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  |  留言建议

《国策》(校对版全本)作者:闪烁

本文由 admin 于 2026-6-7 22:38 发布在  竞技   

《国策》(校对版全本)作者:闪烁

《国策》(校对版全本)作者:闪烁 封面

内容简介

年轻的共和国,悠久的中华民族。
一块神秘物质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二者的命运,拉开了中华民族的复兴序幕。
机遇面前,共和国领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挑战面前,共和国军人披荆斩棘,勇往直前。
危险面前,共和国人民齐心协力,利断金石。
任凭美日俄印法狼奔豕突,我自利剑出鞘、笑傲疆场。
数代人的呕心沥血,五千年的辛酸苦辣。
中华民族必将复兴,必将屹立于世界之巅。

序 天赐良机

序一 利剑出鞘
肯尼亚首都内罗毕西南,马加迪湖西北,恩吉罗河东岸,一处悬挂着美孚石油公司标志的钻探工地上,工人们忙得热火朝天。不时有几个工人停下手中的工作,拿起散发着酸臭味的毛巾擦掉身上的汗水,同时朝高悬天顶的烈日投去怨恨的目光。在他们放下毛巾前,早已在心里把该死的上帝咒骂了几百遍。
工地东北八百米外的灌木丛中,一群刚填饱肚皮的狮子正在乘凉。领头的两头成年雄狮兴致勃勃的注视着铁丝网后面人类,好像在考虑要不要为晚餐增添一道开胃小点。几头雌狮则忙着应付一群嬉戏打闹的幼狮,并且不时将离群的幼狮唤回来,好像害怕它们受到那群神秘来客的伤害一样。
随着太阳西行,黑夜,将给这片被上帝遗忘的大地带来一丝清凉。
傍晚时分,狮群起身离开灌木丛,缓缓向北面的草原走去。两头成年雄狮仍然不时回头观望,它们眼中的异类即将完成今天最后一道工作。雄狮万分舍不得放弃嘴边的猎物,但又无可奈何。雌狮则对那些两只脚走路的东西没有太大的兴趣,大概觉得猎物过于瘦弱,既没口感又填不饱所有狮子的肚皮。或许在几个小时后,它们将在北面的大草原上猎获一头角马,或者一头野牛,让家族的所有成员,特别是那些正在茁壮成长,需要大量食物的幼狮都获得足够的营养。
夜幕缓缓降了下来,大地披上了黑色的棉被,工地上的灯光也亮了起来。
狮群白天乘凉的灌木丛内,两个灰暗的身影从地下爬了出来,随即,又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八百米外,工人正在吃晚饭,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一微小变化。
“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
灌木丛中,两个身影低声的交谈了起来。他们不是普通人,而是怀揣绝技的特种兵,名副其实的兵中之王。
“你说的是狮子?”左边那人冷冷一笑,说道,“最可怕的敌人不是野兽,而是人。”
“幸好我是你的搭档,不是你的敌人。”
二人都笑了起来,从北面传来的野牛发出的悲鸣声掩盖住了二人的交谈声。
狮群得手了,一个生命的离去,让更多的生命获得了生存的权利。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大草原上上演。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部分工人吃过晚饭,回到了工地上。钻探机再次启动,马达的轰鸣声立即埋葬了自然界的声响。
“老康,你说这里有石油吗?”
“石油?我不知道,反正他们找的不是石油。”
康晓霆,二十八岁,河北沧州人,隶属第103部队,俗称“雄狮”的特种部队,上尉特种兵。他已服役十年,其中八年在特种部队度过,货真价实的“老兵”。与所有河北人一样,他有着强壮的体魄,豪爽的性格,硬朗的作风。因为出身武术世家,在参军服役之前,他已练就了一身好本事。进入特种部队之后,更是如鱼得水,功夫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连续五年赢得了军区格斗大赛的冠军。除此之外,在侦察、潜伏、射击等等方面,康晓霆都在全队名列前茅。
“那他们在找什么?”
“我不知道。”康晓霆摇了摇头,看了眼身边的搭档,“小苏,你参加过三年前伊拉克的那次秘密行动吗?”
“伊拉克?”年轻人摇了摇头,神色既尴尬,又艳羡。
苏铭谨,二十四岁,江苏徐州人,第103部队少尉特种兵,六年前参军入伍,四年前加入特种部队,二年前正式成为康晓霆的搭档。虽然只是狙击小组的观察员,但是在去年的全队射击比赛中,苏铭谨力克群雄,勇夺冠军,从此一鸣惊人。与康晓霆不同,苏铭谨的身材略显单薄,让人觉得很文弱。当然,这只是表象。苏铭谨的祖父参加过徐州会战,后来跟随部队起义,参加了解放战争与朝鲜战争。他的父亲也是军人,在南方的边境反击战中丢掉了一条胳膊。出生的时候,苏铭谨体内就流淌着军人的血液,注定会继承“家业”,成为一名军人,一名优秀的军人。
“看到工地上的那些钻杆了吗?”
苏铭谨拿起了微光夜视望远镜,调好了焦距。
“总长度不到二百米。”康晓霆拉了拉盖在头顶上的伪装网,“据我所知,全世界没有几处油田能够用二百米的钻杆打出石油。另外,东非大裂谷的地质活动非常频繁,上个月才发生了一次大地震,这里根本不可能有石油。”
苏铭谨放下了望远镜,朝旁边的搭档投去了佩服的目光。
“再仔细观察工人走路时的样子,你不觉得他们都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而且都是服役了好几年的军人吗?”康晓霆冷冷一笑,又说道,“还有,你看看营地西南角那边,靠近河岸线的那间移动房屋,看见没?可以用拖车牵引的那间移动房屋。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没有一个工人进去,周围却始终有一群工人。如果我没猜错,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间移动房屋内。”
“要用仪器扫描一下吗?”
“不,不能打草惊蛇。”康晓霆立即叫住了搭档。“这伙人肯定是职业军人,或者是雇佣军,或者与我们一样,是特种兵,根本不是石油钻探工人。他们肯定在营地里安置了反侦察设备,移动房屋的内壁也肯定安装了防辐射衬层,我们带来的探测仪还派不上用场。别担心,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知道房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了。”
康晓霆的话音刚落,一道光柱落到了灌木丛上,二人立即埋下了脑袋。
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光柱也慢慢移开。二人抬起头来的时候,一列由十多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沿着灌木丛西面的土路驶了过来。守在工地门边的二名工人推开了铁栅门,工地内的工人全都停止工作,陆续回到了帐篷里面。
车队在工地北面的空地上停了下来,十多名全副武装,却穿着平民服饰的人员下了车。走出帐篷的工人也背着武装带,拿着枪械等轻武器。
灌木丛中,康晓霆与苏铭谨也行动了起来。
康晓霆慢慢的拽出放在身旁的PSG-1型狙击步枪,慢条斯理的装上了一具定制的微光瞄准镜。将瞄准镜归零后,康晓霆从位于右侧腰部的武装带里取出一具装有二十颗子弹的弹匣,然后仔细检查了枪膛,才将弹匣装好,并且拉动枪机,将第一颗子弹装进了枪膛,最后康晓霆轻轻的将狙击步枪的护木架在了前方用枯草遮盖着的背包上。
苏铭谨也迅速检查了携带的MG4轻机枪,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将记录在上面的,工地内各个标志性参照物的距离数据记在了脑海中。这些数据都是他们在昨天夜间,工地遭到一群鬣狗袭击的时候,用激光测距仪测量出来的。交战的时候,他不需要用测距仪逐个测量目标的距离,而是利用射击参照物,结合风速等其他数据,迅速向射手,也就是康晓霆提供目标的射击参数。
工地内,所有的照明设备都打开了。
一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性白人带着十多个武装人员走到了移动房屋的门边,其他武装人员迅速散开,形成散兵防线。中年男子从身上拿出了一张磁卡,在电子锁的探头上刷了一下,一具小型键盘从探头旁边的门板内弹了出来。
“550GM型智能密码锁,CIA的装备。”
苏铭谨迅速从背包内取出了一台专业照相机样式的特种设备。
随着白人男子在键盘上输入了密码,移动房屋的房门向外弹出,露出了一道门缝,苏铭谨将仪器的前端对准了移动房屋,仪器后端的小屏幕上立即出现了一条明显凸起的波纹。随着房门拉开,屏幕上的波纹变得愈发陡峭,最终突破了屏幕中间的红线。
“辐射特征完全吻合,确定目标性质。”
“发出信号吧。”康晓霆将持枪的右手在背包上擦了擦,除掉了手上的汗水。
苏铭谨从背包中取出了一台特别的微型通信电台,将电台的弧形天线指向了头顶的夜空。随着电台启动,一组看不见,听不着,却含义非凡的混频电磁波信号窜入了夜空,飞向了距离地面三万六千公里的一颗地球同步通信卫星。跟着,这组信号通过另外一颗地球同步通信卫星,闪电般的到达一万多公里外的某座军事基地。
大概过了两分钟,白人男子从移动房屋内走了出来。
在他吩咐周围的武装人员将移动房屋挂上拖车的时候,一名武装人员跑到了他的身边,一番低语之后,朝康晓霆与苏铭谨所在的灌木丛看了过来。
“妈的,被发现了!”说着,苏铭谨就拉动了机枪的枪栓,将子弹装进了枪膛。
工地内,白人男子吹响了口哨,向周围的武装人员比划了几个手势。十多名武装人员立即跳上两部越野车,朝工地大门驶去。
刚刚武装起来的工人也迅速行动了起来,且个个都精通单兵战术。
康晓霆与苏铭谨没有紧张,只是很焦急。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几分钟。

序二 插翅飞虎
随着地表气温降低,山谷中的狂风愈发肆虐,十多吨重的大型直升机如同风中的蜻蜓,被躁动的气流惊扰得忽上忽下,忽左忽右。
“真是他妈的鬼地方!”
孔志高上尉一边低声咒骂,一边使出全身力气,拽紧飞机的操纵杆,右手则紧紧的抓着油门杆。刚进入大峡谷,孔志高就关闭了飞行辅助设备,完全依靠自己与副驾驶员的本事操控直升机。在他们身后,另外一架同型号的Ka-27直升机上,两位飞行员也选择了同样的飞行方式。
对这四名飞行员来说,到这个地方来执行任务就像是在做一场噩梦。
两个多月前,孔志高在三亚港与前来送行的妻子告别,登上驱逐舰,随同舰队一同前往万里之外的亚丁湾执行护航任务。这是二年之内,共和国海军派往亚丁湾的第五支护航舰队,孔志高则是第二次参加护航行动。
虽然海上生活非常艰辛,还不得不离开妻子与刚刚满月的儿子,但是孔志高并没有感到沮丧,因为完成为期三个月的护航任务后,他就能够随同舰队返回祖国,提前二年获得晋升。对已经三十二岁的上尉飞行员来讲,如果能够在三十五岁之前升为少校,他的前程将更加光明。
孔志高万万没有料到,就在舰队即将返航的时候,一群突然出现在驱逐舰上的特种兵彻底打破了他回家团圆的计划,让他不得不驾驶直升机,运载那批特种兵,执行一个连代号都没有的特别任务。
那支特种部队的指挥官,以及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就在孔志高身后的机舱内。
在一股上升气流的扰动下,直升机剧烈的震动了起来,紧接着,临时安装在仪表盘顶端的那台高度告警器发出了黄色的警告信号。伴随着尖锐的嗡鸣声,孔志高与右侧的副驾驶同时压低了操纵杆,收回了一些油门。直升机如同一名喝醉了的壮汉,一头窜进了黑漆漆的峡谷。直到黄色警告信号与嗡鸣声消失,二名飞行员才拉回操纵杆,控制好了油门。孔志高也借此机会抹了下脸上的汗水。
飞这么低干嘛?
任何一名飞行员都知道,直升机在峡谷内飞行,肯定是为了避开雷达,缩短噪音传递距离,以隐蔽的方式到达目的地。
可是,超低空飞行,并不是海航飞行员的拿手本事。
参军十四年,飞了十年,在Ka-27上飞行了四年,孔志高主要在海面或者湖面上空飞行,很少在陆地上空,更少在山区上空飞行。即便在海洋上空,直升机也不能随便进行超低空飞行,因为平静的海面会给飞行员造成视觉错觉,让飞行员无法用目视的方法准确判断高度,如果无线电高度表出了问题,就很有可能出事故。如果海面不够平静,肯定是风急浪高,飞行条件极为恶劣,更不能进行超低空飞行。
在陆地上空超低空飞行,那是陆航飞行员的看家本领。
想到在家翘首等待的妻子,还在襁褓中的儿子,孔志高真有点怨恨这批来历不明,却能让上校舰长与少将护航舰队司令俯首听命的特种兵。如果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出了事故,别说回家与妻儿老小团聚,连个葬身之处都没有。
越想,孔志高越是郁闷。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孔志高立即将直升机切换到了副驾驶全权操控的状态,然后回头看去。
“上尉,立即切换到红色航道上。”后面的军人将一台掌中电脑递到了孔志高面前,说道,“必须在五分钟之内赶到,先将我们送到营地北面的道路旁,然后用机载机枪扫射营地内的车辆,但是千万不能打中这间移动房屋。”
说完,那名军人还特意指明了电脑屏幕上的移动房屋。
朝屏幕上明确标出的那个方块看了一眼,孔志高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们会小心应付,五分钟后到达。”
说完,孔志高切换了机舱内的照明灯光。
红色灯光,既用来表示直升机即将到达目的地,又用来提醒机舱内的特种兵。
“老孔,那是什么玩意儿?”副驾驶通过内部频道询问孔志高。
“单兵电脑,我在去年的珠海航展上见过,当时还只是工程样品,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装备了部队。”孔志高苦笑着摇了摇头,“等下我控制直升机,你操作机枪。注意了,别打到那间移动房屋,我可不想得罪这帮混球。”
“没问题,我的技术你还不放心吗?”说完,副驾驶员就呵呵的笑了起来。
调整好直升机的操作模式,孔志高迅速拉回操纵杆,放开油门。十多吨重的庞然大物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在狂风的欢送中,贴着峡谷西面的峭壁窜入了夜空。
此时,孔志高全力以赴的控制着直升机,没有再去怀疑那批特种兵的身份。
在去年的三军联合演习中,孔志高运载一批特种兵前往某艘参加演习的潜艇,那批特种兵就装备了孔志高刚刚见到单兵电脑。孔志高本来就对电子设备非常感兴趣,演习结束后,他找几个在演习总指挥部工作的航校同学打听了相关的消息,得知那是最新开发的单兵电脑,并且首先装备了由总参谋部直辖的几支特种部队。
如果机舱内的那批特种兵来自总参特种部队,他们肯定是奉总参谋长的命令执行秘密任务,别说是舰长与护航舰队司令,就算是舰队司令与军区司令都得配合他们,为他们提供便利。
总参谋部直接部署的行动,肯定非同一般。
夜空中,一前一后的两架Ka-27直升机将高度控制在了二十米以下,飞行速度提高到了每小时二百四十公里以上。
翻过一座茅草丛生的小山丘,孔志高立即看到了前方灯火通明,正在激战的工地。
孔志高将通话线路调到了机内通信频道,听到了后面特种兵的交谈内容。
“少校,我们来晚了。”
“直接在营区内机降,吸引火力,不然老康他们都得完蛋。”
“不行,不能让直升机冒险。”孔志高刚感到肩膀被拍了一下,耳机内就传来了那名特种兵指挥官的话语。“上尉,再飞快一点。如果情况不妙,你们可以离开战场。战斗结束后,我会与你联系。”
孔志高点了点头,不知不觉间,双手手心沁出了一层汗水。
“老孔,这不是开玩笑吧!?”与孔志高一样,副驾驶也惊呆了。
“别问那么多,做好我们的本职工作。”
当了十四年的兵,在三种不同的直升机上飞行了数千个小时,这还是孔志高第一次参加实战。虽然每年都要参加数次演习,但是演习总归是演习,永远不是真正的战斗。第一次上战场,不管是孔志高,还是副驾驶,不紧张才是怪事。
直升机越飞越近,前方的战斗也越来越激烈。
距离营地大概七百米的时候,几颗子弹落在了直升机上。显然,敌人发现了逼近的直升机。
随着点点溅起的火花,几颗子弹打在了直升机的挡风玻璃上。
万幸的是,防弹玻璃还没有过“保质期”,小口径枪弹只在玻璃上留下了几处弹痕,没能打穿。
劈里啪啦的声响不断传来,火星不断的闪现,孔志高的神经绷到了极限。
他驾驶的是海航的反潜直升机,不是陆航的武装直升机。虽然小口径枪弹对Ka-27的威胁不是很大,但是只需要一挺重机枪就能将其打下来。
“上尉,降低高度,稳住机身!”
听到特种兵指挥官的话语,孔志高立即打开了机舱内的绿色照明灯,同时拉回操纵杆,收回油门,让直升机停止前行,降低高度。
舱门拉开,两条绳索被抛了出去,机舱内的十多名特种兵依次离机。
前后过程,大概用了三十秒,可是对孔志高来说,这三十秒比他三十二年的人生都要漫长。进行绳降的时候,直升机必须将悬停高度保持在五到十米之间,不能机动,也就不能躲避射来的枪弹。
与此同时,另外一架运载着十三名特种兵的直升机到达了营地南面。
最后一名特种兵离机之后,孔志高立即拉起了直升机。
此时,副驾驶放弃了操作权,将操纵杆调到了火力控制模式。当高度达到二十五米,机头对准营地的时候,挂在直升机机舱两侧的航空机枪吊舱的射击孔内喷出了明亮的火舌。
着陆的特种兵已经散开,在直升机机枪火力的掩护下向营地推进。
孔志高将油门推到了最大档位,必须尽快提升直升机的飞行高度,离开轻武器的威胁区域。
可是,直升机的垂直爬升速度太慢了。
“老孔,快拉起来!”
副驾驶首先发现危险,可是太晚了。
当营地西面出现的明亮闪光进入孔志高的瞳孔,他仅仅来得及摁下发射干扰弹的按钮,压下操纵杆。失去知觉的刹那间,孔志高知道,他的座架被击中了,而且是被一枚火箭弹,或者单兵防空导弹击中了!

序三 狮群围猎
“毒刺”导弹拖着明亮的尾焰,在夜空中留下了一条盘蛇般的绚丽痕迹,最终在直升机尾梁下方大概三米处爆炸。高能炸药将战斗部内的金属杆以每秒二千多米的速度抛洒了出去,不但摧毁了直升机的尾梁,还打断了直升机上下旋翼的三片浆叶。
转眼间,一枚仅重十多公斤的单兵防空导弹,击落了一架十多吨重的舰载直升机!
在单兵防空导弹的威胁下,另外一架Ka-27送走特种兵后,立即向南飞离了战场,没能让二挺航空机枪发挥应有的作用。
此时,康晓霆刚刚为PSG-1狙击步枪装上第二个弹匣。前二十颗子弹,康晓霆放倒了十八个敌人,还有二个敌人倒在了建筑物的后面,生死不明。康晓霆没有转移阵地,因为打到现在,既没有发现敌人有狙击手,也没有发现敌人有重武器。对付仅仅只有普通枪械的武装人员,八百米的距离就是最好的安全保障。
随着PSG-1狙击步枪再次开火,旁边的MG4轻机枪停止了射击。
在弹箱内还有大概二十颗子弹的情况下,苏铭谨为轻机枪换上了新的弹箱。比起康晓霆弹无虚发的“点杀”,他完全是在浪费子弹。消耗了近二百颗子弹,只打中了四个敌人,效率确实很低。只是康晓霆的战果要分给苏铭谨一半,因为没有轻机枪打出的密集弹雨将敌人从藏身处赶出来,康晓霆就得不到那么多的机会。
“老康,是我们的直升机。”
“看到了,是我们的直升机!”回话的同时,康晓霆扣下了扳机,打中了一个试图穿过工地大门外空地的武装人员。
“要不要过去看看?”
“还不是时候,我们得掩护卢队他们进入工地。”
直升机坠落在康晓霆与苏铭谨左前方大概二百五十米处,也许上面有亟待救助的幸存者。可是,康晓霆与苏铭谨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阵位,因为刚刚到达的战友正在向工地推进,需要康晓霆与苏铭谨的支援。
当MG4再次吐出火舌,发出非常有节奏感的枪声时,所有试图向工地外突围的武装人员都缩了回去。在一名经验丰富的射手手中,由双脚架支撑的轻机枪的有效射程可以达到一千米,而武装人员手中的M4卡宾枪的有效射程连四百米都不到。八百米的距离,成为了交战双方不可逾越的鸿沟。
康晓霆打空第二个弹匣内时,战斗基本上结束了。
在数十名特种兵的前后夹击下,仅仅五分钟的时间,工地内近百名武装人员就被打死了一大半。虽然还有十多名武装人员在负隅顽抗,但也仅仅是在宣泄临死前的不满。这样的特种战斗,除非胜利者需要活着的俘虏,不然只有胜利者才能活下来,战败的一方将被剥夺生存的权利。
在康晓霆退下空弹匣的时候,苏铭谨突然停止了射击,用左手摁住了耳朵。
“是的,明白,立即就去。”
“什么事?”康晓霆动作娴熟的为狙击步枪装上了弹匣,顺势拉了下枪栓。
“卢队让我们去直升机那边,寻找幸存者。”苏铭谨一边说着,一边拉下了身上的伪装网,“我先过去,掩护我。”
康晓霆没有多说,立即将枪口对准了工地方向。
此时,两股特种兵一前一后的杀入了工地,正在围剿残存的武装人员。
苏铭谨猫着腰,一溜烟的冲到了直升机的旁边。等到他架好了轻机枪,康晓霆才从灌木丛里冲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跑完了二百五十米。
“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你去检查。”
将狙击步枪背到身后之后,康晓霆拔出了别在右侧大腿外侧的MK23型战斗手枪,小心翼翼的绕到了直升机的另外一侧,迅速检查了周围的情况。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康晓霆才拉开了直升机左侧严重变形的舱门,猫着腰钻了进去。
大概半分钟后,康晓霆又钻了出来。
“有活着的吗?”
“死了三个,机长还活着,但是情况不妙。”一边说着,康晓霆一边取出了急救包,“吗啡在你那,把急救包给我。”
苏铭谨立即取出急救包,抛给了康晓霆。
孔志高确实活着,只是情况不容乐观。一块玻璃碎片击中了他的右胸,导致肺部出血。另外,左侧大腿上还被利物割开了一道数厘米深的口子,因为双腿卡在损坏的仪表盘下面,所以康晓霆无法确定是否割断了大腿动脉。
吗啡很快发挥了作用,孔志高的神志稍微清醒了一点。
“上尉,坚持住,我们会救你出来的。”
“你……你是……”孔志高突然抓住了康晓霆的胳膊,从右侧的胸前口袋中掏出了一封没有封口的信。“帮我……帮我把……把这封信交……交……”
“上尉,你别说话,我们一定会救你出来的。”康晓霆没有去接那封信,因为他知道,那封信是上尉飞行员坚持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如果答应了上尉飞行员的最后请求,对方马上就会失去生存的意志。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康晓霆也不会抛弃这位素不相识,却与他穿着同一种军服、在同一个战场上战斗的军人。
只是,直升机在坠地的时候,左侧机头首先触地,然后机身翻滚了几周,导致机长前方的仪表盘严重变形,死死的卡住了机长的两条腿,让其无法动弹。要想救出上尉飞行员,必须拆开变形的仪表盘。以个人的力量,根本办不到。
包扎好了飞行员右胸处的伤口,康晓霆又爬出了机舱。
“砰——”
随着最后一声枪响,空旷的草原上迅速安静了下来。
稍微愣了一下,康晓霆迅速溜到了苏铭谨的身旁。
“他还有救吗?”
“没有致命伤,只是失血过多,你赶紧去找卢队,让他派医疗兵过来,记住,多带点血浆,伤员需要立即输血。”
苏铭谨没再多问,提起轻机枪,飞也似的朝工地跑去。
移动房屋的旁边,“雄狮”特种部队的卢诚闻少校拿着一具遥控引爆器,一名身穿西服的西方男子倒在他脚边的血泊之中。子弹从眉宇处射入,肯定是埋伏在附近的另外一名狙击手的“杰作”。几名精通爆破的队员正在用仪器扫描房屋的底部,大概在寻找爆炸装置。
“卢队……”
卢诚闻回过了头来。“小苏,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副飞行员与二名机组成员都死了,机长还活着,受了重伤,需要军医与血清。”
没有丝毫迟疑,卢诚闻朝二十多米外,那名蹲在一具武装人员尸体旁边的特种兵吹了下口哨,然后朝坠落的直升机比划了一下。随后,他派了二名特种兵随同苏铭谨前去协助军医救治伤员。
检查了孔志高的伤情,军医先给他挂上了生理盐水。
“伤势并不严重,右胸伤口及时止血,没有对左侧肺叶造成影响。大腿上的伤口没有影响到大动脉,失血并不严重,暂时不需要输血。”军医摇了摇头,又说道,“仪表盘是用高强度合金制造的,人力根本破坏不了,要想救他出来,只能截肢。”
“截肢!?”康晓霆吓了一跳。
“这是你的?”军医将沾满了鲜血的信封塞到了康晓霆的手上。
“不,不是。”迟疑了一下,康晓霆还是接过了信封。
“我们没有破拆工具,连大点的钳子都没有,根本拆不了仪表盘,不截肢,他就只能死在这里。另外,卢队说了,我们十五分钟之后撤离,不可能为了他影响整个行动。”
“等等。”康晓霆叫住了军医。他知道,双腿对飞行员是多么的重要,如果让机长节肢,还不如现在就杀了他。“小苏,你去找卢队,让卢队多给我们一点时间。你们两个,跟我到工地去,那里肯定有破拆工具!”
说完,康晓霆带着两个特种兵朝工地方向跑去。
“机长是老康的亲戚?”
军医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苏铭谨很是反感。“当然不是,老康没有几个年纪相当的亲戚。你在这照顾伤员,我去找卢队。”
此时,移动房间的大门已经被打开了。
进去检查一番后,卢诚闻与二名特种兵从里面搬出了一件半人高,通体黝黑的物品。等在外面的二名特种兵取下了携带的折叠金属箱,准备将那件物体装进去。
“还有十分钟,让直升机回来,准备撤退。”
“卢队……”
听到苏铭谨的叫喊声,卢诚闻朝通信员点了点头,转身迎了过来。“情况怎么样,机长救出来了吗?”
“伤腔控制住了,只是没有办法拆掉变形的仪表盘,需要更多的时间。另外,老康带人去找破拆工具了。”
“更多的时间?”卢诚闻立即皱起了眉头,“我们过去看看。”
吩咐通信员联系直升机,并且让爆破手尽快把货物装相之后,卢诚闻跟着苏铭谨来到了坠机地点。
不多时,康晓霆与两名队员就带着便携式焊枪与小型电锯赶了过来。
此时,之前飞走的那架直升机回到了工地上空。
“给我十分钟的时间,只需要十分钟。”
稍微迟疑了一下,卢诚闻点了点头。“我们在直升机上等你,十分钟后,你把伤员送过来。另外,你与二队的队员按照备用计划撤离。记住,五天后必须到达备用撤离点,不然你们就得自己想办法回国,明白吗?离开前,拿走直升机上的所有标志性物品,炸掉直升机,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康晓霆,你要全权负责,出了什么差错,我拿你是问。”
“是!”康晓霆立即答应了下来。
因为损失了一架直升机,所以一半的特种兵必须从陆路撤离。
其实,对搭乘直升机离开的特种兵来说,后面的路程也不会一帆风顺。

序四 深海之狼
东经46°15′,赤道以南,索马里海盆西部海域。
在沿着非洲大陆海岸线北上的索马里寒流与热带季风的相互作用下,该海域常年风高浪急,是世界上气象变化最难预测的地方。气象雷达普及之前,很多船只宁愿增加一些航程,也要绕过这一海域。不过,海面上的狂风与巨浪,对在海面下二百多米处航行的潜艇几乎没有任何威胁,对一艘在冰柜里的食物吃光之前都不需要浮上水面的攻击核潜艇来说,更不会有丝毫影响。
舷号409的“枪乌贼”号潜艇指挥中心内,华剑锋少校目不转睛的看着抓在手里的电文,足足呆了五分钟。旁边,几名穿着土黄色短袖衬衫的军官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少校艇长,似乎在等待艇长下达命令。
一个多月前,华剑锋率领一百多名官兵,架乘“枪乌贼”号离开了榆林军港。
按照早就制订好的战备巡逻计划,“枪乌贼”号在进入了南中国海之后,先后在中建岛、南威岛与万安滩附近海域搜寻可疑目标,恫吓了两艘越南与印度尼西亚的破旧常规潜艇一番,然后前往马六甲海峡,与前来配合的一艘远洋货轮会合。
贴在货轮肚皮下面航行了二天一夜,“枪乌贼”号进入了安达曼海,与一架印度海军航空兵刚刚从美国购进的P-8I反潜巡逻机遭遇,进行了为期三天的模拟实战演练,证明了“枪乌贼”号的静音性能,顺带搜集了声纳浮标的特征信号。
离港后的第十五天,“枪乌贼”号到达印度南端的科钦港外海,开始搜集过往舰船,主要是印度海军的各类舰船,特别是部署在该地的印度海军常规潜艇的特征噪音。这次,“枪乌贼”号的头号目标就是那艘印度海军刚刚获得的“鱿鱼”级常规潜艇。
为了加强海军军备力量,达到控制印度洋的目的,印度海军分两批从法国购买了六艘“鱿鱼”级潜艇,由法国DCN公司建造的首艇已经在二个月前抵达印度,并且进驻科钦港。等到位于孟加拉湾的拉姆比利潜艇基地建成之后,第一批三艘“天蝎座”级潜艇都将前往新的巢穴。
搜集假想敌对国新式潜艇的噪音,是任何一支海军潜艇部队在和平时期的主要任务。
能够被派来执行这个任务,足以说明年仅三十三岁,却已经参军十五年,在潜艇上服役了十一年,担任艇长三年的华剑锋少校的个人能力。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九天九夜的等待,目标终于出现了。
在接下来的三天内,“枪乌贼”号不但紧紧的咬住了出海训练的那艘印度常规潜艇,记录下了对方的特征噪音,完成了模拟攻击训练,还在第三天的晚上,跟随对方一同上升到了潜望镜深度,利用对方为电池充电的机会,用安装在光电潜望镜上的微光照相机拍下了几幅珍贵的照片。整个行动中,那艘印度潜艇都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枪乌贼”号。
就在上浮拍照的时候,“枪乌贼”号收到了由军事通信卫星发来的电报。
电报是反复拍发的,直到“枪乌贼”号收到电报,并且发出回电后,才会终止,以此保证“枪乌贼”号能够收到这封电报。这肯定是一份极为重要的电报,不然不会用珍贵的军事通信卫星朝着“枪乌贼”号出没的海域反复发送电报。
收到电报后,“枪乌贼”号离开了印度潜艇,转为向西南航行。
离开印度海军航空兵反潜巡逻机的巡航范围,到达相对安全的海域后,“枪乌贼”号释放了一具通信浮标,随后以二十九节的速度向西南方向航行了五十三个小时,到达了电报中指定的巡逻海域。
这已经是五天前的事情了。
五天中,“枪乌贼”号一直保持着四节的安静航速,静静等待新的命令。结果,还未等到新的命令,却等来了一个老朋友:美国海军的“休斯顿”号攻击核潜艇。
“休斯顿”号是“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的第二十六艘,编号SSN713,建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已经服役了二十多年,几年之后就将退役。“阿富汗战争”与“伊拉克战争”爆发之后,“休斯顿”号被调往美国中央战区,以迪戈加西亚为基地,每年执行三次战备巡逻任务。
在华剑锋担任艇长的这三年中,“枪乌贼”号与“休斯顿”号不期而遇好几次,早就记录下了“休斯顿”号的特征噪音。“休斯顿”号却从来没有真正逮到过“枪乌贼”号,仅仅数次察觉到了“枪乌贼”号的存在,并且凭借其高出二节的最高速度逃之夭夭。
老友偶遇,自然要上去打招呼。
与往常一样,“枪乌贼”号利用更加出色的静音性能,花了数个小时的时间,悄悄绕到了“休斯顿”号的屁股后面。在与对方等速航行之后,“枪乌贼”号上的声纳长打开了数字录音机,开始记录“休斯顿”号发出的噪音。搜集到的声音信号将在“枪乌贼”号回到基地之后移交给情报部门的专业机构,对其进行全面分析,以确定“休斯顿”号的状态,以及是否进行过大范围改进。
如果没有其他任务,这种无声的跟踪将持续到某一方的冰镇啤酒即将喝光,不得不返航为止。对核潜艇上的官兵来讲,那往往意味着半个月,一个月,乃至二个月。也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枪乌贼”号收到了由超长波电台发来的电报。
超长波电台是专门用来与潜艇,特别是在任务期间不会浮上海面的核潜艇进行紧急通信的专用电台。一般情况下,电报都是发给战略核潜艇,而不是发给攻击核潜艇的。当战略核潜艇的艇长收到这样的电报时,往往意味着本土遭到了敌国的核打击,或者本土安全受到严重威胁,需要对敌国进行战略还击,或者提高战略警戒级别。如果是前者,战略核潜艇将立即将携带的潜射战略弹道导弹发射出去,在二十分钟内摧毁敌国;如果是后者,战略核潜艇就要迅速进入战备状态,做好随时发射导弹的准备工作。
只是,这封电报是特意发给“枪乌贼”号攻击核潜艇的。
长长叹了口气后,华剑锋将电文递给了旁边的副艇长乐家成上尉,然后朝声纳长问道:“‘休斯顿’号是不是还在前面,离我们多远?”
“正前方,不到三十链。”“链”是航海术语中的长度单位,一链等于十分之一海里,大约一百八十五米。
“减速到四节,准备浮上海面。我们也该换口气了!”
“老华——艇长!”乐家成两步迈了过来,将电文在华剑锋面前抖了几下,“凭这封电报,我们就浮上海面,主动暴露身份?三年来,‘休斯顿’号一直知道我们在印度洋上活动,也一直想搞明白我们的身份,现在浮上去,不等于自报家门吗?”
电报的内容非常简短,只有一个大概的坐标,一个时间段,以及浮上海面,迎接某支特种部队的命令。此时,“枪乌贼”号恰好就在电报提到的位置,且快到了上浮时间的后限。最重要的是,电报落款是总参谋部。
“这是总参谋部直接下达的命令,我们没有选择余地。”华剑锋没跟副手多解释,“下战备命令吧,如果‘休斯顿’号敢来找麻烦,我们就给它点颜色看看。”
“老华……”
“执行命令!”华剑锋拿出了艇长的威严,没给副手争辩的机会。
华剑锋何尝不知道,在敌艇活动的海域浮上海面,哪怕仅仅只是上浮的举动,都足以使潜艇暴露行踪。因为,潜艇要想浮上海面,就得用压缩空气将压载水舱内的海水吹出去,从而产生巨大的噪音。对于将隐蔽性当作“护身符”的潜艇来说,暴露行踪就等于自投罗网。如果“休斯顿”号借此记录下了“枪乌贼”号的特征噪音,今后不管“枪乌贼”号到哪片海域执行任务,不管有多么安静,只要与美国潜艇遭遇,就会被美国潜艇上的先进声纳设备截获其发出的微弱噪音。与数据库中的特征噪音数据对比之后,就能及时发现“枪乌贼”号,甚至秘密跟踪“枪乌贼”号。
可是,华剑锋没有选择的余地。
命令由总参谋部直接下达,用的是战略通信频道,表明这项任务非常重要,即便为此牺牲掉“枪乌贼”号也在所不惜。
作为军人,华剑锋必须无条件的服从命令,哪怕会因此丧命。
等乐家成站到了副艇长的位置上,下达排空压载舱的命令时,华剑锋走到了声纳长的旁边,朝声纳长看了过去。
“一直在监视之中,‘休斯顿’号没有转向,等等……不好……”
“怎么回事?”华剑锋的神色顿时紧张了起来。
“‘休斯顿’号正在加速,不……不对,它也在上浮,跟着我们一起上浮。”
“上浮?难道‘休斯顿’号的艇长想知道我们长什么样子!?”华剑锋的眉头微微跳了几下,“继续监视,有异常情况立即报告。”
声纳长没有罗嗦,立即摁下了声纳操作台上的几个按钮。
华剑锋将军械长叫了过来,下达了为鱼雷提前装定射击数据的命令。只是,他没有急着下令给潜艇的鱼雷发射管注水,因为“休斯顿”号在前,“枪乌贼”号在后,真要打起来,占便宜的肯定是“枪乌贼”号。
此时,指挥中心内亮起了红色灯光,“枪乌贼”号进入了战斗状态。

序五 潜龙入海
一道道银色的闪电划破了漆黑的夜空,如同在天地间编织起了一张密集的蛛网。
Ka-27直升机上,卢诚闻突然想到了一篇中学语文课本上的课文。虽然卢诚闻早就忘记了那篇课文的名字,但他觉得,此时的直升机就是课文中的那只燕子,那只在雷雨中穿梭的燕子。
“少校,还有十五分钟。”
听到从耳机里传来的机长的喊叫声,卢诚闻迅速回过神来。“知道了。继续搜索前进,有发现立即报告。”
“明白。”坐在驾驶舱左侧的偃云翔朝右侧的搭档使了个鬼脸,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确实是一次非同寻常的任务,到现在偃云翔都没有时间为阵亡的三位战友默哀,甚至来不及为重伤的孔志高感到悲伤。
二十多名特种兵,在十分钟之内干掉了上百名武装份子。
等偃云翔驾驶直升机返回营地时,战斗已经结束。随即,他就载着这批特种兵,受伤的孔志高,三名战友的遗体,以及那件神秘的货物返回了正在亚丁湾上巡逻的驱逐舰。补充航空燃料后,Ka-27再次载着卢诚闻少校等三名特种兵,二具大型副油箱,以及那件神秘的货物起飞了。
一直向南,向南,再向南,足足飞行了三个小时。
再过十五分钟,就将到达直升机的最大飞行半径。到时候,不管有没有找到那艘该死的潜艇,他们都必须返航。
偃云翔又朝搭档看了一眼,希望能够有所收获,结果让他很失望。
此时,直升机头部下方的电子天线整流罩内,对海搜索雷达的天线正在以每分钟十圈的速度旋转着。电磁波一遍又一遍的扫过周围的海面,除了海浪激起的回波外,连一丁点的收获都没有。
一般情况下,对海搜索雷达由专业电子军官控制。
这次为了携带更多的燃料,增加直升机的飞行距离,另外二名机组成员留在了驱逐舰上,操作雷达的工作交给了副驾驶。
“老偃,看来那艘潜艇根本没有赶来,我们得返航了。”
“返航?”这时,偃云翔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
“再不返航,我们都得成为鲨鱼的早点。”副驾驶朝偃云翔看了过来,“这一海域已经搜了几遍,不会有什么发现。”
“好吧,准备返航。”
“不行!”没等偃云翔反应过来,卢诚闻就钻进了驾驶舱。“上尉,现在不能返航,必须把我们送到潜艇上去。你们这架飞机上还有十五分钟的余油吗?如果十五分钟之后还没有找到潜艇,再返航也不迟。”
“可是……”
偃云翔刚开口,副驾驶就急着说道:“那是战时备用油,只有在战斗中才能使用,我们……”
“我告诉你们,如果不把我们送到潜艇上去,战争在天亮之前就会爆发!”
两名飞行员都是一惊,看得出来,特种兵少校没有开玩笑。
“继续向前飞行,一定要找到那艘潜艇!”
卢诚闻的话刚刚落音,副飞行员面前的雷达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明亮的光点,副飞行员立即叫道:“找到了,正前方大概三海里处,快看,是不是你们要找的潜艇。”
“少校,快看!”偃云翔也看到了那艘冲出海面的潜艇。
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枪乌贼”号如同炮弹一般破水而出,直到三分之一的艇体都暴露在空气中之后,才重重的砸在了海面上。迅即,潜艇又被巨浪吞噬掉了,等到指挥台再次露出水面的时候,潜艇已经浮在了海面上。
“追上去,联系潜艇,让他们派出潜水员,做好迎接准备。”
卢诚闻刚刚离开驾驶舱,雷达屏幕上就出现了第二个信号。副飞行员稍微迟疑了一下,对机长说道:“老偃,这是怎么回事?”
“第二艘潜艇?”偃云翔瞟了雷达屏幕一眼,目光又回到了前方。
“怎么会出现第二艘潜艇,不是只有一艘潜艇吗?”
“把消息发给‘枪乌贼’号,我们得尽快把他们送走!”
此时,燃油警告灯已经亮了起来,表明剩余燃油已经不到所载燃油的一半了。
机舱内,三名特种兵全都穿好了潜水服,并且将装着神秘货物的箱子塞进了一具特殊的潜水推进器里面。直升机来到潜艇上空,三名特种兵依次走到了舱门边。随着直升机的高度缓缓降低,潜艇上的军官发出了可以跳水的灯光信号后,卢诚闻第一个跃出了机舱,笔直的落入了海中。随即,另外二名特种兵将潜水推进器推入了大海,然后跳入了海中。
“‘枪乌贼’号,货物已经送出,现在该看你们的了。”
进行了最后一通联络后,Ka-27直升机调头转向,向北面飞走了。
潜艇的指挥台上,华剑锋朝飞走的直升机看了一眼,随即拿起望远镜,朝直升机发现潜望镜的方向看去。
胆子还不小嘛,竟然敢跟着浮上来!华剑锋冷冷一笑,心里却在盘算着该怎么解决眼前的麻烦。
“休斯顿”号肯定记录下了“枪乌贼”号的特征噪音。不幸中的万幸是,海上风浪太大,“休斯顿”号不见得能够拍下“枪乌贼”号的照片,甚至看不清“枪乌贼”号的模样。
如果可以,华剑锋真想先下手为强,用鱼雷解决问题。
“少校,人都救人来了。”
“全都救上来了?”华剑锋朝刚刚爬上来的轮机长看了过去。
“三名特种兵,一具潜水推进器,都在三号水兵舱内。我让人给他们泡了热咖啡,看样子他们都冻得不轻。”
“准备下潜吧,去找副长,让他接替指挥,设法摆脱‘休斯顿’号。”
最后一名了望员下去后,华剑锋才离开了指挥台,并且锁死了上下二道耐压舱盖。
半分钟内,“枪乌贼”号就潜入了海中,并且以二十度的倾角急速下潜。
在送咖啡的炊事兵的带领下,华剑锋来到了三号水兵舱。住在这里的二十多名水兵已经被轮机长赶走了,舱室内只有三名身上裹着毛巾的特种兵,以及那具用帆布遮住的潜水推进器。
见到华剑锋的时候,卢诚闻稍微迟疑了一下。
潜艇兵在出海执行任务的时候,穿的都是用麻布裁减而成的,没有正规军衔的便服,因此外行很难从行头上认出潜艇的艇长。
“我是华剑锋,‘枪乌贼’号的艇长,你们……”
“我是卢诚闻,‘雄狮’特种部队的少校,也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
华剑锋迅速打量了卢诚闻一番,神色些许有些变化。
“我们以前见过?”卢诚闻也在回忆,是不是见过这个少校艇长。
“不,我们以前没有见过面。”又看了卢诚闻一眼后,华剑锋说道,“在去年演习的时候,我与你们部队的项铤辉上校合作过,知道你们是支什么样的部队。”
听到卢诚闻自报家门之后,华剑锋心头的疑惑就全部解开了。
“项铤辉上校是我们的大队长,这么说来,我们也算半个熟人了。”
“是吗?那你们给我送的见面礼可真不小啊。”说着,华剑锋朝潜水推进器看了一眼,凭直觉,华剑锋知道潜水推进器里肯定装着非常重要的东西。因为,特种部队在执行作战任务中使用的潜水推进器都是“一次性”的,不需要回收利用。三名特种兵将其带到了潜艇上来,表明那具推进器,或者说装在里面的货物非常重要。
“这个……”卢诚闻立即岔开了话题,“华艇长,我能跟你私下说两句话吗?”
“乐意至极。”
华剑锋朝跟来的轮机长,以及正在外面围观的几名官兵递了个眼神。卢诚闻也朝身后的二名特种兵点了点头,让他们离开了水兵舱。随后,二人分别关上了舱室两端的水密舱门。
指挥中心内,乐家成目不转睛的盯着电子深度表不上断跳动着的数字。
200米,250米,300米……当读数变成330的时候,乐家成摁住了舵手的肩膀。“首上五,尾下十,保持速度。”
舵手心领神会,首先将深度控制器上的指数调到了330,然后调整好了速度控制器上的指数,最后才稳住了看上去像是汽车方向盘的方向控制器。接下来,就由潜艇上的自动控制设备调整潜艇的航行状态,不需要舵手直接操纵。
排水量数千吨的核潜艇不是小汽车,约莫过了十几秒钟,潜艇的速度才降了下来。
“怎么样,听见了吗?”乐家成朝声纳长看了过去。
声纳长将双手摁在了耳机上,正在专心致志的听着,还不时瞟一眼面前的声纳屏幕。调整一下声纳面板上的控制旋钮。过了好一阵,他才朝乐家成摇了摇头。
“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不是最好的答案,而是最坏的答案!
上浮之前,“休斯顿”号就在“枪乌贼”号前面不远处。潜艇不是飞机,短短几分钟之内,根本跑不出被动声纳的探测范围。没有发现,等于“休斯顿”号不在“枪乌贼”号被动声纳的探测范围之内,而是在“枪乌贼”号被动声纳的探测盲区,也就是“枪乌贼”号的屁股后面。
“左满舵,控制好速度与深度,别发出响声。”乐家成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又朝声纳长看了过去。肯定是“枪乌贼”号快速下潜的时候,“休斯顿”号没有立即下潜,并且降低了航行速度,落到了“枪乌贼”号的后面。
似乎听到了什么,声纳长举起了手,示意大家安静,紧接着他的脸色就变了。
紧接着传来的砰击声顿时让潜艇内的每一名官兵感到毛骨悚然,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序六 暴走海狼
放下咖啡杯,卢诚闻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信息储存器,抛给了华剑锋。
“总参谋长下达的命令,需要用你们的三种密码依次解密。里面说得很清楚,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服从我的指挥。”
华剑锋将信将疑的看着对面的特种兵少校,直觉告诉他,对方没有撒谎。
“现在的情势很紧张,如果我没有猜错,附近还有一艘潜艇,而且不是我们的潜艇。华艇长,我是你的话,就不会在这里浪费宝贵的时间。”
从艇外传来的沉闷砰击声帮华剑锋做出了决定。
华剑锋一把扯下了挂在舱壁上的内部通信话筒:“副长,发生什么事了?”
“‘休斯顿’号发出的攻击声纳波,它在我们屁股后面。”
“别急,我马上过来。”将话筒狠狠的插进套筒后,华剑锋瞪了眼卢诚闻,转身拉开了舱门。
刚来到潜艇的指挥中心,卢诚闻就察觉到了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紧张气氛。此时此刻,仍然沉着冷静的只有华剑锋一人。不多时,卢诚闻带来的二名特种兵也赶了过来,向卢诚闻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副长,你去看着他们三个,我来指挥。”
“艇长指挥!”拍了拍舵手的肩膀,乐家成退到了卢诚闻的身边。
“首上十,尾上五,三分之一功率!”
潜艇的艏部微微仰起,以大概五度的仰角向海面驶去。
“怎么回事?”卢诚闻暗暗一惊,朝旁边的乐家成问到。
“上去与‘休斯顿’号打个照面。”乐家成的神色很紧张,连呼吸都很沉重。
“到海面上去?”卢诚闻更加紧张。
“不,只是上升到潜望镜深度。”回头看了眼特种兵少校,乐家成压低声音说道,“这是各国潜艇间不成文的规矩,一次声纳砰击表示对方想跟我们进行交流,也就是上升到潜望镜深度,然后用灯光信号进行沟通。”
“对方知道我们的身份?”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乐家成暗暗叹了口气,“为了接你们,我们不得不暴露行踪。几年来,我们与‘休斯顿’号遭遇过好几次,都没有被对方逮到过。这次恐怕就没有以往那么幸运了。”
“也就是说,‘休斯顿’号可能并不知道我们的到底是谁,因此诱使我们上浮,好辨别我们的身份?这样做,是不是肯定会暴露我们的身份?”
乐家成耸了下肩膀,算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稍微迟疑了一下,卢诚闻推开了乐家成,冲到了华剑锋身旁。“少校,我们不能上去。”
“为什么?”华剑锋朝卢诚闻看了过来。
“看看我给你的命令。”
华剑锋从口袋里掏出了卢诚闻给他的那支信息储存器,同时飞快的盘算着。
“休斯顿”号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而且速度比“枪乌贼”号快一些,如果“枪乌贼”号不上升到潜望镜深度,很有可能使对抗升级。想到总参谋部部署的这次特殊行动,华剑锋几乎可以肯定,就算“休斯顿”号不会使用武力,也会用撞击的方式迫使“枪乌贼”号浮上海面。
“少校,只需要五分钟!”卢诚闻显得非常焦急。
“好,我给你五分钟。”华剑锋没再多想,他朝乐家成招了招手,“你来指挥,到达潜望镜深度后来叫我。”
二人离开了指挥中心,来到了位于指挥中心后面的艇长室。
潜艇上的三套密码都储存在艇长室内的保险柜里面,准确地说,是三张储存着密码的军用信息储存卡。启动专用计算机,华剑锋首先将卢诚闻给他的那支信息储存器里的文件读入计算机,然后依次用三套密码对其进行解密。大概需要五分钟的时间,才能将加密命令翻译成可读文件。
“卢少校,你能告诉我这次行动的目的吗?”一边说着,华剑锋一边掏出了香烟。在这艘潜艇上,只有他一个人有资格在舱室内抽烟。只是在绝大部分时候,为了维护潜艇上的纪律,华剑锋不会使用这个特权。
“我也知道应该告诉你,只是……”
“我对你们的行动并不感兴趣,但是我必须知道,为什么要让我跟我的一百多名官兵,还有这艘价值数十亿的核潜艇去冒险。”华剑锋的语气很严肃,没有半点可以商量的余地。“你也知道,外面就有一艘美国的核潜艇,而且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行踪。如果我的预感没有错,恐怕事情不会这么快结束。要想完成这次任务,要想活着回去,就得让我得知道事态有多么的严重,应该做好多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华剑锋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为了完成任务,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武力。
卢诚闻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朝计算机的屏幕看了一眼。
文件的解密进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大概还需要一分钟的时间。
这时舱门被推开了,乐家成出现在了门外。“老华,已经到潜望镜深度了,要升起潜望镜吗?”
稍微迟疑了一下,华剑锋说道:“暂时不要,密切监视‘休斯顿’号,我马上过来。”
计算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份由总参谋长亲自签名的作战命令。
还没看完命令,华剑锋就开始擦拭额头上冒出的汗珠。
“我们首先得确定‘休斯顿’号是否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
“你说得没错。”华剑锋摁灭了烟头,同时飞速的思索着。过了一阵,他才说道:“凭我的经验,基本上可以确定‘休斯顿’号暂时还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但是很有可能已经掌握了我们的特征噪音。”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就算我们摆脱了‘休斯顿’号,只要让它回到美国的海军基地,就可以用搜集到的特征噪音与美国海军数据库内的相关数据进行对比。即便找不到完全吻合的噪音数据,除非我们今后永远都不出港,不然下次遭遇,就能确定我们的身份。”
“能够确认我们是哪一个国家的潜艇吗?”
“完全可以。‘枪乌贼’号有二艘姊妹艇,虽然每一艘潜艇的特征噪音都不相同,但是同型潜艇的特征噪音有很多相似之处。只要达到一定的相似度,就能判断出新出现的潜艇到底属于哪个国家,乃至那种型号。”
卢诚闻微微一惊,朝计算机屏幕看了一眼。
华剑锋也朝计算机屏幕看了过去,命令很明确,不但要将卢诚闻他们安全的送回国内,还要消除一切可以追踪的痕迹,不能暴露身份。
万幸的是,还没有到无法挽救的余地。
“老华,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卢诚闻朝四周看了一眼,“你这里有地图吗?”
“地图?”
“海域地图,附近海域的地图。”
“你说的是海图?”华剑锋立即站了起来,从书架上拿出了一份折叠好的海图,将其铺在了桌子上。
这份世界海图上标明了各大洋海底地形的大概情况,比如一些大型海底山脉的走向,海沟的分布情况,洋流的流向,以及主要海域的最深处。
“我们现在在这里,距离非洲西海岸大概一百五十海里。”
卢诚闻点了点头,在海图上看了一阵,然后在华剑锋标出的潜艇所在位置的东南方向上点了一下。“到这里去。这里的水深超过了五千米,以现在的技术,很难打捞沉在此处的舰船。另外,五百个大气压的巨大压力,足以破坏潜艇上的所有电子设备。”
“击沉‘休斯顿’号!?”华剑锋猛的一惊。虽然他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但是当卢诚闻明确提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有点震惊。
“不管用什么办法,绝不能让‘休斯顿’号回到美国海军基地。”卢诚闻抬起了头来,“潜艇在水下很难与外界进行通信联络,而且美国采取的也是秘密行动,就算真的打起来,只要不留下证据,美国做不出什么大文章。现在,就要看你有没有信心与能力了。”
“首先得把‘休斯顿’号引过去,然后占领开火位置。”华剑锋摸了摸下巴。“就这么干吧,我得立即回到岗位上去,你留在这里,还是跟我到指挥中心去?”
卢诚闻没有多说,立即站了起来。
指挥中心内,乐家成与十多名官兵都在焦急的等待着艇长。
“情况怎么样,‘休斯顿’号在哪?”
“二百五十度方向上,距离二十链,另外……”乐家成稍微迟疑了一下,“二分钟前,‘休斯顿’号发出了定向高频信号,大概在测绘我们的外形。”
“还不算太晚。”华剑锋不但没有感到惊讶,还恢复了平常神态。“现在由我指挥,全艇进入战斗状态,三号鱼雷装定射击数据。首下十五,尾下十五,左满舵,全功率推进。声纳长,监视敌艇情况。”
“老华,这是……”看样子,乐家成吓得不轻。
“立即下达命令!”
全艇各个舱室内的红色灯光立即闪烁了起来,十五秒钟不到,“枪乌贼”号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如同一头深海水怪,排水量数千吨的“枪乌贼”号以飞快的速度下潜。
“艇长,‘休斯顿’号跟了上来。”
朝声纳长点了点头,华剑锋又朝站在舱门边的卢诚闻看了过去。
战斗已经开始,二艘潜艇中,注定将有一艘要永远留在这片荒凉大海的海底。

序七 死亡游戏
阿米兰特群岛西北,持续了数日的风暴终于偃旗息鼓。
海面下三百五十米处,“枪乌贼”号在一股深水暗流的推动下,以不到二节的速度缓缓向东北方向漂去。潜艇内,自然循环压水堆正以怠速运行,驱动推进轴以每分钟五转的速度缓慢旋转。官兵们在活动的时候更是轻手轻脚,生怕发出一点声响。连续三天,炊事兵都无所事事,因为炒菜做饭要发出声响。
水兵舱内,一名士兵在打开沙丁鱼罐头时发出了一点声响,立即引来了其他人怒视的目光,那名水兵也赶紧做了个鬼脸,缩到了自己的铺位上。华剑锋依次视察了四个水兵舱,才返回了艇长室。
因为三分之一的水兵要睡“热铺”,潜艇上没有多余的铺位提供给“插队”的三名特种兵,所以卢诚闻只能到艇长室睡地铺,另外二名特种兵也只能跟副艇长与轮机长搭伙。
“情况怎么样?”
“还好,大家的情绪都很稳定。”华剑锋在床沿上坐了下来,自从跟卢诚闻“同居”,原本就不够宽敞的艇长室变得异常的拥挤了。“你说,‘休斯顿’号会不会早就放弃追踪,返航了?”
“我怎么知道?”卢诚闻看了眼华剑锋,从地铺上爬了起来。“老华,你相信直觉吗?”
“直觉?”华剑锋掏出了香烟,这几天,他烟抽得特别多。“有的时候相信,有的时候却不太相信。听项铤辉上校说,你们这些特种兵倒是非常相信直觉。”
“是啊,很多时候,我们只能依靠直觉。”卢诚闻从放在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了一根香烟。自从住进了艇长室,他就成为了艇上第二个特权人物。
“直觉告诉你什么?”通过几天的相处,华剑锋从卢诚闻那里了解到了许多特种兵的事情,特别是他们参加过的秘密战斗,对这些特种兵也更加佩服了。
抽上两口烟后,卢诚闻揉了揉额头,说道:“直觉告诉我,敌人就在附近,并且等着我们自露马脚,然后给予我们致命一击。我觉得,潜艇就是海里的狙击手。”
“什么意思?”
“埋伏好,耐心等待敌人出现,然后一枪毙命。怎么样,很像吧?”
华剑锋淡淡一笑,灭掉了还剩下大半截的烟头。
直觉也告诉华剑锋,“休斯顿”号就在附近,而且正在等待“枪乌贼”号主动现身。
虽然卢诚闻一直没有说他们从东非大裂谷抢来的是什么东西,但是结合上头的命令,以及美军采取的针锋相对的行动,华剑锋完全有理由相信,那件神秘物品关系到了国家与民族的命运。美国早就知道这个神秘物品的存在,甚至最先找到该物品,结果却被卢诚闻他们抢走了。
如此重要的东西,要是美国得不到,也不会让其落入其他国家手中。
“休斯顿”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然紧追不放,并且很有可能在局势恶化之后,抢先出手,击沉“枪乌贼”号。
问题是,“休斯顿”号到底藏在哪里?
等到卢诚闻抽完烟,华剑锋站了起来。“我先出去看看,你继续睡觉吧。”
“我跟你一起去。”卢诚闻也站了起来,“直觉告诉我,‘休斯顿’号已经赶了过来。相信我,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确。”
华剑锋淡淡一笑,离开了住舱,直接去了指挥中心。
声纳长正在专心致志的倾听着周围的情况,两名声纳兵则在帮他操作潜艇上的三部被动声纳。
声纳长是潜艇上最重要,也是唯一没人能够代替的高级士官。
一般情况下,声纳长是潜艇上唯一经验丰富的声纳操作员,另外两名声纳兵只是他的助手。声纳兵要想成为声纳长,除了天生就得拥有敏锐的听觉之外,还至少需要在潜艇上锻炼五年之久。因此,声纳长不但是潜艇上唯一的七级士官,而且还拥有与其他军官同等的地位与待遇。
“有发现吗?”
听到艇长的声音,声纳长将右侧的耳机别到了耳根后面,然后摇了摇头。“有几次微弱接触,可是距离太远了,无法确定到底是潜艇,还是路过的鲸鱼。”
“哪个方向?”华剑锋猫下了腰,将右手撑在了声纳操作台上。
“西北方向。”声纳长从计算机里调出了之前记录下的文件,然后在屏幕上指出了几个突出的波峰。“这是二个小时前接受到的,计算机分析出的结果是鲸鱼发出的叫声。我已经听了几十遍,总觉得有点问题。”
“什么意思?”
“这附近有鲸鱼活动吗?”
华剑锋立即露出了猜疑的神色。
“我们到这边来过五次,从没遇见过鲸鱼。另外,从我们获得的全球鲸群分布情况来看,索马里海域并不是大型鲸鱼的繁殖与觅食地点。当然,不排除鲸鱼循游时从这里路过,可不会这么巧吧?”
华剑锋摸了摸下巴,然后点了点头。“如果我把距离缩短一点,你能判定目标性质吗?”
“应该没问题,我会尽力的。”
“那就看你的了!”说完,华剑锋拍了拍声纳长的肩膀,让执勤的军官去把乐家成叫了过来。
与华剑锋一样,乐家成也认为西北方向上的那个微弱噪音源非常可疑。
“如果那真的是‘休斯顿’号,它的速度肯定在二节以下,不然我们早就听到它发出的噪音了。”乐家成在海图上画出了一条直线。“噪音源的方位也没有问题。可是,‘休斯顿’号为什么要把速度控制在二节以下?如果它在追赶我们,就应该提高速度,而不是留下来等待机会。”
“它肯定猜到我们会来这一海域。”
听到卢诚闻的话,华剑锋与乐家成都朝他看了过来。
“听老华说,之前你们与‘休斯顿’号主要在迪戈加西亚岛,以及阿拉伯海北部遭遇,从来没有在这边遇到过‘休斯顿’号。另外,‘休斯顿’号的主要任务是在阿拉伯海巡逻,对付伊朗海军的那几艘‘基洛’级潜艇,不会没有事情跑到这边来瞎转悠。”
“你是说,‘休斯顿’号也有任务在身?”华剑锋立即追问了一句。
卢诚闻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在行动中遭遇到一支雇佣军,但是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美军的特种部队。果真如此的话,‘休斯顿’号的任务就与‘枪乌贼’号的任务一样,是来接货的。”
华剑锋与乐家成显得更加惊讶了。
“少校,你……你之前怎么不说?”
“我也是刚刚想到的。”卢诚闻朝提问的乐家成耸了下肩膀,说道,“如此一来,‘休斯顿’号肯定知道货物在‘枪乌贼’号上面,也就不会轻易放过‘枪乌贼’号。在我们向东南转向的时候,‘休斯顿’号的艇长就猜出了我们的意图,知道我们选择这里为决斗场,并且知道我们会在极端情况下使用武力,所以没有全速追过来,只是远远的跟在了后面。在他们得不到货物的情况下,也不会让我们得到。对我们双方来说,五千米的海底,都是一个不错的坟场。”
“那我们更加不能放过‘休斯顿’号。”华剑锋不再罗嗦,他翻出了一份标注了所有洋流的海图。仔细看了一会之后,将乐家成叫了过来。“北面有一条向西的浅水暖流,顺着这条暖流,我们可以向西北方向移动大概二十五海里。如果‘休斯顿’号在西北方向上待机,我们就能够悄悄的到达其西南方向上。你重新规划航线,争取安静的到达攻击阵位,然后出手。”
“大概需要十二个小时。”
华剑锋点了点头。“立即动手吧,你来指挥。”
乐家成立即着手规划新航线,并且提前下达了转向命令。
华剑锋与卢诚闻闪到了指挥中心的角落里,二人的心情都有点忐忑不安。华剑锋在担心会不会中了对手的圈套,卢诚闻则在担心“休斯顿”号是否已经把消息发了出去。
“老华,有个问题我想搞明白。”
“什么问题?”华剑锋的目光从乐家成身上转移到了卢诚闻的身上。
“潜艇上的通信浮标一次能够发送多少信息?”
“你是担心‘休斯顿’号用通信浮标把消息发出去?”
卢诚闻点了点头,他要问的正是这个问题。
“放心吧,除非‘休斯顿’号的艇长是个白痴,不然他就不会在这几天内发出消息。”
“什么意思?”卢诚闻还是有点不放心。
“通信浮标的信息容量非常有限,且只能在海上漂浮半个小时左右,然后壳体就会被海水溶解,沉入海里。如果‘休斯顿’号想将搜集到的特征噪音的数字信息发给基地,至少得上升到潜望镜深度,将卫星通信天线伸出水面。你不是说这次的任务非常重要吗?此时此刻,肯定有好几颗电子侦察卫星在监视这一海域。如果‘休斯顿’号发出了通信信号,肯定会被我们的侦察卫星发现,其位置也将暴露,我们早就收到相关消息了,是不是?”
听完这番解释,卢诚闻才安下心来。
“别想太多,十二个小时后,我们就知道‘休斯顿’号是不是想跟我们拼个死活了。”

序八 生死角逐
红色灯光开始闪烁,半分钟之内,潜艇上的一百多名官兵全都进入了战斗岗位。
华剑锋走进指挥中心的时候,乐家成立即迎了上来。“已经三次确定,就是‘休斯顿’号。我们刚刚绕到‘休斯顿’号的后方,距离大概二十五链,绝佳的攻击位置。”
“三号鱼雷装填射击数据,”华剑锋回过头来,见到卢诚闻点了点头之后,又说道,“攻击声纳准备,线导模式。”
潜艇攻击声纳发出的低频声波的能量非常巨大,能够在海水中传递数十海里。
“方位三五零,距离二六!”
随着军械长报出了目标的方位与距离数据,华剑锋立即说道:“三号鱼雷发射管注水,打开前盖。”
“三号鱼雷发射管注水,打开前盖!”军械长通过艇内通话器,将命令传递到了鱼雷舱。
鱼雷发射管注水时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打开鱼雷发射管的前盖时,机械设备发出的金属撞击声更加明显。
“艇长,目标加速下潜!”声纳长大声喊叫了出来。
指挥中心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这表明发射鱼雷前的准备工作已经暴露了“枪乌贼”号的位置,且对方潜艇上的声纳员判断出了“枪乌贼”号即将发射鱼雷。
“三号鱼雷发射。四号鱼雷准备,自导模式。”
“嗖”的一声,重量接近二吨的重型反潜鱼雷被高压水流推出了鱼雷发射管,拖着长长的制导尾线朝“休斯顿”号射去。
华剑锋也在此时走到了武器操作台的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上显示出的图像。
鱼雷有两种制导模式,一是线导,即通过数据线,由潜艇火控计算机控制鱼雷攻击目标;二是自导模式,即利用鱼雷自身的声纳获取目标信息,并且由鱼雷的制导装置进行控制,让鱼雷自动攻击目标。前者主要用来对付十拿九稳的目标,且攻击成功的概率高得多。主要是潜艇上的探测设备要比鱼雷上的探测设备灵敏得多,能够更准确的探知目标的活动情况,为鱼雷提供更精确的攻击信息。后者则主要用在遭遇战中,当潜艇需要避开敌人射来的鱼雷,且同时进行还击的时候,就不能让鱼雷拖着长长的导线。正是如此,在线导模式下,潜艇不能做大范围,高强度的机动动作。
从屏幕上显示的情况来看,“休斯顿”号如同一头遇到了马蜂的狗熊,正在疯狂加速下潜。可是,鱼雷的速度比潜艇快得多,且攻击深度达到了九百米,“休斯顿”号的最大下潜深度只有可怜的四百五十米,极限下潜深度也只有五百三十米。
在鱼雷命中倒计时十五秒的时候,“休斯顿”号连续释放了三组干扰装置,然后全速左转上浮。
似乎早就考虑到了这一情况,华剑锋淡淡一笑,下达了第二道攻击命令。
沉闷的水流声中,四号鱼雷发射管内的重型鱼雷疾驰而出。鱼雷航行了大约八百米,安装在首部整流罩内的主动声纳开始工作。仅仅过了十来秒钟,鱼雷上的声纳就探测到了正在高速转弯上浮的“休斯顿”号。接收到反射回来的声波信号,鱼雷上的火控计算机自动将其与提前输入的目标特征信息进行对比。当二组数据吻合之后,火控计算机就向鱼雷的航向与深度侍服设备下达了指令,鱼雷则以五十五节的速度朝“休斯顿”号射去。
此时可以说是争分夺秒。
“休斯顿”号已经遭到了攻击,且知道“枪乌贼”号就在其身后。在规避攻击的同时,“休斯顿”号要尽一切努力将艇艏对准“枪乌贼”号,然后用鱼雷反击。因此,要想确保绝对的安全,就必须抢在“休斯顿”好发动反击之前将其击沉。
潜艇战与格斗空战比较类似,却也不尽相同。
“休斯顿”号发射的三组干扰装置能够对自导鱼雷产生影响,却很难对线导鱼雷产生作用。在第两条鱼雷射出后不久,第一条鱼雷已经穿过了干扰装置形成的气泡区,并且再次锁定了目标。
也就在这个时候,“休斯顿”号转过了九十度,正在尽力瞄准“枪乌贼”号。
“三号鱼雷转入自导模式,切断导线。”华剑锋没有打算给对手任何机会,“一号鱼雷输入射击数据,一号鱼雷管注水。”
五秒钟后,军械长亲自报告了情况。“三号鱼雷转为自导模式,导线已经剪断。”
“首上十五,尾上十,三分之二推进功率,三分之一左舵。”
华剑锋没有急着射出第三条鱼雷,两条鱼雷对潜艇的摧毁概率超过了百分之九十六,“休斯顿”号注定会被击沉。
现在的问题是,必须延迟“休斯顿”号的反击时间,不给对手反击的机会。因此,“枪乌贼”号必须尽量呆在对手的屁股后面,而且最好是在对手的后下方,将对手逼入死路。如果“休斯顿”号想发动反击,就必须继续大角度转向,且继续加速,从而缩短了鱼雷的攻击距离,也降低了鱼雷的攻击难度。相反,如果“休斯顿”号打算避开鱼雷,就必须在加速的同时减小转向角度,尽量增加鱼雷的攻击航程,为干扰鱼雷提供更多的时间。只要出现第二种情况,“枪乌贼”号上准备就绪的第三条鱼雷就能立即派上用场。
虽然这是华剑锋第一次真刀实枪的指挥战斗,但是十多年的服役经历,三年的艇长经验,加上每年二次的战斗巡逻与一次联合演习,让他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也让他成为了一名非常优秀的攻击核潜艇艇长。
“艇长,‘休斯顿’号右转向了。”
在声纳长叫出声来的时候,武器操作平台的屏幕上也显示出了该信息。
之前左转的“休斯顿”号突然右转,表明该艇已经发现了第二条鱼雷,且第一条鱼雷仍然紧追不放。遭到两条鱼雷攻击,“休斯顿”号的艇长肯定放弃了攻击“枪乌贼”号的打算,决定自保。
可是,在鱼雷命中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六的前提下,“休斯顿”号逃得掉吗?
“首位水平,三分之一推进功率,跟上‘休斯顿’号。”下达了最后一番命令后,华剑锋长长的出了口气。
接下来的两分多钟内,“枪乌贼”号上的官兵只需要耐心的等待。
等到第一次爆炸声传来,指挥中心内的官兵都兴奋的大叫了起来,随即又都闭上了嘴。紧接着,就是第二次爆炸。
这下,潜艇上的官兵全都兴奋的欢呼了起来。
两条鱼雷全部命中,“休斯顿”号必死无疑。
采用大分舱、单壳体的“洛杉矶”级核潜艇恐怕算得上是世界上最“脆弱”的核潜艇。只要有一个舱段进水,其剩余浮力就不足以使其浮上海面。相反,俄罗斯海军那些采用了小分舱、双壳体的核潜艇的生存能力明显比“洛杉矶”级核潜艇好得多。
别说两条重型反潜鱼雷,就算是一条轻型反潜鱼雷也能干掉“休斯顿”号。
爆炸声散去不久,传来了让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断裂声。这是“休斯顿”号沉没时,没有遭到破坏的耐压壳体在海水的重压下变形破裂时发出的响声。“枪乌贼”号上的所有官兵都记住了这一声响,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潜艇耐压壳体变形破裂时发出的声响。
卢诚闻心里也同样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在耐压壳体破裂的时候,“休斯顿”号上的一百多名官兵在瞬间之内就将被数十个大气压的海水压扁。死亡来得非常快,快到死者甚至来不及发出呼救声。可是,此时传来的“嘎吱”声响,难道不是死亡的召唤声吗?
一艘数千吨的核潜艇,一百多名军人,将永远的留在距离海面五千多米的海底淤泥中。
从始至终,两艘潜艇上的官兵都没有谋面,甚至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年龄、是否成家。可是,在短短数分钟内,“枪乌贼”号上的一百多名官兵就成为了“休斯顿”号上一百多名官兵的刽子手。当“枪乌贼”号上的官兵欢呼胜利的时候,谁又想到,他们刚刚亲手屠戮了一百多个活生生的人?
这就是战争,没有半点怜悯与同情。
华剑锋也非常兴奋,他没有制止欢呼的官兵,直到声纳长突然叫出声来,华剑锋才猛的站了起来,指挥中心内的官兵也立即闭上了嘴。
攻击声纳的砰击声,不,是鱼雷主动声纳发出的拍击声。
“首下十五,尾上十,左满舵,全功率推进!”华剑锋在第一时间内下达了指令,“副长,计算命中时间。”
“四十五秒!”
“深度?”
“三百七十五米。”
“前后副压载舱注水,全速下潜。”
等到卢诚闻反应过来,“枪乌贼”号已经以二十五度的俯角向深海冲去。此时,从后方射来的“鱼雷”距离“枪乌贼”号已经不到一千五百米了。

序九 死里逃生
昏暗的舱室内,每个人都呆在原地,尽量放松,不做多余的活动。
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满面油污的轮机长钻进了指挥中心,华剑锋立即迎了上去。
“防辐射屏障没有破损,我用仪器检测过,没有放射性污染。另外,反应堆的一回路完好无损,只是循环主泵被震坏了,只能用自然循环方式工作。”
“什么意思?”站在一旁的卢诚闻问了一句。
“反应堆只能输出很小的功率,潜航速度无法超过四节。”华剑锋简单解释了一番,然后对轮机长问道,“能够重新启动反应堆吗?”
“应该没问题,但是至少得保留百分之二十的电力,不然就得浮到海面上去,用柴油机发电,帮助反应堆启动。”
华剑锋微微点了点头。“你去休息吧,我等下派人来叫你。”
轮机长刚刚离开,乐家成就赶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华剑锋立即问了出来。
“主要舱室完好无损,只是二个后压载舱的压力不正常,应该被击穿了。”
“我们能够浮上去吗?”卢诚闻又急着问了出来。
“把所有人员与可以搬运的物品都转移到前舱,减轻尾舱的重量,然后排空前压载舱与主压载舱内的海水,就能浮到海面上去。放心吧,我们沉不了。”说完,华剑锋长出了口气,一下放松了许多。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卢诚闻也暗暗松了口气。
“不是现在。”华剑锋朝乐家成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声纳长的旁边,“怎么样,有接触吗?”
声纳长微微摇了摇头。“很微弱,方位不固定,无法确定对方的身份。”
“看样子,我们遇到‘海狼’了。”
“海狼?”卢诚闻又问了一句。
“美国的‘海狼’级攻击核潜艇。”华剑锋靠在了声纳操作台旁边的梁柱上,双手在脸上用力的抹了几下,似乎在借此方法提神。“记得前年发生在冲绳群岛东部海域的那起事件吗?”
卢诚闻思索了一下,说道:“你是说,我们的潜艇跟踪美国航母的那次事件?”
“跟在‘华盛顿’号航母后面的就是我们。”
“你们!?”卢诚闻立即朝华剑锋投去了钦佩的目光。
“跟了三天三夜,一直没被发现,还借助美国航母编队里的护航潜艇,以及反潜飞机检验了‘枪乌贼’号的安静性能。另外,我们还发现了参加演习的几艘日本潜艇,并且搜集到了宝贵的信息。结果……”华剑锋苦笑了一下,说道,“大概是美军指挥官察觉到了危险,调来了一艘‘海狼’级攻击核潜艇。不到一天的时间,我们的行踪就暴露了,还遭到了那艘美军潜艇的追击,逼得我差点坐沉。如果不是另外几艘潜艇及时赶到,以及海航的远程反潜巡逻机在事发海域投了几百具声纳浮标,干扰了那艘‘海狼’的被动声纳,恐怕‘枪乌贼’号真的会一头栽进海底的淤泥里面。”
“这么厉害?”卢诚闻也很是惊讶。在他看来,刚刚干掉了“休斯顿”号的“枪乌贼”号就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攻击核潜艇。
华剑锋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艇长……”
听到声纳长的叫声,华剑锋立即转过身来,卢诚闻也立即朝他看了过去。
“正在接近,三百三十度方向上。”
华剑锋拿起了放在声纳操纵台上的备用耳机,仔细的听了一会。确实有一种很独特,又很微弱的噪音,且噪音传来的方向正在缓缓向左侧移动。
“转向了,现在我们在它的后面。”
听到这话,卢诚闻立即朝华剑锋看了过去。虽然他不是潜艇兵,对潜艇战并不了解,但是通过前面的战斗,卢诚闻知道,现在“枪乌贼”号处于最有利的攻击位置。
“继续监视,有情况立即报告。”
“老华……”见到华剑锋要离开指挥中心,卢诚闻追了上去,“为什么不下手?”
“攻击那艘美国潜艇?”华剑锋淡淡一笑,进了艇长室,等卢诚闻进来后,他轻轻的关上了门。“你觉得对手是白痴吗?”
“这……”
“我们能够干掉‘休斯顿’号,是因为我们有性能上的优势,能够逮住‘休斯顿’号。”坐下后,华剑锋立即掏出了香烟。迟疑了一下,他把香烟放下了。此时潜艇的核反应堆已经停止工作,制造氧气的设备无法正常运转。为了减少氧气的消耗速度,大部分官兵都停止活动。即便华剑锋有特权,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抽烟。
“我们不是占据了有利位置吗?”
“谁能肯定?”华剑锋叹了口气,不得不详细的解释一番。“首先,我们的电力供应不足,声纳无法工作,也就无法确定对手的距离,无法为鱼雷装定射击数据。其次,如果对手是一艘‘海狼’,其最高速度达到了三十九节,而我们所用鱼雷在最高速度五十五的情况下,射程不到二十公里。也就是说,如果对手在六公里之外,我们的鱼雷就打不中对手。第三,如果我们把鱼雷的速度设为五十五节,发射之后,就会立即暴露。相反,如果我们把鱼雷的速度射为三十五节,虽然能够避免过早暴露,但是这种速度根本追不上对手。最后,我们失去了主要动力,即便修复了反应堆,也只能以非常慢的速度航行。如果被对手咬住,到时候我们想逃都逃不掉。”
“我们就这样等下去?”卢诚闻也急了。
“只能等,也必须等,”华剑锋叹了口气,“等待是最好的办法。对手没有听到我们沉没时发出的声响,知道我们没有被击沉,不然不会在这一带继续搜索。现在对手没有使用主动攻击声纳,表明他们还不知道‘枪乌贼’号是否遭到了重创,也就不敢告诉航行,暴露行踪。在此情况下,对手会认为我们以安静航速逃离了战场。十多个小时之后,如果还没有找到我们,那艘美国潜艇就会主动离开。我们潜艇上的氧烛可以为全体船员提供二十四小时所需要的氧气,然后还可以用电池驱动制氧设备,大概还能坚持二十四小时。放心吧,半个小时前,我们没有完蛋,我们就不会完蛋。”
见到华剑锋信心十足的样子,卢诚闻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半小时前,鱼雷在“枪乌贼”号的艇尾上方爆炸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完蛋了。万幸的是,鱼雷采用的是近炸攻击模式,而不是碰炸攻击模式,且“枪乌贼”号尾部的双层壳体挡住了大部分的破坏力,没有让潜艇遭到毁灭性损伤。
坐了十来分钟,华剑锋又去了指挥中心。
卢诚闻没有跟过去,而是在思考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当艇长室内的灯光突然明亮起来,卢诚闻才猛的惊醒了过来,然后立即去了指挥中心。
“声纳长,严密监视周围情况。”华剑锋已经站在了指挥位置上,“准备连接主推进器,前压载舱准备排水。”
“准备连接主推进器!”
随着乐家成传达命令,潜艇猛的震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主推进器启动成功。”说完,轮机长就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华剑锋朝轮机长投去了感谢的目光。“排空前压载舱,准备浮上海面。”
“等等……”卢诚闻立即冲了出来,“现在不能浮上去,先离开这一海域再说。”
华剑锋微微一愣,立即点了点头,让乐家成不要传达命令。
“老华,我们得设法发出消息。”
“发出消息?”华剑锋将卢诚闻拉到了海图桌旁,“是不是太早了?”
“我不是说现在。”卢诚闻翻出了一张全球海图。“我仔细考虑过了,不管美国有没有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肯定会在印度洋周围的几个主要航道隘口设下埋伏,阻止我们离开印度洋。随着时间的推移,美军甚至会在澳洲南部海域布下天罗地网。我们不能沿往常的航线返航,必须采用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这下,华剑锋有点疑惑了。
“从非洲南部进入大西洋,然后从德雷克海峡进入太平洋,全程潜航。”卢诚闻在海图上画出了一条航线,“进入太平洋之后,前往莱恩群岛东北,赤道附近海域,与一艘大型远洋货轮会合。我们必须提前发出消息,让总参谋部知道我们采用备用方案返航,好及时派出前来接应的货轮。”
沉思了一会,华剑锋微微点了点头。“这条航线没有问题,我们也能一直潜航。只是,现在不能发出消息,最快也要等上四十八小时。”
“用通信浮标,不需要……”
“我知道,就算用通信浮标,我们也要先离开美军岸基反潜巡逻机的搜索海域,然后才能发出消息,是不是?”
卢诚闻没再争论,他已经领会了华剑锋的本事。
“放心吧,我会把你们安全送到目的地的。”华剑锋拍了下卢诚闻的肩膀,“现在,你去洗个澡,然后喝杯热茶,吃点东西,再去睡上一觉。”
“不用了,我还是呆在这里吧。”
华剑锋笑着摇了摇头,没再理会卢诚闻。
大概五十四个小时后,“枪乌贼”号攻击核潜艇进入了莫桑比克海峡,释放了一具通信浮标。
简短的电报通过二颗军事通信卫星的中转,迅速传达到了万里之外的某座大型军事基地。约莫半个小时之后,一份标有“绝密”与“火急”字样的红头文件送到了总参谋长的办公桌上。刚去换上了便服,准备回家跟妻儿吃晚饭的彭茂邦上将看到文件后,立即让秘书替他准备好轿车,并且联系了共和国元首府。

序十 东方醒狮
元首府西圃园,绿荫小道的尽头,枫树环抱之中的仿古式木结构平房就是元首平常办公的地点。共和国第五任国家元首纪佑国习惯在日落前处理完日常公务,若无特别事务,他会与家人共进晚餐,然后花上两个小时陪同共和国的第一夫人整理温室内的花草,九点半准时给外孙女讲睡前故事。周六晚上,他还会准时收看篮球比赛的直播节目。如果因为公务繁忙,无法准时收看比赛,他会让秘书把比赛录下来,另外抽时间观看。
除了国家元首的特殊身份,以及因此享受到的特别待遇与繁忙公务,纪佑国的日常生活与平常人没有太大的区别。这让他受到了很多人的指责,甚至有人认为他并不是一名合格的元首,根本不配担任共和国的最高领袖。
执政三年来,纪佑国没有多少创举,更没有举世瞩目的政绩。
只有那些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个年过六旬,相貌平平,身高不到一百六十五公分,瘦小精干的老人,绝不像常人所了解的那样温和与碌碌无为,在他胸腔内跳动的绝不是一颗平常的心。雄狮在成为狮王之前需要经历数年的磨练,英雄在登上历史舞台之前需要忍辱负重,拥有宏图大志的伟人更需要有超常的心态。
这天,纪佑国不得不放弃他的家庭生活。
幸好,并不是周六。
放下电话的话筒,纪佑国对正在帮他收拾文件的秘书王元庆说道:“小王,别收拾文件了,等下彭茂邦将军要过来。你去准备些水果与点心,另外把小吉送来的新茶泡上两杯。对了,你给门卫打个招呼,彭将军到了之后,让他直接到这边来。”
“需要给夫人打个招呼吗?”王元庆放下了手上的文件。
小吉是元首的独生女纪小吉,留学归来后,在共和国科学院工作,现在还是高级研究员。因为纪佑国没有用他的影响力让女儿获得特别待遇,所以清明过后,她再也没有来过,大概是在生父亲的气吧。
作为元首的贴身秘书,王元庆既是纪佑国的主要助手,又是纪佑国的半个家庭成员。
“当然要,不然你秦姨又要说三道四了。”纪佑国呵呵一笑,又说道,“忙完后,你就回家吧,晚上这边没什么事情了。”
“没事,我晚上回去也没有什么事情做。”
“对了,你秦姨不是给你介绍了个对象吗,关系发展到哪一步了?”
“首长,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不是那么回事。”王元庆的脸皮立即红了起来,神色显得很腼腆。
“你也不小了,三十四了吧?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小吉都快上小学了。”纪佑国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放在檀香木盒子里面的一根香烟。王元庆立即掏出打火机,帮元首点上了香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跟着我快十二年了吧?我一直把你当半个儿子,早点成家,再要个孩子,也好让你父母安心。毕竟,老一代的思想都比较保守,你又是家中独子,到现在都不结婚生孩子,这怎么成呢?”
“首长,我忙完了,等下就把水果点心送过来。”
“回去后,记得给对方打个电话,约出来吃顿饭,感情要慢慢培养嘛。”
见到王元庆落慌般的跑了出去,纪佑国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王元庆一直没有找对象,不是找不到合适的对象,而是不想给他带来负面影响。作为元首贴身秘书,王元庆也算得上是共和国的焦点人物。
大概过了十分钟,警卫员把水果、糕点与两杯还没有沏水的明前龙井送了进来。
王元庆肯定没有下班回家,他只是不想被元首拿谈恋爱的事情说话,才没有亲自把东西送过来。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铿锵有力,节奏整齐的脚步声。
根本不用猜,纪佑国知道是彭茂邦来了,只有最优秀的军人才能发出如此特别、个性鲜明的脚步声。
“首长……”
房门推开的时候,纪佑国已经走到了门边。“彭将军,你可来了。吃过晚饭了吗?”
“在路上吃了,让首长久等了。”
“没事,没事,我也才忙完。对了,夫人那边不会有麻烦吧?”
“哈哈……”彭茂邦爽朗的笑了起来,同时朝跟进来的秘书摆了摆手,让秘书离开了元首的书房。“没事,出门的时候就给家里打过电话了。”
“坐,快请坐。”说着,纪佑国也给门边的警卫员使了个眼神,让警卫员拉上了房门。“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小吉那娃娃在生我的气,只送了一小盒给我。要是别人,我可舍不得拿出来待客。”
“老纪,你太客气了。”没别人在场,彭茂邦改变了称呼。
“哪里的话,我平时不太爱喝茶,别人送的,我都拿来招待客人。”纪佑国沏好了两杯茶,才在彭茂邦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老彭,那边的事情有消息了?”
听到这话,彭茂邦的神色立即严肃了起来,随即从兜里掏出了那份红头文件。“下班前收到的,我立即赶了过来。货物已经到手,正在运输途中,只是行动中出了点问题,必须采取备用计划。”
“什么问题?”纪佑国的神色也变得异常严峻了。
“牺牲了三名飞行员,还有一人重伤;损失了一架舰载直升机;另外,前去接应的潜艇也遭到了美国核潜艇的突然袭击,有所损伤。”
“伤员的情况怎么样?”
“不算严重,已经渡过危险期,也没有缺胳膊少腿,康复后还能服役。”
“潜艇呢,能不能安全回来?”
彭茂邦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直接返航肯定不行,此事已经引起了美国的高度重视,而且美军损失了一艘核潜艇。”
“交火了!?”纪佑国没有半点恐慌,只是略微有点惊讶。
“交火了,而且来了第二艘美国潜艇,很可能是一艘‘海狼’。不过,现在已经摆脱了美国潜艇,只是不能直接返航,必须采用备用计划。”
沉思了一阵,纪佑国才说道:“仅仅采用备用计划还不够,必须尽一切努力消除所有相关线索,不能让美国把矛头指向我们。”
“放心吧,那艘美国潜艇沉到了五千多米深的海底,沉没时已经解体。以现在的技术,根本无法将碎片打捞起来。另外,我已经让人修改了去年的演习备案,将‘枪乌贼’号上的鱼雷全都列入了演习消耗弹药名单,就算美国能够从交战海域捞到一些残片,也没有办法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
“这还不够。”纪佑国摇了摇头,又略微沉思了一下,说道,“护航舰队那边也要做相关安排,必须做得严密一点。”
“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是损失了一架舰载直升机,牺牲了三名飞行员吗?”
“这……”彭茂邦猛的明白了过来,“你是说,导演一次海盗袭击?”
“尽快去安排,别露出任何蛛丝马脚。对了,战斗是在什么时候进行的?”
“二天半之前。”
纪佑国摸着下巴,又沉思了一阵,这才长出了口气。
“老纪,我们现在安排,是不是太晚了?”彭茂邦心里也有点七上八下的,因为他忽略了一个非常关键的细节问题。
这也不能怪彭茂邦。因为这次行动关系非常,需要绝对保密,参与制订行动计划的不到十个人,且大部分都是忠心耿耿的高级将领,没有一个参谋军官,所以行动中出现小问题也在所难免。
“不,还不迟。”纪佑国站了起来,在房间内走了几个来回,才在彭茂邦面前停下了脚步。“二天半了,如果美国方面将此事联系到了我们的身上,美国总统肯定会通过热线电话试探我的态度。美国总统到现在都没有打来电话,表明美国政府还不清楚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到底是谁。就算美国政府会重点怀疑我们,只要没有证据,他们也不敢乱来。”
对纪佑国的分析,彭茂邦深表信服。
“尽快按照我开始的吩咐安排善后工作,另外,不要提高警备等级。”纪佑国微微一笑,说道,“美国肯定会大动干戈,甚至会怀疑其盟友在背后捣鬼。随着美国的怀疑对象扩大,将矛头对准了更多的国家,自然有人跳出来捣乱。我们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只要货物回到国内,就不怕美国搞什么花样了。”
“我立即就去处理。”彭茂邦立即站了起来。
“多少年了,还是这个样子?”纪佑国呵呵的笑了起来,“也好,尽快把事情安排妥当,免得夜长梦多。另外,记得安排好国内的运送工作,让实验中心做好相关的准备,货物到了之后,立即进行检验。”
“我回去后就做相关部署。老纪,我先告辞了,不然嫂子又要说我不顾你的老胃病,经常来烦你。”
“没事,你还不明白,你嫂子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一路走好,我就不送了。”
吩咐警卫员送彭茂邦离开元首府,纪佑国回到了书房里,关上了门,点上了香烟,走到了西边的窗户后面。
看着西落的夕阳,纪佑国不能预测共和国的明天会是个什么样子,他只知道,一个属于共和国的新时代,或许即将在自己的手里开启。
当沉睡了一百多年的东方雄狮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全世界都将拜倒在它的面前。

序十一 秘密转运
夏威夷群岛东南大约二千三百公里处,货舱中堆满了铜矿石的“东方神力”号超大型散装货轮以十六节的经济巡航速度,沿着横贯太平洋的洲际航线朝大洋对岸的目的地驶去。这艘可以运载十五万吨货物的超级货轮只有三十四名船员,此时包括船长曹雪华在内的八名船员,都在船楼顶部的了望平台上。
“老曹,八点半了,他们会不会遇到了什么麻烦?”
“不会的,他们肯定会准时到达。继续搜索,别疏忽大意。”说完,曹雪华拿起了微光望远镜,朝南面的大海看去。
三年前的某一天,在海军服役了十四年的曹雪华少校收到了退役通知书。同一天,他接到了一份秘密任命。随后的二年中,曹雪华与包括这艘船上其他三十三名海员在内的一百多名海军退役军人,以“中国远洋航运总公司”职员的身份,接受了军事情报局的特别训练。后来,曹雪华成为了“东方神力”号的船长。一年之中,他与三十三名同样肩负着特殊使命的战友在奇克拉约到上海的航线上跑了三个来回。
除了在异乡他国的港口靠岸,趁船只装卸货物,船员可以到海港的免签证区自由活动的时间外,海员的生活都平淡无奇。船只离港后,三十四名船员中,除了船长之外,另外三十三人分成了早中晚三班,每班工作八小时,轮流“侍候”这艘超级巨轮,直到货轮再次进港。
三天前,一封特别的电报打破了“东方神力”号上的平静生活。
这是曹雪华他们第一次接到秘密任务,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在训练基地,或者平常演练中多次以模拟的方式“执行”过秘密任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曹雪华心里不免有些焦急。
预定的会合时间是夜间九点,眼看时间就要到了,却没有任何迹象。难道那艘万里迢迢赶来的潜艇遇到了麻烦?
“老曹,快看,七点钟方向。”
大副刘万海突然发出的叫声吓了曹雪华一跳。
六百米外,一根潜望镜伸出了海面。
“发灯光信号,询问对方身份。”
刘万海立即朝站在桅杆顶部的一名船员吹了声口哨,然后比划了一番。
随着“东方神力”号发出灯光信号,那根伸出海面的潜望镜也发出了灯光信号。
“就是它,终于到了。”
“航速降到四节,小刘,你亲自掌舵,让其他人都到左舷甲板上去。”
“是!”刘万海立即冲进了船桥。第一次执行特别任务,他也非常激动。
看了眼腕表,曹雪华又抬头看了眼星光闪烁的夜空,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八点五十五分,非常准时。按照情报局提供的“星图”,只有二十五分钟间隙时间。也就是说,在这二十五分钟之内,没有有任何侦察卫星的扫描范围能够覆盖这一海域。二十五分钟之后,就会有侦察卫星从头顶上方通过。必须在二十五分钟之内完成转运工作,与潜艇分离,回到原来的航线上。
潜艇缓缓靠近,船员已经准备好了缆绳与吊车。
“枪乌贼”号攻击核潜艇缓缓靠在了“东方神力”号的左侧。船员将缆绳抛到潜艇上的时候,几名军人出现在了潜艇的指挥台上。等到两艘船艇保持相对静止,船上的吊车启动,先将二名军人吊了过来,然后再将第三名军人,以及一台很特别的机器转移到了船上。
站在指挥台上的那名潜艇军官朝登上“东方神力”号的三名军人挥了挥手。
发出告别信号后,潜艇周围的海水翻滚了起来。约莫半分钟的时间,硕大的潜艇潜入了海中。“东方神力”号继续向前缓缓航行了大概五分钟,离开了会合海域之后,曹雪华才让货轮加速前进。
“把他们带到船长室去,我五分钟后就过去。”
放下了无线通话器,曹雪华又看了一眼头顶的夜空。前后只花了二十分钟的时间,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与任何一种舰艇相比,“东方神力”号的船长室都比舰长室或者艇长室“豪华”得多,不但有宽达一米二的单人床,还有单独的浴室,以及在舰艇上很少见到的日用生活电器,比如大屏幕液晶电视机,双门冰箱,甚至还有一套高级音响。
这些都让卢诚闻感到很羡慕,因为他们的军营里都没有五十二寸的大屏幕液晶电视呢。
“这是我自己花钱买的。”
听到门边传来的声音,卢诚闻立即把放在电视机上的手缩了回来。
“海上生活太无聊了,平常就只能看看电影什么的,所以我自己花钱买了这套家庭影院。只是这里太狭窄了,效果体现不出来。”船长走了进来,并且主动伸出手来,“我叫曹雪华,‘东方神力’号的船长。”
卢诚闻与对方握手之后,说道:“我姓卢,这次行动的指挥官。”
“少校?”曹雪华上下打量了卢诚闻一番,见到对方露出了惊异的神色,他又说道,“我也是军人,在海军服役了十四年,退役的时候就是少校。只是现在海军又给了我预备役上校的军衔,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战友。”
“当然是,你们都是军人吧?”
“对,我们都是军人。”曹雪华拿来了四只玻璃杯,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啤酒。“请坐吧,你们一路上辛苦了。收到命令之后,我们就改变了航程安排,在这边等了你们几个小时。”
卢诚闻在曹雪华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而跟着他的那两名特种兵却没有坐下来。
“你们这次的任务很重要?”曹雪华是明知故问。如果不重要,军事情报局也不会紧急“启动”他们这批秘密人员。
“这个……”
“我知道,接受培训的时候,教官告诉过我们,不该问的就不要问。”曹雪华呵呵一笑,“你们先洗个澡吧,看样子,核潜艇上的条件也比不上我们这艘商船。另外,我会给你们安排一个单独的房间,回到国内之前,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
“上校,我们有件东西需要处理一下。”
曹雪华微微皱了下眉头,朝放在两名特种兵中间的那台设备看了一眼。
“这艘船上装的是铜矿石吧?”卢诚闻把曹雪华的目光吸引了过来,“我们运送的货物有辐射,虽然对人体没有危害,但是能够被探测到。”
“将它埋在铜矿石里面?”
卢诚闻点了点头。“金属矿物能够屏蔽辐射,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必须这么做。”
“我带你们到货舱去。”曹雪华放下了酒杯,首先站了起来,“尾部货舱装的是精选铜矿石,品位都非常高,屏蔽效果应该更好。”
卢诚闻也没有罗嗦,立即叫上两名手下,跟着曹雪华离开了船长室。
货轮前后一共有五个货舱,每个货舱又分成了九个小货舱。装载货物的时候,一般都将精选的铜矿石装在最靠近船尾的货舱里面。虽然每个小货舱只装三千多吨货物,但是三千多吨铜矿石堆放在几十平方米的货舱中,也有近十米高。
曹雪华叫来了好几个船员,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才将货物埋好。
卢诚闻则用带来的辐射探测仪进行了测试,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他让两名手下留下来轮流照看,自己则跟随曹雪华离开了货舱。
接下来的十七天,“东方神力”号以十六节的速度航行了一万二千公里。
期间,没有出任何麻烦。曹雪华在船员名单,以及航海日志上做了一些手脚,将船员数量增加到了三十七人。卢诚闻等三人也利用这十多天的时间,从其他船员拿学到了一些航海技能。
第十八天中午,“东方神力”号到达了冲绳群岛东南大概二百五十海里处。
“明天天亮之前,我们就将入东海。”曹雪华朝前方的大海指了一下,“总参谋部肯定做了安排,会派战舰与战机为我们护航。没想到,在海军干了十四年,退役三年后,才真正执行了我的第一次任务。”
卢诚闻没有半点轻松大意,在曹雪华说着的时候,他拿起望远镜,朝西北方向看去。
海平面上空,二个移动的物体引起了卢诚闻的注意。他立即调整了望远镜的焦距,两架低空飞行的“海鹰”直升机,卢诚闻立即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SH-60J,日本海上自卫队的反潜直升机。它们好像在进行反潜搜索,是不是针对我们的?”曹雪华也看到了那两架直升机。
“不知道。”卢诚闻微微摇了摇头,“不过,我们最好做好准备。老曹,你赶紧去做部署,绝不能让别人登船。”
曹雪华没有迟疑,立即朝船桥内的刘万海吹响了口哨,比划出了准备战斗的手势。
“船上有加密电台吗?”
“有,在我的住舱里,你要与总部联系?”
“不……”卢诚闻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不需要加密电台,我们用普通电台呼叫。”
“普通电台?”
“对,我们是普通商船,如果遭到其他国家船只拦截,我们就只能用普通电台呼叫。如果使用加密电台,那不是自报家门吗?”
曹雪华立即明白了卢诚闻的意思,对这个特种兵少校更加佩服。
五分钟后,一组电波飞离了“东方神力”号,太平洋也不再太平。

序十二 全体动员
瓦胡岛,珍珠港,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司令部。
面向港湾的司令官办公室内,身着夏季短袖军装的萨利文海军上将与西装革履的休伯特面对面的坐在办公桌的两边。房间内的气氛很不友善,身为太平洋舰队总司令的萨利文也不需要对那个来自弗吉尼亚州兰利市的文职人员过于友善。
实际上,萨利文早就对那个CIA的情报官员感到厌烦透顶了。
一个多月来,不但萨利文的日常工作与生活全被搅乱,就连整支太平洋舰队也被休伯特搞得鸡犬不宁。
十三天前,被派到千岛群岛东部海域执行任务的“林肯”号航母不小心“误入”俄罗斯海域,结果该舰的舰载机与俄罗斯空军派来的战斗机发生冲突,差点擦枪走火。七天前,在冲绳群岛西部海域活动的“华盛顿”号的反潜巡逻机在跟踪监视一艘返航的中国战略核潜艇的时候,与赶来支援的中国战斗机差点打了起来。最糟糕的事情发生在三天前,进入日本海的“安提坦”号巡洋舰在执行跟踪监视任务的时候,“误入”朝鲜东部领海,遭到了三艘朝鲜舰艇拦截,并且爆发了武力冲突。
这些事情,都与那个CIA特工有直接关系。
“休伯特,你们到底在找什么?”萨利文终于忍不住了,敲着桌子说道,“虽然我无权知道你们的事情,但是你总得让我知道,为什么要把所有的战舰都派出去。”
“将军,对你的问题,我无可奉告。”休伯特耸了下肩膀,“其实,我也不知道在找什么,我跟你一样,也只是在执行命令。”
萨利文捏紧了拳头,很想给那个“兰利来的骗子”一拳头。
休伯特肯定在撒谎,他肯定知道行动的目的。任何人都知道,CIA的特工都是满嘴谎言的骗子。
只是,萨利文也没有别的办法,因为休伯特手里有总统令。
“好吧,你什么都不说,我也没有办法帮你。”
“将军,这是总统直接下的命令。”休伯特拿起了鸡毛令箭。“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必须扩大监视与搜索范围。再过一周,如果还没有发现,你可以把所有的战舰都撤回来。但是在这一周之内,你必须调动手里的所有力量,扩大监视与搜索范围,搜寻一切可疑的舰船与潜艇!”
“上帝啊,你让我怎么办?”压在萨利文心底的怒火彻底的爆发了,“一个多月来,我已经把能够找到的战舰都派了出去,连所有岸基巡逻机都派了出去。你让我去哪里找更多的舰艇?”
“这是你的工作,与我无关。”
“是吗?”萨利文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停靠在港湾对面码头旁的那艘庞大的战舰说道,“我立即就给总统打报告,要求立即为‘密苏里’号解封,然后我亲自架乘那艘战舰,去执行这个狗屁任务。现在,你该满意了吧?”
“将军!”休伯特也坐不住了,“发火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如果有其他的办法,我们也不会调动太平洋舰队的所有战舰。另外,这是总统亲自签发的命令,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执行。”
长出了一口气后,萨利文又坐了下来。
他开始确实在发火,在发泄心里的愤恨。“密苏里”号战列舰已经封存了十多年,且老朽不堪,别说在一周内重新服役,就连驶出珍珠港都很困难。
现在的问题是,萨利文手上确实没有可以调动的战舰。
“这样吧,你仔细考虑一下,下午给我答复。”休伯特也决定尽快结束这次会谈。“另外,我会把你的问题汇报给总部,希望能够有别的办法。”
萨利文没有跟情报官员告别,他仍然很气愤。
回到临时安排的办公室,休伯特立即用CIA专门配发给驻外情报官员的保密电话联系了兰利总部,并且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副局长韦斯利的办公室。
CIA有一个局长,四个副局长。除了局长是由历届总统直接任命的之外,分管行动、情报、安全与后勤的四名副局长都是没有政治倾向的职业情报人员。二十一岁大学毕业,被CIA录取之后,韦斯利在CIA工作了三十七年,从一名普通的情报分析员成为了分管情报的副局长,同时也是这界CIA领导成员中资格最老的一个。
与外界认识的情报人员不一样,三十七年来,韦斯利一直在与各种各样的情报资料打交道,从来没有执行过外勤任务。他这样的情报分析员根本不会被派去执行外勤任务,绝大部分情报分析员就是干着不平凡工作的平凡人。
放下话筒,韦斯利用力的抹了下爬满皱纹的脸。
一个多月了,仿佛石沉大海一般,仍然没有一点线索。某些时候,韦斯利甚至怀疑,袭击营地的那支部队,还有在干掉了“休斯顿”号,又从“康涅狄格”号的眼皮下面溜走的那艘潜艇到底是不是来自人类世界的武装力量。当然,这只是用来放松神经的,天马行空般的臆想。作为资深情报人员,韦斯利一直坚信,除了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的第51区之外,世界上并不存在无法解释的事情。
那支神秘的特种部队,还有那艘神秘的潜艇,到底到哪里去了?
一个多月来,韦斯利领导的情报分析部门的数千名情报分析员,利用各方面反馈回来的消息,进行了全面分析,最终只得出了几个模棱两可的结论。
首先,袭击营地的是一支实力强悍的特种部队,且使用了Ka-27直升机,以及产自德国、法国、意大利,乃至美国的轻武器。
其次,击沉“休斯顿”号的那艘潜艇不属于美国的任何一个盟国,而且肯定是一艘核潜艇,CIA与海军情报库里没有它的相关资料,甚至连特征噪音的数据都没有。
最后,综合上面二点,只能大致确定是俄罗斯或者中国参与了这次行动。
到底是俄罗斯,还是中国?
韦斯利手下的情报分析员无法得出结论,韦斯利也无法得出准确的结论。
Ka-27反潜直升机产自俄罗斯,却装备了包括中国在内的十多个国家的海军,连军火黑市上都能买到现货。在此前一年,俄罗斯有两艘核潜艇服役,美国海军至今没有搜集到那两艘核潜艇的任何数据。中国则一直在建造核潜艇,其最先进的攻击核潜艇至少建成了三艘,且都已服役,美国海军也没有搜集到这三艘核潜艇的可靠数据。俄罗斯有一支参加过车臣战争与格鲁吉亚战争,经验丰富,战斗力强悍的特种部队。中国的特种部队也一直在帕米尔高原与中亚地区打击恐怖组织,实力也不容小觑。
不得已之下,CIA只能将矛头对准这两个有实力给美国制造麻烦的国家。
“休斯顿”号沉没后不到五天,美国海军封锁了印度洋东部的几条主要海上通道,随后加强了澳洲南部海域的监视力度。
按照韦斯利的分析,如果那艘潜艇来自中国,肯定会尽快返回中国的海军基地;如果那艘潜艇来自俄罗斯,也只能返回其远东地区的海军基地,不可能绕过半个地球,冒险突破北大西洋上,美国在冷战时期建立的海底探潜网,前往俄罗斯在黑海、波罗的海或者北冰洋上的海军基地。
一时之间,美国太平洋舰队全面动员,上百艘战舰云集西太平洋地区。
为了加强封锁力度,CIA还通过总统下达的命令,以环太平洋海军联合演习为名,调动了上百架远程巡逻机,严密监视每一条航道。同时,数十颗侦察卫星严密监视着中国本土,以及俄罗斯远东地区的每一个港口,甚至监视了某些主要的内河港口。
作为情报主管,韦斯利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希望越渺茫。
一个多月过去了,环太平洋海军联合演习早已结束,美国海军单独组织的“2010海上存在”军事演习也到了收尾阶段。可是,那艘神秘的潜艇仍然杳无音讯,就连一张与之有关的卫星照片都没有。
长出了口气之后,韦斯利端起了冰凉的咖啡杯。
如果这几天还没有收获,这次行动就将彻底失败了。他甚至想到,五十年,甚至二十年之后,美国将沦落为三流国家。
到那时再回首看现在发生的事情,美国的百年兴旺史已经在此终结。
正想着,房门被敲响了几下。等韦斯利抬头看去,他的首席助理杰克逊拿着几张刚刚冲洗出来的照片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我的最新发现。”杰克逊没有问好,直接将照片铺在了韦斯利的办公桌上。“这是我们的侦察卫星在十多天前拍下来的,当时没有引起注意,今天我在重新评审的时候发现了问题。”
“什么问题?”
“你看这条航迹。”杰克逊指着中间那张照片上的白色线条说道,“这是一艘大型商船留下的航迹,从航向上看,应该是从秘鲁到中国的一艘货轮留下来的,很有可能是运载铜矿石的散装货轮。因为角度问题,所以没能拍下商船的名字。再看这几张照片,航迹出现了明显变化,货轮到达这里的时候,航线向南偏了大概十五海里,已经离开了国际航线。这一海域,正好在我们的岸基巡逻机的搜索区域之外。另外,分析商船的尾迹后确定,在我们的侦察卫星两次经过之间,其航速降低到了四节左右。我查过时间表,如果那艘潜艇离开了索马里海盆之后,以四节的航速潜航,经莫桑比克海峡前往好望角,然后直奔德雷克海峡,再向该海域直接进发,正好在这里与货轮相遇。”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也是才发现的。”杰克逊觉得有点委屈。
侦察卫星每天都要拍下数十万张照片,因此只能用计算机对其进行筛选,挑出高价值,或者有可疑目标的照片之后,再由情报分析员进行分析。显然,远在东太平洋上的货轮既算不上“高价值”,也算不上是“可疑目标”。
“现在,这艘货轮到哪了?”
“应该即将穿过冲绳群岛,进入东海海域。”
“什么?”韦斯利猛的站了起来,“立即联系休伯特,让他马上告诉萨利文将军,不惜一切代价拦截这艘货轮!”

序十三 雄鹰展翅
浙江南部,某海军航空兵基地。
清晨六点半,特级飞行员梁国翔少校就已起床,且洗漱完毕。完成十公里的晨跑后,少校去军官餐厅吃了早饭,然后回到宿舍冲了个热水澡,七点三十分准时到基地勤务中心签名报道。因为路上出了点麻烦,八点过梁国翔才来到战术指挥中心。
“梁哥,少见啊,今天迟到了五分钟。”前来打招呼的是狄泊清上尉,他是梁国翔的搭档兼导航员。
“车子在路上出了点故障,周末还得送去维修。”
“运气这么不好?”狄泊清笑着掏出了一张照片,“看看,我刚出生的儿子,是不是长得很像我?”
接过照片仔细看了一番,梁国翔摇了摇头。“不太像,更像孩子他妈。”
“是吗?别人也这么说,儿子长得像妈,以后有福气。”
见到狄泊清那高兴劲,梁国翔也呵呵的笑了起来。
“梁哥,帮我儿子取个名字。”
“为什么要我来取名字?”
“帮帮忙吧,等孩子长大了,我让他叫你干爹。”
“得了,那逢年过节的,我还不得多准备一个红包?”
说着,二人开心的笑了起来。
搭档喜添贵子,梁国翔自然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他参军十二年,与狄泊清搭档了十二年。还在航校学习的时候,他俩就是飞行搭档。能够一路走过来,算得上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现在,梁国翔与狄泊清那批飞行员中,很多都换了搭档,有的则转业去了民航,驾驶大型客机,拿高薪水,每周还能休息二天。留下来的,不是技术不好,也不是没有家室,更不是视金钱如粪土;只是舍不得离开,舍不得离开生活了十多年的军营,舍不得离开朝夕相处的战友,舍不得离开心爱的战机。
“立正!”
听到警卫员的喊声,梁国翔与狄泊清立即站直了身体。
“首长好!”
一名穿着便服的上校军官走了进来,他正是团长聂欣平。
“各位,今天的训练全部取消。”聂欣平在门内停下了脚步,“执勤中队立即进入战备状态,十五分钟内,全部登机待飞。有新的指令,我会通过塔台直接下达。”
聂欣平刚刚离开,战术指挥中心内顿时沸腾了起来。
“看样子,今天有大事发生。”
“走吧,赶紧去换衣服。”
梁国翔与狄泊清率先离开了指挥中心,去了飞行员更衣室。
因为长期驻扎在海防前线,所以梁国翔所在的航空团一直处于战备状态,接到命令之后,十五分钟之内就能起飞执行任务。
十分钟之后,梁国翔与狄泊清登上了编号711的那架Su-30MKK型战斗机。
这是海航最先进的多用途战斗机,梁国翔与狄泊清已经在该型战机上飞了一千五百多个小时。在海航中,Su-30MKK主要执行对海打击任务,平常训练的主要科目也是对海攻击。可是这次,梁国翔与狄泊清的战机上挂的全是对空导弹。陆续从机库内拖出来的另外十一架同型战机上挂的也全是对空导弹。
“梁哥,今天刮的什么风?竟然让我们执行对空作战任务,难道准备让我们全部改行吗?”
“罗嗦那么多干嘛?检查电子设备。”
在地勤人员的帮助下,梁国翔与狄泊清迅速完成了起飞前的检查工作。最后,梁国翔还特别留意了油量表。内部油箱全满,加上挂在机翼内侧与机腹下的三具大型副油箱,按照执行对空任务的模式计算,作战半径可以达到一千五百公里。
这是干什么?
梁国翔也很是疑惑。难道临时安排的远程制空作战训练?
战机被拖到起飞前的待命位置上就停了下来,用来帮助发动机在地面启动的电瓶车没有离开,表示随时都有可能接到起飞的命令。
梁国翔朝后视镜内的搭档看了一眼,发现狄泊清也在观察基地内的情况。
大概十五分钟后,一架背部顶着天线罩的大型预警机驶出了机库,被拖到了跑道的端头。
“梁哥……”
“看到了,别废话。”
随着四台涡轮风扇发动机逐一启动,重达一百多吨的预警机在跑道上缓缓加速,最终在距离跑道尽头还有一千多米的时候拉了起来,如同大笨鹅般的升入了天空。
“711号,这里是塔台,带队起飞。”
“塔台,这里是711号,明白!”梁国翔与狄泊清同时做出回答。
随着二台大推力涡轮风扇发动机启动,两股灼热的气流从飞机尾部的喷管中射出。梁国翔将油门推到了最大档上,直到发动机达到最大输出功率,他才松开刹车。三十多吨重的战机如同箭一般的射了出去,只在跑道上滑行了五百多米,速度就超过了每小时三百三十公里。随着梁国翔拉回操纵杆,战机前轮脱离地面,战机如同闪电般的射入苍穹。
在711号战机的后面,另外十一架战机也陆续升空了。
“711号,这里是塔台,转到4号频道,接受空中指挥中心的指挥。”
“711号明白,4号频道,接受空中指挥中心的指挥。”狄泊清一边说着,一边调整了通信频道。趁着战机还在爬升,他对前面的搭档问道:“梁哥,你觉得这是训练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梁国翔心里也直犯嘀咕。“别问那么多,赶紧联系其他战机,按空战模式编队。”
很快,十二架战机就组成了四个品字型编队。每个编队中领头的都是双座型号,梁国翔的711号战机既是本编队的长机,也是四个编队的长机。
发现在前面领航的预警机一直在向东飞行,梁国翔更加疑惑不解。
东面就是辽阔的大海,一千五百公里的作战半径,足以飞出第一岛链。难道,这次真的不是训练?
飞到海洋上空之前,预警机发来了指令。“711号,这里的空中指挥中心,现在更换代号。重复一遍,现在更换代号。”
“空中指挥中心,这里是711号,收到新指令。重复一遍,收到新指令。”
“‘猎鹰’?”耳机里传来了狄泊清的话语,“这是什么代号?”
“作战代号。”梁国翔长出了口气,“重新检查电子设备,雷达模拟运行。”
“妈的,看来今天有人要倒霉了。”狄泊清不敢大意,立即以模拟工作的方式启动了雷达,以确定雷达的主要设备都能够正常工作。
“‘猎鹰’,这里是‘鹰巢’,航向转到105,速度1100,高度4500,注意西南方向。”
梁国翔与狄泊清立即朝西南方向看去,海面上空,十多架战机正在朝他们这边飞来。
“是老洪的飞豹!”
飞来的,正是一支“飞豹”战斗机编队,每架“飞豹”的机翼下都挂载了四枚反舰导弹,翼尖挂着二枚空对空格斗导弹,机翼内侧与机腹下面则同样挂着三具大型副油箱。“飞豹”的飞行高度不到二百米,速度肯定在每小时一千公里之上。
狄泊清说的“老洪”,是他们在航校的师兄洪学亮,现在是海航某战斗轰炸机团的上校团长。当年,在航校学习的时候,洪学亮担任过梁国翔与狄泊清的教导员,并且带他们完成了中级飞行训练。
到达梁国翔他们的后面,“飞豹”编队的航向也转到了105度。
两支战机编队保持着一前一后、一高一低的状态,以最大巡航飞行速度向东飞去。
因为情势指示灯为红色,表明战机进入了战斗状态,所以所有战机在收到命令之前,不得打破无线电静默状态,所以梁国翔与狄泊清不能与师兄通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梁国翔的心情越来越不安。
前面就是冲绳群岛,如果进入日本领空,肯定会与日本空中自卫队的战斗机遭遇。看这阵势,肯定不是日常训练,也不是去攻击冲绳群岛上的军事基地,不然“飞豹”应该携带对地攻击弹药,而不是反舰导弹。
难道,准备去“骚扰”正在冲绳群岛海域进行演习的美日舰队?
如果仅仅是“骚扰”,这力度也太大了一点吧。十二架“飞豹”,四十八枚C-802反舰导弹,足以干掉一艘航母了。
当然,必须首先突破美国舰队的防空网。
十二架Su-30MKK,最多只能应付十二架F/A-18E/F型舰载战斗机,“华盛顿”号航母上至少有二十四架制空战斗机。真打起来,不见得能够占到多少便宜。
也许,只是去吓唬吓唬美国佬。
越想,梁国翔越是不安,因为他的那封遗书还是在三年前那场震惊了全世界的危机爆发时写的呢。
“‘猎鹰’,这里是‘鹰巢’,一点钟方向出现四个可疑目标,立即前去拦截。”
“收到,‘猎鹰’明白。”说完,梁国翔切换了通信频道,“一队、二队跟我来,三队、四队继续掩护‘飞豹’。”
六架Su-30MKK型战斗机在空中轻盈的转身,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泊清,收到目标数据了吗?”
“四架F-15J,日本空中自卫队的战斗机,没有截获火控雷达信号,敌机没有启动雷达。”
“继续留意情况!”
此时,六架Su-30MKK上的火控雷达也没有启动,所获取的目标数据都是由后面的预警机通过战术数据链传送过来的。
因为空中指挥中心没有下达开火的命令,所以梁国翔不能用战机上的火控雷达照射日本战斗机,为中程空对空导弹提供射击数据。
也许,这只是一次对抗,并不会打起来。

序十四 鹰击长空
看到那四架涂成了灰蓝色的战斗机,梁国翔首先抛掉了三个副油箱,然后将油门推到了尽头。
“‘猎鹰’,这里是‘鹰巢’,阻拦敌机,不得首先开火。重复一遍,不得首先开火。”
“明白!”梁国翔回答得非常简短。“不得首先开火”表示在遭到对方武力攻击之后,可以用武器进行还击。
此时,战机的速度已经接近音速,抖动得非常厉害。
对面,四架日本战斗机分成了二个双机编队,也开始加速。
“一队跟我对付左侧的敌机编队,二队对付右侧的敌机编队,咬死了,别让敌机溜掉。”梁国翔抓紧了操纵杆,“泊清,启动光电跟踪装置,让狗日的知道我们的厉害。”
“明白!”
正说着,四支高速飞行的战机编队交错而过,队形也立即被打乱了。
“左侧,左侧,敌长机在九点钟方向。”在进行空战格斗的时候,狄泊清还兼顾起了观察员的角色,负责向飞行员报告敌机的方位。
一秒钟不到,梁国翔完成了好几个操纵动作,Su-30MKK战斗机做出左侧翻滚动作的同时,速度迅速降了下来。再一个照面,随着Su-30MKK做出了一个非常潇洒的水平急转弯机动,那架F-15J冲到了711号战斗机的前面。随着两台ALF-31发动机的加力燃烧室点燃,711号战斗机立即加速。
“咬住了,咬住了。”此时,最兴奋的就是狄泊清了,“锁定目标,发射导弹。狗日的,你完蛋了!”
当然,这只是狄泊清的意淫,发射导弹的权力掌握在梁国翔的手中。
此时,被咬住的那架F-15J上的日本飞行员的感觉肯定像是坐在了火盆上。F-15J一会加速,一会减速,一会侧滚翻,一会大角度转弯,始终没能摆脱后面的711号战斗机,甚至连对手在哪都看不见。
一番猛烈的机动之后,F-15J拉起了机头,开始爬升。
“狗日的想溜,没门!”
在梁国翔的低声咒骂中,Su-30MKK战斗机也迅速拉起了机头,在二台发动机输出的二十六吨的庞大推力下,笔直的窜入了高空。
比爬升性能,两种重型战斗机在伯仲之间,另外二种战机的最大升限也相差不大。
快速爬升中,战机承受的过载越来越大。此时,梁国翔与狄泊清身上的抗荷服发挥了重要作用。
不多时,两架战机来到了一万五千米的高空。
似乎对采用爬升的方式摆脱对手失去了信心,F-15J迅速做出了一个侧滚翻,由爬升转为俯冲。
“梁哥,跟上,别让狗日的溜了。”
在狄泊清的尖叫声中,711号战斗机也转为俯冲。
对飞行员来说,俯冲比爬升更加危险。更大的过载不说,在海面上,飞行员很难找到高度参照物,也就很难通过目视的方式判断飞机的高度。而在激烈的格斗中,飞行员不可能一直盯着高度表。如果不能及时的改出,飞机会像流星一样坠入大海。
俯冲性能方面,F-15也不比Su-30MKK优秀。
在不能使用机载武器的时候,飞行员比的就是胆量。
穿过云层,下面就是蔚蓝的大海。距离海面还有一千五百米,F-15J就拉了起来。
“胆小鬼,这么快就改出俯冲,还敢跟爷爷斗!”
梁国翔也来了劲,趁着日本战斗机在改出俯冲之后,必须加速的机会,Su-30MKK迅速在空中翻滚了三圈,同时改出了俯冲,速度也没有降低多少。
一番较量下来,那架F-15J一直被711号战斗机压制着,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梁哥,好样的,要不要给狗日的一点颜色看看?”
“不行,我们不能挑起事端。”
说出这话后,梁国翔也觉得有点好笑。一轮比斗下来,除了没有使用机载武器,双方用上了所有的空战战术。如果这都不叫挑起事端,什么叫挑起事端呢?
就在这时,机舱内的导弹告警机突然响了起来。
“妈的,在后面!”
没有任何迟疑,梁国翔拉回了操纵杆,压下油门,同时拨开了导弹发射按钮上的盖子。
快速爬升中,梁国翔只觉得眼前的事物模糊了起来,反应也变得迟钝了许多。这是高过载机动的生理反应,在巨大的过载压力下,血液无法流入飞行员的大脑,造成飞行员大脑缺氧,从而导致飞行员视线模糊,反应迟钝。如果不能尽快降低过载,还会导致飞行员失去知觉。
梁国翔咬紧牙关,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神智。
随着机首迅速拉起,711号战机在继续保持前飞的状态下,飞机的仰角迅速超过了九十度,达到了一百一十度,同时飞行速度急剧降低。短短数秒钟,咬住711号战机的那架F-15J因为来不及减速,一下冲到了711号战机的前方。
随即,711号战机压下机头,并且再次加速。
“眼镜蛇机动,梁哥,你做了个眼镜蛇机动!”刚刚缓过气来,狄泊清又叫喊了起来。
确实,711号战机做了一个极为漂亮的眼镜蛇机动,不但解除了危险,还占据了有利的态势,把两架F-15J都放到了前面。
回过神来后,梁国翔已经是满身大汗了。
眼镜蛇机动不是谁都可以做的,海航有严格的规定,除了特技飞行表演队的那批飞行员之外,其他飞行员都不得随意做这个超常规战术机动动作。因此,几年来,梁国翔一直只能在飞行训练设备上练习这个机动动作,还从来没有实际操作过。
此时,编队的另外二架Su-30MKK也赶了过来。
完全败下阵来的二架F-15J像是斗败了的公鸡,在发现无法突破Su-30MKK的防线之后,向北逃跑了。
此时,南方的海面上空。
另外六架Su-30MKK战斗机也遭遇了四架F-15J,并且让对方输得心服口服。
十二架“飞豹”分成了四个编队,在超低空不断的穿梭往来。
海面上,“东方神力”号散装货轮的速度达到了二十节,劈波斩浪的向西而去。不远处,一艘“金刚”级驱逐舰与二艘“村雨”级驱逐舰只能望空兴叹,丝毫不敢逼近“东方神力”号货轮。
“金刚”号驱逐舰上,桥本砻佑大佐心急如焚的看着远去的货轮,却没有丝毫办法。
他并不害怕空中的那些战机,驱逐舰上的“宙斯盾”雷达早已锁定了十二架攻击机,只需要六秒钟,前后二套MK41型垂直发射系统就能射出十二枚“标准”防空导弹,干掉那十二架攻击机。
真正让他感到害怕的,是海面下的那几艘潜艇。
在他率领“金刚”号赶过来的时候,就有一艘潜艇用主动攻击声纳发出了警告。随后,桥本砻佑大佐让战舰加速,准备甩掉那艘潜艇,结果根本不起作用。那艘鬼魅般的潜艇仍然紧紧跟在后面,并且在“金刚”号靠近“东方神力”号货轮的时候,第二次用主动攻击声纳发出了警告。
这下,桥本砻佑没辙了。
那肯定是一艘核潜艇,而且很有可能是一艘攻击核潜艇。伴随“金刚”号活动的二艘日本潜艇根本跟不上战舰的步伐,早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另外,舰队进入了东海海域之后,附近肯定埋伏了多艘中国的常规潜艇。
更要命的是,“金刚”号只是防空驱逐舰,反潜能力并不怎么样。随同行动的二艘“村雨”级驱逐舰上的反潜直升机早就派了出去,一时半会赶不回来。
如果真的打起来,桥本砻佑首先得考虑海面下的潜艇。
“金刚”号可以易如反掌的干掉那些攻击机,可潜藏的那艘核潜艇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击沉“金刚”号,以及二艘“村雨”级驱逐舰。
用三艘驱逐舰去交换十二架战斗机,显然不划算。
更何况,桥本砻佑收到的命令是拦截“东方神力”号货轮,并且登船检查。在没有收到向中国海军的潜艇与战机开火的情况下,桥本砻佑不能擅自做出交战的决定。
在中国海军攻击机与潜艇的双重威胁下,桥本砻佑可不想让自己的灵位出现在靖国神社里面。
桥本砻佑的迟疑,最终使他丧失了机会。
“飞豹”机群还没离开,四艘双体导弹艇就赶了过来,并且聚集在了“东方神力”号的周围。随即,导弹艇上的中国海军官兵就开始用高音喇叭警告刚刚赶来的SH-60J直升机,要求对方立即离开中国船只与海军舰艇上空。
不多时,西面出现了三艘大型战舰。
一艘“现代”级导弹驱逐舰,二艘“旅洋”级导弹驱逐舰。
第二批携带着重型反舰导弹的战机也在“飞豹”机群返航之前到达。
从始至终,“金刚”号与二艘“村雨”级驱逐舰都只能远远的跟在中国海军战舰编队的屁股后面,目送对方远去。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桥本砻佑收到了命令。
三艘日本战舰,以及赶来护航的一群战斗机立即调头转向,离开了这片危险的海域。
此时,东北五百五十海里处,第七舰队的“华盛顿”号航母上,鲍威尔上校刚刚收到演习结束,停止一切军事活动的命令,已经被拖到了起飞位置的四架F/A-18E型战斗机再次被送回了机库。
直到此时,鲍威尔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次连续进行的大规模演习,高强度的巡逻与搜索行动,消耗掉了十多万吨航空燃料,投下了上千枚声纳浮标,与中国海军发生了数次摩擦。这仅仅只是演习,还是幕后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只是对鲍威尔,以及第七舰队的官兵来说,这一切都不重要。
出海三个多月,终于可以回到横须贺,好好慰劳一下疲惫的身心了。

序十五 运筹帷幄
元首府,西圃园外面。
下车后,庞兴龙加快了步伐。元首将国务工作报告安排在周六晚上,这让共和国国务院专管经济工作的副总理感到很意外。三年来,除了出国访问与参加国际会议,以及几次突发事件,元首从来不会在周六晚上处理政务。
难道,今天有什么突发事件?
庞兴龙有点想不通。国务工作报告只是很普通的事情,一般安排在周日的晚上。这样既可以总结上一周的工作情况,又可以安排下一周的工作内容。
对年仅四十八岁的庞兴龙来说,自从总理在上个月患病住院,由他来负责国务工作报告以来,他会在每周的周六准备好报告的大致内容,不会等到周日白天才做准备。这样,才能给元首留下好印象。
不得不说,庞兴龙在为人处世方面确实很有一手。
总理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大好,最多再干两年。两年后,国务院将要换届,元首会挑选一个新的“大管家”。有资格出任国务院总理的就那么几个人,即四个副总理,人大与政协的主席,还有几个表现突出的地方领导。
人大经济学院毕业的庞兴龙在这些人中不算突出,却是唯一学经济出身的。现在国际经济形势非常糟糕,未来几年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共和国需要一名懂得经济,而且拥有丰富工作经验的“大管家”。庞兴龙拥有这一优势,可是他要想脱颖而出,还得继续努力,至少得让元首知道他是一个很勤奋,很有实干才能的人。
庞兴龙刚进西圃园,王元庆就迎了上来。“庞副总理,你来得真早啊。”
“小王,你等了一阵吧?”
“没有,我也刚刚过来。”
“元首呢?”
“在书房看比赛呢。”王元庆很礼貌的笑了笑,“今天是赛季总决赛,元首晚饭都没吃,一直守在了电视机旁。这不,还让我去准备些点心。”
“这……”庞兴龙立即露出了尴尬的神色。“我到会客厅等一会吧。”
“也好,我等下就去告诉元首,你先到会客厅坐一会,我让人把茶水送过去。”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照顾自己就行。”
“那我不送你过去了,不然等下元首又要说我做事拖拖拉拉的。”
与王元庆告辞,庞兴龙去了左侧的会客厅。
书房内,电视上正在播放篮球比赛的实况转播,纪佑国却没有看篮球比赛,而是在与彭茂邦将军进行密谈。
“船只已经进入了东海,我安排了战舰与战机前去护航,明天一早,就能到达上海港。”
“港口的接应工作安排妥当了吗?”
“全都部署好了,我安排的人员现在就在港口里面。货物一到,立即转移。”
“千万不要忽视国内潜在的危险。”纪佑国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巴。“多安排几条运输路线,各方面的安全护卫工作都要准备到位,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放心吧,我安排了一次要员护送演习,把直属总参的特种部队都调动了起来,组织了七支护送队,每支都有一百多名护送人员。另外,各条运输线路上的中转站也在监视与控制之中。我还联系了国安局,让他们密切监控国内的敌国谍报网。”
纪佑国微微点了点头,沉思了一阵,问道:“这么说来,两到三天内就会有结果了?”
“最多三天,快的话,两天半。”
“那就好。”纪佑国又摸了摸下巴。“今天就谈到这吧。现在已经到了最后阶段,绝不能阴沟里翻船,你要亲自指挥,实时监控。货物到达目的地之后,立即进行初步检测,得出结论,立即向我汇报情况。”
“没问题,我就先告辞了。”
彭茂邦将军离开后,王元庆进了书房。
“首长,这是刚做好的点心。另外,庞兴龙副总理到了。”
“到了?”纪佑国的目光离开了电视屏幕,“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早点来告诉我?”
“刚到不久,我安排他到会客厅去了。”
“快去请他过来。另外,等下你也留下。”
放下点心盘子,王元庆就去会客厅把庞兴龙叫了过来。
国务工作报告涉及到的都是一些繁杂的小事情,真正的重大事件,将在更高级的会议上进行商讨。当然,处理小事的能力,才能真正考验一个政府的行政能力。这就如同每个人都能够明白大道理,却难以在小细节上做到尽善尽美一样。
二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报告进入到了最后、最关键的部分:国内与国际经济情况。
这是庞兴龙特意强调的部分,毕竟他是分管经济的副总理,对经济问题最在行。另外,现在的局势也要求共和国政府必须高度重视国内与国际经济问题。
“前期采取的几项经济政策已经初见成效,只是效果还不明显,需要继续加大调控力度。”稍微停顿了一下,庞兴龙把话题转移到了国际经济上。“国际经济环境也正在好转,只是不太明显,且回暖迹象有很多可疑之处。我们在调整国内经济运行结构的时候,需要重点关注国际经济走向,为可能出现的突然变化做好准备。”
纪佑国习惯性的摸着下巴思考了一阵,然后问道:“我现在比较关心的是。如果经济形势好转,我们的恢复速度能不能提高。相反,如果经济形式恶化,我们会受到多大影响,以及其他国家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这个……”庞兴龙似乎有点准备不足,没有立即回答元首提出的问题。
“不用担心,我只是随便问问。虽然这个问题不在这次的国务工作报告之中,但是我觉得,作为一名经济学家,你应该很清楚目前的经济形势,以及未来的走向吧?”
“元首,你提出的问题我也一直在考虑。”似乎受到了鼓励,庞兴龙不再迟疑,说道,“毫无疑问,如果国际经济形势好转,出口会首先复苏,我们的经济恢复速度也会随之提高。只是长期来看,我们不能把经济发展的动力寄托在出口上,必须拓展国内市场,提高国内消费能力。如果国际经济形势继续恶化,我们就得继续加大投入,稳定国内经济环境。只是现在看来,国际经济已经触底,不会在短期内恶化。至于对各国造成的影响,虽然美国是这场危机的爆发地,但是美国的复苏能力远远超过了其他国家,只要形势好转,就会立即有所表现。另外,美国政府的救市措施也非常强大,能对后期发展产生很大的帮助。欧洲的情况比较复杂,不会先于美国复苏。受到影响最大的是日本。危机爆发前,日本的经济稍微有点起色,结果刚刚积累起来的成果在危机中全都化为了泡影。如果形势再次恶化,日本将首当其冲,成为重灾区。”
听完庞兴龙的“即兴”分析之后,纪佑国又沉思了起来。
这时,王元庆朝庞兴龙递了个眼神。
庞兴龙也不是不识趣的主,快十二点了,元首也要休息。他立即起身说道:“元首,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
“哦,好吧,时间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猛的回过神来后,纪佑国又对王元庆说道,“小王,送庞总理出去,然后过来把东西收拾一下。”
送走庞兴龙,王元庆立即赶了回来。
“首长,庞副总理还真是厉害,学经济出身的,就是不一样。”收拾糕点茶水的时候,王元庆与纪佑国随口聊了起来。
“不错?”纪佑国淡淡一笑,说道,“庞兴龙根本没有说到重点上。经济的核心是什么?是让消费者,也就是老百姓有钱用,敢用钱,这样才能让工厂生产出来的产品在国内销售,而不是拿去换一些花花绿绿的票子。经济危机的核心是什么?是全世界的产能过剩,工厂生产出来的产品卖不掉,发不起工资,工人没钱购买产品,造成恶性循环。看上去,这二个问题没有多少关联,实际上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少部分人掌握了太多的财富,导致财富成为了账户上的数字,而不是在市场中流动的购买力。大部分需要购买商品的人手中却没有足够的财富,导致买不起市场上的商品。”
王元庆放下了手上的抹布,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元首。在他的认识中,元首一直对经济问题不太在行,却说出了这么深奥的道理。
“如果把问题摊开,我可以跟你聊上三天三夜。”纪佑国呵呵一笑,说道,“我看啊,这场危机还远远没有过去,最多只是暂时的偃旗息鼓。等到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来一次更猛烈的爆发,到时候准备不充分的国家就要倒大霉了。”
“元首,我们可不能束手待毙。”
“这是当然。现在所有国家就像是严冬暴风雪中的驯鹿,谁能熬到最后,谁就能见到阳光明媚、万物复苏的春天。”纪佑国站了起来,打了个呵欠。“时间不早了,收拾完后,你赶紧回家睡觉吧。另外,记得让黄国巍外长明天六天半之前过来见我,我有重要事情跟他商量。”
看着元首离开的背影,王元庆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既佩服元首的睿智,又担心元首的身体。这三年来,特别是这一年多来,元首比以前老了许多。

序十六 纵横捭阖
偌大的会议中心,被数百名中外记者挤得水泄不通,天未亮就赶来的摄影记者更是连推带挤,占领了最佳的位置,架好了摄像机与照相机。当共和国国务院外长黄国巍从幕后走出来的时,记者们把已经瞪得很大的双眼瞪得更大了,等待着一个“预料”中的消息。
昨天发生在东海海域的那场冲突,已经不是什么新闻。
最先发出报道的是派驻“华盛顿”号航母的CNN记者,随后日本朝日新闻社在晨报的头版上用醒目的标题报道了这起事件。三个当事国中,两个先后“表态”。有点从业经验的记者都知道,共和国肯定会在今天上午表态,而且会以新闻发布会的方式,由共和国外交部出面表态。
结果,驻京的数百家报社与电视台的记者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赶了过来。
只是所有记者都没有想到,主持新闻发布会的不是外交部的发言人,而是外长。
反应迅速的记者立即掏出了手机,让后方预留黄金时段的新闻内容,或者是晚报的头版内容。他们都知道,由共和国外长出来发布相关消息,不但表明事态非常严重,也表明共和国的态度非常强硬。
“各位,请大家遵守会场纪律,这次是新闻发布会,外长不接受任何提问。”
主持人的开场白之后,黄国巍拿着稿纸走上了讲台。“大家好,我是共和国国务院外交部部长黄国巍。”
简短的自我介绍,引来了记者们善意的笑声。
黄国巍算得上是共和国的一大名人,也是外交场合中的知名人士。除了处理那些恶意挑衅共和国主权与威严的国际事件之外,黄国巍给外人留下的是幽默、不拘言笑与风度翩翩的良好形象。
“今天,我代表共和国国务院发表一份强烈的谴责声明。”黄国巍没做任何铺垫,直奔主题。“北京时间昨天,也就是七月二十七日十一点三十分,日本海上自卫队的作战舰艇,以及日本空中自卫队的作战飞机,不顾我方的严正警告,肆意在国际航线上拦截我国船只,并且试图登上我国船只;数度与我方派出的战舰、战机发生冲突,差点酿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就此,我谨代表共和国国务院,向日本当局发表最强烈的抗议,并且严正声明,因此引发的一切后果,都将由日本单方承担。为了表达坚决捍卫共和国船只在国际海域的自由通航权,以及共和国在全世界范围内的自由贸易权,我谨代表共和国国务院在此宣布,从即日起,无限期推迟与日本的战略经济谈判!”
话音还未落下,记者们就呆住了。
没等记者们反应过来,黄国巍就离开了讲台,退到了幕后。
“各位,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到此结束。”
短短几秒钟的沉寂之后,会议中心内就炸锅了。几乎所有的记者都掏出了手机,拨通了总部的号码,把这起刚刚发生的重大事件报告回去。
这肯定是一起非常重大的事件。
一个月前,共和国的高级代表团在东京与日本政府进行了第一轮战略经济对话,并且展开了战略经济合作的谈判工作。当时,该事件被炒得沸沸扬扬。从各种渠道透露出来的消息证明,共和国将在三年内从日本采购数以百亿美元计的货物,为数十万日本人提供就业机会,让数以万计的日本企业获得“过冬”的粮草。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共和国伸出的援助之手给处于经济严冬中的日本带来了一丝暖意。更有甚者,部分经济专家认为,通过与共和国达成战略经济合作关系,日本经济持续了二十年的大衰退将迅速结束,再次走上经济复兴之路。
一次海上冲突,黄国巍的一句话,彻底断送了日本经济复苏的希望。
半个小时之后,黄国巍急匆匆的走进了西圃园内的元首书房。
“国巍,怎么搞得满头大汗的,难道那些记者又为难你了?”
“不,不是。没等记者提问,我就离开了。”黄国巍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茶杯,猛喝了几口。“元首,我们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过分,什么意思?”纪佑国走了过来,请黄国巍坐了下来。
“这个‘炸弹’的威力太大了,恐怕会适得其反。”
“你是说,日本会做出过激反应?”纪佑国淡淡一笑,在黄国巍喝过的茶杯里续上了水。
“是啊,我觉得有点过头。”黄国巍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日本非常在意这次的战略经济对话,连麻生首相都将连任的希望寄托在了对话上。我们却一下关死了谈判的大门,肯定会对日本政坛与日本经济造成巨大影响。说不定,连续执政五十多年的自民党都会因此输掉大选。”
“是吗?”纪佑国笑着摇了摇头,“那你说说,如果自民党败选,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这……”黄国巍稍微迟疑了一下,他觉得元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纪佑国没有急着开口,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此次经济危机对日本的影响非常严重,日本是全球重灾区。麻生首相在危机爆发之后上台,却没能做到力挽狂澜,其采取的经济拯救措施没有发挥多大的实质性作用,让日本在经济危机中越陷越深。因此,经济问题成了麻生首相,乃至日本自民党在即将开始的众议院换届选举中的致命缺陷。”在出任外长之前,黄国巍曾经担任外交政策研究所东亚司的司长,对东亚各国的情况都非常了解。“现在唯一能够挑战自民党的就是小泽领导的民主党。民主党最大的缺点是没有执政经验,而且给选民的承诺过于粗放,没有提出任何实现行政目的的行政政策。另外,民主党在改善日本经济方面也没有多少办法。如果我们没有抛出这颗‘炸弹’,民主党获胜的把握并不大。”
“民主党?”纪佑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是说,现在民主党当选的机会大增?”
“正是如此。”
“那么,对我们有什么影响呢?”纪佑国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元首……”黄国巍突然激动了一下,接着又控制住了情绪。“民主党一直主张废除和平宪法,建立正规军队,强化日本国体,获得独立的大国地位。另外,民主党在地区政策上也非常激进,甚至有大部分人坚持日本应该发展核军备,让日本成为一个得到承认的世界大国。如果让民主党上台,恐怕东亚局势将产生剧烈动荡。”
“是吗?”纪佑国摸了摸下巴,说道,“你的分析有一些道理,我也不否认,民主党确实比自民党激进得多,但是我却不太赞同你的一些观点。首先民主党上台之后,不可能在一夜之间让日本摆脱美国的控制,必然继续采取依附美国的政策,同时加强军事投入,搞多元外交,谋取大国地位。其次民主党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改变战后六十多年的传统,让所有日本人接受激进政策。为了巩固政权,扩大政治影响力,民主党仍然得把主要力量用来改善国内经济,提高国民收入。当然,其采取的政策肯定会更具威胁性,比如通过增加军费开支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对日本军事化最担心,也是最害怕的不是我们,而是美国与韩国。如果民主党上台,打搞独立政治与平衡外交,恐怕不用我们向其施加压力,美国与韩国就会改变对日政策,影响日本国内的政治走向。”
“可是,这对我们也没有好处。”
“那可不见得。”纪佑国呵呵一笑,“如果民主党坐稳了执政党的位置,比如改善了国内经济状况,提高了选民的收入,得到了大部分选民的支持,肯定会继续推进其激进政策。到这一步,日本与韩国的矛盾会变得更加尖锐,美国也会对日本防着一手。到时候,美国精心构筑的东北亚军事同盟势必土崩瓦解。你说,这对我们有没有好处?”
黄国巍暗暗一惊,又说道:“问题是,民主党在搞经济方面恐怕连自民党都比不上。”
“是啊,这是个问题,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纪佑国摸了摸下巴,“不过,现在谈这些都为时尚早,等到日本大选结束之后,我们再详细的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听到这,黄国巍心里有底了。
元首比谁都看得清楚,看得长远,而且在走出这步棋之前,早就安排好了后几步棋。作为一名资深外交官,黄国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够得罪的,也最不应该招惹的就是共和国元首。
送走了黄国巍,纪佑国又沉思了一阵,然后拿起了放在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这是元首热线电话,可以直接打给与共和国建立了首脑热线的任何一个国家的国家元首,或者政府首脑。
几颗关键的棋子已经布下,剩下的,就是怎么吃掉对方的大龙了。

序十七 偃旗息鼓
日本东京,内阁首相府。
整个下午,首相府的工作人员都惶惶不可终日,既害怕成为首相的发泄对象,又为那些被陆续召来的内阁官员感到悲哀。众议院换届选举在即,在经济危机的影响下,自民党的支持率节节下降。上次民意调查,竟然跌到了五十多年来的最低点。一帮不晓事的莽夫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捅出了大篓子,首相不发火才是怪事呢。
六点过,防卫省分管海自与陆自的二名官员离开后,首相府内才平静了下来。
几个小时下来,早就被大选折磨得筋疲力尽的麻生首相在接连训斥了十多名内阁官员之后,渐渐失去了中午时的“锐气”。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些防卫省的官员为什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难道那帮蠢货不知道此时惹怒中国的后果吗?
为了替别人火中取栗,竟然不顾本党利益,他们还算得上是合格的政治家吗?
想着想着,一股无名怒火又从麻生的心底冒了起来。情到急处,麻生真想一枪毙了那些蠢货,免得今后再惹添麻烦。
被愤怒控制的麻生并没有注意到,房门被人推开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走了进来。
直到传来两下干咳声,麻生才惊醒了过来。
“舅父,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一个下午都在发火,我过来看看。”
老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麻生毕恭毕敬的泡好了一杯香茶,再轻手轻脚的放在了老人面前的茶几上。老人叫福田多闻,是日本前任首相福田赳夫的次子,福田康夫的二哥,同时也是麻生的舅舅,创建自民党的福田家族的现任族长。
与福田家族的大部分成员不同,福田多闻没有参政,却是真正的实权人物。
当初,福田康夫与麻生竞争自民党主席,就是因为福田多闻认为麻生的思想过于激进,不适合当时的政治氛围,所以福田康夫胜出。随后,战后最严重的经济危机爆发,福田康夫未能在危机中表现出一个领袖应有的果断与果敢,在福田多闻默认的情况下,麻生取代福田康夫,出任日本内阁首相。
“舅父,你身体不好,要注意休息。”
“这个我很清楚,不需要你来关心。”福田多闻笔直的坐在沙发上,面色严肃地说道,“上午的新闻我已经看过了,听说你把防卫省的官员都训斥了一遍?”
“他们擅做主张,竟然在这个时候……”
“难道,那是他们的错吗?”随着拐杖在地板上猛的一顿,麻生闭上了嘴,从福田多闻身上散发出的威严顿时压得日本首相喘不过气来。“作为首相,你连一个小小的防卫省都管不住。这次的事情是由美国安排的,防卫省那几个官员还有别的办法吗?”
“可是……”
“我不否认,你上任之后非常勤勉,且一直在努力成为率领大日本民族走出危机的领袖,可是你一直没有抓住关键,甚至不知道问题的重点在哪。”
麻生立即低下了头,根本不敢正视福田多闻。
“好好想想吧,如果不知道问题的重点在哪,你永远都成不了大和民族真正的领袖。”
说完,福田多闻起身离开了首相书房。
麻生一直呆站着,豆大的汗珠一颗接一颗的顺着他的额头滚落了下来。
福田多闻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不能化解眼前的困局,麻生不但保不住首相的位置,连政治生涯也到了尽头。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麻生才猛的回过神来,冲到书桌旁,拿起了红色电话的话筒。
电话的另外一端,连接在地球另外一边的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红色电话上。
奥布里奇·贾培尔刚刚吃过早点,正在忙着处理今天的第一批公务文件。
这是贾培尔入主白宫的第五百五十三天。在这五百五十三个日日夜夜里,贾培尔更像是一个救火队员,总在不断的解决各种层出不穷的问题。如果说总统是一艘船的船长,那么贾培尔在这五百五十三天中,一直忙着修补“美国”号上的漏洞,使其能够在金融风暴的滔天巨浪中继续前进,不至于翻覆沉没。至于何时能够驶离风暴区,贾培尔心里也没有底,因为他看得没有那么远。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这句中国谚语最能说明贾培尔此时的处境。各种各样的问题严重的分散了他的精力,甚至使他不得不依靠医生开的药物才能勉强入睡。在此情况下,作为世界头号大国的最高统帅,贾培尔算不上尽职尽责。
近期出现的另外一件事情,更是让贾培尔心力憔悴。
他是在一个多月前,也就是CIA搞砸了行动,“休斯顿”号攻击核潜艇在印度洋神秘“失事”之后,才从CIA局长乔纳森那里知道了发生在非洲的那场冲突,也同时知道了那件神秘的货物。
为了避免出现第二个“情报门”事件,最初的时候,贾培尔非常谨慎。
直到乔纳森用CIA局长的位置担保,并且提交了由长期在位于科罗拉多州的米克尔空军基地,也就是俗称第51区工作的五十多名资深科学家的联名信之后,贾培尔才提高了重视程度,并立即以总统令的方式,授权CIA调动美国,乃至盟国的一切军事资源,进行搜索与拦截行动。
昨天晚上,贾培尔同时收到了行动的最后报告,以及乔纳森的辞职信。
如果能够以CIA局长辞职的方式来结束这场冲突,那还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问题是,乔纳森辞职,对美国的损失起不到任何补偿作用。更可笑的是,直到最后,CIA都没有搞清楚那件神秘的货物到底落到了“东方龙”,还是“北极熊”手中。因为,就在中国海军大动干戈的时候,俄罗斯太平洋舰队也全面出动,在千岛群岛东部海域与跟踪监视“尤里·戈多鲁夫斯基”号核潜艇的美日舰队对峙了十多个小时,场面的火爆程度一点也不亚于东海事件。
局势仍然扑朔迷离,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美国是最后的输家。
在非洲丧生的一百多名特种兵,以及神秘“失踪”的“休斯顿”号核潜艇根本算不了什么。美国很可能错过了本世纪最重要,对人类影响最重大的发现,更有可能因此在未来几年内丧失全球尖端科技领跑者的地位。
当电话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贾培尔习惯性的拿起了常用的蓝色电话话筒,随即才发现打进电话来的是红色电话机。稍微迟疑了一下,贾培尔拿起了红色电话的话筒。
又是一件麻烦事,天大的麻烦事。
昨天晚上才接到中国国家元首的热线电话,日本首相又在此时打来电话。显然,东亚热闹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国务卿林奇来到了椭圆形办公室。
“你要重新调整工作计划。”
“调整工作计划?”林奇刚刚坐下来,屁股都没有坐稳呢。
“对,代替我出访东亚三国。”贾培尔给国务卿端来了一杯咖啡。“东亚那边的局势很不稳定,中国刚刚表达了愤怒,日本又大选在即,需要有人去安抚一下双方的情绪。”
林奇端起咖啡杯,沉思了一阵,说道:“我也看过新闻了,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没想到日本防卫省会在这个时候捅马蜂窝,我看问题并不简单。”
“确实不简单。”贾培尔勉强笑了笑,他没有把那件重要的事情告诉最重要的内阁成员。“除了去平息二国之间的紧张关系外,你还要去试探一下中国的态度。”
“什么意思?”林奇放下了咖啡杯,他觉得总统没有把话说完。
“你也知道,现在所有国家都认为中国是唯一可以帮助全世界走出金融危机的国家,前段时间,他们不是一直表现得很张扬,让很多人都认为,中国将成为与我们平起平坐的大国吗?”贾培尔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国务卿的神色变化。“利用这次的机会,摸清楚中国的底牌,我们也好有更加充足的准备。”
林奇没有表露出任何惊讶,或者猜疑的神色。他知道,总统另有目的。
“好吧,我尽快安排。”林奇没再多想,“我尽快安排好手头的工作,外交方面联系好之后,我就出发。”
“我亲自帮你安排,明天你就飞往东京。”
“明天?”这次,林奇有点惊讶了。
“对,明天。我已经让空军准备专机,你明天一早就出发。”
“那我现在就回去收拾行李。”
送走了国务卿,贾培尔没有急着处理办公桌上的那些烦琐公文,而是先与两个国家的元首与首脑通了热线电话,通报了林奇代表他出访的事情。随后,贾培尔拿出了放在檀香木盒子里的古巴雪茄,走到了面向花园的窗户后面。
直到整支雪茄抽完,贾培尔还一动不动的站在窗户后面。
几个小时中,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个毫无关联的念头,再编织成了一道纹路清晰的网络。渐渐的,贾培尔的脑海中出现了一条明晰的思路。
在他个人看来,中国在幕后算计美国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可是在个人感情方面,贾培尔更愿意相信是俄罗斯在幕后搞鬼。因为俄罗斯用了七十多年的时间,最终证明她只是美国的手下败将。中国却从来没有败给美国,而且中国也是现今,乃至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唯一能够挑战美国霸权地位的国家。
难道,上帝不再保佑美国了吗?

序十八 神秘物质
柴达木东北,阿尔金山脚下。
荒凉的戈壁沙漠中,孤零零的屹立着几根电线杆。从地表往下,经过厚度相当于八十层楼的岩层,就是正在建造中的,被称为“未来之眼”的,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粒子物理实验中心。环绕整个实验中心的是圆弧半径五千米,总长度为三十一点四公里的环形粒子加速隧道。实验中心内建有可以为二千多人提供服务的生活区与娱乐区,占主体的是包括“国家粒子加速实验室”在内的二十多个国家重点实验室。位于实验中心中央的是一座大型核电站,其输出的电能可以点亮上海市的所有电灯。
电梯飞速下行,纪小吉的心情也飞了起来。
半年前,纪小吉得知正在建设中的粒子物理实验中心需要具有实干精神,又能吃苦耐劳的年轻科研人员。当时她就给中科院物理所的领导打了报告,主动要求到最艰苦的地方工作,为国家、为民族做出贡献。为这事纪小吉还跟父亲大吵了一架,并且好几个月都没有回家探望父亲。
在心底,纪小吉从来没有埋怨过父亲。
作为国家元首,父亲在日理万机之余,还不忘尽到丈夫与父亲的职责,已经很不容易了。从小,纪小吉就有很强的独立自主性,当年报考理论物理专业,也是她自己的决定。父亲没有反对她的选择,也从来没有强迫她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她知道不应该给父亲添麻烦,更不能够利用父亲的职务为自己谋取利益。
最后,纪小吉凭个人的能力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一阵轻微的超重感传来,电梯稳稳的停了下来。
电梯门刚刚打开,纪小吉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纪主任,你来了。”主动跟纪小吉打招呼的是纪小吉在中科院的同事廉灿朝,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很有干劲,半年前就被调到这边来工作了。
“是啊,小廉,你这是干嘛?”纪小吉也停下了脚步,朝廉灿朝拿着的设备看去。
“上面的温度传感器坏了一个,罗主任让我去换一个新的。”
“你小心一点,上面风很大。”
“放心吧,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工作了。”
看着廉灿朝进了电梯之后,纪小吉才转身进了长长的通道。
架在地面上的那几根“电线杆”就是温度传感器,准确地说,是整个实验中心温度监控系统的一小部分。因为环形粒子加速隧道对精度的要求非常苛刻,哪怕是百万分之一的形变都会对实验结果造成很大的影响,所以必须消除所有干扰因素,温度变化不能超过千分之一度。
沿着足以供三辆小轿车并排行驶的通道走了十五分钟,纪小吉进了一间主任办公室。
“小纪,你真是积极,我以为你下午才到呢。”
“罗主任,我可是千盼万盼才盼到这个机会,能不积极吗?”说着,纪小吉礼貌的伸出了手来,与刚刚起身的中年人握了手。
他就是这里的临时主管,中科院最年轻的院士,罗忆祖教授。
“坐吧,我们这里的条件很简陋,很多基础设施都没有建好。你看,我把这里都当成家了。”罗忆祖将放在沙发上的几叠文件移到旁边的角落里,给纪小吉腾出了一个可以坐的地方。“其实,现在比我刚来的时候好多了。当时我们这帮搞理论研究的,成天跟工程兵泡在一起,连脾气都变了很多。”
“工程还要持续多久?”
罗忆祖给纪小吉倒上了一杯白水。“大概还要两年半,最少也要二年。不过已经有两座实验室建成了,反应堆也在上个月进行了试运行,过二天就可以发电了。对了,这里有份东西,你肯定很感兴趣。”
“什么东西?”
见到罗忆祖递来的文件,纪小吉略微迟疑了一下,才接了过来。
一份质谱分析报告,有八十多种元素,其中包括了镧系与锕系的二十七种元素,以及另外十一种稀有元素。
“你们做的实验?”纪小吉放下了文件,端起了水杯。
“不是实验。”罗忆祖先去把门关好,才说道,“昨天几名军方人员送来了一小块材料,让我帮他们做质谱检测。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这样的事情随便找个大学的物理实验室都能做,为什么要我们做呢?后来,我找他们要了这份分析报告的复印件。”
“这么做行吗?”
“放心吧,这里本来就是绝密机构,能够进来的都是与国家签了保密协议的工作人员,要想出去更难。”
纪小吉这才放心了一点。“你开始说,是一块特殊的材料?”
“对,很小一块,不到指甲盖那么大。我一看就知道,绝不是矿物,而且没有任何一种矿物有这么多的元素。”
“能给我看看吗?”
罗忆祖摇了摇头。“做完检测,军方的人就把东西带走了。”
“你觉得是什么?”纪小吉越来越觉得新奇了。
“肯定是人造材料,反正不可能是天然生成的。可惜的是,我没有来得及做定量分析与结构分析。”
纪小吉放下了手中的水杯,她已经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不过,你有机会见到的。”
“什么意思?”纪小吉抬起头来,朝罗忆祖看了过去。
“你来之前我才接到电话,军方准备在我们这边投入二十亿的资金,让我们负责一个秘密研究项目。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肯定与那块特殊的材料有关。”罗忆祖一边说着,一边去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香烟,在纪小吉没有反对后,他点上了烟。“现在,我们这边严重缺乏人手,特别是你这样的年轻高级科研人员。我还得负责整个实验中心的管理工作,所我想让你负责这个项目。”
“我?”纪小吉立即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罗主任,我还太年轻了,而且没有多少工作经验……”
“哪里的话,谁不知道,你纪大才女是我们物理所的头号干将啊。另外,你的博士论文就与高温超导材料有关,这次军方要搞的,很有可能是高温超导材料。”说着,罗忆祖就笑了起来,“还有,军方那边也询问过你的情况,看样子,他们也希望由你来主导这项秘密研究工作。”
“这个……”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罗忆祖很清楚纪小吉的性格,没有要求纪小吉立即做出决定。“吃了午饭后你过来找我,我带你看看你的办公室,另外给你介绍几个同行。这两天暂时不会给你安排工作,你可以先了解一下实验中心的情况。”
“罗主任,那我先告辞了。你开始说的那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离开主任办公室之后,纪小吉才长出了口气。真是在家万事易,出门万事难啊。
此时,共和国元首府。
彭茂邦到来的时候,纪佑国正在看头一天晚上的比赛录象。
王元庆没有把总参谋长带到会客厅去,而是直接带他去了元首书房。
“漂亮,早就该这么打了。就这么打,第四节还有机会翻盘。”
“首长,彭将军到了!”
回头看了眼王元庆与彭茂邦,纪佑国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摁下了暂停键。
“小王,去给彭将军泡杯茶,另外带些水果过来。”
“不用了,我坐会就走。”彭茂邦一边说着,一边给王元庆递了个眼神。
王元庆很清楚彭茂邦与元首的关系,离开书房的时候,他带上了门。
“老纪,你真是童心未泯啊。”彭茂邦呵呵一笑,从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初步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确定不是自然生成的,肯定是人造物品,只是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根本造不出这样的东西。”
纪佑国的神色立即严肃了起来。
“详细的分析还没有进行。”彭茂邦在纪佑国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按照计划,我联系了实验中心,安排了相关的科研项目,初期投入大概需要二十亿,另外还需要抽调一批科研人员,这些都需要你来批准。”
“这个没问题,把文件留下,我看完后就给你答复。”纪佑国走到书桌旁,拿起了一根香烟。“老彭,你也知道,我更关心什么时候能够出成果。”
“两年到两年半,如果加大实验中心的建设投入,加快施工进度,可以缩短到一年半。”
“需要增加多少经费?”
“不会少于五十亿。”
纪佑国明显犹豫了一下。对现在的共和国政府来说,拿出五十亿搞秘密研究并不是难事。麻烦的是,这属于额外预算,不仅审批程序复杂,还牵涉到了保密工作。必须想办法从别的地方挤出这笔资金,或者从别的渠道获得这笔资金。
沉思了一阵,纪佑国才说道:“经费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负责相关人员的招募与调动。记住了,必须做到绝对保密,不能出任何纰漏。”
“由军队出面,以秘密军事科研的名义调动人员,同时限制所有参与人员的行动。”
“可以这么办,毕竟调动上千名科学家与工程师,如果没有充足的理由,那就太牵强了。”纪佑国没再纠缠着个问题。“就这样吧,你尽快去安排,我也尽快给你答复。对了,我想见见那些人。”
彭茂邦微微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元首的意思。
“安排在明天晚上吧,我出钱请他们吃饭,你也一起来,帮我介绍介绍。”
“没问题。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彭茂邦走出书房的时候,里面又传来了篮球比赛的声音。他知道,元首不是在看篮球比赛,而是在让激动的心情平静下来。

序十九 民族之魂
走进元首府西圃园,华剑锋立即感觉到了一股既肃穆,又威严的气氛。
与他一样,其他十多名穿着陆海空三军军服的军人也都小心翼翼,每迈出一步都非常的慎重,仿佛害怕惊扰了这里的主人。
接到消息的时候,华剑锋正在潜艇基地里参加“枪乌贼”号的维修工作。结果他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就被带上了直升机,然后被送上一架海军航空兵的专机。幸好前来接他的人考虑得比较周全,给他带来了一套崭新的海军军服,不然此时他就得穿着粘满油污的工作服参加元首的招待宴。
“各位,请先到会客厅坐一会,等下我再来请大家前去赴宴。”
在王元庆的带领下,一帮人鱼贯着进了会客厅。
“老华,你也来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华剑锋才认出了卢诚闻。穿军礼服的卢诚闻与穿作战服的卢诚闻简直就是二个人,不管是在体形还是在气质上,都有很大的差别。
“是啊,突然接到邀请的。”
“这不是华艇长吗?”这时,第二个人走了过来。
“对了,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卢诚闻立即让到了一边,看着那名走来的上校军官说道,“这位是项铤辉,我们的上校大队长。这位是……”
“认识,我早就认识了。”项铤辉主动伸出了手来。
“老项,你可大变样了,我都认不出来了。”华剑锋这才认出项铤辉。他们确实认识,在去年的三军联合演习中还合作过。
很快,在卢诚闻的介绍下,华剑锋认识了这帮军官。
那个身材魁梧,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的是康晓霆;高高瘦瘦,不像军人,更像学者的是苏铭谨;明显受了伤,还拄着拐杖的是孔志高;站在孔志高身边的另外一名海航舰载航空兵飞行员是偃云翔;穿着一套没有肩章的海军校官军服,一直在大谈特谈的是曹雪华;性格活泼外乡,主动自我介绍的是来自海航岸基航空兵的狄泊清;由狄泊清介绍的两位飞行员中,性格内向的是梁国翔,性格沉稳的是洪学亮。
渐渐的,所有军官都发现,他们因为某一项特别行动而联系在了一起。
在相互认识与相互熟悉了之后,会客厅里的气氛也渐渐热闹了起来。
此时,纪佑国却正在赶回元首府的途中。
美国国务卿林奇的突然到来,打乱了纪佑国的安排。如果不是黄国巍外长临时去了伊斯兰堡,庞兴龙在安排政府工作,总理又卧病在床,纪佑国真想将这个代表美国总统,远道而来的“贵宾”丢给国务院的国宾招待处。
接到贾培尔的热线电话后,纪佑国就知道,美国已经起了疑心。
如果在以往,纪佑国还会有所担心,毕竟现在的共和国还没有资本向美国叫板。这次却完全不一样了,特别是在拿到了彭茂邦的报告之后,纪佑国的底气更加充足。在短短的两个小时会晤中,纪佑国一直在强调共和国的主权与尊严,并且表达了对日本的强烈不满。当然,纪佑国没有关上谈判的大门,只是提高了要价。至于后面该怎么处理,纪佑国并不关心,应该是贾培尔与麻生的烦恼。
一路上,纪佑国都在回忆与林奇的会谈经过。
没有露出破绽,也没有显得做作。如果太软弱,反而显得有所顾忌。如果太强硬,则会给对方一种欲盖弥彰、有恃无恐的感觉。只有拿捏得当,才能让贾培尔继续猜疑下去,无法立即得出结论。
纪佑国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了美国多久。
现在,共和国需要的只是一点点时间,也许两年,也许三年,最多五年。
五年之后,即便美国知道那件货物落入了共和国的手中,也只能忍气吞声,悄悄咽下苦果。
想到这,纪佑国露出了一丝笑容。
纪佑国回到元首府的时候,王元庆已经在大门旁等着了。
“人都到了吗?”
“彭将军还没有到,其他人都来了,我让他们在会客厅休息。”
“老彭从来不会迟到的,让厨房准备开饭吧。”纪佑国加快了脚步。“对了,上次你秦姨那个学生送的两瓶茅台是不是还在?”
“好像还在,我去找找。”
“还有,派人再去买几瓶回来。那些军人,特别是特种部队的那几个军官,个个都是‘酒精考验’的高手,如果让他们喝得不尽兴,还说我待客无道,太刻薄了。”
“首长,两瓶应该够了吧?”
“呵呵,你是怕我喝酒吧?”纪佑国立即笑了起来,“放心吧,我只是看他们喝。彭将军一直吹嘘军人喝酒很厉害,我到想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厉害。”
王元庆不再多说,一到西圃园,他就让二名警卫去买酒。
彭茂邦最后一个赶到,晚宴也正式开始。
说实在的,元首的“国宴”确实不怎么样。十三个人,十三道菜,且每道菜都做得比较精致,不太符合那些军人的胃口。更让很多人倒胃口的是,绝大部分菜品都以素为主,就没见到几颗油星子。直到警卫将二箱十二瓶茅台,外加二瓶有二十年窖龄的醇香茅台送来的时候,十多个客人才眼前一亮,来了点兴趣。
“我们先共同举杯。”说着,纪佑国首先站了起来,其他十二人立即整齐划一的起身立正。“大家都放松点,这只是普通的家宴,不是什么正规场合。不然,我可觉得你们这帮军人合着伙来欺负我这个小老头了。”
“首长爱开玩笑,大家都随意点。”
经彭茂邦这么一说,十一个军官才呵呵笑了起来。
“首先,我要感谢在坐的各位,代表共和国,代表中华民族的所有同胞感谢在坐的各位。”纪佑国的话一出口,房间内立即安静了下来,气氛也变得非常肃穆。“在这里,我只能以这杯酒表达我对你们的谢意。我不能为你们颁发勋章,我也不能把你们的功绩写进你们的档案里。原因,大家都清楚,我就不多做解释了。谢谢!”
十二个军人同时激动了起来,一句简单的“谢谢”,比任何勋章都更加宝贵。
“也许,历史不会记住今天。今后更不会有人将今天当作某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只是我相信,在你们,在共和国军人的无私奉献与艰苦奋斗下,从今天开始,共和国的历史将发生改变,中华民族也将走上一条崭新的发展之路。参与这次行动的共和国军人,特别是在坐的各位,都是当之无愧的国家功臣,都是当之无愧的民族英雄。同志们,辛苦了!”
“为国家,为人民服务!”十二个军人同时举起了酒杯。
“别急,等下再喝个痛快。”纪佑国淡淡一笑,转色说道,“在你们的努力下,共和国与中华民族获得了一次千年,乃至万年难得的机遇。只是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后面的道路仍然将异常艰辛,异常坎坷,布满了荆棘。在我们举杯庆祝胜利的时候,不要忘记中华民族在一个多世纪以来的耻辱与沉沦,不要忘记中华民族在复兴道路上的艰难与险阻,更不要忘记国家与民族交托给我们的历史重任。套用一句老话‘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这杯酒,不但用来庆祝我们已经获得的胜利,也用来勉励各位,在今后的日日夜夜里,希望各位谨记曾经立下的誓言,为国家,为民族鞠躬尽瘁!”
“为国家,为民族鞠躬尽瘁!”
王元庆还没有来得及阻止,纪佑国就一口干掉了杯里的烈酒。
“老纪,你的胃病……”彭茂邦也吓了一跳。纪佑国有二十多年的胃病史,早就不能喝酒了。
“没事,没事,就一小杯!”纪佑国呵呵一笑,先坐了下来,“二十三年了,第一次喝酒,味道还真是不错。各位,你们可别客气,大家都要尽兴。老彭,今天你当酒司令,帮我招待客人,如果有人没有喝高兴,我扣你下个月的津贴。”
在场的十一个军官既激动,又觉得元首不像想像中的那么严厉,反而是非常和蔼。
席到一半,纪佑国就以小解为名,悄悄的溜了出来。王元庆也早就想让纪佑国离席了,他也赶紧跟了出来。
“小王,你可得替我保守秘密。”纪佑国在花园中的亭子里停下了脚步。“千万不能把我喝酒的事情告诉你秦姨,不然我就有麻烦了。”
“首长,你身体不好,本来就不应该喝酒。”
“高兴,高兴啊!”纪佑国在石凳子上坐了下来,“一百多年来,为了获得一个民族复兴的机会,无数先烈前仆后继,死而后已。现在,我们终于获得了这个机会,你说,我能不高兴,能不激动吗?”
“可是,也不能搞坏了身体啊。”
“一小杯,不碍事的。”纪佑国让王元庆在旁边的石凳子上坐了下来。“小王啊,你那件事情怎么样了?”
“什么事情?”王元庆心里有点发毛。
“还用说吗?怎么,你对秦姨介绍的对象不太满意?”
“首长,这事我们说过了,我……”
“好,好,我不提了。只要你不告密,今后我再也不提这件事了。”
“首长,你……”王元庆猛的一愣,“你好狡猾,竟然……”
“呵呵……”纪佑国呵呵大笑了起来了。
看着夜空中的明月,听着饭厅内传来的酒令声,纪佑国的思想渐渐飞向了天空,飞向了遥远的未来。
他看到,在不久的将来,世界局势将发生剧烈动荡。
他看到,在不久的将来,中华民族将再次屹立在世界巅峰!

卷一 沙场砺兵



正版订阅书源,收集于网络!

文本由admin校对!


📖 预览第一章



小说下载- 免责声明
1、本书籍由网友收集整理于网络,网站为其提供的存储空间。
2、本站不承担由于内容的合法性及真实性所引起的一切争议和法律责任。
3、网友上传的电子书仅供网友预览使用,书籍版权归作者或出版社所有。
4、如作者、出版社认为本书侵权,请点击联系本站,本站将在收到通知书后尽快删除您认为侵权的作品。
5、如果喜欢这本书,请您支持作者,购买正版内容。
猜你喜欢

发表评论:

网站地图  |  手机版  |  RSS  |  留言建议  |  关于本站  |  联系方式

All Rights Reserved. Powered by emlog Themes by 小说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