不是太多,都是些附近的住户,来网上聊聊天,打打牌,也没其他的事儿。张少宇心里烦,想着听两首歌,刚打开IE,网址还没输呢,就看到状态栏上一杠蓝色滑过,随即出来一个网站。
“怎么又是这个网站,妈的。”张少宇愤愤的骂道。前些天晚上看新闻的时候,这个网站就弹出来一次,没想到居然还修改了IE的首页。现在网上的流氓软件可是越来越多了。
正打算把IE首页改回来,突然那页面上一行字引起了他的兴趣。
“本站将举行第一届翻唱大赛,获奖者得到本站赠送的精美奖品……”
后面还附有许多参赛作品,张少宇随便点了一首“暗里着迷”,他记得这歌是香港天王刘德烨唱的,也是自己比较喜欢的一首歌,歌的节奏缓慢,旋律优美,听听也好。可这一听,张少宇差点没笑出来。
翻唱这小子也太不厚道了,好好一首歌,让他给唱得一股猥亵味儿,最要命的是粤语根本就是个半吊子,还假装还精通,切,见鬼。又点了几首,不是恶搞就是乱唱,居然还有人把周杰轮的代表作“发如雪”和“七里香”歌词改动,变成一首彻彻底底的淫歌!
“爽歪的麻雀,在电线杆上裸睡,你唆着阳具,很有瞎舔的感觉……”好端端一首歌给改得面目全非,现在网上恶搞的人还真是多。
听完之后,张少宇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时心情也为之大好。看见首页右上角还有一个“原创音乐联盟”,点进去一看,这里列举的是该站网友原创作品,点上一首听了听,感觉一般,不过原创能做到这样,算是很不容易了。
又点上一首“写字本”听了听,这歌倒有些意思,作者曲作得不错,带着一点嘻哈的风格,节奏较快,听起来热情澎湃。不过唱腔有些华而不实,有哗众取宠的嫌疑,还有几个尾音没有处理好,不过张少宇挺喜欢他的歌词,写得真不错。
一曲听完,张少宇想给他留下几句评语,一看下面的乐评区,热心的网友早已经占领了高地,写了上满满一版,入目全是赞美之词。张少宇笑了笑,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不足为奇。
当下,便把自己的见解写了上去,后面还加上一句:“一家之言,请勿见怪。”随后,便把网站放入了收藏夹,寻思着以后有空可以来看看。
抬头一看外面,哟,天都黑了。
伸了懒腰,张少宇站了起来,在网吧里面随意走走。顾客跟他已经很熟了,看他这副样子,都跟他开起了玩笑。张少宇倒也不计较,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陈叔摇着一把纸扇,从楼上走了下来。
“陈叔。”张少宇叫了一声,陈叔点了点头,看了看网吧的情况,向外面走去。
张少宇跟在他身后,准备回到服务台看着,还没坐下,陈叔已经在门外叫道:“小张,出来坐坐,里面太闷。”张少宇心知陈叔多半又要问自己的事儿,可也不好推辞,于是便走了出去,在门外的凳上坐了下来。
陈叔摇着扇子,嘴里一直嘟囔着这天气太热,张少宇笑了笑,开口问道:“陈叔,您有什么话就直说。”陈叔倒是愣了愣,随即也笑了起来。
“小张啊,你到这儿二十来天了吧。”陈叔的开场白倒是很老练。张少宇点了点头。
“说实话,我招的所有网管里面,你是最认真的一个。现在的年轻人做事毛毛躁躁,又没有诚信,你算是比较例外的。不错,小伙子,将来一定会有前途。”陈叔毫不吝惜赞美之词。
张少宇礼节性的笑了笑,没有回答。
“现在混口饭吃不容易啊,你看看现在的成都,到处都是高楼大厦,一入夜,这满城的灯火通明,你要是外地人,来成都能把你给转晕了。哎,对了,你快毕业了吧?”陈叔问道。
“是啊,还有两个多月就可以出去了。”张少宇回答道。
“嗯,报纸天天都说工作不好找,大学生就业率很不乐观。不过,你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出去以后好好干,年轻人就得有点拼劲儿。”陈叔仍然没有说到主题,东拉西扯的说着。张少宇干脆把事情给说了出来,省得陈叔拐弯抹角的打听。
听完之后,陈叔久久没有说话,目光有些茫然的盯着远处。
“小张,愿意听听陈叔以前的事儿么?”陈叔忽然问道,张少宇虽然觉得有些唐突,但还是点了点头。
“陈叔以前不是干网吧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家里穷,好几个兄弟姐妹,没办法啊,全家人都要吃饭,我又是长子。刚开始的时候,我和你阿姨挑萝卜来城里卖,赚点钱补贴家用。后来我学了木匠,刚开始的时候给走乡窜户给人家做家具,后来我在城里开了个家具厂,生意做得不错,手底下养着好几十号人呢。”陈叔说着说着就笑了,好像对往日那风光的岁月仍然有些留恋。
“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儿。当进城里的家具厂还不多,竞争不是很大。有一家同行,找到我,说是要出钱收购我的厂,当时陈叔跟你一样争强好胜,不卖不说,还在言语上得罪了他们。后来人家整我,弄垮了我的生意,还找人打我们。你瞧见你阿姨那条腿没有?就是为了替我挡刀子,这些年以来,你陈叔心里,咳,算了,不说这些,陈叔的意思,你懂吗?”陈叔的神色有些奇怪,张少宇不好随便插话。
“陈叔,我明白。”张少宇敷衍着。
陈叔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明白,小张,年轻人争强好胜,这本没有什么,但是你得记住,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过不去的坎儿不要硬扛。凡事儿大不过一个理字,虽然这话有的时候不适用,但却是一个道理,遇事退一步,或许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你说,我当年要是就说不卖,不开罪人家,说不定就没有后来的事儿。做人哪,低调点儿好,世上没有什么事儿是一定的,不要把自己的后路给堵绝了。”
张少宇没有说话,他思考着陈叔刚才的话。
陈叔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提得起放得下,道歉,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
男人,提得起,放得下。这话说着容易,做着难啊。张少宇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缺点在哪儿,只是这么多年,已经形成了习惯,不知道多少个人对他说过,他的脾气太冲,应该收敛一点。可他从来没当回事儿,可这一次不同。杨师姐下午已经说过了,这次事情闹这么大,可能会连累到李丹他们。
自己被处分不要紧,可要是连累了兄弟……
“唉……”长叹一声,张少宇第一次有了做错事情的感觉。同时,他也感动于陈叔刚才的话,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人,从挑萝卜到城里来卖起家,先后办过家具厂,现在又开了这么大一家网吧,他可是小学都没毕业啊,开网吧没有技术支持是不行的,可陈叔却一头扎了进来,虽说技术有些不过关,可已经难能可贵了。
想着自己毕业在即,马上就要出生社会,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人,能有如此成就,自己是不是应该比他做得更好呢?
对于将来要干什么,张少宇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不仅是他,他身边的兄弟都没有这个方向,现在,是时候思考这个问题了。没有规划的人生好比大海中没有方向的孤舟,只能随波逐流。这种生活,不是张少宇想要过的。
“明天给杨师姐打个电话道歉,还去学校承认错误吧。”张少宇打定主意,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第二十章
张少宇实在是没有想到,尽管自己积极配合学校的调查,并主动承认了错误,可学校仍然给了他,李丹,梁进,刘磊四个人留校察看处分。这跟开除学籍,只有一线之隔。自己受到处分没有什么,可梁进他们是为了自己才打架的,同样背上一个留校察看,实在太冤了。
当接到处分通知的时候,张少宇几乎有种忍不住想去找校长理论。如果不是李丹他们拉着,真不知道他会闹出什么事情来。最让他们气不过的是,同样是打架,而司徒大卫那帮人只是警告处分!这其中,那天跟张少宇起争执的保安起了很大作用,因为他当时在现场,所以他说的话,几乎就成了证据,难道他会帮张少宇说话么?
若是以前,张少宇一定会不顾一切报复他,可这次好像有些例外,张少宇气归气,可却没有任何行动,虽然也闹腾了一阵,可终究还是沉了下来。最让李丹他们意外的是,张少宇居然非常严肃的跟他们道了歉!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不对头,不对头,这个暑假回来,张少宇变得太多了。
这一天,张少宇下班回来,连饭也顾得上吃,直接奔进了教室里。今天这堂课,是他们班主任周老师的课,最近正看张少宇不顺眼,当时商量给张少宇处分的时候,她力主将张少宇给开除了,若不是教务主任想着以说服教育为主,只怕这么大的事情,还真把张少宇给开了。
刚跑到三楼,上课铃声就响了,张少宇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当他上气不接下气跑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全班同学已经喊过了老师好,正准备坐下。
“May I come in?”周老师教的是英语,她曾经要求所有同学在她的课上,都必须用英语回答问题,以前张少宇从来不甩她这一套,可一次张少宇没有这么做。周老师连头也没有转一下,竟然用四川方言说道:“迟到的,就站在门口。”说完,拿书在讲台上敲了敲,大声说道:“好了,我们开始上课。”
“嘿,你说这老娘们发什么神经?”坐在最后一排的李丹碰了碰身边打瞌睡的刘磊。
“啊?不知道,反正她看我们几个不顺眼,这次没把我们开除掉,正心有不甘呢,我们也得小心点,不能让她再抓住把柄。”刘磊打了个呵欠,小声说道。
“你说,少宇接下来会怎么做?你猜他会不会掉过头来就走?”李丹看着教室门口一脸平静的张少宇说道。
前一排的梁进突然转过头来:“我跟你打赌,他一定不会,他会一直站着。”
周老师继续上着课,今天,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留心下面那些看小说,打瞌睡的人,而是一直留意门口站的那小子。她本以来,最多三分钟,张少宇一定会转身就走。可这二十分钟都过去了,张少宇还是笔直的站在门口,一动也没有动。而且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任何不服气的地方。真是怪了,难不成这小子转性了?
到最后,周老师终于忍不住了,暂时停止了上课。转过身对门口的张少宇说道:“进来吧,下不为例。”张少宇点了点头,向教室里走来,经过她讲台的时候,居然还轻声说了一句:“Thank you。”
“不要指望就凭这一点我就会对你有所改观。”周老师在背后大声说道。
张少宇忽然停住了,在站了大概三四秒之后,突然转身向讲台走去。李丹赶忙拉醒了已经睡着的刘磊,紧张的说道:“快看!快看!少宇要打周老师了!”
张少宇看着自己的班主任老师,四十来岁,个子很小,留着齐耳的短发,戴着一副大号的金边眼镜,此刻,也正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
“周老师,我知道,您看不起我。认为我是朽木不可雕,烂泥扶不上墙。不过,我会证明给你看,总有一天,你会以是张少宇的老师为荣,请您记住我这一句话。”张少宇说完,大步向下面走去。
周老师愣住了,尽管她教书育人十多年,桃李满天下,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让人捉摸不透的学生。
“张少宇,我的学生里,有企业老总,有政府官员,有博士,有硕士,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以你为荣。”片刻之后,周老师讲出了这句话。
已经坐了下来的张少宇淡然一笑,说道:“那不算什么。”此话一出,满座皆惊。有人嗤之以鼻,有人在心里暗骂傻逼,也有人满心钦佩,张少宇都不在乎,坐在那里,脸色不变,稳如泰山。
仅仅两年之后,今天在座的所有人,没有再怀疑张少宇的话。
下课之后,李丹等三个人一齐拥了过来,把张少宇团团围在中间。
“干什么?”张少宇满脸戒备的看着他们三个人。那三个小子都没有说话,只是上上下下,用尽一切可以用的角度来观察张少宇。这哥们太反常了,一定是哪儿出了问题。
张少宇收拾起书本,站了起来,挥挥手道:“行了,行了,我的兄弟们,别看啦,就这一张老脸,看了五六年了,不嫌烦么?”说完,拍了李丹一下,示意一起走。
“听说你把杨姐给得罪了?”李丹在回寝室的路上问道。张少宇点了点头,叹道:“是啊,我正为这事儿烦呢,得跟师姐道个歉,要不然就太不厚道了。”
“嗯,我也觉着该这样,杨师姐毕竟不是外人。”李丹很赞同。
张少宇突然停住了,看着几个兄弟,吸了口气,小声说道:“哥几个,真对不住,这次害你们……”
“咳!我说你怎么跟女人一样婆婆妈妈的?不是说了吗,是兄弟就别提这个。我们自愿的,又没谁逼我们,靠。”不等他说完,刘磊已经一顿抢白。
张少宇点了点头,有了这几个兄弟,也算是不枉此生了。人一辈子,朋友成百上千,真正算得上能荣辱与共的兄弟,也就那么几个。还是咱鲁迅先生说得好啊,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
“哎,少宇,有个事儿我得跟你商量一下。这次咱哥们栽这么大一跟头,这面子要不找回来,那以后咱们也别在学校混了。不过,我瞧着你最近的状况感觉这事儿挺悬,你该不会就这么算了吧?”李丹问道。
张少宇突然笑了出来,摇摇头说道:“李丹啊,你太高估我张少宇了,我是那样的人么?挨了打不还手,那叫孬种!受了气不报复,那就软蛋!等着瞧吧,我非把那孙子好好整整不可!”
“对!弄死他!”一直跟在背后不言不语的梁进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惊得前面三个突然转过身,满脸惊骇的看着他。
张少宇伸出了大拇指:“梁哥,你有种!这事儿你去办吧,你要是进去了,哥们天天给你送盒饭。要是判了死刑,你的双亲哥们替你奉养。”
当天晚上,张少宇要去上班,李丹恰好也有事情要出去一趟,两人便同行。走出男生宿舍的时候,张少宇望着对面楼的女生宿舍,停了下来。已经给杨婷瑶打过去N个电话,可一个也没接,让人带话给她叫她出来,她也不理。看样子,这次是真生气了。
“看啥呢?还没到睡觉时间呢,我三楼一哥们有望远镜,要不你不去上班了,今天是外开开眼界?”李丹顺着张少宇看的方向看过去,那是女生宿舍三楼,杨婷瑶好像就住在那儿。
“杨师姐这次可能真生气了,可我打电话她根本不接,你说怎么办?”张少宇问道。
“那你就去女生宿舍找她啊。”李丹瞪着眼睛说道。
张少宇笑了笑,摇摇头抬脚就想走。被李丹一把拖了回来:“我跟你说真的,你当我开玩笑呢?”
“行了吧,没看见门口那大妈吗?你就是把她夸成十八岁的小姑娘,她也不会让我进去。”张少宇说道。
李丹伸出一个指头摇了摇,理了理衣服说道:“看我的。”张少宇当时觉得奇怪,你小子是长得帅,可大妈可早过了激情燃烧的岁月,能吃你这一套么?
谁知道李丹根本没去找大妈,而是向着宿舍大门走去,一长相非常之朴实的妹妹提着水壶走了上来,被李丹伸出双手拦住了。
“嘿!这孙子到哪儿都一副流氓相,跟人搭个话也靠在墙上,手还插在裤篼里,臭美!”
不到一分钟,李丹好像就把那妹妹给征服了。张少宇想一想,大概知道他要干什么了。果然,妹妹刚刚还挺利索的脚,这会儿突然一瘸一拐起来,那柳眉紧皱,一支手还按着胸口,好像那病西施。李丹冲张少宇眨了眨眼睛,得意的笑了起来。
“这人帅有的时候还是挺管用的。”
张少宇赶忙走了过去,帮忙扶住那女同学,一齐向女生宿舍门口走去。
“大妈,这位女同学脚给崴了,麻烦您把她背进寝室去吧。”张少宇嘴特甜,一照面就是甜甜的一声大妈。他还不说自己扶,偏偏说让大妈背。
果然,把守门口的大妈看了那女同学一眼,又看了看张少宇和李丹,继续磕着她手里的瓜子,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们拿一个人把她扶上去吧,我这儿没空。”话音刚落,李丹伸手捅了捅张少宇,后者立刻会意,扶着那女同学就楼上走。
“哎哎哎,不是李……”女同学叫了起来。
“没事儿,没事儿,姐姐,好姐姐,你就当帮我一个忙,拜托拜托!”人家那妹妹一看就是大一来的新生,张少宇还绷着个老脸叫人姐姐。不过这事儿可是经过他专门研究的,这女人,一旦听你叫她姐姐,戒心先就没了一半,真的,不相信可以试试。
女同学真是哭笑不得,刚回神来,又叫了起来:“哎,不对啊,我不住这幢楼。我住的是三单元。”
张少宇几乎是用推的,架着人家女孩子直往一单元奔,嘴里还念叨着:“没关系,你帮我这一回,回头我让刚才那小子明天请你吃饭。”
“真的?”
张少宇含糊的嗯着。这一下子,女生宿舍可就热闹了,对于男生来说,这可是禁地,突然在晚上看见一男生扶着一女同学往楼上走,身穿各式睡衣的MM们可就慌了神。张少宇他们上楼的时候,看见他突然莫名其妙捏紧领口还算轻的,更有那超级孔雀的,先是倒吸一口凉气,尔后以超高分贝,用山崩海啸之势吼出一声:“啊!”
“靠,叫什么呢?哥们这样儿也不像色狼啊。”
总算是来到五楼七号寝室,张少宇对着那女同学千恩万谢了一番,把人打发走,定了定心神,敲起了寝室的门。
开门的姐姐绝对是一神人,因为她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张少宇,居然没有露出丝毫惊诧的神色,都说眼睛骗不了人,可她眼睛里也没有什么的变化,对张少宇招了招手:“进来吧。”
还没等张少宇进寝室,她已经在里面叫开了:“姐妹们,咱们出去一下,给瑶瑶腾个地方。”第一次踏进女生寝室,心里是个什么感觉?只能说,太妙了,这女生寝室就是比男生寝室干净,你看人四张床都理得整整齐齐,屋子里一点垃圾都看不到,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子茉莉花香的味道,不像自己寝室里,随便掀开一枕头,就能看见一双发黄的袜子。
杨婷瑶此刻正躺在床上,听着MP3,因为是闭着眼睛的原因,所以她根本没有看到张少宇进来,也没有听见室友的话。
“姐姐们,谢谢了,谢谢了,改天小弟请吃饭。”当其他三个姐姐经过他身边往外走时,张少宇非常之狗腿的对人家作着揖。哎呀,看来这女人也挺讲义气的。
蹑手蹑脚的走到杨婷瑶床边,见她躺在床上,背后枕着被子,一双雪白的玉足掉在床边上。大热的天儿,女生在寝室里,多半都是只穿着吊带,张少宇可算是大饱眼福了。那高耸的双峰,撑得紧身的吊带好像要撕裂开来,最要命的就是那两座玉峰之间的山谷,让人脑中里充满了无限的遐想,还有那平坦的小腹,……哦哦哦,要疯了,要疯了。
张少宇觉得这会儿真是热得难受,不知道是天热,还是心热。突然想起自己还要赶去上班,而且时间也不多,久了不下去,大妈会怀疑的。只得收起心猿意马,走上前去,轻轻摇了摇杨婷瑶的腿。
当杨婷瑶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突然处于放空状态,就好像魂被人抽走了一样,任何反应都没有,只是呆呆的看着张少宇。好半天,从她嘴里蹦出一句话:“伤好些了么?”刚说出来就后悔了,自己应该还在生他的气才对啊!
“嘿嘿,好多了,我就知道师姐没有生我的气。那就这样吧,师姐,我走了。”张少宇关键着去上班,说完就想走。这下倒把杨婷瑶给惹急了,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声叫道:“哎,你多呆一会儿要死啊?”
张少宇整个一张苦瓜脸,嘟囔道:“不是,我还得去上班啊。”
杨婷瑶拉长着脸喝道:“坐下!”
张少宇一边在杨婷瑶床边坐了下来,一边说道:“师姐,我真的很急,你快点好不好?”
杨婷瑶狠狠瞪了张少宇一眼,轻轻扳过他的头,稍微掀开了一点纱布,查看着伤口的愈合情况。
“师姐,真的没事儿,就是破一点儿皮。”
“胡说,明明开这么大一个口子,你看,还流血呢。”
“可是不痛啊。”
“就知道哄我开心,都流血了,能不痛吗?我真是见了鬼了,怎么就……”又瞪了张少宇一眼,看到他满头缠着的纱布,不忍心说下去了。
“师姐,其实我就想来给你说一句对不起,前几天那件事情,我真的对不起你。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有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才会对你那么……”张少宇一脸的诚恳,双眼之中,绽放着光芒,语气缓慢,字正腔圆。
杨婷瑶其实根本就没有因为他对自己的话而生他的气,只不是想急一急他,让他长长记性,现在人也来了,歉也道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当下轻轻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去上班吧,路上小心些,听说今天晚上要下雨,注意别感冒了。”
张少宇咧嘴一笑,应了一声,从床上站了起来。
“对了,等会儿。”杨婷瑶取过床头上的挎包,从里面拿出一瓶东西给给张少宇:“这是给你买的,如果胃痛胃酸的话,就吃两颗,挺管用的。”张少宇应了一声,拿着药就走了。
打开门出去那一会儿,门口三个姐姐突然同时后退一步,而且她们的神情中,分明带着一丝鄙夷!张少宇虽然觉得奇怪,倒也没有多想,赶去上班了。
张少宇前脚一走,这三个女生后脚就冲进了房间。
“瑶瑶,不会吧,就这么点时间?他也太无能了吧?”
“他还要去上班啊,赶时间,这跟无能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们刚才又是破皮,又是流血,还说什么……”
“我杀了你们三个女色狼!”

第二十一章
今年的夏天似乎特别热,据新闻上说,今年的最高气温创近二十年来之最,达到三十八摄氏度。整个成都就像一个被放在一个火炉上烘烤,热得人受不了。临近晚上八时,闷热的天气仍旧不见转凉。
张少宇坐在服务台前忙得不可开交,没办法,网吧的事务就是这么的琐碎,来了客人你得忙着开卡,客人走了你得忙着结帐,有人要买东西,你还得恭恭敬敬给送过去,出了问题,你得和颜悦色过去解决。好在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紧张的生活,劳累,而又充实。
不要小看网吧,这里就像一个社会的缩影,什么人都有。咯,就说坐在一号位置那哥们吧,二十五六的光景,衬衣西裤,头发弄得油光可鉴,倒也人五人六的,可这哥们每次来网吧,第一件事情就是丢下两元钱,然后直接奔厕所去,不到半个小时绝不出来。
你可别以为他天天拉肚子,张少宇曾经去厕所看到,在厕所有便纸篓里,发出了一次性注射器,他是干什么的,那还用说么?
再比如说,坐在第三排十二号机子那女的,浓妆艳裹,穿着暴露,特别是眼皮上厚厚的眼影,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她每天晚上都在这个网吧上网,中途至少要出去三次,每次都要隔一两个小时才回来。张少宇起先还不确定她是干什么的,后来有一次,她跟同网吧的一个男人出去了,两小时之后回来。
张少宇这才明白,她是在网上卖的。
真是应了那句话啊,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张少宇把这些情况告诉了陈叔,陈叔笑了笑,就说了一句话:做好自己的事情吧。张少宇立刻就懂了,不该你管的事情,就别去操那闲心。他和网吧里的所有客人都相处得很好,比如说吸毒那哥们,每次来都会给张少宇丢下一支娇子,还有那卖的,时不时提点东西来,总要分张少宇一点。这些东西,张少宇从来没动过,都放在服务台的抽屉里。
这世上,有形形色色的人,你可以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但你处在一个服务的地位,你的责任就是给他最好的服务,至于其他的,你就不用去理会。到网吧上班不到一个月,张少宇已经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好不容易得一会儿空闲,张少宇坐在铺有凉席的高背转椅上歇一会儿。陈叔很会体恤员工,张少宇没敢来以前,服务台摆的是一张木椅,又破又旧,张少宇来了之后,他考虑到张少宇是年轻人,就给换了一张新的转椅,还说这才符合IT人士的身份。网管也算IT界的?
虽说只是一点小小的恩惠,可却让张少宇心里很受用。作为一个老板,怎么样让你的员工对你死心塌地,这门学问,可值得研究。
“小张啊,歇会儿,来吃块西瓜。”陈叔拖着一双大号拖鞋,只穿着一个背心,哒哒的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两块西瓜,递给了张少宇一块,道了一声谢,张少宇吃了起来。
“怎么样,伤好些了么?”陈叔满嘴流着汁水,忙里抽空问了一句。
张少宇点了点头:“嗯,好多了。陈叔,你昨天那番话,让我感触很深啊。”陈叔笑了笑,对着张少宇伸出大拇指:“小子,你将来要是没一番作为,陈叔去跳府南河。”说完,挥了挥手,又哒哒的走开了。
吃完了西瓜,张少宇擦了擦嘴。伸出头看了看外面,哟,乌云盖顶,还吹起风来,看来真要下雨了。
左右闲着也没事儿,张少宇又打开了那个什么“中国原创音乐联盟”的网站。参加翻唱比赛的人是越来越多,歌曲也是五花八门,说唱,HIPHOP,R&B,RAP什么都有。张少宇想起前两天好像给一首歌写过一点评论,不知道作者有什么回应没有?
结果在第一页就发现了,看来人气就错,一直顶在前面。看了看下面的网友评论,全是赞美之词,翻了好几页,总算找到了自己的评论,一看,自己的评论上面就有作者的回复。
“谢谢你的指点,看得出来,你是个内行。如果方便的话,请加我的QQ,2784XXX,共同探讨。”
张少宇笑了笑,打开QQ加上了他。一看网名,JAY,还是个周杰轮的FANS。
本来看到他不在线,可张少宇刚发过去请求,他就上线了。
“哥们,你就是那个给我留评的人吧?”JAY很快发过来一条消息。
“嗯,就是我,胡乱说的,你别介意哈。”张少宇回复道。
对方立马发过一个吃惊的表情:“怎么会?谢谢你还来不及呢,哎,哥们,你以前学过音乐么?”
“学过一点,本来想报川音的通俗演唱专业,后来没去成啊。”这陈年旧事,张少宇很少对别人提及,反正也是在网上,谁也不认识谁,说了也没什么。当初张少宇读高中的那会儿,学校里开办艺术班,当时他报了音乐。当时好像就他一个男生,可没有一个人对此表示怀疑,为什么?因为他是全校唯一一个男性文娱委员。
高考那会儿,他本来想报川音,可张莉也报了那所学校,说两个人要是一直在一起,很快就没有新鲜感了,得分居两地,经受时间和空间的考验。这下倒好,没考验到两年,情变了,我靠。
“哈哈……我很多朋友都是川音的,这些家伙可牛了,出了几个超女,把他们嚣张得,嘿嘿。”JAY回复道。没等张少宇回复,他又发过一一条消息:“对了,给你个群号,你加一下吧,里面都是玩音乐的。”
张少宇如言加了进去,一看群名称,老长,乱七八糟的符号中间夹着三个字“音乐谷”。刚加进去,群消息就响成一片,找开一看,都是在探讨音乐方面的问题,也有人在谈论这次网站举办的翻唱大赛。
“嘿,兄弟们,给你们介绍一新兄弟,这哥们是个同行,宇少,说句话啊。”
“嗯?同行,哪个音乐学院的哥们?”
“在哪儿呢?没看见啊?”
张少宇本来只是打算看看,没想发言,一见网友们问起,便发了消息:“大家好,我是新来的,我也就是一门外汉,凑凑热闹,你们聊,我还得工作呢。”
“工作?哥们,在哪儿高就啊?”一个网名叫“绝对逍遥”的网友问道。
“哦,我是干网管的,你们聊,我工作了,空了再来。”张少宇回复道。
“网管……”对方好像对这个工作不太感冒,说了这一句之后,再也没问什么。张少宇隐了身,有客人来结帐了。大概是以为张少宇走了,群里面的网友就聊起了他来。张少宇忙完了以后,进群一看,不由得冷笑起来。
“哎,我说JAY,你介绍的这是什么人哪?一破网管懂什么音乐?”绝对逍遥说道。
JAY好像对此不以为然:“绝大,可不能这么说,宇少对我那首曲子的评价很独到,这哥们绝对差不了,况且别人以前高中还学过音乐的。”
“晕!高中学过?我们这儿哪个不是大学本科以上,高中生,狂汗……”
其他许多网友分成两派,有些帮着JAY,有些则同意绝对逍遥的话。张少宇懒得搭理他们,直接屏蔽了群消息。妈的,本科生,本科生又怎么了?你们科班出身的,不一定就比我好,一个牛逼哄哄的,狗眼看人低。
不一会儿,JAY又发消息过来了:“宇少,还在么?”人家帮自己说过话,这哥们应该错不了,张少宇回复道:“我在。”
“……”
“那个,宇少,逍遥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这人就是直了点。”JAY说道。
张少宇笑了笑,我根本犯不着跟他怄气,什么玩意儿。当下轻描淡写的说道:“没关系,直接无视,不过,科班出身,没什么了不起。”
“那是,呵呵,你别放在心上,对了,想请你帮我一个忙,行不?”
“直说,能帮上忙的,哥们绝不推辞。”张少宇向来是这样,只有是认识的人,找到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从来没说过不字。
“我那首曲子,我也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可你知道,自己写出来以后,想改就难了,要不你帮我看看,认为该修改的地方,你就改。”
张少宇想了想,反正自己晚上时间也多,帮他这么一次也没什么关系,当下答应了下来。JAY随后把曲谱传了过来,又说歌词如果张少宇也行的话,还是帮帮忙。张少宇满口答应。
这事儿张少宇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想着抽个空给他改改就是了。他现在心里正策划着一个整人计划。这次丢了这么大的面子,不捞回来,以后还混什么?自己头被花了不说,还连累兄弟们被学校处分,不好好出口恶气,张字倒过来写。
梁进说下他一条手臂,那不过是一时气话,咱是大学生,又不是黑社会。你砍他一条手,就等着毕业去监狱创业吧。有什么办法,可以在法律和学校的规章制度之内整他呢?这是张少宇这两天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他曾经想过,得利他喜欢杨师姐这事儿来作文章,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利用女人,不是男人干的事儿。唉,伤脑筋啊。
晚上果然下了大雨,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这一阵雨下下为,天气大概就要凉快一些了吧。张少宇站在门前,望着外面,哗哗的雨声掩盖了一切,街人少有行人,只有一些本来打算摆夜市的小贩在慌张的收拾着东西。雨中的成都,看起来仍旧是那么的美丽,到处闪耀的霓红,在雨中看起来分外的耀眼,大雨冲将街道冲刷得一尘不染,雨过之后,就像一个新的世界,又将诞生。
这一切,让张少宇想着离家的那一天,也是这么大的雨,自己独自一个人走在县城的大街上,不知何去何从,而现在,他大概知道了自己要干什么。虽说并没有一个具体的目标,但是他现在已经摆正了心态,不用靠谁,我一样可以活得很精彩。
“雨中的成都,你是这样的美丽。”
张少宇深深吸了一口气,关上了网吧的大门。
第二天早上,张少宇下班的时候,大雨已经停了多时,成都好像焕然一新,变了一副模样。那街边花坛里盛开的鲜花,含翠欲滴的杨柳,让人赏心悦目,而人们似乎也受到了感染,大家脸上都露出平日时难得一见的微笑,互相道着中秋快乐。
“啥?中秋?这么快?”张少宇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是要到中秋了,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没几个知道农历的。
心想着回到学校,早些去吃了早饭,今天上午没有课,可以安安心心的睡上一觉。手触到裤包,里面一个鼓鼓的东西,换出来一看,原来是杨婷瑶昨天给他的胃药。还真别说,最近吃饭没什么规律,胃部还真有些不舒服,杨师姐真是想得周到。
一辆白色的丰田从身边驶过,本来在成都,这车根本不算什么,只不过因为是小日本的东西,张少宇多看了一眼。这一看,就看出来点名堂,因为这辆车好像在他们学校的。一般只有学校领导才有资格乘座,这是学校哪位领导呢?
当时也没多想,在心里鄙视了校领导一番,继续走自己的路。
可当他走到小条小巷前时,他停了下来,刚才从他身边经过的小车这时候停在小巷里。车门紧闭,应该没人下来。去学校还有好一段路,怎么停在这儿了?张少宇觉得有些奇怪,突然脑袋闪过一个想法,不会是被劫持了吧?心里一惊,赶快偷偷溜过去瞧瞧。
那车停在小巷里,引擎已经关闭,看来短时间之内,是不打算走了。哟,事情严重啊,真有可能是被劫持了。正想到这儿,车门忽然打开了,张少宇一惊,赶忙两步走到街边一个报亭,假装看报。
车门开处,走下来的居然是个女人!也就二十来岁,身材高挑,模样还不错,标准的职业装束,一身白色的套装,还挎着一个黑色的小皮包,穿着高跟鞋。本来,如果这女的只是从车上下来,张少宇还不会想到什么。
可那女的下车之后,还转过身去,把头伸进车里了一会儿。然后才身,走出了小巷。就在她转过身来的那一瞬间,张少宇发现,她衣服的后面还卡在裙子里!
“狗男女!”张少宇呸了一口。
那女的走了之后,从车门处伸出一个又大又圆的脑袋,左右张望了一番。张少宇一看,赶忙低下头去,靠,原来是学校的王副校长!你他妈一把年纪了,还好这口,真是辜负党多年对你的培养!
那王副校长看了之后,又把头缩了回去,不一会儿倒出了车子,一溜烟向学校驶去。
“哎,你到底买不买哦,清早八神里,你想白看唆?”张少宇正盯着那车看得出神,冷不防报亭的大妈叫了起来,吓了他一跳。
“这本杂志多少钱?”张少宇多多少少感觉有些没面子,随便拿起一本杂志问道。
“十五块,你买不买?”大妈盯着他,没好气的说道。
“十五块,农业银行就在对面,你干嘛不去抢?”张少宇把杂志一丢,拔腿就跑。
回到学校,吃过早饭,张少宇便赶着回宿舍睡觉,刚才那事儿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一推开寝室门,一阵恶臭传来,熏得张少宇差点没背过气去。
“我靠,又是谁内裤和袜子没洗,都放臭了!”张少宇大声吼道。梁进和刘磊都还在床上呼呼大睡,摆出各种姿势。倒是李丹,一反常态,早早起了床,这会儿正在寝室中间的桌子上照着镜子,全神贯注的喷着者哩水。
“少宇,回来啦,哦,对了,杨师姐刚才打电话来说,叫你一定把那药吃了,她说打你手机又停机了。”李丹头也没抬的说道。
张少宇哦了一声,从床底下拿出洗脸盆,一看,不由得大怒,这是哪个孙子这么缺德,拿老子洗脸盆泡内裤!我说怎么那么臭,这起码泡了有一周了!
“哎,少宇,啥药啊?这避孕药,还有男用的么?”李丹打趣的问道。
“滚!张嘴就没好话,哎,我说你怎么这么早起来,转性了?”张少宇一边把那盆里的内裤往垃圾桶扔,一边问道。
李丹已经收拾完毕,正准备出门儿,听张少宇问起,得意的笑了笑:“也没什么,最近新换一女朋友,挺不错的,正在热恋当中呢。”
“得了吧,你小子能有热恋?”张少宇端着盆去洗脸了。
“你还别说,这丫头可是咱们王副校长的侄女。”李丹说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走出门去了。张少宇一听,赶忙冲出寝室去把他给拉了回来,按倒在床上。
“你刚才说什么?谁的侄女?”张少宇瞪大眼睛问道。
“王副校长啊,就是分管学生工作的那一个。”李丹陡然生起了警惕之心,少定过小子不会也想来分一杯羹吧,这马子是自己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到的。就算是兄弟,也休想染指!
张少宇没有说话,坐在那儿,一双眼珠子乱转。李丹看得头皮直发麻,这小子眼珠子一转,肯定没好事儿!
“少宇,兄弟归兄弟,这事儿可没商量,哥们费了好大的劲儿呢,昨天晚上在教学楼后面那片树林子里,要不是哥们极力挣扎,险些失了身。”
张少宇仍然没有说话,他盘算着一件事情,分析了一下可行性,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兄弟,想不想报仇?”一把抓住李丹的肩膀,张少宇问道。
“当然想了,可你不是说不让动他吗?”李丹奇怪的问道。
“这次咱们兵不血刃,杀人于无形!听着,你不是跟那什么侄女搞在一块么?你待会儿见了她,就假装闲聊,说听别人造谣,王副校长在外面包养了一个情妇,身材挺不错,还是长头发。你马子肯定跟你急,问你是谁说的,你就是说听司徒大卫说的,还说他正满世界乱传呢。我估计那小妮子肯定告诉他王副校长去,你得叮嘱她,千万别说是听你说的,就说听司徒强说的。”
“我靠!少宇,你他妈真是阴险毒辣!这招儿亏你想得出来,那王副校长这么一听,还不得大发雷霆?肯定把那孙子提到办公室里,好好修理一顿!反正这事儿也没谁说得清楚,造谣的事儿多了去了,谁查得出来从哪儿传出来的。况且这事儿还不敢明说,影响多坏?王校长肯定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拿司徒大卫出气了!绝了!”李丹伸出了大拇指。
张少宇笑着摇了摇头,指着李丹说道:“要不怎么说你小子脑袋少根筋呢,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你想啊,如果这事儿是凭空捏造的,王校长肯定也就是气一气就过了,反正没有的事儿。可问题就在于,这事儿其实是有的,哥们今天亲眼看见了。这样一来,王校长肯定着急,非找借口把司徒大卫开除了不可!这些领导,就怕男女之间的风言风语,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啊,这些事又根本说不清楚,到时候,我再给他一个借口,事儿就成了!”
“给他一个借口?你怎么给?”李丹问道。
张少宇站了起来,推了李丹一把:“别问那么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去办我交代你的事儿,记住了,千万告诉你的女朋友,就说是听司徒大卫说的。”
李丹一脸坏笑的点了点头,向门外走去,临出门的时候,突然转过身来:“少宇,你他妈心真黑,别哪一天把哥们也卖了,我还给你数钞票呢。”突然看见一个枕头扔了出来,吓得他连忙闪开,飞也似的逃跑了。
张少宇自然是上床睡觉不提,等他一觉醒过来,拿出那已经欠费的手机一看,完了!已经六点了,学校都快下课了,今天下午的课又没去,老师要是点名的话,那就完了。自己刚背了一个处分,要是再旷课,非得开除不可!
心急火燎的穿着衣服,连脸也来不及洗,就想往教学楼奔。一晃眼,又看到桌上有一张条子,不用说,李丹写的。
“老师点名的话我们帮你请假,就说你这两天来大姨妈,嘿嘿,还有,你交待我办那事儿,已经办好了,那丫头气鼓鼓的冲走了,估计是去向他舅舅告状……我们真是坏透骨了,嘎嘎……”
松了口气,张少宇又坐回了床上。估摸着那王副校长已经得到了消息,正在办公室里郁闷呢,本来想今天就去他那儿一趟,后来想想时间靠得太紧,可能会引人怀疑,还是明天去好了。
还有两个小时才到上班时间,再睡一会儿吧。
“嘭嘭嘭……”这应该是有人敲门的声音,张少宇还缩回床上,不耐烦的叫了一声“谁啊?”,之后极不情愿的爬了起来,仔细一听,不对啊,这声音是外面阳台传过来的。转过头去一看,顿时像被人抽了一鞭子,身子一颤!站在阳台窗户外的,不是别人!正是杨婷瑶!问题还不在这儿,问题在于,张少宇刚才还没来得及穿上裤子!这会儿,他只穿着一条三角裤坐在床上!
杨婷瑶好像也发现了,羞得赶忙背过身去。
“见他个大头鬼!”张少宇立时没了一点睡意,手忙脚乱的穿上裤子,来到阳台。
“师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张少宇问道。杨婷瑶偷偷扭过头来,稍微瞄了一下,见张少宇已经穿得整整齐齐,这才放心转了过来。
“我估计你这会儿该起来了,叫你去吃饭呢?”
“哦,那你等会儿,我洗把脸就出来。”
已经到了下课时间,从操场到宿舍这一条长长的水泥路上,满是回寝室的学生。倒是杨婷瑶和张少宇逆流而下,有些显眼。今天杨婷瑶又换了一身穿戴,白色的衬衣,下身一条缀花牛仔裤,原来一直批着的长发挽了起来,倒也有几分成熟的韵味,张少宇不禁多看了两眼。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杨婷瑶满心欢喜的问道,总算没白费自己在寝室里打扮大半天,这小子眼睛都快看直了。
“我在猜杨师姐发生了什么事?都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这女人一旦开始悉心打扮,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恋爱了。怎么样,师姐,透露一点儿,哪个哥们这么幸运,摊上你了?”张少宇笑着问道。
杨婷瑶白皙的脸庞微微一红,抿着嘴小声说道:“哪儿有的事儿,没呢,你杨师姐年老色衰,没人要了。”
“年老色衰?哎哟,我的师姐啊,你要是年老色衰,那这学校里就没美女了。”张少宇这倒不是故意逗师姐开心,他一直认为,杨婷瑶是属于那种耐看型,虽说五官并没有什么特别显眼之处,可拼在一起,效果就不一样了,她是那种越看越美的型,再加上一米六的个子,在这个学校里,也算是过得去了。
杨婷瑶似乎对张少宇的话十分受用,轻轻捶了他一下,娇嗔道:“就你小子嘴甜。”
“那是啊,我嘴要是不甜,你也不会疼我啊。”张少宇嘿嘿笑道。杨婷瑶愣了愣,随即淡淡的笑了起来,自己可不是因为你嘴甜才疼你的。
正是下课的时候,杨婷瑶又是学生会副主席,学校里的同学没几个不认识她的,这会儿见她跟一猥琐男走在一起,都不时的打量几眼。哎,这话没说错,张少宇现在的形象就是一猥琐男,身上那件白衬衣领口处已经被他穿得黑了一圈,乱糟糟的头发快盖住了眼睛,再加上那半个月也没刮一次的胡子,哎哟,真是对不起观众。
“这就是杨婷瑶的男朋友吧?哎哟,真猥琐。”
“就是,好好一朵鲜花,就给插在了牛粪上。”
“也别这么说,那小子我认识,叫张少宇,人还不错,好好收拾一下,也算是一表人才。”
两人在学校里找了一间餐馆,叫了几个菜。杨婷瑶并没有吃,而是静静的看着张少宇狼吞虎咽的样子。他这一天只吃一顿饭,也不个办法啊,你瞧那脸,白得一点血色也没有,胡子也不刮,跟半拉老头儿似的。找机会,得领他去好好收拾收拾。
张少宇一抬头,正遇上杨婷瑶的目光,忍不住笑了出来:“杨师姐,你眼光好色。”
“少宇,咱不干了,好吗?另外找个工作就是了,你这样天天熬夜,身体受不了的。”杨婷瑶疼惜的说道。
张少宇摇了摇头:“不行,答应人家的事儿,我就得做到。再说了,老板对我不错,咱不能不厚道,对不对?再说了,我那儿天天晚上都可以免费上网,不知道多爽呢。”
“上网?哎,我可告诉你,不许玩游戏啊,我们班有一个家伙,天天晚上去网吧通霄玩那什么魔兽,都一个月没来上课了,班上正在研究要处分他呢。”杨婷瑶道出了自己的担心,虽说明知张少宇不会,但还是想要提醒一下。
“我才不会呢。”张少宇三下两下吃完了饭,抹了抹嘴巴说道。“我就是听听音乐,偶尔下点小电影看看,最近在研究武腾兰的片子。哦,对了,我还认识了一个网上玩音乐的哥们,他写的曲子,不错。”
“作曲?你懂么?”杨婷瑶笑道。
“小看人了吧,告诉你,我读高中的时候,可学过音乐,老师还夸我有一点天赋呢。”
杨婷瑶哪会相信他吹牛,见他吃完了,叫过老板结了帐,两人走出了餐馆。
“我得去上班了,杨师姐,你回去吧。”
杨婷瑶没有说话,看起来有一些忧郁,低着头。张少宇见她这样子,关切的问道:“姐,怎么了?”
杨婷瑶突然抬起头,张少宇被她的眼神盯得有些莫明的慌乱。刚走一下神,杨婷瑶已经拉起了他的手:“少宇,姐真的很担心你的身体。唉,说了你也不会听,好在还有两个多月就毕业了,你呀,真是让人不省心。”
张少宇虽然觉得被她拉着手,感觉有点怪,但还是依着她,安慰道:“没事儿,师姐,你就放心吧,我知道照顾自己的。”说到这儿,突然皱起了眉头:“我怎么有种妻子送丈夫上战场的感觉?”
杨婷瑶嫣然一笑,替他理了理衣服:“去吧。”
张少宇不是感情白痴,他前前后后交过三四个女朋友,不过都不欢而散。他感觉得到,杨师姐对自己,好像并不是朋友那么简单,从她对自己关切的眼神,平日里嘘寒问暖的行动,都可以看得出来,她很在乎自己。
张少宇也曾经告诉自己,杨师姐是把自己当弟弟看,甚至当成了亲弟弟,对,一定是这样。能有这么一个姐姐,也算是我张少宇的福气了,哪一天哥们发达了,就真认她当姐姐,好好报答她。
这么一想,张少宇心里踏实多了,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
到了网吧,陈叔一见他就给拖到了楼上,二话不说,递过来一沓百元大钞,张少宇数了数,整整一千元。不对呀,当初说好月薪六百,后来加到八百,再说了,这还没到一个月呢,陈叔怎么就发工资了?
“陈叔,这……”
“这啥呀这?叔知道你缺钱,先发给你,工资八百,奖金两百,别嫌少啊。”陈叔又给递过一包红塔山。“本来守夜网管的工资也就六百,可你不同啊,你来了之后,这网吧里的维护基本上都是你在搞,陈叔看在眼里呢。好了,去工作吧。”
谢过陈叔之后,张少宇揣好一千块钱。这可是第一次靠工作挣来的钱啊,意义不一样,得好好花。嗯,给外婆寄回去两百,尽尽孝心,再花一百请兄弟们喝酒,也算是有福同享,哦,对了,不能忘了杨师姐,给她买一什么好呢?
心花怒放的张少宇美滋滋的回到了服务台开始了工作。刚把QQ挂上,消息就弹个不停,一看,原来是JAY。
“宇少,在吗?急死我了,我跟第三名那家伙就差一百多票,麻烦你赶快帮我改改,我急用,拜托拜托!”
哟,差点把这事儿给忘记了。当下从电脑里面找出昨天JAY发给自己的曲谱,认真看了起来。他这是首情歌,节奏较慢,曲子还不错,大体上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有几个关键的地方没处理好,影响了整体效果。还有那歌词,俗!
张少宇忙完了网吧里的事儿,就开始给他修改曲子,好在不是什么大问题,稍微修改一下就成了。本来,以张少宇的想法,得大改,可那样就把人家的风格也变了,不好。歌词倒是可以好好帮他弄弄,动个大手术。
到凌晨两点过的时候,就算是弄好了,赶忙上Q呼叫JAY,结果那家伙不在,张少宇只好给他留在了QQ上。
完事儿之后,张少宇去了几个常去的音乐网站,都没啥新歌。
以前吧,流行乐坛是香港艺人和台湾艺人的天下,近两年来,格局有些变化,香港娱乐圈整个在走下坡路,不论是唱片还是电影,整体素质都大不如前。音乐方面,香港也就是刘天王还在那儿独撑大局,当年的张歌神好像已经引退,淡出了娱乐圈,歌唱方面,已经呈现青黄不接之势,那些所谓的小天王小天后们,整天只顾着炒绯闻,根本没拿出像样的作品出来。
电影也好不到哪儿去,香港电影的黄金时期已经过去,出的片子一部比一部差,除了那几位老牌的天王偶尔给大家一些惊喜外,基本上,已经没什么作为了。倒是内地这两年搞得风生水起,虽说也出过像《无机》那样的笑话,不过整体上,水平大有提高。有人发出过预测,十年之内,亚洲娱乐圈的中心,将会是中国内地。
这话虽然主观了一点,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偶像们啊,少炒绯闻,多出作品啊。”张少宇无聊的在网上翻着,暗暗叹道。
突然,一条新闻,引起了张少宇的注意:电影公司投资过亿,欲将网络奇书《不归》搬上大银幕。仔细看不看,原来是一家电影公司看上了在网络上被四处转载的《不归》,准备请原作者将其改编为电影剧本,搬上大银幕,并且改名为,《血浴》。
《不归》张少宇听说过,班上有个喜欢看网络小说的哥们,经常跟他们吹这本书,说里面的主角如何如何牛逼,凭一己之力,打下一个黑道帝国,并且最后还统一的全世界。张少宇当时觉得这也太能吹了吧,你打下一个黑道帝国我还相信,统一全世界,这不是扯淡么?
左右也没事儿,就把那本书给找出来看看。这一找,就找到一家叫起点的站,张少宇也没细看网站,直接奔书而去。这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可看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没了?这怎么回事儿?仔细一找才发现,后面的章节要收费呢。
想想也是啊,人家花那么大工夫写出来,不能让人白写。可自己又想看看结局,怎么办呢?不怕,网上什么没有?去看看有没有盗版的吧。这一找还真给他找出来了,大喜之下接着看下去。等他差不多大略看完之后,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张少宇总算明白了经常在网上看到的“YY”是什么意思,原来就是一种意想,把人们经常天马行空的那么想法给搬到书里来。还真别说,看完之后,心里就是痛快,虽说一看就知道不真实,可作为娱乐,已经很不错了。这样的书要是好好修改一下,把那些可能会和法律法规抵触的地方去除,拍成电影,一定能火。
嘿,这些电影公司的老板可真是厉害啊,找剧本都找到网上来了。
舒心一笑,张少宇伸了懒腰,准备下班了,今天还有件重要的事儿要去办呢。

第二十二章
周老师一大早就发现张少宇贼眉鼠眼的在校行政办公室外面张望。两天前的对话,让她不知不觉的对这个学生的看法有了一些改变。这会儿见他好像有什么事儿,于是便走了上去。
“张少宇,看什么呢,还不去上课?”周老师叫道。张少宇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周老师手里夹着书本,好像是要去上课。
“Good morning,Miss Zhou,Er,I……”张少宇开口就是英文。
这倒把周老师给逗乐了,一向不苟言笑的她,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行了,就你那英语水平还在我面前献宝呢,说吧,在这干啥呢?”
张少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我想去找王副校长,主动承认错误,我这两天好好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实在太不应该了。”周老师闻言欣慰的点了点头,这小子总算走回正途了,当下也没说什么,叫他进去找。
张少宇送走了周老师,在脑袋里把刚才想好的说词好好温习了一下,鼓起勇气敲响了行政办公室的大门。
“进来。”里面有人叫道。
张少宇走进去一看,哇,学校好些领导都在这儿办公呢。当下低着头,作老实憨厚状,慢步走到了学校王副校长面前。
王副校长五十出头了,头顶有些秃,戴着一副特大号眼镜,还挺着个大肚子,特别让张少宇看不惯的是他那发型,明明没几根头发,还往后梳,弄得国家领导人似的。
王副校长正坐在那儿发呆,没感觉到身边站了一个人。好半天,还是旁边的同事叫他,他才发现身边站着一个学生。第一眼看这学生,他就有一个感觉,这小子肯定内向,要不然怎么站在这儿半天都没有说话呢。
然后,就觉得,这是个老实孩子,你看他把头低得快掉下来,双手不住的扯着衣角,显得有些窘迫。还有,这一定是个农村来的学生,这从他脏兮兮的衣服可以看出来。这王副校长当年也是个农家子弟,这一来,对面前这个学生就多了一层好感。
“同学,你找我么?”王副校长亲切的问道。
张少宇仍旧低着头,怯生生的说道:“王校长,我,我……”
王副校长的脸上,露出长者般慈祥的微笑,亲切的说道:“别紧张,来,坐下说。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难啊?”张少宇如言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还不时紧张的左右望望。
“校长,我就是前些天被处以留校察看的计科系计维二班张少宇。”张少宇低声说道。
王副校长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正常:“哦,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校长!”张少宇突然激动起来,腾的一下就站起了身,王副校长连忙示意他坐下。
“校长,今天,我是来承认错误的。虽然学校的处分决定已经下来了,但是我觉得,如果我不来跟您承认一下错误,我的良心始终不会安。”说到这里,张少宇顿了顿,好像有些哽咽,随后,又接着说道:“这次事件,给学校带来了无法挽回的损失,并且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因为我个人的一进冲动,给学校带来这么大的损失,我真是无地自容。”
“年轻人嘛,难免会犯错误,改了就好,改了就好。”王副校长看他这个样子,心里倒有些不忍了,本来想责备几句,这会儿也开不了口,改成了安慰。
“国家花那么多的钱兴办教育,父母含辛茹苦送我们来读书,无非就是指望我们能成为有用之材,将来为国为家作出贡献。可我不但没有好好读书,反而打架斗殴,实在是不应该。这次学校给我的处分,我完全接受,并且一定好好表现,不再给学校,老师,以及王校长您添麻烦。请您一定要相信我!”张少宇几乎是带着哭腔讲完这段话。那表情,那动作,跟真的一样,要是不知内情,谁会相信这坏小子是到这儿来害人的?
张少宇表现得激动万分,可是王副校长好像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松松垮垮的坐在椅子上,打量着张少宇。农家的孩子多腼腆,不善言辞,见到领导有些紧张,说话就难免结结巴巴,可这小子怎么一字不漏,讲得慷慨激昂。心里这么一想,便开始留意起这个学生来。
“张少宇同学,你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所以,你也不需要太自责了。人非圣贤,敦能无过?回去好好学习,将来一样是国家的栋梁。”王副校长打着官腔安慰道。
“谢谢您,王校长,我一定认真改正错误。唉,我真的后悔啊,要是当初那位司徒同学打我,我不还手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后果了……”张少宇着说着抹了抹已经掉下来的眼泪,对着王校长一鞠躬,就要转身出去。
“等一下!”王校长突然叫道。
张少宇心里一阵窃喜,赶忙转过身,恭恭敬敬的问道:“请问校长还有什么训示?”
“你刚才说……是那个司徒同学先打你?”王校长皱起了眉头,盯着张少宇。
“唉,事情已经过去了,反正打架都不对,再说这些于事无补,我相信司徒同学和我一样,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张少宇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要是让司徒大卫看到,非扑上来狠狠赏他几个耳光不可!
“不,事情一定要调查清楚,学校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同学。张同学,你坐下,慢慢说。”王副校长又指了指面前的凳子。
“哦,是这样的。那一天,我经过操场,突然一个足球飞过来,重重的砸在我身上。也怪我年少气盛,当时就捡起足球砸了回去,一不小心,就砸在了那位司徒同学的脸上。后来,我们有一些言语上的冲突,当时我也在想,还是算了吧,大家都是同学,没有必要把事情闹僵。可我刚转过身要走,背后就有人狠狠蹬了我一脚!我差点扑倒在地上,随后操场上许多他们体育系的同学都扑了过来,对我一阵群殴!再后来的事情,您都知道了!”
张少宇刚说完,王副校长若有所思,好半晌之后,他开口了。
“好,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你先回去上课吧,学校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张少宇听他这副口气,知道遇上一老于世故的家伙,恐怕不好对付。站起身来,连连说道:“是是是,我一定好好改正。”
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副校长脸色舒缓了一些,亲切的说道:“回去上课吧,不要有心理负担。”
走出行政办公室的大门,张少宇在心里冷笑道:“孙子,得罪你张大爷,可没你好果子吃!”
就在第二天,学校又发出了通知,经过调查得知,XX年9月20号事件,系由体育系XX班司徒强挑衅引起,学校经过慎重研究,为整顿校风校纪,决定同样给予司徒强同学以留校察看处分,希望全校同学引以为戒,遵守学校的一切规章制度!
男生宿舍一楼当时是一片欢腾啊,兄弟们心里都窝火呢,明明是他们先惹事儿,怎么就光处分咱们,而且少宇他们四兄弟还给背了一个留校察看的处分,这下好了,守得云开见青天啊,学校领导真是太英明了!
不过,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知道,这全是张少宇这小子使的坏。
“我就知道这次弄不走他,妈的,走着瞧吧!”张少宇在寝室里骂骂咧咧的说道。
成都的春熙路,绝对是年轻人最喜欢来的地方。这里的服装店是全市最多的,又特别是合适的年轻人消费习惯的服装特别多。所以,要是你包里有那么一点儿钱,就到春熙路来吧。这里是全成都最繁荣的商业圈,汇集了众多知名品牌的专卖店,以及老字号的商铺,实在是一个消费购物的好去处。
杨婷瑶今天开心极了,张少宇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居然主动约她到春熙路去玩儿。大喜之下,自然是精心装扮了一番,如期赶约。
漫步在春熙路,看着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服务店,还有那里面琳琅满目的服装,真是一件惬意的事情。不愧是成都最繁华的所在啊,行人熙熙攘攘,商铺的生意热火朝天,即使心情再坏的人,到了这里,也会禁不住开朗起来,就更不说正在心里偷笑的张少宇了。
“师姐,你想要什么,我买给你。”来到一家品牌服务专卖店前,张少宇停住了脚步。他心里早就计算好了,女人嘛,喜欢的东西无非是珠宝钻石,衣服饰品,珠宝钻石咱暂时买不起,饰品那玩意儿华而不实,还不如买衣服。
“哟,今天口气怎么都不一样了?发工资了?”杨婷瑶开心的笑道,虽然不想要他的东西,可有这份心已经让她很感动了。总算这小子还算有良心,发了工资还知道念着自己。
“是啊,发工资了,整整一千块呢。给我外婆寄了两百回去,还打算拿一百请兄弟们吃饭,然后再给你买点东西,算是感谢亲爱的杨师姐对小弟的照顾。”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看来这话不假,张少宇眉毛都快笑弯了。
“嗯,能干!”杨婷瑶称赞道,男人需要赞美,聪明的女人都不会忘记这一点。
张少宇得意的摇头晃脑,左右看了看,也就这家还不错,于是硬拉着杨婷瑶走了进去。这家店的装修还不错,灯光也打得很合适,人一进去,就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这里有衣服还不错,杨师姐,挑一件吧。”张少宇笑道。杨婷瑶抿着嘴没有说话,左右看了看,这里的衣服还真是不错,无论是款式,还是面料,都很考究。这女人哪,一看到漂亮的衣服,比男人看到美女还要激动。
杨婷瑶是看了一件又一件,觉得件件都好,件件都想要。可这事儿也就是想想,要是真让张少宇买,她自己还心疼呢。
“你老跟着我们干什么?”张少宇突然回过头对一直跟在身后的店员小姐说道。那小姐从张少宇他们进来就跟在后面了,这两位顾客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学生,而他们这里主要是针对白领阶层的顾客群,所以,生意多半是做不成的。
可你总不能赶他们走吧,于是就一直跟在后面,识趣的人,自己就会知道走了。可她想错了,张少宇从来都不是一个识趣的人。
“这件衣服三百八。”店员小姐看了看杨婷瑶正拿着的一件衣服,冷冷的说道。满以为这样会吓得人家走人,事实上,确实也达到了效果,杨婷瑶一听就吓得松了手,三百八,足够一个月生活费了。
“少宇,我们还是走吧,这里衣服太贵了。”杨婷瑶拉了拉张少宇的衣角,小声说道。张少宇拍了拍她的手,回头对那店员小姐说道:“阿姨,我觉得你这服务态度不对头,不管我们买不买东西,进来店就是顾客,不知道顾客就是上帝么?”
“阿姨?”店员小姐几乎气得岔气!就你这样子,半拉老头一个,我没叫你叔叔算是给你面子,你居然叫我阿姨?
“对不起,如果不买的话,请不要随便乱摸。”店员小姐克制着自己。
张少宇怒了,这不是狗眼看人低么?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这面子怎么也不能丢。当下,张少宇轻蔑的瞟了她一眼,从裤包里掏出皮夹子,拿出四张百元大钞往那小姐面前一递:“去,给我包起来。”
店员小姐倒是愣了愣,刚要伸手去接那四百元钱,杨婷瑶已经抢先一步挡住了张少宇,冲她抱歉的笑了笑:“对不起,我们不买。”说远,拉着张少宇就往门外走。
“切,猪鼻插葱装大象。”店员小姐在背后骂道。已经被杨婷瑶拉出店门的张少宇听到这句话,当时就挣脱开来,回到店里,打量着那店员小姐。
“他该不会是想打我吧?”店员小姐还真有些虚,看那小子就不像是善类。
“阿姨,我估摸着您最近是不是有点心慌气喘,容易冲动,而且还会失眠?”看张少宇正儿八经的样子,让人真以为他是什么行家。
“你怎么知道……”店员小姐脱口而出。
张少宇笑了笑,稍稍把头伸了过去:“更年期都这样儿,喝点太太口服液吧,女人更年要静心啊。”说完,转身就走,丢那店员小姐在那儿气得脸色铁青。
“瓜婆娘!”出了店门,张少宇以绝对纯正的四川话骂了一句。
快餐店里,喝着果汁的杨婷瑶向身边的张少宇问道:“你刚才给那小姐说什么呢,把人气得那样?”
“哦,我就叫她喝点太太口服液,女人更年要静心嘛。”张少宇随口说道。
杨婷瑶笑了起来:“你小子嘴真损,人家也不过二十七八,怎么就更年期了?”
“谁叫她狗眼看人低,哼,杨师姐,等我张少宇以后发达了,我把春熙路买下来给你!”张少宇说这句话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它会成为现实,不过是逗逗师姐开心而已。
“那好,我等着。”
过了一阵,杨婷瑶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那司徒大卫突然被学校留校察看,会不会跟张少宇有关?她得知消息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肯定是张少宇干的好事。
“少宇啊,司徒强的事儿,是你干的吧。”她试探着问道。张少宇正啃着面包,几乎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对,是我干的。”
“郁闷哦,你也不用这么做吧?眼看就要毕业了,这不太好吧。”
张少宇对此很不以为然,嗤笑道:“你们女人就是心软。司徒强把张大爷打成这样,我要不好好收拾他,我怎么跟李丹他们交待?要知道,得罪谁都可以,不要得罪我张不宇,我这个人,有恩必记,有仇必报!杨师姐,我实话跟你说吧,留校察看只是暂时的,要是把那孙子弄出学校,我张少宇把名字倒过来写。”
杨婷瑶为之语塞,男人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他们的处世方法是如此的简单,谁对不起我,我就对不起谁。他们争强好胜,充满了侵略性,征服欲。就像眼前这个男人,从来都不会安分,想方设法弄一些事情出来,好像不这样,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这或许就是,男人为什么是世界的主宰力量,而女人不是的原因。可她同时为此感到担心,张少宇的性格,会为自己树敌太多,这总归不是件好事吧。可想劝劝他,他根本不会听的。
“少宇啊,不是师姐说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已经留校察看了,我看就算了吧。”虽然明知道他不会听,可杨婷瑶还是忍不住说道。
“师姐,你是在担心我吧?不用费那个心了,我敢整他,就不怕他来报复我,这个世界,谁怕谁啊?套用电影里面的一句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嘿嘿……还有,如果这次只是我被整了,或许我就弄他一个留校察看就罢手,可还有李丹他们,如果不给他们一个交待,我说得过去么?”
杨婷瑶这次真的说不出什么来了,义气,女人永远不会理解的东西。

第二十三章
“大卫,你说这怎么回事儿?明明是口头警告,怎么就改成留校察看了呢?你得罪了学校领导哦?”男生宿舍2楼203寝室里,几个男生聚在屋子中央的书桌前,个个面色凝重,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司徒大卫两条眉毛都快拧在一起了,听到室友这们说,摇了摇头:“不可能,学校领导叫什么我都不知道,哪儿谈得上得罪?妈的,真是撞鬼了。老子敢肯定,有人从中作梗。”
几个兄弟一听,都深以为然,刚才说话那哥们眯着一双绿豆眼。作沉思状,良久,突然一拍桌子道:“对,肯定是张少宇那小子,这次他们吃亏最大,以他的个性,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是了是了,肯定是他。”
“不会吧,我听说张少宇天天都在网吧里上班,一回到学校就是睡觉,他没那时间啊,再说了,他哪儿有那么大的能耐?这可是学校的领导才有这个权力。”司徒大卫揉着腮帮子,这哥们这两天上火了,牙龈处肿起一老大的包。也难怪了,明明就口头警告,可有可无的处分,突然就给改成留校察看,只差一步就是开除了,而且还是在要毕业这个关键时期,换成谁都会着急上火。
“真是邪门儿,大卫,我估计我们今后这两个月得小心点,要是毕业了再弄出点什么事情来,可就不好办了。”一位室友提醒道。
司徒大卫没有说话,重重呼出一口气,捂着腮帮子站起身来,一摇一晃的走出寝室去了。
“大卫,哪儿去啊?”
“去医务室看看,妈的,疼死我了。”
几个兄弟面面相觑,互相对视着,然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叹起气来。原来活蹦乱跳一哥们,这两天给弄成一猥琐男了。眼看大学就要毕业,给弄一留校察看,能不能撤销处分还单说,再过两个月出去找工作,人家要是在档案上看到这么一条,谁肯要你啊?
“当初叫他不要招惹张少宇,他不信,那小子是好惹的么?靠!”
飞虹网吧里,张少宇正盯着显示器得意的笑着。JAY发消息告诉他,因为他的改动,那首歌增色不少,点击率两天之内狂飚,现在都冲到第二名了。要是这个礼拜能保持住,那就太爽了。
张少宇当时就打开了网站,想查看网友的评论。一进首页,哟,JAY那首歌还真上了首页,而且就在第二名。仔细看了看下面网友的评论。基本上都是一片叫好,有人说什么这歌要是出成单曲CD,一定能卖,还有人说就这歌的水平,比那些什么天王天后都要强。
“晕,有这么夸张么?”张少宇摇了摇头,开心的笑了。虽说除了JAY没人知道这歌是他改的,可看到经自己修改的作品得到了大家的认可,那种成就感,还是让他非常受用。
突然看到JAY自己的回复:呵呵,谢谢大家了,我也是前两天突然来了感觉,就稍微改了改,没想到效果还不错,谢谢大家的支持。
这是不是有点不厚道?明明是请人修改的,怎么说成是自己呢?张少宇当时也没多想,反正就是玩玩,不用那么较真的。
“大大,你这首歌在网上来说,还算不错。但是小弟有一句话,你肯定不爱听。这歌写得太大众化了一点,说白了吧,也就是曲子旋律优美,可有一点,几乎没有什么个性,听一遍,就觉得好些歌都是这个样子。呵呵,不过歌词还是满不错的,看得出来,大大的语文水平很不错,希望继续努力,不要怪我多嘴哦。”
后面带加上了一大排可爱的笑脸。
张少宇对这句评论注意起来,没有个性?太大众化?这歌写出来,本来就是给网上的大众听的,艺术本来就要面向大众,怎么能这么说呢?张少宇有些想不通,当下以站内短消息的方式向那位网友发出了邀请,请他加上自己的QQ。
“宇少,在么?”JAY突然发了消息过来。
张少宇迟疑了一下,还是回复道:“在,我隐着身呢。”
“哦,真是太谢谢你了,哥们这次要是得奖,绝对忘不了你。”这话原来就是一句空话,都在网上混,谁知道谁啊,难不成你还能请我喝一杯?
话虽如此,张少宇还是客气的表示,不用谢。
“啊,想想都兴奋啊。网上出了一个杨成刚,你知道吗,他当初就是在我们这个网站起家的,老鼠爱大便首发就是在这儿,后来红了,传得到处都是,唱片公司的人就找上了门,把他给挖走了,你看看人家现在,出席颁奖礼,出唱片,接受采访,多拉风啊。”
张少宇闻言一惊,杨成刚是这里出去的?以前只听说老鼠那首歌是先发在网上,杨成刚是靠网络发家,现在才知道,他居然是这里的作者。
“哦,那恭喜你了,说不定你也能成为杨成刚第二。”张少宇这句话,本是开玩笑,没想到JAY倒是当了真,过了好一阵,他发了一条消息回来,引起了张少宇的注意。
“好,哥们,我告诉你一消息,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站长已经联系了我,打算买下这首歌的版权呢。”
买下版权?这不就是意味着,这首歌要从网上走到网下了?
“哦?他买下来是不是卖给唱片公司?多少钱啊?”张少宇问道。
对方发过来两个灯泡眼的表情:“两千块!不过是有条件的,一是要这首歌一直保持在前三名,二是要签订合同,连署名权也是他的。”
张少宇想了想,觉得也挺合理的,而且一千块已经不是小数目了,上网玩玩音乐,本来就是自己的消遣,现在居然来了一笔意外之财,也算是个惊喜吧。当下客气的恭喜了几名,便推说自己还有事儿,先下了。随后就隐了身,打算把那什么音乐谷的群打开看看,其他人有什么反应。
刚一打开,那消息闪得电脑卡得要死,好不容易看到了吧,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群里诸如绝对逍遥等人,对JAY都是一片奉承之词,说他这歌写得真好,听起来缠绵悱恻而又不失大气,特别是歌词,比那什么文字天王都不差。
这还不算什么,那JAY居然坦然受之,一边客气的说没什么,一边说自己为了修改这道歌不知道熬了多少个通霄。张少宇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关上了QQ。他长这么大,最讨厌的一种人,就是伪君子,真小人虽然卑鄙,但人家至少有那个勇气去承担恶名,而伪君子看起来道貌岸然,其实是沽名钩誉。
当下打定主意,以后JAY要他帮什么忙,都不干了。TMD,当我是冤大头呢。
张少宇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失去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年轻人都会尖叫的机会。如果他这次没有失去这个机会的话,或许,就不会有后来这半年所发生的事情了。人生际遇啊,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在你不经意的时候来到你的身边,又在你不经意的时候,悄悄从你身边溜走。
大约过了一周,JAY一直没有找过张少宇,而他的那首歌也如愿的得了第二名,在网站的首页给予重点推荐,并且网站同时宣布,已经买断这首歌的版权。
张少宇并没有怎么在意,买断就买断吧,反正也不是自己的。自己也就是帮忙改了改,人家已经给你道了谢。虽说这人有那么一点不厚道,以后不跟他打交道就是了。
张少宇对音乐,一直就是抱着玩玩的态度,他一直认为,音乐可以使人轻松愉悦,忘却烦恼,而创作,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过程,当你在创作一首歌的时候,每一个乐符的诞生,都是一件让人充满成就感的事情,当一个个的音符谱写成一首曲子,这个过程也就随之完结,那就又得开始另一段征程了。
重在过程,而不是结果。正是这种心态,让张少宇在日后面临再大的危机时,也能坦然一笑,从头再来。也正是因为这种性格,才造就了一段传奇,一个神话。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李丹,想个办法,把司徒大卫的QQ号弄来。”当张少宇下班回到学校之后,讲出的这第一句话就把寝室里的三个兄弟给弄郁闷了。找那孙子的QQ号干什么?
“少宇,我没听错吧?找司徒大卫的QQ号?”李丹瞪大眼睛,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张少宇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不错,要快,我他妈都等不及了。哦,对了,记得你不要出面,让别人走。”
“你找他QQ号干什么?”李丹当然知道,张少宇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所以要问个明白。
“跟他和解。”张少宇神秘的笑了笑,说完就把鞋上那双大号拖鞋一蹬,上床呼呼大睡去了。三个兄弟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张少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丹倒也有些办法,在张少宇下午睡醒的时候,QQ号已经搞来了。而且遵照张少宇的意思,他自己并没有出面,而是通过一层又一层的关系,最终才打听得来。
张少宇拿着那张写有司徒大卫QQ号的纸条,笑着弹了弹,捧着李丹的小白脸就亲了一下,也不顾人家拼命的擦口水,大笑着上班去了。
到了网吧,忙完了事情之后,张少宇迫不及待的加上了司徒大卫的QQ。也真凑巧,司徒大卫正好在线。他注意到了,司徒大卫的QQ签名居然是:TMD,人要倒霉,喝凉水都要塞牙缝!靠!
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张少宇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司徒,在吗?”
可以想像得到,司徒大卫看见张少宇加他QQ,那副诧异的表情。好半天,他没有回复过来,张少宇又笑了笑,继续说道:“怎么?不想跟我说话?”
“????????”司徒大卫总算是回话了,虽然只是一串问号。
张少宇立即回复道:“司徒,明人不说暗话,哥们是来跟你和解的。”
“我没听错吧?张少宇,你小子又想搞什么鬼??直说吧??”司徒大卫这句话已经引起了张少宇的兴趣,但是他暂时不敢肯定。
“其实咱们俩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因为杨师姐的关系,让你对我有些误会。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跟杨师姐也就是好朋友的关系,那天在小吃店,她挽着我的手,也是为了气气你。”
司徒大卫回复道:“嗯??那又怎么样呢???”
“嘿嘿,果然有门儿!”张少宇得意的笑了笑,继续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司徒大卫聊着。说什么,其实大家都是校友,没有必要在毕业这个档口搞这么多事情出来,还是以和为贵的好,免得伤了感情。
真要闹起来,谁都讨不到便宜。司徒大卫想必心里也明白,他这次把张少宇几兄弟弄到留校察看,不是自己的能耐,不过是占了那个门卫的便宜。也不知道张少宇是不是得罪过他,那天在保卫科调查事情的时候,这哥们就是作不利于张少宇的证词。其实说白了吧,论人缘,论势力,他跟张少宇不相上下,真要把事情做绝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于是乎,谈到最后,两人倒是有些投机了。张少宇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孙子不可能真的跟自己变成兄弟,不过是因为形势所迫,逼不得已。
“少宇?咱们哥们抽个时间来聚聚啊?把事情说开了就成了啊??哦,记得叫上李丹他们几个?那小子,当天上来就给我一棍子,抽得我痛了好几天啊??”
“妈的,还在装,你小子只怕杀我的心都有了。”张少宇心里暗道,但还是装模作样的回复说好。两人就聊到了这儿,隐身之后,张少宇迫不及待的调出司徒大卫的聊天纪录来看。他看得很仔细,任何一个细小的地方都不放过。
“嗯,喜欢用问号代替其他标点符号,还喜欢用语气助词……”张少宇喃喃的念着。熟悉张少宇的人都知道,在他的脑袋里,根本就没有和解这个词,除非他被打趴下,或者把你给打倒了,打垮了,那事儿才算完。不过长这么大,他是从来没有被打趴下过。所以,当张少宇叫李丹去找司徒大卫的QQ号,说要和解的时候,他根本就没当真,他知道,张少宇肯定又是在搞什么把戏。他不愿意说明,你也不用问,到了该说的时候,他自然会说的。
今天,西南信息工程大学计科系计算机软件工程专业的同学们安排在学校的第三微机室上机。其实吧,上毛线的机呢,老师把你领进去之后,就到一边自己忙去了。大家也就马上打开机子,干什么?上网呗!虽说那网速爆慢,机子配置又差,下个几兆的小电影也要半个小时,不过聊胜于无吧。
小钱刚把一个装有好几本从网上下载下来的“伦理小说”的优盘藏在口袋里,准备出去上课,可刚走到走廊转角处,突然被一支手从后面抱住腰,拖进了厕所。
“妈的!谁呀!大清早的搞断背山,老子不好那口!”不等对方松开手,小钱就开始骂道。这话刚骂完,屁股上就被蹬了一脚,他正待发作,扭头一看,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哟,李丹哪,干什么?大清早的把我拉这儿来。”
李丹侧头看了看外面,贼眉鼠眼的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小钱接过,还没看就嘟囔道:“就知道找我没好事,这回又让我递给哪个小妞儿啊?哎,你不是正跟咱王校长那侄女打得火热吗,昨天晚上我还看见你们去开房呢。”
李丹脖子一梗,笑骂道:“你他妈说什么呢,我问你,你们今天是不是要第三微机室上机?”
小钱想了想,点头道:“是啊,怎么了?”
“那还有哪个班跟你们一起的?”李丹接着问道。小钱徒然生出警惕之心,李丹这哥几个,没一个是好鸟,该不会想算计我什么吧?
“还有体育系的一个什么班,哦,对了,司徒大卫也在那班上,怎么了?”
李丹扔过一包烟,轻描淡写的说道:“那就对了,这烟给你,你上机的时候找一僻静的角落,注意不要让人发现,然后把这纸上的话,一字不落的发到学校的论坛上。标题都帮你写好了,就这样,啊。”
说完,李丹拍了拍他的肩膀,侧过身去走了。小钱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连忙展开那张纸一看,当时就吓得面无人色!
“喂,李丹,你他妈不能害我啊!”小钱急得在后面大叫。已经走出老远的李丹传过来一句话,小钱当时就没说什么了。
“这是张少宇叫你做的。”
就在当天,西南信息工程大学分校内,传出一条爆炸性新闻!在该校的BBS上面,有这么一个帖子,“我校某领导老牛吃嫩草,光天化日,小车藏娇”,说是有人在某条街道上面碰到学校某位领导,在小车里跟一位妙龄女郎有亲昵举动,帖子里面描写得非常具体,在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还说那女的出车门以后,衣角还别在裙子里面。
特别是最后一段话相当有教育意义:“学校一直强调,作为新世纪的大学生,不光要有智商,还要有情商,在物欲横流的今天,感情已经是个奢侈的话题,可我们的领导已经给我们做出了表率,只要真心相爱,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古人向来不吝惜笔墨,对于敢于冲破重重阻挠,结合在一起的男女们,大加赞赏。今天,对于我们尊敬的校领导的所作所为,我们应当引为榜样……”
这个帖子发出来之后,在不到一个小时之内,点击攀升到近五百,回复达到一百三十多条,创开站以为之最。同学们一片哗然,回复是多种多样。
“沙发!哥们,这话真的假的?可不要乱说,小心学校调查!”
“板凳!支持楼上的,楼主啊,小心啊,最近学校也正在严打呢!”
“地板!‘引用二楼用户的话’,怕鸡毛呢,敢做就敢当,TMD,就这样还教我们呢!”
学校的网管中心迅速作出了反应,在距离发帖子时间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发现了情况,网管中心的主任当机立断,查证发帖人所在的IP并且记录在案,然后将帖子的内容拷贝了一份,以便上报学校。之后,将该帖删除,并且暂时关闭了学校的论坛。
可是,封了论坛并没有封住同学们的嘴啊,不到一天,这事情已经传得满校皆知,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人都有好奇心,大家都在猜测着,这帖子里说的学校领导到底是谁?可没有一个人质疑帖子的真伪。有人说,这主角可能是教务处处长,听说他最近正跟老婆闹离婚呢,有人说是后勤办的主任,那家伙天生一副色胚相。反正这事情最传最神,被人添油加醋,大肆修改了一番,传到最后,竟然传成了“校领导大街之上搞3P,颠龙倒凤宝刀不老”!
校行政办公室
王副校长耷拉着脑袋走了进来,最近事情不太顺心,据在教育局的朋友告诉他,最近学校的校长兼党委书记可能要调走,要在本校现任领导之内,挑选一位出来继任。本来,他是最有资格的,可上面偏偏提出了两个候选人,另一个是校本部的副校长,听说跟上面有关系。
熬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等这媳妇熬成婆的一天吗?谁想到头来,却是这么难。
他一进办公室,原来那几个正聚在一起摆龙门阵的女老师立刻分散开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不再讲话,有的还在偷偷瞄他。
心里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他还是没有多想,座到位置上,准备开始工作了。最近上面要派调查组下来调研,考查,自己得好好表现。
没过一会儿,有人敲门。
“进来。”王副校长头也没有抬。
一个人走到了他的身边,轻声叫道:“王校长,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王副校长抬起头一看,这不是网管中心的萧主任吗?当下换上一副亲切的笑脸,忙拉过椅子说道:“是小萧啊,来,快座。”这萧主任虽说没多大权力,可到底是校党支部的成员,把他团结好了,对自己总会有好处的。
那头刚坐下要说话,王副校长已经开口问道:“小萧啊,最近网管中心那边工作还顺利吗?辛苦了啊,来来来,喝茶。”
萧主任挺年青的,才二十多岁,斯斯文文,长相清秀,刚从某重点大学毕业不久,考虑到他学的是信息工程专业,所以学校将他直接提为网管中心的主任,也算是对他特别优待了。
“王副校长,我有急事儿要跟你汇报。”萧主任看起来很着急,老不时的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在注意他。
王副校长心里根本不以为意,就那网管中心能有什么急事儿?当下打着哈哈说道:“呵呵,不急,不急,喝口茶再说。”
这样一来,倒把这萧主任给惹急了,提高声音说道:“我的王校长啊,真的是大事儿啊!”他这么一闹,办公室里其他人都抬起头来看着他们两人。
王副校长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这小萧也太过分了,怎么能在领导面前这么说话。但非常时期,也不于他计较,看他这着急的样子,莫非真有什么大事?当下王副校长点了点头,对他说道:“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会客室,王副校长还特意关上了门。
两人落座之后,萧主任迫不及待的拿出藏在怀里的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东西?”王副校长伸手接过后问道。这小萧平实看起来挺老实的,怎么也学聪明,想起给我送礼?
“您看看就知道了。”萧主任说道。
王副校长抽出信封里的东西看了起来,刚看到第一行字,脸上就像被抽了一鞭子,不自然的抖了抖。越是看到后面,他的脸色越是难看,不由得背部阵阵发冷,虚汗冒个不停。
终于忍着看完,那心里啊,拔凉拔凉的。虽说没有指明是谁,可他一看就知道是在说自己,这时间,这地点,还有那女人的装束,完全一模一样,造谣的可能性为零,看来是真有人看见了。唉,自己怎么那么不小心呢!
“小萧,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一阵失神之后,王副校长突然问道。
“就是今天上午,发在学校的BBS上面,一个小时之内,点击就上千,回复达到一百三十多条,这在学校的BBS上,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我这里只拷贝了原文,还没算上回复。”到底是年轻人啊,有什么说什么,也不怕领导怕你失职,作为网管中心的主任,让这样影响安定团结的帖子存在了好几个小时,这不是失职是什么?
王副校长越听越觉得心寒,这是谁在跟自己作对?眼看自己就要升校长了,这个时候出现这种事情,会不会是对手搞出来的?这个想法随后便被否定了,如果是学校的领导,大可以直接去教育局举报,犯不着在什么BBS上面做文章。
这么一来,就是学生了。
“小萧啊,你们网管中心能不能确定这是谁发的?你们不是可以查人家的地址吗?”王副校长想到了关键的地方。
萧主任伸手指了指那张纸的下方,说道:“您看,这里就是发帖人的IP,还有他的注册资料。”
“发帖IP:172.18.128.XXX,所在地址:校园网用户 学校第三微机室,发帖人注册资料,姓名:一夜N次郎,性别:男,年龄:老大不小了,电话:在身上,邮箱:朋友帮忙申请的,生日:还没到……”
王副校长看得心头直窝火,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能查到的就是这么多,哦,对了,这个发帖时间,是计科系的软件工程和体育系的体育教育专业的同学在上机。”萧主任补充道,他已经看到王副校长那光秃秃的脑门上冒出了汗珠。
到底是领导啊,有大将之风,稍微慌乱了一阵之后,他当机立断的说道:“萧主任,你回去以后,马上实行网管实名制度,今后,凡是注册学校BSS的会员,都必须提供身份资料。这事儿不要外传,学校会处理的。”
萧主任马上站了起来,应了一声之后匆匆走了出去。
“啊……”王副校长把那个信封往桌上一扔,无力的靠了下来。关键时候,怎么出这档子事儿?现在还闹得满城风雨,虽说没人知道是自己,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迟早有一天会泄露的。
到底是谁干的呢?如果仅仅是出于好玩,那绝对不会发到论坛上面来,那么唯一的原因就是报复自己。自己主管学生工作多年,经手开除,处分的学生不计其数,可其他一些已经毕业离开,可以不计。那么,就是在校学生了。
“嗯,难不成是最近那件事情?”他突然想起九月二十号那起群殴事件,学校进行了严肃处理。会不会那帮学生的某一个人,因为被处分而记仇?
应该不会啊,通常学生被处分,大多老老实实,以求表现好,早日撤销处分。况且那帮小子马上就要毕业了,没有必要来冒这个险。刚想到这儿,突然想起前些天不是改过一个处理决定,将体育系一个学生的处分由警告改成了留校察看,难不成是他?
一念至此,他立刻又拿出那张纸看了起来,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倒不是内容眼熟,而这用词习惯,好像在哪儿看到过。满篇的问号,满篇的“啊”,这是在哪儿看到过呢?
“对了!”一拍脑门,王副校长终于想了起来。前些天那帮小子都交了检讨上来,现在还保存在自己这里。拉开抽屉,翻出了那一叠厚厚的检讨,从中找出了那位叫“司徒强”的检讨书。
一看之后,果然是他!无论用词习惯,还是标点符号,都吻合!
看来这小子是因为改了他的处分而怀恨在心,前些日子,自己的侄女给自己报告,说就是这个小子在到处乱传自己的谣言。当时自己还不怎么相信,那个叫张什么的学生报告了事情的真相之后,本来可以将他开除学籍,考虑到马上就要毕业,不能在这个时候断送了学生的前途,所以才决定给予留校察看。
没想到他不但不领情,反而恩将仇报!这小子要是留在学校里,肯定要坏大事!
牙关咬得格格作响,王副校长取下眼镜放在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小张,你去通知体育系体育教育专业的司徒强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哦,对了,叫他们班的班主任也来一趟。”
下课了,李丹碰了碰了旁边睡得流口水的张少宇。后者以为是老师来了,条件反射似的坐直了身子,张大眼睛看着桌上面的书。
“靠,装什么呢?下课了!”李丹笑道。张少宇这才松了口气,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的夹起书本装备回寝室了。
“杨师姐!杨师姐!”教室门口响起一片叫声。李丹抬头一看,哟,杨师姐最近这是怎么了?天天换穿戴,昨天还是衬衣牛仔裤,今天又换成了镂空无袖衫外加淡绿色的长裙,往那儿一站,跟一大家闺秀似的。还真别说,这世上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杨师姐一打扮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唉,要是当初自己好好珍惜的话,杨师姐也就不会喜欢上身边这个猥琐男了。扭头看了看他,站着都闭着眼,胡子也不刮,头发也不理,哎哟,那脖子下面还一圈污垢!真他妈恶心!
“喂,醒醒,你的相好在外面等你呢。”推了张少宇一把,李丹没好气的叫道。张少宇揉了揉眼睛,扭头看去,突然笑了起来。
“杨师姐,我猜你是来找少宇的吧?”李丹经过杨婷瑶身边时,不无醋意的说道。杨婷瑶看了看他身后衣衫不整的张少宇,眼珠一转,突然说道:“不是,我就是来找你的。”
李丹那表情,就跟天下掉一下来十公斤重的馅饼,哐当一声砸脑门儿上。
张少宇看了杨婷瑶一眼,叫了声师姐,身子一侧,就向楼下走去。人家心里惦记着回寝室补瞌睡呢。
杨婷瑶杏眼一瞪,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没良心的家伙,跟着追了上去。李丹这哥们,正在心里寻思该带师姐去哪儿吃午饭呢,刚回过神来,师姐已经跟那家伙跑了。
“我就知道你们这对狗男女,哼!”
那一头,杨婷瑶追上了张少宇,跟在他身边,小声嘟囔道:“没良心的东西……”
人家张少宇根本没理会,漫不经心的问道:“杨姐,中秋节快到了,怎么安排的?我有一天的假。”
杨婷瑶一听,早把刚才那事儿忘得干干净净,欣喜的问道:“有一天假?那太好了,我们去郊游好不好?”
张少宇张着血红的眼睛望了望她,嘴角挂上一丝笑容:“女人啊,唉,你安排吧。”见他同意了,杨婷瑶那个心里啊,美滋滋的。幻想着,微风徐徐的河边,青翠碧绿的草地,还有那时不时在头顶上盘旋的白鹭……
突然回过神来,哎,我刚才不是要跟他算帐的吗?
苦笑一声,这个活宝啊,真是拿他没办法。难道这就是命么?这么一想,心里也就坦然了,快步跟了上去。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就跟那一对儿小情侣似的,看得不少男生干着急。都说张少宇这小子是不是祖上积德了同,怎么好事儿都让他给摊上了。有人甚至动了横刀夺爱的念头,可一想起前些日子的事儿,立即打消了。
两人正想往学校食堂去吃饭,张少宇突然瞥见操场上一个人正匆匆忙忙的往教学楼赶,那不是司徒大卫么?
“师姐,你等我一下啊。”张少宇丢下这句话,匆匆向司徒强走了过去。走近一看,哎哟,天哪,这哥们是咋啦?脸上肿起一老大的包,双眼通红,昨天晚上没睡好吧?不过这精神头儿还不错,满脸堆笑,跟捡到宝似的。
“哎,司徒,哪儿去啊?”张少宇站在了司徒大卫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司徒大卫刚要开口骂人,突然抬起头看到是张少宇,便把已经到嘴边的三字经给吞了回去。
“是你啊,王校长找我去行政办公室,我估计是要给我取消处分吧。”司徒强颇有些得意的笑道。你小子那个留校察看来是背定了,老子这儿还有商量呢。
张少宇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打了个哈哈说道:“那可得恭喜你咯,哥们这处分是背定了,不像你,还能一改再改,哎,这王副校长是你叔还是你舅啊?怎么总向着你?”
“去你的!不跟你开玩笑了,我走了啊。”司徒强勉强的笑了笑,又想继续前行,刚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转过身对张少宇说道:“哎,你也不要着急,处分就算不能撤消也没关系,现在去沿海打个工进个厂什么的,都不要档案。”说完,得意笑了笑,这才转身走了。
“我XX你个OO!”张少宇在心里暗骂道!孙子,你就折腾吧,估计你也蹦不了几天了,我他妈正琢磨着给你办个欢送会呢,靠!
“哎,少宇,你怎么跟这人混在这一块儿,你们前些天不是还……”食堂的餐桌上,杨婷瑶不解的问道。对面的张少宇正拼命往里塞回锅肉,一听师姐问起,含糊不清的回答道:“这叫策略,给你说了你也不懂。”
杨婷瑶撇了撇了嘴:“切,就你聪明,哎,我怎么总感觉你小子在玩儿阴谋啊?你会有那么好心,跟司徒强和解?算了吧,我看你是一计不成,又生二计。”
张少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突然说出一句话,把杨婷瑶听怔住了。
“杨师姐,你这么了解我,干脆做我老婆算了。”

第二十四章
司徒大卫来到行政办公室门前,特意对着那玻璃门整了整着装,听说这王副校长特别在意别人的装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还是小心为好,说不定他一高兴,就把这处分给撤消了。待会进去多说好话,这人哪,该装孙子的时候就得装。
古代不是有本书专门讲这装孙子之道吗?好像叫《孙子兵法》什么来着。
“司徒强,进去吧!”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倒把司徒大卫吓了一跳,转过头去一看,这就是班主任陈老师么?这色胚在这里干嘛?不会又是因为放学之后把女同学叫到自己宿舍被举报了吧?
“哦,陈老师,你好。”司徒大卫问了一声好,就想进去办公室。转身那一会儿,突然听到陈老师有一声叹息,不知道怎么的,这叹息声在他听来,居然心惊肉跳。
“报告!”司徒大卫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等候领导的接见。进而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进来。”定了定慌乱的心神,他走了进去。办公室里怎么没人?虽说有已经放学,可不是说副校长在这里么?
找了好大一圈,终于看见那窗户后面站着一个人,正是前些日子处分他的王副校长。
“王校长,您好,听说您找我?”司徒大卫大气都不敢喘,老老实实,人站得笔直,这孙子相倒还挺传神的。王副校长转过头来,那一刻,司徒大卫心里狂跳一下,这校长的眼神怎么不对劲儿?像是要吃人一样?
“坐吧。”王副校长冷冷的说道。人也跟着走了过来,在座位上落座。司徒大卫忐忑不安的坐了下来,竭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尽管他心里这会儿跟打水似的,七上八下。
“你交上来的检讨我已经看了,怎么样,对学校的处理还信服么?”王副校长看着他,随口问道。司徒大卫连声应是,说是自己犯了错误,就应该受到惩罚,语气之诚恳,比起前些日子的张少宇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副校长皱了皱眉头,这年头儿的年轻人真是比我那会儿狡猾多了,这说起假话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还一脸的恳切,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珠子里,就闪烁着两个字,真诚。
“很好,刚才我找了你们的班主任,详细了解了一下你的情况。”王副校长波澜不惊的说道,可句话已经把司徒大卫吓破了胆,那孙子跟我可是从来不对眼,平日里因为逃课啦,不交作业啦什么的,没少跟自己发火。找他了解情况,还真不用添油加醋,照实说都能要了自己的命。
“唉,你叫我怎么说你呢?你看看吧,光是这一学期,开学一个月不到,你已经旷课达十七节,这还只是有记录的,那些不喜欢点名的老师的课,你只怕也没少逃吧?”王副校长拿过桌上的一个笔记本,扔在了司徒大卫面前。
他根本不用看就知道,那都是真的。自己平时没事儿,就爱踢个足球,玩个游戏,这两样的东西都占据了自己大量时间,哪儿有还空去上课啊。平时有些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一个当校长的,不忙学校大事儿,抓我小辫子干什么?
虽说心里这么想,但表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把头快低到胸口了,一言不发。他有经验,这个时候,你说什么都是错的,不如啥也不用,兴许还能博取个同情。
“大学,一个教书育人,造就英才的地方。不是藏污纳垢之所,你的表现,让老师,领导都很失望。你不止旷课,还打架斗殴,再加上以前的考试作弊,欺负同学……”
随着一条条罪状从王副校长在嘴里讲出来,司徒大卫的脸都吓白了,本来就很低的头,这会儿快钻到裤裆里,一双手放哪儿都不是。心里只求爷爷,告奶奶,上帝保佑啊,千万别让我撤销处分的事儿黄了。
可转念一想,校长话都说到这份儿上来,只怕撤销处分云云,已经没有指望了。妈的,害老子白高兴一场,不撤销处分你他妈叫我来干什么?
这头的王副校长,看到司徒大卫这副熊样儿,不但不心软,反而气不打一处来。装,还在装,你有胆儿揭我的短儿,怎么就没胆承认了?你以为一篇小小的帖子,就能把我扳倒?年青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你还嫩着呢!
“好了,我送你一句话,心思要放在正事儿上,别总想着那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这叫心术不正,你懂吗?今后好好改正自己的缺点,社会也是个大学,好好学着吧。”王副校长语重心长的说道。
大概司徒大卫还没弄明白校长的意思,连连点头道:“校长教训的是,学生一定好好改正错误,绝对不再给您添麻烦。”
“嗯,希望如此吧,你可以在这里给你家里打个电话,叫家人来学校接你。”
一刹那,司徒大卫脑袋里一片空白。好半天没有回神来,什么意思?叫家里人来接我?我没病没痛的,叫家里人来接我干什么?这校长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
看到司徒大卫一脸的茫然,王副校长心里充满了快意,自古从来没听说学生都斗倒老师的。你自己自不量力,可就怪不得我咯。
“王校长,你刚才的意思是……那个,我不是太明白了,能不能请你……”司徒大卫说话开始有些结巴了。他好像嗅到一点什么苗头。
“你被勒令退学了。”简洁明了,一语中的。
原来以来,司徒大卫听到这句话之后,会大惊失色,痛哭失声之类,可是很让王副校长意外的是,他并没有这样做,反而听到这句话之后,倒是比先前平静了。
“王校长,您知道的,我就快毕业了,就在这个时候,勒令我退学,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当然,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违反了学校的规定,已经可让直接开除我了。不过,请王校长看在十年寒窗不易的情况下,能放我一马。”司徒大卫说这段话的时候,根本和以前是两个人。看不出来任何惊慌失措的兆头,也没有任何的哀求。
“不可能,学校有学校的规定。”王副校长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点了点头,司徒大卫站了起来:“那就是没有商量了?”王副校长冷笑了一声,总算是露出了本来面目,不会还想在这个时候来威胁我吧?无凭无据,你拿什么来跟我斗?难不成你满世界乱传,就会有人相信你?现在你被我开除,正好给我一个挡箭牌,你说什么,别人都会认为你是在恶意中伤,没有人会相信你的。
想到这里,王副校长更加释怀了。
“打吧,还能省点电话费,是不是怕家里骂你?”王副校长很想看看这小子落魄的样子,可是他失望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司徒大卫倒很洒脱的笑了笑:“行,就不麻烦你了,我不习惯用座机打电话,再见。”说完,转身就走。王副校长一看他这副架势,倒是有些捉摸不透了,这小子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突然一个转身,司徒大卫换了一张脸,狠狠的盯着王副校长,一字一顿的说道:“姓王的,你给我记住,今天,我司徒强在这里讲过这句话,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我会让你求我的,我会让你好好求我的。”
这次,是真的扭头就走,一下也没有停留。
王副校长愣在那里,半句没有回过神来,最近遇到的学生怎么都这么怪?前些天来了一个看起来城府极深的小伙子,今天又是他,这些家伙都是怎么了?王副校长当然没有想到,他一生当中,最为特别的两个学生,出现在同一个时候。
男人能不能哭?当然能哭,哪个王八蛋说的男人不能哭?咱老祖先不是都说了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司徒大卫就哭了,一出教学楼就哭了。别以为他是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悔恨,这人的字典里面没有后悔这两个字,只是他觉得压抑,觉得害怕,明知道有人在整他,可他却一点防备也没有,而且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虽然怀疑张少宇,可并没有什么证据表明是他干的。
难过就在这一点,对方比他高明。
“我发誓,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老子非弄死他不可!”很可惜,他这句话,直到死,都没有实现过。
到宿舍楼以前,他擦干了泪水,该去跟那些朋友告别了,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这个样子。男人就得有个男人的样子,要走,咱也走得洒脱一些。
就不提离别依依,互诉保重这些话了,三年的同学,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感情,即使没有,在离别的时候,也会平添几分惆怅的。总之吧,司徒大卫在寝室里呆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得以脱身。
能送的东西,都送给同学,收拾起衣服,带上必备的东西,他果真洒洒脱脱的走了。一出宿舍楼,他看到两个人,就站在对面女生宿舍下面。一个是张少宇,一个是杨婷瑶。两个人都站在对面,看样子很亲昵,时不时挨在一起说说悄悄话。命运总是安排一些巧合给人们,如果没有这些巧合,这个世界该是多么的无趣啊。
很难用语言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想来想去,也就一个字,乱,盘根错节似的乱。
张少宇也看到了司徒大卫,没有丝毫的错愕,没有丝毫的意外,小声对杨婷瑶耳语了一句,笑着迎了上来。
“司徒,要走了?”张少宇站在他的面前,笑着打量着他。
司徒大卫当然不甘示弱,轻松的笑了笑:“对啊,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么?”张少宇并没有否认,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极其沧桑的口吻说道:“唉,你一走,我可就寂寞不少了。得,出去好好干吧,我有预感,我们以后一定会再见面的。”
司徒大卫的脸,一下子挂了下来:“张少宇,我他妈真是小看了你。你行,这事儿不需要证据,我知道肯定是你干的。现在,什么也不用说了,咱们走着瞧!”司徒大卫其实倒不是很肯定,只不过是试试他而已。
张少宇冲着他伸了大拇指:“是个男人!我等你!”说完,伸出了右手。司徒强牙关咬得格格作响,但还是强忍住心中的怒火,伸出手去,两个人握在了一起。就是这一握啊,成就了两个一生的仇人。
“保重。”张少宇正色说道。
“保重你妹!”司徒大卫同样很正经的说出了这四个字。张少宇脸上突然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好像他所希望看到的,不是这样。在他的印象里,司徒大卫走的时候应该是潇潇洒洒,从容不迫,这样才是他张少宇的对手。
“他去哪儿?”司徒大卫走了以后,杨婷瑶问张少宇道。
“去找资本了。”张少宇笑着回答道。
司徒强被勒令退学这件事情,很快便被人们遗忘了,而那个帖子的事儿,也没有人再提及。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过,快学习的忙学习,忙毕业的忙毕业,没有谁有那么多的空闲来管这些闲事儿,一切好像又恢复了平静。
张少宇仍旧上着他的班,网吧的生意仍旧很好,得空的时候,他仍然会去那个网站上看看,JAY继那首歌得奖之后,又写了好几首风格迥异的歌曲,同样在网站上受到了网友的追捧,可却没有见网站在首页给他推荐,也没再听他谈起什么买断的事儿。
而起先被买断版权的那首歌,好像也没有了下文,不知道被站长卖给哪位天王了。
离毕业越来越近,大三的学生们已经开始谋划着出路。李丹说,他想去沿海一代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工作,而刘磊想回县城去,听说有个什么亲戚在县教育局,可以把他弄去教书,梁进不言不语,可张少宇知道他自己心里有数。
啊,真是应了那句话啊,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高中同学又怎么样,大学再同学又怎么样?到底还是要分开的。只等那顿散伙饭一吃,大家就各奔东西了,以后能不能再见面,那就得看缘分了。几个兄弟都问张少宇的打算,他说还没准儿,得看看再说,先在网吧干着呢。
兄弟们批评他心无大志,张少宇笑而不语,杨婷瑶跳了出来:“谁说我们少宇胸无大志?总有一天,他会证明给你们这群势利眼看的!”
哦,对了,还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张少宇的工作变了,他不再是守夜的网管了,因为他的技术还过得去,对于网吧的日常维护已经相当熟悉,陈叔又请了一个小伙子来守夜,而张少宇的工作,则改成了白天,并且很自由,不一定要你时时刻刻呆在这儿,只要有问题的时候出现就行了。
张少宇当然明白陈叔这么做的意思,一来,是对自己的一种奖励,二来,陈叔所学毕竟有限,张少宇去的这一个月,网吧的维护都是他干的。张少宇去之前,网吧用的是WIN98系统,为什么不换?因为陈叔不会,张少宇一去,花了两个小时,在一台机子上在做了一个XP系统的GHOST镜像,花了半天时间,网吧里所有机子都换装了XP。
这手看起来简单,可陈叔就不会。所以,他心甘情愿的退居二线了,把网吧交到了张少宇的手上,并且在网吧的一角落里,专门给张少宇弄了台机子,称为技术网管专用机。
“陈叔啊,我琢磨着咱们网吧弄一个电影服务器吧,多下载一些热门的影片和综艺节目,相信能吸引不少人。”张少宇这会儿正跟陈叔坐在网吧外面的平坪上聊着天。
陈叔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这些事儿你自己决定吧,只要对网吧有好处的,我都没意见。以后不用问我了。叔还不相信你么?”
张少宇笑着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进了网吧。服务台前,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个头不高,但长得挺结实,浓眉大眼,一副敦厚相。他叫唐奎,新来的守夜网管,人老实,不多说话。对张少宇倒是相当的尊敬,张少宇一来上班,他必起身相迎。
“小唐,没什么事儿吧?”张少宇扔过一支烟,俯在服务台上问道。唐奎点了点头,裂嘴对张少宇一笑。
“傻小子,就知道笑。”张少宇摇了摇头。
“杨姐来了。”唐奎目光转到了张少宇背后。张少宇其实早闻到一股子古龙水的味道,知道杨婷瑶来了。回过头去一看,师姐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呢。坦白讲,最近张少宇有一个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这杨师姐是越来越耐看了,并不是外表上有什么变化,而是一个感觉问题,至于是什么原因,他也不知道。
“师姐,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张少宇歪着头问道。杨婷瑶撇了撇嘴,不满的说道:“没事儿不能来看看你么?”
“能,当然能,这世界上谁都不能,就我师姐可以。”张少宇攀住的杨婷瑶的肩膀说道。刚好这会儿陈叔进来了,一看杨婷瑶也在,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小杨是小张的女朋友,偏偏那小子还死不承认。
“小张,去吧,现在没什么事儿,要是有问题我给你打电话。”陈叔大度的说道。张少宇刚想推辞,杨婷瑶已经抢先开口替张少宇谢了起来。弄得张少宇无奈的摇了摇头,被她挽着胳膊拖出了网吧。
天气实在是不错啊,夏天大概要快到尽头了吧,太阳好像没有那么毒辣了,今天还钻进了云层里,丝丝凉风吹在脸上煞是舒服。杨婷瑶看起来心情不错,走在张少宇身边不停的说着学校的趣事儿,像只麻雀似的没完没了。
“少宇,明天就是中秋了,准备好了么?”杨婷瑶问道。
张少宇倒是愣了愣,木然的问道:“准备什么?”
杨婷瑶一听就急了:“你不是答应我去郊游的吗?我已经约好了朋友,你把李丹他们几个也叫来吧。”张少宇哦了一声,算是想起来了。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是张少宇的,他拿起手机来一看号码,当时脸色就变了。杨婷瑶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问。总有女人的直觉是很灵验的,这话看来不假,杨婷瑶一看张少宇的脸色,就知道,打这个电话来的人,有可能是他家里人。
“喂,你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张少宇本来是再熟悉不过了,多少回,每当听到这个声音,张少宇都为之心花怒放,这个声音,陪着张少宇走过了五六个年头,那么的深刻,那么的难忘。
“少宇,是我。你最近还好吗?”
“能吃,能睡,能拉,天天美女相伴,真是有些乐不思蜀啊。”张少宇轻松的回答道,说这话时,还对杨婷瑶眨了眨眼睛。杨婷瑶嫣然一笑,又挽住了他的胳膊。
“别总往我身上挤,热着呢。”张少宇也并没有刻意把手机拿,笑着对杨婷瑶说道。杨婷瑶当然也没有想到电话那头的人会是她,娇声喝道:“你小子还反啦,就要拉,免得你跟别的女人跑了。”
“喂,少宇,你身边有人是吧?听声音好像还是个女的?”张莉问了起来。
张少宇呵呵一笑:“是我师姐,正跟我闹呢。你有什么事儿吗?”
“师姐?那你让她接电话。”张莉的声音突然显得异常的坚决,张少宇倒是有些走神儿,这丫头怎么了?跟杨师姐认都不认识,通什么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张莉的话,还是看出了张少宇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儿,杨婷瑶伸手拿过了电话。
“喂,我是杨婷瑶,请问你是?”直到杨婷瑶已经说了开场白,张少宇才反应过来,杨师姐在和张莉通电话?这件本来不可能的事情现在居然变成了现实!
“杨婷瑶,这名字不错,你好,我是张莉。”一听这句话,杨婷瑶当时就像是被点了穴道,一动不动。张莉?少宇的前任女朋友?我在跟她通话?
大概是听到这边没动静了,那头的张莉接着说道:“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
“知道,少宇的前女友,我听他提起过你。”总算是回过神来,杨婷瑶抢着说道。
张莉明显对这句话不满意,呵呵一笑,说道:“有必要说得那么明吗?冒昧的问一句,你跟少宇是什么关系?”
杨婷瑶有些慌乱,含糊其辞的说道:“哦,我们,我们是,姐弟。”
“姐弟恋?我以前跟少宇在一起的时候,可没发现他有这个嗜好啊。”张莉在那头大笑起来,杨婷瑶有些生气了,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张狂?就算你是少宇以前的女朋友,也不能这样啊。
“对不起,你可能误会了,我跟少宇还没在一起。”杨婷瑶刚说出来,自己也发现了语病,刚想补充,那头的张莉又嚷了起来。
“哟,还没在一起?那就是说以后有可能在一起哦?”说到这儿,她停了停,随即接着说道:“不过,你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麻烦你叫少宇听电话。”
不知道怎么的,杨婷瑶感觉到潜意识里面,有一个声音在叫她:“把电话摔了!”
鬼使神差,杨婷瑶把电话递给了张少宇。张少宇从接过电话开始,一直没有再说过话,只是听着张莉在讲,表情阴晴不定,杨婷瑶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慌乱过。
最后,张少宇突然合上了手机!并且关上了机,连电池也给拆了下来!虽说对于张少宇这个举报,杨婷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张少宇有些不知所措,把手机递给了杨婷瑶,说道:“那个……杨师姐,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吧。”杨婷瑶接过手机放进挎包里,点点头道:“好吧。”她知道,张少宇这个时候恐怕需要静一静了。
刚才张莉的那一句“你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似乎已经话说得很明显,她该不会是想和少宇和好吧?如果是那样,事情可就不妙了,看得出来,少宇还是很在乎她的,要不然也不至于慌在这个样子,连手机也关了,还把电池都拆了下来。记得他上次说过,对这段感情不感到可惜。
但是不觉得可惜,并不代表他不爱她了啊。张莉选在中秋节的前一天打来电话,动机本来就值得商榷,现在看看少宇的反应,几乎可以肯定她跟少宇说了什么话。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水吧了,杨婷瑶要了靠角的两个座位,两个人坐了下来。张少宇一直在思考什么问题,一句话也不说,座下来之后,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看来事情小不了。
“少宇,如果你相信师姐的话,跟我说说吧,或许我能帮得上你。”杨婷瑶说道。这话倒是多少有些言不由衷,可处在她这个位置,她不得不说。
张少宇忽然抬起了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见鬼啊,她居然要跟我和好。”
如果谁想知道被一盆凉水劈头浇在头上是什么感觉,那就去问杨婷瑶吧。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她仍旧感觉自己好像整个人在往下沉,六神无主,慌忙端起桌上的水喝了起来,借以掩饰自己的紧张。
“哎,师姐,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第二十五章
“嗯,你说我听。”杨婷瑶爽快的答道,尽管她并不知道张少宇要叫她帮什么忙。男人在六神无主,没有了主意的时候,能想起你来,至少证明,他是很看重你的。
张少宇牙疼似的咂吧着嘴,叹着气说道:“张莉想跟我和好,你说这事儿,我该怎么回应她?”
杨婷瑶很严肃,认真的说道:“少宇,这事儿我恐怕帮不了你,感情的问题,一切看你自己。如果你认为你跟她还有可能继续下去,那么,不要因为她以前的错误而心存隔阂,大度的接纳她吧,这样才是男人。”杨婷瑶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话。自己应该极力反对才是啊。
张少宇看着杨婷瑶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师姐,你没事儿吧,怎么突然这么正经了?搞得兵临城下似的。”
杨婷瑶勉强的笑了笑,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并没有回应。张少宇往椅子上一靠,手撑着脑袋,目光有些茫然。事情真不好办啊,张莉是一个性格很烈的女人,敢爱敢恨,一般说来,这样的女人都提得起,放得下,可张莉却是个例外。
她看起来很洒脱,可是张少宇知道,她其实很脆弱,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当,后果可能会出乎自己的想像。唉,感情,真不是个好东西,它会咬人的。
杨婷瑶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张少宇的脸,她试图从他脸上找了出些什么来,哪怕是一丁点儿暗示也好,可她却失望了。张少宇的脸上无论何时都是一片平静,静如止水,不要妄想能从他的表情里甚至眼神里看出什么来。
“唉……”张少宇突然叹了口气,坐直了身子。
“少宇,姐问你一句话,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杨婷瑶下了好大的决心,终于决定开口问这句话。张少宇点了点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你,还爱她吗?”
张少宇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男人有男人的原则,好马不吃回头草。她在没有跟自己分手之前,就在她的学校里找了一个男朋友,这是对感情的不忠,是每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的。现在又想回过头来跟自己的和好,对不起,我不是傻瓜,也不是什么狗屁港湾,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人做任何事情,都得准备为此付出代价。
“那还有什么犹豫的呢?直接告诉她吧,你们不可能了。另外,注意说话的方式,不要太直接了。”毕竟是女人,杨婷瑶考虑得总要周到一些。
张少宇点了点头:“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我在考虑应该怎么对她说,她的性格很烈,从小又是娇生惯养,从来都是以自我为中心,我怕我说得不妥当的话,会伤了她的自尊。”
杨婷瑶闻言,心里颇觉欣慰,对于背叛自己的女人,他还能设身处地为她着想,这样的男人,值得自己为他守候。
中秋节,万家团圆的日子。中华民族是一个很注重传统的民族,中秋佳节,与家人团聚,千百年来,从未变过。离乡背井的大学生们虽然不能和家人团聚,可仍然会在这一天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回去,报个平安,问个好。
李丹他们几个,一起床就开始梳洗打扮,穿上崭新的衣服,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兄弟几个有说有笑,谈论着自己的安排。可他们始终觉得少了点什么,想了半天,哦,对了,是他。
张少宇这会儿还躺在床上,大热的天儿,头上还蒙着衣服。其实他早就醒了,不对,他应该是一夜没睡,以前每年这个时候,他总是早早的起来,给家里挂去一通电话,问候外公外婆,然后再给爹妈打一个,虽然每年都是那些话,可那份温情,是永远也难忘的。
但是今年……
李丹回头看了他一眼,刚才那股高兴劲儿早已经跑得无影无踪。这哥们从高中认识他以来,从来不喜欢把自己心里的事情讲出来。虽然是六年的兄弟,可对他的家庭,他向来不喜欢多说。只知道他父母都不在家,他寄宿在外公外婆家里,记得每年开家长会的时候,老师总免不了要为难他一番,因为他从来没有家长来过。
刘磊拿出来手机,准备给家里打个电话,刚拨通,连声好都还没问出来,就被梁进一把抢了过去,差点儿没给他扔厕所里。
“干什么呀?”刘磊火了。梁进瞪了他一眼,指了指床上的张少宇。
李丹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背,叫道:“少宇,今天不用去上班么?”张少宇打了个呵欠,从床上坐了起来。
“哟,哥几个都收拾好了啊?我倒是晚起了,等着我,立马就收拾好,今天哥几个出去好好玩玩,对了,记得带上你们的老婆,师姐一再交待了。”张少宇突然变得兴奋起来,一脸笑意的起了床,利索的穿着衣服,不时的高声说着话。
另外三个面面相觑,有这么高兴么?
恰逢星期天,学校放假,校园里随处可见喜气洋洋的大学生们,或邀朋聚友,或两人独处,其乐融融。张少宇这一行人马,规模相当庞大。他们四个兄弟,每个人身边都中着一个女人,八个人人浩浩荡荡向郊外出发了。
杨婷瑶今天的造型绝对可以称之为惊艳!李丹笑言,从来没有看到过杨师姐穿得这么火辣。粉红色的紧身T恤,绷得玲珑的曲线展露无遗,是男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当然,你要以什么眼光去看待,那就是你自己的事儿了。下面最要命,一条超短的牛仔裙,雪白的大腿露在外面,搭配上一条宽大的腰带,说不出的时尚与靓丽。加上一双可爱的小皮靴,标准的PLMM。
她一出现,立刻成为众的焦点。弄得张少宇直埋怨,师姐,我怎么总觉得那些小子们的眼光好像要杀死我一样?
杨婷瑶今天这身装扮,不仅仅是为了过节,更重要的是,昨天晚上,她已经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就在今天,要付诸行动。等了三年,不想再等下去了,眼看临近毕业,要是再不行动,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这个机会了。女人,等不起啊。
九里堤公园算是成都一处有名的休闲去处了,于2001年5月1日开放,占地23亩,其中绿化面积达12000余平方米,园中绿树成荫,四季鲜花盛开,天然石料堆砌而成的喷泉湖飞珠溅玉。原有的高大乔木400多株,配以新载的芙蓉,杜鹃,迎春,腊梅,使整个园区仿佛皇家林苑,实在是一个休闲度假的好去处。
今天过节,公园里的游人特别的多,人们均面带喜色,精神焕发,其中当然不乏衣着光鲜的少男少女,欢呼雀跃,引人注目。
张少宇他们八个人一进公园,好像圈养的动物回归了自然,李丹第一个带着女朋友单飞了,随后刘磊也照样学样,最后,连一向老实的梁进也被女朋友拖走。大家都是年轻人,要识相一些,人家两口子难得出来一趟,你们几个杵在那儿,一百瓦的大灯泡开着,不是招人讨厌么?
张少宇虽然一直面带微笑,可是他一反常态,很少说话。杨婷瑶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清官难断家务事,安慰也白搭,不如哄他高兴,让他暂时忘却这些烦恼,开开心心过一个中秋。
“少宇,难得出来一趟,高兴些嘛,走,我们去划船怎么样?”杨婷瑶拉着张少宇的手臂说道。张少宇也觉得自己未免有些破坏气氛,当下笑了笑,点头表示同意。总算难得,张少宇今天把胡子给刮干净了,头发也梳得笔直,还换上了一套新衣服,小伙儿也算是一表人才。
跟杨婷瑶走在一起,也还像是那么回事儿。但凡经过人多之处,人家总要多看几眼。
“少宇,你看,那些花开得真漂亮!”杨婷瑶突然两眼放光,拉着张少宇狂奔过去。后者笑着摇了摇头,任由她拖着。
杨婷瑶俯下身去,微微闭上眼睛,陶醉的闻着花香,鲜花美人,相映成趣,那一幕,看得张少宇也不禁呆了呆,心里莫名其妙的跳了起来。忙把目光移开,瞧着别处,最近,他发现,自己好像对这位师姐,有些异样的感觉。这使他感到有些不解,甚至有些恐慌。
“好了,走吧,我们到别出去。”杨婷瑶笑颜如花,显得很高兴。说话间,手很自然的伸了过来,挽住了张少宇的胳膊。就像是被蛇咬了一口,张少宇条件反射似的缩了回去。杨婷瑶有些愕然,少宇这是怎么了?
“那个,师姐,我们去别处看看。”张少宇少有的表现出惊慌失措的神态,不敢正视杨婷瑶,目光茫然的瞧了瞧四周,瞥见杨师姐正不解的望着他。
“师姐,走吧。”张少宇好像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低声说道。杨婷瑶也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跟着他向前走去,再也没有去挽他的胳膊。气氛,多多少少有些尴尬,张少宇自己也弄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这一个多月以来,每当和杨婷瑶独处的时候,师姐总是喜欢挽着他的胳膊,甚至有些更亲密的动作,自己从未介意,认为那是很正常的,为何今天会这么失态?
“看生辰,推八字,测吉凶,料祸福……”一位年纪大约六十的盲人坐在一株大树下面,拖着嗓子,以奇怪的腔调喊着。他席地而坐,面前的油纸上,摆放着一些占卜的器具,无非就是龟壳,竹签之类的。
看杨师姐似乎有些不快,张少宇心里一动,决定算上一命,引开师姐的注意力。
“师姐,咱们俩算算命怎么样?”张少宇在那老者的摊前停了下来,笑着对神色黯然的杨婷瑶说道。果然,杨婷瑶一听,刚才还阴沉着的脸突然转晴,笑道:“你还信这些么?”
“反正也没事儿,试试看吧,如果说得准,我就给钱,要是说得不准,我们抬朋就走人,估计他也追不上我们。”张少宇一边说,一边蹲了下去。杨婷瑶摇了摇头,站在了他的身后,她可不能蹲,超短裙,一蹲就走光了。
“老先生,麻烦你帮我看看,算算命吧。”张少宇冲那算命先生说道。那老者闭着眼睛,听人说话喜欢把耳朵侧过来,其实他早已经听到张少宇在说话,当下点了点头,问起了张少宇的生辰八字,又摸了摸他的手掌,在口中念念有词。
张少宇怎么说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虽然没学到什么高深的专业知识,可对这些江湖骗术,向来都是不信的。不过是为了引开杨婷瑶的注意力,才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年轻人,你的命,有问题。”老先生语出惊人。
张少宇倒是有了兴趣,如果你只是说什么大富大贵,那无疑是骗人的,现在居然说我的命有问题,倒是有些意思。
“说说看,有什么问题?”张少宇还没有开口,杨婷瑶已经抢先问了起来。
“窄巷短兵相接处,杀人如草不闻声。你一辈子都要活在刀光剑影中,一将功成万骨枯,你的成功,是踩着无数人的头往上爬,你所能达到的高度,是别人不可想象的,但是空究竟能走多高,关键在于你自己,只要你想爬,没有人能阻拦你。”老先生说得头头是道,跟真事儿似的。
“哦,这么说来,我的命不错?”张少宇笑道。
老先生点了点头,突然又摇了摇头:“如果我摊上你这条命,我情愿不要,劳碌一生,永远没有休止的一天。不过,年轻人,你要注意,你的命里犯小人,千万千万记得妥善处理你的人际关系,否则,把你打垮的人,就是你身边的人。”
张少宇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有什么稀奇?
“那请问,他的感情会怎么样?”杨婷瑶突然插口问道。
“你是问姻缘?他的命里,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能拴住他的女人,并不需要异于常人,只不过……”老者欲言又止,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张少宇大概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当下掏出五元钱递了过去:“谢谢你,就说到这儿吧。”很奇怪,老者倒是把手缩了回去,不接他的钱。
“怎么?不够?”张少宇皱起了眉头。
老先生摇头晃脑的说道:“非也,我今天不收你的钱,等你功成名就之日,再回来谢我吧。”张少宇觉得这老头儿是不是有毛病,给你钱都不要,不要拉倒!当下就拉着杨婷瑶,离开了那算命摊子。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这对冤家,咳咳……”
路上,杨婷瑶一直不满张少宇刚才为什么不让那算命先生讲完,张少宇则借口那些都是江湖骗术,信不得的。其他心里明白,那老头儿说得还真是有些门道,要是再让他说下去,只怕把自己老底全揭了出来。
一路上,张不宇变着法儿的逗杨婷瑶开心,一会儿讲个笑话,一会儿耍一下宝,杨婷瑶很快就忘记了刚才不开心的事情,被张少宇逗得哈哈大笑。张少宇看在眼里,不由得暗叹,这女人可真是容易满足,两个笑话就给糊弄住了。
“哎,你看!那边怎么那么多人?”杨婷瑶指了指前方,张少宇转头一看,好些人围在一起,人堆里面不时的传出阵阵歌声。于是便带着杨婷瑶走了过去,挤进人堆一看,原来是一个商家在这里举办活动,促销商品。
舞台高约一米,只有一间寝室大小,后面立着一个彩色拱圈,上面标注着该公司的名字,点缀着一些气球。一位身着华丽的女主持人正在台上邀请围观的人上台献艺,舞台的左下角有一个乐队在伴奏。
“凡是参加歌唱比赛者,都可获得精美礼品一份,并有机会参与抽奖,获得由我公司提供的XX牌限量化妆品一套。哎,少宇,咱们也去试试吧?”杨婷瑶看到台上的幕布贴着一则广告,于是便开始怂恿张少宇。这女人对化妆品,就如男人对枪一样,有着一种特殊的爱好,而她们又特别受不了“限量”二字。
张少宇笑了笑,没说去,也没说不去。两个人正说笑间,一哥们登上了台,台下围观的人们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以及阵阵喝彩。张少宇抬头望了上去,这哥们也是二十来岁的模样,穿着得挺时尚,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脖子上还带着一条骨制项链。
“这玩意儿是给狗带的嘛……”张少宇嘟囔道。说话间,一阵熟悉的音乐响起,张少宇一听,这不是“你比从前快乐”吗?他也比较喜欢这首歌,正打算听听看,这哥们唱得怎么样。
“……直到分手后,你不难过,你比从前快乐,那祝福的话,叫我如何说得出口……”
张少宇一听,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脸上的肌肉抖个不停:“哎哟,哎哟,糟了,好好一首歌给这小子唱得一股猥琐味儿。”
“你有本事,你上去啊。我就想要那套限量的化妆品,少宇,你去给我赢回来嘛。”杨婷瑶在一旁激他。

第二十六章
虽说自己不是李丹,没有那么冲动,可在女人面前,不能丢了这面子。当下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对杨婷瑶说道:“你还真别激我,等着,这哥们一唱完我就上去。”
一曲终了,台下又是阵阵掌声,台上那哥们得意洋洋的冲台下挥着手,一副我是冠军的样子。
“哇,这位帅哥唱得真好!谢谢你的参与,请台下休息,还有没有人上台挑战的?只要参加,就可以获得我们公司赠送的精美礼品一份,还可以参与投资,赢取限量化妆品一套!各位帅哥美女们,千万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哦。”主持人在台上活力四射的又叫又跳。
“有!”杨婷瑶一声尖叫,引得众人的眼光“唰”全向这边射了过来。
张少宇伸手指了指她,摇着头走上了台。
“哟,又一位帅哥,让我们掌声欢迎!”女主持人带头鼓起掌来,台下的杨婷瑶拼命鼓掌,不时的冲张少宇伸出大拇指。其实她根本没有想过张少宇会赢,跟他相处这么久,很少听他唱歌,最多就是哼几句,好几次去KTV唱歌,连李丹那鹅公嗓都敢吼上几句,这张少宇不管你怎么激他,死活都不肯唱。也不知道他高中当过文娱委员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老师,麻烦你,刚才那首歌再来一次。”张少宇手执麦克风,微笑着对台边的KEYBOARD手说道。
前奏响起,阵阵动人心弦的音乐传入耳里,杨婷瑶停止了鼓掌,一动不动的望着台上的张少宇。当他拿起麦克风的那一刻,好像立即变了一个人似的,脸上专注的神情以前从未见过。慢慢抬起头,看着台下的观众,当目光扫过杨婷瑶时,他会心的一笑。
“走在熙来攘往的街头,你不再牵着我的手,小心翼翼的将你的小指勾,泪也小心心翼翼的流……直到分手后,你不难过,你比从前快乐……不要在耳边再说你会想我。”
同样一首歌,两个人唱出来却是截然不同的效果。杨婷瑶几乎听呆了,这就是平日里那个玩世不恭,喜欢耍宝的少宇吗?刚才是他在唱歌吗?稳健的台风,略显低沉,而又搀杂着一丝鼻音的唱腔,完全将这首表达对前女友的思念,对前女友现在生活的羡慕甚至一点点忌妒的歌曲,演绎得淋漓尽致。那份哀伤,以及无奈,实在是引人恻隐。
刚一唱完,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甚至有不少年轻人吹起了口哨,其中不乏女孩子的尖叫。台上的张少宇微微颔首,对观众表示感谢。刚抬起头来,他停住了,甚至连女主持人询问他的姓名也没有理会。
在围观的人群后面,站着一个人。烫着时下流行的黄色卷发,白色的T恤,下身着一条白色牛仔裤,手里提着一个可爱的小挎包,正看着张少宇。
张秒宇的第一个感觉是,我是不是在做梦,回过神来之后,他迅速走下了舞台。走得有些仓促,甚至差点跌了一跤,主持人在后面拼命的叫他,他也毫不理会。
杨婷瑶吃了一惊,看着他冲下台,奔到了人群后面,来到一位女孩子的身边。两个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那女孩子的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嘟着嘴巴,抬头望着张少宇。眼波流转,俏目含情,一看她这样子,杨婷瑶大概猜出了她是谁。
观看演唱的观众们这会儿全都回过头来,看着这一对年轻人,甚至连台上的主持人也忘了自己的工作,有些奇怪的望着他们。
“你怎么来了?”张少宇轻声问道。
张莉眨了眨眼睛,一笑百媚生:“想你了,所以就来了。”
张少宇没有再问,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张莉往前走了一小步,靠近了张少宇,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看来自己的任性让他吃足了苦头,他比以前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好看,伸出手,疼惜的抚摸着他的脸。
“耶……”有好事的年轻人欢呼起来。更有不明就里者,互相询问,这是在拍电影吗?
张少宇有些窘迫,本想伸手阻拦,可怎么也抬起不手来,这个时候,他突然转过头来,去看站在人群中的杨婷瑶,哪儿还有人影?
杨婷瑶早就走了,从张莉跨出那一步的时候,她转身就走了。她留下干什么,看人家老情人相依相偎吗?
一口气奔出人群,向学校的方向走去,路上,她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堵得好难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想哭,可就是哭不出来。她一下在心里对自己说,没事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越是这样想,心里越是难过。
终于,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不敢哭不出声,只能捂着嘴巴,拼命的往公园外跑。她想回到学校,回到寝室,蒙上头大哭一场。
“哎,那不是杨师姐吗?她怎么一个人走了?”正跟女朋友闲逛的李丹发现杨婷瑶一个人在往公园外面跑,奇怪的对身边的女友说道。女友也觉得有些奇怪,仔细一看,杨师姐好像不太对劲儿。
“哎,你看杨婷瑶是不是在哭啊?”
李丹一惊,仔细望去,果然是啊。心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连忙拖着女友追了上去。在杨婷瑶踏进出租车车门的时候,李丹他们赶到了。
“师姐,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了?少宇惹你生气了?”李丹在趴在车窗上问道。车内的杨婷瑶擦着泪水,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催促着司机开车。
“司机,别忙,我有话要问。”李丹大声说道,司机还真就没有开车。
“少宇那小子呢?我去找他算帐!”李丹显得有些义愤。杨婷瑶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张莉来了。”说完,又催促着司机开车。
李丹当时也愣住了,张莉到成都了?她不是应该在绵阳的吗?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就来了呢?
“张莉是谁啊?”不知内情的女友在旁边问道。
“泰坦尼克号。”李丹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嗯?那杨师姐呢?”女友又问道。
“她就是冰山。”李丹说完这句话,拖着女友就跑,他得找到张少宇,看看他怎么处理这件事情。见鬼了,张莉她怎么就能跑到成都来了?不是跟少宇分手了么?完了,完了,泰坦尼克号要撞冰山了。
漫步在公园中,身边还陪伴着夕日深爱的女人,可张少宇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喜悦,而是满心的忧虑。他实在没有料到昨天还在绵阳的张莉,今天居然就赶到了成都,虽说知道她一向行事独来独往,说到就做到,可这未免有些……
“你好像不太欢迎我?”张莉看着身边眉头紧锁的张少宇,开口问道。
“哦,不是,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说明你还把我当成朋友。”张少宇这话多少有些言不由衷。
“我跟男朋友分手了。”张莉说得很轻松,就好像说“你看电线杆上有只鸟”一样稀松平常。
张少于没有太大的反应,仅仅是随口哦了一声。随后张莉在那儿絮絮叨叨,讲述自己跟男朋友的事,张少宇都没有听进去,他心里一直在盘算着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把张莉给弄回绵阳去。
“少宇啊。”张莉突然停了下来,挡在了张少宇的面前。后者抬起了头,平静的看着她。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以前对我才是真的好,大学里面的人,跟我们高中的时候太不一样了。我们那个时候,感觉很单纯,感情都很真,现在的人,太假了。你还能,再接受我的吗?”张莉这话明明是在询问,可在张少宇听来,这好像是个命令,一个不能拒绝的命令。
以前,张莉说什么,他都不会反对,可这次,他心里有些反感。他很想明确的告诉她,我们不可能了,我张少宇不是你的避风港,想回来就回来,那都是那些写小说的人自己想出来的意淫。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张少宇突然说道。说完,拉起张莉的手就走,张莉得意的笑了笑,跟在了他后面。
谁敢说有我了解张少宇,五年多的时间不是白在一起的,他心里任何的想法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他在想什么,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可笑那个什么师姐,居然痴心妄想,呵呵,不自量力。
以自己对张少宇的了解,他现在带自己去的,不是气氛浪漫的水吧,咖啡厅,那就是宾馆,分开这么久,他一定有很多话要对自己讲,这个家伙,呵呵……
出租车上,张少宇一言不发,上车的时候,他小声对司机说了一声什么,张莉没有听见。张莉只当是张少宇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多想,一上车,她就靠在了张少宇的肩头上。张少宇动也没动,任由她这么靠着。
车到目的地,张莉怔住了,车站?他带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张少宇!你这是什么意思?”张莉偏着头,紧紧的盯着张少宇,厉声问道。张少宇并没有表现出她想像中的那样诚惶诚恐,平静的说道:“送你回绵阳。”
张莉一时为之气结,她实在没有料到,张少宇会这样对她,或者是敢这样对她。以前,无论什么事情,张少宇都会依着她,这次想和张少宇和发,她几乎没有怎么想,就直接打电话过来,直说要和好。因为在她看来,张少宇应该满口答应,喜出望外才对。可是没有想到,却是这么一个结果。
“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帮你买车票。”张少宇对她的愤慨,一概无视。说完就向车站的售票窗口走去。
“你给我站住!”张莉在后面大声喝道。张少宇果真就停了下来,回过头等着她的话。张少宇那种平静的神情,实在让张莉大为光火,他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变成这个样子?难道是他那个什么杨师姐,给他灌了迷魂汤不成。
“张少宇,我问你,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张少宇望了望四周,最后才把目光转向了她:“张莉啊,你真的,太过自信了些。”
“不要回避我的问题,正面回答我!”张莉看穿了他的把戏。因为生气,一张俏脸已经涨得通红。从小到大,实在是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好吧,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我就告诉你,没错,我心里多少对你还有些留恋。毕竟,我花了五年的时间来爱你,全心全意的爱你,可结果呢?我们的一切,已经成为历史我只希望心里在记得你的好,所以,这件事情,请不要再提了。”张少宇说道。
张莉怒极反笑,点着头说道:“好,我明白了,你大概是喜欢上你那位师姐了吧?我倒是真想见见她,我要看看,她到底比我好在哪儿?你带我去见她!”
张少宇顿时火了:“张莉,你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地球不是围着你转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义务来迁就你。作为朋友,如果你以后来成都,我会好好的招待你,可现在不行。”
张莉无话可说,盯着张少宇足足有两分钟,终于,她咬牙切齿的丢下一句话:“张少宇,你会后悔的。”说完,一跺脚,向车站里走去。终究还是觉得不解气,经过张少宇身边时,抡想手里的挎包,狠狠砸在他的头上!
没有闪躲,也来不及闪躲,张少宇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他甚至没有回过头去看一眼张莉,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他要赶回学校,去找杨婷瑶,他知道,杨婷瑶肯定生气了。
“妈的,我说你们几个能不能快点儿!再晚就出大事儿!你们是没看见杨师姐刚才那样儿,我真怕她一时想不开,去跳了府南河!”李丹催促着磨磨蹭蹭的刘磊等人,异常的焦急的说道。
他一看到杨婷瑶哭着离开了,再加上听说张莉来到了成都,就知道肯定得出事儿,当时就奔回公园里,寻找刘磊他们几个。好不容易找齐吧,这几个家伙还磨磨蹭蹭的。好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哎哟,我说丹仔啊,你这么着急干嘛?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人家自己不知道处理,要你这个外人来帮忙?”刘磊没好气的说道,刚才正跟女友在那儿拥吻呢,突然被李丹这小子一把就给拖走了。
“外人?”李丹像是呛一口气,给憋得说不出话来。是啊,兄弟归兄弟,可一说到人家两口子,不就成了外人了吗?
“话也不是怎么说,少宇这事做得不厚道,我们做兄弟的得管,要不然不是对不起人家杨师姐么?抛开咱门跟少宇的关系不说,师姐平时对我们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梁进突然冒了一句,把所有人都听怔住了。这哥们可真是啊,平时不太爱说话,一开腔就命中要害。
“梁哥,我他妈真是佩服你得五体投地啊,哥几个,事不宜迟,速度速度!”李丹一边催促着,一边拖着女友去拦车了。车上,哥几个商量好了,一会儿要是见了张少宇,得好好说说他,不能这么胡来,这不是陈世美么?还想劈腿啊?
可一想,少宇的脾气那么冲,谁敢说他?你李丹敢吗?你刘磊敢吗?终于,还是梁进放话,你们都不敢,老子敢!老子不但敢说他,老子还敢打他!兄弟们一听,全服了,大哥就是大哥,不是多吃一年的饭而已,关键时候,还得靠大哥。
车到学校,哥几个下来,全扑向宿舍楼。一问守门的大妈,看没看见学生会副主席杨婷瑶进去,大妈瞪了哥几个一眼,从鼻子里面哼出来一句话:“自己找去,你们这些小年轻儿啊,唉……”大妈是过来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其中的端倪。再加上学生会小杨,那在学校谁不知道啊,刚才看见她哭哭啼啼跑进了宿舍,就知道肯定是有哪个坏家伙让姑娘受委屈了。
不想这才没过多久,人就追上来了。可看这几个小伙子,身边都带着女朋友,不会是他们吧。正疑惑间,又看见一个小伙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冲到这边,张口就问:“大妈,杨婷瑶是不是进宿舍去了?”正是张少宇。
这边哥几个一见到他,人人都没有好脸色看。你个陈世美!
“少宇,你那老情人呢?”李丹没好气的问道。张少宇正烦着呢,刚才挨了张莉一下,现在头还在疼,听李丹这么一问,这不是火上浇油么,顿时不耐烦的说道:“毛的老情人,走了!”
“哟,那不是两头落空吗?少宇,这回这事儿可不好办了?”刘磊说得多少有些中气不足,真怕张少宇向他发难。果然,张少宇一听,瞪了他一眼,哼道:“小子,别乱说话!”
大妈算是看了来了,合着那坏家伙就是这小子。正想责问他几句,那小子突然用手捂着嘴,大声冲女生宿舍里喊道:“杨婷瑶,你给我下来!”
这一声阵势可厉害了,一声吼得女生宿舍各个寝室里都探出了头来。看看是哪个傻帽儿大明天在这儿叫丧呢。
“这不是咱杨师姐那老公,张少宇么?”
“是啊,看这样子,闹矛盾了吧?”
“哎,张少宇,要不要我们帮忙啊?”
“杨婷瑶,你下来,听我给你解释!”张少宇不顾大妈的劝阻,仍旧大声吼道。这声音啊,荡气回肠,在空中久久的盘旋,就连男生寝室那边也探出不少脑袋。一看,哟,这不是少宇吗?干嘛呢?叫杨副主席干啥?小两口吵架了?

第二十七章
寝室里,杨婷瑶雨带梨花,泪眼婆娑,同寝室的室友正围着她,不停的安慰。有的拿面巾纸,有的拍打着她的肩膀,不断的询问出了什么事儿。
可这杨婷瑶一直就是哭,打死也不说出了什么事儿。姐妹几个正急得没办法,忽然听到楼下炸雷似的一声吼,一个室友从窗户里探出头去一看,那不是张少宇么?大家顿时明白,原来是小两口子吵架了。
“瑶瑶,你听听,人家少宇叫得那么卖力,你就出去吧。”一位室友拍打着杨婷瑶的背,轻声说道。杨婷瑶仍旧啜泣着,其实她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张少宇这会儿不是应该在陪着他那老情人张莉么,怎么回来了?
正犹豫间,又听到张少宇吼了一声:“杨婷瑶,你听我给你解释。”
解释?这两个字可有文章可做,就他们俩现在的关系,根本谈不上什么解释,张莉是你的老情人,我是你的朋友,你要跟她怎么样,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这会儿你跑来说要跟我解释,你把我当成你什么人了?
这么一想,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其实她也就是气张少宇说话不算话,昨天不是还说要不会跟张莉和好,怎么今天一看到她来了,跟丢了魂儿似的冲下去?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瑶瑶,行了,不管你们发生什么事情,人家既然已经向你认错来了,你好歹下去见见吧。”室友们联合劝道。杨婷瑶平日里跟她关系都处得不错,姐妹们一直都为她的终身大事担心呢。这丫头一直不谈恋爱,好些追求者都被拒绝了,姐妹们正怀疑她不是性取向有问题,忽然冒出一个张少宇来,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女生宿舍的姐姐妹妹们注意了,没穿衣服的赶快穿好,该回寝室的回寝室,有人要冲上来了!小心走光啊!”一个声音在楼下响起,这次不是张少宇。杨婷瑶一听这声音就急了,这是李丹在叫,这么说,张少宇要冲上来了?那可不行,学校有规定,乱闯女生宿舍,可是要被处分的!他刚弄了一个留校察看,要是再犯纪律,可就要被开除了。
一念至此,再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一下子扑到窗口娇声喊道:“别上来!我这就下去!”
“哈哈……少宇,看见没,还是我内行吧,干这事儿就得胆大,心细,脸皮厚!”李丹颇为得意笑道。这话刚说完,胳膊上就被女友狠狠拧了一把,疼得他跳了起来。
“少宇,哥们给你出个主意,待会儿杨师姐下来,你啥话也不说,直接往宾馆里一带。一下子给掀倒在床上,宽衣解带,一番云雨,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刘磊在一旁出着馊主意。这话倒是提醒了张少宇,一个想法在脑中闪过。
“来了!来了!”
张少宇抬头望去,杨婷瑶正向宿舍门口走来。哎哟,师姐啊,怎么眼睛都哭红了,这脸上泪痕还没擦干呢,罪过,罪过。
一看杨婷瑶出来,李丹冲众人使了一个眼色,大家立时会意,都散了。只留下张少宇一个人。
杨婷瑶来到张少宇面前,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张少宇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她,一时间,万千思绪涌上心头。再也顾不得什么,一把拖住杨婷瑶的手,就往学校外面奔。
拦过一辆出租车,上车的第一句话就把杨婷瑶吓了一大跳。
“师傅,悦意宾馆,麻烦你。”
杨婷瑶的心里啊,扑通扑通直跳,这未免也太快了些吧。再说了,这有谁大白天去宾馆开房啊。司机倒是什么也没说,这种事儿,见得多了,看那小子猴急的样子,不用说也知道,只怕是欲火焚身,憋不住了。
车上,两人一路无话,一个思绪万千,一个小鹿乱撞。
车到宾馆,张少宇啥也没说,就扔下了十块钱,拖着杨婷瑶就走,妈的,上次来敲了我们二十块,这次可没那么便宜的事儿。
也真是凑巧,今天值班的还是那天晚上那男服务生。白天没什么生意,正跟那儿打着手机呢,突然一男一女扑了进来。
“麻烦你,520房间。”男的焦急的说道。服务员看这两人有些眼熟,仔细一想,想起来了,这对情侣月初的时候来过,当时这小子喝高了,被他女朋友架着。那女的当时很尴尬,好像是头一回开房,所以记忆比较深。当下什么也没说,把钥匙给了他们。
“你怎么知道我们上次来的是520号?”杨婷瑶不解的问道。张少宇什么也没说,只是神秘的笑了笑。杨婷瑶突然醒悟,原来这小子那天是装的!怪不得记得这么清楚呢。
来到房间,张少宇迫不及待的关上了房门,站在床前开始脱衣服。
杨婷瑶吓得后退了两步,紧紧的捂着领口,心虚的说道:“那个,少宇,这是不是有太那个……”
一脱衣服,张少宇直奔空调前面,把风开到最大,一边还直叫唤:“哎哟,真舒服!”
杨婷瑶这才知道自己想歪了,俏脸一红,不好意思的在床边坐了下来。这里的一切还是那天晚上的样子,想起那一晚,自己可没少为这小子遭罪,吐了好大一摊,又脏又臭,还是自己给弄干净的。
吹得凉快了,张少宇坐回了床边,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杨婷瑶。
“你看我干什么?”杨婷瑶脸上有些发烫,被张少宇盯得有些不自在。
“师姐,对不起。”张少宇诚恳的说道。杨婷瑶很了解他,如果他是诚心诚意说话的时候,声音会很低,而且节奏很慢,说话的时候,眼睛一定会望着你,眨都不会眨一下。
杨婷瑶有意避开他的目光,小声问道:“你对不起我什么?”
“我不该丢下你在那儿,而跑去见张莉,不过,我发誓,我当时可真没什么其他想法,就是觉得她突然出现,有些愕然。”用力拍了拍结实的胸口,马上留下了几根指印。
杨婷瑶一阵心疼,刚想伸出手去替他揉揉,想起上午的事儿,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她人呢?”
“走了,刚到就被我给送走了,前后不到半个小时。”
杨婷瑶有些吃惊,抬起头问道:“怎么不留她玩几天,人家也是难得来一趟。半个小时没呆到,你就把人家赶走了。”
张少宇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可不敢多留她,你瞧见没,我这头上一个大包,就是她给打的。”把脑袋伸了过去,向师姐述苦。
杨婷瑶一听,忙端着他的脑袋,拨开头发一看,呀!果然好大一个包!这什么女人啊,怎么还出手打人?这么大一个包,不会是就街边拣一砖头敲的吧?
张少宇低着头,杨婷瑶把身了凑过来,这样一来,那对高耸的双峰正好就顶在张少宇面前。偏偏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粉红色的紧身T恤,丰满的胸部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挨着张少宇的脸了,最要命的是,下面还穿着一条超短的牛仔裙,雪白的大腿就在张少宇的眼皮底下。
那是何等的诱惑啊,张少宇狠命的吞下了几口唾沫,拼命忍住心中的冲动。老天爷啊,你可不要这么来折磨我呀!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不住的起伏,那脆弱的理智,在欲望的冲击下,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少宇,还疼吗?”杨婷瑶问道。
“嗯,疼,疼得要命!师姐要是给我吹吹,或许就不疼了。”张少宇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以高耸的玉峰。杨婷瑶闻言,还真就再往前凑了凑,轻轻的给他吹着气。刚吹没两口,怎么感觉这胸部上有什么不对,好像有什么热热的东西喷在上面。
低头一看,张少宇那小子正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胸部看。
“色胚!看什么呢!”杨婷瑶呸了一口,羞红了脸的骂道。张少宇嘿嘿一笑,坐直了身子,强词夺理道:“这可不能怪我,是你自己凑过来的,不看白不看,反正你是我师姐,肥水不流外人田。”
说完,一下子倒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唉,这事儿给闹得。我说怎么今天早上一起来,这眼皮直跳,原来是发知这档子事儿。倒霉啊,倒霉。”张少宇不住的念叨。
杨婷瑶顺势倒了下去,睡在他的身边,用手撑着头问道:“我问你,你们俩的事儿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咱张少宇家里是穷,可我穷得有骨气,我才不给那富家小姐当出气筒呢。”张少宇说道。
杨婷瑶在他身上打了一巴掌,哼道:“你不用讨好我,说,到底怎么想的?”
张少宇刚才嬉皮笑脸的劲儿收了起来,叹了口气,望着天花板说道:“以前吧,还有些可惜,总认为五年多的努力付诸东流了。可现在看来,这好像是正确的,张莉的性子太烈,凡事凭自己的喜好,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我们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唉……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想再去想了。”
杨婷瑶听到这番话,心里也觉得很欣慰,一来,这说明少宇是个提得起,放得下的人。二来嘛……
突然,张少宇侧了身,面对着杨婷瑶。他的目光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师姐……”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杨婷瑶笑了笑,轻轻抚摸着张少宇的脸:“傻小子,姐疼你,是因为你总会逗姐开心啊。”张少宇一把握住她的手,不相信的说道:“不对,能逗你高兴的人多了,你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好?实话实说,师姐是不是,喜欢我?”
看着张少宇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样子,杨婷瑶有些慌了。挣开他的手,坐了起来,故意哼道:“孔雀!我能喜欢你?你有什么?长得帅了,还是有钱了?”
张少宇也坐了起来,看着张婷瑶似笑非笑的说道:“真的吗?我怎么感觉你有什么心虚啊?这会儿心跳得厉害吧?脸也有些发烫吧?眼神有些闪烁吧?”
杨婷瑶听他这么一说,倒乐了,回过头去望着他笑道:“我说你小子怎么跟鬼似的,别人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
张少宇得意的笑了笑:“嘿嘿,我这人没别的,只要你是人,你要你的表情有变化,我就能看出来。我善于捉摸人在不同情况下,神情,动作的变化,你瞒不过我的。”
杨婷瑶看着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这小子倒也真神,你心里想什么,瞒不过他。与其欲盖弥彰,不如什么也不说。
好一阵两人无话,突然,张少宇站了起来,神色有些黯然,看着房间角落里梳妆台上的镜子,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他这个样子,杨婷瑶突然心里一紧,像是被人扎了一刀。也跟着站了起来,在张少宇的身后,望着镜子中的他。
“师姐……”张少宇的声音有些颤抖,杨婷瑶吓着了,他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啊。
“少宇,怎么了?”杨婷瑶柔声问道。
张少宇转过身来,杨婷瑶发现他眼中有泪光在闪烁,一时之间方寸大乱。
“师姐,让我抱抱好吗?”张少宇轻声问道。杨婷瑶会心一笑,主动张开双臂,搂住了他的腰,身子整个儿贴了上去。张少宇圈着她的肩膀,靠着她的头,闻着那醉人的体香,手中轻轻抚摸着如丝般的秀发。
“最近发生的事情真的太多了,和家里闹翻,和张莉分手,又被学校处分,有的时候我在想,是不是老天真要把我逼上绝路。所幸,还有姐在支持我,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今天。”张少宇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缠绵,那么温柔。
男人的身体果然是这么的伟岸,这么的有安全感。第一次抱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而且是自己所爱的男人,杨婷瑶的心里,充满了幸福的感觉,脸贴在他发烫的皮肤上,杨婷瑶闭上了眼睛。
“少宇,一切都会过去的。相信姐,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我的少宇,你看,家里没给你寄生活费,学费,你不照样也解决了吗?现在你一个月拿一千二,工作又轻松,多少大学本科生都拿不到呢。张莉又怎么样?她只不过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你对她所要做的,只是若干年后,想起她来,还能记得她的好,这已经足够了。人不要活在过去,懂吗?”
张少宇轻轻扳过杨婷瑶的肩头,这时候的他,已经满脸的笑意。
“听师姐这么一说,心里舒服多了,哎,真想亲你一下。”
“亲就亲,姐还怕你不成!”杨婷瑶还在嘴硬,虽然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来了。张少宇淡淡的笑了笑,轻声说道:“还是不要了,要不将来的姐夫会怪我的。”
杨婷瑶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这也没逃过张少宇的眼睛。他不是白痴,他知道杨婷瑶在想什么,他也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可刚刚经历情变的他,对感情已经有了新的认识。
男女之间,那种感觉最美妙?告诉你,就是暧昧的感觉,那种若即若离,游荡在身边,唾手可得,可又偏偏不去碰,只是静静的望着,分享他的喜悦,分担他的悲苦,无论贫困,疾病,灾难,都与他患难与共,荣辱共享。
得到,就是失去的开始,如果没有得到,也就不会有失去。这个道理,很简单,可是很多人,永远也不会想到。
中秋节就这么过去了,虽然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精彩,可杨婷瑶仍旧觉得毕生难忘,不,应该说,和张少宇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这么的难忘。他就像一片大海,你永远不能完全了解他,可是好奇心仍旧驱使着你,不断去发掘,不断的去探索,这或许就是张少宇的魅力所在吧。
一切好像都被毕业的忙碌所掩盖了,九月已经到底,学校的课程已经上完,进入复习阶段,十月将完全停课,十一月毕业考试,之后准备毕业论文,这段时间,已经可以出去找单位实习了。
杨婷瑶学的是经济信息与办公自动化,不过是本科,和张少宇他们同时毕业。最近,大家都忙着复习,就连李丹那帮小子,好像也开始着急了,难得见到人影,据说都在寝室里用功呢。
张少宇仍旧和往常一样,白天去上班,晚上回来的时候,要么陪着杨婷瑶逛逛街,散散步,要么就是呼呼大睡,一点也不着急。杨婷瑶出乎意料的没有劝他,因为她知道,张少宇自己心里有数。
这一天,张少宇在网吧里忙着他的那个VOD电影点播系统,忙了好几天,已经下了30G的电影,只要把这个系统一做好,网吧影院就可以开始运作了,向顾客们免费提供电影和音乐。这一来,估计网吧里能多不少生意。
陈叔完全让他放手去干,专门拿了一台机子给他当服务器。最近一段时间,陈叔倒变得悠闲起来,有了张少宇和唐奎在,他根本不需要操心什么,有的时候,他好几天不来网吧,张少宇照样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张哥,你的水。”唐奎递过一杯水,小声叫道。张少宇正在忙,头也没有抬说道:“放那儿吧。”说完,又开始忙自己的。他没有注意到,唐奎一直站在他的身后,羡慕的看着他。
“哎哟,终于弄好了。”张少宇伸了伸懒腰,摇了摇发酸的脖子。刚伸出手去端茶杯,忽然看见唐奎还站在身后,于是笑着问道:“小唐,怎么了?”
唐奎傻傻的一笑,说道:“张哥不愧是大学生,懂得真多,我要是能你有一半就好了。”
张少宇抿了一口茶,盖上盖子,笑道:“这算什么呀?随便摆弄几下就行了。”唐奎一听这句话,神色当时就黯淡下来。
“我看张哥弄了好久了,可是还是什么都不懂,没办法,书读得太少了。”
不知道怎么的,张少宇看到唐奎这样子,心里竟然有些不忍。唐奎的情况,他听陈叔说过一些,好像是附近哪个乡镇的农家孩子,没读过什么书,进城打工吧,先后在工地上背过水泥,扛过石子,还被包工头扣了工钱,一怒之下把那包工头痛揍了一顿,这活儿自然也就没法再干下去了。
后来经老乡介绍,来到这个网吧打工,就一计费软件,张少宇也是教了好久他才学会,这孩子根基太浅了,估计也就读了一个初中。
左右也没事儿,张少宇拉过一根凳子叫唐奎坐下,唐奎有些腼腆,坐下来之后什么也不说。
“小唐,家里有些什么人啊?”张少宇随口问道。
“有爸,有妈,还有公,妹妹小我一岁,已经到深圳去打工了。”唐奎低着头回答道。张少宇皱了皱眉,有些不快的说道:“把头抬起来,大男人怎么低着个头?”唐奎依言抬起了头,对这位什么都懂,对人又好的张哥,他从来都是佩服的。
“怎么不读书了呢?这么小就到城里来打工?”
唐奎两支手不停的互相拨弄着,听张少宇这么问,老老实实的说道:“我家里穷,没办法,我爸妈怕我接不到婆娘,借钱修了一栋小楼,现在还放在那儿没有装修呢。爹妈说守在农村挣不到什么钱,就叫我到城里来了。”
“我听陈叔说,你之前在工地干的时候,把包工头给揍了一顿,这怎么回事儿?”
“他扣我工钱,还打我,我没忍住,打断了他两根肋骨,一颗门牙,现在还欠他医药费呢。我本来想跟张哥好好学学,等张哥大学毕业出去工作之后,把你的活儿接过来,多挣些钱给家里还上,可是我太笨,学不会……”说着说着,那头又低了下去。
是啊,年纪这么小出来打工,肯定得受人欺负,报纸上不是天天在说吗,多少老板都扣民工的工钱,害人家连回家过年都不成,连咱们总理都亲自过问这件事情了。这些为富不仁的家伙,真该拉去枪毙了!
“就你这身胚,能把包工头打断两根肋骨?还一颗门牙?那包工头多大了?少说得七张了吧?”张少宇有些不相信他的话。
唐奎的脸上突然出现不屑的神色,撇了撇嘴,说道:“他三十来岁,高我一个头,让我一脚就给踢趴下来,我骑上去就是两拳,打掉他一颗牙。张哥,实话跟你说吧,我爷爷以前混袍哥的,拳脚可厉害了呢,我从小就跟他学,打架从来没输过。”
这段历史张少宇知道,四川在解放以前,曾经有过大规模的袍哥组织,袍哥一词来源于诗经中“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意思是说兄弟之间,患难与共的情份。当时的袍哥组织,类似于今天的黑社会,不过人家是劫富济贫,锄强扶弱,后来也参加过一些革命活动,被反动派利用,解放后,被人民政府给取缔了。
四川人永远都不能摆脱“袍哥文化”的鼻息,时至今日,为朋友两肋插刀,义气为先,仍旧是四川人,特别是四川年轻人的行为准则。没想到,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兄弟,还出生在这们一个家庭。
“兄弟,听哥给你说,男人,得把志向放得远大一些,在网吧里当个网管,一个月挣千把块钱,你就满足了吗?世个只有想不到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好好干吧,总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唐奎不好意思的笑了,扯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破衫衣,突然抬起头,诚恳的对张少宇说道:“张哥,你以后能干了,能带上我么?”
张少宇一时倒有些错愕,能干了?什么叫能干了?仔细一想,哦,这小子原来说的是以后成功了。当下摇头笑了笑,自己现在不过是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而且还是专科生,能有什么成就?这傻小子啊,真是傻得可爱。
于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拍了拍唐奎的肩膀:“行,哥以后要是发达了,一定记得捎上你。”
唐奎好像得到什么承诺似的,开心的笑了,站了起来连声对张少宇说着谢谢,随后跑回服务台,继续工作。
张少宇拧开茶杯,抿了一口茶,自己也笑了起来。我有什么资格去开导别人,也不过是比别人多读两天书而已,现在满街都是大学生,没看见网上的新闻说么?今年的大学生就业形势不容乐观,连年的扩招,人才已经趋于饱和,好些本科生都找不到工作,更不用说就快被淘汰的专科生了。
“唉,得,先干好眼前的事情再说吧。”张少宇这么想着,又回过头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忙完了电影点播系统,看看时间,也十一点过了,开个QQ看看。
刚打开QQ,那个消息啊,闪个不停,差点没把电脑给卡死了。伴随着两声咳嗽的声音,这是有系统消息。张少宇点起来一看,原来是有人要加他。一个是那天自己主动邀请的网友,就是给JAY那首歌提出不同意思的那位。
另外一个不认识,据他自己说是什么站长来着。怪事儿,站长找我干什么?虽然觉得奇怪,但张少宇还是加了他的QQ。

第二十八章
JAY这小子最近连影儿都没有了,从没见过他上线,也没给张少宇发过消息。张少宇倒也没有在意,在网上,若非是熟识的朋友,你知道他是什么人?这头儿跟你聊人生,聊哲学,那头的有可能是个蹬三轮的也说不定。人哪,一有了伪装,本性就暴露出来了。
两个新加的网友都在,张少宇看了看他们的资料,一个资料里标明了那家网站的地址,不用说也知道就是站长,另一个自然就是那位网友了。
礼节性的问过好之后,张少宇问起了那位网名叫“小马”的网友,对JAY那首歌的看法。这哥们好像是个内行,说起来头头是道。
“嗯,怎么说呢,那歌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杂。虽然作者极力掩饰,可说实话,我仍然怀疑曲子不是一个人写的。不可否认,两个的曲风都很大众化,容易糅合在一起,可不管怎么改,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不过歌词倒是很有意思,看得出来,词作者有较深的语言功底。”
张少宇笑了笑,到底有识货的人啊,当下也不揭穿,和这位小马聊起了音乐方面的事情。一聊之下,才发现,这位哥们对音乐,特别是流行音乐有着独到的见解。甚至有一些具体的细节上,和张少宇的看法一致,不过,在有一个问题上,两人的看法出现了相当大的分歧。
那就是音乐大众化的问题,当淡到小马那天留下的乐评时,张少宇声称,通俗演唱,本来就是应该大众化,艺术应当面向大众,而不是一小部分人的专利。
“呵呵,年轻人,你这是愤青的论调。而且你对这个问题的认识,切入点不对。我指的大众化,并不是说面向‘最广大的人民群众’不对,而是指创作方面。作为一名音乐人,如果你的创作太过大众化,那就失去了本身的特点,一但没有了特点,也就没有了卖点。这是市场所不允许的。要知道,成绩决定一切,赚不到钱,谁肯替你做音乐?”
张少宇在电脑前面久久不语,不可否认,小马的说法也有道理。一个音乐人,一但失去了其特点,也就没有了卖点。诚如近年来大红大紫的几位歌手,他们的特点都有鲜明,比如说周杰轮,多少人批评他的唱腔,说他吐字都不清楚还敢来唱歌?这可就是他的一点特点,一个异于常人的特点。
正想与小马好好唇枪舌剑激论一番,那哥们突然发过来一条消息:“好了,我还有事儿,下次再跟你好好聊聊,886。”心里一阵失望,张少定只得和对方道了再见。
这头刚聊完,那什么站长又发消息过来了:“朋友,在吗?”
“嗯,在呢,你好,有什么事情吗?”张少宇客气的问道。
对方好像很高兴,不到三秒钟回复了消息过来:“太好了,我是中国原创音乐联盟的站长,找你已经很久了。”
张少宇觉得有些奇怪,找我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你,也没在你网站上发过什么歌。
“呵呵,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直说吧。我知道JAY得奖那首歌好像是你的作品,曲和词都是,对吧?这次找到你,就是邀请你来我站驻站。”对方一开始就表明了来意。
张少宇有些吃惊,这件事情应该只有他和JAY知道,自己从来没跟谁提起过,JAY自己更不可能说,这站长是怎么知道的?
既然已经明说了,自己再装就显得不厚道,当下回复道:“呵呵,更正一下,并不是我的作品,只是帮忙改了改,而且修改的范围并不大,对其原创性,并不构成威胁。”
那位站长似乎无意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当下直说道:“我带着十二分诚意来邀请您到我站驻站,一起合作。这个机会,不是谁都有的,我在此承诺,我们将会给你最好的推荐机会,在作品的版权买断方面,也会给出比其他作者更优惠的条件,您考虑一下。”
能得到别人的承认,总归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张少宇一边谢过他的称赞,一边说道:“不过,说实话,我也只是觉得好玩儿而已,并没有想过要靠它来得到什么。而且我的创作都很随性的,有可能上厕所的时候刚蹲下就想到几个旋律,或者几句词,也有可能好几个月都不去想这事儿。所以,呵呵,对不起了。”张少宇这么说,一来是实际情况,二来也是有自知之明,就我这水平,最多也就是玩玩儿,难不成还真有什么想法?别把人大牙给笑掉了。
站长好像急了,连忙说道:“不不不,一切都没有问题,一切都以尊重你的创作习惯为前提,我只要求你到我的网站上来发表作品,并且是首发,仅此而已。”
这好像倒没有什么困难的,人家讲得这么有诚意,再拒绝也说不过去了。再说,这家网站的环境还不错,网友也很多,就当是玩玩儿吧,反正现在工作也轻松了,空闲时间很多。
“得,就这样吧,以后我自己要是有作品,就发你们站吧。”张少宇作出了这样的承诺。
这个承诺作出没多久,张少宇就把这档子事儿给忘了。反正当初也说的是如果有作品的话,又没说一定要有,等有作品的时候再说吧。
“《血浴》剧组正式成立,已敲定国内某当红小生饰演男一号。剧本目前已在创作之中,将最大程度接近原作。”这一条消息倒是引起了张少宇的注意,记得前些日子在网上看到过,说是要将这本书改编成剧本,拍成电影,当时以为只是电影公司玩的炒作,没想到还真动手了。
仔细看了看新闻,媒体猜测,这位当红小生应该就是这两年在内地娱乐圈风生水起的刘枫。这刘枫是中戏毕业,科班出身,一出道就饰演央视几部大戏的男主角,可以说是一炮而红,风头无人能及。最近还传出消息,说这哥们演而优则歌,正有意向歌唱方面发展。
反正娱乐圈也就这点能耐,实在找不到新人捧,就把那些演戏有一些成绩的演员给推出去,不惜重金力捧,无非就是借助他们在影视上的名气,好好捞上一笔,也不考虑到底有没有实力。
浮华,娱乐圈一片浮华,真正做音乐的人,太少了。难怪有人曾经断言,中国内地原创音乐的中心,会由各大唱片公司的创作室转移到网上。网络最大的优势在于没有门槛,管你是阿猫阿狗,都可以上来嚎一嗓子,只要你不怕被骂傻逼。不过,这也给了许多没有门路的新人一个机会,杨成刚不就是这么出来的么?
只是这哥们,自从老鼠爱大便红了之后,再没有拿出什么像样的作品,成天的跑颁奖礼,出席商业活动,估计也没几天日子了。咋就不明白,音乐人,你音乐都不做了,光靠那点名气混饭吃,能成么?等哪天,歌迷们淡忘你的时候,看还有谁花钱请你。
手机铃声一阵响,张少宇拿出来一看,是短消息。
“少宇,回来吃饭了。”是杨婷瑶发来的。
“这口气怎么跟我老婆似的?”张少宇笑了笑,关掉电脑站了起来。
“小唐,我去吃饭了,你早点休息,陈叔也该来了吧。”经过服务台的时候,张少宇提醒唐奎道。唐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要送张少宇,却被后者摇了摇手制止了。干什么呀,我又不是你老爸,用得着这样么?
“哦,对了,你告诉陈叔,那VOD点播系统我弄得差不多了,抽空我来安装客户端,到时可以开始运行了。”
回到学校,杨婷瑶早已经在校门口等候。看到张少宇回来,嫣然一笑,迎了上去。两人亲昵的动作引得路过的同学们纷纷侧目,这两人到底是不是在一起啊?不是听说他们只是朋友么?
来到经常吃饭的那家餐厅,刚落座,老板娘已经拿出菜单递给了杨婷瑶。反正那男的是从来不管这些,坐下来就只等上菜,然后开吃,之后就是掏出皮夹子付帐。
点过菜,杨婷瑶趁着这个空档,问道:“少宇,眼看就要毕业了,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你成绩好,表现好,又是学生会副主席,不知道多少单位肯要你呢。”张少宇不以为然。像杨婷瑶这种学生,是很多单位抢着要的,成绩好,表现突出,又担任过学生干部,有很强的组织和协调能力。
“我们这个专业,一来就是进机关单位,可是以后得考公务员,二来嘛,就是进企业公司,从事文秘工作,可又不太想去。”杨婷瑶微微皱着眉头,好像正为这事儿烦心。张少宇当然看出来了,开玩笑说道:“那多好啊,没准儿一大老板看上你,包你做二奶,你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杨婷瑶闻言白了他一眼,娇嗔道:“没个正经,我要是真给人当了二奶,我看你怎么办!”
“那我就去给人当二爷,一个月也拿他个万儿八千的,多轻松。”张少宇嘿嘿笑道。
杨婷瑶瞪大那双丹凤眼:“什么?二爷?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个词儿?”
“废话!被男的包,那叫二奶,被女的包,不就应该叫二爷么?”张少宇解释道。
杨婷瑶直笑得花枝乱颤,这个家伙,总是这么逗趣。不过这毕业越来越近了,自己还真想知道他的想法,毕竟在网吧里不可能干一辈子吧。以前不问,是对他有信心,知道他自己心里有数,可现在,她也有些急了。
菜上来了,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毕业的事儿。
“少宇,毕业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杨婷瑶试探着问道。张少宇正吃得起劲儿,满口塞满了饭菜,听杨婷瑶问起,一口气儿没换过来,呛得他咳嗽。杨婷瑶一见,忙放下碗筷,帮他拍着背。
“哎哟,呛死我了,你怎么想起问这个?”稍微缓过一口气来,张少宇回答道,“我的打算吧,希望能留在成都,毕业之后,我一边在网吧继续上班,一边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机会。反正不管给个主管还是经理,我都干,不会挑三拣四的。”
杨婷瑶哭笑不得,捶了他一拳,啐道:“你这个家伙,有这种好事儿还能让你碰到?主管经理,除非是你家开的。”不过,听到张少宇要留在成都,杨婷瑶总算是放心了,自己也是这么打算的,只要你小子留在成都,就飞不出老娘的手心,嘿嘿。
正吃着饭,两个的手机突然同时响了。各自拿出来一看,几乎又是同时捂着手机,紧张而又小声对对方说道:“我妈!”
张少宇揣着手机奔出了餐馆,来到外面接起了电话。
“妈,你最近还好么?”张少宇问道,反正每次都是这句开场白,父母常年在外,跟自己几乎没什么话。
“儿子,你怎么把银行的帐户给销掉了?我今天去瞒着你爸去给你汇钱,结果银行的人说什么帐户已经注销,怎么回事儿?”母亲显得很着急,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天下当妈的,哪儿有不疼自己儿子的。儿子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张少宇平静的说道:“哦,没事儿,我现在自己有一份工作,能养活自己,你们以后就不用管我了。”
“这叫什么话,你是妈的儿子,妈怎么能不管你?你不是还在读书吗?怎么有时间去工作?别耽误了学习啊,儿子,爸妈的希望可全在你身上了。”母亲焦急的说道。
张少宇心里升起一丝暖意,笑着说道:“放心吧,耽误不了,现在学校已经没有课了。”
那头一阵沉默,母亲好像有什么话不好开口,最后还是张少宇主动问起,母亲才道出了原因。
“儿子,你们学校给家里打了电话,说你因为打架,被学校处分了,有这事儿么?”
只听到心里“格登”一声,张少宇知道又完了,多半是学校哪个孙子不厚道,把这事儿给捅到家里去,外公得知消息,肯定第一时间告诉爸爸。不用说,爸一定又是暴跳如雷,幸好今天不是他打电话来,不然指不定骂得多难听呢。
“有这事儿,不过妈别担心,毕业之前一定撤消掉,不会留在档案上。”张少宇宽母亲的心,轻描淡写的说道。
“唉,儿子啊,难怪你爸那么生气,你也太调皮了。你自己想想,从小到大,你惹了多少事儿?光这打架,至少得有十次了吧?儿子啊,你已经不小了,还一年都可以结婚的人了,怎么还么不懂事儿?听妈给你说,主动给你爸打个电话去,承认错误,千万别顶嘴,你爸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有……”
张少宇听得头都大了,急忙说道:“行了,妈,我知道,抽空我就打过去。我还有事儿,您和爸爸多保重啊。”说完,挂断了电话。不知道为什么,一听母亲提起父亲,他心里就直窝火,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支付了我的生活和学习费用么?我长这么大,连他面儿都没见过几次,试问天底下,有谁是这么当父亲的?
脾气还老大,动不动就骂人,也不管儿子心里的感受,好像老子骂儿子,不管对错都是天经地义的一样。
那头的杨婷瑶接完电话,母亲详细询问了宝贝女儿最近的情况,听到一切都好之后,自然很是高兴,突然问起一句,丫头,有对象了么?要是以前,杨婷瑶铁定一口咬定,没有!可这次,她稍微犹豫了一下,这点小小的动作却被母亲捕捉到了,穷追猛打问到底,终于把张少宇给问了出来。
准丈母娘听说毛脚女婿就在女儿身边,那是自然要好好审查一番的,当下便叫女儿把电话给张少宇,她要训话。
心里一阵羞涩,又有些欣喜,杨婷瑶拿着电话走了出来。正瞧见张少宇拉长个脸站在那儿生闷气,心知肯定又是和家里闹别扭了,正寻思着要不要让他接电话的时候,张少宇向里面走了进来。
“师姐,怎么了?”张少宇见杨婷瑶神情有些怪异,奇怪的问道。
杨婷瑶慢慢递出了手机,小声说道:“我妈要你接电话。”
“轰”一声巨响,这次可不是“格登”了,张少宇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不会吧?这丈母娘是不是心急了点儿?八字儿没一撇呢,这就急着要见女婿了?
张少宇还从来没有这么慌过,颤抖着接过手机,放在耳边,鼓起好大的勇气开口了:“妈!”
“哎……这小伙子嘴真甜啊,哈哈……”丈母娘听得心花怒放。
张少宇直叫见鬼,刚才叫妈叫顺口了,这会儿怎么张口就是一声妈,应该叫阿姨才对啊。更紧张的杨婷瑶,听到那一声妈结结实实给吓了一跳,在一旁手舞足蹈的提醒张少宇,笨蛋,叫错了!

第二十九章
接完电话,杨婷瑶在一边捂着嘴忍不住的笑,张少宇在站在那儿一副苦瓜脸,有些不知所措,哪儿有这么心急的丈母娘?这才第一回通话呢,就叫我跟师姐过些日子回家去一趟。这是不是摆明了丈母娘要见女婿么?
张少宇真有些后悔了,刚才怎么就一声“妈”叫了出来呢?
杨婷瑶当然不会这么想,别的不敢说,你张少宇我还是了解的。刚才肯定是一时情急,给叫错了,可惜我那个妈妈还信以为真,嚷着要叫毛脚女婿。
看着杨婷瑶自己一个人在旁边羞羞答答,一边想事儿一边偷笑的模样,张少宇就知道事情糟了。该不会过些天真叫我去你家吧?这事儿给闹的,一下子钻出俩妈来。
再次碰到小马,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这哥们好像只有中午那一会儿才会上线看看,张少宇逮了他好几次,已经摸清了这个规律,由此判断,这哥们可能是个上班族,利用中午放饭的时间上上网。
不用说,两个人肯定又唇枪舌剑的争论了一番,最后弄得两个人都累了。互相打听起对方的情况来,张少宇套了半天,才套出一丁点儿资料,30来岁,也是搞音乐的,可具体是干的,就是不肯讲。
当张少宇告诉他,自己只是高中的时候在音乐训练班学过一段时间,那哥们表现得有些惊讶,说什么虽然看得出来,张少宇没有受过正统的音乐训练,但只是高中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这可算是厉害了。
“嗯,其实没受过正统的音乐训练,倒不见得是坏事儿。一般科班出身的人,创作出来的东西都是规规矩矩,受到的束缚太多。你倒是自由,天马行空,想到哪儿写哪儿,这样的音乐更具魅力。哎,考虑过没有,以后想不想往这方面发展?”
张少宇一个从坐在那儿笑出了声来,我就高中学过几天,还想这方面发展?你就别逗我了吧,在网上嚎两嗓子还在,往这方面发展,干什么,想当歌星啊?那不叫人笑掉大牙。
“话也不是这么说,你没受过正统的音乐训练,以后可以学啊,现在各大唱片公司都有专门的演艺训练班,多多少少有些帮助,况且,你可贵的地方就是不受束缚,没有科班出身的人那么多限制,哎,哥们,我说真的,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好不好?”小马说得跟真的似的,张少宇在这边都快笑出眼泪来了。
哎哟,我的妈呀,居然有人叫我去唱歌,哈哈,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你说就我这痞子相,往那台上一站,多给咱社会主义祖国挣脸啊,一小流氓都能上台唱歌,那还不满街都是贝多芬,上厕所都能碰上俩帕瓦罗蒂,哈哈……
小马好像也被张少宇给逗乐了,发过来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说道:“得,当我没说,唉,真是羡慕你啊,把音乐当成玩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哎,宇少,以后常联系,要是有什么作品,可先得给我看看,成不?”
张少宇一口应承下来:“好嘞,没问题,你这人还不错,挺实在,不像有的人,明明是全是自己的原创,偏偏跟那儿装逼。”
这句话好像引起了小马的注意,当时就发过来一句:“嗯?听你这话,是不是跟这次网站举报的比赛有关?是不是就是那首……”
张少宇自知道说漏了嘴,马上回复道:“没呢,我是说最近炒得挺火的新闻,乐队抄袭的事儿。”反正最近新闻媒体上到处都在炒,国内某知名乐队,已经被认定为抄袭,主创人员却是死不松口,还要唱片公司出来打圆场。
“哦,这样啊,那行,我得工作了,下次聊啊。”小马说道。张少宇嗯了一声,跟他说了886,也就关掉QQ,忙自己的事儿。
那VOD电影系统已经搞好,现在得把客户端给装上,检查了一下电影,最近的大片几乎都有了,还特意把周星星同学的喜剧大全,刘天王的全集给弄了下来,外加比较火的《我猜》,《康熙》等综艺节目,应该够看一段时间了。
说起这综艺节目,张少宇倒是很有兴趣,他这人天生爱搞笑,不但是他,兄弟几个都这样。像台湾综艺天王宪哥的节目,他是每期必看,台湾的综艺节目起步比较早,已经形成一套成熟的运作方案。
而且因为一些大家都知道的原因,他们的节目限制也比较少,主持人发挥起来可以最大程度的不受约束,自然而然,也就精彩了许多,内地方面嘛,就差很多了。不过听说宪哥最近受中央电视台的礼聘,担任主持人,希望会给内地的综艺节目,带来一些新的东西吧。
“陈叔,把所有没人客人的机子全给我刷上卡,我得安客户端了。”张少宇冲着服务台前的陈叔叫道,陈叔应了一声,回座位去忙了。
“网管哥哥,干什么呢?”当张少宇正一边忙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妹妹问道。扭头一看,这丫头天天泡在网吧里,不是玩泡泡堂就是跟网友视频,长相还不错,也敢穿,十七八岁的年纪,穿一低胸无袖衫,看得张少宇好几次愣是不想把眼睛挪开。
“哦,安电影软件呢,安好之后,你们就可以看免费电影了。”张少宇一边安软件,一边回答道。
“哦,好有韩剧吗?我最喜欢看韩剧了。”一听可以看电影,MM突然来了兴趣。
张少守皱了皱眉头,韩剧?那有什么好看的,前段时间炒得挺热那部什么大肠镜,张少宇愣是逼着自己看了三集,终于还是没坚持下去。韩剧,又特别是韩国偶像剧,那叫一个郁闷啊,刚看还觉得新鲜,可越看越发现,主角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特别是女主角,不会是一个妈生的吧?
还有那剧情,我的天啊,男主角一般都是什么什么会长的儿子啊,孙子啊,因为年纪小的时候家里有什么变故,被遗弃了,后来又给找出去。女主角多半是出身平平无奇,却被男主角疯狂的迷恋,搞不好还给弄一情敌,两男争一女……
咱中国人几百年前就不玩的噱头,他们拿着当宝,切。
“韩剧有什么好看的,我下了几部国产电视剧,待会儿就可以看了。”张少宇随口说道。
MM一听就撇了撇嘴,嘟囔道:“国产的才不好看呢,前些天我看新版的神碉,差点吐出来,那男主角小的时候那叫一个猥琐,长大之后吧,跟一半拉老头儿似的,跟女主角一起,像是他叔叔。对了对了,还有那把剑,我网络游戏玩了不下几十个,连游戏里都没有那么夸张的,说实话,跟一门板儿似的,汗啊……”
张少宇笑了笑,并没有反驳她,能怎么说呢?翻拍经典是最费力不讨好的事儿,你拍得好吧,观众说是原著写得好,跟你没关系。拍得不好吧,那口水能把你淹死,一部新剧,出来不到一周,保证网上满世界都是批判你的帖子,找穿帮镜头的,批评主角演技的,恶搞的人还能给你弄出好几个版本来,气死你。
记得以前有一挺有才气的哥们,就因为接了几档大型古装剧,活活被网友们骂出来娱乐圈,找一天后老婆生小孩儿玩去了。
国产电视剧,想说爱你不容易啊。
虽然自己不喜欢韩剧,可生意归生意,顾客所想的就是你要做的,张少宇当时就答应以后给下几部。MM当时就嚷着要看哪几部,张少宇顾着忙自己的事儿,也没认真听。一直忙到下午一点过,总算是把所有机子给装好了,一调试,嘿嘿,成了。
当时就叫客人们打开来试试,电影看起来流畅不流畅,客人们都是满口称赞,乐得那个陈叔啊,是眉开眼笑,只差没把张少宇给捧起来了。
“嗯,行了,再把我们电影更新内容贴一张海报出去,一定能吸引更多的客人。”张少宇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说道。
陈叔也爽快,一拍张少宇的肩头,说道:“今天中午别走了,陈叔请客,我叫几个菜,拿一件啤酒,咱们俩好好喝他一顿。”说完,也不管张少宇答应不答应,就出了网吧,到斜对面的餐馆叫菜去了。
张少宇笑了笑,掏出手机来给杨婷瑶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师姐,中午不回来吃饭了,老板请客,对,你自己去吃吧,好的,就这样啊。”说到这里,便挂断了电话,就在他刚要挂断那一刻,好像听见杨婷瑶还在叫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还没说完啊?
想到这儿,又给打了一个回去。
“师姐,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没说?”张少宇问道。
那头的杨婷瑶沉默了好大一阵,这才开口道:“没事儿,你吃饭吧,少喝点酒啊,你胃不好。”听得张少宇心里暖洋洋的,这才挂断了电话。不过他总觉得杨婷瑶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对他说,可是最后又决定不说了,是什么事儿呢?
女人就是麻烦,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吧,偏偏要弄得神秘兮兮的。是不是大姨妈来了,心情有些烦躁?不对啊,上个月也不是这几天啊。那就是更年期,呸,更不对。
想了好大一阵,终于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想这些干什么?我这么在乎她这一点儿小事儿干什么?张少宇啊张少宇,你可再不能被女人给套住了,吃的亏还不够多么?感情这个东西,会咬人的!
正想着呢,陈叔已经端着一个大盘子走了进为,一年,哟喝,还真是舍得啊,锅魁回锅肉,水煮肉片,宫保鸡丁,小煎鸡,还提了一件雪花淡爽啤酒,这顿可是够丰富的啊。
网吧中间张少宇的网管专用机那儿,有一块空地儿,两人端了一张桌子,就跟那儿摆开宴席来。天热,陈叔又没让开空调,就一破吊扇在头顶上吱嘎吱嘎的转着。两个人都脱掉了上衣,赤膊上阵。
几杯冰冻啤酒一下肚,那感觉才叫一个爽。起先的时候,陈叔还跟张少宇聊着网吧里的事儿,这聊着聊着,就聊到张少宇身上来了。
“你跟那小杨有什么打算?”陈叔这句话问得很突然,而且好像也不是他应该问的问题,大概看出来张少宇有些错愕,他又补充了一句:“哦,叔没当你是外人,所以关心关心。”
张少宇灌下一杯啤酒,摇着头直叫爽。
“啧啧,这事儿怎么说呢,我跟师姐不是男女朋友,这说到打算嘛,呵呵,也不是我该操心的。”张少宇说的是实话,他知道陈叔是不会相信的。
果然,陈叔看了他一眼,吃了一口菜,也顾不得满嘴流着的油:“你小子,将来别后悔。叔看得出来,这小杨对你不错,好女人可不是天天都能碰见的。就说你阿姨和我吧,你知道不,她当年可是我们村里的高级知识分子,全村就她一个人上过高中。差点没考上大学呀!”
张少宇笑了笑,插嘴道:“我估计阿姨可是考上大学,也就没陈叔您什么事儿了。”
陈叔嘿嘿一笑,抹了抹嘴巴:“那倒是,你说我一穷小子,能摊上那么个婆娘,还能说什么?别看平时我好像很怕她的样子,用你们文化人的话来说,那叫尊重。女人,永远不可能和男人比,现在不是谈什么男女平等,胡扯!男女永远不可能平等,哎,你还别笑,叔这话是有根据的。
你看啊,男人,天生就比女人要壮,对不对?还有,天生就比女人聪明,这可不是我说的,报纸上看的,说是经过科学研究证明了的。所以,男人永远都会是主心骨。那女人该干嘛呢?这话就又说回来了,女人天生是弱者,就得咱们男人来保护。
不过女人有一点比咱们男人强,她细心啊,两口子成一个家,男主外,女主内,男人在外面打天下,女人就在家里维持家计。你只要对她好,没有二心,她是对你死心塌地啊。”
听他说了这么大一段,估计又得劝自己什么了,干脆不用他开口,自己问得了。
“陈叔啊,你自己都说了,又不是外人,有话您就直说得了,何必卖关子呢?”
陈叔拿手里的筷子指了指张少宇:“你小子啊,什么都能叫你看出来。好,叔就直说了。小杨喜欢你,你承认吧,你也喜欢她,对不对?那还藏着掖着的干什么啊,你两个看对眼了,就凑成一对儿呗。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喜欢玩花样儿,其实感情这回事儿吧,说简单也简单,只要你两口子愿意,啊,对眼了,夫唱妇随,多好啊。绕那么多圈子干什么呢?我跟你说,我最烦就是那些电视啊,电影里边,那男男女女的折腾啊,折腾得死去活来,好像不那么折磨几回,就不叫感情了。这话本来不该叔来说,可叔看你这小子也挺实在,不想你半来后悔啊。”
张少宇怕他再说下去,举起酒杯说道:“来,陈叔,碰一个。”
陈叔看了看他,估计也没听进去,反正该说的都说了,怎么办就在他自己,也不多话,只顾着自己喝酒了。
不可否认,陈叔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可那是站在他的立场,是三十多年前那个时候。社会在变,人也在变,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像以前了。人所学的越多,对事物的看法就越不一样。这个道理,张少宇自己也明白,可他也知道,他还没有到达剖开表面去看本质那个程度。
所以,他还得折腾。在他看来,感情是就应该像是一场比赛,有人在跑,有人在追,这才有意思,一旦比赛结果一出来,事儿有了结局,那就不好玩儿了。有意思的,是其中这一个过程。
看了一眼陈叔,好像有几分醉意了,心里暗叹道,这些事儿,陈叔这个年代出生的人,是不会懂的,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代沟吧。
“陈叔,你上去睡一会儿吧,下面有我守着,没事儿。”见陈叔好像稳不住了,张少宇劝道。陈叔也不推辞,啥话也没说,一摇一晃上楼去了。张少宇吃完了饭,把东西收拾了一下,也去顾生意了。这会儿正是午睡时间,也没什么人来上网,偷偷把空调给打开了,网吧里不少客人都挤眉弄眼的冲张少宇笑。
这网管就是人好,老板一不在,就给我们把空调打开。
坐在自己的网管专用机前面,出神的盯着显示器,张少宇的脑袋飞快的转的。这喝了点酒,头有点晕的时候,感觉是最好的。这个时候,他脑子中两个人影飞来飞去,就跟那电影里的仙女似的,一个闪了别一个来。
谁啊?当然是杨婷瑶和张莉了。想想从前和张莉在一起的日子,在县里的涪江河畔戏水,那湖光山色,倒映成趣,那十里长堤上,留下了他们少年时多少美好的回忆。可惜啊,一切都已成为过去。

第三十章
又想起那天晚上,也是喝完酒出来,天上挂着一轮新月,微风徐徐,那宽广的操场上,他和杨婷瑶闲庭漫步般的走着,踩在软绵绵的草坪上,那种感觉,是多么的美妙。
温柔的月光下,杨婷瑶清秀的面容,是那么的妩媚,那么的让人沉醉。一笑一颦,犹如历历在目。
“我心如醉,一睹芳容新月如眉,月光如水,可鉴我心无怨无悔……”
“是了是了,是这个感觉!”张少宇突然手舞足蹈起来,欣喜的大叫。引得一旁的客人们纷纷侧目,网管这是怎么了?羊癫疯发作了?
把手里的半截烟头一扔,张少宇迅速打开电脑,把刚才那种感觉,用文字原原本本的表达出来。正所谓心中有感觉,下笔如有神,几乎不用推敲,也不用思索,就把心中的感觉直接表达出来。不到十分钟,一首词已经端端正正的摆在WORD文档里面。
“我心如醉,一睹芳容新月如眉,月光如水,可鉴我心无怨无悔,世间情字,千年万载几人懂,多少次蓦然回首,只叹年少时光不停留……”喃喃的念着自己的词,张少宇几乎要被自己感动了。闭上眼睛,想起那天晚上的那一幕,心中悸动的感觉有增无减,趁着兴头,他又开始替这首词谱曲。
不考虑节奏,也不考虑旋律,一切只凭自己的感觉来。旁边的人只看到网管在那儿一个人手舞足蹈,好像跳大神一样,却不知他正沉浸在自己所营造的氛围之中。创作,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别人,是无论如何体会不到其中的乐趣。
“好了!”张少宇把键盘一推,松了口气似的倒在了椅子上。他从来没习惯去修改自己的作品,他一直坚持认为,创作就跟做爱一样,第一次的感觉,永远是最好的。再去修改,无异于画蛇添足,狗尾续貂。
自己拍着大腿,打着拍子,嘴里低声哼着刚才谱成的曲子,他已经完全沉浸其中,不能自拔。艺术就是这样,你连自己都感动不了,拿什么去感动别人?
“嗯,对呀,这首歌还没名字呢。”张少宇突然想了起来,思前想后,最终,将这首歌定名为《袭月》,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就觉得应该叫这个名字。反复唱了几遍,越唱越觉得有意思,在那两个小时里,他完全把自己融入作品之中,感受自己音乐带给自己的快乐。
若不是那位喜欢看韩剧的MM拍打着他的肩膀,叫醒他,真不知道他要陶醉到什么时候。
“网管哥哥,网管哥哥……”这妹子注意张少宇好久了,从他手舞足蹈,到后来的摇头晃脑,念念有词,MM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中邪!终于,忍不住的她跑了过来,打断了张少宇的好梦。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张少宇把桌面上歌词和谱曲按住SHIFT键一拖,全扔进了回收站里。正想清空回收站的时候,服务台有人叫他,他这才没来及删除,赶忙奔了回去。谢天谢地他没有删啊,他那天鼠标左键要是按了下去,或许他的命运,就不会有后来的变化了。
整整一个下午,杨婷瑶上课老走神,老师讲的什么,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整节课都是呆呆的坐在那儿,出神的想着自己的事情。明天,对她来讲,是一个大日子,她二十四岁的生日。以前每年的这个时候,她总是会请张少宇他们几个人好好去热闹热闹,吃顿饭,唱唱歌,大家高兴高兴。
可今年,她不想再这么过了。她想有一个只属于她和张少宇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点上蜡烛,倒上红酒,在悠扬的乐声中,与张少宇举杯共饮。张少宇会情深款款的看着她,轻轻捧起她的脸,献上深情的一吻。那该是多少美妙的夜晚啊……
可是,张少定会记得她的生日吗?就算记得,又会不会想着替她庆祝呢?不会又是四兄弟中午不吃饭,腾空肚子只等着晚上她的电话一到,就嚎叫着冲出餐厅,准备好好宰她一顿?呵呵,就凭张少宇那小子,只怕是多半想不起来,自己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已经争先恐后的奔出了教室,只有杨婷瑶一个人还呆呆的坐在那儿。他会记得我的生日吗?如果他是真的爱我,他一定会记得的,蜡烛,红酒,音乐,我都不需要,我只希望他能对我说一声,亲爱的,生日快乐。那就什么都够了。我要求的,就只有这么多,少宇,你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哎,瑶瑶,下课了,你还发什么呆呢?”同寝室的姐妹见她一个人坐在那边出神,过来提醒道。杨婷瑶这才醒悟过来,收拾好东西,跟着室友慢腾腾的走出了教学楼。
“瑶瑶,一起去吃饭吧。”室友提议道。
杨婷瑶想了想,摇摇头笑道:“不用了,少宇今天中午没有回来,我得去接他,跟他一起吃。”室友羡慕的看着她,什么也没说,送过来一个祝福的微笑。
坐在公车靠窗的座位,望着车窗外繁华的街道,来来往往的人群,她的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女人都希望被所爱的男人疼惜,哪怕你是高高在上的女强人,她的心,总是脆弱的。
想一想,自己也觉得好笑,自己和张少宇,好像连恋爱关系都还没有确立,他仍旧一口一个杨师姐的叫着,虽说平日里勾肩搭背已经不是什么怪事儿,可在他心里,只怕是认为这本就是异性朋友之间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吧?
他不会知道,自己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这样无拘无束,丝毫不设女性应有的防御。这,难道就是女人的悲哀吗?
到站了,下了车,就看到张少宇上班的网吧。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网吧里忙碌吧。也不知道中午喝了多少酒,胃本来就不好,饱一顿饿一顿的,铁人也受不了啊。
走到网吧门前,仔细看了看,张少宇正在中间一排电脑前面,替客人排除着故障。看他专注的神情,真不忍心去打扰他。于是,杨婷瑶就这么站着,站在被太阳直射的门口,她怕一进去,张少宇就会分心。
“好了,没问题了,有事儿你再叫我啊。”张少宇拍了拍上网客人的肩膀。
“不用了,有问题我也不找你。”客人这句话把张少守弄郁闷了,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哈哈,别误会,是你老婆来了,在门口等你半天呢,快去吧,就是电脑爆炸,我也不会叫你,我把你们老板给拉起来,嘿嘿……”杨婷瑶经常往网吧跑,常来的客人都知道,她是网管的老婆。
张少宇一抬头,可不正是杨师姐嘛。挥挥手冲杨婷瑶笑了笑,恰巧这个时候陈叔起床了,一边拍着自己的脑袋说喝高了,一边催促着张少宇快走。
“怎么不进来,外面太阳多大呀,晒坏了我的师姐,我可是要心疼的。”一出网吧,张少宇就忍不住问道。
杨婷瑶心里多少有些欣慰,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张少宇见师姐嫣然一笑,露出如贝般的牙齿,当真和自己那首词里的一模一样,也不枉费自己替她写这首歌了。得找个有空的时候,唱给她听听。这世上,还从来没有人能让我张少宇专门替他唱歌呢,杨师姐是头一个。
两个各自都有心里想着事儿,一路上话自然也不多。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学校,要是按以前的惯倒,两个人一定是一起去吃饭。然后去散散步什么的,可张少宇今天忙了一天,实在是太累了,他想早些回去休息,饭也不想吃了。
杨婷瑶一听他这话,脸上难掩失望的神色,但还是勉强的说道:“那好吧,你早些回去休息,不要累坏了。晚上十点左右,我买点东西让他们给你带进去,记得吃。”
伸手摸了摸师姐的脸庞,感觉着那如珠玉般细滑的皮肤,张少宇笑而不语。轻轻握着他的话,杨婷瑶轻声说道:“快回去吧。”
张少宇没有多说,扭头就往寝室里走。
“他终究还是不记得……”
一进寝室,李丹在上网,刘磊不知去向,梁进在洗那一盆泡了至少半个月的脏衣服。张少宇前脚踏进去,扯起嗓子吼了一声:“都过来,都过来!有事儿商量!”
谁都知道他嗓门儿大,吼一嗓子全楼都听得见,两个兄弟围了过来,询问出了什么事儿。张少宇左右看了看他们,拖过一根板凳坐了下来。
“我问你们,一个女人面露失望的神色,这代表什么?”
李丹几乎是脱口而出:“那还用说,你阳萎呗!”话刚说完,他就为他这句话付出了代价,张少宇按了他电脑的重起键。
“我靠!我正玩游戏呢,死了你得赔我!”李丹急得大叫。张少宇冷哼一声,完全不以为意。
“都得给我想,想不到不准去吃饭!”张少宇拿出来耍赖皮的功夫,把腿往桌子上翘,拦住了出门的去路。
“你跟杨师姐出事儿了?”李丹正等着机子重新启动,趁这会儿功夫有空,插了一句。
张少宇想了想,没有啊,一直好好的,没什么地方惹师姐生气啊。于是,便坚决的摇了摇头。
“我给你分析分析啊,这女人,对你面露失望之色,除了我刚才……哎,别打别打,一般说来,一,她说的什么话你没有理解对,二,你做了什么事情让她伤心,三,你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除了这三点,就没有其他的了。”李丹煞有架势的分析道,到底不愧是情圣啊,说起话来就是不一样,没谈个十几二十个女朋友,总结不出这番道理来。
从这一点上来说,张少宇还是服气的。
如果是第一条,那有可能,中午打电话的时候,师姐好像就有什么事儿欲言又止,自己追问她又不肯说,第二条,应该不会,司徒大卫那事儿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以前也没见她生气啊,那么,第三条,重要的事儿?什么重要的事儿?
看张少宇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李丹得意的摇头晃脑,小子,平时就你牛逼,这回得求我了吧。这想法也就刚冒了一个头儿,就被张少宇一脚踢在屁股上。
“你他妈卖什么关子,有话快说,不然废了你!”
“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成吗?女人比较看重的事情,无非就是些什么比较有纪念意义的日子,比如结婚纪念啊,谁的生日啊,还有……”
李丹还没有说完,已经被张少宇一把重重拍在桌上,吓了一大跳。
眼珠转得飞快,张少宇在努力思索什么事情,突然,他抬起了头:“今天几号?”
“靠,9月30号,明天国庆,放长假了。”梁进回答道。
狠狠在脑门儿上敲了一下,张少宇咬牙切齿的哼道:“哎哟,我真他妈是个猪脑袋,明天是咱杨师姐的生日啊!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哎呀!哎呀!枪毙十次都够了!”
看着张少宇在屋里追悔莫及的转来转去,一边拍着额头,一边念叨个没完,兄弟几个这才想起,对啊,杨师姐的生日是国庆节,以前每年都会叫上哥几个好好吃一顿,完了还有娱乐项目,不知今年有没有这样的安排?
“少宇啊,现在知道也不晚啊。明天才是她生日,你今天还可以准备嘛。”见哥们这么着急,李丹也没那个心思去玩游戏了,干脆转过身来给他出谋划策。少宇这小子什么都好,可在谈恋爱这方面,就远远不如自己了。这哥们死脑筋,每次谈恋爱他都动真感情,搞得自己身心疲惫,何苦呢。
张少宇一听这话,刹那间感觉到了兄弟的关怀,连忙拖过板凳坐到李丹面前,焦急的问道:“说说,有什么创意没有?”
看他瞪大双眼,一脸诚恳的样子,再想想刚才屁股上那一脚,李丹再也不敢卖关子了,实话实说道:“今年我估计杨师姐是想试试你,看你记不记得她的生日。这次她肯定不会请我们,肯定希望跟你一个人过。这样,你事先假装不知道,等到了明天晚上,你找个借口把她约了来,带到,嗯,带到,反正带到一个特浪漫的地方,去九里堤公园也行,最好在湖边,或者柳树下这些地方,深情相拥,甜言蜜语,在关键时刻,真心告白,并要指着那平静的湖面说,啊,婷瑶,就让这清澈的湖水为我见证吧,我将会爱你一生一世,无论出现什么情况,我对你的心,至死……”
话刚说到这儿,发现梁进已经拿着他那条脏内裤回去洗了,张少宇也转了过身去,出神的想着什么事情。自己也觉得没趣,撇了瞥嘴,又玩自己的游戏去了。妈的,自己让我说,说了你又不听。
其实张少宇就听了一个开头,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要给杨婷瑶过一个特别的生日,一个让她毕生难忘的生日。以前过生,不是吃饭,就是唱KTV,已经烦了,年年都一样,没什么新意,今年,就要来点有创意的。
李丹那小子说得最俗,还自以为浪漫,晚上跑公园去,还什么深情相拥,真心告白,还要站在什么湖边柳树下,小心人民警察把你当嫖客给抓派出所去!最近警方正严打卖淫嫖娼呢,听说好些卖的就在公园里拉客。人家警察叔叔要是看你两个人在那隐蔽的地方偷偷摸摸,不当你是那种才怪!
想到派出所,张少宇脑中好像闪过一点什么,但也仅仅是闪过,一晃眼的功夫就没有。
“要怎么办呢?哥们身上就几百元钱,今个月的工资已经提前发给我了,还不够去好地方吃一顿的。况且杨师姐也不是那种俗人,得既不花钱,又要有浪漫的感觉,还要有意义。唉,这事儿伤脑筋啊,伤脑筋啊……”
“啊,有了!”张少宇灵光一闪,如有神助,突然站了起来,大叫一声。李丹那儿正跟人PK呢,被他这一吓,按错一个键,立马挂掉。一看,靠,骑龙飞了半个小时才到,就这么挂回去了!
“我说你小子怎么一惊一乍的?又想到什么了?”
“丹仔,我问你,哪儿有卖红酒的?还有,哪儿有订做蛋糕的?”张少宇一把拉住李丹问道。
“红酒?蛋糕?还是不是还得加束玫瑰啊?”李丹开始有些对张少宇刮目要看了,谁说咱们张少宇不懂浪漫?这红酒蛋糕都想到了,可造之材啊。
“对对对,你告诉我哪儿有卖的,我好提前准备。对了,还有,告诉留校不回家的兄弟们,明天晚上八点半,谁也不要乱跑,哥们有事相求。事成之后,一顿饭是跑不了的。”张少宇是越说越激动,真有些按捺不住的味道。
“你想干什么?你两口子自己的事儿,叫上兄弟们去?不是给你小子呐喊助威吧?”

第三十一章
替一个在自己生命里占有重要分量的女人筹办一个新奇的生日,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十月一号,国庆节,张少宇早早起床,赶到网吧,把昨天没有忙完的事儿处理完毕,抽出一点空档,来到校外不远处的一家超市,精心挑选了一瓶红酒。
虽说只是几十元钱一瓶的国产红酒,可张少宇捧在手里,丝毫不觉得比那什么电影里的陈年名酒差。之后,又跑了好几站的路,到营门口那儿比较有名的一家蛋糕店订做了一个蛋糕。上面的图案,本来按店员的想法,要印上爱神之箭这一类,可张少宇不让。只印上了“我心如醉,新月如眉”八个字。
准备好了红酒和蛋糕,突然想起要是杨婷瑶在下班的时候来接自己,看到这些东西的话,也就没有什么惊喜的感觉了。于是乎,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只说自己要加班,让她不用来接自己了。
电话那头的杨婷瑶有多失望,张少宇自然能够想像得到。杨师姐啊,对不起了,暂时失望一下吧,到了晚上,你一定会惊呆的。
当他提着蛋糕红酒回到网吧时,陈叔一看,心里跟明镜似的,嘿嘿,昨天的话没有白说,这小子还真开窍了,孺子可教也。看这小子左手提着一个蛋糕,右手提着一瓶红酒,一边走一边欢快的吹着口哨,陈叔看得又笑又摇头。
“陈叔啊,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哟,像是刚三十的魅力型男。”老远看到陈叔,张少宇开着玩笑。
“你这小子,哈哈,陈叔是老咯,当年年轻的时候,不比你小子差。”陈叔笑道。末了,想起一件事情来:“哎,我说,你今天就不用上班了吧,回去好好庆祝庆祝。”
张少宇摇了摇头,笑道:“不用,规矩不能破啊,该上班还得上班,反正事儿要晚上才办嘛。”一边说着,一边把东西放到了服务台。
“小张,来一下。”有客人叫,张少宇欢快的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帮忙。陈叔看得好一阵感慨,年轻就是好啊。
帮客人处理完问题,张少宇来到自己的网管专用机,打开了机子。
“干点什么呢?嗯,看看新闻吧。”利索的打开腾讯QQ新闻首页,张少宇浏览起当天的新闻来。哎哟,熊猫被人给拒绝了,妈的,费力不讨好,给脸不要脸。小日本又放屁了,说什么参拜靖国神社与政治无关,还叫嚣钓鱼岛是他们的。这孙子真是快要上房揭瓦了。
“啊,四川遂宁至广西南宁的长途汽车爆炸,车上男子为救妇孺英勇献身。”这条消息让张少宇心痛了好一阵,遂宁是他的故乡,而在车上牺牲的哥们还是他们县城的。男人啊,真正的男人,一边叹着气,一边拖动鼠标,转到了娱乐页面。
反正娱乐新闻天天都是有人在炒作,今天这个分手了,明天那个又离婚了,要么就是打人啦,绯闻啦,哎哟,热闹,热闹得过头了。
“血浴剧本改编完毕,原作者小七称与原著精神并无违背。”
“刘枫正式进驻血浴剧组,称角色据有挑战性。”
一边两条新闻都是关于那部叫《血浴》的电影,看来电影公司方面这次是花了大本钱炒新闻啊,这剧还没有开拍,新闻已经满天飞了,势必会营造出一种未拍先热的势头。这都是娱乐圈常用的伎俩,没什么稀奇的。粗粗看了一下,随即关上了网页。
手机铃声响起,掏出来一看,咦,还是头一次收到这种短消息,起初,张少宇还以为是什么骚扰广告,仔细一看,不是,是通过移动QQ发过来的。
“QQ号码为XXXX的JAY,宇少,在吗?麻烦上线一下。”
这小子怎么想起找我来了?好些日子没瞧见人影儿,还以为他人间蒸发了呢。虽然不齿他的为人,张少宇还是挂上了QQ,刚上一线,JAY就发了消息过来。
“宇少,有些日子没见了啊,最近过得怎么样?”JAY好像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口气跟以前还是一模一样。
张少宇冷笑一声,随口回应道:“还行吧,上着班呢,有什么事儿吗?”
“哦,刚收到了网站汇来的一千元钱,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又是一声冷笑,张少宇回复道:“那恭喜你了啊,加把劲儿,没准儿能出名。”
对方好一阵没有话,后来发过来一条消息让张少宇颇有些吃惊:“哎,一千块钱能顶啥用啊,我妹妹手术,花了好几万呢,我爸妈都快愁死了。”没想到这小子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儿,难怪他那么急着用钱。不过,张少定仍旧没有完全相信,在网上,谁也不知道谁的底,你怎么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我就那么一个妹妹,从小一起长大,看着她躺在医院里,身上插满了管子,哥们这心里啊,跟刀绞似的……”
张少宇叹了口气,不管是真是假,姑且信他吧,再没良心的人,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家人来开玩笑。既然人家家里出了事儿,急着用钱也是自然的,不过,自己也就是帮着修改了一下,就算他照实说,也不会影响他的原创性啊。
对了,年轻人嘛,谁没有点虚荣心,能理解。这么一想,心里本就不多那一丁点怒意已经消失殆尽。询问起他妹妹的情况来。从JAY口中得知,他妹妹从小身体就不好,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一个不留神儿人就去了。
不断安慰着他,张少宇也在替那个可怜的女孩子感到惋惜。大好年华,就这么去了真是太可惜了。
“唉……不说这些了,对了,你最近有什么作品没有?我一直在想,你也应该去网站发表一下作品,就当玩玩嘛。”JAY口风一转,问起了这事儿来。
张少宇这才想起了昨天不是答应了人家站长,有作品的话,得先首发到他的网站吗?可昨天写的那首歌,早已经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去了,得好好找找。翻遍了所有的盘,所有的方件夹,连QQ移动硬盘都翻了个底掉,可什么也没找到。
盯着显示器出神,他极力思索着昨天把那首歌给弄到哪儿去了。下意识的晃动着鼠标,当不经意指到回收站,他突然想了起来,打开回收站一看,哈哈,果然在这里。马上按还原,打开文本来看了看,就是它了。
当即回复道:“JAY,我新写了一首歌,自己感觉挺好的,准备拿到网站去发表一下,也算是对站长有个交待。”
JAY回复的速度非常的快,张少宇的消息发过去没几秒钟,他就回复道:“哦?有新作品了?太好了,哎,站长找你干什么?”
张少宇想起那站长好像知道了自己曾经参与JAY那首歌的修改,如果告诉JAY的话,可能会让他不安的,还是不说算了。
“哦,我主动加的他,谈谈创作方面的问题。放心,你的事儿我从来没有跟谁提起过。”
JAY发过来一个调皮的笑脸:“那就好,呵呵,对了,把你的新作品发过来我观摩观摩,也让我好好学习一下。”
张少宇笑了笑,当即就把《袭月》给发了过去,反正自己这里还有一份,出什么事儿也不怕。发送完毕之后,JAY就下了线,或者就是隐了身。至少得有半个小时吧,又才重新上线。
话语之中,丝毫不掩饰激动之情,大赞这首歌好听,旋律优美,缠绵悱恻,而又不失大气,并且断言,这首歌一定能在网站上火起来。张少宇听他絮絮叨叨说了老半天,只当他是恭维,也没放在心上。自己打算发到网站上,不过是为了兑现自己给站长的承诺,火不火,跟自己没关系。
JAY后来说还有事儿,得去医院看妹妹,就先下了。张少宇又安慰了他几句,叫他不要着急。JAY也谢过他的关心,随后下线了。
JAY走了之后,本来还想找小马聊聊新歌的事儿,可那哥们不在线,张少宇只好作罢。
下午下班之后,张少宇为了避免有人看到,破费了十几元钱,打了一个的赶回学校,一直让人家司机把他送到宿舍楼门口。付了钱之后,左瞄右瞄,确定没人之后,突然打开车门一个箭步窜下车去,直奔宿舍楼。
国庆长假已经开始,宿舍里好些学生都回家去了,少有的安静,张少宇提着东西,一路小跑着奔回了寝室。
李丹,梁进都在,就是刘磊不知去向,一问才知道,带着女朋友回家去了。这小子真不厚道,算了,他一直就是这个样儿,不用管他。
“哟哟哟,果然买回来了,少宇啊,今天晚上准备怎么办啊?”李丹翻着张少宇带回来的东西,打趣的说道。
张少宇往床上一倒,掏出香烟一人砸过去一支,自己也点上,吐出一个烟圈之后,方才开口道:“我是这么想的,学校操场左下角不是有一块草坪不错吗?今天晚上就在那儿,把杨师姐约出来,点上蜡烛,开上红酒,哦,对了。”
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弯下腰去在床下一阵翻腾,终于拖出一个蒙满了灰尘的箱子。哥几个都知道,少宇高中的时候是学音乐的,那是他学音乐的时候,省吃俭用买下了吉他,高中的时候,经常听他弹,本来以为他会报考川音的通俗演唱专业,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变了卦,跟他们一起在这儿来。
上了大学,吉他是带来了,可是从来没有听他弹过。今天又给拖出来,杨师姐的面子不小啊。
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张少宇打开了箱子。里面躺着一把成色较新的吉他,黑色,表面非常光滑,闪耀着炫目的光芒。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只花了一百多元,可张少宇一直很爱惜。看到这把吉他,一时间,万般思绪涌上心头。
当初自己为了张莉一句话,放弃了报考音乐学院,现在想来,还真有些好笑。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兴趣爱好都放弃了。但是他并不后悔,因为他知道,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这种东西。
想当年,抱着这把吉他,张莉就依偎在自己的身边,听自己轻轻弹唱。回想起来,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啊,宝贝啊,今天晚上,你的对象可就要变咯。
“少宇,我可是有些年没听你弹吉他了,还行么?”李丹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李丹心里明白,张少宇看到这把吉他,一定会想起张莉,这把吉他,可以说是他们爱情的见证,可现在,物是人非,徒增悲伤。
“试试吧。”张少宇轻声说道,说着坐了下来,怀抱吉他,轻轻拨动着弦,两年多没弹,多少有些生疏了,张少宇努力寻找着昔日的感觉。
两个兄弟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一鸣惊人。
“嗯,行了。”张少宇点了点头,一反常态的冲两个兄弟抱歉的笑了笑。乐声响起,两个兄弟一听,还是以前那首他常弹的《烛光》。曲声清脆,带着一丝丝感伤,仿佛回到了十七八岁,那个狂放不羁的年月。高中,留下了他们太多的回忆,太多的忧伤……
“少宇,你唱吧,我喜欢听你唱。”李丹一旁认真的听着。
“三百六十五支烛光,亮在我心上,每一天一支烛光照的我的心慌,我只想拥有凡人的欲望,唯有你是我的阳光,唯有让能让我的天空晴朗……三百六十支烛光,亮在我心上,每一天一支烛光都是相同的愿望,你的爱是我期待的天堂,祝你天天年年快乐,也祝福,我们地久天长……”
一曲终了,寝室里一片沉静。大家都还停留在各自的回忆里。
“啊,时间过得真他妈快,眼看大学都要毕业了。”梁进第一个说话,语调低沉,似乎颇有感触。
李丹长长叹了口气,脸上已经没有了平日的玩世不恭之态。撑着张少宇的肩膀站了起来,低声念着:“谁说不是呢,一转眼,都长大了。高中那一段,我这辈子也忘不了。”
张少宇突然笑了起来,看着两个兄弟说道:“干什么?都忧郁起来了?人得往前看嘛,过去只是用来回忆,并不是用来参照的。人得往前看,对不对?”
李丹淡然一笑,不置可否。他不是张少宇,没有他那么想得开,眼看大学毕业在即,好像突然没有了方向,不知道何去何从,这种感觉,是最让人害怕的。
入夜了,今天老天爷帮忙,没有出太阳,还吹着丝丝凉风,让人感觉很舒服。学校操场左下角的草坪里,向来是情侣们最常来的幽会之地。这里环境不错,草坪很厚,而且离操场较远,不容易引人注目。
好些没有回家,想利用假期好好温存温存的情侣们早早来到这里抢占地盘,来晚了,可就没地儿了。八点三十分,正是情话正浓时,情侣们在这里或坐或卧,相依相偎,低低的耳语,吃吃的笑着,一派温馨的气氛。
可这种气氛,却被七八个男生给打破了。他们高声说笑着来到这里,在草坪中央一块儿空地上坐了下来,大声谈论着什么事情,有几个还脱掉了鞋袜,拿着袜子在空中不停的挥舞。
这还不算,其中一个长相英俊的小伙子,从提来的口袋里掏出了啤酒,凉菜,大声笑道:“来来来,这儿环境不错,今天晚上哥几个就在这儿一醉方休啊!”话音一落,其他都放肆的笑了起来。
情侣们都皱起了眉头,哪儿来的野物,这么不懂情调。这儿是你们喝酒吃肉的地方吗?真是破坏风景!你喝酒吃肉也就算了,你嚷什么呀?不知道这里是公共场所,禁止喧哗的吗?特别是那小白脸帅哥,旁若无人,放声大笑,时不时还清唱两句,那歌喉着是不敢恭维,跟鸭子叫似的。
有那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想上去教训一下这帮不开眼的小子。可却被女友拦住了,没看见那领头的帅哥吗?计科系的李丹,前些日子才打了一场群架,听说脾气臭得很。今天他们又人多势众,还喝着酒,要是有人去打麻烦,只怕一顿好打。
最后,终于忍受不住的情侣们纷纷逃离现场,临走之前,不忘狠狠瞪那几个哥们一眼,什么东西!
“哎,丹仔,走完了。”一个兄弟碰了碰正在大口大口吃着猪头肉的李丹。李丹四周看了看,还真是没人了,当下嘿嘿一笑,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随后吩咐兄弟们把地方收拾干净。
女生宿舍里,杨婷瑶正坐在窗前,出神的望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寝室里的姐妹们全都回家去了,只留下了她一个人。孤独,是她现在心里唯一的感觉。今天是她的生日,一年只有一次的日子,并且只属于她一个人。可是,到现在为止,她一个电话也没有接到,甚至连一条短信都没有。
其他人可以不在乎,可是张少宇……
窗外的大树,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寝室里更显冷清。轻轻叹了口气,她有种想哭的冲动,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回想起小的时候,每到自己生日,母亲总会煮上一桌好吃的,替自己庆祝,而且还会煮两个鸡蛋,一碗长寿面,一直看着她吃完。
“对啊,我应该回家的。”杨婷瑶的脑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现在,哪儿也比不上家里的温暖,父母慈爱的笑容,一声声嘘寒问暖的话语……
“对!我要回家!”坐床上站了起来,杨婷瑶不假思索的开始收拾东西,既然这里没有人关心自己,那就回家吧,家是永远不会离弃自己的。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痛呢?难道只有张少宇才能让自己开心吗?
放在窗户前的手机突然欢快的叫了起来,七彩的灯光闪耀不停,杨婷瑶清清楚楚感觉自己的心跳了一下。会是谁呢?是他吗?
一步一步走了过去,拿起手要,先闭上了眼睛,将手机举在眼前,然后突然睁开!
哈哈,是他!是他!他记得我的生日!杨婷瑶陷入狂喜之中,立马打开手机接听起来。
张少宇显得有些焦急,大声在电话里说道:“杨师姐,你快下来,我有急事儿找你!快啊,我就在女生宿舍门口!”
“喂!喂!少宇,少宇,怎么了?”杨婷瑶焦急的喊道,可张少宇已经挂断了电话。刚刚被抬到九霄云外,现在又突然摔了下来,那种巨大希望之后绝望,最是让人难受。原来是自己表错情了,即使如此,但听刚才他的声音好像很着急,说不定真是出什么事儿。
想到这里,也管不了那么多,奔出寝室,一路跑了下去。
刚下楼,她脚步慢了下来。那是张少宇么?白色的休闲衬衫,淡色的牛仔裤,已经留长的头发肯定是去发廊专门弄过,两手插在兜里,正站在门口处,背向着她。
慢慢走了过去,试探的叫了一声:“少宇?”
那人转过了头来,果然是张少宇。今天怎么换造型了?还别说,这小子要是收拾起来,还算是一表人才,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嘛。这会儿,他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嘴角,挂着那一抹永远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这是要干什么?
“少宇,你刚打在电话里说有什么事儿?……”杨婷瑶轻声问道。张少宇突然伸出一支手在她的面前,杨婷瑶愣了愣,随即也伸出手去让他牵着。十指交扣,一股暖意从心底升起,就算他不知道自己的生日,能跟他在一起也是好的。
张少宇牵着杨婷瑶,慢步向操场走去。那块草坪上,早已经放好了东西,李丹他们几个已经分整为零,潜入到各个角落里,密切注意操场上的动向,一旦有人胆敢踏入势力范围,嘿嘿……
“少宇,你要带我去哪儿?”杨婷瑶觉得心跳得厉害,好像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张少宇没有回答她的话,只顾着拉她前行。到来那片草坪,张少宇停了下来,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目光,是那么温情脉脉,那么的让人心醉。
“你一定以为我忘了,对不对?”他的声音似乎也变得异常温柔起来,带着一点点沙哑,充满了男性魅力。
杨婷瑶心中的希望之火再度燃烧起来,但仍旧明知故问道:“忘记什么?”
张少宇笑了知,蹲下身去拿过那个口袋,突然又抬起头来,对杨婷瑶说道:“师姐,闭上眼睛,我叫你睁开的时候,才可以睁开。”猜不到他在搞什么鬼,杨婷瑶只好依言闭上了眼睛。
黑暗之中,虽然看不到什么,可是依稀可以感觉到有亮光在闪烁,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这是什么所发出的香味呢?听见张少宇好像在拿什么东西,好一阵之后,终于听见他叫自己把眼睛睁开。
那一刻,杨婷瑶惊呆了!
草坪上摆话一个大大的蛋糕,上面插满了蜡烛,正随着微风摇曳生姿,蛋糕的表面,紫色的八个大字分外醒目“我心如醉,新月如眉”。蛋糕的旁边,还摆话着一瓶红酒,两个玻杯,一切跟自己设想的一模一样!就只差音乐了!
火红的烛光映红了杨婷瑶的脸,呈现出一种奇怪的颜色,双目之中,早已隐隐泛着泪光,在烛光的照耀下,看来是那么的美丽。
被幸福包围的感觉,是不能用语言来形容的,杨婷瑶只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激动得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呆呆的望着一脸笑意的张少宇。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什么能比他的笑容更能让自己开心的了。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生日,可以想像得到,他为此煞费苦心,甚至瞒着自己。上午还说什么要加班,叫自己不要去接他,原来全是为了准备这一切。一个男人可以为自己这样做,自己还能奢求什么呢?这一生,有他已经足够了。
“少宇……”杨婷瑶的声音有些哽咽。张少宇竖起手指在嘴边,轻轻嘘了嘘,指了指草坪上的蛋糕。杨婷瑶会意,蹲了下去,闭上眼睛,双手合拢,开始许愿。
“愿今生与少宇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再度睁开眼睛,张少宇已经倒好了红酒,放在她的面前。
“师姐……生日快乐……”张少宇轻轻的说道。再也忍不住了,幸福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杨婷瑶一边笑着一边流泪,她真想一把抱住张少宇,永远也不要和他分开。
张少宇轻轻走到了她的身边,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动作那么的温柔,好像生怕弄疼了她一般。
“来,吹蜡烛吧。”
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个很有默契的一起吹熄了蜡烛。之后,张少宇利索的拿掉蜡烛,递过一柄塑料刀,握着她的手一起切蛋糕。紧紧靠在他的身边,感觉着那种令人心猿意马的男人气息,虽然未曾喝酒,杨婷瑶已经有些醉了。一切来得是这么的突然,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看到这一切,她直觉得这简直是场梦。
“我张少宇向来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这世上看得起我的人,不多,关心我的人,更少。而杨师姐,就是其中一个。我再没有良心,也不会忘记你的生日。”递过切好的蛋糕,张少宇微笑着说道。
杨婷瑶心里明白,别看他脸上在笑,心里只怕也是辛酸不已。试想一下,一个二十一岁,尚未出生社会的小伙子,和家里闹翻,一切都要靠自己,又和相恋五年的女友分手,而且又刚刚被学校处分,换成其他人,只怕早已经意志消沉,手足无措了。
也只有张少宇啊,才会看得这么开,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
想到这里,心里涌起阵阵的疼惜,看着张少宇,杨婷瑶认真的说道:“少宇,就算全世界都背弃你,姐也会在你身边支持你。我也不知道,没有什么事情能把我的少宇打倒,你永远是最好的。”
会心一笑,张少宇端起蛋糕,轻轻咬了一口。
气氛,温馨而浪漫,能和自己所爱的人共度如此美好的夜晚,还有什么奢望呢?或许是上天的巧合,眼前的一切跟自己设想的竟然是出奇的吻合,这难道也是上天注定的吗?都说感情靠缘分,以前自己一直不相信,可回想一下,二两多以前,去车站接新生的时候,自己本来不是负责张少宇他们这条路线的,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被调去了接他们。
当时,张少宇他们兄弟几个,高声说笑,旁若无人,那种豪气,那种傲视一切的目光,让自己深深的被吸引了。后来发生的事情,很难说不是命运的安排。
“师姐,想什么呢?来,喝酒。”张少宇端起了酒杯,彬彬有礼的像个绅士。杨婷瑶抹去脸上的泪痕,也端起了酒杯。
“少宇祝师姐,天天都能像今天这样的美丽,希望师姐,天天都能有这样的好心情。”
不争气的眼泪好像又快要掉下来了,杨婷瑶忙背过脸去,强忍住已经在眼眶打转的泪水。
张少宇看在眼里,心里不住暗叹,女人真是太容易被感动了,如此简陋的生日宴会,竟然也可以让她哭成这样。陈叔说得对啊,女人,要求的何其少。
“少宇……姐,谢谢你!”说着,杨婷瑶已经靠在了张少宇的肩膀上,泪水终于还是滑落下来。张少宇摇着笑苦笑不已,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呀,哭两次了。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安慰道:“好了,我的师姐,生日嘛,高兴一些,啊,别哭了。”
抬起头,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杨婷瑶不好意思的笑了。
玻杯相碰,发出清脆而悦耳的响声,甘醇的红酒发出阵阵幽香,轻轻抿上一点,满口芬芳。整个草坪上空无一人,好像变成了他们两人的私人场所。微风徐徐,吹乱了她的头发,让她更显成熟妩媚。张少宇心中一动,放下酒杯,拉过吉他。
“师姐,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全世界独一无二。”
杨婷瑶手捧酒杯,笑颜如花:“哦,是什么?”看着他打开那个箱子,取出吉他,杨婷瑶瞪大了眼睛,原来他真的会音乐,那么“高中全校唯一男文娱委员”这事儿是真的咯?
来不及细想,吉他声已经响起,杨婷瑶闭上了眼睛,那悦耳的音乐悠然响起,如这杯中的红酒一样,令人着迷。张少宇的歌声随之唱响,低沉,略带一丝鼻音,听起来是那么舒服。
“……,我心如醉,一睹芳容新月如眉,月光如水,可鉴我心无怨无悔,世间情字,千年万载几人懂,多少次蓦然回首,只叹年少时光不停留……”
此时,杨婷瑶心中除了感动外,更多的是震惊。实在没有想到,张少宇狂放不羁的外表下,竟然隐藏着如此细腻的一面。他的歌声,真的可以触摸到自己内心,听着他的歌,眼前好像浮现出一幕美妙的景象。
微风吹过,天上挂着一弯如眉的新月,一对恋人踏在柔软的草坪上,悠闲的漫着步。男友情深款款的望着女友,伸手轻轻撩起她耳畔的头发……
隐约之中,杨婷瑶觉得这副场景好像在哪儿见过,竟然是如此的熟悉。张少宇已经唱完,可她仍然停留在音乐的意境里,久久不能自拔。用任何文字来形容此时的一切,都会显得苍白无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如果说听到张少宇唱这首歌,杨婷瑶是震惊的话,那么,他接下来这句话,足以让杨婷瑶怀疑这是一个梦。
“师姐,这首歌,是我专门为你而写的,你是第一个让我为她写歌的人。”
这居然是他自己写的歌!?杨婷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那个平日里嘻嘻哈哈,玩世不恭,油腔滑调的少宇,他会作词作曲?这个看起来,完全和艺术不沾边的家伙,居然……居然,真的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难怪虽然觉得歌很好听,却始终想不起来是谁唱的。自己对流行音乐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但凡出名一点的歌曲都听过,惟独这首歌,虽然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却想不起来。少宇啊少宇,你究竟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此时,在不远处一片草丛里面,几个家伙正偷偷蹲在地上,贼头贼脑的望着张少宇他们。
“我靠!少宇还会这一手?以前怎么没发现?”一个兄弟惊奇的叫了起来。
李丹回过头去白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少宇高中是我们班的文娱委员,全校惟一一个。”
“服,我他妈算是服了!看这少宇貌不惊人,居然还是个才子!牛逼,绝对的牛逼!”
“那是,听说这凡是才子,都长得不咋样。”李丹说出这句话,感觉自己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第三十二章
小马终于上线了,寒暄了几句,张少宇跟他聊起了自己新歌的事儿。小马一听张少宇出了新作品,当即询问是什么类型,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让他看看。
张少宇爽快的答应了他的要求,把曲谱和歌词传了过去。刚过了不到三分钟,小马发过来一条让张少宇颇有些吃惊的消息。
“宇少,这歌是你的原创吗?”
怪了,不是已经说了我的歌吗?他怎么这么问?张少宇当即表示,这是自己的原创,写出来还不到五天。是为了因为答应过网站的站长,要去他网站首发作品。小马好一阵没有答话,片刻之后,他发过来一个网址。
张少宇心怀疑惑的进入那个网页,就是中国原创音乐联盟的网址。这好像也是一首新歌,作者网名“逍遥浪”,张少宇并不认识,看了看歌词,觉得似曾相识的感觉。当时也没有太多心,点击试听按钮,开始听了起来。
这一听之下,不由得大惊失色!这歌……怎么跟自己的《袭月》那么相似?虽然明显在几个地方做过修改,但是整体上,和自己的歌如出一辙!世上绝对不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被剽窃了。
“小马,你相不相信我?”一阵冷笑之后,张少宇发过去询问小马。
小马倒是很坦诚:“宇少,实话实说,咱们认识并不久,本来人家先发出来,无论从哪方面讲,都应该是别人的原创作品,不过,以我对你有限的了解,我情愿相信这首歌是你的原创。哎,你想想看,除了你我之外,还有谁知道这首歌的。”
张少宇立马想起了JAY,这首歌,他是第一个听众。也只有他手里有这首歌的曲谱和歌词。不会是这哥们吧?但是那作者的网名不是叫“逍遥浪”吗?看到自己的作品被剽窃,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张少宇当即便把事情和盘托出,包括以前曾经为JAY修改歌曲的事情。
“我说嘛,那首歌明显就不是一种风格,一直怀疑有人做了手脚,原来是你帮忙修改的。宇少,这事儿可大可小,不过,你已经处在劣势了。人家比你先发啊。”
张少宇摇了摇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个人,已经不足以用无耻来形容了。自己原他修改作品,他非说是自己原创,这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来这一手,得了,算是认识你了。既然已经剽窃了,他手里又有原稿,再去举报什么的,已经没有多大意义,算自己倒霉吧。
“算了,既然已经有人发了,我就不再发了。哎,小马,谈谈你对这首歌的感觉吧。”气归气,可张少宇心里想的,仍旧是听听内行对自己作品的看法。以前跟小马聊过几次,觉得这哥们的音乐素养不低,很有可能受过这方面专业训练。
“呵呵,宇少,你是我所认识的人当中,最看得开的一个。好,说说吧,无论是曲子还是歌词,都算是中等偏上。但是,请原谅我说话就是这么直,没有突出的风格,仍然走的是大众化路线,让人听听感觉还可以,如果要说市场的话,呵呵,就不太好预料了。”
张少宇很认真品味着他的话,没有突出的风格,走大众化路线,这是创作习惯的问题,短时间之内,很难有所改进。那么,在一细节的处理上,有没有什么问题呢?
“嗯,这么说吧,创意还是非常不错的,特别是词,哥们,我服你,真的不错!曲子方面,我问问,你自己唱过没有?”小马问道。
“当然唱过,这首歌是我为一个朋友写的,在她生日的当天,我唱给了她听。”
小马好像猜到了什么,发过来一个灯泡眼表情:“嘿嘿,是女朋友吧?嗯,这样,你可以去网上下载一个录音软件,音乐合成软件什么的,把这首歌录制下来,由你自己主唱,到时候发给我,我帮你看看,如何?”
张少宇想了想,也好,反正是玩儿,试试也好,当即便答应了下来。和小马聊完,张少宇找到了JAY的QQ,心里总想着要给他说点什么。这事儿已经不用怀疑了,除了JAY,不会有别人。这哥们,做人,太不厚道了。
想来想去,张少宇给他留了一句话:“哥们,请自重。”留完言之后,直接拖入了黑名单。随后,便去网上四处寻找录音软件和音乐合成软件,并且查看教程。好在自己是学计算机的,学起来也不是那么费事儿。半天时间不到,已经掌握了一个大概。
网吧里环境不太好,他打算回到寝室里,在李丹的电脑上录制。
接下来的几天里,张少宇没事儿的时候,关注了一下那首歌的情况。可以说是一路狂飚,各种排行榜上,那首名为《月夜》的剽窃歌曲都占据了一席之地。网友更是好评如潮,推波助澜之下,这首歌很快就冲到了各排行榜的第一名。
“做人都有问题,还做音乐。”这是张少宇对作者的评价。当然,很快的,他的这句话评语,便被“逍遥浪”的支持们淹没在了漫骂声中。骂张少宇傻逼者有之,骂他红眼病者有之。最过分的是一个自称“逍遥浪亲卫队”的网友,居然从心理方面来分析张少宇,最后认定,张少宇患有心理疾病,需要进医院检查治疗。
当然,对这一切,张少宇一概无视。他继续上他的班,录他自己的歌。录好之后,他传给了小马。两人就这首歌各抒己见,争执不下,好几次说得张少宇甚至有些冒火了,终于,小马也在气急之下,暴露了自己的身分,他是一个制作人。
张少宇虽然早就猜到这哥们受过专业的音乐训练,却没有想到他居然是一个制作人。知道这个情况以后,当然便虚心向人家请教。小马也是个爽快人,也没把那点不愉快放在心上,给了张少宇许多建设性的意见,使张少宇获益不少。
张少宇记得那天是十月十一号,晚上八点过的时候,跑杨婷瑶在外面逛了两个小时,累得要命。这陪女人逛街,绝对是一件苦差事,她们喜欢去一些卖衣服,鞋子,化妆品,装饰品的店。一进去起码得半个小时才出来,如果要买,那倒没什么,可问题是她们根本不想买,只是进去看看。
就这么一家一家的逛,可怜的张少宇,好像跟班似的跟在后面,最终,他实在走不到了,只是杨婷瑶进一家店,他就在店门口蹲着。好不容易那姑奶奶逛完了,张少宇如获大赦,赶回学校。
“哎哟,哥几个,我得睡觉了,妈的,跑了一下午,累死我了。”张少宇把鞋子一蹬,躺上了床。李丹在上网,梁进在看书,刘磊仍然不知去向,多半又是出去开房了。没一个听到张少宇的话,弄得张少宇冷哼一声,翻过身去便睡。
“……我心如醉,一睹芳容新月如眉,月光如水……世间情字,千年万载几人懂,多少次蓦然回首……”一阵熟悉的歌声传来,张少宇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侧耳仔细一听,没错!正是自己那首《袭月》!
急忙起身一看,原来是李丹在唱!我说怎么我的歌给唱得一股子猥琐味儿,原来是这小子。咦?不对啊,他怎么会唱我的歌?这首歌我只给杨师姐唱过,他们当时离得那么远,不可能听见的。
“李丹!李丹!”连叫了两声,结果那小子带着耳麦,没听见。气得张少宇从床上一下子就跳到屋子中央的桌子上,一把扯下李丹的耳麦,大声吼道:“你聋啦!”
李丹被吓了一跳,眼前突然出现一条白晃晃的人影,没好气的问道:“什么?”
“你唱什么呢?”张少宇问道,李丹一把夺回耳麦,嘟囔道:“废话,当然是唱歌!”
“你怎么知道这首歌的?”
李丹白了他一眼:“切,还网管呢,天天在网上混都不知道?这歌最近很红,在好些网站上都有转载,我正在QQ163听呢。去睡觉,别烦我。”
张少宇一听,觉得事情不对,当即跳下了桌子,来到李丹身边。一看,这首歌果然在QQ163上面,并且被归纳在网络流行歌曲里面,歌名,《月夜》,演唱者,逍遥浪!见他个大头鬼,这才过多久啊,居然已经被QQ163收录了!并且歌曲名称之后还加了一个“HOT”!
“少宇,怎么了?你紧张个什么劲儿啊?”李丹见张少宇目不转睛的盯着显示器,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这歌是我的。”张少宇说道。果然是一鸣惊人,他这句话一说出来,寝室里两个的兄弟都大吃一惊,不解的望着他。
“这哥本来是我写给杨师姐的,却被网上一个朋友给剽窃了,换了名字发了出来。”
李丹“腾”一下站了起来,大声说道:“那去举报他啊!靠,这么不厚道!要知道他是哪儿的人,非打他一顿不可!”
张少宇轻轻摇了摇头,叹道:“没办法,我把曲谱和歌词都发给了他,他那里也有原稿,而且他已经先发在了网上,根本不可能举报他。况且,就这么一点事儿,至于么?”
李丹看起来比张少宇还着急,手舞足蹈的比划道:“我说,你小子是傻了还是怎么的?杨成刚知道吧?庞隆知道吧?我靠,不全是从网上出来的!对了!对了!”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儿,一屁股坐了下去,翻出网页来。
“你看!你看!”指着显示器,李丹使劲的拉扯着张少宇。凑过去一看,原来是腾讯QQ新闻,娱乐首页。
“《月夜》异军突起,百度搜索猛升,传唱片公司高度关注。”
新闻里,简略叙述了一下,说这首名为《月夜》的网络歌曲在这一周里,以星火燎原之势,在网络上大大肆传播,目前在百度的搜索榜上已经冲进前五十名,势不可当。并且传闻有唱片公司已经开始关注此事,不排除寻找原创者的可能。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唱片公司有可能会签约这位作者。
奇了,这首歌刚发不久,怎么会传得这么快?虽说网络的传播速度极快,可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除非有人推波助澜。一念至此,张少宇一把将李丹拖起来,自己坐了下去,打开了中国原创音乐联盟的网站。
一看之下,找到了答案。这首歌已经在首页用FLASH推荐,作为国内网络音乐的原创联盟,这个网站的日流量已经达到数千万,在首页如此显眼的位置,用如此大篇幅的FLASH推荐,其效果可想而知。
“少宇,你看,访谈会!”李丹指着屏幕上一行字对张少宇叫道,一看,原来是网站安排的《月夜》原创者访谈会,邀请所有网友参加,时间是晚八点半。看了一眼任务栏上的时间,八点二十,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
“少宇,是这小子,对吧?”李丹问道,张少宇点了点头。李丹哼了一声,一拍桌子道:“交给我啦,看老子怎么修理这傻逼!操,抄到我们头上来了!”
八点三十分,访谈正式开始,张少宇点击链接,进入聊天室。页面上显示着不少网友已经进入聊天室等候,只是主持人和嘉宾迟迟未到。这翅膀还没硬呢,就学会耍大牌了。既然主角没有到,网友们便先聊了起来,话题无非都是围绕这首《月夜》展开。
有的人说,这首歌不输当年的老鼠爱大便,无论是曲还是词,都是上乘之作。有的人说,这歌什么都好,就是唱得太平稳了一点,感觉上差了点什么。突然跳出一个家伙,大骂道:“所有骂逍遥浪的都是傻逼,我操你们妈,傻逼傻逼大傻逼!哈哈……”反正是热闹非凡。
“来了,来了!”有网友发出消息,原来是逍遥浪和主持人进入聊天室。
“各位网友大家好,很荣幸今天邀请到《月夜》的作者,逍遥浪大大来与我们聚会,访谈正式开始,希望网友们踊跃发言,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但是,请遵守秩序,礼貌用语。”主持人用麦克风向大家说道。
“大家好,我是逍遥浪,谢谢大家对《月夜》的支持。”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不用说,一定是JAY。李丹一见罪魁祸首出来了,早就按捺不住,要跳出去骂娘,却被张少宇阻止了。
“逍遥浪大大,你好,我非常喜欢《月夜》这首歌,请问这首歌是在什么情况下创作出来的呢?”有网友通过文字消息提问。
“哦,这首歌在创作之初,是我在看一部老电影,就是吴杨版本的《梁祝》,当时我深有感触,一时灵感如潮,就写出了《月夜》的初稿,后来经过反复修改,才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切,牛头不对马嘴,故作高深,附庸风雅。
“放你妈的屁!”李丹一边骂着,一边拼命在打“999”向主持人要麦。接下来,更多的网友通过文字信息或者语音向那个逍遥浪发出祝福或者提问,在许多细节问题上,逍遥浪根本答不出来,却被主持人给一一化解了。
终于,李丹要到了麦。这哥们还真是冲动,拿起耳麦大声吼道:“我操你妈!孙子,抄我兄弟的歌!老子把你全家祖宗十八代都操了个遍!老子一手拿炸弹,一手拿烟雾弹,炸得你妈烟雾弥漫!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杆枪,五十六个男人一起日你娘!……”
张少宇本来有些气愤,听李丹这么一骂,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话还没有骂完呢,已经被踢出了聊天室。李丹还不知情,仍旧在那儿唾沫横飞的骂着。
“行了,已经被踢了。”张少宇拿过李丹手里的麦克风笑道。李丹像是还有些意犹未尽,嘴里骂骂咧咧个没完。
换了一个用户名,又进去,发现聊天室里骂声一片,都在声讨李凡,维护那什么逍遥浪。生气也白搭,他们根本不知情。张少宇耐着性子继续要麦,他一定要跟JAY通一次话,告诉他,应该怎么做人。
这张少宇还没有要到麦,已经有一个哥们先替他出了头了:“朋友,我听到一个传言,说你并不是这首歌的原创者,而是靠剽窃得来的,请问有这个事情吗?”张少宇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小马。
逍遥浪还没有回答,小马已经被主持人踢了出去。看来,网站方面很维护他啊。
终于,轮到张少宇了,李丹在一旁跃跃欲试,又想开始骂娘,张少宇只好捂着话筒。
“逍遥浪,我知道你是谁,你也知道我是谁,事儿我就不明说了,不过奉劝你一句,做人,要厚道。不要拿别人对你的信任当筹码,要做好音乐,首先得学会做人。”
结果可想而知,张少宇又被踢了出来,再进的时候,怎么也进不去,看来是把IP段给封了。本来被剽窃已经够气了,现在网站这种做法,明显就是在偏瘫JAY,这更让张少宇气愤。作为原创联盟,应该是公平公正,给音乐爱好者提供一个良好的平台。现在这样的做法,无异于自绝后路。
得找站长好好说说,歌没了没关系,张少宇不想连这个平台也失去。

第三十三章
张少宇知道自己脾气冲,也有不少人给他说过,可是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情绪化的人。在该冷静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该如何冷静下来。可这一次,他是真火了。犯狠一砸键盘,大声怒吼道:“操你妈!”
怎么能不生气呢,作为一站之长,这网站是你开的,你有责任使他成为一个公平公正的平台,况且自己并没有说JAY首歌是剽窃自己的,你那么激动干什么?还叫我不要造谣?我他妈造什么谣了?大傻逼一个!
李丹在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也实在气得不行。本来以为那站长会重视这种件事情,谁知道却警告起张少宇来了,并以删除ID相威胁。靠,谁稀罕来你这破站。
张少宇不断的呼着气,脸涨得通红,牙关咬得格格作响,正想回床铺去蒙头大睡,小马突然通过QQ过了消息过来。
“看到网站的嘴脸了吧?”
张少宇迅速回复道:“妈的,老子以后再也不去那破站了。操,什么东西?”
“呵呵,不要气,据我所知,他又把这首歌的版权买了下来,准备卖给唱片公司呢。头次那首歌已经卖给了一家唱片公司,准备收录在国内某知名歌手的专辑里。这首歌,相信也会是同样的结果。”小马安慰着张少宇。
张少宇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不是说有唱片公司关注这首歌,有可能把原创作者签下来吗?网络上已经出了许多的歌手,这一点在操作上应该没有什么难度吧?
“呵呵,圈子里的事儿你不太了解,现在你这首歌还没有火到一定的程度,签约的可能性不大,最多就是买下歌的版权,给有名气的歌手唱。剽窃你的人,可能会失望咯。”
张少宇冷哼了一声,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首歌能值几个钱,有必要弄成这个样子吗?那个JAY,你抄得了我一次两次,以后怎么办?我倒要看看你接下来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这件事情,在几天之后,张少宇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了。他仍旧每天上班下班,上学放学,抽空的时候陪陪杨婷瑶,逛逛街什么的。那家什么鸟网,他是再也没有去过,站长的QQ也给直接拖到了黑名单。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直到十月二十七号那一天。
这天突降大雨,电闪雷鸣,网吧里面也没有几个客人。张少宇倒也乐得悠闲,坐在他的专用机前面,一边听着歌,一边跟以前高中的几个同学聊着天。
这哥们现在可不得了,在广州开了一家公司,经营范围很有趣,专门承办各种活动。比如你要开运动会啊,宣传会啊,就可以找他们来办理。听他自己说,年营业额可以做到上千万。记得以前高中的时候,这哥们不声不响,在班上几乎没人注意到他,现在居然这么出息了。让张少宇直叹人不可貌相啊。难怪现在有人说,创意第一,这话还真是一点也没有错。
这哥们后来还开玩笑说,如果张少宇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可以去他的公司。嘴上虽然说着好啊,可张少宇心里却不以为然,你能做到,我也一样能做到,哥们可不是那种屈居于人下的人。
那哥们下线之后,张少宇本来准备关掉QQ,突然想起以前加过一个什么音乐谷的群,里面有一群不知所谓,自视甚高的家伙。得去把群退掉,跟他们一起,自己都觉得恶心。
刚占了右键,准备退出该群,想一想,应该进去看看这群家伙的嘴脸,再恶心一次,吐啊吐啊就好了。
于是,在群设置里面改了一下,那群消息就闪个不停。
事情也倒是巧了,绝对逍遥在,JAY也在,还有其他一些人,都在聊那首名叫《月夜》的歌。绝对逍遥他们的话里,既有些羡慕,又有些嫉妒,都问JAY,什么好事儿都让你小子给赶上来,上次那首歌得了一千块,这次恐怕更多吧。
JAY还装模作样的叹道:“唉,没办法啊,本来以为借这首歌可以有什么更大的作为,没想到网站方面只是出高价买下版权,却不肯替我向唱片公司推荐。”
本来挺生气的张少宇,看到他这句话倒是笑了起来。孙子,凭一首歌就想进军娱乐圈,你他妈当那里是你家开的茶馆哪,想去就去?再说了,让你进去之怎么样?就你那两手,现在会的人多了,只怕一辈子都是个跑龙套的角色。还跟这儿做你的春秋大梦!
“哎,对了,前些时候,你不是推荐了一下叫什么宇的高中生进来么?那小子哪儿去了?”绝对逍遥突然问道。
大概因为有些心虚的缘故吧,JAY没有马上回答,好半晌之后,才回复道:“哦,你说他啊,这人不太厚道,因为创作上的事儿,我说了他几句,后来他就把我QQ给删了,现在也找不到他。”
绝对逍遥有些幸灾乐祸:“哈哈,我就说吧,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本事?你还不信,非说他有什么想法。我去找找他还在不在群里,要是在,我把他给踢了。”
不用他找,张少宇自己跳了出去。
“你们不用找了,我在这里。”张少宇现身。
群里顿时一片的“……”,谁也没有想到张少宇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背后说人坏话,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大家一时间都不说话了,张少宇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我知道这里很多人看不起我,没关系,你们等着,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证明给你们看,音乐不需要学历。”
JAY半天不说话,想必是心虚了。张少宇本不想搭理他,可想起他刚才那副嘴脸,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不给他长点记性,他是不会知道“人”字怎么写。
“JAY,还是那句话,要想做好音乐,先学会怎么做人。你从我这里骗去原稿,剽窃我的作品,这些哥们都不说什么了,只是劝你好自为之。靠这种下三烂的手段,混不久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张少宇这句话可谓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群里在线的,隐身的,全蹦了出来。有骂张少宇的,有表示怀疑的,也有表示惊讶的。反正吵吵嚷嚷,热闹非凡。只有JAY本人,一直没有说话。而且从群里看他的QQ头像,已经变成了灰色,可能下线或者隐身了。
“各位,没闲功夫陪你们了,再见。”张少宇发出去这句话,直接退了群。
他有个习惯,抛出去的话,一定要兑现。既然说了一个月之类,证明自己并不比别人差,那就得做到。那帮科班出的家伙,不是牛逼得很吗?那行,等着瞧。
从张少宇开始学习作词作曲,到现在,前前后后有多少作品,他自己也不清楚。反正是自娱自乐,也不用去计较。可现在一要用,就有些麻烦了。现写肯定不行,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凭记忆,将以前写过的歌重新弄出来。
张少宇是一个说干就干的人,一旦定下目标来,就会尽全力去做得最好。他利用一切空闲的时间,开始收集,整理以前的作品,还留有原稿的,就把原稿找出来,没有的,就凭记忆去写。粗略估计了一下,印象比较深刻的,也就那么五六首吧。因为创作的时间不同,所以水平参差不齐,可也没有办法,得赶时间。说了一个月,就是一个月。
曲子整理出来之后,又要忙着填词,张少宇几乎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上了。上班的空档,回学校的路上,课堂上,甚至是厕所里,都可以看到张少宇嘴里念念有词,若有所思的样子。
好在身边人都习惯了他这种性格,要不然,还真以为他得了神经病。前前后后,花了大概两周的时间,六首歌整理完毕,全部重新填了词。本来有考虑把《袭月》也收录在内,可后来想想,还是算了,网友们已经先入为主的将那首歌记在了“逍遥浪”的名下,自己如果收录,说不定还有人批评他剽窃。
歌曲是准备好了,录音也完成了。可平台呢?应该发到哪里?不可能随便找一个网站,一个论坛去发吧?还得找一个音乐方面的网站,就算找到,要想快速的让歌传播出去,又是一个难题。
几天以来,张少宇一直在考虑个问题。
“少宇?怎么了?胃口不好吗?”杨婷瑶见张少宇盯着饭碗出神,拿着筷子动也不动,急忙问道。
张少宇摇了摇头,也不说话。杨婷瑶一看就急了,他这几天好像都不太吃得下去饭,总显得心事重重一样,话也不多,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了?以前,他要是有什么心事,一定会先跟自己讲,这次到底是怎么了?
“有什么事儿给姐说啊,说不定我能帮到你。”杨婷瑶干脆也放下了碗筷。张少宇还是摇了摇头,把手一招,叫来老板,结过帐之后,领着杨婷瑶到操场散步。
天色已经开始渐渐转暗了,操场上还有不少精力充沛的年轻人在做着运动。打球的,跑步的,操场上回荡着欢声笑语。这一切,跟张少宇的愁眉苦脸,是那么的不协调。
杨婷瑶挽着他的手,不安的看着他,猜测着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喂,小心!”操场中央传来一阵惊呼,杨婷瑶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听到一阵破空之声,一个足球飞了过来,正中张少宇头上!打得他几乎愣住了。杨婷瑶心里暗叫一声完了,上次被足球砸到,惹出了一场全校历史上最为严重的斗殴,这次,只怕也不会善了。
丢球的哥们一脸歉意的奔了过来,一边用手敬着礼,一边想要道歉,一看是张少宇,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站在那儿有些尴尬。捡球走人吧,又不敢,不捡吧,又舍不得。
杨婷瑶生怕出事儿,拉了拉张少宇的衣服。事情有些出乎意料,张少宇看了那丢球的同学一眼,又抬脚向前走去,连一个字都没有说。那哥们奇怪的盯了张少宇的背影一眼,捡起球飞也似的跑了。
更奇怪的杨婷瑶,这完全不像是少宇的作风啊。他不是向来有仇必报吗?人家碰他一下,他就非得踢人家一脚。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他所碰到的事情很麻烦,是以前不曾遇到过的。想到这里,杨婷瑶更担心了。
“师姐,坐坐吧。”张少宇突然停了下来,杨婷瑶从来都是听他的,叫坐就坐吧。两个人席地坐了下来,张少宇眉头紧锁,双手抱着膝盖出神的想着事情。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杨婷瑶认识他两年多了,很少看到他这个样子的。
头一次,还是他这学期刚来学校时,因为和家里闹翻,女友分手,心情低落。而现在,难道他又遇是什么大麻烦了?还是……又闯什么祸了?闯祸的话,不太可能,闯再大的祸,张少宇从来都是一脸平静,完全不当回事儿。所以,结论出来,他遇上什么麻烦的事儿了。
刚想开口问他,张少宇却自己说了出来:“师姐,记得我前些日子替你写的那首歌吗?”
杨婷瑶怎么会忘记,一辈子都会记得的事情。自己二十四岁生日之际,所爱的人为她谱写了一首歌,并且第一个唱给她听。相信一个女人,一辈子也难碰上几回。
“当然啊,那歌怎么了吗?”
张少宇突然伸直了身子,叹了口气:“让人给剽窃了,现在网上传得还挺火。”
杨婷瑶有些吃惊:“什么?有这种事情?谁干的?”
“一个网友,在我还没有录制之前,要了我的原稿,背着我用他自己的名义发到了网上。”此时,张少宇心里已经没有了愤怒,说得那么的平静。他现在只想着怎么能找到一个平台,把自己的作品推广出去。至于那人品有问题的人,跟他较什么劲儿?
“太过分了!是朋友还剽窃你的作品?哎,是不是你上次给我说过的那个,你帮他修改作品的?”杨婷瑶问道。张少宇笑了笑,无奈的点了点头。
杨婷瑶虽然也觉得很气愤,可她心里却在嘀咕,按理说,张少宇不会因为这么一点事儿而变成这个样子啊?他一向都看得很开,一首歌就郁闷成这样?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我已经放出话去了,要在一个月之内,证明给那帮孙子看,我不比他们差。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天了,再拖下去,我就得食言。”张少宇望着头顶上飞来飞去的蜻蜓,喃喃的念道。
“那你要怎么证明给他们看呢?是不是已经有新的作品了?”杨婷瑶问道。她知道张少宇从来不肯输给别人的,他或许不会说自己是第一,但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第二。
张少宇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准备了六首新歌,可是找不到合适的网站去发。况且,就算找到的话,要想在剩下的时间里传出去,而且要达到某一个程度,可能有些困难。”
看着张少宇这个样子,杨婷瑶心里也不好受,该怎么帮帮他呢。虽说音乐方面的事儿自己不懂,可至少得帮忙出出主意,让他找以一个合适的平台啊。
突然,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自己平时上网的时候,不是常到一家网站听歌吗?那家网站还比较出名,可不可以让少宇把歌发到那家网站去呢?
“少宇!少宇!”摇了摇张少宇,杨婷瑶兴奋的叫道:“我经常听歌的那家网站,就是QQ163,你知道吗?可不可以发到那家网站呢?”
“应该不能吧,他们的歌都是自己收录的,不可以发表……”话没说完,他停住了。杨婷瑶的话提醒了他,虽然不能发表,但是我可以自己去请他们收录自己的歌啊,当然,前提是给他们一定的好处。自己能给他们什么好处呢?
一穷学生,要钱没钱,要势没势,人家能看上你什么?
对了,版权!那首《袭月》的版权不是被中国原创音乐联盟买断了吗?既然这们,那自己把这六首歌的版权无偿送给QQ163,自己只保留署名权,让他们收录自己的歌,在首页推荐,以他们网站的名气和点击量,应该可以达到很好的效果。
想到这里,几天以来的郁闷一扫而空,心情也顿时为之开朗。杨师姐真是自己的幸运星啊,她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把自己几天以来的苦恼给解决了。
欣喜的扭过头去,一把端想杨婷瑶的脸,对准那张小嘴儿,狠狠的吻了一下!
“嗯……嗯……”杨婷瑶惊得瞪大了眼睛,实在没有想到,自己跟少宇第一次接吻,竟然是在自己毫无准备的情况发生!而且,而且,就那么一秒钟的时间!
很多年后,杨婷瑶想起跟张少宇的第一次接吻,都还会忍不住笑。因为,他们的第一次接吻,只有一秒钟。

第三十四章
那家网站并没有留下邮箱之类联系方式,找遍了整个首页,终于在最下面,找到了个“联系我们”,一点进去之后,原来是一个留言薄。应该怎么措词呢?既不能说太长,那样容易让人家不耐烦,但又不能说太短了,要不然人家人家会当自己是神经病。
思前想后,张少宇终于写下了这样一句话:“本人于无意间,发现贵站的一个十分危险的安全漏洞,请联系QQ188XXX,本人愿为之解答。”
这招虽然损了点儿,可肯定能引起网站方面的注意。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况且又是跟自己切身利益紧密相关的。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儿,可消息发出去好几天,如泥牛入海一样,杳无音讯。会不会是人家网站留言的人太多?看不过来?或者……他们根本不看留言本!!不会不会,好歹人家也是正规网站,应该不会这么不小心。
等待,是最让人痛苦的一件事情。眼看着主一个月的时间越来越近,可自己的作品还躺在QQ网络硬盘里面,张少宇那个着急上火啊,牙龈处肿起一个老大的包。他并不在意这些歌能取得什么成绩,他只是怕说出去的话没有做到。
二十一年来,从他记事起,只要说出去的话,应承人家的事,从来没有无法兑现过。惟独这件事情,让他心里没底儿。自己的作品,当然不会怀疑,可问题是,人家QQ164会不会当自己是恶搞,故意吓他们的?
为保险起见,张少宇又去留了一次言。并声称十万火急,已经有黑客盯上了他们网站,并准备于当晚九点进行攻击。如果处理不及时,有可能造成主机爆炸,显示器熄火。他自己也觉得这话过了一点,可也顾不了那么许多,捡严重的说。
有句话说得好啊,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在离张少宇所定的一月这期,还有五天的时候,有自称是QQ164网站管理员的人加了他的QQ。张少宇那个高兴啊,一加上就大哥大哥叫个不停,叫到最后,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孙子了点?
“就是你说我们网站有安全漏洞?”对方的口气好像不太友善。
张少宇打过去一个笑脸:“嘿嘿,就是我啦。”
“就是你说,如果如果处理不及时,就会主机爆炸,显示器熄火?”对方继续追问。
张少宇又赔上一个笑脸:“嘿嘿,就是我啦。”
随后,对方打过来一个鄙视的表情:“丫学过电脑吗?知道显示器是方的还是圆的?7谁要能用到主机爆炸,我叫他大爷!”
被人削了一顿,张少宇的心情反而轻松了不少。如果来一个正儿八经的,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现在听这哥们的口气,也应该是个性情中人,这样一来,就好说话得多了。
“嘎嘎……你也猜到我说的是假的吧?那你怎么还加我的QQ呢?”张少宇问道。
对方的回答差点没让张少宇吐血:“哦,今天我值班,反正也没事儿,我就想看看,世上真有这么闲得慌的人吗?”我他妈还闲得慌,我都快急死了我!靠!可现在有求于人,人家是大爷,咱就得装孙子啊。
“呵呵,实在是对不住,实话跟你说吧,哥们,事情是这样的。我想请你们网站帮我个忙,又没有你们的联系方式,所以,才出此下策,别介意啊。”张少宇还从来没给人说过这种软话,真有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味道。
“帮忙?我可告诉你,我们网站不做黑的,什么坑蒙拐骗的勾当,不要找我们。”对方警惕起来。
张少宇当时就火了:“靠!我是那样的人么?明说了吧,我想让你们给我弄个专栏,在首页推荐我的歌!”这话发出去之后,又觉得有些不太妥当,人家会不会生气?
至少有三分钟时间,对方没有反应,也没有下线。张少宇猜测着他在干什么?捧腹大笑,认为自己太白痴?或者,眉头紧锁,摸着下巴,在思考是不是遇上高人了?又或者,只是去上厕所而已?
“兄弟,你这句话是我听过最狂的。QQ164在内地,也算是知名网站了,能在我们首页推荐的歌,哪首不是金曲?你居然敢说让我们给你开个专栏?连张学有,刘德烨这样的超级天王,也最多在首页加个链接,没有专栏一说。你凭什么?”对方回话了,语气大不一样。
张少宇取下嘴边的香烟,弹了弹,微微一笑,回复道:“《月夜》这首歌,你知道吧?”
“知道,最近挺火。怎么,跟你有关系?”
“我是词曲的原作者,只不过被人剽窃而已。”张少宇回复道。
对方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发过来一句话:“给你五分钟,最好让我相信你的话,要不然,对不起,直接拖黑名单了,我不想跟一个有狂想症的人多说话。”
张少宇冷笑一声,随即回复道:“我原谅你的狂妄。”
对方也不服输:“你比我更狂。”
什么也没有说,直接把六首歌的文件打了一个包,发送了过去。对方好像有些迟疑,但还是接收了。估计得有一个时间来听,张少宇把键盘一推,上厕所去了。
在厕所的水池子前面捧起一把凉水浇在脸上,张少定吸了吸鼻子,看着水池子上方的镜子。虽说哥们这样子算不得十分帅气,但一脸的英气,目光之中充满了桀骜不驯,一看就不是好鸟,不对不对,一看就不像是失败者。对,一定能成!只要有信心,再肯努力,没有什么事儿能难倒自己的!
“我怎么跟自己开起玩笑来了。”笑了笑,擦干手,走出了厕所。又在网吧里转悠了一圈,估计时间差不多了,他回到了电脑前面。
屁股刚坐下,对方发消息过来了:“听完了,想听我的评价吗?”
“你能听完,证明我的歌并不是太差,以你音乐网站管理员的身份来说,能一口气听完六首不知名的歌,说明我的歌有可取之处,所以,你的评价,我大概可以想到了。”张少宇自信满满的回复道。
对方有些无语,打过来一串省略号之后问道:“哥们,你能不能稍微含蓄一点?你知不知道人太狂了,对自己没有好处。”
“那非常抱歉,嚣张是我本性。”张少宇抖动肩膀,嘿嘿笑着。他估计这事儿多半是有戏了。
“那好,你接着嚣张吧,我不奉陪了。”对方发过来这一条消息之后,下线了。
这是张少宇第一次被人弄得不知所措,发生了什么事情?事情黄了吗?我说错什么了?我嚣不嚣张,关你屁事儿,谈歌就谈歌吧,你管我个人的事儿干什么?这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一把推开键盘,张少宇掏出一支烟点上,狠命的抽着。见他个大头鬼,怎么碰上这号人,神经病!
百思不得其解,电影里也没这种剧情啊。本来谈事谈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因为我的个性就不谈了?我又没骂你,又没得罪你,怪事!怪事!
突然背后伸出一支纤纤玉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掉了自己口中的香烟,张少宇正在气头上,被这么一弄,以来是网吧哪个朋友,脱口而出骂道:“操……”刚骂出一个字,想起自己的身份,关系再好,别人也是顾客,不能这么没礼貌。
“你要操……”背后传来一个女人声音,也是说一半没有说下去。张少宇一听,扭头一看,原来是杨师姐。
“是师姐啊,你怎么来了?”张少宇又扭回头去,皱着眉头,盯着QQ出神。杨婷瑶一看他这样子,知道多半是事情谈得不顺利。这个时候问他,他也不会说,干脆自己拿起鼠标,翻看起他的聊天纪录来。
看完之后,杨婷瑶拖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张少宇身边。
“少宇,转过头来,看着我。”杨婷瑶的口气绝对严肃。张少宇一愣,随口说道:“师姐,有什么话就说吧,烦着呢。”
“怎么?我的话也不听了?”杨婷瑶冷冷的说道。张少宇扭头看了看她,见她一本正经,好像真有什么重要的事儿。搬了搬椅子,和她面对面坐着。
“有一些话,我早就想跟你说,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我得好好给你上一课。”杨婷瑶正色说道。
张少宇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奇怪的问道:“我的师姐,没事儿吧你?”
“严肃点儿!上课呢!”杨婷瑶一把打开了张少宇的手。张少宇一怔,大呼奇了,今天遇到的人,怎么都一副神经病德行?我他妈这是招谁惹谁了?
“少宇,你的脾气冲,性子烈,说话做事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觉,我行我素,独断专行。因为这些,你没少吃亏吧?司徒强的事儿,你给弄了一个留校察看,还有,你家里的事儿,我一直想说,如果你肯静下心来,好好的给家里解释,会弄成这样吗?其实许多事情,都是你的脾气造成的,你真的应该好好想想的,与人相处,不应该是这样的。”杨婷瑶不管张少宇的脸色渐渐变得冷漠起来,直言不讳。
这话要是别人说出来,张少宇只当他在放屁,可现在说这话的人,是杨婷瑶。情况自然是大不一样,一股怒火已经冲到头顶,可被他死死压住。对谁发火都行,就是不能冲杨师姐。
平静的说道:“嗯,我脾气冲,火气大,做事情不考虑别人的感受,独断专行,一切的麻烦都是我自找的,对不对?那照你这么说,我跟张莉分手的事儿,也是我的原因咯?”
杨婷瑶笑了笑,同样以平静的语气回答道:“不能说全是,但也可能有你的原因。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是应该建立在互相尊重的前提下。而不是以自我为中心,就拿这件事情来说吧,我敢肯定,他对你的作品有兴趣,可就是因为你的态度,让别人很生气,让别人受不了。少宇,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你会吃大亏的。我不想看到这种结果。”
张少宇表面上反映出来出奇的平静,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慢伸过头去,在杨婷瑶耳边轻声说道:“杨师姐,门在那边,我不敢保证一分钟之后,我还能忍住不发火。”说完,搬过椅子,在电脑前面坐了下来,再不回头看杨婷瑶。
杨婷瑶丝毫不示弱,“腾”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张少宇,不是你才会发火!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像你这么狂妄,这么自大,这么令人讨厌!”说完这一句话,杨婷瑶转身就走。
网吧里的客人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本来有人机子出现了问题,想找网管解决,这会儿一见,也只得盯着死机的屏幕不敢出声。那些想结帐下机的,也只好继续上着。
人一旦气急,这胸口就痛,张少宇手按着胸口,拼命忍住。他告诉自己,这里是网吧,是工作场所,千万不能发火。可杨婷瑶的话,已经深深刺伤了他。狂妄,自大,令人讨厌。他真的不愿意相信这话是从杨婷瑶口中说出来的。
那可是自己的杨师姐啊,她居然这么说我。好像我张少宇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我真的有那么差吗?这话如果换成李丹他们任何一个人说,自己肯定一个耳光打过去!
“啊……”实在是痛得厉害,自己好像快要爆炸了!一把拖开椅子,张少宇冲进了厕所。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头伸进水池子里,拧开水龙头哗哗的冲着。
冰凉的水冲过头顶,张少宇感觉好受了些。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就没碰到一件顺心的事情?难道真的是我的原因吗?难道我真的有那么的令人讨厌吗?如果真的是,为什么李丹他们从来没有给我讲过?
杨婷瑶啊杨婷瑶,你可真是把哥们心伤了。
无力的坐在地板上,张少宇心情糟透了。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从自己身边人的口中,知道自己是一个狂妄,自大,令人讨厌的人。呵呵,讽刺啊,绝对的讽刺,说这话的,偏偏是最了解他的杨婷瑶。
正真是凑巧,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张少宇第一个猜到的,是杨婷瑶,她是还跟自己道歉呢,还是没有骂够,打个电话接着骂?
掏出手机,一看号码,原来是李丹。
“喂,少宇,速度回学校,有事儿!有急事儿!”李丹大声喊道,张少宇根本没有心去听他的话,低声问道:“李丹,咱们兄弟多年,我问你一个问题。我是不是一个狂妄,自大,令人讨厌的人?”
电话那头的李丹好一阵没有声音,张少宇可以想像得到,他听到这番话,肯定是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我靠!这话是谁说的?老子揍不死他!”李丹好像出离的愤怒。张少宇瞬间明白了,也不管李丹还在说着什么事儿,直接关上了手机。
《战国策》中有一篇文章,叫做《邹忌讽齐王纳谏》。邹忌是齐国的美男子,当时,齐国还有另外一位帅哥,徐公。邹忌问自己的妻子,小妾,客人,都说他比徐公要帅。可当邹忌真的见到徐公时,才知道,自己不如他。
可是为什么这些人都说自己比他帅呢?邹忌左思右想,终于有了这句名言: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者,欲有求于我也。
自己现在不正是这种情况吗?李丹他们,作为和自己这么多年的兄弟,对自己的了解,当然要比别人多,他们肯定知道自己的缺点,可为什么没有说呢?原因就在于,他们是自己人,不愿意说我。而其他人又没有那个必要来说我,以至于,自己到今天才知道,狂妄,自大,令人讨厌,这些都是在说自己。
轻轻叹了一口气,张少宇站了起来。还能说什么呢,一个狂妄自大,又令人讨厌的人,如果不去跳楼自杀,那就只有一个选择。
回到电脑前面,不理会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张少宇给QQ164的管理员发过去了一句话:“朋友,对不起,我刚才讲话过分了一些。合作谈不成没有关系,但请原谅我给你带来的不快。再见,祝天天开心。”
这种话,在张少宇有知以来的二十一年里,从来没有讲过,这是第一次。
正准备关上电脑,回学校去好好歇歇,没想到那人突然回复过来:“这就对了嘛,年轻人,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千万记得啊。好,我们来谈谈专栏的事儿吧。”
怎么?同意给我开专栏?让我享受比张天王,刘天王还高的待遇?幸福来得太突然,张少宇有些懵了,不是谈吹了吗?
“那个,那个,朋友,你的意思是说,同意给我开专栏了?”张少宇颤抖的手打出了这句话。
“嘿嘿,我可没有这么说哦。在我们首页打个广告,那可都是按时间计费的,看你这人还不错,我可以考虑给你算便宜一点。”
张少宇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陡然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我没有钱。”
“没钱,那……”对方有些为难了。
“我虽然没有钱,但是我可以把这六首歌的版权无偿送给你们。我只要求保留在你们网站上面的署名权,以后,你们要把这六首歌怎么样,跟我没有关系。”张少宇把自己的条件全盘托出。
接下来的几分钟,张少宇犹如过了好几年,他知道,对方一定是在考虑。一个没有一点点名气的歌手,要用他的六首作品来换取在网站首页推荐的机会,只要是正常人,都会非常慎重。
“成交!为期一个月,不过你要马上把原稿发过来。一个月之后,这六首歌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对方很痛快。
张少宇更痛快:“没有问题,就这么说定了。”
下班之后,张少宇独自一个人漫步在成都的大街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儿走,总之,走到哪儿算哪儿。他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应该为自己这二十一年来的所作所为,好好的想一想,注意,不是反省,是想一想。
自己出生外婆家里,由外婆一手带大,没有感受过什么父爱母爱,大概是因为代沟的问题吧,外公和外婆都很少和自己沟通,他们只是在生活上关心自己,跟自己说的话,无非就是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要么就是学得好不好。
这养成了自己特立独行的性格,不受他人的左右,坚持自己的想法。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来解决一切争端,那就是拳头。家里的情况,使自己的自尊心强得可怕,谁敢得罪自己,非要让他吃尽苦头不可。
一言不和,就可以跟人打一架。高中以前,自己一直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上了大学之后,想法渐渐有些改变,特别是上次暑假时,跟人打了一架,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自己才意识到,自己不再是小孩子了。
再加上跟张莉的分手,使自己想明白了许多的事情。或许,自己的性格真的有问题,或许,好多事情,责任真的在自己,这些都可以承认。别人这么认为,没有关系,可是,杨师姐这么说,实在是无法接受。
男人可以不惧任何危难险困,可以不被任何事物所击倒,却可以因为女人的一句话,伤心难过,前提是,这个女人,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抬头望了望四周,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走到九里堤公园来了。这会儿正是晚饭后的散步时间,公园里到处都是扶老携幼,拖家带口的人。太阳已经西斜,落日的余辉映照在喷泉湖中,使湖水泛出一种奇异的光彩。
身边一株大树,枝繁叶茂,亭亭有如华盖,张少宇突然想起,那日跟杨婷瑶来公园时,曾经为了引开她的注意力,算过一命,那老先生曾经说过,要自己注意人际关系什么的,当时并不以为意,现在想来,或许还真有些道理。
想想自己二十一岁才明白这些道理,张少宇自己也觉得好笑。问题一旦想通,心情也为之豁然开朗。深深吸上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整理了一下情绪,他踏上了返校的路。
刚走到校门口,正碰上一脸的焦急的李丹,张少宇还没来得及问他要去哪里,李丹已经劈头一句数落:“你跑哪儿去了?手机又关机,网吧里又没人!”说完之后,自己也发觉好像不太妥,正要解释。
张少宇已经微微笑了笑:“我走公园走了走,怎么了?”
李丹有些错愕,少宇又怎么了?
“哦,对了,你外婆来了!”
操场右上角的一张石凳上,坐着一位满头银丝的婆婆。身着朴素,手里紧紧提着一根红色的口袋,正紧张的望着四周。就在她不远处,一群大学生正大声呼喊的踢着足球,使这副画面,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协调。
张少宇几乎是一步一拖的走了过去,每接近外婆一步,都感觉到脚上的重量加了一分。外婆一直生活在农村,近几年外公退休,才从乡下到了县城。她从来没有读过书,大字不认识一个,除了县城,她从来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真不敢想象,她是怎么到成都来的。她身体本来就不好,从县城到成都,五六个小时的路程,她该承受了多少的颠簸啊。对于一位年近花甲的老人家来说,这不啻于一场折磨。
“外婆……”刚强如张少宇,霸气如张少宇,在这个时候,仅仅叫了一声,可已经带着哭腔,泪水已经迷蒙了双眼。
老人家突然抬起头,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外孙,脸上绽放出惊喜而慈爱的笑容,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一把拉住外孙的手,握了又握:“少宇啊,外婆等你好几个钟头了,才下班啊?”
张少宇还没有回答,李丹已经走了过来,替他回答道:“是啊,少宇他们网吧最近很忙,所以才这么晚回来。”说完,见附近踢球的小子越叫越大声,忍不住一声暴喝:“都给老子滚远点踢!要不然扎爆你的球!”
张少宇强忍住就快掉落的眼泪,扶着比自己矮许多的外婆,颤声道:“外婆,您还没有吃饭吧?走,我们去吃饭。”
外婆开心的笑了,笑得整个脸上的皱纹都会展开来,张少宇忙背过脸去,他不想让外婆看到自己流泪。
“少宇,你带外婆去吃饭,我回寝室了,有事儿打电话,啊。”李丹拍了拍张少宇说道。
“小伙子,一起去吃吧。”外婆还不忘叫李丹。
“没事儿,外婆,他已经吃过了,我们走吧。”张少宇说完就扶着老人家慢慢往餐馆走。
到了餐馆,服侍外婆坐下,张少宇对老板叫道:“捡现在的菜,炒几个,我不要你们桶里的饭,给我拿你们用电饭煲煮的来,我知道给钱,要快。”
外婆一直端详着张少宇,哎,这个孩子怎么瘦这么多啊?当初他赌气离开家,自己差点没和他外公闹翻,你说他还是个孩子,你这么跟他较真干嘛?人家陈所长都说了,只是个误会,你还抓着不放,又给他爸爸打去电话告状。少宇这孩子,从小受不得半点委屈,哪能由着他爸那么骂。
“少宇啊,我听你妈打电话回来说,你自己在工作了?”外婆问道。张少宇点了点头,在长辈面前,他一向不多说话。
“哎呀,你还这么小,怎么能去工作呢?身体怎么吃得消啊?”外婆疼惜的说道,在她的眼里,外孙再大,始终还是个孩子。
张少宇含着泪回答道:“没事儿的,外婆,我干的都是技术活儿,不累。”
外婆点了点头,笑道:“是啊,我外孙是大学生呢,当然不会干粗活儿。不过,这也不行啊,你得上学。”
这时,老板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张少宇赶忙起身接过,亲自放在外婆面前,再恭恭敬敬的取过一双筷子,双手递了过去。
“你也吃,你也吃,工作一天,饿坏了吧?”外婆说道。张少宇坐了下来,替外婆添上一碗饭,等外婆动了筷子,自己才敢开始吃。看来外婆一定是一天没有吃饭,吃得津津有味,掉一粒米在桌子上,她也会拣起来。看到这一切,张少宇那不争气的眼泪,再一次流了下来。
女生宿舍
杨婷瑶站在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她正在考虑,是不是应该给张少宇打个电话。自己今天的话,好像说得重了一点,他的自尊心那么强,一定受不了。唉,都怪自己当时太急了,才会口不择言,想到什么说什么。
那可是自己的男朋友啊,怎么能那么说他呢。但是,话又说回来,自己还不是替他着想,他的脾气真的太冲,如果不改,出生社会以后,会吃大亏的。只不过和别人打了一场架,就想方设法把人家弄出学校去,眼看大学就要毕业,这不是毁人家的前程吗?
说到底,他也是为了兄弟,如果被处分的只是他,或许他还不会这么做,可偏偏搭上了李丹那几个活宝。男人啊,就知道什么义气,真不知道义气能抵什么用。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给他寝室打个电话,问问李丹,他回来了没有。
“喂,李丹啊,我是杨婷瑶,少宇回来了吗?什么!他,他外婆?在哪儿呢?好!”
放下电话,杨婷瑶立马冲下了宿舍,在校园里的餐馆,一家一家的找。终于,在他们常吃饭的那家餐馆,他看到了这样一幕。
张少宇根本顾不得自己吃饭,一个劲儿的往他对面那们慈祥的老人家碗里夹菜。每夹一次,都会站起来,挽着袖子递过去,然后再坐下。没有想到,一向我行我素的张少宇,会对他外婆这么孝顺。
本来还在考虑是不是要进去,那不开眼的餐馆老板娘已经高声叫了起来:“小杨,怎么不进来啊?小张在里面呢!”
听到这句话,张少宇回过头来看了看,随即又转了回去。
“看来他是生气了。”杨婷瑶心里想道,悄悄走了进去,站在张少宇身边,她在想着,应该怎么称呼他的外婆。
外婆正吃着饭,突然瞧见一个挺漂亮的小姑娘站在自己外孙身边,微笑的看着自己。便向张少宇问道:“少宇,这位姑娘是?”
张少宇显得有些窘迫,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杨婷瑶抢先一步,甜甜的叫了一声:“婆婆您好,我叫杨婷瑶,是少宇的朋友。”
这一声,叫得老人家心花怒放,眉开眼笑,放下碗筷,拍着自己身边的凳子说道:“来来来,姑娘,快坐,一起吃点儿。”杨婷瑶依言坐了下来,连连摇手道:“不了,婆婆,我已经吃过了,您快吃,要不然就凉了。”
外婆开心的笑着,看看杨婷瑶,又看看低头不语的张少宇,端起了碗筷。别以为老人家读过书,就什么也不明白,人家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要多。一看自己外孙跟这位小杨,就知道,一定是在耍朋友。想一想,少宇也二十一了,想当初,自己才十八岁就嫁了他外公这孩子是该成家了。
“晚上你外婆住哪儿?”杨婷瑶的脚在桌子正面轻轻碰了碰张少宇。
张少宇一怔,他还真没有想到过这事儿。是啊,天色已经很晚了,今天晚上外婆该住哪儿呢?想来想去,也只好去住宾馆,可宾馆那地方,龙蛇混杂,实在是太……
看着张少宇眉头紧锁的样子,杨婷瑶笑了笑,站起身来对外婆说道:“婆婆,您慢慢吃,我出去一下啊。”
出了餐厅,杨婷瑶便拿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喂,小雪啊,哎,跟你商量个事儿,今天晚上你能不能回寝室跟我挤一下。嗯,是这样的,少宇他外婆来看他了,去你的,什么我外婆!嗯,对,好的,谢谢你啊。”
等外婆吃完了饭,张少宇又小心翼翼扶着她走出了餐厅。杨婷瑶迎了上来,竟然非常自然的把张少宇挤到了一边,扶着外婆,娇声说道:“婆婆,你坐了一天的车,已经累了吧,我已经找了个住处,您就将就一晚上吧。”
老人家听了这话,笑得嘴都合不拢,真是个懂事儿的姑娘,我们家少宇要是能娶了她,那可真是福气咯。
看着杨婷瑶扶走外婆,张少宇竟愣在那儿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到底这是我外婆还是你外婆?
杨婷瑶有个朋友因为要考研,在学校外面租了一套房子,两居室,自己一个人住。平常,杨婷瑶她们知道她专心,都很少来打扰她,可这次情况特殊,杨婷瑶也只好放下面子求人家了。
房子很宽敞,也打扫得很干净,那位朋友接到电话之后,就已经回去了寝室。把钥匙放在门前的毯子下面。进了屋,杨婷瑶像个小媳妇儿一样侍候外婆坐下,又忙前忙后张罗着热水什么的,弄得张少宇十分郁闷,这才哪儿跟哪儿,你就开始挣表现了?
等服侍外婆洗漱完毕之后,杨婷瑶又找出一张席子,一个枕头,还有一床毛巾被跑隔壁屋去了。张少宇正疑惑着她要干什么,只见外婆对自己招了招手,赶忙走到外婆跟前。
“少宇,这姑娘外婆挺喜欢的,你们在谈恋爱,对不对?”外婆压低声音问道。
既然外婆都已经说了喜欢,自己难道告诉她没有吗?只要外婆高兴,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当下,张少宇点了点头,回答道:“对,外婆,她是我女朋友。”
外婆开心的笑了,摸着张少宇的头叹道:“唉,少宇长大了,成了男子汉了,外婆高兴啊。”
张少宇蹲在外婆跟前,温顺得像只小绵羊,哪儿还有平时飞扬跋扈的模样。
“哦,对了。”外婆好像想起什么事儿还没做,在旁边摸索着,她视力不好,总也摸不到。张少宇见状,赶忙拿过那根外婆用过好几年的口袋递了过去。
外婆接过,在口袋里掏了半天,终于拿出一卷东西来。那是一根手帕吧?好像包着什么东西,外婆迎着灯光,颤颤巍巍打开手帕,里面却又裹着一层纸。再打开那层纸,张少宇才发现,里面装的竟然是钱。
外婆理出那卷钱,张少宇发现,最大面额是二十元的,其他有十元,有五元,甚至有一元的。好厚一卷,恐怕得有几百块。这些钱,都是外公平时给外婆的零花钱,她从来舍不得花,全留了下来。再加上平时买个废纸,酒瓶什么的,才凑下这笔钱。
“来,少宇啊,外婆知道你好强,一定不会再要你爸爸的钱。可是你还小啊,别急着工作,这些钱你拿着,啊,想买点什么就买点什么。”外婆伸出颤抖的手,把那卷钱递到了张少宇面前。
已经不记得这是今天第几次掉眼泪了,张少宇甚至有些怀疑,我还是不是那个藐视一切的张少宇?怎么跟个女人似的,说哭就哭。
“外婆,不不不,这些钱是您的,我不能要。再说,我现在有工资,已经够我花了。”张少宇挡着外婆的手,拼命推辞。
幸好在这个时候,杨婷瑶及时出现,替张少宇解了围。
“婆婆,少宇他现在一个月有一千多块工资呢,已经够他自己花了。您放心,我这个姐姐会好好管着他,不会让他乱花钱的。”
外婆一听这话,心里就踏实了,男人总归得有一个女人来管着才会老实。这小杨,人又漂亮,又懂事儿,越是越看越喜欢。真是恨不得让少宇马上娶了她,当自己的孙媳妇,说不定在自己有生之年,还可以抱到曾孙。
“好好好,小杨,你就替我好好管着少宇。他从小就调皮,不过啊,我这外孙绝对没有什么坏心肠,对人就是一个字,真。只要你对他好,他就会一百倍报答你的。”
杨婷瑶怎么听这话,都像是在暗示着什么,当下也不点破,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答应。

第三十五章
送杨婷瑶出门的时候,张少宇一言不发。并不是他在生气,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来面对杨婷瑶。
在楼梯口,两个人都停了下来。心照不宣,大家都知道什么事情。张少宇不是不想说话,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坦白讲,他并不生杨婷瑶的气,虽然她的话是过分了一点,可那也是为自己好。这点,他还分得清楚。可是,有经过激烈的心理交锋之后,张少宇觉得自己有些迟钝了。
“生我的气了?”杨婷瑶站在张少宇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个拳头不到。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的鼻息。
张少宇淡然一笑,慢慢的摇着头。
用小指头轻轻勾着张少宇的手,不住的摇晃,杨婷瑶小声嘟囔道:“没生气怎么不说话?明明就是生气了嘛。”
张少宇握住她的手,紧了紧,低声说道:“快回去吧,不早了。”
听到张少宇讲话,杨婷瑶知道他并没有生气,开心一笑,抿了抿嘴唇。张少宇摇了摇头,他当然这是在暗示什么,杨婷瑶耸了耸鼻子:“嗯……”叹了口气,张少宇凑了过去,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杨婷瑶这才心满意足,回吻了一下,转身下楼而去。一直目送她离开,张少宇又摇了摇头,女人,不论怎么样,还是女人。
躺在杨婷瑶替他打的地铺上,张少宇却迟迟不能入睡。隔壁房间里,不时传出外婆的咳嗽声,听起来是那么的痛苦。是啊,老人家年纪大了,又经过长途颠簸,身体怎么受得了?再加上体弱多病,自己真是太不应该了,让如此高龄的外婆替自己担心,明天一早她还要坚持回去,唉……张少宇提出要送她,可外婆坚决不让,说不能耽误他学习。
从小由外婆带大,潜意识里,对外婆非常的依赖,也非常的尊敬。只要是外婆讲的话,他从来没有不听的。从这一点上来说,杨婷瑶倒是很像。
今天,对自己来说,是不寻常的一天。
自己二十一年来想的事情,只怕都没有今天多。狂妄,自大,令人讨厌,现在才知道,自己以前在别人眼里,居然是这副模样。记得以前学过一篇古文,周处年少时,那哥们跟自己现在倒很像。自我感觉相当良好,却不知被视为祸害,最后,他还是改过自新,成为忠臣孝子。
周处都能做到,我张少宇为什么做不到?这么想着,心里踏实了许多,翻了个身,裹紧了毛巾被,沉沉的睡去。这天晚上,他做了个梦,一个噩梦,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甚至不敢去回忆梦的内容,连想也不敢想一下。
“少宇啊,少宇,起来洗脸了。”那熟悉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张少宇几乎产生了幻觉,认为这是在家里,外婆又像往常一样,早早的起来,煮好早饭,烧好热水,叫自己起床。睁开眼睛一看,才发觉这是别人家里。
一骨碌爬了起来,张少宇慌忙叫道:“外婆,您别动,我来弄!”一打开门,外婆已经拿着拧好的洗脸帕等候在门口了。以前在家里,外婆总是这样,连毛巾都要拧好,送到张少宇手里。读初中以前,连饭都是她负责喂。
张少宇小的时候,有很多次都在怀疑,新闻媒体上那些报道什么“小皇帝”的新闻,是不是在影射他?还好,他并没有因此而养成娇生惯养的毛病,一上初中,他主动要求住校,慢慢的独立起来。
“外婆,您昨天才来,今天又要回去,我怕您身体受不了啊。”张少宇不无担忧的说道。外婆慈祥的笑容挂在了脸上,拍拍张少宇的脸说道:“没得事,车上又凉快又软和,眼睛一闭,一会儿就到家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外婆这句本来很正常的话,张少宇心里狂跳了一下,脸色都吓得苍白起来。
刚洗完脸,杨婷瑶就来了,带了一些豆浆,小笼包之类的早点。可外婆好像没有什么胃口,喝了几口豆浆就再也没有吃了。
成都,西门汽车站。
多次劝说无效,外婆还是坚持要走,老人家怕给外孙添麻烦,来也就是为了看看张少宇过得好不好,现在人也看到了,而且还有意外收获,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在照顾着他。自己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杨婷瑶去买车票了,让张少宇多陪陪外婆。
心里纵有千言万语,此刻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张少宇一直低着头,站在外婆的身边。
“好啦,外婆要走了,少宇啊,好好学习,啊,有空的时候回来看看,外婆只怕也没几年活头了,你……”不等外婆说完,张少宇已经紧张的打断了。
“不会的,外婆,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张少宇最怕听到的,就是这句话了。自己曾经在心里发过誓,有朝一日,自己有了成就,一定要好好孝敬外婆。这本是每个人年少时都说的戏言,可张少宇一直把它深深的埋在心底,并努力实现着这个目标。
杨婷瑶买回了车票,准备送外婆上车。张少宇想起一件事儿,急忙从衣兜里掏出仅剩的两百元,递到外婆手上。上次本来说要寄回去的,可外公不告诉他银行卡号。现在,就让自己二十一年来,第一次尽孝吧。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你现在还在读书呢,自己留着吧,啊,平时多买点好吃的。车要开了吧,少宇,小杨,那我上车了。”外婆坚持不要,把钱塞到了张少宇衣包里。依依不舍的看了张少宇一眼,转过身走,缓慢走向回程的汽车。
看着外婆有些佝偻的背影,踮着小脚一步一步往前走,上车时撑着车门吃力的样子,张少宇心如刀绞。
又来了,又来了,鼻子一酸,眼眶发热,张少宇知道自己又要哭了。这两天是怎么了,流泪好像成了家常便饭。汽车的引擎声响起,要开动了,张少宇奔到车窗下,忍着眼泪向外婆挥手告别。
老人家似乎也受到了感染,一时间老泪纵横,透过车窗,看着外面自己最疼爱的外孙。终于还是走了,看着汽车驶出站外,呆了一天不到的外婆就这么回去了,张少宇再也忍不住,在站台上痛哭失声。
很难想像,像张少宇这样的人,会跟一个小孩子似的,哭得稀里哗啦,望着汽车驶去的方向,久久不愿挪步。
“少宇,回去吧。”走到张少宇身边,杨婷瑶轻声说道。
也许,她并不知道,她是一个幸运的女人,只有她,不止一次看到张少宇的眼泪。而张少宇,唯有在她的面前,才会表现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有这么一种人,将最美好的一面呈现给别人,却将最真实的一面暴露给最亲近的人。
外婆离开成都以后,张少宇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不愿意多说话,变得很沉默。身边的朋友暗叹着,像张少宇如此洒脱的人会成这个样子,可见其对外婆的感情有多深。
在别人眼里,张少宇是一个忘性很大的人,做过的事情,又特别是在别人看来非常得意的事情,他扭头就能忘掉。和QQ164的合作,在谈妥之后,张少宇好像也给忘了。他还不知道,他的那六首歌,已经在网上引起了不小的争论。
首先发现这六首歌的,当然是QQ164的网友们。当他们和往常一样,打开网站的首页,准备寻找几首好听的歌曲时。赫然发现,在网站页面的最上部,出现了一个歌手专栏。虽然制作得很简单,仅仅是标明了演唱者与歌名,但也足够引起网友们的注意。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点击歌曲链接。这一点之后,大多数网友都会在听完全部的六首歌以后,才关闭页面。没有浮躁,没有繁华,出自心灵的作品总能打动人的心。虽然有些资深的网友听得出来,这六首歌的曲风一脉相承,但水平却是参差不齐。不过,对于网上大多数网友来说,这六首歌已经可以称之为“可以一听”之作。
毕竟,专业的人只是少数,其他绝大多数人,只是想要“好听”的歌而已。实话实说,宇那六首歌,从词曲到唱腔,都还不够成熟,可这并不妨碍网友们对它加以褒奖。
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便有闲心的网友将这六首歌的地址发到自己常去的论坛,网站。而对于这六首歌的原创者,QQ164网站所标明的“宇少”,好事的网友们也开始猜测,这是个什么人?新一代网络歌曲小天王吗?能所知名网站开辟专栏推荐他的歌,可见其功力不俗。
虽然词曲的创作水平以及歌手的演唱功力并不是很突然,但因为“宇少”这个名字,使网友对他有了兴趣。但凡在网友混的人都知道,取名诸如什么“少”之类的人,绝对是网友,而且给人以玩世不恭的感觉。
第一个提出疑问的网友,是在国内知名口水社区“天崖”发布帖子。帖子的标题并不是很吸引人的眼球,来得很直接,“有谁知道宇少这个人吗?”。
帖子里简单陈述了事情的经过,以及作者对宇少那六首歌的感觉,最后,询问宇是何许人也,或者有没有其他作品之类。
在QQ164听过那六首歌的网友,自然也加入了这个行列,一边评说作品,一边接着跟帖询问。而没有听过的网友,则在看到这个帖子以后,直接奔QQ164而去。网上感到无聊的人真的很多,他们总想给自己找一些事情做,当盯着显示器出神的时候,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帖子,都能给他们打发时间的理由。
既然是口水社区,那自然有口水战,听完那几首歌之后,口水战不可避免的爆发了。有网友表示,这六首歌的水平暂且不论,可其中有一首名为“兄弟”的歌,用最直接,简单,明了,甚至有些刺眼的词,阐述了这个年代的年轻人,对于友谊,待人处世的方法。
歌词里,明白无误的表示“以自我为中心”,“用拳头来解决争端”,“人若犯我,追杀到底”等思想。这很明显的暴露出,歌手是个年轻人,而且年纪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五岁。所以,他才会有这种极端的思想。这与“和平共进”的世界大原则是相违背的,也是不可取的。
有正方,当然就会有反方。别一批网友表示,“兄弟”这首歌节奏明快,歌词朗朗上口,所讲述的也是热血青年们所热衷的事情,无没有什么不对。年轻人,血气方刚,敢爱敢恨,敢作敢为,有什么不对?
争论在继续着,以至于最后背离了主题,变成了叛逆少年与所谓“卫道士”之间的骂战,一发而不可收拾,而所用的文字,也越来越粗俗,最后到直接用华丽语言问候对方所有直系女性亲属。许多的网友加入了这场口水战,点击与跟帖都在快速的增涨着。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场骂战开始的导火索,知道了那六首歌,知道了宇少这个人。
而恰巧在这个时候,在天崖社区,出现了另一个帖子。给这场激烈的骂战火上浇了一把油。
帖子的作者名叫“小马”,他自称是中国原创音乐联盟的网友,经常在这个网站听歌。认识QQ164那六首歌的原创者,宇少。并说,宇少最早的时候,也是在这个网站听歌,玩音乐。前段时间网站把举行的歌唱大赛中,前三甲作品里,有一首是就出自他的修改。
并表示,有这方面专业素养的网友,可以自己对比一下,就能找出那首歌来。这一条消息其实还不算什么,小马爆出的另一件事情,让网友们大为惊奇。让已经有所降温的骂战再一次升级。
《月夜》,一首刚推出不久,便在百度歌曲搜索榜上面杀出的黑马,他的原创者,也是这位宇少,可歌曲的原名,叫做《袭月》。因为交友不慎,被朋友剽窃,用自己的名义发表出来,并被网站买断版权。而且这位小马还爆料,这位歌已经被网站卖给内地某唱片公司,准备收录在一位歌坛新秀的下一张专辑里面。
一石激起千层浪,《月夜》这首歌,最近在网上引起了不小的凡响,连腾讯娱乐新闻都曾经做过报道,甚至还有唱片公司高层表示严重关注。中国原创联盟网站还替那位作者举办了访谈,他居然会是抄袭而来?你会相信吗?
争论持续升温,小马所发布的帖子,在一天之内,点击爆涨到两万以上,回帖达数千之多。有人说这件事情并不可信,或许是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月夜》这首歌在炒作,想借些打出名气。持这种观点的人,不在少数,因为,在网络上,这种事情是不乏先例的。芙蓉姐姐,天仙妹妹,哪一个不是靠炸作发家的?
在这个浮华的社会里,为了名,为了利,有些人什么都干得出来。其实最可怜的是我们这些普通网民,被蒙在鼓里,充当人家炒作的工具。
不过,也有人认为,这件事情有可能是真的。将《月夜》与宇少的那六首歌联系起来,对比之下,果真有一些相似之处。无论的歌词的创作还是曲子的谱写,都有相同之处可寻。这位宇少,看来是的确有才华。如果有机会,说不定会成为第二个杨成刚。
当然,也有冷静的网友表示,大家大可不必如此较真,不管发帖者是出于何种目的,作为网友们,以平常心来对待就是了。大家只当是一场娱乐,讨论之后,置之一笑。
这两个帖子,迅速成为天崖社区当周的热门,而宇少这个名字,也被越来越多的人所知道。可他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仍旧是一个谜。或许,大家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他下一次作品的出现。那位爆出猛料的小马,在发布帖子以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参加口水战。
网友们都把精力放在了宇少身上,很少有人注意到他。
而此时,此次事件的主角,张少宇,正在成都一个普通的网吧里,替客人端茶递水,买烟跑腿。他丝毫不知道,此刻,网上,关于他的争论,已经进行得如火如荼,一发不可收拾。
抄袭事件向来能引起人们的极大的关注,前有国内某知名乐队的金曲被专家认定为抄袭,引起极大的争论,甚至引发了娱乐圈艺术道德的思考。恰巧在这个时候,网络上又爆出这样一条消息,自然而然,能够吸引大家的眼球。
无论是不是炒作,发帖者都已经达到了这个目的。这个帖子迅速被转载到国内各大BBS,成为热门之一,而QQ164上面,宇少那六首歌,也越来越为人所熟知,特别是其中一首“兄弟”,已经被不少的网友传唱。明快的节奏,简单直白的歌词,宣泄着年轻人的叛逆,不羁,以及我行我素。
而在百度,以“宇少”,“宇少作品”,“袭月”为关键字的搜索,越来越多。从未露面的事件主角,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气息,人们都在等待,等待着这位风格狂放不羁的宇少,再有新作品的推出。

第三十六章
不得不佩服娱记们,他们敏锐的嗅觉总是能察觉到有价值的信息。就在天崖口水战爆发后的第三天,各大门户网站的娱乐新闻里面,都有了关于这次网上论战的报道。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近期当红的网络歌曲《月夜》的抄袭事件。
究竟是人为的炒作,还是确有其事?记者们采访了事件的发源地,中国原创音乐联盟的站长,请他给予这次事件一个说法。而这位站长,当即拿出已经被他买下版权,准备收录在国内知名歌手新专辑里面的《月夜》的原稿,向记者表示,所有一切质疑这首作品原创性的行为,都可以视为炒作,根本没有这回事情。
对于如何解释,《月夜》的创作风格上,与宇少六首歌曲的相似之处。该站长发表了如此言论:音乐,是人类的第二语言,既然是语言,不可避免的有相通之处,不可能说这句话只有你能说,难道我就不能说?歌曲有相似之处,根本不足为奇。
他的这番言论,一经记者们批露,立马有网友表示,这小子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逼。你忽悠谁呢?有眼眼,有耳朵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这些歌曲之间的相似之处,并不是所谓的“语言相通”。而是在创作风格,用词习惯上的相似。
而据前些天在天崖社区的爆料的那个人说,《月夜》这首歌的原名叫做《袭月》,对比之下,大多数网友认为,“袭月”这个名字更有说服力,更能表达出歌曲的意境。而“月夜”这名,相比之下,就好比“狗剩”与“俊杰”,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更有神通广大的记者,了解到了当日替《月夜》作者逍遥浪举行访谈之时,有数位网友表示对该曲的原创性有所质疑,而网站一律采取封杀态度,统统踢出聊天室。而并未作任何的解释。对于这一点,站长是怎么看的呢?
“逍遥浪是一位非常有潜力的创作型歌手,对音乐有着极高的天赋,作为内地最大的原创音乐站点,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保护一位新人。当然,这也是出于我们自身利益的考虑,因为,我们已经与逍遥浪先生达到了协议,将由我站提供最佳平台与推荐机会,力捧他出位。在下一个月,逍遥浪先生将会有新的作品推出,到时候,我们大家拭目以待吧。”
于是乎,网友无聊的人们又多了一个期待,倒要看看这位站长口中“非常有潜力”,“对音乐有着极高的天赋”,“创作型歌手”会拿出怎么样的作品来?而事件的另一位主角,宇少,又会有怎么样的反应,是欣然应战,还是继续保持沉默。
无论是在娱乐圈,还是在网络上,有话题,就会有价值。对于这次剽窃事件的争论还在继续着,而“宇少”和“逍遥浪”这两个网名,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人提及,QQ164上的六首歌以及《月夜》,搜索率和下载率持续攀升,甚至有与人气歌手并驾齐驱之势。
让人们不得不感叹网络造星力量之大。前有木子美,流氓燕等前辈,后有芙蓉姐姐,天仙MM等新秀,网络造就了一个又一个神话。在互联网迅速发展的今天,它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人们当初的想像。甚至与传统媒体形成了竞争之势,而网络,又有传统媒体无法比拟的优势,那就是没有门槛。
一分钟以前,一个普通的中国愤青在某个知名网站吆喝一嗓子“小犬SB去死!还我钓鱼岛!”,一分钟之后,就有可能被真的被小犬看见。网络的传播速度是惊人的,在这个平台上运作,比之在现实中,要容易得多。这个道理,已经被许多的人深谙,他们利用网络,做成了一件又一件别人所无法想像的事情。
在网络上,已经成为名人的张少宇,此刻仍然毫无察觉。他正在课堂上走着神,桌面上的书本从上课到现在,一直没有翻开,趴在桌上,眼睛出神是的望着窗外。
遵从外婆的训示,他主动给父亲打去了电话,一反常态的主动认错,希望能与父亲和解。可换来的,只是父亲一句不冷不热的话:“你不是有能耐吗?有本事你靠老子,自己闯出一番事业来看看!就你,我看也混不出什么名堂!”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很难想像,这是一位父亲对儿子所说的话。也难怪啊,张少宇从小与父亲相隔两地,二十一年里面,他有记忆的见面,不会超过三次。长年在外在父亲,缺少与儿子的沟通,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到底是两父子啊,性格竟是如此的像,谁也不肯认输。好,你说我混不出什么名堂,那我就混给你看看。我张少守,不靠天,不靠地,不靠你,照样能打下江山。
雄心壮志是有了,那行动呢?没有行动,雄心壮志仍旧是一句空话。张少宇觉得,是时候考虑自己的前程了。学校即将全面停课,准备毕业考试,之后便是为期数月的毕业论文准备。在这个时候,已经可以出去联系工作了。
最近,李丹他们几个都上了火。据说,今年的毕业生人数,是历年之最,连年扩招的学生都挤在今年毕业。而社会上根本提供不了这么多的职位,就算是有,他们这层次的毕业生也不符合条件。
人家张口就要什么“大学本科以上学历”,“两年以上相关工作经验”,这不是扯蛋么?刚毕业的大学生,哪儿来的什么工作经验?最要命的是,还要求什么英语四级证书,计算机二级证书。
记得以前他们哥几个参加过一次学校组织的英语三级考试,张少宇得了二十七分,刘磊得了三十五分,梁进十八分,最可怜的是李丹,只得了六分。气得哥几个看了成绩之后,当即表示,TMD,以后再也不学这鸟语了!
话可以这么说,可现实就是这样,没有英语四级证,没有计算机二级证,想找一个好点的工作,恐怕是不行了。这时,张少宇当初出去之后,随便给个经理,主管什么的也干干这个想法,已经有些动摇了。事情好像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少宇,想什么呢?我看你一上课就走神儿,出什么事情了?”坐在张少宇身边的李丹伸手碰了碰他,奇怪的问道。这些天,张少宇一直少言寡语,李丹知道,这种情况,那就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儿,而且事儿还小不了。
望了望讲台上正低头照本宣科的老师,张少宇向李丹那边移了移,小声说道:“李丹,你有什么打算没有?就快毕业了,我最近听说今年大学生就业形势好像很悬。”
张少宇所问的,也正是李丹正忧心的事儿,一听之下,不由得叹了口气,跟着趴在桌子上,小声回答道:“我也正为这事儿担心呢,我妈昨天打电话,问我毕业之后要干什么?靠,我哪儿知道啊,毕业就出去找工作呗。她让我留在成都,说这里条件好,可我总想着出去跑跑。”
张少宇摇了摇头:“兄弟,千万不要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咱们没有真正出生社会,对外面的世界不是很了解,我最近有一种感觉,可能我们以前所想的一切,都错了。”
李丹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张少宇说的话,向来不会有什么错。兄弟几人里面,他算是兼具智慧和勇气的,否则,也轮不到年纪最小的他来当大哥了。记得暑假的时候,张少宇曾经信心满满的对大家表示,只要五年,大家都要混出一个人样儿来。
自己当时也是充满了信心,好歹咱也是大学毕业,算是高级知识分子,还不至于连口饭都混不上吃吧?
坐直了身子,张少宇叹了口气:“人越大,想的事情就越多,也就越烦。”
李丹刚想回话,突然听见讲台上的老师叫了一声:“那位同学!穿花衬衫那位同学,对,就是你,站起来。”李丹第一反应就是,被老师逮到我们上课讲话了?刚想站起来,突然想起自己并没有穿花衬衫啊。
正疑惑间,张少宇已经站了起来。
这位老师看也刚毕业不久,担任张少宇他们的就业指导,这课在学生们看来,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大家都没太放在心上。所以,他上课的时候,有打瞌睡的,讲话的,看小说的。特别是坐在最后一排那两个家伙,自从上课就没消停过。
忍无可忍的老师终于发火了,把那位同学叫了起来。
“怎么?我的就业指导不重要,对不对?”年轻的老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冷冷的问道。其实这个问题根本不用问,学生一定会回答重要,然后要么认错,要么低头不语。
可惜啊,他碰到的是张少宇这个异类。既然是异类,那回答自然就不一样了。
“坦白讲,是的,我认为就业指导课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张少宇语出惊人,不但老师一脸的错愕,就连班上的同学也全部齐刷刷将目光向射了他。这哥们最近风头可正劲,出了好几档子事儿,真是死性不改啊。
好一阵,老师才缓过气来,都是年轻人,血气方刚,老师虽然愤怒,但还是极力克制着自己,尽量用平静的口气问道:“那你说说看,为什么不重要?”
张少宇低下头去了几秒钟,随后抬起头来,看着老师笑道:“我们在课堂上所讲的一切,都是纸上谈兵,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我敢保证,全班同学,有99%以上的人,至今对就业形势还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不久之前的我,也是这样。总想着自己好歹是大学生,找个工作还是不成问题的。不过……”
老师一直很认真的听着,见张少宇停了下来,催促道:“没事儿,你接着说。”
“我不想给谁浇冷水,不过,请大家知道,今年是高校扩招以来,毕业生人数最多的一年。可是社会上,根本没有这么多的空缺职位。也就是说,相当大一部分都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又特别是我们专科生,这一点,我希望兄弟姐妹们有所准备。”张少宇声音并不大,可全班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话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相当大一部人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这可能吗?
“大家都以为我在危言耸听,哗众取宠,对不对?你们都知道我在网吧打工,对吧,我所接触的人,杂了一点,所以我了解到的情况,也比大家多一些,还有一点要提醒大家。我们在大学所学的知识,有可能在以后的工作当中,根本用不上。大家都做好专业不对口的准备。如果注意到我上面所说的几点,相信你在今后的几个月来,会少一些挫败感。”
张少宇环视了全班一眼,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老师身上:“我说完了,如果老师有什么训示,或者处罚,我没有意见。”
老师先是低头一阵沉默,随即抬起头来,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我无法反驳你,所以,我也不能处罚你,坐下吧。在其位,就得谋其政,我是老师,我的责任就是上课。”本来就是,你根本无法反驳这个学生,因为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客观存在的。
还在学校,就对社会有如此认识,看来其志不小。前些日子在办公室,听他们班主任讲,这个学生有些特别,自己还没有在意,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少宇!少宇!我在QQ164上面看到你的歌了!”张少宇正在上班的时候,接到了杨婷瑶的电话,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欣喜之情,说话有些急。
张少宇笑了笑,望了望显示器上面QQ164的首页,回答道:“我也看到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给弄好了,这家网站倒还挺讲信用的。”
“少宇,你说,你会不会一举成名,成为第二个杨成刚?”没想到女生也会YY。
张少宇笑了,摇摇头,叹息道:“我说师姐,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就凭这几首歌,就想成名?别做梦了,我这只是玩玩而已,没想其他的。哦,对了,不要说什么第二,我可不喜欢跟别人比。”
“对对对,张少宇是独一无二的。哈哈,你不知道,我们寝室这几个傻妞儿怎么也不相信那个宇少就是你。嘻嘻,少宇,晚上早点回来,我们好好庆祝庆祝!”杨婷瑶像一个小女孩似的欣喜不已。张少宇就想不通了,这么一丁点儿事,值得高兴成这样么?当下还是答应下来,杨婷瑶这才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宇少,怎么样,心里正暗爽吧。”QQ上小马的头像突然一闪,随即发过了消息来。
张少宇纳闷了,怎么小马也是这个样子,多大点儿事啊,至于吗?
“我说哥们,至于吗?不就是被QQ164收录了歌,这有什么好爽的?”
小马好像很吃惊,问道:“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少宇也吃惊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汗,哥们,快去,去百度搜一搜宇少,看看有多少网页。”小马说道。张少宇将信将疑,打开了百度的搜索首页,输入宇少两个字。
搜索到相关网页约34000篇,用时0.086秒!
34000篇,这是什么概念?张少宇在上网这么多年,当然知道其中的关系。怎么会突然之间,有这么多的搜索?难道还有人叫这个名字?当下仔细翻看了相关网页,却发现,绝大多数的页面,都是跟他相关的。
不会啊,就算QQ164的名气再大,也不可能短短时间内,产生如此大的反响。而且细看一下,那些网页里面,就是转载自己的歌曲,就是相关评论,甚至有的页面里,还包括了《月夜》这首歌,并且已经还原歌名为《袭月》。
知道《袭月》这个名字的,只有四个人,自己,师姐,小马,JAY。前两才当然不会,JAY自然更不会,那么,就只有小马了,如此看来,这件事情必定跟小马有莫大的关系。
“小马,老实招了吧,这事儿你是怎么干的?”张少宇笑了笑,发言询问。
小马发过来一个惊讶的表情:“你怎么知道是我干的?你去天崖了?”
“没有,知道《袭月》这个名字的没几个人,除了你,还会是谁?”
小马见张少宇已经知情,也不再隐瞒,便把事情全盘托出。QQ164收录张少宇的歌曲不久,小马便在网上发现了消息,正在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的时候,无意在天崖社区发现了那篇帖子,于是乎,他便把整件事情抖了出来,造成了如此轰动的局面。
小马说得很简单,可张少宇并不这么想。这其中,必定还有什么隐情,是小马没有告诉他的。现在,自己只知道他是一个音乐制作人,仅此而已,甚至连他姓甚名谁,供职于哪家公司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帮自己?这些,都是值得思考的。

第三十七章
“宇少,恭喜啊,你现在在网上,已经小有名气了。哥们这招,还不错吧?”小马掩饰不住自己的得意之情。
张少宇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回复,他在想着,小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跟他并不是很熟,也就是聊过几次而已,这人还不错,仅此而已。经历了JAY那次事件之后,张少宇已经吸取了教训,绝不会轻信任何人。
“宇少,怎么不说话了?”小马见张少宇很久没有回复,追问道。
“哦,在呢。”张少宇随意说道。
“你什么出新作品,大伙都在等着呢。”
新作品?大伙都在等着?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张少宇有些懵了。不行,得把这件事给的来龙去脉给弄清楚。
“小马,我现在有点乱了,这几天忙着维护网吧,都没怎么上网,你详细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儿?”
小马迟疑了一阵,还是将整件事情的原因详细讲述了一遍。张少宇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连网上的媒体都报道了?还是各大门户网站?那站长居然放话,说要力捧JAY,还说下个月他会有新作品的推出?
这几天没上网,就错过了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情。
其他事情,张少宇还不在乎,可那什么鸟站长,坚持说《袭月》是JAY的原创,还要说他有什么极高的音乐天赋,是创作型歌手,放屁!人品都有问题,还做音乐!
“宇少,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可得抓紧这个机会,好好干啊。”小马话中有话的说道。张少宇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笑了笑,回复道:“作品我还会出,不过,我们想的不一样。我是咽不下这口气,我非让大伙知道,那鸟站长和JAY是什么人。”
“呵呵,你这人真是有意思,要是这个机会摆在别人面前,只怕要谢天谢地,你倒好,满不在乎,我可是头一次遇上你这么看得开的人。”
这些话,张少定听得太多,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倒是小马这个人,小看不得。这哥们深谙炒作之道,一篇帖子就能在网上兴起这么大的风浪,看来已经是老手了。以前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紧紧抓住了“有话题,就有价值”这一点,一个人,如果没有了话题,也就没有意义。在娱乐圈中,一个人如果没有了话题,那说明你已经过气了。这一点,在张少宇关注了无数的娱乐新闻和事件之后,得出的结论。
无论你是天王天后,还是娱乐新秀,都是在拼命制造话题,吸引人们的注意。花样儿是层出不穷,绯闻,事件,有的是确有其事,有的,却是故意为之。外行们看着很热闹,却不知道其中的关系。
听完张少宇这番话,小马不得不叹道:“宇少啊,看来你是躲不了了。你注定要跟我成为同一圈子里的人。我在圈子里混了快十年,才弄明白这些道理,你作为圈外人,居然看得这么透彻。哦,对了,你是不是快毕业了?”
没想到小马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张少宇倒是愣了一愣,随即问道:“是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哥们,你听我说,我绝对不是在开玩笑,我是非常非常认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小马好像生怕张少宇不相信自己将要说的话,于是先做了说明。
张少宇觉得有些好笑,干嘛突然这么认真?于是便回复道:“嗯,好,什么事儿,你说。”
“我希望你能考虑,毕业之后,到娱乐圈来发展,你是个可造之材,是我见过的新人当中,最有灵气的一个。而且,最难能可贵的是,你并没有受过音乐方面的专业训练,你究竟还有多少潜力可挖,我不敢想像。”小马毫不吝惜对张少宇的赞美,张少宇当然也看得出来,这不是刻意的奉承。
如果是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只怕马上答应,还得感谢老天爷,可张少宇没有。不是他没有明星梦,也不是不知道这个机会有多么难得,而是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件事情。音乐,对他来说,只是一种娱乐自己的方式,而并不想当作终生追求的目标。
所以,他不得不对小马说了一声抱歉。
“唉……真是太遗憾了,我有感觉,我会为今天没有极力劝说你而后悔终生的。算了,既然你也愿意,我也不勉强,你记个我的手机号码,以后要是到了北京,可以来找我,我们至少还算是朋友吧。”小马颇有些失望的说道。
张少宇笑了笑,记下了小马的手机号码。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等2008的时候,去北京看奥运,叫小马一起出来喝个小酒,替中国代表团嚎上两嗓子,也是件挺舒心的事情。
大好的机会被放过,换成是别人,只怕抱憾终生。可在张少宇看来,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什么?让你去娱乐圈发展?就是当明星吗?”下班时,前来接张少宇的杨婷瑶,一听到这个消息,当时就瞪大了眼睛。张少宇舒心的笑了,师姐想得可真是简单。
拉着杨婷瑶的手,张少宇带着她又来到了九里堤公园。夕阳下的九里堤,看起来真是别样的美丽。那如血般的残红,给整个公园披上了一层奇异的颜色。漫步于树荫之下,鲜花之旁,心情也为之大好,工作了一天的郁闷,也随之一扫而空。
“师姐啊,你是不娱乐圈啊。告诉你,知道娱乐圈是什么吗?”坐在长椅上,张少宇轻松的跷起二郎腿,微笑着询问依偎在他身边的杨婷瑶。
“嗯……”转动着眼珠,杨婷瑶略一思索,随即答道:“就是有很多明星,制造娱乐的地方。”
伸手一根指头摇了摇,一边撇着嘴巴说道:“错,娱乐圈绝对是个复杂的地方。你以为在娱乐圈就是明星?你瞧瞧,音乐学院和戏剧学院,每年毕业那么多人,怎么没见全成大腕儿?不少人连跑龙套的机会都没有呢,还在痴痴的做着明星梦。”
杨婷瑶突然一把捧过张少宇的脸,仔细的看了又看,点点头道:“嗯,如果我们少宇去当明星的话,肯定是个实力派!”
张少宇扑哧一声笑了:“那当然啊,人家当偶像派的都要长得帅,李丹就比较合适。”
“那不一定,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是最不值得炫耀的东西。长相是天生的,所以,要拼的就是后天的努力。”杨婷瑶认真的说道,都说认真的女人最美,看来此话不假。
当一个女人神情专注的时候,她的美丽,表现得淋漓尽致。张少宇有经验,女人在这个时候,她的五官最为自然,既没有夸张的表情,也没有其他的肢体动作,原汁原味。自从这学期以来,对杨婷瑶的观察多了,越来越发觉,师姐还真是个美人胚子。不过得有耐心啊,得仔细的看,否则,就错过好机会了。
“哦,对了,我今天在微机室上网的时候,到网上看了看,连那些大型的门户网站是都有你的消息呢。还有……”杨婷瑶欲言又止,好像有些什么事情难以启齿。
张少宇也不追问,反正她一定会说的。
果然,见张少宇没有问,杨婷瑶接着说道:“我今天第一次骂了脏话。”
“嗯?”这倒是稀奇了,自从认识师姐以为,她一直是一派淑女风范,别说脏话了,连粗话都没有讲过。今儿什么事把她给惹着了,还骂起脏话来?
“在腾讯上面,我翻阅了一下那条新闻后面的评论。当时真的把我气惨了,居然有人骂你,说你肯定是利用什么什么浪的名气来炒作自己,还说你不要脸。我当时一气,就留言大骂,XX你个OO,抄我男朋友写给我的歌,还敢这么不知廉耻的说是原创!你去死啦!”杨婷瑶说着说着,就生起气来,声音也越来越大,最后一句,听起来倒像是在骂张少宇。
惹得从他们旁边经过的人,都突然回过头来看着这对小情侣。
“哈哈……”张少宇毫不顾忌的大笑起来,这师姐真是太可爱了,你跟网上的人说得清楚么?只怕你这条消息一发出去,马上又有人说你在炒作。唉,究竟是谁在利用谁,有的时候,真的很难分得清楚。
网络上就是一潭浑水,永远都清不了。
“行了,我都不气,你还气什么?让他们折腾去吧,下个月那个家伙要了新作品,到时候我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什么才叫做音乐。”张少宇说着站了起来,伸出手拉起杨婷瑶。今天又发了工资,得好好去腐败腐败。
有的人,注定要在你的命中出现,无论你怎么样逃避,她都不会在不经意之间,出现在你的面前。聪明的人,不会选择逃避,因为他知道,既然躲不了,那可不欣然接受呢。
当小两口子手牵着手正要步了公园时,女人的好奇心起来了。公园入口处,一片宽敞的空地上,围着许多的人。从人群里传出阵阵的劲爆电音舞曲。
杨婷瑶心里一直挂念着上次来公园的时候,本来唾手可得的限量化妆品,却从自己手尖滑过。现在一看这副场景,心想着可能又是什么促销之类的,保不齐又是唱歌,只要让少宇上去一唱,保证得第一名。
于是乎,她就拉着张少宇挤了进去。一看之下,失望了,原来不是唱歌,宽大的舞台上,几个衣着时尚的女孩子正在跳着舞。仔细一看,原来是募捐。幕布上的倡议书写得明明白白,这几个女孩子都是舞蹈学院的,她们学校有一位身患重病,但家庭贫困的同学,所以,她们便想出了这个办法。
不过,肯掏腰包的人,似乎不多。台前放的那个透明募捐箱里面,稀稀落落的丢了几张钱,面额最大的十元,甚至还有一毛的。
“少宇,咱们也捐点吧。”女人到底是女人,心就是软。不过,既然都是大学生,又是同城,捐一点也行吧。
“嗯,捐吧,反正我的钱在你那儿。”
杨婷瑶刚掏出二十元钱要丢进去,旁边一人守护募捐箱的男生已经走了过来。张口想要说谢谢,张少宇突然说道:“等一下!”
杨婷瑶回过头来问道:“怎么了?”
“回来,先不忙。”张少宇的眼光,始终没有离开台上的女孩子。嘴角又挂上了那一抹诡异的笑容。虽然觉得奇怪,但是杨婷瑶还是听话的把钱收了,回到了张少宇的身边。在外面,女人一定得听男人的,不管对不对,聪明的女人都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哎,师姐,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我一时之间给忘了。”张少宇盯着台上卖力表演的女孩子,一边问道。
“冤家路窄。”杨婷瑶脱口而出。
张少宇点了点头:“对对对,就是这句。老天有眼啊,又让我碰见她了,今天,新帐旧帐得一起算。”
杨婷瑶疑惑的望了望台上,一个也不认识,这少宇要跟谁算帐?还有这冤家路窄是怎么回事儿?以前,要是张少宇说这句话,那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要跟谁打架。可这台上全是女孩子,难道……
这进,一曲舞跳完,募捐活动好像也结束了。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台上的女孩子们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收拾着东西。不愧是舞蹈学院的学生啊,这一个个的,不论是形象,还是气质都很不错。
特别是台子最前面,那位蹲在台边询问台下男同学捐款事项的女生,尤为突出。这女孩子是典型的小脸美女,瓜子脸,长头发绑成了个马尾,穿着黄色的T恤,宽松的休闲裤,标准的HIP-HOP装扮,方便跳街舞。
女人都爱攀比,杨婷瑶一向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比较满意的。可看到这一位,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这女孩子的五官,像是订做的一般精致,看着就很舒服,特别一眼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真应了那句“俏目含情”。这会儿,她往地上一蹲,衣服扯得紧绷,更突显出匀称的身材,货真价实的美人胚子。
杨婷瑶正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身边的张少宇突然拉了她一把,叫道:“师姐,走。”说完,就奔了过去。
那女孩子正挎着包走下舞台,迎头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左晃右晃,那人还是挡在面前。抬头一看,顿时花容失色,瞪大了眼睛。
张少宇招牌笑容挂在脸上,颇为得意的笑道:“我们又见面了,你说,这算不算一种缘分?”那女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县城里,害张少宇被抓进派出所的赵静。
赵静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好鸟,当初在县城的时候,不但是黑社会的头子,还有精神病的倾向,光天化日提着菜刀追砍自己。真是没有想到,又在这儿给碰上了。
转念一想,不对啊,这儿是成都,怕他干什么?你再嚣张,也只是在县城里,这儿可不是你的地盘。这么一想,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呵呵,真是有缘,又在这儿碰上了。不过,能请你让开一下吗?”赵静倾着眼睛看了张少宇一眼,淡淡的说道。
张少宇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诡异的打量着赵静,有些日子没见,这小妮子好像又漂亮了。还真是看不出来,居然是舞蹈学院的。可她这脾气,怎么看也跟艺术不沾边。很能想像,一个搞艺术的女孩子,在大街上拉着一个男人,大声嚷嚷人家诱奸了她妹妹。
李丹那小子上次被整得够呛,只怕一辈子也没丢过这么大的面子。
这时,负责募捐的几个男同学奔了过来。早看见这边出了情况,赵静被一男一女挡住了去路。身为同学,更兼爱慕者,男生们自然挺身而出了。
“赵静,怎么了?”一个身高至少一米八,阳光帅气的小伙子满怀敌意的盯了张少宇一眼,向赵静问道。这副景象,很容易让张少宇想起第一次在县城的文化广场见到赵静时,也是有人替她出头,结果被自己一顿好揍。
“没事儿,遇上一个熟人了。”赵静撇着嘴,冷笑道。这张少宇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可杨婷瑶心里不舒服了。我家少宇是欠了你什么还是怎么着?怎么老倾着眼睛看人啊?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少宇,我们走吧,别跟他们废话。”
赵静这时才注意到,那小子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仔细一看,居然还是个美女。真是没有想到,这貌不惊人的小子,居然能把上这么漂亮一个女朋友。也难怪啊,这年头,大学生的女生们都是男不坏,女不爱,越坏越有市场,这世道……
在赵静的眼里,张少宇是标准的坏小子。上次见他的时候,身上藏把菜刀,带着几十个兄弟在街上横冲直撞,那阵势可真够吓人的。后来在堤坝上见面,自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他一气,拿菜刀砍自己,幸好后来跑得快,要不然,真不敢想像当天会发生什么事情。
赵静是不知道啊,她自己倒没怎么着,害得张少宇进派出所里蹲了半天。

第三十八章
张少宇笑了笑,看了看那几个义愤填膺的护花使者,正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冲他们挥了挥手,轻松的说道:“没你们什么事儿,我们老乡叙叙旧。”
那阳光帅哥闻言,向赵静问道:“他真是你老乡吗?”
赵静有些哭笑不得,说不是吧,人家本来就是和你同一个县城里的,沉默了好一阵,终于开口说道:“算是吧。”
阳光帅哥一听,皱了皱眉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啊?又看了看赵静和那小子的神情,好像不是什么朋友之类的吧,当下心里有了底,大模大样的对张少宇说道:“朋友,我们还要赶回学校,麻烦你让开。”
要是以前吧,张少宇听见这句话,只怕早已经火冒三丈了。一来,这些日子他对自己的行为有所思考,二来,杨婷瑶就在身边,她可不会允许自己胡来。
于是,故作轻松的说道:“行了,没你什么事儿,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这话在他来说,已经算是相当客气了,可别人听来,却完全不是那么个事儿。你就一个人,牛什么呀?看样子是故意来找麻烦的。
当下,几个护花使者纷纷向前拥来,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之势。张少宇岂是被吓大了,一看这阵势,倒笑了起来:“你们想干什么?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我吧?咱们可都是文明人,君子动口不动手。”
哎哟,也不知道这话他自己讲出来脸不脸红,还君子动口不动手呢。赵静一听这话,居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当初在县城的时候,你身藏菜刀,带着几十号人横冲直撞,怎么没见你说自己是文明人。
今儿有美女在身边了,倒还绅士起来了。
“我记得,你叫赵静,对吧?当初哥们被你害得抓进了派出所,差点没挨那警察一顿警棍。这笔帐,我可是记着的,找个机会,咱们得好好算算。”张少宇看着赵静,满脸堆笑。杨婷瑶这才知道,原来暑假的时候,害少宇跟家里闹翻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女人。当下不禁多看了两眼。
“啊?那天你被抓进派出所了?”赵静的脸色一下子全变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他们那天也没有打架啊?会不会是因为带菜刀上街,所以被警察抓的?看他说得轻描淡写的样子,应该没有什么事儿,本来自己有心想问问那天的情况,可见他女朋友在身边,也就不好开口了。
杨婷瑶心里虽然有些生气,可一看今天这阵势,以张少宇的脾气,搞不好还真有可能动起手来,看得出来,他已经相当克制了。于是扯了扯张少宇的衣角,小声说道:“少宇,我们走吧。”
扭头看了看杨婷瑶,张少宇点了点头。冲赵静微微一笑,就如那天在火锅店一样,把头伸了过去,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疯丫头,我们还会再见的。”说完,拉着杨婷瑶的手,扬长而去。背后,传来那几个护花使者阵阵嘘声。
赵静瞪大了眼睛,在背后大声叫道:“嘿,小子,你说谁是疯丫头?你回来!有种你回来!”
张少宇理都不理她,牵着杨婷瑶的手走远了。
命运,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几个月以前,安排了张少宇和赵静相遇,让张少宇吃尽了苦头,没想到,几个月以后,竟然让他们再次相遇,就像张少宇说的那样,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当然,张少宇是绝对没有这么想过,自从这丫头一出现,自己就一直倒霉。估计,她就是自己命里的灾星。
这事儿,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张少宇几乎给遗忘了。他太忙,又要顾上课,还要上班。转眼到了十一月初,离毕业的日子也不远了。学校要办的事儿挺多,张少宇每天往返于学校与网吧之间,过着忙碌而又充实的生活。
杨婷瑶已经理所当然的把张少宇当成了自己的男朋友,尽管,他们之间并没有明确表示建立恋爱关系。可有些事情,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说明了,不一定是最好的。她了解张少宇的性格,所以,从来也没有逼过他承诺什么。
张少宇当初放出的话,已经做到了。一个月之内,证明给他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看,到底谁厉害。现在,在网络上,关于宇少这个人的传言已经蔓延开来。有人说,他是一个音乐专业人士,对音乐有很深的素养,这次厚积薄发,小秀了一把,厉害的还在后面呢。
也有人说,不过是一些想出名想了疯了的人,借机炒作罢了,大家不必当真。倒是中国原创音乐联盟网站力捧的逍遥浪,有可能会成为网络下一个创作天王。这个月会推出新作品,大家可以拭目以待。
十一月,注定又是一个PK的月份,网上闲得无事的人们在等待着,等待着两个网络歌手的PK。这些本来和自己无事的事情,却引起了网友们极大的兴趣。说到底,现代人空虚,无聊,给他们一个话题,他们就会以极大的热情投入进去。这,也正是网络的力量所在。
十一月六号,心细的网友们在中国原创音乐联盟的首页上,发现了逍遥浪的新歌。歌名叫做《雪中红》,毫无意外,这是一首情歌,节奏缓慢,旋律动人,歌词大意,是在讲述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一对恋人痛苦分手的故事。
很快,这个消息被传了出去,而这首歌也被转载到各个音乐网站。逍遥浪这个名字,再一次成为人们关注的对象。这次,他先发制人,拔得头筹,似乎要展现自己的创作功力,给以前的抄袭传言当头棒喝。
有眼尖的网友发现,这首歌的风格,和他上一首《月夜》有着相似之处,就连词曲,也有《月夜》的影子。这个消息一传出去,又一次在天崖口水社区引起了极大的争论。有人说,这个逍遥浪如果不是剽窃他人作品,就是江郎才尽,两首歌的风格如此相近,难道又要用那个傻逼站长的“语言相通”来解释?
而逍遥浪的支持者们则认为,只要歌好听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我们又不是专业人士,何必较真呢?只要他有好听的作品出来,我们就应该支持他。退一步说,就算人家是剽窃的,可你剽窃得来么?
就在人们争论的同时,也有人发出了这样的声音,那个叫宇少的人为何迟迟没有动作?是怕了?认输了?或者是其他的原因?这个人,没有谁知道他的资料,甚至连他什么年纪,什么样子,都还是个谜。正因为如此,更激起了人们的好奇心。
就在此时,那个上次爆料的小马再一次出现在了天崖。自称宇少朋友的他,在帖子里表示,宇少已经创作了一首新歌,准备在过些日子,送给广大的网友。至于歌的名字,曲风,内容等,他绝口不提。倒是透露了,宇少还是一个在校的大学生,就读于成都某大学。
四川人向来团结,抗战时期,国难当头,四川人放弃内讧,组建部队开赴前线,书写了川军抗日的辉煌篇章。而这一次,要得知宇少是四川人之后,四川的网友们不约而同的团结起来。
有四川籍的网友在百度建立了“宇少”帖吧,自任吧主,喊出了“支持我们自己喜爱的歌手,用我们自己的力量造就新一代偶像”的口号。用意很明显,去年红得发紫的超级女声,号称平民偶像,其实不过是媒体和公司的合作,以他们的力量造就了所谓的“平民偶像”。
而这次,网友们要用自己的力量,把一个人推向偶像的宝座。
吧主将宇少发表在QQ164的六首歌曲,以及《袭月》,收录其中,供网友们试听。这里迅速成为宇少支持者们的大本营。第一天之内,发帖数超过一千,大家在这里讨论着宇少的歌,宇少的人,有不少在成都求学的网友都声称自己认识宇少,甚至还有人说自己跟他同一个班。
但当问起宇少的详细情况时,一个个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被大家集体鄙视了一番。甚至还有些恶搞的网友,注册了名为“宇少”的ID,发表了一篇热情洋溢的讲话。
“感谢FANS们的支持,我是宇少,看到大家在这里,我很开心。目前,我正在着手准备新歌,将会在晚些时候跟大家见面,希望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我。”
这篇帖子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真人相信了,纷纷跟帖询问宇少的情况。可不久,谎言被拆穿了。细心的网友通过IP查询,发现这个所谓的“宇少”,其IP地址为“湖南长沙”。于是,骂声四起,都说你这傻逼吃饱了没事儿干,来这儿逗我们开心。
其实,张少宇一地关注着事情的发展,他不喜欢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当《雪中红》出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听了这首歌,听到一半,就给关掉了。与其说是新歌,不如说是《袭月》的修改版,只是修改的手法相当的高明,相同的小节,只有六段,而娱乐圈里,以“八小节雷同”视为抄袭。看得出来,修改这首歌的手,是个高手,而且是圈内人。
对娱乐圈相当的熟悉,游走于了边缘之上。张少宇猜测,这可能不是JAY的手笔,有可能是网站的主意。
发现百度帖吧,是很偶然的事情。张少宇在百度里输入“宇少”两个字,想看看相关网页有多少,却发现了已经有人建立了一个帖吧。进去一看,不由得心怀感动,原来有这么多的人在支持自己。从他们一句句朴素的话里,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对自己,以及对作品的欣赏。
当下,他便准备申请ID,和支持自己的朋友们打个招呼。谁知道“宇少”的ID已经被人注册了!郁闷之下,只得改头换面,以“宇少宇少”进去帖吧。
所发的帖子,就一句话:“我是宇少,请问哪些朋友在线?”
随后发生的情况让他有些啼笑皆非。
“傻鸟,不会又是你吧?你他妈吃饱了没事儿干是不是?”
“我靠!又来了?”
“楼主是SB,鉴定完毕!”
诸如此类的跟帖还有很多,每刷新一次,都有新的骂帖出现。张少宇被弄得哭笑不得,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正在寻思要不要解释一下的时候,有一位网友发帖说了一句话:“咦,他的IP还真是四川成都的?难道真是宇少吗?”
随后有网友质疑道:“成都的网友那么多,怎么能说明他就是宇少?”
很快的,网友们分为了两派,一边说这个人就是宇少,一边说肯定是冒充的,两边相持不下,争论不休,倒把张少宇给晾在了一边。苦笑了一阵之后,他跟帖留言道:“新歌将会于十一月八号发表在QQ164网站,喜欢的朋友们可以去听一下。”说完这句,便关掉了网页。
随后,又和小马闲聊了一阵,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也应该下班了。正打算回学校,和杨婷瑶共进午餐,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一看电码,不认识啊,这是谁啊。
电话一接,张少宇有些吃惊了,居然是赵静!这才记起,前些天在九里堤公园不是碰见她了吗?当时有几个充当护花使者的小子牛逼哄哄的,自己忍了好大一会儿,才没揍他们一顿。
赵静说话很直接,说是要约张少宇到他们学校去见个面,把上次的事情说清楚。
张少宇有些不解,说清楚?说什么说清楚?她不会以为自己真想砍她吧?哈哈,这丫头可真是有趣得紧,行吧,去见见也无妨,怎么说也是老乡嘛。
打定主意,给杨婷瑶打去一个电话,说自己要去见一个老朋友,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杨婷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是些回来。
问明舞蹈学院的地址,坐上公共汽车,张少宇直奔舞蹈学院而去。
其实,他自己心里明白,自己根本没有想过要找赵静算帐,头次的事儿,虽然因为她而起,不也并不是她的过错。所谓“算帐”一说,不过是开玩笑而已。自己堂堂男子汉,难道要跟一个女人过不去么?
车到站了,张少宇站在校门外,打量着这所学院。校门倒是挺宏伟的,“四川宏俊舞蹈学院”几个镀金大字在夕阳的余辉下,闪闪发亮。原来是所民办高校。这会儿正是放学时分,不少学生从学校里走了出来。
张少宇这时候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根本不知道赵静在哪个系,哪个班,甚至哪间寝室。怎么找她?
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进去看看吧,抱着这种想法,他踏进了舞蹈学院。民办学院有一个特别,至少张少宇这么认为,好像很有钱,总是很注重硬件设施的建设。高大的教学楼,外形很别致,呈一个“W”形状,从铝合金的窗户看进去,教室宽大,整洁,一切现代化的教学设施,一应俱全。
最引人注目的,恐怕还是那幢艺术楼,外观看来,颇有些像悉尼的歌剧院,看来学校是花了大本钱。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同学相伴而行,有说有笑,充满了朝气。不像信息工程学院,大家都为了毕业的事儿,忙得焦头烂额,一眼看上去,死气沉沉的。
在校园里转悠了老半天,也没瞧见赵静的影了,在心里暗叹了口气,他准备回学校了。说不定师姐还在等着自己回去吃饭呢。
走出校门,张少宇心里略有些失落,正低头往前走,突然被一个人重重撞了一下肩膀,居然连对不起也没有说一声,径直向校园里走去。
正想回头叫住她,谁知道又一个男生,以同样的角度撞了张少宇一下,追了上去。妈的,真是活见鬼了!张少宇一肚子火,正在追上去。突然听到一声:“赵静!你等等!赵静!”
忙扭头一看,刚才第一个撞到自己的人,正是赵静,这会儿,她正埋着头向校园里走,身后,追着一个男生,不停的叫喊着她的名字。张少宇没有任何的迟疑,转身就追了上去。
赵静好像不想理会身后的男生,埋着头直愣愣的往前冲。而那个男生好像很着急,一直跟在后面,大声叫着。
张少宇一直跟着他们两个,一路跟到后操场。赵静场边一颗大树下停了下来,那男生追了上去,站在她身边,焦急的说着什么。张少宇没有过去,只是远远的观望着。赵静背向着他,指手画脚的对那男生说着什么,看起来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那男的跟她什么关系?
突然,那男的伸手想去拉赵静,被赵静使劲儿一把给推倒在了地上。那哥们好像有些冲动,一骨碌爬了起来,又扑了上去。
“哟,不好!”张少宇暗叹一声,抬腿就冲了过去。

第三十九章
“嘿!哥们,干嘛呢?”张少宇一冲过去,就一把将赵静拉到了自己身后,护在了她的前面。这本是每个男人潜意识里对女人的保护。看到那男的好像跟赵静发生了争执,所以,他想也没有想,先护住赵静再说。
那男的年纪和张少宇相仿,仔细一看,张少宇认了出来,妈的,这不是前两天牛哄哄那高大个儿吗?那天在九里堤公园里,就是这家伙老出头针对自己。
他男的正在气头上,这会儿,见冷不防跳出一个人来,仔细一看,也认出了张少宇。一肚子的气正没处发,当时就火冒三丈的叫嚣道:“妈的,谁的裤带子没绷紧,露出这么个玩意儿来?知道我是谁吗?”
张少宇根本不拿正眼瞧他,冷笑道:“我他妈管你是谁,没那个兴趣。”
“小子,识相的闪一边儿去,我是黄俊杰,听说过吗?”高大个儿自报家门,合着这家伙在这学校是一号人物?
“没听过,也是裤裆里蹦出来的?”张少宇嘿嘿笑着,那眼神儿,明白无误的传递出鄙视的信息。
那叫黄俊杰的小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天气转凉,里面穿着一件T恤,外面罩着一件牛仔外套,可以清楚的看到那结实的胸膛起伏不停,牙关咬得直响,好像恨不得扑上来咬张少宇一口。
“哥们,真不是我看不起你,别看你个头不小,想要跟我动手,你还差点儿意思。”张少宇这话绝对不是威胁他,是希望他知难而退,别自找没趣。
黄俊杰好像还真信了张少宇的话,狠狠盯了他一眼,扭头就走。张少宇当然不会笨到以为他是怕了自己,会咬人的狗不叫,他这是招人去了。
“怎么样?疯丫头,没事儿吧你?”张少宇回过头去,看了看背后神色尴尬的赵静。
赵静这会儿六神无主,花容失色,见张少宇问起,没头没脑的回答道:“嗯,没事儿,那个……”突然反应过来,疯丫头?
“嘿,我说你小子怎么老叫我疯丫头?我欠你什么是不是?”赵静瞪着那双大眼睛,大声问道。张少宇笑了笑,没有回答她,而四处张望,查看着地形。这里是操场,运动的人很多。呆会儿动起手来,自己要吃大亏的。
瞧见那左下角有一条小巷子,也不知道通到哪儿,拉了赵静一把,人就往那边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走,疯丫头,去逛逛。顺便跟你叙叙旧。”赵静一听这话,居然就听话的跟了上去。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那天在县城火锅店里面一样,无缘无故就把面巾纸递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说吧,怎么回事儿?那男的什么人啊?”来到巷口,张少宇左右张望,随口问道。
赵静有些懊恼的叹了口气,嘟着嘴说道:“一个疯子,不用理他。”
“不说拉倒,我还没兴趣听呢。哎,呆会儿动起手来,你站远点儿,要不,你先走得了。”张少宇正色说道,这可不是开玩笑,女人总归是女人,只怕一见血,就给吓晕过去。
这还没动手呢,赵静就给吓着了:“什么?动手?你是说……”
张少宇摇了摇头,笑道:“我说你这丫头还真是傻得可以啊。你该不会以为那小子是怕了我吧?我跟你打赌,再等个五分钟,人就来了。”
赵静脸都白了:“啊?那,那,那你赶快走啊!”说完,还推了张少宇一把,显得有些焦急。
张少宇知道跟她说不清楚,男人的想法,女人永远不懂。就说这事儿,能走吗?我张少宇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临阵脱逃过。再大的场面都见过了,还怕他们?再说了,又不是我想惹事儿。
“哎,你倒是说话啊!”赵静越发的着急了。刚才她还没有想起来,那黄俊杰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在学校里向来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张少宇又是外校生,他肯定会找麻烦的。
张少宇看清楚了,这条巷子一直通到教学楼外面,绕过教学楼就是校门了。
“在那边!”一个声音响起,张少宇和赵静扭头一看,黄俊杰带着五六个男生正往这边走过来。
“哟,动作可真快啊,拿着。”张少宇笑了笑,脱上身上的西装,递到赵静面前。赵静都快急死了,你冲什么大头啊,这里是我们学校,你打得过人家五六个人吗?可这家伙偏偏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站着斜八步,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望着正向这边走了几个人。
“我说真的,你快走啦,这里不是我们县城,不要逞强。”赵静再次劝道。
张少宇伸出手挡了挡她:“走远一点,免得伤着你。”看他这个样子,赵静还能说什么呢,忐忑不安的走到了一边去。心里祈求着老天,千万可别出什么大事儿才好啊。
那几个小子本来以为张少宇看到他们几个人,肯定扭头就跑,谁知道这小子还真不是一个怕事儿的人,动也没有动一下。看来,不是那种软柿子,待会儿动起手来,可得小心一些了。
那叫黄俊杰的小伙子先是盯了站在一边,捧着张少宇外套的赵静,咬了咬牙,随即转了过来,昂着头对张少宇说道:“你有点儿脾气,是个男人。说吧,今儿这事儿怎么了?”
张少宇突然笑了,这不是废话么,当下挽起了衣袖:“那还能怎么了?你们六个人,我一个人,这事儿已经摆明了,我要不把你们放倒,能走出这个校门么?”
黄俊杰吸了一口凉气,见过狂的人,没见过这么狂的人,上次在公园看见他,就感觉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果不其然。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你纵然有天大的本事儿,到了我的地盘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张少宇见这几个小子站在那儿,好像还没有要开打的意思,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我说,我最烦打架的时候磨磨矶矶的人。都是年轻人,痛快点儿,难不成还来个先礼后兵?”以他的一贯的作风,从来没有让别人先动手的道理,可这次不同,自己在他们的学校,如果出了什么事儿,只要是他们先动手的,自己总能占着三分理。
法律上,不是还有一个正当防卫么?
“操,别跟他废话!”王俊杰还没有动,他身后一个带眼镜,干干瘦瘦的小伙子倒急了,讲完这句话就扑了上来。
“啪!”一个耳光,又脆又响。小伙子的眼镜飞了出去,人也给打愣了,这怎么回事儿?
要知道,张少宇这身手,那可是经过无数次打架练成的,就你这小身板儿,没等你动手,早就挨上了。那眼镜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张少宇脚一抬,一记凶狠的鞭腿扫了过去,人当时就趴下了。
不屑的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眼镜儿,张少宇冷笑一声:“小心着点儿吧,哥们手黑。”
其他几个人一见,自然再不说什么,随着赵静一声惊叫,除了黄俊杰以后,其他的全扑了上来。恶战呀,真是场恶战,以一敌五,身手再好也得吃亏。
刚放倒两个人,张少宇左边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头,这哥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抬腿就踢了过去。黄俊杰眼睛都红了,眼看着摆不平他,恶狠狠的骂了一句,四处一张望,从地上捡起一砖头,背在身后。
“小心!”赵静眼尖,看见黄俊杰捡起一砖头,当时就喊了出来。不过迟了,张少宇听到她的叫声时,黄俊杰的砖头已经向他砸去。好在反应够快,张少宇把头一偏,那砖头重重砸在肩膀上。痛得张少宇直皱眉头。
受伤的野兽最可怕,张少宇的眼睛开始充血,下手也越来越狠,一双拳头上下翻飞,每一拳下去,都伴随着沉闷的响声。没多大会儿功夫,地上躺了四个。而他自己,也渐渐感觉体力不支。
“保安来了!”操场上,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众人心里都是一惊,那边一哥们喊道:“俊杰,闪人,保安来了!”
“不走!老子今天非弄死他不可!”黄俊杰疯狂的向张少宇进攻,无奈,张少宇凭借着灵活的身手,他一下也没有打上。一个不留神,被张少宇一拳头砸在鼻梁上,那鼻血跟水龙头似的,哗哗的流。
终于,还站得住那小伙子一把拉起黄俊杰,拼命往后拖。地上躺着那几个也爬了起来,没命似的向教学楼方向逃去。
“小子,我记住你了!”黄俊杰一边被兄弟拖着往教学楼那边跑,一边凶神恶煞的冲张少宇喊道。鼻子下面两条长龙,那模样,当真有些滑稽。
“彼此!彼此!要是让我在新华大道一带碰到你,人格担保,让你躺着回来。”张少宇吐出一口血水,舌头在嘴里绕了绕。这帮孙子怎么这么不厚道,打人专转脸上打,我这待会儿回去,怎么跟师姐交待啊。
正懊恼的时候,突然被赵静一把拉起,飞也似的向巷子深入跑去。一直跑到校门口,张少宇才挣脱了她的手,没好气的问道:“跑什么呀?你见鬼了?”赵静刚要答话,突然瞥见后面那个保安正向这边追过来,什么也来不及说,伸手去替张少宇抹了抹嘴角的血迹。然后突然挽住他的手,强装镇定的向校门外走去。
校门口的保安看了他们俩一眼,也没怎么在意,他们前脚刚走出门,后面保安大声叫了起来:“别让那个穿白衬衫的人出去!”校门口的保安猛得一扭头,再看外边,人影儿都没有了。
成铁中心医院门诊部
赵静看着张少宇肩膀上肿起老大一块儿,还淤着血在里面,直皱眉头,后来实在不敢看了,干脆把头扭了过去。这男人真是好斗,打个架出手这么狠,那一砖头幸好没有砸在脑袋上,要不然,今天的事儿就算闹大了。
张少宇倒是连哼都没哼一声,不是不痛,有女人在场,多丢面子。那医生心也真他妈黑,擦个酒精吧,搞得跟推拿按摩似的,你那么用力干嘛?
裹上纱布,穿上衣服,两个人在收费室结帐,赵静抢着付,却被张少宇一把给挡开了。还冒了一句:咱不用女人的钱。标准的大男人主义。
“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因为我的事儿……”赵静有些内疚,她没有想到,这人她眼中的小流氓,居然如此仗义。为了自己的事儿,挺身而出。
张少宇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他倒不是全为了赵静,只是看不惯而已,虽然到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哎,你说这丫头还真是颗灾星啊,自己从第一次遇到她开始,就没发生过好事儿。
先是进派出所,今天又跟人打架,差点被保安给抓了。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扫把星?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扭头去看赵静,这一看才发现,赵静也正看着他。他看到,赵静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心中暗暗发笑。
“行了,回去吧,我也得赶回学校了。”张少宇冲赵静挥挥手,扭头便走,赵静慌了神,人家为自己打得头破血流,怎么着也得请吃顿饭吧,何况,还是老乡呢。
“哎,那个,张,张少宇,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疯丫头,你是我的灾星,跟你在一起就没好事儿,我还是赶快逃吧。”张少宇一边说着,一边窜上了正好停在路旁的公车。
这一次,赵静没有生气,看着公车离去,居然笑了。这个小子倒是真有些意思,第一次见他吧,也跟今天一样,和人打架。再次见他,自己却被哥哥误会,差点和家里闹翻。第三次见他,自己给他手里的菜刀吓了个半死。
这个人啊,为什么从来没有安分的时候?
不过,经由这次事情,对张少宇的看法有了一些转变。这小流氓其实也挺可爱的,刚才治伤的时候,明明痛得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却偏要死撑着一声不吭。呵呵,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头的张少宇,坐在公车上,绞尽脑汁想着等会儿要是见了杨师姐,应该怎么来圆这个谎。身上的伤,她还不一定看得出来,可这脸上红红的一块该怎么解释?妈的,那帮孙子真是欠揍,不过他们也没讨到便宜,自己以一对六,打趴下四个,这份战绩,也算是骄人了。
英雄不减当年啊!这么一想,心里就舒服多了。
回到学校,张少宇还在躲在远处,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定校门口没有疑似“杨婷瑶”之类的物体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去。但愿不要碰到她,要不然,自己耳朵得起茧子了。
老天爷也真能恶搞,怕什么来什么,刚走进校门没多远,在一家小餐馆前面,张少宇突然听到一声娇喝传来:“少宇!”扭头一看,那餐馆门口的一张桌子前面,坐着的不是杨婷瑶是谁?桌上已经点好了饭菜,是在等自己回来。
心知今天是逃不脱了,张少宇暗叹了口气,走了过去。这会儿正是用餐时间,餐厅里有不少的熟人。都跟张少宇打着招呼,偏偏张少宇生怕别人看到他身上有伤,躲躲闪闪的不敢见人。
杨婷瑶一眼就看了出来,张少宇肯定跟人打架了,脸是那一块儿先不说,昨天才刚给他买的新衬衣,今天就印上一个鞋印了。这不是跟人打架是什么?
“说吧,哪儿去了?”张少宇刚一落座,杨婷瑶就问了起来。
“去了舞蹈学院一趟,跟人打了一架。”横竖是躲不过,况且也不想瞒师姐,张少宇很爽快的就招了。
杨婷瑶看着那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本以为,经过上次那件事情之后,他会对自己的行为有所反省,没想到这才没几天,又给丢脑后去了。看来,自己对他,还是太乐观了,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想他改掉这些坏毛病,可能还要些时日。
张少宇向来不喜欢解释,也不需要向谁解释,可这一切在杨婷瑶面前,通通不适用。在师姐面前,一切都可以例外。
看到师姐一言不发,盛上饭菜端给自己,张少宇笑了笑,轻声说道:“师姐,生气了?”
“我哪敢生你的气,动不动就跟人打架,谁还敢惹你啊?”杨婷瑶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自己吃起饭来。
张少宇耸了耸肩膀,说道:“师姐,这次真不关我的事,是那向个小子来打我,我也是逼得没办法才出手的。我总不可能见死不救吧?”
杨婷瑶突然抬起了头:“见死不救?你救谁了?”
“赵静啊,哦,就是那个疯丫头,害我进派出所那一个。”张少宇解释道。按理说,杨婷瑶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应该有一个聪明女人的警惕,试想一下,你所爱的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打得头破血流,这还不足以让你警惕吗?
可杨婷瑶没有,听完张少宇的解释之后,摇了摇头,叹道:“你呀,到哪儿能不让人省心,对了,伤到哪儿没有?”

第四十章
十一月八号,张少宇将自己的新歌《不想说再见》发布到了QQ164网站。
这首歌,灵感来源于张少宇他们即将毕业。那天在寝室里,他和李丹等几个兄弟聊起毕业之后的打算,大家心里都不太痛快,几年的兄弟,眼看就要各奔东西了,以后能不能再见面,还得看缘分。
即使是男人,心里都免不了都有一股离别的愁,回想兄弟们一起走过的这些年,留下了太多的回忆,虽然不全是美好的,可仍旧深深打动着每一个人。缘分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世界上几十亿的人口,为什么就偏偏我们几个能聚在一起?
而且从高中到大学,都是同一个班,相信在现在生活中,找不出多少来。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大家更放不下吧。
十一月,毕业的日子,离别的愁绪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张少宇正是有感于此,创作了《不想说再见》。这首歌延续他一贯的慢歌风格,以优美的旋律,口语化的歌词,来表现出同窗之前那种依依不舍,而又希望互相珍重的感情。
希望永远记得你的脸,
希望彼此珍惜这思念,
快乐时光在我心中永远也不会抹去。
遥远的路途,遍布的荆棘,
无言的祝福,是否能感应,
不想说什么再见,愿我们一起去珍惜。
创作这首歌的时候,张少宇曾经唱给杨婷瑶听过,后者被几度感动落泪。歌,把几年同窗的感情,描写得入木三分,离别的愁绪,本就这么的让人心碎。
还记得那天,是梁进二十二岁生日。这哥们一向少言寡语,不怎么说话。哥几个从早上一起来,就发觉他不对劲儿,老捧着他那本破旧的相册看个没完。上午有课,张少宇没有去上班,正在李丹的机子上上网呢,回头一看,梁进眼睛有些红。
当时,张少宇就感觉到梁进可能有什么心事,一问之下,张少宇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原来,那天是梁进二十二岁的生日。以前吧,兄弟几个,好像就梁进很少提及这些事儿,大家也没有在意。
可这次不同啊,二十二岁,按传统习惯来讲,不算什么大生,可在法律上来说,二十二岁,是法定结婚年纪,的确值得好好庆祝一下。
选时不如撞时,张少宇当即叫上了李丹,又把在外面鬼混的刘磊叫了回来,再通知杨婷瑶,几个人一起来到一家餐厅。张少宇当时就发话了,今天这顿,谁也不许争,他掏钱,给兄弟祝寿。
以往谁过生日,兄弟们都是高高兴兴的,劝酒的劝酒,喝高了还有个要跳脱衣舞,可是今天,气氛不太对。一上桌子,大家都不怎么说话,一个个低着头,若有所思。
张少宇心里明白,这大概是兄弟们在一起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今天一过,以后的生日,可就要自己过了。他给每个人满上了一大杯酒,连杨婷瑶也不例外,然后带头站了起来。
本来打算讲几句慷慨激昂的话,可站起来之后,却什么也讲不出来。兄弟们都看着他,六年的相处,大家早已经习惯了当张少宇当成领袖,但凡诸如此类的宴会,他要是不训话,那感觉都不对。
“哥几个,人生在世,能称得上真正朋友的,没有几个,而算得上兄弟的,更是凤毛麟角,不可多得。我们生长在同一个城市,高中就是同学,大学又是同学,满世界找,只怕也找不出来几个。
这么些年,大家有荣辱与共,同舟共济。今天是梁哥的生日,我本来不想说这些扫兴的话,可我怕,错过今天,以后就没有机会了……”说到这里,张少宇感觉喉咙上像是哽着什么东西,很难受。
大家也都默不作声,谁都知道,张少宇下面要讲的话是什么。那是最不愿意听到,而又不得不听的话。平日里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小伙子们,这会儿都安静了下来,低着头,摸了摸发酸的鼻头。
“有句老话,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马上要毕业了,前途如何,还不能想见。今天,是我们兄弟,在一起过的最后一个生日。借这个机会,我想告诉你们,兄弟,是一辈子的。今天的分离,是为了明天更好的相聚。六年的情份,我们应该把它放在这里。”
张少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看着神情肃穆的兄弟们。
“今天晚上,除了女人之外,谁要是不喝醉,别怪我张少宇翻脸不认人。我的脾气你们知道,最好不要招惹我。先干为敬!”说完这句,他举起酒杯,一口干了下去。这时才发现,这酒,竟然是这么的苦涩。
那天晚上,谁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只知道空酒瓶摆了一地。唱到中途,大家都有些醉了。张少宇抱着双手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杨婷瑶坐在他身边,一支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在安慰他。
梁进低着头,狠命的抽着烟,整个房间里,都是他喷出来的烟雾。平日里最皮的李丹,躺在椅子上,翘着脚,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就连刘磊,似乎也受到了感染,啃着指头直走神。
整个包间里,一点声音也没有,锅里都着的菜,谁也没有去动一下,任由那沸腾的水,咕咕的煮着。都说女人感情丰富,细腻,其实男人也一样。只是不轻易表露出来,一定要合适的时候,合适的地点,才能看到男人脆弱的一面。
第一人哭的人,是梁进。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他突然把手里的半截香烟扔了出去,呜呜的哭了起来。想像一下,一个身高一米八七的男人,窝成一团,缩在椅子上掩面而泣,是个什么景象?
他虽然平时话不多,性格有些内向,可在这个时候,他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六年的兄弟啊,这六年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多少次,兄弟们一起奔跑在被人追砍的路上,又有多少次,兄弟们饮酒高歌,畅快淋漓。
那些美好的事情,转眼就要变成回忆,只能保存在脑海里。都说生离死别,是最让人伤心的事情。可当美丽的事情化作回忆,那份哀伤,又岂是离别所能比拟的?
杨婷瑶哭出了声,李丹眼睛红了,刘磊把头扭到了一边。原本应该开开心心的生日宴会,被蒙上了一层悲伤的气氛。张少宇咬着牙,极力控制着自己。
这个场景,让他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发哥演的《监狱风云》。当发哥所饰演的主角,从监狱出来的时候,在里面一起同生共死的兄弟们,为他唱了一首歌。歌曲的名字,张少宇已经不太记得了,可记得当时那个场景,只要是稍有情义之人,都会被感动。
心中一动,他伸过头去,在杨婷瑶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杨婷瑶顺从的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餐厅。不多时,她带着张少宇的吉他回来了。
这把吉他,几年以来,都在为儿女私情弹奏。却忘了,对于男人来说,兄弟情义,才是最重要的。抚摸着吉他,张少宇心如狂潮。
“少宇,给哥们唱首歌吧,毕业一走,再想听你的歌,可就难了。”李丹抬起头,声音沙哑的对张少宇说道。
张少宇点了点头,拨动着弦,轻轻弹唱起来。兄弟们都抬起了头,望着他,那独特的唱腔,如泣如诉的曲调,深深感染着每一个人。
人生于世上有几个知己,多少友谊能长存。
今日别离共你双双两握手,友谊常在你我心里。
今天且要暂别,他朝也定能聚首。
纵使不能会面,始终也是朋友。
说有万里山,隔阻两地遥。不需见面,心中也知晓。友谊改不了……
一曲唱完,包间里早已经哭成一团。没有看到的人,肯定不会相信,这群坏小子竟然也有如此伤心的时候。
还有古人说得好啊,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张少宇的眼泪,在他弹完之时,就已经忍不住掉了下来。最近的他,好像真的很脆弱,经常都在流泪。可又有谁,能像他这样,遇到那么多的事情。跟这里闹翻了,相恋五年的女友分手了,年迈的外祖母还在为自己担心,现在,又要眼看着这群好兄弟各奔东西……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拼命的想往外涌,情绪激动的张少宇抹去腮边的泪水,环视了一周,对大家说道:“好了好了,今天是梁哥的生日,我们应该开心一些才是。不说这些丧气话了,来,接着喝!喝到死为止!”
果真是喝到死为止,从餐厅出来的时候,没一个人是清醒的。这次吃饭,只有他们五个人,李丹,梁进,刘磊都没叫女朋友来。可现在却不行了,杨婷瑶一个电话过去,把其他三个家伙的女朋友全叫了过来。
一人扶一个,往寝室里面搬。刘磊那老婆好像不太合群,扶着刘磊出门就拦了一辆出租车,也不知往什么地方去了。
把三个男人搬回宿舍,叫了跟他们同一层楼的兄弟给扶进去。三个女人已经累得够呛。
张少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暗。左右摸了摸,才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那就应该是在寝室里吧?
挣扎着坐了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打火机一点,果然是在寝室,举高点儿一照,另外三张铺上有两张睡着人,只有刘磊不在。
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张少宇来到了阳台,掏出手机一看,已经是半夜三点钟了。
此时的成都,大概是一天当中,最安静的吧。满城辉煌的灯火,把黑夜的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那一条条熟悉的街道上,还有不少的车辆来来往往。夜里的成都,有着别样的美丽。
一股凉风吹来,张少宇感觉头脑清醒了许多。回想在几个小时以前,在餐厅里情况,心中仍旧有些发酸,都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却全部哭得稀里哗啦,为了什么?还不就是“情义”两个字。
人非草木,谁能无情?
离别,总是让人伤感的。又特别是在大学这个特殊的阶段,大家好像对未来都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甚至没有什么希望。多少人念叨着永远也不想长大,就是这个原因。人一旦长大了,所需要考虑的事情就越多,要背负的责任,也就越大。
再过不了向天,就要毕业考试了,一考完,大家就都得出去找单位实习。算算日子,也没有几天在一起了。
张少宇总觉得,自己应该为他们做点什么。这个想法,刚才在餐厅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现在却不怎么想得起来。抓了抓脑袋,仔细一想,哦,对了!
悄无声息的回到寝室,他打开了李丹的电脑。趁着这会儿脑袋还算清醒,得赶快把那点感觉给找回来。在餐厅的时候,自己就这个感觉,甚至有几小节旋律已经在脑中形成了影象。
李丹突然翻了个身,嘴里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张少宇吓了一跳,以为把他吵醒了。等了一阵,没有什么动静,他才放下心来。
“还是以慢节奏为主,力求表达出离别的愁绪。可以加进一些古典音乐的元素,让曲子听起来更多几分感伤。”
显示器的光线,映照着张少宇的脸,创作的时候,眼睛中放射出的光芒,让张少宇看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那份专注的神情,任何看了,也会为之动容。
寝室里,除了电脑风扇在转动之外,没有任何声音。窗外,起风了,吹得窗户吱嘎作响,张少宇轻轻上前去关上,以免吵到那两个熟睡的家伙。
有些凉了,张少宇披上了外套,又坐回电脑前面。重新温习了一遍刚才谱写的曲子,总感觉哪儿还有些欠缺。
点上一支香烟,轻轻吸了一口,他一遍又一遍的哼着,推敲着,琢磨着。背后,李丹一直在说着梦话,时而叫上一声“少宇,小心背后!”,里面又嘿嘿的淫笑着,张少宇心想,这兄弟一定是做梦回想起了这几年来欢乐的时光,那句小心背后,只怕是高中的时候打架的场景吧,他还替自己挡过一钢管,至今他的背上,还有一条疤痕。
看着手中那缭缭升起烟雾,听着耳边李丹喃喃的梦呓,张少宇是百感交集,要是人不长大,他们不用毕业,那该有多好啊。兄弟们永远在一起,打架惹事儿,喝酒泡妞,什么前途未来,什么雄心壮志,统统他妈的滚蛋!
不过,这话也只能想想而已,世界上根本没有这种理想化的事情。人活一辈子,就得不停的挣扎,不停的前进,永远没有止息的一天,除非挂了。
他脑中灵光一闪,对呀,这首歌既要表现出对别离的伤心,同时,还要表达出对现实生活的无奈,以及永不服输的精神,对了,对了,就是这个感觉!抓住的那个感觉,张少宇迅速记录下来。
当他忙完曲子的时候,天已经放亮了。
这就是《不想说再见》的诞生,它和《袭月》有一个共通之处,那就是都是在张少宇酒后找到的灵感。
这首歌,QQ164方面没有再要张少宇的版权,而是无偿替他发布。并在首页制作了一个较大的FLASH,给张少宇打广告。上面定着,网络创作歌手最新力作,分别的日子,让我们一起来怀念。
网站方面当然不是傻瓜,没有利益的事情,谁也不会干。自从张少宇那六首歌发布在QQ164之后,网站的点击率是节节攀升,以一之力,就能达到如此的效果。网站的管理员们是始料未及的。
商量之下,做出如下决定,今天,只要是宇少的歌,一律无偿收录!
结果,当然可以想见,网上大批的网友翘首以待,早就盼着宇少的新作品,十一月八号这天,《不想说再见》一经发布,其他音乐网站迅速作出了反应,转载了这首歌曲,热心的网友们,更是将这首歌发布了到了各大BBS,社区,博客。
百度的“宇少”帖吧里,张少宇的支持者们第一时间作出了反应,号召所有支持宇少的网友们,将这首歌传播出去。并因为这件事情,大家肯定的那天在帖吧里被骂SB的“宇少宇少”,就是作者本人。
帖吧里的网友们互相埋怨,都指责对方那天太过分,将宇少给骂走了。大家都期待着他再一次的出现。结果宇少没有出现,倒是出现了大批ID以“浪”为后缀名的人来到了帖吧,大肆攻击宇少,说他利用“逍遥浪”来炒作,抬高自己,简直就是无耻。
两方人马互不相让,口水战打了好几天,好端端一个帖吧,被弄得乌烟瘴气,满版的脏话。有一人吃饱了没事儿干,从上午九点开始,一直刷屏,刷到下午三点,他一个人所发的帖子,就已经占了好几页。
帖吧的吧主无奈之下,只得将所有非宇少支持者发布的帖子通通删除。
而在天崖社区,同样爆发了大讨论,主要是针对逍遥浪的新歌《雪中红》,换汤不换药,照搬上一首《月夜》。虽然一些普通网友不一定看得出来,要知道中国网民过亿,其中藏龙卧虎,不乏专业人士。细心对比之下,得出结论,《雪中红》在韵律,节奏等方面,完全照抄《月夜》,没有任何创新的地方。已经超了音乐界所认同的抄袭原则,八小节相同。
于是,针对“逍遥浪”抄袭一事的争论,再次升温。
逍遥浪的支持者们起先还拼命否认,说什么有人故意造谣,中伤逍遥浪,并将矛头直指向了张少宇,大肆的污蔑。后来,不止一个人发现了同样的问题。否认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于是,嘴硬的粉丝们,绝口中不提《雪中红》照抄一事,而只讲宇少利用逍遥浪来炒作,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双方口诛笔伐,你来我往,天崖社区好一片热闹。可让人奇怪的是,无论是逍遥浪还是宇少,两方面都没有谁对这次事件提出解释。几大门户网站的娱记们想采访中国原创音乐联盟的站长,以及逍遥浪本人,都被婉言谢绝了。
而有神通广大的娱记通过各种途径,找到了宇少的QQ号码,希望能请他对最近网上炒得火热的抄袭,炒作事件作出说明,可惜,宇少却以“不值一谈”来回应。
这一切,都使得事件陷入了扑朔迷离之中,到底是谁在利用谁,又是谁在抄袭谁,没有一个人能说得清楚。除了双方的支持者们吵是热火朝天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任何有价值的新闻。
就在这个时候,宇少再一次现身百度帖吧,发出了一个帖子。建议所有支持他的网友们,从今以后,对此类事件不要再做任何回应,清者自清,我们的初衷,都是为了音乐,而不是无休止的炒作与谩骂。
帖子一经发出,立刻受到了绝大多数支持者的欢迎,帖吧的吧主当天发布了公告,今后,凡是涉及逍遥浪的事情,建议所有人都不要参与其中。
此举,让宇少在支持者们的心里,留下了极好的印象。这位至今不知道长什么模样,还在读大学的歌手,能有如此的胸怀,实在让人佩服。也就是在那天,帖吧里第一次有人自称是宇少的歌迷,FANS。
而张少宇本来看到这条消息,淡然一笑,没有做出任何的评论。
网吧里,张少宇正在和小马就这次事件发表着看法。
“宇少,你这招可是够高的,可以让你的支持者们对你留下很好的印象,还说不想炒作,你小子这不就是在炒吗?”小马的话看似讥讽,却显得有些高兴。
张少宇看着他这条消息,笑着摇了摇头:“不,我根本没有心思去炒作,发布那个帖子,只是希望双方不要再这么纠缠下去。说到底,做音乐,看的就是你的作品。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理他干什么?说不定,对方正是想借此来炒作,达到自己的目的,我才不会上当。”
小马迅速回应:“难得,你连这一层都想到了。那个什么JAY,你不用放在心上,他没几天蹦头了。《雪中红》已经被人鉴定出,是照搬你的《袭月》,我估计,网站方面,不会再怎么捧他。”
张少宇冷冷一笑:“与我无关,随便他们折腾。哦,对了,今天有几个什么网的娱乐记者,加了我的QQ,说是要采访我。这事儿是你干的吧?”
“嗯,是我告诉他们的,你怎么说的?”小马立即问道。
张少宇又摇了摇头,这个小马啊,好像非要把我拉进娱乐圈才肯善罢甘休。不是已经跟他说过了吗,自己根本没有那个想法。
“还能怎么说,拒绝回应呗。”张少宇轻松的回答道。
小马发过来一连串的感叹号,外加一大串愤怒的头像,随即大呼郁闷,看来网线那头的他,快被张少宇气疯了!
“你小子怎么这么傻,这是你第一次面对媒体,我原来的意思是让你接受采访,发表自己的看法,顺便把JAY的事情给抖出来,哎哟,你小子啊,哎哟,胸口都给我气痛了。”
张少宇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可惜,自己无意跟那些无聊的人纠缠,他们想怎么说,就让他们说去吧,我自己搞我的创作,自娱自乐。现在看到有那么多的人支持自己,已经感到很开心了。
原来只是自己的兴趣,现在却可以让那么多的人一起分享,何乐而不为呢。
小马立即抓住这个把柄,既然你想让更多的人分享你的音乐,你的快乐,那为什么不往娱乐圈来发展呢?这样的话,会有更多的机会让你展现自己的才华,会让更多的人欣赏到你的作品,而你自己,也可能因此功成名就。拥有令人羡慕的光环,成为明星。
张少宇又一次笑了,小马这小子,拉我之心不死啊。娱乐圈真的就那么好么,真的就那么吸引人么,人人都想削尖脑袋往里钻,我张少宇偏偏对它不屑一顾。从自己这些久的了解可以看得了来,只怕娱乐圈,是社会各个层面里,最为复杂,黑暗的一个族群。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张少宇对自己看得很清楚,虽然什么事情都信心满满,可自己有几斤几两,他有自知之明。娱乐圈里面,有真材实料的人,多不多?答案是肯定的,那为什么只有那么一部分人,而且是极少部分人成了明星?
剩下的人哪儿去了?不用说,肯定是跑龙套,不是说谁有本事,谁就可以成功。还有一个机遇的问题,逮着机会,乌鸦可以飞上枝头变成凤凰,没有机会,就算你是条龙,在别人眼里,也跟一条死蛇差不多。
小马虽然对自己大力称赞,一来,是出于鼓励和安慰,二来,是想让自己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听取他的意见,跑到娱乐圈去混。所以,什么娱乐圈,见鬼去吧。
还有一点,现在的娱乐圈,已经完全商业化,所有的目的,都向着一个钱字。这样的环境,怎么能做出好的音乐?人们都想着出头,想着当明星,为了这些,不惜炒作绯闻,中伤别人,踩着别人的头往上爬,这样有意思么?
小马听完张少宇这番话,发过来一句:“宇少,看来你对娱乐圈的认识还不够啊。”
“哦?真的吗,那你说说,娱乐圈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张少宇问道,既然小马是圈子里的人,想必对这个圈子,有着更多,更深刻的见解。或许从他那里,能知道一个不一样的娱乐圈。
“照你的意思,在娱乐圈里面,歌手出唱片,演员出电影,这才叫娱乐,对不对?错了,娱乐圈里面,所出的不仅仅是作品。就说你刚才的说炒绯闻吧,难道你没有认识到,这也是一种娱乐的方式么?一个明星传出绯闻,会引得多少人注意,大家都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于是,就追着这些新闻往下看,这样是在娱乐大众,明白吗?
当然,我不否认,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作为歌手,演员,你不出作品,就丢失了自己的本职,这是绝对不行的。像以前有几个大腕儿,靠着几首作品成名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动作,成天的炒绯闻,不到两三年,你看看,现在连影儿都没有了。
所以啊,作品好比是风帆,没有帆,船无法起航,炒作好比风力,没有风力,你跑不起来。你不是圈子里的人,虽然你的见解比多人的要深刻,可你仍然没有了解到其中的真谛。”
张少宇向来认为自己口才不错,很少被人说得哑口无言,可这次,他实在找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来反驳小马。毕竟人家自己就在圈子里,比你了解的多得多,而且他的话,好像也还说得过去啊。
是啊,谁说出作品才是娱乐,更能吸引人眼球的,也正是明星们的绯闻么?当年香港娱乐圈的“双琪夺面”,整整炒了七八年,最近又传出消息,说是分手了,又想跟以前那女友和好。
一条花边新闻,整整炒了七八年,这本身就是一种娱乐方式。大家想看的,也就是一个热闹,除了他们的支持者以外,相信很少有人在意谁跟谁在一起。大家抱着看热闹的心理关注着这一切,现代人,有的太无聊,太空虚,他们需要一个话题,来打发自己过多的时间。而有的人,太繁忙,压力太大,他们也希望逗逗趣,看看别人是怎么过的。
这才是真正的娱乐。
每次跟小马聊天,张少宇都觉得学到不少的东西,这哥们对娱乐圈的看法,和自己大不一样。看似简单的问题,其实有着更深一层的含义,每一个圈子里,都有自己的潜规则,娱乐圈则更甚。
“好了,不跟你说这些了,知道你不爱听。你不是要毕业了吗,有什么打算没有?”张少宇正在思索小马刚才的话,他却发了这样的一条消息过来。
张少宇看了看,却不知道怎么回答,打算?能有什么打算?今天全国大学生毕业生有将近四百万左右,这其中,本科生占了大多数,连本科生都不好找到工作,更不用说什么大专生了。
“有些悬,今年毕业生人数太多了,估计工作不好找。”张少宇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小马好像深有同感:“是啊,前此天我们公司来了几个本科生,想找实习单位,还说对薪水没有要求,只希望能提供一个机会,让他们学习经验。可我们公司根本不缺人,不但不缺,反而要裁员。你是没看见,那几个小伙子当时的表情,哎哟,真叫人心酸。”
张少宇有些不相信他的话,没那么可怜吧,虽说工作不好找,但人家都说了,对薪水没有要求,这样都不要?你一个月给他五百块钱生活费,让他帮忙打杂总可以吧?
“打杂?我们这里光打杂的就有四个,人事部好像正琢磨着要赶走两个呢,缩减开支嘛。宇少,真不是我给你泼冷水,你一个专科生,学的又是计算机,现在满大街都是懂电脑的人,你要说你真会几门语言,有编程的能力,那还行。可你们学的那是什么玩意儿啊,你上次说,你们还学什么微机原理,数据库,C语言,我问你,你精通吗?懂了多少?”
妈的,这小子,嘴巴上说着不泼冷水,这不是正在泼吗?专科生能学到多少,也就一点皮毛而已,以后可能都用不上。要的就是那张文凭,能有一个让人选择的机会,真要工作了,什么都得从头开始学。
“宇少,说真的,我那天的话,你可以考虑一下。这个机会,不是谁都有的,我在公司好歹也是一个制作人。只要你肯来,加上你现在的名气,我相信我们公司会签下你的。到时候,哥们帮你一把,还能费力去找工作吗?不是我吹捧你,以你的才华,不出三年,就能红。”小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游说。
张少宇照样还是不买帐,你把娱乐圈吹得天花乱坠,满地都是钞票,可我就是不感冒。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就不信了,我不要经理,主管,我就当一普通工作人员,人家还能不要我?你未免也把大生学生看得太不值钱了。
这场谈话,最终不欢而散,张少宇推说自己还要上班,把QQ隐了身。
坐了半天,浑身酸痛,张少宇站了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这一扭头,看到两个人,就站在网吧的门口。
这两个人,是无论如何也没有理由走在一起的,可怪就怪在,她们两个就正在一起。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打死张少宇她不会相信。
这两个人就是,杨婷瑶,赵静。
张少宇当时就傻眼了,不会是看错了吧,师姐怎么跟那疯丫头在一块儿?脑袋迅速的转了起来,可任凭他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切都是幻觉,吓不倒我的。”念着这句话,张少宇走了过去。
赵静穿着一件淡录色的休闲衬衣,下面一条低腰牛仔裤,没有一丝赘肉的腰支,展现无遗,脚上穿着一双球鞋,挎着一个小包,站在门口,笑吟吟的看着张少宇。
不知道怎么的,看到她的笑容,张少宇心里直发毛。这丫头是扫把星,她出现在哪儿,自己就要倒霉,没有一次例外的。今儿居然找上门来了,真不敢去想会发生什么事情。
杨婷瑶一脸平静,看到张少宇,她迎了上去,很自然的挽着他的手臂,替他理了理西装上的褶皱。不经意间的一个小动作,流露浓浓的温情。
赵静自然是看到了,笑了笑,不以为意。
“疯丫头,你怎么来了?”张少宇笑着问道。
赵静还没有答话,杨婷瑶已经轻轻拍了他一下:“怎么这么叫人家?不懂事儿,赵静,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这人一直是这么口无遮拦。”
赵静看了张少宇一眼,哼道:“我知道,他看我不顺眼呢。算了,看在他帮过我的份上,不跟他计较。本小姐大人有大量。”
“嘿!你还有理了你?哎,我说,昨天要不是你打电话叫我过去,我能挨那小子一板砖?你回去告诉那小子,别让我在这一带碰见他,要不然,哥们非让他躺着回去不可。靠!”张少宇那受伤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
“少宇,赵静到学校来找你,结果没把你找到,倒把李丹给逮住了。我恰好经过那儿,看到赵静拉着李丹的衣服,不让他走,而李丹是一脸的苦相,我还从来没见过他怕谁呢,哈哈,真有意思……”杨婷瑶开心的讲述着刚才看到的事情。
张少宇笑了,上次李丹碰到赵静,就没有好下场,刚从宾馆开房出来,就被赵静给逮住,大街上,那人可不少,赵静扯起嗓子吼了一声:“你这家伙,我妹妹还未成年啊,你就带她来开房!你还是不是人啊!”
估计李丹长这么大,从来没丢过这么大的面子,让人在大街上把他当禽兽看。难怪这次再见到她,会怕成这样。这疯丫头,还真是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味道。想到这里,不由和多看了两眼。
“赵静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还真是怪不得你。好啦,你们同乡难得聚一趟,怎么着也得吃了饭再走吧。”杨婷瑶向赵静说道。
赵静看了张少宇一眼,点头说道:“饭当然要吃,不过得我请你们。走吧,不要跟我客气啊,想吃什么尽管说,千万不要给我省钱。”
张少宇一听就来了精神,好啊,这可是你说的不要跟你客气,我今天不好好宰你一顿,我就不是张少宇。其实赵静不说这句话倒还好,以张少宇的性格,哪儿能让女人掏钱,既然来到这边,当然是他请客。
可错就错在赵静那句“不要给我省钱”,一下子就把张少宇给激了。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两个要是不小刀片儿磨快,那就是不给你面子。
张少宇就是张少宇,说到做到,带着两个女人,哪儿不去,打了个的就往明珠酒店跑。他算计过了,普通的餐厅里面,不管你点什么菜,喝什么酒。顶天了,也就三个人也就两百来块钱左右。
可酒店里不一样啊,一盆萝卜能卖你五十块,一瓶普通的雪花啤酒,他能当成五粮液卖给你。我倒要看看你这丫头,能撑得住撑不住。
到了酒店里,张少宇是不管杨婷瑶的劝阻,菜按贵的点,酒照好的拿。一顿饭吃下来,把帐一算,嘿嘿,三个人吃了五百块钱,还是打了折的。
本来以为赵静一定会心疼得要命,谁知这丫头眼睛都没眨一下,从那小包儿里掏数出五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还真没看出来,居然是个小富婆。

第四十一章
酒足饭饱之后,也都八点过了,天色已经渐渐转暗。张少宇琢磨着,这疯丫头也该闪人了吧。走了酒店,张少宇正要开口说拜拜,和杨婷瑶回学校去。
就在这个时候,赵静说出了一句骇人听闻的话来:“哎,杨姐,借你老公用用,不介意吧?”杨婷瑶当时就傻了,这叫什么话?借我老公用用?这老公是能随便借的么?再说了,借了你拿什么还我啊?
更郁闷的是张少宇,怎么感觉我好像成了她俩的一件东西,还借来借去的?这疯丫头不是酒喝高了,说胡话吧?要不就是心疼刚才那五百块钱,导致神经错乱,内分泌失调了。
杨婷瑶看了看赵静,好像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尴尬的笑了笑,小声说道:“这个,借男朋友,我,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呵呵……”
赵静撇了撇嘴:“这么小气?难道你怕我把他给吃了?还是怕我把他从你手里抢过来?”本来她这只是一句玩笑话,可在杨婷瑶听来,心里却是一惊。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
“不,我没那个意思,好吧,你们两个同乡好好聊聊,我就先回去了。”说到这里,杨婷瑶转向张少宇,轻声说道:“早些回学校,明天上午有课,啊。”说完,转身就走,倒了洒脱。
“哎,师姐,我跟你……”张少宇刚伸出一支手,要去追杨婷瑶,已经被赵静一把拉住。
“你给我回来!这就想走了,没门儿!”
张少宇一把甩开她的手,正想去追的杨婷瑶的时候,她已经上了一辆出租车,来不及了。回头不怀好意的盯了一眼赵静,张少宇嘟囔道:“我就说吧,见了你肯定没少事儿。”赵静可不管他这一套,瞪着在张少宇看来,跟牛眼一般大的眼睛,翘着嘴巴哼道:“吃了本姑娘的饭,就得听我的话!走,陪我去一个地方!”
嘿,还真遇到这种人了,吃你一顿饭那是看得起你,谁叫你这么嚣张的?这会儿倒跟我讨价还价来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拿人的人短,吃人的嘴软,宰了别人整整五百块钱啊。于是,张少宇也就认命的跟她去了。
寻思着这丫头虽然疯,还不至于让我饭债肉偿吧?
两个步行赶往赵静要去的那个地方,赵静在前面带路,张少宇在后面跟着。这丫头好像跟自己挺像,闲不住,你走路就好好走吧,没走几步路,还伸脚去踢路上的小石子,要不就是把手里那挎包儿抡圆了甩着玩儿。
张少宇正在心里诅咒着:“我让你踢到一消防管子!”这念头刚要脑袋里闪过,赵静突然“哎哟”一声,蹲了下去。不会吧,这么灵?张少宇赶忙奔了过去,俯下身子问道:“怎么了?”
赵静疼得直裂嘴,伸手指了指面前一个东西,又缩回手去,不停的揉着脚。张少宇定睛一看,是一个倒扣着的易拉罐,翻开一看,不由得大笑起来。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把易拉罐扣在一截铁桩子上,那玩意儿估计是以前用来固定电线杆的,死死的焊在地上,你能踢得动,那才叫见鬼了。
“没事儿吧?疼得厉害么?”见赵静都快哭出来了,张少宇到底有些于心不忍。赵静裂着嘴直吸气,终于还是硬撑着站了起来,身子还没绷了,突然一个趔趄,幸好张少宇眼疾手快,一把给扶住了。
“叫你不好好走路,怎么样,这下安逸了吧?”张少宇一手扶着她,一边说道。
赵静一听,“啪”就是一巴掌拍在张少宇肩头上,老天爷啊,那个地方怎么能拍啊,刚挨了一板砖,肿还没消呢。
“靠!我这里有伤!”张少宇跳了起来,嘴都咧到一边去了。赵静一见,居然哈哈大笑,跛着一只脚又叫又跳,跟捡到宝似的。
张少宇白了她一眼,扭头就走!妈的,老子惹不起你,还躲不起你么?扫把星,跟你在一块儿准倒霉!
“喂!”赵静在背后叫着,张少宇只当没听到,继续往学校的方向走。
“喂!你不管我啦?”赵静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听到这句话,张少宇停了下来,回头一看,不由得愣了愣。赵静撅着嘴巴,提着一只脚,金鸡独立似的站在那儿望着张少宇,看起来,倒真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
“我就知道我这人心软,靠!”张少宇一边念叨着,一边走了回去。见张少宇回来,赵静竟然像是孩子一般笑了起来,张少宇人还没有到呢,她已经伸出了手:“嘿嘿,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到底是老乡嘛。”
张少宇被弄很无语,只得扶着她继续往前走。
“哎,我说,你到底要去哪儿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保证你会喜欢。”
到了赵静要去的那个地方,张少宇再一次无语了。本以为,她脚受伤了都还要去的地方,一定很重要,自己也是因为这样,才决定送她来。可到这里一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这里一家夜店,硕大的彩灯招牌闪闪发光,炫得人睁不开眼睛。还没有进去,已经听到里面传来节奏强劲的舞曲。成都的夜生活,也算是多姿多彩了,酒吧,迪吧比比皆是。张少宇和李丹他们以前常来,不过这学期因为要工作,就很少涉足了。
“我说,你不会还想到这里去喝两杯吧?”张少宇问道。赵静一把搂住张少宇的肩膀,嘿嘿笑道:“说对了,走!”说完,不由分说把张少宇拉了进去。
里面和外面,真的是两个世界。一进这家店,只是你还不是太老,骨子里那种向往激情的感觉立马被激发出来!震耳的电音舞曲,炫目的灯光,还有那舞池之中,衣着妖艳,身姿婀娜的时尚女性,这一切,都在挑逗着人最为原始,最为疯狂的性情。
在靠左边角的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张少宇四处望了望,来这里的,大多是年轻人,喝喝酒,跳跳舞,打发打发无聊的时光。隔壁坐着三个男的,长相还算不错,张少宇一眼就认出来,这三个家伙是鸭子。
他们摆放香烟的方式和平常人不一样,一般来说,打火机放在上面,香烟放在下面,可他们三个却是用香烟压着打火机。这地方这么复杂,看来,眼前这丫头也不是什么好货。得,为免被她缠上,哥们还是先走为妙。
“那个,赵静,我还有事儿,先回去了,你自己慢慢玩吧。”张少宇说完就想起身,人还没站起来,已经被赵静一把给拖了下去。
“不许走。”赵静显得有些莫名的慌张,忙起身拉着张少宇。后者就奇怪了,你干嘛非拉着我不行啊?看你这样子,只怕长来夜店吧,还用怕什么么?
赵静好像有些心虚,不安的左顾右盼,见到服务生,她忙招了招手。
“两位帅哥美女来,来点什么?”那服务生倒是很投入,来到他们桌前,身子还摇个不停,头甩得跟糠筛子似的。
“那个,给我们来两瓶啤酒吧。”赵静说道,不时的拿眼睛偷瞄张少宇,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哦,不好意思,我们这里酒按扎数讲,来一扎啤酒对不对?”服务生一直摇着,看得张少宇都想揍他了。
赵静好像不知道这“扎”为何物,疑惑的看着那服务生。张少宇心里瞬间就明白了,笑着对那服务生说道:“不用了,给我们来一扎红酒,兑雪碧,不要兑可乐。”服务生打了一个响指,又摇开了。
赵静有些窘迫,好像做了什么坏事被人抓住一样,低着头不敢看张秒宇。
张少宇坐在赵静的对面,盯着赵静看了足足有半分钟,这丫头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水性杨花的货色,上次在县城的文化广场,不是有一个小子要替他出头,她连理都不理人家。还有那天在堤坝上,她好像曾经无意中透露了自己没有男朋友这事儿。
刚才通话他跟服务生的对话,张少宇可以肯定,这丫头以前根本没有来过这种地方,要不然不会连“扎”都不知道。可她为什么要装出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非要到这里来呢?
酒来了,赵静忙给张少宇倒上一杯:“来,这一杯,是为了感谢你替我解围,到底是同乡,嘿嘿,谢谢你了。”
张少宇冷笑了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MM,赏脸跳个舞吧。”一个男的走了过来,先看了张少宇一眼,转而对赵静说道。那样子,一看不就是好人,像张少宇这种坏人,那是不露于表面的。可这小子,坏人两个字就写在脸上。
头发老长,都批肩上了,还染的是红色,这天儿已经转凉了吧,他还穿一镂空的衬衣,那一副骨架子,张少宇看了直替他可惜。站也没个站相,东倒西歪的,还靠在桌子上,笑嘻嘻的看着赵静。
“我,我没兴趣。”赵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慌张的将头扭向了一边。
“哎,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嘛,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那男的还不死心。张少宇一听他这话,差点没笑出来,你他妈知道“拒人于千里之外”这几个字怎么写么?还跟这儿装文雅,靠,什么东西。
赵静的脸,借着灯光的照耀,让张少宇看见了一样东西,那就是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慌乱。她将头扭到一边,不没拿正眼瞧那个小子,见他不死心,干脆不搭理他,端起酒杯向张少宇说道:“来,亲爱的,我们喝酒。”张少宇是明白人,当然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了,当下也没有揭穿,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那小子一听赵静这话,回头看了看张少宇,目光之中,尽是不屑之色。
“哥们,别拿这种眼光看我,不舒服。”张少宇语气倒是挺客气的。那男的一听这话,心里就不爽了,他本来正喝了点酒,跟朋友打赌,说是能把上那边那挺漂亮的妞儿,所以就过来了。现在眼看把妹不成,又被张少宇这么一说,心里自然就窝火。
“我就喜欢这么看人,怎么了?”脖子一梗,那男的大声说道。张少宇实在是没那个心思跟他纠缠,更不想在这儿跟他怎么样,干脆扭过头去,不看他。心想着,这样你总没话说了吧,自己得识趣的走吧?
可没想,那小子是个无赖,见张少宇不理他,倒嚷开了,声音还越来越大。他那几个朋友好像看到了这边的情况,过来劝他回去。
“不走!我倒要看看他敢咬我一口?靠,在这儿跟我装什么呀装,操……”
张少宇今天脾气超好,只当是没听见他的话,光顾着喝酒,一句话也不说。
“哟,这不是少宇么?”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张少宇扭头一看,脸熟,知道是自己学校的,但是想不起来名字。微微笑了笑,举起酒杯向他示意。
“哎哟,对不住,这是我哥们,多喝了点,你别介意啊。”那人一边赔着笑,一边拉着那小子往回走。
“靠,别招惹他,那小子出了名的脾气冲,司徒就是让他给弄走的。”
赵静一直看着他们,等他小子一走,她笑了起来:“我只当你在我们县城里称王称霸呢,没想到在这儿,你也这么吃得开。”
张少宇漫不经心的说道:“朋友给面子而已。”
“哎,对了,上次你说,你后来被抓地派出所了,这怎么回事儿?”赵静突然问道,口气轻松了许多。她不提还好,一提想这档子事儿,张少宇就是一肚子火。
“还好意思说!那天,啊,我不就带了一把菜刀吗?以为李丹被人给堵了,火烧眉毛似的赶来救他,结果是你。后来我们不是在堤坝上谈了一会儿么,我就想不通了,走的时候你跟鬼追来似的跑,我就跟在你后面,谁想没跑几步,让警察给抓住了,非说我是歹徒,光天化日,在街上追砍女青年。靠,把我拎派出所里,还给我上一副手拷,让哥们蹲在地上,只差没拿那电警棍戳我几下,要不是我机灵,说不定还真得在里面过夜,你还好意思了你……”
“哈哈,活该!谁叫你带着菜刀出门的?”赵静被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本来还有些替他感到不值,后来一听他在派出所里使的那些坏,把人家警察耍得团团转,那一丁点儿怜惜之情,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反正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疯丫头就是一颗灾星,谁碰到谁倒霉……”张少宇鄙视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赵静仍旧笑个不停,几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哎,我说,你,自己要招惹我。我们头一次见面,你要打我朋友,第二次见面,把我害得够呛,怎么就说我是灾星了?对了,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没招你没惹你,你害我干什么?”
张少宇没有马上回答,倒在了椅子上,点上一支烟,使劲吸了一口,望着那冉冉上升的烟圈,小声说道:“不就是找找乐子么,闲的。”
赵静虽然大咧咧的,可女人总归是女人,直觉比男人要灵。看张少宇这个样子,心里猜测,八九是跟女人有关。她很难相信,这么一个混世魔王,能在男女感情上有什么波折不成?这种人不是应该天天蹲在街上边,抽着烟,东张西望,看到漂亮的女孩子就吹口哨么?
“哎,从你的眼神里,我可以看得出来,好像是有什么事儿,跟女人有关吧?失恋了?”赵静试探着问道。
张少宇一愣,看这丫头的样子,也不像是善解人意那种啊。怎么一眼就看了出来?自己混了这么久,还很少有人能看穿自己,这丫头不是瞎蒙的吧?
“瞎说,没有的事儿。”张少宇回避着这个问题,他已经不想提起那件事情了。张莉,对他来说,已经成为回忆,他只想记得她的好,在脑子里留下她最美好的一面。也算是安慰自己吧。
见张少宇神色黯淡,沉默不语,赵静再笨也应该猜到,自己可能提到了一壶没开的水,本不应该再问下去,可这丫头脑袋好像少根筋,打破沙锅问到底:“看来我是猜对了?哎,真是想不到,你这样的人,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啊?铁汉也有柔情,啧啧……”
张少宇被她这句话给逗乐了:“铁汉?呵呵,亏你想得出来。算了,不提这事儿,你那天找我过去到底是什么事儿?我那天忘了问你。”
“哦,那天本来想找你过去当我男朋友,结果还没来得及跟你套好,你就出现了。”赵静轻松的说道。
张少宇一听,知道多半又是那种找一个朋友冒充男朋友,然后拒绝追求者的老办法。没想到这丫头还挺吃香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傻瓜看上了她。不过说实话,这丫头模样长得实在是不错,说是大美女也不为过。美女,什么叫美发?首先模样要漂亮,身材还要好,很明显,赵静两样都占到了,可美女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气质,她似乎就……
看看,看看,端起酒杯跟男人似的,一口喝个干净,哎哟,谁敢要她啊。
赵静晃眼一看,张少宇正一脸不屑的看着她。要换其他人,早瞪大眼睛骂人了,可这一次,她并没有这样做。放下酒杯,轻轻抹了抹角,说道:“看的眼神,好像对我很不屑?”
“怪事儿,一向是我从别人的眼神里看出东西,怎么到了你这儿,老是你看穿我?”张少宇不自然的动了动身子,被人看穿的滋味,真的不舒服。
赵静耸了耸鼻子,露出一个可爱的表情,哼道:“你不是说我是你的灾星么?那你还有什么瞒得了我?不过,我也有一件事情瞒不了你,我知道你看了来了。”
“是。”张少宇的回答很直接。
赵静淡淡的笑了笑,摇了摇头道:“我喜欢这里的气氛,无拘无束,放浪形骸,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我有的朋友经常来这里,她们说,来到这里什么都可以忘了,只能尽情的享乐。而且,这里谁也不认识谁,没有人了解你,你也不需要设任何的防御。”这次,她没有那么大的嗓门,说得很小声,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无奈。
张少宇当然听了出来,她的话虽然有些好笑,可张少宇却笑不出来,盯着她,认真的说道:“看到同乡的份儿上,我就告诉你吧。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这里更脏了。来这里的几乎所有人,都要为了寻找刺激和乐子,看到没有,我身后那三个男的,就是鸭子。刚才来招你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你现在只是请你跳舞,跳完之后呢?不用说了,ONE NIGHT STAND……”
赵静那双眼睛本来就大,这会儿,更是瞪得快蹦出来:“不会吧?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夜情?”
张少宇摇了摇头,苦笑不已,这丫头看起来大喇喇的,怎么连这些基本常识都不懂。她大学几年都干什么去了?突然想起她刚才那句话,说什么,来到这里就什么都可以忘了,难道她有什么心事不成?
转念一想,就算也心事,也轮不到自己去管,还是别问了,赶快让她回学校吧。到底是同乡,可不想让她在这里发生什么事情。
“行了,你也别装了,赶快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以后再也不要来了。”张少宇说道,说完,便想叫过服务生来结帐。就在他扭头之时,不经意看见赵静脸上闪过一丝落寞的神色,低下了头去。
“怎么了?”张少宇问道。不要小看张少宇对女人的了解,那可是经过透彻分析的,看见她这个表情,不用猜也知道,有心事,而且烦恼不已。要不然,也不会突发奇想,拉着自己来到这种地方。
“没事,你走吧,我自己留在这儿。”赵静这话看似说得很轻巧,其实在张少宇听来,跟威胁无异。你这丫头是不是吃准我这人心肠软了,知道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非跟我较劲儿?
“张少宇,我们算是朋友吧?”赵静突然抬起头,问出了这人唐突的问题,张少宇愣了愣,朋友?朋友这个词定义可有些广泛啊。
“嗯,算半个朋友吧。”
赵静淡淡一笑:“半个朋友也是朋友,作为朋友,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张少宇脑中飞快闪过几十个设想,男人找你帮忙,两件事儿,打架,借钱。这女人嘛,就值得推敲了。
将手中的烟头弹飞出去,张少宇很爽快的点了点头:“说吧,看到同乡的份儿上,我有可能会帮你的。”
赵静感激的点了点头:“谢谢,我不需要你做其他什么事情,我只想找一个人好好聊聊,仅此而已。”
一个女人,当她说只想找个人聊聊的时候,等于是在向你发出求救的信号,因为,她的身边已经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了。所以,作为男人,遇到这种事情,千万要当仁不让,不管你是不是怀着其他什么令人鄙视的目的,都要一口答应下来。
“好,不过,你得听我的。”张少宇嘴角挂上一丝笑容。赵静看得呆了呆,这小流氓真的有些怪异。自第一次见到他开始,自己心里已经有这个感觉了。你说吧,一个男人,相貌平凡无奇,说不上丑,更谈不上帅。可为什么,他只要一笑,整个人感觉都变了。
他的笑容很诡异,笑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头会稍微的往后仰一点,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居高临下在看你,最重要的是看他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神之中的那种感觉,当真是无法形容。
“好,听你的。”赵静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
张少宇叫过服务生,付了帐,起身往外走去。
“哎,少宇,走了啊?再玩会儿啊?”刚才那兄弟跟他打着招呼。张少宇笑着摇了摇头,走出门外。赵静赶忙跟上,好像生怕落了一步。
“哎,你等等我呀,哎!”张少宇在前面走得飞快,后面的赵静几乎有些跟不上了。这好不容易追上了吧,他却突然一拐弯,走进了一家超市。
店面并不大,小型的,卖的货物也不多,张少宇带着赵静转了转,拿了几罐啤酒,从头到尾,张少宇都没有问过赵静的意思,自己一个人就决定了。而赵静由始自终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跟屁虫似的跟在后面。
买好了酒,张少宇带着赵静来到了公园。八点时分,天色渐暗,公园里少有行人,只有那草坪上,三三两两的坐着几对情侣,相依相偎,令人羡慕。
在一块草坪上坐了下来,张少宇哎哟一声,伸了伸懒腰。
“就这里吧,是个喝酒的好地方。”张少宇打量着那喷泉湖里,随着五彩的灯光高高喷起的喷泉说道。
“哇,这里就是九里堤公园啊,以前只是听过,一直没有机会来。真是漂亮啊。”赵静欣喜的说道,挨着张少宇身边坐了下来。
打开两罐啤酒,张少宇递给了赵静一罐,自己拿着喝了一口,咂吧着嘴说道:“让我来猜猜看啊,疯丫头能有什么心事儿?”
赵静把头一偏,看着张少宇,等待着他的猜测。
“以你的性格,应该没有男人敢要你,所以嘛,不会是感情上的。然后,你找我和你聊天,说明你身边已经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了,嗯,这样的话,那可能是和朋友之间闹了矛盾,对不对?”张少宇很有把握的说道。心想着,就算不全对,也应该八九不离十吧。
谁知道,赵静却摇了摇头,撇着嘴巴笑道:“自以为什么都懂,猜错了还这么自信满满的,切……”
张少宇多多少少觉得有些丢面子,又想了想,这丫头看着大喇喇的,应该是个胸大无脑的类型,既然不是感情,又不是朋友,那还有什么值得烦恼的?
赵静轻轻抿了一口啤酒,添着嘴唇,好一阵之后,才小声说道:“我跟家里闹矛盾了。”张少宇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怎么跟自己一样,也是和家里闹矛盾了?当下赶忙催促赵静说来听听。
“上次的事儿,你也知道的,我大哥向我爸爸妈妈,说我跟你怎么怎么样,我爸爸妈妈当时很生气,我也一气之下,离家出去,来到了学校。本来以为事情就这么过了,谁知道,前些天我爸爸打电话来,叫我回县城去。”赵静这几句话平淡无奇,张少宇分析了半天,也没听出问题在哪儿。
好像是在看出来张少宇没有听懂,她又接着补充道:“我爸爸在县城做生意,我马上要毕业了,他给在我县检察院找了一个工作,想让我回去。”
张少宇点了点头:“检察院?不错啊,多少人想进还进不去呢,那你还担心什么?还没有毕业,工作就有了着落。”
赵静笑了笑,笑得有些无奈:“唉,可是,我不想去什么检察院。我学的是舞蹈专业,我想今后往这方面发展,这才是我所希望的。去检察院,那是靠的关系,我可不喜欢看人的脸色过日子。”
张少宇不由得多看她两眼,这丫头倒还算是有点儿骨气,试想,现在而今眼下,机关单位应该最抢手的,可这丫头愣是不为所动,这点儿倔脾气,倒是跟自己很像。更巧的是,自己不也正和家里闹矛盾么?算是同病相怜了。
“你愿意听我的话么?”张少宇随口说道。
赵静转向了他,诚恳的说道:“嗯,你说,我听。”
“按你自己的意思办。”张少宇的回答却是出奇的简单,赵静等了半天,没见下文。
“这就完了?”
张少宇看了她一眼:“那你还让我说什么?人活一辈子,这种选择会有许多次,一次选错,都可能影响你的一生。不可否认,去机关单位工作,待遇好,有保障。不过,你的兴趣根本就不在些,去了你也不会开心。还是按照自己的志愿来,尽管可能会不那么如意,但你自己会很开心的。人活着,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也是一种幸福么?”
赵静有些傻眼,没有想到这个当初在县城里,身藏菜刀,带着几十个兄弟横冲直撞的小流氓,竟然也说出这番话,真有些惊为天人的味道。想到这里,不由得兴趣大起,这小流氓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看他以前的样子,应该就是那种混日子的废材,整天想着打架啦,耍帅啦,泡MM啦什么的,可他却有一个非常文静而且有气质的女朋友,好像还对他千依百顺,让他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在印象里,他应该是一个不学无术,胸无点墨的蠢蛋,可听他说话,好像又蛮有道理的,口才还不错。这可是奇了,这小子倒还真是有些意思。
“不要把我当神这样看待,稍息吧。”张少宇突然煞有架势的说道。赵静刚累积起来的那点儿好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典型的给点儿阳光就灿烂。
“哎,小流氓,你那个师姐还挺漂亮的,怎么把到的?”赵静问道。张少宇盯了她一眼,这疯丫头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不是刚才还在为家里的事儿烦心吗?怎么突然问起我的事儿来了?
“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吧。”张不宇白了她一眼。
“哼,不说拉倒,你们这些谈恋爱的人就是这样,拽什么呀?不就是谈个恋爱么,有什么了不起的,靠。”赵静一双脚不住的踢腾着草皮,像小女孩儿一般的撒起娇来。很难想像,一个美女,嘴里说着粗话,动作和神情却像是小孩子一般可爱。
张少宇索性不理她,只顾着自己喝酒。赵静闹腾了一阵,见张少宇没有反应,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秘的说道:“小流氓,你把你和你老婆故事讲给我听,我把我的讲给你听,怎么样?”
“哎哟,叫你别拍我肩膀,不知道那里有伤么,靠!”张少宇咧着嘴直吸气。赵静一听,嘿嘿笑了笑,轻轻摸了摸张少宇受伤的肩膀,不住的说着对不起。
张少宇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怎么这副德行?女人不是应该矜持,稳重的吗?
“谈恋爱不就那么回事儿么?有什么好说的?难道你没谈过恋爱?”张少宇闷了一阵,开口问道。
赵静翻着白眼想了一下,点点头道:“恋爱是谈过,不过有些年月了,记不太清楚。”
不会吧?你才多大啊?还有些年月了?这话六七十的老婆婆说出来我信,就你,装成熟吧?
“真的,不骗你。我初恋的时候十五岁,正上初三呢。那会儿住我们隔壁一个小子,天天和我一起上学,后来有一天吧,他突然说,赵静,我们来谈恋爱好不好?当时我就在想,是啊,老见班上其他男女生谈爱恋,为什么我就不能试试呢。所以,就答应他了。”一般人回忆初恋的时候,脸上总是一副向往和陶醉的神情。可这赵静,一边说话一边大笑,好像那是件挺滑稽的事情。
“你们谈了多久了?”张少宇问道。
赵静脑袋一歪,想了想,念道:“大概,三个礼拜吧。”
三个礼拜的初恋……而且还是小屁孩的时候,那时候的人都很纯,什么叫谈恋爱啊?那就是上学放学一起走,这就叫谈恋爱,仅此而已。
“那你之后就再没谈过了?”张少宇有些不相信,按说现在的男人,看人就看个壳,依赵静的条件,应该拥有大批的追求者。
“没有,我爸爸妈妈不让,说我要是谈恋爱就把我赶出家门。要工作了以后,自己能独立了,才会考虑这些事情。”赵静说得很无奈,张少宇听得出来,这丫头家里管得很严吧。连将来的人生规划都给她作好了,她父母未免管得太宽了吧?你们能照顾她一辈子么?
想到这里,张少宇倒觉得这丫头挺可怜的,家里管得太严,仅仅是自己那天跟他靠近说了一句话,就让他哥给告了,还跟家里闹那么凶。她爸爸妈妈,肯定是未经改造的封建资产阶级。
“我说,你真得起来反抗了,要敢于和一切旧思想,旧势力作抗争,争取自己的幸福。要投入大伟大的人民群众的怀抱中来。你爸爸妈妈太封建了,你一定要反抗到底!”张少宇开始煽风点火,撺掇这胸大无脑的女孩子起来革命。
“有你说得这么严重么?哎,我已经讲了,该你了!”赵静突然回过神来,抓住张少宇不放。
“我?我讲什么?”张少宇把头扭向一边,开始打马虎眼。
“你不讲信用!你说过的,我讲了你就讲!”赵静嘟着嘴巴,狠狠的盯着张少宇。
“那是你自己讲的,我可没有这么说。”张少宇狡猾的笑了笑,转眼就不认帐了。赵静生气了,看了张少宇一眼,突然重重的哼一声,坐了回去,一个在那儿生闷气,可怜她脚下的草皮,已经被她那双扑腾扑腾的小脚蹬掉了好大一块。
“怎么,生气了?”看她嘟着小嘴儿不说话的样子,张少宇忍不住笑了。这丫头怎么对自己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赵静拉着脸不说话,不管张少宇怎么逗她,就是没反应。最后,张少于算是没有办法了。叹了口气,一口把酒喝了个干净。
“好,怕了你了,好好听着啊。本人前前后后交过十九个女朋友,初中三个,高中九个,大学七个。在一起没有超过一个月的,忽略不计。十九个女朋友当中,包含了各种性格的。有开朗的,内向的,心地善良的,城府很深的,上到大我六岁的,下到小我四岁的,通杀!每一段感情,哥们都提得起,放得下,断得干干净净,所以,没错,不要怀疑你的听力,我就是传说中的情圣。”

第四十二章
张少宇发现赵静很容易被逗乐,自己明明是在YY吧,她一听完,嘿,还“格格”的笑个不停。看得张少宇莫名其妙,有那么好笑么?你该不会相信我说的是真的吧?
“你相信我说的话么?”张少宇看着赵静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赵静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相信啊。”
“那你笑得这么开心?”张少宇有些郁闷了。
赵静想了想,也非常认真的回答道:“因为好笑啊,所以我就笑了。”这理由很简单,也很充分,张少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丫头可真是个,是个,怪人。真的,只能这么说,起先听了她的话吧,以为她是个被圈养中在笼中的金丝雀,现在看来,说她是金丝雀真是抬举她了,整个儿一白痴。叫她疯丫头,真是一点也没错。
“哎哟,脸好烫呀。”赵静摸着自己微微有些发红的脸说道。张少宇扭头看去,心中直叹可惜。多好一美人胚子,让她父母给养成一傻丫头。真怀疑,她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神仙姐姐,不食人间烟火。
刚有这个想法,张少宇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赵静两腿一伸,把鞋子给蹬了下来,这也就算了,后来她做得更过分,居然连袜子也给脱了,打着赤脚踩在草坪上。这形象,能是富家小姐么?
“小流氓,你是不是认为我特别傻?”赵静双手抱着腿,把下巴放在膝盖上,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
张少宇笑了笑:“你不傻,你只是有点儿白痴。”
很意外,赵静并没有生气或者反驳之类的,竟然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是啊,我也这么认为,我就是一个傻丫头。同学们都说我笨得可以,说我是冰河世纪的化石,我知道,其实她们看不起我。”
她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哀伤的神情让张少宇久久难忘,这么一个开朗的女孩子,怎么会让人看不起呢?她应该是那种很合适当朋友的人啊?没有心计,大方,洒脱,待人真诚。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看不起她。
张少宇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了许多:“哎,疯丫头,不会吧,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别人怎么会看不起你呢?”
赵静缓慢的摇着头:“你不知道,她们无论去干什么,都不会叫上我。上次为同学募捐的表演,还是我求了她们好几次,她们才答应的。我身边几乎没有什么朋友,而成天围在我身边打转的男生,我都不喜欢。”
张少宇有些同情她了,没有朋友的人是最孤独的,而那些男生,不过也是为了打她的主意,就算有真心喜欢她的人,只怕也被她这德行给吓跑了。
这会儿,她呆呆的望着对面五光十色的喷泉湖,明亮的大眼睛中,闪耀着光芒,微微嘟起的小嘴儿,述说着她的心事,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是位多愁善感的文静的女孩儿,不过,如果你继续往下看,那将是这位美女图里面,最大的败笔。
“小流氓,你有很多朋友吧?”赵静突然扭过头,看着张少宇,低声问道。
张少宇点点头:“嗯,我有很多朋友。我身边有三个兄弟,高中就是同班同学,大学还是,以后一辈子都会是。我还有许多的朋友,他们已经布遍各地,有的已经事业有成,有的已经娶妻生子,还有……”
突然惊觉,在她面前夸夸而谈自己有多少的朋友,对她来讲,是不是残忍了些?
正听得出神,突然没有下文,赵静显得有些急促:“说呀,怎么不说了?”
暗暗叹了口气,张少宇安慰道:“没事儿的,傻丫头的,你人这么好,一定会交到许多知心的朋友。”
赵静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突然瞪了起来:“真的?!你说我人好?”
张少宇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和严肃过:“真的,我的话既不是恭维,也不是安慰,都是心里话。”
“那你说说,我人怎么好了?”赵静好像突然对这个问题有了莫大的兴趣,屁股挪了挪,靠着张少宇身边坐了下来。张少宇顿时为之语塞,看来,这称赞别人的话,还是不要轻易说出口的好。
正为难的时候,赵静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说呀,是不是你故意拿这话逗我开心的,其实你也说不出来我究竟哪里好?”
张少宇一向认为自己口才不错的,可现在竟然编不出一个理由来搪塞这个丫头,只得叹了口气,无奈的摇着头。
“我就知道……”赵静低低的念着,又打开一罐啤酒,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两人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张少宇沉默着,赵静只顾着喝酒。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都忍不住要多两眼,这对小情人是吵架了吧?要不怎么男的一言不发,女的真顾着喝闷酒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少宇正魂游天外之际,突然一个东西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一阵阵幽香扑鼻而来,扭头一看,原来是赵静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面如红潮,微微闭着眼睛,嘴里喃喃的念道:“小流氓,你人真好……”
“怎么又改成我好了?”张少宇笑了。
“因为你愿意听我讲这么多废话啊,你还肯陪着我喝酒,现在看起来,你也不是那么讨厌了。”赵静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看来是有些醉了。靠在张少宇肩膀上的头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寻找枕头一般,尔后咂了咂嘴,闭上了眼睛。
听着她沉重的喘息声,张少宇感觉自己心里有些乱,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有些心猿意马,可事实就是如此。张少宇从来就是个凡人,凡人就是凡人的欲望,就是凡人的感觉,他一直认为赵静是胸大无脑,这话没错,她胸部的确是大。
还记得那天在县城的堤坝上,自己居高临下,一览春色无遗。赵静丰满的胸脯,曾经让张少宇目不转睛的看了半天,而且是在一边鄙视自己,一边又舍不得把目光移开。
现在更恐怖,赵静今天穿着一件休闲衬衣,领口很开,这会儿靠在他的肩膀上,领口就敞得更开了。张少宇甚至可以看到里面那粉红色的胸罩,以及那浑圆饱满的双峰。
“我真卑鄙,我真是个色胚……”张少宇检讨着自己。人一辈子,就是不断的犯错误,犯了再改,改了再犯的过程。张少宇现在就是在持续着这个过程。
很快,这段美好而宁静的时光便被一阵手机铃声给打破了。张少宇有些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因为他怕惊醒身边的睡美人。
“喂,师姐啊?”张少宇捂着嘴巴,轻轻的问道。
“少宇,你怎么还没有回来?”那头的杨婷瑶声音略显焦急。
“不行啊,赵静喝醉了……”话刚讲到这儿,身边的赵静好像受到了打扰,又拱了拱头,嘴里含糊不清的念着什么。张少宇忍着疼痛,愣是一声都不吭。
“她在你身边?”杨婷瑶好像听以了赵静的声音。
张少宇没有否认:“对,我得想办法把她弄回学校去,就这样了啊,师姐晚安。”
看看时间,十一点了,靠,怎么过得这么快?完了完了,这丫头睡得跟死猪一样,怎么办呢?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一点反应都没有,叫了两声,她倒是嗯了一声,可就没有下文了。
张少宇暗叹自己够倒霉,反正遇上这疯丫头就没什么好事儿,得,好人做到底,给背走吧。
搂着她纤细的腰支把人给提了起来,转过身去背上她,却又发现她的鞋袜还在地上,不得已,艰难的俯下身去,替她拣起鞋袜,这才背着她走公园外面走去。
想来,猪八戒背媳妇的感觉,就是现在这样吧。而且很要命,赵静整个儿压在张少宇的身上,背部总感觉到有两个肉球,张少宇的喘息声渐渐重了起来,那可不完全是因为累的。
到了街上,他伸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好不容易把赵静给塞了进去,关上车门,对着那司机就是一句:“师傅,不是去宾馆,去舞蹈学院。”话说完就有些后悔了,这好像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司机也没说什么,发动引擎就开了车。
赵静睡觉的时候,真的很像一个小孩子,娇美的脸庞上,还带着甜甜的微笑。张少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突然想起刚才杨婷瑶的电话,她该不会胡思乱想吧?女人都是敏感的动物,对于感情,她们总是戴着放大镜在看,小小的一件事情在她们看来,就跟世界末日似的。转念一想,自己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问心无愧,根本没有必要担心这些。
车到舞蹈学院,张少宇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并不知道她住哪幢宿舍,如果就这样背着她进去,到处打听,对她,恐怕不是件好事。人言可畏,自己可以不在乎,可她不行。
唉,烦躁,摊个这么个破事儿!
司机见车上的两个乘客还没有下车的意思,扭过头来刚要说话,张少宇已经抢先一步:“麻烦你,再去信息工程大学分校。”
张少宇想过把她送去宾馆,给她开一个房间,然后自己回学校。可她一个女生,又是如此的单纯,那种地方龙蛇混杂,怕她出什么事情。如果自己留下来,也不是那么个事儿,跟杨婷瑶那边没法交待。再说了,万一她明天醒过来,怪自己怎么办?
幸好,想起一哥们跟老婆在外面同居,不过他们只租了一室一厅,不怎么有没有睡处。希望可以在客厅将就一个晚上。
掏出手机,给那哥们打去了一个电话,到底是男人,说话爽快,房间给他们,自己两口子去睡客厅。临挂电话的时候,好像还听到他老婆在旁边抱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赵静啊,赵静啊,为了你这疯丫头,哥们连人情都欠上了。
到了信息工程大学附近的住宅小区,背着赵静找到那幢楼,张少宇当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见他个大头鬼,八楼!!
拿出咱革命先辈当年爬雪山,过草地的大无畏勇气,张少宇总算是把赵静背上了八楼,双腿有些发软,好不容易扣响了房门。
片刻之后,那哥们来打开了门,看到张少宇背上背着的人,稍微吃了一惊,随后心照不宣的笑了笑,让他们进了屋。张少宇也懒得去解释,把背上的死猪往上面送了送,背了进去。
那哥们的女友好像老大不高兴,张少宇进去的时候,她正穿着睡裙,抱着被子枕头走出了卧室,重重的把手里的东西砸在沙发上。
“李明,要不,让她睡客厅得了。”张少宇小声对那哥们说道。
李明摇了摇头,拍拍张少宇的肩膀:“你到我这儿来,能让你睡客厅么?咱们什么交情,大一那事儿,你可能忘了,我不能忘啊。要不是你,哥们就惨了。”说完,不由分说,把张少宇推了进去。
到底是自家兄弟啊。
进了屋,把赵静给放在床上,还带着温度呢,这么晚了来打搅人家,真是不好意思。张少宇觉得自己有些不厚道。那哥们读大一的时候,挺老实,不知怎么的,惹上学校里一挺横的人,要他拿一千块钱出来了事儿。张少宇得知情况后,啥也没说,带着一票人到那小子的寝室里,丢下一句话,要钱的话,来找我张少宇。事情的结果,可想而知,整个学院,谁敢问张少宇拿钱?
“小流氓……”身后的赵静突然叫了一声,张少宇以为她醒了,回过头去一看,原来是说梦话呢。这丫头该不会是梦到自己了吧?
拉过被子给她盖上,张少宇松了一口气。捶了捶发酸的大腿,拖过一把椅子在窗口坐了下来。
在八楼看成都,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这个城市,是个不夜城,虽然已经是深夜,可满城辉煌的灯火,煞是耀眼,市政府那一块儿,更是如同白昼。经济高速的发展,成都已经日渐成为一个国际性的都市,作为西南地区,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成都在全国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这座古都,散发着时代的气息。
四川美女全国闻名,而尤以成都的春熙路,重庆的解放碑,为美女集中地。哦,忘了,重庆现在不属于四川管辖,可川渝一家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啊。说起美女,倒不能忘了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家伙。
张少宇见过的美女多了去了,单说长相吧,还真没几个能和床上这家伙相提并论。五官身材,都堪完美,可惜上帝造人总是公平的。给了你容貌,就不会再给你内涵,想起刚才在公园里,赵静脱掉鞋袜那一段儿,张少宇就忍不住想笑。
漫漫长夜,如何度过啊。在包里摸了摸,幸好烟还带在身上,抽出一支,悄悄的点上。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抽烟,别有一番滋味。
男人抽烟的时候,思维总是特别活跃,想着许多的事情。张少宇自然不例外,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和父亲的矛盾,毕业之后的去向,和杨婷瑶的关系,一切都在同一时间涌上心头。
父亲是个顽固的人,他不会轻易原谅自己的。在他心里,已经认定自己是桩朽木,成了大器。虽为父子,张少宇对父亲却没有太多的依恋,可能是从小分离的原故吧。显得有些生疏了。自己一定要证明给他看看,他的儿子,不是个废物。
至于前途,现在还不明朗,今年毕业的人太多了,工作肯定不好找。可笑自己以前还幻想着出去以后,给个经理主管什么的也干干,呵呵,经理主管有你干的?到时候再说吧,不管什么工作,先做着再说。实在不行,还是先在网吧呆着,慢慢再做打算,毕竟陈叔对自己不薄。
杨婷瑶……
有些伤神,张少宇从来没认为自己是浪子,可这个事情上,他有些拿不定主意。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很多事情不能再你小孩子那样,玩过就算了。虽然自己并没有和师姐怎么样,可看得出来,她很在乎自己。她是人传统的人,既然全心全意对一个男人,自然希望有一个结果。
可自己很不习惯那种感觉,那种被什么东西套牢的感觉。好像一下子就失去了自由,带上了一身枷锁。不可否认,师姐是一个百里挑一的好女人,无论从哪方面看,她都称得上是完美。唉,伤神啊……
这个晚上,二十一岁的张少宇想了许多的事情,有些本不该是这个年龄的年轻人该考虑的,他也想过了。从小没有父母在身边照顾,张少宇比其他人显得更独立,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张少宇也是如此。
很多年后,有一家著名的周刊刊登过一篇评论:张少宇先生能有今日令人瞠目结舌的成就,与他少年时所处的环境有很大的关系,别的孩子还欢承父母膝下,跟父母撒娇的时候,他已经在考虑着自己的将来。
《不想说再见》取得的成绩,似乎比《袭月》还要突出。请看下面一组数据:
自十一月八日《不想说再见》首发QQ164网站起,到今天截止,在百度搜索里,用时0.003秒,可以搜索出有关《不想说再见》的相关网页约32000多篇。QQ164网站方面,自人宇少的《不想说再见》首发该站以来,一周之内,该站的日流量已经接近1000万PV,比以前增涨了约10%,而这里面,张少宇的作品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
在很多的音乐网站,都提供了这首歌曲的在线试听功能,因为《不想说再见》的作者,也是版权拥有者宇发,通过QQ164发表声明,允许互联网上所有网站转载他的作品,不收取任何费用。其实大家心里也明白,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在网络上,版权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
然而,就是这一手,为张少宇赢得了更多的支持者。百度的“宇少”帖吧,发帖量成倍增加,已经冲进了“明星名人”,“华人明星”的前两百位。这个成绩,在其他大牌明星或者网络当红歌手看来,不算是什么,可是要知道,张少宇没有任何的背景,他甚至不是签约歌手,没有任何的宣传手段,一切,都是靠网络上无数的网友们自发的支持。能有这个成绩,已经很不容易了。
部分网友在听完歌曲之后表示,这首歌把同窗惜别时,那种难舍难分的感觉,发挥到了极限,感人至深,催人泪下。在这个毕业的十一月里,这首歌,让多少即将离开大学的朋友们心有所感,回味无穷。
而就在此时,针对宇少这个人的种种猜测,推断也在网上蔓延开来。有人说,他出生在音乐世家,从小受到了很好的教育,父母都是音乐界的资深人士。也有人说,其实宇少是个街头艺人,一边读书,一边靠表演来挣够学费。后者吸引了许多粉丝的眼球,甚至有人要求寻找宇少的联系方式,要资助他,帮他完成学业。
还有更离谱的说法,说宇少是国内某知名歌手的学生,跟随他学习创作,已经十多年了。有记者采访这位歌手,他却故作神秘的表示,这件事情现在还不能做任何的说明。而这位歌手,在五六年以前,尚称得上是当红,不过现在,已经江河日下,不复当年的风采了,所以,难免会让人怀疑,他这是在借最近网络上炒得沸沸扬扬的宇少与逍遥浪抄袭事件来炒作。
那么,在如此多的人关注宇少这位网络创作歌手的同时,他的人究竟在哪儿?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网络上自己的成就有了解吗?
张少宇当然知道,他一直关注着事态的发展。他甚至窝在百度,为他建立的帖吧里面,跟粉丝们聊了整整一个下午。粉丝们欣喜若狂,“宇少宇少”再度出现,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多时,帖吧里的发帖量持续攀升。
张少宇不得已之下,只得新开了一个帖子,和他的支持者们开心的聊了起来。
“宇少,你是我的偶像,能让我看看,你是什么样子吗?”发这句话的人好像是个女孩子,她的ID叫“小草莓”,可以想见,碰到偶像是多么激动的事情,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呵呵,如果你看到我的本来面目,只怕要失望咯。我是标准的青蛙型男,哦,对了,请不要叫我偶像,我们可以是朋友,但不是粉丝与偶像的关系。这个称呼,让我很不舒服。”张少守回复道。
这个帖子瞬间就被盖满了百楼,粉丝们提出的要求和问题稀奇古怪,有人要求张少宇公布自己的QQ号,让大家加上,有要询问着《不想说再见》创作之初,是基于什么样的情况,还有人要求张少宇帖出自己的照片,五花八门,不一而足。
张少宇很开心,看到这么多的人喜欢他的作品,他觉得自己没有白做。音乐,既娱乐了自己,又给大家带来了欢乐。他不厌其烦的跟粉丝们讨论着问题,并且解释着自己不公布资料的苦衷,好在粉丝们都很了解他的难处,并没有强求。
“宇少,你这人王八蛋,无耻到极点的人渣!你利用逍遥浪的名气来炒作自己,你这样的走红,只能让人唾弃!我鄙视你!……”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正当张少宇和粉丝们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人发出了这样的帖子。
很快,这个帖子被张少宇的粉丝们淹没在了口水之中。大家都狂骂此人SB,骂着骂着,自然而然就扯到了逍遥浪身上去。又把此人的祖宗十八代掏出来骂了个遍。这里面,有一个女粉丝真的让人刮目相看,先前跟张少宇聊天的时候,这位MM讲话很得体,也很文雅,可这会儿一见偶像被骂,立时火冒三丈。
“小B,听好了,本小姐向来不喜欢骂人,可这次,火了!五十年河东,五十年河西,五十人男人操你妈的逼,江山如此多娇,你逼如此风骚,你家老爸JJ短,苍蝇脑袋蚂蚁眼,你家老妈逼逼浅,半根手指就塞满!你的爷,老番茄,结果JJ短一截,你的婆,魂斗罗,老了还长处女膜……XX你个OO,骂老子偶像,滚回你妈逼里去,用她的淫水把你嘴巴洗干净了再来!小样儿,再让老子看到你,我一逼夹死你个狗东西!”
此帖一出,谁与争锋!估计所有坐在电脑前面的粉丝们都傻眼了,包括张少宇在内。这MM一张嘴,真是不饶人啊。刚才呛声那孙子就说了那么一句话之后,就再没有了人影儿。
可能是被这阵势给吓怕了。粉丝们骂走那小子之后,都跑来安慰张少宇,说什么不用放在心上,他们这是嫉妒你呢。
其实张少宇压根就不在乎,本还想好好教育教育那小子,可既然人已经跑了,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又和粉丝们聊了一阵之后,张少宇推说自己还有事儿,退了出来。哎哟,原来当个网络名人也是这么的累,光是回复粉丝们的话,就已经把手给打酸了。粉丝们都很热情,这给了张少宇莫大的鼓励。
正坐在椅子上,手撑着额头歇上了一会儿,又有客人叫网管,过去一看,糟糕,显卡烧了。陈叔这网吧里的机子,应该升级换代了,大型的3D游戏出了那么多,还用这种GF MX400 64MB的显卡哪行啊,几乎一天24小时都开着机,怎么扛得住,找机会得给他好好说说,劝他新配一批。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张少宇一边叫唐奎给那客人重新换一台机子,一边接起了电话。
“喂,哪位?”电话号码是个陌生人,张少宇并不认识。
“你好,我是腾讯娱乐网的记者,很抱歉打扰你。”对方很客气的说道。张少宇愣了愣,记者?他怎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的?
“呵呵,很奇怪我怎么知道你的手机号码吧?不好意思,我是用QQ电话打过来的,希望你不会介意。”
人家说得这么客气,伸手不打笑脸人,张少宇笑了笑:“哦,没有关系,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你的作品最近在网上传播得很快,而有关于你的一些传闻,也闹得沸沸扬扬,我希望能有一个机会,我们见面谈谈。”对方直奔主题,原来是要采访张少宇。
“采访我?”
“是的,如果方便的话。”
张少宇很干脆的拒绝了他:“不好意思,我不很愿意,抱歉了。”说完,就要挂电话。
“请等一下!”对方突然叫道。“宇少,最近网上关于你的传闻很多,甚至有些是负面的,我认为,就算为你自己考虑,你也应该站出来给予澄清。况且,我并没有恶意,只要希望能认识一下你,大家交个朋友,坦白讲,我个人也很欣赏你的作品,算是你的粉丝吧。”
张少宇笑了:“呵呵,您太客气了,好吧,我这个人就喜欢交朋友,你约个时间,我一定准时到。”
“那太好了!我人就在成都,今天晚上八点,我们在约克咖啡厅见面怎么样?”对方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张少宇想了想,答应下来。但是提出了条件,不能拍照,只能文字记录。对方也是满口答应。
张少宇也注意到了,最近关于他的传闻很多,甚至有人借他的名义在炒作,是时候站出来说话了。
下班之后,张少宇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学校。今天一天没有见到杨师姐,打手机过去,也是关机,她是不是生气了?哎哟,就担心这档子事儿。
刚走到校门口,张少宇已经松了一口气,杨婷瑶仍然站在每天等他下班那个地方,微笑着注视着他。张少宇心里突然冒出一种“有妻如此,夫复何求”的感觉来。
“师姐,等很久了吧。”张少宇走过去就搂住了杨婷瑶的腰。杨婷瑶仍旧像往常一样,笑靥如花,伸出手替张少宇理了理衣领,又看了看了他肩膀上的伤,小声说道:“没有,就一会儿,走,吃饭去吧。”
“嗯!”张少宇使劲点了点头,牵着杨婷瑶的手就走。看来是自己多心了,杨师姐肚量大着呢,才不会像小女人那样斤斤计较。这,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信任。感情,就是建立在互相信任的基础上。
依旧是那家小餐馆,点上两上小菜,两个人吃得很开心,欢声笑语,接连不断。杨婷瑶绝口不提昨天晚上的事情,倒弄得张少宇有些心虚起来,如果她直截了当的问起来,自己还好办一些,可她这不提……
“师姐,昨天晚上……”张少宇刚开了个头,就被杨婷瑶给打断了。
“不用解释,如果我连你都不相信,那我还可以相信谁?不要忘了,你自己说的,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就是我。你说一句话,我就知道你下面一句要说什么,你没有什么瞒得过我的,小子。”
看着杨婷瑶自信的笑容,张少宇笑着摇了摇头,看来是真没什么事情能瞒得过她,得,也不用多费口舌了。省得越描越黑,到头来说不清楚。
“哦,对了,师姐啊,今儿一个记者和我约好,晚上要采访我。”张少宇说得很随意,可这句话,却让杨婷瑶打翻了汤匙。
“师姐,没烫着吧!”张少宇有些慌,急忙拉起杨婷瑶的手来看。幸好,没有烫到手。杨婷瑶比张少宇更慌,失声问道:“什么!记者?”
“对啊,已经约好了,晚上八点,约克咖啡见。”张少宇有些奇怪,师姐听到这个消息,怎么反应那么大?
“这,这,你不是说,你不想进娱乐圈吗?”杨婷瑶紧张的盯着张少宇问道。
张少宇这才明白,杨婷瑶是在担心什么,当下哈哈一笑,安慰道:“我的师姐,你想哪儿去了,不是那么回事儿。最近我那首新歌,在网上的反响不错,可是很多传闻也开始了,还有人借我的炒作,我想,这个时候,我应该站出去,把事情澄清一下。再说了,就我这点成绩就想进军演艺圈?你未免太抬举我了,哈哈……”
杨婷瑶神色紧张,不安的看了看张少宇。她的心里很矛盾,在她看来,没有张少宇办不到的事情,即使他想当一个明星。上一次,张少宇告诉她自己的歌曲被抄袭时,杨婷瑶开始特别关注网上这方面的消息。
最近,她也了解到,张少宇的《不想说再见》已经在网络上取得了不俗的成绩。赞美与批评的声音,随处可见。可是,不管是赞美也好,批评也罢,张少宇的名气都跟着往上涨。如果他选择进入娱乐圈,要去当明星,恐怕将来会有很多的机会。
那样的话,自己和他,还能在一起吗?如果张少宇成了名人,那自己处境将会是怎么样?报纸上常常报导,某明星,某大腕,成名之后便对以前的恋人怎么怎么样,还有,有的那种娱乐公司,甚至要求签约的艺人们不许谈恋爱,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张少宇会怎么办呢?
所以,杨婷瑶一直对张少宇踏进娱乐圈这件事情,潜意识里抱着一种排斥的态度。她也知道,年轻人,都有一个明星梦,一旦成了明星,头上将会顶着无比炫目的光环,一夜之间,就可以名利双收。那是每一个年轻人都深深盼望的。
可是,感情会让人变得自私,她不想失去张少宇,所以,她不希望张少宇进娱乐圈。
张少宇好像没有察觉到杨婷瑶的异样,仍旧在那儿说着等会儿见了记者,应该怎么说话,杨婷瑶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她心乱如麻。
吃过了晚饭,照例,他们两人要去操场上散散步的。杨婷瑶心里有事,所以一句话也没有说,倒是张少宇显得有些兴奋,滔滔不绝。
“看来,他也是很想当明星的。要不然,不会这么高兴,唉……”杨婷瑶在心里暗叹着,一阵辛酸涌上心头。
“少宇!”她突然停住了,紧紧的盯着张少宇。张少宇被她吓了一跳,回过身看了看他,笑道:“师姐,怎么了?”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杨婷瑶这话,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张少宇一见,连忙伸手捧起她的脸庞,柔声说道:“哎哟,师姐,你这是干什么嘛。好好好,说吧,什么事儿。”
杨婷瑶一把抱住了张少宇,俯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抽泣道:“我希望你不要去当明星,好吗?你能答应我吗?”
本以为张少宇一定会仔细考虑之后才回答,没有想到,他却十分肯定的说道:“放心,我不会去的。我说师姐,你就是为了这个事儿啊?真是的,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根本没有那个心思。你别以为我有多么了不起,网上能人多着呢,哪儿轮得到我呀。”
听到张少宇这么说,杨婷瑶放心了许多,离开他的肩膀,欣喜的笑了。
看着师姐还泛着泪水的双眼,张少宇苦笑着摇了摇头,女人啊女人,你们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看着杨婷瑶脸上挂着的泪痕,真有那种雨带梨花的感觉,张少宇忍不住伸出手去,替她轻轻擦拭着泪水。
“师姐,你放心,只是一简单的采访和辟谣,没什么事儿的。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杨婷瑶破涕为笑:“我才不去呢,要是让你的那些FANS们知道我是你女朋友,非吃了我不可,我都在网上看到了,好多MM在大喊最爱宇少。”
张少宇也乐了:“哈哈,可我已经了我师姐了啊,怎么办呢?要不排个队,挂个号?”
杨婷瑶轻轻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你敢!我这辈子都会缠着你,绝对不会让你有机会去找别的女人!”
不知道怎么的,张少宇听到这句话,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一辈子”,这是多么的遥远,又是多么沉重的责任,我扛得起吗?女人说“一辈子”怎么怎么样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理解成,我这辈子就讹上你了?你必须得对我负责?
如果男人对你怎么样了,你就要怎么怎么样?恋爱,应该是两个人事情,没有任何一方可以独立扛起这个责任。
张少宇在心里暗叹了口气,终于将头扭了过去,漠然的看着远方。杨婷瑶似乎还有没发现张少宇的变化,仍然沉浸在得到恋人承诺的喜悦之中。
很快,张少宇要去约克接受采访了。杨婷瑶很细心的将他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又端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确认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之后,才放他走。
坐在公车上,张少宇出神的望着窗外,待会儿见了记者,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现在已经得好好考虑了。面对记者,不同于面对一个普通的陌生人。通过他,你的话将会被许多的人知道。
今天的采访,有可能明天就发布在网站上,成千上万的人会看到这条消息。这里面,有支持者,也有反对者,JAY的事情提不提呢?两个人同样拥有原稿,而且JAY比自己先发布歌曲,在理论上来说,他不存在抄袭的可能。
既然是这样,如果记者问起抄袭事件,那就不作回应好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面对记者,张少宇觉得有些新奇,车到站了。张少宇下了车,打听到约克咖啡厅的地址,找上门去。
一进那家咖啡厅,立刻感受到一股宁静而浪漫的气息。店里的一切都充满着时尚的气息,柔和的灯光,高贵典雅的装潢,音响里传出悠扬的萨克斯乐曲。因为是晚上,店里的客人比较多,张少宇举目四望,寻找着那位记者的踪影。
在一个角落里,坐着一个埋头看书的人,他的装束跟电影电视里的记者差不多,穿着一身马甲,身旁放着一个提包。看他年纪了不大,二十五六吧,头发有些乱,脸色苍白,五官还算清秀,一看就是熬夜太多所致。应该是他了吧?
张少宇走了过去,小声问道:“请问……”
那人抬起了头,打量着张少宇,片刻之后,欣喜的问道:“是宇少先生吗?”
张少宇笑着点了点头,那记者竟然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忙站起身来:“快请坐!”

第四十三章
“十分荣幸,我是第一个采访到您的记者,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那位记者说得很客气,倒让张少宇感觉有些不习惯。
坐下来之后,服务生端过一杯咖啡,张少宇轻轻抿了一口,抬头对记者说道:“我觉得你没有必要这么客气,不是在电话里说了吗?我是来交朋友的,不是当偶像的。”
那记者又是一愣,本以来,一个在校大学生,也不过二十来岁,面对记者,可能会很紧张才对,所以自己尽量随和,客气一些。没有想到,眼前的年轻人没有丝毫的紧张迹象,谈吐得体,微笑频频,完全是一派巨星风范。
“好好好,呵呵,没有想到宇少先生竟然,竟然……”干了好几年娱记,采访明星是他的本职工作,在多少大牌面前,他都从容自若,问着各种辛辣的问题,没想到在这个小小的网络歌手面前,竟然说不出话来。
“对了,还没有请教贵姓?”张少宇客气的问道。记者这才回过神来,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张诚,呵呵,五百年前,我们是一家。”张少宇小心的收起名片,微笑着对张诚说道。
张诚有些意外,一边拿出笔记本,一边问道:“宇少先生也姓张?”
“嗯,我的本名,叫做张少宇,不过,我只是告诉你,希望你不要公布出去。”张少宇笑着说道。张诚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随后打开笔记本,采访正式开始。
“请问张先生,你在音乐方面的创作,开始于什么时候?你是否就读于哪所音乐学院?”记者,一旦开始采访,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严肃认真起来。
张少宇轻声咳嗽了一声,想了想,回答道:“刚开始创作的时候,应该是高三的时候吧,我并没有受过什么专业的音乐训练,只是高三的时候,学校开艺体专业,我报了音乐,学过一段时间。”
“你没有受过专业的音乐训练?!”张诚抬了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讶异的神情。怎么可能呢,一个在网络上小有名气的创作歌手,他竟然没有受过专业的音乐训练。这未免也太扯了吧?
“张先生,这个,说实话,作为我个人来讲,不是太愿意相信你刚才的话,怎么可能呢?”张诚抱歉的笑道。
张少宇没有介意,点着头认真说道:“真的是这样,我只在高三的时候,受我的音乐老师培训过一段时间,当时他说我有这方面的一点天赋,可以深造。”
“哦?那你现在就否就读音乐学院呢?”张诚追着问道。
“并没有,我现在就读一所理工科大学,就快要毕业了。”
张诚难以置信的摇了摇了头,太不可思议了,一个在网络上小有名气的创作型歌手,他竟然没有受过这方面的专业训练。张诚马上意识到,这个人,将来可能会为娱乐圈带来一场风暴,自己为成为第一个对他进行专访的人,感到兴奋。
“真的太不可思议了,呵呵,那么,张先生……”张诚刚说到这儿,发现张少宇微微皱了皱眉头,他识趣的停了下来。
“那个,记者先生,我应该比你少几岁,如果方便的话,请你叫我名字,或者少宇都可以,你叫先生,呵呵,感觉很生分,也很见外。”张少宇委婉的说道。张诚闻言,爽朗的笑了起来。这个年轻人真是有些意思,看来今天是来对了。
“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见外,五百年前是本家,我也不跟你客气,我虚长几岁,托个大,你叫我诚哥,我叫你少宇,这样行了吧?”
张少宇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那么,接下来,请问,你对音乐是一种什么样的看法,想过进娱乐圈发展吗?”
张少宇吸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缓缓的说道:“在我看来,音乐是一种娱乐自己的方式,首先要能感动自己,而后,才能感动别人。音乐,是应该不分界限,不分种族,不分国籍的。全世界所有人,都可以因为音乐而走到一起,从这一点上来说,所有人都是相通的。不是说,书籍是人类的精神食粮吗?如果这样的话,那么音乐就像是……”
他看了看手里端着咖啡,微微一笑:“音乐就是咖啡。”
“很妙的比喻,呵呵。”张诚迅速的作着记录,抬头笑道,“嗯,我想,你在网络上已经颇有名气,是否有唱片公司,或者经纪公司找过您,要求和你签约?”
张少宇摇了摇头:“我并不想进入娱乐圈,有圈子里的朋友曾经给我提过这个问题,但是我没有同意。我做音乐,不是为了名,也不是为了利,仅仅是因为好玩儿。”
张诚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疑惑的问道:“你不想进娱乐圈,为什么呢?”
“嗯,怎么说呢?可能是我志不在此吧,我并没有想过用音乐来作为我谋生的手段。另外,我自认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我的作品并不成熟,之所以能在网上取得一些成绩,一来,是因为许多朋友热情的支持,二来,呵呵,惭愧,得益于某些人的炒作。如果换一个环境,没有这些事情,我想,我的作品大概会淹没在网络上成千上万的音乐作品之中。”
张诚看了看他,没有任何做作,伪装的样子,当下试探着问道:“这么说,如果有唱片公司或者经纪公司找到你,你也会一口回绝了?”这个问题很有针对性,如果张少宇说的是假话,那么马上就可以揭穿。
因为这是第一次面对媒体,他的想法将通过这个渠道传播出去,如果他希望以退为进,吸引唱片公司的注意,他应该会马上改口。
“是的,我不会答应。”张少宇非常的肯定。
张诚叹了口气,有些可惜的说道:“那太遗憾了,我个人也非常欣赏你的音乐,这样的话,以后若是想听,恐怕就难了。”
“不会的,音乐是一打永无止境的道路,我会永远在这条路上探索,我会一直在网上发布自己的作品,和支持我的朋友们分享。”
张诚略感欣慰:“哦,你说的是,你的歌迷,FANS?”
“不!”张少宇突然坚决起来,“我个人对这个称谓不赞同,我不是什么明星,喜欢我作品的朋友们也不是我的FANS,我们是朋友,真的,凡是喜欢我,支持我的人,都是我的朋友。”
张诚满意的点了点头,二十一岁的年轻人,能有这个认识,真的是难能可贵。更可贵的是,自己采访过那么多的明星大碗,没有一个人,对答如张少宇这般流畅,丝毫不拖泥带水,从这点上,可以看出这个年轻人的口才。如果他进娱乐圈,可能是圈子里最会讲话的明星。
“有个问题,我不能不问,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请你不要介意,最近网络上传闻,一是说中国原创音乐联盟的逍遥浪抄袭你的作品,那首《月夜》,本来是你的作品,原名叫做《袭月》。还有一种说法,说是你借着逍遥浪的名气来炒作,请问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张少宇坐起身来抿了一口咖啡,咂吧着嘴说道:“这个嘛,没有任何意见,不作回应。”
张诚一听,会心的一笑,关上了笔记本,也靠在沙发上端起咖啡喝了起来:“这样,我们不要搞得像审问一样,我们就聊天儿,摆开了聊,有什么话都可讲出来。”
张少宇笑了笑:“你误会了,我并没有紧张,这件事情,怎么说呢?我不是太愿意提,只能这样。”
张诚在心里盘算着张少宇的想法,为什么不愿意提?难道真的如先前报道的那样,是借逍遥浪来炒作?如果是那样的话,他现在应该大肆攻击才对啊。
“少宇,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吧?对于这件事情,我个人也很想知道真相。这样,我保证,不会将这件事情报道出来,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行不行?”张诚请求道。
张少宇看了看他,考虑着,最后,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就聊聊这件事情,不过,你真的不能报道出去哦。”
在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道,张少宇说了起来:“那位逍遥浪,据我的推测,他应该就是以前在中国原创音乐联盟的歌唱大赛中获得第三名的JAY,我认识他是在很偶然的情况下,当时我刚发现那个网站,对他的作品有些兴趣,一时兴起,就在他的作品下面留了几句评语,后来他联系上了我,就作品展开了一些讨论。后来,应他的要求,我对他的作品进行了一些修改,使他的作品顺利获奖。
就这样,我们成了朋友,后来,我创作了《袭月》。在第一时间联系上他,告诉了他这个消息,他要求看看这首作品,我当时还并没有录制,就把歌词和曲子发给了他。再后来,呵呵,就有了所谓的《月夜》。”
张诚很认真的听着,听完之后,他没有马上作出回应,他在思考着张少宇的话有几分可信的程度。以他当记者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张少宇不像是在说谎。所有的话都合情合理。可是,毕竟是人家先发表作品,这个案,恐怕不好翻。
“我很愿意相信你说的话,不过可惜,这个案,恐怕是翻不了了。”张诚端着怀子笑道。张少宇轻松了摇了摇头:“我并没有想翻案,抄了就抄了吧,这首歌,是我写给一个朋友的,当我唱给她听了之的,这首歌已经完成它的使命了。”
“哦?是女朋友吧?”张诚笑了。
张少宇也笑了,并没有正面回答。
“啊……年轻人,我不得了承认,你很会说话。你不想去娱乐圈发展,真是太可惜了。在采访的最后,我想请你所有支持你的歌迷,哦,不,朋友们,讲几句话。”
“嗯,真的很谢谢所有支持我的朋友们,在这里,我只想说一句,音乐之路,让我们一起走过。我不会让支持我的人失望的。”
张诚对这次的采访很满意,末了,他收拾起东西,对张少宇说道:“谢谢你接受我的采访,我今天来的第一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哦?第一个目的,这么说来,诚哥今天来,还有别的目的?”张少宇波澜不惊的问道,虽然,他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张诚神秘的笑了笑:“说实话,第二个目的,也是我临时决定的。如果我不知道你没有受过音乐方面的专业训练,或许,也就没有了我的第二个目的。”张少宇喝了一口咖啡,看着张诚,并没有插话。
“我做娱记,也有些时间了。对娱乐圈和网络,都有一些了解。从刚才话里,我看得出来,你对炒作,好像很反感。对吗?”张诚微笑着问道。
张少宇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那不行!”张诚的语气很肯定。“各个行业,圈子,都有自己潜在的规则。而尤其以娱乐圈和网络上最为独特。我个人很欣赏你,真的,特别是在知道你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以后。试想,如果你是科班出身,就读于音乐学院什么的,那创作出这样的作品,取得这样的成绩,一点也不稀奇,更何况,这里面,炒作所起的作用,占了很大的比例。
可难能可贵的是,你并没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以前听你的歌,我也感觉到了,词曲的创作上,你不受拘束,天马行空一般,这即是你的优点,同时也是缺点。好的音乐,是要在规则之内,是大限度的突出你的风格。这一点,你还没有做到,小老弟,记住,风格是音乐的灵魂,没有风格的作品,无论如何不能成为经典。”
张少宇听得很认真,尽管这些话听起来并不是太顺耳。
“很高兴的是,你并没有因为自己取得的成绩而沾沾自喜,得意忘形。哦,对了,你的唱腔也有问题,在一些呼吸,收音方面做得不够好,还有,你的转音和鼻音,本来应该你是特色,可能由于你没有经过专业指导,变得有些不伦不类。呵呵,不好意思,我也是个半吊子,不知道该怎么讲。如果这些方面,你都能做好的话,那你就是神了。”
张少宇爽朗的笑了:“神?什么神?我要是成了神,那网络上就是满天神佛了。诚哥,谢谢你的意见,我会注意的。”
“嗯,唉,以前采访一些大腕,你要稍微提出一点意见,他们本人倒是顾全面子,不会说什么,那些个助手啊,能用眼神杀死你。采访你,感觉就轻松多了,哈哈。”
张少宇掏出了香烟,刚想点上,突然想起这里是咖啡厅,不能吸烟。又给放了回去,接着说道:“我本就是一个普通人,你看得起来,才来采访我,我要是跟你摆谱,那成什么人了?对了,诚哥,你刚才说什么,炒作什么来着?”
张诚一听,来了精神,坐沙发上坐直了身子:“哦,是这样的。坦白讲,现在网络上也是一片浮华,如果想不用炒作就成名,几乎不太可能。芙蓉姐姐,天仙MM,远的还是木子美,流氓燕,等等等等,哪个不是靠炒作发家的?炒作是把双刃剑,有利也有弊,就看你怎么用了。
不怕告诉你,现在的娱乐新闻,十有八九都是在炒作,都是假新闻。有的,是记者的猜测,而有的,纯粹是当事人自己抛出来的噱头,为了什么呀?说到底,就是为了吸引注意,用于前期造势。所有说,处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不炒作不是说不行,至少,会让你走很多的弯路。虽然你不并不想加入娱乐圈,而现在也并没有这样的机会,可你总还要在网络上混吧?
老弟啊,一定要学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为自己造势,吸引更多人的目光。这样,你的作品才有可能被越来越多的人熟悉。网上龙蛇混杂,有本事的人不少,就我所知,在你和逍遥浪出来之前,就有那么几个所谓的网络创作小天王,不过这一段销声匿迹,估计是被哪家唱片公司给挖走了。他们任何一个人,在创作方面,都不会比你差。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张少宇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可他一点儿也没察觉到,他专注于听张诚的话,这对他来讲,太重要了。能听到不一样的声音,绝对不会是一件坏事。他自己心里明白,张诚所讲的话,都很中肯,这比那些赞扬听起来,更为可贵。
“诚哥,谢谢你的话,看来,我还是太嫩了。”张少宇笑道。
张诚看了看他,试探着问道:“怎么了?不爱听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真的,对我启发很大,不错,我承认我的作品还有缺陷,并不完美。这是不争的事实,可我会努力去改进,差什么,我就学什么。总有一天,我会让所人都欣赏我的作品。”张少宇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如何的慷慨激昂,也没有一脸的自信。可在张诚看来,眼前的年轻人,除了有一点狂之外,那种极度的自信,简直让人敬畏。
自信,是成功的一半,还有什么理由去怀疑这个年轻人会成功?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着他的成功,分享他的音乐。
“我预祝你会成功,我也相信你会成功。”张诚站了起来,伸出了手。张少宇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跟他握了握手。
一个多小时的访谈,张少宇觉得自己学到了不少东西。张诚说得没错,在网上混,和在现实中一样,不懂炒作,不懂宣传,就只能默默无闻。不管你喜不喜欢,这就是事实,做要,要学会入世。做大事,不能拘小节啊。
最近一段时间,自己的作品在网上取得不错的反响,自己心里明白,多多少少有些自满,认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了。现在听了张诚一席话,才知道,自己差得有多么的远。有不足不要紧,关键是自己要清楚的认识自己,不要被一些表面现象所蒙蔽。奋起直追,才是真谛。
正专心想事儿,眼睛一阵温暖,突然被什么人蒙住了。闻到那一股熟悉的古龙水的香味,张少宇笑道:“师姐,知道是你。”原来,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走回学校了。
杨婷瑶放开了手,看着张少宇笑道:“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采访还顺利吗?”
张少宇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拥着杨婷瑶向宿舍楼走去。
这一天,对张少宇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天,不仅仅是因为第一次接受记者的专访,更多的是,明白了一些自己必须明白的道理。
尽管张少宇并不想,可是他心里还是明确的感觉到,自己的生活开始起了变化。
学校已经停课了,月底就要进行毕业考试。张少宇很快就把这些事情给忘了,一边要复习,一这要上班,他没有过多的精力来想这些事情。
毕竟是学生,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看看书总是没有坏处的,要不然三年读下来,连毕业考试都过不了,文凭都拿不到,那可就太冤了。
李丹他们好像也开始着急了,以前每周都要出去开几次房,现在老实多了。天天藏在寝室里,本来想看看书吧,可是看着看着就跑去上网了。他们也发现了张少宇在网上小有名气,并开玩笑的说,没想到咱们兄弟里面,还出了一个名人。
每当这时候,张少宇总是一笑置之,不作任何回应。名人?呵呵,见他个大头鬼。
这一天,是十一月二十号,张少宇一如往常一样,到网吧里上班。刚走到门口,看见里面的客人都围在第三排,热烈的议论着什么。走过去一看,原来是那个经常来网吧上网的MM,就是说想看韩剧的那个。
她正兴奋的指着显示器屏幕,大声的对四周的人说道:“你们看,这像不像网管哥哥!这上面还说,就是在成都拍到的!哇,网管哥哥还真是上镜呀,看起来还有点帅呢。”
张少宇伸过头去仔细一看,大吃一惊。在显示器屏幕上,有一张比较模糊的照片,照片的人,不正是自己吗?在照片的左下角,自己正双手插在兜里,看方向,应该是往学校回去的路上,而背后的咖啡厅门口,停放着一辆车,几个人正往车上走。照片上标示着一个人的头部特写,竟然一位明星!
心急之下,他夺过鼠标,仔细翻阅了一下,还好还好,他们只是拍那位明星,并不是来拍自己,完全是个意外。真是没有想到,那位明星竟然也在同一间咖啡厅,他是自己非常喜欢的一位节目主持人兼歌手,真是可惜了,没有亲眼看见他。
“网管哥哥!这个是不是你呀?”MM看到了张少宇,顿时兴奋的大叫起来。她这一问,其他客人跟着起哄,都要张少宇老实交待,是不是见着明星了。
张少宇微微笑了笑,随口说道:“哪儿能呢?人家是大明星,天王级的人物,能让我见到?”说完,便开始巡视网吧了。
众人一想,也是啊,他不过是个小网管,听说还是大学生,人家可是大明星,怎么会见他呢?一定只是长得像而已。不多时,众人都散去了。只有那个MM还一直盯着张少宇,和新闻里面的照片做比较。
暗暗庆幸着自己没有被拍,张少宇总算松了口气。在网吧帮助几个客人解决了问题之后,见无事可做,他便坐在了网管专用机前面,打开了QQ。
消息闪个不停,张少宇一看,原来是张诚。他询问着照片是怎么回事儿?张少宇本来还怀疑是他,难道他也不知道情?
一问之下,张诚赌咒发誓,绝对不知道这件事情,而且事先说好了的,只做文字记录,并没有拍照,可能是狗仔队为了偷拍那位天王,无意间把张少宇也给拍了上去,巧合而已。
张少宇也没有多想,张诚告诉他,那篇采访已经出来了,让他去看看。
张少宇一听,打开了网站,进了娱乐首页。看来网站还真是抬举自己,居然是一个显眼的位置刊登着:网络创作歌手宇少零距离接触。小标题是,我站记者第一时间获准对宇少进行专访。
“在成都某一个咖啡厅里,记者见到了最近在网络上声名鹊起的创作歌手,宇少。初见宇少,第一感觉就是,这实在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了。头发略微有些散乱,脸色不太好,可能是因为休息不足的缘故。穿着一套深色的西装,看起来很正式,更像是一个成功的白领。
开始采访之后,记者惊奇于这个年轻人的谈吐,思维清晰,举止有礼,没有丝毫腼腆紧张的样子。他的口才很好,看得出来,是一个开朗活泼的小伙子。下面,就是记者与这位歌手的访谈。”随后一大段,都是记录当时的谈话,张少宇看了看,几乎完全按照自己的话来写的,并没有添油加醋。
最的一段:采访结束之前,记者曾经询问过宇少,是否有兴趣进入娱乐圈发展,但是得到的答案却让记者失望了,这个年轻人好像对娱乐圈不太感冒,坚决的摇了摇头。很遗憾,内地原创音乐可能会因此失去一位偶像歌手,但人各有志,我们仍然希望宇少能够坚持创作,奉献给大家一首又一首好歌。
看完之后,张少宇差点笑出了声,这是我么?我有这么好么?怎么感觉像是在写小说似的?
再翻翻后面的评价,那叫一个铺天盖地,叫好的,叫衰的,赞扬的,谩骂的,林林总总。张少宇看到称赞他,支持他的言论,会很开心,看到骂他的话,也会生气。他本就是一个凡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
“宇少,恭喜你。”小马适时的发过来消息。
张少宇迅速回应:“恭喜什么?一篇采访而已。”
“我说的不是这个。”小马好像另有所指。张少宇知道,他说的是应该是被偷拍那件事情。自己的事情,他全知道,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不如照实话告诉他。
“嗯,你看到了,那只是一个意外,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拍上照片去。他们好像只是去偷拍那位天王的,我想,是个巧合吧。”
小马也认同这个观点:“嗯,我想也是,不过,你去那里接受采访,怎么那么巧,那位天王也在那里?你事先都没有发觉的吗?”
“真的没有,我就去接受了采访,跟记者聊了一会儿,我估计他们是找不到什么新闻可写了,连我也注意上了,哈哈。”张少宇恳切的说道。
“嗯,不过不管怎么样,有媒体注意到你,总归是件好事儿,兄弟,好好干!说不这你会是下一个网络创作天王呢!”
张少宇乐了:“拉倒吧,还天王呢,我这样儿像天王么?不过是玩玩而已,不过现在我才知道,我还差得很远呢。”
“宇少啊宇少,我都说过那么多次了,你怎么就不动心呢?你可以来我们公司啊,我们有专门的艺人培训中心,你的不足,都可以在这里得到补充,小子,考虑一下吧。机会难得啊,也是哥们看好你,换成其他人,想要这个机会还没有呢。”小马这小子又来了,开始撺掇张少宇。
“你小子亡我之心不死啊,小马,别费这个心了。哥们真没那个意思,好吧,这样,如果哥们哪天实在是山穷水尽,混不下去了,一定来找你,好不好?到时候,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就是让我去PUB跳脱衣舞勾引富婆我也去,行了吧!”张少宇这句话不过是一个玩笑,却没有想到,日后正是因为这句话,让小马给逮住了辫子。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住这句话了!”
张少宇吸了一口烟,没有回答。随手翻看着网友们替自己建立的帖吧,张少宇一边抽着烟,一边不由自主的发笑。这帮家伙太有趣了,不但把那篇新闻转到了帖吧里来,还煞有架势的作着评论。
“嗯,从这篇新闻里面,我们可以看出,老大应该不属于那种惊艳的类型,不像那些个奶油小手,一副软绵绵的样子。我估计老大肯定是一特魁梧的大个子,还有一脸的络腮胡,是个粗犷的汉子!”
“不对,鄙视楼上的。我想,应该是个略带忧郁气质的小男生,从他的歌里面就可以听出来,《袭月》里的那份缠绵悱恻,《不想说再见》里的依依惜别,都可以看得出来,宇少是个感情特别丰富的人。”
“哇!原来老大并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我说怎么总感觉老大的歌差了点什么,嗯,不过没关系,相信我们老大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楼上的几个家伙纯属放屁!告诉你们吧,我估计咱们老大肯定是一黑社会大哥!你们信不信,听听《兄弟》就知道了,打架,泡妞,抽烟,喝酒,年轻人爱干的事儿,老大全干了,肯定是一热血青年。”
张少宇倒是颇为认同这位网友的话,除开黑社会这一块儿,其他的都说得很对。自己这么些年,不正是什么都干过了么?但凡现在年轻人喜好的东西,自己一群兄弟全干过了。年少轻狂啊。
“哎,宇少,还在吗?告诉你一件事儿,那什么JAY被飞乐唱片公司给签下来了。听说不久就要出单曲,有可能是你那首《袭月》。”
张少宇丝毫不觉得奇怪,有那什么鸟站长的鼎力支持,签约是尽早的事儿。况且他多多少少有些才华,或许还混得过去吧。管他的,混好混坏是他自己的事儿,跟我没关系。
“管他的呢,人品有问题的人,不屑理之。”
“哈哈,就是你想得开。好了,最近比较忙,一个歌手要出专辑了,先下了啊,下次聊。”小马说完这句话就下线了。张少宇也没有多想,把QQ隐了身,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张哥,有人找。”服务台的小唐在外面叫道。张少宇正在忙,应了一声,却没有起来,想来应该是杨婷瑶,除了她,不会有谁到网吧来找自己。她自己知道进来。
“小流氓,你很忙哦?”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不是杨婷瑶!
再次见到赵静,又是另外一番感觉。她穿着一件蓝色的套,头发直直的披了下来,感觉像个邻家女子似的,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张少宇笑了笑,上上下下打量着她,重要部位总要狠狠盯上两眼。
“怎么又过来了?你不用上课吗?”张少宇问道。赵静左顾右盼的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网管专用机的屏幕上。过去握着鼠标拉了拉,发现张少宇居然也在看这条消息。
“嗯?你也知道宇少吗?你也喜欢他的歌?”赵静有些惊奇的问道。张少宇“呃”了一声,故意说道:“是啊,很欢喜,怎么,你也知道他?”
赵静点了点头,欣喜的说道:“那当然啦!《袭月》和《不想说再见》,这两首歌我最喜欢了,虽然网上很多人都对他意外,不过我相信他会越来越好的。哎,你知不知道,我在网上看到消息说,他根本不想进娱乐圈去当明星,真是太有个性了。”
张少宇话中有话的说道:“你以为娱乐圈就那么好进?没两把刷子,你进去连个盒饭也没有领的。”
赵静白了他一眼,骂道:“傻冒!人家是有才华的,你以为像你呀,小流氓一个!”
“哼哼,那你今天来找我这个小流氓,有什么事儿啊?”张少宇问道。
赵静突然笑了,奇怪的盯着张少宇,半天不说话。张少宇看到她之目光,心里阵阵发虚,怎么觉得这丫头不怀好意啊?
“我说,你这眼神我怎么看着不舒服?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赵静嘿嘿一笑:“没错!上次那顿饭,还吃得不错吧?啊?”
“嗯,一般般吧,怎么?今天还想请我一顿?”张少宇问道。赵静又是一巴掌拍在张少宇的肩膀上:“想得美!来而不往非礼也,小流氓,怎么着,你今天也得请我一顿吧?”
张少宇总算是明白了,原来这丫头这今天来,就打这主意。
当下笑了笑,随口说道:“行啊,不过我可是穷光蛋,请不起好的,如果你有那个耐心的话,就在这儿等吧,等到我下班的时候,带你去吃饭。”说完,也不管她,拉过椅子坐了下来,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赵静丝毫不以为意,急忙拖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嘿嘿,那好,我先端根小板凳坐着。”
张少宇浏览着网页,查找一些需要的信息,偶尔也去帮客人解决一下问题。赵静就坐在他的身边,吱吱喳喳个没完。一会儿说着自己学校里的趣事儿,一会儿又对张少宇所查看的内容指手画脚。弄得张少宇是哭笑不得,你一个女孩子家,就不能安静点吗?
“耶!刘枫好帅!我昨天才买了他的新专辑,里面竟然有宇少的袭月。”当张少宇打开娱乐新闻首页看着新闻的时候,赵静突然叫了起来。
“哎哟,我的姑奶奶,算我求你了行吗?你就给我安静一点好不好。”话刚说到这儿,突然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刘枫的新专辑里面,有,有《袭月》?”
赵静昂起了头,撇着嘴说道:“哼,不是嫌我吵么?就不告诉你!”
张少宇苦笑着摇了摇头:“得,我怕了你了,走吧,吃饭去。”赵静一听,欣喜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拉着张少宇的手不住的催促他快走。张少宇一边感叹着这丫头太活跃,一边关上电脑。
“唉,我可说好啊,我是贫困生,我的午饭就是两个馒头加一碗白开水。”
“我才不管,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第四十四章
张少宇发现,赵静实在是个疯丫头。女生吧,有文静的,也就有开朗的,这本就不足为奇。可赵静未免开朗过头了,走路都不会好好走,好像非要把那路上石头都踢干净不可。从网吧出以后,她就没有老老实实走过一段路,只要地上有东西,非要上去踢一脚不可。
这还不算什么,在回去的路上,只要是看见有人围在一起,她一定会凑过去看看有什么热闹没有。就是撞死一只狗,她也跟那儿看老半天,拖都拖不走。
张少宇在心里祈求着,再把那天晚上的事情重现一次吧。可都快到学校了,也没见赵静再踢上一个桩子什么的,让张少宇好不失望。
杨婷瑶仍旧像望夫石一般站在校门口,等着张少宇回来。看见跟在张少宇身边的赵静,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转瞬即逝。客客气气的迎了上去,微笑着说道:“哟,赵静又过来了?真是稀客啊。”
“又?又过来了?怎么,你不欢迎我啊?”赵静佯装生气的说道。杨婷瑶一愣,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片刻之后,笑道:“哪儿会呢?你是少宇同乡,又是朋友,我当然欢迎啊。”
赵静歪着脑袋想了一阵,又问道:“那如果我不是小流氓的同乡,你就不欢迎我咯?”杨婷瑶是哭笑不得,这丫头脑袋是不是有问题啊,怎么老爱钻牛角尖。
最后,还是张少宇出面把问题给解决了:“师姐,你别理她,她是过来打秋风的,心里还在心疼那天的一顿饭呢。”
杨婷瑶一听,不由得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那好,走吧,赵大小姐。不过,我们这里可没有酒店那些山珍海味,粗茶淡饭你就将就一下吧。”
赵静看了张少宇一眼:“没事儿,小流氓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杨婷瑶心里略有些不快,这小流氓,小流氓的,叫着好听是不是?我们家少宇是招你惹你了?怎么老挂在嘴边呢?为了你的事儿,还挨了一板砖,肩膀上的伤到现在还没有好呢。
赵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察觉到,拖着张少宇直往餐厅里跑。
不知道怎么的,杨婷瑶觉得自己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这个赵静哪儿不对。可是究竟哪儿不对,却又说不上来。看着她拖走张少宇,无奈的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都说吃饭吃个隔锅香,这话看来不假,酒店里的好酒好菜,也没见赵静夹几筷子,可却偏偏对这小餐馆里的菜情有独钟。一边大赞好吃,一边不停的往张少宇的碗里夹。这本该是杨婷瑶份内的事情,却被她抢了去。
“小流氓,我以后一定经常过来你这边混吃混喝,这里的菜太棒了。”赵静顾不得去抹了满嘴的油,大声说道。张少宇正盯着那冒尖一碗的菜伤神呢,听她这么一说,再看了看她那副吃相,实在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而杨婷瑶坐在一边,小口小口的吃着饭,偶尔抬起头,看张少宇一眼。
“哎,小流氓,问你个事儿。那天晚上你干嘛把我弄你朋友家里去?为什么不把我送回学校去呢?”赵静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了。
张少宇猝不及防,一时为之语塞,这丫头怎么说话不讲场合,偷偷瞄了一眼杨婷瑶,好像没有什么反应,这才小声回答道:“当时天太晚了,我又不知道你住哪幢宿舍,怎么送你回去?宾馆又不安全,没办法,只好把你送我哥们那里去了。”
赵静抿嘴一笑:“嘿嘿,你倒是想得挺周到的。老实说,那天晚上你吃我豆腐没有!”
张少宇嘴里一口饭差点喷了出去,这叫什么话?我占你便宜?我把你从一楼背上八楼,有那个闲工夫去占你便宜吗?不停的冲赵静使着眼色,叫她不要再说吧。
谁知道那丫头脑袋缺根筋,皱着眉头看了张少宇老半天,疑惑的说道:“小流氓,你老冲我眨眼睛干什么?是不是在暗示什么事情?”
张少宇彻底无语了,怎么碰到这么个疯丫头。这话是能在这儿说的吗?好心没好报,下次再有这种情况,直接把你扔大街去。
“我吃饱了,少宇,你陪着赵静吧,我们学生会还有些事儿,要先走了。”杨婷瑶放下碗筷,轻声说道。看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张少宇知道,她肯定是生气了。再大度的女人,也受不了另一个女人在自己面前,谈论着和自己男朋友深更半夜,独处一室的事情。
张少宇本想叫住她,可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自己问心无愧,何必再解释什么。如果两个人在互相信任上都做不到,那还谈什么感情?
“你师姐胃口好小,吃这么一点就不吃了。”杨婷瑶走后,赵静说道,张少宇听得一肚子火,都是你这丫头,扫把星!见着你就没有好事儿!
见张少宇瞪着她,赵静看了看四周,还拿筷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奇怪的问道:“你瞪我干嘛?我又没惹你!”
服了,张少宇无语了,报应啊,当初在县城的时候,就不应该捉弄她,现在好了吧,报应来了吧。人哪,千万不要做坏事啊,报应来得太快了。
好不容易等那姑奶奶吃完饭,张少宇心想着,这下你该走了吧。可赵静好像丝毫没有这意思,吃完了饭,还嚷着要去散散步,参观参观他们学校。张少宇也想起还有事情要问她,只得答应了她的要求。
领着赵静把学校转了个遍了,那丫头一会说你们学校的硬件设施没有我们学校好,一会儿又说你们学校的帅哥美女没我们学校多,张少宇只当是没听见。一句话也不搭。
“累了,坐坐吧。”走到学校后院的一处树林时,赵静拖着张少宇在一块草地上坐了下来。大概是看到张少宇面有不快之色,赵静学乖了许多,不吵了,也不闹了,安安静静的坐在张少宇身边,一句话也不说。
这么一来,张少宇倒是觉得奇怪了,扭头问道:“干嘛?怎么不说话了?”
“你脸拉得老长,跟马似的,我还敢说什么呀?”赵静颇有些委屈的说道。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包包,那双小脚,仍旧踢腾着。
张少宇笑了笑,摇着头说道:“你呀,哎哟,我还是头一次碰到让我头疼的人。算了,我问你,你刚才在网吧里说,刘枫的专辑里面,有我的《袭月》?”
起静猛得抬起头,瞪大眼睛说道:“什么,你的《袭月》?”
张少宇自知道失言,急忙纠正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非常喜欢的那首《袭月》。”
赵静晃着脑袋从各个角度打量着张少宇,试探着问道:“怎么?不生气啦?”
张少宇点了点头:“快说吧,你说了我就不生气了。”
“好!”赵静爽快的答应了,“没错,刘枫的新专辑里面收录了这首歌,我听得很清楚,就是宇少那首《袭月》,不过,在专辑里面,名字叫《月夜》,真郁闷。”
以前就听说JAY抄袭自己那首歌,版权已经被网站卖给了唱片公司。没有想到,居然会是刘枫。这哥们这两年在内地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又拍电视,又拍电影,现在居然又出了唱片。
前段时间还在网上看到,他将要出演根据网络小说《不归》改编的电影《血浴》,扮演男一号,看来,是受到了公司的力捧。这两年,只怕这小子还要火上一把。不过,关于他的负面新闻也很多,有狗仔拍到,这小子深夜在夜店寻欢,和时尚MM大跳贴身热舞,后来还去宾馆开了房。这事儿,在去年被吵得火热。后来,还是他签约公司出面把事情摆平。
说那只是因为工作的需要,大家不是傻子,工作需要就要去宾馆开房?这还不算,所说,这位小天王架子很大,凡是跟他合作过的人都怨声载道,在这么多的负面新闻之下,他仍然能这么当红,实在让人想不通。
“嘿,想什么呢?”赵静伸出手在张少宇面前晃了晃,大声问道。张少宇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没什么,随口问问而已。哎,你说你也喜欢宇少的歌,那我问你,你喜欢他什么呀?”
赵静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说道:“我喜欢他歌里那种自然流露的情感,没有丝毫的做作与伪装,像是那首《袭月》,一轮新月挂在头顶,柔和的月光下,与美丽的恋人相踏着柔软的草坪,四目深情相望,这副画面,真是让人向往……”
此时的赵静,与平日里完全是两个人。神情安详,再也不像那般疯疯癫癫,眼神之中,露出深深的渴望,像是对《袭月》所表达出来的意境向往不已。
可这个样子并没有保持多久,正当张少宇出神的看着她的时候,她突然大声“哇!”,迅速扭过头来朝张少宇抢一个鬼脸。
张少宇给着实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我算是服了你了。一惊一乍,跟见鬼似的。你就不能安分点吗?”
赵静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乱转:“咦?不是说生命在于运动吗?人活着就是要动啊,要是像你师姐那样摆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那有什么意思?”
幸好张少宇慢慢习惯了她这种口无遮拦,也不跟她计较:“别拿我师姐说事儿,她可跟你不一样。”
谁知道赵静接下来这句话让张少宇大跌眼镜:“她当然跟我不一样,我比她漂亮。”
她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并不像是要故意抬扛。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张少宇无言以对。若她是故意这么说,张少宇倒是不觉得奇怪了,这丫头,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哎哟,我说,你知不知道,有人应该谦虚这么一说?”张少宇很认真的问道。
赵静略一思索,回答道:“知道啊,你为什么想起问这个了?”看她一脸疑惑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张少宇真的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这女人,她,她压根不是地球人啊。
“丫头,地球太危险了,你还是回火星去吧。”说完这句话,张少宇再也不想理她了,他真怕自己今天会疯掉了。赵静仍旧滔滔不绝的在那儿说着,反正张少宇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嗯,树木里面好像有人?”赵静突然把头伸了过来,在张少宇耳边小声说道。一股扑鼻的体香传来,张少宇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女人身上的香味,永远都会挑起男人极大的兴趣。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树木里好像有人。”赵静摇了摇张少宇。后者这才回过神来,扭头向背后的树林望去,没见什么人啊。这片树林就位于教学楼后面,种着许多的梧桐,枝繁叶茂,平时里,阳光也难得透进来,更是人迹罕至。所以,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为情侣们幽会的好场所,被戏称为“情人林”。
而张少宇他们两人所坐在地方,就位于这片“情人林”的边缘,再往里走,可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没人啊,你是不是听错了?这会儿刚过午饭,谁那么有闲心,到这儿来幽会呀?”张少于疑惑的说道。赵静一听,有些不相信,站起身来向那片树林子走去。张少于见状,也跟了上去。
两个走进那片树林子,东张西望了一番,果然听到一阵声音。虽然很小声,但还是听得出来,那好像是人的喘息声。张少宇心里暗叫晦气,肯定是哪对狗男女大白天在这里打野战呢。正想叫赵静赶快走,免得坏了别人的好事儿。
就在这个时候,赵静叫了起来:“呀!好像是你的兄弟!”
张少宇一听,循声望去,不由得大叫郁闷,原来不是别人,正是李丹那小子。这会儿,正在一颗大树后面,抱着女朋友乱啃呢。咦,他女朋友不是那王副校长的侄女么?怎么又换了?
“快走,要是被他看见多尴尬。”张少宇拉了拉赵静的衣袖,小声说道。赵静却是丝毫不动,张少宇一急,正要再叫她,陡然看见她居然气鼓鼓的望着李丹的方向,一双小拳头抱得紧紧的。
“禽兽!”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在树林里响起,如果林子里有鸟的话,这会儿应该会出现武侠电影里的场面。张少宇一把捂住她的嘴,可哪儿还来得及?
林子里的两个“狗男女”一阵慌乱,李丹那小子啃得正欢呢,突然听见一声娇喝,吓得他赶忙扭过头来四处寻找,待看清楚是张少宇和赵静时,才松了一口气。神色有些尴尬的走了出来,冲赵静哼道:“叫什么叫?大惊小怪的!”
赵静狠狠盯了他一眼,偏过头去瞧了瞧他身后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女孩子,穿着还挺时髦,人也还不算差,清清秀秀的。赵静突然走了过去。张少宇和李丹两人都吃了一惊,实在不知道这丫头到底要干什么?
李丹那女朋友也吓了一跳,眼看着一个怒气冲冲的美女走了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那本来已经羞红的脸就更红了。
“你知不知道,那个小子是什么人?你居然跟他在这儿……我告诉你吧,这个小子不是什么好人,又色,又花心,他谈的女朋友,比你见过的都多。你说你傻不傻呀,为了这样的男人,值得么?不心他把你给卖了,你还帮他数钱呢!”赵静一上去就是一顿数落,好像人家是她闺女似的。
张少宇听得直想笑,李丹这小子,这下算是遇上克星了,看你小子还敢不老实。
李丹那女朋友突然抬起头,皱着眉头对赵静说了一句:“关你什么事儿!”说完,把头一甩,走了。丢下赵静在那儿瞪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说你这女人有病是怎么着?我他妈招你惹你了,你跟我捣什么乱啊。”李丹有些不高兴,看着赵静问道。若不是看到有张少宇在场,只怕李丹已经开始骂娘了。人家两口子正在那儿温存呢,关你什么屁事儿,你要上来插一杠子。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
本以来赵静会极力反驳,跟李丹吵上一架,谁知道她只是厌恶的瞅了李丹一眼,把那里的小包一甩,扭头就走了,居然连招呼也不跟张少宇打一个。
“喂!疯丫头,你这就走啦?喂!”张少宇在背后叫着。可赵静头也不回,一溜小跑已经奔出了树林出。张少宇也懒得理她,回过头去,看了看一脸丧气相的李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哥们,今天被一个女人整了吧。”
李丹摇头叹息道:“妈的,见鬼了,我怎么就遇上她了。”
张少宇笑了笑,坐在了草坪上,又拉了拉李丹,让他坐下。最近工作太忙,再加上毕业考试又要到了,都没什么工夫和兄弟们聊聊,趁着今天有机会,有些话,得提前说一说了。
李丹也跟着坐了下来,掏出香烟递给张少宇一根,又给他点上,问道:“怎么样?和杨师姐还好吧?”
张少宇有些奇怪,这小子怎么想起问这档子事儿来?
“还是那样呗,怎么问起这个来了?”张少宇吐着烟圈说道。
李丹冷笑了一声,盯着张少宇问道:“恐怕不是吧,你跟一胸大无脑的丫头到这情人林来,已经很说明问题了,没想到一向标榜专一的张少宇,也会有劈腿的时候。”
张少宇抬手就是一下,敲在李丹的脑袋上:“你他妈别乱说话,中午我们还一起吃饭呢。对了,你准备得怎么样?”
李丹好像不明白张少宇在问什么,扭头看了看他:“什么准备得怎么样?”
“他妈不是废话吗?我还能问你什么呀?当然是工作的事儿呗!”
李丹没有马上回答,狠狠吸了一口烟,看着那冉冉升起的烟圈,轻声说道:“混呗,混出什么样儿是什么样儿,真要混不走,老子就回县城摆地摊去。”
张少宇捶了他一下,笑骂道:“靠,至于吗?”
李丹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沮丧,长长叹了口气,对张少宇说道:“我是说真的,以前吧,哥几个还以为大学生是个宝呢,都寻思着将来出去以后,不是个经理,也是个主管啊,那天听了你在课堂上的话,我也上网留心了一下消息,今天真他妈倒霉,几年扩招的大学生都挤在今年毕业了。四百多万啊,哥们,四百多万哪!”
举着四根手指头,在张少宇面前晃了又晃,生怕张少宇理解不到四百多万是个什么概念。张少宇把一打开他的手,笑道:“我知道四百多万,那又怎么样呢?”
李丹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我他妈算是看出来了,把我们骗到大学里来,就是想收我们几万块学费。只等一毕业,就把我们扫地出门,我昨天在论坛上碰到一个已经毕业的师兄,你猜他怎么说,他们那一届毕业生,就业率不到20%!妈的,那就业指导老师还跟那儿瞎吹,说什么就业率在80%以上,操,你等着瞧吧,好戏在后头呢。”
“那又怎么样?”张少宇还是这句话。
李丹皱了皱眉头,像是忍不住了:“我说少宇,你还没想明白是不是?他们那一届就业率不到20%,那我们这一届呢,肯定更少。整个系好几百人吧,我估计能在学校里签走的,也就几十个人。剩下的怎么办?”
张少宇笑了知,轻描淡写的说道:“我早就知道了,凡事不要这么悲观。天无绝人之路,在学校里签不了,咱们就自己出去找,偌大一个中国,难道还容不下我们几个么?”
李丹扭过头来看着张少宇,自信的笑容挂在脸上,悠闲的抽着烟,里面还抬起头望望那蓝天白云。世个,像这哥们这样想得开的人,只怕不多。在记忆里,好像没有困难能把他难住,不管遇到什么事儿,他都是这副样子。
自嘲的笑了笑,李丹说道:“哎,少宇,说真的,如果咱们在成都呆不下去,你怎么打算的?”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天大地大,四海为家,嘿嘿……”
李丹没有再问什么了,自己不是张少宇,想的永远和他不一样,他能把所有事情想得这么开,自己却不行。眼看毕业在即,就来形势也不乐观,自己是真的着急了。可张少宇呢,跟没事儿人一样,就不相信了,他这样的人会守着那破网吧干一辈子?
从读高中一年级开始,他张少宇什么时候认过输?从来都是比别人要强,别人能做到的事儿,他要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儿,他也要做到。这样的人,应该是天生的领袖吧。
“少宇,我估计我在成都是呆不下去,月底我不走了,等毕业设计做完,我就到沿海一边去闯闯,混出个名堂,是哥们命好,混不出来,我也认了。到时候,哥们要饭到你门上来的时候,你可得大方点,把那什么剩饭剩菜给哥们盛上几碗啊。”李凡这话,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有些失落。
张少宇扭头打量着他,伸手搂着他的肩膀叹道:“兄弟,别说这丧气话,咱们哥们什么时候做过人下人了?给自己点信心,我们不会比别人差的,就算出去以后遇到什么挫折,困难,大家互相拉一把不也就过来了?兄弟,是一辈子的。”
这话,李丹没有记住,而张少宇,则从来没有忘记过。
陈叔好像想通了,听从张少宇的建议,从数码广场采购了一批配置较高的新电脑,与原有的电脑混合使用,分开计费。从新机买进来开始,张少宇便忙着调试,装系统,安软件,清闲了一阵之后,又开始忙得焦头烂额了。
最近两天,都是从早忙到晚,回到学校第一件事情就是睡觉,其他什么也不想。杨婷瑶似乎真的生气了,两天没有看见人影。张少宇起初想给她打个电话,后来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因为那么一点儿小事儿生气,她就不是杨婷瑶了。
在张少宇的印象里,杨婷瑶一直是一个端庄,大气,善解人意的女人,自己从来没有和她闹过什么矛盾,即使是上次那样的事情,也是个头一次。相信杨师姐对自己,是绝对信任的。就算心里面有什么不舒服,她也会想通,主动来找自己的。
张少宇一直保持着这种想法,可是三天过去了,杨婷瑶还是不见踪影,张少宇不免有些急了。
这天上班,张少宇本想找小马聊聊,这哥们和自己挺谈得来,可小马却不在线。记得他前些天说过,公司里有个歌手要出专辑,可能会比较忙。大概就没有时间上网了吧。
无聊的翻着盯着显示器,随手翻动着网站,进百度自己的帖吧去看了看,网友们热情依旧,可张少宇却提不起什么兴趣来。怎么会突然这么无聊和心烦了呢?张少宇在想着这个问题。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意识到问题的根源所在,杨师姐。
是啊,三天没有看到她了,自己好像突然间少了点什么,以前每次下班,她就在校门口等候,多少次,只要在校门口看到她的身影,自己就会突然高兴起来,可是现在,几次走到校门口都不见她的踪影,难道,她真的生气了吗?
可自己也并没有做错什么,有必要给她道歉吗?这女人可不能太惯啊,一惯就出毛病。嗯,对,坚持到底,看谁熬不过去。
可是,老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啊,三天呀,人家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三年了,能不着急吗?不行,得打个电话过去,就算不道歉,也得问问到底怎么了。
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却瞥家陈叔带着一个年轻人走过来。
“小张,来,给你介绍一下,他叫陈兵,是我本家的侄子,今后,他就在这里打工了。我最近家里有事儿,估计不常来网吧了,他守白天,唐奎守晚上,你费点心,把网吧给撑起来。有空的时候,也教教这小子,啊。”陈叔拍着那年轻人的肩膀介绍道。
张少宇打量着那小子,估计不到二十,长头发,还染着一缕缕的黄毛,左耳戴一只耳环,这天儿已经开始转凉了,居然只穿着一件花衬衣,牛仔裤。客气的伸过手去,那小子却还先看了张少宇一眼,这才漫不经心的伸出手来握了握。
陈叔让他叫张少宇张哥,他却是吭也不吭一声。
“对了,小张,以后你就上我楼上那屋去上网,有事儿的时候再让他们上去叫你。”
张少宇心里一阵高兴,网吧里人太多,太嘈杂,有的时候还真的很难静下心来,这下好了。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谁也打扰不到。
当天下午,陈叔就把网吧全权托付给了张少宇,自己回家去了,至于什么事儿,他却没有说。张少宇把网管专用机搬上了楼,关上房门,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在里面,别提多舒心了。
打开QQ,看了看,平时的网友们全都不在,想找个人聊天都没有。正百无聊赖的时候,QQ提示,一个人上线了。张少宇刚开始的时候,还愣了愣,直到对方发消息过来,他才回过神。
是张莉,她的开场白很有意思:在眼前要知道珍惜,不要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张少宇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你这是在说我和杨师姐呢,还是在说我和你?
“怎么样?张少宇,最近过得还不错吧?”张莉问道。
这还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听见她叫自己全名,一般来说,一个熟人叫你全名,而不叫昵称了,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谢谢,我过得很好。”张少宇回复道。
“哦,我忘记了,你还有位师姐呀,没跟你在一起吗?”张莉的话,张少宇听着有些不舒服,本来不想搭理她,可她却一直追问。本来张少宇正为这事儿烦心呢,当下没好气的回复道:“关你什么事儿?有必要告诉你吗?”这话刚发出去,张少宇感觉有些礼貌,虽说分了手,也不应该对人家这样。
“哟,问问都不行啊?看来你倒是挺在乎你这位师姐的。”片刻之后,她又接着说道:“张少宇,你是唯一一个拒绝我的男人,我张莉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求过人,我要求和好,你居然敢拒绝我,你知不知道,那天回来,我气成什么样儿了?”
不提这事儿倒好,一提起来,张少宇就想起那天在车站,被她狠狠用包在头上砸了一下。加上心情郁闷,一时火起,直接回复道:“那是你活该!”
张莉好一阵没有说话,张少宇以为她下线了,正要关掉QQ,她却突然弹视频过来。张少宇不理她,直接拒绝,可她却一次又一次的弹过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张少宇火大。
“不想干什么,让你看一个人。”
按下“接受”按钮,不多时,对方的视频图像出现。张少宇愣住了,既而感觉心里一阵阵痛楚。试问全天下的男人,如果,你看到你以前的女人,坐在另外一个男人怀里,你心里是什么感受?抓狂?愤怒?伤心?
画面上,张莉坐在一个男人的怀抱里,那男的圈着她的腰,正面带笑容的看着摄像头。张莉在打字,时不时回过头去看看那男的。
张少宇愣在那儿,起码有一分钟的时间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这是自己以前深爱的女人啊,而现在,她却在别人的怀抱里。张少宇的心里,就像被浇是了一瓢滚烫的油,煎着,熬着,渐渐被炸干了,枯萎了……
手有些不听使唤,明明想去关掉视频,却一连好几次没有关上,那副让自己心如刀割的画面仍旧还在。
“这是我男朋友。”张莉介绍着。张少宇没有回应,现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感觉,痛,乱刀绞着一般的痛,痛得快要喊出来。这种感觉,以前有过一次,那就是几个月以前,和眼前这个女人分手的时候。两次都是因为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天意。
“怎么不说话了?我男朋友还想跟你认识认识呢。”张莉的话,就像一支支带着倒钩的箭,插入张少宇的心脏,再狠狠拔出来。坐在电脑前面,张少宇不知所措。被十几个人追砍,他不曾有过这种感觉,被迫离家出去,他也没有过这种感觉,面对这个自己曾经深爱的女人,张少宇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是在示威吗?炫耀吗?
“算了吧,莉莉,不要这样。”从音箱里,张少宇听到那男生在说话。张莉没有回答,仍旧追问着张少宇为什么不说话。张少宇抬起头,看看那男的,很帅,和自己年纪相当,跟李丹一个类型的,五官精致,唇红齿白。听他刚才那句话,应该是个厚道人,张少宇定了定心神,他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失态,一切都成为过去了,不用太在意。
正要给张莉回话,有人敲起了门。
“张哥,有人找!”是唐奎的声音。张少宇没有理会,这个时候,他连自己是谁,恐怕都忘了。
“张哥,有人找!”唐奎继续敲着门。
“小流氓!开门!”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居然是赵静。
打开门一看,唐奎站在门外,怔怔的望着里面满面怒容的张少宇,赵静破门而入,把包包往床上一扔,就躺了下去,还叫着:“哎哟,好累……”
“张哥,怎么了?”唐奎见张少宇脸色不对,关切的问道。张少宇把头偏了偏,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兄弟,去忙吧。”唐奎又看了张少宇几眼,这才回去了。
张少宇没有理会赵静,回到座位上,准备给张莉的男朋友说几句话。
“小流氓,刚才怎么不开门,在里面干什么呀?”身后的赵静问道。张少宇根本没有听她说话,他在考虑着,应该怎么开这个口。
“刚才有点儿事,出去了一下。哦,这是你男朋友啊?挺帅的,呵呵。”张少宇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虚伪的时候。
“你就只有这些想说吗?”很明显,张莉知道这并不是张少宇的真心话。毕竟跟张少宇在一起五年多,再怎么样也会有一些了解。
大概是见张少宇迟迟没有回应,赵静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到张少宇身后,看他在干什么。视频里很明显是对情侣,张少宇正在跟他们聊着天。
“小流氓,这是谁呀?”赵静撑着张少宇的肩膀问道。张少宇还是没有理他,怔怔的望着屏幕,不知道下一句话该怎么说。
赵静再笨,也觉察到了,张少宇有些不对劲儿。这脸上的悲切之情,让人看了心疼,他是怎么了?这还是以前那个坏小子吗?
“小流氓,怎么了?”赵静小声的问道,没有想到,她小声的时候,听起来也会这么温柔。
张少宇摇了摇头,靠在了椅背上,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赵静皱了皱眉头,这小流氓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魂不守舍的?还有,这视频里的人是谁啊,怎么他看见他们两个,脸色死灰?
见张少宇不回答,赵静干脆拿起鼠标,翻阅起了张少宇的聊天记录。这一看不要紧啊,赵静先是脸拉了下来,接着咬紧了牙关,再后来,干脆把鼠标一摔,“腾腾腾”往楼下跑去。
张少宇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也不想知道她要干什么。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打出如下的话:“张莉,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没必要放在心上,人要往前看,不是么?”说完这句话,张少宇直接关上了QQ。
真是没有想到,张莉会来这一手。虽然她一向是这副大小姐脾气,可这事儿未免做得有些过了。找了个男朋友有什么了不起的,有必要带着现任男友到前男友面前现吗?想讥讽?打击?折磨?总归还是一个结果,幼稚。
虽然心里难过,可张少宇仍然觉得有些好笑,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和她分手了。现在想起来,真不知道前五年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守着这么一个千金大小姐,朝夕相处,居然能过五年。我他妈真是世间奇男子!
唉,算了吧,反正都过去了,我不是还有杨师姐么?想到这儿,突然记想先前不是要给她打电话的吗?这个时候,什么也不想,只要杨师姐赶快来到自己身边,那就什么都好了。
张少宇几乎有些手忙脚的拿起手机,正要开始拨号,赵静又冲了上来,手里提着一个东西。张少宇这会才注意到她,一看她手里的东西,原来是个摄像头。
她什么话也没有说,蹲了下去,把摄像头安装好。机子原本就有驱动程序,所以马要就可以用了。
“小流氓,来,把QQ打开!”赵静显得很生气,铁青着脸。张少宇有些奇怪了,她在气什么?
“开QQ干嘛?”张少宇问道。赵静急了,推了他一把,喝道:“叫你打开你就打开,哪儿那么多废话!”
张少宇顿时处于放空状态,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女人这么跟他说话。就是他妈,也没这么使唤过他呀。当下摇了摇头,不再理她,开始拨达杨婷瑶的手机。
赵静见状,一把夺过张少宇的手机,气呼呼的站在那儿盯着张少宇。
张少宇有些火了:“你是我什么人呀?我的事儿用得着你管么?”
“就要管!就要管!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你还假眉假眼的跟人家说着祝福呢,也不嫌恶心!我靠!以后都别说我认识你!”赵静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张少宇真服了,从小到大,愣是头一回碰见这样的女人,她哪儿是女人啊,根本就是一头母老虎!你瞧瞧她现在这样儿,呼吸急促,牙关紧咬,胸脯不住的起伏,狠狠的盯着自己,像是一口要把自己给吞下去。
张少宇忽然笑了起来,有趣啊有趣,居然被一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大吼大叫。要是传了出去,非叫所有认识我的人笑掉大牙不可。
见张少宇莫名其妙的笑了,赵静倒没了主意,眼见来硬的不成,那就来软的吧。当下走到张少宇身边,尽量把声音压低:“小流氓,哦,不,张少宇,哦,不,少宇,你瞧那丫头多嚣张啊,咱们要是不还以颜色,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啊?”
张少宇倒还真有心看看她想干什么,把键盘一拉,又开了QQ。刚一打开,那视频啊,弹得屏幕都花了。看来,张莉还不死心啊。
赵静比张少宇还急,拿着鼠标接受了视频,小声对张少宇说道:“哎,小流氓,一会儿我从外面进来,你就装着我刚到的样子,表演到位一点啊。”说完,迅速闪开了。
视频接通了,QQ新的版本,双方的视频都可以看到。很显然,张莉也看到了张少宇,愣了一愣,随即微笑着用话筒问道:“刚才怎么了?我还以为你下线了呢?你不是这么放不下的人吧?”
张少宇皱了皱眉头:“张莉,不要忘了,你的男朋友就在你身边,说话注意一点。”话刚说完,赵静走了进来。
在张少宇的椅把上坐了下来,双手扶着张少宇的肩膀,故意把脸贴近他,柔声问道:“少宇,这是谁呀?”张少宇吓得赶紧捂住了话筒!
“我说大姐,你要干嘛呀?”
赵静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把他手给扳开了。张莉看到了赵静,好一晌没有说话,最后,不无醋意的问道:“张少宇,这位就是你的师姐吧?”
张少宇还没有说话,赵静已经抢过麦克风,一屁股坐到了他大腿上。张少宇那个吃惊啊,嘴好半天都没有合拢,发生了什么事儿?现在是一九九几年?我在什么地方?
“你好,还没有请教,你是……”正当张少宇魂游天外之际,赵静已经开始了张莉的交锋。
“装什么呀,我是张莉,你就是张少宇的师姐吧?”张莉没好气的说道。
赵静装出来的声音,实在是嗲得让人受不了:“不是呀,什么师姐,我不知道。你是少宇的朋友吧,呵呵,你真漂亮。”
张莉好像气得说不出话来,她能说什么,女人最怕攀比,一看到赵静出现,竟然是这么的美,一心想让张少宇难堪的她,已经气得不行了。
“少宇,她是谁呀,给我介绍一下呀。”赵静表面上笑得春光灿烂,却伸出手来,在张少宇胳膊上狠狠狞了一把!叫你小子不开腔!
“哎哟!你要知道她是谁,你自己问她啊!”张少宇痛得直咧嘴。
“不用问了,我是他以前的女朋友。”那头的张莉已经抢先说道。
张少宇突然觉得,男人真是悲哀啊。两个女人在上面针锋相对,两个男人在她们下面被大山压着。不知道那边那哥们是不是也有和自己一样的感受。
“哦,原来是姐姐呀,呵呵,真是幸会幸会,感谢你照顾了我们少宇五年,我经常听他提起你,说你对她一直很好。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他给我说过,有一次,他在寝室里生病了,没人疼,没人管,是你,替他买了药,还端了热水,混进男生宿舍,亲手喂他吃药……”
张少宇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什么时候有过这事儿呀。
“哎,我什么时候给你说过这事儿了?”这话刚问出去,又被赵静狠狠拧了一把。
那头的张莉很明显急了:“胡说!我什么时候给他喂过药了?”
张少宇顿时明白了赵静的用意,不由得暗暗发笑,这丫头,居然把自己当初恶搞她那一招用到了这儿。那张莉的男朋友要是听到这句话,还是气得半死。
赵静坐在他的腿上,整个儿挡住了显示器。张少宇好不容易偏过头去,想看看对面那哥们是什么表情,一看之下才发现,那哥们早不见了,不会是被气走了吧?
“唉,想起来,我还真感谢姐姐的,如果不是你离开了少宇,我又怎么能遇上他呢?有的时候,我晚上做梦都会感谢着你,感谢你成全了我们……”赵静还在那儿滔滔不绝的恶心着。
张少宇摇头苦笑不止,一把抢过麦克风,赵静还想夺回来,张少宇干脆紧紧搂住她的腰,不让她动一下。各位,各位男同胞们,一个典型的胸大无脑,身材霸道的美女,坐在你的大腿上,使劲儿扭着,那个感觉……
张少宇很明显的感觉,身体的某一个部分起了变化,赶忙夹紧双腿,免得丢人。
终于,还是被赵静抢了去,她刚想说话,张莉已经开口了:“张少宇,你行!”说完,关掉了视频,QQ也随之下线。
赵静得意的笑了起来:“嘿嘿,气走了。”
张少宇那个无语啊,只希望她赶快起身,要不然真夹不住了。
“哎,小流氓,我这招怎么样?有没有替你扳回点儿面子?”赵静转过了身,面对着张少宇,得意洋洋的问道。她或许是没有发现,她的脸,离张少宇是如此的近。
闻着美人儿吐气如兰,再加上自己没坐怀不乱那功底,张少宇窘迫极了,搂着赵静小蛮腰的手放开了,把头偏向一边,小声说道:“你,你先起来。”
赵静站了起来,发现张少宇双腿紧夹,意识到发知了什么事情,笑骂道:“我早就说了,你是个色胚,还不承认,哼!”
“靠!你自己坐到我腿上,还一个劲儿的磨呀磨的,你这不是存心勾引我么?哎,这有床,咱们是不是将就……”张少宇突然换上一张坏脸,故意逗着她玩儿。
赵静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冷冷的说道:“张少宇,你……”
“哈哈……”张少宇大笑起来,别看平时一副男人婆的样子,可到了这时候,还不是跟女人一个样儿。
赵静一看,知道张少宇开她玩笑,自己想想刚才的事儿,也跟着笑了起来。
“哎,小流氓,刚才那女的怎么回事儿呀?她真是你以前女朋友?”赵静坐在了床边上,整理着刚才弄乱的衣服。
张少宇刚开心了一点儿,被她这一句,脸色又暗淡下来:“嗯,也是我们县城的人。”
“我们县城的?切,真丢人,我们那儿出这种人啊,小流氓,我给你说,别灰心,你虽然人长得可怜点儿,可男人不能靠脸吃饭呀,对不对?”赵静很认真的安慰道。
张少宇哭笑不得,这到底是安慰是打击呀?什么叫人长得可怜了点儿?哥们也就是平时不爱收拾,真要装扮一下,也算一表人才!不过,这倒是第一次看到赵静如此女性化的一面,话虽然有些不好听,但是可以感受到那份关心,心里,倒是暖洋洋的。
突然想了起来,这丫头怎么又跑过来了?前两天不是才来吃了我一顿么?不会这么快,又嘴谗了吧?
“疯丫头,你今儿怎么又想起到我这边来了?又不用上课了?”张少宇问道。
赵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从床上站了起来:“哦,对了,我是来告诉你,我已经明白无误的告诉我爸爸,我不会回县城去工作,我要留在成都!”她说得很肯定,也很自豪。
张少宇点了点头,笑道:“好事儿呀,你总算是跟你封建的父母划清界限了。这就是一种进步呀!不过,你怎么突然就做了决定呢?”
赵静那双大眼睛双瞪圆了:“咦?不是你告诉我说,人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吗?我这是听你的话啊!”
张少宇一时说不出话来,自己随口说两句,这丫头倒还真听了?早知道这么容易,就应该撺掇一下,让她跟她爸爸断绝父女关系,看她干不干。
“哎,小流氓,你真的别放在心上,感情这回事儿,当不得真的。”赵静好像还不太放心张少宇。
“行了,我是那么看不开的人么?不就是女人么?大丈夫何患无妻,哼哼。”这话说得有些心虚,越到后来声音越小。
赵静一听就高兴了,使劲儿拍了拍张少宇的肩膀:“我才像我认识的小流氓嘛!”
“哦,哦,服了,我这只为你受伤的肩膀,起码被你拍过不下十次了,你就不能记得一次,我肩膀有伤!!”
“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来,我给你吹吹啊!”
又是九里堤公园,当天,他们重逢的地方。
赵静仍旧像雀儿一样,蹦来蹦去,张少宇跟着她的身后,微笑看着她。这丫头其实也不是那么讨厌,率真,纯真,活泼,开朗,一切女孩子吸引人的个性,她都有。只是,这丫头说话,实在太直了些。做事,也莽撞了些。
从她今天对自己的事情来看,应该是一个侠女的类型,嫉恶如仇,呵呵,真是个有意思的女人。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人家为了她打架,她理不也理,甩头就走,自己还骂她不仗义呢。
“哎,小流氓,开心一点嘛,别拉着个苦瓜脸。感情这回事儿,当不得真的,你是个男人,是男人就得有提得起,放得下,对不对?”赵静一路倒退着,安慰张少宇。
张少宇笑着摇了摇头,哎呀,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我张少宇堂堂七尺男儿,如果却要一个女人来开导自己。偏偏这个女人还煞有介事的模样,看了看她,张少宇越来越觉得这丫头有意思。
刚认识她吧,觉得这丫头挺简单的,好像一眼就能把她看穿,可相处几次却发现,她好像有一种其他人没有的东西,说她活泼,开朗,这些都不足以来形容她,她好像是一本书,不翻到最后一页,你永远不会知道结果。
“哎哟……”赵静突然一个趔趄,好像绊到了什么东西,身体晃了晃。张少宇眼明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她。
“我的姑奶奶,你走路能不能专心点儿?不是踢石子,就是倒着走,真是的。”张少宇责备道,这会儿才发现还搂着人家呢,赶忙放开了她。
赵静丝毫不以为意,昂着头,撅着嘴:“切,这叫风格,风格你懂吗?唉,跟你这不懂艺术的人说了你也不知道,土老冒!”看着她这个样子,张少宇心里还真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她不说话的时候吧,感觉像是一朵荷花,亭亭玉立,可远观不可亵玩。一旦她开口说话了,笑了,又像牡丹,热情,奔放,让人不能拒绝,真是个特别的女孩子。
静静的看着她雀儿一般蹦来蹦去,一刻也不得安静,倒也是件有趣的事情。一时间,好像什么烦恼都可以抛在一边,只需要看着她,什么都够了。
“小流氓,我们去划船好不好?”正当张少宇出神的想着事情,赵静在前面大声叫了起来。抬头一看,她正看着湖里泛舟的游人,两眼放出奇异的光芒,不停的跳着,叫着,好像小女孩儿一般天真,可爱。
张少宇不忍心拒绝她,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船,用脚踩踏板作为动力。张少宇和赵静面对面坐着,使劲儿踩着踏板,荡起片片水花,发出欢快的声音。赵静看起来很兴奋,不住的大呼小叫,仿佛整个湖面上都回落着她的欢声笑语。
张少宇似乎也受到了她的感染,把一切烦心的事儿都抛在了脑后,尽情的享受着这湖光山色所带来的愉悦。
“小流氓,我发觉我有点喜欢你了。”赵静说得很平常,就像是说“你好”一样。
张少宇问道:“你喜欢我什么呢?”
赵静又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却又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就是感觉你这个人不讨厌了,你跟你的兄弟不一样,你的兄弟都是色胚。”
张少宇笑了起来,色胚?起先在网吧里的时候,你不也说我是色胚么?这么快就改变看法了?
他当然不会YY到以来赵静跟他说的,是男女之间那种喜欢。她是豁达,开朗,甚至有些疯的女孩子,她说喜欢你,那也就是说,她不讨厌你。静静的看着赵静,张少宇小声说道:“很庆幸,那天在火锅店恶搞了你一次。”
赵静瞪着眼睛,奇怪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
“如果不是那天我故意整你,或许我们就不会认识,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儿,那我们也就做不成朋友了。”
赵静想了想,觉得张少宇的话也有道理,嘿嘿一笑:“是哦,如果不是那样的话,我们就会认识了,哈哈,真有意思。”
“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会在火锅店喝酒吗?”
赵静摇了摇头。
“那天,就是我和张莉分手的日子,来火锅店之前,在快餐店里,她跟我说了分手。”张少宇说得很自然,已经看不出来有任何悲伤的成分。
赵静突然叫了起来:“那,那你哭没有?!”
“我不会哭,不会为女人哭,我什么也没说,结了帐,直接走人。”

第四十五章
在公车站送走了赵静,并约定周末去她们学校参观,张少宇怀念着这难忘的一天,慢慢向学校走去。
张莉,真的可以放下了,她不值得自己为她牵肠挂肚。大概高中的时候,还不懂什么是感情,也不懂得怎么样处理感情,所以,和她在一起了五年。经由这次事件,好像又了解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她。
五年,是一个不短的时间,以前,张少宇脑袋里只想着,五年啊,五年的感情,来之不易,所以不要轻言放弃。现在看来,有的时候,果断放弃也是必需的。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还是疯丫头说得好,男人嘛,就该提得起,放得下,一个女人,尚且能说出这样的话,张少宇堂堂男儿,难道还做不到么?
对于曾经爱过的人,记住她的好,忘记她的坏,已经是一种豁达了。没有谁离不开谁,地球少了谁还是一样转,明天还有明天的生活要过,看开一些,既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关心自己的人,比如,杨婷瑶,比如,赵静。
想到杨婷瑶,张少宇又记起了,今天好几次都要她打电话,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始终没有打成。三天没有露面,她好像是真的生气了,自己对她未免太有信心了,女人总归是女人,对于这些事情,总是很敏感的,自己或许应该给她道个歉。
拿出手机,张少宇拨通了师姐的号码。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一直却没有接通。
“没人接?”张少宇挂断了电话,重新拨了一次,仍然没有人接。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已经入秋了,街道两旁树上的树叶开始泛黄,一阵凉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枯黄的叶子片片飘落。在街边路灯的灯光下,就像是大海之中的一叶孤舟,随风飘荡。街人的路人,行色匆匆,这个时候,应该回家了。
一对恋人,吸引了张少宇的目光。他们在街道的另一面,女友好像在为什么事情生气,嘟着嘴,低着头不理男友。男友似乎很着急,变着法儿逗女友高兴,可用尽了方法仍然没有成功。
最后,男友像变魔术一般,从包里掏了一个什么东西,递到了女友面前。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女友笑了,哼了一声夺过那个东西,还轻轻捶了男友一拳。两人重归于好,相拥着走开了。
张少宇会心一笑,人与人之间,相处,或许真的应该多一些沟通,需要某一方放下架子,去迁就另一方。以前,总是师姐迁就自己,这一次,也让我迁就她吧。
拿出手机,张少宇再次拨通了杨婷瑶的电话,不管她是不是在生气,今天非要打到她接电话不可。这一次,很顺利,电话通了。
杨婷瑶第一句话,就让张少宇愣住了:“我在等你的第三次电话。”有些庆幸,自己打了第三次,如若不然,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师姐,我想,我应该给你道个歉。”张少宇小声说道。
“道歉?你做错了什么吗?”杨婷瑶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来一丝生气的意思。张少宇在心里想着,是不是我多心了?师姐根本没有生气,可如果没有生气,怎么会三天不见人影儿?
“说实话,我还真想不起来,我做错了什么。不过,让心爱的女人躲着自己三天不露面儿,男人应该检讨自己了。”张少宇笑道。又一阵风吹来,张少宇打了个冷战,倒吸了一口凉气。
细心的杨婷瑶发现了:“你在外面?”
“嗯,现在在驷马桥这一段。”张少宇回答道。刚说完,杨婷瑶已经挂断了电话,张少宇有些晕了,师姐这是什么意思?就算生气,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呀!再说了,我又没做错什么,你不就是生气赵静在那天吃饭的时候说了那句话嘛,那又怎么样?
对,我们是同处一室了,但又没睡在一起,更不要说什么事儿。你至于这样吗?以前总以为你是个大度,善解人意的女人,现在看来,你也有些小心眼儿。
“女人……”张少宇叹了口气,索性不走了,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这大概是真正意义上,和杨婷瑶的第一次吵架吧。这男女之间,一旦从朋友变成情侣,好像问题就出现了,以前当朋友的时候,无忧无虑,什么牵挂都没有,可成了恋人,关系更近了,怎么反而没有从前那种美好的感觉了?
有道是触景生情,这会儿天也暗了,风也起了,只怕等会儿还要下雨。张少宇一个人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看着那满街匆匆往回走的行人,那心啊,拔凉拔凉的。全世界关心自己的人,不用扳手指头也数得出来,就外婆,师姐。现在,师姐也生自己气了,张少宇啊张少宇,你可真是舅舅不疼,姥姥不爱啊。
估计上辈子肯定是一大奸大恶之人,这辈子才会这么惨。报应,一切都是报应啊。
一滴冰凉的水珠落在鼻尖上,下雨了?张少宇仰起了头,我靠,还真是下雨了!老天爷,哥们跟你没什么过节啊?你至于这样作弄我么,屋漏偏逢连夜雨……
不管了,你就尽情的下吧,有种你下一场暴雨,把哥们淹死在这儿,我他妈就算服了你了!
老天爷似乎怕了张少宇,不敢下得太大,细如牛毛的小雨无声的落着,却又更添了一份惆怅。
“得,老天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张少宇颇有些得意。猛然发现,自己怎么变得这么无聊了?跟老天爷较什么劲儿?这不是神经病么?
头上的雨忽然停了,一只女人的脚映入眼帘。张少宇认识那双鞋子,那是杨婷瑶的。抬起头一看,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眼前站着的人,不是杨婷瑶是谁?穿着自己最喜欢的淡绿色外套,长发依旧披肩而下,举着雨伞,挡在自己头上,怜惜的看着自己。那目光,还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让自己沉醉。
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有讲出来,仿佛失声了一般。
“你现在的样子很落寞。”杨婷瑶柔声说道。张少宇淡淡的笑了笑,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不顾长椅上的雨水,杨婷瑶坐了下来。张少宇立刻闻到那股熟悉的古龙水的香味,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
“什么事儿让我的少宇这么陶醉?”杨婷瑶笑着问道。
张少宇转过头去,深情的望着杨婷瑶,亏自己刚才还对她不满,师姐就是师姐,永远是世界上最关心自己的人之一。我张少宇这辈子,能遇上她,算是我上辈子积德了。
“世上,能让我张少宇沉醉的女人,除了我的师姐,还能有谁?”
杨婷瑶笑得很甜,也很开心,一手举着雨伞,一手替张少宇擦着脸上的雨水。张少宇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紧紧靠在自己的胸口。
“师姐,你听我解释……”话刚说出口,杨婷瑶已经摇了摇头。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解释?不过,少宇,你不要忘了,我只是个普通的女人,我也会吃醋,碰到不开心的事情,我也会耍一下小脾气。我并没有生你的气,因我相信你,只是,呵呵,心里不太好受。所以,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你怎么倒抢着道歉了?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哦。”
自嘲的笑了笑,张少宇叹道:“只怕也只有你,才会让我这个样子。师姐……”
“少宇,我有个要求,我真的不想再听你叫我师姐了,如果可以的话,你叫我……”
张少宇想了想,试探着问道:“小杨?”
杨婷瑶瞪了他一眼。
“小杨杨?”
杨婷瑶忍不住笑了。
“婷瑶。”张少宇正色叫道,叫得很诚恳。杨婷瑶愣了愣,认识三看了,第一次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
“哎哟,叫得肉麻死了,叫师姐多好呀,为什么非要叫这么恶心的呢?”张少宇摸着手臂,脸上的肌肉拧成了一团。
“不管,以后都这么叫了,不要以为赵静才会耍小性子,我也会!”
张少宇好像抓到了把柄,盯着杨婷瑶笑道:“还说不生气呢,这不是还在吃醋吗?”杨婷瑶娇哼了一声,不理会他。
雨仍旧无声的下着,阵阵凉风吹来,让人禁不住要打冷战。可那把小小的雨伞之下,却是温馨无比,羡煞旁人。雨过总会有天晴,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呢?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生活,又平静了下来,张少宇仍旧每天上班下班,别人都忙着毕业设计,毕业考试,他却跟没事儿似的,成天嘻嘻哈哈,除了上班,就是陪杨婷瑶。怪就怪在,杨婷瑶居然从来不会却劝他,让他好好复习之类的。
因为她太了解张少宇了,她知道,张少宇该做什么事情,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不需要谁去提醒。张少宇后来曾经说过,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杨婷瑶那么的了解他,两个只需要一个微小的动作,甚至一个眼神,什么都明白了。这,也许就叫默契吧。
陈叔那个本家侄儿,张少宇有些看不惯他,好几次想骂他几句。想看在陈叔的面上,也就算了,毕竟自己只是个打工的,人家是亲戚。那小子真的不像话,明明他的工作是守白天,唐奎守晚上。可他经常迟到,就算来了,也是顾着上网打游戏。更过分的是,他有的时候要出去,居然把刚刚睡下的唐奎给叫起来替他值班。
唐奎因为睡眠不足,天天戴着黑眼圈。那是个老实孩子,从来不会抱怨半句。他太厚道,可张少宇从来不是厚道人,他看在眼里,终于有一天忍不住了,狠狠把那小子训了一顿。
那小子当时一句话,把张少宇给惹火了:“你不就是个给我叔打工的吗,牛什么呀,做好你自己的事儿就行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
张少宇当时也回敬了他一句:“小子,老子混的时候,你他妈还在当好学生,告诉你,别惹急了我,没你好处。”
自此,两人这间再没有话说,彼此看对方不顺眼。张少宇也不鸟他,这种小混混真是给混混丢人。啥叫混混?不是混着头发,叼根烟就叫混混,你他妈还差得远呢。
这天,陈兵又跑出去了,把唐奎给叫了起来。张少宇看见,唐奎坐在服务台那儿,一脸的疲惫,不住的打着瞌睡,心里一边叹着这小子太老实了,一边走了过去,让他去赶快去休息。
“张哥,可是这下面……”
“没事儿,有我在呢,我替你守着,你快去吧。别跟我废话,你张哥脾气不好。”
唐奎向来对张少宇十分尊重,听张少宇这么一说,再也不反对,乖乖上楼去睡觉了。这会儿刚上午,客人不是很多,也不太忙,张少宇巡视了一圈之后,打开一台机子。
小马仍旧没有上线,估计最近忙得够呛。进百度的“宇少”帖吧里面去逛了一圈,给支持他的朋友们留了个言,张少宇准备去找找最近歌手们出的新专辑听听,找找感觉,学习学习。
突然瞥见帖吧里有这么一个帖子:小白重出江湖,引领网络创作潮流。
小白是谁?张少宇进入那帖子,一看之下,明白过来,帖子里面说。这小白,当初在网络上被称为网络创作小天王,听说是某音乐学院通俗演唱专业的高材生,对音乐有着极高的天赋,曾经在网络上掀起了一股不小的风潮。可惜张少宇那个时候,还没有注意到网络音乐。所以,也就不得而知了。
又说他本来在网络上销声匿迹一年多,好像被唱公司给挖走了,准备全力栽培。不知道怎么的,一直没有听到下文,现在突然出现,只怕网络上又要掀起一股原创音乐的风潮。
看到这里,张少宇基本明白,这小白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虽然吹得这么厉害,可张少宇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年轻人,都有一些傲气,谁也不服谁。你说你是天王,我当你是狗屁。
当时,张少宇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里,随便和朋友们聊了一会儿,就关掉了网页。
张少宇平时没什么爱好的游戏,他一直认为吧,网络游戏这玩意儿,只会让人沉沦,让人颓废,没有任何积极向上的元素。可最近,他发现一款游戏挺有意思,街头篮球。看了广告之时,把游戏给下载了下来,安装完毕,进去玩了几局,再也丢不下来了。就让我也沉沦一次吧。
这会儿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儿,于是打开游戏,准备进去玩两局。可惜他的级别只是菜鸟,跟谁一队都被踢出来,搞得他郁闷得不行。好不容易打了几局吧,正在兴头上,屏幕突然一黑!
“怎么了?”他正疑惑,这可是刚配的机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等屏幕恢复过来,他总算是看清楚了,忍不住骂了一句:“鄙视腾讯!”原来罪魁祸首是腾讯的弹出广告,经常在你玩游戏的时候给弹出来,郁闷。
正打算把广告关掉,进去继续玩。一晃眼,看到上面写着“小强杯第一届网络歌曲创作大赛”。估计又是哪个网站搞的什么比赛,没意思。把广告一关,又进去玩了。
运球过人,猛扑篮下,一路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张少宇已经忍不住哼着:“三分球,它在空中停留,所有人看着我,抛物线……”抛抛抛,抛毛啊!屏幕又黑了!
一看,居然又是广告!哎哟,服了,还弹两次!张少宇什么心情都没了,干脆退出了游戏。好吧,既然你这么喜欢弹,我就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进去一看,张少宇庆幸自己没有一时气急把广告给关了。
这次可是大场面,看看吧:QQ164,天虎音乐网,中国DJ在线,九天音乐网等内地知名音乐网站联合举办,第一届小强杯网络歌曲创作大赛,将于十二月一日至一月一日举行。凡符合网络歌曲原创规则的作品,均可参赛,设最佳创意,最佳作词,最佳作曲,最佳演唱奖若干,获奖者,将会有丰厚的奖金,并有可能与唱片公司签约……
最吸引张少宇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关于那位小白的消息。网页的下面,以红字注明,此次网络音乐界的盛会,邀请到了在网络上外未露面的网络创作小天王,小白。他的最新作品,将会在此次比赛中,和大家见面。看来,这位“网络创作小天王”的名气还不小啊,这么多网站都卖他面子。
张少宇在考虑着,自己要不要参加这次比赛。看得出来,这次的规模比较大,连腾讯都在帮忙做广告。要知道,QQ用户上千万,同时在线的人数一直以百万计,这次比赛,势必引起最广泛的关注,这个机会很难得。
更重要的是,小白也会参加,张少宇倒想看看,这位“网络创作小天王”到底有几斤几两。当下再不迟疑,点击下面的链接,进入报名页面,填上了自己的资料。
“参赛者需在十二月十日之前,提交作品,过期当弃权论。嗯,时间还比较充足。”
报完了名,张少宇开始在网上搜索一切可以找到的小白的资料,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不过很意外的是,翻遍了所有有关“小白”这个关键词的网页,除了几遍评论之外,根本没有他的作品链接。甚至连简单的介绍都没有,这未免有些奇怪吧,被称为网络创作天王,连作品都没有?
当下,张少宇回到帖吧,发帖向网友们询问这件事情。
“小白?我们都是小白啊,宇少你是大大,我们不就是小白么?”
“不认识,好像有个写手也叫小白,老大问的是他吗?”
“有点印象,可是记不起来他那哥叫什么名字了。”
看了网友们的答案之后,张少宇不由得感叹,网络的淘汰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一年前还是网络创作小天王,一年后,几乎没什么人记得他了。一看没有出作品,而且是在网络上,已经足够让所有人把你遗忘,这就是网络上的生存法则啊。
“哦嘞嘞,哦啦啦……”一个人发了消息过来,张少宇一看,哈哈,小马上线了。
“小子,最近忙什么呢?好几天没看见你人影。”张少宇笑了笑,回复道。
“嘿嘿,最近公司一歌手出专辑,现在已经进入后期的制作了,轻松了些,就来上网看看咯。怎么样,最近过得还好吗?”小马问道。
“嗯,对了,问你个事儿,你知道小白这个人吗?”张少宇直奔主题。
“小白?哪个小白?”小马好像也不知道。不会吧,他常在网上混,又经常关注原创音乐方面的事情,怎么会不知道?
张少宇把那个大赛的网址给他发了过来,片刻之后,小马回复了。
“哦,这个小白啊。大概,一年以前,他比你现在不知道火多少倍,你能一首歌就进百度搜索前二十名么?你能一首歌就让唱片公司看上你么?可小白就做到了,这小子是音乐出身,一年以前,也是在那家中国原创音乐联盟混,后来听说有唱片公司签了他,就没再露面了,不知道现在为什么,又冒出来了。”
张少宇不由得觉得奇怪,既然唱片公司已经把他给签下来了,那为什么没有发片,现在又到网上来混呢?
“怎么?你要参加这个比赛?”小马问道。
“嗯,有这个打算,毕竟这次规模比较大,听说会模仿超级女生,设赛区,用淘汰制。最重要的是,听说还要在电视上打广告,相信会有许多人关注的。”张少宇回复道。
“嗯,去试试吧。”小马这话让张少宇有些不爽了,什么叫去试试,哦,听你这意思,我还指不定能不能拿到名次,只是试试而已。
“晕,哥们不是那意思。宇少,咱哥们不说见外的话,你的水平怎么样,我清楚,你也清楚,比起大多数人来说,你无疑算是优秀的。可是,这个小白就……”
越听越不爽,一个现在连他作品都找不到的歌手,能有多厉害?不就是科班出身的么,有什么了不起,以前JAY个群里不是也有不少科班出身的家伙,结果怎么样啊?歌唱大赛不也就是连名次也没有拿到么?
“宇少啊,说实话,你的才华当然不可否认,可你一定要认清楚,你今天的成绩,跟炒作有相当大的关系,虽说炒作的人并不是你,但你总得承认,在炒他们的同时,也把你给捧起来了,对不对?”小马说得很中肯,张少宇不得不承认。事实的确是这样,连张诚也是这么说的。
“得,哥们啥也不说了,咱们手底下见真招,这次比赛,我就拿个奖给你看看,小样儿,还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哼。”张少宇放话了。
“哈哈,我就欣赏你这副狂劲儿,好,哥们拭目以待!”
有客人来了,张少宇给小马打了声招呼,便到服务台去接待。走过去一看,原来是陈兵,还带着几个朋友,两男一女。见张少宇过来,他看也没有看一眼,径直走到主机面前,想要刷卡上网。
张少宇冷冷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刷完卡以后,陈兵直接带着那三个朋友想去上网,张少宇一伸手,拦住了他。
“干什么?”陈兵眼皮子抬了一直,盯着张少宇问道。
“上网先交费,这你不会不知道吧?”张少宇看了那三个人一眼,都不是什么善类。穿得流里流气,头发染得乱七八糟。特别是那女的,涂着浓浓的眼影,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陈兵白了张少宇一眼,冷哼一声,像是从鼻子里说出话来:“神经,我上网还要给钱?”
“你倒是不用,可是他们……”张少宇看着他那三个朋友说道。
陈兵一下子就火了,腮帮子咬和直冒:“我说张少宇,你是成心跟我过去是不是?”
“我才没那闲工夫,只是按规矩办事儿。”张少宇冷笑道。陈兵理都不理他,直接叫他那三个朋友去上网,把张少宇丢在了一边。
张少宇火冒三丈,要是在外面,早他妈一耳光打过去,可偏偏这孙子是陈叔的侄儿,靠!当下,拿起鼠标,在网管软件上面,把那四台机子通通关掉。
刚在第二排坐下来的陈兵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铁青,指着张少宇大吼道:“姓张的,你他妈今天想怎么样!”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张少宇一双拳头紧握,真恨不得上去狠狠揍这王八蛋一顿,可这里是网吧,自己工作的地方,要是闹出什么事儿对生意会有影响,再说看陈叔的面儿也不要跟他计较。
当下不鸟他,直接在服务台坐了下来。
陈兵见状,几个大步冲了过来,重重一把推开张少宇,想要把那几台机子打开。张少宇一把抓住他一手,任凭陈兵怎么挣扎,就是不放。
“你放不放?”陈兵指着张少宇的鼻子,恶狠狠的问道。这小子发起怒来,那模样要多丑有多丑,一张马脸拉得老长,紧紧的咬着牙,一双死鱼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网吧里已经不少客人向这边看了过来,不安的看着张少宇他们两人。张少宇不想把事儿闹大,放开他的话,强忍着怒气说道:“上网得交钱,这又不是我的生意,是你叔的,你要是让陈叔打个电话过来,我啥也不说,你就是在这儿上一天一夜我也不管你。”
这时,唐奎不知道怎么的从楼上下来了。远远的站在一边,看着张少宇和陈兵。
“张少宇,平时你指手画脚,装出个逼样,老子也就忍了。今天,当我朋友的面儿,你让我难堪,你是成心跟我过不去!我告诉你,今天这网,你让他们上了,我就不跟你计较什么,你要是不让……”陈兵语含威胁,可他好像搞不清楚状况,张少宇是干什么的?他能让你吓倒?
“小子,如果你不是陈叔的侄儿,告诉你,你他妈早挨揍了,哥们想动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小心点儿,别把我惹毛了。”张少宇双眼开始充血,他自己清楚的感觉到,就快忍不住了。
“张哥,陈哥,你们一人少说一句吧,让客人们……”唐奎走了过来,在他们俩旁边小声说道。
可这话还没有说完呢,陈兵已经大声打断了他:“操,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老子的事儿轮得到你来说话吗?滚一边去!”唐奎低着头,看不到他表情有什么变化,不过张少宇注意到了,他那沙罐一般大的拳头已经握得紧紧的。
“张少宇,我数三下,你给我让开,要是不让,别怪我不给你面子。”陈兵站直了身子,盯着张少宇开始数数。
“一……”
“二……”
张少宇根本当他不存在,坐在椅子上,不屑的看着他。这种小混混,他见得多了,真要动起手来,不要五分钟就把他给放趴下。老子今天豁出去了,就算是得罪陈叔,也非得让你这孙子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三!”陈兵一数完,居然扬起了拳头,真想要打张少宇。可这拳头刚扬起来,突然一个趔趄向前扑倒,还伴着“哎哟”一声。幸好有服务台在前面挡着,要不然,这一下子肯定直接扑到地上。
坐在第二排那两个男的,一见陈兵被打,立时甩开椅子扑了过来,网吧里的客人一片惊叫声,眼看这一场架就要打起来了。
“谁敢动我他妈弄死谁!”张少宇腾的站了起来,指着那两个小子厉声喝道。此时的他,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直冒,模样真的可以用狰狞恐怖来形容。要是李丹他们在,应该可以知道,每当张少宇这个样子,那就是要爆发了,轻则挨一顿饱揍,重则,你去医院躺两天吧。
那俩小子倒还真让张少宇给镇住了,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冷冷的盯着唐奎。
“你敢打老子?”陈兵似乎不敢相信,刚才动手打他的,居然是这个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农村土包子。
此时的唐奎,和平日里所见到的,根本是两个人。紧紧握着拳头,一双虎目盯着陈兵,牙关咬得格格作响。
“谁敢动张哥一下,老子打残他!”唐奎忍了半天,从牙缝里蹦出这句话。别看他人老实,谁对他好,谁对他坏,心里分得很清楚。陈兵这家伙,他也是老早就看不顺眼了,平时老欺负人,也就算了,今天居然要对张少宇动粗,唐奎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了。本来想狠狠揍他一顿,可他是老板的侄儿,打了他,自己的这份工作也就算完了。
陈兵看着唐奎老半天没有说话,那张丑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神情。这是平时那个土包子么?他居然,居然敢对我这么说话?
网吧里的客人们都忐忑不安的望着服务台前的几个人,有一些想去结帐走人的,看到那个阵势,哪儿还有胆子?
张少宇长长呼出一口气,强制按奈住怒火,对唐奎说道:“小唐,这没你什么事儿,上楼睡觉去。”他知道,唐奎火气大,要是再出什么事儿,他非把陈兵给打废不可。自己可不想他被牵扯进来,丢了饭碗。
唐奎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一双眼睛仍旧没有离开过陈兵。
“是不是张哥的话,你也当放屁了?”张少宇有些火了,提高声音喝道。唐奎那结实的胸膛不住的起伏,看来气儿还没有消。听到张少宇这么说,狠狠瞪了陈兵一眼,扭头就走。
唐奎一走,陈兵那气焰又上来了,打量了张少宇一阵,指着他的鼻子说道:“姓张的,你等着。”说完,回头冲朋友们使了眼色,几个人扬长而去。
张少宇肺都要气炸了,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啊?再嚣张的人,在他张少宇面前,哪一个不是服服帖帖的?现在倒好了,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好大一阵,偏偏连手也不能还一下,谁叫他妈的是陈叔的侄儿!我操!
生气归生气,生意还要做,张少宇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面带微笑的对网吧里的客人说道:“不好意思,一点误会,大家继续,继续。”这话刚说完,就有不少客人冲向服务台来,要结帐走人。
大白天的打架,谁还敢在你这儿上网啊,张少宇无奈之下,还得面带笑容的给大家结帐。那个窝囊,气得他自己都想给自己两耳光!我他妈什么时候受过这个罪!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客人,张少宇头都气昏了,坐在服务台的转椅上,一动也不想动。这个事儿要不要跟陈叔说一下,陈兵太不像话了,再留在网吧里,恐怕会是个祸害。想到这儿,他拿起手机,给陈叔打了电话。本来,这种类似打小报告的事儿,他是从来不屑做的,可现在逼得没有办法,这网吧是你陈叔的,侄儿也是你的,事儿,还是该你来处理。
“喂,陈叔啊,我是小张,给你说个事儿,你那侄儿有些不像话,带着朋友来上网,以不按规矩交钱,还想动粗,把网吧里的客人给吓跑一半,再这么下去,可不是个办法。”
本来以为,陈叔听了之后,一定会大发雷霆,可事情好像不是这样。
“哦,呵呵,小张啊,你多担待点儿,我这侄儿在外面游手好闲惯了,他爸妈一再恳求,让他来我网吧打个工,希望能约束着他。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要上,你就让他上吧。”
刚刚平息的怒火,“腾”又窜了起来。好,好,好,反正生意是你的,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到底是自己的侄儿啊,比我这个外人总要强多了!张少宇挂断了电话,一下子给扔服务台上。这叫他妈的什么破事儿!
唐奎去睡觉了,陈兵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网吧,只得由张少宇一个人来照顾,跑前跑后,端茶递水,好久没有这么忙过了。本来窝着一肚子火,现在还要微笑服务,张少宇那个心啊,都快气炸了。
到中午吃饭时间了,张少宇却是一步也离不开,网吧里不能没人,得,饿着吧。
杨婷瑶打了电话过来,询问张少宇怎么还不下班,张少宇当时心情不好,直说网吧里忙,不回来吃饭了。杨婷瑶也没有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她居然出现在网吧门口,让张少宇那绷着半天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师姐,你怎么……”刚起了个头,突然发现杨婷瑶脸色不对,这才想了起来,连忙改口道:“哦,婷瑶,你怎么来了?”
“你这个大忙人忙得连饭都没有时间吃,我能不来么?”杨婷瑶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网吧。她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些东西放在服务台上。张少宇一看,原来是饭菜。
“哈哈,我正饿得要命呢,谢谢师姐,不,谢谢婷瑶MM。”张少宇笑道。
杨婷瑶端了把椅子,在张少宇身边坐了下来,看了看网吧的情况,向狼吞虎咽的张少宇问道:“还有的人呢?你不是不负责值班的吗?”
张少宇正吃得起劲儿,差点没一口噎着:“咳咳……哎哟,呛死我了。小唐去睡觉了,还有一个家伙,刚才差点没跟我打一架。”
杨婷瑶大惊失色,急忙拉着张少宇的手臂问道:“怎么回事儿?你为什么要打他?”
张少宇这次是真呛着了:“我打他?咳咳……哎哟,我他妈正窝着一肚子火呢,我要是打了他,我能气成这样?”
杨婷瑶好像听出什么来,上上下下,浑身打量着张少宇,紧张的问道:“那,他打你了?”
看她紧张成这个样子,张少宇咧嘴一笑,伸出手拍了拍杨婷瑶的脸:“没事儿,别担心,敢打我张少宇的人,还没几个呢。”
杨婷瑶急了:“你倒是说说看,到底为了什么呀?”说完,递过水杯去,让张少宇喝口水。
大大灌了几口,杨婷瑶又替他抚了抚胸口,张少宇这才缓过气来。当下,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杨婷瑶。后才听得真皱眉头,那人也太不像话了,工作不好好干,还老差遣别人。这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想要打我们家少宇,这工作,不干也罢!
当下,拉着张少宇,关切的说道:“少宇啊,既然连老板都是这个态度,这个工作,咱们不要了吧?我真担心,你脾气本来就冲,现在又有一个这种人,你们迟早要出事儿的。少宇,咱们不干了,啊。”
张少宇放下筷子,摇了摇头道:“不行啊,陈叔对我不错,我不能丢下摊子不管,是不是?网吧里刚进了新机子,正需要调试,我走不开的。”
杨婷瑶越想越担心,那个什么陈兵,一听就不是好人,今天他虽然没有发难,可保不准以后也不啊,张少宇说到底是个外人,人家是亲戚,能由着你吗?不行,一定得把少宇给弄回学校去。
当下,便苦口婆心的劝起张少宇来,劝说不成,就来哀求,再不成,连撒娇都用上来。
“哎哟,我说老伴儿啊,别这样,做事情得有始有终,再说了,你让我不干了,你养我?我不可是当小白脸,吃软饭的料啊。”张少宇说笑道。
“我养你又怎么了?又不是养不起,反正没有多久就要毕业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出去找工作,不就行了,真的,少宇,我说真的,咱们不在这儿干了,啊,听姐的话。”杨婷瑶像是哄小孩子一般哄着张少宇,又是拉着他的手一阵摇晃,又是撒娇不止。
张少宇一边无奈的笑着,一边摇着头。答应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陈叔并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自己。一个月一千二的工资,这附近在网吧,谁给得出来?不说钱,就说对自己的信任,这么大一个网吧,交到自己手上,每次交帐的时候,从来不会问什么,有的时候明知差那么十几二十块,数目不对,也不问一句。这次事情,说到底,也是人家的家事,轮不到自己去管。
杨婷瑶眼见劝说无望,其实她也没有抱多大希望,张少宇的性格她还不了解吗,凡事义字不先,只要是对胃口的人,他就是“宁可天下人负我,我绝不负天下人”。不过,要是不对眼的人,呵呵,那就难说了。
这事儿,过两天之后,张少宇也就没怎么在意了。陈兵这小子看起来倒也是识相的人,自从那天被唐奎打了之后,好像突然之间老实,虽说仍旧是天天上班迟到,可从没再没有叫过唐奎帮他代班。
又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这是张少宇对他的评价。
第一届小强杯网络歌曲创作大赛,张少宇已经报了名,这些天也就忙着准备作品,这一次,他仍旧走的是情歌路线,那天晚上,杨婷瑶撑着雨伞出现在他面前,那刻的情景,让他深有感触。还有那对闹矛盾的情侣,让张少宇意识到,恋人之间,其实应该我一些谅解和沟通,感情是需要两个人共同来维持的。独角戏和一厢情愿,永远不会是真正的感情。
这一次,张少宇感觉有些不太顺,词倒是作出来了,可曲子总感觉不对头儿,差些什么东西,几次改稿,都不满意,和小马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个结果来,创作,是件私人的事情,别人只能从旁给点意见,主导不了创作者的思想。
眼看就要月底了,到时候还要忙毕业考试,张少宇是真有些急了。可创作这回事儿,急也没有用,没感觉就是没感觉,你硬逼着自己写也写不出来。
而与此同时,小强杯网络歌曲创作大赛的造势活动,也越来越猛烈了,除了网络上无处不在的广告以外,新浪,搜狐,网易,TOM,等各个门户网站,都在首页的醒目位置给这次大赛作了广告。
这还不算,据说,在湖南电视台的晚间黄金时段,还播报了此次大赛的广告,似乎,主办方下了大本钱,想与前不久的超女比一把。想唱就唱,此次大赛的宗旨,跟超级女声还真的很像,主办方喊出了口号,要将此次大赛,办成中国内地原创音乐的一次盛会,一次网络版的超级女声。
造势活动越演越烈,张少宇是越来越着急,可急也没有用,索性,将自己放松,给自己放两天假,好好休息休息,找找感觉。
杨婷瑶不愧是贤妻良母型的女人,见张少宇着急上火,成天窝在网吧里搞创作,她忙于毕业之余,还要每天中午送饭到网吧给张少宇吃,而且煞费苦心,每一天的菜色都不一样。让张少宇着实感动了一把。不是有句话说什么,每个成功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女人在支持吗?杨婷瑶就是那个女人。
这天,好些日子没有露面的陈叔来到网吧,一再对那天的事情表示歉意,还说已经狠狠训了陈兵一顿,这话虽然有些敷衍,但张少宇还是没有说什么。毕竟,得给陈叔面子不是。再说了,那小子最近也老实了,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一页,揭过去算了。
杨婷瑶打电话来,催着张少宇赶快回去吃饭,看看时间,哟,七点了,也该回去了。当下,给陈叔说了一声,准备回学校了。
唐奎在这个时候从楼上走了下来,这会儿,正是他上班的时间。天天熬夜,这孩子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头发乱糟糟的顶在脑袋上,一个词形容,颓废。
“小唐,我回去了,你晚上多注意点儿啊,听说最近附近几家网吧晚上都丢了东西,小心着点,别出什么事儿。”张少宇攀着他的肩膀提醒道。
唐奎点了点头,小声说道:“知道了,张哥,你快回去吧。”
听他的声音不太对头,怎么沙哑了?
“感冒了?”张少宇问道。
唐奎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说道:“没事儿,过两天自然就好了。”
“那不行啊,得吃药。”刚说到这儿,想起这小子平时节约得不行,除了每天在外面的凉菜摊上买点素菜,一盒米饭,再也舍不得买其他东西,让他花钱去看病,不如要了他的命。
“对了,你杨姐那儿有感冒药,赶明儿我给捎点来。”张少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扭头向外面走去。
“哦,对了,明天我不会来上班,要去见一个朋友,晚上真的当心点儿,听见没?”张少宇又转过身来嘱咐了一次,他感觉自己怎么也变得婆婆妈妈起来,可是不婆妈不行了。最近一周,附近好几个网吧都发知了盗窃事件,到年底了,小偷也琢磨着要弄点过年钱花花。
唐奎没什么精神,无力的点了点头,张少宇看了他一眼,这才出了网吧。结果,他这一走,唐奎就真出事儿,当然,这是后话。
和赵静约好了,明天去她们学校看看,上次匆匆忙忙赶了过去,人没见一会儿,还挨了一板砖,真他妈晦气。
对了,这事儿,是不是要跟杨婷瑶说说,或者,带上她一起去?女人是敏感的动物,千万别让再她乱想什么了。可赵静也只是说让自己过去,并没有说要请杨婷瑶啊。
晚饭时间,张少宇再三思量之下,还是把这个事儿说了出来,看看杨婷瑶的意见吧。本以为,杨婷瑶会不开心,或者不要自己去,可让张少宇意外的是,杨婷瑶满口答应,说是让他去,并且自己明天有事儿,去不了,让张少宇一个人去。这可就让张少宇百思不得其解了,女人心,海底针,她们到底在想什么,再精明的男人,都不要去猜,因为这绝对是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老子回来了!”一脚踹开寝室的门,张少宇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李丹在上网,梁进窝在床上看书,刘磊依然不见人影儿。见张少宇回来,两个人抬起头看了看他,又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早已经习惯了张少宇这种嚣张,好像回来不一脚把门给踹开,就浑身不舒坦。这小子是典型的精力过剩。
“丹丹,忙什么呢?”张少宇走了过去,坐在了李丹旁边,抱着他的腰,柔声问道。李丹正上黄网,看着武腾兰的毛片,被张少宇这一抱,浑身不自在。挣扎了半天,那小子愣是不松手。
“我靠,你吃兴奋剂了?今天这么兴奋呢?”李丹笑骂道。
“嘿嘿,明天不用上班,去舞蹈学院,你说我能不高兴吗?”张少宇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走回自己的床位,脱下了外套,再往床上一倒,哎哟,舒服呀。
李丹一听这话,皱了皱眉头,对着张少宇招手道:“过来,过来,这事儿我得问清楚咯。”
“什么事儿?”张少宇躺在床上问道。
“什么事儿?我说张少宇,你是不是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啊?”李丹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异常严肃的说道。
张少宇一骨碌爬了起来:“嘿!我说你小子这脾气见长啊,怎么说话呢?”
“嗨,说你是感情白痴吧,你小子还不承认,我问你,前两天,你是不是跟杨师姐闹别扭了?”李丹认真的问道。
张少宇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两个人在一起,哪儿有不吵架的?”
“那我再问你,为什么呀?”李丹又问道。
张少宇想了想,回答道:“为了赵静呗。”
一拍桌子,震得那上面的杯子什么的乱晃,李丹说道:“这不就结了,杨师姐吃醋了,你小子还搞不清楚状况,巴巴的往舞蹈学院跑,小心啊,后院着火!”
张少宇有些郁闷了,有这么严重么?杨师姐虽然是生了一点儿气,可今天她也没说不让我去啊,自己让她跟自己一起去,她还说自己有事儿,让自己一个人去。不像是吃醋啊。
“不对,师姐是个大度的女人,她才不会像你这们小肚鸡肠呢。”张少宇摇了摇头,又躺了下去。
李丹一见,冷声哼道:“哼哼,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小子就使劲儿折腾吧,到时候可别怪哥们没有提醒你。”
这一句话,又让张少宇给爬了起来,李丹这小子,怎么今天说话悬吊吊的,听得人心里直发毛。不过,这小子的话千万别不当回事儿,那可是真正的情圣,一切经验都是从那十几个二十个女朋友身上得来的,所谓实践出真知,不服不行啊。
当下,张少宇索性走了过去,一把李丹扳过来,认真的问道:“哎,哥们,你给说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李丹倒卖起了关子,跷着二郎腿,得意的问道:“嘿嘿,你也有求我的时候啊。”
张少宇甩手就是一下,重重一巴掌打在他肩膀上,李丹立马老实了,煞有架势的分析起来:“少宇,女人这个东西,是最敏感不过的了。她们哪,总是戴着放大镜在看感情方面的事情。你看看,赵静那疯婆子,是个大美女吧?”
张少宇点了点头,想起了赵静那霸道的身材。
“这不就结了,赵静老跟你混在一块儿,你说杨师姐能不吃味儿吗?换成是你,看见杨师姐跟一帅哥,比如我这样儿的,在一起,你会怎么想?”
张少宇严肃了起来,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本以为,自己和赵静只是朋友关系,在一起玩玩,也无伤大雅,杨师姐应该会想得开。但听李丹这么一分析,好像真不是那么回事儿。
“哥们,注意啊,别中了美人计,想脚踩两条船,小心到最后一条也没踩着,整个儿掉海里去!”李丹拍着张少宇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放屁,谁脚踩两条船了?我跟赵静,那是清清白白,哎,我说你这小子心里老想着那肮脏的事儿,几年大学你读哪儿去了?”张少宇骂道。
李丹嘴角上挂起一丝冷笑,哼道:“清清白白?你敢说你不喜欢赵静?”
张少宇也哼一声,胸膛拍得“嘭嘭”作响:“绝对没有!”
李丹打量了他好大一阵,总算是相信了。别的不敢说,张少宇对感情,向来是很认真的。远的就不提了,就说张莉这事儿吧,五年,八零年代以后出生的人,有几个谈恋爱能谈五年的?现在的年轻人啊,信奉的是on night stand,口香粮恋情,嚼完就吐,谁有那个心谈五年恋爱?
可眼前这哥们就是不一样,对于感情,绝对的传统,说他想脚踩两条船,打死自己也不相信。
“那好,那你敢保证赵静不是喜欢你么?”李丹说道,不过这话他自己也不太相信,赵静那种疯丫头,应该是很放得开,说白了,就是开放,对于感情这事儿,看得随便,这种女人,在大学里,是绝对不会缺少男友的。
你说这少宇吧,要钱没钱,要样子没样子,也就是杨师姐这种笨蛋才会喜欢他。
张少宇正想反驳,突然想起那天在湖上泛舟的时候,赵静不是曾经说过一句什么“小流氓,我发现我有点儿喜欢你了”。这话,不是会就是一个前兆吧?
不会啊,赵静给自己感觉,就是一个活泼,开朗,对自己不设防的小丫头,她的话,应该不是那个意思吧?肯定不会,别孔雀开屏,自作多情了。
“怎么?想起什么来了?”李丹见张少宇沉吟不语,若有所思的模样,知道肯定八九不离十了,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年头儿帅哥是不是吃香了,换猪头男大行其道?
张少宇故作镇定,白了李丹一眼:“屁!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就瞎猜去吧!我跟赵静,那只是单纯的友谊而已。”
李丹闻言大笑起来:“哎哟,梁哥,你听听,单纯的友谊?笑死我了,这男女之间,有单纯的友谊么?”
梁进把手里的书本放了放,看了张少宇一眼,冒出一句话:“没有。”
“你这样的种马当然不会懂了,跟你说也白搭。”张少宇哼了一声,站了起来。他认为,自己和赵静只是朋友而已,虽然她说过,有些喜欢自己了,但那也只是基于朋友的关系。像赵静这种女人,其实就像个野小子,女性朋友没几个,反而男性朋友比较多。
对待男性朋友,她通常没有什么防线,这就叫开朗。张少宇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一定不会错的。明天还是照去,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怕?要是因为像李丹这样的人怀疑,就连朋友也不顾了,那我还是张少宇吗?
我做事儿,什么时候被别人左右过?哼,一群种马!
张少宇这么想着,心里也就踏实了,往床上一倒,呼呼大睡,准备明天去舞蹈学院。

第四十六章
再次踏进舞蹈学院的大门,张少宇心里却是另一番感受。上一次,还没来得及看个仔细,就被赵静拉着逃跑似的离开了,后面几个保安还在拼命的追,说来狼狈。这一次,张少宇仍旧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进门的时候,还不忘冲那保安点头示意。可怜那哥们,似乎从来没有受过学生如此礼遇,慌忙回以注目礼。
虽说是民办院校,到底是艺术班底啊,这里的学生们无论从形象,气质上来讲,都很不错,张少宇一进校门,就忍不住的东张西望,但凡颇有两分姿色的MM,就要追着盯上几眼。不过,这可是从纯欣赏的角度出发,信就信就随你了。
看看时间,这都快十点了,赵静还不见人影儿,约好是今天来,我远来是客,怎么着也得出门迎接一下吧,真是不懂礼貌。
好在张少宇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也不跟她一般见识,先在校园里逛逛也是好的,这么多养眼的MM,不仔细欣赏欣赏,真是可惜了。于是,舞蹈学院的校园里,就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他二十来岁,长相并无突出之处,身着一套黑色的西装,没有系领带,双手插在裤兜里,不时的东张西望,看到漂亮的女孩子,总要在嘴角挂起一丝微笑,频频点头。
这个人,在校园里转悠了半天,终于来到女生宿舍前面,一会儿抬起头看着里面,作若有所思状,一会儿又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显得有些焦急。
最终,这个人引起了守宿舍大门的大妈的注意,走了过去,盘问起来。
“小伙子,我看你在这儿转悠了半天了,看啥呢?”大妈问道。别看这小子穿得倒挺周正,是来发传单的也说不一定,前些天就一个发传单的人,趁人不注意溜进了女生宿舍,被当成色狼赶了出来。
一看大妈满脸戒备,张少宇脑袋里飞速的转着,半晌之后,他脸带亲切的笑容,甜甜的叫了一声:“大妈,我是来看我妹子的。”
嘴甜走到哪儿都不吃亏,大妈一听,当即脸色就变得亲和起来:“哦,原来是这样,你妹妹住哪个寝室?我帮你把她叫下来。”
“嗯,她住哪个寝室我不知道,自从读大学,我一直忙于工作,都没时间来看她。我下午就要到香港去参加一个会议,一点钟的飞机,趁这个空档来看看她。”不得不承认,张少宇很能吹。他吹牛的时候,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还一脸的真诚。说话的时候,还会配着一些手势,不认识他的人,肯定看不出来。
大妈就没看出来,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貌不惊人的小伙子,居然是个少年得志的典范。
“哦,小伙子真是有出息,那你妹妹叫什么名字?”大妈语气很随和,微笑着问道。
“她叫赵静,您知道她吗?”张少宇问道。
大妈先是愣了愣,随即问道:“你是赵静的哥哥?”
张少宇一听,知道大妈认识赵静,幸好没有瞎说是她弟弟,大妈既然认识赵静,那就肯定知道她有个哥哥了。
“嗯,大妈,能请你帮我把她叫出来一下吗?”张少宇很有礼貌的请求道。
大妈又看了他一阵,方才摇头叹息道:“她来不了,她病了。”
张少宇脸色一变,病了?前些天不是还活蹦乱跳的么,怎么就病了?当下便追问到底怎么回事儿。大妈语带怜惜的说道:“重感冒,高烧到四十度了,唉,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张少宇心里一惊,我说她怎么不出来接我呢,原来是病了,这可怎么办才好?自己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走了吧,好歹也去看看她呀。不过,女生宿舍是男性禁地,不可能随便让人进去的,还得从这大妈身上下手。
“大妈,麻烦你通融一下,让我进去看看我妹子,我时间有限,只想给她带点营养品进去,您看……”张少宇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大妈的脸色。
大妈一听这话,面露难色,学校有规定,一般情况下,男生禁止进入女生宿舍半步。就是平时家长来了,也只能在门口见见,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年轻小伙子呢。
“大妈,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从小一起长高,感情很好。现在她病了,我又要出差到外地去,如果这次见不着她,那就得再等上半年呀,大妈,您行行好,我就进去一会儿。”张少宇说得情真意切,双眼甚至有些微微发红,嘴唇颤抖,谁看了也会生出恻隐之心啊。
大妈也是女人,女人总是心软的,经过张少宇一阵软磨硬泡之后,终于同意了,说是让张少宇先去把东西买来,她想想办法。张少宇那叫一个千恩万谢,转身就去给“妹妹”买东西了。
这生病的人该吃点什么呢?一般说来,就是水果吧,出了校门,外面就有不少摊贩在卖水果,张少宇挑那个儿大的胖苹果,给称上五斤,又买了点儿香蕉,提着手里挺像那么回事儿。
正想进去,突然想起,赵静那丫头重感冒,她又说过,和寝室里的朋友关系不好,也没有人照顾她,那她吃药了没有?不行,还得给她买点药进去。张少宇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像女人了,怎么突然心这么细起来?
在校外的药店里买了一盒感康,揣在包里,张少宇走进了学校。再次回到大妈那里,张少宇立马就有些后悔了。大妈提着一个工具箱,交到他手上,说是让他假装修理锁具的。也亏了张少宇,一身西装革履,偏偏肩膀上挎着这么一个木制的工具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也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上了。谢过大妈之后,问明赵静所住的寝室之后,他挎起工具箱就踏进了女生宿舍。一路上,不少MM们看到他都皱起了眉头,这修锁的什么时候也穿起西装革履了?张少宇这么大,就没被女生这么关注过,心里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喂,修锁的,我们这里锁坏了,你来看看。”这刚走到三楼,生意就上门了。张少宇心里暗骂晦气,虎着脸走了过去。来到那间寝室门前,他放下工具箱,拿出里面趁手的工具来,一把改刀,一个钉锺。
“喂,修锁的,你给看看,我们这锁关不上。”寝室一MM叫道。张少宇哪儿懂什么修锁,心里挂念着赵静的病,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哐当几下,把人家锁给敲了下来,往工具箱里面一放,丢下一句话:“锁没法修了,过些天我抽空再来给你们装一新的。”
“哎,那我们这几天怎么办啊?”里面有MM们叫了起来。
“妈的,关我屁事儿!”张少宇在心里暗骂着,挎起工具箱就走。
来到五楼七号,张少宇左右晃了晃,今天是星期天,好些学生都出去了,要不就是还在睡懒觉,楼道上没什么人,他伸手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女生突然看到一个男人,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就要关上房门,被张少宇一把挡住了。
“我是修锁的,你们的锁有问题!”张少宇说道。
“锁有问题?我们怎么少知道,好好的啊?”那MM疑惑的说道。
张少宇摆出一副行家的派头,斜着眼睛瞟了那妞儿几眼,不屑的说道:“都让你知道了,我还混什么呀?一边去,小心砸着你。”说完,又拿出那改刀,钉锤,砰砰嘭嘭一阵敲,愣是把人家一把好锁给拆了下来。
完事儿,正想着怎么编一个借口进寝室去,那MM已经先给了他一个理由:“哎,师傅,我们窗户玻璃前些天下雨的时候给砸坏了,你能修吗?”
“能!当然能!”张少宇连忙说道。
“那好,麻烦你给安上一块儿,我这就出去买,你等我一会儿啊。”那MM说道,张少宇心里暗爽了半天,老天爷帮忙啊。MM前脚一走,张少宇后脚就走了进去。
女生寝室就是不一样,干净,整齐,还带着淡淡的幽香,跟自己那猪窝一般的寝室,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寝室是四人间的,左右两边各摆了两张木床。这会儿,其他三张床都没有人,只有靠窗户那儿一张床睡着人,想来,就是赵静了。
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站在赵静的床前。这丫头看来是病得厉害,正发汗呢,被子整个儿蒙在了头上。兴许是睡着了,一支手露在外面也不知道。唉,真是可怜了,病了也没有朋友照顾,像她这种千金大小姐,只怕从来没有受过这种苦。
算你运气好,碰上我今天刚好来看你,唉……可怜的丫头。
心里了一阵怜惜,张少宇轻轻伸出手去,将赵静那支手捧了起来,慢慢放进被子里。就在刚要放进去的时候,一件令张少宇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床上的人突然一把掀开被子,看到张少宇之后,吓得花容失色,怔怔的看着他。张少宇当时那个郁闷,真恨不得找个地头钻下去!床上的女生,根本不是赵静!亏自己刚才还爱心满满的替人家把手放进被子里去呢,这会儿人家不把自己当民变态才怪。亏自己刚才还跟那儿浓情蜜意的捧着她的手,搞了半天是别人!
他的猜测没有错,那妹妹突然张大嘴巴,眼看就要大叫一声色狼了。到底是练家子,张少宇眼疾手快,一把捂住那MM的嘴巴,小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变态,我以为你是我朋友。不要叫,好吗?”
那妞儿估计是给吓坏了,拼命的点着头。张少宇这才松了一口气,把手放开了。
“啊!色狼啊!”刚一放开,那妞儿杀猪一般嚎叫起来。靠,就说女人的话信不得吧!
“砰!”寝室门给撞开了,张少宇心里一惊,回头一看,居然是赵静。那一刻,张少宇心里莫名其妙的痛了一下。这哪儿还是往日那个漂亮大方的赵静啊,脸色蜡黄,嘴唇泛白,头发有些乱,双眼无神,身上披着一件外套,可能是刚从厕所回来。
赵静看到张少宇,怔在那儿半天没有说话。她这会儿才想起来,今天约了张少宇到自己学校来玩,因为生病,自己倒给忘了,没想到他居然找到寝室来了。重病之中,突然看见一个朋友,那份欣慰与感激,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赵静那毫无血色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床上那妞儿也愣住了,像看电影似的看着这两个四目相对,款款情深的人,心里飞过种种猜想。这大小姐转性了?恋爱了?不会吧,学校里那么多帅哥成天追着她,也没见她动心啊,不会为了这么一个长相平平的家伙吧?
赵静走了过来,却没有理张少宇,而是对那床上的妞儿说道:“你出去一下吧,他是我朋友。”
那女生瞪了赵静一眼,躺下身去,拿被子一蒙头:“你们随便,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赵静看了看她,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的神色。张少宇终于相信她没有朋友这句话了,你有求于人,还说得这么理所当然,谁会搭理你呀?说话直,也不能直成这样啊,人家又不欠你的。
当下,转过身去,对床上那女生说道:“对不起,姐姐,她不是那个意思。她是说,能不能麻烦你出去一会儿,我们说说话,只要一会儿就好,拜托拜托。”前面已经说过,碰到一个女生,你别管她年纪比你大,还是小,猛起来叫她姐姐,肯定没错。这一叫姐姐,感觉关系就近了许多,大姐姐都喜欢小弟弟啊。你一叫MM,那肯定就成色狼了。
果然,张少宇这招再次奏效了,那女生掀开被子,露出脑袋,对张少宇说道:“得,看你嘴甜,成全你一回吧,你先出去。”张少宇连忙谢谢人家,转身就要走出寝室。
走到赵静身边时,她突然一把拉住了张少宇,撇着嘴,动了动,像是要哭出来。张少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点了点头,这才走了出去。
不多时,里面那妞儿穿好衣服出来了,本来是要直接下楼,看了张少宇一眼,又走了回来。
“你是,她的男朋友?”
张少宇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是他朋友,也是同乡。”
“哦,她好像病得挺厉害,你最好带她去看看医生,要不然,唉……你自己看着办吧。”那女生说完,转身下了楼。张少宇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颇有感触,还是有人关心她的,只是这丫头的个性,得罪人了都不知道,唉……
走进寝室,顺手关上了门,赵静已经躺在了床上。张少宇走了过去,替她压好被子。就像孩童时候,外婆替他压被子那般。
“你什么时候来的?”赵静望着张少宇问道,声音已经嘶哑了。
“来了老半天,一直没见你出来,所以就让守门的大妈放我进来了。”张少宇一边说着,一边拿过买来的水果,放在她的床头上。
“给你买了点水果,放在这儿,想吃的时候就拿。”说着,又到处翻腾,找出一个水杯子,倒上热水,把感康取出两颗,递到了赵静面前。
赵静怔怔的看着这一切,药递到面前,她也没有伸手去接,仍旧死死的盯着张少宇。
“吃药啊。”张少宇低声说道,很温柔。赵静鼻翼动了动,眼睛开始发红了。生病这么多天,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一句,是不是要吃点药,或者是不是要去看看医生。本以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关心自己了,张少宇却突然出现,而且这么细心体贴,这个小流氓,看来是真的把自己当成朋友。
“小流氓……”赵静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里已经噙满了泪水。
张少宇淡然一笑,安慰道:“放心,只是感冒,没事儿的,吃了药,好好睡一觉就行了。”说完,把药递到了她嘴边。
赵静微微张开口,把药吃了进去,张少宇又递过杯子,让她喝了一口水。赵静的神情,就像是个小孩子一般天真无邪,吃药的时候,仍旧看着张少宇。
“小流氓……”赵静低低的叫道,同时伸出了手。
张少宇笑了笑,把手伸过去握着她,问道:“怎么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哦。”赵静的手很烫,张少宇一握着就感觉不对,急忙伸出另一支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天哪,怎么这么烫?跟火炭似的!不行,得马上去医院打针!
“赵静,你必须马上去打针,要不然烧退不下来就危险了!”张少宇紧张的说道。
赵静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泪水像断线珠子似的掉了下来,她赶紧背过脸去,拿被子蒙上了头,不想让张少宇看到她哭的样子。张少宇那才叫一个哭笑不得,这是干什么嘛,来看看你,也不能感动成这样啊?
“我先出去,你穿好衣服,我马上带你去医院,啊。”张少宇拍了拍她,轻声说道。刚站起身来要往外走,赵静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张少宇,痛哭失声。
“小流氓,你不要走,你就在这儿陪着我……”
“哎哟,哎哟,我的大姐啊,你要去医院,我又没说要走,等你穿好衣服,我就进来,啊,听话,乖。”张少宇说这话,自己都感觉有些恶心,我他妈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娘娘腔了。
赵静仍旧死死抱住不放,贴在张少宇背后痛哭着。张少宇无奈,只得转过身去,将她按倒在床上,又替她压好被子。怎么这么大一个女孩子了,还像小孩儿一般。
“好啦,你真的要去看医生,这可开不得玩笑。”张少宇轻声说道。赵静紧紧握着张少宇的手不放开,眼泪仍旧是止不住的往下掉。张少宇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大小姐啊,真是拿她没办法。
“小流氓,我,我问你,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赵静抽泣着问道。
张少宇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笑道:“傻丫头,我们不是朋友,还是同乡么?再说了,这都是朋友之间应该做的,你生病,我来看你,天经地义啊,你用得着感动成这样么?”
赵静止住了哭泣,冲张少宇招了招手:“你把头低下来,我有句话要给你说。”
张少宇想了想,果真把头低了下去。已经可闻到赵静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可以感觉到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热量,张少宇禁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就在这时候,赵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在把张少宇脸上吻了一下。
张少宇愣了,既而傻了,像是被电触了一下,呆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赵静吻过之后,脸上泪水还没有干,却格格娇笑起来。弄得张少宇是哭笑不得,刚才还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这会儿怎么又笑起来了?唉,这丫头,真是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无奈的摇了摇头,张少宇苦笑道:“好了吧,这哭也哭了,亲也亲了,你赶快穿好衣服,我在外面等你。如果你不听话,以后可没我这朋友了啊。”
赵静这次乖了,认真的点了点头,张少宇微微一笑,走出寝室。
摸着被赵静吻过的脸庞,张少宇心里竟然有些奇异的感觉,这丫头直率得可爱,对自己好像完全不设防,有道是男女授受不亲,她好像压根儿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异性。上次在网吧的房间里,她就一下子坐到自己怀里,虽说是为了气张莉,可也让自己丢了好大一个脸,小弟弟不懂事……
突然想起李丹昨天晚上的话,“你敢保证她不是喜欢你吗?”,看这种种迹象,如果是普通人,那已经可以断定是喜欢自己了。可赵静不同啊,她是个开朗的野丫头,大方豪爽,或许并不像李丹讲的那样。
这样安慰着自己,张少宇觉得心里踏实多了。
赵静穿好衣服走出了寝室,看得出来,还用心打扮了一番,头发也梳好了,还擦了点嘴膏,可是仍旧掩盖不住那苍白的唇色。
“好了,我们走吧。”一把挽住张少宇的胳膊,赵静笑着说道,哪儿还有刚才那副病态。张少宇摇了摇头,任由她挽着向楼下走去。
路经宿舍门口,张少宇把工具箱还给了大妈,还一再的道谢。大妈看着赵静一脸幸福的微笑,总算放心了,这丫头平时对自己很尊敬,虽说性子直了点儿,可仍旧是个好女孩儿啊。
“小赵,这下开心了吧,哥哥来看你了。”大妈呵呵笑道。
赵静一头水雾,什么哥哥?我哥哥在射洪县城里啊。张少宇一见势头不对,赶忙谢过大妈,拉着赵静就走。
“什么哥哥?我哥来了吗?”
“别废话,我就是你哥!”
到了医院,张少宇忙前忙后,挂号,抓药,付钱,侍候老妈也没有这么侍候过呀。最郁闷的是,还被医生一顿好训,说什么当男朋友不负责,女友病成这样才送医院来。张少宇还不能还嘴,只得一个劲儿的认错。打针的时候,那丫头在注射室里杀猪一般的嚎叫,听得张少宇直皱眉头。
好不容易忙完了,张少宇要送她回学校休息,可她倒好,不回了,非让张少宇陪着她去逛街不可。你要是不干,她就蹲在大街上不起来,惹得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张少宇实在是被她逼得没有办法,只得答应。
在这里,要向所有男同胞们呼吁,坚决抵制陪女人逛街。因为,那真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情,这女人逛街,并不一定是要买东西。她们只要看到诸如,服装店,鞋店,包包店,饰品店之类的,一定会进去看个没完,其实她根本没有想买。看完一家又一家,走得腿都酸了,她们还不嫌累。
等到真要买东西的时候,又跟那儿挑半天,这样不满意,那样不满意,终于有一件满意的吧,又嫌价钱太贵,跟那儿菜市场老大妈似的,讨价还价,你来我往,比那诸葛亮舌战群儒还要厉害。
男人最痛苦了,陪着逛吧,自己没兴趣,等她们进了一个店,自己就得在外面的街边上蹲着,等待着下一站的旅途。那种郁闷,那种痛苦,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永远无法理解的。当男人,真累。
赵静买了不少东西,吃的,穿的,甚至还有几件男人的衣服,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张少宇那双腿,已经累得快走不动了。
终于等她买完东西,以为这下子可以回学校了吧。NO!还要去吃肯得基!
苍天啊,大地啊,救救我吧。
“小流氓,给!”快餐店里,赵静递过几个包。张少宇正无精打采的搅着那堆洋垃圾,听以这话愣了愣,接地那几个包一看,全是刚才买的衣服。
“你这是干什么?”张少宇有些不快,把包递还给她。
“送给你啊,你来看我,还买那么多东西,又陪我去医院看医生,我当然要好好感谢你了。”赵静说得很理所当然。在她看来,人家给了你帮助,给了给好处,你就应该回报。就好像你去餐厅吃饭要付钱一样,天经地义。
如果张少宇不是早知道她这种性格的话,早就已经火冒三丈了。
“赵静,我问你,你认为什么叫朋友?”张少宇正色问道。赵静脸上有些迷茫,很明显,她对朋友这个概念,不是很了解。想了半天,终于硬着头皮回答道:“朋友嘛,就是,就是,就是我们这种啊。”
张少于笑了笑,把面前的盘子一推:“在你送我东西之前,我们还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不过现在,有些不像了。”
赵静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有些愕然的看着张少宇,她不知道这小流氓为什么突然生气了。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大概不忍心看赵静这个样了,张少宇摇了摇说道:“别紧张,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告诉你,真正的朋友,不是这个样子,我来看你,陪你去看病,只是出于朋友的道义,并不是为了你的东西。朋友之间,本就应该互相帮助,互相照顾,而这种感情,是不基于任何物质基础的,也不图任何的回报,懂吗?”
赵静想了一阵,但是却摇了摇头,不懂。
张少宇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说白一点,我帮你,你送我衣服,这是看不起我,懂吗?因为我帮你,图的不是这些东西,只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赵静哦了一声,好像恍然大悟一般,提起那包衣服,站起身来,左右张望了一番,突然朝邻桌一对情侣走去。
在那男的面前,赵静把手里的包一递:“给,这衣服送给你!”正当那对情侣错愕之际,张少宇赶忙冲了过去,一把把赵静拖了回来。
“我就你这丫头怎么死脑筋?还是不懂我的意思!”张少宇已经开始有些懊恼了。
赵静皱了皱眉头:“不是你说朋友之间,不能这样吗?我跟他不是朋友,我就可以送给他啊。”
张少宇彻底无语了,把那几个包拿了过来,从身上掏出皮夹子,问道:“用了多少钱,我给你。”
赵静调皮的笑了起来:“嘿嘿,你还是想要的,对不对?”
“乱说,哎,我说你……算了算了,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说不清楚,这是三百块,多了哥们没有,算我倒霉吧。”从皮夹子抽出三张钱,张少宇递了过去。靠,包里还剩十几块钱了,这个月剩下的这几天,得天天喝稀饭吃馒头了。
就在张少宇拿出皮夹子的时候,赵静偷偷瞄了下眼,哟,就三百多块钱。还充什么大头啊。当下挡开了张少宇的钱,说道:“那这样吧,这衣服反正也买了,送给别人你又不让,那还是你拿着,等你发了工资,而我又想要衣服的话,你买给我,好不好?”
张少宇无奈之下,只得点头答应,怎么就碰上这么个疯丫头了。一切都是报应啊,当初在射洪县城的火锅店里,自己就不应该招惹她。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唉……
“小流氓,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啊。”站在宿舍门前,赵静有些依依不舍的问张少宇。
这叫什么话?又不是生离死别,张少宇笑道:“你要是想见我,随时可以过……”突然停住,这个口一开,保不齐她明天就会跑过来。怎么着了要注意到杨师姐的情绪,虽说自己清清白白,忠义之心可昭日月,可瓜田李下,以后还是少见为好。
“哦,最近我要忙毕业的事儿,可能没什么空。以后再说吧,快进去,小心又着凉了。”
赵静脸色冷漠了下来,盯着张少宇,缓缓说道:“你不想见我?”
张少宇苦笑道:“怎么会呢?”
“你的脸上就写着,还想骗我,你在说假话,对不对?”赵静冷冷的说道。
张少宇极度郁闷,从来都是自己对别人察言观色,现在突然冒出一个疯丫头来,自己脸上写着什么都瞒不过她,不行,还装得不够像,以后得好好注意。
“其实……”
“我不会放过你的!”赵静恶狠狠说完这句话,扭头就跑进了宿舍。张少宇跟那儿愣了半天,不会放过我?我得罪你了?这丫头,说的什么话呀。无奈的摇了摇头,感叹着流年不利,张少宇踏上了返校的路途。
小强杯第一届网络歌曲创作大赛的造势活动,着实让张少宇大开眼界。这两天,只要你上网,只要你打开网页,那上面铺天盖地的广告就映入眼帘。不管大站,小站,各种弹出广告,FLASH广告,文字广告,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还不算,据说,主办方获得各大网络游戏运营商的支持,金山,盛大,网易,搜狐,九城几大公司都在游戏中替这次大赛打广告。这在中国网络史上,还是头一遭。上网的人,大部分都在玩游戏,这样一来,此次大赛的知名度迅速被打响了。
十一月二十八日,此次大赛的官方网站开通,作品上传渠道开放。所官方统计,该日上传作品的歌手,超过三百人,来自全国各地,甚至连香港的同胞,也热情的参与其中,这是主办方始料未及的。
而报名参赛的人数,已经飚升至两千,看来这次网络音乐的盛会,想不成功,都是不可能的了。张少宇惊叹主办方神通广大的同时,也在考虑一个问题,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主办方花这么大的力气来举办这次音乐盛会?仅仅是为发掘新秀吗?网络毕竟不是传统媒体,在网络上的大红大紫,在现实中不一定能得到回应。
这些商业网站,如果没有商业利益,谁也不会干的,相信主办方另有他图。不过这些,不是自己应该去考虑的。现在,自己应该做的是,好好创作词曲,一定要在这一次大赛中,一鸣惊人。
这一天,张少宇去上班,刚走进网吧,就发现气氛不太对劲儿。陈叔到网吧来了,正站在服务台前抽着烟,小唐还没有去休息,坐在服务台里面,低着头不说话。陈兵坐在一台机子前面打着游戏。
“陈叔,来了啊。”张少宇热情的打着招呼。
陈叔抬起头看了看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张少宇怔了怔,陈叔这是怎么了?
“小唐,怎么还不去休息啊?”张少宇走了过去,拍着他的肩膀问道。小唐连头都没有抬,坐在那儿闷着不开腔。这可就奇怪了,这人今天都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看这阵势,好像是小唐出了什么事情,一想到这儿,张少宇立马扭过头去看了看陈兵,巧了,那小子也正在看张少宇,一见张少宇转过头来,有些惊慌失措的低下头去。
“小唐,出什么事儿,给哥说。”攀着小唐的肩膀,张少宇小声问道。
小唐还没有说话,陈叔已经叫张少宇道:“小张,你到楼上来一下。”说完,径直向楼上走去。张少宇看了看小唐,跟着陈叔到了楼上。
两个落座之后,陈叔开门见山的说道:“昨天晚上,网吧里丢东西了。”
张少宇心里一惊,自己走的时候,还一再嘱咐小唐,千万要小心谨慎,唉,怎么这么大意呢。
“陈叔,丢了些什么?”张少宇急忙问道。丢了东西,小唐可是要负责任的,他一个月薪水不过几百块钱,怎么负担得起啊。
“新配的那批机子,有六台的内存条被扯走了,都是全新的DDR400,512兆的。三百多块钱一条啊。”陈叔心疼的说道。
也难怪,刚配的新机,内存条就被人给扯走了。总价值超过两千块,对于网吧来说,可是个不小的损失,最主要的是晦气啊,生意人都很讲究这些。妈的,那些偷儿真他妈该死,啥好偷就偷啥,那内存条光光的插在里面,打开主机箱的面板,伸手就可以拔出来。靠,小唐这次有麻烦了。
“那陈叔打算怎么办?”张少宇试探着问道,看能不能替小唐求求情,少赔一点儿。这孩子人太老实,嘴巴又不会说话,什么事儿都闷在心里面。
“还能怎么办?从他工资里面扣吧。这小子,太粗心大意了,唉……”陈叔有些无奈的说道。张少宇一听,这哪儿行啊,他一个月薪水不过五百,这得扣四个月才能扣完,那他这四个月喝西北风去?
这还不算,他家里还等着这笔钱去还债呢。唉,伤神啊。
“陈叔,这样的话,对小唐好像那个了一点儿,我多一句嘴,你别介意。”张少宇说道。陈叔一向很看重他,所以张少宇说的话,多少有些分量,陈叔当下点了点头,示意他直说。
“我的意思,让小唐少陪点儿,毕竟他家里情况很具体,对不对?你让你陪个两三千,那不是要了他的命么?况且这小子一向老老实实,又肯吃苦,这样的人,现在可不好找啊。”张少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可能说动陈叔。
其实陈叔也不是铁石心肠,张少宇给了他一个台阶,他自然也就顺着下来了:“那行吧,看你的面子上,让他赔一千就行了,以后每个月从他工资里面扣一部分,扣完为止。”
张少宇笑了笑,谢过陈叔,就下楼去告诉唐奎,让他也安安心。
可是,让张少宇意外的是,唐奎并没有想像中那么高兴,抬起头,看了看张少宇,小声说道:“张哥,我不想在这儿干了。”
张少宇愣了愣,随即笑道:“傻小子,陈叔这也是没办法,你还耍什么脾气啊。别瞎说,以后小心一点儿就是了。”
唐奎使劲儿的摇了摇头:“不是,张哥,我这人有个毛病,只要一不对味儿,那以后就没法处了。”张少宇本来还想劝他几句,想说工作不好找,可一想,唐奎这小子自尊心也极强,受不得一点委屈,这跟自己倒是像。
“那你以后怎么办?”张少宇问道。
“没事儿,我有一双手,总不至于饿死吧。”唐奎笑了笑,站了起来,径直向楼上走去。张少宇暗叹了一口气,妈的,这叫什么破事儿,要是让我逮着那偷儿,我他妈非弄死他不可。咦?不对啊,唐奎这小子平时挺认真的,怎么会让人连偷六台的内存条?你说要是偷一台我还相信,不容易发觉,人都有个走神儿的时候。
可这六台,未免有些夸张了吧,小唐又不是死人,况且整个网吧就那一个地方可以出去。除非是……
正分析着情况,小唐已经铁青着脸走了下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包。张少宇知道,那里面除了几件破衣服,什么都没有。
“你给我站住!”陈叔突然也冲了下来,在后面大声叫道。张少宇一看事情不对头啊,陈叔怎么这么大火?小唐这家伙说什么了?
“张哥,我走了!你保重!”唐奎咬着牙说完这句话,直奔网吧外面而去。张少宇还没反应过来,陈叔已经追了过来。一把拉住陈叔,急忙问道:“陈叔,怎么了?”
“嘿!这小子,我又没说赶他走,他倒一肚子火似的,好,你要走,把钱给我赔上了再走!”陈叔也火大了,冲着已经走出网吧门口的唐奎大声叫道。
张少宇那个急啊,拦住陈叔,连连说道:“陈叔,你别急,我去看看。”说完,追了上去。
唐奎提着包在前面埋头赶路,张少宇追了好一阵才追上他。一把拉住,给拖到街边。
“我说你这小子怎么好歹不分啊你?啊,陈叔只是让你赔一千块钱,已经是给足我面子了,你还想怎么样?人家又没说让你走,你耍什么性子啊!就算要走,你好好说不行吗,你看你把陈叔气得那样子!”劈头就是一顿数落,张少宇气呼呼的骂道。
唐奎一直扭着头,看样子,他好像比陈叔还气。
“你倒是说话呀,是不是张哥都不放在眼里了?”张少宇有些急了。
“张哥,我跟你实话说了吧,偷东西的,不会是别人,肯定是陈兵!”唐奎突然抬起头,愤愤的说道。张少宇吃了一惊,这药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陈兵是陈叔的侄儿,他们是一家人,哪儿有偷自己家东西的道理?
看张少宇有些不相信,唐奎接着说道:“昨天晚上,他本来应该下班的,可他没走,晚上一直在那儿上网玩游戏,后来来了几个年轻人,跟他都差不多大小,就坐在他旁边那几台机子,就是最后面,靠厕所那边。我晚上巡夜的时候,经常走到那边走,后来他跟我说,不用这么麻烦了,那里有他。可到了今天早上,那几台机子就出事儿了。”
张少宇仔细想了想,他的话也有道理,陈兵这小子,不是什么好鸟,平时跟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混在一起,兴许还真能偷到自己叔叔头上来。一家人归一家人,这可是犯法!
不成,这事儿得好好跟他算清楚。
“兄弟,这么一说,你在这里还真是呆不下去了。哥连累了你啊……”张少宇有些无奈,唐奎这都是为了他,要是前些天不是自己跟陈兵起了冲突,可能就不会有今天这人事儿。我张少宇连累兄弟了。
“没事儿,张哥,你这人我服,一句话,仗义!以后只要是你有事儿,我唐奎没说的,刀山火海我眉头都不皱一下,直接往里钻!”到底是袍哥世家出身的孩子,说起话来也是一股江湖气!
当下拍了拍唐奎的肩膀,小声说道:“行了,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张哥不留你。你记一下我的电话号码,以后有事儿找我,听见没?”说完,把手机号码告诉了他。
唐奎记下来以后,看了张少宇一阵,洒脱的扭过头去,再也没有回头。
看着唐奎的背影,张少宇心里直窝火,娘的,真他妈窝囊,惹我也就算了,现在连这小兄弟也给逼走了。我他妈要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张少宇的脾气,向来是想干就干,当时就打了一个电话给李丹。
“喂,我少宇,下午七点左右,你给我叫上七八个人,到网吧外面等我,注意不到露面儿。什么?你他妈才被人捅了呢!别废话,照我说的做!靠!”
当下,张少宇仍旧照常回网吧上班,也没说什么,就告诉陈叔唐奎走了,他欠下的钱在自己工资里面扣就行了。陈叔自然不好意思,说是算了。
这一个下午,张少宇一直注意着陈兵,那孙子装得跟没事儿人一般,玩着游戏。
“哼,妈的,下午老子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出了这事儿,原本打算好好静下心来忙一下大赛的事儿,可现在什么心情都没有了。整个下午,张少宇就盯着那显示器发呆。数着时间过日子。按张少宇的想法,这内存条被偷出去,多半已经出手卖到数码广场去了。
那些二手商心特黑,管你什么好东西,一条五十块钱,卖不卖?不卖拉倒!
这陈兵得了钱,肯定得跟一班狐朋狗友出去大吃大喝,到时候跟上他,非好好揍他一顿不可,这种人,你不打他,老天爷都会怪你!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张少宇装着没什么事儿,和陈叔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出去。
到处望了望,在街对面的那家餐厅里面,李丹,梁进,小钱等几个兄弟早坐在里面了。张少宇故意绕了一圈才悄悄走进店里去。
“哎,张哥,出什么事儿了?”小钱第一个发现张少宇,大声叫道。张少宇拉长着脸没有说话,一屁股坐了下去,这几个小子倒是会享受,跟这儿切上一斤猪头肉,几个凉菜,喝着小酒呢。
李丹拿过一个杯子,给张少宇满上,张少宇也不客气,端起酒杯一口干了下去。
“少宇,说说,出什么事儿了?”李丹问道。他一直猜想,多半是在网吧里受了谁的气,要报复呢。张少宇的脾气他最清楚,那是个有仇必报的家伙,惹到了他,绝对没好果子吃。
“妈的,老子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等鸟气!”张少宇把杯子重一顿,惹得邻近几桌的客人都扭过头来看着他。
李丹一听,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给你们说过,我那出身袍哥世家的小兄弟,你们记得吧?”张少宇抬起头,看了一眼众兄弟。
“就是那个姓,姓什么来着?哦,姓唐那小子,对吧?”
“就是他,给赶走了。”张少宇夹起一块最肥的肉,一下子全塞嘴里,大嚼起来。兄弟们都愣了一下,原来不是为他自己啊。
张少宇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还没说完呢,突然瞥见对门网吧里,陈兵走了出来。忙拍了拍李丹的肩膀,小声说道:“来了,快走!”
“刘姨,这桌算我的,记在我帐上!”
陈兵出了网吧,直接往人民北路那一段走去,张少宇他们兄弟几个,不声不响的跟在后面,看看那孙子要往哪儿去。在路上,陈兵打了几个电话,好像是在叫朋友吧。
约莫二十来分钟的样子,陈兵在人民北路中间一家KTV前面停了下来,左右望了望,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从容的走了进去。
躺在巷子里的张少宇这会儿回过头,对李丹他们说道:“兄弟们,这小子也是出来混的,估计嘴巴硬得很,我估计里面少说得有四五个人吧,大家一会儿进去,啥也别说,直接动手,不要弄出太大的响劲儿,把人给我丢翻咯,我才好说话。”
这些兄弟们哪个是没有见过世面的?特别是李丹,梁进这两个,五年多以前开始就跟着张少宇在射洪县城里混了,大架小架没少打,什么大风浪都经历过了,这点儿小事儿,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靠,你不早说,早知道我就带上家伙。”李丹不屑的说道。
张少宇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他妈想害死我啊,哥们现在还背着处分呢。尽量避免直接动手,省得把事情闹大了。”
小钱眼珠子一转,脑袋里冒出一条主意,小声对张少宇说道:“少宇,要不这么着,你不用说那小子也是混混吗?你去把他叫出来,我估计他也丢不起那面子,肯定把人给带出来,就在这条巷子里,哥几个就把他给解决了。里面毕竟是人家的地头,做生意的人,不要在里面闹事儿!”
张少宇嘿嘿一笑,摸着小钱那小脑袋瓜子说道:“嘿!你小子这脑袋就是好使,行,就这么说了,哥几个,各就各位,好戏就上演咯!”
这群人呐,都是闲不住的家伙,一听有架可打,那是人人热血沸腾啊。本来想着,一毕业出去工作,只怕就没这机会了,没成想,最后关头还能来一次告别演出。听了张少宇话,全躲进巷子里面去。
张少宇理了理衣服,向那家KTV走去。
一进门,就听到一阵令人作呕的歌声,恶心得他差点没骂出来。
“先生,几位?”一个富态的中年人迎了上来,满脸堆笑的问道。
张少宇也礼貌的点了点头,对他说道:“我找人,请问刚才进来的那染黄头发的小伙子在哪儿?”
一听是找人的,老板的脸立马拉了下来,指了指左边的一间包厢,转过身去忙自己的了。
张少宇观察了一下,这KTV里面的生意还不错,光是厅里就坐着五六桌的人,幸好小钱提议在外面动手,要不然事情闹大了,谁也讨不到好。
来到那间包厢外面,张少宇才发现,刚才那歌声,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定了定心神,他推开了房门。里面的歌声戛然而止,张少宇眼睛一扫,三男三女,陈兵坐在中间,一穿着暴露的妞儿正坐在他腿上,那小子一双手正在人家胸脯上揉个不停,其余两对儿也正跟那儿打情骂俏,上下其手呢。
一见张少宇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小子他妈是谁?进来也不知道敲个门!
“喂,你是……”一干干瘦瘦,戴着眼镜的家伙把怀里的女人推开,指着张少宇问道,话没说完,已经被陈兵一把挡住了:“他是来找我的。”
“有眼力!陈兵,明人不说暗话,哥们是来找你的,是就跟这儿呢,还是出去,你挑吧。”张少宇爽快的说道。他注意到,陈兵另外一边那一脸阴沉的家伙已经把手偷偷伸上了桌子,准备拿上面的酒瓶。
“别想拿瓶子,哥们这脑袋硬着呢!”张少宇冷笑的道。
陈兵倒也是个光棍,直接站了起来:“我知道你会来找我,走,出去说。小露,你们三个在里面等着,我们出去把这孙子收拾了就进来。”
张少宇冷冷一笑,率先走了出去。陈兵他们三个就跟在后面,一行人出了KTV,张少宇直接把他领进了巷子。
“陈哥,不好,他们有帮手!”那瘦子老远就看见巷子里面有人,心里阵阵发虚,小声对走到前边的陈兵说道。
“怕个毛!全是大学生,能有几个敢动手的?一会儿开打,什么也别管,给我照死里打,特别是张少宇!”陈兵咬了咬牙,狠狠的说道。
走到自己兄弟面前,张少宇停了下来,转过身,盯着陈兵。
两帮人马你瞪我,我瞪你,谁也不肯露出半分怯意。张少宇这边是根本没这想法,陈兵那边是不想丢了面子,大战之前的沉静啊。
“哎,我说,一副哭丧脸那小子,看什么看,就是说你呢,一会儿动手,你谁也不别管,直接冲我来,啊,哥们看你那样子就长相犯罪,真他妈想揍你!”李丹觉得刚才想拿酒瓶那小子长相实在是不过关,他最喜欢打的就是这种人了。
“你们这些大学生,不知道好好念书,跟我们学什么学呀,老子挣钱容易,是不是?一些个败家的玩意儿!”陈兵强装镇定的狞笑道。
张少宇没有理他,转过头去,看着李丹,笑道:“哥们,记不记得我们的宗旨!”
李丹开始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当然,先下手为强嘛!”说完,手往腰间一插,火速抽出皮带,劈头就向陈兵打去!后面的兄弟们一见,那更是不用多说,一窝蜂扑了上来,把那三个小子围得结结实实。
本就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陈兵以为,这群读书人,在学校里面充充场面还行,在他们这种真正的混混面前,只有吓得脚软的份儿。可谁想,这帮小子下手真他妈狠,特别是那拉皮带的小白脸,一打架来比混混还不要命,那一根皮带上下飞舞,一挨在脸上,跟刀割一般!
不到五分钟,胜负已分!三个家伙全给踩在了地上,陈兵还想挣扎,被李丹一皮带抽在头上,老实了。
张少宇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拳头,走上前去,推开李丹,一把将陈兵给提了起来。
这孙子挨得够呛,脸上好几条红色的痕迹,全拜李丹所赐。
四目相对,陈兵的眼神里就看出一样东西来,那就是,怕。在这一带横行这么些日子,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这此家伙,到底是大学生啊,还是流氓啊?他是不知道,现在流氓全去读大学了,不过,究竟是流氓大学生化,还是大学生流氓化,谁也说不清楚。
“小子,我忍你很久了,要不是看在你是陈叔的侄儿面上,我他妈早就动你了。你去打听打听,我张少宇什么时候忍过别人?你倒还是一个例外,我不跟你废话,我小老弟唐奎是你给逼走的,现在人已经走了,不跟你说别的,拿一千块钱交给你叔叔,就说是唐奎赔的。”
陈兵低着的头半天没有抬起来,小声说道:“我才卖三百多块钱,全花了……”
“我不管那么多,无论你是卖前,还是卖后,把钱给凑齐了,交给你叔叔,这事儿就算完了,要不然,今天这种事儿,我不敢保证还会不会发生!”张少宇使劲推了一把,陈兵登登退了几个大步,险些跌倒,狼狈至极。
小钱那小子这时候也不忘记搞笑,小跑着走上前去,故作神秘的在陈兵耳边说道:“兄弟,劝你一句啊,张少宇这小子从来是有仇必报,你没必要跟那小子较真,得罪他的人,从来没好下场,赶快凑钱去吧,瞧你这模样,卖后面恐怕没人要,还是卖前面吧。”
“哈哈……”兄弟们哄堂大笑。
张少宇盯了三个家伙一眼,招了招手,大声说道:“走!刚才还喝爽,咱们接着去喝!”说完,带着一群兄弟,扬长而去。
那种嚣张,那种飞扬跋扈,像陈兵这种混混,是永远学不来的。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混混不可怕,可怕的是有头脑,有学问的混混,那可都是人精啊!

第四十七章
这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哦,对了,凡事都要付出代价。这话实在是至理名言啊,打过陈兵的第二天,张少宇去上班,刚踏进门呢,就看见陈兵坐在服务台里面耷拉着脑袋。一看张少宇进来,那脸色啊,跟死人一样,赶忙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昨天脸上还红色的痕迹,今天全成紫色了,李丹那小子手特黑,算他倒霉了。
陈叔也在,跟服务台那儿站着,抽着烟,见张少宇进来,不动声色的看了看他。这小子人踏实,肯干,人品也不错,自己倒是挺喜欢的。可现在说这些都没用,陈兵是哥哥的儿子,大哥从小对自己特别照顾,他儿子被打成这样,自己不处理,跟大哥没法交待。虽说,张少宇一向受到自己器重,可这跟亲人比起来,差远了。
张少宇一见这阵势,心里就明白了,估计这事儿已经被这小子给捅了出去,得,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陈叔,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张少宇平静的问道,反正要发生的事儿,躲没有任何的意义,不如直接去面对。
陈叔在心里暗叹了口气,径直向楼上走去。张少宇淡然一笑,瞟了那垂头丧气的陈兵一眼,跟了上去。
老规矩,陈叔坐在床边上,张少宇坐在电脑前面。陈叔扔过一支烟,张少宇点上,用力吸了一口,喷出一个烟圈。
“事儿我都知道了。”陈叔不轻不重的说道。
张少宇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就没有再重复的必要了。
“小张,你是个明白人,陈叔也不用找什么借口来敷衍你,陈兵是我大哥的儿了,被你打成这样,我没法跟大哥交待。”陈叔的话很实在,也很直接。张少宇已经知道他下面要说什么了,抽着烟,没有丝毫沮丧的样子。
“给,这个月工资,加八百块资金,算是谢谢你这几个月的帮忙吧。”陈叔递过一沓钱。张少宇没有推辞,接了过来,该我拿的,绝不手软。两千块钱,能对付几个月吧,到时候也该出去找工作了。
也没数数钱对不对,张少宇直接放衣兜里,站了起来,本来想说两句感谢的话吧,觉得那样太俗,左思右想,蹦出一句:“陈叔啊,男人得洒脱一点儿,是不,我就不说什么了,走了啊。”说完,转身就往楼下走去。
陈叔牙疼似的咂吧着嘴,实在是觉得有些不忍心,哎哟,这么好的伙计,可不好找啊。这事儿闹得,唉……
“小张,你等一下,反正也没其他什么事儿,咱们两个聊聊。”陈叔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张少宇。要换成别人,张少宇理都不理,可这是陈叔啊,对自己一向不错,得给人家这个面子。
点点头,又坐了回去,看着陈叔。到底是生意人啊,这做事儿的方法就是简单,给钱了事儿。按理说,就陈兵那种王八蛋,打他十顿都不解气,侄儿,侄儿怎么了?侄儿就能监守自盗啊,这叫家贼难防,也不知道陈叔怎么想的。算了,人家的家事,自己没有必要气操那闲心。
“小张,你是个男人,也是条汉子,这几个月,陈叔看得很清楚。现在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陈叔看人的眼光向来很准,你小子将来肯定是个人物。”陈叔这开场白多多少少让张少宇有些看不起,有什么话就明说吧,还拐弯抹角的。
大概是看出来了,张少宇不爱听这些话,陈叔直奔主题而去:“我就直说了吧,你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这脾气,太直,太冲,这样子在外面可是行不通的。陈叔没把你当外人,所以这话,我得跟你说清楚,不想你因为这个吃亏,知道吗?”
坦白讲,陈叔这说的是心里话,也只有张少宇啊,才能让他开这口,要是其他人,人家才不管你死活呢。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日子,谁都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男人,一到了四,五十岁,就开始总结自己这一辈子走过来的路,得出的结论,也就是所谓的人生经验。他们会奉为真理,觉得那是对的,碰上对味儿的人,就少得要拿出来说说,算是勉励后辈吧。
不过他们经常忽视了一点,人这种东西,好些道理,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了的话,是绝对不会相信的。男人,又特别是中国男人,向来很自大,这不是一个贬低,而是赞扬,几千以来,正是中国男人这种近乎自傲的心理,一次又一次将中华民族推向了发展的高峰,屹立于世界。也因为这种自大,他们不会轻易听得进去别人的话,以自我为中心。
张少宇就是典型的这种人,虽然陈叔这么说,而且不是第一个对他说这些话的人,可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是,我直,我冲,那又怎么了?活人就是活个开心,痛快吗?要是事事都缩着头,那不如死了算了。
咱革命前辈们不是说了吗,做人得有原则,这就是我原则!
“陈叔,或许你的话是对的,可我不会那么做,咱们是两代人,所处的位置不一样,看问题的观点也就不一样,我谢谢你的关心,可我以为,我这样活得很好。”说完,冲陈叔笑了笑,站起身来,直接走人了。
临到门口,还不忘丢下一句话:“陈叔,陈兵这种人,你自己小心点儿吧。”
苦笑一声,得,算是白费口舌了,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唉,希望你一辈子过得平平安安吧,这小伙子……
如果是你,被老板炒鱿鱼了,只怕是想哭吧?可张少宇没有,一出网吧大门儿,他就笑了。嘿嘿,我他妈居然被炒了,真是有意思,哎哟,又成无业游民了,这两千块钱恐怕能顶个三四个月,成吧,等毕业之后,出去找工作咯。
有道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男儿志在四方啊,哈哈……
这么一想,心里不但不难过,反而倒开心起来了,就在这个大街上啊,左摇右晃起来,要是看见一易拉罐,还学着赵静的样子跑过去踢上一脚。有那闲得发慌的路人,看着这小伙子,心里直叹,啥事儿高兴成这样啊,这年轻人就是可乐啊。
这天也蓝,云也白,路上的人一个个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亲切,张少宇心情着实不错。一路小跑着,蹦蹦跳跳的向学校走去。人还没到呢,已经先给杨婷瑶打去了一个电话。
“喂,师姐,不不不,婷瑶,出来出来,我今天开心,咱们去下馆子!”
“哈哈,什么事情让咱们少宇这么开心啊,好,我马上就出来!”
张少宇站在校门口,打量着校园里的一切,心里那个舒坦啊,好像放下了一负重担一般。其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工作被炒了,还高兴什么呀。可这事儿,它就没个理由,就是高兴,爱咋咋滴!
不一会儿,杨婷瑶出来。张少宇晃眼看去,觉得杨师姐今天都比往常要漂亮。看看那一头乌黑的长发,这可是典型东方美人儿的标志啊。再看看那脸蛋儿,真是越看越喜欢,还有那匀称的身材,哎哟,我的宝贝儿啊,快来抱一个吧。
想到就做到,杨婷瑶刚走到他面前,这哥们硬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把抱住杨婷瑶,使劲儿紧了紧。
“哎哟,我说到底什么事儿把你乐成这样啊?”被张少宇放开之后,杨婷瑶颇有些羞涩的理了理头发,红着脸问道。张少宇把头一昂,故意笑道:“现在保密,走,今天咱们吃好的,喝好的,也腐败他一把!”
杨婷瑶看着他,笑了,摇摇头道:“唉,怎么说你呢,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孩子似的。”
两个来到校外常去的那家川菜馆,张少宇是豁出去了,点了五六个菜,又要了四瓶蓝剑528,不等菜来,就先倒上一杯,一口干了下去。
“啊!啧啧,痛快!”把杯子一顿,张少宇抹了抹嘴巴,大声说道。那眉飞色舞的样子,跟捡着宝似的。
杨婷瑶似乎也在无形中受到了感染,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我说,少宇啊,到底是什么事儿,你倒是说说,在我面前你还卖什么关子?”
张少宇眯着眼睛看了看她,突然冲她扬了扬眉毛,伸出手招了招。杨婷瑶疑惑的把头伸了过去,张少宇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那脸,说拉就拉下来了,杨婷瑶是半天没回过神来,将信将疑的问道:“真的?你才喝一杯啊,没醉吧?”
“那还能有假,看看吧!”从衣兜里掏出陈叔给的那一沓钱,扔给了杨婷瑶。后者接过,仔细数了数,两千块,一张不少,这么说来,这事儿是真的咯?也是杨婷瑶啊,才会对这事儿不感到奇怪,在张少宇身上,就没有不可能发生的事儿。
当下把钱收在了挎包里,这男人对钱都没有什么概念,身上有一个就得用一个,而张少宇是有一个用两个的人,不把钱给他管好,这两千块,用不了一周就没有。
“少宇,没事儿,咱不干就算了,整天那么辛苦,忙前忙后的。反正也要毕业了,到时候还怕找不到工作么?”杨婷瑶这话可不是安慰张少宇,而是心里话。本来嘛,自从张少宇到网吧去上班之后,人都瘦了一圈,好不容易现在给养和胖了一点,听说那小唐又走了,那守夜的活儿,不又得落到张少宇身上。
那不可行,不挣他那点儿钱就是了,省得人遭罪。
“婷瑶啊,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打工的就是打工的,人家想叫你走,你立马就得卷铺盖卷儿走人,心肠好的,就像陈叔,还发钱给你,那心肠不好的,嘿嘿,毛也不给你一根。”张少宇一边喝得直皱眉,那张脸都拧到一块儿。
“哎哟,你慢点儿喝,又没谁跟你抢,真是的。”杨婷瑶抚着张少宇的背,嗔怪道。转而一想他的话,也有道理,男人嘛,总得有自己的事业,老打工也不是办法啊。
“少宇,我想过了,你以后就自己当老板,我给你当老板娘,好不好?”
张少宇一听这话,故意逗她道:“啥?我当老板,你当老板娘?那好啊,你要当我娘,先喂个奶再说!嘎嘎……”说着说着,那一双手就往杨婷瑶胸口伸去。
杨婷瑶是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一把逮住他的手,笑道:“去你的,你这不是抬杠吗?我说的又不是那个。”她这边说着话,注意力就分散了,逮着张少宇的手也放松了,张少宇一个不留神,手还真在她胸口上碰了一下。羞得那杨婷瑶啊,一张脸跟火炭似的。
虽说两个之间早已经是亲密无间,可这儿可是女孩子的禁区,能随便乱摸吗?两个自从在一起以来,最多也就是搂搂抱抱,好像连亲吻都没有正儿八经的来过一次,你说杨婷瑶能不羞吗?
“哎,师姐,我发现个事儿!”张少宇碰过之后,瞪大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
杨婷瑶脸正烫着呢,听他这么一说,小声问道:“什么事儿?”
“你还挺有料的,我刚才一把没盖住呢!”张少宇说这话的时候,神情非常认真严肃,挺不好意思的一件事儿,从他嘴里说出来,整得跟学术报告一般。
杨婷瑶伸去手去在他背上轻轻捶了捶,咬着嘴唇笑骂道:“没个正形儿,也不嫌害臊!”
“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害什么臊?”张少宇把脖子一梗,冷哼道。这话听起来好像有些无礼,可杨婷瑶听起来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了。男人,就得有一种霸气,一种占据一切,征服一切的霸气。当他告诉你,你是他的女人的时候,也就是说,他心里是在乎你的。不用在意他的无礼,因为他爱你。
“少宇啊,你不是说要参加那个什么创作大赛么?”杨婷瑶一边替张少宇夹着菜,一边随口问道。
张少宇点了点头,顾不得那满嘴的油,大声说道:“现在不上班了,专心干这事儿。妈的,老伴儿啊,你是不知道,最近网上一叫小白的家伙,好像以前还是个什么网络小天王,被捧得跟什么似的。老子就不服,非得跟他死磕!我那朋友,小马,给你说过的,你猜他怎么说?说让我去试试,我靠,什么叫试试?我还不信了,嘿嘿……”
看着张少宇喝得满脸通红,双眼放光的样子,杨婷瑶会心的笑了,这个男人啊,好像什么问题到了他面前,都是小事儿,只要他想干,没有什么能难住他。想一想,这或许也正是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他的原因之一吧。
“那好,我支持你。你不是要用电脑么?明天我就把我那台电脑给你送过去,现在已经停课了,我用不上。”杨婷瑶笑道。
张少宇高兴的点了点头:“嗯,好!省得我天天去磨李丹那小子!”
本来工作被炒,这顿饭应该是借酒浇愁才对,可张少宇和杨婷瑶两个,却是吃得兴高采烈,完事儿,张少宇已经有几分醉意。杨婷瑶叫过老板,结了帐,扶着他准备回学校。
刚走餐厅,一阵凉风吹来,张少宇清醒了不少。杨婷瑶把他的胳膊架在肩膀上,两个靠在一块儿,鼻子里传来阵阵女人迷人的体香,张少宇扭过头去,闻着那醉人的发香,心里一阵冲动。
“师姐……”他低低的叫了一声,声音,充满了男性的魅力。
杨婷瑶停了下来,应道:“啊?”
“咱们不回学校去了。”
杨婷瑶还没有反应过来:“不回学校了?那晚上睡哪儿?”
张少宇嘿嘿一笑,抽回手,一把搂住杨婷瑶的细腰,就往街边上走去。左右一望,伸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不由分说,把杨婷瑶给推了上去,开口第一句话,就把杨婷瑶给吓住了:“师傅,去悦意宾馆!”
好好的,去宾馆干什么?莫不是少宇真喝高,要……
杨婷瑶一上车,心时就七上八下的,她不是小女孩子了,知道张少宇可能要干什么。按说,这在现在这个时代,而且在大学里,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儿。什么年月了,谁还讲那三贞九烈的事儿?
可问题是,这事儿毕竟马虎不得,这是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一段经历,跟自己所爱的人,若是感情到了那个程度,发生这样的事儿,那可以称之为美好。可女人到底是女人,对这些事情,看得比男人要重得多,该怎么办呢?
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张少宇,他也正在看自己,那一双明亮的眼睛,闪耀着野性的光芒,看得自己胆战心惊,慌忙转过头,不敢看他。
心跳得太厉害,杨婷瑶伸出捂着胸口,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张少宇当然发现了,一把圈住她的肩膀,小声问道:“怎么了?”
杨婷瑶勉强的笑了笑:“没什么……”坦白讲,杨婷瑶心里现在很矛盾,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爱张少宇,爱得很深,很深,同样,她心里也明白,张少宇是爱她的,可这并不代表就可以……那样啊。但是如果自己拒绝,他一定会生气,男人对这种事情的看法,就是你不答应,那就是不相信我。再加上张少宇今天喝了酒,只怕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车到悦意宾馆,张少宇兴冲冲的下了车,拉着杨婷瑶就奔了进去。
“小姐,520号房有人没?有人给我叫出来!”张少宇一进去就大吼大叫,把人家服务台的小姐吓了一跳。这人是不是病啊,大白天来开房还这么嚣张,好像生怕人家不知道似的。
杨婷瑶哭笑不得,拉了他一把,笑着对那服务小姐说道:“小姐,麻烦,麻烦……”麻烦什么,她却始终说不出口。人家服务台小姐已经看出来了,当下什么也没说,把520号房的钥匙递了过来。
张少宇一把抢过,杨婷瑶急忙拿出钱了交了房费,就被张少宇拖进了电梯。
看着电梯一楼一楼的往上爬,杨婷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老天啊,我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少宇,我……”杨婷瑶小声叫道,却是欲言又止。
张少宇紧紧握着她的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心爱男人的肩膀就像是大山一般,给女人一种依靠,安全的感觉,杨婷瑶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房间的布置仍然没有变,还是那么的柔和,温馨。张少宇一进房,就把窗帘全放了下来,同时把灯给打开了。屋子里,顿时像晚上一样,淡淡的灯光洒在房间里,蒙上了一层温和的色彩,那张大大的席梦思床,看起来是那么的软和,有两次,自己都和张少宇躺在这张床上,可这一次不同了。
张少宇一进房,就一头栽倒在床上,连打了几个滚儿,还一个劲儿的叫着舒服。杨婷瑶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在床上翻滚的张少宇。
张少宇滚够了,一回头,发现杨婷瑶还站在门口,笑道:“怎么了?进来啊,你还害羞啊?”杨婷瑶定了定心神,慢慢走了过去,每走一步,都感觉脚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张少宇挪了挪,让出了身边的一个位置,拍了拍,叫道:“来,躺这儿。”
果然没有错,他的确是想那样,杨婷瑶站在床边,却迟迟不肯动弹。张少宇就纳闷儿了,这杨师姐今天是怎么了?自打一上车就不对劲儿,好像有什么心事吧?想到这里,他伸出手去,本来想拉一下她,谁知道杨婷瑶突然像是被蛇咬了一口,赶忙后退一步,躲开了张少宇,怔怔的看着他,眼神之中,竟然露出惊恐之色!
张少宇也傻了,杨师姐没事儿吧,这是干什么呀?我只是伸手想拉她而已,她这么害怕干嘛?得,不拉就不拉吧。
刚才喝了酒,这会儿感觉有些热,张少宇把外套脱了下来,扔在床头上。
完了,完了,他已经开始脱衣服了!这可怎么办才好,都说酒能乱性,酒能壮胆,他不会强来吧?想到这里,杨婷瑶不由得害怕起来,一步一步向后退去,如果他实在要胡来,自己就逃走,躲得了一时是一时。
这边的张少宇脱完衣服,回头一看,不由得笑出声来,杨婷瑶已经退到了门口,一手握着门把,好像想要出去。可笑过之后,感觉不对了,杨师姐这样子,好像挺怕我似的,我干什么了我?
刚才吃饭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么?难道就为了我刚才在餐厅里不小心碰到了她咪咪?不会吧,杨师姐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况且,自己也不是故意的啊。
从床上坐了起来,张少宇盘着双腿,盯着杨婷瑶,看看她到底要玩儿出什么花样来。那头的杨婷瑶已经准备张少宇有进一步行动的时候,就要夺门而逃了,突然见他停了下来,平静的看着自己,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那个,少宇,姐,姐有些话想跟你说。”几经思量之后,杨婷瑶轻声说道。她不敢把话说得太直接,她怕张少宇听到会生气。
张少宇虽然被弄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装出一副笑意吟吟的样子,拍了拍身边的一块地儿,笑道:“你过来坐在我旁边,我就听你说,不然就不听!”
杨婷瑶闻言,深深吸上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不过仍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张少宇心想,这就对了嘛,刚又想伸出手去搂着她,杨婷瑶却像触电一般弹了起来。张少宇这下子有些火了,盯着她,不高兴的问道:“我说杨师姐,你今天没事儿吧?我是毒蛇,还是猛兽啊?啊,你用得着这么躲我么?”
杨婷瑶一见张少宇有些不高兴了,心里就慌了神,连连摇手道:“不不不,少宇,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种事情,毕竟让一个女孩子说出口,有些太难为情了。
张少宇阴沉着脸,看了看杨婷瑶,突然点了点头:“得,你这么怕我,是不是,那好,我坐床上,你坐对面椅子上去,这样我就碰不到你了,行吗?”说完,把身子往上挪了挪,拿过一个枕头垫在背后,靠在了床头上。
杨婷瑶见张少宇真的生气了,紧紧抿着嘴,最终还是在床边上坐了下来。
“少宇,我问你,我在你心里面,是什么?”杨婷瑶抬起头,看着张少宇问道。张少宇一听这问题,就皱了皱眉头,是什么?那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我喜欢的人啊。相处三年了,你今天居然还会问这样的问题,你倒是把我张少宇当成什么了?
“师姐对我而言,在我心目中的地位,算是最重要的人之一。这几年,多承师姐照顾,少宇不敢忘记,若有朝一日,我张少宇飞黄腾达之际,必定报答师姐,我这样说,你满意吗?”张少宇这话说得很生分,看来杨婷瑶已经把他给激怒了。
不理会张少宇话中的怒意,杨婷瑶接着说道:“嗯,同样,你在我心目中,也占据着重要的位置,我可以说,你是我第一个真正爱上的男人。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如此动心过。”
“呵呵,那我倒是荣幸之至。”张少宇哼了一声,面无表情的说道。
“所以,我们不是应该互相尊重吗?虽然你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可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讲原则的人,凡事都有自己的底线。我希望,在这方面,你也能这样。”杨婷瑶认真的说道。
张少宇的脸色渐渐变成了疑惑,这话怎么越听越不是那么回事儿?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杨师姐,得了,你别说这些,你就直接告诉我,我做错什么了,好不好?如果真是我做错了,我给你道歉,我给你赔罪,怎么样都行,OK?”
杨婷瑶看着他疑惑的神情,终于下定决心,红着脸说道:“这种事情,一定要经历一些事情,到达某种程度才可以,虽然现在不比以前,没有谁会去在意……”
“打住!”张少宇突然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瞪大眼睛看着杨婷瑶,“婷瑶,你说的这种事情,具体是指什么事情?我怎么听着不对劲儿?”
杨婷瑶急得快哭了,怎么说得这么明白,你还是不懂啊,唉,豁出去了!
“我指的是,发生关系。”后面四个字,杨婷瑶说得跟蚊子叫似的,越说那头越往下低,真恨不得把个地洞钻进去。
就如被人一棍子抽在头顶上,张少宇先是一愣,整个人呆在那儿,半天没有反应过来,随后长长的叹了口气,用手摸着额头,好久都没有说话。
杨婷瑶以为他这是在反思自己的话,也就没有出言打扰,静静的看着他,她相信,张少宇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他一会相通的。
“哦,哦,我要疯了,我真的要疯了……”张少宇喃喃的念道。
杨婷瑶吃一惊,伸出手去,轻轻拉了拉他,小声问道:“少宇,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你说得没错,只是……只是……哈哈……”张少宇突然暴笑起来,知得那么的夸张,笑得在床上打着滚,还四仰八叉,朝天踢着腿,跟小孩子似的。
这回,倒轮到杨婷瑶疑惑不解了,这么严肃的事情,有那么好笑么?
“哎哟,肚子,哎哟,师姐,你,你,哈哈,笑死我了!”张少宇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支撑在床上,一边笑,一边摇着头。杨婷瑶仔细一看,他居然笑出了眼泪来!
“你到底在笑什么啊?”杨婷瑶有些急了。
至少过了五分钟,张少宇总算是笑够了,无力的躺在床上,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哎哟,婷瑶啊,我今天才发现,你实在太可爱的。你以为,我叫你到宾馆来,是来干什么?”
杨婷瑶一听这话,难道自己猜得不对吗?难道,他根本没这意思?
“我的婷瑶啊,我叫你到宾馆来,是因为这儿可以说是我们的开始,那次我喝醉了酒,心情又不好,是你把我带到这儿来的,所以,我今天才让你来。没有想到,你居然误会成那样了,哈哈……笑死我了。”说着说着,张少宇又有些忍不住想笑。
杨婷瑶这次是真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了,原来张少宇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倒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想一想,也觉得这事儿挺好笑,结果,跟着张少宇一起笑了起来。两个人笑作一团,在床上滚来滚去。
终于笑够了,张少宇喘着气坐直了身子,又把杨婷瑶给拉了起来,两人面对面坐在床上。张少宇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师姐,你放心,我张少宇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
话没说完,杨婷瑶倒是一把搂住了张少宇的脖子:“不,我的少宇就是好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以后,杨婷瑶倒是放得开了。
“哎哎哎,别打岔,现在是你想对我怎么样吧?啊?”张少宇对着杨婷瑶扬了扬眉毛,抛过去一个媚眼。杨婷瑶耸了耸鼻子,哼了一声。
“婷瑶,毕业的事儿不远了,今天到这儿来,就是想跟你谈谈以后的事情。”张少宇正色说道。杨婷瑶躺在他的怀里,抬起头望着他,等待着下文。
张少宇微微叹了口气,小声说道:“今年的大学生就业形势不容乐观,我估计出去以后,工作会很难找,我是个专科生,学的又是计算机这种专业,坦白讲,根本没有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我会的,其他专业的人,谁不会?”
杨婷瑶笑了笑,摸着张少宇的脸说道:“少宇,这可不像你说的话,从来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你的。”
张少宇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笑道:“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你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你喜欢我。可现实就是现实,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出去之后,肯定有苦头吃。”
杨婷瑶静静的看着他,这个男人,真的无法用常理来判断的。他有的时候嚣张横行,好像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做事全凭自己的喜好而为。可有的时候,却又显得异常的冷静,把什么事情都分析得井井有条,还是用他自己常说的那句话来形容他吧,世间奇男子啊。
“没关系的,少宇,不管将来怎么样,姐都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听到这句话,张少宇前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开心。
将来?将来太遥远了,谁也没有办法去猜测将来的事情。昨天还是最亲近的朋友,明天有可能就会变成陌生人。张莉就是一个例子,五年,不算短吧?可那又怎么样呢?说分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人哪,永远也不会知道明天将发生什么事情,我当然相信你说的话,可谁又能保证,我们明天就不会分手?就算明天不分,后天呢?以后呢?谁能说得准。不能确定有结果的事情,我不会去碰,不会去破坏,这是我原则。”
杨婷瑶当然听得懂张少宇的话里面是什么意思,不可否认,他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去争取来的,感情也不例外啊。只要双方都努力去经营,去维护,一定会有结果的。
“少宇,我希望你把平常对待事物的那种心态,也放到感情上来,没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我相信,如果这样,我们一定会有结果。我不希望你把感情和其他事情区别对待,好吗?”摇着张少宇的脖子,杨婷瑶柔声问道。
张少宇微微笑了笑,没有做回应。努力?争取?张莉,我努力了吧?我也争取了吧?可结果呢,还不是一脚把哥们给踹了,她要是真这么放得开,自己倒没话说了,可后来居然还想和好,这也不说,最可笑的是那一天,居然拉着一帅哥来气自己,若不是赵静在场,哼哼……
突然想到赵静,张少宇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笑意。
“少宇,你在想什么?”怀里的杨婷瑶突然问道。
张少宇忙道:“啊?哦,没,没什么。”
不用上班的日子,张少宇倒是轻松了不少。学校已经全面停课了,准备毕业考试,考完之后,就是准备论文,参加答辩,之后就真的完事儿,只等明年七月回校拿文凭。三年的大学生活,就快要结束了,留在每个人心里的,是美好的回忆,还是深深的遗憾,只有自己知道。
这一天,是十一月的最后一天,也是毕业考试的日子。
张少宇睡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正做着春秋大梦,刘丹,刘磊也是一样,只有梁进早早爬了起来,看看时间,我靠,八点了,还有半个小时就该进考场了!
“少宇,李丹,刘磊!我靠!我他妈都服了你们了,毕业考试也睡懒觉!”梁进大声吼着。
李丹第一个醒过来,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叫唤道:“日!大清早的,你叫什么叫啊?”
“毛线!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进考场了!你们还不快起来!”梁进急得快跳起来了。
李丹明显还处在迷茫状态,听了这句话,半点反应也没有,打了个呵欠,又倒下去了。片刻之后,三个人同时从床上跳了起来:“什么?要考试了!靠!你怎么不早说!”
一阵手忙脚乱,套好衣服,三个人全跳下了床。外面的楼道里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大家全都在往教学楼赶吧。
张少宇穿好衣服之后,到处找他的文具盒,找来找去,终于在床下面给找到了,上面已经布满了灰尘,使劲儿一吹,自己也给呛得咳嗽不止。
“兄弟们!这是关键的一天,三年的成败,在此一举了!我先上,你们掩护!”
毕业考试,学校为了隆重其事,还在教学楼前挂起了横幅:诚实应考,磊落答卷!
这哥四个晃晃悠悠从宿舍楼走了出来,正打算去吃早饭呢,张少宇的手机就响了,刚一接通,就听见杨婷瑶在电话那头大叫:“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怎么还没有进考场?人呢!”
张少宇赶忙把手机离耳朵远点儿,这大清早的,你叫魂儿呢。
“哎,我说,人家当老婆,她也当老婆,她这老婆是喝黄河水长大的,管得倒宽!”李丹小声嘟囔道。张少宇鄙视了他一眼,这哥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懂真正的感情是啥。
“算了,不吃了,进考场吧。”张少宇把手机往包里一揣,扭头就向教学楼走去。
李丹望着他的背影,半晌无语,少时,扭头对旁边的刘磊说道:“哎,我说少宇这是怎么了?这不是怕老婆,要当粑耳朵吗?”刘磊耸了耸肩膀,跟了上去。
三年啊,三年大学生涯,就要到尽头了。走进考场,张少宇没有任何感觉,老实说,三年的大学生活,给他留下来的回忆并不多。看着那一个个端座在座位上面的同学,他就觉得好笑。不就是考个试吗,值得如此认真么?
八点三十分,考试正式开始,第一堂,考的就是英语。别看平时张少宇有事儿没事儿就要秀两句,可真要说起来,还是个半灌水,没几道题就给做懵了。悄悄扭头看了看李丹他们,一个个面露苦相,抓耳挠腮,张少宇不禁在心里暗笑,叫你们平时不用功吧,嘿嘿。
“那位同学,不要东张西望!”监考老师一声厉喝,把张少宇给吓了一跳。赶忙转过头来,乖乖,哥们身上还背着一个留校察看的处分呢,若是再给我安上一个考试作弊的罪名,不得开除学籍啊!
好在有不少的选择题,张少宇心想豁出去了,拿那草稿纸,撕出四小纸,依次在上面写下ABCD,四个选项,然后放在桌上,拿钢笔一阵乱搅,打乱了之后,抽出一张来,展开一看,是什么就选什么。这一招果然好使,不一会儿,选择题全做完了。
可问题又出现了,接直来的题是情景问答,这可把张少宇给难住了。
你就说这一题吧。
A:I am sorry!
B:I am sorry too.
问你第三句填什么,张少宇想了半天,终于给想了出来,答案应该是:I am sorry three!人家都too了,那就是“二”的意思,自己还不得答个“三”呀!
然后人家又问了:What are you sorry for?
张少宇心领神会,这哥们是在说“四”呢,于是立刻给写上:I am soryy five!嘿嘿,其实这题挺简单的,挨着来就是二三四五,哥们其他不行,这几个数字还是记得的。
有了这个开头,以后的什么题都轻松多了,不到半个小时,张少宇答完了所有试卷。把钢笔一合,试卷一推,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唉……”一声沉重的叹息在身后响起,张少宇一惊,回头一看,哟,原来是监考老师在看自己的试卷呢。这哥们叹什么气啊,不会是看我试卷做得太快了吧?
冲李丹他们打了个眼色,哥几个心领神会,集体交卷了。那叫一个风光啊,整个考场,就他们四个最先交卷,那平时刻苦学习的书呆子们还在那儿咬着烂笔头呢。
出了考场,哥几个是一身的轻松啊。
“哎,李丹,你作文写的什么呀?”张少宇随口问道。
李丹微微一笑,吹了口气,额头上的一缕头发随之飘起:“哥们的作文,说出来吓你们一跳,听着啊。The man in the jianghu,you are not a man,we have brothers.We must jide,we two who and who?you don't bird me,I don't bird you……”
他这一段,听得兄弟们全晕了,这什么跟什么呀?李丹却是丝毫不为所动,轻咳了一声,向大家翻译道:“一群粗人,听着哥们给你们解释,这段话的意思就是,人在江湖,那就不是一个人了,我们还有兄弟,咱们俩谁跟谁啊,你不鸟我,我也不鸟你……”
张少宇真服了,以为自己就够白目了,没有想到,比起李丹来,自己还是差了一大截。就他这段作文,让阅卷老师看到,不吐血三升才怪!
“行了,这两天考试一过,基本上没啥事儿了,你们有什么打算没有?”张少宇想起了这个正经的问题。
一问正经的,兄弟人嬉皮笑脸的劲儿就不见了,四个人蹲在教室外面,一人点上一支烟,郁闷的抽着。大家虽然混,可这前途还是得想想,眼瞅着就毕业的人了,前途还是一片黑暗啊。
“我先不走了,等毕业答辩完了再去找工作,先在成都找吧,希望可以留下来。”刘磊叼着烟,小声的说道。
李丹叹了口气,漠然的望着远方,手里的烟灰已经老长了也不知抖一抖。这哥们最近挺郁闷的,今天毕业生太多,而且大部分还是本科生,自己这种专科生恐怕真不好找工作,而且凭良心说,真没学到什么东西啊。大学三年,就学会喝酒,把妹了,其余的,啥也没学着。
“唉,我也不知道啊,估计等毕业答辩一完事儿,我就得去广东沿海一带跑跑,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不过估计够呛。”
而梁进,则是闷着头不说话,只顾着抽烟。
张少宇感觉这气氛有点儿不太劲儿,怎么全这么悲观啊,专科生怎么了,专科生就不活了?专科生,那也是国家的栋梁之材啊,是,就来形势是不容乐观,压力大可以理解,但有句话不是说了吗,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就不信了,只要肯干,还怕找不到工作?
“哥几个,不要这么悲观,事在人为,机会不会主动来找你,机会只留给准备好的人,咱们先摆正心态,不要以大学生自居,出去以后,甭管什么工作,只要给钱,只要不违法,咱们就干,重要的是经验啊,没看见现在那些招人的单位,一出来就是一个什么,两年以上相关工作经验吗?只要有了经验,啥事儿都好办了,对不对?”
哥几个听他这话,都扭过头来看着他,到底是张少宇啊,什么事儿都想得这么开。好像天塌下来当被子盖就行了。倒是很想知道,到底有没有什么事儿,可以让张少宇着急上火的?
估计挺悬,和家里闹翻,跟女友分手,工作被炒,这些事儿都过来了,也没瞧他皱一下眉头,那还有什么事儿能难住他?唉,兄弟啊,愿你这一路走好吧。
三天的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该考的课程都考过了,只等毕业答辩一结束,就正式毕业,到时候被学校扫地出门,大家就得告别自己的学生时代,自谋出路了。
这一段时间,也就是准备毕业论文,没有其他什么事儿。杨婷瑶把自己的电脑给了张少宇,寝室里牵有网线,不过就是多加张网卡的事儿。张少宇就在寝室里开始筹备创作大赛的事儿,而李丹他们,则是完全放松了,天天玩着游戏,反正老子是豁出去了。
时间就这么无聊的过着,大家都在等待着毕业,等待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个中滋味儿,恐怕只有自己才知道。学生时代,总是令人怀念的,因为它记载了太多美好的回忆。
梁进给弄了一个旧电视回来,他不爱上网,弄个电视看看打发打发时间吧。寝室里没有闭路电视线,他就自己做了一个天线架子,支到窗户外面,嘿,还别说,居然能收到两三个电视频道呢。
每到晚上,哥几个就凑在一块儿,看看电视,发现啊,就连广告也变得有意思了。平时生活在网络的世界里,好些日子没有看过电视了。这天晚上,张少宇正坐在电脑前面,皱着眉头冥想苦想。而李丹他们,则围在那台破电视前面,津津有味儿的看着连续剧。
“我靠,你们能不能放小点儿声!吵得老子心烦意乱的!”电视声音太吵,张少宇大声叫道。哥几个没一个理他的,注意力都放在电视上呢。张少宇无奈,只得把耳麦给套上!
“操!又是广告!”那边哥仨叫了起来,张少宇心里暗爽,嘿嘿,活该!
“第一届小强杯网络创作……”从电视里传出这样的声音,张少宇刚听到这一句就没下文了,急得连忙扑了过去,把频道给调了回来!
“我靠!少宇,你干嘛呢!”
“别吵!”张少宇大吼一声,全神贯注的盯着电视。
“你热爱音乐吗?你喜欢创作吗?你也想和她们一样,想唱就唱吗?”电视上出现去年超级女生的画面。
“第一届小强杯网络歌曲创作大赛,将提供给你一个公平,公正的舞台,如果你热爱音乐,喜欢创作,那么,不要再犹豫了,将你的作品上传到网上,与中国亿万网友一起分享吧!官方网站XXXX,报名截止时间XXXX,第一届小强杯网络歌曲创作大赛,敬请关注!”
这个广告做得很不错,无论是画面,还是背景音乐,都很到位。而且前后时间大约有两分钟,在这个黄金时段,价钱应该少不了。看来,主办方这次是下了大本钱了。一个网络歌曲创作大赛,居然能到电视台来打广告!那这次大赛的影响范围,就不仅仅是在网络上了,而且扩张到了现实生活中!
“少宇,你看这个干嘛?你也要参加吗?”李丹看张少宇站在那儿发呆,随口问道。张少宇没有理他,突然转过身,奔回电脑前面。
打开QQ,把小马的号码找到,弹了十几次视频,也没见反应,看来是真不在线。这会儿才记起来,小马一般只会在中午那个时间上线。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只怕早下班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突然发现,那哥们绑定了QQ短信超人,可以免费发短信给他。大喜之下,一连发了二十几条短信过去!
“拜托!拜托!一定要收到啊,赶快上线!赶快上线!”张少宇一边祷告着,一边盯着显示器上面的腾讯QQ。五分钟过去了,没反应,张少宇不由得失望起来,看来只有等明天了。
刚准备静下心来,好好琢磨一下作品,小马却突然上线了!
“我靠,丫发什么神经,给我弄二十几打短信,害我手机差点儿没死机呢!”小马一上来就开始发牢骚。
张少宇忍不住笑了起来,手机也能死机?
“哈哈,对不住,现在来打扰你。哥们,看见电视里的广告没有?这次大赛,造势活动是不是过头了呀?一网络比赛,居然到电视台去打广告,而且还是在黄金时段呀!”
谁知道,小马的回答却让张少宇大吃一惊:“我晕,以为什么急事儿呢。告诉你吧,这才是刚刚开始而已。”
“什么?刚开始,那你的意思是说……”
小马发过来一个酷酷的表情:“嘎嘎,小子,加油吧,这次机会太难得了。不怕告诉你,电视广告算什么啊?明天开始,报纸,手机短信,甚至一些大城市的主要街道,各种广告会铺天盖地的卷过来。这次的造势活动,绝对不会亚于去年的超级女生!主办方,就是想通过这种手段,再重现一次平民造神运动!”
张少宇看到他这话,心里不免有些激动,想一想,在如此强大的广告攻势之下,此次大赛的影响力势必会扩大到各个范围。原本以为,只是网上几家音乐网站在做这件事情,现在看来,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如此强势的宣传,没有厚实的经济基础作后盾是不可能的。
试想,去年的超级女生,是由湖南电视台主办,几个公司协办,湖南电视台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特别受到年轻人的偏好,他们的经济实力,自然不容置疑。所以,超级女生这样的选秀活动,会办得那么的成功。
而这一次,小强杯的主办方很明显,是想借用超女成功的动作模式,再来一次平民造神运动,只不过,这一次的战场,放到了网络上。
“错!”小马很直接的否定了张少宇的说法。
“这次大赛,最后的战场,仍然会是传统媒体。守少,咱们自己人,我就不跟你打马虎眼了,实话跟你说吧,就连我们公司,都是这次小强杯的赞助单位之一,不仅仅有我们,国内知名的唱片公司几乎全到齐了,甚至还有一些国际知名的娱乐集团也参与其中。小子,这次机会,可以说是千载难逢,你好好干,说不定,你就会是下一个李雨春!”
张少宇看到这句话,那叫一个郁闷:“怎么说话的呢?有你这么鼓励人的么?”
“哈哈,不跟你废话了,我还有事儿,现在正在宾馆呢,闪人了啊。”
小马走后,张少宇陷入了沉思之中。这次的场面,未免铺得太大了吧。这才是刚开始,广告攻势就如此的猛烈,如果仅仅是为了一次选秀活动,很明显,不太可能。照小马的话来说,那么的唱片公司,娱乐集团都参与了,没有巨大的经济利益,能行吗?
想想去年的超级女生,这其中的道理其实也就不难明白了,超女红了之后,带了多大的经济利益,这是一般人不可想象的。超级女生,已经成为了一个品牌,一个具有世界影响力的品牌,当我们所谓的平民之星,登上时代杂志的封面,当那些原来平凡无奇的丫头们,一夜成名之后,出场费呈几何倍数往上翻的时候,她们所带来的收益,只怕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张少宇突然笑了,我去考虑这些干什么?我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把最完美的作品创作出来,我一定要在这次大赛上,证明给所有的人看,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音乐。不管你什么小白,大白,吓不倒我张少宇的。
“哎,丹仔,你说少宇那脸怎么阴晴不定的?一会儿像是在笑,一会儿又像是在发火?”
“不知道,估计又是犯病了吧?要不然就是和杨师姐生活不协调,给闷的。”
梁进突然插了一句:“别瞎说,他在想正事儿呢。”
“正事儿?他能想什么正事儿?”李丹和刘磊同时问道。梁进看了看出神的张少宇,叹道:“少宇你们还不了解么?一旦他想要做某件事情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等着看好戏吧。”

第四十八章
瓶颈,绝对是瓶颈,张少宇坐在电脑面前三天了,愣是没敲出一个字,没想出一个音符来。怪事儿啊,以前搞创作的时候,那灵感跟泉水一样,直往外涌呢,这回这是怎么了?
音乐也是一门艺术,艺术就得植根于生活,从生活中去题材。张少宇本来已经有几个计划,前些日子让他有感觉的事儿也不少,可是一写出来,还是觉得不对劲儿。现在,流行音乐,仍旧是情歌在唱主角。可有一大毛病,好像不唱得要死要活,叽叽呀呀,就不叫情歌。
世界还是美好的,难不成你天天失恋?天天被甩?现在的流行乐坛呀,缺少新意,那种哀伤的曲调,大家已经听烦了,没事儿整得跟个小媳妇似的,哭天抢地,暗暗抹泪的干什么?
正是因为如此,以前的几个版本,都让张少宇自己给枪毙掉了。这次可不容有失啊,机会这么难得,他想通过这次大赛,证明自己。得不得奖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创作,能够得到大家的肯定。
所以,就只得另辟蹊么了。创作嘛,讲的就是一个创意,没创意那叫跟风,出不了头。可这创意,不是一天三顿饭,到时候就去吃,讲感觉的,没感觉,逼着自己也不是办法。
“少宇,我瞧你这几天一脸苦瓜相,干嘛呢?”李丹正在玩WOW,一扭头,看见张少宇眉头紧锁,托着下巴望着那显示器出神。于是,便随口问道,以他的看法,张少宇这个样子,多半又是跟杨婷瑶吵架啦什么的。
张少宇叹了口气,无力的说道:“唉,哥们遇上瓶颈了。三天呀,愣是什么也想不出来。”
李丹虽然不懂音乐,也不会创作,但是听张不宇这么一说,笑了起来:“切,我当什么玩意儿呢,没感觉,你就去找感觉啊。”
张少宇瞄了他一眼,冷哼道:“玩你的游戏吧,你懂个屁,感觉是说找就找的吗?”
李丹瞪了他一眼,冷笑道:“屁话,我就不信,咱们好歹也活了二十多年了,远的不说,就从中学开始,咱们经历了多少事儿?这么些事儿,就不能给你一点感觉?随便回忆一下咱们高中那段日子,多少激动人心的事儿,还不能创作一首曲子什么的?”
张少宇突然坐直了身子,是啊,李丹这话倒是提醒了自己,找感觉,不能只局限于现在啊,以前那么多的美好回忆,难道不以给自己提供一些素材吗?
可转念一想,不成,高中那段,成天就是打架,泡妞,逃课,喝酒,荒唐过去了,真要从这里去找题材,写出来的东西,只怕会被人诟病。这次大赛,如此隆重其事,不能走这些偏路子。要不然,说不定连初选都过不了,就让人给枪毙了!
唉,伤脑筋啊……
眼看着已经十二月开头了,十二月十号就是作品提交的截止日期,自己的作品还影子在哪儿都还没有看到,张少宇实在有些着急上火了。可他心里明白,急也没有用,而且越急越麻烦。得,先不忙了,玩一会儿吧。
寝室里的网络,用的是网通,张少宇本来是想玩两局街头篮球,可下个客户端也要五个小时,他才没那个耐性,把电脑一关,准备去叫杨婷瑶,出去散散心。这几天窝在寝室里,实在是烦透了。
结果电话一打过去,杨婷瑶正在做毕业设计,张少宇当然也不勉强,自己一个人就出门去了。天气实在是不错啊,十二月的天儿了,难得看见一回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别提多舒服。出了校门,张少宇漫无目的的走着,思考着创作的事儿。
不知不觉间,他抬起头,发现自己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看这样子,好像是个住宅小区吧。怎么走到这儿来了,正要回过头去离开的时候,一阵争吵声传来。
“出去!这里是你能进来的吗?快出去!”
“我又没偷,又没抢,凭什么不能进来?”
“我不跟你废话,快点儿滚,要不然别怪我不认黄了!”
张少宇听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啊?循声望去,在离他大约五,六米远的小区大门口,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正推推搡搡的把一个人往外赶。那人的背影,张少宇觉得很熟,要因为没有看到正面,也不敢确定,当下便走了过去。
保安好像很不耐烦,一直推着那人,想把他赶出门外去。偏偏那人好像不服气,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牛高马大的保安,竟然推他不动。
走过去一看,张少宇愣住了,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离开网吧的唐奎。他这会儿穿着一件已经发白的老式军绿色上衣,蓝布裤子,手里提着一条编织袋,一张方脸涨得通红,狠狠的盯着保安。
见张少宇出现,唐奎显得有些惊慌,赶忙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那保安还在骂骂咧咧,张少宇向来对保安没什么好感,一走过去,瞧也不瞧他一眼,冷冷对唐奎说道:“跟我来!”说完,转身就向小区外走去。唐奎瞪了那保安一眼,跟了上去。
张少宇心里那个气啊,真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你说你干点儿什么不好,啊,就你这样儿,瞎子都知道你在收破烂儿!这是男人干的事儿吗?也不嫌丢人!
一路上,张少宇是一言不发,只顾在前面埋头赶路。唐奎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他看得出来,张哥好像不高兴,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还是加倍小心,不敢轻易说一句话。
转出小区,来到大街上的时候,张少宇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去盯着唐奎,半晌无语。
唐奎下意识的低下了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小唐,我问你,这是在干什么?”张少宇本来想狠狠骂他一顿,可转念一想,自己没那资格。说得好听点儿,人家叫你一声大哥,其实说白了吧,也就是一普通朋友,你有什么资格骂人家?
唐奎微微抬了起头,看了看张少宇,小声回答道:“我在,收破烂儿……”他话虽然说得小声,可并没有觉得难为情,只是看到张哥生气,不敢大声说话。
张少宇打量着他,这样子,哪儿还像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看起来跟半拉老头儿差不多,本来个子就不高,衣服却又长了,穿起来跟裙子似的,还有脚上那双破胶鞋,也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产品,脚指头都伸出来了。
“吃午饭了没?”看唐奎低着头不说话,张少宇就是想发脾气了发不出来,想起这会儿是午饭时间,唐奎这小子节约,只怕没有吃。
“我带了饭的,张哥。”唐奎说道。
“带了?我看看,带什么东西了?”张少宇奇怪的问道,这小子平时连米饭都舍不得多吃一点儿,还会带干粮?等唐奎把他的午饭拿出来,张少宇堂堂七尺高的男儿,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一下眉头的铁汉,居然鼻子一酸,差点儿没哭出来。
那叫什么午饭啊,那只是半个馒头!不是一个,是半个!用一根小塑料口袋装着,另一半,想来是当成早饭吃了吧,伸过的去把那个半个馒头拿了过来,还没打开塑料袋儿,就闻到一股酸味儿。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当下什么也没说,提起手就把那半个馒头给扔了出去。唐奎怔怔的看着张少宇,不知道张哥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左右望了望,街边有一个小吃店,这会儿没什么人,带着唐奎走了过去。这种小吃店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也就是面条,包子之类的,张少宇一坐下来,就叫老板来一大碗牛肉面,再来四个新鲜的热馒头。
这小吃店实在是简陋不堪,三张桌子,几根塑料板凳,不到八平方的店儿,难怪会没有客人。不一会儿,面和馒头来了,张少宇全推到唐奎面前,叫他快些吃。看得出来,唐奎实在是饿了,看到那碗热气腾腾,漂着油花的牛肉面,忍不住吞了好几口口水。
“还看什么呀,吃吧。”张少宇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唐奎点了点头,捧过碗,拿过一双筷子,用衣袖擦了擦,大吃起来,那吸得叫一个响啊,说得难听点儿,跟猪吃泔水似的。
张少宇看得不住的叹气,这小兄弟命未免也太苦了点儿吧。年纪轻轻的,书也读不成了,就到城里来打工,别的孩子,在这个年纪,只怕还在窝在父母怀里撒娇呢。可他,已经在为生活而打拼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看着唐奎一边吃着面,一边拼命把馒头往嘴里塞,张少宇禁不住有些心疼的说道。
“嗯,张哥,你怎么不吃?”唐奎一边吃,一边问道。
张少宇摇了摇头:“我不饿,你吃吧,全吃了,不够再拿。”
“够了!够了!我剩两个馒头,包回去晚上再吃。”唐奎憨厚的笑道。张少宇瞪了他一眼,哼道:“你给我全吃了,晚上的事儿晚上再说,一个也不许剩!”
等他吃完了饭,张少宇开始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怎么跑去收破烂儿了?
唐奎抹了抹嘴,傻笑道:“从网吧出来以后,我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我啥也不会,也没人请我,我们那一个老乡在城里收破烂儿,看我没工作,就让我跟他一起去。刚才我去那儿收破烂儿吧,那保安偏偏不让我进去,看他那样子,好像还想打我。我也是不想再惹事儿,不然,揍死他!”
“你干点儿什么不好?啊,你偏去收破烂儿?这是男人干的事儿吗?”张少宇劈头就是一顿数落。
唐奎听了这话,两条粗浓的眉毛皱在了一块儿,看了看张不宇,想说什么话,却又说不出口,张少宇自然观察到了,问道:“想说什么,说呀!”
“张哥,你是大学生,自然跟我想得不一样,可是,收破烂儿也是正经的事儿啊,我又不偷,又不抢,凭力气吃饭,这有什么啊,对不对?”唐奎一本正经的说道。
张少宇听出来了,他这好像是在说自己看不起他,当下摇头一笑,对唐奎说道:“兄弟,不是哥看不起你收破烂儿,可是,这男人,志向得放远大点儿,你收破烂儿,能收出来个春天吗?你一天能挣几个钱,还到处受人的白眼,我就不信,你心里舒坦啊?”
唐奎不说话了,本来也是,这几天,自己提着根编织袋到处跑,没少受别人的气,一看自己这样子,大多人都是厌恶的皱了皱眉头,挥着手叫自己快走,好像自己是瘟神似的。就想不通了,不是说劳动最光荣吗,我收破烂儿招谁惹谁了呀?
“你没招谁,也没惹谁,可是人家就是看不起你,因为你就是一收破烂儿的,你就是没地位,明白吗?现实就是这个样子,你不服也不行,兄弟,哥看……”张少宇刚说到这儿,手机突然响了,冲唐奎挥了挥手,他接起了电话。
接过电话之后,张不宇显得有些焦急,想了想,给唐奎丢下了一句话:“后天,就是后天,你给一定给我打个电话来,听到没有?手机号码你有吧,记住了啊!”说完,付过帐,几步就跨出了门去。
没到门口,却突然又折了回来。原来,他想到这唐奎身上恐怕是没什么钱,又不想让他再去收什么破烂儿,从包里掏出皮夹子,刚要抽出一百块,却又改变了主意,掏出一张二十面额的钞票递了过去。
唐奎愣了愣,却没有伸出手去接。他也是个男人,他也有自尊心,我有手有脚,用不着别人施舍。
“干什么?我又不给你,等你挣了钱,记得还我,回去我就在那小本儿上给你记一笔,看在兄弟的份儿,不算你利息。”张少宇开玩笑的说道。
唐奎这才咧着嘴笑了起来,双手接过那二十块钱。张少宇也笑了笑,转身急急忙忙奔了出去。二十钱,在他看来,少了点儿,甚至有些拿不出手。可钱多了,那不是看不起别人吗?唐奎是农村出来的孩子,到处遭人白眼,自尊心脆弱呀,一不留神儿就把人给伤着了。
张少宇觉得奇怪,我今天早上起来,眼皮也没有跳啊,怎么这人说来就来了?再说了,她又来干什么?上次给我头上打一大青包,这次不会又故伎重施吧?
打上一的,直奔汽车站,在车上,张少宇分析着各种可能,但都让自己给否定掉了。自己以前以为很了解她,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五年时间,对于了解一个人来说,算是不短了,可是他们,偏偏对对方互不了解。
下了车,远远望见站在出站口中的张莉,说实话,这丫头的确是漂亮,站在人来人往的出站口,你一眼望过去,肯定先看到她,看到之后,眼光就再也不会移开了。她,大概就是属于惊艳那种类型吧。
匆匆走了过去,站在前女友的面前,打量着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而张少宇,还在猜测着对方的来意。
“我想,你大概不太欢迎我。”张莉笑颜如花,柔声说道,这笑容,让张少宇多少个夜里梦寐难忘,这笑容,多少次让张少宇心神激荡。虽然时过境迁,可突然看到,却又是那么的值得回味。
“只要你不再拿包包打我的头,我想,我还是欢迎你的。”张少宇笑道。
张莉捂着嘴笑了起来,伸手小手打了一下张少宇:“你这家伙,还是这么逗。”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张少宇回忆起许多的事情来。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每当她被自己逗笑,都会这样拍打一下自己。现在想起来,就跟发生在昨天一样,一切都像是梦。
“少宇,你又瘦了……”张莉打量着张不宇,不无疼惜的说道。
张少宇双手插在裤兜里,左顾右盼之后,笑道:“上次来的时候,你已经说过这句话了。”
“真的吗?呵呵,我只是在想,你的师姐,只怕没有把你照顾好吧。”张莉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张少宇不想把话题把这上面扯,转过身去拦了一辆出租车,径直坐了上去。
张莉望着张少宇的背影,突然笑了起来,这个男人啊,还是那么的可爱,好像一点变化都没有。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张莉幽幽的叹了口气,跟着上了车。
车向着学校方向飞奔而去,张少宇实在是猜不透,这次她来,是为了什么目的。按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再到成都来找自己,未免有些过分,难道她的男朋友不会吃醋吗?看来,自己并不了解张莉,五年的时间,也没能看透她。
成都信息工程大学分校,女生宿舍。
杨婷瑶甩了甩发酸的手,盖上笔帽,毕业论文真是烦人啊。忙了一个上午,就算了弄好一部分,害得自己连少宇也没有空去陪。看看时间,哟,都快一点了,不行,得赶快打电话叫少宇回来吃饭。
“瑶瑶,哪儿去啊?”室友见杨婷瑶心急火燎的站了起来,快速的收着东西,明知她是要去找张少宇,却还是故意问道。
杨婷瑶头也没抬,拿过小镜子照了照,感觉还好,随口回答道:“去吃饭啊,还能去哪儿?”
“嘿嘿,只怕是担心把你那宝贝弟弟,哦,不对,应该是宝贝老公饿着了吧?”室友打趣的说道。
杨婷瑶笑了笑,没有理她。现在朋友们全都知道自己跟张少宇在一起,她们每一句玩笑,都能让自己感觉莫大的幸福,恋爱的感觉,真好。
下了楼,刚走出宿舍楼,正要掏出手机给张少宇打电话,杨婷瑶突然停了下来。从操场通往宿舍楼的水泥道上,一男一女正并肩往上走。男的,是张少宇,女的,她见过,张少宇的前女友,张莉。
那天在九里堤公园匆忙这间看了一眼,自己因为一进情急,没有太注意,不过,仍然有一点印象。
站在那儿,等待着张少宇他们的到来,杨婷瑶猜测着,张莉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上次,她拿包包给张少宇头上砸了一个老大的包,这次,不会再来一回吧?
正想着,张少宇已经发现了她,微微一笑,迎了上来。
“婷瑶。”张少宇很自然,并没有因为前女友在身边而感觉到有任何的尴尬。这也正是杨婷瑶所希望看到的,不经间拉着他的手,嗔怪道:“还没吃饭吧?跑哪儿去了,刚才?”
张少宇想起张莉还在身后,忙转过身,笑着对张莉说道:“来,给你介绍一下,我就是我师姐,杨婷瑶。”
张莉微微点了点头,仔细打量着杨婷瑶。人还挺漂亮,气质也很好,有那么一种女人,一眼看过去,就给人贤妻良母的感觉,很明显,杨婷瑶就是属于这一类型。
“你好,我听少宇提起过你。”杨婷瑶很有礼貌的冲张莉笑道。她也在感叹于张莉的美貌,这个女人,好像得天独厚,不但拥有精致的五官,身材也有匀称,隐隐之中,透露出一种高贵的气息。或许是有些拘谨吧,给人以难以接近的感觉。
“终于见到你了。”张莉笑道,她的笑容有些让人捉摸不透。杨婷瑶听着这话,感觉有些不对味儿,什么叫终于见到我了?你一直很想见我么?少宇很少提到张莉,自己对她并不了解,可从上次她拿包包把少宇的头打出一个大青包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很任性,现在看来,她不但任性,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一时间,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张少宇不自然咳嗽了两声,开口打破了僵局:“哦,那个,张莉,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你肯定还没有吃午饭,对吧?”
张莉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杨婷瑶,随口说道:“不用,我只是路过成都,下午还要走,到这儿来,就是想看看,能从我手上抢走你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一语即出,满座皆惊。
张少宇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完了完了,张莉这样子,好像是故意来找麻烦的。杨师姐听到这句话,还不立马风云变色?再说,就杨师姐一向文静,怎么应付得了张莉?
果然,杨婷瑶一听这句话,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怔怔的望了望张少宇,好像在向他求救。她实在没有想到,张莉会当面她和张少宇的面儿,说出这样的话来。
是男人站出来的时候来:“呃,那个……”
“呵呵,跟你们逗着玩儿呢,开玩笑的。”张莉突然格格娇笑起来。
张少宇和杨婷瑶对视了一眼,都是苦笑了一下,这个张莉,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杨,杨小姐。”张莉本来想随着张少宇叫杨婷瑶师姐,可想一想觉得不太合适,想了半天,终于还是觉得叫小姐比较好,“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这句话不但杨婷瑶想不到,连张少宇也傻了,这张莉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见面儿就说些不着边际的话,现在居然还要和杨师姐单独谈谈?谈什么?谈判?哦,不不不,自己太YY了,咱又不是香饽饽,用得着这样吗?
张少宇第一次觉得夹在两个女人中间,而且一个是前女友,一个是现女友,这处境有多么为难了。这时候,只有一个不留神,你小子就是猪八戒照镜子,两面不是人,哪方你都吃罪不起,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别说话。
如果说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已经让张少宇焦头烂额的话,那么,三个女人,情况会是怎么样的呢?老天好像在跟张少宇开玩笑,正当他在那儿东张西望,装作没事儿一样的时候,突然瞥见从操场下面上来一个人,一看之下,当真如五雷轰顶,劈头一棒,心里暗叫一声,苦也!
你猜来的是谁?赵静!
今天的打扮超夸张,头发居然跑去烫成时下流行的卷发,蓬蓬松松的,像个狮子头,一身牛仔套装,看起来野性十足,这会儿,正不改她的本性,蹦蹦跳跳的往上走呢。
张少宇当时就觉得,这场面太危险了,自己得赶快闪人。要不然,这三个女人要是碰到了一起,那结果,可能会比911事件还要严重。张莉跟杨婷瑶正在交锋,这赵静又见过张莉,以她那脾气,只怕一面儿就没好话,两人肯定吵起来,然后杨婷瑶知道了那天的QQ事件,肯定跟自己没完!
天哪,老天爷,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吧?哥们招你惹你了?啊,不就是骂过你几回欺软怕硬吗?你也不至于这样啊,靠!
“嘿!小流氓!”赵静也发现了张少宇,惊喜的笑了起来,突然加速,腾腾直往上窜。看着她飞扑过来那样子,张少宇心都凉了。
“啪!”重重一掌,又是肩膀,这丫头好像对自己的肩膀特别有兴趣。好在这两天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你喜欢打,那就打个够吧。
杨婷瑶和张莉同时转过头去,看着张少宇面前那个“金毛狮王”。杨婷瑶柳眉一皱,怎么又来了?这里又不是你家,天天往这儿跑干什么?不会是对我家少宇有什么吧?
张莉认出了这丫头,那天视频的时候,不就是她坐在张少宇身上吗?这会儿一看,心里禁不住升起一股醋意。这女人啊,一旦看到比自己漂亮的女人,心里那个吃味儿,是男人不可想象的。
赵静,无论是从身材,还是脸蛋儿,哪方面好像都比自己要略胜一筹,看来张少宇是艳福不浅,跟自己分手之后,那是左拥右抱啊。
“嘿!杨姐!”赵静豪爽的拍了拍杨婷瑶,大声叫道。杨婷瑶微微一笑,算是回礼。
“嗯?”赵静发现张莉了,盯着她看了老半天,怎么觉得这个女人这么眼熟,好像在哪儿看过似的?不过又不太想得起来了,刚想问张少宇,回头一看,那小子居然蹑手蹑脚的想往下面走去。
一把抓住张少宇的衣领,给拎了回来:“你小子想往哪儿去!给我回来!”
张少宇暗叹一声,被提回来之后,佯装发怒,厉声喝道:“放开!反了你了!干啥玩意儿啊!”赵静倒是没有生气,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立马放开了张少宇,嘿嘿笑了起来。
哎哟,这场面可怎么收拾才好啊。一个现女友,一个前女友,还有一个,还有一个神经病!这三个女人要是搅在一起,非变天不可!不行,不行,得把她们拆开,搞不好要出大事儿的。
幸好这个时候,杨婷瑶给了张少宇一个理由:“少宇啊,你陪赵静逛逛,我跟张莉说说话,好吗?”
谢天谢地,谢谢杨师姐,张少宇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拖着赵静就走,还有一边说着:“好好好,婷瑶,你们聊。疯丫头,跟我走!”
赵静正要随着张少宇往下面去,突然想起那个穿白衣服,挺漂亮的女人是谁了,挣扎着叫道:“啊!我想起来,你就是那天,嗯嗯……”话没说完,被张少宇一把捂住了嘴,拎小鸡一般给拎走了。
杨婷瑶理了理繁杂的思绪,冲张莉笑道:“走吧,我们好好聊聊。”
张莉同样笑着点了点头,望着已经走远的张少宇他们,装作不经意的问道:“那个女孩儿是谁?”
“哦,少宇的朋友,对了,还跟你们是同乡呢。”杨婷瑶回答道。
张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笑道:“我们走吧,去哪儿?我反正是客随主便。”杨婷瑶微微笑了笑,领先向下面的操场走去。
情况有些微妙啊,两人无论从哪方面讲,都不应该站在一起的,杨婷瑶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她真是没有想到,张莉居然会提出跟她谈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们之间所谈的话题,一定离不开张少宇。
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都在等着看对方有什么反应。两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不存在谁先抢占到先机,而看谁能撑到最后。
杨婷瑶觉得自己未免有些怯懦,自己才是张少宇的女朋友,怎么弄得自己好像心虚似的。张少宇离开她,那是她自找的,怪不得别人,三番两次到成都来找少宇,自己没有给她脸色看,已经是对得起她了。对,我得狠一点儿,感情是自私的,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这么一想,心里踏实了许多,想要开口说话,张莉却已经抢先一步。
“我跟男朋友分手。”张莉的第一句话,让杨婷瑶多少有些错愕,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但出于礼貌,她还是问道:“哦,怎么回事儿呢?”
张莉仍旧在笑,可是笑得有些辛酸,有些无奈:“呵呵,可能是,不太合得来吧。以前和少宇在一起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总认为他没有上进心,没有责任心,是个不成器的小混混……”
虽然明知张莉说的是以前认为,但杨婷瑶还是忍不住插嘴道:“少宇不是这个样子的。要说上进心,责任心,没有人能比得过他。张莉,你太不了解少宇了。枉你还跟他在一起五年多……”话说到这里,好像觉得有些不礼貌,但一时情急,还是说了出来。杨婷瑶不容许别人在她的面前,说自己男朋友的不是,更何况,那完全是对张少宇的误解。对他,是不公平的。
张莉看着情急的杨婷瑶,幽幽的叹道:“看来,你真的很爱少宇。”
“是的,我不否认这一点,少宇是我的男朋友,我希望在我的面前,你不要说他的不是。”
张莉微微一笑,漠然的望着远方,小声说道:“有许多事情,过后才会想明白,有许多的人,失去了之后,才会懂得珍惜,可惜……”一边说着,一边摇着头,虽然极力掩饰,但悲伤的神情,仍旧写满她的脸上。
杨婷瑶感受到了威胁,这个女人在少宇心目中,占据有极重的分量,虽然他并没有这样说,可是自己心里明白,五年,无论对谁来说,绝对是一段很长的时间。是时候,表明自己的态度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杨婷瑶停了下来,正色说道:“张小姐,有一句,请恕我直言。”
张莉转过身,平静望看着她:“请说,我洗耳恭听。”
“我承认,你在少宇心中,有着极重的分量,但那已经成为过去,少宇的现在和将来,都是属于我的,我爱这个男人,我会用我的一切去爱他。这种心情,希望你能够理解,你曾经少宇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你知不知道,就在你和他分手之后,他跟家里闹翻,离家出去,一气之下,几乎和父母断绝了联系,一切都得靠自己在打拼。
几天以前,他还在网吧里打工,赚取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试想,五年的感情付诸东流,没有了父母的经济支持,一切靠自己的双手,而且,为了朋友,他还被学校处以留校察看的处分,这种压力,是多么的大,可是他挺过来了,他现在过得很开心,我尽我最大的努力在照顾他,关心他,抚平他心里的创伤。我真的不希望,在这个时候,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这对少宇来说,是一种折磨。”
这段话,不太好听,甚至有些刺耳,可杨婷瑶还是说了,在感情面前,没有丝毫退让,世上最自私的东西,莫过于爱情。
张莉心中的震慑,不是语言可以形容的,她没有想到,张少宇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经历了这么多的困难,回想着分手的那一天,张少宇毫不在乎的样子,洒脱不羁的神情,在那背后,却是掩盖了多少的辛酸与悲伤。
以前,总认为这个男人缺少些什么,可现在看来,是自己错了,跟他在一起五年,竟然不如杨婷瑶了解他,看来,一切都是天意。杨婷瑶才是他命中注定的人,既然如此,那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祝福他们了。
现在才知道,对自己而言,张少宇仍旧是一处谜。而眼前这个女人,才真正的了解他,爱着他,自己的确不应该再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我,我很抱歉……”一向自视甚高的张莉竟然也有些莫名的慌乱。
“杨小姐,对不起,我真不知道……”声音开始哽咽,想着张少宇在这段期间,可能遭受的种种苦楚,张莉不禁有些心酸。
“少宇,少宇……”张莉的眼圈红了,她没有想到,以前在她眼里,那个胸无大志,整日无所事事的张少宇,竟然有这样的一面。看到杨婷瑶对他的那份爱护和眷顾,张莉自愧不如。是啊,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和他一起,甚至连这个想法也不配有,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是眼前这个女孩子陪在了的身边,自己,真的不应该来。
待起伏的心绪平称之后,张莉深深吸了一口气,异常严肃的对杨婷瑶说道:“杨小姐,我有一个请求,如果你答应的话,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来找少宇,再了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杨婷瑶看着她,淡淡的说道:“请讲。”
“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少宇,虽然,现在我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他,但是我知道,他是个好勇斗狠,永不服输的人。他的性情暴烈,一言不合,就有可能大打出手。高中三年,他们几乎每个礼拜都在打架,从我们学校一直打到射洪八中,那个时候,我们县城的学生圈子里,没有谁不知道张少宇的名字。
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会相信,那个时候的张少宇真的像电影里面的黑社会老大,他走到哪儿都是一副前呼后拥的派头,学生圈子里有什么事儿,就凭张少宇这三个字就可以摆平。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要打架,难道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你很喜欢,很陶醉吗?他的回答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他说,没有人能比得过我张少宇,征服的过程,是最让男人着迷的。
我很担心,他这种脾气会让他在以后的生活中吃亏,所以,你一定要时时劝阻他,不要让他这样胡作非为,这是我唯一的请求,希望你可以答应。”张莉说得很诚恳,没有丝毫做作的成分。她也没有必要做作,和张少宇,已经永远的成为过去,她现在所希望的,就是这个曾经被自己伤害的男人,能够平安,快乐,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杨婷瑶多少有些感动,原来,她也是这样的关心少宇,她这次来,或许真的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只是来看看能从她手中把张少宇抢走的人,是个什么样子。而并不是要来破坏什么,抢夺什么。
“好,我答应你。至少我可以保证,有我在的时候,少宇不会怎么样。因为,我相信,在他心里,我的话还是有分量的。”杨婷瑶缓缓的说道。
张莉笑了,是的,少宇或许真的需要一个像姐姐一样的爱人在关心他,提醒他,而杨婷瑶无疑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谢谢!”张莉由衷的说道。
而另一头,张少宇正饱受着赵静的压迫和折磨。街边的长椅上,赵静不顾形象,爬上椅子,压在张少宇背上,勒着他的脖子,大声吼道:“快说!那女人来干什么的!是不是你脚踩两条船,就你这样儿,还想劈腿,是不是!”
可怜的张少宇,脸都涨得通红,呼吸都有些困难,好不容易把那疯丫头拖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我,我真他妈真,真服了你了!没半点儿女人的样子,我靠!”张少宇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大骂道。
赵静一动,又想去抓他,张少宇眼睛一瞪,怒声喝道:“再来!你再来!再来我打你哦!”赵静好像还真怕了他,只是气呼呼的盯着他,一脸的义愤。张少宇就想不通了,就算我脚踩两条船,啊,就算我劈腿,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儿,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哼,原来你也不过如此,还是一个词儿形容你,色胚!”赵静坐正了身子,小嘴一撇,不屑的说道。
张少宇不由觉得好笑,色胚?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是色胚了?看那疯丫头气鼓鼓的坐在那儿,不停的踢着脚,张少宇笑着问道:“哎,我说,你不会是真的喜欢我了吧?要不,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赵静瞪了他一眼,鄙夷的说道:“你拉倒吧,我才不会喜欢一个三心二意的臭男人!全世界的男人,都没一个是好东西,全是,王—八—蛋!”最后三个字,这丫头可是用尽全力吼出来,满街的行人纷纷侧目,以奇怪的眼光射了过来。
张少宇吓了一跳,想去捂她的嘴,已经来不及了。苍天啊,怎么让我碰上这么一个疯女人……
张少宇知道,这个时候,越去招惹她,她气就越大,索性坐在那儿抽起烟来,也不去管她了,爱闹你就闹个够吧。哎,别说,这招还真是管用,赵静一见张少宇不理她了,倒还老实了下来。
张少宇悠闲的吸着烟,心里盘算着今天这个场面该怎么收场。俗话说得好哇,三个女人一台戏,今天幸好没有让她们搅在一起,要不然,这事儿可就麻烦了。哎,不知道张莉和杨婷瑶会谈些什么?不会是想着要瓜分我吧?嘿嘿,意淫了,开玩笑,张莉自视甚高,杨婷瑶虽然温柔,原则性却极强。
上次在悦意宾馆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要对她怎么样呢。唉,但愿她们可别吵起来才好,我那可怜的杨师姐,铁定斗不过张莉的。
耳畔传来阵阵抽泣声,张少宇心里一惊,扭过头去看了看,不由大呼郁闷,这是干什么嘛。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起来?原来,赵静这会儿正捧着一袋面巾纸,哭个不停,那鼻涕眼泪,一抹一把的,瞧那模样,真是伤心透了。
张少宇那叫一个哭笑不得啊,姑奶奶,我是怎么招惹到你了,啊?哭什么哭嘛。
“哼,你们,这,这些男人,全,全是王八蛋!”赵静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抽泣道。“我原来还以来,你是个好人,跟别人不一样,原来也是一路货!”
张少宇暗叹了口气,这丫头的性格,怎么这么善变啊?明明刚才还气呼呼,一转眼就哭了起来,再说了,你哭什么啊?看来,今天不把这事儿给她解释清楚,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得,算你张大爷倒霉,碰上这么个祸害。
“行了,行了,别哭了,我全坦白。”张少宇无奈之下,只好这样说道。
赵静明明脸上还挂着泪水,一听这话,居然笑了起来,扭过头大声说道:“真的?你真的全都坦白?”
脸上的泪痕还是那么的清晰,眼睛还是红红的,却突然换上一副笑脸,张少宇心中的郁闷,真是无法形容。
“张莉,你见过的,就是那天在网上跟我视频的人。她是我前女友,高中开始就在一起了,前不久才分的手,之前到成都来过一次,还拿包包给我头上打个大青包,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又来了,不过还好,她只是来看看,下午还要走的。”张少宇轻声说道。
赵静正认真的听着呢,一听没有了下文,瞪着那双铃睛鼓眼,大声问道:“怎么?就这点儿,没了?”
“那你还想听什么?”张少宇奇怪的问道。
赵静又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啊:“呜呜呜……还想骗我,你根本就没有坦白跟她的事儿……”
张少宇急了,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我不是都说了吗,真的没有其他什么了,我跟她那是以前,上次她要求和好,可我没答应啊。”
“哈哈,说漏嘴了吧!还和好,你还想干什么啊?”赵静好像终于抓住了张少宇的把柄一般,嘿嘿笑了起来。
张少宇算是服了,跟这丫头,你有理也说不清楚,当下重重的哼了一声:“我张少宇不是那种脚踩两条船的人!你爱信就信,不信拉倒!”还是这招好使,男人就得有男人的样子,女人胡搅蛮缠的时候,你就一瞪眼,狠狠喝斥上几句,她立马就老实了。
果然,赵静见张少宇好像生气了,一抹鼻涕,怔怔的看着他。
“生气啦?”小声的问道,张少宇没搭理她,只顾着自己抽着烟。
赵静伸出手去在他面前晃了晃,见他仍然不为所动,突然一把抓着他的手,兴高采烈的说道:“小流氓,我们来打赌吧,谁要是输了,就罚他,罚他,罚什么另外再想,好不好?”
张少宇一翻白眼:“怎么赌?”
赵静想了想,一双大眼睛在街上不停的扫射,突然双眼放光,哈哈笑道:“有了,有了,我们随便在街上拉一个人,猜他身上有多少钱,谁说得最接近,就算谁赢,好不好?”
张少宇眯着眼睛看了她半天,这鬼丫头,不会是又耍什么阴谋吧?
“不好玩儿,这样,我们在街上随便拉一个女人,猜她里面穿的什么颜色的内衣,你敢吗?”张少宇坏笑道,本来这招是想让赵静知难而退,谁成想,那丫头眼珠子一转,居然答应了。
随即便在街上特色起人选来,瞧见一个漂亮MM正从前方走过来,她拉了拉张少宇,小声说道:“来了来了,就猜她,你猜什么颜色?”
张少宇为难了,这种事情全凭运气,而且女人直觉天生比男人要灵得多,自己万一猜输了,这丫头指不这想出什么变态的惩罚呢。可这种想法是自己提出来的,不猜说不过去,终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猜红色!”
“嘿嘿,我猜白色!”赵静丢下这句话,站起身来,就直扑那PLMM而去。张少宇赶忙把头扭到一边,天啊,她可真敢,要是自己去问,人家不一耳光抽过来才怪。
稍微转了一下头,见赵静变戏法儿似的从包包里拿出一个本子,还有一支笔,挡住了那MM的去路,好像在问着什么。那MM看到赵静,先是一惊,脸上露出狐疑的神情,转而微微一笑,不好意思的说着什么。
末了,赵静还冲人家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放人家离开。一转身,盯着张少宇坏笑起来。
“嘎嘎,你猜错了!人家穿的是蓝色!哈哈……天助我也,说吧,让我怎么惩罚你?”赵静长得意洋洋的挥舞着手中的本子,大声笑道。张少宇郁闷了,人家怎么肯把内衣的颜色告诉你的?
“嘿嘿,我告诉她我是内衣公司的,在做街头市场调查,还说,凡是提供给我们资料的,有可能成为我们的幸运客户,获得一年的免费内衣试穿,怎么样,这办法够绝吧!”
张少宇彻底无语了,无奈的点了点头,叹道:“好吧,你说吧,要怎么惩罚我,我可先说好了,SM我可不干啊。”
赵静好像不懂SM是什么意思,疑惑的问道:“那是什么东西,好玩吗?”
“好玩,嘿嘿,找机会我们试试吧。”张少宇故意逗她。没想到,那丫头居然还使劲儿点了点头:“好,有机会我们就玩SM,现在,我了不惩罚你,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张少宇一愣,这么容易就放过我?
“小流氓,你喜欢我吗?”赵静瞪着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盯着张少宇,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而且神态的变化。“你可别说假话啊,我盯着你呢,你瞒不过我的。”
张少宇当然知道她说的喜欢,应该就是朋友之间,再近点儿,也就是像哥哥跟妹妹那样儿,当下,十分认真的回答道:“你这丫头虽然调皮了一点儿,而且又没女人味儿,不过看在你胸大无脑的分儿上,算是喜欢吧。”
他这倒是实在话,赵静这丫头,疯是疯了点儿,可是她没心计,活泼,开朗,还是挺讨人喜欢的。比起那些一心只想着钱啊,出头啊的女人,要可爱多了。
“去你的,你才胸大无脑呢。”看得出来,赵静虽然嘴巴上骂着张少宇,可脸上却充满了笑容,张少宇的话,好像让她很受用。
随即,她把头伸了过来,在张少宇耳边小声说道:“小流氓,我记你的话了,你可不想想耍赖啊。”
鼻子里闻着赵静身上香味,张少宇也没有当真:“是,我说的,绝对不会耍赖。”
“那好,接着来!”赵静把袖子一挽,露出春葱白玉一般的手臂。
张少倒是吓了一跳,还来?心中一动,决定跟她开个玩笑。
“赵静啊,猜别人多没意思,要猜……那就猜你!”张少宇故意做出一副色狼的样子,还冲赵静挤眉弄眼的坏笑。
赵静一听,咬牙切齿的笑道:“嘿嘿,好啊,你要猜得不准,本小姐把你头拧下来!”
张少宇毫不介意的笑了笑:“好啊,嗯,我猜你今天……根本没穿!哈哈……”说完,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飞也似的朝学校里跑去。
“小流氓,你给我站住!我杀了你!”赵静追了上去,大声喊道!
杨婷瑶和张莉谈完,正从学校里走出来,此时,两人的心里,想必都别有一番滋味儿吧。张莉就要走了,和上次来一样,她总是呆不了一个小时,就又要离开。杨婷瑶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忍,她知道,张莉仍旧爱着张少宇,可是……
“杨小姐,除了我之外,你好像还有一个对手哦。”张莉突然停了下来,话中有话的说道。杨婷瑶正满怀心事,没有听清她说的什么,抬起头愕然的问道:“什么?”
张莉笑了笑,朝一个方向呶了呶嘴。杨婷瑶顺着看了过去,张少宇正在前面奋力奔跑,还赵静在后面大声呼喊着追赶。两人都是满脸笑意,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哦,赵静是他的同乡,想起来,他们两个倒真是有些缘分。不过,我并不担心什么,赵静是个直性子,好像对这些事儿并不太在意,我想,她大概是把少宇当成哥哥了吧。”杨婷瑶轻描淡写的说道。
张莉淡淡一笑:“或许是我多心了。不过有句话始终没有错,小心驶得万年船,少宇不是个老实的家伙,千万绑紧他。”
“咦?你们谈完了?”张少宇跑在他们面前,喘着气问道。刚说完,赵静已经追了上来,一把抓住张少宇,放声笑道:“哈哈,我抓住你了!”
“哎哟,不来了,不来了,累死我了。”张少宇苦笑道。赵静一把打在他肩膀上,耸耸鼻子哼了一声,这才放开他。
杨婷瑶伸手擦了擦他满头的汗水,轻声说道:“张莉要走了,你送送她吧。”
张少宇不免有些奇怪:“嗯?这么快就要走了?吃了午饭也不迟啊?”
张莉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张少宇,她心里明白,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看他了。这个让自己深爱的男人,自己的整个少女时代,都托付给了他,可就是自己,放弃了这个机会。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看到他和杨婷瑶那么恩爱,自己或许也应该满足了。爱一个人,如果不能让他开心,快乐,那就放了他,让他去寻找能够让他幸福的人。
张莉慢慢张开了双手,抱住了张少宇,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双眼之中,竟然渗出了晶莹的泪珠。让她看起来,是那么的迷人。
张少宇有些错愕,但片刻之后,他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伸出手,轻轻拍着张莉的背。
杨婷瑶先是一愣,既而淡然一笑,丝毫没有介意。她能理解张莉此时心中的感觉,女人,总是要比男人,更懂女人。
倒是赵静,一看到这情景,就撇起了嘴巴,冷哼一声,还在张少宇背后手舞足蹈的做着动作,好在张莉闭着眼睛,也看不到。
好一阵之后,张莉放开了张少宇,仔细的端详着他,嘴唇动了动,也没有说出什么话来。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对张少宇说道:“祝你幸福,我走了,再见。”说完,果真移步就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洒脱,干脆。
望着张莉的背影,张少宇心里感慨万千,少年时代,自己整颗心都放在了她的时候,天意弄人啊,到头来还是各奔东西,劳燕分飞。她是个自视甚高的女孩子,今天能做出这样的举动,实属不易,张莉,期望你过得比我好,珍重吧。
“真是个独特的女人。”杨婷瑶由衷的叹道。
张少宇一听,转过头去,笑问道:“你们谈了什么?不会是列强瓜分中国吧?”
杨婷瑶撒娇似的笑了笑:“我才不告诉你,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张少宇伸出手去,抚摸着她嫩滑的脸庞,笑道:“真的不说么?我倒是很有兴趣知道,你们两个人,可以谈些什么?”
杨婷瑶一边笑着,一边摇着头,那意思是,没商量,就不告诉你。
“真肉麻!我走啦!不要送我啊!”旁边的赵静突然叫了起来,狠狠盯了张少宇一眼,临走的时候还冲着张少宇扬了扬拳头作威胁状,把头发一甩,转身就走。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张少宇爽朗一笑,叹道:“这丫头真有意思,永远都好像是我欠了她什么似的。”
杨婷瑶不由得想起张莉刚才的话来,让自己小心这个赵静,到底是她多心了,还是自己真的应该有备无患?看赵静跟少宇的样子,虽说亲密,便也不像是男女之间那种感觉啊。或许,真的是她多心了。自己相信张少宇,他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
“哎哟,完了,忘了一件事情,婷瑶,你前些天不是说佳惠超市在招人么?”张少宇突然叫了起来。

第四十九章
十二月三号,下午,三点整。唐奎准时打来了电话,张少宇让他到自己学校门口来等着,自己马上就出去。挂断电话,又给杨婷瑶打了一个过去,说是唐奎来了。
关掉电脑,拿过外套披在身上,寝室的兄弟们一看,哟,少宇这小子最近两天挺忙啊,前天上演了一出三凤戏龙,今儿不会又有这种好事儿吧?
“少宇,哪儿去啊?”李丹奸笑着问道。
张少宇一瞅他那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心里肯定想着什么破事儿,当下耸着肩膀嘿嘿笑道:“还能干嘛啊,女人呗。”说完,把头发一甩,扬长而去。
李丹眯着眼睛瞅了半天,啧啧的咂吧着嘴:“嘿,你们说,少宇这小子,最近这桃花运走得也太勤了吧?啊,先是一个杨师姐芳心暗许,然后又来一个张莉破镜重圆,末了,又蹦出一疯丫头来投怀送抱,这等好事儿,就是哥们我,也没遇上几次啊,真是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刘磊正躺在床上看着报纸上的招聘启事,准备为将来找工作定下一个方向,一听李丹这话,放下了报纸,讥笑道:“你啊,就别想了,这年头,流行型男,懂什么叫型男吗?那就是有个性,有本事,知道吗?就你,空长一张小白脸儿,以的去深圳那边发展还行,吃几年青春饭吧。”
“妈的,闭上你的鸟嘴,就哥们这样,能沦落到去当鸭?我就是想不通,这少宇身上有啥能吸引女人的?你说他吧,啊,长得也不帅,又没什么钱,为啥杨师姐她们就对他死心塌地的?”这个问题,其实李丹不是第一次想到了,从那天晚上在操场的时候,他们偷窥张少宇开始,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刘磊想了半天,没答上话来,倒中对面儿的梁进插了一句:“少宇是个人物。”
人物?谁不是人物啊?人物有什么了不起的,李丹撇了撇嘴巴,虽然没有反驳,却摆明了对这话不感冒。
梁进或许是看出来了,又解释道:“这世上的人,分三种,人手,人才,人物。我们顶多算是个人才,而少宇是人物,懂了吗?”
李丹沉默了,人手,人才,人物,截然不同的三个层次啊。
张少宇出了宿舍,在外边等了半天,也不见杨婷瑶出来。这女人就是麻烦,出个门吧,非得照着镜子化半天的妆,好像生怕别人看到她没化妆的样子。为这事儿,他没少跟杨婷瑶抱怨。可人家杨师姐说了,她这还算好的,同寝室的女生,哪个出门不化个半个小时的?
张少宇听得直摇头,这女人怎么就这么有闲心,把时间都花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
“少宇,等很久了吧。”总算是来了,张少宇挥了挥手,示意快走。
杨婷瑶一上来就挽住了张少宇的胳膊,看着他不耐烦的样子,笑道:“怎么了?不耐烦了?”张少宇瞪着眼睛不说话,拖着杨婷瑶就往校门走去。
唐奎早已经等在外面,这小子今天倒是换了一副穿戴,把那件灰色的旧夹克给套上了,脚上穿着一双已经变了形的皮鞋,听说还是他爸给他的。
“张哥,杨姐。”唐奎点着头叫道。
杨婷瑶微微笑了笑,算是回礼,张少宇拍了拍唐奎的肩膀,笑着问道:“知道为什么把你叫来吗?”
唐奎木讷的摇了摇头,一无所知。
“你杨姐给你找了一个工作,看你愿意不愿意,你要是肯,咱们现在就去。”张少宇说道。唐奎一听这话,方方正正的脸上顿时露出憨厚的笑容,使劲儿的点了点头,表示当然愿意了。
在他眼里,张哥和杨姐,都是有本事,有学问的人,他们神通广大,没有什么是办不成的。他们给自己找的工作,那肯定要比收破烂儿要强吧。
张少宇和杨婷瑶对视了一眼,开心的笑了。当下,三个人驱车赶往成都的佳惠超市。杨婷瑶担任学生会副主席,平时学校里的社团举办什么活动,都要去拉赞助的,因为这样,她跟超市的几个人比较熟,前些天听说他们那里要招人,随口给张少宇提了一下,没想到正好,唐奎没工作。
张少宇一说,杨婷瑶自然是满口答应,他的朋友就是自己的朋友,况且唐奎这小伙子人也老实,每次见了自己,都是恭恭敬敬的,帮他一把也不算什么,顶多就是欠个人情吧。
超市到了,杨婷瑶挽着张少宇走在前面,回头一看,唐奎却没有跟上来。
“走啊,你愣着干什么?”杨婷瑶奇怪的问道。张少宇心里却明白,唐奎长这么大,只怕还没有进过超市吧,再加上是来找工作,可能心里有些紧张。
“没事儿,以后你天天都在这里边,还怕什么呀。”张少宇轻松的笑道。唐奎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才跟了上来。
进去之后,唐奎是看得眼花缭乱,我的妈呀,这商场怎么这么大呀?什么都卖的,大到彩电冰箱,小到文具针线,在这里面要是不熟悉,只怕得逛晕了。
杨婷瑶直接带着他们来到了二楼的经理办公室。在门前,她嘱咐了唐奎几句,等会儿什么也都不用说,老老实实的站着就好。张少宇当时还觉得奇怪哪,人家去面试,你一句话也不让人家讲,那经理还不以为他是个哑巴啊。
杨婷瑶却是成竹在胸,敲响了房门。
“进来!”进来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杨婷瑶推开门走了进去,再普通不过的办公室了,正中央摆着一张办公桌,上面放满了文件夹,报表之类的东西,前面摆着两张椅子,房子里有角落里摆着几盆植物,张少宇也叫不上名儿来。
“黄姐,你好!”一进去,杨婷瑶就热情的打着招呼。那黄经理看样子也不过三十左右,一身标准的职业女性装束,相貌平平,倒是一脸谦和的微笑。
“哟,小杨啊,好久没来了啊,不会又是学校里要搞什么活动,给敲你黄姐竹杠吧?”黄经理笑了笑,打趣的对杨婷瑶说道。眼睛一转,瞥见张少宇。
“这个,是我们小杨的白马王子吧?”
杨婷瑶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接着那黄姐就是一顿客套话,把张少宇夸得跟朵花儿似的。张少宇越听越好笑,是不是这在外工作的人,嘴巴都是这么能说会道?偏偏那杨婷瑶还就跟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绝口不提唐奎的事儿。
终于,两个女人聊够了,杨婷瑶试探着问道:“黄姐,我听说,你们在这儿要招人?”
黄经理眼珠一转,却是会错了意,以为杨婷瑶要把自己男朋友介绍到这儿来,当下满口答应道:“没错,你放心,咱小杨的男朋友,黄姐还能不特别照顾?”
杨婷瑶摇了摇头,微笑道:“不是,是我们的一个朋友,他想找份工作,唐奎,咦,唐奎?”
张少宇把身子一挪,现出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唐奎来。黄经理这才看到,张少宇背后还站着一个人呢。这小伙子个子不高,显得有些拘谨,不安的打量着她。
“小伙子,你会干些什么呀?”黄经理问道。唐奎一直记着刚才杨婷瑶的话,打死不开口,只是站着那儿,怔怔的望着黄经理。
“哟,这小伙子这么拘谨干什么呀?”黄经理笑着说道,一边说,却是一边在打量着唐奎。在这个位置上这么些年,早就练就了一眼看穿人的本事。这小伙子一看,就是个老实人,不言不语,木讷憨厚。
“呵呵,黄姐,他就是这样儿,不爱说话,你看看你们这儿有什么合适的职位,给他安排一个,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啊。”杨婷瑶相当老练的说道,不愧经常跟这些人打交道,张少宇总算是明白了,她为什么不让唐奎说话了。
人家这是超市,售货员肯定全是女的,男的招进来,多半是干搬运什么,就要人老实,不要你能说会道。嘿嘿,没有想到杨师姐倒是真有一手。
黄经理略一沉吟,随即痛快的表示道:“成,我们仓库现在缺一个库管,就让他去吧。包住,一个月六百块钱。”一个月六百,那可比唐奎在网吧工作的时候强多了啊,而且不用熬夜,轻松了许多。杨婷瑶当下谢过了黄经理,带着唐奎去岗位上看看。
库管嘛,顾名思义,也就是守仓库的。不用什么技术,只要有责任心,吃苦耐劳就行,这些唐奎都具备,看过之后,他自己也表示很满意。张少宇又嘱咐了他几句,这才带着杨婷瑶回去了。唐奎坚持一直送出门外,张少宇也不推辞。
走出门外,张少宇始终觉得还有些话要对唐奎说。
“小唐,我能帮你的,也就这点儿了。说到底,我也就是个普通大学生,要不是你杨姐,这工作哥都没法儿给你找到。将就一下,好好干吧。”
唐奎连连挥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张哥,杨姐,我已经很谢谢你们了,老给你们添麻烦,真是……真是……”
杨婷瑶笑了笑,打开挎包,取出三百块钱,递到了张少宇手上。张少宇起先还没反应过来,杨婷瑶一个眼色,他立刻懂了。哎哟,瞧我这记性,小唐不得下个月才发工资么?这一个要是没钱,吃什么?还是女人细心啊。
“给,这钱拿着,领了工资,记得还我。”张少宇这么说,无非是不想让唐奎误解。两百块钱,在他张少宇看来,根本不在乎,可人家不会这么想啊。唐奎接过钱,脸色顿时黯淡下来,想说什么话,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张少宇知道他要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领着杨婷瑶离开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去的车上,张少宇问杨婷瑶:“我说,平时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倒是能说会道的,不愧是学生会副主席啊。”
杨婷瑶笑了笑,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再能说会道,在你面前,还不是得听你的。”张少宇没有说什么,家有贤妻的感觉,不是每个男人都有机会体会得到的。
“少宇,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你不要怪我哟。”杨婷瑶突然坐了起来,认真的问道。张少宇一看这阵势,估计又是要问什么非常严肃的原则性问题了。点了点头,故作严肃状:“请问,张某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杨婷瑶看了看他,这才开口问道:“按说,唐奎跟你非亲非故,顶多算是曾经同事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帮他?”
张少宇自认一向口才不错,可这个问题,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啊,自己也就是跟他在网吧里同事过一段日子,换成别人,可能离开之后再在大街上碰见,都不一定还能认识。
可不知道怎么的,对小唐,自己总有一种眷顾之情。这小子,人虽然老实,可是自尊心强,有原则,脾气冲,这跟自己真的很像,或许,自己能从他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吧。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理由?
男人和男人之间,有一种女人永远无法理解的感情,叫做义气。相信,放眼全世界,就只有咱们中国有这个词儿,什么叫义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朋友有事儿,不问对错,不管结果,两肋插刀,这就叫义气。自古以来,这就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相处的原则,时至今日,仍旧深深的影响着当代的年轻人们。
小强杯的造势活动,如果以前只是用热烈来形容,那么现在,几乎可以用疯狂了。报纸,网络,杂志,电视,电台,手机短信,甚至于各大城市的主要街道,都布有小强杯的广告。
十二月的成都,当你漫步于春熙路边,游走于府南河畔,都可以看到小强杯醒目的广告牌。那画面上,一只可爱的小蟑螂,高举着大旗,上面写着:“嘿,哥们,姐们,老少爷们,来吧,跟我一起秀吧!”秀,翻译于英文单词,SHOW,意思是表现,展现。用得很贴切,中国人自古崇尚内敛,韬光养晦,可时代在变,人也在变,伟大的革命先辈们,让我吃们上了饱饭,穿上了漂亮的衣服,住起了小洋楼,还开起了汽车。
用一个不太贴切的比喻,饱暖思淫欲,人们过上好日子了,不愁吃,不愁穿了,那还愁什么?愁怎么玩,怎么找乐子。电视,无疑还是平常老百姓家里,最为普及的娱乐方式,可网络的力量,也不容忽视,中国有超过一亿的网民,一亿啊!上网的人都在干什么?别跟我瞎说什么,全在学习,找资料啊。绝大多数人在娱乐。那他们都在干什么?游戏?听音乐?看电影?有意思么?已经没有太大的意思了。
你再怎么蹦,你还是在网线另一端,还是在显示器前面坐着。你还是你,你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可是就有这么一人机会,让你走进电脑里面,走上网络的最前端,成为亿万网民关注的焦点,你愿意不愿意?你要是说不愿意,那我得骂你傻逼。
小强杯就是这么出来的,它提供给你一个最佳的舞台,只要你有本事,有才华,你都可以来秀一把,过过明星的瘾。而且不让你白秀哦,如果你真有本事,后面一大堆好处等着你,高额的奖金,最具实力的唱片公司的合约,一旦你成了名,无数耀眼的光环将笼罩在你的头顶上。
而这一切,只要你参加小强杯,就有可能会得到。所以,你还犹豫什么么?
仅仅是一个开始,这次比赛的造势活动,已经让所有人为之侧目。刚经过了超级女生,大众的热情还没有退却,小强杯应运而生,而且针对超级女生的薄弱环节,大大的改善。
你超级女生只让女性参加,那我就来一个男女通杀,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come on,it's show time!
相信超级女生最火的时候,我们不少大老爷们心里挺不是个滋味儿吧。妈的,凭什么就许她们一个个在台上蹦来蹦去,不是说男女平等么?为什么就不给我们一个机会,咱中国男人已经被骂阴盛阳衰了,再这样下去,都抬不起头来做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小强杯出来了,男人们眼前一亮,这可是个好机会呀。而女人们心里也开始活动了,超级女生咱没赶上,正后悔呢,出这么一个小强杯,看来,又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啊。
可小强杯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参加,超级女生还有一点被人所诟病,那就是,所有参赛选手几乎都是翻唱别人的歌,很难听出自己的特色,而此次小强杯,强调了原创,这既有别于超级女生,同时,无形之中,提升了自己的品位。最重要的一点,跟我们国家目前正大力强调的知识产权的保护,形成了一致的步调,无疑,将会得到政府的支持。
鉴于以上原因,各位,来看看这一组让人激动的数据吧。
自己报名开始以来,第一届小强杯网络歌曲创作赛的报名人数,已经飚升至45000有余,45000哪,别小看这个数字,超级女生历时几个月,报名人数也不过150000而已,而小强杯,一开始就有如此骄人的成绩,实在是连主办方都没有想到。
而且,这里不仅仅有内地的朋友,甚至连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台湾省,都有人想报名参加,并且询问来内地的方式。这还不算,就连老外,也想来凑凑热闹,此次大赛的官方网站开通没有几天,就有一名来自美国的小伙子通过邮件询问,是否允许外国人参加比赛。
看来,老美也看到了咱们中国平民造神的威力,想来热闹一回,没准儿能爆个冷门儿,到中国来当明星呢。主办方紧急商议之后,作出了答复,欢迎外国的朋友参加此次大赛,因为,网络无国界,音乐不分种族,不分界限。
主办方甚至为此开通了英文版的官方网站,专门供外国朋友了解信息。
这一件事情,被媒体们迅速炒作了起来,小强杯,一跃成为了具有国际影响力的赛事。都说媒体是无冕之王啊,这话一点都不假,他们若是要捧什么,没有捧不起来的。
小强杯刚报名不久,一句口头蝉在坊间流行起来:小强,你唱了吗?
在这里,我们要特别感谢周星星同学,如果不是星爷那一部经典的电影,我们就不会有今天的小强,正是因为有了小强,我们的小强杯,才会变得如此有亲和力。
说了这么多,那张少宇在干什么?不过,你知道了以后,恐怕会骂一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没闲心睡觉?不想参加比赛了?不想扬名立万了?
没错,张少宇就是在睡觉,这会儿,他正紧紧裹着被子,睡得正香呢。李丹在仍旧在打着游戏,梁进在洗衣服,刘磊已经跑得没影儿了,听说他一什么叔叔在成都开公司,早跑去拍马屁了。
“哎,少宇,少宇!”累了,李丹揉了揉眼睛,看到张少宇还在睡觉,不由得心生疑惑,这小子不是说要参加小强杯吗?前两天还听说他遇到瓶颈,一个字儿也写不出来。这会儿怎么不着急了,十二月十号,报名可是截止了呀。他倒好,还有这闲功夫睡大觉。
“哎,梁哥,少宇这是怎么回事儿,他不参加比赛了?”见叫不醒张少宇,李丹回过头向洗衣台的梁进问道。
梁进扭过头看了看熟睡的张少宇,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他其实根本不担心张少宇,兄弟这么几年,张少宇什么时候让大家担心过?他自己的事儿,自己肯定有打算,外人就别跟着瞎着急了。不过,他倒是认为张少宇不应该把精力放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
就算你去参加了比赛,你就能拿冠军吗?你就能成明星吗?还不如多考虑一下毕业之后的事儿,想想怎么找工家,挣钱糊口吧。
“哟,杨师姐来了?”李丹猛得瞧见窗外有一个人影在晃动,仔细一看,居然是杨婷瑶。当下赶忙跑到阳台上,却见杨婷瑶手里捧着两个饭盒,想来,应该是来给张少宇送晚饭的。
“他还在睡觉啊?”杨婷瑶朝里面望了望,因为张少宇的铺位靠着墙壁,她也看不见。
李丹点了点头:“是啊,从下午一直睡在现在,一次也没有醒过。杨师姐,你是来给他送晚饭的吧?那我去把他叫起来。”
杨婷瑶急忙摇了摇头:“不用,让他睡吧。这里是他喜欢吃的猪头肉,这凉菜倒是没有关系,可饭凉了怎么吃啊?”
“没关系,隔壁小钱他们有电饭煲呢,让少宇借过来热热就行了。不过这小子也真邪啊,大白天的睡什么觉,昨天晚上不是睡得好好的吗?”李丹疑惑不解的问道。
杨婷瑶叹了口气:“唉,他是想趁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爬起来,写曲子和歌词呢,白天寝室里人多,太嘈杂了。”说完,把两个饭盒给递了进来,又踮着脚朝里面看了看,这才离开。
李丹捧着那两个饭盒,沉默了。虽然他并不是音乐迷,可最近小强杯的广告打得那么厉害,是人都知道了。少宇肯定很看重这次比赛,要不然也不会这样,自己是不是该为他做点儿什么啊?
进屋之后,把那两盒饭给放在桌上,想了想,又跑到隔壁寝室里,把人家小钱正在煮的方便面全给倒在了厕所里,然后拿着电饭煲回来。
“梁哥啊,商量个事儿!”李丹考虑了好大一阵,对衣服已经洗得差不多的梁进说道。梁进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肯定没什么好事儿。
“少宇晚上要写歌,白天人太多,他静不下来,咱们去网吧通霄吧。”李丹说道。
梁进听了这句话之后,看着他足足有一分多钟,突然笑了起来:“李丹,你没事儿吧?怎么,突然,这么……”
李丹笑了笑:“不是,这次比赛规模很大,少宇很重视,咱们谁也不懂音乐,帮不了他什么忙,兄弟一场,给他创造一下环境总可以吧。”梁进收起了笑容,认真的点了点头,把衣服往桶里一塞,跑到自己铺位前拿走了外套。
李丹想了想,翻出纸笔,写了一张便条放在显示器上面,尔后,和梁进一起,关上灯,走出了房间。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还伴随着阵阵震动,张少宇猛得睁开了眼睛,却发现一片漆黑。在床上摸了半天,总算是摸到了手机,拿起来一看,哟,凌晨一点了。
“梁哥,把灯开一下!”张少宇从床上坐了起来,对着梁进的方向叫道。没有反应,难道已经睡着了?
“李丹,开一下灯,快点儿!”还是没反应,靠,这几个家伙,今天睡得这么早,以前不是要吹到两三点钟才睡觉的吗?
摸索着爬了起来,撞倒好几根凳子,才把灯给打开了。寝室里面一亮,张少宇愣住了,铺位全空着,这人都哪儿去了?这群家伙,怎么神出鬼没的?晃晃悠悠来到洗衣抬,抹了一把冷水在脸上,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感觉清醒了许多。
正打算坐到电脑前面,开始创作,却发现桌子上面放着电饭煲,还有两个饭盒,这是谁送的?难道是杨师姐?仔细一瞧,显示器上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少宇,我们去网吧通霄了,你安心写歌吧,桌上有你老婆给你送的饭,电饭煲也借来了,热热吃吧。”
张少宇看着纸条上那潦草的字迹,心里却是感动莫名。这事儿,如果是杨婷瑶做的,那么张少宇至多觉得,嗯,师姐挺贴心的。可问题是,这是李丹做的,一个平时大大咧咧,哥们之间总免不了调侃几句的人。
是人都有感情,那为什么女人总给人以感情丰富的形象呢?原因就在于,男人并不善于表达出自己的情感,有什么都装在心里,不会露出来,或许是怕被别人说婆婆妈妈吧,或许是不屑于表达,反正,形象上,男人已经被定了性,粗犷,豪放,阳刚。
正因为如此,张少宇才会被这小小的一件事情所感动。不愧是兄弟啊,事情虽然不大,可是看得出来,兄弟之间,那份弥足珍贵的情义。
理了理有些激荡的情绪,张少宇在电脑前面坐了下来。感觉,已经找到了,而且在两天以前,就已经找到了。
有一段场景,给了张少宇很大的感触。那就是张莉拥抱他之后,洒脱的离去,那个背影,实在,实在,实在是太帅了!真的,只能这样形容。那一刻,张少宇抓住了这个感觉,原来,感情也可以如此洒脱的。张莉离开他之后,每走一步出去,张少宇的感觉,都像是一个美妙的音符在跳动,节奏并不快,可是激荡人心。
回想一下,这么多年以来,不管是港台也好,内地也罢,国语流行歌曲的趋势,好像走入了一种病态的发展,似乎不煽情,不悲伤,那就不叫情歌了。可事实并不是这样,这个世界虽然存在着这样那样的问题,可总体上,仍旧是积极向上,健康乐观的。
即便是情歌,也可以唱得很洒脱。请试想一下,当一对昔日的恋人分手之后,慷慨大方的给对方一个温暖的拥抱,不用说什么话,只是一眼神,足以让对方明白自己所有的祝福与歉意。
那种感觉,真的是太美好。
不错,分手是酸的,是青涩的。可每一段感情的终结,不也正意味着一段崭新的恋情即将开始么?面对感情,我们是不是应该多一些乐观,积极,而不是一味的沉沦,哀伤,堕落,叹息。
情歌,讲究的是抒情,而这个情字,并不是完全指代悲情啊。张少宇正是抓住了这个感觉,但他并没有急于动手去写,为什么呢?因为他要酝酿,他需要回忆,回忆这五年多以来,跟张莉在一起点点滴滴,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才会有两天以前的那一幕。
张莉出身于一个富裕的家庭,从小娇生惯养,唯我独尊,可她却能在那一天,如此坦然的面对自己的前男友,和现任女友,那份洒脱,那份干脆,让张少宇深深的感叹。
古人常说,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可张少宇认为,这肯定是哪个哥们失恋之后,一时想不开,才写下来的。而为什么从古到今,都没有人正面的来描写感情呢?哦,天天失恋,年年失恋,这世界有那么悲伤么?或许,这也正应了那句话,在眼前不知道珍惜,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而张少宇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件事情告诉所有听到他歌曲的人,对待感情,我们应该积极,洒脱。
深深吸上一口气,张少宇觉得自己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时候,像现在这样的充满信心。他坚信,自己的创作一定会成功的。没有张少宇办不成的事情。
搓了搓有些冷的双手,张少宇取过吉他,看了看外面的窗户,都关得好好的。他这才小心翼翼的弹了起来。
这首歌,仍然应该是走慢歌的路线,这样便于更好,更温和,更详细的表达出意境。
张少宇一次又一次的拨动着弦,仔细的聆听每一个音节,一旦抓住任何一个旋律,马上记录下来。
整个寝室里,出了电脑风扇所发出的嘶鸣外,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吉他声。显示器微弱的光,照耀着张少宇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他是那么的专注,认真,微微偏着头,就像是在起风的夜里,侧耳倾听那林海所发出的涛声。不时的,他还轻轻打着拍子,突然抓到一个感觉,高兴得手舞足蹈,就像是孩童时候,奔走于林中,突然发现一个鸟窝,欣喜成分的把它给拿下来一样。
“不对呀,这一节怎么老觉得不对头?”他喃喃自语道,然后把自己认为不合适的时候,一遍一遍的弹,一遍一遍的听,仔细去品味,去揣摩,在灵感跳跃的瞬间,一把抓住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张少宇已经完全沉浸在创作的乐趣中,他时而微笑,时而皱眉,时而拊掌大笑,时而摇头叹气,如果让别人看到他这个样子,只怕会以为他在发神经。可别人哪里又知道,这个时候,他是最快乐不过的了。
完成了一小段,他闭着眼睛,一边弹着,一边哼着,尔后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嗯,就是这个感觉,哈哈!”
因为这首歌是要积极向上的,所以张少宇特别注意一些细节上的问题。有的时候,本来好好一句,他却认为会影响整首歌,于是毫不留情的删除了。尽管,那每一个音符,都是他的心血。音乐,是一个永无止境的高峰,永远不会有完美,但是你却必须尽最大的努力,去力争达到完美。
这,就是艺术家们所推崇的,严谨的创作态度。张少宇之所以,能有后来的成就,跟这种态度,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不管处在什么位置,他这种严谨的态度,始终没有改变过。
有好几次,他实在抓不住最好的感觉,很想去听听别人的歌,找找灵感,可还是忍住了。听着别人的歌来创作,无形之中会受到影响,这样,也就失去了本身的风格,这是绝对不可取的。
记得以前在网络上,看到过一位著名的网络写手说过的话,写书的人不看书,看书的人不写书,就是这个道理。
不知道是几点的时候,初稿终于完成,张少宇放下吉他,扭了扭已经酸痛的脖子。
“嘿嘿,终于有个雏形了。”当看到自己的作品,已经有个大概模样时,张少宇禁不住内心的喜悦,由衷的笑了起来。稍微休息了一下,他又接着一遍遍的弹,一遍的哼,力求找到最好的感觉,让整首曲子,像温玉一般的平滑,而不给人以突兀的感觉。
创作,是一个相当辛苦的过程,这是外人所不能了解的。但在张少宇看来,是乐在其中。肚子饿了,他舍不得花那么一点点的时间去吃一口冷饭,口渴了,他也舍不花一点点的时间,只要几步路,洗衣台那里就有水龙头,可以痛痛快快的大喝上几口。
时间宝贵,感觉稍纵即逝,他必须得争分夺秒,和时间赛跑。
初稿定了下来,可张少宇始终觉得还差了些什么,好像并没有把那种洒脱的感觉完全表达出来,问题出在哪儿呢?
回想了一下,当日张莉的离开的时候,哪一个动作,或者哪一个神情,最让自己感动的呢?对了!是眼神!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啊,眼睛骗不了人啊。
张少宇大喜过望,又盯着初稿修改起来。这个晚上,他将过去自己的创作理论完全推翻,以前,他写的曲子,绝对不会修改,以第一次的感觉为准。可后来,小马,以及张诚都给他提到过,适当的修改是必要的。有些明显有瑕疵的地方,如果你不去修改它,那叫放任。
张少宇是一个难察觉到自己错误的人,他知道自己缺在什么地方,他在极力的去弥补。
“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张少宇靠在了椅背上。这时,他才发现,天色已经放亮了。整整一夜啊,这么就过去了。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张少宇站了起来,熬夜的滋味儿真是不好受,腰酸背痛,头皮发麻,别提多痛苦了。
肚子咕咕一阵叫,张少宇还记起,自己连昨天的晚饭都还没有吃呢。看看时间,我靠,这都七点了?有这么快么?
打开那两个饭盒,一看,竟然是自己最喜欢吃的猪头肉,当下忍不住就往嘴巴里塞了一块儿,大嚼起来。东翻西找,终于翻到一双筷子,也顾不得热了,就坐在那儿就着冷饭,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一饿啊,什么东西都觉得好吃了,张少宇这会儿吃着冷饭,觉得是自己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一边吃,还一边嘿嘿的傻笑着。
而此时,在窗外,一个人看着他,正暗暗的擦着眼泪。这个世界上,能为张少宇哭的女人,不多,而能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也就只有杨婷瑶了。本来,她一早起来,想给熬夜的张少宇拿点饼干,冲杯牛奶。可当她拿着这些东西,来到张少宇寝室的窗户外面,却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正坐在电脑前面,聚精会神的创作着。
她不忍心打扰,就一直那么的站着,好不容易等他完成了,正想叫他,可他却已经坐在桌前,大口大口的吃起冷饭来。居然还吃得那么津津有味,甚至一边吃,一边笑。可自己看到他这个样子,真的忍不住想哭。
“少宇啊,你真的太辛苦了。我好想帮你分担,可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少宇……”终于,杨婷瑶开口,小声的叫道。张少宇一扭头,发现杨婷瑶这么早居然已经起床了,像小孩子一般三并两作的跳到窗户前面。
“哈哈,婷瑶,起来了,来来来,先啥也不说,亲亲,抱抱,啃啃……”说完,张少宇还真的隔着铁窗,一把搂住杨婷瑶的头给拉了过来,狠狠的亲了下去。
看他这么高兴的样子,杨婷瑶知道,一定是创作上取得什么突破了。心里一阵安慰,赶忙把多饼干把牛奶递了进去。
“给,快喝口热牛奶吧,别噎着了。”杨婷瑶心疼的说道。张少宇嘿嘿一笑,接过东西,大吃起来。看着他这个样子,杨婷瑶又有了想哭的冲动,为了不让他分心,杨婷瑶在嘱咐了他早点休息之后,匆匆离开了。
时间也不早了,张少宇吃完东西,就赶快上床睡觉,以便晚上可以再起来,继续奋战。这一天,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台一个绚丽的舞台上,而台下,是无数热情的朋友,他们高声呼喊着:“张少宇!张少宇!张少宇!”
声音是那么的整齐,响亮,而又饱含激情。在梦中的张少宇,竟然也偷偷的笑了。
词,把张少宇难住了。他考虑过好几套方案,可都觉得行不通。曲子就像一副骨架,而歌词,则是血肉,只有两者完美的结合,才是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作品。这两样,缺少任何一个都不行,曲子谱得再好,如果歌词表示不出来那种意境,仍旧会是一首失败的作品。
晚饭的时候,张少宇提前醒了过来,杨婷瑶准时的出现,给他送来了晚饭。可张少宇并没有吃,他想出去走走。
杨婷瑶自然是欣喜万分,真怕他在屋子里面闷坏了。
本来,杨婷瑶为了给张不宇节约时间,只打算去操场逛逛,可张少宇却坚持要去九里堤公园。因为那里,有他太多的感触,太多的回忆,在那儿,发生了太多让他难忘的事情。
为了杨婷瑶喜欢的一套化妆品,他曾经在这里第一次献唱。分手之后,和张莉的第一次会面,也是在这里,而且跟前者发生在同一天。看到每一处熟悉的场景,都会勾起他深深的思索。
杨婷瑶静静的陪在他在身边,一句话也没有说,她知道,张少宇这个时候需要的思考。
那一片美丽的喷泉湖,仍旧准时的开放着,伴随着七彩的灯光,清澈的喷泉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溅起阵阵水花。张少宇望着喷泉出神,努力寻找着心里想要的那种感觉。
“婷瑶,你认为,好的歌词应该是怎么样的?”张少宇突然开口问道。杨婷瑶猝不及防,没有想到张少宇会想起来问她的意见。
一阵错愕之后,她认真思考起来,好的歌词,应该是能完整而清楚的表达出作者的意思,而且应该是简洁的,精炼的,在意境上,却要是优雅的,清高的。
张少宇品味着这几句话,简洁,精炼,优雅,清高。这世上有这种语言么?
“有!”杨婷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叫了起来。
“什么?”张少宇问道。
“诗!古诗!”脸上闪耀着兴奋而紧张的光芒,杨婷瑶拉着张少宇的手说道。对啊!要说简洁,精炼,那还有什么能比得上我们的唐诗宋词?那每一个字都是经过诗人们仔细的推敲,再三思索,几易其主之后才定下来的,已经简洁精炼到极点。而意境,不正是杨婷瑶所说的,优雅,清高么?
“少宇,你想啊,前段时间,不是有一首小刚的歌,就是从苏轼的词里头发展而来的吗?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捡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杨婷瑶及时的提醒道。
张少宇目光如炬,盯着那飞溅的喷泉,突然,他的脸上绽放出奇异的笑容,双后一拍,大叫一声:“有了!有了!”说完,一把拉起杨婷瑶,飞快的往学校奔去。
回到寝室,他迫不及待的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着苏轼的那首词。
李丹他们见他兴冲冲的赶了回来,心知他必定是有什么重大的发现,和梁进对了一下眼,两个人悄悄的离开了寝室,替张少宇关上了房门。而张少宇此时,正沉浸在喜悦之中,完全没有发现。
苏轼被贬惠洲时,有个年方十六的少女每夜闻坡讽咏,则徘徊窗下,但当东坡推窗寻找时,她却已经翻墙而去。所以才有上阕所写:“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在苏轼离开惠州后,女子的父亲要为她另择佳婿,她坚决不应,最后因过度思念东坡,憔悴而死。遗体埋葬地沙洲之畔。当苏轼回到惠州,只见黄土一堆,十分幽愤。因此有了下阕:“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拣尽寒枝不肯栖”常用来比喻对某个事物或某个人过于执着,结局往往令人叹惋。这词短短几十字,就道出了一个感人肺腑、催人泪下的爱情故事,真是精彩绝伦,令人拍案叫绝。
由此可见,这首词,仍旧走不出悲情的范围,仍旧是一首叹咏之调,创意虽佳,对张少宇而言,却是不可取。好在咱们的祖先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给我们留下了浩如烟海的宝贵文学财富。
张少宇极力的回忆着以前学过,或者看过的诗词,试图从其中得到什么启发。
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几个小时的回忆,查找,翻阅,张少宇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无论从词的意境,还是所表达出来的情感,都符合要求。虽然是一首离别的词,却完全没有那种依依不舍,肝肠寸断的感觉,更多的,是对彼此的祝福,以及对将来的希望。
宴几道,鹧鸪天。
从别后,忆相逢,几番魂梦与君同,世人只道离别苦,安知他日共举盅。是啊,世人在别离之时,只相着离愁,却没有想到,他乡遇故知,一同举杯邀明月时的欣喜。
张少宇欣喜若狂,他已经决定,从这首词的意境,来发展一首情歌,可以有它的意境,却不能带到一句原词。这对他来说,的确是一个挑战。
但是,对男人来讲,有挑战才有意思,张少宇朝着有些发僵的手哈了一口气,拉出了键盘。劈劈啪啪的键盘敲击声,清脆而不失节奏,一个个四四方方的字随着这声音弹了出来,汇成一个词,一句话,一首歌。
张少宇微微笑着,灵感如泉涌一般不可阻挡,写这首词,他花了不到半个小时。而后,经过仔细推敲,斟酌,一再的修改,从平仄,到押韵,一个环节也不疏忽。前后不到一小时,词出来了,张少宇将它命名为《淡然一笑》。
后来的几天时间里,张少宇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词曲的修改上,没有踏出过寝室门一步,饭全是靠杨婷瑶送到寝室来。每到吃饭时间,同学们都会发现,杨婷瑶提着饭菜,站在张少宇他们寝室窗户外面,隔着铁窗递进去。
那感觉,还真有些像是操持家务的妻子,给牢里的丈夫送饭。而李丹他们,也在最大的程度上,给张少宇创造条件,有事儿没事儿就要往外跑,一去就是几个小时,晚上更不用说,全他妈到网吧给我让通霄去,把寝室留给少宇办正事儿。
刘磊那小子,好像还不太愿意,却被梁进和李丹两个人,一左一右给架走了。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人的支持,张少宇得以全心全意的创作。曲子和歌词,都是几易其稿,改了一遍又一遍,只要有任何一个不满意的地方,他都会反复的推敲,琢磨。
十二月六日,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张少宇的新作《淡然一笑》已经基本成形,而且录制了下来,他唱给了杨婷瑶,以及李丹他们听,听完之后,没有一个不竖起大拇指的。全都是交口称赞,声称,就是天王级的人物,也不过如此。
可张少宇并没有完全相信,他永远记得那篇古文,《忌讽齐王纳谏》。所以,他到网上去,和小马讨探,这一次,小马什么也没有说,只丢下一句话:“你如果要卖版权,千万记得卖给我!”
不过,后来,小马也提到过,这次大赛的评委,全是重量级的人物,包括国内原创音乐界的代表人物,以及专业的音乐教授,他们的眼光和嘴,可都是非常毒的。我们认同你的作品,并不代表他们也会认同。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昭示着,张少宇这首歌要成功了。因为,凡是听过这首歌的人,没有一个不说好的。虽然是首慢歌,但其中透露出来的那股飘逸,洒脱,都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他们不是专业人士,自然无法用专业术语来形容,一切都只有用一个字,那就是“好”。
这一天,已经是十二月十号,小强杯报名的最后一天。从官方网站公布的数据来看,足以让每一个人下巴掉下去就合不上来。
报名人数到达87000余人,包括中,美,日,韩四个国家,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前后不到一个月的报名时间,竟然有如此多的人报名参加比赛。就连主办方也坦言,实在是没有想到。
而就在此时,国内某知名娱乐杂志抛出一个重磅消息,称有证据表明,小强杯的主办方造假,事实上根本没有那么多的人报名参加比赛,至于国外选手一说,纯属扯蛋!
这个消息一经刊登,立即引起轩然大波。最近闹得热火朝天的小强杯居然造假?
文章援引一位自称小强杯主办方工作人员的话来说,其实这届小强杯,截止到昨天为止,报名人数不过区区万余人,根本没有主办方说的八万七千人,而这其中,上传了作品的选手不到十分之一,可以想见,这届小强杯,只怕是入不敷出了。
网友们感叹着,本以为将是一届网络音乐的盛会,没有想到会成这个样子。看来,希望要破灭了。不知道多少年轻人为之扼腕,可惜啊,多好的机会,就这么消失了,愤怒之余,不由得到官方网站大骂主办方无良,欺骗观众。
而主办方,在事发之初,出人意料的没有表态,也没有任何的辩解,这一切,好像都昭示着,主办方理亏,已经默认了事实。
可就在三天以后,主办方突然高调的在成都天仁大酒店举办新闻发布会,声称某杂志刊登假新闻,是极不负责任的表现,主办方将保留追述于法律的权力。并展示了各种证据,证明小强杯并没有造假。
在新闻发布会上,主办方而提前透露了此次大赛的赛程安排,所有作品,将会从十二月十一号开始,经历评审组的初选以及分类,按各赛区作品的比例,淘汰其中的三分之一,并以“通俗,民俗,美声”三个类别进行分类。
从十二月十八日开始,所以经过初选参赛选手的作品,将会分别发布在官方网站,以及各大音乐网站,由网友们来进行票选,决出五大赛区的前一百强!这五大赛区,分别是,西南赛区,东南赛区,东北赛区,港澳台赛区,以及海外赛区。
并表明,对网友们票选出的前五十强,主办方的专家组将会认真评审,确保进入各赛区前五十强的作品,都是真材实料的。而与此同时,广告攻势将会铺天盖地,网络上的各大门户网站,都会直接给出这次参赛作品的试听地址。
而报纸,杂志,电台,电视台,等传统媒体,都会全程跟踪此次大赛,并提供有力的监督。主办方甚至邀请了公证机关,全程予以公证,确保大赛的公平,公平,公开,给有实力,有才华的音乐人,一个良好的机会。
这一切,似乎都在说明小强杯深远的影响,那某杂志抛出的新闻究竟是真是假,小强杯主办方和X杂志,到底谁在说谎?这一话题,从网上,到网下,到处都在猜测,新闻媒体们更是不遗余力,大肆的炒作,惟恐天下不乱。
普通的老百姓们真是雾里看花,一头水雾啊,弄不清楚谁真谁假。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小强杯的影响力,借助这次造假事件,如火借风势一般,蔓延开来。年底,如果哪个上网的人不知道小强杯的,肯定会被别人笑话,你还有没有点儿追求了,小强杯都不知道,I服了YOU!
当然,明眼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次事件,不管谁真谁假,最后利益的,都是小强杯的主办方。借助这次炒作,他们已经把小强杯办得了继超女之后,最有影响力的赛事。甚至有后来居上的趋势。
而张少宇,就是这“明眼人”中的一个。他一直留意着这次造假事件,他猜测,这次事件,只怕是小强杯主办方一手炮制的。目的只有一个,借助新闻媒体的力量,炒作。
你们尽情的炒吧,嘿嘿,炒得越厉害越好。十二月十日那天,张少宇在兄弟们的注目之下,郑重的上传了作品,《淡然一笑》。因为是此次大赛采取的是实名制,所以,他标明了自己的真实改名,张少宇。
杨婷瑶建议,他应该去百度,自己的帖吧发表一个帖子,号召自己所有的粉丝们去支持,可张少宇一开始并没有答应,我凭的是自己的真本事,不需要用支持自己的朋友帮忙。杨婷瑶劝说,你的粉丝们,不也是广大中国网民中的一员么?
在这个时代,你必须得学会包装自己,推销自己,否则,酒香也怕巷子深啊。张少宇再三思考之下,同意了杨婷瑶的建议。
百度宇少帖吧,一片欢腾,粉丝们望眼欲穿,终于等来了宇少的最新作品,并且,他还要参加这次小强杯网络歌曲创作大赛。作为支持者,那当然是死拼到底!有不少的粉丝们当场表示,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为张少宇拉票,一定要把《淡然一笑》顶上去!

第五十章
这次,张少宇是真给累趴下来了。连续奋战几个通霄,生物钟颠倒,这会儿,正跟床上补瞌睡呢。寝室里还是李丹和梁进两个人,一个在玩游戏,一个在看电视,都尽量把音量调到最小,不要吵到张少宇。
杨婷瑶来过一次,看见张少宇在睡觉,也没有打扰他,悄悄的就走了。
“李丹,你给上那小强杯官方网站看看,少宇的作品过了初选没有?”梁进这两天老关心着这事儿,看张少宇这段时间这么拼命,你说万一要是连初选都没有过,那他得多伤心啊。
李丹正玩得起劲,听梁进这么一说,硬是把游戏给退了出来,跑到小强杯的官方网站去看了看。左找右找,也没有找到什么,把网站翻了个遍,终于看到,原来要十二月十八号要会出初选的结果,早着呢,这才十三号啊。
“还早着呢,这才十三号,还有五天才知道结果。哎,我说梁哥,你这么紧张干嘛?”李丹奇怪的问道。平时你不言不语的,好像什么事儿都不关心,这回是怎么了?
梁进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把电视一关,忧心的说道:“哥们,跟你说实话,我有点担心。”
李丹瞪大了眼睛:“嗯?你担心什么?”
梁进看了他一眼,又扭过头去看了看床上的张少宇一眼:“担心少宇。”
“你担心少宇什么?”李丹有些急了,两条眉毛快皱到了一块儿。
梁进接着说道:“担心他的歌呗。”
“我靠,你他妈有话能不能一次说完,元霄节打灯谜呢?”李丹终于忍不住的骂道。
梁进摇了摇头,走到他的身边坐了下来:“你说,少宇费了这么大的劲儿,他要是连初选都过不了的话,那该……”
“哈哈……”李丹笑了起来,这梁哥倒是真有意思啊,以前吧,什么事儿他都对张少宇最有信心,这回居然担心起张少宇过不了初选,你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见李丹笑得这么夸张,梁进不禁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有什么好笑的,这次比赛规模这么大,比起那超级女生也不差啊,你想想看,八万多接近九万人啊,少宇又不是专业学音乐的,我怕他过了初选,那该是多大的打击!”
李丹笑得直摇头:“梁哥啊,多心了,我敢跟你打赌,少宇不但能够过了初选,至少还能进咱们西南赛区的前一百名,你相不相信?能不能进决赛,我不敢说,但这是至少的!”
梁进见李丹对张少宇这么有信心,心中略微感觉安慰了一点,但愿如此吧。
“你想一想,少宇在网络上,多多少少有些名气吧,也有不少人支持他吧,这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一个优势啊!他已经在百度的帖吧里发出了号召,相信所有喜欢他歌的人,都会在初选结果出来以后,全力支持他!我听说初选要刷掉三分之一的人,到时候竞争就没有那么大了,我的梁哥,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李丹拍着梁进的肩膀安慰道。
门突然被推开了,李丹和梁进回头一看,原来是刘磊。这小子,好几天不见人影儿,听说是去联系工作,不知道搞得怎么样了。
“靠,跑哪儿去了?工作联系上了吗?”李丹见刘磊进来,开口问道。刘磊没有回答,径直走回自己的铺位,把手里的包扔上了床。看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事情恐怕不太妙,李丹和梁进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没事儿,大不了等毕业设计一结束,咱们兄弟四个一起出去找工作就是了。”李丹安慰道。几天以前,就听说这刘磊有个什么叔叔在成都开了一家软件公司,这小子跑去了几天,没想到却扑了一个空。
哥几个本来还指望着能不能靠他帮帮忙,也进他叔叔的公司去。
刘磊端了一根凳子坐了下来,李丹递给他一支烟,又给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冒出这样一句话:“哎哟,一个月两千块钱,我可怎么花呀。”一边说着,一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丹他们一见,不由得两个人一起扑了上去,按住刘磊就是一顿猛K,这小子,明明找到工作了,还装着一副失落的样子,真他妈的欠揍!
“哎哟,别打!别打!”刘磊一边躲闪着,一边大声叫道。李丹和梁进放开了他,要他老实交待,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刘磊嘿嘿一笑,瞅了其他两个兄弟一眼,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我这两天都住在我叔叔家里,跟那儿玩呢,我叔叔说了,明天就去上班。月薪,两千!”
李丹和梁进脸上,都流露出羡慕的表情,专科生出去就能拿两千,这可不容易啊。在成都这个地方,一个月两千虽然不算多,可也够生活了。以后再也不用伸手向家里要钱,想一想,那种成就感可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
看着李丹和梁进脸上那吃味儿的表情,刘磊得意的笑道:“怎么样?哥几个,羡慕还是忌妒啊?哈哈,哎,少宇,张少宇,起来!起来!”他大声的叫着张少宇,可怎么叫也没见醒过来,转身从自己床上拿过一个枕头,使劲儿的砸了过去。
李丹他们正想伸手拦着,可惜没有拦住,张少宇被枕头正砸在头上,大骂一声:“我操!”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
“日你先人!谁砸的!”张少宇圆瞪着双眼,大声问道。李丹和梁进,不约而同的伸手指了指刘磊。张少宇一看,那小子正跟儿悠闲的抽着烟,跷着二郎腿呢。哎,他不是去他那什么叔叔那儿找工作了吗?怎么回来了?
“刘磊,你找到工作了?”张少宇抹了一把脸,随口问道。
刘磊得意笑了笑:“那是自然,咱可是高级知识分子啊,能找不到工作?”张少宇闻言笑了,你要是高级知识分子,我他妈就是民族精英,不过,兄弟能找到工作,总归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哎,刘磊,商量个事儿,能不能跟你叔叔说说,让我们也进去,大家水平都差不多嘛。”李丹看准时机,提了这样的要求。大家几年兄弟,所谓有福同享,现在你找到工作了,怎么着也得拉兄弟一把吧。
满以为刘磊会一口答应下来,谁知道那家伙头却面露难色,抽着烟不说话。
“怎么?有难度?”李丹有些不满的问道。本来嘛,既然是你叔叔,你一句话就成了,先不说别的,把哥们弄进去,干不干得下来,那凭自己的本事儿,只需要提供一个机会就成。可没想到,这点事儿他也为难。
“唉,这事儿真不好说,李丹,不是我不帮你,我叔叔那家公司规模本来就不大,又不缺少人手,把我弄进去,已经是看到和我爸爸是战友的份儿上,所以……”刘磊说得很为难,让人不忍心去怀疑他说的可信度。
李丹虽然不高兴,但是人家已经给解释了,也不能强求,嘴巴一撇,无聊的翻阅着小强杯的官方网站。大概是看了来了,李丹的不满,刘磊故意凑过来。
“嘿,小强杯,我在街上看到好几个广告牌呢,都是小强杯的。啧啧,这阵势,拉得真吓人。”刘磊故意说道,想吸引李丹的注意。
李丹白了他一眼:“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少宇还参加了呢。”
刘磊闻言看了看张少宇,推说自己明天还要上班,要好好休息了。竟然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张少宇也没有介意,刘磊这人,一向是这样,不太合群,大家都习惯了。因为高中是同一个班,大学又是同一个班,所以他们四人才走得这么近的,在高中的时候,张少宇,李丹,梁进三个人才是一伙。而刘磊,是上了大学之后,才渐渐向他们靠拢的。
这事儿,没两天大家就忘记了,都是年轻人嘛,也不是多大的事儿,不用放在心上。刘磊开始去他叔叔的公司实习了,那家伙,天天穿得人模人样,一副IT人士的造型,说起话来,嗓门儿都大了不少。
李丹看着不爽,调侃了他几句,没想到这小子劈头就回了一句:有本事你也去啊。愣是一句话李丹给顶南墙上去了。
这天,张少宇跟杨婷瑶出去玩儿了,刘磊上班去了,寝室里就剩下李丹和梁进两个人。梁进是闷头大睡,鼾声震天响,李丹先玩了一会儿游戏,而后,又去小强杯的官方网站看了看,明知不会有什么结果,可就是忍不住想去看一眼。
听说张少宇在百度还有一个粉丝替他建立的帖吧,进去一看,哎哟,不得了!那满版满版的倡议啊,号召啊,而且都被吧主加了精华,点进去一看,全是替张少宇摇旗呐喊的。看着兄弟这么出息,这么风光,李丹心里也挺高兴的。
不过想想自己,妈的,人家少宇至少还会音乐创作啊,自己大学三年,啥也没学着,以后出去可怎么办呢。唉,真是烦人啊,人年纪越大,也就越烦啊,你说要是永远当学生多好。
照例打开成都的一家招聘网站,查看一下招聘信息,虽然现在还不到时候,可提前关注一下总是好的。别到时候跟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哎哟,妈的,看着那招聘信息就心烦,这些招聘单位是不是有病啊。张口闭口都是什么大学本科以上学历,两年以上相关工作经验。你说大学本科也就算了,这两年相关工作经验,不是扯淡么?刚毕业的大学生,哪儿来的相关工作经验,妈的,一群神经病!
翻阅了好大一阵,人家不是要本科生,就是要有相关工作经验,好不容易逮着两个要招专科生的吧,结果全是业务员。说白了,就是跑业务,搞推销的。这工作,最辛苦,最不讨好,天天受人白眼,跟叫化子差不多。
“唉……天生我材必有用啊。”长叹一声,正打算关掉网页,突然瞥见一条“成都致达软件公司招聘启事”。致达,不是刘磊他叔叔那家公司么?
仔细一看,李丹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诚聘电脑技术人员数名,要求,大专以上文化程度,计算机相关专业毕业,吃苦耐劳,责任心强,有意者请致电028—8523XXX,待遇面议。”
刘磊啊,刘磊,枉我们兄弟一场,你居然干这种事儿。你不是说不招人了吗?这写得清清楚楚,招大专生,而且并没有规定要工作经验,我们几个全都合适,你他妈居然骗我们!
“梁哥!梁哥!梁进!!”李丹气急之下,大声叫着熟睡的梁进。
梁进睁开了眼睛,却又闭上了,转了个身,嘟囔道:“鬼吼鬼叫的,什么事儿呀?”
“你起来,看看,刘磊那孙子太不是人了!”李丹大声吼道。梁进一听这话,马上爬了起来,见李丹跟那儿咬牙切齿,盯着显示器冷笑不已。
跑过去一看,李丹指了指屏幕上的一则招聘启事。梁进看完,也是一声冷笑,在旁边坐了下来。
“梁哥,你看到了吧?啊,咱们快六年的兄弟啊,你就是这么来对我们。你说不愿意介绍我们进去就算了,对不对,没有强迫你。那你直说啊,你骗我们干什么,靠!”李丹情绪很激动,他这人很情绪化,屁大点儿事都能闹翻天了,更不用说兄弟这样对他。
梁进摇了摇头,颇有些感触的说道:“刘磊一向不太合群,他平时虽然跟我们住一个寝室,可是那么多事儿,你参与了几次?算了,不说他,反正了要毕业了,到时候大家各奔东西,眼不见为净。”
李丹闻言,冷哼一声:“眼不见为净?你倒是想得开,这事儿老子跟他没完,我倒要问问了,他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兄弟。靠!”
梁进看他气成这样子,搞不好会跟刘磊闹翻,大家这么几年兄弟都过来了,没有必要在临毕业这段搞事儿吧。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人家不介绍你,那是人家的自由,咱们再没出息,还没到靠别人吃饭那程度吧?
“不行,这事儿我得跟少宇商量一下,不能就这么算了,妈的,想当初读高中那会儿,咱们帮了这小子多少,啊?记得高三的时候吧,他在网吧跟人家起了冲突,人家那里七八号人呢,当时就少宇和他在,两个打八个,他还先跑,少宇在后面被人一棍子抽在头上,吭都没吭一声,也活该他倒霉,跑前面还让摩托车撞了,少宇连自己的伤都没顾,把钱全让他拿去看医生了,我操他妈,这一回头,就这么对我们?”李丹越说越激动,一拳砸在键盘上,哐当一声,烂了。
梁进不再说话了,刘磊这事儿,的确做得不厚道,在高中,跟他感情还不是那么好的时候,兄弟们能那样对他,可是现在,连这么一点儿小忙都不帮,真算是兄弟们瞎了眼了。
“李丹,我告诉你,这事儿别跟少宇说,他最近忙大赛的事儿,别让他烦心。”梁进突然想起这事儿,急忙提醒道。想一想少宇那个脾气,要知道兄弟之间出了这事儿,那得多闹心。
“什么事儿不让我知道啊?”突然,门被人一脚踹开,不用看也知道,张少宇回来了。
李丹一看到他回来,一肚子火正没处发呢,就想开口把事儿告诉他,可梁进猛得一声咳嗽,硬是让他生生把话给吞了回去。
张少宇是何等的人物,一眼就看出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李丹想说,而梁进不让他说。走了过去,拖过一根凳子,在他们两个身边坐了下来,一把搂住两个的肩膀,笑道:“啥事儿,搞得这么神秘?说来听听?”
李梁二人对望了一眼,都默不作声。
“我晕,到底怎么了?还不想让我知道?你们谁缺钱了?惹事儿了?”张少宇奇怪的问道。不过想一想,也不可能啊,平常兄弟之间,有啥事儿都是摆开了说,从来没有这么躲躲闪闪的。
“兄弟,有事儿明说,不要这样啊,我可没那耐性。”
李丹左思右想,实在是气不过,当下便像连珠炮似的把事儿给说了出来,梁进拦都拦不住。
张少宇一直认真的听着,梁进有些担心的看着他,可愣是没从他脸上瞧出什么东西来,就像一潭静水,波澜不惊。
听完之后,张少宇好一阵没有说话,掏出一包烟扔在桌上,自己抽出一支来点着,使劲儿的吸了几口。
“这事儿以后不要再提了。”良久,张少宇说道。李丹和梁进都吃了一惊,不提了?刘磊这小子这么不厚道,还不许提了?
“兄弟是一辈子的事情,别为了这点儿小事影响了咱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以后谁也不许再提了。”张少宇坚决的说道。
李丹狠狠咬了咬牙,愤然的说道:“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张少宇皱了皱眉头,盯着他,李丹终究还是拗不过,小声嘟囔道:“不提就不提吧。”李丹虽然横,可张少宇的话,他还是会听的。张少宇在他们当中,年纪最小,威望却最高。可是大家却从来没有觉得不合适,这可不是什么“王霸之气”就能解释的。
接下来的两三天里,寝室里的气氛一直怪怪的,刘磊下班回来,总免不了要吹嘘几句在公司里的事儿,那模样,好像他是老板似的。张少宇偶尔跟他搭几句话,而李丹和梁进,则是从不鸟他。
张少宇看在眼里,很不是滋味儿,按说刘磊这事儿的确干得不够漂亮,但无论怎么说,大家还是兄弟,没有必要把关系搞成这样。才多大点儿事啊,至于吗?可李丹和梁进的态度是明摆着的,就是不爽刘磊,认为他不仗义。你不肯帮忙,咱不说什么,可没必要拿假话来诓咱们吧?
十二月十七日,初选结果揭晓的前一天,李丹和刘磊出事儿了。
那天晚上,刘磊下班回来,一进门儿就嚷着今天公司聚餐,大吃了一顿,还说他在聚餐会上大出风头,谁都知道他是总经理的侄儿,大献殷勤。
当时李丹正在看电影,没理他,刘磊这小子也是不识好歹,继续在那儿大声的嚷着。或许是酒喝得有点儿高吧,说话的声音也就大了点儿,李丹起先还忍着,后来实在听不下去了,就吼了一声:“你他妈别一副小人的得志的鸟样儿!”
刘磊当时就懵了,我他妈招你惹你了?我说我自己的事儿,你不爱听别听啊。
“我说李丹,哥们可没得罪你啊!你冲我发什么火?不会是眼红了吧?”刘磊这个时候说的,都还是玩笑话。可李丹却当了真了,那家伙,劈头就是一顿讥讽。
“刘磊,还真不是我说你,你要是像少宇那样儿,凭自己的本事干出点成绩来,哥们还真服你。可你算个什么呀?啊,不就是仗着你叔叔是老板吗?你牛什么呀?切,猪鼻子插葱装大象!”也怪李丹在气头上,说话难听了一点儿。本来他就在气刘磊拿假话诓他,结果刘磊今天一回来就吹上了,李丹哪还有好话给他听。
“李丹!你他妈今天是故意找茬,是吧?”刘磊先是一愣,没想到李凡会说出这种话来,既而,他突然从床位上站了起来,狠狠的瞪着李丹,咬牙说道。
李丹一看这阵势,也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刘磊的鼻子骂道:“老子就是找茬,那又怎么样?妈的,成天装个孙子样,你吹什么呀?你有什么能耐,难道我们不知道么?靠!”
刘磊那张国字脸,本来因为喝了酒就很红,这会儿涨得跟火炭一般,牙齿咬得格格作响,额头上青筋直冒,紧紧的盯着李丹,眼睛微微眯起。
梁进一看势头不对,赶忙走过去拉了李丹一把,小声劝道:“算了算了,都是自己人,干什么呀?”
谁知道李丹一把甩开了梁进的手,大声说道:“谁他妈跟他是自己人?自己人会拿假话来诓我们?妈的,老子算是看明白了,人家压根儿没有把咱们当成是兄弟!”
这人一喝酒啊,脾气也就冲了,刘磊一听李丹这话,那怒火“腾”就窜上了头顶,一把拖过旁边的凳子拿在手里,指着李丹,狠狠的问道:“你有种再说一遍!”
李丹岂是服软的人,除了张少宇,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而且还敢拿家伙对着他,肺都快气炸了,一边点着头,一边对梁进说道:“梁哥,你可看见了啊,这可是他先动手的,我今天要不给他下点零件儿,他不知道我李丹有几斤几两!”说完,操起自己坐的板凳就朝刘磊砸过去!梁进连拉都没有拉住。
刘磊下意识的拿自己手的板凳一档,这才没有砸着,不过这样一来,他也就火了,妈的,谁怕谁呀?板凳一扬,竟然照着李丹的头部砸了下去。
梁进一看,不好!赶忙拿自己胳膊挡了过去,一声闷响,梁进痛得真皱眉头!
李丹怒火冲天,猛得扑了上去,一把将刘磊按倒在他的床位上,扬起拳头就是一下。两个人在床上不住的挣扎,无奈李丹死死压住,刘磊怎么也翻不过来。
梁进急得不行,他是控制不住局势了,急忙冲到寝室门口,大吼一声:“少宇,快回来!出事儿了!”
张少宇正在隔壁寝室串门儿,一听梁进的喊声,条件反射一般冲出了寝室,走到自己寝室门口一看,不由得怒上心头。几个箭步踏过去,一把提着李丹的衣领,使劲给拉了起来。这一下子,刘磊得了空档,又扑了上来,想打李丹。
无奈双手抱着李丹,张少宇情急之下,抬腿就是一脚,把刘磊给蹬了回去,扑倒在床上!
“干什么!你们他妈的全疯啦!”张少宇怒声吼道,整个楼道都听得见他的声音。
李丹使劲儿的挣开了张少宇,理了理衣服,恶狠狠的盯了刘磊一眼,没有说话。刘磊坐直了身子,低着头,也是不言不语。可不要以为他已经停下来了,他这时候,才是真的怒火冲天啊。
好啊,你们两个打老子一个,你张少宇上来就抱住李丹,抬脚就向我身上踢过来。你他妈还是大哥呢!平时,你什么事儿都要去出风头,有事儿就大家一起扛,老子又不是傻子!完全听你的摆布!操!
偷偷望了一眼,李丹气喘喘的站在那儿,眼睛看着外面,张少宇铁青着脸,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望望李丹。
趁他们一个不注意,刘磊突然窜了起来,一巴掌朝李丹扇过去,啪一声脆响,打了个正着,有道是欺人莫欺头,李丹挨了这一下,几乎要发狂。大喊一声,就要还击。张少宇也火了,撇下他们,扭头就朝厕所跑去。
梁进一看,吓得脸都白了,张少宇从厕所里拖出一截钢筋床架,那是从床上拆下来的,这一棒要是打下去,那非得出人命不可!
“少宇!”梁进惊恐的叫了一声。
所幸,张少宇并不是要打谁,一冲过来,把那截钢筋塞到刘磊手里,然后把头伸了过去,对刘磊说道:“往这儿打!”刘磊当时还真有心一棒子打过去,可突然想到,这是张少宇啊。狠狠咬了咬牙,不再动弹了。
张少宇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他,等了好大一阵,不见动静,又夺过钢筋,递到李丹面前:“那你打!”
李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刘磊,冷冷的说道:“我不敢!”
张少宇看着他们两个人,气得真是说不出话来,胸口一阵痛,他紧紧的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嘣出话来:“丢不丢人?我问你们丢不丢人,嗯?兄弟之间,大打出手,你们想干什么?不是喜欢打吗,有种打我呀?”
刘磊闻言一阵冷笑,瞥了张少宇一眼:“谁敢打你呀,哼……”
张少宇愣住了,不敢相信的看着刘磊,这是兄弟说的话吗?这话,从兄弟口里说出来,得多伤人哪!
“刘磊,我张少宇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吧?”张少宇盯着刘磊,一字一顿的说道。刘磊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一边。张少宇看他那模样,真想狠狠扇他几个大嘴巴,可他忍住了。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他开口劝道。
“都是自己兄弟,有什么事儿不可以明说?非要弄成这样,李丹,不是我说你,你那脾气,比我还冲,你冲也得分人啊,自己兄弟也能打吗?”张少宇心想,李丹的脾气大家都知道,多半是他先动的手。
李丹也是气得说不出话来,梁进在这个时候插了一句:“不是李丹先动的手。”
张少宇怔了怔,不是李丹动的手,那就是刘磊了?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前些天,知道刘磊不肯帮忙,说假话那事儿,他心里本还没有当直,认为这是小事儿,不用计较,可现在看来,刘磊真的有问题。
“少宇,事儿梁哥全看见他,你问他吧。”李丹突然说道。而后,盯了刘磊一眼,转身就往寝室外面走去。张少宇冲梁进使了个眼色,梁进会意,马上跟了出去。
寝室里,就剩下张少宇和刘磊两个人了。张少宇觉得,是时候和刘磊谈谈了。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也说不一定。
刘磊虽然平时和兄弟们不太全群,做什么事情从来也不跟兄弟们说一声,可总归还是自己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大家开诚布公的说出来就好了。
“刘磊……”刚开了个头,刘磊突然倒在了床上,拿过被子一蒙,不搭理他。张少宇站在他床前,至少有五分钟,突然点了点头,一边说着“好,好,好”,一边走出了寝室。这个时候,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悲哀。
这么多年的兄弟,居然为了这么一点儿小事,就大打出手。还有刘磊刚才那种对自己冷漠的态度,都让张不宇百思不得其解,自问没有什么事情对不起他,可他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对自己很不满的样子?
走出宿舍门口,正好一阵凉风吹来,张少宇紧了紧领口,向操场走去。这个时候,大家都需要静一静了。
男人之间的感情,和女人不同,女人可以让男人伤心,可以让男人流泪,看起来,似乎男人只看重与女人的感情。其实不然,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义气,是一种坚固的,恒久的情感,可一旦它受到破坏,给男人带来的痛楚,绝对不会亚于女人。
突然觉得好想找个人聊聊,而现在,恐怕也只有杨婷瑶能陪他了。
“师姐,我在操场上,出来吧。”
一听张少宇的声音,杨婷瑶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马上挂断电话,不到两分钟,出现在张少宇面前。
伸过手去,揽住杨婷瑶的肩膀,两个人一起在操场上漫步,不过这一次,张少宇已经没有心情去体会那种浪漫的感觉了。
杨婷瑶靠在他的身边,猜测着可能会是什么事情让他郁闷成这个样子。小强杯的初选结果要明天才出来,肯定不会是这件事情。那么?张莉,或者,赵静,都不太可能,这就奇了,能让张少宇郁闷成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事情?
“婷瑶啊,别猜了,你肯定猜不到的。”张少宇突然叹道。杨婷瑶不禁哑然失笑,你明明知道我猜不出来,还不告诉我。
张少宇摇了摇头,这才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坦白讲,杨婷瑶对张少宇身边的兄弟,感觉都还不错,李丹虽然风流,却还不算下流,而梁进虽然不言不语,性格内敛,却是个厚道人,惟独这个刘磊,杨婷瑶一直对他不是太有好感。也不算没有好感吧,只是和他接触比较少,不太了解他。
听了张少宇的话,杨婷瑶不禁也在心里觉得,刘磊这事儿做得太过分了一点,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不帮就算了,何必说假话来诓别人呢?现在居然还先动手打李丹,这肯定是说不过去的。原以为,女人才会闹小心眼儿,没想到男人也可以为这些事情烦心啊。
“少宇,算了吧,人各有志,勉强不得的。你们男人脾气都冲,今天打了架,明天就忘了,没事儿的。”杨婷瑶安慰道,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男人们的世界,女人永远弄不清楚。
张少宇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没有跟杨婷瑶多说什么,只是希望她陪在自己身边,这样的话,心里好受一点儿。
杨婷瑶看着一直不说话,眉头紧锁,偶尔还狠狠的咬着牙关,一阵疼惜之情不由得涌上心头。认识他们四个以来,是人都看得出,张少宇一直是领头羊,有什么事情,都是张少宇说了算,尽管他从来没有承认,但不可否认的是,张少宇是大哥。
男生们就是这样,几个人聚在一起,即使没明说,也肯定有个大小之分,其中有一个人,一个会让其他人信服,愿意听他的话,照他的意思行事。这种感觉,跟年纪什么的没有关系,最重要的是,要有让他服你的性格。张少宇就是这样,他讲义气,凡事为兄弟着想,而又好勇斗狠,有头脑,这样的人,谁敢不服他?谁又会不服他?
“少宇,你不觉得累吗?”杨婷瑶这句话问得很突然,张少宇甚至理解错了,以为她是问自己走了这么半天,不觉得累吗?
“没什么的,刚睡了觉起来。”张少宇随口答道。
杨婷瑶摇了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问你,你当大哥,不觉得累吗?”
张少宇看着杨婷瑶,实在没有想到她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累?自己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会累啊,兄弟之间在以前来说,还算相处得很好,出现问题,不过是这两天的事儿。
他就想不通了,为什么以前那么几年都过来了,反而是在临毕业的时候,发生这样的事情?兄弟四个,虽然脾气都不是那么的温顺,可从来也是只在小矛盾,没有大波折啊,像这次这样,大打出手的情况,以前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少宇,听姐一句话,人有的时候得服输,真的,没有谁能一辈子都是赢家。不错,你们四个人中,不用说也知道,你是大哥,你要维护其他人,你不想兄弟之间有什么矛盾,有什么冲突,可你想过没有,人与人之间的事情,不是凭这些就能压得住的。
还有,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人应该内敛一些,不要什么事情都强出头,有可能在不经意之间,你就得罪别人,自己却还没有发现。再说了……”
说到这儿,杨婷瑶很识趣的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到,张少宇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得罪别人?你要说我张少宇得罪其他人,那我没话说,可对兄弟,我什么时候做过亏心事了?有好处,大家一起分享,有困难了,大家一起顶住。这不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这有什么不对?我并没有想过,要当什么大哥,我也从来没说过,我是什么大哥,对每个兄弟,我都一视同仁,我他妈这样做,难道还错了?
看着暴怒的张少宇,杨婷瑶没有丝毫的怯色,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每当这个时候,只要看到杨婷瑶那沉静如水的眼睛,张少宇就会安静下来,轻声的对杨婷瑶说一句:“师姐,对不起。”
杨婷瑶轻轻的叹了口气,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张少宇的脸庞,小声说道:“算了吧,少宇,有的事情,咱们管不了就别管,啊,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累呢?俗话说得好啊,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不一样的,你认为对的事情,别人不一定这么认为,知道吗?”
张少宇虽然点着头,可他心里还是不明白,我没有对不起人,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好了,少宇,明天初选结果就出来了,不要为这些事情分心,啊,回去休息吧。”杨婷瑶劝道。
张少宇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漠然的望着夜空,喃喃的说道:“不想回去,算了,我去网吧找李丹他们,师姐,你回去休息吧。”
杨婷瑶笑了笑:“你到哪儿,我当然就跟到哪儿,没听过夫唱妇随这句话吗?”
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意,张少宇拥着杨婷瑶,一起向网吧走去。这学校附近的网吧,有不下二十家之多,且规模大,环境好,自从WOW公测,带动中国网吧新一轮的升级浪潮,这些网吧,都把内存升级到了512MB甚至1G以上,显卡也在向双128进军,如此高性能的配置,自然吸引了不少的客人,而在学校附近的网吧,占尽有力资源,每天的上座率都在80%以上,张少宇跑了好几家,才找到位置。
拿着牌子过去,才发现,李丹和梁进也在这儿。大家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在这个时候,谁的心情都不会好的。
女人上网,也就是玩个小游戏,听听音乐,看看电影什么的。可张少宇他们不同,以前,只要几个兄弟聚在一起,总免不了要打几局CS,李丹是高手,经常狂妄的叫嚣,让其他三个打他一个。
每次都打得张少宇他们抱头鼠窜,怀疑他用外挂。
可是今天晚上,却感觉不太对劲儿,没什么意思,因为,缺了一个刘磊。草草收场之后,大家各忙各的。李丹仍旧玩他的魔兽,梁进看电影,而张少宇,则打开网页,关注着消息。
小强杯明天,哦,不对,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应该说是今天,就会出结果。张少宇一点儿都不担心,这次初选,先就得淘汰三分之一,就算按五个赛区平均来算,87000人参加比赛,上传了作品的,可能也就两万多人左右,每个赛区分到四千来个人,淘汰三分之一,剩下两千多,通俗类的歌曲,肯定会占大头。
这两千首作品当中,真正有实力竞争的,不会超过三分之一,也就是说,够格争取前一百名的,也就七百来首作品,要进前一百强,也就是七选一,自己绝对有这个信心,也有那个实力,入选前一百强。
这次作品,是自己呕心沥血之作,倾尽了自己所有的精力。有实力,有付出,才会有信心,才会有必胜的把握。
进入百度帖吧,张少宇阴沉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朋友们给面子啊,整个帖吧里全是拉票的活动,有不少人大声疾呼,今天,只要《淡然一笑》一出来,兄弟们给我往死里顶啊。并且,有的网友已经估计到了,这次网络海选,估计主办方会采取相应的措施,预防作弊,同一个IP,只能对同一首歌投一票,同一个IP,最多能投五十票。
所以,有鉴与此,大家平时没事儿的话,在家里上网的,多联系几个朋友帮宇少拉票,在网吧上网的,不要嫌烦,多跑几家,争取给宇少多投几票。
有的网友质疑这样的问题,要是宇少的作品,连初选都没有过,那可怎么办?
毫无意外,这位网友饱受了一顿人参公鸡,其他粉丝们大骂道,你TMD傻逼是不是,宇少的歌,会连初选都过不了?你开玩笑,人家怎么说也是网络上小有名气的创作歌手,前一段的时候,不是还在网上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潮吗?这次肯定是全力以赴,用心创作,几乎不要怀疑,这次宇少的作品,肯定精彩!大家就拭目以待吧!
粉丝们的热情和鼓励,更加坚定了张少宇的信心,有这样的优势,进前一百强,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关键的是,入选前一百强之后,大赛的赛程是怎么安排的?到目前为止,主办方仍旧没有透露关于这方面的消息。
前一百强已经在网络上进行海选了,不可前一百强出来之后,还这样办吧?不是说前一百强的作品,会由专家组进行认真的评审,会不会就是专家组定下来谁是第几名这样?
好像不太可能,这样的话,也太简单了,小强杯耗资这么大,场面铺得这么开,不可能就这样结束,后面,肯定还会有大动作的。
不过,自己并不需要去考虑这些,这都是主办方的事情,自己已经完成了创作,接下来,就是等着收获了。
突然想起两个人来,小白跟JAY,JAY不用说,肯定跟自己同在西南赛区,那小白呢?他是哪个赛区的,以他的名气,以及主办方对他的看重,相信过初选,晋级前一百强,都是毫无悬念的事儿。好啊,自己就等着他出线,咱们来个PK,看看到底谁厉害。
你还“网络创作小天王”,老子专门PK天王!
打开QQ,小马给张少宇留了消息。“小子,明天就出初选结果了,我对你有信心,哈哈,告诉你吧,我是东北赛区的评委,你要是在东北赛区,我还可以照顾照顾你。”
评委?这怎么回事儿?照他这意思,这小强杯网络歌曲创作大赛,还要挪到现实中来,现场演唱?要不,哪儿来的什么评委?哎,这可是有意思了啊,要是按赛区划分,对每个赛区的前一百强作品进行比赛,如果实地演唱的话,自己也不会输给别人。
“婷瑶,你看,小强杯比赛,可能会按赛区进行,网络的海选之后,西南赛区,不用说也是在成都比赛,会在什么地方呢?”
杨婷瑶正在斗地主,一听张少宇这话,就来了兴趣:“什么,还要实地比赛?那,那不是跟超女一样了?哈哈,如果真是这样,到时候,我拉上所有姐妹去给你助阵!”
旁边的李丹和梁进,一听这个消息,也是兴奋不已,当即说道:“少宇,如果你进了前一百强,咱们就给你组个亲友团,到现场去助威!我还让他们给你扯个横幅,上面大写几个字,张少宇,爱你一万年!”
看他们几个说得有鼻子有眼,张少宇也忍不住乐了:“哈哈,好吧,等真的进了前一百强再说吧。我要是连初选都没有过,你们支持什么?”话虽然这样说,可是他自己却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前一百强,他根本就没有考虑。
关掉小强杯的官方网站,张少宇像往常一样,进入腾讯娱乐首页,看看那些明星大腕们,最近都忙些什么。
进去一看才发现,关于小强杯造假事件的新闻,居然还在炒,呵呵,有意思,从小强杯一出来,这新闻好像就从来没有断过,不管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这样好啊,一直保持高度的关注,对比赛而言,有益无害。
哟,老谋子的《黄金甲》正在紧锣密鼓的拍着呢,发哥加巩阿姨,还有一个周杰轮,呵呵,奇妙的组合,发哥和巩阿姨,自然不用说,那都是戏精级别的,可这小天王能胜任吗?他根本没有受过表演方面的训练,典型的歌而优则演,估计没有太大的看点。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还不是从来没有受过音乐方面的专业训练,还不是照样创作。好吧,期待着周杰轮能带来什么惊喜吧。
“宋祖得称刘亦菲是变性人,据说,她在美国时曾经做过变性手术?”张少宇不由得苦笑起来,这炒作大王,未免YY得太厉害了吧?以前说什么,李雨春吃壮阳药,内地二十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男明星全是窝囊废,这哥们,好像逮着谁咬谁,中国内地的明星被他恶心得差不多了,他就跑港台去,说人家林志玲是假咪咪,金城武是同性恋,最后,全中国的明星都让他给恶心了一个遍,他终于走出国门,冲出亚洲了,挑上老美来恶心。
这人哪,想出名的心,是可以理解的,可像宋先生这样逮着谁咬谁的做法,张少宇是实在不敢恭维。你说你是揭露娱乐圈的黑幕,那难不成娱乐圈里就没一个好人了,真要像你说的那样,娱乐圈全是一帮王八蛋,那你不是骂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么?
我们的智商就那么低,天天捧着一群王八蛋的臭脚在闻?唉,看老宋也不容易啊,把演艺圈的人得罪了一个遍,前些天听说被打了,居然没一个人关心一下,宋哥,折几根骨头啊?全都是大骂,打得好,打得妙,再捶他狗日的几下!
悲哀,真的是悲哀,失道寡助,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你要在这个圈子里混,你就得遵守他的潜规则,骂人没有这么骂的,况且,宋祖得相当多的言论,恐怕是空穴来风,纯属炒作。这样的人,迟早要被唾弃。
“《血浴》新闻发布会,男一号刘枫耍大牌。”
这则消息,张少宇根本没有那个兴趣去看,不管他真假,肯定是炒作。《血浴》的原著,自己倒是挺喜欢的,那里面的男主角是个血性汉子,为兄弟两肋插刀,当了黑社会老大,最后死在情人怀里,也算是个悲剧英雄了。得,等片子拍出来,自己看看吧。
半夜的时候,张少宇扭过头去看杨婷瑶,却已经趴在电脑桌上面睡着了。唉,自己心情不好,害她也一起来遭罪,真是为难她。
“婷瑶,婷瑶。”张少宇轻轻推了推她,杨婷瑶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张少宇揽过她的肩膀,轻轻把她放倒在了自己怀里,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别,你穿着吧,别感冒了。”杨婷瑶说道。
张少宇什么也没说,只是冲着她笑了笑,杨婷瑶不再推辞,脸上带着笑意,闭上眼睛睡觉了。
“哎,少宇,初选结果,几点钟公布啊?”李丹突然转过头来问道。
张少宇想了想,今天是十二月十八号,说好了是今天公布初选结果,估计会在八,九点钟的样子吧。
“那好,我们陪着你,等初选结果出来再回去睡,要不然睡不踏实。”李丹擦了擦手掌,一副急不可待的模样。张少宇笑了笑,没有说话,看也是那个样子,不看也是那个样子,没有什么差别的,初选200%会过。
从早上七点五十分开始,李丹就打开了小强杯的官方网站,不停的按着F5,梁进也不上网了,扭过头来一直看着李丹的显示器。倒是张少宇自己,跑到QQ游戏去玩斗地主了。
妈的,今天手气真背,连挨几个春天加炸,愣是输到了贫农。一气之下,不玩了!
扭头看了看网吧里面其他人,居然发现,同样有好几个人在小强杯的官方网站刷新着页面,难道他们也参加了?看来,小强杯的影响力果然不同凡响啊!
“嘿,哥们,你们也参加了小强杯吗?”一个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张少宇等人回头一看,是一男的,年纪和他们相仿,长头发,又脏又乱,说是鸡窝,一点儿也不为过,脸色苍白,双目无神,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外套,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再往下一看,靠,居然穿着一双拖鞋!
这模样,在以前来讲,标准的传奇装束。因为那些玩游戏的人,晚上都在是网吧过夜,穿拖鞋不觉得闷。李丹看了他几眼,根本不想搭理他。
倒是张少宇小声说道:“嗯,凑凑热闹吧。”
那小子嘿嘿一笑:“我也参加了,正等着初选结果呢。”张少宇不由得大呼郁闷,就你这猥琐男形象,也去参加创作大赛?不过转念一想,或许人家也是真人不露相,不要以貌取人。
“出来了!出来了!”网吧里面突然传来了阵阵惊呼声。
张少宇回头一看,我靠!初选结果出来了!随着这一声惊呼,原本安安静静的网吧,突然沸腾起来,知道这事儿的,都围在了一起,查看着结果,不知道这事儿的,都争相打听,咋啦?打到屠龙了?结果一听是小强杯,也围了过来!
嘿!没想到在咱这网吧里,还有搞音乐的艺术人士呢!
李丹兴奋得手都在抖,张少宇那叫一个哭笑不得,是我参加,还是你参加呀,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操!你手抖什么抖?我来!”梁进一看李丹那手,抖得跟羊癫疯似的,一把抢过鼠标,自己刷新起来。
“第一届小强杯网络歌曲创作大赛,经过评审组一周以来的评选,下列作品入围。”一行醒目的红字标示在官方网站的首页。下面,是分赛区的链接,梁进刚才还骂李丹没用呢,这会儿,自己的手也抖了起来。
小心翼翼的点开“西南赛区入围名单”的链接,梁进在心里祈求着,老天爷啊,一定要入围啊!
杨婷瑶在这时候也醒了过来,一听小强杯的初选结果出来了,顿时来了精神,目不转睛的盯着显示器。
“唉……”一阵失望的叹息声,从网吧的另一边传来。张少宇回头一看,在他背后的那排机子的中央,刚才围着一大群人,这会儿突然散开了,人人脸上都失望的表情。
“哎,哥们,怎么了?”张少宇大声问道。
刚才那猥琐男回过头来,失望的对他说道:“没我的份儿,初选都没过,妈的,真郁闷。”
张少宇笑了笑,没有说话,回过头来看自己的。这刚一扭过头来,发现杨婷瑶的手,紧紧的捂在胸口,不安的盯着显示器。
“我说婷瑶,有这么夸张么?不就是个初选吗?肯定能过!”张少宇安慰道。
页面上,又分了三个大类,梁进问明了张少宇属于通俗类之后,点开了链接,进去一看,哟,这么多!看得人眼花缭乱,怕得有好几百首吧!当下急忙寻找起来,也不知道这歌的排列顺序,是按歌手的姓名首字母,还是按歌曲的名字。没办法,只有一个一个的找了。
除了张少宇以外,其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网吧里不少的客人都围了过来,站在张少宇他们身后,紧张的看着结果。虽说跟自己没关系,可这里大多是成都信息工程大学分校的学生,跟张少宇是校友,要是咱们学校出了一个歌星,那得多长脸啊。
西南赛区这次入围的作品最多,光是通俗类歌曲,入围的就有一千多首!那首页上啊,密密麻麻全是歌曲的名称,幸好主办方考虑到这个情况,又按曲风分了许多小类。
梁进那脑袋,都快挨着显示器了,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他开始有些急了,呼吸也急促起来。
而杨婷瑶更夸张,紧紧握着张少宇的手,手心里,竟然冒出冷汗来!
张少宇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们啊,对我太没有信心了,我要是连初选都过不了,那我以后一辈也不碰音乐!
“少宇,真的没有……”梁进突然转过头,神色沮丧的对张少宇说道。

第五十一章
张少宇认定梁进在开玩笑,坐在那儿瞧也不瞧显示器一眼,搂着杨婷瑶的肩膀笑道:“装,继续装,呵呵。”估计是梁进这小子已经发现了自己的作品,故意这么说,来逗一下趣,吓吓自己。没想到他平时挺沉稳内敛的,这会儿居然也开起玩笑来了。
想想也是啊,自己入围,这群兄弟肯定替自己高兴,可他们怎么就不会想想,现在就高兴成这个样子,那前一百强呢?五十强呢?三十二强呢?
梁进见张少宇信心满满的样子,心想,或许真的是我看错了,少宇应该不会连初选也过不了吧。于是,又把F5狂按了一通,睁大眼睛仔细找了一遍,可结果仍旧是没有。
背后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叹息声,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那猥琐男临走的时候还在自我安慰:唉,还好还好,有人陪我。
“少宇,没事儿,不过就不过吧,不就是个小强杯么。”虽然心里也是深深的失望,可杨婷瑶已经安慰起张少宇来。为了这届比赛,张少宇花费了那么多的心血,现在居然连初选都没有过,他的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扭头看了看他,仍然是一脸的微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心知他向来喜形不露于色,有什么事情都装在心里呢。
“就是就是,少宇,没事儿,第一届不成,还有下一届嘛。”李丹这话多少说得有些违心,本来他是对张少宇最有信心的,还没想,唉,真是丢人呐。
“我跟你们打赌,如果现在页面上真的没有,那肯定是出了什么差错,我的作品肯定不会连初选也过不了。”张少宇谈笑自若,没有丝毫慌张之态。话刚说完,手机响了。
“喂,哪位?”
“宇少吗?我小马,怎么回事儿?初选结果的名单上没有你?”小马显得略有些焦急,说话的速度很快。
“没事儿,肯定能过,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错,等着瞧吧,一定会有的。”张少宇轻描淡写的说道。
旁边几个人一听这话,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多半是张少宇承受不了这个打击,还在自己骗自己呢。唉,哥们,想开点儿吧。
接完了电话,张少宇洒脱的站了起来:“走,回去睡觉,晚上再起来看看。”说完,牵着杨婷瑶的手就向外走去。
李丹和梁进两个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无奈的站起身来。李丹左想右想,还是想不通,TMD,少宇那么本事,不可能连初选都过不了啊,不行,老子得再好好看看。
抱着不信邪的态度,李丹再一次按了一下F5。这一按下去,那页面迟迟不出来,我靠,是不是断网了?看着状态栏那一条蓝色的杠一直跑不过去,李丹心里失望透顶,暗叹了一口气,准备走了。
临走之前,他还看了一眼,这一眼看过去,看得李丹双眼圆瞪,嘴巴慢慢张口,像是要喊叫,却又发不出声音来,右手不住的凌空抓着,似乎在拉旁边的人。
梁进已经走了好几步了,回头一看,李丹没有跟来,还跟那儿站着呢。咦,不对啊,他怎么这副表情?莫非……
心里一阵莫名的欣喜,梁进几个箭步射了回去,一把抓住李丹,大声问道:“怎么了?”
此刻,李丹的心里,那叫一个波涛汹涌,感慨万千啊,激动万分的说道:“进,进,进了!进了!少宇入围了!”
梁进一听,赶忙趴下身子,仔细搜索着页面,刚看第一眼就发现了张少宇的作品。在西南赛区所有参赛作品的最上面,有几排用红色加粗字体标明的作品名,排在第三那一个,赫然写着:张少宇—《淡然一笑》!
“哈哈!老天有眼啊!入围了!入围了!”梁进一阵仰天大笑,让网吧里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一听有人入围,他都一窝锋围了过来,盯着那显示器看。一边询问着,哪一个啊?哪一个是你们兄弟?
“看!就是这一个,西南赛区第三名,张少宇!淡然一笑!”李丹这会儿,才真有些小人得志的样子,高兴得手舞足蹈。他一时兴奋,把第三号,说成了第三名。
人群里发出阵阵惊叹声,咱们学校也有牛人啊,这一出来就是西南赛区第三名,啧啧,真是给咱们学校露脸。
“哎,少宇呢?”李丹左顾右盼,愣是没有看见张少宇的影子。这会儿,张少宇和杨婷瑶早已经出了网吧,都快走回学校了。
当李丹和梁进追上去,把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告诉张少宇的时候,人家连笑也没有笑一下:“预料之中的事儿,有什么好高兴的,等我拿了奖,你们再高兴也不迟。”一句话,噎得梁进和李丹半天没缓过神儿来。唉,张少宇就是张少宇,宠辱不惊,稳如泰山呐。
在学校的小餐馆里吃过早饭,又把杨婷瑶送回了寝室,哥仨儿才回去休息,一路上,李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那个兴奋劲儿,好像是他入围了一样。
一推寝室的门儿,张少宇愣住了,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少宇,进去啊,怎么了?”李丹奇怪的问道,问完话,他也无意间向寝室里看去,这一看,他自己也愣住了。寝室里,刘磊的铺位上,空空如也,东西全不见了。
走进寝室,张少宇什么话也没有说,坐在床边上抽着烟。
很明显,刘磊搬走了,有可能是搬出去和女朋友一起住了。两年多以来,哥几个都住在同一个寝室,这突然就没了一个,心里就像是少了点儿什么。
李丹和梁进也没有多余的话,各自上床睡觉了。本来事情就是刘磊不对,现在弄得好像他还有理了。搬走就搬走吧,有什么了不起的。
张少宇在考虑着,是不是应该给刘磊打个电话,要不然,误会恐怕会更深的。本来,兄弟之间有点摩擦,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何必弄得这个样子呢?但转而一想,坚决否定了一这个想法。错又不在我们,还要给他打电话,没有这个道理。
得,爱走就走吧,反正做兄弟的,没有什么对不起你,我问心无愧。
刘磊出走的这件事情,很快便被张少宇作品入围的喜悦给冲淡了,大家也很少在谈起他,日子仍旧是那么的过着,地球少了谁,还不是一样转啊。
第一届小强杯网络歌曲创作大赛,初选作品的推出,迅速在互联网,甚至是现实生活中掀起了一股浪潮。由于事先强大的,一直持续到现在,仍旧在继续着的广告攻势,让小强杯变成了一个话题,一个几乎人人都在谈论着的话题。初选作品一经推出,迅速引发了一轮拉票大战!
入围了的歌手们,固然欣喜,可欣喜之余,却发现,竞争太大!要从成千上百首作品中脱颖而出,实在是太难了。而且这些作品,都是经过小强杯的专家组审核通过的,没两把刷子的人,能出来么?
而且特别是西南赛区,入围作品最多!光是通俗类作品,就上千首!可惜啊,只选前一百,10:1的比例啊。最让人眼红的,还是排在前面那几十个家伙,主办方偏心!排在前面也就算了,居然还用加粗红色字体予以重点标明!不过眼红归眼红,一听别人的作品,好些人就自愧不如起来。
怎么办呢?拉票呗!有朋友的找朋友,反正QQ上每一个好友,通通发一个链接过去,要求投票。这条路行不通的人,就自己去网吧,一家一家的换,疯狂的给自己投票!
而在网上,一轮空前激烈的拉票活动正在迅速的展开!几乎所有的论坛里,都有关于这届小强杯的帖子,评论的,拉票的,看得人眼花缭乱啊!这里面,有作者自己发的,也有粉丝们帮忙的。因为小强杯,本就热闹无比的互联网,再次急剧升温!
而新闻媒体,岂会放过这个制造话题的好机会!就在小强杯初选名单出来的当天,国内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不惜版面,不惜篇幅,誓要弄得风云变色不可!
这也就算了,据相关媒体报道,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台湾省,也有不少的媒体报道了内地第一届小强杯网络歌曲创作大赛的事宜,更是及时的采访了本地区入围内地小强杯的歌手。他们纷纷表示,若是有可能,主办方有安排,他们愿意随时自费到内地,参加比赛!
在台湾省,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入围的歌手想要来内地比赛,可能有一些困难,但是所有选手们都表示,如果有可能的话,会尽最大的努力,争取到祖国大陆参加此次网络音乐界的盛会!
轰动!绝对的轰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小强杯,关注着那只可爱的小蟑螂,而“支持本地区歌手”的口号,一经喊出来,立刻引起了广泛的共鸣!成都的朋友们最为热情,在小强杯初选出来的第一天,就有不少成都的网友表示,一定力撑四川的歌手到底!
因为这事儿,还在天崖社区跟其他地方的网友发生了骂战。网络上,关于此次小强杯的新闻,消息,被炒得满天飞,几乎是人人在谈小强!
而在张少宇的百度帖吧里,情况,只有有一个词来形容,热火朝天!他的支持者们在第一时间得到了张少宇作品《淡然一笑》通过初选的消息,一听之后,粉丝们大呼,惊世之作!不得第一,老天无眼!
很快,一封篇幅超长,自称是国内某知名中文网站写手,平凡心所写的倡议书,在张少宇的帖吧被置顶了。
“各位兄弟姐妹,各位张少宇(宇少)的粉丝们,我想,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了。张少宇的作品,毫无悬念的经过了初选,而且被排在西南赛区的第三名,这本身已经说明了问题。如果不是极其优异的作品,主办方不可能如此隆重其事的予以注明。我相信,但凡听过这首歌的人,都会被张少宇的创作所感动。
最令平凡感动的,首先是张少宇的创作态度,创作诚意,这首歌,以我个人的观点,简直是堪称完美!无论是曲子,还是词,给我们内心所带来的震撼,并非语言所以表述。那份昔日恋人分别时,略有些不舍,可更着眼于将来,那份洒脱的豪情,那份对未来美丽好的憧憬,都深深感动着我。
创意第一,绝对是《淡然一笑》最特别的魅力,走出了抒怀歌曲一定要悲伤的怪圈,让人们感受到一种积极,乐观,向上的感觉,我敢断言,这首作品,一定会迅速窜红,并且经久不衰!而张少宇,势必一炮而红,成为内地,不,成为全中国最耀眼的天王巨星!
请原谅平凡的激动,或许这些话,我说得早了一点。但是,我想告诉大家,这绝对不是我在意淫。那么,在这个时候,作为张少宇坚定的支持者,我们应该为他做些什么呢?首先,我们应该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用尽一切可以用的办法,帮张少宇拉票。
一定要让《淡然一笑》在最短的时间里,冲到西南赛区的第一名!兄弟姐妹们,行动起来吧!将《淡然一笑》的链接,以及相关的评论,发到各大网站,各大论坛,发到163,发到搜狐,发到新浪,发到铁血,发到天崖,发到一切可发布的地方!
平凡不才,只是个无名写手,但是,我会在我自己的作品里面,加上此次张少宇作品的投票链接,并会动用我的一切人际关系,让和我同一网站的写手朋友来,替张少宇做广告!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来聆听这惊世之作,让所有的人,都来感受音乐的给我们带来的震撼!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成都,出了一个张少宇!!!”
这篇帖子,立刻被吧主置顶,并受到了张少宇粉丝们热烈的追捧!所有人都表示,一定会尽自己的力量,为张少宇献上自己的一份心意!
更有在该网站看书的网友透露,这位平凡心,是该网站著名写手,有“更新王”的称号,被视为目前网络上,继逍遥刀,李白之后,最具潜力的新人王!该站日PV量达到七千余万,能得到平凡心的支持,无疑会替张少宇争来极大的人气!
具有戏剧性的事情在这个时候发生,一些匿名登录的网友,发表了大肆攻击张少宇的言论,但可笑的是,他们的把柄,仍旧是许久以前,那次抄袭事件,而没有一个人,针对这次张少宇作品的。
张少宇的粉丝们,已经没有那个心情和闲功夫去跟这些SB理论了,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从今天开始,到月底,都是网络海选的时间,战期较长,他们必需确保张少宇的《淡然一笑》一直名列前茅,这项任务,是艰巨而具有挑战性的。
毕竟,光是西南赛区,通俗类的参赛作品,就有上千首之多,要从这一千首作品之中,脱颖而出,并且成为第一名,难度之大,可以想见。但是,没有任何困难可以难倒我们,为了张少宇,同志们,冲啊!
张少宇密切关注着各种消息,他本来想见识一下小白的歌,可很遗憾,因为这次比赛采取实名制,所以小白的作品是哪首,也就不得而知了,或许,只有等决赛的时候,才能与他面对面的交锋。这样也好,先是网友们看看,谁的分量更足一些,如果他连决赛也进不了,那也就没有资格和自己较量了。
第一天的较量,张少宇的票数排在西南区所有作品的第十二名,李丹他们有些着急,这怎么才十二呀,不是一直是第三名的吗?张少宇哑然失笑,排在第三位,就会得第三名么?不用着急,好戏还在后头,现在排在前面的,应该都是网络上大有名气的创作歌手,这里面,甚至不排除已经是签约歌手的人。
试想一下,小强杯的造势活动,如此的猛烈,在全国已经人尽皆知,甚至在国际上,也有了一定的知名度。这是一个多么难得的机会,如果能晋级前三甲,人气,无疑会迅速飚升,这是每一个艺人都深深期盼的。
而小强杯,并没有规定说,已经签约的艺人不可以参加。那么,也就是说,这次参加比赛的歌手中,可能有杨成刚,也可能有庞隆,他们的人气,是其他人所无法比拟的,暂时排在前面,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拿过纯净水,喝了一口,张少宇微笑着看了一眼显示器屏幕,关上了电脑。唉,创作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事儿,就不是自己应该操心的咯。今天天气不错,许久不见的太阳公公露了个脸出来,不找杨婷瑶出去逛逛,实在是可惜了。
张少宇突然惊觉,自己怎么主动找杨婷瑶出去逛街了?以前,自己不是最讨厌逛街的吗?一阵思量之后,他给自己的解释是,或许,人逢喜事精神爽,哈哈……
“少宇啊,跑哪儿去啊?”李丹正盯着显示器上面,张少宇的《淡然一笑》票数持续增加,一见张少宇穿起外套要出门,不由得急了起来。
“陪老婆子出去逛逛,散散心,这两天闷在寝室里,都把人给闷坏了。哎,你们也出去走走啊。”说完,就大摇大摆了走了出去。
李丹在后面看得真摇头,你说这人,他怎么就不知道着急呢?这才排在第十二名啊,万一哪天被人给挤了下去,进不了前一百名,那怎么办?
出了宿舍,张少宇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真是舒服呀!
刚拿出手机,准备给杨婷瑶打个电话,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一看号码,咦,赵静?
“喂,我说疯丫头,你是不是想我……”
“张少宇!救我!我被抢劫了!”电话那头突然传来赵静鬼吼鬼叫的声音。张少宇先是一怔,随即便条件反射似的要往寝室里冲,突然想起,还不知道她在哪儿呢?
“我在九里堤公园,快来啊,嗯嗯嗯……”
张少宇一听这声音,完了,肯定是被人捂上嘴了!靠,他妈的,现在的抢匪胆子可够大,大白天,在公园里也敢动手!
合上手机,张少宇飞也似的往寝室奔回去,一进寝室,就大叫起来:“李丹,梁进,跟我走!”说完,又心急火燎的狂奔而去。
李丹和梁进两个人,先是一愣,随后什么也顾不了,跟在后面飞奔!
成都西北面的街道上,三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飞奔着,路人们纷纷侧目,还以为是警察在抓贼呢,甚至有的市民想要冲上去拦下这三个小伙子。可看看他们脸上,凶神恶煞的神情,还是胆怯了。
九里堤公园就在眼前,张少宇等三人,一鼓作气,冲了进去。然后,迅速分散开来,查找赵静的下落。这会儿正是上午十时左右,公园里面游人众多,给找人带来了极大的难度。
张少宇猜测,抢匪敢在大白天动手,一定会是在隐秘的场所,所以,他专往那些人迹罕见的地方钻,找来找去,几乎把九里堤公园翻了个遍,可就是没有看见人影儿!
张少宇急得没有办法,那些抢匪,可都是些亡命徒,就算自己这帮兄弟跟他们比起来,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你张少宇再横,你敢杀人么?可抢匪敢啊,狗急跳墙,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赵静一个女孩子,这会儿,只怕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了吧,唉,焦心呐!
一双腿由于激烈的奔跑,开始有些发酸了,可张少宇顾不了这么许多,赵静肯定还在抢匪手上,她刚才给自己打电话来求救,被抢匪发现,不知道会怎么对付她?不会……
操!要真是那样,让我找着这几个混蛋!老子非砍了他不可!
张少宇停了下来,望着公园里来来往往的人群,急得快蹦了起来。赵静,你到底在哪儿啊!这时候,又不能给她打电话,那样,只会害了她!唉……
眼前突然一黑,有人蒙住了张少宇的眼睛!靠,动到我头上来了!张少宇一时情急,一把抓住那人的双手,用尽全身力气,来了一个过肩摔!
“叭哒”一声,又脆又响,那人被张少宇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哎哟……哎哟……”地上那人不停的叫唤起来,张少宇刚要扑上去,定睛一看,赵静!居然是赵静!见他个大头鬼,怎么会是她?
当下忙把她给扶了起来,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赵静这下好像被摔得够呛,揉着屁股不住的叫唤,脸上的表情痛苦至极。
“你怎么逃出来的?抢匪呢?不行,我得赶快报警!”张少宇阴沉着脸说道,说做就做,当是就拿出了手机,准备拨打110。
赵静一看,吓了一大跳,一把抢过张少宇的手机,忍着痛说道:“别打!别打!哎哟……”
张少宇不解了,你人已经逃出来,还怕什么?
“哎哟,你个死小流氓,怎么下手这么重,把人家屁股摔得好痛,哎哟……”赵静龇牙咧嘴的叫唤着。
张少宇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听她这么一说,没好气的说道:“我这不是正处在最高战备么,你自己来招我,怪得了谁?对了,抢匪呢?”说完这话,张少宇站了起来,把袖子一挽,准备去会会。
赵静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俏脸上,突然露了一丝笑容来:“嘿嘿,根本就没有什么抢匪同,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谁也在大白天,而且还是公园里抢劫呢?哈哈,哎哟……”一笑,就浑身发疼。
张少宇一屁股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
就在这个时候,李丹和梁进也是气喘吁吁跑了过来,看到赵静,都是一阵错愕,这丫头怎么逃出来的?还没开口问她呢,她却自己把实情给说了出来,李丹和梁进被弄得哭笑不得,这疯丫头,这事儿也是能开玩笑的么?
两个人都白了她一眼,本来想训她几句吧,一看张少宇在那儿,得,咱们也不操那个心了。还是让张少宇陪她聊聊吧。当下,跟张少宇打了个招呼,就返校去了。
好一阵,张少宇气得说不出话来,你说你这丫头,平时疯疯癫癫也就算了,哥们只当你是调皮捣蛋,可这回这事儿,实在做得太过分了。抢劫这事儿,是能随便开玩笑的吗?幸好我当时没有把先报警,要不然,这麻烦可就惹大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典型的胸大无脑!
赵静盯着张少宇看了好大一阵,终于伸过头去,在他眼皮子底下,嘿嘿笑道:“怎么了?生气啦?”
“哼!”张少宇冷哼一声,没有搭理她。
赵静一见他这人样子,大眼睛一转,突然伸出手去呵他的胳肢窝,张少宇正郁闷呢,突然被她这么一搞,忍不住笑出声来。说来有些扫兴,别看他这个平时一副英雄好汉的模样,其实最怕的就是这一手。
“哈哈,笑了,笑了……”赵静鼓掌大笑起来,刚笑没一下,又哭丧着脸了,摸了摸屁股,痛得真咧嘴。
一笑之后,气也就没那么大了,张少宇瞪了她一眼,正色说道:“赵静,这次的玩笑,真的开过了。你也不想想,抢劫这么严重的事儿,能随便拿来玩儿吗?我真以为你被抢了,差点儿没报警,你这丫头……”
话没说完,赵静突然冒了一句:“这么说,你还挺关心我的?”
张少宇给噎着半天没说出句话,这丫头实在,实在……唉,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她。说她疯吧,好像心里什么都明白,世间奇女子啊。原来想好好训她一顿,一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好像又没那个气了。
但是仔细一想,不行!这次事情太严重了,如果不给她上猛药,保不齐下次还有更过分的玩笑。这次抢劫,下次就该是自杀了吧?
“说正事儿呢,你给我严肃点儿!”张少宇板着脸吼道。
赵静这丫头居然不吃这一套,两支眼珠子快从眼眶里掉出来,咬着牙,咧着嘴,双手往腰间一插,娇声喝道:“哼,你还有理了!你把本小姐摔得这么惨,我没冲你发火就不错了,你还叽叽歪歪的!靠!你想怎么样吧!”
张少宇那个表情啊,就像是被人在大冷天儿,劈头一盆凉水浇下来,整个人都傻了。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明明是她做错了事儿,叫得比自己还大声。看她那杏眼圆瞪,柳眉倒竖的模样,好像恨不得把自己一口给吞下去。
这么一来,张少宇倒是不气了,不但不气了,反而笑了起来。有意思啊,有意思,我张少宇居然被一个女人这么在我面前大吼大叫。
“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你说话啊你,是不是词穷了?”赵静伸出右手推了张少宇一把,气呼呼的问道。
张少宇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说赵静,不,赵姐,赵大姐,我张少宇是不是欠了你什么?啊,你要这么来折磨我?我从认识你到现在,只要看到你,肯定没好事儿。求求你,求求你,离我远点儿,好不好?以后也别来折磨我了,拜托!拜托!”
赵静嘿嘿一声奸笑,伸手抬着张少宇的下巴看了又看,那脸都快挨上来了:“嘿嘿,没门儿,本小姐就是看上你了。实话跟你说了吧,你逃不出我的五指山的!嘎嘎……”说完,居然还冲张少宇挤眉弄眼!
张少宇彻底无语了,苍天啊,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啊,你要怎么惩罚啊?
赵静放开了张少宇,小心翼翼的坐正了身子,轻咳了两声,威严的叫道:“犯罪嫌疑人,张某!”
张少宇起先还没反应过来,后来还是赵静嗯了一声,瞪了他一眼,这才会意,敢情这张某,就是我张少宇?我什么时候又成犯罪嫌疑人了?
“干什么?”张少宇此刻,已经完全没有气了,笑吟吟的看着她。
“现在本小姐要审问你,你必须要老老实实交待你的犯罪经过,党的政策你是知道的,那就是……”
不等她说完,张少宇已经抢先道:“嗯,知道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嘛!”
赵静满意的点了点头,又伸手摸了摸张少宇的脸,笑道:“嗯,这小伙子,态度还不错。”
“现在,本小姐问你,你是如何欺骗受害人赵某的?从实招来,要不然,大刑伺候!”赵静把手一挥,做了一个杀头的姿势。
张少宇想了想,这受害人赵某,应该就是她自己了吧。
“是,大人,在下从实招拱,自从认识受害人赵某开始,在下就被她的美色所迷,此女典型的胸大无脑,又蠢又笨,在下正是看重这点儿,采用欺骗,引诱等手段,终于将受害人赵某叉叉哦哦了,这就是全部犯罪经历,一句假话也没有。”反正你喜欢玩儿,我就陪你玩玩儿吧。
赵静一听这话,扭过头盯着张少宇,奇怪的问道:“什么?还有其他犯罪情节?哦,这个先不说,本小姐是问你,为何一直瞒着受害人赵某,你就是宇少这件事情!”
张少宇愣了愣,原来这丫头说的是这个?
“晕,你怎么知道了?”张少宇问道。
赵静冷笑连连:“小子,还不老实。我都在小强杯的官方网站上看到你的作品了,叫《淡然一笑》,排在第十二名,票数我走的时候,是8749票,对吧?”
张少宇笑了,没想到平时大大咧咧的她,居然也有如此细心的时候。连排在多少位,得了多少票,她居然也留心了。咦,那她知道这人,也不会猜到我就是宇少啊。
“小子,在想我为什么知道你是宇少吧?”赵静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得意的问道。张少宇苦笑一声,碰上克星了,自己想什么,她居然也看得出来。当下无奈的点了点头,等着她的答复。
“我去百度的帖吧里看过,你写了一个帖子嘛,拉票的,对不对?我已经发动了所有能发动的人,去给你投了票,然后我跑到网吧,一个一个的换,全部投了你的票,这一路走来,才发现,居然走到你们这边来了。”赵静说得波澜不惊,张少宇却是听得有另一番感受。
这丫头虽然疯,倒也是一个真性情的女人,为了自己的一首歌,居然一路跑网吧,跑到这边来了。就凭她这份心意,也不枉自己这么着急跑来救她。看看这丫头,呵呵,真是越看越漂亮,越看越可爱。
“哎哎哎,我可是从你眼里看出了有不轨的企图啊!是不是在打什么歪主意?”赵静突然紧紧的盯着张少宇,抿着嘴巴质问道。
张少宇微微笑了笑,轻声说道:“赵静,谢谢你。”
赵静一听这话,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得意的晃了晃脑袋,说道:“就这么一句就行啦?不来得实际行动吗?”
张少宇一边笑着,一边摇了摇头:“那你还想我怎么样?如果不是这里人这么多,我真想抱抱你,唉,真是难为你……”话没说完,半途停住了,因为当他说出“真想抱抱你”这句的时候,赵静已经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今天,她好像换了一个牌子的香水,仔细一闻,竟然是淡淡的茉莉花香,幽香怡人。
“小流氓,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就是宇少呢?”赵静抱着张少宇的脖子,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撅着嘴问道。
张少宇笑了笑,把她扳了回来,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那是你自己笨,看不出来啊。少宇,宇少,不是一回事儿么?”
“咦?也对哦,嘿嘿,小流氓,真的看不出来,你还有音乐天赋呢?以前真是小看你了,哈哈……”赵静开心的笑道。她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像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笑得那么真诚,那么灿烂,好像突然之间,百花齐放,争奇斗艳,若是生在古代,只怕得用“倾国倾城”来形容。
张少宇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君子,所以,他紧紧的盯着赵静,享受着那灿烂的笑容,所带来的娱悦。
伸出手,在张少宇眼前晃了晃,这才把他的魂儿给勾了回来。
“哎,我说,你不要这么色,好不好?看着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就算我真的很漂亮,你也不用花痴成这个样子吧。”赵静一句话,把张少宇刚才的遐想全击碎了。居然有女人说自己真的很漂亮?这,这也未免,太,太那个了吧。
“对了,小流氓,这次西南赛区那么多人,你有没有信心进前一百强啊?”赵静突然想起了正事儿,认真的问道。
张少宇把二郎腿一翘,故作神秘的说道:“你猜猜看?”
“嗯,我认为,肯定能行的。通俗类的歌曲,我听了很多首,就觉得你的歌,还有那么一点儿意思,其他的嘛,哎哟,真不是我说,有一个家伙,写了一首歌,叫,叫什么《甩我马子一巴掌》,天哪,我听了之后,三天的饭全吐了出来。
我当时就给他留言了,我说,小子,五音,乃发自心,肝,脾,肺,肾,你五音都不全,心肝脾肺肾一样都没有,居然敢来献宝!”
“哈哈……”张少宇大笑起来,这丫头真逗,就算人家真写得不行,你也不能这么恶心人家吧。还心肝脾肺肾,一样都没有呢,那不成怪物了。哎哟,那哥们要是看到这条消息,只怕立马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小流氓,加油!我精神上,肉体上,全部支持你!”赵静冲张少宇挥舞着拳头,信心十足的说道。张少宇一听这话,脸都绿了?精神上支持就算了,你还肉体上支持?
吞了一口唾沫,张少宇悄悄问道:“你说,肉体上也支持我?”
“啊,帮你拉票啊!你以为是什么?”赵静瞪着眼睛问道。张少宇鄙视了自己一番,一本正经的说道:“没,没什么,我也是这么想的。”
赵静抬头望着天空,穿着白色小皮靴的脚不住的踢腾:“淡然一笑,这名字取得好,感觉秀洒脱,很放得开,歌也不错,朗朗上口,进前一百强,是肯定没有问题了。关键是,进了一百强之后,主办方怎么安排的。是继续在网络上比赛呢,还是搬到现实中来。
如果搬到现实中来,你的临场发挥就很重要了,不知道你的唱功怎么样,别到时候怯场,那就糟糕了……”
张少宇实在没有想到,这丫头对小强杯居然如此的熟悉,居然帮自己做起设想来。得,这个朋友没白交!就算下次,她真的说要自杀,自己也会跑去救她。都说男人讲义气,没想到这女人居然也一样。
当下,宽慰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只要我张少宇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成的。”
赵静一听这话就撇了撇嘴:“切,给你两分颜色,你还真开起染坊来。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这次参赛作品那么多,你怎么就知道你一定会得奖?我对你的要求不高,你给我进西南赛区的前十六强,我就算你厉害,怎么样?”
张少宇微微点了点头:“没问题。”说得那么的自然,那么的简单,好像已经是他囊中之物一般。在别人看来,似乎会觉得张少宇太自大,太狂妄,其实,他是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没听说过那句话吗,自信,是成功的一半。
“哟哟哟,还真吹上了。如果你办不到,那怎么说?”赵静来了兴趣,爬上了椅子,跪在张少宇身边,歪着脑袋问道。
张少宇把头一昂:“随你处置!”
成都信息工程大学分校,女生宿舍。
杨婷瑶正关注着小强杯网络海选的情况,还好,张少宇的作品一直稳定在了十二名的位置,到现在为止,得票数已经超过了两万,并以迅猛的速度在增长着。看样子,到月底之前,到达三十万票,应该不成问题了。而且,进入前一百强,也是很有希望的事情。
这两天,自己把能用的人际关系都用上了,整个女生宿舍楼,凡是有电脑的同学,几乎全给张少宇投了票。这还不算,自己把电话回去给爸爸妈妈,告诉他们张少宇参加网络歌曲创作大赛的事儿,妈妈一听,当即表示,回到单位上,一定让其他同志们帮帮忙,多投这未来女婿几票。不过,爸爸的态度好像有些不太一样,说是这些事儿,当成娱乐就可以了,不要太认真。
“瑶瑶,咱们老公,现在排第几名了?”一个室友正躺在床上看书,突然间抬起头来问道。
杨婷瑶笑了笑,开心的说道:“现在是西南赛区的第十二名,得票两万三,估计到月底的时候,三十万票没问题,进前一百强嘛,也是有希望的。哎,那是我老公啊,怎么咱们老公了?”
室友嘿嘿一笑,打趣的说道:“不要那么小家子气嘛,现在你们家少宇出息了,居然混得人模人样,昨天我去校行政办公室,还听见王副校长在夸咱们老公,说这小子虽然皮是皮了点儿,可这回为校争了光,希望他能得个大奖。
按咱们学的股市原理来说,咱们老公现在可是绩优股,紧俏得很,一不小心,可就涨停版了呀。你说,我还不得赶快套套近乎,争取将来当个二奶什么的?”
杨婷瑶高兴的笑了,指了指那位室友,摇着头道:“你呀,就是这张嘴。这话要是让我老公听见了,他非得高兴得蹦起来不可!呵呵!”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趁着今天高兴,天气也不错,把少宇叫出来,出去SHOPING一下,也顺便腐败腐败,犒劳犒劳他。
这么些日子以来,他也真的很辛苦,得给他好好补补。想到这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喂,少宇……”
“喂!婷瑶,哎哟,你别弄我!哈哈,别动!喂,婷瑶,你说,你说,我听着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好像是在什么公共场所,而且旁边还有一个女人的欢笑声,听张少宇这口气,好像那个女人在逗他?
“少宇,你现在在哪儿?谁跟你在一起啊?”女人的直觉告诉杨婷瑶,这个女人跟张少宇的关系,一定很亲近,要不然,不可能在公众场所这样的嬉戏。
“哦,我在九里堤呢,赵静跟我在一块儿。”
杨婷瑶心里顿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若有所失,又像是有些吃味儿,这赵静怎么老跟我们家少宇搅在一块儿?她要干什么呀?就算是朋友吧,可少宇是有女朋友的,你就不能注意一下,男女之是的界限,总还是要的吧。
“瑶瑶,怎么了?”室友见杨婷瑶脸色不对,随口问道。杨婷瑶挂断了电话,坐在了床边上,半晌无语。张少宇她是绝对相信的,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对待感情,也很专一。自己自认还是比较了解他的。
可赵静就不同了,自己跟她没什么接触,仅仅是见过几次面而已。这个女人,绝对可以让其他任何女人把她视为天敌!无论是从相貌,还是身材,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儿胚子。对于男人来说,拥有致命的吸引力。
她若是想对我们家少宇怎么样,而少宇在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会不会……
不行,绝对不行!其他什么都可以商量,惟独感情,是不可以和任何人分享的。少宇是我的男朋友,他交异性朋友,自己不会反对,可这样的异性朋友,未免过头了吧。
“瑶瑶?是不是咱们老公出了什么事儿?”室友见状问道。
杨婷瑶正为这事儿烦心呢,一听她这句“咱们老公”,一下子不高兴了,小声嘟囔道:“我都说好几次了,那是我一个人的老公!”
室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小心赔不是道:“好好好,你老公,你老公,啊,那你倒是说说,怎么回事儿啊?”
杨婷瑶看了看她,心想吧,让朋友出出主意也好,毕竟她号称少男杀手,谈过的男朋友好几个,应该经验丰富。当下,便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希望她能替自己拿个主意,毕竟这方面的事情,自己还是缺少经验啊。
“危险!绝对的危险!瑶瑶,看来,你的危机意识还不够啊。你想想,像你说的那样完美的女人,身材霸道,面容秀美,而且对男女之间的界限又是那么的模糊,这种女人,绝对是所有男人的克星!
我给你分析分析啊,这种女人,多半心机很深,装出一副单纯可爱的样子,专门找咱们老,哦,你老公这样的人下手!小心啊,别一不留神儿,被人挖了墙脚,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了!”
杨婷瑶一听这话,心都提嗓子眼儿来了,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吗?再说了,我们家少宇,他也不是那种人啊?
不会,肯定不会,我相信少宇,他只爱我一个人。
室友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好好,就算我小心之心,好不好?可你不能这样呆着啊,你得去到他们面前,当着那人的面儿,宣示你的主权!要知道,这世个的东西,什么都可以让,惟独主权和领土完整,是绝对不可以让滴!”
杨婷瑶沉默了,是啊,就算我绝对相信少宇,可是赵静呢?自己对她并不了解,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她真是喜欢少宇,那怎么办?
不行,就像室友说的那样,至少得去少宇身边,宣示自己的存在。可是,那样的话,少宇会不会生气呢?会不会认为自己是怀疑他呢?
“哎哟,我的大姐呀,如果张少宇心里有鬼,那他肯定会不高兴的。如果他心里没有鬼,那就不会了。告诉你啊,这男人,都有虚荣心,你想想,两个女人站在那儿,为了他争风吃醋,他心里,还不会爽翻天吗?”室友在一旁打着边鼓,极力的怂恿杨婷瑶。
“瞎说,我们家少宇不是那种人。”话虽然这么说,可当杨婷瑶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走到门口去了。那位室友摇头笑了笑,又躺下去看她的书了。
一路上,杨婷瑶都在设想着,待会儿见了张少宇和赵静,应该怎么说话。如果说得太明显了,会让人家没有面子,感觉难为情,说轻了,只怕听不出味道来。最好就是不轻不重,既让赵静明白自己的意思,也不伤她的自尊。
不多时,九里堤公园到了,杨婷瑶四处观望,终于在湖边的一颗大树下,发现了坐在长椅上的张少宇和赵静。一眼看过去,不由得阵阵醋意涌起。那赵静,穿着一件黄色的小马甲,外加一条白色缀花的紧身牛仔裤,把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再加上时尚流行的蓬头,看上去,就是女人,也会多瞧上两眼,更不用说男人。
而她此刻,正盘着脚坐在椅子上,吃吃的望着张少宇,那眼睛神,完全是一片火海啊!
再看张少宇,正微微笑着跟她说些什么,赵静听得很专心的样子,时不时露出调皮的笑容。啊,这副情景,哪个当女友的看到,心里也不会好受吧?
杨婷瑶定了定心神,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耶?杨姐来了!”赵静突然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指着正在往这边走的杨婷瑶对张少宇说道。
张少宇扭头一看,果然是杨婷瑶,不等她走到,张泛宇已经伸出了手去。杨婷瑶微微笑了笑,伸出手让张少宇握着,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还是少宇疼我,哼!
“老公,你怎么出来都不给我打声招呼呀。”杨婷瑶嗲声嗲声的问道,她自己都觉得声音实在不适合她,太恶心了,可为了面前潜在的情敌,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张少宇一听,当时就皱起了眉头,今天怎么说话语气都不一样了,还叫我老公?虽然这么叫也没什么,可以前不是一直叫名字的吗?
“哦,那个事情太急,所以没来得及。”张少宇解释道。
杨婷瑶点了点头,又说道:“对了,你的《淡然一笑》,现在已经稳在十二名左右了,票数到达了两万多,据我的推算,到月底的时候,应该有三十万左右。”
张少宇看着她,笑了:“哦?有三十万张票?我倒是没有在意这些,谢谢师姐啊。”
杨婷瑶佯装生气的打了他一下:“说什么呢,我们之间还要说什么谢谢吗?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边两个人正聊着欢呢,赵静突然插嘴了:“不对,肯定不止三十万张票,你太小看小流氓了。”
张少宇和杨婷瑶都是愣了一愣,杨婷瑶仍旧保持着微笑:“哟,赵静也在,倒是忘了给你打招呼了。怎么?你是来看我们家少宇的?”我们家三个字,杨婷瑶加重了语气。
可赵静似乎没有听出来,使劲儿点了点头,笑道:“对啊,我一直换网吧,给他的歌投票,换着换着,就换到这边来了,天意,哈哈……”
杨婷瑶心里,格凳一声,连天意这话都说出来了!你未免也太急了吧,这才哪儿跟哪儿呢,我们家少宇才不会喜欢你。不过,人家到底是在帮少宇的忙,礼貌上,还是得谢谢人家。
所以,杨婷瑶微笑着说道:“真是麻烦你了,谢谢你啊。”
赵静嘿嘿一笑,一把搂住张少宇的肩膀,使劲儿摇了摇:“我不帮小流氓我帮谁啊?对不对,小流氓。”
杨婷瑶再大方,看到这副情景,脸色也禁不住拉了下来,偏偏张少宇还跟没事儿人似的,咧着嘴傻笑,还说了一句,那当然啊。哎哟,傻老公啊,你怎么还看不出来,这丫头是在打你主意呢。
“咳咳……”杨婷瑶轻咳了两声,提醒着赵静,原配在这儿呢,别太嚣张了啊。可赵静偏偏很白目,也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反正动也没动,倒是张少宇听出什么来了,把身子挪了挪,朝杨婷瑶的方向挨近了一些。
正在开心的时候,赵静突然也把身子挪了挪,挨着张少宇坐了下来,紧接着说道:“小流氓,你说,如果西南赛区进行实地比赛的话,会选在哪儿?到时候,我好亲自到场替你助威!”
张少宇还没有答话,杨婷瑶已经抢先道:“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如果实地比赛的话,我们带着我所有的姐妹,李丹他们也会带着所有兄弟,去给少宇加油的!”这话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你来不来都无所谓,有你一个不多,差你一个不少。
张少宇算是看明白了,原来师姐这会儿是来宣示主权的,哈哈,有意思了。她大概是以为赵静喜欢我吧?
唉,这女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小心眼儿了。就说师姐吧,平时是个大方的女人,可一遇上其他女生跟自己太亲近,居然也不能免俗,吃起醋来。其实,她或许不知道赵静的个性,就跟男孩子一样,把自己当哥们呢。男女这间那种感情,只怕这小丫头根本就不懂。
追她的人,一个个全被她给赶跑了,这丫头好像有恋爱恐惧症,对谈恋爱不感冒。
这会儿,见两个女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张少宇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爽。男人嘛,看见两个女人为自己争风吃醋,虽说一个是女友,一个是朋友,可这虚荣心,还是人人都有的。张少宇又不是神,自然升起种种遐想。
可渐渐的,他感觉不对了。这两个女人有些针锋相对起来,特别是赵静,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跟吵架似的,惹得旁边经过的行人奇怪的看着他们三个人。
心说,哟,这小伙子艳福不浅呐,一左一右,两个美女夹在中间,真是享尽齐人之福。
“哎,那个,两位,两位大姐,两位姑奶奶,啊,拜托拜托,不要争了。只要有那时候,你们再商量这事儿,好不好?万一我要是进不了实地比赛的名次,那不就白忙活了。”
赵静使劲儿哼了一声,瞪了杨婷瑶一眼,对张少宇说道:“小流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儿,要是做不到,我把你给阉了!”说完,头发一甩,直接走人了。
张少宇还愣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呢,把我阉了?这,这丫头也忒狠了点儿吧?
“少宇,你答应她什么事儿了?”杨婷瑶急忙问道。
张少宇这才回过神来:“哦,没事儿,她让我进西南赛区的前十六强呢。这丫头,就是这个脾气,其实她没有恶意的,师姐,你别放在心上啊。”
听了张少宇的话,杨婷瑶将信将疑,抬起头,看着赵静那一蹦一跳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五十二章
《淡然一笑》的走势,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高歌猛进”。
第一天,排到第十二名,票数不过两万多,从第二天早上开始,突然发飙,冲到第九名,票数过六万,网友们是好评如潮,这其中,更不乏专业人士,对张少宇这首作品赞誉有加。并且大胆预言,此次网络海选,张少宇的《淡然一笑》进前一百强没有丝毫问题,而且极有可能占据前三甲的位置。
这里面,张少宇作品本身优秀当然是最主要的原因,可支持者们大肆的拉票活动更是功不可没。从《淡然一笑》通过初选开始,以百度“宇少”帖吧为根据地,粉丝们发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拉票活动。
从网上各大论坛,到社区,到博客,随处可见拉票的帖子。而这里面,替张少宇《淡然一笑》拉票的帖子更是屡见不鲜。更有甚者,一切可发布消息的地方,似乎都可以看得到小强杯,张少宇,《淡然一笑》的消息。
前面提到的那位写手,平凡心,言出必践,果真在自己的当红作品中添加了张少宇作品的投票链接,不仅仅是他,那家网站上,多名当红写手也都加入了拉票大军,在作品里添加广告,呼吁书友替张少宇投上一票。而部分西南籍的写手,更是响应“支持本地歌手”的口号,自发的在自己的作品中,添加广告。
《淡然一笑》的高歌猛进,和这些热心朋友的支持是分不开的。到第五天时,张少宇的作品,已经冲到前五名,并一直稳定在了第五名的位置。粉丝们似乎还不满足,誓要将《淡然一笑》顶到前三甲,方才罢休。
当然了,如此热门的网络音乐盛会,又岂能让张少宇一人独美。五大赛区之中,每一个赛区的竞争都是相当的激烈,东北赛区的前十名作品中,各作品之间的票数相差无几,第一名的宝座数次易主。
而港台赛区,虽然参赛作品较之其他几个赛区数量上要少一些,但却丝毫不输内地,本地区的网友们仍旧热情的参与其中,拉票的声势同样热火朝天。
最有意思的是海外赛区,参赛作品总计不到百首,这样一来,这些作品全部可以进入前一百强之列。但老外们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松懈下来。因为他们大多是英文歌曲,许多网友根本听不懂,所在想在中国得票,有些困难,他们就在本国的网站发打广告求援,竞争一样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而在这个时候,东南赛区的一首作品引起了张少宇的注意,在初选结果公布的第一天,他的票数就达到了十万!十万啊!这是一个多么惊人的数字!张少宇如此强大的广告攻势,第一天得票不过区区两万多,而他,居然能在第一天就得到十万张票!
这个人,如果不是已经成名的歌手,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他就是小白。
事实证明,张少宇的猜测是正确的。他从这首作品的评论之中,看到了有网友称呼这位名叫“徐正伟”的歌手为“小白”。原来,他就是小白,怪不得有如此高的人气。
既然找到了他的作品,张少宇当然要用心听一下。小白的歌,走的是煸情路线,节奏明快,带着一点嘻哈风格,这样的歌,不但好听,而且容易传唱。他的歌名,叫做《救命》,大意是:我处在感情的旋涡中,不住的挣扎,耗费了我所有的精力,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虽然仍旧没有放弃对感情的渴望,却害怕没有力气撑到她出现的那一天。
虽然还是走的悲情路线,可却表明了永远不会绝望的意思,在这点上来说,他跟张少宇,倒是有些共通之处。
这首歌,无论是曲还是词,在张少宇看来,都属于上乘之作。但是,他却没有拿来和自己的《淡然一笑》作比较,因为根本属于不同的范畴,没有可比性。如果非要比一比的话,就成了关公战秦琼了。
还有一周的时间,各赛区前一百强的作品才会出炉,这一周之内,谁也不敢说自己的位置就坐稳了。七天,足以生出任何变数。张少宇倒是不在乎,可就把李丹和梁进给弄得着急上火,自己的事儿也不干了,天天盯着小强杯的官方网站,查看张少宇作品的走势。而张少宇自己,倒是悠闲起来,除了偶尔关注一下之外,其他时间,全在陪杨婷瑶。
杨婷瑶这两天好像受了什么刺激,天天都会拉着张少宇来陪自己。虽然女人要多陪,那也不用每时每刻都在一起吧。幸好张少宇对杨婷瑶是言听计从,要是换了其他人,恐怕已经满腹牢骚了。
其实张少宇自己心里明白,师姐那是为了赵静的事儿。她倒不是怀疑自己,只是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妥当,一天看不到自己就会觉得少了些什么。在欣慰的同时,张少宇也在感叹着,我张某人何德何能,让她如此的看重我。
正因为如此,但凡杨婷瑶提出的要求,张少宇从来不会拒绝。
第六天,张少宇的《淡然一笑》,仍旧稳在第五名的位置,而第六名的那首歌,跟他只差几千票,这个时候,张少宇的得票,早已经超过了三十万。果然如赵静所言,到最后,得票绝对不会只有三十万。
“少宇,估计是稳了,就第五名了!哈哈,不枉兄弟们辛苦一场啊!”李丹将小强杯的官方网站最小化,伸了个懒腰,对坐在床边上弹着吉他的张少宇说道。
轻轻拨动着弦,发出一连串悦耳的琴声之后,张少宇抬头笑道:“反正是取前一百强,得第几都无所谓,我看重的是前五十强如何比赛,以及……”
见张少宇没有说完,脸上露着诡异的笑容,李丹接口道:“以及什么?以及三十二强,十六强,八强,四强,以及决赛,以及冠军,对不对?你小子的心,是不是太黑了点儿?哈哈……”
张少宇把吉他往床上一放,长叹了一口气,摇头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唉……”
“呸!你小子就装吧,哎,你说,只要进了前八,就有高额的奖金啊。我听说,冠军十万,亚军八万,季军六万,殿军四万,前八剩下的人,每人两万哪!哥们,咱们兄弟一场,我别无他求,你给我弄个前八,行不行?搞来两万块钱,咱们好好腐败一下!
啊,咱去大酒店吃龙虾!开红酒!洗桑拿!找小姐!到时候,咱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日子,才叫一个滋润呐,哈哈……”
张少宇看着李丹那儿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唾沫星子溅在显示器屏幕上一大团,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这小子,这才哪儿跟哪儿,就在算计着老子的奖金了。我估计,真拿了两万块,照他说的这么花,不到两天,肯定一毛不剩。
“哎,其他还好说,这找小姐嘛,你去就行了,啊,哥们埋单,你尽情享受,我不去!”张少宇笑道,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电脑前面。这几天小马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直没上线,看看今天在不在,跟他好好聊聊,套点儿内幕出来。
“行行行,你有杨师姐,我不就强求了,到时候我们三兄弟一起去,我要三个,梁哥体质弱点儿,两个足够了,刘磊嘛……”说到这儿,像是被人掐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张少宇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打开了QQ。李丹也自觉无趣,继续盯着小强杯去了。
“小马,最近忙什么呢?好几天没看到你上线了,如果上线的话,给我回个话,我有事儿找你。”看到小马的QQ头像是灰色,张少宇留下了这一句话。
没有想到,小马居然是隐着身的,消息刚发过去,他立马就回复了:“晕,我在呢。正在看小强杯的PK榜,你的好像排到西南赛区的第五名,是吧?”
“汗,你在啊?对,我的《淡然一笑》排在第五名,好像稳下来了。”张少宇有些意外,本来打算开门见山的问他一些消息,不过想想,还是慢慢来,急不得。万一人家公司规定,有什么保密制度,那样弄得人家不好意思。
“这成绩已经不错了,你们西南赛区这次作品最多,竞争太激烈了。怎么样,现在心情不错吧,嘿嘿……”小马调侃道。
张少宇笑了笑,只是一个第五名而已,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就算了入选了,也只是西南赛区的前一百强而已,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不会,只是西南赛区前一百强而已。”
“哟哟哟,还‘而已’呢,小子,你知不知你后面的那家伙是谁啊?”小马问道。张少宇有些奇怪,我后面那个,也就是排在西南赛区第六名的?当下,他马上打开了小强杯的官方网站,看了看第六名那家伙。
曾世杰,歌名是《夜曲》,一看这歌名,张少宇就冷笑了一声,想靠周杰轮的新歌来给自己吸引眼球,这招未免太烂了一点儿。点击试听按钮,听了听他的歌,感觉一般吧,算是在水准之上。
“他是谁啊?我听了他的歌,感觉还行吧。”张少宇听完之后,发消息过去问道。
小马的回答倒是让张少宇吃了一惊:“他是成都一家唱片公司的签约歌手,以前在我们公司来过,没签上,后来就回成都了,我跟他算是认识吧。其实他的创作水平也不错,只是可惜,这一次太急功近利了些,创作得不好,而且歌名取坏了。”
“哦?怪不得呢,能排到第六名。”张少宇随口回答道,想一想,又添上一句,“小马,这次小强杯比赛,各赛区前一百强出来以后,主办方怎么安排的?”
小马很明显看出了张少宇的用意,回复道:“哈哈,小子,你这是在打听内幕呢?”
张少宇笑了笑:“算是吧,怎么?不方便说么?”
“没有,告诉你也没有什么,我这些天忙着准备担任东北赛区评委的事儿,也了解到一些内幕消息。前一百强出来以后,会集中在几个大城市进行实地比赛。你们西南赛区,不用说也是成都,哥们,好好准备一下吧,我等着你拿奖呢!”
果然不出所料,前一百强出来之后,真的要进行实地比赛。西南赛区前一百强,聚集在成都,那可真是一场龙虎斗啊。想着,都有些让人激动。好吧,那就来吧,现场较量一下,看看你们有几斤几两。
“宇少,哥们一句话,不知道你想不想听。”小马突然问道。张少宇猜测着他可能要说什么,应该要对自己的作品,提出什么批评吧,要不然,不会这么拐弯抹角。
“咱们两个,不用拐弯抹角的,有话你直说。”张少宇痛快的回复道。
小马那边沉默了好大一阵,最后,才发消息过来:“如果你这次想要得奖,想要进决赛,现在说来,还不够。”
“哦?怎么回事儿,说说。”张少宇回复完之后,把键盘一推,掏出烟抽了起来。小马是圈子里的人,他了解的事情肯定比自己要多。再加上,他是制作人,对于这类的比赛,有着丰富的经验,他的意见,自己不能不听。
“行,我就直说吧。这次大赛,可谓是高手云集。像小白这样的,不用说了,光是已经签约,甚至出过专辑的歌手,就有好几位。他们的实力,丝毫不输你,甚至有的比你还优秀。这话不太好听,你别介意。”
张少宇赶忙回复了一句:“没事儿,事实如此。”
“好,那我就放心了。一百强出来以后,是五十强,然后是三十二强,最后到十六强的时候,你知道比赛的地点是哪儿吗?”小马问道。
张少宇眼珠一转,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会是……
“是不是电视台?”
“回答正确!告诉你吧,这次的主办单位,其实还有SCTV,相信你也知道,SCTV自从开台以来,在国内一直没有什么地位,收视率一直是全国地方电视台当中,比较低的。这一次,他们可是下了大本钱,要对这次比赛进行全方位的直播。
各赛区出了五十强之后,他们就会和其他一些电视台进行转播。你注意一下,这次五个赛区,西南赛区有五个名额,东南三个,东北四个,港台两个,海外两个,组成小强杯的十六强。
从十六强开始,就直接到SCTV的演播大厅比赛,方式,和超级女生相仿,八强,四强,最后是决赛,进入前四强的歌手,直接与唱片公司签约,此外还有高额的奖金。以你的实力,从西南赛区出线是没有问题的,但你若是要想进入决赛,你必须从一百强开始,一直是西南赛区的第一名。”
张少宇皱了皱眉头,有这个必要吗?只要是出线,就有进阶下一段比赛的资格,得第几名有什么关系?
“错了,哥们,如果你一直以西南赛区第一名的身份进阶八强,你就有足够的资本让评委对你另眼相看,这对决赛是很有帮助的。相信我的话吧,对你有好处,毕竟,我也希望你能进入决赛,到时候,嘿嘿,别忘了你当初答应过我的话,如果你要进娱乐圈,一定要签我们公司。”
张少宇总算是明白了,我说你小子怎么会爆这么多料,原来是打这主意呢。
“好,我听你的,那事儿到时候再说吧,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万一我连西南赛区出线都没有办到呢?”张少宇打趣的说道。
小马似乎成竹在胸:“放心,有我在,你一定会是西南赛区的第一名。”
张少宇有些不解,正要询问原因的时候,小马却推说有事儿,先下线了。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有他在,我就一定是西南赛区的第一名?他不会搞什么暗箱操作吧?那可不成,参加比赛,各凭实力,我可不想靠什么关系,走后门儿,如果真是那样,我情愿退出比赛。
但想一想,他只是一个评委,而这次小强杯,主办的单位那么多,连著名的娱乐集团也参与其中,他想要搞暗箱操作,只怕是不可能的。得,看看他会搞出什么名堂吧。
十二月二十五号,距离月底,只有六天的时间,张少宇的《淡然一笑》还是在第五名,被前面四名压得死死的,看起来,想要再前进,几乎是不太可能了。而第六名那首《夜曲》,与张少宇的《淡然一笑》,差距渐渐被拉开了,差了两万多票,想要追上来,机会不大。
而与此同时,此次小强杯网络歌曲创作大赛,各赛区排名靠前的作品,都被几家有名的音乐网站收录了。这是在主办方的默许下进行的,因为这样一来,此次参赛作品的知名度,无疑会更高,将会赢得更多人的支持。
正因为这样,排名靠前的作品,一跃成为百度的热门金曲,搜索量居高不下。徐正伟的《救命》,张少宇的《淡然一笑》,尹姗的《在夜里哭泣》,刘婕的《爱难收》等几首歌曲,成为最大的热门,竟然凌驾于各位天王天后之上,不得不让人感叹小强杯影响之广泛。
而在百度的帖吧,由各位粉丝们为所支持的歌手建立的帖吧,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徐正伟的“小白吧”,张少宇的“宇少吧”是这其中最有名的。支持者们,以此为根据地,进行拉票,宣传等活动。
一场龙争虎斗,正在酝酿之中。
记得前些天,赵静谎称被抢劫的时候,张少宇赶去救她,被她对自己的关心所感动,心里想着,要是下一次她说自己要自杀,也会去救她。事情也还真是巧了,张少宇今天还真接到了这样的电话。
当时,张少宇正在网上看新闻,关注完小强杯之后,他顺便浏览了一下社会新闻,其中有一条是关于成都的。说是成都某学院,一位女生在昨天跳楼身亡,据说是因为情伤。张少宇当时没有特别留意,全国每天都有人在自杀,已经不算是什么新闻了。
正打算出去透透气的时候,赵静打来了电话,张少宇认识她的号码。所以,一接起电话,就问她什么事儿。
电话那头的赵静许久没有说话,只听着一阵阵奇怪的声音,当时张少宇还在心里笑着,好啊,你个鬼丫头,肯定又是在弄什么玄虚。但仔细一听之后,赵静好像是在抽泣?
“赵静,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哦,上次已经被你戏弄了,这次要再来,我可真的生气了。”张少宇故意说道,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可她的反应,却让张少宇大吃了一惊。
“小流氓……”赵静的声音带着哭腔。
“嗯?怎么了?你倒是说呀?”张少宇在猜测着,这次会不会又是一个陷阱。
“我想自杀……”赵静说了这句话,张少宇却笑了起来。真是巧啊,前些天我还在说,看你对我这么好,就算下次,你说自己要自杀,我也会赶过来的,这才过了几天啊,你还真来这一招?
张少宇还没有笑完呢,赵静那头却断线了。
“喂?喂?喂喂喂!靠,搞什么鬼?”张少宇是一头水雾,这丫头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啊。看她平时古灵精怪的,也不像啊。
咦,不对,如果她是假装的话,可这哭声装不出来啊,刚才听到她的抽泣声,绝对不会是装出来的。这丫头到底再搞什么鬼啊。
“哥几个,我出去一下啊,如果师姐来找我,就说,就说我去川大看几个朋友。”张少宇说完话的时候,人已经跑出门外去了。
正在关注小强杯走势的李丹和梁进对望了一眼,川大?我们在川大没朋友啊?
一出学校,张少宇就给赵静打了电话过去,那丫头接倒是接了,可就是不说话,听得见她的抽泣声。张少宇急了,说是,你要死的话,我总该来送你最后一程,尽尽朋友之谊吧。赵静这才告诉他,她在府南河的合江亭。
张少宇一听就着急了,不会是真想自杀吧?要不然干嘛跑到府南河边去,而且还在府河和南河的汇聚地?莫不是要死之前,还找一个景色优美的地方,看看这留恋的尘世?
(这里解释一下,府南河又称锦江,是岷江流经成都市区的两条主要河流,府河,南河的合称。府河进入市区后,绕城北城东而流。两河在合江亭相汇,东去往南经乐山,宜宾进入长江。)
当张少宇心急火燎的赶到府南河衅的合江亭时,却没有看到赵静的身影。一座孤独的长亭耸立在那儿,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大概是因为天气转冷的原因吧。在通往亭子里的通道两旁,种着一些“万年青”,它又叫“千年矮”,因为长得很低,是绝对不可能藏得下人的。
那赵静哪儿去了?张少宇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感觉两条腿有些不听使唤,他几乎是一步一挪的走了进去。亭子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只留下了一些游客们丢的垃圾,除此之外,连个鬼影也没有。
张少宇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被抽空了一样,赵静,你不会真的这么傻,跳河自杀了吧!!!
一下子冲到栏杆旁边,看着亭下蜿蜒流淌的府南河,张少宇大声呼喊道:“赵静!赵静!”平静的河面,连一丝回音也没有……
张少宇无力的坐了下来,靠着栏杆,目光呆滞的望着下面的府南河,突然,他的目光落在河面上的一件东西上,那是一个女生用的蓝色发圈……
天啊,为什么她要这么想不开,平时开朗,活泼的女孩子,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自杀!前几天见到她的时候,还有说有笑,好好的啊?难道是因为家里让她回县城检察院工作的事儿?不可能,赵静不是那种心理狭隘的女孩子。
坦白的说,赵静虽然疯,可仍然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虽然经常对着自己大吼大叫,可自己从来没有讨厌过她啊。相反的,自己倒是觉得这女子孩子很有趣,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特质。
唉,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就这么消失了,人的生命,是不是太脆弱了一些?
张少宇捂着脸,低下了头。如果自己一接到电话,就马上赶来的话,或许,还可以救她一命,为什么我要怀疑她?正是因为我的怀疑,让她丢掉了性命,张少宇啊张少宇,从这一点上来说,你无异于杀人凶手啊。
悔恨之情,渐渐涌上心头,张少宇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从小到大,自己从来都认为,没有做过对不起朋友的事,可现在,朋友因为自己而死,一个正值妙龄的女孩子,就这么香消玉殒了,等待她的,本是美好的人生道路,可是……她的亲人,该是多么的伤心……
眼眶有些发热,张少宇极力忍住了,赵静,我对不起你。
“小流氓,你来啦?”一个声音在面前响起,张少宇先是一怔,随即自己解释道,这一定是幻觉,因为自己太对不起她,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幻觉,她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在自己面前大吼大叫了……
“你怎么了?”那个声音似乎还带着哭腔,没错,是赵静的声音,自己太思念她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幻觉。一切都是幻觉,吓不倒我的。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那个声音陡然间愤怒起来,大声吼道。
张少宇猛然抬起了头,站在眼前的,是一个女人,准确的说,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这个女人,张少宇认识,她的名字,叫赵静。
此刻,赵静的脸上还挂着泪痕,鼻翼微微颤动,像是还在抽泣。正盯着张少宇,一脸悲伤的神情。张少宇心想,这次应该不会是幻觉了吧?慢慢的站起身来,才发现,他离赵静是如此的近,两人之间,相隔不到两步的距离。
没错,眼前站着的,正是活生生的赵静。轻轻伸出手去,缓缓贴上赵静的脸庞,她的皮肤柔滑而细腻,嗯,还有温度,绝对是活人。
赵静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奇怪张少宇的行为,但她没有拒绝,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小流氓,你怎……”话没说完,张少宇突然一把将她拥入了怀中,紧紧的抱着她,好像生怕她会逃走一样。赵静惊呆了,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心跳得好快,她瞪大了双眼,屏住了呼吸。
张少宇紧紧抱着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这么抱着,一直没有放开。赵静总算回过神来,一把推开张少宇,手一扬,就要一个耳光打下去,就刚打到张少宇的脸边,她却停住了。
不知道是不舍,还是不敢,或是不愿。
“赵静,你……”张少宇心里在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劫后重生一样,一时之间,他自己也不知道应该问些什么了。
“你干什么呀?一见面就吃我豆腐,色胚!”赵静瞪了他一眼,径直绕过他,在栏杆下面坐了下来,掏出一包面巾纸,不住的擦着鼻涕。看她脸上,泪痕还没有干的样子,刚才应该是哭过了。
张少宇跟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满脑袋的问号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是说要自杀吗?难道又是跟我开玩笑的?或者,真的要自杀,只是还没有跳下去?自己来早了?
不过,无论如何,人没事儿就好,其他的,都不用去计较,就算她又是跟自己开了一个玩笑,自己也不会怪她。刚才那一下子,真的把自己给吓着了。妈的,谁那么没公德心,把垃圾往河里扔,偏偏还扔了一个女人用的发圈,害老子以为是赵静跳下去了!
“小流氓,我想自杀,呜呜……”哎哟,这姑奶奶,怎么说着说着又哭上了?
张少宇急忙问道:“为什么呀?活得好好的,干嘛要自杀?发生什么事儿了?”
赵静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扭过头看着张少宇,一言不发。她哭起来的时候,和小孩子并无两样,撇着嘴,随着抽泣,肩膀一动一动的。
“小流氓,把肩膀借我靠靠好不好?”赵静突然说道。张少宇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以前亲我都没征得过我的同意,这回只是要靠一下肩膀,你倒客气起来了。
“靠吧。”张少宇轻声说道。赵静一边哭着,一边靠在张少宇的肩膀上,刚靠下去,却突然抬起头来:“你衣服几天没换了?”
张少宇不由得大呼郁闷,有得靠你就靠吧,还挑三拣四的。赵静又靠了下去,是感觉不太舒服,干脆两支手伸了上来,圈住了张少宇的脖子。张少宇更郁闷了,我是你老爸呀?你这么抱着我?
“小流氓,她死了……”赵静一边抽泣着,一边说道。
张少宇听到这句话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有可能是她的宠物死了,女人的感情总是特别丰富,一只猫,或者一只狗死了,她们都伤心得不行。前段时间,不是还在网上看到,一个女人,为她死去的宠物狗办追悼会吗?
“唉,死了就算了嘛,再重新买一只不就行了。”张少宇拍着她的肩膀,像安慰小孩子一般安慰道。没想到,赵静一听到这句话,突然坐直了身子,狠狠的盯着张少宇,破口大骂道:“你还是不是人啊?人死不能复生,人家这么伤心,你居然……你这个狼心狗肺的混蛋!”
张少宇傻眼了,人死不能复生?难道,是她的什么人去世了?哦,怪不得这么生气呢,自己说错话了,被骂活该,还叫人家重新买一只,自认倒霉吧。
“赵静,对不起,我以为,我以为是你的什么宠物挂了呢。对了,到底你们家哪位去世了?爷爷奶奶,还是外公外婆?”张少宇问道。
赵静的那个怒火啊,直冲头顶,真恨不得一把将这乌鸦嘴给推到河里去。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全都活得好好的,你这个乌鸦嘴,竟然敢诅咒他们!
看着赵静那张美丽无暇的脸,渐渐涨得通红,张少宇知道,自己肯定又说错了。干脆,什么也不要说,越说越错。当下,对着赵静双手合十作了作揖,再也不说话了。赵静见他这人样子,气稍微消了一些。
坐正了身子,又抽出一张面巾纸来擦着鼻涕,一边擦,一边抽泣道:“昨天,她还跟我说,叫我一定要好好保重,还说什么,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他们想要的,只是你的肉体,把你弄上床以后,你就没有什么新鲜感了。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她怎么突然说这种话,现在倒是明白了,可是,应该晚了……呜呜呜……”
张少宇突然想起今天在网上看到的那则新闻,不会就是她朋友吧?
“那个,赵静,你朋友,她叫什么名字?”张少宇小声问道。
“她叫李格,我一直都叫她格格的。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呜呜呜……”赵静越哭越伤心,就连张少宇似乎也受到了感染。唉,何必这么想不开呢,天下男人多的是,那种王八蛋,一刀捅死也不为过。
男人,你可以风流,但有一个前提,你最好不要伤到爱你的女人。如果你没有这个本事,别学人家左拥右抱,老老实实守着一个人过吧。
唉,看这丫头哭得这么伤心,看来是很看重这位朋友的。本想安慰她几句,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最后,张少宇叹了一口气,揽过她的肩膀,轻轻拍着。赵静的哭声越来越大,伏在张少宇的肩膀上泣不成声,张少宇那个心啊,都要碎了。
都说女人的眼泪是对付男人最利害的武器,这话看来是一点儿都不假,当你一看到一个女人,而且是非常非常漂亮的女人,在你面前泣不成声,那么,只要你是一个男人,都会心软的。
张少宇当然是个男人,所以他心软了。
“赵静,我不想说什么节哀,也不想说什么人死不能复生这些话。我知道你伤心,你想哭,没关系,你尽情的哭吧,哭个够,我的肩膀借给你,而且不用还的。”
话刚说完,赵静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死小流氓,这个时候了,还逗人家开心。
“看看,这不是笑了么?傻丫头,没听过吗,逝者已已,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你想一想,你的朋友受到了那种打击,如果她活着,岂不会更加痛苦?死,或许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明白吗?好啦,别哭了,看看你,脸都哭花了。”
张少宇伸出手,替她擦着眼泪,没想到这丫头,哭的时候也是这么的美丽。雨带梨花啊,前人们的形容真是太贴切了。
赵静慢慢的止住了哭泣,仔细想一想,小流氓的话还真的有些道理。格格受伤那么深,为了男朋友,堕了三次胎,在他身上,花了那么多的钱,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如果她活着,只怕一辈也摆脱不了这个阴影,死,对她来说,或许真的是一种解脱。
看着她的脸色,慢慢由阴转晴,张少宇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老天爷,原谅我违心说的那些话吧。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呢?那个丫头真是不应该,再大的打击,也不能成其为自杀的理由啊。可是,为了安慰眼着这个丫头,这也是无奈之举。
“天下的男人,没一个是好货!”正当张少宇反省着自己时候,赵静突然喊出了这句话,把张少宇吓了一大跳。小姐,你这打击面也太宽了吧,再怎么说,世上还是好男人多啊,就比如,在你面前的这一位。
赵静紧紧咬着牙关,一双俏目里凶光毕露,盯着张少宇。
完了完了,这丫头不会把气全发到我身上吧。哥们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从来没干过那档子事儿啊,冤有头,债有主,要找,你去找害死你朋友那孙子,千万别冲我来。
“把手伸出来!”赵静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张少宇一瞬间在脑袋里想了各种可能,她身上不会带着刀吧,只等自己把手伸过去,就一刀给劈下来?不行,千万不能伸出去,不但不能伸,自己还得赶快离开这儿,好男不跟女斗,这丫头现在是极度危险人物。
“那个什么,我学校还有事儿,小强杯我还要拉票呢,我先走了啊。”张少宇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身子还没站直呢,赵静突然发作了,一把拉过张少宇的左手,顺势把他的衣袖一挽,一口咬了下去!
张少宇没有惨叫,甚至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开玩笑,当初一刀砍在身上,最多也就是皱皱眉头,你这小丫头一口,只能算是给我挠挠痒。赵静咬得很用力,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来,她是在发泄啊,发泄着愤怒,发泄着哀伤,这个道理,张少宇明白。
所以,他既没有哼一声,也没有把手收回来,就晾在那儿让她咬个够。
大概没听到什么动静,赵静松开了口,抬头一望张少宇,正一脸平静的看着她,这小流氓怎么吭也不吭一声?
左手的手臂上,一具清晰的齿印留了下来。
“咬够了?要不要换只手再让你咬一次?”张少宇微笑着问道。这次,轮到赵静傻眼了,小流氓没事儿吧,是不是生气了,故意这么说的?
“好啦,哭也哭了,咬也咬了,这下该痛快了吧?听我说,收起悲伤,好好的活下去,不要动不动就想什么自杀,知道了吗?”张少宇摸了摸赵静的头,疼惜的说道。
这话,这动作,怎么看也像是在哄小孩子,见鬼的是,赵静偏偏就还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张少宇闻言一笑,说了一声:“乖。”
“小流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这个问题,赵静已经不是第一次问起了。
而张少宇的回答,仍旧和上次一样:“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朋友嘛,在你开心的时候,就是你的扬声器,不开心的时候呢,就是你的出气筒。我这人命苦啊,认识了你,反正每次见到你都没有好事儿,我习惯了。”
本来已经止住了哭泣,可这会儿,赵静感觉鼻子又有些发酸了。小流氓真的对自己太好了,上次自己感冒,他忙前忙后,还有前几天,自己跟他开玩笑,说自己被抢劫了,他心急火燎的赶了来,那份焦急的神态,是绝对装不出来的。看得出来,他很在乎自己,而且,不带任何目的。
要不然,那一次,自己喝醉酒的时候,在同一个房间里,他大可把自己怎么怎么样,但他并没有这样做。这个小流氓,其实并不坏,不但不坏,而且还很可爱。像他这种流氓,世上恐怕就只有这一个。
“哎,别告诉我,就因为我这几句话,就把你感动了啊?”张少宇笑了起来。刚说完这话,他发现,赵静又哭了。
“小流氓,把你人借给我好不好?”赵静这次要求多少让张少宇有些吃惊,借人?
“借我抱抱。”赵静说着,张开了双臂,张少宇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张开手,抱住了她。想一想,这大概不是他们第一次拥抱了吧,如果是普通男女,你这样的话,那肯定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可怀里这丫头,可不是一个凡人。
在她的眼里,似乎没有男女的界限,只要是朋友,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幸好她遇到的是自己,如果是个色胚,只怕……
好一阵之后,赵静把深埋在张少宇怀中的头抬了起来,怔怔的望着张少宇的脸。这个男人,从外表看,并不出色,虽然他不丑,可也绝对淡不上是什么大帅哥,可偏偏就是这么一张脸,自己却为什么这样对他着迷呢?
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是说不出的恶心与厌恶,再次见到他,却倒了大霉。本以来,以后都再也不会碰到他了,然而,命运之神却跟自己开了一个玩笑,让自己又遇到了他。
他为了自己,被五六个凶神恶煞的男生打伤,却是吭也不吭,他为了自己,在医院里面忙前忙后,毫无怨言,他为了自己,顾不奋身赶到公园,要救自己。这个男人,为自己做的事情,真的很多了。
这个朋友,自己没有白交,他和某些男人不一样,他值得依赖,虽然有的时候也是坏坏的,可那并不妨碍自己把他当成好朋友,当成哥们。
而从赵静的眼里,张少宇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以前不曾发觉的。如果不是自己YY的话,那么,赵静的眼里,应该是明白无误的爱意。原来,师姐的担心真的没有错,这个丫头真的喜欢自己,想想以前她对自己说过的话,其实一直都在明示自己。
她是个不会隐藏自己情感的女人,喜欢就是喜欢,厌恶就是厌恶,同样表现得那么明显,可笑,自己以前还认为,跟她只是像普通的好朋友,或者,你是哥哥与妹妹一般。现在看来,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小流氓……”赵静眼波流转,双目之中,热情似火。
张少宇有意无决的躲避着她的目光:“嗯?”
“你喜欢我吗?”这个问题,赵静同样不是第一次问起了。只可惜,张少宇的答案,不再和上次一样,他选择了,沉默。
虽然一直没有和杨婷瑶明示,但事实上,他们已经是情侣,这一点儿,张少宇从来都是明白的。杨婷瑶深爱着她,他同样也爱杨婷瑶,他不能做出任何伤害杨婷瑶的事情,因为这个世界上,她是最关心自己的女人之一。
所以,对赵静,就只能抱歉了。他不想伤害赵静,所以,他选择沉默。恰恰,这种行为,在感情上来说,是最不可取的。如果你不喜欢一个人,就明白无误的告诉她,让她趁早断了这份念头。优柔寡断,拖泥带水,对于男女之情来说,是大忌。
这也怪不得张少宇,他虽然淡过七八个女朋友,可惜,有六七个是在初中的时候,就像小孩子过家家,根本不懂什么是感情,上学放学一起回家,吃饭的时候一起用餐,在他们那个时候来说,就是谈恋爱了。
上了高中,遇到了张莉,这一谈,就是五年多,这本该是少男少女对感情的认知阶段,张少宇却耗在了张莉的身上。直到和张莉分手,他才明白了一点点,那就是,感情这个东西,会咬人的。
“少宇,不好了!有人说你抄袭!”
张少宇正在床上做着春秋大梦,冷不防李丹扑了上来,大叫一声,把他的好梦给吵醒了。打了个呵欠,他一把拉过被子,蒙在了头上。大清早的,你说什么疯话,抄袭?老子费那么长时间,耗了多少精力才创作的作品,怎么会是抄袭?
李丹那个急啊,早上一起床,他就赶着去小强杯的官方网站看看情况,一看还是第五名,稳稳当当的,总算安了心。当下,随便翻了翻下面的评论,嗯,那是一片叫好声,各种赞美之词层出不穷。嘿嘿,少宇真是出息,牛人啊,不服不行。
突然瞥见一位网友的话:支持个屁!天崖都有了说了,这首歌是抄袭的!妈的,这孙子死性不改,以前说什么人家抄袭他的,现在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大家去新浪,还有腾讯新闻看吧,已经报道出来了!
心里一惊,李丹赶忙跑到新浪网去找那条新闻。果然,在娱乐版块里,赫然写着“小强杯参赛热门作品被疑抄袭。”
仔细一看,原来,有人在天崖社区爆料,指出这次小强杯比赛,经过初选的西南赛区作品里,有一首歌是抄袭的,虽然作者并没有指出那首歌的歌名,可他列出了另外一首歌的部分曲子,明眼人对比一看,发现居然跟西南赛区第五名的《淡然一笑》有些相似。
于是乎,消息不胫而走,迅速在网上被炒了起来。试想一下,小强杯拥有如此大的影响力,而张少宇的作品在此次比赛中,一直被认为是热门,受到了广大网友热烈的追捧。现在,突然有人说他是抄袭的,各方面的反应之激烈,可想而知。
支持者们大骂爆料者无良,是眼红张少宇的成绩,所以大加诽谤,根本就不足信!
而反对者,则是指出,这个帖子的作者,已经列出了被抄袭作品的部分曲子,应该算是证据确凿,不能抵赖!这次大赛,强调的就是原创,张少宇顶风作案,人品都有问题,还敢做音乐!
应该把他的参赛资格取消,然后删ID,封IP!
两帮人马吵得不可开交,闻讯而来的娱乐记者们则是大喜过望,小强杯就是强啊,天天都有新闻可写。于是乎,敬业的娱乐记者们,立马将消息发了出去,一时间,针对小强杯参赛作品涉嫌抄袭一事,被炒得沸沸扬扬,真假难辨,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道。
“我靠!出大事儿了,你还不快起来!”李丹见张少宇根本没有起床的打算,干脆一把将张少宇的被子拎了起来,让他赤条条的躺在床上。张少宇睡意正浓,居然不为所动,把手脚一缩面一团,继续睡着。
李丹算是服了,逼不得已,使出了绝招。
“哈,杨师姐,你来了,少宇还没有起床呢。”李丹突然叫了起来。这一招果然管用,张少宇条件反射一般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把抢过被子,盖在身上,紧张的探出脑袋去,看着窗户外面。见鬼了,哪儿有人啊?
“你他妈吃饱了撑着的,是不是?大清早的,不让人好好睡觉!”张少宇发火了。
李丹这会儿根本管不了这么多,硬是把张少宇从床上拖到了电脑前面,指着屏幕上新闻让他看。张少宇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这才看了过去。
一看之下,也是不禁吃了一惊。靠,这是哪个孙子在陷害我啊?妈的,拼不过老子,就使这种烂招!老子操他祖宗十八代!
这气归气,张少宇还是仔细的想了起来,可能是哪个人在陷害自己。自己排在第五名,最有可能陷害自己的,那就是第六名那小子了。他刚开始的时候,跟自己差距并不大,可这几天,票数越差越多,那孙子肯定红眼了,于是就来了这么一手。小马不是说了,他是签约歌手,可能认识新闻媒体的人,妈的,两方一窜通,联手陷害你张大爷!
“少宇,这事儿该怎么办呢?这样下去,对你的名声可不好啊。眼看着这前五名就稳了,如果这么一闹,那……”李丹忧心万分的问道。梁进这会儿也爬了起来,紧张的看着其他两个兄弟。
张少宇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这个关头,出了这种事情,对自己无疑是有很大的影响。投票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自己的势头一直很猛,现在突然被这么一闹,估计得落下去,搞不好,就此玩儿完!
妈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少宇,你倒是想想办法呀!哎哟,我的龙虾,我的红酒,我的小妞啊!”李丹哭丧着脸,比张少宇还要着急。倒不是真指望张少宇拿了奖金,去腐败一回。可是兄弟这么用心,这么辛苦,创作出来的作品,竟然被那些龟孙子说是抄袭,咱咽不下这口气啊!
张少宇已经在想办法了,这事儿是被娱记给捅出去的,张诚也不是娱记吗?再怎么说也见过一面儿,找他问问,兴许会有什么主意也说不定。
说动就动,张少宇立刻找出了张诚的名片,一通手机打了过去。电话通了,张诚的第一句话就让张少宇愣了愣。
“我就知道你得来找我,哈哈,老弟,说吧,想我怎么办?”
“诚哥,小弟这次有难了,你得帮帮我。”
“是不是为了抄袭的事儿啊?”电话那头的张诚不紧不慢的说道。
“嗯,是为这事儿,我今年招小人,不知道哪个王八蛋下我的烂药,说我抄袭,天地良心,我张少宇虽然不是什么好人,抄袭这种事情,绝对做不出来。”张少宇说道。
张诚哈哈大笑起来:“老弟,别上火。这事儿,看你怎么想,如果处理得好,那就是好事儿,处理不好,你小子就完了。”
张少宇揣摩着张诚的话,这是什么意思呢?处理得好,就是好事儿?这怎么会是好事儿呢,被人指为抄袭,丢脸到家了,只怕现在,那些原来支持我的朋友们,也是心存怀疑了,深深失望了吧?难道……
“老弟,听我说,你马上联系主办方,让他们给你辟谣。他们那边有专家组,一鉴定事情就明了了,懂我的意思吗?”
张少宇当然懂了,张诚的意思是,趁现在新闻刚好出来不久,炒得还不算太热,马上让主办方澄清事实,这样一来,不但对自己没有损失,反而会有好处。因为,《淡然一笑》,等于是借助新闻媒体,来了一次全国性的宣传!
事儿也真巧了,张少宇刚挂断张诚的电话,手机又响了。
“喂,哪位?”张少宇正心急呢,说话的声音难免会大了一点儿。
“您好,请问是张少宇先生吗?我是小强杯大赛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有些事情,我们想找您核实一下情况。”电脑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那口气,就像是个接线生。
“喂,你好,我就是张少宇,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我一定尽力。”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响声,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喂,张先生,你好,我们的专家组已经通过鉴定,举报你抄袭的那个人,他所提供的原作品根本不存在,完全是根据你的作品杜撰出来的。所以,请你马上起草一份声明,配合我们的澄清工作。写好之后,请马上传真给我们,我们会在今天,特地为此事,召开新闻发布会!”
张少宇喜出望外,连声答道:“好的,我马上就写,写好之后,就传真给你们。”
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张少宇挂断电话之后,立马起草了一份义正严词的声明。
“本人张少宇,系第一届小强杯网络歌曲创作大赛参赛作品《淡然一笑》的原创作者,以及歌曲版权所有人。针对目前所流传的,《淡然一笑》涉嫌抄袭一事,本人声明如下:一,《淡然一笑》是由本人亲自创作,绝无抄袭借鉴之事。二,对于造谣生事,恶意中伤之人,本人保留以法律追述的权力。三,希望小强杯主办方,本着保护原创歌手的宗旨,予以澄清事实,消除影响。”
“少宇,这样行吗?别人会不会相信啊?”李丹看着张少宇写完,立马凑了上来。
张少宇冷冷一笑:“兄弟,等着瞧吧,这次西南赛区第一名,哥们我是当定了!”

第五十三章
十二月二十六日,下午,13:00左右。
张少宇已经把写好的声明传真给了小强杯的主办方,据那位自称组委会负责人的男子说,他们会在今天下午召开新闻发布会,一方面,向新闻界的朋友通报小强杯的进展情况,另一方面,就是针对所谓的抄袭风波,予以澄清。
张少宇此时,正盯着显示器屏幕,眼皮也没有眨一下。这次的抄袭风波,有效果了。早上一开始,《淡然一笑》的票数就开始疯涨!到现在,已经接近四十万票!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在一天之内,《淡然一笑》的票数从三十余万涨到了四十万,整整九万多票啊!
这些票的来源,以张少宇推断,肯定不是熟悉自己的支持者们,也不会是支持者们的拉票成果,而完全是因为看了那条所谓自己抄袭的新闻,这才知道了《淡然一笑》。过来一听,觉得还行,于是乎,轻点鼠标,投下了宝贵的一票。
这,也就是张诚口中的“如果处理得好,就是一件好事儿”。
炒作,绝对是在炒作,不管张少宇愿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已经是故意的炒作了。那个在天崖社区指证自己抄袭的人,是恶意中伤,还是有意帮忙,不得而知。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无论他的初衷是什么,都在无形中帮了张少宇一把。正是因为新闻媒体的力量,才使得张少宇的作品在短期之内,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眼光。试想,此次参赛作品成千上万,就算你的作品再优秀,就算你的作品真的是纯度100%的金子,被埋在一片石头当中,还是不会被人轻易的发现。
可这次事件,等于是把这块金子给挖了出来,毫无保留在亮在了亿万观众面前,是极品,还是垃圾,大家有眼睛,有耳朵,一听就知道了。
看看下面这些评论吧。
“这歌不错啊?真是抄袭吗?如果那样的话,真是太遗憾了。”
“靠!谁说我们老大抄袭了,就这歌,也只有我们老大才写得出来!”
“就是,不信,你们去听听老大以前的作品,就知道风格如出一辙!”
“以前没注意,我是东北的,这次过来听听,感觉这歌真的不错,希望不是抄袭的吧。”
《淡然一笑》的票数,还在继续以火箭般的速度飞涨着,如果估计得不错,在今天晚上00:00以前,就可以超过第四名,继续这样发展下去的话,占据前三甲,也就不是什么不可想象事情了。
不过不要忘了,今天下午,还会有一个专门针对《淡然一笑》的新闻发布会,这条新闻被捅出去,那么,明天,后天,《淡然一笑》还会引来多少人的支持,难以估计。
张少宇松了口气,坐在这儿几个小时了,动也没有动过。连午饭也还没有吃,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杨师姐不知道今天干什么去了,到现在也还没有打电话叫自己去吃饭。得,不等了,自己主动叫她吧。
“哎,李丹,梁哥,走,一起出去吃饭,我请客。”张少宇从床上拿过外套,对正在关注小强杯的李丹和梁进说道。
那两个家伙,这次可真是拼了命了,比张少宇自己还热心。从早上一起床,一直到现在,李丹那家伙就盯着小强杯的PK榜,不停的按着F5,每按一次,那脸上的笑容啊,就跟一朵花儿似的。
高兴哪,本以为这次抄袭事件,会对少宇造成不好的影响,嘿,没有想到,不但没有影响到,反而引来了更多人的关注,这才一天,票数就涨了九万多!这样下去,前三甲肯定没有问题啊!如果以西南赛区前三名的身份出线,那么,在后面的比赛中,嘎嘎……
“不去!我要在这儿守着,我的两万块钱啊!我的龙虾,我的红酒,我的小妞……”李丹头也没抬下去,嘟嘟囔囔的念道。
张少宇摇头笑了笑,径直走了过去,一把就扯下了李丹电脑的电源线。
“我靠!你干什么呀?这马上就要四十万票了,你,哎哟,快,给我插上!”李丹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十万火急的叫道。
张少宇正要说话,突然隔壁小钱他们几个冲了进来,一进门就大声叫道:“嘿!张哥,快四十万票了!今天进前四名,应该没有问题吧?”
张少宇不由得吃了一惊,连他们也在关注这事儿?他哪里知道,不但是小钱他们在关注,整个成都信息工程大学分校里面,关注着小强杯,关注的他张少宇的人,绝对超过他的想像。
咱成都信息工程大学分校,一直以来,被人家看不起,说是专科学校,还不如民办的高职,这里出来的学生,都是人渣。唉,一出学校,别人问你一句,哪个学校的啊?你要是回答,我信息工程分校的,那别人看你那眼神儿都不对。
可现在好了,咱们学校出了一个张少宇!小强杯西南赛区入选歌手!而且被主办方强力推荐,特别在PK榜上安排了好位置!要知道,咱可是理工科的学院,不是音乐专业啊,就这样,咱还出了一个牛人!真是为校争光,大快人心啊!
“呵呵,现在不说这个,走,哥们请客,出去吃饭去!”张少宇把手一挥,豪情万丈的说道。兄弟一听,都来了精神,欢呼一声,拥着张少宇向外面走去。
出了宿舍楼,张少宇拿出手机,给杨婷瑶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叫她赶快下来。打过电话之后,就着宿舍楼下面等着她。
“哎,张少宇,加油!我们支持你!”
“张少宇,已经快第四名了,加油啊!”
不时有路过的MM们冲张少宇打着招呼,这里面,绝大多数张少宇都不认识,只得礼貌的笑了笑,冲人家点点头。
这一切,看得那身边的兄弟们啊,眼红得要命!看着一个个漂亮MM冲着张少宇挤眉弄眼,笑意吟吟,这哥几个都在心里感叹着,唉,真不该虚度青春,真该在幼儿园大班的时候,就培养一下对艺术的兴趣,那样的话,或许现在大出风头的,就应该是自己了。
杨婷瑶从女生宿舍走了出来,张少宇仔细一看,她今天居然没有化妆。这可倒是奇了啊,她不是一向要化了妆才出门的吗?什么事儿让她忙成这个样子?
“杨师姐!”众兄弟们此起彼伏的打着招呼,杨婷瑶是学生会副主席,平时照顾师弟师妹是出了名儿的,大家对她都很尊敬。
杨婷瑶一边笑着对大家点头示意,一边问道:“今天怎么了?你们这帮坏小子全聚在一起了?”
“嘿嘿,张哥快冲到第四名了,人逢喜事精神爽,请兄弟们吃饭呢。”小钱高兴得眉开眼笑,好像这事儿是他自己似的。
“哦,对,应该的,走吧。”杨婷瑶看起来也很高兴,挽住张少宇的胳膊,领头向外面走去。一行人兴高采烈,向餐厅进发。路上,不时有不认识的同学向张少宇打着招呼。期间还碰到几个老师,居然也笑着朝张少宇点头。
弄得张少宇莫名其妙,难道这事儿,老师们也知道了?
来到张少宇和杨婷瑶经常吃饭的那家餐厅,张少宇放话了:“都别给我省钱啊,想吃什么尽管点,老板娘,先来一件啤酒!”杨婷瑶一听这话,不禁摇头苦笑,这男人,就是不会精打细算,什么事儿都凭着一时高兴。
酒菜上桌,兄弟们开怀畅饮,那气氛叫一个热烈啊。连老板娘都跑过来询问,今儿是谁的生日吗?当得知是张少宇的作品在小强杯网络歌曲创造大赛中取得了好成绩时,老板娘痛快的表示,这一件啤酒,她请!
“哎,老板娘,你也知道这小强杯啊?”小钱一边替张少宇倒着酒,一边问道。
老板娘正替他们上着菜,听他这么一问,笑道:“怎么不知道,电视里天天都在放广告嘛。哦,对了,不是有一句什么,小强,今天你唱了吗?”一语即出,惹和大家哈哈大笑起来。是啊,小强杯这广告攻势,可真是太吓人了,那得花多少钱啊。
“来,张哥,兄弟们敬你一杯,你这次算是露脸了!”小钱带头举起了酒杯,大声说道。他一领头,其他兄弟岂肯落于人后?一时间,众人纷纷起立,向张少宇敬酒。
淡淡的笑了笑,张少宇也站了起来:“谢了,兄弟们!如果这次哥们得了奖,奖金拿出来,大家集体去腐败!”
“好!”兄弟们齐声高呼。杨婷瑶听得摇头苦笑,这才到哪儿啊,已经把奖金给算计进去了。他的工资要不是放在自己这里,由自己控制他的用度,只怕两天就花完了。男人哪,总得有一个女人管着。
席间,大家喝得是热情高涨,李丹和小钱似乎特别高兴,趁着酒兴,还即兴演唱了一遍张少宇的《淡然一笑》,虽然荒腔走调,倒也博了一个满堂彩。
正喝得高兴呢,不知道谁手机响了,众人你望我,我望你,最后,还是杨婷瑶提醒,是张少宇的手机。
“喂,谁啊?哥们正喝酒呢,一起来,我在XX餐厅!”张少宇拿起手机就是一声吼。
“喂,您好,请问是张少宇先生吗?”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啊?好像在哪儿听过似的,张少宇喝得有点儿高,头脑发热儿,一时也想不起来。
“啊,我是,你是哪位?”张少宇问道。
“我是小强杯组委的负责人,我姓孙。”对方回答道。原来就是上午给张少宇打电话的那个男的,小强杯主办方的。
“哦,孙先生啊,请问有什么事儿吗?”张少宇冲嘈杂的兄弟们嘘了一声,示意大家安静。众人一听,小强杯的主办方打电话来,顿时全都安静了下来,想听听出了什么事儿。
“哦,是这样的,我们马上要召开新闻发布会,对关于你的事情作一个澄清,我们刚才了解到,你就住在成都,所以临时决定,想请你来参加发布会,不知道方便吗?”
张少宇愣在那儿好半天没有说话,半晌之后,才将信将疑的问道:“什么?请我去参加新闻发布会?”
大家一听这话,全都兴奋了起来!请少宇去参加新闻发布会?这可是件露脸的事儿,这是上电视啊!咱们这么多兄弟里边,还没有谁上过电视呢!张少宇就是张少宇,牛啊!
“是的,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希望你能来参加,毕竟,这次事件的主角,是你啊。”
挂断电话,张少宇感觉脑袋有点儿晕,一屁股坐了下来,盯着那满桌的酒菜发呆。去参加新闻发布会?上电视?这事儿自己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的啊,突然就给冒出来了,这幸福来得太突然,扛不住,扛不住了。
“少宇,还愣什么愣啊?赶快啊,哎,杨师姐,赶快让少宇去换身行头,这可是大场面,马虎不得,搞不好就此一炮而红!成为明星的!”小钱及时建议道。众人一听,觉得对啊,你看少宇,那衣服也不知道几天没换了,这样子要是去上电视,多丢人啊!
杨婷瑶也感觉有些突然,愣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听众人这么一说,真心催促张少宇去换衣服。两口子风风火火的往回跑,张少宇一冲进寝室,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件干净的衣服。
想起来,赵静头一次不是送给他几套衣服吗?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在床头柜里给翻了出来,一穿上,嘿,还真像那么回事儿。蓝色的外衣,加条牛仔,没想到正合身。可惜寝室里没有大镜子,看不到什么效果。
那哥们说了,二十分钟之后,就派车到学校来接自己,可得赶快,不要然得误了新闻发布会。
带着一阵风冲出宿舍楼,杨婷瑶正在外面焦急的等候,一看张少宇出来,居然穿得人模人样的,忍不住问道:“咦,你这身衣服以前怎么没见过?”
也怪张少宇喝得有点儿高,顺口就说了出来:“上次赵静送的。”杨婷瑶听到这话,心里一颤,呆立当场。张少宇也没怎么注意,叫了她一声,就赶忙往校外跑去。
杨婷瑶理了理思绪,跟了上去。
两人赶到校门口,等了好大一阵,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从街头飞速驶来,最后停在了校门口。杨婷瑶和张少宇也不敢贸然上前询问,就站在那儿等着,看看有什么情况。
车门开来,司机走了下来,一件黑色的夹克,年纪约莫二十五六的样子,下了车就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最后,目光落在校门口立柱旁边的一对年轻男女身上。
“请问,是张先生吗?”那司机问道。一听这话,张少宇知道没错了,当下点了点头,就往车那边走。时间紧急,不要误了人家的事儿。那司机还半信半疑,本以为,这次大赛的热门人选,应该是个偶像级人物,阳光帅小伙儿才对,没想到,却是个相貌平平的年轻人。
“嘿,哥们,走啊,愣着干什么?”已经上车坐好的张少宇,见那司机那杵在那儿,叫了一声。司机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向那边走过去。
杨婷瑶心想,张少宇喝了酒,待会儿到了新闻发布会,不要出丑才好。想到这儿,赶忙走了过去,靠着车窗,对车上的张少宇说道:“少宇,待会儿说话小心一些,不该说的不要说,知道吗?”
张少宇使劲儿的点着头,嘴里说着:“知道了,知道了。”
车发动了,这次新闻发布会的会场,在成都银河大酒店,车沿着二环路飞奔着。张少宇坐在车上,感觉有些闷热,拉了拉领口,想像着待会儿的场面。以前,只在电影,电视里,看过新闻发布会的场面,多半是搭一排桌子,几个相关人员坐在上面,下面的听众席上,坐着几个记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哎,大哥,今天来的记者多吗?”张少宇这会注意到司机来,见他年纪跟自己差不了多少,于是便随口问道。
司机从车镜里面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的说道:“还行吧。”
张少宇听他这话,也就不再问了。干嘛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
成都银河大酒店,五楼,会议室。
到底是星级酒店啊,这间会议室至少得有一百个平方,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上面,摆放着一些时鲜的花草,座位上面,已经座无虚席了。
而正前方的主席位上,一溜儿坐着一排小强杯主办方的相关人员,他们的头顶上,是一条长长的红色横幅,“第一届小强杯网络歌曲创作大赛新闻发布会”。虽然是白天,但是明亮的灯光仍旧洒满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来自全国各地十多家新闻媒体的数十位记者,齐聚一堂,有的正在向主办方的人员套消息,但无一例外的被“无可奉告”挡了回来。有的,互相之间通着气儿,讨论着小强杯最近发生的新闻。
原定的新闻发布会时间已经到了,可主办方却还没有要开始的意思,一位年轻的记者站了起来,对主席位的小强杯工作人员问道:“各位,这时间已经到了,为什么发布会还不开始啊?”
一个坐在主位的中间,身着黑色西装,年约四十左右,精神抖擞的中年人笑了笑,对那位记者说道:“请各位新闻界的朋友稍等一下,我们还在等一位神秘来宾。”
他的面前,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陈文才。记者们都知道,他是QQ164的站长。
神秘来宾?莫不是什么大牌明星?看主办方这神神秘秘的样子,这位神秘来宾的来头,肯定小不了。记者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而刚才那位发言的中年男人这会儿,微微一笑,靠在了转椅的椅背上,静静的看着下面的记者。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的时候,主席位旁边的会议室大门被推开了,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射了过去。大家都想看看,让我们几十个人等着他的人,到底是谁?
可以想见的是,一定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可能是某位天王天后级的人物也说不一定。这次参赛选手里面,可有不少重量级的歌手,包括以前在网络上声名鹊起的网络创作小天王——小白。嗯,这次主办方请的,会不会是他呢?
人走了进来,记者们全傻眼了。这年轻人是谁啊?大概一米七几的个了,穿着一件蓝色的外套,牛仔裤配休闲运动鞋,倒像是个正在读书的大学生,长相平平,没有丝毫惊人之处。记者们互相询问着,却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是谁。
而惟有坐在最后面的一位娱乐记者,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哎,张诚,你笑什么?你认识这个人?他是谁啊?”一位女记者问道。那位记者却没有回答。
那小伙子走了进来,环视了一眼会议室,却没有露出丝毫紧张错愕的神情。起先讲话的陈站长立刻迎了上去,伸出手和那位小伙子握了握,礼仪小姐随后走了过来,将那小伙子领到了主席位最末的一个位置上。
“好了,各位,咱们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陈站长清清了嗓子,宣告新闻发布会的正式开始。一时间,长枪短炮都对准了他,记者们拿出本子,开始记录。
“此次第一届小强杯网络歌曲创作大赛,在各方的努力之下,在歌手们热情参与之下,取得了可喜的成绩。到今天为止,初选结果已经出来,各赛区的前一百强评比活动进行得如火如荼,网友们的热情超出了我们的想像,在这里,我们要向的有支持小强杯,热爱的小强杯的朋友,说一声谢谢。”
顿了顿,陈站长动了动面前的麦克风,不等他说话,下面已经记者开始发问:“请问陈站长,此次小强杯大赛,官方透露的情况是,由你们几大音乐网站主办,但是,据坊间传言,这次网络原创音乐大赛,背后有许多的唱片公司,娱乐集团在支持,甚至,连国内某电视台也参与其中,请问,是这要的吗?”
陈站长微微一笑,咳嗽了两声:“呵呵,这个,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嘛。不错,此次小强杯网络歌曲创作大赛,得到了许多单位和集团的支持,他们都是出于关注内地原创音乐,扶植内地原创音乐的心情,所以鼎力协助。至于电视台嘛,呵呵,到时候大家看了就知道。”
记者们继续提着问,都是诸如小强的比赛日程,以及对此次参赛作品的预测和看法。
张少宇坐在一旁,仔细的听着,这会儿酒也醒得差不多了,虽然好像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可他却一点儿也不在乎。
望了望下面的记者,竟然意外的发现了张诚,当下对他点头示意,张诚把手指竖在了嘴前,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张少宇含笑点了点头。这个动作,被一部分记者看在眼里,他们都在心里猜测着,这个年轻人,难道也是这次的参赛歌手?
那么,他有可能是谁?小白大家都见过,根本不可能,那么,他会是谁呢?
就在这个时候,礼仪小姐拿着一个牌子,走到了那个小伙子的面前,记者们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张少宇!”记者群里发出了一个声音。记者们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小伙子就是最近网络上流传的《淡然一笑》的作者,张少宇。前一段时间,他就在网络上发表的作品,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获得了众多网友的喜爱。
不过,这位歌手好像一出现,就跟各种新闻缠在一起,刚开始时,针对他的种种猜测,种种炒作,以及后来的,他与中国原创音乐联盟力捧的新人之间的抄袭风波。再到这两天,有人在网友爆料,说他的作品《淡然一笑》也是抄袭而来,闹得沸沸扬扬。现在,主办方把他给请了来,应该是要对最近炒得正热的抄袭风流作出解释吧。
一知道是张少宇之后,刚才还冷落他的记者们这会儿纷纷把镜头对准了他,一时间,镁光灯闪成一片,张少宇面不改色,丝毫不为所动。
“好了,正式给大家介绍,这一位,就是此次小强本大赛,西南赛区中《淡然一笑》的作者,张少宇。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向他提。”陈站长微笑着说道。说完,向张少宇点了点头,本来是想示意他不要紧张,可后来,他发现,这根本就是多余的。
因为,张少宇已经和记者们交谈起来。
“请问,对于日前被新闻媒体爆光的抄袭事件,你有什么看法?”第一个提出问题的,竟然是张诚。张少宇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不想让其他记者为难自己。
当下淡淡的笑了笑,捧过麦克风。下面记者们都望着他,看看这人年轻人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呵呵……”让人吃惊的是,张少宇居然笑了起来,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这一来,记者们都有些想不通了。按说,一个在校大学生,第一次面对这么多的新闻媒体,长枪短炮对着他,镁光灯闪成一片,就算是娱乐圈的明星大腕们,刚入行的时候,也会不太适应,难免会紧张。
可这个年轻人却没有丝毫紧张的样子,笑得那么自然,而且,他的笑容,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自信,又像是玩世不恭,更像是藐视一切。或许,八零年代以后出生的年轻人们,都是这种张扬的个性吧。
“其实,我觉得这件事儿,挺好笑的。”张少宇语出惊人,“哎,对了,我想问各位一个问题,这世上的人应该都在为生活忙碌着吧?对不对?”
台下的记者们一阵错愕,这是谁在采访谁?他居然问起我们来了?
便奇怪的是,就还有几个记者,点头答道:“对啊,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忙碌啊。”话一说完,立刻招来了同行们一顿白眼,菜鸟!
“那就对了呀,为什么就有那么多无聊的人,没事儿找事儿,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白的说成灰的。这样很有趣么?就像我的作品,是经过我本人好几个通霄创作出来的,可就偏偏有人说,这是哥们抄袭的。
得,你说我抄袭,那你拿出证据来呀。他倒是拿了,可那几段东西,经过小强杯专家组的鉴定之后,得出结论,完全是根据我的作品杜撰出来的。”
这时,一旁的陈站长接口道:“不错,经过我们专家组的鉴定,完全是杜撰的,没有任何根据。各位手上,想必都拿到了我们专家组的鉴定证书,以及张少宇先生的声明。”
“张少宇先生,你在声明中说,会保留以法律追述的权力,请问,你会起诉那位在天崖社区指证你抄袭的人吗?”一位年轻漂亮的女记者举手提问道。
看到漂亮姐姐,张少宇的心情好了一点儿:“这个嘛,呵呵,不会。倒不是我宽宏大量,而上根本没有办法,因为,我至今不知道他是谁。就算想起诉,也没有对象。这哥们,我估计他是闲得发慌,没事儿找乐子呢。”
记者们一阵笑声,这年轻人可真是有意思,面对十几家新闻媒体的几十位记者,竟然还能如此的幽默。
“张先生,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刚才那位漂亮女记者又举起了手。
陈站长还没有回答,张少宇已经抢先笑道:“没事儿,姐姐,你问,你想问多少就问多少,包括我私人的问题,你都可以问。”
下面又是一阵爆笑,那们女记者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这小伙子,嘴还真甜。
“请问,《淡然一笑》这首歌曲,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创作出来的?我本人非常欣赏你的作品,我听得出来,这首歌曲,讲述的一段逝去的感情,这是根据你的亲身经历创作的吗?”
张少宇一听,摇起了头,叹道:“这位记者姐姐,你可真是个老实人啊。我让你问私人的事儿,你居然就真的问了。”
记者们一阵笑声之后,等待着他的回答。
“唉,怎么说呢,这事儿的确是这样,《淡然一笑》的灵感,来自于我和一位朋友分别之际,她的举动,深深感染了我。让我觉得,感情不一定要弄得凄凄惨惨,也是可以很洒脱的。正是基于这种情况,我创作了《淡然一笑》,没有想到,会得到大家如此热烈的支持。”
记者姐姐很满意,笑着对张少宇说道:“好了,姐姐不问了,要不然,你要是哭起来,可就不好看了。我祝愿你能在小强杯大赛中,取得好的成绩。”
张少宇微微点了点头,冲漂亮姐姐笑了笑。对待美女嘛,态度自然要好一些。
接下来,记者们纷纷向张少宇发问,而张少宇,以机智幽默的对答,让整个会议室里充满了笑声。使整个新闻发布会,看起来,更像是一场联欢会,丝毫没有人们印象中那样针锋相对的感觉。
“好了,我们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就在这里,感谢各位新闻界朋友的参与,谢谢大家。”陈站长站了起来,冲着大家双手合十说道。
随即,他转过身,对张少宇说道:“张先生,请你留下来一会儿,耽误你一点时间。”张少宇点了点头,这会儿,张诚走了过来。
“嘿,诚哥!”张少宇伸出了手掌,张诚爽朗一笑,与他一击掌。
“小子,没想到你还真行啊,啊,居然敢开把我们编辑部的头号美女!小样儿,不知道这是你哥正在追求的对象么?”张诚打趣的说道。
“张先生,请这面,让我们照张像。”有记者在旁边叫道。
张少宇转了个身,让他拍了一下,然后对张诚说道:“哪儿的话呀,我不过跟那位姐姐开玩笑而已,逗她开心呢。”
“小伙子,嘴巴倒挺甜的啊,怎么,你们认识吗?”那位美女姐姐走了过来,站在张诚身边问道,大概是听到了张少宇他们刚才的谈话,这会儿正笑意吟吟的看着他。
“你什么记性啊,我们腾讯娱乐,上次不是专门采访过他吗?来,少宇,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未来的大嫂,她叫周雪,叫人啊。”张诚一本正经的给张少宇介绍道,好像真跟那周雪有那么一回事儿似的。
“大嫂好!”张少宇更正经,冲着周雪使劲儿的点了点头,大声叫道。
“去你的,哎,你别听他胡说。对了,你的歌,我记得,已经在西南区第五名了,是吧?”周雪问道。
张少宇点了点头:“嗯,估计今天晚上就能上前四。”
“对不起,打扰一下。”陈站长走了过来,微笑着冲几人说道。张诚和周雪都很识相,对张少宇说在外面等他,就先走了。
记者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的主办方的人在会议室里面。陈站长请张少宇在下面坐了下来。
“张先生……”陈站长倒是很客气,开口一个先生,闭口一个先生。
“陈站,别这样叫,我听着不舒服,叫我小张就行了。”张少宇笑道。
陈站长也不见外,笑着点了点头:“那好,小张,刚才你的表现,令我刮目相看啊。”
“哦,站长指的是?”张少宇好像还没有明白陈站长在说什么。
陈站长笑了笑,打量了张少宇一番:“我是说,在面对这么多记者,你居然不害怕,还能对答如流,机智而不失幽默,这很难得啊。”
张少宇淡然一笑:“没什么,我这个天生胆子大,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陈站长闻言,又看了看他,果然不愧是新时代的年轻人啊,个性张扬,性格外向,有那么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概,是块好料子。
“对了,陈站长,我还没有谢谢你呢。”张少宇突然说道。
陈站长眉头一扬,奇怪的问道:“谢我?谢我什么?”
张少宇也很奇怪,难道他不知道我当初在他们网站首发作品的事儿?
“陈站,你不会不知道我是谁吧?”
陈站长皱了皱眉头,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这位年轻人在哪儿见过,或者打过什么交道啊。
“呵呵,贵人多忘事,我原来在网上,网名叫宇少。”张少宇说道。
陈站长一拍脑门儿,大笑起来:“哎哟,你瞧我这脑子!少宇,宇少,这也不一样吗?哎哟哎哟,对不住,对不住。原来你就是宇少,哈哈,那我们之间,可算是老朋友咯。”
张少宇点了点头:“不错,是老朋友了。贵站帮了我很大的忙啊,一直没有机会谢谢你们,现在,我可以当面对你说声谢谢了。”
陈站长却没有回应张少宇的话,而是打量着他。
“陈站,我脸没洗干净么?”张少宇打趣的问道。
陈站长摇了摇头:“不是,我是在想啊,我们网站替你作专栏,可能会是我们网站最大的荣幸。”
张少宇当然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意思,眉头一扬:“哦?”
“试想,一年半载之后,当今天的张少宇,成为天王巨星,那个时候,你随便提一句,我当初是在QQ164发表作品的,那我们网站,呵呵……”
张少宇摇了摇手:“这话还言之过早,现在的张少宇,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小伙子,我看人的眼光向来不差,网络上的新人,我见过不少,有比你创作优秀的,也有比你脸盘子长得俊的,不过,我有一种感觉,你会是明日之星。”陈站长说得极其诚恳,看不出来丝毫恭维的成分,再说了,他也没有必要恭维张少宇。
张少宇笑了笑,没有说话。
从银河大酒店出来,张少宇就被堵在门外的张诚和周雪给拦住了。两人死活不肯放张少宇走,非拉着他到当初采访他的那家约克咖啡厅去喝杯咖啡。张少宇是盛情难却,只得跟了去。
“咖啡厅还是这个样子,可惜,短短时间之内,物是人非咯。”这是张诚坐下来的第一句话。
张少宇笑而不语,倒是周雪奇怪的问道:“这话怎么说?”
“说你笨还不承认,当初的普通学生,有可能就要变成全国闻名的明星了,这还不是物是人非吗?”张诚白了周雪一眼。
“诚哥,又说笑了啊。”张少宇搅着咖啡,笑道。
“哎,小张,这次他倒不是在说笑。真的,我以认为,这次大赛,你极有可能会获奖。现在的西南赛区,你虽然不是第一名,可排在你前面的几首作品,水平并不见得就比你高哦。
当然,这是我个人看法,或许跟我喜欢你的歌有些关系吧。评委可能不会这么想。”周雪接口说道。
张诚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想给张少宇提提他的不足之处,可想了想,还是把话吞了回去,上次已经给他提过,他在演唱方面的一些问题,可这次仍然不见改善,或许,年轻人都是这个样子,不太听得进去意见。
他现在风头正盛,还是不要给他泼冷水了。
张少宇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看着张诚,神秘的笑道:“诚哥,你好像有什么话,欲言又止哦。”张诚心里一惊,这都被他看出来了?
“哦,我是想说,这次的新闻一发出去,你的《淡然一笑》,票数恐怕又会是一次飙升。”张诚及时找到了一个借口。
张少宇没有他想像中的高兴,反而倒是叹了口气,咂吧着嘴,像是在品尝咖啡的苦味儿。半晌之后,张少宇正色说道:“诚哥,周姐,我说实话。我总觉着,这么做有些不厚道。”
张诚和周雪面面相觑,这是什么话?什么不厚道了?
“靠炒作来聚拢人气,获得投票,这,是不是有些不太正大光明,算不算是不正当竞争?”张少宇问道。
两个人一起笑了。这小子,到底还是嫩了些,炒作怎么了?现在的事儿,哪有不靠炒作的?如果没有了炒作,那我们吃什么?娱乐圈就是这个样子,有话题就借题发挥,没话题就制造话题。一个艺人,他有话题的时候,证明他不有价值,如果没有了话题,那就等于宣告他过气了。现在的张少宇,虽然还不是艺人,可或许几个月以后,他就会是了。要进娱乐圈混,必须得懂得炒作,要不然,很难立足的。
娱乐圈有娱乐圈的潜规则,要玩儿这个游戏,就得遵守规则。
“小子,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公平。炒作怎么了?谁有本事,他也去炒啊。实话跟你说吧,你的抄袭新闻一出来,我就知道,这肯定有高手在运作,他在网络上散播消息,引起大家的争论,而后被我们知道,立马当成宝发出去。
你《淡然一笑》的票数,现在在疯涨吧?全是利益于炒作,兄弟,要在娱乐圈混,不懂炒作,是不行的。况且,这也没有什么嘛,你想想看,你只是通过一些手段,吸引更多人的注意。这些人,他们只是来听你的歌,并不一定要投你的票,权力在他们的手里,他们要是你这首歌还行,他们才会投,要不然,谁也勉强不了他们,对不对?
所以,你的担心与顾虑,完全是多余的。你凭的是自己的实力,加一点点技巧。”
张少宇思索着张诚的话,不错,是有些道理。投票权在网友的手里,要他们认同自己的作品,才会投票,要不然谁了不会勉强他们。虽然自己不屑这种做法,可事实证明,自己的作品如果想取得更好的成绩,必须得用。
唉,想想,真有些无奈啊。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儿,又想作品取得发成绩,又想自命清高,这跟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的心理有什么区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最浅显不过的道理了,自己却想不明白。
“哎,小张,既然你叫我姐姐,那姐有件事儿想求你,你可不许推辞啊。”周雪突然说道。张少宇愣了愣,你有什么事儿可以求我的?
“嗯,周姐,你说,只要我张少宇办得到的,绝对不会推辞。”
周雪满意的笑了笑,随即说道:“等你哪一天成了大腕儿了,千万记得照顾一下我们,有什么独家消息,得先给我们透个风儿,好不好?”
张少宇摇头苦笑:“大腕儿?大手我有两支,大腕儿嘛,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话:“其实,你们才是真正的大腕儿,你们新闻媒体是无冕之王啊,你们要捧谁,谁就可以起来,你们要是封杀谁,他就完了。”
张诚一听,竖起了大拇指:“小子,你要明白了这个道理,你在娱乐圈已经成功一半了!”事实就是如此,得罪谁,也不要得罪新闻界,这是人们了解明星的最直接的途径,新闻怎么写你,观众就会怎么认为你。现在的娱乐圈,和新闻媒体的关系,已经有些僵了。
因为层出不穷的狗仔队事件,偷拍事件,明星们和新闻媒体之间,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而香港娱乐圈,这种情况尤其严重。小天王谢霆锋,就因为和狗仔队发生了多次冲突,被全线封杀,可人家仍旧我行我素,根本不把狗仔队放在眼里。
在台湾省,近年红透亚洲的创作天王,周杰轮,也因为与狗仔队发生冲突,而被报道了许多负面消息。
不过有一个人,却是非常的例外,在媒体上,几乎从来没有什么负面消息,甚至连绯闻也没有。这个人,就是我们的刘天王。好像,一切新闻媒体所关于他的报道,都是正面的,赞扬的,这其中,当然有刘天王自己洁身自好,严于律己的关系,可更多的,是与新闻媒体的关系搞得好。
许多记者就是他的FANS,大家支持他,喜欢他,所以,这些年来,他几乎成为了一个完美的男人典范,一个娱乐圈永远不败的神话。
由此可见,在娱乐圈里混,与新闻界的关系,是非常重要的。甚至可以夸张一点的说,新闻界要捧你,你就是大腕,不捧你,你就是狗屎。
十二月的凌晨,还守在电脑前面的李丹惊喜的发现,张少宇的《淡然一笑》,票数突破四十万,已经冲了第四名,离第三名的差距,已经不大了。欣喜之下,本想叫醒张少宇来看看,可见他睡得那么熟,也就不忍打扰他了。
评论区里,仍旧热门非凡,有骂的,有称赞的,当然,正面的评论占绝大多数。不少网友都喊出了“张少宇,NO.1”的口号,誓言,要让张少宇的《淡然一笑》以西南赛区第一名的身份出线。
而“宇少”帖吧里,已经深夜了,仍旧还有不少的网友在热心的谈论着小强杯,谈论着张少宇,谈论着《淡然一笑》。李丹一时兴起,注册了一个ID跑进去。
发了一个帖子,大声宣布,他是张少宇的兄弟!同一个寝室的兄弟!
原来以为,多多少少也会享受一点儿偶像待遇,结果却被人家一顿臭骂。这个说,你是要张少宇的兄弟,我就是你爷爷!那个说,大家别骂他,估计也是神经病,半夜从精神病溜出来,到网吧上会儿网,不容易。还有人说,是啊,咱们老大的歌,连神经病也感动了,真是牛啊。
李凡肺都给气炸了!TMD,老子跟少宇五六年的兄弟了,同生共死,却被你们这帮小子骂作是SB,靠,老子绝对咽不下这口气。一气之下,他就在张少宇的帖吧里,跟张少宇的粉丝们对骂起来。一个挑几百,这是何等的勇气啊,不过勇气虽然可嘉,终究还是扛不住了,气得李丹直接关了电脑,睡觉!
第二天早上,张少宇起床之后,去吃过了早饭,这才回来关注一下。果然不出所料,第四了,而且已经四十多万票,离前面三个,差距不是很大。相信,在月底之前,冲到第一名,还是有希望的。
别忘了,昨天的新闻发布会,今天就会发出来,那将会是一场风暴啊。
小马上线了,发过来的第一句话,让张少宇苦笑了半天。
“宇少,怎么样?哥们这招毒吧?这一下,你的西南赛区第一名,是拿定了!”
搞了半天,原来又是小马,这哥们是不是热心过头了?以前自己发表作品的时候,这哥们也是兴冲冲的跑到网上去发消息,搅得天翻地覆。这次又故伎重施,居然还有人相信。
张少宇是不知道,小马经常在天崖上面混,时不时的爆出一些猛料,天崖上的网友,基本上都相信了,他就是娱乐圈子里的人,他说的话,多半是真的。于是,当小马爆出张少宇的《淡然一笑》是抄袭而来之后,大家都相信了。
最重要的一点,张少宇已经不是第一次身陷抄袭风波了,如果这一手换在别人身上,效果可能还没有那么大,可主角是张少宇,就另当别论了。他自从出现在网上以来,好像就跟这些新闻有斩不断,理还乱的联系,大家对他的新闻已经形成了强烈的兴趣,所以,消息一经放出,立刻引发口水战。
“我说兄弟啊,怎么又是你啊,我还在猜是不是哪个孙子看我不顺眼,故意整我呢。”张少宇无奈的发过去一条消息。
“嘿!你这小了啊,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怪我?知道不,你这次会得西南赛区第一名,哥们我是居功至伟,你得请吃饭的!不过,咱哥们谁跟谁啊,吃饭就免了吧,反正我在北京,也吃不着。只要你记住,你曾经答应过我的事就成了。”
张少宇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当初的一句戏言。那天,自己实在受不了他一再的怂恿与撺掇,说了一句:得,哪天哥们真要是混不下去了,要到娱乐圈,一定签你们公司。
没想到,小马一直记着这话。不过也没什么,现在八字还没一撇,等我拿了奖再说吧。
“宇少啊,我告诉你啊,最近,抓紧时间练习一下演唱,听见没?千万别临场发挥的时候弄出什么乱子,网上的票选之后,就靠现场的发挥了。哥们真是替你有些担心,这次参赛的歌手里面,有许多已经在娱乐圈子混了多年的老油条,他们的临场发挥能力,可不是你所能比拟的。”小马道出了自己的担忧。
张少宇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回复道:“放心,哥们什么都没有,就是有胆儿,到时候,就是刘天王当评委,我也不会紧张的。”他这不过一句玩笑话,结果到后来才发觉,这句玩笑话居然成了真了。
“那我就放心了,哥们啊,加油吧!一条坦荡荡的明星大道就在你的面前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你现在就唾手可得!我等着那一天,等着叫你张天王的那一天!等着你红遍两岸三地的那一天!”小马一番慷慨激昂的话,好像在演讲一般,把张少宇都给逗乐了。
张天王?现在的天王不值钱咯,阿猫阿狗往台上一站,也就天王。现在的娱乐圈,场面铺得很开,也就是所谓的“狗穿了戏服也会红”的年代。再去争取什么天王的称号,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快去,你的新闻出来了!哈哈,你小子原来长这副熊样儿!”小马突然发过来消息。
张少宇一惊,动作这么快,昨天的新闻,今天就出来了?当下,立马打开了腾讯娱乐的首页,一看之下,不由得哈哈大笑。
娱乐头条,赫然就是自己的新闻:抄袭风波主角现身,《淡然一笑》作者首露真容。下面,还配着自己的大幅照片。嘿嘿,没想到,自己还挺上镜的,仔细一看,都感觉不像是自己了。
再看看新闻,哟,看来张哥和周姐,没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啊。
“昨天下午,小强杯的组委,在成都银河大酒店如开了新闻发布会。这次新闻发布会上,出现了一位神秘的来宾,他,就是《淡然一笑》的作者,西南赛区,夺冠呼声最高的——张少宇。
在这次新闻发布会上,这位来自成都某大学的年轻人,用他的机智幽默,征服了现场所有的人。头一次面对媒体,他没有像别人一样感到紧张,而是谈笑自若,稳如泰山。
我们不由得在想,这样的一个人,难道不是上天赐给我们的一位巨星吗?《淡然一笑》目前已经排名前四,可以想见,到月底的时候,他的成绩,一定会比现在要好。我们期待着,一位真正的平民偶像的诞生,一位真正通过广大老百姓的手,把选出来的超级巨星的诞生,让我们一起,拭目以待。”
张少宇笑得肚子都疼了,这诚哥和周姐,怎么比自己还会恶搞啊。还什么平民偶像,还什么超级巨星,哎哟,太逗了!
看过了新闻,再翻阅了一下后面的评论,第一条就把张少宇给弄郁闷了。
“哈哈,MM们的幻想破灭了吧?这哥们长得未免可怜了点儿,不是想像中的奶油小生啊!”
妈的,老子生来就这样,你管我的!靠!
不过,也有不少的网友表示,虽然和想像中的偶像有一些出入,但真正的张少宇,仍旧让我们感到开心。他的长相,就像一个在大街碰到了男孩一样,亲切,风趣,新闻里不是说了吗,第一次面对媒体的他,用自己的机智幽默,征服了所有人。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把自己的偶像当成是高不可攀的大帅哥,大美女?这样,岂不是让自己感觉难堪吗?我们现在所需要的偶像,应该是语不惊人,貌不出众,靠自己的努力打拼下一片江山的人。
张少宇的歌,我从《袭月》就开始听了,希望某些人不要再拿这个说事儿,我们虽然不是音乐专业人士,可我们也听得出来,那风格,只有张少宇才有。一直以来,我们都感动于张少宇创作的诚意,与努力。
希望,张少宇,可以担起这个重任,成为我们新一代的偶像,我们,一定会永远支持他!
落款是,张少宇忠实的歌迷。
这一段话,让张少宇感动不已。其实,这些所谓明星的粉丝们,是最可怜,最不值得的。明星们不能给他们带上实质上的什么东西。但是,他们却义无反顾的支持着他们的偶像,他们所付出的,不仅是时间,金钱,甚至是青春,生命。
就算不为了证明自己,不为了其他什么目的,自己也应该全力以赴,不能让这些支持自己的朋友们失望。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那一刻,张少宇下定了决心,不管结果如何,自己都会克尽全力,以报答这些朋友们热情的支持。他们选择我张少宇,我当之无愧!

第五十四章
翻开已经只剩下结尾的毕业论文,却是一个字也写不下去。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两个多小时了。从早上一起床,到现在,自己整个人都处在放空的状态,好像突然之间,魂儿这被抽掉了一般。再有几天就应该进行毕业答辩了,自己为什么就是打不起精神来呢?
“我这是怎么了?”杨婷瑶懊恼的扣上了封面,把毕业设计扔在了一旁。
室友们奇怪的看了看她,瑶瑶这是怎么了?从早上一起来,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阴沉着脸,一言不发。问她怎么了,也只是淡淡的说没事。以前,可从来没有看过她这个样子。
一个女人,出现这种情况,不外乎两个原因,一就是处在一个月中的某一个时期,心情容易变得烦躁,二就是感情出了波折。可她跟张少宇好好的啊,不见出什么事儿,况且张少宇这次入选小强杯,势头正猛,这是多么值得高兴的成绩,瑶瑶怎么还不高兴呢?
“若不是因为爱着你,怎么会夜深还没睡意。每个念头都关於你,我想你想你好想你。……,爱是折磨人的东西却又舍不得这样放弃,不停揣测你的心里可有我姓名……”室友的电脑音箱里,传出阵阵哀伤的歌声,那是莫文蔚的《爱情》。
原本很喜欢的歌,可现在听来,却是那么的刺耳,杨婷瑶一阵莫名的慌乱,站起身来,匆匆向门外走去,“嘭”一声关上寝室门。室友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杨婷瑶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举目望去,一切仿佛都失去了生机。微风徐徐,吹在身上,却是那么的冷。杨婷瑶紧了紧衣服,走到了宽阔的操场上。这里,可以说是她和张少宇的定情之地,那个晚上,就是在这儿,张少宇喝醉了酒,躺在她的肩膀上。
现在,翠绿的草坪已经枯黄,踩在上面,沙沙作响。纵然曾经翠绿欲滴,终究还是有枯败的一天。杨婷瑶触景生情,不禁平添了几分怅惘。
目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可喜,张少宇在比赛中如日中天,今天早上,他的《淡然一笑》,已经第三名了,把后面的歌手抛得远远的。或许真如他自己所说,西南赛区第一名,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张少宇喜爱音乐,这次大赛取得了如此骄人的成绩,自己本该替他高兴才是。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前天去参加了小强杯的新闻发布会之后,自己突然有一种害怕的感觉。好像,就快要失去他了。
可以想见的是,他将会在后面的比赛中,取得更骄人的成绩,或许,还会得冠军,会成为签约歌手,会一炮而红。以前想都不敢的事情,现在都有了可能。作为他的女朋友,男友前程似锦,应该为他高兴。
可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啊,杨婷瑶很明白,自己并不想他进娱乐圈,并不想让他去当明星。虽然不是娱乐圈里的人,但她也知道,那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地方。颓废,绝望,吸毒,欲望横流,近年来,从新闻媒体曝光出来的事情可以看得出来,娱乐圈是一个肮脏的地方。
张少宇如果一旦踏进娱乐圈,等待他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收起自己的脾气,乖乖的做人,要么,碰得头破血流,没有第三条路。无论哪一条,都不是自己所希望的,所以,自己希望他不要进去。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杨婷瑶曾经这样问过自己。摆在张少宇面前的是,一条别人梦寐以求的康庄大道,自己却不想让他走上去,有这样当女朋友的吗?
深深叹了一口气,杨婷瑶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毕业在即了,有些事情已经应该考虑了。工作,感情,可张少宇似乎一心扑在小强杯的比赛上,并没有想过这些。以前,杨婷瑶总以用“他心里有数”解释,可现在,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了。
还有赵静,自己几乎可以肯定,她喜欢少宇。几次看到她,都和少宇亲密无间,已经超出了好朋友的范畴。有句话说得好,眼睛骗不了人,赵静看张少宇的目光,满是浓浓的爱意,虽然张少宇可能没有意识到,但女人的直觉是最敏感的,赵静瞒得过张少宇,瞒不过自己。
感情是最自私的东西,没有谁希望自己的男朋友跟别人一起分享。可那又怎么样,难道自己叫少宇以后不要再和赵静见面吗?张少宇不会那样做,而自己,也不会开这个口。
天啊,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些事来。小强杯,赵静,好像突然出现的意外,完全打破了自己的生活。在毕业之前,自己还在考虑着,毕业之后,和张少宇一起出去找工作,大家一起为了将来努力打拼,等到时机成熟之时,将他带去见自己的父母。可现在,这一切好像都变得有些遥远了。
“哎,杨婷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把杨婷瑶从沉思中拉了回来。抬头一看,原来是学校的王副校长,他正从教学楼的方向走了过来。
挤出一丝笑容,杨婷瑶迎了上去:“王校长好。”
“好好好,呵呵,怎么一个呀?张少宇呢?”王副校长看起来很高兴,走路都特别轻快,满脸的笑容。张少宇和杨婷瑶的事儿,几乎整个学校都知道了,开玩笑,学生会的杨副主席谈恋爱,那可算得上是件新闻啊。再加上,现在张少宇是学校里的大红人儿,关注他们的人,也就更多了。
杨婷瑶勉强的笑了笑,对王副校长说道:“他可能在寝室吧,怎么,你有事儿找他?”
“哦,那我去找他好了,这个事儿,恐怕目前你还不能替他做主吧。”王副校长竟然也不顾校长的身份,开起了杨婷瑶的玩笑。说完,匆匆向宿舍楼走去。
杨婷瑶扭头看了看他,心里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王副校长找张少宇有什么事儿?
寝室里,张少宇正抱着他的吉他,轻轻弹奏着。事情正按照料想的发展,今天,《淡然一笑》已经是第三名了,可能还用不着等到月底,西南赛区第一名的宝座,就是自己的了。虽然一直对排名不太感冒,可看到自己的作品,得到那么多人的肯定,心里面的成就感,足以让他心花怒放。
“少宇,给哥们弹首将军令来助助兴!”李丹正盯着PK榜,每隔几分钟就刷新一次,看看涨了多少票起来。弄得张少宇都有些怀疑,到底是我参加比赛,还是你呀?不过,这份兄弟之情,还是让张少宇很感动。到底是多年的兄弟,不管谁的事儿,事无大小,都当成自己的。
“李丹,别看了,把包子吃了吧,老了给你买回来半天了,你动也没动。”张少宇提醒道。一袋小笼包子放在李丹的电脑旁边,早已经没有了热气。
“没事儿,现在不想吃。”李丹的目光,仍旧没有离开过电脑。张少宇皱了皱眉头,放下吉他,走到李丹身边,关掉了他的网页。攀着他的肩膀,坐了下来。
“干什么呀?”李丹看着他,奇怪的问道。
“我说你小子,也是,你不看那票也少不了,对不对?何必一定要时时盯着呢,快,把包子给我吃了,要不老子揍你!”张少宇扬了扬拳头,冲李丹说道。
“得得得,我怕你。”李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那袋已经冷过心的包子啃了起来。看得出来,他是真饿了,那吃相真叫一个难看。
看着他这个样子,张少宇心里还真有一种冲动,想抱抱他。这哥们从高一开始,就跟自己挺谈得来。想当初,刚开学的时候,李丹在班上那叫一个不可一世啊,看谁都不顺眼,后来跟自己打了一架,成兄弟了。这么些年,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从没分过彼此。眼看毕业在即,他又说要到沿边去跑一趟。
再要见面,可就有些困难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啊,希望分离,不会淡化了兄弟之间的这份感情吧。
“我靠,少宇,你这样子真色,老盯着我干嘛,想搞断背山啊?”李丹正啃着包子呢,抬头一看,张少宇正出神的盯着自己。
“我问你,毕业之后,你真打算去沿海跑?”张少宇问道。
一听张少宇提起这事儿,李丹也没心情吃了,把剩下的包子一放,掏出烟来,扔过去两支,自己也点上,抽了起来。
“不去能有什么办法?过两天毕业答辩一完,就该走人了。少宇,我说句实话吧,我在网上关注了那么久,他就真没一个合适咱专科生干的工作,真的,我不骗你。况且,咱们心里都知道,这三年根本没学到啥东西,成都可能是呆不下去,我已经决定了,要去广东。那边的机会,可能多一点吧。”李丹说得有些灰心,一边抽着烟,一边不住的摇头。
梁进也靠了过来,坐在旁边抽着烟,一句话也不说。
“梁哥,你有什么想法?”张少宇回过头,向梁进问道。
梁进低着头,那烟头上的火星一直就没暗过,良久,他才抬头说道:“没什么想法,希望能留在成都吧,我不想回那小县城去了。”
看着这两个兄弟都这么灰心丧气,张少宇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儿。安慰鼓励的话,以前已经说过很多了,再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大家都是二十几岁的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别人能够轻易左右的。
“哥几个,其他话我不想再多说了,反正,兄弟一辈子的,今后,不敢谁有事儿,说一声,哥们能办到的,一定办,办不到的,想办法也办。”
李丹和梁进同时抬起了头,看着张少宇,笑了。这些几年,兄弟伙唯他张少宇马首是瞻,凭什么呀?就是这份义气,让打心里佩服的义气。这话说出来容易,做起来难,可张少宇贵在贵在,言出必践,只要是他说出来的话,绝对不会是敷衍,也不会是客套。
“唉,少宇,说真的,哥们打心里为你高兴。你看看你现在,多牛,多有面子。你当我天天盯着小强杯看,我吃饱了没事儿做?哥们不就是想在临走之前,看着我的大哥拿到西南赛区第一名吗?这样,哥们走也走得安心啊,对不对?”李丹说着说着,眼眶居然红了,赶忙把头扭了过去,不想让兄弟们看笑话。
张少宇半晌没有说出来话,在他眼里,李丹一直是一个大大咧咧,啥事儿都不放在心上的家伙。却没有想到,即毕业了,居然让自己对他有了另一种看法。为什么咱们中国人这么几千年以来,对于兄弟之间的义气,总是捧得很高,而对爱情,却是称之为儿女私情。
原因就在于,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感情,有的时候,是以性命作为代价。你可以对我不仁,但我不能对你不义,真正的兄弟之间,不在乎你对他怎么样,他对他,却是始终如一,肝胆相照。
“哎,干什么,几个大男人在这儿弄得跟女人一样,扭扭捏捏的,也不嫌烦丢人。”张少宇见气氛有些不对劲儿,故意这么说道。
李丹也自嘲的笑了起来:“就是,妈的,这两天没睡好,眼睛老不舒服。”
外面一阵响动,有人推门进来了,可这兄弟三个,谁也没有回头去看。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啊。
“张少宇是在这寝室……”来人高声问道,好像已经看到了张少宇,没有再问下去。哥几个一听这声音不太对,回头一看,吓了一跳,王副校长怎么跑我们寝室来了。
梁进站了起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王副校长,那家伙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那肥胖的身躯,压得凳子吱嘎作响。
“王副校长,你找我?”张少宇面无表情的问道。对这个王副校长,他从来都是看不惯的。表面上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其实是个王八蛋。听说这孙子最近要提成校长了,妈的,真是老天没眼。
王副校长呵呵一笑,环顾了一下寝室,微微皱了皱眉头。男生寝室嘛,都是这个样子,又脏又乱。估计这王副长,也是头一回下来“体察民情”,难免看不下去。
“王校长,咱们寝室就是这个样子,你别介意啊。”李丹不冷不热的说道。
王副校长假惺惺的摇了摇头,连声笑道:“哪儿的话,想当年,校长读书那会儿,也是这个样子,呵呵,比你们好不到哪儿去了。”
“校长,你找我什么事儿,说吧。”那家伙一走进寝室,张少宇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哦,是这样的。关于你们的处分问题……”王副校长开口说道,说一半儿就停了下来,想看看这几个小子有什么反应。张少宇是稳如泰山,李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又低下去,倒是梁进,一直盯着他,等待着下文。
“咳咳,是这样的,鉴于你们这几个月里,表现较好,经过学校研究决定,撤消你们的处分。”满以为,这话一说出来,这几个小子非得高兴得跳起来不可。可没有想到,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特别是李丹那小子,居然还哼了一声。
要是以前,王副校长非发火不可,这简直就是目无尊长!可今天不同,他来,是为了一件特别的事情。轻轻咳嗽了两声,借以掩饰尴尬。
“恩,这个,张少宇啊,你最近是不是参加了一个音乐比赛?”王副校长问道。
张少宇点了点头,看着他没有说话。这家伙今天来恐怕又没什么好事儿吧,问我参加比赛的事儿干嘛?莫不是我参加小强杯,也违反校规了?
“好像成绩还不错?”王副校长接着问道。
张少宇漫不经心的说道:“还行吧,全靠朋友们支持。”
“呵呵,鬼小子,还想骗校长。我都去网上看过了,西南赛区,你是第三名!对不对?哎呀,真是学校之光啊。不枉费学校培养你这几年,总算是出成绩了。好,好,呵呵……”王副校长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张少宇看着就觉得恶心。妈的,我做音乐跟学校有屁的关系。就知道向我们要学费,其他的什么也不管,敢打包票,只要一毕业,肯定一脚把我们踹出学校去。
“其实吧,我说句实话,你们几个孩子,皮是皮了一点儿,可是一看就聪明啊。天生我材必有用,世界上许多大科学家,大文学家,在学校的时候,都是差生。可是人家……”
张少宇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挥了挥手,对王副校长说道:“校长,你就别夸我们了,这些我们都知道。你就直说,有什么事儿?”
王副校长像是吃东西被噎到了,呛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是这样的,鉴于你所取得的成绩,已经在社会上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这对改变我们学校的社会形象,有着积极的作用。而对于你们的师弟师妹来说,更是一种鼓励,一种鞭策。我们准备让你去给大二,大一的学生做个报告,啊,这个,告诉他们,学校是怎么培养你的,你又是怎么努力的。要让他们知道,就算我们是专科学院,一样可以有大作为,啊,这个,不要自暴自弃……”
“什么?王校长,我没听错吧?你让少宇去做报告?”李丹差点儿没跳起来。这做报告就是那些有杰出贡献,或者英雄人物才能做的吗?也真亏学校想得出来,你要是让张少宇去做报告,他非整个语出惊人不可。恐怕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是的,这是经过学校党委慎重研究之后,下的决定。认为,这是一次极好的机会,可以对学生们时行一次思想教育。还是那句话,天生我材必有用,只要努力,谁都有成功的机会。张少宇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虽然学习成绩不好,平时又调皮捣蛋,但你看,他现在不是成功了吗?”王副校称侃侃而谈,却没有发现,张少宇几兄弟的眉毛,都快皱成一团了。
淡淡的笑了笑,张少宇摇头说道:“校长,说实话吧。说我成功,那是在YY,现在才哪儿跟哪儿啊?早着呢,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这人不太会说话,根本不会做什么报告。”说完,转过身去,盯着电脑。
王副校长一听就急了,这怎么能不叫成功呢?那么多参赛作品,你能冲到前三,而且还上了电视,上了报纸,只是那新闻上面,怎么就不写明是哪个学校呢?用一句什么成都某校就带过去了。
“张少宇,这可是学校的决定,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再说了,学校培养你这么几年,难道为学校做这么一点儿事,你也不肯吗?你想想看,川音出了一个李雨春,我们就不能出一个张少宇吗?这对学校很重要啊,可以从另一个方面证明,我们学校的课外艺术培养很到位嘛。”
张少宇笑了起来,学校的课外艺术培养?我他妈上三年大学,就没看过学校组织过什么课外艺术培养。最多就是每周星期五晚上,在操场上办一个舞会,还是学生自发组织的,男生都爱去那儿,为什么啊,因为一起跳舞的时候好揩油呗。
“校长,是不是真的非去不可?”张少宇突然扭过头,冲王校长神秘一笑。
王副校长一愣,随即点头道:“这是当然,一定得去。你是学校的学生,就得服从学校的决定!”
张少宇装模作样的盯着天花板想了想,使劲的点了点头道:“那好,我去!”
王副校长一听这话,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夸了张少宇几句,挺着那将军肚出门而去。他前脚一走,李丹立马问道:“我说,少宇,你不是真要去吧?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何必给他面子?”
张少宇冷笑一声:“等着瞧,你看我怎么做这个报告。”
午饭时间已到,杨婷瑶却迟迟没有打电话来。以前,每到吃饭时间,她总是准时打来骚扰电话,提醒张少宇该去吃饭了。今儿怎么回事儿?
拿出手机,给杨婷瑶打了过去,回应却是关机。没事儿关什么机啊?张少宇有些想不通,不管了,直接打寝室去。
“喂,刘姐啊,我少宇,哎,杨师姐在吗?什么?一大早就出去了?她哪儿去了你知道吗?哦,谢谢你啊。”
挂断电话,张少宇脸上写满了疑惑,杨师姐去哪儿了?怎么也不跟自己打个招呼?这事儿在以前可没有先例啊。当下,也没有想太多,既然不知道哪儿去了,电话也打不通,那自己就先去吃饭吧。
仍旧是那家餐厅,老板娘见杨婷瑶没来,问了一声,听到张少宇的回答以后,随口说了一句,是不是吵架啦?
吵架?没有啊,前两天还好好的呢。张少宇一边吃着饭,一边想道。杨师姐有什么话,一向都会对自己明说的,应该不至于这样。可能是什么急事儿要去处理,来不及跟自己通气儿吧。
“小张,要毕业了吧?”还没到放学的时候,餐厅里除了张少宇就没有其他客人了。老板娘看起来很轻闲,还有空跟张少宇聊天。
“嗯,快了。大后天毕业答辩,完事儿就毕业。”张少宇大口大口的吃着饭,一边随口回答道。
“哦,那工作有着落了吗?”老板娘接着问道。
张少宇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啊,毕业了,不就得找工作吗?可自己的工作在哪儿呢?这些天光顾着小强杯了,差点儿把这事儿给忘了。说到底,自己还是要找工作的,小强杯,那只是一个兴趣,说白了,也就是玩玩儿。毕业找活儿,这才是正事儿。这会儿才想起来,从网吧出来以后,自己就再没去找过工作了,全靠着那两千块的工资在吃呢。
杨师姐一向管理着自己的用度,也没有跟自己说还剩下多少钱。想一想,请过兄弟们吃了好几顿饭,哪顿下过一百的?估计也没剩下多少了。一毕业,学校就得赶人走,记得上届大三的毕业的时候,好些师兄师姐没有找到工作,就留在学校里。
就是那个王副校长,专门让保卫科下了一个通知,限定毕业生在哪一天离开学校。一点儿情份都不讲,今年可能也会这样。到时候,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可得露宿街头啊。
想着想着,张少宇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唉,这些天真他妈晕了头了,怎么把正事儿都丢到一边去了。不行,回头得找杨师姐好好商量商量,看看毕业之后,她有什么打算,两个人再从长计议。
几口吃完饭,扔下钱,张少宇就急着往回赶。毕业答辩从网上下载了一个,还没来得及改头换面呢。得趁今天下午给弄好,大后天好交差。
经过操场的时候,张少宇停了下来。他发现一个人,坐在操场左下角的草地上,低着头,好像在想事儿。身形很熟悉,不会是杨师姐吧?这么想着,他就走了过去,当走得近了,才发现果然是杨婷瑶。
她怎么坐在这儿?为什么手机会关机?一连串的问号挂在了脑袋上,张少宇也来不及细想,匆匆忙忙走到了杨婷瑶的身边。她想什么事儿想得这么出神,连自己走到她身边都没有察觉到?
咦,这神情不对啊。两撇弯眉微微皱着,眼睛漠然的望着远方,双手抱着膝盖,这可是典型的无助姿势。难道,她有什么心事不成?
张少宇也没有出声打扰她,就在她身后轻轻坐了下来。杨婷瑶仍然没有发觉,静静的坐在那儿,望着远方。
有那么一种说法,说是相爱的男女之间,心灵是相通的,也就是俗称的心电感应,也不知道这说法有没有科学依据。反正张少宇一直认为那是在扯淡。不过,这会儿,他渐渐有些相信了。
坐在杨婷瑶的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张少宇心里渐渐有了一种感觉,悲伤。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今天的天气有关系,阴沉沉的。杨师姐看来真是有心事,要不然,不可能独自一个人坐在这儿,如此的无助。
“唉……”一声轻叹响起。
那一声叹息,让张少宇心里一颤,就像是一把重锤敲在心房上。女人的叹息,对男人来讲,是一个警告。它在宣示着,你忽视了你所爱的女人。
“婷瑶。”再也坐不住了,张少宇轻轻叫了一声。杨婷瑶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动不动。张少宇慢慢伸出了手,搭在了杨婷瑶的肩膀上。
“啊!”一声惊叫,杨婷瑶猛得回过了头。发觉是张少宇之后,拍着心口轻声念道:“吓我一跳。”
张少宇笑了笑,收回了杨婷瑶肩膀上的手:“师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杨婷瑶笑得很勉强:“哦,没什么,做毕业论文有些心烦,来这儿静一静。”说完,又转过了身去。
张少宇怔了怔,随即长叹一声:“唉,我张少宇做人真是失败啊。”
果然,杨婷瑶一听这话,赶紧转过身来,面对着张少宇,紧张的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张少宇看了她一眼,随即望着天空,作感慨状,良久,才缓缓的说道:“做男朋友的,女朋友心里有事儿,却不想告诉他,这不叫失败叫什么?”
杨婷瑶沉默了。告诉你?告诉你,你会听吗?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只要你愿意,许多原来遥不可及的东西,就会来到眼前。换成是谁,都没有办法拒绝。你虽然很特别,可到底还是一个凡人,凡人就有凡人的欲望,就像我自己,希望你不要进入娱乐圈。
“怎么?还不肯说?那得我再叫唤一声,唉,我张少宇人真是失败啊!”张少宇又对着天空大喊了一声,整个操场上,都可以听见他的声音。许多在操场上运动的同学,纷纷把目光投向了这边。
杨婷瑶急了,连连挥手道:“别叫,别叫,我说还不行吗?真是拿你没办法。”
张少宇嘿嘿一笑,向杨婷瑶靠近了一些,深深吸上一口气,而后称赞道:“嗯,沁入心肺的香。”估计可能是自己无意中惹杨师姐生气了,所以,先巴结一番再说。
杨婷瑶看着他的眼睛,片刻之后,伸出双手,拉起了张少宇的手。十指连心,心意想通,当杨婷瑶那双宛如温玉般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手心时,张少宇收起了玩世不恭,收起了放浪,神色肃穆的望着眼前的女人。
“少宇,姐求你一件事情好吗?”杨婷瑶此时的模样,看起来楚楚动人。那双丹凤美目之中,满含着祈求,只要是个男人,可能都会不等她说出话来,就满口答应她的要求。
可惜,张少宇虽然是男人,可却是个很怪的男人。他迅速在心里猜测着,师姐可能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会不会是,让自己不要再和赵静见面了。前些天,她们两个女人在公园里面针锋相对,已经让自己看出了苗头。
如果她要说的是这件事情,那自己只能说一声抱歉。尽管赵静有可能是喜欢自己,可那是她的自由,她有权力去喜欢自己喜欢的人,谁也不能勉强她。同样,自己也有交朋友的权力。我只是把她当成好朋友,如果为了避嫌,而刻意的不再见她,我就不是张少宇了。
“嗯,师姐你说说看。”张少宇微微点了点头。
紧紧握了握张少宇的手,杨婷瑶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来:“小强杯,咱们不参加了,好吗?”
虽然不是自己想像中的要求,可张少宇并没有一丝错愕,早前,杨婷瑶就已经跟他提过,不希望他进娱乐圈。而那个时候,对于进娱乐圈,自己没有想法,条件也不具备。可是现在,条件好像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具备了。只要自己以西南赛区第一名的身份出线,那么在今后的比赛当中,无疑会有极大的优势,最后得奖,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么,摆在自己面前的,除了高额的奖金之外,还有一纸合约。
“婷瑶,这么跟你说吧,音乐,是我兴趣,不是我赖以求生的手段。我并不想音乐能给我带来什么物质上的报酬,所以,参不参加小强杯,对我而言,没有太大的区别。而你,才是我的梦想,如果,你坚持的话,小强杯,我可以不参加。”张少宇的话,伸缩性很大,“如果你坚持的话”。
诚然,他在乎杨婷瑶,如果杨婷瑶要他退出小强杯,为了心爱的女人,他可能会这样做。因为小强杯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一个游戏而已,为了一个游戏,而让心爱的女人伤心,不是他张少宇的风格。
但话又转过来说,张少宇如此在意杨婷瑶,而杨婷瑶又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张少宇为了她,可以放弃那么诱人的东西,那她一定会思考,我又为他做了什么,我这么做是不是太任性了?
很显然,杨婷瑶真的这么想了。在张少宇答应之前,她很紧张,猜测着张少宇会不会不高兴,认为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当得到张少宇的回答之后,她的心里却没有想像中的喜悦。
“少宇,你真的想在这次比赛中得奖吗?”良久之后,杨婷瑶开口问道。世上,最了解张少宇的人恐怕就是她了。所以,从张少宇刚才话中,她听得出来。张少宇还是很在意这次比赛的。虽然他对什么事情都抱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可对于一个音乐人来说,当自己的作品得到大家的肯定,从而给大家带来一丝欢乐,一丝感触,那种感觉,是每一人音乐人所梦寐以求的。
张少宇握了握杨婷瑶的手,像是在把玩一件珍稀的古玩一样仔细的看着。
“师姐,我说过了。音乐只是我的兴趣,而你,才是我的梦想。我是人不肯吃亏的人,为了梦想而放弃兴趣,我想,还是划算的。”张少宇笑着说道。
杨婷瑶欣慰的笑了,第一次从张少宇的口中听到这些话,她已经满足了。女人,所要求的东西其实很少,只是想让她所爱的男人在乎她。而现在,这个男人已经明白无误的告诉好,你是的梦想,我在乎你。那她还有什么可以奢望的呢?
捧起张少宇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上。男人的手很粗糙,像是一张砂纸,轻轻的在脸上磨着,感觉很舒服。不要小看这双手,他写出了名动一时,被网友们称为“惊世之作”的歌曲。自己,好像不应该为了自己的一点想法,而让这双手停下来,那样的话,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在心里诅咒自己。
“少宇,你继续参加比赛吧。我全力支持你!”杨婷瑶望着张少宇,坚定的说道。
将信将疑的看着她,张少宇的脸上,挂着奇异的微笑:“哦?怎么转变得这么快?都说女人善变,可你这,未免转得太快了吧。”
俏皮的撅起了嘴,轻轻打了一下张少宇的手心,杨婷瑶娇嗔道:“难道不可以么?你必须得听我的话,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她说这话时,脸上娇羞与自豪的神情,让张少宇感动莫名。其实,她要求何其的少……
“是是是,都说怕老婆的人会发达的。师姐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吧。”张少宇微微一笑,放开了杨婷瑶的手。坦白说,如果杨婷瑶坚持不让他参加比赛,他真的会听。可他的心里,会多多少少有些不快,毕竟,两个人在一起,应该互相理解,互相扶持,如果一味的迁就,那就不是感情了。
杨婷瑶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了解张少宇,更了解自己,所以,她没有强求。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张少宇一生都很听她的话,尊重她意见的原因。
一阵寒风吹来,杨婷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十二月的成都,已经渐渐开始变冷了。
张少宇轻轻揽过她的肩膀,将她拥入怀中。杨婷瑶小鸟依人一般靠在他的怀里,抬起头望着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心里,充满了幸福。
张少宇许久没有说话,他的眼神有些冷漠,出神的望着远处的天空。时而微微皱起眉头,便转瞬会舒展开来。以杨婷瑶的经验来看,张少宇如果没有心事,不会这个样子。今天倒是有意思了,男人安慰完女人之后,女人好像要准备着反过去安慰男人了。
“看什么?是不是想开口问我有什么心事儿?”杨婷瑶刚想开口询问的时候,张少宇已经抢先一步,说出了她心中想问的问题。杨婷瑶微微一愣,随即格格娇笑起来,这男人可真有意思,好像别人心里在想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他到底是不是人啊,怎么一眼就能看穿别人的心事?
“知道还不快说?到底怎么了?能让我家少宇皱眉头的事儿,可不多见哦。”
张少宇看了她一眼,微微叹了一口气:“上午的时候,我在寝室里跟李丹他们谈了谈。哥几个好像都有些悲观,李丹要去广东沿海一带跑跑。梁哥对留在成都好像都有些担心。唉,一转眼就毕业了,兄弟们就要各奔东西咯。”
杨婷瑶没有立即回应他的话,而是审视着他。男人为什么总是替别人担心,自己的事儿都还没有着落,却关心起别人来。是,不错,马上就要毕业了,大家都得去找工作。可你关想到他们怎么样,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怎么办?
“少宇啊,记得上次姐跟你说过,不要这么累,唉,算了,说了你也不会听。那我们就说你自己吧。你难道没有想过,毕业之后,你怎么办吗?”杨婷瑶正色问道。
张少宇的回答却让她有些意外:“想过,当然想过了。”
“你想过?什么时候想的?”杨婷瑶有些不相信的问道,脸上满是怀疑的表情。
张少宇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佯装生气道:“我的话你也不相信了?告诉你吧,就在大约半个不时以前,我在餐厅里吃饭的时候,正好在想这个问题。”
杨婷瑶哭笑不得,半个小时之前?那也行吧,你怎么想的?
“这么跟你说吧,小强杯,说到底是玩玩而已,我们还有自己的事儿要办不是?这些天光顾着网上的事儿,倒把正事儿给忘记了。我正打算回去把毕业论文弄好,大后天一答辩完,我就出去找工作。小强杯嘛,边工作边参赛吧。怎么样?老婆大人,这话,您还满意吗?”
杨婷瑶欣喜万分,伸出手圈住张少宇的脖子,高兴的说道:“那太好了。我就怕你把这事儿给忘了。哈哈,和我想的一样,我正打算着,毕业之后,我们都去找工作,为我们的养将来打拼,等稳定下来,我就……”
虽然明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可张少宇还是故意问道:“说呀,你就怎么样?”
杨婷瑶有些不好意思了,脸庞有些微红,低下头去不敢看张少宇的眼睛,小声的说道:“就带你去见我爸爸妈妈。”
张少宇什么也没有说,紧了紧怀里的杨婷瑶,眼神又冷漠起来。见家长?呵呵,这事儿自己想都没有想过,未来是个什么样子,自己都还不知道。女人和男人在一起,完全可以是只因为自己爱他,想和他在一起。
可男人不同,男人得想着,我能不能照顾好她,我能不能给她想要的幸福?这种与生俱来的责任感,让许多的男人,在处理感情的问题上,倒不如女人干脆了。张少宇很了解自己,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总是变着方法找寻着一些不同的感觉。
这,可能是女人所不能容忍的。谈恋爱的时候,女人可能会对他这种性格感到好奇,感到有意思,可真正论及婚嫁,恐怕没有哪一个女人,会和一个不知道明天又要干出什么惊天动地事情的男人在一起吧?
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杨婷瑶,看着那一脸憧憬的模样,张少宇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十二月二十八号,成都信息工程大学分校礼堂。
从上午八时起,学校后勤工作人员就忙着布置会场,这个礼堂,可以容纳下一千人。上面是约两米高的主席台,下面,整齐的排列着几十排的木椅,整个礼堂,显得宽敞,大气,一般来说,只有学校有重大聚会,或者节庆的时候,才会在这里召开大会,而现在,却是为了张少宇。
主席台上,一条红色的横幅高高挂起,“奋发图强,为校争光”这八个大字分外醒目,据说是出自学校王副校长之手。下面,一字儿排开,摆放着几张长桌,上面,还蒙着崭新的桌布,每隔一段,就摆放着一个名牌,依次是“宋校长”,“王副校长”,“徐主任”,而最中间,赫然就是“张少宇”的名字。
上午九时许,大一大二的学生们在班主任老师的监督之下,依次步入会场。其实根本不用老师督促,他们自己也会心甘情愿的来。开玩笑,大三的张师兄,谁不认识?还不说最近这个事儿。
就说以前吧,男生们知道的最清楚,大三计科系的张少宇,为人仗义,交友广泛,学校里谁都要卖他几分面子。大一大二的师弟师妹们有事儿找到他,人家从来没说半个不字。在学校里,提起张少宇,男生们通常都会竖起大拇指,叫上一声张哥。
最近更牛了,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小强杯,咱们张师兄,力压群雄,经过西南赛区的初选,现在已经是西南赛区的第二名了。最多再等一天,西南赛区第一名的宝座,就是咱张师兄的。多牛啊,别看人家平时打架闹事儿,喝酒泡妞儿,连咱学生会杨副主席也给泡上了。
可人家会玩音乐,你会吗?这就叫牛人面前,不服不行啊。今天听说是他的报告会,那大家都得跑快一点儿,给咱张哥捧场啊。
礼堂里,那叫一个热闹啊,千把号人全挤在里面。认识的打着招呼,不认识的也在跟异性搭讪,大家都在热烈的讨论着张少宇的事情。有人问,以前咋不知道咱们张师兄还有这一手?马上就有自称知情的哥们给出了解释,这叫真人不露相,人家张哥是咱们成都某个音乐教授的关门弟子,博学渊源啊。
这哥们马上就被旁边的兄弟骂了,说你个傻逼不知道别乱说话,张哥那全是自学成材。人家靠的是天分,靠的是努力,什么狗屁教授,现在的教授,都在忙着造假论文,假学历呢。
大家都在各抒己见,反正不管认不认识张少宇,吹得叫一个厉害啊。男生们唾沫横飞,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女生们就坐在那儿吃吃的笑,心里阵阵可惜,唉,张师兄已经跟杨师姐好上了,咱们恐怕是没有机会咯。
“妈的,没事儿找事儿,有什么了不起的,还开报告会。”有人冒出了不和谐的声音。
立马,有人开骂了,有人已经开始向大放厥词那孙子的方向挤了过去,更有人高声喊着:“孙子,有种呆在那儿别走!”那哥们一见情况不对头,立马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拼命外面挤,无奈所有座位全都坐满了,怎么挤也挤不出去。
眼看人就追了上来,有人一把拎着了他的衣领,扬起拳头就要开打。
“别打,校长来了!”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要打人那哥们悻悻放开了那孙子,指着他的鼻子哼道:“小子,我记住你的样子了,散会之后,教学楼后面的树林,你要是敢不来,就别回宿舍了。”
那孙子低着头不敢说话,因为他发现,他刚才一说完那句话,起码有七八个人同时在向他的方向冲过来。张少宇在学校名头之响,从大一到大三,全有他的朋友,得罪不起啊。
这时,学校的领导们依次进入了会场,坐在了主席台上。人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好像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样,领导见面,还要互相握一握手,互道着恭喜恭喜。
“哎呀,这次真是学校之光啊,呵呵,别看这小子平时皮呀,可我从他进校就知道,这小子是个人才,你看,还没毕业,就为校争光了。”王副校长脸上洋溢着春天般的温情,与其他校领导们一一握手,好像这张少宇是他培养出来的一样。
其他的校领导们知道他就快被提升为正校长了,谁也不敢扫他的兴,违心说着奉承话。乐得那王副校长兴高采烈。
伸出手,亮出那支刚买的依波表,看看时间,哟,快十点了,这张少宇怎么还没有来?左右望了望,发现了在主席台上负责指挥的学生会副主席杨婷瑶。这丫头是张少宇的女朋友,学校里人尽皆知,问她肯定知道。
“哎,小杨,张少宇他人呢?这时间都到了,怎么还不来?”
杨婷瑶正忙得热火朝天,礼堂里人声鼎沸,根本没有听见他说话,王副校长只得走了过去,大声对她又说了一次。
“啊?哦,我打电话问问。”杨婷瑶对王副校长说道,说完,掏出了手机,站在主席台的角落里给张少宇打了过去。
“喂,少宇,怎么还没来啊?哦,好的,快啊,大家都等着你呢。”挂断电话,杨婷瑶看了看台下人声鼎沸的场面,脸上不禁流露出了笑意。仅仅在几个月之前,张少宇还是被学校通报批评,而且处以留校察看处分的“问题学生”,而现在,学校为了他,如此隆重其事的开大会,让他做报告,把他当成了学生的表率。
转变之大,令人咋舌。本来嘛,我们少宇就不是坏人,他只是调皮了一些而已。老老实实的人,没有几个会成大器的。中国不是有句老话吗,宁生浪荡子,莫生愚钝儿。而纵观古今中外,在各个领域有重大成就的人,哪个少年时期不是调皮鬼?嘿嘿,没准儿我们少宇以后也是个大人物。
突然,下面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杨婷瑶转头望去,在礼堂的左侧大门,张少宇出现了。一看到张少宇,杨婷瑶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但仔细一看,不由得大呼郁闷。张少宇正站在门口,微笑着冲里面的师弟师妹们打着招呼。
他头发湿辘辘的垂下,好像刚洗了澡,身上穿着杨婷瑶给他买的那套黑色西装,显得稳重,帅气,可你要再往下看,就完了。
他居然穿着一双拖鞋!特别是大号的那种,走起路来一起一落,根本跟不上脚!
“张哥!帅哦!哈哈……”
“张少宇!这边,哥们今天给捧你场了!”
“啊!张少宇来了!”
一阵欢呼声,不时的从人群里响起,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热烈的向张少宇打着招呼。张少宇微笑连连,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不停的向师弟师妹的挥舞着,那气派,就跟一大明星没有差别。
拖着拖鞋,张少宇不紧不慢的向台上走去,那份潇洒,那份从容,让人为之侧目。身后,是如雷般的欢呼声,好像要把礼堂吼个底掉儿。
王副校长一见张少宇这模样,就皱了皱眉头,西装加拖鞋?这身装扮可是有趣得紧。见张少宇走上主席台,王副校长站起了身来,他一带头,所有校领导都跟着站了起来,那阵势,就像是迎接上级领导来校视察一般。
“哟,各位领导太客气了,学生可承受不起,请座,请座!”张少宇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对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领导们说道。领导们互望了一眼,这小子算是懂点儿礼貌,当下领导们纷纷落座。
张少宇晃了半天,却发现自己的位置在最中间,也不客套,径直走了过去坐了下来。台下的师弟师妹们仍旧热情高涨,放声尖叫者有之,手舞足蹈者有之,最显眼的莫过于计科系的学生们,他们从张少宇一进门,就站了起来,大声呼喊着张少宇的名字。
这可是咱计科系的师兄,咱们当然要多捧他的场了。
“喂,喂,好了!同学们,静一静!静一静!”王副校长拿过面前的麦克风,吹了几口气,发觉已经通了之后,大声对下面的学生们说道。张少宇报告会,正式开始。
好不容易,下面的年轻人们终于安静了下来。本来嘛,来给张哥捧场的,叫也叫了,喊也喊了,下面的报告会估计没有多大意思了。无非就是按照领导们的要求讲话,感谢学校的培养之类的。所以,大家都热情也暂时按奈了下来。有什么话,等报告会完了再找张哥说。
宋校长坐在那儿好像一尊塑像,动也不动,很明显,马上就要调走了,要这个风头,还是留给继任者吧。
王副校长心领神会,轻咳了两声,望了望下面满座的学生,终于开口了:“全校的师生员工,领导们,老师们,同学们,大家好!”说完,顿了顿,有那识相的老师,带头鼓起掌来。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之后,王副校长又接着说道。
“值此大三学生即将毕业,走向社会之际,我们学校,迎来了一件喜事。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了,我们学校计科系计维二班的张少宇同学,在第一届小强杯网络歌曲创作大赛中,取得了不俗的成绩!”说到这儿,他停住了。
这一次,不用老师带头,同学们都热烈鼓起掌来,并伴随着阵阵欢呼声。大家的热情,再一次高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让老师们也为之色变,几乎控制不住情势。最的,王副校长连喊几声安静,不见有效果,只得向张少宇看去。
张少宇正在那儿发呆呢,旁边的徐主任碰了碰他,才让他回过神来。
拿过麦克风,他刚想着要说点什么,也就轻轻“呃”了一声,下面的呼声却更激烈了!这场面,还真有些像明星在开演唱会。张少宇苦笑一声,无奈的看了看王副校长。
就在这个时候,杨婷瑶走了过来,拿起张少宇面前的麦克风,对着下面的同学们说道:“请大家安静一下,王副校长还要讲话!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也不知道因为她是学生会副主席的关系,还是因为她是张少宇的女朋友,下面的师弟师妹们还真就慢慢安静了下来。
张少宇抬起头,冲杨婷瑶挤眉弄眼的笑着,杨婷瑶佯装生气的白了他一眼,赶忙退到一边去。
“嗯,好,这个,这个,哦,张少宇同学此次取得如此佳绩,即是他自己的光荣,更是我们学校的荣誉!张少宇同学的成功,与我们学校领导,师生员工的支持是分不开的。我希望,张少宇同学,在今天后的学习和工作当中,继续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永远都要铭记我们的校训,勤奋,忠实,努力,向上,嗯,这个……”说着说着,王副校长发现,下面的学生们已经开始互相之间说着话,似乎没有几个人在听他讲。自己也感觉无趣,轻咳了两声,无奈的说道:“好了,下面,请张少宇同学给大家讲话,大家掌声鼓励!”

第五十五章
台下上千人,鸦雀无声,大家都想听听,张少宇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这其中有不少人了解张少宇的个性,知道只要这哥们一开口,那绝对是惊人之言。可今天这场合不同以前啊,不说这下面上千的师弟师妹,单说那台上坐着的,有校长,有主任,领导几乎都到齐了。不知道张少宇会不会注意场合,收起自己的个性呢?
最担心的人,莫过于杨婷瑶,张少宇以这身装扮出场,已经让领导们不高兴了。如果,他再口不择言的话,今天这场面可不好收拾啊。在他来之前,自己已经提醒过他,可他好像没有听进去,也不知道西装加拖鞋,是他有意为之,还是事出有因。
张少宇将面前的麦克风移近了一点,好像要开始发言了。他还没有说话,杨婷瑶已经在一边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他注意。张少宇听到了,扭过头去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看得杨婷瑶心惊胆战。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张少宇的开场白很普通,杨婷瑶松了口气,他总算没有乱来。而下面的同学们,多多少少有些失望。张哥,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张少宇微微停顿了一下,笑了起来:“其实,今天让我来做报告,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这一下,台下的人放心了,张少宇就是张少宇啊,开口那就是不一样,一来就否定了今天的大会,可以想像得到,接下来的话,只怕更劲爆!
杨婷瑶的心,陡然掉到嗓子眼儿了,这个家伙,怎么把自己的话当成耳边风?这是什么地方,能乱说话吗?看了看几位领导,脸上都是不快之色,惟有那张校长,微微笑了笑。似乎对张少宇的话毫不介意。
“首先,我这一点点成绩,根本不算是什么所谓的成功。那只不过是我玩的一个游戏而已。平时太闷了,学习太枯燥,上网找找乐子。没想到……”话没说完,旁边的王副校长坐不住了。
“呃,我解释一下,这是张少宇同学的谦虚之词。同学们一定要认真听,了解一下你们的师兄,在面对成功的时候,是如何抱着平常心去对待的。”
这个解释,看起来似乎也是合情合理,张少宇心里暗笑一声,等他讲完之后,接着说道:“这件事情,我认为大家不必过于关注。我们马上就毕业了,要离开学校了。领导们让我来做报告,我有些话,想送给在座的师弟师妹们。如果你们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就当我是在……呵呵,你们懂的。”
下面一阵哄笑,不少人鼓起掌来。校领导们心里都捏着一把汗,这张少宇到底要说什么?一来就信口开河,全盘否定此次大会,接下来,不会还有什么过激的言论吧?唉,就是不要搞什么报告会嘛,可王副校长偏偏坚持。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他马上要上台了,借这个机会,竖立自己的威信。没成想,碰到张少宇这么一刺儿头,只怕今天难以收场了。
“大学三年,让我感触最深的,就是一句话,这句话,昨天王副校长也对我讲过,我认为很有道理。”说到这儿,张少宇扭过头去,朝紧张兮兮的王副校长点头示意。后者勉强的笑了笑,心里却是忐忑不安,我昨天说什么话了?
“这句话,就是天生我材必有用。不错,我们是专科学校,在外面走着,好像都低人一等。现在,我要告诉大家,不要有这种心态。别人是人,我们也是人,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就像这次的小强杯大赛,我不是音乐专业的学生,可我一样参加了。
为了什么?也就是为了证明,我不比别人差。记得,我刚在网上接触网络音乐的时候,不少人对我报以白眼,认为我不是科班出身,能做什么音乐?有人对我讥讽打击,有人对我恶意陷害。我不在乎,仍旧专注于我的音乐,事实证明,我不比他们差。甚至,比他们更优秀。”
领导们总算松了口气,看来,张少宇这小子,还是识大体,顾大局的。
“有些事情,注定没有办法改变,就像我们是专科生,可以想像得到,我们毕业之后,在求职的路途中,会遇到多少的挫折,多少的打击。但我提醒各位,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灰心丧气,都不要有挫败感。始终相信一句话,人定胜天。永远不要臣服于命运,永远记得,你是最好的。
这或许就是我今天唯一能送给大家的话。我们就读于专科学校,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你有本事,你为什么不去读北大清华?说到底,还是自己高中的时候不努力。但是,这不能成为我们自暴自弃的理由。学校里能学到的东西,是很有限的,可能对于我们将来所从事的工作,没有太大的帮助。仅仅是给了我们一供人选择的机会。
出生社会以后,要学的东西才真正摆到你的面前。古语有云,男儿立志,六十未晚。当然,我觉得六十是晚了些,至少三十也不晚。在座的各位师弟师妹们,都是大好的年华,你们没有理由放弃自己。
师兄马上就要毕业了,我愿意做你们的探路石,先出去闯闯,看看我们专科学校毕业的学生,能不能混出个人样儿来。如果若干年之后,师兄开着宝马回来了,那说明我成功了。如果你们在某个大城市的角落里,发现师兄在乞讨,那就是失败了。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台下一片沉默,张少宇的话,深深触动了他们。是啊,多少次,自己都因为是专科学校的学生,而自认没有前途,或许一毕业就意味着失业了。可师兄今天的话,却让自己感到振奋。
师兄不是学音乐的,可通过自己的努力,取得了如此骄人的成绩。而我们至少还算是大学生,有什么理由不相信自己呢?师兄都能做到的事情,我们为什么做不到?
有人站起身来,鼓起了掌,片刻之后,掌声如雷鸣般响起,台下所有人的同学都站起身来,向张少宇鼓掌表示敬意,就连台上的领导们,虽然不认同他的一些说法,可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有道理。宋校长第一个站起来,带头鼓掌,其他领导一见,纷纷效仿。就连最不高兴的王副校长,也不得不站起身来,勉强的鼓着掌。
而张少宇,仍旧挂着那招牌似的笑容,微微冲大家点着头。这两届学生中,有许多后来成为各行各业的有用之材,他们谈论起自己的成功时,许多人都提到了当年的一个师兄,张少宇。
毫无悬念,十二月三十一号,第一届小强杯网络歌曲原创大赛,各赛区前一百强出炉。而张少宇的《淡然一笑》,以西南赛区第一名的身份出线。远远将其他歌手甩在了后面。
虽然在预料之中,可媒体仍旧不惜版面,报道这件事件。此次各赛区前一百强的作品之中,以东南赛区的徐正伟,和西南赛区的张少宇,得票数为前两名,都超过百万。在短短时间里,能凝聚如此高的人气,让所有人都啧啧称奇。
他们两个人的作品,更是一跃成为近期热门金曲,在网上四处流传。两个人的支持者们欢呼雀跃,欣喜万分。就在结果出来的当天,两个的帖吧里有不少的网友发表了以庆祝为主题的帖子。而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出现在了帖吧当中。对支持们表示感谢,而唯一的不同的是,当支持者们问到以后的安排时。
徐正伟表示,以后的事儿谁也说不准,自己会努力就是了。
而张少宇不同,当他的粉丝们问他,对接下来的赛事有什么想法时,他表示,事上只有想不到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剑指决赛!粉丝们在欣喜的同时,不免感叹,事在人为,张少宇能有这份雄心壮志,实在是难能可贵。
令人奇怪的是,小强杯的主办方,并没有在网方网站,或者通过其他们渠道,对后续赛事进行通知,只说明,请所有参赛歌手留意网站的通知。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安排,成了一个谜,歌手在猜测,网友们在猜测,新闻媒体也在猜测。照小强杯以前一贯的大手笔作风来看,接来的赛程安排,只怕会更让人惊讶。大家要做的,就是等待。
而此时,张少宇已经成竹在胸,小马已经向他透露了赛程的安排,那就是前一百强之后,会在各赛区进行实地比赛。
“哥们,现在我采访你一下,什么心情啊?”小马看起来很高兴,居然当起了记者。
张少宇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叼着眼,吸了一口,可能是被烟熏到了,微微闭了闭眼睛。
“没什么心情,不就是个赛区前一百强么?”张少宇回复道。
“哟哟哟,丫还装起深沉了?现在心里正暗爽吧,告诉你,这次以西南赛区第一名出线,哥们出了大力气,你怎么谢我吧。”小马这句话引起了张少宇的注意,很自然的让他想起了前段时间网上那位引发大讨论的爆料者。
小马干这事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张少宇这所以没有想到是他,是因为起先的时候,并不了解此人是恶意,还是善意,因为不管是恶意还是善意,结果都是一样,帮到了张少宇。
现在看来,这个,应该就是小马了。
“小马,不会又是你吧?”张少宇试探着问道。
小马的回复里加上了一个超酷的表情:“HOHO,不是我是谁?这网上还有谁能这么帮你,还有谁能想到这个办法来帮你?嘿嘿,不出所料,你小子也争气,西南赛区第一名啊,啧啧,以后的比赛里,你会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小子,加油吧。胜利在向你招手啊。”
“我说小马,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厚道,啊?算不算不公平竞争?”这个问题,其实张诚已经跟张少宇谈过了,可惜他始终觉得有些不妥当。到现在,心里还是耿耿于怀的。
小马的回答很肯定:“错!哥们,绝对错了!这有什么不公平的,你又没作弊,又没走后门,是不是?咱们不是过是耍了一点小手段而已,在现在这个社会,不会推销自己,不会包装自己哪儿行?我发现你这个就是这样,平常吧,好像对什么事儿都看得挺开的,可为什么偏偏在这些问题上就如此执着呢?别跟我说什么原则问题啊,我不爱听。”
见小马这么说,张少宇还能怎么样?就发过去一微笑的表情,不再说话了。
片刻之后,小马替张少宇谋划起了以后的赛事:“我给你算算啊,现在你是西南赛区的第一名,进前五十强,没有问题了。从三十二强开始,你要好好把握,电视会转播,注意一下临场发挥,哦,对了,你小子是不是要抽烟?”
这个问题,张少宇曾经想过,抽烟对嗓子影响比较大,可一直以来,已经形成了习惯,想要戒掉,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当下,如实回复道:“嗯,你是不是想让我戒烟?”
“没错,哥们,我想你应该知道吸烟对声带的影响,戒了吧。”
张少宇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谈起了小强杯接下来的赛事,小马也没有再追问,两个聊了一会儿,张少宇看看时间,快下午两点了,今天和杨婷瑶约好,要去佳惠超市看看唐奎那小子。于是,便告诉小马,自己有事儿,要先走了。
“哎,别别别,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小马急忙说道。介绍人?小马介绍的人,会是谁?唱片公司老板?还是小强杯的什么人?张少宇猜不透,当小马把那人的QQ号发了过来,张少宇一查找,愣了。
原来这个人竟然就是小白。
申请发过去没多久,小白就给加上了。然后小马说还有事儿,张少宇和小白好好聊聊,说是对他有帮助。
面对可以称得上是自己前辈的人,张少宇琢磨着,该怎么样跟他说话。没等他琢磨出来,小白已经发消息过来了。
“张少宇,呵呵,你好啊。”开场白很普通,让张少宇对这个“网络创作小天王”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你好,我是张少宇,算是你的后辈吧,请多多指教。”既然你客气,那我比你更客气。
“汗,不要这么说,没有前辈后辈之分,大家都是音乐爱好者。”小白显得有些惶恐。他的回复,让张少宇在心里暗自猜测,这会是怎么样一个人?不会像唐奎一样,是个老实人吧?玩音乐,玩儿的就是一个个性,一般来讲,一个人的个性与风格,会在他的作品中得到体现。而小白的《救命》,虽然在意境上,颇有些积极向上的元素,可说到底了,仍旧走不出一个情伤的问题。
张少宇当时听的时候,就觉得,这哥们可能是某音乐学院的高材生,然后家教很严的那种,偏偏对爱情充满了向往,以至于压抑不得志,所以借作品来抒发。现在听了他的话,感觉自己的推断,好像是正确的。
“呵呵,对,我们爱好音乐。你的《救命》我听过,很不错,可惜,还是没有跳出那个圈子。”张少宇说话直来直去,不想跟他绕什么圈子,听得进你就听,听不进当我是放屁。
还好,小白没有因为张少宇的直接批评而生气:“嗯,你的作品我也听过,真的不错,创意上佳,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堪称完美啊。”
张少宇笑了起来,这人见面只说恭维话,却是绝口不提自己的不足之处,以他的资历,不会看不出来自己作品的缺陷,但他却完美来形容,这人,是不是有点太入世了。
“世上哪儿有什么完美的东西,我的作品也有许多的缺陷,你不用安慰我。哎,对了,你这次以东南赛区,甚至是所有赛区票数最高的身份出线,我得恭喜你。”
小白的话,仍旧显得四平八稳:“呵呵,谢谢,那只不过因为我出道比你早一些,混了个耳熟吧,不然,这次所有赛区第一名,可能是你。”
“不会,你的作品无论是词曲的创作,还是演唱的功底上,高出我不止一筹,就算你没有名气,一样会比我的成绩更好,况且,我不是还甩了一点儿小手段么?”张少宇坦白的说道。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小白是个厚道人,但却不是唐奎那样的木讷。这种人,做事说话,四平八稳,不会开罪任何人,逢人只说好听的,不会来个“忠言逆耳”,小马介绍自己认识他的初衷,只怕达不到了。
“呵呵,那是你有本事啊,人家肯帮你。认识你很高兴,希望今后可以多多交流,大家互相帮助吧。”小白的回复,已经让张少宇失去了继续和他谈下去的兴趣。
当下推说自己还有事儿,下次再聊,说完,就把QQ隐了身。这世上,好好先生太多了,这种人,一般胆儿小,不轻易开罪别人,交朋友的话,也不会跟你说真话。老讲客套,所以,张少宇觉得没意思。
刚隐了身,小马就发消息过来了:“怎么样?是一俗人吧?”
“唉,倒不说俗,太入世了吧,做人想要八面玲珑,怎么可能?算了,不想跟他多说,我还有事儿,先闪人啊。”说完,把QQ一关,找杨婷瑶去了。
当他下次打开QQ的时候,会看到小马的这样一句话:“哥们,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直来直去,性情耿直么?这世个,毕竟还是好好先生多啊。”
唐奎这小子,去超市工作也有些日子了,却从来没有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儿也不说。张少宇早就想着去看看他,可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那哥们人太老实了,真怕他在超市里受别人欺负,一开始还能忍,要是有一天忍不下去了,那就得出大事儿。
张少宇了解他的性格,所以,自己工作也还没有去找,就抽出时间去看他了。
“少宇,李丹什么时候走?”在去超市的车上,杨婷瑶突然问起了这个问题。张少宇的脸色,瞬间暗淡下来。李丹明天就要动身去广东了,这一去,哥几个要重聚,可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这小子脾气冲,胆子大,天不怕地不怕,做事儿全凭自己的喜好,除非他服你,否则不会屈居于人下,是个刺儿头啊。
“明天就走,晚上回来,咱们给他送行吧。”张少宇轻声回答道。
杨婷瑶的神情,似乎也有些依依不舍,从一开始就认识他们几个,这么两年,大家都混在一起,有感情了,一说到毕业要各载东西,心里面,还真不是个滋味儿。
“希望他能闯出一片天来吧,做朋友的,也只能送给他祝福了。”杨婷瑶叹道,挽住了张少宇的手,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张少宇扭头看了看他,微微笑道:“我的兄弟,都不是泛泛之辈,他们都会出人头地的。这一点,我丝毫不怀疑,只是李丹这小子啊,真叫人不放心,怕他搞出什么事情来。”
杨婷瑶突然笑道:“你不会担心他去杀人放海,走私贩毒吧?”
张少宇一听这话,正儿八经的说道:“你还别不信,真把他逼急了,你说的这些事儿,他都会干的。”
杨婷瑶笑着摇了摇头,只当他是开玩笑。
车到超市,两人下了车,直奔里面而去。因为是周末的原因吧,超市里的客人特别多,拖家带口的,情侣相依的,走走停停,挑选着货物。而超市方面,到处贴着打折的条子,这样也特价,那样也特价,算是把客人们的购物欲挑起来了。
张少宇两口子挤了老半天,总算是来到库房,还没走进去,已经发现唐奎了。他扛着两袋货物从库房里面走出来。他个子本来就不高,这会儿被两袋沉重的货物压着,身形更显矮小了。
因为低着头,看不到他脸的表情,但张少宇猜想,一定是痛苦不堪。虽然是练家子,可这两袋货物,少说得有两百斤吧,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的,让一个孩子扛这么重的东西。
张少宇赶忙走了过去,一把提起一袋,帮他一把。
“张哥?你来了!”抬起头,看见是张少宇,唐奎那张满是汗水的方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张少宇可笑不出来,帮他把货物放下之后,拉长着脸打量他。
“杨姐好。”唐奎顾不得抹上脸上的汗水,又笑着冲杨婷瑶打招呼,杨婷瑶笑了笑,对着他点了点头。
“怎么样?小子,还习惯吗?”张少宇问道。
唐奎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冲张少宇笑道:“还行,干得下来。”张少宇估计他说的这不是真话,这小子有什么事都装在肚子里,就算受了欺负也不会跟人说的。就像上次,明明吃了人家的亏,却不为自己争辩,提着东西就走了。
“我和你杨姐专门来看看你,吃了午饭没有,走,出去吃。”张少宇说着就攀着他的肩膀要往外走。
唐奎却没有动,看了看旁边站着的一个人,小声说道:“现在是上班时间,不能随便走动的。”张少宇这才注意起那个人来,二十五六的样子,穿着西装,梳着偏分头,人模人样的,正抄着手,冷冷的盯着自己。看这样子,好像是库管的头儿吧。
“哎,哥们,我想带我兄弟出去吃个饭,没问题吧?”张少宇盯了他一眼,用比较客气的话说道。那人一听这话,立刻板起了一张臭脸,瞟都不瞟张少宇一眼,几乎从鼻子里面哼出一这一句话:“不行,工作时间。”
张少宇向来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要没给我好脸色看,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听那人这么一说,一把拉起唐奎就要往外走。幸好杨婷瑶拦住了他,转而微笑着对那人说道:“先生,不好意思哦,是这样的,我们这个小兄弟在这儿打工,今天我们专门抽空来看他,想带他去吃个饭,麻烦你通融一下,拜托拜托。”
还是美女有面子,那人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语气依然如故:“那二十分钟,必须回来,要不然扣工资。”说完,把头一甩就走人,张少宇斜着眼睛看了他半天,心想这孙子怎么这么不上道。你一个小库管,牛什么啊牛?
“走吧,还看什么看?又想揍人家?”杨婷瑶推了张少宇一下,没好气的说道。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张少宇,瞪了杨婷瑶一眼,点头道:“嘿,你这就是提醒我是不是?”
杨婷瑶苦笑一声,推着他们两兄弟就往外走。那超市外面半条街,也没什么餐厅之类的,最后不得已,三个人在街边小摊坐了下来。张少宇料定唐奎没有吃饭,让摊主给煮了一大碗面,又给他端了两小碗凉粉。
“刚才那孙子干什么的?怎么那么横?”一边看着唐奎吃面,张少宇一边问道。
“他是我们的头儿。”唐奎回答道。
“看他那样子,不太好相处,他欺负你没有?”张少宇问道,唐奎是个老实人,刚才那一幕已经很明显了,让这么一个不满二十的孩子一次扛两大袋货物,那孙子太不厚道。
唐奎一听这句话,微微顿了顿,转而漫不经心的说道:“谢谢张哥,没有。”
这点细微的变化,也逃不过张少宇的眼睛,心里猜了个八九分,估计是唐奎被人欺负人,他又不想说,更不想给自己添麻烦。可也没办法啊,这个工作,还是杨婷瑶托关系给找的。要是没了这工作,那唐奎还得去收破烂儿,忍一忍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马上也要出去找工作了,结果如何都还不得而知道呢,只有先委屈唐奎了。
那面刚吃了一半儿,刚才那孙子站在超市大门口,扯起嗓子喊道:“唐奎,快点儿,磨蹭什么哪!”唐奎一听,咬了咬牙,把碗一放,冲着张少宇两口子点了点头,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来,最后把头一扭,就冲了回去。那眼神,让张少宇感觉很不安,他像在极力隐瞒什么事情,可心时却想告诉自己,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还一碗面也不让吃完,催催催,催你妈的大头鬼!靠!”张少宇忍不住破口骂道。杨婷瑶闻言拉了拉他的手,安慰道:“算了,不怕现官,就怕现管,咱们走吧。”
张少宇望了望唐奎进去的方向,心里始终有种不好的感觉,可究竟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总看书上说什么,不祥的预感,张少宇以前认为那是吹牛的,可自己现在心里的感觉……
见这么一面,连二十分钟都没有呆到,张少宇实在是扫兴极了。可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可能就守在那儿。最终,他还是和杨婷瑶回学校去了。
李丹明天就要动身去广东了,昨天晚上他们家老爷子打电话来,跟他谈了好久,后来父子两人好像还吵了几句嘴。张少宇他们当时就在边上,也不好插话。后来,好像是李丹他母亲接过了电话,娘俩说着说着就哭上了。
张少宇当时心想,你至少还有妈疼吧,我都快毕业了,我那爹妈管都不管了,电话都没有一个,你还哭什么哭?
话又说回来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那么深,真要一下子分开了,心里还真有些舍不得,这可不是女人那样婆婆妈妈,问问读过大学的哥们,感情好的,别离的时候,哪个不是难舍难分的,那感觉,比跟老婆分手还让人心酸。
男人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让“男人”这个名称给害了。只要一提到男人,首先就想到,要坚强,阳刚,能屈能伸,就算死,也要站着。其实男人也是人,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就因为男人这些个特性,让我们的男同胞们在平时就装出一副坚强无比的样子。
人家华仔不是有首歌吗?男人哭吧不是罪。又有古诗里在吟唱,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因为没有到伤心的地方,真要到了那份儿,眼泪哗哗的。比女人哭起来还难看。
不过这次,好像没谁哭。上次梁进过生日的时候,大伙把眼泪都给流干净了,当时张少宇放过话,以后谁也不许哭了。
吃过晚饭,兄弟三人不声不响的回到寝室,张少宇本来想跟李丹聊点儿什么,可想一想,该说的话,以前都说过了。况且李丹这小子的脾气,他最清楚,不爱听的话,不管你怎么说,他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张少宇今天特地买了一包中华,可是地道的真货,不是那七八元钱一包的歪货。兄弟三个把门儿一关,往寝室中间一坐。张少宇就掏出烟,一人点上一支。
要是平时,李丹非得调侃上几句不可,可今天情况不同,李丹默默的接过烟,拿在手里,却是半天也没抽上一口。
“东西收拾齐了?”张少宇首先发言,打破了僵局。
李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明天早上就走?”张少宇继续问道。
李丹还点了点头,仍旧没有话。
“你是不是已经变哑巴了?”张少宇故意问道。
李丹又点了点头,马上会意过来,终于笑了:“我说你小子是在给我下套儿呢,谁哑巴了?”这一笑,气氛就不一样了,立即感觉轻松了不少。
“我说少宇,这个时候,你是不是该得训训话啊?你要是不训,我这浑身不舒服。”李丹吸了一口烟,吐着烟圈儿说道。
张少宇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训毛啊训,我又不是你爸爸,还训话。不用,你要走,我总想着送你两句什么,可始终想不起来。得了,啥也不说,兄弟保重。”
李丹审视着张少宇,忽然叹了口气:“唉,你怎么也变成俗人了?你不是说什么保重之类的话,是最俗的么?”
张少宇自嘲的笑了笑,也叹道:“唉,我本来就是个俗人,以前不说,那是对象不同。这次你出去,不管好坏,人是最重要的。如果在外面混不下去,回成都来,哥几个在一起,总还有个照应不是?别他妈几年以后,哥们去广东,看见你在大街上拉皮条,那我他妈非抽你不可。”
梁进突然冒了一句:“很有可能。”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这梁进就是梁时啊,平时不爱说话,这只要一开口,那绝对让你噎上半天不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比张少宇还狠。
笑过之后,张少宇正色道:“咱们是年轻人,出去闯闯也是应该的。我知道你跟我一样,心比天高,这不是什么坏事儿。关键是要找准方向,咱们学的是计算机,但出去之后的工作,多半跟计算机专业不对口,这事儿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李丹认真的点了点头,抖了抖烟灰,抬起头对张少宇说道:“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说咱一个专科生,还能会资本挑三拣四的。出去以后,我啥也不管,有工作我就上。”张少宇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有这个心态,出去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好了,咱们今天不说那些酸溜溜的话,总之,我张少宇的兄弟,就没一个是孬种,毕业之后,都得混个人样儿出来。哪天你要是开着宝马,带着老婆回成都来,哥们找一五星级大酒店,给你接风洗尘!”张少宇站了起来,豪情万丈。
李丹更爽快,伸出左手:“一言为定!”两兄弟紧紧一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偏偏这个时候,梁进冒上一句:“早些睡吧,明天一早还赶火车呢。”
张少宇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哎哟,我说梁哥哎,你看这画面一定格,多么有气派啊,两兄弟豪情万丈,意气风发,就在握手那一刻,你给添上这么一句,真煞风景。”
三兄弟放声大笑起来,离别的愁绪,就这么简单的给化去了。
选在新年的第一天出门,都希望博个好彩头。今天成都火车站的人可是不少,有外出的,也有归家的,来来往往,火车站是一片热闹。李丹轻装上阵,拎着一个旅行包就了门儿了。
张少宇,杨婷瑶,梁进三个人一起来送他。一路上都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好像没有谁注意到,今天李丹是要出远门儿,几年之内,恐怕是不会回来了。
进站口,李丹停了下来,这小子今天穿一身崭新的西装,领带打得笔直,皮革擦得铮亮,晃眼一看,还真像个成功人士。
“行了,哥几个,杨师姐,别送了,我自己上车去。”
张少宇笑了笑,没有说话,倒是杨婷瑶走了上去,替李丹理了理衣服,又把领带给扶了扶,拍拍他的肩膀,黯然的说道:“出去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凡事退一步,不要强出头。忍一时风平浪静,知道吗?”
张少宇和李丹同时笑了起来,后者看了看杨婷瑶说道:“师姐,这话你还是留着跟少宇说吧。”
杨婷瑶看着李丹,低低的叹了口气,这几个小子啊,真是不让人省心。
李丹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梁进问他找什么,他却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张少宇知道他在找什么,心里也是一阵感伤,小声对他说道:“不用看了,他不会来的。”
李丹淡淡的笑了笑,是啊,他可能连今天自己要走都不知道,怎么会来送呢?算了,估计以后连兄弟也没得做了。想想也真他妈郁闷,为了那么一点儿破事儿,弄得兄弟反目。
“开往广州方向的0208次列车,八点三十分开车,请乘客们抓紧时间购票上车。”
李丹的脸,终究还是拉了下来,这个时候,那是万千思绪涌上心头啊,兄弟一场,这么几年都是一起过来的,现在突然自己一个要就要出去了,心里真是没有底儿啊。想见这两个兄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嘴唇一阵颤动,半个字也没有说出来,最后,他一把张开双臂,将张少宇抱住了。张少宇紧紧咬着牙,拍着他的背,低声说道:“兄弟,别这样。大男人不要搞得凄凄惨惨的,我等着你衣锦还乡!”
梁进也走了上来,拍着李丹的肩膀,他心里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杨婷瑶已经哭了,把头扭到了一旁,不想让大家看到她这个样子。
“好了,男儿志在四方,去吧。”张少宇推开了李丹,大声的对他说道。李丹环视了几人一眼,终于咬了咬牙,转身就往车站里面走去。
他那个背影,张少宇一直记得,走得很潇洒,很干脆,没有一点儿拖泥带水,这正是张少宇所推崇的。
揽过杨婷瑶的肩,张少宇望着站外面的火车。
“呜……”阵阵轰鸣传来,火车发动了。站台上的亲朋好友们纷纷向车上的乘客挥手道别,张少宇他们却在寻找着李丹的踪迹。
“兄弟们,保重了!”李丹的脸突然出现在驶过面前的一节车厢中。
“李丹,有事儿记得给我们打电话,千万记得啊……”杨婷瑶一张俏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不停的冲李丹挥着手。
倒是张少宇和梁进站在那儿,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李丹。这么多年的兄弟,大家互相之间已经有足够的默契,此时无声胜有声。
火车,带着轰鸣声开远了,带走了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浑小子,也带走了大家的思念,同时,也标志们这群年轻人们的学生时代,正式结束了。张少宇看着已经开玩的火车,心里波涛起伏,感慨万千。
十几年来的学生生涯,这么就GEME OVER了,马上一出去找上工作,就成社会人士了。嘿嘿,这转变倒是蛮有意思的。得,考验人的时候来了,谁是龙谁是虫,出去一闯就知道了。
“走吧,又不是不回来,哭成这样。”拍了拍杨婷瑶的肩膀,张少宇笑着说道。
回去的公车上,杨婷瑶仍旧感伤不已,暗自垂泪。张少宇像哄小孩儿一般哄着她。女人感情就是丰富,一路哭回来,看这模样,只怕没有半个小时还收不住缰了。
张少宇刚这么想着,杨婷瑶突然就止住了哭泣,望了望窗外,疑惑的说道:“那不是刘磊么?”
一听这话,张少宇和梁进同时向窗外望去,果然,在街边的人行道上,正走着一个人,低着头,两手插在裤兜里,时而抬起头来,望望天头,叹一口气。
“总算他还有点儿良心。”张少宇喃喃的念道。
啊,毕业了,大学三年,一晃就过去了。这三年,好像没有留下什么值得怀念的东西。至少张少宇是这样认为。说专业知识吧,也没学到啥,他们会的,其他专业的学生都会。想靠这个闯出一片在来,几乎是不可能了。专科教育就是这个样子,教你点儿皮毛,好像啥都懂,却是啥都不精。半灌水,响叮当。从一开始,张少宇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出去之后,估计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张少宇认为,抱着这样的心理出去找工作,应该没有问题。可后来,他才发现,事情不是这样的。
一月二号,张少宇起了个大早,又是刮胡子,又是梳头发,一向没有打领带的习惯,可今天却破例给打上了。到隔壁小强那儿拿来一块没框架的镜子,仔细的照了半天,感觉成了,才放下心来。
今天,他准备出去找工作了。
在成都会展中心,有一个大型招聘会,他想去看看。这是一个应届大学生跨出校门的第一步,张少宇的心里,多少有些兴奋。都说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读了十几年的书,人都快读傻了,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吗?
想想,自己是学计算机维护的,不过估计这专业招的人够呛,没什么把握,所以,只要是计算机相关专业都可以。如果实在不行,其他专业也无妨,从头再学起嘛。咱大学生啥也不缺,缺的就是经验和机会。
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我就会让你满意。不是有一外国哥们说过这样一句话么?
只要给你一个支点,我可以翘起整个地球。现在,缺的就是这个支点。
又对着镜子照了照,感觉真有那么一点儿味道,张少宇满意的点了点头。外表是给人的第一印象,平时邋里邋遢的就算了,这事儿可马虎不得。张少宇再怎么样玩世不恭,也不会拿这事儿开玩笑。
外面有人敲门,大声中道:“少宇,好了没?走了走了,再不去黄花菜都凉了!”这是小钱的声音。
“来了!”张少宇应了一声,拿过杨婷瑶给他买的手提包,冲出了寝室,里面装着他的简历。
一打开门儿,张少宇傻眼了。靠,今天可是“撞衫”了啊,这一群哥们穿着打扮全都差不多,一个个西装革履的,头发梳得溜顺。特别是那小钱,一身浅色西装,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提着一皮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个公司的老总呢。
“我靠,全都这身装扮,不行,我得换换。”张少宇开玩笑说道。大家都等着他呢,谁有那闲功夫去等他,话刚说完,就被小钱拉着向宿舍外面走去。
一出宿舍,就看到了站在对面女生宿舍大门口的杨婷瑶,还是昨天那身装扮,挎着小包包,一副轻松的模样。这倒是张少宇有些奇怪了,杨婷瑶一向很注重打扮的,今天是去参加招聘会,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居然这样轻松?
“哈哈,你们今天是去拍电影,演黑社会呀?”杨婷瑶一见对面男生宿舍楼走出来一群身穿黑西装的男生,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张少宇被众人簇拥着,举止颇有风度,活像一个黑社会老大,小钱人干干瘦瘦,一双小眼睛转个不停,倒像是师爷,其余的小子,都是小弟。
“拍啥电影啊?哥们这是去参加重要会议呢!”小钱嘿嘿笑道。
张少宇看了看杨婷瑶,笑道:“我说婷瑶,今天是怎么了?不打算找工作了?”
杨婷瑶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随口说道:“要啊,少宇啊,今儿这身装扮,有几分老总的样子。”
张少宇摇了摇头:“我要是老总,那他就是洪总,他就是胡总,他是黄总!”
“什么?红肿?浮肿?黄肿?哈哈……”一群人大笑起来。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向校外走去,一路上,兄弟们你调侃我,我讥讽你,没一个有紧张的样子。人人脸上,那就写着两个字儿,自信!举手投足之间,都显露出受过高等教育那种优越感。说话声音也小了起来,动不动就报之以会心的微笑。
上公车的时候,因为人太多,哥几个都站着呢。好不容易有个位置了吧,小钱刚坐下去,可看到旁边一提着大菜筐子的老奶奶,赶忙站了起来,把婆婆给扶到座位上,老人家对他说谢谢吧,他还微微一笑,说道不客气,应该的。
看得哥几个真把把这小子猛揍一顿,平时去食堂吃个饭,抢座位就数这小子抢得最凶,这回倒还绅士了。
杨婷瑶靠在张少宇的怀里,后者手拉着扶杆,将杨婷瑶整个儿包了起来,这公车上人多眼杂,什么样的人都有。看了看车上的乘客,多数都是年轻人,并且打扮都差不多,一看就是大学毕业生,全都是冲着招聘会去的。
看来,今天的形势不容乐观啊。
车开动了,许多人没站稳,纷纷向后倒去,幸好有张少宇在,不然杨婷瑶肯定一个跟头栽下去。
车稳了,这个时候,车上两个人的对话,引起了张少宇等人的兴趣。那两人,一个是男的,四十来岁,一个女的,估计三十左右吧,化着浓妆,不太容易看出实际年龄。看他们的穿着,估计也是上班族。
那男的说:“哎,今天怎么这么多年轻人啊,都是到哪儿去的?”
女的接过话头:“可能都是大学生吧,找工作的,听说会展中心有个招聘会。”
男的倾着眼睛打量了车上的大学生们一眼,不冷不热的说道:“现在大学生,不比以前了啊,我们那个时候,大学出来包分配,铁饭碗。听说现在许多大学生找不到工作,国家年年扩招,前天我们公司来了一个大学生,还是本科的,经理让他跑腿打杂,结果受不了,昨天就没来了,估计是开溜了。”
听他这么一说,许多人都注意起他来,想听听他还有什么看法。
“是啊,听说北大毕业的还卖糖葫芦呢,以前不是还有一个清华的卖猪肉吗?哎,现在的大学生啊,不吃香了。搞不好啊,有的还得回家当土农民去。”女的说话很刻薄,一边说着,一边撇嘴。
好些大学生们都面露不快之色,可没一个人站出来说句话。张少宇刚一动,就被杨婷瑶给拉住了,朝他摇了摇头。张少宇瞪了那女的一眼,忍了下来。本以为这样就算了,可那女的后来添了一句话,把张少宇给惹毛了。
“估计当土农民也不行,有些个大学生,在学校里面懒散惯了,回去只能吃老爸老妈。”
张少宇那个气呀,这娘们是有病还是怎么着?说话怎么不留点儿口德,明知道车上这么多大学生,还泼冷水,你泼也就算了,这一口一个土农民,农民招你惹你了?
当下不理会杨婷瑶的眼色,扭过头去对那女的说道:“老奶奶,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咱们这车上,各个学校的都有,大学生是多,而且是不太吃香了。可国家培养我们这么多年,不会是让我们回去种地的吧?”
那女的一张布满脂粉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其实吧,她年纪估计也就三十多,四十不到,张少宇二十来岁,叫人家奶奶,是有点儿过分。
“种地那是看得起你,就你这样的,估计也只得去收破烂儿,还人模人样的。”女的来气了,逮着张少宇就是一顿奚落。
张少宇倒也忍得住,嘿嘿笑道:“我要真是收破烂儿,我就天天去你家楼下守着,估计照你这个化妆的方法,估计一天能空出来几十个瓶子吧?”
话一说完,车上的人们哄堂大笑起来。特别是那些大学生们笑得最过瘾,最开心,司机哥们也跟着一笑,结果不一留神,车子打了个弯儿,全车人都跟着左摇右晃起来。
那女的气得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脸上粉盖得太厚,估计早就红成猴子屁股了。狠狠盯了张少宇一眼,把头扭到一边儿去,看着车窗外。
张少宇是什么人啊,那可是一穷追猛打的家伙,接着说道:“真的,我觉得你吧,说好听点儿,就是在门缝里看人,把人给看扁了。说难听点儿吧,那就是那什么眼看人低了,咱们年轻,年轻就是本钱,怕什么?在学校里,老师教了,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我就不信,只要我们肯拼肯干,还怕没有个好前程!”
“好!说得好!”大学生们纷纷鼓起掌来,大声的叫道。张少宇这番话,正好说到他们心坎儿上去了,是啊,咱年轻啊,年轻就是本钱,咱不怕吃苦,有的是精力,就不信了,会找不到工作!
那女的真恨不得找个地洞给钻下去,正好车到一个站,她赶紧起身下车去了。身后传奇来大学生们阵阵的嘘声。
“你呀你呀,总是这么争强好胜,说过你多少次了?”杨婷瑶虽然是在说张少宇的不是,可脸上却是带着笑意,看得出来,她对刚才张少宇的举动,也是很支持的。
张少宇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你当我想说她呢,就她那样儿,如果不是把哥们逼急了,倒给我钱我也懒得说她。什么东西!”
这时,有其他学校的学生开始跟张少宇搭讪:“哎,同学,哪个学校的?”
张少宇看了看他,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信息工程大学,分校的!”后面三个字,他说得特别大声。
果然,那哥们一听,先是一愣,接着竖起了大拇指:“好样的!希望咱们今天都能得偿所愿!”
张少宇微笑着的点了点头,随即问起他们来自哪个学校。
“哎,哥们,你哪个学校的?”
“我电子科技大学的!”
“你呢?”
“我西南交大的!”
“那你呢?”
“嘿嘿,我差一点儿,成都信息工程学院的。”
这几个家伙一报家门,听得小钱他们几个是胆战心惊啊,这随便哪一个学校,在咱们省里,甚至在全国,都是排得上名的。那电子科大,还是国家重点大学,哎,真是丢人现眼哪。
张少宇却是丝毫不为所动,一一冲大伙点头示意。其他学校的哥们打量着他,啥时候那破学校也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哎,听说你们学校出了一个牛人,是不是?”一个戴着眼镜儿,手里提一公文包的哥们突然问道。
张少宇还没答话呢,小钱倒是抢先了一步:“没错!小强杯西南赛区第一名!”
“啧啧,了不起,那可是条星光大道啊,一不小心就成大腕儿了,哪还用得着像咱们这样辛苦去找工作?”眼镜儿脸上一副羡慕的神情,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着气。
“话可不是这么说,小强杯,那不过是玩玩而已,当不得真,找工作,才是王道啊。”张少宇看了靠在怀里的杨婷瑶一眼,笑着说道,杨婷瑶咬着嘴唇盯了他一眼,开心的笑了。
这时,小钱冒出了一句话:“嘿,兄弟,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你说这兄弟吗?”那眼镜儿看着张少宇问道,小钱牛哄哄的点了点头。
那眼镜儿估计是猜到什么了,突然脸色一变,指着张少宇吞吞吐吐的说道:“哦,你不会就是……”
小钱一见,赶忙抢道:“没错!他就是……”
“小钱,别乱说话!”张少宇及时喝止了他。转而对那眼镜儿哥们微微一笑,说道:“参加小强杯的那哥们,我们也只是听说过,并不认识他,估计已经当明星去了吧。”
他可不想让车上的知道他就是张少宇,太烦。
不过,这时,杨婷瑶倒是想起一件事儿来,你说,如果待会儿找工作,张少宇亮出自己的身份,说自己就是小强杯西南赛区第一名出线的张少宇,会不会被招聘单位另眼相看?
结果,这个想法被张少宇果断的否定掉了。他并不想靠这个去找工作,他就想试试,不靠名头,光靠自己,能不能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我就不信了,难道我不参加小强杯,这日子就不过了?

第五十六章
车到成都会展中心,远远的就望见有少人在往里面走。还在车上,似乎就能听见里面人的人声鼎沸。张少宇他们这一车人下了车,大家都互相道着祝福,希望可以找到合适的工作。还有些人,居然紧张的整理着装,生怕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张少宇在心里暗自好笑,就算是找工作,也不用紧张成这样吧?又不是去见老丈人和丈母娘,一个个弄得跟新郎倌似的。
“加油!加油!加油!!”一阵令人激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张少宇回头一看,原来是刚才和自己同车的几个哥们,正把手搭在一起,互相鼓励呢。
小钱好像受了启发,也围了上来,伸出右手,刚要说话,被张少宇一瞪,赶忙把手收了回去。
“好了,哥几个,拿出点儿精神来,希望出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已经签了合约!”张少宇捏着两边的衣领一抖,轻松的说道。他这份从容,以前总是能鼓励许多人,可这次,哥几个的心里好像有些不太对了。你看看,人家电子科大,西南交大的,还有成信院的哥们都如此紧张,咱们有戏么?
一行怀着不同的心情踏入了会展中心的大门,一进去,全傻了,即使是张少宇,也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啥叫人山人涨啊,就是眼前这副场景。一眼望过去,黑压压的全是一片人头。这会展中心,至少得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吧,可愣是没瞧见有什么空地儿。
估计所有展位都已经被占据了,听说这次大型招聘会,吸引了省内外上千家单位来参与,影响之大,可想而知。四川省的重点院校,在全国各省所占的比例是比较大的,再加上成都已经成为西南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所以,没有哪一个企事业单位敢忽视成都的招聘工作。
如此一来,竞争之大,就可以想见。看看那一片黑压压的人潮,再看看学子们仍上焦急的神情,还有那手里捧着的,一叠叠厚厚的自荐书,你就会明白,什么叫残酷的竞争。
“好了,哥几个,散了吧。”张少宇一声令下,众兄弟四散开去,各自找单位自我推荐去了。
“师姐,你也去吧。”张少宇转过头,对一直依偎在身边的杨婷瑶说道。杨婷瑶明白他的意思,笑着冲他点了点头,也走开了。张少宇深深吸了一口气,苦读十几载,就为这一天。来吧,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和挫折,我都不会气馁的!
都说自信是成功的一半,张少宇满怀着信心,准备迎接任何的挫折与困难,出发了!
这次参与招聘的各个单位,都在展位外面放了一块牌子,注明自己要招聘的何种员工,以及相关要求。因为自己是专科生,所以,凡是看到招聘什么本科啦,研究生啦什么的,通通过滤掉。
本来以为,自己有了心理准备,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可在展厅转了大约十来分钟,也没瞧见一个招聘专科生的单位,张少宇不禁在心里暗叹,妈的,我们专科生是二妈生的,这么受歧视。
看着那一个个满怀希望,而又有些紧张的同学,张少宇告诉自己,没事儿,坚持就是胜利,男人嘛,咬牙一挺就过去了。
“我靠,网吧也来这儿招人?”张少宇瞧见一个展位,居然写着成都XX网吧招聘启事。还要求大学专科以上学历,要相关工作经验者优先!什么时候,网吧也成正式单位了?
虽说自己干过网吧,也不怕辛苦,可张少宇心里明白,当网吧,当不出一片春天来。说到底,你还只是个小工,而且因为是私人老板的原因,你的工资无论如何是涨不了多少的。说白了吧,没有发展前途。所以,他根本连问都没有去问。
终于看见一家单位的牌子上,明白无误的写着要招专科生,张少宇赶忙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简历,凑了上去。这家公司的名头挺吓人,叫什么“中国航天集团云飞科技有限公司”,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有许多的学生挤在那儿。
张少宇好不容易给挤了进去,一看,负责招聘的是一男一女,看样子和自己差不多年纪,这样的人就在公司成了管理者了?这公司是不是太好发展了?
“姐姐,到我了!到我了!”张少宇依旧使用着他的嘴甜战术,逢女必叫姐姐,这招还真是挺管用,那招聘小姐抬头看了看张少宇,居然破例的笑了笑。
“来吧,简历来看看。”姐姐微笑着说道。张少宇心里顿感欣慰,还是嘴甜点儿好啊,看这样子,多半有门儿了。把简历递了过去,那小姐拿过来粗略的翻了翻,随口问道:“有英语四级证儿吗?”
张少宇愣了愣,英语四级证儿?不是本科生才要求过四级吗?
大概是看出了什么来,那不姐接着问道:“那计算机二级证书有吗?”
“也没有,不过,我在网—……”本来想告诉人家,自己在网吧干过,对计算机软硬件都比较熟悉,可话还没说完,那小姐已经微笑着把他的简历递了回来。张少宇似乎还没有了解到是什么意思,怔在那儿,也不伸手去接。
直到那位姐姐对他说道:“不好意思。”他才反应过来,他的第一次应聘,以失败而告终。
“连这两样证都没有,也来找工作。”当张少宇转身离开那个展位的时候,背后有人小声说道。冷笑一声,张少宇没有在意,没这两样证件就不活人啦?老子就知道三个单词,Yes,OK,fuck you,怎么样吧?说到计算机,你们这些拿着二级证的家伙,有本事咱们开机箱比比,看看谁对软硬件更了解,我靠。
暗骂了刚才那笑面虎姐姐不识货,张少宇又开始了新的征程,这次单位这么多,不愁找不到合适的。
继续在展厅里面转悠着,已经一月份了,可在这里面,仍旧感觉到热,张少宇索性脱下了外套,拿在手里,继续探头探脑的望着。
“招聘业务员数名,要求大专以上学历,有无工作经验均可。”咦,这要求不高,自己刚好合适,去试试吧。
来这家招聘的人好像不多,张少宇很容易就排到了位置。
把简历递给一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别人连翻都没有翻,直接扔在桌上,问他他一句:“能吃苦吗?”
张少宇认真的点了点头:“能!”
“那好,如果你愿意,你被录用了。这里是一份履历表,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请你填一下。”那男的递过一份表格,对张少宇说道。
这就被录用了,也太简单了吧?张少宇将信将疑的坐了下来,拿过那张表格认真填写起来。
“工作时间不限,每月必须完成三千元以上的业务,如果不达标,该月没有工资,如果完成三千元,每月工资300元,超出三千元以上者,按比例提成。”那男的在一边说道。
张少宇听到这儿,利索的放下表格,拿回自己的简历,微笑着对那男的说道:“这工作挑战性太大了,我想不适应不了。”说完,头发一甩,走人了。妈的,完不成没工资,完成了300块,在成都租间房子一个月还得400多块钱,那这一个月我吃什么?喝西北风啊?就算让我喝风,那也得老天爷照顾啊,不吹风的时候怎么办?真是奸商无良!
刚离开那家单位的展厅,张少宇就遇上了小钱他们几个人,一看那表情就知道,没一个成的。这些都在预料之中,张少宇微微一笑,冲他们点着头,鼓励大家别泄气。
小钱的头,点得有些勉强,他换了六家单位的展厅了,没一家要他的,别人一听没英语证,也没计算机等级证,眼皮都不抬一起,直接给你说“不好意思”。其实不好意思的是自己,看着身边那么边拿着英语四级证,计算机二级,甚至三级证的家伙也跑到招聘专科生的展位应聘,那种丢人的感觉,真是说不出来。
一转眼,张少宇换了五个展位,别人招聘的要求倒也不高,可那条件实在是太苛刻了,要不就是给你两三百块钱的月薪,要不干脆连底薪都没有,直接拿业绩提成。张少宇心里明白,刚出去,跑业务的话,没有自己的圈子,跑不动的。
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懊恼,但是他立刻控制住了,不行,这才是刚开始而已,困难的还在后面呢,自己怎么能这么快就有这种情绪了。加油,世上无难事儿,只怕有心人嘛。
突然的一个角落里瞄见一家公司,招聘大专以上学历,计算机应用与维护专业,有无经验均可,月薪八百元左右。心想这可能还不错,赶忙奔了上去。桌子前面围了一团人,幸好张少宇个子还够,踮起脚尖往里面一看,负责招聘的是一男的,也是二十多到三十的样子,胸口挂一牌子,人事部经理,哟,这家公司挺有诚意的,人事部经理亲自上阵了。
得,老老实实的排吧。前面的同学,一个个离开了,有的面露喜色,有的像一脸沮丧,看来,这家公司不像刚才那家骗子,是人都往里招。这么想着,更回坚定了张少宇的信心,自己一定要把这次招聘,当成攻坚战来打,誓要拿下不可。
终于轮到他了,递过简历,那人事经理认真的看了起来。
“哟,当过网管?”人事经理抬起头打量着张少宇,微笑着问道。
“是的,在网吧干过一阵,对计算机的软硬件维护与应用,有一定的了解。”张少宇说道。他这话倒说得挺谦虚,因为他知道,许多人的简历上面,都写着诸如优秀,优异等字样,好像在各方面都是能手,还盖着学校的大红印章。可人家招聘单位不是傻子,会看不出来。
所以,不如反其而道行之,实话实说,说不定能加点儿印象分。
果然,那人事经理一听这话,点点头道:“年轻人够坦白,好。”
张少宇一听,嗯,多半是成了。当下,坐得端端正正,目不倾视,只等着对方一句话。
“嗯,你恰好是计算机应用与维护专业毕业的,专业很对口啊。再加上你有类似的工作经验,好吧,先填一下表格,留下联系方式,明天,我们通知你来面试。”人事经理郑重的把简历合上,在上面拍了拍,这才还给张少宇。
就好像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张少宇松了口气,双手接过简历,信心满满的对人事经理表示:“谢谢您的赏识,后进当负所望,以报知遇之恩。”
“哈哈,小伙子真有意思……”人事经理哈哈大笑起来,看着这一个个朝气十足的年轻人,就好像想起了自己当年毕业的时候,他们其实什么也不缺,就差一个机会,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就能改变世界。
张少宇埋头填着表格,虽然前几次的应聘都失败了,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终于还是有慧眼识英雄的伯乐,这不就八九不离十了吗?虽说工资是低了点儿,可毕竟人家是正规单位,以后有的是发展前景。
有道是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只要人家一聘用自己,自己一定得好好干,不能让人家能看走了眼的感觉。
“吴经理,怎么样,有合适的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张少宇听着有些耳熟,因为忙于填表,也没有注意去听。
“嗯,现在就有个合适的,正在填表呢,这小伙子不错。”那位吴经理称赞道。
“哦?我倒想看看,是什么人能让吴经理交口称赞,是他吧?”那女的问道。张少宇正好填完了表格,抬起头刚要递给那位人事部吴经理,可突然愣住了,既而冷笑起来。
在吴经理身边,站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张少宇见过,就是刚才在车上,被张少宇当众调侃了一顿,匆匆下车的那位。这会儿,她正看见了张少宇,那脸上的神情,好像在说,嘿嘿,小样儿,你以为脱了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
张少宇点了点头,把那份表格揉成一团,扔在了旁边的垃圾兜里,笑着对吴经理说道:“很抱歉,我本来非常想和您共事,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谢谢你的鼓励,再见!”
说完,在吴经理错愕与可惜的目光注视下,潇洒的离开了他们的展位。
妈的,怎么就这么巧,那娘们也是这家公司的。先还不说她会不会让自己进去,就算进去了,以那娘们的嘴脸,恐怕也得给咱张大爷小鞋穿。就算不会,跟那种狗眼看人低的女人一起共事,老子情愿去收破烂儿!专往那娘们家里跑,逮着机会就把门给撬开,把她家值钱的东西全给顺走,临走的时候,还给她撒泡尿在大厅里,我靠!
气归气,可张少宇这想法,也只是仅仅限于想想而已。
长长叹了口气,张少宇感觉有些疲倦,跑了至少七八家了吧,没一家成的。妈的,这些人不把咱专科生当人看啊?咱也是爹生娘养的,又不比其他少些零件儿。看看那些个单位,啊,动不动就招什么硕士,博士,月薪动辄八千,一万的,咱们专科生连人家的零头都没有。
这也就算了,谁怨咱们自己当初不争气呢,那你总得给我们一个机会啊。机会都不给,你怎么就知道我们比别人差?这个社会,真不公平!
“唉,今天看来是白跑了。”一斯斯文文,长相清秀的哥们从张少宇身边经过,看他样子,少说得三十四五了吧,那怎么说也该是个博士呀,也没找着?
当下,赶紧追了上去,叫道:“师兄,等一下。”
那哥们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张少宇:“兄弟,有什么事儿吗?”
“那个,打扰一下,我刚才听到你的叹息,好像,也不太如愿,是吗?”张少宇客客气气的问道。
那哥们看起来也是挺郁闷的,一听张少宇这话,估计是碰到“沦落人”了,惺惺相惜之情油然而生。干脆拉着张少宇到会展大厅靠墙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张少宇掏出烟,递过去一支,那哥们也不推辞,接过来掏出火机就给点上,使劲儿的吸了起来。
张少宇正想抽上一口,突然想起自己在戒烟,就好只拿在手里,闻一闻也是好的。
“唉,兄弟,我看得出来,你也碰钉子了,对不对?”那哥们从鼻子里喷出两条烟雾,看着张少宇问道。
张少宇自嘲似的笑了笑,叹道:“都在预料之中啊,实话跟你说吧,大哥,我是个专科生,到处遭人白眼,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没关系,来日方长。”
那哥们笑了笑,满是无可奈何的神情,叹道:“年轻就是好,啥也不怕,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想法跟你一样。可碰了这么几年壁,当初那点儿雄心壮志,也消磨得差不多了。我02年拿到博士学位,这些几年里,换了好多家单位,都不得志,别人当我是疯子,说我做白日梦,想搞出中国的操作系统,你有那本事吗?还想把微软赶出中国去,神经病!我一直在找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我施展抱负的机会,可惜啊,至今没有找到。”
说到这儿,他扭过头去看了看张少宇,突然问道:“兄弟,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张少宇摇了摇头,坦白的说道:“不相信,如果你说要搞中国的OFFICE办公软件,我相信,可是操作系统的开发,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并且要集本国各项高科技成果于一体,才有可能会成功。就目前来讲,我们国家具备这样的实力,却没有这样的人才。凭你一个人,难!”
那哥们也不生气,称赞的点了点头道:“我很欣赏你的诚实与坦白,不过我的设想,还是基于LUNIX的易用性研究,我这么跟你……”话没说完,却停了下来,因为他觉得,眼一个专科生探讨这些,无异于对牛弹琴,这个比喻,可能不太礼貌,但是事实如此。
“兄弟,你的心态不错,希望能继续保持吧。我祝你能够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养家糊口,过过平凡幸福的日子吧。”那哥们说完,就站了起来,冲张少宇点了点头,径直走了。
望着那哥们瘦弱的背影,张少宇看得直摇头。这哥们看起来不像是骗子,也不像是有精神病,估计他说的话,有可能是真的。可惜啊,在现在,有谁肯相信他?搞中国的操作系统?连咱们国家,被称之为“中国软件之父”的金山软件求先生,只怕也不敢放这狂话吧。
唉,大哥,祝你好运吧。
转念一想,张少宇心里阵阵发酸,人家是博士生,都找不到工作,自己……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去想。人各有志,他想搞丰功伟业,而我现在只想养家糊口,肚子都吃不饱,还谈什么理想,继续找!继续找!世个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加油!加油!
当张少宇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会展大厅门口时,小钱他们几个早已经等候在这儿了。抬起头,望了望了兄弟们,一个个跟斗败的公鸡一样,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张少宇在心里暗叹了口气,估计全都没找到。自己也跟他们一样,一上午,几乎把所有能跑的展位跑光了,可是却一无所获。递过去的简历,人家是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扔回来,多半就问你两句话,有英语等级证吗?有计算机等级证吗?没有?那好,不好意思。
这个感觉,就跟那什么有点相似。哦,对了,就像是扫垃圾一样,从这堆给扫到了那堆,没一家想要你。张少宇似乎有些明白了,自己原来的想法,还是过于乐观。本以为抱着有工作就上,只要够基本生活的心态,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可事实证明,这样的工作,对专科生来说,也是一种奢望。
几乎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硬是挤出一丝笑容,拖着早已经发酸的双腿,快步走了上去。他是大哥啊,他是精神领袖,他要是从精神上垮了,其他兄弟会怎么样?
“嘿!我说一个个哭丧着脸干嘛?这儿不成,咱们再继续找嘛,成都这么大个城市,难道还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张少宇放声笑道,他装得很像,似乎真有那么一点儿看破尘世的味道。
梁进抬起头望了望他,轻声问道:“少宇,你怎么样?”
张少宇毫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没怎么样,找过几家,人家不要,有一家倒是挺合适,你们猜负责招聘的人是谁?我不说,你们百分之百猜不到!”
大家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提起了一点儿兴趣,纷纷问道,是谁啊?
“就是早上我们来的时候,在公车上被我恶搞那娘们。你们是没看见啊,我当时把那表格揉成一团,直接扔垃圾兜里,以四十五度的仰角,鄙夷的目光看了过去,那娘们,脸都绿了!”
“哈哈……”兄弟们一阵哄笑,哎,你说少宇这小子啊,走到哪儿都能碰上这些有意思的事情。你看吧,明明没找到工作,可他还是乐呵呵的,丝毫没有挫折,失败的情绪。要不然,人家怎么能当领军人物呢,不服不行啊。
当哥几个放松精神往会展大厅外面走的时候,一直坐在一旁的杨婷瑶赶忙走了过来,轻声向张少宇问道:“少宇,没事儿吧?”
“没事儿。”张少宇小声的回答道,说完,揽过杨婷瑶的腰,一起向外面走去。当时,杨婷瑶清楚的感觉到,张少宇搂着她腰支的手,紧了紧。
一月六号,整整过去四天了。跑过招聘会,也在大街上看过牛皮藓广告,一切跟找工作有关的消息,张少宇他们都没有放过。可惜,除了一小钱他们寝室一个哥们去一家娱乐城当了服务员之处,其他的人,工作都还没有着落。
张少宇一直保持着乐观的心态,拼命的鼓励着自己的兄弟,同学,可渐渐的,他发觉自己的话不太管用了。大家的意志开始消沉,有的人甚至有了回家的打算。张少宇心里着急,表面上却不露出分毫。
现实,远比想像的要残酷得多,张少宇认为,自己还是有些幼稚,低估了困难。也没有正确的认识到今年就业的严峻形势。这是他的失误,不过,现在看清也不晚,至少,在今后的求职路途中,不会再走弯路了。
到隔壁小钱他们寝室里,说破了嘴皮子,让哥几个下午再跟他出去找工作,得到大家的同意以后,张少宇才回到寝室来。
梁进正坐在自己的铺位上,用针刺着脚上的水泡。这几天,天天在大街上路,从早跑到晚,走的路,少说上百里了,这脚,都起水泡了。
“梁哥,记得擦点儿酒精,别感染了。”张少宇经过他的身边,忍不住提醒道。梁进刺完了水泡,全身酸痛,缓缓的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望着上铺的床底。
“少宇,你说,我们还有希望吗?”梁进小声的问道。
张少宇刚在电脑面前坐了下来,听梁进这么问,扭头看了看他,轻松的笑道:“梁哥,别这么灰心丧气的,拿点儿精神出来,咱们一定能行!咱是男人,遇到困难,咬一咬牙,扛过去!”
梁进稍微把头抬了起来,盯着张少宇看了半天,也没瞧出来有一丝一毫做作的样子。其实,梁进心里明白,这两天少宇也够呛的,跑了好多单位,人家都不要他。就算你吹破了天,可你终究还是一个专科生,说白了吧,在人家用人单位眼里,你跟一高中生没有差别。
工作,有,洗脚城去扫厕所,歌厅酒吧夜店去当服务生,要不就上大街上跟一帮中年妇女发传单去。换成是你,你干吗?
妈的,家里掏出几万块钱,辛辛苦苦让我们来读大学,到头来,就是让我们干这些的吗?竹可焚,不可毁其节,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再不济,也不会去干那些工作。不是说那些工作就下贱,至少,不能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梁哥,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些丧气,不要这样。这些情况,我们早先不就预料到了吗?”张少宇一边打开了电脑,一边对梁进说道。
梁进已经躺了下去,微微叹了口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道:“好,听你的。”
当张少宇再想宽慰他几句时,却已经听见了他的鼾声。是啊,别看他牛高马大的,铁人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真是累得够呛。想到这儿,张少宇首先把音箱的电源线给拔掉了,免得影响到他。
寝室里,出奇的安静,与其说是安静,不如说是冷清。刘磊走了,李丹也走了,就剩下张少宇和梁进两个人。唉,兄弟们各奔东西,再见面,有可能都是当爹的人了也说不一定啊。
打开电脑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小强杯的官方网站看看。张少宇这所以会这样急,是有原因的。以前,他对小强杯一直抱抱玩玩的态度,可现在不同了。他心里面,有一个想法。
据他自己估计,短时间之内,大家不太容易找到合适的工作,可人总得吃饭吧,吃饭总得要钱吧。现在毕业了,不好再问家里要钱了,但也不能饿肚子啊。
小强杯不是有高额的奖金么?如果自己在决赛中获得前八名,那就有几万块钱啊。够兄弟们撑几个月的了。所以,他才会如此着急的去官方网站寻找消息。
可惜,官方网站仍然如旧,只说是请所有入围歌手们等待一步的通知。并没有说明接下来的赛程安排。看来,决赛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了。
打开QQ,也没有几个朋友在线,他的QQ上,多半是原来的同学,现在大家都毕业了,忙着找工作,谁还有那闲工夫上网啊。
找到李丹的QQ号,给他留了一段消息,让他自己在外面多加小心,遇事儿不要强出头,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张少宇太了解李丹了,那是个两句话不对,就要动手的家伙,让他杀人他都敢。
正想着关上电脑,去床上好好躺上一会儿,这浑身感觉都要散架了,那种从骨子里面传出来的酸痛,实在是让人难受。
“你来了?”一个网友发过来消息。张少宇定睛一看,居然是小白。本来不想理他,实在是累得厉害,可想想,人家到底是前辈,先开口问你,你吭都不吭一声就闪人,未免太不厚道了。
于是,强撑着坐了下来,无力的打着字:“嗯,你在啊。”
“收到消息没有?真是郁闷啊。”小白的话张少宇摸不着头脑,什么消息?又怎么郁闷了?莫非是关于小强杯的?
“什么消息?我不知道啊。”张少宇如实回复道。
“晕,你没上网么?都吵翻天了,你随便去一个网站,都可以看到消息。”小白越说越玄,张少宇倒是觉得奇怪了。什么消息吵翻天了?当下仍然打了腾讯娱乐的主页。
头版头条,红色的粗体字分外醒目:“小强杯主办方意见分歧,比赛可能中止。”
如果张少宇不是张少宇,那么,他现在肯定想哭了。可问题是,他到底是张少宇啊,忍不住笑了一声,连新闻也没有看,这种手段,已经见怪不怪了,炒新闻而已。娱乐记者们也真是拿着当宝,居然还让头版头条标出来。也不怕明眼人笑掉大牙。
“嗯,看到了,那又怎么样呢?”张少宇漫不经心的问道,他的心,已经飘到那软和的床上,还有那温暖的被子,一躺下去,拿被子紧紧一裹,那该是多舒服啊。
“又怎么样?!我们忙活了半天了,他这就不办了,不是拿我们开玩笑吗?”小白对张少宇的反应很诧异。如果他知道张少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之后,或许就不会如此惊讶了。
老实人啊,张少宇暗叹,这样的人,怎么在娱乐圈里混?难怪小马以前告诉自己,这哥们本来已经和一家唱片公司签了合约,不知道怎么的又跑回了网上。估计是混不下去,受不了了,又回网上来逍遥了。
“哥们,这种消息你也相信?炒作而已,我就不信你以前没见过,你不是圈子里的人吗?”张少宇有点扛不住了,实在是想躺床上去,好好睡一觉。
小白好一阵没有回复,就在张少宇要关掉QQ,上床睡觉的时候,他又发了消息过来。
“我不是圈子里的人,不过,我在圈子里还有几个朋友,他们告诉我,这事儿是千真万确,主办方闹内讧,反正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儿,有一家大的娱乐集团退出去了。小强杯,估计是办不下去了。”小白颇有些悲观的说道。
这两天悲观的情绪看得太多,张少宇不由得想开导开导他。
“哥们,我虽然不是圈子里的人,不过,对这圈子的一些做法,还是有了解的。你想想看,小强杯那么大一个比赛,准备肯定是相当的充分,怎么可能内讧呢?只不过放出来些假新闻,炒炒知名度而已,不要相信,安心练习,参加实地比赛吧。
哥们还等着在决赛里,跟你见面呢,到时候,咱们再一分高下,好了,我这两天太累了,真的要去休息了,对不住,下次再聊。”说完,再也忍不住了,连QQ也懒得关,直接把电源线给拔掉。然后就地一滚,躺到床上,拿被子蒙着头,大睡起来。
真是开国际玩笑,中止比赛?停办?主办方这一手真是逊掉了,假新闻你也做得像样一点儿啊,弄得这么白痴,以后只怕都没有人会相信了。
在手机上设定的闹钟准时响了起来,张少宇实在是不想起床啊,伸出手去,在枕头旁边摸到手机,随手按了一下,又把手缩了回去,继续睡觉。
可不到一分钟,他突然骂了一句“操”,然后突然从床上坐了下来。不起来不行啊,时间这么一天天过,坐吃山空终究不是个法子,得抓紧每一天的找工作,要不然,职位被别人抢光了,自己真得喝西北风去。
起了床,脑子里还是像一团糨糊,乱糟糟的,跑到厕所里,对着那水龙头哗哗冲了一阵,被寒冷刺骨的凉水一激,顿时感觉清醒了不少。
刚才睡觉的时候,衣服也没有脱,这也倒省事儿了。叫梁进,可是那哥们实在太累,怎么也叫不醒,到小钱他们寝室去敲门儿吧,半天也不见有人来开。张少宇知道,大家这两天都给累趴下了,估计全在睡觉呢。
提着包,张少宇咬了咬牙,向宿舍外面走去。大不了自己辛苦一点儿,多帮他们留意一下,如果有什么消息,回来再给他们讲就是了。
出了宿舍,张少宇停了下来,望着学习生活了两年多的校园。读书那个时候,多逍遥啊,什么也不愁,想上课就去,不想去就拉倒,睡觉睡到自然醒,开房开得腿抽筋。呵呵,那种时光,只怕一去不复返了。
强打起精神,从宿舍向下走去。映入眼帘的,是当初兄弟们为之战斗,为之流血的操场,而这里,也是自己和杨婷瑶定情的地方。想到杨婷瑶,也真难为她了,这两天陪着自己到处跑,那一个女儿家,早就吃不消了,所以今天下午也没有叫她。
还有那教学楼后面的树木,当初和赵静在那儿撞上了李丹的好事儿。想想,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还有那教学楼过来一点的食堂,多少次,没钱的时候,自己和李丹他们,就在那将就一下,一个人的菜,两个人吃,还偷偷的多打几盆饭,带回寝室,用小钱他们电饭煲热起来吃。
唉,都成为过去了,学生时代已经结束,许多美好的回忆,都成了历史。现在,哥们是社会青年了,准确的说,是待业青年。被人当成垃圾一样,从这堆扫到那堆。想想,这辈子也没有受过这种罪。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认了吧。
走出学校的时候,张少宇再一次停了下来,回过身,望着那简陋的校门,以及那墙壁上挂着的一块白漆牌子,“成都信息工程大学分校”。漆有些剥落,字也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了。母校啊母校,你怎么让我今天以你为荣,我又怎么让你明天以我为荣呢?
长长的叹了口气,理了理衣服,张少宇又一次出发了。等待他的,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可他却不介意,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这个过程。
自己努力了,拼命了,就不会留下什么遗憾,即使真的像那天车上那娘们讲的那样,去收破烂儿,也心甘情愿。不过话又说回来,听过大学生卖猪肉,工程师擦皮鞋,就是没听过收破烂儿的,或许,张大爷又得创造一个历史也说不一定。
想到这儿,张少宇自嘲的笑了起来,精神一振,快步向大街走去。公车是不能坐了,虽然杨师姐从来没有提,可自己知道,自己放在她那儿的两千块钱,估计也花得差不多了。光是请兄弟们吃饭喝酒,就有好几次,每次都不下一百元。就那点儿钱,不够自己折腾的。
张少宇现在才知道,原来一块钱,有的时候,也是这么的宝贵。挣钱不易啊,唉,老天啊老天,古人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你他妈的不会又是在考验我吧?
得,你张大爷就做给你看看,老子永远不会认命,永远不会服输!
这天下午的求职之路,一个词就可以概括完,那就是碰壁,一次又一次的碰壁。连几天以前,那种没有底薪的业务员,张少宇都去试过了,可惜,人家就一句话,已经招满了。
僧多粥少,你不干,别人抢着干,这就是竞争,这就叫残酷。
坐在大街边的长椅上,张少宇掏出一支烟,还得防备着会不会有戴着红臂章的老大爷,老太太蹦出来,大吼一声:“随地扔垃圾,罚款五元!”哼哼,别说五元,哥们现在连五毛钱都得扳成两半儿花。真要罚款,命给你得了。
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大街上那来来往往的小车,有宝马,有奔驰,再次一点儿,也是桑塔纳。他妈的,有钱人真多。你说啊,这人生下来,都是一个样儿,别人最多问一句,是男是女?总不会你,是个总统?是个农民?是个工人?
可为什么越到后来,差距也就越大?有人开跑车,住豪宅,有人食不果腹,衣不遮体。是什么原因造成这个结果的呢?是制度吗?不会,机会对谁都是平等的,只是看你抓得住,抓不住。好些成功人士,不也是白手起家的吗?人家为什么就能成功,自己就得蹲在大街上抽烟?
关键是,机会未到啊。记得自己很喜欢的一个综艺节目主持人说过一句话,真的很有道理,“机会,只留给准备好的人。”或许,自己现在真的还没有准备好,所以机会还没有来,只要机会一到,自己就会“九啸龙吟惊天变”了。
这么想着,心里也就踏实多了,张少宇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阿Q精神,反正心时舒坦了,身上也有劲儿了,得,再去找吧。
刚把烟头掐灭,想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手机却响了。妈的,是谁有事儿没事儿打手机,不知道老子的卡,接电话也要钱么?
拿出来一看,愣了,爸爸的手机号码。
那一刻,张少宇愣了愣,接,还是不接?自己跟父亲的矛盾,似乎不可调和了,有的时候,自己真的在想,我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天底下有这样的父亲吗?对儿子说话,从来离不开一个骂字,再好点儿,也是讽刺,挖苦,跟阶级敌人似的。
犹豫了一阵,张少宇还是接起了电话。意外的是,这次是妈妈打来的。
“儿子,现在在干什么啊?”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声音。可怜天下父母心,母子天性啊,张少宇之前心绪已经平复下来,而且他一向自认为是很可以喜形不露色的人。可当听到母亲这一句问候,他的眼泪唰一下掉了下来。不为其他什么,仅仅是因为母亲的一句“儿子,你现在在干什么啊?”
“妈……”极力忍着哭声,张少宇颤声叫道。
妈妈总是世上最细心的人,何况还是对自己的儿子,母亲立刻意识到,儿子的情况不对头,急忙问道:“少宇,你怎么了?是不是在哭?出了什么事儿,给妈说!”
张少宇暂时把手机拿开,一把抹掉泪水,深深吸上几口气,又闭上眼睛使劲儿的摇晃着脑袋,待心绪平复下来,这才拿起电话。
“妈,没事儿,刚睡起来,打了个呵欠呢。”
母亲将信将疑:“少宇,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乖,给妈妈说,啊。”
张少宇故意笑道:“真的没事儿,妈,我一切都好。”脸上挂着笑容,泪水,却再一次流了下来。
“是吗?那妈妈就放心了,你爸爸出去进货,我才抽空给你打个电话。儿啊,妈妈担心你啊,你好像马上就毕业了,对吗?工作如何了?”妈妈关切的问候,差点儿让张少宇泣不成声。
又把电话拿开,极力忍着哭声,只差没抽自己几个耳光了。
“已经找到了,妈,你不用担心我了,我现在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
“真的啊?哎哟,我就说我儿子最能干了,咱们少宇调皮是调皮了一点儿,可是从小就聪明,从小就有本事!好啊,好啊,儿子啊,是什么工作,待遇如何啊?”在妈妈的眼里,自己的儿子,总是全世界最棒的。
“哦,是,是一家公司的技术人员,现在待遇还不高,一个月,一个月只有三千块左右。”张少宇为了不使母亲担心,违心说着假话。哼哼,三千块,现在连三百块的工作,都已经没有自己的份儿了。
母亲开心了,讲话的声音都有些激动:“好,嗯,好,我儿子本事了,当技术员了,你一个月工资,抵得上爸妈两个人一个月的收入。好啊,儿子啊,妈……”妈妈也哭了,都说望子成龙,有什么事儿比听到自己儿子成材了更让母亲高兴的呢,十月怀胎,含辛茹苦把儿子拉扯大,不就是盼着这一天吗?现在儿子出息了,工作了,一个月能拿三千块钱了,作母亲,就什么也不图了。
“妈……你,你别哭啊……”张少宇这时候有些恨自己了,怎么那么不中用,眼泪掉个没完没了,还是不是个男人!
“好,少宇,妈不哭,啊,不哭,妈是高兴啊。少宇,听妈说,现在工作了,自己挣钱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听见没有?每天要按时吃饭,老家天凉了吧?记得出门上班的时候,多加件衣服,现在的药贵啊,咱吃不起。领了工资,自己存上,以后有用,如果有宽余的话,给你外婆汇点儿回去,你外婆从小就疼你,知道吗?能让她有个想念,外婆身体不好,估计也没多少时日了,我前些天打电话回去,听说你外婆又病倒了,唉……”
心里一阵抽搐,像是被人用刀插上,再狠狠绞了两下。外婆……
“好啦,手机费贵,妈就不说了,你自己要懂事一些,好好照顾自己,爸爸妈妈现在还能动,养得活自己,你不用操心,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知道吗?”
“妈,我知道了。”张少宇咬牙忍着眼泪,轻声说道。
“那好,妈就挂电话了,啊,照顾好自己,知道吗?”这“罗嗦”完这一句,妈妈才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嘟嘟”的声音,张少宇还愣在那儿,手机贴在耳朵上,好想再听听妈妈的声音。可自己骗了妈妈,说了假话,自己根本不是什么技术人员,也根本没有三千块的月薪,妈妈所为之高兴的,全是自己的谎言。
张少宇啊张少宇,你这是不孝啊。
放下手机,张少宇无力的坐了下来。妈妈,外婆,这世个最关心自己的人,恐怕就是她们了,她们都盼望着自己能成材,可是,可是……
终于,张少宇第一次有了挫败感,觉得自己没有用。要靠骗来哄自己的亲人开心。工作找了这么多天,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再这么耗下去,真不知道哪一天,自己这点儿底气就给消磨光了。都说大学是象牙塔,我看是他妈的迷魂阵,在学校里的时候,老师们天天都在吹,学校历年的就来率是如何如何的高,师兄师姐们是如何如何的出息,有的当老板,有的当领导,还有的出国深造。
靠,有本事你把他电话号码给我,老子打一个过去问问,说不定就在哪个城市扫大街呢。
可说到底,也怪不得别人,怪自己不争气,高中时候怎么就不努点儿力,考个好一点儿的大学呢,至少也得考个本科啊。那样的话,或许不用现在这样受气。
张少宇心里明白,这些都是气话,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卖的,凡事都得付出代价,只是有的时候,代价惨重了些。罢了,既来之,则安之,打起精神,继续奋斗吧。谁叫咱是男人呢,男人,就他妈的得拼死拼活,就得坚强不屈……
抬起头,擦干泪水,把东西整理了一下,又准备再去受人白眼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走到了他的面前,本来,张少宇早就发觉有一个人在附近转悠,不过一直没留心而已,这会儿走到他面前了,一抬头,居然是,赵静。
这丫头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袄子,挎着一个小包儿,头发已经拉直了,缎子一般披了下来。看起来,跟上次见到她时,又是另外一番感觉。特别像是一温柔可爱的姑娘。可张少宇知道,在这温柔可爱的外表之下,隐藏着的,那可是一个神神道道的人啊。
此时,赵静正紧张的打量着张少宇,那模样,怯生生的,好像怕张少宇突然发飙一样。抿着嘴儿,瞪着那双气死牛的大眼睛,歪着脑袋不动不动的看着他。
“我说你这丫头有病是不是?有你这么看人的么?”张少宇皱着眉头问道。
赵静还是不说话,仍然目不转睛的盯着张少宇看。其实,她早发现张少宇了,先前还不确定,只看见一个男的坐在那椅子上,把头埋得低低的,看样子有些颓废,后来这男的一抬头,才发现,果然是张少宇!
而他,竟然在哭!
赵静真的不敢想像,像张少宇这样的男人,哭起来会是那么的,那么的孩子气。就像是孩提时,被妈妈打了屁股,坐在那儿双腿蹬地,撇着嘴巴哭泣一样。他是出了什么事情吗?要不然怎么会哭得这么伤心?
“是不是不说话?不说我可走了啊!”张少宇瞪了赵静一眼,转身就要走,可那脚始终跨不出去,唉,真拿这疯丫头没办法啊。悻悻的转过身,张少宇干脆坐了下来,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要玩什么把戏!
见张少宇坐了下来,赵静也小心翼翼的抬着他旁边坐下,那双眼睛还是盯着张少宇不放,看得张少宇心里都有些发毛了。
“赵姐,赵大姐,啊,我求求你行不?有什么话你就说,别这样看着我,我心里直发毛呢。”张少宇无奈的说道。
终于,姑奶奶开口了:“小流氓,为什么呀?”
张少宇给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为什么?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在哭啊?”赵静问道。张少宇顿时郁闷起来,没想到自己哭的时候,被这丫头看到了,这下完了,肯定被逮着一顿调侃吧。
把手里的包往旁边一话,张少宇豁出去了。掏出香烟来,抽出一支点上,使劲儿吸了起来。这两天戒烟戒得人心烦意乱的,是该痛痛快快的抽上一口了。
这边正抽得起劲儿呢,赵静的手突然伸了过来。张少宇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赵静已经替他擦了起来。靠,欺人不欺头,男人的头,女人的腰,那可是不能随便动的地方。基本的礼貌都没有,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
正要出言训斥她,赵静已经小声说道:“你脸上的泪痕没擦干净。”
“啊,哦,谢谢啊。”张少宇这才知道误会了人家,不好意思的说道。说完,又狠狠吸了两口,把剩下的半截香烟装回了盒子里去。
“小流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呀?”赵静又提起这档子事儿来,张少宇还真不知道怎么给她说。自己家里的事儿吧,没有必要告诉她,可不说家里,这事儿又说不清楚。
思前想后,干脆冒了一句:“我没找着工作,在这儿哭天抢地呢。”
本来以赵静虽然疯吧,在这个时候,你身为女人,总得安慰哥们两句啊。可谁曾想,张少宇刚说完话,赵静突然吼了起来:“我当你什么大事儿呢!原来就为这个?没用的男人,靠!”
张少宇当时就傻了,我他妈怎么又成没用的男人了?嘿,这丫头,这丫头怎么喜怒无常的啊!刚才还有一副小心翼翼,生怕惹着自己的样子,这翻脸就不认人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小子就是一个废材。找不着工作你就哭了?整个成都找不着工作的人多了去了,要都像你这们哭天抢地的,那还活不活了?本小姐找了快半个月的工作,至今没有着落,可我从来没掉过半滴眼泪。你一个大男人,站在那儿算挺高一截的,居然为了这么点事儿就学着女人哭了起来,算我是瞎了眼,以前还认为你是条好汉呢!”赵静劈头一顿数落,说得张少宇连插嘴的空当儿都没有。
她也在找工作?哦,对了,以前不是听她说过,她爸爸在县城的检察院给她找了一工作,可她不愿意,要留在成都自己打拼。嗯,这么看来,这丫头还有几分硬骨头啊。
“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还是被我的话深深伤到了自尊?张少宇啊张少宇,你就不能争气一点儿,别让我这么丢脸,行不行?啊?”赵静那神情,就跟张少宇老妈似的,你当这是教训儿子呢?
张少宇是气极反笑:“得得得,赵妈,我服了你了,你倒是说说看,我该怎么办,啊?”
赵静鄙夷的看了张少宇一眼,冷哼道:“听着,本小姐可不说第二次啊。工作嘛,你要去找才有啊,不找哪儿来的工作,对不对,找工作找工作,就是要找嘛。你不找,那工作就会主动来找你啊,对不对?”
张少宇还等着她的下文了,可等了半天,没有!把她的话总结一下,用两个字概括,废话!这道理谁不明白啊?还要你教?
看张少宇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赵静有些得意起来,嘿嘿笑道:“怎么样?被我一说,受启发了吧?”
张少宇懒得跟她罗嗦,连连点头道:“嗯,启发大了。”
赵静松了一口气,突然缓和了口气,拍着张少宇的肩膀说道:“其实,小流氓,你这人不错,真的,我在心里,你是一个好男人,加油!没有什么困难可以把你打倒的。我们一直努力,相信,凭我们的双手,一定能够打出一片天下,这一点,我从来都不怀疑的。相信我哟,你真的很不错。”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也就算了,可说这话的是,是赵静,张少宇有些莫名的感动。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握住了肩膀上赵静的小手,紧了又紧。
“好啦,不用感动成这样,找到了工作,请我吃饭就成了。”赵静这句话,把张少宇心里面那点儿感动吹得无影无踪。一把抽回手,提起包站起身来就走。
“小流氓,加油哦!你是最好的!”背后,传来赵静啦啦队一般的叫声。
张少宇摇了摇头,笑了。

第五十七章
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人们总爱说,新的一天开始,新的希望也就开始了。可张少宇好像没有这种感觉,连续找了十天的工作,一无所获。开始的时候,他还在拼命鼓励其他兄弟,一定要振作,不要灰心,不要丧气。可是现在,就连他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招聘会跑了好几场,成都的大街小巷都留下了他的足迹。北到驷马桥,南到倪家家,东至多宝寺,西至南郊公园,他真的想不起来,成都还有哪些地方他没有去过。这十天所走的路,比他之前的二十一年所走的,都要多。可结果,还是一样,没有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
有些工作他完全可以胜任,别人也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可他不屑去干,你或许会说他是对这些工作有偏见,但他有他的想法,他有他的坚持。男人嘛,多多少少有些大男人主义,这种近乎自傲的态度,却是男人的本质特征。
当早上睁开第一眼,望了望已经大亮的寝室,张少宇想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是一个待业青年。这是他每天早上必然会告诉自己的一句话。这样,才会提醒他,今天该做些什么。
起床之后,发现梁进已经不见了,寝室中央的桌上,留着一张便条,上面写着:少宇,我出去找工作了,看得睡得那么香,没叫你,有什么消息,我给你电话。
总算有一点点安慰,笑了笑,他放下那张便条,去洗脸了。到底是多年的兄弟,这分默契,不是别人能比拟的。前两天,自己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反正这么多天也没找到工作,他倒是不急了,况且急也没用,对不对?慢悠悠的洗完脸,桌子上面,有杨婷瑶买给他的早餐。在电脑前面坐了下来,拿过面包咬了一口,怎么感觉今天的面包特别香呢?
打开电脑,直奔小强杯的官方网站,结果不是一样,等候进一步的通知。这主办方在搞什么啊,这么多天了,也不出个通知,这小强杯还办不办了?用一支手在地址栏里面输入腾讯娱乐的网址,想去看看,今天又没有没小强杯的消息。
结果进去一看,还在炒那条新闻。不过今天,张少宇有那个心情了,点开新闻,一边吃着面包,一边看了起来。
和小白那天说的没什么差别,新闻里面说,小强杯主办单位因为意见不合,一家在国内享有盛誉的娱乐集团愤而退出,导致小强杯陷入僵局,极有可能胎死腹中,不了了之。
张少宇觉得这些新闻,弄得未免太失水准了一些,编谎话,你也得编圆了才行啊。炒作,要炒得似是而非,让人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一般,这才会有人想看嘛。像这打新闻,一看就是假的,没意思。
又看了看QQ,李丹回消息了。说是他已经到了广州,在一个同学那儿暂时住了下来,工作还没找上,说是有些着急。张少宇一看见这话,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给他回复。
让他不要着急,慢慢来,路要一步一步的走,一个人在外地,有许多困难的地方,千万记得要坚持,坚持就是胜利。有什么事儿,就打电话回来,大家都会帮你的。
唉,真是有些担心李丹啊,这小子性子太急,又有些急功近利,不要搞出什么事儿来才好。
吃过早饭,张少宇也不急着出去,把电脑一关,坐回床上,捧起他心爱的吉他,擦了一遍又一遍。轻轻拨动着弦,听着那一阵美妙的乐声,一时兴起,干脆自弹自唱起来。
“我要你陪着我,看着那海龟水中游,慢慢的趴在沙滩上,数着浪花一朵朵……时光匆匆匆匆游走,也也也不回头,美女变成老太婆……”
唱这轻快的歌曲,人的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正唱在兴头上呢,手机响了。真是的,要人倒霉,喝凉水都要塞牙缝。明明就穷得快要卖裤子了,偏偏一天电话老多。
放下吉他,拿过手机一看,张诚的号码?他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来了?
当下接了起来:“喂,诚哥,怎么想起小弟了?”
“老弟,收到消息了吧?”张诚说话还是那么四平八稳的,不愧是娱记啊。
张少宇想了想,估计他是说小强杯的事儿,当下回答道:“看了,新闻上面都有嘛。”
“嗯,那就好,我说老弟啊,没事儿,以后机会多得是,对不对,你是真有本事,真有才华,咱不怕,啊。”张诚的口气,好像是在安慰张少宇。
张少宇当然知道他在逗自己玩呢,当下笑道:“装吧,继续装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什么?装?难不成,你认为这新闻是假的?”张诚稍稍提高了一点音量。
张少宇脸上的笑容凝结了,这事儿,不会是真的吧?不可能啊,这么大一个赛事,怎么会说停就停了呢。前些日子,全国人民都看到了,那广告打得叫一个厉害啊!现在几乎人人在谈论小强,已经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主办方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着?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要?
“兄弟,事儿绝对是真的,那家娱乐集团已经明确表示,退出小强杯的举办了。这样一来,小强杯也就失去了后盾,估计,没什么办法了。”张诚轻声说道。
有句话说得好,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没有希望。哀莫大于心死啊,没找到工作不要紧啊,还有小强杯嘛,既可以让自己娱乐,又可以拿到奖金,暂时救一下急。
可是突然,这个希望破灭了,一切都成为YY了,那种感觉,叫做绝望。张少宇好像听到自己心里“格登”一声,整个人都懵了。老天在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小强杯怎么能不办了?那可是我的希望所在啊!我靠!
“兄弟?少宇?怎么了?”张诚见张少宇久久没有回话,奇怪的问道。以他对张少宇的了解来看,就算小强杯不办了,他也应该最多就是微微一笑,说声没事儿。不会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吧?可他哪里知道,张少宇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没事儿,诚哥,谢谢你告诉我啊。”张少宇平静的说道。人在绝望的时候,什么也不在乎了。
“那就好,别放在心上,以后有的是机会,啊。”张诚说完这一句,挂断了电话。
张少宇放下手机,一步一挪的走回了自己的床边,无力的坐了下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啊。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它怎么就成真的了呢?不是炒作吗?按理说,这么大的赛事,不可能说不办就不办了啊。全世办参赛歌手那么多,主办方难道这样的不负责任吗?
可事实摆在眼前,张诚虽然年纪不大,可也算是资深娱乐记者,他的消息,不会有错的。可笑的是,自己还把宝押在这上面,希望可以凭借小强杯……一场空啊,服了,真服了,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山穷水尽,反正张少宇突然觉得,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身子一倒,躺在了床上,张少宇是欲哭无泪。怎么办啊,原以来,如果小强杯得奖,拿到了奖金的话,先让兄弟们撑上一阵,千万不能输掉了信心。昨天已经有个哥们,受不了回家去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要不了两个月,人就得走光。天天期盼着小强杯赶快举办,谁想日盼夜盼,却盼来这么一个结果。这人时候,张少宇才明白,什么叫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现在好了,工作也没找着,小强杯也不办了,两头空,嘿嘿。
张少宇后来在他的回忆录中有介绍,他一生绝望的时候极少,而第一次,就是小强杯传出不再举办的消息时。因为那个时候,他经济拮据,没工作,又没钱,而且还有一大帮兄弟等着。张少宇回忆道,如果那个时候,他倒下来了的话,也就不会有今天的张少宇了。
接下来的一天里,张少宇哪儿也没去,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管谁叫都也不听,即使是杨婷瑶来了,他也不为所动。谁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不可能为找不到工作,而变成这样。一定是有其他什么事情,可他不说,谁也猜不出来。
其实他不是在跟谁呕气,他是在想,最近这一段的事儿,到底是怎么了?自己是不是错在哪里了?想来想去,终于想明白了,首先,找工作的事儿,自己对于实际情况还是过于乐观,没有很好的预料到形势。而小强杯的事,最让他郁闷。他根本就不应该把希望寄托于一个还不知道结果的比赛上。是,自己是满怀信心,也相信自己有实力会得奖,可光是有实力就够了吗?
那招聘会上那么多职位,自己有实力的多了,可为什么一个也没找上?说到底,人家不给你机会。比赛也是一样,评委认可你,你才有可能获奖,不认可你,闪一边儿凉快去吧。自己居然把希望寄托在这样的事情上,想来,真是可笑又可叹啊。
张少宇告诉自己,以后,这样的错误,绝对不可以再犯。
“师姐。”对面的梁进叫了一声,张少宇知道,杨婷瑶来了。她却没有说任何话,张少宇知道,她现在一定是站在窗户外面,看着自己的铺位,尽管,根本看不到自己的人。而她的神情,一定十分的哀怨,那双丹凤眼里,一定充满了怜惜。她那双手纤纤玉手,一定握着窗户的铁栏。就像以到监狱来探望被关押的丈夫一样。
“少宇,师姐来了。”梁进见张少宇一动不动,终于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因为他看到,窗户外面的杨师姐,已经开始抽泣了。
张少宇突然想起前两天操场上,自己曾经对杨婷瑶说过一句话,说自己真失败,因为自己的女朋友,心里面有事儿,却没想告诉自己。现在的情况,不也是一样么?作为她的男朋友,如果有心事首先想到的不是和她倾诉,那她会有多伤心。
女生们流传着一句话,我不会为任何人哭,值得我为他哭的人,不会让我流泪。
心结既然已经解开,再躺着,也就变得做作了,张少宇长长的吸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伸出头去,看见了站在窗户外面的杨婷瑶,微微舒展了眉头,报以之会心的微笑。他相信,仅仅是一个笑容,杨婷瑶就可以明白一切。
果然,当看到张少宇的笑容之后,杨婷瑶也跟着开心的笑了。因为她知道,如果张少宇笑了,那就代表,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小强杯,看来真的要停办了,官方网站一直是那个样子,等候通知。而网络上,新闻媒体上,各种关于小强杯即将停办的消息,被炒得满天飞。小强杯的主办方继续保持着沉默,并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
一切,似乎都在预示着,人们所期盼的网络音乐的盛会,可能就此完整,不了了之。痛惜之余,人们不禁要问,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声势如此浩大的小强杯戛然而止呢?观众们想看的,也就是记者们要做的。
不得不佩服记者们的神通广大,他们利用各种渠道,发掘消息。最终,小强杯主办方内讧一事儿,渐渐露出水面。
此次第一届小强杯网络歌曲创作大赛,主办单位,明里看,是几大音乐网站,其实,背后还有多家协办单位,他们充当的,才是真正的主角,而网站,不过是发言人而已。这些协办单位,多是国内著名的唱片公司,而退出的那一家,据说,是一家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娱乐集团。他们退出的原因,是因为和几家网站之间,对参赛歌手获奖之后的合约问题有分歧,一怒之下,撒手离去。
究竟是怎么样的合约问题,还不得而知,可神通广大的记者们却已经分析了各种理由。而这其中,最有说服力的一条就是,几大网站,多看来致力于发展内地的原创音乐,保护原创歌手。而娱乐集团,说到底,是根本的商业团体,他们所看重的,只是商业利益。
换言之,他们想要知道的,是从这些获奖歌手的身上,能捞到多少钱。这么一来,不就难理解了,他们一定准备了一纸条件相当苛刻的合约,合约上的时期,可能是五年,可能是八年,又或者是十年!
不要觉得惊讶,这完全有可能。在娱乐圈里面,因为合约的纠纷,而导致对簿公堂的事儿,还少吗?大家不会忘记有个叫黄圣衣的漂亮姐姐吧,她跟星爷名下星辉公司的官司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其实说白了,一个想把你套住,因为你是我捧起来的。一个想恢复自由身,我凭什么要成为你的生财工具?
由此看来,那家娱乐集团应该就是因为这个问题,所以和网站闹翻,愤而退出了小强杯。这家娱乐公司,财大气粗,少了它,小强杯可就少了经济基础,还怎么办得下去。截止到目前为止,主办方仍然没有给出任何的解释。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小强杯,完了。
网友在网上大骂主办方是王八蛋,为自己喜欢的歌手鸣不平。而参赛歌手们,有的选择了沉默,因为他们本就是为了来玩玩而已,而有的,却是愤怒不已,要求主办方给个说法。
最有趣的,莫过于老美,人家在美国叫嚣,老子要告你!你侵犯了我的权益,你得赔偿我!这其实也不算什么新鲜事儿,老美爱告状,开口人权,闭口侵权的,咱都习惯了,不跟他计较,有本事你小子来中国告状,不把打得丫满地找牙才怪。
可无论怎么闹腾,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小强杯已经提前结束了。多少人的梦想毁于一旦,又有多少人为之伤心流泪,本以为一个比肩超女的选秀活动又要蓬勃开展起来,谁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那张少宇在干什么呢?他可以算是这次比赛最大的受害者,开玩笑啊,西南赛区第一名,而西南赛区,是所有赛区中,参赛作品最多的。能从西南赛区一路杀出来,决赛,在许多人看来,已经是小儿科了。现在突然说没就没了,这哥们,只怕得捶胸顿足,号啕大哭吧。
错了,张少宇此刻,正拉着杨婷瑶的小心,在那教学楼后面的“情人林”里散着步呢。人家是什么人啊,提得起就放得下,刚开始的时候,是有些难以接受,是有些呕,可一想开了,屁事儿没有。没小强杯,我就不活啦?
老天爷今天给了张少宇一个面子,红彤彤的太阳露了它的小脸蛋儿,那阳光照在身上,让人顿时生出一种懒散的感觉。因为是周末,许多学生们都出校游玩去了。学校里几乎没什么人。
这教学楼后面的情人林嘛,还没到野鸳鸯们来的时候。
张少宇一手放在包里,一手拉着杨婷瑶,悠闲的散着步,不时的抬起头,望望远处碧蓝的天空,看样子,心情不错。
而咱们杨婷瑶那脸上,就写着两个字,幸福。拖着张少宇那支手,时不时的还要摇晃两个,偶尔,两个人互相凝视,四目相对,会心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实在是羡煞旁人。
今天张少宇带杨婷瑶出来,纯粹是放松一下,便杨婷瑶不同,她有事儿要告诉张少宇,之前,这事儿已经在她脑袋瓜子里转悠好些天了。今天这个机会不错,男朋友心情也好,在今天告诉他,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走了半天,估计杨婷瑶也累了,张少宇选了块草坪,两人坐了下来。
深深呼吸上一口新鲜的空气,张少宇不由得想起来,以前曾经看过一部电影,张卫建演的,张卫建所饰演那角色的老妈,经常教他,遇到不开心的事儿,就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然后对自己说,啊!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美好,空气是多么的清新。这样,心情就好了。
张少宇现在居然有些相信这话了,你看看,蓝天白云相映成趣,绝色佳人相伴左右,眉来眼去,含情脉脉,你还想怎么样啊?这样心情都还不好,那干脆找根麻绳上吊算了。
杨婷瑶脸上,始终带着甜甜的微笑,打量着心爱的男人,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正要问他,猛得见他嘴唇一动,估计是要说话了,杨婷瑶赶忙抢行道:“你是不是又猜到我心里在想什么问题了?不许说!”
张少宇哈哈大笑,看着她摇了摇头,居然真的不说了。
“少宇,姐问你,到底发生什么事儿,把我们家少宇郁闷成那个样子?”杨婷瑶捧起张少宇的手,习惯性的贴在自己的脸上。
张少宇似乎已经完全放下了,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对杨婷瑶说道:“没事儿,就是小强杯不办了。”
杨婷瑶刚开始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都怪张少宇说得太轻松了,没有引起杨婷瑶的注意。不到十秒钟的时间,杨婷瑶总算明白过来了。
“什么?小强杯不办了?这,这怎么回事儿?”杨婷瑶的意外,丝毫不亚于张少宇刚听到这个消息时的程度。她虽然不懂音乐,可因为张少宇的原因,一直关注着小强杯,也知道这是网络音乐界的一次盛会,现在突然不办了。那像少宇这样的参赛歌手怎么办?
“情况不太清楚,听说是主办方出了问题。唉,不管了,反正也跟我没关系了。”张少宇轻描淡写的说道。这话可不是为了讨杨婷瑶欢心,而是真的有感而发。反正也是玩玩嘛,何必那么认真呢。
杨婷瑶没有说话了,她可以想像得到,昨天张少宇为什么会是那个样子。试想一下,一个男人,找工作四处碰壁,而且是刚出大学,踌躇满志的时候,被人劈头浇了一盆凉水,心中的苦闷,可想而知。
这个时候,能安慰他的,可能也只有小强杯了。毕竟,在那个地方,他是NO.1,当之无愧的第一名,人心灵上的安慰,远远比物质上的重要太多。他对小强杯一直都是抱着希望的,并不仅仅是希望获奖,更希望获得别人的承认,别人的赞美。
可是,小强杯突然不办了,所有的希望在刹那间灰飞烟灭,无论是现实世界,虚拟世界,都不得志了,换在是其他人,恐怕精神都得崩溃,也幸好是张少宇才扛得住,并且一天之后,谈笑自若,丝毫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可他当时把承受着压力,该有多么的大?难怪啊,难怪……
想到这里,杨婷瑶心里不禁阵阵怜惜,可怜的少宇,一个人独自承担那样的痛苦,而作为女朋友,我都不能帮他分担一些,真的是失职。
“不用觉得内疚,是我自己没有告诉你,自作自受。”张少宇在一边笑道。杨婷瑶佯装生气,撇着嘴巴,轻轻打了他一下,这个家伙,好像自己心里在想什么,永远瞒不过他。
突然想起今天出来的目的,杨婷瑶坐直了身子,轻轻咳嗽了两声。虽然已经在心里想过很多次了,但到了这个时候,仍然免不了有些紧张。千万别说漏了嘴才好,现在这个情况,还是不要让他知道太多,要不然,可能会对两人之间的关系产生影响。
“少宇,我,找到工作了。”杨婷瑶再三思量之后,小心翼翼的对张少宇说道。说完,就一直盯着张少宇的表情变化在看。尽管知道这个人从来都是喜形不露于色,可仍旧想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些什么。
张少宇的脸上,闪出惊喜的笑容:“哦?找到工作了?那是好事儿,哪个单位啊?”
杨婷瑶在心里酝酿了好一阵,方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在洪州市。”
洪州市张少宇知道,那是成都下属的一个县级市,离成都大约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可别小看这个县级市啊,听说是未来几年省里着重要开发的地区。去洪州市工作,跟成都相比,也差不多。
“嗯,还不错,什么单位呢?”张少宇继续问道。
杨婷瑶这次说得更加的小心了:“是,市政府。”
张少宇明显的怔了一下,市政府?市政府干什么工作?后来想起,杨婷瑶是办公自动化专业,和文秘相关的,去政府部门工作,那多半是当秘书了。咦,也不对啊,现在政府机关多难进啊,杨婷瑶虽说是学校的学生会副主席,表现优异,成绩优良,可怎么说,在别人眼里也是个杂牌学校的毕业生,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就进政府机关吧。
杨婷瑶早料到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瞒过张少宇,当下接着说道:“是这样的,我爸爸有个朋友,在市政府里边当个小干部,拖了点关系,把我给录用进去了。”
这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小干部也是干部啊,反正不管怎么样,杨婷瑶有工作就好,而且还是种铁饭碗,以后,自己也可以少一些牵挂,专心打拼自己的事业。
“哎,我可警告你啊,当秘书就当秘书,可别搞什么办公室恋情之类的,要让我知道,我带着炸药包去炸市政府!”张少宇突然开起了玩笑。
杨婷瑶使劲儿一巴掌打在他背上,笑骂道:“你说什么呢?我是给我曾叔……”陡然发觉话不对,赶忙收住了口。
张少宇那双眼睛,怎么会放过这么明显的破绽,当下紧紧的追问道:“说啊,接着说啊。”
“我是说,我爸爸的那个朋友,就是我曾叔叔,然后,我是给我曾叔叔的朋友当秘书,明白了吗?”杨婷瑶一时情急,编起谎话来也不太顺了。
张少宇也没有太在意,反正女朋友有工作了,这是好事儿啊。自己心里也为她高兴不是,杨师姐的组织能力和协调能力,一直比较强,担任学生会副主席以来,各项工作都办得井井有条,经常受到学校的表扬。
她要是去了市政府,说不定以后能当个市长,那也是有可能的。不过,那至少也得二十年以后吧,张少宇这样想到。
当他们两个人手牵着手从教学楼后面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过了。算一算,也到了吃饭时间。两个人心照不宣向餐厅那边走去。有的夫妻,相处一辈子,也不一定了解对方。而张少宇和杨婷瑶,只要一个眼神,或者一人细微的动作,就可以知道对方的意图。而他们,从认识到现在,也不过才两年多时间,要说不是缘分,你相信吗?
“哎,少宇你看。”杨婷瑶突然叫了起来。
张少宇抬起头,四处张望:“哪儿呢?看什么呀?”
“哎呀,校门口啊,快看!”杨婷瑶叫得更欢了。张少宇望向校门口,一辆银白色的轿车缓缓驶了进来,仔细一看,是辆宝马。学校里的领导,最多也就是丰田车呀,好像没有谁开宝马的吧。
这还没完,宝马刚开进来,后面一溜儿跟着老长一排小车,仔细一看,竟然全是名车!那辆宝马已经开到宿舍下面的水泥道入口了,后面的车还没有进来完。
这可就奇了,今天是什么大日子,怎么这么多领导来学校视察?
“咦,还有一辆车,你看,好像是电视台的采访车哦。”杨婷瑶看见一辆造型奇怪的车在最后开了进来,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电视台的采访车。一看车上的LOGO,SCTV,出什么大事儿了,连电视台也来采访?
张少宇也微微皱起了眉头,显得疑惑不解,后来想想,关我屁事儿,我吃我的饭同,你们想干什么随你的便。当下,拖着杨婷遥就往餐厅走。女人的好奇心,总要强一些。虽然被张少宇拉着,可杨婷瑶仍旧不时的回过头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那辆银白色的宝马停下来之后,从车上走下两个人来。一个是中年男人,四十来岁,身形富态,看那模样,倒还像是一个领导。可另外一个就不太像了,因为戴着墨镜,不太容易看得出来年纪。可那身装扮,却明显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一身时尚的牛仔装,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特殊的气质。
杨婷遥始终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看到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突然,脑袋中灵光一闪,终于想起这个人是谁,一把拖住张少宇,大声说道:“少宇,那,那个人是,刘枫!”
刘枫?哪个刘枫?你同学啊?
杨婷瑶大呼郁闷,刘枫都不知道,那个当红小生啊,演电视的,最近还出了首张专辑,风头正劲呢。
听她这么一说,张少宇立刻想起来了,这个刘枫,就是前段时间,自己经常关注那部从网络上说《不归》改编而来的电视剧,《血浴》的男一号,内地当红小生。可他来我们学校干什么?不会,《血浴》要在咱们学校拍摄吧?那本原著,讲述的就是一个大学生,从学校到黑社会的经历,而且那书里的男主角所就读的学校,就跟咱们学校差不多,嗯,完全有这个可能。
“嗯,他本人比电视上还好看。”杨婷瑶点头说道。
张少宇冷哼一声,好看管什么用?听说这哥们脾气大得很,经常耍大牌,谁都不给面子。要不是他这么红,看谁鸟他。张少宇对这种有一点地位,就翘起尾巴来的人,向来是没什么好感。你不就是个艺人吗?艺人是干什么的,艺人就是为大众服务的,有什么资格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走啦,婷瑶,吃饭去,又不关咱们的事儿,走走走!”张少宇一边拖着杨婷瑶往前走,一边说道。可杨婷瑶这回就像脚下生了根,怎么拖也不动。也难怪,第一次看到大明星,换成哪个女生,都会是这样。
既然她喜欢看,那就让她看吧,张少宇索性放开了她,陪她站着那儿,面无表情的盯着那边一排小车。
就在这个时,下课铃声响起,中午放学了,该吃午饭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大学生们从教学楼的各个出口蜂拥而出。想当初,张少宇他们读书的时候,不也是这样么?上课就等下课铃声一响,以每小时180码的速度,飞奔向餐厅。中国足球,要有这速度,早出线了。
终于,有人发现了那一长排的轿车,大家都远远的站在一边看着,这是哪级领导来了啊?这么大的排场,数数那车子,哟,整整八辆呢!看看牌子,服了,宝马,奔驰,还有奥迪!完了完了,肯定是省长来视察咱们学校了!没看见还有保镖在吗?一个个全戴着墨镜,虎视眈眈啊。
更有那眼尖的人,一眼就认出来,这一大群里人里边,居然有一个人是,是,是当红偶像明星,刘枫!天啊,旁边的哥们,你捏我一把,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终于,有人爆发出了一声惊叫:“刘枫!”这一声吼,犹如天崩地裂之势,迅速席卷整个操场!所有人先是一愣,突然,有一个肥妞带头向那边冲了过去。凡事儿就怕挑头!她一带头,大学生们如潮水一般涌了上去。
不敢想像,当红明星,偶像派歌手,刘枫,居然出现在我们学校!
意外,在大学生们冲到刘枫身前好几步远的时候发生了,那几个身着黑衣,戴着墨镜的人,突然挡在了刘枫前面。把一马当先冲在前面的几个学生使劲儿的往后推去,有好几个大学生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但后面的人,却是前仆后继,不死不休。
有的时候,真的很替追星族们感觉可悲,人家当你是条狗,你却把人家当神来看。这个时候,你看看刘枫那神情,用手扶了扶墨镜,干脆把脸别过去,装作没有看见。
张少宇看到这一幕,气得眼睛发红!娘的,跑到我们学校来撒野了!
身形一动,张少宇就要冲出去,杨婷瑶眼疾手快,一把给拉住:“少宇,你要干什么!”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恐,因为她清清楚楚的看到,张少宇的眼睛,微微眯起,而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一闪即没,以她和张少宇认识两年多的经验来看,张少宇怒了。
“婷瑶,你信不信,只要我站到操场上喊一声,我让兄弟把这群家伙打残在这里!”张少宇的腮帮处,不停的隆起,讲这句话时,脸上凶狠的神情,杨婷瑶看了也不禁胆战心惊。她知道张少宇向来言出必践,于是死死拉着张少宇的手,不肯松开!
这时,几个男生从张少宇身边经过,张少宇忙喊道:“耗子,过来!”
被称作耗子的男生,正要跑过去看热闹,一听有人叫他,本不想理,大明星来我们学校了,亲娘老子来了也顾不了啊。可一扭头,发现是张少宇,乖乖的走了过去。
“张哥,啥事儿?哟,杨师姐好。”耗子长得还真像耗子,皮包骨头,尖嘴猴腮。
“去,告诉所有人,让他们不要围过去,那几个家伙都带着功夫,手黑!就说我说的!”张少宇紧咬着牙关说道。
耗子这小子也是个好惹事儿的家伙,看那群家伙那么嚣张,眼珠子一转,对张少宇说道:“张哥,妈的,欺负到我们地盘上来了,你说一句话,咱们打他一顿!反正是他们先动手的!”
张少宇还没有表态,耗子已经看见他旁边的杨师姐狠狠盯了他一眼,一吐舌头,赶忙跑了。
“喂!张哥说的,让你们不要围过去!那些人有功夫,手黑!大家注意安全!”
这一嗓子喊出去,倒是有不少人停了下来,不过那些疯狂的粉丝们依旧充耳不闻,继续往前挤。
好在这个时候,学校宋校长及时出现了。他本来是要下班回家的,突然看见宿舍楼下面围着大批的学生,闹闹嚷嚷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叫过一个学生来问,才知道有明星来咱们学校了。
心中虽然疑惑不解,但看到自己的学生受难,哪儿有不管的道理,急忙走了过去,推开围在外面的学生。进去一看,没一个认识的。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正要出言询问,已经有学生叫了一声,宋校长好!
跟刘枫同一个车下来的中年男人,一听这句话,忙走了过来,老远就伸出了手。
“您是校长先生?太好了,太好了,麻烦您给同学们说说,不要拥挤,以免发生意外。”一把握住宋校长的手,那中年男人使劲儿摇晃着。
宋校长盯了他一眼,转过身来,冲着那一片黑压压的学生们大声叫道:“同学们,不要拥挤!要注意安全!全都退回去!”校长说话,谁敢不听,学生们依言向后退去,空出了一个老大的圆圈。
别看宋校长已经五十多岁了,个子又不高,头顶还有些秃,可那份威严,丝毫不输战场上的将军!劝退了学生,他转过头来,冲着校门口的保卫科大声叫道:“保卫科!出来维持秩序!”
校长一声令下,保卫科里六个保安迅速冲了出来,把那行人给围在了中间。而刘枫的那几个保镖,也面向着他们,这模样,好像要打架一般。中年男人一看阵势不对,忙转过身对宋校长说道:“校长先生,这是个误会。”
“误会?我只看到你们推倒我的学生,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作为校长,我要是连我的学生都维护不了,那我回家挑粪算了!”宋校长看来是发火了。这话一阵,立刻引起同学们阵阵叫好声。到底是咱们的校长啊,心里向着咱们。
“这,这个……”中年男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心想也是啊,刘枫的保镖动手在先,自己这边就理亏了。看看这发怒的校长,再看看面前这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只怕今天这事儿不解决了,不但公事办不了,恐怕连走了校门都有问题了。
一跺脚,那中年男人来到了刘枫身边,轻声在他耳边说着些什么。可怜还有些花痴的女生,仍旧高声尖叫着刘枫的名字。恨得男生们啊,真想跑过去扇她几个大耳刮子,你个傻逼娘们!
刘枫突然脱下了墨镜,皱着眉头对那中年男人说道:“什么?道歉?!”听他那口气,好像听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中年男他见他这副模样,脸上闪过一丝不快这色,但转瞬即逝,随即对其他随行人员使了个眼色,大家纷纷上前来劝刘枫,让他下令保镖道歉。
谁知道那刘枫是软硬不吃,站在那儿嚼着口香糖,谁也不给面子。
“如果你不道歉,今天就别想离开这个学校。”说这句话的人,不是校长,也不是保安,是张少宇。这会儿,他和杨婷瑶正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冷冷的望着刘枫。
刘枫眼神一凌,向人群中扫去,他倒是想看看,谁说话这么嚣张!看到了,说话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子,穿一身西装,双手抱在胸前,正盯着自己呢。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看不出来任何表情,即便是如此,刘枫仍旧感觉到,那双眼睛中所射出寒芒,让自己觉得有些不舒服。
张少宇脚下一动,向里面走去,杨婷瑶担心他闹事儿,紧紧跟在身后。
“张哥!张哥!”有认识的师弟们纷纷给张少宇打招呼。并且自动闪出一条路来,让张少宇通过。张少宇走得并不快,一边走着,一边冲打招呼的师弟师妹们点着头。当快要接近刘枫他们时,他开始解开了西装的扣子。不紧不慢,显得那么的从容,就好像是天热,要脱下衣服来凉快凉快似的,可跟在他身后的杨婷瑶明白,他想要干什么。
刘枫冷笑一声,这小子这是在装黑社会老大呢!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还没走到刘枫身前,那几个黑衣保镖已经挡在了张少宇面前,其中两个人伸出手,抵住了张少宇的胸口。张少宇心里那个火呀,我操你妈的,老子混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让人抵过胸口!
一支手被身后的杨婷瑶死死拉着,张少宇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刘枫,冷冷的对那两个保镖说道:“把手放开。”保镖根本当没听见,理也不理他。
“刘总,他就是张少宇。”有随行人员在那中年男人耳朵边上说了一句。被称为刘总的人脸色一变,立刻下令道:“把手放开!”
保镖们也不买他的帐,而是转过头去看着刘枫。那小子,把口里的口香糖一吐,小声说道:“放开吧。”
保镖这才拿开了抵在张少宇胸前的手,张少宇伸手拍了拍被他们碰过的衣服。
“你就是张少宇先生吧?”刘总凑了过来,勉强的笑着。
张少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刘总喜出望外,连忙伸出手对张少宇说道:“你好,我是……”
张少宇也伸出手,礼节性的与他握了握,不等他说完,冷声道:“这位先生,请你等一下。”刘总愣了愣,不知道张少宇是什么意思。
“张少宇。”宋校长喝了一声,张少宇扭过头去,看着他。
宋校长看了刘枫一眼,又把声音放低道:“不许闹事儿啊。”
张少宇没有说话,回过头来,盯着刘枫,片刻之后,沉声说道:“你们最好向在场的同这们道歉。”
刘枫根本看都不看张少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并不回应。
那位刘总一看事情可能要闹僵,赶忙出来打圆场:“张先生,是这样的,我们今天来……”
张少宇伸出手,阻止了他的话:“事儿没解决,你们什么也办不成。”说得很肯定,不容丝毫怀疑。
刘总打量着面前这个貌不出众的年青人,嚣张,骄傲,不把任何事情放在眼里,这个年代的青年所具备的一切特点,都在他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他有些急了,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利用眼前这个年轻人,用事实证明,小强杯仍旧会继续举办。日前某娱乐集团退出,小强杯陷入僵局,幸好在这个时候,英皇集团的及时加入,终于让小强杯渡过难关。
现在,新闻媒体已经把小强杯将要停办的消息放了出去。各方疑云四起,今天,他们是专门来向张少宇颁发比赛通行证,只在每个赛区第一名,才有资格享有这个荣誉,而且,在西南赛区,还特地请来了此次小强杯的形象代言人,刘枫。让他一起前来,作为嘉宾,向张少宇颁发比赛通行证。
如果这次事情办不好,是会影响小强杯的声誉的。权衡利弊之下,刘总迅速做出了反应,对刘枫说道:“刘先生,我想你的档期很有限,不想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吧?张少宇先生的态度,你已经明确了,如果你不让保镖道歉,今天的事情,恐怕很难解决。依照我们合同的规定,这次活动如果完不成,你可不能算是履行了和约哦。”
刘枫脸上的肌肉,很不自然的抖动了一下,扭过头来盯着张少宇。
但见张少宇稳如泰山,嘴角,挂着一丝奇异的笑容,让他整个人,好像完全变化了一般。刚才看他,觉得这个人貌不出众,站在人群中,都不会有人特别注意他。可一笑起来,那种感觉,恐怕只能用一个邪字来形容。
好像把什么都不放在眼,漠视一切。刘枫是演员,科班出身,他心里明白,这种感觉,即使再优秀的演员,也不可能演得出来。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傲气,足以让一个貌不出众的人,一下子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道歉!”张少宇以冰冷的语气,再次重复着自己的要求,可在别人听来,那种感觉与命令无异。
话音一落,围在四周的同学们立刻向前走了两步,把圈子缩得更小了。那四个保镖一看,又动手挡起学生们来。有几个男生和保镖发生了冲突,互相推着。
“别动啊!你再动我一下试试!”
“操!想挨揍是不是?有什么了不起的!”
愤怒的吼声响起一片,张少宇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狗仗人势,今天不给你们一点儿颜色看看,你当我们好欺负。身后,杨婷瑶拉着他的右手,又紧了紧。张少宇回过头去,看着师姐。
她微微皱着眉头,嘴唇紧紧的咬着,脸上,写满了担忧。可当张少宇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之后,杨婷瑶几乎是下意识的松开了手。张少宇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脱下自己的西装,不等他送过来,杨婷瑶已经伸手接过,并且,后退了两步。
聪明的女人,在这个时候,总是会明白,男人做事情时,如果你帮不上忙,就不要给他添乱,自己走得远远的。
四周围着的学生,少说有几百之众。这时,见张少宇脱掉了外套,面带微笑的递到自己女朋友手里,有认识他的人,知道,张哥要发火了。妈的,推倒我们那么多同学,摔得那么狼狈,让他道个歉,居然不理会。
男生们肚子里早就窝着火,无奈对方是名人,又有校长在场,不好发作。一看到张少宇来,不少人窃喜,张哥一到,事情就好办了。这会儿,见他脱了外套,不少男生摩拳擦掌,蠢蠢欲动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谁也没有说话,那种感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张少宇环视了一眼,望着这数百的师弟师妹。他们都在看着自己,想知道自己怎么来处理这件事情。先不说自己面子挂不挂得住,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人家欺负到头上来,不反抗,那还叫什么男人?
右脚向前垮出了一步,所有人都以为,张少宇要动手了。
保镖如条件反射一般,迅速靠上来,挡在刘枫的前面,伸出手挡住了张少宇。
“放开。”尽管张少宇说得很平静,可仍旧听得出来,这短短两个字之中,饱含着愤怒。
保镖们根本不屑理会,仍旧伸着手,抵着张少宇的肩膀。张少宇目光向下斜了斜,看了看那几支抵着自己的大手。
男生们做好了准备,他们知道,一旦张少宇动上手,大战,就开始了。
果然不出所料,张少宇突然伸出手,一把打开了抵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上!打这些狗日的!”不知道是谁,发出这一声暴喝!犹如一根导火索,迅速点燃了学生们的怒火,一时间,喊打声四起,男生们奋力向前挤过来!女生们发出阵阵尖叫声,场面混乱之极。
当男生们快到刘枫前面时,张少宇突然张开双手,挡住了大家。
男生们停了下来,看着张少宇,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这是种很难以说得清的感觉,张少宇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大哥,也没有其他人说过类似的话,可这些师弟们,却从心里,把他当成了领袖,认为这样,是理所当然的。
张少宇回过了头,大家看到,张师兄的神情,波澜不惊,看不出来有任何愤怒的迹象,可那双眼睛,分明快要喷出火来!
“听着,女生离远一点,越远越好。”张少宇的声音并不大,可所以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没有人怀疑他的话,也没有人去想为什么要这样做,男生们主动让开位置,让女生退出去。
看着人群一阵阵骚动,女生纷纷退出圈外,男生们咬牙切齿,跃跃欲试。宋校长心里急了,他知道,这群小子正怒火中烧,真要动起手来,这祸可就闯大了,何况,还在新闻媒体在场,这对学校的声誉,将造成极大的损害!
此时,张少宇回过身去,打量着那四个保镖,突然把脖子扭了扭,发出格格的响声。
“别的不行,打架,我奉陪。”
“所有人听着,都散开!不要围着,学校会代表你们去妥善交涉,一定给大家一个交待,不听话的人,以校纪论处!”宋校长冲着人群大声喊道。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学生们退去。
可他好像想错了,除了极少数一些男生开始往后退之外,其他的人,根本没有动,他们都看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张少宇。
这么多人看着,自己往后退,本来就很没有面子,看看其他兄弟们鄙夷的目光,又看看张少宇那坚定的背影,那些后退的学生们犹豫了,最后,还是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张少宇挽起了衣袖,那四个保镖,个子都比张少宇高出一头,能当上明星的保镖,没两手功夫,恐怕不行。
张少宇却是面无惧色,目光锁定其中一个身材最壮的保镖。刚才,他推得最用力,把一个个子瘦小的女生一下子推倒在地上。好,就是你吧。
“你,出来。”张少宇伸出手,朝那保镖的鼻子指了指。
那保镖一愣,从这年轻人出来,他就感觉今天这事儿好像不太对。看这小子相貌平平,可其他学生好像都挺听他的话,让退就退,让回来就回来。现在,见他虎视眈眈的望着自己,心里虽说不上害怕,可却有些压抑的感觉。
扭过头去,看看BOSS,他似乎也有些害怕,不安的看着在场的学生。
“我他妈让你出来!”张少宇突然大吼一生,那保镖猝不及防,竟然被吓了一跳,身子猛得抖了抖。随即,他也火了,妈的,不就是一个大学生吗,你牛什么呀!老子还怕了你不成!
当下,一个大步踏了出来,倾着眼睛打量了张少宇,目光之中,充满了不屑。其他三个人的身形一齐向前倾斜,看来,是想要同进同退了。
就在这时,张少宇身后的男生们终于爆发了!
“谁敢动!谁动我他妈打谁!”
男生们如潮水一般向前涌来,愤怒的喊叫声震耳欲聋!人人都是咬牙切牙,目光如炬,若不是张少宇挡在前面,只怕已经扑了上来。就算保镖们再能打,你能一个人打一百个吗?
眼看事情就快要一发不可收拾,刘总急了,这事儿今天要是不处理好,恐怕自己一行人离开校园都成问题了。
那个张少宇,好像是这伙学生的头儿,他说怎么样,这些学生就怎么样。要解决问题,还得跟他谈。一念至此,赶忙站了出去,挥着两手对学生们大声说道:“同学们,冷静!冷静!”见学生们不为所动,他急得没有办法,放下手,对张少宇说道:“张先生,这完全是个误会,真的是个误会呀。”
张少宇看了他一眼,冷笑道:“误会?让他出来,我推他一掌,他如果受得住,我就当这是个误会,放你们走,如何?”
刘总愣住了,看来,今天要想解决这件事情,非得刘枫出来道歉不可。当下,狠狠的咬了咬牙,回过头,对刘枫大声说道:“刘先生,你倒是说话呀!”
刘枫早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怔怔的看着面前的潮,那一声声愤怒的喊叫,让他胆战心惊,那有那个张少宇,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好像会突然一下冲上来,狠狠揍自己一顿似的。今天实在是倒霉,怎么碰上这么一帮流氓学生,罢了罢了,让保镖们赶快道歉,走人了事。
“还呆着干什么,赶快道歉啊!”刘枫冲自己的保镖喊道。
保镖们虽然戴着墨镜,看不出来什么变化,可从他们紧咬的牙关,微微有些抖动的下巴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不服气。
可BOSS发了话,自己只是打工仔,能怎么样?半晌之后,和张少宇对峙那哥们首先软了下来:“对不起。”他一带头,其他三人也就没有再坚持的必要了,同声说出了“对不起”三个字,那态度嘛,半点也不诚恳。
保镖们的话音一落,外面的男生们顿时欢呼起来。那个叫张少宇的小伙子,微微一笑,回过头去,冲身后的师弟师妹们挥了挥手,欢呼声立时停止。大家心里爽啊,你不是明星吗,不是大腕吗,惹到了咱们,照样得服软!
“张先生,那现在……”刘总大概是以为,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忙凑了上来,想跟张少宇谈今天来的目的。
张少宇伸出手,挡住了他,刘总傻了,这歉也倒了,你还想怎么样?
“还有一个人,他才最应该道歉。”张少宇指着一个人,刘总顺手望去,看见了神色不安的刘枫。嘴唇动了动,想给刘枫说说情,可想一想,的确是他不对,保镖再横,终究是替他打工的,他才是事件的主要责任人。
当下,看着刘枫,提醒他赶快道歉,要再拖下去,这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非暴动不可!
推开面前的保镖,刘枫向前走了两小步,和张少宇面对面的站着。一个是当红明星,拥有千万的粉丝,似乎高高在上,一个是普通的大学毕业生,甚至连工作都没有。
可张少宇站在刘枫面前,丝毫没有自卑的感觉,他微微昂着头,抬着下巴,盯着刘枫。倒是后者,眼神有些闪躲,似乎不敢看张少宇。
“今天的事情,我,我向大家道歉,对不起!”刘枫低着头,没人看得见他的表情。应该,好不到哪里去吧。
讲完这句话,刘枫的头,仍旧没有抬起来,而是转过身,径直走上了他的宝马车,重重的关上了车门!四个保镖,极有默契的登上了车。
“哎,刘先生!刘先生!你不能走啊,我们还没……”刘总急忙赶到车窗边,对里面脸色铁青,气得直发抖的刘枫叫道。
哼!
冷冷一哼,刘枫恨恨的道:“对不起,这活我不干了,你们爱找谁来就找谁来吧!”说完话,刘枫完全不理刘总低声的恳求,傲慢的对着司机挥了挥手,很快……引擎发动,车窗摇起,宝马车在学生们的注视之中,绝尘而去。
看着载着刘枫的宝马车绝尘而去,所有人都愣住了,难道这……就是他们以前崇拜着的刘枫吗?为什么他和他所演的人物相差那么多?这样的人,真的值得大家去崇拜,去追捧吗?

第五十八章
借用星爷电影里的一句台词,人生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快了。有的时候,幸福来得太突然,可能把人都撞晕了。本以来完全没有希望的事情,在片刻之间,突然“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所有人都认为,小强杯不办了,就此玩儿完了。可谁会想到,突然传出消息,小强杯将会如期举行,主办方,并没有因为有一家娱乐集团退出而受到影响。相反的,好像还因祸得福了。因为,香港鹰皇公司突然在这个时候,加入了主办方。
说起香港鹰皇,相信人们都不会陌生,一家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娱乐集团,旗下,有荣祖儿,谢霆风等一批当红歌手。影响力早已经冲出了香港,到达内地,日本,甚至整个东南亚。他们在这个时候的突然加入,一方面证明他们眼光的独到,认识到了小强杯的强大影响力,一方面,也预示着,他们将会把工作重心,渐渐移到内地来。
那一天,刘枫负气离开现场之后,刘总代表小强杯的主办方,向张少宇颁发了“小强杯通行证”,不要小看这只是一个形式,只有每个赛区的第一名,有这个殊荣,能得到小强杯主办方亲自颁发通行证。而且,张少宇所在西南赛区,是所有赛区里面,第一个颁发通行证的。
此举,一方面,是为了借这些在初赛中表现优异的歌手,来安抚其他人,向他们表明主办方的态度。一方面,也为了向媒体发布消息,破除之前的谣言。
这个目的,很明显是达到了,就在小强杯在成都向西南赛区第一名的张少宇颁布通行证之后的第二天,各大媒体都报道了相关的情况,并发表了相关的评论,当然,绝大多数都是积极的,正面的。
而张少宇这一次,却又上了头条,这次上头条,却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刘枫。而这两天,吸引人们眼球的新闻,也恰恰是这一条。
“刘枫而大牌被困学校,师生愤怒几欲动手”
这条爆炸性新闻,一经刊出,就引起了极大的轰动。新闻里面,图文并茂的刊登出了当时的实况照片。保镖是怎么样推倒学生的,学生们是怎么围困刘枫的。而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一个人,小强杯西南赛区第一名,张少宇。
新闻上,用多张近距离的照片,重现了当时的情况。张少宇和刘枫对峙,继而脱掉外套,受到保镖的阻止,然后愤而打开他们的手,双方一触即发,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态势。
除了照片之后,惟恐天下不乱的娱记们还在新闻稿中,大肆的添油加醋了一番,说当时的情景是何等的紧张,张少宇是何等的威风,号令群雄,莫敢不从。又说刘枫狼狈不堪,被逼无奈之下,只得低头道歉,然后不顾在场的小强杯主办方,以及自己是小强杯形象代言人的身份,离开了现场。
本来在娱乐圈里面,再普通不过的一次耍大牌事件,却因为明星的低头,当事人的强横,以及张少宇的特殊身份,受到了广泛的关注。有不少人在心里暗爽,叫你丫牛逼吧,现在怎么样?被一群大学生给围住了,还被迫道歉。真是活该!
刘枫爱耍大牌,在圈子进而是出了名的,许多人对他的所作所为,颇有微词,无奈他正当红,又是拍电影,又是拍电视,最近还出了个人的首张专辑,风头正劲!好多人是敢怒不敢言,现在一看他出丑了,被一个学生给制住了,大家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呢。记者们更不是余遗力,大肆的吹捧了张少宇一番。
无论怎么样,小强杯要接着办下去,总是一件好事,大家都在期待着后面的比赛,现在,各赛区前一百强已经出炉,具体的赛程安排,主办方已经分布在了官方网站上,那就是前一百强的选手,在各赛区进行实地比赛,新闻媒体会转播相关的赛事。就连海外赛区也不例外,决定集中在香港比赛,这主要是为了照顾台湾省的参赛选手。
他们来内地,需要经过许多复杂的程序,一时之间可能办不妥当,而到香港,就容易得多了。不用说也知道,西南赛区的比赛地,就在成都。主办方租下了成都西郊的一家体育馆,在这里,进行选拔前五十强的比赛。
从这里,可以看出主办方的决心,在前一百强开始的时候,就让歌迷们可以看到他们喜欢的选手,并且,票价相当的低廉,任何人都能承受得起,五块钱。就算座出租车,也不止这个价。小强杯主办方,正是想通过这象征性的五块钱门票,让更多的歌迷朋友,参与到比赛中来,让小强杯得到更多人的支持。
比赛时间,定在元月二十号,为期十五天,因为二月份就快过年了,要赶在过年之前将前五十强选出来,年后,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成都的歌迷们,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欢呼雀跃。终于有机会可以零距离接触自己喜欢和支持的歌手。而这其中,尤以张少宇的粉丝们最为兴奋。他们早早的开始互相串联,互相通气,约定时间同去支持张少宇。
而张少宇此刻,仍旧忙于找他的工作。在经历一系列事件之后,他的心态,已经相当的好了。小强杯举办于否,对他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你不办,我无所谓,你办,我也来参加。而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找工作上,这才是正事儿。
又有好几个兄弟扛不住,回家去了。张少宇没有像开始那样,苦苦相劝。现在他想通了,人各有志,勉强不得,人家有自己的想法,不可能你自己觉得对的东西,就一定要强加在别人身上吧。
成都驷马桥汽车站,一场依依别离的戏分马上就要上演了。今天,是杨婷瑶离开成都,去洪州市上班的日子。早在几天以前,这丫头就开始有些反常,她舍不得张少宇,一直以来,都是她在照顾着张少宇的,现在自己突然离开,不知道他能不能把自己给照顾好。
他会不会去按时吃饭,会不会按时睡觉,工作的事儿,自己曾经告诉过他,不要着急,慢慢来,他会不会听?这些问题,都是杨婷瑶心里反复的转悠。
张少宇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一脸平静的向车站里面走去,而杨婷瑶跟在他的身后,低着头,黯然无语。分别,总是让人忧伤的。更何况是正在热恋中的情侣呢。
进了车站,放下行李,张少宇又马不停蹄的去帮杨婷瑶买车票,再把行李给扛上车,安顿好一切之后,他才歇了下来。杨婷瑶已经座到了车上,在她一再坚持之下,张少宇陪在她身边,直到车开为止。
两个人并排坐着,杨婷瑶没有说话,而张少宇也保持着沉默。他知道,杨师姐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用不着自己去安慰她什么,提醒她什么,她自己一定都知道了。
车上的乘客越来越多,当人一到齐,就是列车出发的时候。
看着其他乘客们,都是家人相关,谆谆嘱咐,依依不舍,杨婷瑶心里吃味儿,臭少宇,明知道人家今天去上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空回到成都来看他,他倒好,一句话也没有,坐在那儿菩萨似的一动不动,虽然说自己心里明白,两个之间,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可你知道,跟你说出来,这两者之间,是决然不同的呀。
“别撇嘴,我说还不成吗?”张少宇一扭过头,发现杨婷瑶那张嘴上,已经可以挂上一个油瓶了,不由得笑了起来。
杨婷瑶瞪了他一眼,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笑。
“少宇,我已经给你说过很多次了,我走了之后,你一定要……”终究改不了女人的本性,杨婷瑶又开始婆婆妈妈起来,把以前几天,已经说过N次的话拿了出来。
“一定要按时吃饭,因为我肠胃不好,所以不要吃辛辣的食物,还有,要按时睡觉,不要在电脑前面坐得太久,容易被辐射,找工作的事情不要着急,慢慢来,对吗?”张少宇立刻一字不漏的把杨婷瑶想说的话讲了出来。前此天听她说过无数次,自己都可以背了。
杨婷瑶还是忍不住被他逗乐了,格格娇笑起来。
“行了,老伴儿,这成都跟洪州才隔几里路啊,等我工作安顿下来,随时可以去洪州看你。”张少宇安慰道,其实这话不太现实的,现在大家都刚离开学校,都得为将来打拼,只怕,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女人啊,就是要哄。哄,在四川方言中,就有骗的意思。只不过这个骗,是善意的谎言。
果然杨婷瑶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捶了一下张少宇的肩膀:“你又哄我,其实我知道,现在一切都刚开始,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很多,都得为将来打算,是不是?我什么都不担心,只是担心你。少宇,答应我,一定要把自己照顾好,知道吗?我说的那些话,你一定会当成耳边风的,你们男人都是这个样子。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天天打电话,发短信来监督你。要是被我发现,你没有按照我说的做,哼哼……”
张少宇笑了,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师姐啊,这都被你猜到了。
“好好好,我保证,一定按你说的做,好不好?”张少宇握着杨婷瑶的手,轻声说道。杨婷瑶将信将疑的看了看他,突然,眼前闪过一个人的样子来。
心里,竟然是微微颤抖了一下,是不是应该提醒他一下呢?可这样的话,就显得自己不信任他了。两个人在一起,信任是基础,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还不如趁早分手得了。少宇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他不会对不起自己的。
看着杨婷瑶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张少宇猜测,她一定是还有什么事情想对自己说,可是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么一想,也就明白了,她一定是担心另外一个人吧。
“师姐,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放心不下,想要嘱咐小弟几句?”张少宇伸过头去,低下来看着杨婷瑶。
微微一笑,杨婷瑶轻描淡写的说道:“没有了,我们少宇是个明白人,你什么都明白的。”
真是个厉害的女人,什么都明白的,这不就是在告诫我吗?当下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
就在这时,售票员走上了车,开始检票了。张少宇又嘱咐了杨婷瑶几句,就要下车去。
“少宇,等等。”杨婷瑶突然叫了起来。
已经站起身来,走到座位的张少宇回过头,笑着问道:“婷瑶,怎么了?”
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又想着这一去,恐怕得十天半个月见不着面儿,杨婷瑶心里阵阵发酸,眼眶一红,就要掉下泪来。女人哪,你为什么总是如此感性呢?
张少宇一见,心里也是阵阵怜惜,转了回去,轻轻揽过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前。
“好了,不要这样,你这样我不是更没有办法安心去做自己的事情吗?”
“嗯,好,我不哭,少宇,那我走了。”杨婷瑶轻轻推开张少宇,含着眼泪说道。张少宇会心一笑,转身下了车。
汽车开动了,隔着车窗,杨婷瑶使劲儿冲张少宇挥着手,那挂满泪水的脸上,却是带着笑容。
站在站台上,张少宇点着头,目送杨婷瑶远去。当车子驶出站去,再也看不见时,张少宇才转过了身,向车站外走去。师姐也去工作了,现在,就剩下自己还没有着落。回去吃了午饭,下午还得接着去找工作。
刚想到这儿,手机突然响起,一看,是梁进打来的。
“少宇,快到城南这边来,这里有家网络工作室,在招人呢,我看了一下条件,跟我们完全符合。”梁进的话里,掩饰不住他的兴奋之情。张少宇一听之下,也是倍感振奋,挂断手机,也没再吝惜那一点点出租车费,拦过一辆车,直接奔城南而去。
梁进正站在一幢楼下焦急的等着,一见张少宇下车,就直接迎了上来。这哥们看起来很心急的样子,走得太快,差点没摔一跟头。
刚关上车门,扭过头来就看到这一幕,张少宇忍不住笑道:“梁哥,什么事儿把你高兴成这样儿,捡到宝了?”
梁进那张国字脸上,也不禁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走上前来,对张少宇说道:“是啊,捡到宝了,我敢保证,这里的工作,我们一定适合。走,跟我来!”说完,转身领着张少宇往楼上走去。
张少宇注意到,这里,是城南随处可见,再普通不过的一幢住宅小区了,这里能有什么工作,想起那日在街头看的小广告,招什么男公关之类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了警惕。对正在往楼上走的梁进说道:“我说梁哥,这里不是做黑的吧?违法的事儿,咱们可不能干啊。”
梁进头也没有回:“你小子说什么呢?人家是网络游戏工作室,虽然也没什么牌照,可不是违法,现在我们国家的法律法规,还没有针对这方面的立法呢。”
张少宇一听,网络游戏工作室?干嘛的?开发网络游戏?不太可能,开发网络游戏,需要大量的专门技术人才,自己这等专科生,所学的根本还没到那程度。不过,上去之后,就可以明白了,所以,他也没有追问。
那家工作室也真是变态,居然在楼顶上!这一带的住户们,大多在楼顶盖了屋顶花园,多建出几间房来,或是自己住,或是出租出去。
一路爬到12楼,推开楼顶的一扇铁门,就看到了天台。只不过,这天台已经不是往常的样子了,建起了四五间平房,中间还有一小池子,中间耸立着一座假山,环境倒也算是不错吧。
张少宇正在看着,从西面屋里走出一人来。二十五六的年纪,比张少宇他们大不了多少,穿着一件草绿色的军大衣,裹得紧紧的,头发有些杂乱,眼睛通红,以张少宇的网管经验来看,这是典型的熬夜过多所至。出来之后,直奔角落的厕所而去。
“少宇,这边!”梁进拉了张少宇一把,向那男人之前走出来的屋子走去。
一时屋子,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张少宇知道,这是长期不开窗户,而里面吸烟的人过多所至。再一看里面的情况,张少宇吓了一跳。不到二十平方的屋子里,摆放着十来台电脑,已经可以开个小型网吧了。
十来个穿得厚厚的人,正坐在电脑前面,全神贯注的忙着什么。张少宇仔细一看,他们在玩WOW,因为以前看见李丹玩过,所以不陌生。这么多人玩游戏干嘛?难道梁进说的找工作,就是在这里?
“来啦?就是他吧?”一个中年人从屋子角落里走了出来,因为光线太暗,张少宇几乎没有发现他。看他的体形,好像有些瘦,说话也是中气不足,估计是通霄太过了。这会儿,也看不清他什么容貌,倒增加了几分神秘感。
“对,老板,他是我同学,我们都刚毕业。”梁进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不过,我们现在这儿只招一个人了,刚才有个人打电话来,他比你们提前预约的,你们谁干?保底工资六百,提成另算,要是干得好,一个月两三千没有问题。”那老板说道。
一个月两三千,对刚出学校的大学生来说,还是挺诱惑的。张少宇心里一动,但是马上想到,人家只招一个人,这可怎么办才好?
梁进似乎也为难了,只招一个人,也就是说,他和张少宇之间,必须得有一个人退出。自己找了这么久的工作,都没有结果,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实在是不愿意放弃,可是少宇他……
张少宇同样为难,看得出来,这工作挺辛苦,可待遇不错啊。在没有正式工作之前,干这个无疑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人家只招一个,那根本不用想了,工作是梁进找到了,现在也应该他上,自己退出。
“没事儿,梁哥,你上吧。我再去找。”张少宇微微笑道。
梁进有些不好意思,扭头看了看张少宇,淡然的笑着,没有任何的不快。心里有些难受,他小声说道:“少宇,那我……”
张少宇摇了摇头,一把打在他的肩膀上:“靠,自己兄弟,你弄得这么客气干啥?你老板谈吧,我先走了,好好干啊。”说完,头了不回的走了出去。
下得楼来,张少宇禁不住苦笑一声,现在,就剩他一个人了。其他兄弟,有的回家了,有的已经开始上班。就自己还是无业游民一个,真他妈丢人。
走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为了生活而奔波忙碌的人们,张少宇心里,不由得有些羡慕了。你们真好啊,还有可以忙的事情,而自己就是想忙,想奔波,都没有那个机会。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整天无忧无虑,上课盼下课,下课盼放学,浑浑噩噩的过日子,现在才知道,现实是这么的残酷,竞争太激烈了,激烈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都说自然界的生存法则是,优胜劣汰,我他妈不会就是被淘汰的那一类吧?想到这里,不禁苦笑连连,我张少宇会被淘汰?别开玩笑了,得,再度打起精神,继续奋斗吧。无论什么艰难困苦,失败挫折,都不能让我倒下。我张少宇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我张少宇不会被任何困难吓倒,在我面前,没有失败两个字!
想着想着,抬起头来一望,却才发现,已经走到了西郊体育场,再没多远,就回到学校了。奇怪了,这段街道上怎么没有多少行人?这里应该是黄金地段才是啊。
张少宇在这里停了下来,因为,西郊体育场就是元月二十号,小强杯西南区前一百强的比赛场地。过不了多久,自己将在这里,面对评委,面对观众。
音乐,是人类的第二语言,既然是语言,那就是于来交流的。音乐的本身,在于感动自己,感动听众。虽然张少宇一直说,做音乐只是自娱自乐,可没听众的音乐,是不完美的。他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同,而小强杯,给他提供一个绝佳的舞台。
没有几天了,相信到时候,自己一定能够让评委满意,认支持自己的朋友们满意。
转过身,正要向学校走去,张少宇突然看见,对面街边一个人,正奋力向相反的方向跑去,样子很着急,就像后面有人追似的。在大街上看到一个人狂奔,总免不了多看两眼。谁知道这一看,居然发现,那哥们后面真的还有人追,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一群。没来及细数,少说得有十多个吧。
最让张少宇觉得惊讶的是,后面追着那群人手里,竟然拿着家伙,钢管,砍刀,一看那阵势,就是黑社会寻仇。都说最近治安不好,没想到,只在电影里看得到的场面,居然活生生出现在面前。
想这一会儿,那群人已经追上了前面的哥们,把他围在中间,钢管,砍刀,高高扬起,免不了一阵猛打。阵阵惨叫声从人群里传了出来,看他们的样子,都不过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张少宇不禁摇了摇头,这世道,太疯狂了。
警察真不知道干什么的,大街人拿刀砍人,也不了来管管,妈的,一群吃干饭的家伙。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况且又是黑社会寻仇,若是多管闲事儿,还得惹祸上身,张少宇正要离开现场,突然听见一声高喝:“把他给我架起来!”
回过头去一看,那群人散开来了,有两个人向前去,把躺在地上的人架了起来。那人看来是被打惨了,低着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昏了过去。
一个一米八几的个头,染着一头黄毛的小伙子,手提砍刀走到了那哥们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头发,使劲儿摇了摇,顺手又是一个耳光。
“妈的,跑啊,再跑啊!”那黄毛一边叫着,一边打着耳光。奇怪的是,那耳朵好像根本没有打上,可被架着那哥们却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声声惨叫。
“杰哥,放我一马吧,我对不起俊哥,我,我该死……”被架着那哥们求饶了。若是以张少宇的性格,只要对方求饶了,一般不会再为难人家。打架也就是争口气,人家服软就行了,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可这些黑社会好像不那么想,虽然人家求饶服软,可那黄毛根本不理会,冷笑一声,对架着那哥们的两个小弟说道:“把他一双腿给我抬起来,妈的,你敢背后捅俊哥一刀,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一听这话,恐怕就是黑社会里面所传说的吃里爬外吧。
两个小弟依言将那哥们一双腿给抬了起来,张少宇一看,完了,那黄毛手里拿着砍刀,把人家腿抬起来,不会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在街中央,就砍掉人家的腿吧?
什么时候,黑社会也这么明目张胆,肆无忌惮了?
“杰哥,求求人,放我一马,兄弟感激不尽!你给俊哥说说,一切都是兄弟的错,求他放我一马,不要砍!不要砍!”那哥们看见黄毛高高举起的砍刀,面露惊恐之色,连声求饶。
张少宇皱了皱眉头,妈的,有必要做这么绝吗?砍了人家双腿,那人家下半辈子怎么活?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个道理都不知道,看来那些人口中的“俊哥”,也不是什么干大事的人。
眼看那一刀就要砍下去,被架着的哥们拼命挣扎,歇斯底里的叫着,张少宇终于忍不住了。把衣服一紧,走了过去。倒不是他正义感强烈,只是觉得这么干不太厚道,人家已经服软了,还砍人家腿干嘛。
“哎,哥们,过了吧?”站在那群人外面,张少宇不轻不重的叫了一声。所有人都转过身来,奇怪的盯着张少宇。就连被架着那哥们,也是一脸错愕。
张少宇毫不在意,指了指被架着那哥们,平静的说道:“人家已经服软了,你们还要怎么样?放他一马,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那群人仍旧没有反应,怔怔看着张少宇。
“卡!”一声大叫传来,张少宇给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在不远处左边街道的一个巷口,坐着不少人,一个穿着羽绒服,留着两脸的络腮胡,年纪约五十左右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喇叭,正向着他们这边喊着话。
“场务!场务!怎么搞的!这个人是怎么跑进来的!”那人暴跳如雷,拿着喇叭大声吼道。立马有一个男人跑了过去,小心翼翼的赔着不是。转而向张少宇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停停停,你们先回去,这一场重拍!”那男人一走了过来,就极不耐烦的对那些黑社会分子叫道。听他这么一说,那些人都不满的盯了张少宇一眼,转身向巷口走去。刚才被打得杀猪一般嚎叫的哥们,竟然也是行走如飞,屁事儿没有。
张少宇不由得一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儿?这些人在搞什么?
“你,你,就是说你,怎么回事儿,你从哪儿冒出来的?”正当张少宇东张西望之际,那男人叫了起来。回过头去一看,那哥们气得满脸通红,正狠狠的盯着张少宇,好像恨不得一口把他给吞下去。
张少宇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碰了什么祸了。刚才听到那大胡子叫什么场务,难不成,难不成,他们是在……
“呃,这个,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们……”自知理亏,张少宇说话还算客气。
“不好意思,你不知道,刚才那个镜头,被你一搅,全报废了!真是不知所谓!”那男人大声吼道,手舞足蹈的模样,活像跳大神一般。
果然,人家是在拍电影呢,以前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才会闹出笑话。曾经在电影,电视里面看到过,有人误闯进人家剧组的拍摄场地,搅了人家的局,没有想到,这事儿居然让自己遇上了。
当下,连连人家道歉,本来就是自己不对,没啥好辩解的。本以为吧,自己又不是故意的,所谓不知者不罪,这歉也给你道了,你该满意了吧。谁知道那男的还是不依不饶,继续在那儿婆婆妈妈的嘀咕着。
张少宇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头就走。刚踏出一步,那男的突然伸了手抓住了他。
“这就想走了?你未免想得太轻松了吧?”
张少宇扭过头去,轻声说道:“不话你就说,不过先把手放开。”那男的看张少宇这个样子,倒还愣了愣,随即放开了手。
抖了抖衣服,张少宇问道:“不让我走,那你想怎么样?”
那场务似乎没有在听张少宇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盯得张少宇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伙子,你是干什么的?”那场务突然问道。张少宇心想,我干什么的,关你什么事儿?这么一点小误会,你不会还想对我怎么样吧?
“有必要让你知道么?”张少宇冷笑一声,把头扭了回来。他肯定不会看到,那场务的眼神非常之怪异,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一边看,一边还在嘴里念念有词。
“场务,干什么你?快点儿,要赶着重拍!”那巷口又有人叫道,场务应了一声,转过头来对张少宇说道:“小伙子,想不想挣钱?”
挣钱?当然想了,这些天忙着找工作,不就是为了挣钱吃饭吗?杨师姐走的时候,硬要塞给自己几百块钱,说是应急用,可自己说什么也不要。男子汉大丈夫,哪儿能拿女人的钱,不在吃软饭的小白脸了吗?
可自己身上,也就几十块钱了,再撑个五天左右,就得断粮,到时候,可能只有在寝室里面喝凉水过日子了。
“钱谁不想挣?关键是看你让我干什么?”张少宇来了精神,对那场务说道。场务又仔细端详了他一番,招招手说道:“跟我来。”
反正也不急在这一会儿,况且听他这意思,好像还有钱拿,就跟去看看,他搞什么花样。走到那边的巷口,张少宇才发现,这里架着不少长枪短炮呢,看那乱糟糟一团人,应该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刚才那叫场务的老头儿,应该就是导演吧。
跟在场务身后,走到那导演面前。
“吴导,我给找来一个临时演员,我看他这外型还不错,咱们可以试试。”场务对那大胡子导演说道。被称为吴导的人,连看都没有看张少宇一眼,挥挥手,不耐烦的说道:“快点儿,今天任务紧,注意时间。”
场务连声称是,随即放开声音叫道:“各单位注意,刚才的镜头,咱们再来一遍!”
张少宇站在那儿,当时就傻了,嘿,怪了,又没得我的同意,你倒还替我做起主来了,你说过我要当临时演员吗?
“哎,那个谁?就是你,你叫什么名字?”场务转过身来,问张少宇。还没等张少宇回答,他已经自己挥了挥手:“算了,我告诉你啊,今天这场戏是你给搞砸的,我不管那么多,你把这场戏给我拍好了。到时候,盒饭一个,工钱二十,听到没?”
说完,又不等张少宇回答,对着后面的人群喊道:“小张,小张,人呢?”
“来了,场务,什么事儿?”随着这一声回应,从人群里走出一女孩子来。约莫十八九岁的光景,扎着一马尾辫,模样还算清秀,就是人瘦了点儿,估计一阵风都能给跑了。
“你把剧情和那金水杰的台词给他看看,并告诉他注意事项,快点儿啊,没什么时间了。”场务说完这句话,就走开了。
张少宇被弄得哭笑不得,妈的,我从这么大,还没让人这么指挥过。你是我爹还是我娘啊,就能替我做主了?当下苦笑着摇了摇头,就要转身离开。我他妈才不管你这一套呢,搞砸了你们的戏,已经给你道歉了,想让我给你们演戏,没门儿。
“哎,你……”又是刚踏出一步,那小丫头叫了起来。张少宇回过头去看了她一眼,见她正怯生生的看着自己,当下冷冷的问道:“哎什么?告诉你,别想让我演戏,没门儿!”
那丫头倒也没多大反应,哦了一声,转身像是要走。可她马上就转过身来,奇怪的问道:“但是,场务不是让你演戏吗?”张少宇皱了皱眉头,这丫头脑子少根筋吧,他让我演,我就得演吗?
“你别怕,演戏挺好玩的,有什么事儿我会告诉你,真的,不要怕。”大概是以为张少宇刚被拉来当临时演员,心里有些紧张,那被称为小张的丫头还像模像样的开导起来。张少宇摇了摇头,估计跟她说不清楚。得,反正祸是自己闯的,估计今天不替他们演完这场戏,自己是走不了。好吧,让我演,我演就是了,反正到时候真演砸了,可不怪我。
“嘻嘻,这才对嘛,来来,我告诉你啊,你演的是一个黑社会的小流氓,带着一群兄弟去追杀一个背叛大哥的叛徒,你的台词一共有三句,就是‘把他给我架起来’,‘妈的,跑啊,再跑啊’,还有就是‘把他一双腿给我抬起来,妈的,你敢背后捅俊哥一刀,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记住了吗?”那小张一听张少宇答应了,急忙赶着台词和剧情告诉了他。
“就三句台词?”张少宇本来以为,当演员嘛,这台词肯定是少不了,没想到就三句。
“就三句?已经不少了,其他临演还没有呢。还有具体是这样的,哦,你刚才应该全看见了吧?那我就不多说了,好好演吧,待会儿就开饭了,今天中午的盒饭是回锅肉,嘿嘿。”小张开心的笑道。
张少宇见过的笑容不少,迷人的,美丽的,开心的,悲伤的,可没有一种笑容,能像这丫头一样,那么的让人释怀。好像仅仅是因为今天中午的回锅肉盒饭,她就满足了一般。她的笑容,是那么的发自内心,丝毫不加任何掩饰。
“好!就看到你也姓张的份儿上,我演了!”张少宇似乎被她的笑容感染了,爽快的答应下来。
“咦?你也姓张吗?”小张有些惊喜的问道,瞪大了眼睛,一脸的讶异。张少宇还没来得及回答,已经听到那导演大叫一声:“各单位准备!”
小张一听这话,赶忙伸手接过张少宇身上的提包,收起笑脸说道:“快快快,导演要开拍了,完了,你的衣服,算也,也可以!”张少宇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不是让演黑社会吗,正好啊。
刚才那黄毛递给张少宇一把砍刀,接过来之后,拿在手里,却感觉不对,这才发现,只是道具而已,并不是真刀。
“哥们,这边!”那黄毛丝毫不以张少宇抢了他角色为意,拉了张少宇一下,会同其他临时演员向街角走去。张少宇连忙跟上,心里却在想着,要怎么来演这个角色,按理说吧,自己跟这个人也差不多,也就是演个小混混吗?嗯,最主要就是突出小混混那种气质,这个角色不还是个小头目吗?嗯,再加一点点那种小人得志的感觉,应该比较好。
这么想着,人已经来到了街尾。十几个临时演员聚在一起,只等着导演一声开始。
“各单位注意,预备,开始!”那大胡子导演拿着喇叭一声令下。刚才被架着那哥们就从街尾出发,没拿似的向前飞奔而去。
“走!”黄毛推到了张少宇一把,后者立刻提着“砍刀”追了上去。别看是在奔跑途中,摄像机根本不会拍到你的细节,可张少宇仍旧很卖力的露出十分凶狠的表情。紧紧咬着牙,没命似的追着。
没几步路,就给追上了,这一段刚才自己看到过,所以张少宇并不觉得陌生,一群兄弟围了上去,举着手里的道具,就招那哥们身上招呼。虽说是道具,都是塑料做的,可打在身上,多少有些分量,可人家却是十分敬业,在地上不住的翻滚,惨叫连连。
打了一阵之后,其他临演们散了开来,轮到张少宇说话了。
这个时候,就在不远处的巷口,就有摄像机对着他们,所录下来的一切,将来都是要放给千千万万的观众看的。第一次担任“演员”这个角色,尽管只是个临时演员,可他没有丝毫的紧张。
这个角色对他来说,太容易了。
走上前去,冷冷的盯了地上的家伙几眼,冲周围的兄弟们抬了抬下巴,恶狠狠的说道:“把他给我架起来!”其他人闻声而去,把那哥们架了起来。
张少宇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片刻之后,突然甩出一个耳光,那哥们顺势一偏,看来是当临时演员不是头一回了。
“妈的,跑啊,再跑啊!”张少宇咬牙切齿的哼道,这句话,他不是完全用嘴说出来的,还是像从鼻子里面哼出来,当然,并没有人要求他这样,只是自己心里觉得应该这样而已。
“杰哥,放我一马吧,我对不起俊哥,我,我该死……”那哥们开始求饶,脸上的表情仍旧和刚才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看来,只有一辈子当临演的分儿了。
“把他一双腿给我抬起来,妈的,你敢背后捅俊哥一刀,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张少宇冷哼一声,抬了抬头,对四周的兄弟说道。说完,提了提手里的砍刀。
被架着那哥们立马大声说道:“杰哥,求求人,放我一马,兄弟感激不尽!你给俊哥说说,一切都是兄弟的错,求他放我一马,不要砍!不要砍!”
张少宇盯了他一眼,慢慢抬起了砍刀,脸上,习惯性的挂起了他招牌似的笑容。
“卡!卡卡卡!”就在这个时候,导演突然叫了起来。张少宇一愣,怎么了?没演对吗?扭头望去,那导演竟然从椅子上站了起身,直接向他们这边走来。旁边的工作人员好像也有些吃惊,这导演怎么了?他可是从来不会离开这张椅子的啊。莫不是那临演也什么地方不对,惹他生气了?
张少宇放下了砍刀,等着那导演走过来。
“哥们,小心,导演脾气不好,待会儿他说什么,你都不要顶嘴。”黄毛小声提醒道。张少宇听了这话,完全不以为然,脾气不好?老子脾气更不好,要不是我搞砸了你们的戏,老子才不会在这儿装孙子呢。
这时,导演已经走了过来,他谁也没有看,直接冲张少宇来了。
“哎,你,就是你!”指着张少宇,那吴导叫道,张少宇看着他,并没有答话。估计他是要发脾气,不管怎么样,他要是真敢对自己无礼,老子绝对没好脸色给他。
“你能不能把刚才那个笑容,嗯,就是你抬起砍刀那个笑容,再笑得深入一点,传神一点,能不能?”导演指手画脚的说道。张少宇就觉得好笑,是不是这干艺术工作的人,说话都有这比手画脚的习惯,好像不这样说话,那意思就表达不清楚似的。
“我试试看吧。”张少宇忍着笑说道。
导演笑了笑,冲张少宇点着头说道:“好,加油啊!”说完,一路小跑赶了回去。
“各单位注意,再来一遍!”
一切,又从头开始,逃命,追赶,围殴,架起,然后轮到张少宇抡起砍刀。他极力捕捉着那个感觉,笑,自己特有的笑,李丹他们口中的邪笑。嘴角微微扬起,眼神目空一切,斜视着对方。
然后一刀砍下!
“啊!”一声惨叫。
“卡!好!很好!”导演叫了起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这场戏拍了整整一个上午,还没有拍好,现在就算是OK了。
“来来来,放饭了!”小张清脆的声音响起,临时演员们一窝蜂的跑了过去。张少宇舞了舞手中的砍刀,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当演员,好像也挺有趣的啊。
剧组暂时休息,已经到午饭时间了。这些剧组,一般都是由附近的餐厅送盒饭来,即使是导演和主角,也只有多加几个菜而已。
临时演员们一个人领到一个盒饭,就蹲在地上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还叫着,这回锅肉不错。
张少宇还在想着刚才那段戏,其实他觉得,自己可以演得更好一些,如果再来一遍的话。一个盒饭递到面前,抬头一看,小张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你这人好奇怪哦,人家都抢着拿饭,你倒不急,要不是我帮你拿了一个,只怕就没人的分儿了。”小张笑道。
张少宇接过盒饭,掰开卫生筷,就蹲在地上吃了起来。
“哎,你以前当过临演啊?”小张跟着蹲了下来,她也端着盒饭,小口小口的吃着。与她相反,张少宇喝得是狼吞虎咽,一边往嘴里塞着,一边回答道:“没有啊,今天头一次。”
小张似乎有些不相信,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肯定不是,我看你演得挺像的。”
张少宇听着这话,心里一了高兴。演戏这东西,其实说穿了就一句话,演什么像什么,别人说你演得像,那就是在夸你演得好呢。
“呵呵,过奖了,我也就是图个好玩儿。”
小张好像高兴起来:“哈哈,我就说吧,演戏其实挺好玩儿的,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张少宇看着笑得极为开心的小张,心想这丫头未免也太容易开心了吧,就因为自己一句好玩,她能高兴成这样?
“哎,对了,你刚才说,你也姓张,你叫张什么啊?”小张吃了一口饭,扭过头来问张少宇道。
看这丫头人还不错,又拿了盒饭给自己,张少宇对她感觉很好,当下回答道:“我叫张少宇,你呢?”
“张少宇,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嗯……”小张眼睛看着远方,认真的想了起来,片刻之后,她好像还是没有想起来,也就放弃了,接着说道:“我叫张小莉。”
“噗!”张少宇被呛到了,一口饭吐得老远。张小莉!这名字,这名字,怎么……
张小莉吓了一跳,见张少宇满脸呛得通红,不住的咳嗽,忙伸过手去替他拍着背,一边拍一边说道:“哎哟,吃得太急了,你是不是没有吃早饭呀?”
张少宇摇着手,示意没事儿。这事儿可真是有意思啊,前任女友叫张莉,这会儿又蹦出一个张小莉,她不会是张莉的妹妹吧?这不过也就是一句玩笑话,张莉根本就没有妹妹。
好一阵之后,张少宇总算是恢复过来,刚才那一口呛得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那模样真是狼狈至极。还好小张人够意思,递过来一张面巾纸给张少宇擦擦。
“小张,你们这是在拍什么戏啊?”张少宇端起饭盒,继续吃着。
“我们在拍《血浴》呢,就是刘……”张小莉也在回答。
“噗!”张少宇又一口吐了出来。什么?血浴?不会就是前段时间,网上说的那部根本网络著名小说《不归》改编而来的电影吧?而且刘枫还是主演,炒得挺热的。
“是不是刘……”张少宇正要问呢,张小莉已经接口说道:“嗯,对,就是刘枫的男一号。不过今天没有他的戏,所以没有来。”
张少宇在心里感叹着,这个世界真是小啊,前些天才差点打一架,今天又跟他在同一个剧组了。没有想到,这里竟然就是血浴剧组,仔细想一想,突然起了起来,自己看过那本小说,这一段应该是第十几章的时候,主角为了给一个兄弟讨回公道,让人追杀一个黑帮分子的情节。
看来,这《血浴》也才刚开了个头,后面还有老长的内容呢。不过话又说回来,拍成电影,只有九十分钟,许多情节都是要删掉的。希望能保持书的原味儿,不要改得面目全非才好。
跟张小莉闲聊起来,张少宇发觉,这小丫头的性格十分的开朗,有什么就说什么,她是在剧组跑腿打杂的,算是半个场务吧。后来,又听说他们这些人,都是飞娱电影公司的,这次开拍血浴,就是飞娱投的资,据说投资上千万。光是刘枫一个人的酬劳,就以七位数算。
现在的电影越来越难做了,看来这飞娱公司是不惜血本,想凭这部电影,好好火上一把。张少宇个人觉得,血浴的剧本是不错,原著也很有想法,只要是拍得好,一定会是一部成功的商业电影。
所谓商业电影嘛,看他成不成败的条件只有一个,票房。票房决定一切,大家都说《无机》垃圾吧?可人家票房几个亿呢,从商业来说,已经是成功的了。电影公司的老板投资拍电影,没谁会想拍出什么万古流芳的好片子,说白了吧,就是赚钱,反正我不管你怎么拍,能赚钱就是行了。
《血浴》无疑是具备这个条件的,优秀的剧本,加上当红的刘枫,一直以来,接连不断的炒作,无论从哪方面看,这部电影都一定会成功的。而张少宇更深谙其中一点,现在肯花钱进电影院去看电影的,多半是年轻人,而这部电影,正是投年轻人们所好,义气,江湖,美女,霸业,年轻人想看的一切,这里面都有了。
“哎,张少宇,你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呢?还不快吃,饭都凉了。”张小莉的话,把张少宇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哦了一声,赶紧吃饭。
吃完饭之后,今天在这里的拍摄任务好像是完成了,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在场子里高声叫着:“临演,领工钱了。”话音一落,临时演员们纷纷靠了过去。
“哎,你们领工钱了,还不快去。”张小莉见张少宇还蹲在那儿,出神的想着什么事情,催促了一句。张少宇这才回过神来,把盒子往墙角的垃圾袋里一扔,也走上前去。
正好轮到他领,那人手里拿着一叠钱,抽出一张二十面额的钞票,正要递过去。
“给他五十。”吴导正好从旁边经过,随口说了一句。那眼镜好像是剧组的出纳,听到这话,顿时怔住了。这吴导向来对这些琐碎的事情不屑一顾,现在怎么突然冒这么一句话?
再说了,所有的临时演员,工钱都是定死了的,二十块钱,外加一个盒饭,这小伙子,为什么要给他五十啊?可纳闷都纳闷,导演发话了,也只能照办。又拿出三十块钱,添在一起递给了张少宇。
接过钱,张少宇笑了笑,又多五十啊,又能再扛几天了。没有想到这当临演了能挣钱,要是每天五十,一个月下来也是一千五,比刚出去工作强多了。现在小钱他们去上班,一个月也就四五百块钱。
“哎,哥们,不错哦,连导演都让给你加工钱。”那黄毛走了过来,打量着张少宇说道。
这哥们给张少宇的感觉还不错,当下把钱收起来,笑道:“运气而已,呵呵。”
“你不是第一次当临演的吧?”黄毛试探着问道。张少宇皱了皱眉头,同样的话,张小莉也问过他。怎么这些人都问同样的问题,难道自己不像是第一次当临时演员吗?
“真的是第一次当临时演员,怎么这么问?”张少宇问道。
黄毛只当他不肯说,也没有再追问,呵呵一笑,对他说道:“明天在春熙路拍,赶早点儿吧,要不就让别人给抢走了。”
其实张少宇今天根本就是撞上了,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出,他根本没有想过以后还要继续去。摇了摇头,笑道:“我又不是专门干临演的,你也看到了,我把你们的戏搞砸了,所以啊,这是赔偿,哈哈。”
黄毛打量着他,在外面混了这么久,一个人是干什么的,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这小伙子穿着普通,还挎着一个提包,不用说,肯定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正在打工作。这些天,碰到好多这样打扮的人,一个个灰头土脸,无精打采的样子,像这个小伙子这样开朗的,倒是不多见。
“哥们,干这个,总比你到处找工作强吧,而且又自由,拍完就走,好好想想。”黄毛笑着拍了拍张少宇的肩膀,转身向街上走去。其他的临时演员们领了工钱之后,也纷纷离开了剧组。剧组的工作人员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退了。
张少宇想着刚才那黄毛的话,一边提起自己的包,向外走去,刚走到大街上,那场务在后面扯起嗓子叫道:“明天在春熙路啊,要来的赶早儿,要不就没位置了。哎,那个,那个谁,就是说你!”
张少宇四周望了望,没错儿,就是指的自己。
“哎,对,就是你,明天春熙路,记得啊,别迟到了。”那场务的话,总是把张少宇弄得哭笑不得,好像什么事儿都是他说了算,根本不容你答应不答应。
“再看吧。”丢下这一句话,张少宇扭头就走了。

第五十九章
当一件事情形成了习惯,也就不会觉得奇怪了。当找不到工作已经形成了习惯,也就不会那么着急了。当然,这只是适用于张少宇,其他人的话,只怕头发都快急白了。
第二天,他仍旧和往常一样,一大早起来,到食堂买了两个大馒头,喝了一碗豆浆,就出去找工作了。其实他喜欢喝食堂的绿豆稀饭,但是他没有买,因为豆浆三毛一碗,稀饭五毛一碗。很狼狈是吧,没有办法,身上全部加起来,不过七十几无钱,工作还是没有头绪,不得不省着花。
都说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张少宇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转了一个上午,倒是跑过几家招聘单位,张少宇甚至已经放下了身段,只要肯给工资,就算低一点了没有关系。可人家的回答,要么就是“不好意思”,要么就是“你先回去,我们会打你电话”。找工作久了,都知道,这不过是不愿意当面给你说不行。
好在跑了这么多天,早已经习惯了,张少宇倒不觉得特别难过。提着包,又开始满大街转悠。看着那街上,许许多多跟自己同样装束,穿着整整齐齐,提着一个挎包,一看就是大学毕业生的同学,人人脸上都挂满了焦急。张少宇不由得暗叹,今年实在是太难了。
连续几年扩招,每年的毕业生人数,都在向上翻,而今年,是历年来最多的。也难怪工作这么难找啊,况且又是专科生。没办法,只得撑一天算一天,直到找到工作为止。
正座在街边的长椅上歇口气,手机响来,是赵静打来的,她告诉张少宇,她已经找到工作了。一说出她工作的地方,倒是把张少宇给吓了一跳,SCTV。电视台?这丫头倒真有本事,跑到电视台工作去了,呵呵,有前途。朋友找到了工作,当然免不了恭喜一番。赵静好像也挺高兴的,说是晚上聚一聚,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张少宇捏了捏那干瘪的皮夹子,无奈的答应了她的邀请。妈的,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打头风,倒霉也有惯性啊。
现在,连赵静都找到工人了,好像认识的人里,就自己还是个无业游民。枉我张少宇平时心比天高,自以为有多了不起,现在好了吧,连个工作也找不到,被人像垃圾一样丢来丢去……
快到午饭的时候,张少宇转到了佳惠超市。想着既然来了,那应该去看看唐奎。这小子上次好像有什么事儿没有说出来,他的性格一向是那样,有什么事儿都装在心里,不肯说不出来。希望不要受人欺负才好。
走进超市,张少宇无暇去看那琳琅满目的商品,看了也买不起,而是直接冲库房而去。找了半天,没找到唐奎,倒是看到了上次装孙子那家伙。虽然看不顺眼他,可现在唐奎不在,也只有问他才知道人去哪儿了。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麻烦问问,唐奎去哪儿?”张少宇这话够客气了吧?
那人正拿着一个本子在清点什么,听张少宇问他,连头也没有抬一下,直接说道:“走了,没干了。”
张少宇怔住了,没干了?好好的工作,为什么没干了?不对啊,如果他不想干的话,也应该给自己打声招呼才对,怎么就自己走了呢?
“那你知道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干了呢?”张少宇耐着性子问道。
那人冷笑一声,仍旧看也没有看张少宇一眼:“我哪儿知道他为什么不干了?搞不好家里出了什么变故,回去了吧。”
“你他妈家里才出了变故!”张少宇顿时就火了,要不看他也是快三十的人,真想揍他一顿,妈的,乌鸦嘴。那家伙被张少宇骂愣住了,没有反应过来,张少宇已经愤然离开了超市。
张少宇是窝着一肚子火呀,你说唐奎这小子也真是的,你不干了,你至少给张哥打声招呼,让我知道你在哪儿啊。现在说也不说一句,人就跑了,你让我满世界哪儿找你去?
仔细想一想,以唐奎的性格,不可能是吃不了苦头,很有可能是受了什么委屈,又不好向自己说,所以选择离开,同时也不想给自己再添麻烦。唉,这个傻小子啊。
站在街头,望着这繁华的成都,天大地大,去哪儿找人啊。仔细回忆起来,唐奎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进城住在哪里的啊。唉,真是急人了。这小子脾气倔,既然不告而别,他肯定是不会再主动找自己了。要这样的话,他可怎么活下去,一没技术,又没文凭的,就说自己吧,大小还算是个大学生,还不是一样找不到饭吃。
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以唐奎的性格,他肯定闲不下来,超市的工作没了,他暂时找不到其他工作,肯定又得去收破烂儿。对,上次碰到他的时候,不是在城北的一个住宅小区吗,不如到那儿去碰碰运气,或许能找到他也不一定。
想到这儿,张少宇也顾不得自己的事儿了,立马就往城北跑去。待会儿要是见到那小子,非得好好训他一顿不可,你不干不要紧啊,你得给我打声招呼吧,你这样不是拿我张少宇当外人看吗?
张少宇是真有些生气了,只要是对眼的人,他一向是能把心掏出来,所谓将心比心,哥们这么对你,你倒好,拿我当外人,这不是伤哥们的心么,真是的。
到了城北,张少宇在那住宅小区转悠了起码半个小时,连人家小区的保安都盯上自己了,可就是没瞧见唐奎的影子。想想也是,他只是在这带出现过,并不代表他就是住在这儿啊。
心里有些失望,张少宇几乎不想管这事儿了,现在自己身都难保,还充什么大头啊。可每当想到唐奎那老实憨厚的样子,又于心不忍。罢了罢了,好人做到底,今天非找到他不可。这从农村进城来打工的人,多半是住不起城里的出租房的,一般都在城郊租房,几个老乡住在一起,唐奎会不会在城郊呢?
反正人都来了,再多找一会儿也无妨。张少宇又来到城郊,四处的转悠。这城郊和城城,可是两个世界,随处可见脏乱的巷子,以及低矮的旧楼房。好些房子的墙上,都用红漆写着“拆”,看来是些钉子户啊,死也不肯搬走。
再看看那些房子,又破又旧,衣服就晾在房门口,孩子们就在家门口摸爬滚打,大人可能进城去找活了,这景象,倒是张少宇想起了星爷的《功夫》里,那个猪猡城。
找了半天,仍旧没有什么结果。正当张少宇打算回头之时,猛得瞧见一条巷子里边,沿着墙边堆着好些破烂儿,心里一动,不会是这里吧?
走进那条巷子,扑面而来就是一股恶臭,感觉像是死耗子的味儿,捂着鼻子,张少宇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巷子左边,有一个小院子,满院都堆着一些废品。一个老人家正座在一根小凳子上,翻捡着破烂儿。
“老人家,打扰一下。”站在院子门口,张少宇叫了一声。那老人家穿着一件土蓝布衣服,沾满了灰尘,听见有人说话,抬起头来看了看,无情的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一张枯树皮般的老脸上,看不到一丝活力,浑浊的眼睛没有一点光彩。
怔怔的看着张少宇,不知道该怎么办?虽说张少宇还是个找不到工作的待业青年,可仍旧穿着一身西装,皮鞋擦得透亮,光从外表上看,倒还像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
“你,你找谁?”老人家慢慢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张少宇也不好进去,就站在院口,向他问道:“请问您认识一个叫唐奎的小伙子吗?大概到我胸口这么高,长得挺壮实,人特别老实。”
那老者盯着张少宇看了半天,突然问道:“你就是奎娃的张大哥吧?”
奎娃?张大哥?张少宇一听到这话,知道自己找对了。急忙走了进去,来到那老人家的面前,欣喜的说道:“对对对,我就是他哥,老人家,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那老人家赶忙把手里的活儿一丢,双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指着院子里面的小屋对张少宇说道:“在这儿,你跟我来,跟我来!”说完,领头向里面走去。张少宇一阵高兴,就算皇天不负有心人,让我找到了。
那老人家佝偻着背,慢慢的走到屋子前面,轻轻推开了门,人还没有进去,已经叫了起来:“奎娃,你的张大哥来看你了。”
张少宇刚走到门口,就呆了。这哪是人住的地方,屋子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东西也没有,就在角落里有一张木板床,床头摆着一个破柜子,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那床上,正躺着一个人,看见张少宇来了,急忙坐了起来。张少宇一脚踩了进去,一不小心,差点摔了一个跟头,原来地上有一个大洞。
“小心小心,这地不平。”那老人家急忙说道。说完,又对床上那人说道:“奎娃,你张大哥来了,还不快起来。”
床上传来唐奎的声音:“知道了,二爷爷,你去忙吧。”
张少宇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劲儿,怎么没半分活气似的?唐奎这小子虽然平时话不多,可那说起话来,却是中气十足,声若洪钟啊,怎么会像这样半死不活的。他不会是生病了吧?
那唐奎的二爷爷,把张少宇领进来之后,说是要去买一两茶叶,来招待客人,张少宇忙说不必了,一再坚持之下,老人家才出门去忙自己的活儿。让张少宇和唐奎在房里。
“张哥,你来了。”唐奎说话的声音很小,有些气若游丝的感觉,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觉得没脸见张少宇,还是真病了。
屋子连根凳子都没有,张少宇只得站在他的床边说话。
“你小子还知道张哥,我以为你早把我忘了呢。”张少宇心里不爽,一见面就没好气的说道。这本是张少宇一时的气话,谁知道唐奎去突然惶恐起来。
身子在床上不安的动了动,紧张的说道:“张哥,我,我……”他嘴笨,心里面想说的话,一急,却说不出来了。只得怔怔的看着张少宇,不知所措。
看他这个样子,张少宇气倒是消了一点。屋子里太暗,什么也看不清楚,抬头看了看,也没瞧见电灯,这里不会连电灯都没有吧。
“你就住在这儿?”张少宇打量着屋子说道。
唐奎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猛得一阵咳嗽,张少宇一听,不对呀,这小子的身体一向很好,听这咳嗽声,好像病得不轻啊。
“怎么了?是不是病了?”张少宇急忙问道,唐奎轻笑了一声,轻松的说道:“没事儿,就是着凉了,休息两天就好了。”
张少宇哪儿会相信他的话,听他说话,连声音都变了,明显是病得不轻,以他节约的个性,只怕连药也没有买点来吃吧。当下四处看了看,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盏油灯,这玩意儿,张少宇还是小的时候,在爷爷家了看见过,想想,也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
拿出打火机把油灯给点上,微弱的灯光,照亮了屋子。扭头看去,张少宇吓了一跳,唐奎的脸色,在淡黄的灯光下,腊黄得可怕。没有一丝血色,那双原来英气勃勃的双眼,这会儿,已经黯然无神。
“你别坐着,快躺下。”张少宇连忙对他说道。唐奎点了点头,躺了下去,蜷缩着身子,把那床破被子紧了又紧。张少宇心里那点儿怒气,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走到床边,摸了摸唐奎的额头,这一摸下去,慌得张少宇触电般把手收了回来。
“不行,你得马上去医院,要不然,你这病得闹出大麻烦!”张少宇坚定的说道。上次赵静感冒的时候,自己把她送到医院,医生就说过,你这种重感冒,如果不及时处理,搞不好并发肺炎,那麻烦就大了。
一听张少宇说要去医院,唐奎就急了,去医院,那得花多少钱啊,咱们穷人家的孩子,哪个得了病,不是在床上躺两天,把病拖好就成了。医院,那是咱们去的地方吗?
看唐奎静静的躺在那儿不说话,张少宇明白,他是怕花钱,再说了,他恐怕也没钱。可没钱就不治病了?那穷人是不是都应该去死呢?
摸了摸自己的衣包,里面也就七十来块钱,上医院肯定不够。上次赵静去医院,好像都花了一百多块钱吧。
“张哥,我真的没事儿,休息两天就好了。”见张少宇站在那儿皱着眉头,不言不发。唐奎心里明白,这位大哥,多半又是在为自己操心。以前得了他那么多的照顾,一直没有机会报答,现在说什么也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再说了,人要脸,树要皮,堂堂男子汉,总不能一直靠别人来救济。
“闭你的鸟嘴!”张少宇正在想招儿,哪儿有闲心听他这些假话。自己肯定是拿不出来这么多钱,现在杨婷瑶又去了洪州上班,远水救不了近火,可身边的朋友们都才开始上班,谁也拿不出这笔钱啊。
妈的,没钱还真是什么也办不了,以前没把钱当回事儿,真没钱了,才知道着急。怪不得人家说,一分钱能逼死英雄汉,这话真是一点儿也没错。
突然,张少宇想起一个人来,这人可是标准的小富婆,能不能先找她借点儿,等自己挣了钱,再还她就是了。可这事儿未免,未免有些不好意思,长这么大,我张少宇什么时候向女人开过口?况且,还是借钱,这……
男人的面子,和兄弟的感情比起来,谁重谁轻,这个,张少宇还是分得清楚的,听见唐奎这是一阵咳嗽,他不再犹豫了。拿出手机,拨通了赵静的电话。
“喂,小流氓,怎么?等不及要请我吃饭了?”电话那头,传来赵静调皮的声音。见你个大头鬼,老子都快穷得没饭吃了,还有钱请你吃饭。
“赵静,听我说,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张少宇这话说得有些小声,妈的,这事儿真是头一遭!
“帮忙?给我个理由看看,如果能说得动我,我就来帮你。”赵静看来是找到了工作,心情不错吧,居然还跟张少宇开起了玩笑。后者可没有这个心情,心里一股火起,大声说道:“没功夫跟你开玩笑,来不来吧,一句话!”
“靠!求人帮忙,你声音比我还大,不来!打死也不来!”赵静好像也火了,张少宇是哭笑不得啊,这姑奶奶,真拿她没办法,知道她是吃软不吃硬的角色。
为了兄弟,妈的,豁出去了,当下老老实实的对赵静说道:“我把你当朋友,所以有事儿,我想到找你帮忙,你要是想让我开口求你,对不起,没门儿,来不来随便你,我话就这么多,你看着办吧。”
电话另一头,赵静好半天没有说话,半晌之后,她平静的说道:“你在哪儿?”
张少宇心里一阵欣喜,忙扭过头问唐奎道:“这是哪儿?”唐奎一直听着张少宇的电话,就算再笨,他也听出来了,张哥在请朋友帮忙。当下沉默着,就是不告诉张少宇这是哪儿。张少宇火了:“你到底说不说?我的脾气你知道,别惹我发火!”
在网吧工作的时候,唐奎就知道,张少宇是言出必行,他说要发火,那还真不是吓唬你的。搞不好立马就翻脸,终究还是强不过,只得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这里是皂角树大兴街39号。”
张少宇瞪了他一眼,这才回过头来对赵静说道:“这里是皂角树大兴街39号,快点啊,我等你。”刚说完,赵静已经挂断了电话。
有了赵静帮忙,张少宇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人情肯定是欠下了,以后得想办法还人家。他从来不喜欢从人家人情,又特别是赵静,她对自己好像……
唉,妈的,为了兄弟,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他这病,要是还不治,真得出大事儿。闷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唐奎为什么不在超市上班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小唐,哥问你,为什么不在超市上班?”
唐奎的脸上,显露出冷漠的神情,他不知道该不该说,虽说在农村孩子,可到城里来了这么久,也长了些见识,知道这些事情,是不可以随便乱说的。
“怎么,连我也相瞒,小子,你还嫩了点儿,你心里想什么,都写在你脸上。”张少宇冷笑着说道。不要说唐奎了,聪明如杨婷瑶等人,也休想瞒过张少宇的眼睛。
一看唐奎那神情,就是有什么话不好说出口,还在犹豫呢。
看来是瞒不过张哥,唐奎点了点头,说道:“张哥,我说。我看不惯我们仓库里有的人,偷偷摸摸做手脚,所以,不干了。”
张少宇闻言一怔,随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唉,这个小兄弟,跟自己真的很像,眼睛里不揉沙子,看不下去的事儿,老子管不了,还走不了么?所谓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不烦。咱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同流合污这事儿,绝对干不出来的。
可话又说回来,这事儿虽然是没错,但工作丢了,你接下来吃什么?咱们可以坚持自己的原则,可原则坚持了,日子还得要过吧。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张少宇轻声问道。
唐奎的眼神有些迷茫,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自己一无文化,二无技术,虽然有一身功夫,总不能上街去卖艺吧。实在不行的话,还是只有跟着二爷去收破烂儿,虽说挣不到什么钱,好歹也能糊口啊。唉,前些天,家里捎信来,说是让赶快往家里带点钱回去,债主们已经上门要钱了。可现在自己这个样子,到哪儿去挣钱啊。
屋子外面响起一阵汽车的引擎声,张少宇料定多半是赵静来了。走出房门去一看,赵静正从出租车上下来。正东张西望的看呢。
张少宇走了出去,还没来得及跟赵静说话,就对那正要离开的出租车司机说道:“师傅,等一下,我们马上还要走。”得到司机许可之后,他一把拉着赵静,靠墙站了过去。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赵静的口气,让张少宇多少有些不舒服,这地方怎么了?你这富家小姐就不能来吗?不过转念一想,这丫头家里挺富裕的,从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难免对这种地方有些陌生。
当下也来不及跟她解释,直接说道:“赵静,你能不能借我点儿钱,我找到了工作,马上还你。”
赵静有些错愕,倒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有些吃惊,张少宇居然会开口向人借钱,他不是一向眼高于顶,如果不是遇到了什么急事儿,是断然不会开口让人帮忙的。当下连连点着头,把那小包一拉,从里面取了一叠钱来递了过去:“这儿有一千,够不够?不够我再去取。”
妈的,这就是差距啊,一千,还问你够不够。张少宇觉得心里堵得慌,一想唐奎还在屋子里躺着,也没那闲功夫去生闷气,把钱推了回去,对赵静说道:“是这样的,我一兄弟,生病了,我身上没什么钱,我得马上把他送医院去,如果你没其他事儿,就跟我一起吧,用了多少,咱们心里有个数,到时候我好还你。”
赵静一听有人生病,又看张少宇着急的样子,急忙说道:“我没事儿,跟你一起吧。”张少宇点了点头,搭着她的肩膀捏了捏,本来想说两句感谢的话,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一咬牙,转身向屋子走去。
离这儿最近的一家医院,是成铁中心医院,张少宇和赵静两个人,陪同唐奎来到这儿,挂了号,又领着他去看医生,结果医生说是要打点滴,否则这病不好说。张少宇当然没二话,打就打吧,医生开了药,让张少宇去药品房交钱拿药。
三天的西药,一瓶也不知道什么液的东西,就要了三百多块,张少宇也没去计较,又忙着把唐奎送病房去打点滴,忙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把一切搞完了,张少宇也给累趴下了。上午为了找工作,本来就跑了半天,现在又忙唐奎的事儿,骨头像是要散架一般,痛得不行。
从病房里出来,张少宇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老天爷啊,你这“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的过程,未免太长了一些吧。
病房门外,赵静正坐在长凳上,看张少宇出来,忙把身子挪了挪,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
“好了吗?”虽说不是自己的朋友,可看那个小伙子,好像病得不轻。赵静还是忍不住关切的问道。
张少宇无力的点了点头:“弄好了,打完点滴,就可以回去了。”
“他是谁呀?”这个问题,赵静很早就想问了,她没有想到,张少宇还有收破烂儿的朋友。刚才去那儿的时候,她都看到了,满院子的破烂儿,那个气味儿,熏得人直想吐。张少宇倒还好,跟没事儿人一样。
“我兄弟。”张少宇双手捂着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妈的,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最近一段时间,好像什么倒霉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撞了过来。找不到工作就不说了,现在小唐又病成这样儿,还要靠赵静的帮助,自己才有钱送他来看病,我张少宇什么时候混得这么惨过。
想起这些个破事儿,一时间,心里是百感交集。男人也有他脆弱的一面,当他遇到重大的挫折时,他们往往会感觉到无助,最让他们难过的是,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女人有心事,还可以找一两个闺中密友,谈谈心,诉诉苦。可男人呢?因为他是男人,所以就得闷在心里面,一个人默默承受。
这种压力,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想像的。
如果在这个时候,倒下了,灰心了,那也没什么,证明你是一个正常人。可如果坚持过来了,那你就是一个强人。没有什么困难可以把你打倒了。张少宇这个时候,正处在两者的中间,未来和前途,现在不但不明确,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读了十几年的书,到头来连个工作也找不着,兄弟病了,也没有钱送他去医院,还要靠女人。
我他妈是不是太没用了点儿?现在,连自己的女朋友也找到了工作,而且还是在令人羡慕的政府部门,自己一个大男人,反而混得这么惨,妈的,怎么能用一个郁闷来形容啊。
赵静一直看着张少宇,从他的神情的变化,猜测着他心里在想什么。当看到他脸上,露出失望,悲伤的表情时,自己心里也禁不住痛了起来。在她的印象里,张少宇一个坚强的人,什么也不在乎的人,好像没有什么事儿,能让他失去信心。在别人面前,他一直是嘻嘻哈哈,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可现在,眼前这个张少宇,好像有些不一样。
“小流氓,你的神情告诉我,你现在心里很不好受,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赵静轻声的问道。张少宇抬起头来,微微叹了口气。
“没什么,就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没用。”张少宇说得很自然,可这句话却让赵静大吃一惊,要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可是张少宇啊,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没用?可这句话,自己听得清清楚楚,正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如果不是遇到什么重大的挫折,谁敢相信,张少宇会这样的灰心丧气?
“小流氓,我,我……”赵静很想安慰张少宇,她不想看张少宇这个样子,她所希望看到的张少宇,就是那个漠视一切,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小流氓。可现在,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想安慰我是吧?不用,我并没有灰心,只是觉得,这做人,未免太难了点儿。毕业这么外,我把成都跑了个遍,可就是找不到工作,连一个月三百块钱的工作,也没有我的分儿。这个就不说了,毕业生找不到工作的人,多了去了,可现在,兄弟病了,我要靠你的帮助,才有钱送他来看病。你说说看,一个男人,混到这分儿,丢人不丢人?”张少宇说话的时候,一脸的苦笑,既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抱不平。
赵静紧紧的看着张少宇,突然,她把自己往张少宇的身边挪了挪,伸出双手去,搂着张少宇的脖子,就往自己肩膀上靠。
张少宇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当他的头靠在赵静的肩膀上时,他奇怪的问道:“干嘛?”
“小流氓,你知道,你心里一定很苦,没关系的,以前我借过你的肩膀,现在,我借给你,靠在我的肩膀上,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点的。”赵静说的是真心话,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可张少宇却笑了,这丫头真有意思,哪儿有一大男人靠在女人肩膀上的,还要让我哭?我张少宇再没用,也还不至于这样的。
不过说实话,当靠在赵静肩膀上的那一刻,张少宇心里还真有一种安慰的感觉。
轻轻挣开赵静的双手,张少宇坐直了身子,看着她笑道:“没事儿,我只是发发牢骚,说出来就没事儿。有你这个听众,我已经很知足了。”
赵静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真是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是个滋味。以她对张少宇的了解,她知道,能让张少宇这个样子的事情,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只怕已经趴下了。可张少宇虽然有些抱怨,但却还能笑出来,真的不容易,这个男人,该是多么的坚强啊。自己一直认为,他是个特别的男人,现在看来,真的没有错。
他只是这个世界上,千千男人中的一个,他并不出众,相貌平平,走在人群里,都不会有人特别注意他。用他自己的话说,在大街上一板砖砸过去,能放倒五六个,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他身上的那种物质,却足以让任何人为之钦佩。
那就是一种永不服输的精神,藐视一切的精神,在他的面前,没有困难,没有失败,有的,只是努力,自信。
“小流氓,我有句话一直想告诉你。”赵静突然盯着张少宇的眼睛,正色说道。
张少宇一愣,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不会想告白吧?
当下故作平静的点了点头,轻松的说道:“嗯,你说,我听。”
“在我心里面……”赵静说得非常认真,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张少宇心想,果然猜得没错,下一句话,应该是我爱你之类的吧?
“一直认为,你是最好的,至少,在我所认识的男性里面,你是最好的。以前,我这样认为,现在,我也这样认为,将来,我还是这样认为。”
张少宇不由得大呼郁闷,原来自己自作多情,还以为……靠靠靠,老孔雀。
“这话,我记得前些天在街上,你已经对我说过的。”张少宇说道。
赵静笑了笑,突然拉起张少宇的手,使劲握了握:“可是今天,我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你是好样的,加油,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张少宇失去信心,作为朋友,不管你有什么困难,只要我办得到,一定会帮你!”
看着赵静那认真,真诚的表情,张少宇心里感动莫名,朋友,本来是一个多么高尚的称谓,可在物欲横流的今天,好像已经有些变味儿了。阿猫阿狗握个手,去馆子里灌两杯,都可以称对方为朋友。可赵静现在的话,让自己相信,她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朋友。
这个时候,张少宇有些庆幸那天恶摘她了,如果不是这样,自己有可能会失去一个好朋友。命运,真的很奇妙,把两个人安排在一起,又让他们成了朋友。感谢命运之神啊。
小唐打完了点滴,脸色好了许多,张少宇颇觉欣慰,送他出了医院,嘱咐他按时吃药,好好休息两天,不要急工作的事情。又替他拦了一辆出租车,要送他回去。
小唐站在车门口,始终不肯上车。
“张哥……”小唐的声音有些哽咽,看着张少宇,眼眶红红的。张少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傻小子,这是干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好了好了,上车吧。”
小唐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对张少宇说道:“张哥,我爷爷从小就告诉我,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张哥拿我当兄弟,我心里明白。你这个大哥,我认定了!”
欣慰的笑了笑,张少宇什么也没有说,推了他一把,催促他赶快上车。唐奎咬了咬牙,忍住泪水,看了张少宇身后的赵静一眼,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他这一看,倒是提醒了张少宇。
转过身去,对赵静说道:“拿两百块钱给我。”
赵静立马从包里拿出两张一百的钞票,想了想,又加上一百,递了过去。张少宇会心一笑,接过钱,塞进了唐奎的口袋里,并且加上了一句话:“挣了钱,记得还我。”
唐奎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但很快,他一把抹掉泪水,看了张少宇一眼,钻进了车去。
从那一天开始,唐奎把张少宇当成了大哥,可以以命相陪的大哥。他在心里发誓,只要张少宇用得着他的地方,就算要他的命,他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从那以后,好几次,为了张少宇,他差点丢掉了性命,却一直是无怨无悔。四川袍哥的规矩,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当然,这是后话了。
和赵静分开之后,张少宇寻思着该到哪儿去。已经找了一上午的工作,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午饭还没吃呢,不管了,先找个地儿吃饭吧。
四川有句老话,讨口子莫嫌冷稀饭,讨口子嘛,就是乞丐,现在人穷啊,也就没有什么资本挑剔了,随便找了个路边摊,要了一碗面,就算是午饭。人一饿,吃干什么都香,一碗清汤面,张少宇也吃得津津有味。
一边吃,一边想着,下午该到哪儿找工作去。成都几乎跑了个遍,不管专业对不对口,一个工作也没有找到。张少宇寻思着,是不是该到成都周边的几个县去看看,比如华阳什么的。
突然想了起来,昨天不是当过一回临时演员吗?那什么场务临走的时候,还对自己说,今天会在春熙路拍摄,让自己不要忘了。对,反正也没事儿,工作一时半会儿了找不着,不如去那儿看看,说不定又演个什么路人甲,不但有盒饭吃,还有工钱可以拿。自己凭劳动吃饭,不偷不抢,问心无愧,对对对,吃完了赶快去。
两口吃完了面,把三块钱往桌上一扔,张少宇就急急忙忙的往春熙路赶去。
到底是成都最繁华的商业街啊,什么时候都是这么的热闹,张少宇在成都读了两年多的书,也没来过春熙路几次,上一次,还是陪杨师姐到这儿来买东西,被一个狗眼看人低的店员小姐讽刺了几句。自己当时还对杨师姐说,总有一天,会把春熙路买下来送给她。
呵呵,看看现在,自己三餐都成问题,工作也找不到,还说什么春熙路……
在人群里穿来穿去,瞪着眼睛找了半天,也没瞧见那《血浴》剧组在哪儿。会不会是改变计划,不在春熙路拍了?这么一想,张少宇倒是不抱多大希望了。
随意在春熙路逛了逛,正准备回去继续找工作,突然瞧见前面一片儿,有不少人围在那儿看什么,心中一动,赶忙奔了过去。
挤进去一看,张少宇笑了,果然在这儿。那是一家咖啡店,在春熙路购物的客人们,若是走累了,可以到这儿休息一会儿,喝杯咖啡。这会儿,店门前围着不少人,都在那儿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店里面,靠窗的位置,正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的样子,好像是情侣,男的这会儿正捧着女人的手,说着什么话。
那男的,张少宇认识,就是前不久在学校被自己逼得低头道歉的刘枫。那女的,也是国内著名的演员,凌心如。真是绝佳的组合,刘枫在内地势头正旺,他当男主角,而凭借《还猪格格》一炮而红的凌心如担当女主角,是再合适不过了。
金童玉女的组合,总是会吸引更多人的眼球。难怪咖啡店外面围着这么多人呢。恐怕都是冲着刘枫和凌心如来的吧。有不少人手里还拿着笔记本,一看就是想要签名的。
这时,好像一个镜头拍完了,剧组暂时停了下来。张少宇正在那儿东张西望,想看看漂亮的凌姐姐去哪儿了,突然听见一声炸雷似的吼:“嘿,你怎么才来啊,就等着你呢。”
张少宇还没有回过神来,已经被一个人抓住了手,往咖啡店里面拖进去。扭头一看,又是那个场务。
被他一路拖进咖啡店,张少宇不由得在心里苦笑,这场务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做事儿从来没问自己的意见,你就知道我是来当临时演员的?
咖啡厅里,剧组人员正在准备下一场戏。看得出来,因为场地的占用,咖啡厅并没有营业,除了两桌用来陪衬的客人之外,店里全是剧组的工作人员。
男女两位主角,被一些工作人员众星捧月似的围在中间,有人递上饮料,有化妆师在替他们化妆,还有人双手举着台词本在他们面前,让他们温习一下。这大腕就是大腕啊,待遇不是常人能够想像的。
“小张,又跑哪儿去了!过来!”一进咖啡厅,场务就叫了起来,随着一声来了,张小莉拿着一个本子跑了出来。
“让他去换衣服,把台词告诉他,快点儿了,抓紧时间。”场务丢下这句话之后,就把张少宇交给了张小莉。
张小莉一直低着头,看手里的东西,估计是台词吧。张少宇也没有给她打招呼,不想打扰她。
“你的角色是宋俊的小弟,台词只有一句,就是大嫂快走,剧情是这样的,宋俊在这家咖啡厅里和女朋友喝咖啡,突然接到电话,说是有兄弟出事了,他赶了回去,女朋友一个人在这儿,谁知道这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目的在他的女朋友,他刚一走,就有人找上门,想劫持女主角,你就要和其他小弟拼命保护大嫂,你死在最后,要拉着女主角跑出这家店,然后倒在大街上,明白吗?”张小莉头也没抬的说了这么一大篇,等说完了,才抬起头来。
一看是张少宇,她笑了起来:“咦,怎么是你呀,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也是路过这里,没想到就被你们的场务给拉了进来,你说这人他是不是……”
不等张少宇说完,张小莉已经大笑起来:“哈哈,你现在才知道啊,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做事儿不问别人愿意不愿意,不过你别介意,他人挺好的。”
张少宇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四周望着,刘枫和凌心如坐在那儿看着台词,大概还没有发现自己,如果等会儿他发现自己也在这里,会是副什么表情呢?哈哈,肯定被像被人抽了一鞭子,整个人都得愣住。
“哎,你到底记住我刚才说的话没有?”张小莉问道。张少宇自认记性还不错,刚才她说的那番话,自己已经记得了。不就是演个小混混,为了保护大嫂,被人砍死在街上吗?那还不容易。
当下点了点头,表示清楚了。张小莉笑了笑,对他说道:“来,换装吧。”说完,领头向里面走去。张少宇紧紧跟在后面,原来,咖啡厅里面有两间卫生间,其中一间被临时改成了更衣室。
张少宇和张小莉在外面等了半天,里面的人换好戏服之后出来,张小莉推了张少宇一把,让他进去。里面站着一男的,四十来岁,居然扎着一马尾,还戴着一副有色眼镜,看着感觉怪怪的。想来,应该是造型师吧。
见张少宇站在那儿盯着自己,那造型师催促道:“愣着干什么,进来啊。”
张少宇哦了一声,走进更衣室,造型师问道:“什么角色?”
“小弟,保护大嫂挂的那一个。”张少宇回答道,造型师一听,拿着一件牛仔服让他换上,张少宇接过来,还没穿呢,就闻到一股子霉味儿,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这些人真是的,谁说的小混混就一定得穿牛仔装?
把那件破衣服穿上,正对着镜子打量自己呢,那造型师已经开始捧着张少宇的脑袋一阵乱抓。
“嘿嘿嘿,干嘛呢?”张少宇吓了一跳。
“小混混嘛,当然头发得乱点儿,哪儿能像这样梳得整整齐齐的。”造型师说道,弄完了之后,看着镜子打量了半天,点点头,说好了。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个衰样儿,张少宇想哭都哭不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再加上身件那件破牛仔,一看之下,还真有点儿像港片里的小混混。这造型师也真是的,咱们内地跟港台那是有区别的啊,你去大街上看看,现在哪儿还有小混混穿这身装备?简直就是脱离实际嘛。
可想归想啊,自己只是一个临时演员,人家肯听你的话吗?别自找没趣了。
当下出了更衣室,四处一晃,又在咖啡厅的角落里发现了昨天那个黄毛,他的装束跟昨天没什么差别,只不过今天没带家伙而已。那黄毛也看到了张少宇,笑着冲他点头。张少宇微微一笑,走了上去。
“嘿,哥们。”张少宇热情的打着招呼,从抱里掏出香烟就要递上一支。
那黄毛一见,连忙摇了摇手,对张少宇说道:“别在这儿抽烟,那男主角最不喜欢闻到香烟味儿。”
张少宇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闻香烟味儿,我就不抽了?他当他是谁啊?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抽出一支烟来点上,惬意的吸上一口,看得那黄毛脸都白了。
没多久,突然听到一声怒喝:“谁在抽烟?”这是刘枫的声音。剧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随即四处张望起来,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张少宇身上。心里叹着,完了,又是一个不懂事儿的临演,被刘枫逮住,还不得一顿好训啊。以前也是有一个不知道死活的家伙,在拍戏的空档里抽烟,被刘枫闻到了,当时就给骂得抬不起头。现在,等着看好戏吧。
刘枫把手里的本子一合,愤然站了起来,四处张望。当他看到张少宇的时候,冷哼一声,铁青着脸走了过来。所有的人,都为张少宇捏着一把汗。
“拿来!”走到张少宇面前,刘枫伸出手,横蛮的说道,那模样,真和咱们城管大人有一拼啊。大概是因为张少宇头发被开乱的关系,他一时没有认出是谁来。
张少宇倒想看看他想干什么,当下便把抽剩的香烟递了过去。刘枫一把拿过,大冷声哼道:“把手伸出来!”张少宇顿时明白了,这小子大概是演戏演多了,学着电影里面的情节,想把香烟按在自己手心里吧。
冷冷一笑,他把手伸了过去,手掌向上,一动不动。
刘枫盯了他一眼,正要动手之时,张少宇笑道:“你按下去试试。”
刘枫果然如张少宇先前所料,整个人像是被抽了一鞭子,怔在那儿动也不动。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再仔细一看面前这个临演,顿时吃了一惊,这,这不就是那天在成都什么学校里,跟自己起冲突那个流氓学生的头子吗?他怎么会在这儿,而且还是临演?一连串的问号出现在刘枫的脑袋里,可容不得他多想,这会儿,所有人都看着他呢。
这烟头,是按,还是不按?如果不按,自己面子上过不去,可如果按了,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人,搞不好他会……
看着刘枫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张少宇得意的笑了。小子,叫你牛逼吧,有本事就按啊。
正当两个人僵持之时,一个人走了过来。
“JACKY,算了吧,我想他也不是有意的。”凌心如微笑着冲刘枫说道。张少宇看着她的笑容,居然怔了怔,她本人,真比电视上还要好看,特别是一笑起来,真如百花绽放,美艳不可方物啊。在《还猪》里,她饰演一个美丽温柔的女人,看样子,本人直的是这个样子。
那甜甜的酒窝,迷人的微笑,哎哟,醉了醉了,让我醉死在你的酒窝里面吧。
刘枫正愁没有台阶下,一见凌心如帮他求情,赶忙顺着就下来了:“好吧。”说完这两个字,扭头就走,一秒钟都没有多待。看来,真是怕了张少宇了。
“不要在公共场所吸烟哦,呵呵。”凌心如微笑着冲张少宇说道。
在心里把自己鄙视了一番,张少宇同样报之以礼貌的微笑:“好的。”凌心如又笑了笑,这才离开了。
凌心如前脚一走,那黄毛马上拉了拉张少宇:“嘿,哥们,你可真走运,女主角把你求情,要不然,那刘枫非把烟头塞你手掌心里不可。那家伙,啧啧……”
张少宇还在看着凌心如,随口说道:“让他塞,他也没那个胆子啊。”
“你说什么?”黄毛差点跳了直来,这小子不是痴人说梦吧,人家是男主角,当红大明星,影视歌三栖小天王,你一个临时演员,人家当你是个屁!
张少宇这才回过神来:“哦,没什么,走吧,要开拍了。”
“各单位准备!”吴导的声音响起。张少宇在剧中,扮演刘枫的小弟,得知出事的消息之后,来到咖啡厅通知刘枫,然后刘枫让他留下来陪着凌心如,就这样出的事儿。然后为了保护凌心如,张少宇被乱枪打死。
“预备,开始!”
当听到开始的时候,站在咖啡厅外面的张少宇急冲冲奔进咖啡厅。但他没有直接奔刘枫而去,而是先四周望了望,发现刘枫之后,才走了过去。
然后看了看四周的人,低下头去,装作在刘枫的耳边说悄悄话。
刘枫猛得一抬头,看了看好,然后拉长着脸对凌心如说道:“亲爱的,学校里边有点儿事,我要赶去处理一下。”
说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张少宇他们几个小弟说道:“你们一会儿送她回去。”
“是!”小弟们齐声回答。
刘枫正要向咖啡厅外面走去,可没想到经过张少宇身边时,突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那模样,真叫一个狼狈。
“卡!”吴导叫了起来,随即问刘枫道:“怎么回事儿?”
刘枫虎着脸不说话,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气吁吁的说道:“今天状态不好,不拍了。”
吴导一听这话,当时就差点儿骂出来,剧组这么多人耗在这儿,一天得花多少钱,还不说钱,这时间最宝贵啊,这部片子,得赶在春节之后的档期上映,现在你说不拍就不拍了,你当我们是什么?
虽说对刘枫的大牌作风早有耳闻,自己也曾经做了心理准备,尽量迁就他,毕竟,这是飞娱的老板亲自点的将,要刘枫出演男一号。可这家伙,未免太目中无人吧。
开拍的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忍了他多少了。现在,他居然得寸进尺,说不拍就不拍了,把全组的人晾在这儿,真是岂有此理!
张少宇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看来,新闻上面说的刘枫耍大牌,并不完全是空穴来风啊,这小子,是嚣张了些。可谁叫他当红呢,一大批傻小子傻妞儿,追着捧着喊他偶像。妈的,就想不通了,这种人,也配当偶像?
都说现在的年轻人崇拜太盲目,这话真是一点儿都没错。
除了那些小白脸还看得过去之外,真他妈的一无是处,演戏也就一般吧,唱歌更普通,这次专辑里面,最火的那首《月夜》,还是我的作品呢,靠,牛啥呀?
张少宇正在心里鄙视着刘枫,突然瞥见吴导正盯着自己。不但盯着,这会儿已经开始向自己走来。
张少宇虽不说紧张,可也有些不解,他要干什么呀?
那吴导走到张少宇面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哎,这不是昨天那个临时演员吗?那一个镜头,他倒是演得挺出彩的,这小子是不是受过什么表演方面的训练啊?
张少宇见吴导怔怔的盯着自己,是一头的雾水,他看我干什么?我又没惹着你,你可不要拿我撒火啊,哥们可不是吃素的。
正这么想着,吴导突然叫了起来:“造型师,来,给这个临演换身衣服!”

第六十章
所有人都望着震怒的导演,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劝说。这位吴导,在内地小有名气,拍摄过多部商业电影,成绩都还不错,在圈子里以作风强硬著称。此次飞娱公司之所以选择他执导,也正是因为他的性格。
刘枫爱耍大牌,在圈里人尽皆知,无奈他正当红,事业如日中天,票房号召力是他人无法比拟的。所以,飞娱不得不选择他担任男一号。但一个剧组必须通力合作,才有可能使拍摄顺利进行,有鉴于此,公司选择了吴导,希望他可以压得住刘枫。
现在,见刘枫又摆出了他的臭脾气。忍耐多时的吴导看不下去了,跟他合作过的男演员,有许多都是一线明星,可从来没有见过像刘枫这么横的。今天要是再不压一压他的锐气,今后的拍摄工作,只怕更难进行。
“造型师,听到没有?”见造型师站在更衣室门口迟迟没有行动,吴导又提高声音叫了一闪。造型师这才快走几步赶了过来,到吴导的身边,轻声问道:“导演,给他换什么装?”
吴导没有立即回答,他审视着张少宇,这个年轻人,外形并不出众,可他表演时那份认真与专注,却是许多人都无法比拟的。看他当过两次临时演员,吴导一直认为,他应该是中戏或者北影的毕业生。
“暂时休息一下,我有点事儿。”吴导扔下这句话之后,独自一个人走向了更衣室。剧组的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刘枫,仍旧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冷笑着的看着这一切。
张少宇心想,今天恐怕是拍不下去了,工钱没有不说,盒饭只怕也别想了。得,自己还是赶快去忙自己的事情吧。当下,就脱下了戏服,交到造型师手里。从一旁拿过自己的包,向门外走去。
一个临时演员要走,当然没有人会注意到他,更谈不上来劝阻了。
刚走出咖啡厅的大门,张小莉追了上来,叫住了张少宇。
“导演让你进去。”张小莉这句话,着实让张少宇吃了一惊,导演叫我?叫我干什么?
“不知道,我看导演这回是真生气了,你小心着点儿吧,据我估计,他可能会臭骂你一顿。”张小莉不无担心的说道。
张少宇笑了,臭骂我?我又不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也不是演员,他凭什么骂我?
“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再见啊。”张少宇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既然临时演员当不成了,那就得赶快找工作去,要不然就得饿肚子。
刚走出没两步,张小莉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了他:“你不能走啊,吴导让我来叫你,要是你走了,他会骂我的。吴导的脾气在圈子是出了名的冲,你可千万别害我。”
张少宇扭头一看,张小莉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装。从刚才发生的事情,也可以看得出来,这位吴导的脾气,还真有些冲。算了,就当看在张小莉昨天帮自己拿盒饭的份上,帮她一次吧。
当张小莉拖着张少宇重新回到咖啡厅,并向导演所在的更衣室走去的时候,剧组的人都在想,导演找这个小伙子干什么?
进了更衣室,张小莉立即走了出去,关顺手带上了门。
吴导站在一个挂满戏服的衣架旁边,背对着张少宇。张少宇估计,此刻,他多半正在生闷气呢,刘枫刚才那么的嚣张,连导演都没有放在眼里,换成是谁也会受不了。
“你是干什么的?”吴导突然问道。张少宇愣了愣,问我是干什么的,这跟你有关系吗?
“回答我,对你有好处。”吴导见张少宇久久没有回答,又补充了一句。以他的猜想,如果这小伙子真是中戏或者北影毕业的,他应该会知道这句话所代表的是什么。
可他想错了,张少宇冷笑一声,已经转过身准备出去了。好处?我张少宇从来不喜欢得人好处,我在这儿当临时演员,是凭自己的劳动换取报酬。
吴导猛得转过身,见张少宇已经走到了门口,右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正要出去。
“等一等!”吴导叫道。他有些诧异,这小伙子没病吧,自己已经告诉他,回答了对他有好处,他居然如此的不屑一顾?难道他不明白,从导演口中说出这句话,也就意味着,会给他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是多少演员梦寐以求的,他竟然可以……
张少宇扭头看着他,等待着他下一句话。
“你,是演员吗?哦,我的意思是说,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吴导大概看出来,这个小伙子有些不一样,缓和了一下口气说道。
张少宇想了想,回答道:“我不是演员,我只是一个大学毕业生,目前正在找工作当中。”
“什么?你,你是说,你不是戏剧专业的毕业生?”吴导颇有些惊讶,昨天那场戏和今天这场戏,都可以看得出来,这年轻人的表演很到位,应该是科班出身。可他现在居然说自己并不是戏剧专业毕业的,这未免有些太扯了吧。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吧?请问还有什么话吗,如果没有,我可要出去找工作了。”张少宇的脸上,挂起了笑容。吴导看得目不转睛,好奇怪的笑容啊,他笑起来,整个人感觉脱胎换骨一般,气质马上就不一样了。而这种气质,正是一个好演员所应该具备的。
如果真如他所说,他并不是戏剧专业毕业的话,那么这个人,绝对是个可造之材。群众演员,临时演员,自己见得多了,可这个小伙子身上,似乎天生就有一种表演欲,对角色的拿捏很到位,演得很逼真传神。
“你,你等一下,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小伙子,相信我,对你没有坏处的。”吴导急忙说道。
张少宇脸上,笑容仍旧:“呵呵,谢谢导演,我一向不喜欢受人好处的。”说完,扭开门把就往外走去。吴导有些急了,腿一抬就追了上去。
“哎,我不是要给你好处,我是看好……哎,哎……”当吴导追到咖啡厅时,张少宇已经走出了门外。急得吴导大声叫道:“小张,小张,去,把他联系方式要来!”
张小莉正站在那儿满脸诧异的望着张少宇的背影,猛得听见导演这么一叫,条件反射般的奔了出去。
吴导双掌一握,重重的嗨的一声。以他执导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个年轻人绝对是块好料,他说他并不是戏剧专业的毕业生,也就是说,他并没有受过这方面的专业训练,可这两场戏,他分明演得很好,很到位,和专业演员的水平相比,也丝毫不逊色。要是就这么放他走了,有可能会失去一位好演员啊。
不多时,张小莉匆匆赶了回来,她嘴里一直念念有词,急步走到导演身边,不等他问,就开口说道:“139900350XX。”
吴导把身上摸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可以记的东西,正着急的时候,场务走了过来,拿手里的本子把那个电话号码记了下来。
吴导一把拿过本子,看了一遍,又抬起头,望着张少宇走出去的方向,嘴里不住的发出“啧啧”的声音,就像是在品味一道好菜,吃过之后,仍旧回味悠长。
“好了,小张,你去忙吧。”场务对站在一边,奇怪的看着导演的张小莉说道。张小莉哦了一声,走开了。
“吴导,有什么看法?”场务望着导演,轻声问道。
吴导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可造之材,绝对是可造之材。”
场务笑了起来:“不错,我也看出来了。经我手安排的临时演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这个小伙子,却有些不同。昨天那场戏,给我的印象很深刻,他真的把那种有一点点势力的小流氓,那种感觉演出来了。”
“对!本来,这种镜头,我们的要求都不高,只要走走过场就行了,毕竟观众看的是男女主角。可昨天那场戏,拍得很出彩,我让摄影师给了他一个特写,那表情,那笑容,恰到好处!唉,就是……”吴导连连叹着气,似乎为与张少宇失之交臂感到惋惜。
场务笑了笑,安慰道:“没事儿,吴导,咱们不是有他的电话吗?找他回来,告诉他,给他安排一个角色,有这么好的机会,换成是谁都会动心的。”
谁想,吴导坚决的摇了摇头:“不,不能给他安排角色。他要是回来,还得继续当临演。我从来不会乱用人,除非有十足的把握。况且,只是这么两场戏,还看不出什么来,我只是觉得他有潜力。再看看吧,如果真的是可造之材,那我……”
从咖啡厅了来,张少宇已经打消了多来当几次临时演员的念头。一个不知所谓,牛逼哄哄的刘枫,再加上一个莫名其妙的导演,真他妈让人恶心。虽然演戏让自己觉得挺有意思的,可了没有必要去看那刘枫的臭脸。那钱,老子不挣了。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临时演员也不当了,就得赶紧找工作去。包里的几十块钱撑不了多久的,也不可能向家里要钱,一切都得靠自己的一双手了。
有个问题,张少宇在心里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觉得苦吗?可这个问题,张少宇自己也没有办法回答。跑了这么久,工作毫无着落,看着身边的朋友们一个个开始上班,起早贪黑,虽然忙碌,却很充实。可自己至今还是个无业游民,那种巨大的落差感,让自己很难受。
可自己并没有虚度光阴,自己还在努力着,打拼着,从来都没有真正丧失过信心。自己不靠天,不靠地,也不靠父母,靠的是自己。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这一点上来说,自己绝对是值得骄傲的。男人,时刻需要一种骄傲的感觉,不因为其他,就因为我是一个男人,我是一个独立坚强的男人。
这么想着,张少宇心里踏实了许多。人一辈子,谁还能不遇到点儿困难挫折,可如果挺过来了,就有可能会成功。现在,虽然前途还不明朗,可只要自己保持永不言败的信心,终究会有出头的一天,这一点,丝毫不用怀疑。
一月的成都,已经很冷了。街上行人,都穿着厚厚的衣服,围着围巾,行色匆匆。一阵凉风吹过,张少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忙把衣服的领口紧了紧。
一对母子,从身边经过。年轻的母亲看起来仍旧如少女一般的美丽,大概五岁的儿子,长得胖嘟嘟,白乎乎的,煞是可爱。张少宇不禁多看了两眼,多可爱的小家伙啊。牵着母亲的手,一双大眼睛不转的打量着四周。
在自己的印象里面,好像从来没有被母亲牵过。她和父亲常年在外打工,很少回老家,自己对父母的回忆,都得从家里那本破旧的相册中去找。每当看到照片上,那对抱着自己,一脸幸福的夫妇,张少宇就告诉自己,这是我的父母,我是他们的儿子。只有这样,张少宇才会有家的感觉。
“儿子,吃碗豆腐脑儿吧。”那对母子停了下来,母亲蹲了下来,捏着儿子胖胖的小脸,笑着说道,小家伙很听话的点了点头。母亲又开心的笑了,对正从身边经过的一个卖小吃的小贩叫道:“来碗豆腐脑儿,要甜的,多放些糖。”
张少宇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远远的站在一边,看着这对母子。
小贩利索的放下挑子,拿出一个小碗,舀上一碗白花花,还冒着热气的豆腐脑儿,再加上一勺子白糖,递到了母亲手里。母亲小心翼翼的把豆腐脑儿搅均,对着儿子张开口了嘴巴。
小家伙学着样子张开了嘴,母亲微笑着把一勺豆腐脑儿喂进了他的嘴里,小家伙笑得那么开心,一边吃,一边冲母亲点着头。
成都的豆腐脑儿,可以算是全国一绝了,又香又滑,入口即融。以前,每次和杨师姐出来逛街,都会吃上一碗。此时,张少宇虽然站在那么完,可似乎也闻到了豆腐脑儿的香味。可他买不起,包里的几十块钱,是用来救命的,花完一块就少一块。
虽然一块钱一碗的豆腐脑儿并不贵,可是再加一块钱,已经够自己吃顿饭了。看了看那对幸福的母子,张少宇衷心的送上自己的祝福,吞了一口唾沫,紧了紧衣服,转身离开了。
鼻子有些发酸,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因为没钱买一碗豆腐脑儿吗?还是因为看到人家都有母亲疼?张少宇不知道。
困难是暂时的,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张少宇找着一切可以安慰自己的理由。每当就要忍不下去的时候,这些话,都能给他力量,让他充满信心。
“哎,少宇!”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张少宇停了下来,张目四望,却没有找到喊他的人。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刚才那个应该是刘磊的声音。他搬了寝室这么久,一直没有再见到过他。张少宇原本想给他打个电话什么的,大家出来聊聊,可因为事情太忙,也就算了。
“这里。”从街道左边的一家餐厅里走出一个人来,正是刘磊。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可鉴,一手插在裤兜里,看那样子,还真些象事业得意的成功人士。张少宇不是小气的人,毕竟是自己兄弟,闹过之后就算了,难道还有谁去跟兄弟记仇啊?
当下迎了上去,笑道:“好久不见了,怎么样,在你叔叔的公司做得还好吗?”
刘磊微微笑了笑,一把攀住张少宇的肩膀就往那家餐厅里拉:“还行吧,走走走,吃饭去。”张少宇向来不喜欢客套,更何况还是刘磊相邀请,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当下也没有推辞,随着他来到餐厅里。
刚进去,张少宇就傻了,那家餐厅的正中间,坐着十几个人呢,全都是西装笔挺的,估计是刘磊他们公司在聚餐。不过既然来了,哪有扭头就走的道理,张少宇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坐坐坐,不要客气。”走到餐桌边,刘磊拉过一张椅子,放在自己座位旁边,让张少宇坐下。随即,笑着对同事们说道:“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谈过的,那个非常有本事,有魄力的张少宇。”
同事们敷衍的笑着,张少宇看得出来,他们根本没有听说过自己。也没有介意,微微笑了笑,算是给大家打招呼。
按理说,张少宇既然坐下来了,刘磊应该叫人加副碗筷才对,可是他并没有。而是笑着向张少宇问道:“怎么样?少宇,在哪儿高就啊,以你的本事,应该在哪家大公司吧。”
说完,也不等张少宇回答,就对同事们说道:“不是我跟你们吹,我这位同学,在学校的时候,那可叫一个威风八面,谁都得给他几分面子。我也保证,他肯定找到了一个好工作,我们这种小职员,跟他是没法比啊。”
听他这么一说,同事们都扭过头来看着张少宇。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居然这么本事。现在大学毕业生这么多,找不到工作的不在少数,若不是有过人的才能,刘磊也不会这么说。
张少宇没有回答,他看着刘磊。听出来了,刘磊的话不太对。
“我还没有找到工作。”张少宇平静的回答道。所有人都愣了愣,听刘磊吹得那么厉害,居然没有找到工作?有人干笑了几声,试图打消一下这尴尬的气氛。
刘磊奇怪的笑了笑,看着张少宇,话中带话的说道:“不会吧,以你的才能,会找不到工作?我还说今天这顿让你请呢,哥们在公司里一个月才两千块,这群同事非拉着我来请客。刚才看到你,我是一阵欣喜啊,哎,以前在学校,每次吃饭,你不是都抢着付账的吗?”
张少宇明白过来了,刘磊根本不是拉他来吃饭的,而是故意出他的洋相。看了看这桌菜,少说得两三百块,自己包里所有钱加起来,也不过六十几块。
叹了口气,张少宇再次盯着刘磊。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恨自己?扪心自问,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他为什么要这样?
刘磊没有理会张少宇的目光,冷笑了一声,看也不看张少宇,轻声说道:“我看你也很忙,就不留你了。”张少宇这才坐下来多久,他就下逐客令了,摆明了让张少宇难堪。就连他那些同事们,也觉得他这么做过分了些,但他是总经理的侄儿,也不好驳他面子。大家都对张少宇报之以同情的目光。
到底是张少宇,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拖过身后的椅子。
“刘磊,我们是多年的兄弟,不过我实在想不起来,我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了。当初在县城的时候,你惹了事儿,我替你挡了,头上缝了好几针,伤痕现在还在。这些你不会不记得吧,我张少宇做事,自问对得起兄弟了。今天,你给我难堪,我不怪你。大家兄弟一场,你给我一个面子,咱们喝杯酒。”张少宇虽然说得波澜不惊,可那心里,就跟被人捅了一刀似的。
曾经一起同甘苦,共患难的兄弟,走到今天这一步,最可笑的是,自己连为什么也不知道,实在是可笑。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兄弟的事情。他问心无愧,既然人家不把自己当兄弟,自己又何苦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
兄弟一场,喝杯断交酒,从此一刀两断,各不相干。
刘磊望着抬头望着张少宇,试图在他的脸上,找到任何做作和演戏的成分,可惜,他没有如愿。张少宇的脸上,看不出来任何表情,静如止水。
同事们都觉得很尴尬,从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可以听得出来,这两人之间好像有什么矛盾。不过,那个叫少宇的小伙子说,曾经为了刘磊受过伤,那他们应该是感情浓厚的好兄弟才对啊。就算这少宇做过什么对不起刘磊的事,就凭为了受过伤,也不应该如此计较,这刘磊,未免有些太小心眼了。
狠狠咬了咬牙,刘磊也站了起来,拿过桌子中间的一瓶小角楼,给自己倒上一杯,又给张少宇倒上一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在给张少宇倒的时候,他手抖了一下,把酒给洒到了桌面上。
张少宇毫不犹豫的端起酒杯,平举在胸前,等待着刘磊。
刘磊也端了起来,看着张少宇,脸上的神色很复杂,像是有些疑惑,又像是有些犹豫。
“兄弟一场,送你一句话,做人,厚道一些。”说完这句话,张少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口,一股豪气冲上头顶,张少宇把杯子重重往桌子上一顿,转身就往外走去。而刘磊,还怔怔的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几年的兄弟,就这么一刀两断了。张少宇走出餐厅时,已经都弄不明白,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乌云盖顶,印堂发黑,为什么最近所有倒霉的事情全往自己身上撞过来。
找不到工作,还可以慢慢来,可现在,兄弟没得做了,这才真的让他感觉到心痛。并不是完全是为了刘磊,也因为自己。因为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刘磊会这个样子。就算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任何事情,可以让刘磊对自己产生误会的。他一向认为自己做人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兄弟朋友,可现在兄弟如此对他,不禁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此时的张少宇,心中充满了挫败感,他在想着,我做人是不是真的太失败了。父母只差没有把自己赶出家门,满以为凭自己一个人,照样可以过得很好,可现在工作没有着落,前途未卜。就连几年以来,同甘共苦兄弟也离自己而去,老天啊,你还要把多少不幸降临在我的身上。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你认为我真的能承受得住吗?
张少宇想哭,他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回到寝室,梁进昨天晚上上晚班,还在睡觉。张少宇放下包,坐在自己的床边,呆呆的出神。想找个人说说话,可寝室里除了他和梁进,再不有其他人。就连这整个一楼,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毕业了,大家都各奔东西了。
目光落在已经好几天没有开过的电脑上面,杨婷瑶走的时候,并没有把电脑带走,她说留给张少宇,他用得上。
无力的坐在电脑前面,按下了开机键,盯着那屏幕上滚动的横条出神。上网又能干什么,网上能什么人能听自己倾诉的吗?
系统启动,望着那熟悉的XP蓝天白云的桌面,张少宇不知道可以干些什么。毫无意识的打开QQ,没几个好友在线,李丹也没有给自己回消息,不知道他工作找得怎么样了。独自一人背井离乡,难处,只怕比自己还要多,作为兄弟,也只有在心里祝福他了。
小马也不在线,估计是忙着小强杯的事情。唉,就连网上,也找不到一个谈心的人,算了算了,蒙头大睡一觉,一醒过来,什么都好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可张少宇并没有马上行动。打开百度,进入自己的帖吧。
眼前看到的一切,让张少宇大吃了一惊,整个版面上,所有发出的帖子,前面都用括号包围着两个字:爱宇,看起来,是那么的整齐。
这些朋友们,没有忘记自己,他们还记得有一个人,叫张少宇。看见一个帖子,题目叫作“百强大赛即将开始,把你想对宇少说的话留在这里。”
进去一看,张少宇备感欣慰。
“宇少,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功的,我喜欢你的音乐,喜欢你的性格,加油!”
“老大,还有几天就是一百强大赛了,你一定要加把劲儿,到时候,我去现场给你助威!”
“宇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再来帖吧,可我们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努力,加油,我们所有人,都是你的后盾。”
粉丝们一句句真情流露的话,看得张少宇眼眶泛红。多么让人感动的朋友们啊,你们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自己,就能如此真诚的祝福。原来,自己并不孤独,自己的身后,还有这么多朋友在支持自己。在他们的眼里,自己是最好的,想到这里,张少宇连忙新开了一个帖子“大家好,我来了。”
“看到这么多朋友在支持我,少宇心里,真的很感动,其实,我并没有为你们做什么,但你们却如此无私的关心着我,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在没有来帖吧之前,我很难过,因为我遇到了一些困难,我感到有些孤独,可是现在,我并不这样想了。我还有你们,还有这群朋友,你们在支持我,鼓励我,谢谢,真的谢谢你们。”
第一个发现张少宇发帖的网友还有些不相信,他回复道:“沙发!老大,是你来了么?”
张少宇笑了笑,立马回复道:“不要叫我老大,叫我少宇就行了。没错,是我。”
不到五分钟,帖吧里沸腾了。张少宇所发表的帖子里面,跟帖迅速上涨着,大家都关切的问道,张少宇遇到了什么麻烦,是不是经济上的,如果是的话,大家都愿意帮助他。
张少宇连忙解释道,并不是经济上的,只是心里有些烦而已,在网上混了这么久,他知道,一旦让娱记们知道这个消息,他们一定会大炒特炒,张少宇生活窘迫,向粉丝们借钱。这个消息,够劲爆吧?
大家一听张少宇这话,虽然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都纷纷安慰,那感觉,就像是一家人一样。张少宇真的被感动了,如果说先前从刘磊所在的餐厅出来,他就想哭的话,现在,他更想哭了。
有一个网友的话,张少宇很认同,他说,宇少,你是个男人,标准的男人,刘枫在你们学校被你弄得灰头土脸,这事儿我看了新闻。哥们当时心里真爽,刘枫牛逼个啥呀,不就是靠着一张脸蛋儿混饭吃吗,跟小白脸没啥两样。可你不同,你是真有才华,真有本事。这次事情,你干得漂亮,够义气,这样的人,才给我最真实的感觉,而不是像其他艺人一样,高高在上,像神一般的存在。宇少,加油,不管遇到什么事儿,你就想着,你是个男人,你是我们的偶像,我们永远都在支持着你,咬紧牙关,扛过去。一月二十号,哥们一定到体育场去支持你。我并不完全是冲着你的歌去的,更多的,是冲你这个人。
粉丝们一句句关心的话语,让张少宇早前的郁闷之气,一扫而空。是啊,有这么多的人在支持我,我还怕什么呢?办法总比困难多,就像那位哥们说的一样,咬紧牙关,就扛过去了。我张少宇其他的没有,这点骨气和毅力还是有的。
一月二十号的百强赛,自己一定要全力以赴,不能让喜欢自己,支持自己的朋友们失望。算算时间,张少宇赫然惊觉,今天已经是十八号了,也就是说,后天,在西郊体育场,自己将面对评委,面对歌迷,现出自己人生中,第一次舞台演出。这次比赛,自己所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而是整个西南赛区,因为自己是西南赛区的第一名,自己的身上,汇聚着最多的目光,不容有失啊。
这次聊天的最后,张少宇用了这样一句话来向粉丝们告别。
“在今后的比赛中,我所做的一切,只为了证明一件事情。你们对我的支持,是正确的。”
关掉电脑,张少宇的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颓废,失望的情绪。有的,只是拼劲,信心。因为此刻,他发现,自己并不是孤单一个人。在网络上,有着许许多多支持自己的朋友,不仅仅是在网络上,两天以后,自己将第一次与他们在现实中面对面的接触,这该是多么的让人期待。
手机响了起来,没想到居然还没有欠费。张少宇拿起来一看,愣了愣,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打电话来。
半晌之后,张少宇接通了电话。
“很意外我会打电话来,是吧?”张莉在笑,好像还有些得意的成分,好像她猜中了张少宇的心思。
张少宇心情不错,和张莉开起了玩笑:“你打电话给我很正常啊,咱们老夫老妻的,打个电话有什么奇怪的。”
电话那头的张莉好半天没有说话,张少宇心里猜测着,她该不会是生气了吧?现在大家只是普通朋友,自己这个玩笑,可能过分了些。
一念至此,忙向张莉解释道:“对不起,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不要介意。”
张莉笑着说道:“没事儿,我还不知道你这张嘴吗?就是这么口无遮拦的。在一起那么久,别的不了解,这点还是知道的。”
“呵呵,那就好,哎,你也毕业了吧,工作找得怎么样?”张少宇想起来,张莉也应该是现在这个时候毕业,她学的是企业管理,以前高中的时候,成绩一直不错,后来以高分考取了西南科大。
张莉一直笑着,张少宇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儿,要不然,以她的个性,不会笑成这个样子。想当初,她在学校里,可有个绰号,叫做“冰美人”,除了自己,好像没对别人笑过。
“少宇啊,我告诉你一件事儿,你一定会感到惊讶的。”张莉说道。张少宇迅速猜测着,她可能会说什么事情。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天,她该不会是要结婚了吧?上次看到他那男朋友,挺帅气的,没准儿一毕业就急着结婚。这种事儿,在自己的同学中,可不少见。
想到这里,心里竟然升起一股酸意,到底曾经是自己的女人啊。而且互相之间,爱得那么深,现在突然要成别人的新娘了,唉……
“你先别说,让我猜猜啊,我是不是要恭喜你啊?”张少宇试探着问道。
张莉笑得更大声了:“对啊,你一定要恭喜我,这可是件天大的喜事。”
天大的喜事!完了完了,自己猜得没错,她果然是要结婚了。郁闷郁闷,昔日的至爱,如今嫁作他人妇,只要是个男人,心里都不是个滋味儿。更何况是张少宇这种重情重义的人。
暗自叹了一口气,张少宇轻声说道:“张莉,恭喜你,我真心祝你幸福,不过要先跟你抱歉一下,我可能抽不出时间去参加你的婚礼了。”说完这句话,张少宇心里那个酸楚啊,妈的,这事儿也来得突然了点儿,自己连心理准备也没有。
“什么?!”张莉叫得很大声,丝毫没有掩饰她的惊讶,“你说,参加我的婚礼?这,这,我跟谁结婚?”
张少宇叫得更大声:“不是吗?跟你那个帅气的男朋友啊,要不然跟谁?”
“哈哈……少宇啊少宇,你,哈哈……”张莉的大笑,震得张少宇的耳朵嗡嗡作响,赶忙把手机拿开。难道自己说得不对?要不是结婚,她能高兴成这样儿?
终于,张莉笑够了,叹着气对张少宇说道:“不是这个,我要告诉你的是,我要来成都工作了。”
“哦,这个啊,我还以为,呵呵……”张少宇自己也笑了起来,真是会错了意。
“我才不会那么早就结婚呢,再说了,我跟周东已经分手了。”张莉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张少宇。
出于朋友之间的关心,张少宇还是问了一句:“哦,为什么呢?我感觉那哥们挺好的啊。”
“呵呵,其实,我和他只不过是……”张莉没有说完,突然转过话题,“哎,少宇啊,我后天来成都,到时候,我到现场去支持你,怎么样?”
嗯?她也知道自己参加小强杯的事儿?这倒是让张少宇感觉有些诧异,当下笑了笑,对她说道:“好啊,电视里边,那些歌手参加比赛,都有亲友团在一边支持,你要是来了,我至少还有一个亲友团吧。”
张莉沉默了一阵,然后低声问道:“少宇,你还把我当朋友吗?”
张少宇笑了:“傻瓜,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儿,咱们都不要再提了,重要的是以后,对吗?”
他的回答,让张莉很高兴:“那就好,哎,怎么会只有我一个,你的那一位呢?”
“哦,她工作了,不在成都。”张少宇如实回答道。
“哦,这样啊。那好,先不说了,我还得办一些事情,后天,我一定准时到,加油哦,你是最好的。”张莉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本来再普通不过的一句鼓励,可从张莉口中讲出来,却让张少宇感动不已。在她在一起五年多,从来没有听她说过,自己是最好的这种话。没想到,分手之后,却能听到她的鼓励。呵呵,命运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的奇怪。
看来,老天对自己还是不错的,在自己最失望之际,送来了网友和昔日恋人的鼓励。好吧,那就让我献上最完美的表演,来答谢他们吧。突然想到,这次的参赛作品《淡然一笑》,还是专门为张莉写的,她到时候听见,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时,张少宇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仍旧有些在乎张莉。随即,他对自己解释道,这只是因为大家曾经在一起过,虽然分手,但总还是朋友的吧,朋友之间,不也应该互相在乎的吗?这么一想,心里也就释然了。
小强杯前一百强的比赛临近,主办方派出了工作人员,分赴各赛区筹备相关事宜。五大赛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一月二十号,锣声一响,小强杯的实地比赛,就此拉开帷幕。
歌手们期待着,粉丝们也在期待着,新闻界的朋友,更是早早准备,选择出得力干将分赴各赛区,准备采访工作。这其中,西南赛区和东南赛区当然是重点,不为其他的,就因为这两个赛区,一个有小白,一个有张少宇。
这两个人,在网络上都是知名人士。而又特别是张少宇,比赛还没有开始,他的新闻已经满天飞了。以前的那些抄袭风波就不说了。说最近的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担任小强杯形象代言人的刘枫,居然鬼使神差的跑到了张少宇所在的学校去。
说是去颁发什么小强杯比赛通行证,结果一去就出事儿了。好像是刘枫的保镖,打了张少宇的师弟师妹,而且拒不道歉,结果惹毛了张少宇,愣是带人把刘枫给堵在学校里,差一点没动上手。
最后刘枫还是迫于压力,道歉走人。这个面子,丢得可不小,偏偏这两个人,都是最近的新闻人物,媒体们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于是乎大加炒作,各种版本都有。这事儿,对刘枫好像没有什么影响,因为他的负面新闻已经够多了。
可对张少宇就不一样了,还没参加小强杯以前,他就以网络歌手的身份,频频见报,不知道是有人帮忙,还是只是巧合。这一炒作,知名度大增,现在参加了小强杯,那阵势就更强了。
最开始的抄袭传闻,说《淡然一笑》是剽窃而来,最后经专家证实,只是空穴来风。可这次事件收到的效果,是直接把张少宇推到了小强杯西南赛区第一名的宝座。圈子里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应该是有意在炒作。
再后来,小强杯主办方还就此事开了新闻发布会,邀请当事人张少宇参加,又让这小子在新闻媒体上露了一回脸,还别说,当时在场的记者们都表示,张少宇不像是一个新人,谈吐自若,诙谐幽默,给大家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而现在,又爆出了刘枫被堵事件,明里看,刘枫好像是主角,其实得益的,还是张少宇。现在,可以这么说,此次参加小强杯的所有歌手中,知名度最高的,莫过于小白和张少宇。
小白那是多年的积淀,早些时候,已经在网络上声名鹊起,此次参加小强杯,毫无悬念的取得东南赛区第一名。可这个张少宇,从他出现开始,就与一些是是非非扯在一起,按理说,一个在校大学生,应该不会对娱乐圈的情况这么了解,可事实证明,这个人深谙炒作之道,如果不是有意为之,那就是有人暗中相助了。
于是乎,异想天开的娱记们开始猜测,这个张少宇,会不会有什么惊人的背景?是靠着炒作发家的?但听他的歌,的确有水平,有才华,那么这样一来,就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那就是,这个人,天生就是为了娱乐圈而生。
小强杯一百强的比赛即将拉开帷幕,可以想见的是,张少宇必定会全力以赴,他的目标,应该是直指决赛。这一点,相信没有人会怀疑。进了决赛之后,小强杯最大的看点即将出现,那就是绰号小白的徐正伟与张少宇之间的PK。
这两大网络创作小天王,到底鹿死谁手,谁会取得小强杯最后的冠军,成为人们最想看的戏码。现代人,都无聊啊,只有给他们一个话题,他们就会持续关注下去。以前的超女,现在的小强,都是看中了这一点。
而小强杯,比之超女,做了许多完善的地方,比如说,超女曾经不止一次的爆过黑幕,说是有人暗箱操作。针对这一点,小强杯就推出了自己的举措。各赛区前一百强,主办方根本没有插手,全是靠网友们自发选出来的,公平,公正,公开。
这样一来,前一百的比赛结果,就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更重要的是,调动了网友们的积极性,想一想,这么大一个比赛,结果却是自己能够左右的,怎么能不让人兴奋呢?为自己喜欢的歌手投上一票,支持他,鼓励他,就好像自己也参与其中一样。
选秀活动,绝对不能脱离观众,唱独角戏,小强杯的主办方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一开始,他们就把此次大赛定位于“全民皆兵”,誓要引起全中国范围内,新一轮的平民造神运动。
他们了的确达到了目的,现在,你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小强杯?只要你上网,只要你看电视,更有甚者,只要你上街,都可以看到小强杯的消息。小强杯的影响力,可以说是渗透到了社会的各个层面,那么,它的成功,也就不需要怀疑了。人们所要做的是,等待着看一场好戏,看一场龙虎斗。
第二天,张少宇没有去找工作,反正找了这么多天也没有结果,也不急于一时。明天的小强杯,自己必须保持最好的状态,发挥最好的水平,不能让关心自己的朋友们失望。
所以,早上一起床,去食堂买了两个馒头,喝了一碗豆浆,回到寝室,就开始练习。赛制是个人独唱,不能携带乐器,现场会有伴奏。可张少宇仍旧习惯抱着吉他自弹自唱。这是他多看来形成的习惯,一时也改不过来。
实地比赛,比的不但是歌,更多的是临时的表现。这一点张少宇倒是不担心,咱怕过什么呀?不就是几个评委,再加上一些观众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到时候,自己从容一些,当在平常的事儿去对待就行了。
弹唱了几遍,自我感觉还不错。正想去拿过水壶,倒杯白开水喝,手机响了起来。
“靠,又是电话,都快没费了!”张少宇一边嘀咕着,一边拿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张少宇一看就直接挂断,反正也不认识,估计是打错了。
刚把手机放下,准备再唱的时候,那人又打了过来。张少宇还是挂断了,包里就五十多块钱了,要是手机给停了,自己还没钱去交费呢。
可那人似乎不死心,又一次打了过来,第一二次有可能打错,第三次就不会了吧。张少宇叹了口气,接起了电话。
“喂,谁呀?”张少宇没好气的问道。
“小伙子,是我。”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张少宇怎么也想不起来,这声音是谁的。于是,直接说道:“你是谁啊?”
那头的人好像被噎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好半晌之后,方才说道:“我是导演。”
导演?哪个导演?
“我是吴导!”那头的男人怒了,大声喝道。张少宇这才想起来,原来是《血浴》的吴导。咦,他给我打电话干什么?他又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
“呃,吴导,能不能麻烦你个事儿?”张少宇说道。
吴导好像有些讶异,问道:“麻烦我?麻烦我什么?”
“能不能请你长话短说,我怕我手机停机了。”张少宇嘿嘿笑道。唉,都说人穷志短,现在虽然不至于志短,可也不得不节约一些,一分钱能逼死英雄汉啊。
“呵呵,你的经济状况,好像出了一些问题。”吴导试探着问道。
张少宇并不否认,直言不讳:“没错,我身上就五十几块钱了,再过些日子,得喝西北风去,也少知道过些天是什么天气,会不会吹风。”
“呵呵,你很幽默,行了,我直说吧,我想跟你好好谈谈。”吴导认真的说道。
张少宇就纳闷了,你一个大导演,跟我有什么好谈的,我也就是在你那儿当过两回临时演员而已,也谈不上什么交情啊。
“哦,恐怕不太方便啊,我现在正在忙呢。”张少宇推说道。
“没关系,今天剧组休息,我可以来你那里,你住在什么地方?”吴导显示出了极大的诚意,这一点,张少宇还是颇为认同的,人家一个大导演,纡尊降贵,亲自来找你,你要是再摆谱,那就是不厚道了。
当下直接告诉了吴导自己的地址,吴导表示马上就来,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找我干什么?昨天在咖啡厅里面,他好像想对自己说什么话,可自己没来得及去听。得,也不猜了,等一会儿他来了,自然有分晓。
又抱着吉他唱了几遍,感觉没什么问题了,张少宇正想打开电脑上网。他想再去帖吧里看看,网友们鼓励的话,总是能给他莫大的信心,明天就要比赛了,真想和这些朋友们再聊聊。
突然,张少宇听到几声汽车的喇叭声,起先还没有注意,后来那喇叭声一直响着,张少宇估计是吴导来了。
走出去一看,宿舍前面的过道上,停着一辆红旗。这年头,开红旗的人可不多见啊,有钱的人,要么就是宝马,要么就是奔驰。这样一来,张少宇倒是对这个吴导多了一分好感,毕竟是在支持国货嘛。
车门开处,走下吴导来,今儿穿得挺有派头,一身黑风衣,腰上还飘着一条带子,再加上他五十左右的年纪,还有那一脸的络腮胡了,真是像极了电影里的黑社会大哥。
笑了笑,张少宇迎了上去:“哟,吴导,今儿这一身是在演无间道吧?”
吴导一愣,随即会意,哈哈大笑起来,走上前来拍了拍张少宇的肩膀:“小伙子,你架子可真大呀,国内一线演员里,能让我亲自登门的,一个也没有,今天为你,可算是破例了。”没想到在工作时不苟言笑的大导演,在现在生活中,却是这么的开朗,这倒是让张少宇觉得有些意外。
“呵呵,吴导误会了,我真是在忙,走不开,实话告诉你吧,我是在……”张少宇本想告诉他,自己并不是故意摆架子,而是因为在为明天的小强杯比赛练习。
没等他说完,吴导已经像一个老朋友一样,攀着他的肩膀向宿舍里面走去。张少宇不禁有些奇怪了,我跟你很熟么?
一进寝室,吴导又大笑起来,笑得张少宇有些莫名其妙,他在爽啥?这搞艺术的人,是不是都有点神经质?不会啊,自己也是搞音乐的,也不见这么颠三倒四的。
“请座。”张少宇递过一根板凳,对吴导说道。
吴导打量着这间寝室,脏,乱,还有股子怪味儿,当下,笑着对张少宇说道:“想当年,我读大学那会儿,也跟你们一样,寝室就像狗窝!哎哟,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想想那段大学生活,真是让人怀念啊。”
张少宇看他的样子,倒是不像在打哈哈,是有感而发。微微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一个人,能在五十多岁的时候,还怀念大学生活,证明这个人怀旧,怀旧的人,一般不会坏到哪里去。
吴导回过头来,看着张少宇,这小伙子果然没有说谎,他的确不是戏剧专业的学生,这么说来,他所表现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感觉,这对一个演员来说,真的是太重要了。一个好的演员,不会按照程式来演戏,他们有自己的想法,而这种想法,就是整部剧的灵魂。
看来,自己今天是来对了。
“小伙子,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吴导正色说道。
“我叫张少宇,宇宙的宇。”张少宇回答道。
吴导点了点头:“人如其名,就像宇宙一样豁达。好了,说正事儿吧,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谈谈。”
张少宇笑道:“这话你已经说过了,我只想知道,你一个大导演,能跟我这待业青年谈什么?”
吴导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被张少宇看到了。
“待业?哦,对对对,昨天你说过,你要去找工作。那么,现在,有一个工作的机会,你想不想试试?”吴导微笑着说道,他看着张少宇,希望看到他露出欣喜的神色。因为,在他看来,一个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当一个绝好的机会摆在他面前时,他就应该欣喜若狂才对。
可张少宇脸上,仍旧是平静的笑容:“我知道,你想让我回去当临时演员,对不对?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不去,打死也不去。”
吴导有些意外了,你不是在找工作吗?现在有这么一个现成的机会,怎么就不去呢?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吴导这个时候才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还真是有些让人难以捉摸,而这,恰恰又是一个演员应该具备的。现在,他几乎有些怀疑,张少宇应该是一个天生的演员。
张少宇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我不想去看某人的臭脸,看见他我就觉得倒胃口。”
爽朗一笑,吴导心知肚明,这个小伙子,倒是个直爽的人,对自己的胃口。爱恨分明,讨厌就是讨厌,绝不隐瞒,好!
“如果仅仅是来找一个临时演员,还用不着我出马,我要找的,是一个演员,一个真正的演员。”后面一小段,吴导说得很大声。

第六十一章
张少宇面露微笑,身子靠在后面的桌子上。稍稍眯起眼睛,以审视的目光看着吴导。一个真正的演员?什么叫真正的演员?而这个真正的演员,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吴导今天来,会让我回去当男主角不成?呵呵,这当然是YY了,不过,听他的口气,好像真的要给自己一个机会。
这是自己所没有预料到的,想想,自己仅仅在《血浴》里面当了两次临时演员,角色都是路甲乙之类的,根本无足轻重,就凭这一点,难道吴导就看出什么来了么?这好像不太可能吧。
吴导同样在看着张少宇,吸了一口气,试探着问:“看人的神情,似乎在怀疑我的话?”
张少宇点了点头,笑道:“吴导该不会是今天闲得慌,来拿我寻开心吧?我虽然现在暂时找不到工作,也有那么一点颓废,可还不至于神经错乱。我心里很明白,我只是一个临时演员,对表演没有任何的经验,吴导对这样的一个人说,要找他当一个真正的演员,要么就是喝高了,要么就是成心拿我逗趣,要不,你选一样?”
吴导摇着头笑了起来,这个小伙子真是有意思,换成其他人,听到自己这句话,只怕早已经喜出望外,争着抢着向自己表示决心了,可他倒好,还有心情在这儿开玩笑。这种行为,可以看成是玩世不恭,也可以看成是宠辱不惊。很巧的是,在娱乐圈子混,这种心态恰恰是最重要的。
此时,吴导心里在已经开始怀疑,眼前这个人,会不会是一个天生的演员?他在考虑着,要怎么样才能让张少宇相信,自己今天来,真的是要给他一个机会,给了一个成为真正演员的机会?
“这样吧,你不相信我说的话,那我问你,你认为一个真正的演员,他应该具备什么样的素质?”既然正面进攻行不通,那就走曲线,从侧面给他设置一个陷阱,让他自己跳进来。
张少宇对娱乐圈不可谓不熟悉,从十几岁的时候,开始听四大天王的歌,看香港的电视剧,对娱乐圈,一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么多年来,一直关注着,而这种关注,并不是像普通追星族那样,只是看个热闹。他看过之后,会想,会思考。
听吴导这么一问,张少宇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一个好的演员,其实不需要具备什么超人的素质,重要的是一个感觉问题,我想,艺术方面的事情,都很讲感觉的。一个好的演员,关键就在于捕捉感觉,这跟做音乐有些相似。还有,我认为,一个好的演员,其实说白了,也很简单,演什么像什么,就行了。”
吴导多少有些吃惊,一个完全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能说出这番话来,虽然没有用到一个专业术语,却把演员最根本的条件讲了出来。没有错,这个年轻人,真的是一个天生的演员。
但一个天生的演员,不见得就会是一个好演员,只能说他具备了当演员的条件。而要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他要走的路,还很长。但是,有理由自己相信,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张少宇,我现在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具备当一个演员的条件。真的,我不会逗你开心,也没有喝高,我讲的都是真话。我知道,你心里在想,我一个导演,为什么会亲自跑来找你,一个完全没有受过表演专业训练的人。现在,我就告诉你,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一种特质,一种优秀演员应该具备的特质,它到底是什么,我现在还不想告诉你。但是,请你相信,我今天是带着极大的诚意来的。希望,你不会拒绝,我当了几十年的导演,导过的电影电视也有好几十部,见过的演员,更是不计其数。
或许,你没有他们演得好,但是你所具备的条件,他们没有。你演的两场戏,我都看到了,很到位,很传神,与专业演员,也丝毫不逊色。真的,我看好你,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因为,我不想让一人有机会成为优秀演员的人,从我面前溜过。”
吴导说得很认真,跟上次一样,一边说,一边比手画脚,活脱脱像一个跳大神的神棍。可是这一次,张少宇没有想笑的感觉,他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绝好的机会摆在自己的面前,内地著名的大导演,现在正在对自己说,我要给你一个机会。这代表什么,这代表,多少专业演员梦寐以求的事情,自己现在唾手可得。
张少宇只是一个普通人,在这个时候,他的心里,也是忐忑不安,七上八下,一件看起来完全没有可能的事情,现在就摆在自己面前。又得借用星爷的话,人生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有的时候,幸福来得太突然,可以把人都给撞晕。
但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张少宇迅速在思考着,自己该不该伸出手去。演员,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东西。前前后后加起来,演过的戏不过两场,算算时间,不到五分钟。就凭这个去当演员?
“我在等着你的答复。”吴导一直看着张少宇,多年来形成的职业习惯,让他非常注意别人的神情变化。人在不经意流露出的神情,往往可以出卖他自己,告诉别人,他现在在想什么,现在心情怎么样。
可吴导,愣是没从张少宇的脸上,看出任何东西来。好像,他除了笑起来的时候不一样,其他时候,整个人就像是一潭水,一潭静水,波澜不惊。
“你认为我可以?”张少宇突然问道。吴导微笑着点了点头,有了这句话,说明张少宇已经动心了。
张少宇仍旧保持着他轻松的姿势,笑了笑,对吴导说道:“我这个人,有三分可能的事,我就会去做。既然连你都觉得我可以,那我没有理由不相信自己。”说完,向吴导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两手相握,吴导笑得很开心:“不要你要记住,我给的只是一个机会,你要从头做起,你的路,还很长。”
嘴角一扬,眼睛微眯,招牌式的笑容又挂在脸上:“了解。”
广州,一个另类的城市。说它另类,不是因为他是经济开发区,也不是因为这里的人,随便拖一个出来,都可能是百万富翁。而是因为,这里的天气很奇怪。
一月,其他地方就早已经进入了冬季,人们可能都穿着袄子,戴着手套。而这里,却还是像夏天一样,艳阳高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穿着春装,更有那不怕冷的少女们,还穿着短裙,引得人不禁侧目。
一个年轻人蹲在街边,不时的打量着街上的行人。他的脸上的神情,让人看了不禁有些同情。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迷路的人,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眉头微微皱着,时不时叹上一口气。
他的肩膀上,挎着一个包,那件白衬衣的领口,已经沾满了污垢,看样子,有些日子没有换了。
身子动了动,从裤包里掏出一个已经揉皱了的烟盒,伸出两根指头,在里面使劲的钻着,好不容易,掏出一支烟来。
自嘲的冷笑一声,扔掉烟盒,点上香烟,贪婪的吸着。
来广州好些日子了,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工作可能不好找。可现在才知道,现实比想像中的,还要残酷。来到广州的这段时间,自己受尽了白眼,一个外地大学生,而且还是专科生,在这里根本什么也不是。说得难听点儿,连狗都不如。富人家的狗,也穿着衣服,喝着牛奶,吃着火腿。
当自己一次又一次被人家当成垃圾扫出门时,当初从学校出来的那点雄心壮志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正规单位不可能要自己,那就去私营企业吧,可这年头,连这些企业眼光也高了,动不动就要硕士,博士,还要什么海龟派的。
操,老子要是有钱去留洋,还用这么拼命出来找工作?
掏出早已经停机的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过了。肚子饿得不行,双腿已经有些发软,是不是应该回那个同学家里吃饭了。
想想那同学母亲的臭脸,自己是一万个不情愿啊。可人穷志短,没有办法,人是铁饭是钢,一顿吃饿得慌。再说了,以前少宇不是经常跟自己讲说,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吗?现在老子是虎落平阳,若是有朝一日,让老子飞黄腾达了,让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知道,我李丹,也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
把烟头使劲儿弹了出去,李丹强撑着站了起来,慢慢向前方走去。
从学校到广州来以后,自己一直住在高中时候一个同学家里,他高中毕业之后,就从县城来到了广州父母这里。他的父母,很早就从四川老家来到广州淘金,十几年下来,倒是混得人模人样,三居室的洋房买起来,装修得跟花园一样,家里啥也不缺,最近正琢磨着要掏钱让儿子去上个大学。
来到一幢住宅小区前,在保安不屑的目光中走了进去,径直走到三单元三楼一号前面,李丹呼了一口气,伸手敲响了房门。
“边个?”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妈的,都说乡音难改,这到广州一来,连四川话也不会说了,舌头老卷着干啥?
门开了,露出一张中年女人腊黄的脸,瞪着一双浮肿的眼睛,看见是李丹,啥也不说,扭头就走了进去。看来,昨天晚上又是一晚通霄麻将。
屋子装修得很富丽堂皇,地板上一尘不染,李丹脱掉鞋子,穿上里面的拖鞋,低着头走了进去。
客厅里,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体形富态,梳着老板头,油光可鉴,穿着一件蓝色的衬衣,跷着二郎腿,正看着电视,见李丹进来,头也没有转一下。
倒是旁边一个二十来岁,清清秀秀的小伙子面露微笑,轻声问道:“怎么样?今天有什么收获没有?”
李丹黯然的摇了摇头,在那小伙子旁边坐了下来。
“没事儿,不要着急,等吃了午饭再去。”小伙子说到这里,伸出头向正在厕所里洗头的母亲叫道:“妈,给李丹留的饭呢?”
“给杰克吃了,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厕所里,传来那个女人尖刻的声音。小伙子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神情。杰克,是他们家养的一条黄金猎犬,这会儿正蹲在沙发旁边,像是吃得太饱,动也不想动。
“李丹,你……”小伙子有些不好意思,刚想说话。没等他说完,李丹已经摇了摇头,勉强的笑道:“没事儿,我在外面吃过了的。”
那小伙子还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从李丹一来,自己的母亲就不高兴,不止一次的要求自己赶他走。可这事儿自己能做吗?高中的时候,少宇他们一帮兄弟照顾了自己不少,挡了多少麻烦啊。现在兄弟有难,能不帮吗?传出去,不让兄弟们寒心吗?
可这个家,是母亲做主的,就算是父亲,也得听母亲的,他倒是有些同情李丹,无奈手上无权,奈何母亲不得。
暗叹了口气,转过头去,无视的看着电视。
“五大赛区,百强高手,群雄逐鹿,谁将会是最后的王者!第一届小强杯网络歌曲创作大赛,各赛区前一百强已经出炉,本月二十号,一百强歌手将会在各地进行实地比赛,一场中国乃至全世界的网络音乐盛会,期待你的参与,详情请登录www.xiaoqiangXXX.com……”
“哎,李丹,你不是说少宇也参加了这个比赛吗?”那小伙子突然叫了起来。
李丹早就全神贯注的看着节目,二十号,那不就是明天吗?自己走的时候,少宇就以西南赛区第一名的身份出线了,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才进行前一百强的比赛。
好啊,少宇真是给兄弟们长脸,希望他这次一百强大赛,能取得好的成绩。
“嗯,对!他是以西南赛区第一名的身份出线的,决赛也大有希望!不是哥们吹牛,咱们这位兄弟,很有可能成为一个大明星,小天王!”说起张少宇,李丹掩饰不住那股自豪与崇拜之情。
那小伙子似乎也感到高兴,身子一动,刚要说话,厕所里又传来母亲的声音:“别做梦了!你以为明星是人人都可以当的?小县城出来的土包子,也敢有这想法,哼!”
李丹当时就一股怒火冲上头顶,小县城?土包子?难不成你不是小县城出来的,往回数个十几年,你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做人不能忘本啊,这才哪儿跟哪儿,连自己的根都忘记了?
到他们家来这些天,自己简直受够了气,就像一个“讨口子”似的,接受人家的施舍,还要看人家乐意不乐意,要是高兴,赏你两口饭吃,不高兴,就是喂狗也不给你!这就是人情世故,这就是现实的残酷。
可有什么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现在人在广州,举目无亲,只有这里可以落脚,算了吧,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等咱将来发达了,拿钱砸死他!
少宇明天要比赛,自己应该给他打个电话去,鼓励鼓励。也免得让他担心,可手机早已经欠费停机了,身上又没几块钱,这可怎么办?
目光,最后落在客厅的座机上。可李丹心里明白,要用这次电话,不知道阿姨又得说出多少难听的话来,自己是真不想听。可作为兄弟,明天对少宇来说,是多么的重要,自己难道不应该……
大概是旁边的兄弟看出了什么来,过去拿起无绳电话,递到李丹面前,笑道:“给少宇打个电话吧,我也好久没有见到他了,明天他参加比赛,咱们一起给他加油!”
感激的看了看兄弟,李丹接过电话,刚要拨号,已经洗好头的阿姨从厕所走了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惊咋咋的叫道:“国强,要死啦!头个月电话费好几百呢,你能挣个一块五毛的,还不快给我放下!”
傻子都听得出来,这是冲着李丹说的。狠狠咬了咬牙,李丹的忍耐快到底线了。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屈辱!
“哎呀,妈!”许国强不高兴的叫了一声,看了看脸色发青的李丹,从他手里拿过电话,问道:“说,少宇手机号码几号?”
李丹强忍着怒火,小声说道:“139900350XX。”
拨通号码,等了一阵,许国强突然面露喜色,大声叫道:“少宇吗?你猜我是谁?哈哈,真够兄弟,还没有忘记我呢?对对对,他在我这家里,嗯,你放心吧,咱们自己兄弟,我还能不照顾他?没事儿,哎,对了,你明天要参加比赛吧?加油,哥们,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就感觉你音乐够牛逼的,嗯,好,那我叫他听电话啊,你等着。”
接过电话,李丹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李丹,李丹!过得怎么样?工作找到了吗?”电话那头,张少宇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李丹定了定心神,回答道:“暂时还没有,不过不着急,工作总会有的。少宇,明天比赛有信心吗?哥们可等着你拿大奖呢。”
“哈哈,小意思,放心吧,我张少宇办事,你放心。”张少宇好像很高兴,笑得很大声。
“嗯,那就好。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住你的,哎,对了,杨师姐呢?”李丹心里略感欣慰,到底是张少宇啊,什么时候都是信心十足。
“哦,她去洪州市政府工作了,还行吧,搞不好将来弄个市长什么的当当呢,哈哈。”
李丹也跟着笑了起来:“哦,那可真是太好了。唉,你们两口子,可是把什么都给占齐了,将来哥们要是落难,不知道你还会不会认得我。”他这话说得有些心酸,说着说着,自己心里也难受起来。
“我靠,说什么玩意儿呢!咱是什么关系?咱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我张少宇就算吃个跳蚤,也得给你分个大腿啊。”电话那头,张少宇大笑道。
阿姨已经在面前来回走了七八趟了,李丹心知肚明,抓紧时间,给张少宇说了最后一句话:“好了,不多说了,咱们兄弟,一切尽在不言中。帮我向梁进和刘磊问好,告诉他们,等哥们发达了,就衣锦还乡!”
挂断电话,感激的冲许国强笑了笑。后者冲他眨了眨眼睛,又向母亲的方向呶了呶嘴,转过身去,把电话放下了。
“哼哼,衣锦还乡,白日做梦!”
李丹终于忍不住了,牙关紧咬,啥也没说,径直向卧室走去。许国强以为他要进去休息,也没有注意。走回卧室,李丹从床底下拖出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衣服。
男人,就得有点儿骨气,人家看不起咱,咱还留在这儿受她的鸟气干什么?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就不相信,我一个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妈的,有点儿臭钱就看不起人了,等着吧,要是有一天,我李丹发达了,到时候老子扔一百万给你,就想看看你吃惊的样子!
东西并不多,这次来广州,就带了几件换洗衣服,三下两下收拾在一起,提着行李箱就出了门。
客厅里的一家人多少有些意外,都转过头,奇怪的看着李丹。许国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吞吞吐吐的说道:“哥们,你这是……”
李丹脸上,带着笑容,叹了口气,对许国强说道:“兄弟,谢谢这些日子的照顾。我想了想,也打扰你们这么久了,再住下去,我自己都觉得没脸。我走了,叔叔,阿姨,你们多保重。”
那女人看了李丹一肯,冷笑一声,转过头看接着看电视。
倒是那男的,一直看着李丹。
“哥们,别呀,你这是干什么,好像咱们……”许国强为难了,明知母亲容不下李丹,可到底是自己兄弟,这么就让人走了,多不仗义啊。要是将来碰见少宇,自己没法交待。
李丹笑了笑,拖着箱子走了过去,拍拍许国强的肩膀,啥也没说,扭头就向屋外走去。
许国强急了,大踏步走到母亲身边,摇了遥她的胳膊,叫道:“妈……”
“放开!他要走就让他走,反正咱们也没赶他,一个穷小子,还充什么好汉!”母亲极在耐烦的骂道。许国强没招了,只得转向一直默默不语的父母。
“爸……”
父亲总算是扭过头来,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看拉长着脸的老婆,悄悄从包里掏出了皮夹子。抽出两百块钱,递到儿子手中,朝门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赶快追出去。
“干什么?你钱多是不是!”女人尖声叫道。那男的没有理会,轻轻推了儿子一把。许国强狠狠跺了跺脚,扭头跑了出去。身后,传来母亲尖刻的骂声。
“李丹!等等!”追出楼外时,李丹已经走到了小区的大门口。很明显听到了身后的叫声,可他却充耳不闻,继续埋头走着。
许国强奋力追了上去,一把拖住李丹的手。李丹停是停下来了,可没有回头。
许国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心里明白,李丹来自己家这此日子,受了不少气。母亲那个人,唉……,不过做儿子的,哪能说母亲的不是。
看着手里那父亲给的二百块钱,想了想,又从自己身上掏出一百来,将三百块钱塞进了李丹的上衣口袋里。李丹低头一看,皱了皱眉头,就要拿出来还给他。
许国强急忙逮着他的手,连声说道:“不不不,哥们,这是我爸的一点意思。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什么都是我妈说了算,对不住哥们了,唉,妈的,以后我还有什么脸去见兄弟……要是让少宇知道了,我他妈……”许国强真的很为难,一边摇着头,一边咬着牙,万般无奈。
李丹倒还算明白事理,反过来安慰他说道:“没事儿,咱们兄弟归兄弟,不关阿姨什么事儿。我在你家住了一个多月,也是时候走了。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你已经够意思了。就算少宇知道了,他也会理解你的。”
“哥们,我……”许国强紧紧握着李丹的手,心里纵里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来。
李丹笑了笑,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啥也没说,扭头就走。身后,传来许国强的喊话:“兄弟,不要灰心,你跟少宇,都不是一般人,加油!”
不是一般人?什么叫不是一般人,少宇就不说了,有本事,有才华,人又仗义,谁都服他。自己算什么,满以为大学毕业,十年寒窗,可以了来闯天下了。到现在才明白,以前班主任老师给自己说的那句话,不是开玩笑的,真的是扫厕所也没有人要啊。
你就是随便去广州一家宾馆酒店,想要扫厕所,也还要问你有没有广州本地户口。外地人不要,妈的,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看看,看看这满大街的宝马,奔驰,一个个穿着洋装的男男女女,个个牛逼哄哄,昂着头走路。凭什么他们就这么有钱,这么快活,老子就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偌大一个广州,难道就连我李丹的一个容身之处也没有吗!
肚子饿得咕咕作响,拖着装有几件衣服的行李箱,也感觉有千斤重,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沉重。李丹心里,充满了挫败感,老天爷,给条活路行不行啊!
不知不觉中,人来到了火车站。记得以前走的时候,少宇跟自己讲过,如果实在混不下去,就回成都去,到底是咱们的老家,比在外面容易一些。难不成,自己真要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么?
实在饿得不行了,放眼望去,火车站外停满了出租车,以及一些卖水果的小摊。也没见一个卖小吃的人。漫无目的的转着,打量着这一切,记得当初从成都过来的时候,是许国强来接的自己,当时还没怎么留意这火车站。
各地的火车站,大概都是一个样子,脏,地上满是果皮垃圾,乱,随处可见推着车,挎着包的小贩在沿街叫卖。那里面的东西,只怕不是A片,就是黑手机什么的。李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包里的手机,这一摸,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
包里空空如也,手机不见了!再仔细一摸,却摸到了自己的大腿,裤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割开了一条口子。猛得一扭头,身后什么人也没有。看来,已经被偷走好久了,妈的,这叫什么世道!
懊恼的摇了摇头,李丹继续走着,都说人要倒霉,喝凉水都得塞牙缝,看来这话不假啊。刚没了落脚的地方,这手机又被人偷了,连跟兄弟们联系的方式也没有了。
瞥见前面转角的地方,有一个卖面的小摊,李丹看了看兜里揣着那三百块钱,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老板,一碗面。”放下行李箱,拉过一根凳子坐了下来。
那老板是个典型的猥琐男,四十来岁,露了满口的大钢牙,开口就是一句鸟语:“顿母鸡,莫面啦吗。”
李丹眉头一皱,不耐烦的说道:“我说你能不能说普通话?”
那老板打量了李丹两眼,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这小子,一看就是个外地佬,当下没好气的说道:“对不起,没面了,有稀饭,要不要?”
还是咱四川人说得好啊,讨口子莫嫌冷稀饭,没想到今天还真让自己给碰上了。稀饭就稀饭吧,喝上两口填填肚子也是好的。
“砰”一声,一小碗稀饭顿到了面前,看着那跟茶杯大小差不多的碗,李丹苦笑着摇了摇头,端起来,两口就喝光了,砸巴着嘴,还没尝出味儿来。
“老板,再来一碗。”
“一碗五块钱,先付钱。”那猥琐老板坐在一旁,装模作样的看着报纸。
一碗稀饭要五元?这,这在成都五毛钱也不要不到吧?操你妈的,你不如去明抢好了!
把碗重重往桌子上一顿,李丹火了:“五元?这么一小碗就要五元,你他妈欺负我是外地人是不是?”
没想到那老板还真不是一般人,腾的站了起来,指着李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乡巴佬,五元就是五元,不给钱就别想走!”
李丹算是服了,以前老在新闻媒体上看见,说火车站这些地方的人心黑,没想到黑成这样子,小茶杯稀饭就要五元,那我要是吃碗面,还不得几十啊。看着那老板嚣张的样子,李丹恨得牙痒痒,可是没有办法啊,出门在外,不比自己家乡。
算了,自认倒霉吧。
掏出许国强给的那三百块钱,递了一张过去,等着他找钱。
那老板接过钱,偷偷打量着李丹的行李,找出几张钞票递给他。李丹接过钱,瞪了他一眼,又拖起行李箱走了。他前脚一走,那老板就朝一个地方打了一个眼色。
广州,看来是待不下去了,看样子,真的只能回成都去。好歹有兄弟们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吧。此时,李丹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当初雄心勃勃的出来,现在回头土脸的回去,要不是许国强给的这三百块钱,可能连回去的路费也没有。
虎落平阳啊,我李丹居然也混到了这份儿上。一边暗自叹息,一边向火车站里面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的靠了上来,穿着一件黄色的T恤,留着平头,三十来岁,阴沉着脸,左顾右盼了一番,对李丹说道:“朋友,要车票吗?”
车票?我要车票不会自己去车站买啊?这肯定就是传说中的黄牛了,李丹摇了摇头,就想绕过他,可那男的挪了一步,又挡在李丹前面。李丹不耐烦了,冲他挥了挥手:“去去去,一边去!”
谁知道那男的突然变了脸,眼睛一瞪,恶狠狠的说道:“小子,识相一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哟喝!还威胁起老子来了,妈的,什么地方,不就是火车站吗?
“我他妈管你是什么地方,闪开!好狗不挡道!”李丹正在气头上,伸出手去推了他一把。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男的突然倒在地上,不住的翻滚,嘴里还大叫起来:“打人了!打人了!”
李丹一阵错愕,还没有反应过来,脑后传来一阵破空之声,突然脑袋一疼,身子一个趔趄就向前扑去。人一倒地,那拳脚直往身上招呼。李丹一时之间没看清楚,也不知道对方多少人,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见人就打!这副身手,可是从小练到大,从实战中得出来的。
对方好像有两个人中招了,这时,刚才躺在地上那人,突然爬了起来,一把拖起李丹的行李箱,撒腿就跑!靠,原来是抢劫!
“站住!”李丹大叫一声,就要追上去。那里面可有自己的各种证件,要是丢了,麻烦就大了。刚一分神,一拳结结实实打在脸上,人顿时就懵了,出拳那人,迅速把手伸了过来,抢走了李丹衬衣兜里的钱。
李丹抬腿就向那人踢过去,对方身手倒也不弱,侧身一闪,然后迅速向后跑去,其他几人不等李丹反应过来,早已经作鸟兽散。
李丹心急如焚,那钱,可是回四川的路费,要是丢了,自己就没地方可以去了。迅速跳了起来,却不知道该往哪个地方追,那几个家伙是分头跑的。这么大一个火车站,周围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上来帮一把,或者喊上一嗓子的。好像对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
李丹欲哭无泪,无力的蹲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脸,他真不敢相信这发生的一切,现在该怎么办?行李没了,自己的各种证件都在里面,钱也没有了,四川是回不去了……
老天啊,你这是在把我往绝路上逼啊!满怀信心的来这里找工作,闯天下,可一连串的打击,让自己不得不怀疑,还有希望吗?工作找不到,证件又丢了,身上分文没有。真连叫花子也不如。我他妈为什么就这么倒霉,什么坏事儿都让自己给遇上了。
“闪开!闪开!不要挡在路中间!妈的,死了没有,没死就给挪挪!”有人开着车,在李丹前面停了下来,司机从车里伸出头,朝李丹大声吼道。李丹抬起头一看,凯迪拉克,不知道怎么的,心里顿时就升起一股怒意,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那辆车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妈的,我让你开名车!让你装逼样!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娘的,你们这些王八蛋通通该死!我操!越想越气,抬脚就往那车上踢去!
“嘿嘿嘿!神经病!我操你妈的!”那司机急了,一边骂着,一边从车上跳了下来,手里提着一把扳手,让李丹瞧见了。
没等他把扳手抡起来,李丹已经抢先一步,照面一拳头打了过去!
“哎哟……”那司机一声惨叫,捂着鼻子就蹲了下去。李丹顺手捡起那扳手,直接对准那小车顶盖上,狠命的砸了下去。哐当一声,变形了。
“住手!”有人大叫。
李丹抬头一看,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火车站外面,两个警察正向自己冲过来,两人的姿势几乎一样,一支手伸在腰间。没有任何时间考虑,警察看见自己动手了,况且自己现在证件全丢,要是被抓到警察局,有口也说不清楚啊。
逃,没命的逃,什么也不管,拼尽全力奔跑着。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身后,仍旧响着警察的叫声,“再跑开枪啦!”,这一声,对普通人绝对有威慑力,可对李丹没有,他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见路就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李丹停了下来,弯下腰去,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本为肚子就饿,现在又经过这么激烈的运动,身体实在是扛不住。喘过一阵,刚要直起身子,突然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月二十日,对于张少宇来说,一个绝对值得铭记的日子。这一天,他将首次面对评委,面对观众,献上自己人生中第一次舞台表演。
早上一起来,他并没有刻意去装扮,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衣服,就准备出发。
刚拉开寝室的门,就碰上下班回来的梁进。这哥们一脸的疲惫,眼睛浮肿,嘴唇泛白,这夜班的辛苦,张少宇以前当网管的时候是深有体会。梁进一直不太喜欢上网,所以也没熬过什么夜,现在突然干起这份工作,真怕他适应不了。
“回来了,赶快去睡觉吧。”拍不拍梁进的肩膀,张少宇小声说道。梁进看起来是真累了,无力的点了点头,就绕过张少宇向里边走去。
张少宇走出寝室外,正要随手关上门,梁进突然叫了起来:“哎,少宇,你今天是不是要参加比赛?”看来,是突然想起来的,张少宇还以为他工作太忙,给忘记了呢。
笑了笑,对他说道:“是的,今天是前一百强的比赛,我正要赶去呢。”
梁进一听这话,啥也没说,径直向寝室外走了出来。
“你干什么?”张少宇奇怪的问道。
“废话,你去比赛,我当然跟你一起去,好歹咱也有个亲友团支持不是?”梁进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要去关门。
“哎,别别别,你上了夜班,赶快睡觉,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张少宇急忙阻止了他,作为兄弟,有这份心就在了,去不去,那只是一个形式而已。再说了,昨天上网,不少成都的朋友都表示,会去现场支持,还怕人气输给别人吗?
梁进还在坚持,张少宇见劝说无效,来硬的,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使劲儿给推进屋去,立刻关上房门,回过头来,飞也似的向宿舍外面奔跑。
为了省下一块钱公车费,张少宇决定步行,好在西郊体育场离他们学校不是很远,大约十来分钟就能走到。
天公作美,今天天气还不错,前些天一直阴沉沉的,今天好像是多云天气,让人感觉神清气爽。张少宇心情不错,一边走,一边四处望着。
小强杯的影响力,果然不同凡响,去体育场的路上,随处可见各式海报,大肆宣传着小强杯前一百强的比赛。
而路上的行人,与往日明显不同。很多年轻的男女,结伴而行,不时的高声谈论着什么。张少宇仔细一听,果然是去参加小强杯的。他们的手里,都拿着许多的道具,有喇叭,有卷着的横幅,那上面,会不会是自己的名字呢?张少宇这么想着。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年轻人匆匆从张少宇身边经过。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在校的学生,年纪不过十七八岁,应该是高中生吧。
“哎,你们说,今天前一百强的比赛,咱们西南赛区谁会胜出?”一个戴眼镜儿的小伙子一边赶路,一边向同行的伙伴们问道。
他这个问题,顿时招来了同伴的一顿白眼,一穿着时尚,留着在张少宇看来像狮子头的发型的MM笑道:“那还用说,肯定是咱们老大呀。”
“就是,毫无疑问的事儿。你去看看现在《淡然一笑》有多火,这几天我上网,到处都可以看见这次比赛的热门金曲,咱们老大的歌,在各个搜索网站的榜上,都占着前几名呢。哦,对了对了,百度好像还专门开辟了一个小强杯参赛歌曲专区,供网友搜索呢。”旁边一个帅小伙插话道。
“嗯,想一想待会儿见到张少宇,我心里面就特别激动。嘿嘿,我一定要向他要一个签名。”刚才那狮子头的MM一说到张少宇,脸上竟然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似乎对见到张少宇本人,充满了期待。
“哎,我说兰兰,你不是非帅哥不追么?咱们老大好像不是你喜欢的那一型吧?你平时不是嚷着韩国那几个小白脸才是你的偶像么?”眼镜儿看了看狮子MM,故意说道。
狮子头冷哼一声,对他的话充满了不屑:“谁说的?张少宇是咱们本地歌手,知道吗?我看到过新闻上,他的照片,虽然不是很帅,可我感觉,特别有男子气概!你们知道吗,他带领一个学校的男生,把刘枫堵在他们学校里,不道歉不让走,哇,太帅了!”
张少宇在他们后面,听得不住的笑着,没想到那件事情竟然也被捅了出去。这几个,应该就是去现场支持自己的吧?想到这儿,他赶紧快走了几步,追上前面的人。
“几位,你们是去看小强杯比赛的吧?”张少宇走到了那狮子头MM的身边。
几个人同时扭头看了看张少宇,好像没有发觉他是谁,倒是那MM好像发现了什么,盯着张少宇看了好大一阵,突然指着他,嘴巴张得老大,脸上满是诧异的神情:“你,你,你是不是……”
张少宇笑了笑,并没承认,也没有否认。那MM的脸色,瞬间恢复了平常。不会的不会的,张少宇去参加比赛,还会走路去?那肯定得坐着跑车去呀,明星们不都是这个样子吗?眼前这个人,最多就是像而已,一定不是。
“哎,大哥,你是去支持谁的呀?”一个理着黑人头,长着两颗大暴牙的年轻小伙子向张少宇问道。
张少宇想了想,反问道:“那你们呢?”
“废话,咱们肯定是去给张少宇助威的啊,没看见哥们手里拿的是什么?”说到这儿,那小伙子晃了晃手里卷着的横幅。
张少宇开心的笑了起来,正要说话,街那边的七八个年轻人冲他们叫了起来:“嘿,你们也是去支持张少宇的吗?”
“是啊,你们也是吧?哈哈,咱们老大今天风头一定是最旺的!”这边的人热情的回应起来。
看着有这么多的人去现场支持自己,张少宇原来就很充足的信心,这会儿更强了。比赛里,自己一定要发挥出色,不能让这些支持自己的朋友们失望。
不多时,已经来到西郊体育场外边。
张少宇一向自认为见过大场面,可一见那阵势,连他都给吓着了。宏伟的体育场外边,高高飘扬着几个大彩球,红色的条幅上,写着各界对小强杯的祝福。整个体育场,被妆扮得跟过节一样,彩旗飘扬,焕然一新。
体育场门口,密密麻麻的站着许多的观众。从年龄看,以年轻人居多,可也有不少中年人现身其中,很多都是拖家带口,全家出动。那场面,让张少宇想起了以前在乡下老家赶集的时候,真是热闹非凡。
一走过去,顿时感受到这些朋友们的热情,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并不急于进场,而守候在这儿,期待能看到自己喜欢的歌手。他们的手中,跟刚才那些年轻人一样,拿着各种加油助威的道具,人人面露喜色,就像过年一样。
整个体育场前,人声鼎沸,许多人说话,都跟吵架一样,因为如果不这样,连自己都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而这其中,有一些人引起了张少宇的注意。一看他们那身穿戴,就是记者,肩膀上挎着相机,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来穿去,不时的采访着聚在体育场前面的观众们。
“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此刻,我正在成都西郊体育场向各位介绍第一届小强杯网络歌曲创作大赛的前一百强比赛,大家可以看到,在我的身后,已经聚集了大量的歌迷朋友,据保守估计,今天到场的观众会超过八千人,小强杯的影响力可见一斑。现在,让我们来听听,这些歌迷朋友,有什么话想对自己喜欢的歌手说。”
一位年轻漂亮的记者姐姐面带职业的微笑,对着摄像机讲出了上述的话,在她的身后,早就已经排列着好大一群观众。不少人对着摄像机挥手,比YEAH,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来哦,一,二,三!”一个男生大声开了头。
“张少宇,加油加油加油!”一群人齐声喊道。声音整齐而雄浑,引得四周其他观众纷纷侧目。比赛,好像在歌迷之间已经率先展开了。
这边支持张少宇的声音刚一落,另一头迅速响起了:“曾世杰,爱你一万年!”曾世杰?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当初在网络上海选的时候,排在自己后面的家伙,他的歌名,好像叫做《夜曲》吧,跟风之作,没意思。
张少宇四处张望着,反正比赛时间还没到,四处逛逛吧,前些天,张莉不是说她会来看比赛么?不知道现在到了没有,先找找她再说。
张少宇这一晃,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注视,哎,这人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啊?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看见有人盯着他,张少宇赶忙把脸一扭,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突然,眼前一黑,被人蒙住了眼睛。张少宇起先还是一惊,便随即知道是谁啊。这么大冷的天儿,都穿着厚厚的衣服。隔着两个人的衣服,自己还能感受到背上被两团肉球顶着,除了赵静以年,只怕没有谁有这么傲人的身材。
轻轻抓着她的手,张少宇笑道:“行了,知道是你。”
背后,传来赵静格格的娇笑声,手放开了,张少宇转过身去,一看到赵静,眼前顿时为之一亮。粉红色的袄子,缀花牛仔裤,再加上一双白色的小皮靴,穿在赵静的身上,简直就是完美的搭配。
此时,赵静正瞪着她那双气死牛的大眼睛,满脸含笑的盯着张少宇。
“怎么,今天不用上班么?”张少宇笑着问道。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遇到赵静,虽然明知道会倒霉,可张少宇的心情都会很好。那感觉,就像在春天,身处在百花丛中一样,整个人都陶醉其中。
赵静双后一伸,圈住了张少宇的脖子,嘿嘿笑道:“有什么事儿,能比小流氓参赛比赛重要啊?再说,我们台今天有采访任务,我跟栏目组的萧姐说了一声,就算是跟着她来打杂的,她就答应带我来了,嘿嘿……”
不管怎么样,赵静能来,张少宇还是非常高兴的,正酝酿着,想说上两句感谢的话。赵静却突发惊人之举,一把捧住张少宇的脸,使劲儿的摇晃着:“告诉你,小流氓,你今天要是不给我拿个第一名,我就杀了你!”
张少宇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她的蹂躏之下,幻化成各种形状。我的天啊,我张少宇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糟蹋过啊。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的影子。那头飘逸的长发,一如往常,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静静的看着张少宇。一袭白色的装束,使她站在人群中,像是一朵孤傲的海棠,分外引人注目。
没错,是张莉。没想到,她真的来了。
张少宇轻轻拿开赵静的手,小声的说了一句:“有点儿事。”说完,向张莉走去。赵静正疑惑间,扭头一看,却发现是张莉,心里顿时不乐意了。这个女人,那天还把小流氓气成那样,今天居然有脸来看他比赛,一定是看我们小流氓要出名了,赶来巴结的吧。想到这儿,赵静拉长着脸跟过去。
“你来了。”张少宇笑得很平静,平静得让张莉心碎。一般说来,分手的恋人,再见面的时候,如果能有如此平静的笑容,那么,说明,他已经放下这段情感了,真正的把对方当成朋友了。
张莉在心里想着,自己所做的这一切,会不会是得不偿失?
“嗯,我说过,要来看你比赛的。不是说,我是你的亲友团么?”张莉微微一笑,小声说道。她笑起来的时候,仍旧和以前一样的美丽,这个笑容,曾经让张少宇为之醉心,而现在,张少宇似乎已经没有那种感觉。
“亲友团,他的亲友团在这儿呢!”赵静昂着头,挡到了张少宇的前面。
张莉稍微有些吃惊,但马上就认出了这个女人来了。记得上次来成都的时候,自己曾经告诫过杨婷瑶,小心这个女人。看来,自己的担心不是多余的,能在这个时候,来支持张少宇的,自然跟他的关系非同小可。
而且,刚才自己也看到了,她跟少宇之间,简直就是亲密无间,那些举动,不是只有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么?
但自己相信,少宇不是那种脚踩两条船的人,高中的时候,他追自己,自己起先并没有答应,但同时,也有不少的女生在追他,可少宇不为所动,一直诚心的对待自己。最终,还是将自己感动了,让他成了自己的初恋男友。并且,成了自己的……
这样的话,也就意味着,少宇好像还不知道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对他是什么感觉。那么,自己有没有必要提醒他一下呢?
“小流氓,我们进去,比赛就要开始了。”赵静气鼓鼓的瞪了张莉一眼,挽起张少宇的手臂就往体育场里面拖。
张莉一愣,这个女人,是不是,是不是太那个了一点儿,男女有别,虽说现在已经是新世纪了,可他又不是你男朋友,你挽什么挽?
“哎呀,赵静,你松开!松开!”张少宇被赵静使劲儿的拖着,一边挣扎,一边叫道。要是就这么把张莉丢在那儿,那未免有些太不厚道了。
“张少宇!”赵静突然停了下来,盯着张少宇,大声吼道。
这一声吼,犹如深夜惊雷,震耳欲聋。随着这一声吼,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们此刻,正站在进体育场的石阶上,离他们最近一些观众,首先听到了这声话。齐齐扭过头来,吃惊的盯着他们。
终于,有一个人首先反应过来,稍微向张少宇他们靠进了几步,小心翼翼的问道:“请问,你是张少宇吗?”
张少宇还没来得及回答,赵静已经大模大样的拍了拍张少宇的胸口:“没错!如假包换!”
“啊!张少宇!”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响起。
随着这声一尖叫,人潮开始涌动,纷纷向张少宇这边靠过来。张少宇出现了!这是多少人期待已久的,虽然还没有看清楚张少宇在哪儿,可既然有人向那边跑去,那自己还等什么啊。
张少宇傻眼了,他站在台阶上,对下面的情况一目了然,数不清的人,向他这边扑过来,不少女生,发出阵阵尖叫,拼命向他挤来。原本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情况,原来是明星才能享受到的待遇,现在突然发生在自己身上。
错愕,仅仅是一阵,随后,张少宇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由于过度拥挤,已经有好几个人跌倒在地上,险象环生,这么多人在现场,如果发生踩踏事件,后果不堪设想啊!

第六十二章
“大家不要挤,不要挤!”张少宇一面要挡住数不清的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一面要对继续向这边涌过来的人大声叫喊。
可他的话,在沸腾的人声中,显得那么的微弱,热情的观众们为了一赌他的真容,简直像是豁出性命去了。幸运的,冲到他面前,激动的讲着鼓励的话。热情的,张少宇双臂就想拥抱他。张少宇也有些乱了分寸,连声说着谢谢,别人要抱他,他也不知道拒绝。
场面极度的混乱,张少宇一筹莫展,幸好在这个机会,体育场的保安及时出现,维持秩序。张少宇担心那天在学校里,刘枫保镖的那种野蛮行为再次出现,连忙对观众们大喊:“大家退后!小心不要踩着!”
保安们还算客气,一面用身体阻拦还在往前冲的观众,一面大声喊着话,让观众们退后。两个保安拼命挤到了张少宇的身边,一左一右架住了他,护着向体育场里面走去。张少宇当然知道,他们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并没有反抗。
观众们热情不减,架着张少宇的保安们举步维艰,好不容易退进体育场,张少宇突然想起张莉和赵静还在外面,她们不会了什么事情吧。举目望去,入眼尽是一片人潮,哪儿有两个朋友的影子?
“唉,其实在路上我就认出来了,可惜当时没有肯定,郁闷,错过了好机会。”人群中,狮子头MM正握着一个笔记本,懊恼的说道。
郁闷的,何止她一人,许多人都站在原地,不住的叹息,张少宇这么昙花一现,连样子都还没有瞧清楚,就被保安给架走了。本来还想要签名,要合照,现在什么都泡汤了。看来,只有等待会儿比赛开始,才能看到他的样子。
最郁闷的人,莫过于赵静了,本来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一声喊,会引来那么大的震动。当时那个场面,还真把她了给吓着了。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张少宇却已经被保安给架走了。本来她想,我好歹也是张少宇的朋友吧,要进去也应该捎上我呀,可谁想,那些保安就顾着张少宇了,根本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撇着嘴,冷哼一声,扭过头就去找自己电视台的采访组了。玩归玩儿,工作还是要顾的。萧姐今天答应带自己出来,怎么说也得去给她帮帮忙吧。
刚挤下台阶,却发现张莉还站在那儿,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她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像有些哀伤,又像有些失落。赵静看得满心欢喜,嘿嘿,现在看到小流氓这么出风头,你眼红了吧,后悔了吧,活该,谁叫你当初离开他的,自作自受。
快步走了过去,在张莉面前,赵静得意的问道:“怎么样?心里酸溜溜的吧?”
张莉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没有搭理她。而是径直向体育场里面走去。赵静瞪大了眼睛,看着张莉的背景,哼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哼!”
张少宇被保安架进体育场之后,他才发现,已经有不少的观众进场了,体育场的中间,搭起了一个半圆形的舞台,这阵势真跟大明星开演唱会似的,不得不能佩服小强杯投入之大。仅仅是一个百强比赛,就耗费如此大的财力。
租借体育场,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再加上这个舞台,虽比不起天王天后们演唱会的舞台,可也算得上是气势恢弘了。正想再仔细看看,已经被两个保安夹在中间,直接往后台带去。
原来,这个舞台不是半圆形的,而是一个整团,前半部分是舞台,而后半部分,是参赛歌手的休息场所,以及主办方的工作地点。
保安把张少宇送到后台之后,就退了出去。这里也是一片热闹,来来往往的许多人,张少宇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人基本上全是参赛歌手。有的人坐在那里,轻声的唱着歌,有的则互相攀谈。
没有人注意到张少宇进来,倒是两个保安,引得大家扭头看了看,随即又回过头去忙自己的事了。
看看时间,离比赛开始还有二十多分钟,张少宇寻思着这二十多分钟应该用来干什么。别人都紧张的准备着,他却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东游西荡。
“哦,原来你就是《月夜》的作者啊?”一阵惊呼传来,张少宇扭头看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五个人也围在一起,两男三女,其中一个男的,留着齐肩的长发,穿着一件白色外套,时不时的甩一下头发,倒也算得上是仪表堂堂。
这时,又有不少人听到了刚才那句话,纷纷向他们靠过去。《月夜》的作者?不就是自己的《袭月》吗?难不成这个家伙就是……
当下,张少宇不动声色的靠了过去,站在人群中间,冷冷的盯着那个人。
“《月夜》我听过,真的很不错,没想到你也是我们西南赛区的啊。”一个女生笑得很开心,似乎能见到《月夜》的作者,让她很高兴似的。她这话一出口,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纷纷表示《月夜》是一首优秀的作品。
那小伙子对这些人的话似乎很受用,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客气的向大家表示没有什么,一边仍旧不住的甩动着他那一头长发。
一定不会错了,这个人,就是以前中国原创音乐联盟网站的JAY。真是冤家路窄啊,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帮他修改歌曲那事儿就不提了,单说他抄袭自己《袭月》这件事情,今天就能放过他。
张少宇拍了拍前面一个男生的肩膀,挥了挥手:“哥们,借过。”那男生回过头来,皱了皱眉头,看着张少宇,却是动也不动。
张少宇瞪了他一眼,再说了一次:“借过!”这世上欺软怕硬的人还真是不少,一看张少宇虎着脸,大声叫着,那哥们还真是乖乖的闪到了一边。
张少宇走了上去,正要开口。突然,从人群里传出一个声音:“哎,我听说那首《月夜》,原唱者好像是咱们西南赛区的张少宇吧,而且歌名原来叫作《袭月》,有没有这事儿?”
大家都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女生,年纪有些小,可能就十七八岁的样子,脸很小,身材也很瘦弱,不过五官倒很漂亮,穿一件红色的外套,看起来似乎有些宽大,包得她瘦小的身躯,像个棉花包似的。
最显眼的,莫于她头上那顶白色的帽子,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时尚而又叛逆。
“那,那都是某些人不要脸,炒新闻呢,没那事儿。”JAY似乎有些紧张,说话的时候,有些吞吞吐吐。
张少宇顿时就火了,妈的,到底是谁不要脸了?今天要不让你丢丢面子,你他妈还真当这事儿就过了。
当下,轻咳了两声,盯着JAY问道:“你以前在中国原创音乐联盟混过吧?”
JAY扭过头来,打量着张少宇,估计他肯定也是那个站的会员,认识自己,当下得意的笑了笑:“嗯,不错,我一直在那站上,本来有人请我去别的站,可那站长跟我熟,咱不能干那不仗义的事儿,不是么?”
张少宇也笑了,仗义?你这种人还知道什么是义气么?
他一笑,顿时吸引了四周所有人的目光,咦,这个小伙子看起来有些眼熟啊,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张少宇顿时收起笑容,狠狠盯着JAY,一字一顿的问道:“知道我是谁吗?”
到底做贼心虚啊,JAY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可能是谁,脸色一变,神经质的四处扭着头,似乎想溜。
“你是张少宇吧?”起先说话的那个女孩子突然笑着问道。张少宇很有礼貌的冲她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
四周围观的人,顿时一片惊呼,原来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张少宇,咱们西南赛区一百强的第一名啊。所有人都打量起张少宇来,第一个感觉都是,普通,就像是身边一个普普通通的朋友一样,貌不惊人。可刚才看到了他的笑容,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到底是咱们西南赛区的第一名啊,有个性,有特点。
JAY的神色有些慌张,又有些尴尬,他实在没有想到,一来就碰到了张少宇,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要是扭头一走,自己丢不下那面子,可要是不走,看张少宇那样子,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小子,当初哥们相信你,才把原稿给你看,你小子居然就自己拿去发表了,你未免也太不厚道了点吧?至少,你得跟哥们说一声啊,算了,这事儿先不提,刚才你说什么,某些不要脸的人?现在我给你一机会,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张少宇双手抱在胸前,冷笑着看着神色慌张的JAY。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大家都听说了,张少宇就在这儿。
JAY脸上有些挂不住,抬起手,放在鼻下,轻轻咳了一声,不安的看着四周。大伙都望着他和张少宇,他们都是平常在网上混的人,都知道当初《袭月》的抄袭事件,只是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谁是谁非。
现在两位当事人在这儿碰面了,看这情形,那个JAY似乎有些慌张,该不会真的是他抄袭张少宇的吧?而且张少宇的歌,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水平,心知肚明。而这个JAY,刚才听他说他的作品是哪首,不过排在西南赛区的前三十而已,这样一来,他抄袭张少宇的可能性,自然要大得多。
场面僵住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来到了后台,拍不拍手里拿着的扳子,大声叫道:“各位,各位,注意了!比赛即将开始,现在,我把比赛的顺序告诉大家,大家留意听啊。”
一听他这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他那边,JAY好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身形一动,正要开溜。
“站住。”张少宇叫道,JAY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
“这事儿没完。”张少宇说完这句话,就向工作人员走去。JAY看着他的背影,一脸的晦气,叹了口气,低着头走开了。
看来,主办方倒是挺照顾张少宇的,他的歌,排在通俗组的第十二个。有舞台经验的人都知道,节目,排在前面不受重视,排在后面,没人注意,而中间,恰恰是最好的。你有看过哪一次春节晚会,把赵本山的小品排在最前面了?
比赛就要开始了,男歌手们都紧张的走来走去,默默唱着自己的歌。而女选手们,则多半是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看看妆有没有问题。
后台的地方并不大,再加上人多,就显得有些拥挤,张少宇找了一个角落,安安静静的站在那儿,看着这些人。他丝毫不为等会儿的比赛担心,已经做好的充足的准备,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你好,我叫许心灿。”一个人走到了张少宇的面前,伸出了右手。正是刚才那位MM,张少宇对她颇有好感,微笑着伸出手去,和她握在了一起:“你好,我是张少宇。”
许心灿笑了起来:“我知道,你的歌,我很喜欢。”
“谢谢,你的皮肤,我也很喜欢。”张少宇把握着的手微微向上抬了抬,看了一眼,这才放下。
许心灿看着张少宇,抿着嘴,皱起眉头问道:“我应该把你这句话,当成调戏呢,还是当在恭维?”
张少宇淡然一笑:“那就看你怎么想了?”
两人对望一眼,又同时笑了起来。这一笑,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拉过了许多,像老朋友一样聊了起来。从谈话中,张少宇得知,许心灿这次前一百强里,排在通俗组的第九名,实力不可小视。而且,她还是个女的,现在两岸三地的娱乐圈里面,能写又能唱的女歌手,几乎没有。而作曲作词的,几乎全是男性。从这一点上来说,张少宇就不敢小视她。
“我的歌,你有听过吗?给点意见来听听。”许心灿突然问道。
张少宇看了她一眼,试探着问道:“如果我说我没有听过你的歌,你会不会生气?”
许心灿缓缓点着头,审视着张少宇,片刻之后,开口说道:“你跟我想像的一样,我喜欢你的坦白。”
张少宇摆出了绅士派头:“THANK YOU!”
“六号,许心灿请准备。”出口处,有工作人员高声叫道。
许心灿冲张少宇点了点头:“该我了,很高兴认识你。”
“ME TOO!”张少宇也点了点头。许心灿皱了皱眉头:“你英语还不错?”
“三级都没过。”张少宇如实回答道,两个人又笑了起来。
不多时,前台传来了许心灿的歌声,张少宇很认真的听着,应该说,许心灿的歌声,带着一点江湖味,有那么一点风尘而略带沧桑的感觉。这对一个十七八的女孩子来说,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以低沉的嗓音,来唱她的歌,实在是恰到好处。张少宇闭着眼睛,仔细的品味着,曲子真的不错,歌词因为后台人太多,听不太清楚。不过,许心灿的表演,最大的亮点就应该是她的唱腔。
这两年,娱乐圈里当红的女歌手,没有一个不是拥有自己的特点。早几年前,那种仅仅凭着脸蛋儿漂亮,声音柔美就能走红的人,已经没有了。一个歌手,如果没有特点,也就没有卖点,就算红,也是非常短暂的。
许心灿绝对具备这个实力,本来信心十足的张少宇,这个时候,也不禁有一丝丝紧张,咱们西南赛区藏龙卧虎啊,刚来一个许心灿,就能如此优秀的表现,那后面的呢?看来,这次小强杯,真的把所有具备实力的网络歌手挖了出来,一场龙争虎斗,在所难免。
虽然有一丝丝紧张,可对于张少宇来讲,无疑是更大的动力,他是一个永远不会服输的人,你强,我就比你更强。迅速调理了一下心态,张少宇知道,就快到他了。
一阵如雷般的掌声传来,第十一个歌手演唱完毕,评委再一点评,就该张少宇上场了。
深深吸上一口气,张少宇在心里对自己说着:“加油!不要让自己失望,不要让别人失望!”
“下面将要出场的这一位……”前台,传来女主持的声音,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了停。
“就是我们这次小强杯西南赛区的第一名,他的名字叫……”又顿了顿,可这一次,已经不是先前那样的平静了,一阵阵尖叫声响起,有人带头叫了起来:“张少宇!张少宇!”
“没错!让我们以热情的掌声,欢迎第十二号选手,张—少—宇!”
张少宇理了理衣服,在后台歌手们一片加油声中,走向了通向前台的出口,工作人员递过一支无线的麦克风,张少宇伸手接过,在出口处停了停。在这里,已经可以看见外面的冰山一角。
热情的观众们,高声呼喊着他的名字,许多人站了起来,手里举着写有张少宇名字的纸板,不停的挥舞。尖叫声,喇叭声,响起一片,震耳欲聋。
“不要紧张,加油。”旁边的工作人员轻声鼓励道,张少宇微微一笑,冲他点了点头,径直走了出去。
那叫一个山崩地裂啊,张少宇一出场,外面的观众席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随即,支持他的观众们齐声喊了起来:“张少宇!张少宇!”呼声整齐而有力,以压倒一切之势扑面而来。
一条醒目的横幅在观众席中央打着:“张少宇,你是我们的骄傲!”
站在舞台中央,张少宇第一次感觉到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真的是太美妙了。眼前,是一片欢腾的海洋,耳边,响着震天的欢呼声,所有的一切,在此刻,只为他一个人而来。
微微低下头,冲下面的评委和观众们致意,随即站直了身子,冲角落里里的乐队老师们轻声说道:“教师,麻烦,G KEY。”
熟悉的曲声响起,下面顿时安静下来。张少宇轻移脚步,在台上很随意的走动着,不时微笑着冲下面的支持者们挥手致意。
“轻握你手,笑对离愁,心中纵然不舍,却知明日重逢,几多喜忧……”
当这首风靡网络的《淡然一笑》从它的原作者口中唱响进,整个体育场一片安静,虽然听过无数次,可在现场听原唱,却感觉是那么的不同。张少宇略带低沉的嗓音,完美的演绎着这首被网友们称为惊世之作的歌曲。
那略嫌沉重的鼻音,微微颤抖着,将情人离别之时,有些不舍,却为明天祝福的感觉,发挥得淋漓尽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聆听着这美妙的歌声。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副画面,一对昔日深深相爱的恋人,互相握着对方的手,诉说着珍惜。
过去的一切,已经成为历史,纵然还有爱,也将深深埋在心底,所应该表现出来的,只是对对方未来的祝福。男生面带微笑,注视着曾经深爱过的女人,那眼神里,饱含着关心与祝福,而女生,像是有些感伤,不肯抬头。
终于,分别的时刻来临,昔日的恋人,淡然一笑,一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缓缓放开对方的手,女生慢慢后退着,男生脸上,笑容仍旧……
一副绝美的图画,洒脱的感情,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的让人感动。所有人都被这歌声迷住了,他们忘记了所有,此刻,在他们耳边萦绕的,只有那动人旋律。
一曲唱完,张少宇面露微笑,深深鞠上一躬,向评委和观众表达着谢意。
人们,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仍旧沉浸在那动人的旋律之中。在观众席的最前面,坐着一排评委,他们都是音乐界的资深人士。听过歌,不计其数,就是这次的比赛,他们也已经听过了十多首。
不可否认,小强杯的确已经达到目的,中国最优秀的网络歌手齐聚一堂,他们所代表的,是网络音乐的最高水准。从前面十几个歌手身上,已经得到了体现。
评委们深感欣慰,中国原创音乐,正在蓬勃的发展之中。前面的十几个歌手,都很优秀,评委们都给予了高分的奖励。
但是,请注意,眼前这个小伙子,真的让这些评委们震惊了。他对音乐的把握,真的是超乎评委们的想像,这首《淡然一笑》,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上乘之作,无论是曲,还是词,都有一种能感动人的力量。
音乐的魅力,就在于引起共鸣,而张少宇做到了。看看这满场沉浸在音乐声中的观众吧,他们的表现,已经给张少宇打出了最高分数。
这时,女主持人走了上来,一边走,一边说道:“谢谢,谢谢张少宇给我们带来如此动听的歌曲,下面,请评委亮分以及讲评。”
或许,主持人的话,才把观众们从沉浸中拉了回来。她的话音一落,下面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响起一片,那整齐而雄浑“张少宇!张少宇!”又响了起来。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事先安排,许许多多的观众,都自发站了起来,挥舞着手里的东西,齐声呼喊着张少宇的名字。那整齐而有力的呼声,让张少宇备受感动,他再一次冲观众们鞠躬致谢,正是他们,给了自己无比的信心。
“呵呵,或许现场了的欢呼声,已经证明了一切。张少宇,我看,你要是不发话,你的粉丝们只怕还停了下来。”主持人似乎也对这种情况有些意外,笑着对张少宇说道。
张少宇微微笑了笑,拿起话筒,看着下热情万丈的观众们,平静的说道:“他们不是我的粉丝。”
这一句话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主持人顿时愣了愣,这可是在舞台上,千万别乱说话啊。
大概是看出来,主持人有些紧张,张少宇接着说道:“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所有喜欢我的音乐,支持我的音乐的人,都是我的朋友。”
又是一阵如雷般的欢呼声,主持人放下心来,笑着催促张少宇道:“我看你还是快些吧,要不然,你的这些朋友就快把体育场给掀翻了。”
张少宇还没有说话,仅仅是伸出手挥了挥,下面的观众们立刻安静下来。这是他自己也不曾料到的。
“好了,请评委亮分。”主持人一边说道。
第一位评委,是川音通俗演唱专业的女教授,五十左右,头发有些花白,戴着眼镜,一脸的慈祥。她笑了笑,举起了得分牌,9.6分!这可是比赛开始以来,得过的最高分数啊!热情的粉丝们,再一次以热烈的掌握,表达着对评委的感谢,以及对张少宇的祝贺!
张少宇微微一笑,举起手指在嘴边嘘了一下,下面顿时安静下来。
“你的词曲,都很不错,特别是创意,我本人很欣赏。现在的通俗歌曲,许多都走不出伤情的范围,十几年都是如此,你的作品,让我们耳目一新,这是值得肯定的。”
说到这里,教授话锋一转:“不过,我要提醒你注意的是,你的嗓音的确很特别,有个性,不过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把握好。我举个例子,你演唱时,那种转音的感动度,本来应该是你最大的亮点,可你却没有完全发挥出来。还有,鼻音稍嫌过重,影响了你整体的发挥,如果这些你都做好了的话,就堪称完美了。”
第二位评委,是成都一家唱片公司的音乐总监,也算是权威人物,他给张少宇,打出了全场最高分,9.9分!
一阵惊呼之后,这位年过四十,却仍旧衣着时尚亮丽的男人开口道:“我本来想给你打满分,可是很可惜,从来没有一个比赛中,有选手得过10分。从我的角度看,你的外形不算太好。”
现场一片笑声,就连张少宇,也毫不介意的笑了笑。在此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这些选秀比赛的评委,嘴都很毒,不过,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只不过是为了活跃现场的气氛而已。
“但是,你的台风很稳健,没有丝毫的怯场,这表明你的心理素质很好。演唱演唱,既要演,又要唱,你演得很好,而你的作品,无疑是优秀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我们可以私下谈谈,能不能签约我们公司,哈哈……”
整个体育场里面,哄笑声一片,大家当然知道,这只不过是在开玩笑,活跃气氛。
张少宇微微冲他点了点头,表示感谢。能得到这么多专业人士的肯定,在以前,是不曾有过的,张少宇心里,充满了喜悦。
后面的三位评委,依次给张少宇打出了9.6,9.5,9.3的高分,而他们对张少宇的评价,都是从正面鼓励,讲评点到即止。在观众们一片欢呼声中,张少宇退场了。
全身一阵轻松,以现在的得分看来,前五十强,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了,甚至,再次荣膺西南赛区第一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么,这样一来,三十二强,十六强,八强,决赛……
“张少宇,恭喜你!”刚走下前台,许心灿就迎了上来。她笑得张少宇还开心,这倒让张少宇多少有些窘迫。
“谢谢,你也不差啊,这次前五十强,一定有你一份。”张少宇笑道。
许心灿却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我的目标,是决赛!”
张少宇稍微愣了愣,随即莞尔一笑,年轻人,有理想,有野心,那是好事情。许心灿一见张少宇笑了,并且没有作任何评论,有些不满的问道:“怎么,你怀疑吗?”
“不,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就算说你会得冠军,那也是可能的。一起加油吧,希望我们在决赛里边,还可以碰面。”张少宇伸出了手。
许心灿傲然一笑,也伸出手与他握在了一起。
按主办方的规定,并没有说参赛歌手一定要等到比赛结束才可以离开。所以,张少宇一唱完,就想开溜。为什么?因为他怕要是等到比赛结束再走,他可就晚了,刚才那个阵势,他也看到了,观众们实在太热情,他不怕麻烦,但却怕发生意外,那可就是乐极生悲了。
虽然被人捧着,高高在上的感觉很爽,可要是为了自己爽,而出现意外,那他宁可不爽。偷偷跑到舞台的出口处,打量了外面一番,大家都在全神贯注的看着比赛,没有人注意到他。蹑手蹑脚的下了台,顺着墙边悄悄向外面走去。
就在这时,一片嘘声响起,引起了张少宇的注意,扭头一看,却发现台上的人,正是JAY,他刚一上台,就被下面的观众一片嘘。原因不说也知道,今天,来支持张少宇的观众,绝对是最多的,而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知道当初的抄袭风波。对这个JAY,自然是恨之入骨,当主持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月夜》的原作者时,愤怒的观众们毫不留情的对他报之以嘘声。
什么东西!抄袭我们老大的歌,还有脸来跟他一起比赛!
在主持人的连声提醒下,观众们才平复下来。可JAY,似乎被这个阵势吓着了,连主持人请他开唱,他都好像没有听到。舞台边上的乐队老师,已经替他起了KEY,他却还没有开始演唱。
弄得别人只好出言提醒他,他才如梦方醒,紧张的唱了起来。人一紧张,就难免出错,他的歌,本来也是G,却被他自己降了KEY,就像是高音一下子变成了低音,他自己也感觉到了错误。
忙停了下来,吞吞吐吐的对乐队老师说道:“麻烦一下,重,重来一次。”
接下来的演唱,那叫一个荒腔走板,下面嘘声一片,不少人大喊起来:“下去!下去哦!”他倒还算是有毅力,硬是撑到了唱完,结果,可想而知。
第一位教授阿姨,亮出了7.6的低分,并且不轻不重的说道:“不予置评!”
第二位总监大哥,给出了6.0分,并且笑言:“小伙子,有空的话,多去跟十二号的张少宇学学吧。”后面三位的给分,更是怪不忍睹,JAY自觉无趣,不等主持人宣布,就自己垂头丧气的走下台去,竟然忘记了向观众和评委致谢。
看着这一切,张少宇冷笑一声,JAY的成绩,就止步于些了。还不用等自己收拾他,自己的支持者们,已经让他吃到了苦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网上去混吧。幸许又能碰上一个人,再跟他套套近乎,把人家原稿骗来,欺世盗名。
溜出体育场的大门,张少宇左顾右盼,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之后,才走了出去。
“少宇。”身后,响起张莉的声音。回头一看,张莉正从体育场大门口走出来,原来,她一直注意着自己。
张莉走到张少宇的面前,正要开口说话,张少宇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躲到了旁边。
“干什么呀?”张莉被张少宇偷偷摸摸的样子逗乐了,笑着问道。
张少宇摇着头叹气道:“郁闷啊,人出名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儿,刚才你看到了吧,就为了见我一面,那么多人挤在一块儿,哥们有这么好看么?”
张莉注视着他,小声说道:“有。”
“什么?”张少宇奇怪的问道,张莉没有再回答,这时候,她才发现,张少宇拉着她的手,仍旧没有松开。而且,牵的方式,仍旧和以前他们谈恋爱那个时候一样,只拉着中间三根指头。没有想到,过了这么久,张少宇仍旧操持着这个习惯。
发现自己仍旧拉着张莉的手,张少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松开了。张莉抽回手,心里慌乱莫名。以前在一起的时候,被张少宇牵过很多次,可从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这一次,自己竟然有些心慌,就像是第一次跟他逃课出去一样,心里充满了紧张,刺激。
大概是看到场面有些尴尬,张少宇故意轻松的笑道:“谢谢你来看我比赛,我没有让你失望吧?”
张莉也笑了起来,双手缠在一起,不停的绕着:“你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
张少宇怔了怔,从来没有?分手的时候,你不是对我失望透顶么?还说我没有上进心,只知道玩儿,现在怎么又说自己从来没有让你失望过?这女人的心啊,真是难以猜测。算了算了,不去想这些了,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少宇啊,你有什么打算没有?”张莉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在分手的时候,她就已经问过了。当时张少宇的回答是,要去云南走私贩毒,今天的回答,却不一样了。
“有啊,现在要紧的是找工作,要不然得活活饿死啊。”
张莉顿时感觉欣慰,他总算是回归正途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信口开河,胡吹乱谈。看来,杨婷瑶把他改变了许多,从这一点上来说,自己就已经输给那个女人了。
“哎,对了,要不,你来我们公司试试?我认识我们公司的人事……”张莉的话刚说到这儿,张少宇突然像看见鬼似的,瞪大了眼睛。
“张莉,下次聊啊,扫把星来了,我得赶快跑,要不然不知道还要倒什么大霉!”说完就转过身去,一溜烟的跑开了。
张莉扭过头去一看,顿时明白了。从体育场大门口出来一个女人,正东张西望,好像在找着什么人。这个女人,就是赵静。
走在回校的路上,张少宇的心情很不错,一来,比赛很顺利,平均分达到9.5几,相信能得这个分数的人,少之又少。再者,看到那么多热情的朋友,在支持着自己,欣慰的同时,也满足了一点点男人的虚荣心。
回想起创作《淡然一笑》的那些天,自己废寝忘食,苦战几个通霄,现在看来,是值得的。老天有眼哪,天道酬勤,付出就会有回报。
可高兴归高兴,张少宇总觉得好像还差点什么,如果这一点能补上来的话,今天就算是完美了。
裤包里手机适时的响了起来,张少宇拿出来一看,笑了,老天今天对自己真的不错,正在想差点儿什么感觉的时候,这感觉就来了。
“喂,师姐,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比赛结束?”张少宇开心的问道。
“嘿嘿,我算准了这个时候,你应该比赛结束了。怎么样,亲爱的,一定得高分了吧,我听你的语气,好像好高兴哦。”电话另一边的杨婷瑶,语气比张少宇还要高兴。
“嗯,女人的直觉真是准,我的平均分是9.5以上,相信凭这个成绩,晋级五十强绝对没有问题。”张少宇自信的说道。
“真的啊?!那太好了!我就知道,咱们家少宇,是全世界最棒的!”杨婷瑶欢声叫道,张少宇一听她的声音,真怕她已经在那边蹦了起来。
胜利的时候,再得到爱人的鼓励,相信没有什么事情比这样更让男人感到满足的了。接下来,两人浓情蜜意,情话绵绵,一路说着,一直说到张少宇走回学校之后,方才挂断。
放下电话,杨婷瑶开心的笑了。离开少宇这么久,自己真的时时刻刻都在挂念着他。一会儿担心他是不是按时吃饭睡觉,一会儿又担心他找没有找到工作。刚才已经听他说了,有个什么大导演要给他一个机会,让他了去当演员。
虽然自己曾经极力反对他进娱乐圈,可现在看来,一切反对都是徒劳的。或者,他生来就是应该要进演艺圈,音乐方面,他凭自己的实力,从小强杯西南赛区第一名出线。现在,又有导演找他演戏,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巧合,他这辈子,注定要进娱乐圈的。
再说,上一次,为了让自己开心,他曾经说过,自己是他的梦想,音乐只是他的兴趣,为了梦想,他不惜放弃兴趣。他可以为自己做如此大的牺牲,那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去阻止他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呢?
想一想,未来真的是值得期待,现在自己在洪州市政府上班,而他又在演艺事业方面有了希望,两样,都是让人羡慕的职业,老天爷,会不会对自己太好。
这时,同一个办公室的小韩走了进来,笑吟吟的对她说道:“婷瑶,曾书记让你把那个饮水工程的报告送过去。”
放下一切思绪,杨婷瑶答应了一声,从办公桌上找出那份报告,向洪州市委书记的办公室走去。来这里工作已经有些日子了,凭着自己的努力,迅速和其他同事们打成了一片,大家对自己的工作,都是交口称赞,工作上的成就,爱情上的得意,让自己无时无刻,都沉浸在一种幸福的感觉之中。
轻轻敲响曾书记办公室的门,等待里面传出一声进来之后,杨婷瑶才拧开门把,走了进去。宽大而明亮的办公室,洪州市委曾书记,正坐在办公桌前,戴着眼镜,审阅着文件。
“曾书记,你要的报告,我给你拿过来了。”走到办公桌前,杨婷瑶轻声说道。
曾书记年过五十,却是精神饱满,不输年轻人。微微低了一下头,看见是杨婷瑶,忙取下眼镜放在桌上,笑道:“婷瑶来了,坐坐坐。”说完,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杨婷瑶笑了笑,坐了下去。这位曾叔叔,跟自己家可谓渊源颇深,自己到洪州市委工作以来,多得他的照顾,一切工作,都开展得很顺利。
“婷瑶,到这儿工作还习惯吗?”曾书记舒展了一下手臂,关切的问道。
杨婷瑶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谢谢曾书记关心,一切都好。”
曾书记笑着指了指她:“你这个小丫头啊,这里又没有外人,还叫什么书记?忘了你小的时候,我去你们家看望老爷子,把你扛在肩膀上,在你们家那阳台上来回转了几十圈么?”
杨婷瑶想了起来,当时自己还小,曾叔叔去自己家看望爸爸,也怪自己那个时候小,不懂事儿,让已经是财政局长的曾叔叔给自己当马骑。想一想,已经过去十多年了,自己渐渐长大,曾叔叔却日渐老迈。
“曾叔叔,您要注意身体,这些天你都在办公,我听小韩说,你明天还要下乡去检查饮水工程的事儿?您年纪大了,这些事情,让分管这方面工作的其他领导去吧。”看着曾叔叔的鬓角,已经悄悄爬上了白发,杨婷瑶关心的说道。
曾书记笑着摇了摇头,从高背靠椅上站了起来,慢慢踱步到窗边,拉开窗帘,眺望着整个洪州市。洪州,虽然是一个县级市,但中央和省委省府已经明确表示,在将来的十年里,要着重发展洪州。这是百年不遇的机会啊,洪州的百万人民翘首以盼,自己又怎么能够停下来?
党培养自己这么多年,又把自己放到了一把手的位置,如果不干出点儿成绩来,怎么对得起党,又怎么对得起洪州的百万人民?
“唉,婷瑶啊,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组织上把我放到这个位置,说是一种信任,其实是一种考验啊,我是真心想为老百姓谋取福利,可是我最近感觉身体越来越差,眼睛也不太好使,真的老咯……”
杨婷瑶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阵辛酸,几天以前,自己给爸爸打电话,他也是这么跟自己说的。他们为了工作,鞠躬尽瘁,呕心沥血,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啊。
“曾叔叔,我觉得您和我爸爸都太辛苦了……”
曾书记回过头来,走到杨婷瑶的身边,慈祥的说道:“婷瑶啊,你父亲昨天还打电话给我,叫我对你严加管教,不要因为你是她的女儿,就对你另眼相看。还一再警告,要是我敢这么做,就让反贪局的同志来调查我。”
杨婷瑶摇了摇头,笑道:“我爸爸那是开玩笑呢,曾叔叔不要当真。”
曾书记轻轻拍了拍杨婷婷瑶的肩膀,叹息道:“我又何尝不知道呢,你们家老爷子,近年来身体一直不好,我记得他去年好像还去北戴河疗养了一段时间,可也没有什么起色。现在,他全部的希望都在你的身上,你一定要努力啊,不能让老首长失望。”
是啊,爸爸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乐观,工作上的事儿,让他操碎了心,可年事已高,不比以前了。自己是家里的独女,父亲一直对自己很严格,高考意外落榜,他没有动用任何关系,而是让自己到了西南信息工程大学分校就读。他一辈子为官清正,不允许自己的子女搞特权,自己也能够理解。想一想,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能遇见少宇呢。
“曾叔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不会让爸爸和您失望。”杨婷瑶认真的回答道。曾书记满意的点了点头,和蔼的说道:“起吧,好好工作。”
杨婷瑶站起身来,冲他点了点头,这才向外面走去。
望着杨婷瑶的背影,曾书记心里略感欣慰,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前两年,她高考落榜,老首长坚持让她去普通高校读书,自己好几次去劝说,都被老首长赶出了家门。
唉,老首长这一辈子,清正廉洁,对待自己的独女,也是这么的严苛。其实他很爱自己这个独生女儿,可他是一个原则性极强的人,唉,让这孩子受苦了。
幸好在自己的一再坚持之下,老首长答应让她来洪州市委工作,跟在自己的身边,好好学学。老首长对自己有提携之恩,对他的女儿,自己当然要倍加关照,再说了,杨婷瑶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聪明,懂事,到洪州市委来的这段时间,因为工作出色,赢得了同事们的交口称赞。
除了自己和她本人,没有人知道她是谁的女儿,这也是老首长一再强调的。好在婷瑶自己争气,现在,摆在她面前的,一条别人所不能够想像的光明大道,她的政治前途,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想来,老首长,也该安心了吧。
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曾书记轻轻转动着,在他的心里,正替杨婷瑶铺设着一条路。
与张少宇两口子截然不同的是,在千里之外的广州,曾经号称西南信息工程大学分校校草的李丹,正过着乞丐一样的生活。
自从前几天,他的行李和钱被抢了之后,他昏倒在路边,醒过来时才发现,自己仍旧躺在原地,没有任何一个人上前来看看他,就算是来看看死了也好啊。没想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竟然能够冷漠到这个地步。
从那时起,李丹就开始了向流浪汉一般的生活。身上没有钱,也没有任何的证件,找工作,已经不可能了。他曾经想过,打电话回四川,让张少宇他们汇点钱过来,至少可以回成都去。
可每当开口向人家借电话,人家一看他那副脏兮兮的模样,避之惟恐不及,谁还肯借电话给他?有的时候,李丹真的想抢过电话来,可上过大学,知道法律的他,没有这样做。广州最近,正在严打两抢,自己可不想撞在这个刀口上。
漫无目的走在广州繁华的街道上,李丹不知道的路在何方。一个对自己来说,完全陌生的城市,不会给自己任何的活路。难不成,我李丹要死在这儿?
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在身后响起,李丹连忙避开,一辆银白的轿车从身边驰过,车窗里面,一个浓妆艳裹的女人鄙夷的看他一眼,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什么东西。
李丹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去恨了,好几天没有吃什么东西,现在自己觉得好像连呼吸都没有力气了。走几步路,好像都冒着虚汗,眼前一颗颗的小星星转过转去,饿的滋味儿,真的不好受啊。
街边一家卖家电的铺子里,摆放着许多大屏幕的电视,里面正在播放着一档娱乐节目。这引起了李丹的注意,画面上,闪过几个歌手演唱的镜头,起先他还不确定。
后来,画外音传出:“小强杯前一百强的比赛,盛况空前,各赛区的竞争非常的激烈,下面,请看实况报道。”
李丹停了下来,站在街边,远远的望着,他知道,如果自己走得近一些的话,店主一定会赶自己走的。
电视里,帅哥美女们载歌载舞,活力四射,突然!画面上闪现出张少宇的样子,李丹心里一阵激动,赶忙往前走了两步。电视里,张少宇握着麦克风,脸上带着微笑,陶醉的唱着。就像以前在寝室里,唱自己一帮兄弟听一样。
一曲唱完,下面是排山倒海的欢呼声,李丹突然眼眶一阵热,掉下眼泪来。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哭了。看着自己最好的兄弟,得到那么多人的欢迎,他心里真的万分高兴。可高兴的时候,不是应该笑的吗?
少宇现在出头了,他成大明星了,可自己呢?现在这副样子,跟要饭的没有什么两样,想当初,自己也是翩翩美少年,真的没有想到,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滚滚滚!到一边要去!”店里面,突然奔出一个男人,凶狠的部李丹叫嚣道。依依不舍的看了电视一眼,发现已经没有了张少宇的镜头,李丹这才盯着那男人,走开了。不要让老子得势,要不然,我他妈非砸了你这有店!
可要砸人家的店,还得有力气不是,现在饭都没得吃,哪儿来的力气。李丹摇了摇头,拖着疲惫的双腿,继续漫无目的走着。
前面,是一个公车站,不少人正站在站台上,等候着公车。李丹正好从旁边经过,也没有想过要做什么事情,仅仅是经过而已。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一件事情。一个女人,穿着挺时尚性感的,也就二十多岁,挎着一个小包包,站在前面。在她的身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旧西装,一手插在衣包里,装做没什么事的样子,另一支手,却已经伸到了那女人的包包里面。
迅速的夹出一个皮包,放进衣服里面藏起来,整个过程,李丹看得清清楚楚。顿时一股无名之火冲上头顶,想想自己被偷去手机,抢去东西,李丹狠狠的咬了咬牙,大步走上了站台。
“你偷东西!交出来!”李丹指着那男人的鼻子,大声叫道。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纷纷扭过头来,看着这两个衣衫不整的男人。
那男人先是一阵错愕,随后面露凶色,盯着李丹,慢慢的问道:“小伙子,说话小心一点,谁偷东西了?”
李丹冷笑一声,指着那时尚女郎说道:“你就是偷这位小姐的东西,是一个皮夹子,我看见了!”
说完,他又扭过头去,向那位小姐说道:“小姐,你看一下自己的包包,少什么东西没有?”那女的还挺漂亮,等李丹问完,她连看都没有看一下,就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
李丹顿时觉得奇怪,你连看都没有看,你怎么就知道没有了?再说了,丢的东西那可是你的损失啊。
“反正我是看见了,你最好赶快把东西交出来!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这时,原本站在四周的几个不相干的人挤了过来,其中一个,对李丹说道:“你要对谁不客气啊?”
李丹不说话了,他看到,这群人,少说有四五个,原来他们是一伙的,自己倒是看走眼了。看他们的年纪,有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也有四十多岁的壮年,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犯罪团伙吧。
“动他!”偷东西那男人突然低声叫道,一群人同时拥了上来,对着李丹拳打脚踢。几天没有吃饭,早就饿得没有力气了,李丹很轻易的被打倒在地,换在其他人,只怕已经倒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保命了。
可现在倒在地上的是李丹,同样是个狠角色,他不但没有抱着头,反而拼命的想要爬起来反击!无奈对方人多势众,他又体力不支,几次想爬起来,都被对方结结实实一脚给蹬了回来。
脚踢在血肉之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李丹已经甚至感觉不到痛。身子,随着一阵阵狠毒的殴打,猛烈的抖动着。即便是如此,他仍旧想要站起来,只要有一丝气在,他还想着反击。
“住手。”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暴徒们停了下来,望着那个男人。李丹努力张开已经被血水蒙住的眼睛,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形,穿着一件短袖花衬衫,胳膊上露一点点纹身,好像是龙的尾巴。
“你们走吧,打也打了,气也出了,留人一条活路。”那男人不轻不重的说道。那几个暴徒都是出来混的,眼光自然独到,看了看那男人的模样,又发现了胳膊上的纹身,知道是道上的兄弟,怎么着也得给点面子。
“兄弟在哪儿发财?”一个人问道。
“我叫烟囱。”那男人平静的回道。几个暴徒变了脸色,互相对视了几眼,几乎是在同时对那男的点头道:“对不起,烟囱哥。”说完,几个大步跃下站台,消失在人群之中。
一只大手伸到面前,李丹不假思索的拉住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他被拉了起来。
“小伙子挺带种,被打成这样还想站起来。”那男的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其他地方,若是不知道,还以为他在自言自语。
伸手摸去满脸的鲜血,伸出舌头舔不舔,血的味道,原来有些腥。
“我要有力气,非弄死他几个不可!呸!”一口血水吐了出来,李丹咬牙说道。
那男的转过了头,打量着李丹。这时候,李丹才发现,这男人方方正正的脸上,竟然有一道刀疤,从鼻子旁边,一直拉到下嘴唇。
“我给你一把刀,你敢上去捅了他们吗?”那男人突然问道。
“怎么不敢!你要最给我一把枪,我把他们全干掉!”李丹的眼里,突然发出野兽一般的光芒,直直的盯着那个男人。
“有种!我叫烟囱,你可以叫我烟囱哥,交个朋友。”那男人伸出了手,但那姿势,却不是握手的姿势,而是举在胸前。李丹会意,举过手去,握在了一起。那男人的手很有力,握得李丹生疼。
“没吃饭吧?我请客。”烟囱丢下这一句话,自己就先走了,也不管李丹会不会跟上来。李丹没有任何的迟疑,迅速跟了上去。尽管,他知道,这人,不会是什么好货。有见过好人,在身上纹身的么?有见过好人,脸上有道刀疤的么?
街边再普通不过的小店,一大盆米饭,几样小菜,李丹却是吃得狼吞虎咽。他甚至忘记了用筷子,而是直接用手在抓,塞一把米饭,再塞一把菜,看得店里的老板直皱眉头,若不是有烟囱在,只怕已经过来赶人了。
“你是干什么的?”烟囱坐在李丹的对面,他一直盯着李丹。
“无业游民,烂命一条!”李丹说的,不过是气话,烟囱却很满意他的答案。
“刚才打你那几个,要不要我帮你处理。”
李丹坚决的摇了摇头,抹了抹嘴巴,冷冷的说道:“不用,我大哥告诉我,有仇必报,而且得自己亲手去报。假手他人,那不是男人该干的事儿。”
烟囱突然脸色一变,厉声问道:“你跟了大哥了?”
“不是,是我的兄弟,以前一起读书的。”李丹解释道。
烟囱点了点头,眼前这个小伙子,无论怎么看,都是走投无路的情形,这种人,广州大街上多的是,本来不觉得自己帮他一把,更不用说请他吃饭。可这个家伙,被打成那样,居然还不服输,拼了命也想站起来,是条汉子。
“我给你一条路,你走不走?”烟囱很严肃的问道。
“有饭吃么?有钱拿么?”李丹问得很直接。
“有饭吃,而且吃香的,喝辣的。也有钱拿,只是看你有没有命花。”烟囱回答得更直接。

第六十三章
杨婷瑶,张莉,赵静,三个女人站在一起。她们身着古代侠女的女衣,手里,都握着兵器。杨婷瑶一把三尺长剑,手搭着剑把,略有些不安的看着其他两个人。张莉,手触在腰间,却没看见用什么兵器,莫非是传说中四川唐门的暗器?而赵静,却在肩膀上扛着一把大关刀,虎视眈眈看着对手。
突然,一阵大风吹来,地上的落叶被纷纷卷起,吹动着三个女人的衣角翩翩起舞。赵静冷笑一声,双手紧握着大关刀,跨开了步。
“呛”一声龙吟,杨婷瑶宝剑了鞘,闪耀着令人心悸的寒芒。张莉冷冷的看着这一切,按在腰意的手指,微微抖动着。
“杀!”赵静一声娇喝,大关刀向着张莉劈头砍下!
突然从梦中惊醒,张少宇坐起了身,这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摸了摸额头,惊出一身冷汗。想想刚才那个梦,张少宇不禁打了个寒战,好奇怪的梦啊。怎么这三个女人聚在一起了?
手机适时响起,张少宇深深呼出一口气,拿起手机一看,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反正马上就要停机了,也不在乎接这一个。
“喂,请问哪位?”张少宇这两天说话都很客气,大概是因为人逢喜欢精神爽的原因吧。电话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张少宇却没有听出来是谁?
“听你的声音,刚起床吧?”那女人格格娇笑道。
“嗯,请问你是?”张少宇疑惑的问道。
“哈哈,我是张小莉,你还不打算来剧组报到么?”张小莉笑道。
报到?哦,对了,怎么把这事儿给忘记了。前些天吴导不是来找过自己,说是要给自己一个机会,当一个真正的演员么?这两天忙参赛的事儿,倒给忘记了,该死该死!一边答应着张小莉,一边从床头上抓过衣服,胡乱穿了起来。
冲出宿舍,直奔食堂而去,这次就买了两个馒头,连豆浆也省了,没办法,人穷就得省着点儿花。以每小时一百八十码的速度向着今天《血浴》剧组的拍摄场地飞奔,一边还得啃着馒头。
幸好这边赶路边吃东西的本事,张少宇早就练就了,要不然,非得呛到不可。
九点正,一分不多,张少宇准时来到了成都南郊一处废弃待拆的楼房前。这里的住户,早就搬走了,施工方面的人,还没来得及拆吧。到处都是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许多生活垃圾,凹凸不平的水泥路面上,随时布满着陷阱。一不小心,就得把脚给崴上。
剧组早已经进驻这里,此时,在一座旧楼前的平坝上,正上演着一出武戏。男一号刘枫,正一手拉着女主角凌心如,一手提着一把砍刀,对着围住他的一群壮汉。那刀柄上,缠着一层白布,张少宇一看就笑掉了大牙。
大概是香港古惑仔看多了吧,谁去砍人,还在刀柄上缠上一层白布,而且连手里裹在里面?这样要是警察一来,你小子连凶器都来不及丢掉,就得给抓起来,真是白痴。
好笑归好笑,张少宇还是静静的靠了过去,看着刘枫他们的表演。
“来了?”张小莉扭过头,看见张少宇正站在她的身边,认真的看着,于是小声的问道。张少宇仅仅是点了点头,眼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场中央。
“兄弟们,上!”一个壮汉大喝一声,几个人手持砍刀,铁片冲了上去,围着刘枫一阵猛打。刘枫一边要护着女主角,一边要用手里的刀格开砍到面前的凶器。凌心如面露惊恐之色,一支手紧紧握着刘枫,不时发出声声尖叫。不愧是出演过多部片子的女主角,她的表演恰到好处,没有丝毫做作。
再看刘枫,这会儿且战且退,已经退到了那座旧楼的楼梯口,看样子是想退到楼上去。虽然张少宇并不喜欢刘枫,可他不得不承认,刘枫演戏还是很有一手的。一般说来,在电影中,英俊帅气的男主角被困,总会想着法子耍耍酷。
可刘枫没有,一手拉着女主角,一手拖着砍刀,微微低着身子,一步一步的往楼上退去。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情,都很逼真,他的走红,不是没有道理的。
双方在楼梯口又打了起来,一路退,最终退到了楼上。
“卡!好,很好!”坐在监视器旁边看着效果的吴导叫了起来,听他的声音,对这场戏很满意。演员们恢复正常,男女主角从楼梯口走了下来。他们的助理立刻送上水和毛巾。张少宇这个时候发现,刘枫在戏里戏外,根本就是两个人。
导演一喊卡,他马上换上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伸手从助理MM手中接过水和毛巾,走到搭在场边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倒是凌心如,一边对临时演员们说着一辛苦,一边帮着张小莉向临时演员们发着水。
“大家休息一下,我们等会儿拍下一组镜头。”吴导大声说道。说完,转过头来,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最终,目光落在张少宇身上。张少宇本来以为,他会过来对自己说些什么,可吴导看了他一眼之后,又坐了下去。
张少宇倒也不觉得意外,本来嘛,我只是一个临时演员,他是导演,在工作的时候,没有必要来对自己说什么。
“那个谁,对,你,就是你,过来。”场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张少宇扭头一看,他正在向自己招手。笑了笑,走了过去。
“场务,我叫张少宇。”张少宇提醒道。场务皱了皱眉头,摇摇手道:“临演那么多,我怎么记得过来?”
张少宇笑了,打趣的说道:“那要不,你给我起一代号,叫我9527怎么样?”
“你小子想得美,想当星爷啊,你还差得远呢。”场务被张少宇逗乐了,笑了起来。这小子还真有些意思,随时都放得这么开,果真是块好料子,自己没有看走眼。不过,一切都要在镜头前来证明,现在说这些,还有点言之过早。
“临演们过来一下,听我安排下线镜头。”场务笑过之后,拍着手里的本子,大声说道。刚刚歇过一口气的临时演员们,立刻围了过来。有的人已经认识了张少宇,笑着点头示意。
“下一级镜头,要拍男主角被逼上楼顶之后,走投无路,只和拉着女主角纵身跳了下来。你们要注意,安全第一啊。不要靠得太近,以免发生危险。”
安排完之后,场务又叫了起来:“替身,特技替身来了吗?”没有人回答,场务又大声叫起了张小莉的名字。
张小莉跑了过来,看样子有些紧张。
“替身准备好吗?”场务一边翻着手里的本子,一边问道。
“场务,那个,替身,出了一点问题。”张小莉小声回答道。场务一听,抬起头看着张小莉,大声吼道:“出了问题?出了什么问题?你是怎么搞的,不是让你联系了吗?”
张小莉低着头,不敢看场务,小声说道:“是联系好了的,可他们只来了一个人。”这戏马上就要拍了,结果替身没来,总不能让主角亲自上阵吧?场务一拍本子,重重的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才好?
这时,刘枫走了过来,打量着临时演员们,发现了张少宇,看了他两眼,又转向场务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场务对他,倒是相当的客气,一见他来了,忙转过身对他说道:“哦,是这样的。本来有这场戏,有两个替身,现在只来了一个,戏恐怕要被耽搁。”
刘枫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头:“那怎么行?这场戏拍完,我下午要飞北京去拍一支广告,可这是已经跟人家谈好的。”
场务也很着急,一再向他解释。可刘枫愣是不听,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打断了场务的话,眼光在一群临时演员们的身上转了转去,突然说道:“哎,在这群临演中找一个不就行了。最多加点儿钱嘛。”
找临演来当特技替身?说得倒轻巧,这座楼房可有三层,从楼顶上跳下来,虽说下面有垫子,但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办得到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剧组可得负责。
可眼下,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场务紧锁着眉头,打量着周围的几个临时演员。张少宇心里明白,刘枫这是在针对他呢,双手抱在胸前,眼睛望着其他地方,妈的,三层楼,十几米的高度,从上面跳下来,不摔个残废才怪。
“你们有谁肯做的么?加一百块钱!”场务大声对临时演员们说道。临时演员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这么高的楼,咱们又不是特技演员,才加一百块钱,谁肯去冒这个险?
“两百!”场务开始加价,希望“重赏之下”有勇夫。
临时演员们,仍旧是不为所动,大家都低着头,不去看场务。
“五百!”场务豁出去了,我就不相信,有钱会没有人去挣?临时演员们开始动心了,五百块钱啊,平时当临时演员,一天最多也就三五十块,现在可是十天的价钱啊。可抬头望了望那三层高的楼房,心里阵阵发虚,真怕有命挣,没命花。为了五百块钱,要是摔断了胳膊大腿,医药费都不够。
“我去。”张少宇抬起头,轻声说道。上次小唐看病,自己借了赵静几百块钱,虽说人家不催,可欠女人的钱,总归是件不光彩的事儿,现在有这个机会,不如拼一把,到时候也有钱还人家。再说,剧组老这么停着也不是办法,自己虽然不知道内情,可也想像得到,一部剧的投资非常大,耽误一天,那损失可真是不小。
“好小子,有胆量,五百归你了!”场务走了过来,高兴的拍了拍张少宇的肩膀。刘枫微微笑了笑,盯了张少宇一眼,转身走了回去。其他临时演员们看着张少宇,这小子,为了钱,命都不要了,那可是三层楼,十几米高啊,一不小心,摔死你!
“你行吗?这可开不得玩笑啊?”张小莉不无担心的问道。
张少宇望了望那十几米高的楼房,低声说道:“不知道,我尽力吧。”
张小莉一听,脸都吓白了,还以为你会呢,搞了半天也就是想试试,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那事情就麻烦了。
当下,紧张的对张少宇说道:“这事儿开不得玩笑,还是算了吧,大不了今天不拍了,等替身到了咱们再拍。”
张少宇摇头笑了笑:“你是导演啊?说不拍就不拍,耽误一天,那得损失多少钱?反正我也急着用钱,试试吧,以前读书的时候,我被人追,也从桥上跳下去过。”
张小莉一听,连忙问道:“结果呢?”
“摔断了腿,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张少宇说完这句话,已经向那栋房子走去。张小莉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为了五百块钱,连命都不要了。
张少宇当然要命了,答应当替身,一来是想挣那五百块钱,还给赵静,二来,自己是剧组一员,不想剧组受什么损失。再说了,吴导看得起自己,他有麻烦,自己不帮上一把怎么行?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导演,替身出了点问题,现在已经解决了,那个叫张少宇的临时演员去顶上。”场务向导演报告了刚才的事情。
吴导猛得扭过了头,看着场务:“他去?他又不是特技演员,他去干什么?不要命了?”
“我给了五百块钱,他自己答应去的。”场务好像看出来了,导演有些生气,小声的回答道。吴导一听,把手里的剧本往地上一扔,吼道:“胡闹嘛!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开玩笑?”
说完,腾的站了起来,扭着头四处寻找,发现张少宇正抱着双手站在楼下,抬头望着。怒气冲冲的走了过去,相要好好教训他一顿。吴导可不想这么一根好苗子发生什么意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潜质的演员,要是摔伤了,那损失可不是剧组一天的损失所能比拟的。
吴导以为,张少宇去当替身,完全是因为钱。因为他自己也曾经说过,他现在没有找工作,经济有些拮据,所以有这个机会,不惜铤而走险。真是鼠目寸光,难成大器!
“你胡闹什么?这是能开玩笑的么!”
张少宇正出神的望着楼顶,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跳下来,冷不防吴导在身边大声一吼,吓了他一跳,扭过头来,看着满面怒容的吴导,有些奇怪了,他这么生气干嘛?我帮剧组解决了一个问题,他不应该高兴才对吗?
“怎么了?”张少宇轻松的笑道。
吴导双手往腰间一插,盯着张少宇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是缺钱?”
“没错,我欠人家钱,打算挣这五百块还上。”张少宇如实的回答道。
吴导一听,果然不出所料,当下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火涌了上来,破口骂道:“愚蠢!你这是在拿生命开玩笑,知不知道?为了这么五百块钱,你就连命都不要了?”
看着火冒三丈的吴导,张少宇不想过多的解释,自己的私事,没有必要告诉别人。当下说道:“导演你放心,没事儿,我从小就上蹿下跳,这么三层楼,难不倒我的,再说了,我也不希望剧组耽搁下来,对不对?”
吴导愣了,原以来,他完全是为了钱,所以才这么做的。没有想到,他还有这样的想法。他不过是个临时演员而已,连剧组的工作人员都算不上,凭什么这么拼命?
“你不要忘了,你只是个临演,你这样做,也没谁会认为你是为了剧组。”吴导故意说道。
张少宇淡淡的笑了笑,摇着头说道:“没想到,吴导也是一俗人,别要不这么认为,我就不做了么?我张少宇做事情,要别人认同么?”
一句话,问得吴导哑口无言,这小伙子,真是太特别了,自己没有看走眼,先不管他演戏能不能出成绩,至少,人品没有问题。难得,真的难得,当下冷哼一声,佯装生气的瞪了张少宇一眼,丢下一句话:“随便你吧,摔死你了活该。”说完,转身就走了。
“哎,导演,我要是摔死了,你可得照顾我的妻小啊。”张少宇在后面大声说道。
“鬼小子,还有心情开玩笑。”吴导脸上,露出了笑意。一回去,就把另一个替身叫了过来,一再嘱咐他,一定要小心照顾好张少宇,千万不要了什么差错。
拍摄继续进行,拍完楼顶对打一场戏,替身就要上场了。造型帅替张少宇换上男主角的衣服,另一个特技替身一边教着张少宇要注意的事情。
“各单位准备!”导演发出了号令。
张少宇深深吸上一口气,拉着另一个替身的手,走到了离楼顶边上五米远的距离。另一个哥们,已经换上了女主角的衣服,假发遮住了脸,看不出本来面貌。
“小伙子,记住我给你说的要领,不要害怕,冲过去的时候,不要用太大的力,大概蹦出一米远的距离就行,知道吗?”另一个替身,感觉张少宇牵着自己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出言提醒道。
张少宇脸色平静,微微点了点头。妈的,豁出去了,要是真摔死了,就算你张大爷倒霉,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准备!ACTION!”楼下,传来号令声。
“走!”另一个替身刚叫出这一声,本来想拉着张少宇向前助跑,然后纵身跳下去。谁知道,他刚喊出这声,张少宇已经拉着他的手,快速向前跑去。到了楼边,张少宇什么也没有想,纵身一跳!
“嘭!”一声闷响,两个人从三层楼顶落了下去,结结实实,并且准确无误的落在了下面的垫子上,扬起一团团灰尘。
“快!去看看!”吴导嘴里虽然说着叫人去看,自己却抢先一步跑了过去。刚走到垫子旁边,他停了下来,随即笑了。
张少宇那小子,四仰八叉的躺在垫子上,看来是背部先着地的。这会儿,正笑吟吟的看着他,脸上满是得意之情。
剧组工作人员迅速爬了上去,扑起两个替身,一边替他们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询问着有没有事儿。
张少宇虽然笑容满面,其实他是在忍着疼,刚才落地的那一瞬间,其实他是左脚先着地的。刚开始还不觉得什么不对,可被人扶起来,左脚一用力,却感觉一阵钻心的痛。他愣是强忍着,不露出分毫,以至于剧组里,没有一个人看得出来。就连吴导,好像也被他骗过去了。
与此同时,在成都红星路,一栋宏伟的大厦,七楼丰达广告公司总务科的办公室里,正在上班的张莉突然胸口一紧。她一把捂着胸口,紧紧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咦,莉莉,没事儿吧?”旁边的同事关心的问道。
张莉把面前的键盘往里面一推,坐在椅子上,心神不宁的说道:“没事儿。”刚才那个感觉好奇怪,自己以前好像有过,但是很久没有出现了。是什么时候出现过呢,张莉极力的回忆着。
啊!对了,记得以前读高三的时候,有一次张少宇带着一大帮人,跟隔壁职中的学生打群架,自己也有过这种感觉。那一次,张少宇被人一棒打在肩膀上,骨折了。记得当时,自己也是胸口一阵疼,跟今天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张莉担心的想到,张少宇从来不是一个安分的家伙,在他身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的。一念至此,张莉赶忙从包里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给张少宇。
“上班时间,不准打电话。”坐在对面的总务科长冷冷的说道。张莉看了她一眼,只得放下了手机。到这家广告公司上班以来,和总务科的同事们都相处得很好,惟有这个总务科长,却是个难以接近的角色。
同事们都说,她已经三十出头了,可她一直坚持说自己只有二十八岁。按说,三十岁,是女人一生中的坎儿,所以,这位总务科长,平时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感觉。对待下属,从来没有好脸色,张莉来的时候,总务科的其他三个姐妹已经告诫过她了。
这会儿,张莉也只得把担心按下,专心工作,盘算着等会儿下班,赶快去张少宇学校看看。她们这家广告公司,在成都小有名气,许多的厂商都会找到他们,请他们帮忙策划广告。
选择这家公司,张莉正是看准了这里的发展空间。丰达广告公司,虽然成立不久,可在业界已经小有名气,接连策划了好几个有名的广告,而最近,成都本地一家电脑厂商,正在跟他们商谈合作事宜,请他们帮忙策划一个大型的广告,砸下重金,声明要请一位天王级的人物代言,让他们公司负责物色人选。
见对方出手大方,不惜重金,公司上下都把这件事情当成重中之重。策划组的同事们把目光锁定在内地以及港台的几位一线红星身上,这其中,最理想的人选,就是被称为天王之王的刘德烨。
刘天王最近正在成都,筹备他的个人演唱会。公司正在与他的经纪人接洽,希望可以促成这件事情。公司上下都是一片期待,既期待公司能谈成这笔交易,又期待能够见到刘天王。这可是多少人毕生的愿望。
“周科长,你们跟刘先生谈得怎么样了?厂商正等着回话呢。”一个人推门进来,站在门口大声问道。张莉抬头看去,这人是策划组的组长,姓洪,四十多岁,长得肥头大耳,还戴着一副有色眼镜,看样子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哦,正在接洽之中,刘先生的经纪人还没有明确回复。”周科长抬起头说道。
洪组长一听,立刻不耐烦的说道:“哎呀,我拜托你们,快点行不行?厂商都等不及了,人家说了,要是再谈不妥,可换人了。”
“好的好的,我们会努力的,你放心。”周科长赔着笑,连声说道。洪组长看了看总务科这几个女人,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临走还丢下一句话:“公司怎么养了这么一群废物。”虽说洪组长嘴巴臭,在公司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可听到他这一句话,总务科五个女人心里还是挺难受。
可也怨不得别人,跟刘天王的经纪人已经联系了一周了,仍旧没有等到他的明确回复。
“哎,我说,你们能不能用点儿心,把这件事情办好。”洪组长前脚一走,周科长就摆出了上级的架势,开始训这几个下属。话说到这里,她把目光锁定在张莉身上,这丫头是新来的,这些麻烦事儿,不交给她去处理,那交给谁?
“张莉,今天派你去,跟刘先生的经纪人见面,好好谈谈合作的事儿。”
张莉皱了皱眉头,这事儿不是你一直在跑的吗?怎么又落到我的身上了?不过既然上司有令,下属就得遵照执行,当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光点头有什么用啊?现在就去。”周科长把桌子一拍,大声说道。有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现在自己只是一个新人,要学的地方还很多。张莉耐着性子,拿过挎包,准备出门。
“喏,这是合同草案,拿去让刘先生的经纪人看看。如果有什么意见,我们可以再修改。”周科长扔过一份合同。张莉拿了过来,装在提包里,就出门去了。
现在还没有到下班时间,所以电梯里没有什么人,不用像入学那样,要等许久的电梯。电梯一到,张莉就走了进去,正要关上六,一个人挤了进来。
张莉也没有怎么在意,关上电梯的门,随口问道:“请问到几楼?”
“底楼,谢谢。”那人礼貌的回答道。张莉按下了按钮,稍微挪了挪身子,站开了一些。刚开始的时候,两人都没说什么话,默默的等着下楼去。
“哎,小姐,你是丰达公司的吧?”半晌之后,那人问道,张莉扭过头去,打量着那个人。个头很高,估计也一米七五的样子,跟少宇相仿。就是年纪大了些,头顶有些秃,头发已经花白,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一丝不茗的模样。
这会儿,正笑咪咪的看着自己,等待着回答。
“是的,我刚来不久。”张莉客气的回答道。
“哦,才出来工作啊?那肯定有不少的难处,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你这是……”那人疑惑的问道。
“哦,我们公司最近接一笔单,我现在要去跟一位明星的经纪人洽谈合作的事宜。”张莉见他也是从七楼进来的,估计是同个公司的同事,弄不好还是上司,所以如实回答道。
那人面露疑惑之色,试探着问道:“嗯?这事儿不是由总务科的周敏负责的吗?”
“哦,周科长大概没空吧。”张莉微笑着说道。人前莫言人非,人后常思己过,这是她一向做人的准则。虽然周科长一向盛气凌人,可她不想说她什么坏话。
那人点了点头,打量着张莉,突然笑了起来:“年轻人,好好干吧。”张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电梯到了,张莉冲那人微微一笑,等他出了电梯,自己才走出去。
前些天跟刘天王的经纪人谈过,知道他们住在成都银悦大酒店,一出大厦,张莉便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银悦酒店而去。在车上,她思索着是什么原因,让刘天王的经纪人迟迟没有答复呢?
不会是因为价钱,因为这家电脑厂商已经开出了相当于天价的数字,七位数啊,纵观娱乐圈里面,恐怕也只有刘天王这样的身份,才值这个价。那还会是因为什么原因呢?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想一想,等会儿就有可能会见到刘天王,张莉心里,还是充满了喜悦。从初中开始,自己就一直很喜欢刘天王的歌和电影,少宇也一样,刘天王还是他的偶像呢。不过,他更欣赏的,是刘天王这一路走来的努力。
他曾经对自己说过,刘天王先天的条件并不好,一直是靠后天的努力,才有今天的成就。时至今日,已经贵为天王的他,仍旧在拼搏着。这是最值得我们年轻人学习的。是啊,年轻的时候,如果不努力打拼,怎么会将来美好的生活呢?
“小姐,到了。”车到银悦大酒店门口,司机提醒道。张莉这才回神来,掏了钱付了车资。下了车之后,望着银悦大酒店高耸的大楼,她暗自下了决心,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谈成这次合作,不能让我们总务科,被其他部门瞧不起!
理了理思绪,她向酒店里面走去。富丽堂华的大厅上,来来往往走着不少客人,张莉直接奔服务台而去,两位漂亮的服务小姐非常有礼貌的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笑着问候道:“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哦,麻烦你一下,我想请问,刘德烨先生,或者他的经纪人住在几号房?我是广告公司的,找他们商谈合作事宜。”张莉说道。
对方笑容仍旧:“那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张莉如实的回答道。两个服务小姐对视了一眼,答应帮她问问,张莉连声说着谢谢,等候在一旁。就在这时,她看见从电梯上下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女的,三十多岁,装着一身白色的套装,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而后面那位,身高一米七几,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戴着墨镜,低着头,显得相当低调。
虽然如此,可张莉仍旧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刘天王!那最代表性的鹰钩鼻,汤姆克鲁斯的脸,除了刘天王,还有谁?来不及跟服务小姐打招呼,她赶忙奔了过去。
“刘先生你好!我是丰达广告公司的员工,想跟你谈谈……”张莉一冲过去,就把合同拿了出来,对刘天王说道。
她的突然出现,似乎让两个吃了一惊,刘天王扭头看了看她,还没有说话,旁边那位女士已经伸出手挡住了她,微笑着说道:“对不起,我们现在没空,有什么事情请先到服务台预约,等刘先生有空的时候,会通知你的。”
这种客套的话,张莉当然懂,既然遇到了,说什么也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当下,一边跟在他们身边,一边陈述着自己的意图。
“不好意思,我要赶着去看一位朋友,我们下次再谈吧。”刘天王果然如媒体上报道的那样,平易近人,微笑着对张莉说道。他一笑起来,就跟电影里一样帅,可张莉现在没有心情去看这些,一路小跑的跟着他们。
出了酒店,刘天王和他的经纪人上了一辆黑色的小车,一溜烟的开走了。张莉那个急啊,伸出手拦住一辆出租车,一钻上去,急忙对司机说道:“师傅,麻烦你跟着前面那辆车。”
刘天王的车,一离开酒店,就往城南方向开去,张莉所乘的出租车,紧紧的跟在后面,有好几次差点跟丢了,急得张莉在车上坐立不安。
出了二环路,前面的车往南郊开去,刚才他说要去看一位朋友,难道堂堂刘天王还在成都的乡下有朋友不成?可看看这周围的环境,都是一片拆迁房啊。根本连人都没有,刘天王来这儿干什么?
“哎,停了停了。”张莉望见前面的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赶忙催促司机道。不等车停稳,张莉拿出钱递给司机,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
“哎哟,这是什么鬼路啊。”路面坑坑洼洼,张莉走不太习惯,但没有办法,前面刘天王两人已经下了车,向路边的一栋楼房走去。
张莉赶过去一看,那栋破旧的楼房前面,聚集着不少的人,细看之下,才发现,居然还有摄影机,难道是在拍电影吗?这么一想,也就合理了,刘天王说他要来看朋友,那肯定是位艺人啊,而这里恰好又在拍电影,嗯,肯定是哪位大腕明星。
这时,只见刘天王和他的经纪人悄悄的走了过去,在一个女人身边停了下来。刘天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个女人和其他一些人,正围在一起看着什么,冷不防被人一拍,转过头来,一看是刘天王,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啊!华仔!”有人爆发出了一声惊呼。随之,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争睹天王的风采。场面之轰动,让人咋舌。
张莉急忙赶了过去,好不容易挤进人群,正要向刘天王说话,突然,她愣住了。在人群中间的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张少宇。此刻,他正光着左脚,腿管高高挽起。
“少宇?你怎么了?”张莉蹲了下去,看着张少宇的脚,紧张的问道。张少宇正在那儿大呼郁闷呢,本来以为从三楼跳下来没有什么,谁知道刚走几步路就感觉钻心的痛,只得在一旁坐了下来。还好,五百块钱已经揣在自己包包里了,等晚上回去的时候,把赵静约出来,还她钱。
一个临时演员受伤,自然没有什么人关心,除了吴导过来看了看这外,没有一个人理张少宇的。特别是那个刘枫,还在一旁冷笑不止,看得张少宇一肚子火,真想冲上去揍那孙子一顿。
不过,凌小姐还真是够意思,拍完一组镜头之后,还过来问候张少宇。人家那么大牌的明星,还会关心一个可有可无的临时演员,真的让张少宇觉得有些感动。正在这个时候,突发状况,刘天王驾到!让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张少宇心里也是一阵激动,自己从小的偶像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张莉也来了,这怎么回事儿?
“你怎么来了?”张少宇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张莉再也顾不得旁边的什么大明星,小明星,仔细观察起张少宇的脚来。已经开始有些肿了,肯定是跌的。奇怪,他怎么会在这里?
“少宇,这怎么回事儿?”张莉问道。
“你是问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呢,还是问我脚怎么了?”张少宇嘿嘿笑道。张莉被弄得哭笑不得,这冲时候,他还笑得出来。
这时,凌心如突然拨开人群,面带甜甜的微笑,对张少宇说道:“你好好休息哦,以后可不要这么拼了。”张莉这才发现,刘天王来看的人,居然就是凌心如!
“谢谢心如姐!”张少宇的嘴巴甜,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但凡漂亮的,比他大的女人,不管是谁,统统叫姐姐。这一招是屡试不爽,凌心如一听,笑得更开心了。
“他怎么了?”被众星捧月一般围在中间的刘德烨看了张少宇一眼,随口问道。
凌心如也看了张少宇一眼,回答道:“他太拼了,又不是特技演员,居然从三楼上跳下来,把脚给摔伤了。”
刘天王闻言又看了看张少宇,他一向对勤奋努力的年轻人很有好感,想当年,自己也不正是这样拼出来的么?不过,再拼,也不敢拿安全开玩笑,跟这个年轻人起来,自己倒是有些逊色了。
张少宇一看刘天王审视着自己,赶忙伸出手,让张莉把自己扶起来。在偶像面前站着,是不太礼貌的事情。自己从小就听着华仔的歌,看着华仔的电影,现在居然能看到他本人,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啊。
“努力是好的,但是不要拿安全玩笑。”刘天王看着张少宇,微笑着说道。巨星就是巨星,举手投足,一笑一动之间,都散发出无与伦比的魅力。
张少宇虽然激动,却没有任何的失态,抿嘴一笑,看着刘天王说道:“你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么?”
刘天王怔住了,一般的内地年轻人看到自己,都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可这个年轻人,不但谈吐自若,而且能说出这句话来。片刻之后,刘天王反应过来,伸出手拍了拍张少宇的肩膀,恳切的说道:“年轻人,加油。”
这本来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举动了,可却让张少宇深受鼓舞,很多年后,自己已经贵为超级天王的张少宇谈起这件事情,仍旧感慨万千。自己当时只是一个临时演员,毫不起眼的小角色,可华仔却拍着自己的肩膀,对自己说加油。那一拍,那一声加油,给了自己莫大的勇气与信心。
这是一间在广州郊区再普通不过的平房了,不过,不要小看地这一间平房,许多广州本地人,就是靠着这样一间破旧的房子,一跃变成了富翁。当年咱们邓公大笔一挥,开放沿海城市,几十年后,在他老人家笔下的地方,已经耸立起了座座高楼。
可每一个城市,都有其阴暗的一面,高楼大厦的背后,也隐藏着毫不起眼的贫民区。而这些地方,往往容易滋生出,犯罪。
已经好几天了,烟囱把李丹带到这里来以后,并没有告诉他要去办什么事情。屋子里有吃的,有喝的,啥也不缺,还有一台旧的VCD,可以看看毛片。可有句话说得好啊,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这世上根本没有免费的午餐,李丹虽然冲动,可他不笨。烟囱哥把他带到这儿,让他住下,这几天内,只露过一回面儿,见了面儿,也没多的话,绝口不提自己的事儿。李丹到现在,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烟囱不是什么好人,百分之百是黑社会。李丹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以前跟张少宇在县城混的时候,黑社会他也见过,感觉没啥了不起的,无非就是下手狠点儿,胆子大点儿。那时候,自己是学生,不可能跟他们一样,现在,老子是无业游民,钱没有了,证件丢了,什么退路都没有了。我还怕什么?只要能活命,就是让我去杀人,老子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那台木壳电视里,日本AV女主角哼哼唧唧的叫个不停。妈的,日本人就是变态,也就那么点事儿吧,非要弄出许多的花样来,其实说白了,也就那么几招,看多了也就烦了。李丹把电视一关,又坐回椅子上。
椅子是木头的,一坐上去,吱嘎吱嘎的响。屋子里很暗,电灯有,可烟囱交待了,没必要的话,不要开灯。李丹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从住进这间屋子里面来,就从来没有开过灯。
从面前的茶几上,摸索到香烟,抽一支点上。看着火红的烟头的黑暗中不停的跳跃,李丹陷入了沉思。不久以前,他还是一个应届大学生毕业生,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本来以为吧,咱虽然是个专科生,可不至于找不到工作。毕竟国家培养我这么多年,好歹也是栋梁之材吧,而且咱学的是计算机,高科技,最特别的,是咱对各种网络游戏都有非常深入的研究。
就凭这些,难道还没碗饭吃?可事实证明,不但没有工作,没有饭吃,还得处处遭人白眼,受人鸟气,弄不好还提挨一顿好打,这身上的伤,现在还有些疼。操他妈的,这什么世道啊!
那些个有钱人,啊,开名车,泡美女,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凭什么老子就得在这黑屋子里吃方便面,喝矿泉水?操,不要让老子逮着机会,一让老子逮着机会,翻了身,我他妈非让你们这帮孙子看看,我李丹,那才是人中之龙!
外面的过道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李丹迅速站了起来,闪到门后,透过门缝看了出去。是烟囱哥,提着一个袋子,正往这边走过来。李丹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身后,没有发现其他人。
这些天住在这黑屋子里,人也变得小心起来,想一想,自己好像也犯什么事儿吧,用得着这样么?
开了门,把烟囱迎了进来。烟囱随手关上了门,把袋子往茶几上一丢,拖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李丹递过一支烟,又给他点上,烟囱也不推辞,吸了一口,扭头看了看四周,问道:“还住得习惯么?”
“习惯个屁,都快闷出鸟来了。”李丹皱起眉头抱怨道。
烟囱笑了笑,坐直了身子:“前些天我跟你说过,给你一条路,看你走不走。”
“烟囱哥,我知道,我在这儿吃你的,住你的,肯定得给你办事儿,你直说吧。”李丹吐着烟圈说道。
“痛快!不过说实在话,在这儿委屈你了,天天吃泡面。呵呵,你要办成了这件事儿,就跟我前些天说得一样,吃香的,喝辣的,还能弄上一笔过年钱。”烟囱轻声说道。李丹这才想起,是啊,这都二月开头了,还差那么七八天,就该过年了吧。
以前过年的时候,哥几个都得聚在县城里,泡完网吧逛迪吧,喝酒把妹,寻欢作乐。今年过年,哼哼,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景象。
“烟囱哥,有句话我说在前边儿,偷鸡摸狗的事儿,我不干。那不是男人该干的事儿。”李丹也有自己的原则,男人,想要的东西,可以明目张胆的去抢,还是不能偷,那是下三烂。
烟囱笑了起来,弹了弹手里的烟灰,对李丹说道:“那是当然,你小子不是普通人,我能让能干那个么?我问你,你敢杀人吗?”
“看是什么人,普通人的话,我敢,但不会去做。”李丹回答得很爽快,也很明白。
如果屋子不是这么暗的话,他应该会看到,烟囱脸上闪过一丝冷笑,随即说道:“那是当然,我直说了吧,我受人之托,要修理一个人,也不要他的命,下点零件儿就成,有胆量吗?”
“时间,地点,人物,价钱。”李丹把手里的半截烟头一扔,直接问道。
“到底是读过书的人啊,呵呵,好,你把灯打开。”烟囱说道。李丹如言把电灯打开,淡黄的灯光顿时洒满整个屋子,几天以来,这还是李丹第一次看见亮光。
烟囱从包里拿出一张相片,递给了李丹。接过来一看,是个男的,五十来岁的光景,微胖,个子很矮,估计一米五几,穿着一身黑西装,看样子是个有钱人。因为照片上,他正伸出手挖着鼻孔,那手上,戴着好几支金箍子。
“明天上午十五点,珠江帝景酒店,我会送你过去,哦,对了,这是家伙。”烟囱说着,把带来的那根口袋提到了桌上,摆在了李丹的面前。李丹倒是吃了一惊,看这东西,少说得有一米吧,而且拿这么大一根布口袋装着,不会,不会是把狙击枪吧!仔细想想,不太可能,修理一个人而已。
拉开拉链一看,李丹郁闷了,当是什么宝贝呢,原来是根棒球棍。拿在手里挥了挥,感觉挺趁手,就放在了手边,对烟囱说道:“没问题。”
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动作,可烟囱觉得有些奇怪,东西交给你,你没有必要马上放在身上啊。李丹的回答,却让他有些吃惊。
“吃饭的家伙,当然得带在身边。”
次日,上午十时许,广州珠江帝景大酒店外。
一辆毫不起眼的夏利小车,停在离酒店不远的街口。这辆车,从上午九点过,就一直停在这个地方没有动过。车里,李丹正隔着车窗,紧紧的盯着酒店的大门。烟囱坐在驾驶位,漫不经心的抽着烟。
“价钱,我跟老板谈好了,一万,事成就给钱。你办完事儿,就回屋子里去,我自然会把钱送来。”
李丹根本没有留心听他的话,他一直注视着酒店的门口,等候着那个人的出现。对方是谁,为什么要动他,这些,李丹统统不知道。他也不需要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得活下去。谁给钱,就给谁办事儿。
他甚至从来没有想过,到底要不要做这件事情,从烟囱一提出来,他就没有犹豫过。为什么要犹豫,现在已经已经没有退路,不干这个,难道去当鸭子,让人开后门?少宇曾经说过,有三分可能的事情,就去做。这话,李丹一直记得。
“没事儿,你说了算。”李丹随口回答道。
烟囱扭头看了看他,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行了,你下去吧,在四处逛逛,不要引起人注意。”烟囱掐灭了烟,对李丹说道。李丹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提起那根袋子,推开车门就走了下去。烟囱隔着车窗看了看他,冷笑一声,发动了引擎,把车开到了对面,没有熄火。
这条街,很繁华,车水马龙,络绎不绝。李丹一下车,就直奔酒店对面而去,那是一家珠宝行,店子墙壁上,有一面大镜子,正要可以瞧见对面酒店的大门出口处。
一进珠宝行,李丹差点儿看花了眼,靠,到处都是耀眼的珠宝首饰,那一层层玻璃下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钻戒,手表,随便一件,平头百姓得吃上两年吧。
“先生你好,要点什么?”服务小姐板着脸,冷冷的问道。话很客气,只是语气不对。李丹没有理会她,俯下身去,看着面前的橱窗里,摆放着一支手表。漂亮,真漂亮,虽然那表里面一串英语,自己一个也不认得,可光看外表,就已经值了。
再看看那标价,八千六!好家伙,八千多块,老子冒着危险去打人,也才挣一万,买支表就没了。看来,这日子还得紧巴巴的过啊。李丹一边看着东西,不时的偏过头看着那面大镜子,时刻注意着对面。
“先生,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拿出来给您看看。”那服务小姐见李丹盯着那支表看了许久,故意这么说道。一般来说,如果不买的人,一听到这句话,肯定扭头走人。
可她想错了,李丹居然点了点头,直起身子对她说道:“好,拿出来看看!”
服务小姐一怔之后,迅速打开橱窗,拿出那支表放在台面上,真没看出来,这小伙子还是真人不露相,自己差点错过一单大生意。
李丹捧起那支表,拿得很近,几乎快贴近了脸。
“好东西啊,真是好东西……”他喃喃的念着,眼中,精光毕露。服务小姐心里很是高兴,看这帅哥一副着迷的样子,这生意铁定是成了。
“可惜啊,买不起。”李丹接下来说的这句话,把服务小姐从九霄云端摔了下来。一扭头,发现镜子里面出现一个人,正从酒店大堂走出来,一妖冶的女人正挽着他的手,两人的样子很亲昵。
没错,就是照片上那个人!
李丹马上放下手表,冲了出去。服务小姐在背后嘀咕了一句:“乡巴佬!”
那人走了出来,把身边的女人送到了停在酒店前面停车场前的一辆红色跑车前,那女人俯下身去,在那老头子脸上亲了亲。后者嘿嘿笑着,伸出手猛得在她丰满的臀部上捏了一把。那女人佯装生气的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这才钻进了车里去。
李丹看得真切,四周一望,没有人注意到他,于是提着那根装着棒球棍的袋子,悠闲在街上走着。在别人看来,他就好像是一个外地游客,正提着行李,在观赏广州的风景呢。
那老头儿送走女人之后,面带笑容向另一辆黑色奔驰走去,李丹仍旧没有着急,慢慢的向街对面走去,那儿有一家狗不理包子铺,李丹居然还有闲心走进去,买了两个大包子,也不要口袋装,直接用手拿着,一手一个,大吃起来。
“糟糕!有条子!”夏利车里,烟囱突然坐直了身子,盯着外面,在李丹背后的街尾,两个巡警正东张西望的巡逻,他们好像还没有发现李丹。
“操!千万等他办完事儿才发现啊,要不老子白干了!”
再扭头看那老头儿,已经走到了轿车前面,掏出钥匙准备打开车门。就在这时,李丹走了过去,一边啃着包子,一边观察着四周,他当然没有发现,在背后,有两个巡警正向他的方向走来。
烟囱一阵紧张,目不转睛的盯着李丹,操,快动手啊,要不条子就来了。
“先生,麻烦您一下。”李丹走到那正在开车门的老头子身后,非常有礼貌的说道。
那老头子回头一看,见眼前这个年轻人手上挽着一个提包,一手拿一个包子,正吃得起劲儿。皱了皱眉头,神经病,粗人一个,还是头一次看见有人在街上,一手拿着一个大包子啃。
“干什么?”老头子瞪了李丹一眼,没好气的问道。李丹的脸上,笑容仍旧,把挎在手上那个包往前伸了伸。老头子这才明白,他是叫自己帮忙把包打开呢。虽说瞧这乡下佬的一身打扮,跟他说话自己有失身份,可在这大街上,还得装装绅士不是?
于是乎,老头子轻咳了两声,伸出手去帮他拉开了拉链接。一拉开,愣了,里面啥也没有,就一根棒球棍。妈的,真是神经病,在大街上带着一根棒球棍!
心想,帮你拉开了吧,完事儿了吧,老头子正想走人,可李丹仍旧笑吟吟的等着他,摇了摇头,老头子一边伸出手去帮他把那根棒球棍拿出来,一边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啊,就知道玩儿,有空多念点儿书,国家要是靠你们,就完了。”
就在这个时候,李丹手里的两个包子突然掉在了地上,他已经伸手接过棒球棍,拿在手里掂了掂。那老头子已经转过身,打开了车门,正要往车里钻。
说时迟,那是快!李丹猛然下手了!重重一棒砸在那老头子的小腿上!这一棒,李丹可是拼尽了全力!只听一声闷响,百分之百骨折了。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在大街上听来,是那么的刺耳。那老头子倒在地上,抱着右边的小腿,不停的翻滚,嘴里,发出阵阵惨号。李丹并没有停下,提着棍子,朝那老头子的小腿上,猛击三下。脸上,仍旧带着迷人的笑容。
丢下棍子,李丹抬起头来,朝四周望了望,发现了那两个警察,他们离这停车场至少还有二十几米远的距离,似乎还没有发现这边出了情况。
冷哼一声,双手往兜里一揣,李丹快步向街头走去,不多时,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
“先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了?”片刻之后,警察发现了那老头子,急忙赶了过来,蹲下身去询问道。
“哎哟,我,我被人打了,哎哟!”老头子脸都疼白了,不住的叫唤。
“什么样子?往哪边去了?”警察连忙问道。老头子痛得说不出来话,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而扭曲着,伸出右手指了指李丹走的方向:“白衬衣,二十,几岁!”

第六十四章
这已经是第二次被警察追捕了。几天以前,在火车站,自己被警察追得满街跑,时隔不到一周,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只不过,这一次,要严重得多,应该是故意伤害罪吧。
烟囱的车,已经不知道去向,当李丹走到街头时,发现烟囱不知去向,李丹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因为他发现,身后有警察追来。
那警察追上来之后,在人群里寻找着和刚才那位伤者讲述的特征相似的人。他发现了李丹,没错,白衬衣,二十几岁。不过,那小伙子正慢悠悠的走着,而且一边走,还不时的转着头欣赏着街景,他不会是动手打的吧?
不过,为了小心起见,警察还是叫了起来:“前面那位小伙子,等一下。”
李丹一听这句话,就开始跑了。不是因为做贼心虚,而是因为他没有身份证。结果,他这一跑,恰好暴露了自己,警察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迅速追了上去,大声喊道:“站住!”
已经不记得跑了多远的路,警察已经没有再追上来了吧。但李丹仍旧不敢松懈,专门选那些人群密集的地方跑,因为这样的话,警察就会有顾忌,不敢开枪。
在一条巷子里停了下来,李丹贴着墙壁看出去,后面没有人在追赶。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水,早已经湿得了衣衫,定了定心神,这才走出巷子,上了大街。
城边的屋子,暂时还不能回去,一定要确定后面没有人跟踪。李丹在街上转悠了至少两个小时,确定没有人之后,迅速改变方向,向他藏身的方向走去。
烟囱不在,屋子里一切如常,关上门,李丹一屁股坐在那把破椅子上。在茶几上摸索了半天,摸到了一瓶矿泉水,长鲸吸水般灌了几口,剩下的,统统倒在了头上。
“啊……”长长舒了一口气,李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酸痛得要命。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在大街人行凶,并且打断别人一条腿。李丹自认一向胆子大,读书的时候,打过无数次架,谁不知道他李丹下手黑,可那是打架,事出有因。而这一次,不为任何原因,仅仅是为了钱。
心跳得很厉害,就像要破体而出一般,伸出右手按着胸口,李丹努力使自己的心绪平静一些。
这时,李丹突然想起,烟囱为什么不见了,不是说好了,自己办完事儿之后,马上回到他的车上吗?为什么会不守信用,难不成他在搞什么鬼?跟烟囱认识,不过几天,他是什么人,自己一无所知。
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李丹慢慢站起身来,防人之心不可无。烟囱肯定有问题,要不然,不可能丢下自己,一个人先走了。李丹迅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说动就动,李丹一个箭步跨到门口,正准备打开门出去,突然,他停了下来,并且迅速关上了电灯。外面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但这次,不是一个人。
悄悄贴在门板上,透过门缝看出去。三个人,正从巷口走过来,烟囱在中间,其他两上不认识,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在距离屋子不远的地方,他们停了下来,烟囱使了一个眼色,那两个小伙子迅速扑了上来,分别藏在了门的两边。
李丹已经明白了一切,悄悄站直了身子,不动声色的拖过屋子中央那把破木椅。
敲门声响起,跟以前一样,三下重,两下轻。李丹没有开门,紧紧贴在墙壁上,抽出了刀。他已经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握着刀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敲门声仍旧在继续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李丹的心坎上。突然,敲门声停止了,仅仅在片刻之后,突然一声巨响,门被踢开了。李丹身形一动,就要扑过去,但他马上停了下来,因为没有人进来。如果这个时候扑出去,无疑是送死。
“兄弟,我来了。”门外,传来烟囱的叫声。李丹没有回应,做好准备,只等烟囱一冒头,就一下子砸下去!
地上的影子,在向前移动,李丹知道,烟囱开始向屋子里走了。一个人头冒了进来,李丹迅速发动,抡起椅子,狠命砸了下去!
烟囱也不是等闲之辈,一听风声不对,赶忙向后退去。哐当一声,木椅被摔得七零八落。李丹怎么会让他有机会逃走,一闪出去之后,迅速追了上去,拳脚翻飞,全往烟囱要害处招呼!
烟囱也不示弱,退到屋子外面之后,定了定心神,迅速扑了回来,一拳照着李丹的脸主打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李丹的肩膀一阵剧痛,藏身于门外的两个人动手了。烟囱那一拳,结结实实打到了李丹的鼻梁上,李丹身子向后一倒,那两个人迅速扑了进来。
烟囱退出门外,这两个兄弟,都是跟着自己好几看,身手不错,有他们,已经足够处理李丹了。
屋子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不到十秒钟,传来一声惨叫,烟囱心里一惊,那好像不是李丹的。片刻之后,打斗声停止,烟囱向前走了两步,向屋子里看去。因为没有开灯的原因,看不太清楚。
一个人影闪出,烟囱松了一口气,是自己的兄弟。他的胸口,全是一片血迹,看来应该是李丹的。
“烟囱哥,搞……”那兄弟的话刚说到这儿,身子突然一歪,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他的背后,满身是血的李丹正提着两截椅腿,冷冷的瞪着烟囱。
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自己那两个兄弟,都是在道是混了几年的老油条了,平时办事儿利索,从来没失过手,没想到,居然栽在李丹的手里,看来,自己小看他了。早就应该想到,连警察都不怕的人,那该是天下第一号亡命徒啊!
一阵破空之声传来,李丹虽然受伤,身手仍旧敏捷,像豹子一般扑了上来。烟囱下意识的往后退去,李丹怎么会放过他,手中的两截椅腿,上下翻飞,劈头向烟囱猛打!妈的,你对我不仁,就别怪我对你不义,今天要不把你弄躺在这儿,我他妈就不叫李丹!
“住手!”一个声音响起,李丹根本不予理会,盯着烟囱,每一下都往要害地方招呼。就算烟囱是老江湖,面对暴怒的李丹,仍旧有一丝害怕。他已经豁出性命出去,明显要置自己于死地。
“再不住手,我可开枪了。”那个声音继续喊道。李丹身形一顿,停了下来。抬起头,向巷口看去。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拿着一把手枪,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自己。看那男人的样子,绝对不会想到他是黑社会分子,雪白的短袖衬衣,黑色西裤,铮亮的皮鞋,这身装扮,应该是白领才对。
可他手里的枪,李丹看得出来,不是假货。李丹冷笑一声,后退了两步,扔掉了手中的家伙。自己完了,再快,快不过子弹。而且,这时候他才看清楚,那男人的身后,还站着一排清一色二十来岁的小伙,神情剽悍,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今天,无论如何是逃不掉了。
反正也是一个死,李丹倒不怎么怕了,就在门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从裤包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抽了一支烟来点上,惬意的吸了两口。
少宇,梁哥,刘磊,哥们可能等会儿就要去阎王殿报到了,咱们来世再做兄弟吧,先走一步了。
那男的慢慢走了过来,烟囱立刻退到了一边,为了让出了路。走到李丹面前,那男人一脚踢开了他丢在地上的家伙,冰冷的枪口,抵在了李丹的脑门上。
李丹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继续抽着他的烟。时而,还弹弹过长的烟灰。
“有没有什么话说?”那男人问道。
李丹肩膀一耸,笑道:“成王败寇,没什么说的,动手吧。”
那男的没有说话,半晌之后,他突然收回了枪。转身对手下的兄弟说道:“你们可以走了。”
烟囱好像没有反应过来,失声叫道:“大哥,你……”
“还要我再说一次?”那男人看了烟囱一眼,冷冷的说道。烟囱忙低了下头,连称不敢,转过身去,抹了抹头上流下了鲜血,对那群小伙子一挥手,自己也走了出去。李丹看着这一切,他不知道这男的想干什么。为什么他突然不杀自己了?
手下的兄弟一走,那男的把枪往怀里一插,居然坐在了李丹的旁边!一手掀开衣领,一手伸进去,摸出一盒烟来,抽出一支,递到李丹面前:“抽我这个吧,味道纯。”
李丹扭过头,看着那个男人。五官深邃,眼眶很深,一双眼睛微微眯着,却像能把人的五脏六腑看穿一般。鼻梁很高,看上去给人一种刚强之感,他年纪绝对不会超过三十岁,可刚才李丹看见了,他手下的人,对他却是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懈怠。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大哥,这个人不简单。
“怎么?不给面子?”那男的张口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李丹实在想不能,这样一个人,怎么能跟黑社会老大划上等号?他应该是某家公司的经理,或者什么主管才对。
“你不怕我突然对你发难?”李丹冷笑着说道,不要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他心里正有这个想法。那男人已经把枪收起来了,再要拔出来,得有一个过程,不过,自己如果要动他,还得把刀捡起来。可他一进来,就把自己的家伙踢开了。
“不怕,你快不过我的。”那男人微微笑道。看他一脸自信的模样,不像是在吹牛,李丹打消了突然出手的念头。对方既然是老大,肯定不是泛泛之辈,他敢把小弟全部支走,独自一个人留在这儿,证明他有胆量。一个人,有了本事和胆量,那就不缺什么了。
张少宇这几天郁闷得要死,那天当替身,从三楼跳下来,愣是把腿给摔了。当天晚上就肿得老大,跟发面团似的。走路倒还成,可稍微走快一点就疼。幸好剧组这些天没安排武戏,全是文戏,所以,倒还让自己赶上了几出。
他算了算,在剧组干临时演员,一天能挣个三十到五十的样子,一个月也得一千多块,丝毫不比上班的差。可问题就在于,当临时演员,收入不稳定,要是哪一天《血浴》剧组到其他地方拍摄,又或者拍完了,那自己不就又失业了?
不过,这些他不太担心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他现在正享受着表演的乐趣。这些天,他虽然仍旧饰演一些诸如路人甲之类的小角色,可每一个角色,他都表演得很认真。
每当接到一个角色之的,他都会去思考,这个人,在这种环境下,应该是个什么样子。从动作,到神态,如果有台词的话,还要注意到语气。打个比方,就算演一个小弟,匆匆到老大的房间去报告事情。那就得看是什么事,如果是急事,那肯定语气有些惊慌,而且在动作上,也应该体现出来。
演戏,绝对一件有趣的事情,本来,你只是你,张少宇只是张少宇,可在电影里,他有可能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弟,也有可能是一家花店的小工,还有可能是一个杀手。戏剧,让一切不可能的事情变得可能,这,大概就是它的魅力所在吧。
这两天摔着了腿,倒是多亏了张莉,那天在片场遇到她之后,得知自己腿摔伤了,她每天下班都会到学校来看看自己。到底是以前相爱的人啊,虽然分手了,可人情味儿还在。看来,张莉比以前成熟多了,也懂事多了。
此时,张少宇正坐在电脑前面,面露微笑的看着显示器的屏幕。小强杯各赛区前五十强出来了,不出自己所料,自己果然又以西南赛区第一名的身份,晋级五十强。小强杯在官方网站,以及通过电话的方式,告知了比赛结果,并让张少宇准备好,在年后,会有一段时间的集训。
针对各个歌手的薄弱环节,主办方请来了专业人士,对他们进行指导。这个消息,无疑让张少宇很兴奋。自己从来没有受过这方面的培训,现在有这么一个好机会,自己绝对不能错过。
还有一件让张少宇高兴的事儿,他是第一名,而紧随他后面的第二名,居然就是许心灿。这个女孩子是真的具备实力,得第二名,也算是实至名归了。看来,她那天在体育场所说的,要在决赛中跟自己一决高下的话,不是没有可能了。以西南赛区第一,二名的身份晋级晋级,就如小马所说,已经在以后的比赛中,占据了优势。
哦,对了,还有那个JAY,也没有什么意外,被淘汰了。开玩笑,在比赛的时候,歌都没有唱全,还被评委洗刷了一顿,被淘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还是张少宇当初那句话,人品都有问题,还做什么音乐。
说起小马,这哥们有些日子没有见过了,应该是忙于东北赛区评委的事儿吧。想来,他肯定也知道了自己以西南赛区第一名出线的消息,正替自己高兴呢。
轻轻哼着自己的歌,张少宇随手翻阅着网上关于小强杯的消息。小强杯的影响力,已经无需再多言了,前五十强结果揭晓,新闻媒体自然要大肆宣扬一番。各大门户网站,都在醒目的位置,发布了小强杯的消息。
而张少宇关注的,并不是新闻,而是新闻后面网友们的评论。绝大多数的网友都表示这个结果是公平,公正的,这些出线的歌手,都是非常优秀,大家一定会支持到底。当然,既然有人称赞,也就会有人唧唧歪歪,大放撅词,对于这种人,张少宇直接无视。
来到自己的帖吧,入目全是一片祝贺之词,网友们对于张少宇以第一名的身份,入选西南赛区五十强,欣喜不已,纷纷发帖表示祝贺。看着这些,张少宇心情为之大好。马上发了一个主题帖子,与网友们同乐。
张少宇每一次出现在帖吧,都会引起一阵轰动,这次也不例外。帖子刚发出不到五秒钟,第一个回复的网友就出现了。
他的回复,只有两个字:“沙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抢了沙发再说。
“老大来了!恭喜入围五十强,哈哈,接下来就是赛区十六强,八强,然后就是全国十六强了,哈哈!”
网友们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欣喜之情,一发现张少宇再现,全都一窝蜂拥了进来。张少宇有问必答,与网友们开心的做着互动,当然,如果问及个人隐私,他还是有所保留的。
网友们的话,多是以祝贺为主,很少有人提及其他。张少宇似乎已经有些习惯了这种情况,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听惯了好话,不是那么回事儿,也会当成那么回事儿。
就在这时,一个网友的帖子出现了。看她的ID,应该是个女孩子,刺玫瑰。
“少宇,首先,祝贺你再次以西南赛区第一名的身份入围五十强。不过,有几句话,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相信你比赛的时候,评委已经给你提过了,你的创作方面,的确很优秀。只是演唱功底方面,还存在一些问题。我也是演唱专业的,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意见。你的声音很有特质,但是你没有把握好,在一些气息,转音以及颤声方面,还有待加强。如果不这样的话,可能会影响你后面的比赛。”
看到这样的话,张少宇虽然没有不高兴,但也不以为然。至于说唱腔什么的,应该是一种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吧。比赛的时候,评委的确有提过这方面的问题,当时自己就没怎么在意她的话,音乐,最重要的莫过于风格。
自己的唱腔,难道不是一种风格么?一个音乐人,一旦丧失自己的风格,也就没有了特点,而没有了特点,他的作品就成一杯淡水,没有任何味道。不过,网友的出发点,也是为自己好,应该感谢人家。
所以,虽然没有把她的话往心里去,但还是留言说了谢谢。
“少宇,在不在?”QQ上,一个女生头像突然闪动。张少宇一看之下,不由是欣喜起来,是杨婷瑶。
“在!婷瑶来了。”张少宇迅速回复道。
“哈哈,我看到成绩了,咱们少宇又是第一名,恭喜恭喜,来奖励一个,555……哇!”杨婷瑶发过来一个亲吻的表情。张少宇微微一笑,装模作样的发过去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
看了看任务栏上面的时间,这会儿,应该是吃午饭的时候吧,师姐怎么还在上网?
“想你嘛,所以在办公室里看看你在不在咯?少宇啊,来,让你看看。”杨婷瑶弹过来视频请求。张少宇连忙接通,算算日子,很久没有看到杨婷瑶了,说实话,还是挺想念的。
不多时,视频上出现杨婷瑶的样子。现在的杨婷瑶,和在学校里,绝对是两个人。典型的职业女生装扮,穿得很正式,头发,也扎得整整齐齐。唯一不改的,是那丹凤眼里的一抹笑意。
张少宇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杨婷瑶所在的办公室很气派,从视频上看,这个办公室很宽敞,而且光线很明亮,杨婷瑶坐在一把高背转椅上,面露微笑,已经有那么一点成功女人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张少宇心里有种酸溜溜的感觉,他自己也搞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一般说来,看到别人心里酸溜溜的,不是羡慕,就是忌妒,当然,他是不可能对杨婷瑶这样,那会是因为什么呢?
“少宇,你瘦了好多!怎么回事?是不是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细心的杨婷瑶发现张少宇比她走的时候瘦了不少,立即出言质问。其实这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一个男人,一直有女人在照顾他的生活,一旦这个女人离开,生活就变得没有规律了,瘦也是自然的。
很少有男人,会把精力放在生活上面。这就是为什么,咱们中国几千年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的原因。
“呵呵,可能是视频的原因吧。杨师姐,你在那儿还习惯吗?工作上有没有什么问题?”张少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也问起这样的问题来,若是以前,这种问题是绝对不屑问出口的。现在的自己,好像有些反常。
“嗯?哦,一切都好,同事们都很照顾我,对了,你呢?工作找得怎么样,前几天给你打电话,你一直停机。”杨婷瑶终于还是问到这个问题上来了。
张少宇在考虑着该怎么回答,说在当临时演员么?这好像不是一个稳定的工作吧,可自己也不是无业游民啊,天天都去剧组报到上班,天天都在领酬劳。想了想,还是决定对杨婷瑶直说,因为,他和杨婷瑶之间,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什么?临时演员?我说少宇,你不是在跟姐开玩笑吧?”杨婷瑶有些不相信的张少宇的话,倒也是,演员这个职业,对他们这种大学生来说,太陌生一些,也太遥远了一些。如果是艺术学院,那还有可能,可他们是理工科的学校,去当演员,鬼才相信。
幸好杨婷瑶知道张少宇从来不会对自己说假话,要不然,肯定会以为他是找不到工作,不发意思告诉自己,拿这个来搪塞。
“真的,师姐,我不骗你。我现在跟刘枫一个剧组,前些天还给他当替身呢。”突然想起自己脚受伤了,师姐要是追问起来,肯定会担心的。于是赶快岔开话题,跟她聊一些拍戏时有趣的事儿,以及自己看到了刘德烨。
本以来这样,就可以把杨婷瑶的注意力引开,不过这一次,杨婷瑶好像没有上当。
“少宇,姐知道你爱玩,不过,现在真的不是玩的时候,你应该去找一份正当而稳定的工作,知道吗?小强杯的比赛结果还没有出来,能不能进娱乐圈,还是个未知数,姐希望你不要把精力过多的放在这上面,以免耽误到未来。”
看着对话框里的这段文字,张少宇皱起了眉头,心中微微有些不快。正当而稳定的工作,按你这意思,我当临时演员不正当了?杨婷瑶是文秘专业毕业的,肯定不会存在用词不当的情况。
“师姐,我心里有数,你就别担心了,我会处理好的。”张少宇回复道。
世上最了解张少宇的人,莫过于杨婷瑶,她知道,自己的话,张少宇肯定会不高兴,可她还是说了,她不希望张少宇为了这些事情,而耽误自己的前程。虽说他的确有才华,在小强杯中,也是一帆风顺,可小强杯里面高手如云,谁也不敢保证张少宇就一定能进入最后决赛,拿到那纸人人梦寐以求的合约。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不把精力放在找工作上,这样的话,即使将来小强杯落选,至少也有个依靠啊。
“少宇,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不高兴。不过,姐说的是实话,你好好想想吧。”
没有立即回复,张少宇靠在椅子上,抽开抽屉,从里面把那包很久没有动过的香烟翻了出来。
“你又在抽烟了?不是答应过我,要戒烟的吗?”杨婷瑶看到了,发过来一个冒火的表情。
张少宇不为所动,点上烟,吸了一口。
窗户外面,传来敲击之声,扭头一看,张少宇笑了。当初杨婷瑶站的那个位置,此时站着张莉。仍旧是一身雪白的装束,长发批肩,如瀑布般泻下,微风吹起,青丝飞扬,恍若仙女。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正看着张少宇。
“等下,我马上出来。”张少宇看到她,心情好了一些。
很明显,杨婷瑶在视频上看到了张少宇的举动,虽然不知道外面是谁在叫他,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个女人。如果是男人的话,大可以直接到他的寝室里去。自己以前,就曾经站在那个方向,给张少宇送饭。
“少宇,有人找你么?”杨婷瑶问道。
张少宇回过头来,如实回答道:“是张莉,她现在在成都工作,师姐,先不说了。你忙你的吧,我出去一下。”本来,告诉自己的现女友,说前女友来找自己了,绝对是一件犯忌的事情。
可一来,张少宇知道杨婷瑶一向大度,二来,自己和张莉清清白白,虽然曾经是恋人,可那已经成为过去,这些天,她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照顾着自己,让自己很感动。相信杨婷瑶不会乱想的。
“哦,你去吧。”杨婷瑶说完这句话,就关掉了视频。张少宇当时也没怎么在意,迅速关上电脑,一拐一拐的向外面走去。
张莉已经等在男生宿舍外面,从那条长长的过道,走出宿舍,以前只需要几十秒钟。可自从脚摔伤之后,这短短的一段路,却要走上一分钟。
看着张莉就站在几十米以外,张少宇努力迈动着脚,向她走去。那种感觉,就好像努力去触摸一样珍惜的东西,但手不够长,总是差那么一点距离。于是,张少宇努力的走着,即使脚有些痛,可仍旧不能阻止他。
“你慢点儿!别走那么快!”张莉在外面叫了起来。
张少于咧嘴一笑,总算是走到了。站在张莉面前,张少宇像一个走到了终点的运动员一样,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张莉提起了手里的口袋,在张少宇面前晃了晃:“喏,给你买的午饭。你肯定还没有吃吧?”
“嗯,对啊,还没来得及去吃呢。”张少宇回答道,四周望了望,对着张莉笑道:“忙么?”
张莉怔了怔,回答道:“不忙啊,已经下班了。”
“那帮帮伤残人士,带我到操场上去吧。”张少宇笑道。张莉嫣然一笑,伸出手扶住了张少宇,小心翼翼的向宿舍楼下面的操场走去。
这个待遇,是张少宇以前不曾享受过的,想想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总是张少宇在迁就张莉,什么事情都以她为中心。那个时候的张莉,现在想来,真的像一个公主一般,高高在上,张少宇都搞不清楚,那个时候自己是怎么受得了的。
“呵呵,没想到,咱们分手之后,我的待遇倒提高了。”张少宇打趣说道。
张莉扭过头,望着张少宇,颇有深意的说道:“以前都是我不好。”
仅仅是这么一句话,却让张少宇感动不已。为什么?因为,要从张莉的口中,听到认错的话,那等于是铁树开花,百年不遇。这丫头看来是真的成熟了,知道自己错了。
扶着张少宇,张莉很小心,生怕碰着了他,小步小步的走到了操场。选择一块干净的草坪,两人坐了下来。
张少宇看起来心情不错,抬头望望碧蓝的天空,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快吃吧,我叫他们给你炒了回锅肉,不知道你还是不是爱吃。”张莉打开盒饭,递到张少宇的手里。
笑了笑,张少宇好像深有感触:“你总算还记得我的习惯。”
张莉没有说话,抱着膝盖,静静的看着张少宇吃饭。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吃饭狼吞虎咽。以前,自己总嫌他吃相太难看,现在看来,也挺有男人味儿的。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应该抱着欣赏的态度,去审视对方。而不是挑他的毛病,和张少宇分手的这些日子,张莉想了很多。
回忆起以前的岁月,真的感觉自己挺过分的,那个时候,张少宇对自己言听计从。自己想要怎么样,他都会依着自己。记得有一次,自己大冷天想吃冰淇淋,学校里小卖部没有卖,自己硬是逼着张少宇到县里去给自己买。
而现在,张少宇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混混”了,他成熟了,理智了,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彰显着男人的气质。而自己,也不再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任性蛮横的小女孩子。不过,这有什么用,现在,他已经是别人的男朋友。他有一个漂亮的恋人,关心他,爱护他。
有的时候,自己真的觉得,当初的举动,会不会太得不偿失了,本来是为了他好,却弄巧成拙,拱手把他送到了别人身边。
“你有心事。”正在吃饭的张少宇突然说道。
张莉回过神来,回避着说道:“没有。”
“你骗不了我的,在一年五年多,你心里有没有事,难道我看不了来么?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哎,对了,前几天你不是给华仔一份合约吗?他签了没有?”
说起这个,张莉高兴起来:“签了,合作事宜已经谈好。年后就会开拍广告,厂商对我们很满意。说真的,还要谢谢你呢。刘先生在签约的时候,还特意对我说,你的男朋友很努力。”
“男朋友?”张少宇有些错愕。
张莉哦了一声,笑道:“他大概以为我们是情侣吧。”
说起这个,两人都有些尴尬,那天,张莉所表现出来的紧张与着急,在外人看起来,的确像是一个女朋友该有的。不仅仅是那天,这几天,她天天到学校来看张少宇,如果不知内情,还真的以为他们在一起。
“张莉,这些天真的很谢谢你,天天来看望我这个伤残人士。”张少宇诚恳的说道。张莉淡淡的笑了笑,自己心甘情愿,又没有谁逼着自己来。现在,虽然我们不再是恋人,但我总可以关心你吧。更何况……
张莉不敢再想下去,一切,都成为过去了。曾经不止一次的,对自己说,不要再去想了,他已经是别人的男朋友了。自己这样,只会增加自己的痛苦。可没有办法,感情就像一瓶毒药,中毒太深,无法自拔。尤其是那种追悔莫及的感觉,更是时刻都在吞噬着自己的心。
“哎,对了,少宇,我是不是该准备喝你的喜酒了?”这个问题,未免有些欲盖弥彰,可张莉还是问出来了,她知道这样问很愚蠢,可自己忍不住。
张少宇笑了起来,你是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
“结婚?想都没有想过。”
“为什么呢?”张莉紧追不放。
“不知道,现在说这些,不是还早么?再说了,结婚又不是一个人的事儿,我的新娘在哪儿?”张少宇看了张莉一眼,问道。
新娘?你的新娘当然是杨婷瑶啊,难道你自己不这么想么?再问下去,就显得太故意了。张莉没有再说话,心里,居然有一丝喜悦,她从张少宇的话里,听出了什么来。那就是,至少在现在,他还没有认定杨婷瑶。他刚才说得很自然,没有丝毫做作,也就是说,他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
“哟,张哥,在吃饭哪?”有同学从旁边经过,他们打量着张少宇和张莉,脸上的神情很奇怪。张莉知道,他们一定是在想,为什么张少宇会和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
“嗯,耗子,去哪儿啊?”张少宇看着那几个人,笑着问道。
“哦,今天最后一天课,明天放寒假了。我现在去上课呢,张哥,你什么时候回家啊?”一个干干瘦瘦,尖嘴猴腮的小伙子一直看着张莉。
“哦,说不准,提前给你们拜年啊,新春快乐。”张少宇笑着对那群同学说道。一听张少宇这么说,那群同学也纷纷给张少宇拜起年来。这个场景,倒是让张莉想起了以前高中的时候。
张少宇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大哥,都受人尊敬。看着这群师弟师妹对张少宇恭恭敬敬的样子,张莉不由得感叹,他天生就是一个领袖,自己以前,是不懂得欣赏。咦,对呀,自己不是马上也要放假了么,那少宇也应该要回家去过年才是,自己是不是应该和他一起回去呢?
张莉正这么想着,张少宇的一句话让她喜出望外。
“张莉,你也快放假了吧,过些天我们一起回射洪去怎么样?”
“好啊!”张莉回答得很大声,也很开心,刚说完,她觉得自己未免太失态了,看着张少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张少宇却没有在意,把盒子一收,吃完饭了。张莉适时递上一张面巾纸,张少宇伸手接过,正要擦嘴,却突然停了下来。每次看到面巾纸,他总会想起一个人来。半年之前,就在射洪县城的一家火锅店里面,自己向赵静要了一张面巾纸,从那开始,赵静就一直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
到现在,大家已经成为朋友,命运真的会开玩笑。当初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却能成为最知心的朋友。赵静这丫头,好像跟自己一样,一眼就能看穿别人心里在想什么。自己每次有事情,都瞒不了她。
呵呵,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在赵静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真的很有意思。自己每次只要碰到她,总是会倒霉,没有一次例外的。她就像是自己的克星,拿她毫无办法。
“少宇,今天还去剧组吗?”张莉突然问道。
“嗯,去,当然去,下午有一场戏,导演特地关照过我,一定要按时到场。”张少宇这会儿想起来,昨天回来的时候,吴导特地告诉自己,今天下午要早点去,有事要跟自己谈。这些天,自己一直在戏里在跑着龙套,虽然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可也很意思。演戏,就像音乐一样,能让自己感到快乐。
而剧组里,除了那个不知所谓,牛逼哄哄的刘枫之外,其他人都还很好相处。导演看似严厉,却一直很照顾演员们,而那个场务,虽说有些疯疯癫癫,做事情从来不问别人的想法,却是一个热心肠。
自己摔着了腿,他是内疚不已,曾经在张小莉面前不止一次的说起,感觉自己对不住张少宇。而那个张小莉,一直像个乐天派,什么事情都开开心心的,很容易满足,呵呵,知足常乐嘛。
整个剧组,除了刘枫这颗老鼠屎以外,真的很像是一个大家庭。
几经思量,张莉还是决定问张少宇一个问题,虽然,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好像不应该关心这个问题,但自己真的很想知道,他对自己的未来,是怎么打算的。现在的他,在音乐和演戏两方面都有涉猎,他会不会想进军演艺圈?
坦白讲,自己对他现在的成就,真的很惊讶。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只是觉得他喜欢音乐,爱唱歌,经常抱着吉他,唱歌给自己听。可没有想到,现在他居然参加了小强杯,并且取得了非常优异的成绩。
而现在,他又开始演戏,虽然只是跑龙套的角色,可总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如果他真的要进军演艺圈,绝对别其他人有着更多在优势。
“少宇,我可不可以问个问题?”张莉试探着问道。
张少宇皱着眉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张莉:“你说你怎么现在说话这么客气?弄得我有些不习惯,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我不是说过了,咱们老夫老妻的,有什么不好问的?”
张莉笑得很开心,虽然明知他在开玩笑,可听他称两人为老夫老妻,心里除了羞涩之外,居然甜丝丝的。
“嗯,是这样的,你现在是小强杯西南赛区的第一名,而且又在《血浴》剧组里当演员,你会不会考虑进军娱乐圈?”
张少宇收起了笑容,这个问题,自己也经常想过。音乐,是自己的兴趣,参加小强杯,其实也是为了好玩。如果到那时候,真的能进入决赛,拿到合约,那么当歌手也无妨。不过,虽然自己有信心,可结局如何,谁也预料不到,把宝押在这上面,未免有些不太明智。
所以,还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比较好。如果落选,就当是一场游戏,不去在乎输赢。如果真的成功了,那就当成是意外之喜,这样不也挺好?至于说演戏嘛,虽说自己现在只是一个临时演员,可吴导说过,会给自己机会,而且自己也享受表演所带给自己的乐趣。况且现在并没有其他工作,临时演员,报酬虽然比不上那些男女主角,可也够自己生活了。
“我是这样想的,小强杯,就当是一个游戏,胜了,是意外之喜,败了,也无谓,玩玩而已。不过演戏,我真的很喜欢。告诉你啊,不过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们剧组的导演曾经对我说过,他很看好我,会给我一个机会。虽然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个机会是什么,可我相信,只要我自己努力,一定会有成绩的。”
看着张少宇兴奋的样子,张莉欣喜不已,从她自己来说,也是很希望张少宇进军演艺圈的,他有才华,有实力,又肯努力,只要再加一点点运气,成名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况且他刚才也说了,大导演都看好他,这样一来,他在娱乐圈应该是大有发展。
“那我就预祝咱们将来的天王巨星,张少宇,能够一举成名!”张莉伸出了手。
张少宇哈哈一笑,也伸出手与她握了握:“一举成名不会是我,我要走的路还很远,不过,我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下午,张少宇不得不赶公车到剧组的拍摄场地。况且,现在有收入了,不用再对自己那么严苛。今天剧组在九里堤公园拍外景,离学校不远。
坐公车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下了车,在公园里面转了一圈,很快就发现,公园中央的广场上,远远的围着许多人,不用说也知道,一定是剧组在那里拍戏。
一拐一拐的走过去,好不容易挤进人群,发现剧组正在拍一组镜头。男主角刘枫正牵着女主角的手,在广场里漫步。吴导和剧组的工作人员,正在一旁仔细的工作。张少宇不动声色的走到了他们后面。
“来了?”全神贯注看着场中央的场务不过扭头,也知道是张少宇来了。
“嗯。”张少宇轻声回答道,一边仔细观察着场中央的男女主角。这些天,他从刘枫身上学到不少的东西。刘枫虽然蛮横,可演起戏来却是一丝不苟,他的表演很到位,也很传神,大概跟年纪有关吧。这戏的男主角,就是一个帅哥,个性张扬,人见人爱,刘枫无论是从外形,还是从气质,都很吻合,难怪电影公司会找他来担当男主角。
此时,刘枫停了下来,回过身,轻轻拉起凌心如的双手,深情的望着对方。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演戏,眼神很重要,眼神是传递感情的窗口,一个好的演员,他的眼睛往往会说话。
一对深深相爱的恋人,他们四目相望的时候,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爱意,是很能感染人的。刘枫和凌心如就做到了,不愧是资深演员啊。张少宇自认为,自己现在就做不到,除非对着杨婷瑶或者张莉,要是换了其他人,肯定表达不出来这种感觉,嗯?怎么会有张莉?哦,自己多想了,多想了。
“卡!非常好!”吴导喊了出来,从椅子上站起身,看得出来,他今天心情不错。今年剧组最后的一场戏,演员们仍旧演得很卖力,这让他非常开心。
“张少宇来了吗?”吴导大声问道。
“来了!来了!”张少宇大声回应道,拖着腿走到了上去。吴导扭头看了看他,最后目光落在他的腿上,关切的问道:“没事儿吧?”
“没事儿,只要不是拍武戏就成。”张少宇笑道。吴导点了点头,露出了赞许的笑容。随即叫过编剧,让他告诉张少宇今天的剧情和台词。
这编剧也是一个年轻人,叫陈奕,比张少宇大两岁,两个人很聊得来。张少宇进剧组没多久,就跟他混熟了。他是个典型的文人形象,斯斯文文,戴着一副眼镜,长相很清秀,就是太瘦了,说话的时候也是细声细气的,像个大姑娘。
“少宇,你来。”陈奕伸出他的“纤纤玉手”对着张少宇招了招,柔声说道。张少宇嘿嘿一笑,靠了上去,一把搭住他的肩膀,笑道:“来什么呀?来搞断背山么?”
“要死啦你!别闹,说正事儿呢。”陈奕白皙的脸上,竟然抹上一层红晕,对着张少宇笑骂道。
“唉,你要是个女人就好了,我一定娶你。”张少宇伸出手,捏了捏陈奕的下巴。
“真的别闹了,听我给你说啊,你演一个勤工俭学的学生,去向男主角卖花,一定要表现出来那种坚持,卖不出去不罢休,这样就惹怒了男主角,他会打你一个耳光,明白了吗?”陈奕比手画脚的说道。
这段情节,张少宇原著里面看到过,女主角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跟男主角起了分歧,成为他们感情的分水岭。当下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
“好了,各单位准备,咱们拍下一组镜头,这一组拍完,就放假了。”吴导大声宣布道。剧组人员一片欢腾,忙了一年,终于可以放假过年了。于是乎,人人都有了干劲儿,整个剧组忙碌起来。
“小张,加油哦。”凌心如经过张少宇的身边,微笑着对他说道。那两个标致性的酒窝,看得张少宇直叹漂亮。这些天来,凌心如一直很关照这个努力的小弟弟,张少宇摔了腿,她都问过好几次了。人家那么大牌的明星,对一个临时演员如此关心,没有一点架子,这才是真正的巨星啊。当然,张少宇面对美女姐姐,嘴巴甜,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
“谢谢心如姐,我知道了。”张少宇笑道。
“好了,演员就位!”吴导叫道。凌心如对张少宇一笑,走了回去。张少宇收起思绪,从道具那儿拿过一个花篮,迅速就位。
这还是头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这广场上,远远站着围观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忙得场务焦头烂额,指挥着工作人员,不时的阻拦想要近距离接触明星的人们。
“准备!ACTION!”
刘枫和凌心如牵着手走在前面,张少宇端着花篮在后,快步追了上去,面带微笑,在两人的背后叫道:“先生小姐,买一束花吧。”
刘枫和凌心如都停了下来,扭过头看着张少宇。
“谢谢,不用了。”凌心如微笑着,彬彬有礼的说道。张少宇脸上,笑容仍旧,把花捧了过去,连声说道:“小姐,你看,这花儿多漂亮,就跟你一样,买一束吧。”
凌心如笑了笑,没有说话,目光转向了刘枫。
“都跟你说了不要,你去向别人卖吧。”刘枫这个时候还算客气,随口对张少宇说道。说完,拉着凌心如的手,又向前走去。
张少宇再度追上,跟在他们的身边,不住的介绍着手里的花儿,大说恭维的话。
“你烦不烦,都说不要了!走开!”刘枫皱起了眉头,冷冷的盯着张少宇。
“先生,你再看看,这花儿多新鲜,都是刚从棚里摘出来的,你就买一束吧。”张少宇赔着笑说道。这事儿要是在现实中,有人这么对他说话,只怕他早就已经一下子把花篮扣刘枫头上了。
可这是在演戏,是在工作,不能掺杂丝毫个人感情在里面,你演什么人,就得像什么。
“啪!”一个耳光,又脆又响。我操!你他妈真打!刘枫这一下,打得很用力,张少宇的脸上,顿时露出几根红色的手指印!其实在表演当中,只需要做做样子就行了,刘枫一耳光打下,张少宇马上把脸一偏,后期处理的时候,加上声音就成了。
可刚才,张少宇虽然偏得很及时,但刘枫那一耳光仍旧结结实实打到他的脸上!这摆明了就是公报私仇!
若是在平时,张少宇早就一拳照着他的脸打了过去,可现在是在演戏,不但行动上不能这样,就连神情也不能。张少宇演的是一个普通的穷学生,正在勤工俭学,被这种有钱人打了,真能怔怔捂着脸,不安的看着刘枫。
“你干什么呀?”凌心如拉住了刘枫的手,责怪起来。她脸上的神情,真的很生气,不知道是因为表演,还是因为刘枫真的打了张少宇。不过这样一来,就像得表演更逼真了。
刘枫一把拉过凌心如的手,拖着就走了。估计镜头已经带过自己,张少宇迅速退场。走到场外,放下花篮,张少宇紧紧咬着牙,娘的,我张少宇长这么大,被人用刀捅过大腿,用木棍敲过脑袋,还没被人打过耳光!
这场戏,很顺利的拍完了。剧组人员开始忙着收拾东西,准备撤离。吴导安排好事情之后,来到了张少宇身边。
看着他脸上那几根清晰可见的红印,问道:“感觉怎么样?”
“感觉怎么样?还能怎么样?我打你一耳光试试?”张少宇没好气的说道。吴导笑了笑,搭住张少宇的肩膀,向场外走去。
张少宇心里有气,一言不发,妈的,假公济私,不要让老子逮到机会,要不然这一耳光老子非还给你不可!
来到喷泉湖边,吴导放开了张少宇。
“那一耳光,是我让刘枫真打的。”吴导语出惊人,听得张少宇一头雾水,你让打的?我跟你有仇是不是?你明知道刘枫不爽我,你还让他打我耳光,这不是给他机会么?该不会为了讨好男主角,让我做牺牲品吧?要真是这样,哥们扭头就走!才不受你这鸟气!
“很意外是不是?你这一耳光,挨得值,非常值!”吴导看着张少宇,得意的笑着。张少宇那个气啊,一股怒腾的就升了起来。也是吴导平时对他不错,要换成其他人,他非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不可!
“还值?听你这话,我该打是不是?”张少宇愤声问道。
“你知道这一耳光,为你换来了什么吗?”吴导笑问道。
“换来什么?换来几根手指印!”张少宇瞪了吴导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错,为你换来了一个机会,甚至是一纸合约!”吴导的话,张少宇听得更晕了,一个机会?一纸合约?这怎么回事儿?
“慢着,慢着,我说导演,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张少宇有些不相信他的话,莫不是看来心里不爽,故意拿这话逗我开心吧。
“千真万确!你刚才的表演很不错,以你的个性,如果真的被人打了一耳光,就算是为了演戏,能够暂时忍住,可你的神情也会出卖你,你一定要咬着牙关,瞪着刘枫。可你没有,你无论是从动作,还是神情,都表现出了一个穷学生,在被富人打了之后,那种不安,怯懦,带着一点点愤怒。这些天,你真的学了不少,很好!
实话跟你说吧,这些天我一直观察着你,你真的具备当一个演员的素质,我已经替你争取来一个机会,我的一个朋友,开了一家经纪公司,我已经向他推荐你去试镜,如果成功,你就是签约艺人,那个时候,我就可以和你的经纪公司好好谈谈价钱,让你来《血浴》出演一个角色,一个专门为你设计的角色,当然,肯定不会是主角,哈哈……”

第六十五章
剧组放假了,要年后才会开拍,而小强杯也要年后才会继续剩下的比赛,突然之间,张少宇好像没有了事做。
坐在寝室里,呆呆的看着电脑,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因为拖欠网络费,从今天早上开始,网通公司已经断了寝室里的网络。现在这台电脑,对张少宇而言,唯一的作用就是听听存在硬盘上的MP3。
今天是二月五号,腊月二十六,没有几天就该过年了。对于咱们中国人而言,没有比春节更重大的节日了。逢年过节,万家团圆,往年的这个时候,张少宇早已经呆在家里,吃着外婆亲手灌的香肠,有事儿没事儿跑出去找兄弟们一起HAPPY,泡完网吧逛迪吧,把酒言欢,乐不思蜀。
每逢佳节备思亲啊,这个时候,外婆的香肠应该灌好了吧,家里的阳台上,已经挂满了腊肉,外公外婆肯定在忙着准备年货。啊,真的好想回家去看看。前两天,已经和张莉说好了,等她明天放假,就一起回射洪去。
想着等不了多久,就可以回到老家,看到亲人,张少宇心里,充满了期待。一年又快过去了,新的一年就要到来。这一年,对自己来说,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以至于有的时候想起来,觉得跟做梦一样。
在不经意间,自己在音乐和戏剧方面都开始发展,前景虽不说非常明朗,可也有希望。要是家人们知道这个消息,那该是多么的高兴?想到这里,张少宇拿出刚交过费的手机,准备给父母以及外公外婆打个电话。
突然想起,前些日子,母亲打电话来,自己撒了谎,说自己在一家公司上班,月入三千。唉,当时真不应该这么说,如果母亲知道这是个谎言的话,那应该多伤心啊。
拨通父亲的是手机号码,张少宇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父亲的气消了没有,他该不会一接到电话,就对自己破口大骂吧,进了派出所把他气得半死,后来又被学校记过处分,他肯定一肚子火。不管了,一会儿他如果骂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忍下来,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啊。
电话传来嘟嘟的声音,正在接通,坐在床边上的张少宇站了起来,走到窗户前面。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
怎么回事儿?刚才不是正在接通吗?张少宇拿下手机,疑惑的看了看,再一次拨下了号码。可这一次,结果仍旧一样,这就不得不让张少宇怀疑了,父亲难道看到是自己的电话,就挂断了?
耐着性子,再拨了一次,哈哈,这一次通了!张少宇心里涌起一丝喜悦,正想着给父亲拜个年,问个好,兴许父亲一高兴,就不那么生气了。
“不要打电话来!自己去自生自灭!”电话里,传来父亲不耐烦的语气。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张少宇整个人愣在那里,刚才是父亲的声音,没有错。难道,他就真的这么恨自己?连电话也不想跟自己讲?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您老人家有必要这么对我吗?唉,父亲的脾气自己知道,性情古怪,听不进去别人的话,看来,他还没有气过,算了,以后再打吧。
那我给外公外婆打一个电话总行吧,告诉他们,自己明天就将回到射洪,和他们一起过年,相信两位老人家一定会很高兴的。收起刚才给父亲打电话的那份失落,张少宇兴冲冲的拨通了外公家里的电话。
是不是不打电话,明天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呢?这样的话,可以给他们一个惊喜,仔细想想,还是不要了,上次因为派出所事件,让外公对自己很生气,还是事先报备一下比较好。
电话通了,张少宇迫不及待的叫了出来:“外公!外婆!”
电话那头,只传来气流的声音,不知道是外公还是外婆,一定是听到自己的声音,喜出望外了吧。
“少宇吧?”原来是外公,听他的声音,好像已经没有生气了。
张少宇赶忙说起了好话:“外公,您老人家最近身体还好吗?要过年了,孙儿提前给你拜个早年,祝您和外婆……”
“你现在在干什么?”外公打断了他的话。张少宇一怔,外公问我现在在干什么?
“哦,我今天没有上班,准备明天回家来,提前给您打个电话。”张少宇回答道。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外公的口气不太对,至于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
“你在上班?那我问你,你在哪儿上班?”张少宇总算听出来了,外公语气冰冷,就像是在审问犯人一样。张少宇有些心虚,外公该不会知道什么吧?不可能的,自己在成都,他在射洪,绝对不会知道自己的事情。
“哦,是这样的,外公,我在一家公司上班,当技术人员,现在公司已经放假了,我明天就回来陪您和外婆过年。”张少宇心想,老人家听到外孙要回家过年,一定会很开心的,毕竟,两个老人相依为命,儿子女儿都不在身边,有个外孙陪在身边,总是件好事儿。
“嗯,说完了?”外公冷冷的问道。
张少宇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怔怔的回答道:“说完了。”
“那好,我告诉你,我这儿的门,不会为你打开。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说老实话,什么时候再回来。你真的太让我们失望了,没找到工作不要紧,可你不能骗你妈妈,说你已经开始上班,而且一个月收入三千元吧?昨天,刘磊打电话来家里,问你回家没有。他说你一直没有找到工作,应该提前回家过年了。
可你妈妈早前才打电话向我们报喜,说你找到了一个工作,还是技术员,一个月收入三千,比他们两个在新疆还挣得多。你知不知道,你母亲当时有多高兴?他们两夫妻在外面辛辛苦苦的打工挣钱,供你读大学,望子成龙的心情,就算是畜生也应该被感动吧?那么你呢?你做了些什么,在这里被关进派出所,回到学校又被记过,张少宇,我问你,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啊?
当时你离开家,你外婆还跟我吵,说我不疼你,后来还自己一个人,独自坐车到成都去看你,你知不知道,你外婆一回来就病倒了,现在都还没有好?张少宇,人都是有血性的,你要欺骗到什么时候?”
听到这番话,张少宇感觉自己整颗心渐渐的沉了下去,一直沉,一直沉,就像沉入一潭千年寒冰池中,冷得发抖。
这个时候,他没有心思去想刘磊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也不想去解释什么,他唯一想的,就是跟外婆说上两句话,问问她的病情。外婆是这个世界上,最疼自己的人,她现在病了,作为外孙,理所当然的应该问候。
“外公,我能不能和外婆通……”张少宇话没有说完,就被外公打断了。
“不用了,如果你想你外婆早点好起来,就不要再打电话,也不要回来,就这样,你好自为之吧。”
外公已经挂断了电话,张少宇还站在那儿,没有任何表情,手机仍旧贴在耳朵上,一动不动。大冷的天儿,寒风呼呼的刮着,张少宇不觉得冷。因为,相比起心里那种寒意,这点儿风算什么。
知道被全世界抛弃,是种什么感觉吗?那是从心里凉出来,有内而外的冷,继而是痛,痛入骨髓,痛彻心扉。
张少宇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按住胸口,好像突然之间,不能呼吸了。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缓缓的蹲了下去,他感觉全身无力,双手紧紧抱住了头,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他现在总算知道了,父亲刚才为什么会对自己那样的冷漠,原来,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没有找到工作,先前给母亲说的话,全是骗人的。可以想像得到,当他们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该是多么的伤心和失望,他们起先肯定会想,少宇总算懂事了,长大了,可谁知道这一切,只是个谎言。
但自己并不是有意要欺骗的,这其中的苦楚,又有谁能够了解?自己当初那样说,不过是为了宽母亲的心,并没有其他意思啊!老天爷,你怎么能这样安排?你是要把我张少宇逼到众叛亲离的地步啊!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张少宇没有理会,他仍旧在深深的痛苦和自责当中。痛得已经有些麻木了。回家,已经不可能了,这个年,自己得独自一个人过。
办公室里,杨婷瑶重重的放下了电话,嘭了一声,引得同办公室的同事们抬起头来,奇怪的看着他。
“婷瑶,怎么了?和谁生闷气啊?”同事小韩走了过来,轻声问道。
杨婷瑶无奈的摇了摇头,什么也不想说。前天,和张少宇视频的时候,两个人谈得不高兴,自己的话肯定让他生气了,可这也是为他好啊。后来发生一件事情,让自己心里莫名的慌乱,那就是张莉的出现。
当时,在视频上,自己看得清清楚楚,张少宇突然偏过头,看着窗外。那个地方,自己再熟悉不过了,多少次,自己就是站在那个方向,望着张少宇。而那个时候,让在窗户外面的人,却是他的前女友,张莉。
张少宇当时脸上的笑容,让自己胆战心惊,他笑得那么开心,笑得那么自然,那笑容,自己也曾经不止一次的见过,可那是对着自己的时候啊!现在,对着其他女人,他居然也能笑成这样。更可怕的是,那个女人,是和他在一起五年之外的前女友。
他是重情重义的男人,不会那么轻易就放下和张莉的感情。他自己也说过的,短时间之内,放不下。自己本来打算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冲淡他心里的感觉,可为什么,张莉在这个时候又出现了?
她不是答应过自己,说是不再去找少宇,不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吗?为什么可以这样的不守信用?她是反悔了吗?她是不是还不死心,想要跟少宇旧情复燃?
想到这里,杨婷瑶害怕了,天啊,自己早就应该想到了,一旦离开了张少宇的身边,其他女人就会乘虚而入!一个赵静,已经让自己伤透了脑筋,现在,居然又来了一个张莉!天啊,她的威力,不亚于原子弹啊!
少宇的整个少年时代,都停留在她的身上,在少宇的心中,她的分量有多重,是不可想象的。完了完了,自己太失算了,怎么就到洪州来工作了呢,应该留在他的身边,把他看得紧紧的才是啊。
不行,我得马上赶回他的身边,看看他现在在干什么!
“韩姐,今天是不是就可以放假了?”杨婷瑶一边问着,一边开始手忙脚乱的收拾把一些东西放进手袋里。
小韩看着杨婷瑶这慌乱的举动,有些吃惊,怔怔的回答道:“对啊,各机关单位,从今天下午开始放假,怎么,你要回去了么?”
“嗯,我得先走了。有什么事儿你替我担待点啊!”杨婷瑶说完这句话,人已经冲出了公办室。办公室的同事们面面相觑,杨婷瑶一向行事稳重,端庄,是什么事儿让她慌了神?
杨婷瑶前脚刚走,洪州市市委书记曾为民后脚就进了办公室。今天下午市委机关就放假了,他想叫杨婷瑶给他们家老爷子捎点年货回去,顺便替自己带个问候给自己的老上级。
可一进办公室,却发现杨婷瑶的座位上空空如也,人已经不见了。
“哎,小韩,小杨人呢?”曾书记奇怪的问道。
小韩赶忙站起身来,回答道:“哦,曾书记,是这样的。婷瑶刚刚打了一个电话,好像没通,就坐在那儿生闷气,然后就急急忙忙的走了,也没说去哪儿。哦,她刚走,兴许还追得上,要不要我……”
曾书记听完这话,想了想,对小韩说道:“没事儿了,你忙。哎,对了,各大伙拜年了啊,新春愉快!”
“曾书记新春愉快!”
曾书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在走廊上,俯在栏杆向市委办公大楼看下去,此时,杨婷瑶刚奔下大楼,正向外面的街道上跑去,看样子很着急。
“呵呵,差点忘记了,丫头大了……”到底是过来人,曾书记猜到杨婷瑶大概是为了什么事情,布满皱纹的脸上,展现了一丝笑意。
出了办公大楼,杨婷瑶甚至来不及去汽车站赶车,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就丢下一句话,师傅,去成都。
“呵呵,着急回家过年吧,我这两天已经接了好几个去成都的客人,都是不想去汽车站挤车的。”司机一边发动了车子,一边说笑道。杨婷瑶可没有这个心情,淡淡的嗯了一声,便坐在后座想起事儿来。
自己这才走几天啊,少宇那儿就出事儿。看来,这对男人,还真的不能太信任了。而又特别是美女当前的时候,更是危险。女人,都有攀比心理,杨婷瑶一向还自认过得去,但是,和赵静,张莉比起来,多多少少有些心虚。
赵静身材之霸道,真的只能用张少宇那句话来形容,胸大无脑。更要命的是,她不但身材奇好,长相也很出众,只要是个男人,就没有不动心的。这丫头成天粘着张少宇,自己以前在的时候,还可以防着点儿,但现在……真不敢想像。
而张莉,则是完全以气质取胜,但这并不代表她的外貌不出众,她是那种让男人着迷的类型,清高,孤傲,会让男人产生一种想征服她的感觉。恰恰少宇是一个逞强好胜的典范,而张莉又是他的前女友,若是他们两个……
烦躁的顺了顺耳边的头发,杨婷瑶心乱如麻,看来自己对少宇是太放心了。完全没有意识到危机。他虽然外表并不出众,可自己知道,对于稍微有点眼光的女人,他拥有致命的诱惑。
只有那些小丫头,才会喜欢帅气阳光的小白脸,其实,真正吸引女人的,是男人的气概,一种坚强不屈,力挽狂澜的魄力,以及临危不乱,大智大勇的胆量,这些,张少宇都具备了。并且,他有一种杀手锏,那就是懂得浪漫。
上次自己生日,他的举动不就是让自己感动得哭了么?知道浪漫的男人,对女人而言,杀伤力简直就是核武器啊。
越想越害怕,杨婷瑶真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来,立刻飞到张少宇的身边。
心急如焚的杨婷瑶,不住的催促着司机,在经过四十多分钟的车程之后,她总算来到了成都。来不及换车,叫司机直接把她送到了西南信息工程大学分校的校外。
掏出钱付了车资,杨婷瑶风风火火的向学校里奔进去。不知道张少宇这个时候,在不在寝室里。他不是说他在当什么临时演员吗?不会去拍戏了吧?
“哟,杨师姐,有些日子没见了啊,你去哪儿了?”有熟识的同学热情的打着招呼。
“哦,你好,我工作了,回来看看。”杨婷瑶嘴上虽然回答着,却没有停下来,直接往宿舍楼走去。
“你是回来看张哥的吧?我刚才看到他了。”那位男同学在身后说道。杨婷瑶猛得停了下来,转过身急忙问道:“他在哪儿?”
“哦,被一个女人扶着,出去了,我问过,说是去医院。”那男生回答道。杨婷瑶一听,不对啊,去医院干什么?还被一个女人扶着,难道是少宇生病了?
心里一急,脱口问道:“说没说去哪家医院了?”
“这倒没有问,不过,离这儿最近的医院……”那男生话没说完,已经看见杨婷瑶急急忙忙往校外奔去。
成都市铁二中心医院 骨科
张少宇正坐在椅子上,一条腿放在面前的板凳上,医生正仔细的替他拆着纱布。
“哎哟,怎么搞的嘛,你看看,又肿了!”医院把夹板拿下来一看,张少宇的脚踝处肿得老高,不由得抱怨道。
刚才,张少宇正在寝室里发呆,张莉下班来看他,发觉不对劲儿,怎么问他也不答话,好不容易,求爷爷,告奶奶,才让他走了出来。结果他走路也不看地儿,下宿舍楼的楼梯时,一个不小心,脚又给崴了。
当时,张莉脸都吓白了,赶忙冲过去扶住他,可一看张少宇,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脸上没有任何神情,一片木然。张莉来不及细想,她知道,张少宇有脚本来就还没有好,现在又给崴一下,肯定得加重病情,于是乎,不管三七二十一,扶着张少宇就往医院赶去。
“看看,看看,肿成这样子,你们家属也真是的,好好照顾嘛。”医生一边察看着张少宇的伤势,一边抱怨着张莉。
张莉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看了看张少宇,仍旧是静得像一潭子死水。
“我给他换上药,回家去以后,小心照顾着,不要再伤了。还有,买点骨头,炖汤,好得快一些。”医生开始给张少宇换药,还不忘记叮嘱旁边的“家属”两句。
“骨头?要哪种骨头?”张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问出去之后才感觉不妥,脸上唰就红了。
“哦,筒子骨最好,如果没有的话,肋骨什么的都可以,炖久一点,火候要足。”
张莉哦了一声,不敢再接着问了。医生替张少宇换好了药,又叮嘱了几句,才让他们离开。
张莉小心翼翼的扶着张少宇,一步一步的向医院外面走去。本来想送他回学校的,但走到医院门外,张莉正要上前拦车,张少宇却一把拉住了她。
“少宇,怎么了?”张莉停了下来,望着张少宇。从学校一出来,他的表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张莉跟张少宇在一起五年,就算不是真的了解他,但对他的脾气却是十分的清楚,如果不是什么非常严重的事情,他不会这个样子的。
可他如果不想说,你问也没有用。所以,张莉一直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张少宇要告诉她,自己就会说的。
“不想回学校去,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张少宇轻声说道。张莉当即表示同意,扶着他向前走去。
两人来到了一间水吧,在靠着橱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外面一堵玻璃墙,从里面可以看到整个街道。张少宇一进来,就望着外面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出神。张莉叫过服务生,要了两杯饮料。
因为是上午,水吧里没有其他客人,整个水吧里一片安静。张少宇他们来了之后,服务生放响了音乐,悠扬的萨克斯乐曲回荡在水吧里,张莉端起饮料,轻轻抿了一口,看着对面的张少宇。
这个场合,在以前读高中的时候,两人经常出入。那个时候,张少宇好像是一个乐天派,什么烦恼也没有,变着法儿的哄张莉开心。而现在,位置颠倒了,张莉在寻思着,怎么才能哄张少宇开心。
“唉……”一声长叹,张少宇动了动身子,目光收了回来。拿着勺子,轻轻搅动着杯里的饮料,却是一口也没有喝。
“张莉,明天,我不能跟你一起回去了。”张少宇轻声说道。张莉并没有觉得意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你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张少宇苦笑道,笑容枯涩,十分的勉强。
张少宇放下饮料,笑道:“你不想说的事情,我问也没有用,你如果想说,就不需要我问。”
点点头,张少宇叹道:“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些。”
“别忘了,我们在一起五年多,就算是两个普通朋友,五年的时间,也多少会对对方有一些了解的。”张莉看着张少宇眼睛,缓缓的说道。
避开张莉的目光,张少宇再次望向了窗外,他的眼神很漠然,就像不知道要看向什么地方,仅仅是下意识里的动作。
“我说了谎,伤了家人的心,现在,他们对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这倒是让张莉有些吃惊了,在她的印象里,张少宇绝对是一个诚实的人,他虽然顽劣,但是向来不说假话的,他会撒谎,一定有原因。
“我很乐意做你的听众,听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总是我在向你诉说着心事,你从来不会告诉我,你心里在想什么,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公平一点。”张莉说道。
张少宇总算是笑了笑,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情很可笑。当情侣的时候,两个之间没有公平,一切以张莉为中心,现在分手了,两人倒变得公平起来,这是不是就是人们常说的,在眼前不知道珍惜,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不过,该后悔的,绝对不止张莉一个人。
沉默半晌之后,张少宇向张莉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张莉一直很认真的听着,越听,越觉得心情沉重,越听越觉得心酸,原来,少宇在分手的这段时间里,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吃了这么多的苦头,上一次,听杨婷瑶简略的提起过,已经让自己深深的感动,而这一次,只怕该用震惊来形容了。
他虽然对家人撒了谎,呆并不是为了什么面子或者虚荣心之类的原因,仅仅是为了让家人放心。张莉知道,张少宇一直是个孝顺的孩子,特别是对他的外婆,以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张少宇不止一次的在张莉面前提起,外婆是个这世界上,最疼他的人。
现在外婆病了,张少宇却不能回去看他,这是多么的无奈与悲哀。几乎全家人都对他深深的失望,如果换成别人,只怕已经要崩溃了。
看着不住摇头苦笑的张少宇,张莉思考着,该怎么样才能让他不这么伤心。
“少宇,在这个时候,我应该安慰你,对不对?”张莉突然问道。张少宇好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怔怔了看了看张莉,而后摇了摇头:“不需要,我不需要安慰。”
“不错,你的确不需要安慰。安慰的话,只是对弱者讲的。你不是弱者,听我说,少宇,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要打起精神,在你的演艺道路上努力打拼。家人之所以对你失望,那是因为他们对你有希望,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这个道理,你肯定明白。他们对你这样,证明他们还在乎你,如果不在乎你的话,他们根本就不会生气的。
所以,放下你的悲伤,放下你的无奈,振作起来,努力拼搏。等有朝一日,你成功了,你的家人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的。那个时候,你再回去,结果可能就和现在相反了。”
张少宇打量着张莉,这番话,还是第一次听到。以前的张莉,是绝对不会对自己说这些的。现在,她居然也会鼓励自己了,看来,有的时候,当朋友比当恋人要好。
“你也认为我会成功么?”张少宇试探着问道,他真的很想知道,在张莉在心里,自己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分手的那天,张莉亲口对自己说的,你没有上进心。当时自己对她的话不屑一顾,不知道现在,她还是不是这个想法。
“你一定会成功,我丝毫不怀疑这件事情。你知道为什么吗?”张莉正色说道。
张少宇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女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她们心里面在想什么,男人还是不要费心去猜了。而又特别是张莉,在一起五年多,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心思,根本不用白费心思了。
张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张少宇还尝试去想都不愿意做,这说明,他认为自己根本不了解张莉。
“只要你肯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做不到,是因为你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上面,高中的时候,你要做大哥,你的心思放在了打架斗殴,拉帮结派上面,结果怎么样?你做到了,现在我们射洪县城的学生圈子里面,还在流传着你当初的传奇。
那个时候,你多威风,随便走到哪儿,都会有人恭恭敬敬的叫你张哥,有什么事情,你一出面就给摆平了,提起你张少宇三个字,谁不说一声厉害?
可这些都是毫无意义的事情,我当初说你没有上进心,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知道,那句话一定伤了你。可我并没有讲错,你有的是本事,只是没有用对地方。现在,只要你把当初打架斗殴的精力,放到你的演艺事业上来,你就一定会成功。
我等待着有一天,拿着一份合约,追在你的车后求你签约。所以,未来的张天王,你马上给我把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收起来,我不想再看到你的苦瓜脸,明白吗?”不经意之间,张莉又流露出了当年那副样子,教训起张少宇来。
张少宇望着一本正经的张莉,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直摇头,这次不是苦笑,而是开心的笑。笑得那么爽朗,那么开杯。
张莉愣住了,是不是自己的话说得太重,又或者是太不顾身分?对啊,自己现在只是他的朋友而已,有什么资格这样训他?这番话,应该是姓杨的女人来说才对。
“对不起,我……”张莉一着急,就想开口解释。
张少宇伸出手摇了摇,打断了她的话:“不要!不要!不要道歉,哈哈,对了,就是这个感觉,当年的张莉又回来了。”
“当年?”张莉有些疑惑不解。
张少宇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刚才那股失落,颓废的样子,换之以招牌似的笑容,他的眼神,好像突然间变得清澈起来,看得张莉阵阵发呆。
“不错,记得高中的时候,你跟我说话,就是这副口气。啊,想想,好多年没有听到了。一眼转,快六年了,我们都老咯。”张少宇居然有了心情开玩笑,这证明,他已经不再为那些事情苦恼了。
张莉自然明白这点儿,开心的笑了起来:“怎么?难不成你还有些怀念当初被我训的日子?难怪人家都说,男人是贱骨头呢。”
张少宇没有回应她的话,自己怀念的,并不是被她训的日子,而怀念当初高中的生活,以及自己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不得不承认,张莉刚才那番话,深深的触动了张少宇。是啊,家人之所以对自己失望,是因为他们对自己抱有希望,他们伤心自己欺骗他们,那自己就做给他们看。长辈们对后辈,就是图个出息么?
在他们看来,什么叫出息?能挣到大钱就是出息,这话有点儿不好听,可事实如此。问问现在毕业的大学生,家里的长辈们问起他们的工作,最看重的是什么,当然是薪水,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在一般人的眼中,金钱,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唯一标准。
自己现在在参加小强杯,前景非常看好,一旦进入决赛,等待自己的不仅有高额的奖金,还有一纸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合约,成为签约歌手,受到公司力捧。而在戏剧方面,吴导前些天已经告诉自己,他向一个开经纪公司的朋友推荐了自己去试镜,如果成功,那自己就是正式演员。
要知道,吴导在内地的娱乐圈,可是大大的有名,他推荐的人,别人会不看重吗?现在,机会已经摆在自己的面前,音乐和戏剧都有发展的空间,这两样,是目前艺人最常走的两条路。
自己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好好拼上一把,我就不相信,只要我张少宇肯努力,肯用心,还怕没有出头之日?等有一天,自己真如张莉所说,成了张天王,那家人还会这样对自己吗?
一时之间,张少宇心情大好,人最怕的,就是没有希望,看不到未来。而张少宇现在,似乎已经看到了明天的光辉,尽管,要去触摸光明,自己还要走很长的路,在这条路上,可能布满了荆棘,可张莉不是说了么,只要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
好吧,让所有人拭目以待吧,我要让你们看看,张少宇,不是你们想像中的那样,我才是值得你们骄傲的。
“你现在的样子,和半个小时之前,有着天壤之别,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现在,你已经放下了所有的不利因素,准备好好拼一把了?”张莉微笑着问道。
张少宇没有立即回答,他审视着张莉,这个以前在自己眼里,只是个千金大小姐,心比天高的女人,却在自己最失落的时候,给了自己信心。虽然她讲话的方式,仍旧和几年前一样,有些自以为是,可她说的话,却深深的触动了自己。
“来,手拿过来。”张少宇伸出右手,放在了桌上。
张莉依言伸出了手,张少宇缓缓的靠了上去,手心贴手心,再紧紧的握住。张莉的手,仍旧那么的细滑,暖如温玉,在张少宇看来,什么春葱白玉,都不足以形容自己握着的这支手。那简直就是一件大师级的艺术品。
“我会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不,不仅仅是我应该记得,我们两人都应该记着,当有一天,我真的成功了,你,就是我最该感谢的人。”张少宇说得非常诚恳,不带半点玩笑的成分。
张莉笑颜如花,伸出另一手,紧紧握着张少宇的手:“少宇,加油吧,我会一直支持你的,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我都愿意与你一起分担。”这话,以张莉现在的身分来说,有些不合适,她自己也意识到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几乎是脱口而出。
看见张莉似乎有些对刚才的话后悔,张少宇毫不介意的笑了笑:“没有关系,你并没有说错,我有预感,我们会是一生的朋友。以前的种种不愉快,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不要提了,现在的我们,是好朋友,最好的朋友。”
张莉听着这话,虽然在笑,可笑得有些勉强。少宇,你知不知道,我想要的,并不是一个朋友……
放开张少宇的手,张莉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向街上望去。他已经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定位于好朋友,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已经完全没有希望了?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生活中内疚,后悔之中,饱受折磨。想放下他,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那种痛苦,不是别人所能够理解的。
可看看现在的张少宇,就感觉自己当初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少不更事的小混混了,他知道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突然,张莉看到一个人,她就在这家水吧的街对面,藏身于一棵树后现,正观察着自己的方向。起先,张莉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再仔细一盯,没有错,就是她!
少宇不是说她去洪州上班了吗?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她一直在跟踪我们?众多的疑问,涌上心头,张莉不动声色的看着对面,等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看什么哪?”张少宇突然问道,然后就要扭过头,向张莉看的方向看过去。张莉一见,赶忙一把将他的头捧了回来。
脸被张莉双手捧着,张少宇愣了愣,随即笑道:“干什么?”
张莉这个时候,什么也没有想,她只是不想让张少宇看到杨婷瑶,虽然有些自私,甚至可以说是卑鄙,可她控制不了自己。
偷偷朝那个方向望过去,发现杨婷瑶已经不见了,张莉松了一口气,心里一动,一手捧着张少宇一脸,一手伸了出来,轻轻刮落张少宇眼角一根脱落的睫毛,轻松的笑道:“没什么,一根睫毛。”
昨天,广州气象台预报说,今天会是一个大晴天,气温在二十五度以上。李丹本来以来装件衬衣出门就可以了,可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还没见着太阳,天阴沉沉的,还刮着寒风,冷得人直哆嗦。
“哎,强哥,这广州的天气怎么这么怪?昨天还是大太阳,今天就冷得人哆嗦?”李丹一边赶路,一边向旁边的强哥问道。
强哥三十多岁,个子不高,却长得异常结实,看到那敞开的胸口没有,发达的胸肌一览无遗。他全身上下,最显眼的,莫过于他的光头了,要是今天出太阳,肯定能反光。
“嘿嘿,老弟,慢慢适应吧,广州的天气就这样了,哎,告诉你啊,一会儿到了那儿,别乱跑,也别说话,看着就行了,知道吗?”强哥提醒道。
李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今天,大哥让自己跟着强哥去学习学习,至于学习什么,大哥没讲,强哥也没有提。算一算,加入社团也有些天数了,可一直呆在那黑屋子里没有事儿干,天天看A片,喝啤酒。
那天,大哥和自己谈了整整两个小时,之后啥也没说,让人提来了一万块钱给自己,算是办事儿的酬劳,并且向自己直言,本来这一万块钱根本没有打算给,就算给,也没有这个数。
可他看得起自己,说是拿这一万块钱,交个朋友。自己心里明白,大哥是看上自己了。收下那一万块钱,自己就成了他的兄弟。
也许你会问,既然有了钱,那就可以回四川了啊,还呆在广州干什么?呵呵,李丹不是一般的老实学生,他经历过的事情多,对这些看得清清楚楚。大哥是什么人,大家心知肚明,拿了他的钱,就想拍拍屁股走人的话,那你就等着上报纸吧。
“XXX发现男尸一具,年纪约在二十左右……”
黑社会为什么叫黑社会,不叫白社会,那就是因为一个黑字嘛,不但心黑,而且手黑。如果李丹真拿了这一万块钱就走人的话,大哥不会放过自己的。反正也犯了事儿了,而且那天被自己打断的腿的老头子,肯定有些来头,如果要在广州再呆下去,没有靠山是不行的。
所以,李丹几乎没有什么犹豫的,就加入了社团,也就是所谓的黑社会。
说是社团,那不过是李丹自己的称呼,他们这帮人根本没名字,遇到道上其他兄弟,就直接说自己是谁的人,这就算是报家门了。电影里演的那些什么社,什么帮,那都是瞎吹,真正的黑社会,没名号。
别以为看过两部古惑仔,就以为知道黑社会了,就以为一定有个什么洪兴,东兴,那都是艺术加工的效果,根本不存在的。
来到一座住宅小区前面,保安问也没有问,就放他们进去了。李丹倒也不觉得奇怪,大哥神通广大,有什么办不到的。
广州的房价高啊,像这种住宅小区,一套得上百万吧。光看这环境就值了,楼与楼之间,都建有花园,那里面的花花草草,好些李丹都叫不上名字来,反正就是一个词儿,漂亮。再看看那楼,就一个字儿,高,要是靠爬上去,非得累趴下不可。
妈的,等咱有了钱,也来这儿买一套。
“好好干吧,跟着咱们大哥,有你的好处。”强哥嘿嘿一笑,按开了电梯。两人走了进去,正要关上门,一个人挤了进来。李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人手腕上的表,好像有些眼熟,哦,想起来了,那天自己办事儿的时候,在那家珠宝店里见过。好像标价八千多吧,得,碰上一有钱人。
“哟,王董!”强哥一看那人,就笑嘻嘻的伸出了手去。
那人看样子也是四十左右,梳着标准的老板头,一身的名牌,西装是庄吉的,领带是金利来的,再看看那皮鞋,靠,奥克,全身上下的行头,只怕得要上万吧。
“哈哈,小强!”王董伸出手,跟强哥握了握,刚收回去,又伸出手摸了摸强哥的光头,笑道:“你这头是越来越光啊,怎么,来看场子?”
强哥点了点头,笑道:“不是,大哥让带一个小老弟来看看,小李,这是王董,叫人。”
李丹微微点了点头,冲那人叫道:“王董好。”
人家根本没拿正眼瞧他,继续和强哥说着话,李丹也没放在心上,社会就是这样,你一个小弟,人家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不急不急,等老子哪天混成了大哥,嘿嘿……
到了十三楼,三人走出了电梯,来到一间房前,强哥左右望了望,伸手按响了门铃。不多时,门上的小窗开了,一双眼睛在里面不停的转悠,看清楚来人之后,方才打开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年纪和李丹相似的小伙子,个头挺高,像根竹竿似的。
“强哥,来了,哟,王董,好些日子没来了吧,陈经理他们刚才还念叨,说这王董是不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那小伙子发现了王董,开起玩笑来。
王董着急着往里走,也没搭理他,那小伙子讨了一个没趣,不再说话了。
李丹打量着这套房子,客厅挺宽敞的,摆设与一般家庭无异,真皮沙发,茶几,彩电,一应俱全。如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跑到人家家里来了呢。那位王董,一进来之后,就向其中一间房间走去,他推开一扇门,迅速闪了进去,然后马上关上。
就在他关门的那个时候,李丹听到一阵搓麻将的声音,以及阵阵哄笑声,但他一关上门,就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看来,这些房间都有隔音设备。
“跟我来。”强哥小声说了一句,带头向西面一间房走去。李丹紧紧跟上,这套房子,应该是四居室的,西边这一间,门大大的开着,李丹走进去一看,陈设很简单,一排沙发,一张长桌,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其他家具。
屋子里,靠墙的沙发上,坐着几个人。年纪都不大,二十到三十之间吧,穿着与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可李丹知道,这些人,都是大哥手下的小弟。
进了屋子之后,强哥拍了拍,引起众人注意,然后拉过李丹,向大家介绍道:“这是新来的兄弟,叫李丹,以后就是咱们自己人,多亲近亲近。”
李丹正想着和大家打个招呼,头还没点下去呢,就有人冒话了:“李丹?大男人怎么取个女人的名字?”
得,这头也不用点了,问候也不必了,李丹看了说话那人一眼,挺年轻,留着齐肩的长发,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正斜着眼睛看李丹。
李丹这人,一向有个忌讳,你不看我一眼都可以,但别斜着眼睛,而那小伙子又偏偏一脸鄙夷的目光。李丹当时心里就不爽了,正要发作,强哥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他过去坐下来。
“喝水自己倒,抽烟桌上有。”别一个兄弟笑着向李丹说道,抬头一看,挺帅气一小伙子,眉清目秀的,跟自己有得一拼,就是有点儿娘娘腔,唇红齿白的像个女人。
李丹猜到了,这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地下赌场,只不过,它不在地上,而在楼上。把赌场开在住宅小区,这也倒算是有创意了。有谁会想到,这种高级住宅小区里面,会有一个赌场?
“这里是我们的生意之一,那些有钱的大老板,没空去澳门,就来我们这里,不图其他,方便,安全。”落座之后,强哥掏出一支烟,李丹给他点上。
“小子,告诉你,来这里的人,没个几千万身家,那得被人笑话。就隔壁那三间屋子,每天输赢按六位数计算,你信不信?”强哥用拿着烟的手指了指李丹,笑着问道。李丹点了点头,刚才那个什么王董,一身的行头全是名牌,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到这儿来赌博,输赢几十万,那是小菜儿。
那既然输赢都是几十万了,那给点牌钱,茶水钱,麻将钱什么的,还不得万儿八千的?
李丹这话刚一说出口,立刻招来了一片哄笑之声,刚才说他名字像女人那家伙笑得最大声,一边笑,还一边用手指着李丹。
李丹看他一眼,没有理会,现在哥们是小弟,不跟你一般计较,咱们来日方长。
“哎哟,我说你小子,真是没见过世面,你以为咱们这么多兄弟跟着大哥混饭吃,就靠这们一个赌场挣钱啊?实话跟你说吧,这里根本赚不到一分钱,咱们还得倒贴。”强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李丹心里嘀咕着,有这么好笑吗?
开个赌场不赚钱,还赔钱,这话说出去,谁相信?可看这群兄弟笑成那个样子,不像是跟自己开玩笑,难道这世上还真有倒贴钱的事儿?
笑够了,强哥把头伸了过来,在李丹旁边小声说道:“来这里的人,都是咱们大哥的朋友,来这儿就是为了寻开心,找乐子,咱们让他们玩得开心,快活了,那大哥有事儿找他们帮忙,还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么?”
李丹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儿,这里与其说是赌场,还不如说是招待所呢。
“这里是老板们打牌的地方,隔壁那套房子,里面有妞儿,要是打牌打累了,可以过去按摩按摩,嘿嘿……”强哥见李丹一脸的愕然,还补上这么一句。
不会这么嚣张吧?这赌场,妓院全开在住宅小区里?那附近的住户不会向公安局举报么?人家半夜要睡觉,你跟这儿搓麻将,玩女人,搞得哼哼唧唧的,要是哪天警察来检查,还不得捞一网大鱼啊?
“切,没见识。告诉你,这个小区,是咱们大哥投资兴建的,这幢的十三楼,整层都没有卖。”
李丹算是服了,本以为黑社会嘛,就是打打杀杀,抢地盘,争生意,没想到,居然还投资房地产?兴建这么一幢高级住宅小区,没个上亿的投资,肯定办不下来。那大哥该得多有钱啊?香港电影里面演的那些黑社会大哥,顶天了,就是开个酒吧,KTV什么的,还得整天砍人。那些个大哥,穿得跟街边的小混混差不多,一开口就是操啊搞的,咱们大哥,却是西装革履,斯斯文文,看来,这真的黑社会,跟电影里面还真不一样。
就说自己前写天加入社团吧,啥仪式也没有,电影里不是演的,还要开香堂,拜关二哥,斩鸡头,烧黄纸么?怎么咱们内地的黑社会就不兴这一套?
“你那都是电影里演的,不过,我倒认识几个香港和台湾的兄弟,他们那边的确有这样的传统。入会有一套仪式,帮派也有自己的名字,什么堂口,角头,都有字号。你就说台湾的竹联帮吧,就有帮主,总堂护法什么的,香港的帮派,也都有名有姓,社团里各种职务分得很清楚。
台湾的帮会,是四几年以后,渐渐成型的,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和政府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看过那部什么《黑金》没有,就是那个样子,黑道从政。不少黑道大哥,都是什么立法委员。而香港的黑社会,比较遵循传统,他们的制度,很多是沿用旧社会时,上海青红帮的规矩。
可咱们内地不一样,我们起步晚,起点低,政府一直打击各种黑恶势力,所以发展上没有什么体系可寻,完全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不过这样也好,没有什么束缚,谁拼得出来,全看本事。咱们大哥,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当初到广州来,身无文分,白手起家,干到今天,身家上亿,小子,好好学学吧。”
强哥这番话,听得李丹是目瞪口呆,混个黑社会,还有这么多的讲究?不过,强哥有一句话,引起他的注意,那就是,内地的黑社会,完全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这样的话,根本不利于力量集中,一旦东窗事发,就全完了。如果,把这些力量集中起来,那么……
当然,李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力量,去想这件事情,未免有些异想天开的感觉。可少宇跟自己说过,事在人为,世上没有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敢想,敢做,梦想就会变成现实。而少宇自己,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你看看,他现在参加小强杯,成绩优秀,昨天上网还在报纸上看见了,他又以西南赛区第一名的身份出线,成为大明星,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要知道,此前,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而已。既然少宇能做到,作为他的兄弟,自己没有理由做不到啊。
大哥现在够风光吧,身家上亿,穿的是名牌,住的是豪宅,开的是跑车,可他当初还不是支身来到广州,白手起家,闯下今天这片江山?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只要胆够大,心够狠,一定能够成就大事!
此时的李丹,只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弟而已,但在他的心中,已经渐渐有了一个计划,并且打算把这个计划付诸实现。他和张少宇有一个相同的地方,一件事情,要么不做,既然决定要做,那就豁出一切去,誓要成功为止!哪怕就是丢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第六十六章
一个能成就大事的人,必定会比常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尝尽更多的艰辛。还要忍受常人所无法忍受的孤独,现在的张少宇,正在孤独的滋味中的煎熬。
送走了张莉,又送走了赵静,最后又送走了梁进,看着一个个朋友回家与家人共度春节,张少宇心里,除了酸楚,还是酸楚。长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过春节。想想那种感觉,心里都会有一种凉意。
打杨婷瑶的电话,却总是关机,张少宇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最后一次与她联系,就是那天的视频,两个人好像谈得有些不高兴,但以他对杨婷瑶的了解,她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儿生气的。
可能是因为太忙了吧,所以不方便接电话,张少宇这样认为。
今儿已经是大年三十了,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中国人的传统佳节。张少宇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忙了,网费得赶快去交上,没有网上的日子,真的很难受,好像突然之间跟世界脱节了。然后就是忙着去超市买东西,虽然一个人,但是年还是还要过的。
钱虽然不多,可也够自己花上一阵子了,在剧组里,每天挣个三五十块的,不成问题,而且那天自己当替身,挣的五百块钱,还了赵静之后,还剩下一百多,算算身上的钱,总共七百六十六块五毛,过春节还是够了吧。
买上一斤香肠,两斤腊肉,饺子和汤圆是必不可少的,跑了好几个超市,总算是买到一瓶沱牌曲酒,这是自己家乡产的名酒,怎么着也得支持一下。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超市出来,张少宇突然想到,唐奎应该没有回家吧,应该把他叫来跟自己一起过。
可到他们住的那个破院子一看,鬼影儿也没一个,可能全回家过年了吧,再穷,过年还是要和家人一起的。
街上行人们,都在匆匆的往家里赶,大年三十了,大家都赶着回家过年呢,看看这街上,张灯结彩的,年味儿越来越浓,张少宇紧了紧衣服,加快脚步向学校赶去。他得开始筹办自己的春节了。
回到寝室,先把电脑打开,进入CCTV的网站,等候着直播春节联欢晚会,然后把小钱走的时候留下的电饭煲架上,煮着香肠和腊肉。从外面凉菜摊上买回来的猪头肉可以现吃,先拿出来摆上,没有多余的碗,就摆在口袋里。
忙完这一切,张少宇坐到了电脑前面,一边等着春节联欢晚会,一会和网友们聊天。看看时间,19:00了,这个时候,应该是许多人都在和家人团聚了吧。可没有想到,帖吧里居然还有人在线。
张少宇喜出望外,一问才知道,有好几位网友都在外地工作,回不了家,只能在网上泡着,等候春节联欢晚会的开始。大家都有些想家,张少宇安慰众人,说是咱们虽然回不了家,可我们不是在一起么?
张少宇一时兴起,开了一个帖子,叫大家报到,统计一下有多少人没有回家过年的。结果这一数,居然有二十多位。当下,张少宇安排起来,叫大家一定要随时保持在线,咱们一边吃饭喝酒,一边看晚会,再一边聊天,这样一来,不就不会感觉孤独了么?
网友们纷纷称好,说是今天咱们宇少帖吧也来一个春节联欢晚会,好好高兴一下,虽然不能和家人团聚,可咱们一样能够过得很开心。
整个一楼,人几乎走光了,只剩张少宇这间寝室里透着灯光。可他并不觉得孤独,看着锅里咕咕冒着的热气,电脑上面,网友们一句句温馨的祝福,倒也是件惬意的事情。
香肠和腊肉煮好,也没有碗盛,干脆就连锅一起端了过来,放在桌子上,再把那瓶白酒打开,拿瓶盖子当酒杯,倒上满满一杯白酒,在网上冒了一句,朋友们干杯!
一口烈酒下肚,整个人顿时感觉暖和起来,挑起一整段香肠,狠狠咬上一口,嗯,香!虽然跟外婆亲手灌的比起来,还差那么点意思,可人在外地,也只有将就了。
20:00,春节联欢晚会准时开始,张少宇和帖吧里面的朋友打了个招呼,大家一起看晚会了。边喝酒,边吃肉,还有春节晚会可以看,哈哈,其乐融融!
屋子外面响起敲门的声音,张少宇嘴里咬着一条香肠跑了过去,打开门一看,是个男生,不认识,那小子好像有些怕张少宇,怯生生的不敢说话。
“兄弟,找我么?”张少宇赶忙把香肠取了下来,向那男生问道。
“张,张哥,我们好些人没有,回,家过年,想凑,凑点钱买点烟花爆竹,热闹,热闹,你看……”那小子说话结结巴巴的,可张少宇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这怎么回事儿,学校里不少贫困生,有的家在外地,为了省下车费,于是就不回家过年。
这大年三十,烟花爆竹还是要放的,于是,张少宇挥了挥手,转身奔回寝室,从抽屉里拿出皮夹子,掏出五十元钱来,递给那个男生,叫他去买。
“不不,张哥,用不了这么……”
“叫你去就去,别废话,哎,对了,你们有多少人没有回去?”张少宇问道。那男生说有十几个吧,张少宇一合计,叫他们全部到自己寝室来,大家一起过年。那男生没想到大校闻名的张少宇居然这么和气,也就不太紧张了,当下奔了回去,把楼上楼下所有没有回家过年的兄弟们全叫了下来。
十几个人,是有些挤,张少宇叫人把一张书桌搬了出去,腾出地方来,在地上铺上报纸,大家把带来的酒菜全放在地上,一边看着春节晚会,一边喝酒吃肉,那气氛,一下子就热烈起来。
张少宇知道,这些兄弟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和自己一样,自卑心比较强,所以,他尽量让自己变得随和一些,殷勤的向大家劝酒。本来吧,大伙没有回家过年,心里都有些凄凉,可现在,不但这么多人在一起过年,而且还有咱们学校的老大哥一起,心里的思乡之情,也就谈了许多。
大伙敞开肚皮吃,高声划着拳,一时间,大家都忘记了,这是在异乡。
“来,师弟们,师兄敬你们一杯。咱们都是苦孩子,没法儿回家跟爹妈过年,也不要紧,咱们大伙聚在一起,不也过得挺热闹吗?来,干了一杯,一向咱爹娘拜年,二向自己祝福!”张少宇站了起来,举着酒杯,大声说道。
其他的师弟们纷纷站起身来,张哥敬酒,动作得利索点儿,这是给咱们面子,有几个小子,大概平时没见这种场面,一骨碌爬起来,差点儿没跌到那一团菜上。惹得大伙哈哈大笑。
“来,干!”
“干!张哥,给你拜年了!”
“张哥,新年快乐!”
小兄弟们都喝得有点儿高了,声音也大了起来,一杯酒落肚,话匣子也打开了。有不少兄弟问张少宇为什么不回家,大伙心里都明白,张哥说什么大家都是苦孩子,那是维护大家的面子,他能是苦孩子?光几个月前,替大伙买电脑那一笔,就赚了不少吧。这事儿在学校是传开了的。
张少宇喷着酒气,叹息一声,笑道:“也没啥,父母都不在家,回去也没有个人。就留在学校了,咱们这不是过得挺开心的么?”
“那是那是,跟张哥一起过年,没说的,来,张哥,再喝一杯!”
“哎,张哥,我一直想问你一个事儿,不知道方不方便?”有师弟问道。
张少宇干下一杯酒,看着那小兄弟说道:“没事儿,你说!”
“上次你开大会的时候,对我们说,只要有信心,一切困难都可以解决,咱们专科学校的学生,也可以混得很好。这话,是不是学校领导让你说的?”
张少宇大笑起来,开玩笑,我张少宇还用别人教我怎么说话吗?看着这一群兄弟,都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等候着回答。张少宇把酒杯一顿,抱着脚开始训话了。
“不是,那是我的心里话。兄弟们,你们听我说,咱们是专科生,在社会上的确会受到一些不公正的待遇,这都是客观存在的,可没有关系,人一辈子,谁还不会遇到一点儿挫折什么的?对不对?没有关系,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那怎么办呢?那就只有靠自己了,不说别人,就说我自己吧,哥毕业以后,就出去找工作,那个一个受罪啊,到处遭人白眼,受人鸟气,可至少有一点,我从来没有真正失去过信心。
我就不相信了,活人还能让尿给撇死?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没谁是三头六臂吧?我是个不服输的人,我从来不信邪,告诉你们,我参加小强杯,现在又以第一名出线了,哥的目标,是直指决赛!还有,我现在在拍戏,导演看得起我,愿意给我机会。
这些,可都是我自己拼来的啊!你们也看见了,我这几天脚一直不灵活吧?就是拍戏给摔的!咱起点没别人高,咱就得比别人肯吃苦,肯努力。兄弟们啊,没谁比谁强,只有谁比谁拼命!”
大家都听得很专心,生怕漏掉一个字。眼前这位大哥,在学校里,绝对是一个传奇人物。他的每一句话,对自己可能都有重大的帮助。本来以为,张哥这么出色,必定有什么过人的本事,或者有什么关系,可现在才知道,一切都是靠自己拼来的。男人啊,真正的男人!
“来,张哥,喝一杯再说!”有小兄弟敬上酒,张少宇也不客气,接过来一口喝下去,抹了抹嘴巴,接着说了起来。
“我知道,在座的兄弟们都是家里条件不太好的。父母辛辛苦苦供你们来读书,面朝黄土背朝天啊!你们更不应该妄自菲薄,更不应该失去自信,因为,咱们的爹娘,就指着自己出息,对不对?
男人,就得挺着胸膛做人,穷不是自己的错,咱们要努力去改变这种情况,我在大会上就已经说过了,我愿意做你们探路石,看看咱们专科生,能不能混好。现在,虽然还谈不上什么,可也算有希望了。
所以,老弟们,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对自己有信心,世上只有想不到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事情。那世界首富比尔。盖茨,连大学都没读嘛,咱们至少比他强啊,咱好歹还是个大学生啊,对不对?努力吧,遇到任何困难,都不要退缩,勇往直前,等过个十年,二十年,我敢保证,你们这里的人,有人会是企业家,有人会是科学家,穿的是名牌,开的是跑车,那时候,咱们要是还能聚在一起,就不会像今天这样的了,咱们去五星级大酒店开个VIP贵宾房,点上一桌山珍海味,开怀畅饮!”
如果这个时候,有摄影师的话,他应该会拍下一副具有历史意义的相片。一群身着朴素的男生,围着一个相貌平平,却是满脸英气的小伙子,那小伙子挥着手,正在对大家训话,而他周围的小伙子们,一个个面露崇拜之色,眼中,闪耀着自信的光芒。就像一群忠实的追随者,仰视着他们的领袖。
“呀!快十二点了,走,放烟花去!”有人大叫了一声。大家这时才知道,本以来短短的聚会,其实已经过去了好几个钟头,大伙一阵手忙脚乱,拿起买来的烟花爆竹,向宿舍外面奔去。
张少宇兴致很高,第一个冲出寝室,奔向宿舍下面的操场。
大年三十,学校里,已经没有了其他人,这群背井离乡的年轻人聚集在操场上,欢欢喜喜的摆开爆竹,烟花,人人都显得喜气洋洋,完全没有身在异地的那份落寞。今年的春节,应该是过得最有意义的,一群“同在异乡为异客”的同们聚在一起,互相祝福,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其中还有一位师兄,一位学校里的传奇人物,他的那番话,极大的鼓舞了大家。
对,不管我们穷也好,专科生也好,都不应该对自己失去信心,记住师兄的话,世上只有想不到的事,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张哥,你来吧!”有师弟叫道。张少宇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乘着酒兴,张少宇爽快的答应了,大家集体退后,给张少宇让出了位置。
掏出打火机,张少宇蹲了下去,找到烟花的引线,把打火机伸了过去。
“嘭!”一朵火云升上天空,瞬间爆炸开来,变幻着许多的色彩,与此同时,身后的师弟们也爆发出了阵阵欢呼声,望着那腾空升起的火焰,大家像小孩子一般跳跃着,欢呼着,焰火,映红这群小伙子们英气勃勃的脸庞。
张少宇抬头望着那美丽的焰火,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放完焰火,大家都散了,各自回自己的寝室睡觉,酒喝得太高,头晕晕的。张少宇回到寝室,摇了摇有些发晕的脑袋,正准备倒头大睡,手机却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张莉来电。
“喂,小莉啊?”张少宇一拿起电话,就学着当初那个很有名的广告叫了出来。
张莉在电话里笑了起来:“听到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怕你一个人在学校时感觉孤独,不过,你的口气听起来,倒是很开心嘛?”
“当然了,刚跟一群兄弟们喝了酒,放了烟花呢,怎么,你还没睡觉吗?”张少宇笑道。
“挂念你啊,睡不着。”张莉也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笑着说道。
俗语说得好啊,酒能乱性,这话一点儿也不假,张少宇一听张莉的话,脱口而出:“是不是要我抱着你,你才睡得着?我记得高中那会儿,我们每次出去,都要我抱着你,你才能入睡,哈哈……”
张莉并没有生气,因为张少宇刚才也说了,他喝了酒,男人喝了酒,说出来的话,有两种,一种是酒后发疯,乱说话,还有一种,是酒后吐真言,而张莉,宁愿相信后者。
“好了,知道你开心就行了,我得睡觉了。”张莉说道。
张少宇还在那儿胡吹乱扯,张莉笑出了声:“好啦!自己晚上盖好被子,不要着凉,就这样,过完年,我尽快赶回来陪你,对了,小心脚啊!”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嗯?挂了?”张少宇拿下电话,确认张莉已经挂断之后,正要放下电话睡觉,发意外的发现,手机上面有几个未接来电,是杨婷瑶的。可能是自己刚才在放烟花,所以没有听到吧,不过没关系,打回去就是了。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是正在接通,可片刻之后,突然传出断钱的声音。
“郁闷,搞什么鬼?挂我电话?”头晕得厉害,不想再打了,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扔,倒头便睡。这一觉,张少宇睡得很舒服,甚至还做了一个春梦,可梦里边的女人,却不是杨婷瑶。
中国人过年,大年三十以前是辞旧,初一开始是迎新。新的一年开始,万象更新,一切都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张少宇自然也不例外,既然自己一个人身在外地,那就更应该让自己过得开心一些。
一大早起来,洗脸,刷牙,刮胡子,洗漱完毕,就在衣箱里翻了起来,最终选定了一套衣服。那是赵静送给他的,上次陪她去医院看病,她一口气买了好几套衣服送给张少宇。这套西装还从来没有穿过。
张少宇穿西装,有一个习惯,从来不打领带,好好一套衣服穿在身上,偏偏要系一根带子,要是打起架来,让人一把抓住,你小子想动都动不了。
昨天在超市买的冷冻汤圆,给煮上二十个,一边打开电脑,上自己的帖吧,向网友们拜了一个新年,然后吃了汤圆,还给自己封了一人红包,这才欢欢喜喜的出门了。
在张少宇的记忆里,过年应该是,在街上人来人往,大家身着节日的盛装,互相道着恭喜发财。小孩子们手里拿着大堆小堆的零食,要不然就是手里拉着个气球,被大人牵着,喜气洋洋。
可一到街上,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原来热闹的街上,今天却没见几个人,商店都歇业了,显得冷冷清清。这人都哪儿去了?
张少宇本来还想上街热闹热闹,找找过年的感觉,这样一来,弄得什么心情也没有了,大过年的,人们不会都窝在家里吧?大年初一,不是要出来走动的吗?
怀着疑惑的心情,张少宇继续逛着,后来来到天府广场,嘿嘿,原来人都到这儿来了。此时,广场上人头攒动,一眼望去,就跟乡下赶集似的。张少宇心情大好,快步走了进去。
到底是过年啊,人人脸上,洋溢着节日的欢乐,大人们牵着小孩子,穿着崭新的衣服,在广场上愉快的逛着,偶尔碰到熟人,小孩子们甜甜的叫上一声叔叔好,或者阿姨好,马上就能拿到一个红包。
拿的人眉开眼笑,给的人欢天喜地,过年嘛,不就图个高兴么?
广场上,除了游人之外,不少的小贩也在高声吆喝着,卖气球的,卖小吃的,还有舞龙舞狮的,热闹非凡。
“啧啧,这才像过年嘛。”张少宇叹道。说实话,这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张少宇今天一身笔挺的新西装,头发梳得溜顺,一眼看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一米七五的个头儿,走在广场上,也算是仪表堂堂。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张少宇兴致特别高,这儿走走,那儿逛逛,买碗豆腐脑儿,吃串冰糖葫芦,二十几岁的人了,还学人家小孩子的样,买个氢气球拉在手里,真是人“老”心不老。
前面传来一阵惊呼声,把张少宇吓了一跳,因为那音乐是突然爆发出来的,循声望去,广场中央密密麻麻围着许多的人,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而且还不断的有人想挤进去。
什么事儿这么稀奇?耍猴呢?张少宇也去凑了一下热闹,可怎么也挤不进去。没挤进去不说,后来赶来的人,还把他给挤在了中间,动弹不得。
耳边全是女人的尖叫声,刺得人耳朵生疼,什么事儿这么激动啊?
“华仔!”有人叫出声来,张少宇一惊,华仔?哪个华仔?刘德烨,任达烨,还是刘烨?娱乐圈里面,好像除了刘天王以外,很少有人被观众叫华仔的吧?难道是他?
前段日子,自己曾经在片场见过他一面,只讲了一句话,当时觉得挺遗憾的,因为刘天王来看探班,逗留了不到二十分钟,只要凌心如还有导演聊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HELLO,大家好,哇,今天是大年初一,给大家拜年了,祝大家新春快乐!”
果然没错,是刘天王的声音!他话一说完,台下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张少宇也是非常激动,可再激动也没有办法,你挤不进去啊。
也是急中生智,他想到了一个老套的招数。
“喂!谁的钱包掉了!”张少宇大叫了一声,满以为前面的人听到,一定会纷纷低下头去找钱包,那自己就有机会挤进去了。可见鬼的是,张少宇叫得那么大声,愣是没有一个人低下头去找钱包。
郁闷,为了见天王,连钱包都不要了。张少宇急得没有办法,他是真想把包里那盒早上出来时候买的爆竹放上几颗,吓吓人。可想一想,这里人这么多,又是自己的偶像在站台,如果引起混乱就不好了。于是乎,就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看不到人,听听声音也是好的。
原来,华仔今天来,是为了替某家厂商宣传产品的,顺带还唱了一首恭喜发财,现场那个气氛啊,已经不能用热烈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暴动!震天的欢呼声,尖叫声,不管男女老少,叫啊,跳啊,整个天府广场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张少宇正高兴呢,人群中央已经传来华仔的告别声。心里阵阵失望,挤了半天,连个面也没见着,郁闷。
不多时,人群开始散去,天王走了,谁还有心听什么客户经理介绍产品啊。张少宇挤了人群,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靠,天王就是天王,这号召力就是一般啊。
不过想想,当天王也真是无奈啊,这大过年的,也不能回家和亲人团聚,还得为工作操劳。艺人不就是这样么,人前欢笑,人后落泪,难哪。但愿刘天王能过一个愉快的春节吧。
一直在天府广场逛到午饭时间,张少宇才意犹未尽的离开。若不是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实在想在这儿里呆上一整天。经历过的人都知道,过年的时候,城里的人,一般都会聚在公园啦,广场啦,这些地方,那种热闹,真的可以感染到人。让你把所有的烦恼抛到脑后,来享受这个美好的节日。
想起寝室里,好像没有什么吃的东西了,张少宇就寻思着买点什么东西回去,要不然等到明天,所有店铺都关门了,你有钱也买不到东西。幸运的是,在回学校的路上,他发现一家超市居然还在营业,大喜之下,赶忙走了进去。
“新春快乐!恭喜发财!”一走进店门,张少宇就微笑着冲柜台收银员说道。
“谢谢,也祝您新春快乐!”收银员姐姐很是开心,连忙向张少宇还礼。过年嘛,大家心情都很愉快,人与人之间相处,就是一个尊重的问题,你敬人一尺,人敬你一丈。
提起一个购物兜,张少宇开始了大采购,按照往年的经验,一直到初七,初八的样子,商店都不会开门营业,也就是说有将近一周的时间,张少宇得在寝室里开伙做饭,那要准备的东西就太多咯。
称上五斤米,可以煮点稀饭喝,再买上十根火腿肠,这东西方便,没办法炒菜,就拿火腿肠当菜吃,还有什么泡菜,方便面,统统都买。不一会儿,购物兜已经装了不少东西。
“嗯,那个什么,什么牛肉,对,张飞牛肉,要两盒,我爸爸爱吃。”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对面货架后传来,张少宇一听,这声音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过?
“还有那个,那个,火锅料,可以吃火锅,这个也拿点。”这回听得真切,这声音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是刘德烨的。他刚才不是走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超市里,难道是自己的幻觉?
张少宇悄悄绕过货架,装作挑选东西,慢慢的扭头望去,没错,是刘天王,身边跟着一个助理姐姐,正在货架上挑选着商品。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上还戴着一顶帽子,再加上墨镜一遮,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
此时,他正在拿着一个罐头仔细的看,一边看,一边还问旁边的助理:“这是什么?”那个助理姐姐好像也不知道,摇了摇头。
“那是牛肉罐头,味道还不错。”张少宇搭了一句。华仔抬起头来看了看张少宇,非常有礼貌的说了一句:“谢谢。”张少宇微微一笑,表示不客气。都说刘天王在娱乐圈里面的楷模,勤奋,努力,没有架子,这话看来不假,身为华人界超级天王,还能如此的谦和,实在是太难得了。
看他的样子,好像忘记了张少宇是谁了,不过张少宇也没有介意,人家是大明星,整天那么忙,见过的人不计其数,怎么会记得你一个临时演员?
看他这副装扮,是不想有人认出来,怕有人打扰,张少宇倒算是一个识趣的人,既没有上去要签名,也没有说什么话,提着篮子正要走开。
“请等一下。”刘天王叫了起来。张少宇停了下来,回过头去,礼貌的笑道:“怎么了,刘先生?”
华仔笑了笑,似乎对张少宇认出他来有些意外,随即走了过来,打量着张少宇,片刻之后,疑惑的问道:“我觉得我们在哪里见过,对不对?”
张少宇点了点头,华仔突然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对不起,我不太想得起来,请问……”
“几天以前,片场,你去探班的时候。”张少宇及时补充道。真没想到,刘天王还记得自己,这倒是有些荣幸了。
刘天王突然抬起手来,指了指张少宇,笑道:“哦,想起来了,你是,那个从三层楼下跳下来的人。”张少宇笑着点了点头。
此时,张少宇看见华仔扭过头去低声和助理说了一句什么,那位助理回答了他的话,张少宇隐约听到了一句“最多十分钟……”之类的话,也不太确定。华仔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扭头对张少宇说道:“如果你有空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坐下来聊聊。”
张少宇吃了一惊,一时间整个人愣住了,我没有听错吧?天王想和我坐下来聊聊?幻觉,肯定是幻觉,这绝对不可能的。华仔那么忙,怎么会有空和一个普通的四川小伙子多说话,而且还是坐下来聊聊。
大概是看到张少宇没有及时表态,华仔试探着问道:“不方便吗?如果这样的话……”
“不不不,方便,荣幸之至。”张少宇立即回过神来,连声答道。开玩笑,偶像要和自己聊天,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哪里有不方便的。虽然已经意识到这是事实,可张少宇还有些头晕,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没用。
也难怪,在超市碰到刘德烨,这本来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现在刘天王居然还要和自己聊天,如果告诉别人,都不会有人相信。
超市里,有供客人临时休息的地方,那是在靠着橱窗的地方,摆放着两排塑料连椅。华仔叫助理把买来的东西先带出去,张少宇这才想起来,超市外面停着一辆车,自己进来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眼熟,原来是华仔的,那天片场的时候,自己看到过。
张少宇在最边上的座位坐了下来,刘天王却表示,能不能让他坐那个位置。张少宇立时会意,自己坐的这个位置,靠着墙壁,不容易被外面看到。
“当然,你是天王嘛,要是被人发现,一定会引起轰动的。”张少宇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了华仔。
刘德烨落座,淡淡的笑道:“天王是别人叫的。”
张少宇品味着这句话,天王是别人叫的,也就是说,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天王。
“那天去探班,RUBY告诉我,你很努力,而且表演得很棒,看你年纪轻轻的,很厉害哦。”刘天王笑道。
“RUBY?”张少宇皱了皱眉头,RUBY是谁?
“哦,就是凌心如。”刘天王解释道,张少宇恍然大悟,香港人一般喜欢称呼别人的英文名。
谦虚的笑了笑,张少宇说道:“心如姐过奖了,对于戏剧,我才只是个小学生而已。”这倒不是他在偶像面前故意谦虚,而他自己真的认为自己才刚起步,刚开始学习而已。导演虽然说他有潜力,可同时了表示了,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那有什么有关系,我到现在还被人叫小学生呢。”华仔自嘲的笑了起来。张少宇只是跟着笑了两声,却没有做评论。相信很多人都知道,刘天王的演技一直饱受批评,说他演戏只会摆酷耍帅,演的人都是同一类型的,只能算是偶像派,不能说是实力派。
而刘天王自己,对此事一直很在意,希望在戏剧上得到大众的肯定,这几年,虽说得过两届香港电影金像奖影帝,一届台湾金马奖影帝,一届内地金紫荆影帝,可批评之声,仍然不绝于耳。
“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很想和你聊聊吗?”刘天王突然问道,这个问题,也是张少宇很想知道的。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临时演员,和华仔根本谈不上什么交情,人家堂堂的天王,会“纡尊降贵”,坐在超市里跟自己聊天,那这本来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看张少宇摇了摇头,等待着自己的答案,刘天王脸上,露出了严肃的神情:“那天在片场看到你,我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看到了二十几年前的自己,那个时候,我跟你一样,只是一个临时演员,在戏里跑龙套,我给发哥演过保镖,那个时候,我跟你一样,很拼。所以,这些年以来,我看到年轻一辈的艺人,如果他很努力,很勤奋的话,我都会产生一种好感。”
张少宇张大了眼睛,笑着问道:“你说的好感,是想在一起那种吗?”
刘天王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不是,我可没有那种爱好。”笑过之后,他不禁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更好奇起来,他好像并没有把自己当成是所谓的天王,还能和自己开玩笑。
如果是其他年轻人,一看到自己,不是尖叫,就是激动,可能连话都讲不出来,可他却谈笑自若,就像一个老朋友一样。
“谈到勤奋,娱乐圈里,有谁能跟你比?我实话,你是我的偶像,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听你的歌,看你的电影,可以说,你是一直陪伴着我们这代人长大的,你的勤奋与努力,影响着许多人。”这番话,是张少宇一直就想对刘德烨说的,只不过从前没有机会,现在当着他的面告诉他,感觉就不一样了。
张少宇说得很诚恳,可刘天王又笑了起来:“怎么说的我多老似的,哈哈……”
“没有,没有,借用媒体的话,你是光芒万丈的不人情人,哈哈……”张少宇也笑了起来。跟刘天王聊天,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他的普通话不很标准,却还算流畅,跟他面对面,虽然随时能感觉到那种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来的巨星气质,可却没有什么压力,他是那么的随和,谦恭,就像是跟一位好脾气的长辈在一起的样子。
这,或许也是他在娱乐圈里屹立几十年不倒的原因之一吧。
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刘天王动了动身子,轻咳两声,正色说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说了半天,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如果换在别人,张少宇就冒火了,可面对刘天王,自然另当别论。
“我叫张少宇。”
“张少宇,嗯,我不能耽搁太久,下午还要赶回香港,我有句话送给你。”刘天王伸出头看了看外面,扭过头对张少宇说道。
估计这个时候,刘天王是有什么事情要提醒自己注意的了,作为娱乐圈的前辈,他的话对自己肯定有非常大的作用,张少宇坐正了身子,等待着华仔的话。
“我的一个好朋友曾经说过一句话,戏棚子底下,站久了就是你。我一直很欣赏这句话,现在把他送给你,好好努力。”刘天王认真的说道。说完,就站了起来。
张少宇跟着站起身,笑道:“我知道,这是宪哥的话。”
刘天王点了点头,微笑着伸出了手,准备握手告别。张少宇却是迟疑了一下,才伸出手去。
送刘天王出门,看着他登车,然后挥手告别,做完这一切,张少宇摸了摸额头,我不是在做梦吧?刚才跟我聊天的,真的是刘天王么?可掐了掐了自己的大腿,有疼痛的感觉,应该不是在做梦。
“戏棚子底下,站久了就是你。”张少宇重复着这句话,突然笑了起来,提着自己的东西,向学校走去。
广州,某酒楼。
今天,这家酒楼的二楼被人给包了,当初客人来下定金的时候,老板还满心欢喜,像这种地处偏僻,又不太上档次的酒楼,往年春节的时候,很少有客人到这里来团年的。可今天好像财神眷顾,大年初三的时候,就有人来下了定金,要包下整个二楼。
对方出手阔绰,老板自然是满口答应,他们说初六的时候,要在这里摆几桌席,团个年,热闹热闹,老板当即承诺,一定上最好的菜。
可真到了初六这天,老板傻眼了。中午十一时许,几辆车开到酒楼门口,有面包车,有小巴,车门一开,走下来的人把老板吓了一跳。
那一个个,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头发染得花里胡哨的,就不说了,这年头的小伙子小姑娘们都有这习惯。可好些人手臂上露着刺青,这就让老板有些担心了。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群人大概有二十几个,一进来也不打招呼,直接往二楼走去,他们一路走,一路大声说着话,踩得楼板嘭嘭作响,酒楼里原来就有的两桌客人,一看这阵势,赶忙付钱走人。
老板赶忙跟了上去,这些人到了二楼,旁若无人的大声喧哗,互相敬着烟,聊着天。不一会儿,二楼大厅里就给弄得乌烟瘴气。老板皱起了眉头,在这里开了多年的店,这认人的本事还是有的,这群人,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嘿嘿,给几位拜年了,请问你们……”老板凑了过去,来到一桌客人面前,正要掏出自己的玉溪烟递过去。
一个小伙子挡住了他,大声说道:“去,叫服务员赶快倒茶来!”那说话的口气,跟一般人就是不一样,不仅仅是嚣张,那感觉就像老板是他儿子似的。
“好,马上就来。”老板收回了烟,赶忙转过身,走到楼梯口,对着下面大声叫道:“服务员,快上来倒茶。”
下面有服务员应了一声,不多时端着茶水上来。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好像有些紧张,瞪着一双大眼睛,在这些人身上打了个转,又低下头去,挨桌的倒茶。大概是因为紧张吧,她走到一个客人面前倒茶时,不小心把茶水打倒在那人的身上,把人家裤子弄湿了好大一团。
“怎么搞的嘛!你没长眼睛啊!”立即有人叫唤起来,一拍桌子,那人站起身。小姑娘给吓着了,站在那儿不知所措,甚至连道歉也忘记了。
“算了,她也不是有意的,去吧。”被弄湿裤子那个小伙子轻声说道。服务员一听这话,心里松了一口气,悄悄望了一眼那个说话的小伙子,原来还是个帅哥,五官精致,留着长发,皮肤白皙,看样子还算是斯文。
“靠,我说李丹,你今天怎么变得文雅起来了?”刚才骂人那年轻人坐了下去,一只腿搭在了帅哥的椅子上。
李丹微微一笑,拿起烟吸了一口,吐着烟圈:“过年嘛,别寻不开心。”
“哎,听说你念过大学,是不是?”那哥们接着问道,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道上混的兄弟,有个高中学历就很不错的,前些天听说有新来一个兄弟,居然念过大学,这事儿在兄弟之间是传开了的。
李丹笑了起来,笑得很不屑,念过大学有什么了不起?现在满大街有都是大学生,毕了业找不到工作,就算找到了,待遇跟民工没有什么两样。在这个年头,大学生几乎成了无业游民的人名词了。
“大学有什么,念几年书,把人都给念呆了。”李丹一弹烟灰,冷笑着说道。一听他这话,同桌的几个兄弟都开起了他的玩笑,说你小子肯定是在大学生不好好读书,就泡MM去了。
李丹进社团这些日子,跟这些兄弟已经混得很熟了,大家都是年轻人,有共同语言,容易凑在一块儿,再加上李丹这小子天性外向,活泼好动,人又义气,大家对他印象都不错。
“大哥!大哥!”那边有兄弟叫了起来,李丹扭头一看,一身笔挺西装的大哥来了,所有兄弟站了起来,此起彼伏的叫了起来。
李丹进社团也有些日子了,可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大哥叫什么名字,只听见别人叫过他刘哥,想来应该是姓刘,叫什么名字嘛,就不得而知了。
“大哥。”这时,刘哥经过李丹身边,李丹叫了一声,刘哥停了下来,看了李丹一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走开了。刘哥这一来,又带来几十个兄弟,李丹粗略数了数,加上自己这一摊,今天少说有三十多个人在这儿团年。不知道这是不是大哥手底下全部的人。
电影里面,演的黑社会,成员总有成百上千。不过请记住,那只是电影,在内地,这么多年以来,落网的黑帮分子中,你见过谁手底下有上百号人的?他们都是利用一些关系,比如亲戚,朋友之类,把人员笼络到一起,从事黑帮行动。
“看到大哥身边那个人没有?”刚才跟李丹说话那哥们许烈这会儿碰了碰李丹的手,小声说道。李丹看了过去,大哥身边跟着强哥,还有烟囱,另外一个不认识,好像是第一次看到,看那模样,总给人感觉是一个大学的教授,戴着一副大眼镜,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年纪约在五十上下,一派儒雅风范。
“一个强哥,一个烟囱,还有一个不认识,谁啊?”李丹扭过头来小声问道。
“海叔,大哥一向很尊重他的。”许烈悄悄的说道。李丹又扭过头去看了看,这样的人,如果放在电影里面的话,应该是一个师爷之类的吧。
“行了,兄弟们落座吧。”刘哥和强哥,烟囱,海叔在上首落座之后,大声对兄弟们说道。所有兄弟坐了下来,看来是人到齐了,要开始团年了吧。这些道上的兄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生活在担惊受怕之中,难得过年啊,警察也休假了,咱们也该轻松轻松,吃个团年饭。
不多时,服务小姐开始上菜,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可大鱼大肉是免不了的。每一桌都给摆上九盘十碗,这点儿倒跟四川的风俗有些像。
这间大厅,不到六十平方,三四十个人坐在里面,感觉挤了一些。不过也好,今天天气不热,还起了点风,挺凉快的。六张桌子都上好了菜,不过大哥没有发话,谁也不敢先动筷子。
李丹的目光,早就落在那一碗热气腾腾的扣肉上面,妈的,想起咱们四川的烧白,那口水就直流,只要大哥一声令下,咱就拿出砍人的气魄,给他来个风卷残云。
“兄弟们,大家吃吧,不要客气了。”大哥总算发话了,他一声令下,六张桌子一齐开动,喧哗之声立刻响了起来。
许烈这小子手真快,刘哥话刚说完,他已经伸出筷子挑走了李丹心仪很久的那块扣肉。
愣了愣,李丹这才意识到可以开吃了。不对呀,黑社会聚会,大哥不是都要训话的吗?怎么就一句“吃吧”,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屁,电影看多了,咱们大哥从来不说废话。”许烈吃得满嘴是油,跟李丹说话的时候,头也没有抬一下,只顾着抢菜吃。
李丹自然不甘落于人后,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不一会儿,整个大厅里响起了划拳的吼声,那叫一个热闹啊,跟乡下吃喜酒似的。道上的兄弟,多半是不拘小节,说白了吧,都是粗人,才不管什么礼貌不礼貌,有菜就吃,有酒就喝。
“来来来,李丹,咱们哥俩走一个。”许烈举起了酒杯,李丹一口吞下块牛肉,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啧一口干了下去。啊,够劲儿,这酒真他妈辣。
李丹一边吃,一边观察着四周坐着的人,以年轻人居多,二十到三十左右,当然也有几个例外的,可能四十多岁。从穿着上来看,倒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与一般人无异,除了有几个毛头小子挽着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刺青。
这些人,李丹大多没有见过,这些日子,强哥带着自己四处转悠,除了那天的赌场,还去过几家KTV,一家夜总会,都是见见场面的事儿,没见大哥派什么事儿给自己做。李丹当时曾经强哥提过,可强哥白了他一眼,怎么可能天天有事儿做,要是天天打人砍人,那咱们早就玩完了。
从李丹得到的资料来看,刘哥涉足的生意,有建筑,餐饮,娱乐,除了那天的赌场之外,其他的好像都是正当生意。这黑社会老大,是不是当得有点儿名不副实?他怎么不卖点白粉,海洛因什么的?这才叫黑社会嘛。
不过,李丹渐渐发现,真正的黑社会,和自己想像的很不一样。首先是从黑社会成员上,他们从外表看起来,与普通人无没有什么两样。然后就是所从事的生意了,从现在知道的情况来看,大哥的生意很多都是正当,那完全没有必要混黑社会啊。
酒至半酣,兄弟们多多少少有些醉意了,这些人都是火暴脾气,一喝醉酒,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喏,看那边,隔李丹他们两桌的地方,一对哥们吵了起来。两个都是二十几岁的年纪,正为什么事儿争吵着,两人都是面红耳赤,一个不停的敲击着桌面,震得酒瓶子直抖,一个揪着对方的衣领,一脸的凶悍。
“妈的,灌了两杯猫尿就找不着北了。”许烈嘀咕了一句。
“啪!”有人砸酒瓶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射了过去,那被揪着衣领的人手里拿着半截酒瓶子,顶着对方的胸口,两人抓扯起来。同桌和领桌的兄弟们都上去劝架。
整个大厅里一片嘈杂声,吵得人耳根不得清净,李丹皱了皱眉头,妈的,自己兄弟还打起来,也不怕丢人,要依着他的性子,走过去一人一个耳光。不过这事儿现在只能想想而已,要真这样做,不被砍成两段才怪。
不过,李丹的想法,有人帮他付诸实践了。烟囱哥突然把手里的酒杯一顿,几个大步冲了过去,分开众人,扬手就是两个耳光,又脆又响,两个家伙一下子就老实了,乖乖坐了下去。
“哈哈,活该!”许烈靠在椅背上抽着烟,幸灾乐祸的笑道。这哥们好像喝高了,一张脸红得像猴子屁股。李丹白了他一眼,又扭头向烟囱看去。烟囱摆了他一道,这事儿他一直记着。
猛得喝下一杯酒,李丹盯着烟囱的眼睛有些发红。
团年饭并没有因为这点愉快而影响了气氛,不一会儿,大伙又吃得兴高采烈了。
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好像是有意踩得这么重,大伙都吃饭,没有谁在意,李丹扭头望去,从楼梯口走上几个人来。当先那人,四十左右,留着平头,脸上全是疙瘩,看得人恶心,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双手插在裤兜里。一上来就左顾右盼,最后目光锁定刘哥的位置,走了过去。
“操,出事儿了!”原来四仰八叉躺在椅子上的许烈突然跳了起来,不仅是他,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向大厅中间靠拢,挡住那人的去路。
三十几个人,围着三个,这场景总算让李丹有了一点儿黑社会的感觉,把酒杯一扔,悄悄拖起一个酒瓶子拿在手里,走了过去。
“哟,这阵势,是怕别人不知道刘总手底下有多少兄弟,对吧?”那人倒也光棍,面对三十几个人,面无惧色。双手还是插在裤兜里,脸上闪过一丝冷笑,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坐在中间的刘哥。
“他是谁?”李丹伸过头去,在许烈耳边上问道。
“对头。”许烈没有回头,小声说道,大腿被什么东西碰到了,李丹低头一看,靠,许烈这小子拿着两个酒瓶子!左手一个,右手还有一个。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大厅,这会儿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三十几个兄弟把对方三个人围在中间,六十几支眼睛都盯着他们,李丹晃了一眼,居然有人把椅子也提在手里了。这要是打起来,只怕酒楼都要给砸咯。
“都回去吃饭,没你们什么事儿。”刘哥大声说道。既然大哥有令,做小弟的就得遵从,兄弟们慢慢退了下来,可谁也没有心情再吃饭,人虽然是坐下来了,可眼光却一直没有离开那三个人。
“严总今天怎么这么有空,不用在家里陪弟妹过年的么?”说话的是海叔,他抱着双手,那副眼镜后面的小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哟,海叔也在啊,小弟眼拙,没看见您老人家。”被称作严总的人一看见海叔,立刻笑了起来,独自一人快步走了过去,人还没到呢,手就伸出去了。
海叔没搭理他,冷笑一声道:“你眼里还有我么?”
严总自己把手收了回来,又插回裤兜里。这时,李丹发现一个问题,按理说,这人与人之间握手,伸出去的应该是右手才对,可这严总为什么伸的是左手出来,他的右手一直插在裤兜里。难不成有什么古怪?
“呵呵,海叔说哪里话,您老人家的当初对我的照顾,我一记着呢,不像某些人,背后捅兄弟的刀子。”严总这时正站在海叔的背后,在他说话之间,人慢慢向刘哥移去。

第六十七章
李丹一看势头不对,可刘哥他们好像完全没有发现,心里不禁着急起来。这么近的距离,如果那个什么严总突然发难,刘哥肯定躲不过的。
“许哥,我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劲。”李丹伸过头去,小声的问道。许烈正看盯着大哥的方向,一扭过头来,有些奇怪的问道:“什么不对劲?哪里不对劲了?”
李丹指着严总那只藏在裤兜里的右手,低声说道:“你有见过和人握手,用左手的吗?除非这位严总是个左撇子。”
经李丹这一提醒,许烈也看出了异状,他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道:“姓严的不是左撇子啊……”
李丹见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能注意到严总暗藏杀机,他心里在盘算着自己要不要当这个冒失鬼!他并没有实足的把握能将刘哥从面临的危机里解脱出来,但他很想赌上一把,因为这是他在刘哥的公司里出头上位的大好机会。
暗暗咬了咬牙,李丹从口袋里摸出一片手术刀片藏在指缝间,对许烈低声说道:“等会儿将姓严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我一动手,许哥你和其他兄弟想办法将姓严的带来的那两个家伙搞定。”
也没等许烈反应过来,李丹突然将他所在的这副座位桌面一掀,大声嚷道:“许烈,你他妈的太不厚道了,今天你不当着刘哥的面,把吞我的那些钱吐出来,我和你没完!”
满桌的酒菜全被这一掀,掀翻在地,碟碗砸得叮叮直响,自然而然,在场所有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
严标此时其实也是非常紧张,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很容易受惊。他是所有人当中第一个被李丹的此举将注意力吸引过来的。因为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需要判断这个突发的变故,对他即将要进行的行动是不是有利。
李丹要的就是严标的这个反应。
他一脚将一张椅子踢开,朝刘哥走去,边走边道:“刘哥,您是道上出了名的仁义大哥,今天小弟斗胆,得请您主持公道……”
李丹的话说到一半,在经过严标所在处的时候,他暴起发难,一个健步蹿至猝不及防的严标的身侧,右手指缝间夹着的那把手术刀锋利无比的刀刃架在了严标的颈动脉处。
“严总,对不起,恕小弟冒犯了。”李丹笑眯眯地对严标说道:“请您将您那只珍贵的右手拿出来,当然,您得将手中的那玩意放在口袋里别动。严总,您千万别乱动,不然,小弟一紧张,手一抖,一不留神将您的颈动脉割破了,那小弟这个罪可就犯大了。”
李丹的此举,不但严标没料到,就连刘哥和七叔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时许烈已配合李丹的行动,招呼着另外两名兄弟,挡在严标带来的那个打手前面,将他们与严标分割开来。
下意识的,严标带来的这两个打手,不约而同从口袋里,一人掏出一把用发令枪改制的双连发小口径手枪,对准了许烈。
这种自制的小口径手枪,射程有限得很,超出三米准头就没了,但如果用枪口比着脑袋瓜子,那还是有着足够送人上西天的杀伤力的。
七叔人老成精,看到严标带来的打手的反应,再瞄了一眼严标藏在裤口袋里的那只右手,想着刚才这家伙和自己握手的时候,居然是用左手,当时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只怕这事不简单。
“严标,你右手藏什么东西?难道也是一把小口径?”七叔冷沉地问道:“看来你今天不是谈判的!”
刘哥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他看着严标在李丹的威胁下,将右手慢慢拿出来,李丹跟着从严标的裤口袋里掏出一把已经打开了保险的小口径。
“小王蛋,你有种!”严标恨声地对李丹说道。
“严总,对不住了,我是跟刘哥混的,你要对付刘哥,就是在砸我的饭碗,所以,我只能跟您说抱歉了。”李丹一边漫不经心地答着,一边将那把小口径自制手枪递给许烈。
“姓严的,原来你他吗的今天是心藏杀意啊!”刘哥暴跳如雷地吼道:“老子他妈的一番诚意,想跟你将梁子化解,你这狗日的竟然心存不轨,我操你妈!”说着,刘哥就欲冲过来揍严标。
七叔一把拉住了刘哥,示意别过去,因为许烈和几个兄弟,还在与严标带来的那两个打手对峙着。
李丹这时对严标笑呵呵地说道:“严总,还得麻烦您,请您让你的兄弟将枪放下来。大过年的,没必要伤了彼此的和气呀!”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严标知道今天之事全坏在眼前这小王蛋手里了。他心中那个恨呀,就甭提了。他紧咬着牙,出声令自己的手下将枪缴了。
失去了爪牙武器的猛虎,立马就成了病猫了。
现场局势完全被刘哥的人控制了。
一场极可能出人命的危机,被李丹化解于无形中,刘哥和七叔对李丹刚才所表现出来的机智及敏锐的判断力非常欣赏。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和严标“秋后算帐”,酒楼的外面便传来了警车刺耳的鸣叫和刹车声响。
没多久,楼梯通道上有急促有脚步声传来,跟着,李丹看到了六名身着制服的110巡警,进入了他的眼帘里。
※※※
成都滨江公园附近的帝豪小区,一向被人看作富人专属地,不单单是因为这里的房价足以让普通的老百姓们咋舌,更多的原因是,住在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什么老总富豪就算了,据说,政府高级领导也有住在这里的。
至于是谁,就不得而知了,这里的保卫工作足以震慑住任何想靠前窥视的人。
小区入口处,并排站着四个保安,这可不是一般的保安哦,他们多是退伍军人,虽然脱下了军装,离开了部队,可他们仍旧操持着军人的优良习惯,军姿站得笔直,一双双眼睛不停一扫视着四周,注意着所有可疑的人。
一辆出租车缓缓驶了过来,停在了小区的门口。车站打开,走下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对于女人来说,她的头发不算长,刚垂在肩膀,穿着很得体,灰色的套装,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坐办公室的。
这女人的容貌,算不是上惊艳,可绝对属于奈看的类型,很有中国传统美女的味道,总算不认识她的人,第一眼看到了,也能感受到一种温柔贤淑的气息。
“啪!”四个保安齐齐立正,敬了一个军礼,仍旧像当年在部队一样,一丝不苟。
那女人微微对他们笑了笑,提着手里的两袋东西就走了进去。保安中有人知道,这是二幢三单元里一户人家的女儿,虽然不知道那家的老爷子是做什么的,可从平时他出行的情况可以看得了来,一定是位领导,而且级别肯定很高。
掏了钥匙想打开房门,可手里提着东西,怎么也打不开,气得杨婷瑶重重的按着门铃。
门开了,头发花白,略显苍老的母亲奇怪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问道:“瑶瑶,怎么了?谁惹你了?”
杨婷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声说道:“对不起,妈妈。”
走进宽大明亮的客厅,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入,杨婷瑶舒了一口气,坐在了檀木沙发上。客厅里的装潢设计,完全是一派典型的中国风味,将近四十多个平方的大客厅里面,摆放着的各式家具,都是中国式的,很难从这户人家里找出一点欧美的风味儿。
而且墙上挂着的日历,也是中国山水画,在客座位置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字,“温良恭让俭,仁义礼智信”,笔风苍劲有力,雄浑一体,一派大家风范。
“女儿啊,今天出去买了什么东西啊?”母亲端过一盘洗好的水果从后面的厨房走进了客厅,杨婷瑶一见,赶忙站起身来接过母亲手中的盘子。
“妈,您身体不好,不要碰冷水,下次让我来洗。”
杨妈妈慈祥的笑容让人感觉如阳光普照一般,拉着女儿的手坐了下来,又伸盘子里拿过一个大苹果塞到她的手中。
“女儿啊,妈发现你放假回来之后,好像有什么心事儿?说给妈妈听听?”母亲是让了解自己的儿女的,哪怕你再什么隐藏,还是逃不过母亲的眼睛。
杨婷瑶拿着苹果,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小声说道:“没什么,只是心情不好而已。”
母亲审视着女儿,这孩子虽然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头,可她聪明懂事,没有被娇纵坏,有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不讲出来。不过,以自己对女儿的了解,以及这些日子以来的观察,她可以肯定,女儿不开心,一定和那位小张有关。
上次打电话给女儿,把她话给套了出来,说她交了男朋友。而那个小伙子也跟自己通了话,嘴巴挺甜,一上来就叫妈。都说嘴巴太会说的男人不可靠,可杨妈妈不这么认为,能说会道的男人,容易把自己的内心表达清楚,这种人是比较真诚的。
“婷瑶,如果妈妈猜得没错,你一定和小张出了什么事情吧?”杨妈妈试探着问道。杨婷瑶抿了抿嘴唇,正要说话,突然瞥见父亲从里屋练完书法出来了,赶忙闭上了嘴。
父亲的脾气她最清楚,如果听到自己和少宇闹了矛盾,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杨父看起来远比他的实际年纪大,不过六十而已,却已经白发苍苍,满脸苍老之态,可能是由于平时修身养性的原因吧,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忠厚的长者。
杨妈妈知道自己的丈夫身体不好,见他出来,便拿过桌子上的遥控器,把空调的暖气开得大了一些。
杨父在客座慢慢坐了下来,看了一眼母女俩,随口问道:“刚才在谈什么啊?怎么一见我出来,就不说了?”
杨婷瑶把玩着苹果,没有说话,倒是杨妈妈看了女儿一眼,笑道:“老杨,今天没有什么其他安排吧?”
杨父微微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那就好,咱们女儿今年可就二十五岁了。”杨妈妈说道。杨父似乎有些不解,我当爹的难道还不知道女儿多大了?
见老头子一脸的不疑惑,杨妈妈摇头笑道:“你这当父亲的啊,女儿大了,难道你让她一辈跟着我们老两口么?”
杨父恍然大悟,是啊,女儿二十五了,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自己平时政务繁忙,无暇顾及家事,倒把这事儿给疏忽了。想到这里,脸上不禁露出了慈祥的微笑。
“婷瑶,你妈妈上次给我说,你交了一个男朋友,有这事儿吗?”杨父问道。
杨婷瑶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这会儿见父亲问起,脸颊一红,小声说道:“嗯。”
家里一直对她管得很严,大学以前一直禁止她谈恋爱,上大学时,因为她高考意外落榜,家里也是反对她恋爱的,不过想想,女儿读书晚,大学毕业已经二十五岁了,在这个年纪,多少女孩子都已经结婚,甚至当母亲了,是时候考虑终身大事了。
女儿从小就聪明懂事,又跟她妈妈年轻时候一样,生得美丽大方,不知道是哪个小伙子有这个福分,得掳获女儿的芳心。
“女儿啊,把你那个男朋友的情况给爸爸妈妈说说,好吗?”杨妈妈搂着女儿的肩膀,笑着问道。
说说?说什么?难道说自己跟他闹别扭,已经好些天没有联系了?难道说自己那天在一家水吧外面看到他和前女友在一起?
“嗯,还不错吧。”杨婷瑶敷衍的说道。
“这就没啦?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工作,家里是干什么的,这些你都不知道吗?”杨妈妈奇怪的问道。她以为杨婷瑶是因为害羞,所以不好意思开口。却不会想到,女儿与她的男友,已经陷入一次感情信任危机之中。
一时之间,杨婷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知道父母是关心自己,可在这个时候,她实在是不愿意提起张少宇。
“婷瑶,爸爸妈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的恋爱问题,本着民主的原则,由你自己做主。如果你觉得那个小伙子踏实,可靠,父母会祝福你的。”杨父适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给女儿任何的压力。女儿大了,她有自己的想法,这些是做父母的所不能了解的,毕竟是两代人了。
“谢谢爸爸。”杨婷瑶说完这一句,把手里的苹果往水果盘里一放,站起身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丫头怎么了?好像有些不开心?”母亲看着女儿的背景,不无忧虑的说道。倒是父亲显得很放心,笑道:“这些事情,我们做父母的就不要管了,由她去吧。”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靠了门上的杨婷瑶深深叹了一口气。放假回家这段日子,自己心里一直很不踏实,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张少宇。
过年也不知道他回去没有,以他和家里的矛盾,恐怕自己一个人留在学校里的几率要大些。每当想像到,他独自一个人在寝室里,孤苦无依的情景,自己心里就一阵酸楚,好像赶去学校看看。
可那天,自己看得清清楚楚,他和张莉在水吧里,那个张莉还捧着他的脸庞,一副含情脉脉的模样。自己虽然相信少宇不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可女人,在某些问题上,总是有些小心眼的,更何况是世上唯一不可与他人分享的感情呢。
几乎不用怀疑,张莉还爱着张少宇,她违背了当初对自己的承诺,不再去见张少定。现在,她不但见了,而且还在发动着猛烈的攻势。
记得少宇说过,张莉一个特立独行的女人,敢爱敢恨,这种女人是最可怕的,她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会想尽千方百计去得到。最要命的是,她是少宇的前女友,和少宇有五年的感情。这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在短时间之内割舍的。
天啊,现在的情势,对自己实在是不利。前有张莉,后有赵静,两个女人都拥有无法小视的实力。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慢慢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二十五岁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是个“老女人”了,少宇还不到二十二岁,中国人自古论及婚嫁的时候,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男比女大。
少宇还年轻,他等得起,可自己等不起,再没几年,自己就该三十岁了,三十岁,对女人来讲,是一个坎啊。在这场感情的角逐中,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办?是主动出击,还是退出呢?
退出?想到这个,杨婷瑶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如果失去了少宇,那……
不敢想像没有少宇的生活是个什么样子,他是自己第一个男朋友,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他成为自己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男朋友。希望有一天,能和他相守终生,如果离开了他……
杨婷瑶啊杨婷瑶,你是不是应该大胆一些,主动一些,那争取自己的幸福,放下女人的矜持,放下那该死的面子观念,和另外两个女人一较高下呢?
可自己有什么优势?论漂亮,自己比不起上赵静,论感情的深浅,也无法与张莉抗衡,她和少宇在一起五年啊!
一念至此,杨婷瑶不禁有些懊恼,自己是他的女朋友,为什么就连一点儿优势都没有呢。突然,脑中想过一个念头,对啊,我了解少宇啊!我比她们两个都了解少宇,他说完一句话,我就知道他下一句想要说什么。两个人在一起,了解是相当重要的,张莉不了解少宇,五年的时间,她也没有弄明白少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可笑她当初还认为少宇是一个没有上进心的男人,少宇心比天高,许多人都被他那一副玩世不恭的外表欺骗了,只有自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这不就是一种优势吗?
再说赵静,她就是比自己漂亮一点,少宇不是一个肤浅的男人,他懂得欣赏女人,他一定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
现在,他一定在学校想念着自己,充满疑惑的想着,自己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新春佳节,他一个人孤单的度过,不行!自己得去陪他,这个时候,他应该是最孤独,最脆弱的。男人一旦脆弱的时候,一个女人陪在他身边,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鼓励。
对!马上赶去学校,不管他和张莉发生过什么,自己一句也不提。以自己的诚意,让他明白,我杨婷瑶,才是真正爱他的人!
这时的杨婷瑶,已经没有了懊恼,没有了沮丧,她果断的下了决定,马上开始收拾东西,她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尽快赶到张少宇的身边。
“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寝室里,张少宇正看着电脑,开心的唱着。为什么不该得意?熬过了春节,自己证明了一件事情,就是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这人春节,没有家人,没有爱人,自己一样过得很开心。每天练歌,上网,和网友们聊天,交流,每当看到网友们那发自内心的祝福,自己就感觉到一种关怀,觉得自己不是孤独一人。
而让自己开心的事情,还远远不止这些。今天已经是十六了,春节算是过完了,上午,自己接到一个电话,是一家艺人经纪公司打来了,通知自己明天去试镜。
知道什么是试镜吗?也就是考试,一个演员的考试,如果通过的话,自己就是真正的艺人了。吴导说过,如果自己通过试镜,拿到了合约,他就会和自己的经纪公司商谈,要与自己签订合同,成为正式演员!
虽然角色可能和路人甲没有什么区别,可性质却不一样了。这绝对是一个好的开始,未来,演艺之门就将对自己打开了。能取得多大的成就,就取决于自己的努力。我张少宇什么也没有,就是不缺毅力,就缺奋斗的决心。
现在,演戏和唱歌,两条路自己都有希望,这不该得意么?不该高兴么?
现在的张少宇,浑身憋着劲儿,等待着属于自己时代来临。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现在,风云来了,能不能成龙,就看他自己的了。而张少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有信心过。
一切困难和挫折,他都想像到了,可他不担心,只要自己坚持,就一定会成功的。前些天,自己的偶像刘德烨亲口告诉自己,他看好自己,让自己多努力。连这么一位蜚声娱乐圈的超级天王都对自己这么有信心,那我还有什么理由怀疑自己?
爱因斯坦说过,天才=九十九分汗水+一分灵感。
那一分的灵感,吴导和刘天王已经明确的表示,自己有了。那么,现在所欠缺的,就是那九十九分汗水了。张少宇,你一定要努力,一定要拼命,成功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肯努力,你就是张天王。
QQ头像闪动起来,发出滴滴的声音,一看,哈哈,小马!这哥们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冒头了。
“宇少,新年过得怎么样?恭喜你又以西南赛区第一名的身份出线了。”小马的第一句话就发来了他的祝贺。让张少宇心情更好了。
“哈哈,小马,你可是有些日子没有出来了,对了,给你拜个晚年,祝合家欢乐,身体健康哈。”张少宇回复道。
“谢谢!小子,现在心情挺不错的吧,未来一片光明啊。”
张少宇笑了起来,每次自己取得一点成绩,小马总是第一个向自己表示祝贺的。虽然是在网络上认识,可这哥们一直对自己不错,就像兄弟一样。如果有机会去北京,还真要好好和他聚聚。
“呵呵,多亏你一直以来的帮助,要不然,也没我张少宇的今天啊。对了,哥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明天要去一家艺人经纪公司试镜。”欢喜之下,张少宇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小马,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有开心的事情,当然要和朋友分享了。
小马的反应却让张少宇有些吃惊:“什么???!!!”三个问号,三个叹号,表达出了小马的惊讶。
张少宇心里颇有些得意,正要把事儿告诉他,小马的头像却突然灰暗起来,下线了。
正当张少宇疑惑之际,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笑了。
“喂,在QQ上说就行了嘛,何必打电话呢?”张少宇笑道。
小马显得很焦急,连声问道:“这怎么回事儿?给哥们说说,说说,快点儿!”
见小马这么着急,张少宇也不卖关子了,直接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小马,包括吴导怎么看好自己,刘天王怎么鼓励自己,以及吴导推荐自己去经纪公司试镜的事儿。
说完以后,小马好半天没有反应,张少宇以为是手机信号出了问题,离开座位,走到阳台上的窗户前面,不停的呼叫。
“唉……”小马一声长叹,让张少宇摸不着头脑。这该是开心的事儿啊,他叹什么气?莫不是这其中有什么端倪,让他看出来了?不会吧,吴导是国内著名导演,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哥们,怎么了?难不成有什么不对吗?”张少宇急忙问道。
“不是,宇少,我只能说,你要出头了。”小马低声说道。
心里一阵欣喜,张少宇笑道:“哦?你也这么说?我只是觉得有希望了,至于出头,真的还早了些。”
“不!吴济是内地首屈一指的大导演,能得到他的欣赏,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更何况,连华仔都看好你。他在娱乐圈的地位,不需要多说了吧,他能常识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将来,你可能会得到他的帮助,这对一个新人来说,无异于绝佳的机会。虽然华仔提携新人,在圈内是有名的,可你们只见过一面,就能让他坐下来和你聊天,还能给你说那些话,小子,你真的太幸运了。”
张少宇以为他说完了,正要插话,小马又说了起来:“不对,你不是幸运,而是有实力,你现在的一切,都是你自己拼来的。天啊,三层楼你也敢跳,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哥们,不要太拼了,你有的是实力。
没想到,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对音乐有专长,现在居然在戏剧方面也有所表现。我,我只能说,未来的天王,加油!”
如果非要说张少宇比起普通人来,有什么长处的话,那就是在听到好话时,还能操持平和的心态。在听完小马一番鼓励和赞美之后,他并没有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知道还差多少。
淡然一笑,他背着窗户靠了下去,拿着手机,若有所思。
“小马,谢谢你的祝福和鼓励,不过我心里明白,不管是演戏,还是音乐,我都还只是一个新人,充其量,只是一个拥有潜力的新人。在娱乐圈里面,有潜力的新人,多如牛毛。如果我要出头,只有凭借一样东西。”
小马突然变得平静下来,问道:“什么?”
“努力,勤奋。”张少宇诚恳的说道。
小马笑了起来:“哈哈,不愧跟刘天王谈过啊,你要走刘天王那条路?”
张少宇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本想反驳,我张少宇就是张少宇,不想和任何人比,也不会学任何人。可现在说的是自己的偶像,不方便多说什么。
身后有人拍了拍肩膀,张少宇给吓了一跳,现在已经放寒假,好久没有人了,怎么会有人在背后拍我的肩膀?这大过年的,不会发生什么灵异事件吧?
猛得转过身去,张少宇愣住了。站在眼前的,是杨婷瑶。
“喂,宇少!宇少!怎么了?”电话里,小马呼叫着。
“小马,下次聊啊,我现在有点事儿。”张少宇看着杨婷瑶,对电话里的小马说道。
“嗯?哦,好的,哥们,千万记得,加油!努力!未来属于你的!”慷慨激昂的说完这句话之后,小马挂断了电话。
收起手机,张少宇怔怔的望着窗外的杨婷瑶。有一个多月没见了吧,杨婷瑶还是那么的漂亮,此刻,她也看着自己。
张少宇极力的在她的眼神中寻找着答案,这些天,为什么不接自己的电话。从杨婷瑶的眼里,他看到了心疼,哀怨,还有一丝疑惑。
“不打算出来吗?”撩了撩被风吹起的秀发,杨婷瑶轻声问道。张少宇看了看她,终究还是转过身,向寝室外走去。
仍旧和往常一样,她站在男生宿舍下面,等候着自己。
张少宇走出宿舍门口的时候,一阵寒风吹来,他打了个冷战,裹了裹衣服,快走几步赶了上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张少宇已经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古龙水香味。
“舍得来了?”张少宇似笑非笑的问道。杨婷瑶的身子,又往前挪了挪,让她自己更靠近张少宇一些。歪着头,紧紧的盯着张少宇,一言不发。
她想看看,张少宇有没有任何一点不安,或者紧张,再或者愧疚的样子。不过,她不希望看到,因为那样的话,就证明张少宇心里有鬼。
很庆幸,张少宇的脸上,看不出来任何表情。他一直是这样,喜形不露于色。
“你这样看着我,应该是想从我的表情里面,看出什么来,对吗?那你告诉我,你想看到什么?”张少宇抱起了双手,笑着问道。
杨婷瑶突出惊人之举,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张少宇。一个多月没有见面,况且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实在想紧紧的抱住张少宇,再也不放开了。
“喂喂喂!咪咪,小心咪咪!”张少宇双手抱在胸前,正好顶住杨婷瑶的胸部,不由和玩兴大发,开起了玩笑。以前如果这样说,杨婷瑶一定娇羞万分,赶忙弹开。可这一次,她没有这样做,反而抱得更紧了。
“少宇……”杨婷瑶的声音有些颤抖,甚至带着哭腔。
张少宇怔住了,没有心情再开玩笑,他不知道师姐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抽开胸前的双手,绕过杨婷瑶的身体,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
“师姐,怎么了?”张少宇小声的问道。
杨婷瑶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张少宇的脖子,紧得让张少宇有些呼吸困难了。
她不想说,张少宇也不想再问。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就拥抱来解释一切吧。寒风中,一对恋人互相拥抱着,这本该是一副绝美的画卷,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却平添了一分惆怅。
张少宇漠然望着远处,他现在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想。只是下意识里抱着杨婷瑶,轻轻拍着她。
好半天之后,杨婷瑶终于脱离张少宇的怀抱,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自己散乱的头发。
“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记得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张少宇轻轻抚摸着杨婷瑶细滑的脸庞,轻声说道。杨婷瑶眼眶里含站泪水,笑着摇了摇头。已经不需要说什么,既然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那证明他心里很坦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是自己多心了。
“我倒是很兴趣知道,我们少宇这个春节是怎么过的。”理了理复杂的思绪,杨婷瑶笑了起来。
张少宇一见师姐笑了,心里放下一块石头,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望着那天空,长声说道:“唉……一言难尽啊。你老公我,这个寒假过得要多凄惨,有多凄惨,大年三十晚上,我一人缩在寝室的角落里,张大着惊恐的眼睛,望着空荡荡的寝室,这个时候,你应该在家里和父母吃着年夜饭吧。
大年初一,我在街上走着,看着别人全家团圆,欢欢喜喜,而自己形支影单,不由得潸然泪下,泣不成声。还有……”
杨婷瑶当然知道这是张少宇在开玩笑,拉起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笑道:“装,继续装。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以她对张少宇的了解,就算再苦,再累,再孤独,他也会苦中作乐,变着法儿的给自己寻开心,才不会像他说的那样凄惨。
张少宇是装不下去了,眼前这个女人,是最了解自己的,自己绝对骗不了她。
手机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张少宇放开杨婷瑶的手,拿出手机来一看,是条短信,这条短信,是赵静发出的。
“小流氓,我马上要到成都了,来车站接我,要是敢不来,我揍死你!”
牙疼似的咂吧着嘴,张少宇为难了。这丫头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就来了呢。现在杨师姐就站在跟前,难道要我跟她说,要去车站接赵静?可要是不去接,又显得有些不够义气。
那天送那疯丫头的时候,她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就哭了起来,说是舍不得自己。这份情意……唉,为难,做男人,难。
“是赵静还是张莉?”杨婷瑶突然问了起来。
张少宇愣了愣,她是怎么知道的?虽然有些避讳,可张少宇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是赵静,让我去车站接她。”张少宇只说了这么一句,并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因为根本不需要解释。
杨婷瑶也没有再问什么,如果张少宇解释,那他就不是张少宇了。
大方的笑了笑,杨婷瑶拉着张少宇的手:“走,我们一起去接她吧。”
哐当一声,像是一块大石从天而降,砸在脑袋上,张少宇整个人愣住了,我没听错吧,杨师姐要和我一起去接赵静?那天在公园里面,两个女人不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吗?这会儿怎么又要一起去接她了?师姐不会吃醋么?
“你心里一定在想,我会这么好,不会吃醋么?对不对?”杨婷瑶笑道。张少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拉起杨婷瑶手,紧了紧。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婷瑶。
成都长途长车站,回家探亲返回的人流,几乎挤满了车站,随处可见的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广播里,响着播音员标准的普通话,提醒着乘客们注意事项。
张少宇牵着杨婷瑶的手,在出站口抬头望着外面。射洪到成都的客车,应该是下午三点左右到达,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赵静刚才发的短信,应该是在途中的发出来的,这个时候,应该到了吧。
“哎,少宇你看,那是不是?”杨婷瑶突然踮起了脚尖,指着远处驶来的一辆客车。张少宇顺着她的手看过去,不错,就是这辆车。
待会儿她们俩见了面,可别出什么状况才好。吃醋的女人是最可怕的,如果男人再夹在中间,那叫一个苦不堪言。张少宇已经有了一次教训,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那辆客车驶到站台,车门开了,乘客们一个个走了下来。
张少宇伸长了脖子望去,一直没有看到赵静,怎么回事儿,会不会不是这辆车?
“来了!来了!”杨婷瑶叫了起来,张少宇一看,赵静正提着一大口行李箱子吃力的从车上下来。哈哈,这丫头真有意思,怎么又换造型了?原来笔直的头发,烫成了卷发,蓬蓬松松的顶在脑袋上,这还不算,今天这身衣服,怎么看怎么搞笑。宽大的白色袄子,下面却配着一双鲜红的小皮靴,这样子,活脱脱像马戏团的。
不过,这身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却又像有另外一番风味儿。
这时,她正拖着老大一口行李箱走下车,一下车,就把行李放了下来,东张西望。发现了人群中的张少宇,突然像发神经似的跳了起来,一边跳,一边挥着手:“小流氓,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张少宇苦笑着摇了摇头,大声回应道:“看见了!别叫了!”说完,牵着杨婷瑶的手就走了过去。
张少宇人还没有走拢,赵静已经扑了过来,一把抓住张少宇的双臂,使劲儿摇了起来:“小流氓,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张少宇每次见到赵静,都会被弄得哭笑不得,我过年还没拿过红包呢,还给你。
正想开口说话,突然瞥见赵静背后一个人,看到这个人,张少宇就像看到鬼一样,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我他妈不是在做梦吧?她们两个乘坐同一辆车来的?
怪不得,我说赵静怎么叫我来接她呢,原来是有原因的。
杨婷瑶也看到了那个人,心里一惊,她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呵呵,今天可有意思了,两个情敌都到齐了。
赵静见张少宇怔怔的望着自己的身后,根本不用扭过头去看,就知道是张莉。今天早上上车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张莉竟然跟自己乘坐同一辆车,赵静故意和张莉坐到一起,一路上,赵静想尽办法,想要惹张莉生气。
她什么招数都用尽了,可张莉愣是不搭理她,只顾着闭目养神。赵静从上车开始,一直说到下车,张莉回应的话,加起来不会超过十句,气得赵静真想掐住她的脖子。车要到成都时,赵静突然想起一个办法来。
那就是叫张少宇来接自己,张莉看到,一定会气得半死,哈哈,气死你这个狐狸精!
可没有想到,现在张少宇居然不拿正眼瞧自己,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张莉,赵静心头一时火起,突然退后一步,把长袄一撩,飞起一脚向张少宇踢去,正中腰部。
张少宇实在没有想到,这小丫头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那一腿正扫在自己的腰上,痛得他直皱眉头。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他招你惹你了?”杨婷瑶大惊失色,一把扶住张少宇,见他疼痛的模样,忍不住大声对赵静说道。赵静重重的哼了一声,拖起行李箱就走人了。
张莉也连忙丢下行李,走了过来,打量着张少宇,问道:“没事儿吧?”
张少宇弯着的腰渐渐直了起来,摇了摇手,皱着眉头说道:“没事儿。”回头看了看赵静,已经快走出车站了。妈的,这小丫头是不是练过?怎么脚力这么重?看她刚才飞脚起踢那架势,还真像是个练家子。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张莉伸出了手,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相比之下,杨婷瑶倒是有些慌乱,忙伸出手去,与她握了握。
“你好。”杨婷瑶小声说道。心里,却是有些不高兴,当初是你自己说的,只要我好好照顾少宇,你就不会再出现,现在你不仅出现了,而且还对少宇发动了猛烈的攻势。
张莉说完那句话,然后转向了张少宇,微笑着问道:“试镜的事儿谈妥了吗?”
一提起这个,张少宇顿时来了精神,腰不痛了,腿不酸了,走路也有……
“嗯,今天公司给我打了电话,说是让我明天去试镜,如果顺利的话……”张少宇笑着说道,尽管他说得很平静,可仍旧能够感觉到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兴奋。
而张莉,似乎比张少宇更开心,一听到他的话,整个人两眼放光,身子不由自主的就向张少宇靠了过来:“真的?那太好了!”这个习惯,是很多年前就养成的,和张少宇面对面说话的时间,会不由自主的往前靠。
张少宇大概是由于开心的原因,并没有发现不对,而旁边的杨婷瑶心里不就不是滋味儿了,一看这情景,赶忙往中间一插,斜斜的站在张莉和张少宇之间,笑着对张莉说道:“你赶了一天的车,也累了吧,走,我和少宇做东,请你吃饭。”
张少宇瞬间反应过来,微微笑了笑,对杨婷瑶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走,张莉,我们吃饭去。”他知道杨婷瑶可能有些不高兴了,虽然师姐是个大度的女人,可再大度,也不可能对这种事情视若无睹。自己也应该注意一些才是。
处理这种事情,一不小心,就会伤害到关心自己的人,张莉,杨婷瑶,张少宇谁也不想伤害,一个是自己的前女友,自己的整个少年时代都耗在了她的身上。而杨婷瑶是自己的现女友,自己爱她,不容许她伤心。
这样一来,难得,就是自己了。有的时候,张少宇真的在想,我何德何能,让如此优秀的女人,一个个这么关心自己,老天会不会太眷顾我了一点?

第六十八章
张莉心中很想能有机会和张少宇多聚聚,但是,她知道今天这个场面,绝对不合适。张少宇与他的现任女友杨婷瑶并不是专程来接她的,她是女人,当然明白女人的心理。虽然杨婷瑶主动提出为她接风,不过她心里清楚这只不过是句场面上的客套话。
“少宇,你不是来接赵静的吗?怎么让一个人她先走了啊!”张莉目光望着出站口有如过江之鲫的人流,淡然说道。
经张莉这一提醒,张少宇才想起今天主角应该是赵静这个疯丫头。
“啊!我差点都将这渣儿给忘了。张莉,师姐,你们先聊着,我去找赵静。”张少宇说完,头也不回便朝出站口飞奔而去。
见张少宇走了,张莉俯身将行李箱提起,对杨婷瑶嫣然一笑,说道:“呆会儿少宇回来,请你转告一声,我今晚公司有个应酬,不能和你们共进晚餐了,我先走了,BYBY!”
“张莉,你不能等少宇回来,再当面向他辞行吗?”杨婷瑶担心张少宇回来后,不见张莉,他心中会有什么误会,因此婉言相留。
“不用了,杨婷瑶,大家都是女人,有些事当然是心照不宣。我不想让你为难,更不愿让少宇尴尬,再见。”
望着张莉朝出站口相反方向远远而去的背影,杨婷瑶默然无语,心情很复杂。凭借女人的那种直觉,她断定张莉此举实际上是以退为进!
刚才张莉与张少宇见面时的那种眼神,杨婷瑶在旁全都历历在目。女人是最了解女人的,她很清楚张莉还在爱着张少宇。
对张莉和张少宇当年那段恋情,杨婷瑶非常了解。张莉这次来成都工作,只怕并不是随便打份工这么简单。想想张莉和张少宇都在成都,而她自己却远在洪都市,杨婷瑶心中油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与此同时,人来车往的出站口马路边,张少宇正及时地将刚钻进一辆出租车的赵静,从车上给拽了下来。
“好你个疯丫头,无端端的给我来了记佛山无影脚,想不了了之闪人,门都没有。”张少宇满脸戏谑的笑容,紧抓着赵静的右腕不放手。
“小流氓,你放手。”赵静一个劲的摔着手,想从张少宇手中挣脱,气呼呼地嚷道:“我赵静没你这种见色忘义的哥们。”
“见色忘义?赵大小姐,拜托你别乱扣罪名行不?”张少宇满头雾水的说道:“我见什么色?忘哪条义了?”
“哼哼!那你说,你今天是来接我的,还是张莉?”赵静朝他瞪眼问道。
“当然是接你!”张少宇毫不犹豫地答道:“我根本都不知道张莉今天也会来成都,更不知道她与你同坐一班车。”
“那我问你,为什么刚才你正眼都没瞧我一下,而是色眯眯的盯着张莉看,完全一幅八百年没见过女人的猪哥嘴脸!”
“我晕!”张少宇两眼翻白地做了个要晕倒的神态,差不多是呻吟着说道:“姑奶奶,我突然看到张莉在你身后出现,当然会有种意外惊讶的表情流露啊!”
“哼!瞧你那点出息。”赵静像是接受了张少宇的解释,撇嘴说道:“我看,八成是你心里在打什么歪主意吧!”
“呵呵!都说初恋是最难忘的,我偶尔回亿一下,貌似应该也是人之常情吧?”张少宇讪笑着答道。
“没出息!”赵静白了他一眼,忽然,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有种狡黠的神色一闪而过,她捉狭地笑道:“嘿嘿,小流氓,如果我稍不留神,无意中和杨婷瑶提及你刚才说的这番话,不知这后果会……”
张少宇装出举手投降之状,连声说道:“得得得,算我怕你行不,疯丫头,大不了我呆会儿请你吃一顿,权当封口费,这总行了吧?”
赵静得意地笑道:“嘻嘻,小流氓,我的嘴可是很刁的哦!”
张少宇提起赵静那只紫红色的行李箱,笑道:“你就是再刁,我也得认了啊,疯丫头,走吧,我师姐和张莉还在车站等我们。”
赵静显得很亲热地挽着张少宇的胳臂,边走边道:“小流氓,你说,等下让杨婷瑶和张莉看到我们这个样子,她们会是什么表情?”
张少宇如触电一般将手一摔,闪身就逃,嘴里叫道:“那我肯定是跳进黄河也先不清。”
“嘻嘻,那你这个冤大头当定了。”赵静连蹦带跳地向他追了过去。
在出站口,张少宇迎面遇上了正往外走的杨婷瑶。
“咦?!师姐,怎么就你一个人?张莉不是和你一起的吗?”张少宇东张西望地问道。
“她说她公司有事,先走了。我怎么留也没留住。”杨婷瑶面带歉然之色地说道:“少宇,对不起。”
“哦!走就走了吧,也许她公司真有事。”张少宇暗吁了口长气,可是心中隐隐的失落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赵静这时从后面出现,肆无忌惮地一把挽住张少宇的左臂,将她那高挑、性感、婀娜的娇躯紧挨着他,望着杨婷瑶笑眯眯地招呼道:“杨婷瑶,你好!”
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看得杨婷瑶怔了怔,但杨婷瑶随即恢复常态,对赵静点头笑道:“你好,赵静。”
赵静找了半天没看到张莉,不由咦声问道:“张莉呢?这只狐狸精跑哪去了?”她原打算主要是好好气气张莉,结果张莉不在场,所以有点失望。
杨婷瑶被她刚说的“狐狸精”三字逗得抿嘴而笑,问道:“赵静,张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啊?”
“哼哼!从她去年有天带了个猥琐男在视频里气小流氓那时起,我就决定一定得找机会替小流氓出这口气。”赵静恨恨地说道:“还有,在来成都的路上,我差点没被这个狐狸精气得吐血。”
“她怎么气你了?”杨婷瑶好奇地问道。
“她竟然在我面前装淑女,扮深沉,摆出一幅要多恶心就多恶心的冰山美人的姿态,如果我不是亲眼见过她的真面目,还真能让她给骗了。”赵静气嘟嘟地松开张少宇,走到杨婷瑶身边,一本正经地说道:“婷瑶姐,你可得将小流氓看紧点,我估计,张莉这个狐狸精没安什么好心,她这次来成都工作,肯定是居心叵测。”
张少宇在一旁听着赵静这番论调,偏偏他一句话也插不上,简直有点哭笑不得。
杨婷瑶显得亲切自然地挽着赵静,笑道:“赵静,谢谢你的提醒。走,我们找个地方给你接风,边吃边聊。”
赵静欣然说道:“好呀!难得有机会宰小流氓一顿,嘻嘻,婷瑶姐,听说你在洪都市委工作?我下个月很可能要去洪都做个节目,得在那呆几天呢。”
“什么节目?只要我能帮得上忙,你尽管开口。”
“一组关于山区失学儿童的专题报道,主要是以自愿者教师为对像……”
二女像对姐妹花似的亲热的手挽着手,一路谈笑风生,朝出租车停靠点走去。
张少宇拖着赵静的行李箱,大步而行,走在二女的前面,拦车去了。
他们三人拦下一辆捷达出租车,登车离去后,车站口出现了张莉的身影。
她望着那辆朝市区方向快速行驶的出租车尾影,眼中有股坚定的神色隐现,很快,她也拦下一辆出租车,朝位于成都市东区的丰达广告公司宿舍楼驶去。
※※※
坐在前排副驾座位上,张少宇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后座上正聊得貌似非常投机的赵静和婷瑶,心中纳闷得很。
记得不久之前,她俩在公园里曾经有过一次针锋相对的交锋,但怎么现在突然变得如此亲密无间呢?
这女人的心,还真他妈的像海底针,永远都琢磨不透。他心中暗暗嘀咕着。
对张莉的不告而别,张少宇并没多想,相反,他还有点暗自庆幸。因为他不敢想像,如果让赵静、张莉和杨婷瑶聚在一起,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
和杨婷瑶一起面对赵静,张少宇并没觉得有什么太尴尬之处,毕竟,他知道自己对这个有点疯疯癫癫的野蛮美女没什么非分之想,他与赵静之间,既像哥们,又像兄妹,是那种并有参杂半点男女暧昧关系的纯真友情。
但如果换成是张莉,那完全是两个决然不同的概念。五年的相恋,他曾一度以为张莉就是伴随他共度一生的爱人。但是,现实的残酷,将他这个美梦被无情地彻底粉碎,如果不是杨师姐在他最失意的时候用她的万般温存和柔情来抚慰他那颗受伤滴血的心,他真不知己现在是个何样的德行。
无论如何,他绝不能辜负杨师姐,尽管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有那么一丝对张莉的牵挂。
“喂!小流氓,在想什么呢?看起来蛮深沉的嘛!”赵静的娇呼声,打断了他的思絮。
将头枕在座位的靠背上,张少宇半眯着眼喃喃说道:“我在想,找什么样的馆子吃,既能让你吃得开心吃得饱,又能让我最大程度地省点钱。”
“小流氓,那我们去湘采馆吃湘菜,最近一段时间,我迷上了那道‘剁交煮鱼头’,好吃极了。”赵静双臂搁在前面的座位靠背上,下巴枕着手臂,在张少宇的耳边,吐气如兰地出着主意。
“贵不贵?多少钱一份?”张少宇问道。
“你放心好了,吃不穷你小流氓的。”赵静笑嘻嘻地说道:“如果你不放心,那这样好了,你拿一百块出来,你出钱,我来安排,超出一百块的话,我来贴。”
“呵呵,这个建议不错。”张少宇将身体坐直,扭过头面朝赵静,说道:“一百块嘛,我目前暂时还能承受,疯丫头,如果有剩的,是不是可以退还啊?”
“你想得美!死扣门,铁公鸡。”赵静冲他皱着鼻子嗔道:“杨婷瑶,你怎么会看上小流氓这种小气的家伙啊!”
杨婷瑶嫣然笑道:“你不是也和这个小气的男人是好朋友吗?”
赵静将身体往后一靠,双手抱肘,望着张少宇,品头论足地说道:“嗯嗯,经你这么一提醒,我得对和小流氓之间的交情,作重新审视,婷瑶姐,你说,这家伙既不帅,又不酷,身家没身家,背景没背景,像我俩这类如花似玉的美女,怎么会和他成为好朋友呢?不理解,郁闷,好郁闷……”
杨婷瑶被赵静那种装模作样的神态,逗得抿嘴而笑,她望着张少宇,眨巴眨巴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说道:“是啊,好像他身上的缺点远比优点要多啊!”
张少宇脸色一整,显得非常严肃地说道:“你们想知道真正的原因何在吗?”
赵静和杨婷瑶互望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说道:“当然想!”
张少宇一本正经地说道:“其实很简单,因为——我这人实在是太坏,太卑鄙,太无耻,太一无是处了!当今社会上不是流传着这么一个说法,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
“切!鬼才爱你呢。”赵静右手中指一伸,做个全球通用的BS手势,戏谑地笑道:“我想,这世上除了你的杨师姐当你是块宝以外,在我眼里,你小流氓压根就是根草,不对,你连草都不是!”说完,她“咯咯咯”大笑起来。
杨婷瑶见状,不露齿地掩嘴而笑,说道:“少宇,受打击了吧。”
张少宇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觉得我会吗?”
杨婷瑶微微一笑,脉脉含情地望着张少宇,没有答话。
四目相交,从她的眼神里,张少宇感觉到一种非常舒心暖意的绵绵温情,一种以他为荣为傲的欣然青睐。
二人相对无语,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过,这种温馨的感觉,维持不到三秒,便被一双在他俩眼前晃个不停比划着心型的纤手给打破了。
“嘻嘻,你们看到彼此之间那颗蠢蠢欲动的情心了吗?”赵静捉狭地笑道:“是不是充满激情,汹涌澎湃有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杨婷瑶脸色一红,打趣地笑骂道:“真是个调皮捣蛋的小丫头。”
张少宇刚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泰然自若地笑道:“疯丫头,闹够了没?”
“拜托,你们二位注意点场合行不行啊!”赵静撅着嘴嚷道:“当着我的面眉来眼去的,是不是得顾及顾及我的感受呢?”
张少宇正经八板地点头说道:“嗯!也对,刚才的场面的确有点儿童不宜。”
赵静两眼一瞪,抬手就欲敲张少宇的头,嗔道:“宜你个大头鬼,你个死小流氓,去你的!竟敢占本小姐的便宜,找死是不?”
男人头,女人腰,不能敲,不能摸。张少宇哪能让赵静敲着,他稍将头一偏,躲过赵静飞来的“弹指神功”,脸上堆起怪怪的邪笑,说道:“疯丫头,别动手动脚哦,不然的话,嘿嘿……”
赵静将丰满的胸膛一挺,双手叉着小蛮腰,杏眼圆睁,说道:“怕你啊?放马过来呀,看谁怕谁,嘿嘿嘿!”
张少宇两眼向上一翻,做个了I服了Y的表情,喟然叹道:“唉,这都他妈的什么世道啊!疯丫头,就你这德性,当心没男人敢要啊!”
“切!追本小姐的男人,没有一个团,也有一个加强营!”赵静将她漂亮的下巴一扬,傲然说道:“只要我赵静点头,他们保证一个个都乖乖的随叫随到,垂头躬身,听候本小姐差遣。”
张少宇斜眼瞄着她,撇嘴说道:“信你才怪!”
“什么?!你敢不信?”赵静气呼呼地说着,将手机掏出来,翻动手机里的电话簿,随便挑了一个号码,一边等待系统接通,一边对张少宇说道:“小流氓,看我先叫个冤大头过来,替本小姐拿行李先。等下再召一个人,来给我们买单,吃完饭我再找一个,让他来接送本小姐回电视台。吼吼!”
张少宇当然知道赵静并非在吹牛B,以这丫头性感身材和漂亮脸蛋,绝对称得上是男人杀手。刚才只不过和她开了个玩笑,哪知她还当真了。
“得得得,我知道你赵静大小姐魅力不可挡,认识的帅哥、酷哥、款哥一大箩,不过,我没兴趣看到你的这些追求者,所以,你还是打住吧。”张少宇苦着脸作认输的神态。
杨婷瑶依然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娴静神态,也微笑着劝道:“赵静,你这电话还是别打了,我和少宇一样,都不太习惯和陌生人打交道。”
见张少宇认输了,加上又有杨婷瑶给她再添一个台阶,赵静将刚拨通的电话,立马挂断。
不过,对方很快将电话打了过来:“喂喂!是赵静吗?你在哪?到成都了没?”
“对不起,王磊,刚拨错号码了,我现在没空,晚点给你电话,就这样,BYB。”赵静飞快地回了句,挂断电话,想了想,干脆将手机电池取下,再装上。如此一来,对方再拨赵静的手机号,中国移动的电脑系统就会提醒您拨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免得再受来电骚扰。
张少宇当然知道这种手机免骚扰小技巧,见赵静正用一种得意的眼神望着他,张少宇拇指一竖,做了个赞许之状。
但不等赵静嘴角浮现的笑意全部展开,张少宇将指头由上改下,气得赵静差点将她那只MOTOV3新款手机扔出车窗之外。
“赵静,我们呆会儿去哪吃你所说的‘剁交蒸鱼头’?”杨婷瑶赶紧将话题岔开,免得赵静和张少宇再争起来没完没了,赵静狠狠地瞪了张少宇一眼,然后望着杨婷瑶,笑道:“去市中心的羊西餐饮一条街,那里有家洞庭春湘菜馆,菜做得非常地道,环境也不错,价格也不贵。”
“赵静,刚才打你电话的是什么人啊?”杨婷瑶继续和赵静搭着话,分散赵静的注意力,因为她看得出赵静好像在找机会要报张少宇刚才BS之仇。
“这家伙是我哥的一个同学,在电脑城开了家电脑销售公司,生意做得还过得去,属于现在女孩们都争相追逐的那种有钱有车有房子有事业的四有男人。”赵静故意眯眼盯着张少宇说道:“可不像某些人,到现在连工作都还没着落哟!”
张少宇微微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淡淡笑容,不以为然地说道:“现在有的,并不一定将来会有,现在没有的,也不代表将来什么都没有。”
赵静白了张少宇一眼,转头对杨婷瑶笑道:“婷瑶姐,我句话叫什么来着,好像是说什么什么嘴硬的意思。”
“疯丫头,死鸭子嘴硬对我张少宇形容得还不到位。”张少宇笑呵呵地望着赵静说道:“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就比较形象贴切一点。”
“嘻嘻,小流氓,算你还有那么点自知之明。”赵静朝座位上向后一靠,笑道:“难得啊难得,这话能从你张少嘴里亲口说出来,不容易啊,真不容易啊!”
张少宇将头转过去,透过前面的减速玻璃,望着车流中一辆辆不时飞速超车的宝马、奔驰、奥迪、沃尔沃等各样名车,默然无语,双手互捏,将指关节捏得“咔咔”直响。
赵静的玩笑话,他虽然不会往心里去,但如果心中没有丝毫的触动,那他就不是张少宇!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没有事业的男人,就不能称之为真正的男人,我张少宇的事业在哪?何年何月方能叱咤风云,衣锦还乡?
“我看还是先送你回宿舍,再定去哪吃吧。”张少宇淡然说道:“拎着这么个大箱子,你不嫌烦我还嫌累。”
“成,我也正好回宿舍换套衣服,嘻嘻。”赵静点头笑道。
出租车拐过前面的路口,朝SCTV电视台方向驶去。
※※※
羊西街,是成都市中心非常出名的“好吃一条街”,在这条街上,大至满汉全席、八大菜系,小到全国各地的风味小吃,都能找到。这么说吧,只要你有钱,不论你想吃什么,你都能在羊西街得到满足。
羊西街马路两边的停车线内,全球的名车几乎都能看到样本。这也是羊西街之所以能闻名的另一道靓丽风景线。
夜幕徐徐降临,羊西街整条街都呈现出灯红酒绿的升平景象。
一辆出租车在羊西街中后段的一家大型酒楼前的路边停下。
这家装修成古典风格的洞庭春湘菜馆,看起来生意似乎相当火红,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热闹得很。
车后门开处,随着“给个让你为美女服务的机会,小流氓掏钱付车费吧”的嘻笑声,赵静从车内走出。
赵静换了身装,外面披了件中长的乳白色风衣,里面是一套淡黄色的紧身装,将她一米七二的身材包裹得曲线珑,配上那双中帮的黑色高跟摩沙皮靴,看上去格外养眼。
稍经修饰的瓜子形脸蛋,皮肤有如凝脂白玉,脸上找不到任何一点紫外线造成的瑕疵,两道清秀的柳叶眉看不到一点人工修饰的痕迹,长而巧的细黑睫毛将她那双有如两颗黑钻般晶亮地大眼睛衬托得更显灵慧可爱。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双淡施唇膏的樱桃小嘴,圆而略翘的下巴,使她隐现一种清高的傲气。
随在赵静身后的,是杨婷瑶。都说灯光下看美女,越看越漂亮,这时的杨婷瑶,白皙姣丽的脸庞衬着一头漆黑的秀发,她穿的还是先那身颇有风韵的复古装扮,浅灰的小西装上相称浪漫的蝴蝶装饰很有怀旧气息,动人的造型结合一点动感的羽毛和晶莹剔透的琥珀、珠珠等做搭配,整个人显得是那般的优雅、高贵、斯文,更是将女人味传达到极致。
相对这两大美而言,付过车费从车前座下来的张少宇,看起来稍显有点不是很对称。不说他上穿的那件假牌“七匹狼”绛色夹克,就凭他下着的那条皱巴巴的黑西裤,怎么看,也不像是陪先前下车的两名美女来进餐的男伴。
让那些驻足看养眼美女的路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两位气质迥异的美女,竟然一左一右挽着那名长相普通,穿着更一般的男人,二女一男谈笑风生地向洞庭春的大门楼走去。
他们这一行三人,自然是吸引了无数路人的注目。在众多羡慕和嫉妒眼光的聚焦中,张少宇还真有点不是很自在的感觉。
“疯丫头,你是不是存心想我被别人痛揍一顿啊?”张少宇苦着脸边走边道:“师姐这么挽着我走,我已经有点颤颤悠悠了,你再这么一凑过来,我现在整个人都觉得心惊胆跳。”
“你会怕?你素来不是常以胆大包天自居吗?小流氓,有我和婷瑶姐这么出众的美女让你左拥右抱的,你心中应该是洋洋得意才对吧?”赵静不但没放手,反而将她那喷火般的魔鬼身材和他挨得更紧了。
杨婷瑶虽然知道赵静是在开玩笑,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赵静其实已经爱上了张少宇,只是这个大大咧咧毫无心机的丫头自己还没感觉到而已。像这类型的情敌,其实是最可怕的,她所具备的潜在威胁,远比张莉还要强劲。
赵静堪称那类既有身材,又有长相,更有气质的极品美女,在这方面,杨婷瑶自认尚输她一筹,她清纯活泼,美丽大方,是典型的对男人有致命诱惑力的阳光女孩,本着“没有不偷腥的猫”这句形容男人的经典名言,对张少宇的“免疫力”,杨婷瑶委实心中没什么谱。
杨婷瑶下意思地将张少宇的胳臂紧了紧,将娇躯朝他靠了靠。
张少宇感觉到了她的举动,像是明白了她的心思,他侧头向杨婷瑶望了一眼。
虽然仅仅只是一眼,但从张少宇深沉而坚定的眼神里,杨婷瑶读懂了他对她的真诚、关爱和一往情深,她觉得很欣慰,温柔妩媚地望着笑了笑,刚欲说什么,忽然——
一辆银灰色的宝马560从他们后面驶过来,向路边一拐,刹住车,挡去了张少宇他们的去路。
一名身着中长款式的看上去就非常名贵的黑皮褛的年轻人从驾驶座上下来。
这家伙长相还算顺眼,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金丝眼镜,使其看上去有那么点儒商的味道。一米八零左右的个头,衬以板寸平头,显得整个人非常精神。
“赵静,还真的是你啊!”年轻人很有绅士风度地和赵静挥手打了个招呼,微笑着说道:“什么时候回的成都?怎么没打个电话让我去接你……”
“王磊?!”赵静的声音里有明显的惊讶味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呵呵,下午接到你电话,再打过去,便一直是不在服务区,不过,我隐隐觉得你可能回成都了,没想到还真让我猜到了。”王磊将车门轻轻带上,朝赵静走了,边走边道:“我今晚在洞庭春请几个湖南来的朋友,就算是打破我的脑袋,也想不到能在这碰上你,择日不如撞日,呆会儿一起吃,如何?”
“嘻嘻,下午无意中拨错了电话,对不起。”赵静很礼貌地笑道:“王磊,听说你最近春风得意,看来,的确是不错。”说话间,她抚着张少宇胳臂的那只手一直没放下。
王磊向张少宇打量了一眼,很有风度地笑道:“赵静,这位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哪能呢!”赵静大方地笑道:“我才没那么傻现在就让男人给拴住哩。来,替你介绍一下,张少宇,我最后的哥们,她身边的美女,叫杨婷瑶,是他女朋友。少宇,婷瑶,他叫王磊,我哥的同学,小时候都在一个院子里玩大的。”
张少宇将双手从两位美女手中腾出来,越前一步,伸出右手,对王磊点头笑道:“你好!”
行过握手礼后,王磊似是想起了什么,望着张少宇风趣地笑道:“现在是不是都流行取张少宇这个名?好像这次小强杯网络原创歌曲创作大赛中,西南赛区的头一名也叫张少宇。”
“哈哈,王磊,算你运气好,此张少宇,就是彼张少宇也!”赵静大笑着露出了张少宇的底牌。
“啊!那真是荣幸之极,哥们,好样的,这两轮大赛下来,你为咱成都人脸上争光不少啊!”王磊再度握住张少宇的右手,显得很诚恳地说道。
“呵呵,您过誉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张少宇淡然笑道:“像王总才是真正的年轻有为,大家风范。”
“哪里哪里,也只不过是小本经营,小打小闹,混口饭吃。”王磊很谦逊地笑道:“对了,张少宇,你是赵静的哥们,那也算是我王磊的哥们,可不可以赏个脸,大家一起吃餐便饭?”
张少宇随和地一笑,望了赵静,说道:“今天我是专程给赵静接风,她说了算。”
赵静嫣然笑道:“王磊,下次吧,你不是要有客户要陪吗?我们就不凑热闹了。”
王磊很潇洒地笑道:“下次就下次吧,反正只要像这鬼丫头在成都,还怕逮不着你?张少宇,杨小姐,有机会大家再聚,我先闪人。”
说完,王磊登上宝马,找停车位去了。
望着逐渐远去的宝马车华丽的尾灯,张少宇看似是默然无语,实则他在心中骂他自己:“都是男人,为什么别人能开宝马,而我他妈的却只能计算着口袋里的RMB过日子?连请女孩子吃顿像样点的大餐都请不起,我他妈的怎么就活得如此窝囊啊!操,难怪张莉要提出分手,这人和人还真是差距太大。张少宇啊张少宇,你小子猴年马月才能混出个人样来呢?如果你混不出个人五人六来,你他妈的对得起身边的哪个人?”
“小流氓,什么时候你也可以开着奔驰宝马带着我去兜风游车河呢?”赵静半真半假地嘻笑着问道。
“靠,开宝马坐奔驰很怕穑俊闭派儆畎寥淮鸬溃骸澳阒道这个世上什么才是最大的资本?告诉你,是年轻!男人三十而立,疯丫头,我今天就将话撂给你,只要是女人口中所谓的成功男人所拥有的一切,我张少宇在三十岁之前,都将拥有!”
“快看!快看!天上有头牛在飞!”赵静手指着夜空,大声叫道。
还别说,美女的话还真有人信。
周围有不少人都抬头望天,等明白过来美女话中的意思后,上当的这些家伙有气不敢朝美女发,只得全将鄙视讽刺的目光,集中射向刚刚旁若无人地凌云表志的张少宇。
张少宇像是当作没看见,夷然无畏地向四周环顾了一圈。
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来的那股子强烈无比的信心,那种凛凛生威的豪气,杨婷瑶静静地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双手,紧紧地握着,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老公,我知道你一定能行!不过,别站在这说话了,很多人都在看着我们呢!”
张少宇默然地点了点头。
“剑≌獠皇钦派儆盥穑俊
“你说谁?张少宇,唱《淡然一笑》一举成名的那个?!”
“嗯!是他没错!那晚在体育馆演唱会的现场我见过他。小强杯西南赛区连续两个第一,真给咱成都人长了脸!”
“哇!真是的宇少剑
“宇少,宇少,能不能我签个名!”
“宇少,能和你合个影吗?”
“……”
一时间,众多的少男少女向张少宇围涌过来。
这突如其来场面,顿时将张少宇弄得有点手足无措。但很快,他镇静下来,而且发自内心地感激这些热情洋溢的粉丝朋友。因为他们,在这个时候,更使他坚定了自己奋发图强的上进心。
张少宇从一开始,便把这些粉丝当成朋友,他非常厌恶刘枫那种耍大牌的行为,因此他绝不会去挫伤粉丝们的满腔热情。他知道,在自己今后的成长道路上,离不开这些粉丝朋友们的鼓励和支持。
他脸上浮现出他特有的招牌微笑,亲切的,真诚地一边和粉丝们打着招呼:
“对不起,我身边没笔,可能无法给朋友们留下我张少宇的爪痕,合影留念我非常乐意,不过,有数码相机的朋友记得拍完后发到网上去,我好上网下载保留。”
“我靠!宇少,你现在可是名人,大神级的人啊!怎么出门不带签名笔哇……”
“就是就是,宇少,你身边的是不是你好女朋友?你让她去卖,我们可以等的说……”
“喂!有带了数码相机的哥们姐们没?一起帮着多拍几张哇……”
“靠,丫笨啊,用手机拍啊!”
“宇少,五十进三十二,你会不会有新歌?”
“宇少,我们什么时候能卖到你好唱片?”
“……”
人群里各种各样的叫声嚷声不绝于耳。
羊西街是成都人流非常集中的繁华街道,顶多也就两三分钟时间,张少宇便被至少超过两百人的粉丝围在街边,使得街上的交通秩序也受到了影响。
张少宇一边引领着粉丝们尽可能向行人道边上靠,尽可能使街上的车流不至于堵塞住。好在洞庭春湘菜馆门头左右有大块供客人停车的空地,这才没造成交通堵塞的热闹壮观场面,以至将警察给招来。
他看上去是么的老练从容,就像是经常要应对这种场面的天王巨星一样,轻松自若地与这些“宇少”的忠实追随者亲切友好地交谈着。
他再三强调和大家是朋友,是真正的朋友,而且声明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名人、明星,像给大家签名这等殊荣,他目前还不够格,请大家多多谅解,他要达到这种级别,还需要大家的顶力支持。
免去签名的麻烦后,张少宇和粉丝们拍了好几十张照片,满足完最后一最多只有十三四岁,头上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的合影要求后,张少宇终于和这群偶遇的歌迷依依惜别,在湘菜馆门前很多食客不是很理解的目光注视中,走进了洞庭春的大厅。
在身穿红色旗包的迎宾小姐的热情招呼引领下,张少宇、杨婷瑶和赵静向二楼的包厢边走边聊。
赵静半开玩笑关当真地说道:“小流氓,我决定,从现在这一刻开始,我来当你的经纪人。”
张少宇长长地吁了口气,懒洋洋地答道:“只要你舍得扔了电视台的工作,随你便,反正我没工资发给你。”
赵静亲热地挽着杨婷瑶的手,笑道:“婷瑶姐,我当小流氓的经纪人,你没意见吧?”
“哪能呢,你这么会装着打扮,少宇是得有人帮他好好包装包装。”杨婷瑶笑答。
走至二楼前台大厅的时候,张少宇的手机响了起来。
张少宇掏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个广州号码。
“肯定是李丹!”张少宇心中一动,按下接听键更朝话筒大声嚷道:
“我靠,李丹你他妈的还知道打个电话给老子请安呀!”
电话那端,的确是在广州混的李丹。
酒楼事件,他凭机智帮刘松和海叔化解了一场劫难,本以为可以从此平步青云,扶摇直上,谁知刘松、严标这两个团伙早被公安机关盯上了,借着酒楼事件,将这两个披着合法公司外衣,带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来了个一锅端。
李丹因为没什么案底,加上身上还有本大学生文凭,很快便被公安机关释放,重新又过上了有上顿没下顿的流浪日子。
他现在用身上最后几个硬币给张少宇打这个电话,本意是想找张少宇借点钱解燃眉之急,但电话打通后,听到远在成都的兄弟如此开心亲切的声音,借钱的话到了嘴边,被他硬咽了下去。
他强装笑脸答道:“哈哈!少宇,听到你的声音真他妈的开心。听你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喜事啊!”
“屁的喜事,到现在连工作都没着落,我他妈的是在穷开心,晚上为赵静接风洗尘,你还记得这个疯丫头吧?”
“我靠,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这野丫头哇!你小样不是真把这小丫头给泡上了吧?”
“哪能呢,我现在是任你溺水三千,只饮婷瑶一瓢,嘿嘿!”
“瞧你小样,帮我问嫂子好,也替我问候一下赵静。”
“没问题,对了,你现在工作找得怎样了?”
“就那样吧,妈的,你我都是高不成低不就的主,得看有不有那种瞎猫撞上死耗子的狗屎运了。”
“妈的,丹子,我就不信咱哥几个没出头的机会,耐心点,我们还年轻,年轻就是他妈的资本!”
通话中,他边聊边随在赵静和杨婷瑶身后,走进了一间供六人进餐的小包厢里。
这是个很仅供食客们进餐的普通包间,装饰为复古风格,有一扇临街的明窗。
张少宇习惯性地走到窗边,继续着和李丹的长聊。
电话那端的李丹,斜靠在一个公用电话停中,一边咬着手中的冷馒头,一边和张少宇聊着:“嗯嗯,就他妈的我拿青春赌明天!”
“靠,我不是这意思啊,你小子别理解错,李丹,无论无如,触犯国家法律的事,我们都不能干,你他妈的千万记住这点,你那边社会环境太复杂了,你遇事一定得多冷静,别再像以前那么随着性子乱来。”
“安啦,你烦不烦啊!貌似我们分开没多久,你怎么变得鸡婆起来了?”
“我靠,老子这不是替你着急吗?我他妈的太了解你小子那冲动火暴的性格了,给你一把刀,你真敢杀人!这世上貌似没你李丹不敢做的事。”
“嗯嗯!放心吧,我现在没以前那么冲动了!踏足社会,与在学校混日子,是决然不同的两个概念。哥们,我现在有点长进了吧?哈哈哈!”
“真长进了,我就阿弥陀佛了。”
“好了,不聊了,有空网上聊。”
“妈的,老子可是几乎天天都在线上,就是难得见你小子露出你的小龟头!”
“哥们这不是为了生活四处奔波嘛,不说了,少宇,再见!”
“你多保重!”
将手机挂断,慢慢放进口袋后,张少宇默然地望着窗外明灭闪烁不定的霓虹灯交织而成的夜色,久久无言。
他有一种直觉,李丹现在的情况肯定很不好。不然的话,以李丹报喜不报忧的张扬个性,早在电话那头畅聊他的近况和现状了。李丹当初决定南下闯荡,张少宇一直就在替他担着心,生怕他最好的兄弟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希望自己能帮帮李丹,然而,似乎他目前也比李丹好不到哪里去。
“妈的,贼老天,你他妈的什么时候也降次好运给我们兄弟,我们只求有份稳定的工作,难道这也他妈的过份吗?操你……”张少宇忍不住在心里诅咒起来。
“小流氓,小流氓,别在那扮深沉了,过来一起点菜啊!”
赵静的叫嚷声,将张少宇心中的咒骂打断了。
张少宇转过头来,禁不住喟然长叹了一声。
“少宇,刚才的电话是李丹打来的吧?他现在找着工作了吗?”杨婷瑶关切地问道。
“是李丹,他虽然在电话里和我嬉皮笑脸的,但我知道,他的情况不会太好。”张少宇在杨婷瑶旁边的一把高背红木餐椅上坐了下来。
“小流氓,你还是先管你自己,再去替古人担忧吧!”赵静笑道:“我觉得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确定点些什么菜,吃完去哪玩。”
“师姐,菜点好没?”张少宇朝手里拿着菜单的杨婷瑶问道。
杨婷瑶柔声答道:“刚看菜单,里面有道毛氏红烧肉,我记得你以前说过红肉烧挺好吃的,所以帮你点了一份。赵静则点了份剁交蒸鱼头。”
“才点两个菜呀,菜单拿来我看看,怎么着也得凑齐四菜一汤吧。”张少宇伸手接过菜单,一页页慢慢翻看着。

第六十九章
给赵静的接风宴,一直吃到晚上八点,三人方意犹未尽地席终人散。
吃完之后,赵静本来还打算嚷嚷着去看电影,结果被电视台里打来的电话将她整晚的娱乐计划全盘打散。
在洞庭春门口,赵静登上了一辆“北京现代”出租车的前座,带上车门,将电动车窗徐徐降下,将手伸出来向张少宇和杨婷瑶挥了挥,说了声“电话联系”后,便随车离去。
将这个“瘟神”给送走了,杨婷瑶终于长长的暗吁了口气,这接下来的时间,应该全部属于她和张少宇的二人世界。
张少宇陪着杨婷瑶散步在羊西街的人行道上,走了很长一段,他一句话没说。
杨婷瑶挽着他的胳臂,满脸幸福的微笑,将头靠在他的肩头,默默地缓步而行。
好像他俩这时谁都不愿说什么,生怕破坏了眼前这难得的浪漫温馨时刻。
忽然,一声充满童稚的女孩声音,打散了他俩的幸福时光。
“先生,您买花吗?买枝花给你女朋友吧,她好漂亮,比这玫瑰花还要美丽。”
一个衣衫单薄的小女孩站在张少宇的面前,瘦小的身形被手中提的那一大篮红玫瑰衬得更显弱不禁风。
望着眼前这似曾熟悉的一幕,张少宇下意识的想起了那天在剧组扮演一个卖花的穷学生角色,被刘枫重重扇了个耳光的情景。
“小妹妹,花多少钱一枝?”张少宇蹲下身来,看着花篮里的玫瑰花,亲切地问道。
“十块钱一朵,如果您多买点,可以算你八块钱一朵。”小女孩营养不良的面容上,有希翼之色涌现,估计这可能是她今晚的头一笔生意。
“小妹妹,替我包十二枝吧!”张少宇断然作出决定,妈的,咱虽穷,但好歹也学电影里的浪漫一回。
杨婷瑶在旁静静地看着张少宇将身上的钱凑足了九十六块,这是她认识张少宇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送花给她。她觉得在这一刹那,她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当张少宇将包装好的十二枝玫瑰双手送到杨婷瑶手中时,杨婷瑶欣然接过,紧紧地将花抱在怀里,也不顾还有个卖花的小女孩在场,她飞快地在张少宇嘴唇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
“姐姐,你男朋友真的很浪漫,祝你们爱情甜蜜,幸福美满,白头皆老!”小女孩开心地望着面前这对恋人,送出了她真诚的祝福,然后提起花篮,“卖花,卖花,十块钱一朵玫瑰花!”一路娇声稚气地吆喝着,向路边相拥而行的另一对恋人走去。
“她真可怜。”杨婷瑶望着那个在瑟瑟夜风中的孤单背影,眼中满是怜悯的神情。
“我靠,老子比她更可怜。”张少宇在心中呻吟道:“现在全身上下就剩三块五毛,明天的午餐都没着落了,难道这就是冲动的惩罚?”
但表面上他却显得很轻松地说道:“没什么可怜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未尝不是好事。”
杨婷瑶轻嗯了一声,一手将花抱在怀里,一手紧拥着张少宇的胳臂,二人继续向羊西街路口漫步而行。
从羊西街到杨婷瑶下榻的成都市政府第一招待所,有一段比较遥远的路程。如果坐出租车的话,最少得二十块车费。就连坐公交大巴,也得二块钱一个人。张少宇现在身上总共才三块五,连坐公交车都不够。
不过,热恋中的男女在压马路散步的时候,是不会觉得夜漫漫路遥遥的。以杨婷瑶现在的心情,哪怕现在陪张少宇就这样相拥着边走边窃窃私语着走到天亮,她都不会觉着累。
然而,杨婷瑶是个很理性的女人,尽管她很想就这样陪张少宇走一夜,但想到他明天要去剧组试镜,得保持最佳的精神状态,因此她不能太自私,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二人卿卿我我走完了三条街后,杨婷瑶柔声说道:“老公,我们打车走吧,离一招还远着呢,都快十点了,你也得早点回宿舍休息,为明天的试镜作点准备。”
“没事,还早呢,师姐,再走走吧。”张少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淡淡地说道。
杨婷瑶仰着脸看了看他,他的嘴角虽然挂着一抹浅笑,但她却好像看出了这抹笑容背后的隐隐苦涩。特别是他那双深邃的大眼里,似是迷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忧郁。
杨婷瑶心中一动,这时,二人刚巧经过工商银行在这条街的一所营业厅。入目营业厅边上亮着灯的银联自动取款机,她忽然想起了张少宇一直都非常拮据的经济状况。晚餐的时候,他已经花了一百,刚才买花也差不多一百,记得他口袋里的钱好像不到两百块啊!
一念至此,杨婷瑶回想起张少宇给她买花时翻尽口袋凑钱的情景,她不由暗骂自己糊涂,怎么也会像小女孩那般不懂事,不会体贴人呢!
“老公,你告诉我,是不是刚才买花的时候,你将身上的钱都花光了?”杨婷瑶站在他前面,停下了脚步。
“呵呵,没事,我卡上还有点钱。”张少宇拍着她的肩头,微笑着宽慰道。
“真的吗?老公,这里正好有个柜员机,你介不介意将卡刷一下,让我看看?”杨婷瑶虽然用的是商量的口吻,但眼神却非常坚定。
“师姐,不用了吧,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张少宇心中没来由的涌起一股恼人的慌乱。
“老公,你觉得还有其他的女人比我更了解你吗?”杨婷瑶温柔地不答反问,她的似水柔情,根本不容张少宇忍心拒绝她的要求。
看着柜员机显示屏上1.00这个数字,杨婷瑶心中突觉一痛,眼中有泪光闪动,颤声说道:“老公,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种爱慕虚荣心的女孩,尽管我也喜欢你能给我送花,但是……”
“师姐,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只是想让你高兴,让你开心,让你快乐……”
张少宇接下来的话没说完,因为他的嘴唇被两片火热、柔软、颤抖着的红唇,吻住了!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张少宇一时之间有点手足无措之感,他高举着双手,不知落向何处。
随着杨婷瑶双臂紧紧环抱着他的颈脖,丁香软舌暗渡,张少宇的两只手掌也慢慢放下来,搂在她的纤腰上,二人就在夜色笼罩的街边,在萤萤灯光的映照下,上演了一幕缠绵动人的激情深吻……
在杨婷瑶的坚持下,二人没再继续之前的压马路浪漫情怀,而是打车直接回市政府第一招待所。
出租车在宾馆门楼前停下,为了顾及到杨婷瑶的影响,张少宇没有下车送她进房间。
杨婷瑶将车费付了,而且把从宾馆到张少宇宿舍这段路程的车费也提前付给司机,再叮嘱了张少宇早点休息一番后,方抱着那束玫瑰花,依依不舍地下车走进宾馆的大堂。
张少宇也没多作停留,他怕自己如果再呆下去的话,会忍不住一时冲动,冲进杨婷瑶的房间。
和杨婷瑶的初次深吻,差点就使得张少宇按捺不住内心的寂寥和燥动,尽管现在这个时代对于女孩在婚前有性行为不是什么奇闻怪谈,但张少宇不想这么做,他知道杨婷瑶是那种观念很保守的女孩,在他没能力给她终生幸福之前,他绝不会越轨侵犯她。即算他知道她不会拒绝他,但他不能这么做,因为这是一个男人最起码的责任感!
张少宇轻轻闭目靠座在出租车的车后座上,离开招待所没多久,司机打开了车载收音机,非常巧的是,成都交通广播电台的点歌栏目里,正在播放香港天王巨星张学友的《吻别》!
前尘往事成云烟消散在彼此眼前,
就连说过了再见也看不见你有些哀怨,
给我的一切 你不过是在敷衍,
你笑得越无邪我就会爱你爱得更狂野,
总在刹那间有一些了解,
说过的话不可能会实现,
就在一转眼发现你的脸陌生不会再像从前。
我的世界开始下雪,
冷得让我无法多爱一天,
冷得连隐藏的遗憾都那么地明显,
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
让风痴笑我不能拒绝,
我和你吻别在狂乱的夜,
我的心等着迎接伤悲,
想要给你的思念就像风筝断了线,
飞不进你的世界也温暖不了你的视线,
我已经看见一场悲剧正上演,
剧终没有喜悦我仍然躲在你的梦里面,
总在刹那间有一些了解,
说过的话不可能会实现,
就在一转眼发现你的脸陌生不会再像从前,
我的世界开始下雪,
冷得让我无法多爱一天,
冷得连隐藏的遗憾都那么地明显,
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
让风痴笑我不能拒绝,
我和你吻别在狂乱的夜,
我的心等着迎接伤悲……
抑扬顿挫的曲调,配以张学友那种特有的充满磁性的嗓音,让张少宇的心灵情不自禁的浸入到这略带些伤感和凄凉的音乐世界里。
创作的灵感,往往都是“轻轻的我来了,正如我轻轻的又走了……”
在将《吻别》所表达出来的意境,与他刚才和杨婷瑶深情一吻的感觉作对比时,张少宇脑中灵光突现,一首新歌的轮廓在他的脑海里慢慢成型,无论是音符,还是歌词,随着泉涌般的灵思,变得越来越清晰!
这曲新歌,没有《吻别》那么伤感凄楚,但在缠绵情感的表达方面,更深入一层。他把今晚整个内心世界都通过这首歌来表达出来,如果说《淡然一笑》是他专为张莉而写,那么这首新歌,那就是为杨婷瑶量身定做。
张少宇嘴里哼唱着一个个音律,摇头晃脑,双手不时地挥动着节拍,闭着双眼,看上去有点半疯半癫之感。
也许真是老天垂怜,赐给一次好运,如果在这个时候,出租车司机打断了张少宇的创作灵感,这首比《淡然一笑》更红更火的新歌说不定就得胎死腹中。巧的是,这位年过四旬的出租车司机大哥是个业余音乐爱好者,他不但没有因为张少宇的疯癫模样出言相讥,相反,在车到交大门口的时候,他并没有叫张少宇下车,而是载着他继续游车河,一点都没去计较那点车费。
出租车平稳地在成都市区的环线上行驶着,为了让张少宇这位特殊的乘客更好地沉浸于音乐世界里,司机大哥在电台点播的那首《吻别》即将结束之际,适时地播放了一张理查德曼的经典钢琴曲CD。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歌词在张少宇嘴里随着他刚作的那支曲子,低沉地哼唱出来:
“寒夜里,远远的有一盏孤灯。
回忆往事,是否也如在这孤寂的黑夜,瑟缩在冷雨中,
看着遥不可及的灯火,想象那灯下温暖的情景,
我们的一生,是否都会在孤独和寒冷中度过?
可是我忘不了你的笑容和叹息,
麻木中等待了千年的手握住了你,
喜悦中疼痛的感觉骤然苏醒。
爱上你,生命中便充满了无奈,历尽了沧桑。
我的心就如子夜盛放的昙花,别无选择的,老去。
轻轻地握着你的手,我是如此担忧。
在长长的一生里,我们的爱恋是否一如往昔?
你可会紧守与我的契约?世界是否会分开你我,让我们永不能再见,直到化为灰烬?
能够为了一份心中的情感,将一生抛弃,我觉得是幸福的。
我愿意将自己的生命围绕你,创造一个世界。
我要太阳明月星辰来做你的明灯,唤来和风细雨清露点缀你的妆台。
这一切都只为让你做一个自由快乐的人。
轻唤着你的名字,人生的一切,亦不过如此。
你在我的心目中,永远是最好的。
若我终于不得不化为一只失群的孤雁,也要以我的一生,寻找你离去的方向,
穿过长空的沉寂与秋云的聚散,飞入你千山摺叠的眉峰之间。
我要以我一生的碧血,为你在天际,血染一次无限好的、美丽的夕阳;
再以一生的清泪,在寒冷的冬天,为你下一场,茫茫大雪……”
“好!好歌!这是我这四十多年来,所听过的为数不多的几首经典抒情歌曲之一!”满头黑发里有不少银丝参杂的出租车司机在张少宇唱完后,慢慢将车停在路边,由衷地赞道:“小兄弟,这词,典,都非常独到,如果我没说错的话,我应该是有幸听到你唱这首歌的第一个听众!”
“啊!”张少宇蓦然从创作的意境里惊醒,他茫然不知所措的看了出租车司机一眼,再望了望车外的夜色,怔声问道:“司机大哥,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刚你见你灵感突发,陷入创作的激情中,我没有打搅你,所以载着你在环线上转悠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了。”司机大哥点燃了一支盒装白沙香烟,淡然笑道,随手递了一支给张少宇。
“谢谢!司机大哥,实在是太谢谢您了!”张少宇生平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如此诚挚的致谢。因为他非常清楚这位素不相识的出租车司机,刚才在他创作这首新歌的过程中,提供了多么大的帮助,“司机大哥,我戒烟了。”
“我也年轻的时候也曾玩过音乐,不过,没有小兄弟你这么高的天赋和才华。所以早将心爱的吉他扔了。”司机大哥将白沙烟扔回仪表盘里,叹然说道。
“大恩不言谢,司机大哥,能不能麻烦您送我回交大,我需要赶紧将刚才那首歌录进电脑里……”
“坐好了,小兄弟,五分钟之内,保证将你送到。”
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里,这辆红色的捷达出租车风驰电掣般朝交大所在的方向驶去。
不到五分钟,车在交大的校门口停下来,张少宇面显尴尬之色,呐呐地说道:“司机大哥,这车费……”
“钱财身外之物,在你女朋友给你预付车费的时候,我便知道你小兄弟现在肯定是手头不方便,不然,哪有男人会让女人替他给车钱呢。小兄弟,今晚能认识你这位音乐天才,我程东进已经非常高兴了,刚才在车里听到你的即兴作词作曲的演唱,这可不是用钱所能听到的哦,快回宿舍去将你的歌进一步完善吧!”
张少宇没有再多说,他伸手紧紧地和程东进握手道别:“程大哥,我叫张少宇,我会永远记住您的。”
“张少宇?!你就是小强杯西南赛区第一名的张少宇?!呵呵,我和我女儿可都是你的粉丝呢。”
“程大哥,改天我专程登门拜访,能告诉我您的电话号码吗?”
程东进显得比之前更开心,他欣然地将手机号报给张少宇。
张少宇记下来后,深深的看了程东进一眼,没多说什么,打开车门,撒腿便向黑沉沉的宿舍楼跑去。
在张少宇下车的那一刹那,程东进看见这个年纪轻轻便才华横溢的原创歌手,眼中竟然有泪光在闪动。
※※※
回到宿舍后,张少宇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方将自己激动的心情平恢下来。
他打开电脑,先将歌词输入存盘,然后再将那个作曲的软件打开,将刚作的曲调一个音符一个音律的录入,并对不足之处进行了修改。
待一切搞定,已差不多是凌晨两点半了。
给这首歌取个什么歌名呢?没有半睡意的张少宇再度深思起来。
接连取了个好几个名,他都觉得不尽人意。无意中看到显示屏左上角那只可爱的小企鹅,张少宇灵机一动,接网线接上,拨号上网,并将更名为宇少的QQ登陆。
刚登陆腾讯的服务器,“嘀嘀嘀”的接到信息的声音便响个不停。
这些信息基本上都是歌迷发出的申请加他为好友的请求。张少宇心中感慨着这些粉丝还真是神通广大,他这个QQ号并没有在宇少的贴巴公开,真不知他们是从什么地方将这个很普通的九位号弄到手的。
QQ好友的最高上线到了,依然还有一部分加他为好友的请求无法满足。无奈之下,他只得一个个向这些不知身在中国哪个角落的粉丝发出抱歉的信息。
足足用了半个小时才知这些网虫们打发完。刚松了口气,嘀嘀声再响,任务栏右下角的有个红发络腮的头像在跳动。
将光标移到头像上停了一下,显示是小马的号码。
张少宇将信息点开。对话框里显示一排红字:
“哈哈,小子,还没睡啊!这个时间还爬上网。”
张少宇飞快地回了一句话过去:
“正在发愁呢,你还在那是最好不过了。刚作了首新歌,不知取个什么歌名。”
对话框里先是回了一个代表惊愕的表情,紧跟着出现一行大字:
“你小子又出新歌了?!快快快,让我先听为快!”
张少宇敲了个“等等”,然后将词曲压缩打包成一个文件发了过去。
在他网络原创的生涯里,这个从没见过面的小马,可以说是伴随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对他,张少宇从没想过要设防,尽管有过一次JAY的背叛经历,但张少宇觉得小马,应该不会是JAY的同路人。
小马在接收完文件后,回了“我先听”三个字,便闪人了。
张少宇盯着电脑屏发了会儿呆,觉得有点无聊,闲着没事,便打开原来发表原创歌曲的那个网站,将新歌取个了“宇少的新歌”的名,发了上去。
约摸过了十来分钟,小马回话过来了:
“小子,说你他妈的是个天才,还真是一点不假,这首歌无论是词、曲,都堪称一流中的一流,是经典之作,在情歌创作方面,你完全有可能超越刀郎那首唱遍大江南北的《冲动的惩罚》。只不过……”
张少宇赶紧回了句:“小马哥,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还得请您指点啊!”
小马回道:“你在唱功方面,毕竟没经过专业的训练,现在五十强里面至少有十个在这方面比你小子强,所以,这次小强杯五十进三十二的选拔赛前安排的集训活动,你一定、务必、千万要重视!!!!”
张少宇回道:“嗯嗯!一定一定,对了,小马哥,您说这歌取个什么名合适?”
小马在沉默了片刻后,敲出一行字:“你今晚肯定经历了感情上的什么事吧?”
张少宇想也没想便回道:“是的,今晚经历了一些事,对我触动很大。这首歌,是为一个深爱着我的女孩写的。”
小马发了张I服了YOU的图片后,写道:“你之前应该已经取了几个名了吧,打出来我瞅瞅。”
张少宇马上将先前他想到的几个歌名敲了过去:“寒夜情、红雪、昙花之恋……”
小马在一个发火吐刀的表情后,接着一行字:“靠!这么恶俗的名亏你小子想得出来,难道你想糟蹋这首歌哇,BS!强烈BS!”
张少宇发了个大汗淋淋的表情过去,然后敲道:“不是吧,小马哥,我这不是正在向您求教请示嘛……”
“兄弟,你得根据你创作时的灵感,融入到那种意境里,将你心中想要表达出来的用几个字精辟地概刮出来,这几个字,就是这首歌最贴切的歌名!”
“嗯嗯!有道理,我想想……有了,小马哥,我想到了!”
“什么?”
“这首歌的灵感来自张学友的吻别,是我与那个女孩子第一次接吻后有感而发,我觉得那是一次让我刻骨铭心的吻,歌名就叫《刻骨铭心》,如何?”
“不错,这首歌词里尽情地表达了一种铭心刻骨的爱,就是它了!妈的,老子现在就好像看到你这首刻骨铭心唱遍神州大地的火红情景了,哈哈哈!”
“奶奶的,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明天还得去吴导那个剧组试镜。”
“小子,能被吴济看中,那是每个影视艺人的梦想,我相信你的实力,你一定会是娱乐圈里新升的一颗耀眼明星!”
“呵呵,但愿我不会让您失望。”
“少宇,我还是以前那句话,如果你来娱乐圈发展,签我们公司,成不成?”
“只要你们公司能看得上,反正我现在还在为明天的午餐在哪里发愁呢,呵呵。”
“那我们就此一言为定,哈哈,小子,你很快就能见到我了。”
“期待着与您的会面,马哥,谢谢你。”
“时候不早了,你也多睡几个小时,闪人了,886。”之后,小马的QQ图像由明转暗。
张少宇将身体朝后靠了靠,头枕在硬绑绑冷冰冰的椅背上,仰面望着宿舍顶上的天花板发了会呆,当他掏出手机准备将闹钟设定在早上七点半时,才发现,手机居然没电了。
“难怪没收到师姐临睡前发来的短讯。”他喃喃自语着,从凌乱的床头把充电器翻了出来,将手机电板取下充电。
脸也没洗,脚也难得洗,他就这么和衣倒在床上,很快便沉沉入睡。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宿舍那扇七拼八凑的烂窗,洒进那脏兮兮的水泥地面上时,衣没脱,鞋也没脱便倒在床上睡着了的张少宇,被一种鲜热豆浆和刚炸出锅的油条香味,迷迷糊糊的诱醒了。
从床上坐起,他便看到床头小板凳上放着一份热气腾腾的早点,接着,杨婷瑶拎着一桶水和拖把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今天换了身装,淡蓝色的毛衣外,套了件齐膝的浅灰色呢绒束腰外套。
“啊!师姐,你怎么来了?”张少宇揉了揉朦松的睡眼,站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还说呢,昨晚怎么不回我的短信?”杨婷瑶像个持家的妻子一样,一边唠叨着,一边打扫着张少宇比狗窝强不了多少的宿舍,“我就知道你昨遇肯定又熬通宵了,你呀,真的是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有你这么睡觉的吗?”
张少宇刚将热豆浆端起,便被杨婷瑶抢过来,嗔道:“去去去!洗完脸濑完口再吃。牙膏都替你挤好放在牙刷上了,快去吧!”
张少宇心中一暖,喊了声“老婆万岁”,便兴冲冲地拿着脸盆口杯牙刷哼着昨晚创作的《刻骨铭心》,向外面的自来水龙头走去。
洗濑完后,宿舍里已被杨婷瑶整理打扫得焕然一新,虽然里面的物件都是原来的,但摆设得井然有序之后,这间宿舍看起来也并不是不能住人嘛!
张少宇看了看时间,居然还不到七点半。看来师姐今天特意为了他的试镜大事,起得很早,专程来为他做好“后勤”工作。
“师姐,你也一起吃点吧!”张少宇享受着鲜炸油条就热豆浆,虽然很普通,但其中的所蕴藏的情份,那可不是金钱所能买得到的,是以他有种温馨的家的感觉。
“你吃吧,我来之前已经吃过了。”杨婷瑶一边替他整理着电脑桌,一边说道:“你昨晚几点才睡?不是说好早点睡,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师姐,我昨晚专门为你作了首新歌,要不要听听?”张少宇将大半根油条塞进口里,再喝了口豆浆,将盛豆浆的一次性杯子习惯性的随手扔向门边的垃圾袋,走到床边,将挂在床架上的吉他操在手里,五指一划,拨出一串动听的和弦音。
“真的吗?”杨婷瑶停下了擦拭电脑显示屏的动作,扭头望着张少宇,问道:“时间来得及吗?你几点去剧组?”
“最起码得八点半,剧组离我这只有几站路,就是步行走过去,也来得及。”张少宇边说边调了调吉他的弦音。
杨婷瑶点了点头,在张少宇床边坐了下来。
很快,《刻骨铭心》以吉他弹唱的形式,在这间只有十几平方米的宿舍空间,高山流水般回荡起来。
“寒夜里,远远的一盏孤灯。
回忆往事,是否也如在这孤寂的黑夜,瑟缩在冷雨中,
看着遥不可及的灯火,想象那灯下温暖的情景,
我们的一生,是否都会在孤独和寒冷中度过?
可是我忘不了你的笑容和叹息,
麻木中等待了千年的手握住了你,
喜悦中疼痛的感觉骤然苏醒。
爱上你,生命中便充满了无奈,历尽了沧桑。
我的心就如子夜盛放的昙花,别无选择的,老去。
轻轻地握着你的手,我是如此担忧。
在长长的一生里,我们的爱恋是否一如往昔?
你可会紧守与我的契约?世界是否会分开你我,让我们永不能再见,直到化为灰烬?
能够为了一份心中的情感,将一生抛弃,我觉得是幸福的。
我愿意将自己的生命围绕你,创造一个世界。
我要太阳明月星辰来做你的明灯,唤来和风细雨清露点缀你的妆台。
这一切都只为让你做一个自由快乐的人。
轻唤着你的名字,人生的一切,亦不过如此。
你在我的心目中,永远是最好的。
若我终于不得不化为一只失群的孤雁,也要以我的一生,寻找你离去的方向,
穿过长空的沉寂与秋云的聚散,飞入你千山摺叠的眉峰之间。
我要以我一生的碧血,为你在天际,血染一次无限好的美丽的夕阳;
再以一生的清泪,在寒冷的冬天,为你下一场,茫茫大雪……”
前半段,有着《吻别》的凄凉,中段有着《爱一个人好难》的缠绵,尾段则比《冲动的惩罚》更昂然,三种音律之间的衔接是那么的完美,天衣无缝。柔情、激情都驾轻就熟。节奏的控制,语气的把握,情感的处理无不尽善尽美,要用演戏来比拟,他简直就是个天才的演员!
他仅仅只是用一把普通的吉他,配以他嗓子里发出来的高、中、低三色音,便那么恰到好处地让人感觉到一幅幅清晰生动的画面:在一个北风呼啸冷雨纷飞的寒冬之夜,一道孤独的身影寂寞地漫漫步在无人的街头,他望着街边的一盏晕灯,削瘦的面庞上,挂满忧郁,但他炯炯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对爱的执着和坚定……
杨婷瑶听得如痴如醉,她能感觉到,张少宇不是用吉他和嗓音在这首歌,而是用心弦在谱颂着一段至情至爱的生死恋。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男人对情感也会有如此深的一面,更特别的是,这个男人是张少宇。
“少宇,老公,这歌真的是为我而写的吗?”杨婷瑶喃喃低语着。
“当然,这世上除了师姐,试问,还能有哪个女人值得我如此为她钟情?”张少宇将吉它在床架上挂好,望着杨婷瑶淡然笑道。
杨婷瑶忽然冲进他的怀抱,紧紧的抱着他,幽幽说道:“老公,我好怕,我怕有一天,你会离我而去……”
“不会的,老婆,不会有这一天的。我保证。”张少宇轻轻拍着她的背腰,动情地说道:“我张少宇此生只会爱一个女人,她,就是杨婷瑶!”
杨婷瑶依在他的怀里,只觉人生最幸福的事,莫过如此!以前每次听到那首《淡然一笑》,她心中就会有种莫名的失落和嫉妒,但此时此刻,那种感觉已经烟消云散,因为张少宇也专门为她写了首歌,而且这首歌,无论从曲调,还是歌词,她都觉得要超越张少宇为张莉作的那首《淡然一笑》,假若说杨婷瑶之前心中还什么不满足,那么在听完这支新歌的那一瞬间,她再无半份遗憾了!
“老公,这支歌叫什么名?”杨婷瑶小鸟依人般的柔声问道。
“刻骨铭心!”张少宇抚着她的秀发,微笑着说道,眼神里,隐有一种欣然自豪之色流露。
“刻骨铭心,听完它,真有种刻骨铭心的感觉,老公,你是世界上最富浪漫情调的男人,能得到你的爱,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块乐最幸福的女人。”
“老婆,你再这么夸我,我飘飘然快上天了。”张少宇呵呵笑道:“其实能得到你的爱,我张少宇才是这个世上最幸运的男人。”
“以前还真没发现,我的少宇,居然是个音乐天才,老公,我看你不用再去找什么工作了,就凭你的这份特长,借着小强杯这股东风,去娱乐圈里发挥你的过人才华吧,我支持你!”杨婷瑶抬起头,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张少宇,欣然说道。
“嗯,我尽力而为!”张少宇点头说道。
“啊!不好,老公,现在都快八点了,你要迟到了!”杨婷瑶抬腕看了看手表,失声叫道。
“不急不急,误不了事的。”张少宇从容地笑道:“老婆,看来你今天是打算要陪我一起去剧组,看我试镜?”
“那是当然!我的老公即将在他的事业征途上,迈出第一步,我当然得守在他身旁,支持他!”杨婷瑶大眼里闪动着毅然神色。
张少宇再次将她紧拥着,温存了片刻后,二人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向宿舍外走去。

第七十章
为了赶时间,杨婷瑶坚持坐出租车去片场。
第一次试镜,当然得给人家留个好的印像,早到肯定比迟到好,有鉴于此,张少宇也没什么异议,反正,他这又不是第一次坐车让杨婷瑶付钱了。
在交大校门口登上一辆浅绿色的夏利出租车没多久,天上忽然飘起了雨点。
纷飞的冬雨,像是苍天在散发着它莫名的愁絮,一丝丝的,朦胧不清地带给人们一种难言的郁闷。
为了生活,而不停奔波的都市人,在马路边、人行道上,不停地交织穿梭着,吞没他们的,是城市里那一幢幢钢筋水泥的丛林。
杨婷瑶本来要求张少宇换上西装,显得正统点,但张少宇说没必要,是什么德行就怎么德行,身上的衣装再怎么笔挺,口袋里却是布粘布,一分钱没有,这种装模作样充场面的事,他张少宇才不屑而为。
是以,他还是昨天那身普通的“马路货”休闲便装。虽然昨晚睡眠不长,但精神状态显得极佳,大概是新创作了一首让自己非常满意的歌,整个人还停留在创作激情余留的亢奋状态中。
出了宿舍,张少宇慢慢悠悠地拥着杨婷瑶朝马路上走着。
刚走了一半,天空中忽然飘起了小雨。
“妈的,怎么这鬼天气说变就变啊,操。”张少宇拉着杨婷遥小跑着来到路边一个卖报刊杂的邮亭,对杨婷瑶说道:“师姐,你在这先避避雨,我回宿舍去找把雨伞。”
正好,远去一辆亮着空车红灯的浅绿色夏利出租车朝他们驶过来。
“少宇,别麻烦了,我们打车去吧。”说着,她就要扬手拦车。
张少宇想想口袋里的RMB,抬手阻止了杨婷瑶叫车的举动,说道:“难得有个雨天,师姐,你不觉得在雨中漫步,别有一番情趣吗?在这等我,我马上就来。”
说完,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冒雨朝宿舍原路跑回。
等他气喘吁吁地拎着把折叠雨伞重新来到小邮亭时,他身上,头上,都半湿了。
好在他身穿的这件“马路货”夹克的面料有防雨功能,不然,又得回去换衣服。
杨婷瑶望着他稍显狼狈的样子,爱怜地摇了摇头,从手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温柔地替他擦拭着脸上和头上的雨水。
“少宇,你看衣服都湿了,要不我们回去换一套,我记得你有一套深蓝色的西装。”
“麻烦,而且我最烦穿西装,我这身便装不是挺好的吗?师姐,我知道你是想和试镜的时候穿着打扮正统点,给人留个好印像,不过,你应该了解我呀,我是什么德行就怎么德行,身上的衣装再怎么笔挺华丽,口袋里却是布粘布,一分钱没有,这种装模作样充场面的事,又岂是我张少宇所为呢?”
杨婷瑶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不再坚持己见,用手替他理了理稍显散乱的头发,边弄边问道:“少宇,剧组约你几点去试镜?”
“没定,不过记得以前他们都是九点开工,我们按这个点赶过去准没错。”张少宇喘着气说道:“现在刚过八点,有一个小时,足够我们从这走到熙春街。”
“少宇,你昨晚没怎么休息好,我们还是打车过去吧,好吗?”杨婷瑶柔声说道。
“师姐,我现在精神好着呢,走吧。”张少宇将雨伞撑开,拉着杨婷瑶的手便走。
见他并没有想打车的意思,杨婷瑶没再多说,只是紧紧的挽着他的胳臂,默默相随。
“在雨中,我见过你,在夜里,我吻过你……”张少宇一路轻声唱着,显得心情极佳,大概是昨晚新创作了一首让自己非常满意的好歌,整个人还停留在创作激情弥留的亢奋状态中。
杨婷瑶不时抬头望着他刀削般棱角分明的侧面,她的脸上满是幸福和爱怜的神色。她知道这是他在有意逗她开心。同时,她也知道他并不是不想打车,而是他身上没钱,也不愿意再花她的钱。唉,自己这个老公的自尊心,实在是太强了。
纷飞的冬雨,像是苍天在散发着它莫名的愁絮,一丝丝的,朦胧不清地带给人们一种难言的郁闷。
为了生活,而不停奔波的都市人,在马路边、人行道上,不停地交织穿梭着,吞没他们的,是城市里那一幢幢钢筋水泥的丛林。
走了两条街,杨婷瑶似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少宇,变天了,那个剧组还会照常出来拍外景吗?”
张少宇怔了怔,停下来说道:“也是,妈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靠,这下雨天,他们肯定不会出外拍街戏。”
“你有他们的电话吗,要不先打个电话问问,可别既误了时间,我们又走了冤枉路。”
“嗯,我给剧组那个负责剧务的小丫头打个电话。”
张少宇将手机掏出来,从电话薄里查到张小莉的手机号码,拨通。
“喂,小莉姐吗?我是张少宇。”
虽然张小莉年龄比他小,但这小丫头在影视圈里入行比他要早,所以他很礼貌地称小女孩一声姐,哄小丫头开心。怎么说,今天是他正式去剧组试镜,这较之以前当临演有着不同的意义,在这个人际关系就是生产力的现实社会里,嘴巴甜点,没什么坏处。
紧挨着张少宇的杨婷瑶,马上便听到从张少宇手机里传来的一个女孩的声音:
“是我,张少宇,你不打电话给我,我还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听声音,张小莉还真以大姐自居了。
“唉!早知这样我就等你电话不得了,我本就快停机的话费,又少了一块大洋了。”
“小气鬼,对了,张少宇,今天不是吴导约你来试镜吗,天气有变,剧组的计划也调整了,现在改拍室内戏,瑞景商务大酒店你知道不?我们全组人现在都迁到这个酒店了。”
“瑞景?嗯,我知道在哪条街。”
“那你马上过来,记着,最好在九点前赶到瑞景,吴导的时间观念很强,他最恨别人不守时。”
“知道了,我现在离瑞景只隔两条街,顶多二十分钟就能到瑞景。对了,小莉姐,我女朋友今天非得跟着我要来剧组参观参观,我想带她一块来,应该没什么不合适的吧?”
“女朋友呀?我说,张少宇,你现在就交女朋友,如果将来哪天你万一火了,成大牌明星了,那可对你的事业有影响哦!”
“呵呵,这还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呢!真有那么一天再说吧。小莉姐,你们在瑞景哪个房间?”
“你来八楼的868号房好了。”
“行,呆会见,我挂了。”
挂断电话后,张少宇长长吁了口气,说道:“师姐,还是你细心,不然我们还真得走一大截冤枉路。”
杨婷瑶嫣然一笑,挽着他说道:“走吧!”
瑞景商务大酒店位于成都市中区,毗邻繁华商业区和羊西沿线餐饮一条街,距离双流机场和成都火车站都不远,交通极为便利。
酒店的周围,景点丰富,著名的永陵宫、青羊宫、杜甫草堂、百花潭、古往琴台、古建筑一条街都在附近。
酒店拥有瑞景套房、商务套房、商务标准间、商务单间、普通单间,5种房型和客房套间。每个楼层都有一些带阳台的客房,供客人观赏蓉城美丽夜景。客房面积均在45平方米以上,均配有卫星及闭路电视、宽带网络专线接入。精美使用的全套家具和明亮洁净的卫生间,为八方宾客营造怡人闲适的商住空间。
值得一提的是酒店的永遇乐中餐厅,规模极大,装饰富丽堂皇,是成都有名的高档消费餐厅。餐厅专门聘有香港全套厨师班子,能为食客们提供非常专业的香港最流行的广东粤菜,燕、鲍、翅等精品菜式,各种风味佳肴引领时尚粤宴潮流。
酒店拥有的各类会议厅、接见厅宽敞实用、高雅华贵。同时还可提供投影屏幕,投影仪、讲台、背投电视和各式的麦克风。
另外,商务中心、大堂酒吧、雪茄吧、中式茶厅、棋牌室、卡拉OK包房、美容美发和桑拿浴室等配套设施也一应俱全。
张少宇以前虽然从没来过瑞景这家四星级大酒店,但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现在这些讲究服务至上的星级酒店,服务员在来酒店的顾客面前,乖得和孙子差不多。
进酒店后,他正眼都没瞧那些门童、大堂服务员之类的酒店工作人员,在里面四顾一圈后,便径自朝大堂南侧的电梯间。
来到八楼868房门口时,张少宇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八点五十五分。
房门上虽然挂着免打扰的牌子,不过,张少宇在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按响了门铃。他想,张小莉没理由骗他。
很快,房门开启,露出了张小莉那张娃娃脸。
她笑吟吟地说道:“来得还蛮快的嘛,进来先坐会儿,吴导他们去餐厅吃早餐还没上来呢。”
张少宇向她点头为意,拉着杨婷瑶的手便向房内走,边走边道:“这是我女朋友,姓杨名婷瑶。师姐,小莉姐是剧组的剧务主任。”
“我哪是什么主任呀,别听这家伙乱说,你好,杨小姐,我叫张小莉。”张小莉落落大方地向杨婷瑶伸手问好。
杨婷瑶很有礼数地微笑着和张小莉握过手,点头笑道:“您好,张小姐,认识您非常荣幸。”
这时的杨婷瑶,心中的想法与张少宇初见张小莉时一样,嘀咕着:“张小莉?张莉?她们之间有什么关系?难道是亲姐妹?没这么巧的事吧,到哪都能和张莉扯上关系。”
进房后,张少宇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门,因为这哪象什么四星极酒店的套房,简直有点像杂物间。
房间虽大,但里面摆放的道具之类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看起来有点凌乱不堪之感。
张少宇还真有点喧宾夺主的架势,先找了个地方让杨婷瑶先坐下,然后向张小莉问道:“小莉姐,貌似剧组昨天就在瑞景入住了啊!我记得你们下榻的酒店不是这家……”
张小莉答道:“你难道不知现在的天气预报非常精准呀!像我们拍外景的时候,得对三天内的天气变化都要掌握,瑞景大酒店的环境,与剧本里有段戏份的大环境极为相符,所以吴导让我们全体人员昨天下午收工后,都从成都宾馆搬到这里来了。”
“刘枫也在瑞景?”张少宇问道。
“人家可是当红的大牌,哪会和剧组工作人员住在一块呢。”张小莉显然对刘枫没什么好感,悻悻地说道:“昨天收工后,他便陪着凌心如飞到长沙去了,今天还不定什么时候能赶过来。和这种人共事,真没劲。”
“我靠,他明知今天有戏,昨晚还坐飞机去长沙?这他妈的不是瞎折腾,钱有多啊!”张少宇睁大眼睛说道。
“他这是在向凌心如献殷情!”张小莉撇嘴说道:“这几天没凌心如什么剧情,她的好朋友刘德烨在长沙开演唱会,所以她专程赶去捧场。刘枫现在也算是人气旺的当红明星,他说要过去,凌心如当然高兴。”
“刘天王又来内地开个人演唱会了?”张少宇兴趣极浓地问道。
“嗯,听说刘天王此次的个人演唱会是专门应英皇娱乐公司之请,特意为即将在长沙举行的小强杯网络原创歌手大赛复赛造势。”张小莉点头说道。
“小莉姐,你这个消息可不可靠啊?”张少宇凝神问道。
要知道,如果张小莉说的是真的,那么意味着在小强杯五十进三十二强的选拔赛里,刘天王极有可能会作为特邀嘉宾或评委在大赛中出现,这对提升小强杯在东南亚地区的影响力,是个极具炒作意义的噱头。而更重要的一点,是张少宇很可能有机会能再度与他心目中的偶像进行第二次握手。
“当然可靠,这可是凌心如亲口告诉我的剑 闭判±蚍浅?隙ǖ拇鸬馈
“师姐,我要去长沙!”张少宇忽然转头,目光炯炯地望着杨婷瑶,很坚定地说道。
杨婷瑶还没来得及回答,张小莉笑嘻嘻地说道:“你想不去都不成,因为拍完酒店这段戏后,剧组就得转往长沙拍外景。要知道,我对你今天试镜成功过关,那是很有信心的。张少宇,我们很快就是在同一个战壕里战斗的战友了。”
杨婷瑶微笑着接过张小莉的话,说道:“不论你去哪里,我都支持你!”
她本来就对张少宇所做的一切,都是无条件的支持,现在张少宇想离开成都去发展他的事业,张莉来成都工作想接近张少宇重温旧梦的企图自然落空,而赵静这个疯丫头也再没机可整天来缠着张少宇。如此一来,两大情敌的威胁无形中大大削弱,因此,对于张少宇作出的这个决定,杨婷瑶当然没有理由反对。
张少宇默然点头,望着杨婷瑶,没有说话,但他眼神里的流露出来的欣慰之情,已经足以让杨婷瑶明了他此时的心情。
张小莉朝这对“眉来眼去”的情侣左看了看,右瞧了瞧,笑道:“张少宇,貌似你有个很不错的女朋友嘛!”
张少宇淡淡地笑了笑,以笑作答。
杨婷瑶抿嘴微笑,也没吭声。
这时,“叮咚叮咚”门铃声响起。
“应该是吴导他们回来了,我去开门。”张小莉向张少宇招呼了一声,然后小跑着朝房门奔去。
“吴导,张少宇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随着开门声,张小莉向满脸络腮胡子,戴着导演帽,身穿一件棕色皮夹克的吴济吴大导演说道。
吴济直行而入,随口问道:“张少宇是谁?他来这里干什么?”
“吴导,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您不是安排张少宇今天来试镜吗?”张小莉解释道。
张小莉的话刚完,吴济也已看到了站在房中的张少宇。
张少宇可没有一般演员见了大牌名导点头哈腰的媚像,他不卑不亢地点头为礼,淡淡地说道:“吴导,您好。”
“哦,原来是你。”吴济的语气并没有张少宇想像中的那么热情洋溢,“来了就好,今天给你安排了一个角色,等下让小张替你讲解剧情。”
张少宇见吴济显出一幅和他并不熟的神态,他也没怎么鸟对方,漠然地问道:“那我是就呆在这听小张讲剧本,还是得另外挪个地?”
这二人的对话语气,听得杨婷瑶秀眉微皱,暗地里轻轻扯了扯张少宇的衣角,示意他稍稍注意一下谈话技巧。
张少宇装作没感觉,但吴济却看到杨婷瑶的这个小动作。
吴济左手朝杨婷瑶一指,却是面向张小莉,沉声问道:“这个女人是谁,你怎么让不相关的随便进来?”
张小莉还没来得及答话,张少宇将眉一扬,冷冷地望着吴济说道:“她是我女朋友,我带来的,吴导,有什么问题吗?”
吴济冷眼盯着张少宇,问道:“你是来试镜,还是带女朋友逛街?”
张少宇眼神比吴济还要冷,针锋相对地答道:“吴导,是你约我来试镜,不是我死皮赖脸要来演什么角色,所以,我想带谁来就带谁,这点,似乎用不着征求您老人家的同意吧!”
吴济阴沉着他那张满脸黑胡子的黑脸,死死地盯着张少宇看了好一会儿,没有作声。
如果天是老大,地是老二,那张少宇就敢自认是老三,真要惹毛了他,天王老子的帐他也不卖。
而且他素来就是那种服软不服硬的主,如果要以伤害杨婷瑶或者他自己的自尊为代价,来换取这次试镜的机会,刀架在他脖子,他也不会干。
张少宇夷然无惧地与吴济对视着,像昌根本没将这个著名大导演看在眼里。
杨婷瑶虽然看得在芳心中暗暗着急,但她知道现在插不上话,而且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紧紧地拉着张少宇的左手,希望以此来向他传递她心中的担忧。
吴济突然笑了起来,对着身后的大胡子场务,及另外两个剧组负责人员,笑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也许很多削尖脑袋想往影视圈里钻的人,会非常重视这个试镜,但张少宇这小子不会将它当回事,哈哈,我看中的就是他这股子张狂的个性,现在圈子里的绵羊太多了,我要的是一头狂狮,因为,绵羊是不会有什么太多的创新和创造力的,肖胡子,老郭,老张,认赌服输吧!记着,你们一人欠我一盒‘大红桶’!”
大胡子场务,也就是吴济口中的肖胡子,望着张少宇摇头苦笑着说道:“小子,想当演员的新人,敢在吴导面前如此嚣张跋扈,你称得上圈子里第一人!算你狠。”
张少宇这才明白刚才吴济的态度为何会显得如此陌生冷淡,敢情他是有意而为,拿他和大胡子场务等人打赌。他心中暗暗嘀咕道:“这个吴济,貌似对老子的性格还挺了解的。”面对这个善意的玩笑,他心中就算有火,现在也发不出来了。
张少宇看了肖胡子一眼,淡淡地说道:“因为我从来没想过要当演员。”
“我行我素,无欲则刚。”吴济笑道:“张少宇,这八个字,就是我对你的评价。正因为你从没想过要在影视圈里混,所以你才会具有现在这个圈子里面绝大多数人都缺乏的平常心,这,也正是我非得拖你小子下水的最主要因素。”
张少宇嘴角微微扯动,望着吴济似笑非笑地说道:“吴导,我可不会游泳,你非是拖我下水,万一我被淹死了,你这不是害我呀。”
“不会可以学。没有人生下来什么都会。”吴济从皮夹克内袋里掏出一支“大红桶”雪茄,并没耍名导的派头,让人点烟,而是自己从外兜里拿出一个ZIP打火机,将雪茄点燃,吴济连吸三口,方吞云吐雾说道:“张少宇,这句话从你小子嘴里吐出来,还真不容易!你觉得这世上还有能淹死你的坑吗?”
“吴导,我貌似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狂妄自大吧。”张少宇淡然笑道。
吴济摆手笑道:“你小子甭在我面前装谦恭,今天你既然来了,我希望你能在等下的角色扮演中有出色的表现,向所有人证明你张少宇为什么敢如此张狂,我姓吴的自认这双眼睛还从没看错过人,给我一个机会,同时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张少宇和杨婷瑶可能不知道吴济在国内影视圈里有多大的分量,但在场的其他人,包括张小莉在内,却是非常清楚吴济在圈子里是何等人物。
这个其貌不扬的张少宇,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值得吴导对他如此看重?场务负责人肖胡子、摄影负责人老郭、剧务负责人老郭都被吴济这话听得有点傻眼了。
张少宇还是那幅八张棉被也褥不热的漠然淡视神态,微笑着说道:“承吴导如此青睐,那我就试着混混看,但愿不会让吴导失望。”
吴济半真半假地说道:“我不管是混还是试,有实力有功底,自然有出头之日,不然的话,没有金钢钻,就甭揽这瓷器活,我是出了名的翻脸不认人,不管是谁,有什么背景,只要演砸了,就给我早点卷铺盖走人!”
张少宇不以为然地笑道:“是骡子是马,咱牵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吴济向肖胡子等人看了一眼,笑骂道:“我就是喜欢这臭小子身上透着的那股子漠视一切的味道,小张,你带张少宇去隔壁房间,将剧情向他介绍一下,等刘枫到了后,直接安排张少宇入戏。”
张少宇将杨婷瑶拉起,对吴济笑道:“吴导,那我先去准备准备,闪人先。”
“去吧去吧!”吴济挥手笑道:“小子,记着,演员不是人当的,是‘人才’当的,你如果真打算进这个圈子,希望你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因为,没有哪个演员,从一开始,就能有角色可演。”
张少宇无所谓地笑道:“大不了和当年的9527一样,从临演开始混呗。反正我现在是只要能混口饭吃就成。”
“等等,臭小子。”吴济叫住正朝外走的张少宇,问道:“你知道9527这个代号,真正的内涵吗?”
张少宇默然地摇了摇头。
吴济正色说道:“9527=万金油!”
“万金油?!”张少宇惑然不解地问道。
“就是全能角色的代称,演什么像什么。”张小莉在旁解释道。
张少宇“哦”了声,点头表示明白。
肖胡子呵呵笑道:“张少宇,记得你第一次当临演的时候,不是和我开玩笑说,要我也给你取个9527的代号吗,9527已成为圈子里的一个奇,你是没机会用了,我看,你干脆就叫9528好了。”
大胡子场务这话,逗得房内的剧组成员都笑起来。
张少宇一本正经地说道:“场务老大,9528多没创意啊,要叫也叫9520!”
“嘻嘻,9520,‘就我爱您’,这个代号有意思。”张小莉笑道:“张少宇,你还真是时刻都记着你女朋友嘛!”
吴济朝张少宇身旁坐着的杨婷瑶看了一眼,淡然笑道:“既然你带着女朋友来看你试镜,我希望你呆会儿可别让她为你感觉失望才行。”
张少宇笑道:“吴导,如果我会让她失望,那我就不是张少宇!”
吴济对杨婷瑶笑道:“看来你平日里蛮宠着他的嘛。”
杨婷瑶脸色一红,微笑着说道:“吴导,日后还得请您多关照少宇一点。”
“那得看这小子的造化了。”吴济呵呵笑着对张少宇挥了挥手,说道:“快走吧,都等着看你的表现呢。小张,就按预定的那个角色交给他。”
张小莉欣然应是,然后向张少宇勾了勾手,“9520,跟我来!”
她这么一叫,逗得在场的众人再度哄然大笑,就连吴济也笑出声来,“张少宇,我看,以后大家都叫你9520得了,呵呵……”
张少宇耸了耸肩头,笑道:“我很喜欢这个数字。”
※※※
在隔壁的869房里,张小莉拿着剧本,向张少宇耐心且仔细地介绍着剧情。
张少宇全神贯注地凝神聆听着。
杨婷瑶在旁则是听得满头雾水,不过,她脸上还是显示出感兴趣的关注神态。
这段戏的大概情节,是让张少宇演一名非常重义气的小混混,是第一主角最忠心的兄弟,兄弟俩应另一个社团的邀请,出席一个酒会,结果中了仇家精心设下的一个圈套,张少宇所要演的,就是如何拼死将第一主角救出重围的那一幕。
张少宇本来对小说《不归路》的人物情节比较熟悉,加上他有过一段和李丹、梁进等兄弟在外瞎混的日子,因此对演好这个角色,非常有把握。
对导演安排的各个桥段,他自信都能演得很到位,唯一有难度的,就是剧中的打斗场面他认为有点与现实不符,简直就像是在拍武打戏。
他将自己的一些观点和建议提出来,请张小莉向吴导转达。
张小莉听完后,显得很郑重地对张少宇说道:“你提的可能都对,但是,这是拍戏,不是现实,电影注重的是给观众营造最佳的视觉、听觉效果,讲究场面好看,不然,那些武打场面里怎么会有那么多让演员摆出POSS的特写镜头呢?”
张少宇沉默无语,他没有和张小莉反驳,因为他知道和她这小丫头争论那简直是浪费时间,屁用都没有。
见张少宇没说话,张小莉还以为他认同了她的观点,小丫头得意地笑了笑,说道:“9520同志,圈子里的水深着呢,多学着点吧,好了,不说这些了。也不知刘枫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到,你先多熟悉一下剧情,对角色多酝酿酝酿。我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要办,就不陪你了。”
“嗯!”张少宇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嘻嘻,这声姐,没白叫吧。”说完,张小莉笑眯眯地走了。
见张小莉将房门带关后,杨婷瑶正色对张少宇说道:“少宇,我知道你向来做事都很有主见,但我们在这个现实社会中混,有很多事,是不能按自己的意志为转移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影视圈是个很复杂的圈子,作为一个刚入行的新人,我建议你今后凡事都多听、多看、多干,尽量少讲,能不说话,最好别说。”
张少宇淡淡地答道:“师姐,我知道怎么做。”
杨婷瑶站起来替他整了整衣领,边理边幽幽地轻声问道:“老公,刚才那个张小莉,是不是张莉的妹妹?”
张少宇闻言,不禁莞尔而笑,伸手轻轻捏了捏杨婷瑶红润润的脸蛋,笑道:“她们俩八杆子都打不到一块去,老婆,如果按你的逻辑,那我岂不是情歌王子张宇的兄弟了?”
杨婷瑶芳心一松,娇声道:“不准你取笑人家。”
“傻丫头。”张少宇在她小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老公,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长沙?”
“先看剧组的安排再定。”
“嗯!湖南电广传媒是全国做得最好的,你去长沙发展,对你的事业很有利,只是,这么一来,我们的距离就分得很遥远了。”
“师姐,现在通信、交通如此发达便利,连地球都叫地球村了,长沙到成都的航班、火车多着呢,再说,不是还有网络嘛!”
杨婷瑶深情地凝视着张少宇,轻声说道:“两情若是长相久,又岂在朝朝暮暮,老公,我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能经得起时间和距离的考验!”
“一定能!”张少宇拉起杨婷瑶的手掌,说道:“师姐,剧组可能呆会儿就得开拍了,这一忙起来,我估计没什么时间陪你,你还是先回去,我这的情况,你都看到了,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杨婷瑶想了想,点头说道:“嗯!老公,那我下午就回洪都,你何时决定离开成都去长沙,记得提前告诉我。”
“那是当然,老婆,晚上我们在网上见。”
“拍戏的时候多小心点,别弄伤自己,你从来没拍过戏,特别是打斗场面……”
“呵呵,放心吧,老婆,你别忘了,你老公我当年在交大,可是出了名的打架高手。”
“小心没大错啊!老公,伤在你身上,可是痛在我心里呢。”
张少宇深情地看了杨婷瑶一眼,然后将她搂在怀里。
“好了,不烦你了,老公,我走了。”
“嗯,我送你上车。”
“不用了,你还是别下楼,多给别人留个好印像。”
“那我送你进电梯。”
“嗯!”
说完,二人手拉手出了869号房。
张少宇将杨婷瑶送至八楼的电梯间,等她进了电梯后,望着电梯的指示灯沉思了一会儿,方转身回房。
在走道里,张少宇正好碰上从868房里拉门而出的张小莉。
朝张少宇身后看了看,张小莉笑道:“你女朋友走了?”
张少宇点了点头,没吭声。
“杨小姐气质非常好,她做哪行的?”
张少宇叹然说道:“她比我强得多,是公务员,目前是洪都市市委秘书。”
“啊!原来是吃皇粮的,而且还是政府高级公务员,你小子神通蛮大的哇!说来听听,你是怎么将人家勾搭上的?”张小莉开玩笑地笑道。
张少宇忽然想起了星爷在《喜剧之王》里的一句台词,他于是淡然一笑,说道:“其实,我是一个演员,演员,当然是无所不能的。”
“切!”张小莉对他比划了个BS手势,但随即正色说道:“9520,你这句模仿得还真有几分星爷的传神味道呢,不错不错,有前途。”
忽然——
868房传来吴导愤慨的骂声:“狗日的王八蛋,这孙子不叫麻子,而是坑人!操他大爷的,说不来就不来,他究竟知不知道什么叫职业道德?操,他一个电话说没赶上飞机,就得让全组人都在酒店白耗一天,奶奶个熊,惹急了老子,老子换人!”
声落,房内传来“纭钡囊簧响,估计是砸烂了一个茶杯。
“换人?吴导,您可千万别冲动,《血流》全剧都拍了近三分之二了,如果现在换人,前面的菲林全得废掉,这个损失太大了。”这是大胡子场务的声音。
“妈的,老子如果今后还找这孙子拍戏,老子这吴字就倒着写,操他大爷的!”
868房的房门被人从里重重拉开,“纭钡囊簧重重撞在墙上的门碰上。
吴济怒容满面的从里面大步走了出来,见外面张少宇和张小莉怔然望着他,吴济没好气地吼道:“看什看,有什么好看的,今天不拍了。张少宇,走,陪我出去转转!”
也没管张少宇是什么反应,吴济怒冲冲地摔手朝电梯间走去。
如果换了半年前,张少宇会鸟吴济才怪。但现在他知道吴导肯定是因为刘枫这孙子又耍大牌,置剧组全体人员于不顾,他当然能理解吴济此际的心情,是以毫没计较吴济的态度,对张小莉打了个招呼,便快步向吴济身后追去。
※※※
电梯直接到了酒店下层的停车场,张少宇一声不响地陪着吴济朝一辆七八成新的“三菱帕杰罗”越野吉普走去。
上车后,张少宇坐在副驾座上,吴济不说话,他也懒得开口,沉默是金。
这辆三菱吉普冲出酒店停车场后,高速行驶在酒店前单行车道上,也不知吴济打算朝什么地方开。
直到上了二环线,在雨水飞溅的路面飙了近半小时的车后,吴济才慢慢将车速降下来。双手撑在方向盘上,突然冒出一句让张少宇听着有点不着边的话来:“你小子如果日后在圈子里混出名了,记着一点,任何时候,别在你所在的剧组里耍大牌,否则,你的演艺之路就算走到头了!”
张少宇回味了半天,方明白这话的意思。他平视着前方的朦朦飘荡雨,淡然说道:“一个不懂得如何尊重别人的人,他又如何能奢求得到别人的尊重。”
吴济侧头看了张少宇一眼,说道:“这话,很多人都会讲,道理,也很多人都明白,但真正能做到的,还真没几个。”
张少宇望着吴济,笑道:“心态,决定一切。是不是这个理?吴导。”
吴济点头答道:“小子,我希望你在今后的人生路上,时时都谨记你自己刚说的这句话,一个人的心态,决定了他的人品,而一个人的人品,可以决定他一生的成就。”
张少宇郑重地答道:“吴导,我会的!”
望着张少宇那两道神色坚定的目光,吴济紧绷着的黑脸上,露出了一抹赞许的笑容,他一手扶着方向盘,腾出右手在皮夹克里摸出两支“大红桶”雪茄,递向张少宇,说道:“要不要来一根?”
张少宇接过一支,仔细端详了会儿,说道:“吴导,这雪茄包装如此精致,应该得好几十块一根吧?”
吴济用嘴将雪茄外面的红色锡箔筒咬开,将烟倒了出来,笑道:“你再加个零,呵呵,这种大红桶是瑞士产的,在国内销价得四百五十块一根。虽然比起古巴雪茄档次差了点,但在国内能抽得起这种雪茄的也不多呢。”
“四百五?我靠!这可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啊!”张少宇赶紧将烟递还给吴济,悻然说道:“还是留着您慢慢抽吧,这可不是我这种穷人能享受得了的。”
“让你抽你就抽吧,也算是给自己长长见识。”说着,吴济将自己嘴上叼着的那根雪茄点燃吸了几口。
张少宇也没和吴济多客气,不过他并没将烟点燃,而是小心地收起来,呵呵笑道:“那我先留着,说不定哪天还可以拿出来充充场面。”
“瞧你这没出息的小样。”吴济伸手在张少宇头上敲了一下,笑骂道:“小子,今天给你安排的试镜虽然黄了,不过,我知道你的实力,否则上次我也不会亲自上门去找你。试镜,只不过是走走过场,等回酒店后,我会让小张拿份合约给你签,先跟着我混三年,只要你小子能吃苦耐劳,我保证你在影视圈里,有你张少宇的一席之地。”
张少宇想起小马对他说过的“能让吴济亲自上门找你,你小子真他妈的是走狗屎运了”这句话,尽管他此时内心异常激动,但脸上还依然保持着平静。他将车窗按下一条缝,透透了车内的空气,这雪茄的烟味,可不是一般的浓。
“吴导,那我就将这一百多斤全卖给您了!”张少宇将语气尽可能放得平淡。
吴济哈哈笑道:“你打算卖多少银子一斤啊?”
“当然是您说了算嘛,反正今后我就跟定您了。”
吴济忽将脸色一正,说道:“少宇,玩笑归玩笑,私交归私交,为了能让你成大器,我对你的要求,很可能会近乎苛刻,这点,我希望你有心理准备。”
张少宇点头说道:“宝剑锋从磨坜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吴导,我这块顽铁,您尽管使劲锤!”
“好!老子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哈哈哈!”吴济宏声大笑起来,好像将之前的不愉快忘得干干净净了。
“我说,吴导,咱们这是上哪去?您都快开出市郊了。”张少宇指着前面的路牌标志问道。
二人边聊边开车,不知不觉中,车已经出了市区,在国道上行驶,朝洪都市方向驶去。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奶奶的,我们这就掉头,打道回府。”吴济笑道:“你小子会不会开车,要不你来开回去?”
“会是会开,不过没考过证,嘿嘿,如果您不怕出什么意外,我可以试试。”
“老子怕个鸟,最起码老子比你小子多活了几十年,等我在前面找个掉头的地方,这车夫嘛,你来当。”
“靠,当就当,咱别的本事没有,就有颗天胆,嘿嘿嘿!”
吴济还真是说干就干,他在路边一家专为国道上的司机提供服务的司机餐馆前的停车坪将车掉了过头停下来,一脸轻松神色的推门下车。
张少宇也打开车门,双脚刚落地,习惯性地朝前面的酒家看了一眼。
无意中,他在酒家的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七十一章
这家餐馆看起来生意似乎很不错,外面的停车场上南来北往的外地车停了十几辆,有装满了货的大货车,也有长途卧铺客车。
门面大厅里客人进进出出,人来人往,在店门口靠窗处,一个二十来岁,身穿中长红色雨绒服,长得还算清秀的长发姑娘,正和一名穿着一套仿军用迷彩服的小伙子在商量什么事。
女孩像在教训这个小伙子,不是有高调发出。小伙子则低着头,不怎么吭声。
“奇怪,唐奎这小子怎么会跑这来了?”张少宇望着那名小伙子,喃喃自语道。
吴济这时正走过来和张少宇掉换座位,见他这副神态,不由顺着他的目光朝那家名为“迎春楼”的餐馆瞅了一眼,问道:“怎么,遇上熟人了?”
张少宇点了点头,答道:“嗯,是我以前的一个小兄弟,很老实的一个苦孩子。”
吴济眼神怪怪地望着张少宇说道:“你小子才多大,叫别人为‘孩子’?”
“吴导,我得过去看看,我不能让他在这种地方瞎混。”张少宇说完,也没管吴济是不是同意,便朝迎春楼走去。
“唐奎!”张少宇边走边沉声喊了句。
小伙子正是唐奎,他闻声朝张少宇抬头望过来,眼中闪过一道欣喜之色,但很快便被羞愧之情所替代。
他低着头,低声说道:“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张少宇走到唐奎身边,不答反问:“过年你没回家吗?在这过的?谁介绍你来的?”
唐奎低着头,“嗯”了一声,然后将头稍稍抬起,偷眼朝面前的红衣女孩看了一眼。
“你是谁?”红衣女孩有点意外地望着张少宇问道。
张少宇冷眼扫了红衣女孩一眼,只一眼,从对方浓妆艳抹的装容上,他便能断定这女人不是什么良家妇女。
“你没听到唐奎刚才怎么称呼我吗?”他冷沉地答道:“你又是谁,和唐奎什么关系?”
“我是唐奎的女朋友!”
红衣女孩的回答,差点没让张少宇两颗眼珠子都瞪得掉下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问道:“你是奎子的女朋友?”
“不信你问他。”红衣女孩抬手指着唐奎说道。
张少宇将询问的目光落在唐奎那张削瘦的脸庞上。唐奎还是不敢抬头看张少宇,低着头低声说道:“她叫李燕,这段时间我的确是和她在一起,来迎春楼也是她带我来的,但她不是我女朋友……”
“唐奎你个混球,你敢说我不是你女朋友!?”李燕像个泼妇似的指着唐奎骂道。
唐奎像是废了好大劲才鼓起勇气,咬着牙说道:“我要你不要再和那些男人混在一起,你不听,我唐奎虽然穷,没出息,但我绝不戴绿帽子!”
虽然只有简单的两句话,但张少宇基本上可以判断出唐奎和这个叫李燕的女孩之间是直么关系了。
见四周这时围了不少人旁观看热闹,张少宇一把抓着唐奎单瘦却很结实的胳臂,拖着就朝外走,边走边回道对李燕扔了一句话:“想做个了断,就跟我来!”
“去就去,怕你个球。”李燕看来也是久混社会的老油条了,难怪唐奎这个老实人会被她吃住。
雨这时渐渐小了,吴济坐在副驾座上,一边抽着雪茄,一边眼含笑意地通过后视镜,看着站在车后面无表情的张少宇。
对唐奎的为人和性格,张少宇当然是相当了解,因此在处理这件事上,他以混混特有的方式,将李燕完全给镇住了。
“李燕,你是干什么的,相信你我彼此都是心知肚明。”张少宇眼神凌厉地盯着李燕,冷沉地说道:“奎子是我兄弟,你甭以他是乡下人,人老实,就吃定他了。我不管你和他之前有什么瓜葛,现在,我要带他走,你想怎么着,挑明了说,我替奎子全兜着!”
说完,他走到车后座,将门打开,对唐奎说道:“奎子,你先到车上给我呆着,这你没你什么事!”
张少宇的话,唐奎当然是言听计从,想也没多想,便乖乖地钻进吉普车里,老老实实地低着头坐在那,一声不吭。
在张少宇这股子无形的气势威慑下,李燕还真摸不准他是什么人物。她回想起刚刚唐奎称他那声“大哥”,加上她以前亲眼看过唐奎一个打三个的身手,难道唐奎还真有什么背景?
李燕满脸堆笑地对张少宇说道:“你真是唐奎的大哥啊!”
“废话!”张少宇冷冷地说道:“甭跟我套近乎,有屁快放,我事多着呢!”
“你要带唐奎走可以,但这分手费……”
“操,你他妈的跟我提分手费?!”张少宇挥手打断了李燕的话,眯眼盯着她,戏谑地笑道:“就你这货色,我不问你要奎子的破身红包,你他妈的就算是烧高香了,我这傻兄弟,那可是正儿板经的童子鸡,李燕,你难道想得了便宜还卖乖?”
李燕满脸悻悻之色,被张少宇这话堵得哑口无言。
“都是出来混饭吃的,小姐,做人要厚道点,凡事留一线。”张少宇没再理会李燕,转身朝三菱车走去,登上驾驶座,将门关上。
他扭动插在点火电门开关上的车钥匙,将车发动,按照以前在游戏里学到的驾驶方法,左脚踩着离合器,右脚踏在油门上,挂上前进一档,结果手脚配合不到位,油门给大了点,车在轰轰声里朝前猛冲了不到一米,便熄火了。
“你小子到底开没开过车啊?”吴济差点被停车的惯性将头撞在前窗上,他瞪大眼睛,对张少宇嚷道。
“嘿嘿,有段时间没碰车了,手有点生,再试就能搞定了。”张少宇讪笑着答道:“吴导,就开车这以点技术含量,哪能难得住我啊,您说对不?”
还真别说,车在第二次起步后,还真像那么回事。从来没摸过车的张少宇,凭着他的大胆,硬是将这辆三菱帕杰罗开上了国道,将那个被他唬得一傻愣愣的李燕,远远地凉在湿淋淋的停车场上。
“慢点慢点,臭小子,你别开太猛了。”吴济一边将安全带系上,一边嚷嚷道。
“放心吧,吴导,我还想多在这世上混几年呢。”张少宇轻松地笑道,车速很快便超过了每小时八十公里。
“吴导,和您商量个事,成不?”张少宇将车平稳地驾驶着,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车行了近十公里后,突然冒出这么句话,打破了车里的沉默。
“先说来听听。”吴济头枕在车座靠背上,吞云吐雾,浓浓的烟味,呛得后座上的唐奎捂嘴连咳嗽了好几声。
“剧组现在还缺替身演员吗?”张少宇问道。
吴济扭头看了唐奎一眼,“你是指这小伙子?”
“嗯!您别看他个子小,身手很是了得,就我这身板,五个打他一个,都不一定降得住他。”
“有你小子说的这么夸张吗?”
“呵呵,我这还是保守的估计呢。这孩子老实本分,从老家出来只想混口饭吃,但老天爷似乎专门欺负老实人。我不想他被坏人利用,从而误入歧途。以他的身手,如果为乱社会治安,还真能给公安机在添不小的麻烦。”
“臭小子,我怎么瞧着你小子现在有点老气横秋的味道啊?”
“吴导,我这是实话实说,如果您觉得为难,权当我刚才在放屁。”
“如果他真有你说的这么有能耐,倒是可以试试,不过,替身演员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得了的……”
“我可以带着他和我一块混,我到哪,他到哪,刚才看到唐奎这小子竟然和那种女人混在一起,我现在还真有点越想越后怕。”
吴济眯着眼,望着张少宇饱含深意地笑道:“等你自己试镜成功,签完约后,我们再谈唐奎的事,如何?”
“您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我过关了,唐奎当替身演员这事,就有戏?”
“嘿嘿,你不是说你要带着他一块混吗,假如你都在剧组里无法立足,你怎么带他?”
“嗯,说得也是,对了,吴导,如果我成功过关,这签约后,是不是有工资拿?”
“当然有,不然谁来当演员,你以为都是义工义演啊!我知道你小子现在经济状况有点问题,只要你用心,签约后,我会替你向制片人申请预付你一部分签约金。我想,你现在应该很需要这笔钱。”
张少宇没再问,因为他现在知道问了也是白问,签约,得以他试镜成功为前提,不然,说什么都没用。
他将车开回瑞景商务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时,已经差不多快下午一点了。
本来吴济让张少宇和他一块去餐厅吃饭,但张少宇考虑到还有个唐奎,所以没去,而是和张小莉等剧组其他工作人员一起混盒饭。
在酒店八楼的消防楼梯通道上,张少宇端着一个五块的盒饭,找了张报纸,垫在屁股下坐在楼梯上,貌似吃得还挺开心。
唐奎坐在他边上,闷声吃着,将整合饭菜吃得干干净净,一粒饭一点菜都没剩下。
张少宇吃完后,将筷子在快餐盒上一插,还没起身,唐奎已双手接过他手上的空盒,走到楼门后的那个垃圾桶边,将两个空盒都扔了进去。
“奎子,吃饱了没?”张少宇一边用牙签剔着牙,一边问道。
“饱了,大哥。”唐奎显得有点拘谨地在张少宇身旁坐了下来。
“我也懒得问你和那个李燕之间发生的那点屁事,你小子,心眼太直太死了,我真不放心你再一个人在外瞎混乱闯了,以后就跟着我一块混,咱哥俩有肉吃肉,有粥就喝粥,你没意见吧?”
“大哥,只要你不嫌我是个累赘,你要我干什么都成,哪怕是闯刀山下油锅,我唐奎如果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奎子,我希望这是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你说这话!”张少宇凝视着唐奎,冷肃地说道:“如果我再听到你小子嘴里说出这类似的话,你他妈的立马给我走人!我当你是兄弟,是你大哥,不是什么狗屁恩人,我们是对等的,是一块混饭吃的兄弟,明白吗?”
唐奎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这话他还是能听明白的,心中对张少宇的尊重越发加重,他没有吭声,只是一个劲的连连点着头。
“咱们都是这个社会最低层的,不被人们所重视的弱势群体中的一员,别人不重视我们,但我们绝不能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张少宇目光坚定地说道:“天生我才必有用,这句话不是什么自我安慰的阿Q精神,而是一种自我激励,一种心理暗示,我们得让自己时时都觉得我们的人生是有希望,有盼头的,要将现在所有经历的一切不顺利、不愉快的挫折,当成一种对心智和精神的磨练,当机会与尊严摆在我们面前供我们选择的时候,我们要毫不犹豫地选择尊严,因为,我们是男人,是爷们!”
就在唐奎还在对张少宇这番即兴感慨听得一知半解的时候,楼梯间的门缝里忽然冒出赵静那张美丽的脸蛋,她笑嘻嘻地望着张少宇,一边拍着手,一边说道:“小流氓,怎么以前我就没发现你身上还有那点哲学家的特质呢?”
“疯丫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张少宇诧异地盯着赵静问道。
穿着一身牛仔装的赵静将门推开,扬着头得意地笑道:“本小姐当然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所以说,小流氓你最好别在我背后说我什么坏话,不然的话,在本小姐的千里眼顺风耳神通下,你肯定是无所遁形的。”
“靠!你干脆说自己是阴魂不散好了。”张少宇冲她做了个BS手势,说道:“说吧,今天来找我又有什么阴谋?”
“切!你别自作多情好不好,我干嘛非得是来找你的呢?”赵静回敬了张少宇一个BS之态,撇着嘴说道:“你以为你是谁呀!”
“不是找我,那你刚刚怎么无声无息地像个鬼一样在这突然出现?”张少宇忽然怪怪地笑道:“你不会告诉我,你是来找唐奎的吧?”
“嘿嘿,你说对了,我就是来找他的。”赵静没再多瞧张少宇一眼,而是对唐奎笑道:“唐奎,上次见你的时候,你像个病猫,现在看你生龙活虎的,看来这段时间你混得不错嘛。”
“赵静姐,你好。”唐奎低着头,瘦脸红红地说道。
“你们先聊,我闪人。”张少宇说着就打算走人。
“你站住!”赵静见张少宇真要走,急了,大声叫道:“不准走,我找你有事。”
唐奎人老实,但并不傻,见状,他使了招“尿遁”,赶紧下楼。
张少宇蹲在楼道上,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事?”
“我要离开成都了。”赵静在他身边也蹲了下来,将下巴枕在膝盖上,一改之前的嘻笑之态,显得很文静地说道。
“去哪?”张少宇平静地问道。
“湖南长沙!我被湖南卫视选中去他们台做节目。”赵静像是永远也无法像她的名字一样好好地静一静,她将手搭在张少宇的肩头,笑道:“怎么样,为我高兴吧!”
“长沙?!你也要去长沙?!”张少宇差点没一蹦三尺高,瞪大双眼像看怪物似的盯着赵静。他上午才决定要离开成都去长沙发展,这才没过半天,赵静突然跑过来告诉他,她被调到长沙去工作,我靠!这死丫头不是阴魂不散,而是冤魂不散,怎么我到哪,她就会到哪呢?这他妈的巧得有点邪乎吧!
“还有谁要去长沙?”赵静从张少宇话里听出话中有话,欣然问道:“是谁?我认不认识?正好我还在愁去那边后一个熟人朋友都没有哩!”
“还会有谁,当然是我!”张少宇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
“你?!你去长沙干什么?”赵静怔然问道:“小强杯的复赛虽然在长沙举行,但据我知道的消息,最起码得在四月份开赛,还有两个多月,你这么早跑长沙去干嘛?”
“去混呗!”张少宇淡淡地答道:“在成都实在是呆得太久了,想换个环境混混,看能不能转转运。”
“哇!那真是太棒了!”赵静突然抱着张少宇的头,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跳了起来,但很快她脸上有狐疑之色浮现,双手撑在膝上,弯腰望着他,惑然说道:“小流氓,你不是在哄我开心吧?真的不是在逗我?”
张少宇摸了摸被赵静刚才亲过的脸,苦笑着说道:“疯丫头,拜托你下次别这么心血来潮好不……”
“你少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快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赵静白了他一眼,说道:“你真要去长沙?”
“很有可能。”张少宇点头说道:“如果我这次试镜成功的话,估计去长沙的可能性很大。”
“嘻嘻,那我在长沙就有伴了。”赵静开心以极地笑起来。
“你难道是专程来告诉我你工作调动的事?”张少宇有意将话题引开。
“也不是啦!我是陪台里的萧姐一块来采访著名导演吴济和当红影星刘枫的。”赵静从衣兜里拿出块巧克力,边撤包边笑着答道:“昨天就听你说你要来吴导的剧组试镜,所以顺便过来看看你。是一个叫张小莉的小丫头告诉我你躲在这的。”
“采访结束了?”张少宇站起来,准备离开楼道回房间去。
“吴导的采访搞定了,但没遇上刘枫,听说他今天不会出现,只能明天再跑一趟了。”说着,赵静掰了半块巧克力递给张少宇,“要不要吃点?”
“还是留着你自己慢慢享用吧!”张少宇叹然说道,侧头朝下面的楼道喊了声:“奎子,上来,呆会儿你小子还有正事得办。”
“来了,大哥。”唐奎在楼下应答一声,随即动作飞溜地蹿了上来,十级台阶的楼道,他轻轻松松跨了三步就搞定。
“唐奎,你属猴的哇!”赵静两只大眼睛睁得圆圆的,望着唐奎说道。
“嗯,赵静姐,你怎么知道的啊?”唐奎摸着短平头,愣声问道。
“她瞎蒙的。”张少宇笑道:“奎子,下午吴导会安排几个武校出来的替身演员和你过过招,试试你的身手,你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尽力而为就行。”
“大哥,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唐奎毅然答道。
“唐奎他要当替身演员吗?”赵静问道。
“我让他试试,反正他现在也没份稳定的工作,说不定他干这行,还真能混口饭吃。”张少宇淡淡地答道。
“唐奎,你行啊!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居然练过,嘻嘻,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我,我就来找你帮我去揍他们。”赵静开玩笑地说道。
“行,赵静姐,我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打架还行。”唐奎一本正经地说道。
“疯丫头,你可别带坏奎子。”张少宇笑道:“我和奎子得办事去了,你是呆在这慢慢吃你的巧克力,还是……”
赵静抬腕看了看表,“糟了糟了,我对萧姐说只请十分钟假,现在都快二十分钟了,回头肯定得被她K了,小流氓,我走了,祝你和唐奎试镜顺利,成功过关,BYB!”她是来得突然,去得也快,风风火火急匆匆地冲出楼梯间,朝八楼的客房走道跑去。
“当心别摔着。”张少宇朝赵静的背影喊道。
“你才会摔着呢,乌鸦嘴。”赵静头也没回地嚷嚷了一句,很快便拐进电梯间。
※※※
与此同时,在瑞景一楼的咖啡厅里,吴济和剧组的几个负责人正商量着给张少宇签约的事。
这间欧式风格的咖啡厅虽然座位满了八成,但没有半点喧闹嘈杂之感,轻柔的萨克斯乐声里,形形色色的客人三三两两地围坐在玻璃圆桌边,低声交谈着各自的话题。
吴济他们在靠近里端的一桌,周围空着几个桌位。
“老吴,签下张少宇,我很赞成。”肖胡子一边轻轻搅动着面前的咖啡,一边对吴济说道:“从这小子第一次当临演,我就看出他极具潜质。现在的演员,好苗子实在是太少了。”
“有才又有德的人,更少!”吴济将手里的雪茄在烟灰缸里掸了掸,叹然说道。
“张少宇虽然很有天赋,但是,我感觉此人太张狂了。”戴着副黑框眼镜的老郭皱眉说道。
“张狂?”吴济目光一凝,说道:“我看中的正是他的这种与众不同的张狂!他是那种很有主见很有原则的人,这种特质,在现在的年轻人当中,已是越来越少见。他这种张扬,和刘枫耍大牌的骄横,是两个概念,我仔细看过他在小强杯百强赛的录相资料,他面对支持他的众多歌迷的时候,他的台风,以及他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发自内心的亲和力,是当今很多影视艺人缺乏的想做也做不到的独特人格魅力。这是一个人的性格取向决定的,不是想模仿就能做得出来的。”
“我同意老吴的观点。”头发稍显花白的摄影师老李点头说道:“尽管张少宇只在为数不多的几个镜头里出现过,但多年的经验告诉我,他是那种入戏感非常强的天生演员,举手投足,一言一笑没半点生份勉强的感觉,好像那演的就是他自己,当我得知他从来没进过戏剧学校时,简直都有点不敢相信。如果他能再学点演艺专业技巧,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他将来的成就,决非刘枫所能比得上!”
坐在吴济身边的是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正值男人一生事业的黄金年龄段,稍显发福的腩肚,配上那张天官赐福似的圆圆胖脸,看起来还挺协调的。他接过老李的话,笑呵呵地说道:“我作为《血流》的制片人,不论你们几位对刘枫有多大的意见和看法,从商业角度考虑,我还是坚持继续让他将男一号演完。至于老吴说要将张少宇签下来,我虽对此人不怎么了解,但却非常相信你们几个的眼光,这事,我看就这么先敲定,刘枫那边,我会和他多勾通,张少宇的签约金,预付多少,老吴你看着办就是。”
吴济点了点头,说道:“老陈,那就先这么着。其实,如果你肯下决心,让张少宇来演男一号,我敢保证,《血流》极有可能在明年的柏林电影节上,能有最佳男主角的提名名额。”
老陈拍了拍吴济的肩头,笑道:“我的吴大导演,现在的电影,你看有哪部不是以追求商业经济利益为最高指标?我们既然生存在市场经济的社会体制下,就不能不遵循市场经济的游戏规则,张少宇的演技再好,他现在也是个新人,而刘枫则不同,他是目前国内人气指数最高的红人,人气决定票房,票房是衡量一部影片成功的最主要指数,反正我们现在已经拍板,将张少宇签下来,如果他真是个人才,那么再让你吴济多带他几年,再找个合适的本子让他演,还怕不能一鸣惊人,一炮而红,一飞冲天?”
吴济想想制片人这话也对,以张少宇现在的确是个新面孔,再怎么好的玉石,没有名匠的雕琢,也成不了大器!
这时,咖啡厅门口,张小莉从外面走了进来,东张西望了会儿,然后直接朝吴济他们这桌人走了过来。
“吴导,您不是说下午要试试新来的那个叫唐奎的替身演员的身手吗?您打算什么时候去看看?现在都快两点半了。”张小莉说道。
“嗯,现在就去。奶奶个熊的,总得找点事干,不能让全组人都这么干耗着。”吴济起身说道:“老陈,要不要一块过去瞅瞅,听说那小伙子很能打,不是武校出来的花架子,而是真功夫呢。”
“哦!”老陈极感兴趣地说道:“这种好事当然得瞧瞧,走,看看去。”
很快,剧组的这些大佬们离开咖啡厅,直奔布置在瑞景大厦天台上的摄影棚。
张少宇之前也从没见识过唐奎的真正身手,只是听他说是从小和袍哥出身的爷爷一起长大的,练过几天功夫,至于是什么功夫,张少宇也不是很清楚。
唐奎当着众多剧组负责人的面,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他,当然有点紧张。但想到自己绝不能给大哥丢人现眼,他一咬牙,将爷爷告戒过他不得轻易向人展示的功夫露了几手。
就这几手,差点没把张少宇、吴济等人看得眼珠子瞪出来。
天台上有座四米多高的平顶室,是容纳酒店中央空调室外机组专用的。外墙只有几个通风的窗口,要想爬上屋顶,非得用搭梯子不可。
但唐奎不需要什么梯子,近五米高的屋墙,他只在中间的窗口稍稍借了借力,便灵猫般地攀了上去。下来的时候,直接凌空一个空翻,稳稳落地。
唐奎面不红气不喘地走到张少宇身前,低声说道:“大哥,这样行不?”
张少宇心里虽然相当震惊,但脸上却是平静自如,他点点头,示意唐奎去旁边候着。
“吴导,您看还要不要再找人过过招?”张少宇淡淡地向吴济问道。
制片人老陈满脸惊奇之色地望着唐奎喃喃说道:“真功夫,这才是真功夫,比那些吊钢丝做出来的动作,简直是强太多了,老吴,你从哪找来这么个高人啊!”
“少宇,这位是剧组的制片人陈博。”吴济介绍道:“也是我们这个剧组的东家老板。老陈,他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张少宇,这个想当替身演员的唐奎就是他介绍来的,是他兄弟。”
张少宇闻言,看了陈博一眼,淡然笑道:“陈老板,您好。”
陈博上下打量着张少宇,问道:“小张,你不会比刚才表演的小唐还要厉害一点吧?”
“哪能呢,呵呵,陈老板,奎子是从小就随他爷爷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我对武术可是地道的门外汉。”张少宇微笑着答道。他虽然是很随意的一笑,但他这种招牌式的笑容,看在陈博的眼里,却有种让他莫测高深之感,弄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
陈博老气横秋的拍着张少宇的肩膀,笑道:“年轻人,有前途。好好干吧!”说着,他转向吴济,说道:“老吴,我看,干脆你将小唐也一块签下来,如此人才,我们错过的话,那可是莫大的损失。”
吴济有点遗憾地说道:“成,可惜小唐的外形稍稍欠缺了点,不然的话,就凭他刚才露的那两手绝活,绝对能成为动作明星!”
张少宇没有出声,他在想吴济刚才说过的话。
体格瘦小的唐奎,的确看起来不怎么上镜,他虽然身怀真功夫,但身上却没有那种强者的霸气和杀气,看到他刚才的表演后,张少宇更坚定了自己要带着唐奎一起混的决心,否则,唐奎一旦误入歧途,对社会治安所产生的危害性,实在是无非想像。
陈博的话,让张少宇心中暗松了一口气。唐奎能和他同时签在同一个剧组,是张少宇认为最理想的结果。
见剧组的几个主要负责人接下来谈论的都是如何尽快完成《血流》这个话题,张少宇没有凑热闹插话,而是带着唐奎回到869房等消息。
当张小莉拿着两份合约来到张少宇面前时,张少宇看着合约上自己的名字,不由得愣了愣,问道:“刘枫没来,今天一场戏没拍,我试镜也没试,怎么就决定签我了?”
“让你来试镜,只是个由头,是个程序而已。”张小莉解释道:“能让吴导相中的演员,无论哪家电影公司,都会争相抢着来签他。我们这个剧组的制片人陈博,和吴导是早年同在北影的同窗,关系非常好,吴导当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先把你签进陈博的‘博大影业有限公司’了。”
张少宇没再多问,而是认真地浏览着足有四大页的《影视艺人劳务合同》中的条款。
这是一份按影视圈里通用的合约范文填写的合同,签约有效期为五年,对这个,张少宇没怎么关注,他最关心的,是合约中关于酬劳薪金的条款。
他这份和唐奎的那份内容相差无几,时间都是五年,包吃包住,每月还有一千二百块的工资,仔细想想,这也算得上是一份不错的工作了,虽然薪金不算很高,但在当今这个工作难找的时代,这份工作已经足以让他和唐奎安稳的混上五年。
合约上那些制约条款,张少宇觉得自己还能接受,没什么苛刻的,站在电影公司的立场,都是一些相当合理的条款。
张少宇没怎么多想,问张小莉借了支笔,便将这份为期五年的“卖身契”给签了。
唐奎自然是唯他是从,也跟着签了。
等他将合同签了,张小莉将两万元RMB现金交到他手里,并让他签了张收据后,张少宇更觉得自己这次是做了个非常英明的决定。
钱钱钱!他现在最缺的就是RMB!
两万块虽不多,但最起码让他有了去长沙混的路费和生活费。不然的话,让他去找赵静或者是杨婷瑶借路费,他还真开不了这个口!
口袋里揣着两大叠百元大钞的RMB,这种感觉还真他妈的就是爽。
这是张少宇带着唐奎走出瑞景大酒店大门时的第一个感觉。
从瑞景出来后,张少宇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带着唐奎先去美美的吃顿大餐。
瑞景的边上,就是羊西街。想找吃的地方,简直是太方便了。
张少宇随便挑了家火锅店,找了个小包厢,要了两份火锅及满满一大桌配菜,外带一瓶他最爱的陀牌曲酒!
兄弟俩边吃边喝,那真叫一个痛快啊!
吃到一半的时候,张少宇自己也没弄明白,他怎么就会想起赵静!而且他是想到做到,念头一起,便掏出手机,拨通了赵静的手机。
“疯丫头,我现在在羊西街福临门火锅城19号包厢吃得正爽,如果你有空,就过来,没时间就算了,反正我通知你了。”
“小流氓,你搞什么鬼啊!现在不到五点,离下班还有半个多钟头,没到吃晚饭的点啊!我没空和你开玩笑,有事就快讲,我这忙得快开锅了……”
“我靠,老子一番好意请你吃火锅,你没空拉倒!”
“喂……”
张少宇没再回话,将手机挂断了。
但很快,赵静便将电话打了过来。
“你个死人,话没说完竟敢挂我的电话,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小流氓,莫非是你今天试镜成功,签约吴导的剧组,所以想叫我一块过来庆祝?”
“嗯!将你手头的事全放下,赶紧过来,放心,这回不用你疯丫头掏钱吃自己的,哥们今天有钱了,嘿嘿!”
“是这样啊!那我一定过来,不过,怎么着我也得等到下班呀,小流氓,我警告,你必须在福临门火锅城等我,如果我过来后找不着你,我和你没完,不见不散,先挂了,嘻嘻!”这次她抢先挂断了电话,不给张少宇有开脱回旋的余地。
张少宇拿着手机漠然了片刻,然后按下了杨婷瑶的手机号。
“您拨的用户暂无法接通……”
连拨了三次,都是无法接通,张少宇稍感扫兴地将手机朝桌面上一扔,端起杯中剩下的那近二两白酒,仰头全倒进口中。
“大哥,你真是好酒量!”唐奎还以为张少宇是心情好,所以酒兴也高。
“来,奎子,替哥将酒再满上。”张少宇打了个酒嗝,指着面前的空杯说道。
唐奎也很豪爽地将自己杯中那不足一两的余酒喝完,然后拿起酒瓶,先替张少宇将酒满上,再给自己倒了半杯。
“大哥,我们是不是以后都是演员了?没想到我唐奎也有机会能拍电影,呵呵……”唐奎说着,傻傻地笑了起来。
“奎子,咱这还不叫拍戏,而是在吴导的剧组先混着。”张少宇端着玻璃酒杯,在眼前轻轻晃动,淡淡地说道:“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戏,每个人在没找准自己所扮演的那个角色前,都是在混,混,其实就是他妈的一种生活!”
唐奎摸着脑袋,笑道:“大哥,你这哪是混啊,你上过大学,是大学生,有学问,有本事,而且什么都懂……”
“大学生?!呵呵,现在社会上失业最多的就是大学生!”张少宇的语气里有种难言的苦涩意味,喝了口酒下肚,说道:“正是因为我们这些大学生一个个都自认有本事,心比天高,都想干出一番事业,出人头地,没有弄明白混,也是一种生活,所以,我们才会在这个社会上四处碰壁,为自己的人生道路感到迷惘!”
“大哥,我觉得你就非常不错啊!你肯定是干什么都能成功的!”
“我……”张少宇无语了,自己真像唐奎说的那么有能耐吗?

第七十二章
望着眼前这个老实纯朴的兄弟,张少宇苦笑着摇了摇头。
曾几何时,他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涉足年轻人人人都向往的娱乐圈呢?没出校门的时候,他和所有的同龄人一样,都计划着如何在自己的专业领域有所建树,然而,理想和现实的差距,却让人们为了生存而不得不面对现实。
想想现在每一届的应届毕业生,又有几个能谋取到一份和自己所学专业对口的工作呢?
其实有时想想,老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它赐给了每个人各自不同的特长,至于人们如何根据自己的这些特长,在人生这个大舞台上找准适合自己的那个角色,那就得各人自求多福,通过一次又一次的坎坷和挫折的磨练,在逆境在去寻找自我。
在网吧打散工,认识JAY、小马,开始创作,参加小强杯,无意中闯入《血流》剧组的拍摄现场,著名导演吴济亲自上门来找他,到今天签下了这份影视艺人劳务合同,所发生的这一切,好像是命运那只无形的魔手,在揪着一步一步地朝娱乐圈里迈进。难道说,这就是我张少宇今后的职业生涯和人生道路吗?
不可否认,张少宇从来都对自己的每个决定和选择都充满了自信,尽管他知道自己没有显赫的家庭背景和人脉关系,但是,他从来不对自己妄自菲薄,总认为自己的一生,绝不是平平淡淡碌碌无为的一生!
唐奎,这个老实巴交来都市讨生活的乡下青年,身怀一身如此高明的真功夫,却经常在他人的排济和欺负下失去一个又一个只图能养活自己糊口的工作,之所以会这样,张少宇很清楚,那是因为唐奎实在是没读过什么书,对这个社会太缺乏认知,因此,张少宇并不认为自己几年大学生涯是白读,最起码,课本教会了他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和了解整个社会。
张少宇不知道自己带着唐奎一块混,将来能给他带来什么,不过他明白一点,他能教会唐奎如何运用自己的特长,去混生活。
看唐奎吃得是那么的香,那么的开心,张少宇不禁哑然失笑,说道:“奎子,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唐奎先是怔了怔,随即答道:“回乡下帮家里盖栋两层的红砖房,挣钱供两个弟妹读书,将来上大学,让他们也和张哥一样,有本事!”
虽然他的话不是什么豪言壮语,但却很实在。
张少宇默默地点了点头,拿起酒瓶给唐奎倒了半杯酒,边倒边望着他说道:“奎子,你这个愿望,一定可以实现,我保证!”
“嗯嗯!”唐奎双手捧着酒杯,用力地点着头说道:“我知道张哥是有大学问大本事的人,跟着你混,一定有盼头。”
张少宇呵呵一笑,说道:“奎子,真要论本事,你小子这身硬功夫,才叫真本事,怎么以前没看你显露过?”
“从小我爷爷就再三告诫我,练功夫,是用来强身健体,可以防身,但绝不能用来逞勇斗狠。”唐奎郑重其事地答道:“我也从来没想过功夫,也能混饭吃,如果这次不是幸好在迎春楼遇上张哥,离开李燕这个坏女人后,我已经打算回乡下去了,虽然这么回去没脸见人,但我真觉得自己真不适合在城市里呆。”
“你是怎么和李燕认识的?”张少宇淡然笑道。
“上次承张哥仗义,在医院里挂了三天盐水后,身体便复原了。想找份工作挣点钱还张哥,但连着试了几家,别人一听我没文凭,根本理都不理。那天晚上我很沮丧,一个人在街上瞎逛,结果在公园附碰上三个男人的追打一个女人,当时我很想找个发泄的地方,于是便出手将那三个男人打跑了。就这么,我认识了李燕。”
“没想到你小子还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嘛。”张少宇打趣着笑道。
“张哥,您就别笑话我了。”唐奎尴尬地摸着脑袋继续说道:“李燕说她也是从乡下出来,到城里找工作的,经常被男人欺负,我见她是女人,比我还惨,于是便和她交谈起来。哪知这一聊,就……”
“聊到床上去了,是不是?”张少宇伸手在唐奎头上敲了一下,笑道:“所以后来你觉得要对人家负责,于是就跟着她混了,对不对?”
“嗯!”唐奎红着脸低着头没敢看张少宇。
“现在知道社会复杂,人心险恶了吧!”张少宇将酒杯端起,在唐奎的杯上碰了碰,笑道:“吃一亏长一智,来,为咱哥俩都能混出个人样来,干杯!”
二人仰头都将杯中酒一口喝光。貌似这哥俩的酒量都还过得去。
在放下酒杯的那一刻,张少宇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抬手在自己的脑门拍了一下,暗骂自己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怎么将如此重要的事给忘了呢。他连忙掏出手机,按下杨婷瑶的手机号。
“对不起,您拨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或超出服务范围……”
挂断电话,张少宇自语着骂道:“操!怎么打不通呢!”
他有点不死心,接着又连拨了三次,但每次都是无法接通。
兴致索然中,他无聊地将手机乱摁乱按,无意中在已接来电里看到了赵静的手机号码。
张少宇心中一动,拨通了赵静的手机。
“小流氓,怎么会想起给我打电话呢?让我猜猜……”
“疯丫头,甭费神了,我现在在羊西餐的福临门火锅城19号包厢,如果你有时间,就赶紧过来,若是没空,就算了。”
“哈哈,这种好事怎么能错过呢,小流氓,现在离我下班还有半个多小时,你说什么也得在福临门等我,如果我来后找不着你,我肯定跟你急!”
“成,我等你。”
“你先慢慢吃,不过我来后你得帮我点几样我喜欢吃的东西,像鲜猪脑……”
“嘿嘿,都说吃什么补什么,某些胸大无脑的,是该多吃点猪脑。”
“你个死小流氓,看我过来后找你算帐,嘻嘻,不说了,萧姐来了,我先挂了。”
张少宇合上手机,随意地朝桌面一扔,手机刚与桌面接触,便唱起了轻快的“月亮惹的祸”和弦音。
还以为是赵静打过来的,张少宇看也没看来电显示,拿起电话便道:“疯丫头,放心好了,我肯定替你多点几份鲜猪脑……”
“老公,是我。”话筒里传来杨婷瑶温柔的声音。
“啊!师姐……”
“你刚才是不是打我电话了?刚刚可能是汽车经过信号盲区,好在我设定和秘书台,进入服务区就能收到信息提示。”
“嗯,师姐,本来想第一时间告诉你我成功签约了,而且还拿到了两万块签约金,哪知没打通。”
“老公,真为你感到高兴,我就知道我老公是最棒的。”
“那是,我哪能让我老婆感到失望呢!”
“嗯,老公,对不起,在这个开心快乐的时候,我没能陪在你身边……”
“老婆,说什么呢,咱这不也正在一起分享嘛!”
“今天是个值得庆贺的大日子,老公,你多叫几个以前的同学一块热闹热闹,梁进不是也在成都吗?”
“呵呵,还是老婆细心,你不说,我还真差点将这小子忘了。”
“昨天吃饭还是赵静买的单,老公,今天你叫上她,正好将这个人情还了,咱们可不能欠别人的情,你说是不是?”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对了,老婆,你怎么现在还在车上?按说应该早到洪都了呀?”
“从瑞景出来后,我顺便去成都市委办了点事,所以才坐上这最后一班车。老公,晚上玩得开心点,我到洪都后,发信息给你。”
“嗯,你路上多当心点。”
“嗯,我会的,BYB!”
挂断杨婷瑶的电话后,张少宇拨通了梁进的手机号,结果提示是手机欠费已经停机。他又不知梁进工作的那家网吧的电话号码,无奈之下,只能怪梁进这家伙没口福了。
张少宇看了看桌上的菜,别看唐奎个头小,食量可不小,先前点的那些火锅配菜,都吃得差不多了。
看着所剩无几的几个碟子,张少宇觉得呆会赵静过来后,看到满桌狼迹之状,实在有点说不过去,虽说呆会儿可以让她自己点菜,但感觉上总会给人一种吃残羹剩菜的想法,即算他知道赵静不会见怪,不过还是让小丫头有种重视她的感觉为佳。
想到了便做,张少宇将服务员叫了进来,将桌子收拾了一下,连火锅汤底带配菜,重新上了一桌。
“张哥,等下赵静姐要过来,我是不是先走,免得在这碍事……”唐奎忽然问道。
张少宇摆手说道:“碍什么事?有什么事可碍?奎子,我和赵静不是你想像中的那回事,我和她的关系,就像我与你的关系一样,都是哥们,是好兄弟。”
“赵静姐是女孩,怎么可能是哥们呀?”唐奎不解地问道。
“她?整个一男人婆,你甭将她当女人看。”
“赵静姐那么漂亮,哪点像男人婆啊!”
“反正她不是我女朋友,你小子就别操那份心了。”
“对了,张哥,晚上我们睡哪?剧组好像没给我们安排住的地方呀!”
“嗯,明天我去问问张小莉,今晚先到我那挤一挤。”
“呵呵,那就只好麻烦张哥了。”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奎子,我把你从迎春楼拖上车的时候,当时也没问你要不要去收拾你的行李,呆会儿吃完饭后,我们一块去商场,来次大采购,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也,哈哈!貌似赵静这丫头是个购物专家,正好让她当免费导购员。”
“你想得美!”随着包厢的房门从外推开,赵静边说边走了进来:“听你的口气,小流氓,你是不是发财了?”
“发财?呵呵,应该可以算是发了点小财。”张少宇笑道。
赵静将包房门顺手带关,走到挂衣架上先将她那只黑皮小背后挂上,然后将浅黄色的长羽绒外套脱下挂起,奶黄色和草绿色相间的紧身羊毛衫,配着牛仔裤,将她曲线玲珑的性感身材衬得分外养眼。
她在张少宇身旁那个空座上坐了下来,看着满桌的菜,其中有几样还真是她特别喜欢吃的,满脸笑容地点着头说道:“小流氓,看来我今天得将刀磨快点,难得有逮着宰你的机会,非得吃得你大叫心痛不可。”
张少宇老谋深算般地笑道:“无所谓,反正今天我保证让你尽兴,疯丫头,我就不信吃顿火锅能吃上几百上千。”
“嘻嘻,你不是说吃完还得去逛商场吗?想本小姐白给你们当参谋,没门,吼吼!”
“嘿嘿,貌似我很少进那种超级大卖场,我卖东西,从来都喜欢在夜市地摊上挑那种既便宜又实惠的‘马路货’”
“地推货就地推货,反正我今天是宁可错杀,决不放过,吼吼!”
“我靠,看来你还真打算对我狠心下黑手了啊!”
“古人不是有云,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小流氓,我会让你因为那句胸……什么什么的话付出代价的,嘿嘿嘿!”
“女人?这屋子里貌似没女人呀!你是女人吗?我怎么从来没这种感觉呢?”
“哼哼,现在随你徒逞口舌之利,呆会儿你就知道心痛的感觉是什么。”赵静说着便烫了几片鲜猪脑开吃,边拨弄着在滚烫的火锅汤里有点像豆腐老有鲜猪脑,边嚷道:“小流氓,我要喝果汁,还要喝啤酒!”
张少宇抬手打了个响指,将站在门外的服务员召唤进来。
他还没说话,赵静已对服务员笑眯眯地说道:“给我来一杯鲜胡萝卜汁,再上一打百威,麻烦快点,谢谢!”
“小姐,您还需要点其他的吗?”这名有点胖的女服务生面带职业性的笑容,很礼貌地问道。
“不用了,需要我等会儿再点。”赵静一边吃着烫成七分熟的鲜猪脑,一边说道。
很快,服务生将果汁和啤酒送了进来。
赵静站起来开了三瓶,递给张少宇和唐奎一人一瓶,然后直接拿着酒瓶,对张少宇说道:“来,先为我们未来的影视歌三栖天王巨星张少宇先生,干瓶!”
她虽然是嬉笑着说出这番玩笑话,但是,张少宇却能从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看出她的真诚。
张少宇拿起面前的啤酒,与赵静伸过来的酒瓶碰了碰,唐奎这时也赶紧起身,举瓶相庆。
等三人都一口气将一大瓶啤酒喝完,张少宇以袖拭了拭嘴边的酒渍,望着赵静笑道:“疯丫头,以前还真没发现,你居然还有喝酒的特长,你行啊!”
赵静打开桌上的一包餐巾纸,轻轻拭了拭她红艳艳的小嘴,得意地笑道:“那是,你难道没听说过天府女儿都能喝吗?”
说着,她顿了顿,朝张少宇问道:“你师姐呢?她不是也在成都吗?怎么没来?”
张少宇答道:“她只有一天假,下午就回洪都去了。”
“哦!我想你肯定是第一时间将签约成功的消息打电话向她汇报了。对了,她应该知道你要去长沙吧?”
“嗯!”张少宇点头答道:“你什么时候去湖南卫星报到?”
“后天就得动身,那边正在做一个节目,非得催我尽快过去。做我们这行的,都知道去了湖南卫视,那就相当于镀金,所以我不想错过个机会。”
“呵呵,你的个性,非常适合做这行,赵静,我相信你一定会是一名非常出色的节目主持人。”
“嘻嘻,那就承我们张大天王的贵言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长沙?”
“暂时还无法确定,不过我估计也不会等太久。你后天就启程,今晚算是我提前给你饯行了。”
“嘻嘻,你还真别说,今晚还真有可能是我们在成都的最后一次聚会,小流氓,我先去长沙打前站,你决定动身之前可得记着通知我一声,我去车站接你。”
“嘿嘿,今晚你宰我一顿,看来我去长沙后,得好好琢磨着如何来找你报这个仇了。”
“美得你!长沙的消费听说在全国排前五之列,你想让我破产啊,没门。”
张少宇露了个稍显奸诈的笑容,望着赵静没出声。
见唐奎一直没吭声,赵静不由朝他笑道:“唐奎,怎么不说话啊!酒不喝,菜也不吃,难道在你赵姐和张哥面前还见外生份啊!”
“呵呵,赵静姐,你们聊,我在旁听着就行,呵呵。”唐奎傻愣愣地笑道。
“小流氓,唐奎当替身演员的事搞定没?”赵静递了一瓶啤酒给唐奎,还给他面前那个干干净净的小碟里夹了不少菜。
“搞定了,和我一样,都签了五年卖身契。”张少宇点头笑道。
“五年?据我所知,一般娱乐圈里的艺人都是签三年,看来,吴济是打算重点捧你,所以才将你签这么长。小流氓,这回你可是真的走上狗屎运了。因为,吴济在影坛捧新人,是出了名的捧一个红一个!”
“是吗?”张少宇淡然笑道:“对红不红的,我暂时没什么想法,现在能有个地方混饭吃,是我和唐奎最想的。”
“就是就是。”唐奎终于算是插上了一句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流氓,你的合约里,肯定有一条合约期满后,优先续约权归现在签你的这家影视公司。”赵静平时看来嘻嘻哈哈的,但从她这话,听得出她似乎对娱乐乐圈里的事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张少宇有点意外的上下打量了赵静几眼,怔声问道:“是有这么一条,你怎么知道的?”
赵静喝了口果汁,笑道:“因为只有附上了这条,才会有签约预付金,你小流氓今晚能请我在这里吃大餐,是因为你口袋里揣着一笔数目不算少的签约金,我没说错吧?嘻嘻!”
“我靠,你干脆改行去算命得了,赵半仙。”张少宇调侃地笑道:“如果你能猜到我兜里有多少签约金,疯丫头,那我就真服了你了。”
“嘿嘿,虽不能全中,但我却能猜个十之八九。”赵静显出一幅老谋深算的笑容,说道:“按正常的行规,新人签约的预付金是五千元RMB一年,你签了五年嘛,应该有五五两万五千块,不过,以吴济的精明老到,他不会一次都给你,我估计,他不是给你一万五,就是两万。”
在这个时候,天真无邪的赵静,慢慢显露出她将来成为娱乐圈里一名非常出色的经纪人、制片人的潜质,张少宇之所以将来能在娱乐圈里大红大紫,与赵静精心为他量身打造的包装和策划密不可分,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张少宇满面的I服了Y的表情,朝赵静竖了竖了拇指,叹然说道:“疯丫头,看来我得对你的能力作重视的审视了。你今天的表现,委实大大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莫非,多吃猪脑,真的能补脑?”
赵静右手中指一竖,来了个BS手势,瞪眼嗔道:“靠!你这是骂人还是夸人啊!”
“我这绝对是发自内心的赞美之辞。”张少宇一本正经地答道。
“哼哼!本小姐从小就是出了名的人见人夸聪明伶俐,也就你小流氓是有眼不识金镶玉而已。”
张少宇头一次没继续和赵静再斗嘴,同时也就在刚刚那一刹那,他发现了赵静的另一个以前他没曾注意到的可爱面。
一边听着赵静卖弄似的聊着些娱乐圈里面的名人逸事,一边轻松写意地吃吃喝喝,不知不觉里,一打啤酒全成了空瓶。
冬天喝啤酒,不比六月天可以边喝边出汗。
张少宇起身向赵静、唐奎打了招呼,出了包厢,找洗手间去了。
福临门火锅城这时已是客满为患,每一间包厢里都有客人们欢快的吃喝谈笑声。
人多,洗手间里的“生意”自然也比较火,张少宇找了三个洗手间,方寻到一个空位,将肚子里憋了大半天的酒水,痛快淋漓地一泻千里。
从男洗手间里出来,张少宇正打算去男女共用的那个洗手台净净手,不过洗手台前月个女孩先他一步站在一尘不染的镜子前补妆。
张少宇无意中看了镜子里的那个丽影一眼,巧的是那个女孩正抬头用双手拢了拢长发。
四道目光在水银镜里刚一接触,二人不由都愣了愣。
“张莉!?”张少宇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惊讶。
“少宇,怎么是你!?”张莉同样极为意外地瞪大双眼扭头望向张少宇。
张少宇暗骂自己,为什么每次见到张莉,会有种惊愕之感呢?他深吸了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点头微笑着为礼,淡淡说道:“真巧,看来你这应该又是公司应酬。”
张莉听出了张少宇话里的那个“又”字,显然对昨天在车站她不告而别有点不满。她也没多解释,笑道:“你说的没错,我是在陪客户吃饭。生意场上请吃请喝,各种各样的饭局实在是太多了,少宇,你是别人请你,还是你作东请人家吃喝?”
张少宇见张莉有意避开话题,不提昨天之事,他也懒得再提,嘴角微微扯动,懒散地笑道:“无所谓请不请客的,几个朋友一块聚聚而已。”
“哦!”张莉笑了笑,问道:“杨婷瑶、赵静她们俩应该也有份吧?”
张少宇点了点头,没说话。
“你今天试镜,情况如何?过关了吗?”
“还成,算是混了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
“真的吗?”张莉朝他靠几了两步,欣然问道:“你真当演员了?”
“演员?貌似我还不配这个称呼,只是跑跑龙套罢了。”张少宇看有人来上洗手间,他举步向外走,漫不经心地问了句:“要不要一起过去喝两杯?”
张莉跟上来和他并肩而行,想了想,摇头说道:“还是免了吧,杨婷瑶和赵静在场,我过去有点不方便。”
想想昨天赵静和杨婷瑶在车站的那番对话,张少宇觉得她的顾忌也不无道理,以赵静的口无遮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个性,她和张莉凑在一块,还真不定会出点什么事。
张少宇看了张莉一眼,没说什么。
“少宇,既然当上了演员,就好好做吧,别再像以前那像混日子了,你看现在港台的那些天王巨星,有哪个不都是从跑龙套的小角色演起的呢?再说了,上次你和刘德烨在拍摄取现场巧遇,好像他对你的印像不错,如果能得到他的提携,你肯定可以少拼好几年,加上你现在通过小强杯累积的人气,少宇,只要你用心,上进,将来在影视歌三栖方面,一定会有你一席之地的。”
张莉在他面前,好像永远都习惯于用这种略带教训式的口吻,张少宇感觉心里怪怪的,他皱了皱眉头,脚步不知不觉里加快了。
张莉急赶了几步,“走这么快干嘛?又不用等你去救火,少宇,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谈谈吧!我们分开有段日子里,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有所触动,从而有所转变。”
“转变?我为什么要变?”张少宇突然止步,回头望着张莉,冷冷地说道:“我从来就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也从来没打算要去改变自己,我张少宇就是张少宇,以前是什么德行,日后照样还是什么德行。”
张莉毫不示弱地逼视着他,音调稍提了点,说道:“张少宇,作为你前任女友,即算我们现在分手了,但我觉得我们还算是朋友,我知道你事事好强,但偏偏却总是一事无成,我想告诉你的是,踏足社会,比我们以前在学校,完全是两种决然不同的环境,在这个竞争越来越残酷的社会现实面前,我行我素,自以为是,张狂任性,只会让你处处碰壁,常常受挫,假如不知及时调整心态,一意孤行,注定是带着浑身的累累伤痕,最终被社会淘汰。少宇,既然我们没有能力去改变整个社会,就只能改变自己去适应它,人人都想展示自我,然而,现实,往往并不需要自我!”
“你的这番话虽然很有道理,但是,对我没任何意义。”张少宇沉声说道:“别人怎么变,我管不着,但是,我就是我,绝不会改变!”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话音还在张莉的耳边回旋,张少宇已经转身头也没回的扬长而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张莉气得不由跺了跺脚,她没有追过去,而是直接走回她所在的那个包房。
※※※
回房后,赵静也不知说了些什么话题,逗得唐奎直乐。二人都没注意到张少宇的脸色有点异样。
“怎么洗个手去了这么久啊!还以为你掉进茅坑里去了呢。”赵静没瞧张少宇的脸,一边对桌上的酒菜继续进行大扫荡,一边调侃道:“你不会是躲到洗手间将刚喝的酒全吐出来了吧!”
张少宇勉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不想让赵静看出他心中的不愉快,笑道:“哪能呢,你吃好了没?吃好了我就去买单,别忘了我们还得去逛小商品夜市。”
赵静将背靠在椅子上,轻轻拍了拍其实还很平坦的小肚子,满意地笑道:“差不多了,让服务员再送个水果拼盆,一瓶热的‘露露’,你就可以去买单了。”
张少宇把服务员叫了进来,让她把赵静要的那两样送过来,然后结帐。
吃了两轮,才花了不到四百块,吃火锅还真是比较划算。
结完帐从包房出来,张少宇显得心事重重地走在前面。身后,唐奎悄悄地对赵静说道:“赵姐,张哥好像有什么心事。”
经唐奎这么一提醒,赵静还真发现张少宇从上洗手间回来后,是有点不太对劲。
“喂!小流氓,等等我。”
赵静外套也没扣上,拎着小背包,小跑着追上张少宇,再一把挽着他的胳臂,笑道:“怎么了?看起来貌似有点不开心,不会是为那三百多块心痛的原因吧?”
“当然不是。”张少宇任由赵静亲热地挽着他,边走边道:“我很好啊!哪有什么不开心的,疯丫头你甭多心了。”
“是吗?小流氓,你说,我算不算了解你的人?”
“应该算吧!”
“以你的性格,正常的情况下,在我还没提出从饭桌上撤离之前,你绝对不会先提议闪人,更何况今天还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所以,你上洗手间的时候,肯定有事情发生,你手机放在桌上没带,所以接别人打来的电话可以排除,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你遇到了什么人!而且还是个能让人心烦的熟人!对不对?”
“疯丫头,我看你干脆改行去当侦探得了。”张少宇避重就轻的笑道。
说说走走,三人已下楼走到了福临门火锅城一楼的店面大堂。
在人来人往的客流里,赵静无意中看到了张莉的身影。
“嘿嘿!原来是这只狐狸精呀。”赵静戏谑地望着张少宇笑道,美目中狡黠的神色浮现,她双手一紧,和张少宇挨得紧紧的,拽着他显得格外亲热地朝张莉所在之处走了过去。
张莉这时正在和几个中年男人,站在火锅城的大门处谈笑风生的周旋着,没留意后面走过来的赵静和张少宇。
在经过张莉身侧的时候,赵静故意嗲声说道:“少宇,我们结婚吧!”
她这突然冒出来的话,不但把张少宇听得一愣,就连张莉也是条件反射般转过身来。
赵静见已经把张莉的目光吸引过来,装作没看见,将身体与张少宇贴得更近了,昵声说道:“少宇,你现在事业已经有起色了,我想在我们离开成都前,去将结婚证先办了,这样日后我们在一起更方便点,你说好不好?”
没等张少宇开腔,赵静装出无意中碰到张莉似的,意外地说道:“咦!这不是张莉吗?嘻嘻,张莉,我们还真叫有缘,昨天同一辆车,今天又在同一个饭店吃饭。”
张莉的表情很快调整得自然轻松,她对赵静笑了笑,然后转身和客户打了招呼,这才与赵静面面相向地问道:“赵静,你和少宇要离开成都?”
“嗯!”赵静点头笑道:“我们家少宇说在一个地方呆太久了,没什么意思,想换个环境,我当然是嫁鸡随鸡,他去哪,我就跟到哪。张莉,你真是敬业,昨天才到,今天就这么快投入到工作状态中,陪客户吃饭啊?”
张莉有意无意地看了张少宇一眼,笑道:“怎么没见杨婷瑶?”
“她有事先走了。”张少宇抢在赵静插话前,淡淡地签道。
“张莉,你有事,我们就不打扰了,再见。”说着,她没管张莉什么反应,拖着张少宇便出了福临门火锅城。
“小流氓,我刚才的戏演得怎样?嘻嘻,估计现在张莉气得快爆炸了。”赵静眉开眼笑地边朝出租车停靠点走,边说道。
“疯丫头,你闹够了吧?”张少宇心里没半丝快感,反而越发沉重,他苦笑着说道。面对赵静的天真活泼,他有气也撒不出来。
“嘻嘻,想起刚才张莉脸上的表情,我就开心之极,小流氓,你说该怎么谢我呢?”
“疯丫头,刚才的玩笑,你可千万别当我师姐的面开,不然我真跟你翻脸。”
“知道啦!我和你师姐关系不错,才没那份闲心去捉弄她呢。”
张少宇真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三人拦了一辆出租车,朝南区地推夜市驶去。
在夜市地摊上,张少宇替唐奎买了些必需的日常用品以及三套可换洗着穿的内衣内裤、毛衣、外裤外套。
赵静则东挑西看的买了一大堆手工饰品和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直呼今晚没白来,说什么地摊上居然也能淘到些好东东。
张少宇也买了些日用品和衣裤,三人走走逛逛,和卖家讨价还价,其乐盈盈。一直逛到夜市收市散摊。
把赵静送回去,张少宇带着唐奎回到自己的宿舍时,已差不多是夜里十一点半了。
张少宇让唐奎先睡,他则坐在电脑前,接上网线,看看昨天发的那首新歌有些什么反应。
打开宇少贴吧,里面的回贴让张少宇足足浏览了近半个小时,才看完。
他发表新作的那个原创网站的情况,比宇少贴吧的贴子少不了多少,反正都是歌迷们的一些千篇一律的赞誉之词,值得欣慰的是,还好没几什么万金油贴子。
在网站作品管理后台,张少宇收到了网站站长的留言,大意是网站想买断他的这首新歌,至于价钱多少,好商量。
张少宇没打算将这首歌卖掉,他得留着自己在小强杯复赛的时候,作为重装火力亮出来。因此很婉转地谢绝了站长的一番盛情。
小强杯的官方网站上,网友们对入选前三十二名的歌手进行了各种预测,但无论是哪一种,前四名里面,都有张少宇、小白和许心灿的名字。
看着这些预测名单,张少宇的脸上油然露出了一抹开心的笑容。
杨婷瑶报平安的短信,在饭局还没结束前,张少宇便收到了。她估计张少宇晚上可能会玩得好晚,所以就在网上等他,只是叮嘱他晚上一定要早点休息。
昨晚熬夜将《刻骨铭心》创作出来,他几乎是没睡几个小时,今天白天又是忙乎了一天,借着弥留的三分酒意,张少宇觉得还真有点困意,想到明天还得去剧组,他没再登陆QQ,只是听了一遍自己自弹自唱的《刻骨铭心》后,便关掉电脑,和唐奎同挤在一张床上,很快便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唐奎已早起床了,而且还用他身上为数不多的RMB,帮张少宇买回来一份早点。
张少宇当然不会和他讲客气,洗漱完毕,吃完早餐,哥俩带着满身勃勃朝气和无穷斗志,边走边聊,朝瑞景大酒店走去。
在等电梯的时候,张少宇碰上了下楼来吃自助早餐的张小莉。
张小莉以抓紧时间讲解剧情为由,硬拉着他和唐奎,一起陪她去吃早餐。
从张小莉的口中,张少宇了解到刘枫凌晨三点便从长沙飞回成都了,剧组上午九点准时开工,场景早都布置好了,因此留给张少宇的时间并不多,他随时得做好入戏的心理准备。

第七十三章
如果张少宇是那种因为演戏而演戏的一般演员,他根本就不会被吴济一眼相中!
不过,他对张小莉的热心还是不忍拒绝,反正对剧情越熟悉,只有好处而没什么坏处。他耐着性子陪张小莉吃完早餐,这才一块上八楼。
电梯里人不多,张少宇借这个机会向张小莉问道:“我和唐奎是不是从今天开始就与剧组吃在一起,住在一起?”
张小莉点头说道:“嗯,本来昨天就要和你说这个事,谁知你走得那么急。签约演员和临演在这方面当然有所区别,吴导知道你和小唐亲如兄弟,所以安排你们住在一块。我呆会儿将九楼905的房卡给你,这是个普通的商务标准间,你和小唐暂时先住下,等酒店这场戏拍完后,再随剧组全体人员一块边拍外景,边赶往长沙。”
张少宇点头为意,没再多问什么。他在想,将家迁到长沙去,宿舍里有哪些东西他是舍不得扔掉的。
算来算去,除了师姐留给他的那台电脑,其他还真没什么。
一念至此,他不由开始在心里合计着:“现在物流业如此发达,赵静反正先我一步到长沙,到时候可以先将电脑交给物流公司托运到长沙,收货人填赵静,让她先替我保管着。这点小事,疯丫头肯定能办妥,嘿嘿!”就这事定下后,他整个人更显得放松起来。
随张小莉到869房拿到905的房卡,张少宇在临出869房之前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回过头朝正在房内整理道具的张小莉说道:“小莉姐,你看能不能先给唐奎安排点活干,打打杂都行,这小子属于不干点活浑身都不自在的闲不住的那类人。”
张小莉答道:“我可不敢给他乱安排,小唐是陈大老板都看中的人,听说他身怀真功夫,不是一般的替身演员所能比的。”
说着这话,张少宇觉得心里还真顺畅,他介绍进来的人,能得到制片人和导演的赏识,他自然跟着面上有光,不过,他觉得人家越是看重,就越得眼眨眉毛动,见事做事,所谓天道酬勤,勤奋的人,到哪都不会让人嫌。他对张小莉笑道:“小莉姐,瞧你这话说的,奎子刚来剧组,什么都不懂,他虽然有真功夫,但剧组又不是请打手保镖,既然打算在剧组长期干下去,当然就得做事,哪能吃白食呢。奎子,你说是不是?”
说着,张少宇将目光投向唐奎。
唐奎连连点头答道:“是的是的,张哥说的极是,小莉姐,您就找点活让我干吧,干什么都成。”
张小莉望着唐奎笑道:“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到时吴导怪罪下来,你可得替我兜着点。”
“没问题没问题。”唐奎说道:“小莉姐,你将我当成是剧组打杂的都成。”
在一个剧组里,剧务这块,是杂事最多的一个单位,就是没有开镜,都有忙不完的准备工作得做,事多,但工作人员却有限,常常是一个顶三个的活,像张小莉,基本上整天都是忙里忙外,有时连喘口气的空闲都没有。
有人主动要活干,她当然是求之不得。
将唐奎交给张小莉后,张少宇像是了却了心中的一桩大事,接下来的时间,他将全部精力都集中到今天要拍的这场戏的角色酝酿上来。
他没有去905房,而是早早地来到了布置在酒店三楼多功能厅的拍摄现场。
摄影棚里,比他早到的工作人员大有人在,由于和大伙都不着熟悉,他也不是那种主动去找人套近乎的人,于是随便在后台找了地方,默然出神。
差不多十点左右,剧组的全体工作人员差不多都各就各位,吴济、肖胡子、老李等人都到场了,临时演员也都招齐了,就差男一号刘枫没露面。
这场戏,张少宇的戏份比前两次当临演的时候增加了许多,台词都有十几句,不论是剧情或是其他角色安排都没什么问题,让张少宇觉得有点别扭的是,不知为什么,和刘枫这厮搭戏,心里很不爽。
见吴济在那边忙得不亦乐乎,张少宇也没过去凑热闹,他径自走到化妆间,等着化妆师给他换装。
由于吴济并没有把张少宇签约的事对剧组宣布,也没有把他介绍给剧组的其他演员相互认识,因此,《血流》剧组里的工作人员,认识张少宇的没几个。
化妆师搞定几个其他角色的服装后,高叫着:“下一个,下一个是谁,动作快点!”
张少宇满面淡然之色,走过去说道:“该我了。”
“什么角色?”体型有点胖的化妆师斜眼看了张少宇一眼。
“宋杰。”张少宇报出了他今要扮演的那个角色的名号。
“咦!原来是你。”化妆师的记性看来不错,还记得张少宇以前当过临员,“你的戏演的不错,从临演上升到第三配角,呵呵,小伙子,有前途。你叫什么名字。”
“张少宇。”张少宇淡淡地答道。
“这是你的服装,赶紧换上吧。”化妆师扔给张少宇一套黑西装和一件中长式的黑风衣,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说道:“你的外形不错,用不着涂脂外粉了。”
张少宇也没多问,脱下自己的外套,将衣装换好。
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张少宇这么一改装,整个人的气质马上就变得不一样了。看上去更显冷沉稳重。
化妆师看了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想了想,觉得好像还缺了点什么,盯着张少宇的脸再瞧了瞧,然后在化妆吧上找了副墨镜,让张少宇戴上试试。
张少宇随手接过,但没戴上,而是自己在化妆台上挑了副金边眼镜框,架在鼻染上,对化妆师笑道:“我觉得这样,更符合这段戏的场景环境,现在黑社会题材的影片里的角色全是黑衣墨镜,实在是太老套了。谁规定小混混里就不能有厮文人呢?”
化妆师怔了怔,随即笑道:“有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呵呵!”
十点半左右,刘枫终于是“千呼万唤始出来”。
“枫哥您好!”
“枫哥,来了啊!”
“枫哥,就等您了。”
“……”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以及其他演员纷纷热情地和刘枫打着招呼。
穿着一身笔挺白西装的刘枫,一路上冷淡傲慢地和同事们点头为意,直接向化妆间走了过来。
在化妆间的门口,迎面碰上了从里面出来的张少宇,二人一黑一白,对比分外鲜明。
刘枫似是对剧情很熟悉,皱着眉头望着张少宇,有点意外地问道:“你演宋杰?”
张少宇冷眼回视着他,漠然地答道:“有什么不对吗?”
自从在娱乐圈里上位成名以来,刘枫从没在公众场合吃过瘪,也就上次在交大校园里被张少宇逼着公开道过一次歉,因此,他对张少宇的印象,深得不能再深了。
“你也会演戏?据我所知,你不过是一名临演,连戏剧学院的校门朝哪个方向开的都不知道。”刘枫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讽喻味道。
“我会不会演,似乎用不着你来判断。”张少宇冷冷地说着,没再搭理刘枫,直接向影棚走去。
“你给我站住!”刘枫将腔调提高,沉声说道:“我特意从长沙赶过来拍今天的戏,绝不容许让一个不懂什么是演技的临演将这场戏给演砸!”
张少宇背朝刘枫停顿了一下,但马上重新起步向吴济、肖胡子等人所在的位置快步走过去。
张少宇对他的无视,差点没将刘枫的嘴给气歪。刘枫妆也不化了,没理会化妆师的招呼,气急败坏地朝张少宇的背影追了过去。
“吴导,为什么剧组换人,我事先一点都不知情?”刘枫当着剧组众多的工作人员的面,向吴济质问,语气中有明显的不满。
吴济先看了看正和张小莉低声交谈的张少宇一眼,然后对刘枫笑道:“扮演宋杰的那个演员病了,所以我临时换了个人,宋杰在剧里的戏份并不多,并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何况你今天凌晨才从长沙赶过来,想和你打个招呼也没机会。”
“我要求换人!”刘枫坚决地说道:“今天这场戏宋杰这个角色非常重要,你找来的这个临演,肯定演不好。”
“你怎么知道他不行?”吴济今天的脾气像是突然变好了,耐着性子问刘枫。
“反正我觉得他不行,如果不换人,我就不拍!”刘枫开始耍大牌,以言要胁吴济,“反正我今天没休息好,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我想多点时间调整一下。”
“不拍?为什么?刘枫,我知道你现在是大腕,但也不能你说换人就得换人!”吴济的脸色阴了下来,冷沉地说道:“你昨天已经耽误了大家一天的时间,我希望今天能顺利地将这场戏拍完,请你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见吴济发火了,刘枫虽然心里很不甘心,但他明白演员得罪了导演会有什么后果,特别是像吴济这种圈子里的名导。他悻悻地说道:“吴导,不是我想节外生枝,而是我真觉得这个临演很可能将宋杰这个角色演砸了。”
刘枫口气软了下来,吴济也没过份逼他。
吴济面色稍缓,平静地说道:“这个临演是我亲自挑选的,他的演技如何,我心中有数,刘枫,我知道你和张少宇以前有过不愉快的经历,但是,我不想看到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带到剧组,带进工作中来,我素来做事的准则是对事不对人,一个演员,他的主要职责是演好他所扮演的每一个角色,如果演不好,我不管是谁,一律换人!”
肖胡子、老李等人这时都过来劝刘枫,刘枫当然能听得出吴济的话中有话,他正好趁机找了个下台阶,叹然说道:“既然大家都说这个临演能演好宋杰,我当然尊重大家的意见,其实,我也希望能将这部戏尽快拍完,希望张少宇不会让大家失望。”
张少宇一直冷眼旁观,没有插话,见刘枫提到他的名字,他冷冷地瞄了刘枫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了句:“演不好,我自然会卷铺盖走人。”
刘枫扫了张少宇一眼,忽然笑了起来,说道:“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呵呵!”
张少宇望着刘枫半真半假地笑道:“只要你呆会儿别阴我就行。”
“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刘枫冷哼了一声,和在旁看热闹的化妆师招呼了一声,上妆准备去了。
张少宇撇嘴而笑,没理刘枫。
吴济朝张少宇瞪了一眼,示意他别没事找事。
张少宇扭头他顾,装作没看见,继续和张小莉讨论剧情。
※※※
十一点十五分。
“一号摄影机机准备就绪!”
“二号机组准备就绪!”
“三号机组已经就位!”
“清场工作已经完成。”
“临演和群众演员都已到位。”
“……”
随着一声声准备工作到位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入吴济的耳中,吴济和肖胡子交头接耳商量了两句,抬手向拿着扩音喇叭的张小莉示意可以开工了。
张小莉对着喇叭大声叫道:“各单位注意,各机组注意,《血流》第七十三场,开机!”
于是,所有摄影机的镜头,全对准了酒店三楼的电梯间。
电梯数字从一,跳到二,到三的时候亮成红色。“叮”的一声中,电梯门左右一分。
外披着一件白色长风衣,里面穿着三件套白西装,足蹬白皮鞋,眼戴墨镜,梳着油光发亮反梳背头的刘枫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后,则是一身黑装的张少宇,他鼻梁上架的那副金边眼镜和刘枫的墨镜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张少宇抢先几步,赶在刘枫的前面,朝有群众演员走动的三楼走道左右打量了两眼。
“阿杰,用不着如此谨慎,我不相信刘大麻子他们敢跟我玩阴的。”刘枫昂首挺胸,边走边道。
张少宇目光一凝,黑亮的眼中有一丝忧郁之色浮现,他微皱着双眉,说道:“大哥,我觉得还是小心为妙。近来道上有传闻,刘麻子对与我们平分江城很不甘心,很可能会有什么举动。”
他的这个表情,使得全神盯着小屏幕看戏的吴济眼睛一亮,喃喃自语道:“嗯,我就知道这小子肯定行,这个角色,他完全演得传神到位……”
刘枫突然将脚步停了下来,将墨镜取了下来,对张少宇沉声问道:“你怎么乱改台词?我记得应该是‘近来江湖传闻’!”
“卡!”吴济大喝了一声,不满地问道:“刘枫你怎么回事?!”
“张少宇自作主张,乱改台词,谁知道他接下来是不是还会乱来,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停下来,提醒他一下。”刘枫理直气壮地答道。
“我操!刘枫,亏你还是他吗的影视明星,剧本是死的,人是活的,演员不是讲究他妈的临场发挥吗?只要整个意境把握住了,不影响整个剧情,你他妈的有必要和我扣字眼吗?”张少宇可没将刘枫当什么“大神”看,愤然骂道:“老子就知道你这孙子看老子不顺眼,故意鸡蛋里挑骨头,玩阴的是不,老子随时奉陪,操!”
在没镜之前,张少宇耐着性子和刘枫讨论剧情的时候,刘枫摆出一幅行家理手的姿态,说他这也不是,那也不对,而且对张少宇擅自改妆换道具措辞激烈,当时如果不是张小莉在旁使劲压着他,张少宇早翻脸了。
现在见刘枫又在台词上故意挑刺,张少宇当然忍不住暴发了。
张少宇如此强烈的反应,将吴济和肖胡子等人都怔住了。
“你你……你怎么开口就骂人……”刘枫脸都气白了。
“骂人?老子还想揍人!”张少宇逼近刘枫,指着他的鼻子冷笑着说道:“姓刘的,你真认为我刚才那句台词,值得将拍摄中断吗?”
刘枫被张少宇逼得一步一步后退,惊慌失措地说道:“你……你想干什么……”
“张少宇!”吴济沉喝一声:“你给我过来!”
张少宇朝面无人色的刘枫鄙夷地呸了一口,没再理会这个小人,回头向吴济走去。
“我靠!这个张少宇什么来头?居然敢如此骂枫哥?”
“是啊!现在圈子里有敢不卖枫哥的面子,他敢如此嚣张,估计有什么背景。”
“呵呵,得罪了枫哥,你日后想在圈子里混,难!”
“其实他刚才演得的确挺好的,我也不明白枫哥怎么会突然停下来……”
“我记得他,他以前是个临演,还当过一次替身,记得当时他还扭伤了。”
“敢和枫哥叫板,只怕他这次的角色得取消了,有好戏看了。”
“……”
一时间,整个剧组像开了锅似的,议论纷纷。
张少宇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从容地走到吴济面前,淡然问道:“吴导,什么事?”
吴济将他拖到导演组的后面,低声说道:“小子,你搞什么鬼,刘枫这家伙虽然是个孙子,但我们还得请他继续将戏拍完,你这么一闹,他如果不将你挤走,他还脸在圈子里混啊!”
“大不了不演,换人呗!”张少宇无所谓地答道:“吴导,我不想让您为难,宋杰这个角色,您还是换人吧。”
“唉!你真是年轻气盛。”吴济喟然长叹一声,说道:“估计如果不换人,刘枫绝对不会将这场戏继续拍下去了。”
“吴导,反正剧组多的是事要人做,要不我先去外景组混混?”
“你刚才的角色演得非常到位,奶奶的,老子还真不想换人。你先在这呆着,我看有没有办法帮你调解一下。”
“吴导,您就别费劲了,还是抓紧时间换人,剧组在这多耽搁一天,那可都是银子呢。”
“嗯,你先到外景组呆段时间也成。”
吴济让张少宇去找张小莉,他则去和肖胡子、老李商量换人的事。
在影棚的外围,张少宇找到了正和唐奎一块搬东搬西的张小莉。
见张少宇走过来,张小莉将手中的道具放下,对张少宇竖了竖拇指,低声笑道:“刚才真过瘾,少宇,敢当面把刘枫骂得如此狗血淋头的,你是第一个,牛!真牛!”
“牛?我没觉得,不然岂不是太抬举刘枫这孙子了嘛!”张少宇淡淡地笑道。
“张哥,有事记得招呼我一声。听小莉姐讲,那个叫刘枫的家伙,不是什么好鸟,你得当心他使坏。”唐奎抱着一大堆当道具用的砍刀钢管走到张少宇身边,关切地说道。
“怕他个牛〔伲 闭派儆钔腹人群,朝正在导演组和吴济指手画脚的刘枫瞄了一眼。
“少宇,以刘枫的为人,他肯定不会再让你演宋杰这个角色了,真可惜,你错过一个难得的上镜机会了。”张小莉惋惜地叹道。
“呵呵,小莉姐,你不是说过,有实力就会有机会吗?”张少宇弯腰在地上也捧起一堆道具,笑道:“这些东西要往哪放?”
张小莉呵呵笑道:“看来你是早有了打杂的思想准备了。不过,只要吴导肯罩着你,你随时都会有机会的。呵呵,往那边放,跟我来吧。”
这场风波,以剧组换人为条件,使得《血流》第七十三场可以按计划继续开拍。
张少宇第一次以配角的身份上镜在观众面前亮相的机会,由于刘枫从中作梗,加上他自己的冲动,就这么“流产”了。
但张少宇一点都没将这事放在心上,相反,他觉得和唐奎一块呆在外景组,比演那劳什子配角角色好玩得多。要知道,拍外景,多的是全国各地到处观山看水的机会。
在瑞景大酒店的这场戏花了三天时间,才全部拍完,刘枫在收工的当晚,便匆匆离开成都,飞往长沙。
这三天,张少宇虽然在剧组帮着打杂,就连临演都没捞着,但有四星级的商务标准间住着,不用再回学校的宿舍,同样觉得挺舒服的。
连他都感觉很爽,更别说从来没住过宾馆的唐奎了。
剧组里本就没太多的脏活累活,一日三餐吃住都在瑞景,张少宇对现在的这份工作,相当满意了。
三天中,刘枫也没来找张少宇什么麻烦,好像他觉得将张少宇挤出了剧组去打杂,也解气了。
剧组在开了个简短的总结会后,兵分两路,吴济他们的大部队乘火车赶往长沙,肖胡子则带领外景组的人马,组车队一路拍摄外景,一路由西向东,到长沙会师。
在离开成都之前,张少宇回宿舍去了一趟,和赵静通了次电话后,将电脑委托物流公司托运去长沙。
他只带了几套随身的换洗衣服和日常用品,其他的床单被套全扔了,反正这年头,只要身上有钱,到哪都能安家。
两万块的签约金,张少宇花了不到一千块。他存了一万五千元进银行,并办了张新的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身上揣着四千多块现金,足够这一路上花销了,何况吃住都由剧组包办了,不用他掏钱。
外景组由两辆三菱帕杰罗越野吉普和一辆南京依维柯组成,组员并不多,算上三个专职司机,才十一个人。
也不知是吴济的特别交待,还是肖胡子本身就对张少宇有好感,他安排张少宇和他同一辆车,加上唐奎,和另外一名叫周小兵的摄影师,以三菱帕杰罗车内的宽敞空间,一点都不感觉拥挤。
肖胡子大名叫肖远,以前也当过演员拍过戏,而且是北京戏剧学院正牌科班出身,在平时的闲聊中,他教了张少宇很多演技方面的经验。
车队走走停停,在离开成都的第三天,他们到了青台山附近的青台县城。
当晚,外景组入住在青台县青台宾馆。
说是宾馆,其实是原来的县政府招待所改建而成的,档次自然比瑞景那种四星级酒店差得远了,不过,两个一间的标准间各种设施还算齐全,电视、空调、淋浴都有,主要是房价便宜,只要五十块一晚。
吃过晚餐后,张少宇和唐奎回到他俩的房间。
冲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张少宇围着洁白的浴巾从洗手间走出来,感觉房内的空调效果还真不错,室外温度只有摄氏二度,但房里最少有二十度。
看到唐奎正对着电视机发愣,张少宇不由笑道:“奎子,在想什么呢?”
“张哥……我……”唐奎欲言又止。
“傻小子,不就是想家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明天我陪你回去一趟。”张少宇走过去在唐奎的头上轻轻拍了拍,笑道:“我记得你对我说过,你家就在青台山里的青水村,我们车队一进青台县,我就看出你小子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放心好了,我向老肖请了一天假,反正明天组里任务不多,我陪你回家看看。”
“张哥,没想到你还能记得我家在哪……”
张少宇一边用白毛巾拭着头上的湿发,一边说道:“呵呵,我也是到了青台县才想起来的,好像你在网吧工作的时候,就对我提过,奎子,你们那里是不是很穷?”
“城里人常说的贫困山区,应该就是指我们村那种。”
“你过年也没回家,这次有机会回去看看也不容易,奎子,身上钱够用吗?”
“够了,我还有三百多块,明天给弟弟妹妹买几件新衣服,再给我娘和爷爷买点好吃的,应该足够了。”
张少宇将毛巾朝桌上一扔,顺手从床上将他的外套拿起,从内口袋里抽了两张百元大钞,稍稍犹豫了下,又多数了三张,将五百块塞到唐奎手中,说道:“这钱你先拿着,我也不是什么大款,你弟妹不是还在上学吗,明天替他们一人买个新书包,再买点学习用品,另外再给长辈们买点补品意思意思。咱们在外面混,难得回家看看,别显得太寒酸了。”
唐奎知道张少宇说一不二的性格,也没和多推辞,紧紧地捏着这五张百元大钞,眼睛里泪水在打着转,“张哥……”
“甭跟我废话,这钱我是借给你的,你挣到钱后可得还我。”张少宇打断了唐奎已经到了嘴边的感激话,说道:“现在什么也别想,去冲个热水澡,然后上床睡觉。”
唐奎强忍着将即将要流出来的泪水逼了回去,把钱收好,没再向张少宇多说什么,低着头走进洗手间。
这天正好是周未,电视里正好现场转播意大利足球甲级联赛,对阵双方竟然是张少宇最喜欢的AC米兰和尤文图斯,张少宇哪有半分睡意,躺在被子里兴致勃勃地看球赛。
唐奎冲完澡后,也没睡,而是拿着纸笔,趴在床上不知在写些什么。
起初,张少宇并没注意,但球赛中场休息播放那些败兴的广告,气得他将电视机给关了,扭头看到唐奎正在趴在床上咬着笔头,不由问道:“奎子,在写什么呢?”
“张哥,我在计划明天该买哪些东西,现在挣钱太不容易了,我不能乱花。”
“呵呵,没看出咱们奎子还是个会持家的小男人嘛!”
“呵呵!”唐奎用笔头搔着脑袋,笑了笑。
“拿过来我瞅瞅,看你是怎么计划的。”张少宇拿了个枕头垫在背后,坐了起来。
唐奎依言将那张写了大半张的便笺纸递到张少宇的手中。
这一是份明天的采购清单:
妹妹:衣裤一套,围巾一条,保暖鞋一双,手套一付,书包一个,文具盒一个,钢笔一支,水彩笔一盒;弟弟:衣裤一套,球鞋一双,书包一个,文具盒一个,钢笔一支,饭盒一个;
妈妈:毛衣一件;
爷爷:
“怎么你爷爷的没写啊?”张少宇不解地问道。
“我不知道给他老人家买些什么比较合适一点。”唐奎苦着脸答道:“不然,我爷爷肯定得骂我糟蹋钱。”
“也是,老人家的礼品是最难买的,如果是城里人,随便买点脑白金脑黄金就行,不过,你们乡下山区里肯定不流行这个,你要是买回去,还真得挨骂。”
“是啊,张哥,你说我给爷爷买点什么东西好呢?”
“让我想想……”张少宇嘀咕道:“按你说的,你爷爷是练武之人,身子骨肯定还算硬朗,对那些中老年补品之类的东西貌似会比较反感,要买就得买个实用点的。”
“张哥,你是有学问的人,你帮我想想吧,我实在想不出买什么是好。”
“靠,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还是明天逛商场的时候,看到什么再买什么吧!”
“这个……”
“别这个那个了,就这么定,明天我帮你当参谋,靠,我得看球赛了。”说着,张少宇打开电视,继续观看他的意甲球赛。
第二天,二人起了个大早,唐奎换了身新衣裤,打扮得精数抖擞的,在青台县的小商品市场足足逛荡了差不多两小时,才将唐奎清单上的东西买齐。
张少宇在经过小家电用品柜台的时候,灵机一动,让唐奎替他爷爷买了个三十多块的无线收音机,理由是可以让老人家多了解一下现在的社会时事变化。
这一通采购下来,花了差不多六百大洋,没张少宇赞助的那五百块,唐奎身上那点银子还真不够用。
从商场出来,二人拎着好几大袋物品,直奔青台汽车站。
青台县去青台山的车,每十五分钟便有一班,相当方便。中巴车在山道崎岖不平的公路上行驶了一个半小时,方到达青台山。
唐奎说下车没多久就可到他家,谁知他嘴里的这个没多久,竟然是在两旁没什么人烟住户的山路上步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走山路和逛马路的差别可大了,张少宇喘息着望着前面除了山还是山的羊肠小路,问道:“奎子,还有多远啊?”
唐奎从小久走山道,一点都不觉得累,他兴奋地指着前面的山梁说道:“张哥,马上就到了,翻过前面那座青羊岭,就是我们村了。”
“我靠,还要翻过前面那座山啊!你小子知不知道什么叫望山跑死马啊!”张少宇两眼翻白地叹道。
“张哥,你是第一次走这么远的山路吧?”唐奎回过头笑道。
“我现在算是明白当年红军长征有多苦了。”张少宇拧开手里那瓶矿泉水,仰头喝了近大半,喘着粗气说道:“奎子,我在学校跑马拉松都没这么费劲。”
“呵呵,张哥,那你就当体验一回山里人的生活吧。”唐奎难得一次和张少宇开着玩笑说道。
感受到唐奎回家的激动而兴奋的心情,张少宇当然不会拂他的兴致,他以袖拭了拭脑门上的汗,笑道:“路虽难走,不过风景宜人啊!”
说着,他迈开大步继续前进。唐奎笑呵呵地紧跟在他身后。
小路依着山谷,穿过树林、盘旋曲折,像一条浅色的带子,缠绕着翡翠般的山峦……
半个小时后,张少宇终于看到唐奎向他描述过的青水村了。
一座麻石小桥将村子和这条唯一通向山下的小道连接起来,桥下溪水潺潺而流,清澈见底。
桥头靠山坡的一块嶙峋怪石边,一个又黑又瘦的小男孩,穿着一身补丁层层的破棉袄,手里拿着一条赶羊鞭,嘴角咬着一根青草,正睁大那双深陷入眼窝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由远而近的张少宇和唐奎。
“奎子哥?是奎子哥!”牧羊小孩看清了唐奎的长相,回过头朝村里大声叫嚷道:“奎子哥回来了,奎子哥回来了!”
他的叫声,惊动了山坡了那几只黑山羊,几双山羊眼机警地东张西望,像是张少宇和唐奎的突然到来,打破了山村的宁静。
唐奎抢先了几步,越过这座年代已久的陈旧麻石桥,走到牧羊小孩的身边,摸着他的头笑道:“是狗娃呀!你怎么没上学而在这里放羊?”
“家里不让上,说学费太贵了,上不起,还是放羊有出息,等羊大了,还能买个好价钱,就可以吃到肉了。”狗娃天真的笑道。
“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张少宇感慨地在心中叹道,没来由的,他觉得听着狗娃的这话,有种心酸之感。
很快,狗娃的叫声,引来了一大群都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孩。男女都有,围着唐奎叽叽喳喳问长问短。
从孩子群里,唐奎忽然看到一个他十分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十三四岁左右的女孩,是这群孩子里面个头最高的,穿着一件有七八个补丁的红棉袄,有些补丁缝里还朝外冒着破旧的棉花。她扎着两条羊角小辫,瓜子脸被山风吹冻得红红的,使得她的小脸蛋皮肤有点糙。
在张少宇眼里,这个女孩谈不上漂亮美丽,但是,她那双清纯得有如一泓净水般的大眼睛,绝对是张少宇从没见过的美丽眼睛,它仿佛没受到尘世里任何的污染,清灵、质朴、纯真,没有半点瑕疵,宛若这群山之间的灵气,都汇聚到了她的眉目之间。
“哥,你过年都没回家,怎么今天突然回来了?”女孩的问话,没有她年龄相符的稚气,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隐含责备之意。
“妹子,你这个时候应该呆在学校里啊?你难道也弃学了?”唐奎将手中的装满礼物的袋子放在地上,拉着妹妹那双长满了冻疮的小手,关切地问道。
“哥,咱回家再说吧。”女孩显得很理智地答道。
唐奎点了点头,弯腰将地上的袋子重新提起。
女孩很懂事地帮他分拎了两个袋。
“张哥,这是我妹妹唐芳。”唐奎指着妹妹给张少宇介绍道。
“你好,我叫张少宇。”张少宇点头为礼,笑道。
“你好。”唐芳似是有点怕和陌生人说话,腼腆地低着头和张少宇打了个招呼,然后对唐奎说道:“哥,我们先回家。”
唐奎“嗯”了声,领着张少宇,走进了青水村。
走进村里,张少宇才明白,原来电视里播放的那些贫困山区的情况并不是做节目做出来的,至少,他现在亲眼看到的这个青台村,比东方时空专题报道的那些穷山穷村更显得贫瘠落后。

第七十四章
极目所至,张少宇没看见一栋象样点的房子,二十多幢房子中,居然没一栋是红砖瓦房,都是土筑为墙,茅草为顶。假如不是看到村里还有几条交织纵横的电线,张少宇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到了原始社会。
一路上,他没看到一个青壮年男女,全是老人和小孩。
跟在唐奎身后,转了两条麻古铺砌而成的村道,进入张少宇眼帘的,是一幢依山而建,筑在斜坡上的茅草土墙屋。
房子不算小,占地面积超过一百平方米,三面都是葱郁的山林围绕着,只有南面是块开阔地。窗都是纸糊的,朱漆大门上也是斑剥见底。
登上碎石砌成的弯弯扭扭的小台阶,越过几只老母鸡在啄食的晒谷坪,张少宇看到堂屋大门的门槛上,坐着一个穿土布破袄的老人。
老人斜倚在门框上,似睡非睡的样子,看起来是那么的孤独。
“爷爷!爷爷!我哥回来了。”唐芳隔老远便大声喊道:“妈,妈,我哥回来了。”
老人似是有点耳背,没听到唐芳的招呼,直到唐芳走到门口,在他的耳边大声再喊了声,方睁开那双眼神有点昏浊的老眼。
唐奎走到老人面前,朝老人“卟”一声双膝跪倒,垂首说道:“爷爷,奎娃回来看您了。”
爷爷的神态显得很平静,眯眼端祥着唐奎,上下打量了几眼,满是刀刻般深皱的老脸上,浮现一抹慈祥的笑容,摸着唐奎的脑袋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唐奎从地上爬起,将爷爷从门槛上扶了起来,朝屋里走去,边走边问:“爷爷,您老人家近来身体还好吧?”
“呵呵,快时棺材的老骨头了,有什么好不好的,奎娃,进里屋去看看你娘,家里全靠她一个人撑着,铁打的人也会累跨啊!”爷爷叹然说道。
唐奎把爷爷扶在一张破旧的竹椅上坐下来后,回过头朝张少宇看了一眼。
张少宇以目示意,让唐奎先进屋去看娘,别只顾着招呼他。
唐奎点了点头,向堂屋东边的里屋快步走去。
张少宇这时将唐奎刚扔在地上的几个袋子都拎到了堂屋里的那张旧八仙桌上,移目四处打量了一番唐奎的家。
现代化的家电,在这个屋里找不到半点影子,家徒四壁,这四个字用来形容这个家,一点都不夸张。二十余平方米的堂屋里,除了一张陈旧的八仙桌椅,就只有几条小板凳,有两条还只有三条腿。
西墙上,挂着一付张少宇只在影视节目里才见过的蓑衣,北墙上居然还张贴着一幅已经发黄了的毛主席画像。
“这位哥子是奎娃的同事,还是……”
唐爷爷的话,让张少宇将视线收回来。他望着这位面容清瘦的古稀老人,很有礼貌地笑道:“唐爷爷,我是奎子的同事,也是好兄弟。我叫张少宇,您叫我少宇就行了。”
唐爷爷右手虚引,示意张少宇坐下,老人看着满桌的礼品袋,摇着头说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奎娃有几两重,我这当爷爷的再清楚不过了。看来他在外的这些日子,没少让你照顾着吧。”
“唐爷爷,奎子的本事可大着呢。”张少宇正色说道:“他现在已经是一家非常大的电影公司的签约艺人,很快就可以挣大钱了。”
“张哥,您说的是真的吗?”唐芳疑惑地望着张少宇,问道:“我哥他能进电影公司?”
“当然是真的,小芳,你难道不知道你哥有多厉害?他从小练出来的那身功夫,可不是白练的啊!”张少宇答道。
唐爷爷老眼里目光一凝,炯炯有神地盯着张少宇,沉声问道:“你是说奎娃在用他的拳脚功夫混饭吃?!”
张少宇被老人的目光盯得怔了怔,但很快推断唐爷爷肯定是担心唐奎仗着功夫逞强斗狠走上歪路,于是马上郑重其事地答道:“唐爷爷,拳脚功夫为什么就不能当成一种谋生的技能混饭吃呢?奎子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去与争斗,他是凭他一身所学,通过影视艺术加工,向世人来展示我们中华武术的博大精深,难道您觉得这也有错吗?”
唐爷爷固执地说道:“我从小就告戒过奎娃,不得轻易向外表露功夫,看来这个小畜性是将我的话全当耳边风了!哼!”
“唐爷爷,就是因为您老人家的训示,奎娃才会在被人打得头破血流,依然不肯还手,当时如果不是被我正巧遇上,估计您现在就看不到他了!”张少宇想起唐奎在网吧里被人欺负和情形,不由对老头子的顽固思想有点不平,义正辞严地说道:“奎子从小吃了多少苦头,才练出这身硬功夫,您老人家当初为什么要传授他功夫,难道就是为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彻头彻脑装孙子?”
唐爷爷没想到张少宇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怔声说道:“我没要求过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啊!我只是教会他忍,真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该出手的时候,当然得出手。”
“唐爷爷,您这么想就对了。”张少宇笑道:“这世上,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所以做人,该狠的时候就得狠,当然,我们绝不能为非作歹,只能凭自己所学的各种技能,在不违背人格尊严的前提下,求取生存。”
“嗯嗯!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几分道理,少宇,看来你是个有学问有见识的人,奎娃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老头子也放心了。”唐爷爷点头说道:“我就是担心他年少轻狂,一不留神,走上弯路,他的拳脚造诣我是了解的,那是出手就会伤人的啊!现在是法制社会,我怕他犯法啊!”
“唐爷爷,您放心吧,奎子是个老实人,他是不会主动去惑事生非的。”张少宇一本正经地说道。
唐爷爷叹然说道:“希望我老头子从小教他们兄弟姐妹练练拳脚没有练错就好。”
唐芳在一旁忽然插话问道:“张哥,我哥在电影公司是不是专拍功夫片?”
张少宇笑道:“嗯,不过他暂时还是学习如何去当一个演员,但肯定会有他拍功夫片的那一天。”
这时,里屋的门一开,唐奎挽扶着一个面带病容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娘,这就是我刚和您提到的张哥。”唐奎将他母亲带到张少宇面前,替张少宇介绍道。
“多亏您照顾我们家奎娃了。”中年妇女说着就欲向张少宇弯腰行礼。
吓得张少宇赶紧一把扶着这位贤淑的农村妇女,连声说道:“阿姨,瞧您说的,您身体不适,还是多卧床休息。”
说着,张少宇瞪眼对唐奎说道:“奎子,你搞什么鬼,还不扶你娘进屋休息,你直是太不懂事了,有让长辈出来见晚辈的吗?要见也是我见屋去给阿姨请安啊!我看你小子是想存心折我的阳寿!”
和唐奎一起将唐妈妈扶回里屋后,一看那张床,张少宇差点就鼻子一本酸,要掉出眼泪来。
这张床虽然有着床的外型,但铺的全是茅草,盖的是已经发黑了的薄薄的没有被单的裸絮被!
唐芳这时也乖巧地过来帮忙将唐妈妈扶到床上躺好,盖上那张看着就心里发冷的破絮被,整个房间里,有浓浓的中草药味弥漫。
唐芳用床头那只杯沿有缺齿的茶杯,伺候着母亲喝了几口冷水,然后坐在床沿上轻轻地捶着母亲的双腿,直到唐妈妈安静地入睡。
三人蹑手蹑脚地从里屋出来,张少宇向唐奎肃然问道:“你娘得的是什么病?”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劳累过度,身体有点虚。”唐奎低头答道。
张少宇将目光转到唐芳脸上,问道:“是这样的吗?”
唐芳点头说道:“乡里卫生院的医生是这么说的。说只是多休息,吃点滋补的,就能好起来。”
张少宇走到八仙桌边,从一大堆的袋里把他当时替唐奎作主多买的三盒红桃K补血口服液翻了出来,交到唐芳手里,说道:“呆会儿你娘醒来,先让她吃这个。”
唐芳没接,而是望着唐奎。
唐奎点了点头,说道:“妹子,听张哥的。”
唐芳这才伸手将这三盒补品接过来,走到里屋去放好,很快又走了出来,对唐奎说道:“哥,你和张哥应该还没吃中饭吧,我去做给你们吃。”
“奎子,别让你妹子一个人弄,走,我们一块动手。”张少宇说完,便随着唐芳一块,向灶屋走去。
与其说是做中饭,不如说是准备晚餐。因为这时,已是下午三点钟了。
唐奎去村口卖肉的张屠夫家里称了两斤肉,回来后还亲自动手宰了只老母鸡。从自家种的菜地里摘了几颗青菜,另外还炒了几个鸡蛋。
因为并不觉得饿,张少宇建议还是等唐奎最小的弟弟放学回来后,大家一块吃顿团圆饭比较好,唐奎于是让妹妹将做好的菜都放在灶边先热着,等小弟回家后再开餐。
山区里天色黑得比较早,等将饭菜做好,已是天降夜幕了。
张少宇坐在柴火灶边,望着灶里慢慢熄灭的柴火怔怔出神。
唐奎以为是天冷,张哥是在灶边取暖,因此没叫他。而是带着唐芳去看他为她买得的新衣服和新文具。
张少宇虽然早就知道唐奎家境贫寒,但他怎么想也没想到会苦到这个程度。
“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呢?”张少宇在心里琢磨着。
这时——
“姐,我回来了。”外面传来一个童音:“一二三四……姐,咱们家的鸡怎么少了一只?是不是走到别人家的鸡圈里去了,我去找找……”
“小弟。”这是唐奎的声音。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从城里给我带新衣服呀!”唐奎的小弟唐劲兴奋地嚷道。
“当然有,哥给我买了好多东西呢。”
“快让我看看!咦!我好像闻到肉香了……哥,我终于有肉吃了!啊!怎么这里会有鸡毛?谁把我的鸡杀了!呜呜呜……咱娘病得这么重,她都舍不得吃,说是要留着下蛋,可以拿到集市去卖钱……呜呜呜……谁将我的鸡杀了……”
透过灶屋的残破的窗纸,张少宇看到外面有个七八岁的瘦小男孩,站在唐奎面前。小男孩穿着一件大了很我的蓝布棉袄,这可能是张少宇在唐奎家看到的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不过小男孩下穿的那个棉裤可就是两个膝盖处补丁重重。
小男孩背着一个洗得快发白了的帆布书包,穿了双比他小脚丫要出一号的解放鞋,那张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脸上,眼泪汪汪,连鼻涕都流出来了。
“小弟,是哥杀的。咱家来了客人,所以得多做几个菜,改明儿哥一定赔你十只……”唐奎的语声有点哽咽。
“那你得说话算数。”唐劲气呼呼地说道。
“弟弟,别瞎闹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快进屋去,洗把脸吃饭!”唐芳走过来扯着唐劲就朝屋内走。
张少宇知道,唐家的这个客人,除了他还能有谁啊!
“奎子啊奎子,你真他妈的不懂事,咱们在成都什么东西没得吃啊,你没事杀什么鸡呢!咱们少吃他妈的一餐会死人啊!”张少宇心里暗叹着。
在平常人家,吃只鸡,根本就不当回事,但在这种个人年收入不足三百元的偏远贫困山区里,能吃上鸡,那得逢年过节,而且还得平时省吃俭用才成。
唐妈妈身体虚弱成那等模样,都舍不得宰只鸡来补补,因此,张少宇明白这只鸡,在这个一贫如洗的家庭里有多重的分量。
望着热在豁口的大铁锅里的那只清炖鸡,张少宇从来没觉得如此普通的一只家禽,竟然能让他产生一种心头沉重之感。
小孩毕竟是小孩,唐劲被唐芳拉进屋,看到满桌的礼物后,顿时将刚才的伤心抛到九霄云外,捧着新衣服新鞋子跑到里屋向母亲卖乖去了。
“张哥,到堂屋坐吧,马上开饭了。”唐芳进灶屋把做好的饭菜往外端,“这热饭热菜一入肚,就不会感觉冷了。”
张少宇“嗯”了声,起身也帮着拿碗筷出去。
和唐家一家五口围坐在这张八仙桌前,张少宇第一次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觉得很不自在,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面前的那个饭碗里,唐妈妈亲手将两只鸡腿夹送过来。
唐妈妈可能是心情好,或许是饭前喝了两支红桃K的缘故,脸色看起来没有先前那么苍白虚弱了。她脸上有种慈祥的微笑,望着张少宇,说道:“家里穷,没什么好招待的,少宇,奎娃在城里全承你照应,我代表我们全家,谢谢你。”
小唐劲坐在母亲的身边,即算现在是吃饭的时候,他还是将那个装满了唐奎替他买回来衣物的礼品袋紧紧抱着怀里,像是生怕稍不留神,这些东西都会从袋子里飞走。
小家伙的两只眼睛眼巴巴地盯着张少宇碗里的那两只鸡腿,不时吞咽着口水。
“阿姨,我和奎子一见投缘,虽不是亲生兄弟,但感情比亲兄弟还亲,您甭将我当外人。”张少宇站起来,将两只鸡腿分别敬给了唐妈妈和唐爷爷,说道:“俗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进了一家门,就是一家人,阿姨,唐爷爷,您们是长辈,所以,这鸡腿,理当敬给您们享用。”
说完,张少宇猛朝唐奎使眼色。
唐奎惭愧地点头为意,对母亲说道:“娘,爷爷,您们就别和张哥客气了,张哥是不会和咱家见外的,不然,他也不会走那么远的山路,来咱家了。”
一番推让,最后还是张少宇编了个自己从来不吃带翅膀的肉类的谎言,这才将碗里的鸡肉送出去。
世上只有妈妈好,母爱的确是这个世上最伟大的!唐妈妈身子那么虚,但却依然没舍得自己多吃一口鸡肉,而是将最好的肉最多的鸡腿、鸡翅分到了唐劲、唐芳、唐奎三个孩子的碗里,她夹了一大块鸡脯肉敬给唐爷爷,自己只是掂着筷子夹青菜吃,就连那一大碗家常炒肉,炒鸡蛋,也舍不得多夹两筷。
张少宇觉得心里酸酸的,他忽然想到其实鸡汤才是最进补的,赶紧帮唐妈妈盛了一大碗鸡汤,故作风趣的笑道:“阿姨,我们都在吃肉,您也喝点汤吧!”
“好好好,我喝我喝,少宇,你多吃点,你不吃鸡,这肉多吃点吧。”唐妈妈边说边给张少宇碗里夹了很多精肉。
这顿家常便饭吃了有半个小时,所有的菜,连汤带渣都吃得干干净净。
晚上走山路危险太大,所以唐奎建议还是在家里凑合一晚,明天一大早再赶回县城去。
张少宇没有反对,当晚,他和唐奎在唐劲的草床破被里挤着睡,唐劲则和爷爷睡一张床,唐芳要照顾母亲,陪唐妈妈一起睡。
昨晚睡的是宾馆,现在却躺在蚤子到处跳的茅草铺上,盖着霉味冲鼻的裸絮被,寒冷还可以凭体质抵抵,但那些恼人的跳蚤,实在咬得张少宇无法入睡。
看着张少宇双手在身上到处搔的样子,唐奎不好意思地说道:“张哥,让你受罪了……”
“我靠,奎子,怎么这样蚤子不叮你,只咬我呀!是不是因为这是你们家喂的,所以不咬自家人啊!妈的,痒死我了。”
“呵呵,我从小被它们叮大的,早习惯了。”
“妈的,不睡了,陪我出去走走。”
张少宇从床上掀被而起。
二人都是和衣而躺,起来穿上鞋,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这黑灯瞎火的,村子里到处一片死寂,没地方去啊!张少宇想了想,决定干脆到灶屋傍着灶膛凑合一宵得了。
唐奎在大锅里倒了满满一锅水,然后将柴火生燃。
哥俩坐在送柴的灶门边上,火光将二人的脸孔都映得红红的,倒也驱走了不少寒意和睡意。
“奎子,小芳是不是因为交不起学费,而退学了?”张少宇问道。
“嗯,年前因为我娘突然病倒,花了家里不少钱,妹妹很懂事,娘病了,家里活得有人做,加上学费也实在凑不起,所以她选择退学,在家里照顾娘。”
“久劳成疾是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但得及时调养,不然小病就能变成大病。”张少宇正色说道:“得想法子尽快让你娘身体好起来。”
“是呀!张哥,这都是我太没用,不能挣钱养家造成的。”唐奎双手紧抓着自己的头发,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钱!钱!钱!解决唐奎家里的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钱!”张少宇心中暗道。
见到唐奎家里穷成这个状况,张少宇的心里也不太好受。从吃晚餐开始,他便一直在合计着该如何帮唐奎解解燃眉之急。
他自己一直就处在经济拮据的困境中,当然知道没钱的日子有多么难过。如果没来唐奎家这一趟,不知情可以不管,但现在他身在这个处于水生火热中的穷苦家庭里,他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无动于衷吗?
“妈的,如果我不管,还有谁会来帮奎子!既然我一直将奎子当成兄弟,他家里的事,当然也是我的事,假若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有能力而没伸这手,操,那我他妈的还配谈兄弟两个字吗?虽然我很需要钱,但老子不能因为省钱,而见死不救,亵渎兄弟这个神圣名词的事,决非我张少宇所为!妈的妈的,老子卡上还有点钱,干脆先将身上的现金全扔给奎子得了。四千块,应该可以帮奎子家里解决很多难题了。”
在心里打定主意后,张少宇将身上的现金全掏了出来,只留了八十多块零钱当回县城的路费,把其余的三千八百块全塞到唐奎手里,说道:“你身上不是还有点钱吗,先凑足四千块,交给你娘,说是你这一年在外打积攒的。”
“张哥,这钱我不能收,我已经欠你太多……”
“操,甭跟我说这些废话,让你拿着就拿着,这又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弟妹交学费,给你母亲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张哥,我不能收你这些钱,我……”
“操,既然你叫我一声哥,就听我的,拿着,再跟我废话,我真跟你急!”
唐奎见张少宇真要发火了,只得将牙一咬,把厚厚一叠百元大钞紧紧抓在手里,突然,他冲着张少宇双膝跪倒。
“唐奎你个孙子,你他妈的这是干嘛!”张少宇猛冲过去,欲将唐奎从地上拖起来,“你给老子站起来!”
别看唐奎个子小,但他身怀真功夫,双腿一叫劲,膝盖就像是钉在地面生了根似的,任张少宇使多大力气,也无法将他从地上拖起来。
唐奎神色坚定地说道:“张哥,你就让我给你磕个头,我这心里会好受点……”
“起来!我让你给我站起来!”张少宇见拽不动他,将两手一放,板着脸沉声说道:“奎子,男儿膝上有黄金,只跪天地和爹娘!如果你将这头磕下去,我张少宇从今往后就不认你这个兄弟!”
“张哥……”
“我最后再说一次,给我站起来!”
唐奎的眼中有两行清泪流了出来,他依言站了起来。
“奎子,是人,都会有难处,兄弟要来干什么的?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候互相帮助,相互勉励!我当你是兄弟,你现在需要帮助,我不帮你谁帮你?”张少宇冷静地说道:“我可不是什么慈善大使,天底上比你家还穷的人家多了去了,我不会管,也犯不上去管,但你不同,你是我兄弟,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奎子,咱们是好兄弟,如果你我易地而处,难道你会置之不理?这事到此为止,下不为例,OK?”
“张哥,谢谢你,我欠你的,只怕这一辈都还不清……”唐奎低着头哽咽着说道。
张少宇在他脑袋轻拍了一下,笑骂道:“我靠,多大点事,不就是几千块钱,瞧你这点出息。”
“张哥,你不知道,这并不是单单只是几千块钱,这是还不清的情义,这份情义,只怕搭上我唐奎这条小命,也无法……”
张少宇打断了唐奎的话,笑道:“靠,奎子,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吗?还不清就甭还,你小子别给我一天到晚琢磨这点攀拢还是多想想怎么才能给家里盖栋大房子,供小劲和小芳上大学吧!”
唐奎的嘴本来就有点拙,他没再多言,但他在心底暗暗发誓,自己这条命已经不属于他唐奎,而是张哥的,今后只要谁敢动张哥,敢对张哥不利,他就算是拼了命也得将对方打入十八层地狱。
见唐奎没吭声了,张少宇微笑着摇了摇头。以他对唐奎性格的了解,知道这小子百分百是属犟驴型的,而且是认死理的那种,别看他现在默不作声,其实肯定在心里盘算着他那感恩图报的想法。
张少宇从认识唐奎的那天开始,就觉得这小子对他的口味,也一直将他当兄弟看,一次又一次帮他,张少宇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该做的事,从来没想过会有什么回报。但现在看唐奎的心思貌似有点违背他的初衷,因此,张少宇寻思着该找个合适的机会,得打消唐奎满脑子要对他报恩的想法。
二人在灶屋里的这一幕,一直被窗外一双老眼在暗中瞧着。唐爷爷是出来小解,无意中发现张少宇和唐奎在灶屋里聊天,也正好看到了唐奎向张少宇下跪的全部过程。
唐爷爷披着破棉袄从外面走了进来,老眼中也有泪光在闪动,他的背虽有点Y,但当门而立俨然有种不倒南松的巍然,他目含赞赏之色地看了张少宇一眼,然后目显威棱地对唐奎说道:“奎娃,爷爷很欣慰,也很高兴,没想到你这次出城里打工,居然能交到这么好的一个朋友,更没想到现代新社会里,还能看到当年袍哥之间的那个‘义’字。奎娃啊,你虽然没能挣大钱回来,但你交到少宇哥子这么好的兄弟,这是你一生的最珍贵的财富,也是我们唐家的福气,情义无价,这绝不是用金钱可以来衡量的。奎娃,爷爷从小就教你们什么是忠义,多余的话我不想唠叨了,你记住,受人点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才是我们唐家的子孙!”
唐奎垂首斩钉截铁般说道:“爷爷,我决不会忘!”
“汗颜!”张少宇学着电视里的古人礼节,朝唐爷爷拱了拱手,说道:“唐爷爷,您这话可就让在下无地自容了。”
唐爷爷正色说道:“少宇,我老头子托奎娃的福,在你面前就卖次老,我和你说说当年咱们袍哥,是如何来理解朋友中的这个‘朋’字的。”
张少宇和唐奎互视一眼,肃容恭听。
唐爷爷说道:“这个‘朋’字,里面四个点,那是代表了泪水,意指朋友相交,有数不尽的泪水;左边的两撇,表示有的朋友可以撇下你们不管,甚至是将你出卖;但是,右边的两个立刀,那则代表有的人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你少宇哥子,就属右边立刀那一种,是真正的朋友!你完全可以撇下奎娃不闻不问,但你没有,因此,奎娃跟你一起共事,我老不死的很放心,奎娃,爷爷要你用唐家的列社列祖起誓,在少宇将来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必须给我无条件地为他两肋插刀!”
唐奎不等张少宇阻止,便当着他爷爷的面,以袍哥特有的方式对天起誓:“唐家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为鉴,后世子孙唐奎,承张哥少宇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今生追身在张哥身侧,如果有任何人敢对张哥不利不敬不轨,我唐奎遇神杀神,见佛杀佛,如违此誓,让我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唐奎这番话说得刚烈激昂,字字掷地有声,张少宇无奈之下,只得报之以摇头苦笑,心说:“我靠,怎么搞得跟拍武打片一样啊!”
扭头他顾中,张少宇忽然发现灶屋破旧窗纸缝里,有一双他似曾熟悉的大眼睛在向屋内观看,这双大眼睛和张少宇的目光刚一接触,顿生一种羞怯的神情。
“小芳,原来你也没睡啊!”张少宇想借着和唐芳打招呼,将唐奎爷孙俩那满脑子的感恩戴德话题转移。
窗缝里的大眼睛消失了,不过,很快,穿着大红袄的唐芳从门口走了进来。
“张哥,我是听到灶屋里有声音,所以过来看看,家里吃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可不能再让馋嘴的野猫给偷食了。”唐芳一边扯着衣角,一边低声答道。
“芳娃,刚才你张哥和你哥的事,你也看到了?”唐爷爷看来又准备将刚才的话重复一次。
张少宇赶紧走到唐芳身边,拉起她的左手,向外走,边走边道:“小芳,你哥给你买的新衣服怎么不穿啊,走,去穿给张哥看看。”
唐芳的手与张少宇温暖有力的手掌刚一相触,她没来由的芳心缰碧,脸红得连耳根子都现红霞。
她任由张少宇将她拉到堂屋。堂屋里黑漆漆的,张少宇并没感觉到小丫头的害羞样子,他真当她是自己的小妹,他将手松开,叹声说道:“小芳,我不想再听到唐爷爷又说什么恩什么德的,不就是几千块钱,多大点事,你瞧你爷爷将这事弄得未免太严重了吧。”
唐芳也没去开灯,轻声说道:“张哥,也许你不觉得这些钱有多重要,但是,你可能不会想到,这些钱,可以改变我们这个家,可以让我重新回学校,可以让我弟弟继续上学,可以让我娘身体慢慢好起来……”
“别介别介,小芳,你怎么也跟我说这些啊!”张少宇打断了唐芳的话,叹道:“我是把你们当自己的家人呀!”
“嗯,张哥,我知道你是施恩不图报,但我们一家……”
“小芳,咱们不谈这个话题行吗?”张少宇赶紧插话:“我看你哥特意给你买了一盒水彩笔,你是不是喜欢画画?”
“嗯嗯!我从小就喜欢画画,只是画得不好。”
“管它画得好不好,你只要去画你想画的东西就成。”张少宇说道:“小芳,你有这个兴趣爱好,别让它丢了,继续保持下去,将来要是能考上美术学院,那可就山沟里飞出金凤凰了。”
“张哥,我能行吗?”
“当然行,我们家小芳这么聪明能干,你不行,还有谁能行呢?”
唐芳低头无语,不知小丫头心里在琢磨些什么。
“你们家喂的蚤子实在太厉害了,我的瞌睡虫全被它们咬死了,小芳,走,陪我和你哥聊天去。”张少宇也没管人家小姑娘愿不愿意,拉着她的手朝灶屋走去。
这晚,唐爷爷、张少宇、唐奎和唐芳都没睡,四人一块坐在灶台前,听唐爷你讲了许多当年袍哥在江湖中的奇闻轶事,这一聊,就是一个通宵,直到曙光刺破黎明前的黑暗,将这片山区徐徐照亮。
当唐奎将四千元现金交到唐妈妈手里时,并告诉母亲这些钱都是张少宇给的,听得唐妈妈坚持要去向张少宇道谢,但唐奎知道张少宇的性格,费了很大劲才将母亲劝阻没有出房。但是,她却对唐奎千叮尤嘱,这是大恩,你得时刻都记在心里,日后如果张少宇有什么危难之事,你就算是舍了这条命,也得去报答人家,不然,你就不是娘的儿子。
唐奎自然是字字铭记在心。
唐芳知道哥和张哥一大早就得下山赶回县城,她一个人动手,给两位哥哥做了稀粥和菜馍当早餐。
吃过早餐后,张少宇没再多作停留,和唐奎一块离开了唐家。
唐爷爷、唐妈妈、唐芳和小唐劲一直将二人送到村口桥头。
临别,张少宇对唐芳和唐劲说道:“小芳,小劲,你们只管用心读书,家里的事能帮阿姨做点就多做点,我和你哥一定能将你们供上大学,你们有能力读硕士博士都没问题。家用方面你哥有足够的能力帮家里解决。记着,要想从山里走出去,读书,是你们最好的选择。”
“张哥,你还会来看我们吗?”唐芳低着头,用力的扯着衣角,轻声地问道。
“有机会我一定会来的。用心学习,坚持画画,等你上高中了,我让你哥接你进城里去学习。”张少宇毫不犹豫地答道。
“我也要我也要,张哥。”小唐劲在旁嚷嚷道。
“好!小劲,但你一定要争取考上大学,你哥唐奎没能圆大学的梦,你一定要代他完成!”张少宇抚着唐劲的小脑袋说道。
“嗯!”唐劲用力地点着头,说道:“我一定能上大学!”
“唐爷爷,阿姨,您们多保重身体,有机会我一定会再来看您们。”张少宇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他不敢回头,他怕看到这一家四口眼中的泪水。
唐奎叮咛了弟妹见句后,朝爷爷和娘磕了个响头,撒泪急奔而去。
当天中午十二点左右,张少宇和唐奎一起,回到了青台宾馆。
张少宇回房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身上的衣服全换了下来,美滋滋地洗了个热水澡,满身被蚤子咬的红胞,也是他这次去唐家留下的难忘纪念之一。
洗完澡,从里到外换了身新装,张少宇这才去肖远所在的608房报到。
肖远和摄影师周小兵同一个房间,张少宇进来的时候,二人正凑在各自一台可无线上网的IBMT43笔记本电脑前,上网聊天。
“回来了啊!少宇。”肖远回头朝张少宇打了个招呼:“小唐家里情况还好吧?”
“还行,不过,这山里人过的那日子,真叫一个苦!”张少宇在肖远的床边坐了下来,叹然说道。
“呵呵,如果你有机会去贵州、江西的革命老区瞧瞧,你会更有感触。”周小兵淡然笑道:“那里很多都是烈士的后代,但是,他们却都在最贫困的生命线上挣扎生存。”
“兵哥您玩摄影取景的,肯定是全国各地到处跑,见多识广了。”张少宇笑道。
“职业之便,呵呵,全是职业之便。”周小兵伸了个懒腰,指着液晶屏上的QQ聊天对话框说道:“现在有网络就是方便,随时可和家里人聊系,这不,我女儿刚给我部署了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说她近来迷上一个叫宇少的网络原创歌手,让我非得替她弄一张宇少的签名照。你说,我上哪去找这个宇少啊!少宇,听说那个宇少也叫张少宇,和你同名同姓,你们要是同一个人就好了。”
张少宇淡淡地笑了笑,没出声。
谁知肖远在旁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瞅着周小兵,说道:“小兵,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什么真不知假不知,老肖,你这打的什么哑谜啊?”周小兵不解地问道。
“你难道真不知道少宇就是现在小强杯人气最望的歌手之一的宇少?”肖远的眼神转投在张少宇的脸上了。
肖远和吴济走得非常近,吴济知道的与张少宇有关的情况,肖远基本上都清楚。因此他早知道张少宇参赛小强杯网络原创歌曲大赛这件事。
“我天天都在外面跑外景哪会知道这些,什么,等等,老肖,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说少宇就是我女儿说的那个宇少?”
“当然,不信你问他自己。”肖远做了个爱信不信的表情。
“我靠!世上还真有这么巧的事啊!少宇,老肖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啊?!”周小兵转身盯着张少宇嚷道。
“兵哥,没错,我是那个宇少。”张少宇平淡地答道:“不过,我没觉得自己在网上有太大的名气,最多也就是宇少贴吧里有一帮爱好音乐的朋友一直在支持我。”
“等等,少宇,我这就告诉我女儿,说宇少就在我身边。”周小兵回过身就在她女儿的QQ里打了一行字过去。

第七十五章
随着一串“嘀嘀”声响,周小兵看完女儿的回复后,一边继续回话,一边对张少宇说道:“少宇,你等等,我女儿说她现在就将宇少的照片发过来,而且还让我用视频拍一张你的照片发过去,少宇,你没什么意见吧?”
“兵哥,你女儿多大,怎么会对我的歌感兴趣啊?”张少宇有点好奇地走到周小兵边上,看着周小兵和他宝贝女儿的聊天对话。
“十三岁了,现在的小孩真是人小鬼大,比我们当小孩的时候,简直就是两个概念。”周小兵叹声说道。
张少宇笑道:“兵哥这话我赞成,现在的少男少女们,一个都贼精鬼灵的。”
没多久,周小兵的女儿向她老爸证实了张少宇就是宇少。而且还真嚷嚷着要跟宇少视频聊天。
见周小兵实在是爱女心切,张少宇也没摆谱,欣然同意了。
周小兵将位置让了出来,让张少宇在笔记本前坐下来。
张少宇虽然没有笔记本,但他在学校学的可是计算机的专业,当然对使用笔记本是轻车熟路。
“你好,我是宇少,认识你非常高兴。”
“哇!宇少,我好开心,没想到能机会和你视频聊天,简直是爽呆了。宇少,我叫周莹,你真跟我老爸是好友?”
“当然是真的,我一直叫你爸做兵哥,所以,你得管我称宇叔叔。”
“切!有你这么小的叔叔了,你乐意,我可不想把你叫老了,不然,你的粉丝们能轻饶得了我才怪。”
“淘气的小丫头。”
“你貌似也不比我大多少吧,宇少,你写的那首新歌《刻骨铭心》简直是太棒了,是我听过的所有抒情歌曲里面经典的,我简直要爱死你了。”
“我倒,你可别当着你老爸的面说这话,不然我可就惨了。”
“宇少,小强杯五十进三十二强的比赛什么时候举行哇,能不能透露一下?我肯定发动我所认识的所有同学,朋友,亲戚支持你!”
“谢谢周莹同学。具体比赛时间我也不太清楚,得等大赛组委会的通知。好了,小丫头,我还有事要办,今天就不和你聊了,祝你开心,再见。”
没等周莹回话,张少宇已将视频断开,起身对周小兵笑道:“兵哥,你们父女继续吧。”
“少宇,谢了,下次回家后,我可以在女儿面前借你的光,威风一把了。哈哈哈!”周小兵大笑着说道。
经这之后,周小兵和张少宇的关系变得比以前热切多了。
外景组在青台县呆了三天,然后启程东进。
进入湖南省地界后,全组人在张家界呆了两天,之后转到怀化,经衡阳、邵阳,直插岳阳,在洞庭湖君山取了一天的外景,这才沿107国道,直奔湖南的省城长沙。
张少宇到达长沙的时候,已是离开成都差不多有半个月了。
与吴济他们会合后,张少宇才知道原来陈博的博大影业有限公司,大本营就在长沙。
张少宇明白这个信息意味着他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在长沙混。
博大影业在青年公寓买了一层楼,专供公司签约的艺人吃喝拉撒。张少宇和唐奎在吴济带着去位于河西银盆岭的公司总部报完到后,拿到了青年公寓609、611室的钥匙。
外景组刚回长沙,吴济没让他们马上投入工作,而是放了大家三天假。是以张少宇有充份的时间来整理他在长沙的新家。
一室一厅一卫的住房条件,里面家俱都是配套的,连床上用品都是全新的,而且,还有专门的宽带网线接入,还真大出张少宇的意料之外。
既然要打算在长沙长期作战,张少宇将家安顿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换手机,换号码。
现在的手机还真便宜,只花了一千八百多块,就买了个崭新的带摄像头的手机,至于号码,张少宇则是随意挑了个动感地带的号。
张少宇从移动营业厅走出来,打的第一个电话就是赵静的手机。
赵静被湖南卫视从SCTV抽调过来后,凭着她的聪明灵慧,很快便适应用了新的工作环境。由于小强杯的这次三十二强复赛是由湖南卫视独家承办,需要安排参赛的选手在赛前集训一个月,赵静被安排到集训组委会里,负责舞蹈采排的诸多事宜。从上班的第一天起,她忙得就像个无头的苍蝇似的,连要将这个消息通报给张少宇都给忘了。
张少宇拨通她的手机的时候,赵静刚刚排完一组舞蹈,累得不亦乐乎,正拿着一瓶娃哈哈营养快线,仰头牛饮。
“洗唰唰!洗唰唰!洗唰唰!洗唰唰……”听到手机铃响,她一边寻思着这个时候谁会打电话给她,一边从背包里将手机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个她从没见过的陌生号码,而且还是长沙本地的号码。
“这谁呀?我貌似还没有长沙的朋友啊!”带着满肚的疑惑,她按下了接听键:“你好,我是赵静。”
“疯丫头,是我。”
“小流氓?!我靠,你小子终于记得打我电话了。”赵静一听这熟悉的声音,马上叫嚷起来:“你现在在中国的哪个角落,我知道你不在成都。”
“我到长沙了,公司安排我住在青年公寓609室,如果你小丫头方便的话,是不是可以帮我把我的电脑给送过来,顺便给我接风洗尘呢?”张少宇走在五一大道繁华的街头,边打电话边走,抬手朝路口拐角的那个超市指了指,示意和他一块的唐奎往那边走。
“哟喝!小流氓,你貌似混得不错呀!青年公寓可不是什么人想住就能住得进的。”
“听你的口气,像是来长沙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对这边的地段情况还是挺了解的嘛。”
“那是,你也不想想本小姐是什么人嘛,小流氓,你在你的新家等我,我得过来参观参观,顺便将你那台破电脑带过来。”
“靠,我那可是最新配置,怎么到你嘴里就成破电脑了?”
“现在都流行带个本本随身行,哪还像你一样,将这笨重的台式机到处搬。”
“咱这不是没钱嘛,有钱我也晓得要用IBMT43呢!不和你多扯了,这是我的新手机号,快到了就打电话给我,我下来接你。”
“嗯,回见!BYB!”
“BYB!”
张少宇手机翻盖也没合上,紧接着便拨通了杨婷瑶的手机号。
响了五声后,手机接通了。
“师姐,是我,少宇。”
“啊!老公,你换号码了呀!?”
“嗯,老婆,我已经到长沙了,剧组为我安排了很好的住宿环境,我觉得来长沙发展这个决定,真是太英明了。”
“老公,只要你一切都顺利,我比什么都要开心。”
“老婆,你的工作还顺利吗?”
“我很好,官场并没有我以前想像的那么复杂,我和同事间相处很融洽。老公,你专心于你的事业要紧,我这里别多操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呵呵,也是,想当年在学校的时候,还不是你处处照顾我,我老婆可是出了名的独立自主女强人。”
“我听出来了,老公你这是在怪我只顾自己的工作,没能在你身边陪着你……”
“我靠,老婆,天地良心,我可没这个意思。”
“呵呵,和你开玩笑呢,没有就好,老公,有机会我就来长沙看你。”
“嗯嗯,我期待着这个机会早日来临。对了,老婆,赵静这疯丫头也来长沙了,她比我早来,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疯疯癫癫的小丫头,竟然会被湖南卫视看中了。”
“……”
“老婆,老婆,怎么没声了?”
“怎么你到哪,她也跟到哪呀!”
“巧合,绝对是巧合!老婆,我怎么突然闻到一股子山西陈醋的味道呀?”
“才犯不着吃她的醋呢,因为我对我老公非常放心,有了那首你专门为我写的《刻骨铭心》,我是不会吃你身边任何一个女孩的醋的。”
“嗯!老婆,你是我的唯一。”
“老公,我想你,好想好想你。”
“我也想你,老婆。”
“老公,你打长途费用挺贵的,不浪费你的话费了,我会天天给你发短信的。”
“哈哈,我这个新号码正好是动感地带,我还特意办了短信超人服务。”
“在长沙你人生地不熟的,凡事多小心点。”
“放心吧,老婆,我知道什么叫分寸。”
“老公,你先挂电话吧!”
“嗯!老婆,我把你留给我的那台电脑也带过来了,而且宿舍里还配有专门的宽带接入,我们可以经常在网上见面。”
“好的,老公,我上线的时候先发短信给你。”
“成,我挂了。”
“老公你多保重。”
张少宇将手机合上,下意识地长吁了一口气。见唐奎正站在那家“百汇超市”的门口等他,他赶紧将脚步放快,朝超市走去。
这家超市距青年公寓不到六十米,想买什么都方便,前提当然是只要你口袋里有银子。张少宇没买太多的东西,只是买了些牙膏香皂之类的日用品,便和唐奎一块回到各自的安乐窝里。
一室一厅的房间,使用面积有四十平方米左右,无论是装修,还是家俱,以其采光效果,比张少宇在成都住的那间学校宿舍强太多了。房间的结构基本上是按星级酒店的商务套间的标准来设计的,唯一的缺点,就是这里拒绝房客做饭烧菜,因为根本就没有厨房。
房内有张单人席梦思床,近门处有一线墙的挂衣柜,还配了张电脑桌和一个壁挂式格力空调。厅屋里则只摆了一套茶几沙发,和一个饮水机。洗手间里安装有一个电热水器。
能住进条件如此舒适的房子,张少宇隐约觉得可能与吴济和博大影业打过什么特别招呼有关系。因为拿钥匙的时候,吴济告诉过张少宇,青年公寓的六楼整个一层十二个套房,住的都是博大影业的签约艺人或者是专业影视人才。
张少宇可没有那种随便串门找人套近乎,东打听西打听的三八习惯,既然住进来了,管他邻居是些什么大神小鬼,有唐奎和他做隔邻,其他人他才懒得去理会。
把洗漱用品摆放在洗手间的妆台上,再将衣服胡乱地塞进挂衣柜里,张少宇这就算是将新家收拾妥当了。
下午四点左右,他接到了赵静打来的电话。
“小流氓,我到你楼下了,快来接迎驾吧!”
“马上就来,你稍等……”
“我开的是一辆白色的大众POPL,车牌是湘AXXXXX,别认错了哇!”
“我靠,疯丫头,你行啊,都成有车一族了。”
“小KS啦!”
“靠!”
张少宇将电话挂断,朝隔壁喊了声:“奎子,走,下楼帮我一起搬电脑去。”
“没问题,张哥。”唐奎应了声,随即关门出了611室。
青年公寓楼下是一条横街,街道两边划有停车线,张少宇在众多的车位里扫视了一眼,很快便在离公寓楼十多米远的一个停车位找到了赵静在电话里给他描绘的那辆POPL车。
张少宇快步走过去,赵静坐在驾驶座上通过反光镜看到张少宇过来,她于是推门下车。
入目赵静头上那条天蓝色带暗花纹的包头巾,张少宇隔老远便冲她调侃道:“我说疯丫头,以前也瞅你是个有品位的美女,怎么今天搞得洋不洋土不土的啊!”
“切!这叫前卫,叫新潮,不懂就别瞎说,土老冒一个。”赵静朝他比划了一下中指,笑道:“你的破电脑在车尾箱里,自己拿,别指望我会给你当搬运工。”
“奎子,开工。”张少宇朝唐奎挥了挥手,走向车尾箱。
把电脑搬进609室后,张少宇没顾得去招呼正609、611两间房来回蹿参观他们新居的赵静,而是在自己睡房内忙着将电脑组装起来,因为他现在急于知道电脑在运输过程中有没有损坏。
等他将低音炮、耳麦、摄向头、网线、USB串口输出接头都装好,等着XP操作系统启动,一切搞定后,赵静直挺挺的仰面躺在那张张少宇还没睡过头一次的床上,伸着懒腰叹道:“青年公寓楼果然是长沙一流的单身公寓,小流氓,你这房子比我们台里给我安排的宿舍还要好,我那还是两人住一套,我们换一换好不好?”
“嘿嘿,那得等我实地考察完以后,咱们再商量。”张少宇坐在电脑桌前,头也没回地答道,边说边打开腾讯TT浏览器,看看宽带的网速效果如何。
“小流氓你这次真算是行上狗屎大运了。对了,告诉你一个内部消息,小强杯五十进三十二的复赛,在赛前一个月,你们这批参赛选手得集训一个月。”赵静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靠!没事集什么训啊!是封闭式的还是开放式的?”张少宇转过身来皱眉说道:“我还不知道剧组有不有时间放我去,肯不肯让我去。”
“如果博大影业从培养新人的角度出发,貌似应该会支持你参加这个集训,因为这是免费培训呀!而且还可以扩大你在音乐圈子里人脉关系。这么便宜的事,博大影业的负责人若是不干,那我真得要去好好BS他们一下!”赵静帮他分析道。
张少宇并没显出太多的热情,淡然笑道:“到时再说吧。”
见他摆出一幅漫不经心的嘴脸,赵静不满地嚷嚷道:“靠!我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最大的软肋是什么?”
“呵呵,不就是没受过什么专业训练呗!”张少宇不以为然地答道:“有时候,弱点往往反而正是长处。专业知识固然有用,不过,专业有时能将人捆绑在各种各样的条条框框里,局限人的思维,不信你去查查,每个专业领域都有那么多的专业人才,但其中有几个能取得非凡卓越的成就?有的时候,还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
“我承认你这个说法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我觉得这应该与各人的天赋也有一定的关系。”赵静说道:“有专业知识的人不一定人人都有天赋,而有天赋的人如果加上专业技能的点拔,则可以将他的天赋最大程度的发掘出来。”
“你真觉得那种集训对我很重要?”
“不错,以你在音乐方面的天赋,只要稍加系统的学习,我相信你在今后的创作方面,肯定能有质的飞跃。”
张少宇没再接话,而是把他录在电脑里用吉他弹唱的那曲《刻骨铭心》播放出来。
轻柔婉转的和弦音,伴着张少宇那带有磁性的男中音,在房间里回旋起来。
出身舞蹈学院的赵静,天生就具备艺术细胞,受到这曲美妙动听情歌的渲染,她双臂轻扬,情不自禁地翩翩起舞。
“疯丫头,你觉得这首歌如何?”一曲播完之后,张少宇淡淡地问道。
赵静在一个美妙的原地旋转里将舞姿停下,闭眼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旋律,然后答道:“词曲都是一流,但是,你的唱功不够专业水准。”
不等张少宇接口,赵静继续说道:“如果你能在鼻音、颤音、吞气转音方面让专业人士给你指点一下,你能将这首歌唱得更美更动听!”
第一次,张少宇在赵静面前虚心地点了点头,认同她的这个观点。
“这是你这次参赛的新歌吧?”赵静站在他背后,双手撑在电脑椅的靠背上,望着显示屏上那张以杨婷瑶艺术照片做成的桌面壁纸。
“嗯!”张少宇点头答道。
“小流氓,我决定给这首歌编一个舞!”赵静嫣然笑道:“到时你在台上唱,我给你伴舞!相信效果一定非常棒!”
张少宇深深的看了赵静一眼,说道:“谢谢!疯丫头。”
“为了将这个舞蹈编得更回完美,小流氓,你一定要和剧组协商后,去参加这次集训!”赵静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此一来,我们可以多点时间,让歌舞更加和协!”
“我靠!我说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原来另有阴谋啊!”张少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切!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赵静双手掐着张少宇的脖子,使劲摇着,笑骂道:“本小姐这是为你好,明白不?”
“咳咳……快放手,你想掐死人呀!”张少宇连咳了几声。
“掐死活该,省得替你操心劳神。”赵静嘴里不依不饶,但却将手松开。
“操心劳神?你疯丫头会替我操劳才怪。”张少宇翻着白眼说道。
“你个死没良心的,本小姐为你劳心还要劳力,光替你去接这台破电脑,找那个托运部费了很大劲不少,还前后去了三次才将货接回来。现在门到门服务的快递公司那么多,你偏偏找那些货运公司,你到好,一个电话打过来就什么也不管,你说,我这不算操心劳神算什么?”说着,赵静又欲掐他。
张少宇偏头躲过她的魔掌,笑道:“快递公司服务好,但费用高啊!咱这不是穷嘛!处处都得省着点。不过呢,你帮我收货,今天又送货上门,的确是辛苦了,这样吧,今晚你请客,我买单,总算够意思吧?”
“嘿嘿,这还差不多。”
二人接下来就晚上去吃什么开始讨价还价。
有网络还真是方便,不用出门,在网上什么信息都能找得着,二人在长沙信息港美食专区里左挑右选的,最后定盘去吃“口味龙虾”。
自己有车就是方便,张少宇、赵静和唐奎美滋滋地吃完长沙特色的香辣口味虾,再开车在五一大道上游车河,在五一广场的音乐喷泉转了一圈,把张少宇和唐奎送回青年公寓后,赵静才驱车回电视台宿舍。
三天的休假眨眼就过了,张少宇重新回到了剧组里跑龙套打杂的圈子里。
由于有过在瑞景大酒店与刘枫的那次冲突,吴济没让张少宇再在《血流》里扮演什么角色。对此,张少宇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反正现在吃住都不用发愁,每个月还有工资拿,他安安心心呆在剧组里有什么活就干什么活。
虽然他失去了一次上镜的机会,但是,和刘枫叫板,却让整个剧组不论是工作人员还是演员,都知道了张少宇这个人的存在。
狂妄傲气的人,本来就不会有什么好人缘,张少宇和刘枫叫板,使剧组里很多工作人员对他另眼相看,佩服他的勇气和不羁个性。无形之中,他和同事们之间的关系相处得越来越融洽。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张少宇来长沙已差不多快满月了。
唐奎被吴济从外景组抽调出来,开始让他接一些替身角色,而且安排了剧组的动作指导专门带他。估计是陈博和吴济不想让唐奎这个人才闲太久,得让他尽快投入到角色中去。没有哪个影视公司会养闲人。
唐奎非常珍惜现在的这份工作机会,他非常努力敬业,这,让张少宇、吴济都备感欣慰。
这天中午,外景组在岳麓山拍完取景任务收工,在半山爱晚亭边上吃盒饭。
张少宇和周小兵坐在一块,二人边吃边聊。
“少宇,今天我女儿又发信息来缠我,要我向你打听你什么时候会登台演唱你的新歌《刻骨铭心》?”
“可能是四月底或五月初。具体是哪天,我也不太清楚。”
“听说这次复赛就在长沙举行,到时,我一定去现场给你助阵。”
“谢谢兵哥。”
“少宇,你每天在剧组要干这么多活,晚上还用休息时间搞音乐创作,吃得消吗?”周小兵关切地问道。
“兵哥,年轻就是资本啊!不趁现在有精力多拼一拼,将来想拼都拼不动了。”张少宇淡然笑道。
“看来你是打算影视歌三栖发展?”
“暂时还没想那么远,先做好眼前该做的事,将来的事,谁说得清啊!”
周小兵赞许地点着头说道:“嗯!难得你年纪轻轻,却能保持一颗平常心,少宇,在圈子里混,心态决定一切,只要你能持之以恒的保持现在这个心态,你将来的成就,肯定不可限量。”
张少宇微微一笑,望着周小兵身侧那头精密的专业摄影机,笑道:“兵哥,能不能教教我玩玩这个机器?”
“行啊!以你的聪明,肯定一会就会。”周小兵想也没多想便欣然答道:“不过,这玩意,易学难精。你别看它操作起来很简单,但是,要拍出好的效果,讲究可就多了去了。”
“嗯!”张少宇点头说道:“兵哥,我知道,一部戏要想产生最佳的视觉效果,摄影是最关键的一个环节。导演可以决定用什么样的演员,但是,摄影师,却能让每一个演员由美变丑,从丑变美,可以让主角变成配角,也能让配角转换为主角。”
周小兵上下打量了张少宇几眼,笑道:“少宇,你行啊!平时看你不声不响的,没想到你还能悟出这些来,如果不是早就认识你,还真不敢相信你是一个从没演过任何戏的新人。你刚才说的这些,不是资源的老演员,一般的演员根本想都想不到。”
张少宇淡淡地笑道:“兵哥,被你这么一说,我都快飘飘然飞上天了。”
“少宇,我现在更能坚信你将会成为一个最优秀的演员!”周小兵正色说道:“如果你能掌握通过镜头去看景物和角色,与用眼睛去看这两者之间的差异,日后你不论演什么角色,你不用摄影师和导演左摆右布,也能知道自己如何选位站位,可以取得最佳的采光、焦距和视觉效果!”
摄影机在每个摄影师的心目中,那是他们的饭碗,是不会轻易让外人触碰的,但是,一次偶然的网上聊天,让周小兵和张少宇的关系变得亲近起来,周小兵因其独生女儿之故,爱屋及乌,和张少宇格外谈得来。
张少宇和刘枫的冲突,周小兵也有过耳闻,对张少宇被刘枫压着连一个临演的角色都得不到,周小兵一直为他感到不平,也一直为自己无法帮他做点什么而常常喟然长叹。
今天见张少宇想跟他学点摄影方面的技巧和知识,周小兵当然不会吝而不教。
在这以后的工作中,周小兵有空就将自己从事摄影工作二十多年的经验和心得倾囊相授,有时,在取景的时候,周小兵还会让张少宇扛着机器,实践摸索。
白天,张少宇在剧组打着杂,晚上,他从网上下载了很多与影视摄影有关的专业资料自学,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他就记下来,第二天找周小兵请教。
有意栽花花不落,无心插柳柳成荫。
流水下滩非有意,白云出轴本无心。
和周小兵相处的这段时间,为张少宇日后成为一流的实力派演员,大红大紫火透全球影视娱乐圈,打下了非常坚实的基础。
赵静隔三差五就会打电话给张少宇,问他有没有和剧组商量关于小强杯集训这件大事。
张少宇每次都以等具体的集训时间定下来后再说为由,含糊过去。
《血流》的全剧拍摄,在三月底的时候,进入收尾阶段,外景组的工作任务业已全部完成。但由于其他部门处于事最多最繁忙的非常时期,外景组的成员被吴济分摊到各部门协助工作。
张少宇则被肖远拉到场务组,协助张小莉的工作。
四月初的长沙,春光明媚,没有一丁点江南阴雨绵绵的迹像,平均二十五六度的室外气温,象在告诉人们夏季要提前到来。
世界之窗是长沙新兴的一个旅游观光景点,也是湖南电广传媒的一个影视拍摄基地。
这里经常有来自全国的不同影视剧组在这里拍戏,也因之而成为长沙世界之窗吸引游客的一道亮丽风景线。
《血流》最后的大结局,就是选择在世界之窗进行实地现场拍摄的。借助世界之窗每天络绎不绝的游客,请群众演员参加拍摄非常方便。
大结局的倒数第三场,是一段室外打斗戏。这场戏场面拍得非常宏大,参演的人数也是整部《血流》所有打斗情节里最多的。
刘枫和凌心如理所当然是这场戏的男女主角。
为了这场戏,剧组的全体人员已经在影棚里准备了三天三晚。
张少宇也跟着大伙里里外外忙乎了三天。忙得连回青年公寓楼睡觉的时间也没有。
映着黄昏的斜阳,张少宇和张小莉一块,满头大汗地向不同的群众演员交待讲解他们应该怎么配合拍摄这场戏。
“小张!小张!”肖远站在戏棚的门口大声叫道:“你这是从哪找来的临演?拜托你找几个好一点的行不行!这几个不行,赶紧换人!”
“来了来了!”张小莉匆匆跑了过去,满面为难之色地说道:“肖指(场务指导),没办法,这两天来这观光的游客绝大多数是学生小孩,临演实在不好找。”
“我不管,你赶紧给我去群众演员里挑三个出来,吴导都快发火了。”肖远说完,转身便走入戏棚里面,根本就不给张小莉任何推脱的机会。
“我只能保证尽力而为。”张小莉朝肖远的背影叫了句,然后愁容满面地向那一大堆群众演员走去。
连试了十几个,好歹凑合着挑了两个,但还有一个实在找不着合适的人选。
肖远连着催了张小莉好几次,最后,逼得张小莉实在没办法了,只得指着正在给一对年轻情侣说戏的张少宇,向肖远没好气地说道:“放着这么一个专业演员,你们为何不用!”
经张小莉这一提醒,肖远也恍然大悟,他忙对张少宇喊道:“少宇,少宇,你过来。”
张少宇向那两位群众演员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便小跑着朝肖远奔过来。
“肖指,有什么指示?”张少宇笑道。
“走,跟我进去,有个角色你帮着顶一下。”肖远拉着张少宇就朝戏棚晨走。
“我?肖指,刘枫那厮不是早放出话来,不让我在《血流》里扮任何角色,就是死尸都不成吗?”张少宇不解地问道。
“甭管那家伙,现在缺人,吴导都发了好几轮脾气了。你算帮我一个忙,临时客串一个角色,行不行?”肖远说道。
张少宇语气平淡地说道:“我这没什么问题,不过,肖指,如果刘枫找碴,你别怪我界时谁的面子也不卖!”
“行行行!刘枫现在他自己都自顾不暇,哪会注意到这些。”肖远连声答道。
“什么角色?”张少宇边走边问。
“没台词,就几个打斗动作。动作做完,躺在地上装死就OK了。”
“应该是和刘枫对打吧?”
“嗯嗯!他呆会儿演一个打十几个,应该不会注意到你的,你去换装化装吧!”
张少宇撇了撇嘴角,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用肖远指方向,他直接去找服装指导邵和平,化妆指导杨清。
经过导演组的时候,张少宇有意向吴济挥手打了招呼。
吴济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继续和摄影指导李超商量剧情。
肖远走到吴济身边交耳说了一句,吴济先是怔了怔,然后朝张少宇的背影看了一眼,点头说道:“找少宇来演当然没问题,但是要是刘枫……”
“现在是全剧拍摄收尾冲刺阶段,我相信刘枫还是有点敬业精神的。”肖远说道。
吴济“嗯”了声,说道:“那就让少宇上吧。”
这是一组激烈搏杀的镜头,主角刘枫带着手下和对头进行混战,去救被绑架的女主角凌心如。没什么情节和对白,主要是群殴打斗,目的是突出主角刘枫个人实力的强横。
场景是一座废弃的建筑工地。
在换装的时候,张少宇碰巧遇到了也在化妆的唐奎。
“奎子,你也有份啊,呵呵!”张少宇笑道:“连你这个替身也派来当临演,看来还真是人手不够。”
“张哥!”唐奎兴奋地和张少宇打招呼,走过来笑道:“看来今天我们兄弟可以同台演戏了。”
“都说你这段时间演技大有长进,呆会儿让我瞅瞅。”张少宇一边换上剧情需要的运动装,一边说道:“临演也是角色,一旦进入拍摄现场,就得让自己完全投入角色,虽然也许观众看不到我们,但是,作为一名演员,敬业精神,是最重要的。”
“嗯!张哥,我会的。”唐奎说着,忽然压低声音在张少宇耳边说道:“张哥,呆会儿你多留点神,万一让刘枫发现对手中有你出现,我怕他借机公报私仇,对你下阴手!”
张少宇默然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十几名临演手持砍刀、钢管、棒球棍等道具各就各位。
临演的站位都是由导演亲自安排的,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吴济把唐奎安排和张少宇站在一起。
按拍戏的程序,在开机前,主角得和这些临演员按动作指导的动作设计,先演练一番。
这一来,刘枫和张少宇无可避免的得面对面打交道。
看到临演阵营里有张少宇出现,刘枫先是皱了皱眉,但是,很快他的表情恢复自然,并没有因为看见张少宇在扮演剧中角色,而大呼小叫地嚷嚷着要求换人。
刘枫表现出来的合作态度,让一直在注意这组演员的吴济暗暗松了口气。
“我说的没错吧,老吴,刘枫虽然平时有点狂傲,但我相信他还是有一个演员应该有的素质和敬业精神的。”肖远在旁低声说道。
“嗯!这样最好。”吴济点头答道:“他们准备得差不多了,老肖,先试一组镜头。”
肖远点头为意,然后朝场中大声喊道:“各单位都准备好了没?”
“灯光搞定!”
“音效搞定!”
“场景搞定!”
“一号机组搞定!”
“……”
于是,吴济喊了声“开工”后,这场打戏正式开拍!

第七十六章
这是一个每座都市里都能见到的烂尾楼。
那盏孤怜怜的萤光灯并不能将楼里的黑暗尽数驱走。相反,更衬映得整座陈旧残破的大楼呈一种暗黑阴森的气氛。
“嗷……”一声惨叫划破楼区那死一般的沉寂,一个人影像是被人推下来似的,手舞足蹈地从六楼向地上坠落!
随着镜头焦距的推近,一号机组和三号机组的镜头,将六楼上那个杀气腾腾的场面紧紧锁定。
十三个手持砍刀、钢管、棒球棍的年轻人,呈扇形围堵着一名右手紧握着一柄米余长的东洋武士刀,身披一件黑风衣的帅小伙。
四周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七八个人,不言不动的,不知是死还是活。
帅小伙寒星般的双眼里闪烁着浓浓的杀意,他无视对面众多的敌人,一步步紧逼过去,雪亮的长刀刀尖斜指向地,顺着森寒的锋刃,腥红的血水一滴滴往下滴。他边走边冷沉地说道:“不想死就让路!这本不关你们的事,你们真觉得给别人当替死鬼,是件很荣幸的事吗?”
“姓宋的,你杀了我们这么多的兄弟,难道还想装好人!操你大爷的,兄弟们,一起上,分了他的尸!”一名手持厚背砍山刀,脸上有道刀疤的年轻人愤怒地叫嚷着。
余下的那十二名服装各异的年轻人,他们一个个面面相t,其中有个穿着红白相间阿迪达斯运动装的家伙,眼神里有明显的慌乱害怕神情流露,他面色发白,不时地显得非常辛苦地吞咽着口水,紧握着棒球棍的那双手,也因过份的紧张和用力,而显得指关节发白,青筋毕露。
他,正是完全投入角色扮演的张少宇。而那个英俊潇洒的帅小伙,当然是这场戏的男主角刘枫!
入戏后的刘枫,演技的确一流,将他所扮演的主角刻画得非常成功,这是这场戏开场后,张少宇的第一个感觉,刘枫能有现今如日中天般的名声和人气,看来并不是凭脸蛋外表混来的,而是的确有他过人的演技实力功底。
刀疤年轻人第一个挥刀冲向刘枫,余下的那十二名小混混也呐喊着狂叫着冲过来。
刘枫眼中的杀机大炽,面无表情地紧抿着嘴唇,挥刀,移位,闪身,踢腿,腾空,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但见森森刀光左闪右晃。
“叮叮当当……”火星四散飞溅,金铁交鸣声令人闻之心悸。
混混们一个个被刘枫用各种赏心悦目的麻利动作,或被长刀砍翻,或被弹腿踢倒,或被凌空踹飞。
轮到张少宇和刘枫接触碰撞时,动作指导给他俩安排的动作,是刘枫一刀刺中张少宇的肋部,然后推着尸体向前冲几步,刘枫再一脚将张少宇演的这个尸体踹飞,顺势抽出长刀。
长刀刺体透背而出,自然有道具安排,但刘枫急步前冲,张少宇踉跄后退,这就得由当事的演员来完成。
这应该是张少宇和刘枫最“亲密”的一次接触,二人面面相对,眼睛与眼睛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二十公分。
刘枫的眼睛闪烁的是腾腾杀气,张少宇双眼流露出来的则是绝望、痛苦和不甘等诸多复杂神情。
本来他俩这个动作没安排特写镜头,但是,吴济在刘枫和张少宇身体接触的那一瞬间,吩咐摄影师将这两人的脸部表情从多个视角拍一组特写!
通过镜头的捕捉,吴济能第一时间看清刘枫和张少宇此次合作二人入戏的程度,另一方面,吴济想知道他们这两个对头的职业道德和敬业精神究竟怎么样。
要知道,在这种动作片拍摄过程里,演员因为动作过多,受伤流血的事常有发生,而像眼前张少宇和刘枫的这个情形,他们无能谁想阴对方一手,简直是太方便了!
吴济有这个担心,两个当事人在这短暂的一刹那同样是心念电转。
刘枫在想,张少宇这个流氓混混出身的家伙,会不会趁机对他下阴手,自己该怎样才能防他。
张少宇想的比刘枫还多,除了在琢磨着呆会儿怎么来防刘枫玩阴的坑他,还在想自己应不应该让这家伙吃点苦头。
只不过,张少宇和刘枫还真是那种天生的演员,他俩的眼神和表情,没将他们的内心活动流露半点出来。
两秒之后,刘枫和张少宇按照动作指导的动作设计,刘枫抬膝撞向张少宇的小腹,张少宇应膝倒地,在地上滚几滚,然后仰面朝天,死不瞑目!
“靠!这厮演技还真行,难道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他根本就没想过要阴我?”张少宇在倒地翻滚的时候,心里嘀咕道。
张少宇扮演的这个本来没什么机会上镜的不值一提的角色实在是演得太好了,几个摄影师在他倒地装死后,对他的面部表情拍了个特写,将他暴睁不瞑的那双眼中不甘和凄惨神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卡!”在吴济稍带兴奋的叫喊声里,这组镜头全部完成!
“准备下一场!”吴济朝刘枫和临演们欣然说道:“刚才大家的表现都很好,我很满意。”
装死的临演们纷纷从地上爬起,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卸装换道具,准备下一场戏。
“吴导,一次就搞定过关?”刘枫走到导演组,有点意外地问吴济。
“嗯!这组动作,几达完美!”吴济点头答道。
“把胶片倒过去我瞧瞧。”刘枫指着吴济座位前的那台九寸小屏幕电视,对架设在导演组的一号摄影主机组的工作人员说道。
“好的,枫哥。”一名专司摄影录制工作的年轻人热心地答道。
看完这组镜头后,刘枫将目光投向还在刚才的打斗现场与唐奎交谈的张少宇,冷傲地对吴济说道:“吴导,你怎么又把这个混混找来当临演?”
吴济没有回答,而是让人将刚才的镜头重放,并将画面定格在刘枫和张少宇面面相对的那一幕,指着屏幕上张少宇的脸部表情,说道:“你没觉得这个临演在这场戏中演得非常出色吗?临演也是演员,他们在每场戏里都很重要。”
刘枫斜眼看了屏幕上的画面一眼,冷漠地说道:“这几个镜头,他演得的确不错,但是,吴导,我非常讨厌这个人,如果接下来的戏里面还有这个跑龙套的家伙出现,我不敢保证拍摄过程是否还有现在这么顺利。”
说完,刘枫也不管吴济是什么想法,径自下楼离开片场。
“收工!”吴济眯眼望着刘枫的背影,冷不丁地向片场的所有人员大喝了声。
演员们都纷纷离开片场卸装走人,但张少宇和唐奎没走,他们和负责场务的工作人员一起,得将各种器材收拾,归类,搬运。
“少宇,你过来一下。”吴济朝正在那帮场务工作人员一起拆钢丝吊绳的张少宇招呼了一声。
张少宇扭头望了吴济一眼,将手里活交给唐奎,应道:“马上就来。”
吴济把张少宇叫到一边,微笑着说道:“少宇,你是签约演员,不用干这些累活的。”
张少宇笑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吴济赞许地笑道:“要是演员们都像你这么主动勤快,老肖的场务组就得没事偷着乐了。少宇,你刚才那几个镜头演得很好,继续加油!”
“呵呵,吴导,其实刘枫的演技才真叫一流。”张少宇淡然笑道:“我看得出他拍戏的时候非常投入,眼神表情动作语气都掌握得非常到位,这家伙虽然傲气得有点让人厌,但他确有值得骄傲的本钱。”
“怎么说刘枫也是现在最走红的影视明星啊!没一点实力的话,怎么可能红得起来!”吴济笑道:“他如果不具备这份一流的演技,我早换人重拍了!”
“吴导,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张少宇将话题一转。
吴济问道:“什么事?”
“我能不能请一个月的假?”
“请假?而且还这么长的时间?我要去干嘛?”
“进入小强杯复赛的选手,要集训一个月,我想参加。”
“嗯,我听说过你参加小强杯的事。现在这个网络原创歌手大赛,炒作得比超女还要火爆,你能一路杀进复赛,是个难得的锻炼机会。我准你的假,公司那边我去替你说,哪天开始,向我打个招呼就成。”
“谢了,吴导。”
“和我还讲什么客气,对了,少宇,像这种集训,是对参赛选手声乐、音乐、台风、舞蹈动作等很多方面进行的一个短期培训,以小强杯现在造出来的声势,负责这次培训的指导老师,肯定都是专家级的人物,我知道你是半路出家的野和尚,所以,你一定要倍加重视这次集训,努力提升自己的专业水准。”
“嗯嗯,之所以和您请假,就是想去多学点东西。只是剧组现在这么忙……”
“剧组忙是剧组的事,没你什么事,你尽管去就是。少宇,你现在的主要工作就是学习,学习再学习,有些培训,公司出钱也得让你去参加,像小强杯选手集训这等不花钱,却能学到很多内容的好事,我是求之不得呢。剧组的事有你不多,没你不少,你甭管,安心去搞你的集训,说不定,公司还能让你带薪学习呢。”
“谢谢吴导,您没什么其他指示的话,我得去把刚才的活干完。”
吴济挥了挥手,笑道:“去吧去吧,当心别磕着碰着了。”
“哪能呢!”张少宇抬手摆了摆,满脸轻松笑容地继续去帮场务工作人员拆运器材,对运动衫上那一块块鲜红的蕃茄汁,根本没放在心上。
这一晚,一直忙到夜里十二点,和剧组的同事们一块去“新华楼”吃完宵夜再回到青年公寓,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冲完凉,张少宇光着膀子坐在电脑前,打开电脑。
房内虽然有点闷热,但还没到热得让人受不了的地步,张少宇没开空调,虽说水电费都由公司包了,但能省点还是省着点。
吴济的态度,与那天赵静说的完全一样,张少宇不由得赵静这疯丫头的思维逻辑感到佩服,看来这丫头对娱乐圈里的事,有一种天生的敏感嗅觉。
将QQ隐身登陆,处理完一大堆系统信息后,张少宇发现赵静居然这时还在线上。
那么顺顺当当地请了假,而且还是带薪假,张少宇想起来就爽,是以心情极佳,他想也没想,直接点开赵静的QQ号,飞快地敲了一行字发了过去:“我靠,你这个时候还在泡网,是不是和什么蟀哥裤哥在激情视频聊哇!”后面还加了个哈哈大笑的QQ表情。
大约过了十几秒,赵静回话了:
“我也靠!小流氓,你怎么像个鬼一样突然冒出来,想吓死人啊!”她也在回话后加了个调皮的QQ表情。
张少宇马上从收藏的QQ表情里挑了张非常恐怖的图发了过去。
很快,赵静回了一大排放声大哭的QQ表情过来。
张少宇会心的笑了笑,不再和她开玩笑,于是又打了一行字过去:
“我的假剧组已经批了,集训什么时候开始?”
赵静迅速回话:“正打算明天一大早就打电话告诉你,集训时间定下来了,四月二十号开始,到五月二十号结束,小强杯五十进三十二的复赛时间定于五月二十六号,地点是贺龙体育馆。这次的场面估计会比在成都举行的那次百强赛规模声势都要大,很可能还会有著名歌星到场助兴和当特邀嘉宾、评委,你最好先有个心理准备。”
“嗯嗯!收到。”
“嘻嘻,向你透露一个消息,这次集训的舞蹈指导,是本小姐负责。”
“我靠,你行不行啊?”
“靠!姑奶奶我不行,谁行啊!你别忘了,我可是舞蹈学院的高材生和优秀毕业生呢。”
张少宇发了张全球通用的BS图片过去。
赵静则回了一整行带血的小刀过来。
张少宇忽然想起件事来,于是敲了一句话发过去:
“疯丫头,湖南卫视怎么会挑上你呀?我听说这个台很多主持人想进都难。”
赵静先是回了个高傲的QQ表情,然后再回了句话:
“嘿嘿,湖南卫视的台长是我的导师,我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你说,这层关系够不够?嘎嘎嘎!”
“我靠,我说呢,原来有这层裙带关系啊!不会还有别的关系吧?嘿嘿!”
赵静发了个带了个冒火出刀的QQ表情。
张少宇回信:“反正你有熟人,疯丫头,到时你帮我将集训的通知拿了送过来吧,不然他们按我以前留给大赛组委会的地址将通知寄发成都,就麻烦了。”
“嗯!这几天我根据《刻骨铭心》的旋律,排了一组独舞,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跳给你看看,你也给点意见。”
“我对舞蹈是地到的门外汉,我能有什么意见啊!”
“我不管,反正你会是第一个看到这组舞的人。”
“呵呵,那我岂不是得倍感觉荣幸哇!”
“那是当然,你也不想想,有多少当红的歌星想让本小姐给他们伴舞,都被我推了,你小流氓可是第一个获此殊荣的人呢!”
“你就瞎吹吧!对了,疯丫头,有机会替我搜集点这次参赛选手里有实力杀进前十的选手的资料,知己知彼,我想想知道和他们相比,自己还存在哪些方面的欠缺,再通过这次集训对症下药,恶补一下。”
“放心吧,这事我早在替你着手准备了。”
“嗯嗯!时间不早你,你也早点睡,女孩子熬夜对皮肤不好。”
“嘻嘻,我是敷着面膜在和你聊天呢!我面膜的疗效时间到了,不和你聊了,明天还得上班,闪人先。”
“晚安。”
关掉赵静的QQ对话框,张少宇靠在电脑椅上伸了个懒腰,然后去发歌的那个网站和宇少贴吧回了几个贴子。
他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剧组的工作,很少有时间上网去处理网友们发的成百上千个贴子,但今天在浏览回复贴子的时候,他无意中发现有个ID取名为“落叶秋枫”的网友,是宇少贴吧里发贴最多的一个,引起他注意的是,这个落叶秋枫,所发的贴子与其他贴子不一样,这个不知是男是女的网友,他完全是用张少宇朋友的语气,回答着网友们贴子里所提的各种各样疑问。
落叶秋枫最近发的一个贴子,是近一个月来跟贴数最多的两个贴子之一。
跟贴数排第一的当然是张少宇自己将新歌发表的那个贴子,但排第二的则是落叶秋枫发的那个标题为“宇少近况”的贴子张少宇带着满肚的疑惑和好奇心,点开了这个帖子:
“在网友们热情的支持和暖心的鼓励下,宇少以一个三流大学的大专生的身份,从小强杯网络原创歌手大奖赛里脱颖而出,不论是最开始的网络海选,还是前一轮的百强进五十选拔赛,宇少的成功,都与您们的鼎力相助密不可分。虽然宇少并不知道这一个个ID数字背后的朋友们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但是,他由衷地为自己拥有如此众多,遍及全国各地的朋友,感到无比的荣幸和欣慰。就像他在成都体育馆小强杯第一轮复赛演出现场说出来的那句一样,‘你们并不是我的粉丝,因为你们每一个都是我的朋友’。小强杯五十进三十二的选拔赛,对宇少而言,非常重要,他也非常重视。宇少将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这次大赛的备战方面,他没有多余的时间上网,因此,特委托我替他来回答朋友们提出来的所有与宇少有关的问题。宇少的近况很好,他身体倍棒,吃嘛嘛香。他将以一种全新的精神面貌在三十二强选拔赛上通过电视直播,与全国所有的朋友们见面,他也非常渴望能得到您们一如既往的支持和鼓励,他的近况,我会随时在宇少贴吧里和网友们保持交流勾通。谢谢大家!”
落叶秋枫会是谁?张少宇在脑子里琢磨起来,此人真是我身边的朋友,还是网友的恶作剧?想来想去,张少宇觉得始终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不过,他隐隐觉得这上落叶秋枫,应该不是网友粉丝,而是一个很了解他状况的熟人。
此人难道是师姐吗?
张少宇心念一动,点开杨婷瑶的QQ,也不管她此际在不在线,给她和QQ捆绑在一起的手机发条信息过去:“师姐,落叶秋枫是你吗?”
因为他发现落叶秋风最近发的一个回复贴子,时间是四十分钟之前。
原以为可能要明天才能收到杨婷瑶发过来的手机回复短信,哪知顶多只隔了不到十秒,杨婷瑶的QQ图像由灰色变闪亮了。
“老公,你还没睡呀!”
张少宇赶紧回了句话过去:“老婆,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线?”
杨婷瑶的打字速度非常快,她很快便回了一大段话:“帮我老公管理他的宇少贴吧呀!老公,虽然现在小强杯不再通过网络排名,但是,我觉得网络的影响力非常大,现在网络发展如此迅速,网络传媒已经隐有超越传统媒体的趋势,你是通过网络迈开了事业的第一步,网络的人气不能丢,所以我擅自做主,替你和网友们保持互动。你不会怪我吧?”
张少宇的嘴角浮现一抹舒心的笑容,马上回话:“当然不会,我谢你还来不及呢,哪会怪你呢,这有老婆和没有老婆就是不一样,老婆,谢了。”
“老公,你还和我客气干嘛呀!不能在你身边陪着你,在这些小事上帮你尽点心当然是应该的。”
“还是老婆想得周全,这网上的事,我以前还真没上心过。”
“你工作忙,哪有时间泡在网上。近来工作顺心吗?”
“还成,过段时间我要去参加小强杯大赛组委会特别为这次三十二强赛举办的一个集训,时间是一个月,开赛时间可能是这个月的二十五号。”
“剧组能让你请这么长的假吗?”
“吴导对我参加集训之事极力支持,他还帮我争取带薪休假呢。”
“那真是太好了,老公,看来你们剧组非常看好你的前途呢!”
“嗯,我也有这种感觉。老婆,你的工作现在怎样?”
“挺好的,三天前,组织上安排我去党校学习三个月,我现在就在党校的宿舍里上网呢!”
“老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哇!我听说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只要进党校,就意味着要升官了啊!”
“嗯!市委组织部的人找我谈过话,这次从党校回来后,很可能会有所调动。”
“哇!我老婆仕途前程无量啊!”
“但愿能承老公的吉言吧,呵呵!”
“老婆,党校学习紧不紧张?”
“说紧也不紧,不然我哪有精力在这个时候还上网呢,但说松吧,也不松,因为不允许学员请假,所以,老公,请你原谅我不能在你二十五号比赛的时候来现场支持你。”
“瞧你说的,老婆,你难道不是每分每秒都在支持我吗?”
“老公,你也早点睡吧,我得下了,明天还有课得上。你安心去参加集训,网上的事,我有时间就会帮你处理。”
“嗯嗯,老婆,你也注意别经常熬夜,这样对身体不太好。”
“嗯,我知道了,谢谢老公。我先下了,晚安,老公。”
“呵呵,得叫早安了,老婆,我也闪了,886。”
看着杨婷瑶的QQ图像由亮变暗,张少宇心中有种温馨,但也有点苦涩。师姐到洪都市工作没多长时间,就得到洪都市委官员的器重,这固然与她的工作能力和处事为人有关,但是,如果没有一点背景和靠山,她一个新人,怎么可能会在这么快的时间内站稳脚之余还能得以晋升呢?
张少宇从来没去过问过杨婷瑶的家庭背景,但在此时此刻,他隐约中觉得,师姐的家里很可能不简单,官场本来就是一门深奥的关系厚黑学,师姐绝对不是那种凭姿色向上爬的女人,她即算是能力通天,假若没人罩着,岂能是洪都官场那么多老谋深算的官员的对手?唯一的解释,就是师姐家里有人,这就是所谓的“朝中有人好做官”!
师姐仕途顺利,很可能会节节高升,要是她真有一天当了大官,而他自己还是一个跑龙套混饭吃的小角色,界时,自己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呢?
张少宇从来没去想过这个问题,但这一晚,他想了很多很多,想了很久很久。
第一次听到师姐说她要晋升的消息,张少宇失眠了。
他对着电脑屏幕桌面上杨婷瑶的玉照,发了整整一晚的呆。
直到早晨六点,唐奎像往常一样叫他起床去做晨练,张少宇才收敛心神,换了运动装,用自来水冲洗了一下有点疲劳的脑袋瓜子,和唐奎一起,沿着晨雾弥漫的马路,朝世界之窗跑步前进。
每天晨跑着去上班,既可将车费省下来,又能锻炼体能和体格,这是张少宇到长沙工作之后为自己定的日程计划之一。
晨跑完了之后,他会在世界之窗的大广场附近挑块稍稍偏僻的地方,让唐奎教他一些打拳踢腿的基本功。
这种锻炼张少宇在他今后的人生中一直坚持,风雨无阻,不仅让他的体能得到了强化,而且,为他将来拍动作片根本不用替身的演技实力也打下了非常扎实的基础。
上午八点半,剧组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到场。
吃完早餐后,张少宇便投入到紧张忙碌的工作当中去了。
拍动作片,架设钢丝吊绳是个比较繁锁的工作,在不同的场景,其架设的方式和结构都有所不同,天天装装拆拆,是场务工作人员最不想干,但又无可避免的脏活累活。
每到要拍动作戏的时候,场务工作人员是剧组里开工最早,收工最晚的一群人。
自从张少宇和唐奎到剧组工作后,肖远负责的场务组,凭白增添了两个干活勤快主动,却又不要求报酬的义工。
浓雾直到九点半,才被金色的朝霞一点点驱散。
吴济今天也比往常早到,他将车停好后,一边喝着鲜牛奶,一边咬着手里的油条,一边在片场四处转悠着。
今天,是《血流》大结局最后一场戏。也是动作难度最大的一组戏。其中最精彩的一组动作是在世界之窗里那座最大型的五洲大剧院里进行的。
吴济为了保证今天能将大结局顺利拍完,以前很少过问场务的他,今天似是心情很好,心血来潮去瞧瞧场景的布置情况和安全保护措施。
刚走进剧场,便看到舞台上面的钢结构架上有三四个工作人员在架设钢丝吊绳。
吴济抬头瞧了瞧,竟然发现张少宇也在上面。
“少宇,你没事爬那么高干嘛,小心点,赶紧给我下来。”吴济大声嚷道。
张少宇双手戴着白纱手套,正在一个钢管交点上用扳手拧紧镙钉帽。
他一边拧着,一边望着下面,喊道:“没事,马上就装完了。”
这时,肖远和场务副指导孙刚听到了吴济的嚷嚷声,二人双双来到吴济身边,都仰着头看了看张少宇。
肖远笑道:“老吴,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将少宇这孩子签下,是多么英明的一个决定。”
“我日!老肖,你以为我把他签下来是给你打杂的啊,你让他干这么危险的活,要是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你给我赔人啊!”吴济没好气地答道。
“哪会有什么闪失,少宇机灵着呢。”肖远似是对张少宇的工作能力非常有信心。
孙刚是个退伍军人,在剧组里还兼了个动作副指导的活,他朝吴济笑道:“吴导,我在圈子里混的时间也不算短,但像张少宇这样的签约艺人还真是头次看到。不论做什么事,他总是显得那么热情主动,任劳任怨,现在不止是我们场务组的人,连其他几个组的同事们,都对他是好评如潮啊!”
“好评个鸟!我将少宇签下来是让他当演员,不是让他来帮你们打杂的。”吴济瞪眼说道:“杂工随处都能找得到,但少宇这混小子,全中国只有他一个!”
说着,吴济再次抬头向屋顶上喊道:“张少宇,你马上给我下来!”
张少宇这时正好将最后一个镙钉帽拧紧,将扳手朝身边的工具袋里一扔,慢慢从钢架上站了起来。
可能是蹲的时间太久,也可能是他昨夜睡眠不足,没休息好,他突然觉得眼前金星直闪,跟着两眼发黑,身体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从上面摔下来。
“啊!小心!”
“少宇小心啊!”
吴济、肖远不约而同惊声叫道。
说时迟那时快,和张少宇在一块架钢丝距他不到一米远的唐奎反应极快。他双脚勾住一根钢管,整个人倒挂着向下一荡,在张少宇掉下来的那一瞬间,又快又准地及时抓住了张少宇的右腕。
“张哥!抓紧我的手!”唐奎焦急地大喊道。
张少宇这时也被突发的意外惊醒了,他右手紧抓着唐奎的左腕,二人像是在表演空中飞人似的,吊在半空中摇来晃去。
“奎子,你放手,不然咱哥俩都得摔下去……”张少宇眼中虽有点惊慌害怕,但语气还算是保持镇定。
“张哥,我决不会放手的。”唐奎咬着牙打断了张少宇的话,说道:“我还撑得住,张哥,我们一块发力,我拉你上来。”
这场突发的事故,早让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叫着喊着乱成一团。
“赶紧去将气垫搬过来!”吴济几乎是跳着脚在那大声吼道:“少宇,小唐,你们再坚持片刻,千万别放手!”
唐奎的身手在这时再次得到了展现,只见他单手猛然发力,将张少宇近一百四十斤的身体硬生生提了起来,唐奎另一只手趁机一探,紧紧抓住了张少宇的左手。
二人双手互握,虽然还处在险境中,但总算是比刚才单手吊握的场面稍稍缓解了一下。
“奎子,你小子有两把刷子啊!”张少宇借着玩笑话,把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一下。
唐奎两脚紧紧勾着钢管,双臂尽力使张少宇荡在空中的身体稳定下来,不再东摇西晃的,他抬眼向四周打量了一下,冷静地说道:“张哥,我们再坚持一下,等下面将气垫铺好,就安全了。”
“奎子,我担心你……”
“放心吧,张哥,我从小练就的这身功夫可不是白练的,再说了,你的体重也不算太重呢。”
下面的人惊慌失措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俩倒好,居然在险境里聊起天来。
张少宇这时也抬头看了看,然后对唐奎说道:“奎子,你能不能把我荡到那根钢绳上去?”
唐奎顺着张少宇的眼光瞅了一眼,距离他们差不多一米远,有一根他们刚刚架好的钢绳,把张少宇荡过去并不是很困难,但问题是,在荡过去松手的那一刹那,张少宇能不能准确地抓住那根钢绳。
“张哥,我们还是别冒险。”唐奎犹豫着说道。
“奎子,你是担心我抓不住那根钢绳?”张少宇笑着问道。
唐奎默然地点了点头。
“靠,你小子这是小瞧我了,我当年在学校里可是运动健将,单杠双杠都玩过。”张少宇笑道:“气垫充足气,再搬过来,最少得十五分钟,奎子,我觉得我最多只能撑十分钟。所以,我想试试。退一万步而言,即算我真抓不住,但可以借钢绳缓冲一下下坠的力量,这十来米的高度貌似摔不死人的。”
“少宇,小唐,你们一定要坚持住啊!”下面,吴济关切焦急的喊声再起。
“少宇,坚持,坚持就是胜利。”肖远也替张少宇打气。
“少宇,加油!加油!”
“加油!加油!加油……”现场的同事们都围了过来,站在舞台上,仰头看着半空中的空中飞人,同声鼓舞。
“吴导,肖指,孙哥,你们放心吧,我没事。”张少宇轻松地大声答道:“吴导,我和唐奎表演的这个空中飞人动作,你觉得如何啊?”
“你个死混小子,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和我开玩笑,不论你能不能撑住,我命令你一定给我撑住,气垫马上就可以搬过来了!”吴济大声答道。
“奎子,动手,我必须赌一赌,嘿嘿,这说不定也是你小子一次成名的机会呢。”张少宇低声对唐奎说道。
“张哥,这太冒险了……”唐奎虽然已觉得张少宇的身体越来越重,他勾在钢管上的那两只脚也越来越痛,但他还是不想让张少宇冒这个险。
“管不了这么多了,奎子,你再不动手,我就松手!”
唐奎对张少宇说一不二的性格那是十分清楚的,听张少宇这么一说,唐奎知道他既然说得出来就真敢做。
无奈之下,唐奎只得将心一狠,说道:“张哥,那你呆会儿一定要抓稳,我尽量让你离钢绳近一点。”
张少宇故作轻松地笑道:“动手吧,没准通过这次之后,咱哥俩有机会去拍武打动作片呢。”
唐奎没说话,凝神聚力,腰腹发力,二人便在空中吊荡起来。
他俩这一动,可把下面的吴济等人吓坏了。
“少宇,你们怎么了?再坚持几分钟就行了!”吴济大喊道。
“小心啊,别乱动,越动就越难坚持!”孙刚是动作副指,当然知道这人吊在空中,什么情况最危险。
“啊!怎么突然动起来!”
“估计是撑不住了,唉!”
“咦!他们不像是乱动,你们看,他们是想抓住那根钢绳!”
“没错,他们在自救!”
“真可惜,现在没摄影机,这可是真正的没用钢丝吊绳的空中飞人高难度惊险动作啊!完全可以和成龙、李连杰比美了!”
“……”
舞台上的工作人员各种各样的议论都有。
孙刚这时也看出张少宇和唐奎不是因为撑不住而挣扎,他屏声静气地瞪大两眼望着半空中的空中飞人,喃喃自语道:“吴导,我觉得今天的大结局可以将这个动作拍进去。”
“老天保佑,他能抓住那根钢绳!”吴济也紧张地祈祷着。
半空中——
唐奎和张少宇摇荡的幅度慢慢增大,越荡越快。
突然间,在一次大回荡中,唐奎双臂猛使暴发力,将张少宇朝那根钢丝绳扔了过去。
张少宇借着唐奎提肘发力和身体荡起来的惯性力量,整个身体向上提升了差不多两尺高,斜飞着朝那根钢丝绳扑去!

第七十七章
一双双焦虑关怀的目光,都集中在张少宇斜飞而起,跟着猛然下落的修长身影。
唐奎在将张少宇抛向离他右上方一米左右远的那根钢绳后,依然保持着倒挂的姿势,双眼紧盯着张少宇朝钢绳抓落的那双手,眼神里充满了急切不安的神色。
而此时此刻的张少宇,两眼里却满是自信的坚定目光,就在手掌上的纱布手套与钢绳相触的那一刹那,十指猛收,紧紧地抓住了那条直径十二公分的钢丝绳。
结实紧硬却又柔韧的钢绳,在重力突加之际,骤然上下弹跳起来,带动着张少宇的身体,在空中不规则的“翩翩起舞”。
“张哥,抓紧!”唐奎大喊一声,跟着腰腹用力,身体上翻,伸手搭住了钢管,再灵活地松脚,翻转,稳稳地站在钢管上。他没在钢架上作任何停顿,两脚在钢架上一蹬,削瘦的身体朝前一蹿,便到了舞台顶棚钢架上的侧端。跟着下跃,像只十分灵巧的猿猴一样,两三下便从十余米高的架子上攀跳下来,来到张少宇的下方,只要张少宇稍有闪失从钢绳上掉落,他随时准备在下面当活肉垫来接住张少宇。
钢绳的弹力,把张少宇震荡得几乎要将早餐吃的东西全吐出来,他咬紧牙关,苦苦支撑着,他很清楚在这个关头,不论手掌上的摩擦在多痛,也决不能松开十指。
“我靠,以及没玩过蹦极,貌似老子今天这也应该算是蹦了次极吧!”
下面的人都快急死了,也真亏他这个时候还能有如此丰富的想像力。他一边保持着身体的平稳,尽量不乱动,让钢绳的弹力幅度慢慢减缓,一边朝下面的同事们喊道:“放心吧,既然抓住了,我就不会松手,我不会掉下来的。”
这时,早有架设场景器材的工作人员,跑到这根钢绳的牵引机旁,一点点将绞盘上的钢绳放出,使钢绳由原来的紧绷,慢慢变松,下垂。
终于,在双脚离地只有一米左右的时候,张少宇松手从钢绳上跳了下来。
见他安然落地,在场所有的工作人员无不大大松了口气。
“你个混小子,你他妈的是想吓死我呀!”吴济走过了便对着张少宇脑袋瓜子拍了下,关切地骂道:“好在老子没心脏病,你不知道刚才有多惊险吗?”
张少宇当然能感受到吴济那份发自内心的关怀,他轻松地笑道:“吴导,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我属于后者,所以,命长着呢,死不了的。”
“你给我听好了,下次没有我的同意,你再爬到这么危险的高度瞎搞,当心我真跟你急!”吴济严肃地对他说道。
张少宇抬头朝十多米高的屋顶看了看,嘴巴上虽然轻松,不过心里还真有点后怕,他涎脸朝吴济笑道:“吴导,下次再爬这么高,我一定事先向您请示。”
“你小子还想有下次,信不信这次我就抽你?”吴济装出要扇人的样子。
张少宇撒腿就闪人,边走边对唐奎说道:“吴导,我先上药去,估计手掌刚才给磨破皮了,还真他妈的有点痛呢。”
“滚滚滚,快点滚远点的。”吴济对张少宇挥手笑骂着。
“张哥,我陪你去。”唐奎朝张少宇闪人的方向快步跟了过去。
望着唐奎离去的背影,孙刚走到吴济身侧,说道:“吴导,以前你说小唐身怀真功夫,我还有点不太相信,但现在,我深信不疑。”
吴济笑道:“小唐的身手我早见识过了,但张少宇这混小子的身手,我还是今天第一次发现。呵呵,看来今天是坏事变好事。”“嗯嗯!”孙刚点头说道:“少宇刚才的表现,很不一般,最可贵的是他那种临危不乱的镇定,吴导,我觉得今天有几组戏可以安排他试试。”
“我也正有此意,昨晚上他和刘枫的那几个镜头,是这段时间来,让我最满意的几个镜头。”吴济摸着下巴上的黑须说道。
“刘枫会不会因为上次的事……”
“我去和刘枫解释。”吴济毫不犹豫地说道:“老孙,你呆会儿让张小莉去找张少宇,要她给少宇安排一个临演的角色。”
孙刚点头应是。
吴济又对场务工作人员再三强调了安全第一的重要性之后,这才离开。
由于有了手套的保护,钢绳虽然粗糙,但对张少宇手掌的伤害并不太严重,只是双手各多几个血胞而已。
剧组没有专门的医务人员,但临时急救箱还是常备的,张少宇在擦了点“万应止痛油”后,觉得没什么大碍,粗重的活虽说干起来有点不便,不过干点轻便杂活还是不成问题的。
在服装道具组,张少宇一边清点整理着各式各样的服装,一边对和他一块干活的唐奎说道:“奎子,虽说兄弟之间不用事事都分得那么清楚,但是,刚才的是,我还是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出手,我即算摔不死,估计也得落个伤筋折骨之类的重伤,我欠你的。”
“张哥,你说这话可就见怪了,如果是我出事,你难道会袖手旁观?”唐奎似是没把刚才的惊险场面当回事。
“一世人,两兄弟,奎子,多话我就不说了。妈的,刚才怎么会突然掉下去呢?这种笨手笨脚的事怎么会发生在我张少宇身上呢,真他妈的郁闷,奎子,看来我得多花点时间,让你多教我几手。”
“张哥,这段时间我们搞晨练,我发现你以前虽然练过散打,但你身体的柔韧性、灵活性和协调性还有所欠缺,我想这是因为你不是从小接受过正统训练有关。”
“嗯,感觉我现在的韧带关节比上高中跳街舞那个时期僵硬多了,奎子,你说还有没有办法调整锻炼?”
“办法当然有,不过刚开始的时候有点痛。”
“什么办法?有多痛?”张少宇眼睛一亮,问道。
唐奎凝目答道:“我帮你开岔!”
“开岔?!开什么岔?在哪开?”张少宇惑然不解的问道。
“开岔,也就俗称的劈叉腿。这是给那些过了少年柔韧期的青年人松骨松韧带的一个速成方法。开完之后,练起功来就事半功倍了。”
“我靠,有这种好事你干嘛不早说,你今晚就替我开!”
“成,只要你不怕痛就成。”
“痛?男人会怕痛?脑袋掉了也不过碗大的疤。”
唐奎呵呵一笑,没再接话。
由于上午发生了空中飞人的意外事故,吴济觉得兆头不是很好,因此他将今天的拍摄任务押后了三天。每一部影视作品的大结局,可以说是整部作品最出彩的地方。剧组的全体人员这段时间一直都忙得不可开交,原想趁热打铁将全剧拍完,但现在吴济改变了主意。他要大家都休息三天,三天后人人以最佳的精神状态重新投入大结局的拍摄工作。
吴济的这个英明决定,自然得到了全组人的热烈拥护和响应。
张少宇和唐奎在吃完中餐后,搭着吴济的顺风车回到市内。
唐奎买了瓶活络油和止痛膏,为晚上替张少宇开岔做了点事前准备。
当晚,青年公寓609室里屋中。
张少宇只穿了条裤衩半坐半躺在床上。唐奎用活络油帮张少宇的膝关节、大腿关节、宽骨关节等部位先拭揉了半个来小时。然后让张少宇下地,双腿呈一字叉开,尽量将臀部下沉。
张少宇臀部距地面还有半尺左右,再也无法沉下去了。
唐奎站在他背后,扶正扶稳张少宇的身体,接着将张少宇的腰、腿关节部位位置校正了一番。
唐奎左脚驻地,右腿抬起,用膝顶在张少宇的腰椎上,双手摁在张少宇的肩头。
“张哥,准备好没?”
张少宇现在明白开岔是怎么开了,他轻松地笑道:“行了,奎子,你尽管下手。”
唐奎点头说道:“张哥,你忍着点,很快就好!”
说完,不待张少宇再答话,唐奎双手突然发力,右膝紧紧顶着张少宇的腰部,将张少宇的身体猛然按了下去。
唐奎这一按,对力道和手法的掌握都有极高的“技术含量”,张少宇两腿关节来不及弯曲,随着一声轻微的骨关节响动,张少宇两腿笔直地叉开,臀部紧贴在地上,在唐奎的帮助下,他成功地完成了个标准的一字劈叉体操动作。
唐奎的手法非常快捷俐落,张少宇将这个动作完成之后,才感觉到膝部和大腿根部有一种强烈的撒心裂肺般的痛楚迅速向全身蔓延开来。
“我操!好痛哇……”张少宇痛得满头大汗的大吼了一声。
他原以为自己忍痛耐力还算过得去,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开岔的时候骨骼韧带组织产生的痛苦,简直就像是被人用酷刑在迫供。
“张哥,别乱动,忍忍就好了。”唐奎保持着膝顶手摁的姿势,死死地按着张少宇,不让他有任何因条件反射而产生的挣扎动作。
“奎……子……这种开……开法……真他妈的……痛……”张少宇强忍着剧烈痛苦,嘴唇哆嗦着说道。
“张哥,第一次忍过去了,后面两次就轻松多了。”
“我靠,还有两次啊……”
“是的,不然,这痛可就白挨了。”
“妈的,两次就两次,操!老子还挺得住。”
让张少宇以一字叉腿之势保持了三分钟后,唐奎把张少宇扶起来,用活络油和止痛膏帮他揉了揉几个痛苦难耐的关节部位后,马上又如法炮制,在一个小时内,让张少宇劈了三次腿。
这种痛苦,来得突然,不过消失得也快。并不是一痛就是好几个小时,而且在进行第三次的时候,张少宇基本感觉不到痛了。
痛是不痛了,但张少宇觉得浑身发软,两脚像是踩在棉花堆里,无从着力。
唐奎说这是开岔后的正常现象,睡上一晚之后,就没事了。
这一晚,可能是张少宇最近几个月来睡得最香的一晚。唐奎还没走,张少宇已经躺在床上昏昏入睡了。
唐奎在张少宇睡着后,又给他的周身关节按摩捏拿一遍,这才悄然从张少宇宿舍里出来,返回他自己的611房。
次日早晨六点整,唐奎准时将张少宇唤醒。
张少宇起床活动了一下四肢和关节,除了感觉膝关节和大腿关节还有点隐隐的酸痛外,并无其他不适之感。
唐奎穿了身普通的篮球运动衫裤,笑着对张少宇说道:“张哥,你只要坚持天天压压腿,踢踢腿,跑跑步,你就会慢慢发现开岔之后,身体各部位与以前有什么不同之处。”
张少宇打开衣柜,把他在成都地摊上买的那套假CBA运动套装翻出来穿上。虽说是地摊货,但衣裤鞋袜穿上去还像那么回事。
他笑道:“今天不用上班,咱们去烈士公园,听说那里的晨练气氛非常不错。”
洗漱完后,二人出门沿着五一路,按照从长沙交通地图上掌握的大致路线,朝长沙最大的市内公园跑去。
烈士公园位于市区东北面,是一座融纪念、游览、和娱乐为一体的综合性公园,属长沙市环境优美的风景区之一。洼地造湖,湖中筑岛。公园由纪念区、游览区两部分组成。园中常年树木苍郁,绿草如茵,游览区丛林吐翠曲径通幽,园中的年嘉湖畔更为长沙市居民晨练活动流连结集地。
张少宇是第一次来这个大公园,他和唐奎一起,漫无目的在园里跑了一大圈,园内随处可见的晨练爱好者五花八门的活动方式不时引得他驻步观望,不过最终将他目光吸引住的,却是年嘉湖畔一块草地上的那群练习街舞动作大男孩。
街舞,在张少宇上高中的时候,曾经一度是他的最爱。想当年,他在街头舞伴里也算是高手级的行家。
看着这群穿着打扮新潮的少男少女,张少宇没来由的心生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觉。
两脚似是不听使唤,他朝这群爱好街舞的男生女生走去。
这帮街舞爱好者有九个人,六男三女,他们脸上长着的那些青春痘,代表着他们正值得赞美的青春最盛的成长期。
街舞,张少宇当年全是凭着聪明模仿学成,并没有专门去学过,不过他入目这些少男少女所练的“风车”、“托马斯”、“无限头转”、“双手转”等几个动作,看得出他们都是些初入此道的菜鸟。
张少宇并没有主动地和这些小家伙们打招呼,他在距他们相隔三四米的一块草坪上坐了下来,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生涩的练习动作。
跳街舞本就不怕有人看,所以这些小家伙只是看了张少宇一眼,没怎么在意,继续专注于他们的练舞乐趣中。
看了一会儿,张少宇忽觉有点技痒之感,这么多年没跳了,自己是不是将当年学的那些动作全忘了呢。
他慢慢从草坪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关节,试着回忆了一下以前比较拿手的那个托马斯大盘旋。
他双脚呈大字形张开,然后左手伸直撑地,左脚用力往右脚脚跟的方向扫,右脚朝头的方向用力踢高,在这同时他的左脚也往头的方向用力踢高,使两只手撑着地面,双脚腾空,腰往前挺直,然后左脚继续保持在空中,右脚往斜后方拉回原来右脚起步的方向,左手远离地面仅剩右手撑住整个身体。
第一次做的时候还有点生疏,不过等他练习了几次后,很快便找回了当年在街头跳舞的感觉,他接连几次流畅闲熟的托马斯盘旋做完后,早将那些练街舞的男孩女孩的视线吸引过来。不约而同围过来,人人眼里都有羡慕和佩服的目光流露。
“哇!他跳得好棒剑 币桓鐾贩⑷境勺睾焐的女孩拍着手叫道。
张少宇跳得兴起,跟着玩了个“双手转”动作,最后右手单掌撑地,整个身体来了个侧空翻,从地上站起。
他拍了拍手中的草屑和泥土,向四周的男孩女孩环顾一眼,笑道:“你们怎么不练了,继续练啊!我貌似没有妨碍你舞吧?”
一听他的口音,这些男孩女孩便听出来张少宇不是长沙本地人,一个头上染了撮金毛的瘦高男孩对张少宇说道:“哥们,你的舞跳得很不错,怎么以前没见你在烈士公园里混过?”
张少宇淡然一笑,说道:“我今天第一次来这个公园,看到你们在这玩,不由一时想起了我在你们这个岁数时的一些往事,呵呵,难道现在还流行跳街舞吗?”
“我靠,你多大年纪啊!怎么说得自己好像七老八十似的,貌似你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吧?”先叫拍手叫好的那名棕发女孩嚷道。
这时,有个身材高挑的短发女孩和身边的一边戴眼镜的男生一边低声交头接耳地说着,一边不时将眼光瞄向张少宇。
“李波,我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一时却想不起在哪见过。”女孩说道。
李波看了张少宇一眼,摸了摸鼻头,低声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家伙,谢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在网上……”
“啊!我想起来了,是在网上,是宇少,他长得和宇少真的太像了!”谢琳恍然大悟似的叫了声,小跑着来到张少宇面前,眼睛睁得圆圆的,望着张少宇问道:“你是不是叫张少宇?”
张少宇上下打量了这个脸上长了几颗雀斑的小丫头,怔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以前记过吗?”
“耶!你真是宇少!我果然没记错!”谢琳欢呼着跳起来叫道:“他是宇少,是唱《淡然一笑》和《刻骨铭心》的那个宇少!”
谢琳这么一嚷,她的伙伴们顿时将张少宇团团围了起来。
“我靠,我居然能在烈士公园里遇到宇少,真是爽呆了!”
“宇少,你不是成都人吗,怎么到长沙来了?”
“靠,你笨蛋哇,咱们湖南电广传媒是全国做得最好的,宇少当然是来长沙发展的。宇少,我说的没错吧!”
“宇少,你真棒,歌唱得好,舞也跳得棒极了。”
“宇少宇少,能不能去我们学校谈谈你的创作之路?我们班的同学几乎全是你的歌迷。”
“……”
男孩女孩们你一声我一语,差点把张少宇的头都嚷嚷大了。
张少宇哪会想到在长沙也能遇上他的粉丝。费了老大的劲,才让这些小家伙们安静下来,张少宇和大家在草坪上围成一个圈坐下来,亲切地笑道:“我哪有你们说得这么好,唱歌嘛,比五音不全的稍强的,这跳舞,更是比那些真正的舞蹈高手差远了。”
“宇少,你真是太谦虚了。”谢琳笑眯眯地说道:“嘻嘻,你会不会在长沙定居?”
“暂时还没这个想法,还不知这次小强杯的复赛会不会被人淘汰呢。”张少宇嘴角微动,淡淡地笑道。
“哪能呢,宇少,你可是实力派原创歌手,我们坚决支持你!”
“就是就是,宇少,你是我们的偶像,是我们的榜样!”
“嘎嘎嘎,你们说,如果我们今天到学校把遇到宇少的事说出来,会是什么样的状况?”李波得意地笑道。
“别介别介。”张少宇赶紧说道:“这位同学,我现在最多也就是一在网上小有薄名的网络歌手,你可别搞得我像那些大牌明星似的,我不希望被人借题发挥,说什么小人得志,唬弄你们这些什么都不懂的中学生。”
“宇少,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吧?”
张少宇正色答道:“说不定比这更严重,同学们,你们千万别把我当成什么名人,歌星,如果你们愿意,我希望我们可以成为相互切磋街舞的朋友。当然,我有个条件,就是请你们别去和你们的同学遇到我的事,不然,我就不敢再在烈士公园出现了。”
谢琳、李波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大家商量了一下,一致同意将今天遇见宇少的事保密。
“宇少,我们替你保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每天早上在烈士公园里一块练舞?”谢琳像是这些小家伙们的头,她满怀希翼之色地望着张少宇问道。
“这个我无法保证,我只能说如果是正常情况下,我不会间断我的晨练运动。”张少宇回答得滴水不露。
“宇少,你跳街舞有多少时间了啊?”李波问道。
“也不算长,高中三年,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到街头去瞎跳两三个小时。”张少宇笑道:“进大学后,就没玩了,如果不是今天偶遇你们,说不定我还真忘了自己曾经跳过街舞。”
“宇少,刚才看你的动作,简直是太流畅太完美了,能不能教我们几手啊?”谢琳身边的那名棕发女孩说道。
“教,我是谈不上,我只能把以前学街舞时的一点心得和体会,和大家分享一下。”张少宇笑道:“街舞与其他舞蹈类别技术动作上的不同,街舞特别强调舞者的肢体自控能力和极度夸张的表现力。它有舞蹈的内容和技术要领,但是表现的形式不拘一格。跳街舞时,舞者的动作往往要尽可能地变形、扭曲、翻转,涉及到身体各部位的动作都是独特的、标志性的。街舞动作最基本的要领就是放松,双膝始终处于弯曲的弹性状态。因为它没有重复性和对称性动作,免去了健身的单调感,转为对肌肉的全面刺激。它的动作兼顾到头、颈、胸、腿、髋等部位,对小关节、小肌肉的运动较多,这些地方是平日健身不大容易活动到的地方,连贯的动作节奏很快,对乐感、灵巧度的锻炼很有帮助;而街舞的趣味性容易让人集中和专注,忽略掉运动疲劳。”
“哇!真专业,宇少,你上高中的时候是不是专门学过呀?”李波问道。
“呵呵,没人教过我,我都是模仿,再加上自己去体会。”张少宇微笑着说道:“其实跳街舞也没什么专业不专业,主要靠自己能吃苦练,用脑悟。”
接下来,张少宇一边和他们聊着,一边和他们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练习着,其乐盈盈,仿佛自己重新回到了十六岁的花季时代。
剧组休息了三天,张少宇则在烈士公园里跳了三天的街舞。不跳不知道,跳了后,张少宇才发现唐奎帮自己开岔后,他身体的柔韧性、灵活性及肢体的协调性,有明显的进步。
而在空闲是练练自己当初胡乱学的一点散打招式时,张少宇觉得不论是侧踢、直踢,双脚能踢到的高度,提高了很多,以前用侧踢他最多只能踢到人的胸部,现在,他可以轻轻松松的踢到人的头部。
唐奎见张少宇想和自己学点拳脚,他专门为张少宇定了个基本功的训练计划,以马步和压腿为主。
如此一来,张少宇觉得每天变得更充实了,跳跳舞,练练功,既锻炼了身体,又学到了很多对他日后都非常有用的技巧。
快乐的时光总是太短,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大结局的拍摄终于要开始了!也不知吴济是怎么和刘枫谈的,刘枫现在对张少宇在剧组担当临时演员没再有之前那么斤斤计较了。
刘枫也知道《血流》的大结局场面宏大,演员阵容庞大,他虽傲气逼人,但作为演员,他知道该有的敬业精神是必须有的,否则,他就无法在这个圈子里生存下去。
在五洲大剧院里,参与这组戏的拍摄的演员、临演和群众演员,人数超过了三百以上。
剧院里打斗,不像是街头平地,到处是座位,蹿来跳去,有时还得吊着钢丝从舞台上面的钢架里抓着幕布滑下来,演员舞磕磕碰碰的时有发生。
剧组的动作指导袁平和副指孙刚在这场戏里可以称得上是最忙碌的两个了。此际,他俩正紧张地盯着拍摄现场,观察着演员们有没有按他们精心设计的打斗动作按部就班。
刘枫在《血流》全剧里,实在是有太多的以寡敌众的英雄场面,大结局,无颖是所有群斗戏里最惨烈的一幕。
这出戏,刘枫扮演的那个主角,所有的手下都在这次激战里丧生,而他自己,在同样是伤痕累累。
刘枫现在的造型,没有了以前的英俊潇洒,身穿的白衬衫上血迹斑斑,嘴角也挂有血丝。他双手各执一柄厚背开山刀,在舞台上十几名凶悍的对手里左冲右突。
女主角凌心如静静地向躺在舞台的一角,雪白的裙衫上同样布满了腥红的鲜血,脸色惨白,双眼轻闭,嘴角却有一丝幸福的笑容遗存。
《血流》的这个大结局,突出了一个鲜明的主题:混黑社的人,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别看你平时再怎么威风八面,但最终,你快意恩仇后,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刘枫演得非常的投入,他要替他心爱的女人报仇,他要将对头仇家们一个个全送下地狱,他紧咬牙关,双眼充血,和敌人作顽强的殊死搏斗。
张少宇扮演了一名凶狠的黑帮打手。他与刘枫有三个动作的接触:他从侧面冲过来朝刘枫的肋部砍一刀,跟着被刘枫一刀将右腕斩断,再一刀砍在右头,最后一脚踹飞。
就见张少宇按照动作设计,眼冒凶光,脸现狞笑,飞快地从刘枫的右侧后方,跨过同伴的尸体,冲近刘枫的身则,对着刘枫的左肋猛然一刀刺出。
刘枫正一刀将一名敌人砍翻在地,他身体一侧,张少宇的刀在他的肋部划出一道血水四溅的伤口,躲过了利刃透体的杀招,刘枫大吼一声,右手刀起刀落,将张少宇扮演的那个角色持刀的手给生生剁了下来,刘枫的左手刀顺手斜斩而出,朝张少宇的肩头落去。
谁知这时他的脚不小心拌了地上一具装尸体一下,身体失去平衡,向张少宇踉跄扑去,按动作设计,刘枫的刀是不可能与人体接触的,但这一来,整个动作全变形了,眼看着他那把道具刀就落实在张少宇肩头,急得刘枫大喊了声:“闪开!”
但这时,导演吴济并没有因为刘枫的动作变形而喊“卡”,张少宇当然不能因为这一个动作而使得前面拍的胶片全部报废,他没有乱动,咬牙硬将刘枫这一刀接了下来。
刘枫这时也将身体稳住了,他见吴济没叫停,本着演员应有的规则,他必须将这组戏继续演完,于是,他按照原来的动作设定,右腿弹出,张少宇应该腿被钢丝绳拽着倒飞而出,再缛宦涞亍
道具刀虽然没有开锋,但刘枫那一刀依然痛得张少宇脸上冷汗都冒了出来。张少宇扮演的这个角色现在是尸体了,当然不能乱动乱叫。他咬牙忍痛,直到刘枫将这组镜头全部拍完,吴济叫停。
刚才的那一幕,旁观的吴济、肖远、孙刚和袁平等人都看出来刘枫是误伤张少宇,等戏拍完,大家都赶紧跑过去看张少宇伤势如何。唐奎把张少宇扶起,撕开他的上衣,看到张少宇肩头青紫一片,唐奎眼中精光一闪即逝,转身就要去找刘枫算帐。
张少宇一把拉住唐奎,苦笑着说道:“奎子,他不是有意的,我看得出来。”
这时,刘枫也走了过来,望着张少宇肩头的伤痕,眼中有歉意浮现,但很快回复成惯有的冷傲神态,他冷冷地对张少宇说道:“我叫你闪开,你怎么不躲?”
张少宇淡然答道:“一秒中有二十二格胶片,刚才那组戏有三百多秒,抛去这些经济损失不算,这三百多秒里投入了剧组全体人员多少的心血和精力?我不能因为这点小伤,而耽误了大家。”
吴济和肖远等人听得张少宇这番话后,二人相视一眼,满眼都是欣慰的笑容。
刘枫凝视着张少宇,半晌,他低声说道:“对不起,我刚才一时失手……”
“呵呵,刘枫,不用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刚才不是有意的。”张少宇笑道:“因为我很清楚你是一个非常有敬业精神的职业演员!”
刘枫本以为张少宇这个混混会借这件事小题大做,说是他公报私仇,要知道这事如果捅到媒体,极有炒作的价值,张少宇很可能因这事而成名。但是,张少宇此时表现出来的豁达大度,完全出乎刘枫的意料之外。
刘枫再度深深的看了张少宇一眼,然后转过来对吴济说道:“吴导,让人送他去医院检查一下,费用都算我的。”
说完,刘枫转身就走,走了两步,他停了下来,背朝张少宇,冷冷地说了句:“张少宇,你有资格成为一名好演员。”
刘枫没再顾在场其他人的反应,越众而出,卸妆去了。
不知何时,凌心如出现在张少宇的身边,她目中全是赞赏之色,对张少宇笑道:“张少宇,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已经证明了你具备一个专业演员的素质和心态。好好干,加油,你一定能成功!”
“谢谢,心如姐!”张少宇并没有因为得到了凌心如的肯定而面露喜色,他平静地望着凌心如,淡淡地点头为礼。
凌心如轻轻拍了拍张少宇的胳臂,笑道:“加油!”说完,她也转身离去。
吴济这时借着眼前这个难得的机会,将张少宇刚才的那番话加以发挥,向剧组的演员和临演们上了堂生动的思想教育课,让大家明白,一个演员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是什么。
收工散场后,吴济亲自开车送张少宇去湘雅医院,看看有没有伤筋动骨。
张少宇的左肩,这时已经肿起来。他靠在后座上,痛得眦牙咧嘴地嚷道:“吴导,刘枫这家伙手劲还真大,妈的,如果那把道具刀开了锋的话,我估计这条胳臂是保不住了。”
“少宇,你能看出刘枫并不是故意伤你,我真的很欣慰。”吴济一边将车向市区开,一边说道:“我原以为你会和刘枫大闹一场的。”
“吴导,我这人素来对事不对人,刘枫刚才的确是失手,当然,如果硬咬成他是故意的,他自己估计也没办法说得清。”张少宇懒洋洋地说道:“我如果闹腾起来,最后难做人的是你吴导啊,我坑谁也不能坑您呀,您说是不?”
“臭小子,算你还有点良心。”吴济笑骂道:“你正好趁这个机会提前休假吧,小强杯这次的复赛结束后,你再回来向我报到。”
“哈哈,吴导,那我岂不是因祸得福了啊!”
“你小子还是自求多福,肩上这伤没伤到筋骨吧!”
一只在旁替张少宇推拿揉捏按摩活血的唐奎,这时开口说道:“筋骨肯定是没伤着,不然张哥这胳臂根本就无法动弹了。”
“靠,奎子,没伤着骨头,怎么会肿得这么大呀?”张少宇问道。
“你这是瘀肿,与伤筋骨的肿状不一样。”唐奎语气非常肯定地说道:“张哥,这伤多擦几回跌打损伤膏之类的药油,就能好。”
“吴导,您听到没,奎子说这伤没什么大碍,咱们就别去医院花这个冤枉钱了。”张少宇对吴济说道。
吴济头也没回地说道:“又不用你自己出钱,你心痛什么,我得亲耳听见医生说你这伤没什么大问题,我才放心。你就老老实实给我上医院吧!”
“嘿嘿,说得也对,刘枫不是说医药费他负责吗,我正好借这次来个全身大检查。”张少宇贼贼地笑道:“他虽不是有意的,但我却是伤得实实在在。怎么说,这伤也不能白挨呀,吴导,您说我这话应该还有点道理吧?”
吴济笑道:“道理是有,不过,总觉得有点不是很厚道。你这是因公负伤,刘枫虽然主动承担费用,但这是他的心意,公司是不会让他出这钱的。”
“公费医疗哇!看来当演员的福利待遇很不错嘛!”
“当然,不然哪会有那么多的人削尖脑袋想往这个圈子里钻,少宇,除了医疗保险,公司还会替你提供人身意外保险等多项保险金。我记得早对你说过,演员,其实是很理想的一份职业,只要你用天赋,能吃苦,这个职业能取得的成就,比其他行业的机会要大得多。”
张少宇默然地点了点头,忽然转了话题:“吴导,《血流》拍完后,剧组下一部戏是什么?界时能不能弄个角色让我混混?”
吴济答道:“剧本现在有好几个,角色也多的是,不过,得看你小子的表现了。”

第七十八章
张少宇顺着吴济的话,呵呵笑道:“吴导,我在剧组里的表现如何,那可是有口皆碑啊!”
“臭小子,有你这么夸自己的吗?”前面是红灯,吴济将车停了下来,反过身朝张少宇笑着骂道:“你各方面的表现都不错,但你偏偏和现在圈子里最大的大神刘枫在叫板,现在整个博大影视公司谁不知道你张少宇的大名啊!”
“听出来,吴导,您这是在骂我。”张少宇不以为然地笑道:“难道说,得罪了刘枫,就无法在圈子里混?我他妈的还真不信这个邪!”
“少宇,现在的影视公司全以市场经济和商业价值为导向,再也没什么人为艺术献身了。”吴济喟然长叹着说道:“不论是什么片子,没有制片人出钱,再好的剧本也拍不出来,我这么说,你应该能明白吧?”
张少宇点头说道:“我知道您的意思,不就是刘枫现在人气旺,有制片商捧嘛!不过,吴导,我今儿个将话撂这,我就不信,刘枫能永远压在我头上!”
吴济将车徐徐启动,继续前行,说道:“少宇,人是得有志气,但有时候,你得多学着点方圆之道……”
张少宇想也没想便插话道:“吴导,如果我和所有被磨平了棱角的人一样逆来顺受,我想,今天我不可能有机会和您同乘一辆车。”
吴济怔了怔,想想也是,如果张少宇真是那种没什么个性的平庸之流,他能亲自登门去找这个“狂”得有点无法无天的年轻人吗?
红旗车继续在长沙繁华拥挤的马路上,在车来车往的车流中,按交通守则规定的速度行驶着,今天张少宇没心情以游车河的悠闲心态去看两旁的都市景观,他想到比较多的,是吴济刚才说的话。
吴济是圈子里的知名大导,他对圈子里的游戏规则当然一清二楚,凭他的人脉,都不愿意和刘枫明刀明枪的对着干,这足以证明刘枫在圈子里超然的、不可撼动的地位。
虽说和刘枫在拍戏的过程里只有短暂的几次接触,但张少宇对刘枫的演技实力可以用“窥一斑而知全豹”来概括。刘枫既有俊逸的外型,又有一流的演技,这些,都是自己目前无法与之相较的。而刘枫的人脉人气,以及在圈子里混的时间和经验,更是自己现在望尘莫及的。如果这厮真的利用他的诸多优势,执意打压我张少宇这个默默无名的新人,我的优势在哪里,胜算有几分,应该用什么样的策略来与之相抗衡?
一个接一个的念头、疑问在张少宇的脑子里走马观花般翻来覆去,以至于车到了湘雅医院急诊大楼的门廊下,他都没有察觉。
挂号,看伤,拍X光照片,诊断,开处方,敷药等一溜医院程序下来,吴济算是将心放宽了,因为医院的这个“软组织损伤”的诊断,与唐奎在车上说的情况基本相符,张少宇肩头的伤没什么大碍,更不会留下什么病根后遗症。
从外科大楼出来后,见吴济要开车将他送抵青年公寓,张少宇婉言谢绝了吴济的这番好意,说道:“吴导,您是贵人、忙人,身上的事肯定特多,所以您还是先去处理您的事,我暂时不想回公寓,想在街上转悠溜达溜达。”
吴济也没和张少宇客气,上车将车启动,降下电动车窗,探头叮咛道:“逛街可以,但你小子可别给我在外面惹是生非,这段时间大伙都忙坏了,是该去放松放松,身上钱还够不够?”
张少宇笑道:“我身上的钱还够花,吴导,您放心去吧,我不会给您添乱子的。”
“有事打我手机,回见。”吴济左手伸出车窗对张少宇挥了挥,红旗车很快便驶离湘雅医院的大门。
张少宇随着形形色色的为了生计而在这个都市里四处奔波的人流,漫无无目的在五一大道的人行道上优哉游哉地逛荡着。
唐奎落后他一个身位,手里拎着一大袋湘雅医院开出来的外敷内服药,不紧不慢地跟着。
“张哥,你怎么知道刘枫那狗日的家伙不是故意趁机阴你?”这个疑问一直困惑着唐奎,他现在终于忍不住提出来。
“感觉!只是一种感觉。”张少宇淡淡地答道。
“感觉?张哥,这靠谱吗?”唐奎急行两步,与张少宇并肩而行。
张少宇将脚步停下,侧头望着唐奎说道:“奎子,感觉,虽说是个虚无如空气的玩意,但它有的时候比亲眼见到亲耳听到的事物都要靠得住。你知道吗,一个人要成功,除了对机会的把握,更得有数!”
“有数?有什么数?张哥是指命数吗?”唐奎惑然不解的问道。
“这个数,不完全是指人的命数,我的意思是这个数,就是规矩!”张少宇重新举步向前,边走边道:“人,不论在什么样的圈子里混,都得遵守这个圈子里的规矩。做什么事都得心中有数,有分寸,得知道什么事可为,什么事不可为。刘枫之所以能在影视圈里如此当红,除了他自身的条件外,他还明白这个娱乐圈里面的规矩。如果他不知道演员的职业道德和敬业精神是什么,即算再有人捧他,他的实力再强,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他也许是个心胸狭隘的小人,但他不会在拍戏的过程中去破坏每个演员都必须遵守的游戏规则,他要阴我的话,机会多的是,没必要在进入角色拍戏的时候耍花招的。”
唐奎“哦”了声,没再答话,也不知他是不是真能理解张少宇的观点。
二人一路无话,东逛西荡的在街上遛着。
与此同时,金鹰影视文化城金鹰大厦一楼大堂里,赵静和四名俊男美女一块,谈笑风生地从电梯里出来,朝停车场走去。
金鹰大厦号称美女集中营,赵静在这里或许不能算最出色的,但绝对是最引人关注的。她来湖南卫视没多长时间,便被台里安排负责湖南卫视所有娱乐节目的舞蹈编排,让台里那些资深的美女都羡慕不已。
飘逸柔顺的长发,羊脂白玉般的肌肤,在那身紫罗兰露脐装的映衬下,更显美丽性感,而她脸蛋上时时都挂着的灿烂笑容,则给她平添一份平易近人的随和亲切感。
“静姐,今天我过生日,我男朋友替在红歌汇订了间大包,你晚上能不能抽空赏脸和大伙一块聚聚?”一名穿黑色吊带裙衫的性感美女挽着赵静的胳膊,大有赵静不答应,她就不放手的架式。
“红歌汇是什么地方?徐蕾。”赵静笑着问道。
“长沙市一流的KTV,音响效果非常棒。”徐蕾一本正经地答道。
“原来是去唱歌,嗯,反正我今晚没什么事,行,我一定到,你们几点集合,在哪碰头?”赵静点头答道。
“八点整,在红歌汇三楼的八号房。静姐,红歌汇在哪你知道不?”徐蕾问道。
“不知道,不过,如果红歌汇真你说的那么出名,我想我肯定能找得到。”赵静非常自信地笑道。
“红歌汇在五一大道上,很好找的。”徐蕾笑道:“静姐,把你男朋友也一块带来吧,正好让我们瞧瞧是什么样的男人有如此魅力,能得到静姐的青睐。”
“男朋友?你们哪知耳朵听说我赵静有男朋友了?”赵静瞪眼嚷道:“我靠!徐蕾,你个丫头片子可别乱嚼舌根,本小姐可不像你们这么早就到发春进期呢!”
“切!静姐,你没男朋友,这话说出来,鬼才信,汪海、马科、白晓你们说对不对?”徐蕾满面不信之色,向三位同伴说道。
两位俊男和另一名美女异口同声答道:“不信!静姐没男朋友,打死我们也不相信!”
赵静两眼一翻,脸显一种爱信不信的表情,摆手笑道:“不信拉倒。不和你们瞎扯了,我车位到了,先闪人,晚上红歌汇见!”
赵静拿出车钥匙,将车门打开,坐在驾驶座上,将小背后朝副驾座上随手一放,打开车上的CD机,播出的赫然是张少宇唱的新歌《刻骨铭心》。
她将头探出车窗,和徐蕾等四个同事“BYB”了声,开着她的白色POLO车,很快便驶离广电中心,向市区开去。
她的POLO刚出广电中心的停车场,徐蕾、汪海、马科和白晓四人共乘一辆白色的宝马车,由汪海驾驶着尾随而出。
“我说,静姐怎么给自己弄辆破POLO开呀,以她的条件,她想开什么车还不是有人送什么车过来。不理解,郁闷。”汪海双手懒洋洋地搭在方向盘上,视线却落在前方越来越近的POLO车尾灯。
“静姐刚来台里,像是不是做人太高调了。”徐蕾坐在汪海边上的副驾座上,左手拿着化妆镜,右手捏着一支唇膏,边抹边道。
“唉,这人比人真得气死人,静姐这才来台里多久啊,就成了台里的舞指(舞蹈编排指导),我想这个位置都想了快三年了,却边都没沾过,汪海,我比你更郁闷呢。”白晓在后座上叹声说道。
“靠,你们又不是不知静姐是台长亲自从SCTV点名要来的,她不上位,谁能上位?”马科撇着嘴角说道:“我说,想在台里混得长久呢,个人观点,和静姐搞好关系,虽然不是什么王道,但肯定是条捷道。”
宝马很快就追上了POLO,汪海、徐蕾、马科和白晓都将车窗降下来,在超车的时候向赵静扬手招呼。
“静姐,我们先行一步了。”
“静姐,晚上见。”
“静姐,一定要来啊,我们等你,不见不散。”
赵静把车窗降下一半,笑道:“行,晚上见,汪海,车开这么快,当心电眼抄你的牌。”
“放心吧,就凭咱这车牌,闯红灯都没人管呢。”汪海得意地笑道,宝马很快便在赵静的眼里变成一个小小的白点。
赵静也没想着自己这辆POLO能飙得过宝马,她安安心心地以六十码的时速在车道上匀速行驶着,不知不觉中,转入了五一大道。
开至袁家岭路口是,正巧赶上红灯,赵静只得将车停了下来。
等待向来是件无聊的事,她偏头向车窗外看了看。
无意中,她看到人行道上有个她非常熟悉的身影。本以为是认错了人,但这人身后唐奎的马上使她确定先看到的那人就是张少宇。
赵静将车窗降了下来,朝人行道上大声喊了句:“小流氓,你怎么在这闲逛?”
入耳她这独此一家别无分号的称呼,张少宇闭着眼睛都知道是谁在叫他。
他循着声源望去,看到赵静那辆白色的POLO车,没有出声招呼,而是用手指着前方路口那个大转盘示意赵静在将车绕过来,他在原地等她。
赵静“OK”了一声,绿灯亮了后,改变了原来去商业步行街的路线,将车绕到了张少宇所在的位置。
她将车靠边停下后,发现张少宇身后那幢大楼上,居然有块上写“红歌汇”三个大字的巨大霓虹灯广告牌。
从车上下来,赵静走到这块有很多停车位的大楼前,先没和张少宇打招呼,而是确定了一下这家“红歌汇KTV”是不是就是徐蕾口中的那家KTV。
张少宇顺着赵静的目光,打量了身后这家号称KTV音乐广场的红歌汇门厅一眼,这才对赵静笑道:“疯丫头,你别告诉我,你打算请我进去玩。”
“嘻嘻,小流氓,还真让你猜对了,我是打算请你去唱歌。但不是现在。”赵静得意地笑道:“是晚上,我们台里有个同事今晚过生日,在这订了个大包,我刚才在车上还在想一个人去没意思,谁知在这遇上你,所以只能便宜你了。咦!”
赵静的目光落在唐奎手里所拎的那个装了药的白塑料袋,问道:“你们谁病了?”
“赵静姐,我和张哥都没病,是张哥在拍戏的时候,不小心受了点伤。”唐奎解释道:“我们刚从湘雅医院里出来,张哥说想在街上溜溜。”
“伤到哪里了?伤得重不重?”赵静转头关切地对张少宇问道。
“如果是重伤,我能现在在街上逛悠?疯丫头,你的智商不会这段时间又下降了吧?”张少宇轻松地笑道。
“你才智商下降呢!小流氓,快告诉我伤在哪,会不会耽误这次集训?”赵静白了他一眼。
张少宇有点艰难地活动了一下右肩,答道:“肩膀上挨了一下,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应该不会影响到这次集训。”
“让我看看。”赵静说着就要把张少宇的T恤衫往下扒。
“我靠,现在可是光天化日大街之侧,疯丫头你是不是得注意一下你的形象呢?”张少宇向后退了一步。
“不要你管,我今儿个还非得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非礼你一次不可。”赵静得意地笑着不顾张少宇的“挣扎反抗”,硬是将他的T恤衫领口拉下,露出敷了药包扎起来的肩头。
他这伤本来不算严重,但医院里本着对病人负责的原则,把张少宇的肩膀用白纱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如果不是张少宇执意不同意,医生还得让他将胳膊吊着呢!
“伤成这样还说不重,小流氓,你什么时候能让我替你省心啊!你说,就你这个样子,能去参加集训吗?”赵静眼显忧容地说道。
张少宇将衣领拉上将肩头遮好,不以为然地笑道:“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疯丫头,今天这才十号,医生说我这伤三天后就什么事都没了。集训不是得二十号才开始吗,过了这十天,我保证这伤离半点痕迹都不会留。”
“真的假的?”赵静半信半疑地盯着他的双眼,问道。
“貌似在我的印像中,我没有骗过你吧?”张少宇半真半假地不答反问。
“我靠,没事你包扎成这样干嘛,存心想唬弄人啊!”赵静两眼一瞪,抬手就在张少宇肩膀上拍了一下。
她这一下虽不是很重,但依然痛得张少宇眼泪都差点流出来。
“我靠,疯丫头,你是不是想废了我这只胳臂啊!”张少宇怪叫着嚷道。
“嘿嘿,你不是说伤得不重吗?我这只不过是轻轻地摸了摸,难道真的很痛吗?”赵静捉狭般地侧头狡笑着说道。
“我日!我这样子像是装出来吗?”张少宇左手抚着右肩朝赵静瞪眼说道:“这一掌不能白挨,疯丫头,你不请我和奎子吃晚餐的话,我跟你没完。”
“嘻嘻,我正好一个吃饭无聊,刚想找个陪吃陪喝陪聊的呢。”赵静眯着眼得意地笑道。
“奎子,上车,今晚既给疯丫头当三陪了,咱得狠狠宰她一刀才成。”张少宇一边揉着肩头一边朝赵静的POLO车走去。
唐奎可不是傻子,他哪肯去给这对欢喜冤家当电灯泡,他笑呵呵地说道:“张哥,你和赵姐去吧,我正好想去趟邮局,给家里寄点钱,药我先替你带回去,晚上回来我再替你换。赵姐,你和张哥吃好,玩好,我先走了。”
说完,唐奎也没顾张少宇同不同意,撒腿闪人。
“你这臭小子,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眼呀,寄钱的时候当心点,别让贼把钱偷了。”张少宇朝唐奎的背影喊了句。
在火宫殿吃了顿地到的长沙风味的晚餐出来,差不多已经是晚上七点三刻了。
将车驶上八一路,赵静边开车边对张少宇说道:“反正你晚上没什么事,和我一块去唱歌玩玩,他们都是台里的同事,有几个也是这次承办小强杯参赛选手赛前集训的音乐人,多认识几个搞音乐的,对你没什么坏处,怎么样?”
张少宇将车载CD打开,没想到放出来的第一首歌竟然是他唱的《刻骨铭心》,怔了怔,答非所问地说道:“我靠,你也买盗版CD?”
“切!哪能呢,我是自己下载后刻录的。”赵静得意地笑道:“怎么样,效果还行吧?我专门找台里录音师录的。”
“嗯,不错。但我怎么觉得这CD里唱出来的音色有点不一样?”张少宇皱眉说道:“声音是我的原声,但好像唱得比我贴到网上的那首要好一点。”
“录音师用一个专业的录音软件替你校正过。”赵静正色说道:“现在很多原创歌手出唱片的时候,都会通过这种软件加工润色。小流氓,这就是专业歌手和业余歌手之间的差别,所以我希望你通过这次集训,能在唱功方面有所提高。”
张少宇默然地点了点头。
“今晚在红歌汇聚会的人当中,有几个中央音乐学院毕业的,机会难得,正好可以借着大家一块自娱自乐的气氛,你和他们相互交流一下。小流氓,你不会反对吧?”赵静一本正经地问道。
自从将《刻骨铭心》创作出来后,张少宇还没有通过专业的音响设备演唱过,几赵静一番兴致很浓,加上又是一番好意,他没有扫赵静的兴,点头答应了。
赵静开心的“耶”了声,将车直向红歌汇KTV开去。
红歌汇KTV音乐广场,与长沙众多的KTV娱乐城不同,这里不提供三陪服务,而是用一流的专业音响设备,为喜欢唱歌的客人提供专业的音效享受,满足绝大多数没有登台演唱机会的客人尽兴高歌过把瘾的需求,如果客人需要,红歌汇还能为客人灌录客人自己的CD唱片。
业主匠心独具的定位,使得红歌汇在短短的三个月内中,在长沙随处可见多如牛毛的KTV娱乐城里脱颖而出,一枝独秀,成为长沙KTV行业里生意最红最火的一家,比那些挂着KTV之名,实则提供三陪服务的场所生意强上不知几倍。
晚上八点整,赵静和张少宇在服务生的引路下,准时出现在三楼八号包厢的门口。
还没进门,张少宇便听出这个包厢里唱歌的客人全是高手行家,比这一路上其他包厢里传出来的歌声,专业水准高得多。
看到赵静出现,而且还带着一个穿着打扮非常普通的男人,早在包厢里恭候多时的徐蕾、汪海等人赶紧起身相迎。
“静姐来了,太好了。”徐蕾亲热地搂着赵静的胳臂,兴奋地嚷道:“静姐,是不是将你男朋友给我们介绍一下呢?”
“别乱说,他可不是我男朋友,他只是我一好要好的哥们。他叫张少宇。”赵静笑着拍了徐蕾的脑袋一下,然后为张少宇作介绍:“少宇,她叫徐蕾,这位是汪海,他是马科,那个美女叫白晓,白晓身边的那个美女叫项佳,都是我们台里的同事。至于他们带来的俊男美女,我就不怎么熟了。”
张少宇脸上挂着淡然的笑意,不卑不亢地含笑向众人点头为礼。
包厢里这时已将音响暂停,足可供二十人坐的那排沙发前,四张茶几上摆满各种零食、熟食、啤酒、饮料,最醒目的当然是第二张茶几上的那个五层生日大蛋糕。
“张少宇,你好!”汪海和张少宇握手为礼,微笑着说道:“久仰大名了。这段时间常听静姐提起你,我听过你的《淡然一笑》和《刻骨铭心》,你绝对有实力杀进三十二强,甚至后面的四强!”
“您过奖了,汪海。”张少宇淡淡地笑道:“很高兴认识您。”
“谦虚了不是,张少宇,我一直都对你们这些原创歌手非常佩服。”汪海笑呵呵地说道:“既能作词作曲,又能自弹自唱,绝对的多才多艺啊!”
“靠,汪海,你怎么还让静姐和这位帅哥站着啊!”徐蕾嚷嚷道。
汪海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笑道:“说得是,失礼失礼,该罚该罚,等下我自罚三杯。静姐,张少宇,你们请坐。”
徐蕾把赵静和张少宇安排到中间一个和她紧挨着的位置上落座,之后,把她们带来的男伴女伴给赵静作了介绍,接下来,便把音响重新打开,边吃边喝,又唱又笑又跳。
由于和大家不是很熟,张少宇一直在赵静身边安静地坐着,他很注意听汪海和马科点唱的那些现在比较流行的歌曲,偶尔也会拿起面前的嘉士伯啤酒喝上一两口。
这两人唱的虽然都是流行歌曲,但他们的水准,张少宇听得出来他们绝对够专业水准确。特别的汪海模仿郑中基,马科模仿李克勤的时候,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还真以为音响里是在放原声。
在张少宇静心听别人唱歌的时候,赵静在徐蕾耳边低声交待了两句,然后从背包里把从车上带来的那张录有《刻骨铭心》的CD悄悄递给徐蕾,让她去找红歌汇的经理,将这张CD烧制成卡拉OK伴唱碟,再插入点歌系统里,播放出来。
徐蕾是湖南卫视快乐大本营节目主持人候选人之一,与红歌汇的老板交情很好,这么点小事她当然能轻松搞定。
她找了借口出了包厢,十五分钟后便返回,在赵静身边坐下,做了个OK的搞定手势,顺手将那张CD交还赵静。
“静姐,里面也录了,你回去后也能放。”徐蕾在赵静耳边轻声说道。
“谢了,蕾蕾。”
赵静将CD接过来,塞进包里,向徐蕾报以会心的一笑。
在接边几首情歌对唱后,汪海又唱了曲腾格尔的《天堂》,下一首歌音乐刚起,便让张少宇心头一震。
红歌汇不愧是一流的专业歌厅,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制作出来的这曲《刻骨铭心》的MTV伴唱碟片,较之其他的卡拉OK伴唱碟毫不逊色,而且连里面剪辑的音乐画面,与这首歌的旋律也非常搭配。
赵静将茶几上的一个话筒拿起来,微笑着递给张少宇,笑道:“现在该你了吧?”
张少宇接过麦克风,没说什么多余的话,直接随着大屏幕上的音乐,低沉地唱了起来:
“寒夜里,远远的一盏孤灯……爱上你,生命中便充满了无奈,历尽了沧桑。我的心就如子夜盛放的昙花,别无选择的,老去……能够为了一份心中的情感,将一生抛弃,我觉得是幸福的……我要以我一生的碧血,为你在天际,血染一次无限好的、美丽的夕阳;再以一生的清泪,在寒冷的冬天,为你下一场,茫茫大雪。”
唱完后,整个包厢里先是非常的安静,紧跟着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汪海,这是谁的歌?怎么以前从没听过?明天我得去买碟的店里买张回家听。”汪海的女伴一本正经地说道。
“就是就是,果果,明天我俩一块去,我也要买一张。”马科的女伴附声说道。
汪海指着张少宇笑道:“两位美女,这位,就是这首《刻骨铭心》的作者,词曲都是他的原创,百分百的原版风味啊!”
“啊!汪海,为什么这么好听的歌没流行呢?那些唱片公司的人不会都眼瞎耳聋了吧?”果果怔声问道。
“估计不是唱片公司不想出,而是原创作者张少宇不想卖。”马科笑道:“他在网上发表了,随便什么人都能免费下载,你们想听根本不用去什么音像店,上网下载就行了,现在在百度里面输入刻骨铭心四个字,只怕网页有好几千个了。”
“汪海,马科,我刚才听你们唱的时候,觉得真是非常专业,我作这首歌用吉他弹唱的时候,没怎么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刚才唱完后,不知为何,心里总有种怪怪的却又说不个所以然的感觉。”张少宇显得很诚恳地说道:“你们能不能给我说说,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
汪海点头说道:“张少宇,你刚才唱得非常好,但是,唱功音律方面,行家马上能听出你的确不够专业,你在顿音,拖音和颤音方面的把握不是很到位。该拖的地方你没拖,不适合顿的地方你停顿了,还有,你对颤声的发音掌握得不是很好。”
马科接着汪海的话说道:“汪海说的也是我想说的,不过我再补充一点,张少宇,你咬字吐词虽然清晰,但你在换气转音的时候,不够顺畅,如果你将这些方面稍作改善,我想,你的这首歌,会更加动听。”
张少宇虚心的接受了汪海和马科的建议,并就他俩刚才提的那些不足之处,请他们在具体的词句里加以说明。
汪海和马科也没客气,他们和张少宇并没交情,但张少宇是赵静带来的,而且很显然他和赵静的关系不同寻常,赵静现在是台里的新贵红人,眼前有个既能表现自己的才华,又能拍马屁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于是,他们把点唱的其他歌都扔一边,反复将刻骨铭心播放了十多遍,而且还亲自作示范。
张少宇按照汪海和马科的指点加以采纳后,重新再唱时,他自己都能感觉那种音效与之前几乎有着天壤之别。
“妈的,这专业和业余还真他妈的不一样!”张少宇心中感慨不已,也很庆幸今晚没有白来。
通过相互切磋学习,张少宇和汪海、马科等人很快相处得融洽起来,大家在包厢里足足唱了五个小时,直到凌晨一点徐蕾的生日时刻到来,众人吃完蛋糕,向徐蕾送上各自不同的祝福之后,方意犹未尽的曲终人散。
赵静开车把张少宇送到青年公寓楼下,临走的时候,她对他说道:“你刚不是说你从明天开始就休假了吗,那我明天下午来接你去一个地方,我今晚帮你将唱功提高了不少,你怎么着也得帮我把我编的那个舞蹈给点意见吧?”
张少宇不解地问道:“你不是吧!疯丫头,你们台里那么多的专业人士,我对舞蹈可是一窍不通,哪能给你提什么建议?”
“这是我自己排的了一个舞,还没让别的任何一个人看过,我不管你懂不懂舞蹈,反正你得先看看,看完后再说说你的感觉。”
“我靠,你这不是强人所难,赶鸭子上架啊!”
“我不管,嘻嘻,明天下午我来接你,不准放我鸽子啊!”
“那你先说明天我们去的是什么地方。”
“湖南省艺术学校的一个练舞厅,我有个同学在这个学校当老师,貌似混得还不错呢。”
“我倒,你们台难道没练舞的场地?”
“靠,我们这是私活,哪能随便占有公家的资源,本小姐向来做事公私分明,我可不想让台里的人背后说三道四的。”
“看不出你小丫头现在还学着注意影响了啊!难得难得。”
“切!”赵静向张少宇中指一比,来了个BS大手印,将车发动,挥手说道:“你上楼吧,明天下午见。BYB!”
“路上小心点,别开太快了。”张少宇朝急速而去的车尾喊道。
“知道了!”赵静的娇声远远传来。
张少宇望着越来越暗的车尾灯,摇头笑了笑,一边思索着晚上从汪海和马科那里取来的真经,一边哼着自己的歌,朝青年公寓六楼爬去。
唐奎可能是听到了张少宇的脚步声和开门声,张少宇刚将609房门打开,611房内的灯一亮,跟着唐奎拎着药袋,穿着裤衩,踏着拖鞋,一边揉着睡眼,一边说道:“张哥,回来了啊!我帮你换药。”
“靠,你怎么起来了,这药明早再换不行啊,难道非得换了再睡?”张少宇推门走进自己的房间。
“外敷药在初期每隔八小时换一次效果比较好,这是我爷爷教我的。”
“真的假的啊?”
“我小时候练功常会受伤,爷爷每次都是自己抓草药给我敷,张哥,我有亲身体验,信我的没错。”
“那就听你的,反正明天不用上班,可以睡懒觉了。”
“要睡懒觉,也得晨练回来后再睡,张哥,锻炼,贵在持之以恒。”
“嗯,那你早上叫我。”
张少宇冲完凉后,唐奎替他在伤处推拿活血了一阵,再将上药包好,这才回去睡觉。
张少宇本来还想上会网再睡,但可能是吃的内服药带有安神镇静的药效,刚坐到电脑之前,便觉得睡意越来越浓。
想想没什么重要的事,他上床睡觉去了。
他这几天忙于剧组里的事,一直没上线,是以并不知道小马在QQ里最少已经留了十几条言。
来长沙后,他换了手机,忘了告诉小马,结果使得小马白跑了趟成都。
第二天早上。
从烈士公园晨练回来,唐奎督促他再换药服药,张少宇倒在床上又香香的睡了一觉。
吃午餐的时候,唐奎见他睡得如此熟,便没将他唤醒。直到赵静的电话把张少宇从梦中惊醒,他方睁开朦松的睡眼。
“喂!哪位?”
“我靠,哪位?小流氓,你不是到现在还没睡醒吧!”
“嗯嗯,还真让你说对了,你不打电话过来,估计我现在还在和周公下棋。”
“靠,赶紧给我起来,都下午两点了!你没吃午餐吧,我去替你买个快餐再上来,呆会儿见。”
等张少宇将她买来的那份快餐狼吞虎咽般吃个精光,赵静把她从张少宇衣柜里翻挑搭配的一套衣服拿过来让他换上。
反正都是自己的衣服,张少宇也没怎么在意,换就换吧,但等他换上后去洗手间梳头的时候发现,现在身上的这身打扮,比以前还真是不太一样。
“疯丫头,我怎么突然发现我貌似比以前要英俊潇洒了很多啊!”
赵静斜靠在洗手间的房框上,得意地翘起她漂亮的下巴,笑道:“人要衣妆,佛要金装,小流氓,穿着打扮可是一门很深的学问呢,我看,你有必要得接受一下比较正统的服装指导培训。其实,有的时候并不一定非得穿什么名牌,主要是色调和款式的搭配得协调。”
她眼前的张少宇,看上去是比以前精神了很多,黝黑的头发梳了个随意的三七开边分头,黑色的桃领T恤衫,配以一条水磨兰牛仔裤,加上那双CBA运动鞋,整个人显得充满了青春的朝气。
张少宇望了望镜中的自己,再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的衣裤鞋袜,不解地嘀咕道:“妈的,这平时我都有穿过,只不过没这么搭配过而已,怎么经疯丫头这一配,竟然有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呢,操,看来我要学的东西,还真他妈的不少!”
“嘻嘻,孺子可教也!”赵静笑嘻嘻地说道。
张少宇朝他一竖中指,道:“我日!”
“呸呸呸!”赵静啐了他一口,转身向外走,从床上将背包拎起,说道:“别在那臭美了,走吧!”
张少宇和唐奎打了招呼,便随赵静下楼而去。

第七十九章
白色的POLO车沿着岳麓山脚下的麓山南路,在葱郁树荫底下徐徐行进。
这一片是长沙著名的大学城,校园区,湖南大学,湖南师范大学,中南工大等一流学府的校址都在这条南北通向的马路两侧。
拍外景的时候,张少宇来过这个区域,是以并不算陌生,对路上的行人基本上以学生为主这个现象也不感到奇怪。
张少宇鼻梁上架着一副与他脸色很相配的“雷鹏”太阳墨镜,右肘搁在车窗上,懒散地靠坐在驾驶座上,说道:“疯丫头,无端端地你非要给我整副太阳镜干嘛?”
赵静白了他一眼,说道:“你现在好歹也算是一网络名角,宇少的粉丝群体,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中学和大学生,网上公布了你那么多的照片,你说万一要在这大学城被人认出你就是传说中的宇少,你说,你的下场会不会很惨?”
想想自己第一次去烈士公园晨练,遇上谢琳、李波这些高中生的事,张少宇觉得赵静的担忧还真是不无道理。
“嗯!疯丫头,没想到你在这方面的心思还真是慎密。不过,我总觉得自己在网络上的人气,没有你想像中的这么夸张吧?”
“靠,亏你还是计算机专业毕业的,你难道不知道当今世界,网络传播覆盖的速度、范围有多快有多广吗?按我最保守的估计,你现在在网络上的粉丝,绝对已经超过十万了!”
“十万?没这么多吧!”
“小样,你以为十万多啊!比起那些真正的当红网络歌手,你还差得远呢!”
张少宇讪笑着说道:“说得也是,按中国现在网民以亿为单位计算的人数,十万,还真是不值一提的区区小数。”
车从湖南大学的校区里横穿而过,前面,是由湖南计算机专科学校被湖南大学合并后改成的湖南大学计算机系。
湖大计算机系对面,有一排临街的门面,正对着湖大计算机系大门的是一座两层楼房。二楼是一间由一楼屋顶平台改建装修而成的餐馆。
这家取名为云麓的餐馆临街一面没有窗,只有一道半米高的矮墙,顶上是彩色遮阳棚,棚内挂满了葡萄枝叶,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
靠着临街的矮墙,摆有一线餐桌,用餐的客人可以边吃边从上往下观看着街上的景观。
张少宇的目光忽然被楼上临街而坐正在那喝啤酒的人吸引住了。
“把车停一下。”张少宇对赵静招呼了一声。
赵静嘟囔道:“干嘛?你搞什么飞机?”她嘴里虽是这么说,但还是依言将车靠边停了下来。
张少宇打开车门下来,将太阳镜摘下,凝目仔细地朝在云麓餐厅临街喝酒看街景的人打量了两眼。
“我靠,梁进这小子怎么穿得像个厨师?他什么时候也跑长沙来了?”张少宇心里暗道。为了怕认错人,他向赵静说道:“疯丫头,你帮我瞅瞅,楼上那人像不像我以前的死党梁进?”
赵静顺着张少宇的目光朝餐厅看了一眼,点头说道:“很像,梁进是不是有什么哥哥弟弟?”
“没有,他只一个妹妹,还在上高中。”张少宇答道,说着,他朝楼上喊道:“梁进!梁进!”
穿了件浑身油渍的白色厨师服的那人,正是梁进。
梁进听到张少宇的招呼声,先是一阵,将视线锁定在张少宇身上,脸上顿起兴奋的表情,大声喊道:“少宇?!我靠,怎么会是你!”
“哈哈哈!果然是你小子。”张少宇开心地笑道:“刚才我担心认错人了呢!”
“妈的,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少宇,看到你,我真他妈的太高兴了!”梁进说着,便从楼上快步而下。
也没顾梁进那身脏兮兮的油污,张少宇和他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看到坐在车里的赵静,梁进在张少宇耳边暧昧地低声笑道:“你终于将赵静这个小美人儿搞定了?”
“靠!哪能呢,这丫头整天疯疯癫癫的,像男人更赛过像女人,所以我一直拿她当哥们看。”
“你们混得不错啊,都成有车一族了。”梁进羡慕地看了POLO车一眼。
“赵静混得的确不错,我就差远了。”张少宇说道:“你不是在成都找了份网管的工作吗?怎么跑长沙来当厨师了?”
梁进苦笑着答道:“一言难尽啊!我在那家网吧做了还不到四十天,这个网吧因为无证营业,被文化局工商局联合查封了。在网吧做事的时候,听说湖南的厨师培训学校办得很好,而且培训拿证后还包推荐工作,你也知道我一直都喜欢烹调,既然在成都混不下去,还不如换个城市试试。和家里人商量后,我便来了长沙,在云麓厨校里混了一个月,拿了个中一级厨师证,厨校的负责人见我手艺还过得去,就把我留在这家厨校办的云麓餐厅当大厨。待遇还不错,包吃包住还有二千四一个月,就是觉得有点累。”
“我靠!二千四,还包吃包住,你小子就知足吧!”张少宇笑道:“妈的,这世道还真有点邪乎,怎么咱哥几个学的明明是计算机专业,为什么没一个能混到一份专业对口的工作呢?你当我大厨,我则在影视公司跑龙套,虽然现在不知李丹这小子情况如何,但我知道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以他向来报喜不报忧的性格,要是找到好工作,早就向我们报喜了。”
“你来长沙是参加小强杯的复赛吧?”梁进问道。
“嗯!”张少宇点头答道,转念一想有点不对劲,问道:“你怎么知道小强杯在长沙举行?我记得小强杯的官方网站一直没公布这个消息啊!”
“靠,估计你小子肯定这几天一直没上网。”梁进朝他比划了一下中指,笑道:“三天之前,小强杯的官方网站就发布了这个小消息,而且还说这次参赛的五十名选手,全部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集训,所以我猜你是为这个集训,才来的长沙。”
“你好,梁进。”赵静这时也将车门打开下车,和梁进打了个招呼。
“赵静,你是出落得越来越迷人了。”梁进点头为意。
“谢谢。”赵静将话题转向张少宇,问道:“小流氓,我们是不是改天再抽时间和梁进好好聚聚,现在都快三点了,我和人家约好的时间快到了。”
“少宇,你们有事就先忙,反正大家都在长沙,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梁进正色说道。
“也是。梁进,改天我和你联系。”张少宇点头笑道,与梁进交换了各自的新手机号,便钻进车里,和梁进说了声“电话联系”后,POLO车便朝湖南艺校驶去。
和梁进的偶遇,使得张少宇的心情非常好,看到好友能把爱好和工作结合在一块,混得还算不错,张少宇真心地为梁进感到高兴。
现在看来,他和梁进都算暂时稳定下来,就不知李丹的情况是个什么样子。自上次在成都洞庭春湘菜馆与李丹通过一次电话后,张少宇和李丹便失去联系。在网上也没见李丹浮出过水面,他曾经在李丹的QQ里留过言,告诉了李丹他的新手机号,只是一直没见这小子打过电话,他也不知李丹的联系方式,想想现在替李凡担心也是白担心,只能在心里替这个最好的兄弟祈求多福了。
“看你一会喜一会忧的样子,是在牵挂李丹这家伙吧?”赵静笑道。
“是啊!不知他现在混得如何。”张少宇叹然说道。
“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赵静说道:“李丹比梁进鬼多得贼得多,你别看现在他是杳无音信,我猜他说不定哪天也会突然在你面前出现,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
“但愿吧,呵呵。疯丫头,还记得那次你讹李丹当男朋友的事吧?”
“当然记得,那次我把这家伙整惨了,哼,还不是想引你小流氓冒头,他是你的替罪羊。”
“想想当年的往事,还真有趣,呵呵,疯丫头,你是舞蹈学院的头号校花,你说怎么就会和我、李丹混到一块了呢?”
“你还意思说,本小姐当然是被你们用流氓手段拖下水,带坏了啊!在不认识你之前,人家是多么的清纯、天真、活泼、善解人意……”
“哇!”张少宇作了个呕吐的样子,“我中午吃的那盒饭全快倒出来了。”
赵静似是忘了自己在开车,抬手就要和张少宇打闹。
“别介别介,疯丫头,小心开车,别撞着人啊!”张少宇赶紧探手替她稳住了方向盘。
赵静见状,吐舌做了个鬼脸,重新认真开车。
很快,他们来到了湖南艺术学校的校门口。
守门的保安还真尽职尽责,大概是艺校的美女实在太多,他已经对美色的诱惑免疫了。不论赵静说什么,就是不让赵静将车开进去。
张少宇呆在车里没下来,乐得在旁看热闹。
“这保安真他妈的是个樟木脑壳!”赵静回到车里,将车门重重关上,气呼呼地说道:“乡下佬、死猪头,白痴加弱智!”
“行了,疯丫头,人家也没做错啊,谁叫你这车牌没在他们学校登记呢,还是给你那个同学打个电话,让他出来交涉一下吧。”张少宇笑道。
见张少宇满脸幸灾乐祸的坏笑,赵静狠狠地瞪了张少宇一眼,嗔道:“死没良心的家伙,刚才你怎么不过来帮忙?你不是说你会打架吗……”
“我靠,疯丫头,打架也得打有理的架啊!咱们摆明了不占理,怎么和别人理论?”张少宇不满地嚷道。
“哼哼!不讲义气。”赵静嘟囔了一句,从背包里掏出手机,电话接通后,她大声叫道:“龙小竹,艺校守门的保安是不是猪八戒的什么亲戚啊!这个猪头死活不让我进去,你赶紧过来!”
“行行行,静姐,我马上就到。”
“快点哇!气死我了。”
五分钟后,艺校里面快步走来一名身材高挑的美女,穿着一身天蓝色的连衣裙,中长发染成了暗红色,身材很不错,但比起赵静来,就明显差一个档次了。
这名美女不知跟那名保安说了些什么,便走到赵静地车旁,自己拉开后座车门,上车。
不锈钢电动门徐徐开动,赵静将她的POLO飞快地启动,冲进了艺校的大门。
赵静在车内给张少宇和这名叫龙小竹的美女相互作了介绍。
张少宇礼貌地和龙小竹打了个招呼,没再和她多说什么,而是游目四顾艺校的校景。
龙小竹则弯腰趴在赵静的驾驶座靠背上,叽叽喳喳地和赵静说笑不停。
五分钟后,龙小竹让赵静在一座四层大楼前将车停好,然后带着她和张少宇走进一个专业的练舞厅里面。
这间练舞厅面积足有三百多平方米,木地板打磨得光可鉴人,北墙是由明净的水银镜面镶接而成,南侧墙角有一套背投电视组合音响。
龙小竹没多作停留,和赵静谈笑了几句后,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了张少宇一眼,便离去,临走,还不忘将练舞厅的大门带关。
赵静把她带来的一个大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双舞鞋换上,再去更衣室里换了身紧身的黑色健美服。这一来,将她性感喷火的身材尽露无疑。
张少宇还是头一次看到赵静如此性感的打扮,不由看得呆了呆。
见张少宇一副色眯眯的猪哥像,赵静走过来在他头上敲了敲一下,瞪眼说道:“拜托别摆出这副像是从来没见过美女似的嘴脸行不?”
张少宇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投向赵静露在低胸健美衣外的深深的乳沟上,却装作转头他顾,笑道:“疯丫头,今天我才发现,你原来还是个女人。”
“什么?!难道你以前一直把本小姐当男人婆?你什么眼神啊!”赵静双手叉腰,不满地嚷道。
“我靠,你说你不像男人婆,难道还像淑女啊!”
“切!有我这么漂亮的男人婆吗?”赵静摆出一个性感迷人的POSS,向张少宇嫣然一笑,说道:“小流氓,你说我美吗?”
张少宇品头论足地啧啧说道:“平心而论,你疯丫头是美女中的美女,只不过这是从你的表相,而从性格上而言,你更像是个野小子,有时,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从曼谷来的。”
“曼谷来的?什么意思?”赵静怔声问道。
“人妖啊!”张少宇笑道,似是知道赵静肯定要发飙,他说完就跑。
“你才是人妖呢!”赵静果然“张牙舞爪”朝张少宇扑过来。
二人围着练舞厅追了好几圈,方停下来。
赵静将修长匀称的美腿压在东墙的不锈钢钢管上,做舞前肢体准备活动。
张少宇也没闲着,他在赵静身边也把左腿搁在钢管上,压着腿。
见张少宇能弯腰以额头碰到正在压着的那条腿的足尖,站立的那条右腿却能保持笔挺不弯,赵静有点意外地说道:“小流氓,你的韧带练得不错呀!”
“嘿嘿,小KS啦!”张少宇得意地笑道。
赵静将腿放下来,正色说道:“少宇,你能有如此好的身体柔韧性,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你别浪费了这个好基础,除了在唱功方面要加强,你还得在舞蹈动作方面进行训练。”
“舞蹈?等我肩伤好了后,我跳几个街舞动作你看看,看有没有发展的潜力。”见赵静一本正经说正事,张少宇也收起了玩笑的神态。
“街舞?你以前跳过街舞?”赵静两眼瞪得都快跳出来了。
“我靠,这有什么奇怪的,貌似我跳街舞还有两把刷子呢。”张少宇不以为然地答道。
“嗯嗯,哪天我得好好见识见识。”赵静半信半疑地望了张少宇一眼,然后走到音响摆放处,把昨晚在红歌汇录制的那张CD播放出来。
随着音乐起处,赵静马上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用她的长眉,妙目,手指,腰肢;用她飘逸的长发,修长的美腿;用她细碎的舞步,轻云般慢移,旋风般疾转,演绎出《刻骨铭心》的离合悲欢。
张少宇作为原创作者,当然能够理解出赵静每一个动作表达出来的情感意境,他全神贯注地看着她的舞姿,心中顿起一种强烈的共鸣!
她忽而双眉颦蹙,表现出无限的哀愁;忽而笑颊粲然,表现出无边的喜乐;忽而侧身垂睫表现出低回宛转的娇羞;忽而张目嗔视,表现出汹涌澎湃的激情;忽而轻柔地点额抚臂,画眼描眉,表演着细腻妥帖的梳妆……
在整组舞蹈中,她忘怀了旁观的张少宇,也忘怀了自己。她只顾使出浑身解数,用她灵活熟练的四肢五官,来诉说着《刻骨铭心》这首歌想要表达的一个刻骨铭心爱的故事!
张少宇从来没想过舞蹈也能如此生动形像地向人们讲叙故事,也没想过平时嘻嘻哈哈疯疯癫癫的赵静,能如此透彻地将《刻骨铭心》的意境理解和展示出来,在这一刻,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舞蹈和音乐是可以朔本追源的。
不知何时,完全是下意识地,张少宇在歌声收尾之际,不知不觉地走到赵静的身边。这时的赵静,正摆出一个美妙的原地旋转结束姿势,她的心神也正沉浸于舞蹈的幻境里,张少宇双手搂着她纤细的腰肢的同时,她也情不自禁地反手搂在张少宇的脖子上,二人的脸部相隔不到十公分,两双眼睛里都充满了款款深情,脉脉相望。
在这一刹那间,赵静发觉自己竟然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张少宇,二人交往的所有经历,一幕一幕在她的脑海里幻现着……
张少宇也在这一瞬间发现赵静是如此的可爱,如此的让人心动,此时的她,将女人的妩媚和柔情完全流露出来。
两张热力四射的嘴唇,一点点的接近。
就在唇齿即将吻合的那千分之一秒,一阵清脆动听的和弦手机铃声把张少宇和赵静惊得蓦然一震!
二人都显得有点不太自然地分开,赵静美丽的脸蛋上,不知是羞怯,还是刚才跳舞跳得太激烈的缘故,彤红的云彩完全堆满,简直就是“人面桃花似火红”的绝佳写照。
她急忙走到放手袋和衣服的那排沙发前,拿起手机,摁下接听键,左手非常优美发抬手拢了拢耳际的一络散发。
“您好,我是赵静。”
“静姐,你在哪,台里有事,得请你马上回来。”是汪海打来的电话。
“嗯,我马上赶回来。”
赵静将手机放回手袋,向更衣室走去,边走边道:“真扫兴,台里找我有事。”
张少宇不自在的双手互搓着,答道:“那就走人吧!”
赵静换好装,给龙小竹打了电话,然后和张少宇一块离开艺校。
POLO车出了艺校的大门后,赵静和张少宇都没说话,似是都觉得有点不是很自在,以前那种随便嘻笑打闹的轻松氛围没有了。
路过云麓餐厅的时候,张少宇让赵静停车,说想和梁进聚聚。
赵静也没多说,放张少宇下车,二人连再见的话也没说,赵静便将车飞快地开走了。
张少宇长长的吁了口气,暗骂自己道:“操!张少宇,你小子还真是色心不死啊!你他吗的怎么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如果真和疯丫头之间发生点什么,你对得起师姐吗?操!真他妈的混蛋。”
这时不到下午五点,不过正是餐厅为用晚餐的客人作准备的时候。
梁进正坐在一张餐桌上,向围着在边上的四名刚从厨校分配来的实习生分配任务,见张少宇从楼梯走了上来,他挥手和张少宇打了个招呼,示意张少宇先随便找个地方坐下。
五分钟后,梁进让实习生先进厨房工作,然后走到张少宇坐的那张临街餐桌的座位上坐下,笑道:“怎么突然想起到我这来,赵静呢?”
张少宇答道:“她有事先走了。”
梁进眼神怪怪的上下看了张少宇几眼,暧昧地笑道:“你小子和赵静……”
张少宇正为这事心烦着呢,他一把打断梁进的话,说道:“别他妈的瞎猜,我怎么可能和她发生什么事。”
“怎么不可能?”梁进反问道:“赵静绝对是个人见人爱的尤物,你小子如果说你对她没动过心,打死我也不相信。”
“行了行了,别提她了。”张少宇不耐烦地嚷道:“赶紧去弄几个你小子的拿手好菜尝尝,另外拎几瓶啤酒过来。”
梁进笑道:“瞧你这小样,已经不打自招了,等着,我这就去炒几个菜,咱兄弟俩今天不醉不归。”
“你拉倒吧,不醉不归,你不用工作了?”张少宇撇嘴说道。
“晚上用餐的多数是学生,他们以吃便餐快餐为主,我让二厨三厨带着几个实习生干,就能对付了。”梁进说道:“大厨,可不是随便动杓的!嘿嘿!”
早有服务员给张少宇送了壶茶上来,她们对这位梁大厨的朋友可不敢怠慢。
梁进的动作非常麻利,半个小时不到,便弄了两荤一素一汤上来,二人桌前一人摆了四瓶啤酒。
筷子没动,这哥俩先一人干了一瓶当铺垫。
“看情形,你这大厨当得还算舒服嘛!”张少宇夹了粒花生米送进嘴里,边嚼边道。
“这里虽说不是什么大酒楼,不过这儿的老板为人还算厚道。前两天还在问我要不要承包这家餐馆。”梁进拿着开瓶器替张少宇开了瓶酒,然后为自己开了瓶,“你现在工作怎么样?”
“还行,也算比较稳定,我和博大影视公司签了五年合约。”
“我靠!这么说你真的混进娱乐圈了?那岂不是有机会当明星了?”
“娱乐圈是进了,能不能成明星就只有天知道。”
“你和杨婷瑶现在处于什么状况?”
“恋爱关系。”张少宇想也没想便答道:“她是我女朋友。”
“杨婷瑶也在长沙?”
“没,她在洪都,毕业后,她分到了洪都市委工作。”
“我晕!杨婷瑶混上政府公务员了?”
“嗯,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公务员,我就奇怪了,就我们那所三流大学的毕业生,怎么可能分到政府机关工作呢?”
梁进想了想,说道:“我刚才也在想这事呢,杨婷瑶虽然是学校里的学生会副主席,但我们毕业的时候,没听说她参加过公务员考试啊,少宇,你说,杨婷瑶会不会……”
“操,别他妈的瞎猜!”张少宇挥手阻止了梁进的话,拿起瓶子仰头喝了大半瓶啤酒,没好气地说道:“我师姐不是你说的那种女人。”
梁进举瓶喝了一口,正色说道:“少宇,公务员,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金饭碗啊!凭真才实学考进工商税务等基层单位的人我听说有过,但一个刚从学校毕业出来的毕业生,能分配进市政府这等高级部门,我从没听说过。如果非常过硬的靠山后台,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
“嗯!”张少宇点头说道:“前段时间她还告诉我,现在她被送到党校进修,很快就能升职了。”
“这才参加工作多久啊!这么快就能向上爬?少宇,你觉得这正常吗?”
“我也感觉有点离谱,但师姐的人品,我绝对信得过!”张少宇坚定地说道。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梁进分析道:“杨婷瑶家里有后台!少宇,她有没有对你说过她们家的情况?”
“没,我从没提过这些事。”张少宇皱眉答道:“谁会没事去打听别人家里事啊!”
“少宇,你在张莉身上已栽过一次了,我们是兄弟,有些话我用不着明说,相信你也应该能想得到。女人心,海底针,你自己好好把握吧。不说这些了,来,喝酒!”
张少宇点了点头,兄弟俩将各自瓶子里剩下来的啤酒一口全喝光,再将第三瓶打开。
“李丹一直没和你联系过吗?”张少宇换了个话题。
“没,这小子去广州后,一直没和我联系过。”
“也不知他现在处境如何,妈的,真不知这小子在搞什么鬼,是死是活,是好是坏,怎么着也得打个电话,或者在QQ上留言呀!操,每次想到这事,就他妈的闹心。”
“呵呵,我到觉得这才是他的性格,没到走投无路,或者是衣锦还乡的时候,估计难得他是不会主动和我们联系的。”
和梁进在异乡的重逢,本来是件很开心痛快的事,但由于和赵静之间关系的微妙变化,加上很想知道杨婷瑶能在洪都市政府如此春风得意的真相,以及对李丹的一种牵挂,张少宇觉得心头一直沉甸甸的。
在云麓餐厅呆到晚上十多钟,这时餐厅来了好几桌吃大餐的客人,张少宇没再打扰梁进的工作,他起身闪人。
梁进见自己实在是没时间陪他,因此也没多作挽留。
张少宇下楼拦了辆的士,一车直接打回青年公寓。
回房后澡也没洗,张少宇打开电脑,登上QQ,他这时特别想和杨婷瑶聊聊。
谁知杨婷瑶今晚没在线,反而接到了小马十几条留言。
来长沙换了新的手机号码后,张少宇一直忙于剧组里的工作,上网的时间也不多,不知怎么居然会将小马这个网友给忘在脑后了。
“妈的,我怎么会将小马哥给忘了啊!还害得他白跑了一趟成都!”张少宇暗骂了自己一句,赶紧将手机掏出来,拨通了小马的手机。
“喂!哪位?”是小马的声音。
“马哥,我是张少宇,真对不起,忘了告诉你我到长沙来了。”
“我靠,张少宇,你小子还活着啊!怎么手机号换了也没告诉我一声,你小子忒不厚道了吧!”
“马哥,对不起,来长沙后工作实在是太忙了。所以……”
“本来想到成都后给你小子一个惊喜,哪想到你小子会换号码,你真是不叫麻子叫坑人,算了算了,我猜也猜到你现在肯定是去长沙了。”
“马哥,上次我答应说要签你们公司,我食言了,吴导把我签进博大影业了。”
“你是签的影视合约,还是影视歌三栖的?”
“好像是影视的。我记得合约中没提与唱歌有关的条款。”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少宇,你这不算是食言。我要你签的是唱片公司,与影视公司属两个不同的版块,这其中没什么冲突,即算有点小小的问题,两家公司通过协调也可以解决的。”
“马哥,我对这方面相当外行,要是真如你所说的就好了。”
“放心吧,少宇,我也算是圈子里的一只老鸟了。你能成功签约博大,这将意味着你不出三年,就会在影视圈子里大放异彩,如果再加上我们公司替你在出唱片的时候进行精心打造,我保证,你张少宇三个字,会成为娱乐圈中一颗光彩耀眼的新星!”
“马哥,没你说的这么夸张吧?”
“嘿嘿,将来你就知道我今日之言是对是错了。”
“呵呵,马哥,你现在能不能上网,我手机里的话费可能不太够……”
“靠,你小子还真能省,行,我马上上线。”
张少宇将手机合上,心中暗松了口气,小马给他描绘的前景他没怎么放在心上,他庆幸的是没有对小马食言。
小马的QQ图像很快闪动起来,张少宇和他足足聊了近一个小时。这一聊,使张少宇本来打算给杨婷瑶挂个电话的想法给打断了,因为小马主要和他聊了与小强杯这次复赛有关的一些内情,向他透露了几个实力能对他进入全国赛区四强决赛相当有威胁的歌手的很多情况。
最后,小马告诉张少宇,他会在小强杯复赛开赛前赶到长沙来和他见面。
互道晚安后,张少宇将QQ关掉了。他躺在床上深思起来。
和小马在网上接触了这么长时间,张少宇基本上可以判断出小马是个对音乐有着相当造诣的行家理手。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如果没有和小马的这段交往,他很可能无缘小强杯的决赛。对小马在新闻炒作方面的见解,张少宇可谓是感慨万端。
小马曾多次向他点出他在唱功方面上的不足,以前张少宇没将他的话当回事,但通过在红歌汇与汪海、马科的交往,张少宇已经深深了解到自己在音乐专业方面的太多不足了。
如何尽快将这些不足之处在短时间内弥补,使得自己能在小强杯的比赛场中走得更远,应该是当前自己最应该重视的首要大事。
一连五天,张少宇除了早上的晨练,其他时间都是把自己关在房内,从网上下载了很多与音乐声乐等演唱专业知识有关的资料,临时抱佛脚,先为自己的知识面填补一下这方面的空白,囫囵吞枣地将很多专业术语硬记下来,以免在集训时丢人现眼,好歹先打点基础,将来有时间再向专家人士一点点请教融会贯通。
有了唐奎这个“私人护理”的细心尽责的照顾,张少宇肩伤也基本上痊愈了。
这几天,醉心于对演唱技巧的摸索掌握,使他暂时忘了和赵静之间擦出的那一星情感火花,也忘了旁敲侧击地向杨婷瑶打听她为什么能以一个毕业生的身份在洪都市官场中如鱼得水。除了中间梁进打过两个电话,张少宇没怎么和外界联络。
赵静这些天也没打电话给也,也没来青年公寓,那天在艺校的练舞厅里差点就和张少宇来了次激情的热吻,也不知她对这事现在心里有什么样的感受和变化。
这是张少宇休假一个星期之后。
上午刚从烈士公园里和谢琳、李波这些小P孩一起练完街舞,回公寓的路上,他接到吴济的电话。
“少宇,肩上的伤现在好了没?”
“是吴导啊,呵呵,谢谢您的关心,这么点小伤,早不碍事了。”
“你下午来剧组,我们要重拍《血流》的宣传片。我想你一块去,里面有个角色想让你试试。”
“没问题,我一定准时赶到。对了,血流的宣传片,我听张少小莉说过不是早就拍好了吗?”
“制片人对原来的宣传片不是很满意,所以得重拍。拍这段片子用不了几天,我算了算,不会耽误你的集训。”
“就算耽误了也不打紧,剧组的事才是第一位的。”
“嗯,下午早点过来。”
“行,唐奎是不是得一块来?”
“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让他一起来,他那么好的身手,当然得在宣传片里展示出来嘛。”
“好的,吴导,我和唐奎吃完中餐就来剧组报到。”
“那先这样,下午见。”
“成,吴导再见。”
下午一点刚过,张少宇和唐奎便赶到了世界之窗。
剧组工作人员这时已在开始整装待发。两点左右,刘枫和凌心如也赶到剧组。
作为资深的大牌明星,刘枫当然知道宣传片对一部影视作品的重要性,因此他这次没怎么耍大牌,接到吴济的电话后,他便打电话给和他同入住在通程国际大酒店的凌心如,俊男美女一块驱车来剧组和其他同事会合,破天荒地,刘枫这次没让他的私人保镖跟着。
宣传片有好几组镜头要去外地取景实地拍摄,吴济将第一站定在雁城衡阳。
从长沙到衡阳,全程都是高速公路,两个来小时,剧组浩荡的车队便抵达了南岳衡山脚下的一个小镇衡山镇。
到了拍摄现场后,张少宇像往常一样,和负责场务工作的同事们一块,紧张有序地开始进行场景布置和器材架设。
这个小镇就在衡山的脚下,紧邻107国道,镇上的居民凭借着旅游资源形成的各种附加产业,人均收入比一般的地方小镇高多了,基本上可以算是迈进了小康水平的大门。
繁华背后的弊端,是无可避免的治安问题。
剧组将各种准备工作都布置妥当了,吴济把几个负责人和主要演员召集在一块,开了小会,部署明天的拍摄工作和注意事项。
会议刚进行到一半,便被外面的喧哗吵闹声给打断了。
一名工作人员跑过来向吴济报告,说是当地的一群混混过来找麻烦,如果不打发他们一点酒钱饭钱,剧组就无法开工。
吴济带着剧组全国各地基本上走遍了,像这种流氓混混收保护费的事,以前也遇到过,因此并没有什么大惊小怪之感。
吴济将会议暂停,朝影棚外走去。

第八十章
来滋事的这帮混混看来吃这行饭很是有点经验。他们并不是剧组刚到就跑过来找事,而是等剧组将诸多准备工作都搞定了之后,才聚众过来摆出吃霸王餐的嘴脸。
为首者是个三十左右,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身高在一米七五以上,体重足在一百五十斤以上,发达的胸肌将那件黑背心绷得紧紧的,两条手臂上各刺着一条腾云驾雾张牙舞爪的青龙刺青。一看就知道此人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这家伙后面那十二个混混,穿着打扮都是流里流气的,手里或拿钢管,或持西瓜刀,有两个家伙手中居然操着菜刀。好像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们是流氓地痞,就差没在额头上刺着“我是流氓”四个字了。
入目这群人,吴济身后的张少宇心中暗道麻烦来了。
张少宇在学校里的时候虽说也算在外面混过,但与这类市面上的混混还是有着很大差别的,这伙人摆明了就是现被公安机关处理惯了的两劳释放人员,他们整天靠欺行霸市,敲诈勒索混饭吃,别以为他们手中的刀棍是摆出来唬人的,他们狠劲一发,挑手筋脚筋,断手断腿的事还真敢干!
“吴导,要不要打110报警?”张少宇低声对吴济说道:“我看这些家伙不太好应付。”
“报警?!你白痴啊!”吴济身侧的刘枫不屑地横眼看了张少宇一眼,冷笑着说道:“如果对付这种货色还要报警,那我们以后拍戏,不是得时时将警察带在身边跑?”
张少宇冷眼扫了刘枫一眼,没和他搭理,这时吴济像是也没将这些混混当回事,轻松地笑道:“不用报警,少宇,我来处理。跑的地方多了,这种场面对一个剧组而言,称得上是家常便饭了。”
说完,吴济超前几步,走到光头汉子面前,摆出一副老江湖的架势和光头汉子交流起来。
“哥们,混哪条道的?”吴济泰然自若地笑道。
光头汉子斜着他那双细眼瞄了吴济一眼,不屑地答道:“操,你莫非是拍戏拍出毛病了吧,老子哪条道也不混,就在这靠山吃山的!”
吴济不温不火地笑道:“不知你想怎么个吃法?”
光头汉子上下打量着吴济,脸上的横肉一扯,笑了起来,说道:“你是导演?”
“呵呵,不错,这里的大小事情,我基本上都可以作主。”吴济淡然笑道。
“嘎嘎嘎,看来你也算是见过世面的,知道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不同的规矩。”光头汉子狞笑着说道:“我叫大炮,我的规矩是别人给我方便,我就给别人方便,看你也是个爽快人,一句话,拿三万块给我的兄弟们喝茶,我保证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都没人管。”
“三万?!哼,你还真敢狮子大开口,我看是三万冥钱吧!”吴济身后的刘枫冷笑着说道,语气里充满不屑和嘲讽。
入耳“冥钱”二字,所有的混混们脸色全都一变,大炮将目光转投在刘枫脸上,怪笑着说道:“小白脸,你再说一遍试试?”
吴济刚要开口,被刘枫抬手制止,刘枫越众而出,以一种鄙夷的目光斜视着大炮,冷冷地说道:“像你这类角色,我见得太多了,别以为坐过几天牢,手上刺点纹身,就把自己当黑社会,就你们这德行,差远了!”
不等这些混混暴跳如雷地接话,刘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长皮夹,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对着光头汉子面前一扔,傲然地说道:“贼不空手,这里一百块你拿去花,识相点就赶紧滚蛋,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刘枫现在是国内最当红的明星,黑白两道他玩得转,香港、澳门、台湾的黑帮成员他都曾经和他们打过交道,哪会将这些小城镇里的地痞混混放在眼里。
大炮被刘枫这话就差没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不怒反笑,满脸横肉乱抖,那双三角眼里尽是凶狠之色,他右手指着刘枫的鼻子怒笑道:“想不到这里还有人比老子更横!小白脸,老子希望你丫是真带种,老子倒想看看你怎样来让老子吃不了兜着走,猛子!”
大炮的话落,他身后走出一名身材不高,但浑身都是累累虬肌,皮肤黝黑发亮的壮汉,只看这家伙的身板,就知道此人肯定有一身蛮力。
猛子一边朝刘枫逼过来,一边学着武打片里的高手,扭了扭脖子,居然还真有咔咔的响声传出。
刘枫似是并不认为对方真敢动手,他以为这些混混只是唬人的,剧组里上百号人,对方才十几个,他以为他们应该有所顾忌。他冷冷地盯着猛子问道:“你想干什么?”
猛子像个哑巴似的一声不吭,忽然右臂猛挥,对着刘枫脸上狠狠地一拳砸出。
他这说打就打的举动,让剧组的全体人员都吃了一惊。
和张少宇并排旁观的凌心如,更是失声惊呼起来。
不知是刘枫估计错误,就连吴济也没想到这些混混还真敢动手打人。
他们哪想过此地民风G悍,这里的混混虽然见的世面不多,但他们却人人够狠够凶,打起架了也全是不要命不怕死的狠角色。
刘枫在电影里能一个打九个,但在现实里,他还真没和人打过架,不然,那次在交大,他就不会被张少宇逼着低头认错了。
猛子一记重拳,把刘枫当场便打翻在地,嘴里鲜血直流,只怕牙齿都掉了好几颗。他和刘枫不是在玩什么高手过招,见刘枫倒地后,猛子的狠劲更来了,他冲过去对着刘枫就是一通铺头盖脸的暴打。
吴济见情形不对劲,沉喝道:“住手,有事好商量!”
大炮将手一摆,余下的混混一拥而上,将几个想冲上来劝架的剧组工作人员挡住。
“操你妈,没什么商量,猛子,给老子往死里揍!”大炮恶狠狠地吼道,用手指着那几个将拳头握得绷紧的剧组工作员,狞笑着说道:“来呀!不怕死你们过来试试!”
面对着混混们的砍刀,钢管,还真没人敢上。
刘枫这时吃的苦头可就大了,猛子的拳脚非常重,只揍得刘枫在地上痛叫不已。
大炮忽然朝猛子喊了声:“停!”他走到刘枫身边蹲了下来,右腕一翻,手里多了把锋利的蝴蝶刀,闪着寒光的锋刃在刘枫鼻青脸肿的面部轻轻滑动着,大炮狞声笑道:“小白脸,你不是说要让老子吃不了兜着走吗?拿出你的手段让老子瞧瞧啊!嘎嘎嘎!”
人群里,凌心如这时已经用双手将眼睛捂住,不敢再看下去了。
张少宇的目光紧紧地盯在大炮手中的那把蝴蝶刀上,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虽然他对刘枫没有半点好感,但是这种情形下,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出面制止对方继续行凶。在面对大炮这群混混的时候,他和刘枫不再是孤立的两个个体,他们应该代表着剧组这个团队。和刘枫之间的矛盾可以说是人民内部矛盾,但与这些混混,他和刘枫应该是同一阵线,与对方是敌我矛盾。
张少宇想挺身而出,但又心里没谱,他很清楚这些混混一个个都心狠手毒,对付一个两个可能还行,但他们有十几个人,而且人人手里都有武器,这个架,还真不好打!
“妈的,刘枫你这王八蛋简直是自己找罪受,害得老子现在都左右为难,操!”张少宇在心里暗暗咒骂着。
张少宇身边的唐奎,这时也把眼光锁定在刘枫脸上那把利刃上。唐奎在寻思着自己要不要出手救刘枫,他并没将这些混混看在眼里,不过他不敢轻易出手,爷爷的叮咛他时刻都不敢忘:“奎子,你学的这都是伤人的功夫,在你的人身安全没受到威胁的时候,不得和人逞勇斗狠!”
其实如果换了是剧组里其他任何一个同事,唐奎说不定还真忍不住出手了,但偏偏现在是刘枫,是张哥的死对头,这家伙就算被人打死了,貌似也不关他唐奎什么事。左想右想,唐奎咬了咬牙,将心肠一狠,硬是没出手去救人。
这时,大炮在继续狞笑着差辱刘枫:“刚才你这杂种不是还人模狗样的装人王耍狠吗,操你妈的,你起来啊!把你的手段使出来啊!狗杂种,老子今天如果不给你留点记号,废了你张混软饭吃的小白脸,你是不会记得老子是谁!”
说着,大炮就要用蝴蝶刀在刘枫的脸上用力划下!
见这个情形,张少宇再也忍不住了,他知道大炮这一刀只要落实,刘枫这张脸就算给毁了,刘枫的影视生涯只怕也就此终结了。
“操!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你们他妈的欺人太甚了吧!”张少宇沉着脸从吴济身后转了出来,看也没看前面那些持刀拿棒的混混,径直朝大炮走去,冷沉地说道:“把他放了,老子陪你练练!”
大炮本来打算要在刘枫左右脸上各划个X,闻声不由扭头望向张少宇。
“啧啧啧!”大炮怪笑着说道:“听哥们这腔调,像是在道上混过的,怎么着,想逞英雄当好汉是不?”
张少宇从容镇定地指着地下的刘枫说道:“放了他,你不觉得如此对待一个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人,很丢人吗?”
大炮慢慢站起身来,右脚踩在刘枫的脸上,把刘枫的整个面部都踩得变了形,皮笑肉不笑地望着张少宇说道:“我觉得这样很好玩!”
“哥们,做人要厚道点,说吧,你要怎么着,才肯放人!”张少宇冷笑着问道。
“跪下来,求我!”大炮狞笑着说道。
“我操你妈!”张少宇突然对着大炮冲了过去。
大炮没料到张少宇敢和他动手,愣了愣,被张少琮一把扑倒在地,二人顿时扭打成一团。
二人在地下翻了几滚,张少宇左手使劲掐着大炮拿刀的右手腕,在地上用力砸了几砸,将对方的刀先卸下,他两条腿像铁钳般死死夹着大炮的双脚,不让对方有曲膝撞顶的机会,右手则紧紧摁着大炮的左手,不给大炮有还手的机会。
一时间,张少宇打了大炮一个措手不及,暂时占了上风。
见他们的大哥和人打了起来,猛子和其他那些混混先是怔了怔,随即挥刀舞棒,大喝着蜂拥而上,向张少宇围扑过来。
混混中有个手持一根一米余长的镀锌钢管的家伙离张少宇和大炮扭打的位置最近,也是反应最快的一个,他眼中闪烁着凶狠恶毒的神色,双手抡起钢管,对着压在骑在大炮身上的张少宇的头部用力砸下!
“张哥小心!”唐奎大叫一声,冲了过来。
张少宇闻声知警,同时耳中也传来钢管高速挥动的破空风声,他下意识地将头一偏,右手上抬护住脑袋,身体侧滚。
他的反应不谓不快,但那个混混的钢管下砸的速度更快,张少宇避过了头部要害,但身体却没有完全避开,右臂被钢管狠狠的扫中。
痛得张少宇闷哼了一声,松开大炮,在地下一连滚了两滚。
那名混混抡着钢管继续朝张少宇追打过来,而这时,唐奎已经冲到了张少宇身前,挡住了那名混混。
这名混混哪管唐奎是谁,既然不是和他一伙的,肯定就是对头,他抡动钢管就朝唐奎头上砸落。
唐奎之所以一直不敢和人动手打架,是因为他爷爷告戒过他,因为他的功夫练得还不到家,距收发由心的火候差得远,出手根本就没分寸,一旦动起手来,很可能会让对方伤筋动骨的,严重点还有可能致残。先前刘枫被人痛揍,他管不着,但现在对他全家都有恩的张哥被人打了,他当然是忍无可忍了。
唐奎左手一操,硬生生地在钢管临头之际将钢管紧紧抓住,右脚闪电般弹出,一脚踹在对方的左膝盖上,这名混混惨号着跪倒在地,双手抱着左腿在地上直打滚,估计他这条腿也完蛋了。
这时,大炮已被猛子等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这家伙灰头灰脸的好不狼狈,见一名兄弟被唐奎打伤在地,大炮气得光头上青筋直暴,厉声吼道:“给我废了那个狗杂种!”
猛子第一个朝唐奎和张少宇所在之处冲过来,他后面,另外十名混混也一窝蜂似的大叫着“砍死他”“废了他”气势汹汹地扑来。
张少宇不止是右臂挨了重重一棒,左手在抢大炮手中的蝴蝶刀的时候,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划破了,手掌上全是血。他挣扎从地下站了起来,顺手将地上的钢管操在手中,对唐奎说道:“奎子,咱哥俩一块打!”
唐奎以行动说话,不退反进,迎着率先冲来的猛子闪身疾进!
眼看着猛子那记重拳就要光临唐奎的面门,而就在猛子的拳头离唐奎的鼻梁顶多只有一厘米的那一瞬间,唐奎的左手那么不可思议地叼住了猛子的右腕,他右脚前探一步,身体一侧,左手借着腰部的扭力,顺势一掀。
猛子足有一百六十斤的身体像根稻草般被唐奎摔花出一米多远,左手握着右腕痛号不已。
张少宇这时右手无力地下垂着,左手紧握着钢管,腥红的鲜血从他握住之处沿着钢管形成两道血线,慢慢滑落,他似是毫无所察,也没觉得痛,将钢管的一头在地下拖划着,走到唐奎身侧,站定,眼神闪烁着一种比混混们更凶悍的杀气,望着前面被唐奎震住的那些混混,冷漠地说道:“上啊!你们不是习惯仗着人多打群架吗?动手啊!操!”
混混刚才也许确实是被唐奎露的那一手震住了,但这时却被张少宇的蔑视和挑衅激怒了,他们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然后不约而同怒喝一声,挥动手里的西瓜刀和菜刀冲了过来。
“张哥,你别动手,让我来!”唐奎急声对张少宇叮嘱了一句,随即赤手空拳地向混混们迎头而上。
但见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混混刚刚与唐奎的身体接近,抡起的砍刀还没落下,便被唐奎一脚踹在小腹之上,整个人就像拍动作片的演员身上有根钢丝在用力后拽似的倒飞出两米多远,把他的两名同伴都撞翻在地。
唐奎冲入混混群里面,在吴济、凌心如等人的眼里,就像是在拍一组精彩的动作镜头似的,腿出如秋风扫落叶,拳落像暴风骤雨,招招不离混混们的关节要害部位,而且没有任何花招虚式,腿踢出就有人倒地,拳挥落便有人惨哼着向后暴退。
用虎入羊群来形容唐奎这时的情景,最适合不过!
不到一分钟,就有六名混混手折脚断地躺倒地上哭爹喊娘痛叫连天。
但余下的四名混混依然还是有人不怕死不信邪,在三个家伙红着眼抡起手中的砍刀,三把刀分三个方向集中朝唐奎身上劈落!
唐奎像是打顺了手,也打出了瘾,他确实已经压抑得太久了,需要借着这场搏击,好好的发泄!
但见他短壮的身体斜冲而出,左边那名混混的砍刀贴着他的右肋落空,唐奎右手一记凤眼拳,快如电光石火般奇准无比地擂实在这名混混的左肩关节部位,“咔嚓”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传来,紧跟着便是这名混混鬼哭狼嚎般的惨叫,这个混混的左肩骨,被唐奎看似随意的一拳,生生砸断了。
而唐奎的看似根本就没收手的趋势,左手像蛇一般怪异的一扭,贴着右边那名混混的刀刃缠上这厮持刀的右手,紧跟着一记大背摔,将这名混混摔飞出近三米远。
而借着大背摔的侧身之势,唐奎闪过了第三名混混势沉力猛的当头一刀,左腿闪电般弹出,踢在这名对手的右肋之上。
这名混混惨叫一声,仰面便倒,唐奎这一脚,最少让他断了三根肋骨!
大炮和另外一个混混这时如见鬼怪似的,离唐奎躲得远远的,二人的眼神是全是同一种惊骇欲绝的慌乱表情。
一个打九个,以前只是在武侠片里面才见过,哪想在现实中还真有这么强的“牛人”!
别说大炮现在心惊胆跳,就是吴济、张少宇等人同样对唐奎表现出来的超强打架实力都有匪夷所思之感。
唐奎也没去追打这两个“残敌”,他用脚尖将地上一柄砍挑起,操在左手中,右手捏着刀尖,暴发力突起,这柄精钢打造的砍刀被他生生扳折成两截!
他这一手,看得在场的所有出得惊呼出声。
张少宇拎着钢管走了过来,他同样是看怪物般地瞅着唐奎,眼神怪怪地说道:“我靠!奎子,这才是你的真实功力吧?!”
唐奎见张少宇左手血流不止,连忙握住张少宇的左手脉门,减缓血液循环的速度,焦急地问道:“张哥,你的手要不要紧?”
张少宇将钢管扔在地下,张开左掌看了看,摇头笑道:“没什么事,也就划破点皮肉。妈的,倒是右臂上挨的那一棒,有点痛。”
唐奎眯着眼朝大炮看了一眼,恨声说道:“张哥,要不要将那个家伙也收拾了?”
张少宇看着满地打滚痛叫的这些混混们,再看了唐奎一眼,苦笑着说道:“奎子,看来你小子打起架了比我还狠,你这出手也太重了点吧!貌似这些家伙每人身上都断了几根骨头吧?”
唐奎面带愧色地答道:“张哥,我也不想,但我只要一动手,就无法控制住轻重,这也是我一直不敢和别人动手打架的原因,刚才如果不是这些人想对你下狠手,我也不会出手伤人。”
张少宇无语地摇头再次苦笑,他朝还躺在地下的刘枫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将刘枫从地下搀扶起来。
看到这一幕,吴济和凌心如赶紧过来帮手,从张少宇手里将刘枫接过去扶着。
刘枫虽被猛子揍得浑身都是伤,鼻青脸肿的,不过他的神智一直是清醒的,张少宇奋不顾身将大炮扑倒的那一幕,至今还在他脑海里浮现。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张少宇,忍着伤痛,问道:“为什么帮我?”
张少宇淡然一笑,答道:“我们是同一个团队!”
刘枫心中微微一震,眼神变得更加复杂深邃起来,他深深地看了张少宇一眼,没再多说什么,示意凌心如把他扶下去。
刘枫这时心潮起仗如波涛,从张少宇进剧组的第一天起,他就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浑身匪气根本不像个大学生的小混混,虽然吴济非常看中张少宇,但刘枫对张少宇在交大校园里逼迫他公开向学生们道歉这件事一直都记恨在心里,他曾经发誓决不让张少宇能有机会在娱乐圈里混出什么名堂来,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娱乐圈有多大的号召力和影响力。之前被大炮这些混混当众狠揍,刘枫还能承受得了,但大炮要用尖刀划破他的脸的那一刹那,他当时真的心胆俱裂,绝望到了极点。然而,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是张少宇这个被他一直瞧不起的仇人挺身而出,冒着被这群心狠手毒的流氓地痞伤害的危险,保住了他的这张脸,保住了他的职业生命,在那一瞬间,他发自内心地觉得张少宇这个小混混实在是这个世上最可爱最有勇气的人。
他不明白张少宇为何会不计前嫌冒死相救,张少宇回答他的“团队”二字,在他的心里引起了极大的震撼。在凌心如扶着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他对自己以前一直压着不让张少宇在剧组有机会上镜的做法,油然生出一种愧疚之感。
张少宇都能明白什么是团队,为什么他刘枫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自己为什么要将私人的恩怨带到工作中来了?
刘枫现在的内心世界,张少宇当然是不得而知,他并没想过刘枫会对他有什么感激之情,他只是觉得自己当时应该那么做而已。
张少宇忍着痛将右肩关节活动了一下,向满脸惊惧之色的大炮用左手指勾了勾,说道:“哥们,你过来。”
“你……你想怎么着……”大炮不但没过来,反而向后退了两步。
“我代我这位兄弟向你们道个歉,他并不想出手伤人,但你们非得逼他出手。我想你也不愿将这事闹得太大了吧,你过来,咱们商量着看看如何将这事收场。”张少宇并没有趁机打落水狗,而是请大炮过来一起解决眼前面临的问题。
大炮现在看也不也多看唐奎一眼,他不知所措地望着张少宇,有点语无伦次地答道:“哥们……你……我……我认栽……行不行……”
“操,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废什么话!”张少宇皱眉喝道:“今天这事,是由你挑起来的,你是地头蛇,而我们还得在这里呆几天,我不想弄得大家都无法收场,事情既然出来,当然得拿出个解决的方案。你说是不是?”
大炮诚惶诚恐,畏畏缩缩地走过来,呐呐地说道:“这位哥们,看你也像是道上混过的,道上的规矩我懂,我知道你刚才挨的那一棍也不轻,你开个价,我只求能尽快带我的弟兄上医院治伤。”
张少宇一手搭在大炮的肩头,说道:“都是出来混的,我虽被你的兄弟伤得不轻,但你的兄弟貌似被我这位兄弟伤得更重,咱们两家就算扯平,如果你想交我这个朋友,咱们都别谈其他的,大家一块先上医院看病治伤,费用都算我的,如何?”
大炮显然没料到张少宇会如此好说话,他面显感激之色地连连点头答道:“行行行,不过这医药费不能让兄弟你来掏……”
张少宇挥手打断了大炮的话,笑道:“这个你先别和我争,先一块把你的兄弟弄上车。”
说着,张少宇向吴济说道:“吴导,能不能借剧组的车用用?大家一块帮着将这些伤者送去医院,行不行?”
吴济知道张少宇这么做是不想将事闹得太大,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张少宇此举是最好的息事宁人的处理手段,吴济当然深表认同和支持。
“没问题,老肖,老孙,大家一块过来帮忙。”吴济向同事舞招呼一声,然后大步走到张少宇身边,关切地问道:“少宇,你手上的伤伤得如何?”
张少宇活动了一下肩关节,笑道:“痛是有点痛,不过应该没伤着筋骨。”
吴济暗暗朝张少宇竖了竖拇指,笑道:“少宇,没想到你还有那么点大将之风呢。”
张少宇将目光转向唐奎,说道:“吴导,奎子出手太快太重,如果真给剧组惹来什么麻烦,还得请您……”
吴济想也没想便答道:“今天如果没有小唐,这事还不定是什么收场,小唐是帮剧组出力,我夸他还来不及,哪会有什么怨言啊!”
张小莉这时眼显迷惑之色地问张少宇:“为什么不让唐奎将这些地痞流氓全放倒,现在还送他们上医院?”
张少宇叹然说道:“都是出来混饭吃的,都不容易。我们虽然可以说是正当防卫,但奎子刚才出手确实太重,剧组还得在这里呆上好几天,如果能就此化敌为友,我觉得多个朋友总比多个仇家要好点。”
“你觉得他们不会再向我们报复吗?”张小莉自作聪明地说道:“我想我们应该报警!”
张少宇看了张小莉一眼,淡淡地说道:“道上的事道上解决,如果去报警,小事就会变大事,如果是你的兄弟、朋友被人打成重伤,还被整进公安局,你会作何感想?再说了,如果真要报警的话,吴导早报警了,还用得着等搅出现在这个局面啊!”
张小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再发表她的高见了。
吴济赞许地望着张少宇说道:“少宇,你越来越成熟了!”
张少宇本想做个耸肩的动作,谁知肩膀刚动,右臂便传来一阵剧痛,痛得龇牙咧嘴直吸冷气。
在吴济的指挥下,剧组的同事们帮着大炮和那个没受伤的混混一块,将躺在地下叫苦连天的十一个混混,分乘四辆车,前往最近的一家医院。
到医院后,吴济以剧组的名义,将全部的医药费包揽了下来,唐奎的出手确实过重,除了被大炮和那名见势不对收手的混混外,其他十一个混混不是腕骨断了,就是膝骨和肋骨、锁骨被打断。好在这些伤不是粉碎性的,没使他们因此而致残。
大炮在医院里打个电话,半个小时后,医院门口驶进来一辆黑色的奔驰560。
两名穿着黑色鳄鱼T恤衫,留着板寸平头,身高在一米八五左右的魁武大汉,随在一个年纪在四十左右,体型削瘦修长,戴了副金边眼镜,穿衬衣系领带的中年商人,来到门诊大厅。
大炮见到中年商人后,赶紧迎了过去,将发生在半山亭的事件经过大致如实地说了一遍。
中年商人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带我去见那个小伙子。”
“是,大哥。”大炮恭敬地点头弯腰。
张少宇这时正好陪着吴济一块,刚从医院缴费处刷卡缴完费,经过门诊大厅,看到了大炮和中年商人交谈的情景。
大炮正打算去找张少宇,看到张少宇走过来,他忙小跑着来到张少宇身边,低声说道:“哥们,我大哥想和你聊聊。”
张少宇微微皱了皱眉头,也没问原由,脸色平静地朝中年商人行去。
中年商人打量着迎面而来的这个长相平平的年轻人,微笑着迎前一步,伸出右手,说道:“在下陈文忠,小兄弟年纪轻轻,为人做事却很有担当,我想交你这个朋友!”
张少宇很礼貌地和陈文忠握手为礼,淡然说道:“我叫张少宇,如有得罪陈大哥之处,还请见谅。”
陈文忠笑道:“大炮把事情地经过对我说了,张老弟,这事不能怪你,相反,还得谢谢你不计前嫌,把大炮的兄弟送到医院。老弟的处事方式,我非常佩服。”
“呵呵,陈大哥如此大度,真让在下有点汗颜了。”张少宇不卑不亢地笑道。
陈文忠看着张少宇左掌上包扎着的白纱布,再朝张少宇的右臂瞧了瞧,说道:“张老弟,我听大炮说,你膀子上还挨了不轻的一棒,伤着骨头没?”
张少宇摇头说道:“照了片,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也就是软组织有点损伤而已。”
陈文忠在张少宇左肩头轻轻拍了拍,说道:“老弟,现在出来混世界的人,像你这么讲义气,识大体的人不多了,你这个朋友,我陈文忠交定了!”
所谓不打不相识,半山亭的混混事件,不但使张少宇没和大炮结下深仇,相反,还和大炮的大哥陈文忠成了朋友。
陈文忠没争着和张少宇要承担医学费,但他当晚请剧组的全体人员,在衡山最大酒店吃了顿大餐。
刘枫其实身上的伤也不算太重,主要是鼻青脸肿的,他觉得有损他的光辉形像,因此没出席这次晚宴。
这家名叫雁峰三星旅游大酒店被陈文忠当晚将餐厅包了下来,大炮和陈文忠的其他几名亲信陪着肖远、孙刚等剧组工作人员在大堂里吃,陈文忠、张少宇和吴济则在一间装饰豪华的包厢里共聚一桌。
这一桌,陈文忠没安排一个他的手下上桌,而是给张少宇引见了另外三个气质不凡的中年人。
这三人,一个是衡乐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老总马波,一个是雁峰大酒店的董事长金文富,还有一个是衡阳市公安局副局长谭志勇。
通过这三人之口,张少宇和吴济才知道陈文忠居然是湖南省极负盛名的三湘集团的董事长。
年老成精的吴济,当然知道这四个人,代表着衡阳地方上黑白两道的名流人物。
而对方当然也都听说过吴济这个全国赫赫然名的大导演。
马波、金文富和谭志勇原以为陈文忠是给他们引见吴济吴大导演,但酒过三轮后,他们听陈文忠将今天发生在半山亭的事件说了一遍后,才明白陈文忠的真正用心是给他们引见张少宇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
“谭局,你说我这位张老弟今天在处理这件事上,是不是干得漂亮?”陈文忠微笑着朝坐在他对面的谭志勇问道。
谭志勇国字脸上显出凝重之色,先是深深地看了张少宇一眼,然后对陈文忠说道:“文忠,你是不是让你的那些手下收敛一点啊,我办公室里举报大炮这帮家伙的信可是压了厚厚一叠,这也我也不多说了,就拿今天的事来讲,如果不是这位少宇老弟明事理,你说,是不是得捅出一件轰动全国的大案出来?”
“谭局,大炮那帮兔崽子我回头自然会收拾他们,家丑咱先不外扬,再说这次他们吃的苦头也够大了,十三个人有十一个伤筋动骨,这可比你拘他们进局子里受的罪还要大得多。”陈文忠笑呵呵地说道:“我特意把你这位局座大人请来,就是想和马总、金总一块帮我作个见证,我交少宇老弟、吴导这两个朋友,交定了!”
“你那些手下被人揍死了都活该。”谭志勇没好气地笑道:“文忠,以我看,你应该好好谢谢少宇老弟和吴导才对!”
“我这不正是薄备酒菜,表示谢意啊!”陈文忠笑道。
吴济笑道:“陈总,谭局,言重了言重了。我们剧组可能还需要在此地吵闹几天,还得请你们多支持才行啊!”
“没问题,吴导,你们想在这儿呆多久就呆多久,我保证,像今天半山亭发生的事件,绝不会再有。”陈文忠拍着胸脯说道。
谭志勇也笑着点头为意,意思说陈文忠说的,可以代表他的态度。
左脸上有道寸长刀疤的马波,一直在一边喝着杯中的五粮液,一边注视着张少宇,他这时忽然站起来将桌上另一瓶五粮液打开,拿着两个啤酒杯,倒了满满地两杯。
马波将一杯端在手里,把另一杯通过餐桌上的转盘转到张少宇面前,举杯示意,微笑着说道:“少宇老弟,我比你痴长几岁,称你一声老弟,你别介意,你被大炮他们打伤在先,事后还能顾全大局送大炮他们进医院,而且还承担了全部的医药费,你这份担待,足以证明你是个讲义气懂规矩的真汉子,来,咱们干了这杯,文忠的朋友,也是我马波的兄弟!”
张少宇面色平静地起身,将这杯足有三两的白酒端在手里,他不卑不亢地说道:“马哥既然看得起小弟,小弟先干为敬!”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酒一口气全喝完。
“好!够豪爽!”马波朝张少宇一坚拇指,然后也将手中那杯酒一口喝完,宏声笑道:“文忠,借用你刚才那句话,少宇老弟这个朋友,我也交定了!”
“哈哈哈!来,大家一块干一杯!”陈文忠从座位上站起来,将第三瓶五粮液开了,走过去在与桌的六人面前那只八钱容量的小酒杯里每人满上一杯。
谭志勇、马波、金文富和吴济这时也都站起来,六人齐齐碰杯为敬,再一口喝掉。
谭志勇目含深意地望着张少宇,说道:“少宇老弟,看得出你是个讲义气的性情中人,而且你还知道什么是分寸,我希望你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中,依然能时时保持住这个尺度,义气可以讲,朋友也应该交,但是,这一切都要本着不要去触犯刑法这个雷区为原则!”
张少宇郑重地点头答道:“谭哥,我一定谨记您刚才这番话。”
“我说,谭局,你别吓唬少宇老弟啊!”戴着副金丝眼镜的金文富打趣着笑道:“你都说是雷区了,谁敢去碰啊!”
“就是就是。”陈文忠附和着笑道:“现在是法制社会,我们都应该争当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哈哈哈!”
接下来,大家将话题扯到了拍电影上来,吴济理所当然的成了主角,晚餐一直吃到夜里十点才散席,谭志勇有事先走,陈文忠、马波刚硬拉着张少宇和吴济去酒店的洗浴中心桑拿按摩,而且还专门给张少宇安排了一个“活儿”非常棒,身材一流,相貌也一流的小姐。

第八十一章
陈文忠、马波、吴济都找了小姐,张少宇觉得如果硬推掉,有点面子上挂不住。
出来混的,不能太矫情,这个道理张少宇当然懂。
和张莉分手这么长时间了,张少宇还没碰过一个女人,他是个生理正常而且精力充沛的男人,如果说内心中对这方面没一点想法,那绝对是扯他妈的蛋!只不过,他知道什么叫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人的欲壑永远都是难填的,做人得明白什么叫克制和节制。
这是一间专门的按摩室,没有窗,门墙的装饰材料都是隔音的,男男女女在里面想怎么折腾都成,保证外面的人听不到一点动静。
洗完桑拿浴的张少宇,换了身洗浴中心提供的纯棉休闲睡衣,舒舒服服地躺在软软的铺着洁白床单的席梦思床垫上。
床头柜上,摆着两只高脚酒杯和一瓶已开瓶的长城干红,还有一包没开封的软包中华香烟及一个打火机。
看着这位陈文忠特别为他安排的美女将门关上,然后姿态优雅文静地走到床边,在他身边坐下,张少宇的表情显得非常的平静。
女孩名叫小娜,穿着能看到内裤的超短裙,上身的吊带背心根本就藏不住她那对丰满却不失坚挺的大波,最少有三分之一的乳肌都裸露在空气中。
她身高在一米六八左右,体型修长均称,染着暗红色的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束了个马尾,肌肤雪白,眉目如画,绝对是那种不比任何一个影视名星差多少的美女。
见张少宇并没有像她以前服务过的那些客人一样,看到她就急形急色地扑上来乱摸乱啃,小娜不由有点奇怪。她好奇的侧着头打量着张少宇,妩媚地笑道:“帅哥,我们现在就开始吗?”
张少宇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呆会儿再说,美女,做你们这行的,都这么急吗?”
小娜将短裙脱掉,只穿着条半透明的蕾丝内裤爬上床,在张少宇身边倚着床端靠坐着,顺着将那包中华香烟拿起,拆开,抽出一支递给张少宇。
“我不抽烟。”张少宇淡淡地说道。
小娜自己将烟叼在嘴里,点燃,吸了口,方漠然地笑道:“对我而言,时间就是金钱,当然,今晚我被你包了,你随便想什么时候做都由你决定。”
“为什么非得要做呢?”张少宇笑了笑,说道:“不做不行吗?”
小娜看了张少宇一眼,撇嘴说道:“靠,不做你干嘛找小姐?男人都一个德行,帅哥,你就别装了,看你也不像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童子鸡。想干就干,不用跟我客气的。就算你不做,这包夜的钱我还是照拿的。”
张少宇本来还以为这个美女有点素质,但这时看来,她的言行举止和她的外貌还真有点不相符。一时间,他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拿起枕边的摇控器,张少宇打开电视,谁知播出来的全是日本的色情AV,张少宇暗叹了一声,将电视机关了,“包你一夜,得花多少钱?”
“通常情况是一千五。不过,你是陈哥的朋友,我打八折。陈哥对我有交待,让我务必服务到位,说是如果你有不满意之处,我不但没钱收,还得卷铺盖走人。所以,帅哥,我对你可不敢有半点怠慢。来吧,今晚我是你的,你想怎么着都行,不论你想要什么样的姿势花样,我保证让你尽兴满意。”
说着,小娜将抽了几口的香烟放在烟缸里,自己动手脱了个一丝不挂,蛇一样向张少宇的身体缠过来。
张少宇眉头微皱,将她轻轻推开,随手将床单掀开,盖在小娜的身上,淡然笑道:“既然你说今晚都是我的,长夜漫漫,时间多着呢,干嘛这么着急呢。”
小娜有点意外的看着张少宇,伸手在他裆部摸了摸,明明有反应,而且是反应强烈,不是什么阳痿不举,他怎么就能无视她的挑逗和美色呢?
“先声明,我绝对是个正常的男人。”张少宇没有阻止小娜用手探他小弟弟的举动,笑道:“只是我不太习惯女人太主动。这会让我有种被你诱奸的感觉,所以,美女,咱们还是先别忙着做这个,聊聊如何?”
小娜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盯着张少宇看了好一阵,忽然“咯咯”笑道:“帅哥,你算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个客人,呵呵,诱奸你不喜欢,莫非你想玩强奸?我先声明,SM我可不做。”
“我靠,美女,我像那么变态的人吗?”张少宇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拜托你别满脑子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行不?男人和女人在一起,除了性,貌似还有很多的事可做。”
“靠,帅哥,你不是想和我谈什么人生啊,理想啊,世界观之类的无聊事吧?”小娜又点燃一根烟,边吸边道:“来这种场所玩的男人,有哪个不是只图性的发泄?”
张少宇盘膝而坐,说道:“不可否认,正是因为男人有这种需求,所以才会有你们这个行业的持续发展,但是,凡事都有例外,我今天和你呆在这个房内,不是来寻求什么性的发泄,而是不想扫陈哥的兴。我最怕欠别人的情,一旦欠上了,在没还之前,做什么事,都他妈的没心情!”
小娜将床单在身上裸了裸,也坐了起来,点头说道:“这个理由嘛,还能免强接受,不然,我还以为你是同性恋呢。帅哥,陈哥似是非常看重你呀,你混哪里的?怎么以前从来没见你来这玩过?”
“今天是我第一次来衡山。美女,你是本地人吗?”
“不是,我是哈尔滨人。但在本地混了两年了,可以算是半个本地人。”
“貌似你很怕陈哥?”
“呵呵,岂止是我怕,在整个湖南的南半省,陈哥、马哥和富哥,那可都是跺跺脚地面都会抖三抖的大人物。在衡阳地境,我还没见过敢不卖陈哥面子的人。”
“美女,你将心放肚里好了,明天陈哥问起,我保证说你服务一流。”
“那就我就多谢了,帅哥,我对自己的身材长相一直都很自信,怎么你在这种情景下却能对我无视呢?”
“你的确很性感,也很漂亮,不过,我可能在这方面比较保守……”
“是不是觉得做我们这一行的都很脏很贱?”小娜美丽的脸蛋上浮现一抹黯然神色。
张少宇喟然长叹道:“你想多了,其实,职业不分贵贱的,你们这行能从远古源袭至今,说明你们这个行业也是整个社会组成的一部分。贱也好脏也好,嘴在别人的脸上,他们想说什么那是他们的事,只要你自己不去践踏自己的尊严,你根本就不必在意别人怎么说。因为每个人的人格,都是对等的。”
小娜深深地看了张少宇一眼,叹然说道:“难怪你能得到陈哥的赏识,你真的与我所见过的那些混混有很大的不同。”
张少宇目含深意地笑道:“人生如戏,做小姐,更是天天得和不同的客人逢场作戏,如果你能将心态调整一下,把自己当成是这部戏的主角,演好你的每一场戏,我想,你就不会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了。”
“演戏?呵呵,的确,我们做小姐的还真是每天在演戏。”
“听说过古代的秦淮八艳吗?”
“知道一点点,是历史上有名的八个名妓。”
“你知道她们为什么会以一个青楼女子的身份,引得那么多的风流才子达官贵人争相追捧吗?”
小娜迷惑地摇了摇头。
张少宇笑道:“她们虽然不是演员,但她们人人都有一身精湛的演技,她们懂得如何去琢磨男人的心理,知道什么时候该哭,知道什么时候该笑,她们知道哭有多少种,也知道笑也多少类,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们会用眼睛来说话。”
小娜上下打量着张少宇,怔然问道:“难道你专门研究过我们做小姐的这一行?”
张少宇愣了愣,随即哂然失笑,说道:“我靠,我没事研究小姐干嘛,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们当小姐的,技术含量其实也挺高的,那种见了客人便脱衣脱裤,张腿迎客的小姐,是最不入流的,你得学着如何去分析和捉摸客人心理活动,做一行,就得专一行,精一行,得有敬业精神才成。”
小娜也学着张少宇的样子,盘腿而坐,谁知这一来,身上裸着的床单掉了下来,妙相横陈,而她也没有想将床单披上的意思。
张少宇指着落在她身侧的洁白的床单,笑道:“披上吧,半遮半掩,有时对男人的诱惑更大。”
小娜依言将床单重新裹在身上,笑眯眯地说道:“帅哥,那你教教我,怎样才能当一个敬业的小姐行吗?”
反正现在没心情和这个美女寻欢作乐,张少宇于是和小娜聊起怎么样才能把一名小姐的演技发挥得淋漓尽致这个话题来。
一边喝着红酒,两人一边相互探讨着男人和女人心理。
不知不觉中,二人不再是刚开始的那种金钱和肉体的交易关系,变得熟络起来。
这一夜,可以说是张少宇这二十多少年最难熬的一夜。有好几次,小娜借着要在他身上实习一下刚才交流的心得体会,搞得张少宇欲火焚身,差点就把持不住想抱着面前的美人儿盘床大战,但是,他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候脑海里突现杨婷瑶的影子,弄得他只好及时刹车,没敢出轨。
小娜在知道张少宇是不想做对不起他女朋友这个原因后,没再挑逗引诱他了,她从心里佩服这个男人,也打眼里羡慕这个男人的女朋友。
第二天,张少宇在吃自助早餐的时候,碰上了陈文忠、马波和吴济。
“怎么样,少宇,昨晚那妞功夫一流吧?哈哈哈!”这是陈文忠见到张少宇后说的第一句话。
“嗯嗯,谢谢陈哥。”张少宇含糊其辞地答道。
马波和吴济也过来跟张少宇打趣了几句。吃完早餐后,张少宇和吴济向陈文忠、马波告辞,大家都有工作要忙,陈文忠和马波也没多留。
结交了陈文忠、马波、金文富、谭志勇这四个朋友后,剧组在衡山的拍摄非常顺利,只不过因为刘枫脸上的伤,比原定计划多拖了两天。
在离开衡山的时候,陈文忠亲自驱车赶过来给张少宇送行,并再三叮咛让张少宇有空就来衡阳玩。
张少宇陈文忠还真有那么点好感,他表示只要有时间,他一定会来衡阳专程拜访陈哥。
本来对张少宇帮混混们治伤之事还有点耿耿于怀的刘枫,在事后从吴济嘴里得知大炮的大哥陈文忠,是整个衡阳市黑白两道都非常吃得开的大人物后,刘枫这才对张少宇在这件事的处理手段感到深深的折服。
张少宇在事后其实也是暗叫侥幸不已。他当时也没想过大炮是否在后台靠山,他只是觉得混混们出来混生活也不容易,做人没必要太过份,得饶人处且饶人,凡事留一线,做人厚道点总没错。
而唐奎在经过这件事之后,包括刘枫在内的剧组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都开始对他刮目相看,甚至还有几个替身演员嚷嚷着要向他拜师学艺,搞得他有点哭笑不得,而且,场务组里的人没谁再敢向以前那样随便将他呼来唤去当杂工使唤。
剧组把宣传片拍完返回长沙时,已是四月十八号,离张少宇集训的日子只差两天了。
这些日子中,赵静打过一个电话给张少宇,告诉他集训的通知她帮他拿了,问什么时候交给他比较方便点。
因此张少宇在回到他在青年公寓的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赵静打了个电话。
“疯丫头,我到家了,你在哪?晚上一块吃饭如何?当然是我请你。”
“我在台里,现在已经有部分选手提前来报到了,所以事特多,少宇,我晚点给你电话,好吗?”
张少宇并没感觉到赵静对他的称呼有了变化,他笑道:“成,那我等你电话,记得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事,呆会来的时候,将那些实力强劲的选手的资料帮我弄点过来。”
“嗯,早给你准备好了,等我电话,我先挂了。”
“忙你的去吧。”
张少宇合上手机,看了看手机屏上的时间:16点35分。
觉得有点无聊,张少宇于是打开电脑,并将QQ登陆。
而这时,远在省党校进修镀金的杨婷瑶,正呆在党校的宿舍里,对着她的IBMT43笔记本发愣呢。
刚来党校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又能重温校园时代的光景,哪知党校的学习,与她当年在大学读书,根本就是两码事。
在党校,除了上午下午各听一节课之外,其余的时间,多为来这学习的各个地方的政府官员在一起相互交流。
党校这一期的进修人员,只有杨婷瑶一个女孩,其余的二十九名同学,基本上都是来自四川省各个大中城市里的市长、副市长、秘书长、检察院长、公安局长等各级高官要员。
杨婷瑶本来就是那种到哪里都受欢迎的美女,这些同学对有她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同学表示出极大的兴趣。都说官场里的人物鼻子特别灵,不知是谁通过关系打听到杨婷瑶是现任省委书记的宝贝女儿,如此一来,只要不上课,来找杨婷瑶以探讨学习内容为借口的官员,每天不知有几拨!
这不,十分钟前,她好不容易才将来自自贡市的人大秘书长柳云龙打发走。近十几天以来,为了应付她的这些同学,占用了她大量的业余时间,使得她上网替张少宇管理宇少贴吧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刚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给张少宇写封电子情书,正酝酿着该和老公说些什么,房门外忽然传来曾书记和党校校长冯延义爽朗的笑声和交谈声。
刚想着曾书记怎么会来党校,敲门声便响起。
杨婷瑶赶紧将笔记本合上,起身开门。
“曾叔叔,您怎么今天有空来党校呀?”杨婷瑶嫣然笑道,把洪都市委书记曾寒松和党校校长冯延义请进了宿舍。
“呵呵,今天来省城办点事,顺便去你家看望了一下老首长,你母亲向我问起你的近况,于是从你家出来后顺道来党校看看你。”曾书记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亲切地望着杨婷瑶笑道:“婷瑶,在这还适应吗?”
杨婷瑶给两位长辈一人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在书桌前的那把红木高背椅上坐下,并着双膝,双手交叉着搁在膝盖上,娇声笑道:“还算适应吧,不过这里的学习生活,与我在学校里的时候还真不一样。”
“小杨,是不是来你这串门的学员让你有点不自在啊?”年近五旬的冯校长平时严肃的瘦脸上,今天也有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冯校长,还好啦,他们的消息还真灵通,虽说没明着和我说,但我猜也能猜到他们肯定是冲着我爸的面子来的。”杨婷瑶苦笑着说道。
“小杨,老首长当年培养和提拔了很多年轻有为的干部,知道你是老首长的千金,常上你这走动一下,也算是人之常情。”冯校长笑道:“就连我,也是老首长的老部下呢!”
杨婷瑶无奈地笑道:“曾书记,冯校长,您们能不能别老把我当成我爸的女儿行不行啊?我一直想试试自己到底行不行,难道离开了我爸,我什么都干不成吗?”
“婷瑶,你当然是你父亲的女儿啊!”曾书记笑呵呵地说道:“你的个人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呢,如果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就算你是天王老子的女儿,我曾寒松也不会买帐的,婷瑶,官场就是这样,人际关系是个永恒的话题,你参加工作的时候还短,时间长了,你就什么都会明白了。”
杨婷瑶轻轻地“嗯”声,没有接话。
“党校这期的学员,都是新一代的年轻干部,他们有学历、有能力、有魄力更有闯劲,小杨,有空多和他们接触一下,对你将来的政治资本积累很有帮助。”冯校长正色说道:“老首长虽然严禁我们开后门,但是,既然知道你是老首长的女儿,我和老曾就有义务对你的政治生命负责!”
“老冯的话很有道理,婷瑶,知道我为什么会挑这个时候让你来党校进修吗?”曾书记慈爱地看着杨婷瑶,高深莫测地笑道。
杨婷瑶怔然不解地望着曾书记,摇了摇头。
“就是因为老冯告诉我,这期的学员都是我省新生代年轻干部的杰出代理和典型。”曾书记郑重地说道:“让你来党校的最主要目的,就是给你一个和这些年轻干部接触交流的机会。我希望你对此加以重视。”
杨婷瑶表情肃然地点头为意。
曾书记、冯校长接下来和杨婷瑶拉了拉家常,也没坐多久,便离开了杨婷瑶的宿舍。
杨婷瑶把两位长辈送走后,回房将门带上,站在门后抬手在酥胸上轻轻拍了拍,吁出一口长气,喃喃自语道:“看来我得抽空回家一趟找老爸好好谈谈。”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液晶屏的右下角,QQ图像在跳个不停。
将鼠标移至图像上一看,居然是张少宇的号,杨婷瑶脸上涌现开心兴奋的笑容,马上将对话框点开。
“师姐,在不在?”
杨婷瑶回话:“老公,对不起,刚才有点事,没看到你发来的消息。”
大约半分钟后,张少宇回复道:“党校的学习任务很多吗?”
杨婷瑶答道:“不多,不过就是人际关系有点复杂,老公,你最近还好吗?”
“基本上是老样子,过两天我就得参加集训了,听说这次是封闭似的集训,可能不允许和外界联系。”
“嗯嗯,你一定要多注意身体,别再像以前那样经常熬夜。”
“呵呵,现在熬夜倒是不多了,对了,师姐,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老公,你问吧。”
“能告诉我你是通过什么关系,分配进洪都市机关工作的吗?”
“老公,怎么今天突然想起问这个?”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现在考公务员非常难,而且在学校的时候,也没听你说过你有参加过公务员的考试,所以有点好奇。”
杨婷瑶沉吟了片刻,用洁白的贝齿轻咬着下唇,像是用了很大的勇气方作出这个决定,她飞快地敲了一句话回过去:“我父亲叫杨长征,是现任四川省省委书记。”
网络那端的张少宇在看到QQ对话框里的这行字后,差点没从电脑椅上蹦了起来。
“我靠,师姐这个靠山也他妈的太强硬了吧,我他妈的居然在和省委书记的女儿谈恋爱!”张少宇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他马上找了个“汗!狂汗!瀑布汗!成吉思汗!”满头大汗的QQ表情回了过去。
“老公,你流这么多汗干嘛呀?”杨婷瑶回话道。
“师姐,怎么以前从没听你提过啊!我和省委书记的女儿谈恋爱,我想起来就有点晕。”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啊!我可没觉得省委书记的女儿有什么特殊,老公,你父亲从来不许我向人提这事,你得答应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好不好嘛?”
“老婆,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能混进政府机关部门工作了。”
“老公,答应我,不管我是什么人的女儿,我永远都是你最心爱的妻子,好吗?”
看着这句真情的告白,张少宇觉得心中暖烘烘的,他嘴中嘀咕道:“妈的,我管她是省委书记的女儿,还是皇帝的女儿,只当她是师姐,是我女朋友,是我将来的老婆不就得了。”一念至此,张少宇将刚才的郁闷全驱走,回复道:“嗯,老婆,我答应你,而且我还答应你,我将来一定要让你的家人心甘情愿地接纳我成为你们家的乘龙快婿!”
“我就知道我老公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老公,你知道吗,你这种永不言败的斗志和自信心,是你最大的资本!”
“老婆,你放心吧,我才不会因为你是省委书记的女儿而有什么自卑感的,相反,我觉得我能将省委书记的宝贝女儿勾上手,那才叫本事呢!”
“就是就是,我老公是最棒的,最优秀的。对了,老公,大前天我逛商场的时候,帮你买了两件T恤,我按你给我的地址让快递公司寄过来,应该这两天你就能收到。”
“老婆,你没事给我买衣服干嘛,我还有好几件新衣服没穿呢。”
“老公,你忘了后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什么日子?”
“是你二十三岁的生日啊!你怎么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呀!”
经杨婷瑶这一提醒,张少宇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生日,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但师姐这两年却一直都记得清清楚楚。“有女朋友的感觉真他妈的好!”张少宇心中感慨不已。他敲了几个字回过去:“谢谢!老婆,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老公,生日是每个人一生当中最重要的几个日子之一,生日,也是母难日,后天你最好能抽空打个电话给你妈妈。”
“嗯,我会的。”
和杨婷瑶聊着聊着,张少宇觉得时间过得还真快,直到手机铃响,他才记得赵静要过来给他送集训通知单这事。
他赶紧敲了一行字给杨婷瑶:“老婆,我接个电话。”
“嗯,去接吧,有事你先忙,我先下了。”
“成,老婆,886。”张少宇一边敲着健盘,一边将手机接通:“疯丫头,下班了?”
“我就在你楼下,是你下来,还是我上来?”手机里传来赵静的声音。
“你上来吧,我懒得下楼。”
“嗯,我把车停好就上来。”
张少宇将手机合上,先跑出去将房门打开,然后再回到电脑前,见杨婷瑶的QQ头像已经变暗了,他想了想,将QQ关掉,从硬盘里调出一份下载的音乐专业知识的资料。
约摸五分钟后,赵静在他身后出现。
她稍稍看了电脑屏上的资料,笑道:“看不出你现在还挺用功的嘛!”
边说,她一边从手袋里拿出一个用黄绳系着的可挂在脖子上的工作证一样的证件,递给张少宇,说道:“这里你的集训通行证,号码不错,08号。”
张少宇随手接过来看了看,也就和一般的工作胸牌差不多,看了眼便搁在电脑桌上,转过身对赵静笑道:“貌似你忘了还有东西没给我吧。”
不知为何,赵静这次面对张少宇的时候,没有以前那般放得开和肆无忌惮,原来他俩每次见面,总要抬杠开玩笑,甚至还会嘻笑着打打闹闹,但今天,赵静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似的,变得人如其名,文静了很多。
听张少宇这么一提醒,赵静仰头闭眼,用左掌轻轻在脑门上拍了拍,叹道:“瞧我这记性!”
张少宇现在还没意识到赵静的变化,他笑道:“不会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的原因,让你得健忘症了吧?”
赵静白了他一眼,娇声说道:“你才得健忘症呢!”说完,又从手袋里掏出一个MP3,递向张少宇,“你要的资料都在这里面,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张少宇肯定地点头说道:“当然会有,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现在可是在未雨先筹啊!”
如果是以前,赵静肯定得抓住这个话题,和张少宇抬上好一阵杠,但今天她没有,而是脸上流露出一种很自然的妩媚神态,笑道:“那你打算怎么谢我呢?”
和赵静那双美丽的像是会说话的大眼睛一接触,张少宇突觉心头没来由的怦然一动,他赶紧借着转身面朝电脑的显示屏,将视线转移,他不敢肯定自己如果和这双眼睛作深情凝视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我听你的。”张少宇一边弯腰将MP3插入电脑的USB接口,一边笑道。
“当然是你请我吃顿大餐,然后,我们一块去红歌汇唱歌!”赵静似是老早就将晚上的节目安排好了,想也没多想便说道。
“去红歌汇唱歌?就我们俩?”张少宇抬头问道。
“嗯,就我们俩,有问题吗?”赵静笑盈盈地答道。
“当然没问题。我正好想找个地方试试这段时间我自学成材到什么境界了呢。”
“自学成材?靠,你还真能自卖自夸呀!”
“我靠,这哪能叫自卖自夸,应该是天道酬勤才对。”张少宇说着,移动着手中的鼠标,打开了MP3里的一个文档。
看着一份份参赛选手的个人资料,张少宇不由感慨现在真他妈的是个透明的信息化社会,好像人人都变得透明起来。这些个人档案,做得只怕比这些参赛选手在档案管员部门里的人事档案都要更为细密。
除了详细地记载了每个选手的家庭、社会关系、成长历程、性格特征等情况之外,还对每个选手在兴趣喜好,专业技能方面有着非常详细的诠释。
“疯丫头,你说,别的参赛选手,他们手里是不是也会有如此份关于我的个人情况有关的档案?”张少宇的思维还真能呈跳跃性的想法无穷。
赵静想了想,点头说道:“蛇有蛇路,鼠有鼠道,我们应该不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两个人吧,我们能想到的,别人只怕也能想到。不过,我估计,像此等详细的资料,不是每个选手都有门道能搞到。”
张少宇回头看了赵静一眼,笑道:“疯丫头,看不出你还有当特务的潜质嘛!”
赵静站在他的背后,用力在他肩头上掐了掐,嗔道:“你少来,得了便宜还卖乖。”
张少宇装模作样的痛叫了一声,然后指着资料中许心灿的个人档案,开玩笑似地说道:“疯丫头,你说,如果我将这份资料先研究透彻了,再找个机会去泡这个MM,你说,成功的机会有几成?”
赵静对他做了个BS的手势,瞪眼说道:“你敢,如果你敢借着这次集训的机会去勾搭这个小MM,我保证打举报电话给杨婷瑶!”
“你知道我师姐的电话?”张少宇有点意外地问道:“你们一直有联系?”
“那是。”赵静得意地笑道:“你师姐拜托我替她看着你呢,要知道现在外面狐狸精实在是太多了,而某人的意志实在是太薄弱了。”
“靠,你才是最可怕的小狐狸精。我师姐要是真让你疯丫头来看着,那岂不是将羊往虎口里送啊!”张少宇在心中暗暗嘀咕着,当然,他不会将这个想法在脸上表露出来。
张少宇靠在椅背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说道:“我信你才怪。貌似我素来对美女的诱惑一直都有着极强的免疫力。”
“真的吗?”赵静眼神怪怪地望着他的背影。不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靠,当然是真的,疯丫头,按理说,对这方面,你应该最有发言权嘛,咱俩相识这么长时间,你有哪只眼睛见过我在外面沾花惑草过?”
“切!也不知那天在艺校,是哪只色狼图谋不轨,想占我的便宜。”赵静在张少宇面前,向来是心直口快,没遮没拦的,上次在艺校差点因一时冲动和张少宇进行亲密接触,事后她一直心潮不定,几乎脑海里每天都会自然不自然地浮现出那一幕。当她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是不知不觉中爱上张少宇后,她差点没让这个“可怕”的现实折腾得发疯。
女人就是这样,当她们对男人产生爱意后,本着一种女为悦己者容的心态,她们会尽可能将女人最温柔可爱的一面在男人面前展示。
赵静也是女人,自然也免不了会有这种想法。所以她才会有意无意地在张少宇面前不再像以前那么“嚣张野蛮”。
然而,江山移改,本性难移,和张少宇瞎闹惯了,想一时半会改变过来,还真不是件容易办到的事。
这不,跟张少宇聊着聊着,赵静被他引得故态复发,心在怎么想,嘴里也就自然怎么说了。只是,她将艺校练舞厅那一幕说出来后,她自己也后悔不已,羞得连耳根子都红了。
张少宇听赵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突然把这件他也一直在回避的事捅出来,他心中一震,没敢回头看赵静,而是尽量以一种玩笑似的口吻笑道:“我靠,疯丫头,那天貌似是你有意引诱我犯罪吧!好在哥们我意志力坚定,临危不乱,悬崖勒马,没酿成大错。”
“说什么呢,明明是你想占人家的便宜……”话说到一半,赵静没敢再往下说,因为她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张少宇也不敢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他看了看电脑上显示的时间,站起身笑道:“算我占你便宜总成了吧,疯丫头,都快六点半了,你说,咱们是不是得出发了?”
“那你赶紧换衣服呀,难道就穿成这样出门呀!”赵静指着张少宇那身汗衫短裤说道。
“呵呵,疯丫头,你在这,我怎么换啊!”
赵静冲他皱了皱鼻子,“谁稀罕看才怪!”说着,便到外面等他去了。

第八十二章
张少宇打开衣柜,想也没多想,换上的居然是上次去艺校的时候赵静替他配的那身打扮。
临出门,他和唐奎打了个招呼:“奎子,你晚餐吃过没,没吃的话我们一块去。”
唐奎早就知道赵静过来了,他当然不会去做电灯炮,在房内应道:“张哥,我吃过你,你和赵姐去吧。我晚上还得给家里写封信。”
“嗯,那就走了。”张少宇顺手将房门带关,“记得在信里替我向你家里人问个好。”
“好的。张哥,你和赵姐玩得开心点。”
夜幕基本上已将长沙上空的日光全部驱走。街道上的路灯纷纷亮起,形成无数条蜿蜒盘旋的五彩长龙。
长沙市的亮化工程,在全国大型城市建设规划中,也算是排名在前五的。
警察叔叔们早都下班了,街道上也再难见到指挥交通的交警,张少宇有段时间没摸过方向盘了,将这个想法和赵静提了下,赵静毫不犹豫地便将车钥匙递到他手中。
到长沙的日子也不算短,天天坚持晨练,张少宇对市区的主要干道还是比较了解的。他开着赵静的POLO车,在平整宽敞的街道上,悠闲地游着车河。
赵静坐在副驾座上拿着个化妆盒描着唇线,并不因为第一次坐在让张少宇驾驶的车上而脸显紧张的表情。
“车开得不错嘛,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赵静一边涂着唇膏,一边随口问道。
张少宇双手轻松地搭在方向盘上,右手五指还不时在有节奏地轻轻敲动,他望着前面那辆奥迪A8华丽的车尾灯,答道:“在外景组呆的时候,经常得随着车队到处跑,我经常义务当司机。”
赵静将化妆盒收进手袋里,笑道:“只怕你是个无证驾驶的司机吧。”
“无证驾驶怎么了?这开车又不是什么高技术含量的活,只要能玩得转,我干嘛去浪费那个考证的钱,现在的银子简直是太难挣了。”
“嘿嘿,哪天你让交警逮着,你就知道无证驾驶的后果。”
“靠,我会让交警逮着才怪。我惑不起总躲得起,嘿嘿!”
忽然,张少宇口袋里传来手机响铃声。
将车速稍稍减缓,张少宇把手机掏了出来,看看来电显示,是个他陌生的长沙市内电话,而且后面还带着分机号,一边在心里嘀咕着是谁打来的,他一边接通了电话:“喂,哪位?”
“是少宇吗?我是小马。”
“是我,马哥,你什么时候到长沙的?”
“呵呵,晚上六点多在长沙车站下的火车,刚找了家酒店住下,便给你打电话了。”
“马哥,你在哪家酒店?”
“通程大酒店,2206房。”
“马哥,你在房间等我,我这就过来,晚上我给你接风。”
“和你小子我就不客气了,成,我一边冲凉一边等你。”
将手机合上,顺手搁在方向盘下面的仪表盘上,张少宇侧头对赵静说道:“小马是我认识了很久的一网友,是个音乐制作人,我能参加小强杯,他帮了我很多,晚上我请他一块吃饭,你没意见吧?”
赵静大方地笑道:“多个人吃饭还热闹点,我干嘛要反对。”
张少宇轻轻在方向盘上拍了一下,笑道:“疯丫头,今晚你这车暂时归我用,好歹咱也在朋友面前当回有车一族,风光风光。”
“车给你用可以,但你得付油钱,嘿嘿!”
“加油嘛,小KS,哥们我这就给你先将油加满。”
正好前方不远有个加油站,张少宇开过去将POLO车的油箱加满后,方朝通程国际大酒店所在方向开去。
张少宇只知道这个五星级大酒店的大概方位,对走哪条马路是最近的,他心里没什么谱。转来转去的,足足耗了近半个小时,才开到了通程国际大酒店的停车坪。
赵静来见张少宇之前,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才出门的,张少宇身上穿的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色调搭配很协调,二人走在一起,还真有点十分登对的味道。
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乘观光电梯来到酒店的二十二楼。
顺着楼道的房号排序指示方向,张少宇很快便来到2206房房门口。
按下门铃没一会儿,房门由里而开。
门口现出一位身材略显单瘦,满头长发梳成整齐马尾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看着张少宇,微笑着伸出右掌,说道:“你就是少宇吧,你好,我叫肖晓阳,小马是我的网名。”
张少宇和肖晓阳握手为礼,笑道:“还是叫你马哥习惯点,马哥,见到你真高兴。”
“少宇,这位美女是你女朋友吧!”肖晓阳望着赵静招呼道。
“你好,我叫赵静。”赵静大大方方地与肖晓阳行握手礼。
肖晓阳把张少宇和赵静请见了房间。
进房后,张少宇才知道肖晓阳并不是一个人来的,房内还有一个人,而且是个穿着打扮很漂亮的女孩。
看到这个女孩后,张少宇先是怔了怔,有点意外地道:“许心灿?”
“你好,张少宇。”女孩正是在成都百强赛演唱现场和张少宇打过一次交道的许心灿。
“你和肖哥认识?”张少宇好奇地问道。
“心灿在一个月前,已经加盟我们公司。”肖晓阳说着,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张少宇。
张少宇接过来低头看了看:
理想年代(中国)唱片股份有限公司,肖晓阳,策划总监。
在网络上泡了这么长时间,张少宇对这家公司一点也不陌生。
理想年代唱片公司,是全球著名的年代国际唱片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大陆区的唯一战略合作伙伴,该公司在大陆地区依照国际股份企业的运营法规而建立的大型股份制企业机构并沿袭欧洲影音传媒集团全球性的国际影音传播业务模式,致力于开创和从事东南亚地区的影音制作出版及发行传播业务,并全力开发中国大陆地区的影音传媒及演艺文化和专业技术交流等多元化交流合作项目,其中包括相关文化艺术领域的商业市场,理想年代打出的口号是:“以推动和促进亚洲地区影音制作和演艺传播等广阔专业艺术领域的繁荣和发展为己任”!
“理想年代的策划总监,肖哥,我知道你肯定有来头,不过,没想到来头有如此之大,你瞒得还真紧,够牛逼!”张少宇将名片收好,望着肖晓阳笑呵呵地说道。
“呵呵,混口饭吃而已。”肖晓阳淡然一笑,没半点大牌唱片公司高层人物的架子。
四人谈笑着聊了几句,然后一起离房,由张少宇作东,找进晚餐的地方去。
说到吃,赵静当然比张少宇在行,再说她今晚也早选好了让张少宇请她吃饭的地方。出了通程大酒店后,赵静指挥着张少宇将车开上五一路,直奔橘子洲头的“老江岸”水上酒楼。
老江岸的“黄鸭叫”,是长沙名吃之一,不过,这个酒楼对食客的最大吸引力不是菜,而是它的临江气氛。特别在这初夏来临的夜晚,江风渔火加啤酒,几个好友围桌而饮,对酒当歌,那种感觉好极了。
这里和一般的酒楼拥挤的座头和包厢不一样,来这用餐的客人,都是一人租一条装饰成画舫似的木船,由船夫划到湘江水面上,各船自成一块小天地。
肖晓阳和许心灿像是从没以这种方式进过晚餐,觉得很是新奇,当然对张少宇这个安排是非常满意。
张少宇虽然也是第一次来橘子洲头,不过他没显露出来,四人在小船中间那张小方桌上各据一方,边吃喝边观赏着湘江的水上夜色。
很快,他们的话题聊到了小强杯赛事方面上来。
“少宇,这次我来长沙,一方面是送心灿来参加小强杯赛前集训,另一方面,我希望能和你好好谈谈。”肖晓阳说道:“我想知道你是否有志在歌坛发展。”
张少宇笑道:“说真的,肖哥,参加小强杯比赛,我当初只是想试试看唱歌是不是也能混到一份有饭吃的工作,如果说成想在音乐方面有所建树,那这话就说大了。”
“你前几轮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证明你在音乐创作方面很有天赋。”肖晓阳说道:“用一种玩音乐的心态搞音乐,这样的人才真的有发展的潜力和空间。少宇,我非常希望你能加盟理想年代!”
肖晓阳正式向张少宇提出了邀请。
张少宇并没有肖晓阳想像中的那种欣喜神态,他沉默了片刻,方平静地说道:“肖哥,我能从一个从没玩过音乐的门外汉,一步步走到今天,与你的帮助和鼓励有着很大的关系。能得到你的器重,我也由衷感到荣幸。上次你在QQ上和我提过签约你们公司这件事后,我曾经向博大影视的有关人员咨询过,他们的态度非常明确,没有他们的许可,我在这五年中,不可以和任何一家与娱乐行业有关的公司有任何形式的合作。”
“操,博大的人也太霸道了吧,你和他们签的只是影视合作协议,这与出唱片进歌坛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码事。”肖晓阳愤愤不平地说道:“照这么说,你和他们签的岂不是成了卖身契?”
“肖哥,和博大签约,我当时只想谋取一份有相对稳定收入的工作而已,根本就没想过其他的什么,现在工作难找啊!”张少宇不以为然地笑道:“其实,从吴导答应让我去参加小强杯的集训那天起,我便猜到博大公司不可能会让我去和别的唱片公司合作了。”
“少宇,肖哥,我觉得这事你们都先别急着盖棺论定。”赵静说道:“娱乐圈里,公司与公司之间进行合作,是常有的事,谁敢肯定博大影业和理想年代就一定不会合作呢?我觉得少宇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出唱片签合约,全力以赴闯进小强杯的总决赛,才是头等大事。”
肖晓阳若有深意地笑了笑,说道:“随着各家唱片娱乐公司与小强杯参赛选手进行接触,小强杯慢慢将演变成各大娱乐公司相互叫板的一个大擂台。界时的参赛选手,不再是代表他们个体进行单兵作战,而是有组织有策划的集团行为。”
张少宇看了许心灿一眼,淡然笑道:“肖哥,我可不可把你的话理解为,如果我没有加盟理想年代,那么,我很可能成为你们公司打压的竞争对手?”
肖晓阳微笑着答道:“我只能说,许心灿在小强杯今后的淘汰赛中,会得到我们公司全方位的支持。”
“嗯,我明白了。”张少宇望着远处江面上的一星渔火,喃喃说道,不知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赵静不冷不热地插话道:“理想年代虽然可以说是圈子里的知名大公司,不过,博大影业的规模和实力,貌似比理想年代要稍稍大上那么一点点。”
原以为和小马哥(肖晓阳)的这次会面,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但是,当彼此从网络走到现实,把音乐和商业利益联系到一块后,人与人之的感觉就变味了。
把肖晓阳送回酒店后,张少宇觉得心中极为郁闷,他开着车在长沙大道上狂飙。
张少宇现在明白一个现实,许心灿极可能成为他的一名强劲对手!
他虽然和许心灿没说几句话,但张少宇能明显地感觉到许心灿在气质上的变化。她不再是成都赛场上那个天真的小丫头,俨然有一种职业歌手的老练稳重。他知道这种改变,与她成为理想年代唱片有限公司的签约歌手密不可分。
在张少宇心目中,从没将许心灿当成对手看待过,更没去想过小强杯的赛事会越变越复杂。
娱乐圈里商业炒作手段的巨大威力,他可是亲身领教过,如果小强杯比赛真像肖晓阳所说的那样,变成各大娱乐公司的擂台赛,博大影业在这个擂台上会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肖晓阳虽然和张少宇在网上交流了这么长的时间,但他并不是十分了解张少宇的性格。他今晚在湘江河面上与张少宇交谈的那些话,隐隐约约夹带着某种威胁的意思。他却不知道张少宇从来就不吃这一套。如果肖晓阳用软功夫从私人情感方面入手,张少宇也许还会尝试着考虑和博大影业的高层设法进行交流,看看有没有机会和理想年代进行合作,然而现在,张少宇已经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现在的想法是宁可放弃小强杯,也不会去沾理想年代唱片有限公司的边。
从一开始,张少宇参加小强杯就没有带着什么功利心态去参赛,尽管经过一轮轮的选拔,他已经杀入了五十进三十二强的决赛圈,不过他也没对这次的机会当成是自己人生道路或者职业生涯的一个转折,顶多也只是把小强杯当成一次锻炼的过程而已。
他现在之所以会觉得有点郁闷,并不是考虑许心灿对他在比赛过程中的威胁,他只是想到他和肖晓阳之间的关系因为商业利益而发生转变有点失望。
车在平坦无人的大道上高速行驶着,赵静在旁边一直在默然地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慢慢的,张少宇的心情平复下来,车速也因之而减缓。
“想通了,想明白了?”赵静突然冒出一句。
张少宇先是一愣,然后侧头看了赵静一眼,默然地点了点,说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赵静笑道:“还不是因为你和肖晓阳的这次见面,让你有点失望嘛。”
张少宇长叹了一声,说道:“唉!人与人之间有时还真是难说,原以为肖晓阳是个性情中人,谁知他也是那种以追求商业利益为最终目的的人。你说,肖晓阳对小强杯赛事演变提出的那番见解,可能性大吗?”
“看得出肖晓阳此人是个对娱乐圈摸得非常透的老油条。”赵静点头说道:“他的观点一点都没错,现在的小强杯,已经从一个比赛项目,转化成一种商业模式,竞技比赛一旦和商业利益结合起来,这里面所存在的变数,不再以参寒选手的竞技实力作为唯一的衡量标准了。”
张少宇将车往路边一转,找了个可以停车的位置停了下来,转过身有点意外地看着赵静,说道:“疯丫头,还真没看出来,如果我不是亲耳听见你刚才的论调,换成是别人告诉我这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打死我也不相信。”
“靠,难道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那么的幼稚和弱智?”赵静妩媚地白了张少宇一眼,笑道:“你就不会多想想,本小姐能被湖南卫视相中,难道仅仅是有点人际关系这么简单啊!”
“呵呵,看来我真得对你这疯丫头刮目相看,重视审视了。”张少宇笑道。
“少宇,如果你相信我,你这次参赛,我来当你的幕后策划人和经纪人,怎么样?”赵静一本正经地说道:“小强杯越往后发展,选手所面临的压力和竞争就越强烈,个人形相的包装,亲友团粉丝团的造势,外围的炒作全得跟上来,不然的话,肯定没戏!”
张少宇毫不犹豫地点头说道:“没问题,我不信你还信谁啊!我只管上台演唱,其他就全交给你去劳神费心了。”
“嗯,现在还有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作准备,我想时间方面应该足够了。”
“时间够了,经费呢?疯丫头,貌似搞这些策划、包装和炒作,都得用不少银子啊!”
“经费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办法去拉赞助商。”
“疯丫头,你就那么对我有信心?”
“嘻嘻,我不是对你有信心,而是对我自己有信心。”
“我靠,刚说你胖,你小样还真喘起来了啊,有你这么大言不惭的啊?”
“小流氓,你的功底加上我的智商,这绝对是最佳组合,咱们是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双剑合璧,天下无敌,嗯嗯,这话中听,我喜欢!”
肖晓阳的出现,就像是一针催化剂,使得赵静和张少宇由原来的朋友关系,逐渐向事业合作伙伴转变,也正是因为有赵静替张少宇进行专业的演艺包装和策划,才使得张少宇在小强杯的比赛征途上,送关斩将!
从这晚之后,赵静将包装张少宇的任务,填进了她的工作日程安排中。
表面上看起来,赵静和张少宇较以前在一块没多大区别,依然是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其实,他俩彼此心里都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起了点微妙的变化,至于这种变化的趋势是朝好的方面发展,还是坏的方面,就只有老天爷才搞得清了。
赵静在这之前,每次找张少宇不论是吃饭还是聊天,都是率性而为,想法单纯,没有任何顾忌,而且她得每隔很长时间才会想起张少宇,但现在不同了,不管是上班,还是休息,脑子里总会无端端地冒出张少宇的影子,很想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昨晚两人还在一块吃饭、聊天、说笑,这才过了没十二个小时,她竟然又有点想见到张少宇了。
“没出息,他是杨婷瑶的男朋友,你没事老想着别人的男朋友干嘛?赵静啊赵静,你到底想干什么?”
站在金鹰大厦的天台上,赵静仰头望着蓝天上那一朵朵不停飘移幻变的白云,心中不断地问自己。
杨婷瑶和张莉,都在深爱着张少宇,赵静对此非常清楚,但现在的问题是,她发现自己也爱上了张少宇,而且这份爱是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强烈,她很想控制住自己的情感,然而,她发觉自己根本做不到。
她难道还嫌这种局面不够混乱,得将它搅得更浊更乱吗?
都说爱是自私的,以赵静热情火辣敢爱敢做的性格,她会在杨婷瑶面前,将张少宇拱手相让吗?
“静丫头,一个人躲在天台上,在想什么呢?”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从大厦顶层通向天台的楼道间里转了出,向赵静走了过来。
中年人的话,将赵静的思絮打断。她转过身望着这位穿着洁白的金利来衬衫系着一条深蓝色金利来领带的中年人,抬手理了理耳际被轻风吹散了的秀发,娇声笑道:“没什么,在办公室里呆久了,所以上来透透气。欧阳伯伯,您找我有事吗?”
这位中年人,正是湖南卫视的头号人物,台长兼总制片人欧阳长风。
“有段时间没见你来我办公室坐坐了,想知道你最近一段时间在忙些什么。”欧阳长风微笑着说道:“刚去你办公室,徐蕾说你可能在天台上,所以上来瞧瞧,顺便也上来透透气。”
“还不是忙台里的事啊!”赵静说道:“您让我负责这次小强杯参赛选手集训的舞蹈编排,我怎么着也得干出点成绩,不能让您失望,让台里的其他同事看笑话呀!”
“是不是觉得工作上有压力?”
“压力肯定是有一点,不过我目前还承受得了,欧阳伯伯,您不会是听到什么与我有关的风言风语了吧?”
“暂时还没有,你来台里的时间虽不长,不过好像你和同事之间的关系处理得还得挺好。汪海和马科经常在我面前夸你办事能力强,工作方式有一套呢。”
“嘻嘻,没人说我坏话就好。”
“静丫头,我听说你最近与一个叫张少宇的年轻人走得很近,是不是在和他谈恋爱?”
赵静被欧阳长风说中心事,脸上没来由的一红,忙否定道:“我才不会这么急着将自己嫁出去呢,欧阳伯伯,张少宇和我是同学,都是从成都来长沙工作的,我在长沙也没什么朋友,他是我老乡,自然来往多一点了。”
“真的吗?静丫头,真是这么简单的话,你脸红什么呢?再说了,我在你们学校讲课的时候,没听你提过有个叫张少宇的同学啊!”欧阳长风目含深意地笑道:“我反到是听说这次小强杯参赛的选手中,有个选手叫张少宇。”
赵静的脸更红了,低着头不停地扯着衣角,轻声说道:“欧阳伯伯,你的天地线还真灵通,什么事都能打听到。”
“静丫头,我和你妈妈是老同学,她将你托付给我,我当然得好生看着你才行。”欧阳长风眼露慈爱的神态,伸手在赵静的头上抚了抚,笑道:“是不是真的和这个叫张少宇的小伙子谈上了?”
赵静想了很久,才轻轻地点了点头,以蚊蚋般的声音细声说道:“我是喜欢上他了,不过他已经有女朋友……”
欧阳长风正色说道:“我查问过张少宇的参赛档案,他的参赛表现很不错,现在有灵气的原创歌手越来越少见了,我听过张少宇的歌,感觉他应该是个很有才华和潜质的新人,假以时日,好好调教的话,他极可能有机会在娱乐圈里混出点名堂。但是,静丫头,我不太赞成你找圈子里的人当男朋友。”
“欧阳伯伯,少宇不是您想像的那种人……”
“怎么不是?他既然已经有女朋友,为什么还要与你交往?现在他还没混出头,就已经想脚踩两条船,将来真要是成了名歌星,那还得了啊!哼!我最瞧不起这种满肚子花花肠子的家伙!”
“欧阳伯伯,您误会了,您如果有机会和少宇接触,您就肯定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欧阳长风严肃且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当然会有机会和他接触,静丫头,不管是什么人想当你的男朋友,都得过你欧阳伯伯这一关才行!”
赵静当然知道欧阳长风是为她好,现在也不便多作辩解,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两眼翻白,做了个想晕倒的表情。
对欧阳长风这位良师益友般的长辈,赵静历来都非常尊重,没了欧阳长风的关照,她根本没可能从SCTV里的一个新人,抽调到湖南卫视。欧阳长风如果想为难张少宇的话,随便支个招,张少宇不论有多强的实力,只怕连这轮三十二强之争都进不了,对此,赵静是不容置疑的,因此,她现在想得更多的是怎么样才能不使欧阳伯伯对张少宇心怀成见。
※※※
与此同时,在博大影视大楼中,张少宇和唐奎一块坐在一楼大厅的待客座上,等着吴济出现。
考虑到明天就得进入小强杯的集训营,而且一呆就是一个月,张少宇觉得有必要在集训前再和吴济打个招呼。虽说吴济早就表态准了张少宇的假,但从为人处事方面着想,张少宇认为既然人家给你面子,你就更得让人家倍有脸面。
吴济的剧组,是博大影视有限公司的一个独立部门,剧组的工作人员都认识张少宇,但博大影视大楼里面,知道张少宇是老几的,只怕没有几个人。
张少宇从烈士公园做完晨练后,吃过早餐,便和唐奎一块坐公交车来到河西银盆岭公司总部大楼。
吴济是博大影业的自由人,没什么固定的上班时间,公司也没人去考他的勤。接到张少宇电话的时候,他还没起床。
对张少宇能在参加集训前,跑到公司总部来和他打招呼,吴济对此很满意,也感到欣慰。他今天本来也打算把张少宇带到公司总部和陈博会次面。没想到张少宇与他不谋而合。
上次去衡山拍完宣传片之后,刘枫和吴济有过一次长谈。讨谈的主题完全出乎吴济的意料,刘枫居然主动要求让张少宇出演他下部戏里的一个重要的配角。
刘枫和张少宇之间的矛盾无法调解,是吴济和制片人陈博一直很头痛的一个问题。现在刘枫终于作出让步,吴济当然是倍感宽怀。
陈博对张少宇的印像并不是很深,反倒是唐奎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像。听吴济给他讲了发生在衡山的事件后,陈博这才开始对张少宇有所关注,因为陈博知道三湘集团的总裁陈文忠在湖南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搞影视娱乐的人,免不了得和社会上的一些名流打交道,不管是黑是白,方方面面都得有所打点,有的时候,还得侧重于道上那些靠捞偏门发家的大哥级的人物。因为这类角色,成事可能不足,但要败事,那是绰绰有余。
上午十点左右,吴济驱车来到了博大影业的总部大楼。
和张少宇、唐奎会合后,吴济带着他俩直奔位于二十二楼的陈博的办公室。
刚到陈博办公室的门口,正好碰上刘枫和凌心如有说有笑地从里面走出来。
不期的偶遇,让刘枫和张少宇都怔了怔。
而让张少宇更觉意外的是,刘枫居然微笑着向他点头打了个招呼。
人家彬彬有礼,张少宇当然不能失礼,他也淡然一笑,对刘枫点头为意。
接下来的那一幕,差点没让张少宇大跌眼镜,温柔美丽的凌心如,竟然和唐奎面面相对,亲切的交谈起来:“小唐,我能不能请你当我的私人助理?原来请的那个助理回家结婚去了,我后天就得回香港,那边的治安比大陆差远了,我不太放心,你看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凌心如显然很会说话,她没有直接说成想请唐奎当她的保镖,而是说成私人助理。
“心如姐,这……”唐奎有点傻眼了,他看了凌心如一眼,然后将目光投向张少宇,不知如何是好,“张哥,你看这事……”
张少宇笑道:“奎子,心如姐能看中你当她的保镖,你小子应该感到荣幸才是。不过,心如姐,奎子现在和公司签了劳务合同,你想请他,得公司同意才行。”
凌心如想也没想便说道:“这事我可以和陈董商量,只要小唐愿意,我有办法说服陈董的。”
“呵呵呵!心如,什么事让你要来说服我呀!”陈博的笑声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跟着,西装革履的陈博出现在办公室的门口,“哈哈,老吴也在,小唐和少宇也来了啊,怎么都站在门口说话,不进来说呢?”
吴济和陈博打了个招呼,陈博把众人都请进了办公室。
凌心如也跟了进去,她缠着唐奎,看来不说服唐奎,她不打算罢休了。
张少宇在抬脚进门之前,被刘枫叫住了。
“张少宇,能不能帮忙和小唐说说,我知道小唐什么事都是听你的。”
张少宇转身看了刘枫一眼,淡然说道:“奎子当我是他哥,虽然什么事都会和我商量,但我没权利去要求或是指使他做任何事,刘枫,我想知道,给心如姐当保镖,需要做哪些事,有没有危险?”
刘枫答道:“心如在香港和台湾是公众人物,经常出入公共场所,免不了会有很多影迷来纠缠,在这些人当中,不泛一些心理不是很健康的变态粉丝,给心如当保镖,就是不让影迷与她靠得太近。以小唐的身手,我想这些事对他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张少宇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可以和奎子说一下,但我不保证他会答应。”
刘枫笑道:“只要你开口,我相信小唐肯定没问题。”
进了陈博的办公室后,张少宇便听到凌心如在说服陈博:
“陈董,小唐当我的私人助理,我可以在平时多和他交流一些与演技有关的心得和经验,在这方面,我想您应该对我的能力比较放心吧?再说了,他当我的助理,与当替身演员演戏也不冲突,难道你不觉得能有的戏份的本子里,会少得了我的角色吗?”
经凌心如这么一说,陈博当然不会拒绝了。让唐奎跟着凌心如,的确能让他学到很多东西。
不过,替人当保镖,或多或少会存在一点风险性,陈博是个老谋深算的人,他当然不会用公司的名义指派唐奎去做这件事。
他将皮球踢向了当事人唐奎,笑道:“小唐,对心如的这个要求,你作何想法?”
唐奎摸了摸剃成板寸的平头,望着张少宇说道:“我听张哥的,他说行就行。”
他这么一说,陈博、凌心如和刘枫都将目光投向了张少宇。
张少宇走到唐奎身前,轻轻拍了他的脑袋瓜子一下,笑骂道:“傻小子,听我的干嘛,咱们是男人,做什么都得有自己的主见。”
唐奎木呐地说道:“张哥,我是个粗人,我只明白喝水不忘挖井人。我是你带出来的,你到哪我就到哪,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这就是我的主见。”
质朴的话气,简单的说辞,却使得张少宇心头微震,同时,也使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向他身上集中射来。
张少宇显然也没想到唐奎会当着这么多人说出这番话,他目光一凝,看着唐奎,说道:“奎子,我问你,对心如姐提出的这个请求,你怎么想?”
唐奎想也没多想便答道:“张哥,如果我想替人当保镖,早就干了,也不会等到现在。心如姐是大名明,能看得上我这身粗把式,给口饭吃,是我的荣幸,但现在我在剧组的这份工作,干得挺开心,也很知足,所以我……”
他的话虽然没说完,但在场的诸人都能听得出他不想干这层意思。
刘枫用一种请帮忙的希翼眼神望着张少宇,凌心如也同样对张少宇投以满怀请求的温柔一笑。
张少宇将目光转向吴济,说道:“吴导,奎子能不能请假?”
吴济与陈博互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然后对张少宇答道:“少宇,如果你觉得可行,可以让小唐带薪休假,帮心如这个忙。”
张少宇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方对凌心如说道:“心如姐,我可以让奎子暂时给你当一段时间的保镖,不过,我希望这个时间不会太长,还得请你在这段时间尽快找到接替的人选,你看这样行吗?”
凌心如欣然笑道:“行行行。就这么说定了,少宇,你放心吧,我不会亏待小唐的。”
张少宇点了点头,对唐奎一本正经地说道:“奎子,保护心如姐,也是剧组的工作之一,你先好好干着,在心如姐身边呆一天,你就得确保她的人身安全,等心如姐找到了新的保镖人选,你再回来。”
唐奎点了点头,没心吭声。
刘枫和凌心如见唐奎终于答应了,不由长吁了口气。
张少宇微笑着继续说道:“不过,我和奎子都是公司的职员,工作安排当然得最终由公司领导决定,刘枫,心如姐,如果陈总不点头,那我也没办法。”
陈博哈哈一笑,说道:“少宇,你刚才不是说了嘛,保护心如,也是公司的工作,你和小唐能如此支持公司的工作,我当然是举双手赞同。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心如,这下你应该满意了吧?”
凌心如笑吟吟地说道:“谢谢陈总,谢谢小唐和少宇。小唐在给我当私人助理的期间,他所有的费用,我全包了。”

第八十三章
刘枫和凌心如本来就与陈博谈完了公事,现在顺带搞定了保镖的事,凌心如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灿烂更美丽了。
凌心如向张少宇打了个招呼,和刘枫一起,带着唐奎出了陈博的办公室,去帮唐奎采办服装等行头,重新为唐奎改头换面。
对刘枫和凌心如的品位,张少宇当然不会有任何置疑。他非常放心地将唐奎交给这二人,觉得让唐奎多见点世面,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现代化装饰风格的办公室里,现在就留下了吴济、张少宇和陈博。
陈博让秘书小姐给吴济、张少宇泡了两杯他珍藏的“大红袍”极品好茶,三人坐在会客沙发座上,嘘寒问暖了几句后,便切入了正题。
“小张,吴导极力推荐你在下部片子里和刘枫搭戏,而刘枫也对你印像大为改观,本来想找你过来谈这个事,你自己来了那是更好,公司将你签下来,也是想让新人都有上位出头的机会。”陈博打起了官腔,显得很亲和地笑道:“你这段时间在剧组里的表现大家都有目共睹,所以,公司决定给你这次机会,希望你能好好把握。”
张少宇显得很淡然,笑了笑,说道:“陈总,那些华丽的表决心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会全力以赴,做好我自己的本分工作。”
吴济笑道:“机会我给你争取到了,能不能把握得住,就看你的了。少宇,我希望能过这部戏,你和刘枫之间的关系能得以缓和。不论你对刘枫的印像是好是坏,但是,客观地讲,刘枫在演技方面,还是有很多地方值得你学习的。”
张少宇点头说道:“嗯,吴导,我当然明白自己和刘枫还有很大的差距。能有机会和他搭戏,我知道这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您可以放心,我做事向来是对事不对人。”
吴济含笑点了点,陈博在旁接话说道:“刘枫的性格我很了解,不过,我没想到这次他会主动提出让少宇和他配戏,看来,说他心胸狭隘肚量小也不尽属实啊!”
“老陈,如果不是少宇在衡山舍命旁过刘枫一次大忙,他能那么快打消和少宇之间的过节才怪。”吴济道出了此事的原因:“人与人之间,交情也好,面子也好,都是互给互抬的,我已经提出让少宇出演下部戏,刘枫如果再不知道借机下这个台阶,呵呵,那他的智商可就得有待重新评断了。”
“老吴,看来你对刘枫的成见还是挺深的啊。”陈博似笑非笑地说道。
“那是,奶奶的,老陈,你不知道,如果不是他老是借故耍大牌,血流能拖上这么长时间才拍完啊!”吴济脸上摆出了一副秋后算帐的肃容,说道:“如果不是你一味地护着他,老子早他妈的换人重拍了。”
“呵呵,老吴,咱们做事得看结果,别那么看重过程行不?”陈博老谋深算地笑道:“你说,假如没有刘枫拖上这么长时间,你和少宇有机会谋面吗?公司能有机会将少宇和小唐这种人才签下来吗?血流的大结局能拍得如此完美吗?”
吴济想了想,笑道:“哈哈,老陈,你这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照你这话的意思,我他妈的还得感谢和支持刘枫继续他的大牌作风了啊!”
“哈哈哈!”陈博和吴济相视而笑。
“少宇,听说你明天就要去参加小强杯的赛前集训了?”陈博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换了个话题。
“是的,陈总。”张少宇答道:“吴导应该早将我请假的事和您商量了吧?”
“剧组的事老吴自己作主就是,用不着我和商量不商量,我提起这事,只是想问你,你自己对这次参加小强杯比赛有几份把握?”陈博肃然说道:“现在圈子里对小强杯之事,可谓炒得沸沸扬扬的,有很多同行都对这个网络原创歌手大赛表现出极大的关注。你是我们博大的艺员,虽说公司暂时还没打算进军唱片发行这块,但这也只是迟与早的事。现在有哪家影视公司不在朝多元化发展啊!”
见陈博谈到这个话题,张少宇沉默了一下,然后正色说道:“在这次比赛中,我究竟能走到哪一步,说实话,我心里也没什么底,因为这并不是由我说了算。不过,理想年代唱片有限公司的肖晓阳找了我好几回,想让我成为他们公司的签约歌手,我一直没答应。”
“肖晓阳?嗯,我听说过这个人。”陈博眉头微皱,说道:“理想年代有很多歌手,都是此人发掘和包装出来的。老吴,对肖晓阳找少宇这事,你怎么看?”
“老陈,咱俩搭档这么多年,你几时见我吴济亲自上门去找过演员?”吴济想也没想便答道:“我能上门去找少宇,人家也能去找啊!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这说明了咱们公司的张少宇,他有很大的潜质,在影视歌三栖发展!哈哈哈,我替你物色到如此一个重量级的人材,你老小子今年如果不多发点红包给我当奖金,老子跟你没完。”
“妈的,这么多年来,我们博大一直没出一个能在影视歌三栖都星光闪闪的艺员,是我陈博最大的一块心病。现在刘枫虽然凭着影视方面积累的人气,在歌坛免强还有点建树,但他唱的那些歌,连我这不懂音乐也听得出真不咋地!”陈博有点兴奋地说道:“肖晓阳能找少宇,这说明少宇在歌唱方面肯定比刘枫强得多,老吴,你说,这次咱们博大干脆就借这次的小强杯比赛,力捧少宇,怎么样?”
“少宇,对陈总的赏识,你意下如何?”吴济眯眼笑道,脸上有着明显的喜形于色的笑容。
张少宇心中当然是乐开了怀,但他却没有将内心的兴奋有丝毫流露出来,显得很平静地说道:“吴导,陈总,公司捧人,这是大事,我觉得等我这次集训完后,如果能顺利进入三十二强选拔赛,公司再作决定,比较慎重和稳妥。”
吴济眼中满是赞许的神色,点了点,然后望向陈博,虽说嘴里没说话,但眼神却像在对陈博说,怎么样,老伙计,我挑的人不错吧。
陈博这时像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言辞语气有点失态,他深深地看了张少宇一眼,缓缓地颔首说道:“好!少宇,你能如此替公司着想,没让我和老吴看错你!”
吴济知道张少宇这次集训时间很长,是以特地将张少宇留下来,嚷嚷着要陈博掏腰包,说是给博大的明日之星饯行。
陈博也觉得是有段时间没和剧组里的几个老伙计一块吃饭笼络感情和人心了,当下很爽快地答应了。
于是,吴济在办公室里就给公司附近的一家相当不错的酒楼凌波大酒楼打电话订了个包间,接下来打电话给肖远、袁平等人,把剧组里几个管事的负责人都约了过来。
在博大影业有限公司的总部大楼,一直呆到下午四点多,张少宇都没见唐奎回来,想想他和刘枫、凌心如在一块,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向吴济打了个招呼后,便一个人出了公司的大门,打算回公寓。
吴济要么不回公司总部,一旦回来了,事就特多。因此也没开车送张少宇。
在银盆西路宽敞的街道了溜j了一会儿,张少宇想想反正难得来河西一次,于是便叫了个车,直奔麓山南路的云麓餐厅,找梁进喝酒去。
到了云麓餐厅后,梁进正好也闲着没什么事,见到张少宇,他当然是开心得不得了。
梁进没让张少宇在餐厅里呆着,而是带着张少宇一块去参观他的新窝。
在河西租房子还真不贵,梁进租的这套二室一厅有七十多平方米的房子,家俱装修都有,只要三百五十块一个月,加上云麓厨校给他补贴的一百五十块的住房补助,梁进自己只需掏二百块,以他目前的收入水平,的确可以让自己过得稍好一点点。
房子在岳麓山山脚下,空气很清新,梁进还退了台配置很好的二手台式电脑,而且拉上了网线。
最让张少宇替他高兴的,是梁进这段时间居然勾搭上湖南师范大学的一个大二的女生,小姑娘是四川自贡市人,模样长得挺水灵的,下午没课正在家里给梁进收拾家务活,见张少宇来了后,还有点挺难为情的。
看到好友现在生活基本上朝安定小康的方向奔,张少宇由衷地为他感到释怀。当然是免不了一番没遮拦的玩笑,逗得这个叫刘敏的小姑娘羞红着脸,借口出去买东西,闪人了。
玩笑过后,梁进让张少宇随他进摆放着电脑的那间客房,打开电脑,说是有东西让张少宇看。
见他神神秘秘的,张少宇还以为梁进是不是又下了什么经典的色情AV,刚想取笑他两句,但话到嘴边他便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了梁进打开的赫然是QQ聊天记录,而且谈话对像竟然是很久没有消息了的李丹!
看着那一大行一大行的聊天记当,张少宇皱眉问道:“你什么时候和这小子联系上的?”
“昨天晚上。”梁进答道:“他原来那个七位数的靓号被盗了,这是他新申请的一个号。昨晚你不在线,正好我在,不然还真不知什么时候能和这小子联络上。”
“嗯,我近来上网的时间较少。李丹现在混的情况如何?”一边仔细地看着聊天记录,张少宇一边问道。
“听他说,貌似还算凑合吧。”梁进指着屏幕上显示的记录答道:“我知道的也是这些情况,你慢慢看,他说的是真是假,就只有天知道了。”
张少宇在电脑椅上坐了下来,认真地一句话一句地看着,他知道这些小黑字,可能能够告诉他他最关心的好兄弟李丹的现状。
李丹在经历了年初大酒楼的事件后,便继续在广州街头流浪,到处找工作,也到碰壁。今年二月二十六号的晚上,他在天河停车场的附近,无意中碰上了几个被小混混欺负的大学生,对这些流氓不敢惹只敢欺负老实学生的小混混,李丹还真是没半点好感。他本来肚子里就窝着一股气,加上这些小混混欺负学生的手段也太他妈的过份,气血上涌的他,根本没去顾及什么后果,便和这些小混混打了起来。
一个打六个,李丹当然是打不过,不过他够狠,即算是被打得头破血流了,他依然敢揪住其中一名混混往死里揍,结果,这伙混混被他的这股子凶悍的狠劲给镇住了。略占上风的李丹也并没有留手,他将这段时间一直憋在心中的那口怨气全发泄了出来,这年头,混混们打上风架也许人人够狠,但真碰上不要命的狠角色,这种乌合之众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战斗力。
李丹摆拼了对方的四个,吓跑了两个。被混混欺负的那三名学生也被他吓得躲在角落里动也不敢动。
这场架打下来,这帮小混混从心底对李丹产生了畏惧,竟然在事后全死乞白赖地缠着他,要他当他们的大哥,今后就跟着他混。
基本上已经面临穷途末路的李丹,一时间也找不着合适的工作和落脚点,本着一种过一天算一天的心态,他当上了这伙小混混的大哥。
这几个混混都是当地一些做点小生意,日子都算小康的私营业主的独生子弟,受前两年香港电影《古惑仔》系列剧的影响,不好好读书,整天想着要当“南哥和鸡哥”,但自身既没那个胆,更没那个本事,只敢整天仗着人多势众,去附近的几所学校收取学生的保护费。
李丹在了解这些情况之后,觉得保护费的确可以收,但得收得让那些学生心甘情愿。如果你真能帮学生们解决问题,在学生们经济承受能力许可的情况下适当的收点银子,只要不太过分,不算什么丢人现眼的事。
于是,李丹让那三个被他救下来的学生当跳板,带着手下的七八个本地小混混,在附近的学校里和学生们打成了一片。
这年头,不论哪年学校里,都有不想读书而向往外面社会上那些混混的“风光”日子的学生,连李丹也没想到的是,一个月下来,每天不但能收到三四百块的“保护费”,没惑半点麻烦引人注意,而且还收了二十三个和他当年在学校很相似的学生当小弟。
他这个小帮派很快便壮大成三十多人。大伙没事的时候便在学校里球场上打球,在健身房搞锻炼,本就学过散打的李丹,在手下挑了十三个体格健壮并且都在学校的田径队、球队混过的小弟,把散打也操练起来。
在外面混,能打并不算本事,敢拼够狠才能震得住人,而且,团结才是力量最能震撼他人的强大力量。李丹将他的这份心得灌输给他的这些小弟后,他的这个团队,很快便引起了社会上其他混混们的注意。
李丹并没有狂妄到认为凭自己手底下的这帮人,就去和社会上的混混们较劲争地盘的程度,他通过一次偶然的机会,和天河停车场一位叫邱B的混混头子拉上了关系。
邱B是湖南湘潭人,带着一帮湘潭的混混控制着天河停车场近三分之一的货运,当时正好有一伙新疆混混想从邱B手里抢天河停车场这块肥肉,意图帮湖南人全赶出去。李丹老早就瞄准了天河车的动向,在邱B的人和新疆混混开片,处于下风的时候,他带着他的“十三太保”及时出现,将新疆混混冲乱打散。
邱B是个非常讲义气的人,见李丹帮了他这个大忙,加上李丹的人也确实人人能打够狠,于是请李丹加入他的“湘楚物流公司”,大家一块在天河停车场货运行混饭吃。
李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知道邱B的真正用心是想联合他一块,把天河停车场里另外两拔湖南邵阳、怀化混混挤出去。李丹也想借这个机会,能在天河停车场的物流行当里占个一席之地,于是,他和邱B联上了手。
现在,他在邱B的帮助下,在天河停车场里也开了家物流公司,说是公司,其实也就是天河停车场里的一间小门面,二十来平方米,摆上两个办公桌,一套沙发,装台空调外加两门电话机。
不过李丹和别家不同,他另外自己掏钱弄了台电脑在里面。
刚安定下来,他便急着想和张少宇联系,结果张少宇原来的手机号打停机了,登陆腾讯QQ的时候,发现自己原来的号居然被盗了,气得他当时差点没将电脑给砸了。
新申请了一个好,废了很大劲才把张少宇、梁进等几个好友的QQ号记起,但张少宇一直没在线,发的加好友申请一直没回复,好在昨天碰上了梁进在网上。
将整个聊天记当看完后,张少宇又重新回头再看了次,这才将QQ信息管理器给关上。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叹然说道:“操!我就知道李丹这小子早晚走这条路。他这哪叫开什么物流公司,明明就是混黑社会啊!”
梁进也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我昨天也说他了,他说他知道掌握分寸,出不了事。”
“妈的,刚忘了将这家伙在聊天记录里留的手机号记下来……”
“我这有,存在手机里,我替你翻出来。”
张少宇根据梁进报出来的手机号,拔通了李丹在广州的手机。
“你好,我是宇丹物流公司的李丹……”
“操,是不是现在得称呼你一声李总啊!”
“我靠!我靠靠靠,少宇,是你小子吗?”
“不是老子还是谁,丹子,我现在在梁进家里。”
“妈的,总算和你小子联系上了,少宇,你近来混得怎样?”
“你先别管我混得怎么样,你先告诉我,你小子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手机的话筒里稍稍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传来李丹略带低沉的声音:
“少宇,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估计你应该从梁进那知道了我现在的情况吧,少宇,我现在真的很好,你不用替我担心……”
“操,老子不担心才怪!你知道如果继续这么混下去,会是什么下场吗?”
“少宇,没你想像中的那么邪乎。像我现在开的这种物流公司,在全国到处都是,码头、停车场有哪个城市不是被我们这种人在控制着,我现在一不偷二不抢三不杀人放火四不贩毒拐人口……”
“你他妈的给我住嘴,今天不见,你小子还跟我嘴里一套套的了。”
“呵呵,我的少宇老大,咱这不是实话实说嘛。你有你的混法,我有我的混法,咱哥俩现在都是在混生活,方式虽不一样,但总算我们兄弟暂时都安定下来,不愁会饿死了。我记得你说过,混,也是一种生活,少宇,我并不觉得我现在有什么不好。”
“唉!丹子,但没你这么个混法啊!”
“靠,现在社会上,像我们这么混的人,多了去了,少宇,你别担心我,我在这行不会混太长时间,等挣够了钱,我就去电脑城开个批发店。”
“既然你已经走上这条道,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也听不进,丹子,兄弟我只能烧香祈福,保佑你天天出入平安了。”
“放心吧,少宇,我李丹这条烂命硬着呢。哈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和梁进现在不都在长沙吗,我过段时间可能也要来湖南一趟,到时咱们哥三好好聚聚,我在这里可是听说长沙的娱乐业特发达呢。”
“嗯,这的确是个好消息,不过,丹子,我从明天开始,就得参加一个集训,可能有一个月无法和你联系。”
“哈哈,我知道,我在小强杯的官方网站都有看到,你是参加选手赛前集训对吧,我争取在你比赛的那天,赶到长沙来替你助阵,哈哈哈!”
“嗯嗯,我无比期待ING,对了,丹子,你来湖南干什么?”
“我所在的天河停车场,以湖南的货车为主,现在我的另外两家竞争对手也都是湖南人,这次可能是湖南道上的一个老大,出面为我们几家进行调解,希望能有一个大家和平共处共同发财的环境。所以,我可能要先到衡阳呆几天,不过我看地图了,衡阳离长沙不算远,我到时肯定会杀到长沙来。”
“衡阳?”张少宇心中一动,问道:“你说的那个湖南道上的老大,是不是叫陈文忠?”
“我靠,你怎么知道?正是此人,听这里的人说,陈文忠在道上很有声望,我的合伙人邱B,以前就是跟陈文忠混的。”
“妈的,这世上事还真他妈的巧,前段时间,陈文忠请我吃过一顿饭。”
“我操,老大,你不是吧?!陈老大请你吃过饭?你怎么和他搭上关系的?”
“嘿嘿,不止是陈文忠,当时饭桌上还有马波和金文富。”
“我晕,我晕,我要晕死了,老大,马哥和富哥那可都是湖南道上响当当的名人啊,你他妈的真不愧是我的老大,这三个大神级的牛人,你是怎么认识的啊,我现在彻底无语中。”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还是等你来长沙我再告诉你。”
“嗯嗯,妈的,老子呆会儿可得去邱B面前显摆显摆,我的老大,和他心目中高不可攀的老大,同桌吃过饭,嘎嘎嘎,我说出来,邱B肯定认为我在吹牛。”
“你小子就省省吧,不过,如果你真去衡阳的话,碰到陈文忠,找个机会和他说声你是我最要好的兄弟,我想可能对你有点点用处。”
“嘎嘎,老大,你放心吧,这种攀交情的话,我当然是能说会道。行了,这是你的新手机号吧,我先存着,有空我就打电话过来骚扰,有生意上门了,我得挂了。”
“嗯,凡事多留个心眼,你自己多保重。”
“知道了,老大,你现在怎么变得有点娘们似的啊,挂了。”
张少宇合上手机,喃喃说了声“这臭小子竟然敢挂老子的电话”,词间话语里,已没有开始知道李丹近况时的那么忧心忡忡了。
既然李丹在广州混的档口,和陈文忠有关系,张少宇决定为了自己这个好兄弟早点脱离那个是非圈,得找个机会找陈文忠,请他帮帮忙。
和李丹通过话之后,张少宇的心情豁然开朗了很多。
梁进带着张少宇去参观他的爱的小巢的时候,张少宇竟然发现梁进的卧房里,居然挂了好几张刘枫和凌心如的偶像画。
不用问,张少宇便知道这是梁进现在的小情人刘敏的杰作。看来这个女生还是刘枫、凌心如的粉丝呢。
如果要让刘敏知道她老公的好友张少宇,刚刚还和刘枫、凌心如在一块,不知她会作何感想呢。
快吃晚餐的时候,梁进和刘敏一块,陪着张少宇去餐厅打算好好搓一顿。
刚挑了个临街的桌位坐下来,张少宇的手机便唱起了歌。
还以为是李丹打过来的,张少宇拿出手机一看号码,是个从没见过的陌生手机号码。
“喂,哪位?”
手机那头传来了唐奎的声音:“张哥,是我,奎子。”
这时的唐奎,完全是赫然一新的装扮,拿着一只新款的女式MOTO手机,从长沙平和堂大商场里往外走,前面边走边等他的那对貌似情人般的男女,正是脸上戴着墨镜的刘枫和凌心如。
唐奎原来的寸头似是经过了精心的修剪,比他以前花三块钱剃的那个板寸,显得精神了很多,他上身穿了件非常合身的黑色“图鹏”T恤,下面的裤子,皮鞋,包括皮带,全都带有正宗“图鹏”标志。
人要衣装,佛要金装,一点都不假。他经刘枫和凌心如的精心选佩装扮下,原有的那种土里土气的神态一扫而空,他结实短壮的身材本来就有股子勇悍的味道,这么一装扮,原来的那个唐奎消失了,变成一个看上去很精干的小伙子。
自古男人无丑相,唐奎现在虽说不上英俊潇洒,但绝对不算难看,而且越看越觉得他有种男人味。
这身行头,当然是凌心如掏钱替他购置的。在平和堂图鹏专柜买这些男士服饰的时候,唐奎差点没让那些标价给吓着了,死活不肯要。
但是,凌心如和刘枫都说这是工作的需要,最后没办法,干脆说你就这些当演戏的道具服装穿就得了。好说歹说,总算将唐硅的死心眼给说活了。这么一磨蹭下来,一个下午不知不觉便过去了。
本来凌心如是打算带唐奎去香港后,再帮唐奎买些更适合的服饰,但刘枫的意思是唐奎现在的模样陪着她上飞机,貌似有点格格不入,不伦不类。凌心如想想刘枫的话也有道理,于是才把唐奎“连哄带骗”的弄进来平和堂大商场。
替唐奎改装完后,凌心如对唐奎说,她想请张少宇一块吃顿饭,一方面是向张少宇道谢,另一方面也是唐奎即将离开长沙,应该和张少宇在一起吃餐饯行饭。
唐奎觉得心如姐这话还真在理,于是便借了凌心如的手机,打通了张少宇的电话。
“张哥,心如姐想请你吃饭,因为我和她可能今晚就得离开长沙。”
张少宇想了想,眼光正好流过刘敏,不由心中一动,“妈的,在哪不是吃啊,还不如干脆让刘枫和凌心如来这吃,现成的人情不送白不送,借这两位的星光星气,帮梁进撑撑门面,应该对他这个餐厅的生意有帮助,他刚将餐厅承包下来没多久,算是老子给他来次广告宣传,当贺礼吧,嘿嘿,就这么定。”
打定主意后,张少宇对着电话说道:“奎子,我现在在河西麓山南路,心如姐不是有车嘛,你们开车一块过来比我坐车去找你们方便点,你跟她讲,我在湖大计算机系正对面的云麓餐厅等你们。她爱来就来,不来就拉倒。”
“嗯,张哥,我这就和她讲。”
唐奎没挂电话,将张少宇的意思向凌心如转达了,刘枫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凌心如反是显得无所谓地说道:“嗯,湖南大学我知道在哪,你告诉少宇,让他就在他说的那家云麓餐厅等我们,我们这就开车过去。”
唐奎像个传声筒似的,将凌心如的话回复给张少宇。
“行,我在这等,你让他们沿着麓山南路向北开,一路朝左手边看就能找到。”说完,张少宇将手机合上,笑着对梁进说道:“呆会儿我还有三个朋友过来,进子,你帮着整张大点的桌子,顺便将你这最好最拿手的菜准备一下,有人买单,你尽管张开嘴吃就是。”
梁进笑道:“靠,正好我又省一份娶老婆的银子,少宇,是些什么样的朋友?”
张少宇神秘兮兮地望着刘敏笑道:“小敏应该能认得出来。”
“我?!”刘敏指着自己的鼻子诧异地问道:“难道是我的同学?”
“呵呵,等他们来了你就知道了。”张少宇淡然笑道。
刘枫开着他的白色宝马,经五一大道,过湘江一桥,然后沿着麓山南路飞速开着。
过了湖大校区的坠落街,刘枫将车速慢下来,他算半个长沙人,小时候跟外婆住在长沙的白沙井附近,直到在长沙师大附中读完高中,考进了北京戏剧学院,才离开长沙。因此对湖南大学的周边并不算陌生。
当然现在的麓山南路和他当年在师大附中读书时已经大变样,但主干道的大致方位还是没怎么变。
车速放慢了,加上有唐奎按照张少宇的话,眼睛一直盯着马路的左侧,很快,唐奎便看到了路边云麓餐厅的灯箱招牌。
刘枫在对面找了个地方将车停好,让唐奎再打了个电话给张少宇确认是不是就是这家。
唐奎刚将电话拔通,便被对方挂断。
张少宇出现在餐厅临街的那线矮墙前,朝下面那辆宝马车挥了挥手。
这时开宝马来这的,肯定是刘枫和凌心如。
唐奎率先下车,也没管凌心如和刘枫,直接便奔上了二楼。
刘枫和凌心如依然脸上戴着大墨镜,朝马路左右看了看,见没有路人认出他们的明星身份,这才登楼进餐厅。
餐厅虽然普通,但整体环境还算是很雅致的,本来有两间包厢,但张少宇有意让梁进在餐厅中间摆了张大桌。
见凌心如和刘枫上来后,张少宇微笑着和他俩打了个招呼:“心如姐,让你们跑这么远,真不好意思。”
餐厅里这时还没什么客人,凌心如将墨镜取了下来,向张少宇嫣然一笑,说道:“哪里哪里,少宇,你还真会挑地方,这家餐厅看起来很不错呢。”
听到张少宇“心如姐”的称呼,再入目凌心如的容貌,刘敏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产生了错觉,她用力揉了揉两眼,再定睛细看,发现没看错人后,她尖声惊叫起来:“凌心如!MYGOD!是凌心如!是大明星凌心如剑
等她再看清刘枫的样子后,她叫得更响了:“刘枫!还有大明星刘枫!刘枫,能给我签个名吗?”
刘敏的这个反应,当然早在张少宇的意料中,但绝对是梁进所料想不到的。
梁进也有点瞠目结舌地说道:“小敏,他们还真与你贴在咱们房里的那些画很像。”
“什么像啊,进哥,这根本就是真人啊!”刘敏像是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她兴奋地叫道:“我居然能亲眼看到凌心如和刘枫,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进哥,你能不掐一掐我,我怀疑我这是在做梦。”
对这种场面,凌心如和刘枫当然是司空见惯,早习以为常了,见对方是张少宇的朋友,刘枫和凌心如没摆出半点明星的架子,显得非常平易近人的和梁进、刘敏握手打招呼。
然而,张少宇刚刚把凌心如和刘枫招呼着坐下来,刘敏刚才的尖声惊叫,显然已经产生了“不良后果”。
随着陆陆续续上楼来查探真实的学生的光临,不到五分钟,大明星凌心如和刘枫在云麓餐厅吃饭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麓山南路。
麓山南路本来就是校园区,是整个长沙地区在校大学生、中专生最集中的地区。追星一族本就在学生群体里占了很大一部分,而凌心如和刘枫又是国内现在最当红的两位男女影视明星,这个消息一经传开来,很快便在岳麓区造成了极大的轰动。
闻讯而来的学生、和麓山南路的居民,在云麓餐厅越聚越多,到后来,麓山南路的交通竟然发生了阻塞现象。
这种场面,简直就是卖福利彩票现场开奖那种情景差不多少。到后来,不仅是长沙各大报刊媒体的记者闻风赶来了,就连电视台的新闻采访车也开了两辆过来。
为了怕发生不必要的骚乱,几乎整个岳麓区的警察都出动了。
目睹如此混乱的局面,一手炮制这个事件的“罪魁祸首”张少宇也不由有点傻眼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凌心如和刘枫的影响力居然有如此轰动。
而唐奎现在也算是明白凌心如为什么要请保镖了,因为有的男性影迷,其实是因为太过于激情,但看起来却像是想要趁机揩凌心如的油。一个两个可能还可以勉强忍受,得人多了,这就有点看不下去了。
没等张少宇和刘枫招呼他,唐奎自觉地行使起他保镖的职责来。
在这种场面下,哪还能吃得下饭,张少宇这时还真有点后悔起来,他在想着应该怎么才能让凌心如、刘枫,尽快地安全从这撤离出去。
刘枫这次的表现,有点让张少宇对他刮目相看之感。
他显得非常随和而有耐心地和一个又一个的粉丝们打着招呼,拿着影迷们递过来的签名笔,不厌其烦地给一个个粉丝们签名、合影。
凌心如在唐奎的护卫下,也显得十分有亲和力地和男女影迷们签名合影。
这种签名、拍照、现场采访报道,持续了足有两个小时,最后,凌心如、刘枫和唐奎才在“警察叔叔”的保护下,下了云麓餐厅,登上他们的宝马车,前后由警车开道,离开了麓山南路。
此次事件的最终受益者,当然是梁进。
他除了在他的小情人刘敏心中重新塑造出一个光辉形象,云麓餐厅通过各种报刊杂志以及电视新闻节目,在长沙市一时之间变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说起来,凌心如还真会做人,她看出这家餐厅的老板是张少宇的朋友,因此她在接受记者的采访时,有意提了一句这家餐厅的环境和菜非常有特色。她这么一提醒,以刘枫的精明当然也接着替梁进的餐馆着实吹了两句。
这种不花钱的明星广告,使得云麓餐厅的生意从这以后,便天天火爆异常,梁进守着这个餐馆,老实本分地诚信经营,慢慢发展起好几家分店,小日子也过越火红,越过越安稳,当然,这是后话了。

第八十四章
张少宇没有随刘枫、凌心如和唐奎的离去,而离开梁进的餐厅。不是他不想避开眼前经久不息的骚乱,而是梁进和刘敏死活不让他走。
刘敏非常要好的几个死党同学,缠着梁进向他打听凌心如和刘枫的情况。梁进哪会知晓这些娱乐圈里的八卦小消息,他当然这些火辣胆大的女大学生都推给了张少宇。
现在网络歌曲在学生当中非常流行,《淡然一笑》和《刻骨铭心》虽然还没到唱遍全国大街小巷的程度,但在全国各大高校里却是人人耳熟能谦详。自然而然,学生们对这两首歌的原创歌手宇少,陌生不到哪里去。
女生对于她们心目中的偶像,那种记忆不会比她们的白马王子差多少,因此张少宇被刘敏的这几个同学认出他就是网上名气十分大的宇少,当然不会是什么怪事。
无法在刘枫和凌心如身上得偿所愿,追星的女生们哪会再放过张少宇呢。
因此,张少宇现在那真叫一个头三个头,被一大群叽叽喳喳有美也有丑有胖也有瘦的女生围着,那架势,大有要把他“大卸八块”的样子。
餐厅的大厅因为刚刚经历了太多客人们的光顾洗礼,已经早是一片狼藉,原来净洁光滑的地面上,也到处是脚印和一次性包装垃圾。桌位现在也是东一张西一张,不明真相的人初看上去,还以为这里刚被什么流氓混混洗劫过。
看着里端那一桌服饰各异的女大学生,梁进苦笑着对身边的刘敏说道:“小敏,能不能让你的那些同学安静点啊,不然再招来一批宇少的粉丝,我还真有点吃不消了。”
“哼哼,谁叫你以前不告诉我宇少是你的好兄弟,而且你的好兄弟和凌心如、刘枫是那么要好的朋友。”刘敏气呼呼地使着小性子,说道:“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的,今天如果不都一次性全讲给我听,看我再理你才怪。”
“我靠,宝贝,你不用如此不讲道理吧。”梁进像个冤大头似的嚷道:“我哪知道少宇现在如此出名,我更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刘枫、凌心如这等大神拉上关系的啊!”
也不知张少宇使出什么招,终于让那十一个女生暂时将他放了,他从女人堆里走了出来,对刘敏说道:“刘敏,这事还真不能怪你老公,因为他知道我向来做事都非常低调,再说,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名,也不认为与刘枫和凌心如相识是什么天大的荣誉,没事就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抖出来干嘛?这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啊!”
刘敏和她的同学们一起相互看了看,然后不约而同对张少宇竖起了右手中指,全体“BS”。
“靠,宇少,你也太饱汉不知饿汉饥了吧!”
“就是就是,宇少,你当然不能和我们的想法一样哇,你是名人剑
“宇少,你是网络歌手,怎么和刘枫、凌心如相识呢?莫非,你打算给他们写歌吗?”说这话的是个“吨位”超过一百六十斤的胖妞,丫想像力委实丰富。
“宇少,能不能透露一下,你什么时候出唱片?我们什么时候能看到你的个人演唱会?”
“……”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提问又叽叽喳喳地响成一片。
张少宇双手高举,示意大家先安静,然后目光流转,扫视了全场一眼,笑道:“我与凌心如、刘枫是同事,唱歌写歌,只是兴趣爱好,从没想过出唱片或开演唱会,说白了,我其实什么都不是,也就一跑龙套混饭吃的毛毛虫而已,所以,请同学们别左一句名人,右一句歌手的让我汗颜行不行啊!我请大家宵夜成不?”
宇少请客,女生们哪能不乐意呢,于是,大家一块动手,帮着梁进、刘敏收拾餐厅。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十二个女人,不热闹就是怪事了。
随着华灯初上,来餐厅的客人一拔接一拔。
这些客人们真正是来吃夜宵的没几个,绝大多数都是点几个菜,然后向老板打听晚上发生在这里的轰动新闻。
张少宇说尽了好话,总算让同桌的女生们没再将宇少挂在嘴边大呼小叫,和她们扯起了校园生活方面的话题。
他们坐在餐厅最靠里端的那桌,虽然人多,但没怎么引人注目。是以张少宇没再陷入被宇少粉丝“缠住的尴尬局面”。
差不多晚上九点的时候,张少宇接到唐奎用凌心如手机再次打过来的电话:
“张哥,你现在在哪?”
张少宇起身向众女生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一个无人的包间,方给唐奎回话:
“奎子,是不是现在马上要离开长沙了?”
“是的,张哥,刘枫把我和心如姐送到黄花机场了。”
“奎子,我这次让你陪心如姐去香港,主要的目的是让你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心如姐人好,心地善良,她不会亏待你的,这方面我很放心。我就不来送你了,记住,用心做事,以你的身手,保护心如姐应该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嗯嗯,张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张哥,我到香港后再和你联系,你也多保重。”
“你也一样,多保重。行了,就这样,代我向心如姐问个好,祝她一路顺风。”
※※※
从麓山南路打的回到青年公寓,差不多已是夜里十二点了。
如果不是张少宇借口说让位给等座的客人,刘敏的那些同学还不肯放他走人。看到餐厅的生意如此火红,张少宇当然替梁进感到开心。
梁进心里清楚,这是张少宇在帮他。两兄弟间虽然用不着谢来谢去的,但梁进还是在送张少宇上车的时候,诚恳地向他称谢。
打开电脑,QQ显示没几个好友在线,在小强杯官方网站上转悠了一会儿,再去那家网络原创歌曲网站瞅了瞅,除了发现自己在网上的人气似乎越来越大外,没什么其他的新花絮。宇少贴吧有杨婷瑶帮他管理着,他也用不着再多费什么心思去回粉丝们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贴子。
感觉有点无聊,他将电脑关了,去客厅里用练功来消耗精力,以求能睡个安稳觉。
客厅里老早便在唐奎的建议下,装了个练拳脚的大沙袋。
这个沙袋还是张少宇去专门的体育用品商店,花了好几百大洋买回来的。那次采购,还顺便买回了几种练臂力的器材。
压腿、劈腿、活动腰臀及四肢关节,这是张少宇现在每天都必须花上两个小时来锻炼的功课。
在沙袋上将自己折腾得精疲力尽后,张少宇冲了个热水澡,然后回房倒头便睡。
好的习惯一旦形成,就会在人的潜意识里有种类似生物钟的玩意,会随时提醒你到了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
张少宇在唐奎的督促下,养成的晨练习惯,现在即算没有唐奎叫他起床,到了早上六点,他也自然醒了。
今天,对张少宇而言,可以算是个值得纪念的特殊日子。
四月二十日,除了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专业的演唱技能集训,而且还是他二十二岁的生日。
最开始参加小强杯,可能是一时的兴趣,但现在,张少宇觉得这个网络原创歌手大奖赛,很可能是他人生的一个转折点,这次集训,从某种程度而言,意味着他将接触另外一个以前从没去想过的生活圈。
和往常一样,张少宇在烈士公园里和那帮跳街舞们的中学生一起,乐此不疲地反复演练着一个又一个街舞基本动作,尽管有的人因之而磕磕碰碰伤手伤脚的,但没有一个叫苦喊痛。
每练成一个动作,他们都会开心地又叫又跳,至于为此而付出的那些痛苦代价,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什么叫少年不识愁滋味?
看到这些练舞的中学生,你保证会心生这种感触。
这时的张少宇,简直就像是个孩子王,混在一堆中学生当中,时而蹦跳,时面扭摆,时而翻滚,时而旋转。也许每天只有这两个多小时,才是他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用担心的快乐时光。
他并不知道,通过这种坚持不懈的锻炼,身体的柔韧性,肢体的协调性在不知不觉里得到极大的改善,慢慢的,唐奎教他的一些基本格斗技巧,他也逐一地融会贯通。
从烈士公园跑步回青年公寓冲完凉,已差不多九点了。
穿着裤衩从洗手间出来,头发还没拭干,扔在桌上的手机便响起来。
“小流氓,你起床没?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电话里传来赵静的娇声大喊。
“早起来了,这不在等你电话嘛,你不是说今天送我去金鹰娱乐大酒店报到吗?”
“你赶紧下楼吧,我懒得爬六楼了,记着带点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具,你得在集训中心呆一个月呢!”
“知道了,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就到。”
匆匆地换了身休闲装,随便找了几件替换衣裤装进那只假阿迪达斯旅行包里面,到洗手间将毛巾牙刷牙膏袋进一个一次性的薄膜袋,塞进行李包中,再把手机充电器从电脑插座上拔下,也塞了进去,从床上顺手将手机塞进裤兜里,在房内四处看了看,觉得该带的应该差不多都带齐了,于是关门下楼。
刚出青年公寓的大门,便看到赵静的那辆白色POLO停在不远处,张少宇快步走过去,随手拉开前座车门,将行李包朝后座上一扔,对赵静说道:“搞定,可以开路了。”
赵静侧着头上下打量了张少宇两眼,瞪眼说道:“你就穿这身去报道?”
张少宇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奇怪地说道:“有什么不对吗?我觉得很好呀!”
“我靠,小流氓,你这么穿也太随便了吧,这鳄鱼T恤假就假冒吧,但也不能太皱巴巴的啊!还有你这条长裤,你看,到处都是皱折,不行不行,你得换……靠,你柜里全都是马路货,本小姐还是带你去黄兴路买套新的。”
“我日,疯丫头,干嘛要买新的,我他妈的又不是去参加选美,做这类无谓的表面文章有必要吗?”
“切!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可是包装的年代,什么东西都得讲究一个外包装,得有形像,特别像这种即将涉足娱乐圈的明日之星,更得注重这个,如果让你的粉丝们知道,盛名远传的宇少,以这副德行出现在集训中心,他们不笑掉大牙才怪。”
张少宇面带惑然之色地怔声问道:“我看上去真的有点像土老冒?”
“不是有点,而是实足的老土!”赵静用力地点着头笑道:“听我的没错,现在还有点时间,我替你重新包装包装,别忘了,我可是你的经纪人呢。”
张少宇知道赵静对娱乐圈的情况非常了解,闻言之下也没反对。于是,车开至黄兴路口,找了个停车位,两人像对情侣似的下车朝商业步行街走去。
赵静对张少宇的经济状况还是有点认识的,她也没带他进那些一流的男装品牌专卖店,在七匹狼专柜替张少宇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挑选了三套,集训一个月时间,有这三套衣服替换,还是足够了。
买单的时候,赵静想也没想便从手袋里将钱包拿出来打算替张少宇付帐。
这三套衣装虽然差不多一千五百块,但张少宇现在还是能承受得了的,他哪能让赵静掏钱,当下便阻止柜台导购员接赵静的钱,将帐单要了过来。
一摸口袋,身上现金足有六百多块,于是将牡丹灵通卡拿出来,递给收银员,淡声说道:“刷卡。”
谁知收银员面带歉容地说道:“对不起,先生,今天上午银行网络不通,暂时刷不了卡。”
张少宇皱了皱眉,问道:“那这附近哪有银联的取款机?”
收银员有点不好意地说道:“先生,我们店的刷卡机与步行街的柜员机都是一条线路,这里刷不了,只怕您去外面也提不出款,除非您去别的街道试试。”
“靠,真他妈的麻烦!”张少宇自语地低声咒了一句。
“是你自己找麻烦才对。”赵静笑道:“我这不是有现金吗,你干嘛和我分得这么清楚,大不了我现在替你垫着,你呆会取了钱再还我。”
“唉,只能现这样了。”张少宇叹然说道:“你等下记着提醒我去取钱。”
“行了,没见过你这么鸡婆的男人。”
赵静付完钱后,发现还少买一个行李包,于是又挑了个手提旅行包,将那两套替换的衣裤鞋袜统统装了进去,至于张少宇原来身上的那身衣服,全被赵静扔一边了。
张少宇也不是那种艰苦朴素什么都舍不得的主,没钱有没钱的活法,有钱则有钱的过法,他现在的钱虽不多,但还没到那种要掐着手指算计的份,银行卡上的那一万多块,这段时间也没花掉多少,本着一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的想法,他没再把换下来的旧衣裤收拾起来带回去,扔就扔了吧,权当给灾区人民作贡献得了。
张少宇和赵静走出商业步行街的时候,这时的长沙车站到了一班从成都开来的列车,出站口排队等待验票出站的旅客当中,居然出现了张莉的身影。
张莉依然还是那身职业白领丽人的装扮,冷漠而稍显傲气的俏脸上,没半分笑容。
她之所以会在成都那家广告公司找了份工作,很大程度是因为张少宇在成都,方从别家公司跳槽过来的。原本以她的从业资历,在这家公司当个部门经理绰绰有余,但没料到跳槽前谈得好好的工作,上任后公司老板居然变卦了,以让她熟悉业务为由,得先在基层业务一线试用三个月。
为了便于和张少宇联系,跑业务的工作尽管经常是热脸挨冷脸,风吹雨淋地到处奔波,但张莉还是忍下了。让她没想到的是,张少宇竟然离开了成都去长沙发展。这个突发的变故,将张莉的全盘计划彻底打乱了。
张少宇走后,她对现有的这份本就干得不是很顺心的工作没再有半点留恋,工作之余,便在网上搜寻湖南长沙的有哪些适合她的招人单位。
三天前,她寄出的五份个人简历里终于有家公司回复了。通过网络联系,她和这家专营低压电器的销售公司人事主管进行初步接洽后,双方达成共识,让她来长沙面试。
走出长沙火车站,张莉对眼前这座美丽而陌生的星城环视了一眼,叫了辆出租车,直接朝三湘电器城驶去。
的士在靠近三湘电器城大门的马路边停了下来。张莉让司机打开后尾箱,下车将行李箱拎了出来,低头从钱包里掏钱付车费的时候,赵静开着的那辆白色POLO刚好从她身边路过。
正东张西望看街景的张少宇入目张莉高挑修长的身形,不由“咦”了声,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妞长得还真像张莉。”
POLO驶过张莉下车之处没多远,遇上了前方堵车,赵静将车慢慢停了下来。入耳张少宇的话声,她下意识地扭头朝车外的后视镜里看了看。
只一眼,她便情不自禁地嚷了出来:“我靠,什么像啊,根本就是张莉这个死狐狸精。”
张少宇闻言也忍不住回头观望,讶然说道:“还真的是她,她来长沙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知道你在长沙,她不跑过来缠你就是怪事了。”赵静没好气地答道:“小流氓,要不要过去和你的老情人打个招呼呀?”
“靠,他乡遇故交,当然得去打个招呼,这是人之常情啊,难道我们看见了还装没看见啊!”张少宇想也没多想,也没管赵静是什么表情,将半个身子伸出车窗之外,朝后面的张莉挥手喊道:“张莉!张莉!”
正等着的士司机找零钱的张莉,听到这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男子声音,不由心中一震,跟着心花怒放,她循声转头望去,看到张少宇后,欣然地挥手嚷道:“少宇,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听错了,刚到长沙竟然就能碰到你,真是太巧了。”
“哈哈,的确够巧的,张莉,你站在那别动,我马上过来。”张少宇将上半身缩回车内,没怎么多想,就打算打开车门下车。
“我靠,瞧你激动的这小样。你不知道这里不能下车吗?”赵静不满地嚷道:“不就是见到老情人吗,有必要这么激情燃烧啊!”
赵静的语气里,透露着明显的酸溜溜味道,张少宇当然能听得出来,他故作无所谓状,笑道:“他乡遇故知,而且这故知还是初恋情人,疯丫头,我有点激动,貌似也算人之常情吧?”
“哼哼,坐好了,我在前面找个地方将车掉头。”赵静撅嘴嗔道。
很快,POLO在前方三十米左右找个了可以掉头的路口,将车开到了三湘电器城的入口处。
车刚停好,张少宇便稍显有点急地开门下车和张莉打招呼。
赵静从车上下来,亲热地挽着张少宇的胳臂,对张莉笑道:“张莉,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对赵静的这个举动,张少宇当然有点意外,不过,他知道她这么做是有意想气气张莉,他知道她对张莉把他甩了之事,一直持有敌意。
看到张少宇是和赵静在一块,张莉不由稍稍怔了怔,但很快神态恢复自然,含笑和赵静点头为意,算是打过招呼了,没和她搭话,然后深情地看了张少宇一眼,笑道:“看来你这段时间变化挺大的啊!”
张少宇双手微摊,耸了耸肩头,答道:“是吗?不还是原来的老样子嘛,我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张莉,你不是在成都工作吗,来长沙干嘛?”赵静目含挑衅意味地斜视着横了张莉一眼。
“谁规定只有你能来长沙工作,我就不能来呢?”张莉冷笑着不答反问。
从她俩的语气里,张少宇感觉到明显的不对劲,赶紧插话说道:“张莉,你们公司派你来长沙工作了啊?”
张莉笑道:“也不是,原来那份工做得不是很顺心,所以炒老板的鱿鱼了,我这次来长沙是到新公司面试,虽说是个没打过交道的新单位,不过,我对自己很有信心。”
“原来是这样,呵呵,张莉,那我只能先预祝你顺利过关了。”张少宇淡淡地笑道:“今天是我参加集训的日子,也没什么时间替你接风洗尘,留到我集训结束,我们再联系吧,我把手机号留给你。”
“嗯,我原来的手机号估计不会用了,等换号后我打你的电话告诉你。”张莉点头答道:“大家今天都有事,要不,今天就先这样?”
张少宇点头道:“行,既然都在长沙,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新工作搞定后,打个电话给我。”
“好的,在网上我也看到了小强杯这次集训的公告,少宇,机会难得,你要多多加油!”张莉下意识地朝张少宇靠近了两步。
赵静见状,双手一紧,娇躯微侧,显得很自然地挡在二人的中间,望着张少宇娇声说道:“少宇,时间不早了,再不走的话,可能得迟到了。”
张少宇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冲张莉笑道:“我们先闪人了。”
“电话联系吧!”张莉将行李箱提了起来。
双方今天都有事,而且都很重要,相逢不如偶遇,尽管都有点遗憾之感,但都没流露出太多的依依不舍的眷恋神态。张莉把张少宇的手机号记了下来,便在路边暂且分手告别。
赵静也没再和张莉多说什么,她知道张莉来长沙肯定是为了想跟张少宇旧情复燃,现在看来,她除了有杨婷瑶这个情敌,又多出了张莉这个死狐狸精。她一边在心里诅咒着张莉,一边拉门上车。
张少宇在车门口望着张莉朝电器城大门逐渐远处地孤单背影看了两眼,心头突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惆怅感觉。
“切!还没看够啊,有那么好看吗?快上车吧!”赵静酸溜溜地催促着嚷道。
张少宇最后望了望张莉的背影,而这时正好张莉也转过身望向他。四目相接,距离虽然有点远,不过,他俩似是都能感觉到彼此间的那份关怀和挂念。再怎么说,他们是相处了整整五年的初恋情人啊!
记忆,本来就是人思维组成很大的一部分,初恋,更是每个人最难忘怀磨灭的深刻回忆。
张少宇嘴角微微扯动,面显一种淡淡的苦涩笑容,朝张莉挥了挥手,然后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张莉目送着在车流中慢慢远去的这辆白色POLO车,直到从她的视线中完全消失,美丽的脸蛋上情不自禁地有一丝欣慰的笑意浮现。
刚才虽只是远远的惊鸿一瞥,但她依然感觉到了张少宇心中还保留着她的影子。怀着一种欣然的满足感和自信心,她迈着轻快的步伐,面带微笑地朝电器城中段的恒超电器有限公司的店面走去。
※※※
白色的POLO快速地朝湖南电广中心行驶着。
一路上,张少宇眉头微皱,像是陷入某种沉思之中。
自从张莉对他提出分手的要求以来,他一直都想尽力将她的影子从心中抹去,也极力避免去想她念她。在杨婷瑶的柔情爱慰下,他原以为已经将张莉忘掉了,但今天的偶然相遇,像是一颗星火,迅速在他的心湖中燎燃起来。过去和张莉相恋时的点点滴滴,是那么清晰地一幕一幕在他脑海里闪过。
张莉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也是屹今为止唯一一个和他发生过男女关系的女人。是她,让他从一个少年变成了男人,但也是她,让他深深体会到什么叫初恋的苦涩。
都说初恋的成功率是极低的,没有几对初恋相识的男女能最终走到一块,白头到老。他以前对此并不相信,不过亲身经历了和张莉的分手,现在算是知道这些传闻都是有根有据,并非无稽之谈。失恋初始的那段日子,如果没有杨婷瑶的陪伴,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尽管他在和张莉分手的时候表现得很潇洒,很无所谓,但其实那都是他装出来的,任何人都会在感情方面有他脆弱的一面,他张少宇也不能例外。
他曾经一度对张莉有过深深的憎恨,发誓要让她为提出分手这个决定而终生后悔,随着时间的推移,心智和思维的成熟,这种憎恨已经逐渐淡化,他在想,假如张莉没向他提出分手,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自己会从那种整天无所事事的混日子消磨时间中,找准人生的定位吗?
正是因为有了失恋的刺激,才使他的整个人生道路发生了转变。和杨婷瑶相爱后,他早将与张莉的过去深藏尘封于心灵的最深处,他自认已经将张莉淡忘了,然而,没想到的是,这种刻意的忘怀,往往会在不知不觉中使她由一个影子变成了一个烙印,今天和她的重逢,让他隐隐约约地觉得,他和她的那段感情,并没如他所想的那样划上了一个句号。
“瞧你这失魂落魄的小样,小流氓,和老情人异地相逢,真有这么多的感触吗?”
赵静醋劲实足的话声,打断了张少宇越来越繁乱的思絮。
“呵呵,疯丫头,如果你自己经历过一回,你就能明白了。”张少宇淡然笑道。
“切,本小姐才不会没事自寻烦恼呢。”赵静白了张少宇一眼,说道:“小流氓,身为你最要好的朋友,我得很负责任地提醒你一声,你现在的女朋友是杨婷瑶,不是张莉这个死狐狸精,你得非常清醒你认知到这一点。不然,我觉得对杨婷瑶,不公平。”
“我靠,你这说的哪跟哪啊!我只不过是看到前任女友,心生感慨而已,这能说明什么呢?什么也不能,疯丫头,我当然清楚我女朋友是杨婷瑶,也断然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
“哼!做贼心虚,无端端地在我面前表这番决心干嘛,我又不是杨婷瑶。”赵静气嘟嘟地说道:“我刚已经提醒过你了,如果让我知道你去和张莉偷偷的幽会,看我不向杨婷瑶打小报造才怪。”
“你不是吧?!疯丫头,貌似你和我师姐的交情,还没到这份上吧?”张少宇怪怪地瞪眼看着赵静。
“本小姐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对你种企图脚踩两条船的小流氓,我当然要替天行道,为女人伸张正义,吼吼!”赵静装模作样地摆出了一副义正辞严的面孔来。
张少宇当然是朝他中指朝天一竖,然后向下一指,跟着两眼旁观侧顾,装出无视之态。
赵静也不见怪,贼精贼鬼地笑道:“嘿嘿,你可以无视无听,不过嘛,嘿嘿嘿……”
张少宇只得彻底无语以对了。
天真无邪没什么心机的赵静,由于张莉的突然出现,她下意识地站到了杨婷瑶那条阵线上,她现在的想法非常单纯,就是绝不让张莉这个狐狸精再来缠着张少宇。张莉想对张少宇说甩就甩,想要就要,门都没有!
赵静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小流氓,她有时也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淑女,但不知为何,只要和张少宇将话茬子一打口,她就不知不觉“原形毕露”了。
说笑打闹中,POLO已经来到了湖南电广中心的停车场。
座落在长沙金鹰影视文化节城内的国际影视会展中心酒店,处处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三座小山如碧玉堆砌,两湖绿水似明镜横陈。
雅韵庐、钓鱼弯、卧仙楼、璇宫、欢城、西苑……一座建筑无不是造型别致,极具地中海风格,宛若一颗颗明珠镶嵌在碧水青山间,令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徜徉其中,仿佛置身于充满异域风情的人间仙境里。
张少宇拎着行李包,在赵静的带领下,第一次走进这座以别墅建筑为主的四星级大酒店中,一路上所见所闻,感觉比以前在成都呆过的那家瑞景大酒店差异简直太大了。
瑞景体现的是一种大都市氛围,这里,却处处显得与大自然的融合。
卧仙楼八号楼,是此次小强杯网络原创歌手五十进三十二强复赛赛前集训组委会的办公地点,今天,来参赛的来自全国不同城市地域的歌手,都将在这里共聚一堂。
赵静把张少宇带到八号楼外后,出于避嫌的考虑,她没再和张少宇呆在一块,而是先奔组委会的办公室,让张少宇慢她一步,去八号楼的802室报到处报到。
张少宇显然并不是来得最早的选手,在他之前,已经有二十多名参赛选手在八号楼的一楼大厅里集结。
报到的场面,不由让张少宇想起了当年初入大学校门新生报到的情景。
选手们都是带着各自不同的行李包、箱,穿着打扮也是各具特色,有男有女有高有矮,不过男的都算得上是俊男,女的也都称得上美女,真要比起来了,从外形的俊朗方面,张少宇还真比别人差一筹。
人群中,张少宇看到在成都体育馆赛场上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小白,也看到了正在和别的选手谈笑风生显得落落大方的许心灿。目光再搜索,貌似再无其他熟悉的面孔。
就像张少宇不识其他选手是何方神圣一样,这些选手也不知道张少宇是哪路神仙。虽说只能根据彼此胸前挂的那个通行征上的号码来作为身份代码,不过,来这的都是不简单的角色,这是所有人共同的一个想法。
没上赛场,大家还可以算是朋友,但一旦投入比赛,朋友就将变成对手,说严重点的,那是敌人,是冤家对头!
随着越来越多的娱乐唱片公司介入小强杯赛事,选手间的竞争变得越来越充满了商业味道,人情味相对而言,显得很是淡薄。
没有什么人主动地去和别人套近乎。大家相互之间熟络的不多,绝大多数都在“移动电话移动打”,向好友,亲人报平安。
许心灿看到张少宇后,对与她谈话的那位帅哥打了个招呼,然后朝张少宇走了过来,边走边笑道:“张少宇,这次参赛是不是又准备了什么新歌?真羡慕你这种能自己写歌的高手。”
她的声音较大,一下子把很多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在张少宇的身上集中。
张少宇的歌近段时间在网上相当流行,翻唱的人也很多,他们虽然没见过张少宇,但对他的名头却是早有耳闻。
“呵呵,这写歌又不是写日记,哪有这么容易啊!”张少宇淡然一笑,对许心灿笑道:“貌似大赛组委会并没有规定非得用新歌参赛吧?”
许心灿嫣然一笑,说道:“那倒是没有,不过,我一直对你的作品都非常关注。”
张少宇领了张登记表,去一旁填写个人资料,他的汉字书法那真叫一个差,写出来的字比小学生都难看,一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边漫不经地说道:“许心灿,被理想年代签进去了,应该捞了不少银子吧?”
“哪有啊,这得出了唱片才有,而且还得看唱片的销量呢。”许心灿答道:“不过有了东家,比以前跑单帮还是强多了。”
张少宇将表单填完,交给那个负责接待选手的漂亮MM,这个MM拿着登记表看了半天,再看了看张少宇,怔声问道:“你真上过大学吗?怎么字写得这么难看啊!”
张少宇不以为然地笑道:“难看吗,不觉得,再说了,字写得再好,能说明什么呢?出来混生活,凭的可是实力,不靠这些表面上的东东。”
这个MM想想也有道理,自己写得一笔好字,但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费了老大劲才找了份在酒店当花瓶的工作,眼前这个叫张少宇的,能参加这次比赛,怎么说都比她混得要强点啊!
“张少宇,听说你以前从没进过音乐学院,是真的吗?”许心灿问道。
“嗯!”张少宇点头答道:“玩音乐,我纯属业余爱好。”
许心灿笑道:“对进入三十二强复赛,有信心吗?”
“呵呵,我相信,没信心的人,不会来这吧?”张少宇淡淡地说道。
随便闲扯了几句后,张少宇拿着手里的房卡,去房间安顿行李去了。
大赛组委会给参加集训的选手们安排的房间很不错,两人一个标准间,软硬件设施全都是一流的,四星级酒店就是他妈的牛B,房间里连上网的电脑都配了。

第八十五章
张少宇知道这个房间并不是属于他一个人,按大赛组委会的规定,这次集训的选手是两人一个标准间。进房后没看到与他同房的室友,也不知这个室友是选手中的哪个,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同室的肯定不会是个MM。
他没兴趣去猜室友是哪位,既然是先到,当然就有权挑个他喜欢的床位,他将行李包往靠窗边的那张采光通风都较好点的床上一扔,直挺挺的呈大字型躺了下来。
软软的床垫感觉很是舒服,刚躺了一会儿,小腹里传来一阵“轰鸣”,看来是肚子有点闹腾,赶紧起身,跑进洗手间。
在抽水马桶上坐了没多久,张少宇便听到房门外有开门声。估计是自己的室友进房了。为了告诉室友房内有人,张少宇坐在马桶上吹起了口哨,哼唱起现时最流行的歌曲《冲动的惩罚》。
也许是早上吃的那笼湖北人饭店做的狗不理汤包不新鲜的原故,张少宇这轮大便足足拉了近十分钟,方拉得他脚软头晕目眩地从洗手间走出来。
室友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留着一头乌黑飘逸的中长发的帅哥。胸前挂着的通行证上的号码标识为09。他扫了从洗手间出来的张少宇一眼,随即便把张少宇当成了空气,继续在床上整理自己的行李。
这位帅哥整理行李本来是件无可厚非之事,但他居然是后到者居然把先来者的行李扔到了靠墙的另一张床上,占据着张少宇先前躺过的那张床,连招呼也没和张少宇打一声。
张少宇也没发飙,他靠在电视柜边,双手抱肘,冷眼看着帅哥的举止。
帅哥从行李箱里拿了几件名牌外套出来,走到挂衣柜,拉开柜门,也没顾柜里的衣架本应是两个人分的,只管将他的衣裤都挂起,仅留了一个衣架给张少宇。
从始至终,同房的这两个室友,没说过一句话。
张少宇本来就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见对方摆出一副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鬼样子”,他哪有什么好脸色给对方瞧。
换个床位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如果对方好言相商,张少宇或许会算了不和对方计较,你爱睡那张床就睡。但现在这厮从进房起就当他是空气存在,连起码的为人处世的礼数都没有,最可恶的是这厮太自私了,将挂衣架全占了,不顾别人的感受。
张少宇斜眼瞄着这位帅哥,冷冷地说道:“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老子的行李包原来放在什么位置,马上放回原处!”
同时,他在脑子里根据赵静提供的那份资料,快速地搜索着与这位09号选手有关的资料:言乐,湖南长沙人,现在上海音乐学院钢琴系念大三,唱功一流,钢琴弹奏一流,填词作曲都极有功底,是此次小强杯赛夺冠呼声极高的种子选手。
言乐家声显赫,父母都是商界成功人士,长得帅,又有才艺,是女孩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比起一般的同龄人多一份优越感,其实也不算什么太过份的事。
但是,他现在遇到的不是别人,是从成都混到长沙来的张少宇!
张少宇连刘枫那等全国超级红星都不鸟,更别提言乐这种还没出道的小虾米了。
言乐显然没料到张少宇的态度会如此恶劣,怔了怔,眼中闪过一抹冷傲之气,不屑地上下打量了张少宇两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如果我说不呢?”
张少宇戏谑地笑了笑,说道:“那你试试?”
言乐将行李箱塞进挂衣柜里,把柜门关上,像是没当张少宇的话是回事,冷笑着道:“我现在就这么着了,你说怎么着吧!”
张少宇也没搭话,走到言乐占据的那张床边,把床上摆着一个MP4和几本杂志,以及言乐的通行证,全扫在地上。然后坐在床边,用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眼神望着言乐,笑道:“这么玩,你没什么意见吧?”
言乐顿时脸显怒容,指着地上那些属于他的私人物品,沉声说道:“你给我捡起来!不然要你好看!”
张少宇理也没理他,起身将放在另一张床上的行李包拎了过来,拉开拉链,清点整理起里面的换洗衣服。
他拿着那几件外套,走到挂衣柜边,将门打开,在言乐眼睁睁的注视下,把言乐占着的有一半属于他的衣架上的衣裤都取下来扔在挂衣柜里,再把自己的衣裤挂起来。
这么一来,言乐终于被张少宇激怒了,他仗着身材比张少宇高,走过去双手猛然揪住张少宇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你是不是欠揍?”
见对方先动手了,张少宇哪还会跟他废话,右膝猛撞而出,顶在言乐的小腹上。
言乐痛得双手松开了张少宇的领口,捂着小腹弯下了腰,嘴里也“哎哟”痛叫起来。
张少宇似是这一膝撞还不解气,他一把揪住言乐的头发,将言乐的头提了起来,左手在对方的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阴阴地笑道:“小子,就你这德行,也想学人打架?操!”话落音,顺势一记耳光抽出,言乐的右脸上顿起五道指痕。
“打人啦!救命啊!”言乐像个孩子般的大声哭喊起来。
他这一喊,声音传得老远,很快,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服务员用房卡打开,从外面涌进来七八个人。
这些人里面有四人是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其中有一个张少宇曾经和对方在红歌汇KTV打过交道,是马科。
其他几个估计是和张少宇邻房的参赛选手,过来看热闹的。
马科见是张少宇,看了有点狼狈的言乐,不由皱眉问道:“少宇,怎么回事?”
在这个情形下,张少宇当然不能让言乐恶人先告状,他抢先将刚才房内的情况向马科描述了一遍。
说完后,指着自己的领口,还有胸口处被言乐抓伤的红印,继续说道:“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像这孙子一样嚣张的家伙,居然敢动手打人,马科,我当然做不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所以,只能正当防卫。”
言乐恨恨地瞪视着张少宇,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不让你这杂种后悔,我就不姓言!”
听言乐出言不逊,张少宇脸色一沉,指着言乐的鼻子,冷声说道:“你嘴里再吐个脏字,老子保证打得你满地找牙!”
马科马上示意同伴将张少宇和言乐分开。事情已经发生,当然不能再让这两个人共处一室,马科作主,让张少宇换个房间。
张少宇当然不干了,要换也得是言乐走人。
这么一闹腾,来看热闹的人更多了,赵静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房内。
听完马科把事情的由来说明后,赵静摆明了肯定是站在张少宇这一边,她对马科说道:“你先把言乐带走,这事我来处理。”
言乐见赵静如此偏袒张少宇,加上马科显然和张少宇也是熟人,他家在长沙虽然有点势力,但组委会里认识的人却没几个,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好,临出门,狠狠地瞪了张少宇一眼,恨声说道:“小子,这事还没完!”说完便随马科安排的一个工作人员出房离去。
马科挥手示意看热闹的选手都散了,房内最后只留下他、赵静和张少宇三人。
“张少宇,这还真行,这集训还没开始,你就给我添乱子。”赵静瞪眼望着张少宇,嗔怪道:“你就不能忍一下啊!”
“实在是这孙子太欠揍了。摆横摆到老子面前来,真是瞎了他妈的狗眼。”张少宇理直气壮地说道。
“少宇,你是静姐的朋友,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言乐他们家在长沙还有点关系,只怕,这件事没这么容易就此善了。”马科叹声说道:“我看,这件事静姐最好还是出面去调解一下,别将事情闹大了。不然,对少宇在多方面都没什么好处。”
赵静怔然问道:“马科,你认识这姓言的小子?”
“不认识,但我知道言乐的父亲言必行,在长沙还算是人脉相当广的名流人士。”马科正色说道:“如果不是家里有点声势,你觉得言乐这孩子会如此张狂吗?”
“操!我管他家里有什么人,我有理走遍天下。”张少宇不以为然地说道:“他如果真想玩,不管是黑的白的,我全接着!”
“知道你狠,你强,你能打,行了吧!”赵静没好意地说道:“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你也别再去没事找事。张少宇,你来这是训练学习的,不是和人打架闹事的,拜托你以后将你那臭脾气收敛点行不行啊!”
张少宇朝床上一躺,笑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我历来为人处事的原则,在我的字典里,貌似没有忍气吞声逆来顺受这八个字。”
赵静瞪了他一眼,估计是还有别的事要处理,没再在这里多呆,叮嘱了张少宇几句后,便和马科一块走了。
出了房门,马科低声对赵静问道:“静姐,少宇什么来头啊?怎么看起来比言乐那小子还要嚣张?”
赵静笑道:“他有个鬼的来头,家里没钱,朝中无势。整个就一小流氓。”
“静姐,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和他的关系不一般啊?”
“不一般吗?嘻嘻,我没觉得。”赵静笑眯眯地答道:“等会儿你另外安排个老实点的选手和张少宇当室友。言乐那边,我去搞定。”
“行,有静姐出马,天下无难事也。”
※※※
来集训的选手,基本上都是互不相识,张少宇和言乐的冲突,并没在选手们之间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在这个都信奉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的现实年代,参赛选手更多的想法是组委会最好将张少宇和言乐都踢出局,他们好少两个竞争对手。
赵静打着组委会的牌子,找言乐进行了一次长达半个小时的商谈。她的美丽和气质,大概也只有张少宇能无视,她对其他男人的杀伤力,绝对是超级恐怖的。
言乐见过你的美女也不算少,追他的女孩也很多,但看到赵静的时候,依然不禁被她天使般的笑容,魔鬼似的身材给吸引住了。他把张少宇加诸于他身上的不快暂时全抛开了,一门心思琢磨着如何才能和赵静攀上交情。
赵静似乎从来没知道心机这两个字怎么写,与人交往,从来都是率直而为。看起来永远都是那么的热心,天真,善良。她的笑容,她的眼神,有时并没什么其他意思,但看在不同的男人眼里,就会有不同的感觉。
至少,言乐现在在就被赵静给忽悠住了。
在马科的有意调整下,张少宇的室友换成了一名皮肤保养得比女人还要白晰的俊男。
如果不是他说话时那颗喉节在上下滚动,无论从其长相,还是嗓音,张少宇差点误认为是个PLMM。
这哥们是个很爱说话的主,张少宇虽然不太喜欢多话的男人,但对这个来自昆明名叫云南心的小朋友,还真是无从发火。
直到吃中餐的时候,张少宇在房间里足足听云南心说了近一个半小时娱乐圈里的八卦花边新闻。
云南心除了说说娱乐圈里绯闻,而且还分析此次参赛的五十名歌手谁有希望杀进八强。他说的也头头是道,有根有据,虽然他猜测的八强和张少宇想的不完全对,对却有五人是相同的,他们是北京的董洁,大连的小白,长沙的言乐,上海的陈琳(美女),还有一个当然就是他自己——成都的张少宇。
在酒店的餐厅集体用过中餐后,选手们休息了两个小时,下午两点整,在多功能会义厅里举行了这次参赛选手们的第一次聚会。
集训组委会的一众专家们也首度亮相,赵静和马科毫无疑问的也出席在列。
主席台上坐着的那些组委会委员,共计十一人。让张少宇觉得有点惊讶的是,这十一人全是少壮派,估计年龄最大的那位也不会超过三十五岁,与他想像中的有可能和一帮老夫子老女人打交道的情形完全不同。
而更让他差点大跌眼镜的是,赵静居然挂了个组委会副组长的头衔。
组长是一个名叫常林的中年人,也是年龄看似最大的那位,另一位副组长张少宇并不陌生,是曾经在红歌汇KTV一块玩过的汪海。
西装革履的常林正在台上发表他的即兴演讲,主题当然是为什么要举办这次集训。
张少宇对这些冠冕堂皇的官腔没什么兴趣,别的人都表现出一副全神贯注倾听报告的模样,也就他一个,坐在中间第三排的一个座位上,不时地游目他顾,打量着周围的“同志加敌人”。
五十名选手里,男人占了三十八个,只有十二名女生。
这十二名女生里有十名都称得上秀色可餐的美女,另外两个可就不怎么养眼了。一个长相平平,不算难看吧,但绝对称不上好看,另一个则是超级胖妞,其身板,只怕和现在当红的实力派女歌星韩红大姐有得一拼。
美女们没怎么引起张少宇的关注,反倒是这两只丑小鸭,让张少宇多看了两眼。因为根据他所掌握的情报,这两个MM,都是绝对实力派原创歌手,长相平平的那位叫谭燕,在吉它弹唱方面有十五年的功底了,嗓音音质也非常棒。那个胖妞叫刘悦,天生一付女高音的好嗓子,在钢琴演奏上据说已达到专业十六级了。
美女阵营中,实力能对张少宇构成威胁的只有那个音乐世家出身,长得文静漂亮的陈琳。其他的MM,按赵静的原话:“全都些有点点音乐细胞的花瓶,如果有人肯在她们身上烧钱,包装,炒作,还有可能当个偶像派的二流歌星,否则,没戏。”
男选手阵营里,张少宇对长了张圆脸的小胖子董洁,和帅气实足的小白比较留意。资料上显示,这两个家伙都是在夜总会歌厅里混迹了四五年的歌手,仿唱,仿唱,自弹自唱,作词作曲都拿得出手,和那个叫言乐的狂小子一样,都是此次小强杯决赛夺冠呼声极高的种子选手。
人,都是到哪山唱哪山的歌。张少宇走到现在这一步,如果说他对这次小强杯的决赛,没有什么美好的想法,那绝对是欺人之谈。他知道参加集训,应该是持一种学习的谦和心态,端正自己的位置,但是,骨子里天生的那种不服输,不信邪的拼劲,使得他下意识地将这几个强劲的对手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和弱者叫嚣,那不叫本事,敢向强者叫板,那才是勇气。
张扬不服输的个性,与目中无人的妄自尊大,还是有所区别的。张少宇并不是没将这几个实力强劲的对手放在眼里,而是谨记着毛爷爷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们要从战略上轻视一切敌人,从战术上重视所有的敌人。
欲击败对手,就必须先了解对手。
本着这个战略战术思想,张少宇觉得自己完全有必要在这一个月里,好好抓住一切可用的机会,尽可能的多了解一些小白、董洁、言乐、陈琳、谭燕和刘悦的实力底细,当然,还有那个许心灿也不能放松警惕。反正,和他们接触,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
他坐在座位上,盘算着心中的计划,基本上对常林常大组长的讲话,没听进去一个字。等他打定主意,再将注意力放到常林的演讲上来时,常大组长的训示已经步入尾声总结:“从网络海选,到百强选拔,现在来到这里的人,全都是对音乐和舞台有着梦想和追求的人。我不管你们有多高的学历,在音乐方面有多高的天赋,到了这里,希望你们人人都能保持一种归零的心态,小强杯网络原创歌手大赛,不同于超级女声,不同于梦想中国,也不同于莱卡秀我型我秀这些娱乐综艺节目,因为,原创音乐,才是代表着最高水平和级别的音乐,是最原汁原味的音乐,在当今的乐坛,实在有太多的模仿,太多的翻唱,太多的盗版,我们大赛组委组委,非常希望通过这次盛会,能将中国的原创音乐事业,带入一个更高的新峰!在此,我由衷的祝各位,创出你们的梦想,唱出你们的心声!同时,我也代表我们湖南电广传媒,代表全体湖南人,欢迎你们来长沙!现在,由组委会的汪海、赵静两位副组长,向各位介绍本次复赛的最新赛制。”
常林的话落,自然而然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张少宇稍显散慢的轻轻拍动着手掌,心想:“这厮还真他妈的会打官腔,超极女声、梦想中国、莱卡秀我型我秀三大造神赛事,目前是三足鼎立,三分天下,莫非小强杯想异军突起,打破现有的平衡格局?这他吗的英皇娱乐集团,有这么牛逼吗?”
汪海的话题,引起了张少宇的兴趣:
“根据大赛组委会提出的最新规程,从五十强选拔赛开始直到最后的总决赛,所有参赛选手报选的参赛歌曲,其版权将由英皇娱乐集团全部买断!”
此语像是重磅炸弹似的,在下面的一众参赛选手中爆炸开来。
“买断?用什么方式买断?这个消息为什么之前没有在网上公布?”小白第一个站起来提出质疑。
“请问这是强制性规定,还是属于双方自主协商?”许心灿是第二个发问的。
“呵呵,买断是好事啊,不管怎么说,我们创作出来的作品,能体现出它的市场商业价值了。”
“是啊是啊,这个消息真是太好了,我参加这次比赛,就是想将自己写的歌都卖出去。”
“你笨啊,以这种形式买掉,万一我们真在比赛里火了,被唱片公司相中了,界时你就会后悔莫及了。”
“话不能这么说,大赛组委会既然作出这样的规定,自有其道理,我看还是听汪副组长将话继续说完为好。”
“就是就是……”
“……”
各种不同的声音,在选手们当中哗然一片。
大家都在接头接耳议论纷纷,只有张少宇面上保持一种淡然漠视之态,双臂抱肘靠坐在座位上,袖手旁观。
对选手们的激烈反庆,汪海早有所料,他没有出声阻止,而是等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表了好一阵高见后,他方双手平举,对着麦克风说道:“请保持安静!”
很快,会场上肃静起来,一双双眼神不同的眼静,都集中在主席台上的汪海脸上。
汪海清咳了一下,继续说道:“买断你们的参赛歌曲,这是组委会为大家提供的一项福利,也是组委会为了鼓励大家能在接下去的比赛中,创作同更多的新作品,而特别制定的一项举措。其实,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我相信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明白,我以这次的集训为例,你们知道像举办这么一次集训,组委会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和财力吗?而且,像这种类似的集训,随着赛程的进展,三十二强赛前有一次,十六强赛前有一次,八强赛前有一次,四强总决赛前还有一次。你们现在谁敢保证,你们创作的作品,就一定能得到听众的喜爱,一定可以产生经济价值呢?因此,我在这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大家,这个买断的措施,是你们参赛选手,与出资承办这个赛事的英皇娱乐集团之间,举行的一场谁也不知道输赢胜负的赌博。对这个规则有异议的,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
下面,选手们你看我一眼,我瞧你一眼,除了间或有三三两两的接耳低谈声,没有了先前喧嚷的情形。
张少宇这时站起身来,对汪海说道:“请问,买断我们参赛歌曲,其形式难道就是您刚才所提的那些免费集训学习机会?有没有直接发现金的?”
他比较关心的是人民币。虽然他在写歌参赛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这些歌将来可能可以卖钱,更没想过要将自己的心血之作卖出去,但是从汪海最后一句相对而言比较强硬的话里,他看得出来,不想买断也可以,退出比赛就万事大吉。然而,他相信在场的没有哪个愿意错过眼前的机会。更何况,刚才汪海也明说了大赛的承办方不可是做亏本的生意,既然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公平交易,不想放弃的话,就只有尽可能的争取最大的经济效益了。
汪海看着张少宇,面带微笑地笑道:“进入八强的选手,都会得到一笔奖金,当然,成绩越好的,奖金的金额也相对会越高。为配合这次买断措施,小强杯总决赛的奖金也作了相对应的调整,冠军,最高奖金十万元,外加一辆北京现代伊莱特汽车;亚军奖金五万元,季军奖金为三万元,第四名奖金一万元。第五名到第八名,每人奖金为五千元,除此之外,进入前八的选手,人人都可获得一台由联想公司赞助的笔记本电脑一台,以及由英皇娱乐集团和上海音乐学院联合签发的资质证书。”
张少宇习惯性的耸了耸肩头,笑道:“呵呵,听起来貌似有点搞头。”说完,他坐了下来,不再吭声了。
他最后那句话,引来了参赛选手们不同的笑声和目光,这里面有友善的,有附和的,当然也包括了言乐眼中射来的讽刺和不屑。
正如张少宇所想的一样,没有哪个选手因为大赛组委会的买断机制,而宣布退出这次复赛。
接下来,由赵静宣布选手们的分组和新的赛制规程。
新的赛制规程从赵静嘴里一说出来,顿时让所有的选手们都有点紧张起来。因为这次集训并不是单纯的集训,而是要直接从五十名选手里选出前三十二强,也就是说,原来安排的五十进三十二强赛取消了,变成了三十二进十六的淘汰赛!
有美女来主持,办事效率就是不一样。对她提出来的分组名单,没有任何人表示不满的意见。
五十名选手分成ABCDE五组,每组十人,第一轮比赛评审结束,每组中将淘汰一名选手出局,同时,每个小组都有一张直接进入三十二强赛的通行证,此证由三名评委直接颁发给成绩最出色的选手。
入选第二轮的四十名选手将重新分成五个小组,每组八人,选拔方式与第一轮相同。
第三轮留下的三十名选手,直接争夺剩余的二十二个名额。
三十二强产生后,将在集训结束的最后一天,再进行分组抽签。
基于公平公证的原则,每一轮分组,都由选手们自己抽签决定。
第一轮抽签下来,张少宇手气还真他妈的好,居然和言乐这个冤家对头、许心灿和室友云南心分到了第三小组C组。
他们三个,将是对C组唯一的那张直接进入三十二强赛的通行证最强有力的争夺者。
看到抽签分组结果后,赵静也不由对张少宇如此邪乎的手气长叹了一声。当然,她知道凭张少宇的实力进入三十二强赛肯定不是什么难事,但大赛刚开始,就同时面对三个实力派对手,这个征兆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报到第一天,除了分组抽签外,每个选手都签了一份将参赛歌曲买断给大赛组委会的协议。接下来便没再安排什么集体活动,让大家自由相处,放松心情,准备投入明天开始的紧张训练。
张少宇并没急着去和同为C组的那些对手们套近乎,有室友云南心和他同在C组,他犯不着再去和别人打交道,更何况,他还有赵静这个“超级大间谍”可以为他提供多方面的各种情报。
吃晚餐之前,张少宇没呆在房间里听云南心继续暴八卦聊天,而是一个人在酒店花园般的环境四处逛悠着,怎么着他得在这里生活一个月,当然得对周边的环境摸清楚啊!
漫步在幽静的林荫花径里,张少宇东看看,西瞅瞅,这酒店的档次还真他妈的高,如果不是参加集训,要让他自己掏钱来这种场所度一个月的假期,他就算有再多的银子,也舍不得花这个冤枉钱。
走着看着,忽然,裤兜里的手机响起来。
一看电话号码,竟然是他最熟悉的那个号码。
“老公,生日快乐!”电话里传来杨婷瑶温柔的声音:“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有收到吗?”
经杨婷瑶这个电话的提醒,张少宇才记起今天是他二十二岁的生日。想起几天前和杨婷瑶在QQ里的聊天,他顿时明白了杨婷瑶口中的生日礼物所指为何了。
“操,这他妈的什么狗屁快递公司啊,按师姐所说的,老子昨天就应该收到她寄来的生日礼物了,但到今天却连快递公司的电话都没接到过,靠靠靠!”张少宇在心里不住的诅咒着那家该死的快递公司。
“师姐,看来这个世上只有你还记着今天是我的生日啊!”张少宇喟然长叹道:“礼物我还没有收到,估计是你所托的那家快递公司中途出车祸,货毁人亡倒闭了,不然,怎么连他们一个电话都没有接到呢?”
电话那端的杨婷瑶此际正在省党校的操场跑道上,独自一人散着步。
党校的学习,轻松得和度假差不了多少。自上次与洪洲市委书记曾寒松谈过话后,杨婷瑶明白了组织上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培养,她谨记着曾书记和党校校长的话,学习之余,和这期在党校的同期同学保持着良好的勾通交流。
与她同批学习的这批四川省各市少壮派中青年干部,人人都有着极高的政治素质和敏锐的政治嗅觉,他们在知道杨婷瑶是省委书记的独生宝贝女儿后,没有谁愿意错过这次捞取政治资本的机会,争相利用一切机会与杨婷瑶接触,同时也想方设法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将杨婷瑶调往他们所在的地市机关党政部门。
在与这些仕途同仁打交道的过程中,杨婷瑶发现其中有一个居然是射洪市常务副市长范宏峰。
杨婷瑶当然知道张少宇的老家在射洪,本着一种爱屋及乌的心态,她和年近正值男人事业黄金年龄段的范宏峰交往相对而言比其他地市的干部多了些。
而自从她有一次无意中说漏了嘴,向这位范副市长透露了自己的男朋友张少宇是射洪人后,她是言者无心,但范宏峰却是听者有意,通过他在射洪的关系网,很快便查晓了张少宇的家庭背景资料。
身为射洪市的常务副市长,要想调查像张少宇这么一个普通家庭的情况,那当然是易如反掌。
不知这位范副市长是出于对杨婷瑶的关心,还是另有所图,他现在对张少宇及其家人的情况,比杨婷瑶还要了解得详细多了。
张少宇从小在他所居住的那个居民区,就是出了名的“坏小子”,从小学、初中到念高中,因为参与各种打架斗殴,家里不知为他受了多少气,赔了多少医药费给人家。为这事,他也没少挨他父亲的狠揍。然而,也许是出于少年人的那种逆反心态,父亲越是揍他,越是严禁他到外面去瞎混,他就偏偏越过去混。
棍棒出孝子这话,在张少宇身上算是没得到什么验证。不过,张少宇虽然喜欢在外面打架惹事,但他的学习成绩还算凑合,高中毕业考上成都交大计算机专科生,他并没像别的孩子那样因为差几分而让家里掏钱买分数去念大学。可能是基于这个原因,他和父亲之间的关系算是得到了稍稍的缓解。
他家里的经济状况也不是很好,为了能供他有机会上大学,父母在他高中二年级的时候便双双南下打工,凭手里的车钳铣样样皆精的技术活挣几个辛苦钱。他从小就是外公外婆带着,父母没在身边也没觉得有什么孤独。只不过,这种日子过长久了,他与父母之间的亲情关系也不像一般的家庭一样可以享受天伦之乐,说疏远吧,有点严重,说亲密吧那更谈不上,只能说是彼此有血缘相系,还保持着父子母子之间的情份吧。
范宏峰在掌握了这些情况后,非常纳闷,杨婷瑶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混小子呢?他可不能让省委杨书记的独生女儿让一个社会上什么身份地位都没有的小混混给骗了。这小混混家里除了有个曾在县委组织部做过几年副部长的外公,家里再无什么“皇亲国戚”了。在政坛上,历来就是人走茶凉,一个退休的县级老干部,基本上没什么人鸟他了。
基于这个想法,范宏峰对张少宇在交大三年的在校情况又进行了深入的查证,所有的资料都表明,张少宇从来没有主动勾搭过杨婷瑶,是这位省委书记的千金一厢情愿地爱上了交大的“风云人物”张少宇。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看来还真他妈的是这么一回事。
杨婷瑶并非那种思想单纯、天真的无知少女,范宏峰对此当然深有体会,她既然在大学期间无视那么多比张少宇条件好得多的男生的追求,独独钟爱张少宇,这其间肯定自有她的理由。爱情这玩意,本来就是没有理由没有原因的。
范宏峰也曾年轻过,也曾爱过,他没再去想着要拆散这对门不当户不对的小儿女,只是琢磨着如何利用他管辖范围内的权力,通过关怀和帮助张少宇的家人,取得杨婷瑶的好感,进而争取机会调离射洪这座小小的县级市,朝更宽广的政治舞台发展。
好不容易轮一个双休日没有其他事情,杨婷瑶心情实在是不错,本来,按她的打算,是要好好的睡一个美容觉,起来之后,再去街上大肆采购一番。到党校这么久了,一直都在忙碌之中,难得有这个机会。女人嘛,就该对自己下手狠一点儿。
当清晨的第一抹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的时候,她突然睁开了眼睛。
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这梦里的人,想来有些不可思议,居然是少宇的外婆。那位慈祥的老人,给杨婷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她立刻做了一个决定,趁这两天的假期,去射洪走一趟。
不可否认的是,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没有男朋友的陪同之下,女朋友主动去他的家里见家长。无论哪个女生,都应该面红耳亦一阵。可少宇太忙了,自从上次暑假负气离家之后,他再也没有回去过。
自己身为他的女朋友,有责任和义务替他回去尽孝。想到这里,杨婷瑶再不犹豫,迅速起床,洗漱完毕,换好衣服,精心打扮一番之后,出发了。
今天的她,可谓是另一种风格,一件粉红色的长袖T恤,外罩一件牛仔上衣,下面是最有看头的,超辣牛仔短裙。在她看来,长辈们都喜欢后辈穿得漂漂亮亮的,再说了,她也希望给张少宇的家人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坐在车上的杨婷瑶,心里面忐忑不安,这事儿可是破天荒头一遭,不知道少宇的家人会怎么看自己呢?他的外婆肯定是很欢迎自己的,上次见过一面,老人家对自己赞不绝口,可他的外公……
哎呀,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他外公再固执,自己只要把少宇的事情告诉他,相信他会对自己的外孙有另外一种看法。
“欢迎各位乘坐2182次班车,本次班车的目的地,是唐代大诗人陈子昂的故乡,中国名酒沱牌曲酒的产地,射洪县……”车上的服务员开始用标准的普通话介绍射洪的情况。
杨婷瑶颇有些吃惊,以前还没有听少宇讲过,射洪居然是大诗人陈子昂的故乡。怪不得我家少宇才华横溢,原来是出生在大诗人的故乡。
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窗外飞驰的景物,杨婷瑶的心里有一丝丝羞涩,更多的,却是满杯喜悦的期望。
成都到射洪,可有好几百公里的路程,至少得走六个小时吧,那可以先闭目养神。可仅仅十来分钟之后,杨婷瑶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一闭上眼睛,脑中马上浮现待会儿见到少宇家人的景象,让她又羞又喜。
经过漫长的六个小时,客车终于到了射洪,那一刻,杨婷瑶几乎紧张得喘不过气来,透过车窗,看着外面一条条整洁而宽敞的街道,她相信当初张少宇给她说的话了,射洪是个好地方。
到了车站,她发现自己的脚有些不听使唤。
“真是没出息,这还没有见到家长呢……”杨婷瑶骂着自己,强打起精神下了车,望着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小县城。
“射洪,我终于来了。”
人刚走出车站,杨婷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哪有去见长辈空着手去的?都怪自己早上走得太匆忙,没有想到这一层,还好这会儿想起来,要不然就太失礼了。
好在每个城市的车站外面,都有不少卖水果礼品的商店,虽说要比其他地方贵不少,可她也顾不得那么多,花了一百多块买了好大几包东西,提着手里,还像那么回事儿。
“小姐,请问去哪儿?”出租车上,司机很有礼貌的问道。
“哦,去人民街老干部宿舍。”以前张少宇给她说过,他外公家住在哪儿。大概是爱屋及乌的关系,杨婷瑶觉得这射洪的出租车司机怎么也这么有礼貌,射洪果然是个好地方啊。
就在杨婷瑶赶往张少宇外公家里的时候,成都至射洪的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的奥迪正飞速前进着。
车上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遂宁市常务副市长范宏峰。今儿早上,本来他约好几位党校的同学要出去游玩,增进一下感情,可当他去请杨婷瑶的时候,却得知她已经走了。
问过她的室友之后,范宏峰一拍脑门儿,机会来了。杨婷瑶去了射洪,那还用问吗?肯定是去拜望她男朋友的家长。
情急之下,他立马叫来了司机,什么也不管,直接往射洪给我冲!
“小刘儿啊,你再开快一点儿!”一边催促着司机,范宏峰一边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射洪县相关领导的电话。
话分两头说,这边范宏峰心急火燎的往射洪赶,那一边,杨婷瑶乘坐的出租车,已经在射洪县老干部宿舍停了下来。
付出车资,提着那大包小包的礼品,杨婷瑶下了车。左右望了望,这条街道说不上繁华,倒还算清静,面前的这幢老干部宿舍,怕是有些年头了。墙壁上贴着的白色瓷砖,已经变成了灰色,那一家家的窗台上,晾晒着洗好的衣物,与普通人家并无二致。
调整了一下心态,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杨婷瑶提脚就往里面走。
“姑娘,你找谁?”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大爷叫住了她。想来,这应该是守大门的吧。穿着土蓝布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赵本山式的帽子,这模样,肯定不是老干部。
“大爷,麻烦问一下,张少宇家住在几单元?”杨婷瑶微笑着问道。
老大爷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话,而是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的看着她。嘿,真是怪事儿啊,少宇那混小子什么时候换女朋友了,记得两三年前吧,到这儿来找她的,还是一个冷若冰霜的丫头,虽然同样漂亮,但肯定不是这个。
这混小子还真是有本事,找的女朋友一个个标致极了。
“大爷,你怎么……”杨婷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出言询问道。
老大爷一怔,继而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姑娘不要见怪,我这是老眼昏花了,得好好看看清楚少宇那混小子的女朋友是个什么样儿。哦,对了,少宇他外公住在三单元三楼二号,你去吧。”
谢过老大爷之后,杨婷瑶向三单元走过去。
心里跳得厉害,杨婷瑶一手抚着胸口,心里暗暗对自己说道:“冷静点儿,杨婷瑶,一定要给长辈们留一个好的印象。”
站在三单元三楼二号的门前,望着那扇黑色的防盗门,杨婷瑶却有些犹豫了,进去之后该说些什么呢?又该怎么说呢?
没等她想好这些,门却突然开了,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开门的,是一位阿姨,杨婷瑶不确定是不是应该叫她阿姨,因为她看起来苍老了一些。额头和眼角的皱纹像波浪一样蔓延开来,衣着朴素,个子不高,才到杨婷瑶的肩头。
突然间冒出一个人来,杨婷瑶方寸大乱,几乎有抽身就走的想法了。
“你……”那位阿姨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也有些吃惊。
把心一横,杨婷瑶硬着头皮问道:“您好,请问,这里是张少宇的家吗?”问出这句之后,她的心好像要跳出来,脸也涨得通红。
“对啊,你是少宇的……”那位阿姨面露疑惑之色,但问出这句话之后,却没有等杨婷瑶回答,又接着说道:“快进屋!进来坐,进来坐。”
杨婷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跟着她进了屋,一踏进客厅,杨婷瑶呆住了。这屋子里怎么这么多人?靠南边的木沙发上,坐着一位老人家,看样子已经年逾古稀,头发花白,不过坐在那儿,仍然颇有派头,这应该是少宇的外公吧?
在他旁边坐着的,是一个看样子五十来岁的男子,正低着头抽烟,看不清楚容貌,只能从他的秃顶来判断年纪。再看看屋子里其他人,有男有女,年纪都应该是长辈级的。
“完了,完了,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杨婷瑶心里暗道。人家好像在举行家庭会议,自己怎么偏偏就挑这个时候来了呢。一时间,杨婷瑶站在进门的地方,手足无措。
她一进来,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刷”一下子全集中在她身上了。那阵势,就跟古时候三堂会审似的。而且还有人小声在议论着,估计是在猜测杨婷瑶是谁?
“这姑娘是来找少宇的,姑娘,别站着呀,坐。”刚领杨婷瑶进门的阿姨这会儿突然说道,客厅有些小,又坐着这么多人,更显得狭窄了。阿姨搬了一把木制翻板椅,放在杨婷瑶的面前。
小声了说了一句谢谢,杨婷瑶坐了下来,却仍旧不敢抬头。两支手也不知道该哪儿摆,只能紧紧的握在身前。她自己这会儿才发现,手居然的抖。
“她少宇什么人啊?”
“同学吧,或者朋友?”
“不会是女朋友吧?”
屋子里,有人小声在讨论着。杨婷瑶听了,更是紧张得不知道如何自处。最后,还是刚才那位阿姨先开口问起:“姑娘啊,你来找少宇有什么事情吗?他现在不在家里。”
总算有人问话,杨婷瑶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赶紧抬头回答道:“是的,我知道,少宇现在人在长沙呢。”
“长沙?!”一言既出,满座皆惊。
在座的,都是张少宇的长辈,一直以为张少宇人在成都,怎么突然跑长沙去了?唉,这个孩子啊,从小就调皮,做什么事情全凭自己喜好而为,从不过问他人意见,太任性了!全家人为他是伤透了脑筋,这个家伙啊。
那位阿姨就坐在杨婷瑶身边,一听她的话,急忙问道:“姑娘,我是少宇的妈妈,他怎么跑长沙去了?不是在成都吗?”
妈妈?这位阿姨竟然是少宇的母亲?!
“啊?您是少宇的妈妈?阿姨好!我,我……”得知这位阿姨就是少宇的母亲,杨婷瑶突然激动起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想起自己手里还提着礼品呢,赶忙站起身来,把礼品递了过去。
“阿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少宇的妈妈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双手接过礼品,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笑道:“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啊,真是太见外了。对了,姑娘,你说我们家少宇现在在长沙,这是怎么回事儿?”
“就是,姑娘,快说说,宇娃怎么跑长沙去了?”说话的是一个也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还算体面,白色衬衣,条纹西裤,腰上还捌着一个手机。问完话,大概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我是少宇的舅舅。”
“叔叔您好,是这样的,少宇现在在长沙,工作。他很忙,所以一再叮嘱我,要来家里看望各位长辈。”杨婷瑶回答道。这会儿,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了,看来,这家人也不是想像中那么难以相处嘛。
“来,姑娘,喝口水。”一个稍显年轻的女子递过一杯茶,看她的穿着,应该是少宇的小姨吧,以前听少宇说过,他有个小姨,三十多岁,在县城里开了一家PUB。
道过谢之后,杨婷瑶还没来得及喝,那位老者问话了:“你是他什么人?”口气不太和善,一定是少宇的外公。
这可得小心应付才是,少宇的外公对他向来有成见,少宇和他的父亲关系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跟他的外公有着莫大的关系。
“您是少宇的外公吧,您好,我是少宇的……女朋友。”这句话,杨婷瑶说得很小声,说着说着,头就低了下去。毕竟,在张少宇没有在场的情况下,说自己是他的女朋友,是一件很难为情的事情。
“好,你说他现在在长沙工作,我问你,他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外公不愧是老干部啊,说话的口气还是一副领导腔,像审犯人似的。不过,杨婷瑶可没有闲功夫去理会这些,今天来,她必须为心爱的男人正名。
要让他所有的长辈知道,以前在他们眼中不成器的张少宇,现在应该是一个有抱负,有追求的年轻人,而且,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理了理凌乱的思绪,杨婷瑶开口了:“是这样的,少宇现在是正在参加一个大赛,不知道大家听过没有,就是小强杯网络歌曲原创大赛,他是四川赛区的种子选手,已经被调集到长沙参加集训,准备后面的决赛。
而同时,他已经签约了湖南博大影业公司,是一名签约演员了,并且已经在电影中扮演角色……”
她的这番话,在这些长辈们听来,无异于天方夜谭。唱歌?演戏?张少宇?就他那个样儿,能跟这些事儿沾上边儿吗?他是我们看着长大了,他有几斤几两,我们难道还不知道?除了打架闹事,撒谎骗人,他还能干什么?
“哼哼,他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回来骗人?”坐在少宇的外公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中年男子抬起了头,冷冰冰的向杨婷瑶问道。杨婷瑶看到他的表情,不禁有些害怕。他是瞪着杨婷瑶,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不屑。好像一个检察官,已经看穿了犯人的把戏一样。
这屋里面,有三个男人,一个是少宇的外公,一个是舅舅,那这个,天!难道是,他的父亲!
杨婷瑶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少宇跟他父亲的关系,那可是水火不容。奇怪了,他父母不是都在外地打工吗,怎么全回来了?咦,不对呀,怎么感觉还少了一个人,对,他的外婆去哪儿了?
“怎么,说不出来了?”少宇的父亲提高音量吼道,这打工的人,嗓门儿都大,一吼起来,跟炸雷似的!杨婷瑶冷不防他吼这一声,身子禁不住打了个寒战,手里的茶杯一不下小心,“啪”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那滚烫的开水,全洒在了她的小腿上,烫得她直皱眉头。
这一下子就糗大了,第一次来见家长,就闹出这种事情,这可怎么办才好,杨婷瑶是欲哭无泪。
“你吼什么?你让人家姑娘把话说完!”少宇的母亲盯了丈夫一眼,又回过头来安慰了杨婷瑶几句,就拿过扫帚打扫起来,杨婷瑶争着要做,少宇的母亲却不让。
看出来了,少宇的外公和父亲,根本不相信自己,他们以为自己是帮着少宇来骗他们的。难怪少宇和他们的关系不好,像这样的专制霸道的家长,谁能受得了?
杨婷瑶出生高干家族,虽不说从小娇生惯养,可何时受过这种气?这世个,还从来没有人吼过她。唉,没办法,为了少宇,豁出去了!
“各位长辈,我的的确确是少宇的女朋友。我是他大学的校友,高他一届,我知道,在你们眼里,少宇是一个不成材的孩子。可我必须为他说一句话。”
说到这儿,杨婷瑶看着这一屋子的长辈们,大家都在看着他,而外公和少宇父亲的眼神,让杨婷瑶恨不得马上摔门走人,可她忍住了。
“现在的少宇,绝对不是你们想像的那个样子。现在的他,可谓是前途无量,是我们内地原创乐坛的新星,又是国内著名大导演看中的演员。就连香港天王刘德烨,刘德烨你们知道吧?就连刘天王也看好他,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用不了多久,少宇就是一位大明星。真的,我说的一切都是实话,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哦,不,是相信少宇。”
杨婷瑶越说越激动,是啊,少宇承受着太多的误解,他顶着压力走到今天,经历多少的辛酸,可除了自己,有谁能够了解他?本来,家族是一个男人的精神支柱,长辈们对晚辈,应该抱着殷切的希望才是,可少宇从来没有享受过这些温情,他真的太可怜了。
眼睛有些湿润,杨婷瑶说到动情处,禁不住啜泣起来,我可怜的少宇,现在我才了解,你是多少的不容易……
尽管她说得很真诚,可这满屋子张少宇最亲近的人,却没有一个相信她的话。本来,张少宇的母亲起先还抱着听一听的想法,说不定这姑娘说的是真的,可后来越听越离谱,什么大导演看中的演员,什么内地的新星,连香港明星刘德烨也搬出来了,撒谎也没有这样的啊?
看来,少宇真的太不懂事儿了,已经二十二岁的人了,还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姑娘,你不用装了,他张少宇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了解。前段时间,他骗他妈妈,说是在成都找了一份什么电脑技术员的工作,还说月薪三千,结果他同学刘磊打电话到家里来,我们才知道,他根本没有找到工作。”外公看也不看杨婷瑶,以非常不屑的口吻讲着这段话。
杨婷瑶想插话与他争辩,可外公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你回去告诉张少宇,从小我就教他,做人,要踏踏实实,你问问他是怎么做的?可以说,他把我们这些当长辈的心都伤透了,他的那些伎俩,我已经看惯了。”
总算等他说完,杨婷瑶刚要开口,却又被张少宇的父亲抢白:“哼哼,大明星,老子养了他几十年,倒头来养出来他妈一个脓包,早知道这样,老子就弄死他,也省得现在丢人现眼!”
杨婷瑶惊呆了,她不敢想像,居然有父亲这样说自己的儿子!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少宇虽说调皮,可老百姓不是有句俗话,叫宁生浪荡子,莫养弩钝儿吗?况且少宇现在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我说的这些话,句句是实,你们怎么就不相信呢?
正替少宇心痛的时候,他父亲又说了一句话,让杨婷瑶默然无语。
“这个畜生,自己不三不四,结交的人也这样不三不四,妈卖个逼的……”
杨婷瑶沉默了,她内心所受的屈辱,不是语言所能表达的。不三不四?这是在我说么?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张叔叔,我实在没有想到,你的蛮横,粗俗,比起少宇说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说些什么呀?”少宇的母亲在小声抱怨着丈夫。
“闭嘴!关你什么屁事儿?”少宇的父亲咆哮道。
实在是没有想到,好心好意来拜望,却受到这样的待遇,杨婷瑶一时万念俱灰,现在的她,只有一个想法,赶快离开这里,离开这些固执,蛮横的“长辈”。
“家里来客人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杨婷瑶一听,猛得抬起头。这一看,不由得她心胆俱裂,这,这,这是少宇的外婆吗?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此时,从里屋走出来一位老人家,正是张少宇的外婆,现在的她,比起几个月前看起来更加的消瘦,本就佝偻的身形,现在怎么也直不起来。如枯树一般的脸上,满是蜡黄,面部深深的陷了进去。
一双浑浊的眼睛像是已经看不清楚东西,她无力的靠在墙壁上,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说话的时候,有气无力,短短几个字,像是耗费了她全部的力气。
“妈,你怎么出来了?”少宇的母亲像有些惊慌,站起身来冲了过去,急忙扶住老人。
杨婷瑶坐不住了,几个大步跨过去,扶着外婆的手,颤抖的叫了一声:“婆婆,您还记得我吗?”
外婆努力的睁开眼睛,像是要看看面前站的是谁?她好像认出来了,但记不起具体是谁?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上杨婷瑶脸,啊,她的手,居然如此冰冷。
“是小杨吗?是你来了吗?”老人家突然激动起来,另一支手也赶忙摸上了杨婷瑶的脸庞。她的手颤抖着,紧接着整个身子也颤抖起来。
“婆婆,是我,我是杨婷瑶,我来看您了。”杨婷瑶突然抽泣起来,一把握住外婆的双手,贴在了自己胸前。
“小杨,小杨,你快告诉我,我的外孙呢?我的少宇呢?他,他,回来没有?”外婆激动的询问着,不等杨婷瑶回答她,她却自己抽回双手,凭空摸索着要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用力的呼唤着:“少宇啊,我的乖孙,你是不是回来看外婆了?少宇啊,你在哪儿啊?外婆看不见了,看不到你了,少宇啊……”
满屋子的人都慌了起来,赶忙扶住老人家。
“妈,快回床上躺着,少宇没有回来呢。”
“小英,快把妈扶进去,快点!”
众人手忙脚乱的把外婆扶进了屋,老人家嘴里一直念叨着:“少宇啊,你在哪儿啊?外婆看不见啦,你出来啊……”
杨婷瑶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如瀑布一般掉落下来。这位普天之下,最疼爱少宇的亲人,已经病成这般模样,要是少宇知道了,那他会是怎么样?
正要抬步往屋子走,想去安慰一下外婆,把少宇的情况告诉她,让她也高兴高兴,可脚刚抬出去,背后却传来一声吼叫:“滚!我们家里不欢迎你!给我滚!”
杨婷瑶回过头一看,少宇的父亲,却像一头发怒的猛兽般盯着他。这壮硕的川北汉子,大概把这件事情归咎在了杨婷瑶的身上。
不想与他理论什么,也不想计较他的无礼,杨婷瑶向着里屋看了一眼,心里默默祝福着外婆能早日康复。
抹掉脸上的泪水,杨婷瑶对着张少宇的父亲说道:“对不起,如果我的到来,给你们带来的不便的话,我马上走。”说完,也顾不得和其他长辈道别,径直往门口走去。
就在此时,楼梯间突然传来一阵匆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阵阵说话的声音。
“就是这里,我问过守门的了,就在这儿。”
“快点儿,快点儿,呀,范市长,您小心点儿!”
范市长?哪个范市长?杨婷瑶正纳闷儿的时候,不等她反应过来,敲门声已经响起。
少宇的母亲赶快过来打开门,结果一打开门,她愣住了,门外面,密密麻麻站了好些人,基本上都是男同志,看那一个个肥头大耳的样子,怕不是普通人吧?
可这里面,就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请问你们……”少宇的母亲挡在门口不敢把路让开。
当先一个,四十开外,身材高大,梳着“领袖头”,穿着一套呢子西装,那胖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就像一个白面馒头。不是别人,正是遂宁市长务副市长范宏峰。
“哎,大姐,我们找……”正说到这儿,范宏峰突然瞥见门后面站着的杨婷瑶,心里一阵欣喜,就算没白跑。一招手,带着那群人挤了进来。
“哎呀,我说小杨啊,你也真是的,要来射洪,你给我打个招呼啊,我让司机送你,真是的,唉……”一进门,范宏峰就数落起自己这位党校的同学来。好像杨婷瑶来射洪没告诉他,碍着他多大的事儿似的。
杨婷瑶一看这群人里,除了范宏峰,还有好几个党校的同学,都一起跟来了。不用说她也知道,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
不过到底这些人都是地方上的领导,人家既然来了,也不能给人家脸色看,当下勉强的笑了笑,小声说道:“又不是公事儿,哪儿能让范市长派车。”
大概是里屋听到了动静,张少宇的长辈们都涌了出来,一看这阵势都呆了,这些人是干什么的,怎么全跑我们家来了?
范宏峰正跟杨婷瑶说话呢,一瞧里面有人出来,赶忙叫过身边的射洪县县委书记。
“老吴,哪个是张少宇的外公?”
“范市长,我给您介绍。”县委书记吴为民一边说着,一边向张少宇的外公走去。人还没到呢,手已经伸出去了。
“哎哟,范老啊,好久没有来探望您老人家了,您老最近身体还好吗?”
张少宇的外公,那是五十年就参加革命的老资格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可这会儿,也不由得暗自吃惊,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县委县府的领导都跑我家来了?
还没反应过来呢,手已经被县委书记紧紧的握住,摇了又摇:“来来来,范老,我您介绍,这位是市府常务副市长,范市长。”
范宏峰立马撇下杨婷瑶,朝张少宇的外公走过去,这个时候,巴结张少宇的外公,可比巴结杨婷瑶自己有用多了。
“哈哈,范老,咱们是本家呀,如果看辈分,我可能还是您的晚辈呢,哈哈……”
张少宇的外公有些懵了,被范宏峰拉着手,木然的握着。但片刻之后,他立即清醒过来,这么多的领导都来了,你看看,这县委的书记,副书记,县府的县长,副县长,几乎全到齐了,这么大的阵势,肯定不会是冲自己来的。
可这屋子里,除了自己,其他没有任何人在党政机关任过职,这样一来,难道他们是冲……
杨婷瑶在一旁冷眼旁观,当然看得出来,范宏峰以及这班领导,对张少宇的外公如此客气,说到底,还是冲着自己,哦,不,应该说是冲着自己的父亲。虽说心里面多少有些不舒服,可人在官场,必须适应这些客套。
再说了,自己说的话,少宇的家人不相信,还认为自己是个不三不四的女人,现在市里和县里的领导都到了,你们总应该相信我了吧?
得,为了少宇,为了我心爱的老公,不得不用用这“党校同学”的关系了。
“谢谢各位领导,快请坐,快请坐。”外公急忙说道,一边请各位领导坐下,一边吩咐着儿女们倒水递烟。一时间,整间屋子里乱成了一团,倒把杨婷瑶给丢在了一边。
杨婷瑶倒也不介意,静静的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范老,您也坐。哎呀,平日里政务繁忙,没有时间来探望您老,这是我的失职,不要怪罪啊。”县委吴书记一落座就开始数落自己。今儿早上,还在床上睡大觉呢,突然接到市里范市长电话,说起来准备接待一位大人物。
这能让范市长如此劳师动众的,肯定是了不得的人物了,再仔细一打听,他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什么?省里杨老的女儿?
挂断电话,立马召集县委县府主要领导同志,在县委门口等来了范市长,一行人风风火火就向张少宇外公家赶来了。
“呵呵,不敢不敢,吴书记言重了。”外公一边客气的回应着,一边观察着情势。
“哎,小杨,过来坐呀?怎么,见到家长还不好意思啊?”范宏峰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见杨婷瑶一个人站在一边,还以为是姑娘家害羞呢。
杨婷瑶没有说什么,慢步走了过去,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范老,恭喜您啊,哈哈,您有个好孙媳妇!”范宏峰语惊四座,听得张少宇的长辈们心里“格登”一声,完了,刚才那么对人家姑娘,搞了半天,原来大有来头!你看这市里,县里的领导都登门了,那她到底是干什么的?
外公看了杨婷瑶一眼,面露疑惑之色,范宏峰是何等人物,一眼就看出来,这小杨一定没有自报家门,得,这个人情我来做。
“范老,您不知道吧,您的这位未来孙媳妇,是洪州市的市委办公室主任,也是省委杨老的宝贝女儿。”
杨婷瑶轻咳了一声,笑道:“范市长,不说这个。”
范宏峰心领神会,点头笑道:“对对对,说这个干什么,在这个家里啊,她什么也不是,就是一个后辈。”
就算外公资格再老,可听了这一席话,也不由得大吃一惊,省委领导的女儿?洪州市的办公室主任?她这么年轻就……
而她,还真的是少宇那小子的女朋友?这事儿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吧?
年纪大了,身体自然不好,有个高血压什么的也很正常,外公心里一激动,头就犯晕,摸了摸额头,在心里暗道,这不是在做梦吧?天哪,刚才咱们家对这位姑娘真是太过分了,特别是少宇的父亲,怎么能那么说话呢?真是太失礼了!
一念至此,老人家不好意思的冲杨婷瑶笑了笑,和蔼的说道:“小杨,让你见笑了。”
杨婷瑶大度的笑着摇了摇头,示意没有关系。
“看吧,惹祸了吧,把自己儿媳妇给骂了!”站在里屋门口,看着客厅情景的张母狠狠数落了身边目瞪口呆的丈夫一句。
那边,领导同志们和外公聊着,这边,少宇的母亲和小姨却向杨婷瑶走了过来,坐在她的身边。少宇的母亲一把拉起来未来儿媳的手,一个劲儿的说着对不起,倒说得杨婷瑶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有关系的,阿姨。只要你们相信少宇了就好,他真的是一个很有出息的男人。”
少宇的母亲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相信,相信!我的儿子,我能不相信吗?唉,他总算是出息了。”
“哎,小杨,我那侄儿真的要成大明星了?”在大姐身后的小姨突然问了一句。
杨婷瑶正要回答,那边的范宏峰突然抢过话头:“嘿,出息,真的出息。我前两天才知道,你们家张少宇啊,给咱们四川人争光了呀!那个什么,嗯,那个什么……”说到这儿,突然忘记那个比赛叫什么名字了,正眯着眼睛想呢。
杨婷瑶提醒道:“小强杯。”
“对对对,就是小强杯,你们不知道吧,这个小强杯,那可是全世界都参加的,不光咱们中国内地,还有香港,澳门,台湾,甚至美国都有人参加,你们张少宇,那可是咱们四川赛区第一名!没有辜负咱们四川父老的期望!”
这一席话说出来,没有人再怀疑杨婷瑶来的时候那番话了。相信归相信,可长辈们还是纳闷儿,就少宇那混小子,怎么能有这本事儿?怪了,怪了。
虽然觉得奇怪,可孩子有出息,当长辈的能不高兴么?一时间,客厅里欢声笑语,气氛热烈。
“对了,赵县长,我前些天在党校的时候,听范市长你们在搞一项为老干部谋福利的工程,工程进展如何了?”杨婷瑶前思后想,终于还是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本来,按她的性格,绝对不会说这话。可一来,这是少宇的外公,等于自己的长辈一样。二来,县里修干部公寓,可少宇的外公又是他们县的老资格,应该照顾一下。
衡量一下利弊,还是心甘情愿为了张少宇摆这一次“官威”。
范宏峰一听这话,立刻明白其中的意思,赶快接过话头说道:“对,一完工,就得先解决范老家的问题。你看,范老一家人挤在这么一个小地方,你们县委对他的关心不够啊!”
一直陪在旁边,没有什么机会插话的吴书记点了点头,大表赞同:“是啊是啊!范市长所言极是,是我们的工作失察啊!范老是为我县建设鞠躬尽瘁,做出过突出贡献的老同志,我们有责任让老同志,老领导安度晚年。”
杨婷瑶微笑着说道:“是啊,在家的时候,我就常听我爸提过,对老干部的关心,应该是各级市委县委议事日程上常要提及的重要大事。现在的环境都是那些老一辈的干部为我们营造的,我们不能因为疏忽了对他们的关心,而让他们感到寒心啊!”
她本来也是随意的一句感慨之说,谁知在场的那些干部官员里,有好几个把随身携带的工作笔记本掏出来,将她刚说的那些话当成了省委领导的指示精神记录下来。
范宏峰当然也没例外。
张少宇的家人看到这场面,不由都有点呆了。
外公在心里暗叹:“难道,我真的错怪少宇了?不然,他凭什么能让这个姑娘对他情有独钟呢?”
和张少宇的家人拉了拉家常后,杨婷瑶觉得这么多县委市府官员呆在少宇家里也不是个事,正好这时范宏峰示意吴书记请杨婷瑶去县府设宴接风,她也就顺着吴书记的意,起身向少宇的家人告辞。
临走的时候,她很有礼貌也很郑重地对少宇的父亲说了一句话:“请相信你的儿子,他早晚会让你们全家引以为荣的。”
说完后,她便随范宏峰的专车,被射洪的官员们接到市政府最高级的宾馆。
要知道,杨婷瑶现在虽然没什么重要官职在身,充其量也只是洪洲市委的一个小秘书,但她父亲的来头实在太大了,如果她和父亲撒娇的时候,说句射洪的市政府官员简直太不关心人民群众这类似的话,老天,省委书记要想让一个县级市的市长明升暗降,那真是太容易了。
她从射洪离开回到省党校没多久,张少宇的外公外婆便搬进了新的老干所。
这不,范宏峰刚刚在和杨婷瑶聊天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向她“汇报”了他和彭进东的最新工作安排。
以杨婷瑶的冰雪聪明,当然知道范宏峰是冲她的面子。反正这事也不算是违反原则滥用职权,在这个人际关系学无所不在的现实社会里,范宏峰虽然有点投机取巧之嫌,但杨婷瑶并没有对此有什么反感,长久以来,她也一直都想找个机会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张少宇一点什么,现在范宏峰主动帮张少宇解决了他并不知道的后顾之忧,杨婷瑶觉得自己还是应该领这份情,算是又欠了这位射洪市的范副市长一份人情。
而张少宇的外公和父亲,在经历了这件事后,也知道这次能住进新房子,肯定与这个自称是张少宇女朋友的身份神秘的女孩有关。同时,他们对杨婷瑶所说的话,也有点相信了。没有哪家的父母长辈愿意去诅咒自家的孩子没出息,张少宇能让一位能量如此大的姑娘对他情有独钟,看来现在应该是真的走上正途了。
刚将范宏峰打发走,杨婷瑶想到外面宿舍外面透透气,于是一个人在操场边上一边散着步,一边打电话给张少宇,给她最心爱的老公“祝寿”。
听着张少宇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对快递公司服务不满的情绪,杨婷瑶尽管心里也有点为这家申通快递公司的服务质量太差感到窝火,但她当然不会向张少宇流露表达,免得给老公火上浇油。
她微笑着安慰道:“老公,你用不着如此诅咒人家吧,我想,这家快递公司肯定发生了什么特殊原因,所以才会延误了送货时间,明天我打电话去这边的公司查查看看是怎么回事。老公,今天是你的生日,应该要开心点,快乐点才是啊!好啦,老公,别去为这些小事烦心了,你现在应该已经进入小强杯的集训营了吧?”
在酒店钓鱼湾别墅楼区附近的一座湖边小亭里,张少宇左腿曲膝坐在白净的亭栏上,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杨婷瑶善解人意的柔声,像是喝了灌专门降火消气的“王老吉”清凉茶,感觉没那么大的火气了,他笑了笑,对着手机说道:“老婆,其实,你打来的这个电话,就是最好的生意礼物,其他的有没有都无所谓。我现在就在集训营所在的湖南国际影视会展中心大酒店,今天刚分组了,你猜猜,我都和哪些人分在一组?”
杨婷瑶经常要替张少宇管理宇少贴吧,自然对小强杯的赛事及参赛选手不会太陌生,她想了想当初在成都举行的西南赛区参赛歌手,笑道:“听你的语气,肯定有相识的熟人,我想,是不是许心灿在你那一组?”
张少宇点头笑道:“老婆,看来你对小强杯还是蛮了解的嘛,嗯,你猜得没错,许心灿这小丫头的确在我这一组。除了她,我这组还有夺冠呼声很高的言乐和潜力极大的云南心。”
“啊!这三个人我在网上听你的粉丝们提到过,听说实力很强呢。不过,我对我老公有绝对的信心,你肯定可以击败他们的。”
“那是,击败他们这大话我暂且不说,不过进入下一轮的三十二强复赛,我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嗯嗯,我老公当然是最棒的。老公,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老婆,近来都还好吗?”
“还好,就是老想你。真想飞到你身边来,时时刻刻都陪着你。”
“我也很想咱俩能天天在一起,不过,貌似这他妈的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老婆,你现在正是发展事业的关键时期,我的职业生涯也刚刚起步,反正我们还年轻,有的是资本。现在苦个几年,早晚会苦尽甘来。”
“嗯,老公,只要熬过这几年,我们肯定会有个幸福美满的未来。”
“嗯嗯,老婆,我对我们的将来,充满了憧憬。”
“老公,我记得你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给家里打电话了吧?等会儿打个电话给咱妈,儿行千里娘牵挂,你现在也算是稳定下来了,应该可以让家里人安安心了。”
杨婷瑶那句“咱妈”听得张少宇心中暖滋滋的,这辈子能找一个如此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老婆,还求什么呢?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腾的心潮,动情地说道:“老婆,谢谢你,我呆会儿就打。”
“快打吧,你换了手机号,估计你们家人一个都不知道。我不耽误你和家人聊天了。老公,我先挂了。”
“嗯,老婆,过会儿我再打给你。”
杨婷瑶将手机合上,双手按在胸前吁了口气,脸上有一抹难禁的得意笑容浮现。她刚才并没在电话里告诉张少宇,说她曾经去看过外婆,也只字没提张少宇家里现在的变化。能为自己心爱的人尽点心,是最值得开心和满足的事。她希望能给张少宇一份意外和惊喜。

第八十六章
张少宇盯着手中的手机看了半天,良久,他方鼓勇气,拨通了他妈妈的手机。
“喂,请问您找哪位?”
听着电话里既熟悉亲切却又觉得有点遥远陌生的声音,张少宇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他沉吟了片刻,方低沉地说道:“妈,是我,我是少宇。”
“少宇,我的宝贝儿子,你终于想起要打妈妈的电话了啊!你现在在哪?你过得还好吗?你是胖了还是瘦了?妈现在好想见到你,你知道今天是你二十二的生日吗?”
深深的吸了口气,张少宇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答道:“妈,我现在很好,工作很稳定,而且能学到很多以前没学过的东西,收入也还过得起,我自己能养活自己,不用最花家里的钱了。妈,我以前用过家里的,一定会加倍偿还给您。”
“傻孩子,我是你妈,儿子用妈的钱怎么会要还呢?我知道你很争气,也一定会有出息,妈现在知道你一切都好,就放心了。唉,儿子,你怎么就忍心那么长时间不给妈打个电话啊!为了等你的电话,妈现在回射洪了,也舍不得将这个外地的手机号停机销掉。”
“妈,对不起,儿子让您担心了。我是不想再听到爸的唠叨声了,尽管我知道他没什么恶意,也是为我好,但我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都满二十二的人了,哪还能再吃家里的啊!对了,妈,您回家了?什么时候回去的?外婆外公都还好吗?”
“在外面打工也不是长久之际,不过主要原因是咱们家要办拆迁手续,所以得回来。妈现在就在你外婆家里,你等会儿,我让你外婆接电话。”
这时,手机里隐隐约约有好几个声音在说话,张少宇听得出那是外公、外婆、还有他父亲的声音。
稍稍过了一会儿,电话里传来了张少宇想念了很久的外婆的慈祥声音:
“少宇啊!我是外婆,你这个混小子,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给外婆打个电话呢?外婆年纪大了,没多少日子活了,唉!说不定哪天阎王爷就将外婆给招进地府去了……”
外婆亲切的叹息声,让张少宇觉得心里堵得慌,同时也感到鼻子发酸,眼中有泪水在打着转。他极力忍住没让眼泪流出来,声音有点哽咽地说道:“外婆,不会的,您老人家肯定能长命百岁,我这个不孝的孙子还没让您抱上重孙子呢。”
“呵呵,真要是能看到咱们家少宇娶媳妇生儿子,四代同堂,我老太婆死也瞑目了。”
“外婆,你一定能看到这天的。外婆,您老身体还好吧?”
“老骨头了,说不上什么好不好的,不过还能每天替你外公烧饭做菜洗衣。少宇,你什么时候能回来让外婆看看你啊!”
“外婆,我答应您,等孙儿混出个人模人样来,一定回来看您。”
“唉!外婆知道你从小就好强,但愿我老太婆能活到那一天才好。”
“一定会的,外婆,您老人家一定能等到孙儿回来的。”
“那外婆就托我家少宇的福了,对了,少宇,前段时间你女朋友来我们家了,那可真是个好姑娘,你可不能负了人家。”
“女朋友?外婆,是哪个女朋友?她叫什么名字?”
“你个混小子,难道你还有几个女朋友啊!是那个叫杨婷瑶的姑娘,就是当年我去你们学校看你,陪了我老太婆一晚的那个好姑娘。”
“啊!原来是婷瑶啊!外婆,她没给您添什么麻烦吧?”
“哪能呢,少宇,婷瑶真是个好姑娘,你要是能娶上她当媳妇,那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你等等,你外公要和你说话。”
“嗯嗯。”
外公略带严峻的低沉声从话筒里传出:
“少宇,你现在在哪?从事什么性质的工作?”
“外公,您老人家身体还好吗?我目前在湖南长沙,在博大影视公司工作。”
“能告诉外公,你女朋友杨婷瑶是什么来头吗?”
张少宇心中一疑,不由问道:“外公,您怎么问这个?难道婷瑶惹您不高兴了?”
“这倒是没有,只不过这个姑娘能量未免太大了啊,她来我们家一趟,居然把县委和市委的重要领导全惊动了,都跑我们家来了。”
“什么?她带那么多人去我们家?”
“她是一个人来的,估计是那些当官的知道她来射洪的消息,马上赶过来向她献殷勤的,这不,她一走没多久,县委让我和你外婆都搬进新盖的干休所,你爸妈家本该到明年才能落实的新房子,也马上拿到钥匙和房产证了。”
“原来是这样啊!外公,婷瑶的父亲,是省委书记。她向来从不打着她父亲的牌子走后门拉关系的呀,怎么这一次……”
“呵呵,她倒是没有拿她父亲的牌子出来吓人,这点你外公我还是看得出来,是我们射洪的这些领导主动替她张罗帮办的,这些当官的虽然办的事有溜嘘拍马之嫌,不过也都还算是在党的政策和原则许可范围内,所以外公也没回绝。”
“婷瑶也真是的,事先也没听她对我提过一个字。外公,我和她交往,从来就没把她当什么省委书记的千金看。”
“嗯,外公看得出婷瑶是个好姑娘,知书达理,就怕你这混小子配不上人家!”
“呵呵,外公,让不让她进咱家门,还不一定呢!”
“混小子,又犯混了不是?!不过,你这话,外公爱听,如果真喜欢人家,就不能只看人家的家声,重要的是人品好才行。好了好了,你妈妈要抢电话了,你们母子聊吧!”
手机重新传来张少宇母亲的声音:
“儿子,你什么时候再将婷瑶带回家让妈好好瞧瞧,上次,我们真是太失礼了,特别是你爸那个火药桶,差点没把她从家里轰出去。”
从母亲的话里,张少宇基本上能想像得到杨婷瑶当时处于一种什么样尴尬的情景,他淡淡地答道:“呵呵,他是不是觉得我交的女朋友,就一定不会是正经女孩?是不是觉得人家到家里来,给他丢脸了?”
“唉!儿子,你也别怪你爸,他就那臭脾气,这么多年来,他也为你操了不少心啊!”
“操心?嗯,的确是操了不少心,从小到大,也的确花了他不少钱,妈,你替我转告他,我欠他的,保证全都连本带利还给他!”
“儿子,又说气话了不是?怎么说,你们是亲父子啊!”
“算了,妈,别提他了,我可能还得在外混几年,如果我不能风风光光的衣锦还乡,我是绝不会在他面前出现。妈,您也别去外地打工了,我现在已经能挣钱了,每月我可以帮您贴补点家用,您多照顾点外婆和外公吧。”
“嗯,这次回来,也没打算再出去了,这年头,哪里的工作都难。”
“妈,您也要多注意保重身体,儿子再不会让您操心了。我手机快没费了,妈,我先挂了。”
“行行,打长途费用的确贵,估计这个手机号也要欠费停机了,儿子,家里和你外婆家虽然搬了新房,但电话都没变,有时间记得多打几个电话回来报平安。”
“嗯,妈,我会的,您多保重,代我向外婆外公问好,再见。”
张少宇挂断电话,想也没多想,便拨通了杨婷瑶的手机。
“师姐,你去看我外婆怎么事先也不和我说声啊!”
杨婷瑶一直在等张少宇的电话,她知道张少宇在和家人通完电话后,肯定会打过来,只不过,她没想到张少宇说的第一句会是这种稍带埋怨的语气。
她心中一紧,问道:“我只是那两天觉得没事,闲得慌,你那么长时间没回家了,我是你女朋友,替你回家看看,顺便也帮你报个平安,少宇,是不是我这么做做错了?”
张少宇叹然答道:“师姐,你多心了,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刚才和家里通了电话,听说你去过我外婆家,觉得有点意外。”
“嗯,你没怪我自作主张我就放心了,老公,刚才你可吓了我一跳呢!”
“老婆,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外婆能在有生之年住上新房。”
“老公,其实这事我事先也没想到,我只是想去看看外婆,根本就没想到会让射洪县市两级的官员知道,还真担心让外公外婆误会我是有意兴师动众摆谱……”
“呵呵,老婆,你的身份,在四川省,不论去哪,那都是微服出访,考察民情啊!”
“坏老公,不准你笑话人家。”
“咱这可是实话实说啊!老婆,我看,下回你不论去哪,得先学学如何反追踪,摆脱那些盯着你的眼线,不然,你到哪都有一大帮人过来向你献殷勤拍马屁。”
“是啊!你说这多烦啊!你不知道,现在党校里的同学,基本上都是四川各地市的市级干部,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找各种借口来找我,我都快被他们烦死了。”
“啊!老婆,这些家伙里面是不是有不怀好意别有用心的色狼啊?”
“啐!你想哪去了呀,他们可都是有家有室的已婚男人。再说了,我早向他们说我有男朋友了。”
“貌似听说现在有很多的女孩,对那种成熟的四有男人很兴趣呢!”
“切!人家才没那么恶俗呢,老公,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老婆,我也是,我靠!手机快没电了,老婆,我……”
话没说完,张少宇的手机终于被这接连三个长途电话,打爆机了,不但没电了,就连话费也欠费停机了。
二十二岁的生日,虽然是他一个人过,但有杨婷瑶的记挂,加上又和家人通了电话,张少宇觉得这个生日没白过,意义非常深远。
即算是最后因为手机没电,和杨婷瑶的通话没有尽兴,但他现在心里也已非常满足和欣慰了。
一直以来,他和杨婷瑶之间的关系虽说表面上确立了恋爱关系,但在他的心里,并没有完全认定杨婷瑶就是那个将陪伴他过一生的女人。自从被张莉冷酷无情地把他认为最纯真的初恋彻底摧毁和抹杀掉后,张少宇觉得,男人如果没有事业,如果不能被别人当成成功人士,就一定不可能会得到真实的爱情。有些女孩即算现在看来对你一往情深,但他认为这有可能是女孩不成熟的少女思维,等她们一旦认识到这个社会现实的残酷后,那种只要爱情不要面包的心态,就会慢慢变质。
经历了一次感情的创伤,张少宇不想自己再被女人无情的抛弃,要甩,也他妈的只能是他甩女人,他发誓,再也不会让女人来甩他!
但是,今晚,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他和杨婷瑶的恋情。以杨婷瑶的身家背景,对比他自己现在的状部,如果说他心里没有一点自卑的想法,那绝对是自欺欺人之谈。
娶老婆,假如不能给人家一辈子的幸福,你就绝不能祸害人家。逢场作戏,拈花惹草的浪子行为,不是他张少宇的所为,他认定的女人,就必须要给这个女人终生的幸福,而现在的问题是,他能给杨婷瑶幸福吗?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张少宇的心里,现在还真不想,也不敢再向一个女孩真心地说出一个“爱”字。
刚起的轻松喜悦之心,因为这个沉重的感情袍袱,使得张少宇的心情又变得郁闷起来。
他低着头缓步向卧仙楼所在地走去。
回到房间,他澡也懒得冲洗,和衣倒在床上蒙头便睡。对于云南心的招呼,他爱理没理的。
云南心是个乐天派的阳光男孩,估计张少宇这个室友可能是遇上了什么烦心的事,也没再叽叽歪歪烦他,而是靠在床头闭目听着挂在脖子上的MP3音乐。
这一晚,张少宇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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