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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破山河在》(校对版全本)作者:华表

本文由 admin 于 2026-6-7 22:38 发布在  竞技   

《国破山河在》(校对版全本)作者:华表

《国破山河在》(校对版全本)作者:华表 封面

内容简介

在命运的安排下,处在错误的时代,历经错误的人生,一个懦弱的学生在命运的抉择之前,是否继续懦弱下去,还是选择为生存而战,没有指挥千军万马的运筹唯握,却甘为一颗普通镙丝钉绽放出异样光彩,国破山河在,坚决与同伴站在一起“保家卫国”。
起点中文网抗日军文经典作品,不容错过。

第一节
“老实点,把钱拿出来,今天就没你什么事了!”一个异常凶狠的男孩子声音低沉地回荡在阴暗弄堂里。
“卫哥,今天真的没带钱,就饶了我这一回吧。”一个身材粗壮却脸上写满了害怕的男孩被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小男孩按倒在墙上,大男孩一脸的绝望,双方的体形完全不对称,然而气势却颠倒般怪异。
“别他妈的装死,你那点货色老子还不知道,你老爸以前怎么说也是个公安局长,怎么回没点油水!”体形瘦弱的男孩一脸的不屑,甩手一个耳光过去,大男孩脸上立刻肿起一只红肿的掌印。
啊!!空有一身壮实的身体,大男孩惨叫着,捂住脸慢慢蹲下惨呼着,他想反抗,但身形瘦弱的那个男孩与其身形不相称的力量和凶悍令他退缩了。
好像刚才那一拳像在打一个沙包,瘦弱男孩完全是不把眼前这个男孩当人看,恶狠狠地拳打脚踢着。
粗壮高大男孩身边躺着一只书包,很明显这只书包就是这个受害者的,书包口松开的口子里落出几本书,一本书的书页上露出一张纸币的一角和一张准考证。
今天是六月九日,一年一度的高考的最后一天,对于每一个高三学生而言,这就是命运的转折点,平时一起多年苦读的同窗会在这一天开始将走上各自不同的人生道路。
“这是什么?”身形瘦弱的男孩明显看到了这本书的书页中夹的纸有些特殊,好像印着几个人头像。
“没,没什么,不,不要!”粗壮高大男孩似想掩饰着什么,连忙向那本书扑去,冷不防一只脚从斜侧里踹了过来。
又是一声惨嚎,大男孩痛苦异常的蜷缩地躺倒在地上,泥泞肮脏的地上不断的抽搐着。
“嘿,高中代数,就凭你这块料,还能读书,我呸!”身形瘦弱男孩从地上捡起那本书,抽出那张花纹特异的纸。
是一张百元的人民币,崭新,没有折痕。
“早拿出来不就结了,还装什么穷。”身形瘦弱的男孩把钱随手塞进自己的口袋,转过身去的同时,脸上的凶狠瞬间消失,换上的是一幅忠厚老实的面孔,如果换了别人在边上,绝对不敢相信这个男孩的神情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粗壮的男孩倒在地上一个劲的吸着冷气,刚才瘦弱男孩那一脚丝毫没把自己当人来看,心肺的痛让他动弹不得。
“人渣!算你走运!”瘦弱男孩撇了撇嘴角,抬腿跨过粗壮男孩的身体顾自走了。
“李卫,你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哼!”粗壮男孩透露出阴毒的目光盯着离去的瘦弱男孩,从嘴角中挤出几个字。
中午,最后一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华明中学门口喧哗如潮,在考场外焦急地等待着自己子女的家长们,巴望着如潮的学生涌出教学楼。
众学子欢呼着,雀跃着峰涌而出,个个皆是人民翻身当家做主人的容光焕发。
一个身影随着奔涌而出学生群出现在校门口,一身的标准的学生运动制服,略带帅气的脸上带着一分不自觉的微笑,挂着一幅黑边眼镜,不过身材略微瘦小,却有一副给他增了几分忠厚憨实脸形,这个学生正在早上在弄堂里抢去大男孩的那个瘦弱男孩,而此刻却是标准的听话乖巧学生相,和其他学生没什么两样,但眼神之中却含着几分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沧桑。
“李卫,你给我站住!”忽然一个男孩子的声音从李卫的背后响起,透露出一种义正辞严的气势。
李卫半挂着书包歪着脑袋转身一看,靠,又是老熟人,每次遇到他都什么好事。
只见一个皮肤白净的身材高挑男生正死盯着自己,身后还站着几个学生,也都面色不善。
“徐大主席啊,你找我有何贵干啊?”李卫仍是一幅散漫的样子,丝毫没把几个气势汹光的学生放在眼里。
“早上,你是不是又抢了赵彪的一百块钱,都毕业了,你还不肯放过他?”被李卫叫作徐大主席的男生毫不放松的看着李卫。
“徐主席,别用‘抢’这个字,还用个‘又’字,说的多难听啊,好像我是强盗一样,我只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学生哎,这不叫抢,只是拿回以前他欠我的一些利息而已。”李卫的表情仍是不以为意,就像只不过抢了一只蚂蚁的一粒米,根本不值一提。
“你,你,你气死我了,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变成这样,根本不像以前的你,虽然赵彪以前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但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不用这样欺负人家吧,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影响简直太恶劣了。”那个男生脸色铁青,语音气得直打颤,他身为华明中学的学生会主席,负责学生平时的学习和思想工作,学校里的学生居然对同学进行如此恶劣的敲诈行为,这种事如果传出去还得了,华明中学的脸都快丢光了,人家还不说华明中学是流氓中学,老师的颜面何在?学校的颜面何在?哪怕学校里学生们恐怕也是一样颜面无光。
“李卫,你太过分了,居然白日抢劫,这已经犯罪行为了,要坐牢的。”一个带着眼镜的面貌文气的女生站出来义正辞严的指责着李卫。
“对,你要对赵彪道歉,赶快把钱还给人家,你还是一个学生,不能这样学坏。”又有一个五大三粗的男生在学生会主席边上指着李卫说道。
“自己到老师那里去,写份检讨,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另一个学生声势威严的说道。
学生会向来扮演的都是正义的角色,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换了一个普通的学生,早就被这种集体批斗给吓得失去了镇定,声泪俱下的当众检讨起来,可惜李卫却不是这类人。
“得得得,又来了,先是批斗,再是说教,真烦!能不能来点新鲜的说法,就你们这样还想维护世界和平,坚持正义?真他妈的烦死了。”李卫一脸不在乎和厌烦,感觉到像有一群嗡嗡叫的烦人苍蝇围着自己。
“都是赵彪那混蛋干得好事。”李卫不禁回想起往事来,几曾何时,他被这帮学生会的人用这种阵式教育过。
曾经的李卫完全是一个勤奋好学的学生,身体却比其他学生更出奇的胖,严格意义上根本就是一个肉球,虽然学习一直保持在班级的前三,却完全是个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高智商和名列前茅的学习成绩并未给他赢得尊重,由于他的个性有些懦弱,不,是非常懦弱,这在许多无权无势的小市民家庭中非常多见。
李卫受到同学欺负更是家常便饭,而班中的一霸赵彪则是当时以欺负他为主要乐趣的典型人物,三天两头,带个几个小流氓围住李卫和其他一些弱小的学生进行勒索敲诈,甚至殴打,从上高一以来至少敲诈了李卫五六千块钱,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也算一笔不小的数目了,这些都是李卫平时自己打工赚来的,他不敢向家里说,害怕遭到更强烈的报复,更不用说赵彪的老头子是市公安局长一手遮天,自称可以随随便便弄死某全家,这也不知道是吹牛还是真话,但镇住了不少学生。
同学们不但对李卫没有同情,反而只有对弱者的嘲笑和冷落,使李卫更加成为班级中唯一被集体所排斥的孤僻分子,平时更是呼来喝去,什么打扫卫生啊,替同学到校门口的小卖部买点零食啊,全成了李卫的事儿,除了学习上的优秀,李卫几乎一无是处,作为一个弱者,学习的优势似乎也不被别人看得起。
似乎每一个人都可以在不开心时,随意的欺负这个作为班级出气筒的胖子,而李卫也成了众多不良少年打劫的对像,三天两头的鼻青脸肿,更是家常便饭,学校是不会管学生间这种不大不小的暴力行为,太多了,管不过来,最多教育两下,写两张检讨就了事,而身为班主任的老师更是不愿让这种家丑外扬,一味着让李卫忍耐再忍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使李卫更加的孤立无援。
父母从小教育李卫,不要与人争斗,一时之气只会给自己和他人带来无尽的麻烦,只有忍,不要在意他人的看法,要为自己而活。
抛开了个人的尊严,李卫只能埋头读书,以自己的学习成绩来证明自己还有一项别人是无法比过的,但学习成绩虽然连连名列前茅,但未被班里的同学所认可,在同学眼里他只是一个任人欺负的受气包,哪怕三岁小孩也可以跑上去揍他两拳。
直到有一天,班里新来了一个转校女生,天生丽质令全校师生惊为天人,清秀面容更带着出俗的高贵气质,令许多女生都感到自惭形秽。
惊人美貌加上优秀的学习资质,使这个新来的转校生韩秀影的美女光环上还加了一个才女光环,立刻被冠名为华明第一美女。
几乎学校里高中界所有的男生都在摩拳擦掌,对这个新来的校花志在必得,虽然还在高中处于学习阶段,使尽各种追求手段,花样繁多翻新不断,堪称经典。
唯独只有一个男生没有加入到这追美女的大军之中,这个人就是李卫,没人觉得奇怪,李卫也心知肚明,好像除了学习,其他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也自知自己是怎样的一幅德性,身材虽不矮也接近一米七,但体重因长期看书不运动,缺乏锻炼的缘故,却有200多斤,着实是一个小胖子,更有没炫得出彩的体育特长吸引女生火辣辣的目光,美女当前,李卫却是无动于衷。
也许是唯独李卫没有加入到追求之中,加上他孤僻和独特的忧郁老实,令这个新来的女生韩秀影对这个特殊的男生大感兴趣,虽然样貌不出众,一身肥肉,倍受同学欺负,然后却有一双令人惊奇的清澈目光,丝毫没有平常人的势利和油滑。

第二节
花季的少年总有朦拢的爱恋意识,学生间的早恋行为在高中甚至在初中都习以为常。
正在所有的男生都在跃跃欲试时,没有人发现,平时总是显的冰山美人似的韩秀影,却趁平时无人的时候,借着讨教学习上的问题主动接近李卫,以满足她的好奇心,为什么这个男生实在是软弱的不像个男人,而李卫却也没有多想,只当是正常的学习交流,并未对她的举动产生其他想法,很自然而然的两人熟悉起来。
渐渐地韩秀影李卫的博学和善良深深吸引了她,肥胖的外表并未影响到她对他的好感,不仅仅是平时学校的知识,物理化学,医药外语,电子机械,这些已经超出高中甚至接近大学的学识,是李卫唯一感到自傲的东西,也就只有沉浸在学习之中才能抛弃现实生活中的屈辱,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一片安宁,韩秀影也不知不觉沉醉在其中,两人谁也没意识到和对方走得越来越近,互相暗生好感。
纸并不能包得住火,一开始没有人觉得李卫和韩秀影在一起会发生些什么,相反很多人都肯定这是不可能的,学校里比李卫优秀的男生是一抓一大把,这个冰山美人儿轮得到谁都不会轮到李卫。
但韩秀影和李卫保持亲密的行为还是受到众多男生的眼红嫉妒,几乎所有的男生,不论是年纪比李卫大的还是比李卫小的,都向李卫发出挑战,甚至初中部的男生都扬言如果李卫不立即放弃韩秀影,就打断他的两条腿,身为众多追求者的赵彪更是变本加厉,以各种花样戏弄着李卫,甚至找李卫决斗,韩秀影归赢者的闹剧,实事上却是赵彪领着一帮小兄弟把李卫一次次地暴打。
尽管李卫挨打经验丰富,拼命捂住脸部,却仍是免不了全身伤痕累累,但事后他没有丝毫有放弃韩秀影的举动,仍是我行我素的与韩秀影来往,人生难得一知己,就是李卫这种平时备受欺负的人也不肯放弃自己的信念。
而韩秀影也隐隐知道李卫身上发生的事,开始向老师频频举报,但老师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把事情压着,而且像李卫要外表没外表,要家境没家境,胆小如鼠的货色也能泡上韩秀影这种美人胚子,连老师也大感不爽,简直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暴殄天物。
学校哪里还敢把李卫的事公开化,有些学生暴力事件甚至可以依法量刑了,老师们只能上下一致齐唱太平无事才能保住学校的声誉。韩秀影只能一次次的含着泪轻轻的给李卫上药,而李卫则是傻乎乎的憨笑着,知己难求,自小学以来向来他都是备受欺负,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情窦初开的他,更不要说是红颜知己,看着韩秀影这种关心他的表情,这点小痛小伤还算得了什么,心中只留下一片甜蜜的情愫。
不料命运多变,上天看不得才子佳人出双入对,棒打鸳鸯散,不幸的事情发生了,这也改变了李卫的一生。
一次学校组织到全国有名的风景区雁荡山进行户外秋游。
大队人马乘坐着十几辆大巴进入风景区后,老师宣布各自分散自行去游玩,众学生欢呼着一哄而散。
韩秀影主动拉着脸色通红的李卫的手,两人向一处僻静的地方走去,这是韩秀影第一次主动拉男生的手,也是李卫第一次与女孩有这么亲密的接触,以前两人尽管关系很好,互有好感,但仅限于上下学一起走,学习时经常坐在一起,偶尔肌肤的不小心接触都会让两个少男少女脸红上大半天,但其中的刺激给双方的感觉都令人回味很久。
也许是走了很久,听不到其他学生的吵闹的声音,两人终于找到一处山崖边平坦地点,雁荡山的美景尽在眼前,总算有了一份属于两个人自己的空间。
终究是女孩子的细心,韩秀影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面,铺上塑料布,把自己和李卫的包里的零食和饮料都拿了出来。
不知不觉间,两人越坐越近,最后互相依偎着坐在一起看着风景,李卫身体僵硬却是心里幸福得只想哭,闻着韩秀影温馨的处子体香,微微颤动的娇柔躯体,令李卫感到陶醉,几曾何事,他这种众人所弃的人居然上天开眼的有这么一位天仙似的女孩子在他身边,简直是祖上八辈子积德,祖坟上直冒青烟,李卫感到就是现在让他去死,他也值了。
好景不长,一个充满恶毒的声音打破了眼前的这片宁静。
“好啊,两个狗男女在这儿鬼混啊!”是赵彪的嚣张声音,他一见老师宣传解散自由活动,就盯上了韩秀影,可是人太多又混乱,找了好半天才发现李卫这小子居然和心目中的美女如此亲密的靠在一起,让他心头妒火大起,也是对李卫恨的牙痒痒。
“真是亲密啊!”
“不要脸,奸夫淫妇,让我们捉奸捉到了。”
“癞蛤蟆居然吃上天鹅肉,真是没想到?!”
“美女,等修理完那个死胖子,该陪陪咱们玩玩了。”语气中透着深深地怨毒,早就有人对韩秀影垂涎已久。
“小妹妹,别理那死胖子,一身呆肉有什么好看的,来,到哥哥这儿来,看咱一身的肌肉。”一个学生带着恶心的笑容展示着自己一身发育不良的烂肉。
一看就是学校里那么几个不学好的小混混学生,平时总是和赵彪在一起为非作歹。
韩秀影和李卫吓了一跳,这帮人都不是什么好鸟,这回让他们碰上准没好事。
“你们想干什么?”韩秀影花容失色,连忙站了起来退开数步,李卫也是心中一慌,面色苍白的把韩秀影拉往身后,用躯体保护住她。
赵彪看在眼里,露出白惨惨的牙,冷笑道:“干什么?陪咱们玩玩,你们两个还真是亲密啊。”走上前去,意欲拉开李卫,不料李卫坚持不动,赵彪一楞,这小子居然敢反抗,看来是不想活了。
好不容易轮到这次难得的机会,赵彪打算是生米煮成熟饭,决心染指这个全校男生们甚至老师都有点念头的美女,他曾经将韩秀影的背景给打探过了,自信老头子也能给他罩得住。
赵彪狠狠发力拉开李卫,抬腿就是一脚踹在李卫肚子上,踹得李卫捂着肚子连退两步。
“不要动她,冲着我来好了,不关他的事,秀影,快走啊!”李卫不顾一切的想从地上爬起来,不料从身上伸出几只手狠狠地将他拉倒,按在地上,在李卫的眼前只剩下漫天的拳影和阵阵剧痛。
“操你妈的,敢反抗啊,不想活了是吧!”一个流氓学生还抬起脚猛踹猛踢。
“他妈的,找死,打死你个死胖子!”
“你妈妈的,踹死你个狗日的。”
李卫的意外反抗表情令赵彪等人大感震怒,以往只挨打不还手的草包居然有这种有勇气的行为简直是对他们权威的挑衅,这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求求你们了,不要打了,请不要打了,会出人命的,我求你们了。”韩秀影被这阵式给吓坏了,花容惨淡,一幅凄然的样子,令人心怜不已。
“哼!”赵彪未加入到殴打李卫的人群中去,冷笑着看着李卫被一顿狂殴,转脸看向韩秀影,她的雨打梨花的受惊吓样子,细嫩的肌肤,凄婉的声音,令他心中冒起一阵阵的邪火。
“你,你想干什么!”韩秀影看到赵彪脸上带着诡异的邪笑,向她慢慢靠近。
“嘿嘿,美人儿,不要管那个死胖子,陪你哥玩玩,嘿嘿。”赵彪像中了邪一样丑态毕露,淫笑着向韩秀影逼近。
“不,不要过来,不要啊!”韩秀影花容失色,心知不妙,一步步向后退去,却不知身后是深及十数米的悬崖。
欲火冲昏了头脑的赵彪也未发觉这些,反而步步逼近,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说道:“陪你大哥玩玩,保证爽死你,又不会少你一块肉,来嘛,别跑,我的小乖乖。”
正当赵彪要抱住韩秀影得逞的时候。
忽然韩秀影身形一晃,消失在赵彪的眼前,只在赵彪耳边传来充满极度惊悚的女子尖叫声“啊!”
还未令赵彪反应过来,女音嘎然而止,只听到物体重重撞击在地面的低沉地“扑”一声,一阵急促可怕的碎裂声深深刺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赵彪楞了,连殴打李卫的几个学生也停住了手,李卫已是被打得人事不省,全然不知噩耗发生在韩秀影身上。
赵彪稍稍伸头向悬崖外看去,一看之下急退一步,面若死灰。
韩秀影一动不动地瘫倒在悬崖底下,四肢不自然的扭曲着,早已香销玉殒,娇美苍白的脸上仍是保持极度的惊恐和对生的渴望,身体下的血液渐渐浸湿了崖下大片地面。
“老大!怎么了?”一个学生语气颤抖地望向赵彪,他不敢去看韩秀影的死状。
“死,死了!”赵彪脸上极不好看,冒出大滴的冷汗,刚才的欲火早已消失无踪,现在面色发青,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全身如羊癫疯般抖动着,四肢颤抖着被放空了力气。
“死人了,呜哇!”一个学生忽然大哭起来,虽然平时穷凶极恶,天不怕地不怕,但真正的遇上出事,干脆直接地心理崩溃了。
有两个把目光投下崖下又猛然收回的学生,已经当场跪在地上干呕起来,他们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心理打击,刚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转眼就失去了生命。
“我们快走吧,来人就不好。”想想杀人偿命的后果,其他几个学生腿脚发虚,面色苍白,惦念着开溜。
一语惊醒梦中人,正手足无措,不知怎么办才好的赵彪,立即拖着几乎像是灌铅的双腿,深一步浅一步的向远处跑走了,其他几个学生也是如见鬼一样跟着他一阵风般逃的不知去向。

第三节
李卫徐徐从昏迷中醒来,全身的剧痛令他动一动都感到被撕裂一般,一阵腥甜从胃中反了上来,李卫喷出一口腥红色的血,全身无力,他无奈的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次伤得比以往都重,这帮人下手太狠了,完全是往死里打。
喘了两气,忽然李卫像是想起了什么,韩秀影呢!怎么周围没有人!昏迷前还在这里的,他想到了赵彪,全身一阵惊颤,这帮人可不是好东西,韩秀影千万不要落到他们的手里,他真的希望她不要有任何事,不然他宁可自杀。
“秀影,秀影,你在哪里啊?秀影,你在哪里。”李卫带着哭音大喊。
“秀影,我是李卫,你出来啊!”李卫慌了,怎么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山风的阵阵呼啸回应,他的声音渐渐凄厉。
不顾身上的伤痛,他勉力站起向四周挪动着。
当他走到崖边,看到崖下韩秀影一动不动的躯体,他傻了,他楞了,脑中一片空白。
足足有一分钟,当他终于接受伊人已去时,不由抱头双目圆瞪欲裂向着苍天发出不似人类声音的悲嚎:“不!”
心都裂了,碎了,李卫头一次真真切切感到世界离他而去。
严重受伤的身体令他体力和精力上再也难为维持。
李卫最终失去知觉的倒在悬崖边上,“希望永远不要醒来!”失去知觉前他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远处嚣闹的人声渐渐靠近,李卫惊天的悲嚎惊动了周围方圆数里之内的学生和老师。
充满绝望和悲愤的声音重重打击在所有人的心灵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向这里靠近。
当李卫渐渐从昏迷中醒来,已是四天之后,精神和肉体上的打击令他受到巨大的伤害。
眼前一片白色,李卫瞪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天花板,韩秀影的打击令他仍无法回复受创的心灵。
病房里静悄悄的,门外不断传来医院特有的喧闹,如同两个世界一样将李卫和外界隔离开来。
李卫坐身,抱紧双腿,心中又不自觉得想起与韩秀影在一起的快乐时光,那是他人生中仅有的一段快乐,李卫不断喃喃着:“秀影没死,她没死,秀影没死!”至今他仍就无法接受韩秀影永远的离开而去了,但心底里似是有声音一而再的提醒着他,他的秀影死了,死得很惨,李卫无法忘记秀影死前那双眼睛,惊恐的双眼透露出无尽绝望和不甘,还包含着一丝对李卫的不舍。
两行清泪从他的眼边不断流出,渐渐地他开始抽噎起来,虽然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此刻他也顾不得了,哭声渐起,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成了嚎啕大哭,惊的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都望着病房内的那个小男孩,但没有人进来,他们听说了发生在李卫身上的事,深深为他感到惋惜。
过了几天,李卫除了身上的伤势大致恢复,办了出院手续。
连续一个月直至放了寒假,李卫都处在失魂落魄的状态下,行尸走肉一般来到学校,再行尸走肉一般回家,平日欺负他的同学们都像见到瘟神一样,不再欺负他,只是离得他远远的,更加把他孤立开来。
而赵彪和那几个流氓学生,已经一个多月都不敢来学校,他们怕遇到李卫,头一次感到发生内心的害怕,虽然李卫没有能力对他们产生威胁,但还是心中在颤抖,韩秀影死状使他们更加害怕遇到李卫而想起当时的情景。
回到家,李卫通过父母得到公安局的通知因为某种原因,对韩秀影的死做了草草决断,确定是自己失足造成,现场没有其他人,而李卫的伤仅判定为自己摔伤,而且还有将韩秀影推落悬崖的嫌疑,赵彪等人与此事的任何关连证据也在同一时间全部失踪。
“这一定是赵彪的老头子干的,他是公安局长,我一定要复仇。”李卫面孔渐渐变得狰狞,牙关咬得吱吱响,虎口尽裂仍不自知,昔日老实敦厚的他已经消失了,陪伴韩秀影逝去了,全身暴发出的杀气,令李卫的父母感觉眼前不是他们的儿子,而是一个充满怨恨暴戾的恶魔。
正当李卫父母惊慌的看到儿子的剧变,正要失声惊呼时,李卫的凶戾之气突然消失,像是什么都未发生过,只剩下嘴角淡淡的冷笑,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作业本,向往日的这个时候一样,认真的学习起来,好像韩秀影的死对他没有任何关系。
李卫的父母忽然感觉到,眼前正表情认真学习的男孩不再是自己的儿子,台灯下的身形似是映出恶魔的身影,是另外一个陌生的人,他们的儿子已经和韩秀影一起死去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李卫的父母十分心痛自己的儿子有这样的转变,作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市民家庭,根本惹不起任何人,父母宁可李卫大哭一场,发泄一下,可是李卫没有,他的泪早已经流干了。
天微亮,李卫的母亲就发现儿子不在自己的房间里了,被子折得整整齐齐,只是主人不知在哪里。
公园里,晨起锻炼的人还没有多少,只有一个胖胖的人影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气喘吁吁的做着伏卧撑。
“……四百九十七,四百九十八,四百九十九,五百。”听声音赫然是李卫,他勉力撑到五百下,数到五百时他已是精疲力竭,瘫倒地上一动不动,拼命喘气,这一个星期以来,是他第一次能够连续做到五百个伏卧撑,难以想像,以前连跑两步都会喘的小胖子,现在居然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潜力。
稍稍回复点精力,他又从地上爬起,在原地做着急促高抬腿跳动,并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李卫反思了很久,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一直受人欺负,因为自己过于专注学习,体能上远逊于别人,还养得一身赘肉,而这个年头拳头硬的才是老大,他要加强锻炼,还要练习打架,不然他无法敌得过体形比自己瘦弱的赵彪,这也是他往往被几个小个子打倒在地的主要原因。
不知李卫从哪里找了很多军事书和体育书,为自己制定了一套适合于自己的强化体能训练方案,虽然受设施和环境的限制,但强度丝毫不弱于特种训练,此刻的他只想一心报仇,死都不怕,还怕什么累。
一次次的负荷不了这种超越普通学生所能承受的高强度练习,呕吐、呼吸困难、胸闷等超越人体极限的不适应症,令李卫伤痕累累,他头一次开始痛恨自己这副孱弱的身体。为保持练习的效果,运动量不断在加大。
每天100个三指掌上压,10000米负重50公斤越野,100个单臂引体向上,立蹲200次,400次石壁拳击和掌击……生生凭着极度顽强的精神坚持了下来,接近崩溃边缘的躯体奇迹般一步步熬了过来,不具备运动天赋和潜质的身体硬是在李卫咬着牙硬挺着完成了一步步的训练,爆发出了令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的潜能。
一天天的过去,李卫的体重明显出现减轻,从原来的两百多斤减到一百来斤,脸上仿佛重生过似的,原来因为肥肉而堆挤的面部竟然随着脂肪的消散渐渐散出英俊的帅气,加上充满灵气的眼神,他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小胖猪,丑小鸭。
直至寒假结束,甚至过了开学报到,李卫足足有三个月都没有回到学校,每天只是在市郊的山林里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日复一日的进行这种每时每刻都在超越自我生理极限的训练,对于一个优秀学生的旷课,学校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们也不希望有一个随时会精神崩溃的学生在学校中,更何况旷课的学生也不只他一个。
金碧大酒店的大堂里。
赵杰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这种场面,他不喜欢挑陌生的场所,因为不踏实,总是选择在几个熟悉的地方。
他知道眼前这个其貌不扬,挎着小破包的小包工头能给他带来多少财富,光刚才递过来的两条里面塞满美金的利群香烟,过手时掂掂那份量的感觉,就起码有二十多万,而且绝对美金,多年的经验,错不了,换成人民币至少有一百万。
“赵局长,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我那个大舅子要您多费心了。”
“好说好说,兄弟开口,我还不全力帮忙吗,放心,包在我身上了。”
“都是那混球不开眼,竟敢掏刀捅人,惹出那么大的事儿,赵局长这事儿可就多麻烦你了,咱村老小可指望着他能多挣些钱回去。”
“别着急,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保证还你的大活人。”
赵杰心里很明白这个一脸傻笑,殷勤递烟敬洒的包工头大方的塞给他价值一百万人民币的美金,绝对不是钱多的烧包,没事见人就给,这还不是为了他那个大舅子,至今仍关在死囚牢里的那亲戚。
公安局局长和包工头却没有发现,在他们的不远处有一个看着报纸的男孩,虽然脸对着报纸,目光却不时闪向公安局长和包工头所在的位置,嘴角露出暗暗的冷笑,边上的一堆杂志里正压着一只小型摄像机,镜头正对着公安局长和包工头,被压住的LCD屏幕上正一闪一闪的显示正在长焦距的摄像状态中,镜头下的麦克风不知不觉地将他们的对话一句不漏的录了进去。

第四节
公安局局长赵杰心里打着自己的小九九和包工头像普通朋友一样站起身各奔东西,一场赤裸裸的行贿受贿就这样收场。
李卫不紧不慢地放下杂志,露出摄像机,看了看刚才录的内容,关上了摄像机,放进自己的书包,如若无事的转身走了。
跟着一名服务生走了过来,将桌椅归位,打扫地干干净净。
树大招风,公安局局长赵杰并非可以一手遮天,李卫找到了那些曾经受到赵杰欺压和不公正的苦主,虽然有人害怕再次受到打击报复,拒绝提供帮助,可是仍有不少同病相怜的人同情李卫的遭遇,表示可以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方便。
不是一人孤军奋战的李卫很快掌握了赵杰一些见不得光的行为的规律,有人提供了监控,有人提供了摄像机,有人甚至亲自到一些赵杰常去的场所工作。
回到家里,李卫收拾好赵彪老头子赵杰的在职种种不良证据,整理做好文字和影音复本,为了搞这些证据,他可没少花心思学习国外的特工训练教材,还好互联网发达的今天,总有少数好事者把一些机密的资料拿到网上全球共享,这也便宜了李卫,喜欢博览群书的他自然不会冒冒然做出一些楞头青的傻事。
只是所有人没有想到,一向老实本份的憨厚学生一旦发起狠来,竟比任何人都有阴沉狠毒,李卫就像一只野狼一样徘徊着猎物周围,伺机发动致命一击。
这已是第四十四次了,李卫相信凭他手头所掌握的证据足以让赵彪的父亲赵杰枪毙十次都有余。
通过匿名特快向省检察院,省公安厅等数个部分发出这些罪证后,李卫带着一丝冷笑离开了邮局,嘿,看你们这对狗父子这次怎么死。甚至在网上共享空间里,都被李卫留有了备份存档。
早晨,华明中学高三(3)班的学生们向往常一样走进教室时,突然惊奇的发现一个帅帅的男生安然坐在原本属于受气包李卫的座位上,一身结实古铜色肌肤,线条坚毅的面庞,让班中所有的女生眼神中异彩连连。
有个大胆的女生微红着脸正想向这个新帅哥搭讪,正要张口,却突然捂上自己的小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很快的这种表情迅速漫延至整个教室所有的学生的脸上。
“李卫?!”刚才上来想泡帅哥的女生不自觉的道。
“True!”那个帅哥蹦出一句英文,还很潇洒的甩了个响指。
那个女生的脸上一开始浮现厌恶鄙视的表情,又迅速转为惊疑呆滞,再渐渐的脸上浮起红云,她在是不敢相信李卫在没有一身肥肉后居然是这么一个帅哥,除了脸形和眼神稍有神似外,两者根本没有可能性的必然联系,巨大的逆差所带来的反应是她干脆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同时翻着白眼险些晕倒的女生不在少数,而男生们除了一开始的吃惊外,更多的是投以充满妒火的目光。
近两个月没来学校的受气包李卫竟然端端正正的坐在自己原本的坐位上,班里最后排靠着垃圾筒的位置,也是班里最差的坐位上。
给人影响最不同的是,李卫瘦了,原本是一个班里同年级里有名的小胖子,现在身形即清瘦了不少。
老师进来了,看到李卫,也是一楞,除了诧异,但也没说什么,李卫的遭遇他也不想多提,事情过去就当它过去了,也不是他这种小人物所能管的。
老师看到与自己心目中原来粗胖肥硕形象截然不同的李卫,身形结实,几分肌肉凸现出来,没有了以前的肥肉的脸上却因为削瘦显出一种独特的帅气,不少女生都看得心动不已,不时偷眼瞧着他,丑小鸭变白天鹅,李卫这个胖子没有了原来的一身肥肉居然会是一个这么帅的帅哥,若不是脸形依稀还带着以前的神态,否则还真以为是另一个人。
同往常一样,李卫保持着沉默不语,和整个学生群体恍如两个世界,手里拿着书,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喂,死胖子,给我买瓶雪碧去!”突然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女生习惯性地冲着李卫喊道,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李卫和以前不一样了,一点儿也不胖,韩秀影的死对他的打击有多严重,谁也不知道。
“哼!”李卫丝毫未动地冷哼了一声,冷冷的目光扫过刚才冲着他喊的女生。
几个女生从未见过有人用这种没有任何感情的冰冷目光看过她们,个个吓得面色苍白,没有人类感情,带着几分邪气,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她们。
“他妈的,死胖子,造反啊,没听见叫你去买雪碧啊,皮又痒了吧!”一个粗壮的男生还当李卫和以前一个任人欺负的草包,起着护花使者的职责,看李卫敢拿出这种神态,他和往常一样,拿出暴力镇压,尽管以前李卫很少反抗,但这种暴力行为仍是免不了落到李卫的身上。
粗壮男生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拉向李卫,想到李卫拖出座位暴打一顿,很久没练练手了,拳头又开始发痒,身后几个男生也是跃跃欲试,也免不了其他几个学生露出和往常一样看好戏的神情。
粗壮男生的手还未碰到李卫,就被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他楞神一看,居然是李卫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拳头,从李卫手上传过来的巨大力量让他的手无法动弹,而且捏着他的拳头一阵阵的发痛。
李卫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目光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李卫绝不允许以前的事情再次发生,他要找回自己的尊严,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李卫,绝对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粗壮男生满脸挣地通红,气喘不已,用尽全力仍是无法把自己的拳头从李卫手中挣脱出来。
李卫仍是心平气和,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捏着粗壮男生的拳头,两个月的拼命锻炼的效果让他今非昔比,他的力量和以前相比简直是有天壤之别,和眼前这个占有天份的粗壮男生相比,简直就是大人对婴儿一般。
李卫已经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其他人要为此付出代价。
“放……开……我!”粗壮男生满脸惊恐地拼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几乎快要断了,他丝毫不怀疑李卫能把他的手指捏断。
“好!”李卫轻轻地说了一声,手忽然一松,还没让粗壮男生反应过来,李卫闪电般踹出一脚,毫不留情的踹在粗壮男生的肚子上。
“啊呀!”粗壮男生捂着肚子被踹飞数米远,撞翻几张凳子被李卫脚上的余劲踹出教室的后门,重重的撞在教室外走廊的墙脚处。
高三(3)班的教室中一片死寂,门外热闹的走廊也是猛地静了下来,所有的学生都没有想到粗壮男生竟然没有像以前那样把李卫拖到在地上拳打脚踢,反而被李卫握住拳头死挣不脱,还被他一脚踹出教室,而且下脚那么狠,平常学生最多就是很笨拙的用拳头打打或脚踢踢外没有像李卫这样用力把人踹飞的,那要多大力啊,好歹那粗壮的学生也是初中和小学都参加过武术兴趣小组的,竟然这样不堪一击。
男生双手捂着肚子哼哼唧唧的躺倒在走廊墙脚,面色青白,痛得大汗淋漓,倒抽着冷气,始终爬不起身来,他没想到李卫踹出来的这一脚居然这么狠,完全是要把他往死里踹。
以前学校里最有名的草包懦夫学生李卫居然变的这么凶悍暴戾,这么大的转变让所有的人都傻了。
“不知死活!”李卫毫无一丝感情地道,就当是踹一条狗,当年那粗壮男生等同学殴打他时,从来没把他当人来看,都是往死里打,现在只是捞点利息而已,第一次对同学出重手的李卫却没有丝毫内心不安,这只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李卫依旧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拿起课本依然顾自看着书,全然不顾其他学生惊得倒抽冷气,李卫的凶狠和以前反差太大了,让所有的人都在短时间内无法接受这种差异。
所有的学生都对李卫敬而远之,当时校医看到男生的伤势时,打死都不信这时华明中学第一草包懦夫李卫干的,连老师都不信,肯定是这个粗壮男生被校外的人打成这样,拿李卫当替罪羊,就李卫那块料,不被人揍成熊猫就不错了,怎么会还有能耐把人打成这样。
李卫像以往一样走出校门,经过一处行人较少的弄堂口时,突然几个人映入他的视野。
独自一个人走着,李卫还在郁闷着用快件寄出的赵彪父亲的贪污受贿的罪证至今仍无消息。
赵彪和几个小痞子在不远处望着他,一脸的不怀好意,显然过了几个月见平安无事后再次故态复萌。
“嗨,死胖子,哦不,应该叫小帅哥了,真不巧啊,又见面了!”李卫本欲调头而去,而赵彪却当以前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一脸坏笑的向他走来。
很快,几个小痞子把李卫围在当中,附近放学回家,偶尔路过的几个学生一看又是赵彪和李卫这两个学校里有名的角色,连忙闪得闪,躲得躲,等着看好戏,以前都是赵彪带着一帮人就像现在一样围着李卫进行敲榨殴打,刚见过李卫显露过凶悍手段的一些学生却心底里翻腾着远远偷看这场戏肉。
韩秀影的事才过三个月,赵彪又回过劲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和往常一样照样找李卫的碴,却没发现李卫的眼中不再是懦弱和害怕的神色,却充满了怒火和杀机。
“哟小子,瘦了嘛,减肥效果不错嘛,今天哥儿们找你有点事儿。”赵彪一脸的坏笑,他丝毫没有记得有一条活活的生命从他手上消逝,韩秀影的死前的绝望只在他的心中短暂的留了一个影子后又淡忘了,老头子的权力真够遮天了,这样都没事儿,赵彪更加没有顾忌。
“什么事儿?”李卫发现跟着赵彪的几个小痞子从身后悄悄拿出麻袋,绳子和铁棍,这可不是普普通通打人用的工具,是要把他打昏弄走的工具,李卫从一些特工教材里看过这些内容,嘴角只是透出冷静的微笑,眼神更像是一只老虎看向一群绵羊。

第五节
李卫没有想到眼前这些学生居然想杀人灭口,胆子也太大了吧。
赵彪冷笑着向李卫一步步逼近,不过心底有些奇怪,李卫这小子怎么还没吓趴下。
他突然发现李卫眼中寒光一闪,一只手已经劈在自己的脖子上,一阵剧痛后眼前一黑,什么就不知道了。
跟着赵彪的小痞子一看李卫敢反抗,居然把赵彪给放倒了,立即抄着家伙冲了上来。
李卫嘴角冷笑着闪身跳出包围圈,一转身捏住身后拿着铁棍冲过头的痞子的脖子,手上一发劲,只听咔咔颈骨爆响,那个痞子身体一阵乱颤,但马上软了下去,当场毙命。
第一次杀人,李卫出奇的没有任何不适应,像是这样做了很多次一样,动作毫不迟缓,自己正当防卫,不出手就是死。
练了几个月,李卫的最大功夫就在这手指上,光凭两根指头可轻松捏碎坚硬的山核桃,更何况五指齐发力,别说骨头,就连铁条也要变形。
其他几个痞子一看傻了,刚才还恶狠狠的一个同伴就这样被像捏小鸡一样一声不吭地被活活捏死,不是说李卫是个懦夫加胆小鬼的普通学生嘛,怎么会这么心狠手辣,一动手就下杀招,硬生生捏断人脖子,忒毒了点吧。
趁着几个痞子一发楞,李卫冲着一个痞子一个转身飞踢,当场踢飞撞到墙上,只听一阵骨裂声,那痞子喷出一口鲜血,身子软倒在地,眼见也是不活了。
看到李卫这小子也真敢玩命,手上犯着好几条人命的痞子也毛了,血腥激起他们的凶悍,拿着弹簧刀和挥舞着铁链冲上来拼命。
简单有效的必杀技巧,李卫练得不多,但练得很精。
绵羊再怎么武装也是绵羊。
李卫站在原地没有动,就在弹簧刀快刺中李卫时,李卫出手了,几只手指牢牢的掐住痞子拿着弹簧刀的手腕,手指上一发劲,骨折声爆向,伴着痞子惊天动地的惨嚎声,李卫带着痞子拿着弹簧刀的手轻轻划过另一个拿着铁棍的痞子的脖子。
血光崩现,当啷一声,铁棍砸在地上,拿着铁棍的痞子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带着长长泄气声,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倒在地上,生命伴随地全身一抽一抽和不断涌出的鲜血渐渐流失。
李卫松开手指,那个断了手腕的痞子捡回了一条命,倒在地上惨嚎着,他再也不能用这只手拿刀砍人,对于一个残废来说,昔日的风光不再,他所要面对的是以前的仇家的报复。
还剩下一个完好无损地痞子楞在远处,眼睛直楞楞地看着三死一伤的同伙,还有赵彪人事不知,手中的凶器不由的松手掉落,他哪里见过这么血腥毒辣的手段,他望向李卫,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几曾何事他曾远远的看到过这种场面,他永远不愿想起的噩梦,嘴里颤抖着说道:“你,你,你是,你是魔鬼,鬼,啊!”突然双后抱头惨嚎着向远处狂奔,疯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看到过他的身影。
赵彪渐渐从昏沉中醒来,扭了扭散发出阵痛的脖子,慢慢坐起身来,但很快看到了几乎令他崩溃的一幕。
地上淌满了鲜血,像水一样浸湿了地面,一个他很熟的痞子脖子不自然的歪着,倒在地上,一个倒在墙脚上,胸口凹陷,墙上沾着一块红红白白的污物,染着白发的脑袋上也是如此,还有一个全身僵硬,面色雪白,双手捂着脖子,凸着双眼的痞子,他那北门小区的老大,但现在,血从他的脖子里不断的流出,看来也完了。
还剩下一个正捂着手在地上无力的惨哼哼,那是茶花口的老大,一手夺命刀法曾连捅了五六个人,全是一刀毙命,但现在,右手奇怪地反扭着,一柄他常用一尺长的弹簧刀落在地上,也不用多说,废了。
他们的小羔羊李卫正在不远处冷冷的望着他,两手互捏发出恐怖的咔啦声,周围没有其他人,赵彪这才想起来是李卫把他打昏的,吓得坐在地上直退数步,颤抖着喊:“魔鬼,魔鬼,你是魔鬼,救命啊!”
在远处偷望过来的学生也是吓的魂不附体,撒腿就跑,普通学生哪里见过这种大白天公然杀人的场面,即使是正当防卫,收拾流氓痞子混混这些人渣。
“不,不,你别过来,你,你别过来,别过来!”赵彪看到李卫正注视着他,一阵手忙脚乱向后退。
一只闪银的手机从他的口袋中掉落出来,赵彪像见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在手里,拼命拔了几个号码喊了起来。
“喂,喂,老爸,老爸,我,我小彪啊。”
“咦,是王叔,快叫我爸听电话!”
“什么什么!王叔,您再说一遍,我爸他怎么了。”赵彪面若死灰,像是一下子从天堂掉到地狱。
赵彪的声音带上的哭音:“怎么回事,监察院的人,怎么可能啊,我爸可是公安局长啊,怎么回被抓啊!”
“不,不可能的,怎么会有人举报,怎么会有那么多证据,不可能的,我爸做事从来都不留痕迹的。”
“天啊,爸!”赵彪绝望了,他打电话给他老头子,可是就在他和那些小痞子想对付李卫的时候,他的老头子终于案发了,李卫的几十项证据,直指赵彪的老头子,监察院的人当场对他起行抓捕,现在已经被当场双规隔离了,看来是大势已去。
原本还有所依仗的赵彪只觉得天崩地裂,老头子失权,树倒猢狲散,眼前又有李卫虎视眈眈,这回死定了。
“没想到有这一天吧!你该还债了!”李卫冷冷地笑着走近赵彪,面目的狰狞令他变的异常恐怖,发出几乎不是李卫而是一个恶魔的诡异笑声。
拳拳到肉,打地赵彪杀猪般惨叫,但李卫很好的把握了度,痛而不伤,他还不想一下子就结果了赵彪,慢慢的玩死他,才够报仇,前面他干掉的几个痞子是正当防卫,他是不用负法律责任,而对于赵彪,他可不想犯人命案,最大的玩弄对方才不是愚蠢的表现,除了在学习上,李卫的高智商在这里同样也是充分发挥。
赵彪鼻青脸肿,惨叫声渐渐小了下去。
李卫止住了手,想了想,掏出赵彪的钱包,拿走全部的钱,再把钱包塞回赵彪的口袋,以前赵彪就是这样对待李卫的,不过今天正好倒过来,李卫有样学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收回以前的本钱罢了。
远处警车长长的警笛声响起。
李卫则好整以暇的整理有些凌乱的衣服,等待着警察到来,他心里很有数,今天的事最多询问两句,等待通知,在法律角度上他是一点法律都没触犯,这些流氓全是手持凶器,他若不打死他们,自己就性命难保。
得到报警的警察来到现场也吓到了,死伤一片,一看,倒在地上的除了一个是今天刚被拘捕的公安局局长的大公子外,其他几个三死一伤的都是本市最有名的流氓头子,现在好,一口气挂了仨,另一个也废了。
这回赵彪是活该了,没有老头子罩着,也有些人对他们家看着不爽,这下更没人敢多管闲事,公安局依法办事,几个早就身负人命案的痞子也是打死白打,这几号上了黑名单的人物早就被定了性的,只是便宜了李卫,做了个笔录,就一身轻松的走出公安局。
公安局里的给那几个痞子验尸的法医则是个个直抽冷气,那三个痞子全是一击必杀,手法老辣凶悍,攻击过程计算极其精确,一气呵成,单用指劲就捏碎人体骨骼,那要多大力量啊,而且手法都是各国特种部队的专用手法之一,哪里是一个普通学生所能干的,说出去都没人信。
不过李卫倒是引起了公安局少部人的注意,但是很快就释然了,人类都有自发性气功这一说,换了别人,说不定也能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发挥潜能,一个身份档案清清楚楚的十几岁小鬼头怎么可能练过这么专业的杀人功夫。
赵彪老头子赵杰因贪污受贿,滥用职权案发被拘,经审判后听说秋后枪决。
众叛亲离,树倒猢狲散,失去了老头子罩着地赵彪也蔫了,不过韩秀影的案子仍是被人压着,不少人都被牵连着,也不好把事情闹大。
自打那天起,太阳就从西边出来了,李卫倒过来跟赵彪耗上了,天天有事没事儿找赵彪的麻烦,殴打,敲榨,总之以前赵彪以前怎么对待他的,他也一一奉还,总之在不要赵彪性命的情况下慢慢折磨他,这能给李卫带来一种复仇的快感,这种感觉对他来说,从来没感觉过欺负人是这么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真的很爽。
有事没事,李卫都候在赵彪上学或放学的路上,先是按规矩地冷笑着打招呼,然后……

第六节
像是放电影一样,从回忆中李卫的思绪回到现实,看着眼前这些曾经对他被人欺负视而不见,现在却来阻止他报复的学生会主席,他感觉这帮人跟白痴一样,人是不会和白痴一般见识的。
“当初他是怎么对秀影的,现在我还是比较心慈手软。”李卫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学生会主席和身边人的表情凝固,韩秀影的事是华明中学不论学生和老师都不愿提起的悲剧,令人心醉的容颜和气质,再加上才女的称号,当之无愧的天之娇子,却红颜多薄命,因赵彪而香销玉殒,连学生会主席至今都忿忿不平,赵彪这天杀的竟然也下得了手,而李卫现在变得心狠手黑,也成了学校里一号任何人都不敢惹的主儿,他也是脖子后面直发凉,若是惹恼了李卫,下一个被捏断脖子的就将是他。
六月九日,其他人来说没什么特别,但对全中国的高三学生来说是人民翻身大解放的日子,高考结束了,解放了,自由了,极度压抑的学习生活学终于结束了,万恶的高三人生不再回来,为自由而欢呼吧。
六月九日下午,万寿山公墓17949号位。
青石的墓碑前放着一束鲜花,碑前的字迹簇新“爱女韩秀影”。
碑上墓主人的照片仍是清晰可见,照片上是一个清秀可人的女孩子,甜甜的微笑。
墓前一个男孩默默的坐着,他已经坐了三个小时了,一动未动,面无表情,把鲜花放在墓前后,没有说话,只是一滴一滴的泪水从他的眼眶中盈动着,再落下,沾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李卫每个星期天都来到韩秀影的墓前,心时默默的与秀影沟通着。
“秀影,你在下面过得还好吗?”
“赵彪那小子这个星期又被揍了五次,嘿嘿,还抢了他五十块钱,给你买束花。”
“放心,我一定替你把仇报完,我会慢慢儿地玩死赵彪,他老头子刚被枪毙了,再也没有人罩着他。”
“其他同学再也不敢欺负我了,只剩下学生会那帮人偶尔跳出来叫两声,胆子又小,真是好笑。”
“真没想到,原来很懦弱的我,备受别人欺负,现在我不去欺负别人就很不错了,让人惧怕的感觉真得很过瘾,如果我以前就这样该多好啊,嘿,你也不一定会喜欢上我了,也许你比较喜欢懦弱的我吧。”
……
“今天高考结束了,我会离开这里,我报了北大,我相信我一定能考上的,要是你在我身边多好,我们可以一起上大学。”
“可惜这辈子是不可能了,等来世吧,你一定要等我。”
夕阳落下,李卫默默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缓步离开,在他的心中,韩秀影成了他的一个永远的回忆。
远处,一对中年夫妇望着李卫的远去,他们在不远的地方看了李卫很久,只是在那里站着,像两个陌生人一样远远的看着,他们不知累地站了三个多小时,但没有惊动李卫。
中年女人满脸泪痕扑进中年男子的怀中,呜咽着:“也真是难为李卫这孩子了,他也算是对得起咱家的影儿了,原本多好的一对啊。”
中年男子也是强忍着泪水,低哑着声音道:“是啊,李卫也配得上影儿了,可是现在,不可能了。”摇了摇头,虽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韩秀影的父母默认了女儿和李卫的关系,可惜老天棒打鸳鸯散,阴阳两相隔,他们经常来看女儿的墓时,往往都会看到李卫在那里,但每次他们都是在远远的望着李卫和女儿的墓,没有上前打扰。
忽然韩秀影的父母表情凝固了,他们看到路边突然冲出一个大男孩,挥着闪电的短剑恶狠狠扎前李卫的后背。
但接下来的一幕令他们永生难忘。
李卫的身后突然跳出一个人,手中紧握一把闪亮的尖刀,向他猛扑过来。
特训造就李卫敏锐的感官令他发觉到身后的异常,转身一看。
是赵彪,双眼充满着恶毒,满面狰狞拿着刀向自己的心脏捅了过来,狂吼着:“你这该死的死胖子,我受够了,下地狱陪你的马子去吧。”
赵彪被李卫压迫着一直到高考,令他无法安心学习,今天的考试更是因为在考前李卫的殴打,令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破天荒的第一次交了白卷,如果能考得好,他就能上名牌大学,就能找到好的工作,就能高人一等,就能把失去的再找回来,更能把李卫给收拾掉,但是失败了,一张白卷毁了他的一生,尽管他醒悟过来拼命学习,但是太晚了,李卫也没有在最后一刻放过他,他感到这辈子完了,彻底完了。
赵彪明白李卫的学习水平,绝对是高三年级中的第一,将来的发展肯定比自己好,预示着自己将会被李卫以更恶毒的手段玩弄地生不如死,但在这之前,他死也要把李卫拖进地狱。
毕竟刚才在韩秀影墓前坐了一个下午,身体有些麻木僵硬,李卫还是没有足够的敏捷力躲避,眼看还差三寸就要捅入他的心脏。
正当李卫快要认命的瞬间。
李卫的眼前突然看到赵彪和他手中的短剑发生了扭曲,很怪异地像是平面空间出现变形,纯钢闪着寒光的短剑变成绕指柔。
眼前景像出现了变形,原本笔直的道路居然出诡异的弯曲,三维空间居然好像多了一维,他脱离了眼前的空间,四面八方传过来的拉扯力令李卫痛彻心肺。
挣扎着转过头,从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他的身后正在出现一个扭曲的旋涡,似乎要将他在吸入黑暗之中。
“是虫洞吗?”
李卫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赵彪却没有看见李卫所看到的景像,他只是看到眼看着自己的短剑再接近一点就可以狠狠的刺进李卫的身体,世界终于可以清净了。
然而他却眼睁睁的看着李卫平静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望着自己,如果雾化一般,由实体变透明,渐渐消失在空气之中。
赵彪狠狠扑了空,脑海里只留下李卫最后的那张平静但带着诡异微笑的脸,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在眼前凭空消失了,而且是他的死敌,无论任何人都无法接受这种情景。
“哈哈,死了,都死了,哈,死了,死了!”赵彪的精神失控的狂喊,他疯了,扔下刀子,怪叫着越走越远。
哧!哧!,哧!
无序但不断的奇怪的巨大响声伴随着充满疯狂意味的嚎叫“撒给给!”
“好吵啊!”李卫慢慢睁开眼睛,身上一阵发冷。
好像是清晨,透过薄薄的雾气,李卫赫然发现自己独自一人居然在大山之中,远远的地方不断地发出长长的尖啸声,像是什么东西划破空气的声音,偶尔还有剧烈的爆炸响声。
搞什么东东,大清早就造反啊。
竖起耳朵听了良久,李卫终于听清那种刺耳的嚎叫声居然是日语。
看看周围树叶金黄零落已是深秋之季,可自己明明是在夏天啊。
拍小鬼子电影?!
那么,这是哪儿?
李卫这才想起,自己清醒前明明是在万寿山公墓,刚刚祭完韩秀影的墓回家,好像赵彪那小子从背后跳出来拿刀捅他。
赵彪?拿着刀?
李卫一身冷汗,莫非自己已经死了,但这不可能啊,有光,有呼吸,自己完好无缺,他想起他的最后一个念头:“虫洞!”。
空间扭曲把他吸到这里来了,那这是什么地方?空气中那种邕赀甑纳音是什么声音,还有那小鬼子歇斯底里的大清早鬼叫鬼叫地干什么?!真是奇怪地方。
李卫没有注意到背后树丛中悉悉索索的钻出两个人影。
拖着长音的怪响离李卫待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突然几个怪响冲着李卫疾速接近。
李卫一楞,一只手从背后猛然把李卫按倒,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趴下,别动!”
周围的树枝一阵可怕的断裂声,岩石上当当地爆出朵朵火星,树干上赫然出现几个洞,几粒小东西在几个石头上地急速蹦跳着停了下来,刚才划破空气飞出来的就是它们。
李卫终于看清最终掉落在地上的小东西的真面目,是步枪弹丸,弹体的高温烫得地上草叶滋滋作声,颜色迅速变成不正常的墨绿色,他想起军事书里的介绍,不到7毫米口径,有点像标准小鬼子三八式步枪射出的子弹。
他终于明白邕赀甑拇笙焓鞘裁椿厥铝耍是枪响,真正的枪响,“纭笔堑药爆燃的声音,“哧”是子弹划过空气的破空声,李卫虽然看过很多军事书,但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枪战场面,电影电视里的枪响也仅仅是只有空包弹的弹药爆响,没有子弹的破空声,和鞭炮声没什么区别,难怪李卫无法分辨。
李卫扭过头看清楚按倒他的人,是一个少年,瘦瘦地,大概十七八岁,头发散乱,一身普通单薄的粗布衣,还有补丁,眼神炯炯有光,身边还有另外一个男孩。
不是小鬼子,典型的中国乡下男孩,粗黑的皮肤,剃得见发根的短发,一身深色粗布衣褂。

第七节
“你是谁?这是怎么回事?”李卫有些疑惑,他的目光移到男孩的身边,赫然放着一杆样式很旧的步枪,他还认得出这是支仿德制毛瑟式的汉阳步枪,枪长为1点25米,重4公斤,他还记得现代国内建设雅马哈摩托车有限公司的前身就是汉阳兵工厂,这支古董也太古老了点,怎么回事,小孩子还拿枪?这是什么世道?没人管吗?警察呢,怎么小鬼子又在拿三八枪到处乱放了,中国和日本又打起来了吗?不可能啊,怎么把这些破玩意儿弄出来了,就算是拍电影也用不着用真家伙啊。
李卫满脑子浆糊,他实在搞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是干什么的,中国人吗?”大男孩打量着他,好像在确认着什么,眼神中透出一股子这个年纪不应有的老成,操着浓重河北口音问着。
大男孩像是把李卫作当逃难躲进山里的人。
“我?!当然是中国人,你当我是小日本啊,我是X市华明中学的学生。”李卫如实报出自己的身份。
“中学生?那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知道现在打仗?”大男孩语气缓了些,透出一丝敬意的味道,读书人像是都是身份的样子。
李卫有些发蒙,“我哪儿知道啊,一睁眼就发觉自己在这儿了,我还记得自己刚才还在万寿山公墓呢。”中国真跟小日本又干起来了,小日本这么凶地还打到中国山区里来,这老土的武器?值得怀疑,是不是少数日本帝国主义余孽吃饱了撑的再现皇军雄风,闹得中国老百姓从军事博物馆里拿出老枪来干仗?
“走吧,快离开这里,这里不安全?”男孩拉起他,向树丛里钻,另一个男孩也是警惕的握着枪向周围望着,给他们警戒。
“等等,这是哪儿,今天几号?”李卫突然停着问道。
“别那么多废话,快走,这里是太行山,今天是民国二十八年十一月七日。”男孩觉得李卫不知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手中枪有意无意的对着他。
“民国二十八年,天啊,不是1939年吗?抗日战争?”李卫傻了,还没楞两下就被男孩抓住手连拉带拖的拖走进树林。
三个人在密集的树林中,急速的前进,两个男孩明显适应山里的地形,不断的腾挪跳闪,避过各种树枝岩石,李卫踉踉跄跄地勉强跟上他们。
直接穿了四五个山头,他们来到一处村庄,村子不大,傍着山,里面除了当地的老百姓还有大量的穿着黄色衣服背着枪的人。
“天,真是1939年,不是拍电影?”李卫认出了那些黄色衣服的臂章上写八路军三个字,身上背着的枪有崭新的三八式,还有中正式,甚至还有经典的德制驳壳枪,还有马克沁重机枪,多古老的装备,李卫都不敢想像这些已经只存在于历史博物馆里的武器被人在眼前使用是个什么样子。
两个男孩不断着和周围的人热切地打着招呼。
随着那两个男孩,李卫感觉周围的那些老百姓和八路军都用十分好奇的眼光盯着他,弄得他不知所措,他往自己身上一看,乐了,难怪,身上穿着百事T恤,鳄鱼牌牛仔裤,李宁运动鞋,左手腕上还挂着一个伯爵表,还不算口袋里塞着一个SONY的MP3和诺基亚手机,全是从赵彪那里敲榨来的,光不说身上这行头这个时代都没有,而且现在是十一月初深秋,自己还穿着夏天的服装,难怪招人注目礼,正如李卫所料,在这里诺基亚手里一直都是提示在无信号区内,这年头能在移动信号区的地区还真得不多了。
李卫冲那些人微微一笑,那些望着他的百姓和八路军也是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回应着,不再用奇怪的目兴看着他了,只是一些十三四岁以下的小孩远远的扒着墙头着笑嘻嘻的盯着他,好像在看一件稀罕物事。
李卫被带到一个小院落,门口还站着两个战士。
大男孩拉着李卫在中屋大方桌边拉了条长板凳坐下,另一个男孩出去拿了个水壶和几块面饼回来。
桌上还散堆一堆稀奇古怪的零件,有电线,电池,炭棒,还有小灯泡式的电子管之类的东西。
大男孩一把把零件们撸到一边,说道:“早饭还没吃吧,来,吃块饼子。”
大男孩随手撕了块面饼递给李卫,自己也撕了一块就着碗水吃了起来。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啊?”李卫这才想起来,跟了这两个男孩穿山越岭了半天,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俺叫王保,他叫段诚,都一个队伍的。”大男孩埋头对付着那块面饼,看来饿坏了。
李卫点点头,咬了口手中的面饼,粗面做的,稍有些沙粒,入口粗糙了些,有些咸,特有的粮食清香,也许是没有化肥纯天然的绿色食品吧,李卫也感觉自己有些饿,慢慢的啃着,自己心里想着事。
看来这里真是1939年,可是自己怎么回去呢?看来是不可能了,只能说是天意,以往的父母,同学,甚至韩秀影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甚至仇人赵彪都失去了意义,以前与他的生活相关的这些人甚至现在还没出生呢。
李卫默默的啃着面饼,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也许这是老天的安排,要是点子准的话,自己说不定还能活到原来的年代,说不定还能把赵彪那一家老小都提前做了,韩秀影也许不会离他而去。
想通这一点,李卫心底放开了,大口大口的专心的对付起眼前的食物。
“吃饱了,兄弟,吃东西这么斯文啊,难怪是读书的,行,你先吃着吧,我去去就来。”王保早就将手里几块大饼吃个干净,贪婪地舔着手指上的油渍,背起放在桌边的汉阳造出去了。
“兄弟,想心事儿吧。”段诚搭了过来,望着李卫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面饼。
“恩,想着以前的同学呢?”李卫望着这个皮肤黝黑,有些腼腆的山里男孩,一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都是跟着王保。
“你现在几岁啊?”
“17!”
“乖乖,17岁念高中,你家里真好,不像俺,已经十六了,连字都不识几个,俺们部队里念高中都没几个,识上几个字的都在团部呢。”段诚一脸的羡慕,这时候中国的教育仍是不发达,接受高中甚至初中以上现代教育的人极少,而且入校要求也很高,高中生可比得上现代的博士生,大学生更是凤毛麟角。
李卫一边很是无聊的回答着,一边手里无意识的抓着桌上的分散零件把弄着,坐的长了,一时之间不拿着笔,手里总是很不习惯。
虽然是普通的聊天,但仍是隐隐透着盘问的味道,这年头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战场上,很容易令人生疑的,段诚在很家常式的三言两语中打探着李卫的来历。
“听你说的那个学校是在江南吧?”
“嗯,在江南算是一个很美丽的城市里。”
“城里的生活真是好,看你白净净的,跟咱乡下人就是不一样。”
“家里父母做什么的?”
“做个小买卖。”李卫的父母下岗做个体户,摆小摊子维持生计。
“你们那儿应该也被日本鬼子占了,不然你怎么可以跑这大山里来受罪。”
“嗯!”李卫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按现在的时间,他所住的那个城市此时正好被日寇占领了。
“等赶走了鬼子,咱也进学校念念书,没文化就是要被人家欺负。”段诚的眼睛时充满了对学校的憧憬。
“小鬼子一定会被赶走的,你也一定能进学校念书的。”李卫不禁觉得这个段诚这个山里的少年十分可爱朴实。
“谢谢你的话,就盼着这一天,读书多好啊!”段诚一脸的欣喜,期盼着未来,他也打探清楚了李卫的来历,一个南方的普通学生,因战乱逃到山里,迷路而出现在八路军与日本鬼子交战的战场附近。
段诚丝毫没有注意桌上的那一堆七零八落的零件渐渐在李卫手中渐渐组装成形,像是一台个头不小的老式收音机的玩意儿,李卫自己也没察觉,这种古老的收音机这种对他来说几乎是早就淘汰的老古董,组装起来简直是再容易不过。
这时王保带着带两个人进了屋,一个是近四十多岁中年男子,另一个是圆脸看上去像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两个人都穿着黄布的八路军军服。
王保扔过来了一套衣服,说道:“穿上,天冷,你那身小心着凉。”他倒是很关心李卫。
纯棉手工制,李卫比较满意,很厚实,李卫穿着感到暖实了些,说实在的秋天的清晨有点凉,虽然刚才走了不少山路出了点汗,但现在再穿上这身衣服正好可以抵御秋天的凉意。
穿上八路军的军服,曾进行过军事练习的李卫显出几分军人特有的刚毅和战意,看得边上几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第八节
“不错,不错,看上去还有点兵样子,你是城里娃吧。”中年军人绕着李卫点了点头,皮肤白晰,身上带着浓重的学生气,他一眼看出李卫来自出城市,而且还是大城市。
“是,请问您怎么称呼?”李卫还是比较谨慎问道。
“我姓王,保儿他三叔,这里三团的政委,她是陈佳瑶,书记员。”中年男子指着那个脸圆圆,结着长辫的女孩子说道。
“我们来了解一下你的情况。”王政委说道,眼神忽然瞄到李卫手中的收音机,开始没觉着什么,忽然神色大变,指着李卫激动的快要说不出话来。
段诚和王保还以为李卫身份不对,立刻警觉的子弹上膛,枪口对准李卫。
“你们这是干什么,把枪放下!”王政委连忙制止这两个小战士举动。
李卫一脸的莫名其妙,当发现王政委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己手中的收音机时,他奇怪的问道:“怎么了?这收音机有什么不对吗?”说着手里动了动开关,喇叭里立刻发出咝咝的电磁噪音,又调了几下,一阵悦耳的音乐声在屋内飘荡起来,音乐结束后,又响起播音员的声音:“陕北广播电台……”
这时不仅仅是王政委激动了,连段诚、王保和书记员陈佳瑶都激动了,王政委有些激动的:“不是不对,是太对了,天哪,你是怎么把这一堆玩意儿拼起来的,俺又能听到党的声音,太好了,太好了。”王政委的脸上喜悦同样传染到身边的人脸上。
“这有什么难的!暴简单!我……”李卫看到王政委的眼睛,连忙住嘴,他心底里在嘀咕这个八路军政委会不会是“玻璃”?!看自己的眼神都像是狼一样绿油油的。
李卫身后是暴汗!不过还好,王政委的下一句话让他放下心来。
“啊呀!人材啊,太好了,王保,段诚,你们可带回一个宝啊,大功一件,大功一件!这玩意儿总算修好了。”王政委重重拍了拍李卫肩,差点没把他拍散了架,兴奋的接过收音机,声音调到最大,放在耳边,像是吸鸦片一样整个精气神儿极爽的听着可以发布党中央信息的电台广播。
看得出这收音机曾经坏过,又找人修过,结果没修好,又拆的七零八落,装又装不回去,让王政委着实郁闷了好多天。
屋门口早就围了一圈人,看来收音机这稀罕玩意儿再加上陕北广播电台的诱惑力足以像日本鬼子军火库一样,吸引了附近所有的八路军战士和老百姓。
“要是让你知道偶身上有更牛B的带收音功能的MP3播放器,你还不把我五马分尸了才怪?”李卫心底直发毛的嘀咕道,肩头上传来王政委没轻没重地大力拍过后阵阵余痛。
像是过足瘾了的王政委满意的关上收音机电源,摸出一块干净手帕仔细包的有棱有角的贴身藏好。
待驱散了门口的人,王政委拉着李卫坐下,正言道:“言归正传,小同志,说说你的情况吧!”言下之意已经把李卫当作同志来看待了,还好此同志非彼“同志”也。
李卫把自己的情况稍微做了变动,接上现在的时间一一跟王政策说了一遍,本来大部分都是事实,只是时间不准,王政委也没听出破绽,现在中国战乱,哪里真正查得出来呢。
王保和段诚也是正巧,在战场外巡逻,专门伏击落单的敌人时发现了李卫,如果不是他们两个,李卫搞不好就被几颗流弹给挂掉了。
书记员陈佳瑶拿着个小本子,用一支粗粗的钢笔认真地记着,李卫倒是瞄出了这支钢笔还是名牌派克的货,搞不好是从哪个倒霉的敌人身上缴获的呢。
王保则一会儿望着李卫,一会儿有些看着陈佳瑶嘿嘿傻笑两声,鬼都看出来这小子对这小丫头没安好心,只是陈佳瑶却视而不见,镇定自若的记着事儿。
“小鬼啊,现在打仗,看样子得找个机会把你送回去,不过你说的那个城市估计现在也被小鬼子占领了。”王政委对李卫颇为头疼,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太行山里,与家人失散,而且江南离这里这么远,一路上都不太平,这还不好办。
“要不,先跟着咱们,等哪天咱们打到那儿了,你再回去行不行?”书记员陈佳瑶眨着大眼睛说道。
这倒是个一举两得的主意,王政委点点头,道:“这也可以,李卫,你决定怎么办,是先跟着我们,还是先送你回去。”。
“现在兵荒马乱的,还是跟着你们吧。”哪里真得送的回去,八十多年岁月差距呢,李卫心里一阵苦笑。
“好兄弟,跟着咱八路军,咱兄弟一起打鬼子,有俺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王保一把拉着李卫,大务拍着他的肩膀,山里人实在的脾性显露无宜。
王政委摸着下巴和书记员陈佳瑶也是笑盈盈地看着李卫,看来这白白净净的城里娃倒是很容易和乡下孩子打成一片,丝毫没有看不起乡下人的脾性,而且又是高中生,捡了块宝啊。
“那李卫你以后可以教俺多识几字啊。”段诚一直向往着读书,现在有一个专门做学问的高中生李卫,自然可以弥补他没有上过学的遗憾。
“小伙子,欢迎你参加到革命的队伍中来,不过你也要有吃苦甚至有生命危险的准备啊,这可不比城里安逸的生活啊。”王政委提醒道,李卫的特出装扮和出现的地点,不太像是山里普通老百姓的外表和语气,经过一番询问,他终于确认李卫只是一个躲避战火与家人失散的学生,不是日本鬼子和汉奸伪装的,而刚才段诚和李卫的对话也同样证实了这一点,一个人的多年养成的气质是不可能假扮的。
“放心吧,王政委,你们是人,我也是人,你们能吃苦不怕死,为什么我不能?!”李卫一语双关道,抗日战争时期的艰苦他早有耳闻,此刻心理也有所准备,反正现在也没有牵挂了,他自己的那个时代已经和他彻底断绝。
“好样的。”王政策拍了拍李卫的肩,他看得出这个小伙子语气中在坚决。
“会打枪吗?”书记员陈佳瑶望着眼前这个新来的帅小伙子,充满好奇的问道。
李卫只记得以前玩过水枪,汽枪什么的,真枪实弹还真没碰过,“书上看过,没实际打过。”李卫更是实话实说,他只是电视和杂志上看过枪,他可以说出各种枪的构造,甚至如何制作改造,但就是没有碰过真枪,充其量只算得上纸上谈兵。
“不会打枪怎么行,来,我的枪借你练练手,我教你。”段诚很高兴的拉着李卫说道。
李卫点点头,带着几分期待。
“行,你教他打枪,他教你写字,划得来啊,你们可要互相帮助哦。”王政委也是十分高兴,有一个有学识的小伙子新加入革命阵营,可是很大的助力,要知道部队里多数人都是连名字都不会写的文盲,整个团部里能拿笔的也就那么十几号人,做个思想工作都要讲上半天,连说带比划才能理解,严重影响工作,这全是吃了没文化的苦。
“去,你们到军需处张处长那里领二十发子弹,练练手去。”王政委今天的心情因会收音机的修复而大好,二十颗子弹和一个珍贵的能收到党的声音的收音机相比,显然是后者最重要。
“哇,太好了。”
“二十发子弹啊,发财了。”
王保和段诚兴奋的抱成一团,喊着叫着,打日本鬼子子弹奇缺,平时一个战士上一次战场最多每人发十发子弹,打完就得拼刺刀,王保和段诚两人凑起来也就那么五发子弹,平时都舍得不用,现在王政委一次就给二十发子弹,简直就是天上掉下个金元宝。
“二十发子弹。”李卫倒是没什么惊讶,与对他来说,二十发子弹也就是AK47半个弹夹的弹量,两秒就打个干干净净。
“走,去拿子弹,俺先带你去试两发。”王保和段诚拖着李卫就走。
“我也去!”听到打枪,小姑娘陈佳瑶也是眼睛大亮,难得有机会安安心心的放枪,这机会还真少。
望着四个年轻人远去,王政策摸着下巴摇了摇头道:“嘿,这帮年轻人,多学点本事在这乱世自保吧。”
领到二十发黄澄澄的子弹,王保和段诚小心翼翼包在一个小油布袋中贴身放好,然后欢呼着找个没人的地方当靶场,只有背后军需处长是一脸的肉痛,路过的几个战士一脸的羡慕,真富有哪。
一路上王保和段诚向李卫不断传授着自己打枪的经验,尽管到现在为止他们打出的子弹才不过百发,但每一发子弹都结合着他们的全部精气神儿,没人敢浪费一颗子弹。
王保更是偷望着陈佳瑶那个小妞儿,一边吹嘘着自己打枪的经验。
李卫也连连点头,以前书上和因特网上有丰富射击的理论资料,但王保这种实战经验更是难得。

第九节
段诚也是大方的把自己的中正式步枪交给李卫,卖力的指点着他射击的姿势,这些都是实战中总结出来,李卫也是获益非浅,在现在这种战火纷飞的时代,熟练的掌握武器使用和战斗本领才能保障生存。
虽然王保和段诚的枪十分老旧,但现在还没有M16,沙漠之鹰甚至AK47都还没问世,他们现有的武器已经是很先进了。

一颗子弹拖曳震耳的呼啸声出膛,打得土坡的靶子边上沙土飞溅,但是靶心却一弹未中。
李卫的肩膀被中正式步枪的后座力震得一阵麻痛,刚才一发子弹打偏了,第一次开枪,他还是错误估计了这支老式步枪的后座力,与现代人体工学设计的小口径步枪相比,老式步枪的后座力明显太大。
“有进步!”王保三人高兴地点了点头,虽然有些肉痛那颗子弹,但第一次打枪就有这么好的成绩,仅离靶子三指远,已经很不错了。
“没打中就是没打中,声音可真响。”李卫撇了撇嘴,首发失败,白白浪费了一颗子弹。
一拉枪栓,一颗冒着青烟的弹壳伴着清脆的声音跳了出来,书记员陈佳瑶不顾着烫手,连忙捡起弹壳,塞进一个小口袋里,弹壳落进口袋时与里面的东西发出叮叮的脆响,看来里面有不少一样的弹壳呢。
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战争物资奇缺,打出后的弹壳全都要统一回收翻装底火填药加弹头,哪像现代战争,打得满地都是没人要的子弹壳。
王保和段诚都眼馋着看着陈佳瑶的收获,按规矩,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李卫细细回味着他刚才扣动扳机后的感觉,这是他学校里学习时养成的一种习惯,总结经验,开枪时一股子后座力震的肩膀一退,枪口也是一跳,结果打偏了。
李卫拿着中正式仔细看了看,枪管已有些磨损,对射击精度有些影响,而且准星略有偏移,看来段诚射击时并不按着准星三点一线的瞄准,完全凭感觉打,这个准星基本没怎么用,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根本不可以定下心来瞄准,因此也没怎么调整过,产正一定的偏差也是正常。
再次调整好准星和姿势,准备好开枪前的身体各部分力量准备,李卫半眯着眼,轻轻的扣动扳机。

伴随着枪口的青烟,泥粉飞溅,虽然仍未中靶心,但仍比刚才的情况好多了,已经在靶环内。
“噢,打中喽,打中喽。”王保和段诚抱着李卫又叫又跳,不知激动着什么才好。
李卫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已经很努力去把握枪感仍是没有命中目标。
不过对于王保和段诚来说却已经非比一般,普通人连枪都拿不稳,像李卫这样枪感这么好的人在八路军中也不多见呢。
“卫哥,你可真厉害,第二枪就中靶了。”陈佳瑶也是抿着小嘴儿轻笑着,不像王保和段诚那放肆的手舞足蹈。
“有前途啊,卫子。”王保也服气了,连称呼都变了,他还很少见过能有人像李卫这样第一次打枪手不抖、心不跳的人,就像是使枪老手一样,若不是看到李卫的双手,虽然略有老茧,若不是他手上没有拿枪的那种有特定部位枪茧,他根本不会相信,李卫从没摸过枪。
“干得好,真是神枪手的料。”段诚也是十分高兴,李卫倒真没埋没了他心爱的中正式。
“运气好,运气好。”李卫倒不是谦虚,他也是没底,搞不好真说得上是运气,才第二发就命中目标。
才半天时间,李卫就和这两个山里孩子混得特熟,也许双方都是很真诚的对待,互相信任着。
“再来两枪玩玩。”陈佳瑶跳着,看来她也上瘾了,这种打枪的机会可真少,想着军需处长那张铁青似的欠债脸,就是好笑,二十发子弹他心痛地都记入非战斗消耗了。
“打活靶,走,用小鬼子当靶子去,嘿嘿,这样即不浪费也能练枪法。”段诚突然用非常诱惑人的语气说道,俗话要节约每一颗子弹,反正打死靶也是打,打活靶也是打,就拿小鬼子当活靶好了。
“还是不要去了,太危险了。”倒底是女孩子,陈佳瑶有点担心,子弹可是不张眼睛。
“没事,偷偷的去,在边上打冷枪,鬼子不会发觉的。”段诚凑过说道,以前他没少干这种事。
“好啊好啊,走,去玩玩。”李卫倒是来了兴趣,把小鬼子当靶子打着玩,把战场当游戏,也算是有史以来他是头一个了。
“我去,你不去就算,走。”王保耐不住性子,想到就去做。
“你们去吧,我还要回团部呢。”陈佳瑶道。
“女孩子真是麻烦。”王保故做不耐。
“哼,女孩子怎么啦,你真是欠揍。”陈佳瑶挥着拳头,完全没有普通人家女孩子的文静。
“算了啦,大姐,大哥说糊话呢。”段诚看着这对冤家,连忙来劝架。
“嘿嘿,男女平等,男女平等。”李卫连打着圆场。
“还是小李子会说话,我走了,你们小心点,早去早回啊。”女孩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陈佳瑶甩着小辫一步一跳的去了。
“小李子?!”李卫对这种称呼极为感冒,身上一阵恶寒,他可不是什么太监。
“小李子,走啦,发什么楞?”
“算了,还是叫我卫子吧。”
三人向着远方隐隐响着枪炮声的地方跑去。
路上边走,李卫听着王保向他讲着他和段诚所在的部队的故事。
原来他们两个所在部队是晋察冀军所聂荣真所属的主力三团,正在黄土岭一带和主力一团和二团一起剿日本鬼子蒙疆驻屯军最高司令兼混成第二旅旅团。
王保和段诚在三团团部的警卫连二排的战士,因年纪太小,只负责的保卫团部任务,保卫连有近二十几个他们两个年纪差不多大小的男孩,而比李卫还大上一岁的王保则是警卫连二排的排长,虽说他们都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却是做作勤务兵的活,偶尔王保和段诚等战友偷偷混上战场打打枪过过瘾,真巧今天正巧碰上了李卫,把他带了回来。
三个二十岁不到的毛头小子一路的穿山越岭,离枪声大作的战场越来越近。
路上他们还遇到了一支正在赶往战场八路军炮连的一队战士,抗着几支粗重家伙,也就五六门迫击炮,还是缴获鬼子的货,几十个战士抗着炮场和炮弹箱健步如飞,丝毫不比背着两支枪的李卫他们跑得慢。
一路上王保向炮连长借来望远镜四处张望着,一边跟着炮排跑着。
望远镜可是个稀罕物啊,能把那么远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团里也就那几只,而且还是专人专用,王保也是难得有机会拿到手里玩,炮连杨连长也是看这小鬼讨人喜欢,顺手借他玩玩。
“嘿嘿,有小鬼子,看,那边!”王保突然大呼小叫起来,好像捡着宝,难得用望远镜能照着几个鬼子。
“别理他们,火线上阵地互相交错,偶尔有几个跑散的,我们的炮可不是打单个的,待会儿让当地游击队去收拾他们!”粗壮结实,皮肤晒得黝黑的炮连长杨连长一步也没停,炮应该是用在打鬼子多的地方,战场上犬牙交错,偶尔能看到几个跑散的鬼子很正常。
“我看看!”段诚抢过望远镜,望着王保指的方向。
一个小村落,没几户人家,几个小鬼子站在一户人家的院落里,不时有几个鬼子进进出来的,没见几个老百姓,也许都躲了吧。
“嘿,还真有呢,六个带三八式的,两个歪把子,看,站门口的那个还是个官呢,咦,这个衣领上是啥官啊,看不明白。”段诚边看边叫着,“歪把子”是老百姓对轻机枪统称,把手处弯曲度比较大。
“大概什么军需官什么的,就那么几个人没必要用炮来轰吧。”杨连长正心急火燎地往战场上赶呢,赶晚了恐怕连汤带水都喝不着呢。
“难保是个大官呢,卫子,你看看。”王保说道,事实上还真让给他说着了。
“真的吗?好,我看看。”李卫倒是没觉得望远镜这东西有什么特别好玩的,他的观念和王保他们不一样,什么飞机啊,大炮啊,火车啊,对他而言都是司空见惯的东西,他可不像王保和段诚一样都见着宝一样玩得爱不释手。
“咦,还真是个官啊,还不小呢,这是哪儿啊?”李卫望着小院里那个正悠闲地抽着烟的鬼子军官,要不是王保的汉阳造射程不够,他们早拿他当靶子练开了。
炮连长杨连长顺口道:“当地老百姓都管那儿叫上庄子。”作为一个炮连长官,对于战争地形需要有极强的了解,任何地形都会对炮击效果产生影响。
“上庄子,哦,上庄子,什么?上庄子!!”李卫念叨着,突然觉着想起了什么,这个上庄子怎么这么耳熟呢。
“我想起来了!”李卫几乎差点跳起来,若不是突然记起以前高中的一节历史课,不然还真让他错过这条大鱼。

第十节
历史老师正在黑板上画着地图,一支粉笔分毫不差的将中国地图画在黑板上,徒手画图可是历史老师的绝活,可以做到如书本上放大一般。
黑板上画得是一张1939年抗日战争的战局分布图。
历史老师有些得意的忘着自己的杰作,指着河北省张家口太行山脉的一处,说道:“这里是q日战争时期八路军晋察冀军区内黄土岭战役的发生地,在这里当年的日本鬼子有着‘法西斯名将之花’的蒙疆驻屯军最高司令兼混成第二旅旅团阿部规秀被我八路军军区聂荣真所率领的主力一、二和三团围歼,十一月七日阿部规秀在此战役中被我军击毙在雁宿崖,他是抗日战争期间被第一个日本鬼子中将的高级军官。”
历史老师顿了顿,却发现自己虽然讲得很投入,但听者无心,教室里只有少数几个学生还望着他听他讲外,其他的人不是思想开小差就是干其他事,看小说,听MP3,不以类举。
“李卫,你讲讲黄土岭战役中,阿部规秀被击毙的当时情况!”历史老师此刻发现连平时最认真听讲的李卫居然也走神了,心不蔫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是让他最不能容忍的,身为政治课老师,而抗日战争又是他最喜欢的内容,自己准备良久,让这些学生一起体会一下什么是抗战时期内,中国军队艰苦卓绝地与日本侵略者作战,让这些生长在安定社会的娃娃们知道什么是火与血的战争和民族的不屈,显然他是碰了个大石头。
李卫听到历史老师连叫了几声,他才回过神来,慢慢悠悠的站起身。
“这个嘛,当时在雁宿崖的上庄子观察战况时,被八路军炮兵营的迫击炮弹击中左腹和双腿,晚上九点五十分就死翘翘了。”对于世界各国的历史,李卫在平时的看课外书中就已经是了如指掌,他说的内容连学校课本上都没有记载。
历史老师听得一楞一楞的,看看手上的书,从前翻到后页,从后翻到前页,楞是没有李卫说的内容,只是简单的记载了阿部规秀被击毙的地方,都没有李卫说得那么详细。
这小子居然知道那么多,历史老师的刁难并未收到效果,想气也气不起来:“算你小子狠,回头找你算帐。”
“好,你坐下吧!”
历史老师无奈让着李卫坐下,下课后他布置了一大堆历史作业,做为报复,害得班里的学生都哀声载道。
“上庄子,今天就是十一月七日,那个军官的军衔,两星中将,阿部规秀,真是他妈的一条大鱼啊!”李卫低声喃喃道。
“干嘛,卫子?什么事大鱼小鱼的!?”段诚闻言奇怪地望着李卫,总觉着这个今天新见面的年轻人很奇怪。
“停!回去,回去!”李卫猛然大叫道。
“怎么啦!”王保对李卫的突然异常大叫惊异着。
炮连的战士们也不由的停下来了,这小鬼难道疯了!
“快,快,回去,给那个上庄子的小鬼子一炮,哈,抓着大鱼了!”李卫大喊道,这可是历史啊,抗日战争中第一个被击毙的日军高级军官就在眼前,而眼前就是一支炮连,这就是历史,历史就在眼前发生,由他在创造着。
“嘿,王保,那个家伙怎么啦。”炮连长杨连长倒是让李卫给吓了一跳。
“哈哈,那个鬼子官起码是少佐级的,绝对没错,我认识鬼子的军衔分级。”李卫几乎要跳起来,这可是历史上重要的战事之一,怎么能就此错过,八成是两星中将阿部规秀,这里的日军最高指挥官,干掉他意味着什么?!李卫十分清楚,可是李卫没有多说,无论他的猜测是对还是错,他都不想让人知道他可以未卜先知,毕竟这太令人可疑了。
“少佐级的,不,不会吧!”引起八路军战士们一阵惊呼,连王保和段诚都瞪大了眼,真得还没机会干过比这更大的官的,他们的呼吸都快了不少。
“你确定!”炮连长杨连长半信半疑地挠着头,他不敢相信有这种好事,打了这么些年的鬼子,可是连个少佐级都没打过,鬼子小队长和伪军倒是干掉不少。
李卫肯定的点点头!
“连长!干吧!”几个正抗着迫击炮炮筒的战士直楞楞地望着他,眼中透着一股子战意。
“停止前进,回去,干他奶奶的一炮,炸完拉倒,有杀错,没放过!”杨连长狠狠拽下军帽,他扭头对李卫说:“不管你说得是真是假,就信你一回,反正就放一炮就走人,准备接近目标,进行抵近射击。”炮弹可是珍贵的,任何时候都比子弹金贵,杨连长这回可是做了很大决心。
“好哦!”王保和段诚两个又是一阵雀跃,身为警卫连,很少有机会上战场,偷偷地打冷枪都要防着被领导批评,现在有看放炮,那还不高兴,年轻人的心性暴露无遗。
远远的对准不远处的上庄子,那些的小鬼子还没有发现对面半山腰上有一支炮兵悄悄地摸近了,几个战士手脚利索地架着炮瞄准他们。
杨连长原来是在国民党十九路军里干过,著名的上海之战后,几经辗转周折进入了八路军,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炮手,排里的兵都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这次更是高标准高要求要一炮毙敌,他是又举着大拇指测距离,又是挥着布条测风速,而王保等人则是开了眼了,这可是真功夫,没有现代化瞄准设备下以人工瞄准,那要多深的功夫啊。
远处的小院落中,几个鬼子架着枪守在院子里,牲畜栏的牛羊悠闲地吃着草,这时一个鬼子背着枪,对着墙角悠悠地掏出自己的老二,一脸舒爽地放水,正当他爽着时,突然看到对面山腰上有一群人,都穿着蓝色的衣服,那是,是八路军,有敌人,他正想大叫,忽然空气中传来一种奇异的呼啸声,一团夹杂着火光的烟雾在院子中央爆炸开来,紧接着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院内站着一个军曹当场被炸得四肢横飞,架着歪把子机枪的几个鬼子也被从墙上震下,正屋门口抽着烟的鬼子军官被一声巨震,身上血箭狂喷着倒向屋内。
牲畜栏的牛羊在一阵惊吓后,渐渐的恢复平静,依然悠闲地吃着草,房子也丝毫无损,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除了那院内倒了一地的鬼子。
“真神了,院内开花!干得好。”段诚拿着望远镜叫道。
“厉害!”王保松开捂着耳朵的双手,更是一脸佩服。
“重伤,死定了!”李卫点点头低语道,他有这个自信,这是历史。
没想到,他的到来不但没有改变历史,历史却借着他的手严格的执行了历史进程,李卫有些激动,他居然能有机会成为这段辉煌历史的见证人。
“那是,咱也是当了七八年的老兵了。”李卫的话,杨连长都听进耳朵,这可是马屁拍对了,不禁令张德让对李卫陌生的小鬼印像大好。
周围几个战士也是一脸崇敬地望着搓着手,一脸自得的杨连长,高手总是让人尊敬的。
“去捡战利品吧,好大的官哪!一定有什么大收获!”段诚语气中充满了兴奋。
“不行,前面战场上正急等着我们去支援呢,不能再耽搁了,继续前进!”杨连长立刻又下了一道命令,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拉着队伍急速前进,前面还有更激烈的战斗等待着他们。
虽然和那些战士们一样带着几分不舍,李卫三人还是继续随着炮连来到战场边缘,迫击炮连管自己跑路,前往指定做战地点。
李卫他们没敢深入战场,只是在边上找了个隐蔽之处,找着零星漏网的鬼子练练枪,枪声激烈,炮声隆隆的战场上夹杂着喊杀声不断,哪里有人会想得到有三个小鬼躲在一边抽冷子打黑枪玩,虽说子弹才十几颗,但也是着实过了一把无责任打真人靶的瘾,不知道有多少鬼子莫名其妙了成了枪下亡魂怨鬼。

第十一节
在王保和段诚的指点下,李卫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从现代跑到近代,刚到这里就被拖到战场上进行生动的实弹打活人的射击课。
“真过瘾啊!”李卫拖着一把刚从战场拖回来的一把三八大盖,刚才的战地上杀声四起的场景早已不再令他心惊肉跳,相反地更使他产生一种如饮佳酿的醉意。
“爽歪歪,赚到了!哈”王保也从李卫那里学到几句新名词,扛着自己的汉阳造撤离了战场,边上的段诚乐滋滋地耍着一把刺刀,这也是战利品。
待三人回到团部,却是看到王政委铁青着的脸等着他们回来,边上陈佳瑶撅着小嘴坐在长凳晃着腿。
“胡闹,真是胡闹,你们简直是不要命了……”王政委大发雷霆,火冒三丈地指着这三个刚从前线溜回来的小家伙。
还是和以往一样,王保和段诚每一次的无组织无纪律性行为都会被王政委狠狠的训斥一顿,不过这一回还牵扯进了李卫,王政委也一样没把李卫当外人,三个人不仅仅被没收的武器,还一同关了十天禁闭。
说是禁闭,其实是找了个柴房,把三个关了进去,大门仅仅是搭着,既没锁死,也没人看着。
李卫倒是在这十天里从王保和段诚他们哪儿充分了解到了现在的局势,相比起抗战前一段时间,情况更糟糕,打战消耗的是资源,原本从红军积攒的那点底子差不多快用得差不多了,不仅是缺人,而且还缺武器弹药,因为经常要转移,根本没有地方进行调整和补充,很多情况下八路军的战士除了从伪军俘虏,国民党军和土匪那里吸收改造过来的兵源,很大一部分都是穷得上顿不接下顿的无产阶级贫民,而因为文化和训练不足的关系,与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日本鬼子们比起来,能坚持到现在的战士几乎都是浪里淘金的精英战士,还好中国人口众多,加上乱世出英雄,大量拥有战斗天赋的人组织在一起,勉强抵挡日本鬼子的侵略,依然不能有效挡住鬼子的铁蹄。
也是为了打发无聊,李卫也没闲着,趁着空教王保和段诚写字,虽然现在还普遍使用繁体字,李卫倒还能识得几个,王保和段诚学的津津有味,全当这十天禁闭是在深造学习了。
除了教字,李卫讲得兴起时,什么自然科学,物理化学,人文地理之类的海阔天空的扯着,像是讲故事一样,饶是王保的年纪比李卫大,但是天空为什么下雨,为什么打雷先看到闪电再听到响,这些浅显的科普知识反而稀缺的很,大是吸引王保和段诚这两个八路军小战士的兴起,有这么好的听众,李卫像是打开的话匣子,想到啥说啥,什么三十六计啊,手工艺啊,禁闭室内的热闹,楞是吸引的团部卫兵们的心神不定地总是不住的往禁闭室飘,这些没读过多少书的战士们可是对知识向往极了,各种稀奇的知识哪里有人见过,而且李卫又讲的很通俗易懂,这十天禁闭室反而成了最热闹的地方,哪里还成禁闭,门也开了,窗也开了,边上黑压压的挤满了人头,压根儿就成学堂了。
一开始卫兵还放哨,一看有首长来马上放信号,大家各就各位,可看到那些排长连长也有时凑过来听,也就放松了,团长和王政委也是苦笑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看见。
“解放喽!”王保和段诚欢呼着冲出禁闭室,十天禁闭非常不难熬地过去了。
“臭小子们,这回你们可真是舒服了。”王政委几乎被这两个小家伙得意样给气歪鼻子,十天禁闭简直过得像天堂,听团里的战士互相传,都快羡慕死王保和段诚了。
“哈,多谢二叔了!”王保这回是一点都不埋怨陈佳瑶打他小报告,除了还心痛他的那把汉阳造,这回真是让他赚到了。
“李卫,看来还真是小瞧你了,高中生果然是高中生,行,明天到文工团去报到,好好发挥你的特长。”王政委笑道,又对边上的勤务兵说道:“拿来!”
王政委眯着眼睛微笑对李卫他们三人说道:“你们都伸出手来,闭上眼睛。”
王保和段诚有些疑惑,又有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李卫根本是什么都不想,三人还是老老实实的照做了。
李卫感觉手上略为一沉,左手心多出一个小小的,但有些沉的东西,右手却是一件份量更加重的金属块,形状有点怪,耳边同时传来一阵王保和段诚的欢呼声,他迅速睁开眼一看。
王保和段诚两人一手紧紧的握着一支崭新三八式步枪,另一只手紧紧地捏着一枚小奖章,好像枪和奖章之间他们更在意那枚小得不起眼的奖章。
低头看看自己手上,沉甸甸的一支德制闪着蓝黑色光的驳克枪,这支抗战最经典武器使他几乎可以回想起电影里的李向阳两手驳克枪左右开弓的英姿,而另一手和王保他们一样的小奖章,像游戏机币般大小,紫铜质地,带着铁锤镰刀的星星外型,看上去很普通的样子,但立刻让李卫想起,这是军功章,虽然简陋了点,但意义非常。
“噢!立功喽!”王保和段诚狂呼得乱蹦着,引地周围的战士好一阵眼馋,恨不得抢过来好好摸一摸。
“请问王政委,我们是立了什么功?”李卫还有些郁闷,关十天禁闭就奖给军功章和武器,好像不太现实吧,这禁闭也太好坐了。
“嘿嘿嘿,这回可真是让你们捞着了,你们还记着十天前你们偷偷溜上前线吧,你们让炮排给上庄子放的那一炮可真是打到大鱼了,阿部规秀认识不,中将啊,抗战以来还没有打掉过官衔这么高的鬼子呢,你们的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炮排的战士是每人一等功,而你们是战区首长特别奖励,连我也沾了不少光呢,卫子,等一下,你到文工团去报道吧,我都安排好了。”王政委终于道出答案,他心底里也得意极了,若不是这三小子眼尖,还真被他们给放过了,这回独立三团在晋察冀军区的名气可是传开了,鬼子中将啊,自从抗战以来还没人干掉过这么大的官,想想鬼子天皇气得直跳脚的样子,王政委是着实牛了一把,特别是他从收音机里听到广播后表扬嘉奖三团后,更是乐坏了。
“哦!”李卫这才想起有这么回事,对他而言这仅仅是历史的重复罢了,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第十二节
李卫的一脸平静却被王政委看在眼里,“这孩子将来可了不得啊!”王政委摸着胡子碴心里嘀咕着。
“哇,中将啊,咱干掉一个鬼子的中将。”王保倒是不闹了,他开始犯晕了,这么大的一个鬼子官就在他眼前给挂了,他是从来都没想过的。
“作梦,一定是作梦。”段诚回过神来第一件事是使劲掐自己。
“王政委,我不想去文工团,我想参加战斗。”李卫考虑再三,很明白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搞搞说说唱唱的东西,李卫很明白自己没什么艺术细胞,不去给人家文工团添乱就不错了。
“这,这不太好吧,一个高中生扛枪打仗,万一有个闪失,这可是部队的损失啊。”王政委一楞,这小子和普通的学生还真的不一样,团里特别奖励一支枪给这个新加入的非战斗人员可真没走眼。
“我决定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只是多读点书而已,其他和普通的战士没什么两样。”李卫盯着王政委,说实在的,躲在大后方教书,比起那些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抗日将士相比,他几乎有一种耻辱感。
王政委看这李卫的语气坚定,楞了半天,摇了摇头叹口气道:“好了,听你的,但是你先到军区合作军工厂去,要打仗,先学会玩枪再说,等会儿到我哪儿拿介绍信去。”顺手挥手止住李卫还欲再言,转身去了。
在王政委的心目中,李卫的动手维修能力让他印像深刻,让他到兵工厂多学学,也算是培训人才,如果放到战斗连队一不小心挂了,万一自己的宝贝收音机又坏了,可叫他怎么办,还不如扛个炸药包与鬼子拼了算了,听不到党的声音的政委还能有什么用啊,把李卫这小子放到兵工厂,又安全,又能培养人,简直是一举两得,王政委想到这里深为自己的英明而自得。
“卫子,得了,别在意,俺二叔也是为你好,工兵排先待着,很快就轮到你上战场跟小鬼子干的。”王保上前安慰道。
段诚也凑了上来:“就是,卫子,先玩枪吧,多一份掌握,多一分杀鬼子的本事,别忘给咱留点好货啊。”段诚眨巴着眼,在他眼里兵工厂也是油水大大的。
“唉!”李卫实在是说不出话来,对于二战武器他几乎是熟的不能再熟了,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三八枪的零件图来,兵工厂才是对他的大材小用呢,至少文工团有空时还能偷偷溜出来打小鬼子黑枪,但看看现在的八路军军械状况,估计连空的时间都没。
天一亮,李卫拎着自己的小包袱,揣着介绍信,来到军工厂所在的地址,听着里面叮当作响,好像是一个铁匠铺子,这也是李卫没有想到的。
通过门口卫兵验证介绍信,李卫跨入大门,越过戒卫森严的前院。
后面一个不大的院子,摆着一地的枪支,有完整的整枪和零散的零件,七八个人分散坐在大木桌前拿着小工具正对手上的枪支零件敲敲打打着,哪里有什么兵工厂的样子,根本就是一个修理铺,也没什么专业工具,也就是铁榔头,老虎钳,扳手,各种镙丝刀,锉刀。
每一个人都专注着摆弄着手里的枪械,丝毫没在意院子进来的人,秋天的清晨依然很凉,李卫却看到这些人的额头上都露出点点汗星,不是有人过来放下损坏的枪支,又取走修缮完毕的枪支。
“同志!请问一下厂长在哪儿?”李卫就近找一个人说道。
意外的,却没有回答他,那人恍若什么也没有听见,仍然顾自拆解摆弄着手上的东西。
接连找了几个人,似乎都沉浸在繁忙的工作中,没有空搭理李卫。
李卫也不生气,这些维修人员可都是八路军的宝,战斗人员在前线厮杀,后面这些兵工厂的维修人员也如同在进行一场战争,为了保证当天的武器当天修完,减少损耗影响八路军战斗力的下降。
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人一般在交际上比较缺乏,李卫心想道:“那就凭本事说话吧。”
见着边上一张大桌上有两个人正围着一挺马克沁重机枪,枪管歪斜,枪身多处受损,也许是机构复杂,两人满头大汗的无从下手,又怕用蛮力伤了枪支。
李卫二话不说,径直走了过去,放下包袱,拿了几个镙丝刀,在几个关键部位不断变化用力力方卸下,一大块部件,再卸掉几个镙丝,一气呵成把这挺德制马克沁大卸八块,再继续完全拆解工作,网上传滥了的马克沁图纸他早就看腻了。
原来两个维修人员正想喝斥这个突然冒出来自说自话,冒然拆这挺机枪的人,还未发出声,接下来的事却令他们大跌眼镜,原本机件复杂不知该如何下手的重机枪,居然在这个人手里像是儿童玩具一样,利索的顺利拆散,取下损坏零件,又从边上找到规格相近的零件替换上,变形的零件进行较正,一会儿功夫,机枪散件又重新拼装起来,一支完好的马克沁安然放在桌上,再次散发出凌厉的杀气。
两个维修人员怔怔的望着李卫几乎不加思索的修理工作,直至完毕,都没有说一句话来,傻了。直到李卫拉上板机,放了一下空膛,顺利的发出进弹膛内短暂的卡哒滚动声和击针一声空响,才回过神来。
“好,好厉害!”一个维修人员近乎崇拜的眼神望向李卫,院内的其他人也被机枪的异响给惊动了,目光齐刷刷的集中了过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吃惊的表情,几乎在这一瞬间,李卫立刻得到他们的肯定。
“高手,请问贵姓?”另一个维修人员恨不得冲上去喊他师父,这挺破马克沁已经折腾了他们一个星期了,里面超级复杂的零件,他们根本不敢乱动,原本还想画图记下来,却怎么也不知道该怎么画这么复杂的构造图,更不知如何拆下来,头痛之中,居然有人一下子解决了。

第十三节
李卫笑了笑道:“我不是什么高手,我叫李卫,是从三团来这里报到的,这是我的介绍信,请带我找一下厂长。”马克沁这种古老的机枪,对他眼里结构不复杂,以前他还看过堪称金属风暴的格林特六管速射机炮的拆解图,这种老式水冷管马克沁有些地方虽然没记详细,但也难不到哪里去,只要记熟了弹链式机枪传动方式原理就行了。
“啊,是新同志啊,太好了,我们的力量又加强了,大家欢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维修人员率先鼓起掌来,他是真的服了,这么难搞的马克沁在新同志手里跟玩具一样,他实在太高兴兵工厂又有能力更强的同志加入,而实力又得以提高。
院内引起一阵热烈的掌声,看来李卫凭着自己的真材实料,被这些人接纳了,每一个人都热情地一个个上前,报着自己的姓名,与李卫握手,大家算是认识了。
“找厂长是吧,往里走,你就能看到了!”那个在自我介绍时叫林富明的戴眼镜维修人员指着一处院门说道。
“谢谢了!”李卫露出一个笑脸道谢,其他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又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聚精会神的投入工作中去。
院内的热闹只是一会儿功夫又消散了,仍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李卫进入更深的院子向一片热闹的深处走去,在他眼里感觉这一趟有点像是玩电脑游戏闯关打怪,触发一下关的任务似的。
过了院子简直和普通的铁匠铺没什么区别了,空气中迷漫的炽热着气息,哪怕现在是秋天,这里也是保持着夏天的温度。有几个人在里面忙活着,歪带着八路军军帽,赤着上身,一手钳一手铁锤,正用力挥舞铁锤在铁砧上反复敲打着的一个老头,吸引住了李卫的目光。
李卫刚想开口,就听那老头甩手扔来一样东西,他下意识的连忙接住,原来是一大火钳,钳头还红着呢。
看那老头还盯着他,李卫明白了,这是要帮手呢,感觉咋真像打游戏过关似的。
李卫也没说什么,放下包袱,袖子也不撸,两手握着铁钳夹起铁砧上铁锭,老头二话没说,向手心吐了口唾沫操起铁锤就狠劲砸起来。
砸了一会儿,老头一示意,李卫聪明地又把铁钳交给回老头,让老头把铁块放回炉火中再次锻烧,李卫则开始拉风箱。
火炉上顿时火星直冒,火色由红转青,明显是燃烧充分的表现。
那老头不断的抽出铁块放到火中烧软,再由李卫用火钳拿出来固定,老头拎着铁锤反复敲打,李卫和那老头两人整整一天一句说都没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把意思传达清楚,就是吃中饭,也是老头甩了一个馒头给李卫。
午饭后,两个人打铁,固定,打风箱,直到太阳夕下。
旁边视若无睹得看着这一老一少配合默契打铁。
滋!一阵猛烈的白烟从炉中爆起,最后一丝火苗在老头泼出的一瓢水后熄灭,一柄闪着寒光的成形刺刀离开水面。
把葫芦瓢仍回桶里,老头抬正眼望向李卫:“后生,哪儿的人啊。”
“我是X市的。”李卫没头没脑的回了一句,突然又说道:“原来您老不是哑巴啊!”原来他把这老头当哑巴来。
这一句话说出来不要紧,整个院内院外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本来气氛沉闷的院落立刻活跃起来,其他人早对这新来的和厂长两人的配合工作留上神了,没人知道这一老一小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老头也不生气,只是撸着白胡子道:“这后生有点儿意思。”
“你好,这个,这个啥,哦,应该叫同志,你好,同志,这儿的人都叫俺李老汉,你可以叫俺老李,俺是这儿兵工厂组长,俺别得不会,就会打铁。”老汉伸出粗壮满是老茧的手。
李卫摸了摸后脑勺说道:“你好,李同志,我叫李卫,和你是本家,今天奉王政委的命令到你这里报道,以后请多多指导,这是我的介绍信。”同志二词他倒是说的比李老汉还溜。
“指导啥了,互相学习,互相学习,得,今晚欢迎新同志加入兵工厂,大家一起去喝两盅。”李老汉一边扫了一眼介绍信一边说道,这句话深得民心,引得兵工厂一众人一阵欢呼,其他人就深怕这小子不合老厂长胃口,留不住人,不然那损失就大了。
李卫暂时在八路军的兵工厂里暂时落下脚来,这个兵工厂是三团和其他几个团共同组建的,前院是修理枪械,后面是打造简单枪支零件,刺刀的打铁铺,在另一个比较远的地方是子弹翻装的地方,因为军工生产时的危险性,兵工厂并不合在一起。
兵工厂厂长兼铁匠师傅的老李是一把打铁的好手,什么样的精巧零件都打的出来,连刻个精细花纹都没问题,李卫却是一个军械结构精通的高手,两人配合起来,居然相得益彰,李卫管提意见,拿方案,老李厂长管动手实施,两人简直是绝配。
兵工厂的其他人也都惊讶起来,以前老李虽然是打铁一把好手,但对枪械却是粗通,虽然打各种金属件的本事极好,想什么就做成什么,但对枪这种构成复杂的东西却是无从下手,而现在来了个李卫,对各种枪支原理构成极为精通,什么金属化学成份,每天晚上都让大家伙跟着晕头转向的琢磨着什么铁铬比,铜锡比,碳铁比,原有的小铁炉子开始熔炼出优质的钢材和合金,比起进口的大马士革钢的质量也差不多少。许多不能修复的枪支居然让李卫设计出零件铸模,一件件的回复起来,特别是一挺从小日本那儿缴获的马克沁重机枪,原来只能打单发,现在被李卫修整了一下子,又在战场上欢快的突突吼叫起来。
兵工厂的院子里开始多了李卫这个整个拿着笔杆子和纸成天划着什么的人,没过两天纸上画出的东西就被打造出成品,而且很快又有一支武器在八路军战士手里重焕新春。

第十四节
战斗总是在继续,鬼子们的频频进犯,使兵工厂不得不经常转移,鬼子飞机对这个八路军兵工厂经常是特别关照,因此兵工厂的人常常要收拾东西躲进树林,还好,本来东西不多,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轻装打包,装上骡马就走人。
直到某个八路军小分队在太行山区深处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溶洞群后,极其宽敞的洞室,极其隐弊的出入口,稍加修整采光条件后,简直是一个得天独厚的藏身之处,上级立刻下下命令让这个可堪称要害部门的兵工厂转移到溶洞内,随之一起帮助转移的还有一支工兵排。
李卫踏入溶洞的第一步时,就被洞内的险奇给惊的张大嘴半天合不拢,根本就是夺天地之造化,鬼斧神工之杰作,比起瑶琳仙境也不多让,处于半山腰的洞口地形易守难攻,而且视野开阔,即使被鬼子发现了,只要弹药粮食充足,也可以挡个几个月,洞顶上方几十米厚的石灰质岩石,足以抵得过任何炸弹轰炸和炮击。
“好地方,真的是好地方!”李卫对洞内外的风景大是赞叹,但很快就投入到兵工厂的重建工作,整个溶洞群长六百余米,有大小四处隐秘的洞口,洞内有泉水,用炸药炸掉几处钟乳石后,又开辟出几个新的洞室。
由于洞内空间较大,上级领导又有了计较,兵工厂得到扩大发展的指示,准备由原来的修理部门和翻装部门,扩大成枪械修理、军火生产、火药生产,枪械研发和子弹翻装五个主要职能。
除了封闭和加强掩饰向个较偏的洞口外,结合地区修筑了主洞口的隐秘防御工事,较大的主洞内建起简易的楼层,在外部隐蔽的缝上加强采光导入和通风。
修理溶洞内含碳酸氢钙的水溶液的流向,整出水道,使溶洞内潮湿度大大降低,李卫和几个维修人员用强磁铁和金属线圈做成简易的发电机与稳压器,架在洞内的主水渠上,虽然功率不高,但足以为整个洞内的照明和通讯提供源源不绝的电力。
兵工厂的扩大,再次进了不少新的同志,整个兵工厂差不多有百来号人,除了铁匠,还有木匠,人是都有了,但是工具和材料都很有限。
特别是当前的火药问题,子弹翻装的火药和底火,手榴弹的火药,都是非常稀缺,每一些火药和炸药都是抗日志士花了巨大的代价甚至牺牲生命运送过来的。
依据党中央指示,一切以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想方设法解决眼前的火药问题成了困扰李卫最头痛的事情,因为李卫是新进兵工厂,资历不足,只好任命为技术顾问,啥叫技术顾问,就是专门管人员问问题的,至少李厂长是这样解释的,因为每个人遇到问题都或多或少能从李卫这里得到答案和提示,李卫已成为兵工厂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众人眼里的军火通、大能人。
兵工厂原本有镇厂之宝,原国民党军东北兵工厂的标准军工生产小册子,可无奈兵工厂的人文化水平不高,无法理解其中的内容,某些化学名和技术名词根本无从了解,只能简单的生产一些普通的弹药,而这本军工册子到了李卫手里就不一样了,别人不懂,他可是懂的,什么雷汞之类的,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可以把以前学到的知识按着这本册子上的组合起来就成了军火生产的指导书了。
火药的配比多种多样,普通的一硝二磺三木炭的黑火药,可做化肥的硝酸铵,常规炸药TNT,专业的黑索金,特种炸药C4和塑胶炸药,这些配方李卫心理都很清楚,但是在这里,太行山的大山沟沟里,外面是鬼子重重包围,资源的极度缺乏,使李卫难为无米之炊,仅拿普通的化学原料硫酸来说,现代社会化学用品商店里几块钱就是一大瓶,想买多少就买多少,而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硫酸,而在这个抗日战争年代,化工业普遍薄弱的中国,这个名字叫硫酸的什么东东,几乎听都没人听说过。
鬼子的封堵,国民政府的克扣,让李卫头都大了,没办法,只能从最基础的做起,以前学的化学都是从成品化学原料学起的,而基础的化学材料生产却是涉及不深。
临时组织一批对地质有了解的小队(说是小队,只是好不容易招来的几个凤毛麟角地质系学生再加上几个熟悉地形的山民),经过李卫的特别培训过后,能简单识别少数矿物后,出发了,漫山遍野的寻找各种天然的化学基础材料。
若不是有李卫,否则光是高锰酸钾和氯酸钾等名词都要难倒一圈人。
老天不负有心人,最终有人在一个死火山口附近找到了硫磺,硝也是在某个干涸的小溪坑里找到了,人的尿液里也可以提取一些氮合物,转化成硝。
大量的矿物材料被堆放在溶洞的某个洞室内,那些山民没想到这些平常不起眼的东西居然能对抗日有重要的作用。
碳粉非常好弄,取自山西大同的优质无烟煤经过炼焦后,反复筛细研磨,李卫专门设计出一套用木质和资质的火药加工用具,并且在专门的一个溶洞室内,由熟练工人生产火药。
经过不少实验反复验证过化学配方和比例后,李卫首先合成出了硝化甘油,有了硝化甘油就有了弹药生产最基础的材料,无烟硝化棉和TNT很快被弄了出来,标准化的子弹弹药颗粒,手榴弹拉火装制都被制出样品,只要在原料不间断的情况下,兵工厂就能源源不绝的生产大量的军火,现在兵工厂才初步有点像一个兵工厂的样子。
有了李卫顺在,兵工厂的建设几乎没走多少弯路,迈上了高速公路展开了大跃进。
设立了专门的军工化学实验室,李卫带了一些有文化水平的学生,弹药的生产速度加快了不少,而且很多副产品更是让人获益,总装部得到了急需的染料,医院得到了消毒用品和少量西药制品,这是其他人的所未预料到的,兵工厂的扩大最先受益的是八路军自己。

第十五节
由于李卫强调了安全生产的规范和制度,兵工厂的事故率被大大降低,更不会出现有人用铁棍捣散受潮结块的火药而被炸伤,也不会有人在子弹堆里抽着烟,总之一切与火有关系的东西,在这里是绝对受到严密监控,很多人都不得不戒了烟,整天坐在炸药堆里,毕竟还是命要紧。
李卫在空着的时候,经常到一些小矿山上去拣些奇怪的矿石和从鬼子报废的兵器上整下些金属块,一趁空着的就缠着李厂长打些奇怪的零件,有时在李厂长的指点下,李卫也能渐渐自己独立炼铁铸造东西,兵工厂内部对这一老一小也有了新说法,有老李和小李两块宝之称。
大家开始觉得奇怪,但很快下面的事情就让他们更加出乎意料了,老李配合李卫打出的东西,零零散散的看不出什么名堂,但是在李卫手里慢慢拼装起来,一个小小的多功能机床就成型了,虽然外观稍粗糙了点,精度差了点,但也能切削加工各种简单零件。
这个小型机床极大的提高了兵工厂的生产效率和能力,兵工厂已经不仅仅能有完全的修理枪械能力,而且更有独立制造枪支的能力,李厂长对这机床简直是爱不释手,学会了用法后干脆从李卫手里抢了过来,死活都不肯放手,工作时间外根本不认别人碰,收工时总要把它擦得闪亮,抹上机油,用崭新的红绸子盖着,简直比他那支汉白玉嘴的烟杆儿还金贵,用李厂长自己的话说:这是俺老李的命根子啊。看来他是铁了心的要把它当传家宝。
用这个母机床再做出另外几个功能不同的新机床来,加上从各种途径弄来的高精度量具,新机床的精度也大为提高,此时兵工厂的意义已经变了,在李卫的带动下,兵工厂已经开始复制三八式步枪,结果令人大出意料之外,新制的三八式步枪射程不仅仅远于原有日式步枪,而且精度大有提高。
李卫驾轻就熟地和兵工厂全体人员一起,经过对所有的人大补一通化学和物理课后,在首先突破了基本的火药研制及雷汞的生产,多种机床组装出一条简易的子弹生产流水线,新的生产管理制度令所有的人耳目一新,每一个人都是流水线上的一个环节,只要进行简单的重复劳动,锃亮的子弹便如流水般生产出来。
王保和段诚两人沾了李卫的光,头一个尝了鲜,立刻把上次打鬼子中将奖的三八枪立刻给换了装,看得其他战士直眼馋。
这回轮到王政委更乐坏了,看来把李卫送兵工厂还真送对了,兵工厂还是主要受三团的暂时管理,从某种意义上讲,三团傍着军火库这个大款,这年头枪支弹药奇缺,一仗下来总是损失不少,靠缴获和购买也远不足以需要,自己兵工厂居然能造枪,再也不用牺牲大量的人员和金钱去从军火贩和国际支援组织中获取,还可以减轻不少上级的军火费用,绝对是大功。
战场的子弹壳一下火线,次日就已经翻填成新的子弹重上战场,而弹头更是统一铸模,虽然有时赶战事,也不能完全保证质量,李卫还是被现在抗日战场的军火现状看得后背直冒冷汗,八路军使用的子弹头外形因为是多采用回收品,远远没有小日本的新造弹头标准,打出去不是变形,就是炸裂,穿透力不强,射程和准确性受影响,但杀伤力奇大,一击中人体就是一个大洞,有不少战士更是在子弹头上做手脚,用锉刀磨十字,以期达到达姆弹的杀伤效果。
国难当头,李卫哪里管什么国际公约不公约,一脸恶毒笑意的李卫在弹头铸模器上做了修改,生产出一批特殊的子弹,在不影响射程和穿透力的效果下,使弹头产生类似达姆弹的炸裂效果,而且弹头中还有毒腺腔,内含矿物毒素,杀伤力奇大。这种子弹一上战场立即受到战士们的普遍欢迎,由于这种特殊弹头涂着红漆以示区别,战士们则爱称之红爆头,一但打出去,只要命中目标,基本上有死无伤,私下里这种红爆头弹和普通子弹的交换率是一比十,其他地方可能更高,八路军的其他几个团的首长还指名向三团要这种子弹,留给他们的神枪手打狙击。
而小鬼子们一看到这种爆头弹就吓得直哆嗦,每次都拼命赶伪军打头阵,但仍是一不留神脑袋就像烂西瓜一样被打爆,死了的人倒就算了,活着的人晚上都会做噩梦,因此八路军中涌现出一批喜欢专门打脑袋的神枪手。
真正为兵工厂立下威名的既不是红爆头弹,也不是新仿制的三八式步枪,而是地雷。
一个简易安全的发火装置,再加上二两火药,用铁制雷体组合在一起,就成了一个个会爆炸的大疙瘩。
一开始,因为地雷生产成本低廉,并没有首先供应部队,因为不适应正规部队的移动作战,而是发放给战区内抗日民兵组织和游击队。
日本鬼子疯狂进攻晋察冀地区,可反老百姓糟蹋苦了,每次大扫荡都是三光政策,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不少村子被鬼子扫荡成无人村,老百姓辛辛苦苦种下的庄稼,盖起的房子,养肥的鸡鸭牛羊,全被鬼子抢得抢毁得毁,为了活路,不少村庄在八路军和中共的领导下,自发的组建抗日游击队,打仗总得有武器吧,这些抗日游击队千方百计想搞着军火,可每次打鬼子的缴获又是僧多粥少,兵工厂的地雷发放下去时,有些游击队不乐意了,原本还指望着上级能给两支快枪,没想到骡马拉回的是一坨坨的地雷。
“这是啥啊,灰眉灰眼的铁疙瘩,能顶甚用?”少数游击队员不干了,没闹腾来枪,却搞来这些玩意儿。
有些还不情愿的闹情绪要退货,喊着要换枪,可当有人用了地雷后,傻眼了,乖乖,这家伙真拽极了,轰一声,放倒三四个,几个连着炸起来,十几号人的鬼子一个都没跑儿,管你皇军伪军,全得趴下。
这回游击队员们闹地更厉害了,这回不是看不起地雷,而是争着抢着要地雷,有人说了“这玩意儿别看不起眼,劲真大,一口气能放倒好几个呢!”

第十六节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地雷的杀伤力巨大,带来的战利品缴获更多,而且抗日队伍又不会出现战斗伤亡,更没有人说这玩意儿不好了,民兵和游击队直呼炸得过瘾。
地雷要金属,可是铜铁也比较稀缺,雷体的原料也有些供应不上,有些兵工厂的同志琢磨开脑子,太行山上别的不多,就是石头多,干脆找来几个石匠,石头上凿出一个小坑,倒进炸药,装上发火器,一试,居然一样开花,威力丝毫不小,而且石雷更不容易发觉。
兵工厂组建地雷生产线,铁雷和石雷卯足了劲的生产,为了解决供不应求,还把石雷的制造方法编成通俗易懂的儿歌传播下去,这回晋察冀战区就开始热闹了,这也是让李卫所没有想到的,这些抗日战士的想像力简直到了离谱的程度。
地雷战让这些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皇军和伪军炸得直发毛,一开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当看到石头,树木,水里,老百姓的盆罐都会爆炸,还以为招了邪,土八路会妖术,让东西会爆炸,一时让所谓的神仙姑大仙们的生意好了不少,还做着法事镇邪,却依然无济于事。
许多有心的游击队花了不少精力研究地雷后,地雷战简直被提升到一种艺术的程度,精心研究敌人的心理和习惯后,从鬼子们之路上埋入地雷,撒上土,用草叶抹平不算,还要连续的印上鞋印,撒些牛羊粪,伪装成老百姓经常经过的样子,被这些伪装迷惑的鬼子踩上去就被炸上天,民兵们称之为叫“坐土飞机!”,与李卫的学大话西游直呼“又升仙啦!”有异曲同工之妙。
甚至有时有两个儿童团的娃娃拿块着此地有地雷的牌子,恶作剧似的趁夜往鬼子小炮楼前一插,害的鬼子们都好几天不敢走正门,只敢从后边用绳子挂着爬出去,最后逼着伪军去趟雷,发现上当的太君气的七窍生烟,也无可奈何,反而更加造成了日本鬼子和伪军之间的裂痕。
在地雷流行开来后,连续吃了地雷的苦头后,鬼子们狡滑起来,可是抗日军民也不是省油的灯,这是智慧的较量。
不甘心的日本侵略者们从青岛调来排雷工兵,采用金属探测器扫雷排雷,一开始,游击队倒是不明白这鬼子手里拿着杆圈圈是啥玩意儿,大了意,让鬼子挖出不少雷,使不少村子的老百姓遭了鬼子们毒手,但后来李卫解释了金属探测器的作用后,便向现代的“微软”学习做出“地雷除工兵补丁”:磁电感应起爆器,专门针对排雷兵,其实原理很简单就是利用细线圈和电池做的弱电控电点火装置,不在地表露出接触装置,只要探雷器从上面扫过,金属圈和上面的感应电流就会在地雷上的磁电感应线圈上生产感应电流,激活电开关起爆地雷,游击队的战士们更是绝,拿些破铁片,冒充真雷的各种假雷骗得鬼子工兵晕头转向,挖了半天全是垃圾,而且石雷做的更隐蔽了,探测器根本没反应,甚至有些地雷上还装了土机关,探雷器往哪儿一过就遇上机关就引爆,由于在地面上露出了机关,除了隐蔽性比李卫的“地雷除工兵补丁”磁电感应起爆器稍差点外,成本低廉和构造简单的优势却是磁电感应起爆器不可比拟的。
为了避免被地雷炸,日本鬼子们还威逼老百姓或牲畜去趟雷,结果遇上后踏发雷,前面老百姓或牲畜踩上引火装置,后面十几米远的地方的地雷却炸了起来。鬼子们往树荫下躲太阳时则遇到挂雷,砸老百姓的门时又引爆了装在门上的地雷,地雷简直不再能称之为地雷,陶陶罐罐都被改装成雷,地雷的影子几乎无处不在,天上,地下,水中都处都有,比较有名的是樊家窑的地雷阵,地雷布成的阵几乎堪称经典,真假雷区,迷踪雷阵,梅花雷阵,跳发雷阵,连环雷阵,打得鬼子们都视其为禁地,一般根本不敢往哪儿跑。
地雷战在中国的西北打出了威风,曾有日本军官记载:“在中国的战争中,中国抵抗武装普遍使用一种叫地雷的武器,威力巨大,触者非死即伤,给天皇的武士们带来很大的伤亡。”
若不是保证生产效率,李卫还恨不得在地雷上打上品牌名称,不过还好,兵工厂的其他同志并没有执行如此荒唐的主意,不过地雷的高性价比带来的薄利多销,着实让兵工厂赚了不少钱,而且更加活跃了战区的经济。
三团的办公室内,兵工厂李厂长正吧嗒着抽着旱烟,这里可不是兵工厂,见不得半点火星,在团部抽烟除了会呛着些小丫头,小后生,其他更是百无禁忌,这不,正舒服的过着烟瘾呢。
“咳,咳咳,别抽了,呛死人了,咳咳!”正给李厂长倒着茶的书记员陈佳瑶抱怨道,那股子辛辣的旱烟味儿熏得她快喘不过去了,真不知道这老头咋没被呛死,好像专呛她似地。
“呵呵,你受不了就躲远点好了,烟啊,可是好东西。”王政委乐呵呵看着陈佳瑶一副苦着脸的样子。
“要不你也来一口?”李厂长倒是满乐意别人和他分享的。
王政委摇了摇手,摸出包大英牌香烟,抽出一支划了根火柴点上道:“得了吧,我可受不了那么重的味儿,我喜欢淡点的。”
“淡,卷烟根本就抽不出啥滋味,还是俺的好,劲儿够足。”李厂长吧嗒吧嗒抽了几口,一脸的舒坦样子。
“怎么样,那个小李子没给你添乱吧。”王政委搭上话道,“如果不满意,你就干脆把这小子给我开除还我好了,不用给我面子。”如果李卫在场又要跳脚了,他哪点儿像那个慈禧太后身边太监小李子?!
“啥?!”李厂长脸色一板,把李卫给开了,放回三团,他可不乐意,气呼呼道:“告诉你,姓王的,李卫这小子老子看中了,你想要回来?没门儿!哪个敢跟老子提这茬,老子就跟谁急。”把李卫这个兵工厂的顶梁柱放跑,他傻啊?!宝贝还来不及呢!
一看李厂长面色不善,王政委连忙摆手:“哪敢呢,谁敢从您老太岁头上动土呢,您老爱用多久就用多久!嘿嘿,我只是随便问问。”得罪风头正顺的兵工厂,那不是傻子就是二百五,三团还指望着兵工厂提供充足的弹药打鬼子呢。
“算你小子识相,得,你有啥话就直说吧,别藏着掖着的。”李厂长这才把脸放平和了。

第十七节
王政委先递上一张纸,道:“先看看这个吧!”
李厂长接过一看,原来是上级对溶洞兵工厂的番号确定,溶洞兵工厂正式确定为“晋察冀抗日革命根据地黄涯洞第一兵工厂”,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向来附属三团的兵工厂居然能得到一个独立的番号,乐了,道:“好!老王,咱以后可是和你平起平坐了。”嘿,还是第一的!这张公文充分满足了老头子的虚荣心。
看到李厂长的得意样,王政委脸上像是猎物进入陷阱似的笑容。“就是,就是,恭喜您老了,还有您老对李小子看法怎么样,毕竟他来历不明,他在你那儿也呆了快四个月了,应该比我更了解他吧,政治审核的结果怎么样?”王政委面色一整,露出工作时的认真和严肃的态度来。
“啥!扯蛋!”李厂长一听王政委这突然冒出来的一句,差点没跳起来,“李小子不说别的,技术上就是一把好手,他跟俺说过,他对军火的了解是因为兴趣爱好,俺也看出来了,他绝对不是专业军工出身的,因为很多时候都要翻书做试验进行验证呢,正规军工出身的绝对不会这样外行,不过这小子有灵气儿,一点就通,这灵气儿连一些专业的老军工都自称不如呢,我看这小子说话和做事的方式,也不像是有假,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俺老李这几十年下来的眼光,而且李小子绝对不可能是敌人派来的间谍,除非他们傻了,放这么一个宝贝过来,光是那个地雷和红爆头弹就知道他的立场,绝对根红苗正,放心啦。”
“哦,凭您这么一说,我是放心多了,毕竟他的来历蹊跷了点,只要根红苗正就好。”王政委心中的疑团解开了许多,对于李卫的才能,他是又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李卫的确为抗日提供了很多帮助,担心的是怕他是怀有某种目的被日本鬼子或国民党那里派来的奸细,不过听李团长这么一说,倒也放心了,哪个奸细会为八路军提供这么厉害的杀伤性武器杀伤自己人呢,而且正如李厂长所说,李卫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一个奸细的价值,如果是敌对势力怎么可能会放出这种人才来。
李卫却没有听到这里对他命运起决定性作用的对话,原来王政委正犹豫着对李卫重用和排斥的对待,现在可好了,确定李卫的立场,他心安了不少,毕竟现在的斗争是残酷和复杂的,敌人的特务总是千方百计的想打入这支抗日队伍。
“真是的,今天把我叫过来说这种事,我还不如回去看看李卫又在捣腾什么新鲜玩意儿呢。”李厂长磕着烟灰一脸的不爽,在他眼里王政委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最正确的事就是把李卫这小子送他这儿来,这小子太对他老人家的胃口了,若不是人家是高中生,文化人,否则早收他做关门弟子了。
“哦,看不出来那小子还蛮能折腾的嘛!”王政委倒是蛮有些自得,看来自己慧眼识人才。
“唉,不说了不说了,在这儿简直是浪费时间,俺先回去了,有空就到俺那儿坐坐,弄几件新鲜玩意儿让你开开眼。”李厂长坐不住了,急着回去,兵工厂多是年轻小伙,没他这个老的镇场子,估计没半天又要造反了,李卫厂起身要走。
“也不多坐坐!真是的急什么,吃过饭再走吧!”王政委想多留一会儿李厂长,听听兵工厂的有趣故事。
“不了不了,还是改天你到我哪儿去,我请你,绝对山珍好酒。”李厂长摆摆手,与王政委客气几句,去了。
只是在门外,段诚、王保、陈佳瑶和几个战士竖着耳朵一脸好奇的偷听着李厂长和王政委的交谈。
在枯燥的战斗生活里,没有几件有趣的新鲜事儿更吸引别人的兴趣了,溶洞兵工厂好像是成了一个新闻焦点,不过出于保密的需要,知道溶洞兵工厂位置的人不多,而且知道的人也是守口如瓶,兵工厂的神秘性更加吸引这些年轻人的注意力了。
晚上收工后,在既是办公室又是寝室的一个小溶洞室内,一个沉甸甸的麻袋扔在李卫的炕上,里面叮当做响。
李卫望向兵工厂老李厂长,有些奇怪。
“看啥,俺早知道你小子整天想些啥,俺这几十年饭可没白吃。”老李厂长不客气的借着油灯点上烟锅儿,接着说道:“别看你小子整天捣腾些俺不懂的高科技,别人不知道,但俺知道你小子的真本事还没亮出来,平常就留意你在摸些奇怪的金铁件儿,就知道你有名堂,俺刚好平时攒了点还有老同行帮忙留意的搜集了些,你看看,上不上眼。”
李卫有些出乎意料之外,他扒拉开麻袋,里面可真是五花八门的都有,什么宝剑,铁棍,还有不少奇怪的矿石。
“您老可真能耐啊,这些玩意儿也能收到!”李卫佩服的五体投地了,黑色份量极沉的矿石不是钨矿是什么,还有极稀有的钛矿,铱矿,还有鬼子飞机上的零碎,都是用特种金属所制,每一件东西都不是凡铁。
“得了吧,瞧你说的,俺是干啥的,打铁的,内行不说外行话,要收这些东西还不容易,找人托句话就得了。”老李有些得意,这些玩意有自己年轻时留的,都是些稀罕的铁玩意儿(李厂长并不知道金属的详细分类,只知道一些简单的金属名称),也有不少徒弟和同行托人带来的,收这些东西可真不容易呢。
“就知道你小子还留着手,俺老汉也巴望着你能整个真名堂的东西呢。”老李还真想找李卫开眼,他早知道李卫肚子里有货,而且还不少,凭着整天打铁吃饭的他早把李卫当同行了,就是想让李卫把料子掏干净喽,满足他的好奇心。
“嘿,明人不说暗话,我这儿还真有的活儿,必须要用好料。”李卫从炕边的一只箱子里掏出十七八张纸。
老李皱起眉,纸上条条线线,除了只看明白像是些奇怪的枪和冷兵器外,其他就是看不懂,“这些是啥玩意儿啊!”老李用烟秆儿指了指纸上的曲曲扭扭的图画。
“这些都是枪,和一些特殊武器,这回可是要您老大出力了。”李卫一脸崇敬道,没了老李,这纸上的东西全是白谈。

第十八节
“成,有你卫子一句话,俺老李也把命给豁上也要弄成。”老李磕了下烟灰,“明天俺就把几个把式最好的徒弟叫回来,一起干,你快给俺讲讲这图上画得是些啥名堂?”
老李也学其他人把李卫叫卫子了。
这种很通俗的亲切叫法,李卫也丝毫不以为意,指着图上每一个部件仔细讲解起来,老李不断点着头。
一老一少,一个讲一个听,又不断的互相提问和解答,直到天亮了,两人才意犹未尽的散去小憩一会儿。
经过两天的琢磨,老李和几个徒弟大致明白了李卫图上画的东西,老李和李卫搜集的特殊合金材料仅能生产出少量的新型武器。
特殊合金的融炼工艺极大挑战着兵工厂的人们,但李厂长和每一个技工都没有退缩,在他们的意识中,这些新型的武器的意义反而是最不重要的,反而如果能够解决其中的工艺难度,却可以扎扎实实的提高兵工厂的生产工艺,参与试制的每一个人都当它是一场考试,证明自我能力的考试。
高熔点高强度的钨矿的熔炼都令他们费了极大的心血,原本的铁匠炉子根本不能用,炼炼钢还可以,但是要能彻底融化钨矿,简直是一个不顶事的玩具。
在李卫这个专管回答问题的技术顾问的提示下,首先用石墨和耐高温硅酸盐材料制成新的坩锅,为了保温还采用土办法,用泥巴,草末做成的土坯做成保温层,用焦碳和鼓风机提供高温的保障。
事情也并没有像李卫想像当中的那么顺利。
炸炉了,没有控制好新熔炉的强度和压力,致使一名工人重伤,六名工人轻伤。
李卫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知识不全面导致险些使一名工人丧命,为此,他整整照顾了那名工人三天三夜,直至渡过危险期,还亲自为他擦身,喂水喂药,想尽办法把能想出来的药方子,尽快恢复那名工人的创伤,自己犯下的错误总是要负责的,为此他写了检讨书,当众大声宣读,张贴在工厂的办公室大门口。
结果连带着李厂长等几个骨干也一样,开集体会议,自我检讨,但是一切都是对事不对人,从无到有的技术突破,谁也没有能力保证不出事故,兵工厂的其他人也并没有责怪李卫,至今为止,兵工厂的死亡名单里已经有十六人的名字,而受重伤的工人也没有怨恨李卫,在这种艰苦的条件下,事故总是难免,一切归根到底,这一切是让鬼子逼的。
新熔炉的计划因此暂时搁置了不少时间,李卫郁闷了很久,自己不断研究着炸炉的原因,重新计划出一整套安全可行的方案,但因为害怕出现再次炸炉,仍是迟迟不敢发布出来,最终还是在李厂长和那名重伤工人的鼓励下,兵工厂再次行动。
新的熔炉加入更多的牢固和耐高温的材料,这回的点火是李卫亲自动手,李厂长曾让他在远处观察,由其他人进行,李卫执意不肯,称,别人是人,他也是人,大家都是一样的人,谁也不比谁金贵,凭什么他要站在后面。
李卫有这个自信,这回绝对不会炸炉,即使再次出事故,他也是首当其冲,不用别人替他挡灾。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点火时李卫还是心底里直发毛。
好在这回是顺利了,没有发生什么大碍,剧烈的高温将熔炉内的一切都化成液体,散发出的烟气,经过多重通风系统排放到溶洞的各个通风口处,还好这时没有红外侦察设备,倒是无可担心兵工厂被暴露的危险。
熔炉三米范围内根本站不得人,李卫只是站在远处用特制的搅杆,轻轻在炉内搅着,脸上带着他从现代带过来的太阳镜,他无视汗如雨下的高温,精神全都集中在这火热的熔炉内,他似乎没有感觉到身上因高温烫伤而慢慢出现的水泡,现在唯一令他满意的是整炉的合金正以计划中的适宜比例混合着。
第一炉合金倒了出来,火红的金属熔液被早已经准备好的技工师迅速瓜分,倒进事先制作好的高精度模具内,同样以高温极其缓慢冷却,这是为了保证金属有足够的韧性,而采取的与迅速降温淬火完全相反的方式。
望着开始忙活开的技工们,李卫笑了,他感觉自己有一种很实在的成就感,不管怎么说,如果以后没饭吃,至少还可以进炼钢厂混口饭吃。
这时,才发觉自己的已经被高温烫的水泡,不成人形时,整兵工厂的溶洞内都听到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嚎声,当时有不少战士间相互说兵工厂触动了大山的龙脉,技术顾问小李子不幸被放出来的火龙热情地舔了一口,但知道真相的人却只是一个劲的捂着嘴偷笑,死活都不肯说明白是怎么回事。
至少整整有半个月,李卫都没敢出来见人,脸上全是水泡,直至用草药水泡了半个月,好歹请得是名医开出祖传秘方,像是蚕一样褪了一层皮才回复了人样,这方子着实有两把刷子,加之治的及时和李卫拼命用药,才没落下疤来,还了兵工厂一个帅小子。
接下来熔出来的金属首先做成工具,强度极高,非常耐用的工具,重新修整了原来的机床,而且在重要部件采用合金材料,大大提高了精度。
经过兵工厂攻关研究后一个个合金零件生产出来,由李卫一一验收检验,虽然不是完全机械化,但在半手工半机械的配合下,每一个零件却比现代生产丝毫不差,甚至质量更好。
为了给枪膛做出膛线,专门用金刚石和特种合金,硬是慢慢地把原来铸出来的粗膛线,用划和磨的更加精细,六根完美膛线极大的考验了技工们的手艺,还好其中原本就有手艺扎实的老工匠艺人,只是需要细心和水磨功夫。

第十九节
首先成形的是一支仿SG-552改型枪,保持了自动强火力速射和大范围狙击性能,却能像AK47一样适应各种恶劣环境,卡机率极低,首次提出了5.56毫米小口径弹,而杀伤力更大,令兵工厂的其他技工大开眼界。
97式狙击步枪的升级版,能够使用7.92毫米的中正式步枪子弹,大口径意味着更大的杀伤力。
经典的MP5和沙漠之鹰也同样在设计图中,冷兵器中还有标准格斗军刺、匕首、钢针、菱形柳叶镖和小型无声弩。
近距离火力最凶猛的MAC10同样被李卫所选中,加强了射击精度改型后,它的威力简直让李卫的德制二十响驳克枪惭愧地无地自容,最终便宜了兵工厂的警卫连连长赵石头,这支团部奖给李卫的驳壳枪落进了赵石头的腰包,兴奋的这小子三天没睡好觉,做梦都不时发出傻笑。
真正令兵工厂所有人惊讶的是,各式新型枪支的试枪,火力凶猛程度几乎无法让人相信这是单兵武器,足足有一个排的火力还有余,不论是杀伤力还是精确度,只有鬼子的重机枪的近距离射击才能有得一拼。
李卫成心为自己打造一套特种作战装备,无奈现在没有凯芙拉防弹纤维,不然他连全套作战装备都想整出来,不过光是为了SG-552上的瞄准镜,就费了他好几个星期的功夫,找了块极纯的水晶配合机械,用油石磨了半个月,又请了老手艺人专门划上标尺才做成功。
费了老大的人力和物力弄出的原形枪,以兵工厂当前的生产力想批量生产基本上是不太显示,但是作为技术积累却是非常有价值。
全部武器从图纸上成形后,每一个技工内心中都充满着喜悦和自信,他们当之无愧的交出一份理想的作业。
老实不客气的李卫,把这些考试答卷贪污了,兵工厂并没有人说什么,相反,兵工厂的技工们已经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就是技术和经验,对他们来说重要的是过程,而结果,对于不参与战斗的人来说,这些武器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
黄涯洞第一兵工厂的技术水平也因这次新熔炉的成功和新枪械的试制成功而得到极大提升,与老的熔炉一起,开始生产质量更好的武器零部件,加上从新开发渠道采购进来的重要零件,新步枪的精度和质量远远超高了比三八式更好的中正式,刺刀的锋利足以让八路军战士在肉搏战场上占上一些优势,而且原本不能生产的重机枪和轻机枪都列入生产日程,同样也能为晋察冀的军区游击队和民兵队伍提供武器定制,例如土炮等武器的定做,由于技术力量还比较有限,更复杂的武器仍是无法生产,在李卫的眼里,能生产步枪和少量的机枪已经很不错了,他根本不指望兵工厂能生产AK47,因为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子弹供它消耗,什么火箭,大炮和坦克,仍是有着一段遥远的距离,以现在兵工厂的生产能力仅仅能满足晋察冀军区十七个团的军火消耗,这已经以前所不能做到的。
而让兵工厂更加露脸的是,晋察冀战区第1分区独立第1师的参谋部派人视察下属的三团作战前线时,正值李卫带着用剩下的合金料子生产出的两支97式步枪送团部来试枪,他和三团可是老交情了,说倒底,还是三团王政委亲自把他保送军工厂的,作为礼尚往来,他特意带了这两支精品枪作为礼物送给三团,可把参谋部的观察员们给眼馋坏了。浑身带着无穷杀意造型,比普通枪还要长的黑亮枪筒,却比三八步枪要轻许多,二十发弹量的弹匣,带远程瞄准镜,坚实的红木枪托。
为了验证枪支的效果,也带着点炫耀,三团长郑叔文带着观察员们来到与日本鬼子交战的火线附近,让李卫现场试枪。
黄涯洞兵工厂的精品武器绝对是战场上的抢手货,有些战士把枪看得比命还重要,不顾周围战士众多贪婪的目光,李卫微笑着一次将二十发7.92口径的红爆头弹压进弹匣,上膛,通过瞄准镜,瞄准战场,立姿射击,沉稳的一枪一枪扣着扳机,只见远远的战场上,五百米的射程内,一团团猩红的红雾爆起,一个个没有脑袋的尸体倒下。
用望远镜望着远处战场上鬼子阵地突然一阵混乱,八路军观察员一个劲的直抽冷气,他早就闻名黄涯洞兵工厂的红爆头弹是凶悍无匹,配上这支什么“97式狙击步枪”的新武器,果然枪枪爆头,看这射击效果,硝烟小,出膛枪焰不明显,而且后坐力明显弱于一般的枪支,简直是能让一个普通战士都能成为神枪手的神兵利器。
这时天空中嗡嗡地飞来两架飞机,机翼上明显的红膏药标志就知道鬼子进攻失利,喊来飞机助阵,不少人都认出这是鬼子的中岛(Nakajima)制Ki-27战斗机,在当时也算是比较先进的战斗机,自从1938年装备日本陆军以来,一向在抗日战场上欺负中国没有强势的空军而经常出来耀武扬威。
两架鬼子战斗机一来到双方交战的战场上空,立刻肆无忌惮的开始怪叫着俯冲投弹加扫射,他们可不担心有什么威胁,在他们眼里,中国共产党的军队是土八路,缺吃少穿,装备低劣,手里的破枪打打野猪还行,打飞机根本就别想了。
仗着地面没有什么防空力量和中国部队尤其是中共武装中严禁攻击飞机的不成文规矩,两架战斗机飞得格外地低,地面上的人甚至可以看见机舱里的飞行员。
“今天先到这里,鬼子飞机来了,大家先隐蔽起来。”三团长郑叔文挥着手,八路军缺乏对空武器,往往是鬼子飞机来了就躲,走了就接着出来干。
正当众人准备找地方隐蔽时,有人淡淡的说道:“不用了,今天再试试新花样。”众人向说话的方向看去,却见李卫利索的给枪换了弹匣,仍是四平八稳的举着狙击枪,却是瞄着空中的鬼子飞机,没有人注意新换的弹匣内却是不带头红漆的红爆头弹,而是闪着油光黑亮的黑色子弹。
纾李卫的狙击枪几乎是追着鬼子的飞机移动,连发般开了五枪,与之同时,也许是打中了油箱,空中的一架鬼子飞机一阵怪叫后,在空中爆成一个火团坠下。

第二十节
另一架日本鬼子的中岛(Nakajima)制Ki-27战斗机慌了,它还没听说过八路军有什么打飞机的武器,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以前一直都是在空中横着走,地上的敌人都得拼命找地方躲,今天却是连个土八路的影子还没看见,就损失一个战机。
日军飞行员握着操纵杆的手沁出了汗!
还在空中打着转的鬼子战机驾驶员忽觉飞机一震,一阵猛烈的气流在驾驶室内反复冲撞,他的眼前的机舱玻璃上却现出两个大洞,明显一颗弹头刚刚横穿而过。
还未等鬼子驾驶员反应过来,飞机机身连同他的身体同时抖了数下,他只觉身体数处麻了几下,全身的力气像是从身上几个地方不断的流失。
新换进弹匣的黑色子弹是李卫和兵工厂技工们新开发新品种子弹,专门配合7.92毫米口径的97改狙击步枪,技术学名叫钢芯穿甲弹,技工们俗称为黑穿甲,专门用来打鬼子装甲车的,与红爆头弹并称为黄涯洞兵工厂的“红与黑”,黑穿弹的弹药采用现代配方,经过多次化学实验摸索出来的颗粒状火药,两种硬度和重量不同的金属打造而成的重芯弹头,弹芯细长,格外注重穿透力,提高了杀伤力和射程,配合加长的枪体膛线,子弹初速1000米/秒,作用在单位面积“比动能”极其可怕,能在普通的装甲面前也不会不跳飞。
由于这种子弹生产不易,对于生产成本和对枪身磨损程度实在太高,这种子弹一直没有正式发布,只是限量生产了极少的量。这种黑穿甲弹配合上7.92毫米口径97改狙击枪,足以击落800米距离内的中岛(Nakajima)制Ki-27战斗机。
飞行速度慢,而且处于低空扫射的鬼子战斗机在97改狙击枪面前简直是找死。
有些呆滞的驾驶员不可置信的望着手上从身上摸出的鲜血,一股腥甜之意忍不住喷了出来,视觉渐渐涣散,天地仿佛在扭曲,眼前的大地在无限放大,机舱风挡玻璃上喷出的无数血点令他想起家乡长崎鲜红烂缦的樱花。
“多美的樱花啊,家里的妈妈不知道怎么样了。”鬼子驾驶员迷离着双眼,有出气没进气神智不清的咕哝着,随之一声巨大的爆炸彻底将他的灵魂印记抹煞了。
而在观察员等人的眼前,第二架鬼子战斗机被李卫的子弹击中后,机身拖出长长的黑烟歪歪扭扭地一头栽到鬼子阵地上,爆起一团巨大的火球,随之一起完蛋的还有战壕里的十几个鬼子兵。
被黑穿甲弹惊人后座力震的手发麻的李卫,心底下深深佩服兵工厂的那些资深技工,他们有出身于蜡染艺人,有出身微雕工匠,有出身于金银器的工匠,各行各业数十年的手艺活,硬生生借助简陋的机床和工具,生产出如此高精度的武器。
“真是厉害啊。”总参的观察员几乎像是咽口水般抚摸着李卫递过来的97式狙击步枪,这回他几乎可以理解周围那些八路军战士为什么看到李卫手上的枪会有狼一样的眼神了,鬼子兵都是随便爆头,而且连飞机都能打下来,要是大批装备,那鬼子还不早早地赶出去。
没人能想到这么一支细细长长的玩意儿能打下飞机来,靠,在他们的心目中,飞机的威力简直是无敌,居然能把飞机打下来的武器,那就不一样了,简直是神兵利器,不少人脸上就变了色了。
“好好好,要是能大批量装备部队就好了。”观察员一点赞叹,一边拔出弹匣,里面还剩两颗黑穿甲,又插了回去,他也手痒了,不过这种子弹用来打人,好像太奢侈了点,李卫也没敢吭声,由着这位领导玩吧。
刚把枪口瞄向鬼子阵地,透过高倍度瞄准镜却发现整个战场上已经是枪声寥寥,鬼子阵地上晃着八路军战士,趁着刚才两架鬼子战斗机被打下来,鬼子们气势大落的当儿,八路军战士们的一阵喊杀声已经远去了。
听着观察员的嘀咕,李卫有点冒冷汗,大量装备部队?光搞这两支枪就让十六人的老技工就整整花了一个星期,装备一个团都不可能,搞出两支来玩已经是滥用职权了,简直是要他老命了,李卫紧闭着嘴,硬是没接上话。
“操他个狗日的,鬼子也太不争气,真不经打,卫子,有空多搞几支来。”见没目标可打的观察员气得只作罢,也有点恼李卫打得太凶,李卫那一阵点杀和击落飞机早让鬼子没剩下丝毫战意,今天的战斗也算草草的结束。
“报告首长,这种枪支现在因为材料的关系现在只能做出两把,如果没有特种矿产的供应,恐怕不能大批量装备部队。”李卫硬着头皮道,这个观察员同志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而且现在这种资源缺乏的战争中,像AK47这种消耗子弹太奢侈的武器,李卫根本没打算造,还是标准单发射击的中正式步枪和三八枪能最有效率利用不多的子弹,最适应现在的战场。
“唉,李卫同志,你做的很好,等打走了鬼子,我们一定会建立许多采矿厂和钢铁厂来生产这类的新式武器装备部队。”观察员带着几分憧憬的说道。
“李卫同志,你设计出的97式步枪很好,为抗战事业立了一大功。”早已经察颜观色的三团长郑叔文,捞着福了,他都快乐坏了,简直是镇团之宝啊,心底下总感觉着李卫像是留了一手,话锋一转道:“这次观察员同志到我们这里视察,对上级领导的关心我们表示感谢,这两支狙击步枪,请观察员同志带一支给杨程武司令员。”
三团长郑叔文特别满意李卫带来的礼物,这次反扫荡战役,还有主力一团和二团的人正眼红着自己这个傍着的兵工厂呢,要是不这么说,人家还不想法设法挖咱墙脚呢,只是郑叔文仍是未料到李卫留得这一手未免太大了些。
“我们三团的兵工厂已经准备两百发自产的7.92毫米口径中正式碎甲弹和三百发6.5毫米口径的三八式碎甲弹请观察员同志顺便带上,让兄弟部队也尝尝鲜吧。”李卫也是顺风点火,大大提高三团在观察员心中的好印像,战士们私下传的红爆头弹被李卫定义的官方名称为碎甲弹。
李卫没敢说黑穿甲弹,不然下场肯定是被当场争抢的众人活活掐死。
“好好好,老郑啊,你们出手可真大方啊,不愧是主力团的风格。”观察员脸上的失望顿时一扫而光,一支连飞机都能干下来的新式狙击枪,五百发有价无市的红爆头弹,这回收获简直赚死了,到三团视察果然是肥差。
五百发碎甲弹被李卫自作主张的送出,虽然兵工厂还能再继续生产,三团长郑叔文心下还是肉痛了一把,但脸上仍是陪着笑不好说出。
“不行,这小子绝对是宝,得马上转移,不然被其他人挖了去可不好。”三团长郑叔文私底下想到,这回参谋部的观察员屁颠屁颠地带着这批货回去,三团在晋察冀军区肯定名声大噪。
三团长郑叔文仿佛已经看到师部那里为了这支枪而打起来的混乱景像,那帮大老粗让他们争去吧,郑叔文心下直偷着乐。

第二十一节
果然不久,参谋部的观察员带回去的狙击枪和五百发碎甲弹立刻引起了轰动,几个首长不信邪地试过枪后,几乎都给惊呆了,简直惊为神枪,没出意料之外,一团和二团的人差点没为争这支枪而在师部打成一团,最终第一战区司令员兼独立一师师长杨程武镇住了场子,这支狙击枪和一百发碎甲弹留在了军区司令部,作为镇师之宝留给警卫连中最好的神枪手保卫首长们,另四百发碎甲弹当做对部队神枪手的奖励。
这回鬼子们可遭了殃了,拥有红爆头弹的八路军神枪手们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专逮鬼子高级军官用红爆头弹,有好一段时间晋察冀战区被鬼子们称为无头军官战区,阵亡的高级官员多数为爆头而亡,这对崇尚武士道的日本鬼子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狂呼着冲锋时,不少鬼子军官在很多战斗中只要一出现被打爆头,下面的士兵立刻陷入失去指挥的混乱当中,连带着伪军也吓得直打哆嗦,士气急降,经常不战而溃,大扫荡更是难以为继。
处于疯狂进攻中的日本鬼子在太行山吃足了苦头后,不得不放弃了原来大扫荡,反而用封锁包围的“囚笼政策”,建立维持会和据点炮楼,企图靠封锁资源来封杀晋察冀抗日革命根据地,要把他们困死,饿死。
光是想想可以媲美狙击弹的7.92红爆头弹,连自己人都脑门子直冒冷汗,更何况是日本鬼子?!
1940年5月,李卫掰着手指数着自己在晋察冀抗日革命根据地黄涯洞第一兵工厂呆了有六个月,他有点庆幸自己是被分配到了兵工厂,否则参加战斗队伍,这会儿搞不好不知道挂在哪个战场上呢。
李卫是有点悔自己没有多玩玩电脑游戏CS,空闲之余只是和兵工厂的警卫连练练对战。
这一天,李厂长找人把正在监督生产红爆头弹的李卫叫了过去。
“报到!”李卫进了厂长办公室。
“卫子,来啦,有个事儿,等会儿,你去师部接个人!”李厂长翻看着一张信笺。
李卫摸了摸脑袋说道:“什么人啊?!”他很好奇,李厂长一般给他的任务都不算普通,让他接人这种活可算是头一次了,他实在是摸不准这老头的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今天有一个大人物要来,嘿,你猜猜是谁?”李厂长逗着李卫。
“啥啊,你这死老头快说啊!”李卫郁闷极了,他有点懊恼自己没有研究这个时段的历史,否则早知道今天这里会有什么事儿了,哪里还会被这老头子厂长耍。
“嘿,跟你说噢,要保密哦,上级看中我们兵工厂,要重点发展,派了一个专家过来,做我们晋察冀的军工部部长,听说是党中央特别从苏联调过来的,啃过洋面包,搞军工很有一套的。”李厂长一脸的幸福,自己原来小小的军械所,不断的人才加入,用李卫的怪话说,那感觉简直是太爽了。
“啃过洋面包?!”李卫差点没笑出声来,这老头子还真能逗乐子,不过有一个真正搞军工的过来,总比他这个半道出家的强多了。
“说了半天,那新到的军工部部长叫啥名儿啊?从苏联回来,是洋鬼子还是中国人?……”李卫开始想像着那个新到军工部部长是一个俄罗斯大胡子的模样,他差点又要暴笑出来。
从红军时期开始,中共部队里就没有少过老毛子的同志。
“扯蛋,你小子就会瞎说,什么洋鬼子的,地道的中国货,好像叫刘托普,信上是这么说的,不跟你多说了,这是上级刚递过来的信,你自己看着,你读过书,有些方面比我要懂得多,也讲得出道道儿,可能和他的共同语言多些,接他的路上你们两个好好聊聊,多向新领导学习。”李厂长把信笺扔给李卫道。
“哦!”李卫声音拉得老长,他和李厂长一老一少两人之间,平时根本无所顾忌地乱开玩笑。
巧得是两个人都姓李,谁都没把对方当外人看,平时言语中总是没大没小的。
回到自己房间翻出自己新打造的SG-552,背上后肩,翻出四五个弹匣,把装满子弹的沙漠之鹰塞进左裤袋,又拿了十几支菱形钢镖,就剩差点没武装到牙齿,这一身行头是为借机为兵工厂打广告为目的,当然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在兵工厂其他人惊愕的目光中,和两个警卫连的战士骑了三匹马出发了,天晓得这家伙要参加装备展览还是找人干架。
由于兵工厂在太行山深处,中午出发,直至太阳落山才来到八路军总部所在地王家峪。
在新建立的军工部的办公室内,李卫顺利见到了刘托普,这位快四十岁的中年人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利剑出鞘的气息,从他那以睿智的眼神中,李卫就知道了这个八路军新部长绝对不简单。
由于有着共同的话题,李卫和这位几乎大他年龄一倍的军工部部长几乎一见如故,比起李卫这个假军工来说,这个真军工可是真材实料,刘托普部长从22岁起就从四川出发,远渡重洋到德国求学,对兵器知识极其沉迷,后来认识朱得,经其介绍,在第二年到了苏联,参加远东游击队,今年因为黄涯洞第一兵工厂意外成为晋察冀战区的重要军火生产地,上级有意重点培养这个自给自足的兵工厂,作为战争资源缺乏的抗日战争年代,光靠缴获和购买根本无法维持长久战的消耗,能拥有一个兵工厂简直是傍上了金山,八路军司令员和副参谋长专门从把这位军工专家刘托普请来,建立军工部,不仅仅负责黄涯洞第一兵工厂,也负责管理晋察冀战区的其他小型军械所。
新到晋察冀战区的刘托普部长,需要对自己管辖范围军工部门进行了解情况,也对黄涯洞第一兵工厂有着十分浓厚的兴趣,李卫的到来,让他有了了解第一手资料的来源。
出乎李卫的意料,这个啃过洋面包的新军工部部长非常好打交道,一点也没有专家架子,反而很热情的请李卫共进晚餐,李卫饭桌上两人没有任何拘束,谈得融洽。
对于出过国,意识比较先进的刘托普眼里,李卫这种对新鲜事物接受很快的年轻人,也算是异类,刘托普说的不少东西,李卫都没觉得很意外,好像以前就知道的样子,刘托普甚至觉得李卫像是出过国留过学的,他把疑问告诉李卫,李卫苦笑着否认了,出国?!不论是在现代还是近代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他连省都没出过,哪里出过国,只是现代社会的信息化,国外的东西他获取的比较容易,比较快罢了。

第二十二节
李卫用自己曾有个亲戚长居国外为理由解释了刘托普部长的疑问,其实这个亲戚是电视,报纸和因特网。
晚上的促膝长谈中,刘托普部长初步了解黄涯洞兵工厂的发展,在他眼里,兵工厂的发展实在是一个意外和运气,李卫年轻人带来的理论结合了技工们的实践能力,结果创造了如此大的发展潜力,而且李卫这个半路入行的人居然能搞出一个高温合金熔炉,实在不能不说是运气,实际上这都要归功于李卫的思维打破了原有军械所的发展僵局,使长期积累的量变达到了质变,而现在兵工厂正好发展到了一个瓶颈,弹药生产刚刚起步,枪支也仅仅是仿制三八式步枪,各种发展的项目都需要有专业人才来理顺,分清轻重缓急,而军区的首长们很早就看到了这一点,因此特别请他过来为兵工厂的下一步发展作出规划。
借着油灯的灯光,刘托普玩赏着李卫的SG-552,幽亮的枪身散发着淡淡的杀气,二十五发的小口径弹匣,他都不能想像这种口径的子弹能不能打得远,就是打中了杀伤力也不一定比过得三八式步枪,他估摸着这种枪在近战中只比德制驳壳枪的威力强些。
“这枪的做工真的不错,李卫,你是怎么想得出生产这种枪的。”刘托普饶有兴趣的问李卫,从这支枪上就可以看得出兵工厂的工艺水平,而且居然能生产新型枪支,这肯定与李卫的丰富的想像力有少不了关系。
“这个是造着玩玩的,工艺和材料要求太复杂了,实在是没法量产,即使是生产这一支也至少花了不少时间。”李卫无奈的说道,他本来想用生产新枪大规模武装八路军的,想在抗日战场上扭转一些八路军装备上的劣势,无奈军工厂的生产能力还是不能达到他的要求,造个地雷,整个手榴弹,翻装些子弹和仿制些支三八式都没什么问题,这些现代的枪几乎可以说是手工艺品,只能算是艺术品,根本不能作为武器量产化。
“哦,能不能有结构简单些的。”刘托普确实对这支装弹量高的武器有着不低评的评价,在他眼中已经看到目前八路军装备的问题所在,就是枪械太杂,由于很多是缴获的,来源广泛,什么样的枪都有,捷克的,日式的,德国的,苏联的,中国产的,不仅零件不能互相拆用维修,而且子弹的口径不同,经常造成有子弹却不能用的尴尬局面,而且对兵工厂来说也是一个很重的负担。
“有是有,可是!”李卫挠了挠头说道。
“啥呀,有什么说吧,以后都一个部门,说得不对也没人笑话你。”早已把李卫视作部下的刘托普是很关心李卫的心理状态。
李卫干脆把AK47的枪简单的描述了一边,这种经典枪支构造简单,异常耐用,流传最为广泛,这种枪的构造图只要有心,军事迷们的网站里到处都有,只是李卫一边说一边祈祷着卡拉什尼科夫大大千万别来起诉他盗版,不过回头一想,现在还没建国呢,专利法都没出现,谁怕谁啊。
刘托普听得直点头,李卫说的枪确实是构造精巧,设计合理,而且维护简单,生产也方便,确实是一种好枪,有着很大的可行性,刘托普几乎想立马拍板,立即研发这种枪支,但是凭着他军工经验,总觉着这种枪如果用在抗日战场上可能会有一个很大的弊病,但总是说不出在哪儿。
刘托普一边思考着,一边摆动着SG-552的弹匣,扣出一颗子弹,出乎意料之外,子弹却是异常的重,掂在手里的份量,看不出这个小小的子弹居然质量这么大,丝毫不比6.7毫米口径的三八式步枪弹头轻。
刘托普托着一粒SG-552的子弹说道:“这支枪的子弹是怎么回事,感觉跟平常的子弹不一样嘛。”
说到这里,这可是李卫的得意之处,“这是小口径的铜包锰钢芯弹头,有效射程能达到600米,和一般的步枪子弹不同是,这种子弹不仅仅对硬物体有很强的穿透性,但能在软物体内产生翻滚,可以造成很大的杀伤力,和现在较大口径的三八式步枪弹比起来,两种子弹杀伤简直是没法比,三八式的穿透性杀伤除非直击要害的效果来看,根本比不上这种钢芯子弹甚至可以做到一击毙命的威力。”现代子弹的钢柔并济的效果简直是杀人利器,小口径化只是为了提高载量而设计的,如果是12.7毫米以上的专业反器材弹,一枪就能把人活生生打成碎块。
工作的敬业精神一上来,刘托普当场就用牙紧紧咬住弹头,没用工具,狠狠往外一拽,咬出弹头,吐在桌上,发出低沉的撞击声。
嘴角咬合了几下,揉了揉险些松脱的牙齿,刘托普掂起弹头,果然,感觉重量特别,正如李卫所说的,外面包着一层铜,里面有密度更大的弹芯,高速旋转时高密度弹芯遇到人体等软物体时,会因为密度不一而产生强烈翻转,而遇到硬物体时会因为物体强度的关系,会保持高速旋转的穿透效果,如果在软硬相间的目标上甚至可能会出现第三种跳弹的效果,如果打在穿着钢盔的脑袋上,有可能一颗子弹要打出好几个洞,就算是打在人的随便一个部位上,这种创伤恐怕痛也要把人疼死。
弄根草枝从咬开的弹壳里沾了点火药颗粒,往油灯的灯火上一靠,没看到很亮的火焰,就爆燃了,是一处很特殊的燃烧,几乎没什么烟,是一种十分充分的燃烧,放出的主要是大量的气体,而不是高温,真是一处很特殊的火药,刘托普点了点头,比德国的子弹火药要强多了。
刘托普点点头,果然是黄涯洞第一兵工厂的颠峰之作,他到是不再担心这个落后的太行山里的兵工厂会落后到什么地步,至少这颗子弹还是让他满意的。

第二十三节
看来红爆头弹果然是这小子一手搞出来的,刘托普都不得不要佩服起来,这小鬼别得看不出,搞出来的东西倒是蛮阴损的,大概这小子还不知道国际公约上有条约禁止生产达姆弹的禁令,不知道也好,也不用跟他多解释了,反正不知者无罪,刘托普的心思倒是有点偏向了李卫,自己人不帮自己人还帮谁啊。
忽然,刘托普心头一跳,猛然想到刚才李卫描述的新枪支的最大毛病在哪儿了。
还是子弹,仍就是八路军当前装备复杂的老毛病,不统一的口径使子弹不能大规模生产,如果用上这种火力凶猛的武器,简直是如虎添冀,虽然各方面优点都有,但是对于现在每个战士仅仅十发子弹的基数备弹量,八路军的那点子弹储备根本不够消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子弹的枪简直不如烧火棍。
“唉!是子弹,装备不一致啊。”刘托普叹了口气,望向李卫,却看见李卫眼中却是相同的神色,看来两人都知道这种枪的致命缺点。
“看来得采用统一制式的枪才能提高资源利用率。”李卫一样摇了摇头道,刘托普是国外回来,什么资源利用率也肯定听得懂,所以说话的用词回复到现代用词。
“是啊,不如我们自己研发一种,你既然能造新奇的枪种,也一定能和我一起搞出一支新枪种出来。”刘托普想得更远,作为资深军工出身的他,以创造一种新武器为成功的代表。
“自动连射的,还是拉大拴的,这个可是想不好。”李卫对近代这种拉一下枪拴放一枪的击发结构实在有一种厌恶,这种古老的资料他都没怎么注意过,眼前有更先进的,谁还注意淘汰货呢。
“连发太浪费了,自动太复杂,最好是半自动单发吧,弹匣也不要装太多,避免射击兴奋度过高,浪费子弹还打不中目标。”毕竟是专业人才,刘托普想得更深,直接与当前的抗日特殊环境和使用者的心理相结合了。
开发一种新型枪支,和开宗立派没有什么区别,一个经典的枪款足以是从事军工的人慰藉一生的骄傲,心中充满着兴奋,简直太有挑战性了,刘托普部长忍不住有一种想大干一场的激动,更像是如鱼得水的感觉,李卫简直就是一个金矿,特别对他的胃口,活跃的思维和令人惊奇的想像力让他看到原本困难重重的前途平坦了不少。
“咦!唉,李卫,醒醒,快去睡吧,明天早上早点赶出去兵工厂,真是让人迫不及待啊。”刘托普部长放下枪道,却发现李卫已趴在桌上困得不行了,苦笑一声,年轻人还真是贪睡,自己现在却是被工作压力闹得经常失眠,军工部部长这个担子可不好挑。
“你早说嘛,我早就困死了,唉,闪了闪了,明天到了兵工厂,百分百让你大吃一惊。”李卫揉着充满睡意的眼睛,看看手表已经十二点了,这个领导精神头还是那么足,真是败给他了。
凌晨五点,李卫就被充满工作精神的刘部长拖下床,按着脑袋硬逼着洗漱完,随便拿了几个馒头夹着咸菜就上路了,除了李卫带来的两个兵工厂警卫连战士,刘部长也没带其他人,毕竟在王家峪的刚刚组建的军工部里就只有六七个整理材料的文职人员。
大约走了三个多小时,刘部长和李卫四人在一座山腰处小作休息,李卫仍骑在马上耷着脑袋打着盹,刘部长扶着一棵青松,饶有兴致望着太山行夏天满山青翠的风景,两个警卫战士也是悠闲的捏着根草逗着马儿,太阳初上山的阳光恰好透射过凌晨湿气蒸腾地云烟缭绕的太行山区。
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刘部长感觉到浑身舒畅至极,一路颠簸的疲乏一扫而空,若不是祖国大好河正在日寇的铁蹄下,他真想寄情于山水之间,畅游各处风景名胜。
突然,远远地传来一声低沉的爆响。
所有人的眼光立刻转向声音的方向,还在马上昏沉的打着盹的李卫猛然抬起头来,目光中的朦胧一扫而空,“是枪声!不对,破空声太短,是战斗状态。”在兵工厂混了这么久,枪声他还是很敏感的。
“没错,是中正式步枪射击的声音,而且还是近距离射击,有情况。”刘部长经验老道的说道,他的精神立刻紧张起来,太行山的腹地内有出现战斗,这绝对不正常。
刘部长略一沉吟,猛然一挥手道:“过去看看!大队就避开,小队就吃掉,李卫,你的枪给我。”
一般八路军高级领导很少配枪,刘托普部长也一样。
“刘部长,还是避一下,安全第一。”李卫身边有一个首长,他可不敢冒这个险,尽管他也有极大的好奇心想去看看情况。
刘部长瞪了一眼李卫,道:“少废话,把枪拿来,告诉你,我也是神枪手,今天让你开开眼。”
李卫只好把背上的SG-552拿了下来,和四个弹匣一起递给刘部长,自己则掏出沙漠之鹰。
另外两个战士也是子弹上膛,随李卫和刘部长翻身上马向枪响的地方直奔而去。
奇怪的是枪声只响了一下,然后再也没有动静了。
待接近枪响的地方时,四个人一起下马,把马拴在一个地方,刘托普部长带着李卫三个人举着枪,小心谨慎地悄悄向那个地方缓慢接近。
首先在一个山路边上不远处被李卫他们发现的是一具八路军民兵的遗体,死状很奇怪,从表情上看,好像并没有发现敌人,脸上的表情仍保留着充满干劲和兴奋,只是在脑后有一个很窄很深的伤口,像是在毫无所觉的状态下被一击致命。
李卫认出这个民兵是经常到兵工厂取货和运送材料的民兵团的人之一,心下猛然一颤,敌人是冲着兵工厂来的,低声蹦出几个字道:“兵工厂有危险。”
刘部长大惊,黄涯洞兵工厂是晋察冀战区的重中之重,简直是致命要害,如果被敌人袭击,后果不堪设想,另外两个警卫战士互相对视一眼,两人都明显看出对方眼中的极度不安。

第二十四节
被人掏了老窝还得了,刚上任的军工部部长就被人抄了老底,还混个啥啊,刘部长愤怒了,任何人都不能动他们的兵工厂,哪个敢动,就是天王老子,也要跟他拼命。
再继续深入,地上渐渐出现凌乱的脚印,和搏斗的痕迹,再次发现三具八路军民兵的尸体,上了膛的步枪伤痕累累,还有一支被齐齐的切断,断口光滑,李卫越看越心惊,好像是被袭击者根本来不及反抗,袭击者的手段异常的狡滑和老辣,甚至李卫感觉到了像是有现代特种战士的影子。
“不可能的!不可能,千万不要有这种事发生!阿门,我佛保佑!”李卫失神地喃喃道,他甚至想到了现代会有人和他一样回到抗日战争年代,对方而且还是特种兵,更是站在敌人那一边。
“李卫!怎么了?什么不可能?”刘部长发觉李卫的脸色不太对,急问道。
直到刘部长连问了好几声,李卫才回过神来,神色慌忙的回答到:“不,没什么,大家要保持警戒,情况比想像的严重。”
刘部长和其他两个人的心都提到很高,从李卫的表情看出,事情绝对不太妙,大家都格外小心起来。
当李卫他们看到几辆无人照料的牛车胡乱横在路中央时,眼前的一切让他们惊呆了,十几名民兵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脸上仍保留着愤怒和不甘,武器已经损坏的不成样子,李卫看到了开了唯一一枪的那个人,失去头颅的躯体靠在一棵大树边,手里依然还握着枪扣着扳机,一枚澄黄的弹壳落在眼角睁裂的头颅边上,烈士在生前仍未能击发第二颗已经上膛的子弹。
两个警卫战士脸上微微扭曲着,怒火在心中燃烧,这些民兵同样是他们的生死战友,平时熟悉的面孔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若不是身边还有刘部长和李卫在,以及手中紧握的枪,他们两个早就想扑上去大哭一场。
忽然李卫看到脚边有一块黑色布片,心中一动,摆了摆手,一脸的凝重,低声道:“注意警戒,只要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就开枪,不要有任何犹豫。”
一个轻微的呻吟声传入刘部长的耳中,刘部长目光移过去,猛然看到一个趴在地上民兵的身体像是动了一动,连忙走过去,抱起他翻过身来,却惊喜的发现这个民兵战士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尚存,他大喊起来:“你们快来,有个人还活着。”
刘部长却没有看到,那个民兵趁他转头之时,袖口中滑出一支短匕,欲暴起发动致命一击,当要动手时一支手枪却顶上了这个民兵的太阳穴。
刘部长惊愕地看着李卫把手枪顶在这个民兵的头上,怒道:“李卫,你干什么!”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李卫是叛徒,居然把枪顶在自己人的脑袋上。
李卫没有回答刘部长的话,只是嘴角翘了翘,道:“嘿,小鬼子,别装了,早看出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细小的黑影疾速射向李卫的后背,李卫转过枪口,右手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在空中与那个黑影发出一声响亮的碰撞,黑影被弹开十几米远钉在一棵树上,这一枪真是鬼使神差般的运气,李卫自认可没枪枪都打出这种水平的技术。
当李卫的枪口从太阳穴移开,失去威胁的那个民兵双眼猛然睁开,凶光大露,袖中的短匕落入手心,狠狠捅向刘部长的脖子,察觉到杀气的刘部长,此刻却终于看清了自己抱着的居然是一个敌人时,身体已经来不及作出反应。
此时,李卫的左手却不知何时,搭上了那个冒充民兵的敌人的脖子,毫不犹豫地,一阵清脆的骨骼爆响起来,那名敌人的短匕奇险地轻轻划过刘部长的脖子,仅仅是蹭破一丝油皮,带出一点点血珠后,软软的歪在一边,敌人的眼睛带着不甘和不可置信的神彩迅速失去生命的光泽,成为一具真正的尸体。
李卫的余光看清刚才被弹头打飞钉在树上的东西,是手里剑,忍者的手里剑,刚才刘部长翻开那个假民兵的身体时,他就看清了那张脸,尽管他不可能记清每一个民兵的脸,但眼前这张绝对不符合一个中国老百姓的面部特征,李卫在现代通过电视和网络看过很多日本人的脸,对日本人脸上独有的民族特征可以说非常熟悉,结合他所发现的包括致命的伤口,奇怪的打斗现场和脚边质地特殊的黑布等种种疑点,他推翻了原来的袭击者是现代特种兵的想法,而是立刻联想到了与现代特种兵有着同样突袭近战能力的日本忍者。
忍者?!日本早就消失已久的古代兵种,在日军中仍有少量存在,但这样规模的执行刺杀任务实在是让李卫他们撞了大彩头,虽然刺杀计划天衣无缝,不过这些忍者们依然没有料到会有意外因素存在。
“八嘎!”几个全身被笼罩在黑衣的人跳了出来,手中扔出一连串的手里剑,借助着树木忽隐忽现。
遵守李卫下达的命令,两名警卫战士迅速开火,只是子弹被狡猾的忍者躲过了。
“靠拢,保护!”李卫喊到,近战是他们的弱项,只能先行靠拢防止对方各个击破。
当当当,空中爆发出一连串的爆响,李卫的菱形钢梭与忍者的手里剑对上了,双方撞击在一起,谁都没有占到丝毫便宜,比起枪法,李卫对自己的钢梭更有信息,他在这种菱形钢梭是下过苦功夫的,平时在兵工厂外面经常打打野食时,用子弹明显会暴露军工厂的位置,但是用这种冷兵器是再合适不过,在经过N只野兔和山鸡的阵亡后,李卫的暗器功夫是一日千里,练成一手独有的绝活,而今天与久经训练的忍者手里剑正面对决依然没有丝毫逊色之处。
刘部长手中的SG-552暴发出一串火舌,扫向周围的树林,林中只传来一声闷哼,有个敌人中枪了,其余的忍者倒是不敢再跳出来乱扔手里剑了。
两名警卫战士眼前的土地突然一阵涌动,猛然跳出一个忍者出来,闪着寒光的武士刀划出凄厉的破空之声。
一名战士在暴喝声中横枪一挡,枪身一震,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武士刀在枪身上发出刺耳的磨擦声,那名忍者显然没有预料到这名战士手中的枪与之前民兵的枪比起来,却是出奇的坚韧,在蓄足气势的一刀下,没有被一刀两断。

第二十五节
黄涯洞第一兵工厂的警卫连都是装备着原厂的加料特制枪支,强度特别高,怎能同一般的枪支相比,警卫战士也是战斗经验丰富,堪堪挡住武士刀。
与此同时另一名战士来不及开枪,随手一刺刀捅了过来。
从地下跳出来的忍者双手一用力借着战士的力量退后一步,以极其敏捷的动作避开,同时刀势一转挥出一记狠辣的横斩,刀锋还未挥出一尺,李卫的手枪响了,忍者的脑袋如同破碎的西瓜一样,尸体还紧握着刀被子弹的余势带倒在地上。
却不防又有一个忍者潜伏到了牛车后猛然窜了出来,跃起,嚎叫着双手握紧武士刀向刘部长捅过来,刚才架住忍者一刀的警卫战士猛然冲过来拉开正在对周围进行火力压制,躲闪不及的刘部长,硬生生的用身体挡在他的面前。
“啊!”那名警卫战士发出一声惨呼,忍者的刺刀从他身前透体而过,带血的刀锋从背后猛然刺出,为了不伤及后面的刘部长,警卫战士面色惨白却依然双脚如生根一样,牢牢的站地上纹丝不动,而且手中的步枪刺刀同样捅入了面前忍者的小腹中,他即使拼着两败俱伤也不让对方好过。
那名忍者显然也未意料到这名视死如归和自己两败俱伤的普通八路军战士的凶悍,嘴角咕哝着像是在说些什么,一连串火辣子弹瞬间把他的胸前打得稀烂,忍者尸体软软地倒在警卫战士的面前。
李卫的SG-552在刘部长手里,几乎发挥了全部威力,像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一样,刘部长一点没有浪费替他挡刀的战士所创造的机会,近距离的一个急促射就解决了一个敌人。
胸前仍插着武士刀的战士慢慢的倒下来,四人中已经有一人丧失了战斗力。
刘部长连忙拖着这名战士靠着一辆牛车,李卫和另一名战士警惕护着刘部长和受伤的战士。
“胆小的支那人,只会打暗枪,不敢面对面的决斗。”不知是从哪个方向,传来飘忽的生硬的中国话。
真是把人当傻瓜看的老土的心理干扰手段,“呸,自己偷偷摸摸的还敢说别人,垃圾就是垃圾。”李卫狠狠的呸了一声,和忍者拼近身格斗,傻瓜才会拿自己的短处和敌人的长去对硬拼,就连李卫,也自认在近身战上未必能赢得过忍者,刚开始打中忍者手里剑的那一枪,也是瞎猫碰死耗子碰上了,如果运气不好,现在他就成死耗子了。
刘部长没敢把受伤战士胸前插的武士刀拔出来,生怕他大出血而死,而翻出他的医疗包,顺着刀身,紧紧的捂住伤口。
敌暗我明,李卫皱着眉头,听着周围树林里不时发出轻微移动的声音,他的耳朵也不停的耸动着,不停判断忍者的位置和数量,还好的是,忍者的数量估计在三人左右。
另一名战士依然神情专注着警戒着,没有去看自己受伤的战友情况,不时转移着目光观察周围动静。
“北面,手榴弹。”李卫忽然说道,很早的时候他就培训过警卫连的战士们现代的战术用语。
没有迟疑,身边的警卫战士抽出一颗手榴弹,拉出底火正要扔出,李卫突然信手抢了过去,扔向东面的树林。
猛然爆开的火团中炸飞出一条衣衫破碎的人影,狼狈不堪的扑出了树林,在地上翻滚着,强忍着没有发现惨叫声。
李卫的惑敌战术成功了,北面确实有忍者,只是东面和南面也有,他知道敌人听得懂中文,故意吓唬伏在北面的忍者,麻痹了其他方向的忍者,却出其不意的给了东面的忍者一颗手榴弹,冷不防中招的忍者尽管及时作出反应,但仍是被炸成伤。
警卫的战士没有问李卫下一步指示,就直接冲了上去,拖住那名忍者的后颈拖了回来,另两个忍者急了眼,想冲出来救人,却被李卫抬手两枪逼了回去,只是远远的扔出两三支手里剑,毫无建设性的插在李卫的脚前数米处。
把忍者拖回四人在的地方,那名战士毫不客气的在那名忍者四肢关节处利索的用刺刀刺了四刀,这是听从李卫的斩草除根的提议,根本不给敌人反扑的任何机会。
刘部长心下有些愧疚,他很惭愧刚才有把李卫当作叛徒的想法,自己还是缺乏应付意外的经验,光看警卫战士干脆利落的废了拖回来的忍者四肢,佩服起黄涯洞第一兵工厂的警卫战士们的素质,果然反应迅速,而且和李卫的配合无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心领神会。
“八嘎,卑鄙,无耻的支那猪!”忍者的骂声响了起来,生硬的腔调异常怪异。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武士,只管更有效的杀人,垃圾忍者,出来吧,想要你们同伙的命,就继续躲着吧!”李卫根本没理敌人的乱骂,他在身边留个忍者活口本来就没安好心。
“你杀了他好了,我们大日本的天皇武士是不怕死的,山口上忍,我们会替你报仇的。”从一颗树后传来一名忍者的声音。
“你,川田中忍,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忘了当年是谁救了你的性命,竟敢致本上忍的于死地。”李卫身边的那个忍者忽然挣扎着冲那个方向的怒喝道。
嘿,还是上忍,李卫心下乐了,这回捞到大鱼了,上忍啊,记得以前看得动画片《火影忍者》里上忍可是战斗力很高,地位也很高的忍者,废了四肢的方法果然让这条大鱼彻底被控制住。
纾一颗子弹在山口上忍的脑袋边数寸的地方钻地而入,溅起的泥土飞得山口上忍一脸,相应的是被扒下面罩的脸上是一脸的惨白,看来被李卫突出其来的一枪吓得不轻,嘴角抽动,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唉呀,打偏了,下一枪就不会打歪了,那个川田是吧,这可是你说的哦,我要动手了!”李卫恶毒地冷笑着将手枪的枪口,慢慢的移向山口上忍的眉心,这一枪打实了,可是爆头,死得不能再死了,就算你忍者神通广大也没有第二个脑袋活第二次,更别说,现实中的忍者根本没有那么神奇的忍术,顶多也是借着环境用声音,伪装,气味和药品等的忍者五道进行隐蔽。

第二十六节
“……”隐在树后的川田狠狠地叽哩咕噜的不知道说些什么,语气中却显得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狐狸,根本是无可奈何。
李卫所在的黄涯洞第一兵工厂自从扩建以来,给日本鬼子造成极大的损失,甚至连飞机都被干下两架,日军恼羞的以为八路军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大量军火,派出大量的特务去调查,却从大量的特务情报中查知了太行山的茫茫大山中有一个八路军大型的兵工厂的存在,由于军工厂位置隐秘,易守难攻,而且警卫力量丝毫不弱,被八路军牵制的鬼子主力根本没可能有精力来扫荡扫荡这个兵工厂,直到最近不知道从哪里获悉八路军新建立了一个军工部,更有意把军工继续扩大的想法,新任军工部部长还是一名出过国的资深老军工,这个消息对鬼子来说简直是没有比这个更糟的了,为八路军提供不断战斗武器的军工厂再加一个军工部长还不是如虎添冀?!为了打击八路军的军工建设,日军警备司令小柴一O向上级申请从日本本土过来的精英忍者大队中抽调一组忍者,执行此次刺杀任务。
由于太行山处于晋查冀战区革命根据地,四处都是中国人的抗日武装力量,这支忍者小组利用忍者的技能潜入。
直接在八路军总部王家峪暗杀刘部长简直是送死,先不说里面重兵把守,而且还有数量不少,不为人知的绝世高手,而且忍者这个职业仅仅是用作刺探消息,执行暗杀任务的近身战精英,根培养一个忍者相当不易,和正规军对抗的下场也只有全军覆没这一个结果,根本不可能像八路军游击队一样冲进敌人大本营大闹一场,只能趁刘部长和李卫前往兵工厂的路上进行埋伏。
只是没有人想到意外发生了,潜伏在草丛中的忍者没有等来李卫他们,却等来了一支前往兵工厂运军火的民兵小队,更让人意料之外的是一个民兵尿急,脱离了队伍找了一处草丛拉下裤子就放水,无巧不巧的是放水的地方就潜伏着一个忍者,没头没脑的被浇上一头尿水当然心情不会很爽,忍者的本能就是忍,如果有必要,在任何情况下都必须忍受一切保持着隐蔽。
被淋了一头尿的忍者还是比较遵守职业道德,没有暴露自己,只是边上的忍者却不这么想了,被人淋一泡尿倒还算了,然而却是他们最鄙视的支那人的尿水,这简直没有比这样更大的羞辱,现在支那人就敢往他们这些大日本精英们的头上撒尿,下回还说不准会做出什么比这更可怕的事呢。
显然不知自己无意间在心理还是生理上彻底双重打击了日本武士精英的民兵,心情正爽的收拾起作案凶器哼着小曲转身而去。
轻松的中国式山野小曲简直是在折磨忍者们的心灵,一名忍者终于忍耐不住从隐身的地方冲出来,狭长的武士刀极精确的从民兵的后脑一没而入,然后猛然抽出,民兵似乎并没有什么痛苦就失去了生命,脸上仍然保持着生前的表情。
这个忍者的冒失举动虽然少许平了些其他忍者的怒火,却被民兵们发现了,而在这个忍者动手之时,其他的忍者就知道隐藏不下去了,同时发动了攻击。
迅捷的忍者们诡异的战斗方式,忽然从一个不可能的地方跳出,又猛然不可思议的消失,让民兵们来不及拉枪栓让子弹上膛,甚至无法瞄准,一瞬间被连人带枪被劈倒好几个,明知不敌,几个民兵毫无惧色的挡在队伍后面,也许是农民出身,舍不得抛弃下拉车的牛,剩下的民兵一边与这些突然冒出的敌人周旋,近身拼刺刀,同时赶着牛车撤向兵工厂的方向,希望能找来援兵,却未能想到这些敌人与以前的敌人根本不同,他们不用枪械,反而用冷兵器近身劈杀,甚至射出令人猝不及防的手里剑,民兵们根本没有与忍者交手的战斗经验。
毫无任何悬念,媲美于现代特种兵近战能力的忍者很快结束了战斗,还俘获了一个民兵留作活口。
直至最后一个民兵战士用枪瞄准一个忍者开火却打了个空,再次拉开枪拴上膛时,却不料背后突然出现的忍者挥出的武士刀在他脖子上一掠而过。
忍者放弃原来的埋伏计划,反而利用这个袭杀的现场,用一个上忍扒下作为活口的民兵的衣服,伪装成一个半死的民兵,意欲找机会对刘部长他们进行偷袭。
与民兵们的战斗,这些忍者更加肯定了八路军只是一群装备低劣,素质差的农民组成的乌合之众,虽然悍不畏死,但是有勇无谋,缺乏战斗经验,本以为可以顺利完成上面派的任务。
自以为把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忍者却没有想到遇上了李卫,论奸诈,近代的人都不及现代人的千分之一,更不说要是无数家庭心计教育下的顽皮学生所聚集的学校内,混了整整十二年头的李卫,受了无数次的欺负和陷害,李卫也可算是久病成医,什么样的苦头都吃过了,哪里还会相信一个日本人会成为八路军的民兵,这年头真正的日本俘虏现在都在延安学习着呢。
忍者更没想到李卫不仅枪法极其精准,还有一手不弱于忍者手里剑的暗器功夫,心理素质冷静地让人可怕,根本软硬不吃,而且身边的两个看上去普通的警卫战士也是战斗经验丰富,互相配合无间,和刚才的民兵们相比,根本是天差地远,连他们要暗杀的目标刘部长也是身手不一般,每一个人的战斗力都不亚于一个普通的中忍。
难道这就是八路军的真正面目,普通武装与正规军的区别?!幸存的这几个忍者心底里莫名地打着颤,难怪大人们没有派他们直接去突袭八路军总部和兵工厂,光看眼前这几个人的战斗力,这场大东亚圣战的胜负还真的不知道是鹿死谁手。

第二十七节
“等一下!”另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忍者在李卫的背后的树林里闪现出来,身前推着一个被捆成五花大绑的人,那名忍者极小心用身前的人挡着自己的身体,而且手里却握着一支手枪紧紧的顶在前面人的后脑。
忍者手里有枪,让李卫有些想明白,刚才的时候怎么不用,现在反而拿出来,之前李卫还以为忍者不会用枪呢,不过他看得出,忍者对他的枪法十分忌惮,李卫心下一阵窃喜,到现在为止他总共只有两枪打中过目标,第一枪是打飞手里剑纯属运气,第二枪是近距离在两米内打爆忍者脑袋,如果这点距离都打不中,他几乎连猪都不如了。
忍者不是不会用枪,而是不擅于用枪,浸淫在武士道影响下长大的忍者坚持着使用冷兵器作为自己的武器,即使历史上也只有一个曾叫猿飞佐助的忍者使用过火枪,最终还是在执行任务中挂掉了。
见识过李卫一枪击飞手里剑的场面后,忍者们早就打定主意,认为与李卫他们拼枪法根本就是用自己最不熟悉的战斗方式和对方最擅长的战斗方式作战,这简直是无异于自杀。
李卫看清挡在那名忍者面前当盾牌的人,地道的中国面孔,只是被绑的动弹不得,李卫认出这个人是民兵团的二连长,从他愤怒的表情中,就可以看出被俘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耻辱,他宁可战死,也不要苟活。
“嘿,这位朋友,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躲在民兵连长背后的忍者说道。
那个被当做人肉盾牌的民兵连长,脸上青筋直爆,涨红了脸,带着深厚的忻蒙口音道:“李顾问,不要管我,朝我开枪,跟我这后面的家伙一起死,我值了,开枪啊,开枪啊,我求你了,啊呀。”显然被后面的忍者来了一下阴的,一个布条给勒住了嘴。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支那猪。”忍者很恼火这个不合格的肉盾,与他们的同伴相比,尽管自己人的生命要比这支那猪值钱,然而自己人的表现实在是太丢人了。
“李卫,不要乱来。”替受伤警卫战士处理好伤口的刘部长担心地望向李卫,希望他不要有什么轻举妄动的好,从那个民兵连长说话的带着的土音来看,一点也不像是敌人假扮的,显然李卫也同样认识他。
“嘿,嘿,怎么样?我们做一个公平的交易,你手里那个人换我手里的那个人,然后大家各奔东西,就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那个忍者尽可能做出很诚实的语气的说道。
刘部长心中一宽,致少还有一个同志能活着,他轻声在李卫身边道:“跟他换,反正我们身边的这个家伙已经废了,把我们的同志换回来,还是比较划算的,你要小心些。”
“有没有想好啊,这对你们是很划算的,这总比大家都同归于尽的好。”忍者像是听到了刘部长的低语,更加充满诱惑的说道,他得意极了,主动权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像是装着商量的样子,李卫以只有身边的人能听到的声音对着身边的刘部长说道:“刘部长,等一下我用枪打杨队长的腿,只要他身子一歪露出后面的人,你就开火。”刚才的交手中,他已经看出这个刘部长除了是军工专家外,还是一个神枪手,这点距离加上SG-552射击精度应该不在话下。
刘部长心领神会的点点头,没想到李卫居然还有这么一招,这种馊主意,感觉好像李卫经常遇到这种场面样的样子,只是没想到现代的电视里这种场景实在太多了,应对的解决方法也有好几种。
李卫回过头来,对着那个忍者大声笑了起来:“哈哈,你杀了他吧,他的生死关我屁事,你动手吧,快点啊,不敢动手是吧,我来帮你,民兵连的杨连长,放心去吧。”相应的是作为肉盾的民兵连长反应却是一脸的满意神情,丝毫没有临死的恐惧,紧张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他是无所谓了,杨连长早就有必死的觉悟,可是他身后的忍者却急了。
出乎忍者的意料,李卫这家伙根本就是油盐不进,还没见有这样的土八路,甚至他在怀疑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八路的人,不仅没有任何犹豫,反而当场翻脸,举起手枪对准了民兵连的杨连长,只是枪口略一沉,缌声闷响直到弹匣的子弹打完。
杨连长也是聪明,装着腿上中枪,身子一软倒在地上,立时露身后忍者的大半个身子,那个忍者心下直叫糟糕,但却已来不及,刘部长手里的SG-552漂亮的打出一个三连射,忍者脸上出现三个洞,而后脑立时被掀飞大半块,喷涌着脑浆倒下了。
要精确打到某个点,李卫可没那个自信,可是瞄准了边上的部位,指望这个民兵连长脑子能灵活一点,一阵偏得不知到哪里去的乱枪之下,民兵连长也不算白当这个连长,知道诈伤,摔得个狗啃泥,其他倒是没有生命之忧。
扑倒在地上欣喜的发现自己居然没事,后面的那家伙反而挂了,杨连长顺口一句脏话就直冲出口:“狗日的,你是往哪儿打啊。”腿上冒出了一抹洇红,李卫的没准头的乱枪运气不佳,还是蹭到了他的腿。
“流风上忍!八嘎,狡猾的支那猪。”本来抛弃同伴生命的中忍川田显然没有称呼中国人为“中国人”的习惯,狭小的民族意识只会鄙视一切,即使别人比他们强。
形势逆转,原本还占着上风的忍者们,就剩下川口一个,未料到最终是这个结果的他,萌生退意,可是李卫他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李卫、刘部长和另一个警卫战士三人互相对看一眼,立刻冲了过去,趁那个忍者还在犹豫是否玉碎还是撤离时,呈三角阵式包围了他,这会儿李卫可不怕近身和这个忍者交手了,有刘部长的神射手在,不怕这个抛弃同伴的小忍者能翻出什么花样。
带着坏笑,李卫扔开已经打空弹匣的手枪,拿起一柄武士刀,用力摆了几个自认为很正宗的武士刀刀法的刀势,逼近那个忍者。
什么都得尝尝鲜,用枪打忍者,实在是没什么感觉,李卫打算过过冷兵器实战的瘾。

第二十八节
只是没看出李卫其实是花架子的忍者吓得是一脸惨白,还以为李卫也擅长武士刀的高手,手里的刀都握不稳了。
“居合拔刀术,十二连斩!”李卫像是要过足看忍者动画的电影的瘾,做足了气势挥着武士刀拿眼前这个已经无毫战意的忍者做练手,至于活口,有那个山口上忍已经足够了,而眼前这个忍者,只配作为祭奠民兵烈士的祭品。
而且这个早已吓破胆子的川口忍者根本没注意到,这个什么“居合拔刀术”不仅听都没听说过,而且招式是破绽百出,如果他能鼓起勇气拼一拼,说不定还能逃得一命。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忍者最以自傲的刀法来狠狠的回敬他们,李卫正兴奋的冲过去进,SG-552抢在他面前发言了,川口忍者被打成蜂窝般倒下,李卫只砍飞了那名忍者手里的武士刀。
郁闷的回过头看向刘部长,李卫不爽的冲着他喊道:“干嘛抢我生意!”
“李卫同志啊!这个,这个,能杀死敌人就行了,何必要弄的这么复杂呢,我们八路军也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又不是小孩子打架。”刘部长心情复杂的说道,他看着李卫挥舞着武士刀冲上去砍忍者,心下忽然一种当这个军工部长很丢人的感觉,这手底下都是些什么人啊,他甚至联想到黄涯洞兵工厂能发展的这么出色的原因在哪里了,全是狗屎运,大量的狗屎运很不幸的堆积起来的,李卫发挥这种人所不敢想的变态思维给弄出来的,难怪听说这个家伙言行举止有异于常人,上级领导真是英明,派自已这个专家来拔乱反正,否则以后兵工厂还不知道发展成什么样子。
气得牙痒痒的李卫乱划着武士刀拿着边上花花草草撒气,也不知道伤了多少无辜的植物。
正要去检查被李卫开枪打到腿的民兵连长,猛然,一个黑影手里拉着一条长长的细绳从树林荡了出来,手里对准刘部长就是一枪。
听到风声李卫居然还想到还有一个潜伏极深的忍者,居然毫无动静的看着同伴被消灭完,在他们注意力最放松的时候打了他们一个冷不防。
没来得及多考虑,李卫毫不犹豫的挡在刘部长身上,划着空气的子弹他的腰上爆开了个小洞,李卫却没有发出惨叫,却是楞了一下,摸了摸中弹的地方,忽然惨呼起来:“啊呀,我的诺基亚,操,小鬼子,我跟你拼了。”这个时候换枪已经是来不及,李卫高举着武士刀不顾一切的冲向那个拉着绳子急速荡过来的忍者。
这下搞得刘部长和另一个警卫战士有些发毛了,这李卫难道是铁人不成,中了一枪只是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全力冲过去和敌人拼刀?!莫不成这小子是怪物!
也许是不屑于使用手枪,看到李卫同样挥着武士刀冲过来,那名忍者一样亮出武士刀从空中连人带刀撞了出来。
当一声,刺耳的巨响,考验着所有人的耳膜,李卫和那名忍者手中的武士刀狠狠撞在一起,两人的刀上同时爆出缺口。
由于对方是用绳子蓄足力量荡过来的,冲击力远远胜过李卫,李卫抵挡不住,被撞飞出老远,头一照面就吃了大亏。
在地上滚的晕头转向,李卫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
“你的,叫什么名字?我的,手下不留无名之鬼。”那个忍者站立如山,单手斜握着武士刀冷冷的对着李卫说道。
“日你二大爷!”李卫恨恨的骂道,刚才那一下撞击他可不好受,手撞的直发麻,不过忍者刀的坚韧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日你二大爷,你们中国人怎么取这么奇怪的名字,像是大和的名字倒是有点像,我叫工藤一O,甲贺流的上忍,记住我的名字吧,别忘告诉阎罗王是我杀了你。”显然中文不是很通的忍者有些奇怪道。
“操你姥姥,你才叫日你二大爷呢!你们小日本才是日你二大爷!”李卫以为对方是故意戏弄他,暴怒的乱骂,真不知道这狗日的忍者中文是怎么学的。
“我不管你是叫‘操你姥姥’还是叫‘日你二大爷’,今天无论如何你们都得死,你是第一个。”同样以为李卫在戏弄自己的甲贺流上忍工藤一O语气更加森冷。
“受死吧!”工藤一O瘦小的身形急闪,化成一道虚影冲向李卫。
四肢被废,被扔在一边的山口见工藤上忍杀了出来,喜惊地直嚷着:“支那小子,受死吧,你们绝对不是工藤大人的对手,哈哈哈,工藤上忍大人,替我好好收拾他们,先别弄死,我要好好玩死他们……呜!”还没嚣张几身,边上受伤还插着武士刀的警卫战士勉力用枪托给了他一下子,当场把他砸晕过去了,警卫战士有气无力的冷笑道:“嘿,闭嘴吧你,要死也是你第一个垫背。”
李卫定神一看,这家伙搞不好真有些真材实料,一咬牙,听着风声,舞起武士刀横七竖八的乱砍向冲过来的工藤一O。
只闻几声武士刀交击的声音,李卫感觉到手上传来的一阵阵大力冲击感觉,险些握不住武士刀,忽然胸口一阵巨痛,一只脚狠狠的踏在他的胸前,传来一股子巨大的力量撞得李卫飞了起来。
工藤一O像是没有听见山口上忍的叫嚣,他的眼中只有李卫,人影飘乎地射向李卫。
只感到眼前直冒金星,李卫忍不住吐了一口血,拄着武士刀勉力站起身,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道:“你是上忍?!刚才几个自称上忍的那么菜,你应该是上上忍吧,你敢作弊!”
“哪泥(什么)?那些垃圾怎么可能可以和我相比,我是真正的上忍,他们只不过是挂着上忍的名号,真正的实力连下忍都不如,真不知道那些忍流的长老是怎么让他们通过试炼的,废话少说,我们继续吧!”工藤一O没想到李卫这家伙居然还能再站起来,本来以为自己那一脚足以让他重伤不起了,却没想到只是吐一口血而已,这小子的强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第二十九节
“日!真的上忍!妈的,搞不好今天真的要挂在这里了!”李卫心里开始发毛,自从觉悟了不能死读书后,自己还没吃够玩够,而且莫名其妙回到抗日战争没半年就挂掉,好像很多玄幻小说上的主角都没这么倒霉。
为了不很丢脸的挂掉,李卫高度精中了精神,紧紧锁定冲过出来的工藤一O,双手握刀斜指地面,随时准备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关于忍者的小说电视看了不少,李卫当然明白忍者的特点,隐忍,坚韧,一击必杀。
李卫打定主意即使自己挂掉也不让对方好过,上忍工藤一O给李卫的巨大压力反而激起了中国人的血性,不顾一切的死掐!大不了一拍两散,反正已经赚了。
摒弃了一切杂念的李卫,像是忘却了身上的痛苦,体内向四肢散发着清凉的感觉,头脑里却是异常的清醒,上忍工藤一O的每一个动作都未落在他的眼睛中。
变幻莫测的武士刀带起片片刀光飞向李卫,李卫没有犹豫,手里的刀刃向外,背向带反带着向工藤一O挑去。
双方毫无花假的硬拼一记,只是未能如李卫预料的对方的刀不但没有被挑起,反而顺着他的刀划向他的颈部。
李卫移身错步偏头避开,眼睁睁的看到工藤一O的刀刃险险的从他头上一掠而过,额前一大片头发被切了下来,“我刚蓄长的刘海啊?!”李卫懊恼的想着,他本来想挑开对方的刀,再顺手一记下劈,让对方至少也要来个开膛,没想到这记学自大刀队对鬼子刺刀的必杀绝技居然没用,这个忍者的力量也未免太大了一些,倒底是业余的不如职业的,这句话一点都不错,只是对方手里拿的好像不是三八枪上的刺刀,反正不管它了,刺刀也好,武士刀也好,都是刀,李卫自己是这么想的。
工藤一O心中也是一震,刚才李卫的力量同样让他大吃一惊,完全像是体力没有损耗过正处于力量高峰一样。
工藤一O一击不中,双手握刀回身再砍,并且保持着位置不断晃着,与李卫和刘部长处于一条直线上,让旁观的刘部长不能开枪。
此时刘部长也是一片焦急,那个忍者实在是太鬼了,老是利用李卫挡着他,要不是怕误伤李卫,他早就开枪了,这个李卫和刚才的那个民兵连杨连长完全是两码事,杨连长受伤还可以让其他的连长来代替,李卫要是伤了,兵工厂的很多工作都要受到影响了,明显是不利于现在这个抗战的紧急关头。
凭着一腔血性和蛮力,李卫似若疯狂一样不计后果的与工藤一O以命搏命,俗话说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特别是遇到李卫这种不要命似的毫无章法的死缠烂打,而且还得防着李卫出阴招,在工藤一O心目中,李卫绝对不是那种头脑简直,四肢发达的人,早与狡猾狡猾的中国人挂上了等号。
只是李卫现在好像正红着眼,恼怒自己老是劈不中这个狡猾狡猾的忍者呢,自己身上反而被划出三四道伤口,火辣辣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令他气得嗷嗷直叫。
工藤一O小心谨慎了半天,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这个李卫都像是个武士刀外行,横七竖八的乱砍,毫无章法,等了半天都没看他耍出什么阴招,相反自己还受了不手伤,工藤一O设了几个陷阱,李卫反而都全部中招。
工藤一O有些不耐烦了,心下直呼上当,明明是热血冲昏了头脑的菜鸟嘛,还害得自己以为他是扮猪吃老虎,这脸丢大了,决定下手不再留情。
刀身粘上李卫的刀锋,连使巧劲卸开李卫的蛮力,然后连续回击三刀在李卫的刀背上,荡开李卫的武士刀,与此同时,手里的武士刀急速回力,在暴喝声中横劈过来。
李卫心下大骇,这个忍者看来是真地发飚了,自己一阵乱劈乱砍惹毛了他,居然以那么快的速度做出那么复杂的动作,这还是人嘛?!而自己现在则有一种力量被放空的感觉,蓄足了全力的一刀被人引得劈空,是一种难以言寓的难受得又要吐血的感觉。
而此时对方收手回砍的一刀带着碜人的杀气迅速逼近自己,惨!今天要挂了,不知道死了是什么感觉,不知道会不会在阴间碰到心爱的韩秀影,突然间李卫心头不再平静,被一股纷杂的思想给充填了。
“啊呀!”只有人影一闪,工藤一O居然发现自己这必杀的一刀居然砍了个空,李卫消失在眼前,不见了。
“人呢!没想到,他居然会遁术!好高明!”工藤一O自认为终于看到李卫用出所谓的阴招时,极度紧张的望着四周警戒着,他认为李卫的杀手锏马上就要出来了。
“哎哟!摔死我了!”
工藤一O猛然被地上的呻吟声吸引住了目光,差点没吓得跳起来,这小子不会阴错阳差的摔倒而躲过这一刀的吧,眼神中依然透出冷峻的工藤一O心里直嘀咕。
事实上与他想像的相差无几,只是李卫无巧不巧地绊倒在一块石头上,他同样清清楚楚的感觉到自己后脑的头发又晚节不保,恼怒的认为今天这个平头是剃定了。
“你!”工藤一O一时之间几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哈哈哈,笑死我了,竟然有这种事!哈哈哈!”附近的民兵连杨连长笑得翻了翻白眼,当场就笑晕过去了。
两个警卫战士也是强忍着笑,一脸的怪异,刘部长简直都不知道什么叫笑了,李卫这家伙的狗屎运也太离谱了些。
“玩够了是吧,该轮到我了!”李卫趁机猛然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踹向工藤一O的胸口,与刚才完全不同时,李卫的这脚却是有章有法,还有叫招名为“朝天一脚”。
躲过李卫这迅疾无比一脚,工藤一O讶异的发觉,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眼神中充满着自信,刀法变得非常诡异,完全没有刚才的生疏感觉,而且隐有克制他忍者刀法的暗招。
“多谢你陪我练了这么长的时间的刀法,我已经摸透你的招式了。”李卫与工藤一O对拼一刀后错开时,在他的耳边留下的冷冷的一句话。

第三十节
由于工藤一O忌惮李卫扮猪吃老虎,犹豫不决的反而被李卫所利用,通过与工藤一O的交手,李卫不仅仅复习了一遍现代从网上学来的武功,当初不管有用没用都囫囵吞枣学了,甚至还包括了日本忍者的宗藉《万川集海》的部分内容,这归功于这些方面的爱好者收集起来并发布在因特网上,因为武功平时用处不大且修炼不易,缺乏明师指导,现代又依赖火器,政府对其管理并不是很紧。
刚才那一脚是灵机一闪的爆发,李卫冒了很大的风险验证了自己学的武功,虽然险相环生,却也摸透了忍者的攻击方式,至少在武学的广博上,工藤一O要比李卫差一大截。
看过《万川集海》的李卫自然知道这个甲贺流的上忍的武功路数,结合了辛酉刀法和唐刀招术,专门找工藤一O的破绽下手,形势不再是一边倒,双方势均力敌起来,工藤一O的敏捷却是让李卫非常头痛,忍者从小练起的跳抓蹬越功夫,让工藤一O敏捷的像是一只猴子。
暗暗心惊的工藤一O也不太好过,突然成为高手似的李卫让他根本无从下手,对方好真得知道自己每一招的路数,自己每一刀都像是对方都已经等候多时的样子,身上也开始出现刀伤,最狠的一刀是后背上从右肩到右脚,同样这一刀的代价,李卫的右臂上被回臂的一刀划开一条口子,连武士刀都似乎拿不住。
双方的体力都在急剧的消耗,李卫的喘息声不断,自恃耐力惊人的他却也经不起长久的战斗,工藤一O虽不见呼吸急促,却也是同样汗湿透全身,而现在却是双方智慧和毅力的较量。
工藤的左手忽然在脖子后面一捞,亮出一支短管凑在嘴前,射出一支吹针,李卫措不及防握着武士刀的右手肘中了一针,针上显然像是抹了药,一股麻痹感让李卫失去了对右手的控制,武士刀当啷脱手落下,而与此同时工藤一O猛然跃起,双手握刀由上至下再次狠狠地劈下。
失去兵器,避无可避的李卫左手抓出全部的菱形钢梭满天花雨状掷向工藤一O,拼着被李卫暗器击中的工藤一O全然不顾全身被插了六七支钢梭,依然力量不减的劈向李卫。
猛然,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工藤一O肩头射出一股血箭,身体不受控的翻滚着飞了出去。
不远处刘部长带着满意的表情正举着SG-552满意瞄准着工藤一O,准备再次击发,为了开这一枪他是等待了很久。
“不要开枪!”李卫连忙制止了刘部长。
“卑鄙!居然放黑枪!”工藤一O恼怒的把右手的武士刀交到左手,勉力支持着身体站起,眼见着要把李卫劈成两半,却被其他人给打了黑枪,而现在身上仍带着数支钢梭,血正不可制止的流个不停,对子弹击中地方,右手像是完全失去了感觉。
工藤一O看上去已经完全丧失了战力,可是李卫知道身为忍者必然会有与敌同归于尽的绝杀秘法,自己身旁站着刘部长,任何意外都不容许发生,李卫不敢将工藤一O逼得过紧。
“你走吧!”李卫站直了身体静静的说道,“这里是战争,武士道不适合战争!”。
“什么?!”工藤一O不可置信的盯着这个刚才还要置他于死地的中国青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混蛋!你为什么要放过我,我不要你放!来啊!杀了我,砍下我的脑袋,给我一个体面的死。”工藤一O暴怒的嚎叫着,他还是败了,正如李卫所说,战争,本来就是不讲规则的,但是李卫不杀他却是让他感觉到自己受到的极大侮辱,身为忍者,任务失败了就得有必死的觉悟,正如李卫所料,他还有最后的杀手锏,只是心中有如天人交战,李卫的态度使他仍不能下这个决心。
“你是个不称职的忍者,也许一个武士更适合你。”李卫眼中带着调侃的笑意,随即变地严肃,道:“放过你的最大原因,是因为你自始至终都没有称我们为‘支那人’,而是用‘中国人’来称呼我们,这是为了中国人的尊严!”
边上刘部长听到李卫的话,眉头一皱似有所悟,手里的枪渐渐放了下来。
工藤一O浑身一震,身上的杀气立刻消散无踪,眼神中像是变的复杂起来,在他眼里中国五千年的历史文化令他十分向往,忍者的不少武学都来自于中国,而且现在,却不得不停止对忍道的探求,服从家老的命令来到中国,虽然不屑于与武藏、甲斐、伊贺和纪伊几大流的所谓的忍者组成特工别动队参加到中国的土地,但是手上仍不可避免的沾上中国人的鲜血。
恐怕真如眼前这个中国青年人所说的,自己不太适合做一个忍者,恐怕没有一个忍者是一出场就要通报姓名的作法,而且遇到现在这种情况早就撤了,根本不会在这里做生死斗,只有一个武士才会这样做,工藤一O心中在苦笑,他忽然理解了李卫的话,尊严的确在中国人眼中看得比什么都重,中国人虽然国家处于危难,但为了中国人的尊严,这些中国人都不惜牺牲大量的生命,这些人在艰苦环境中的抗争意志确实是令人佩服。
“也许这场战争是错误的!好想京都的家人啊,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工藤一O满怀着不断起伏的心绪,已经没有了丝毫继续战斗的心情,一言不发的摇晃着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卫他们,拄着武士刀一步一步的走进树林,不见了。
“终于走了!”李卫全身像泄了气一样瘫软在地,一个精于刺杀的上忍的临死反击能力是很可怕的,特别是刘部长在这里,他可不敢拿刘部长的生命来冒这个险,现在的局面是最好的。
刘部长急忙冲了过来:抱起李卫直喊:“李卫!李卫!你没事吧!”
……
黄涯洞第一兵工厂的医疗室内,不断传出来杀猪般的惨叫,刘部长正兴致勃勃地看着李卫光着膀子正在上药,而为李卫上药的正是来自加拿大的诺尔曼·白求恩医生,话说回来,还是沾了刘部长的光,上级领导闻讯后特别派出这种抗战的国际名医。
“继续,哦!我听出来,刚才是意大利的男高音‘我的太阳’,还挺像的,下一支曲子是什么?!”一边看着医生细致地为李卫清理着伤口,刘部长一边风趣地逗着乐子,这小家伙实在是太有趣了,药物对伤口的刺激让他居然能发出G大调来,从离开祖国后就很久没再听到这一口了。

第三十一节
刘部长手里把弄着替李卫挡了那颗手枪子弹的诺基亚手机,他始终看不明白这个精致的小玩意儿是干什么的,李卫当然不肯说明这是通讯用的移动电话,不然不被立马停职审查才怪了,只说是一个小玩具,因为手机的液晶面被打爆,现在又没有移动的通信基站(中国移动能在抗日战争时期设立通讯基站才是笑话呢),开机也是不能入网,李卫只好任凭它把电耗尽。
“吵吵啥,拿出点革命战士不怕牺牲的精神来,少给老子丢人,这么点小伤就鬼哭狼嚎的。”对于李卫的丢人表面,令兵工厂李老厂脸上无光,特别是还有一个上级领导刘部长在边上。
李卫一脸没好气的哼哼着:“我不怕死,但,但就怕痛!”话未说完,又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吓得边上的医生差点没把夹着药棉的镊子插进李卫的伤口里去。
看着在眼前晃来晃去拿他逗乐的刘部长,李卫有一种狠不得冲上去咬他一口的冲动。
处理完伤口,李卫这才得到属于自己的安宁,今天的意外令他元气大伤,回到自己在溶洞内的小房间后倒在床上昏睡过去,他实在需要一个深沉的睡眠来恢复疲乏的精神和备受创伤的身体。
而黄涯洞第一兵工厂内外,却是已经天下大乱,最终有人认出了袭击民兵队伍和刘部长他们的是日本自古以来就以暗杀,刺探情报和盗窃为擅长的忍者,这种来无影去无踪,可以飞檐走壁的敌方特殊兵种引起上级领导的重视,连忙派重兵进驻兵工厂,并对附近进行大规模搜索,黄涯洞第一兵工厂意义对于晋察冀战区的意义,非同一般,在所有人的眼里兵工厂的地位丝毫不亚于一支整编精锐师。
洞内洞外忙着搜索残敌时,除了李卫正躺在床上事不关己的呼呼大睡外,刘部长却是饶有兴致的在兵工厂的产品陈列室里研究着一些有趣的东东。
陈列室中刘部长找到了许多令他感兴趣的东西,原本和李卫接他的警卫战士也装备了一些,但是没仔细看,而现在他可以好好研究一下了。
手榴弹,日本发明出来的一种杀伤力巨大的爆炸性武器,而黄涯洞兵工厂生产的品种却是比较异类,叫龟甲手榴弹,黑色的弹体上却是布着凹纹,形成龟甲状纹路,通过边上陪同的技工解释,这样可以大大加强手榴弹的碎片杀伤力,而边上有特别制作的小甜瓜手雷,如鹅蛋般形状,上面却是嵌着大粒钢珠,看来黄涯洞兵第一工厂已经掌握了加大破片提高杀伤力的理念。
意外的,刘部长居然看到了李卫的钢梭,和一些钢针,及一把形状古怪的长刺放在一起,这些东西上都顺着锋刃都有一些奇怪凹槽,“咦!为什么这些凹槽是作什么用的,是为了好看吗?”刘部长有些奇怪的问边上的陈列室管理人员兼技工,他居然遇到了看不明白的东西。
“报告首长,这些是血槽!起到杀伤人体时扩大伤口放血的作用!”技工解释道。
这些槽的作用居然这么厉害,刘部长有些惊异地问:“谁想出来的东西?是李卫吗?”
“是的,首长!”技工有些骄傲的说道,听说这个部长是老军工,自己兵工厂能有让专家看上眼的东西,以前的工作算是没白做。
“不错不错!给我说说这些冷兵器的名字!比如这个!”刘部长的兴趣来了,拿着一支钢梭把玩着,菱形的梭体轻薄而坚韧,四周薄中间厚,没有开锋,两面各有两条血槽,看来这李卫还真能搞出点有名堂的东西,光是这个钢梭的威力他今天可是亲眼看到了,插在忍者身上,伤口上的血确实是流地比较诡异。
“这个学名叫星尘梭,是一种暗器,可以作为近战时使用,穿透性比较强,现在只有李顾问在使用。”技工如数家珍的道,不过整个兵工厂也就只有李卫能有这种准头,一般人使用很容易发飘,但是技工却没有说出,星尘梭是兵工厂打山鸡野兔用改善伙食的专用工具,不过这种出卖同志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干的,至少那帮馋嘴的同志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这个兵器也是暗器,叫钢针!可以作近距离刺杀人体要害的作用,如果力量够强还可以投掷攻击。”技工指着刘部长刚拿起的钢针说道,在非战斗环境内,李卫做出的东西总是有些其他奇怪的作用,钢针除战斗外,还是做烧烤的最好工具,好像钢针的成品多数都在伙房那里。
“那这个呢?!”刘部长握着那支长刺,入手极沉,狭长的三棱椎状,每一面上各有一条细但很深的血槽延伸至接近尖处,握手呈六棱柱状,末端为半球体,刺体造型流畅而充满杀气。
在刘部长心目中这种应该是江湖上的奇门兵器之一,很少有人用到。
“这个是李部长的格斗军刺,近身战用,防御格挡,刺杀都比较适合,而且比刺刀更加耐冲击,穿透性极好。”技工自己也曾拿着它耍过几个套路,不过好几次都险些伤着自己。
刘部长摆弄了几下,感觉只是握在手里很舒适,但是舞动起来却绝对不是那么回事,他总感觉着应该有一套相应的招术相配合这支奇怪的兵器。
接下来的介绍中,刘部长听到了不少新名词,像是人体工学设计啦,气动力学啦,刘部长很难想像一个大山沟沟里的兵工厂,技工多半技不了多少字,居然能弄出这些东西,放在架子上什么97狙改的长枪,握在手里极其舒适,他甚至怀疑这种武器能够轻易打穿轻型的步兵装甲车,上次除了打下两架飞机有一定运气成分在里面外,如果鬼子的装甲车遇上这种枪估计也讨不了好去。
事实上陈列室除了作为兵工厂的产品陈列外,而且还是李卫的私人军火库。
“你们的炮呢?”刘部长张望了一眼整个陈列室,却没有看到炮,连最基本迫击炮都没看到,能生产出龟甲手榴弹,仿制出新的三八步枪,却没见着炮,虽说有听说兵工厂有造过炮,但却是上百斤重的土炮,而且还是给游击队定制,正规编制的部队中却没看到有黄涯洞兵工厂生产的炮。

第三十二节
陪着刘部长的技工有些结巴了,在刘部长的追问下,只好一脸尴尬地说出原因,不是不想造,可是连李顾问也摸不出思路怎么造出来,上次好不容易从炮连调了一枚迫击炮弹,却险些连自己也炸了,被炮连好一阵埋怨浪费珍贵的炮弹,后来就一直没敢弄过。
李卫说实在的,捣腾两条枪,整个手榴弹和地雷还可以,像大炮这种更需重工业的兵器,这类的资料就少了,有听说枪迷的,但很少有炮迷的,再有钱,那么大个大炮也不可能藏在家里吧,兵工厂想让李卫设计出炮来,李卫的本事充其量能弄出不亚于明朝的红衣大炮这种土炮已经很不错了,最多配合特制的空心开花弹提高杀伤力,不过火药的用量着实厉害。
刘部长听着技工的说明,心底下翻腾开了,对黄涯洞第一兵工厂如何渡过眼下这个瓶颈,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计划。
李卫养了几天的伤又生龙活虎起来,和那帮兵工厂的技工们闹腾成一片,医生都惊讶他的恢复力,只能用怪物来形容,不过说回来还是李卫在现代的良好营养环境为恢复提供了能量。
为了有效利用手上不足的资源,刘部长专门和李卫等几个兵工厂主骨干,制定了一下工作流程。
太行山区的矿藏丰富,有不少铜铁矿,兵工厂虽然有小型的炼钢设备和高温合金炉,但因为缺少大规模的冶炼工业设备,用于军工的钢材等材料自我生产仍是供不应求,所以兵工厂的金属有不少直接来源自于日本鬼子的火车轨,电话线,炸弹皮,破损武器及乡间的诸如炉鼎和破铁锅等铁制品,这些金属原料统一由以土炼为主的铁匠和铜匠技工进行分需要冶炼。
作为枪托,手榴弹柄的木材,倒是在山区里不匮乏,十几个手艺好的木匠足以胜任,地主老财家的红木家具有时也会被拿来做原料,老百姓才不管你什么贵不贵重,只要能用就成,所以有些战士的枪托还是奢侈红木的材料,在战斗中使用者没有任何怜贵重物品的觉悟,仍是狠狠砸向敌人。
但是大量消耗不可再生的火药,目前以搜集的天然矿物合成外,刘部长和几个技工采用土办法,除了一直延用可以生产的焦碳和可以找到的天然及用麻杆灰和柳杆灰合成硫磺外,用挖老旧房屋的建筑材料提取火硝,一时被李卫称之为“挖墙角”的戏称。
为了统一使用有限资源,通过购买实现装备制式化仍不太现实,发展属于八路军的制式武器成为当前需要,刘部长拉着李卫和十几个老技工再次组成专家研发组,研制制式步枪,有了上一次的生产SG-552,97狙改,MAC-10和沙漠之鹰的现代枪支的制作经验,他们对枪械的结构了熟悉了很多。
结合现在的抗日战场需要,他们在分解了日本三八式步枪、中正式和捷克式以后,很快试制出了一种步骑枪的原型枪,刘部长受到李卫的格斗军刺启发,加之他刚从苏联回来受苏制莫辛纳甘步枪也同样装配军刺的设计,把李卫的军刺改进后,与这支原型枪匹配,同时也有短刀形和剑形刺刀作为参选,虽然是新设计出来的枪支,但是仍未能完全定型,因为受到李卫现代枪支的影响,这种步骑枪的原型枪,采用人体工学设计的枪身比较短小,因为采用优质钢材的原故,重量也比较轻,口径分有5.6毫米、6.5毫米和7.92毫米。
虽然开发的速度较比快,原型枪在众多技工高手的努力协作下,从图纸上转为成品,因为口径如何统一,为了方便生产和维修,还有不少地方还需要修改,这种原形枪最终仍未能定型,兵工厂的技工们一直在为这种枪如何定型,经常会发生争吵,闹得面红耳赤,因为以前从未做过大规模装备部队的枪支设计,谁都不敢掉以轻心,万一出了什么毛病,这个责任谁都负担不起。
李卫和刘部长没有想到是,花了大量的精力,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作弊,结合现代设计理念打造的这种枪支在正式定型后,是中国抗日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八一式”步枪,最高杀伤的军刺刺刀和快速有效的弹出式设计,短小的枪身和重量,临阵突击时最是方便。
正在大家为原型枪定型的事头痛的时候,一个技工找到了李卫,说是刘部长找他,他和李厂长办公室。
李卫走近办公室,刘部长和李厂长正坐在一张大方桌前恭候多时了。
“卫子,才来啊,等你半天了,坐!”刘部长主动站起身给李卫拿一张椅子。
人家可是堂堂部长大人,这怎么好意思呢,受宠若惊的李卫连忙自己拉拉住椅子坐下。
“刘部长找我有什么事吗?”李卫看得出今天气氛不一样,李厂长和刘部长两位大人对自己好像特别客气的样子,莫非今天良心发现要加工资发红包?!可到现在为止他都没见着一分钱发下来过,因为抗战经济紧张,资金都用到抗日方面,工资一般不发现金,除非有特别理由,可以写一份申请领现金,钱都在上级那里存着,不过好在吃喝用都是配给制,有钱也没处花,这个鬼地方连零食都没处买,偶尔捎回的一包花生瓜子都会差点引发一场军备巡演竞赛,难怪外边都喊这里叫“水窑”(除了洞就剩洞里的水)。
“现在上级有个很重要的任务给你,希望你能够全力以赴去完成。”刘部长一边说着一边给李卫倒了杯凉茶。
“哦!”李卫心中所想破灭了,没加工资,还要加班!这兵工厂和他还签着劳动合同呢。
“小李子,这是趟公差,要出远门,可能有点危险,不过你要给老子干好喽,别丢咱兵工厂的脸!”李厂长依然是长辈教训小辈的样子,搭着烟枪道。
“哦!”李卫仍然是不咸不淡回应道,他从现代回到抗日,这几十年的差距,这么远的距离,出点远门算什么,更何况抗日战争不论在哪儿都危险,也不差那么一点儿。

第三十三节
“这趟任务就是你到八路军控制区外,找一批能学苦干的人材回来,加强壮大兵工厂的人力,为以后的大规模军火生产做准备。”刘部长也意识到现在兵工厂里的这批老工匠老艺人搞搞产品研发还行,但是要大规模生产制式军火,则需要有足够的有文化基础的人组建现代化的生产流水线才能满足制式武器的生产需要,兵工厂已经吃够了没有文化的苦头,光拿有一回他讲解苏式武器的一次交流会,居然有人私底下琢磨苏式武器和苏式月饼是不是有亲威关系,已经够让他哭笑不得了。
看着李卫仍未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刘部长问道:“你想知道为什么上级在兵工厂里不挑别人,专门指名你去吗?”
“为啥?!”李卫意外,难道其中还有玄机?!
“因为其他同志的说话语气很容易让敌人看出来是八路军的人,容易曝露目标,兵工厂里就只有你最适合担当这个任务!”刘部长说这话像是经过很多思考的样子,确实革命志士往往都会流露出一种特殊气质,如果未接受特殊培训,这种气质很容易引起敌人的注意。
“啥!”李卫猛得跳了起来,“噢,我靠!整个兵工厂就合着我像土匪流氓是吧!”这年头不像八路还能像啥?!李卫也自知现代人和抗战时期的人言行有很大的差异,很多在正常人眼里很普通的言行,在抗日年代就显得很异类,很格格不入,有些时候说成流氓习气也不奇怪,李卫当场就毛了。
还没等李卫下一句话出口,一个锃亮的旱烟锅砸地李卫抱着头缩了回去。
李厂长的声音响了起来:“嗨嗨嗨,小子说啥哪!什么态度啊!这是在和领导说话的样子吗?”
“在你爷爷面前少人五人六的!”李厂长当场镇压了李卫,得意的吹了吹旱烟锅,扭头对刘部长陪着笑脸道:“刘部长别生气,我们家卫子还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但在李厂长的眼里,李卫有时显得异类的言行仅仅是小青年不成熟的表现,毕竟李卫还没过二十岁呢。
“没关系没关系,老李,你不要吓小李同志了,他是误会了!”刘部长显然被吓了一跳,李卫猛然跳起和李厂长迅速打击,配合熟练的样子,看来他们之间是闹惯了,这老少俩真是一对活宝。
李卫又瞅向李厂长,却又被一瞪眼瞪了回来,连忙小声嘀咕道:“你是爷爷,我是孙子,是孙子!”声音虽轻,边上两人却依然听得清清楚楚,李卫一语双关,令李厂长却发作不起来。
“这个,李卫同志啊,我想你是误解了!我的意思是指,你的气质言行很有学生风格,和八路军战士不一样,这也是你的优势嘛,如果派其他同志呢!可能很容易暴露身份,而且你又熟悉军工,更能挑一些有潜力的精英人材来。”
看着李卫哼哼了两声,作未有所表示,刘部长自顾自摸出一颗红色弹头子弹,玩赏起来。
李卫瞄了一眼,就他搞出来的红爆头弹嘛,这有什么好玩的!
这时,却听刘部长不紧不慢地,像是自言自语道:“好像日内瓦公约上有一条,好像不能生产达姆弹,不然要受国际制裁,这颗子弹我看着和达姆弹很眼熟的样子。”扭过头来冲着李卫扔过来一句:“李卫同志,你说像不像啊!”
李卫心下一阵暴汗,这个部长还真知道什么日内瓦公约,他手里的这颗红爆头弹不仅仅是达姆弹,而且比印度达姆达姆兵工厂的达姆弹更加凶狠。
这个啃过洋面包的居然还啃过日内瓦公约,这实在让李卫出乎意料之外,他原本以为消息闭塞加知识水平落后的八路军部队不太会有人清楚这种国际的上条约。
“这个,这个,我想不太像吧,我们继续谈这个上级派下来的任务吧。”李卫只感觉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违反日内瓦公约的这一条足够让他被吊起来枪毙了。
刘部长眼神中像有阴谋得逞的样子,如同说着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收起红爆头弹道:“哦,我看也不像,那言归正传,这次出去的不仅仅只有你一个,还有其他几个同志,他们是从西北联合大学寻找人才,你去陕西汉中城固县的西北联合大学,是国军控制区,能坚持到现在还能读书的都是一些坚定的人材,另外你不是高中生嘛,也顺便体验一下大学生活。”刘部长的算盘打得是叭叭作响。
李厂长在边上看着郁闷,两人都扯着什么叫日内瓦的东西,这个“瓦”很厉害吗?!他只是隐隐觉得,李卫这滑头小子已经被刘托普部长这个初来乍到的领导给收拾住了。
“大学!好吧!什么时候出发?!”李卫已是撤底投降了,反正刘部长是他的大老板,怎么说就怎么做吧。
“先别急着出发,明天先到王家峪总部去参加一个培训班,很多第一次出外执行任务的新人都会在那里参加一个不定期的培训,你先去准备随身物品吧,到帐房先把津贴都领出来,再预支差旅费。”刘部长道。
“是!”李卫苦恼的低着头走了,今天简直太失败了,这个新来的部长居然能一把抓着他的要害逼他妥协,拿鬼子的话来说,就是狡猾狡猾的。
然而刘部长也是一样把红爆头弹的违禁责任一并担了过去,有他那句,即使以后出了什么责任,都是要追究他这个领导的责任,不过对于抗日战争而言,在刘部长心里他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呢。
李卫挑了些武器,比如格斗军刺,星尘梭,甚至把SG-552,MAC-10和沙漠之鹰拆散了装在一个特制的有夹层的行李箱,这些武器事实上已经是李卫的私人武器,对于李卫藏私这一事实,刘部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当私人玩具看待,军工厂里到处都是枪支弹药,喜欢玩枪也不奇怪,只有李厂长心里还在嘀咕这小子是出差还是去打仗。

第三十四节
日本蒙疆驻屯军警备司令部的硕大办公室内,尽管窗外阳光明媚,而房间内却依然显得几分阴冷和杀意。
雪白的绸缎上压着一支胁差(日本武士经常带的两把武士刀中,短的那把就是胁差,专作自杀用),熟悉此一幕的人都会知道,又将有人为了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将会得到剖腹自杀的解脱,可惜身边没有剑道高手作为介错人,一切都得自己动手,唯一值得伤脑筋是要一字切,还是用十字切腹。
“工藤上忍,你准备好了吗?这是给你的特别荣誉,只有武士才能有的。”警备司令小柴干瘦的脸上一脸阴唳,刺杀八路军新任部长的计划失败,已方损失惨重,而且引起了对方的警惕,还派出大量的部队守卫兵工厂,以后再次下手的机会微乎其微。
办公室内靠墙站着几个昂首挺胸,面无表情的少佐军官。
自日本在19世纪末的明治维新结束了幕府统治时代,军事、政治和文化等都发生重大改革,忍者因为兵种的变化而不再被重视,数量比以前大量减少,作为传统的特殊兵种,仅有少量的家族为保持传统给保留了下来,通常情况下,忍者都作为保镖的形式出现,有时也作为中国亲日高层人士的监视者,平时穿着都是以现代服装和武器,很难有人再能看出他们是忍者,而且很少有武装传统的忍者装备去执行任务的机会,因为忍者的特殊性和稀少,一般很少执行刺杀任务,既然有也是比较特殊的暗杀任务,通常都是无往而不利,然而在这一次执行刺杀任务中,这支从各地抽调来的精英忍者队伍居然仅剩一个上忍负伤逃回,对于原本就丁稀薄的忍者队伍无异是雪上加霜,简直是丢尽了大日本帝国的脸面。
想到这里,警备司令小柴恨的牙咬得咯吱咯吱响,两眼中充满了怒火,“该死的支那人!”。
“是属下无能,属下愿承担一切责任!”工藤一O面色平静拿起胁差,用白绸擦拭了一下,刀刃对准自己有腹部举了起来,他心里很清楚就算是当初李卫他们放过他,自己的上司也不会放过他,本来就是通过生死淘汰产生的忍者,执行任务失败的下场只有以死谢罪。
“请等一下!小柴司令,我有话要说!”一个少佐站了出来,工藤一O抬眼一看,是幸田宁次,是他的同乡。
“什么事?!幸田少佐!”小柴脸色很不好,作为一个武士应该光荣的死去,不应该有人打扰。
“请再给工藤君一个机会吧!”幸田宁次少佐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在出国作战中,能遇到自己的老乡也是一个缘份,自然也要为这个没说过多少句话的同乡争取一些机会,同时他也认为这么一个上忍让他白白自杀实在是太浪费了。
“请司令三思!”其他几个少佐级军官互视一眼,同样上前一步与幸田少佐站在一起,他们还记着同袍之谊。
小柴司令一楞,这让他十分意外,但没说什么,只是面色阴晴不定的地来回踱着步,站着的几个军官脸上是一脸忐忑,他们已经做好了被司令火冒三丈训得狗血淋头的准备,而边上的工藤一O依然一言不发,目视前方地跪着,手里仍握着胁差,只需要小柴一句话,他会毫不犹豫的动手,像一个真正的武士一样剖腹。
“哼!”小柴司令好半天才打破房间内快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氛,“那就给一次机会,唯一的一次机会!”
“阿部规秀中将的阵亡给我军带来了极大的不利影响,为了报复支那军队并挽回皇军的颜面,工藤君,杀害阿部中将的那支支那军的军官就交给你了,如果再失败,你就不用回来了。”小柴司令脸上的肉一跳一跳,显得十分狰狞,去年底阿部规秀的阵亡几乎令日本朝野震动,冈村宁次大人几乎把蒙疆驻屯军的高级军官都狠狠骂了一遍。
“嗨!属下誓死完成任务。”工藤一O心头无来由地一松,暂时不用死了。
“谢谢司令!”幸田宁次少佐心头仍是比较高兴,虽然这次依然是九死一生非常危险的任务,但是现在仍能活着,总是好的,此外刺杀任务对于一个上忍来说,总应该有生还的机会,而且他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工藤君,先休养几天,挑几个你看得中的人,就出发吧!”小柴司令摆了摆手,示意让工藤一O先行离去。
“嗨!”工藤一O放下胁差,躬身退了出去。
小柴司令没有想到自己依然错误估计了对手,以致于葬送了华北地区内仅有的一支忍者编制队伍。
李卫这一次从兵工厂出来,没有带警卫战士,因为已经没有这个必要,经过上次忍者袭击事件后,八路军总部特别加强了黄涯洞第一兵工厂向外交通的警卫工作,经常有配备了信号弹的八路军小队和民兵小队在道路附近巡逻,一发现敌情马上发出警报,附近的队伍闻讯立刻包围过去,在这种情况下敌人小规模的渗透几乎是自投罗网。
在王家峪八路军总部所在地,除了急匆匆来往的八路军战士和不时的骑兵急驰而过外,当地的老百姓像以往一样悠闲地过着日子,甚至还更加舒坦一些,因为一些在借住的八路军战士在空暇时经常来帮个手,像是砍点柴,挑点水,照顾照顾小孩,喂喂鸡鸭牛羊猪之类的活,有时甚至还一起到田里锄草浇水施肥什么的。
战争的紧张气氛一点也没有从战士们身上传染到王家峪的老百姓身上,好像是一个两个不同的世界,除了偶尔双方热情地打着招呼或寒喧中,根本看不出战争的气息,只有在老百姓看到八路军战士时的眼神中,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一种信任和安定,仿佛有八路军在,战火就永远不会烧到这里。
李卫已是第二次来到王家峪,当地军民的热情依然让他受不了,老百姓门口稍站一会儿,还什么都没说,什么没做,内屋马上就有人拉着板凳端着水要让进来李卫休息,甚至还挽留着一起吃中饭。
山里人的好客,着实让李卫感动了一把,没有坐下休息,也没有喝水,仅仅是问了去那个培训班的地址后,继续前进,也许周围环境的影响,在他心目中,八路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几乎就成了他的行为准则,现代的所谓人情世故,在这种氛围下,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第三十五节
好不容易找到了地方,李卫先报了到,然后顺着警卫的指引进了一个传统的山里人家的院落,在院子里被摆了很多桌椅,有点像教室的布局,而且所有桌椅都面对着堂屋,堂屋门口还用几张桌椅架着一片门板,有点像是黑板的样子,还带着自然氧化加脱漆的门板,看上去更像一块灰板,李卫很难把它和黑板联系在一起。
院子里已经有了不少人,看来有不少人和李卫一样,都是第一次要到敌战区或都非革命根据地去执行秘密或重要的任务。
大家都很安静,各自随意零散的坐在院子里,没有交头接耳的样子,大家的任务都各不相同,而且各具保密性,在来之前都被告知过一些注意事项,所以在这里,没有人会问对方姓名或日常的寒喧性的交流,这些平常的交流很容易使自己的任务泄密。
李卫找了一个位子坐着,很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人,男女老少,各路人等,穿着打扮也是形形色色,若不是自己心里清楚这些人都是八路军的同志,否则还以为是进了市集,老农,商人,学生,什么样的都有,然而唯一的有一点是相同的,每一个人眼中都充满着激情,革命的激情。
由于凌晨出发,睡眠不足的李卫边打着呵欠,边看了看手上的伯爵表,差不多已是九点钟,院内的座位也差不多都坐着人。
这时一个穿灰色八路军军装的八路军战士进来,看他的军衔是个营长级别的文职军官,顿时吸引住了大家的目光。
这个军官拍了拍手,对坐在院里的人大场道:“好了!大家人都到齐了,现在我们请这次特工短期培训班的老师——陈老师给大家上课,大家鼓掌欢迎!”
哗!一阵异常热烈的掌声顿时打破了院内还仅剩一点的沉静。
一个身材小巧,扎着马尾辫,异常年轻的女战士从堂屋内走了出来,手里还夹着一只粉笔盒和笔记本。
李卫打量了一眼这个女陈老师,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不是别人,正是熟人,三团的书记员陈佳瑶,居然没想到这小姑娘还兼特工培训班的老师,真是看不出来,他记得陈佳摇还比他小一岁呢。
大概跟王政委跟久了,也学到点真本事,普普通通的小丫头居然是政工专家,李卫直觉得太阳要从西边出来。
想想当初他第一次遇到王保和段诚被带到八路军驻地时,陈佳瑶也跟着团政委王政委来看他,看现在陈佳瑶这个书记员幌子下的真实本领,当初他们根本就没放松对他的警惕。
八路军政委的厉害,李卫是清清楚楚,政委在战斗队伍里相当于心理专家兼心理医生,现代美军在海湾战争中许多人得了海湾战争综合症等精神疾病,这对于中国人来说几乎就是不可理解的事情,在中国的人民军队中这种精神疾病几乎很少有出现,这可要全归功于政委的这一特殊职业的功劳,人民军队战士的精神意志在政委们的努力下,坚韧到令敌人都要惊讶到中共的人究竟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李卫好一阵暴汗,现在醒悟过来还来得及,差点没被小丫头给骗过去了,不过想想王保还对这小姑娘心存想头,估计他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陈佳瑶很自然地站在“讲台”前扫了一眼下面的学员,经过李卫时眼神略闪了一下立刻恢复平静,这时喊李卫的姓名是不被允许的,她放下笔记本,以清脆悦耳的声音道“大家都到齐了,作为第一次到敌占区执行任务,顺利完成任务的前提是保全自己的生命,你们的生命不属于你们自己,是属于党和人民的宝贵财务,为了保护党和人民的宝贵财富,你们有必要,有义务去掩护自己的身份,不被暴露,避免落入敌人的手里造成重大的损失。”
开场白的自己是党和人民的宝贵财富,这种新鲜说法立刻引起大家的共鸣和尊敬,陈佳摇的年纪不再成为受尊敬的限制,有道是达者为师,大家看向她的眼神立刻不一样起来。
俨然一个老师状的陈佳摇继续道:“隐蔽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目的,就需要一个对敌人来说是无害而且不起眼的身份来代替,这就是身份掩护,很多同志在执行任务时,经常以各行各业的身份作为掩护,甚至打入敌人内部,而不被敌人所察觉,需要的是大家能够对各自掩护身份情况的了解,而各个身份都有他们的特点,作为伪装,你们必须熟悉和了解,把自己完全代入你们所扮演的角色中。”
陈佳瑶一边说着,下面的人是高度集中精神记着笔记,只有李卫还懒洋洋的扒在桌上打着盹,他的掩护身份是学生,但是他本来就是学生,根本不需要刻意去伪装,陈佳瑶此刻讲得东西对他来说并不陌生,现代演员教材上就有,只要平时嘴巴牢些就不会漏出把柄,所以还是抓紧时间补充睡觉来的重要一些。
陈佳瑶讲得很认真很仔细,详细介绍着各个行业身份的特点的关键,学员们也很仔细听,课堂上的气氛很热烈,不断有学生站起来提问,却只有一个人心不在蔫打着瞌睡。
“这位同志,请站起来问答我一个问题!”突然陈佳瑶声音向了起来,目光看向趴在桌上的李卫,院子内一下子静了下来。
只是作为当事人,仍毫无所觉,直到边上的人轻轻敲了敲桌子,李卫才睡眼惺忪的抬起头来,先是看到陈佳瑶一脸嗔怒,看样子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鬼惹她生气了,李卫摸了摸后脑勺,有些莫名其妙,向左看看,再向右看看,茫然地望向四周,发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他,陈佳瑶饱含怒意的轻咳一声,李卫的目光重新立刻移向她,一脸的疑惑。
“是,是叫我?!”李卫试探性的指了指自己,他心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三十六节
“当然!你以为我在叫谁?!”陈佳瑶眼睛中的怒火越加盛了,语气不善地道:“请你先站起来回答我的一个提问。”作为她的课堂上心不在蔫是对她的权威最大挑衅。
“哦!”李卫慢慢的站起身,有些摸不准这个小丫头老师不知道会给他出什么难题,如果是数理化,他是一点都不怕,就怕出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陈佳瑶像是蛇盯着老鼠一样,盯着李卫的眼睛,一步步的踱过来,“请问如果你在执行任务时,被敌人抓住,你该怎么办?是接受美女金钱和权势而投降苟活呢,还是选择折磨酷刑和死亡而宁死不从?!”
陈佳瑶的问题一说出来,其他人脸上立刻露出一种坚毅的神色,他们都齐刷刷的选择宁死不从,这根本不用考虑的。
“当然是美女玩掉,钞票收掉,假装投降,再卖给他们假情报!”李卫毫不犹豫的回答道,“然后趁机开溜,这不是很简单嘛。”现代人的思想通常是尽可能占便宜也不违反原则的死不吃亏思想。
院子内先是死一般的沉寂,然后猛然暴发出一阵如雷阵雨般的大笑声,不少人都没坐稳连桌带凳子翻倒在地,门口的警卫战士也是面色古怪,虽然没笑出声,但是看样子也是憋得很难受。
这算什么啊,干脆要么做汉奸,要么干脆宁死不屈,这种又占便宜不吃亏的想法简直是胡扯,敌人哪有那么容易好骗。
看到陈佳瑶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李卫心下正在后悔,是不是玩笑开的有些过火了。
大家都发觉陈佳瑶脸色不善,都以为暴风雨来的前奏,很快止住笑,有几人还深深看了李卫一眼,深为这个年轻的同志的既将面对的下场感到惋惜,多好的小伙子啊,可惜还是没长大,怎么能和凶残的敌人搞这种小儿科的把戏呢。
“很好,虽然不是最好的答案,但也算是一种比较合理的回答,但是如果你真的做出这种决定,请尽快报告上级,避免被组织误解。”陈佳瑶忽然脸色一正,恢复正常,“坐下吧,请认真听讲,我讲的东西中的内容,有时甚至会救你一命。”
陈佳瑶的话一出,立刻引起一阵轻微轰动,大家都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卫和陈佳瑶,没有人想到李卫这种近乎无赖式的回答居然也能过关,不过一些人深入想想,却想到了一些新的思路。
“是!”如同大赦一般,李卫松了口气,还好这小丫头没有继续追究,给了几分薄面,他老老实实的坐下,不敢再有打瞌睡的想法,刚才是仗着耍嘴皮子碰巧蒙混过关,再出第二个古怪提问,恐怕他就要出糗了。
只是李卫未想到他今天所说的这个回答,却使得在以后的抗日战争中涌现出大批白皮红心的维持会会长,日本鬼子惊恐地发现自己身边所谓的良民和投降分子都是坚定的抗日分子,表面一脸恭顺,背后却是下着刀子,自己反而亲手杀掉了最忠心的狗腿子汉奸,更可怕的是用于扫荡的武器弹药却被用来武装中国的抗日队伍打自己,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比这个更糟的局面了,李卫的无意之言却以另一种形式保存了大量的抗日骨干。
培训班开了两天,李卫还是老老实实的听课,伪装是不用学了,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发觉那些敌人的伪装特务,也算是有矛有盾吧。
培训班结束后,李卫按照流程,留了口令的暗号关键字,便于到达目的地后与当地的革命组织联络。
出发之前,李卫顺便跟着陈佳瑶去了三团,对于课堂上的走神,李卫做了好一番功夫道歉,最终在一包桃脯和两盒小糕点的贿赂下,陈佳瑶才撅着小嘴算是原谅他了。
到了三团,李卫像是受到了首长级的接待,还在执行警卫任务的王保扛着李卫给他的97狙改,其他几个当值和不当值的警卫连战士和团部的人也都围了过来,说到底,堂堂黄涯洞第一兵工厂的李卫大顾问,咋说也是连级的人物,还是他们三团出去的人呢,这一点当三团的人在别人面前特有面子,而且还有一些军火的加料供应,更是直接提高了三团的战斗力。
相隔半年,再次见面更是格外兴奋,团部工作的人眼中,李卫简直就是一个传奇经历式的人物,想当初刚见到他那会儿除了穿着打扮上异于常人外,居然能到了寻常的军械所内把军工搞得有声有色,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不过李卫的到来,让大部分人最高兴的是,终于可以有一个合适的理由让炊事班弄点荤腥打打牙祭。
对于曾把他从战场上带来王保和段诚,李卫一向是有恩报恩,王保手里的97狙改就是李卫送的,这种枪在全师仅有三支,除了王保手里的这支负责三团警卫外,另外一支在守卫师部,剩下的一支仍作为战斗奖品吊着,一团和二团正为此打破头般抢着呢。
一堆人互相灌着农家自酿的红曲土烧,饭桌上,作为即将离开的礼物,李卫把自己的伯爵表送给了段诚,手表是价值十多万人民币的名牌,虽说还是从赵彪那里敲榨来的,李卫却丝毫没有惋惜,他的那个时代已经离他而去,他只有面对现在这个时代,也许没有了痛苦的回忆的时代,才是他真正需要的。
这下是乐坏了段诚,锃亮的表面让他好一阵炫耀,在弄乱了很多次表上的时间后,段诚郁闷地发现,这块表居然不用上发条,鬼知道是这发条是乍上的。
一夜聊不尽的话,李卫在第二天清晨就出发了,离开晋察冀军区第一区,路就不太好走起来,在当地游击队的带领下,绕过日本鬼子的据点,穿过太山行山脉,进入陕西,沿着陕甘宁抗日革命根据地向四盆地方向而去,路线虽然有经过日本鬼子的敌占区,但是大部分的路都是在抗日武装的控制范围内,一路上也算是有惊无险。

第三十七节
过了延安根据地边上,再向西南就是国民党控制范围了。
1940年春,国民党政府趁中共的八路军正全力阻击南下的日本鬼子主力时,国民党军胡钟难部趁机占领了陕甘宁边区的淳化,旬邑,正宁,宁县和镇原等地,筑起六道防线,这个东方的马奇诺却把友军也挡在了外面,虽称是中共的军队抵挡不住后的最后防线,但是在布防上却是针对延安方向的。
若不是西安事变后的国共合作共同抗日,恐怕国民党军直接以剿匪的名义杀入革命根据地,为了民族大义,挽救生死存亡之间的中国,中共领导的中国工农红军不得不放下姿态,接受国民党政府的所谓整编,成为第十八集团军和新四军,当时的换装就让当时的红军战士们好一阵郁闷。
虽然成为国民党政府承认的军队,但是在战争物资上,中共领导的队伍得到了极不公正的对待,国外支援中国的抗日物资,很大一部分都落入了国民党军的腰包,着实肥了一大批大员和高官们,很多人仍称中共领导的队伍为共匪,连带着小日本也称拿着大刀和步枪的八路军为土八路。
缺少物资补给的八路军一向被国民党军看不起,遇到鬼子时,所谓的国军跑得比兔子还快,甚至还拖八路军的后腿,恐日症泛滥之下却对自己人异常凶狠,脱离了游击队和革命民兵队伍的保护,李卫仍是以学生的身份掩入进入国民党占领区。
抗日战争前中国还拥有百余所高等院校,受到日军的战火影响,中国的各大高等院校不得不转移,至1940年,全国还仅剩不到九十家院校,而且因为缺少设备和资金,不得不合并成立国立西南联合大学、西北联合大学和上海临时联合大学。
李卫所要去的西北联合大学所在的汉中城固县还算是受日军影响较少的地方,但仍免不得时有日军飞机来轰炸。
西北联合大学主要由西北工学院、国立西北大学、农学院、医学院及在甘肃的师范学院组成,李卫所要去的,正是位于班固县的工学院。
虽然离战区远了,但仍是充满了兵荒马乱的气氛,为了生存,人们什么时都做得出来,小偷、强盗、土匪都四处作战,看着各种悲剧发生,李卫却是有力而使不上,这并不是他能解决的,除非直接撞到他手上,他也只能漠视这一切。
为了加快行程,李卫还不得不客串一下扒火车,对于时速仅为40公里的火车,顺向爬上和逆向跳下时只要掌握方向也不会有大问题。
穿过国民党军所谓的防线时,那些国民党士兵简直就和土匪没什么区别,把李卫的行李翻了遍,最终没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就仅仅拿了两件衣物,看到李卫的学生气质,就知道捞不出多少油水,最后骂骂咧咧地用枪托狠狠的一拔拉就放行了。
有时候,李卫真得是很恼火,这算什么兵啊,跟土匪没什么两样,根本是蛮不讲理,只知道抢夺值钱的东西,而且内部根本不团结,互相陷害的事常有发生,若不是有任务在身,他恨不得冲上去捏死他丫的两个。
生气归生气,李卫仍是只能装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人畜无害的学生状,向目的地前进,因为战争,交通不便,李卫用了快一个星期,远远的接近了城固县城,只是李卫心还在嘀咕着,地图上看去这么点距离要走这么长时间,现代做做快客,也就七八个小时的路,坐飞机半小时就到了。
忽然路边一堆人吸引住了李卫的注意力,战乱时期各地兵荒马乱,有人落难被围观也不算少见,李卫有同情却无能为力,只是这回吸引住他的却是围住的人群中有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FCUKYOU,住手,It‘s我的bag,goaway!”听上去蛮有现代意味,算是比较顺耳的中英文混合双骂,真的很少见,李卫不禁很好奇的挪着步子凑了过去。
只见人群中围着一个虽然西装革履,却肮脏不堪的年轻人正抱着一个外国老头和一只大皮箱子,满是泥灰的脸上正一脸怒火着的望着周围的人。
年轻人手上的外国老头花白的头发,脸颊深陷,双眼已经失去生命的光泽仰望着天空,看样子刚挂了不久,这年头打仗食不裹腹,一个老人家到处跑肯定吃不消。
而边几个衣不蔽体的难民正不怀好意的围着这个年轻人,显然他们是盯上了年轻人一只手紧抓着的大皮箱子。
“小子,看你这落难样子,弟兄们帮你把这洋鬼子入土为安,你就拿你的东西做报酬好了。”一个难民拄着一根竹竿一脸奸笑着。
“Shit!滚,你们这帮无赖,我不要你们帮什么忙。”年轻人的脸上已经分不出什么是泪水什么是泥水了。
然而却没有丝毫作用,反而更激起了别人的贪念,在这里斯文就意味着好欺负。
几个难民已经准备跃跃欲试冲上去抢包,开始推搡起年轻人,而有个难民溃兵悄悄的走那个年轻人背后轻轻举起一支粗壮的树枝。
“操你妈的,住手,你们都给我滚!你,你,还有你,看个毛个看,想死的就给老子站这儿别动!”不知出于何原因,李卫竟然开了腔,一时顺口,带上了现代的流氓腔。
“哟嗬,哪个婊子的裤裆破了露出个你来,没你什么事,滚远点。”那个举起树枝欲行歹意的难民见行径被揭破,虽然对李卫的话是半懂不懂,但仍听得出不善的语气,顿时老羞成怒,骂得甚是恶毒。
其他几个难民更是眼中露出戏谑的目光,看来也想把李卫当做他们的目标了。
“哪来的臭小子,找死是吧。”一个难民看李卫像是个学生样,毫不把他放在眼里,大大咧咧的撸起袖子捡起一根粗棍子欲要收拾李卫。

第三十八节
“不自量力!”李卫手一抖,寒光一闪,星尘梭再出。
笃笃笃三声轻响,同时震得那个难民倒退一步,几个难民一齐看像那个难民手中的棍子时顿时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三支极锋锐,薄如柳叶的菱形星尘梭齐齐的插在那个难民的棍子顶端。
几个难民互相对视一眼,这气质文弱的李卫居然是个极不好惹的硬点子,还是一个会暗器的武林高手,齐猛然大喊一声,四散地奔逃而去。
收拾几个小毛贼,动动几支星尘梭吓唬吓唬他们就行了,说到底,他们仍就是中国的老百姓,若不是生活所迫也不会流落成贼,李卫叹了口气,说到底还不是让小鬼子给闹的。
星尘梭的准头是练了很久,李卫自然不会去杀这些算到底被迫落草的小老百姓,平时仅在袖口里藏着几支防身,枪是不愿拿出来杀自己人的。
“好了,没事了。”李卫轻轻拍着那个年轻人,继续说道:“我叫李卫,你叫什么。”这个年轻人刚才的中英文混合骂,让他有了一种感觉到现代气息的感觉,因而忍不住出手。
年轻人先是楞楞的望了一眼李卫,也许认为李卫不像是坏人,然后又低下头回答道:“我叫范国文,你也可以叫我布鲁斯,这是我教父帮我起的英文名。”。
原来还是个受西方生活长大的中国小华侨,教父?!还信基督教呢,还真是个小二鬼子。
“还是叫你范国文吧,请问一下,他是谁啊,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李卫指了指范国文怀里抱着的外国老头的尸体。
哪知李卫这一问,范国文的眼睛里泪水又哗哗的下来了,抽泣着说道:“他是我们家的管家老乔治,这次我的父母和管家带我回中国来探亲,哪知道中国和日本打仗,中国溃退地那么快,爸爸妈妈和我失散了,只剩下我和管家老乔治,路上不太平,老乔治为了照顾我,结果被鬼子给打伤了,钱已经用完了,又请不到医生看病,结果,结果就……”
范国文抱着头失声大哭起来。
李卫总算弄明白,这个衣着谈吐完全西化的中国人是归国华侨,由于战乱与家人失散,现在老管家也死了,现在就剩他一个人。
还是好人做到底吧,不然把这归国的小华侨扔在这儿,保不准过几天又是尸体一条。
李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顾兄还是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管家还是赶紧入土为安吧,我帮你把他找个地方埋了吧,不要你报酬的。”
“真的?!太谢谢你了!”范国文渐渐止住了眼泪,点了点头,看来他生长于一个很优越的环境,一直都是家长作主却造成他现在遇事就六神无主的局面,这让李卫不禁想起现代中国家庭的现状,真得很像。
总算找了个看上去风水还算可以的地方,李卫用树枝在地方稍稍挖了一个坑,也是累得一身大汗,埋下范国文的管家尸体,盖起一座坟头,用藤条把两根树枝捆成十字架状插在坟前,算是尊重死者的信仰了。
这一折腾下来,也耽搁了李卫半天时间。
做好这一切,却见范国文翻了半天自己的皮包摸出一支笔,递到李卫的面前说道:“谢谢你,李先生,这支金笔就当我送给你的报酬好了。”
这个小华侨居然手里还有些值钱的东西,看样子对他挺重要的,否则也不会在最后时候拿出来,李卫一楞,摇摇头道:“算了算了,我说过,不要报酬的,小事而已。”李卫不自觉得把年龄比他还大的年轻人,当作年纪比他还小的人来看。
“谢谢你,你真是好人!”范国文倒也不多说什么,收回了笔,脸上却是非常感激之色。
“你以后怎么办呢,你准备怎么去找你的父母?”李卫问道,执行任务还带着一个人颇为不方便。
“我,我,我也不知道!”说着说着,范国文的眼睛又开始红了起来。
对这个动不动就掉眼泪,比大姑娘还会哭的年轻人,李卫倒是一脸无奈,说道:“这样吧,你先跟着我,找你父母的事,走一步算一步。”李卫心下打算找到党组织,到时托付掉就算了。
“我,我……”范国文像是还有话说。
像个娘娘腔似的没完没了,李卫有些烦了。
“行了,大男人哭个啥,拿上东西,跟我走吧。”李卫实在对这个富家大少爷看不下去。
“哦!”这下范国文老实了,扛着皮箱跟着李卫上路了。
路上多了个伴,倒也不寂寞,李卫与范国文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赶路,李卫倒是闹明白这年轻人的身份来历,看不出这家伙还是出身于美国中产阶级华侨,家里有一个大农场,还有一个小贸易公司,算是资本家了,当时中国人能在美国混出点名堂的倒也不多见,范国文是美国出生的,独子,家里就七八口人,他的家长也还算爱国,听说小日本入侵中国,还参加了美国当时的援华组织,没少投钱支援中国抗日,也许是心急在中国老家的长辈和祖藉,不得不冒险回国探望一下,本想带着家族的人回美国,却未料小日本前进的那么快,一下子被逃亡的人群挤散了。
让李卫看不出来的是,这个范国文居然还是麻省理工学院的大二学生,还是工商管理本科专业,比李卫的学历高多了,这个人才顺手带着也许会给抗日有点帮助吧,至少也可以拿来做做生意赚点抗日军费钱。
相比之下,范国文简直就把救了他一命的李卫当作神来崇拜,精准的暗器功夫,甚至在遇到强盗流民时只用了几下拳脚就收工继续赶路,根本就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刚逃脱大难,范国文吃饱喝足,恢复了不少精神,立刻回复了年轻人特有的好动和活跃,特别是有一个功夫高手在身边,范国文连求着李卫这个年纪比他还小的人做师父的念头都有了。

第三十九节
看着这个算是捡来的不知道在激动些什么的年轻人,李卫只是撇了撇嘴,扔一下句“你用两个月的时间把250多斤的体重通过锻炼减到120斤,你就能跟我一样厉害。”这句话直让范国文张大了嘴楞了半天,他根本无法想像现在体形清瘦的李卫在胖到250斤重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但至少有一点,能吃到200多斤重的人,家里一定很有钱,能在两个月里光靠减掉百来斤,简直是恐怖,这要消耗多少卡路里,范国文想地两眼直翻白。
经过城固县城外的关卡,国民党的士兵一个个严格检查进城的人,有时甚至还要进城的百姓把两只手伸出来检查,这是在检查手上是否有枪茧,有些过关的老百姓右手甚至没有食指,这是抓壮丁时不愿当兵,被剁去食指,对做农活影响并不大,但是不能用枪扣枪机了,间接地剥夺了这些老百姓用枪的能力。
李卫也没什么多说,干脆双手朝上给检查的那些兵看,手上没多少老茧,只有在拇指食指和中指有三个茧印,很明显是拿惯硬笔的手,而范国文手上也差不多,看样子他也读过不少书。
关卡的兵只是看了一眼李卫和范国文,不客气的大力推了过去,一挥手也让他们两个过关了。
进了县城,李卫向路人打听了路,带着范国文径直左绕右转的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家中药铺前。
虽说是县城,感觉也比现代的镇大不了多少,也几乎就是一条街头望到街尾,古老的石板街,旧式的铺子,房子不集中,间隔比较大,让李卫真正感觉到了民国时期的气息,以前在八路混,全是山沟沟,只有山区度假村的感觉,而这里却让李卫有一种怀旧的感觉,好像又不算,有些旧式建筑还是蛮新的。
比较大的建筑分布的零零散散的,路上的学生倒是蛮多,也没看到电视里那种近代的学生装,穿得挺老土的,花布缎子,灰袍子,至少李卫自己是这么看,普通老百姓的衣服更是黑黑的,要么灰色的,就像是现代讨饭的那种衣服感觉,只有现代的乡下老阿太才这样,除了脸上还算比较干净。
一些破旧围墙大门处,还挂着XX大学的字样,看样子搬过来时比较匆忙的样子,连装修都没顾得上。
绕过了城固县城的老城隍庙,就看到一个巨大的“药”字招牌,老旧式铺面黑色招牌上用红色底漆写的字“林记药铺”。
李卫先让范国文在门口等着,自己进了中药铺,如果按计划中没错的话,这个表面上是济世救人的药店,除了是给八路军供药的药品储备站外,也是一个地下情报站。
“掌柜的,抓药。”李卫走到柜台前喊道,伸手摸出一张药单重重拍在柜台上。
“先生贵姓,我是这里的掌柜,请问抓什么药啊?”一个穿着长马褂的人迅速走了过来。
“我姓李,想配个安宫牛黄丸,小柴胡二两,朱砂一钱,雄黄二分,百草丹一副。”李卫明显像是在背课本,对他来说,这种药方式的接头暗号内容,实在不是他所能理解的,尽管他看过很多书,但也不是无所不知。
“这个药方有点怪啊,请问先生,这个方子治什么病?”掌柜的对答一样天衣无缝,药方暗号和接头人的姓都对上号了。
“艾滋!”这个暗号是李卫定的。
“哦,这个病啊,比较少见,我看这个药方好像并不是对症之方。”掌柜的仍是有板有眼的回答道,这时候哪儿来的艾滋病,不过没人知道这是胡扯。
“你这儿有更好的药方?”李卫问道。
“当然当然,鄙处有一种特别的药,包治艾滋病。”在李卫眼里,这个掌柜明显开始瞎掰。
“还能治什么病啊。”李卫接过店里小工的茶水,轻轻的吹了口气。
“疯牛病!”
李卫忍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什么,还有疯牛病?!”李卫有点呆,他真有点气那个写这个暗号的人了,有这么胡扯的吗,又治艾滋病,又治八杆子打不着的疯牛病,真是见了鬼了。
李卫哪里知道这个暗号就是三团团部的书记员陈佳瑶的大作,说倒底还是李卫提供的暗号关键词,陈佳瑶里哪里管什么疯牛病和艾滋病是什么东东,按一般的规矩,重要的暗号为防止泄密,经常采用特别关键字作为接应内容,即使敌人知道了关键词,不知道应对方式也是没用。
“那拿来看看吧。”李卫还是强忍着想在地上打滚暴笑的冲动,接着对暗号。
“这里不太方便,请李先生进里面来,请这边好。”药铺掌柜对李卫脸上有些扭曲的表情视而不见,仍是一脸对着顾客的微笑服务表情。
真是让李卫服了药铺掌柜这种职业素质,真是面对风云而不变色。
李卫跟着药铺掌柜进了药铺内屋,经过几个转弯后,进了一个房间。
李卫在药铺掌柜关上门前,就看到一个年轻人拉着一个小药碾子坐到了屋外的院门处,看他所坐的位置,是一个可以看到院外动静而又不是被院外所发现的位置,明显是一个观察哨的作法。
药铺掌握先让李卫坐下,一言不发的把李卫那张药方拿出来放在桌上,取了桌上的茶壶轻轻的倒了点水在药方的纸上,轻车熟路地用手轻轻的抹均。
几行由淡变弄的蓝字显现了出来,李卫也没丝毫讶异,这是硫酸铜为原料的特殊化学作用,白色的硫酸铜粉末遇水而变成蓝色结晶质,这在抗战中应用的并不少见。
药铺掌柜一脸的欣喜:“总算盼到李卫同志了,这一路上总算辛苦你了。”
对暗号的任务算是正式结束,李卫稍松了一口气,保持着很客气的语气道:“哪里哪里,一路上受到很多同志照顾,也没什么的。”

第四十节
“哪里话啊,李卫同志为抗日的贡献,我们可都听说了,真是佩服的很啊。”药铺掌柜不知道从哪儿了解到李卫的事情。
“请问,掌柜贵姓?”李卫这才想起忘了问这个掌柜叫什么名字,对于药铺掌柜对他的事情有一些了解,他并不奇怪,上级总会把自己的一部分背景告知相关参与此次任务的人员。
“我姓林,叫林清,有四年的党龄了,为了工作需要,你可以叫我林掌柜好了,请问一下门外那人是何人?”林掌柜有些谨慎的说道,他的手下人已经通过手势和眼色告诉他,这次李卫是带着另外一个人来的,组织上只说李卫是一个人来的。
“哦,外面那个跟我一起来的叫范国文,一个落难的归国华侨,与父母失散,刚好路上遇到,看他无处可去,难以生存,顺便把他带上了,找到他的父母就把他交回去就行了,我的任务,他并不知道。”李卫解释道,作为组织外围的人仍是保持警惕和保密工作。
“行,这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的住处我已经安排好了,是在城东的我们自己一个同志的小院,请问顾先生是否和你一起住,还是我另外帮他安排。”林掌柜说道。
“一起住吧,分两个房间好了,你们有空留意一下,帮忙找找他的父母下落,还有,我们这次的资料有没有,我要熟悉一下。”李卫决定好落脚之处后继续说道。
“这里是西北联合大学工学院的资料,学生会里面已发展了几个地下党员骨干,可以配合你挑选人才,我们已经帮你安排好入学,是免试保送,是否需要用化名?”林掌柜递上十几张纸,他明显心思慎密,已经安排好李卫的细节。
抗战时期的大学最大的好处就是用不交学费,只要交一些书本和伙食费即可,并不限制入学的学生身份限制,不论家庭背景,只需过得入学考试这一关,皆可读大学。
李卫仔细看了一遍资料,上面写得很详细,这才抬头说道:“很好,这份资料很有用,我不要化名,就用原名,天下叫李卫的多了,还有就是不要保送,要直接参加考试考进去,保送生太引人注目了。”看完资料他掏出自己从现代带过来的ZIPPO打火机,做了一个很帅的打火手势,轻轻的点燃了那份资料,直至化为灰烬。
“你确定这样行吗?万一考不进,怎么办?”林掌柜有些担心道,八路军里能读书写字的好像不太多,虽说是上级派来的人,搞兵工是一回事,考大学又是另一回事。
“放心啦,我会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吗?”李卫嘴角露出淡淡的笑,近代的中国大学,知识含量仅等于高中就已经很不错了,对于他这种线性代数和微积分之类的都玩得转的人,连现代大学的书都已经翻过了,还怕考不上这种只有现代高中水平的大学。
“行,我立刻去办,先让人带你们去住处安顿下来吧。”林掌柜安下心来,看来上级派来的人素质果然不一样。
李卫拉着在门口已经等得不耐烦的范国文和一个药铺的伙计,先前去事先安排好的住处。
作为城固县大学生活的暂居处,房东是一个理发匠,姓金,有着一手好理发手艺,房子进街一楼是他的理发店,是药铺林掌柜年轻时一起玩到大的好友,虽然不是党员,但也替组织工作,以理发店掩护组织上的负责接待和隐藏工作。
谢别了药铺的伙计,李卫在金师傅的带领下,安排住二楼的一个小阁楼里,范国文则被安排在边上的一个单间里,不过看范国文一身的脏样,金师傅和他老伴打了热水让他洗澡换衣。
李卫打量着不大的屋子,一边的窗口正好临街,窗前有一张书桌和几张椅子,边上支了一张临时搭起的木板床,现在时值五月末,蚊虫猖厥,床上还支着蚊帐,脸盆毛巾凉席一应俱全。
在屋内围了两圈,他在阁楼顶的几根屋椽处,找到一处比较隐秘的地方,取出随身行李箱内的武器零件存放了进去,然后再收拾一下,撒上灰尘伪装好。
这是房间门外响起敲门声。
李卫拉开门,见是房东金师傅正拿着一些东西放站在门口。
“金师傅,请进,请进。”李卫连忙让进金师傅。
“好好好,李同志,这里地方小了点,你可别见外,也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金师傅很是热心。
“那要多麻烦金师傅一些时间了。”李卫客气的说道。
“这里是城固县中学的报考证,三天后才开始考试,还有一些复习课本,你也会用得着,今天先休息一下,厨房里还有一些饭我给你盛来了,先吃吧。”金师傅把手上的碗放在屋内正中的四方桌上。
“嗯,真是麻烦金师傅了。”李卫望着桌上碗中还冒着热气的白米饭,上面还撒在一些咸菜,而且还有一只色泽地金黄,香气诱人的荷包蛋,不禁让李卫食指大动,一路上都没怎么吃好,特别加菜的饭让他毫不客气的拔起筷子扒拉起来。
“李同志今年多大了?”金师傅很慈祥地看着狼吞虎咽的李卫。
“十九!”李卫头也不抬的说道,很久未吃到的白米饭和荷包蛋简直具有一种特殊的诱惑。
“这么年轻啊,真看不出来,还以为你二十多岁了,以前念过书吗?”金师傅像是拉起家常,平时来个人家里也热闹不少,特别是李卫言行带着一种特殊的亲和力,让金师傅有一种像是远房侄子的感觉。

第四十一节
“嗯,读过,本来想念大学,打仗,没念成,就出来打鬼子了。”已经扫完大半碗饭的李卫这才开始慢嚼细咽,毕竟是在别人家里,得注意形象。
“参加抗日多少时间了。”金师傅倒是很难想像这么年轻一个学生居然被能上级派来执行特殊任务。
“才六个月,嘿嘿。”李卫有些不好意思,说起来他身边些人可都是老革命,老抗日,算起来,他自己还算是受前人荫庇的孙子辈呢。
“才六个月!看出不出来,我还以为你参加革命有好几年了。”因为保密的级别不同,金师傅倒是没有听说过李卫的故事,有些发楞,除了以前的红军时代的红小鬼出身的同志,这么年轻人就被委为重任,这可不多见。
“嗯,吃好了,谢谢金师傅。”李卫抹着嘴巴说道。
“碗筷给我吧,李同志你先休息吧。”金师傅仍是没有回过神来,有些机械的收拾了碗筷下楼去了。
虽然国民党军在血战台儿庄,沪淞大会战中有略为令人振奋的表现,却依然挡不住获取东三省工业新血的日本鬼子的节节逼近,南京大屠杀依然还在许多人眼前历历弥新,国民党政府已经对战局失去信心,人民也对当前失去了信心,中共的军队同样被许多人认为是一群装备低劣的地方武装,在国民党眼里,中共的军队的危胁更甚于日本鬼子,虽然张学良和杨虎诚的西安双十事变促成国共合作,国民党方面却是不情不愿,抗日的包袱干脆扔给八路军和新四军,国外支援的军备却多落入到国民党众多大员的手中,用来加强自己身的实力用来相互间争权夺势。
虽然城固县在国共双重控制区的保护下,也算得是上大后方,但也避免不了日寇的飞机轰炸。李卫在县城里逛了几天,倒也了解几分当地的风土人情,为避免日本鬼子进攻,各个学院离的比较远,虽然是处于战争状态,虽然看上去这里的老百姓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只是大街上的难民增加了许多,恐怕只要哪个人大喊一声鬼子来了,恐怕立刻会打破这一层表面上的平静,整个县城会马上陷入一片混乱。有些溃兵四处散布着流言,趁捞着点油水,给平时本已人心不定的县城带了几分不安,也就只有少数学生有时还组织着街头的演讲和宣传,却是观者寥寥,自己都顾不上,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人。
也许是吃人嘴短,很少做些社会低层活计的范国文显得特别主动,嘴头上特甜,哄得理发匠夫妇特别开心,由其范国人在清理个人卫生换一套干爽衣服,更是使众人面前一亮,好一个帅小伙。
更让金师傅满意的是,这个小伙子虽然手脚笨拙了点,但是比较勤快,勤也算能补拙吧,学做活计也还挺上手,自己的理发手艺倒是学的挺快,而且还能弄出外国的流行发型出来,倒也吸引了不少有钱人家的少爷,李卫倒是挺满意,这个麻省理工大的学生倒还是能干点活的,给人家做做免费劳动力也好,省得白吃饭还添乱。
在理发店的空闲之余,范国文不断得讲着美国的新闻趣事,逗得金师傅夫妇不断发出开心笑声,看来他是颇受这里人的欢迎。
而李卫则闭门一边准备着西北联合大学的入学考试,另一边计划着这个挑选人才的任务,他准备先适应学校的生活,并在与学生的交流中发掘素质较好,思想行进和有一定特长的学生,因为这一次不是绑架,做说服和号召工作是主要工作,因为国民党对中共特别敏感,而且还在防着学校内外的国民党特务,又避不可免是一场斗争。
不管怎么说身边这个范国文也是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出身,大不了如果没找到他的家长,一起拖到根据地去交给党组织抵数,也没算白跑一趟,可怜的范国文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拐卖了。
由于西北联合大学是国民党政府办立,对品学尖优的学生也有一定的经济补助,参加入学考试的除了富裕家庭的学生外,家境贫寒的普通学生也不在少数,李卫经过打听,在考试前就已经有近三千多个来自陕西省甚至外省的学子报名参加,而这次招收学生只有400个名额,分配到六个学院,近代的大学不比现代,400人对于普遍知识水平不高的中国来说已经是非常多了,入学的学生可以算是万里挑一。
经过两天的考试,李卫驾轻就熟的写着卷子,考试的科目不多,也就是语文,数学和历史三门,连外语都没有,对于已经读过现代大学资料的李卫来说,简直是小儿科,想想当初所付出的努力,也算是一种回报吧。
待到放榜时,学校大门前几乎是人头攒动,想想千把号人同时挤在一起的壮观程度就知道了。
有的学生一脸欣喜,多半是考上了,有的学生一脸沮丧,多半是没戏,有的是一脸不服气,也许是失手了,还有的看上去像是一脸铁青色的绝望,人生百态显其中,若不是学生的穿着和学校的建筑,看榜的现场几乎给李卫一种回到现代的错觉,看来高考,不论是在近代还是现代都是一样。
范国文拉着李卫也来看榜,范国文本身就是大学生,哪里会对这种简陋的中国学院感兴趣,主要是跟着李卫来看热闹,他都快成李卫的跟班了,若不是李卫好心救了他,接受西方文化长大的范国文,根本看不起中国本土经济和文化落后,至少中国的功夫倒是天下第一。
“老大,快看,榜上你的名字在前面唉。”范国文指着西北联合大学的入学名单和成绩公布上。
“哦,看到了,这种程度嘛,百分百考进。”李卫也没丝毫特别激动,他感觉和初中的水平没什么两样,只是古文的内容多了些。
“老大就是老大,就是不一样。”范国文一脸的谄媚相,看得李卫直觉着恶心,恨不得一脚就踹过去。
“嘿,有什么好骄傲的,不知这位同学排第几啊?”边上一个青年不屑的声音在李卫他们身边响起,看来范国文的语气和表情不是一般的惹人厌。
“是没什么好骄傲的,我叫李卫,好像是第五吧,请问这位同学,尊姓大名。”李卫仍是很客气的回复道,十多年的学校生活,让他的涵养功夫一流。
“是李卫,你叫我赵磊好了,咦,李卫李卫,怎么可能是第五,明明是第一,你也太欺负人了吧。”那个青年突然在望着榜上念到李卫的名字时语气大变。

第四十二节
青年人的喊声引来一片伴随倒抽冷气的惊呼,有内幕消息说第一名是变态的全部满分,比第二名的总分还高60多分呢,周围的目光有惊羡的,有嫉妒的,有蔑视的,有仇视的,更有许多女生投射来火辣辣目光,西北联合大学入学考第一名差不多相当于状元了,少不了一些女生做着才子佳人的幻想白日梦。
“你喊什么啊,谁欺负你啦,怎么会是第一呢,从左到右数的确实是第五啊?”范国文也有些疑惑道,李卫也是点点头。
“哪里是从左向右数,应该是从右往左数,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考上的,连这点常识还不知道。”赵磊盘着胳膊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范国文和李卫。
“是吗?”范国文一脸疑惑地摸着后脑勺说道,一直以来西方书写方式都是以从左到右看的阅读和读写习惯,中国难道是反过来的,难怪中文和英文的语法经常是相反的。
“是的,我也忘了,我的阅读习惯也是从左到右看的。”李卫恍然大悟,看那榜上的排列方式,眼前这个叫赵磊的年轻人,居然位列第三,看来也不是什么凡夫俗子,这该死的排名居然不写第一第二,仍是按老的方式书写,精简到只写个名字,差点引起一场不必要的误会。
其实对李卫而言,这次入学考试最大的难度却是繁体字,复习过程中,摸索一本繁体字字典占了最多的时间,好不容易才适应简体到繁体的转变,以前在黄涯洞兵工厂通常他只是画画草图,写文字的功夫很多时候以锻炼员工为由,免得让别人看到他的简体天书不知所云,幸好老天保佑没写错别字,不然真让别人笑掉大牙了。
“老大,你好厉害,你是哪个学校出来的,我好崇拜你,不过你好像没必要上这种垃圾学校吧,跟我回美国,我介绍你去哈佛,麻省理工,随你挑,我都有熟人的。”范国文大拍马屁。
“嘿,头名状元,还是满分,真不了起啊。”赵磊的语气中像是带着刺。
“滚一边去,什么美国,我是在中国念书的,美国我还不屑于去呢,那里净出你这种马屁精,再胡扯就赶你回去了。”李卫作势要揍范国文。
“是是是,我不说了,你狠,你厉害,你是我老大。”范国文连忙抱头做挨打状。
“原来你念的是新学,难怪。”赵磊点点头,目光变了变,不太那么敌视了,中国国内已经有西式教育学校,但很少,能上得起这种学校的,绝对是非富即贵。
李卫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个年轻人眼中被列为富豪子弟,真是天大的冤枉了。
“嗯,算了,还是先去报到吧。”李卫连忙转移话题,他可不愿长时间的成为焦点人物。
学生报道处,李卫拿着考证签了到,对于他这个满分头名学生,老师们免不了多几分异样的目光,李卫被分到工学院大一的一班,这是大学的尖子班,即使是近代中国,也依然免不了要对人材分三六九等,和李卫说过几句话的赵磊居然也选了工学院,也和李卫分在一个班。
西北联合大学的第一堂课,依例是学生之间的自我介绍,班主任是一个40多岁老学究式的教授。
几个漂亮MM坐在下面,几个自告奋勇的男生介绍的都很精彩,家里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之类的,就差直白的说是征婚启事。
论到赵磊时,他不急不慢的走上台,扫视了一下教室四周。
“我叫赵磊,来自山东,今年19岁,家父是国军第X军X师师长,我爱好骑马,读书和打枪……”赵磊声音响亮,显出一种军人子弟的坚毅风格。
众人肃然起敬,这年头兵荒马乱,老头子能当个师长,也绝对是个人物,毕业后说不定还能凭着同窗关系互相拉一把,前程无量。
“我的立志是把日本鬼子从中国赶出去!”赵磊在结束时特别说道。
教室突然一静,忽然爆发出哄堂大笑,有少数几个学生还拍着桌子,眼泪快笑出来了,好像听到某个最好笑的笑话一样。
“得了吧,赵兄,现在国军连东三省都丢了,就凭你,还想把日本人赶出中国,太好笑了吧。”一个很胖的学生笑得满身肥肉乱颤。
“就是,真是不自量力,你以为你是谁啊,玉皇大帝啊,真他们的扯蛋。”一个瘦瘦的学生一脚搁在书桌上满脸的嘲弄神色。
赵磊的脸上挂不住了,满脸胀红,头上青筋直暴,要不是顾虑到新开学不易惹是非,不然早拔拳相向了。
站在教室门口的老学究式班主任面无表情,像是什么也没听到看到一样。
正当学生们不断挪揄着讲台上的赵磊时,一个轻轻的掌声,在教室里响起。
众学生目光集中在教室某一处,只见坐在最后排的李卫正一脸若无其事的自顾自鼓着掌,声音还越拍越响之势。
这时课堂里少数几个没有一起随大家大笑的几个学生也是脸色庄重严肃,轻轻的附合起鼓掌,这时连表情古井不波的老师也加入进来。
原本还一脸嘲笑的学生们表情怪异,但这种鼓掌的情绪却开始坚定的漫延,越来越多的学生脸上的嬉皮笑脸渐渐消失,两只手不由自主的互相拍击着,原本还在说风凉话的学生惊愕的发现自己也不可控制的陷入这种激情之中。
一鼓掌声的浪潮在一年一班的教室中渐渐高亢,回荡在校园。
“谢谢,谢谢大家!”赵磊面色潮红,同学们的这种转变太令人吃惊。
最后一个自我介绍的是李卫,作为刚才掌声的发起者,额外引人注目,所有的人都特别期望他能说出一番豪言壮语。
“李卫,男,19岁,未婚!”李卫干脆利落甩下这一句话,不顾众人吃惊的目光又回到自己的坐位上,像个事不关已的样子。
刚才那些学生的嘲讽已经触动了他心中的禁忌,学校和同学在他的心目中却有着另外的理解意义,之前的一幕已经又让他回想起现代学校里的黑色回忆,本来以为他借着全身心投入到抗战生活中遗忘这些令人不愉快的回忆,却没想到今天被一些人撩拨起来。
对于赵磊受同学的冷落,更是激动李卫的怒火,在他眼里中国人永远是中国人,只要能维护中华民族的利益,无论出身于任何党派都是没有丝毫意义的。
原本大家还佩服李卫那种一鸣惊人的鼓动力,李卫自我介绍却只有两句没营养的对白,令所有的人都大跌眼镜,连班主任也是忍不住扶了扶了眼镜,这个学生的行为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第四十三节
“好,各位同学对自己作的介绍很精彩,嗯!”班主任瞄了一眼李卫,继续道“鄙姓陶,是一班的班主任,以后各位同学可以叫我陶老师。”
在赵磊和李卫两人半搅局式的开学第一堂课也算开了西北联合大学的先河。
远处阵阵沉闷枪声和炮火声中夹杂着尖锐的哨叫声,地面像是地震一样不断抖动着,拴在树上的马匹充满着不安。
八路军三团团部的院落内外散坐着几个八路军的战士依然悠闲地擦着枪,门外不时有伤员从火线上抬下来,院内不时急匆匆的走进走出人员,房间内嘈杂的人声,几乎没有人有精力抬头稍稍望一眼远方激烈的战场,思考一下战局,似乎所有的人都专注于自己眼的事,人们对远方的战火仿佛事不关已。
也许是实在是无聊,站岗的战士像是打起了盹。
“嗨,精神点,别走神儿!”那个站岗的战士正眯着眼时,院内屋顶上响起一个响亮的声音,吓得那个战士一个激灵,连忙站直身子抓紧枪,眼睁地大大的。
房顶上有一处忽然动了动,现出一个人形来,若不是仔细去看,很难发现这上面居然还隐藏着一个人,手里还架着一支有长长枪管的97改式狙击步枪。
“保哥,呆这儿多没劲啊,咱啥时候能上战场干他一家伙啊。”站岗的战士用着不满地声音道,听声音赫然是段诚。
“你丫的还没接受教训是吧,咱们警卫连,任务是保护首长,你跑上火线是爽了,万一被鬼子掏了老窝咋办?特别是最近有情报说鬼子的一支特别小分队潜了根据地,要多加提防知道不?!”王保抱着枪趴,叼着草根狠狠的骂着,眼光依然很警惕的扫着四周。
“那就抽空和战斗连队换换班嘛,又不影响警卫工作!”段诚虽然再次恢复警戒状态,但眼神中仍是透出不满的神色。
“去去去,哪来那么多废话,老实趴那儿,快快换班了,等换班去战场边上捡漏子去。”王保脸上显得不耐烦,警卫连每个人的分工都不一样,警戒时间不能有丝毫疏乎。
“行,就你王哥一句话。”段诚眼神中充满着喜色,人站的更直了。
王保头一低,整个人像是消失在房顶上一样,隐藏在房顶的众多瓦片和杂草中。
院中又回复平静。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段诚盯着左手上挂着的手表,那是李卫送他的伯爵表,他正郁闷着换班的人怎么还没来,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段诚心下有些奇怪,但仍是坚守着,却有些急着的抓着枪杆,刚才老大王保说了,换岗就是抓鬼子的漏网之鱼。
这时一个八路军战士和这个村的地主程贵正急急匆匆的从远处走来。
待走的近了,那个战士和程贵耳语几句,上前一步。
“我是二团的情报员,有紧急军情送给三团团长。”那个战士取出一封信,并向段诚敬礼。
“咦!很面生啊,二团我有很多熟人啊,兄弟贵姓?……”段诚忽然发现那个战士有些戴的有些过分压低的帽沿,有些警惕的说道。
好像看出段诚的疑虑,那个战士说道:“我姓赵,可以叫我赵明,我是二团警参谋部的,因为组织上的工作需要,从外地调到二团还没多久,所以段同志没见过我,请放心,我有证明文件。”说着还递上身份证明文件。
段诚一边仔细验着赵明的证明文件,公章,签字一应俱全,看上去也没什么破绽,他放下心来,把文件还给赵明,段诚又向程贵说道:“你怎么来了,怎么也有空吗?”
程贵是这个村的地主,也没听说有什么重大劣迹,自从八路军来了以后,一直比较老实,仅仅收了他的地产,倒也没镇压他,只是让他自食其力,平时也是闲人一个,有时还组织人手帮帮八路军的忙,运运弹药,照顾照顾伤员什么的,虽说是地主成份,老百姓和革命战士也没对他特别反感,对他的政策还是以改造为主。
“段诚同志,是这样的,这位同志有紧急军情要给郑团长,到了村口俺正好遇上了,他不认识路,这不,俺给他领路领来了。”程贵一脸的陪笑。
“行!你进吧,郑团长的办公室在左边。”段诚放赵明进去,程贵留在门口。
“谢谢!”赵明鞠了个躬,进去了。
段诚不知道怎么着忽然有一种有些不对劲的感觉,脑子里翻腾开了,有一句没一句的和程贵闲聊,忽然那个送信战士向他鞠躬的样子从他脑海里闪过,鞠躬是很正常,虽说部队里不太兴鞠躬,但也有少数人有这种礼节习惯,这个躬好像是太标准了,几乎标准的像鬼子一样。
和鬼子一样标准,鬼子!像是一道闪电一样划过段诚的心里!
段诚猛然睁大眼睛,正要回转身叫住赵明,忽然发现四周气氛有些不对劲,有些地方不时有黑影闪过。
这绝对不正常。
如果李卫在这里肯定能认出这个所谓的“赵明”赫然就是当日逃脱的忍者工藤一O,虽然带罪立功执行这次暗杀任务,工藤一O根本没想活着回去,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以死来完成任务,上次老乡替他在小柴司令面前求情,暂时饶他一命,但是他很情楚,小柴司令之所以给他这次机会,是看在远在日本本土的家族长老的面子,帝国内部的矛盾暂时救了他一命。
“站住!敌袭,敌袭!”段诚猛然大喊起来,地主程贵同时脸色大变。
正要走近郑团长办公室的伪装成赵明的工藤一O突然身形一僵,狂嚎一声“天皇万岁!”摸出一颗炸弹,闪身就要冲进去,段诚举枪已是不及。
枪响了!
工藤一O的背后暴出一股血箭,身体像是被重重一推,狠狠的摔进郑团长的办公室,引得办公室内的人一片大乱,办公室内枪声连连,看来有人掏枪了,倒在地上的工藤一O工藤一O除了身上出现更多的血泉外,爬在地上不动了,手里的炸弹立刻被冲上来的战士一脚踢开。
还好,没有来得及被引爆。
段诚心下一松,开枪的是王保,这家伙的警戒位置是李卫特别指点过的,今天果然发挥出作用。

第四十四节
远处十余人影以极快的速度接近着。
段诚的眼角余光忽然发现地主程贵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支手枪对准了自己。
他心下骇然,这狗日的程贵居然也是一个汉奸,这个老狐狸还真看不出来平时伪装的那么深,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啊。
段诚未转身,老练地抽起枪托猛砸在程贵肚子上,砸得这老狗哼都没哼一声就躺下了,毕竟段诚实战经验要远比程贵这菜鸟强多了,趁着程贵挣扎着去捡地上掉落的枪时,段诚的刺刀狠狠的戮进了他的后背,这老东西在一阵不甘的挣扎后,终于不动了。
紧接着第二声枪响也响起,远处一条黑影身边却只爆起一团四散砖屑,人影一闪躲进了隐蔽的地方。
其他人像是鬼影一样利用周围障碍物,忽闪忽现的逼近,而且还有少数老百姓装扮的人正握着手枪,朝着八路军团部射击。
然而接近的敌人却令段诚傻眼,这是他从没见过的兵种,一身黑衣短打,蒙着头只露出一双毫无人类感情的眼睛,动作迅速敏捷,身上背着一柄长刀,手中不是发射着手里剑。
如果李卫在这里,一定会惊讶的认出这些就是日本传统兵种——忍者,这是工藤一O从日本带来的精锐人马,而且还有十几名伪装成老百姓的汉奸队。
战斗瞬间爆发,三团团部周围的零散警戒分布的一些战士喊杀声中勇猛地冲了上去,近距离的亮起刺刀近身博杀,远距离的直接举枪射击。
段诚连忙找了个隐蔽处,举着枪向那些黑衣人射击着,敌人子弹不时的打得他边上的砖粉直爆,刺激地泪水直流。
但这些黑衣忍者的作战方式是八路军从未见过的,动作极快,悍不畏死,而且经常利用周边环境躲藏和发动一击必杀的攻击,往往枪刚刚瞄准,人影一闪就消失在视野中,有时突然从墙边,树丛,柴堆中跳起,挥起倭刀狠狠劈来,而且拿着驳壳枪的敌人也会狡猾掩护那些忍者,与守在团部落的警卫连枪战。
巷战近身战中,忍者的确是一支精良的兵种,这支忍者是由工藤一O亲培训出来的,与当日伏击李卫他们的那些所谓忍者不可同日而语,特别是有枪支的配合下,发挥出惊人的杀伤力。
八路军战士刺刀精熟,枪法老练,初遇这种新的兵种,一时之间不能缓解被敌人突然的局面,忍者互相配合左冲右突,加上汉奸队的短枪掩护,挥动着闪着寒光的倭刀,快速发射着手里剑,不时有八路军战士低沉的惨叫声响起,更有八路军战士拼死抱着一个忍者拉响了手榴弹。
“敌袭,抢占制高点,向我靠拢,呼叫支援部队。”王保在屋顶上大喊道,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每听到周围抵挡着忍者的战士惨叫声,心底里都要抽搐一下,他举着97改狙击枪只能稍微阻挡忍者的前进。
团部里听到敌袭时,就已经运行起来乱了开来,警卫连的所有战士和有枪的人掏出枪就冲出来,两三个战士架起捷克式轻机枪一顿狂扫,没枪的立刻收拾文件准备撤离,一切紧张而有序。
团部院门边上,轰!一声,段诚感觉到如同炸雷一般声音在耳边想起,身体顿时像是飘了起来,眼前的世界黑了下来,仅剩下王保的怒喊声,一切像是离他而去。
“天咋黑了!”段诚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句话。
王保见段诚被一颗手榴弹炸倒,气得两眼通红,也不顾狙击枪的瞄准,连扣扳机,一匣红爆头弹扫了出去,强大的射透力和杀伤力还是见了效果。
战斗经验丰富的警卫连战士们看见这些忍者近战极其厉害,尽量保持远距离射击,当有冲到眼前的忍者时,干脆抽出手榴弹拔了弦冲了过去同归于尽,警卫连的战士们都很清楚,一旦让这些忍者冲进团部,将会造成团部极大的损失,因此也血红着眼不顾杀亡与忍者开展了巨大伤亡的消耗战。
同时一排手榴弹从警卫连的战士们手中掷了出去,剧烈的爆炸烟雾散去后,地上躺下了两三名黑衣忍者。
没有人注意到,所有人正把精力放在外面的忍者时,身上布满枪眼的工藤一O,却猛然抬起头来,满是血污的脸上却带着一脸决然的惨笑,从袖中弹出了一支圆筒。
正一脸关注院外战斗的三团长郑叔文此时忽然看到地那刚才被王保一枪放倒的那个敌人抬起头来,手里正抓着一支暗器,离他最近正是团政委王政委,而王政委正毫无所觉的埋头批阅着文件,似乎院外的战斗与他无关,王政委十分相信这些精锐的警卫连战士能处理好一切。
在工藤一O回光返照的冷笑声中,藏在袖中的圆筒猛地射出一抹蓝光。
“老王,小心?!”郑叔文团长喊叫着扑到王政委身前,后里的一支德制驳壳枪宣泻着他的愤怒。
二十发子弹全数进入工藤一O的身体,此时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郑叔文团长感觉到胸口一痛,一阵无力的麻木感迅速笼罩了自己。
惊觉过来的王政委看到郑叔文团长沉重的身体紧压在他的身上却在慢慢的滑到,“老郑,老郑,你怎么了,别吓我啊!”王政委紧紧的把郑叔文团长抱住,却绝望的发现,郑叔文团长的心脏处插着一支手里剑,流出的血却是不正常的黑色,一股青气笼罩住了他的脸上。
敌人居然用毒,还是剧毒!
倒在王政委怀里的郑团长勉力做了一个微笑,嘴角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然而瞳孔渐渐地放大,双眼失去了生命色彩,手里的驳壳枪无力的落在地上,与弹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医生!快找医生,老郑,振作些,我的老哥哥啊!”王政委陷入一种歇斯底里中,毫无准备的,刚才还音容宛在的老战友在眼前牺牲,而且还是为了掩护自己,一句话都未留下就去了,让他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第四十五节
悲痛之中,王政委的手无意识地拿起郑叔文团长的手枪,枪口狠狠戳着自己的太阳穴,若不是子弹已经打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王政委的悲呼惊动了整个团部,一时之间团部队大乱了起来,文职人员围了上来,七手八脚的扶住王政委,一片混杂的哭声立刻笼罩了团长办公室,这无疑是对他们的士气极大的打击。
看到领队的上忍工藤一O自杀性攻击被击毙后,其余的忍者陷入疯狂中,一气放尽手中所有的暗器,挥着倭刀冲进了十余米从各个方向越入三团团部所在的院内,院内顿时发出惨叫连连,警卫连的战士倒下了十余人,两挺轻机枪也哑巴了,机枪手身上插着数支手里剑,眼见着忍者就要和守卫团部第二道防线的携枪文职干部进行接触战。
几名汉奸队也冲了近来,靠着院门向院内疯狂射击。
一阵密集的子弹伴随着轻快的枪声暴响,如雨般的金属风暴,让冲上来的忍者猝不及防倒下五六人,三团团部的窗边,书记员陈佳瑶胀红了小脸前架着李卫留给她的MP-5连连点射着,MP-5不愧是近战王者,精确凶猛的火力,射入体内翻滚的子弹让忍者死伤惨重。
话说回来,这也是陈佳瑶硬从李卫那里打土豪分枪支,强取豪夺过来的,说是零食吃了就没了,要有也要分一件东西,像段诚的手表和王保的枪,无奈之下,李卫只好向兵工厂里去了个电话,找个空把他的MP-5带出来送给陈佳瑶这个小丫头玩,李卫当时还拉着王保嘀咕着“小姑娘整天舞刀弄枪的,小心将来嫁不出去?!”但看到陈佳瑶一脸恶毒状拿着王保的97狙改型枪到处瞄来瞄去,李卫还是没敢当面说出来,万一来个所谓的枪支走火就不划算了。
伤亡惨重的忍者不得不退出MP-5的火力范围之外,这时三团团部外围的支援部队远远的冲了过来,远处不时传来负责阻击的汉奸临死的惨叫声和激烈的枪声。
“八嘎!撤!”一个忍者未预料到八路军突然冒出如此犀利的武器,几乎中者立毙,工藤一O的阵亡已经至少杀伤了对方一个重要人物,已方不可能再给敌人带来更大的伤亡,保存实力是第一任务。
剩余的十几个忍者同时手一挥,地上爆出一阵白色烟雾,待烟雾散去,人早已不见。
陈佳摇刚想把枪瞄向动作不及忍者迅速的汉奸们,却见有个狡猾的汉奸忽然抓起被手榴弹炸晕的段诚做人体盾牌,手枪顶着段诚的脑袋,“喊着别过来,不然就开枪!”带着一脸的阴笑和几个汉奸逃走了,气得陈佳瑶直跳脚,枪口的火焰连闪,又再次扫倒两三个倒霉忍者。
警卫连的战士欲抢回段诚,怎奈那些汉奸手里的枪着不离段诚的脑袋,而且动作敏捷,三两下,借着大树和墙角,逃得没影了。
这时支援的部队冲了过来,将近一个营的兵力把三团团部包围的严严实实,从部分战士脸上和手上新鲜的淤青可以看出,在匆忙赶来的过程中有过摔倒的经历,伤处仍带着些许泥土的碎屑仍无瑕被清理,每个倒在地上的忍者汉奸,都被充满仇恨的战士们用刺刀在要害处补刺数下。
王保一脸的悲愤望着倒在地上的一个个刚才还活蹦乱跳,现在却是冷尸一具的战友,他哭都哭不出来,警卫连在刚才的战斗中几乎全军覆没,敌人也没讨了好,差不多是一个换一个。
拖着MP-5,陈佳摇俏脸上挂满了泪珠,巡视着每一个牺牲的战士遗体,几乎所有人都强忍着悲痛,最亲密的战友在眼前逝去,是他们最不接受的,很多支援的战士和团部人员不约而同的摘下军帽默哀着。
“妈的,陈副营长,点起营里的所有神枪手,跟老子来,不把这些狗日的灭了,俺吴二狗跟他狗日的姓。”支援部队中一个八路军军人一把甩下军帽,撩起手枪喊着,脸上的青筋在暴怒中一跳一跳。
吴二狗这名字看起来很搞笑,但实际上却没有人会笑话,一般老百姓的习俗是给小孩取个孬名,寓意阎王爷不留意,小孩好养活,这一类的名字在部队里有很多,没人会觉着特别,也不会有人拿它互相取笑。
“是!”被叫到陈副营长的军人一个立正,手指着周围的战士,道:“邓风,毕胜克,麦当劳,肯得积,张大棒锤……点到名的同志出列!”
“有!”被点到名的战士大声应道,手中紧握着枪,快速的排成两排。
“跟我去追,追到天边也要把他们宰了!”吴二狗营长狂挥着手枪,准备拔腿就走,“不要追了,吴营长!”忽然一个人站在他的面前阻止了他。
“王保同志,让开,我要替弟兄们报仇,我们咽不下这口气。”营长吴二狗瞪大了眼睛,盯着挡在自己面前,个头还矮自己一个头的王保。
“这些敌人不简单,手里还抓着段诚,你们追上去也没用,只能造成无谓的牺牲。”王保寸步不让地与营长吴二狗大眼瞪小眼。
“你就眼睁睁的让我们的弟兄白白牺牲!给老子让开!”营长吴二狗眼睛中几乎快冒出火来。
“你冷静点!”王保动都没动。
“再不让开,老子就开枪了!”吴二狗刷着拉出手枪,子弹顶上膛,大力甩开上来阻止的人,他咬牙切齿的狠狠道:“如果我数到三你不让开,别怪兄弟无情!”
在场的战士们一时之间被营长吴二狗给吓到了,这家伙头脑简单,说得出也真敢干的主儿。
“一!”
“我不会让你们去白白送死的!”王保声音丝毫未变。
“二!”
“……”王保。
“三!”营长吴二狗几乎是喊出来。
纾∮长吴二狗真的开枪了,不过子弹却是射向天上。
一连急促的枪响,营长吴二狗将手枪弹夹的子弹全部打空。
“你小子有种!”吴二狗营长扔一下句,脑门子上青筋直蹦地转身就走。
“保持警戒!四连保持周围搜索。”陈副营长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后,连忙跟着营长吴二狗去了。

第四十六节
目送着一嘴骂骂咧咧暴怒而去的吴营长,王保忽然发觉所有人目光都神色不对的紧盯着团部的团长办公室——原本是村子里祠堂的偏厅。
从众人悲愤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有不妙的事情发生,王保呆呆地楞了一下,手里的97狙击枪掉在地上都无所觉,猛然怪叫一声扑进祠堂偏厅。
“郑叔!醒醒啊。”王保扑倒在三团长郑叔文身边。
三团长郑叔文双眼紧闭,全身瘫软的躺在王保的三叔王政委怀里,胸前插着一只手里剑,刃锋上闪着蓝绿光泽,明显喂了巨毒。
前来支援一营战士们都楞了,都以不敢相信的目光互相望着,希望从其他人表情中得到这是假的信息,每个人的心中都涌起一股化不开有耻辱和仇恨,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听闻枪声,而匆匆赶来的卫生队大夫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扒开团部门口的人群,架起听诊器按在三团长郑叔文胸口,同时一只手搭在他的颈动脉上,一个护士以她从未有过的速度灌注针剂。
“不用了!”大夫面如死灰地拦住了护士的针筒,像一摊烂泥一样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无言的悲愤在整个大堂迷漫着,所有的人眼中泪光盈盈,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所有的人捏紧着虎口,骨节处的皮肤发白,更有甚者虎口崩裂却仍无所觉,血缓缓的滴在地上,每一个人身体都微微颤抖着,只有少数几个战士和陈佳瑶等几个女文员的轻轻抽泣声。
也许是看惯了身边战友的离去,三团团长郑叔文的音容笑貌依然在所有人心目中回映着,三团长郑叔文依然活在每一个抗日战士的心中。
“为牺牲的烈士,预备!”门外的战士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枪口朝向,枪声齐鸣,为刚刚离开他们的首长和战友送行。
激烈的枪声回荡在天空中,更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毕竟是常期做政宣和心理战工作的,见惯了生死的王政委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兄弟!走好!”王政委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轻轻的抚上三团长郑叔文的眼睛,把他抱起,放在他原来做的椅子上,伏在办公桌上,就像生前活着一样静静地伏在桌上小憩。
“从现在起,我暂时担任三团代理团长任务,佳瑶,做好笔录,现命令如下:第一,加强我军控制区的巡逻警卫,搜查可疑人员,同时提高团部和要害部门的警戒力量,第二,与各地情报部门联系,一定要查清偷袭者的身份,第三,通知全团官兵郑团长牺牲的讣告,为郑团长报仇,给老子狠狠的打鬼子。”三团副团长的位置一直空缺,郑叔文团长一牺牲,全团长下就剩王政委级别最高,他激动地一掌重重拍在办公桌上,原本是文职人员的他,却散发出久经战场的杀气。
不觉之间,王政委掌下的桌面上,从掌心处延伸出两三条新的裂纹。
“是,马上发布命令!”陈佳瑶迅速恢复工作状态,抹掉泪珠,拿起本子和笔,认真的记录着王政委的命令。
整个三团立刻动员起来,民兵,儿童团紧急动了起来,散下群众的大网,捕捉着根据地内的每一丝异常,河边洗菜的大妈,路边卖面的小摊贩,眼中无意间都闪着警惕的目光,扫视着任何形迹可疑的人员,稍有风吹草动,便有人轮流跟踪,在此期间,原本隐藏地很深的汉奸和密探落网不少,但仍未发见段诚和那些忍者和汉奸的下落。
与日本鬼子交战的战场上,三团长郑叔文的牺牲并未让士气下降,反而激发了八路军战士们更加炽热的复仇之意,无一不是拼死杀敌,至少有很长一段时间,八路军手中没有留下有一个鬼子的俘虏和伤员,日本鬼子惊恐发现,对三团团部的刺杀行动,非但没伤到对方的元气,反而遭到更加疯狂的攻击。
※※※
远在陕西汉中城固县客串西北联合大学工学院机械系学生的李卫,并不知道几百公里外大山里所发生的一切,此时的他正为如何融入学校的生活中而苦恼,自高考结束后,他的心底里始终有一种对学校和同学的抵触心理,也许是以前现代学校时心理阴影留下来的后遗症,但是有些时候的确控制不住自己,在其他一门心思学习和读书的学生眼里,李卫避不可免的成为一个举止怪异,流里流气的学生,特别是一些粗口顺口说出来,当事人不觉如何,周围的学生却报以异样的目光。
工学系一年级一班里,赵磊和李卫两人的表现完全是截然不同,赵磊更像是一个热血青年,性格充满着山东人的豪爽和直白,在班级里很是活跃,讲义气,很快拉起一群好友。
学生之中,李卫的表现却是不温不火,好像事不关已,上课虽然每堂必到,但心思总是不在课堂上,老师每次提问他却都有惊人言论应对如流,李卫所提出的现代知识令所有的师生都耳目一新,没有人会想到仅仅是一道数学题更会有那么多种简单快捷的运算公式。
虽然也有不少是李卫未曾涉及的方面,然而接受速度却是所有学生中最快的一个,甚至让不少老师私下以为李卫以前学过相应的基础。
作为一班的两个特出人物,表面上两人作风格格不入,只有赵磊和李卫私底下才知道,两人的脾性倒是蛮合的来,有了开学第一课的鼓掌之援,赵磊对李卫不像入学考试开榜时那么敌视,反而认为李卫很有性格,拿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很有个性,两人之间的随着相互了解,也开始深感对方为知已之意,李卫很敬佩赵磊在这种历史环境下还能保持中华民族的热血激情,能敢想敢做,而赵磊更是拜伏李卫的不拘一格和博学多才。
因为是战争时期,学校里的学生多出身清贫,能有钱读得起大学已是不易,虽说学费能得到国民党政府公费补贴,但对于因战争而飞涨的物价来说,唯持生计依然是一个难题,同样这个吃饭生活的问题不仅仅困扰着学生们,很多老师光凭着自己微薄的薪水也难以勉强度日,有时更要打些零工补贴家用。

第四十七节
现代学校的老师收入和福利堪比公务员,仅一个小学老师就收入不菲,相比现代旱涝保收的黄金职业来说,抗战时期的师生们生活却是极其清苦,经常要打些零工,做做兼职赚些生计费用。
特别是还想留着两张战区抗币(当时中共控制区发行的货币)收藏纪念的李卫来说,折算成银元的差旅费和半年的可怜薪水更加不同样乐观,每个月满打满算也得要两个银元,而且总得给人家房东交些房租和饭钱,因为组织上的保密原则,李卫同样也不愿老是麻烦自己同志,他没找林记药铺帮忙找活干,往往都在别的地方打散工赚些小钱,搬运工,卖报,卖香烟零食,一般普通的下层社会的活计都得干。
不像现代还有那么多什么劳动保护法,人权之类的,近代的那些老板恨不得马儿不吃草,又要跑得快,根本没什么8小时工作制,如果还跟他们谈什么劳动者权益,估计马上就是一堆打手和皮鞭伺候,有时候老板动不动就骂人,还骂的特凶,拼命催工外,工钱克扣点零头更是常有的事,并不是老板们没人性,他们只对自己信得过的人态度好些,对于打零工的这些苦力根本没必要太认真,反正李卫是受惯了歧视,心理承受能力好,倒没多说什么,另外也当体能锻炼了,但是要被骂多了也会发飚,可能到时候会有十几号人一起躺在地上集体大合唱《呻吟》。
虽说城固县不是战略要地,但也常有日本飞机来轰炸,经常性拉防空警报,大家上课上到一半就闪人是常有的事儿,这里炸死个把人,那里轰倒半边房,师生们听多了也都没啥感觉,虽然是打仗,学校里对教育依然抓得很紧,看来不管是古今中外都一样,不管怎么说对于教书育人全都是一样用了心的,一个星期上课就要六天半,剩下半天算是休息,但也算是自习,学生们也都很用功,现在的读书意义不一样,都让狗日的侵略者逼到这份上,所有的人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国家和民族而读书。
因为当时中国教育体系没有自己的那一套东西,学校教育多偏向西方式的,学生的思想都比较先进,有些比较活跃的学生也组织起学生会和一些社团,社团有思想性的社团,有书友社,还有少数技能性的社团,比如说手工社,绘画社,拳社等。
赵磊拉着一帮大一的新生加入了爱国学生组织的铁血社,宣传抗战的豪言壮语似乎更受MM崇慕英雄的目光,特别是赵磊的家庭比较富余,不像一般学生那样需要去打工,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组织社团活动,本来赵磊还想拉比较谈得拢的李卫进来,免得经常看到李卫老是孤立无群的凄惨样,也好给自己拉一个助力,结果却意外的发现李卫这爹不亲娘不爱的小子,居然加入了备受冷落的手工社,而且还没有被这群异常排外的学生们所排斥,在很多学生眼里都认为这种地方只是一些下等人才去的地方,因为手工社的学生多来自于木匠,漆匠,蔑匠和铁匠等社会下层手工劳动者家庭,几乎没有什么来自于书香门第和高官富绅的学生加入,参加的成员弄的东西都比较杂,什么样的都有,但共同特别就是全是自己一个人手工(其实这个匆忙搬迁的学校也根本找不到能借助的工具),闷头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说来也奇怪,平常闭门造车,管自己捣鼓些莫名其妙东西的手工社,有了李卫加入后原本一直保持低调的手工社,在同学们眼神中就表现的不一样,像是有了引导和规划,原来的手工社虽说是一个社,但每一个人却是自己管自己的搞些连自己都弄不明白的东西,李卫却结合每个人的特长,这盘散沙组织起来,搞出一些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东西。
像是大型自摆钟,机械表,还有在当时算是比较稀罕的自行车,不仅仅让学生们大开眼界了一把,特别拿出去卖掉后赚一票真金实银,手工社的学生们不再为吃饭发愁了,而且搞研究的经费也有了,这些在李卫眼里还算普通的东西,但在这些手工社学生的眼里就不一样了,没有经过专门的培训,根本很难弄出这些东西,没多少人能想到他们弄出的东西能卖这么多钱,即使有他们以前搞得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因为缺乏实用性而根本没人买西。
在手工社里比较有点名气的,不仅有手工描绘比较精确的林科,擅长做精细活的陈西河,有精于计算的蒋东生,能化铜炼铁的金正魁,还有玩炼丹医药的裘百里,这些旁人眼里显得的奇怪的手工社学生在李卫眼里说白了,其实都是些满脑子十万个为什么,偏偏又找不到答案只能自己摸索答案的学生,他们出身于中国传统行业的传统技能被李卫稍加引导和指点,立刻就能发挥出特别的异彩,而且在组合之后更能弄出些令人惊奇的东西,手绘能力好的可以转化为绘图师和结构解析专家,会冶炼的可以造些符合要求的金属材料,而懂精细活的人就能把这些原料做成符合图纸的零件,抄着古炼丹术的人稍加引导就可以成为化学调剂师,而且还能弄个染料什么的。
除了李卫的协调能力和组织能力外,真正让手工社学生愿意信服他的却是一次当年工学院里比较出名的事件,某个国民党大员的小汽车路过城固县时抛锚了,司机死活修不好,又找不着维修工,这个年头兵荒马乱哪有几个能修汽车的人啊,听说城固县有个工学院,国民党大员心里嘀咕汽车也算是机械吧,找几个民工推到学校来碰碰运气,其他的学生和老师可没几个搞得那么专业的,汽车这玩意儿在当时的复杂程度不亚于现代的飞机,无奈之下的老师,只好搬来手工社,看看能不能死马当活马医。

第四十八节
四十年代,汽车的稀罕程度不亚于现代的私家飞机,修理汽车的难度不仅仅是对手工社一个挑战,更同样是对工学院的一个挑战。
手工社学生可不懂汽车,这铁玩意儿可没见过几次,可是李卫懂啊,他掀开引擎盖,和几个懂电,会画图和擅长精巧机关的学生,摸了一遍发动机,每一个部件都解释了一遍,什么化油器,点火线圈,磁电机,继电器,齿轮箱,还有水箱,手工社的学生们可长了见识了,最后查出毛病是化油器和磁电机上出问题了,没有替换的零件,只能手工造,这就是个麻烦事儿了,把坏的零件拆下来,包括了工学院的老师和手工社的社员们,大伙儿大眼瞪小眼儿琢磨了半天,嘀咕出一套方法,接连试验了好几回,终于用替代材料做出新的零件,装上一试,这辆黑甲虫式的福特小汽车又吭哧吭哧窜得满操场乱转。
当准备要还给那个国民党大员时,又出现问题了,汽油没剩下多少了,最多开出几十里地又得趴那儿,汽车要是没油还那不如驴车呢,李卫找来了整天琢磨炼丹术和医药的裘百里,两人一琢磨,然后整来百多斤烈性的烧刀子酒,用土办法,花了一个晚上蒸馏出九十多度高纯度酒精,灌进油箱,试了试火,还行!凑合着开到最近可以加油的地方。
从汽车推进学校,然后又从学校响着喇叭开出去,总共才不过三四天的时间,那个国民党大员倒是挺意外,看不出这西北联合大学的工学院居然也是卧虎藏龙,修复速度也算没有耽误他的公事,回头还专门派人送了两百个银元来做酬资,这在当时也算是一笔巨款了,但和小汽车比起来,大概也就值上个把轮胎钱,与他的延误时间带来的后果比起来,还是挺值的。
维修好汽车在当时的县城也算轰动一时了,在别人眼里工学院也算是名符其实,两百个银元着实让不少人眼红。
其实维修的费用,那个国民党大员当时就付清了,也就四十来个银元,多出来的一百六十个银元,让手工社社员们的生活宽裕了许多,很多紧缺的材料也有了着落,更让他们看到了希望,搞这些常人所不能理解的东西也算是一种养活自己的行当。
手工社的一炮打响,成了工学院社团内组织内容最复杂却是最团结的社团,光光是白花花银元进帐,就吸引了不少学生加入,其他几个学院也开始经常把一些教学设备交由手工社制作,因为不少学院搬迁匆忙,很多教学仪器和设备没有携带,靠为其他学院制作些教学器材的收入,大大刺激了社员们的积极性。
看似毫无相关的制作,李卫是花费了很多心思,这些手工社社员将来就是兵工厂的精英,培养他们军械的基础知识相当重要,但是没有明说,如果让别人看出来他让手工社的学生搞军工研究,估计马上国民党的宪兵队要请他们去喝茶了,李卫将各种军械知识拆散成各种不相关的方面,结合平时所接的活计向众社员传授,不知不觉间,学生们已经有了一定的军械生产知识。
整天忙着铁血社抗日宣传的赵磊,并没有对李卫加入手工社并搞得有声有色而感到意外,李卫表现出来的老成的智慧让赵磊深信,这家伙的每一举一动都有其深意。
除了引导手工社的社员们外,李卫默默着观察着学校的其他学生,观察其性格和能力,在此之前他已经从学校的党员学生那里有了一份推荐名单,但能力方面还是要他亲自把关,因为必须在学校里保持低调,但有些时候他也不能确定哪些知识是当时已经普及的,还是属于未来的。
也许是出生的正当时,在主要由共产青团员和进步学生组成的社团中,这个少数国民党家庭出身的赵磊也算是异类,几乎可以说是除了李卫外,是学校社团中的头号活跃分子之一,大家几乎可以说是生活在战争当中,但是中国自清末上百年的积弱,令中国人对外侮已经麻木,由于历代统治者的愚民和顺民政策,老百姓很多时候是得过且过,鬼子打来了就逃,抓到了就等死,能想到反抗的几乎很少,年青气盛的赵磊积极参加学校里铁血社的活动,更是自掏腰包印制传单,更经常发动学生在县城主要道路和各学院内进行抗日宣传,有时更是拉着学生们到汉中市进行更大规模的演讲活动,若不是赵磊已经跟着父亲也同样加入了国民党党藉,早就被中共组织给发展了,这年头一个家庭,每个成员有不同的党藉也不少见。
段诚仍在迷糊中,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上数处伤口上翻动着,抹着什么。
耳边像是有人在说话,段诚下意识的仔细听着,待他听清楚时,居然是一个中国人和一个日本人在对话,那个中国人的声音还似乎有点耳熟,在说着什么听得并不十分清楚,他的脑子轰一声变得一片空白,有一个不可改变的事实降临到他的身上。
他,被俘虏了!
段诚愤怒地想要吼叫,想要和那日本鬼子和汉奸拼了,却是引起全身一阵阵如巨浪一般袭卷全身的痛,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似乎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
一阵眩晕再次掩盖了他的意识。
当段诚再次清醒时,似乎全身的伤好了很多,已经能勉强睁开眼睛。
映出眼帘的是一间雪白的病房,自己一动不动的被包裹在柔软温暖的病床上,房间干净整洁,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射入,窗外的鸟鸣悦耳动听,一种极度舒适的感觉从心中浮起,这和以前住阴暗低矮的土屋,盖破棉被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八路军是绝对没有这种优越的医疗环境,不知道为什么,鬼子看来对他很重视。

第四十九节
但段诚很快清醒起来,而成为日本鬼子的俘虏的思想立刻充满他的脑海,这是一种耻辱,八路军战士宁死不屈,段诚几乎很理解那些宁可死也不愿被日本鬼子俘虏的战士,在最后一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同归于尽。
段诚竭力想掀开被子,撕掉身上的纱布,抠掉那些鬼子的药,再狠狠地砸烂整个房间,他几乎不敢想像作为一个八路军俘虏居然还能受到鬼子的医疗,按照合情合理的作风,应该当场用机枪扫成马蜂窝,而现在鬼子以一种从所未有的态度对待他,一种很大的危机感笼罩着段诚的心头,他几乎可以肯定鬼子们可能有更大的阴谋将要针对他,甚至不断的医好他,再次好好地完整的折磨他。
有一种想砸烂眼前一切的冲动,但段诚所能做到的,仅仅是把手臂略微抬动而已,却已是满身虚汗。
病房门一推,一个年轻的护士进来,看到段诚像是被困野兽般的挣扎,惊呼了一声,连忙转身而去。
过了不多久,一个医生带着几个日本鬼子兵进来,鬼子兵没带枪,仅仅是用绳子把段诚捆了个结实,胡乱往段诚嘴里硬灌了点稀粥,又离开了,在临走关门的那一刻,关门的那一个鬼子兵望向段诚的眼光中,充满着鄙视和不屑。
段诚被好一阵折腾,全身再一次脱力,只剩下喘着粗气,此许粥汤从他嘴角溢出,也许是用力过猛,嘴角还渗着血丝。
下午,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中国男子走了进来,一言不发的坐到段诚床边,自顾自的抽出一支烟为自己点上了。
“汉奸!”从那个人进房间起,段诚就为这个人下了一个准确的定义。
当段诚的目光移到那个“汉奸”脸上时,全身的肌肉不由自主的僵硬起来,那张脸,就是死,他也不会忘记。
“爹!”段诚极度不情愿,但还是忍不住冒出这个字,话刚出口就开始极度后悔,他怎么会说出这个字。
“嘿,儿子!”那个人脸上渐渐露出微笑,弹了一下烟灰道。
段诚的爹段贵山绝对是段诚不愿提起的人,他爹段贵山曾是村子里的一个混混,父母也算是个自给自足的富农,成天好吃懒做,家里好不容易给他谈了门亲事后,他才安分了些,可等儿子段诚生下来没多久,老毛病又犯,还加了一个打老婆的毛病,后来不知怎么的抽上了大烟,没两年就把家底败了个精光,二老被活活气死,连段诚的娘居然被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为了换二两大烟给卖进窑子,第二天就上吊自尽了,失去母亲的段诚衣食无着,段贵山又不知所踪,便到处流浪起来,直到一次王保随部队转战到一个小村子里,还仅有七八岁的段诚讨饭时,正巧遇上了正美滋滋的啃着一个馍的小王保,饥火难耐他与王保为争一个馍干了一架,不打不相识,段诚被王保的部队收留了下来。
想起小时候的苦难日子,段诚简直是恨死这个爹了,虽然过了六七年,却对段贵山的模样记得清清楚楚,而段贵山的相貌依旧是以前鸦片烟抽多了的老样子,没多大变化。
“我没你这个汉奸爹!”段诚愤愤说道,神情极度激愤,但声音却大不了。
段贵山却没有任何生气的迹像,微笑地缓缓站起身掐灭手中的烟,不轻不重的扔了一句话:“你身上流着我段贵山的血,你是我的儿子,我是汉奸,你也是汉奸的儿子!”起身走了。
段诚楞了,血缘关系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他几乎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段贵山的话,对这种他从未遇到的情况,段诚也没有丝毫主见,此刻他深感到手上要是有一把装满子弹的枪好了,他会毫不犹豫的对准段贵山的脑门扣动扳机,哪怕眼前这个还是与他有骨血之缘的爹。
临出门前,段贵山拉着门,冲着段诚眨了一眼,道:“儿子,你老子我过两天再来看你,好好养伤吧。”说完哈哈大笑的去了,他对段诚的表情简直满意极了。
段贵山几乎还能清晰的回想起前两天晚上铃木正森少佐对他的一番话。
“八路军最近的火力异常,帝国的军人伤亡很大,小野司令派出的工藤先生已经为帝国捐躯,现在该轮到你为帝国效忠了。”
“少佐阁下,我那小兔崽子怎么对皇军有用处,干脆一枪毙了算了,也算是为阵亡在他手中的皇军报仇。”
“不不不,你的儿子用处大大的,据可靠情报,他和八路军兵工厂的某个重要人物关系密切,需要你儿子为我们做内应,协助皇军彻底消灭八路军的军工力量。”
“这,这怎么可能呢,我那小兔崽子是个标准的土八路,犟得跟榆木疙瘩似的,我怎么可能说的动呢,这种没出息的东西,搞不好他连老子都想宰了。”
“中国不是有句古话说,父子连心,你的,为帝国大大的出力,你儿子的也一定能为帝国大大的出力,我相信你能说服你的儿子,为大东亚共荣圈而弃暗投明,回到皇军的这一边来,你儿子以前的过错也可以在消灭八路军后,将功抵过。”
“我替我那小兔崽子向皇军感谢不杀之恩,但,去说服他,这,这恐怕不太行吧,我那小兔崽子从来没受过我的管教……”
“嗯!”
“哦,不,我,我一定想办法办到!”
直到现在,段贵山还在为铃木正森少佐看似文明客气的语气,却充满杀机含意而再一次冒出冷汗,如果自己当时敢说出一个不字,铃木正森少佐手下那支狼犬队一天的伙食就有着落了。
过了半月,段诚伤是好了,但是对日本鬼子的换药依然是有药就吃,有饭就只管拿下,双方都没什么好脸色看,待段诚能下床走动时,他被鬼子们绑着移到一个正式的牢房,用铁栏杆关,原来就充满敌意的鬼子们对段诚就恨之入骨,段诚也不客气,不时的让段诚的伤出现反复。
期间段贵山来了几趟,都被段诚骂得狗血喷头而归,送来的饭菜无一不被扔在地上。
一天,段诚被几个突然冲进牢房的日本鬼子狠狠按倒在地,全身捆了个结实,一个布袋毫不客气的罩在他的头上。

第五十节
“日你姥姥的,有种光明正大的毙了老子,老子不吃你们这一套,松开,你们这帮狗日的,让老子大大方方去死,十八年后又是好汉一条,你们这群狗杂碎。”
段诚喊的是慷慨激昂,看这帮冲进来的鬼子就没知道好事,心下一横,大不了陪那些牺牲的兄弟们去,骂的更是大声,但没说多少就被鬼子堵上一块破布给捂上了。
但是整年监牢时不仅仅只有关段诚的这一个牢房,其他牢房里也关着不少人,听了段诚的豪言,有几个人不由地叫起好来,惹地鬼子们的刺刀和枪托砸地牢门铁栅上咣咣直响。
段诚被推搡出牢房,跌跌撞撞的走着,也不知道左弯右绕的走了多远,段诚几乎有些不耐烦了,整个枪毙还要这么折腾他,他曾记得在被带进这里的牢房时,牢房外有一堵厚墙,地上,墙上满是血迹,有时还有枪声,附近牢房里的人也是经常在变化。
又是上台阶,又上转弯,又是下台阶,段诚心底里直嘀咕,既希望鬼子立刻给他一枪,给他个痛快,却又偏偏的怕鬼子打他的黑枪,让他死得不明不白,在这种无比矛盾的状态下,段诚被拖带推的走着。
突然他被一股大力猛地拉住,差点摔倒,气得他哼哼了几声。
像是等着被枪毙,段诚心底里开始倒计时,却不料,身上一松,有人把绑着他的绳子解下了,嘴上的布也被一把扯下。
头罩从头上拿下,段诚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景像惊呆了,房间内奇怪的布置,没桌没椅,只有几张低矮的小几,地上铺着草席,却有几个身姿曼妙的和服美女更围着他的汉奸爹段贵山劝着酒,段贵山正满脸恶心的色相,手还不规矩的在身边的女人身上大力掏摸着。
儿子仇视的目光当作没看见,段贵山神色不变挥着手道:“哟,儿子来啦,来,上酒!”
又进来几个和服女子拖着不知所措的段诚来到一个小桌旁,摆上酒菜,段诚想要挣扎着离开这个污秽的地方,却是几个和服女子像是柔弱无骨般缠了上来,让他不敢有所动弹,男子汉大丈夫不欺负女人,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都明写着,打又打不得,躲又躲不得,段诚又怕不小心碰了不该碰的地方,那几个女子像水蛇一样缠着他,嫩滑的肌肤,带着微微的体香,让从未经过此阵仗的段诚脸一下子通红起来。
段贵山把儿子的窘相看在眼里,怪笑道:“不错不错,颇有为父风范,你怕什么,她们又不会吃了你。”
“呸,你才不配做俺爹!”段诚想要站起,却被几个女人拖了回来,他顿时像触了电一般全身抖了起来,“你,你到底做想干什么?……”
几个胆子大点的女子身上高耸柔软的乳房无意间不断在段诚身上磨蹭,更有甚者吐气如兰在段诚脖子后面吹着气,弄得段诚呼吸急促,不仅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也没什么,自从你娘去了以后,咱爷俩很久没见面了,今天聚一聚,也算了了我多年心愿,没事儿,你随便吃,随便喝,随便玩,干八路的,可没像咱这般日子过得舒坦。”段贵山不顾儿子在眼前,边说边伸着怪手摸进身边一个女子的衣服里,用力大抓了一把,引起那女子的一声尖叫后,带起一串笑声。
“我呸!八路也比你这汉奸强,卖国贼。”段诚口干舌燥地喘着气抵抗着诱惑,却不防被身边几个女人灌了一杯酒进去,引起一阵剧烈的咳漱。
“得了吧,干八路要吃没吃,要喝没喝,瞧瞧他们的武器,要不是皇军手下留情,早把他们给解决了,看看你爹,吃香的喝辣的,人生在世当然是自己过得舒服,什么卖国不卖国的,自己过得舒服就行了,跟了皇军,咱连大烟都戒了,改用白面了,真是的,你个不学好的小兔崽子。”段贵山第一次开始发挥当爹的说教,“看看你混的像什么,要不是老子念在父子之情在皇军面前求情,早把你给崩了,现在中国内战,皇军是为了大东,东什么来着,哦!对!大东亚共荣圈,皇军会让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的,今天爹就带你开开洋荤吧,真他妈的丢人,这么大了还是个雏,混到现在也就手上那一块表还不错,还是个洋牌子,八成是从哪个有钱人那里抢的吧,看不出你小子心也蛮黑的嘛,俗话说肥水不留外人田,还你。”
听了段贵山最后一句话,另外几个女人不禁吃吃捂着嘴的笑了起来,围着段诚的几个和服女子对他的兴趣更加大了起来,身上的衣服忽然像是没了束缚,露出白嫩的上半身来。
段贵山把一块闪亮的手表扔给段诚,段诚一看,正是李卫送给他的礼物,代表战友之间友谊的珍贵纪念品,连忙捡起塞进他的口袋,捂地好好的。
段诚竭力辩解道:“胡说,这是我的同志送给我的,根本不是抢的。”
段贵山一脸不屑道:“你蒙谁啊,别以为我不识货,这块可是块洋表,这做工,嘿,从来没见比这更精致的,你爹特别给你截下,没便宜给日本人,有人会白送你才是笑话呢,你当别人傻啊,你小子还真看不出有学坏的料,说谎都跟真得似的,得了,既然父子相聚,你以后就跟着爹混吧。”
“你,我绝不当汉奸!鬼子飞机还不是照样让八路给干下来,你,你们刚才给嘴里倒了些什么!”段诚忽然感到小腹中像是有一团火越烧越旺,面色泛出潮红,男性生理特征明显起来,他的眼光不禁从段贵山的脸上转移到那些女子的身上,雪白柔软的丰满胸部充满女性温柔的诱惑,令他一阵阵地眼晕。
段诚只感觉自己渐渐在失控,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度渴望在上升着,喉间像是滚动着野兽的低吟。

第五十一节
眼神迷离着,待他扑向那些女子时,本来粘他的女子突然娇笑着四散逃开了,段诚依旧无意识地一边追逐着,一边扯下身上的衣服,忽然一具赤裸柔软的完美胴体被推进他的怀里。
像是抓到了目标,段诚凭着本能把她紧紧按在身上,那个身体还拼命挣所着,哭喊着,但充满了处子体香的女体已经让他陷入了疯狂,每一份挣扎都令他冲上情欲的颠峰。
渐渐地挣扎弱了下去,段诚的耳边只剩下无力,充满绝望的啜泣着,段诚依然不知疲倦的冲刺着。
段贵山面带着满意的微笑看着自己儿子的疯狂,嘿嘿嘿淫笑起来:“好儿子,不错不错,挺能干的,刘老鸹的春药也太猛了点,才那么一杯,不错,自己也要留点。”说着扑倒身边一个女子,干起丑陋的事情来。
渐渐从清醒中回复,只感觉到身体从未有过的放松和无力,异样的满足感从心中浮起。
段诚睁开眼睛,房间里那些和服女人已经不见了,房间内一片奇怪狼藉,扔满了碎布条。
忽然段诚的眼光移到身边,一个女孩满身伤痕,头发散乱,一丝不挂地躺在他的身边,身下落着几片嫣红。
段诚吓得惊坐起来,他从未和女孩子打过交道,一具充满诱惑,赤裸白晰的娇躯就躺在他身边,怎不令他措手不及。
依希透过乱发,段诚看清了女孩的面容,像是一道雷劈中他的脑袋一样,这个女孩他认识,就是团里卫生队意外失踪的护士铁玉莲,没想到竟落入敌人的手里,一向心地善良,在他的心中还留有较好的印像,却不知道怎么一身带着奇怪的伤躺在他身边。
一只手忽然搭在段诚的肩上,吓得段诚猛地回过神来转头望去,连忙抓着几件衣服遮掩着自己的身体。
段贵山搭着一只烟杆正贼笑着看着她,道:“咋样,这小姑娘的滋味不错吧,还是专门给你留着,还是个雏呢,嘿嘿!”
“什么,什么滋味不错?”段诚楞着,忽然昨晚发生的一切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自己突然变得像野兽一样,那具动人的身体,绝望地惨叫,像是重现一样历历在目,段诚面色苍白的打着哆嗦,心中充满了极度悔恨,恨自己居然控制不住自己这样对待铁玉莲,还这样毁了别人的清白。
“你!老汉奸,我和你拼了。”段诚猛然跳起,欲和段贵山拼命。
“慢,那女孩要醒喽!”段贵山依然不把恶狠狠地段诚放在眼里,老奸巨滑地轻飘飘说道。
“什么!”段诚握住段贵山脖子的手突然收手了,扭头望去,陈心莲忽然发出一声轻轻的呻吟,似要挣扎着睁开眼睛。
“想想看,她醒了,她会做什么呢?你对她做了那些,如果她回到八路那里,她会怎么和你的弟兄和长官们说呢?”段贵山的眼睛中充满了魔鬼般的得意。
段诚的心一下子凉了,对啊,他强暴了陈心莲,按部队的规定绝对是要枪决的,死并不可怕,但他几乎可以想像同志们和领导以什么样的话在指责他,最要好的王保和李卫会以什么样的眼神来鄙视他,他就全完了,比汉奸还要被人看不起,段诚的脑子乱成一团。
“不!”段诚痛苦的抱着头蹲在地上。
“嘿,儿子,爹告诉你一个办法,你就不用自责了!”段贵山的语气中充满了魔鬼的诱惑,眼神中闪着阴险的目光。
段诚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全然不顾段贵山是汉奸的事实,急道:“什么,你快说,只要不让部队的同志们知道,我什么都可以做!”
“就是弄死她,一了百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别人不知,不就行了吗?嘿嘿嘿嘿!”段贵山心中充满着阴谋快实现的狂喜。
“不,不能,我不能杀自己的同志,你在骗我!”段诚全浑颤抖,语无伦次的道。
“杀死她,杀了她就没人知道这件事了。”段诚心中像是有另一个声音在诱惑者,两只手颤抖着不由自主的摸上铁玉莲柔软的脖子,慢慢的收紧。
像是感觉到痛苦,铁玉莲开始挣扎,更想睁开眼睛,段诚大惊,手上的力量突然暴发,铁玉莲最终还是睁开了眼睛,充满惊愕和怨愤地盯着段诚,却很快又失去神彩,几乎没什么挣扎,身心受到巨大创伤的铁玉莲的生命之花迅速枯萎了。
“哈,哈,我杀人了,杀了她了。”段诚有些歇斯地里自言自语道,同时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两只手,他自己最终都做无法原谅自己的事,这是一条不归路。
“干得好,儿子,没什么,不就是死了个八路么,现在你不用担心你的战友们知道你干过的事了,放心,你爹是不出卖你的,反正以后跟着你爹干,什么样的女人不会有!嘿嘿!”段贵山假作父子亲情的安慰的段诚,而目光深处却闪着阴谋得逞的奸滑。
一步步的,段贵山在有意无意的带动下,从未见识过吃喝嫖赌的段诚不知不觉的开始由被动转主动的享受起来舒适的生活起来,虽然还怀念以前同志们的革命生活,一开始还心怀愧疚,毕竟是只有十九的孩子,从未经历过的异常诱惑吸引,无可避免的堕落在自我安慰的醉生梦死之中。
不断被父亲言传身教的反复洗脑,连段诚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以前怎么对日本鬼子和汉奸这么仇恨,自己为什么以前会这么啥的眼别人去吃这么长时间的苦,八路军的实力和日本人比起来如此不堪一击,也许日本人会给中国的百姓带来一些安定的生活吧,以往段诚根本不敢想像的念头现在却成了习以为常的思维方式。
华北平原的某一处,一条人影潜伏在一个丘陵上,时至七月初的盛夏,周围长得极郁郁葱葱的茅草丛成为他极好的俺护,普通老百姓打扮的这个人嘴里嚼着一根草茎,身边还放着一支红枣木的红缨枪,两眼正炯炯有神地盯着远处的一条公路。

第五十二节
陈四毛是一名老游击队员了,他还记得自己以前还仅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庄稼汉,是庄子里种地的一把好手,自从有一天一群挂着红膏药旗,叽叽哇哇不知道嚎叫些什么的兵老爷来到自己的庄上后,自己的生活就陷入一种梦魇之中,听有见识的人说,这些说着古怪方言的兵是日本兵,是东洋鬼子,一开始他们还驻在县城里,后来要在村里修了个小炮楼,选的地方刚好是村东王二麻子三间土坯房的位置。
也不知道王二麻子当时和日本兵们是怎么商量的,只知道一声沉闷的枪响后,王二麻子的尸体被用绳子套住脖子用马拖着绕了村子一圈,当时村里老小都看到王二麻子的身上有十七八个伤口,死时脸上还留着愤怒和不甘,与此同时王二麻子的媳妇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被两个日本兵给糟蹋了,六岁大的儿子也刺刀挑着扔进了村里的一口井里,有几个后生气不过找日本兵讲理,没来得及让他们说话,当场就被步枪打倒在地上,几个日本兵一拥而上用闪亮的刺刀一阵狂捅。
村子出了好几条人命,顿时掀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被日本兵打死的那几个后生的家里老小都嚎得哭天抢地,哪家的年轻人不是父母辛辛苦苦拉扯了十几年养大的骨血。
正当村里其他百姓人人自危时,日本兵们走了。
兴许杀了几个无辜的老百姓,日本兵们不知怎么匆忙回了县城,正当村里仍处于一片愁云惨淡时,一大群日本兵们却又包围了村子,把村里所有老百姓都集中在打谷场上,有个当翻译的中国人说是给村子里的人拍照,但是掀开所谓照相机的黑布后,迎接惊恐不安的村里百姓的却是喷吐着罪恶子弹的机枪。
若不是当天陈四毛到邻村铁匠去修锄头,恐怕也一样遭了日本兵的毒手。
跪在浸透了包括自己父兄的全村老小鲜血的土地上,陈四毛像疯了一样又哭又嚎,直到昏死过去,醒了再哭,然后再次哭晕,当没眼泪可哭的时候,他慢慢地把全村老小的尸体一一掩埋了,他怀着必死决心去复仇,却被路过的游击队给拦下了,经过很多次的说服和教育后,他参加了游击队,国仇家恨让他意识到报仇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除了他的家人,全国还有千千万万的冤魂需要他去复仇。
因为训练不足,缺乏战斗经验,陈四毛经常干的工作是侦察和放哨,饶是如此他还是参加了许多战斗,甚至还亲手捅死过一个鬼子和一个伪军。
侦察是一个很危险的活,如果被敌人发觉的话,下场就是鬼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听有消息说北面来了不少鬼子,说是要往南面去,陈四毛早早在公路边上作着游动哨的任务,看看有多少鬼子经过,能不能捡些便宜,有时候鬼子人多,游击队就不打战,把情况上报给组织,会有战斗力更强的八路军同志们来收拾,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咱老百姓自己的军队也不是吃素的。
足足有等了三四个钟头,正以为鬼子们不来了的时候,陈四毛忽然感觉到远方传来隆隆之声,起初还以为是打雷,结果却看到目光尽头扬起的烟尘处,令他震惊的景像。
一名名举着闪亮刺刀,分散着呈战斗队形的日本鬼子从沿着公路而来,不时有几个骑着摩托车架着歪把子机枪的鬼子兵向周围丘陵扫射着。
陈四毛没有动,这是鬼子们盲目扫射的诡计,让那些没有经验的人以为已经被暴露了,如果这时候上当,稍有一动作,可以肯定的是,一会功夫就会被打成马蜂窝,人,可跑不过子弹,更不要说这里地势平缓的平原地带。
几颗子弹幸运的仅打到陈四毛远处的低矮灌木丛里,打得树枝碎片直飞,光看着这数十名算是先头部队的鬼子兵,陈四毛背后汗毛直竖,这种数量级先头部队,那后面的鬼子大部队岂不是……
又是一队骑兵队肆无忌惮地带着一路烟尘从眼前掠过,没有任何掩饰的行军,这就说很说明他们的规模和战斗力。
一队队的士兵背着全副装备夹杂着隆隆驶过的车辆,顺着公路一刻不停的由北向南而来,每一队士兵的前面都有一面刺眼红膏药旗,与之并行的还有一辆辆装甲车和拖着一门门重炮的车辆,队伍之中还不时传出怪腔怪调的日本话和伴随着哄笑声,这些侵略者显然把这里当作他们的王道乐土。
背着数十斤重的装备,来自九州的列兵中村牧野正一脸兴奋地走在队列之中。
“支那可真大,大的可怕,像是永远走不到头的样子,我们从满洲里出来,走到这里,听长官们说才刚刚走了一小截呢!”种地出身的中村牧野自从参军到中国来以后,虽说有一份微薄的军饷,但也比以前种地强多了,上个月还给家里寄了一笔攒下来钱呢。
“是啊,中村君,愚昧软弱的支那人占着这么一片广阔富庶的土地还真是不公平!”
“不像不我们九州,走了没多少就看到海了,支那的大陆让我们走一年都走不到边呢。”
“不过他们的人口可真多呢?看得我有点怕怕的。”
“胆小弱软弱的支那猪有什么好怕的,多杀掉他们几个,他们就怕了,最好都杀光了,剩下的,都是我们大和民族的人,就没什么好怕了。”
“他们的矿产够让我们的子孙占领全世界了,不知道我在死之前能不能有一个领主的身份呢。”
“土地是肯定够,但是山田君你可要活得那么久啊,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在你当上大领主之前,就要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了吧。”
这个多嘴的家伙的话引起一片哄笑。
被称作山田的日本兵腆着将军肚脸上一阵红一阵青,但看到说话的那个士兵的身材比他粗壮多了,硬是忍着没发作,嘴里不忿地说道:“你这伊豆的贱民,若不是明治天皇开恩,哪里会让到你这种下贱的人能进帝国的军队,你应该和你的祖先一样继续做我们家族的奴隶。”

第五十三节
声音虽不大,但是周围的人却听得清清楚楚,在日本,古代的家族出身等级森严,虽然自明治维新后力图效仿西化,却学得不伦不类,以前遗留下来的社会等级经常会制约着日本人的思维。
“你,你说什么?!你这头肥猪!”被山田称为贱民的那个士兵,被揭到短处,立刻陷入暴怒之中,面色涨得通红,抽出刺刀欲好好教训一顿。
哪个日本兵都没少沾过人血,军中打架是没人反对,除了影响行军和招来一顿长官们的责骂外只要不死人就行,可是看现在动刀子要出人命的样子,来搞不好没打死敌人,自己人先伤亡几个,这样无谓的内耗搞不好要连坐一起上军事法庭,边上的几个日本兵连忙拉阻起来。
看到那个贱民出身的士兵还敢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他这样高贵家族出身的人,山田君也毛,满脸横肉的他两眼瞪得快突了出来,骂出一连串脏话,手里的三八枪还拉上枪栓要干掉对方。
靠近的人都围了上去,有劝架的,也有看热闹的,长长的行进队伍之中出现一小块不正常的人群,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像是发觉到队伍里异常的喧闹,一个小队长冲了过来,满嘴的“八嘎”,用手里的皮鞭狠狠地抽着看似有闹事可疑的人,直到把人群驱散。
一会儿功夫,两个像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人被远远的拉开了,但仍就在双方互相可视的范围内,不时地互相用怨毒的目光瞪视着。
不要看日本鬼子侵略中国在冲锋陷阵时表面上都很精诚团结的样子,其实自身内部却充满着矛盾,这种矛盾来自于社会阶层和家族利益等多方面的矛盾,若不是日本发动侵华战争在一定程度上暂时缓解了这些矛盾,这些矛盾甚至有可能激化到把日本打回到战国内战的时代,在下级军官和士兵中也同样存在很多矛盾,甚至有私下互相陷害,打黑枪的行为,这种内部之间的暴力行为极其常见。
一场很平常的纠纷平息下去了,大队的日本鬼子兵们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继续保持着队伍前进。
恢复平静的队伍中又如往常一样边开始聊天起来,一路辛苦的赶路总是很郁闷的,不过好在没什么官长会特别要求下面的士兵赶路时紧闭嘴巴。
“中国那么大,人那么多,如果他们训练的跟我们一样,拿上跟我们一样的武器,那会是什么样子?”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几个脑子快的鬼子无不齐刷刷地打了个冷战,如果真是那样,全日本这么点军力还不像小舟被大海涛天巨浪一样被吞掉,连个渣都不剩。
不过很快他们抛开这个念头,又开始嘻嘻哈哈地道:“这怎么可能呢,支那人不团结,一盘散沙,又不敢反抗,你有见过给猪武装步枪和刺刀吗?猪再怎么武装仍就是猪啊,还不是一样任人宰割。”
忽然一支长满粗长汗毛的手重重的拍在那个刚开始说话的那个鬼子兵的脑门上,吓得他回头一看,居然是他们的小队长,鬼子小队长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粗重嗓音平淡说道:“小子,要是想活的更久,就永远不要想这些,天照大神是永远保佑我们大和民族的。”
躲在茅草丛中的陈四毛一边心惊肉跳的看着鬼子兵大队人马通过,一边心下计算着通过的鬼子兵人数,越到后面脸色越苍白,这一路鬼子人人马是前所未有的多,光前面就过去六七千人,看样子后面还有一大半没过完。
正当陈四毛屏住呼吸静守着鬼子们过去的时候,不料背后的树丛中,好死不死的飞出一只野鸡,一下子吸引住了鬼子们的目光,几只望远镜瞄了过来。
还没来的及悄悄转移,鬼子的迫击炮对野鸡飞的地方试探性射击开了一炮,通一声炸茅草四散,虽然没炸着陈四毛,却震得茅草枝杆疏散把他的身影暴露出来了。
“八路!”这是鬼子们的第一条件反射。
“撒给给!”由于只看到一个人,鬼子军官们兴奋的抽出指挥刀对着陈四毛的藏身处疯狂嚎叫起来。
“呸!狗日的鬼子……”陈四毛狠狠的吐出嘴里的草根,真是晦气,这该死的野鸡,他二话不说,在迫击炮弹和密集的子弹射向他的藏身处之前,拖起红缨枪就跑,手上没有步枪,跟这么一大堆鬼子对干纯粹是找死,他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
眼角余光处那只晦鸡已经被鬼子那个炮弹炸得只剩几根漂亮的羽毛挂在草茎上。
鬼子的迫击炮弹不断的在陈四毛周围爆炸,炸飞的茅草满天飞舞,若不是茅草长得太过密集,四射的弹片早就伤到他了。
鬼子大队人马依旧保持行进外,几队鬼子嗷嗷叫着向陈四毛包抄过来,对于他们来说,在这一带恐怕还没有哪一支抗日队伍能有实力碰他们支主力师团。
刚冲下丘陵的小坡,迫击炮弹已经摸不着他的边了,但鬼子兵们就已经追了上来,指头大的子弹挟带着呼哨声打得他身边的草茎碎枝飞窜,偶尔一两个手榴弹也会掀起一团火光震得他脚步踉跄。
“操你个狗日,还净欺负人!”陈四毛只恨手上没枪,手里的红缨枪猛然发力朝着后面动静最大的地方掷去。
一条黑影掠过茅草丛的上空,陈四毛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声,看来瞎猫碰着死耗子,楞是让他碰上了。
“够本了!”陈四毛大喜,更是撒开脚丫子直窜。
红缨枪的投掷却更加让鬼子兵清楚了他的位置,没跑出多远,陈四毛只感觉右腿上一麻,顿时失去右腿的控制,一头扑到在地。
“你个狗日的!”直到这个时候,陈四毛都没忘骂敌人两句,他仍是用力抓着地上的土想站起来,却几次不能成功,骨头像是被子弹打断了。
忽然一个鬼子兵拔开草丛冲了出来,发现躺在地上的陈四毛,先是一个楞,然后猛然大喊:“在这儿哪!”

第五十四节
发现陈四毛已是手无寸铁,而且腿上带伤,鬼子兵冷笑着开枪打断了他的另一条腿,让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操!你个畜生,你这个日本狗,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陈四毛忍着痛大怒,对方显然不想急于让他死,还想折磨他。
“啊!”陈四毛一声惨呼,鬼子兵阴笑着用刺刀刺进了他的小腹,并缓缓的搅动着,全身的力气像是渐渐流失了一般,他的脸色痛地变得苍白,大滴的汗珠不断落下,但是蕴含满腔怒火的眼神中却依然没有变化,反而燃烧地更加旺盛。
周围草丛不断晃动,显然不少鬼子兵正在向这里赶来,眼看就赶要到这里。
陈四毛全然不顾双腿尽断,小腹被鬼子刺刀刺穿,松开鬼子的步枪,一只布满老茧,握过几十年锄头的大手猛然扼住鬼子兵的咽喉,两人的距离一下子靠近了许多,陈四毛为了这一点点距离所付出的代价就是刺刀从后腰刺出和下半完全失去知觉,鬼子兵猝不及防,没想到眼前这个待死的人还有反抗余力,慌忙松出一只手来挣脱,更来不及给子弹上膛。
两个人一齐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互相嚎叫着要致对方于死地,周边的茅草被压倒不少,陈四毛已经是油尽灯枯,面色开始泛着青白,而鬼子兵也不好过,被牢牢掐住咽喉的脸已是涨得红里透紫。
“狗日的小日本,你爷爷死也要拉你做垫背!”陈四毛冷笑着,眼睛中布满血丝,瞳孔正在放大,微弱地抽着冷气强打精神,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鬼子身上手榴弹,掀盖,拉弦,掀盖……
平时一直比较笨拙的动作不知道今天什么这么利索,眼神有些迷离的陈四毛庆幸道,他已是处于回光返照的弥留状态。
周围的鬼子兵们气喘吁吁地猛然掀开茅草丛,看到了他们的同伴正和陈四毛在地上扭打在一起。
被陈四毛掐住喉咙的鬼子兵眼到自己身前飘起一串青烟,立马傻眼了,眼珠子快瞪了出来,死命地想喊出声,却被陈四毛死死掐出发不出声。
当然周围的鬼子们也看到了和陈四毛扭打在一起的那个士兵身上被扯得凌乱的几颗手榴弹,是的,还在冒着青烟。
……
原本以为能够迅速占领全中国并借以作为侵占全世界跳板的日本,接二连三在娘子关,平型关,台儿庄和沪淞会战等碰了一个大钉子后,更是受到陕甘宁和晋察冀抗日革命根据地的阻截,同样被压制在南方的国民党政府也发现自己已是退无可退,中日双方的交战从一九三九年底就进入一种胶着状态。
1940年夏,随着欧洲战场局势的变化,德国在欧洲取得节节胜利,想顺势侵占亚洲的日军积极准备南进计划,加大了对于华北各大抗日革命根据地的“囚笼政策”和控制区的清剿扫荡,同时加紧对国民党政府的诱降活动,意图一边打击抗日有生力量的同时,分化不稳定的敌对抗日势力,巩固占领区。
鬼子主力南下的消息如果瘟疫一般迅速散播着,而且在洛阳和宜昌都有鬼子大部队集结的消息更像是证实了这一点。
这么大的动作,鬼子根本没有做保密举动,在他们眼里,根本没有掩饰的必要,他们巴不得抗日队伍送上门来个鸡蛋碰石头,省的到处找,或者还看不起中国抗日武装的战斗力。
日本鬼子对国民党占领军的步步逼近,原本算是大后方的城固县的气氛也开始日渐紧张,不像被生活的艰辛压迫的已经麻木的社会低层老百姓,接受新进思想学生急度热切对局势的关注,各类有关于战事的报纸往往一发行就是一抢而空。
国民党的中央日报始终报喜不报忧,让学生们不得不倒着内容的意思去理解,例报纸上某国民党团大捷收复某地,其实是共产党打下来的地方,报纸上就干脆让国军占了共产党的功劳,干脆要么就是实际是上大败,国民党的特意舆论封锁下,在很多民众心目中,共产党的军队只是普通泥腿子出身的乌合之众,最多也就是装备好点,被国军招降的‘匪’,论军事训练程度更远不及国民党的正规军。
“什么世道,这中央日报简直是胡扯八道,还不如新华报呢!”一个戴着高度数眼镜的学生愤愤的把手中的报纸扯得粉碎。
“小声点,小郑,新华报在这里可是违禁品呢?”一个年轻的学生轻轻的拍了拍刚才那个学生的肩。
“卫哥,你说这人怎么就那么无耻,居然还睁眼说瞎话,局势已经危险到这种程度,还要振振有词的粉饰太平!”被称之为小郑的,是手工社的社长郑同福,工人家庭出身。
而郑同福口中声称的卫哥,正是李卫,现在他是手工社的副社长,在社里他的最大能力不是在手工上,而是在协调,这个没有技能的技能才让所有的社员们所信服。
“因自己无能而接近崩溃,如果不多掩饰,民心全失,否则早就垮台了,只是还有少数人还抱着侥幸心理,可悲啊。”李卫对国民党那套手段几乎是知根知底,关于这方面的内容在现代的书摊上大把抓的都是。
李卫对手工社的社员一致推举成副社长,平时经常组织学习讨论会,光顾着搞兴趣小组把学业给拉下就是本末倒置了,通过他免费课外辅导,使这些平时不让学校师生注目的社员们居然渐渐成了学校里的学习尖子,引得更多的好奇的学生加入,使手工社实力大了起来,原本手工社的实践课也被不少老师所借鉴,有时还会拿着手工社的作品作为课件,在课堂上结合书本上进行讲课,加上手工社的主题是一不闹事,二不涉及政治,三不碰军事,四是副社长李卫和颇有背景的赵磊有不错的关系,学校内的一些国民党特务根本就懒得监视,有时见面甚至还会打打招呼。
“哈,你们在这儿啊,又在搞什么新奇东西?”赵磊的声音在李卫和郑同福的身后响起。
“你们手工社上次搞的四轮自行车可真是出尽风头,连县城的小报上都登了,手工社的各个大哥现在是名声在外,大家发财别忘了咱啊。”赵磊笑呵呵的走上前来。

第五十五节
前段时间,李卫小试牛刀,组织手工社成员仿照汽车的结构,做了一辆钢和木结构的四轮自行车,四个轮子用自行车轮代替,带着弹簧减震和钢片式减震,方向盘控制着两个前轮,采用轴转动模式,脚踏驱动,还有脚刹,说白了就是现代车模玩具的放大版,如果加个壳子根本和前些日子的国民党大员的小汽车没啥两样,跑起来不算很快,最多坐四五个人,没人想到修理过小汽车的工学院还真正弄出一辆人力式的土汽车来,四轮车往大街上一开出的那会儿,差点让半个县城陷入瘫痪,几乎是轰动了好几个学院的学生,课都不上了,都来看热闹,最后这辆车转卖给了一个大富商,有李卫这心黑手狠的爷在,楞是卖了一万银元的天价,那个大富商买不起真的汽车,也要买个仿得过过瘾,回头还真得装了一假车壳子,唬了好一阵子。
一万块大洋到手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了十几口肥猪,食堂全体加班,全工学院的师生开荤打牙祭,礼堂改成的大饭场子里,望着碗里大块红亮油腻的红烧大肥肉,看得李卫直倒胃口,怎么这么多人喜欢吃肥肉啊,在大多数现代人眼里看看都恶心,李卫晚上楞是一口都没敢动,还是让社长郑同福帮忙解决困难的。
请全校学生开荤这个大手笔,虽说是买了几十口猪自已宰杀加工,这一餐也楞是吃了2000多个银元,剩下的1000银元分给手工社的社员改善生活,留1000银元作集体资金外,其余5000银元上交党组织支援抗日,银元如何分配特别是李卫说明5000银元用作支援抗日,社员们就更没意见了,李卫留给自己的也就十几个银元,他也没太在乎,以后赚钱的机会有得是,什么微软的股票啊,intel的大大公司啊,嘿,都惦记着呢。
“你到是挺有空啊?怎么想起来到我这里坐坐。”李卫拍拍赵磊的肩膀,拉到一边勾肩搭背的坐下,他对赵磊的党藉倒是不太反感,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赵磊在李卫眼里就是好猫,联合一切能联合的力量,还是共产党的方针政策呢。
“当然是蹭你一顿饭吃啊,开学很久了,还没一起去搓一顿呢,小郑,正好,一起去。”赵磊很豪爽,他家境富裕,下馆子也不算稀奇,在他眼时李卫的家世应该比自己差不了多少,从上次集体会餐吃红烧肉时,李卫的表情根本就是吃肉已经吃得腻掉的表情。
“好,长这么大,俺还没下过馆子呢!”郑同福双眼直放光,他现在还回味着上次李卫拿着卖四轮自行车的钱请了全校师生大搓一顿,那个入口即化的肥肉的味道,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得了吧,别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没见过世面,今天一起去开开荤吧。”李卫倒显的很自然,现代社会里下馆子进大排档是很正常的事,有不少家庭早晨和晚上基本上不开火烧饭的。
“走走,卫哥请客,就去城北的天一楼,那儿有几道菜听说挺有名的,好像有个烧鸡啊,特香,还有……”赵磊唾沫星子乱飞的胡扯着,并拉着李卫和郑同福一起走。
真像是赵磊请客,李卫买单,李卫着实为刚稍有鼓起来的钱包叫屈了。
找了个雅间,店伙计唱菜单报得极顺,听得郑同福直发楞,硬是报不出个菜名儿来,只知道一些红烧肉啊,炖肘子啊的乡下土菜的名字,什么菊花鱼啊,这啥玩儿的根本听都没听说过,最后还是李卫和赵磊两人有经验点了几个比较有名的荤素菜和冷盘,摆满一桌。
还没动筷子就见,郑同福满脸垂涎馋相还带着几分紧张,两手都不知道搁哪儿好。
“你咋啦?”赵磊奇怪的看到郑同福一脸怪异神态。
“我,我,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俺们村里从没人吃过这么一桌子菜的,呜!”郑同福说着说着,眼泪叭嗒叭嗒掉了下来。
“靠,也就六菜一汤,激动个啥!”赵磊还以为郑同福生病了呢。
“别啊,哭啥!”李卫连忙抚慰道,平时不也见这家伙掉眼泪的,没想到还真有人是吃苦长大的呢。
“看着这桌菜,俺想俺爹了!就忍不住了!”郑同福一双粗糙的手笨拙的抹着眼睛,接着说道:“俺爹一辈子,吃尽了苦,到老了,连碗白米饭都没吃过,就被日本鬼子刺刀挑了,要是俺爹还活着,能在这儿就好了,俺还能给他带个鸡腿。”
李卫和赵磊默然了,只是赵磊的两只手的关节捏的雪白,不时发出愤怒的叭叭声,嘴里还在往来蹦着“狗日的鬼子!”。
“叹!人死不能复生,郑兄节哀!”李卫抓着郑同福的胳膊叹气道:“吃饭吧,不要多想了。”
赵磊抬起头,两眼似有充血道:“兄弟,信得过我的话,至少我家老头子还是国军师长,我叫我家老头子帮你狠狠的打鬼子,替你爹报仇。”
在李卫和赵磊的好一阵劝慰,郑同福才止住了男儿有泪不轻弹。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重新活跃起来,李卫和赵磊不断给郑同福夹菜,又差点感动的郑同福两眼一红又要掉下泪来。
桌上杯来盏去,三个人也是有说有笑享受着美味。
“嘿,跟你说啊,最近我们铁血社可能有大活动,你们手工社来参加吧!”赵磊忽然一脸谨慎的神色,拉着李卫耳边小声道。
“什么呀?神神秘秘的。”有些微醉的郑同福看着赵磊拉着李卫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嘀咕啥,突然插进来道。
“嘿!”赵磊看了下左右,没有什么人,压低声音在桌上道:“听说有个国民政府的大官要到汉中市做什么前线视察,我们铁血社要组织学生,向政府示威游行,他妈的,狗日的政府那帮人就是知道武装自己的私人势力用来内部争权夺力,见到鬼子就只会逃,不肯跟鬼子干两场大的,让老百姓给日本鬼子祸害成什么样了,鬼子走了他们就来抢人拉壮丁,这回我们和外省的其他几个学校联合好统一行动,希望能压迫政府积极抗日,让他们知道老百姓的民意,再这样下去中国可不止失去半壁江山。”

第五十六节
“说得好!我们就是不要当亡国奴,让那帮汉奸知道我们老百姓是不好惹的。”郑同福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大响,吓得赵磊连忙止住他,连连示意小声点,虽然他家里有些势力,可保自己无虞,但还是要提防为数不少的包打听在背后作祟,特别是同学郑同福这种没有背景的人更易受牵连。
郑同福眼神中像是燃烧着火焰,继续道:“赵兄,不说别的,不光为了全中国,也为了俺自己,你们的游行算我一份。”
“卫哥,你……”赵磊看向李卫时,却没有发现应有的表情,却是李卫依然平静的神态,不慌不忙的夹着菜往自己嘴里送,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卫哥,你没听见赵兄的话吗?我们要游行示威,让政策知道我们是爱国的,一定要抗战。”郑同福盯着李卫,很多时候他都要听取这位副社长的意见。
“你到是说句话啊!你到底参加不参加?”赵磊也急了,李卫给他这么不温不火的回应让他有些坐不住。
李卫抿了口黄酒,轻轻地道:“我?!不参加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活动。”
如同在雄雄烈火上浇上一盆冰凉澈骨的冷水,纾∽郎系牟思负醪畹闾了起来,赵磊猛地站起身,指着李卫,两眼充血,愤怒地像个狮子。
“太过份了,李卫,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居然是一个胆小鬼,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是不是一个中国人,抗日游行是每一个爱国学生应尽的责任。”赵磊不顾雅座单间外的有其他人,大声道。
“卫哥,你怎么能这样说啊!抗日游行是为了让政府抗日,赶走鬼子,怎么能说是无效的活动呢。”郑同福也不能赞同李卫的话,即使李卫是副社长,他最信任的二把手。
“坐下,坐下!别那么激动,生气会长皱纹,老的更快的。”李卫依然坐着品尝美食,挥挥手示意赵磊坐下。
“哼,李卫,平时我敬你学识渊博,但今天你不能给个交待,我们就此恩断义绝。”赵磊气呼呼的坐下,抓起一杯酒仰头灌下,死盯着李卫的眼睛,只要李卫的一句话不对他的脾胃,就有真人PK的事件会发生。
“别生气,你们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李卫面色平静地给赵磊倒满杯中的酒。
“你说吧!看你今天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赵磊声音稍缓和了些,他就不信,整天弄着手工社的李卫还能比他讲出更在理的道道儿。
“首先,学生厉害,还是政府的军队厉害?”李卫盯着赵磊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算什么问题?!学生又没枪,又不是当兵的,当然是政府的军队厉害。”赵磊没好气的回答,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
“其次,学生会玩政治,还是国民政府的那些大官们玩政治?”李卫还是不紧不慢的问道。
“当然是政府那帮老狐狸懂政治啦,哪个学生吃饱了撑地一天到晚搞这种东西?!”郑同福抢着回答道。
“李卫,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直说,别在这里给老子瞎绕!”赵磊的语气又开始重起来。
“学生没有政府军队厉害,又没有政府会玩政治,你凭什么认为学生的游行可以让政府积极抗日,你学生算老几啊,没枪没权更没钱,凭什么让别人听你的?”李卫的声音开始大起来。
“可再不抗日,中国可就完了。”赵磊针锋相对道。
“告诉你,国民党政府里现在有哪几个人没有在争权夺势,安心为民的,你看到了吗?你能数得出来吗?整个政府大部分腐朽无能,你认为这种政党组成的政府能抗日吗?你能劝说的动吗?要是能抗日,也不会一枪不放让东三省失陷,也不会失去半壁江山。”李卫语气丝毫不松地道。
“我?!”赵磊张口欲言,却突然找不出话来反驳,他自己也很清楚,到现在政府已失民心,就连他老头子也是整天和别人算计来算计去,金钱,美女和权势大捞特捞,国民政府上下几乎找不出几个人能真心抗日,即使有心想干一场的,也是手中无权无势,倍受排挤。
“学生的游行示威,那些贪官污吏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在他们心目中捞钱捞权比抗日更重要,只要鬼子没打过来,他们还会拼命地搜刮着民脂民膏,即使打过来了,也会卷着金银细软逃跑,他们根本不会抗日,相反,学生的游行虽然会给一些人警醒,但更多的是给那些贪官们以造反的口实进行镇压,造成无谓的伤亡,以前血的教训还不少吗?”李卫的口气重了起来,眼神更加凌厉,抗日游行被镇压造成的什么××惨案,几乎是民族之痛。
“你这是把手无寸铁的学生往枪口上推!把抗日的有生力量,推到那些没有人性的卖国贼的枪口下白白牺牲,你做得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和那些鬼子汉奸有什么两样?!”李卫的话像是响亮的耳光打在赵磊的脸上,赵磊脸上一下子变得有些惨白,像说些什么,但是张了几下口,却什么都没有说出。
坐在一边,还以为赵磊会和李卫争得天翻地覆,却未料到李卫轻飘飘地两三句话就打得赵磊哑口无言,郑同福也默然了,学生游行被政府镇压枪杀的惨案没少发生过,手无寸铁的学生根本不能起到多大作用。
“不要干傻事了,一厢情愿地认为现在的政府能全力抗日,简直是昏了头的行为,还不如把人组织起来,参加真正的抗日队伍,要牺牲就牺牲在战场上,或许还能拉一个鬼子做垫背,而不是最终让日本鬼子笑看中国人自相残杀。”李卫减小了对赵磊的压力,很明显他的话已经起作用了,其他所说的这些话,后世的中国人已经琢磨的很透了,李卫只是借以复述一遍而已。
赵磊一脸痛苦,李卫的话像是给他原有的思维理念上重重的一击,彻底推翻了他原有的思想,那些话虽然很不客气,却又很在理,令他无法找到理由来解释,他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才好。
赵磊怅然若失,两眼无神地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第五十七节
“你们已经把抗日的火焰点燃了,为了让火可以烧得更旺,现在应该是浇一瓢水冷静一下的时候,不要再靠不顾一切的冲动,冷静下来,思考并分析一切,依靠智慧的力量,为抗日做一些实际意义上的工作!没有枪杆子,一群兔子也指挥不了一头狮子。”李卫差一点控制不住说出“枪杆子里出政权”这句话来。
李卫只能给赵磊点起了一盏明灯,为他指明方向,说实在的,搞学生运动这种东西,他实在是外行,只能拿现代的很多现成的评论照抄,却也令赵磊和郑同福两人顿时刮目相看。
“兔子?!狮子!枪!唉!”赵磊听着李卫话,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隐隐觉得有几分道理。
赵磊曾多次打探过李卫的家世,可李卫都是不露口风地拿一套设定好的说词蒙混过关,什么普通商人家庭啦,有个外国亲戚啦,可是赵磊明显感觉不像是真的,却让他坚信李卫有可能也是出身显赫的世家子弟,否则怎么会不时的冒出这种别人想都未想过的真知灼见。
“我,我要和社里的其他骨干商量一下!”赵磊跳了起来,同时说道:“卫哥,郑兄,你们请继续吧,我有事先走一步。”李卫的话令他需要思考的东西太多了,需要时间去消化。
赵磊付了饭钱,对着李卫和郑同福说道:“两位同学请继续,我先走一步。”听了李卫的一席话,赵磊突然发现,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再也坐不下去了。
赵磊急匆匆地去了,剩下郑同福楞楞的望着李卫道:“卫哥,既然游行没用,我们手艺社能对抗日起什么用?”
李卫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有用,当然有用,而且还是大大的用?”如果没用,他大老远的跑过来干啥,公费读书也不会选这儿啊。
他拉过郑同福,在他耳边用只有郑同福能够听见的声音细细说着,郑同福的表情先是吃惊,再变得惊愕,眼睛中透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后面脸上显出强烈地欣喜。
说完,李卫甚至慎重地要郑同福保密,他的目的始终是要说出来的,今天能够借赵磊来明确郑同福的态度,虽然不在计划中,但也是他公布自己真实身份的最佳时机,俗话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始终要用到手工社的这些人,他首先也要开诚布公,当然这是在安全第一前提下。
“哦,哦,居然能这样,太好了,我明白了,一定保密,李兄居然是?!”郑同福恍然大悟,脸上也同样浮起李卫招牌似的怪笑,然后大叹着道:“没想到,真没想到”。
李卫摇了摇了手,轻轻说道:“找个机会再详谈吧,郑兄先考虑一下,一切凭自愿!”
“屁话,考虑个球!干了!怎么让社里的同学们也参与进来,包在我身上!”郑同福先是轻轻一拍筷子做生气状,然后直拍胸脯作着保证,能发挥自己的擅长为国家,为民族效力,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国若不存,自己这些小老百姓朝不保夕,还不如豁出这百十斤身躯拼死一搏。
“郑兄,请继续吧,桌上的菜还需要我们努力了。”李卫抓起筷子。
“好!”郑同福毫不示弱的举筷频频向桌上的佳肴下手。
酒足饭饱之余,李卫和郑同福有些微醉的互相拉着走出天一楼,摇摇晃晃的向学校走去。
待他们没走多远,就看见一群人堵在路当中,好像还有人吊儿O当地说着下流话,这一堆人吸引了李卫的注意力,这种流氓在乱世之中很常见,但流氓的言语却是过了几十年还是没什么创意,却是勾起了李卫想起现代社会的回忆,一种隐隐的厌恶感从李卫心中似火苗般窜起。
几个青皮混混似的年轻人正围着一个年轻姑娘,还动手动脚,只是那个年轻姑娘却没有和一般的女孩子一样惊慌失措,只是低着头任他们围着,双手握拳,骨节的皮肤捏得发白和微颤的身躯显示着极度的愤怒。
这个姑娘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模样俊秀,留着一头长发,还带着当时比较时髦的烫卷发,衣着打扮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样式比较洋气,整个人看上去像有一种特别气质,也难怪这几个混混对看上眼。
“小姑娘,陪大爷玩玩又没事。”一个长马脸的混混一脸邪笑着。
“就是嘛,俺还头一次见过这么皮白肉嫩的货呢,今晚可有福了。”一个黑脸三角眼的粗陋胖子正动手欲拉那年轻姑娘,手正要碰到她的衣服时,年轻姑娘脸色一寒,没有人看到,她的袖口中悄悄滑下一支利刃,正待她欲动手时,一只大脚与那个粗陋胖子的黑脸来了个第一次亲密的接触。
那个粗陋胖子带着几乎变了形的怪叫声,飞出两米,立仆不起。
还未带其他人反应过来,长马脸的混混身边一个小混混被人捏着脖子惨叫声中扔出几米远,捂着脖子在地上翻滚着。
“他妈的,什么人,敢这么大的胆子,不想活了么!”长马脸的混混暴怒的望向凶手,同时那个年轻姑娘也带着几分惊讶望向那个突出其来的搅局者。
一个身材清瘦,学生打扮,却是满身酒气的青年一脸若无其事状,手里又拎住另一个混混,像是打一个沙包一样挥着拳头,每一下都带起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嚎。
“妈的,敢不把俺黑三放在眼里,弟兄们!操家伙!给老子废了他!”长马脸的混混咬牙切齿的摸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周围围观看热闹的人一看掏家伙了,连忙四散而去,怕遭池鱼之殃。
长马脸的混混率先扑了上去,其他几个人一拥而上。
正在见义勇为的正是李卫,此刻他是满脸醉红,满身酒气,加上听到令他十分敏感的流氓台词,一时忍不住冲过来,趁别人没注意就一口气放倒三个混混。
同样酒劲上头的郑同福也没多少自制力,见到李卫冲了上去,也不管对方手里的家伙,晕晕乎乎地他也是怪叫着对冲上去,扯着人家头发衣服,凭着自己一时的蛮力就是一顿狠揍。

第五十八节
李卫与郑同福两人稀里糊涂地和那帮混混陷入一场混战,先前见识过李卫厉害的其他混混没敢去惹李卫,都往郑同福那儿去了,而李卫别的人不理,就盯着那个长马脸的黑三,也没什么架式,一手切中他的手腕,匕首落地,再一脚踹在黑三的肚子上,踹地黑三连惨叫声都没叫出来,捂着肚子倒退几步坐倒在地方,李卫跟着上去,没什么章法招式,不住的拳头和脚踹上去,和街头混混打架没什么两样,打地黑三求饶声不断。
李卫一边狠揍这些混混,一边嘴里骂着现代版的黑帮台词,和这些普通的近代混混比起来,李卫简直是职业级流氓,相比之下被揍的混混简直就像是业余的都不算,搞过边上的看热闹的行人闹不清倒底是谁欺负谁。
郑同福那边就不一样了,俗话说好虎架不出群狼,开始还追着几个混混打着,但后来被几个混混一拥而上,拳头雨点般落了下来,打得他抱头乱窜,没两下,一只眼睛就被打成熊猫眼,身上还被挨了几下黑拳,痛的他呲牙咧嘴直抽冷气。
李卫正好看到郑同福的窘境,扔下长马脸的黑三,冲着那些围着郑同福的几个混混发出一声暴喊,吓得他们只当是李卫收拾完他们的老大,又要来收拾他们,这帮小混混顾不得继续打人,更无斗志,屁滚尿流的跑了,连李卫身后的黑三也是拼命的挣扎着连滚带爬的扑进边上小巷里逃之夭夭,也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材料做的,挨了李卫这一顿打,居然还能跑得那么快。
“哎哟哎哟!操你个二大爷!”郑同福这才得以解脱,捂着身上的伤疼,躬着背一歪一歪的向要李卫走来。
揍得正爽地李卫有些晕头转向,也没去管他倒底解了谁的围,也没心思去打量被流氓围的那个女孩的相貌,现在的他直想回学校宿舍睡觉。
从头至围看完这一切的那个年轻姑娘很文气的走到李卫面前,向李卫很正式的v了一躬,带着很悦耳柔媚的声音道:“阿里阿朵!#@%&*$%!”
如条件反射般的话甫一开口,年轻姑娘立时大悔,心下直叫糟,现在中日交战,自己无意之意的失言,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脸上顿时笼上一阵寒霜,生起杀人灭口的欲念。
完全不知见义勇为反遭杀身之祸的李卫此刻仍旧还没缓过酒劲,神智依旧糊里糊涂的郑同福两人满脑子郁闷,这个女孩子说得是啥鸟语,乍听不懂呢。
在那个年轻姑娘v完躬抬起头来时,边上灯光在她的脸上一闪而过。
酒精麻痹了神经,未感觉到眼前的女孩子身上杀气渐盛。
李卫折磨完混混,带着满足笑意的表情突然凝固了,在年轻姑娘被灯光照亮那张年轻秀气脸庞一瞬间,他的大脑像是被雷击中一样,变得一片空白,眼神不可控地迷离起来。
稍是一楞,心里直想着杀人灭口的年轻姑娘被李卫突然变得奇异的眼神吓了一跳,明显不是带着敌意的样子,那个年轻人的眼神中充满着惊愕,忧郁悲伤和万般柔情,全身散发着异样的哀伤,让她心头一阵慌乱和颤栗,强忍着上前去抚慰一番的冲动,她暗自摇了摇头,杀气立时消散了,不由自主的仅仅是有礼貌地轻轻颌首致意后,不紧不慢转身去了,待走出很远,还是忍不住回望了一眼仍像木头人一般呆站在街边的年轻人,她反复确定以前从未见过这个人,却怎么会有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会对她有这种复杂感情的眼神,这种眼神只有她的至亲的人眼中才会有。
欲冲上去拉住眼前那姑娘大喊着生前女友名字的冲动在李卫脑海中反复冲撞着,但是有另一种声音却提醒着,韩秀影已经死了,制止着李卫的动作,两种想法像是天人交战般僵持不下,李卫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当机了。
“李卫,那个小姑娘也真是的,咱救了她,连句谢谢都不说,还什么阿里阿多,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没听过这种话啊?”郑同福终于挪到李卫身边望着那个姑娘消失在远处的阴影下,一身疼弄的呲牙裂嘴的说道。
李卫没有反应,仍是呆楞楞的站在那里。
“卫子!你怎么了,没事吧!”郑同福这才发现李卫的不正常,手在李卫眼前晃了晃,仍是没反应。
他拉了拉李卫,重重的摇了几下,才把李卫的魂才摇了回来。
“你,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李卫表情松了下来,脸上仍是有些怪异。
“我刚才问你,那个小姑娘说阿里阿多是什么意思?”郑同福望着李卫,生怕李卫受什么伤了。
“是谢谢的意思!”李卫嘴里蹦出来,的眼神仍是直勾勾地望着远处。
“这是哪国话啊?”
“日本话!”
“我靠,是个日本婆娘!靠,靠,靠,早知道就不理她了,今天真晦啊,救个日本婆娘,真是白挨打了,我靠。”郑同福骂出一连串从李卫那里学来的‘靠’,居然是个日本娘们儿,真是把他气死了,这年头打日本鬼子来还不及,居然让他们阴差阳错地救了一个日本鬼子,他的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他把那日本娘们也一块儿给揍了。
“喂,老大,你刚才是什么表情啊?那日本姑娘真的漂亮得让你动心吗?”郑同福不知不觉地把话题扯向李卫,话音未落一只拳头罩了过来,一声惨叫后,郑同福原本没有被打黑的眼睛加上了一圈黑印,这下是一双对称的熊猫眼了。
李卫头一次感觉到郑同福今天的废话特别多,一时忍不住手痒。
“啊!你是什么态度嘛!莫非你真跟她有一腿?!你!又来了,别介……!”郑同福不知好歹的又开始撩拨李卫,突然李卫又抬起手,连忙闭嘴。
“屁!只是和我的一个朋友长得很像而已!”李卫惺惺然收回拳头。
“那究竟是不是一个人呢。”
“不是!”
“靠,你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今天的医药费要你出!”和李卫待久了,郑同福也不自觉的用上了未来的现代俚语。
“自己往伤口上撒点盐,这样就不会感染了。”
“操,你这个没良心的,还是不是人啊!”
“滚,找打是吧!”
“……算你狠!”以后,不论是战火纷飞的战场上,还是凶险复杂的地下斗争中,郑同福对此事一直对李卫耿耿于怀。

第五十九节
城固县东门的卧龙庄,听说是一个有名的大富商产业,占地近百余亩,富商花了不少大洋找能工巧匠把庄园内建成仿江南水乡的园林风格,亭台楼阁,曲径通幽,每年都有一段时间富商带着众多姨太太来这时住,平时多是空闲,有时也会借来招待官面上的重要人物和举办重大的仕绅聚会。
晚上没有什么路灯,但是庄园的大门口还是奢侈的点着灯笼,一个女孩子行色匆匆来到庄园门口,按了下门铃,铁门迅速打开冒出一个人,让进这个女孩。
“路上有事发生吗,这么晚,秀子小姐,东西拿到了吗?帝国下一步计划是什么?!”开门的人显然不是什么门房之类的下人,穿着打扮更像是一个管家,看样子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拿到了,路上只有一点小事耽搁了一下,我得到的消息就是帝国的军队要南下了,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陈专员没有怀疑吧?”灯笼的亮光照在这个女孩的脸上,李卫和郑同福帮助解围的那个女孩子,而此时的她脑海里仍是浮现在那年轻人那双充满哀伤神情的眼睛。
“请放心,陈专员正搂着他的茉莉小姐享受呢,秀子小姐,后面没有人跟踪吧。”说话之人虽然关上了门,却目光依旧警惕的观察着门外。
“没有,哼!若不是你们的潜伏人员名单被武工队偷去,怎么会让我冒着风险亲自去接取情报。”被称作枝子小姐的女孩脸上冷冷的,稍大力吸了口气,恢复了正常神情。
“是,泄密者被我亲手处理掉了,暴露的人员已经都撤换完毕。”管家模样的人一边小心引着女孩向庄园深处走去,一边小声说道。
“我的真实身份,暴露的那些人不知道吧?”女孩仍是不动声色的说道,却带着微微的杀气。
“没人知道,这个我可以保证,别人只知道您是一个下人,稍微知点底细的人也仅仅最多知道你的护卫身份,更何况陈专员提前到。”
“很好,帝国花了巨大代价和牺牲安插我们到支那的高官身边,就是为了控制他们,减少我们帝国武士更多的牺牲。”
“这个自是当然,请秀子小姐以后有机会多多提拔我们武藏家族的年轻人,我们这些小家族的人定当全力侍奉秀子小姐成为清田家族的女家主。”管家模样的人是一脸的陪笑。
两人的交谈极其小心,声音轻能让身边的人能够听到,没有人会想到准备一个星期后到汉中市视察前线慰问将士的国民党大官陈专员提前来到这个普通的小县城来幽会他的情人。
“哼!有我的好处,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女孩仍是面不改色,待进的庄园的正堂后,忽然气质一变,像是一个有钱人家比较有身份的侍女丫鬟一样。
屋内或站或坐的几个人显是看到了女孩迈进屋门,脸上像是有些欣喜,明显正等着这两个人。
“武管家,你怎么才把秀姑娘找来啊。”有一个中年美妇从座椅站起,脸上作不满状道。
“秀秀刚才给二小姐买些胭脂去了,所以回来的晚了!”武管家恭恭敬敬地站在秀子的身后,标准的好管家模样。
“秀秀,姑姥姥正等着你去服侍呢,老太太正想着你呢,快跟我去吧。”中年美妇连忙拉着那个女孩,回头对个管家模样的人吩咐道:“武管家,还不快去准确些热水,小少爷等一下要沐浴。”
如同很正常的大户人家的生活,刚才还言语异样的两人立刻毫无破绽的融入进去。
赵磊急匆匆地赶回学校,请求铁血社的社长召集铁血社的骨干成员开会,他想把李卫的意见传达给别的社员,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如果仍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将回带来很严重的后果。
听过赵磊转述李卫的话,也有些犹豫不定的铁血社社长林雪强还是紧急召集社员商议,社员们却对赵磊转述李卫的意见反应不一,有的人认为李卫纯属胡扯蛋,对抗日根本没有信心,有的人认为李卫这种说法根本是不在其位,不思其事的凭空臆测,也有人认为李卫是懦夫投降派,不敢作积极斗争,只有少数人认为李卫的意见是理智的。
原本大家共同确定意见一致的游行计划突然变得众说纷纭起来,甚至一下课,铁血社的一堆人就聚集起来吵成一团,这是李卫所未料到的。铁血社的社长林雪强决定还是先和其他学校的组织领导进行沟通,确定原有计划是否继续,毕竟牵涉到数千人的游行活动。
这一商量就像放了一把火一样,参加游行的学生们都快吵翻天了,原本统一行动思想立马像一潭平静的水面被扔进一块大石头一样混乱起来。
没有人能料到日本鬼子的战火会这么快地烧过来,自从日本鬼子的战斗机几乎每天一次出现在城固县的上空时,整个城市在一阵刺耳的防空声警报中陷入一片混乱。
来自于北面的大批难民和溃兵不断的涌进城固县城,使个整个局面变得更加混乱。
虽然西北联合大学严守着几处大门,不让闲杂人等进入,极力保持着学校内的安静和学习气氛,但校领导还是开始考虑准备暂时休学或者是带着全体师生转移,尽管大一的新生才开了不过两个月的课。
局势的恶化给每一个学生的心头都抹上一层阴影,读书时也没了几分精神,时不时的有学生接到家中噩耗哭昏过去,也有不少学生提前退了学,消失在同学之间,总之原本处在欢声笑语的学校中,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紧张,甚至是慌乱,没有人能确定日本鬼子会不会突然打过来,在战争中,学生也好,政府要员也好,普通百姓也好,生命都如同草芥,也许刚才还活生生的站在大家面前,下一刻可能就不在了。
大学里的几个活动社都悄然发生变化,文艺社的活动内容偏向鼓动抗战的情续,几个国民党和其他几个党派的学生社团开始拉出标语,召集学生参加XX党,一起参加抗日,也是吸引了不少学生人气,学校最有名的激进社团铁血社内的活动却更加频繁。

第六十节
原本还想继续商议着游行是否暂停,可是日寇南下的消息一传过来,所有的社员几乎都坐不住了,一下课后几乎是全体出动,连老师都有参与,社员们今天上街演说,明天到处散传单,组织游行的计划更因为战争进一步逼近,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要修改游行计划的理智骨干也都抛开一切,所有人都在四处积极策动准备着游行,由铁血社内有相当一部分学生是共青团员,甚得学生人气的铁血社招到国民党学生社团的嫉妒,其中磨擦避不可免,因为这是国民党控制区域,铁血社一般因国共合作,多是让步结束来纠纷。
而李卫的手工社最近则一直进行特殊金属构件,材料和化学材料的研发,实际上正是利用这里比革命根据地资源和资金略为充裕的条件下,进行精密机床,武器零部件,通讯设备和火药的试制,只是细分成很细致的模块无序排列进行,除了李卫,郑同福和社里几名核心成员,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他们在进行军事武器的研究,只是知道一个又一个的新奇材料和机械件的研究,在缺乏正规实验设备的条件下,社员们是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去实现目标,更是不断的涌现技术精英和特种技术。
李卫看着拥有数十人的手工社,所有成员的技术专业水平一天比一天有明显的提高,日军南下一步步的逼近,令他感觉到离开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近了,但心中总是对城固县城有一个留念。
外界是一片热闹,手工社却是依然学习和研究的气氛热烈,所有的人都被社长和副社长拉过去谈过心,有所交待,并没有冒然参加什么活动。
不知怎么的,西北联合大学有学生组织游行的消息走漏了风声,怕控制区内再生事端的政府,特别是有一位高级政府官员来前线视察,许多国民党的特务三天两头的在各个学院里晃,还在国民党藉的学生指认下,抓走不少思想进步的学生。
李卫也找过赵磊,让他们暂时隐藏一下,但是被热血冲昏了头脑的铁血社成员丝毫没有听进去,反而指责李卫他们拖抗日的后腿,懦夫胆小鬼,甚至认为学校不少学生被抓是李卫通风报信,出卖他们,李卫在学生中的形象一下子逆转了。
有些时候李卫路过某一处时,附近的人纷纷作鸟兽散,避而远之,在远处指指点点,当然也没什么好脸色和好话。
更有甚者直接指着李卫的鼻子骂汉奸,有几个有血性的更是直接找李卫单挑,下场自然是被揍的两只熊猫眼,李卫只能报之哧之以鼻,对于这些糊涂蛋只有血的教训都能醒悟过来。
除了少数知道李卫身分的共产党藉的学生外,很多学生都和李卫及手工社疏远了,特别是最近有学生被国民党特务抓捕时,更有学生怀疑李卫和赵磊出卖了他们,有些人更是警告赵磊不要和李卫走得过近。
因为国民党特务的抓捕行动,赵磊也被牵连着被其他学生所疏远排斥,很多活动都不再有人叫上他,很多时候,他都无可奈何的坐在教室里翻着书本发楞。
手工社的社员也感觉到了学校里其他学生对他们的异常目光,有些社员学生心开始不稳了,李卫特别抽出时间组织党员学生,做思想工作,同时灌输革命思想,由于手工社特别讲究技术,成员的心思都比较单纯,在一定时间的教育引导下,逐步被导入正规,列入共青团的发展对象,保证整个社员组织的可靠性。
李卫正在开始考虑是不是要准备组织人马大撤退的计划,光靠以前的,分散转移可能并不可行,每一个学生都将是以后抗日的宝贵财富,损伤任何一个都是抗日的重大损失。
在李卫的授意下,一直闷在理发师傅金师傅的店里打打杂的范国文,利用平时空闲,跑遍了整个城固县周围,仔细描绘出平面地图。
清晨,李卫突然被屋外街上特别的吵闹声给惊醒了,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窗子望向街上。
平日有些清冷,只有游荡着叫卖小贩的石板街上挤满了热闹的人群,高喊着口号,举着横幅缓缓的行进在路上。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国共合作,一同抗日”
“赶走日本鬼子,还我河山!”
一阵阵一浪高过一浪的口号声,冲进李卫的屋内。
大街上的人流多是学生和小百姓,手中举着带着口号的纸旗,空中撒着传单,有致着喊着抗日的口号。
天还微亮,城固县这条唯一的大街上的人数仅有数百人,看来大队人流都已往汉中市的方向去了。
“坏了!怎么是今天!”李卫脸色铁青,因为期间泄密和抓捕学生事件,这次游行时间临时改由工学院铁血社领导,由于避免被特务知道,保密性做的很好,他也只有通过地下党情报网络得知,仅在这几天进行游行,本来他准备不惜撕破脸地全力阻止铁血社的这次可能会成为自杀性的活动。
房间的门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李卫连忙拉开门一看,赵磊正一脸着急站在门口,脸上因缺氧而造成的脸色通红,直喘着粗气。
“赵磊,外面这是这么回事,不是说可能过几天才进行游行的吗?怎么会是今天?”李卫问道,他的脑门上开始暴着青筋,这对他来说是绝对的失策。
“卫哥,我正要告诉你这事儿,听学校里说,因为战事紧急,校领导准备集体举校南迁,不知道为什么,社里突然下决定今天凌晨一点就开始向汉中市集合,准备游行活动,昨晚我和社里的所有成员都被留在学校,统一安排活动,而且每人都分组互相监视,我没办法及时通知你,好不容易趁着游行队伍混乱才跑出来,你看现在怎么办?现在外面的人只是在县城配合大游行的少部分学生,估计游行的大队已经到汉中市了。”赵磊的嗓子带着几分嘶哑地说道,看他眼球带着血丝,明显一个晚上没有睡。

第六十一节
“该死,现在的局势不稳定,日本鬼子搞不好说打过来就打过来,国民党肯定不会让内部出现任何反对声音,他们肯定会暴力镇压,游行队伍是向哪里汇集?”李卫给赵磊倒了一杯水,在房间里敲着脑袋转圈,这种事情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所有的游行队伍都按计划向市府广场聚拢,准备通过各行各业的压力迫使政府筹集人员和物资,组织军队把日本人赶回日本。”
赵磊抓着水杯一饮而尽,感觉还不够解渴,干脆抓着茶壶往嘴里灌了。
“马上去通知参加游行的人,小心行事,如果有发现国民党的武装人员出现,立刻撤离,不要做无谓的牺牲,找你们社长,准备随时撤离的工作,骑我的自行车去。”李卫道,扔出一把钥匙,这辆自行车是他组织手工社的试验品,偶尔用来跑远路时代步用。
“老赵,你也要小心点啊!”李卫有些凝重的对赵磊说。
“放心,我家里也有派了几个人保护着我呢,我去了!”恢复了点精力的赵磊,抓着钥匙咚咚的冲下楼去。
李卫穿好衣服刚要出门,这时房东金师傅进来了,手里还捏着一个信封。
“早啊!有事吗?金师傅。”李卫道,他发现金师傅像是有事找他。
“你要出去吗?”金师傅道看李卫这副样子,有些奇怪,大清早的就有学生急匆匆的冲进来,又跑出去。
李卫苦叹一声,道:“嗯!是为了游行的事,这帮学生太乱来了,怎么能向枪口上撞。”
“刚才林掌柜那里有急件给你,可能有大事,你看一下。”金师傅把信封递给李卫。
摊开信封里的信笺一看,“日军两个旅团南下,打过了黄河,可能要经过城固县城,选取军工人才的计划提前终止,相关重要人员立即撤离。”
李卫的脑子顿时嗡一声顿时大了,他面色惨白,身形一晃,差点站立不稳,怎么什么倒霉的事都凑到一起,还要不要他活了,要不是顾虑到那些思想进步的学生都将为成为抗日和建国的主力,而且有几个学生是历史注定要活下去,若不是为了维护历史发展的正确性,他才懒得管这些被热血冲昏了头的学生死活。
“李卫,你没事吧,上面什么?”金师傅见李卫看完信后神色大变,连忙询问道。
“惨!日本鬼子就要进攻过来了,金师傅,你们快点和林掌柜他们组织人员撤离吧。”李卫觉得好想找一个地方大哭一场,准备了这么长的时间,人员物资都已经差不多了,却临头来这么一下,几乎要让他心血白费。
“这么快就打过来了!好快!”金师傅也有些傻,但是连忙去收拾东西了,他一直担心着这一天,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国文?”李卫大喊。
“到!”范国文踩地地板条一阵乱颤,从隔壁房间冲进李卫的房间。
“你去学校找郑同福,通知他组织手工社所有社员紧急集合,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城固县,就说鬼子要打过来了,马上准备转移。”
“好!”范国文马上去了。
“妈的,真是倒霉到喝凉水都塞牙缝!”李卫有些抓狂,掏出屋内武器零件,迅速组装起来,利索地装好SG—552和沙漠之鹰,填好几只弹匣,夹在背包里隐藏着。
天气已是夏秋交替,但看着街上游行队伍热火朝天的气势,李卫就知道,这回参加游行的,不仅仅是西北联合大学,这还包括了城固县附近的中学和工人农民组织,眼前这些人马还是小队伍呢,大队游行人马都往汉中去了。
夹杂在人群中,李卫的背包还是比较厚实,背包里的SG—552也没有人看得出来。
顺着大路,李卫在城固县的码头,坐上船顺着汉水河直接汉中市而去,几十里路已经让他急得满身大汗,这狗日的帆船乍跑得死慢死慢,从汉中市的码头直接进了市区,就发现外围几乎没什么士兵,只有少数的警察在巡逻,看来都在市中心集中了。
偶尔经过几个弄堂拐角,李卫的眼角余光看到弄堂里有几个特务正殴打着几个游行的学生,这种事太常见,他也无瑕去管,直奔汉中市的市府广场去了。
广场周围附近军队跑动的影子逐渐给李卫心头带来了不安。
等到了广场周围,李卫没有找到赵磊,四处人头攒动,人山人海,局面明显已经失控,地面上到处是碎纸,几条水龙在喷射着水柱,随之带来的是一片人群的四处奔逃,现在正是夏秋交替,冷水浇在人身上不弄出毛病才怪了。
已经在城固私会情人的国民党特派专员马汗从政十余年,原本今天在汉中巡查一下市容市貌却未料到,趁着天未亮,前脚刚一离开城固县的卧龙庄,后脚就有一群学生和老百姓给跟上了,公然叫嚣着要抗日,这日本人是那么好打的吗?
居然在眼皮子底下闹腾,马汗一听到这些口号心里就烦,原本还在这里的人商讨着如何克扣分配劳军的银饷,却未料到外面挤满了游行的人群,搞得本来就有些心虚的他们更是没有任何心思谈这些利益分配和交换的话题。
从市政厅的接待室窗口外传来的阵阵高呼声,马汗脸上有些发青,冷汗慢慢的下来了,看这一浪高过一浪的口号声,他有些担心这些暴民会不会冲进来,光看着外面这些人潮心下都颤抖不已,这明显是在威胁政府。
“马专员,真是不凑巧,这些刁民又在这儿闹事,要不咱们先换个地方聊。”一个瘦瘦的官员脸上陪着笑道,他是税务局的局长司徒坤,现在长官不容易,拍马屁送礼样样得齐全,自己捞的油水起码给上贡一半儿,这个是来军统实权派的马汗可是个大人物,巴结好了搞不好很快就能升官。
“没事儿,待会儿,局里的弟兄到齐了,把那些领头的见一个抓一个,保证马上散了。”身着的黑色警服的警察局长腆将军肚满不在乎的说道,手里还悠闲地抓着一只桔子慢慢剥着皮。

第六十二节
“对,怕啥,陈局长都说了,一帮乌合之众,市政厅前有我的二营和三营再加上围在外面的一营,绝对没事。”穿着黄呢子军装,挂着团长军街的一个军官歪戴着军帽,细心着擦拭着手里的一支乌黑发亮的手枪,身后两名卫兵依然站的毕挺,似乎窗外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那就全拜托陈局长和蔡团长了,我们这些人的小命全在你们两人的手里,你们二位可要多多精成合作啊。”汉中市王市长仍在擦着头上的汗珠,外面的如雷般的人声对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话说回来,他还真的怕外面游行的人群冲进来,恐怕这里的每一个人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有劳二位了!”专员马汗掩饰着心中的震颤,放松了语气道,说完不自觉的回头望了望站在自己沙发背后的丫环清田秀子,对方报以一个坚定的眼神,才真正安下心来,这个是日本人悄悄送给他的保镖,没有人能想到这个娇柔怯生生的漂亮丫环会是一个高手,也同样是因为她是高手,这朵带刺的鲜花他也始终不敢弄上手。
“就凭王市长一句话,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保障这里每一位大人的安全。”警察局陈局长猛然一个立正,肚子上的肥肉一颤一颤。
“好说,好说,王市长尽管放心,下官弟兄们手里的枪可不是吃素的。”蔡团长猛一拍沙发扶手,捏着手枪道:“奶奶的,外面这些暴民有啥好叫的,咱们一起去看看热闹去,缩在这儿反而显得咱们心虚,怕了这些贱民。”
众人一惊,税务局局长脸色顿时显得有些苍白,道:“这些冒然出去,这些暴民不会冲过来了吧。”平常那些苛捐杂税早让老百姓恨透了他,听着外面的声音,他自己的小腿肚子都在直抽筋。
警察局陈局长倒是蛮欣赏蔡团长的意见,他本来就是流氓混混出身,胆色比这些科班出身的文官强多了,他也拔出手枪道:“蔡团长高见,怕啥,出去瞅瞅,咱们手里的枪可不是吃素的,去看看这些贱骨头能搞出什么花样。”
其余的人面面相觑,眼前这二位是行伍出身的粗人,仗着手里有枪,根本就不把生死放在心上。
看着陈局长和蔡团长说着浑话,马汗专员也不想露了怯,怎么说也要在其他人面前显显威风,想想身后还有一个高手保镖,干脆的心一横道:“走,我们外面去看看,看看这些学生仔和臭苦力能搞出什么东西来。”说完就起身向市政厅大门走去,身后扮作丫环的清田秀子紧跟而上。
马专员发话了,其他人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出去。
马专员的身影刚一出门口,外面那些久不见政府方面的人出现,等急了的游行人员的声势猛然提升了一个档次,本已经腿脚发软的税务局长差点吓得直窜回去。
众人脸上带着看风景的表情站在市政厅门口,对着外面的人潮指指点点,却掩饰不住上脸的苍白。
看到市政厅有像是大人物出来,游行的人潮更是猛然向前挤,拦着警戒线的士兵拼死抵挡,甚至用枪托砸着冲过来的人。
专员马汗拉过一个高音话筒,吹了口气试了试音,拉着官腔喊道:“请静一下,请静一下,各位父老乡亲,我是政府的特派专员,请大家不要在这里闹啦,还有各位同学,抗日是政府的事,你们的任务是要好好学习,不要在这里聚众闹事,要相信政府,日本人是终究会被国军给赶走的,大家赶紧回家去,该干啥干啥,不要听信谣言堵在这里,你们要相信政府……”话还未说完,底下人群的一阵骂声把他的声音给淹没了。
“造谣,鬼子都打过来了,前面的队伍一枪没放就跑回来了,还要不要咱老百姓活了。”
“这帮天杀的遭殃军不打鬼子,专欺负老百姓,抢东西不算,就知道咱老百姓比日本鬼子好欺负。”
几天前日军南下,国民党的军队立刻爆发恐日症,好几支部队不战而溃,惊慌失措地喊着“鬼子厉害,鬼子厉害!”直往后方跑,路上还抢劫老百姓,对鬼子凶不起来,对老百姓可凶着呢,一瞪眼,二骂人,三打人,四抢东西,甚至发生枪杀平民的激起民愤的恶性事件。
“我们家小四被鬼子打伤了在回家路上,你们这些当兵的还硬赖他是奸细,榨完了我们的保释钱,还是把他打死了,根本没有当官的出来管一下,你们当官还有没有良心!”
“俺们支援抗日的物资都被你们这些当官的给转卖掉了,钱也都被你们贪污了,你们不抗日,还贪污老百姓的钱,打倒贪官污吏。”
“对,俺交的抗日捐,有好几张有记钱号的钱都被你们交到窑子里去了,要不是俺在窑子门口拉车凑巧收回,还不知道你们这些贪官污吏作得这些‘好事’呢!抗日都抗到窑姐床上去了。”人群当中有人扯着嗓子喊出来,更是引起一片哗然。
刚张口没说两句,想利用自己的号召力平息游行,就被揭得劣迹斑斑地国民党专员马汗灰头土脸的连话都说不出了,他好像记得在以微服的名义逛窑子的时候是给车夫的车钱上像是有些标记,这钱还是某个官员孝敬的呢,这话正好是在指自己。
“坚决要抗日,打倒贪官,不准贪污抗日捐款!”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打倒贪官污吏,打倒卖国贼!”
……
市政厅门口这几个人脸上都挂不住了,眼神游移不定,背后都湿透了,本以为自己倒卖抗日物资,私吞抗日捐款和不管逃兵扰民的事做得天衣无缝,哪晓得全让人揭了出来,马专员面色苍白,感觉像是被公审一样赤裸裸地站在百姓面前,像是待宰的羔羊,看来出来想仗着自己的官威摆平游行的老百姓,不但没搞定,反而让得自己在这些官员面前脸面尽失。
只是边上那几个官员更惨,虚汗直冒地互相扶着,就差瘫软在地,俗话说众口铄金,如雷如潮般的群众齐声口号,任谁都是抵挡不住的。
看着众人脸上都不太对劲,蔡团长的牛脾皮上来了,他也感觉脸上烧得慌,“妈的,都想造反了是不是!”话说着,就朝天上开了一枪,这一枪响不要紧,却立刻引得市政厅前广场上的人群一片大乱,以为有人朝游行队伍中开枪,你推我挤,拦在市政厅门口前方的士兵们立时吃不住劲了,防线有崩溃之势。

第六十三节
市政厅前人群一片混乱,以为是要暴动了,本已是神经紧崩,面如土色他立马吓得崩溃了,差点没摔倒在地上,但立时后面的清田秀子扶住了,马专员颤颤微微的指着前面的混乱人群,胡喊道:“要造,造反了,快,快镇压!”
已经吓得口不择言的马汗的话却被蔡团长视作下达的命令,毫不犹豫地喊道:“开枪!”
长官的命令,原本来架着枪拼死挡住人群的士兵当然立刻执行了,谁叫当兵以服从长官命令为天职。
高昂的口号声的游行队伍突然被市政府门口猛然爆发的零散枪声给震呆了,随着刺耳的惊呼和尖叫声,在市政府门口前面的人在四散逃着,后面的人仍不知情况的向前挤着,直到一阵猛烈的排枪声响起,市政厅门口广场前顿时倒下一片人群时,整个广场上游行人群彻底崩溃,连续不断的枪声,机枪口猛烈喷出一串串火舌扫向人群,7.92毫米的中正式步枪弹往往直接洞穿两到三个人,临死前的惨叫声,淹没了原来的口号声,歌唱声和演讲声,人群开始向外溃散,互相推挤着,倒在地上的人立刻被无数的脚所掩盖,人群中不时爆起一团团的血雾。
还想从人群中找到自己学校铁血社的学生,却未料到屠杀已经开始了,李卫架不住混乱向外奔逃的人群,只得放弃向市政厅方向挤去的徒劳举动。
“无耻,真是无耻,有种对日本鬼子开枪去,他妈的只会拿自己的老百姓撒气,真是活该被推翻。”
李卫咒骂着爬到广场附近的一栋建筑物上,架起SG—552,通过瞄准镜进入狙击模式,既然有人屠杀群众,他也要不客气的反击了,若不是现在的武器实在是太落后,用着不顺手,他根本舍不得使用这支堪称精美工艺品的SG—552,几个参加制作SG—552的工匠放到现代全是宗师级的牛人,随便拿两样作品,在现代拍卖会上都能卖个十万以上。
“能死在这种艺术品手里,真是奢侈啊!”李卫心下暗暗摇了摇头,抛开想想都肉痛的念头。
天然高纯度水晶通过机械油磨制镜片的狙击瞄准镜中,李卫看到政府大门前的士兵麻木的不断开着枪射杀群众,虽然眼神中似有不忍,但手上却依然不停,但边上有几个军官模样的人狂笑着举着手枪对准人群连连射击,后面一些市政府官员簇拥着了一个大官似的人,显然把眼前这一声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当成一场精彩的戏剧。
广场边上数十名警察挥舞着警棍狠命地抽打着拖出来的学生,不论死活的塞进几辆停在边上警车中。
“狗日的,就你了,下地狱去笑吧。”李卫恶狠狠的骂着,按照擒贼先擒王的原则,把那个位于居中的人脑门子套进瞄准镜的十字准线,狙击镜上刻度线是微雕工匠用特制的油墨配合加工过的蚕丝打上去的,精确度虽然与现代高精度设备生产的制式品有一定差距,但也相距不远。
看着市政广场前群众被军队射杀,马专员根本不在乎这些贱民的死活,只要他自己的安全不受威胁就行了,相比起来死几个穷鬼老百姓,他自己这条命更加金贵些,只要上下打点一下,警告一下报社,这场屠杀等于什么都没发生过,跟上级说就当暴民造反算了。
被簇拥在中间,马专员脸上虽然带些苍白,但比刚才群众喊口号时心下安稳多了,仍是其他人谈笑风声,在他的身后清田秀子也同样无表情的看着这场屠杀,对她而言,这只是中国人之间可笑的自相残杀罢了。
忽然清田秀子心底涌起一阵不安,一种很危险的感觉笼罩了心头,她的直觉一向都很灵,常帮她逃脱多次大难,但现在的直觉感应却异常强烈,她正要有所反应,身前她一直守护的对象国民党特派专员马汗的眉心爆出一股血浆,表情瞬间凝固地直直的倒了下去,其他人还有没反应过来,顿时都傻眼了,没人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带着青烟的弹壳被自动抛出枪膛,嘴角透着冷笑,首发命中!李卫把瞄准镜十字准心往边上一移,刚看清目标,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几乎要凝固,那张令他永远不能忘记的脸,此刻正一脸错愕地扶住刚才被击中眉心的那个国民党官员。
“秀,秀影,这,这,这不可能。”再一次看到和生前女友长得一样的女孩,李卫的心神像是受到重击,已经是如古井不波的心却再次波动起来,嘴唇因为用力过猛被牙齿咬破,一滴滴鲜血滴了下来。
上次异外的看到这个女孩,虽然是惊鸿一瞥,却让李卫失魂落魄了好几天,而现在,清晰的狙击镜把这张梦牵魂引的娇颜再次送进他的眼前,他的呼吸都像是停下了,扳机像是被凝固了一样无力扣动,李卫通过狙击镜痴痴的看着她,当初对韩秀影用情以至深,以至于现在遇到相貌如此相信的女孩,想脱离这种深刻的精神烙印亦不容易。
“秀影,秀影!”李卫不自觉得反复喃喃着女友生前的名字,仿佛秀影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和他一起读书,一起散步,不知何时自己脸上已是满是泪痕,身前地上湿了一小片。
但是市政广场前的枪声和惨叫声很快把李卫的神拉了回来,他突然发现,他现在又面临着一个抉择:确定,放弃或忽略,这个该死的DOS出错命令选择,这个与生前女友相貌极相似的女孩和这些官员在一起,特别是脸上面对屠杀而没有愧疚感,很有可能不是什么好人。
“妈的,忽略!”使劲一把抹掉脸上泪水,袖角刮的眼皮子生痛,李卫移开准心,作为一个很像生前女友韩秀影的女孩子,他的心理状态绝对下不了手,这更像是在亲手射杀的自己女友一样无法让他接受。
不知为何,清田秀子发觉笼罩着心头徘徊不去的危险感觉忽然消失了,然而局势却变得十分诡异,显然对方并不是以自己的保护对象为唯一目标。
危险的感觉虽然消失了,但是神秘枪手的射杀行为却依然继续。

第六十四节
清田秀子身边的一个又一个的官员包括刚才还在狂笑着屠杀的国民党军官,一个个头上或胸口爆出一股股血泉,栽倒在地,广场边架起来的重机枪刚刚对着人群突突狂吐出火焰,忽然机枪手身体一抖扑在枪管上,一股鲜红从身上流出,副机枪手接上,但没开两枪,同样步上前一个人的命运。
不知道那个枪法极准的枪手为何独独放过她,清田秀子愤怒了,并不是为了她幸运地没有被列入射杀的目标,从马汗额头冒出的第一股血泉起,她就知道,她的任务失败了,失败的很彻底甚至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明治维新后,曾出过将军和大名的武士世家清田家族的日渐衰落,为了挽回衰败的家族地位,清田秀子放弃了天真纯洁的少女生活,接受家族长老的重任来到中国执行偷窃情报,暗杀等多项任务,后来受命成为中国国民党亲日派高官身边的保镖兼监视者,执行这类任务的一般都是经过严格挑选,为了侵占亚洲乃至全世界,日本充分利用了他们有限的人口资源,女人也同样作为战争武器来使用,除了牺牲自己的肉体和美色施展美人计外,甚至和男兵一样拿起武器作战,幸运的是清田秀子的姿质优秀,性格坚毅,加上瘦死骆驼比马大的家族影响力,并没有像那些没有战争特长的普通女性被沦落为慰安妇,而是接受关东军军部严格训练和任命后,直接潜伏在中国国民党势力内。
一直以来清田秀子的任务执行的一向完美,很少有人能在眼皮子底下破坏她的任务,而且这个国民党高官马汗在她的保护下多次逃脱了的权力倾轧下的暗杀活动,安然无恙地继续着捞权捞钱的腐败生活,也同样回报了日军大量有价值的情报和物资,马汗的突然死亡是对帝国占领中国带来一定的影响,可能会换来更多的帝国士兵阵亡。
清田秀子娇俏的脸上充满着杀机,柔媚的眼神变得凌厉,四处搜寻着杀手的位置。
枪手是不可能在混乱的市政广场前瞄准的,除非是广场周围边上,清田秀子几乎不能想像是什么人,能用什么样的武器,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精准地射杀自己身边的国民党官员。
屠杀者此刻正被同样被屠杀,这是国民党政府人员和军队所没有想到的,一个又一个的凶手惨叫着不断倒下,都是一枪毙命,特种合金枪膛内旋转而出的合金钢芯弹头在体内胡乱翻转造成巨大的肉体空洞,往往会在非要害处扩大成致命伤,国民党的士兵颤抖了,他们也害怕死亡,胡乱向周围乱开着枪,却依然没有伤到李卫半分。
具有突击和狙击双重功能的SG—552充分发挥出它的优势,特别是夹杂在其中红爆头弹的威力,令市政府广场前的屠杀者们面临心理上的巨大打击,死者不再会有全尸,很有可能是恐怖的无头或散乱无章的碎尸块。
在李卫的掩护下,国民党政府的屠杀行为显然变的苍白无力,人群渐渐四散逃去,广场还是留下了数百具尸体和伤者。
“在那里!包围那里,死活不论!”清田秀子忽然指着市政广场的一角,缺少反光屏蔽的狙击镜和消音器的反光和枪声暴露了李卫的位置,而此时市政厅门口的官员几乎残余殆尽,唯独安然无恙的清田秀子俨然成了级别最高的人,她的话像是圣旨一样被正群龙无首的国民党士兵们迅速执行,近百名士兵朝着李卫的方向冲了过来。
同时发现这一情况的李卫准备开始撤离,他感觉国民党军队中有经验的老手已经判断出他的位置,通过射过来的弹道显示,他的位置已经曝露了,不过这些国民党士兵的枪法有够臭的,子弹简直是没有目标的乱窜,覆盖面虽大,但是着弹点稀散,听说抗战时期有人专门做过统计,国民党士兵平均用1900发子弹才干掉一个日伪军,搞不好而且还是流弹凑巧干掉某个倒霉蛋的战绩。
令人汗颜的弹雨中,李卫飞快的跳下原来做来射击依托的建筑物,冲进附近的弄堂,尽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区域,他可不想和这些人多势众,装备精良的国民党正规军硬扛,虽说战斗力和八路军战士相差甚远,但也是蚁多咬死象,更何况他自己的子弹也不够消耗的,毫无目标的流弹也保不准会有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效果出现。
路上有时会遇到搜捕过来的特务和警察,李卫毫不客气的抢先掏出沙漠之鹰给他们一一爆头,尽管在无精准瞄具配合时李卫的枪法并不怎么样,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如果还打不中什么,那他连猪都不如了,满匣奢侈的特殊红爆头弹根本无视普通的防御掩体,往往会射穿墙角,杀伤躲在后面的敌人,震得李卫手直发麻的后座力,给敌人带来梦魇般的杀伤效果,有时尽管没能爆头,但是爆掉半边的膀子或大腿什么的也是有的。
恐怕在整个晋察冀战区也就只有李卫一个人能如此轻松写意,毫不心痛地挥霍着这种高杀伤力的红爆头弹。
连续穿插了数条街道,不时的翻墙,爬上民居的屋顶,以前的体能训练发挥出了优势,李卫总算突出了国民党的包围圈,这才缓下步来,隐藏好枪支,准备离开汉中市返回城固县。
剩下的这些参加游行的学生和群众,如果连逃命都不会的话,恐怕那也不能关李卫的事,生死各按天命,这已经是李卫力所能及了。
只剩下原本还是充满人气的汉中市却成了一座死城,只剩下军队四处搜索,顺便干些打家劫舍顺手牵羊的活,同样警察也到处肆无忌惮的抓人。
李卫在汉中市郊外找一处无人的地方,做了做清理工作,消除身上硝烟味儿,拆解枪支放回背包后,顺便挤上汉水河上的一条载满逃难游行学生的渔船返回城固县。

第六十五节
在不算大也不算小地渔船上,李卫默然地打量一船的学生,每一个都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委靡不振,个个都面色苍白,虚汗直落,有三个身上还带着伤的学生靠在其他学生的身上,不断痛苦地呻吟着,而身边的学生能做的就是紧紧的捂住他们的伤口,防止更多的血流出,看样子是中了枪伤,还好中正式子弹的杀伤力远不如现代弹头,只要没击中要害,一般多是非立即致命的穿透伤。
有几个学生也认出了李卫,嘴角嗫嚅两下,却又说不出什么,李卫能出现这里似乎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与其他人衰颓的狼狈相比,李卫看上去更加从容些,然而身上却散发着杀人后遗留地森寒杀意。
认识李卫的这几个学生忽然一震,惊恐地互相对视着,他们不约而同地以为李卫是国民党的特务,只有这个才能可以正好解释李卫当初力阻他们这次游行活动的动机,现在又带着杀气地安然坐在他们面前。
像是约定好的,这几个学生齐齐地朝着远离李卫的方向退了退,他们几个怪异的举动立刻引动其他人的目光,顺着他们的看得方向,立刻发现和众人截然相反状态地李卫,众人立刻紧张起来。
李卫有些哭笑不得,看了一下身上,也没见什么可怕的地方啊,枪更是收得好好的,回头望望身后,也没敌人跟上来啊,怎么这些学生突然像见鬼似的表情望着他,不过看着船上几个带着伤的学生失血状态不佳,尽管也算是血的教训,他也不能没有所表示,坐视不理。
李卫记得自己为了以防万一好像还带了伤药,手伸进边上的背包里摸索着,却未料到他的举动却引来更大的误会,边上几个学生脸上齐刷刷浮现绝望地神情,原本还在哭泣着的两个女学生吓得连哭声都硬生生止住了,除了还在摇着橹的船夫,船上的其他人噤若寒蝉,船上一时之间静了下来,船边的波涛水声。
正皱着眉头翻着背包的李卫,并没有注意到船上的异样,他的注意力正放在满背包零碎里掏摸着药瓶。
众人悲观地等待着李卫把枪摸出来给他们一一点名的时候,一个男学生率先忍不住了,哭嚎着跪到李卫面前,紧紧的抱住李卫的大腿,哭喊道:“李,李哥!不要杀我们,我还年轻啊,我不想死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们吧。”
这个学生一把鼻涕一把泪表情把李卫唬楞了,心下直犯恶心,我又不是小娘们,一个大男人抱我的腿干啥?!他差点没一脚把这个学生给踹进汉水河里。
李卫面带狐疑地问道:“谁要杀你了?!你脑子没发烧吧,我是在找伤药!你看!”他把摸到的药瓶在这个学生眼前晃了晃,其他的学生一看立刻齐刷刷的松了口气,崩紧的身体松了下来,刚才还要远离李卫的学生们苦笑地面面相觑,真是人吓人,吓死人。
抱着李卫的那个学生破涕为笑,连忙松开了手,傻笑着退了开来,“嘿嘿!不好意思,李哥,你可吓着我了,我,我们把你当成那些杀我们的特务了,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嘿嘿。”
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过度敏感,李卫也看出了这些学生心里想着什么,肯定是误会以为他是来抓他们的国民党特务。
李卫暗自苦笑摇摇头,自己这么一个五讲四美的有为青年居然被人当作国民党特务,简直是没天理,他把手里药瓶扔给那些学生,再拿出水壶和几块干净些的棉布递了过去,道:“先用水清净伤口,然后上药,再用水和着吃一些,内服外敷都可以,伤口包好,等回去再作处理。”
在这个时代中枪伤最大的麻烦就是伤口感染,当时治疗感染最好的药是盘尼西林,也就是青霉素,1940年才开始进行生产,在中国几乎价比黄金,如果伤口被感染,没有资深的大夫或医师诊治,这些伤往往都是致命的。
当时八路军也买不起这种盘尼西林,即使有也是当传家宝般供着,非重要人物不用,李卫给这些学生的伤药自然不会是那种昂贵的西药,却也是中医专家精制的中药伤药散——特制金创药,药效虽比盘尼西林差一些,不能快速见效,但也是可以有效的防止感染,止血化淤,也算治疗枪伤的对症药,原本准备为李卫自己备的药却给这些学生先用上了。
望着正给受伤同学处理伤口上药而忙碌的学生们,“你们啊!唉!”李卫看着这些学生不禁发出这样充满沧桑意味的感叹!如果他骂将出来,自己是爽了,可这些学生却会争抢着跳河去寻死觅活,就不太对头了,李卫实在不想再打击这些学生,一肚子气就这样窝着。
一船无话!
回到城固县,大街上就看见零零散散地从汉中逃回来,难民似的一脸惊惶或委靡的学生们,街上也不时能看到血迹,路边不时有学生想止又止不住的哭泣声,李卫的心头着实有些沉重,看来这回是损伤惨重,也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景,百般阻止却仍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早知道自己就多研究近代历史,找出那些领头学生的姓名和相貌,在事发前就打晕了再捆他丫的,看他们还怎么能带其他学生们去送死,历史却令他依然无法作出任何,甚至一线一毫地扭转。
一路马不停蹄回到工学院,满头大汗的李卫刚走进学校手工社的活动室,就被一群社里的学生给围住了,范国文已经按李卫的指示聚集了手工社全体成员,很多时候,范国文都更像是李卫的助手,在他眼里,李卫救了他,给他安排吃穿,李卫就等同于他的老板,忠心为老板办事是天经地义。
“李卫,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现在外面怎么样了?刚才学校里突然紧急发通知说,日本鬼子马上就要过来了,学校准备迁移了。”郑同福有些急切的说道,已经有前一步游行回来的学生说,汉中市发生的屠杀游行群众的事情,然而更让他焦心的是,日本鬼子又开始逼近了。

第六十六节
在早上游行队伍出发后,西北联合大学各学院的校长突然像是接到什么消息聚在一起,召开了一个紧急的会议,回来后个个神色不善,都下令组织未参加游行的师生发布公告,发布日军已经南下难下的消息,日本鬼子绕过陕西抗日革命根据地向国民党控制区的大后方四川逼近,已经快接近汉中和城固了,这个时代信息传递并不发达,现在各个学院接到通知之时,日军已经不知道有多逼近了,城固这个大后方已经不在安全。
“果然不出我所料,汉中的游行队伍遇到的是一场屠杀,同志们,请让我不再使用同学们这个词来称呼你们。”李卫没有说他狙击国民党凶手,掩护游行群众逃离的事,而是很严肃的语气说道:“我们现在将面临一个严峻的考验,今天游行时国民党政府撕下伪善的面具,再一次用死亡和血镇压我们的革命者,而日本鬼子又马上打过来,很明显,这里将不再安全,我们需要转移,转移到真正抗日的根据地。”
李卫紧紧的盯着每一个社员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们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一是参加八路军,参加抗日,也许会牺牲在战场上,二是随学校南迁,躲避鬼子的战火,也许会多活一段时间,想和学南迁的请现在就站出来,我们不会勉强你。”
众人沉默了半响,毕竟这个选择很不容易,谁都是爹生父母养,都好不容易能有机会进大学读书,更何况才读了几个月,更让人割舍不下,如果牺牲在战场上,家里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一个学生在人群中突然小声地说道:“我们要抗日,宁可战死,也不当逃兵。”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共鸣。
“对,参加八路军,参加抗日,不做亡国奴。”
“跟狗日的拼了,卫哥,我们跟定你了。”
“抗日,赶走日本鬼子。”
一颗火星点燃了一片雄雄烈火,群情激愤,所有的人像是被点燃了抗日的火焰。
“卫哥,带我们走吧,这个书我们不读了。”
“那好,同志们,你们有做好准备了吗?”李卫有些感动,这些精英在思想意识上都很坚定,令他十分满意。
“都快收拾好了,我们马上去和学校里交待退学的事情,以躲避战火返回乡下的理由退学,有些同学的家乡已经被鬼子占领,也无处可去,国破家亡,读这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把这一腔热血撒在沙场上,李兄,跟定你了。”手工社社长郑同福的眼神中透闪着异样的光彩。
“好!大家先把行李东西收拾好,笔记和特殊的工具都要带着,我们的目的地将是太行山,那里的条件会很艰苦,所以大家尽可能带好可以自力更生的物品。”李卫交待了长途跋涉和战争时期需要备的一些物品和注意,好在这些学生本身多是外地的过来读书的,也知道一些。
众学生分头散去了,李卫和郑同福两位手工社的正副社长直奔教务处。
“什么?你们要退学?!你们手工社没有集体发烧吧!”教务处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这学校里算是风云人物的这两位手工社正副社长,看他们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表情,甚至还拿出一叠退学申请书。现在能读个大学就差不多相当于以前的国子监,真不知道这些年轻人脑子是在想些什么,现在考个大学容易么?!居然如此不珍惜机会。
就算是战争逼近,为保证师生安全,学校还不是在组织准备撤离,至少中国现在还有大量的国军和共军的将士,也不会坐视不理的让学校彻底沦落在战火之中。
“老师,你就答应了吧,现在国家和民族都处在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我们读书是为了报效国家,如果国家都不存在了,我们这些成为亡国奴的人,读的这些书去报效谁,是报效敌人吗?还不如趁现在坚决的和敌人抗争到底。”手工社社长郑同福眼睛中像是闪耀着炽热的火焰,不过他没敢说是去哪里抗日,如果说了去比较艰苦和危险的抗日革命根据,估计退学申请更没戏了。
“战争是士兵的事情,不是你学生的事情,你这一个学生拉着一帮学生能干什么?连枪都没摸过,难道去送死吗?现在好好读书就相当于在帮助国家打日本人。”教务处长针尖对麦芒地寸步不让,开玩笑,换一个角度讲整个西北工学院也就千把号学生,如果几百个学生为了打战跑了,那没了学生的工学院还不名存实亡,如果放任学生们去参战,他就是工学院的罪人。
对于教务处长这一说词,李卫早已经准备好应对之策,他冷静的说道:“谁说我们不能为抗日出力,冲锋陷阵我们不一定行,但我们手工社拥有机械,冶炼,化学等多种复合性人才的社员,随时可以组建一个兵工厂,我们可以制造更犀利的武器,有效的杀伤敌人,尽可能的保存我们将士的生命。”
教务处长先是一楞,工学院盛名之下无虚士,一向脑子转得很快的他,立刻想到手工社这是早有预谋,他们研究的东西如果经过专业培训,确实可以用于军工,只是没想到一向不善心计的手工社居然安排的如此之深,如果李卫不说,他几乎很难想像到这些研究方向散沙式的手工社社员居然有可能组合成一个军工组合,看来手工社也不是简单的卧虎藏龙。
“不行,无论你们怎么说,我都不会答应这种荒唐的请求。”教务处长很干脆的一口回绝了,学校决定南迁,他就有责任把这些学生完好无缺的带到南方的西南联合大学去。
“或者我们换一个方法,不如我们暂时休学,等战争结束,我们再回来读书,最多晚几年毕业而已,大不了我们再考一次大学嘛!”李卫见这个教务处长大人死活不肯松口,不得不提出了一个折衷的方案,反正过个四五年鬼子就战败回老家去了,到时回来一起读书还不是一样,若不是为了不影响这些学生以后能继续学业的前途,能更好的建设中国,他早就拉着人马开路跑了,如果不告而辞被学校处罚,开除学藉,这些学生不再能读大学,实在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

第六十七节
“谁知道这仗要打上多少年才算完,你们还有完没完啊,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和学校一起南迁,打仗是军队的事,你们的任务就是把书读好,快去收拾东西,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再晚就来不及了。”教务处长始终摇着头,他心下也那个急啊,鬼子指不定说打过来就打过来。
郑同福和李卫还想继续说,教务处长站起身来想赶人了。
“陈处长,就让他们去吧。”工学院的院长王柏生院长不知何时站在教务处办公室的门口。
教务处长回头一看,居然是工学院的一把手院长大人,立刻苦着脸说道:“王院长,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也是为了这些学生好啊,哪能让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去打仗呢。”
王院长慢慢的走了过来,按着教务处长的肩,把他按回座位上道:“唉,现在国家危难,这些年轻人有心报国,也让他们去吧,现在鬼子,也保不准我们退无可退。”
刚才李卫和郑同福的话让王院长心头一阵感慨不已,这些年轻人不能说是仅凭一腔热血,为了挽救这片破碎的山河,深谋远虑,积极筹备,可以说是苦心经营着准备这一切。
几曾何时,王院长在年轻时也曾有过热血之举,现在,正如郑同福说的一样,现在国家和民族都处于危难当中,国之不存,如趁着现在尽自己一份力云全力抗争,难道要将自己的才能报效于那些践踏中华民族的死敌。
如果换成其他学生,王院长是绝对不会赞同他们去参加抗日的,特别是听说今天的学生在汉中遭到令人发指的屠杀,王院长气的连中饭都没吃,高血压几乎让他头痛了一天,尽管爱国之心是需要的,但也必须有所准备,而不是无谓的去牺牲,而手工社平常在学校的一举一动,王院长都看在眼里,今天特别是手工社成员不但没有参加游行,而且还劝阻其他学生,而现在要集体退学投身抗日,这绝对不是什么冲动之举,而是经过慎重考虑,积极准备后的举动,王院长几乎找不到理由去反驳。
教务处长还想说什么,却被王院长制止了,王院长只是对着李卫和郑同福说道:“你们去参加抗日,我并不反对,但是你们也不应该草率的放弃学业,陈处长也没有说错,这仗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也不能因为参加抗日而耽误学业,这样吧,你们先和我说一下,你们要去参加哪支队伍?我看怎么安排你们的学藉比较好。”
和教务处长纠缠半天没谈定的退学事情,居然院长突然进来肯点头了,郑同福不禁喜出望外,道:“我们要去参加八路军。”
王院长心头一动,这些孩子倒是没去错地方,听说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虽然装备差些,但纪律严明,战斗力不弱,这些孩子去了倒也不会受到欺负,也肯定能得到很好的照顾,他点点头道:“也好,我心里有数了,这样吧,我帮你们做转学,把你们的学藉转到延安抗大去吧,虽然条件差些,但教学质量比这里只高不低,而且那里有我的熟人,你们就安心的去参加抗日,学业问题相信延安抗大会帮你们安排好的,特别是相关的专业,我也会委托人指点你们的。”
郑同福听到王院长的安排,自是喜出望外,这完全是皆大欢喜的好主意,脸上自是一番欣喜。
而李卫心里,却像是被闪电给劈傻了一样,延安抗大啊,红色圣地,多少牛人所在的地方,比清华、北大、交大和复旦的级别高多了,别得不说,延安抗大十年来培养了22个开国将帅,20多万高干可不带假的,经典的“边生产边学习,边战斗边学习”办学政策倒真的是比较适合手工社的学生们,想想那里面不论是任教的,还是参加学习的,当中有那么多他的崇拜偶像,还好李卫还头脑还清醒,差点没冲上去给这个王院长一个拥吻,呸呸呸,还好没有这种变态的性取向。
不过以后有机会找这些牛人讨要签字是必不可少的重要工作,书可以不读,签定是一定要的,李卫是打定了主意。
“那太谢谢王院长了!全拜托王院长了。”李卫拉着郑同福一起向王院长鞠躬。
只是郑同福、教务处长和王院长有点犯迷糊,也就是转个校,至于成高兴成这样嘛,王院长心下是奇怪,在他心里延安抗大也该算国共合作后,算是国内教育体系的一部分,只是在共产党控制区内,见李卫个样子,简直像是被转进英国的剑桥牛津,美国的哈佛和麻省理工,他们三人都不知道李卫心里打得是什么主意,如果李卫说出来,搞不好会被这三个人当白痴看。
院长大人签字,李卫和郑同福一起跟着做好的转学手续,教务处长撇撇嘴,只能照办,做好每个人的学藉档案,开好介绍信,要想真正的转进学藉恐怕还是几个月以后的事情了,现在学校为躲避战火要南迁,还没这个精力去延安移交这些人的学藉档案。
办完转学的初步步骤,就是等待消息。
为了马上离开这片即将成为鬼子铁蹄所侵占的地方,李卫也要回去收拾行李,特别是那些花名册和笔记,他自己在手工社期间也积累了一些好东西,也都要带回太行山,不能便宜了鬼子。
离开校门口的时候,学校里已经派人出面开始收拢和清点游行回来的学生,有老师对受伤或受惊的学生进行治疗和安抚,好在什么惨案,游行屠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各个学院都有所准备,不至于手忙脚乱,另外组织民工和学生开始收拾学校的物品准备转移到县城的码头边准备过河,汉水河的对面已经有来自学校,民间和政府雇佣的牛车和大卡车正在集结,准备接走学校的各种物资和学生,最主要的还是带人走,西北联合大学因战火搬到这里,当时就比较匆忙,并没有来得及带多少东西,再加上日军飞机偶尔来轰炸,需要搬迁收拾东西也不是什么麻烦事,重要的物品一收拾,其实也没多少东西。

第六十八节
李卫离开学校准备返回住处收拾东西,忽然发现原本有些冷清的大街上,不知何时挤满了老百姓,以往的学生们多不见了,看来都在准备转移,而大街上都是不知从哪里来的陌生的面孔,不少人衣衫凌乱,满脸木然,拖着大包小包,赶着牛骡驴马,携家带小的穿过县城的大街向着码头方向,顺着汉水朝西而去。
夹杂小孩的哭闹声,男人们唉叹之声和乡下女人特有的刺耳喊叫声所混合嘈杂的人声,几乎像是成倍放大了充斥着整个县城,给人带来一种乱世的感觉,是难民!李卫心下琢磨不定着打量着这些人,一边挤人潮前进着。
忽然听到有两个后生突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鬼子来了,快跑啊!”人群猛然一楞,人潮停了下来,然后瞬间陷入一种疯狂,惊恐万分的人潮拼命的向前拥,“鬼子来了,快跑!”“鬼子来了!”“跑啊!”像是潮水一样传遍了所有的人群,如同一块石子投入池塘里一般,整个城固县城内充满了震天的哭骂声,尖叫声,步履蹒跚的老人,抱着孩子的妇女,抱着求生的希望,不顾一切的向前挤,有人被踏倒了,边上的人来不及拉起,甚至不得不在地上拖了很远的一段距离,被惊吓的骡马在人流中死活不肯挪动半步,赶车人气急败坏的甩起鞭子也无济于事。
猛然承受战争影响的人群拥挤,李卫险些被淹没在人流之中,他不得不紧紧的靠在街边铺子门板,尽力朝前挤。
现在局势失控,如果想照着电视或小说上站出来逞英雄,想控制这些混乱的人群几乎是找死,且不说这些老百姓理不理你,至少想阻着他们逃命脚步起的怨气,就足以让这些思维很简单的老百姓一顿锄头上来,保证连根毛都不剩下,对于人群中因混乱而受伤的人,李卫只好报以同情,爱莫能助。
不知费了多大的劲,总算满头大汗的挤回住的地方,李卫回望着街上已经显得渐渐稀疏的庞大逃难人群,不禁暴汗的吁了口气,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这句话一点没错,本来只需要15分钟的路,楞是走了一个小时。
房东金师傅一家子早已收拾好东西等着李卫回来,连范国文也是包好了自己的小包袱,同样焦急的连忙把门拉开把李卫拉进门来,然后再紧紧的关紧门。
“卫子,你怎么才回来,你可把我们担心坏了!”金师傅看到李卫安然无恙,像是松了口气道。
李卫仍是心有余悸的说道:“路上那些难民潮实在是太恐怖了,挤得我动弹不得。”真是难得金师傅他们现在还留下来等他。
“你没受伤吧!”范国文面色惨白问道,刚才门外的那股动静可把他吓坏了。
“还好,没事!你们应该知道鬼子要来了吧!”李卫看着金师傅全家收拾好的行李,屋内也收拾的起来,都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看来他们也是做好彻底转移的准备。
“早知道了,我们都快收拾好了,你也快去收拾你的行李吧,这些干粮给你,路上带着吧。”金师傅的夫人金师母拿着一篮子食物递了过来。
藤编的篮子里装了一袋米,一袋玉米面,一竹筒盐,几块厚实金黄的面饼,特别是里面还夹杂着几块咸肉和火腿块,接过篮子,李卫感动的眼眶一红,差点没掉下眼泪来。
“那,真是谢谢了!”想到这么远的路程,李卫还是老实不客气的收下了,他还是摸出一把银元,一把塞进金师母那双粗糙温暖的手里,“拿着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谢谢你们照顾了我和国文这么长的时间,你们还是赶紧走吧。”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这些心地质朴善良的人,李卫毫不犹豫地拿出身上算是一点余钱的银元报答他们。
金师傅和金师母大惊,“这怎么行,快,拿回去,我们不要你的钱,这不是看不起我们嘛,只要你多替我们杀几个鬼子,就算是报答我们一家了。”
金师傅一家死活不肯要李卫的钱,硬是来回推了好几次,那些银元还是又回到了李卫的手里,李卫只得拿出一个银元说是给金师傅的小孩子买零食,硬是塞进孩子的小兜里,金师傅才总算愿意收下这份心意。
在李卫的好一番催促下,金师傅一家先走了,李卫先赶回自己的房间收拾起东西。
还好李卫在学校挣的那些巨款都早就上交并转移走了,自己也没多少东西,倒出自己背包上的东西,再把藏在房间的武器都拿了出来,重新把拆散的SG—552拼装起来,这回他可不敢托大,没准会和鬼子交上手呢,趁早做好准备不会吃亏,所有的枪都预先子弹上膛,再锁上保险。
准备好衣物,装好在自己来时的皮箱里,李卫把眼光投向正以炽热眼神死盯着沙漠之鹰的范国文,反正李卫也不避着他,公然在他面前摆弄这些武器,当然,李卫没开口,范国文根本没胆子去碰这些武器,而且李卫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已经充分了解了范国文的为人,他根本没胆子出卖自己,一直以为都以极高的忠诚度跟着李卫。
李卫拿出自己刚才给金师傅一家的银元,道:“国文,你跟了我也有几个月了吧。”
“嗯!”注意力还没有离开这些枪支的范国文随口应道,连个眼神都没移开过,毕竟是从发达国家过来的,可想而之这些武器对他的诱惑力有多大。
“这些钱给你,去找林记药铺的林掌柜,让他安排你去延安吧,那里说不定能找到你的父母,而且也安全些,我带着其他学生要去太行山参战。”
“哦!什么?!”范国文的眼睛才注意到李卫手上递过来的银元,片刻,他猛然抬起头,楞楞地望着李卫。

第六十九节
“不要啊,老大,你不要扔下我啊,你就当我是你养的一条狗,最忠实的狗,请不要离开我,我是不是犯了什么错,我改,我一定改好不好,只要你肯带着我,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李卫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毫无男人骨气的范国文,猛然跪在地上抱着他的大腿,以极度委屈的腔调哭出声来。
又是一阵恶寒,今天是第二次被人抱腿了,这回李卫没有任何犹豫地理论联系实际,一脚就把范国文踹出老远,让李卫大跌眼镜地是,范国文立刻像什么事也没有一样,在地上打了个滚,顾不得身上沾的灰尘,迅速地爬过来死死的抱住李卫的腿,哭嚎道:“老大,你可不能不要我啊,我一定听你的话,不要扔下我啊。”
这家伙的防御什么时候这么高了,不会是偷练了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功夫吧,李卫心底直嘀咕。
腿上用力想再次如法炮制,范国文抱得实在是太死,李卫没有成功。
“唉!你个大男人有点骨气好不好,不要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
“不行,你要扔下我,我绝对不松手。”范国文不知哪来的牛劲,跟李卫卯上了。
“喂,我们是要去战场,有生命危险的,你也算是美国麻省理工大的高材生,去干啥,万一挂了,让我们怎么对你的父母交待。”李卫的头又开始大了。
“不,我不怕死,老大不怕,我更不怕,我会用枪,你不答应带上我,我就不松手。”
李卫这回头痛了,这小子混劲一犯,还真是麻烦,两人在这儿耗着也不是个事儿。
“好了,好了,就让你跟着我吧,有一句丑话放在前面,一定要听我的命令,不准擅自行动,战场上活下来是幸运,挂了也是命,到时可别怪我。”李卫算是投降了,这小子平时一定是装孙子,不然哪来那么大的劲。
“行,我一定听话,我是老大一条忠实的狗,汪汪,哈哈哈哈,哎哟!”范国文立时破涕为笑,没高兴地学着狗叫,就哎哟的痛叫起来,刚才李卫给他的那一脚也不是带假的,他终于感觉到痛了。
“唉!我救了一个什么人回来啊!”李卫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到又兴高彩烈地范国文的眼神再次移向桌上的武器时,李卫再次摇了摇头,拿起那支沙漠之鹰和几个弹匣,扔给过去,道:“拿去玩吧!”如果有出现近战时,李卫至少还有一支火力凶猛的MAC—10和一支格斗军刺。
范国文没想到李卫居然大方地把他已经盯了这么久的手枪扔给他,手忙脚乱接住,颤抖的手差点没把枪掉到地上。
“真是,谢谢老大!谢谢老大。”范国文又想跪到李卫面前表示他的极度“感激”之情,忽觉不妥,看到李卫异样的眼神,讪讪地闪到一边,兴奋地把玩起李卫扔给他的枪。
黝黑沉重的枪身,握柄处柔和顺手的舒适,简直是坚硬与柔美的结合,用力一握立刻会感觉到人枪合一的异样感受,粗大的口径给人一种凶猛凌厉的威胁感,澄黄的弹头显出不一般的杀气,做工精致细腻,让范国文越看越激动:“极品啊,这做工,真是,真是艺术品,不敢想像这个世界上能有哪支军队能用得起这种艺术品,真是暴殄天物。”
范国文仅仅是最近几天才知道李卫是八路军的,至于李卫的身份,根本不值得他去关心,他只知道李卫就是他的衣食父母,他的老大,这就足够了,而现在占据他所有注意力只有李卫扔给他的沙漠之鹰。
李卫心里也是一样,范国文倒是识货,这个沙漠之鹰的确是艺术品,自己用着也的确是暴殄天物,不过看他握枪的手势,倒不像是生手,看上去像蛮熟练的样子,但是范国文手上没有枪茧,李卫自是不会相信范国文曾经当过兵,看他的样子,倒像是蛮有射击天赋的样子,希望这种天赋能在以后的战斗中能保下他的一条性命吧。
“好了,走吧!把枪收起来,还有别傻笑了!不要让别人看见我带了个傻瓜上路。”李卫早就收拾好东西,把枪插进背包,拍醒了还在陶醉中的范国文。
范国文连忙把枪藏好,咽了口口水,收起傻笑和李卫一起锁好李卫的房门,再检查了一下其他地方,无误后,用大锁锁住了大门,往工学院而去。
李卫和范国文隐藏好武器走在已经是冷清无人的大街上,大街上已经看不到原本三三两的学生,而那些蜂涌南下的逃难人群,早已经不见踪影,所有的人都急着逃避战火收拾着东西撤离了,只剩下极少数流民带着侥幸做着趁火打劫和混水摸鱼的打砸抢,若大一个城固县城已是人气皆无。
看来鬼子真得已经不远了,这令李卫又惊又怒,惊的是日本鬼子居然比情报上还要快就打过来,怒的是国民党军队太不中用,屠杀自己人倒是十分起劲,遇到日本鬼子就成了软脚猫。
李卫从汉中回来进学院,出学院,进住宅和出住宅,遇到的都是截然不同的场景,战争令环境和人的变化之大,真让人不可想像,原本还人声鼎沸的县城,眼下却了一座空城,死城。
李卫和范国文踩着满街垃圾赶回工学院,各个学院要南迁的人都已经走光了,参加搬迁的大车和码头上的船只都已经不见踪影,原本热闹熙攘校院变得冷冷清清。
来到学校操场上,看样子要跟着李卫去太行山的,不仅仅是手工社的学生,包括其他学院的许多学生都跟了过来,甚至还有几个教师也加入进来,看样子他们也是学李卫他们做学藉转移。
现场清点,差不多也有百来号人要跟着李卫跑路,这是让李卫所没想到的,看来李卫要带人去参加八路军抗日的消息传得倒是挺快,这回会儿暴露消息,国民党方面想来抓人恐怕也来不及了。
看着操场上不少学生的大包小包,夹带着课本书藉,甚至咸菜罐都有,李卫几乎有一种头大的感觉。

第七十节
十秒钟静默,李卫爆发了。
“你们这帮白痴,有必要带那么多东西,你们以为是去郊游吗?这么多这么重的东西带得动吗?被鬼子追上了,你们的命要紧还是这些垃圾要紧,不必要的东西全部给我扔掉,课本,乐器,还有你,破咸菜罐给我扔了,只要携带必备的食品衣物,生活用品和药物就行了,快点。”李卫几乎是陷入歇斯底里的吼着,这些没有任何战争经验的学生,人均负重几乎有几十公斤,还没出发,人就已经被这几乎半个家的家当压地脸红脖子粗。
那些学生倒是蛮听话,不过倒底该扔掉哪些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呢,这倒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学校操场上这些老师学生忙开了,不是在左挑右选迟疑不定选择要带物品,这个看看扔一可惜,那个刚放下又想拿回来。
“到底在搞什么东西?有那么多东西好收拾吗?”李卫心急如焚的下达着命令,之前难民们突然陷入慌不择路的混乱,几乎可以肯定国民党的军队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就溃退了,日本鬼子是长驱直入。
李卫顶着再次要昏倒的感觉,几乎是SG—552冰冷的枪管用顶着这些学生的脑袋,在惊吓之余,剩余的学生几乎爆发出惊人的效率迅速收拾出必要的物品,勉强将负重减了下来。
抹了一把汗,李卫总算谢天谢地的看着这些学生大爷们收拾好,他的心里都快急疯了。
李卫带个学生们正要出发,赵磊带着十几个铁血社的学生来到操场。
赵磊脸色不佳,身上还有血迹,身边的几个学生都衣服凌乱,看来在游行时吃了不少苦头。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赵磊有些惊讶,看见手工社的人和一些学生老师都行李打包整装待发。
“我们准备去参加抗日!”手工社社长郑同福说道,他在嘀咕赵磊这个大少爷怎么现在才出现。
“抗日,去哪里抗日,参加哪里的抗日队伍?”赵磊似乎没有想到手工社的成员居然想到就做到,平时不见有什么爱国举动的,而现在居然直接付诸行动。
“参加八路军!”李卫回答道,赵磊的父亲是个国军师长,估计不会放任赵磊处于危险,应该会派人接应,赵磊自是不用李卫担心的。
“你是共产党的人?”赵磊几乎不敢相信这个念头,在他的理解范围内,李卫平时的言谈性格,绝对不可能是共产党方面的人,除了学识渊博外,作风几乎和一个混混没什么区别,上课睡觉,调戏女同学(哪里是调戏,随便讲了两句现代的笑话,近代人没现代人开放,冤!),和街头流氓打混架,哪有这样的共产党式混混。
“是!”李卫盯着赵磊,毕竟赵磊出生于国民党高级军官的家庭,平日里他不得不防。
“就凭你们现在这样去抗日!”赵磊几乎有些不敢相信,手工社这帮人除了成天瞎琢磨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实在不能理解这些性格古怪的学生,行动比他们整天组织宣传抗日行动的铁血社还要果断。
李卫亮出手里的SG—552自动步枪,冷冷地道:“就凭我手里的枪!”
SG—552造型流畅,黑色简洁的线条透露出森森的杀机,赵磊身后铁血社的学生看着它的脸色齐刷刷的变了,相互之间面面相觑。
“原来刚才是你!”赵磊终于明白过来了,语气中带着惊讶和恍然大悟,刚才抗日游行队伍受到大屠杀时,屠杀的国民党军队突然受到莫名的枪击,政府官员和军队死伤惨重,起码挂掉几十个,抗日游行的队伍才免遭到更大的损失,他没想到李卫居然是如此深藏不露之人。
李卫晃了晃SG—552,说道:“你和我们一起走吗?”尽管他这句话是白说,他还是忍不住要说,他的眼角余光已经看到校门口已经开进一辆军用卡车,车上站着五六个装备精良的士兵。
“我?!”赵磊嗫嚅着嘴唇迟疑着,共产党军队和国民党军队的战斗力和战斗精神几乎有极大的差距,更何况共产党的抗日革命根据地牢牢地挡住日军,说起抗日,国军只能算是仗着人多跟鬼子人多拼人少,共产党的军队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抗日,在战绩上国军这么多军队消灭的日军和伪军恐怕还远远比不上共军。
看到全副武装的国军士兵,学生和老师们顿时紧张起来,像是一群鸡碰上了黄鼠狼,忍不住慌乱起来,上午的屠杀对他们来说仍记忆犹新,若不是还看到李卫手里有枪,并神色自若地和赵磊交谈着,他们早就惊叫着四处奔逃了。
从卡车开进校园起,李卫就知道这不是冲着自己和这些学生来的,如果真是要抓他们,卡车就不会开进来,而且也不会只有这些没摆出突击阵形的几个士兵,而且即使来城固县来抓,也已经来不及了,大部分学生和老师都已经提前转移,如果肆意在校区抓人,学生之中难免有几个后台硬的也足以让参与抓捕的人难以收场。
卡车一个急转弯刹车停下,车上的士兵跳下车后径直走向赵磊,完全无视李卫手里的SG—552,最多只是多看了一眼,他们从赵磊和李卫他们的表情上,已经看出李卫手里的枪并未对谁有出现威胁。
几个士兵拥着一个副官走到赵磊身边齐立正敬礼,“少爷!”。
“少爷,老爷派我们带您回去!”副官恭敬地对赵磊说道,“请您马上跟我们走。”
赵磊这时才显现平时所未出现过的官家少爷独有的傲气神态,仅仅是扭过头,淡淡地道:“周副官,请稍等一下,我还有话和我们同学说。”
“我,我爹是国民党高官,我以后也注定会成为一个国民党员,我想参加国民党也一样可以抗日。”赵磊盯着李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卫眉头一跳,仍是未说什么。
赵磊突然转身向对着这些跟着他铁血社的学生们,说道:“抗日,八路军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今天你们自己作主选择,跟李卫加入共产党的队伍,还是跟我参加国军,不论你们选择哪一方,我和李卫都不会亏待你们,你们现在做出选择吧。”

第七十一节
赵磊身后铁血社的学生都楞了一下,面面相觑,他们都没想到赵磊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许是这些学生中早有人心向抗日革命根据地,几个人略一迟疑,但很快的有一半的学生慢慢地走到李卫的背后,另一半人原地未动。
赵磊此刻才发现,平时不见有任何号召力的李卫居然有这样吸引力,跟着自己的学生竟有近一半愿意跟着参加八路军。
赵磊坚定地盯着他说道:“铁血社的同学们就拜托你了,铁血社的社长刚才被政府军打死了,现在只有你才能带领他们参加抗日。”
“好吧,你好好保重,你也赶紧离开吧,鬼子也快打过来了。”李卫紧紧的拉着赵磊的手道。
“我送你们一程吧,我有车!”赵磊肯切地道。
“不用这么麻烦了,谢谢你,保重吧,后会有期!”
“兄弟,保重!”赵磊的眼睛中溢出泪光。
待赵磊带着其他人走向卡车时,李卫突然冲着赵磊的背影喊道:“国共终有决裂的一天,希望你我不会在战场上相见!”
赵磊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爬上卡车走了。
“好了,铁血社的同学们,今天你们也得到教训了,一群绵羊是无法说得动一只狮子的,来吧,用你们的青春和热血投入到血与火的抗日战场上来吧,赶紧拿一下行李,我们要走了。”
“是!”跟着赵磊来的几个铁血社学生四散去,很每个人拿了精简的行李回来,还好这回没有再让李卫头大如斗。
李卫带着同学们刚出校门口,就听得有人在喊:“李卫!”
几个平民装扮的人手中拿着短枪,向着这些学校仅剩的人群走过来。
李卫认出了对方,原来突然抬起的SG—552,慢慢的放下枪口。
“林同志,你怎么来了。”李卫认出为首的一个他在城固县第一个遇到的地下党员,以中药铺掌柜掩盖身份的地下堂员林清同志。
“早上组织发来紧急情报,让你中止计划立即撤离,你还是去了汉中,既然现在就要走,我带了几个人保护你们离开吧。”林清脸上带着焦急,李卫是上级派下来的特派员,万一有闪失,他也没法向组织上交待。
学生之中有几个人是认得这个林记药铺的掌柜,更有人甚至曾在他的药铺中打过小工,而现在这个平时为人和善的掌柜居然是共产党,怎不令人大跌眼镜。
“谢谢林同志了,上级要的人已经组织的差不多了,所以趁现在提前完成,你的铺子都收拾了吧?”李卫道,林掌柜的到来更是增添了不少安全系数,趁早脚底抹油开溜才是正事。
“好,我们的人已经转移的差不多了,我和你一起掩护剩下的学生撤吧。”林清完全不似药铺掌柜的神态,手里握着的勃O宁手枪证明着他是一个精悍,充满杀气的战士。
李卫点点头,和林掌柜一行人带着剩下的学生,急匆匆的离开学校。
一路上街边店面紧闭,路上都没有什么行人,只有少数面色慌张的行人,急跑而过,整座城固县城清冷至极,也只剩下一些守着祖宅死都不肯搬的老人仍驻留在城里,其他人早拖家带口渡过了汉水河,向南去了。
出得县城仅五六里路,远处似乎已经能够听见轻微的枪声,李卫一行人不由的加快了脚步,他们要在鬼子形成包括前突出去。
随着枪声越来越近,不时有几个国军的溃兵拖着枪向南而去,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试图从李卫这些人那里抢些油水,但是看到李卫手里的长枪和林清等人手里的短枪,还是掂量了几下骂骂咧咧地去了,却只是吓得男生面色惨白,女生花容失色。
而让李卫面色不善的是,枪声似乎已经打进了他们刚出来的城固县城里,偶尔不时有剧烈的爆炸声,迫击炮弹划破空气啸叫声也清晰可闻,惊讶鬼子进军神速之余,李卫他们更加快了脚步。
刚要转过一个路口,几声沉闷的枪声在他们的左方响起,激起学生们一片惊呼,几颗子弹打得右边路旁的树木爆出几才木屑。
“趴下,注意隐藏!”李卫和林清同时大喊,李卫拼命地推倒身边的人,自己拿着枪寻找着掩护点,早已是心惊胆战的学生们尖叫着伏低身体,四散开来寻找着隐蔽之处,如果可以言语形容的话,就像一群吓坏了的小猫,腿脚发软地四处寻找安身之所。
一支日本鬼子前锋小队已经发现他们了,真怕什么来什么。
李卫趁着隐蔽的功夫,趁机看了看周围的学生和林掌柜的人,还好,没人中弹受伤,只是受了些惊吓。
李卫看向林清,而林清也正好在不远处正看向他,两人互相报以一笑,为对方的警觉和敏捷而露出英雄相惺的笑容,但远处呢黄的军衣色却令他们笑不下云。
还好,这只是一支鬼子七八个人的小分队,但是看到李卫他们立刻分散了开来,一步步互相掩护着向李卫他们冲过来。
鬼子的枪打得很刁,也很准,每一枪都压制的他们抬不起头,若不是躲地比较好,恐怕就要伤员出现了,林清他们只能零星的开枪还击,连李卫都不得不承认日本鬼子的军事素质确实比国军要强上许多,甚至还优于普通的八路军战士。
也许是鬼子兵们比较小看中国的军队的军事素质,没有发现李卫做一了个小迂回绕到一边,李卫操着SG—552甫一开火,就吸引住了所有的人的目光。
剧烈的枪响,凶猛地火舌,强烈地连射穿透力让一般的防御毫无效果,打得鬼子一阵大乱,拼命找着地方隐藏,饶是如此,地上已经留下一具鬼子的尸体。
李卫他们立刻抢得了主动权,却让李卫唯一感到不高兴的是,以前在学校花了太多的时间在读书和学习上,没有好好玩玩电脑游戏和CS,早上狙击屠杀游行群众的国军纯属是躲猫猫放黑枪,而现在面对训练有素的日本鬼子兵,恐怕不像早上的国军那么好糊弄,至少现在一翻扫射只放倒对方一个人看,这支不到十个人鬼子小队就不那么好啃。

第七十二节
林清在不远处,对李卫略一举大拇指,脸上带着佩服地笑容,他理所当然的认为,他算是真正明白上级这个计划的真正意义,李卫手上的这种武器要是把大量军队装备起来,鬼子的军备和八路军的军备对比恐怕要完全对换一个立场了。
不过除了李卫的火力震慑,林清和手下几个伙计手里几支手枪有一枪没一枪的响着,手枪的火力对鬼子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过还好李卫一开始的扫射着实吓着了这队鬼子,他们还以为对方架上了机枪,突进速度顿时慢了下来,四处沉着脑袋找着掩体,还好没让他们冲进学生群里,否则敌我混杂,鬼子亮上刺刀,李卫的枪火力再猛也白搭,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毕竟不是战斗人员,手里的短枪连支德制驳壳枪都没,而且子弹少得可怜,林清可怜巴巴地望着李卫端着枪口又是一阵横扫,再次放倒一个鬼子。
“你的火力太弱,拿着!”李卫也注意到了林清的火力实在是弱的不像话,明显在告诉敌人自己这里哪里最薄弱,他摸出MAC 10和几个专用弹匣扔给林清,反正之前把沙漠之鹰送给范国卫,也不差多送一次,他对林清喊道:“这东西火力凶着呢,省着点子弹,想办法把他们引开,不要让他们冲过来。”
林清望着手中的自己从未见过的MAC 10,粗短的枪身,长长的弹匣,显示着比手枪更凶猛的火力,林清冲着李卫一笑,他极满意李卫的武器,握在手里的舒适,令他有一种人枪合一的感觉。
对准远处几个躲在大树后贼头贼脑探视着己方防线地日本鬼子,一扣扳机,猛烈的火舌震着枪口一阵乱颤,林清差点没能控制住枪口,远处传来哇哇惨叫,一个鬼子不小心暴露在树边的肢体被密集的弹雨击中,惨嚎着翻倒在地,彻底暴露在掩护之外,没等他来得及爬回树后,李卫的边上响起一声沉闷的枪响,那个倒霉的鬼子,脑袋像破碎的西瓜一样爆了开来。
李卫和林清惊讶的回望了一眼,看到范国文正一手握着沙漠之鹰,另一只手摆着V字冲着他们直乐,看不出这小子还真有射击天赋,平时咋没见他这么厉害过,李卫一脸的嫉妒,他的枪法全是建立在消耗了大量的子弹的基础上,才比以前进步了许多,而现在随便从难民中救回来的范国文居然初试枪法,指哪儿打哪儿,真是人比人要气死人啊。
“小李!趁着鬼子主力没到,我们帮你们挡着,你们先转移吧。”林清心情大爽,干掉一个保本,干掉两个赚一个。
李卫对着林清一翘大拇指,每干掉一个鬼子都是对己方而言就减少了许多危险,他摇摇头说道:“就你们这点人怎么能行,我留下帮你们吸引鬼子,让小范带着学生撤。”
“国文,这附近有没有僻静安全,人迹罕至,可供躲藏的地方?”李卫转头向范国文问道,看来鬼子大举南下,想完全躲过鬼子的包围几乎不太可能,干脆找个地方先躲起来,等鬼子过去了,再想办法继续跑路。
“我知道一个好地方,东面八十里的偏僻山里有一座清风道观,只有几个道士在隐修,那里足够安全。”摸着冰凉枪身,范国文只感觉到自己的血开始沸腾,胀红了脸,刚才那一枪爆头,彻底点燃了他的热血。
“好,你带那些学生们先去那个道观,我和林同志掩护你们撤离,不要急着先站起来,先爬出五六十米,再赶紧跑,机灵着点,别把背朝直接暴露在后面。”李卫边说边继续地对着鬼子兵再放了一枪,这回他没有用连射,威猛地扫射的感觉虽然很爽,但是他手里的子弹可不够他像刚才那张奢侈的多浪费几次。
范国文略有些失望,看来不能参加战斗让他有些郁闷,但还是甩了个美式军礼道:“是,请老大放心吧。”他冲着郑同福他们传达着李卫的话,很快每一个学生都开始慢慢移开,手工社的学生在协调和带领其他同学时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包括铁血社的学生也是主动帮其他学生拖着行李。
“小心了,来个重头戏,大家准备低头,预备,一、二……!”李卫露出诡异的笑容,摸出一颗钢珠手雷,一拔保险顺手甩了出去,正好落在几个鬼子几比密集地方,一阵比手榴弹还要剧烈的爆炸覆盖了方圆十五米左右的空间,指头粗的钢珠四处爆溅,日本鬼子被炸的惨叫四起。
林清和他的伙计们被狂暴的爆炸力吓得直缩头,眼睁睁地看着天空中飞掠而过的钢珠打着树丛枝叶飞溅,还好学生们已经跑远了,搞不好还会伤着自己人。
林清一干人无不瞪大了眼睛,似乎李卫身上藏的都是法宝,指不定还有什么更厉害的没亮出来呢,他们的士气更是大涨。
那一队日本鬼子彻底被打蒙了,八个鬼子被李卫、林清和范国文用枪干掉四个,剩下的四个一口气被李卫的手雷给当场挂掉两个,剩下两个还都带着伤,战斗的形势迅速被逆转,鬼子兵反而陷入了以少对多的不利局面,而且对方还一个都没受伤。
李卫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一挥手,林清等人像是合作已久,知机地领着其他人冲了过去,准备彻底清掉这两个鬼子。
仅剩的两个鬼子也是悍勇,明知败局已定,仍嚎叫着平端着三八枪直接冲了过来,试图和他们短兵拼刺刀。
林清他们自然不会给这两个残敌有任何反扑的机会,近距离内手枪的优势发挥了出来,两个鬼子没来得及反抗,当然被子弹击倒,几个林清的手上还扑过去掏出短刀狠狠地补了几刀,直到鬼子不再抽搐为止。
李卫他们以0比8的结果取得完胜,胜在打得对方措不及防和武器的犀利。
林清和手下兴高彩烈地打扫着战场,扒着鬼子尸体上的子弹带、手榴弹和三八枪,这种战利品在军火稀缺的抗日战场上任谁都不会放过的。

第七十三节
而这时远处已经出现了日本鬼子的援兵,黄呢式的军衣非常扎眼,刚才这里的战斗时的枪声和爆炸声早已经吸引了鬼子们的注意,但听得枪声知道遇上的抵抗力量不是很大,因为城固县不是主攻方向,鬼子大队中分离出二十个鬼子带着几十个伪军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也值得李卫他们庆幸的是,鬼子的主力部队与他们仅仅是擦肩而过,刚才消灭的仅仅是众多前哨小队中接近外围的一支,一心想寻找国军和共军主力决战意图直接南下的鬼子主力几乎直接忽略了李卫他们这点小小的人马,如果不巧正面撞上鬼子主力,恐怕他们全得交待在这儿。
鬼子援兵地出现也早就在李卫他们预料之中,若想完全避开鬼子已经是几乎不可能,现在他们所要考虑地是如何把鬼子吸引走,不要让敌人追上那群学生。
“我们把鬼子都引走,李同志,你先跟着其他的学生先走吧。”林清看向李卫,他身后的手下都是一脸的决然,完全没有了刚才缴获鬼子武器的欣喜表情。
让这些抗日先烈独自阻击鬼子,自己一人逃走,这是李卫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他虎着脸,道:“靠,想甩下我,没门儿,我和你们一起把鬼子引走,人少了,鬼子不一定上勾。”既然要吸引住鬼子的全部注意力,就需要弄出足够的阵势让鬼子一个都不能少的跟上。
自己一个人苟且偷生的行为,李卫是绝对做不到的,更何况他要在这些抗日老前辈们面前,证明自己这个来自几十年后和平年代出生的后辈也不是个孬种中国人。
鬼子兵和伪军们一看到李卫他们,立刻猛冲了过来,在他们眼里,李卫这几个人根本不够塞牙缝,个个争着先想抢着立功领赏。
斜插着另一个方向,李卫和林清带着人且战且退,为了节约子弹,只是放一枪然后迅速转移,让这些鬼子和伪军像见了腥的野狗一样一个劲的猛追。
不时地有子弹划着凄厉的破空声从身边划过,李卫终于体会到战场上什么叫做子弹不长眼,他不得不打十二万分的精神,只要有敌人举枪瞄准他,他就得立刻作出闪避动作,因为没有参加过实战,他不得不照搬以前在现代时学的战术动作,天知道这些网上流传的所谓现代战争战术动作是否真得有用,恐怕只用鲜血才能验证了。
直到把这队敌人引得大概有十多里地方向,敌我双方都几乎是精疲力竭,林清的几个手下几乎个个脸色发青,有些快站不住了,引诱任务剩下的活就是甩掉这些尾巴闪人。
在李卫的争执之下,他担当起掩护林清他们撤走的最终吸引任务,仗着自己火力凶猛把敌人引得略远一些的地方甩开,然后和林清他们汇合。
李卫踏着标准的突击小碎步负责整个引诱小队地断后任务,时而几个长点射,时而火力凶猛的狂射,打得日本鬼子和伪军刚一靠前就抬不起头来,只要有冲在最前面的倒霉鬼,立刻会被李卫重点照顾,当场打成蜂窝。
不像现代战争,战斗通常在较远的距离进行,近代战争因为大量使用单发射击的步枪和刺刀,突击和穿插作战方式使用频繁,如果稍不注意就会被鬼子冲近身来进行白刃战,在现在人少对人多的局面下,敌我混乱的白刃战是相当不利的。
被打叽叽哇哇怪叫的日本鬼子,头一次遇上如此强悍的对手,凶悍劲儿一上来,不顾一切突击上来,林清的手下也开始出现伤亡,毕竟好虎架不住群狼,一个林清的手下被冲上来的鬼子刺刀捅进小腹,毫不犹豫的拉响了刚缴获得手榴弹,而正在吸引敌人的其他同志脸上只仅仅短暂地浮现起一丝浓烈地悲伤,然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用手里刚缴获武器且战且退,把敌人引入另一个方向。
与训练有素的日本鬼子兵相比,由原顽军、警察、国军,伪蒙满地壮丁和招安的土匪组织起来的伪军,战斗力除了人数上有一定威胁外,单个的战斗和合作战斗力威胁不是很大,只有密集的射击才会有杀伤力,战斗中怕死的想法经常会左右士气,战斗决心更是不及鬼子来得强硬,伪军往往会成为李卫他们的重点打击对象,傻子都知道要拣软的欺负。
李卫闷哼一声,只见他的左腿上出现一颗指头大的弹孔,散发着肉烧地焦臭味道,另一面也有同样大小的一个血肉模糊的洞,汩汩地向外流着血,很明显被鬼子的三八枪打了个对穿。
幸好,鬼子的三八枪子弹最大的优点也是它最大的缺点,穿透力虽好,但是杀伤力不足,如果换成李卫的子弹,搞不好他这条腿就会被打成两截。
李卫大怒!居然挂彩了!
再一声剧烈的钢珠手雷爆炸巨响,眼前整整一大片地方都清静了,这一下起码干掉七八个毫无队形可言的伪军。
趁着其余的鬼子和伪军们吓得一楞神的功夫,李卫强忍着腿上的巨痛赶紧闪人,借着密集的树丛一瘸一拐地跑得没影,还好八月树木繁盛,李卫东嚎一嗓子,西吼一声,连续作了几个大迂回,把这些跟在后面的讨厌苍蝇都甩了老远,等敌人反应过来,李卫早已经不知所踪。
赶到数百米远的一个偏僻地山坳,就发现林清一人正在焦急的等待着他。
看到了自己人,李卫腿一软,差点摔倒,林清他们看到李卫神色不对,赶忙把他扶到一边,即使体质强悍过人,但现在李卫也不好过,腿上的伤像是要把他的全部力气都吸走一样,兜了几公里的圈子和鬼子玩捉迷藏,也让他体力极度损耗,李卫感觉到眼前出现一阵阵的发黑,连忙摇摇头,拍打双脸,避免自己出现晕厥。

第七十四节
“你怎么了,挂彩了?!”林清发现李卫瘸着腿很勉强的坐倒在石头上。
“没事,让鬼子的子弹咬了一口,没伤到骨头,我们赶紧撤吧。”为了安抚其他人的信心,李卫装着毫不在乎地说道,日本鬼子的三八枪仅仅是在他的腿上打了个对穿,手在伤口边上摸了一下,感觉没有伤到动脉和骨头,真是值得庆幸。
李卫退出SG—552枪膛里的一颗子弹,用牙紧咬着拔出弹头,把火药撒在伤口,借着ZIPPO打火机引燃一根枯枝靠近伤口,一阵轻哧之声中,李卫脸上青筋直跳,痛得冷汗浸湿了内衣,血算是暂时止住了。
有不少敌人正在附近晃悠着,虽然痛得要命,一向怕痛不怕死的李卫还是强忍着不发出声,伤口如果不这样处理,估计以后也会元气大伤。
空气中迷漫着一股子强烈的火药味和焦臭味儿,林清他们无一不动容,能忍如此剧痛而仅仅是紧咬牙关没有喊出声来,这么个年轻人将来也是一条硬汉,只是他们无缘一闻李卫的男高音。
对伤口做了以前学来的战场临时处理后,李卫从内衣中扯出几块柔软的白布包上伤口,再用绳子紧紧的扎住,在林清的帮助下再次立起身,一瘸一拐的忍着痛,向范国文所说的那个什么道观的方向而去,他们可不敢在这个是非之地久留,临走时,李卫都不忘让林清的手下砍几根树枝,在后面抹去他们路过的痕迹。
“来一个人,扶一下!”林清连忙拉着一个还有些余力的同志扶着李卫继续赶路其他人则分散着警戒周围,也同样听着李卫的吩咐落脚时小心谨慎不留下痕迹。
除了范国文,林清也是知道那个清风道观的位置,一行人慢慢的绕着圈子向那个道观靠近,一路上倒也安稳,本来这里就人迹罕至,草木丰盛,而且道路仅有隐见的山间小路。
“有动静!”诱饵队伍的一个年轻队员轻轻叫了一声,吹来的山风中隐约夹杂着狗吠,其他人一脸疑惑,李卫的脸却一下子刷的白了,狗,大山岭哪来会有这么凶猛的狗叫,只有专门的军犬才会发出这种声音,也就是说有人跟着军犬追踪过来了。
但是听方向,不像是追着他们而来,反而像是尾随着范国文带着的学生们而来的,他们缺乏反追踪经验,一定是被其他日本鬼子跟上了。
“小心!是军犬,有可能鬼子跟踪上学生们了。”李卫一摆手道,他顿时打起精神,注意观察周围的动静,看样子日本鬼子离他们并不远。
李卫打算再玩一次捉迷藏,而且先要收拾掉讨厌的军犬,嗅觉灵敏的狗绝对比人更加难缠,尽管体力上已经不允许他再行进剧烈的运动,但是让鬼子跟上学生们,手无寸铁的学生绝对逃不过这些侵略者的毒手,他大老远跑过来收集人才的心血全部白费,即使是要拼上一条命,也要保住这些学生,这些学生意味着将来的战场上八路军战斗力的保证和对鬼子尽可能大的杀伤力。
“注意侦察!准备射击!”林清轻声喝道,举起MAC—10,他带着人慢慢的分散,伏低了身体进行搜索。
林清话音未落,一阵枪响突然连续不断地爆响起来,是鬼子的歪把子轻机枪。
刚才预警敌情年轻队员刚要抬起手中的枪还击时,突然身子一歪,后仰着倒在地上,左眼眶中紫色的血伴随白色的脑浆不断涌出,年轻的脸上依然凝固昂扬的战意。
剩余的人楞了一楞,突然一齐怒吼着的举枪对准日本鬼子宣泄着他们的怒火。
一阵猛烈的子弹抽打着敌人再次留下数具尸体窜了回去,他们显然没有想到这些中国人居然还会有这么强悍的战斗力和杀意。
林清一个手下,在打完最后一颗子弹,抱着几颗手榴弹,高喊着冲进鬼子队伍中,一声轰响,倒下了两三个鬼子,使日本鬼子的队伍一阵大乱。
尽管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充满着悲愤,一时没留意让鬼子得了先机,白白造成牺牲,但还是为了保护那些学生,吸引这些敌人的注意力,不得不再次进行老套路的引诱任务。
山林里绕了几圈,除子日本鬼子,连李卫他们也开始摸不着方向,但日本鬼子仍像阴魂不散地紧追着他们,可以说军犬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前面使的各类招术在感觉敏锐的军犬面前,已经不灵了。
李卫数了数敌我双方状况,敌方至少有二十人,而且是清一色日本鬼子,有一挺歪把子轻机枪,还有两条德国黑背狼犬,而自己这一方,作为诱饵的队伍只剩的七人,刚才其中一人与日本鬼子同归于尽,还有两支条长枪,四支短枪,子弹已经不多了,形势并不乐观。
李卫有些颤抖着的手轻轻抚过那张仍充满着战意,不满十六岁的年轻脸庞,为这名年轻的烈士合上不瞑目的眼睛,他的嗓音异常低沉和颤抖地说道:“兄弟,你去吧,我会替你报仇。”
林清刚要劝慰李卫,只见他双目圆瞪,顺手把SG—552和仅剩的几个弹夹扔给他,左手拔出一支黑色的长刺,右手闪出一把短刃,冷冷甩一下句:“火力掩护!”话音未落,人影连忙消失在树林中。
此时日本鬼子嚎叫着,互相配合着组成小散兵线式的包围圆,左躲右闪地一步步的地接近,林中不断响起激烈的枪声。
在鬼子兵的后列,两只德国黑背狼犬突然坐立不安,竖着耳朵,不断向四周围狂吠,牵着狼犬地两个日本鬼子几乎无法控制,不论大声喝斥,狼犬依然是神情极度紧张,欲冲出去,或许和狼犬一样感觉到不对劲,鬼子兵举着三八枪向周围警戒着,只要稍有风吹草动就立刻开枪。
突然一个鬼子兵把持不住,一条德国黑背狼犬甩脱缰绳,狂嚎冲进茂密的林木中,未见草木乱抖,忽然狼犬的狂吠声猛然像是被掐断了似的,林中恢复了平静,仿佛这条狼犬悄然无息地凭空消失一般。

第七十五节
两个牵德国黑背狼犬的日本鬼子面面相觑,以为狼犬掉进了陷阱,想上去查看时,突然发现自己手里还仅剩的一条狼犬居然不断向后缩着,发出阵阵的哀鸣声,原先的凶悍劲儿早就不知道抛到哪里去了。
明显感觉不对的日本鬼子兵,忽然胡乱喊了几句日语,朝着地第一条狼犬消失的地方和附近射击,树林中依然静悄悄,幸存的狼犬依然是哀鸣不断,弥漫在空气中的杀气越来越重。
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鬼子兵中间,一脚踢在了仍趴在地上哀鸣着的黑背狼犬的狗鼻子上,脚腕一抖,黑背狼犬若大的身躯被顺势踢飞。
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抹寒光电闪而过一个鬼子的咽喉,如同气球漏气一般咝咝漏气声,鬼子兵的胸口明显凹陷下去,捂着喉咙倒在地上无力的蹬着脚,而那个人的左手已经狠狠捂住了另一个鬼子的口鼻,面带冷笑,右手轻轻拔出咬在嘴上的军刺,狠狠地捅进鬼子心脏,搅了几搅,左手同时发力,伴随着四溅地喷射状的血泉,鬼子兵极度痛苦地欲喊而不能,两眼暴突而出,眼神中生命的光泽急速退去。
在两个鬼子兵生命完结的同时,远处才传来重重的坠地声,那条黑背狼犬同样步上了同类的命运。
那个人影定下身来,让人终于看清他的脸,年轻的脸上略带着笑意,双眼却带着猎杀者的无情目光,手中两尺余长仍毋自带着不断血水滑落的军刺,证明了他的身份。
李卫略带着喘息,拔下仍插在鬼子胸前的黑色三菱刺,猛然向天长啸,声音中隐隐带着龙吟之声,惊得正包围着林清他们的鬼子兵心神大乱,仍是训练有素的分出十余人向后方搜索而去。
生与死的战场上,李卫强迫自己发挥出全部潜力,抛弃人类的所有感情,头一次把心境提升到一个无情无欲的冷静状态,肉体的力量和速度发挥极致,腿上的枪伤也因为精神高度集中而被忽略,心中仅剩下唯一一个信念,他必须活着,而日本鬼子必须下地狱。
李卫的人影丝毫不停的在树林中疾速移动,利用各种障碍脱避着鬼子们的子弹,突然抽出军刺猛然扑向一个鬼子,狠狠的捅进他的心脏,带起一声变了调的惨嚎和一蓬鲜血,或者一道寒光而过,一支菱形钢梭把一个鬼子透喉而过紧紧的所在树杆上。
近身战本身就是李卫的特长,用枪决生死只是舍本求末,利用自己肢体的灵活敏捷和悄声无息的冷兵器才能挥出他的最大杀伤力优势。
返回支援的十几个鬼子很快没了声息,让前方和林清他们交战的鬼子们惊疑不惊,以为遇到了中国传说中的山精野怪,否则不会不用枪弹就能悄声无息迅速消灭这么多人。
林清满脸惊疑,他没想到李卫居然仅凭着冷兵器,给鬼子造成这么大的损失,立刻高喊着:“同志们,支援李卫,冲啊!”手中拿着李卫的SG—552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杀!”剩下的三个人举着枪喊杀的冲了上去,李卫给他们的MAC—10爆发出密集的火力,MAC—10的准头实在是无话可说,但是运动作战中的凶猛火力实在是可圈可点,这种促发火力连李卫手里的SG—552都要望而兴叹。
整个战局顿时扭转而过来,剩下的几个鬼子立刻被消灭了。
正当李卫他们要欢呼胜利时,一阵猛烈的弹雨覆盖了他们,跟着林清的三个同志同时身中数弹倒下了,李卫和林清虽然竭力躲闪仍然也中了弹,虽然未中要害,却造成更多的穿透伤。
李卫赤红着双眼望向枪响声处,有五六个日本鬼子包围了上来。这支新来地日本鬼子生力军彻底打消了李卫他们的生机,正一脸恶毒的缓步包围上来。
竭力抑制着眼前一阵阵的冒着黑云,金星直闪,刚才透支李卫全部的精神和体力的近身格杀战,消耗了李卫全部的力气,但他仍然想着要消灭这些敌人,只有还有一口气在,他绝对不会让这些日本鬼子好过。
李卫和林清两人一脸无奈的看着对方,李卫缓缓取出一颗钢珠手雷,林清很理解地伸出手指扣在保险针上欲要拉出时。
一阵连续的震耳枪声在不远处响起,包围着李卫的鬼子兵脑袋不断地连接爆开,立时在他俩边上倒了一圈,干脆利落的射杀,让林清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螳螂捕蝉,还有黄雀在后。
李卫听得出这枪声很耳熟,这是沙漠之鹰的枪声,而此时拥有沙漠之鹰的人却只有那个小华侨范国文,李卫抬眼望去,只见那小子一脸得意洋洋,摆着西部牛仔的POSE正吹着沙漠之鹰的枪口硝烟,远远地冲着李卫抛着恶心的媚眼儿,李卫差点儿没吐出来。
李卫正嘀咕范国文怎么没保护其他的学生,却跑回来耍弄着让人惊为天人的神枪,突然边上异动响起,李卫以为又有鬼子兵冲了过来,条件反射式地抢过钢珠手雷毫不犹豫扔了出去,而此时保险针扣环仍紧紧的扣在林清手里。
待李卫看清出现在他们边上的不是日本鬼子,而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时,“My,God!”李卫望了望他不远处仍冒着烟的手雷,张大了口急喊道:“快躲开,要炸了!”话音未落,夹杂着无数钢珠和巨响的火光猛然腾起。
这个老道士怎么会好死不死跑过到战场来凑什么热闹。
李卫张大了嘴却看到了这个世界上他认为最不可思议的事,那个老道士以连他都自愧不如的速度,迅速拉下身上的道衣一抖而出,同时面色凝重地双手划着奇异的轨迹,道袍像是被无形气体的膨胀起来,堪堪挡住了他的身形。
钢珠手雷炸起的弹片和钢珠夹着啸声四射而出,撞击到道衣时,像是石子撞击在坚实的橡胶皮上,仅仅撞出无数的凹陷,然后又迅速恢复向外膨胀的,失去爆炸势能的弹片和钢珠无力的落在地上,看似轻薄老旧的道衣却丝毫无损。
手雷炸起的烟云散去后,周围的林木尽毁,除了身边的衣角有些焦黑和破损外,那个老道士居然安然无恙,还正面露着微笑冲着李卫点头。
“凯芙拉道袍?!真是有钱人?!”
危险过去,李卫的精神一松,来自于肉体和精神的巨大疲劳令他陷入晕迷,在合上沉重的双眼前,李卫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刀枪不入的牛人是谁?”

第七十六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卫渐渐回复了意识,仍是睁不开眼睛,身体像是变得不属于自己般不受控制,只感觉浑身都痛,若不是浑身无力,他真想狂喊一翻。
耳边像是有人说话,他努力去听却怎么也听不清楚,在他痛苦的无以复加的时候,会有一股清凉像是水流一样从他的头顶的百汇进入,好像自己的身体里有了水渠,载着这股清凉散入四肢百骸,全身的痛觉和麻木感大减。
李卫的意识静静地潜伏在躯体内,期待着这股清凉如期进入他的躯体,每输入一分,他就感觉自己的六识和对躯体的控制力便恢复一分。
渐渐地他终于能睁开眼睛,朦胧之中看到一只大手按着他的头顶,那股清凉就是那只手掌心贯入他的百汇。
被人按着脑门的感觉让李卫感到十分的不爽,谁这么没大没小的摸老子脑袋,嘴里不知嘀咕着什么,神智再次陷入昏迷。
年轻人的青春火焰带来的生命力是惊人的,李卫逐渐再次回复意识时,情况越来越好了。
李卫终于能看清那个犯大不敬敢把手按着他脑门上的人,一个中年的道士,黑色的长须,洗得稍有泛白的道袍,头上插着一支玉簪,颇有道骨仙风的风范。
“小兄弟,你可醒了。”中年道士原本紧张的脸色顿时松了下来。
“喂,你能不能先把手从我头上拿开好不好!这是很不礼貌的。”李卫终于努力积攒着力气冒出一句话。
“这,好,好,贫道失礼了!”中年道士先是楞了一下,但很快一脸歉然的说道,收回了按在李卫头上的手。
“哇!老大,你可醒了,我们都担心死了!”伴随着这句话,一个人影一脸惊喜地猛然扑了过来,也许是碰到了李卫的伤处,压得李卫直翻白眼。
“操你个姓范的,老子是不是上辈子欠你,你就这么折腾老子。”李卫直抽着冷气,无力地诅咒着。
范国文这才发现李卫面色不善,连忙:“嘿嘿,sorry,sorry,so,sorry!”在他的心目中,李卫就是他的衣食父母,要是李卫挂了,他就惨了。
“老大,你总算清啦,可吓死我们了!”郑同福凑了过来,一脸的担心,再看看他身后的同学们,一样面色憔悴,看来李卫受伤,他们也一直替李卫担心。
听了郑同福的话,看看其他人的表情,李卫才回过神来,与日本鬼子的这一战差点把他给挂了。
“老林他们呢!”李卫发现范国文和其他同学都在,就是不见地下党员林清药铺的掌柜林清同志。
“老林是不是大成药铺的林掌柜?他和他的两个手下还都在床上躺着呢,不过没什么事!只有你失血太多,伤是最重的一个!”范国文马上说道,“当时你可把我们给吓快了,全身都是血,气息微弱的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李卫勉力笑了笑,估计当时自己的惨像和死人差不多了。
“好了,好了,伤员还要休息,我们先离开,让他好好养伤吧。”中年道士说道,他及时止住了兴奋中的范国文不可抑制的唠叨。
“请问道长法号,谢谢你救了我!”李卫望着那个道士说道,他可以猜测得出那个道士手按在他头顶上,传来的清凉之意,搞不好就是传说中的内家真气。
“贫道是清风道观的修士,法号清虚子,李施主身中三弹,幸好未直接伤及要害,但失血过多,而施主身体素质异于常人,求生意志坚毅,不然仅凭我和同门师兄弟的内家真气也未能救得了施主!”中年道士替李卫拉了拉被子。
“多谢道长相救了。”李卫连忙道谢,内家真气,这世界上还真有这玩意儿?!居然还有幸亲身体验,这种机率比大街着撞见国家主席并能拿到签名还少,不过话说回来,所谓的求生意志,其实就是李卫不爽别人按在自己头上的而越来越盛地怨气而已,李卫还敢说,如果说出来恐怕眼前这个道士当场要跟他翻脸,一巴掌再把他打回重伤去。
“救回施主的不是贫道,乃鄙观掌门云风真人。”清虚子面色和蔼说道。
将近在床上百无聊赖地躺了一个星期,李卫才能下床缓缓行走,不过因失血过多,仍是面色苍白,混身无力。
这一个星期也不是白躺,乘着在人家这里养伤,内家真气这玩意儿得多打听打听,这个什么清风道观看上去平凡无奇,李卫很清楚,内家真气以后可是保命的功夫,搞不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以后还可以出版发行收收稿税也是不得了,这传说中的内家真气的修炼方法,也同样例为李卫重点获取目标,反正是有杀错,没放过。
每当给李卫上药的道士清虚子进来时,李卫总是借着万分感恩戴德的样子,装作一个好奇宝宝不断的打探着气功修炼的方法,搞得郑同福和范国文都很奇怪,平时李卫看上去生人莫近,谁都不鸟的酷酷表情,居然马屁功夫居然这么厉害,看来真是深藏不漏的马屁高手。
更让其他人弄不懂的是,就算这费时费力的武功练的再好,也抵不上枪弹厉害,武功练个十七八年搞不好会被只摸了几个月枪的人给干掉,哪怕你金钟罩铁布衫也挡不住子弹炮弹手榴弹,他们这些近代人却不知现代人对比枪支更稀少,更神秘的武功有着狂热的喜好。
开始还严守观里的规矩,对内功修炼守口如瓶的清虚子,实在架不住李卫马屁连天和死缠烂打,不得不传了一些简单的修心养气的口诀,还以为终于可以打发这个有着疯狂求知欲的小家伙,没过几天让他傻眼的是,这个叫李卫的小鬼头不仅仅完全了解这几句口诀的含义,居然还有很强的气感,还借着原来的口诀进行了改进,居然有点像正规修炼内家真气的模样。

第七十七节
清虚子在给李卫用真气治伤时就查看过他的身体素质,虽然这个年轻人所表现出来的资质远优于常人,但却是建立在后天过度锻炼的基础上,而且还留下不少了暗伤,虽然锻炼方法简单而且见效快,但后遗症影响很大,清虚子输进李卫体内的真气很大一部分都在治疗这些暗伤,避免引起暗伤与新伤一起发作,而传给李卫的口诀也是为了治疗暗伤而特意传授的,也算是相见即是缘。
只是李卫对内家真气修炼的理解实在是让清虚子惊为天人,却未想到现代人对筋络穴位科学鉴定和各种气功的揣测的各种书藉资料印制成册四处传播,网络上更是随意复制,信息的高速传播和沟通让一些有心人更易获得自己需要的资料,古时各行各业包括武学很多都是言传身教只能带几个徒弟传承技艺,而且选徒条件苛刻,哪及得上现代人随心所欲的逛书店上网站即可学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当初为了报仇强化锻炼,李卫也同样掌握了相当扎实的气功基础知识,但与真正的内家真气修炼仅仅就差正规的修炼方法,毕竟现代因战乱已经遗失了大部分的武学资料,而且因为过于依赖现代工具,也至使不少绝对失传,真正能修炼武学这一国粹的也仅仅是极少数,而且和平和法制化的现代生活已没有多少可以让人们创造新武学的环境,在现代李小龙的截拳道的创立几十年后,几乎已没有新的武学再诞生过,虽然武学的效果有时不亚于武器,但是因为缺少实战经验,民间的武学倾向于表演化,政府也没有为此进行限制,允许一些武学爱好者组成官方或非官方的组织,却使真正的武学渐渐流失,仅存一些机密档案之中。
清虚子也看出李卫为可造之材,有时也为李卫的修习内家真气主动指点一二,真气的入门修炼方法尽数传于他,而对李卫的问题总是知无不言,毕竟谁都有爱材之心,也是医人之疾,不忍李卫年纪轻轻的落下暗伤。
能下床之后,李卫去探望地下党药铺掌柜的林清,他现在比李卫惨了,仍还是躺在床上,原来他带着一起做诱饵的五个手下,仅有一人生还,其中还有一人被最后那几个鬼子的偷袭中牺牲了。
对于同志们的牺牲,李卫和林清心里都不好过,特别是那个年轻战士的阵亡,从林清那里了解到,那个小战士年纪还不满十六岁,在李卫的印里,在现代,十六岁还只能算是孩子,应该围绕在父母身边撒娇,在课堂上读书,而不是在抗日战争的战火中浴血撕杀。
李卫怀着对烈士的敬意沉默着,紧紧的握了握仍躺在床上的林清的手,示意他好好休息,他返身和范国文离开。
位于城固县城外山里的清风道观位于了无人迹的山岭中,平时来往人极少,道观里的人都是避世修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虽然日本鬼子已经占领了城固县,却一直没有找到这个荒无人迹的山区,而失踪的日本鬼子因为无一生还,也只有当阵亡,李卫他们幸而躲过一劫,可以安心的休养生息。
李卫离开林清的房间后,又去看了看林清仅剩的那两个手下,安慰几句,仍是出来,在范国文的搀扶下在清风道观里缓缓的散着步,舒张着多日不动的身体,自从修习了清虚子道长传授的真气修炼之术后,人的新陈代谢变得微妙起来,伤势虽然没有像小说中那么夸张的恢复力,却不像之前那么疼了,仅有轻微的麻痒而已。
经过一个院子,李卫看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正盘腿闭目的坐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
李卫认出这个老道士就是当日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硬是受了一颗手雷而毫发不伤的老道士,听范国文小声在耳边介绍,这个道士就是云风道长,这座道观的掌门人,当时学生们到达道观后,向道士们说明了原因,他们倒也愿意暂时收留这些学生,后来听附近有枪战和爆炸声,这位云风道长就跟着范国文来查看,正巧看到李卫、林清他们和尾随学生们而来的日本鬼子交火,范国文大发神威来了个连射爆头,不过清风道观的掌门云风道长却是白捱了李卫的一颗手雷,不过好在云风道长没有生气,还给李卫他们安排人给治伤。
李卫想想当时自己看到那个老道士抖出的道袍挡住手雷弹片时,还惊以为是凯芙拉道袍,不过现在想起来,却是当时自己差点搞错了时空,这个时候哪来的什么凯芙拉纤维材料,搞不好是用什么像马尾,人发和不为人所知特殊自然纤维等织成的,毕竟古代人的创造力是无穷的,一千年前连渗铬技术都有了,出现一件能防弹的衣服也不奇怪,更何况自己莫名其妙跑到1940年,这些倒也见怪不怪。
出于对高人的敬意,李卫没有走近,只是远远的站着,但是没走开,这种高人一定要找机会接近一下,尽管听说有不少高人性格古怪,李卫也是要打定是没话找话的接近,更何况自己还扔了一颗手雷炸了人家,李卫打定了主意要刻意结交一下,下些血本也再所不惜,就用ZIPPO打火机,哦不!索尼MP3也许更有用。
不过好像没人知道李卫现下心底里正打着如何龌U念头,他仍是一脸道貌岸然地恭虔诚表情。
像是感觉到有人靠近,那个老道士白雪的眉毛一抖,缓缓的睁开眼睛,双手划着曲线做出收气的动作。
忽然老道士扭头望向李卫,鹤发童颜的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轻轻开口说道:“看来李施主神色,定是伤势大好,贫道云风在这里恭喜施主了!”声音虽轻,宛如在李卫耳边响起一样清晰可闻。

第七十八节
李卫脸上依然平静如常,世外高人有这种本事他也早就习以为常,以前电视小说电影里这种奇异技能一抓一大把,如有雷同,不属巧合。
“多谢道长相救,但也请道长原谅在下当日之无礼举动!”李卫心下有些惶惶然的心虚,当日可是给了那老道一颗手雷啊,“无礼”这一说法来形容当时的行为,已经算是十分无耻,这如果是换了自己被别人也用手雷同样“无礼”一下,他百分百要跟人家拼命。
“无妨无妨!”云风道长大度地摆了摆手,不过心下还是对当日李卫扔出的奇怪东西的爆炸威力和杀伤范围,回想起来仍不免心跳不已,那威力几乎可以媲美天地雷火之威。
整天不闻世事的道家修行之人怎知道近代国内外的风云变幻,时事更新,遇到枪支炸弹更是闻所未闻,也难怪他会奇怪,估计隐藏深山避世修行的云风道长搞不好这辈子都没见过枪倒底是什么玩意儿。
“请李施主来此小坐,贫道替施主把把脉复诊一下!看一看施主恢复的如何了。”云风道长出于对李卫的关心,指了指身边一处干净之处。
“那有劳道长了。”李卫缓步过来坐下,虽这几步路,仍是让依然体虚的李卫呼吸急了几分,高人啊,我来了。
云风道长伸出两指轻轻的搭在李卫的左腕上,让李卫很熟悉的一股清凉之气顺着李卫的手腕进入他的身体,按着一定的经脉路线游动着,在经过李卫的伤口时忽然像有灵性一样围着伤处绕了几圈,仅留一下一片清凉,原来伤处的麻痒消失不见。
若不是李卫克制着自己,不然早就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呻吟声了,混身被这种清凉通透的感觉,连身上的伤都感觉立时好了不少,精神也旺了不少。
与那位曾按着李卫头顶百汇穴输入真气的清虚子相比,李卫明显感觉到云风道长的真气更加浩然正大,绵绵不绝,给全身带来一阵极度舒畅的感觉,像是挣脱了某种束缚,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愉中,充满了生命力。
李卫还能清晰地感觉清虚子输入的真气在他体内的运行路线,忽然他心中一动,平静心态,让呼吸均匀起来,随着一呼一吸想像着一股气流从丹田处孕育腾起,向经脉延伸。
在李卫凝神定气之时,像是呼应着李卫的意念,一丝若有若无的感觉,像是线一样,居然顺着李卫的意念从丹田中出现,有些生疏地若断若续地在他经脉中游动着。
“嗯?!”云风道长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惊,脸上浮出几分惊讶,两指有些颤抖着离开了李卫的手腕,不经意间真气如退潮一般瞬间离开李卫的经脉退出,而李卫经脉中刚生成那点点感觉也瞬间像无源之水,立刻消散不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刚才还沉浸在有强烈气感出现的喜悦中的李卫,立时像被从九重天界上打回凡间,看来自己花费苦心好不容易以为有了那么点成果,自忖大功告成,哪知道却是借鸡下蛋,鸡飞了,蛋自然也是打了。
真是扑街啊!李卫的脸顿时苦了下来。
“施主是否曾经练过我道家的养生功夫?”云风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惊疑不定,在救回李卫之时,他早在他体内探寻过,李卫仅仅是体质比一般人强健,却未有练过任何内家真气的迹像,而且还有不少暗伤,刚才一番探查的结果显示,李卫体内的暗伤除了明显轻了不少外,而令人惊奇是他的丹田中却忽然浮出一丝与他自己有些相似的真气,叫他大惑不解。
“前几天清虚子道长只教了些养气的口诀不知道算不算,只是刚才道长的真气进入在下经脉时,忽然想按着道长的真气在下体内的运行路线,假想着运气,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李卫心下窃喜,若不是云风道长的感觉异常,他还以为自己刚才丹田内弄出来的东西是自己的幻觉呢。
“哦?!真有此事?”云风道长面上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当然不会相信李卫能仅凭着清虚子教了一些粗浅的入门小口诀就能直接练出正宗的道门内家真气,否则自古来的炼气之士岂不是全部白练了?!
云风道长潜心修炼了练了数十年,深知内家真气非得苦习十余年方有小成,而且还要看天生的资质,多数普通人终其一生也未必练得出半分真气,而非像李卫这种想想就能冒出真气的,如果李卫他确实没有练过内功的话,那他不是天才就是骗子,不过看着李卫清澈的眼神却没有半分说谎的意思,而且之前李卫重伤这时也未发现他体内有一丝一毫真气存在,更别谈有分毫有修炼过内功的痕迹。
云风道长忽然来了兴致,这类拥有先天练气资质的可造之材可以说是极其罕见,通常是可遇而不可求。
“既然李施主与我道家有缘,不知是否有兴趣练习我道家的玄门正宗内家真气。”云风道长自己都不敢相信今天居然要倒贴求着把自己的修练功夫教一个刚认识的年轻人,换在平常,人家跪着求着,他都未必肯传授半点。
“Really!”李卫瞪大了眼睛冒出一句洋文,自己一分钱不用掏,他还在心痛自己即将失去的MP3,眼下听得人家主动送上门来,李卫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今天会不会神仙附身吧,这么幸运!
云风道长虽然搞不懂李卫在说哪国话,但从他的表情上却是透着受宠若惊,他面带微笑地点点头。
“要,要,我要!”李卫猛点头,不顾身上带伤连忙站起走到云风道长面前跪下连磕三个响头直呼师父,绝世高人在眼前,再不答应就是傻瓜了,传说中的内家真气啊。
“呵呵,好好好!”云风道长捋着长长的胡须点头道,孺子可教也,他对着李卫的耳边低语一阵,传授了数百字的筑基练气口诀,远比清虚子所传授的更加正规系统得多。
能收这么个良材美玉的徒弟,云风道长连李卫身世人品都忘了询问,反正不管,先收了再说。

第七十九节
李卫苍白的脸色居然兴奋的浮起一层红色,拼命记忆,片刻他牢牢的记住这篇口诀,在脑海中分析了一阵,结合现代的医学和武学知识,对这篇筑基练气口诀很快就理解了,让李卫有些吃惊的是现代武侠小说中关于武功的臆测居然能对他理解这篇口诀有极大帮助,现代人的想像力居然能把武学气功猜得几乎差不离,就差合理组合成一个修炼方式。
李卫迫不及待地连忙盘腿坐好,凝神定气,修炼起这篇新学到手的筑基练气口诀,他也想早点弄出点真气啊,想想云风道长仅仅凭借。
有了前人无数心血精练出的气功心法的正确指引下,李卫很快在丹田处感觉到温养出的那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真气。
李卫温养出的第一缕真气顺利地进入经脉,进行第一个自主周天循环,经脉对真气早已适应,真气几乎没有受到什么阻碍,真气每循环一圈便壮大一分,虽然这一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熟悉的清凉之意循环于身体各处,令李卫舒畅不已,不知不觉的沉浸于第一次练气的美妙感觉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卫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天色已是黄昏,太阳仅剩一角在山边。
李卫大惊,他练习筑基练气口诀还是早上,连中午都没到,而此刻练气回过神来居然已是夕阳西下,再看看身边,云风道长坐在不远处正笑眯眯的看着他,面前已是多了一张四方桌,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几个茶碗了。
“徒儿,感觉如何?”云风握着茶碗道,他开口毫不客气的把李卫叫徒弟了,他对李卫满意极了,从他肯为同伴出生入死就知这个徒弟性情不坏,从李卫当前状况看,几乎是仅仅用了一个天的时间就俨然有平常人数年苦功的筑基修炼模样。
“神清气爽,浑身舒畅,多谢师父,现下我感到伤口处也不再疼了,体内微微感到似乎有淡淡地雾状真气在循环了。”李卫收功站起,他十分惊讶自己居然有这么强烈的功感。
李卫坐到云风身边,恭敬的给他倒上茶水,自己也倒了一杯,功后一杯茶,快活似神仙。
看着这个新收徒弟面带满足的品着茶水,云风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笑,道:“徒儿,你随我练武,那些学生们你怎么安排?”
“学生?!”李卫一楞,光顾着高兴咋把这茬给忘了,好像自己的公费出差好像就是把这些学生给弄太行山抗日革命根据地。
练武?!任务?!李卫有些难以取舍了,练武是也算是人生难得的奇遇,任务可也是组织上派下的,现在战成没准儿送完学生再回来搞不好清风观里的道士躲避战火,人去观空,可是上级的任务不完成也是要受军法处罚,更别说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
真是公私两难全啊,李卫摸了摸脑袋,脸上阴晴不定的取舍了很久,忽然站起身来放下茶盏,很庄重的跪在云风道长面前,道:“请恕徒儿不敬,现下国难当头,徒儿不能随师父学武,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徒儿很想研习中华国粹,但是敌虏祸害我中华百姓,实不能伴师父左右。”
因为李卫的伤势,学生们已经在道观耽误了一个星期,再耽误下去可有会影响到任务,李卫想返回太行山的念头越发的急切了起来,甚至有一种把太行山抗日革命根据地当做家的感觉,简单的说,他想家了。
最终是这个抉择真让李卫很无奈,尽管他是现代人,近代的抗日战争可以算是与他无关,甚至他不去参加什么抗日,想办法远离战火,静待世界一角,凭着自己对未来的认识,赚大把钱,泡大把妹妹,安逸的享福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亲眼看到了日本鬼子对同胞的杀戮,也看到了一些软骨头甘当汉奸亡国奴,更看到了许多中华儿女舍生忘死,前扑后继地与侵略者拼死搏杀,如果他没有落到这个时代倒也罢了,但是历经了这么多,他体内的赤子之血已经被点燃,现在能有机会报答先烈们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换来的和平生活,实在难以让他置身事外,尽管不知道这辈子是否能有机会回到现代,至少将来亦不会觉得有任何此生遗憾。
云风道长看着李卫一脸坚毅,捋了一下长须,叹了口气道:“时也,运也,命也,徒儿你的苦心,为师也已了解,放手去做吧!”刚收了一个徒弟,看来又飞了,不过他倒也看得出,李卫也是一个血性男儿,将来亦会有所作为。
“既然咱们师徒缘份一场,不如趁此机会,为师多教你一些东西,将来或许会助你一臂之力。”云风道长心下也是极喜欢李卫,看着这个新收下又即将离开自己的徒弟,打定主意要在李卫离开之前尽量多传授一些东西,说不定能在战场上增添几分存活的机会。
一老一少都心知肚明将来可能再聚在一起的机会不多,两人都极度投入,一个聚精会神的教,一个全力以赴的学,只是苦了边上的范国文,在他眼里这种内家真气的武功即难懂,又难练,还不如自己手里枪,而现在这两人心无旁骛教学着,他自己却沦为了茶水工。
而和李卫一起云风也受益不浅,来自于李卫的现代理念,解释了许多云风不能理解的方面,特别是用科学的原理更加准确细致的解释了原来道家的朴素唯物论的武学理论,双方的互补性令李卫对这些古代流传下来的武学修炼知识理解的速度有极大的提高。
入定修行就是利用有效的深度睡眠和有特定指令的自我催眠,达到调节身体机能的目的,这就是为什么打坐入定片刻便可抵得过睡上一觉的恢复力。

第八十节
手工社的学生们对枯燥的内家真气修炼没多少兴趣,在他们眼中枪支更能有效快速的消灭敌人。
在清风道观里躲避战火的西北联合大学的学生们更是没有闲着,在手工社的社长郑同福的带领下,把从日本鬼子们那里收拾来的枪枝拆得死去活来,每个人几乎对枪枝有了较深的了解,闲暇之余自行设计枪型草图,奇思妙想不断涌现,众人挤在一堆也是自得其乐,倒也没怨李卫把他们甩在一边不管。
看李卫和云风道长这么废寝忘食地传业授道,范国文也有点感到不可思议,也有了点兴趣想尝试一下什么叫炼气,在他心底里认为,李卫喜欢的,就绝对是好东西,他可是一向以老大为马首是瞻。
范国文没敢去打扰李卫他们,却去找清虚子和其他有炼气的道士,不过却被拒绝了,理由很简单,他心性不定,跳动活泼,实在不适合修心养气的盘坐练功,范国文偏偏不信邪,左磨右磨,最终观里的道士磨他不过,传授给他基本的筑基练气诀,不料却真给道士们说中,练了数日,范国文是头晕眼花,郁闷至极,实在忍受不住这种枯燥的盘坐练功,经常是才想起前两句口诀,还没想起第三句就已经脑袋一歪打起呼噜睡着了,这个炼气之诀倒成了治疗失眠的催眠咒语。
范国文练功不成,被李卫数落了一通,干脆弃之不练,贪污了李卫的沙漠之鹰,成天在道观里东瞄西瞄练着他的特技神枪术,惹得其他人怕枪走火殃及池鱼,一遇到他就退避三舍,道观里的花花草草可没少遭他毒手。
在全力以赴学习武学的三天里,林清带着剩下的那两个手下匆匆地下山去了,他要赶紧联系共产党的地下党组织,恢复与党的联系,当天林清就回到了清风道观,这次他带回了外面的消息。日本鬼子主力占领了城固县城,留下一些鬼子维持治安,镇压反抗群众并开展三光扫荡,鬼子主力紧咬着国民党南下,不过在四川边境被国军狠狠的阻击住了,没有能攻入四川盆地,也许是被逼到最后一块土地,国军主力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日本鬼子终于被陷住了脚,双方一直在四川边境耗着。
李卫对着这个不知是好还是坏的消息,苦笑着摇了摇头,出发的时候到了,应该尽快带着这些学生回到八路军,发挥他们的作用。
所有的学生再次整装待发,准备跟着李卫下山继续他们的行程,临走前,云风道长把李卫拉到一边。
“你要走了,这个是为师送给你的礼物,拿着,算是我师徒一场的缘份吧。”云风道长递给李卫两本厚厚的略带线装书。
李卫恭敬的接过,拿在手里仔细一看,两本书封面上写着《炼神诀》和《御剑诀》,光听这名字就不简单,看上去好像很玄乎的样子。
“师父,这个好像有点太贵重了吧!”李卫呼吸不禁加快,炼神诀不知道是什么东东,御剑诀不会是玩御剑飞行的厉害功夫吧。
“你我即有缘,这两本书是为师的师祖留下来的,是我道门正宗的武功,留给你好好修习,希望能发扬我中华武学的威名。”云风道长一脸的平静。
“师父……。”李卫还欲有话要说,却见云风道长扬起道袍的宽大袖子,一股庞大无匹的柔力将李卫轻轻托起,送出数米远。
“去吧,如果有缘,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云风道长像是一下子老了许多,头扭向一边不再看向他,李卫看不清师父云风道长的脸,但他知道,师父的脸上一定是完成某项使命般如释重负后的表情。
段诚坐在空无他人的牢房里无聊的嚼着草茎,偶尔还骂一两声狗日的日本鬼子或都乱嚎两声,引得看着牢的鬼子兵不时冲过来用枪托砸得牢门咣咣作响,哼哼叽叽骂着他听不懂的日本话,反正翻开覆去的不是八格就是牙鲁。
闷在虽比其他牢房还算干净些,但仍是带着浓重阴湿气和臭味单间里,段诚实在搞不明白老头子段贵山是怎么想的,就算是自己认他这个爹,这个爹也认自己这个儿子,而且自己也算是弃“暗”投“明”,应该再也不用过以前的苦日子,可硬是他这个亲爹硬是不把自己这个亲儿子当儿子看,没享受两天舒服日子又给扔回牢里,而且还得继续过着牢里例行公事般受刑,虽说挨了鞭子给上药,这不是没事找事儿折腾人嘛。
段贵山却振振有词的对儿子说:“小子,你的身份还很有用,不能暴露了,到时你还得回去,一边帮我们传递情报,一边伺机执行重要任务,这点苦还是得吃的,你小子还年轻,吃点苦没什么,等熬两年,皇军把全中国都打下来,就该咱爷儿俩享福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
段贵山是利用受苦的心理拉拢儿子皈依皇军,现下却让儿子继续吃苦,不过尝到了美酒佳肴和美色的段诚却开始慢慢地变了,变得不能吃苦,虽然在牢里,仍是找着机会借着假装受刑的机会混出去花天酒地一番,也许是日子过得滋润了些,人的外貌有了变化,不过还是借着破衣烂衫和灰土掩饰,牢里的其他人倒是没有发觉,不少被抓进来的革命群众甚至为颇为照顾这个新进来很硬气的年轻人,只要段诚一扯嗓子,周围牢里的人马上跟着起哄。
段诚郁闷的扒拉着地上的干草,继续做着反水的卧底,虽然一开始他还很怕,怕的要死,自从被拉下水后,第一次回到牢里时,他心底直发慌,腿肚子发软,生怕别人看出来自己叛变了,找个机会把他弄死,但是还好,牢里被关的其他人都被他之前的不屈表现给迷惑了,甚至对他的目光中还投以钦佩,丝毫没有人怀疑之前出去的他和回来的他有多大的变化,没有人知道那一晚倒底发生了什么。

第八十一节
“开饭了,开饭了!”牢里顿时响起一阵刺耳的公鸭嗓子,低矮的囚牢里顿时一阵骚动。
能在牢里关着的抗日群众基本上是发配去挖矿或直接屠杀后,鬼子还认为有点利用价值的重犯,除了不时的被拖出去严刑拷打审讯外,鬼子也舍不得他们死掉,为了套出有用的情报,还是一天两顿供应着食物,但显然没有把这些囚犯当人看,也没什么好饭,基本上也是粗糠花生皮酒糟之类的没什么营养的猪食,人总是想活着的,鬼子给的饭食尽管吃不饱,但也饿不死,只是眼见着一天比一天虚弱下去。
更像是盛满糟糠猪食似的泥碗塞进送饭的牢门栅栏,原本毫无精神萎蘼不振的人们挣扎着挤上前去,争着拿起碗狼吞虎咽,虽然一点营养都没有,但是对这些承受着折磨的人来说有总比没好。
“小子,你的。”一碗和其他人看上去没什么区别的饭塞进段诚的牢房。
段诚抬眼望去,这个折磨人家耳朵的操着公鸭嗓子的人正是牢头,他也没客气,拖过饭碗一看,两根筷子居然直挺挺地插着饭里,段诚差点没给气歪鼻子了,这种筷子的插法明显是供死人的,操他大爷的,简直是在咒老子早点死。
骂归骂,饭还得照吃,捧着碗躲到其他牢房的人看不到的角落,段诚拔出筷子扒拉着饭一看,行啊,今天的饭还算有个性,扒开表面的粗糠,下面是白米饭和火腿片,老头子没忘了自己,更别说还加了几块臭豆腐,没人能看出自己这份饭是加了料的,自从吃惯了山珍海味,段诚就再也咽不下以前的杂粮粗饼了,他感觉以前自己怎么这么傻,会被着八路军找苦头吃,而且还朝不保夕。
猛然像是吃到了什么东西,直扎舌头,段诚赶紧把险些刮坏喉咙的异物吐在地上,“呸呸呸,这什么东西?差点噎死我了!”段诚在地上扒着那个罪魁祸首,原来是一个小牛皮纸卷。
段诚一脸疑惑放下碗捡起这个东西:“这是什么?!”他捡起纸卷,仔细一看,像是里面还裹着东西。
小心翼翼的撕开,把里裹着一张小纸条展开一看,“近日将有人劫狱,届时伺机逃出,父:段贵山。”
段诚楞了楞,啥,最近会有人劫狱,老头子要自己跟着跑,他点点头,这主意不错,如果自己是光明正大的从牢里出来直接回八路军那里,人家一查就不对劲了,不起疑才是怪事呢,如果是有人劫狱正好逃出来,倒是个好理由。
不知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动狱,而且运气好到小鬼子都会配合着放水,难怪前两天一些重要的政治犯和其他一些囚犯不见了,牢里的囚犯们还以为他们被杀害,却没想到只是被悄悄转移了。
看来日本人也是作了少量损失的准备,不过想想自己很快就能离开这个狭小阴湿的牢房,段诚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太原城里,自打日军占领后,往日熙攘的人群都不见了,脏乱的大街上只有饥饿地野狗在四处乱窜,甚至与人争食。整个城里能算得上有些人气,也就是散落的几个馒头铺,慰安所和军营了,大街上除了巡逻的日军士兵列队整齐地不时穿过大街外,就只有一些日本侨民和浪人肆意放浪的在大街上歪七竖八的乱窜,显然把这座古城当作他们的王道乐土,城内仅剩余原来两成都不到的中国平民不时像过街老鼠一样穿越着弄堂,对他们来说,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是难以割舍的,更何况再往别得地方逃也赶不上日本人的推进速度,在日本人手下打点零工或许也能勉强填饱肚子。
城内一个破旧的院落,粗壮的老槐树伸展着枝丫,茂密的枝叶在树下遮起一片树荫,知了仍有一声没一声发出刺耳的鸣叫。
忽然院门外传然急切的敲门声。
“高老师!高老师,快开门。”
“谁?!”院内的堂屋里突然一阵响动,一个男人的低沉声音响起。
“是我啊,老罗啊,快开门。”
“来了来了!”
堂屋内走出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急匆匆的直奔院门猛地一拉开,一看,外面正站着一个车夫模样的人,边上还停着一辆人力黄包车。
“快进院里来!”叫高老师的中年汉子伸头向院门外左右张望了几眼,连忙拉着敲门的车夫进来,顺便把黄包车也拉了进来,迅速关上院门。
两人一起进了堂屋,叫高老师的中年汉子连忙给这个车夫端了碗水,还拿了一个小碗。
那个姓罗的车夫用手上的羊白肚汗由抹了一把汗,一气饮尽碗里的水,八月的天气仍是热得要命,当他的目光移向中年汉子手里小碗时,他的眼睛顿时挪不开窝了,金黄的小米面掺杂着橡子面的窝头,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姓罗的车夫强力克制着自己肚子里的饥火,一脸实在是不好意思地笑容道:“高老师,这个不太好吧,我知道你家里不宽裕,这个还是给你家的闺女吃。”
日军为了抢占各种资源,以战养战,民间老百姓的余粮也被搜刮所剩无几,难有几个窝头在当时已算是弥足珍贵了。
“都是自家人,还客气啥,吃吧,我家里还剩一些。”叫高老师的中年汉子脸上肌肉仍是抽了一抽,其实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一碗窝头已是家里最后的一点算是正经粮食的食物,而家里只剩下一点点麸皮粗糠。
“那,我就真得不客气了。”姓罗的车夫如狼吞虎咽一般把小碗里的窝头一扫而空,看得出他也是饿的饥肠漉漉,仅从脸上的菜色就说明平日里过着营养不良,有一餐没一餐的日子。
“老罗,其他同志的消息怎么样,是干还是不干?有多少人愿意跟着干?”叫高老师的中年汉子突然摸出一支黑亮的手枪,轻轻的放在小方桌上。

第八十二节
“老曹,正刚,阿旺和学校的几个老师都愿意干,就等高老师你一句话,鬼子监狱里也有党组织的同志作内应,只要定好时间,我们就能把同志们给救出来……枪?!哪儿来的?”姓罗的车夫抹着嘴突然停止了下来,楞住不动,然后忽觉有些不妥,向屋里张望了几眼,随口道:“你闺女燕子呢,平时她总喜欢抱着我的腿喊我四叔,人呢,上哪儿玩去了,可别上外面玩去了,小心被鬼子看到了。”忽然望见正一脸苍白和带着泪痕地高夫人正从内屋出来。
“咋地啦?!”姓罗的车夫扭头看向高老师,但见他虎口紧握,骨节捏地直发白,身子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姓罗的车夫立时按住高老师的双肩,神情激动的大声道:“到底怎么了,你说啊!怎么回事!?你闺女呢?这枪哪儿来的。”
未等高老师说话,内屋门着倚着门的高夫人却放声大哭起来,含含糊糊的冒出什么:“……枪……燕子……卖……”
姓罗的车夫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倒在座位上,他的脸和高老师夫妇一样变的惨白,这下子他全明白了。
高老师把自己的女儿卖了,才从别人手里买了一支枪。
“你!唉!又是何苦呢。”姓罗的车夫重重的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世道不济,卖儿卖女地过日子越渐多了起来,但高老师却为了参与营救被鬼子抓是监狱的同志们,却把自己的孩子也一样给卖了,还是一句话,都让那狗日的鬼子给害的。
“现在这个世道,燕子在别人家兴许还能有条活路。”高老师抓起手枪,细细地抚摸着,仿佛黑亮的枪身就像是女儿的一头黑发。
“哼,鬼子不让咱们好过,等把同志们救出来,一起参加游击队打这帮狗日的去,太原城里有这群日本狗在,我一天也呆不下去。”姓罗的车夫不忿地说道。
“老罗,你赶紧安排一下,晚上让他们一起到阿旺家集合,我们合计一下行动计划,准备后天就动手。”高老师眼中的悲哀已经被激昂的战意所替代。
姓罗的车夫立马站起拔腿就走,“好!”话音刚落人已经在院内拉起黄包车,去推院门了。
段诚在牢里提心吊胆地又闷了两天,心中这个恼火啊,心下里直急,劫牢的人咋还不来呢,莫不是胆子小怕了吧,不敢来了吧,要么就是情报有误。
而段贵山更是连个口信也没带一个过来,更别说他来探望了,一是怕打草惊蛇,第二更是怕不凑巧他来的时候,人家就劫狱,把自己这条老命给顺便搭进去了。
像是为了配合随时会有人来的劫狱,鬼子们像是放松了警惕,原本守在牢里的鬼子兵一个不拉的被调到城外搞演习,牢里只剩一个中队的伪军,而且平时的用刑审讯都停了,本来就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伪军,更是懒得来折磨这些本已算是人数不多的牢房,最多有空骂两句,感觉像是都个监狱都在放大假。
半夜里,正打着瞌睡的段诚突然被牢里一阵吵闹给惊醒了,不断的金属撞击声连起,牢门被打开的声音,仍在迷糊中没回过神的段诚还以为会是鬼子突然要搞什么半夜屠杀,没怎么在意,却见自己的房门一响,门被猛地一下推了开来。
“什么,搞枪毙也要搞到老子头上!”段诚撑开迷离地睡眼,想破口大骂。
一个很典型的中国人的脸探进牢房,皮肤有点白,不是牢头,更不像是管着监狱伪军,这人从来都没见过。
“小兄弟!我们是游击队的,快醒醒,跟我们走吧。”那人冲着段诚说道。
段诚猛地一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睡意全误,这劫狱的人还真的来了,居然还能悄然无声的摸进鬼子监狱,还真有能人啊。
“哦!”段诚装作很感激的样子,从地上的草堆里爬起来,跟着那人走出牢房,牢房外只见原来有着公鸭嗓子的牢头被捆像个粽子,和其他一些被缴了械的伪军关在一个铁牢里,而许多牢门都大开,而且有不少囚犯和劫狱的陌生人,甚至还有几个穿着伪军衣服的人正在继续打开剩下的牢门,看样子整个监狱已经被主客倒置了。
劫狱的人中有几个伪军,伪军里能混进几个奸细,段诚倒是一点都不奇怪,也许是真奸细,也许是老头子故意安排的,反正都不值得他操心,只要按老头说的回返八路军那里做他的卧底,有机会再搞掉那个什么兵工厂,等日本人占领了中国就可以和他老头子一起享福了。
“动作快,跟上,不要说话,扶着有伤的人,快走。”
段诚跟着被放出牢笼的人群在劫狱的人带领下,跟着出了监狱,沿途还能看见一些伪军被缴了械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有不少拿着枪挂着子弹带的犯人正监视着他们,这些拿着枪的犯人即有来自于八路军,也有国军的,都是拿过枪的人,配合起来倒是十分默契,看样子这次劫狱行动十分顺利,接应的人分工都很明确。
“小兄弟!嘿,来,跟我们走吧,来吧!”有犯人冲着他挥挥手,看样子是想叫他跟他们一起走,不过看监狱门口那些其他犯人像是东一队,西一队的四散着跑了,好像不是一起转移而是分批不同方向的转移。
段诚稀里糊涂的应了一声,跟上了向他打招呼的人,他还以为是老头段贵山安排来接应他的人,结果却是没想到他跟着这几个人才是劫狱者真正想要救的。
趁着天黑,段诚不辨东西地跟着这些人顺着城里面小巷瞎转,不时的停下伏身躲避巡逻的鬼子和伪军,还好只有十几个人,队伍不大,但听得城里其他地方忽然枪声响起,可能是其他几路逃走的人惊动了鬼子,不过能跑出来也算运气,活不活得下来也要各按天命了,毕竟劫狱的人也不是在大队人马,只能保得一个是一个,总比在牢里等死才好。
待得七转八转,转进一户破落的院子,已经有几个人等在那里,看见自己人过来,连忙拿出几件伪军的衣服和鬼子的衣服让他们换上,段诚个子小,也被分了一件鬼子士兵的军服。

第八十三节
忽忙换上衣服,段诚倒是蛮佩服这些人,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些军服,再拿上从监狱缴来的枪,背上子弹带和手榴弹,天仍未亮,根本很难看出在刚才之前他们还是一群犯人和劫狱者,排上队倒也真有两分鬼子兵和伪军小队的模样。
“走吧!”领头的人手一挥,他穿得是上鬼子军官的衣服。
一队假伪军假鬼子公然走在太原城的大街上,与前往抓捕越狱逃犯的日本鬼子兵和伪军队伍错身而过,直奔城门。
“什么人?!”守着城门的伪军队长忽然发一队人马急匆匆的冲了过来,立刻出面喊道,手电乱晃着照过去,身边的其他伪军立马紧张的举起枪,一阵忙乱的拉枪栓的声音,有几个还发出壮胆子的吆喝声,城内警哨声已经引得他们极为紧张。
“八嘎!”一个鬼子军官冲上来前,叭!一个干脆的耳甩在了拿着手电筒乱照的人脸上。
那名伪军队长顿时就被打蒙了,听这声音是皇军的声音,手电筒连忙放下。
“你是干什么的?快打开城门,皇军要出城拦截逃出去的八路,快开门。”鬼子军官身后上来一个伪军,气横横地说道,同时身后也是同样的几支手电筒冲着守城的伪军一阵乱晃,刺眼的灯光照得他们眼前一阵花乱,根本没法看清来人的脸。
“但?!这,这个,必须要有通行证才能开门啊。”虽然被一耳光打蒙了,但这句伪军队长还是记得自己的职责所在。
“你的,死啦死啦地。”那个脾气很大的鬼子军官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立马作势要拔军刀,要砍那名伪军队长。
伪军队长的脸顿时吓得雪白,身后几个看守城门的伪军吓得也是直哆嗦,虽然是在给日本人当兵,但伪军在日本人面前连条狗都不如,说杀就杀了,根本没处申冤。
跟着鬼子军官的几个伪军连忙装着拦住拔出一半军刀的鬼子军官,像是领头一个伪军,摸出一张写着“通行证”的白纸,“拿去,你的狗眼看清楚点!”
守城门的伪军队长连忙接过一看,有钢印,还有章,不像假的,连忙递回,转身对着手下说道:“开门,放行!”
“哼!”鬼子军官狠狠瞪了一眼伪军队长,一脸的不屑,手一挥“开路!”一队人风风火火地穿过城门,伴随着脚步声的远去,没入城外的一片黑暗之中。
“我的妈呀!”伪军队长感觉像是从鬼门关逛了一圈,吓得一身的汗,目送这群凶神恶煞远去,长吐了一口气,一转身望见手下也是同样的神色,立马抖起威风来,“看什么!都给老子精神点,一个可疑的人都不准放过,你,站直喽,别他妈像没吃饱饭似。”
段诚倒是蛮佩服这个假鬼子军官的策略的,一耳光就让守门的伪军们不敢仔细检查他们,加上天色黑暗,没手电筒照着,更是看不清对方的相貌。
深一脚浅一脚摸着前面的人脚步声,走了约莫快天亮了,段诚跟着这群人来到一处无人迹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原本一言不发埋头赶路的这些假鬼子假伪军们立刻热闹了起来,放声说起话来,脱下这身伪装的衣服,换成普通的衣服。
“我说,老高啊,不愧是当老师的,还真是能人啊,那几句日本话说得还跟真的似的,连我都差点以为是真的鬼子军官了。”一个人开始动手脱着伪军军服说道。
“哈哈哈,一直听鬼子们嘀咕这些话,我是瞎学的,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常。”假鬼子军官一把甩掉了头上的鬼子军帽,军刀随手扔在地上。
“咦!你们哪来的通行证啊。”段诚还插上话来,他很是好奇,通行证这种东西可是发行不多,这些人居然神通广大到连这种东西都能弄到,实在是让他太奇怪了。
他的话,顿时引来好几个人的放声大笑。
有一个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那哪儿是什么真的通行证啊,是假的。”
假的?!“不是有钢印和印章吗?”段诚更是奇怪了,那个章晚上咋一看上去可不算假的。
“那哪儿是钢印啊,是用手电筒屁股砸的,章也是找块豆腐干画了样子,找了碗染料印上去的!”扮鬼子军官的高老师把秘密说了出来。
段诚瞪大了眼睛望着手里通行证,这些人的胆子可真大,假得不能再假的通行证居然也能蒙混过关,打伪军队长这一耳光,让他不敢细看通行证这一招倒是挺想得出来的。
“小伙子,你是干什么的?!好像鬼子对你挺重视的!”有一个另一个牢房里的人说道,段诚刚进牢房那会儿,对鬼子的大骂和痛恨的表情,让他印像特别深,也是他们几个愿意带上段诚的主要原因。
“我是八路军的战士,在战斗时不小心被手榴弹打昏了,结果被他们抓过来了。”段诚小心翼翼地说道,他生怕别人看出什么不对来,一边说,一边观察其他人的表情,不过还好,他们还是以为段诚仍是以前的反日战士。
八路军战士!其他人立时对段诚肃然起敬,抗日主力的部队之一啊,在华北这一带可是有了名的抗日队伍啊。
“哦,这帮狗日的坏着呢,见用刑耗不过咱,又用金钱,又用美女,你可别招了哈。”看来这位仁兄也是深有心得,半开玩笑的说道。

第八十四节
段诚一惊,以为被他们发现了什么,脸色顿时白了起来,腿肚子发软直抖,强装着硬气地说道:“哪能呢,操他个日本鬼子,金钱美女想轮也轮不到咱这小兵啊。”
“哈哈哈,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金钱美女怎么能让我们甘当亡国奴。”那个人大力拍打着段诚的肩。
其他几人看到段诚表情有些不正常,只当是又想起了鬼子那里用刑的狠毒,谁没受过这些刑啊,几个人的脸上都有同感地抽搐了一下,小鬼子简直是不把中国人当人看啊。
段诚和他们一起换了衣服,把伪装的军服埋了起来,去寻找正式的游击队,也想办法顺便把段诚送回太行山去。
在寻找游击队的途中,他们也不是很顺利,从太原城里逃出来后,好不容易找到了当地的地方游击队,还没安稳多久,大队的鬼子就开始了扫荡,有时突如其来的战斗也让游击队应付不暇,情况总是很糟,转移多过战斗,段诚在心底里拼命的诅咒老头子段贵山,简直是想把儿子逼死在战场上,和日本鬼子的战斗他也没留手,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日本鬼子和段贵山的汉奸队为了能让段诚顺利返回八路军内部,可是下了血本,以前插入八路军的奸细要么不是被赤化了,要么就是经不起调查给暴露了,而段诚这个八路军警卫连战士的身份可以说是天衣无缝,虽说是日本鬼子和伪军阻成的人马在追逐着段诚所在的游击队,但却没有全力攻击,总是不断虚张声势地把游击队向太行山驱赶,甚至连段诚都不知道自己的身边,参加劫狱的人中也被插入了奸细。
自从享受过了美酒佳肴和美女的舒服日子,段诚甚至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自己怎么会这么怕死,只要战斗中枪一响,他就忍不住有一种扔下枪拔腿就跑的冲动,一场战斗下来,没响几枪就他像全身虚脱,冷汗不止,若不是看在自己还身在游击队中,只得硬撑着头皮挺下去。
在段诚眼里,原来在八路军团部时的生活比起游击队的生活来说,简直像天堂了,有时野外走得走着就下起了大雨,有时刚做好饭就得立刻转移,山林中的溪水甚至会含有林木腐化后的毒素,包括段诚在内有不少的同志脚都发生溃烂,而半夜睡梦中也有可能会被突然叫醒转移。
在这种没有规律的状态下,段诚最终还是撑不住病倒了,病得还很重,上吐下泻,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病怏怏的他被送到一处表面是山里猎户,暗地里却是地下情报站的人家,被有所交待的伪军们在搜查游击队时路过这户人家还装着演了几场戏,装做认不出段诚。
躺在病床上段诚感觉像是明白了为什么老头子会单单选择他潜伏回八路军,作日本人的卧底,因为其他的汉奸和特务不是没有足够掩护的身份就是吃不得这种苦,不过幻想着将来的鬼子们说的“大东亚共荣圈”的那种随心所欲日子,想想如花的美女,大把的银钱,段诚还算是硬是撑着下来。
一日昏昏沉沉的段诚被屋外的热闹的人声吵醒,这座仅有四五间屋的泥墙茅草顶屋子隔音效果并不那么好,在这户人家养了几天,在好客的主人用打来的山里野味和草药的滋补下,段诚还总算是恢复了些元气,他撑着自己的身体向堂屋走去,平常荒无人烟的山里说实在的,的确是冷寂的紧,屋外有这么热闹的日子可是不多,虽说平时小心翼翼生怕被别人看出什么破绽,但日子久了,他心下也坦然,只要他不说漏嘴,哪个人的脸上会写上汉奸两个字。
屋外来了上百号人,分散在屋外的这块山腰处的坪地上休息,段诚站在屋门口望了一眼,好像是一群学生,人数还不少,虽然个个面带着疲色却精神很旺,三五个一堆地分散着坐在地上,屋主人正在招呼这些学生,忙着给他们倒水解渴,实在闹不明白这些学生跑这没人烟的大山沟沟来干啥。
这时屋主人正引着几个人向这座大屋子走来,像是看到段诚站在门口,屋主人的大嗓门立刻响了起来:“来来来,我们介绍一下,这位是……”
“段诚!”
“李卫?!”
“你怎么在这里?”段诚和李卫几乎同时开口说道,两人都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会遇到对方。
“你?!”两人又是同时开口,滞了一下,又同时把话咽了回去。
屋主人一看,这两位同志都互相认识,但看他们的表情像是相互之间有什么话要说,连忙道:“你们认识啊,来来来,屋里坐,慢慢聊,我先招呼其他同学去了,你们聊,哈哈哈。”看得出屋主人也很高兴见到有这么多客人来,他的婆娘正忙着锅灶前收拾平时积攒下来的腌制的咸肉和烟熏肉落锅。
在屋主人的引领下,李卫和段诚两人坐了下来,李卫身边的郑同福等人知趣的帮屋主人做活云了。
段诚感觉有些尴尬道:“卫子,你先说!你不是去外出执行任务了吗?”因为李卫的任务保密,段诚并不清楚李卫去了哪里,去执行什么任务。
“任务完成了,现在准备回去了!你呢,怎么跑这儿来了,三团呢,一路上我怎么没见着其他同志啊?!你也是出来执行任务?”李卫也在奇怪,段诚不是应该在三团团部的警卫连吗,怎么跑这儿来了,难道三团也过来了,但一路上也没看到三团的队伍啊,而且现在比从根据地出来的时候,鬼子的封锁更加严密了,段诚咋从根据地一个人跑出来,难道也和他一样是执行任务?!李卫猜测着。
李卫说出这句话,段诚心下有些惶然,李卫也可以算是这次潜伏的任务目标之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生怕李卫看出些什么,犹豫了好半天,才慢慢道:“其实我是被鬼子抓去后,再逃出来的。”

第八十五节
段诚把除了他叛变的部分除外,略为简要的说了一遍,反正和实际上也差不了多少,只要老头子段贵山和那几个日本女人不说出来真相,其他人最多以为自己是被鬼子拖到别处动了刑,整了几天则已,后来从牢里逃出来的事情,不少游击队的人都知道的,只是李卫赠送给自己的那块表,老头子段贵山假借着保管的名义又收了回去。
在从老头子那里回到牢房前,段诚还被叫到一个小房间里,接受一个喜欢拿小鞭子抽人的日本鬼子培训什么间谍技巧,那小鬼子中文说得比自己还溜,只要自己一走神没仔细听或演示的不好,立马就会挨一鞭子,这狗日的下手狠啊,简直就像在卖猴艺的在训练猴子,若不是看在老头子好言相劝,他早跟这小鬼子拼了,此刻段诚凭借着鬼子教训的间谍技巧,把自己都差点相信的假话面不改色改不跳的说出来,一边说着,还一边谨慎地观察着李卫的神色。
游击队的人营救计划也是适当其时,段诚的话也差不多十句话里有九句是真的,破绽也极少,李卫未发觉到段诚心怀鬼胎。
“唉!”李卫拍了拍段诚的肩膀,“你小子真命大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在李卫心目中,只要落在鬼子手,基本上与死亡挂上了等号,没想到段诚命真大,居然有人劫狱把他给救了出来,看来以后这支游击队的人要多照顾照顾,有机会给个军火VIP会员价好了。段诚和王保是李卫来到这个时空最早遇见的两个人,又经过他们的介绍加入了八路军,也在这个战火纷飞的今天,他依然还活着,其实,他暗下把王保和段诚是当作亲人来看,看到段诚没事,他实在是很高兴。
“开饭了!”厨房里屋主人的婆娘用山里人有特有的吆喝声喊了声来,一股子腌肉和熏肉伴着米饭的香气飘散了开来,屋外坪地上的学生们不约而同的立起身,一阵骚动,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一路风餐露宿下来,浓郁的肉与米饭的特有香气吸引让所有的人魂都没了。
立刻,路上经过李卫进行的短暂军事素质训练的效果显现了出来,所有的人,拿着饭盆立刻在厨房门口排起了队。
屋主人家的饭锅并不能同时供应一百多人,连烧饭的米也是所有的学生拿出自己的米袋子合起来的,不然一百来人就搞不好能一下子吃空屋主人的米缸,第一锅只是让每一个学生吃了个半饱,而屋主人夫妇在倒完锅里最后一点米饭和肉时,又开始淘洗烧第二锅,几个手脚勤快地学生还到附近拾了不少柴火,帮忙着烧火添柴。
“卫哥,你带着这些学生去哪儿啊!”段诚很是奇怪李卫不知从哪儿带得这一帮学生,真不明白他带着这一大群不能打不能杀地累赘学生干什么。
李卫舒爽地扒拉着饭粒,舔着嘴边的油渍,头也不抬道:“嘿,这些学生可是抗日的希望,我专门挑的人才啊,可费了我一番心思,就差坑蒙拐骗偷了。”
“呵呵,你的任务不会是人贩子,贩卖人口吧?!”段诚乐了,李卫倒是真能瞎开玩笑。
饭饱休息完后,李卫要带着人离开了,他们还要赶着天黑前到达下一个地下党组织联络站休息,而段诚原本安排就是要回太行山,和屋主人道了别,也要跟李卫一起出发,走之前,李卫还给了屋主人几十块银元,好客的屋主人起先还死活不肯收,但是李卫和几个同学还是硬塞给了他,开玩笑,百来号人吃了他们家一顿,光是把存留的腌肉和烟熏肉就全都一扫而空,怎么说也得给别人留点菜钱和辛苦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可是有明文规定的。
往太行山的路上,日本鬼子对根据地的封锁更加严密了,有时李卫他们还要白天休整,晚上摸着黑,从鬼子碉堡前悄悄过去,期间当地的游击队和地下党组织是功不可没,而且更有几个白皮红心的维持会和治安村为李卫这一百多号人的晚上住宿和补充干粮提供了方便。
还没到根据地,手工社的这些学生的才能就被展现了开来,李卫这一行人不论在哪里都比较引人注目,但是鬼子和伪军的尾随和追杀却往往无功而返,在手工社的千奇百怪发明创造的保护下,李卫他们有惊无险地日渐接近太行山抗日革命根据地。
为了摆脱敌人苍蝇式的骚乱,一切自力更生,就地取材,手工社的学生们在李卫的故意怂恿下,中国人的阴损和恶毒被发挥到了极致。
先是裘百里配出能掩盖自身的气味,毒翻鬼子狼犬的药物,让鬼子不能利用狼犬追踪他们,几个机械尖子生和手工社的蒋东生,陈西河的配合下客串了一下机关削器工匠,搞了几个机关陷阱,往往让尾随而来的敌人吃尽苦头,伪装极好的绊索,窝弓,暗箭和石,李卫他们的人影都没见着,却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机关陷阱杀伤了好几个,鬼子和伪军小队们往往是竖着追过来,横着抬回去。
“土八路,大大的厉害!”这些话纷纷李卫他们经过的村镇上漫延了开来,甚至鬼子间有了一句逢林莫入的经典名言。
有时会遇上实在甩不脱的鬼子和伪军,李卫和范国文往往先把他们引开,李卫用星尘梭在暗处一一解决这些敌人,如果敌人配合地较好,就直接让范国文一个个替他们点名。李卫越来越依赖范国文的枪法,相比之下这些现代武器在他的手里更能发挥出作用,只不过开枪后就得赶紧闪人,震耳沙漠之鹰的枪声实在是太招摇了,摆明了告诉敌人自己在这里。
让李卫有些遗憾地是没有制造出消音器,不然给范国文用上就是如虎添翼,能给八路军带回一个神枪手,也算是这趟任务的额外收获。
手工社的裘百里除了搞搞类似化学的炼丹外,对医药也颇为擅长,他听李卫的吩咐专门配了几剂药,让原本还在生病的段诚马上生龙活虎起来。

第八十六节
看到这些学生抗日的出色表现,段诚本来还想暗中对这些学生下黑手,趁机弄死一两个,让李卫的任务不能顺利完成,也算为日本鬼子立上一功,但看到了手工社的学生异常诡异的抗日方式后,段诚心底下就开始发毛起来,李卫的眼睛真够毒的,这帮学生没一个好惹,光是给他配药的裘百里,在他手里毒和药几乎只有一线之隔,哪一天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李卫率着西北联合大学的学生们一路风餐露宿,在各地地下党组织接龙般地带领下,终于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太行山抗日革命根据地,然而抗日根据地的现状,让几乎李卫大吃一惊。
自从李卫离开太行山抗日革命根据地,日本鬼子们的进攻更加疯狂,也许是名将之花阿部规秀在太行山黄土岭战役的阵亡,像是狠狠给了日本帝国主义一个狠狠的大耳光,为了报复,也更为了迅速结束中国的战斗,借中国为跳板进而侵略全亚洲,日本投入了大量的军力,加强了重炮炮轰和飞机轰炸,连不能开进山区的装甲车也是硬赶着抓来的壮丁推进太行山。
八月天气依然带着暑气,由于黄涯洞第一兵工厂的成立,充足的军火供应下,太行山战区由原来的两个半旅发展成为十一个旅,地雷战,红爆头弹让吃足了苦头的日本鬼子不得不放弃了主动进攻的大扫荡作战方式,而是以铁路,公路和据点为锁链,采用“囚笼政策”死死围住太行山战军,中国已从抗战初始的敌进我退,转成了敌我相持的阶段,并为大反攻的到来做积极的准备。
日军再次发动了由越南向昆明,宜昌至重庆和洛阳至兰州三路进军的战役,为了粉碎国民党政府宣称的八路军抗而不战的谣言,八路军第十八集团军第120师、129师及李卫所在的独立1师等晋察冀部队,向长达二百五十公里的正定到太原的正太铁路线集结,随时向守备在这条铁线中上大小五十余个据点的混成第四、第八和第九混成旅发向攻击。
在进入黄涯洞兵工厂这个八路军要害部门之前,李卫他们先被带到八路军王家峪总部进行例行的安检和政审,包括段诚这个曾被俘虏的三团警卫连战士,都同样要接受盘问,李卫和众学生自是毫无问题,被讯问的问题都是对答如流。
心下惴惴的段诚凭着被日本鬼子间谍专家培训了多遍的反间谍审问方案,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词和练习不知道多少次的语气和表情,总算没被这些经验丰富的反间谍人员看出破绽,当他走出盘问室后,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内衣已经被冷汗浸透,如果再晚些如来,恐怕会被看出有问题,看来当初日本鬼子间谍专家抽了他那么多鞭子也算没白挨,至少保住了自己这条命。
在八路军王家峪总部,李卫欣喜地发现许多战士都装备起新的步枪,他很熟悉,这是他和军工部刘部长及兵工厂的骨干们花了不少精力开发出的新型步枪,没想到自己刚回来,这支步枪居然已经被定型量产。
李卫很清楚这种枪的技术参数,几乎就是参照了现代化枪械理念的枪种,枪身比中正式短了一些,整体枪重却只有3.58公斤,使用起来远比笨重的三八式步枪更加灵活,即使长时间背负也不会疲劳,而且更具人性化设计,非常适应中国人使用,新型步枪正式使用7.92毫米口径步枪弹,既有穿透性也保持高杀伤力,达到一个特有的平衡,杀伤力十分惊人。
这些已经量产的新型步枪采用的标准近战配置是真正的现代三棱刺刀,看来兵工厂已是正式采纳了苏联莫辛纳甘与李卫的格斗军刺相结合设计出的折叠军刺,近战时能迅速弹出刺刀,而且在行军时不会有很明显的刃面反光,刺杀突击和放血效果非常好,简直是居家旅行之杀人利器。
当李卫向背负这种新枪的战士打听这支枪正式定稿的枪名时,战士们的回答却让他有一种想买块豆腐撞撞死的冲动。
八一式步枪!
搬搬手指头算,现在才1940年,1940年就出了八一式步枪,那建国后的五六式,九五式呢,这抗日战争中的枪型却冒出一个现代枪名,这不乱了套了嘛……要是叫四零式不就结了,干嘛和后辈抢名字。
李卫忽然有了一种历史被改变的感觉,但是话说回来这枪名可不是他定的,打听了很多人才明白,这个枪名的始作俑者正是第十八集团军同样也简称八路军的总司令视察黄涯洞兵工厂时,总司令反复抚摸着这种枪,爱不释手,当场拍板定下来枪名,那天正好是1940年8月1日,第一支八一式步枪被八路军总司令正式定名。
当时总司令在高兴地拍着军工部部长的肩膀说道:“老刘啊,咱们俩在苏联时就想自己造好枪,今天你们造出来了,真是太好了!”
八一式步枪被八路军总司令正式定稿,黄涯洞兵工厂上下员工可给高兴坏了,上级总算是肯定了他们的成绩,立即决定开始量产,尽可能早一天把这种新型步枪装备到战斗部队。
还没等第一批八一式步枪出厂,争夺黄涯洞精品的争夺战又开始闹腾起来了,继前一次独立一师师部争夺97式狙击步枪的大战后,八路军各部争抢着下订单,差点没再次打起来,结果却被八路军第386旅拔了头筹,拿到了第一批八一式步枪,386旅的战士们心中那个透爽啊,作战时更是勇猛了许多,而八一式步枪更是如虎添翼,清一色的标准新式装备,直接提升了不少战斗力。
看着王家峪八路军总部的警卫战士们肩头崭新的八一式步枪,李卫的心中升起一种成就感和满足感,至少他来到这个时空,与这些抗日革命先烈们在一起,不顾个人得失和安危地埋头苦干了这么久,也算是为了抗日敬献了一分力,往日的惊险经历却足以让他值得一生去回味。

第八十七节
黄涯洞第一兵工厂得知李卫顺利完成任务带回一批精兵强将后,立刻兴奋地派出一支警卫连来接送,为了把段诚顺便送回三团,李卫让兵工厂的警卫连战士捎了个口信,便拉着段诚去找独立第一师的三团,而自于西北联合大学的郑同福等人则被兵工厂警卫战士直接带回兵工厂,安排住宿等工作,只有范国文死活不肯离开李卫,李卫只好带着他和段诚一起去找三团。
无处可去的范国文可怜巴巴的跟着李卫,自从与家人失散后,李卫几乎就是他的衣食父母,他不管李卫是什么人,也要跟着他。
三团的团部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因为战斗的需要,三团经常会转移,李卫好不容易找到了三团的所在地。
李卫和段诚三人踏入三团团部的门口,团部内的工作人员当看到李卫他们两人时立马像木桩一样楞在原地。
“李卫回来了,段诚回来了!”有人喊了起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迅速接近李卫和段诚。
而王保和陈佳瑶第一眼看到段诚时,两眼死盯着段诚,表情凝固了很久,猛然间爆发出一阵充满喜悦的欢呼,扑了过来,和段诚抱成一团,段诚又像是回到了以前那个警卫战士的生活,他很想和王保他们放开心怀地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又闹,但心中叛徒的阴影却让他手足无措好不尴尬地让王保抱得死死的。
李卫同样含着眼泪看着王保抱着他和段诚,大力拍着王保的后背,说实在的,王保这样的很实在很质朴的人,所表露的情绪实在是煽情的很。
陈佳瑶有鉴于男女授受不亲,一边兴奋的抹着眼泪,围着他们转,团部的其他人也都再次高兴的鼓起掌来,为繁忙的团部中增添了几分活跃。
在王保和陈佳瑶心目中,段诚可能已经牺牲了,却怎料到李卫安然回来的同时,居然也把段诚带了回来,而段诚的经历却让王保他们感觉是险上加险,如同段诚在鬼门关边上逛了一圈。
确实段诚的归来三团的团部和警卫连着实的高兴了一把,李卫也被硬拖着留了下来待几天,几个年轻人自有几番话要说,特别是李卫还带回了一个年轻人,一番介绍自然是少不了。
八月太行抗日革命根据地的战斗因鬼子的大举入侵而变的异常激烈,八路军各部的调动频繁。
李卫回到了三团,看到三团的战士们中出现了很多新面孔,也有不少成建制的队伍消失了,每一个战士都显的很疲惫,看来连日的战斗不论是对体力精神还是物资消耗地都非常巨大。
特别是三团长郑叔文牺牲让李卫直地楞了很久,最终两行泪不由自主流了下来,在他的记忆中三团长一直是一个和蔼可亲又充满昂扬斗志的军人,昔日出太行山送行时,三团长还亲切的拉着他的肩膀送出很远的场景还依稀存于李卫的记忆之中,但就是这么一个可敬的人却遭到日本鬼子的毒手,实在让人经受不住,同样段诚得知这个消息后,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在心底里他一直把三团长当作父亲来看待,哭得团部内的其他人也一样再次眼含着热泪。
因为团长的牺牲,对三团的打击是巨大的,为了不影响战斗力,上级又派了一个新的团长,但听说似乎基于习惯或者是性格上的未知原因,这个叫顾跃的团长与王政委总是有些隔阂,同时也让李卫感觉不是很好。
李卫看王政委神色憔悴的面容就知道原三团长郑叔文的牺牲对他的打击很大,而新来的团长看到李卫,并没有以前老团长那么热情的招呼着,仅仅是点了下头又管自己例行公事般忙了起来,新团长的冷漠让李卫感觉原来像家一样亲切的三团,变得有些陌生了起来。
回到三团彻夜无眠地李卫第一件事,就是亲自买了纸钱,一个人找到了团长郑叔文的坟头,默默地站了很久,哀悼着革命先烈。
在郑叔文的坟前站了很久,李卫的思绪飘得很远,在现代社会战争离中国的老百姓几乎是遥不可及,为战斗而存在的士兵在没有战争时,似乎存在的地位被大大削弱,甚至老百姓对当兵有一种歧视,认为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
然而在现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抗日战争年代,死亡在李卫心目中一直都不太重要,自从韩秀影死后,他的心也随之被埋进了她的坟墓,而现在郑叔文的牺牲却让他的心底产生一股莫名的波动,自己现在还在呼吸,还在思考,还是一个活人,但在抗日革命根据地里,每一个人不论是战士还是平民,为了自己的生存更为了整个国家和民族的生存而拼死奋斗,牺牲在抗日战场上的烈士们都不可能预知自己的死亡,但他们不会畏惧,反而比其他人更加渴望生存,为了生存而前仆后继,也许会在抗日年代的某一天,李卫自己也会像三团长一样牺牲在战场上,但这些并不重要,正如一句名诗“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像是感觉到对死亡畏惧,是来自于心底里本能的深深畏惧,李卫的脸上不禁露出几分自嘲,自己也会害怕死亡,而且还是怕的厉害,也许只有害怕死亡才会正视生命,既然自己这么害怕死亡,那就一定要生存下去,一定要把死亡留给敌人,不给敌人任何生存的机会。
直至最后一点纸烧尽的灰烬随风飘散,像是想通了些什么,李卫感觉自己的心灵就在刚才那一阵不知不觉的失神时,失去了些什么又同时得到了些什么,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返回三团团部,死去的人已经死去,活着的人还有更多的工作在等待着去做。
甫一进三团团部的大门,李卫就听到团部后院内地激烈争吵声,转进后院,李卫愕然发现,不知何时跟着他来三团的范国文这小子居然和此刻已是三团警卫连连长的王保两人面红耳赤的吵架,而且有渐升级至动手的趁势,边上角落里地陈佳瑶一脸委屈红着双眼正在小声抽泣着。

第八十八节
王保和范国文两人像斗鸡一样死瞪着对方,面红耳赤地互相扯着嗓子的大吵,标点符号横飞。
他们两人边上还围着几个战士,王保是他们的警卫连长,但范国文又是李卫带来的客人,围观的战士不知道是上去帮连长好,还是揍范国文一顿,但眼看两人就差一颗火星就会被引爆,没人敢上去相劝,就怕一句话不对,就直接引爆了这两人的满腔火药。
王保和范国文两人争执在李卫里眼里就像两个没读过多少书的乡下人在开骂架,遣词用句比起现代精彩绝伦的骂架来说根本没什么新意,虽说当事人的火气冲天,李卫却没那些围观的战士那么手足无措。
“你个乡下土包子就是个说话当放屁的家伙,说话不算数。”范国文正一脸不屑冲着王保比划着,真想不明白这土包手里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一支枪,看得出它和自己的沙漠之鹰相比,做工毫不逊色。
“大流氓学敢调戏革命妇女!早看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枪法这么垃圾的家伙,有什么资格用这么好的枪,枪给我,打赌输了就是输了,那个小妞也归我了,以后离她远点。”
“操你姥姥,我就是逗你个小白脸玩的,就算你枪法好,你有什么资格来抢我的枪,佳瑶又不是货物,你想占就占。”
“你个臭当兵的,说话不算数的乡下土包子,离美女远点。”范国文自己都闹不明白,自己就是离那妞走近了点,讲了几句笑话,不过是赞美式地行了个吻手礼,那女孩子咋一下子变了脸,把自己当色狼看呢。
“滚,你个没廉耻的二鬼子,滚远点!再废话就把你抓去关禁闭!”王保示威式的亮了亮手里枪,若不是看到范国文是李卫带来的客人眼里早把这个流氓抓起来了。
“FUCK!怕你啊,来啊!是男人的就打一架!”范国文毫不示弱的举起双拳摆了个拳击的架式,脚来来回跳着在王保面前直晃,摆出一副挑衅的样子,还没等他呲牙咧嘴的进入状态,背后猛然传一句话“操,老子不在,你就想造反啊。”与此同时他被人一脚踏在背上,涌来一阵大力把他踹飞老远。
“妈的,哪个敢给老子下黑手!”范国文像头暴怒的狮子,从地上跳了起来,想狠狠收拾偷袭自己的家伙,但拳到半途他就看清了那人正是李卫,猛一激灵,吓得赶紧收手,突然的用错力道令手抽了筋,“啊呀!哎哟!”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向李卫动手啊,闪到了一边。
李卫冷着脸,又重重踢了一脚范国文道:“我带你过来,不是给我添乱的,给我老实点,别乱说乱动。”
李卫的话简直就是圣旨,范国文立马哭丧着脸蹲在一边哼哼去了,他哪儿敢有意见。
“保哥!别理这小子,先消消火,说说是怎么啦。”李卫说道,王保这人平时脾气一向很好,今天不知道怎么着国文这小子竟能让王保发这么大的火。
“唉,李哥,你总算来了,我差点要被这小子给气死了。”王保看到李卫,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王保觉着今天倒霉透了,不知道这个姓范的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不知羞耻的向陈佳瑶说些荤话,而且自己在上前制止这种调戏性质的行为时,要知道整个三团谁不知道自己和陈佳瑶是青梅竹马,竟敢跟自己争佳瑶,也不照照为自己这二鬼子的德性,这小子居然还不知死活的看上了自己的这支狙击枪,而且还想抢,说什么自己不配用这么好的枪,自己一时大意当答应了这混蛋赌枪争佳瑶的枪法比试,没想到这小二鬼子的枪法居然会这么好,实弹打靶竟然输给了这小子。
陈佳瑶几乎就是王保的逆鳞,怎么可能会让给范国文去白占便宜。
王保把事情经过跟李卫说了个大概。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调戏那个女孩,只不是交交朋友嘛!”范国文听王保说他调戏女孩子,连忙跳过来争辩,让王保这一说,他在李卫心里一定是形象大坏,他可是知道李卫的脾气,调戏妇女绝对的死定了。
“死流氓!”陈佳瑶见范国文在李卫面前反而像老鼠见了猫状,胆子也大了不少,不再抹着眼泪,气冲冲的走过来,狠狠踢了范国文几脚,范国文只是呲牙咧角的忍了,却没敢乱说乱动。
李卫听王保的解释,再加上范国文的表情和陈佳瑶的表现,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混帐小子真会给自己捅搂子,居然像一条疯狗一样发情的乱泡妞,要泡妞也就算了,怎么好死不死的去泡王保的马子,陈佳瑶和王保什么人,谁看不出来,真是自已找死,居然还和王保比枪法,若不是王保脾气好,早被人家一枪托砸翻捆在那儿了。
看到李卫渐渐变得铁青的脸色,范国文脸色大变,猛然扑到李卫身前,死抱着他的大腿带着哭腔道:“老大,是我的错,不要扔下我,我错了,饶了我吧。”
刚才还一脸挑衅作无耻状的范国文在李卫面前一下子变得像深闺怨妇般可怜凄惨样子,让其他人不约而同的吓了一跳。
看到范国文这幅表情,王保心理也在嘀咕,这小子脑子莫不是有毛病吧,怎么变得这个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像被调戏的是他自己似的。
“滚远点!”李卫恶心地又把范国文踹出老远,这小子好的不学,偏偏学这么恶心的乞丐抱脚。
“国文!这里是中国,不是美国,民俗习惯是不一样的,说话做事要收敛点。”李卫听王的介绍就知道范国文又拿美国的那套西方交际手段用到中国乡下妹子身上了,搞得人人都以为他是色狼。

第八十九节
李卫拍了拍范国文的脑袋,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武器对于一个战士来说等同于生命,这不是玩具,是保护我们国家和人民的武器,你没有资格去抢,知道了吗?下次再有这种事发生,嘿!”顺手做了一抹脖子的动作,立马吓得范国文惨白着脸。
这无法无天的小子在美国给待坏了,得多多教育,不然以后搞不好会捅什么大篓子。
“你的!明白?”
范国文的脑袋顿时像鸡啄米一样,点个不停,李卫话简直就是上帝的旨意,他根本没胆子违背,从城固到这里,他可是见识了李卫的心狠手辣,落在李卫手里的敌人几乎是没有活口。
“小孩子不懂,保哥请多多原谅。”李卫陪上一副笑脸,毕竟是自己带来的人给人家添了麻烦,他似乎忘了范国文的年纪给自己还大几岁,李卫没有发觉他已经把自己当作一个上了年纪的人。
看着和刚才完全两样的,此刻完全是一副十足老实样的范国文,王保有些诧异,道:“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这么嚣张。”他有些闹不明白,这范国文看见李卫就像老鼠撞见猫,连动都不敢动淡。
还未等李卫开口,范国文抢先道:“我是卫哥养的一条狗,你敢有意见,小心我咬你。”脸上还表露出一副忠诚的贱相,猛然发现自己好像又自作主张地说错了什么,连忙在李卫做出反应前作抱头挨打状,还不断地发出类似惨嚎的怪叫,就像是李卫已经在狠狠收拾他了一样。
李卫是很想再揍他一下,但看他这么自觉地作出装挨打状,好像自己已经打了他一样,手只是抬了抬,脸上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哈佛的高材生眼下正耍着稚童式的无赖。
陈佳瑶在边上看到范国文的怪异夸张举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脸上的泪珠早就没了踪影,其他几个战士脸上也是不禁莞尔,范国文的举动就像个没张大的孩子。
“唉!算了,算了,真是,唉!”王保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看到范国文是这么一副无赖相,他的怒气火气一下子全没了,心底里还在嘀咕,今天自己倒底是怎么了,居然会和这个心理还没长大的白痴去计较,真是浪费时间。
“好了,好了,别装死了,跟我走了,还得委托人帮你打听你父母的消息,保哥,佳瑶,我们先走了,多谢这几天的招待。”李卫也不能在三团久待,只是玩了一两天,最近八路军的作战调动异常频繁,三团估计也要马上转移了,他心底里估算着现在这个时候差不多应该是抗战历史上著名的百团大战的时候,自己也不好太继续打扰人家,应该尽快回到工作岗位上。
李卫和范国文到三团时也没带什么行李,没什么东西好收拾,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
范国文听李卫前面的话还回没过神,当听到李卫说帮他打听父母消息时,突然跳了起来,吓了其他人一跳,王保还以为范国文又要作怪,第一个动作就是赶紧站到陈佳瑶身前,同时把枪藏在身后。
“真的!?……噢,天啊,赞美上帝,你真是我的救世主!”范国文听得李卫居然还没忘帮他寻找父母的话,顿时感动的一踏糊涂,想想好几个月没见着父母,不知他们生死如何,范国文眼眶一红,又想再次死死的抱住李卫的腿。
回应他的,是李卫踹过来的一脚,立扑。
再次把恶形恶状扑过来地范国文踹开,李卫简直有点想哭的冲动,这个混小子什么时候落下这个喜欢抱人大腿的坏毛病。
“卫子,我派几个人送你们一下吧。”王保倒是不多挽留,现在战况比较紧急,大家都是自己人也没什么多客套的。
“不用了,我们还认得路,走啦。”李卫擒着范国文的脖子道,挥了挥手,说走就走。
“一路好走啊!”王保和几个战士目送着李卫拖着范国文远去。
“天啊!今天我真是倒霉啊!怎么会碰上这种人啊。”王保回想起刚才还差点和范国文干架,现在心底里却一点火气都没有。
陈佳瑶倒是小嘴一撇,道:“我现在开始觉得这个姓范的倒是有些挺有趣的。”
王保脚下一阵发虚,踉跄两步,背后一阵暴寒,苦着嗓子道:“姑奶奶,你想让这我被小子给气死啊,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今天这一闹,从此落下了王保和范国文一直针锋相对,互相抬杠的后遗症,一直到抗战胜利后,两人之间见面顶牛的脾气还是没改过来,虽然不再有互相呕气的性质,但两人碰到一起不互相打击一下对方,就觉着浑身不舒坦。
路上李卫就开始后悔把范国文带到三团来,简直是太丢面子了。
李卫押着范国文离开了三团,先回到了八路军总部王家峪镇,找专门的部门,委托他们利用一下情报网,打探一下敌占区和根据地内有没有范国文父母的消息,战争期间不少家庭流离失所,家人失散的情况不再少数,再加上范国文也算是华侨,八路军专门负现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倒是蛮重视的,细心把范国文父母的资料记录了下来,并保证尽快寻找范国文父母的下落,凭着共产党的情报网,相信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范国文从王家峪出来后,平时的活跃性格就从他身上消失了,脸上开始带着淡淡的哀愁,一言不发的跟着李卫向兵工厂走去,也许平时夸张和活跃性格都在掩饰着自己对亲人的思念,在生命难以保障的战争中,或许父母已经不幸遇难,范国文自己都不敢往这方面去想。
李卫明白,范国文在思念父母,想开导两句,刚想开口却转念又想起自己的父母,也许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他们,这养育之恩恐怕是无法报答,李卫跟着也默然。

第九十节
经过多道防御严密的哨卡和暗哨,李卫带着范国文终于回到了太行山抗日革命根据地,八路军最重要的要害部门,承担十余万八路军战士战斗力的黄涯洞第一兵工厂。
“我……咳,又回来了!”李卫本想舒畅的喊一嗓子“我胡汉三又回来了!”不过转念一想这南霸天好像刚刚被镇压没多久,为了防止不避要的误会,也避免琼崖纵队跟他急,硬生生的把“胡汉三”给咽了回去。
兵工厂的火热情景让李卫有些犯晕,兵工厂比以前充实了不少人,他带回来的不少学生也在热火朝天的投入工作。
不断得有人冲着李卫打招呼,但依然守在自己的岗位上,看来兵工厂里是忙得连轴转,都抽不出闲。
“卫哥回来啦!”
“李顾问好,快去李厂长那儿吧,老爷子正等着你呢。”
“好,好!大伙儿还好吧!”李卫也像是受到了兵工厂火热的工作气氛感染,路上沉闷的感觉一抛而空,同样很开心地回应着这些工作人员的招呼。
李卫先把范国文带回了自己的宿舍,找人安排了一下他的住宿,先交待他不要乱走,等他回来,然后直奔李厂长的办公室。
李卫一把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几个月不在,兵工厂又像是变得不一样了,他有些兴奋地想尽快投入到兵工厂的生产当中。
李厂长正和几个技师围着琢磨着什么零部件和图纸,大力的推门声齐刷刷地吸引了他们的目光,看到进来的人,大家脸上先是一愕,静了下来,脸上齐刷刷地浮起一阵笑意,整个兵工厂能这么没大没小不通报就闯进厂长办公室的,恐怕就只有李卫一个人。
李厂长乐呵呵地挥着旱烟杆道:“小李卫回来了,来来来,快来这儿坐。”
边上几个技师互相对望一眼,很知趣的,收拾了一下图纸和零件,纷纷道:“我们有事,你们爷俩先聊。”“走了,走了,老李啊,待会儿再聊啊。”
李卫也是满脸笑意地和这些技师互相拍拍肩,打着招呼,穿插过这些技师,来李厂长的办公桌前,老实不客气的自己抓过茶壶给自己先灌了一杯凉茶。
“卫子!向你打听个事儿?!”李厂长一脸神秘兮兮地把老脸凑了过来。
“啥事儿?!”李卫头都没抬,继续灌凉茶。
“你找的那些学生是从哪里找来的?”
“啥?!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他们一点问题都没有!我的意思是,其实就是,唉,直说了吧,这些人才是哪里整来的。”
“西北联合大学的工学院啊,能力不行吗?我看还可以啊,你老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挑剔了。”李卫有些不乐意了,按他估摸着,他带回来的这些手工社的学生不论在理论上还是实践上绝对不弱地兵工厂原有的技师,不知道这李老头话里还带着话,倒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说这些学生能力差,而且是能力太好了!”李厂长有些急了,“来来来,你看看,这是现在所有新进兵工厂的人才资料,你看看。”
李卫接过材料还看了李厂长几眼,闹不明白这老头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不就是工学院的学生嘛,又不是外星人,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吗?!李卫一头的雾水。
看着材料上的人名和能力相着的介绍,李卫一看,其他同志倒也真能找回牛人出来,郑涛,北平大学工学院教授,擅长机械规划和管理,焦春,山西爆竹世家,擅长制造火药,特别有制作出威力不弱的黑火药……
其他的同志路子倒是也蛮广的,带回来的精英不是理论精深的教授就是实践能力丰富的老工匠,怎么看都比自己带回来的这帮学生级别要高,这些学生也看不出比他们这些教授老工匠能力高出哪里去,李卫抬头看了看了李厂长,道:“哪里能力太好了,我看都不错啊。”
“我就跟你说吧,你带来的这帮学生可不一样,如果说单论一个,那和其他的同志都差不多,也不显得强多少,但是这几十个合在一起就不一样了,一个项目给他们,嘿,这帮小子,配合的挺溜的,几十人拥在一块,本来还以为他们要弄个十天半个月,才两天的功夫就整出来了,这些学生怪能啊,平时咋看不出来,也没看他们怎么忙的晕头转向,你弄一下,我搞一下,在他们手里转一圈,咋就成了呢。”李厂长也是越说越兴奋,自从李卫带回来的这帮学生到了兵工厂以后,从他们的做事方式,李厂长就感觉是捞到宝了。
这几十个学生干活和平常人不一样,内部之间各擅所长,而且搭配的极好,分工明确,管理协调,李厂长为了测试一下他们的工作能力,还试验性的把一项研究项目交给他们,其实这个项目已经有成品和结果,没想到这帮学生在一个叫郑同福的人带领下,先集体讨论了半天,定出一个方案,有个叫林科的学生先画出图样,其他学生同时开始准备工具和试验品,其他几个学生先开始小样试制,在几个理论计算和实验通过后,立即开始流水线式成品试制,而且并不需要兵工厂的很多帮助,只是由兵工厂提供了原材料和一些参数手册。
这些学生各个人都像经验丰富,配合熟练的样子,以其他人没有想过的方式,用最简直快捷的方法成功试制出成品,交给兵工厂的技师们评测后,不仅成品在使用性能和质量上丝毫不弱于兵工厂的自产品,甚至有些方面更加优于兵工厂,特别是在生产工艺上更加简洁,损耗和成本更低,而且还是完完整整的一套生产流程被写成手册交了上来。
听这些学生说,这叫啥子“团队合作优势”,“团队”这新名词以前听都没听说过,没想到团队合作居然这么厉害,每一个分开来则看上去平平无奇,合起来就像一个严密完整的机器,一但发动起来,真是让人不能小看。

第九十一节
李卫瞪大了眼睛,还以为李厂长能说出手工社这些学生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能耐,能让他这么夸赞,没想到闹了半天就是手工社学生“团队”让他这么吃惊。
团队合作也不算是新名词,只不是在现代社会才有人正式将“团队”一词正式规范起来,把每一个人的能力与其他人相互协调,环环相扣,发挥出1+1>1的最大效果,这对李卫自己来说也不算新鲜,但对近战的兵工厂来说,李卫刚创立的流水线生产方式就已经令兵工厂的技师们大呼过瘾,现在这个工作能力更加优秀和出色的团队,更是让他们咋舌不已。
“我来以为啥呢?……就这点事啊!团队知道不?!是通过长时间的合作才培养起来的,不是想凑就能凑起来的。”李卫是一脸平静,为了把原来只管自己搞研究,散沙式的手工社培养成一支能够充分把个人所长互相结合起来的团队,着实花了不少心血,肯定要比其他地方调来的单打独斗式的精英要强得多了。
李厂长的表情凝固了,看李卫仍是心在蔫的样子,就知道敢情说半了半天,人家根本没反应。
“你小子,看你这波澜不惊的鸟样,就知道你早有预谋,唉,得得得,又浪费口水。”李厂长无奈的磕了磕烟灰,又把这老脸凑了过去,问道:“嗨,卫子,来传授传授经验,你是怎么培养的这个啥团队的?”
李卫有种茧自缚的感觉,在抗日战争这年代,能找到和培养手工社这支团队几乎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才算是粗具雏形。
天时即是因为战争,人材因为学校减少而相应集中;地利,工学院几乎就是当时机械专业的翘楚,方便就地取才;人和,只有自己这个有好处可分的副社长,人家才会听你的,而且社员之间的性格和作风刚好冲突又不大,才算是勉强形成互相协作的团队式风格,这种经验几乎没有什么照抄的可能性。
“唉,哪里有什么经验,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团队这种东西就像是传动的齿轮,一个齿不好,整个就动不起来,不仅仅是个人的能力,还要包括性格等方面,说起来蛮复杂的,不过眼下得尽快融入到兵工厂里才行,要多磨合磨合,小圈子整不出大名堂,要让他们这些学生尽管适应兵工厂的大规模生产和研究。”李卫还是不得不实话实话,如果再让他去找一支同样的团队出来,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而且这一趟回根据地的路上他也几乎是差点挂了回来的。
李厂长一听李卫这样说,就知道榨不出多少东西,但谁得知道人材难得,小李子出去一趟也不容易,就不多难为他了,连忙换了个话题道:“小李子,八一式步枪,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不是蛮好的嘛。”
“现在上级首长下达命令八一式步枪将作为八路军制式武器,统一对现有装备进行换装,就需要兵工二所,三所和四所一起同时生产标准配件,下个星期这三个兵工所要派几十个同志过来学习,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要好好的教,别到时几个兵工所生产的零件不通用,那乐子就大了。”李厂长把一份人员名单放到李卫面前,“拿去,这是参加人员的名单,包括了特长和工种,你好好安排安排。”
“天啊,又是培训人的任务,也不让我多歇几天啊,您老简直比地主还黑哪!我要求加工资!加福利。”李卫装着一副苦大仇深地委屈样,开始讨价还价。
“屁!少给我叫苦,看你这趟回来大把的银元拿在手里,简直是外出游玩,放了两个月的大假,还赚了几千个银元,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少给我装,快点准备去。”李厂长一看这小李子又开始耍无赖,拿着旱烟杆敲着桌子毫不客气的揭露李卫的纸老虎表现。
李卫苦着脸收拾着名单准备走人,刚走到门口就听李厂长又在后面喊:“小李子,下个月工厂要签什么工作契约,里面就有你说得什么福利,记得到我这里来拿,别到处乱说俺老李比地主还黑。”
“啥,工作契约?莫不是劳动合同!”李卫猛一刹住脚,“我没听错吧,现在还有劳动合同签?!不是卖身契吧?”
李卫摇了摇头,他差点分不清现在是近代还是现代了,这个兵工厂还是真啥新鲜玩意儿都有,不是八一式步枪就是劳动合同,心底里直嘀咕是不是自己改变了历史而产生的蝴蝶效应。
李卫却不知道这些不是他改变了历史,而是本来就存在的历史事件。
跟着李卫来的范国文倒是在兵工厂里混到一份不错的差事,成了兵工厂文化实习课的辅导老师,每天晚上都有三四个小时的文化识字课和其他课程,兵工厂的很多技师和工匠虽然实践能力丰富,但是文化素质薄弱,甚至有些人连字都不识,不管范国文平时表现如何,毕竟是麻省理工的高材生,不过看上去好像是有点大材小用,但毕竟兵工厂里也就只有范国文既文化层次比较高,又比较有闲,也就将就凑合着将就用。
每天晚上的文化课可苦了范国文了,面对这帮说白了都是大老粗式的学生们,自己还要苦苦回忆几乎全还给老师的中小学课程,还得转成中国本土的内容,而且对有些连字都不识的学生,甚至连一个普通的词语的都要解释个半天,差点没把他给气死。
往往是范国文一边面无表情的讲着课,一边心底下拼命的骂这帮土包子。
很多参加补习班的技师们经常会在课堂上听到这个老师说一些听不懂的奇怪词句,什么“法克,削特,卖嘎的……”
比较好学的几个人会问范国文这些词是什么意思,却看到范国文涨红了脸像被抓到尾巴的猫,楞什么都不说,要不就打着哈哈,故左右而言他,后来他们又去问李卫,李卫也没说什么,只是第二天就看到范国文顶着两只熊猫眼,一副鼻青脸肿的样子出现在课堂上,教室里的人们差点没笑炸了窝,以后再也没听到范国文那些奇怪的词语。

第九十二节
每天挣扎在精神崩溃的边缘,勉强硬拉着西北联合大学的学生们做陪教,几乎是照抄自己父母手把手教自己写繁体字的过程,费尽了口舌让这帮技师和工匠们慢慢地一点点了解很常识性的科普知识,也还算是还让那些一字不识的文盲能写出更多的字。
当不会写字的人第一次用笔歪歪扭扭的划出自己的名字时,那种充满喜悦的笑容,让范国文最终在心底里还是涌出一股初为人师的欣慰,之前压抑许久的火气不知怎么着消失了。
甚至连兵工厂的警卫连战士之间在空闲时都在互相传抄着认字纸条,范国文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文化底子十分薄的兵工厂硬是从无到有的,建立起一个有模有样的军火生产线。
延安抗日收到了西北联合大学的学藉转交手续,加上李卫这些人又是隶属第十八集团军,算得上自己人的高级人才,自是立刻答应接受也同时做好了入藉手续,因为学习专业比较特别和特殊工作需要,延安抗大特别安排了导师以函授的形式负责他们的学业,通过邮包传递给这些新转入的学生布置学习项目,作业和测试卷。
李卫拿着属于自己的学藉证明和导师手写油墨印的学业计划,当看到导师的签名时,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导师居然是当代的顶级著名学者,不论是近代还是现代都算是宗师级的人物来客串自己的专业导师,李卫觉着自己几乎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赚到了,大大的赚到了,不论是将来还是现在,这都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为此李卫在被窝里整整偷笑了一整夜。
因为最近八路军的军事行动比较多,军工厂一直处于加班加点的紧张生产中,甚至还有三班倒二十四小时的昼夜加工,李卫白天忙于带领太行山兵工二、三和四所的同志学习和操作八一式步枪的制式化生产学习,晚上又要埋头进行大学专业的自学,白天的体力与晚上的脑力消耗,若不是有从城固县的清风观带回的《炼神诀》内的玄门正宗内家真气修炼术让李卫有足够的精力和恢复力应付这种满负荷的消耗,换成其他人早已是身心俱疲,积劳成疾。
几乎每个晚上和平时的休息时间,李卫都在抓紧时间修炼炼神诀,这已经不是自己兴趣爱好,在李卫见识到修炼内家真气能让自己迅速回复工作和学习状态的神奇效果,炼神诀就成了吃饭喝水一样的生活必需,几乎被李卫当作脑轻松,龟鳖丸等补药来看待,如果不多修炼,他根本支持不住这种高强度生活的状态。
普通人式的睡眠状态已经从李卫的生活中消失了,晚上仅有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内,李卫躺在床上自然而然的运行着炼神诀,很快的进入深度睡眠式的无我状态,默默地功行几周天后在起床号响起时自动清醒过来,仅有的四小时练功式的睡眠却有同睡足了时间一样。
李卫在如此紧张和繁忙的工作和学习状态下,每天都以饱满的精神和体力准是上工收工,早上醒来眼中都没有加班学习至深夜的血丝,其他人虽然有些诧异,但都当作是年轻人身体素质好,恢复力快。
虽然炼神诀的修炼李卫已经达到养气、洗脉,凝心、聚气、脱胎、种魂和化气等十二层的养气入门阶段,尽管因为工作和学习的关系,每天的进步不是很大,真气的基础却是稳扎稳打的增长着。
但真正让李卫始终摸不着头脑是云风道长给他的《御剑诀》,虽然口诀读起来有像是那么回事,但就是看不出效果,比如炼神诀的起步养气阶段就能很明显感觉到身体素质在提高不少,而这个御剑诀却练来练去就是没有效果,甚至连正常应有功感都没有,修炼口诀有时都让人感到莫名其妙,难以理解。
李卫从文字面上去猜测御剑诀会不会是古代人传说中的御剑飞仙,他把自己的格斗军刺用来冒充一下剑来尝试,看看能不能御一下,但李卫的眼睛都快成斗鸡眼了,这根黑黝坚韧的长刺楞是死活都不肯动一下,李卫有点开始怀疑不是自己练错了,就是这本密笈是古代人大发白日梦,搞出来的玄幻小说骗后人,在修炼炼神诀之余,御剑诀仅仅是作为副修,反正看不出好处,也更看不出有什么坏处。
忙到八月底,黄涯洞兵工厂每天开始都有十来辆牛车的钢轨送来,整车的钢轨作为优质钢材原料供应兵工厂生产制式化的八一式步枪等武器,月中旬时386旅的同志们发动了数万革命群众一口气干了一票大的,一夜之间把阳泉镇附近鬼子煤矿的铁轨线给扒了五里多,铁轨钢材都被拆了分别锯开分散了送到兵工厂作为领用第一批八一式步枪的货款,也保证了兵工厂有了优质的钢材原料来源。
在兵工厂大把赚进生产原料的同时,鬼子们就惨了,火车楞是不通,煤矿运不去,这个武运长久也是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作为当地的驻守部队的头头,被冈村宁次狠狠骂了一顿,当场给赏了一个切腹自尽。
李卫拿了个小铁锤在牛车上的钢材东敲西敲,查看着材质,如果有特殊金属材料则地被当场挑出分类,检查完最后一车后,李卫签好验收单,交付其他人入库。
“卫子,有你和小范的信。”兵工厂运输队的民兵连长拉下身上的小挎包,取出两封包的信来,除了保卫运输队和执行运输任务外,他还担负着递送信件的重要任务,上次忍者偷袭他大难不死,事后虽有后怕,但是仍继续做他的民兵连长职务。

第九十三节
“谢谢,辛苦了!”李卫接过信件,连忙回去喊范国文,估计他家里人有消息了,不然根据地里无亲无故的谁会给他来信啊。
“国文,国文!你给老子死出来!”李卫冲着广阔的溶洞里喊,空旷的洞顶立即将他的放大数倍,不断在洞里回荡,黄涯洞兵工厂就这点最好,不用装什么喇叭,喊一嗓子,回音和共振就能把喊声传得老远。
李卫又大声喊了几声,没见范国文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咦!人呢?哪去了,看看这信,会不是会是哪个美眉寄给他的吧,这个小白脸!倒是有这个可能性存在。”
李卫自言自语的想找个地方拆信,刚一转身猛不丁就看到范国文直直地站在他背后,正满头大汗喘着气在傻笑着:“老大!你找我?”。
“靠!你哪儿蹦出来的!”李卫惊地往后一跳,条件反射式地把范国文的信干脆啪一下砸在范国文的头上。
“信!不会是我的吧,哎呀还真是我的,Thank you very much……”范国文手忙脚乱的接住从脑门子上砸下来的信,一看居然真得自己的。
“你个小白脸,喊你都找不着,一听妹妹找,就跟鬼似的踹出来,下次再这样我就O你啊!”范国文的猛然出现,把李卫吓得不轻。
让李卫有些不满地是范国文对他的回应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脸兴奋只顾着自己埋头拆信。
看看手里给自己的信,李卫也在纳闷,谁这么挂念自己也给自己寄信了,但信封上就写了个自己的名字,谁寄的都不知道,还是没办法,这时候连个寄信的规范都没呢,刚想打开信封,就听边上范国文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差点没把李卫惊的手一哆嗦把手里的信差点给撕烂。
“My god!赞美我主,爹地,妈咪,你们还活着,哈哈哈哈,太好了。”范国文开始像疯了一样又哭又笑,激动的涕泪横泪握着信高举着双手仰天大喊着乱跳,最后语无伦次地不知道在喊着不知道是中文还是英文。
范国文猛地跳到李卫面前,扑过来,满脸泪水横流地猛抱着李卫,大声哭着:“老大,我找到我的爹地和妈咪了,找到了!找到了!他们给我来信了,信!我爹地妈咪的信!”
范国文此时此刻表现的像一个失控的大孩子,毫无一个成年人应有风范地抱着李卫,李卫又是一阵鸡皮疙瘩,又不是MM,抱得这么大力干什么,还什么肉麻之极的“爹地妈咪”,他习惯性的想把范国文放倒,但是看到他真情流露,找到父母的喜悦,李卫的心中又有一丝不忍,只好任由着范国文宣泄着自己的情绪,看来这小子平时也被压抑了很久。
想想自己父母,李卫心中一黯,他们现在还没出生呢,也许将来也不一定会有机会见到他们,即使见到也是形同陌路。
李卫在这个时代几乎可以算是无父无母,看到范国文找到自己父母的喜悦和激动,他倒是真有点羡慕范国文,心底里只有独自黯然神伤。
“好了,好了!小声点,安静一下吧,不要干扰别人工作了,你看人家在看到你了,注意点形象。”李卫拍了拍范国文肩膀,安慰了他一下。
“嘿,嘿!”范国文不好意思的松开了李卫,抹干净脸上的眼泪道,“Sorry,sorry!不好意思,我实在是太高兴了,老大,我的爹地和妈咪马上要来太行山了,他们来找我了,真的,我要准备一下,马上,我要给他们一个完美的表现和惊喜。”
“好吧,好吧,先去稍微准备一下吧,唉,也不要太急啊,你的父母估计还不会这么快就到呢,别太激动了。”李卫的眼角中也不知不觉地冒出一点点泪花,连忙眨了几下眼睛给带散了,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像棵草,李卫本身也是一个极有孝心的孩子,只是身在抗战时间,恐怕再无报养育之恩的机会,只有全心全力投入抗日战争来回报养育他的社会了,为后人造福。
范国文极其慎重的收好信,欢天喜地的去了,见着人就拉着说自己的爹地和妈咪找着到自己了,闹得兵工厂的其他人以为范国文得了神经病,不过听着他话里有个什么爹的妈的,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几个技师心里还在纳闷咋洋鬼子都喜欢把自己的爹和妈喊作爹地和妈咪呢,一听这词儿就汗毛直竖,这么大人了还说话奶声奶气的。
李卫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拆开自己的信,展开信纸一看,上面写着是一个政审通知,要自己抽空去王家峪一趟,接受政工科的同志进行面谈审查,应该来说相当于一次面试。
前几天李厂长和刘部长找了自己谈话说上级要提拔兵工厂的一批干部,给正式确定一个正式的级别和职位,估计看来这个就是之前例行公事的审查工作。
本来李卫是半路出家进了兵工厂,挂了个顾问这一职,虽然权力不低而且管辖范围不小,但最终还是一个没有实际的官方名份,自己当时也无所谓,在兵工厂里就跟玩一样,倒也玩出一点新花样。
但现在不一样了,兵工厂自从搬到黄涯洞以后,新任军工部部长刘部长的到来,重点进行扩建工作,研发出一批新式的武器和生产工艺,再加上李卫带回来的一批学生等精英骨干人才,兵工厂的实力已是今非昔比,由原来的小打小闹,搞搞修复性的军械所成长为一个正式的大型兵工厂,其重要性已经等同于八路军的一个要害部门,不能被忽视的重要存在,直接关系到八路军各部的战斗力。

第九十四节
进入1940年以来,战斗规模和频率越来越大,光依靠缴获和国际援助实在是杯水车薪,太行山抗日革命根据地对黄涯洞兵工厂的军火需求越来越依赖,内部的组织机构规范化已经被列入正式议程,虽然李卫年纪太小,没有什么扎实地基础,而且也没有资历和人脉,但在兵工厂的扩大和成长中,不论机床的开发,推动生产工艺的提升,地雷和八一式步枪研发过程中的贡献,带入活力新血的学生研发团队,事实上挂了一个无实名的顾问职位的李卫已经不能被忽视,作为涉及到机密和重要项目的黄涯洞兵工厂核心人物之一,连兵工厂的上级领导自己也看不下去小李子只有一个虚职的现状,的确得有必要好好奖励这个小伙子。
“嘿!要升官了……!”李卫心中忍不住一阵窃喜,不动声色的折好信件,收好装回信封内。
黄涯洞兵工厂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李卫极有可能有正式级别的消息,而且李卫对谁都没说,依然是正常的参与工作,这个定级对他来说只是走走形势,开张任命书而已,之前是干什么活,之后也是干什么活,并没有什么区别,倒是范国文这几天显得特别活跃,干起活儿来劲头特足,兴奋的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掰着手指不断得算父母什么时候会来太山行,若不是其他人知道了范国文是因为父母找来了而这么兴奋,否则都还以为他吃错药。
黄涯洞兵工厂特备的无线电报机也收到了范国文父母到了太行山的消息,范国文的父母是爱国华侨,以前没少为抗日捐款,也算是重要进步人士,因此来太行山找儿子也特别受到八路军领导重视,特别使用电报发送消息。
黄涯洞兵工厂里的不少人很快就知道了范国文一直没有直说的底细,立刻另眼相看,啃过洋面包在当时也算是见过大世面了,对于这些出身自信息闭塞的农村小镇的战士和技师们来说,在他们眼里原来还是个李卫在外头捡回来的野小子立刻就出息了,人家是专啃洋面包的,就是不一样。
清晨,李卫还在兵工厂的警戒岗亭边上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等这个范国文这小子摸东摸西在折腾见父母前的准备工作,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从凌晨四点钟起,范国文就已经耐不住思亲的激动,从床上爬了起来,又是洗脸,又是刷牙,再花了很长一大段时间来理自己的发型,然后就为了决定该穿拿套衣服是见自己的父母而犹豫了快一个小时,连早饭都没怎么吃,还在打理着自己的皮鞋。
李卫已经等地直打呵欠,半坐在岗哨的拒马上,他是闹不明白这小白脸倒底是去寻亲还是去相亲,有这么为了表现一个最佳的外表而大费精力的么。
李卫已经耐不住开始犯困,差点习惯性的开始修炼起炼神诀来。
正当他有些不耐烦的想跑回去把喊范国文时,兵工厂的洞口才见着这小子施施然的迈着方步出现了。
待范国文走到他的面前,李卫看得直摇头,一脸的油头粉面的小白脸状配上兵工厂的工作服,两种不搭界的风格凑在一起,巨大的差异化简直是有碍观瞻,更令人可气的是脸上居然还带着自以为是得满意笑容。
连岗亭处站岗的警卫战士都是看得目瞪口呆,差点举枪直喊“站住”。
“唉,你瞧瞧自己,一副鬼样,这么大的人了,连理自己的生活都没学会,你的审美观念真是让人感到羞耻,一个大男人还抹着什么粉,这粉哪儿来的?!不会是滑石粉吧,头上搽得是什么?你不会把机油当发油抹在头上吧,你这样出去是要吓死人的,长得难看不是你的错,但出去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知不知道。”李卫忍着爆笑的冲动调侃着,这个范国文也太会胡搞了,就是用西方人的一套也不看看地方。
“老大,你说怎么办?”范国文花了近三个多小时,自认为焕然一新打扮,一下子被李卫毫不客气的戳穿并狠狠地鄙视了一把,难怪早上兵工厂的其他人一看到他就像见着鬼一样闪得远远的。
李卫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溪,道:“去,把满头满脸的给洗干净了,不然我可不带你上路。”
“噢!”范国文无奈的应道,花了这么大力气却是落得白辛苦一场,还得重洗,老实向溪边走去。
李卫看看岗亭里的马蹄表,估计差不多也有六七点钟的样子,赶到王家峪镇也差不多要吃中饭的样子,都是这范国文害的,浪费半个白天在路上,想想自己手头上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做,心下有些不爽,捡起一块石头,向趴在溪边洗脸的范国文掷去。
“动作快点,把头上的油也给我洗干净了。”
“哇!”范国文惨呼一声,石块正中屁股,很干脆的脑袋整个儿一头没进溪水里。
洗掉一头的油头粉面,范国文再也没搞出什么花样,老老实实的跟着李卫直奔王家峪镇的八路军总部。
在一座农家小院,李卫陪着范国文见到了范国文的父母。
“爹地!妈咪!”范国文像一个未长大的孩子一样扑向站在屋门口脸上绽放着惊喜的一对中年夫妇。
三个人搂抱在一起先是开怀的大笑,最后抱着痛哭起来,一家团圆的场景总是充满了那多的喜悦和伤感,李卫转过身去悄悄的抹去溢出来的眼泪,大步而去。
找到了政工科的办公所在地,李卫报上了姓名后,立刻得到了他们的热情接待。
“李卫同志,来来,请到里面坐!”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干部连忙站起身收拾自己办公桌上的文件,走上前来与李卫握手。
这名干部很主动的把李卫带到一个房间,屋内两张拼在一起的四方桌,李卫刚坐下,立刻就有人给他泡来茶水,李卫对他们的热情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边接住茶杯边不住的道谢。
“坐坐坐,不要紧张,也没什么,只是核实一些情况。”一个带着眼镜的干部握着几份文件坐到了李卫的对面。

第九十五节
八路军的工作效率一向很高,既然李卫人到了,政审工作立刻开始,一戴着眼镜的年轻的干部坐到李卫面前。
戴着眼镜的年轻干部把手上的文件放到桌上,脸上带着一种让人信任的微笑,道:“李卫同志,你是X市的人是吧?”声音不大,有一种像是兄长的亲切感觉。
李卫点了点头道“是!”
“原来住的地方是瓦堂弄一带吗?”戴着眼镜的年轻干部看了一眼手上的文件。
“是的。”李卫几乎没经思考就回答道。
“你确定!?……”三个字虽轻,却像是大锤一样重重击打的李卫的心头。
李卫的脸色变了变,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李卫的确是住在X市的瓦堂弄,却是几十年后的事情。
“但是经过我们详细调查,整个瓦堂弄这一带的所有李姓人家中并没有叫李卫的,这是通过党组织专门查问过数十个当地长者的结果,而且在X市的同志对那一带每家每户彻底调查,李卫同志,在你所说的地址这一带,甚至附近五里内都没有叫李卫的这个人的!”戴着眼镜的年轻干部的和善眼神开始变得咄咄逼人,紧盯着李卫的眼睛。
李卫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脸色开始慢慢地变得惨白,他忽略了一个大漏洞,当初他落入这个陌生的时空,报给接收他的独立一师三团的个人资料虽然是真实的,但那是相对于几十年后而言的,在现在这个年代根本是查无此人,他更没想到党组织的情报能力能达到这种细致程度,居然会派出这么多的人力大海捞针式的去调查核实他的资料,可惜他并没有幸运地被老天爷用其他相近人的身份掩盖这个真实的谎言。
李卫没想到上级领导对他的重视程度会达到这种地步,换一个角度想想,已成为八路军要害部门的军工厂,怎么会任由一个真实身份不明的人加入到兵工厂的核心之中,在残酷的战争中,革命志士之间互相信任,互相帮助,但是他们并不傻。
当时二战时期的共产党的情报网络,在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持和帮助下,在全世界所有的情报系统中几乎是最具效率和的情报网络。
看到李卫的表情,政工经验丰富的戴着眼镜的年轻干部的脸也开始变得更加冷峻,心下的翻腾几乎不亚于李卫,在李卫进入兵工厂的初期就做过基本调查,但仅仅是表面的,对人的调查,再加上后面李卫所做出的贡献和成果,基本排除了会是奸细的可能性,但是当他在一周前拿到现在手上这份资料时,和好几个政工科同志一样,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算是小有名气的兵工厂顾问居然身份不明,这种概率几乎很少出现,但每次出现,都意味着不是什么好事。
由于事关重大,牵涉到兵工厂的生产和研发,戴着眼镜的年轻干部手上这份资料还是经过再三确认,对于李卫的身份调查甚至扩展到了X市的周边范围,虽然戴着眼镜的年轻干部的说了是方圆五里,但是实际上在方圆五百里的范围内都没有人的符合李卫的身份条件。
戴着眼镜的年轻干部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凭着他的工作经验,看得出李卫之前说话的语气和表情不像是在说谎,他尽管控制住自己的语气中的激动道:“不要紧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记错了?!”事实上他说这句话几乎是等于没说,一个精神和行为正常的人怎么可能记错自己的身份呢。
李卫低下了头,脑海中思绪一片纷乱,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既然上级领导能有这种细致的调查能力,即使他用其他任何理由或假冒的身份都会被调查清楚,可笑得是他真正的身份又与这个时代对不上号,如果直接说明自己是未来人,但现在连科幻小说都没呢,人的思维又这么落后,根本没人会接受,谁信啊?!恐怕自己就会被几名荷枪实弹冲进来的战士当场给拖出去,更别说历史也是自己知识层面的弱项,眼前这个干部的说话和动作可以看得出是阅人和反间谍经验丰富的专家,自己从网络上学来的未经实践和专业训练的零散特工知识根本经不住久经考验的专业人员盘问,现在的这个房间,对他而言几乎是命运的分水岭,他的将来甚至有可能至此划上句号。
李卫无声地笑了一笑,这贼老天还真会作弄人。
李卫慢慢努力把心境平复,他很清楚越是这个重要的时候就越要镇定,不然阵脚一乱,在政工专家眼里,自己的脸上明显像是被写上“我是奸细”。
李卫再次抬起头,脸上自然的浮现出坚定的笑意,以不容怀疑的语气地斩钉截铁般道:“我确定!”
“你,你说什么?!你真的确定?!”戴着眼镜的年轻干部略略前倾的身体顿时无力向后倒在椅子靠背上,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失望,第一是他失望得是李卫没有说出让他想要的“合理”答复,李卫依然坚定地确定了他手里已被认定子虚乌有的身份,第二是他在李卫眼中没有看到说谎的神色,看到了一种真实自然的眼神,人会说谎,但作为心灵的窗户,眼睛却不会说谎。
“我真的确定!”李卫再次用同样的语气复述了一遍。
李卫毫不退缩地把自己的眼神对上了那个年轻政工干部的眼睛,他要赌一把,在这些专家面前说谎几乎不存在任何侥幸,他就要赌一把自己的这个真实的谎言,让对方再次合理视对自己的理解,赌的就是他们最终是选择相信自己这个人,还是选择相信那份资料。
房间的门无声地被推开,几名政工人员轻轻走了进来,以有一种审讯的态势站到了李卫的前面,显然这次政审李卫的不仅仅是坐在李卫面前的这个干部,隔壁房间还有旁听。

第九十六节
“李卫同志!请你慎重作出你的决定,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对你的将来产生很大的影响,请你慎重回答。”曾热情接待李卫的年长干部坐到了戴着眼镜的年轻干部身边,面对着李卫说道。
李卫无言的笑了笑,道:“我没有其他的答案了。”恐怕眼下也只有以不变应万变。
房间内的其他政工干部互视一眼,他们本以为李卫会给出他们想希望的解释,李卫自认的身份却没有任何依据可以证明,一方面是极其重要的军工人材,一方面却是真实身份不明,但至少李卫的忠诚度和觉悟毋庸至疑的,在为兵工厂所做出的业绩完全排除了奸细的可能性,而眼下李卫的回答确实把这些政工科干部推到一个比较难堪的局面,他们实在是没办法对李卫做出评鉴。
经验最丰富的年长政工干部曾经审问过很多奸细特务,他们即使隐藏的再深,甚至他们的身份来历比李卫的身份都要真实一万倍,而且在审查中对答如流,表情上毫无破绽,但他们的眼睛和动作细节还是暴露了他们心中的不安,但现在这位年长的政工干部,无论怎么观察,也没有在李卫身上看到那些说谎者的共同特征,相反一双镇静的清澈眼神和平静的表情,都看不出李卫有任何说谎的痕迹。
若不是自己亲自接手调查李卫的身份,而且连实地都去过,年长的政工干部甚至会怀疑手上这份调查资料是不真实的。
年长的政工干部心中一动,道:“李卫同志,既然你这么确定,那就说说你住的地方周边环境吧。”
这可难不倒李卫,因为瓦堂弄一带还没有进行城区改造,当初的老墙门,老石板街依旧是老样子,李卫自是很轻松地挑出自己曾住的地方仍是比较古旧的地貌描述了起来,比如说哪个位置有个井,井边写得是什么字,哪个位置有棵大树,某个院门的大户人家姓什么,哪里还有个庙,甚至很细节的地方都能如数家珍般说了出来。
年长的政工干部额头不自觉的扭成明显的川字,其他几个政工干部也是面面相觑,李卫的描述几乎没什么错误,甚至比他们曾经调查过的还要详细清楚,只有长年住在那里的人才会了解到那种细节部分,即使是事先有心准备的人也不可能有这么清晰的记忆。
年长政工干部的指节不自觉的敲击着桌面,发出似乎能让人心跳与之同步的敲击声,年长的政工干部甚至在怀疑自己调查有错,但他切实的调查了每一个人,确实没有李卫这一个人存在,而李卫这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突然出现在太行山的人,却可以准确描述出自己住的地方,这确实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年长的政工干部猛然站起身,在其他人惊愕的目光中推门而出,只听到隔壁房间转出一阵手摇电话的摇动声,“我是政工科,请接总参!”
再就是一阵故意压低了声音的对话。
李卫仍是故作镇定,一脸平静,耳朵却努力的探听着隔避房间的电话声音,很可惜却听不清那个刚出去的政工干部的声音。
很长一会儿,那个政工干部放下电话,随着脚步声向近房间,却猛然在门外停住了脚,在外面来回踱着步,像是在决定着什么,李卫和房间内正襟危坐面对着他的政工干部们同样在精神高度紧张的等待外面那名年长政工干部所带回来的上级意见。
最终,那名门外的政工干部还是踏入了房间,向其他政工干部招了招手,几个人围在一起耳语一阵,然后他径直走到李卫面前,表情很是慎重地道:“经政工科审查,李卫同志身份不明,与调查事实不相符合,又因开发的碎甲弹,或名红爆头弹,违反国际公约,受到国际援助组织战争观察员查实并举报,但因工作努力认真并为兵工厂做出重大贡献和技术突破,经上级领导研究决定免除李卫同志黄涯洞第一兵工厂当前所有职务,降级为普通战士,三日后前往新兵连报到。”
李卫的心情随着这个年长政工干部的话而一起一伏,居然又插进一个违反国际公约的红爆头弹来,看来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行,还真有人喜欢更这个较真的,日本不是没签国际公约嘛,若不是自己还是为兵工厂做了点小小的功绩,恐怕连枪毙的资格都有了。
李卫却不知道当时比利时藉的国际观察员,在看到红爆头弹后当即向八路军上级提出抗议,说是这种歹毒的子弹就是严重违反海牙国际武器公约的达姆弹,还好当时八路军的首长老练,随便拉过几个八路军的战士,指头红爆头弹就问:“这个是达姆弹吗?你们认识吗!”
本来就文化不高的八路军战士哪知道过什么达姆弹,连达姆达姆兵工厂所在的印度在哪儿都不知道呢,指着首长手里的刷着红漆的子弹就说:“报告首长!这啥?啥达姆弹?俺没听说过,这不就是咱的红爆头嘛。”
国际观察员楞是半天没说出话来,只能算是不知者不怪,但因为已经牵涉到国际上的军事援助,还是让国际组织追查到这太行山战区赫赫有名的红爆头弹是黄涯洞兵工厂顾问李卫的杰作,正巧凑上李卫的身份审核,又不尴不尬出现身份不明的审查鉴定结果,这可让八路军上级有点为了难,不罚吧,又是涉及到国际上,而且这小子怎么这个时候冒出来身份不明的鉴定,处罚吧,又是宝贵的人才,也有过汗马功劳,但也不能继续留个身份不明的人留在兵工厂这个要害部门,万一出了事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经过仔细考虑,上级领导最终还是决定了把李卫开除出兵工厂下放为一个普通八路军战士,即使国际组织来查,反正兵工厂也没李卫这个人,等李卫的身份查明了,再调回去就是。

第九十七节
看到李卫变得有些神色黯然,刚刚宣布完上级命令的年长政工干部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李卫同志,不要灰心,你还年轻,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请相信上级,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语气中充满了安慰和鼓励的暖意,没有任何推卸责任和指责的语气,年长政工干部依然关注李卫的身份资料调查,并没有直接否定李卫的说法,反而在找自己的原因。
李卫有些感动,他站起身,立正,向房间各个政工干部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谢谢各位的理解。”
还有指望的升官算是彻底没戏,更因为红爆头弹的关系被降为普通战士,李卫却没有丝毫怨言,这丝毫不能怪别人,自己这个现代人的身份在当时根本是无据可查,而且红爆头弹对八路军在国际上的不利影响,上级领导仅仅是通报警告、取消晋升并降为普通战的处罚士已经是格外开恩,没把自己当场抓起来算是看在自己以为积累的功劳上很给面子了。
走出政工科的院落,李卫的心情与进来之时已经大不一样,心头除了一种失落外,还有一种对未来的迷茫,除了兵工厂他还能干什么,至少现在他还没想好。
“老大,你出来啦,怎么样了?没问题吧!升官了应该一定要请客哦!”没想到范国文已经在政工科的院外正等着李卫,范国文的父母也跟在后面走近过来。
李卫苦笑着摇了摇头,没好气地说道:“别提了,还升官呢,现在惨了,降级了,成新兵蛋子,被开出兵工厂了。”
“What?老大,你开玩笑吧,一定是开玩笑,你又骗我!我才不信呢!”范国文先是一楞,脸上又浮出像是看破天机的笑容。
“这是上级的命令,你自己看去吧!”李卫抖手甩出一个信封扔给范国文。
“嘿,说得跟真得似的,这一定是任命书,我看看哈!”范国文没读几个字就楞了,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全消失了,立刻蹦了起来,“Fuck!什么,身份不明,私造违反国际公约弹药,这简直是污蔑,老大,咱去告他去,哪个狗日的敢诽谤您,看我不一枪蹦了他,太不讲道理了,说甩就甩啦,当老大你是什么,用完就扔!太不给面子了,走,找他们讲理去。”
范国文气呼呼的想拔出沙漠之鹰,在身上三摸两摸没摸着,才想起来沙漠之鹰给扔在兵工厂了,今天是寻亲不是干架所以没带。
范国文的动作直让不远处政工科大院的警卫战士直翻白眼儿,这算什么,看到范国文这架式是摸短枪,能配得起短枪的都算是干部了,就范国文这小样儿还是干部?!瞧他这动作做得倒跟真的似的,没枪还在这儿装!
范国文的沙漠之鹰是李卫赠送的,警卫战士自然不知道当中的细节。
李卫连忙拦住激动的范国文,道:“算了算了,国文,你就别再跳了,没用的,撤了就撤了吧,无官一身轻,就当体验士兵生活了,话说回来上级还算挺照顾我,光是红爆头弹的事儿,没把我关起来就不错了,上级的压力也大,你也就别添乱了。”
范国文一下子拉住李卫的手,瞪着眼道:“不成!咱们不能就白白让人给耍了,老大,跟我走,回美国去,咱们不干了,打什么屁仗,回美国发展去,凭你卫哥的本事还怕过不下去!”
范国文的父母走了过来,范国文的父亲按住儿子的肩膀很有礼貌地道:“是啊,李卫先生,小儿说得没错,中国现在打仗随时会有生命危险,我们也要回美国了,你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我们会你申请一个美国国藉,根本不用担心什么身份不明的问题,也不会有人来我们的庄园调查什么红爆头子弹的事。”
若不是儿子事先有介绍过,范国文的父亲甚至还以为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年纪比儿子还要大,他在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看到了只有历经风雨的长者身上才会有的沧桑和老成感觉。
“请李先生考虑一下国文父亲的建议吧,这也可以算是我们报答李卫先救了国文的恩。”范国文的母亲依在丈夫身边,慈祥的摸着范国文的头,对他们来说,能在战乱中走失的范国文能够生存下来,而且过得很好,这不能不算是一个奇迹,而且完全是李卫的功劳,听儿子说如果不是李卫出手救助,恐怕他不是被打死就会被饿死,范国文夫妇的心中只有一片感激,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报答这份恩情。
美国自然是一片黄金热土,李卫虽然历史知识方面不是很擅长,但至少还知道美国将来的经济水平和发展,凭着对历史的记忆,如果李卫想要衣食无忧并成为一方巨富却是一点都不难。
现在中国处于抗日战争的危险时刻,尽管李卫很清楚共产党这支蓝筹股将来是毕胜,但现在离开就意味着他是逃兵,仅此一个理由就足以让李卫不愿舍下那些前仆后继的抗战将士,独自去美国偏安一隅,这个时候做了逃兵,将来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只有亲眼看到中国把日本鬼子赶回日本老家去,李卫也许才会选择到美国去发展一下,而且李卫仅记得的华尔街的几个大牛股IBM,微软和苹果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呢。
李卫摇了摇头,黯然的脸上露出坚毅,语气很坚定道:“不!我不能走,不看到日本鬼子被彻底消灭,我是不会安心的,范叔叔,你们先带着国文走吧,早一天回美国就少一分危险。”
“老大!你到底是傻了还是怎么了,人家都不要你了,你干嘛还要替他们着想啊!”范国文快急疯了,怎么老大李卫在这个时候不开窍呢。
李卫推开范国文的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国文你要不多说了,我是不会走的,就算是战死在沙场,我也不会走,这是一个中国人的血性和骨气,是每一个人保卫国家的义务,你不用劝我了。”

第九十八节
范国文的父母以赞许的眼光看着李卫,李卫的话铿锵有力,句句字字充满着一片爱国的赤子之心,范国文的母亲拉着儿子的肩道:“李先生说得很好,我们夫妇非常佩服你的精神,国文,不要勉强李先生了,李先生,这是我的名片,将来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我们,我们一家将全力帮助您,希望将来我们能再次见面,国文我们走吧。”
范国文的母亲说话带着鲜明的美国风格,非常尊重李卫的意见,也没有过多勉强,她看得出,多说也没有用。
李卫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道:“谢谢伯母能够理解!国文你还是快回美国吧,这里的战争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先走了!伯父伯母,你们先和国文好好聚一聚吧。”李卫头也没回的,直接走了。
“不!我不走,老大不走,我也不走,要死,就一起死,我的命是老大捡回来的,我不怕。”范国文却在这个时候犯起牛皮气来,死命要挣开父母的手,想要追上李卫,然后父母却同样死死的拉住儿子。
李卫对身后范国文一家子的纠葛不作理睬,甚至范国文被父亲狠狠甩了一耳光的声音和范国文的哭叫声都充耳不闻,只管自己埋头走人。
这一天李卫都不知道是回到黄涯洞的,直到太阳下山的,月亮升起的时候,李卫独自一人跌跌撞撞的出现在兵工厂的门口,当时把警戒的哨兵吓了一下跳,但看到李卫失魂落魄的样子,上前打招呼,却是李卫一言不发的挥了挥手道:“我很累!”直直的走进自己的宿舍。
当时兵工厂的工作人员看到李卫回来,满是笑容的看到李卫时都楞了,一脸的黯然显示着李卫今天遇上了什么不妙的事。
看到李卫的异常,有人连忙把李厂长叫了过来,李卫一句话也没说把上级的命令递给李厂长,然后拉起被子蒙头睡觉,这一天折腾得他身心俱疲,真得很累。
拿着上级的命令文件,李厂长的脸变得铁青,同样一句话没说赶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重重的关上了大门。
那晚兵工厂的很多人都听到了厂长办公室内乒乓乱响的声音,却没人赶推门进去看个究竟,只是第二天早上李厂长红着双眼出来了,叫了十几个骨干和干部进办公室,其他人进到办公室后却发现里面是弥漫着一股子呛人的烟味,而且办公室内能砸的都砸了个稀巴烂,看来这老厂长这次的火气真得不小。
吃过早餐,李厂长传达了上级撤消李卫职务,下放至新兵连的命令,至于李卫的身份不明的事情他没有说,只是下达了红爆头弹当即停止生产的命令。
这一下立刻在黄涯洞兵工厂里引起一场宣然大波,若不是主要的骨干和干部事先被李厂长有所交待并及时控制住局面,恐怕连罢工抗议都会有出现。
特别是李卫带回来的手工社那帮学生更是叫嚷着要离开兵工厂,说什么李卫去哪儿,他们就跟去哪儿,最终还是李卫亲自一个个人做工作才安抚了下去,这些学生是李卫拼死带出来的,除了李卫话,他们谁都不听。
八路军的军工部刘部长也急火火的赶到兵工厂,这次兵工厂的高层变动,弄不好会伤筋动骨,他怎么能不出面。
在刘部长解释了上级下达的命令后,大伙儿才真正理解是红爆头弹是违反什么鸟国际公约,对于八路军在世界上的声誉不利,上级的命令即是处罚性同时也是保护性的,毕竟红爆头弹已经引起国际组织的重视和关注,李卫在兵工厂是不能呆下去了,只是他下放到战士以后的命运就只能听天由命,如果将来能在战场上存活下来,说不定以后还会有一线转机,毕竟把一个优秀的军工人才送上国际法庭,上级领导绝对不会干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毕竟领导也精明着呢。
同李厂长一样,刘部长同样没把有李卫身份不明的事说出去,这种说不清道不明,还有待查清的事儿,说出来恐怕更会添乱,而且上级领导、政工科和情报部门的同志都因为李卫的身份问题而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
在自己被撤消职务后,李卫不但没有受到其他同志和领导的冷落和打击,反而他们的鼓励和理解让李卫深受感动,刘部长的一番话使他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不论是在哪里,只要愿意为抗日事业贡献自己一份力量,不论在兵工厂还是在战场上,都一样是抗日,都会有流血,都会有牺牲。”
李卫收拾好自己的行装,把自己的SG—552包括范国文的沙漠之鹰等现代枪支做了上交工作,毕竟这种武器带到新兵连也没有用,没有特制的小口径弹补给,它们还不如三八式步枪,李卫只拿了只有自己才能使用的星尘梭和格斗军刺,带上衣物铺盖和个人生活用品上路了。
临出黄涯洞兵工厂,几乎是倾厂而出,所有的人都放下手头的活计来送李卫,看到这么多的同志送自己,这在现代社会中几乎是极其罕见的,这意味着所有人对他的价值的肯定,李卫真的很感动,回到抗日年代算是值回票价了,他的眼眶中包含着泪水,脸上带着淡然的笑,正如同现代徐志摩的诗《再别康桥》一样,向兵工厂的同志们鞠了三个躬,挥了挥后转身而去。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也许是放下了一切,李卫畅开心怀,有感而发似地放声高唱《男儿当自强》。
“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像那红日光,胆似铁打,骨如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我奋发图强,做好汉;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
充满激昂斗志的歌曲让所有的人眼神中都充满惊讶,眼中还含着离别伤感的同志,抹去了泪水,腰杆似乎挺得更直了,和其他的同志一样更加用力的挥动着向李卫告别的手。

第九十九节
刘部长站在送别的人群中,看着李卫离去时的唱着自己从未听到过的慷慨激昂歌词,激励着兵工厂的人更加振奋,他赞赏的点了点头,李卫一直在他的心目中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年轻人,无论任何时候心态都非常特别。
李卫背着自己的行李独自一人翻着山路,赶向王家峪附近新兵连报到,这个新兵连是独立一师一团抽调人员组建的,教官有来自原红一团的老红军战士,也有来自于地方游击队精英的战士,不论是正规大规模作战还是游击作战,经验都非常丰富。
新兵连几乎每天都有人专门摆着一张桌子在当地村子的晒谷场上,因为最近战斗调动频繁,对于战斗人员的需求大大增加,征兵动员工作一直在进行,参军不仅仅有同村的老乡,也有亲兄弟,更有父子兵,因为晋察冀革命抗日根据地的群众发动工作一直做得比较好,群众的参军十分踊跃。
李卫走到征兵的人员摆在晒谷场的八仙桌前,立正,标准的军礼。
“报告!战士李卫,前来报到!”
李卫双手递上报到的介绍信。
中气十足的声音顿时引来不少人的目光,李卫的声音刚落,同样充满中气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报告!战士范国文,前来报到!”
“国文!你怎么?!”李卫惊讶的扭转头,却发现范国文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
目光略过范国文的身后,却发现范国文的父母远远的站在晒谷场的边上,正一脸关注地望着这里,身边还站一个干部模样的人。
“嘿,嘿!卫哥,我说过了,你到哪里,我就一定会跟到哪里!”范国文刚才一身军人的气势全泄,挠着后脑勺傻笑着说道。
“你,你应该回美国的,怎么跑到这里来当兵啊!”李卫有些痛心疾首地道,这死小子咋这么不开窍呢,哈佛大学的高材生来这里当个八路军新兵蛋子,连美军也没这么好的人材基础,实在是太浪费了。
“没事,我花了一个晚上,说服了爹地和妈咪,他们总算允许我跟你去当兵。”范国文顶着一双黑眼圈和脸颊上的巴掌印,看来这一家子也是一晚上没睡而且闹得也不怎么太平,还接受了不少教育。
望望不远处范国文的父母眼圈同样是红红的,看样子他们是做了很大的牺牲,甚至做好了丧子之痛的心理准备,拗不过范国文,只得让儿子留在这片战火纷飞的中国土地上,还走了一下后门,委托上级领导把范国文和李卫安排在一起。
李卫摇了摇头,“你啊!真是不知天下父母心!”范国文已是一头拖不回头的犟驴。
李卫推开范国文,走到了范国文父母面前,同样的敬了个军礼,道:“请伯父伯母放心,只要我李卫还活着,我一定保全国文的安全。”
范国文的母亲已是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而范国文的父亲上前紧紧的拉住李卫的手,激动的语不成声道:“谢谢,小儿有劳李先生了。”
李卫恳切得点了点头,相对来说范国文这种人材在建国后的作用犹为重要,能保得一个还是尽量保一个。
李卫和范国文在已是目瞪口呆的负责征名的战士面前签下了自己和名字,领取了属于自己的一套军服,范国文眼含着泪水数步一回头的向父母默默告别,和其他人一起排队向军营中而去,开始他们的新兵战士生活。
经过简单的筛选,李卫和范国文分别被分配到了新兵连的一连一排和二排,新兵连一直保持连级建制的,只是人数上比正规连要多上很多,有时甚至还超过标准营级人数,连排长都是经验丰富擅于带人的老兵,同时也是教官,都有一定的文化素质和政治能力,训练好一批新兵分配到各个部队,再同时插入新入伍的战士,正如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因为上级的命令发布的限定级别范围,李卫的原来身份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而且范国文也是显得很低调,新兵连里并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人来路,在共产党军队的普遍一视同仁的作风下,他们两个人更是没有什么特殊照顾,换上这身军装再剃成个大光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新兵蛋子。
新兵连的第一天生活,李卫和范国文跟着其他的新兵们一大早就被教官叫到了校场等待例行新兵入伍的领导训话,没什么军事素质的新兵们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在校场内乱成一团,乱乱哄哄站队,甚至还站错了队伍,在各个连排长的指挥下,几乎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整理成队列,但仍有些歪歪扭扭,队伍后面仍有几个少数的可怜虫手足无措地瞎窜着找着自己的队伍。
对于这些连左右都分不清,出身于农村山区普通老百姓的新兵们来说,第一次和这么多人站个队列,也确实挺有难度的,甚至有些新兵在队伍中直直地望向演讲台上的领导,腿肚子都紧张的直发抖。
这批新兵入伍主持演讲的领导其实就是拉几个有空闲的原红一和二团或其他团级以上的政委客串一下,与现代人开会领导亢长发言相比,因为是同一环境出身,都知道下面的听众没有多少文化水平,这些政委的发言就不仅简单而且实在,话语中贴近生活,甚至还讲了几个小笑话放松了新兵们的情绪,拉近官与兵的距离,发言中强调了大家要齐力协力保卫家园,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推翻压迫人民的三座大山外,还特别强调了纪律性。
经过血与火的直接考验,这些过来人都明白要想在战场上活下去,除了平时的刻苦训练,另外最重要的就是纪律问题,严格执行命令和与战友的配合相当重要。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各个领导就发言完毕,然后散队,正式开始编排新兵连的结构和训练计划。

第一百节
新兵入伍训话后,新兵连首先要做的第一步工作就是新兵中直接推选出班长,由新兵们民主推选,李卫所在的那个排分出了八个班,因为是新兵连,一个排有八九个班也不奇怪,李卫和其他六个战士分在一起编成一班,一个来自于山东淄博的战士被推选为班长,被推选成班的理由很简单,谁的块头最大谁就是班长,李卫这身在现代算是不错的一身肌肉和这些来自于农村做惯农活练出来的肌肉的其他人相比起来,几乎没什么起眼的,更何况城里人的皮肤要比乡下人白细一些,李卫这一身古铜色都差点被叫作了小白脸。
范国文被分到了一排的三班,班长一样也没他的份,是一个山西人当的班长,不过范国文这个小白脸的外号倒是被坐实了。
班长选定好,开始操练起来,第一个要学的是站队,前后左右都分不清的新兵们往往在一声号令下原地直打转,甚至撞到一起,这一切都得从头学习,好在排长们都是经验丰富有足够的耐心教导这些新兵认清方向和口号动作。
原本就有一定军事素质的范国文和李卫两人,动作准确到位,反应灵敏,李卫是自学的,范国文是在大学里接受过美军的军训,两个一下子就在鹤立鸡群起来,有些动作要领甚至做得比教官还要规范。
新兵连的几个连排长眼睛一亮,这一批新兵中倒是有几个素质不错的,点出名字让李卫和范国文直接出列,作为典型协助教官指点这些新兵的操练。
望着即将能为自己战友的新兵们,李卫还愿意指点着他们,新兵入伍第一件事是服从,队列训练培养的对于命令的反应程度和与其他人的配合。
饶是如此,新兵们仍是洋相百出,一个人出糗倒还算了,那可是近百号人在一起出糗,简直是一大奇景,真让李卫真不知道是哭好还是笑好,还好有八路军教官依然保持着耐心和理解的微笑,大家也一起努力,费了很大的精力,用了足足一天时间的时间,这批新兵们稍有了一点当兵的样子,勉强成听从命令指挥做出列队,向左向右转,立正,稍息等军姿动作。
扯着嗓子喊着口号,动作演示了N遍,整个新兵队伍有时仍会有一堆人撞成一团,或者干脆十几个人傻乎乎的姿势僵硬、同手同脚的前进着,李卫本来耐心就不还错,而范国文的耐心早就在兵工厂的文化课上给磨出来了,这些新兵也不觉得自己像是在出洋相,进步总是很明显的。
足足持续了半个月枯燥的出操,队列和紧急集合训练,不仅仅对这些新兵而言,李卫和范国文而言的变化是很大的。
仅仅拿从小养尊处优的华侨范国文来说,从美国出生长大的他,是真正用牛奶面包养大的,集体挤大炕时他倒也一声不吭的往上倒下就睡,可是饮食就忍受不住了,新兵们的伙食可没有兵工厂的特殊供给制,啃了没几天玉米面窝头,就有些报怨没有汉堡包和奶酪,其他的新兵投以不解和看不惯的目光,甚至眼光中还带着不屑。李卫倒是没有丝毫觉得范国文是娇气表现,这是生活习惯的反差,也没多说什么,反而为了在心理上安慰他,用刀切开窝头,弄块豆腐乳和咸菜夹上,权充是汉堡夹奶酪了,美其名曰中式汉堡。
范国文抱着那只中式汉堡,当时几乎眼泪都快要感动下来了,不少新兵也是有样学样的弄起中式汉堡,口味倒也独特,模仿者大有人在,倒也没人觉着范国文的过于洋气了,同为中国人,中西方的生活差异在这里被同化了。
半个月的军姿训练过后,真正的军事训练让李卫也不得不与其他人一样参与到当中,共产党的队伍是一个靠实力讲话的团队,新兵连教官所教的东西,绝对比读了很多书的李卫懂得还多,这些都是用无数的牺牲和鲜血换回来的宝贵经验。
相比起国民党的中央军,军备极差的八路军更加重视人的素质,枪支只要机器一转就出来了,可是机器却转不出人来,因此对于战士的训练极其严格,没有经过正规军校的老红军战士用几乎是血与生命的代价换回来的战斗经验,来保证训练出高素质的士兵,拉近与日军的军事素质差距。
曾经与日本鬼子交手过,连李卫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事实上并不像电影和小说上,抗日战士是枪扫一大片,英勇无敌的光辉形象,鬼子如割麦子一样死光光,正相反,经过正规射击和刺杀训练的日本鬼子,不论是单兵作战能力还是组队作战能力,都明显高于中国士兵,即使是平型关大捷后甚至百团大战,中国的胜利都是依仗兵力的绝对优势,但仍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要说鬼子唯一比不上的,就是中国的抗日战士的悍不畏死,前仆后继的革命精神,即使是在最艰苦卓绝,性命随时不保的时候,每一个人都能保持着乐观的精神。
白天教官讲解的战术动作要领,战士们是努力学习着,即使在空闲时候仍在不断的练习,每个人心底里都很明白,光凭着革命口号喊着响是不能打跑鬼子的,而是要真枪实弹的和鬼子干,尽量保存自己,才能消灭敌人。
每天晚上都有人在老百姓们的或高或低的墙边上练爬墙和跨越的战术动作,每天清晨都有人不知疲倦的投掷着训练用的手榴弹,或用十多斤重的假枪练习着教官们传授的刺杀术。
每个人都非常刻苦,在现在这种国仇家恨的情况下,李卫几乎看不到有哪一个人在偷懒,就连范国文也是拿着把木头枪吊着石头整天瞄来瞄去。
新兵连的营区内不时爆发出充满杀意的喊杀声,原本什么都不懂的新兵们正在一步步成熟。

第一百零一节
三点成一线,定点投弹,一百米冲刺,二十公里负责强行军,李卫和其他的战士们一样一一挺了过来,也许是在这种艰苦的训练状态下,每一个人都充满着自信和乐观,而且经常会有老兵或战斗英雄被请来现场讲解作战的要领,如何组织战斗小队,如何火线冲锋,如何进行肉博拼刺刀。
李卫心惊肉跳的看着这些菜鸟新兵们面色胀红,手脚发颤地拉开手榴弹,再在空中晃晃悠悠的飞了出去,真是替他们直捏一把汗,还好所有的新兵试过手榴弹期间,倒是没有出现把手榴弹扔进自己人的事儿,却是有几个人过于紧张,忘了拉火,直楞楞的把地上砸了一个坑。
出身于自各行各业的新兵们,把他们自己的原有的特长结合到军事方面,就往往爆发出人意料的杀敌技能。
但是随着新兵们的成长,新兵连里涌现出大量的人才,李卫所在的一班班长,这个叫蔡志东的山东战士,原来是挑夫,参了军后,把一支带着刺刀的三八大盖整成了几乎是刺刀格斗之王,前捅后捣,动手抬脚之间闪出阵阵杀意,刺刀耍得出神入化,经常在不经意之间从令人想不到的角度直刺过来,有同毒蛇吐信,绝对是近战拼刺刀的好苗子,连李卫都看得直吐舌头。
还有一个山西大同的放羊娃出身的战士,手榴弹扔得又准又远,被战士们称之为投弹王,这还要归功于以前放羊,用石头投掷来防止羊群走失。
出乎许多战士的意料,虽然有些怕吃苦的范国文,却是绝有天份的神枪手,也许是小时候崇拜西部牛仔的后遗症,使他对枪的应用远远超过李卫,百发百中不敢说,但在十发连射却次次能打出95环以上的好成绩,甚至有一次在机枪速射时,一口气不停顿的打爆一溜靶子,未打飞一颗子弹,被新兵训练营的教官惊为天人,有几个过来踩地挑人的八路军干部差点没为了争范国文而打起来。
只要是宝石,不论在哪里都是会发光的。
李卫作为曾是兵工厂技术顾问的人,却没有丝毫一个非战斗人员的文气,近身格斗几乎在新兵营是无敌,几个教官连手都架不住他,李卫同样自然而然的成了新兵营一大焦点人物。
而且每隔一段时间都组织诉苦和讨论会,像是轮流讲故事一样,每一个人都有他讲不完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都充满着血与泪,时常也有逃难过来的难民作为特邀的客人,现场诉说着日本鬼子的暴行,李卫每次都是听得忍不住抹眼泪,虽然他没有经历过其他人苦难生活,但是这些真人真事却时刻震撼着他的心灵。
不过每当轮到李卫讲时,却总是让他很尴尬,他没有出生于这种时代自然也没有这种体会,只能讲在西北联合大学时的一些见闻蒙混过关,有关于自己出身的内容因为已经属于保密范围,也没有多说。
曾在七月底,八路军总司令,副总司令和副参谋长下达了晋察冀军区的《战役预备命令》,各个部队都积极备战。
八月末,抗日战场上最著名的百团打战打响了。
八路军一二九师主力部队在由晋察冀战区地方部队的支援下,首先向日军占据的华北重要交通命脉的正定至太原两百余里长的铁路线发动了进攻,作战目标包括了这条铁路线上的阳泉煤矿,及日军第四,第八和第九的三个混成旅团近四千兵力所占据的五十余个大据点为主的沿线各大小据点。
包括105个团近二十万人几乎全体动员起来,为彻底破坏敌人交通线路为主要任务,控制日军南下,粉碎囚笼政策,号召广大革命群众以“不留一条铁轨,不留一根枕木,不留一座桥梁”口号下,将正太线上沿铁路公路及附属建筑物进行破坏,让日军寸步难行,无法将作战物资顺利南运至战线上。
新兵们的心随着战斗越来越激烈而活跃起来,前线战场上的消息总是传得很快,不少人想跃跃欲试地想在战场上一试身手,训练闲暇时就有战士叫嚷着要上火线瞧瞧,新兵连的教官却什么表态也没有,依然有条不紊的进行训练任务,而且是开始实弹训练,虽然弹药因非战斗损耗比较厉害,但是能在战场上多一份战斗力,还是依然值得,该浪费的地方却是一点都不省。
凌晨,嘹亮的紧急集合号突然响起,新兵们的宿舍内一阵骚乱,很快许多人影在黎明前仍是黑漆漆的校场上集合列队,比起刚进新兵连那会儿,现在简直有天壤之别,迅速而整齐,没有一丝混乱,一整好好,很自觉地在班排长带领下报数点名。
“各单位到军械室领取武器,带足五天的干粮准备急行军,半小时后集合,解散!”新兵连各个排长教官简洁有力的下达着紧急命令。
按平时训练的项目一样,所有的士兵赶回去捆好背子行李和米袋子,在排长教官的带领下,新兵们依次在军械室前领枪,这回是真枪,崭新的八一式步枪,还有每人十发子弹。
握着沉甸甸冰凉的枪身,士兵们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加快了,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战斗的激情,武器一直就是激发人类杀戮情绪的最佳道具。
“列队前进,不许大声说话,不准掉队!”新兵连的最高教官下达着命令,类似的命令被迅速的传达了下去。
在新兵连教官的带领下,新兵们排着队伍一言不发跟着各自的教官进行急行军,平时突然急行军也是有的,却不会像今天会真枪实弹的急行军,这让李卫很是疑惑。

第一百零二节
在太行山的山区里急行军两天,还穿过一条被彻底挖烂的铁路,新兵连在一处沿着公路边的丘陵地带边停下了,尽管新兵们心中充满着疑惑,但是没有人会去问询教官们,军人的天职就是服务命令,该知道的,教官一定会告诉大家,不该知道的,去问了也没用。
待赶到丘陵稍事休整后,各排长教官带着各人转移到丘陵的一处地址稍高的地方,开始正式宣布命令,在教官们的命令下,开始做掩蔽工事。
正在新兵连就地安排驻扎和隐蔽,其他方向也陆续开来几支队伍,有近千名八路军战士沿着公路两侧的丘陵有组织的迅速散开,布置成一个伏击圈,然后新兵连此刻和位置正好在伏伏圈口外围。
每个战士都带有工兵铲,收集着枝条掩盖新挖出来的土,每个人都挖出一个单兵伏卧射击的浅坑。
附近阵地上的临时指挥所那时跑来几名通信兵拉来一条电话线,直通新兵连的临时指挥所。
刚挖好掩体,各排的排长立刻传达命令,新兵连各排分批集合。
排长教官在所有的新兵列队站好后,开始正式下达命令。
“根据情报,日本鬼子一个中队的兵力将经过这里支援娘子关的敌人,今天在这里将可能会有一场伏击战。”新兵们越发炽热地眼神,排长们视若无睹,他们的下一句话立刻把这些新兵浇了个透心凉,“今天,我们的任务是观战,没有命令,严禁私自开火!”
作为一个合格的士兵,实战经验是必须的,没有上这战场的兵不是好兵,原来李卫自己也很好奇,不知道这些新兵连的教官们会怎么让这些新兵们见识到战场的残酷和血腥,也就是通常称之为“破处”的杀人见血第一关,当然八路军不会像日本鬼子一样用抓来的俘虏和平民作为杀人课程来训练新兵。
看今天这架式,李卫倒是明白了几分,用参观实战来锻炼新兵的战场心理素质,倒也是不错的主意。
太阳炽热的阳光暴晒下,虽然有枝叶遮挡,但是许多人的背后衣服上都冒起了白白的盐迹,依旧不鬼子们的踪影,有些战士有点沉不住,无聊的嚼起了草茎,倒是排长们依然气定神闲的观察着公路两端的动静。
而埋伏在两路两侧阵地上的正规八路军战士们隐藏的很好,即使是从新兵连所在伏击阵地外侧的观战阵地,不很仔细去看根本看不出什么形迹来,整个公路上除了鸟叫和虫鸣,一点也感觉不出这里居然有上千人潜伏。
太阳西斜,所有的心中都在静静等待,新兵连的战士们心中更是越发焦躁,甚至有几个战士想站起来活动一下发酸的筋骨,立刻又被排长们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来了!”
一阵轻微的躁动一瞬间传遍了整个新兵连的阵地,所有的新兵立刻紧张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伏在一块石头旁的李卫居然看到范国文还在专心至致的用草茎调戏着小蚂蚁,随手扔了个石子过去,正中脑门儿。
“哎!他……唔!”范国文一惊,抱着脑袋刚要叫起来,又一团草封住了他的嘴。
“猪头,敌人来了!”李卫瞪了一了眼,范国文连忙缩了缩头,呸呸了几声把李卫扔他嘴里的草团吐了出来,小心谨慎的望向公路上。
公路的一头,开始出现打着太阳旗的鬼子兵,两列纵队延着公路直奔过来。
日本鬼子们一入视线,新兵们的神紧立刻绷紧了,吸引顿时加快起来,甚至脸红脖子粗,肌肉都不自觉得打着颤。
范国文也不禁紧张地直咬牙,头一次进入实战战场,每一个新兵心底都不约而同的浮起异样的感觉,周边阵地上猛然漫延的无形杀气,紧张、期待、甚至害怕等情绪刺激着他们的感官。
李卫依然心平气和的看着公路上越来越近的鬼子,他已经有过实战经验,已经没有当时菜鸟初上战场时紧张感觉,也许是察觉到李卫仍是神定气闲的与众不同表现,几个排长的疑惑和赞许的目光在李卫身上徘徊了几下,又转回到即将成为战场的公路上。
当鬼子队伍完全进入伏击圈时,几发信号弹猛然啸叫着窜入天空。
剧烈而沉闷的枪响立刻充斥了公路的两侧,李卫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排枪的威力,步枪有顺序的连续不断响起,有如同机枪的感觉,不仅仅在杀伤力上,更在心理上把步枪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
像是突然受惊的蚂蚁群,正在行进中的日本鬼子一开始被打蒙了,但是立刻训练有素的分散队形,四处散开,寻找着有隐蔽位置,丝毫不示弱的朝着公路两侧八路军战士回击。
与此同时新兵连的排长们立刻抓紧这个时机向新兵们传授战场实战经验。
“目标瞄准时要互相配合,分配好各自目标,不进射程不开火,要节约子弹。”
“射击时不要只打前方,要向左右两面的敌人射击,形成交叉火力,来自左右两个方向的子弹是最难躲避的。”
“要随时注意听子弹的啸叫声,拖着长音的说明距离还远,比较安全,如果是较短的啸叫声则要注意,较接近了,如果是带着尖厉的叫声在耳边划过的,要注意了,随时会要掉你的小命,要是听到沉闷的缟,说明有人就在你边上开枪,注意力要集中,分清敌我,一发现敌人,马上避开他的注意,找好掩护,立刻瞄准射击,就像平时训练中一样做。”
“观察好前方的地形,为冲锋时做准备,选定好落脚点和隐蔽点,冲锋时要走之字折线前进,找到隐蔽物。”
“在短兵相接时不要忘记上刺刀,尽量在接近时把子弹打出去,枪内最好留有子弹但不要上膛。”
几轮射击后,嘹亮急促的冲锋号响起,阵地上的八路军战士们枪口齐齐朝上,八一式步枪上折叠的军刺迅速弹出到位,闪出一大片的黑色暗光,公路两侧顿时爆发起一片喊杀声。

第一百零三节
公路两旁阵天的喊杀声,散布于公路的鬼子兵迅速聚拢起来,手忙脚乱的架上刺刀,八一式步枪和三八式步枪的优劣对比一下子明显起来,八一式步枪弹出军刺仅需两三秒,而且做了磨砂处理,不反光,隐蔽性较好,而三八式步枪架上刺刀至少需要五六秒的时间,对于战场上来说几秒钟的时间足以定生死,包围圈当中零零散散的折射出刺刀的闪光,仅在日本鬼子兵手忙脚乱上刺刀时,八路军战士们借着下坡的冲击力突近了很长一段距离。
处于冲锋第二波的八路军战士们手一扬,天空中掠过一阵小黑点,落入鬼子群中,爆起一团团火光和烟雾,弹片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四处飞射,烟雾中血肉飞射,顺带着十几名鬼子不甘心的倒下了。
第一批上完刺刀鬼子嗷嗷叫着,向着八路军战士冲了过去,双方短兵相接时爆发起临近最后一阵清膛的齐射枪声,以掩盖过枪声和爆炸声的喊叫声,双方狠狠冲撞在一起,刺刀与军刺的对决。
所有的新兵连战士都瞪大了眼睛,紧盯着下面的战场,这时排长教官们已经不再解说,由新兵们直接从观看实战中学习宝贵的作战经验。
白刃战中谁都无暇分心什么生死,所有的人只知道要把眼前的敌人尽快杀死。李卫望着喊杀声如潮,混作一团的公路上,几乎每一个鬼子都会同时面对几名八路军战士,大规模作战的气势夺人心神,这是他没有过的经验,尽管以前和鬼子有交过手,但是可以随时自由变换作战方式,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闪,但面对像这种人海式战斗和阵地战,需要团队大家互相配合,私自后退就意味着逃兵,使团队中出现致命缺口,会直接影响战斗和士气,只有牢牢的占住脚下的阵地,一步步向前,才能打赢战斗。
有时不得不承认鬼子兵的战斗素质比较高,日本兵一般个子不高,但体质都要高于普通的中国人,白刃战时通常都很冷静地把重心下沉,尽量和同伴一聚背靠背结成一个刺刀朝外的阵式,避免被各个击破。
而八路军战士中则需要有战士作为诱饵引出日本兵,边上的士兵依靠人多,分工合作进行配合刺杀。
有时会有八路军战士反应不及时被鬼子刺中,但很快得手的鬼子兵立刻被三四支八一式步枪上的军刺直接刺穿身体,军刺上的血槽如同吸取生命一样迅速夺走鬼子的体内鲜血。
白刃混战中双方开枪射击的现像并不会很多,因为敌我双方混杂在一起,步枪子弹往往在穿透了敌人后,甚至会在自己人的身上造成致命伤,为八一式步枪配备的没有穿透效果的红爆头弹倒是也可以在混战中使用,但在停产后便更加稀缺,平时极少被浪费在混战时,仅供少数神枪手专打鬼子军官使用。
八路军军官们手中的短枪不仅仅是级别的象征,更重要的是在近战中可以毫无顾虑的射击,而且没有穿透后杀伤自己人的后顾之忧,避免陷入长时间的格斗战,拥有短枪的军官们可以有精力及时指挥调动战斗人员,帮助一些处于危险中的自己人。
一个中队百来号日本鬼子再怎么训练有素和装备精良,但面对有备而来的上千名八路军战士的伏击,这场战斗几乎没什么悬念,打赢这场战斗收工是迟早的事。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很猛,估计不会有多少鬼子俘虏。
像是有几个漏网之鱼,死命的突出包围圈,他们所突围的方向很不幸的正是新兵连所在的位置,听着附近指挥所的人在朝这里喊:“那边有几个,留给你们了,玩得开心点,哈!”
不论在任何时候,革命主义的乐观精神总是陪伴着这些八路军战士们。
新兵连一阵骚动,有日本鬼子往这过来了,甚至有几个人按捺不住握着枪想冲过去,各排长连忙喝斥住这些冒失鬼的举动。
新兵连按照命令开始后移,分散布下一个口袋,就等着鬼子兵上门,然后关门打狗,尽管百位数打个位数看上去十分不公平,但是,应该也够塞牙缝。
从包围圈里侥幸逃出来的三个日本鬼子狼狈不堪的向前奔去,把喊杀声远远地抛在身后,在他们脸上还带着惊恐和绝望,陷在包围圈里的人已经没有任何生还的希望了,只有拼命的奔跑或许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待他们奔过一座丘陵的坡顶时,眼前看到的,却是一副让他们彻底绝望的场景。
数百名八路军战士好整以暇的半包围着摆开阵式,用恭候多时的眼神看向他们,已经严严实实地把他们围住。
鬼子兵们回望一眼,来得方向是战场,往回跑仍是死路一条,更何况在前面已经有近百支上膛的步枪已经瞄准了他们,左右两侧的八路军战士几乎是看死人的眼光盯着他们,只需一声命令他们立刻就被打成一摊肉泥。
三个日本鬼子兵互相看了一下,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声,以冲锋的架式直直的往前冲去,他们选择了战死而不是投降。
与此同时几个排长一挥手,左右两侧分出几个新兵冲过去进行拦截,新兵连排长则在边上侧应,只要稍有不对就立刻开枪击毙日寇,至少自己人的命要比敌人值钱。
几个新兵围着一个鬼子,互相配合的刺杀,双方你来我往,三八式刺刀和军刺撞击在对方枪身上所发了的响亮撞击声伴随着发力时的喊叫,不断地在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日本鬼子兵虽是败兵,但动作非常灵活,经验老练,很会引诱新兵们上当,这些初上阵的新兵们虽然人多势众,但是面对已经战阵的日本老兵依然是手忙脚乱,险相环生,很快就有士兵挂彩,但伤得并不重,待鬼子兵想再补以致命一击时,排长教官立刻出手解救,受伤的兵脱出战团,又有其他新兵补充进去,排长教官们再次收手观阵。

第一百零四节
好虎也架不住一群狼,更何况是三个可怜的日本鬼子被几百名八路军新兵们调戏着。
八一式步枪虽然比三八式步枪短小,但是重量更轻,使用起来异常灵活轻便,军刺的强韧度远远高于刺刀,新兵们自是兴高彩烈地你下我上,轮番上阵,可苦得是白白陪练的鬼子兵们虽然技巧再好却已经气喘连连,刺刀锋刃上已有出现不少缺口。
一个鬼子兵再也忍受不住这种戏弄,干脆放弃了白刃格斗,恼怒地以极快的速度拉枪栓上膛,打定主意死也要拉个垫背,还未等他抬起枪口,伴随着一声枪响,浑身一震,脑门上爆开一个大洞,溅出一股红白之物,鬼子兵像是一摊烂泥一样软倒在地。
围观的战士们目光齐齐朝枪响处望去,正见范国文咧着嘴缓缓放下枪口,麻利的再拉了下枪栓,弹槽中弹出一颗还冒着青烟的弹壳,再次推入一颗子弹。
李卫也吓了一跳,右手本来就已经夹了一支星尘梭,只需一瞬间这支梭就能狠狠地穿透鬼子的头脑袋,没想到范国文抢先下了手,李卫用尾指挑开脚间的牛皮质镖盒,把星尘梭放了回去,看样子还轮不到他动手。
一排的排长教官看到范国文像是报功似的朝自己露着笑脸,嘴里蹦出一句话:“笨蛋,浪费子弹。”范国文的脸立刻变得比哭还难看,求助式的望向李卫,只见李卫朝他翻了翻白眼,很干脆地扔了一个白痴的眼神。
范国文击毙敌人的喜悦立刻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给冲没了,周围的战士纷纷投以复杂的眼光看向他。
剩下的两个鬼子兵在同伴被击毙后,立刻陷入疯狂,几乎是以命搏命与新兵们撕杀,受伤的新兵一下子多了起来,情况像是有些失控,刺杀实践变得更加危险,随时都会有重伤和生命危险出现。
一个排长教官首先发动了结束战斗的攻势,摆开架式大吼一声,选中一个被新兵们围攻的鬼子,握着一支枪冲了上去,鬼子兵赤红着眼猛刺过来。
八一式步枪和三八式步枪的相撞击身爆发出一阵震耳的碰撞声,几乎让人会以为这两支枪会同时断掉。
排长教官由下向上全力斜荡开鬼子兵的三八枪,腰胯一扭再回刺,鬼子胸前空门大开,另一名教官斜刺里冲过来,配合无间地趁虚而入,两支八一式的军刺几乎不分先后狠狠扎进鬼子兵的胸膛和小腹。
鬼子兵的全部凶悍劲儿随着两支捅进胸口和小腹的军刺一泄而空,粗矮的身体猛一颤,两支军刺又从胸口处冒了出来,身后两名激动的涨红了脸的新兵喘着粗气用手里的八一式步枪狠狠的顶住鬼子兵的后背。
鬼子兵死死的瞪大了眼睛,喉中嗬嗬几声,随着军刺抽离身体,栽倒在尘埃之中,临死前的眼睛仍是不甘心地圆睁着。
仅剩的鬼子兵还未作任何表示,就已经被七八名兴奋地高呼着的新兵们一拥而上,捅翻在中间,范国文还想凑上去试试手,结果却懊恼地发现,最后那名可怜的鬼子兵早被捅得不成人形。
毕竟僧多粥少,不少新兵还巴望着公路主战场那里还能漏几个小鱼小虾过来,结果却失望发现喊杀声早就没了。
“列队!集合!”新兵连的排长们下达了集合令,阻止了这帮还意犹未尽的新兵们,想继续找点什么东东乱捅的举动。
一阵忙乱,新兵们列好队,高声报着数,听着气势就比平常更加大声有力。
经过统计,三名漏网的鬼子兵全部就击毙,刺杀实战几乎有近二十名新兵负伤,受伤最重的差不多腰间被扎了一下,还好不是致命伤,尽管这么高的伤员数,但新兵们没有一个退缩,而教官们看样子也是习以为常了,自从工农红军开始能幸存下来的老兵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战斗精英,虽然现在的条件比以前好上一些,训练有所规范,而八路军的战斗力也就是这样用实战来磨练出来的。
“除了伤员,其他人到下面去帮助正规军打扫战场,枪支弹药,干粮,全部要理出来带走,不准私藏!动作要快!出发!”
受伤的新兵无一不被妥善的治疗,而未受伤或仅蹭破点皮的新兵们兴奋的跟着各自的长官冲向战士,以几乎比鬼子大扫荡还要认真专业的精神和态度,清扫过整个战场,每一颗散落的子弹壳都没放过,甚至鬼子军官身上的勋章、望远镜、军刀和钱钞全部席卷而空,八路军的战争物资依然极度缺乏,而且鬼子“囚笼政策”的严密封锁,物资运输困难,国际上的援助仅有极少部分能被八路军拿到,甚至有时下发的军衣都是已经牺牲的战士身上脱下来的,太行山区生产资源贫乏,即使自力更生也很有限,很多时候战斗补给都需要依靠缴获,才能勉强维持消耗。
人多力量大,新兵们跟着老兵很快清理完战场,一起迅速转移,少数还剩着一口气未死和丧失战斗力的日本鬼子,经过人道主义包扎后,扔在战场上,剩下来的就看老天爷是否开恩,在他们倒毙前能遇上自己人。
背着不少缴获战利品的新兵们和正规军的老兵们走在一起自然有很多话要说,这也是领导们特意安排的交流机会,在行军过程中,通过闲聊老兵会把很多战斗经验传授给新兵,这些是平时训练都无法教授的宝贵经验。
八路军的这支新兵连就是这样向各个战斗连队输送着合格的战士。
分配的日子很快到了,随着下一批新兵进入了新兵连,原来的新兵就成了老兵,在集合点名分配的那一天,有不少重感情的战士在各奔东西前,站在一卢互相拍着肩膀,无言的抹着眼泪,生死未卜的战场上,谁也不能确定将来还能活着聚在一起。

第一百零五节
人生四大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一起嫖过娼。
当兵的之间特别重感情,在新兵连一起吃足了苦,接受从未经受过的训练,半夜紧急集合急行军,队列训练,刺杀训练,特别是团体合作训练,来自于本地的和外地的新兵们之间,都没有了地域之见,互相不约而同发展出一种特殊的友谊和信任。
教官们一一点着名,被点到名的战士们站出队伍,上交在新兵连的武器装备,然后站进被分配到某支正规队伍的队列中。
新兵连的装备并不会被新兵连配发带走,由每一届新兵轮流使用,每一届新兵都对武器爱护非常,武器损耗率一般保持的非常低,等真正进入战斗队伍后,由各部的军处正式发放生死相随的武器和装备。
“范国文!出列!”
“到!”范国文条件反射的上前一步,紧张的小腿肚子直打颤,马上就要被分配到一个陌生的队伍中,连第一次杀鬼子时都没现在这样紧张过。
“独立一师三团!”
站在队列中的李卫一个激灵,顿时竖起了耳朵,一师三团,不就是王保他们那个团嘛,小范同志点子这么准,居然被分到自己人那里,也好,熟门熟路的也不用担心什么不合群,相信王政委他们会很好的照顾他的。
范国文脸上看上去有点比较尴尬,看样子第一次到三团是给他的深刻印像到现在都记忆犹新,犹犹豫豫走到一处上缴八一式步枪。
“李卫!出列!”
还要出着神的李卫没反应过来,楞了一下,边上的捅了捅他,李卫才回过神来,这么快就到自己了。
李卫赶忙站出队伍,立正。
“到!”
“独立一师三团!”点名的教官面无表情的从嘴里吐出一句话。
李卫顿时就蒙了,新兵分配一直都是随机性,范国文分配到三团已经是奇迹了,没想到自己也被分到老熟人的三团那里,看样子不是巧合而是有人照顾自己,想想能有这个权限的恐怕也就只有军工部刘部长和王政委有这样影响力了。
嘿嘿,倒是不用担心将来的日子会很难过呢,三团可是自己人的地盘,看来新兵连倒是给了几分薄面。
李卫脸上浮现出笑意把武器上缴,然后站入分配到三团新兵们的队列中,愉快地和接引的三团干部打着招呼。
“哎!累死了,总算好了。”
整理好作战计划及评估报告等相关文件,陈佳瑶伸展了一下小蛮腰站起身,扳着嫩葱似的指头活动了一下关节,为了整理这些文件花了她足足有一整天时间一动不动地坐着书写和归类。
陈佳瑶收拾起文件向隔壁的团长办公室走去,这些文件需要让团长审批,需要布置作战任务,离办公室越近,陈佳瑶就听到办公室的有越来越大的争吵声,因为团长办公室在另一个院落,土坯房虽然没砖房那么结实耐久,但保温和隔音效果不错,在这之前陈佳瑶一直在处理文件,也没注意到外面的争吵声是来自于隔壁的团长办公室。
“老王,你做政委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糊涂啊,对付鬼子们的办法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这是三团新任长顾跃扯着嗓子声音。
“我说老顾,你这是不切实际,我们的战士都是抗日的宝贵财富,不能让你这样蛮干。”
“你这是胆小鬼,懦夫!咱们是抗日的人民队伍,不是见了鬼子就跑路的中央军。”
“啥?!我胆子小?我胆子小就不参加革命了,参加革命的哪个不是自己的性命交给党,交给人民群众?我们拿什么跟鬼子硬拼,难道让战士们用血肉之躯白白去送死吗?你没看到现在三团的伤亡很大吗?”
“这就要你想办法,你是政委,多做做政治工作,发动战士们克服困难,顽强和鬼子们拼,兵源不足我们发动群众,鼓励参军!你多打打报告向上级申请从新兵连多分配新兵过来。”
“荒唐!人多了,三团的战斗力就能提高吗?战斗素质高的老战士都打光了,刚进来的新战士能抵得上老战士吗,你知道要牺牲多少新战士才能有一个成长为战斗素质合格的八路军战士!”
“打仗哪有不死人,怕牺牲还打什么鬼子?!”
王政委刚想反驳顾团长的话,门外却响起敲门声,准备说出口的话不得不咽了回去,有些不快转头对着房门说道:“谁?……”。
“报告!”陈佳瑶在门外脆生生的喊道,立时打断了顾跃团长与王政委的争吵,自从顾团长到了三团后,就与王政委有些不合拍,但是对于打鬼子还是很积极的,陈佳瑶的报告声立时冲淡了王政委和顾团长之间逐渐升级的争吵气氛。
顾团长面色一整,收拾了下心情,清了清嗓子道:“进来吧。”
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王政委握着茶缸坐生着闷气,回自己的办公桌边上,抽出一支烟点着了吸着。
“报告,这是前两次的作战报告和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提案!”陈佳瑶熟练的把文件按重要程度排好递到顾团长面前,接着道:“新兵连分配的新战士今天就会到我们团。”
趁着顾跃团长接过文件仔细阅读着,陈佳瑶走到王政委边上道:“王叔,听说这次新兵连里分过来的新战士里有李卫卫哥唉!”
“确定是卫子吗!嘿!好啊,来了就好,很久没见着他了,就当是回咱三团的家吧,军工部的老刘倒是真得很看重这小子,不然也不会听我的建议把这小子找借口抽调过来,这小子好好锤打一下,将来也许就是个人才,你们这几个小家伙又有得热闹了。”王政委脸上的不快一扫而空,乐呵呵的吐着烟圈,李卫能过来是他这几天所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啥?!李卫!就是被黄涯洞兵工厂开除的那个?”边上正读着文件的顾跃团长抬起头来。
“是啊,话说回来还是咱们团出去的呢,让他在团部留着职位,如果放到战场上实在是太浪费了,怎么说也是个军工人才啊。”
“不成!要是别人你安排到哪儿都成,就李卫不行。”顾跃团长冷冷地说道。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王政委的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把茶缸差点没震下桌子。
“把李卫要过来是你的主意,让他留在三团也可以,但只能放到基层战斗连队去,先从一个战士做起,是男人就在战场上见真章,别躲在团部抄抄写写,那是女孩子的活。”顾团长毫不相让道,瞄了一眼陈佳瑶。
“我说老顾,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李卫在军工厂做的是也文职,你怎么能把一个文职人员放到战场打仗嘛,你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王政委也毛了,小李子他也算是自己人了,没有战斗经验的人放到战场上没准儿过两天就挂了。
只是王政委和很多人一样并不了解李卫的单兵作战能力也是他的特长,一直以来李卫表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他的兵工研发能力,通常能文武兼备的人材几乎很少。
“哼,你当我不知道吗,李卫搞得什么那个红爆头弹可是严重违反日内瓦国际公约中明令禁止的达姆弹,给我党的国际形象带来严重损害,上次团级干部会议时领导已经提过这事了,你知道这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影响吗?说白了李卫就是一个犯错误的人,犯错误的人能在团部安安耽耽的当干部吗?!”谁也没想到顾跃话题一转,扯到日内瓦公约上去,他居然很清楚公约的内容。
“老顾,恕我直言,据我所知恐怕连我们的敌人也没有遵守日内瓦公约,更在使用更加卑鄙的毒气武器!对于我们而言,现在是国家民族危急时候,只要杀鬼子,当然是无所不用其极,在现在日本鬼子在侵略我国国土,杀我平民百姓的危急形势下,国都没了,家都没了,命也没了,还谈什么日内瓦公约,日内瓦公约能让鬼子退回去吗?”王政委用指节敲击着桌面以理据争,他心下不是很舒服,顾团长平时也算是比较精明的人,怎么会在这事儿上像个榆木疙瘩。
“日本鬼子遵不遵守日内瓦公约我不管,我们一定要执行公约,否则在国际上会给我军带来不良影响,这个责任不是你能担当起的。”顾跃不希望国际上报社或什么人因此事向上级发难,给三团带来任何麻烦,他拿着国际的大帽子压王政委。
“好了,好了,我们只是全国战区的一角,用用红爆头弹,又不是大规模使用,别人又不会真的来较真,再说我们现在国难当头,鬼子们也不仁义,咱们干嘛讲什么狗屁公约呢!”王政委听着顾跃的话有些不对味。

第一百零六节
“行了,不就是一个被降级的新兵嘛,值得你我这么吵吗,要么留下当战士,要么到别的团去,好了老王你也不要多说了,就这样定。”顾跃团长拍着桌子道,显然他不原意在这个他认为无关紧要的话题上继续纠缠上去,李卫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
“你!哼!”王政委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铁青的脸闷声坐在一边,灌着茶水,顾跃是团,而他不过是个政委,看顾跃的态度甚至不欢迎李卫到他的部队里。
陈佳瑶在一边也是不爽,顾团长平时为人还算和蔼,就是有时候强调自己的主见,容不得别人的意见,李卫分配到战斗连队,她也是极度的不赞同,撅着小嘴什么也没说,她只是一个书记员,说什么都没用。
跟着三团的干部回到了三团,李卫跟范国文直接带到了战士们的营地。
新兵们直接从军需处领取了枪支武器,李卫分到了一支崭新的八一式步枪,掂量着枪身,恐怕除了他这个设计者之一的人,战士中还没有比他更熟悉这种枪支性能的人了。
范国文居然被分配成为了机枪手,看来他的神枪手的名气倒是传的很快,看他抱着一挺马克沁重机枪爱不释手的瞄来瞄去,若不是枪膛没有没上子弹带,恐怕边上的其他人估计会因为他一时手快而全部秒掉。
“报告!战士李卫报到!”李卫找到分配到的一连二排三班的营房,对于这个连带着一二三番号他还是奇怪了半天,蛮巧的,真跟军队口令123一样。
屋内一阵忙乱,五六名战士立刻起身立正。
“请进!”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响起,发声的正是一个肩章为班长军街的战士,给李卫回敬一个标准的军礼。同时房间内的其他五个穿着整齐军装的战士齐声站起,动作一致的鼓掌欢迎。
“我是班长雷龙,欢迎新同志!”房间内立刻响起一阵极具军人纪律特色的整齐鼓掌欢迎声。
雷班长是一个标准的军人,刚毅的脸庞带着几道伤痕,粗黑的皮肤和一米六的坚实身材,散发出一种钢铁般男人的气息。
“谢谢!”面对这种很公式化的欢迎,李卫倒是有一点不适应,有些手足无措。
三班班长是一个很热情的人,很规范化的欢迎仪式后,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很亲切的把李卫的包接过,放在炕头边上,给李卫找了个粗陶碗,倒上水递了过来,其他战士围坐在边上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新战友。
房间内一下子充满了很融洽亲合的气氛,其他人的一下子回复到李卫来之前的样子,李卫就像本来就是他们其中一员一样,新兵来了都是这样,分配到一个战斗团队,就是将来值得托付自己后背的弟兄,同吃一锅饭的战友。
“欢迎李卫同志的加入咱们三班,来详细介绍一下自己吧。”三班长是一个比较严肃的人,也许是战火久经考验,过多的感情色彩也没有存在的必要,“请新同志和老战士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李卫,嘿,新人,擅长近身徒手格斗,以后同吃一锅饭,给兄弟留点就成!”李卫自然了起来,也是很随便的介绍着自己,和这些久经沙场的战士相比,战斗力还是经验都要比这些老兵差上一筹,人家毕竟是生死里打滚出来的,没得比,也就空手单挑时,李卫或许会占点上风。
一个瘦瘦高高的战士放下手里擦拭得黑亮的步枪,腼腆地清了清嗓子道:“俺叫毕胜克,山东聊城大牛村的,庄户人出身,无产阶级。”
闻听此言,“必胜客?”李卫两眼瞪地溜圆,这位大哥可真牛到家了,世界披萨饼快餐名牌啊,简直是如雷贯耳。
“久仰久仰!”李卫连忙上去和叫那个毕胜克战士握手,热情程度直让这个战士脸胀的通红,还好脸皮本来黑,勉强看出一点点红来。
正当李卫刚回到座位上时,另一个稍矮个子,但身材十分粗壮的战士,又给了李卫一个睛天霹雳,“俺的姓比较少见,俺姓肯,小名叫虎子,大名,嘿,叫得积,还是班长给取的,俺也是大牛村的,从小给地主家养羊的,八路军自从分了地主的浮财后,就和村里几个弟兄们一起出来打鬼子了。”肯得积别看样子很憨厚,口才还是蛮好的,一点都看不出是没读过书的乡下人。
这下李卫不仅眼睛瞪得大大地,连脸色都白了,世界三大快餐,这里就来了俩,太意外了,这时连雷班长和其他战士都觉得李卫不正常了。
“李卫同志,你怎么了?”雷龙班长有些紧张走近李卫,看这新来的战士面色有不正常,不会生病了吧。
李卫的眼睛发直,无意识地自言自言道:“必胜客和肯得积都在了,那麦当劳呢?”
“到!!咦?!”一个手里正用一块油石蹭着刺刀的战士条件反射式的跳了起来,凑过来道:“李卫同志,你也认识俺?咱们班就俺和毕胜客、肯得积是一个村的,还是村里有名的三把锄头呢。”
“晕!”三大快餐巨头、三剑客还真一个都不少,李卫差点两眼翻白地后仰地倒在炕上,不知道算不算是老天成心跟他开玩笑。
见着李卫脸色苍白,像是少了魂魄,三班长雷龙和其他战士们一阵慌乱,还以为李卫身体真有病,一个个围着他,给他抹着背顺气,掐人中的掐人中,总算把李卫给弄回过神来。
“哎,我没事儿!你往哪儿掐!住手,呜呜呜,哎呀,你下手真黑啊。”李卫第一天报到就出了这么个大糗,搞得自己狼狈不已。
“李卫同志,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卫生队找大夫看一下?”雷班长一脸的关心,作为手下的战士,战友之情有如兄弟手足,李卫这个新战友也不例外,大家都自然而然的把他当做一家人来看。

第一百零七节
“没事,没事,谢谢雷班长关心,只是被毕胜克、麦当劳和肯得积三位大哥名字给高兴晕了头,真是不好意思,三位大哥之名小弟久仰至极。”李卫自感这回糗大了,老脸微红,连忙找词掩饰。
毕胜克,麦当劳和肯得积三个战士脸上颇显尴尬,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有名,居然有人会对他们崇拜到这种程序,三人表情怪异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还以为自己哪儿做得不对,得罪了这位新同志。
“没事就好,那就继续吧,棒槌,轮到你了。”雷龙捧着自己的茶缸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一个身材比李卫还高出一个头,体格魁梧的高大战士,冲着李卫咧了咧嘴,露出善意的微笑道:“俺叫张猛,俺从小就比别人个儿大,小时候人家就喊俺棒槌,你可以叫俺张大棒槌,叫棒槌也行,等咱们一起赶走了鬼子,咱就回盖他三间大瓦房,娶一个漂亮婆娘,再生他一窝娃娃,兄弟你可别忘来咱家,绝对好酒好肉招待着,对了,俺还没有告诉你,俺是哪儿的,俺是关外的,熊瞎子屯的,那里特好,土地像肥油的流油似的,种啥都能长好……”
“打住,打住,又跑题了,我说棒槌,你别老是这样好不好,自我介绍就自我介绍好了,怎么又扯到你家什么什么屯去了。”肯得积连忙跳出来喊打住,制止张猛的跑题,他感觉自己都要被这楞汉子给忽悠晕了。
其他同志还是小心的偷瞧了一眼李卫,还好,这回没被张大棒槌的大名给惊翻了。
李卫是一脸的笑呵呵,这个战士还真是个憨直的棒槌啊,傻的可爱极了。
“邓风!”最后一个战士很简单的报出自己的名字,再也没有讲出第二句话。
李卫却是对这个邓风的战士很感奇怪,三班的其他战士都很热情,唯独只有他,除了刚进门哪会儿起立鼓了几下掌外,再也没有其他表情,只管自己磨着一支刺刀,整个人像是一块冰一样,冷冰冰的,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
见邓风对新来战友还是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雷班长有些生气,但还是对李卫解释道:“这小子,打仗时候比谁都狠,就是脾气差了点,像块石头,李同志请见怪,这家伙就这样。”
李卫理解的哦了一声,麦当劳见李卫颇是好奇的打量着邓风,凑过身,在李卫的耳边耳语道:“班长没说错,这小子就这样,听说以前他未过门的媳妇被鬼子糟蹋了,还被屠了村,他一气之下烧了鬼子的军营,逃上了山当了道士不问世事,后来见咱八路军打鬼子勇猛,干脆还了俗当了战士,可别小看他,听说还练过功夫呢。”
大家一番互相了解,李卫惊奇地发现这个普通的八路军战斗班组里居然还真是卧虎藏龙,每一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精彩故事。
李卫到三团的晚上是一个热闹的晚上,像是来到了一个大家庭,感觉像是一下子多了好多亲兄弟,东南西北的话题放开了胡扯,肆无忌惮的大笑,拉着家常,李卫不知不觉沉浸入这种气氛中,心底里仿佛家的感觉又回来了。
熄灯号吹起,李卫才和其他人爬上大炕睡觉。
清晨,悠扬的起床号响起,李卫被身边的雷班长拍起,和其他战士一起挤出营房,开始了新一天。
饭前运动就是冲锋演练,趁着伙房还没正式开饭,李卫跟着雷龙和其他的战士一起跑步到村外的郊地,此刻正是青纱帐起,老百姓收完了粮食,倒也不担心踩到庄稼。
随便找了其他几个班的战士,组合成攻防双方,检查清除枪膛后,就开始了日常的冲锋和拼杀训练。
“灵活点,猛一点!”
“卫子,从右边包抄上去,杀!干得好!”
“好,注意后面,迂回,棒槌!注意身后,唉,笨死了!”
“老麦注意和老肯的配合,二打一要快准狠。”
“来啊小子,老子一挑三,嘿!来啊!”
雷龙班长的指挥地位几乎就是整个战斗小队的核心,经验丰富的调配着每一个战士战斗配合,不断在演练中提高团队的战斗,八路军是一个讲究团队性的队伍,个人几乎是以整体利益而存在的,通过不断强化个人能力和配合能力来提高团队的整体战斗力。
演练场上土块都成了假想的子弹和手榴弹,随手扔出的,只要击中对方就算打死一个,一个班算是一个小队,一会儿碰上这班干一场,然后撞上另一个班接着再干一架,一大沟渠农田和算不是很大的树林,到处是士兵你来我往,喊杀声不断,田边上站满了老百姓围观,算是一大风景线。
一块巨大的干牛粪呼地从眼前不远的地方飞过,李卫差点有一种想狂呕的感觉,这啥玩意儿也不看清了再扔啊,简直是太不负责了,一大堆成人在农田和小树林之间冲进冲出,右躲右闪的扔着泥巴牛粪,农民版的真人CS演习,让人想笑又不能笑,只能备受爆笑折磨的故做严肃状地参与其中。
一直到开饭号响起,像是生物试验室的条件反射,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互相张望一眼,几乎没有什么命令传递,自动整队集合,清理一下装备和衣服,然后向开饭的地方集结。
三团除了团部外,不论是营长还是士兵都得捧着碗排着队打饭。
在八路军中吃饭都很有讲究,当兵打仗费得是钱粮,钱是兵饷,粮是军粮,战斗和训练对于体力消耗极大,一般的普通战士的饭量几乎是普通人的两倍以上,普通的学生吃上三两饭已是很饱,而对于这些农村出身的战士来出,半斤饭才是不过是八成饱,要是战斗比较激烈了,搞不好连一斤饭都未必够饱。
有的人用大碗一次性装足吃得够,有的人用浅盘,滚烫的小米粥凉得快容易下咽,吃完了还可以再盛,几乎是各有各的高招。

第一百零八节
小米粥色泽金黄,散发出一种诱人的清香,看上去金灿灿地养眼极了,但吃到嘴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除了吃起来就像是沙子,有点麻嘴和少许苦涩,细细嚼起来和普通的大米没什么特别的。
战士的供给制还是有限定的,两个月能有一两肉吃就不错了,有粮食吃饱就已经不错了。
但是在田里瞎跑了一个多小时,肚子早饿地咕噜直叫,李卫和其他战士一样,毫无形象的随便找地儿蹲着,吹着碗里的热气儿,吸溜吸溜往肚子里直灌。
一大碗小米粥就着几根葱头和盐粒儿,让李卫舒服的摸着肚子打着饱嗝。
“爽啊!饱了!”
李卫刚抹完嘴巴,就听到紧急集合号。
“紧急集合!准备出发!”
“卫子,老麦,老肯,棒槌快点,邓风,快点,老毕,你在忽悠啥呢,把碗洗了,赶紧去打包。”
还没来得及吃上饭的战士赶紧一拥而上,胡乱打了一碗粥抓点咸菜就闪人,每一个人都冲进自己的营房,收拾行李武器,然后排队立刻出发。
战士们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突然行军的生活,不少战士一边跟着大队跑,一边享受地抱着碗继续早餐。
“快,加快脚步!”
“跟上!不要掉队!”
队伍中不断传着这样的口令,刚饱餐一顿的战士们精神正旺,脚下如风般疾奔。
“敢情要打大仗了!”雷龙抹着汗,一边赶着路道。
“难说!这可不一定,上回咱们就替人家做佯攻,空跑一趟,看上去气势蛮大,楞是干打雷不下雨。”毕胜克打着哈哈道。
“扯蛋!最近哪回不是大战一场啊,子弹就在俺耳边儿直蹦,嘿,我听说四营有一个排全都牺牲了,不过伤亡大归大,但还是打得挺过瘾的。”张猛一边喘着粗气儿说道,他身上还背着一挺机枪班的轻机枪,人高马大的他经常主动帮别人多担点东西。
“棒槌,你可小心别光荣了,到时候你还没过门的小媳妇儿就跟人家跑了。”麦当劳趁调侃着这个关外汉子。
三班其他的战士和附近的战士们爆发起一阵哄笑。
“你叽歪啥哪!看俺不收拾你!”张猛冲着麦当劳就是一拳,却被麦当劳躲了过去。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声,李卫也是跟着大笑,整个队伍队形却依然保持紧密,闹归闹,但并没有影响行军,边上的连长和排长也是一脸的笑意看着张猛虚张声势吓唬麦当劳。
“卫子,你腰上和背后挂得是啥啊?!”肯得积有些奇怪的打量着李卫身上的装备,李卫身上挂的一些东西他从未见过。
李卫挎着水壶,背后是他自己找人专门定做的旅行背包,什么米袋,碗,生活用品和毯子都塞在里面,包括了李卫的除了一支崭新的八一式步枪,李卫后腰处倒斜插着一支暗藏格斗刺的鞘,腰际还有一只装满星尘梭的牛皮盒子,这些属于李卫所独有的作战装备。
李卫一楞,他笑了笑,很顺手地拉开格斗刺的鞘,抽出近两尺左右的格斗刺,在肯得积面前晃了晃,耍了几个招式,道:“这是格斗军刺,我的独门武器,近战的利器。”
望着李卫手上那根有三个棱角的钢针形凶器,肯得积看上去的第一眼的感觉就是后背直冒冷气,三棱的棱边还是锋利的刃角,虽然主要杀伤方式是刺击,但每一个刃的截面都有60度的厚刃让人丝毫不敢怀疑它能无任何阻碍地划开皮肤,靠近把手处的细密锯齿足以锉开人的骨骼。
若不是事先没有准备,李卫甚至还想为自己打造一些近战利器,毕竟近战是自己的中项,可现在被发配到三团成为普通战士,基本上是没什么机会去打造了。
“给我看看!”三班长雷龙抓过李卫的格斗刺,仔细打量着。
“啧啧!好东西,份量真够沉的!用得是好钢。”雷龙掂着手里的格斗刺,点着头道。
李卫嘴角一翘,好钢?实际上,这支格斗刺的成份里钢的比例并不大,里面掺有相当份量的钨,铬,钛,猛等稀有合金,几乎比得上是宝刃的材料。
原本一声不吭的邓风眼神中猛然变得异样,一把从班长雷龙手上抢过格斗刺。
“不错!”
李卫的奇型兵器让邓风这个好武之人心头窜起一股莫名的火焰,冷冰冰地从嘴里蹦出一个词,接着又冒出一句:“来,咱练练!”
邓风从绑腿上抽出一柄刺刀打算现场开练,对于他来说好对手难求,看上去李卫也不像是弱手的模样。
其他几个战士立刻就慌了神,邓风是谁?!根本就是一个人如其名的疯子,打起仗来不要命的主儿,现在可是行军,不是开架的时候。
大牛村的三把锄头,麦当劳,肯得积和毕胜客一下子围住了邓风。
“疯子!又不听指挥了是不,你牛啥啊,有种在战场上比高低,拳脚无眼伤了自己人,影响咱们班的战斗力,我可不饶你!”班长雷龙硬生生的抢过邓风手里的格斗刺,塞回给李卫,说道:“卫子,收好,别理这疯子,练了两天功夫就以为打遍天下无敌手,总有一天会教他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
李卫赶忙把格斗刺收好,看到邓风的诡异眼神,直冒冷汗,向来是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如果是自己没到抗战年代之前的时候,恐怕会忍不住和邓风动手,干脆捏断他的脖子,而现在不会,抗战的生活让他被身边的人所感染,也有了牵挂,过去已经死去的心也有了少许活跃。
随着大队人马行进,李卫的心也像是飞到了未知的战场,和这么多战友在杀声震天,空气中飞窜着无数随时会夺走生命的子弹的战场上浴血奋战,李卫的血液像是在燃烧,不禁加快了脚步。
部队的前进速度是很快的,每个人背负着四五十斤的负重,凭着两支脚行进在太行山中,开始还有人说笑声不断,但随着体力的消耗,豆大的汗珠跌落在尘埃之中,整支队伍变得沉默,每一个人都尽全力小跑着。

第一百零九节
但接下来的行军却让李卫感觉这不是在行军,而是铁人十项全能加超级马拉松,刚开始还往大路上走,最后干脆一头扎进崎岖的山沟沟里,三团人马过去后,楞是踩出一条没人走过的路,不仅要穿山越岭,还得涉水穿林,过河的时候如果河水太深,就得一个拉一个的顶着枪和装备从水里趟过去,上了岸人浑身上下成了大水漏子,一个劲儿的滴水,林子里密集的藤蔓荆棘,从林子里穿出来,走在前面开路的人身上几乎钉满了细小的绿色植物刺。而且每个人走路时不仅要注意地面,还得防得天上,只要天上一有飞机的轰鸣出现,马上地上的人全部散得没影,和鬼子的空中侦察兵玩躲猫猫,有时还得趁着黑夜穿过铁路从鬼子的碉堡下摸过去。
从早上到天黑三团的将士们这一天行军近一百多里,对于这种长时间长距离的急行军,这让李卫非常郁闷,两腿前后的动作交替无数次,若是走直线倒也算了,有时干脆在绕大圈子,甚至早上走过去,下午就得退回来。要不是李卫刚练成了《炼神诀》养气阶段,恐怕这种长时间的急行军也会把他磨成和其他老战士一般模样的干瘦黑粗的瘦骆驼状。
“纾∵辏
右方猛然爆发出一阵枪声大作,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不断。
行军的队伍猛然停住,分建制散开,抢占有利地形和制高点,大部队行军中有时会遇上小股的敌人,通常是能避则避,如果避不开就立刻吃掉,避免暴露行踪。
“妈的!弟兄们,冲啊!”李卫利索的从背后抽上八一式步枪,率先冲了过去。
听得出枪声就知道打得不是很激烈,最多也就十七八条枪在干仗,三团一千多号人还怕这么点小杂鱼,李卫早就郁闷久了,这么好的机会恃强凌弱,怎么能轻易放过。
班长雷龙还想喊住李卫,却见这个新兵蛋子早跑远了,忿忿地跺了跺脚:“这小子!见了枪响就跑得比兔子还快,回头给他强调强调组织纪律性,非得给他上上课不可。”
心想着能不能捞着点油水,李卫拼了命地狂奔,一边还嗷嗷地喊:“弟兄们!等等我,给俺留两个,悠着点!等等我!”
心里能不急嘛,去是晚了,鬼子全给别人放倒了,他连点战利品的渣子都捞不着。
听见李卫喊叫声的战士们憋不住地笑出声来,最近新来的新兵倒是越来越有特色,好几个被李卫的喊叫撩拨地战士按捺不住地跟了过去,原地警戒不动的更多的战士们脸上更是懊恼之意,敌人咋不他们这儿过啊。
看到李卫冲了出去,队伍中的范国文更是抓耳挠腮急得直跳脚,他也想跟着过去,可他是机枪手,三条腿儿的马克沁重机枪,光他一个人根本扛不动,几个人抬着也跑不快,范国文机猴急的样子,让和他一起抬着马克沁的副机枪手差点笑翻在地,在一边直漏气儿似的偷笑。
离战场越近,枪声开始零落了起来,李卫满眼看到的都是八路军战士直晃,看样子快打得差不离了。
心急火燎地埋头往前冲,李卫冲到枪响的地方一看,心顿时瓦凉瓦凉地,完了,战斗场地是在一个小树林子边,空气中散发着呛人的火药味儿和焦臭味,不少战士正在仔细搜索着周围,打扫着战场。
“兄弟,来晚喽!哈哈哈!”一个正检查着敌人尸体的战士冲着李卫挤眉弄眼。
李卫无力的拖着枪,嘴角蹦出一句:“妈的,晚了一步。”他狠狠地踢飞了一个石头。
这块鹅蛋大的石头飞进不远处一团茂密的茅草中。
“啊!”茅草中猛然暴发出惨嚎,跳出一个带着钢盔的鬼子兵,握着三八枪嚎叫着冲着李卫冲了过来。
惨嚎声把李卫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是野兽什么的,没想到蹦出个大活人来。
瞎猫碰着死耗子,没想到眼皮儿底下还藏着一个漏网之鱼,被石头给干了个正着,结果自以为暴露了。
真是赚到了,李卫喜出望外,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握着八一式步枪就迎了上去。
一声沉闷的碰撞声,李卫斜架开鬼子兵的三八枪,一脚狠狠踹在了日本鬼子兵的小腹上。
鬼子兵的嚎叫声顿时像被剪刀给一下子剪断了,喉间咕噜几声怪响,狂喷着鲜血倒飞了回去。
修炼过《炼神诀》李卫的力量原本远超普通士兵,更何况是发泄郁闷似的全力一脚,鬼子兵绝对不会好过。
李卫欲再冲上去给鬼子兵一记收工性质的一击,却冷不妨被身后冲过来的几个战士撞得跄踉几步。
仿佛当李卫不存在似的,五六六个战士欢呼地蜂拥而上,把李卫甩在背后,几支军刺一起猛了刺下去。
李卫只看到几个八路军战士的后背遮住了鬼子,欲哭无泪的他想挤都挤不上去,只能无力的喊着:“给我留一下!”。
就像是刚从天堂被一脚踢下地狱,李卫几乎无话可说,这几个八路军战士简直比鬼子还鬼子,简直是见缝插针。
鬼子兵身上的武器弹药被扫荡一空,那几个战士四散而去,看样子八路军战士的大扫荡能力丝毫不比日本鬼子差。
又是白干!傻奔了半天,楞是没有刺刀见红。
李卫郁闷地用八一步枪上的军刺做着锄草劳动,不一会儿倒是让他在草堆里锄出一个鬼子兵钢盔。
等了好一会儿,李卫期盼着能再有一两个漏网之鱼蹦出来,可是直到招呼收队,也没有哪个幸运的敌人出现。
李卫一脸失落地拎着从草堆里捡出来的钢盔归了队,他都不好意思跟战友说这是缴来的。
雷龙班长看到李卫的失落样子,不禁是又好气又好笑,倒是毕胜克几个安慰了李卫,说以后的战斗有很多,够他捡的。

第一百一十节
李卫把钢盔扣在脑袋上跟着大部队继续行军,不管怎么说,有捡到总比啥都没捞到好,而且钢盔的用处多多,除了保护脑袋外,还当锅之类的用用。
李卫拆掉了钢盔上面的日本军徽,外面重新抹了层炊事班的锅底黑漆,胡乱抹了些花花绿绿的涂料,内部再垫了些棉花之类的,勉强算是一个能保护脑袋的仿迷彩头盔了。
若不是李卫解释了一下,雷龙班长他们算是弄明白了李卫为啥把一个好好的钢盔整成这副恶心的样子。
雷雨夜,豆大的雨点夹杂泥点扑头盖脸的砸了下来,被乌云笼罩的天空中不时划过一道道银蛇,随之爆发出震耳的炸雷声。
泥泞的大路上,一条条人影闷头的踩着泥水前进,少数马匹不时被雷声惊得一阵狂颤,好在骑者并未骑在马身上,一边安抚着马匹一边牵着尽力走路前进。
“跟上!快!”
“不要掉队!”
队伍中只有这一类的传令声不时的响起,每一个人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脚下的路面上。
李卫心情急度不爽,绑腿上传来的泥漉漉粘糊糊的感觉着实不爽,身上早就被雨点淋透,雨点打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两脚没入泥水中传来讨厌的粘力,还得小心拔脱了鞋子,抬脚时溅起的泥点子前飞后溅,李卫早和其他的战士一样成了泥猴。
“哎呀!你个狗日的贼老天!”天有不测风云,哪怕李卫神功盖世也免不了阴沟里翻船,脚下一滑,李卫很干脆地用能拿下世界摔跤冠军的规范动作,利落地扑入一个泥水洼里,爆天满天的泥浆,如此威力巨大的泥浆弹却没有让身边的其他人有丝毫躲闪的意愿,本来就是泥人了,也不多再乎一点。
“卫哥!”一个矮小的八路军战士披着蓑衣踏着泥浆一路小跑冲过了来。
李卫懊恼地在泥水中一滚身爬了起来,他都记不清自己摔了第几回了,反正又不是只有自己滑倒过,这支队伍快成摔跤大队了,扑滋扑滋滑翻在泥浆里的声音不时在队伍里响起。
听着声音尖细清脆,李卫都看不出表情的泥脸上露出一口白牙,恐怕除了嘴和眼睛,就没其他是干净的,反正都成这样了,在现代泥浆浴不是挺流行的嘛。
“哈!佳瑶啊!啥事儿啊?”
李卫抹了一把泥水,不顾形象地乱甩。
李卫进到三团后,新团长顾跃一直比较反对王保和陈佳瑶跟李卫来往,说什么保密,不能搞特殊化,战士配给制和干部文员的配给制不一样的,只有闲下偷偷的时候,陈佳瑶和王保几个团部的老人凑点东西塞给李卫,生怕李卫吃不消部队的生活。
“保哥和王政委让我带点东西给你!”陈佳瑶从蓑衣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啥东西啊?”李卫靠上前几步,脑袋凑进陈佳瑶,借着陈佳瑶的斗笠,打开油纸包的一角。
浸透了羊油的纸把水气和潮气排除在外,掀开一角,露出里的东西,里面包着是红红黄黄一些碎块状的东西。
李卫抓了一点出来,原来是干辣椒和姜块,这可真是雪中送炭,雨中送暖,真是好东西啊,大雨下得带走了身上的暖气儿,一股子寒湿意直透骨子里面,浑身都透着不自在,像是有要受凉生病的感觉,而干辣椒和姜块正好是驱寒避湿的好东西。
“佳瑶!真是太谢谢你了,真是好东东啊。”尽管平时不太吃辣,李卫为了驱散身上的寒湿,迫不急待的把几块干辣椒塞进嘴里。
“啥叫东东?东西就东西嘛,怎么会是东东呢?”陈佳瑶一脸笑意纠正着李卫的话语中的错误。
“扯,这里是中国,是东方,不是西方,只有东东,没有东西,难道你是东西?”李卫不顾女孩在面前,胡乱调侃着现代式的俚语。
“胡说,我才不是……!你!真是坏死了!”倒底是能写会算的书记员,陈佳瑶在即将说错话的那一刹及时发现了自己的口误。
“嘿嘿!”李卫泥脸上看不出是笑还是其他的什么表情,他的牙齿开动一阵猛嚼,随着唾沫化开了辣椒,舌尖传来火烧似的感觉,呛人的辣意只透入喉,李卫被辣的干咳不断,又出糗了,眼泪也快冒出来,浑身都是泥水又不能用手去抹,只能摇头直晃甩掉模糊住视线的泪水。
“瞧你!贫嘴贫舌的,看,报应来了吧,慢着点,又没人跟你抢!”陈佳瑶看着李卫被辣得表情扭曲,抿着嘴发出一串银铃似的笑声。
抬头仰天张口接了点雨水进口,李卫勉力咽进辣椒,胃里顿时像是升起了一团火,一股子剧烈的热量由腹中开始向四肢百骸散发出去。
炼神诀头一次不由自主的启动了,也许是自发性的保护身体血脉和能量,若有若无的真气伴了着辣椒产生的热量自行的在身体里轮转不休。
李卫一时沉醉在这种舒服的感觉中,浑身的寒气和疲劳也被这口辣椒一驱而散,精神再次旺盛起来,小宇宙又开始燃烧了。
“好了,你拿着,我先走啦。”陈佳瑶看着李卫舒爽的感觉,知道这点些东西还真是帮上了忙,她把油纸包再次包好,往李卫手里一塞,再次一路小跑前队伍前面跑去。
紧紧抓着纸包,李卫不禁有些感动,部队真像是一个大家庭的感觉。
李卫呼出一口热辣辣的气,加紧急奔回自己的队列中,开始喊了起来:“来来来,见者有份,都来一点,这可是好东东啊。”
一见有吃的东西,队伍立刻骚动起来,李卫在队伍里前后奔走,把油纸包里辣椒和姜块分给了其他战士,有好东西总不能自己独享,雨天行军有了这些东西,生病的人就会少了很多。
“卫子倒是真讲点义气。”班长雷龙享受似地嚼着辣椒和姜块,他早就注意到团里的小书记员给李卫开小灶,李卫这小子倒也够意思,还能记得别的弟兄,真是给三班长面子。

第一百一十一节
但总是僧多粥少,每个战士尽管只分了一小点儿,但还是不够分,有不少身体强壮的战士把辣椒和姜块让给体质弱的战士,最后李卫只留了一小块姜扔进了水壶里,等化成姜水慢慢喝。
有了驱寒避湿的东西,战士们的精神头儿一下子像是充了足电似的旺盛了不少,脚下的步子也逐渐加快了起来。
“报告!”一个骑兵踏着泥水冲到三团长顾跃面前,勒住缰绳。
雷雨中行进确实是一件痛苦的事,作为独立一师三团的团长,也同样没有多少特权,仅仅是比普通战士多了一匹马而已,在这种天气下,骑马几乎是奢望,他和其他战士一样在牵马步行。
“什么事?!”顾跃团长抖了抖身上蓑衣上的雨水。
“报告团长,右侧发现敌情,在十里外有近三百名日伪军在向我军行进方向接近,预计一小时后将会发生接触。”
“妈的!屋漏偏逢连夜雨!”三团长顾跃甩了甩马鞭,上级命令三团急行军至阳泉,配合决死一纵队阻击敌人。
“不能让部队被拖住,佳瑶!命令一营、三营和四营加速向左侧迂回前进,在敌人接近之前摆脱出去,二营垫后准备战斗,坚决吃掉这股敌人!”三团长顾跃阴沉着个脸。
“老王,你看怎么样?!”顾跃看向王政委,王政委在三团的影响力也是很大。
尽管有时顾团长和王政委在一些事情处理上意见不合,但是还是十分肯定顾跃的军事能力的,王政委略一沉吟一下,还是要以赶到目的地为重,他点了点头道:“按你说的办吧。”
位于队伍前部的一营,三营和四营接到命令立刻加速,李卫所在的二营开始减慢速度跟在队伍后面。
“什么声音!”雷龙身形顿了顿,脚步慢了下来。
“怎么了!班长?!”李卫有些奇怪的问道。
“是有些不对!听?!”邓风脸色也有些不对劲。
空气中只有震耳的雷声和猛烈的风雨声。
肯得积,麦当劳、张猛和毕胜克四个人竖起耳朵,警惕的望着周边。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地面都有一丝震颤,爆炸声明显就在不远处。
在雷鸣中枪声欲发清晰起来。
队伍前面立刻不断有人传话式的高声喊起:“散开!接触战!二连诱敌深入,三连建立包围圈,一连准备突击,四连预备。”
这是典型的关门打狗的策略!
“跟着我!卫子,别瞎跑!注意战斗队形!”三班长雷龙严厉的眼神制止了蠢蠢欲动的李卫。
“三班组成搜索队形,猛子,垫后。”
“二班长,一班长!三角队形突进!”雷龙和不远处同样在整编攻击队形的一班和二班的班长挥着手。
一连是二营的精锐尖刀连,连里多是老红军战士出身,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在任何突发情况下都能够迅速形成默契的战斗组合。
一班长和二班长点了点头,同样打了打手势,带着班里的战士开始朝枪响的地方冲去。
班长雷龙带着三班的人一边跑,一边对着毕胜克他们几个交待着:“老毕,跟紧疯子,棒槌,看住卫子,别让他脱离队形。”
作战经验无比丰富的雷龙有条不紊的交待着作战事项,自从老红军的红小鬼出身,他就是从战斗中长大的。
班长雷龙狠狠盯了一眼李卫,道:“卫子你瞅啥啊,说你哪,现在不是耍个人能耐的时候,给老子听好了,跟紧大家,不要擅自出击,打混战脱离队伍死得更快。”
李卫哭丧着脸道:“班长,你别把我想得这么低能好不好!咋说俺也是老实人撒!”
“屁!能进咱们三班的兵,没一个是好鸟。”肯得积逗笑着说道。
前面的二连已经将敌人引了过来,枪声和爆炸声更加激烈,从天空中不时划过的闪电照亮了天际,可以看出敌人的数量并不少,好像大多数都是伪军,其中掺杂着少数日本鬼子,伪军比日本鬼子好打,这更加坚定了二营吃定了他们的决心。
此刻天色灰暗,光线不足,敌我双方混杂,八路军仅派出一个的连的兵力,虽然人数少于敌人,但是八路军战士不像日伪军那样射击起来束手束脚,面对喊叫着冲过来的敌人,作为诱饵的一连误伤自己人的机率要少得多。
一连的人马刚刚接应到作为引诱的二连的时候,刚好把敌人带入包围圈,与三连一起形成一个口袋,作为预备的四连很干脆着切断了这三百多名日伪军的来路。
战斗力最强的一连精锐战士,直接插入包围圈中横竖直插,不断将敌人分割孤立吃掉。
跟着雷龙班长插入包围圈中,李卫已经没有了其他心思去开什么玩笑,眼前的人影直晃,他不得不紧跟着三班的其他战士在敌群中穿插,握紧了八一式步枪只到遇到挡在自己前面的敌人,他就狠狠的捅过去,或者他用力架开敌人的刺刀由身边的战友扑上去发动致命一刺。
这股子日伪军也被一下打蒙了,据情报附近有八路军的踪迹,立刻拉着队伍跟了出来,正以为是碰上小股土八路,却未料到自投罗网,陷入八路军安排好的包围圈中。
日本鬼子嚎叫着,指挥着伪军做的困兽犹斗,虽然伪军战斗力并不能和日本兵相提并论,但是都装备着精良的三八式步枪,弹药充足,面对经过长途奔行的二营,人数不相上下的情况下,只有狭路相逢勇者胜。
战场上的喊杀声顿时盖过了天空中隆隆雷声,不时的一团团火光炸起泥水四溅,倒在地上的尸体犹如一团烂泥一样。

第一百一十二节
轰!
一道爆雷炸响闪过战场,天上一道闪电直劈进奋力搏杀的人群当中,缠绕着一个倒霉蛋的刺刀尖直顺着人体直没入地面。
一名伪军浑身爆出青烟,连惨嚎都没有,直接软软地倒在地上,附近不少人同样栽倒在泥水中抽搐着,惨叫声不断。
一时之间附近的人都楞住了,震耳的雷霆之怒让他们手足无措。
李卫感受到地面泥水中在脚腕处传来的麻痹刺痛感,还好泥浆并不是电解液,电阻也算是比较大的,闪电劈中的地方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冷汗还是禁不住不断冒出来,现代科普常识中,雷雨绝对不能靠近金属物体,特别是尖锐金属物对于雷电的吸引性,直接暴露在雷雨简直是在找死,而眼前这群人枪上的刺刀和军刺根本就是最好的引雷针。
李卫身上一阵恶寒,雷雨区域内拼刺刀,满地六百多根引雷针,估计这场战斗下来不是被人打死,就是被老天爷劈死,眼前这帮不要命的科普盲根本就是引雷自杀。
“刺刀压低,不准朝上,枪口朝下拼刺刀,刺刀压低。”李卫开始大喊,虽然不能完全避免再次引雷,军刺不正对着天空至少可以减少一定被雷劈中的机率。
三班的几个战友包括班长虽然不明白李卫这样喊,但这些话肯定有一定的道理,李卫的话立刻被其他战士不断重复传达起来,凭着对战友间的信任,李卫的话立刻被普遍采纳了。
敌我双方混在一起,若想脱离而出躲避雷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混战继续开始,八路军战士们的枪口开始斜向地面,不断采用刺和撩挑刺的招式与敌人拼杀。
日本鬼子固然听不懂中国话,仍就扎着马步,枪托下沉,刺刀朝上的干了起来,在他们眼里,刚才那道雷也许是凑巧。
刚才那道雷在伪军们的心目中,天打雷劈意味着天意,以为是上天的惩罚,本来就有些劣迹在身的他们心中暗怀鬼胎,在与八路军的拼杀时变的更加无力了许多。
活着的人在泥浆中扭打,若不是双方手中的武器不一样,几乎很难分辨敌我,李卫见过现代电视中的泥浆大战,那是一种娱乐,眼前也是一大堆人在进行壮观的泥浆撕杀,身在其中的李卫却一点娱乐的心情都没有,真是一场要命的泥浆战斗。
又是一道闪电,直劈在战场中,这回倒霉的不是伪军,而一个日本鬼子,同前面的倒霉鬼了一,焦炭似的倒在泥水里,周边的人惊愕的几秒钟时间内,又有不少日本鬼子和伪军被八路军战士趁着对方走神儿的功夫,一口气放倒好几个。
这回日本鬼子和伪军们都学乖了,有样学样的压低刺刀。
即使是再严密的队形,在这种混战情况下也是无法长时间保持,在一连的战士在包围中开始各自为战,在外围,范国文的重机枪搂上了火,他兴奋的把弹雨撒进敌群之中,带起一片片腥风血雨,三连紧密着收紧着包围圈,逐个收拾漏网的敌人,二连开始由外向内扫荡着包围圈内的日寇和伪军。
格挡,捅刺,几乎没有多少敌人能够抵挡得住李卫全力一击,他的杀意已经被带动起来,不知道是在多久以前,他会燃烧起如此强烈杀气。
“杀!!”李卫暴喝着,浑身杀意弥漫。
二尺长的格斗刺在空气中一闪而过,李卫的左手已经将格斗刺收回背后的刺鞘,与此同时身边有一名日本鬼子撒开手上的三八枪,捂着喉咙栽倒在泥水中做着临死前的挣扎。
李卫的格斗刺比较特殊,更像是一个拉长了的三棱锥,没有内凹的血槽突出棱边,三棱面上只是一条细缝,锋利并带着部分锯齿的六十度等角棱边,除了可以轻易穿透人体外,还可以如同切豆腐般划开人的喉管。
“侵略者,杀!”
李卫再一次将八一式步枪上的军刺从眼前一名日本鬼子心口抽出,像是被军刺抽走了灵魂的鬼子尸体软软的扑倒在泥水中。
不知道是多久以前,李卫身上也曾爆发出同样的疯狂杀意,一个个敌人在李卫面前倒下,血腥杀气又勾起了李卫心中永远的痛,女友已逝的痛苦再次浮出他的心头,越是如此,他的杀意越盛,疯狂的杀戮着眼前每一个敌人。
甚至连自己人都尽可能远远地躲着李卫,躲避着这个几乎快成了死神的屠杀者。
不远处的雷龙捅翻一个敌人后,对李卫近似疯狂地喊杀不禁皱了皱了眉头,李卫这小子怎么都好,怎么杀气这么重?!听着他的声音,好像有些不对劲。
每一个八路军战士也都杀红了眼,军事素质比较好的日本鬼子士兵人数并不占优,加之伪军的战斗力远差于八路军,虽然人数相当,但在八路军有备而战的情况下,胜利的天平打从战斗开始就已经倾向了八路军。
日本鬼子士兵已经死伤殆尽,而伪军们面临崩溃仅在一线之间,八路军战士们的无穷杀意和战斗力让他们心惊胆寒。
“叛国者,杀!”
李卫每一声喊杀中,八一步枪的军刺都光临了一名伪军的心脏。
李卫搅动一下八一军刺带起一股血泉和临死前的惨嚎,继续扑向另一个伪军,一枪托砸开对方的枪身,紧接要再次收割前面的生命。
“啊!我,我投降!投降!饶命啊!饶……”在生死抉择面前,伪军崩溃了,哭嚎着跪倒在地。
“投降者……”李卫猛然收住力量,军刺仅仅离伪军脑袋几公分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下了,几乎可以感受到刺尖的森寒杀意和汇聚尖端的血滴,吓得那名伪军脸色苍白,话猛然停顿了下来。
见到杀神似的李卫猛然停了下来,那名伪军为了挣扎这最后一线,跪在地上举着双手哭嚎着道:“饶命啊,俺只是混一口饭吃,没办法的啊,请八路大爷开恩啊。”同时紧盯着李卫的表情,生怕说错了话一下子招来李卫杀机。
望着眼前这名伪军的满脸泥水,充满着深深地悲哀和绝望,就是这样的人为虎做伥,把自己的国土和亲人出卖给日本人蹂躏,如果脱掉这一身的伪军衣服,一副普通的中国人脸,几乎可以做李卫父亲的年纪,如果在平时几乎就是一名地地道道的普通老百姓,和大多数人一样应该在和家人团聚,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自的生活,骨子里都是流着同样的炎黄血脉,但是选择了和李卫不一样的道路。
李卫心中一黯,眼角闪了闪奇异的光芒,杀意渐渐消退。
“投降者……不杀!”李卫充满杀意的眼睛扫了一遍身边的战场,从嘴角森冷的蹦出这几个字。
像是猛然抓到一根救命稻草,那名伪军不知道是哭还是高兴,看到了活的希望,不顾地上的泥水,直接在泥水里朝着李卫磕起头来。
周围的伪军见状,战意全失,扑通扑通,三八枪从手中滑落砸进泥浆中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远,越来越密集,更多的伪军们直接放弃了战斗。
“扔开武器,双手抱头!趴在地上!”李卫喊了起来。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有些东西并不需要刻意去学,就能知道的,电视上的战争片都能将三岁小孩教的能接收战俘,何况是李卫这个未来人,他的口令更是专业和熟练。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中国人的内斗和出卖祖国,这一直是他心中的痛,中国人打自己人永远让外国人笑话,这也是民众教育不善和国民政府实行愚民政策带来的后患。
恐怕世界上也就只有中国人能通过无休止的内斗带来的残酷淘汰,来实现民族的进化,人口稍微弱势一点的民族都经不起这种内部分裂带来的消耗。
越来越多的伪军依言抱头扑倒在泥水中,边上的八路军战士直接捡走他们的枪支弹药,并一步步开始整队收编伪军俘虏。
然而自以为是优等民族,死抱着武士道不放的日本鬼子士兵们却没有一个放下武器,仍在负隅顽抗。
这些侵略中国的日本鬼子们心里都很清楚,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他们打从心底里就对这片疆域无边际,人口多得可怕的民族有一种深深的恐惧,即使投降,这些中国人也不会放过他们,即使是伪军们也对他们未必有什么好印像,中国人向来靠不住。
面对这片中国人的海洋,剩下不多的日本鬼子聚拢到了一起,他们想突围。
事实并未像这些鬼子兵们想当然的那样,八路军战士们很默契地,列队,排枪齐射!
一地的尸体,有日本鬼子的,有伪军的,也有八路军战士的。

第一百一十三节
雷雨夜这一战阵亡了近二十多名八路军战士,轻重伤近百名,而三百多名日伪军几乎是损失近半,四十余名日本鬼子全灭,而伪军也有近百人伤亡,最近仅余的百多名伪军几乎是斗志全消,失魂落魄地成为了八路军的俘虏。
二营几乎是每人都背着两支枪,挂满弹药,押着伪军俘虏继续追赶大部队,各连的指导员立刻行动起来,对这些伪军进行政治思想教育,尽可能的宣传我党的政策和政治渲染影响。
李卫都惊讶这些指导员的政治思想工作能力的专精和熟练,简直是最优秀的心理学专家,赤化工作做的非常专业彻底,很快有不少伪军意识到为鬼子卖命不仅仅是丢人,也是没有好下场,不要对日本帝国主义抱有任何幻想。
直至凌晨太阳喷薄而出,天色放明,雨势渐止,奔波和战斗了一夜的二营才赶上三团的其他几个营,赶到了已经被八路军奋力拼杀所占领的阳泉煤矿稍作休整。
安排休整的驻地内,几乎是所有的人立刻都瘫软下来,连日奔波和昨晚的血战,二营的人早已是精疲力竭,连上次打井陉煤矿都没有这么疲累过,几乎是没来得及喝口热粥和爬上炕头,大多数的战士不顾一身泥泞胡乱找了地方躺倒后,就被睡神所俘虏了。
有些战士一进到院里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干脆就保持跌倒状,直接打起了呼噜。
在动员老百姓清理出的院落内,炕上,里外屋,柴堆,石磨边,院落边,屋顶,井边,甚至墙头上都挂着七零八落的八路军战士,每一个人连背包都没解,仍是抱着枪,人体密密麻麻的铺面了地面,呼噜声此起彼伏。
炊事班的战士们准备好了早餐却发现只有小猫两三只的战士来打早点,全然没有了平时哄抢状的热烈气氛,不得不收起摊,留作战士们睡醒后再回锅热一遍了。
直到太阳西下三团的战士们才逐渐醒转,在原地跳跃着拍散拍落身上已经干结的泥块,迎接他们的是熬了许久热气腾腾的热粥。
百团大战的攻势已经展开,阳泉煤矿已经被八路军主力部队攻占,久经血战的狮垴山的战场上,仍弥漫着战后的硝烟和杀意,李卫几乎仍中以从当地驻守部队的战士们脸上看到不久前的那一战是多么惨烈,八路军付出了不可想像的代价夺取了这一战略要地,至今仍能从空气中闻到血腥杀气。
三团在阳泉稍作休整,补充了给养后,汇合了晋察冀一分区一团,并沿途参与了三分区二团,第二十,第二十五团、特务营、骑兵营共计一万五千人的大规模集合,在地方游击纵队决死一纵和三纵队配合下,由山西境内,绕五台山山脉,延山西与河北交界北上。
宣告百团大战进入白热化阶段的第一战由晋察冀战区第一分区司令员指挥的战斗开始。
李卫和其他战士从军需处领足了每人十发子弹的基本弹药基数,当然李卫自己背包里仍藏着近几十发红爆头弹,这点儿家底专门来应急用,反正没人能拿他说事儿了,用了别人也当没看见。
李卫随着大部队北上,沿途不断加入三团行进中的几近上万人的行军队伍是多么壮观,浩浩荡荡,像数条巨龙一样笼罩过山岭,平日里一向不怕八路军对空射击的日本鬼子战斗机都只敢远远的从边上掠过,根本没胆子像以前一样直接从队伍上方作耀武扬威的低空飞行,沿途的鬼子据点几乎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被连根拔起,铁路在部队过手,全被挖得七零八落。
如此大张声势的大部队行军,除了牵制吸引日军主力注意力外,另外直接威慑沿途的鬼子防线,李卫心里很清楚即将面对的将是一场恶战,而且三班长雷龙从连指导员那里获得的消息也是如此。
跟在行军队伍中,守护三团团部队伍的警卫连战士段诚心底里一个劲儿地七上八下,在他的记忆中八路军一向是游击作战,很少直接于鬼子主力正面应对,但近入八月底里来,八路军主力出人意料的活跃让他心底里直打颤,如果是在以前,他是肯定很乐意见到这种局面,但是现在,自己的父亲是为日本人卖命,自己也跨出了永远无法回头的一步,自己的命运几乎完全和日本人捆绑在一起,日本人失势,就意味着自己的将来一片灰暗,将来能有花天酒地舒服日子的机会更加渺茫。
想想美女细嫩的肌肤,让人满口流油的美味佳肴,段诚无端的冒起一股邪火,担心受怕,粗糙食物的八路军生活让了实在是无法忍受,又偏偏不能露出半点马脚,甚至有时候段诚就一直处于无法忍受和胆战心惊的生活,偏偏他这个被插回进八路军内部的钉子,又没有人联络他,甚至给他下达一个命令都没有,有时他甚至以为被遗忘了,甚至被抓起来了。
有时段诚特别怕别的同志看他,他的心底里总是一阵阵的发虚,连平时来往比较多的王保等几个战友都很少参与他们的活动。
在这种担心受怕的日子中,段诚试图通过观察周边的人,寻找和他一样被插进入路军的人,结果却让他失望了,那些可能性最大即像又不像,让他始终无法确定。
相比起来,李卫虽然下放到战斗连队,小日子过得比较滋润,因为上级对于李卫的消息列入保密档案,其他战士都不太知道李卫原来是出自兵工厂,又被下放到三团的,都以为李卫和那些新兵一样都是刚入伍的新战士,而且有时团部的几个同志还捎点东西给李卫,三班和其他一排的几个班的老人都认为李卫背后肯定有人照顾他,只是相对于那个年代而言,照顾仅仅算是安排到同一部队,当时的条件也不好,官与兵的待遇相差并不明显,就算是照顾也没有什么特殊优待,万一在战场上挂了,那也就是挂了,谁都没啥好说的。
范国文这机枪手上了战场几乎是最牛B的一个,双手一扳,子弹像流水一样花花的出去,猛烈的扫射正合他意,只是让他发挥表现的机会特别少,小打小闹的战斗根本轮不着他上阵,有时打起来,别的机枪手还得替他盯着点,重机枪怎么也算是敌人重点照顾目标。
前方不远处不时响起着步枪及机枪声和爆炸,硝烟和晨雾缭绕着战场上,三团的第一波攻击由三营在半个小时前发动,李卫所在的二营作为第二波攻击力量,李卫和其他战士正好整以暇地准备集结待发,四营和一营作为第三波的预备队,这次战斗攻击方向是灵丘附近的鬼子据点,协助第6,第26团及地方游击队围攻灵丘。
因为前几次战斗三团减员严重,补充的新兵一时之间不能尽快恢复的战斗力,最近几次战斗安排都是较小规模的战斗,话说回来三团顾跃虽然为人死板,又非常激进,但是战斗欲望非常旺盛,接连从司令员手里抢到了不少战斗任务,这倒是对了一些老兵们的胃口,没仗打连吃饭都没劲。
在晋察冀战区一分区司令员的指挥下,包括五个团的兵力及特务营和骑兵营逼近灵丘后开始分队进攻,直指河北省境内的涞源方向,并且以破袭战为主,不断打击日本鬼子软肋,牢牢牵制住日军主力南下的生命线正太线铁路及周边据点,并扼制住日军的军事资源运输。
虽然事先分配了战斗任务,粗略了解了地形,但是冲向这个杀机四伏的战场,新兵们心中仍是充满着少许紧张,即使李卫自己心底里也有那么一丁点儿,也许打战打多了,又开始冒出了第二春,至少李卫心思是这么嘀咕的,按最近这半个月走的路和方向差不多离北京没多远了,大部队不会想一口气把北京也给打回来吧。
战士们之间早已没了平时插科打诨的心情,也在准备发击的集结队列中,静静等待上级下达的命令,只要一声令下,这些战士就像勇猛的狮子一下扑向战场。
李卫不自觉的抚摸了一下背后倒插的格斗刺鞘,格斗刺柄上传来的冰凉让他稍稍镇定一点,等一回儿的白刃战就全靠它了。

第一百一十四节
对于打攻坚战,李卫心里还是不太有底,攻坚关键在于炮,足量炮弹的爆炸力可以撕开任何防御,但事实上八路军的炮太少了,即使是三团,也没有一门炮,其直属上级直属指挥的炮连拥有的也不过是几门迫击炮,而且炮弹极少,有时弹药打光了,炮就只能当作累赘扔掉,更何况迫击炮打步兵还行,但去打碉堡威力就不一定行。
专门用来对付碉堡的平射炮,在李卫离开兵工厂时都一直没弄出个头绪,有一次拆个迫击炮弹差点连自己都给炸了,好一阵儿他都不敢动炮弹的念头,而且兵工厂造炮和炮弹需要的技术力量还是不够先进。
面对厚实的碉堡,恐怕只有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或许能对它起点作用,李卫背包里的还存着几枚钢珠手雷,这玩意儿根本不适合攻坚,除非能凑巧扔进碉堡的枪眼里炸个满膛红。
李卫只能期望着前面上去的爆破工兵能先一步搞定几个,他开始发自内心地后悔为什么当初不早点弄出强而有威力的攻坚炮来,现在轮到自己来受累,日本鬼子在历史上最出彩的除了三八大盖就是碉堡,而电影电视上碉堡的机枪口喷吐出的火舌带来的杀伤力,让李卫仍有些心惊胆战,人是肉长的,哪儿经得起这种金属风暴。
就在李卫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厚实粗糙的大手按上了李卫的肩膀,他一扭头,是三班长雷龙。
“小鬼,别紧张,你又不是什么新兵了,也算是老兵油子了,没事的。”雷班长咧着嘴笑了笑,安抚着李卫心中的不安。
“是,班长!”李卫回了一个放心的笑容,吁了口气,尽量放松着。
“注意跟紧我,不要乱跑!”雷班长松开了手加了一句,李卫的瞎窜能力对他来说几乎是心有余悸。
其他几个战士也是给李卫投以鼓励的目光。
“一连准备!出发!”
“二连准备!出发!”
“三连准备!出发!”
二营的一连,二连和三连的战士马上列队像旋风一样冲了出去。
跟着三班长,冲向战场,每一个人都猫着腰,按着事先安排的路线快速前进,不时有零散的子弹划破空气穿射过来,不过已经没什么准头,只会在不远处飞掠而过。
二连作为中间攻势开始直插入战场,一连做为左翼迂回插入,三连作为右翼佯攻,并随时作为主攻,伺机行动。
右翼的一连二排三班组成的七人战斗小队,借着呛人的硝烟掩护,举着步枪灵活的走着之字形,快速接近碉堡。
离得越近,就越感觉得到战斗的激烈,几座黑乎乎的大碉堡矗立在前方,被围墙所包围,周围还有不少地堡和壕沟,简直有一座小城堡没有什么区别,上面黑乎乎的枪眼上不时喷吐出道道火舌,展露出狰狞的杀意。
有两座碉堡已经坍了半边,焦黑的墙体仍冒着青烟,预示着刚才受到的猛烈攻击,而这座半倒的碉堡已作为伤员藏身,及连队作战指挥所,还有几挺机枪架在炸开的缺口上作着掩护。
不远处仍有四座高大的碉堡封锁着整个防线,碉堡附近的铁丝网已经被手榴弹炸得支离破碎,甚至还有挂着八路军战士的遗体,看来伤亡很大。
不时有战士组织发动冲锋,但立刻被互相掩护的鬼子碉堡群内的机枪给压制住,不少爆破员扛着炸药包拼死冲上去,仍是牺牲在半途中,少数幸运的战士冲到碉堡下的射击死角,但是没有炸药只能干瞪眼,能冲到这里,基本上弹药都已经打空,手榴弹最多只能给这坚实的碉堡挠层皮儿,因为炸药包本来数量就不多,在远处急得直跳的爆破员也不敢贸然把炸药包丢过去。
李卫他们作为支援力量,迅速接近打得火热地碉堡附近,一串火舌猛然扫了过来了,几乎是条件反射,李卫他们直接扑倒在地,继续匍匐运动前进,子弹打在地上爆起一股股密集地尘柱,有几个战士身躯一震,再也不动了,身上碗大的伤口冒出股股血泉,至死他们也未喊出声。
在后面跟上来的范国文看到李卫他们遭到鬼子碉堡的火力袭击,立刻就毛了。
“FUCK,给老子架机枪,敢打老大,让你看看老子的厉害。”范国文陷入抓狂中,大声骂骂咧咧地和副机枪手架起马克沁重机枪,挂上子弹,直接瞄着扫射李卫他们的那个碉堡机枪口。
范国文直接干脆跟那个家伙铆上了,一边嗷嗷叫着一边拉着马克沁狂射。
毫不逊色的猛烈弹雨,粗大的弹头抽打得不远处碉堡的枪眼附近砖石直蹦,枪眼内爆出数股红白液体,原本还嚣张着喷吐着子弹的机枪一下子哑了火。
范国文的马克沁使八路军有限的火力一下子猛了起来。
“打得好!”
“好!”
“干得好!”
“好样的。”
叫好声不断。
不少战士都喝起彩来,战机几乎是转瞬出现,又转瞬即逝,趁着那个机枪口瞎火的功夫,一个爆破员冲了过去,越过被手榴弹掀了盖的地堡和炸开的围墙,直冲到碉堡墙根下面,挥起工兵铲猛刨猛撬了几下,刨了个浅坑,塞进炸药包迅速点着了火,然后翻滚退了回来,也许是急着脱离爆炸范围,在接近自己人的阵地时跄踉几步摔倒在地上,急得几个战士冲了过去,连拉带拖地把爆破员给扒拉了回来。
刚回到阵地,一声闷雷似的巨响,大地猛地摇晃了一下,一股子巨大的黑色烟柱腾了起来,每个人的胸口像是被砸了一锤子似的难受,砖头,土块,像雨点一样砸了下来。
趁着周边几个碉堡被炸蒙的功夫,几个爆破员猛扑了过去,接连引爆两座碉堡,战斗的进度一下子被提高了很多。
像是兔死狐悲,连接三座碉堡被爆破,里面的人几乎是无一幸免,其余几座碉堡像是疯了一样,墙上被砸开几块砖头,露出更多的射击口,连碉堡顶上也架上了机枪,碉堡门内冲出了许多鬼子,嗷叫着向八路军战士冲了过来。
几乎是伴随着齐声的呐喊,二排和一排的部分战士猛扑了上去,白刃战就这样爆发了。
主碉堡前的地堡土着火舌掩护着冲出来鬼子,白刃战场上沙土飞扬,几乎是无法分敌我的混战,闪亮的刺刀与铁灰的军刺在对撞。
特别是机枪上没有刺刀的机枪手受到鬼子士兵的重点照顾,周围的战士更是拼死护在机枪手面前,白刃战一时间阻挡住了围攻连队的不少机枪,而鬼子有时候甚至无所顾忌地连自己人一起扫翻。
鬼子的最后疯狂对作为主攻的三营和二营带来极大伤亡,参与白刃战的双方几乎是一个换一个,两败俱伤。
“小心!”范国文被副枪手猛地扑倒在地上。
一串子弹呼啸着扫过范国文身边,爆起一片的碎沙石。
“呸!”“Oh!Shit!,老子呼出的气儿都被打了几个窟窿!让你再尝尝老子的厉害。”范国文快速爬起来,抓着被盖满沙土八路军军帽,抖了抖,还是嫌太脏,干脆扔在一边,他扳起马克沁接着干。
“小柳!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刚才就挂了!”范国文左摇右晃着扳着马克沁打着连发,“小柳?咋不吭气啊,咋啦!”范国文意识到柳志没像刚才一样过来帮他扶着子弹带送弹。
范国文扭头一看,猛然推开马克沁重机枪,慌了神似地尖叫起来:“小柳!柳子,你,你可别吓我啊,你怎么了?”
副机枪手柳志扑在他的身边,一动不动,面色灰白,身下渗出了鲜血。
范国文手忙脚乱的抱起副机枪手柳志,柳志的胸前已经被鲜血浸红了一大片,范国文拼命去捂他的伤口,血依然止不住的往外直冒。
“卫生员!卫生员,快来啊,这里有个伤员!”范国文望着四周拼命地直喊。
自从来到一连,有柳志这个不到十八岁的年轻人做为他的副手,很多情况下这个文化虽然不高,但是非常勤快的助手表现的不像是本应有的年龄,表现出比范国文更加年长老成的作风尽心尽力的协助着范国文,不论是平时的对机枪维护保养调试,还是在生活中,这个年轻的助手总是抢在范国文前面,帮范国文洗衣服,打饭菜,维修工具总是清理的整齐清爽,总是在范国文需要用的时候,还未等开口就已经及时送到眼前,而且机枪子弹总是擦得黄澄澄闪亮,行军时总是背负着沉重的子弹箱和机枪支架,尽可能帮范国文承载着负重,仿佛矮小瘦弱的身体中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一样任劳任怨。
更多的时候柳志是作为一个忠实的听众接受着范国文的倾诉,包括在美国的见闻,自己的知识,平时的趣闻,甚至是牢骚郁闷,他都是保持着微笑默默地听着,如果觉得有用,他还依靠着自己不多的文化记录下来,柳志像是一个干渴多年的海绵一样,从范国文的众多废话里汲取到有用的知识,当柳志开始提出一些专业问题时,开始让范国文目瞪口呆,无法小瞧这个读书不多的乡下孩子的学习能力。

第一百一十五节
范国文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知识传授给这个比他年纪小很多的年轻人,能从众多不起眼的战士中找出一个学习能力出众的人才,已经足以让他值得兴奋了,他一直想知道这个小鬼的将来能成长到何种程度。
如果说机枪手代表着无与伦比的杀伤力,那副机枪手就意味着是准星,范国文在畅快淋漓发挥着马克沁的致命威力时,柳志就是维护机枪运作和提示目标的重要保障,两人的默契才能让每一颗子弹发挥出最大的杀伤效果。
而现在,柳志为了掩护自己而身负重伤,范国文深深的悔恨和自责。
在他怀里的柳志忽然身体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猛烈地咳了起来,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
范国文却没有半点惊喜,反正更加惊恐地摇着他:“柳志,别闭眼,千万别闭眼!”他比谁都清楚,这是回光返照。
“我是卫生员,他,怎么了?”是一个女孩子地声音。
一个挎着急救箱的女卫生员从远处躲避着弹雨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麻利地搭上范国文怀里的柳志手腕,同时扯出一大团棉布尽可能堵住柳志的伤口。
柳志脸色一下子红润了些,脸上勉强做了个笑脸,断断续续地道:“国文哥,别管我了,我,我不行了,去打鬼子,去打……”话未说完就再无声息,瞪大了眼睛仍直勾勾地盯着鬼子碉堡地方向。
卫生员猛然楞了一下,迟疑地抬起来望着范国文,轻轻地嗫嚅道:“他,心跳停了!”
范国文一脸的悲痛,放声大哭起来。
“你来干什么,他死了!为什么现在才来!都是你!你害的!”范国文疯了一样一把推倒那个女卫生员。
他轻轻地把柳志放倒在马克沁边上,像是怕打扰他的沉眠,轻手轻脚地,然后甩了个美式军礼,也不看一眼被他推倒地卫生员,头也不回的冲向战场。
范国文随手在地上捡起一支烈士的枪支,抓了一把子弹,根本不顾忌身边飞掠而过的流弹,充满极度怨意地麻利地上膛,直接锁定碉堡上的枪眼。
被范国文推倒的女卫生员的秀目中蒙上了一层水气,什么也没有说,默默的整理好急救箱,继续赶向需要她的地方。
“操你个狗日,打死你们这帮王八蛋,敢杀我兄弟,老子杀光你们。”范国文狠狠地扣动扳机。
充满仇恨的子弹直接穿入被枪锁定的射击孔,喷吐着火舌的枪口响了两声就哑了火。
范国文一边恶毒的诅咒着,一边不断变换角度绕着碉堡,不顾一切地与鬼子对射,一一为鬼子射击孔点名,他的神射手优势被完全发挥,一枪就会打瞎一个碉堡枪眼,弹无虚发。
范国文的神枪连二连三地压制住鬼子的火力,一步步接近鬼子碉堡群防线,他的犀利枪法,直接灭掉能威胁到他的射击孔,他最后干脆扑倒离身边最近的爆破员,抢过炸药包就要冲碉堡。
“你疯了吗?”李卫的声音伴着的他的脚狠狠地踹倒了范国文,同时强行把他拖进了掩蔽处。
“你就这么想死吗?把炸药包给我!”李卫严厉地声音让范国文手一颤,炸药包落在地上,立刻让被抢爆破员夺了回去,开玩笑,让一个爆破菜鸟玩炸药包,搞不好连自己人也一块爆破了。
范国文直楞楞地望着李卫,一脸地哀伤道:“小柳死了,小柳他死了,我亲眼看着他死在我怀里的,他是为了掩护我,本来是应该我死的,他用他的命换了我的命啊,我,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好没用啊。”
李卫一楞,小柳就是范国文的重机枪副手,这个年轻人就这样去了,昨天还一起有说有笑地,现在就这么去了,真是太可惜了,抗日战争中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战士就这样失去了自己的青春和生命,用自己的尊严捍卫着自己的祖国。
“好了,打仗哪有不会牺牲的,你冷静点,要活下去,活着的人要替死去的人报复!”李卫紧盯着范国文,语气放缓道,战友的牺牲看来严重打击了范国文的心。
他着实有些担心范国文会熬不过这一关,战场的生死对于活下来的人精神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希望等这场战斗结束后,连队指导员能解决他这个心结吧。
又是一声巨响,砖头再次如雨一样落了下来,刚才的爆破员借着范国文点杀日本鬼子碉堡射击口的时机,再次解决一座小碉堡,仍完好矗立着的碉堡只剩下一大一小两座,鬼子们几乎是陷入八路军的攻势海洋,剩下的两座孤魂野鬼似的碉堡被攻破几乎是迟早的事。
“李卫!棒槌!准备冲过去!”三班长雷龙轻声喝道。
“是!”李卫扭过头去冲着雷龙点了点头,回头看看范国文情绪依然很低落,忽然手如闪电在他的脖子边一触即收,直接弄晕菜了范国文,先搞定攻击任务,回头再来整这小子。
三班七个人借着边上机枪掩护,或闪避,或匍匐,或跳跃,分散地突进到一座主碉堡的碉堡门前,碉堡顶上的鬼子已经被边上的机枪给卯住了,作为尖刀的三班借着碉堡边的残墙作为掩护,快速安排着突击步骤。
“准备!”雷龙轻声说道,他抽出一颗手榴弹,拉了火,稍一顿,迅速向碉堡被沙包掩住的门掷去。
轰一声爆响,掩住门的炸包被炸开一道口子,与此同时,麦当劳,毕胜克和张猛手里的手榴弹同时按顺序有先后的扔了过去,一串连续的爆炸,彻底炸开了鬼子的门,肯得积的手榴弹最后一个直接扔进碉堡内部。
“上!”雷龙手一挥,轻声喝道。
李卫倒背着八一式,抽出倒插在背上的格斗刺,头一个冲了进去,邓风也掏出刺刀跟了进去,借着手榴弹炸开的硝烟,近身格斗几乎无敌的李卫和邓风一起逐个猎杀着碉堡内一楼幸存的鬼子士兵,冲进去之前,李卫就默记了靠碉堡射击孔地鬼子兵位置,只要顺着呻吟声逐个猎杀。
扫平一楼的敌人,李卫顺手向二层的楼递口扔了一个钢珠式手榴,炸响后噼叭乱窜的钢珠直接抹平了二楼的一切动静。
至于楼顶,一二楼的火力点威胁被摆平后,在外面的毕胜克他们从下面直接往上扔的手榴弹就把一切都搞定了。
不直接采用爆破是为了缴获武器弹药,炸药包的炸药消耗量惊人,连接爆了几座碉堡,把啥都炸没了,二营还是想要一点战利品来补充战斗消耗,鬼子碉堡简直就是一个富裕的小军火库。
仅剩的一座小碉堡和边上几个可怜的火力点,被二营相对强势的火力给直接封了枪眼,每一个射击孔都有八路军的一挺机枪重点照顾。
剩余的日本鬼子倾刻被八路军战士们所淹没,战场上只剩下一些鬼子散兵游勇的零星的枪声。
“胜利了!”攻占了日本鬼子灵丘外围防线的二营战士们一阵欢呼,剩下的日本鬼子深知罪孽深重,除了硬死到底的,其余的皆自杀了,还剩下十几名伪军,成为了八路军的战俘,等待他们的仍是老套的处理方式,接受政治教育后,他们只有三个选择,清理出罪大恶极的进行审判,愿意弃暗投明的加入八路军接受整编和拿着八路军发给的少量路费回家。
基本上绝大多数的伪军面对这种俘虏政策多半会选择加入八路军,回鬼子那里根本不会得到鬼子的信任,战火连绵,可能连家都没了,那点可怜的路费也支持不了多久。
有不少八路军的战士直接就是由伪军教育改造后转变的,这也是八路军的士兵越打越多的原因之一。
李卫抹着汗水,和其他战士们乐呵呵地站在鬼子碉堡残墟上,付出这么巨大的代价,总算把敌人的阵地给拿下了。
李卫的心中忽然浮起一种不安地感觉,正想向四周远眺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奇异的尖锐啸叫声。
李卫脸色大变,欲要喊出声,通!一团火焰在欢呼庆祝胜利的战士们中炸了开来,他的脸色顿时变的惨白,火焰爆炸的地方,麦当劳正冲在他和班长雷龙直挥手,突出其来的火团立时吞噬了他。
“老麦!”李卫失声悲呼,心中的胜利喜悦立时被失去战友的悲痛所掩盖。
随之密集的尖锐啸声直扑进刚刚还充满胜利欢呼的战场上,连续不断的爆炸,带起团团血雾和惨叫。
灵丘城的方向爆发起炒豆般的密集枪声,突如其来的鬼子援兵打得八路军战士们措手不及。
“隐蔽!准备迎战!”二营和三营的各连连长齐声喊叫。
刚刚被打成一片废墟的灵丘外围防线再次陷入战火之中,八路军战士虽然仓促应战,但迅速恢复战斗状态,死死的阻击住敌人。
日本鬼子的援兵明显是有备而来,还带来了数门迫击炮,呼啸而来的炮弹炸起的弹片给二营带来很大的麻烦。

第一百一十六节
二营一连二排三班的肯得积和毕胜克亲眼目睹着麦当劳的牺牲,悲愤地脸都扭曲起来,几曾何时大牛村的三把锄头咋连鬼子的面都没见着就先挂了一个,他们两个咆哮着翻出缴获的鬼子机枪冲着摸上来的鬼子猛烈开火。
“为牺牲的同志们报仇,杀!”不仅仅是三班,这样的喊杀声不断起伏在各个连排中。
三班长雷龙此刻也没了往日的稳重,同样架着枪不断的拉枪栓射击,战友的牺牲使他心中充满报仇的怒火。
“给我狠狠的打!”二营长挥舞着德制驳壳枪直喊,他也是急了眼。
手上还有一些弹药的战士躲在掩体后面稳稳得瞄准射击着,有些战士甚至还在扒开炸开的碉堡废墟挖出来武器和弹药继续作战,原本经过恶战,也消耗完配给弹药的战士只能在班长的指挥下不断后撤,冒然冲上去拼刺刀绝对是送死。
几乎是养精蓄锐的日本鬼子和伪军援兵,以猛烈的弹雨死死的压制住八路军战士,迫击炮弹不时的砸在八路军的阵地上,冒起一团团黑烟,炸得八路战士们抬不起头来,经过一场恶战后,二营和三营的战士们都已经很疲惫,更不妙的是弹药不多了。
有备而来的日本鬼子步步为营地逼近,眼见着刚拿下来灵丘外围防线,就要被鬼子们重新抢了回去。
突突突!
二营沉寂已久的马克沁重新爆发起来,打得突袭上来的鬼子兵一阵鸡飞狗跳,几个像是跳秧鸡似的敌人被子弹撕地支离破碎。
李卫一回头,之前被他揍晕菜的范国文不怎么又清醒过来,跑回到自己的战斗要位置,抱着他的马克沁重机枪边拉开了火力,脸上带着一股子凝重,似乎有了一种让人感觉突然成熟了不少的感觉,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变化。
李卫点了点头,看来范国文这小子的表现勉强让他满意一些,战争真是磨炼人,原本还像是长不大的他,居然此刻是一副成熟男人的稳重风范,回想起来,李卫以前一直把范国文当作小弟弟来看,却忽略了这个年轻人毕竟比李卫大了五六岁的年龄差距这个事实。
正当范国文的马克沁在二营三营其他机枪手的配合下,为二营和三营阻住敌人的进攻,掩护自己人组织防御阵线时,鬼子左翼忽然响起一阵嘹亮的冲锋号,如潮般的喊杀声,倾刻间由远及近淹没了灵丘的外围。
与那些日本鬼子一样,李卫几乎被这种气势给惊呆了,这需要多少人同时齐声才能爆发出的夺人心神的喊杀声,灵丘的方向一下子爆发起密集地听不出点的枪炮声,仿佛是年三十零点的密集鞭炮声。
灵丘攻城战打响了。
眼前这些鬼子的援兵正好抽空了灵丘城的防御力量,上级领导几乎是用兵如神,正趁着敌人力量空虚时,发动了决定性的一击。
李卫他们进行的灵丘外围战就像一颗火星点燃了一片,灵丘、涞源及其附近的是日军独立混成第2旅、第26师近一千五百名日军及伪军一千名伪军,被八路军第6团,第9团及26团等主力团牢牢锁定,周边等鬼子主力部队均有八路军各部分别钳制住,为攻取灵丘和涞源作积极的准备。
听到几乎是熟地不能再熟的冲锋号声,此刻的李卫几乎是爱死它了,若不是自己的诺基亚手机被当初那个狗屁忍者的子弹打爆了屏,他早就想把这么激动人心的冲锋号录成手机铃音。
灵丘方向主攻部队的攻势发动,二营和三营顿时士气大振,欲随着冲锋号趁着鬼子们阵脚大乱的时候一股作气冲上去时,上级的命令下达了,三团的通讯兵立刻带来了团部的命令,二营三营立刻脱离战场,下面的战斗将交由6团的友军接手,二营和三营立刻撤离,准备奔赴新的战场。
与此同时,前来接替战斗的六团未来得及向奋战已久的战士们打声招呼,就像是潮水一样淹过三团二营和三营的阵地,直追着退向灵丘的敌人而去。
刚烧完了火,准备接收胜利果实的二营和三营的战士,互相对望了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八路军能从艰苦卓绝的环境中成长起来,是与严格的纪律分不开的,上级下达这样的命令肯定有他们的用意,而且整个战区的战斗有越来越激烈的趁势,绝对不用担心没仗打。
二营和三营连忙收拾着战场,扒出鬼子的武器弹药和军需物资等战利品,抬着伤员和牺牲战士的遗体,迅速离开了这片他们刚刚洒下过热血的战场。
三团刚刚参与了灵丘外围战役的部分战斗,就立刻匆匆转移了,虽然每一个战士都很郁闷,但还是服从命令,按照晋察冀战区一区司令员的命令奔赴涞源方向。
团长顾跃为了安抚这些郁闷的战士们,在团作战会议上稍稍向各营的营长透露了一下即将要打一场恶仗、硬仗的消息,立刻点燃了所有战士们的斗志,几个营长恨不得当时就想插上翅膀就飞到目的地去。
赶了两天路,三团已经来到了涞源县城的边上,这里已经集结了1团和2团,隐隐有钳住整个涞源附近之势。
在灵丘的战斗,三团的战士们已经认识到他们打攻坚战的不足,在驻地立刻抓紧时间练习攻坚战术,翻墙,跨沟,爆破,巷战和快速突进,为此当地老百姓还专门把鸡鸭牛羊猪全给关在了圈里,若不然满村子乱窜的战士还不把这些家禽家畜闹的鸡飞狗跳。
最惨的是村口的土地庙没两天功夫就被演练爆破的战士炸成一块平地,土地公都坐了土飞机上了天。
范国文的机枪副手柳志牺牲后,他足足一天没吃没喝,默默地跟在队伍里,直到第二天,连队里给他派来新的副手,他才回过神来,看到一脸坚毅、稚气未脱的新副手,像是兄长辈似地摸了摸这个刚来自农村入伍的小战士的脑袋,范国文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这仗还得打这仇还得继续报,范国文一门心思指导起这个新战士,这总算让李松了口气,这小子总算放下了心中的包袱。
解开了心结后的范国文神秘兮兮找到李卫,想让他陪自己去找那日被自己一时气昏了头,推倒在地的那个卫生员道歉,李卫一听当日还有这种事,差点气歪了鼻子,这小子也不看看对方什么人,就乱撒什么气,卫生队是什么地方?除了文工团外,女孩子最多的地方,是整个八路军中神圣的爱情圣地,N多荡气回肠革命爱情故事曾发生在里面,幸好是范国文只告诉了李卫,若是让别的战士知道,那还不一天到晚有人排着队找他决斗?!
没办法,看着一脸愧疚的范国文心神不安的样子,为了给他壮壮底气,李卫陪着范国文来到了卫生队,因为不知道那个女卫生员具体叫什么名字,随便找了个女护士打听,这一打听不要紧,立刻招来了冷脸儿,有个女卫生员受一个战士欺负的事儿早在卫生队里传开了,被范国文声色俱厉地指责说她害死了他的战友。
女孩子脸薄,总想着是自己的不对,那个女卫生员回到卫生队后还委屈的哭了一个晚上,卫生队的女孩子们听了这事儿就替她报不平,早想打听是哪个刺儿头敢惹她们姐妹伤心,现在倒好,刺儿头送上门来了,若不是部队里不兴骂人打人,范国文早就被骂得无地自容,咬得四分五裂。
女护士冷着脸很不客气的把范国文和李卫轰出了卫生队,范国文道歉不成,反闹的灰头土脸,心底里更加不安稳了,这下捅大篓子,看卫生队其他人看到他的眼神儿,就知道他把那个女孩子冤枉的够惨,害死战友,这是多大的罪啊,一个小姑娘哪儿能承受得起这种心理压力。
没撤儿,两人只得灰溜溜地回去了,这事儿看来卫生队也没上告到团部那儿,不然就不是给冷脸看,看到范国文快哭出来的表情,李卫叹了口气,谁让他答应别人父母照顾他们的不争气的孩子呢,他合计了一个晚上,总算出一个点子。
也不知道李卫出的点子算不算是馊主意,反正范国文一向是对李卫的话是言听计从。
天刚亮,卫生队的门口就毕挺地站着一个战士,眼瞅着里面的人开始早起洗漱,他立刻开始放声大唱军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他这一放嗓子不要紧,大清早的谁经过这个架式,立马惊得整个卫生队鸡飞狗跳,不知道是哪个小混蛋一大早就敢来卫生队来捣蛋。
卫生队的人都涌出来看,一个战士像根木桩式的正站着军姿,目不斜视,只顾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大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这首歌,有人喊他,他还是不理。

第一百一十七节
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奇怪,这个人脑子不是有病?!一张望,却发现卫生队的房子周围写满了字,全是范国文的道歉书,才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卫生队的女孩子们心底仍是带着一股子气,走上前来直喊着让范国文滚蛋,可范国文紧记着李卫的话,视若无睹,不管面前站多少人指指点点或者冷言冷语,他都纹丝不动,心底里只焦急得等待那个女卫生员能出来原谅他,却未想到站了半天,都不见她的影子,看样子自己当日的言语行为实在是伤透了人家的心。
开始还有人在边上看热闹,久了,这小子还是一遍又一遍的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他不嫌烦,别人嫌烦了,哄又哄不走,也没人理他,管自己干活,就留着范国文一个在卫生队门口高声大唱。
直到中午,卫生队的人还听着这歌声不断,虽然有些沙哑了但还是没停,也没见过有人能有这么韧劲儿的,就算是找别扭的也应该收工了吧,这回卫生队的人倒是没了火气,心不诚的人根本不会坚持不了这么久,像是感觉得到范国文是真心道歉,开始有人和范国文说话,让他回去,范国文的道歉已经代为转达了,人家原谅他了。
甚至有人给他搬来了椅子和茶缸,让他歇一歇。
范国文还是没有理,连话都不回,依然继续在唱,正主儿还没见着呢,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们仍需努力,反而在歌词儿唱到:“第一说话态度要和好……第五不许打人和骂人……流氓习气坚决要除掉……遵守纪律人人要自觉,互相监督切莫违反了,革命纪律条条要记清……”这些词上还咬着重音。
“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歌声悠扬不衰。
躲边卫生队门口附近的一个小茶馆里,李卫和王保段诚几个胁从犯都不知道笑扑了多少茶水,耗了一个晚上浪费了那么墨水在墙上写字,也是件辛苦活儿。
虽然是馊主意,但也显得心诚,这时候的人哪儿见过这种阵式啊,真人演唱秀,拿到现代也是顶尖的行为艺术,人家在卫生队门口戳了半天这可是不带假的,而且最重要的一点,遭罪的人是范国文不是他李卫。
过了中午,顶着正午的阳光,范国文只感到一阵头晕发虚,毕竟半天没进水米了,虽然之前就拼命的吃饱喝足,没人知道自己还硬挺着背后,站到现在腿肚子也早就开始不听使唤,直打着颤,但是还是在死撑,李卫大大说了,正主儿不出来,就前功尽弃,范国文是忍着冒着烟的嘶哑嗓子,能让到坚持到现在,就是来往的人向来投来敬佩的眼光。
范国文身边已经围了一圈被感动的卫生队的人,众人硬要让他停下,范国文依然不理,精疲力竭的脸色苍白吓人,很多人都看出不对劲。
精神状态和体力对战士意味着什么,卫生队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最近的战斗频繁,体力和精神不足直接就体现到战场上的生还率,如果还坐视不理,大概等同于谋杀,卫生队的人已经不能置身事外。
最终,一个满是泪痕的女卫生员出现在卫生队门口,一见到范国文声音带着哭腔着:“够了!不要再这样了,不要唱了!要出事儿的!不要再唱了!”
正主儿出现了!
范国文立马停了下来,几乎是面部肌肉僵硬的脸上硬是挤出一点笑容。
“你!你愿意原谅我吗?!那天,我,我真是该死!”范国文已经感觉不出喉咙的存在了,只感觉嗓子眼里被堵了一把沙子。
范国文这时才发现,当日被战火沾得满脸烟灰的女卫生员其实也蛮年轻漂亮。
“我原谅你了!你休息一下吧!”女孩子的声音变得说不出的温柔。
“真是,对,对不起!”一向嘴很滑的范国文一下子变得嘴很笨。
一直支撑着范国文的精神支柱一下子没了,范国文还想说什么,只感觉突然两眼一黑,一个四脚朝天。
晕菜了!
周围的人一阵手忙脚乱,扶着范国文往卫生队里面去了。
一见大势不妙,李卫他们几个也是赶紧跟了进去,还好,只是有点脱水,灌几大缸子盐水就没事了。
段诚也参与了李卫他们的馊点子,他的任务是磨墨,王保和李卫是写字,范国文在卫生队唱歌的时候,他也在茶馆里,他几乎很久没有现这样放开怀的大笑过了,在心底里他实在是不得不佩服李卫的鬼点子多得可怕,不过幸好他已经不在兵工厂里干了。
正当范国文晕倒的时候,他也想和其他人上前帮忙,却未料到刚一迈步想跟上李卫他们,却感觉胳膊一滞被人拉住了。
“你干什么?!”
段诚脸色不悦,扭头一看,原来是茶馆的一个伙计。
“段少爷,有人找你有点事儿。”那个伙计笑了笑。
“少爷?!”段诚有点嘀咕,怎么叫少爷?!哪个人会用这样的称呼他,应该叫他段同志还差不多。
“请跟我来!”伙计做了个请的手势。
“哼!神神秘秘的,搞什么?”段诚鼻子里哼了哼,有点好奇,这个伙计好像奇怪。
范国文身边人多手杂,七手八脚的时候,包括李卫在内没有人注意到范国文跟着茶馆的店伙计走了。
经过七拐八拐,进了茶馆不远处的一间院屋,院子不大,也就两间房子,有两边墙,形成一个正方形。
跟着伙计进了堂屋,段诚刚进门,就听到一声很耳熟的声音。
“诚儿,好久不见,居然还活着嘛!不错不错,有潜力。”
“这老狗!”段诚恶恶的暗想道,千想万想却没想到居然是他爹段贵山。
“爹!”段诚还是装着很高兴的说道,“你怎么来了?!”语气却未见分毫孝顺儿子应有的语气。
“嘿!现在日子不好过哦!出来讨饭嘛!”段贵山一身普通农户的打扮,抽着旱烟锅儿,手一挥,带着段诚来的茶馆伙计一躬身,很知趣的退出门外,顺手把门掩上了。
“哼,骗鬼吧,找我肯定没好事儿?!”段诚身体肌肉一瞬绷紧了,老头子段贵山冒着危险跑到八路的地盘上来肯定有重要的事情。
“也没啥!就也是让儿子帮老子打探点消息!为皇军的大共亚圣战出一点力。”段贵山悠哉悠哉地吐着烟圈。
事实上伪蒙满驻蒙屯驻军和混成旅军团各部被八路军自八月底的发动的大规模战役给打蒙了,一开始还以为是小规模袭扰,却未料到袭扰的战火迅速点燃了山西、河北和山东等地,八路军的频繁军事行动和前所未见强有力打击,致使伪蒙满控制区向华东华北日军继续南下的军事物资资源遭受巨大损失,正太铁路几乎陷入瘫痪,沿线据点皆被连根拔起。
一向以匪类视之的土八路居然发挥出如此惊人的战斗力,怎么不令日军大跌眼镜,八月底到九月的战斗让日军疲于奔命,也不得不开始重视起这支人少力弱的抗日武装起来。
日军的损失是空前的,南下作战的侵略部队因后援不继和遇到国民党军队拼死阻击,兵分三路南下亚洲的行动几乎严重受阻,段贵山的顶头上司日军警备司令小柴受到军部的严厉批评。
虽然段贵山说的轻松却是心下早已在热锅上的蚂蚁,他在心底里骂了这些土八路无数遍了,装备又差人又少,怎么会疯狂。
在警备司令小柴那里,他早已被骂的狗血淋头,耳光都不知挨了多少,渗透搞情报本来就是他的工作,而八路军的突然发起的大规模战斗,他却之前一无所知,怎么不令他难堪,甚至有一些和他竞争特务中队长的人还扬言着他的无能,欲取而代之,若不是他和特务大队长有点交情,搞不好还真得被搞下来。
这次八路军直逼涞源,涞源是晋察冀三省边界,内外长城之间,是非常重要的战略位置,为了保证涞源不被八路军攻下,他特别出来见自己八路军三团的儿子,能通过三团这个缺口,给自己搞点有用的情报,为皇军提供八路军的攻击步骤等情报,顺便给这个准备攻击涞源外围的部队添点乱子。
看着段贵山喷着烟圈,段诚的脑子里转悠开了,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老子心里肯定有事儿。
段诚几乎有点猜到老头子的意思:“说吧,啥事儿?事先声明,太危险的不做!”
“嘿!到底是老子生的,有出息,你们团部里开会或传达命令时,你留神点,帮你老子多记得着点队伍上的动向,小心着点,也危险不到哪里去。”段贵山皮笑肉不笑道。
看来为布这颗棋子没白花那么多心思。
“俗话说皇帝不差饿兵,拿来!”段诚手一伸,搓着手指。
“行啊!会学向老头子敲起竹杠了,成成成,俺不差饿兵,拿去,这是定钱,如果有重要的消息,要一准儿通知我,就找那个茶馆,如果情报有价值,钱嘛好说。”段贵山自然明白儿子的动作,从怀里掏出一迭抗币放在桌上,往前一推。
汉奸用抗币?!段诚一楞!
“抗币?!看来老头子你也不地道啊!”段诚怪笑着把钱塞进自己的怀里。

第一百一十八节
“钱也拿了,老子交待的事,你小子也给我上心着点。”段贵山呲着牙花子道,“另外你也要注意不要暴露了,嘿,老子在你身上可是花了血本了,等皇军统一了亚洲,你就跟老子我一起享福吧,美女,金钱,大把抓。”
段贵山极力描述着未来美好的前景,段诚也是听得眼热心跳,很久没有享受纸醉金迷的生活了,八路的日子实在是没什么油水。
“老头子,另外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段诚忽然想起一件事,鬼鬼地笑道。
“哦!”段贵山身子向前凑了凑,有些兴趣的样子说道:“什么事?快说!”
“嘿!”段诚手往前一伸。
段贵山一楞,马上笑骂道:“你小子,比你老子还黑啊,行,再给你一点儿,如果你给我的消息不够价值,我可是要拿回来的哦。”
“就是上回你让我打探的兵工厂的消息!”段诚刚一开口,段贵山立刻来了精神,八路军的兵工厂绝对是影响八路军战斗力的命脉,这种消息重要程度级别相当高。
“快说快说!”段贵山催促道,眼光还往门外警惕地飘了飘,看样子很重视。
“就是兵工厂的有一个人被下放了,正好落在咱们团,现在人正在战斗连队,兵工厂的情况他最了解,有机会也能打探一下。”因为保密制度,段诚只知道李卫在黄涯洞第一兵工厂有一定地位,并不清楚的李卫就是兵工厂的核心成员之一,也不太清楚李卫是为什么离开兵工厂的,只听说有什么政审不过关。
在心底里,实际上段诚对李卫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嫉妒,在兵工厂不用参加战斗,不用做苦工,吃喝不愁,也没有生命危险,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山里的人居然能得到这么好的待遇,而且从国军控制区风光无限的回根据地,着实让他眼红,同样是人,怎么李卫混得比他好得多呢,而且李卫进入三团以来,一直在战斗第一线,居然至今仍未挂掉,甚至连根毛都没伤到,更让段诚想不通,搞兵工的非并战斗人员能在激烈的战场上活下来也算是奇迹。
“嗯!这个人要好好拉拢!给,老子也不小气,再奖你点,悠着花,别让人知道了。”段贵山今天有点兴奋,儿子给他的情报,让他感觉到了一个立功的突破口。
“谢谢爹了!”段诚眉开眼笑拿过老头子额外奖励。
“早点回去吧!别让八路起疑!”段贵山挥了挥手,他需要沉下心思计划着下一步行动和方向。
段诚哼着小调,摸了摸口袋里那厚实的一迭抗币,推出门而去。
在没有人发觉的情况下,段诚回到了卫生队,跟着看望范国文,虽然有点晚,只是借口有事上茅房去了,也没有人怀疑。
范国文的乐子大了,脱水和疲劳晕迷,可是吊盐水和葡萄糖水几乎只有特殊人员的待遇,普通战士基本没机会享受,解决的土办法就是灌糖水。
段诚找到范国文他们时,范国文今天道歉的对像,那个女卫生员正细心地用小勺兜着糖水往范国文嘴里一点点润进去。
让李卫没预料到的是,这一来二去的,范国文跟这个叫黄娟的女卫生员这对冤家有点了意思,虽然范国文最终还是落了个处分,理由不是骂人,而是到卫生队捣乱,实际上却是向卫生队的美女私自发动爱情攻势,目无组织性纪律性。
战士们个个见着范国文直挑着大拇指,这小子忒损,居然用这种阴招,打战还不忘占个妹妹。
李卫只能报以一笑,范国文的时间到了。
以后凡是队伍即将经过卫生队时必定唱歌,在过卫生队门口时,几乎立刻声音放大了N倍,这已经成了官兵们心照不宣的不成文规定,队伍里没太监。
主持涞灵战役的晋察冀一分区司令员正面色沉定的对作战军事地图的思考着,面前的一比一万比例军事地图上,几支铅笔划着几个箭头直指灵丘和涞源,相比之下守卫灵丘和涞源二城,虽然八路军人数占优,但是敌人弹药粮草充足,并凭据着层层叠叠的坚实防御建筑占尽地利,善于游击战但缺乏攻坚和巷战能力的八路军战士往往要付出很大的牺牲才能拿下有限的几座碉堡,为了集中优势兵力打击敌人要害,前面时间让有老红军团之称的三团在灵丘外围试了试作战能力,经过战斗总结后,应该能提升他们的攻坚能力,作为主要攻击目标的涞源,需要快速而果断的扫平周边鬼子防御阵地,为主力部队打下涞源城创造有利条件。
看着敌我双方位置分布图,一分区司令员心里早已经有了底,凭借着以前曾经在涞源地区活动过的经历,对于涞源的地形早已在心中有了一张谱,他笑了笑,用铅笔将一分区一团的位置上划条线直指涞源城,再在三分区二团所在位置划了一个凌厉的箭头直指涞源城外的三甲村,重重的画了一个圈,同时又在东团堡的位置同样重重的画一个圈,铅笔略为迟疑了一下,在地图上三团当前位置,一个箭头指向东团堡。
“三团啊三团,这回就全看你们这支精锐了!”一分区司令员握紧了拳头,目光直盯着地图上代表东团堡的那个小圈。
“小赵!!”司令员突然喊了一声。
“到!”一名夹着笔记本的战士站了起来。
“命令一团做好拿下涞源的准备,命令二团和三团配合一团攻势,坚决拿下外围三甲村和东团堡的敌人,特别是要告诉三团,这场战斗许胜不许败,一定要给我拿下东团堡。”
“是!”
三团的团部接到上级命令后一下子忙碌起来,三团趁夜运动接近东团堡,同时封锁消息,做好战前准备,团部一落脚后,立刻紧急召集各营主要负责人召开作战会议。
为了能成功拿下东团堡,三团长顾跃特别抽调精兵强将对东团堡进行战前侦查,为这次作战会议作好准备。
作为这次会议的主持人,王政委亲手绘制了地图,地图放在由六张拼起来的大桌上,各营的营长和指导员正襟危坐的围坐在桌前。
“东团堡位于涞源东北和内长城紫荆关的北面,是敌人重要中转站,也是封锁我革命根据地的重要军事基地,与上庄、中庄、王喜洞、摩天岭等鬼子据点相呼应。”王政委在众人的目光中指着地图上代表东团堡的一点,经过一晚上的资料整理,将现有的情报彻底梳理了一遍,也便于其他人能够理解作战对像的详细情况。
王政委接着说道:“正因为如此,日军对东团堡据点防御相当重视,在外围挖了壕沟,壕沟内铁丝网,铁丝网内还有土围墙,围墙上还有铁丝网,围墙的四个角各有一个大碉堡,中央还有一个上下三层可控制整个村庄的更大的碉堡,形成了环形工事,由混成第2旅团士官教导大队驻守,目前已知守卫人数有近200余人,且装备精良,远比普通日本士兵战斗更强悍,是块难啃的骨头啊。”
王政委不禁皱了皱眉头,驻守东团堡的敌人可以说是从普通士兵里挑出来的精英,与八路军相比起来,相当于排长班长级的战斗力,攻击这种防御,起码要十倍的兵力,三团将会面临这一场恶战。
三团长顾跃指着东团堡的附近馒头山位置点了点:“我看这里比较薄弱,我想,我们可以考虑从这里突进去,但是敌人的碉堡和铁丝网非常麻烦,你们有没有好点子。”虽然顾跃的战斗风格很强硬,但是从井陉战役和灵丘外围战役中三团的损失程度,让他也有些心痛起来,挑柿子还是拣软的捏,这点他还是清楚的。
“现在我们的炸药包已经不够了!奶奶的,这么多碉堡和工事,真是头疼啊!”二营长摸了摸剃的精光的脑袋,咧着嘴道。
“手榴弹不行吗?”四营长有些疑惑,上回打灵丘的据点,还没轮到他的四营和一营的第三波攻击上场,就跟着撤下来的一营和三营转移了,并不完全了解清楚手榴弹对碉堡的杀伤效果。
“一个手榴弹顶屁用!简直就是挠痒痒,上次战斗我们营有一个班用四颗手榴弹连续炸,才打开碉堡的一道门!”二营长摇着脑袋,厚实的碉堡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像,那一仗虽然打平了敌人的据点,但也是让人感觉十分窝囊。
“哼!一颗不够,就用几颗同时炸,捆在一起,直到够为止,十八层地狱也给他娘的掀开来。”三营长闷声闷声的说道。
众人眼前一亮,咋把这碴儿给忘了。
“主意是好,但好像很浪费的样子!”有人悄悄地冒了一句,众人立刻黯然了,哪回打仗敢这么奢侈的大捆扔手榴弹,浪费弹药也是一项大罪啊。
三团长顾跃一拍桌子道:“我看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定,司令员说了,不惜一切代价,还怕浪费这点弹药作啥,三营长,这东团堡的馒头山第一枪就给你们营了。”
三营长在目瞪口呆老久,回过神来地他陷入狂喜,一营,二营和四营的营长当场傻了眼,恨不得立马找个地方撞脑门子去,平时闷声不响的三营长咋狗屎运这么厉害呢,头口水竟让他捞了去。

第一百一十九节
“惨了!亏了!”其他几个营长抹着汗,心底里直喊冤。
三营长这下子牛气了,站起身来,啪一个立正:“保证完成任务!坚决打好第一枪。”
三团长顾跃点点头,他要的就是三营的这股劲儿。
“行了,行了,坐下吧,你高兴了,我们还没着落呢。”一营长有点有眼红地扒拉着把三营长按回座位。
“一营长!”三团长顾跃继续道。
“到!”一营长立刻蹦了起来,一营指导员拼命拉着一营长的冒失举动。
三团长顾跃指着地图上一处道:“一营负责切断敌人援兵,给我死死的掐住上庄的敌人,不要把中庄的敌人放过一兵一卒,保证我们团能顺利打下东团堡。”
“是!坚决完成任务!”一营长敬了个军礼,美滋滋的坐了下去。
“二营负责在东团堡东面和南面担任助攻,帮助西面及西南面三营拿下东团堡,四营作为预备队,等候下一步命令。”三团长顾跃。
二营长和四营长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一个成辅攻,一个干脆成了预备队?!别人吃肉,他们只能啃骨头?!
两个营长立马不干了。
三团长顾跃连忙摆手制止着这两个刺儿头,“好了好了,辅攻也是硬仗,二营的战斗任务重要性不亚于三营,预备队也是用来应付恶战的,抓紧时间,把战斗任务布置下去。”
“最近各营伤亡比较大,要注意对战士们的精神教育,晚上各营指导员召集各连指导员一起碰个头,交流一下攻坚战的战术,尽量以最小的代价拿下东团堡。”王政委补充道。
经过顾团长、王政委、营长们和各营的指导员们经过长达四个小时的讨论。
四个小时的会议结束后,三团长顾跃敲定了作战方案,宣布散会。
各营营长和指导员从会议室内鱼贯而出。
“段诚!怎么是你和小刘在站岗啊,王保呢?”王政委收拾好地图和作战方案草稿最后一个走了出来。
“保,保哥好像拉肚子,我顶他的班。”段诚脸色有点苍白,刚才开会时,他是努力支着耳朵倾听着里面的人讲话,又要防着边上的小刘发觉他在偷听。
段诚特别怕里面有走动的声音,好像随时会跳出来,指着他的鼻子喊内奸,而现在会议结束了,腿肚子还在抖。
王保为什么拉肚子,是因为段诚偷偷向王保的水壶里滴了点巴豆汁,特别替王保换了岗,以方便他偷听会议内容,任何人都不会想到门口的卫兵竟会是内奸。
王政委好像到段诚脸色不是很好,有点关心的道:“小段,是不是不舒服啊,如果太累就回去休息吧,这两天赶路比较累,要注意健康啊,东西不要乱吃。”在他眼里,段诚好像有点生病的样子,这倒也是,连日赶路作战是挺辛苦的,王保都闹肚子了,估计段诚也连带着有点水土不服。
“是!”段诚眼神儿有点发虚,不敢看向王政委,王政委可是专管政治工作,心思缜密,段诚特别害怕王政委从他的眼里他在说谎。
“段诚,你先去休息吧,会议室我来打扫好了。”和段诚一起站岗的小刘道,经王政委一说,他也才发现段诚面色不太好。
“那谢谢了,我先去了!”心怀鬼胎的段诚故作虚弱先走一步,其实也不需要去装病,刚才的紧张已经快把他的体力给榨干。
四个小时的会议结束后,三团长顾跃敲定了作战方案,宣布散会。
各营营长和指导员从会议室内鱼贯而出。
“段诚!怎么是你和小刘在站岗啊,王保呢?”王政委收拾好地图和作战方案草稿最后一个走了出来。
“保,保哥好像拉肚子,我顶他的班。”段诚脸色有点苍白,刚才开会时,他是努力支着耳朵倾听着里面的人讲话,又要防着边上的小刘发觉他在偷听。
段诚特别怕里面有走动的声音,好像随时会跳出来,指着他的鼻子喊内奸,而现在会议结束了,腿肚子还在抖。
王保为什么拉肚子,是因为段诚偷偷向王保的水壶里滴了点巴豆汁,特别替王保换了岗,以方便他偷听会议内容,任何人都不会想到门口的卫兵竟会是内奸。
王政委好像到段诚脸色不是很好,有点关心的道:“小段,是不是不舒服啊,如果太累就回去休息吧,这两天赶路比较累,要注意健康啊,东西不要乱吃。”在他眼里,段诚好像有点生病的样子,这倒也是,连日赶路作战是挺辛苦的,王保都闹肚子了,估计段诚也连带着有点水土不服。
“是!”段诚眼神儿有点发虚,不敢看向王政委,王政委可是专管政治工作,心思缜密,段诚特别害怕王政委从他的眼里他在说谎。
“段诚,你先去休息吧,会议室我来打扫好了。”和段诚一起站岗的小刘道,经王政委一说,他也才发现段诚面色不太好。
“那谢谢了,我先去了!”心怀鬼胎的段诚故作虚弱先走一步,其实也不需要去装病,刚才的紧张已经快把他的体力给榨干。
心底里反复记着会议内容的段诚一出团部,就直奔段贵山所在的院子。
段贵山满意地看着几个识字的手下快速的把段诚快要淡忘之前的会议内容如数抄写下来。
“好,好,真是我的好儿子,干得好!真给你老子长脸。”段贵山兴奋地直搓手,仿佛金钱美女权势近在眼前。
段诚也是一脸憧憬地笑着。
在抄完最后一个字时,段贵山一把抢过抄满数张纸的会议纪要,看了一遍,得意地轻轻一弹,“成了,以后的升官发财,就全指望它了。”
负责抄写的手下陪着笑脸,讨好道:“段中队长发达了,可要多多照顾小的。”
“好说,好说!”段贵山眼一眯重重的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自然知道花花轿子人抬人,这几个能识文断字的家伙也是有点背景,没根没底的人哪里会读得起书。
段贵山顺手掏出几块银元塞进那人手里,笑道:“请各位兄弟喝茶!兄弟还有紧急要事,先走一步。”为防夜常梦多,赶紧亲手把情报送到皇军那里去。
段贵山转身就快步而去,段诚见银元只给了那些手下,自己却没份,这父子情谊怎么比这些手下人还薄,有些不满意。
“爹……”段诚不乐意地刚要喊。
“儿子,好好照顾自己,有消息马上来找他们报告,老子有事先走了。”段贵山急匆匆地去了,生怕走晚一步,功劳就成别人的,扔下段诚一个人生着闷气。
段贵山父子正在处心积虑探寻八路军作战计划过程时,却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意外,某个抗战报纸鬼使神差发了一篇当前作战报道,也许是编辑的水准够高,居然与八路军总部的真正的作战意图大致无二,在一个很偶尔的机会,八路军总部的一个书记员看到了这篇报道,立刻上报,几乎当作军事泄密来处理,立刻收回了当期印发的所有报纸,并对主编进行审查,把倒霉的报社上下审得焦头烂额后,最终定性为瞎猫碰死耗子,执笔这篇报道的编辑居然还受到八路军总参的邀请,能仅按照目前作战情况就能猜到下一步作战意图的主儿估计也有两把刷子。
报纸泄密事件从始发到收尾仅仅三天的时间内,段贵山却已经在返回日军控制区的路上,哪怕他只要再多留一两天,稍稍打探一下风声,恐怕就能得到最有价值的情报,不会像现在这样只顾着芝麻,而错过了西瓜。
段贵山离开几天后,又马上意气风发地回来了,这次带着不少人回来,日本鬼子在得到情报后,立刻向涞源和东团堡抽调了兵力,虽然有情报,但是八路军近百个团同时四处攻击日军控制区的后方,造成日军疲于奔命,四处挨打,兵力空虚地仅能向涞源城派出200余名援军,而东团堡也仅仅得到了近百名日军士兵,段贵山被警备司令小柴委以重任特别全权委托他带领两个中队的汉奸特务针对八路军进行袭扰作战,为日军主力到达前争取时间。
在各团紧张地备战过程中,一分区司令员亲临前线,特别到达三团做了战前总动员,东团堡临近内长城,长城一向是抵御外敌的重要像征,在长城上抗击日寇意义不一样了,像征着中华民族对外来侵略走的顽强反击,各营的战士的斗志一下子被激发开了,个个磨枪擦弹,更加积极的投入到练习战术训练中。
三团二营一连二排三班,七人减员一人,实到六人。
麦当劳的阵亡,令班里每一个战士心头都很沉重,在战斗结束后,他们只找到了麦当劳的背包,其他的部分,在日本鬼子密集的炮击中与其他烈士的遗体遗物再也分不开了,和生前一样与大家紧密团结在一起。

第一百二十节
亲密战友的牺牲,让李卫的心理负担变得很大,如果他能提醒一下其他战友,或者大家更加小心一些,也许就不会有这样惨烈的伤亡,相比之下李卫更加愿意接受麦当劳与鬼子交锋中战死这个结果。
一连指导员甚至二营指导员对李卫的状态都看在眼里,时不时地和李卫说两句话,让他放下负担,对于这种解除心理压力的工作指导员和教导员都是驾轻就熟,很快李卫的心里稍稍好过起来,在战争年代,战友随时会牺牲的现像不得不让人硬生生的接受。
但是李卫却不能再继续沉默下去,他要复仇,他的脑子里还记着一些有用的东西。
现代战术!
例如现代战术手势被推广起来,作战中直接避免了发声引起敌人注意的危险,带来的效果就是大大减少战场暴露的伤亡率。
李卫每天在训练过程中,把自己尽可能还记着的现代战术与三班班长雷龙沟通,雷班长虽然文化不高,并没有多少理论经验,但却是直接中残酷实战中厮杀出来的,实践经验极其丰富,李卫的理论迅速赢得雷班长的共鸣,而且立刻被转化到实践训练中,其他班看到三班的效果后迅速有样学样的学习起来,每一个班的战士不再只是纯一种攻击方式,而且是采用互相配合的攻击方式,使整个班的作战能力有很大提高。
1940年9月22日,太阳西下,天边的火烧云带来了这一天最后的灿烂,傍晚的晚风吹走了白天的暑气,带来清寒之意。
“老李!老李!开门,我是老赵!”上庄的农会赵会长敲着一座农户屋门。
“来了来了!啊,赵会长,真是对不住,刚和眯了一会儿,有点眯过头了”一个农户打扮的人一拉开门。
“哎哟我的大爷哎,都啥时候了,老李你有没有准备好啊。”农会赵会长抓着把汗巾抹着汗水,一脸的急色。
“好了,好了,这就走!”农户老李正要对家里婆娘交待几句,却被农会赵会长直接拉了就走,“说啥话嘛,等回来再说,快,快跟我走,二营吴营长他们还要你给他们带路呢。”
只剩下院里一个妇女的声音在后面远远的喊:“孩子他爸,小心点,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快回屋去吧,风大!”两条人影已经消息在黑暗之中。
“快点,要来不及了,急死了我哦。”农会赵会长一边两脚生风似地急走一边抹着汗。
三团攻打东团堡,对于敌人的地形不熟,而且又是趁夜攻击,特别需要当地熟悉地形的老百姓做为向导,引领战斗部队进入作战位置,东团堡附近上庄村的农会会长地下党员老赵特别亲自带着一个老百姓向导给二营送过去,其他向导都已经分别有农会的人带着出发了。
“嗯!”农户老李也是一边跟着一边挥着汗巾扇风。
“你一定要把二营带对地方,别带错了,不然我可不饶你啊,误了战斗,可是要负责任的。”
“嗯!放心吧,那儿的地形我闭着眼都能摸到。”农户老李点了点头。
“算了,算了,老李啊,今天你可以表现好点儿,一定要给咱上庄的老少爷们长脸。”农会赵会长道。
“嗯!”农户老李憨实地应了一声。
两人趁着太阳最后一丝余辉疾走时,路边树林中出现了几条鬼祟的人影,身上的衣着都和当地农户老百姓没什么分别,除了鬼头鬼脑的动作和极小心的步伐,甚至还让人以为是和前面两人一同赶路的。
农会赵会长和农户老李一心赶路并未发觉后面有人悄悄地跟上了。
“等会儿打起来,你不要太往前,打仗是战士们的事儿,你别上去凑什么热闹,自己也要小心着点儿,你一家老小还要指望着你呢。”
农户老李刚要回答,冷不防被一块软软的东西捂上了嘴,“唔!”刚想惊喊出来,却被一股香甜的味道给熏晕了过去,软倒地身体立刻被几只手架住抬到一边,另有一个人却继续跟在了赵会长后面。
捂倒老李的几个人手脚极快,一下子把老李抬进树林里,而悄悄代替了老李位置的人却跟着农会赵会长已经疾步走远了。
农会赵会长却一点都没有发觉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已经被调包了,农户老李最后一声被捂住的声音,却被他听做是回应。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天空中的黑云时不时的遮住了月光,赵会长几乎全凭着模糊的路面与众不同的痕迹深一脚浅一脚的赶路,若在平时他能打着灯笼或火把,但今天八路军有大行动,他们不能暴露了行踪。
跟在赵会长身后的人几次想抽出手中的短匕下杀手,却最终还是忍住了不动,继续冒充着农户老李,天色黑暗,几乎很难分辨人的模样。
“月黑风高杀人夜!”李卫望着天上的月亮被黑云渐渐遮住,不时地会伸手不见五指。
所有的战士都右臂上都扎上了白毛巾,整齐的列队,等待随时出发。
“咋还不来呢!”二营长吴二狗手里的驳壳枪挑着脑门子上的军帽焦急地来回踱着步。
“来了来了!”营指导员指着远处匆匆而来的两个人影,“老赵啊,怎么才来啊。”
“哎呀,不好意思,来晚了!你们都准备好了吧,人也给你们带来了,那立刻出发吧。”农会赵会长远远地就打着招呼,他看到二营已经列好队伍。
“好吧,赶紧出发吧。”二营长像打了兴奋剂似地,万事俱备只欠向导这个东风。
“老李啊,你就带着二营长他们出发吧,我还要去四营呢。”农会赵会长头也没回直接道,直到此刻他都没有发觉农户老李已经被调了包,而看清这个西贝货的二营战士们还以为这个人就是他们的向导。
农会赵会长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天空中哧哧几声轻响,几颗闪亮的信号弹飞上天空,远方的战斗打响了。
转身的时候目光在那个假老李身上一掠而过,只是有些奇怪老李怎么突然壮实了一点点,还没容得他起疑,就被远处响起的炒豆般的枪声给吸引住了,不时沉闷的爆炸声伴着地面有一阵阵轻微的震颤从脚底下传来。
“啊呀,打响了,我要先走一步。”同样身负另外任务的赵会长直接把身后的人推到二营长面前,寒喧几句就走了。
“慢走!”二营指导员挥着手目送农会赵会长消失在黑夜中。
“列队!出发!”二营长同时高喊着。
在那个冒牌老李的带领下,二营跟着出发了。
信号弹飞上天空的时候,涞源城外就像年三十夜的爆竹响,几乎听不出点儿来,密集而响亮,上庄的外围,三团的一营从三分区二团借来了迫击炮,朝着上庄的鬼子据点猛轰开了。
枪响像突然爆发一样,前一刻还静悄悄的东团堡西面馒头山日军阵地,突然像开了锅一样。
不时爆炸的火光会映出来不及隐蔽地八路军战士的身形,马上就会吸引一串串子弹从不同的角度扫了过来。
鬼子碉堡上拉开了好几盏探照灯射向战场,凡是被灯光照住的战士会立刻被强光刺激的失去视觉,紧接着身上冒出数股血泉倒下。
在据点里的日本鬼子看到灯光照射下的无数八路军涌了过来,早吓毛了,推开射击孔,每一个火力点都在开火。
位于东团堡的西南面打得不可开交,不时一座狂吐着火舌的地堡被拼死冲过来的战士用集束手榴弹炸翻,密布的铁丝网也被零散的手榴弹撕开一道道口子。
八路军攻得突然,鬼子也应得匆忙。
为了应付深沟,三营的工兵班带着从当地老百姓那里拆下来的门板或木排架在沟上,一队队战士趁着前方火力点刚被掀掉,就立刻冲了上去。
“我的兵啊,我的兵!把那几个灯给我打掉,打掉他。”三营长欲哭无泪地眼睁睁地看着半个排的战士直接倒在了敌人的火力点前,急得直跳脚,晚上整八点前,他的几个连摸着黑悄悄的砍开敌人的铁丝网和鹿砦,干掉几个哨兵,却不知道怎么着被发现了,一下子干了起来。
“这一仗不好打啊,部队伤亡太大了,鬼子像是有准备的样子。”三营指导员皱着眉头,密切注视着战场上,八路军战士几乎每前进一步都会有战士牺牲。
三营长急得直跳脚,高喊着:“来人,给我把那几个鸟灯打掉,让他照个屁,快,快把他打掉。”
不一会儿,在密集的射击中,八路军战士中总有几个神枪手,鬼子的几盏按照灯被干瞎了,八路军的压力一下子小了很多,但时不时的曳光弹会照亮整个战场。
三营的一个连的兵力已经越过壕沟,付出一个班的代价砍开层层叠叠的铁丝网,突入东团堡西南面的一堵外围墙下,这是一处敌人火力的死角,硬是挤上了一堆八路军战士。

第一百二十一节
轰!黑暗中一股烟尘腾起,鬼子据点外围的墙被炸开一道口子,切入到墙下的那个连杀红了眼,不顾砖石仍在乱飞,直插进这个缺口中。
据点内的鬼子士兵举着三八枪,一下子涌了出来,扑向这个缺口,打响了东团堡白刃战。
三营的其他连队趁机迅速朝着这个缺口杀过来,鬼子碉堡上的火力一下子集中这个缺口。
争夺缺口的战斗异常激烈,双方都很明白,这是决定了这场战斗的关键位置,三营能拿下这个缺口并巩固起来,就能源源不断的涌入大量士兵,对鬼子防御体系内部造成极大损害,而让日本鬼子夺回这个缺口,三营不仅仅前期的进攻和牺牲都白费了,而且更让鬼子少了一个死角还多了一处火力点。
“同志们!跟我冲!”三营的四连指导员高喊着,另外几个连的指导员也同时一起喊起口号鼓舞着士气。
惨叫声不时发生在白刃战场上,冲近缺口的八路军战士往往要牺牲相当一部分战士才能靠近缺口,而鬼子兵已经调上了机枪封锁了缺口,双方不时地争夺这个缺口打起了拉锯战,哪一方都不可能占据这个缺口超过60秒,如同绞肉机一般,消耗着双方战士的生命。
“咦!怎么还没到地方?!都走了好几个小时了。”二营长带着队伍跟着那个向导走了几乎快四个小时了,不禁有点奇怪,按常理应该早就到地方。
二营是作为辅助三营攻击,走的方向并不是直接向着打起来的方向,一开始谁都没有起疑,只是天色黑暗,越走越远,却一直没有走到指定作战位置。
“喂?!老乡,我看这路好像不对啊!应该早就到了嘛!”二营长直接冲着带着队伍前面的向导喊道。
“快了快了。”那个向导含糊的回应道。
“不对劲!等一下,停下,停下!停!”二营指导员心里越想越不对劲儿,原来看地图上距离最多两个小时就应该到了,按照现在这个行进速度,应该早就到了才是,不可能连敌人的阵地都没看到,勉强穿透黑云的微弱月光下,周围甚至连田地都看不到,更别说是占着老百姓村子的东团堡敌人的据点影子。
“怎么了?”二营长奇怪道,二营指导员的喊叫越发的扩大了他心中的不安。
“有点不对劲?!”二营指导员挥着手,让后面的队伍停下来。
那个向导一听到二营指导员的喊声,不但没停,反而走的更快了,从疾步变成小跑。
“老乡,停下!”已经发觉这个向导有问题的二营长暴喝道。
那个向导连头都没回很干脆的急奔而去。
“妈的!有鬼!再不站住,就开枪了。”二营长气急败坏的摸出枪来,农会会长怎么找来这么个可疑的老百姓做向导,那个赵会长不会叛变了吧。
“纾 倍营长朝天放了一枪,那个向导直接发力狂奔出很远,眼见着消失在黑暗之中。
“一连,抓住那个家伙,其他连,转身,往回赶。”二营指导员直接下令,那个向导一定是有问题。
“是!”一连长带着队伍追着那个向导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像以前会发出“站住!”之类的喊叫,一连的战士借着微弱的月光,互相之间打着手势,悄无声息地追了过去。
这是李卫带来的现代战术所有的优势,被追的人绝对不会想到自己已经被包围住了。
“他妈的!差点连命都没了,今天好险!”那个假向导东拐西拐奔出两三里地,路上还捡了几块石头,尽量往远入扔,吸引追兵注意力,听到后面没什么动静后,松了口气,把步子放缓了下来。
草丛中一阵晃动,惊得他猛然扑倒,抽出一支驳壳枪来,顶上膛,脸都差点白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只灰色的兔子扑楞扑楞从草丛中窜了出来,仿佛没看见有人类在边上,啃了几口草又没入草从中悄失了,草丛中只有许多不知名的虫子在鸣叫着。
“操,吓了老子一跳!”假向导长吐了一口郁积在心中的气,怏怏地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灰土草叶。
想想今天的任务,皇军兵力紧张,不能吃掉被带偏方向的队伍,但是把他们带错路,应该能替皇军减少一些压力,争取主力部队到来的时间,这也算一件大功劳,赏钱应该是大大的,想到这里假向导脸上浮出得意的微笑。
他刚要抬起脚,就听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不许动,扔下枪,举起手来。”
假向导身形一滞,不得不慢慢地站起身,把手抬起来,猛然手一转把枪口瞄准声音响起的地方,身上斜斜的窜起。
还没等他来得及扣动扳机,一道寒光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啊!”明显是吃痛至极地惨嚎声远远传了开来。
假向导手中的枪落进了草丛中,身子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捂着右手腕在地上翻滚在惨呼着,在右手腕鲜血不断涌出的部位深深插着一支闪亮的菱形钢梭,几乎将整个手腕插穿。
四周悉悉嗦嗦的压倒草枝轻微越来越密集响动声中,他的身围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八路军战士,军刺统一上枪对准着假向导。
李卫倒背着八一式步枪,左右双手各扣着一支星尘梭靠上前来,在刚才有一位战士作出发现目标的模仿昆虫鸣叫时,他就和三班其他战士立刻悄悄围了过去,在那名第一个发现假向导的战士发出不许动的喝令声,他的星尘梭就已经习惯性的飞了出去。
无论那名假向导是否反抗,他的手腕上都会牢牢地插上一支星尘梭,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一向是李卫的行为准则,他是过来人,心里很清楚只要给敌人哪怕一点点机会,都会受到敌人致命的反扑,连他以前那么懦弱的人此刻都会面不改色的杀人,更何况本性凶残的日本鬼子和汉奸,因此他连根本不会留任何机会给敌人。
假向导的顽抗就是这样不幸地被李卫的冷酷当场扼杀,星尘梭是李卫以前在兵工厂平时打野食时就是专门用来对付躲在暗中野兽而练就的本领,光线不佳却依然不会影响他的准头。
“狗汉奸!”那名差点成为假向导开枪目标的战士冲上前,直接就对假向导小肚子上狠狠地就是一脚。
很干脆的,还在惨呼着假向导此刻连声音都发不出来,面色完全变了形,他死都不会明白怎么莫名其妙被抓,而且连反抗都没有机会,直接被其他战士捆住手脚,胡乱包了一下被星尘梭插入的手腕,就像一头驴一样被倒吊着抬了回去。
一连的战士们立刻整队,带着俘虏追赶二营大部队。
“妈的!上当了,农会会长一定是叛变了,居然派出这么鸟向导把我们带到这种鬼地方,完了完了,希望三营的进攻能顺利,不然我就死定了,贻误战机可是要吃枪子儿的。”二营长暴跳如雷的带着二营的其他连队心急火燎地往回赶。
现在再找向导已经来不及,二营几乎像是和鬼子进村一样,沿途敲开不少老百姓的门,问明了路直奔战斗目的地。
一夜之间也闹得不少村庄鸡飞狗跳,即然已经有出现奸细把二营故意带错方向,已经不能指望二营行踪不被泄漏,只能是希望在二营赶到前,三营的伤亡能少一些。
待二营及时赶到作战位置时,天边已经泛白,几乎被眼前的惨烈给惊呆了,东团堡西南面一角几乎被战火打得稀烂,三营几乎伤亡过半,仅有少数伤员被抬了下来,大部分的伤员都选择了战死或与敌人同归与尽。
“吴二狗!你怎么现在才过来,我要你的命!”已经红了眼的三营长远远地直冲过来,狠狠的抓住二营长的领子,手里的手枪狠狠地顶着二营长的脑门子,边上的人一阵大乱,连忙拉得拉,扯得扯,把两人分开,援兵刚到就开始起内哄。
二营被假向导带错路,结果导致三营兵力无以为继,不能及时突主东团堡内部,造成很大的伤亡,三营从未遇到过的巨大伤亡。
“我的兵啊,整整半个营的兵哪,一条条鲜活的人命,你这个混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要你为我的半个营的战士陪葬。”三营长的手枪被人抢了过去,差点擦枪走火,但他还是狠狠地一拳捶在二营长的脸上,砸得他一个踉跄坐倒在地上。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啊?”还算冷静的三营指导员在扶起二营长的同时在他耳边低声埋怨着,声音不大,周围的人却听的清清楚楚,二营的战士们脸上都布满着愧色。
二营指导员不甘的摇了摇头:“他妈的,今天摊了个奸细向导,把我们带错方向,不然我们早就到了。”
换做平常,二营长早就跳起来拼命了,但现在他却仅仅是抹了抹嘴角的牙血,一声不吭的站起身,转身对着集结完毕的二营战士们大吼道:“弟兄们,给三营的同志们看看,咱们是不是孬种,各排长亲自带队,一定要给我拿下东团堡,为三营牺牲的战友们报仇。”

第一百二十二节
三营长这一拳头也让二营长也豁出去了,他的怒火要全部撒在鬼子的头上,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报仇!”
“报仇!”
“报仇!”
昂扬的杀意回荡在战场上。
刚刚稍有停歇的东团堡的西面一下子枪声大作起来,天色已经渐渐放亮,进攻难度因视觉效果提高而直接提升,已经疲战一夜的日本鬼子有些抵挡不住二营这支生力军的猛攻,为巩固和扩大三营的战果,二营直接在西面进行突破,配合三营实现两个方向的直接侵入性攻击。
二营的战士每一个人心中都憋着一股子怨气,三营的伤亡归根到底都是那个狗奸细害的。
“卫子,跟上!”雷龙班长带着三班的战士借着鬼子机枪换弹匣的一瞬猛地扑前一步,伏身到一处断墙。
李卫像影子一样紧紧跟进,幸好现在没有专业的狙击手,这种大胆的穿插很可能成为移动活靶,但是他还是很敏捷地尽可能发挥出体能极限,迅速到位,这也是三班长雷龙喜欢带着李卫做突进的原因,李卫的速度和反应够快,而且更能体会雷龙的意图。
李卫刚到位,一串子弹紧咬着他的脚步炸起一串串尘柱。
不远处范国文找了个俺体架上了重机枪死盯着李卫的位置,不是瞄着碉堡前上的射击孔,他不会随意射击,这种抵击射击很有可能会招来日本鬼子众多火力点的报复,原来副机枪手柳志的牺牲,让他意识到不能过于暴露,避免无谓的牺牲。
范国文朝新补充的副手露出一副兄长看小弟笑容,摸摸他的脑袋,顺手把他的脑袋压低了下去。
李卫和后面的张猛摆了几个手势,指了几处敌人火力死角,张猛点点头,做好了突进的准备,李卫安排好后续人员的进攻路线后,向着范国文打了个手势,指了指最近几处碉堡上射击孔后,伸出五指,按着有规律的间隔逐一收拢。
五!四!三!二!一!
李卫的手指最终握成一个拳的时候,范国文的马克沁爆射出尺许长的枪焰,如同拖拉机般的怒吼声,迅速一个个锁定李卫所指的每个碉堡上的射击口。
“上!”三班长雷龙同李卫同时爆吼着,扑向一座碉堡,直抵墙根下。
“手榴弹,一,二,三!”趁着范国文吸引敌人火力的时候,三班的张猛和其他同志趁机扔出几颗手榴弹造成大片的烟雾,迷糊住了敌人的视线。
碉堡内的鬼子惊慌失措地从射击口中扔出几枚手榴弹。
“看俺的!”与此同时李卫的一颗手榴弹也不偏不倚地扔进一个射击口。
“卧倒!”三班长雷龙一下子扑倒李卫,两人滚到一边。
几乎是内外的手榴弹同时炸开,碉堡一层的所有射击口内猛烈喷射出一股浓烟,雷龙和李卫躲开了鬼子的手榴弹杀伤范围之内,但还被震的头晕眼花,两耳轰鸣。
“FUCK!FUCK!FUCK!”李卫被雷龙拉了起来,晃了晃脑袋,抠出飞进耳孔里的沙土,近距离挨炸的感觉真得是不好受。
这时山东大汉张猛伴随着一声暴吼一脚踹开碉堡的大门撞了进去,三班的邓风拎着刺刀,毕胜克和肯得积也冲了进去,其他几个班的战士也同时冲了进去,碉堡里面枪声一阵乱响,惨嚎声不断,片刻里面静了下来,二营成功抢占一座碉堡。
趁着三班猛碉堡的时候,范国文迅速把马克沁拖到了掩体后面。刚把重机枪拖下来,掩体上砖石纷飞,跳弹发出的怪叫声不断,如同被点了一挂几百响的电光炮一样。
“嘿嘿!”范国文悠哉地拧开了水壶,抿了口水,摸出几个冷馒头,扔了两个给副机枪手,“来!虎子,歇一会儿,先把早饭吃饱!”全然不顾头顶上被敌人的火力点疯狂扫射。
“范哥,我可真是服了你了!”被范国文叫做虎子的副机枪手接过馒头啃了起来。
“下回一定要让卫哥订做枪口消焰器,这挺机枪的射击枪焰太明显。”范国文一边啃着馒头灌着凉水嘀咕,顺手给马克沁的水冷套筒灌了点水,幸好是白天,若是晚上,尺许长的枪焰明显是给敌人提示射击目标。
“好像是二营的尖刀,好厉害的战斗力!”三营指导员放下望远镜递给三营长,刚才二营一连二排三班的夺取鬼子碉堡的战斗全看在眼里。
“我看看!”三营长接过望远镜,范国文和虎子啃馒头悠闲的模样落入他的目光里,头顶上的掩体上是子弹激起的尘柱不断,不远处的一座碉堡朝八路军的方向,已经被挂上了红旗,这才离二营冲上去才十分钟的时间,他咧了咧嘴:“果断勇猛,张驰有道,看来和我们营的九连有的一拼,吴二狗那小子真把老底子掏出来了,那个位置应该是二营的精锐一连的兵吧,让我们的九连小伙子们准备起来,等一下配合二营打个包抄。”
“你不生二营长的气了?”三营指导员调侃道,他已经看出三营长的火气消得差不多。
三营长依然架着望远镜观察着战场,头也不转,淡淡地道:“那还能怎么样,战场情况瞬息万变,我和吴营长又不能预料这种变数,一向都是我们的人带着鬼子瞎转,没想到今天居然让人带着我们的队伍瞎转,敌人很有可能知道了我们的作战计划。”
“是啊,我也觉得有问题,这一仗打得实在是太窝囊了,二营被带错路,我们夜袭不成,这绝对不会是巧合。”二营指导员面色凝重地说道。
“有可能!等一下向团部报告一下这个事儿吧。”三营长又道:“不管怎么说,得赶紧在敌人主力到达之前把东团堡给打下来。”
二营各个连队之间出色战术配合,稳扎稳打地在东团堡西面的阵地一步步推进。
八路军静悄悄的进攻,一改以往为体现士气高昂,高喊着口号的进攻方式,除了偶尔发力时的呐喊声,只剩下偶尔的枪和爆炸声,要不就是重机枪偶尔从哪个角落亮出来狂扫一通,然后再次消失,二营的作战表现几乎让东团堡的敌人从心底里透得说不出地诡异。
“注意队形!”二排长打着标准作战手势,指挥着一排的各个班穿插进敌人的阵地,李卫的作战手势在二营很快就流行了起来,一是实用,不容易暴露作战意图,二是姿势酷。
刚下打的碉堡已经被作为二营临时战场指挥部使用了,二营除了留一个连作为预备队外,几乎是全线压进。
在范国文重机枪的掩护下,一连越过一片地形复杂的断垣残壁,准备进一步推进时,鬼子的防线突然伴着闷响抛射出几十个黑罐子,落入一连的队形。
“卧倒!”
“散开!”
这些黑罐子刚一落地,就在不断的闷爆中炸出一团团黄烟,也有白烟,不同于普通的硝云雾,这几十团烟云异常浓密,日本鬼子阵地上同时扔过来的手榴弹炸开的气浪一下子把烟云扩散开来。
“烟幕弹???”李卫还没回过神来,立刻听到被陷入烟云战友的爆发出的无数惨叫声。
“毒气弹!”李卫也闻到一股极其刺鼻的立刻感到胸闷气短,呼吸不畅,“是窒息毒气,光气。”
“三氯甲烷!”以前的化学知识一下子掠过李卫的大脑,“日本鬼子也太狠了!”。
“是毒气!小心,大家不要吸进去,不要靠近那些烟雾,有毒!”李卫冲着四周大喊,话音未落,鬼子的机枪循着他的喊叫声扫了过来,他连忙闪开,鬼子被毒气烟云盖住了视线,凭着的人声音开火。
被李卫的喊声醒悟过来的各个连排长,马上同时大喊:“后撤!”日本鬼子毒气弹在抗日战场上并不是第一次使用,但经过历年战斗的老兵都深知毒弹的厉害,毕竟人是肉长的,哪怕战斗素质再好,也顶不过毒气。
“解下毛巾,用水浸透,捂住口鼻!”李卫知道毒气弹杀伤并不限定于口鼻,强刺激性甚至对眼睛和皮肤有强烈的作用,但是八路军没有完备的防毒设备,也只能这样略尽人事。
和李卫的话相同的命令一下子各周围扩散开来,二营战士右臂上用来分别敌我的白毛巾立刻解了下来,倒上水捂住口鼻,立刻倒转阵形往回撤离出毒气范围。
又是十几发毒气云团在一连和二连的队伍间爆了开来,一下子惨叫声布满了整个战场,如同百鬼夜行般凄厉,李卫心中一抽搐,日本鬼子的毒气弹几乎是强刺激性,死者往往会极度痛苦。
在战斗中的每一个战士呼吸比平常更加急促,血脉循环迅速,虽然有浸水的毛巾但防护也有限,更多的战士倒在了地上。
鬼子绝户计,二营一连和二连一下子被困在毒气雾里。
“快撤!”三班长雷龙冲着三班的同志们喊着。
“OK!”李卫打了个手势刚要撤。
“棒槌!”李卫的余光看到张猛倒在地上抽搐着,双手直捂着喉咙,双眼尽赤,明显中了窒息毒气弹的毒气。

第一百二十三节
李卫不顾一切地把张猛近一百八十斤山东大汉扛在身上就往回跑,三班长雷龙和邓风正扶着肯得积也同时往毒气的范围外冲。
在接近撤退退路上的毒雾团时,李卫把自己的水壶拧开,吸了一口水喷了一下张猛的脸,然后把捂住自已口鼻的浸水毛巾扯上捂到张猛的脸上,然后猛吸一口气闭上眼,直冲进毒雾区,李卫的炼神诀全速运转,他现在的阶段仅仅是养气阶段,根本没有能力替别人疗伤,最多闭气的时间可以长一些。
二营和三营的预备队在鬼子施放毒气弹的时候,立刻就接应过来,一个个撤下来的战士几乎一冲出毒气区就全身瘫软在地,被作为预备队的连队战士们你拉我扯的拖了回来,卫生队也几乎同时扑上去进行解毒预处理,虽说是防毒处理,但也仅仅是用清水冲洗和灌米汤催吐。
有少许战士仍是不可避免的倒在了毒雾区里,有些有经验的老战士冲回去一个个拉出来。
李卫跑了近百米,扛着张猛的巨大身躯冲出毒雾区,交给卫生队的同志,就见班长雷龙急火火跑过来了。
“卫子,有看见老毕没?”雷龙一边说着,还一边望着,还放声喊着:“毕胜克!老毕!有谁看见一连二排三班的毕胜克了?”。
“我好像没看到!”李卫也向四周看了看,目光扫过周围的人,既没看到毕胜克,也没看到有人回应雷龙的呼喊。
“糟了!”“惨了!”
李卫和雷龙对视一眼,同时望向烟雾迷漫的毒雾区,不约而同地惊呼道。
“班长,你先在这里找,我冲回去看看!”李卫拉住欲望战场上冲的雷龙。
“不,太危险了,还是我去,你在后面继续找。”雷龙想拉开李卫,但没拉动。
“对付毒气我有经验,我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让我去,我比你有把握得多。”李卫直接把雷龙推倒在地,抢过雷龙的毛巾,冲了回战场。
“你!”三班长雷龙眼睁睁地看着李卫消失在毒雾中,好半晌,他放声大喊道:“小心点撑不住就赶紧回来。”
一接近毒雾,李卫就感到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麻痒感,早已迅速运行的炼神诀清凉之气在皮肤下一掠而过,麻痒感立刻消失,李卫心中大喜,本已是疗好过去过度锻炼积下的暗伤后,炼神诀就一直在净化锤炼他的身体,虽是养气阶段,但仅仅是皮肤接触的少量毒气,还是能够应付的,但是如果从呼吸道进入,恐怕李卫自己还没有这个自信。
借着毒气团间隙安全区域换气的功夫,李卫轻声喊着毕胜克的名字,但是始终没找到人,倒是发现几个被毒倒奄奄一息的战士,李卫把他们一个个拖出毒雾区交给卫生队,再一次次的冲入毒雾区。
跟着李卫冲进去的,还有几个戴着土制防毒装备的卫生队人员。
在窒息毒气已经笼罩了原来的战场,为了能在毒气区待更长的时间去寻找,李卫忍着闭住呼吸的不适,在四处翻找毕胜克的身影,他也不知道已经多少时间没有换气,只是强忍着随时会晕厥的感觉,面色几乎泛着紫红却依然坚持在寻找,极度缺氧使人的知觉变的异常敏锐,李卫可以感觉到体内的炼神诀真气疯狂循环着,满溢入不可知的经脉,他已经没有心情去考虑这是福是祸,只知道真气运行速度越来越快地像随时会爆体而出。
在一阵全身麻痒过后,就像在三伏天被热得半死的人一下子被扔到一个开着冷气的空调间,并灌下了一大杯冰镇饮料的极度通体舒爽快感,李卫动作一下子凝固了,体内所有经脉散发着阵阵异样清寒之气,经脉内渗出的寒意抵消着体内因闭气而带来的燥热感,体内不可知的各个大小经脉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真气像是由气体凝结成液体,在感觉上更像是涓涓细流,比以前真气的体积小了许多,虽然量少但是却有如实质的感觉,像是一束水银在体内流动,灵动至极,流经之处几乎是浸透了整道经脉,并不像真气仅仅在经脉内部运转,这道细流仅一息间即流转四肢百骸,流动方式自然而然,符合天地至理般,甚至不为李卫的意志所控制。
“洗脉?!”李卫心中浮起一股明悟,却又立刻陷入迷茫之中,“不对,炼神诀的洗脉是以气洗脉,通体循环,不是现在这种局部迅速转移的以液洗脉,似乎这种真气凝成液流比真气更加玄妙,难道量变达到质变?”
真气液一循环迅速将侵入皮肤表层毒气毒质排了出去,李卫的精神一振,脑子清醒了不少。
李卫脑子里一片浆糊,他甩甩脑袋,想起毕胜克还未找到,望着周边可视距离不到50米的毒雾团,扔开什么鸟毛炼神诀,继续寻找他的战友,反正这个正在洗脉阶段的变异炼神诀已经不为他所控制。
整个二营,三营和卫生队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战士无视毒气的效果,除了一条湿毛巾外没有其他防毒装备,直接忙进忙出在毒雾内穿插,不时的拖出一些幸存的八路军战士。
有几个战士还以为毒雾没效果了,也想跟着李卫冲进去,结果挨着边儿就中招被放倒。
“百毒不侵?!”卫生队的一个女卫生员目不转睛的盯着还在翻滚着未淡化的毒雾。
“哈哈哈,老大就是老大!真变态啊!”毒雾区外只剩下范国文一个人发出刺耳地狂笑,立刻招来所有人的怒目而视,几乎同时,范国文马上和他的马克沁机枪一样都哑了火。
“第几个了?!”李卫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虽说有炼神诀进入第二层的洗脉,但是肉眼也抵不住毒气直接侵蚀,被毒气的刺激下来的泪水糊住了他的眼睛,因为直接在毒雾中穿梭,身体表面都沾满了毒气,更不敢揉一下眼睛,生怕不小心直接把沾染在身上的毒气抹进眼睛里。
李卫只能凭着记忆力和感知周围的声音,震动的其他感官代替了视觉,炼神诀由养气提升到洗脉后,液化真气使他的听觉和触觉变得更加敏锐,以前的特工暗室训练他也曾有练习过,理论经验加上感觉提升,即使没有视觉帮助也不是什么难题,敌我阵地的位置和方向脑子里早就记得很清楚。
也许是在毒雾区呆得时间过久,毒素渗入,意识都有点模糊,但李卫只记得两件事,关注炼神诀地运转保住自己的小命和尽可能找着周围还有幸存的战士,往安全的地方拖。
“好了!你不要再找了,快跟我回去!其他人都回去了,就剩你一个,快跟我走。”一个柔软好听的声音在李卫的身后响起。
“谁?”李卫感觉得出那股柔和的声音伴随地吐气如兰,女的?!什么时候卫生队的人也窜进来了。
“我是卫生队的,快跟我回去,你已经中毒了?!”
“不!我还没找到我要找的战友!你快离开,这里太危险了。”
“走啊!”
“滚!”战友的安危加上毒气侵入让李卫的情绪变得很不稳定。
“不行,你一定要跟我走!”一只纤细但有力的手开始发力拉着李卫。
“闪开!”伴随着怒气,李卫的炼神诀内力不自觉地猛一震。
“呀!”那个女卫生员惊呼声中,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她被震开到一边。
“你!”女卫生员的声音都带上了哭音,听这声音估计是连眼泪都下来了。
李卫皱了皱眉头,真是个倔丫头,真烦死人了,听刚才的震动,估计她的体重有九十五斤的样子,从震动落点间隔看,三围还不错,李卫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还会有心情想这个,居然还是用专业计算公式一下子心算得出的答案。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你没伤着哪儿吧!”哪怕李卫是硬汉一条,也架不过女孩子半颗眼泪,何况是卫生人的花朵儿,他可不想成为全民公敌。
“不要去抹眼睛!空气中有毒!”李卫还不忘提醒道,他依然没睁开眼睛,只是凭着感觉去感知女卫生员的动作。
女卫生员一楞,原本想去抹眼泪的手立时停了下来,不吭气了。
“对不起,你没受伤吧!”李卫凭着记忆的位置向女卫生员的位置伸过手去,想去拉她起来。
一只软嫩细滑的手落入手掌,李卫感觉得到那只小手碰到他的手时像触电似地一颤,但还是很坚定地继续抓住了李卫的手。
李卫心中苦笑了一下,手上一用力把年轻的女卫生员从地上拉了起来。
“谢谢!”女卫生员的声音变得忸怩起来。
“你要找的战友叫什么名字,也许已经被其他战友救回去了。”女卫生员接着说道。
“他叫毕胜克,是我的好战友!我已经失去了一个战友,我不想再失去一个。”李卫表情有些痛苦地说道,女卫生员的几句话又让他想起了当日牺牲在他眼前的麦当劳。

第一百二十四节
“我想想,毕胜克,毕胜克,啊,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战士,咦,好像救出他的人是你哎,救出他以后,你又冲进毒气里面,不是已经救出了吗,怎么还在找啊。”女卫生员露出惊喜的笑容。
“真的?!你确定?!”李卫愕然,冷汗开始冒了下来,虽然闭着眼,几乎可以想像地出女卫生员脸上的表情。
“我确定,你们班长还在找你呢。”
李卫面色有些铁青,暴汗!毒气让他目不视物,只顾着心急火燎地找毕胜克,却没有仔细分辨,凡是只要碰到有口气儿的,拖了就跑,没想到毕胜克早被他拖了出去,他还在这里瞎摸,摆出这么个大乌龙。
“唉!走吧!”李卫点点头道。
“你还看得见吗?”女卫生员有些关心道。
“看不见,但还是记得方向。”
“你真厉害!不用眼睛都不会迷路,还不怕毒气,能教教我吗?”女卫生员心情变得大好。
“保密!”李卫连半分好心情都没有,硬生生从牙缝里蹦出俩字儿。
“哼!小气鬼。”
“女孩子就是女孩子,给半分颜色就开染房了。”李卫心里直郁闷。
两人开始往回走,却听到鬼子据点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小鬼子过来了!快走!”李卫迅速抽出背上的八一式步枪,尽管看不见,但听声音射击还是做得到的。
鬼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嘴里轻声咕哝着叽叽歪歪的日本话,直接朝着李卫他们的方向冲过来,明显是发现了他俩的位置。
“看来毒雾开始散了!”李卫小声道。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看不见吗?”女卫生员有点好奇,这个战士怎么这么神奇,不用睁眼就可以知道毒雾已经比刚才淡了很多。
“笨!鬼子冲着我们过来了,如果不是毒雾散开,怎么可能会看到我们的身影,你先走!我拖住他们。”李卫急速的说道。
“不,要走一起走,我不能扔下你!你必须立刻得到治疗,啊!”女卫生员的倔脾气又上来了,话还未说完,就发现一支黑色刺状兵器直接横在她的脖子上,不由的惊叫起来,还未喊大声,又被李卫隔着防毒头罩按住了嘴。
李卫的声音变得极度阴冷:“你要是不走,我就直接杀了你,我不想留着个累赘拖我后腿!”
李卫的格斗刺微微颤动着,一股子}人的寒意顺着刺边的锋刃传到女卫生员的脖子上,吓得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女卫生员几乎可以确定,如果她敢说一个不字,眼前这个面露狰狞的战士就像对待敌人一样,毫不犹豫地把她杀掉。
“滚!”李卫变得像是没有人类的感情般,猛地一推女卫生员,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风度。
女卫生员被推地踉跄几步,也没说什么话,抽泣着走了。
“呼,烦人的家伙总算走了!”李卫松了一口气,却发现鬼子越来越近。
李卫拧开水壶,直接倒到自己的脸上,冲洗着自己的眼睛,再猛力晃着头,把沾染到眼上的毒气与泪水和着水壶里的清水甩开,应急性的处理一下眼睛,没有视觉的帮助,与鬼子战斗实在是太吃亏,纯闭眼作战,他还自问没这个能耐。
睁开有些刺痒和酸痛的眼睛,稍有些模糊的视野慢慢的清晰起来,入眼,鬼子淡淡的身影已经进入他的视线,有五六个,还带着防毒面具。
李卫拉开距离,架起八一式步枪,利索地推弹上膛,瞄准一个鬼子勾动扳机。
纾∫桓龃髯欧蓝久婢叩墓碜踊刮蠢吹眉胺从过来,不甘心的捂着胸口直接倒下了,防毒面具限制了他们的视角。
枪声一下子就像吸引了一群闻着香味儿的苍蝇,把扫荡战场的鬼子兵全吸引了过去。
日本鬼子士兵们心里一个劲儿的七上八下,在如此浓密的毒雾中,居然还有八路安然无恙,还有反抗的能力,什么时候八路军有这么好的防毒装备了。
毒雾内,不时发出惨叫声,没入模糊的雾区内的日本鬼子士兵几乎像是遇到了鬼一样,除了留下几声惨叫,便再无息。
李卫的腰上已经挂了五只防毒面具,这可是好东西,顺手缴获也对下一场战斗有用,炼神诀进入洗脉阶段后,他的速度和反应能力几乎有极大的提高,虽说没有比以前快一倍以上那么夸张,但至少也比以前敏捷百分之三十,在战场,动作每快一分就意味着杀伤力和自我安全的提高,借着毒雾和敌人配戴的防毒面具限制住了敌人的可视距离和角度,李卫如同鬼魅一样神出鬼没,仅凭着一支黑色的格斗刺,像虎荡羊群般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啪!指挥着这次涞灵战役的一分区司令员的手掌重重的拍在放着作战地图的桌面上,震着桌上的笔四处滚动,茶碗都险些震翻。
“可恶,鬼子居然有所准备,一定要严厉查出这次泄密的源头,绝对不能让牺牲的战士们死不瞑目。”一分区司令员怒不可遏喘着粗气,刚刚接到的战报,负责清除涞源外围鬼子据点的三团不仅仅遭遇汉奸渗透扰乱,遇到敌人反偷袭,受到鬼子毒气弹袭击,损失巨大,同时负责协助作战的二团也进展不利,几度杀入三甲村鬼子据点,却被一次次反扑了出来,作为主攻的一团,刚强攻入涞源城,未料到敌人暗中加强了兵力,精心设下陷阱伏击一团,最终不得不在天亮前撤退出,虽然经一昼夜的激烈战斗几乎除了人员巨大伤亡外,进展效果甚微。
精心制定的作战计划,极费苦心的进行周密准备和迷惑敌人的军事调动,却不知怎么,日本鬼子竟然在最后一刻有所准备,让第一阶段的攻击无功而返,怎么令一分区司令员气恼,任何一丝错误都会带来战士们的伤亡,眼前各团的伤亡就是代价。
作为一个战场指挥者,必须迅速回复状态,不能被胜负影响工作心态,一分区司令员皱着眉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了能应付目前的变化,趁着敌人尚未完全摸透我方主要作战意图和下一步动作,就必须调整策略,司令员死盯着地图,喃喃道:“既然敌人有所准备,只能暂时把强势些的敌人孤立起来,先从弱势和要害部位各个击破,以点带面。”
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下,找了张纸,记好新的作战要点,司令员满意的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嘿,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都集中起来也好,一网捞干净了,省得再到处找”。
一分区司令员忽然扭着望向桌边上的电话机,一把抓了起来摇了起来。
“喂,我是一分区司令员,给我接三团。”
片刻电话接通了。
“三团长,怎么样,东团堡进度怎么样,如果东团堡拿不下来,涞源城也很难拿下来啊,明白吗?”
“明白!司令员,可恨的日本鬼子竟然施放毒气,很多战士中毒了,伤亡很大,但请首长放心,现在卫生队正在采取防护措施,准备继续攻击,我团将不惜一切代价坚决拿下东团堡。”三团长顾跃此刻也是热锅上的蚂蚁,原本以为司令员会把他骂个狗血淋头,没想到只是强调了一下他的作战任务,使他的心稍稍安稳了一下。
“好,你们要注意,东团堡的日本鬼子全是士官,战斗素质高,对付他们不能硬拼,要动动脑子,想点奇招,敌人的主力已经开始集结,限你两天内拿下东团堡。”一分区司令员话说完,就挂了电话。
“小赵?!”司令员喊道。
“到!”书记员小赵直接从外屋进了内屋。
“通知一团,暂时先围住涞源的敌人,再让炮连他们抽一个排支援二团拿下三甲村,最近不是缴了一门鬼子的炮吗?一起给二团送去。”司令员道。
“是!”书记员小赵快速记下了司令员的命令。
天色刚刚放亮,空旷的院子里放了几张桌椅,刚从被捆成粽子状解除绳索后的农会赵会长坐在一张椅子上,他实在是郁闷极了,昨晚上把向导带到三团二营,又赶忙赶到四营,为四营这支预备队带路作准备,枪炮声打了一直打到凌晨,还没来得及问战况,就被几个恶形恶状的战士给捆了起来送到团部。
听特工科的同志说,他给二营带的向导是一个奸细,故意把二营带错路,导致三营在进攻鬼子据点时受到敌人强烈阻力,若不是有老百姓早起在荒郊收割芦苇时发现了被打晕捆成一团并堵了嘴的真向导,恐怕这会儿赵会长还因为有通敌嫌疑被关着呢,到现在为止赵会长都闹不明白就跟在他身后的老李什么时候被敌人在半路给调了包,不过运气还好,老李没被敌人下毒手,这会儿正躺在自个儿家里歇着呢。
一个穿着黑色土布衣的人被两名战士拎小鸡似的拖进院子,被重重地推倒在地上,那个人神情萎靡,右手腕上还包扎纱布着,鼻青脸肿的,看样子被收拾得够惨。
连夜赶过来的特工科工作人员正端坐在方桌后面,指着刚被推进来的人,笑着对农会赵会长道:“看,咱们来认识一下这个冒充李逵的李鬼”。

第一百二十五节
三团团部警卫连值完夜班刚交班的段诚一下子变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有消息说二营抓了个奸细回来,这下他可慌了神。历年斗争经验积累下来,特工科的人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要还剩一口气,都能把那个汉奸的嘴给橇开,保不准最后把他供出来,那段诚可就死定b。
特工科的人一到三团,段诚的心态就变了,一直在心惊肉跳,走路都是低着头,更不敢和别人对视,走路都躲着别人。
段诚去找过老头子曾经的联络点,老头子段贵山在那名假向导被二营抓回的时候,知道自己人没有回来,也没有听到有奸细被击毙的消息,就知道被八路抓了活口,风声不对就立刻先走一步,也没交待下自己的该怎么办。
段诚在自己的宿舍里没有丝毫睡意,心绪不宁地来回踱着步。
死亡!自从有了对享乐的牵挂后,段诚一下子变得异常惧怕起死亡来,比起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来,他认为那时候自己太傻,没有及时行乐,傻跟着八路吃苦。
“看见段诚没?!”王保已经找着团部上下所有的人都问了个遍,自从昨天夜班交接后段诚就不见了,一开始还以为有什么事儿离开,但今天早饭也没看到段诚来吃,王保问了很多人,除了有人看见段诚神色不太对地出去过,但一会儿回来后就没影儿了,就算是有事紧急外出,也应该找王保这个警卫连长请假才对,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呢。
若在平时,团部突然少了个战士,慢慢找便是了,但现在战斗期间几乎是戒严阶段,有整整一天不见人影,却算是一件不小的事,因为前面有汉奸被抓获,三团和周边的各部队加强的警戒,敌人渗透搞破坏的可能性并不高。
生怕段诚在这个非常时期出事儿,团部警卫连专门分了一个班去三团驻地村落周围去寻找段诚的踪影,团政委跟着王保跟来到警卫连的宿舍,若说带兵打仗是团长的事儿,但思想政治工作却是团政委的工作,王保他们还以为段诚碰到了什么事,想不开出走,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希望能在段诚的宿舍里能找到一些线索。
推开作为警卫连宿舍的农户厢房,房间内清清爽爽,没有什么凌乱的痕迹,在炕头的小桌上也没有什么出走的留言纸条。
“检查一下,看看段诚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王政委带个王保和几个警卫连的战士在屋里细心翻找起来。
被子稍有被铺开的样子,但没有人躺进去过,衣服没有少,枪还在,没有上膛,段诚的私人物品依然没有像是动的样子。
“这是什么?!”王政委在段诚的一个挎包里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摸索了一番,从一个死角内摸出一件东西。
拿到手里一看,“我当什么呢,原来是卫子送小段的表!”王政委随手把这块现代伯爵表扔给王保,让他整理好,然后继续搜索其他物品,这块表是李卫送给段诚的,这事儿众所皆知。
顺手接过王政委递过来的手表,接触到冰凉的表身,王保突然像是被雷击了一般,张大了嘴,表情变得怪异起来。
“不,不可能,怎么?不会,怪了,它什么会还在,真是奇怪,奇怪!”王保抚摸着光滑的表面喃喃道。
王政委听到王保自语地有点莫名其妙,扭过头问:“咋啦?!你怎么这副表情,奇怪什么呢?”
“这表!这手表有点奇怪?!”王保挠挠头。
“是吗?!”不愧是做了多年政治工作,王政委的警觉性一下子被王保给挑起了。
“上次小段被敌人掳了去那次,我记得当时他就带着这块表来着的,照理说如果被鬼子抓了去,这表怎么会还在他这里!”王保仔细回忆了那天的情景,他还记得清楚当时段诚还在照着这块表对时间来着的,段诚失踪后,手表也就失踪了。
王政委略为沉吟了一下,严肃的盯着王保道:“你确定!”他也开始回忆起段诚回来后的表现,越来越觉的可疑。
“按敌人的搜查严密程度,日本鬼子是不可能对这么高档的表视而不见的,这块表怎么可能还会跟着他在一起。”王政委越想,心中的疑惑越大。
“难道说?!”
“难道?!”
王保和王政委互相一眼惊呼,“段诚有问题!”
很多连不起来的思路,一下子连了起来,王政委一下子想起来,前几天制定作战计划有可能被泄露的事件,他一直在奇怪不知道是在哪个环节让敌人知道了他们的作战方案,他曾经怀疑了很多人,包括了各营长和指导员,却一直未怀疑到当时正站岗的段诚身上。
“不,不可能吧!”王保脸色有些苍白道,他有些不能接受更像是亲兄弟似的段诚有出卖队伍的嫌疑。
“斗争是复杂的,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等找到段诚就一切真相大白,保儿,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王政委语气带着苦涩说道,当初从某个小村落收留了段诚后,他亲眼看着段诚一点点长大,却未料到平时活泼的小伙子竟然有可能投降了敌人,而且还是中华民族的死敌日本鬼子,至于其中投降的原因,王政委却是无法想像得到的。
王保掂着手里的伯爵表,表情复杂,王政委的怀疑让他心底翻腾着,亲兄弟般的段诚有叛变嫌疑,让他几乎无法接受。
王政委立刻将此事报告了特工科的干部,上级对此事件一下子重视起来,通过多方面的调查,段诚的疑点越来越大,几乎是悄悄地,特工科向各地方游击队和武工队下达了追捕段诚的命令。
而此时段诚伪装成老百姓,顺着老头子段贵山留下秘密情报联络点,在投奔他老头子的路上。
尽管日本鬼子用了毒气弹,却挡不住三团的攻击势头,东堡团的战斗依然在继续,虽然没有大部队的冲锋,为避免被敌人毒气大规模杀伤,二营和三营派出小股战斗小队进行着逐步逐寸的争夺战,战斗异常激烈,每一支战斗小队都要承受极大的压力,反正也不让小鬼子安生。
此次战斗原本是趁着东团堡驻扎的日本鬼子大队长交接的空隙,却未料到刚御任的甲田大队长像是知道了八路军要攻打东团堡,杀了个回马枪返回东团堡,与新任的大队长一起指挥着士兵防御,两个大队长的存在,使得日本鬼子的作战变得异常难缠,指挥能力不但没有下降反而几次看破了八路军的攻击意图,令二营和三营损失很大。
作为战斗轮换的战士一从火线上撤下来,胡乱啃了几个馒头灌了几口水,直接找了点平坦的地方,刚沾到地就呼噜声大起,干了一昼夜,对于战士们心理和生理都的消耗都很大,特别是敌人的毒气伤害非常大。
拥有充沛的体力是保证战力的条件之一,这点每一个战士都很清楚,在下一场战斗开始前,抓紧充分休息,几乎是无视周围的噪杂声,依然能够睡得很觉,甚至原预备连队的战士替他们补充弹药都不能惊醒他们,但是只要一有集合号声吹起,他们就会立刻像猛虎出山一样精神抖擞。
在上级得知三团受到日本鬼子毒气弹攻击,伤亡非常大,便立刻派出了直属司令部的印度援华医疗队,并在乌龙沟设立医疗站,直接收治中毒的战士。
李卫在打了四五桶水冲了几遍身后,算是把沾染身上的毒质冲洗净,打坐片刻恢复了一些体力,从工兵班榨了一个炸药包,再找当地老百姓弄了些东西,他又再次忙活开来。
“妈的,化学武器对化学武器,看看倒底是哪个狠!”李卫一脸咬牙切齿地把诸如干辣椒,胡椒,芥籽和被烘干的一些不知名植物枝叶碾碎,还找了未上战场的战士一起把木炭也一起弄成粉状。
刚从乌龙沟的卫生队得来的消息,毕胜克和被李卫一起拖出来的战士中毒都比较深,仍在抢救之中,未脱离生命危险,而张猛仍在昏迷中,三班仍能拿得起枪的,只有他,邓风,肯得积和三班长雷龙四个人。
干辣椒更是挑野生山辣椒,别看个头小,辣劲可是要人命的,份量实足。
扒开炸药包,再拆了两个手榴弹,倒出火药,再把已经粉碎极细的干辣椒,胡椒和芥籽等细末按着一比一的比例混合进去,掺上经细筛过的木炭粉,放在陶盆里用木棒细细搅均。
找了一堆纸团破布头子和竹筒,先倒进一堆辣椒,胡椒和芥籽等细末,然后再把掺杂过的火药倒进去,再把纸团布团紧密包好,插上有含着导火线的细芦杆,或者用竹节筒开一小孔,依样画葫芦的倒入火药插上导火索,一件里面也就掺个一两火药的份量。
“嘿,看看咱倒底谁玩谁!”李卫脸上浮出阴险笑容,看得几个帮忙的战士面面相觑,个个心里雪亮,辣椒、胡椒和芥籽之类的掺进火药,爆炸起来绝对够呛,能想出这一损招的绝对不是什么好鸟,真不知道自个儿营里怎么会出这么个阴险家伙来。

第一百二十六节
李卫用完10多公斤的黄色炸药,配合着一大堆杂七杂八的粉末,几乎是做了上百个大大小小带着导火药引的小玩意儿,甚至趁着别的战士还在休息,还把这些掺杂的火药和粉末回了一点进他们的手榴弹里,大概也就翻装了几十个手榴弹,直到他们上战场前,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榴弹被加了料,虽然有少许降低杀伤力,但手榴弹对于碉堡那层坚壳来说几乎是挠痒痒,但关键还是爆开后的加料硝烟作用。
“木村君!吃点东西吧。”
碉堡内一个日本士兵向周围的人散发食物,食物包着点咸肉的饭团,八路军的重机枪封锁了碉堡外的交通,碉堡内的罐头已经被吃完,仅剩下一些大米勉强蒸熟了做成饭团。
“嗯!大野君,谢谢,你出去的时候要小心些,这些支那人的枪法很准。”扒在重机枪上死盯着射击口外的一个日本士兵接过饭团直接往嘴里塞了进去,狼吞虎咽的大嚼起来。
突然像是噎住了,手忙脚乱的去翻水壶,却始终找不到,在憋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一只茶缸如同雪中送炭般递了过来,他连忙抢了过去猛灌几口,水化开哽在嗓子眼儿的饭团顺食道安全的滑了下去。
呼呼呼,还带着咳漱声的叫木村日本士兵终于顺了气,转过头一看,是小队上井上原正,顿时吓了他一跳,井上小队长是什么人他当然很清楚,没有读过多少书,言行粗暴,不仅人长得凶神恶煞,而且对手下的士兵非常苛刻,动辄即鞭打脚踢,今天居然会好心递给他水,简直有点不可思议。
“对,对不起,井上君!”叫木村的日本士兵立刻把水缸放在一边,敬礼立正。
“守好你的岗位!大日本帝国的士兵没有战死在战场上,被一块饭团噎死,简直丢帝国军人的脸,如果这次有命活下来,我再来收拾你,先好好保住你的小命再说。”井上原正小队长仅仅是语气淡淡的说道,满是横肉的脸上原本充满凶戾的眼神却满是极度疲惫,却出乎意料地没有打骂木村。
也许是外面八路军的进攻依然猛烈,井上小队长不会笨到在现在这个时候有打击自己人士气的冒失举动。
“活着,也许吧!”木村嘴里突然充满苦涩,抓着半拉剩下的饭团,却没有一丝食欲,自从到中国来,一开始还势如破竹占领中国的土地,轻易的把中国的军队打得溃败,但是现在,中国的军队在战斗中越来越悍不畏死,丝毫不在惜伤亡,虽说装备低劣,但是从生死战场淘汰后的中国士兵,军事素质几乎不弱于经过正规军事训练的日本士兵。
中国的庞大和巨量人口的阴影在这场战斗中变得越来越大,随时被这个庞大国度给淹没的恐惧也欲发明显。
木村重新将机枪架在肩膀上,眼神略有些茫然地望着射击口外的战场上,手指紧紧的扣住扳机,心情却像是第一次上战场一样充满了紧张。
碉堡内的每一个人都分得了食物胡乱填补着的辘辘饥肠,那个负责分发食物,叫大野的士兵背着放着食物的篓子,推开碉堡的门,继续准备给其他防御阵地的人分发食物,在门口大野警惕地向四周张望着,枪声零落,看样子八路军还没有发起进攻。
瞅准另一处碉堡,刚伏着身一路小跑而去,却未料到没走几步,就听到一阵沉闷的重机枪响,一串热辣辣的子弹斜飞了过来。
背篓被浇满了鲜血,倾倒在半路上,几块沾了尘土的饭团滚落在不远处,大野不甘心地死盯着散落地身边的饭团,咽上下了最后一口气。
“大野!八嘎!”碉堡内几个日本兵红了眼。
这一阵短促的枪声像是引燃火药桶的导火索,鬼子的碉堡一下子疯了似的向外面倾泄着子弹。
“嘿,收工!咱们闪!”刚放完黑枪,范国文悠哉悠哉地和副手,搬着沉重的马克沁开始转移阵地,能抱着重机枪神出鬼没地打着精准长点射,整个三团也就只有他能够轻松做到,这个机枪手还真是做对了。
数十个细小物体在落在了鬼子碉堡前,爆炸起一阵烟云,或是向外持续喷射着烟雾,很快笼罩住鬼子的整个碉楼。
二营的战士在袭扰小组吸引火力的情况下,以少数人分批运动到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什么东西?!”碉堡内的井上小队长有些疑惑,这些炸出烟雾的玩意,根本没有丝毫威力,甚至连点震撼的感觉都没有。
当这些烟雾笼罩住碉堡后,立刻井上原正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一股子极度呛人的刺激味道笼罩住了他的感官,眼泪和鼻涕一下子不可控制的流了下来,无孔不入的烟气开始在碉堡内扩散,咳嗽声,打喷嚏立刻像是开了锅一样,在碉堡内此起彼伏,不少鬼子兵干脆被烟熏泪水糊了眼,根本看不清碉堡外的情况。
有两个倒霉鬼甚至还不小心大口吸进了这股呛人的烟气,立刻被呛住了肺,捂着喉咙,干咳不断。
“毒气!快,快找防毒面具!”井上小队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地到处摸索着,他根本没有预料到八路军也会拥有毒气武器,而且会这么快以同样的手段报复,以前帝国军部的情报档案上记载了中国几乎根本没有化学武器,所以帝国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化学武器而不担心中国军队用同样的武器报复,但以现在看来,这个定论是错误的,眼下这群装备低劣的土八路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批化学武器以牙还牙。
很不凑巧,如同火上浇油一般,井上小队长还没来得及控制住局面,随后有两个土制毒气弹不偏不倚被扔进碉堡的射击孔,这下可好,碉堡里面完全陷入一片大乱。
李卫用现成材料制成的土制毒气弹,并不具备致命性杀伤力,只是辣椒,芥子和一些不知名粉末在燃烧后的强刺激性烟尘,对人体呼吸道甚至皮肤都有很强的刺激性干扰效果,但能这点效果也足够达能李卫要的效果,剩下的只要交给手榴弹和子弹去解决。
如同烟熏耗子一般,原本拥有很强的防御效果的碉堡却成了避无可避的耗子洞,碉堡内的鬼子几乎是口不能言,目不能视,胡乱向外面射击着,不仅井上小队的碉堡如此,其他几座碉堡也同样是自身难保,陷入李卫的土制毒气弹的烟云中。
几个戴着李卫缴获的防毒面具的战士,趁着烟雾的掩护,根本无视鬼子毫无准头的火力,大摇大摆的摸到鬼子一座被土毒气笼罩住的碉堡下,摸出几颗手榴弹,抽掉弹弦,往射击孔里一塞,然后闪到一边,堵上耳朵蹲下。
轰轰轰几声巨响后,这个世界清净了!
“俺投降!”
“八路大爷饶命啊!”
“饶命啊!”
伪军率先忍受不住这种煎熬,扒开堵在碉堡门前的沙袋冲了出来,扔下枪支,狼狈万分的冲到二营的阵地前哭嚎着。
“你小子狠!”三班长雷龙冲着李卫一举大拇指,捣腾了一个上午弄出这么些像是炮仗似的玩意儿,这一下子把敌人给整惨。
伪军后面一阵乱枪,把冲出来投降的伪军给打死好几个,剩下的伪军被十几名气势汹汹的日本鬼子士兵架着长长刺刀冲散开来,日本鬼子士兵嚎叫着冲向二营的战士们,看来实在憋不住要打白刃战。
二营的战士们依旧没动,保持着冲锋前的蓄力姿势,对于日本鬼子的冲锋视若无睹。
几乎同时猛烈的轻重机枪弹雨将这些冲出来的鬼子打得鸡飞狗跳,丢下三四具尸体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杀!”趁着日本鬼子士兵的败退,二营的战士们在喊杀声中发动了冲锋,几乎是挟着日本鬼子的败兵,杀向鬼子的阵地,潜伏在近前的工兵,迅速扑上实施爆破,炸开敌人的围墙和大门,为随后的突击部队打开缺口。
三团长顾跃举着望远镜瞄着战场,八路军战士们一步步推近,敌人不得不放弃即将被围困住的碉堡,向纵深撤退。
“干得好,命令预备队一营给我冲上去!”三团长顾跃果断得下达生力军一营参加战斗的命令。
早已养精蓄锐多时的一营迅速替换下二营,生龙活虎地扑向敌人。
“为天皇尽忠的时刻到了,跟我上!”
也许是被逼急了眼,东团堡日军大队长甲田嚎叫着撕开上衣,抽出军刀,光着膀子带着几十名士兵挥舞着武士刀冲向八路军三团一营。
一营九连一排在喊杀声中直接迎上了这支日军大队长亲率的队伍,东团堡的日本鬼子几乎是清一色的士官队伍,而且多是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这也证明日军对东团堡的重视程度,这群拥有近乎于八路军连排长战斗力的日本鬼子,面对人数远多于已方的八路军战士毫无惧色,双方陷入你死我活的肉搏战之中,每倒下一名日本鬼子,往往会付出七八名八路军战士伤亡的巨大代价,但一营的战士们已经杀红了眼,真正地置生死与度外,不计伤亡的消耗着这群敌人。

第一百二十七节
看到排里的战士一个个倒下,“我的兵!我的兵!我的兵!”一排长几乎陷入疯狂,这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子弟兵啊,一排长尽全力再次放倒了第四个日本鬼子,脑门上也挨了敌人临死反扑一刀,鲜血糊住了双眼,看出去,像是整个世界都成了红色。
看着身边的一排战士越来越少,这伙日本鬼子异常凶悍,形势明显不利于一排的战士,一班长阵亡,二班长拉响了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三班长倒在一处,身上数个伤口,已是出气多入气少,一排长心头在滴血。
“拼了,我的兵没了,我还要命干什么!?”一排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敌人最多的地方,扔开步枪,手摸向腰间的手榴弹。
“狗日,陪我下地狱去吧!”一排长身上散出手榴弹拉弦后的硝烟,直扑进敌群。
火团中炸起一片惨嚎,数名日本鬼子倒下了。
“排长!”几个眼见此景的战士悲呼。
“拼了!”一排仅剩的几个战士互视一眼,纷纷拉响了手榴弹冲近敌人当中。
由大队长甲田带的日本鬼子都傻眼了,还有比他们更不要命的,刚想闪躲,却已是来不及,其余的日本鬼子被手榴弹的怒吼给吞噬了。
硝烟散去,勉力用武士刀支撑着伤痕累累身躯的甲田望向四周,仅剩下他一个人站着,除了少许躺在地止还在哀嚎的日本士兵外,其他的都被八路军的手榴弹同归于尽。
远处八路军嘹亮的号角声在回荡,如潮般的喊声越来越响,甲田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仰天而倒,昏了过去,随后被后面支援过来的日本士兵拖了回去。
三团长顾跃凭着手中的望远镜,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排冲进一个缺口,撕杀声不断,但很快弱了下去,最后很快被急促的手榴弹爆炸声给抹去了仅剩喊杀声。
战场上撕杀上连成一片,手榴弹的爆炸,子弹的哨叫声,人临死前的惨嚎,充斥着战场临时指挥所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预备队全部给我压上去!”三团长顾跃面部扭曲地下达着命令,团部的参谋们脸上一片苍白,王政委也是浑身在颤抖着,心中只是期望着东团堡这一战后能给三团剩余一些骨血。
作战计划已定制定,剩下的就只看各营战士们的表现。
加上两个预备队,三团全线压上,战斗变得异常惨烈,战士们几乎都杀红了眼,不惜一切代价地猛攻,几乎用生命在夺取敌人的阵地,每前进一步都会有三团的战士倒下。
一个班的班长亲自背了几十颗手榴弹,冲入敌人阵地,在向敌人的射击口内塞手榴弹时,却被鬼子的机枪打烂了肚子,直到死他都死死地用身躯堵住了敌人的射击口,直至塞进去的手榴弹弹片扫平了鬼子碉堡内的一切。
鬼子阵地上随时都可见,鬼子的伤兵和八路军的伤兵扭打在一起,刺刀、砖石、沙土、手指甚至是牙齿,只要能杀死对方,几乎无所不用其极,不少尸体仍保持着临死前的搏斗姿势。
和日本鬼子一起的伪军首先撑不住如此激烈的战斗,大部分都直接投降了,减少了三团不少的阻力。
战斗一直延续到日落,李卫精疲力竭地靠在一片残壁后喘着粗气,从22日晚战斗打响开始,已整整两天,24日从日出到日落他和二营的战士几乎是苦战了整整一天,炼神诀真气消耗殆尽数次,战斗不仅仅是对体力的消耗,也同样是意志和精神的消耗,在战斗中他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这比高考还累。
敌人被三团各营驱赶压制到了东团堡的东北角的碉堡,这股残敌在顽抗过程中再次使用了毒气弹,导致不少战士中毒伤亡。
三团虽然拿下东团堡大部份阵地,但是伤亡非常大,团部的警卫连已经投入了战斗,而不少文职人员也装备了武器,做为最后的预备队随时投入战场。
“卫子,醒醒!天快亮了。”一支手按上了李卫的肩头,轻轻摇了一下。
“谁!”李卫几乎是条件反射式的随手抽出格斗刺架在对方的脖子上,眼睛这才慢慢地睁开。
这两天对李卫而言,杀人已经成了习惯性的动作,李卫感觉这两天与他交过手的敌人,异常狡猾难缠,战场经验十分丰富。
“班长!”李卫看清摇醒他的人,松了一口气收回格斗刺,任谁在这瞬间见生死战场上呆上两天两夜,也会像李卫这样神经过敏。
“小心点,等战斗结束,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不要睡着时把命丢了。”三班长雷龙并没有怪罪李卫的冒失。
“是!”李卫点点头,从水壶里倒了点水在掌心,往脸上抹了一把,使自己清醒些,继续紧盯着不远处鬼子仅剩地两座碉堡,剩余的残敌。
不知不觉李卫居然在战场睡了几个小时,这时天边已经渐渐放明。
“听!好像有什么声音!”邓风在不远处打着手势道。
李卫和三班长立刻竖起耳朵。
渐渐的天空中传来嗡嗡的轰鸣声,天边出现一个黑点,轰鸣声越来越响。
“是飞机!”三班长雷龙知道这声音是什么。
“是敌机!小心隐蔽,禁止对空射击!”战场上不断响起传达的命令。
现在可不比当初李卫拿着97式改型狙击步枪和黑穿甲弹的时候,三团仅凭着剩这点人,要是擅自朝飞机开火,引来让鬼子飞机拼死报复,恐怕这造成的伤亡,也使东团堡这场仗也不用打了。
两架带着两个螺旋桨的飞机飞临东团堡上空时,绕着东团堡打着转,飞行高度越来越低,机翼下的膏药旗清晰可见,下面的八路军战士静静的躲在掩体里面,一动不动。
地面上,只有范国文神色不善地找了个有利位置,把马克沁架上,枪口朝天直瞄着鬼子的飞机,只要鬼子敢开火,宁可背个处分也要把飞机干下来,老大李卫可是还在战场上呢,范国文才管你什么鸟纪律,只要敢伤他老大李卫的,先给打下来再说。
马克沁在设计制造的早期,也有用作防空使用,即使直接面对日本鬼子的飞机,也没有丝毫逊色。
李卫紧张着望着天空中盘旋的飞机,他认出,这虽不是战斗机,却是载重量比较大的运输机,但也可以作为投掷航空炸弹使用,希望东团堡的残敌不要想弄个玉石俱焚,让飞机干脆把下面全部炸平。
盘旋了许久,鬼子的飞机上扔出无数个小点,李卫刚想喊“小心炸弹!”却看到空中缩放开无数洁白的伞花。
“空降兵?!”李卫立刻扔开这一想法,往八路军的阵地上空扔空降兵是纯属找死,那还不是给三团的战士们当活靶,空中开出伞花的时候,李卫就知道肯定不是炸弹,还没听说有什么名牌炸弹是带降落伞的,除非是核弹和凝固汽油弹搞同归于尽,但想想日本鬼子这个时候的军力,估计也没这么先进。
随着降落伞离地面越来越近,李卫看清了,降落伞下吊着一个个大箱子。
扑扑扑的,不少降落伞落在了日本鬼子的阵地外面,落入了三团的阵地上。
除了几个点子不准的战士被降落伞下吊地箱子压伤外,基本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李卫摸到了最近的降落伞边,割掉降落伞绳,用格斗刺撬开箱子,一看,他乐了,原来是鬼子空投的给养,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地物资,有子弹,也有食物。
看来被围住的残敌也憋不住劲,给养物资所剩无几,请求空投,没想到大部分却便宜了三团,免费给养空投倒是蛮划得来的生意,日本鬼子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面对一睁开就碰上的早餐,李卫才不会客气,扔了几个肉罐头给其他战友,自己抱着一个罐头躲到一边,咽了口唾沫,撬开罐头,直接用手抓着里面的食物往嘴里塞,他早就饿坏了,现在又不是相亲,哪管什么吃相不吃相。
二营的阵地上立刻飘起了肉罐头的特殊香味,战场加餐,还是荤腥,这美事儿上哪找去,这回可是便宜了炊事班,不用为战场上送早饭而头痛。
整整一个白天,三团没有发动任何攻击,每一个战士都在养精蓄锐,日本鬼子的阵地上也是死寂一片,敌我双方都比任何时候明白战局的结果,日落之时,就是日寇灭亡之时。
随着太阳一寸寸西斜,战场上的杀气开始逐渐凝聚。
鬼子碉堡方向突然响起几声枪声,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从鬼子阵地上跑了出来,还举着白旗,几乎是同时,一颗信号弹腾空而起,鬼子碉堡四面八方同时爆发出震耳的枪声,最后的战斗开始了。
从鬼子阵地跑出来的人在战斗打响后,迅速被几个战士连拉带拖的带回八路军的阵地,四周喊杀声再次响起。
“报告!太君只剩下27个了,他们把机枪、掷弹筒浇上汽油,准备跳到火里,通通死啦死啦的。”那个刚从鬼子阵地跑出来的鬼子翻译官一见到三团长,像遇到自己原来的鬼子上级一样,习惯性的做了一个日式军礼,面色惨白地说道。

第一百二十八节
风中充满着刺鼻的硝烟气息,碉堡上只有零散的几个射击口向外吐着火焰,回应着四周已成包围之势的密集弹雨,就像是少女被强暴前的无畏挣扎,近日的战斗三团从敌人那里缴获了无数武器弹药,在结束最后的战斗中,几乎是所有缴获的轻重力火全数集中,以头一次与日本鬼子的战斗中以完全压制的火力占尽上风。
被攻陷,是迟早的事,哪怕天照大神亲临也不能扭转这一定局。
碉堡的楼顶,迷漫着沉闷至极的气氛,满身包扎着纱布,伤口仍向外沁着血丝的甲田大队长,砸开所有的清酒酒瓶,塞进每一个士兵手中,往日只有大队长才能享用的清酒,却毫吝啬地人手一瓶。
昨日的战斗中若不是手下士兵眼急手快把他救了回来,恐怕他也早已当场阵亡,在下午原来准备近接替他的士官教导大队井出大队长,不幸被一颗手榴弹炸中,片刻后即为天皇尽了忠。
碉堡内几乎是所有武器弹药都被堆在楼下,在甲田大队长发放着清酒的时候,楼下弹药堆上被士兵浇了上汽油,空气中酒精和汽油的刺鼻气味翻涌着。
“为了大日本帝国的荣耀!干!”甲田大队长挥着酒瓶,头一个狂饮起来了,随后扯着嗓子放声大唱。
这已是最后的时刻,甲田心里很明白,看看眼前这二十六个士兵,个个带着伤,也只有玉碎这唯一一条路。
随着甲田大队长粗豪歌声,其他士兵也挣扎着坐起声附和起来,所有人都很清楚以平日对中国老百姓的恶行,可以想像外面的中国军民几乎以什么样的心情想愤怒地撕碎他们,绝对幸免的机会。
火被点了起来,为了发泄临死前的疯狂,大量酒精刺激着神经,扯着嗓子带着绝望的表情唱着《君之代》,毫无忌惮的疯狂之舞,剩余的士兵身躯颤抖着跳入一片火海,随后在一阵极度痛楚的惨嚎中结束罪恶的一生。
也许是在越来越稀少的极度压抑和绝望的歌声中,甲田大队长却听到了一丝不和协的声音,闪着凶芒的眼神掠去,一个仍坚守楼顶凹口向上射击的士兵,颤抖着身躯,发出时有时无的抽泣声,机枪也是有一响没一响的开火。
“谁?!不许哭!帝国的战士没有眼泪!”甲田大队长暴怒地握着武士刀,一脚踹开那个士兵,一个年青的面孔进入他的眼帘。
这个士兵来自于扎晃,甲田在东团堡任大队长多年,自然认识和熟悉每一个士兵,是一个比较内向的年轻人,而现在却战意全无,如同一个没有任何军事素质的平民一样在抱头痛哭,也许是为生命最后的留恋和不舍。
“我,我不想死,我想回家,我还有弟弟,还有母亲,我不能死啊,我死了,他们可怎么过啊。”那名士兵全无士兵形象悲嚎出声。
“混蛋!懦夫!就跟那个怕死的高丽狗一样,你!振作点!”甲田大队长暴吼,眼神却转为凌厉,一把拖起那名士兵,手中的武士刀同时深深的扎入这名士兵的小腹中。
哭声立止,士兵不可置信的望着甲田大队长,口中嗬嗬作声,慢慢的软倒在地上,只余下临死前急促的喘气声,目睹这一切的其他士兵面色苍白,继续跳入火海中。
当啷!甲田扔开武士刀,一言不发的地最后一个踏入火海里,一团殉爆的火焰立刻吞噬了碉堡内的一切。
碉堡外,鬼子微弱的机枪声,几乎抵挡不住三团将士们前进的脚步,最后甚至在没有任何火力阻挡下,顺利突破到鬼子的碉堡下。
“鬼子在闹什么?!”三班长雷龙听到前方建在一个小坡顶上的高大碉堡内传出的充满悲凉意味歌声,不由的放缓了脚步,提高了警惕,谨慎地依靠着零散地掩蔽物前进。
“君之代!”李卫面无表情地跟在他的身后。
“什么?!”雷龙班长停下脚步,扭回头,他听不明白了。
“是日本的国歌!鬼子要玉石俱焚!小心点!”李卫一听到这歌声就明白鬼子明知逃生无望,准备决死了。
“明白!”雷龙班长是知道李卫读过书,知道的东西不少,他打出小心前进的手势,碉堡周围的战士们立刻缓住脚步,只有少数几个战士试探性的继续前进。
围住鬼子碉堡部队刚一停住脚,就听得鬼子碉堡内的一阵爆响立刻淹没了《君之代》歌声,火光,烟雾立刻从碉堡内各个射击口内喷了出来,甚至有一角直接被内部的爆炸给掀了开来。
“可恶!”一排长从掩体后面探出身来,重重捏了捏头上的军帽,恼怒指着鬼子的碉堡大骂。
恼怒的不是鬼子不敢出来决死一战,而碉堡内的弹药等战利品被自尽的鬼子们给付之一炬,他们二营还指望着这些弹药物资补给亏空呢。
“胜利了!”
“胜利了!八路军万岁!”
“共产党万岁!”
三团的战士们不顾仍在殉爆中的弹药,冲上去扑灭了鬼子碉堡内的大火,把红旗高高的插在了鬼子碉堡的顶上,预示着数日的苦战终于赢得了胜利。
虽然已是入夜,月明星稀,但欢呼声像是潮水一样席卷了整个东团堡,鬼子原来的阵地上被点起无数火把,照亮了这一片他们曾经付出生命和鲜血的战场。
曾经饱受日本鬼子欺压的当地老百姓们走出家门,参与到这股如洪流般的庆祝之中,甚至暗藏已久的鞭炮都拿了出来,不论是伤员还是战士,都互相搀扶着聚在一起,朝着东团堡残敌覆灭的方向,整齐的对空齐射枪声在为牺牲地将士们致以崇高的敬意。
至25日晚,东团堡战斗结束,东团堡一役共歼灭日军两百余,伪军八十余,俘虏伪军近百余人,无日军俘虏,虽然敌人在临死前销毁一批武器弹药,但在仔细清扫战场后,缴获包括轻重机枪等完整枪支一百七十余枝,迫击炮四门,弹药粮食物资大批。
与此相付出的,有近二百一十二名八路军晋察冀一分区三团的战士永远的倒在了这片土地上,有轻重伤员五百余人,三团各营皆有班排成建制消失,损失异常重大,尚完好参战的仅剩下不到四百人,甚至还包含了团部警卫连及文职人员。
虽然赢得了战斗胜利,按原有计划拿下了东团堡,但是团部内却仍是充满了沉闷气氛,却没有一点胜利后的喜悦,这是三团从红军长征后历经最惨烈的战斗,若不是有叛徒的出卖作战情报,恐怕三团的损失也不会这么大。
“报告!”陈佳瑶清脆的声音在团部办公室门外响起,打破了团部内沉闷。
“进来!”三团长顾跃抬起头,望向陈佳瑶,勉强露了个笑脸。
“报告团长,一分区司令员急电!”陈佳瑶抽出一张纸递给顾跃。
“知道了,佳瑶!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要注意身体!”王政委站起身拍了拍陈佳瑶的肩膀。
王政委送走陈佳瑶,却发现顾跃神色不太对,惊讶地问道:“怎么了?”
“恶战!”顾跃放下信纸,抬起头,从嘴里蹦出两个字。
王政委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
东团堡的攻克,涞源附近外的三甲村被二团拿下,并数次击退了涞源城的援兵,与此同时,涞源城的日本鬼子也陷入了激烈的苦战之中,这次没有了三甲村和东团堡的三足鼎立,涞源城陷入孤立无援,一团的三营曾一度占领涞源城北地区,周边的第25团,第20团清扫着涞源城外日本鬼子的据点,为顺利拿下涞源城作准备,正如一分区司令员所计划的,逐步清除涞源城外据点,最后集中优势兵力全力攻下涞源,计划正在被顺利的进行。
东团堡和三甲村被拿下,灵丘被围,涞源城岌岌可危,日军在惊讶八路军所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战斗力和决心外,随着段贵山父子的汉奸特务大队传回的情报,估计出八路军下一步作战计划,日军驻蒙军司令部迅速做出反应,原驻扎在包头、固阳一带的日军独立混成第2旅团的两个步兵大队和炮兵队分兵两路回防涞源,23日独立混成第2旅团先头部队到达涞源北面九宫口,乘汽车南下,并于25日途经达曹沟堡,并带上当地日军三百多人,在摩天岭与由苜蓿出发的两百多日军汇合,意图奔援涞源,并于当天在摩天岭南被八路军第20团拼死阻击。
同时独立混成第2旅团另一部在辛庄被八路军晋察冀一分区特务营击退,几经战斗后,突破特务营阵地后,继续南下至仅离涞源城一百多公里的蔚县,并在蔚县设指挥所,24日晚独立混成第2旅团旅团长指挥先头到达蔚县的两百名日军抢占有利位置,而位于涞源东北40公里东团堡的三团则是离这股敌人最近的八路军部队。
一分区司令员传达的紧急命令就是命令三团全力阻击这股南下的敌人。

第一百二十九节
王政委抹了把冷汗,好在东团堡已经拿下,不然被日本鬼子援军这么一前后夹击,恐怕连涞源没拿下来之前,东团堡这一战也成未定之数。
王政委略一思量,对三团长顾跃道:“要不这样,从三团各营抽调仍保持战斗力的部队前去阻击,其他部队抓紧时间休息和处理伤员。”
“行!按你说得定吧,我去安排。”顾跃团长站起身,直接往团参谋办公室而去,尽管平时他和王政委在一些方面会有不同意见,但在大方向上还是目标一致的。
目送顾跃走出房间,王政委唉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希望老天能够保佑三团的牺牲再少点吧。”想想昔日熟悉的面孔再也不会出现在眼前,心中是一阵阵地痛。
战斗一结束,在欢呼过后,很快的,战场陷入一片如潮水的呼噜声中,胜利的兴奋立刻被极度疲惫淹没。
李卫确定残敌灭亡后,对战场上的胜利欢呼充耳不闻,数日的酣战,极大的消耗了他的体力,刚灌了几口水稍补充了一下体内水份,身子一歪就倒头就睡,这个时候睡一个结结实实的觉是最大的幸福。
扑灭了残火,三团的战士们随便找了个避风地方,互相挤在一起,沉入梦乡,原来的战场上,几乎布满了整个东团堡附近的老百姓,每一个老百姓,甚至小孩很自觉地,没有任何吵闹,轻手轻脚地替八路军战士们打扫战场,仔细的检查每一片碎土,在农会党员的带领下,寻找出每一点点散落的武器弹药物资。
当地临时建立的民兵队伍,已经开始扎着红缨枪和刚缴获的枪支,自发地主动在东团堡周围巡逻和警戒,守卫着他们最亲的子弟兵。
在营指挥所内整理战后总结的各营营长,在接到团部命令后,立刻叫来同样未休息连排长,选出弹药和体力较充足的连队,前往蔚县方向阻击独立混成第2旅团南下分部。
阻击部队悄然在战场上集结,小声的报数后立刻开拔,正酣然入睡的其他战士们未发觉又一场战斗开始了。
天边已经现出一丝曙光,如同大地被镶了一层金边。
“阿诚!你在看什么?!在想那些土八路了?!”
段诚一惊,猛回过头,看清在他身后说话的人是他的老头子段贵山。
“不!没,没有!”段诚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你是我儿子,你在想什么我还不明白,嘿,忘记他们吧!以后见面,就成了不是我死,就是我话的敌人了。”段贵山歪戴着顶皇军的制式帽子,搭着外衣走出屋子。
“不是的!我,我只是想不知道三团的人怎么样了?”段诚的心有些慌乱,虽说他出卖了三团,但是必竟在三团呆了这么久,心中总是有一份割舍不下。
“哼!算了吧,为了金钱和美女,只有谁能给我们这些,我们父子就为谁卖命。”段贵山一脸的不屑,“你不想想,老子供你吃供你穿,给你钱去花天酒地玩女人,为了将来你能有一个好前程,老子甚至还专门找了人教你读书认字,想当年你老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呢,那些土八路能给你这些吗,你醒醒吧。”
见段诚不作反应,段贵山得意的继续说教道:“号称中国通的坂田大队长说过,中国的老百姓没什么要求,就是为了能有一口饱饭吃,至于谁当皇帝还不都是一样过日子,哪个给饭吃,咱就替谁干,现在皇军势不可挡,将来的天下也是皇军的,那些个土八路军,皇军吐口唾沫就给灭了,有什么前途!趁早站清立场,省得将来受苦不说,还没了小命。”
“如果将来日本人占了全中国,中国还是中国吗?”段诚仍想着心里的事儿,随口问道。
“天知道!也许日子也是一样过,不过都应该改叫大日本帝国的子民,当然只有良民才算是,土八路之类的统统死啦死啦的,和以前的改朝换代还不是一回事。”段贵山伸了个懒腰,感觉到了早风中的寒意,晃了晃脑袋接着道:“你这小王八蛋整天想这干啥,你现在已经不能回头了,好好跟你爹干,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处,呵,赶紧回去补个回笼觉。”说着,又缩回屋里。
段诚依然迷茫地站在晨风中,当初投向日本人的时候是没什么顾虑的,然而现在却真正的叛离了八路军,却感觉到心中同时失去了些什么,一直有一种空缺感。
“报告!”李卫扛着两把原本属于东团堡大队长的指挥刀,这种战利品一般是直接送团部向上级邀功领赏的。
“请进!”团办公室里有人喊了一声。
李卫踏进门,看清办公室里的人时,突然楞住了。
办公室里除了王政委和团长顾跃外,居然还有特工科的干部,当初政审李卫的时候,就有这几个人,李卫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上次特工科找上他,把他从兵工厂刷了下来,现在在三团又碰到他们,估计又没什么好事,搞不好又和他有关。
“卫子,来来,介绍一下!”王政委刚想打着招呼就发现,李卫和特工科的人脸色都不太对。
李卫挥挥手,语气有些冷淡道:“不用,我们认识!”他心里还在想,自己都在战场上打死打活挣扎着活了下来,怎么特工科的人还不放过他,居然追到三团来了。
也许是看出李卫的神色,很快猜到了李卫的心理,特工科的脸上有些尴尬,其中一人还是开了口:“李卫同志!请不要误会,我们来三团不是为了你的事!”
“哦!”李卫心下一宽,看来不像是找自己碴的,解下背后挂的两支指挥刀,递给王政委道:“政委,这是东团堡两个日本大队长的指挥刀,营长让我转交给你。”
“卫子,先放下吧,我们和特工科的同志在谈一些事,你也坐下听吧!”王政委接过指挥刀看也不看,直接放在一边,拉过一张椅子。
李卫一楞,这种高层式的会谈会让他这个小兵兵参加,实在是太出人意料。
“李卫同志,段诚的事知道吗?!”刚才和李卫打招呼的特工科干部说道。
“段诚?!”李卫嘀咕起来了,咋又扯到小段了,立刻变得急切地说道:“咋啦,小段出事了?”
特工科干部把事情经过和推测简单说了一边,而且那个被李卫亲手抓回来的奸细被他们用老练的手法审讯后,如竹筒倒豆子般全部招了出来,也把段诚底子也给供了出来。
“怎么会!怎么可能?!”李卫有些不能接受这些话,一个真真实实的变节者就出现在他的身边,而且还是他最熟悉的人。
特工科干部们互视一眼,从李卫的表情上看出来,段诚的事和李卫不太可能有什么牵连,不然李卫也不会这副表情。
“李卫同志,请你放心,我们会继续调查下去,党和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特工科干部和蔼的说道。
“可恶!以后别让我碰到这个忘恩负义的败类,不然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李卫的表情和心一下子变得冰冷,眼睁睁地目睹战友牺牲,此仇敌不能不报,尽管曾经和李卫是好友,但变节作汉奸绝对不可原谅,他最恨的就是背叛,李卫立刻把段诚划归必杀黑名单。
李卫身上猛然爆发出的慑人杀意让所有的人都悚然一愕,吃惊最大的还是王政委,在他的心目中作为没什么战斗力的技术人员的李卫,能在战斗第一线生存下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居然还能散发出只有久经百战的老兵才会有的杀气,怎不让他心中翻涌,不禁再次仔细打量着李卫,完全是一个合格的铁血钢铁战士,可以想像地到战争的残酷会令一个年轻人有如此巨大的变化。
“卫子,别回二营了,到警卫连报到吧!”王政委有些心疼了,这么个技术人才放在战场实在是浪费,万一挂掉了也不好对刘部长交待,怎么说人家毫不退缩地与敌人厮杀,也不容易啊。
王政委同时望向三团长顾跃,三团长没吭声,完全是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从战场上能活到现在的没一个是孬种,任谁心里也明白。
“不!”李卫只吐出一个字,见王政委要开口立刻道:“我想,战场更加适合我!”
顾团长心里在翻腾,似乎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
特工科的干部看着三团处理着内务,对李卫的表现,心中暗暗赞赏着,这个年轻人丝毫没有从兵工厂出来后的失意气质,反而像换了个人一样,完全由技术人员转变成了一个充满斗志和战意的战士。
见众人没反应,李卫歪了歪脑袋接着道:“各位领导,我先闪了。”
这不是什么久留之地,李卫赶紧闪,特工科的大大在,待久了估计又要疑神疑鬼,碰上特工科,李卫总是有点心虚。
和团部的熟人们打遍招呼,顺手塞点罐头之类的战利品,李卫在一片欢送中离开了团部,不知道情况的人看到还以为是欢送领导。
“姓李的,你给我站住!”前脚刚出团部,李卫猛然背后响起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李卫还带着微笑的脸上立刻凝固住了,慢慢的转回头看去。

第一百三十节
李卫正气恼不知道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在背后喊他,回头一看,几个女兵正气呼呼地在他背后盯着他。
李卫的目光在所有的女兵脸上扫了一圈,挠挠头,一个都不认识,他向左右瞧了瞧,没见什么熟人喊他啊,“叫我!”李卫向自己指了指。
“喂!就是叫你,姓李的,看张望了!”其中一个女兵开了口,看来对李卫的反应十分不满,完全是一种无视。
“嘿嘿,几个小妹妹有什么事啊?!”李卫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背后却是寒毛直竖,还小妹妹呢,实际辈份都够自己的祖奶奶级别了,嘀咕着什么时候惹上这帮姑奶奶,会不会是范国文又闯了祸,嗯,等回一定要扒他的皮,这个惹祸精。
“什么事?!你还好意思说,你们二营的兵怎么老喜欢欺负我们卫生队的女兵,上回是那个姓范的,这回又是你这个姓李的。”几个女兵又围上一步。
“什么?!冤枉啊,我招谁惹谁了我,我欺负谁了?”李卫直喊冤枉,怎么惹祸鬼咋就是他呢。
“前天,鬼子放毒气那天,我们卫生队的林欣雨同志好心去救你,你当时是什么态度,还要杀人家,你还是八路军战士吗?”几个女兵你推我拉的带出一个女兵,七嘴八舌的指责着李卫。
“别推!别。”那女兵黄莺般的柔声惊呼,慌张地看了一眼李卫,脸上却浮起淡淡地红云,低下头去,显得异常娇羞可爱,她一个劲儿想往回挤却被其他女兵按住,还道:“怕啥,有姐妹们帮你撑腰,还怕了他不成,这么多姐妹,吃也把他吃掉了。”
李卫当时没看清女兵的相貌,但听刚才声音,应该就是当时在毒雾里找他,并被他连赶带吓赶跑的女卫生员,看来这些女兵的性格丝毫不输现代女生,倒是敢想敢做。
居然带了这么多帮手,李卫一下子头大起来,果然卫生队的女人惹不得,看这阵式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样子。
“打住!打住!”李卫连忙喊,再让这些女兵们胡扯下去,他就污陷成地痞流氓,无耻败类。
李卫走到那个女卫生员林欣雨面前,以怕吓着对方的语气轻声道:“对不起,我向你道歉!这些战利品就当精神损失费补偿给你。”李卫知道这个女孩子脸特别薄,把自己背包里缴获的战利品剩下的罐头和饼干塞进她手里。
精神损失费,这词儿倒是挺新鲜的,边上的女兵都楞了,原先还想好用什么损招整李卫呢,没想到林欣雨一上来就先泄了气,慌了神,而李卫却牢牢地抓住主动,这些女兵却也不好插上话,事先想的计划全部都用不上。
林欣雨一惊,小俏涨红了,连忙推回:“不,不用了,其实那天没什么的,是我不好,差点拖累了你,是,是她们硬要我来找你的。”女孩子毕竟力气小,被李卫按住了,东西就这么塞进了她的手里。
“好了,拿着吧!”李卫感觉到林欣雨手上的滑腻,他放开手,很是大方的笑着。
林欣雨看到李卫的清彻目光,不禁有些痴了,却见李卫头也不回,大步而去。
罐头饼干可是好东西,边上几个女兵两眼直放光,气势汹汹地抢过,兴奋地欢呼起来。
只是那个林欣雨去是呆呆地望着李卫远去的方向。
“哎哟!咱们的小雨春心动了!大家快来看啊。”终于有一个女兵发现林欣雨的不正常。
“没有!哎,真是的!胡说什么哪?!”林欣雨被女兵的话一惊,清醒过来,脸烧地像映山红似的,但很快和其他女兵在娇呼声中扑打在一起。
只是李卫却毫无任何想法的,仰首挺胸大步向前,走在回营路上,他的心,早就死了。
针对八路军针对涞源的攻击,日本鬼子迅速作出了反应,28日,日军第26师团独立混成第2旅团日伪军近3000多名并携带大量物资,乘坐360辆汽车和坦克20辆,有4架战斗机的掩护下,大规模南下,直接插入涞源城。
百团大战作为主攻涞灵战役的一团,二团、三团、第二十团及第二十五团等八路军右翼攻击纵列,面临日军主力四面包围的阵势。
八路军已经失去了对本已即将陷入孤城的涞源城的最佳攻击机会,28日凌晨,在日军主力到达之前,准备随时配合发动攻城的三团、二十团等部悄悄转移西进,进行休整和补充给养,并利用日军主力调动,其他地区兵力空虚的机会,针对灵丘地区日军据点进行清除战斗,趁机攻击大营东南至神堂堡一线,配合右翼主力运动作战。
原属右翼作为涞源攻城主力 第一团和二团配合左翼主力六团、二十六团等部进入灵丘地区作战,并对涞源之敌进行牵制。
至十月八日,八路军和日军主力在犬牙交错的战线上,不断发生小规模战斗,双方各有胜负。
九日,日军再从由山西大同出动千余人,七十余辆汽车,由浑源南下,会同第12联队,同时向八路军左翼各团寻求决战。
晋察冀抗日革命根据地周围曲阳、保定、望都、易县、唐县、五台、定县、完县、涞源等地日军都有集结,秋末的分三路南下的日军均不约而同的放缓进攻步骤,由华北南下日军主力将战斗重心拉回,矛头直对山西,河北和陕西的八路军,看来百团大战已经打乱了日军后方,令日军决心清除这个肘腋之患,形势在进入十月中旬后变得异常严峻。
十日,八路军各部则到晋察冀军区八路军司令部命令,各团回归建制地区,积极准备反击日军的“大扫荡”报复,涞灵战役宣布提前结束,其中发生作战意图泄密的三团团部受到上级警告处罚,至撤离东团堡之后,三团上下皆是一副心有不甘的表情,这任谁都不会甘心,整个战役牵一发而动全身,环环相扣,因敌人干扰和情报泄密,造成日军主力提前将重心转移过来,这一场战役最终没有实现一举拿下涞源和灵丘的作战目标,八路军方面仅以微弱优势结束战斗。
整个涞源灵丘战役历经十八天,造成日伪军伤亡千余人,俘虏日军五十人,伪军二百余人,缴获枪支近三百支,弹药五万发,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八路军战士伤亡一千四百一十九人,几乎是以整整一个主力团的兵力损失,一个八路军战士换一个日伪军的代价结束整个战役。
因统一装备制式八一式步枪,各团缴获的三八式步枪弹无法与八一式步枪通用,所缴获的大部分三八式步枪和弹药,直接分配给各地民兵组织和游击队,帮助当地革命群众面对即将到来的鬼子大扫荡带来的残酷报复,通过短暂的训练和实战,各地游击队和抗日组织的实力都有大副提升。
三团临开拔的那天,李卫记得很清楚,当地老百姓几乎都来沿途送行,煮鸡蛋、蒸馍、大枣,一个劲儿地向战士们手上塞,群众们眼里所表露出地不舍和依赖,让每一个战士都带着离别伤感的泪水。
东团堡一战后,三团仍能保持战力的部队仅剩三分之一,也就是说几乎是伤兵满营,在撤离涞源地区后,右翼部队的一团和二团仍继续参加战斗,而三团不得不提前撤离回建制地区进行休整,几乎每一个官兵心中都窝着火,特别是段诚,几乎成了全团上下的诅咒对像,若不是他的叛变,恐怕涞源早就被打下来了,团长和王政委他们也不会每一个人都落下一个处分。
“李卫,你在干啥!”李卫的背然突然响起一个脆生生的女孩子的声音。
李卫又开始一阵阵地头大,听这声音就知道这小姑奶奶是谁,除了林欣雨,谁还能有这份闲心来骚扰他,自从东团堡一战后,李卫就被这小姑娘瞄上了,开始还以为这小姑娘脸嫩,没想到李卫没怎么作反应,胆子竟渐渐大了起来,三天两头来找李卫,搞得李卫赶也不是,哄也不是。
俗话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从实话讲,林欣雨长得并不难看,温柔细致的肌肤宛若凝脂,巧笑倩兮的脸庞美丽可人,更有一种另类的动人气质,在卫生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名花一朵。
但是李卫心底除了韩秀影以外,爱至深,情至切,他的心中已经容不下第二个女孩子的影子,对于林欣雨的骚扰,除了不断苦笑外,惟有两字:“不理!”
“写作业!”李卫头也没回,没好气的回答道。
虽然从兵工厂出来,当初从西北联合大学的学绩仍挂靠在抗大,并未取消,这个函授性质的学业,只要李卫这个学生不在战场上阵亡,依然可以继续,直到相应课目全部完成为止,除了打仗外,李卫平时额外时间就是完成他的大学学业,打仗学习两不误。
一张娇俏可爱的脸从边上凑了过来,“咦!你好用功啊,真是爱学习啊,你在做什么作业啊。”林欣雨简直就像一只好奇心强盛的猫咪。
女孩子特有的处子清幽体香开始在撩拔着李卫的感官。
“昏!”李卫开始出现眩晕状态,这个林欣雨的杀伤力简直比鬼子毒气弹还厉害。

第一百三十一节
“拜托!我在学习,不要打扰我好不好。”眼见着李卫额头青筋直跳,早知道当初在毒雾区里直接把这小丫头给干掉,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像个牛皮糖一样阴魂不散。
林欣雨一呆,眼眶里立刻有泪光在打转,睛转多云,多云转阴。
李卫立刻变成一副苦瓜脸,一旦林妹妹哭将起来,其他人看到了一定认为是李卫的不对,不被卫生队的那帮女兵给批斗死才是怪事了。
“别!哎哟,不要哭嘛,对不起,是我的语气重了点!”李卫连忙道歉。
几滴小雨点儿还是落了下来。
“你,你欺负我!还不理我!”林欣雨可怜委屈地望着李卫,泪珠儿还是叭嗒叭嗒往下直掉。
战场上使尽阴谋诡计占尽便宜的李卫却是对付女孩子半点经验,当初韩秀影跟着李卫的时候,双方相敬如宾,根本没有哭闹红过脸的事儿,可以说,李卫哄女孩子的能力几乎仍是处于零的阶段。
又是哄,又是劝,几乎使尽十八般武艺,总算把小雨转多云,雨声才渐止。
“好了,好了,我要学习,你爱呆着就呆着吧。”李卫面色一整,重新抱起书,管自己看书。
能有读大学机会的战士几乎是凤毛麟角,本就没什么文化的普通战士对书本有一种神秘的感觉,如果在连队营房看书学习,八成会被好奇的战士们围着看热闹,哪能看得进半个字,李卫专门借了个比较清静的院落,以碾麦子的大石碾盘子为书桌,拉了条长凳坐着看书,这个地方倒也幽静。
“咦!卫子,欣雨,你们两个怎么也在啊?”又一个女孩子走进了李卫读书的院落。
“瑶姐!”林欣雨像是被人抓了个正着,脸上浮出红晕,语气有些腼腆。
“佳瑶!你怎么也有空啊?我在看书呢。”李卫打着招呼,这个院落离团部并不远。
“那正好啊,我也正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学习呢!”陈佳瑶不客气的拖了个大树墩子到石碾边上。
“学习啥?”李卫到是不介意多个人,至少有佳瑶在,林欣雨这个小丫头片子还不敢搞小动作。
“日语和日本民俗!”陈佳瑶从挎包里拿了本书。
李卫脑袋凑了出去,七拐八绕日本字,可惜李卫只看明白里面少许的汉字,“你对小日本的东西有兴趣?!”
陈佳瑶手里拿得是从敌占区弄来的学校日语教材,日本搞奴化教育,这种日语课本并不难弄。
“俗话说,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不少日本鬼子为了侵略中国,自学成中国通,咱们也要成为日本通,从心理上打击日本侵略者。”陈佳瑶亮了亮手里的课本。
“有道理!”李卫和林欣雨不约而同的点头赞同。
李卫和林欣雨两人一楞,互视一眼,林欣雨的小脸立刻红了起来,扔下一句:“我也要看书学习。”转身就跑。
李卫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用笔在笔记本上抄录着。
一会儿林欣雨抱着几本书跑了回来,李卫偷眼一瞧,居然是西医的病例摘要。
三个人就这个默默坐在院子看书,有了陈佳瑶的加入,李卫的耳根也清静了些,林欣雨没再打扰李卫,只是时不时地偷眼瞧向李卫。
直到天色放晚,李卫避免被林欣雨弄的大脑短路前,夹起课本,好汉不吃眼前亏,一个字“撤!”
自从三团回太行山驻地,李卫临出门打死不敢往卫生队附近去,即使有点小伤小病也是自己整,在他眼里进了卫生队,还不等于是羊入虎口;李卫不知道哪辈子欠了林欣雨,林欣雨对李卫契而不舍,李卫越是回避她,她就越对李卫有兴趣,仿佛是天生克星似的,天性懦弱易害羞的她,一旦在李卫面前就像换了个人,异常主动,勇气可嘉。
回过头来范国文倒是开起了李卫的玩笑,送上门的都不要,李卫不要,他要。结果立刻范国文就成了李卫的出气筒。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李卫和林欣雨的事儿三团上下全知道了,战士们之间一谈到这事儿,立刻笑做一团,更加肯定了英雄无敌也难过美人关。
李卫更是脸上无光,训练时都灰溜溜的,好像吃了败仗的溃兵似的。
东团堡战役后,回撤晋察冀战区休整,八路军五个团又与十月十日发动了(任丘、河间、大城、肃宁)任河大肃战役,历时十天,清除日军据点三十个,杀伤日伪军近一千余人,俘近三百余人,破坏铁路、公路一百多公里。
百团大战由开始的破袭战,纵深侵袭破坏扩大战果,开始转向反扫荡扫尾作战,各个主力团在作战中不仅仅夺取地理有利地区,更撒下抗日的火种,扶持了无数人民抗日武装力量。
灵丘战役后,因为伤亡过大,三团的主要作战任务变得轻松了许多,只派出小股部队配合当地游击队,对日军主力进行牵制,充分发挥“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游击战策略。
在东团堡战斗后,三团为补充战斗力,吸收了涞源,东团堡附近的百姓参军,同时也收纳了在战斗中投降的伪军士兵,主要还是在以新兵训练为主。
而李卫所在的二营一连二排三班,因为麦当劳的阵亡,毕胜克和张猛中了鬼子毒气重伤,三班可以说被打残了一半,仅剩下肯得积,邓风,李卫和雷龙四个,这也很无奈,战斗中伤亡避不可免。
新补充三班的战士只有一人,叫孟子苏,曾经是江南的一个私塾教书先生,后来被鬼子拉壮丁,成了伪军士兵,在攻打涞源的战斗中,被八路军俘虏,经过政治教育后,自愿留下,成了一个八路军战士。
和晋察冀抗日革命根据地新兵不一样,因为战争对兵力需求紧张,战时补充进的新兵不再由专门的新兵连统一训练,而是由各团直接内部训练。
像孟子苏这样的伪军出身的士兵,除了稍加战斗力的训练,重点工作放在思想教育上,这个重任自然落到了雷班长的身上。
像所有刚进入八路军的伪军一样,孟子苏起初还不是很适应八路军队伍的生活环境,总是显的比较寡言少语,但在雷班长拉家常式的沟通中,他渐渐发现了共产党的军队有着他从未想像过的不可思议之处,官兵之间虽然因职责有上下之分,但在平时,几乎是没什么分别,同吃一锅饭,战斗时长官冲锋在前,而在伪军队伍里,长官随意打骂士兵几乎是家常便饭,而三班长每次找他谈话,几乎都是和颜悦色,给他有一种像是兄长一样感觉,虽然曾经是私塾教过书,孟子苏却从文化不高的雷班长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有些话语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憾,甚至彻底改变了他的原有思想认知。
一开始开以为仅仅只有三班长是这样的好人,但在平时的观察中,却发现其他的班排长也是一样,在遇到昔日伪军里的弟兄们的交谈中,孟子苏更是肯定了这一点,相比起来,在八路军当兵和曾在鬼子手下当伪军简直是有天差地远的区别,有一种归属的感觉,特别是国家的归属感尤为强烈,恨不得全身心的为这个队伍付出一切。
十一月初,在日本鬼子的扫荡报复中,经过多次搬迁后,八路军前方总部、野战政治部、后勤部、卫生部、军工部、中共中央北方局、北方局党校、新华社华北分社、鲁迅艺术学校以及129师司令部等机关,由武乡移到了辽县的麻田镇。
也许是在百团大战中,八路军的出色表现,控制地区扩张,几大抗日革命根据连成片,粉碎了日军的“囚笼政策”,更破坏了日军三路南下攻势,在形势一片大好中,国民党军队方面却悄悄出少许异常,也是嫉妒眼红八路军的战果,或许是一直以为国民政府宣扬“八路军抗而不战言论”的不攻自破,也有可能是日军减缓了向国军控制区的攻势,令国民政府当局松了口气,原本一直在配合八路军作战的国军却变得不再那么积极起来,更多的时候在冷眼旁观八路军独自活跃在抗日战场上。
局势却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表现到实际国共接触当中,共军和国军会时不时对取得的胜利果实会产生矛盾和小磨擦,很多情况下八路军方面都会主动作出退让,这也使一直没有发生大的矛盾。
刚过完西历的新年,时间跨入1941年1月,太行山上就洋洋洒洒地飘下了第一朵雪花,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从南方传了过来。
八路军当地新华社迅速刊发了《新华日报》号外特刊!
“皖南事变!”
四个油印大字仍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唉!”李卫大声读完最后一个字,放下从营长那里传递过来的报纸,仰天长叹!周围已经重重叠叠地围了一大圈战士。
每一个人的身躯都在微微震颤,虎目中噙着泪水,充满悲愤的脸上一个个涨地通红,握紧的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作响。

第一百三十二节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是哪个战士轻声低语,语气中充满着怒火。
“可恶!”一个身材魁梧的战士重重一拳在地上砸了一个浅坑,呼呼的喘着气,丝毫不顾拳上皮开肉绽。
周围也是一样的沉重呼吸声。
八路军在前面刚和日本鬼子硬干一场,鬼子的南下攻势受阻,南方的压力减轻了许多,却没想到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被自己人在背后捅上一刀,怎不令人愤怒。
“这日没法抗了!妈的,自己人在背后捅刀子,干脆放鬼子过去,让他们也尝尝鬼子的厉害。”
“对!我们白在前面挡鬼子啦,这么的战友都白牺牲啦。”
蓄势已久的火山终于爆发出来。
“够了!不要吵了!这样吵能让牺牲的同志们复活吗?”李卫大声道,“不能!!”报纸上还有一段国民政府要求八路军退出夺回的敌战区并转交国军接管的新闻,他并没有读出来,如果读了,搞不好会引起兵变。
“鬼子也是一样要打,绝对不能坐视不管!如果国军向我们开枪,我们手里的枪也不是烧火棍!”李卫道。
他在心中叹息着,一山不容二虎啊,谁又能知道几十年后国共双方却又在互相抛着媚眼儿呢。
李卫格外大声的话,立刻使骚动的士兵们平静了下来。
“散了,散了!”李卫收起报纸,站起身。
“卫哥!再给咱读一段吧!”有几个士兵说道。
“还有事儿,不读了!”李卫把报纸折了几折,准备放进挎包。
“那让子苏给咱们读!谁叫咱们营识字儿的不多呢。”
李卫抬眼看到同班新战友孟子苏热切的眼神,双眼中爆发出凌厉的光芒,硬生生地把孟子苏刚想开口的话给逼了回去。
孟子苏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退后几步退出人群,李卫是什么样的人,他进三班这两个月略了解一二,面对敌人绝对冷酷无情,斩草除根的作风,尽管现在他和李卫是同袍战友关系,但在心底他对李卫总是有一种畏惧的心理碍障。
“该干啥干啥去!冷静的想一想!”李卫挥手驱赶着人群,没有人知道他的用心良苦,读出这篇新闻让战士们产生警惕心理,而中途停止读报并及时泼上凉水,就是为了防止战士们不至于头脑发热,让他们有时间去深思,政治这个玩意儿可不是一般人能玩地起的,事不关己则少碰为妙。
有两个年轻的战士还想说两句,却立刻被老兵们拉住。
“别瞎掺和了,让你散就散,一连的兵没一个好惹。”
也许是有人看见了李卫刚才转瞬即逝的凌厉目光,立刻劝止了那些个楞头青。
收起了报纸,李卫直接回到营部,把报纸上交,作为战争年代,每一份资源都极其珍贵,不像现代废报纸可以随意抛弃,但在战争年代,旧报纸仍然可以继续利用。
在营部李卫意外地接到了从上级延安寄来的信,也是学业的年考,不凑巧得是,这封信在一路上辗转,有些耽阁了,考试的时间仅离今天就剩下八天。
二营长也正为这事儿头疼呢,营里有个战士能读上抗大,他是举双手双脚支持,但现在到延安去赶考,在时间上有些来不及,从太行山到延安步行都至少要半个月,如果跑着去,估计没到地儿人也累趴下了。用汽车,恐怕别说整个一分区上下连个汽车轮子都没有,东团堡一战也没缴个完整的回来,在战斗中全给打爆了,要说马匹,战后还幸存的马匹仅够团部领导和通讯员使用,另外还真找不出比较合适的交通工具能让李卫赶上这趟年考。
二营长捶着自己的脑袋绞尽脑汁,都不知道捶出多少个包来。
“营长,赶不上就算了,你也别费什么脑筋了。”李卫扒在营部办公室的桌边上,望着二营长愁眉苦脸地在办公室里来回长叹,一会儿仰天长叹,一会儿抓耳挠腮,简直就像这年考是他的一样。
二营长一听,连忙摆手道:“不不不,卫子,你不了解没文化的苦啊,俺可是过来人,这年考一定要考,不仅为了你,也为了我,也为了咱二营,咱三团,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在临考前把你送到考场上,卫子你一定要为咱二营争口气,好好复习,其他的事你别管,不论是战场上还是考场上都要把咱二营的威风打出来。”
二营长青筋直爆的挥了挥拳头,看来他把李卫的学业提高到一个相当高的高度。
这回是轮到李卫哭笑不得了,当年高考的时候他都没把大学当回事,居然这二营长把这个大学看得比他还重。
“哈,我想起来了!”李卫跳了起来,“有办法了,上次从涞源回来,不是缴了几辆破自行车吗?把它整巴整巴不就是又能用了吗?”
“自行车?!就那两轱辘的?能顶事儿嘛?”二营长扭转身,摸着剃得干干净净的光头,楞道,在他心目那堆原本是鬼子伪军用来下乡抽水时踩着的,在战斗后基乎成了废铜烂铁似的玩意儿,当时作为战利品也不知道该怎么用,反正都是金属,大不了回炉造武器,干脆一股闹儿全部拉了回来。
不少战士和老百姓们称自行车为风火轮,没一点技巧根本踩不动,二营长想想这玩意儿就有点发悚,他看过几个战士闹着玩踩上去,结果摔得人仰车翻。
“没事!肯定行!”李卫肯定道,幸好那些战士们喜欢新鲜玩意儿,把那些在战斗结束后打残破车带了回来,不然还真不好找,有了自行车,可比步行快多了。
“你会用这玩意儿?!”二营长极度怀疑道,自行车这东西在近代不太会有人骑,很多人还以为是杂技的玩意儿。
“哈!我会武功!平衡是基本功!”李卫跳了起来,胡乱耍了几个把式,总算含糊过去,在现代就不一样了,几乎是谁都会,如果没有这个借口,恐怕特工科的同志们又要来找他聊天。
“行!你赶紧去弄,要人给人,要是哪个小兔崽子敢藏着掖着零件,支一声,老子亲手扒他的皮!”二营长见李卫自己想出了办法,心头立刻像落了一块大石头,语气轻松了许多。
“咦!人呢!”二营长才回过神来,却发现听众不见了,“这小子,我说呢,果然还是心急地要死。”二营长摇了摇头苦笑道。
回到二营的库房堆,搜罗出自行车的零散部件,东一轮子,西一车架,慢慢地凑出一辆自行车的模样,十几辆破车的零件还能拼出一个整的来,全部装好后,居然发现没有打气筒,望着空瘪的轮胎,李卫又把整个二营上下一通好找,闹得几乎是鸡飞狗跳,最终还是从隔壁一营的营库里找到了打气筒,整巴整巴又能用了,给自行车车胎打足了气,跨上去骑了几圈,还成,除了没有鞍座和按铃儿,基本能用,鞍座随便找个条木料直接加着车梁上,锉了锉形状,整成一条长座,再垫点棉布什么的,还算能坐得住人。
然后车上再加装了多条避震弹簧和货架,在关键部位特别加固了一下,一时间这辆改装自行车边上是围观者甚众。
这一折腾,这一天又过去了。
连夜收拾了一下东西,多带了几条轮胎和链条,同时也把打气筒带上,李卫踩着自行车去卫生队看望毕胜克。
经过两个多月的休养,张猛刚刚出院回到了三班,但是毕胜克中毒较深,最终还是留下了后遗症,肺部受损严重,不能做重体力活,一旦呼吸过急,就容易出现缺氧,只能在卫生队除了定时接受后续治疗外,还帮着干点轻活。
失去战斗力令毕胜克受打击很大,但三班和二营的战士们经常都会来看他,李卫也是经常来鼓励毕胜克,他心里很理解一个战士在失去战力后的心态。
就像往常在班里一样,李卫和毕胜克胡天胡地的扯淡了几句,看到毕胜克的心情好了后,李卫准备离开时,林欣雨找了过来。
“卫哥!听说你去延安,我这里有点东西,你路上带着吃。”林欣雨面色微红地递了个包裹过来。
这消息窜得可够快的!李卫原本就料到林欣雨会找过来,所以对她的出现也不意外,只是这小丫头两眼几乎冒出鸡心状的仰慕表情,他心中不由苦叹,“这小丫头片子才多大啊?”
李卫却忘了自己的真实年龄,他连虚岁才十九岁。
“谢了!”李卫也没拒绝,顺手接过包裹,指尖在不经意划过林欣雨的嫩手心时,引地这她一颤,又是满脸通红。
真是个害羞的丫头!
毕胜克在一边装着什么没看到,一边假装咳嗽,表示边上还有这么一个大活人在。
“莫名其妙!”李卫狠狠地瞪了毕胜克一眼,这小丫头甩都甩不掉,更何况李卫对于这一切都懒的解释,在他心底里已经容不下第二个女孩子了。

第一百三十三节
“老毕,别挤眉弄眼了,我走了啊!林欣雨同志,保重!”李卫拉过自行车跨了上去,腿一蹬,像风一样,连人带车消失在黎明前的薄雾中。
太行山上刚下过一场小雪,雪还未化,路面未变的湿滑,自行车轮在雪上压出一条长长的轮印子。
寒风中李卫穿着一件缴获来的鬼子黄呢子大衣,脑门子上还扣着一个黑漆漆的钢盔,倒背着一支八一式步枪,若不是新镶上八路军的标志和背后的八一式步枪,搞不好还让人误以为是鬼子骑车进村扫荡。
每路过一个村口自行车后面立刻被追满一群看新奇的孩子,有见过八路军步行军的步兵,也有见过八路军骑马行军的骑兵,但骑个两个轮子的不知道又是什么新鲜兵种,老百姓的回头率几乎是百分百。
有时不得不承认这个年代生产出来的东西虽然外形笨拙,但是异常耐用,从绵延百里太行山里跨着自行车出来,居然连爆胎都没有,如果换了现代产的自行车,估计没出太行山车架都已经震断。
在山间小道上一个八路军战士背着枪闷头狂踏自行车也算一道奇景,只是李卫每天感觉自己的腿都像是粗了一圈,不过速度却是比步行快多了,在李卫充沛的体能支持下,每天走的路甚至不逊于快马,晚上在借宿民居时总不忘把车子打理干净并检查一遍。
待进入陕西境内,离延安越近就越觉得像是别有天地,几乎看不到一个乞丐和难民,每一个人都像是在忙碌,脸上都洋溢着自信的微笑,在抗大的年考结束后没几天就是农历的年三十春节,各家各户都在忙着置办年货,节还没到,但是年味越发的浓重起来。
延安,革命的圣地,踏上这片土地,李卫的心脏也不可抑制的加快了跳动,感觉就像是在作梦一样,像是与现代社会截然两样的社会,精神文明极度发达的地方,经过延安外的多层关卡的检查,递交了证明和相关介绍信,李卫被顺利放行,连枪都没有要求上缴,也许是对内部警戒能力的自信,也许是对武器是战士第二生命的尊重。
当地人的热情出乎李卫的意料之外,随便找了一个人问去抗大的路,李卫立刻就像是进入了一条认真负责的流水线,几乎不需要费什么口舌就被不同的人一路接引带到抗大的校门口,谢别带路的人后,李卫先去报到,作为学生是不能在学校里背着枪乱晃,在报到后李卫在学校保卫科寄存了枪支武器。
西北联合大学的一些同学也在抗大借读,李卫很快找到了那些老同学,见面自然是一番热闹,在抗大,李卫几乎没有什么陌生感,从走进学校的第一步起,他很自然而然的融入到学生们之中,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在见面时都会打招呼。
李卫到达抗大后,仅有两天的复习时间,抗大内比平时清静了不少,许多学生都在紧张的复习过程中,李卫也是和同系的学生挤做一堆,翻着资料,互相传阅着笔记,因为一直不在学校就读,仅凭着边战斗边自习的函授学习,仍然不能完全掌握到细节的部分,但导师和其他同学们都对李卫提供了无私的帮助,复习参考,笔记,同学间都轮流替李卫准备好了,而李卫以前在学校时就已经有一套极好的学习方法,配合现成的资料,李卫的复习进度很快赶上了其他同学,本来导师还担心这个同学刚从战场上下来,学习不一定能跟上的进度,但现在看到李卫的学习能力则放心了许多。
抗大的学校除了少数的土坯房,大多是整齐的窑洞,教室和生活的窑洞都是分开的,还有很大一片运动场。
年考持续了三天,用崭新桑皮纸糊窗的窑洞考场内放了炭炉,简陋的木桌前学生们沙沙的落笔声和窗外鹅毛大雪落地的声音呼应着,教室内的老师并不监考,仅仅是收发考卷和往炭炉加点炭柴。
学校里唯一一口铜钟都会在每一场考试结束时准时响起,紧接着考生默默的排队交卷,走出考场,继续下一场考试前的复习,没有大声喧哗,至于考试结果已并不重要,重要得是他们是否努力过,年考的气氛紧张但并不压抑。
一口气连考了第十二门课,写完最后一个公式,李卫放下笔,揉着太阳穴,一闭上眼睛,数月前的战斗几乎如同仿如前世,李卫就像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现代,浓浓的书卷气息,学校是唯一能勾起他的现代记忆的事物。
“这位同学?你可以交卷了吗?!”一个和蔼的声音在李卫耳边响起。
李卫猛一睁开眼,却发现考场里就剩他一个人坐在考桌前,刚才闭眼一失神的功夫,居然考试早已经结束了都不知道。
“对,对不起!老师!我已经写完了!”李卫一脸歉意地收拾起卷子交给这个在旁边站了许久的老师。
“没关系,以后不要再在考场上睡着了,平时要注意休息!”老师倒是不在意的样子。
“是是是!”李卫尴尬的站起身,收拾起文具,同时也帮老师把其他的桌椅整理好。
抗大的年考简直一点压力都没有,李卫没想到考场上自己也有走神时候,哪怕是在战场上连日苦战,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不知时日的恍然失神。
刚走出考场,李卫就被人喊住了。
“卫子,怎么这么晚才好啊,是不是又睡着了!”一个年轻的抗大老师远远的冲着李卫打着招呼。
“嘿,是赵老师啊。”李卫挠了挠头,这个赵老师是当初从西北联合大学和他一起回抗日革命根据的老师,现在也在抗大任职,自然也熟悉李卫有上课喜欢睡觉的习惯。
“考得怎么样啊!”赵老师走近过来。
“还行吧!”李卫的心思一点都没在考试结果上,从他交卷那刻起,成绩已经不重要了。
“快过年了,就在这里过年吧,顺便等着拿成绩!”赵老师微笑着看着这个学生气质和战士气质并存的年轻人。
“这个!”李卫有些犹豫不定。
“不要这个那个了,反正咱西北联大过来的这些师生好久没在一块聚了,留几天吧。”
“那!好吧!”李卫其实也挺感动的,在现代几乎学校里没人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
以前在现代的学校在李卫心里一点好印像都没有,只有这里,才是李卫心目中真正的学校。
不少学生们对李卫这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战士学生也充满着好奇,经常会有一群学生围着李卫,要他讲战斗故事,李卫哪儿能讲得好,血淋淋的战斗吓是学生们的阵阵惊呼,讲得异常残忍。
然而在考后的难得闲暇,李卫的第一件事就是捧着找学校里所有的名人,索要签名,甚至是将来是名人,现在还是学生的人也不放过,抗大之内无虚士,即使是无名小卒但对于从未来过来的李卫来说都是BOSS,面对李卫反过来的一脸崇拜状,不少师生都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满足了李卫的要求,而仅仅数日,李卫手里几乎快成了抗大师生的手写花名册,这个巨巨,那个大大,只要在校内碰上的,几乎是一网打尽。
李卫这种行为在当时几乎是怪癖,成了师生们之间的谈资之一,倒是原来西北联合大学的师生却是见怪不怪,自打李卫进西北联大来李卫闹的怪名堂几乎让他们麻木了,若是李卫举止正常,那才是怪事。
成绩公布出来,也没着什么放榜,直接把考试成绩抄在纸上,由老师直接把带有名字的成绩单发给每一个学生。
李卫接到成绩单一看,松了口气,还好没挂红灯,不然就糗了,想当年的学习尖子生在这里栽了实在是丢人。
窑洞外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可能是近代没现代这么污染的厉害,没什么温室效应之说,虽是一月份,地处西北的延安这声大雪停停断断,一直下到过年,大地上一片雪白,寒风卷着雪花呼啸而过。
而窑洞内旺盛的炉火散发出无穷的暖意,桑皮纸糊的窗门上早就被红纸贴上了对联和倒福字,门内两边挂着的几大串红辣椒甚时夺人视线。
六间被打通串连在一起的窑洞群内,每个房间的桌上,黄锅的小锅下燃着火红的炭火,不是爆出火星,锅煮的鲜香滚热的食物散发的水气和香气把整个房间都笼罩住。
从西北联合大学过来的师生们尽数挤在这几间被打通成一串的窑洞内,不时的散发出欢声笑语和行酒令的呼喊。
“来!为我们的将来干杯!”一个学生举杯高呼,立刻响应者甚众,几乎要把整个窑洞震塌似的。

第一百三十四节
年三十的晚上,抗大的各个窑洞内异常热闹,因为战争,很多学生和老师无法回家过年,多留校过年。
抗大的配给制也远远优于普通战士的配给,除夕这一天,每个人都有了二两肉的配额,凑到一起炖个火锅也是异常丰盛。
火锅里放着香辣的锅底汤,汤料里翻滚着大块的胡罗卜块和东瓜片,切成片的生羊肉堆满了整整一盆,还有一大盘烧得异常香喷喷的猪头肉,甚至还有米酒。
李卫和其他学生们一起投入到过年的盛宴之中,大块的夹肉,不时的和其他人高喊着碰着酒碗。
李卫几乎忘记在现代的生活,第一次完完全全的把自己当做这个时代的人,全身心的投入到这些学生中打成一片,抗大学校带给他从未有过的激情和感触,这些纯朴的学生完全把他融入到这个集体内,不分彼此,完全是一种大家庭的感觉,李卫认定,抗大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学校。
酒饱饭足,学生们自发性地表演开始着节目。
一个来自西北大文学系的女生,站起身挥着手,喊起来:“为了在新的一年,有新的目标,新的发展,我提议,大家说出自己最想实现的愿望!”
长相文气俏丽的女生永远是众人关注的焦点,听她着一说,窑洞内的气氛马上达到一个高潮,立刻引起一片支持声。
“我,我先说!”一个男生率先跳了出来,俗话说酒壮人胆,喝了点酒便主动抢先喊起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了过去,那个男生也是工学院的。
“我最想实现的愿望,我要成为一个汽车工程师,制造汽车,带着我的家人和朋友游遍祖国各地。”男生脸色胀得通红,但话语掷地有声。
一片鼓掌声中,男生落了座。
“别推我!别推!”一个女同学在扭捏中被边上几个同学推搡着站起来。
“我,我的最想实现的愿望是。”还没说几个字,女生的脸开始一片通红,显然不太适应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说话,她稍顿了顿,还是继续说道:“我的愿望是早一点把日本鬼子赶回老家去!”
别看这个女生文弱,但她的愿望却是抗战胜利这个大理想,立刻引来一片喝彩声。
有人带了头,立刻不断有学生站起来大声说出自己的愿望。
“我最想实现的愿望是成为了一个优秀老师,教出更多的人才为党和人民做出贡献。”
“我的愿望是成为医生,治疗我们的战士,让他们重新走上战场,打鬼子!”
“我的愿望是成为一个将军,带领士兵们把日本鬼子们从中国的土地上赶出去。”
“我的愿望是……”
抗战是学生们平日里最关心的话题,学生们的愿望大多和当前的历史环境比较接近。
和其他学生一样,李卫的手掌都快拍红了,忽然有人在边上推他。
“嘿,卫哥,轮到你了!”边上的同学开始把李卫往上推。
“我!?”李卫不知所措的被众人拉了起来,“我没什么愿望?!”李卫又想忙着坐回去,可是其他同学老师不干了。
“卫子!咱们这些同学里可就是你是战士,拼杀在第一线,应该是咱们工学院的风云人物之一,不可能没有宏大的愿望吧!”一个老师首无向李卫开炮,同时他对其他学生道:“同学们,李卫同学要是拿话糊弄大家,大家答不答应啊!?”
“不答应!”有老师带头,一帮子学生紧跟着起哄。
李卫一个劲儿挠头,这下子捅了马蜂窝,不说出点道道儿镇住他们,恐怕不好下台。
“我!我!”李卫看着师生们眼神儿直勾勾的盯住他,只得叹了口气,表情逐渐凝重。
窑洞里一下子静悄悄的,只听见外面的风啸声,作为工学院。
“我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我不是神,也不是万能,我最大的愿望不是赶走日本鬼子,因为我只有一个人,抗战胜利需要所有的中国人共同努力才能实现,我也不想赚什么大钱,因为钱对我来说只要够用就行,我也不想做什么工程师、艺术家、文学家,因为我的血液中本身就含有战斗的激情,我也不想大将军带领千军万马,因为我只能管好我自己,在战场忘我撕杀的生活更适合我……”李卫的声音一下子小了起来。
“我的愿望只有一个。”李卫的眼泪不可抑止流了下来,“只是希望我的秀影能活过来,但,这个不可能……”仿佛他的眼前又再次出现那个窈窕俏丽的身影。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伤心之处泪涟涟。
李卫第一次在所有人的面前撕下了冷酷自信的伪装,伏在桌上放声大哭起来。
众师生默然,窑洞中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虽然不知道李卫说的“秀影”是谁,但很容易猜得出这个女孩子的名字对李卫而言是什么样的重要意义。
大部分的老师同学都可以想像得到这个年轻人心灵上所背负的伤痛,为了掩饰内心中不可触动的角落,李卫一直在众人面前扮演着是一个强者的气质,若不是今天大家的愿望倾诉,再次撩拔起李卫不想回忆的东西,恐怕没人会知道到他心中那份至情至性。
不少学生的眼眶都红了,特别是女生的泪水在打转。
边上的同学欲伸手在李卫的背上轻抚安慰,李卫却猛然坐直身子,背挺得笔直,三两下抹去脸上的泪水,强迫使自己脸上的肌肉挤出笑脸。
“好了,大过年的,不扯这些伤心事了,来,大家,继续吃,继续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李卫端起酒碗敬向四周的师生:“来吧,举起手中的碗,为新的一年,大家有新的进步,我,祝大家的愿望能早日实现,干!”
在李卫的带动下,同学们脸上再次重脸出笑容,虽然有些勉强,但窑洞内的气氛活跃起来,李卫叉着筷子,在桌上找了几个碗,凑合着不时走调的节奏,敲出一曲“Happy New Year”圣诞曲再次把气氛拉向高潮。
期间抗大的校长和各个领导们也有来敬酒,窑洞内的热闹气氛一直到学校的代表新年的钟声敲起达到顶峰。
这一夜是充满欢乐的,但李卫从酒醉中醒来时,茫然地发现,自己的枕巾全湿了。
在抗大没几天,李卫就要归队了,毕竟他的身份仍是战士,不可能继续在学校里呆下去,战场还需要他,领到新的课本,取回寄存的武器,他再次跨上自行车赶回太行山。
虽然天气因为化雪变得异常寒冷,但路面因为行人较少,并没有被踩得滑腻,自行车轮在陷入积雪,挣扎着继续前进,这些体力消耗对于炼神诀达到第二层洗脉阶段的李卫来说,基本不成问题,等同于边赶路,连锻炼,而从现代留下来的暗伤基本都已痊愈,体质比以前大有改善。
李卫兴冲冲的边赏着雪景边往回赶,直到天色渐黑才想起来要寻找村庄借宿。
抗日革命根据地基本上没什么大城市,旅馆客栈也基本不多,晚上睡觉一般都只能在村庄的农户家借宿,如果错过了村庄,几乎只能在野外凑和一下,但现在天色昏黑,周围一片黑漆漆的,寒风凌烈,在野外熬一夜几乎是活受罪。
不比现代,还有路灯照路,在近代,特别是道路建设不发达的乡下,只能靠一个字,“摸!”饶是李卫运足内力,五感齐用,但也只能推着自行车慢慢的向前走。
几乎是走了三四个钟头,才看到远处有点灯火的样子,李卫轻声欢呼了一声,推着自行车冲了过去。
离着带着灯火的村庄越近,李卫的心情越激动,晚上吃顿饱的,美美地睡一觉,再过几天可以赶回三团。
一阵风掠过,寒意冻得李卫一激灵,北方的寒气真是冻得鬼都呲牙。
李卫突然停住脚步,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刚才的风声中,隐约有听到枪声。
侧耳细听,果然有步枪沉闷的枪响,甚至还有闷闷的手榴弹爆炸声。
李卫踏上自行车,向村庄的方向急速赶去,离得越近,他就发现越有不对劲的地方,灯火好像有点过于旺盛的样子,不对,像是烧房子,风中也传来老百姓的哭喊声。
待离得近了,几乎可以清晰的听到枪声,尖锐带着回音的子弹啸叫声,几乎可以肯定是日本鬼子的三八式步枪弹的声音,哭喊声中,甚至还有日本鬼子肆意的嚎叫声。
仿佛心头被蒙上一层阴影,李卫找到一处被积雪覆盖的权木丛,把自行车推倒在里面,自己则抽下背后的八一式步枪向村庄潜伏运动。
没想到竟有一股日本鬼子趁着根据地军民喜度新春佳节的时候,竟然渗透进根据地进行袭扰,李卫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作为一分区主力三团的兵,怎么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面对敌强我弱的局面,反而激起了李卫的斗志,他趁着夜色,慢慢摸近村子。

第一百三十五节
也许是日本鬼子尝到了八路军一直以来的游击战的苦头,特别是武工队的袭扰,便有样学样派出精干的小分队侵入抗日革命根据地袭扰作战。
显然让李卫碰上的,就是这么一支小分队,而且装备还非常好。
眼前这个村庄明显刚被这股日本鬼子占领不久,从枪声密集程度显示,并不是大股敌人,而是小队敌人,相对于略处于接近根据地边缘的村落,大股鬼子的入侵是不可能不会被发现的。
李卫在接近过程中也听到了零落的抵抗性射击声,说明村里存在一定的抵抗力量。
李卫分析着枪声,心中有了一点底,日本鬼子差不多有十来号人,有两挺轻机枪,没有迫击炮,抵抗的人有三支步枪,一支驳壳枪,李卫还算不是孤军奋战。
李卫不会傻乎乎的直接冲上去喊打喊杀,那纯粹是找死,慢慢潜伏到村子边上仔细观察村子内的情况。
通过烧着的房子上的火焰,李卫看清这个村子并不是很大,约摸只有二十几户人家。
大半个村子的老百姓被日本鬼子顶着刺刀给围拢在一个院子里,有一挺机枪盯住了,也许是还顾忌着有抵挡者,没有展开屠杀。
而抵抗者被六七个鬼子分散着围住在一个牛棚里,日本鬼子士兵也不急着进攻,也许是从抵抗的枪支中的驳壳枪,猜出被围住的八路里有身份不一般的人,日本鬼子不时地放着冷枪压制住对方,等着对方消耗完子弹再围上去,意图活捉被围的人。
显然这些日本鬼子士兵战斗经验异常丰富,在这种夜黑风高,异常寒冷的冬夜,这对被围困者是非常不利,如果不能得到食物补给,恐怕只需要十几个小时,就足以让抵抗者失去能量维持体温而被冻毙。
夜里雪地的反光非常明显,这注定李卫不能随便行动,只能借助着火光的阴影潜伏着,伺机寻找着战机,好在地面冻得生硬,踩上去并不会出现咔吱咔吱的冰裂声。
至于先从哪里下手,这让李卫实在是难以决定,一边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一边是抵抗者,他只有一个人,如果决策失误,不是老百姓遭屠杀,就是仅剩的抵抗者被消灭,只剩下他孤军对敌。
借助着火光与黑暗造成的短暂视觉混乱,李卫悄悄抽出背后的格斗刺,摸近围住老百姓的日本鬼子士兵。
“武田君,来喝一口!”一个日本士兵传递扔来一只精致的小酒壶。
“嗨,谢谢!”武田久二O伸手接住这只铝制的酒壶,拧开盖子,一股子浓郁的酒香散发出来。
“哟西,真是好酒!”寒风刺骨的夜晚,能有一口烈酒简直堪比天堂,武田久二O猛地灌进一口酒,嗝出一股浓重的酒气,一股火团在胃中烧起,掠夺来的中国二锅头给他带来无比的享受。
武田久二O两眼眯了眯,腰挺了挺,再次靠回背后的木桩,眼中放出狼一样的目光扫向聚集在一起冻得瑟瑟发抖的村民,仿佛就像是看着一群宰的羔羊一样。
武田久二O将酒壶继续扔给下一个士兵,酒壶在传递着,被围住的老百姓带着心中的惶恐,无言地挤作一团,期待着奇迹能够发生。
没有人发觉到,一道阴影诡异延伸到武田久二O身后,武田久二O突然一震,表情像是凝固了一般,瞪大了双眼,全身僵直。
李卫迅速的从武田久二O的后脑抽出格斗刺,单手有力的托住他的身体,继续靠在木桩上,却没有人发现他已经悄然断了气。
借着夜色的黑暗,李卫像灵猫似的再次悄声无息退回到黑暗中,寻找着下一个猎杀目标。
在李卫身后,村口外围作为流动哨的日本鬼子像是慵懒地靠在断墙上,背对着村子望着村外,然而在他的脖子处经裂开一道大口子,鲜血早已凝固冻结,尸体冻得像冰块一样结实。
八路军战士常成紧握着手里的步枪依靠在牛棚的一堵厚墙边上,寒风阵阵,但他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寒风呼啸的阵阵寒意。

一颗子弹,在常成头上的棉皮帽子上掀开了个口子,炸出几朵雪白棉花,常成猛往边上一闪,同时举枪回射,一声闷哼声!但对方没有倒下,立刻躲了起来,呼啸的子弹在远处削断了几片残瓦,刚在日本鬼子依靠的地方洒落了数滴鲜红,常成这一枪仅仅是杀伤对方,并未能击毙。
这次常成随着师长到一分区上任,没想到居然在借宿的村子遭到日本鬼子小队的偷袭,为了掩护领导,不仅牺牲了三个战友,还有一个战友奄奄一息,但还是没能撤离出去,被困在这个牛棚里,包括师长和一个伤员,还活着的仅剩下五个人。
常成回望了一眼,伏在牛棚里紧握着驳壳枪的师长司徒益两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外面的日本鬼子,当发觉常成在看他时,脸上露微笑,递出一个鼓励的眼神。
在牛棚另一个角落防守的战士也向常成露出乐观的笑意,死亡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从参加革命队伍的那一天起,他们的生命就不属于自己了。
常成咽了咽口水,振作着精神继续寻找战机。
没有人发觉到,已经有第三者悄然无息的潜入到战场上,生生地扭转了双方的命运。
也许是有鬼子士兵受伤,这支小队的队长龟田信长少尉有些忍耐不住,连忙命令身边的机枪手扫射牛棚,也许是北方农村的房屋多用坚实的土坯,或者是为了保护心爱的耕牛,牛棚也是异常坚实,特别是冬天气候严寒,子弹仅在牛棚顶和墙上打出一片片冻土碎粉,却不能把这些仅剩的八路军怎么样。
这群八路的战斗力非同一般,龟田信长少尉眼珠子转了转,挥挥手,喊叫监视被围村民的轻机枪过来支援,准备以两面交叉火力尽快结束战斗,毕竟他们是在八路军的控制区,拖得时间越长,越容易暴露他们的行踪,引来八路军大部队的围剿。
鬼子机枪手扛着机枪,一路小跑过来准备爬上在牛棚不远处的房顶置高点。
纾∫簧沉闷的枪响,鬼子机枪手刚刚架好轻机枪,脑袋就像破碎的西瓜一样爆了开来,红白之物洒了周围一大片地方。
龟田信长少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仿佛是什么勾起了他心底里深藏的恶梦,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傻了。
又是一声沉闷的枪响,龟田信长少尉身边的另一个机枪手脑袋像前一个同袍一样,爆了开来,红白之物糊了龟田信长少尉一身。
“八路神射手!”仿佛是见到最恐怖的事物,龟田信长猛然爆发出走了调的尖叫,连滚带爬地逃离原来站的地方,直直的扑入一个农舍的院子。
其他的日本鬼子也是在同时陷入一片混乱。
整个华北战区的晋察冀抗日战场上,能打爆脑袋的就是八路军兵工厂生产最有名的红爆头弹,几乎是所有日本士兵的噩梦,特别是日本对于头颅的习俗,日本人相当忌讳被爆头,而且在与八路军的战斗中,日本鬼子士兵中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只要战场上一有人被爆头,就说明对方用了红爆头弹,而有红爆头弹出现,就说明对方一定有最精锐的神枪手存在,只有最优秀的八路军战士才有资格使用这种红爆头弹。
在基于不知何种原因,红爆头弹的使用忽然少了起来,但情报获得显示,并非是八路军的神枪手伤亡过大,而是八路军对红爆头弹的减产,但仍有一句话是可以肯定的,有红爆头弹出现的地方,就绝对有八路军的最精锐战士存在。
而接连两个机枪手被爆头,这绝对不是巧合,反而证明他们被八路军的精锐战士给瞄上了,刚才还老神在在,运帱唯握的龟田信长少尉,此刻心中却充满着惊恐不安,关于这类八路军精锐战士的传说有很多,但几乎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弹无虚发,弹弹咬肉,一个可以打十几个,一旦被瞄上了,基本上和爆头死亡挂上了等号。
虽然不能确定八路突然到来的援军有多少人,但是光这种能用红爆头弹的精锐战士,光一个就够他们受的,搞不好会全军覆没在这里。
被围在牛棚里的师长司徒益的心理正好和这支日本小分队队长龟田信长截然相反,两个鬼子机枪手被爆头,打从心底里直喝彩,他当然清楚爆头意味着什么,真是天不绝他。
“干得好!”常成和另外两个战士直接喊了起来,趁着鬼子大乱,直接从隐蔽的地方站起身来对准鬼子猛烈开火。
李卫却不是什么精锐神射手,只不过红爆头弹他倒是利用职权之便截留了不少存货,百团大战时没舍得用,今天为了威慑敌人,造成混乱,他不得不冒充一回八路神枪手,不过打了几个月的仗,凭着八一式步枪的精良性能,打定点目标还是能够做到爆头。

第一百三十六节
就像现代狙击手一样,李卫埋伏在黑暗中,稳稳的锁定目标,勾动扳机。
然后李卫猛扑出去,拉出手榴弹扔进鬼子群里,行动之间不时射出星尘梭,面对近身巷战,八一式步枪远不出星尘梭这个冷兵器好使。
龟田信长少尉眼角余光看到围住村民的那些士兵毫无所觉地仍僵直着保持着警戒姿势,心中一片冰凉,这些大日本帝国的战士居然全部悄然无息的失去性命。
李卫的突然出现,带来的诡异的作战方式,使龟田信长少尉确定是八路军精锐战士的想法,连连大呼撤退,连续的爆头和暗器已经让他彻底失去了信心,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敌多双方都不知道八路军的援军有多少人,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形势谁都很清楚。
在阵形陷入混乱后,被围住的八路军战士加上李卫,兵力几乎和日本鬼子大致相等,有心算无心,战斗的结果几乎是很快变得明朗化。
李卫已经预算好战斗步骤,再次抬枪,这下没有爆头,却直接卸掉了一个日本鬼子的半边膀子,惨嚎着扑倒在地,但和死也差不多了,失血和低气温很快会要掉他的性命。
八路军战士常成和另外一个战士拣起被爆头的机枪手掉在一边的机枪,胡乱抹了把开始冻结的红白脑浆,对准日本鬼子狂扫,两条火舌成来攫取生命的交叉弹雨。
鬼子爆头后留下的满地红白之物却没有令他们产生任何恶心的感觉,也许日本鬼子在他们心目中本来就如同畜牲一样,人是不会对畜牧的尸体犯恶心的。
不需要打招呼,李卫在常成等几个战士的默契配合下,连手榴弹都没有使用,战斗很快就结束,这股鬼子小队的队长龟田信长少尉,甚至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被李卫抢近身来,很干脆地一枪托砸翻在地,在近身格杀上,李卫几乎是无敌的。
战士常成立刻带着另两个战士去解救被围住的村民们,当这几个战士带着惊愕的目光推倒仍保持着生前立姿却早已是死人的鬼子士兵时,村民们这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住他们的鬼子早是死人几个。
一被获救,村民们直接冲向被烧着的房子,靠着火堆取暖,刚才已经把他们冻坏了,常成则和另一个战士在村子附近继续搜索残敌,留下一个战士照顾村民和伤员。
“真是太及时了,同志,谢谢!”师长司徒益把驳壳枪插回枪套来到李卫面前。
“首长好!这是我应尽的职责!”李卫看到对方的肩章,BOSS级,立刻条件反射式的立正敬礼,枪托顺便在龟田信长的太阳穴一敲,龟田信长翻了翻白眼晕了过去。
“请问,你是哪一支部队的,你们的长官在哪里,其他的战士呢?”司徒益望向李卫的身后,失望地发现没有其他战士的身影。
李卫顺着司徒益的目光,向背后望了一眼,回过头来,明白了什么,笑了笑道:“报告首长,一分区三团二营一连二排三班李卫向首长报到,实到一人。”
“什,什么?!就你一个人?!”司徒益一脸不可置信,仍是带着怀疑不甘心地向四周围张望,却未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是!”李卫腰一直,再次一个立正,人家是师长,不是自已家的班长,仍得保持军纪。
“厉害!”司徒益仿佛是像看怪物似的目光看向李卫,心底里直嘀咕,“果然是能有资格使用红爆头弹的精锐战士,倒底是不一样,居然能轻松收拾掉大半的敌人。”他倒是不再惊讶,本来红爆头弹就意味李卫是一名精锐战士,一个精锐战士能干掉这么多敌人,倒也不奇怪,不然怎么配叫精锐呢。
“李卫同志,你做的很好!辛苦你了!”司徒益乐呵呵的拍了拍李卫的肩膀,刚从死里逃生,任谁的心情都会变得很好。
村民们在获救后,立刻开始自救,救治伤员,扑灭燃烧的房屋,也许是战争年代,每一个人都是有条不紊,看样子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自有一套应对办法。
“真是谢谢啊!谢谢李同志救了咱们村。”村长紧紧的握着李卫的手,再三表示感谢。
“不客气,正巧我也是路过,只要让我碰上就一定要消灭这些鬼子,作为人民军队的一分子,这是应该做的。”李卫感觉到对方异常粗糙的双手颤抖着表示着村长的心情,这一战,村民中只有三四个人受鬼子的刺刀刺伤,却没有生命危险,倒是护送司徒益师长的警卫班牺牲了三个,重伤一人,轻伤一人。
“这些鬼子尸体怎么办?”村长目光投向师长司徒益。
司徒益又看向李卫,道:“李卫同志,说说你的意见吧。”八路军战士的遗体自然会送回军队,集体火化合葬,遗物由相关部门传交地方附加上抚恤金,送回原藉的亲人手中,司徒益把鬼子尸体处理意见交给李卫,暗含的意思是让李卫来处理鬼子的战利品,毕竟他占了主要功劳。
“武器弹药和装备全部扒下来,尸体烧了,然后埋地里,明年还能多打点粮食,就让这些日本鬼子替我们中国的土地做点贡献吧。”李卫想也没想,继续道,“枪支装备带回军区上缴,一些用不着的给养,直接给村里分了,算是补偿损失吧。”
“嗯,行,村长就按李卫同志的办吧。”司徒益点点头,和村长说道。
经过清点,这回的缴获真是大了,十支三八式步枪,两挺轻枪机,子弹四千发,手雷一箱,野外帐篷两套,一支手枪,军刀一把,望远镜两只,日元两千元,干粮给养可共十二人的半个月之用,还有指北针,地图等物资,所有的缴获都被集中在一个民居内。
清理完一切,再次把自行车和装备找回来搬进村子,李卫开始突审那个日本鬼子少尉,也许是出于对日本鬼子的愤恨,村民们几乎是采用了双重困绑,绳子直勒进肉里,这让李卫想起来了日本特有的习俗——SM,这小鬼子动弹不得,清醒后直翻白眼,看来给勒的够呛。
村民端来热气腾腾的玉米面儿窝头,李卫早饿坏了,不顾着烫手,连挑了一个就往嘴里塞,边啃,边斜对着那个日本鬼子少尉道:“你的,叫什么名字?!”
哼!龟田信长少尉一扭头理都不理。
“鸟毛灰的!还装酷!”李卫啃完半个窝头,冷笑着把身上的格斗刺,星尘梭,一件件拿出来,摆在坑头的小桌上,“嘿,别以为不开口就没事儿,嘿,满清十大酷刑知道不?!”
反正这小鬼子是捏在手心里飞不掉,李卫顺便拿他开涮,边上参与审问的司徒益师长反倒开始替这个俘虏有点担心,看李卫这架式,好像是逼供的器具,蛮齐全的,像是要生吞活剥这倒霉鬼子。
李卫掏出一颗红爆头弹放桌上,身上装备太多,他干脆都掏出来,硌着也不舒服,一颗,两颗,三颗……。
司徒益师长和战士常成的眼睛都直了,一般的神射手能有个七八颗红爆头弹已经足以偷着乐了,李卫掏了四十多发,居然好像不要钱似的还有继续往外掏的架势,屋内所有的人都忍不住齐刷刷的咽了口口水,十发普通子弹扔在军营里,也许会有人去捡,但十发红爆头弹要是扔下去,估计还没落地,战士们就会抢着打起来。
被捆在地上的龟田信长少尉早已是脸色发白,这么多红爆头弹已经把他彻底给吓住了,八路军的神射手多是真刀真枪的实战起家,越是精锐的神射手杀的人越多,能拥有这么多红爆头,绝对是杀人王这种级别,估计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日本士兵命送他手。
“厉害!”司徒益勉强抽回自己的眼神,脑海里仍是满桌奢侈的红爆头弹景像,也就只有军区的司令部能摆出这种豪华红爆头弹阵。
常成和另一个战士看向李卫的目光只剩下崇拜。
李卫被这群人怪异的眼神直看得发毛,咋回事儿,不是审鬼子吗,这眼神咋像是要偶自己呢。
待发觉这些人的目光还盯着桌上的红爆头弹,他立刻明白了,随手抓了一把红爆头弹推到司徒益面前,“首长,既然这么喜欢,就拿几颗去玩吧。”
司徒益脸色一变,连忙正色道:“不不不,那怎么行?!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要。”他没去接,连忙拿起茶碗喝水掩饰自己的神色。
另外两个战士眼中早就放出狼一样的目光,心底直痒痒地在想,“师长你倒是拿啊,不拿白不拿,人家送上门的,不拿就可惜了。”恨不得替师长去接子弹。
李卫凑近司徒益的耳边,小声道:“我原来是黄涯洞兵工厂的,这些红爆头弹在我们那儿随便拿!”
扑!一口水还没饮进去,司徒益师长全数喷了出来,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一百三十七节
“你个狗日的叫什么名字?!”
“上面派出多少这样的小分队!?”
“你狗日的不吭声是吧?!”
“你们的联络方式是什么?”
“睁开眼!不准睡觉!”
数九寒天的一碗凉水没头没脸的泼了过去,然后,继续!
“喂!说你那!你混哪条道上的!知不知道拜码头啊!”
“混蛋!问你话呢!告诉你,我是铜锣湾的扛把子,这个月保护费交了没?!”
吃饱了纯属撑的,李卫拿着这个小鬼子尽情开涮。
“……”
最终没有动大刑进行肉体折磨,倒是李卫把现代的所有恐吓语句复习了一遍,屋里的其他人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李卫审着这个可怜的日本鬼子少尉,有些分不清这是在审讯还是在黑道敲诈勒索加威逼恐吓。
“这个,这个,虐待俘虏好像不太好吧。”战士常成嗫嚅了一句,在他眼里,李卫对着那个鬼子俘虏的所作所为好像比动大刑还要狠毒,他自己已经有些受不了了,大脑一片头痛加混乱,什么保护费,扛把子,这是什么跟什么啊?简直是精神摧残,常成已经完全了解西游记里写的唐僧念箍咒时,孙猴子的感受是怎样滋味。
“啥虐待俘虏?!”李卫眼睛瞄向常成,“日本鬼子把我们中国人当人看不?小日本不把咱当人看,咱还把小日本当人看?!把小日本当人看就是自己犯贱,日本鬼子等同于畜牲,最多只能说我虐畜,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有不准虐畜这一条吗?”
看到李卫斜眼瞄来,常成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没没没,大哥,你继续!继续!”
龟田信长少尉面色苍白的望着眼前这个凶神恶煞不知所云什么,却紧咬着牙关死也不肯开口,李卫威逼恐吓外加上唐僧式碎碎念,楞是没有撬开日本鬼子的嘴,看来法西斯教育真是到家了,洗脑洗得异常彻底。
李卫本来就不指望能撬出点什么,真正的审问只有特工科的专业人士来做,反正在这之前称恶搞一下也好。
闹腾了大半夜,李卫也有点困了,最后挥挥手,甩给一句话给另一个战士:“替我继续好好教育他,不论你用什么招,包括共产主义教育,之总不能让他睡觉,直到我们出发前,他都不许闭上眼。”
司徒益师长好像看怪物一样望着李卫打着呵欠收拾下武器装备,闪到隔壁,一会儿功夫就传来如雷般的呼噜声。
“师长,你看?!”另一个战士叶青求援似地望向司徒益师长。
“他咋说,你咋办!小叶,你就辛苦一晚吧,我先去休息。”司徒益肩膀一耸,搭着棉军衣闪人了。
几乎十多个小时没合眼,又困又乏,龟田信长少尉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些土八路吃错药了吗?为什么这样折腾他,他困的要死,但稍有睡意,就是一碗凉水浇得他一个激灵,这些中国人倒底是怎么了,就算是不打算问他口供也不能这样折腾他,龟田信长少尉心里直叫这个冤啊。
叶青不折不扣执行了首长授权的带个人主义恶搞形势的疲劳审讯方法,跟这个日本鬼子大眼瞪小眼耗了一个晚上。
村里幸存的一只公鸡在劫后余生的第一天清晨发出嘹亮的报晓啼叫。
应司徒益师长之邀,李卫作为外援暂时编入警卫班,护送司徒益师长到麻田镇的八路军总部报到。
那个整整一个晚上都没合夜的日本鬼子被捆上了马,连抗议的精神都没剩下,上眼皮直打下眼皮,可是换了班的常成依然没有让他睡成。
经过两天的奔液,终于到了麻田镇的八路军总部,日本鬼子少尉俘虏转交给特工科,科工科的同志们刚把这个三天没合眼的日本鬼子提回去,还没拉开审讯架式,龟田信长少尉立刻边哭诉着边把什么都招了,只求一句能好好睡一觉。
特工科的同志们面面相觑,这么合作的鬼子简直是绝世珍品,觉悟真得是不一般,找来医生检查了一下这个睡成死猪似的俘虏,没发现什么外伤,为了这事还专门找了一趟到八路军总部报到的司徒益师长,司徒益支支吾吾扔了一句“是手下警卫班的几个战士长时间思想政治教育工作的功劳。”便再没别的话了。
“光凭思想教育,就能教育地鬼子能有这么高的觉悟!”特工科的干部郁闷了,没见用刑啊,难道鬼子吃错药了?!
李卫把司徒益师长护送到麻田镇,告别司徒师长准备从军部出来时,却意外的遇到了军工部的刘部长。
“小李子,先别归队,跟我回兵工厂玩两天吧,也该算是回娘家吧。”刘托普部长拖住李卫不放,能从百团大战时活着回来已经是奇迹,刘部长直喊侥幸,若不是李卫的真实身份还未调查清楚卡在那儿,他早想把李卫调回来了。
“这个,不太好吧,晚归队可是违反纪律的。”李卫倒是想回兵工厂看看那帮同志们怎么样了,但是团里的纪律可不允许他私自行动。
“没事!我帮你请假,走,跟我去电报班,我替你请假。”刘部长直接拉着李卫就走。
一道简单的电报发了出去,刘部长一边和李卫聊着,一边等待着回信。
很快三团有了回应,简单的两个字:“同意!”
显然三团长顾跃对李卫的态度比以前好多了,也没有为难他。
在回兵工厂的路上。
“卫子,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刘部长骑马,跟边上踏着自行车的李卫故作神秘道。
“什么消息?!”
“嘿,咱们这回要造炮弹!已经开始试制炮弹。”刘部长脸上洋溢着笑容,“嘿,去年底那场大战役缴获的武器弹药有不少,经过上级和兵工厂研究,准备开发五零口径的迫击炮弹,配合缴获的大量日式的五零口径的迫击炮使用,咱们八路军就要正式开发和装备火炮了。”
“Really!”李卫瞪大了眼睛。
“Sure!”刘部长点点头。
“那牛B大发了,百团大战时咱们都没炮,打得坚苦极了,有炮就好啊。”李卫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战友麦当劳被敌人炮弹吞噬的情景,眼眶中湿润起来。
“嗯!这一次一定要让鬼子尝尝咱们八路军自己生产的炮弹的厉害。”刘部长郑重的望向李卫:“这次也是凑巧地很,你回厂里正好可以看到咱们试制的第一批炮弹的试射。”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李卫重重的点了点头,当初他试制炮弹没有成,而现在兵工厂正式开始研发,他的心情是激动的。
傍晚,李卫和刘部长赶到了兵工厂,黄涯洞不远处的溪流边,许多工人都望见了李卫,他们只是脸上露出笑意点头致意,又埋头做着自己的活。
李卫当然明白这些工人为什么没有热情向他打招呼,这些工人正在溪边利用水流降温合成硝化甘油,在未经过下道工序生产出炸胶和硝化绵前,如果稍有震荡或不慎将会引发爆炸,不主动打扰每一个在岗人员已经成为兵工厂标准纪律之一。
当晚兵工厂收工后,李卫在兵工厂受到了极热烈的欢迎,老李厂长激动的拉着李卫的手,直说:“回来就好,回来说好!”
“同志们辛苦了!”李卫向着他的手工社班底的同学们打着招呼,就差回应“为人民服务。”
李卫返回兵工厂自然大出很多人的意料之外,几个月不见嘘寒问暖,自有无数的话要说,李卫的战斗生活,也让那些兵工厂的员工们唏嘘不已,仿佛李卫就是他们的替身,在战场上撕杀着,同时李卫也大加赞扬了八一式步枪和龟甲式手榴弹在战场实战的优异性能。
第二天清晨,兵工厂的全体人员都到了试弹场。
天未亮时就已经布置好了试弹场,甚至还有为庆祝试弹成功的大红花,红缎子,锣鼓一应俱全,就等着试弹成功后欢庆会时派上用场。
每一个人的心情都是激动的,小桌小凳摆成了观望席。
弹靶是用青石和土块磊起来的一个小碉堡状的建筑,在离弹靶一百米远的地方设置了一门迫击炮,炮手正在细心调试校准目标,为防止万一,炮手还身着的厚重的防护衣。
第一批新出炉的试验弹共有三枚,整齐的卧放在一只填着红绸的木箱里,弹体刷着墨绿漆,每一枚都像一个拳头般大,带着尾冀,虽然形状有些笨拙,但是确确实实是迫击炮弹的形状,看样子为了仿制日本鬼子的炮弹,兵工厂着实下了一番苦心。
“报告首长,迫击炮准备完毕,请首长指示。”炮手标准的军姿小跑跑到刘部长和老李厂长面前,立正请示。
“老李!要不要你先发个言?!”刘部长忽然扭头望向老李厂长。
“这个,行!就说几句吧。”老李厂长站起身来,周围的兵工厂员工和战士们以热烈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这个!这个!啊!嗨!扯啥玩意儿呢!不说了,直接试弹!”老李厂长掂着旱烟杆子楞是瞎不出半句长篇大论,干脆挥挥手直接开始。
“是!”炮手是一个优秀的战士,什么也没多说,严格执行下一步步骤。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死盯着炮手拿起第一枚试验弹,放到迫击炮的炮口。
无需拉火绳,只需一松手。

第一百三十八节
迫击炮一般俗称掷弹筒或小钢炮,炮身结构简单轻便,携带方便,特别适用于复杂地形,在步兵冲锋和防御战中具有相当强的战斗力。
通!地面轻微一震,腾起一股沙尘。
爆响声中第一枚试验弹射了出去,所有的人心头上第一根弦放了下来,总算能像日式原装货一样发射。
一个黑点疾速飞向天空,达到空中最高点,自行调整好姿态后,开始下落。
伴随着啸叫声,远处的弹靶碉堡出现了一个洞。
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心情立刻沉到了无底深渊,冰凉一片。
刘部长和老李厂长脸立刻阴了下来。
炮手回转身来,“报告!请首长指示!”看这发哑弹也让他有些手足无措,好炮手放个哑炮,实在是太尴尬了。
“继续发射!”刘部长冷着脸道。
炮手继续装弹,发射!
众人期待着能炸响一枚,但是,所有充满期待都落空了,每一个人表情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弹靶碉堡被砸开一个洞,削去一个角,仅挨着边上被砸出两个浅坑。
李卫和其他人一样不可置信的望着靶场,就像是一瓢凉水彻底把他们心头的热情尽数浇灭,每一个人的脸上就是被狠狠成了两个耳光似的,扭曲着。
靶场上一片寂静,被纯物理攻击的靶体露出的口子像是在嘲笑着兵工厂所有员工。
老李厂长苦涩地咽了咽唾沫,默然无言一挥手,几个带着长竹竿和土制防弹盾的战士靠上前去,把三枚哑弹扒拉出来。
“等一下!”李卫阻止了其他人去把试验弹捡回来的举动。
李卫捡几块小鹅卵石,信手掷去,石头准确的砸在试验弹弹头上。
再等了一下,没有反应,李卫这才让拆弹员上去把试验弹拆去引信回收,电影电视上因为哑弹突然爆炸的故事太多了,李卫不得不多一个心眼儿。
“纾 币簧爆响几乎是拍裂了会议桌!
“质量!质量!我说过多少遍了,质量永远是第一位的,即使是试验弹,也不能掉以轻心,要以最最认真的态度去对待。”李卫这个火大啊,三枚试验弹被回收,现场拆解,差点没把他鼻子气歪了,外壳做的还算精细,内部有几个部件的做工明显差了许多,雷管撞针机簧弹距计算有误,不能有效击发引爆,弹体内部明显没有加工精细,不仅粗糙还有毛刺。
“你们睡着了?没吃饱饭吗?啊!这种东西是你们制作吗?我一直在强调的精工细造,看看,你们都扔到哪里去了,混帐!”李卫凌厉的眼光扫向他从西北大带来的手工社班底,一巴掌把拆撒的迫击炮弹部件扫了过去。
原手工社的学生们都低下了头,没敢看向李卫,个个脸上胀红,额头上浮出羞愧的虚汗。
会议室内坐满了所有的军工技术人员,个个面色无光的听着李卫宣泄怒火,杨部长面无表情的坐着,盯着眼前的笔记本,老李厂长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没有一个人吭声。
“不就是几颗哑弹!日本鬼子也经常会出现哑弹的嘛!”忽然一个技术人员冒出了这一句,话语中有些不甘。
声音不大,甚至很轻,但齐刷刷的吸引了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特别是李卫的目光,如果刚才还是充满怒火,那么此刻便是充满了杀气。
那个说话的技术员一楞,没再吭声,自觉地默默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墙角,面对墙壁站好。
这几乎是兵工厂不成文的规定,会议中迟到或说错了什么话,自觉的站到墙角面壁思过。
李卫直楞楞地看着那个技术员站到墙角,忽然一激灵,满腔怒气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耸了耸肩,坐了回去,道:“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现在不是兵工厂的技术顾问,请不要太在意。”兵工厂建立以来也不是一帆风顺,一切从无到有,李卫也觉得拿哑弹发这么大的火实在是有些过份,有些歉然的望了望其他人,第一次试制炮弹,谁能保证不出错呢。
“没事,哪怕你不在厂里,我们依然当你是厂里的人。”刘部长突然开了口,接着对李卫道:“李卫同志,你说的很对,一点都没过份,出现哑弹,这也是我和老李的失职,你是战场下来的,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弹药质量带来的后果,你再给厂里的同志讲讲,是该给这些小伙子们敲敲警钟了。”
“嗯!”老李厂长重重的点了点头。
“唉……领导,那我就说了,各位同志们,也不要怪我这样说,武器弹质量的质量直接关系到战斗的伤亡率,在很多战斗中,敌我双方只需要一次机会就能结束战斗,如果这个时候战士的步枪突然卡壳了或者出现哑弹,炮兵战士们的出现哑弹而暴露阵地,让更多的敌人存活下来杀伤我们的战士,而当拼着巨大伤亡冲上去的爆破手发现自己扛得炸药包不会爆炸时,这就白白损失一次进攻机会啊,我们将会少一个消灭敌人的机会,而敌人会多一个消灭我们的机会,这一次机会足以致命,一颗哑弹足以送掉一名优秀战士的生命,这个不是开玩笑的事,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我们在军火生产上麻痹大意,我们将有可能成为害死战友的凶手。”李卫说到最后,低下头坐了回去,有些陷入情绪化中,一边说着一边用指点扣击着桌面,强调着语言中的重要性。
哑弹的致命影响在现代小说《高山下的花环》中体现的犹为明显,对于质量的认识,来自现代的李卫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深刻,现代国外产品为什么能畅销全球,还不是以质量取胜?!别看现在小日本频频出现臭弹,而在现代,小日本就是凭着精工细造硬是敲开中国的国门,在多个领域领先于国内企业。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绝对的死寂。
李卫的话震动了每一个人,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李卫的那句“我们将有可能成为害死战友的凶手!”像钟声般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里,“凶手!”这两个字眼使技术人员的心头产生沉重的负罪感。
“卫哥!我们错了!我检讨,这次失误,我负全责,刘部长,李厂长,请撤消我的职务吧。”原西北大手工社副社长,现黄涯洞第一兵工厂研发组组长郑同福重重的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脸上早已是布满了泪痕。
“郑同志,坐下吧,毕竟我们的兵工厂还没有成熟,需要继续学习和改进,出了质量事故,第一件事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问题,工作要对事而不对人,而是要找出问题的根源,要及时改进纠正。”刘部长如同旁观者清般,清了清嗓子扫了一眼众人,继续道:“小李子的话,我想大家都听见了,我也不想再重复多说,希望大家以后在工作中重视起来,任何一个细节都要认真对待,质量永远占在第一位,我不想我们在某一天背负着‘凶手’这一字眼。”
“惭愧啊!我老李这个厂长算是白做了,刘部长,作为兵工厂厂长,全是我的失职,这个责任应由我承担,这个厂长位置是时候交给年轻人来做了。”一直没吭声的老李厂长有些失落,一下子像是老了很多,以兵工厂没建立以前,他能够把军械所的各方面处理的很好,但在兵工厂建立以后,经营管理、产品研发、人才组合和财政预算等很多新生事物是他以前从未接触过的,幸好有李卫和刘部长分担了相当多的工作,他凭借着老资格稳稳的掌握着建立起来的一整套自行运转的操作流程,然而现在出现这样的技术事故,是他一直未料到的。
“李厂长,不要灰心,刚才刘部长说了,我们兵工厂还在成长过程中,遇到挫折总是不可避免的,第一次犯错并不可怕,可怕是犯同样的第二次错,哪里跌倒,我们就要从哪里爬起来,说到底,我们还得感谢这三枚哑弹,不然我们就不会发现我们目前的缺陷,这总比在战场上使我们的战友白白流血牺牲来警醒我们要好得多。”李卫安慰老李厂长,他对这个本家长辈有着一种特殊感情,郑同福和老李厂长争着要担下责任,但不论哪一个接受处罚都不是他所愿意见到的。
“好了,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改正我们的错误,而不是在这个争着什么承担责任和检讨自己的时候,时间不多了,我们要尽快把仿制炮弹研发出来,大家动作起来吧!”刘部长开始发动所有人的情绪。
“是!”包括李卫在内的所有技术人员同时起身,收拾好笔记,奔回自己的岗位,开始新一轮的迫击炮弹研发。
“小李子,留下吧,别回去了!”在这次会议上,李卫的表现使刘部长铁了心要把李卫拉回兵工厂,不论用什么手段,甚至借用职权和拉动人脉,什么狗屁出身来历不明,只要能一心为党一心抗日就是根红苗正。

第一百三十九节
面对刘部长的出言挽留,李卫的心头热乎乎的,从他意外回到抗战年代,这个无法解释的身份,成为阻碍他顺利融入这个时代的最大障碍,尽管如此,他并没有被排挤出这个组织,依然有人在关心他。
“不!”李卫表情有些复杂,道,“我不能留在兵工厂,过几天我就归队,回三团去。”
“为什么?!对上级有意见吗?”刘部长以为李卫对当初把他调离兵工厂,仍带着一定情绪。
“不是!我想,我仍在战斗队伍里发挥的作用比留在兵工厂作用更大。”李卫脸色依然保持平静。
“这,这怎么可能?!你是文职技术人员啊!在战场上拼杀应该是战士的事情!”刘部长一脸不可置信。
李卫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望向刘部长,道:“我像是文职吗?!”
“这,这个!”刘部长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恐怕李卫的战斗力比优秀的战士还要强上几分,刚刚独自消灭一个小队鬼子和护送八路军重要官员的战绩看,好像一分区还没这么凶悍的文职人员。
“就算你是文武双全好了,但是你在兵工厂更能发挥出作用啊,你也看到了,你离开兵工厂后,那帮小子就没心思干活,要不是你回来看一下,恐怕兵工厂这么大的质量问题都没人发觉,你也说了,厂子的管理不过关,我们就是‘凶手’啊。”刘部长谆谆教导,在他眼里,能打能杀的战士在晋察冀是大把抓,但是有管理和研发能力的人才,简直是凤毛麟角,李卫可是兵工厂的技术顾问,联接着各个部门和流程。
“刘部长,在技术和经验上,我甚至不如很多同志,你我心里也很清楚,兵工厂能有机会发展壮大纯粹是运气,我当初也没有想到能搞得现在这样有声有色,我也不是很专业的技术人员,我所凭的也仅仅是天马行空的想像力和一些自己的见解,老天保佑,我庆幸自己能给兵工厂带回能完全替代我的技术团队,兵工厂的发展不能完全依靠一个人,兵工厂若想发展,就应该发挥每一个人的能动性,再说现在厂里这么多年轻人,应该尽量让他们有更多的机会去尝试,作为人才储备的来源;说句心里话,离开兵工厂在战场上拼杀了几个月,我感觉埋藏在我心底那份血性被激发了,无法抑制,那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刺激,紧张,充满战意的激情,我甚至觉得我天生就是适合在战场上拼杀的战士,其实兵工厂也可以通过我在战场上实际战斗得到武器实用反馈,这也未尝不是两全其美。”李卫看着刘部长,慢慢的吐露出自己一直想要说的话,忘了他自己也同样是一个年轻人。
良久,刘部长重重地叹了口气,覆水难收,李卫是不可能回来,但也给了他一个解决方案,“人才储备”。
“好吧!”刘部长重重的拍了拍李卫的肩,道:“如果你还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累了,或者不能再参加战斗了,兵工厂随时欢迎你回来。”
刘部长深深的后悔着,尽管李卫离开兵工厂,但还是给兵工厂引进了很多有用理念和留下了一套研发团队。
“谢谢,刘部长!”李卫脸上笑了笑,也只有在战火纷水的抗战年代,才能让他忘却充满痛苦回忆的现代社会。
会议结束后,兵工厂新进的同志领略到什么是昔日兵工厂技术顾问的可怕,绝对令人预料不到的想像力和新奇理念,李卫凭着超越这个年代七十余年的认识,带动了兵工厂研发团队,再次对五零式单兵迫击炮的炮弹进行攻关。
李卫的亲自督导和调配,整个团队的默契达到了最高效率,炮弹的工艺重新被改进,计算出更加精确的技术参数和配比,并且根据发射后不炸的问题,在调整引信后,再加入了一个延时引爆功能,弹射出膛后即立刻引动,即使弹体射到特殊环境,引信不能激活的情况下依然会发生爆炸,减少了哑弹的故障率。
在各个工种的配合下,新的三枚试验弹很快试制了出来,依然是那个靶场,依然那个炮靶,地点,人物依然未变。
只是所有人的心态都变了,几乎每一个人的心情都不再激动,目光中带着平静,好像肯定会成功似的,就以前李卫在兵工厂的时候一样,李卫带给他们的是自信。
第一发!
和前一次一样在爆响中升空。
轰!
远处的弹靶在像是被压抑了许久一下子爆发出来的炸响声中,被一团夹杂着火焰的黑烟吞噬,碎石纷飞,扰得附近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地表转来一阵颤动,弹头战斗部黑火药装药当量四两的威力,一下子炸飞了弹靶的一半。
接下来的两发,不仅把作为弹靶的小碉堡彻底炸得平,还在地上爆出一个浅坑,空中飞舞着细小的碎石无法影响兵工厂所有人脸上洋溢着的仿佛打赢了一场胜仗似的笑容。
“老麦,你等着看吧,这下轮到我们让鬼子尝尝咱们炮弹的厉害了。”李卫像是如释重负般微微闭目,享受似的闻着空气中传来的硝烟,宝刀仍未老。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欢呼雀跃,一堆技术人员在硝烟散后,围聚在被炸废的碉堡前,翻看着,丈量着,计算着,获取第一手数据。
加装五两黑火药的标准弹体爆炸力有效杀伤范围半径五米,如果加入预制破片,威力可达十五米,若不是目前兵工厂仅能提供硝化棉、黑火药和少量黄色炸药,仍不能生产黑索金和TNT,不然迫击炮弹的爆炸力还能再翻一番。
李卫结合战场实际经验,和研发人员设计出多种弹体,加装钢珠和三角形预制破片霰弹炮弹,含磷和石灰等刺激剂的化学反制弹,含固状锥形强效爆药的高爆弹,针对敌人步兵冲击,碉堡防御,化学武器反制和装甲战车产生不同的杀伤力。
编写好迫击炮弹生产手册后,李卫直接返回三团,兵工厂的同志们对于李卫再次离开而有些失落,但是李卫留下的话却时刻地在提醒他们,小李子在战场上使用兵工厂的武器,如果出现质量问题,很有可能会陪上李卫的性命。
在李卫走后,兵工厂在溶洞群的主厅内被加了几道标语“精工细造,仅出精品”“如果出现质量问题,我们就是杀害战友的‘凶手’!”“不让一件有问题的产品走出兵工厂。”
兵工厂生产线上抽样检查概率也提高了很多,要求没有打不响的枪,没有射不出去的子弹,没有不炸的手榴弹,没有不开花的炮弹。
特别有增设的客户服务部门专门收集各部队对军火的意见反馈,每一个标准包装内都会有使用保养说明书,包装外打上了明确的生产日期、质检编号、保质期甚至三包说明,开始很多人都不理解,以为黄涯洞兵第一工厂爱出风头,吹毛求疵,但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甚至抗战结束后,兵工厂的产品不合格率一直保持在非常低的范围内。
李卫踩着自行车仅花了两天时间返回了三团的驻地,对于李卫没留在兵工厂,反而回到三团归队,实在是出乎不少人意料之外,三团长顾跃就是其中之一,他本以为李卫会找个借口留在兵工厂不回来,毕竟他本来就出自兵工厂,战斗部队不比兵工厂日子安逸,又苦又累,打起仗来没准儿就挂了。
直到李卫在团部报了到,并托管了大部分课本书藉,顾跃才确定李卫继续留在三团,虽然表面上仍是冷冰冰的模样,但心底下却有几分欣喜,至少他这个新任团长目前还没有让手下的兵哭着喊着要走人的地步。
“你个小兵蛋子,有机会回兵工厂过舒服日子,又跑回来遭罪。”王政委小声数落着李卫,心底却是开心的紧。
“嗯!三团炊事班战时的伙食比兵工厂的好,我舍不得三团的饭菜。”李卫乐呵呵地一语双关。
“你这小鬼!嘿嘿,不愧是咱三团的兵。”王政委像长者一样摸李卫的脑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掏摸了一下口袋,摸出几样东西,塞进李卫的手里,“差点忘了,这回涞灵大战,你的表现不错,论功行赏,拿着,这是你的。”
李卫接过手一看,嘿,乐了,军功章,打阿部规秀那会儿,他、段诚和王保三人各得了一个军功章,这个军功章可不是随便能拿的,比红爆头弹更加难取得,在涞灵战役,李卫从毒雾中救回战友,并发明了土制化武,为战斗推进出了很大的力,上级特别奖励下来的,数数手里差不多有两枚军功章了,要是能活个六七十年后,起码也是大大的牛人一个。

第一百四十节
李卫回到二营头一件事是先找到范国文,把从兵工厂订做的马克沁重机枪消焰器扔给他,省得这小子一天到晚报怨机枪爆射出来的枪焰,常常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往往没打两枪就要转移阵地。
刚进三班的营房,就听得班长雷龙喊:“卫子回来啦,赶紧去补充一下弹药给养,明天跟我出发,有任务。”
“咋啦!”李卫刚把行李包扔在炕上。
“鬼子扫荡呗,听说有不少小股敌人向根据地渗透,可不能让敌人把边区的老百姓祸害了,上级命令,各团抽调精兵强将进行反扫荡,清除侵入根据地的敌人,咱们班被选上了,明天就出发。”雷龙已经把武器弹药擦的崭亮,一遍又一遍的检查着行装。
“我说呢,路上我已经碰上一小队鬼子了。”李卫挠着脑袋,一屁股坐在炕上。
“咋样?!伤着没?!”雷龙的目光扫了过来,仔细上下打量着李卫,看看有没有挂彩的地方,手下的战士少根毛他都会心痛上半天。
“怎么可呢?!只抓了个活口,其余全灭,只不过特工科的同志投诉我虐畜,那活口审完后就疯了。”李卫开始拆自己的行李,为行军而开始准备。
“行啊,没给咱们三班丢脸,管他什么虐不虐畜的,有咱们班的风格。”雷龙裂开嘴笑了笑,又回过头做着自己的事情,就像消灭一小队鬼子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一连是二营的精锐,二排是一连的精锐,三班则是精锐中的精锐,哪回战斗,三班不是冲在最前面,哪里最危险就出现在哪里,高战斗力是三班的特色。
李卫闻着坑上干稻草散发的淡淡清香,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天一亮,三班踏着满地的寒霜出发了。
“别给老子丢脸,注意安全,早点回来!”二营长冲着三班战士们远去的背影喊着。
为保持行动的隐蔽性,三班和别的团队伍集结在一处隐密的村落里。
参加反渗透扫荡的部队由各团抽调人马,有正规主力团的,也有地方游击队的,以班为单位打散了编制,重新整合而成,但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擅长遭遇战,潜伏能力强,适应野战,不少战士出身于猎户,李卫所在的三班之所以被挑上,主要是三班各个战士配合相当默契,拥有一套特殊作战手势,偷袭和强攻能力极强,特别是有李卫和邓风两大近身战王牌。
经过调配和抽签,被划分出三十余支小队,李卫他们和二分区的一支先遣游击队的一个班的战士搭成协作小队,暂定番号为第七小队。
两个班的战士个个都是牛人,根据抽签组合成一支小分队,正坐在一块儿,大眼瞪小眼儿。
三班雷龙和游击队一班的班长张俊生倒是聊的火爆,虽然初次见面,倒也是乐呵呵的有说有笑。
再往边上瞅,肯得积本身就不擅言词,屡次张开嘴,又发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结果又闭上了嘴;邓风本来就是冰块一个,顾自埋头擦着刺刀,就算是看人,也是打量着从哪儿好下刀子的眼神,孟子苏本来出身于伪军,看到不熟的国共战士总是心里一阵阵的发虚。
李卫呢,一脸像是菜场里打量大白菜的表情在游击队战士们的脸上晃悠,却不吭声。
“看啥子看!再看,就挖掉你的眼珠子。”一个小战士看到李卫不怀好意似的目光。
“咦!”李卫的眼神儿一下子直了,“是个小丫头!嘿,红色娘子军撒?!”
游击队的战士们刚才还互相谈得热闹,一下子闷了声,神色像是变得有些尴尬。
“你,你,我是男的,你才是女的呢,小白脸儿。”那小战士指着李卫,语气一下子变得急起来,像是被踩住尾马的猫儿,这语气,任谁都知道,这个“男”的里面掺着多少水份。
一堆大男人中混进一个女兵,这倒是稀奇事。
“扯,明明是娘们儿?!你以为我傻啊。”李卫一脸的不屑,还小白脸,自己的脸很白吗,一身的古铜色,估计这丫头没见过脸白的。
“哈哈,燕儿,被人发现了吧。”和雷龙班长谈得火热得游击队班长张俊生看了过来。
“是女的怎么样,女的哪里不如男的啦,党说男女平等,谁说打鬼子只许男的上啦。”冒充男兵的小战士冲着李卫就是一通作贼心虚似地辨驳。
她正心里犯着嘀咕呢,这回死磨硬赖女扮男装跟着张俊生班长出来参加围剿鬼子小分队,结果还没等开口就被人一眼看穿,那个三班的死小子居然用这么色眯眯的眼神儿望自己,好像把自己上下看穿了似的。
李卫那个冤啊,哪来的色眯眯眼神儿啊。
“来来来,我来介绍一下,有志不在年高,抗日不分男女,这位是咱们游击队的丫头,周燕同志!”张俊生这个头痛啊,本来以为多注意点,等执行完任务再把这丫头带回去,什么事儿都没有,可以现在,一分区的同志眼神可真够毒的,一下子就识破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燕儿,自我介绍一下。”张俊生拉过周燕推到上前,他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如果三班的人不接受,他也只能把周燕送回去。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多人盯着她看,周燕大窘,抹着灰的脸上泛起少许晕红,结结巴巴:“我,我叫周燕,辽县游击队的,哎呀,羞死人了。”还没讲上两句就捂着脸缩了回去,看来也没经历过大场面。
“噢!我还当今天是军民相亲会呢,明白了,明白了。”李卫看着这个喜欢害羞的丫头,故作明白什么似的点了点头,直纳闷,这么脸嫩的小姑娘是怎么跟着到队伍上来的。
虽然李卫没意指什么,但是却引起了其他人的不良联想。
“嗯!”抹着刺刀的邓风很配合似的从鼻子里哼出声来,孟子苏很干脆的一不小心没顺过气儿,一个劲的在那儿咳嗽。
游击队的战士们也是捂着嘴吃吃的闷笑着,看到自己的女队员出糗,他们丝毫没有自己人的觉悟。
“你!”周燕涨红着脸,苦大仇深的死盯着李卫。
“我,我说什么了?!”李卫一脸无辜状。
“哼!”周燕很干脆的扭过头去。
李卫还没得意多久,一个爆栗落到他的头上,“啊呀!”李卫抱头惨叫。
“你!我要投诉你打击革命群众!举报你。”李卫忿忿的望向凶手,三班长雷龙。
雷龙收回手,道:“驳回,少给我鬼扯,和游击队的同志们打声招呼,以后将有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要在一起生活和战斗了。”
“你,你狠,我记住你了。”李卫咬牙切齿。
“哈哈哈!”刚才还一脸恼怒状的周燕多云转睛,扑哧笑出声来。
“偶叫李卫,一分区三团的,主职枪手,兼职打手。”李卫很现代混混式地向游击队的战士们打了声招呼,“呀!”又是一声惨呼。
雷龙收回拳头咕哝道:“别没大没小的,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闷了半天,游击队的战士们脑子才转过弯来,这种语法实是难懂的很,勉强听明白这位爷是三团的李卫同志。
被雷龙和张俊生打破的沉闷,双方开始进行初步的自我介绍,肯得积和游击队的几个战士的交流方式很大众化,哪个村的,哪个屯的,吃过没啊,很老套式的乡下打招呼方式,绕了半天都没弄明白对方是怎么回事儿,三班邓风的自我介绍比李卫的还简单,扔个名字就算完事儿,特长嘛,看他手里的刺刀就明白,而孟子苏的开场极具职业特色,教书先生式的文言套路,反正在场的没一个人听得明白,若不是看在他是个读书人,雷龙也早就像对李卫一样一个爆栗过去了。
就在这半拉子开场后,三班和游击队一班的战士也算是相识了,两个班合成的第七小队,队长由野外游击战经验丰富的张俊生担任,雷龙任副班长,自己的班长开口了,手下人谁都没意见,开始紧张的磨合演练,在这个集合地点,他们只有一天的准备时间,然后就要立即开拔到指定区域去进行巡逻。
三班和一班都是老兵,各有擅长,几乎从早到晚,在张俊生班长和雷龙班长的带领下,第七小队把潜行,突袭,伏击,迂回包抄和巷战等战术都演练了一遍,虽然没有正规的军事经验,但百战后的实际经验已经成了本能,每个队员都有在不同战斗环境下的明确分工。
珍稀动物似的女队员周燕倒也没露出女孩子应有的娇弱,反应敏捷,动作迅速,战斗经验十分丰富的样子,“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游击战十六字真言异常熟练,颇有女中豪杰花木兰之风,这也是张俊生班长肯带她来的原因之一,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以应付特殊作战方式,例如在鬼子面前施展“花姑娘的有!”……

第一百四十一节
为了反击日军的扫荡,每支小队都配备了充足的弹药,清一色的制式八一式步枪,还有一挺歪把子轻机枪,特别是每个队长都有配发了望远镜和指北针等特殊装备。
经过一天的短暂磨合,第七小队直接向北出发,前往划定的阳泉附近的根据地清剿日军小队,确保百团大战后的扩张根据地战果。
第七小队的战士们没有走大路,直接插入山林中,顺着在山林中的穿插向阳泉靠近,同时顺路开始搜索是否有敌情。
为在山林中穿梭,李卫还多准备了几双草鞋底的棉布鞋,他原来的那双李宁运动鞋在抗日年代半年后就磨得稀烂,扔得不知道哪儿去。
北方的丘陵中树木密集,在山林中穿梭几乎没有路,路几乎是被人踩出来的,在农历春节过后,雪化了没多久,林地上还是冻土,在初露的岩石上甚至会有结霜凝成的冰层,有时爬上去会异常危险,第七小队的战士就顺着这种几乎是没有路的情况一下沿途绕着各个村庄周围行进。
除非有必要,张俊生和雷龙他们并不动用自己携带的米粮,在野外行军时,主要依靠打猎或寻觅可食动植物获取食物,因为还没开始春耕,敌人的封锁造成根据地粮食异常紧张,即使是第七小队这些暂编队伍,也仅仅是每个人发了三天的粗粮,另外的只有依靠自己想办法,这也让第七小队的战士们不能过于打扰老百姓。
打野食对于不少游击队的战士们来说几乎是家常便饭,李卫也乐得偷懒,尽管他的星尘梭的本行就是打野兽的。
虽然风餐露宿,一路却也算有惊无险,在接近娘子关附近,第七小队就接到了附近村庄的民兵报告有发现鬼子小队的消息,有几个村子受到鬼子的袭击,但损失不大,仅有一些百姓受到毒打和轻伤,日本鬼子小队在进入根据地后,一心想寻找八路军的粮站和物资补给点等要害进行破坏,但是老百姓的嘴都守的死紧,日本鬼子只能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百团大战后八路军各团缴获的装备多分发给各个根据地的抗日武装力量,鬼子也没敢乱杀人,胡乱抢了点东西,烧着了百姓的房子后就跑了。
一听到有发现鬼子小队,第七小队的三班和一班的战士们顿时来了精神,顺着沿途民兵们的情报,一路死咬着鬼子的踪迹追了下去。
傍晚,第七小队接近了一个偏僻的村落外围,照常例进行外围搜索,不仅仅观察村内情况,也同时替村子清查周边敌情。
村子内的老百姓早已升起炊烟,准备起傍晚的晚饭。
第七小队内游击作战经验丰富的一班战士,在追踪到这个村落时,发现失去鬼子的踪迹,经过观察和讨论,队长张俊生和副队长雷龙认为,日本鬼子的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村落。
为了保护村民们不受伤害,同时也为避免打草惊蛇,全歼这股日本鬼子小队,由副队长雷龙带着原三班人马潜伏进村子,通知老乡躲藏起来,然后和游击队一班在村内外设下伏击圈,等待敌人上沟。
“注意观察!”张俊生向队员们发出了警报,因为有鬼子渗透骚扰,第七小队的战士们不能像以前的一样大摇大摆的进村,每次都要小心冀冀的先侦察再进入。
“小李子第一个,老肯掩护,棒槌侧应,三角突击阵形!子苏和疯子跟着我迂回。”雷龙很熟练地拉开三班原班人马的队形。
借着太阳夕下光线昏暗,三班悄声无息的摸进了村子。
尽管看过三班许多次摆出这样的阵形,张俊生每次都要感叹一遍,人家不愧就是正规主力团出身,跟游击队就是不一样,战斗队形都这么漂亮,这人跟人都没法儿比。
感叹归感叹,张俊生还是对身边的战士马顺,轻声道:“小马,带同志们隐蔽起来。”
悄悄的翻进一个老百姓的院墙,李卫凑着木门听了会儿里面的动静。
“Hello!”李卫轻轻调了调门,在后面警戒的雷龙直皱眉头,这什么鸟语啊,这小李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行事古里古怪。
“谁啊!”屋里的人楞了一下喊道,屋内一阵忙乱,在火镰碰火石的声音后,屋内点亮了一盏小灯。
“老乡,开一下门,我们是八路!”李卫轻轻喊道,心底下直嘀咕,这今天咋搞得跟鬼子偷袭似的。
李卫刚说完,门吱呀一声拉开了,一个汉子伸出头来向门外张望了一下,当看到李卫他们时,身上的熟悉的八路军军服和武器,他立刻变得十分热情,连忙道:“快快,进屋,外面风大。快进来。”
邓风几个在屋外继续警戒和搜索是否有鬼子在村内,李卫跟着雷龙进入了这个汉子的家里,很普普通通的泥墙,只有两间屋子,主厅也当卧房,炕下的烧得柴草刚刚燃尽,灰烬中仍闪着星星点点的火星。
雷龙把鬼子可能偷袭这个村子的消息和这个汉子说了,并希望他能带他们去通知其他的老百姓,大伙儿藏起来,配合第七小队歼灭这股鬼子,这个汉子立刻表情凝重起来,忙不迭的点头。
“雷班长!走,咱们立刻通知乡亲们去,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些鬼子得逞。”这名叫杨开的庄稼汉子拍着胸脯道。
为了保密,连火把都没点,雷龙和李卫跟着杨开趁着夜色,悄悄敲开每一户老百姓的家门,一户户的通知,好在每一户人家都对鬼了来袭一直都有准备,也没慌乱,悄悄的收拾起行动和粮食,躲进各家的地窖里。
整个三班也就只有李卫的潜行能力最让雷龙放心,李卫带着孟子苏按雷龙的命令返回村外一班所在的位置。
“小李子,咋样?!”第七小队队长张俊生也顺口套用了三班对李卫的称问。
李卫皱皱眉,没做什么表示,道:“乡亲们已经通知完了,都已经躲藏好,雷班长他们在村里的制高点埋伏,我和子苏配合你们一班建立包围圈,我还顺便带了点吃的给你们,快吃完。”
张俊生接过李卫递过来的篮子转交给女战士周燕,接着指着在地下摆起的简略地形图,道:“你们看,刚才我们一班的战士在周边侦察了一下,目前仍没有发现日本鬼子,这是这个村子的大致地形,东北面是坟地,有不少树木,容易隐蔽,西面是一条小溪,水声也是一种掩护,我怀疑鬼子有可能从村子的东北面或西面过来,我准备安排三个火力点,小李子,你到东面隐蔽起来,鬼子如果从东北面过来,你不要急着攻击,等鬼子过去,你在背后干他们,如果鬼子从西面过来,你就支援村里,阻击敌人外逃,马顺同志,你和孟子苏同志埋伏在西面,一定要注意隐蔽,燕儿,你和陈火埋伏在西北面,侧应小李子和马顺两边……”
到底是打游击战的老手,伏击经验丰富,张俊生驾轻就熟地分配着战斗任务,对于村内,无论鬼子从哪个方向过来,对于埋伏在村里的雷龙来说都是一样,李卫顺便回了趟村里,将各个组的作战位置和雷龙班长说了一遍,然后直接赶到村东面的一处灌木丛里隐蔽起来。
一个人孤零零的伏在野外,除了微弱的月光外,野地黑漆漆,静悄悄地,望着不远出的坟地,偶尔从坟头上冒出的几星磷火,李卫打了个寒颤,拉了拉领子,小生怕怕。
这种经历可不多,四周一片寂静,李卫甚至感觉到在这种寂静下耳朵出现地幻听现像。
北方夜晚的寒冷冻得鬼都呲牙,无奈只能和第七小队的战友们一起忍受,子弹推上膛,李卫保持着随时跳出击发的姿势,即使身体发麻也不敢动一下,睡意一阵阵的袭来,李卫楞是没敢合眼打个盹,他很清楚如果在这种环境下睡着了,很有可能连怎么死都不知道,他只能默默地摧动着《炼神诀》。
就在这无聊的等待中,夜空中斗转星移,大半夜过去了,吃饱了寒风的李卫几乎怀疑日本鬼子不会来的时候,坟地里忽然转来了动静,是地表霜冻被踩裂的声音,若不是事先预测会有日本鬼子从这里偷袭村子,恐怕真得会以为闹鬼,不论怎么说,反正冒出来的,都是鬼,总算这些日本鬼子有点敬业精神,肯出工了。
李卫振作精神,一动不动,瞪大了眼睛望着十几条黑影从他眼前不远处鬼鬼祟祟的向村子摸去,李卫没动,目光仍投向坟地,那里有两条黑影未跟着前面的鬼子靠近村子,仍是扒着坟包向四周张望警戒着。
“嘿,先从你们两个把风的开始吧!”李卫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他的工作是背后阴人。

第一百四十二节
两名日本鬼子小心谨慎的趴在坟头边上,眼神不时的瞄向四周,深入到八路军的控制区,他们不得不异常小心谨慎,因为孤军深入,没有补给点,只能通过以战养战的方式,劫掠村庄以获得给养。
一个鬼子士兵仔细倾听和观察着周围,尽管已经用同样的方法袭击过多个村庄,但是仍不敢粗心大意,当他的目光转移到自己战友的方向时,突然呆住了。
一条人影正踩在自己同僚的背上,从同僚的后脑上抽回一支长刺,同僚无力歪着脑袋一动不动,脸上却依然保持着警惕表情,至死都没有发现有人偷袭,凶手正斜着脸向自己看来,清淡的月光下,眼睛中露出一丝不屑,像是一条盯上猎物的眼镜王蛇。
“你再看,再看,再看就干掉你!”李卫小声嘀咕着,表情像极了现代电视广告片中盯着旺仔牛奶的小家伙。
这日本鬼子兵正欲喊,李卫手一抖,鬼子兵只感觉自己眉心处受到什么东西猛地重重撞了一下,脑袋向后一仰,眼前迅速黑了下来,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嘿嘿!小样儿,搞定收工!”李卫呲着牙把手上的格斗刺在脚下鬼子兵的身上蹭了几下,然后小心抽回不远处另一个鬼子眉心处的星尘梭。
继续潜伏搜索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鬼子的其他暗哨,李卫转回身观察那些向村子摸去的鬼子,这帮鬼子生怕打草惊蛇,这会儿才磨磨蹭蹭的刚摸到村边上。
“这鬼子的效率也够低的!”李卫架起了八一式步枪,子弹上膛,蹲在地上准准瞄向进入村子鬼子。
与此同时,村边上几条人影远远地跟着鬼子后面,拉开了包围圈,隐隐围住村子的几个出口,鬼子仍毫无所觉地摆着战斗队形互相掩护摸进村里。
李卫的余光扫过村子西北面匍伏前进过来的小姑娘周燕,真不知道这么大一支近四公斤重的三八式步枪,再加上给养和装备,不知道她是怎么抗着它跑了这么多路,换成现代,早把一个同样大的小女生给压趴下了。
第七小队的三班和一班使用的武器不是同一制式,百团大战后缴获的武器与八路军正规部队不能套用,多发给下面游击队,因此来自游击队的一班战士们还都是使用长刺大枪的三八式。
像是感觉到了李卫的目光,只听到风中传来一声轻哼,周燕的小脑袋头扭到另一个方向去了。

不知谁先开了第一枪,这么短距离的射距,李卫无法分辨出是八一式还是三八式的枪声,但很快零落的枪声在村子里响了起来。
双方都打得极有分寸,没有过多的火力压制,互相配合着进行射击,李卫可以听到村里的火力点在不断的转移。
“干!弟兄们!操家伙!”李卫抑制不住杀意沸腾吼了起来,右闪左躲地冲向村子,侧应李卫的一班陈火和周燕立刻跟了过去。
突然遇到村里的伏击,训练有素的日本鬼子却仅有一人负了轻伤,但很快在同僚的帮助下隐蔽起来,面对在村里设伏占据制高点的雷龙和邓风,这支日本鬼子小队没有丝毫慌乱,在发觉背后也同时被抄了后路时,开起转向突围,在村外设伏的第七小队一班的战士立刻围拢起来,形成火力拦截。
而此时抓住战机的李卫和陈火正如同扎进包围圈的钢刀,在包围圈内破坏着日本鬼子的队形,外围周燕占着一个射击点进行骚扰掩护性射击,虽然是个女孩子,在战斗中丝毫不弱于其他战斗经验丰富的男性战士。
李卫独特风格的作战方式,令第七小队一班的战士们耳目一新,诡异突击的动作,在一眨眼的功夫在视线里消失,却很快又从另一个不可能的地方冒出来。
借着天色黑暗和各种障碍掩护,李卫几乎躲避着鬼子两三支枪的射击,抵近冲到三十余米的地方,直接抬枪开火,在迅速移动和子弹飞曳的战场上,几乎不能有效瞄准,只能依靠枪感,不过在三十米的有效距离内,李卫在耗费N多子弹练出来的枪法,还是准确的在一个鬼子胸口绽放出一朵鲜红的血花,子弹直接射穿了鬼子的身体,在鬼子背后不远处民宅屋顶上也暴起一片碎砖。
没惨嚎几声,那个日本鬼子喷出几口鲜血僵硬的仰天倒下。
紧接着李卫在背后一掏,甩手一扬,又是一个鬼子撒开枪,捂着腰翻在边上,腰上赫然插着李卫的格斗刺。
“奶奶的,手背啊。”李卫是瞄着那家伙的心脏去的,哪晓得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只插到了鬼子的腰子。
纾”焕钗赖母穸反滩遄〉墓碜幽源向后一扬,脸上喷出一股红白之物,瘫倒在地,脸上隐有凹进去的状态。
估算着这个角度替李卫补枪的,应该是跟在李卫不远处掩护的一班的陈火同志,看来也是个爆头射手,李卫扭过头向陈火举了举大拇指,你牛
陈火脸上没做什么表情,只是眼神中透露出炽热的光芒,能被八路军主力团的战士肯定,绝对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注意节约子弹!刺刀准备!”压在阵角指挥的第七小队队长张俊生低声喝道,听到命令的一班战士们立刻抽出三八式刺刀架上枪,因为怕月光在刀刃的反射暴露,在战斗前一班的刺刀一直都在刀鞘中,这也是为什么让三班的战士直接冲在前,为一班争取上刺刀的时间。
果然是游击队的作风,真能省子弹,李卫翻了翻白眼,顺手抽栓抛出弹壳再顶入一颗子弹的同时,在枪口上拔弄了一下,刷地弹出一支步枪军刺,上刺刀快也是李卫特别欣赏八一式的优点之一,八一式上刺刀的速度几乎比三八式快五六倍。
时间就是生命,在战场上是到了正确的体现,配合默契的孟子苏没有中断第一小队的攻势,抽出一颗手榴弹咬下引火直接扔出。
如同黑夜里猛然有人按下相机的闪光灯,紧接着地面一震,冻土冰屑满天飞舞。
在三班和一班无间隙的配合下,日本鬼子开始崩溃了,为了寻求活命,四个鬼子绕着村边,向西面逃窜而去,还有三个鬼子闷头冲进村里,企图向另一个方向突围,光线不明的夜色不仅为进攻方第七小队提供了掩护,但也同样为日本鬼子的逃窜提供了掩护。
负责西面的马顺和孟子苏,仅仅是来得及放倒一个鬼子,就被冲破防线,冲向西面的四个日本鬼子士兵在损失一名同僚后,死命的向小溪夺路而逃。
“追!一个都不要放过。”第七小队队长张俊生率先追了过去,紧跟在他的身后的是陈火和周燕。
被鬼子突破过去孟子苏和马顺互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同时分左右两路向准备涉溪而过的三个鬼子追了过去。
只是李卫还有挠着脑门子嘀咕:“该追哪边呢?!”鬼子分两路而逃,这让李卫有些犹豫不定。
“小李子!村里!”村里的一座屋顶上响起了雷龙的巨大嗓门。
“我日!知道啦!”李卫拖着枪往村里冲了进去。
面对在村里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三个鬼子,因为怕伤到未来得及撤离而躲起来的老百姓,雷龙班长也很无奈地不能随便射击,巷战中更需要像李卫和邓风这样的近战专家。
雷龙把还在村口犯嘀咕的李卫给召唤了进来。
扣上枪机保险,李卫把枪背在背后,双手搭在腰边扣出数支星尘梭,在村里开始猎杀行动,他、邓风和雷龙三个各应对一个鬼子,自行包干完成任务,反正都是精兵强将,并不需要替战友多担心。
在柴房里角落的柴草遮蔽下,孙兰桂紧张地抱着自己的儿女,刚才村长通知鬼子马上要来偷袭,家里的男人又外出了,她不得不抱着一岁的儿子拖着六岁女儿躲在这个柴房里。
外面沉闷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每响一下,她都会不自觉地颤抖一下,仿佛就发生在身边一样。
心底里还在祈求着满天神佛保佑的孙兰桂感觉到了外面的枪声小了下去,不禁松了口气,这些八路军的子弟兵还真是英勇,虽然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但她坚定一定是日本鬼子被击溃了,自己的队伍必胜。
突然间,院门被大力砸开,院中一下子多了纷乱的脚步声,孙兰桂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像是听到了院内的嘈杂声,怀里一岁大的儿子睁开了眼睛,突然咧开了小嘴放声哭起来,孙兰桂脸色一下子变的雪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捂住孩子一嘴已经来不及了。
“完了!”孙兰桂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如同配合孙兰桂的念头似的,本来就不牢的柴房门一下子被踹了开来,两个鬼子的大头皮靴踩在地方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虽然黑暗一片,仍可以听见鬼子野兽似的喘气声,周围柴草一阵拔动,显然是在搜寻孩子的哭闹声。

第一百四十三节
孙兰桂的身躯如同触电般颤抖紧紧抱着儿子,身边的女儿睁大着眼睛也同样拉着母亲。
柴草被鬼子的三八枪三两下拔拉开来,鬼子的刺刀险些刺到孙兰桂一家子。
“哟西!花姑娘的有!”一个鬼子狰狞的脸上露出疯狂神色,刺刀对着孙兰桂和她怀里的孩子就要捅进去。
几乎是感觉到必死无疑,孙兰桂不甘的闭上眼睛等死亡的来临。
外面猛然响起一声沉闷的枪声,最后一个闪进屋子的日本鬼子,才把后脚跟放进来,就直接像一根烂木头栽倒在地。
准备向孙兰桂下毒手的鬼子一楞,扭转头回去张望,眼前景像几乎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夜空中,无数闪着寒光的光点一窝蜂似的扎进柴房,还闭着眼睛的孙兰桂没有感觉到冰凉的刺刀捅进身体传来的痛楚,反而听到像是爆雨般笃笃笃夹杂着惨嚎声,像是淘气的小孩子抓了一把小石子砸在门上的声音,但更加有力。
孙兰桂被这奇怪的声音吸引,睁开了眼睛。
“啊!”她却忍不住惊呼出声。
地上有一个鬼子扑倒在地,背后汨汨冒着血泉,在离门不远处的柴草堆处倒着一个鬼子兵,浑身插满了梭状的银亮之物,门板上同样是像蜂窝似的出现无数个细缝,屋内的柱子上,墙上都有插着这类银梭。
眼前还站着一个浑身发抖,抽着冷气的鬼子,赫然就是刚才准备对她下毒手的鬼子,而现在,一股子凶悍劲早就没了影儿,枪也耸了下来,腿肚子直抖。
在鬼子直打颤的时候,一个身材粗壮的八路军战士闪进柴房内,枪口准准地对着这个鬼子,只要鬼子稍有异动就会毫不犹豫的击发。
“放下武器!”声音威严无比。
“班长同志!搞定没?!”屋门外露出一个脑袋向屋里瞅,另一外也是有一支步枪,枪口对准屋内乱瞄,当看到有老百姓躲在屋角瑟瑟发抖时,自动忽略,继续搜索屋内其他角落。
“就剩一个了,卫子,进来吧,疯子在外面警戒。”枪口指着面如土色的日本鬼子,雷龙眼睛也不眨一下,下达着命令,“屋里有老百姓,带他们出去。”
在屋内战斗,步枪不如短枪灵活,屋内战斗也就只有李卫瞬发的星尘梭能够有效施展得开。
虽然听不懂中国话,雷班长的表情和语气已经是传达出很明白的意思,日本鬼子手里一滑,三八式步枪砸在地上,如果同僚是被枪支射杀倒也罢了,但是他亲眼看到数不清的星尘梭挟带着恐怖的穿透力,直接穿过门板将同僚活生生地钉成刺猬,这种残酷的心理打击已经让他彻底失去斗志,这已不是他所曾经认识的土八路的战斗方式,甚至让他产生了与未知军队战斗的错觉心理。
第一次的,这名日本鬼子士兵感觉到了中国的可怕,正如屋外漆黑的夜晚,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你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发生什么。
李卫进入屋内后,一手仍扣着三枝星尘梭,冲着躲在屋角的孙兰桂一家,招了招手:“老乡,别怕,我们是八路军的战士,快过来。”
像是发现了救命稻草般,孙兰桂不知道从哪儿爆发出来的速度,连忙拉着儿女沿墙,远远的躲着鬼子,连忙的躲在李卫的背后。
扔下武器的日本鬼子被雷龙班长用绳子困了个结实,不吵也不闹,倒是一个蛮专业的老实俘虏,估计已经被李卫的星尘梭吓毛了,根本就不指望能逃掉。
与此同时,第七小队队长张俊生带着其他战士们也回来了,同时还有三个鬼子兵的尸体,近一倍的兵力围剿这三个鬼子,要是放跑了一个,说出去还不让人笑话。
在以前这个时候村子里早已是夜深人静,然而现在各个屋子里都点了上灯,村中央还插着几只火把,老百姓们全涌出来了,难得晚上村里有节目,都高兴地跟过年似的。
村子外围由第七小队一班的陈火和马顺两个战士进行流动警戒外,其他人都在村子里整理鬼子的装备,同时也是维持村子秩序,刚刚一战结束,没有了生死的威胁,村民们一下子变得异常喜欢凑热闹,一堆老少爷们指指点点,地上缴获的武器装备,鬼子尸体,对了,还有一个鬼子俘虏。
日本鬼子俘虏还是稀罕事儿,一般都很难留下几个生擒活捉的,更何况在如此近的距离可以心平气和,看西洋景儿似的打量这个日本鬼子,村里的老百姓们特激动,热烈“欢迎”这个鬼子。
这队鬼子还装配了轻机枪,不过在刚进村那会儿机枪手就被雷班长一枪给撩倒,剩下的鬼子也是被打得个措手不及,如果鬼子有所察觉的话,恐怕第七小队也要付出点不小的代价。
对于侵略中国土地敌人,村民们对鬼子俘虏一点都不客气,吐口水的,甚至还有人想冲上去踹几脚,揍上几拳,几个小孩还趁机捡石头子儿砸鬼子俘虏,若不是两个班长强调不能虐待俘虏,雷班长让邓风和张猛两个控制着群众的过激行为,保持俘虏与群众的距离,李卫恶毒的猜想,要是这小鬼子没人看着,估计没等到天亮,就被村民们给揍歇菜了。
清点了一下武器装备,一班同志因为同样使用三八式步枪,直接就地补充了弹药,缴获的物资倒也十分丰富,还有地图,指南针等物品,日军的地图显然比八路军的地图精度高得多,不过上面标注的是日文,雷班长拿着自己手抄过来的地图对照着,抄在日军地图上,直接把第七小队的地图更新。
刚刚消灭了鬼子小队,解除了村子的威胁,充满感激的村长特别让村民安排出两间大屋让第七小队的战士们休息,同时送来了食物,村民们凑了好几只水煮咸腌猪蹄,每个战士一人一只,小队已经很多天没进油水了,猪蹄能让战士们顶上十天半个月的体力消耗,雷班长倒也没推辞,反正临走时给钱,也不白吃群众的。
望着碗里油光闪亮的粗壮猪蹄膀,李卫有点傻眼,起码有一斤,光那膘子就有一寸厚,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李卫瞄了半天楞是不知道该怎么下口。
“这玩意儿能吃吗?!”李卫看着白花花的肥肉直发楞,太油腻了点吧,实在是有点倒胃口,扭头看看别的战士,早已是啃得不亦乐乎,满嘴流油,一脸像是吃到人参果的极度享受表情。
“靠!这帮没吃过好东西的家伙,怎么这么喜欢吃这种东西。”李卫点有犯恶心。
“小李子!你怎么不吃啊?!”雷龙斜着眼看到李卫看着碗里的蹄膀直发楞,自己的那份早啃了一半了。
“太,太肥了!”李卫苦着脸。
“你怎么那么多毛病啊!你不吃,给我!”还没等雷班长开口,一双沾满油渍的嫩手直接从李卫面前的碗里抓过蹄膀。
“哼!形象!淑女要注意形象。”李卫打着咳漱提醒着抢过自己碗里食物的一班周燕同志。
张俊生喝了一声:“燕儿!抢什么抢,你自己那份呢?!还给人家。”
“我的早吃完了,即然李同志不能完成任务,我就发扬一下互相帮助的革命传统咯。”周燕眼里只剩下那只大大的蹄膀。
“卫子!你要考虑好哦,如果真的不要,那就真得让给周燕同志帮你解决喽?!”雷班长已经啃完了自己的那份,替李卫打着商量。
李卫并没有什么惋惜的表情,反而摇了摇道:“俺还是不要了,这么肥的东西,我可不吃惯,还是让给周燕同志吧,小孩子正在长身体,是要多吃点。”
对于周燕的食量,他早就是领教了,那么点娇小的身材,饭量丝毫不亚于一个男战士,米饭都能吃上一斤,真不知道那么多食物是怎么塞进她的胃,也没见长出赘肉出来,如果放到现代估计能羡慕死一大帮女孩子,超能吃,而且身材还保持的那么好,看周燕现在的表情,一只猪蹄才像是半饱的样子。
遇上难得的美食,周燕此时的心情正好,也没计较李卫的话中有话,快乐了哼了一声,像只馋猫儿似地舔了舔手里的蹄膀,然后狠狠的一大口咬了下去,满口的肉,满口的油,一脸享受到了极点的表情。
其他几个战士的眼神儿都是直勾勾的盯着周燕,现在生活困难,能吃上肉几乎是过大年,满嘴是肉的感觉简直是好比天堂了。
“嘿,等咱打走了日本鬼子,我请大家吃猪蹄膀,一人两只,吃一只,扔一只。”李卫调侃着大家的表情,立刻招来集体怨毒的眼神,还扔一只,严重鄙视这种糟蹋食物的行为,连有这种念头都是罪过。

第一百四十四节
“嘿嘿!班长!这个小鬼子怎么办?!”李卫不怀好意地看了看鬼子俘虏,凑近正在专心看着地图的班长雷龙。
“你又想搞什么怪?!”雷龙斜了李卫一眼,仍是看着自己眼前的地图。
“按老规矩,审讯一下吧。”李卫眼珠子直转。
“审讯?!你懂日本话吗?!”雷班长斜了李卫一眼,这小子在这方能有什么料他这个做班长的还不清楚?!还不就是什么“你的什么的干活,吆西八嘎,死啦死啦的,花姑娘的有,米西米西。”
“向这个俘虏宣传一下我党政治思路,进行一下政治教育,例如党的三个代表的什么?!”李卫话音未落,边上的孟子苏刚灌进嘴里的茶水全数喷了出来,对鬼子进行政治教育,难道教育出一个八路日本兵?!好像他刚从伪军解放过来那会儿就没听说什么三个代表的。
雷班长脸色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不耐烦的道:“去去去,你当我不知道你的小心眼!难怪有人嘀咕我们团的政治思想教育做的好,把个鬼子小队长都教育的跟革命群众似的,原来出损主意的那个捣蛋鬼是你啊?!少给我扯蛋,一边呆着去。”
“真是的,小气鬼!”李卫抱怨着,晚上太无聊,连逗鬼子玩都不可以。
“你们在说什么啊?!”第七小队队长一班长张俊生听到雷班长和李卫两人的对话,有些纳闷,什么革命鬼子的。
“老张,别听他胡扯,他哪儿是做教育工作的料,整个儿就是找机会虐待俘虏,还审讯呢,我看纯属捣蛋。”雷班长连解释着,这小李子是他们三班的一大特色,经常做些出人意料的事,俗话说家丑不能外扬,他也不肯多说。
“呵呵!让他试试嘛?!反正我们这里又没人会审讯,顺便套套情报为以后的战斗也可以有所帮助,只要别违反纪律就行啊。”张俊生笑了笑道,他倒是想学习一下主力部队的战斗经验。
雷班长想了想,下一步战斗还需要进一步了解其他鬼子小队的动向,眼前这个俘虏的确是可以省不少力气的情报来源,张俊生的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反正也是最多什么都套不出来,应付一下李卫这小子也好,省得成天跟他来烦,雷龙转过头对李卫道:“看张队长面子上,给你个机会,别玩死就行,抓个俘虏不容易,还等着送回去请功呢。”
“Yes Sir!”李卫一下子蹦了起来,从抽出格斗刺,“开工!”
“什么噎死狮,真是吃饱了撑的。”雷班长摇了摇头,继续对着缴获的鬼子地图,按着手上的老地图,在鬼子地图上面标注中文和记号,和张俊生队长一起研究下一步搜索路线。
“你的,叫什么名字?!”李卫的冰冷刺刀顶到了鬼子的下巴上。
这个日本鬼子倒也硬气,鼻子里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这位鬼子同志,为了表现我党的革命传统,你的,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哦不,应该是坦白争取宽大处理,抗拒的这辈子都别想回家过年,小伙子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要多学习才能进步,你应该知道社会主义吧,我跟你说哈,社会主义优越性是为了国际的和平,吃饱穿暖,和平明白吗?!头给我扭过来,你是不是猪啊,连社会主义的优越性都不知道,和平就是安安稳稳的上下班,回家有老婆烧碗热饭吃,弟兄几个还可以有空出去耍,谈谈人生理想,老了还有子女在身边转着,过一个真正像个家的日子,而不是把这条命白白扔在异国他乡,你要是死了,你家里长辈怎么办?!饿死?!你那年轻漂亮的相好等你等成妈妈桑?!”
李卫捏着日本鬼子的脑袋叽叽歪歪,突然发觉屋里静悄悄的,其他人目瞪口呆地望着他这边,李卫向张望四周了一眼,不满地道:“看啥子看?!没见过做思想教育工作啊?!”
雷班长暴汗,连忙自言自语道:“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然后冲着张俊生队长苦笑了笑道:“来来来,我们继续,继续。”
“天!真是可怜的家伙!”周燕没发觉刚吃完猪蹄膀的手指上油珠滴到了身上。
李卫按住可怜的鬼子俘虏,继续没完没了的教育,这个鬼子俘虏惊恐的瞪着双眼,面色渐渐苍白。
“社会主义呢,就是无产阶级通过革命建立起来的新社会,打倒旧社会,建立起一个新的社会,你还是不要跟你们的天皇混了,跟你说了,没钱途的,要劳保没劳保,要福利没福利,天皇肯定没给你买养老保险,也没给你交住房公积金,别说五金了,连三金估计你都没听说过,签了劳动合同没?!不用说!你肯定没签!绝对是临时工,你要是挂了怎么办,我知道,你们的那点抚恤金也不过那几百日元,就是给我泡吧去high一把都不够,吃两串羊肉串也就没了,但你以为会到你家里人手里?!别开玩笑了,早被那些官员拿去腐败了,大好青年应该跟着咱们无产阶级的队伍混,你要知道日本就也那么屁大的地方,还是海底地震多发带,弄个海啸,说没也就没了,弃暗投明吧,做个光荣的无产阶级革命战士,以后待遇绝对是大大的……”
鬼子俘虏已经开始翻起了白眼。
“我困了,先去睡了。”孟子苏首先按捺不住闪到隔壁屋里去睡了。
“我得去站岗先走了!”过了一会儿?!邓风停下擦拭手里的刺刀推出门闪了出去,尽管还有两个小时才轮到他去站警戒哨。
“我也去睡了……”周燕像见了鬼一样,跑到边外一个厢房里。
再过了一会儿,雷班长和张队长也受不了了,连忙带着地图转移阵地,整个就屋里就剩下李卫大眼瞪小眼儿的看着鬼子俘虏。
天刚刚放亮,雷班长就开始叫醒战士们准备出发,在原来屋子里看到鬼子俘虏还倒在地上,手指伸过去,在鬼子鼻子下面探了探,松了口气:“还好,活着。”
然后踢醒了鬼子,随便抓了个刚热好的馒头塞进鬼子的嘴里,招呼其他人洗漱一下。
这一路上,鬼子俘虏的老实程度令其他战士感到惊讶,这个鬼子除了仍是一声不吭外,要他干啥就干啥,雷班长只让战士们反捆住了鬼子的手,跟在小队里,准备找到适合的民兵队伍转交至延安去。
根据地图上的指示,第七小队张队长和雷班长认为鬼子地图上有几个做标识的地方可能是鬼子的补给点,打算带着第七小队的战士们去清查一下。
“有什么声音!”行军队伍中,邓风忽然向四周看了看,脸上露出疑惑的声音,他又伏在地上听了听,脸上的表情更奇怪了。
“要下雨了吧!好像有雷声。”张俊生把手放到耳边听了听道。
“好像是飞机的声音!”李卫仔细听了一下,肯定道。
“你吹牛吧,你是顺风耳?千里眼?!连这都能听出来?!”周燕脸上露出明显的怀疑,光听声音就能知道是什么东西简直是比得上顺风耳了。
“飞机?!你确定?!”雷班长望向李卫。
像是证实李卫的话一样,西面的天空中出现一个小黑点,而且越来越大,像雷一样的声音越来越响。
“快!隐蔽起来!是鬼子的飞机!”雷班长放下望远镜,对着还知道该怎么办的游击队一班同志们喊道,显然平时只打打小规模游击战的游击队战士们丝毫没有对付飞机的经验。
其实就不用望远镜去观察,能张扬地飞掠在八路军和日军控制区边界上空的,除了鬼子飞机外还能有谁,虽然国军也有飞机,但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孤军深入到这里来,共产党的空军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刚才还闷声不响的鬼子俘虏看到越来越近的飞机,一下子激动起来,不顾被捆着手,冲着飞机的方向又跳又喊的冲了过去,但很快被孟子苏和邓风追过去一枪托砸翻拖了回来,顺手也把嘴给勒上了。
“小李子,你想干什么,还不快隐蔽?!”雷班长指点着游击队一班的同志散开,寻找对空隐蔽点,却发现李卫还站在路当中一脸冷笑着望着日本鬼子飞机来的方向。
没有人看到,李卫从子弹带里抽出了一颗黑亮的子弹,利索的压进弹舱,拉上枪栓完成上膛。
李卫毫无躲闪的意思,目标很明显的站在路中间,稍稍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抬起八一式步枪对准越来越接近的飞机。
“你疯啦!你想死吗?!”游击队一班的周燕不顾一切的从隐蔽处冲了过来,一把推开李卫的枪,不由分说的把李卫拖进边上一颗茂盛的大松树下。
“……小丫头,你想干什么?!”李卫恼怒地盯着周燕,庆幸还好没有扣下扳机,不然又是白白浪费一颗珍贵的特种子弹。
“你傻了吗?!你想死也不要拖累大家。”周燕显然被李卫气得不轻,小脸儿都铁青铁青的。
“你没见过男人打飞机啊?!”李卫愤怒道,话一出口他立刻感觉到语病,偷眼看周燕的脸色,还好,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那个什么歧义的概念,偷偷地汗一把。

第一百四十五节
周燕手指顶着李卫的脑门子教育着:“就凭你手里那支破枪,能把飞机打下来?!你就吹牛吧!”
天空中,鬼子的飞机晃晃悠悠的掠过天空,疾速地向东面而去,丝毫没看到下面的树林里一堆人吵成一团。
平时李卫和周燕两个都没少抬杠,李卫见过识广,往往都是拿话把周燕憋得脸红脖子粗。
抗日革命根据地往往会有一条不成文的经验,绝对不能向鬼子飞机开枪,避免招来鬼子的死命报复,鬼子飞机的厉害在军民里面传得神神的,飞来飞去速度极快,还能远远的扔炸弹,飞机上的机枪能把人打得四分五裂,一般的碉堡都不一定搞得过飞机。
难得有机会抓到李卫的痛脚,周燕冲着周围隐蔽的战士们喊道:“来来来,大家看看,这家伙可真能吹,能把飞机给干下来,吹牛大王。”
几乎是竭尽所能,拼命打击嘲讽李卫,周燕心中直叫这个爽啊,李卫冷着脸的表情简直让她比吃了蜜还畅快。
“好了!燕儿,别胡闹了!”张俊生看着周燕越发来劲,连忙打圆场,要是引发一班和三班的矛盾绝对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门儿都没,这回一定要好好打击打击这小李子的嚣张气焰,谁叫他老是欺负我。”周燕摇着小脑袋,一条马尾辫左右乱甩。
“白痴!”李卫直接回了周燕一个卫生眼儿,拉出枪栓回出里面的特种子弹,如果周燕不拦着,那架几乎忘了形,低空三四百米距离飞行的鬼子飞机早被他用黑穿甲弹给干下来了。
“来来来!雷班长,给我们介绍一下李卫同志的以往光荣战绩,这位李卫同志打下了几架飞机啦?!”周燕根本就不打算这么便宜的放过李卫,没打算给李卫台阶下。
“燕儿!”张俊生有些恼火了,这小丫头片子成心想惹主力团三班和游击队一班的矛盾,一个人哪能打得下飞机,简直是开玩笑。
雷班长的脸上倒是没有半分火气,反而带着一丝奇异的神色。
“雷班长!你可以说句实话哦!让我们来认识一下李小子的这个真实面目。”周燕蹦到雷龙班长身边,拉着雷班长的胳膊道。
“这个,这个还是不说的好。”雷班长轻咳了几声,看了看三班的其他战士道。
“不行!一定要说!是骡子是马一定要拉出来!怕啥子嘛,说,小李卫打下过几架飞机?革命战士不可许吹牛皮,否则以后大家就叫李卫吹牛大王好了。”小丫头片子不依不饶道,眼神儿直瞄着李卫,像是胜利状的冲着李卫直眨眼。
“两架!”雷班长从牙缝里蹦出两字儿!
“我就知道小李子吹牛,两架,两?!啥?!”周燕保持着欢呼动作突然凝固了,扭过头来瞪大了眼睛看向雷龙班长:“雷班长,是你听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好像我有听到是两架。”
“两,两架!小李子的战绩里有两架鬼子战斗机。”雷班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李卫当初试验97狙击步枪打下战斗机的事儿在三团几乎众所皆知,本来他也不愿意说的,怕打击游击队战士们的心理承受力,周燕又是缠又是磨地想给李卫难堪,干脆就直说了出来。
“雷班长,你可不能包庇小李子啊,这功劳可不能乱开玩笑?!”不仅是周燕有点傻了,张俊生队长也是张大了嘴。
“我们班长没必要骗你们!”平时不太爱说话的邓风开了口。
不仅是张俊生队长,甚至看热闹的一班其他战士甚至三班新战士孟子苏都傻了,乖乖,还真有人能单枪匹马的把鬼子飞机给干下来。
一个人一条枪,干下两架飞机,对于日本鬼子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李卫打下飞机的战绩,三团内部一般不太向外宣传,避免鬼子飞机天天找他们团报复。
“你,你们欺负我!”像是从天堂被打下地狱的周燕小嘴一咧,大哭起来,天不遂人愿,她没想到李卫居然真得有把飞机干下来的战绩,谁叫她一下子把李卫弄的上纲上线,这一闹腾这下子反而是她下不了台。
“切!怪事儿年年,今年特别多,真是自己往枪口上撞!”李卫冲着仍在石化中的张俊生队长无奈的耸了耸肩。
“好了!整队!”雷班长几乎无法安慰这个游击队的小丫头,这小姑娘也够倒霉的,想找碴居然不幸地撞到这个事儿上,面子可算是丢地大了。
一班的战士们好一阵安抚,周燕才逐渐停止了抽泣。
这下子周燕再也没敢和李卫抬杠了,常常躲着李卫,彻底蔫巴了。
被砸了一枪托拖回来的鬼子俘虏被李卫连吓带骗了折腾几晚,居然还没有挂掉和疯掉在雷班长看来简直是个奇迹,反正李卫审讯的话从来没有带重复的。
实在熬不过生理和心理上的折磨,鬼子俘虏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交待了一些情况,这个鬼子叫高桥太O,也没读过多少书,原来在北海道做渔民,36年当的兵,38年后就来了中国,这次是跟着小队长渡边小野进入八路军控制区进行骚扰性扫荡,只不过高桥太O仅仅是一个一等兵,对作战计划,联络方式并不是很清楚,而他所在的这支小分队的队长渡边小野在刚摸进村的时候就被雷班长给一枪挂掉了,基本上也套不出多少更有价值的情报。
“高桥同志,你还需要好好学习,前途绝对大大的,相信我没错的。”李卫在把高桥太O转交给根据地的民兵队伍转送延安时,拍着这位可怜俘虏的肩膀送了一句话。
可惜在高桥太O眼里,李卫的表情简直和恶魔没什么两样,在临走的那一刻,再三确定可以远离李卫这个恶魔的时候,他差点用生硬的中国话喊出:“共产党万岁!八路军万岁!”。
“谁说汉奸是中国的特产,看,这位高桥同志如果好好学习的话,一定会成为一名有思想,有道德,有文化和有纪律的‘日奸’同志!”李卫目送着武装民兵押着鬼子俘虏远去,小声道。
“鬼子日奸,真亏你想得出来,你!你狠!我忍!”连游击队的一班长张俊生也实在忍不住想教育一下这个小李子,现在他是完全同意李卫这小子简直是一肚子坏水,曲解八路军政策和胡说八道的水准简直是一流的,和战斗力完全成正比。
雷班长唯有哭笑不得,手下怎么都是这么一堆问题战士,还好他已经受打击惯了。
“猪啊!”
一个女孩子的尖叫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第七小队的战士们立刻动作起来,警戒的战士迅速卧倒架枪,子弹上膛紧张着望着周围,刚刚还睡梦中的战士像是条件反射一样,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操起枪就迅速抢占周围的有利地形。
仍在回笼觉的迷糊之中李卫感觉到一个人紧紧的拉住他,把他推起来挡着身前。
在任何时刻,第七小队的战士们都不敢有丝毫松懈,几乎只有三四秒的时间各人都各就个位,布成一个防御阵形。
“谁吃饱了撑的鬼叫鬼叫的!”李卫揉着眼睛,还没来得及拿枪,直接单手操起了放在身边的格斗刺,警惕的张望着四周!
李卫看清了谁在拿他做盾牌,周燕一脸极度紧张拉着他的胳膊,好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一样,脸色苍白吓得直发颤,双目含泪。
像是听到什么哼哼的声音。李卫和众人的目光都移向声音响起的地方。
“看到镜子就喊猪!好耳熟的台词!”李卫正嘀咕着周燕是否有看过星爷演的《大话西游》时,在周燕的身后不远处的一声大石上赫然立着一头硕大的野猪,估计也是被周燕的音波攻击给吓蒙了。
野猪站在大石头前面的地上还有一个亮晃晃的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周燕平时贴身收藏的小镜子。
这下子谁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天性爱美的女孩子一般都有喜欢带着镜子照来照去,特别是在照到自己的娇颜时看到一头丑陋的野猪,特别是这头野猪很不幸的站在女孩子背后,正好在镜子里反照出来,估计谁都会尖叫出声来。
李卫回头看看身后这个已是满脸通红,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周燕,扑哧一声乐了,这丫头点子不是一般的准。
“疯子给老子把这头野猪抓来做早饭。”雷班长语气极度不爽的喊开了,一大早就被女高音突然袭击,任谁的心脏都吃不消。
回过神来的野猪倒也狡猾,见对方人多势众,转身撒腿就跑,与此同时一条黑色的人影电射过去,手中还反握着一柄闪着寒光的刺刀。
野猪也没跑多远,树丛中直接传来野猪的惨嚎声和树枝断裂响声。

第七小队的战士们还在等着邓风把野猪扛回来做早点时,一阵急促的枪声打断了他们满怀期望美味的心情。
对付头野猪还用枪,真不愧是疯子。
好像疯子拿着刺刀过去的,有枪声是怎么回事,雷班长一下子回过神来。
“敌袭!准备战斗……”雷班长和张俊生队长同时喊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六节
“燕儿,帮大家收拾装备,顺子掩护!”第七小队队长张俊生下达着命令,在野外作战,给养装备显得尤为重要,如果因战斗而遗失将严重影响战斗力,光是半夜的寒风就足以让失去保暖的战士们失去大半的战斗力。
“卫子!侧应!猛子掩护!子苏准备接应疯子!老肯跟我来!”雷龙根据自己班里每一个战士的特点,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即使刚才的枪声,雷龙也对邓风有相当的自信,要想轻易干掉自己班里近战主力,恐怕不付出点代价可不容易作到。
几乎同时每个人都忙碌在自己的岗位,在外围的雷龙班长首先向出现身影的敌人开火射击。
林中人影一闪,邓风捂着胳膊左跃又闪窜了回来,身后的子弹追咬着打得周围树枝枝条断裂,弹头划破空气的刺耳哨叫声不断响起。
邓风的半个手臂已经红了一大片,脸色铁青,看来受伤不轻,连原来手里的刺刀也不知所踪。
“预计有一个加强小队的鬼子!”邓风咬牙切齿的说出刚才遇到的伏击。
雷龙和张俊生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同时互相点点头。
一个鬼子加强小队,与第七小队相比,人数上稍多几个,但装备上明显要强很多,若不是顾忌林子茂密,恐怕鬼子的掷弹筒也早就响起来了。
“准备撤离!燕儿,替疯子包伤口!”邓风一逃回来,张俊生立刻下达撤离命令,因为突然受到袭击,但敌人情况不明,己方未进入战斗状态,与敌人硬耗明显不利。
“FUCK,FUCK!弟兄们,闪啦!”李卫郁闷极了,一向是他阴别人,哪会今天让别人给阴了。
作为女兵,周燕主要任务除了直接参与战斗外,也同样作为卫生员和联络员的身份,在行军中,同样毫不慌乱的掏出医药包,剪开邓风的袖子,用药棉和纱布迅速做了个简单的包扎。
所有的战士背起背包,互相掩护摆出最适合林间的撤退队形,李卫跟着张俊生队长作为前锋,把周燕和受伤的邓风掩护在中间,雷班长和张猛作为垫后,第七小队向另一个方向转移。
然而日本鬼子像阴魂不散似的死死的咬在第七小队的后面,接连翻过三个山头仍未甩脱他们。
“伤口怎么样?!”张俊生在前面引路时回头望了一眼,从邓风急促的喘气中感觉到邓风的体力因为大量失血而越来越衰弱。
“我没事!”直至伤口包扎完成,一声不吭的邓风从牙缝里蹦三个字,不过从语气中透露出强烈的寒意,这个闷亏,哪怕是泥人都会有三分火性,但冷汗还是很明显的从他的额头上不断冒出。
“不太妙!小臂穿孔,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需要进一步检查!”周燕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复道,在运动中做包扎,确实是件不容易的事。
刚包上的纱布仍是有点点红迹冒了出来,包扎也仅仅是略尽人事的稍稍阻止血液流失,孟子苏仍是勉力半拖半扶地拉着邓风跟着队伍。
跟着张俊生开路的李卫忽然发觉前方林中有飞鸟惊飞,紧接着在视野中有人影在林中隐约晃动。
“是不妙啊!”不止是张俊生队长,连雷龙都皱着眉头,从邓风的情况都可以看出,如果不好好休养整理,恐怕疯子支持不了多久。
“小心前面!是鬼子!开火!”李卫的猛然大喊声打断了张俊生准备考虑分出人手调虎离山的计划。
来不及考虑,张俊生、李卫和马顺三人手中的枪迅速对准前方的人影开火,为身后的其他人寻找掩体拖延时间。
两边的枪声几乎是同时响起,林中立刻子弹乱窜,李卫也看清了,也是和后面紧咬着不放的一样都是全副武装到牙齿的鬼子小队。
“我日!我们不会被包围了吧。”李卫闪着一颗树后,一边还击着喊道。
“听枪声,我估计有两个鬼子小队盯上我们了,今天够运气的,还没着我们找他们麻烦,他们倒是找上门了。”张俊生队长冲着李卫笑了笑,身前做掩护大树墩子被三八枪的子弹打得木屑直飞。
“老张,你带着疯子他们从另一面突出去,我和小李子掩护你们撤!”雷班长在队伍后面密切观察着队伍的前后方。
“好!两个人垫后太危险,顺子,跟着雷班长他们!”张俊生也明白推让只会延误时机,他也不多让,张俊生立刻指挥其他战士在前后夹击的鬼子形成包围圈前突围出去,从鬼子的包围中突围是游击队的特长。
“雷班长,多保重,我们先撤了!我们一撤,马上要跟上来!”张俊生引着其他战士向另一个方向而去。
雷班长看了看李卫和马顺,淡淡的笑了笑:“怕吗?!”
“不怕!坚决完成任务!”显然来自游击队的马顺已经将这次垫后当作有死无生的战斗,语气中视死如归。
“我好怕,好怕怕哦!”李卫装着一副快崩溃的样子,看得不远处的马顺目瞪口呆,三班的精锐咋是这样的呢,这让马顺脑子里一片浆糊。
“你还不去死,死了就不怕了!”雷班长楞了楞,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大笑出声来,完全没有要保持隐蔽位置的意思,作为垫后吸引鬼子,当然是越醒目越好,雷龙放开了一些顾忌,但却依然架着步枪瞄准远处。
“好了!鬼子上来了!我们把他们引开!为张队长他们争取时间!”雷班长突然停止笑声,瞄准敌人开了一枪,不远处一个倒霉鬼子如烂木头似的应声而倒。
“顺子!跟上!”李卫动如脱兔,靠近雷班长,游击队一班的马顺同时跟进。
三个人摆开三角形向是跟着张俊生队长他们的方向走了几十米,让日本鬼子没有发觉他们已经是兵分两路,同时也让前后的鬼子合成一股跟着他们。
子弹几乎是咬着脚后跟似的直追着三个人不放。
带着后面死咬着不放的敌人逛了两三里,雷班长已经大致分出后面的鬼子兵力情况,两个整编制的加强小队,的确是够倒霉的,若不是他们走着不定方向的之字形,估计早被鬼子们给围上了,毕竟那三十来号人是明摆在那儿的,至少谁都不敢打包票能以一顶十。
“哎!”马顺突然感觉小腿上一热,身体立刻失去了平衡摔倒。
“不好!顺子,你怎么样了?!”李卫回头一望,看到马顺摔倒在后面。
“我没事,只是让鬼子的子弹咬了一口,小伤。”马顺挣扎着想爬起来,脸上作出不在意的表情,李卫迅速折回想扶住马顺。
在几乎没有停过的枪声中,突然马顺的脑门子突然爆了开来,红白之物四溅,一阵腥气吹过,李卫几乎是被石化一样楞在半路中,几滴白白的脑浆溅在他的脸颊上,而李卫的手离马顺仅仅有两尺地距离。
李卫几乎可以清楚的感觉到,爆开马顺的罪魁祸首的那个子弹变形碎裂的散片以极快的速度向四面溅射,甚至有几粒直接打在他的胸口上,但是没有穿透他的棉衣,无力的镶嵌在他的衣服中,开了几个细小孔。
还能感觉到马顺年轻的脸庞就在眼前不远处变形胀开碎裂,李卫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仿佛无视周围大作的枪声和乱蹦的跳弹,手缓缓的垂下,眼神中的光彩激烈地变化着。
“达,达姆弹!”李卫嗫嚅地从有些干裂的嘴唇中吐出几个字。
红爆头弹仅供装备八一式步枪的八路军各团,这种爆头效果的三八式步枪弹只有日本鬼子才能制造的出来,所以李卫几乎想都没想,就看出是鬼子在使用达姆弹。
“卫子,回来!”已经走远的雷龙班长眼见了这一幕,心痛之至极,每一个战士的阵亡都令他心如刀绞,即使不是同一个建制内的,但在战争中牺牲在所难免,只能把失去战友的悲伤强行埋在心底,已经失去一个马顺,他不想再失去一个李卫。
“我操你姥姥!”李卫几乎陷入疯狂中,对雷龙的话完全置之不理,利索的抽出一颗黑亮的子弹推出八一式步枪枪膛,不顾隐蔽,直接开火。
一棵大树上直接爆了一个弹孔,躲在树后的鬼子几乎全身一阵,背后爆出一块脊骨和大团血肉,惨嚎声中仰天倒在地上,手中的三八式步枪扔出老远。
李卫没有珍惜着他的特种子弹,一颗颗黑色穿甲弹不断上膛,不顾对枪膛的磨损,在不断的转移中一次又一次的瞄准鬼子开火。
“混蛋,你真的要找死吗?!”雷龙冒着弹雨扑到李卫,李卫刚才还站的地方立刻被手榴弹的弹片所覆盖。
很明显,马顺的牺牲让李卫陷入复仇的抓狂中,原本的吸引鬼子却变成了和鬼子的硬杠,这不是雷龙所希望的。
“你先走,我要杀了他们!”李卫几乎是红着眼欲一把推开雷龙。
雷龙二话不说直接一个耳光甩了过去,重重的抽着李卫的脸上。
“你打我!”

第一百四十七节
雷龙的一记耳光把李卫给打蒙了。
“班长,我!”李卫捂着脸,有些不知所措。
“走啊!”雷龙班长在李卫的耳边吼道,李卫一个激灵像是回过神来,而雷龙班长强拖着李卫往山林深处跑去。
他们两个前脚刚离来,原来的位置就被呼啸而过的五零式迫击炮弹的弹片所笼罩。
雷龙和李卫吭哧吭哧翻了四五个山头,勉强把鬼子小队甩的远了点,却也同样累的满头大汗。
正好看到眼前有一条溪流,雷龙猛然扑过去,趴在溪边,不顾水流冰冷,连掬了几口水猛灌,强烈运动几个小时,他也扛不住这样大体力的消耗,但鬼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雷龙放心的不顾形象扑在溪边补充水份。
李卫一言不发的走到溪边,相比起雷龙班长,炼神诀达到洗脉阶段的他在体能上要远超过雷龙,跑了这么多路,依然面不改色,气息也仅比平常稍稍急了些,如同小跑过后一般。
望着水里的倒影,李卫喃喃道:“我倒底是怎么了?!”他感觉到很迷惘,前所未有过的思维混乱,特别是马顺的脸在眼前爆开的影像一遍又一遍的在他心里回放着,心底里没来由的产生一股子寒意。
平时不怕见血,一向保持冷静的李卫今天却因为一个战友的牺牲而大失所态,不止是雷龙,连李卫都在奇怪自己倒底是怎么了,这好像不像自己啊。
“卫子!你没事吧!”雷班长灌饱了水,洗了把脸走到了在溪水边发呆的李卫身后,“不要想那么多了!”
“班长,对不起!”李卫一惊,回过头望向雷龙,又低下了头,目光重新转向不时翻起浪花的溪流如果自己再多楞一会儿,恐怕两个人现在早就交待在战场上了。
“不用多说了,你要注意自己的状态啊,你的命和战友的命都是紧紧捆在一起,战场可不是游戏,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才能继续生存下去,牺牲是不可避免的,但我们要随时有这种思想准备,为了党为了民族,精神上绝对不能垮下去!”雷龙厚实的手用力按着李卫的肩,掷地有声的话像是大锤一样重重的击打在李卫的心灵上。
“战场不是游戏!”
是的,抗日战场上谁也不能保证自己随时不会牺牲,哪怕是从现代回到近代的人,同样并没有得到老天的优待,变成什么不死之身,人生也一样只有一次。
李卫咧开嘴角笑了,像是想通了什么,站起身,紧紧的握住雷龙的手,“班长!”。
李卫只是很简单的叫着雷龙,但这两个字却含着无数的感情。
李卫明白了,以前他之所以一直保持着冷静的心态,是因为他一直把这个年代当做一场游戏,带着一种现代人的优越感,以旁观者的超然心态俯视着所有的人和事,然而事实上他这个现代人与这些近代人相比,却没有半点优越性,与这些人一起吃饭,一起生活,一起战斗,他已经不能把自己置身于一个外来者,亲眼目睹了马顺的牺牲,李卫的心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他也是人,这些战士也是人,哪怕他比这些战士晚出生几十年,多有几十年的知识,但在这群人当中,他,归根到底,也一样是一名战士,守护自己的国土和民族,抗击侵略者的战士。
任何战士面对自己的战友牺牲,都不能做到视而不见,想通了引起自己心绪混乱的原因,李卫第一次以完全的、真正的敬仰心态,含着丰富的情感却是用最简单两个字“班长”,来表达出他的心里话。
“走吧!”雷龙感觉往日里那种冷静,充满斗志的李卫又回来了,哦不,而是像又多了些什么。
两人再次踏上征途,李卫在离开溪边后,开始感觉到自己不仅仅在心态上发生变化,而炼神诀真气也像是进入到一种新的层次中。
平时贯流经脉,急速运转的真气,如同表面波澜不惊的大河般,毫无任何阻滞流转着周天,每一个轮回,都给李卫心头带来一阵很舒适的感觉,以往的不快和痛苦回忆已经不能对他产生任何心理波动,仿佛这就像是前世发生的,与他毫无关系。
炼神诀的凝心境界!
出乎李卫意料之外,居然仅凭着雷龙班长的一句劝解,不仅解开了李卫长久以来未能打开的心结,炼神诀真气更上了一层楼,也许这就是李卫自己的心障,不是靠勤炼就能突破的关口。
凝心境界的炼神诀并没有使真气含量提高多少,却使真气更加精纯,性质上也同时发生了小小变异,就像是取得了一枚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一样,为李卫的将来武学之路打开了一道大门。
日本鬼子就像是苍蝇见着了荤腥,死叮着不放,两个鬼子小队交叉搜索追踪雷龙和李卫两个人,看来是死也不肯罢休。
拉开了与鬼子小队的距离,同样为李卫和雷龙争取到了更多的主动,他们当然不指望光凭两个人就能解决掉两个小队,但敌明我暗,零敲碎打也同样是一种战斗方式。
李卫用手榴弹设下地雷,由雷龙吸引敌人过来,成功的炸伤了两个日本鬼子后,日本鬼子更加狡猾了,甚至还起出了李卫埋下的手榴弹。
“狗日的,狡猾狡猾的!”拿李卫的话,就是这样形容。
雷龙班长的意见却是不能随便甩掉这些日本鬼子,任由两队日本鬼子小队在根据地里乱窜,所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雷龙一边和李卫监视着日本鬼子的动向,一边寻找着第七小队的其他队员留下的记号,准备汇合后给这群日本鬼子一个有力的反击。
雷班长和李卫就这么和这两队鬼子在山里耗了四天,虽然人均加强后的200发的弹药基数无用完之虞,但干粮耗比较大,不得不省着吃,同时打些野物,在避风处点着了微弱的小火头慢慢的烤,还要防着鬼子偷袭,睡觉时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的谨慎,夜晚不仅有狡猾的日本鬼子,还在饥饿的食肉猛兽。
并不能被小看这些日本鬼子,作战经验异常丰富,擅于追踪和突袭,雷龙和李卫接连想下几次阴手伏击都没有成功,往往时一接触立刻被暴露,然后又是一场你追我赶。
不过日本鬼子们同样也是对这两个人头痛万分,几乎是一打即走,无论攻击成不成功立刻走人,双方都耗很辛苦。
陈火在第七小队其他队员休息区外围警戒着,他混身上下都覆盖着枯枝,如果不注意看,还让人以为是一堆枯枝烂叶。
陈火发现林中有悉悉嗦嗦的轻微响动,有两个人极小心的动作出现在视野里。
没有看到鬼子熟悉的军服,陈火立刻用枪瞄准,但没有立刻开枪,轻喝出声来:“什么人!”
“谁!”雷龙班长身形一伏,立刻推上枪拴,李卫同时一闪身躲到一棵树后。
“陈火?!”但很快雷龙意识到是声音很熟悉的样子,小心问道:“我是老雷,还有卫子。”
“雷班长!”陈火也听清了对方的声音,绷紧的身体立刻放松下来,人一动,从伪装下站起来。
雷龙一看到一处林地上站起身的熟悉的面孔,立刻变得欣喜。
“总算找到你们了!张班长他们还好吧。”雷龙走上前来,紧紧的拉住陈火的手,四天时间,就像是感觉过了四年一样漫长。
“我们班长没事,我带你们去吧!”陈火也是很高兴,他们本来差点以为雷班长和李卫他们牺牲了呢。
“老雷!”
“老张!”
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能死里逃生始终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顺子呢?!”张俊生队长的目光直在雷龙和李卫的身后瞄着,却没有发现马顺的身影。
一提到马顺,雷龙班长和李卫两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黯然。
营地上相聚的热烈气氛在张俊生的话后一下子降了温,变得异常压抑,游击队一班的战士们原来高兴的表情都凝固了。
一股淡淡的哀伤在众人间漂起。
张俊生看了看雷龙班长和李卫,像是什么都明白了,一把抓下头上的军帽,默默的走到一棵树下,泪水已经不可抑止的落了下来。
“你赔我的顺子哥!赔我的顺子哥啊!”周燕爆发出哭嚎,扑到李卫和雷龙边上,周燕像是疯了一样撕打着雷龙和李卫的身体。
雷龙黯然无声,李卫也一反常态任由着周燕的小拳头捶在身上,如果换了平时,他早把这个小娘皮掀翻在地,只是现在李卫的心情也和周燕一样不好受。
“顺子哥啊!你不是说好和我一起回去吗?!怎么丢下我不管了。”周燕很快没了力气,坐倒在地上,如同普通村民百姓一样哭唱异常凄凉。
每一个战士眼睛都红红的,泪珠儿不停的冒出,顺着脸庞落入脚下的黑土地中。
一班和三班的战士并肩作战近一个月,出生入死,已经互相结下深厚的友谊,虽然他们只不过是全中国抗日战士之中很普通的一员,牺牲也不可避免,但每一个战友的牺牲,活生生的生命消失在战场上,战友的音容远去,都会带来不可抑制的悲伤。

第一百四十八节
李卫非常理解游击队的战士们的心情,他对于周燕的失控行为,心中却没有半分火气,在百团大战后,李卫所在的一连曾负责将烈士的骨灰送回经过的村庄,所看到的一切,令李卫终身难忘。
十几个战士带着一辆载着烈士骨灰的驴车进入村子后,原本寂静安详的村子里猛然爆发出哭天抢地的悲嚎声,男女老少齐声悲Q,在远近回荡着,如潮水的哭声如同百鬼夜行,一波波地让人感到心悸,送骨灰的战士们都是轮着去的,不论是谁,从村子里出来后,眼睛都是红红的,胸前军衣上湿了一大片,丧失亲人至爱的悲痛,李卫也是有过亲身经历。
“好!不要哭了!”李卫双手搂住周燕的肩膀。
周燕没有反抗,一顺势整个脑袋没入李卫的怀里,哭声渐渐地弱了下来。
“准备一下,我们去消灭这些可恶的鬼子。”张俊生抹去了泪痕,充满愤怒的脸显得十分森冷。
稍稍作了补给,李卫和雷龙带着第七小队的战士们返回搜索那两支鬼子加强小队,有时战斗也不是人数多才是优势,在这里第七小队拥有无可比拟的地理优势和人脉优势。
然而鬼子异常狡猾,孤军深入革命根据地后追杀李卫和雷龙无果后,心知已经暴露目标,因畏惧八路军抽调重兵围剿,同时补给消耗的也有些不足,在没有捡到多少便宜后,放弃继续追杀,趁着雷龙和李卫的不注意,悄悄的撤退了。
委托附近村民收殓马顺同志的遗体后,第七小队的九名战士怀着复仇的怒火,顺着鬼子小队的踪迹反追了过去。
当初的追杀形势完全翻转过来,阳泉和娘子关一带的民兵队伍已经组织起来,在本村范围附近进行积极巡逻,同时也为第七小队提供及时的情报。
如果说含着悲愤动发动起来的各村民兵队伍是守卫家乡的盾,那第七小队就是反击日寇的矛,紧紧地咬在敌人后面,伺机给予致命一击。
队伍中没有了以往的说笑,即使是周燕也再没有找过李卫的碴,两个来自主力团和地方游击队的一班和三班如同一个人似的,完全默契的配合着作战。
严格意义上讲,这两支鬼子小队并不是日军五十余人的正规编制小队,而是特别编制的袭扰的建制,一个小队大概有十余人,相当于一个日式加强班,有八路军两个班的兵力,两股合在一起的鬼子小队差不多是第七小队的两倍人数,同时配备两门迫击炮,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这股日本鬼子在发觉被八路军小队给盯上后,没有继续深入八路军腹地,反而向井陉煤矿方向转移。
日本鬼子的这支小队转移时不但没有乱了阵脚,反而还不断在运动中向李卫他们发动攻击,但也往往是一触即撤,打起了小规模的消耗战。
两支队伍不分白天黑夜,互相袭扰攻击,利用各种地形,摆下阵式,相互之间打得有板有眼,双方都打的十分冷静,没有出现过激行为,即使是满腔愤怒为战友报仇的一班战士们,也没有作出任何鲁莽的举动,在张俊生班长和雷龙班长绞尽脑汁带领着战士们与敌人周旋,尽量保存实力的情况下消灭敌人,本身就已是兵力劣势对比情况下,出现任何一个战士的牺牲都将是对第七小队的严重打击。
鬼子的营地上火光一闪,一团爆炸的烈焰笼罩了一个鬼子身影,被火团罩住的鬼子爆发出惨嚎声,连接着鬼子士兵在一阵惊慌的乱跑后,迅速摆开防御阵形,向四周盲目性开火。
林中枝叶一闪,李卫嘴里咬着格斗刺返回了第七小队所在的位置,手里还拖着一袋东西。
“小李子,你乱跑什么?!怎么又不听命令私自行动了。”雷龙又开始头大了,小李子在二营是出了名的无组织无纪律性,远处鬼子营地那声爆炸,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是这个慌慌张张窜回来的李卫干的。
李卫咧着嘴一笑,道“嘿嘿,顺手摸了鬼子的营,嘿,顺手!”嘴里说着顺手,手上也顺手把格斗刺收回背后的鞘中。
“靠!你这个不怕死的小祖宗,我总有一天会被你气死,你手上拿的是什么?!”雷龙眼尖,瞄到了李卫手上拖着的包,明显是一个日式的行军背包袋。
“打了点野食!今天有加餐!”李卫手一抖,掀开背包袋,往外一倒。
肉罐头,面食罐头,香肠,少量的弹药外,甚至还有一些药品。
倒出来的东西立时引起第七小队其他战士们的一阵惊呼,这些东西可算是病号也吃不到的加餐,对游击队的战士们来说,李卫真是大手笔。
像第一次认识李卫似的,张俊生队长再次打量起李卫,道:“真看不出来,你简直是有打黑枪,敲闷棍的资质,好,好,给你记一功。”
孟子苏早已是馋得口水快流下来了,半个月未见肉味了,粗糙的干粮都吃得嘴都麻了,长时间的连续战斗使体力都跟不上消耗,这年头能见着一点点肉星简直是顶得上过年。
“哼!这混小子,下次再这么私自行动小心我扒你的皮,让我看看,有伤着没?!”雷龙班长拉过李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还好除了衣服多了几个破口,身上没受伤的样子。
“班长,别看了,我没事,就是我呼出的气儿被打了几个眼,其他什么事儿都没,嘿,搞偷袭可是我的擅长啊,我摸近了,鬼子都没发觉,一堆的猪,一下子被我搞掉了一个。”李卫推开了雷龙班长的手。
“少给我吹,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就没那么好运了,你小子小心点,想干什么先跟我打声招呼。”雷龙拍了一下李卫的脑袋瓜子,接着捡出一个肉罐头递给张俊生,同时也不忘瞪了李卫一脸,他这是心疼李卫这小子啊,这小李子什么都好,总是喜欢往危险的地方钻,李卫不仅仅是三班的一块宝,也是三团的一块宝,私底下王政委就交待过他要好好照顾李卫,虽说革命军队一视同仁,但如果李卫出了点什么意外,这让他如果向领导交待。
李卫对雷龙班长似训责似关爱的话视若无睹,仅仅是嘴角向上扬了扬,和其他战士一起收拾起食物来。
“疯子,接着!”李卫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拔出一支三八式刺刀,扔向邓风,“这下你手里又有家伙了吧。”
前一次邓风在杀野猪时被鬼子偷袭,丢失了他那柄刺刀,后来一直没有找回来,但李卫清楚,同样作为擅长近战的战士,一把趁手的近战兵器是不可缺少的,在偷偷袭鬼子营地的时候他替邓风顺手牵羊摸了一支刺刀。
邓风一把接过,仔细看了一下,平时毫无表情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冲着李卫点点头。
鬼子小队在受到李卫偷袭后,再也没有继续和第七小队纠缠下去的念头,收拾一下后迅速撤离。
第七小队哪能这么会放过敌人,没来得及生火作饭,每人分了点罐头肉,就着干粮,边步行军边追赶敌人,力图在这股日本鬼子跨过根据地与敌占区交界前抢他们拦截下来,让日本鬼子们知道抗日革命根据是来得走不得。
一路上枪声就一直没有断过,鬼子们逃得很是狼狈,由于来自游击队的张俊生队长指挥经验丰富,这股日本鬼子一直没有摸清咬住他们的八路军有多少人,只知道对方战斗力强悍,并且神出鬼没,异常难缠。
在井陉煤矿附近日本鬼子封锁线附近,第七小队队长张俊生眼睁睁地看着鬼子小队在日军整整一个正规编制的小队接应下撤进了据点。
“狗日的!慢了一步,太狡猾了!让他们缩进乌龟壳子!”张俊生恼怒的抓下军帽狠狠地扔在地上。
第七小队只来得及放倒这股鬼子的两三个倒霉鬼子,就被封锁线上据点内驻扎的鬼子小队给逼退了回来,打下一个碉堡除了需要爆破装备外,还要有相当于敌人一倍以上的兵力,但看看人丁稀薄的第七小队,想打据点,基本没戏。
井陉煤矿曾在百团大战前,被三团打下过一次,在部队调动后又被鬼子重新占了回去,防御力量比以前更强了。
“这下麻烦大了!”李卫一边说着一边还在用八一步枪瞄着远处的鬼子碉堡。
“哼!别以为缩在里面不出来就行了,让你们看看咱辽县游击队的厉害!小李子,你们三班的人可要看好了,咱们一班是怎么‘’鬼子的!”周燕冷笑着盯着鬼子据点。
“‘’鬼子?!”李卫瞪大眼了,好像不能理解这个新名词儿,只听说过骡子马的,但没听说过鬼子的,只道是新的打法。
“你就瞧好吧。”周燕冲着李卫嫣然一笑。
“我们先撤!然后想办法,搞掉这个据点!”张俊生扔一下话,开始整队。
“果然最毒妇人心!”李卫看着周燕的背影,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个字儿到了周燕嘴里就带上了极其恶毒的意味。

第一百四十九节
在据点附近观察了几天,第七小队张俊生队长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据点就是鬼子渗透扫荡小队的一个集结地,不时有其他的小队鬼子出入这个和附近几个据点,估计这里有一个给养站存在。
形势不容乐观的是第七小队目前只有九名战士,想打下这个据点明显是痴心妄想,虽然附近也有根据地民兵队伍存在,但先不说民兵队伍战斗力低下,并不能为第七小队提供战斗力补充,而且民兵主要任务是防御性的,一旦调动后将造成村庄警戒力量空虚,因为也不能随意抽调周边的民兵力量。
正当张俊生队长琢磨着如何打掉这个补给点时,一班和三班的其他战士各自按自己的想法先行动起来,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老油条,也不会陷入什么危险局面。
周燕的鬼子就是麻雀战加打冷枪,白天摸近鬼子据点,这里弄上个小洋铁皮儿桶,塞上一挂小鞭,炸得跟机枪似的大响,惊得鬼子鸡飞狗跳,而几个第七小队的战士稳稳的架着步枪瞄准据点,专门抽冷子打据点上的哨兵,放完一枪不管有中没中撒腿就跑,路上还埋上了地雷,闹得据点里的敌人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放哨的人一般都不敢伸出头,只要有鬼子出多大量人马,周燕几个,东一个,西一个,早跑没影了。
虽说鬼子人多势众还有据点可守,但第七小队的优势也不是没有,人数少而且精干,船小好调头,鬼子的正规部队只要出来围剿,第七小队的人立刻满山乱跑,目标极小,进了茫茫大山里基本上是没了影,油滑的就像浸了油的泥鳅,得鬼子连什么脾气都没有了,鬼子缩回据点,第七小队就跟着回来接着闹腾,有时候胆子大点的老百姓就躲在田埂边上看着这两支队伍一会儿你追我,又一会儿我追你。
周燕等几个战士就这么没日没夜的跟鬼子耗了几天,鬼子们也疲了,干脆缩进据点,大门紧闭,连平时的出操都免了,哨兵仅仅是挨着内墙,挖个小洞向外围张望警戒,冷枪战术的效果减少了下来,但是周燕不及,一班的把戏玩过了,很快就要轮到三班的把戏上场,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第七小队这么多人还怕弄不出什么阴招?!
“唉哟,我的小祖宗,不要这么浪费好不好!”雷龙心疼的看着李卫拆了十几个手榴弹,把火药一一倒了出来。
而李卫身边堆放着几十根竹筒,有粗有细,孟子苏和张猛也在边上忙得不亦乐乎,花了半天时间从竹林里挑出来竹子。
“小李子,你们在搞啥啊!”张俊生一边研究着地图,一边看着李卫他们折腾着稀奇古怪的东西。
“RPG!”李卫头也没抬,手里转悠着一支粗大的竹筒,筒身被加工的光滑圆整,里面被前后打通。
“阿屁鸡?!”张俊生有些闹不明白李卫在搞什么神兵利器。
“火箭筒!专门打壳子厚的玩意儿。”李卫瞄着加工成的竹筒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开始准备下步一材料。
“你就听他吹吧!整天的瞎鸡巴乱整。”雷龙没好气地发着牢骚,但还是跟着按李卫画下的图纸制作些连他自己也闹不明白的东西,天知道李卫能弄出什么东西来。
至少去年百团大战的时候,三团的二营凭着李卫瞎折腾出来没半点杀伤力的东西拿下了好几座鬼子碉堡,对于李卫折腾的新鲜玩意儿,雷龙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是心里还是挺有信心的,不过那十几枚手榴弹和近百发的子弹,如果正常用,那得消灭多少鬼子啊,雷龙还是心痛的紧。
“卫子!你的火药我带来了!”周燕带着陈火,肯得积和邓风回来了,看她满头大汗的样子,估计已经完鬼子了,心情正好着呢,手里还擒着个大罐子。
“哈!燕儿,就等你带来的料了。”李卫头一抬,脸上露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表情。
“拿去!”周燕把装着火药的罐子递给李卫,“卫哥,你要那么火药作啥,做土炮吗?!我记得这里附近的老王庄有两门松木炮,你要借他们的炮吗?!”
“用松木炮那老土的东西干啥,你就瞧好吧,我做个更厉害的东西出来。”李卫脸上露出得意来。
“你就吹吧,我现在知道牛是怎么飞上天的了,牛在天上飞,小李子在地上吹啊。”周燕小脸一扭,抬杠进行时。
经过一个多月的磨合,第七小队一班和三班的战士们几乎是团结的像一个班似的。
配合触发式雷管和延时引线,子弹弹药和手榴弹火药作为战斗部爆药,加上数枚子弹弹头和钢针装载成完整火箭弹战斗部,细小竹筒作为弹体,内衬肉罐头的铁皮,尾马再嵌上稳定尾翼,倒入一部分火药作为喷射药,再隔出一部分作为推进式爆药体,留出引线,一个土制长40厘米左右的火箭榴弹就这样成形了,靠着指北针自带的简易标尺和木工拉线的量具,精度和威力嘛,只有天知道。
1.5米长的竹制发射筒,内部用可拆换的细淡竹杆所制的固定弹道导轨,导轨固定在发射筒的内壁上还有一层纸壳,是用作发射完以后更换使用,毕竟竹木制品根本经不住火焰长时间烧灼,发射筒外部还用竹条包了一层加固,以防炸膛。
再配上土制的支架,握手和瞄具,假模假样的RPG单兵火箭设备就算这样提前问世了,只是点火要从后面点上导火线。
李卫以前有看电视上的片子里有人做过这种土火箭炮,至于这支土制RPG的威力只有使用过才知道,李卫自己也不敢打包票。
竹子是现成的,火药也是有一大罐,土制火箭弹一共做了十枚,发射弹道导轨也做了十副,发射筒也做了三只。
李卫等几个战士带着附近一些村民,砍了许多直径两三指宽竹子,挑出直径一样竹筒,截成一样长,竹筒底塞进黄泥,每根里面装药40克左右,然后再用厚实纸壳的火药球塞进去,每一根竹筒边都留了长长的火药引线,说白了和现代的大型礼花没什么区别,每个纸壳火药球装药近50克,里面灌的成份除了火药外,还有李卫的吉祥三宝:胡椒面,辣椒末和生石灰。
一百根竹筒捆成一组密集的方阵,李卫美其名曰土制卡秋莎,学自苏联老大哥的新式武器,至于效果,在张俊生班长和雷龙班长眼里,充其量不过是骚扰鬼子注意力的玩意儿,不过他们两个班长订下的作战计划却正好需要用得上李卫这些东西。
在浪费了N多竹子后,三班的战士们制作出五六个百根竹筒方阵和十多个四十根的竹筒方阵,好在这个年代自然植被未被大量破坏,材料倒是无虞。
刚赶制出来这些新玩意儿,第七小队三班的战士们就带着这些趁半夜,黑灯瞎火的时候潜伏到鬼子据点附近开始架设起来。
竹筒方阵被摆着鬼子据点西面和北面两个方向,在地上挖个半浅的坑埋进扎捆地极其结实的方阵,然后用土和石块压上拍实,在发射时通过地面抵消后座力,发射口统一对准鬼子的据点,三只土制RPG由陈火,周燕和肯得积一人一只架着,张俊生队伍负责指挥,李卫也不敢让他们真得扛在肩上发射,谁知道会不会炸膛呢,只是用几块木头固定住了,对准据点。
与此同时,周边几个乡的民兵也自发的组织起来,在离据点比较远,鬼子步枪射程以外的地上修筑了简易的阵地,土枪土炮的摆了开来,美其名曰协同作战,其实是看看热闹,十里八乡的民兵队伍都凑了过来,就像是赶集似的来看第七小队的新式武器,虽说帮不上多少大忙,但也可以摇旗呐喊助威,让鬼子摸不清进攻的人数。
在张俊生队长布置佯攻阵式的时候,雷龙带着三班其他战士潜伏到了鬼子据点的南面,而鬼子的东面是朝着敌占区,雷龙他们可不想被鬼子给来反包抄。
雷龙、李卫、邓风和张猛四人子弹上膛,潜伏在离鬼子据点两百米的地方,静静得等待着张俊生队长的信号。
一枚小小的火箭带着哨叫升上天空,鬼子据点的西面和北面如果开了锅一般,埋在地上的竹筒方阵在巨响声中依次爆射出一颗颗火星飞入鬼子据点,爆炸出一片火星。
不仅仅是雷龙他们几个,连李卫也看得几乎是目瞪口呆,大型烟花弹对准建筑物的效果果然是很爽,难怪现代政府对这种大型烟花管理极严,十多个竹筒方阵烟花弹打出一片煊烂的美景,几乎照耀了半边天空,鬼子据点里外一片火星点点,极是好看。
若不是据点里的鬼子们在一片大乱中,胡乱射击的枪声音和子弹划破空气的哨叫,很多人都以为是在过年。

第一百五十节
驻守据点的鬼子们都吓毛了,不知道这些土八路在用什么武器,据点上空和建筑物上炸的精彩激烈,还以为是八路军动用了什么新式武器,一个个气急败坏的从营房里窜了出来,衣衫不整,倒拖着枪支,拼命向各个射击位置赶去。
在敌人们一片混乱中零散反击的时候,据点外,不远处三条长长的火龙直射而来,狠狠地撞在据点的墙上,紧接着据点里的鬼子们感觉地面一阵晃动,然后碎石满天纷飞。
土制RPG单兵火箭弹的战斗部可是用的实打实军事火药,当量足以8两火药,差不多顶得上一枚六零口径的迫击弹威力,完全不是老百姓民兵组织的土炮用黑火药能相比的。
在第一轮土制火箭袭击中有个鬼子躲闪不及,当场被弹片掀掉半个脑袋,死死的扑在墙边上。
“哇!小李子的新式武器真不是盖的。”周燕大呼过瘾,顺手点燃了一发土制RPG发射筒的导火线后,看到在一阵大响中,粗大的竹筒中射出一串火光,李卫的土制火箭弹尾部喷射出耀眼的火花,拉出一条长长的火光射向鬼子据点,尽管飞行速度有点慢,准头严重不足,但还是当场炸掉一了据点的小片护墙。
“这边点上,给我狠狠的打,动作利索点,发射完抓紧跑路。”张俊生队长手舞足蹈的指挥着。
周燕,陈火和肯得积迅速抽出发射筒内的导轨,再插入新的,换了个射击位置后,再次填入一发火箭弹,点燃导火索瞄准据点。
鬼子冲着据点外火光响起的地光,拉开机枪狂扫,不过浓重的夜色除了石头或者打瞎火几个竹筒外,几乎毫无收获,躲在射程外的民兵们大大方方的瞪大了眼免费观赏了这一场好戏,若不是三班的战士孟子苏看着他们,恐怕早举着鸟枪火铳就冲上去攻城。
西面和北面打得几乎是热火朝天,烟火和火箭弹烧着了一些地方,火光中照射出鬼子里的混乱人影。
据点南面依然悄声无息,只有偶尔射偏的火箭和火球炸起的火星掠过墙头,正当鬼子们面对西面和北面的突然袭击而疲于奔命时,两条勾索无声无息的从黑暗中掠上南面的墙头。
一声金属轻响,金属勾爪紧紧的扣住了墙头,两个敏捷得像狸猫似的人影背着枪抓着绳索迅速向上攀爬。
“什么声音?!”一个仍坚守岗位的日本鬼子士兵伸出头向墙外看去,手同时拉向枪栓,刚伸出脑袋,黑暗中亮光一闪,如果敲在木头上的声音,笃!一声轻响,鬼子士兵的脑袋一震,软软的扒在墙头上,脑门子上赫然插着一支李卫的星尘梭,几乎全支尽没。
雷龙带着邓风首先攀上向头,取下背后的枪,伏下身向左右看了看,拉了拉绳索,张猛和李卫两人灵巧的抓着绳索爬上来,然后把勾索迅速收好,再把鬼子的尸体摆好姿势,让人看不出这个鬼子兵已经毙命多时。
黑暗中,雷龙无言的挥了挥手,带着邓风、张猛和李卫扑向鬼子的仓库,有邓风和李卫两个近战专家配合,不远处的敌人直接由李卫的星寺梭暗器直接解决,而近处的敌人很干脆的由邓风的刺刀给直接抹了脖子。
根据被抓进据点做苦力的老百姓指点,据点内部情况第七小队几乎是了如指掌,经过确认后,张俊生和雷龙两人在战前专门画了简易的示意图,为了打击渗透到根据地进行破坏的鬼子小队,张俊生和雷龙一致决定打掉这个鬼子的补给点,让准备渗透扫荡的鬼子因补给问题难以为继,保护根据地的群众不受鬼子的骚扰。
据点外的烟花弹和火箭弹着实给据点里的敌人造成极大的混乱,只要有火星飞过来,敌人四处躲闪,伪军本来就没什么战斗力,遇到这种混乱场面,最多只能出来救救火,而日本鬼子士兵也只能紧守着火力点,盲目的回击着,根本分不出精力派遣人马到据点外反击。
顺着一个小窗户,雷龙班长等人翻进了鬼子仓库。
雷龙第一个跳进仓库,四周张望了一下,再把其他战士接了进来,同时低沉着嗓音道:“动作快点,鬼子防御的弹药消耗的很快,马上就会过来补给弹药,不要耽搁了。”
“真是富有啊!”张猛胡乱掀开了一个箱了,整箱的手榴弹,再撬开一箱,崭新的三八式步枪,还有黄澄澄的,整齐摆放的子弹,看得他两眼直放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李卫拔出格斗刺,客串一下撬棍,挑了一个箱子打开:“盘尼西林!我的天!发财了!”盘尼西林是什么东西他当然清楚,在现代,英文称盘尼西林,中文称青霉素的药物根本不值什么钱,但是在这年代,这种抗生素类药物简直价比黄金,没想到这种小据点还备有这种昂贵的药品。
李卫并不知道的是这个据点不仅仅作为补给点,同时也是封锁线上的一个中转站,有时会少量贵重物资转运到一线的日军作战部队供军官使用,这些盘尼西林也是路过中转,过两天就要转到其他地方,没想到被李卫抓了个现行。
“妈的,有杀错,没放过,今天晚上也没算白跑,拼命抢啊。”李卫早就准备了一个大的空包,像土匪一样,乱撬着箱子,见着好东西就往包里塞,简直是比鬼子扫荡还要彻底。
雷龙看到李卫几乎是有备而来,几乎是无语,原本的直接引爆鬼子仓库只能等着这个小葛朗台搜刮完毕后才能安装爆炸装置,原本的计划只能作小小的临时修改了,这个小子一旦发起疯来根本没有止住的可能性。
“你,真得很有做土匪的潜力!”邓风看着李卫从嘴里吐出一句话。
“嘿嘿!杀光,抢光,烧光!这趟也不算白跑!”李卫发出异常奸险的笑声,“要不是人少,不然也好多带点,疯子,多装些吃的,鬼子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邓风一楞,果然听话的毫不客气掀开各个箱子,翻看有没有好东西,直接往一个箱子里装,几乎就跟鬼子进了村,穷凶极恶的洗劫着这个仓库。
各个人一边大肆搜刮的同时,也在仓库各个角落塞进炸药包,同时再堆上几十个手榴弹,这些炸药包采用的是线香引火,慢慢烧起来也没什么气味,半个小时后每一个装药近一斤的炸药包会整个儿掀掉这个仓库,而且为了双保险,雷龙他们还往弹药上面浇了油,这下火上浇油保证让据点里的鬼子吃个够。
炸药包摆放几乎不费什么事儿,一会儿仓库各个角落塞进了十几个炸药包。
“棒槌,你在的搬什么?!带得动吗?!”雷龙看到张猛不仅背了好几挺轻机枪,还要去扒拉一挺重机枪,差点气歪了鼻子。
“嘿,班长,小李子说得没错,这趟绝对不能白跑,就让俺多拿点吧,俺没别的优点,就是力气大,这点东西还难不住俺!”张猛一边傻笑着,一边往身上挂着子弹带。
何止是张猛一个人,李卫和邓风两人几乎每一个人全身上下都挂满了东西,还拼命往口袋里塞着子弹,显示出极度贪婪的动作,每一个人都像是胖了三圈。
眼看着已被点燃,烧了相当距离的引信香火,雷龙气急败坏的大怒:“滚!赶紧给老子撤!你们这几个狗日的王八蛋,小心贪心不足蛇吞象,找死啊,快走!”
几乎是雷龙用枪顶着这仨战士,李卫他们才不舍的扒拉着仓库的气窗爬了出去,比进来时敏捷地像猴子一样的动作相比,出去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乌龟过门槛,死沉的装备压得他们动作像陷在泥里一样,雷龙是一人一脚把这三个小子全给踹出窗外。
还好据点内早已是乱成一锅粥,外面的烟火和枪声掩盖了他们几个的声音,恐怕这个据点的百来号敌人也够让他们喝一壶。
摇摇晃晃的从原路返回,一堆堆的战利品先用绳子吊了下去,雷龙等四人有惊无险的脱离了据点。
等着在墙脚下分配各人负担的战利品时,雷龙差点给吓毛了,他和李卫邓风三个平均要加负重近两百斤,而张猛这个家伙也两百多斤冒了头,这几个贪心小子居然在这么一会儿搜刮了这么一大堆东西。
四个人都像慢动作一样,晃晃悠悠载着满身的东西借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深一脚浅一脚的撤离了,没走多远,就听得背后猛一声雷鸣般巨响,刺眼的亮光几乎照亮了半边天空,地面如同地震一般狂颤,然后泥土砖石满天乱飞。
也许是爆炸的亮光照射出雷龙他们的身影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回过神来的鬼子们立刻拉起机枪,猛烈的子弹迅速咬着雷龙四人的脚步,追了过来。
“快跑!”雷龙大惊,像是激发了潜能一样拼命迈动脚步狂奔,其他三个人也像是吃了兴奋剂似的加快脚步,毕竟是小命要紧,几个人几乎没感觉到身上的重量,迅速的没入黑暗中。

第一百五十一节
连日被骚扰得疲于奔命的日本鬼子,半夜里又没头没脑的经历了一场混战,却未料到军火库居然让人给摸了,连接地直接把十几个运弹药的鬼子士兵和伪军一起报销在里面。
虽然据点驻军日军小队长渡边小次O气得暴跳如雷,但依然无可奈何,现下存放着据点补给的仓库被直接炸上了天,从根据地窜回来的渗透小队报告,攻击据点的八路军是硬茬子,若不是跑得快,恐怕早就交待在根据地里了,这几个该死的渗透小队怎么招了这一帮煞神回来,因仓库爆炸而掀开了据点外墙一角的大口子就像在张大嘴一样嘲笑着他的无能,渡边小次O心底里直打哆嗦,弹药和食物严重缺乏,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出来反报复,天知道那些个土八路准备着什么新式武器等着他送上门呢。
天还未亮,据点里的日本鬼子们装载着剩下的物资和伤兵灰溜溜地向东而去,就剩下一从半残存的据点,空荡荡地据点了无生息,谁都明白,再待下去百分百就被八路趁势痛打落水狗给天皇尽忠。
雷龙四人离开鬼子据点,赶到据点外的接头位置,雷龙几个人样子几乎吓了接应的民兵们一跳。
民兵们几乎看到四个小型长了两条腿的军火库在移动。
“你们几个是去打鬼子,还是去打劫!”张俊生队长收拾好了剩下的东西,看到雷龙这四个人的样子。
“我们是打鬼子,这些是顺手,嘿,嘿,顺手。”雷龙喘着粗气,老脸通红,还不是小李子开的好头,原计划是去炸仓库的,中途却改成了一顿好抢,还有那该死的棒槌,死命的拿了这么多东西,那个疯子也不知道哪跟筋搭错了,居然跟着小李子和棒槌一块儿疯。
“啧啧啧!厉害啊!你们没把鬼子仓库给搬空了吧。”张俊生上下打量着雷龙四个人,能像他们这样全副“武器”的,还真头一次见,没见过谁有这么心黑手狠的。
众民兵手忙脚乱的帮着雷龙四个卸下物资,稍稍清点一下,民兵们的嘴都快乐歪了,虽然是第七小队的收获,但他们也肯定会有分一杯羹,第七小队的战士们吃肉,民兵们喝汤也够饱了。
七挺轻机枪,一挺重机枪,驳壳枪十支,两门迫击炮,迫击炮弹三箱,手榴弹五箱,子弹六千发,各种药物装满了整整一个子弹箱,还有近百斤的罐头食品,还有包括酒、军毯、少量日元等其他物资若干,哦,对了,还有半截香肠,不过正挂在棒槌张猛嘴里嚼着呢。
抢来的东西挂在身上时,还不觉着什么,但一卸下身来,雷龙,邓风和张猛立刻就感觉到全身的精气神都被抽空了,一下子坐倒在地,两百斤的负重远远超过了他们的体重。
在民兵们打着火把的照明下,装备物资被摆进村里,来自各个村的民兵按村子派出代表凑在一起,商量着如果分派,手下那帮小伙子们早像狼一样两眼冒出绿光,死盯着那些武器弹药不放,而那些闺女大嫂们也是盯着罐头食物和军毯,若不是几个村的长者现场看着,恐怕早就争着打起来了。
张俊生扶着雷龙进了村子,找了一处坐下,“老雷,这些东西怎么分,你说说吧。”
然而现在,雷龙已是累得极度虚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指了指还活蹦乱跳的李卫,反正都是李卫开得头,也交给他收拾了。
李卫稍稍运转了炼神诀,体力迅速回复,两百斤重的负重对他来说,仅仅是相当于跑上五百米,还留有不少余力。
李卫把食物划出三分之二给民兵,轻机枪匀了四挺,驳壳枪分出八支,重机枪和迫击炮也都给了民兵,剩下的弹药也划了一半给民兵,只是药品,酒和军毯之类的物资全数留了下来,大部分武器弹药之类的,第七小队根本带不走,还不如直接给民兵,加强根据外围的防御力量,也方便他们在根据地点清除敌人渗透的队伍。
民兵们对于李卫的大方简直高兴地合不拢嘴,第七小队的战士够意思极了,今天晚上也没算白跑,早知道多派些人去摸鬼子据点,只是可惜了那些被炸上了天的武器弹药,要是全能搬回来多好,不过好在搬回来的这些武器足够根据地边区的民兵队伍们再组建一个加强连,碰上鬼子来大扫荡时也不用慌了,甚至可以直接跟鬼子满编小队直接硬碰硬对着干。
对于李卫如果大方的分配,他和雷龙几个人的辛苦明显是便宜了附近的民兵们,周燕也是直眼馋,早知道把自己的游击队也拉出来就好了,这些可是真正的肥肉,不过张俊生队长并无反对意见,他也明白,就是不给民兵,这些东西他们第七小队也是带不走的。
不过让张俊生和雷龙他们闹不明白的是,李卫把这些物资不是白给那些民兵,居然还换了一大堆的盐和米面,特别是民兵们挑了十几坛子的盐巴回来,他们不禁有些傻眼,这些岂不是比原来的武器装备更难带走,这小李子在闹什么鬼名堂。
让第七小队的战士们和民兵们更闹不明白的是,换来的盐,米面和剩下的罐头,武器弹药和部分衣毯都被挑到几十里外,一个很偏僻的山沟沟里,第七小队在巡逻时曾在这个山沟里的一个山洞里过夜,李卫还记得很明白,那个山洞位置极不好找,隐蔽性极好,当时第七小队把山洞里整理了一遍,洞里还有一小汪泉眼,但是大部分十分干燥,没有鸟类和蝙蝠之类的生物,石缝中还有阳光透出,透气性和光线也比较好,洞内空间也比较大,能藏个千把号人,按李卫的眼光看,简直是一处不可多得的洞天福地,特别里面还有一个比较小的洞,适合存放东西,李卫记得特别清楚,通过民兵们挑着这些东西花了两天的时间找到了这个洞,把所有的东西,都通过用草木灰和石灰,覆盖好,全存在这个洞中之洞里,外面再用石头封好,糊上泥浆,除非有人知道,即使进了洞也未必知道这里还有藏了东西。
民兵们对于李卫把他们带了这么远就为了放这些物资,非常的想不明白,李卫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在以前的电影里,李卫很清楚抗日战争中的艰苦,哪怕是食盐在当时也是很急缺的物资,他不能保证将来会不会用得上他藏起来的东西,但至少有备无患的好,用草木灰和石灰封住,起码能够保证这些东西,特别是罐头食物有两年的时间不被损坏变质。
当李卫他们赶回第七小队所在的村子里,就得到了消息,那个据点的鬼子全部跑路,只留了一个空据点,仇恨侵略者的各村村民自发性的聚集到一起,很干脆地把这个鬼子扔下的据点给拆成一片平地。
珍贵的盘尼西林等药物,直接由转交给当地民兵转送给八路军总部,由医疗队直接决定这些药物的分配。
而第七小队的战士们继续整装,重新踏上在分配片区内巡逻执行清除渗透扫荡敌人的任务,虽然杀害马顺同志的鬼子小队逃走了,但是张俊生他们相信,只要日本鬼子还在中国土地上的一天,他们迟早会再碰上的。
因为被鬼子小队偷袭过,每天晚上的休息驻地都额外经过挑选,而且都要演练一遍应付偷袭的演习,没有人觉得多余,他们要争取任何一丝活下去的机会,把剩下的任务给圆满做完,直至咽下最后一口气。
“枪声!”没平静了几日,张俊生又听到了远处的枪声。
“散开,二五二阵形!”雷龙一挥手,第七小队的战士们立刻撒开,分散到可以看到相互之间的距离,立刻向枪声响起的地方前进。
列在最前面的突破经验丰富,枪法精准的雷龙和肯得积,中间是张俊生队长,陈火,周燕,张猛和邓风,四个男性战士紧紧地把周燕护在正当中,在后面的李卫和孟子苏随时可以为前方提供火力支援。
接近了枪声响起的地方,雷龙架起望远镜朝着枪声响起的地方看去。
四个人正被十几个人围住,被围住的四个人只有两支长枪和一支驳壳枪,看上去那三个带枪的人在拼命保护没枪的人,而围住他们快形成包围圈的十几个人服装不统一,枪支也不是同一制式,有三八式,也有中正式,看上去即不是日本鬼子,也不是汉奸伪军,战斗队形混乱,缺少配合,不会隐蔽,明显没有受过多少军事训练,不然早就把被围住的四个人给解决了。
再靠近了些,就听得人数多的一方在喊,“弟兄们,干掉他们!为兄弟们报仇!”
“抓住这几个肥羊,打死一个重重有赏!”
“前面的小子,想活命的就赶紧投降,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咱恶龙寨的大爷兴许开恩放你们一条活路。”
“站住!就想活命的就放下枪!”

第一百五十二节
“哼!一帮子土匪!还以为是鬼子呢,吓老子一跳!”雷龙冷哼了一声,民兵们和其他抗日革命队伍没有喊什么弟兄们的习惯,当然还要除了喜欢喊“弟兄们操家伙上”的小李子,能这样喜欢一窝蜂地乱打地,八成是从别的什么地方流窜过来的土匪。
和日本鬼子比起来,土匪的战斗力那可差得远了,甚至连伪军都比不上,光凭着这十几号土匪,雷龙班长还真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老张!我们把这帮土匪给顺手收拾了吧!”雷龙放下望远镜。
“嗯,被围住的有可能是我们自己的同志!”张俊生点了点头,手一挥,“同志们!前面有十几个土匪,老规矩,能抓活的抓活的,不能抓活的就地击毙,总之一句话,绝不能放过一个。”
第七小队的战士们立刻分成两个战斗小队从两个方向包围了过去。
听着子弹带着啸叫声不断从周围划过,季平麻木地被海昆等三个民兵拼命拉着狂奔。季平现在这个悔啊,虽然听说这里一带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群流寇,但若不是为了贪图近路去根据地区政府去参加紧急会议,本来侥幸的以为不会碰上这群流寇,没想到侥幸却变成了不幸,真得让他给碰上了。
这次的流寇是从北面被日本鬼子赶过来的惯匪,个个都是山里通,躲过了根据地的警戒线,闯到根据地里占山为王,狡猾地今天这里打劫一下,明天又到那里绑个票。
看这群流寇人数,被围住的四个人交待在这里是迟早的事情。
似乎感觉到死神随时会向自己招手,季平眼神有点涣散,想想自己曾经安安稳稳的读中学,日本人来中国到处轰炸,学校也不太安稳,自己跟着学校里大多数血气方刚,热血沸腾的学生寻求报国之路,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吃了多少苦,上了多少次当,一部分同学加入了国军,一些同学干脆落草为寇,一些甚至经不住诱惑当了汉奸。
而自己和几个走得近的同学却在流离失所中加入了共产党的革命队伍中,凭着自己读过些书,也敢大着胆子高呼口号,说几句鼓动人心的话,趁着乱世出英雄的年月,在这个充满危机的抗日革命根据地的一隅当一个根据地特派员,虽然没有什么当官经验,幸好手底下也有几个能人帮衬,也算把几个乡的群众工作整地红红火火。
海昆朝着呼喊着冲过来的土匪开了一枪,回头看到季平特派员的脸色,“季特派员,拿着!您放心,除非我们倒下最后一个,也要拼命保住你!”他抽出一枚手榴弹塞进季平的手里,海昆已经做好了宁可玉碎,不愿瓦全的决心,拼命也不让季平特派员落到这帮土匪的手上。
海昆的意思很明显,万一不行,这枚手榴弹就是季平自己的光荣弹了,季平脸色苍白,手直发颤,差点没接住递过来的手榴弹,有些哆嗦的道:“没,没事!”他从没想到过自己还有面临拉响手榴弹自尽的这一天。
自从学校出来,一直到根据地当一个特派员深入乡村做群众工作,他没怎么遇着过凶险场面,虽然自己在根据地外围的乡村,敌人一旦出动来扫荡时候,可以通过极度快捷的情报网络通知自己和老百姓迅速转移,同时有游击队和八路军正规部队拖住敌人,但遇到危险的时候也不是很多,即使有危险,死的也是别人,这可不是煽情的演讲,那帮子土匪可不有听演讲喊口号的心情。
敌人的包围圈已经快成形了,季平等人最终还是被困在一个死角地形处,在一声刺耳的惨叫声中,海昆身边的一个战士扑到在地,浑身一颤,再也不动了。
五感所接收到的一切,都在刺激着季平的心。
“不,我要活下去,我不能死在这里!不能!”季平嘴里不由自主的小声喃喃道,他的瞳孔在放大,被死亡的阴影威胁的滋味真得不好受,他心底里一片混乱。
当季平准备彻底放下反抗的心喊投降的时候,在他的背后突然响起剧烈的枪响,一阵突如其来的弹雨一下子覆盖了两三个土匪。
本来还以为唾手可得的肥羊和肉票,没想到反而中了人的埋伏,被突然袭击打得一阵大乱的土匪们一下子蒙了,还没等回过神来,枪法精准的袭击者一枪一个迅速放倒了近一半的土匪。
“缴枪不杀!”如雷般的大吼声一下子覆盖了整个战场,如铁塔般的魁梧身躯出现在季平他们身后的坡顶上,双手左右开弓两挺轻机枪的奢侈登场阵容。
看到张猛一声巨吼震住了战场上所有人,张俊长队长也同时从另一个方向亮相,三八式步枪的刺刀泛出刺眼的寒光,“不想死的放下武器,八路军优待俘虏!”
在张俊生队长边上,周燕半跪着肩扛土制RPG发射筒瞄准着人数较多的土匪,只需手上一拉,改进后手拉引火式的火箭弹在两秒钟后把眼前炸出一片平地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周燕对RPG这种与她体形完全不相称武器情有独钟,在夜袭鬼子据点后,她还保留下了一具发射筒和三枚火箭弹,而且还把发射导轨改成了经得起烧灼的钢条导轨,发射筒也再次被加固改进过。
土匪们周围不断出现第七小队的战士们身影,枪口一律对准着场内的土匪,刚才还打得热火朝天,一下子就冷了场,只剩下风声在地上卷起枯枝烂叶的声音。
七八个人,两挺轻机枪,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新式武器,估计威力和炮差不多,不论是土匪还是被围的四个人,眉毛忍不住直蹦,哪里来的凶悍队伍,装备犀利到这种程度,自己手里才破枪几条,眼前这位爷居然是一个人干脆拿着两挺,要知道国军一个连才一挺轻机枪,日军也不过是一个小队才一挺,这是哪个部分的八路军?!
李卫看着场中那些土匪傻了一样的表情,八一步枪一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唱国歌!”天!又说漏嘴了,这是以前现代学校里欺负那帮小流氓时的惯用手段,这帮子土匪哪儿知道什么国歌啊,这会儿的国歌连李卫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唱。
“什么国歌?!胡扯什么?!”仍伏在暗处作为暗火力点的雷龙班长发现李卫又在胡言乱语,狠狠瞪了李卫一眼。
然而李卫的话就像是击溃土匪们反抗心理的最后那轻轻一击,枪支不断落地,第七小队的陈火、孟子苏和邓风冲了过去,收起土匪们的武器,押着他们列队,双手抱头,蹲下,当然,土匪自然不什么唱什么歌的,孟子苏却会错了李卫的意思,不知道什么是国歌,但还是自作主张地开始教这帮土匪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周燕捂着小嘴哧哧地笑着,RPG发射口晃着,吓得那帮俘虏一阵心惊肉跳,张俊生有些哭笑不得,雷龙尴尬地涨红了脸,却又不好意思去阻止孟子苏的荒唐行为,只是压低了嗓子冲着李卫恶狠狠道:“等回三团后,看俺怎么收拾你!”
李卫耸耸肩,双手一摊,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道:“不干偶的事!”但很多时候,孟子苏都是以李卫马首是瞻,却不太去考虑结果是对还是错,谁叫李卫也算是老战士呢。
武器不在手,人又蹲着,脑子里也没法闲着,这帮老油子土匪俘虏们趁机哗变逃跑的可能性被降到最低,张俊生和雷龙两个也没再去制止孟子苏。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谢谢!我姓季,是根据地五石乡一带的特派员,中农出身,请问同志贵姓?……”刚从死里逃生的季平抹去了脸上的虚汗,走在前面迎上张俊生他们,一脸的感激,本来他已经绝望了,但是第七小队的战士们适时救了他,这个感谢却是由心而发。
不论走到哪里季平对自己的介绍都要加上一句中农,没有人知道,自己的祖辈上季家曾是一个大地主,后来因为长毛造反,导致家道中落,这个身份季平一直深深埋藏在心底,谁都没有告诉,一直都是中农来代替自己出身,当季平看到了快枪代替了大刀长矛,枪杆子就是权力,他亲眼看到了在八路军的带领下,曾经软弱的像绵羊任宰任割的农民们在拿到了枪后,如同爆发的火山一下子推倒了压在他们头上的地主富豪,土地经过重新分配,然而现在,这些仍掌握着武力的泥脚杆子对他却是恭恭敬敬,他说向西,就绝不往东,而他所凭藉的,也仅仅是一个党员特派员的身份。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叫张俊生,是八路军临时巡查小队第七小队的队长”张俊生同样微笑的介绍着自己的身份。
季平心底下还是一阵阵的后怕,幸好向土匪投降的话没有说出口,不然真是大大的糟糕,握上张俊生的手时,季平脸上不自觉的出现一丝不自然,不过在张俊生眼里,却当作是被惊吓的。

第一百五十三节
“你们没受伤吧?!”张俊生队长看到季平身后的几个年轻的民兵身上带着血迹,“燕儿!检查一下他们的伤,包扎一下。”
“是!”周燕放下土RPG,拿出医疗包,走向季平特派员身后的民兵。
从鬼子据点缴来的高品质药品倒是先便宜了这两个民兵,只是第七小队的战士们不知道,那一晚闹腾的,让那一带方圆近十几里范围内的据点里的伪军和鬼子紧巴巴的过了一个月,粮饷都没给发全,更是有几个倒霉鬼成了替罪羊给上级直接毙了。
从那个据点做中转的鬼子小队几乎都不敢往踏入根据地半步,生怕又撞上那支凶神恶煞的八路军队伍,再落个杀光抢光烧的三光。
张俊生队长对这种遭遇战的战后处理自然有他游击队的一套,“卫子,邓风,检查战场!雷班长,你带几个警戒,搜索残敌!”他指挥着第七小队的战士们进行战后清场工作。
刚说到受伤,保护季平特派员的民兵海昆和苏正刚开始刚受到身上火辣辣的感觉,两人都伤的不轻,海昆让子弹蹭了两下,苏正刚的左臂更是有一个穿透伤,刚中枪时只感觉到麻热,这会儿注意力放松下来,一下子就感觉不行了。
“正刚,你先包扎一下!”民兵海昆扔一下句话,让苏正刚先行包扎,人却跑向之前中弹倒在地上的另一个民兵,一下子跪倒在那个民兵的身边,抱起他的身子。
民兵海昆没有喊周燕来救治,心里也很明白,这么重的伤,现有的这种条件下根本没有救活的可能性,他只是抱住那个民兵,满脸的悲哀,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却是未到伤心处。
“老三啊!”一个铁打的汉子紧紧的抱住中弹的民兵,憋了许久,终于带哭腔出了声,怀里的那个民兵气息微弱,面色雪白,血色全无,民兵海昆已经泣不成声。
像是感觉到了海昆的哭声,在海昆怀里的民兵,嘴角向上提了提,不曾瞑目的眼睛慢慢的合上。
一直到怀里的民兵体温渐渐失去,海昆才轻轻把烈士地遗体轻轻地放在地上,“老三,我一定会替报仇的!”
“报告队长!土匪共计十六名,击毙十人,俘虏六人,无俘虏伤员,共计缴获长枪十五支,短枪三支,手榴弹八枚,子弹三百发,大洋五十枚,金条两根和物资若干。”李卫和邓风清场后,向张俊长队长做清场报告,李卫藏在背后的左手中还握着不断滴下血珠的格斗刺。
“没伤员?!”张俊生队长皱了皱眉头,看看李卫一脸老实状,嘴巴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在外围警戒搜索结束后回来的雷龙表情上有些不自然,小李子的话明显有漏洞,打这么半天怎么没土匪伤员,刚离开一会儿,这小子就又在搞小动作,没俘虏伤员的说法肯定有猫腻。
在边上的季平特派员直抽冷气,这队八路军和他以前遇过的不一样,不光装备豪华,战斗力强悍不说,连随便的一个小战士都这么心黑手狠,他可是亲眼看到李卫拖起几个还在哀嚎地土匪,像宰小鸡一样拿着格斗刺若无其事的随便在土匪伤员脖子上一抹,脖腔子的血一下子喷出老远,李卫连看都不看地继续下一个,这位爷可是真正的杀人不眨眼。
季平只感觉自己脖子背后冰凉一片,仅剩的几个抱着头,蹲在孟子苏面前的没怎么受伤的俘虏,连唱歌的声音都走了调,早吓瘫了。
“昆子,你,你要做什么?!”季平特派员看到民兵海昆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枪边走向孟子苏那边的土匪俘虏,一边手里还拉上枪栓。
“嗯!”张俊生队长听到季平特派员的惊呼,目光转移过去,显然未料到这个民兵居然做出如此情绪化的行为,“子苏!拦住他。”
孟子苏立刻横枪拦在民兵海昆面前,警惕的看着海昆大声道:“站住!”海昆阴沉的表情让孟子苏感觉到很不安。
“让开!”民兵海昆喉咙低沉的吼了声,一把推开孟子苏。
孟子苏禁不住海昆的巨大力量,倒退两步,他看到海昆的枪口抬起来准备俘虏的时候,喊道:“住手!你疯了吗!”

子弹带着欢快的哨叫声飞了出去,却是射向天空!
李卫的手及时地架开了民兵海昆的枪,这一枪只是对空而射。
“你!”海昆大怒,却发现自己丝毫不能抽回枪支,李卫的手牢牢的握住了枪身,挣了几挣,海昆的双手力量竟然不能移动被李卫握在半空的中的枪身分毫。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海昆红着眼盯住李卫。
李卫淡淡冒出一句道:“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手上一动,就像大人轻松抢过小孩子手里的棒棒糖一样,一把夺过枪支。
“你也不是一样杀俘虏!”海昆忿忿道,这个年轻人身上残留的杀气让他感觉到颤栗。
“那是伤员,会拖累我们的,我是在执行战场纪律!”李卫像蛇盯着老鼠一样看着海昆,这个家伙也是个浑人,只要镇住了,短时间内就不会有什么乱来的行为。
雷龙心底下直骂,这小子又在假摸三刀的吓唬老百姓,什么杀俘虏伤员的战场纪律,他这个做班长的听都没听说过。
“老子姓海,叫海昆!五石村的民兵队长!小子,你叫什么?!”海昆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李卫!”
“好,你狠,我记住你了!”
“不胜荣幸!”
“哼!”海昆的鼻子都差点气歪了,明明这小子年纪比自己小,还装出一副冷冰冰老气横秋的样子。
蹲在地上的俘虏有两个已经被吓晕了过去,孟子苏上去一个个把他们踢醒,而海昆的枪则交给雷龙班长暂时保管。
“季特派员,你们怎么会被这些土匪给盯上了?……”张俊生队长问着季平特派员。
季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都怪我太大意了,听说这里一带不知什么时候有了土匪,我是准备组织附近几个乡开联防会,准备组织人马消灭这些土匪,没想到在路上居然被这些家伙给盯上了!”
“哦!不过,现在看来,这个会议开不开也不要紧了,等我们审讯完这些家伙,如果没有残余的土匪,我们护送你们回去吧!”张俊长看得出这个特派员着被土匪给吓坏了,不过未经战场的人难免在枪林弹雨中会有些害怕的。
季平还在嘀咕着回去的路上会不地有危险时,张俊生队长的话令季平喜出望外,受宠若惊地道:“真是谢谢张队长了!我还真是担心昆子和正刚这两个同志现在的状态,如果回去的路上出个三长两短,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乡亲们交待呢,这次要辛苦张队长你们了,等到了村里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你们。”他借着对海昆和苏正刚两个民兵的担心遮掩了自己心底下的害怕。
季平着实庆幸当时没有把投降两字上喊出来,不然恐怕不仅仅是张队长他们不会看得起他,恐怕即使是海昆和苏正刚也不会放得过自己,即使张俊生最后救了他,恐怕自己这个特派员也没脸再做下去了。
根据地与敌战区的犬牙交错地方,老百姓们往往会采用坚壁清野策略抵抗日本鬼子的侵略。
第七小队带着季平等人,押着六个土匪俘虏在荒无人烟的山凹里扎了营,陈火和孟子苏押着这六个俘虏捡柴火,在见识了李卫的夺命星尘梭的示范动作后,这六个土匪俘虏老实极了,不过这些土匪倒是落下了没事儿就哼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习惯。
近二十号人要张嘴吃饭,光靠第七小队那点口粮,几乎经不起这么多人消耗,张俊生队长和雷龙班长一合计,干脆不要动小队自己带的干粮,直接去打点野食应付一下。
张俊生队长带着李卫在外面去搜索猎物,凭着张俊生在野外打游击时的生存经验加上李卫的冷兵器伏击能力,打猎还不是手到擒开,没一会儿功夫就拖了一头大野猪回来,比起现代来,野生动物在当时多极了,只要眼疾手快,经验丰富,在野吃饱肚子并不困难。
把野猪洗剥干净,找了几块大石头支起一口小铁锅,再在地上挖坑堆起木柴,打着火,野猪一半烤,一半煮,烤的肉上抹上盐和调料,汤锅里也倒了些刚露头的野菜,在红亮的火焰下,金黄的油脂滴了下来,汤锅里的香气也迅速散发了开来,哪怕是战战兢兢的土匪也忍不住向火堆的方向凑了凑,香啊,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样,浓浓的肉香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有了一口吃的,气氛也渐渐活络了开来,本已是山野里混惯了的土匪俘虏们也有一句没一句的开始和第七小队的人扯开了话题,仿佛是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熟络。

第一百五十四节
散发着异香的食物,令篝火边的气氛变得活跃,虽然处于敌对,滑头滑脑地土匪俘虏们出于无聊开始和第七小队的战士们找着话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看来他们对八路军的政策也有一些了解,如果落到国军或鬼子手里,这会儿还不知道横尸在哪儿呢。
甚至连审讯这一套都给省了,甚至不需要有心无装无心的问话,第七小队的战士们直接开口问,俘虏们就如同竹筒倒豆子般,有一句没一句的把自己的身份和底细交待了出来,这些土匪原来是大马山狮子沟附近的山匪,被日本鬼子给逼的混不下去,只得跑了出来,听说八路军控制区的老百姓过得还是比较安稳的,便流窜过来捞油水,打秋风。
没料到日本鬼子在对付土匪的态度上和八路军惊人的一致,能拉拢的拉拢,拉不拢的就重兵围剿,在逃往根据地来的路上,这群土匪被日本鬼子趁机剿了一顿,近半的弟兄们把命丢在了路上,剩下的这些残兵败将溜进了根据地,没开张几顿生意就被第七小队的战士们给包了饺子,大马山的土匪就剩下眼前这六个,尽管做了俘虏,嘴巴上还是油嘴滑舌耍着无赖,一会儿说自己被逼的,一会儿又拉拢第七小队的战士,以好处诱使战士们放了他们。
这些俘虏几乎全是老土匪油子,陈火和肯得积两个战士的还是对这六个土匪做思想教育工作,这也是共产党军队的一贯方针,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但事实上这些个土匪完全没把这两个年轻的战士当回事,仍是嘻皮笑脸的,插科打诨管自己讲荤段子,完全没把这几个八路军战士当回事。
特别是孟子苏,这回总算知道什么是秀才遇着兵,读过几年书的他还带点书生气,禁不住这几个无赖土匪拿话贫他,早已是气得老脸通红,若不是还紧记着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早每人赏一枪托了。
看到陈火几个脸色铁青,准备教训他们,刚开始稍有威吓,那帮子土匪俘虏就开始鬼叫起来“八路军打人啦!八路军虐待俘虏啦,八路军欺负老百姓!败类战士破坏军纪喽1”几乎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乱叫,刚学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倒是能立刻活学活用出来。
只不过有季平特派员这几个外人在,这帮一肚子坏水的俘虏,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气得陈火等几个战士心底里直骂这帮家伙烂泥扶不上墙,却又不能拿这六个捣蛋的俘虏怎么样,脸上觉得爆丢面子。
要不是李卫适时的目光一扫,让那帮俘虏们立刻记起这位爷的冷血和杀气,一个个禁若寒蝉,闭上了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下全老实了,恶人自有恶人磨,搞思想教育的几个战士只好悻悻然收工。
在篝火的另一边,显然读过些书的特派员季平在职业上本来就擅长做宣传鼓动工作,很能调动其他人的情绪,倒是和第七小队的两个带头人交谈中不时的发出一阵阵地笑声,在工作、战斗和学习上,无非就是这些话题,没完没了的战斗生活总是让人感到缺少与人交流和沟通的生活。
“来!小伙子们,精神点,向五石乡的季特派员做个自我介绍!”张俊生队长看到战士们的失落,适时的转移注意力,招呼着战士们来和季平做个正式的介绍,在抗日战场上多熟悉一些,日后互相之间也能有个照应,这也是军民联络感情的惯用手法之一。
“我叫陈火,是辽县游击队一班的战士,是石砬子村的,喝着清漳河水长大的,当兵五年了,家里还有一个婆娘呢。”陈火摸着脑袋。
每个人做了个自我介绍,但是正如雷龙班长意料之中的,邓风和李卫绝对是惜字如金的主儿。
邓风只报了个名字就不吭声了,让季特派员脸上一僵,雷龙不得不打着哈哈解释这小子本来就这样,才让季平的脸色好了些。
“李卫!”李卫也只报了个名儿,虽然这个季特派员看上去人模人样,正气凌然的样子,但总感觉到有些不顺眼的样子,好像是勾起了李卫曾经的一些不好的回忆,这个季平说话和态度真得和某些人很想。
“卫子,别偷懒,少说两句会死人啊!”雷龙一瞪眼喝道,邓风本来话就少,那倒也罢了,但李卫现在这德性好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小子平时不这样啊,让雷龙这个班长脸上有些挂不住。
“算了算了!小年轻嘛!难免会紧张也不奇怪!”季平却把李卫的少言寡语当作是怯场,以一种领导看小战士的语气替李卫打圆场。
相反,季平反而对这位战斗力强悍的战士产生了兴趣,不知不觉的用一种上位领导的语气对李卫说道:“这位小战士,你多大啦?……”极力作出亲切和c的态度,能结识一个战场高手将来总会能有些好处,心底下不由起了一种拉拢之心。
旁人是不觉得如何,但是从现代过来的李卫却对这种完全和高中学校里的教导主任一模一样的语气异常感冒,曾经他仍是很软弱的时候,每当那些坏学生欺负他后,总是姗姗来迟却不作为的教育主任总是以这种语气来教育他不要惹事生非。
季平特派员勾起了李卫以往的不好回忆,也难怪李卫没给他好脸色看。
看到雷龙在边上直使眼色,恨不得替李卫回答,李卫只好卖班长一个面子,多说了两句:“十九岁了。”
“当兵几年了!念过书吗?!”季平对李卫的态度还是满意的,这只噬人的狮子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温顺,令他感觉到极有面子。
李卫感觉这家伙问的问题简直有够白痴的,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当兵半年了,念过几年书!”
“哦,读过书?!读的是私塾还是新学?!”季平眼睛一亮,在他在眼里,当兵的人几乎大多大字不识一箩筐,能读个几年书多半是家境很好的,能去当兵,而且是个普通战士的文化兵简直是珍稀动物。
“大学,抗大一年级!”李卫没好气的回答道,这个特派员还真够碎碎念的。
“什,什么?!抗大!”季平还想保持住领导的风范,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抗大是什么概念,除了大学不说,抗大还是专出高级干部的革命圣地,出来的学生随便哪一个不都是能独挡一方的人物,能够上抗大读书,恐怕连季平都自认还不够资格,更何况他连高中都没念完就出来混革命了。
不仅仅是季平特派员,甚至连来自辽县游击队的张俊生队长他们都傻眼了,什么时候自己的小队里居然还潜伏着一个延安抗大的学生,不会是哪个高干的子女下部队锻炼来的吧,平时李卫没说,三班的其他人也没透口风。
按原来学藉李卫是西北联合大的,但因为学藉转移,李卫在春节的时候正式转正注册成为了延安抗大的学生了,只是学习专业仍没有变。
“老雷啊!我没听错吧,抗大!真的假的,小李子真是抗大的?!”张俊生队长仍是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凑到雷龙班长耳边小声问道。
“嗯!没错啊!”雷龙一楞,点点头,张俊生的表情他倒是还明白点,小李子上抗大的事儿三团早就知道了,后来也许是听得多了,大伙儿也没觉得怎么样,不过一班的战士和季平特派员的表情倒是让他心底下直偷笑。
“我日!”张俊生忍不住一拳擂在雷龙班长肩膀上,“我说呢,难怪主力团比咱游击队的战斗力强出那么大一截儿呢,我操,随便挑个战士都是抗大的,简直是忒奢侈了,赶明儿咱游击队还找两个抗大的战士,提高提高咱们县游击队的战斗力。”
“去去去,说什么呢!你以为抗大的学生不要钱似的随便派送,老实告诉你,抗大出来的,在咱们团总共不超过五个,咱们班的小李子可是个特殊情况。”雷龙反擂了张俊生一拳。
“难道说小李子学习不认真?!偷懒儿?犯错误了?被下放了?!抗大的学生就当一个普通的战士?”张俊生疑惑道,但看他的表情明显是想偏了。
季平特派员也是一副同样的表情,让雷龙哭笑不得。
“什么啊?根本不是那回事!”雷龙摇了摇头,“小李子的学习当然是一顶一的,怎么可能会偷懒呢。”
“对啊!照理说,抗大出来的无论如何不可能只做一个战士吧,至少也是个官吧。”季平特派员有些迫不急待的问道,他对李卫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这支小分队里居然还真有卧虎藏龙的主儿呢。
“当官!得了吧!”雷龙忽然笑出声来,“这小子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还能管别人?!一打起来就管自己跑个没影儿,要不是我死盯着,八匹马都拖不回来,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性!”想想这小李子特喜欢一见着机会就打黑枪,捞油水,他就觉着搞笑,典型的年轻人脾气,毕竟这小鬼还是太年轻了。
雷龙班长的话令张俊生队和季平特派员暴发出一片笑声,饶有意味着再次打量着李卫这个年轻的战士。

第一百五十五节
“唉!再锻炼锻炼,将来就是一员虎将啊!”张俊生摸着下巴道,引来季平的同样赞同,季平干了这么多年革命也有点经验,别看这小李子一副一声不吭的鸟样,将来绝对是一鸣惊人的主儿。
雷龙看了一眼李卫,对张俊生队长和季平特派员道:“上级首长也是这个意思,多磨炼磨炼,锤打锤打。”
李卫在一边直翻白眼,这什么跟什么嘛,雷班长真够往自己队伍上贴金,李卫下放到部队的真正原因只有他自己和少许领导才知道,雷龙班长根本不知情。
张俊生队长在对第七小队的战士们真式向季平特派员和那两个民兵做了介绍,每一个战士的故事都让来自五石乡的民兵们仰慕不已,完全是和民兵队伍完全不一样的战斗团体,连特派员季平都不得不赞叹这一支配合默契的战斗机器。
“卫子,晚上你守夜!”夜已深,张俊生安排其他人休息,顺便把值夜的任务交给李卫。
“是!”李卫从篝火旁边站起身,没入周围的黑暗中。
李卫在离火堆二十多米的一棵树底下,双后抱住树,蹭蹭两三下窜了上去,隐身起树上黑暗中,被火光笼罩的营地尽收眼底。
第七小队驻扎的营地是一个背风隐蔽的地方,在篝火边上垒起石墙,稍作遮挡住火光,在边上堆好柴火,俘虏们的呼噜此起彼伏,第七小队的其他战士两人一组,分别在营地的各一角和衣而睡,把季平特派员和两个民兵隐隐护在中间。
值夜对于李卫来说,并不是劳累的活儿,仅需运转几个周天的炼神诀即可迅速恢复体力和精神,睡眠已不是十分重要。
拉了拉衣角,李卫眼睛微闭,耳朵听觉全开,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夜深人静一切都显的祥和平静。
也许是有一个值得放心的精悍战士守夜,大家都睡的很安稳,有几个人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和衣而卧挤成一堆的六个土匪俘虏打得震天响的巨大呼噜声,说梦话,磨牙,放闷屁,流口水几乎是毫无睡相,忽然一个土匪抖了抖,悄悄抬起头半眯着眼借着渐渐微弱的篝火打量四周,再低下头,发出呼噜声。
过了好久,再次抬起头,他觉察周围依然没有动静,悄声无息坐起来,打量了一下四周,被绑在背后的手一动,绑住手的绳子松了开来,而在他背后,一块露出地面稍带着少许尖角的石块上还落有少许细碎绳子纤维。
那名土匪站起身,故意摆出几个大动作,依然鼾声一片,他轻轻抖落身上的绳子,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明显是认为这些八路军虽然骁勇善战,但自大的连哨兵都如此粗心大意,估计躲在哪儿偷偷打着盹儿呢。
轻手轻脚跨过其他土匪的身体,那名土匪躬着身隐入火光照映黯淡的地方,他望着几个八路军战士怀里或枕在脑袋背后的枪,最终还是决定放弃了,管自己轻轻的离开火堆,依然保持着耐心,以超级慢动作离开。
大约就这样极度缓慢的龟行了百余米,土匪抹了把冷汗,长长的吁了口气,背后早已被汗水浸透。
“奶奶的,总算逃出来咧!”土匪压低声音的自言自语道。
土匪没有发觉一条黑影跟着他离开第七小队的营地,正从附近看着他,脸上浮出说不出诡异的坏笑。
刚想迈步,就听到远方突然冒起来的一声悠长的野兽嚎叫声,中气十足,嘹亮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异常刺耳。
“狼?!”土匪一个激灵!脚步立刻加快,向狼嚎响起的另一个方向连爬带滚而去,听这声音好像是一只很凶猛的狼,搞不好是狼王。
好像是被一个个点燃,在第一声狼嚎后,紧接着有其他狼嚎声响起,呼应着,原本安静的山林突然热闹了起来,充满大大小小的狼嚎声。
“妈呀!”土匪在看到附近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时,当场就瘫了,“狼,狼群!”他猛然像疯了一样往逃出来的方向奔去,他宁可被八路军一枪给毙了,也不愿被群狼生吞活剥给撕成碎片。
混惯了老林子的人都知道,好虎架不住群狼,山林里遇到狼群是最最可怕的事情,特别是食物馈乏的初春季节,刚刚还庆幸着逃出来获得自由身的土匪几乎可以用脚指头都能想像面对着饥肠辘辘的狼群,他那副小身板还不够塞牙缝。
仿佛已经听到草丛里扑通扑通的声音乱响,好像狼群都向他冲了过来,周围的野兽腥臭气越来越重。
“救命啊!狼群,救命啊!八路爷爷,救我啊。”土匪惨叫着,两脚直发软的往回跑。
自由与生命相比,明显生命更重要,土匪第一次感觉到八路军简直好比救世主。
“嘿,嘿!睡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老兄你的心情真好啊。”李卫猛然闪现在那个土匪的前方,手中的步枪迅速抬起,嘴角边浮起冷笑。
土匪的瞳孔一阵放大,惊呼:“不要!”向前的身体猛然停住。
“纾 鼻够故窍炝恕
枪声的巨响后,四周的狼嚎声受到仿佛惊吓似的立刻静了下来。
土匪吓得闭上了眼睛,浑身一阵哆嗦,一动都不敢动。
一个什么东西重重的摔到了草堆里,抽搐着,土匪闻到从背后吹过来的了一阵腥气。
几乎是上牙磕着下牙,直打颤,土匪睁开眼,发觉身上什么事都没有,扭头一看,黑糊糊的草堆里有什么东西在抽动。
“哼!一边呆着去!”李卫低哼了一声,肩头撞开那个土匪,走了过去,从草丛里拖出一只野兽来。
待那个土匪看清李卫拖出来的野兽时,不由的倒抽了一声冷气,是一只健壮的野狼,锋利的爪牙透露出异常凶悍的野性,只是脑门子上在渗着血,虽然处于濒死,但凶性却一点都不减,像是随时都会再次暴起伤人似的,土匪只感觉后脑勺一阵阵的发凉,若不是李卫那一枪,恐怕这会儿他已经喂了狼。
自打那个土匪装睡试探,准备逃跑的时候,李卫敏锐的感官就已经发觉了异常,远远的吊在那个土匪身后,准备借机装神弄鬼耍耍他。
李卫根本不再意这个土匪能不能逃得掉,反正值夜里无聊,玩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也不错。
第一声狼嚎是李卫学的,却未料到居然会有其他的狼在附近,而且有了回应,简直就像是开大会的集合令一样,如同柴火堆里扔进了一把火,一呼百应引发狼群齐_。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李卫暗骂着自己,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居然引发了狼群暴动,这下子大家可是睡不安稳了,虽然李卫故作高深地向逃出去又逃回来的土匪打着趣调侃,但那个土匪却未发现李卫和他同样心虚。
“狗日的!明早加餐!”李卫把狼尸扔在土匪脚下。
都不敢吱一声,土匪老老实实扛起狼尸。
“怎么回事!”雷龙班长和其他战士握着枪四散的队形冲了过来。
“胆子不小,居然敢逃跑啊。”雷龙的目光投在了悄悄玩跑路的那个土匪身上,那个土匪低着头,连吭都不敢吭一声,他的这条小命全交在这些八路军战士们身上。
半夜时如此清晰的枪声,惊动了第七小队的其他战士。
又一声狼嚎响起,像是回应了雷龙班长的问话。
“惨了!”李卫吐吐舌头,当然不敢说他学狼叫引动狼群的,不然雷班长肯定会扒了他的皮。
“狼群!”张俊生队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深夜的山林简直是猛兽的天下。
“撤,准备防御。”张俊生和雷龙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立刻了作出决定。
其他几名战士和李卫立刻赶回营地,准备抵御狼群,也没管那名逃出来的土匪俘虏,而那名土匪是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老实的跟着了回去。
“狼,是狼!”被枪声惊醒,睡眼朦胧的特派员季平听清狼嚎时,一脸土色。
“季特派员,没事的,一群狼罢了!”孟子苏故作没什么危险的语气安慰季平道,但他自己心里也在七上八下,他赶紧往篝火添了一堆柴,把火烧得旺旺的。
刚退回营地篝火火光映射范围,四周就被野狼的低吼声给包围了。
张俊生和雷龙连忙分出了五堆火,把第七小队,季平特派员和土匪俘虏围在当中,在野外对付野兽最好的方法就是火。
也许是天性惧火,狼群始终没有继续冲过来,只是躲在火光照不到范围内,不断的发出威胁性的吼叫,周围反射出一大片绿色的兽瞳。
李卫拣起一根烧着的树枝,随手扔了出去,火光立刻照映出六七头健壮的野狼,“咝!”狼群居然密度这么高,李卫抽着冷气,他选择的方法是把八一式步枪扔在一边,缓缓从背后抽出格斗刺,手指也搭上了腰间的星尘梭的盒子。
与这么大数量的野兽搏斗,步枪的射速实在是太慢,张俊生队长和雷龙班长各掏出一支缴获来的驳壳枪,张猛也扛上了轻机枪,而其他战士都无一例外的抽出刺刀或军刺冷兵器。
甚至土匪俘虏们都被解开了绳索,每人发了一柄短匕,他们是否能撑到天亮,只有老天保佑了。

第一百五十六节
众人不仅仅被五堆篝火围住,更被一阵阵如滚雷般的野兽低吼声给紧紧围住,不时有狼扑进火光笼罩的范围之内,张牙舞爪做出威吓的动作,气氛变的异常紧张,看情况估计有近百余头狼围住了他们。
狼毕竟不是狗,天性带着凶残和狡猾,山里的一头野狼有时足以顶得过五六条土狗。
大部分人的脸色都变了,一向沉着稳重的张俊生队长脸色也变的苍白。
第七小队所有战士站成一圈,把季平特派员和那些俘虏紧紧的护在里面,第七小队的脸色虽然有些不佳,却丝毫没有任何害怕。
听得刚逃出去又逃回的土匪添油加醋的一说,但那帮土匪俘虏却早吓毛了。
“我说八路军老总们,给咱们一杆枪,让咱们六个冲出去算了,我们还不想死啊。”
“俺们不在这儿呆了,待在这儿是找死啊!放过我们吧,放过我们吧。”
“狼,狼要吃人啦,把枪给咱们吧,我们没有枪还不是喂狼啊。”
“我们不要陪葬啊,我们上有老,下有小,八路大爷让我们走吧,我们以后天天给你们烧高香。”
土匪们哭天抢地的语无伦次,眼见着周围狼_越盛的土匪们开始嚷嚷着要逃命,面对狼群手里没枪,心里直犯慌。
“闭嘴!你们这群乌合之众给你们枪也跑不出去!哪个再废话,老子立刻就毙了他。”张俊生队长恶狠狠地吼了一句,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土匪只会鬼叫分散战士们的注意力。
土匪俘虏立刻噤若寒蝉,只是各自握着一根木柴挤在一起,一脸的惊恐,当初的凶悍劲儿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卫子,疯子,如果我们撑不住的时候,你们立刻带着季特派员和燕儿突出去,这里也只有你们两个人有可能安然无恙冲出狼群,等会儿,我和雷班长拖住这些狼。”张俊生队长语气变得决然。
本以为李卫和邓风两人会出言反对,周燕和季平特派员却看到李卫和邓风居然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
“不,不要扔下我,要死也要一起。”周燕眼睛中泪在打着转,手里紧紧的握着三八式步枪,因为过度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燕子!听话!”张俊生队长故作生气地眼眶一挣,怒道。
“周燕同志,听张队长的话,在这里,你们只会拖累我们!”雷龙班长劝慰道。
“小李子!周燕同志就交给你了,疯子,随时准备跑路。”雷龙命令道。
“周燕同志,跟叔叔一起走,这里太,太危险了。”季平特派员已经是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今天是流年不利,什么倒霉事儿都轮着他,瞧这天灾人祸的。
“呵!好!”李卫一扭头,递了个绝对OK的表情,他自己也明白,这里几乎没什么高点的树木,除非能撑到天亮,这点人手就算是把土匪武装起来,也未必能逃出狼吻,只有逃得两个是两个才是上策,在这种野兽包围的局面下,只有近战肉搏能力强的战士才能直接对抗狼群的攻击。
在趁李卫转头说话的当儿,一头狼按捺不住,无视火光朝着李卫扑了过来。
“小心!”不论几乎好几个看到的人都惊呼。
听得背后凌厉的劲风,“哼!找死!”李卫在转回头闪身避让的过程中,反手格斗刺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曲线,带起如丝般的亮光。
血光崩现,扑进来的狼头颅不自然的扭曲着,扑在了地上,被护在中间的五石乡民兵海昆和苏正刚两人眼疾手快,挺着步枪上的刺刀一顿狂刺,就连刚才还吓得缩成一团的土匪俘虏们也冲出两三个,你一槌我一棒子的招呼着。
仗着人多势众,就连季平特派员也凑过来给眨眼没了气儿的狼身上踢了两脚然后闪得远远地。
恐惧到了极点,哪怕是兔子都会咬人,更何况是人。
“呵呵,狼群也不可怕嘛,弟兄们,野兽斗不过人,大家有没有把这群狼给解决掉的信心!有没有?!”雷龙班长大喝道,趁机借着宰掉一条狼的战果,鼓动所有人的斗志。
“有!”
众人齐声一起呼喝道。
“大声点儿,我没听见,别像个娘娘腔的,有没有?!”雷龙班长再次喊道。
“有!”
连土匪俘虏都跟着大喊出声。
“好!就让这些畜生们尝尝我们的厉害!”雷龙班长趁热打铁鼓动士气。
从扑袭李卫的第一头狼开始,火堆外的狼群开始不断发起进攻。
不断的有狼从火堆间冲进来,但很快被战士们互相刺杀,小李子的格斗刺和疯子的三八刺刀舞的是滴水不漏,特别是格斗刺的60度角棱边到了李卫手里锋锐程度竟然不弱于刺刀锋刃,一划开伤口,随着棱边迅速划动,收尾式的刺尖在最后一瞬间彻底破坏整个肌肉组织。
若不是火堆挡住的范围较多,狼群只能远远的避开火堆,从火堆间的通道冲入,恐怕众人早就被陷入疯狂的狼群给淹没了。
腥臭的狼血不断在飞溅,偶尔能穿越过第七小队防线的狼,也是带着伤,但很快被在海昆和苏正刚指挥下的六个土匪俘虏硬生生敲死,打死的狼尸随手往外面扔去,立刻引来群狼扑食。
“火,加点柴……别灭了!”
“老肯,看紧你那边!”
“啊呀,你个狗日的咬老子屁股!”
“陈火撑住了,我来帮你。”
火堆在混战中被撞散,火光越发减弱,不时的有狼被火烧到,吃痛不已的四处乱窜。
陷入狼群疯狂冲击的第七小队防线摇摇欲坠,但仍旧死撑住,近战能力最强的李卫和邓风两人承受住了近四分之一的狼群扑击,不时有受伤的狼掉入火堆,窜起一溜的火光,做为指挥的张俊生队长和雷龙班长两人手中的驳壳枪轮流开火,凶悍的野狼往往是中了数弹后才会咽气,不时会有狼扑中防御线内,民兵们和土匪俘虏们手忙脚乱的扑杀。
哪怕是重点防护对像周燕和季平特派员也不得不拿着刺刀,抛开一切恐惧,对击倒在的野狼补刀子,人兽大战已经让任何人都无法思考其他的,所有的人眼中,脑海中只有不断的搏杀。
火堆在混战中被撞散,火光越发减弱,不时的有狼被火烧到,吃痛不已的四处乱窜。
“呼!呼!”李卫身上的衣服被狼扑撕牙多处,甚至有好几次有狼跳到他身上咬中他的咽喉,李卫不断格斗刺狠狠地捅进狼身,用力挑开,甚至单手硬生生捏碎狼的咽喉,幸好这支特制的格斗刺强度和锋锐度本身就是为长期作战而准备的,经历这么多场战斗依然锋锐如新。
格斗刺不断滑落着鲜血,有狼的,也有李卫的,李卫浑然不觉手上被划开的数条伤口,他需要不断精神高度集中,充分发挥出自己的潜力,直到战斗到最后一刻。
狼群无休止的进攻,也引发了李卫的无穷战意,条件反射式的战斗,令李卫近乎失去思考能力,炼神诀的真气不断回荡,不知不觉间李卫的喉咙里也同样发出野兽般的低吟,像是人类兽性本能被激发了一样,丝毫不逊与兽中之王的气势散发开来。
异常低沉有力的沉吟声在第七小队队伍中回荡,如同人群中也出现了一头猛兽,在李卫的低吼声中,甚至狼群也感觉到了什么威胁,变得有些不安和骚动,冲向李卫方向的狼一下子减少了许多。
“小李子又要犯混,大家离他远点!”雷龙发觉李卫异状,连忙的提醒其他人。
在李卫低吼孕酿过程中,所有人的心头像是受到什么东西压抑住了。
“天啊!这小子又要怎么了?!”季平特派员惊呼起来,面如土色,李卫的气势令他感到呼吸困难,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似的,是一种骨子里的恐惧和压迫。
与李卫相近的孟子苏和肯得积立刻避开数步,人与狼同时感觉到来自李卫身上异样的压力。
“吼!”
如同平地猛然暴发出一阵闷雷,离李卫较近的战士们立刻感觉到难过的想吐血,每一个人胸口像是被大锤猛然一击。
燃烧中的火堆也像是被这声怒吼抑制住了火势,火光一暗,但却没有狼趁机冲进来。
李卫仰天长吼,如同被压抑了许久似的,爆发出一阵悠长的怒吼,像是位于九天的王者面对地面弱者的不屑,展现出王者的无尽威严。
“怎么,怎么会?!”张俊生真真切切的从李卫的怒吼中感觉到了是一种王者气势,高位者的绝对尊严,一种归属,臣服的感觉从心头浮起,但强自撑着站立上去。
几个土匪俘虏已经吓傻了,失去灵魂般跪倒在地,火堆外的狼嚎早就淹没在这悠长的怒吼中。
“狮子吼!?……”雷龙班长目光中充满着疑惑,若不是心底不断提醒自己,这是李卫,是自己班里的战士,自己是八路军的班长,恐怕他也会跪倒下去,李卫的吼声给他的心灵带来极大的震撼。
“不!是龙吟!龙的怒吼!”邓风脸色带着脱力后的苍白,无力的垂着双手不断的喘着气,虚汗不断掉落,明显他也快到了油尽灯枯地步,若不是李卫吼声,恐怕吓一刻,他也要葬身狼口。

第一百五十七节
在李卫的怒吼声中,狼群一阵慌乱,像是觉察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没有一头狼再愿意冲圈内进来。
李卫身形一晃,众人只看见一个虚影一闪,篝火围成的圈中已经不见李卫的身影,而在火堆外,不断的发出狼群混乱地惨嚎哀鸣和李卫龙吟般的怒吼。
李卫的疯狂再次被完全点燃,带着龙吟之声如电闪般在狼群中穿插,带起一阵阵腥风血雨。
这群黑夜中的猎杀者反被猎杀,狼群的嚎叫声渐渐衰弱了,狼群都退到了火光照映的范围外,众人只能凭着听觉感觉外面所发生的一切,像是一条愤怒的龙在对这群弱小生物大开杀戒,很显然,这是一场屠杀,完全一面倒的屠杀,狼群的哀叫声一直滞留在附近,在李卫的杀戮下,狼群连逃跑都已成了奢望。
不时有狼血溅进火堆,狼尸碎块横飞了进来,篝火堆的火光一阵乱摇,散发出焦臭的恶味。
“这,这小子是不是人!?!”季平特派员明显被李卫给吓到了,对于李卫的惊惧更甚于狼群。
张俊生队长目瞪口呆,呆滞着表情看向雷龙班长,雷龙班长却递回了一个苦笑。
“这小子疯了!”雷龙班长嘴里直直的吐出一句话。
火堆中的人们哑然无声,除了喘着粗气,静默的等待着,等待着狼群惨嚎声的结束。
渐渐地,最后一头狼的尖锐的,带着不甘和绝望地濒死惨嚎,在空寂的夜空中阖然而断,除了火光外,四周只剩下李卫低沉的吼声。
充满威严和压迫力的吼声在巡荡了一阵后,开始向篝火堆这里接近,众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谁敢保证这个已经陷入疯狂的战士会不把屠刀指向自己人,在论近战和混战能力这里恐怕没人是李卫的对手,几个战士不由自主的拉上枪栓。
“不要!不要开枪,把枪放下,散开!”张俊生队长连忙阻止那几个战士的举动,以往山林中生存的经验告诉他,如果突然遭遇凶猛地野兽,最好不要露出任何有威胁性的举动。
篝火堆间火光一暗,如同被无形的手往两边拔开了一般,让出一条通道。
李卫的身影顺着火焰让开的通道中间,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满身是血,手中的格斗刺不断的滴着狼血,呼呼的喘着气,喉间的低吼声弱了下去。
“卫子,你,你没事吧!”雷龙班长有些心疼了,不管这小瘪三爱捅篓子也好,喜欢发疯也好,但也是他们三班同一个饭锅里捞食,同一个战场杀敌的同志,在三班,不论哪一个战士都是他雷班长的手下的一块宝。
李卫没吭声,低着脑袋在喘着粗气,散发出危险的气势,令众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卫子!”张俊生队长谨慎的走上去,随时做好格挡跑路的准备,手探了过去。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李卫仰天而倒,张俊生连忙七手八脚的扶住李卫。
手指按住李卫的太阳穴,探探鼻息,张俊队长对着满脸关切的第七小队战士们道:“没事!睡着了!”
众人才发现,李卫的兽性低吼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震天的呼噜声。
“睡着了!”所有的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脸上不禁莞儿一笑。
没有人注意,此时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前的黑暗居然不知不觉间过去了。
黎明前微弱的曙光中,周围充满着野兽的腥骚气和血腥臭,原本的五堆篝火早已是散落开来,火焰渐渐熄灭。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也不知是谁带的头,大家脸上齐刷刷的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无分彼此,互相看着,互相笑着,互相拍着肩膀。
“看不出来,你丫的也是一条汉子!”一个土匪俘虏大力拍着一个八路军战士的肩膀。
“你也够带种的,你不怕吗?”八路军战士也是毫无形象地回拍头发都乱成鸟窝似的土匪俘虏的肩膀。
“怕?……怎么不怕,怕的要命?!怕极了,但怕也得拼命,不拼是死,拼了也许还有条活路呢。”一个土匪叫了起来。
“兄弟,谢谢你了,昨晚上,要不是你替我挡一下,俺就牺牲了!”
“哪里话,都到那当口儿,还谁分谁啊,不互相照应着点,大伙儿都得喂狼!唉!这狼爪子也够利的。”
“放心,等会儿上了药就不痛了,都是条汉子。”
“咱们狮子沟山寨的弟兄们撞上你们,把命交待在你们手里也不算冤了,当山贼本来就有伤天和,哪有不死人的,咱们也不记恨你们,八路军还真的是不一样,换了别的队伍早把咱们这些拖后腿的不是当场毙了就是扔在一边顾自己跑路。”
“八路军是党和人民的队伍,是人民军队,有铁的纪律,当然不一样了。”
“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还真是名符其实,真不想不明白你们打起仗来下手这么狠,对待俘虏却又这么好!?”
“嘿嘿,好好学习吧!你们会明白很多道理。”
狼群一战,像是有过了生死过命的经历,在为生存而努力中,俘虏和八路军战士们不可避免的有出现互相掩护,在危难中救了对方的行为,患难与共无形中打破了土匪俘虏和八路军战士们的隔膜,竟在一时间,双方都忘了对方身份,在笑声中,用自己的方式交流着对彼此的感激和信任,也就只有来自五石乡的民兵们有时心理上还有些阴影,但看在互相救过对方的情况下,恨意明显没之前那么重。
土匪俘虏们在这种过命的信任中,不再对八路军政策产生抵制,仅仅在数分钟互相拍膀子抱肩头打闹中,达到了昨天晚上三四个小时苦口婆心思想教育都未能达到的效果。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等有关八路军政策开始在蒙蒙憧憧地土匪们的心中扎下了根,慢慢散开了枝叶。
一夜的恶战几乎让所有的人都带了伤,还好都是外伤,经过第七小队周燕的紧急处理,勉强止住了伤痛,但一些对付外伤的药物却有些捉襟见肘起来。
面对伤兵满队,第七小队不得不在原地暂时休整了一天,好在那些土匪俘虏们明确表示想跟着八路混,愿意为第七小队做点事,不需要再捆着他们。
在俘虏们的帮助下,第七小队的战士们清点了一下狼尸,火堆外都是支离破碎,只有扑进火里被硬生生捅死敲毙的还能剥两张完整的狼皮毛,其余的都挖个了坑埋了,同时也留了一些狼肉在火上烤熟了分给众人,粗糙的狼肉味道并不怎么好,但也权且充饥填进早已是饥饿多时的肚子。
但李卫还是没醒过来,依然在沉睡中,按周燕和张俊生队长的意见认为是,体力严重透支过度,需要睡眠才能补充回来。
幸好在一场大战后,度过一个平安没有野兽骚扰的夜晚,太阳再次照向大地,第七小队的细心掩盖了扎营留下的所有痕迹,继续起程护送季平特派员返回五石乡。
土匪俘虏们手动做了个担架,抬着李卫这个不是伤兵的伤兵继续上路。
但神灵并非始终站在第七小队的身边,从反扫荡集结基地出来,第七小队的一路上就一直没有平静过。
邓风迈着虚浮脚走,跟在队伍中,他感觉从早上醒来后,就一阵阵地冒虚汗,全身像是没了力气似的,脑袋也一阵阵地犯晕。
开始,邓风还以为自己是没吃饱加上累的,还额外多吃了些狼肉,结果感觉却越来越糟糕。
“疯子!你怎么了?!”周燕忽然发现邓风的状态不太对劲。
“没!没事!”邓风发觉自己说话有些不利索,有些生气晃晃脑袋,结果越加发现头晕的厉害,他不想拖累整个小队,只想熬一熬,等晚上扎营时吃饱睡好,第二天就没事了。
越是这样想着,邓风没有发觉自己此刻脸色苍白地吓人,额头还带着汗珠,与平时判若两人。
“不,不对!你是病了!”周燕越加觉得邓风的脸色有问题,“队长,快停下!”
“停止前进,就地休息!”张俊生队长手一立,发出停下休整的指令,回转身来,“燕子,怎么了?”
“队长,你看疯子脸色,好像有些不太对!”
“我看看!”张俊生队长向邓风看去。
“看什么?!我没事!没病,不用管我,继续前进!”邓风有些恼怒的挥着手,一边挡着脸一边大声道,自己觉得并不能因为个人偶尔状态不佳的原因而让队伍停下来,因为在靠近敌占区,如果在原地多留一分,就多了一分受到敌人发现并偷袭的危险。
“疯子,听张队长的话。”现在连雷龙班长都听出不对劲来,一向惜言如金,情绪不外露的邓风刚一开口就那么多话,肯定有问题。
“疯子,你病了,你要休息,来人,再做一个担架,燕子,给疯子吃药!”张俊生队长才不管邓风乐意不乐意,第七小队的每一个战士的命在他眼里都金贵的很,每一个人都意味着一个绝强的战斗力,他这个做队长的可不想有什么意外损失。

第一百五十八节
“不,不要!”邓风不说话不要紧,一说话越发觉得没力气,连自己说话的声音都觉得有些刺耳,震得他有些呼吸不畅,在躲避周燕作检查中一个脚下没留神摔到在地,挣了两挣,竟没有力气再能爬起来,躺在地上直喘着气,眼前好像一阵阵地冒出黑雾。
“不,我,我没事!”邓风仍在地上毋自无力的喃喃道,双目紧闭,明显是病的厉害。
看到周燕手忙脚乱的替邓风检查着,雷龙班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这,这下麻烦大了!”
看看这会倒下的邓风再加上睡得昏天黑地醒不过来的李卫,不仅仅是雷龙班长,张俊生队长的眉头也扭成一个结,第七小队的两大战斗主力队员趴下,对小战的战斗力着实不利。
“要赶紧找地方治疗!”张俊生队长有些沮丧道。
“报告队长,疯子情况不太妙,伤口有感染化脓,同时还在发高烧!”周燕脸色越发变的难看,特别是闻到邓风前日在与狼群搏杀过程中留下的数道伤口处散发的异味。
“季特派员!”张俊生队长喊了一声。
“张队长!什么事?!”季平特派员从队伍的后面连忙小跑过来。
“季特派员,这里附近有没有村落,你看,我们的战士现在的状态不能继续行军了!得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伤病。”张俊生队长对这里附近不是很熟,只能依靠比较了解附近形势的季平特派员。
“啊?!这个,我想想!”季平特派员,摸着下巴:“这附近都是日本鬼子的占领区,到处都是鬼子小炮楼,如果要找可靠的落脚地可不容易啊。”
“有了,我们过来的时候有一个村子,叫,叫什么,小陈庄,有百来户人,也许那里能落一落脚。”民兵海昆在一旁提醒道。
“嗯!”季平特派员点点头,“也许我们去碰碰运气看。”
“好!出发!”张俊生队长安排两个战士轮流背着邓风,其他人一起向那个小陈庄而去。
“快!快!加紧一步,跟上!”第七小队之间不断传着话,每一个人都清楚,亲密战友的生命在随着时间而一丝一毫的不断消逝,所有的人努力加快着脚步,甚至包括土匪俘虏们也没有任何不合作的情绪,努力跟上队伍,即使不小心拌倒了也毫无怨言,迅速爬起身。
小陈庄离第七小队的距离不是很远,急行军两个多小时,便远远的看到了一处村庄。
“快到了!加紧几步就到了!”战士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远处的村庄中不时传出鸡鸣狗吠之声,充满着浓郁的乡村气息。
“一切正常,只有几个老乡!雷班长,你们先在这里,我和孟子苏,陈火去打探一下!”即使是在这个时候,张俊生队长也没有放松警惕,带上孟子苏与陈火先去那个村子侦察一下。
在接近村口的时候,张俊生道:“老陈,你先在村口盯着,要是有动静,立刻通知我和雷班长!”
“好!”陈火熟练的拉了些枝条,把自己伪装起来,潜伏在村口的一个灌木丛里,因为刚刚过春耕,正抽着嫩枝的北方低矮灌木丛,恰好把陈火身影遮挡住。
张俊生队长和孟子苏两人出现在村口的时候,确实引起了一阵小小骚动,毕竟这里是敌占区,出现两个抗日的八路军战士的确让人感到惊奇,玩耍的孩子们都停止了玩耍,直楞楞的看着他们,很快有几个妇女神色慌张的拖回自家孩子往村里就走,几个晒着太阳的老者看到张队长他们时,立刻起身,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拐棍就往村里走。
“老大爷!你好啊!”张俊生熟络的向一个在村口晒着太阳,打着瞌睡,未发觉周围动静,上了年纪的老者打着招呼。
那个老大爷的脸色变了变,欲张口说话时,一个年轻人突然从墙边一角转了出来,看到张俊生队长时楞了一下,表情忽然变成惊喜万分状,道:“是八路军吧,啊呀!什么风把你们给吹了过来,来来来,站在这个多危险,别让外人看到了,快进村!快进村!”说着,还向四周张望着。
“哦,我们是八路军的,请问老乡怎么称呼?”张俊生队长两人被这个年轻人的热情地拉着往村里去。
张俊生队长没有发觉,在他们到了村里以后,村子一下子静了许多。
“勉姓洛,人家叫我洛宝,八路军老总也一样称呼我吧。”年轻人带着张俊生队长和孟子苏进了一个院落。
洛宝在关门的时候还向外面小心的望了望,才谨慎地合上了门,才把张俊生两人带进堂屋。
“请问,老总怎么称呼?!”洛宝替张俊生队长倒了碗凉水。
“我们八路军不兴叫老总,我们互相称呼为同志,我姓张,你可以叫我张同志。”张俊生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的屋子,整个屋子破破烂烂,几乎是家徒四壁,也就两间房,堂屋的一边也是炕头。
“啊呀,张同志,我们小陈庄的乡亲们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们给盼来了,你们不在,皇军,哦不,鬼子可把我们坑苦了哇。”洛宝说着说着,抹了眼泪来。
“真是对不起乡亲们啊,让你们受苦了!”张俊生点了点头,看到中国的老百姓在日本鬼子的铁蹄下受苦,他有一种负罪感。
“老乡,不用担心,你放心,很快我们就能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孟子苏劝慰道。
“对了,张同志,你们这么远到我们小陈庄来,肯定有事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们尽管提,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没二话。”洛宝揉了揉眼睛,恢复了常态道。
“我们想在小陈庄借个地方隐蔽一段时间,不知道洛同志能不能帮我们安排一下。”张俊生队长没有直说还有其他人在村外的事,接着道:“住宿,食物,我们都会付钱的。”
“不不不!”洛宝连忙摆着手,道:“怎么能让八路军同志破费呢,破房子我们村里还有,咱们乡下,哪里还会少得了一口吃的,您们先坐着,我这就给你们对安排,对了,你们几个位?”
孟子苏刚想说有近二十人,还未说出口就被张俊生队长悄悄使了个眼色制止住了。
张俊生队长道:“现在就我们两个,谢谢老乡了。”
“你们先坐会儿,我出去安排一下,马上回来!坐着,喝口水,这里附近人多眼杂,千万别离开。”洛宝招呼着张俊生队长他们,先出了屋,出了院门,再把门合拢。
“队长,不是还有雷班长他们,怎么只跟他说只有我们两个人呢,万一不够住怎么办?”孟子苏看到洛宝出去后,连忙对张俊生队长说道。
“你没看出些什么吗?”张俊生队长忽然露出一副神秘莫测的诡异笑容来,他站起身,在屋内转悠起来。
“什么看出来,张队长,不要绕圈子,直接说嘛。”孟子苏一脸的雾水。
“你没发觉他一开始称我们为老总,后来在称日本鬼子的时候冒出‘皇军’时这位老乡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吗,哈!有了!”张俊生忽然看到了在锅灶边有什么东西,捻起一小块东西递到孟子苏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望着略带焦黄的一小团东西,孟子苏接过一看,闻了闻:“是米饭,嘿,还是白米饭!”
“这,这怎么回?!不对,这里的老百姓怎么会有白米吃到,鬼子不来扫荡抢粮食吗?”孟子苏猛然发觉到其中一丝不正常的意味,再回想起在村口看到村民们异常的举动,立刻感觉到这个村子里漂荡着一丝诡异的气氛!
“呵呵!还有擦枪布,枪油的味道还新着呢。”张俊生队长又发现了新的玩意儿,用脚尖顶起一团黑黄的破布。
“他是汉奸!”孟子苏立刻拔身而起,抓起身边的枪就想冲出去。
“慢……”张俊生队长拉住了孟子苏,“等一下,先别急着下定论,咱们先观察一下。”
忽然院内传来扑通一声,“谁?”张俊生队长掏出驳壳枪顶上膛,自从扫荡了鬼子军火库后,他就一直是一长一短双枪装备。
“队长?!是我!陈火!”院内传来陈火的声音。
“怎么样?!”张俊生有些紧张的说道,看到陈火摸进村来,就证明情况有些不太妙,越发的证明了他的想法。
“这个村子有问题!我看到有人从村里偷偷溜了出来,向着鬼子炮楼的方向去了!”陈火进了屋有些紧张的说道。
“这狗日的家伙!出卖我们!马上转移!”张俊生队长立刻背上了枪,带着陈火和孟子苏推开院门,迅速向村外跑去,同时发现村子里不知道时候变得空荡荡的,原本在屋外做活的老百姓都不见了,各家各户门窗紧闭。
刚跑出村口两步,就听见后面村子里猛然敲锣的声音!咣咣咣咣!一阵刺耳大响,脚步声不断。
“有八路,抓八路啊!”
“站住!大家抓八路了!”
一堆穿着老百姓衣裳的人追了出来,执着棍棒和铜锣,边敲边追赶过来。
“奶奶的,这算那门子事儿啊?!”孟子苏差点气歪了鼻子,在他印像中,八路军一直是人民的军队,一直受人民爱戴,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一帮鬼迷了心窍的老百姓追着屁股赶。
孟子苏转身抽枪就要对后面追赶的人射击,还没上膛,就被张俊生队长一把拦住了。
“不准开枪!”

第一百五十九节
看着身后那帮追着喊着的村民,孟子苏郁闷极了,想当年他做伪军那会儿,老百姓哪里会这样,应该是老百姓驱赶土匪伪军日本鬼子,热烈欢迎八路军才对,怎么今天颠倒了个个儿,怎么小陈庄的村民都成了日本鬼子的良民!反而要把他们从鬼子铁蹄下拯救出来的八路军又哄又赶的。
难道这些村民都吃错药了,不止是孟子苏,连陈火也是一肚子恼火,若不是张俊生队长拦着,不然早就干趴下几个了。
“呵呵!同志们!?长见识了吧!”张俊生队长反倒是一点也不生气,继续带着孟子苏和陈火跑路,“告诉你吧,这叫作棒棒队,你可别以为这些全是老百姓故意要追咱,里面有一群地主汉奸在胁迫他们,子苏,你要是开了枪,搞不好会打死打伤被逼迫的老百姓,那可是犯纪律的,大家要记着,人民军队的枪,永远不准对着自己的人民老百姓。”
“我日!”孟子苏好一阵沮丧,原本依赖的人民群众竟然不知好歹的这样对待他们,简直是气都气死了,他们这么出生入死的抗日倒底是为了啥。
张俊生是看出了孟子苏的心态,他不想这么一个原本从伪军解放过来的战士心底留上什么阴影,劝慰道:“别灰心,这就是斗争,斗争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什么样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群众的心,还是向着我们的。”
“子苏,别担心,等打跑了鬼子,你就明白了。”陈火拍了拍孟子苏的肩,他一向信任张俊生队长的话,想当初鬼子侵略他们的家乡的时候,张俊生队长不知道费了多少精力组织起游击队,顶着心灵已经麻木的百姓的风凉话和轻视,在经历无数次的战斗和生离死别后,才把唤醒了那些已经失去希望的人心,组建起一支战斗力强悍的游击队,神出鬼没的在根据地内打得鬼子焦头烂额。
毕竟是军人,张俊生队长三人很快把后面的棒棒队甩得没影儿。
“老张!情况怎么样?”雷龙看以张俊生队长三个人灰溜溜状地跑了回来。
“嘿!没戏!”张俊生抓下帽子道。
“咋的啦!撞上敌人了?!”雷龙瞪大了眼睛,就算是撞上日本鬼子,这三个也不应该是这副德性啊!
“别提了,撞上棒棒队了!”孟子苏摇了摇脑袋叹了口气。
“棒,棒棒队?!”雷龙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要棒棒糖!”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飘了过来。
“是棒棒队,不是棒棒糖!咦,小李子,你醒啦!”张俊生队长还以为哪个家伙在开玩笑呢,却发现声音传自还趴在担架上的李卫那里,这小子还正睡眼朦胧的鬼叫着。
“这头猪终于知道睡醒了!?我还以为要睡半年呢。”雷龙忿忿不平的看了看李卫,这几天就数这小子舒服,埋头呼呼大睡让人抬着走了好几天,身上只带了点轻伤,抵挡力强的连伤口感染都没有,别人的伤口才开始收口,他居然已经掉痂痊愈了,这一身变态的恢复力连雷龙自己都嫉妒地要命。
“唉,不谈了,小李子醒了就好!”张俊生脸上露出一脸笑容,毕竟能有一个战士恢复过来,也是小队战斗力保障,不过当他看到躺在一边的邓风时,脸上又有些开始僵硬起来。
“我要棒棒糖,我,我管他什么棒棒队还是棒棒糖,拿来让我咬两口先!”李卫虽然有了动静,但还没睁开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道,还带着几分孩子气。
看到平时铁血冷酷的李卫居然还有这么天真的一面,着实让看得周燕几个人掩着嘴直偷笑不已。
“老肯,拿些吃的过来,小李子饿了。”雷龙班长叹了口气招呼着肯得积拿干粮,不把这小畜牲喂饱,八成一会儿又要出些乱子,雷龙早把睡了几天刚醒过来的李卫当作饥饿中的猛兽来看了,睡了好几天,不会饿才是怪事。
闻到食物的香气,像是本能一样,李卫仍迷糊着眼神儿一把抢过,大口地狂啃猛咽,看得其他人直心疼,“悠着点,没人和你抢,来来,灌点水,看,噎着了不是,赶紧喝水!”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众人瞪大了眼,像是看到怪物的眼神伺候完李卫足足吃掉了一天五人份的口粮,伴随着李卫抹了抹嘴巴“饱了,爽了!继,继续睡!”的呓语,继续倒头便睡,直到继续躺下,也依然没有睁开眼,众人的同时松了口气,这小子,一口气居然把睡觉期间的食粮全给吃了回来。
“真是头猪!”雷龙班长老脸微红摇着头,“别管他,我们继续!”
“邓风怎么办?!对了,周燕,你那里看看有什么药,给邓风用上。”张俊生队长看向周燕。
此时周燕不时用湿毛巾替换着放在邓风额头。
“邓风同志是伤口感染,有些严重,伤口倒是能有消毒药物处理,好像是狼的爪牙有毒引起的感染性高烧,我们没有特效药!”
“上次不是从鬼子那里抢来的药呢?盘尼西林?!”张俊生想起来,第七小队曾抢了鬼子的好东西。
“大部分盘尼西林和其他珍贵药品已经送去延安了,我,我们只留了很少的一部分,是给我们一分区首长留的。”周燕有些垂头丧气,眼看着战友一点点的衰弱下去,心中如同刀绞一样难过。
“这,燕儿,给疯子用一支盘尼西林!”张俊生队长略迟疑了一下,咬咬牙却像是做出什么重大决定的口吻说道。
“不!不要!”雷龙喊了出声,几乎在同时,原本还在昏迷中的邓风也同样喊了出来。
“我,我不要盘尼西林,不要用在我身上,药,药留给首长他们,我不要!”邓风想强力睁开眼,挣扎着,却是徒劳地抽动着四肢,虽然他极度虚弱,但神志依然清楚,他听到张俊生队长决定用盘尼西林时,他不能躺不下去了,在抗日战争上,八路军的现代西药奇缺,盘尼西林的价值他也是知道,比黄金还珍贵的药物,在黑市上,一支盘尼西林能顶一条小黄鱼(金条),能决定用在一个普通战士身上也是需要付出巨大决心的,药往往是能够挽救一条生命,但在战争中不知道有多少战友会因为缺医少药而倒毙在担架上,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战士,绝对不能占用首长的药品份额。
看到邓风疯狂扭动着挣扎,拼死拒绝盘尼西林,其他人一阵大乱,伤病员最禁乱动,邓风明显是消耗自己的体力,进一步削弱自己的抵挡力。
“疯子!你不要命啦,别动,躺着!我们听你的,不用盘尼西林!不用”好像是病在自己身上,雷龙连忙安抚着邓风,他的眼眶有些湿润,多少的战士啊,但是他这个做班长的却无能为力。
当得到雷龙班长和张俊生队长一再保证不用盘尼西林时,邓风才停了下来。
“我,我宁可死,也不要浪费这么珍贵的药!药,一定要留给首长!”恢复了平静后的邓风仍像是不甘心的喃喃着。
“唉!”张俊生队长和雷龙班长互视一眼,一愁莫展,打仗他们在行,但是说到治病救人,小伤小病还好说,有土方子顶着,更难度高点的伤病,比起赤脚医生级的周燕,天差地远。
“什么人!”营地外突然响起张猛的呼喝。
张俊生队长一楞,猛然抓起枪跳了起来:“准备战斗!”
上次被鬼子偷袭怕了,几乎条件反射式的,几秒钟的功夫,所有的人立刻各就个位,刺刀上枪,子弹上膛,散开阵形做好了战斗准备。
“老乡,你,你怎么过来?!”张俊生队长看清了一个颤颤微微的身影出现在营地外,还背着的袋子,这个人正是在小陈庄村口他准备问话的那个老大爷。
张俊生队长向雷龙班长使了个眼色,雷龙班长小心的退开,手指点了点肯得积,手一挥,两人顺着营地,悄声无息的做了个迂回,消失在营地外。
看清是一个老大爷时,张猛仍在的疑惑中,但手中的枪依然不敢放松,枪口依然对着那个老大爷,只不过枪口略为偏了一些。
“孩子们啊!可苦了你们啊,我们对,对不起你们啊!我们有罪啊!我给你们赔罪来了。”老大爷喘着气走到近前,说着竟腿一弯要跪下来,张俊生队长连忙冲了过去,急急地扶住老大爷。
“别,别这样,老大爷,我们担当不起啊。”张俊生硬生生的架住老大爷的身体,真实的感觉到人民群众的鱼水之情,小陈庄的老百姓还是有向着八路军的。
“我们对不起八路军啊,良心都让狗给吃了,猪油蒙了心啊。”老大爷涕泪纵横直下。
“老大爷,有什么事儿尽管和我们说说,我们也不会怪你们的。”张俊生示意让张猛继续保持警戒,他则扶着老大进了营地。
找了个茶缸,给老大爷倒上水。
做群众工作,还是需要业务熟络的人,张俊生和季平特派员坐到了老大爷身边。
老大爷慢慢的止住了泪水,重重的叹了口气,慢慢道:“都是让那帮狗日的给逼的!”

第一百六十节
老大爷老泪纵横地诉说着,第七小队的战士们都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日本鬼子在小陈庄一带的村子组建了维持会,也有样学样的照抄共产党的人民战争战术,采用了藏兵于民的手段,由一些地痞无赖和汉奸协迫当地老百姓强行加入棒棒队,一发现抗日武装力量立刻向鬼子据点报告,同时利用抗日战士们不忍攻击老百姓的心理,不断的驱赶打击抗日队伍,更有甚者有败类隐藏在老百姓中对抗日队伍开枪,已经有多次射杀我抗日干部和战士的劣迹。
“真是可恶!”张俊生队长折断手中随手捡来来的一根树枝。
这时雷龙班长带着肯得积回来了,雷龙班长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张俊生点了点头,张俊生立刻知道了老大爷后面并没有跟踪的敌人,一切都安全,也就是说这个老大爷冒着危险,不顾年老体衰,悄悄找到他们,诉说实情,并非是敌人安排。
“真是谢谢您了!”张俊生队长握着老大爷的手感激道。
“不不不,不用谢,孩子,真是委屈你们了!”老大爷受宠若惊状的颤抖着,忽然一拍脑袋,道:“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们打鬼子,空着肚子可不成,我带了点粗粮,一袋黑豆,你们带着。”说着,把背来的口袋拿了过来,塞进张俊生手里。
“那,太谢谢您了,我们就收下了!等赶走了日本鬼子,我们一定会照价付钱的。”考虑到在与敌占区交错地区补给困难,张俊生还是收下了,因为怕牵连到老大爷,他没有拿出根据地抗币,只是心下牢牢地记着。
“客气啥呢,你们都是为了咱们不够鬼子欺负,为咱们老百姓把命都搭上了,咱们怎么还会计较这点东西。”老大爷一脸被见外的不高兴表情。
“老大爷,向您打听一下,请问附近有没有中药铺子,我们一个战士病了,需要用药。”季平特派员适时的向老大爷提问,毕竟这里还有一个战士还躺着呢。
老大爷轻拍着脑袋道:“啊呀,这个,这个倒是没有,还不都是让鬼子给闹的,原来还有几个O中,不是被鬼子抓了就是逃难逃走了。”
“唉!”张俊生和季平的脑袋同是耷拉下来。
“这个,我再想想,啊,向南六十里,是栾城,对,那儿有洋人的教堂,也有听说有抗日的游击队在那里活动,药铺子也有。”老大爷思索着。
“可是这里离栾城之间有鬼子的封锁线,不好过啊!”季平特派员不是没想过去栾城,相反,他对栾城熟悉的很,但是鬼子严防死守的封锁据点,分布在各个道路关口,如果一两个人还好混过去,但像第七小队这样全副武装的混过封锁线可不容易。
老大爷一拍大腿,乐呵呵地道:“呵呵,是真巧了,你们问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找我可却是问对人了,这里附近一带我熟的很,我知道有一条路可以穿过鬼子封锁线。”
“真的?!”张俊生队长激动的拉住老大爷的手,看来真是好心有好报,邓风的病还有希望找地方治疗的。
“走,事不宜迟,我这就带你们去!”老大爷看出邓风的状况不是很好的样子,很主动的提出带路。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因为担心邓风的病情继续恶化,张俊生队长立刻下达出发命令。
老大爷在雷班长的搀扶下,带着第七小队向鬼子封锁线而去。
老大爷所说的路,却并不那么好走,只是以前打柴的时候发现的一条山路,异常崎岖险峻。
张俊生队长冷汗直冒地踩在石头上一步步向前挪,不时向后面的人招呼着:“小心脚下,踩稳了!”
每一个人都几乎是绷紧了精神,不时有石头滑落的造成的险情发生,特别是有李卫和邓风两个人还没清醒的家伙,大大增加了难度。
用了三个小时,第七小队精疲力竭的翻过了几道异常危险的山路,避开了大部分的鬼子据点,接近了平汉线铁路的一条分线铁路,在离铁路线四五里的地方,第七小队停了下来休整,补充体力,同时等待天黑,借助夜色掩护。
因为怕被敌人发觉起疑,第七小队就说什么都不肯让老大爷继续带路,直接让老大爷返回小陈庄,不过到了这里,也该轮到同样熟悉地理季平特派员发挥出向导的作用。
邓风的情况越来越不妙,张俊生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作为班长的雷龙更是有些心急火燎地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进栾城县城。
“不行!等不及了,燕儿,先给疯子打一针盘尼西林!”看到邓风气息变得异常微弱,张俊生队长实在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战友被死神拉走,想想还是人命最重要,他豁出去了。
此时邓风是病地神智不清,已经不能再做出任何反对意见。
“好!”周燕早就琢磨了西式注射器的使用方法,虽然是赤脚医生起家,但在根据地卫生员短期培训班的学习后,还是有了点西医的底子,立刻准备开始药物注射的工作。
寻到邓风的静脉,因为没有酒精和碘酒,只能用烧酒和盐水消毒,周燕小心取出一支盘尼西林,在调配注射液手,慢慢的注射推入邓风静脉内,直至推至最后一滴,周燕脸色充满着兴奋,谁让这是她第一次对其他人使用注射,而且还是珍贵的盘尼西林,差不多是把一根金条推进了邓风的身体,后面就得听天由命,希望盘尼西林能对伤口感染能有所帮助。
张俊生队长与雷龙班长在地上用石块土块摆出铁路线上巡逻哨的位置,这是他们让两个战士悄悄顺着铁路线两个方向侦察来的结果,第七小队的战士们都围坐在一起,摸形敌情分布,同时分配任务。
几乎每隔十五分路就有一路铁轨装甲车路过,沿途还有鬼子带着军犬巡逻,铁路边有层层的铁丝网,也并不排除被埋设了地雷的可能性。
而离铁路线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分布着哨卡和探照灯,期间还有鬼子炮楼,只要一有动静,立刻就会有大量的兵力集结过来,日本鬼子的封锁线就是依着铁路设立的,紧紧的隔离开八路军的根据地与日本鬼子的治安区。
“鬼子的封锁线真的很不好过,我想只有三种办法能够突破封锁线进入栾城县。”张俊队长道,“第一种方式是强攻,集中火力突破鬼子哨卡,直接杀过去,速度比较快,但是可能伤亡很大,第二种方法是悄悄的摸过去,费时比较长,如果被发现,恐怕将会陷入背动,第三种方法就是吸引哨卡上的敌人,调虎离山,其他人直接穿越过去,但做为诱饵的人有可能会牺牲。”
“我同意第一种方法,咱们这里都是老兵了,要战斗力有战斗力,要火力有火力,突然杀过去,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趁敌人还没反应过来,我们早就已经跑远了。”张猛揣着歪把子轻机枪对着迅雷不及掩耳的闪电攻击方式突破封锁线的计划比较赞同。
“如果能用第三种方法也比较好,伤亡机率比较少些,还能杀些鬼子,也不算白跑。”雷龙班长自有他的主意,三团的人出手哪一回不是要占点便宜才肯收手的。
肯得积和陈火交头接耳了一会儿,道:“我和陈火比较赞同第二种方法,我们兵力太少了,少一个人都是对小队的战斗力一大损失,最多,慢就慢些,还是尽量避免不必要的伤亡的比较好。”
“怕死鬼!怕死就不要出来打鬼子!”张猛对肯得积和陈火的过于小心谨慎有些不满。
“你个棒槌只会去白白送死!”肯得积在别人面前丝毫没有猛任何面子。
两个人还没怎么着的,又有要开始吵一团的迹像。
“子苏,你来评评理,给鬼子一点狠的看还是当个缩头乌龟爬过去。”
“老孟,你看看鬼子这么多据点和兵力,有这么傻乎乎去冲击封锁线的吗,打鬼子当然要不怕死,但也不能拿鸡蛋往石头上撞。”还没怎么着的,张猛和肯得积等人的战火又烧到了孟苏子苏的身上。
被几个人夹在中间,势单力薄的孟子苏涨红着脸,却不知道该帮谁,却是帮哪边都讨不得好。
“吭声啊,别装哑巴啊,棒槌,尽管咱和你是一个班的战友,但今天这儿理儿是一定要说清不可。”
“老孟,你倒是说句话啊,告诉那两个胆小鬼,是条汉子的就是见一个鬼子杀一个。”
“我,这,这个!”孟子苏头都大了,支支吾吾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当雷龙班长和张俊生队长准备制止这场人民内部矛盾的争论时,一个人的声音替孟子苏解了围:“吵吵啥啊,杀鬼子冲过去太累,躲鬼子爬过去太没面子,我看啊,就用第三种,耍耍鬼子的好!”
同时一支手搭上了孟子苏的肩膀,某人毫无形象的靠了过来。
众人的目光看了过去,好么,小李子这尊睡佛总算醒过来了,吃饱了以后,这回的睡眠时间才算是恢复了正常。

第一百六十一节
“小李子,你呀,你可总是算醒了,你这个混小子让我和张队长他们担心死了。”雷龙班长总算是松了口气,第七小队的战斗力总算是回复了一个,同时也少了一个累赘。
张俊生手一伸,扯过李卫过来,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给大伙儿讲讲看。”有时候,李卫这个大学生的鬼点子确实是能解决一些普通人无法解决的问题。
李卫揉了揉着迷糊的眼睛道:“还有什么办法,美人计加调虎离山呗?!我的想法是……”边说着,目光边不自觉地向周燕那里飘过去。
听到李卫的话,几个战士脸色一滞,猛然拼命捂着嘴,发出扑扑的怪声,脸涨的通红的怪状,死命的不让自己暴笑出声来。
“你!我受不了了,你小子简直是一肚子坏水。”脑子里转了转想明白,张俊生队长强自镇定下来,痛苦的捂着肚子,回头看向雷龙班长:“老雷啊,我现在明白了,读书人果然是最心黑手狠的啊。”
“嘿,嘿!这个方案不太好吧,好像有损八路军形象。”雷龙班长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能嘿了几声,小李子有想法实在是太恶毒了点,根本就是对小鬼子量身定作的,当个班长这小官果然也不容易啊。
“嗯,现在邓风的病情紧急,也顾不得了,就做一下牺牲吧,就这样定了。”张俊生队长还是点头敲定了李卫的这个主意。
“你们看什么啊?!”发觉其他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转悠,一个女孩子家的哪经得住这样被别人看的,周燕不禁大窘,脸也慢慢变得红了起来,有些烧烧的异样感觉。
“这个,这个,周燕同志,我们想了一个穿越封锁线的计划,可行性还是比较高的,需要找个人能配合一下。”张俊生挪到周燕边上,同时直搓着双手,不知道该怎么着把话题打开。
“队长,为了邓风同志,我愿意出一份力,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周燕坚定的说道,但心中有些疑惑,张队长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吞吞吐吐了。
张俊生脸色不太自然,好像感觉自己在教唆别人学坏一样:“呃!好,这个配合的人可能需要付出一点牺牲!周燕同志,你要有一个心理准备。”一边说着一边还偷偷看向周燕的表情。
“打鬼子还怕牺牲?再大的牺牲都不怕,队长你放心,燕儿什么时候都不怕牺牲。”
“就是,就是,就是,唉,我还是不好说,老雷,你来说!”张队长连说三个就是,就是开不了口,摇摇脑袋把雷龙推了出来。
雷龙也很尴尬,但还是一边看着周燕的脸色,一边压低声音小心的道:“这个,需要周燕同志配合的就是……”
“嗯!”周燕的脸色慢慢的变了,俏脸儿一冷,猛然暴跳起来娇喝道:“死卫子!是不是你的馊主意?!”她还奇怪刚才其他几个战士干啥总往她这儿看,眼神怪怪的,肯定是李卫的鬼点子,其他人不可能想得出来这么缺德的计划。
“不,不关我的事,是张队长点的头。”李卫慌慌张张地拔腿就跑,周燕直在后面猛追。
“呵呵!年轻人真是有活力啊。”雷龙班长抓下自己的帽子扇了扇凉风,庆幸周燕的火气没撒到自己头上。
临时的营地上是鸡飞狗跳,几个土匪俘虏也被当作阻拦障碍,给闹得人仰马翻,叫苦不迭,谁叫他们是俘虏呢,人形障碍物不得不做了,偶尔还要客串一下人形沙包。
季平特派员也是偷笑着看着这两个战士追追打打。
一个是跋山涉水一整天,一个是躺在担架上养精蓄锐,周燕女孩子力弱,哪里经得过李卫这么练家子气力悠长,很快周燕就气力不继,娇喘不已,还是没碰上李卫半点边。
“队长,你和雷班长尽欺负人!”实在是抓不到李卫出气的,周燕扑向张俊生队长,小胳膊小腿的扑打着。
做为主谋之一的张俊生队长只得苦着脸生受着,李卫躲得远远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嘿嘿地偷笑着。
“那男主角呢?!”雷龙看向张俊生队长。
“哦!”张俊生队长楞了楞,忽然指着李卫喊:“你,就是你,看哪儿呢,你给老子配合周燕去,啥,不乐意,别给我装鬼脸,没门儿,咱们辽县的周燕都做出了牺牲,你们一分区三团的也得牺牲一下,真是便宜你小子了,别给我推,主意儿是你想的,别想跑。”
雷龙班长也在一边狐假虎威地冲着已经表情僵硬的李卫吼着:“卫子!你敢推托,看我不扒了你的皮,你想出来的馊点子,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兜着。”
李卫苦着脸慢慢走了回来:“不会吧,班长,你的心咋就这么黑呢,你看,你看,棒槌高大威猛,子苏温文孺雅,老肯憨厚忠实,陈火老成稳重,个个都比我强啊,怎么不挑别人专挑我啊。”
听李卫这一说,周燕毛了,趁机扭住李卫的胳膊,手捏胳膊上的肉,左旋180度,再又旋180度,“哼!咋啦,看不起咱乡下妹子?”
“哎!小姑奶奶,这是肉,不是煤气灶开关!轻着点儿。”李卫直抽着冷气,苦命啊,革命军队面对人民群众只能打不还手,骂不还手。
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状的陈火凑上为道:“得了吧,瞧你小样说的,这是领导派下来的艰巨革命任务,李卫同志,你可要好了完成啊。”
“你!”李卫气结。
哨卡上,大瓦数的白炽按照灯不时的向四周乱晃,岗楼上的鬼子哨兵懒散地在岗楼顶上来回走着,岗楼外二十余米的地方是铁路,顺着铁路边是一溜子电线杆子,每个电线杆子上还挂着一盏马灯,把周围照亮,岗楼上黑糊糊的机枪眼探出几支铁黑的枪口,如果一有情况,能立刻封锁铁轨附近一大片开阔地。
岗楼内夹杂着混乱喊叫和吵闹声,不时有酒瓶互相撞击的声音,鬼子士兵唱着乡土淫词烂调的鬼唱,显然把中国这片热土当成了他们的王道乐土。
岗楼底下不时有几个鬼子组成的小队牵着狗巡逻而过,偶尔还从岗楼里拿出一瓶酒,互相转递着轮流灌着。
几乎是醉眼惺忪,几个鬼子兵歪歪扭扭列着队,牵了条大狼狗,顺着铁道边走着,也许是不太有人来闯这道铁壁铜墙封锁线,平时的巡逻也成了例行公事。
观察着远处鬼子岗楼的动静,估算着鬼子兵力流动状况,李卫扭过头,冲着周燕,咧开嘴坏笑了一下,然后假作严肃状道:“周燕,你准备好了吗?”
“嗯!”周燕的声音如同蚊子般细小,低着头顾自扭着衣角,小脸儿已是烧地火辣辣地红。
“那,就开始吧。”
站在岗楼门口的鬼子哨兵,突然听到岗楼右边铁路方向猛然爆发出一声女子的尖叫声,穿云裂石般,异常清晰的回荡在开阔的铁线路附近。
鬼子哨兵,立刻闪身就缩回岗楼里,子弹上膛,原本乌烟瘴气,群魔乱舞的岗楼内立刻在一片混乱后,变得鸦雀无声,楼顶上的按照灯立刻向声音响起的地方照了过去。
与此同时,附近的一支鬼子巡逻小队齐刷刷的扑倒在地,紧张地向女子尖叫的声音慢慢靠近了过去。
但紧接着,又是一声女孩子的尖叫声,但是还清晰的夹杂着:“八嘎,花姑娘的有!”“哟西,身材的一级棒,哈哈哈哈。”“花姑娘,花姑娘!”
听到夹杂着生硬中文的日语鬼叫声,鬼子小队以为是自己人抓到了一个女人,不是什么意外情况,立刻松了口气,纷纷站起身,拍着身上的灰土。
“不知道哪个小子运气这么好,居然逮到了一个中国的花姑娘。”
“是啊,运气真不错啊,估计是夜里出来放水撞上的。”
“哈哈,我们去看看吧,分一杯羹也好啊。”
很显然,日本鬼子们也把女子尖叫和夹杂着日本话的淫叫,当做了哪个幸运儿撞上了偷偷越过铁路线的中国民女,一听到花姑娘纷纷兴奋地靠近了过去,连一般的警惕心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自认为这里是封锁线,人多势众,装备精良,放心大胆的冲着尖叫声响起的地方靠了过去。
李卫淫笑举了个竹签子,挂着一个只肥大的地老虎虫子,在周燕眼前示威式的晃着,周燕被这恶心的虫子给着实吓到了,脸都白了。
“……”作为让敌人失去警惕的冒充日本鬼子的日本淫声浪语,李卫也只会反反复复的八嘎,哟西和花姑娘的咪西,这些还是从地雷道和地道战学来的。
“听这动静儿,周燕不会有事吧!”听到不远处李卫和周燕上演的大戏,心下有些惴惴,好像太逼真了些,若不是他自己跟进的方案,不然他也被信以真的给骗进。
“扯!你们家燕儿不来欺负咱们家卫子就不错了!我还担心我们家卫子呢!”雷龙摇摇脑袋道,心底下真偷笑,这小李子太能演了,回头可不能让文工团的知道,不然准来抢人。
“妈的,咱们游击队的便宜全让你们主力团占去了。”张俊生听到动静,忿忿不平道。
“嘿,主意是你拿的,这就叫做军民协作嘛!回头让你家燕子来占咱小李子便宜好了,保证没二话。”雷龙呲了呲牙装着老实,逮着机会就占便宜是他们二营的老传统了。

第一百六十二节
“你!”张俊生队长气得牙痒痒,忿然道:“好你个老雷啊,真看不出来你也有这份花花肠子!”
“唉!不跟你扯了,等回头再说,看,鬼子上钩了,大伙儿准备。”雷龙连忙转移着话题。
在这鬼地方巡逻放哨,连个母都难找,日本鬼子兵们早已是精虫上脑,听到有女人的尖叫和男人在喊日本话,根本顾不得一切了。
“嘿!来了!”看到不远处灯光映出的一个个身影,李卫扔开虫子,冷笑着抽出格斗刺,轻轻推开已经羞得抬不起头的周燕。
“花姑娘,花姑娘在哪里?!”鬼子兵们淫笑着围了过来,丝毫没有发觉他们牵的军犬不知什么时候忽然夹起了尾巴,死活不肯再向前迈动一步。
“在这儿呢!”
李卫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黑夜和风声掩盖了格斗刺抹过脖子的鲜血喷涌声和临死前的低吟。
“啊!花姑娘!”
“来来来,排队排队!”
接替鬼子的,是几个土匪俘虏群众演员装腔作势的大呼小叫,做为土匪完全是演技熟练地个个可以拿奥斯卡影帝奖。
若不是靠近敌我交错地带,无法安顿这些土匪,只得尽数一齐带上,也许是更恨被鬼子逼出原来的山寨,这些土匪倒也老实的卖力配合。
原本还谨慎地看着那些鬼子兵拥过去岗楼哨兵疑心尽去,嘴角挂着羡慕的表情,若不是仍要守着岗位,恐怕连他自己也要跟着过去,在他的脑海里可以想像得出那些鬼子们正在爽呢,不没有料到这些同僚却已经被掉了包。
过了一会儿,几个鬼子三三两个的走了出来,拖着原来那条被吓毛了的狗,排着队伍走近岗楼。
“怎么样?!怎么样?!”鬼子哨兵急色地向那些沾了腥的鬼子士兵打探情况。
回答他的,却是冷不防地一支捅进他咽喉的格斗刺,自上而下,直插入脑,沾了腥,沾的却是血腥。
岗楼内早已是酒气熏天,五六个鬼子横七竖趴互相灌着酒,已是醉地昏天黑地,烂醉如泥。
如同在宰小鸡一般,穿着鬼子军衣,冒充鬼子的李卫几个战士只在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就把整个岗楼的鬼子一一掉了包,当陈火穿着鬼子军衣背着三八枪,代替了边上早已是死人一个的鬼子兵,装模作样的推着探照灯往四周乱晃,掩护其他的人穿过封锁线。
神不知鬼不觉的,鬼子封锁线上被破开一个缺口,浑然不知有一个岗楼小队被全数掉包,在全数人马经过封锁线后,鬼子僵硬的尸体被摆着岗位上,直到天快亮的时候,经过的一个巡逻小队才发现整个岗楼的鬼子全被给灭了,立刻封锁线如临大敌,拉响警报,部队调动频繁,闹得鸡飞狗跳,却未料到第七小队的战士们早就跑远了,而且摆出来阵势是有人从鬼子的治安区向根据地运动的痕迹,替第七小队起到了故布疑阵的掩护。
栾城,在抗日战争爆发后,当地人民自发性的在共产党的领导下组建抗日队伍栾城县第五大队和地下党政府组织。
季平特派员不愧是负责这一带群众工作的干部,借着接头暗号和联络方式,第七小队很快就联系到了当地的抗日武装力量栾城县抗日武装力量第五大队,因为鬼子一直反复在治安区清洗,这个第五大队并不名符其实,在三九年末,原栾城抗日游击队一分区第五大队在组入正规部队后,特别是百团大战后,留守的干部组建了有三十余人的抗日队伍,直到第七小队到达,也只有五六十人仍在坚持着与鬼子作斗争,看来当地的抗日斗争异常严酷。
虽然自己的情况不是很好,第五大队还是妥善安排了第七小队入境活动。
在抗日组织成员的引领下,在一个普通的农户内,张俊生他们见到了栾城县抗日大队队长刘路同志,刘路大队长热情接待了他们,奔波数日寻到地下抗日组织的喜悦将连日的辛劳忘在九霄云外。
在敌占区内,抗日武装的装束和普通老百姓毫无区别,李卫他们仅看到了少数几个抗日第五大队队员。
为了方便在敌占区活动,第七小队的战士统一进行换了装,八路军军服和八一式步枪全数收藏好,每一个人都换成当地普能百姓的服装。
邓风的病情在注射一支珍贵的盘尼西林后,病情只是稍稍稳定住,但是药不对症,只能起到暂时压制和拖延,在联系了当地地下党组织可靠的中医诊断,用草药巩固病情,同时开了方子,但是药材不全,需要进入栾城县城内药铺抓药,经过讨论,由大队长刘路带着李卫和周燕两个人去县城取药,整个第七小队除了李卫和周燕两个,其他人一看就知道是八路军,毕竟锋芒毕露的八路气质在鬼子面前一摆,铁定穿帮。
在李卫和周燕跟着第五大队队长刘路乔装打扮混进城的时候,栾城当地的群从情报网络也同步运转起来,第七小队已经很久没有和上级联系,需要把战斗情况作个汇报,并了解根据地内反扫荡情况及鬼子渗透分布。
而那帮土匪俘虏几乎也不用绳子捆上,老实的很,在经历同生共死后,被孟子苏几个洗脑教育的差不多了,他们也接受了八路军的那套思想,毕竟有了思想,人才会觉悟,才能明白以前想不明白的道理。
在县城外,悄悄的观察了城门口鬼子和伪军检查哨,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装扮成砍柴汉的第五大队队长刘路磕了磕旱烟袋杆的烟灰“看来没什么动静,我们过去吧,千万别慌,任何时候都不要慌。”
李卫和周燕点点头,他们两个人一个人装扮成学生,一个推着木炭独轮车的小姑娘。
李卫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里搞来学生服,本来就是学生,也根本不用装扮,一股子文弱的学生气质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而周燕土布衣裤,完完整整是一副乡下妹子样子,再脸上抹点黑灰,推着一架独轮车,装出一副痴痴傻傻的表情掩饰了原来的姿色。
三人各带了两支驳壳枪,藏在刘路大队长背的柴担中,而李卫的格斗刺也藏在担柴的扁担里,李卫仅仅在袖口里暗藏了三支星尘梭,对他而言,驳壳枪还不如他的格斗刺来的可靠。
城门口的伪军的检查显然没有日本鬼子那么认真,明显在应付于事,只有在鬼子兵看不下去时,喝斥两声后,才会大力吆喝两声,盘查的仔细些。
进出入城门的老百姓都会被鬼子搜身,货物则被拉开,特别是柴草米粮之类的,鬼子们还会用刺刀捅两下才会放行,面对鬼子们的蛮横检查,为生计所迫的百姓只能忍气吞声。
“你的!过来!”一个日本鬼子冲着在前面的装成卖柴人的刘路大队长。
与刚见面时像是完全两个人一样,刘路大队长就像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老老实实的担着柴走了过去。
也许是嫌刘路大队长身上肮脏,只是用枪托在刘路大队长身上蹭了两下,在柴火堆里又用刺刀捅了两下。
“开路的干活!”觉得没什么异常,鬼子用刺刀一拔拉,推开刘路大队长让他滚蛋。
排在后面的是周燕,以防意外,李卫就跟在他后面。
“哟西,花姑娘?!”鬼子兵色迷迷的在周燕身上上下扫视着。
李卫一声中吭跟在后面,心底下恶意地嘀咕:“这小鬼子也太没眼光了,这小丫头打扮成傻姑娘似的,居然还这么色迷迷的,简直是没有品味,真不知道他们以后的AV女优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也不知怎么的,那个盯着周燕猛看的日本鬼子,嘴里直嘀咕着:“花姑娘!”手伸了过去,想去摸周燕的脸蛋。
即使有心理准备,周燕心中的怒火是窜地老高,这狗日的鬼子还敢占她的便宜,伸手一巴掌拍开鬼子的脏手,斥道:“你干什么?!”
周燕刚一动手,刚过了在门等待周燕和李卫的刘路大队长和跟着周燕后面的李卫心底下同时直喊要糟糕。
“八嘎!”像是被屁股上被人踢了一脚,那名日本鬼子蹦了起来,拉了一下枪栓,如临大敌般刺刀对准着周燕,恶狠狠道:“你的,良心的,坏了坏了的。”刺刀在周燕面前晃着,像是随时会刺过来一样。
“惨!”周燕脸色刷白,坏事了儿,咋不忍一下呢。
周围的伪军和日本鬼子齐刷刷的拉枪栓上膛声,城门前进城的队伍一下子被扼住了。
周燕心里这个悔啊,但又不敢向刘路大队长和李卫求助。
“死你妈死!死你妈死!”一个学生状的人陪着贱笑凑了过来。
在日本鬼子士兵像吃人的眼光中,突然冒出一个人出来打破了这个僵硬的气氛。
“太君,太君!只不过一个乡下村姑,不要动气,不值得,不值得,太君消消气。”李卫完全装出一副温顺的,标准的,大大的良民姿态,连周燕和刘路大队长都甚至以为是看错了人。
“哟西!你的什么的干活?!”鬼子兵对能扯两句“死你妈死”的学生打扮状良民客气了一些,文弱的书生气质显然人畜无害。

第一百六十三节
鬼子的刺刀仅仅是在李卫胸前三尺处晃了两晃有惊无险的又收了回去,在鬼子士兵眼里,李卫更像是一个接受日式奴化教育的学生,人畜无害。
“好险!”李卫松了口气,继续装出一副汉奸歹样,道:“太君,你看乡下野女人的,又脏又丑,不是花姑娘!”还伸手过云捏了捏周燕抹了灰了的脸蛋,沾了泥灰的手递到鬼子面前,鬼子兵连退两步,生怕污浊不清的不明秽物沾脏了自己的军服,有损大日本帝国军容。
李卫故作恶心状道:“说不定,还有病呢。”
周燕这个火大啊,平时还看不出来,李卫这个装良民倒是装的贼相,居然把她好好一个革命儿女贬低成又脏又丑的乡下妹子,本来对自己的容貌还有些自信,但李卫这样信口开河的诋毁,简直触犯了女性的最大禁忌,周燕咬紧着银牙,浑身颤抖着,手指尖几乎快掐入肉里,接近暴走的临界点。
李卫一提到“有病”,鬼子兵个个把花姑娘的心思扔在一边,脸上立刻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哟西,脏女人,滚!滚!开路,快快的!”刺刀乱拔,把周燕推了进去。
不光是日本鬼子或是伪军都是一副惟恐避之不及,甚至连杀这个恶心女人都怕脏了自己的武器,驱赶着周燕过关。
“鬼子就是鬼子,连自己妈都不孝敬,人家说自己妈死,还很开心!果然是不开化野兽!”一个老汉小声忿忿不平地嘀咕着。
“呸!狗汉奸!”远处有几个老百姓悄悄的背着身吐了口口水,以极度鄙视的目光看了一眼李卫。
李卫超过常人的灵敏听觉捕捉到这一动静,但脸上仍装作毫无所觉的表情。
“哟西!你的良民的大大的!过去吧!”日本鬼子也回过神来,只不过是普通的老百姓,搞得这么紧张兮兮的小题大作,实在是没必要,正好李卫出来和稀泥,正好有个台阶下,鬼子兵也愿做个顺坡驴。
“谢谢皇军!死你妈死,死你妈先!大东亚共荣万岁!”李卫满着胡诌,频频鞠躬,倒退着进了城。
甚至连检查都没有,李卫就被放进了城,边上的几个年纪大的伪军悄悄指着李卫,对着身边的年轻伪军道:“看见没?!人家就是读过点书的,就是知道小日本喜欢自己的妈早点死,这马屁拍的,啧,这才叫水平,真长见识了。”
却不知以后曲解其意的几个伪军却因此激得日本鬼子陷入抓狂加暴怒后而送了小命。
“小李子,真看不出来,你小子居然还有当汉奸的潜质!”进入城后,看了看附近没什么可疑的人,周燕咬着银牙捋着袖子带近李卫,“刚才说我什么来着?又脏又丑的乡下野女人!还说我有病,哼,今天老娘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嘿,嘿,革命需要,革命需要!”李卫陪笑着向后倒退,“别动手哈,要淑女一点,注意形象,注意风度,小心脸上长皱纹,别过来,再过来,我要喊非礼啦!”李卫脸色一变,作势要喊。
“别别!”刘路大队长有些哭笑不得的拦在李卫面前,隔开这对冤家。
“去死!去死!”周燕隔着空档,狠狠踹了李卫几脚,恶狠狠的死盯着李卫道:“臭卫子,咱们走着瞧!”
刘路苦笑着摇了摇头:“唉!看来是八字不合!”
三个人继续分头,李卫走在前面,找到了一家药铺,周燕和刘路大队长各占了药铺子的左右街头,一边卖着柴火木炭,一边放风警戒。
抓药还是很快,没有遇到什么意外,李卫向柜台上的伙计递上药方子,伙计按量抓药,特别是看到李卫付帐的是银元而不是日本军购票,药铺伙计显得格外热情。
正在替李卫望着风,刘路大队长见李卫迈出药铺,看情形顺利拿到了药,正准备收拾摊子去问一下,一个声音叫住了他:“老刘?!可找到你了!”
刘路吓地一激灵,扭过头一看,释然了,“老莫,你怎么来了?”他看到第五大队副大队长老莫背后还有短枪班几个的同志。
在刘路印像里,副大队长莫鸣应该在驻地才对,怎么也冒险进了城,栾城县城对于第五大队来说无异于是一个龙潭虎穴。
“上级传过来一个很紧急的情报,因为比较重要,我一个人也没办法决断,所以赶紧进城找你商量一下。”莫鸣身子一动,装着买柴火样子,蹲到了刘路面前,身后几个短枪班的人分散开来,装着普通人分布在墙角各个摊位处,装着晒太阳和买东西。
“哦!说说看?!”刘路驻起扁担,放下柴火挑子,他并没有发觉莫鸣一边靠近自己,一边从背后腰上抽出一支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他。
莫鸣脸上仍不动声色的道:“是这样……”
刘路侧近身子准备听莫鸣汇报紧急情报,在枪口即将顶到刘路的腰时,猛然听到街边的弄堂内窜出一个汉子,浑身血迹拎着只手枪,如若疯了般沙哑的声音喊了起来:“姓莫的叛变了!大队长快跑!”同时朝天开枪响。
“老马!”刘路仅仅是一楞,悲呼着架扁担猛地推开莫鸣,拔退就跑,同时边喊着:“危险!撤离!”。
街上的老百姓在一楞过后,立刻呼号奔走着乱窜,街下陷入一片混乱。
莫鸣一脸愤怒,千算万算还是没有料到有人居然能来报信,刚才来充满正气的脸上瞬间变的狰狞,咆哮道:“妈的,哪个把他放过来,给我干掉他。”
纾×声枪响,冒死闯进城报信的汉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刘路大队长的方向,嘴角溢着血,喃喃道:“嘿,嘿!总算是赶上了……”想尽办法混进城报信的他,终于含笑瞑目而去。

“啊!什么东西!”莫鸣被刘路推开后,站稳身子,准枪瞄向刘路的背影,却未料到手上一麻,传来的剧痛令他手一歪,子弹斜斜的射向天空。
咝!莫鸣直抽冷气,赫然发现握枪的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插上了一支银亮色的钢梭,恍然发现一个年轻人在不远处正冷笑着看着他。
“原来是八路!”莫鸣想起来,这个年轻人是八路军第七小队的。
很可惜,莫鸣避免夜长梦多急于抓住刘路和李卫他们,提前发动了叛变,在混战中控制了第五大队短枪班其他战士,向日本鬼子太君邀功请赏,做个投名状,匆忙布置的伏击圈却拼死逃出来混进城的马志平警告而给破坏,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卫他们突围而去。
“给我追!”莫鸣挥动着驳壳枪,也许是脱离了第五大队,开起枪来毫无顾忌,全然不顾大街上奔走躲避的百姓。
苦于手上只有十余支星尘梭,而且刚刚为了救刘路大队长用掉一支,甩给叛徒副大队长莫鸣一个鄙视的眼神后,李卫苦笑着揣着药包闪人。
“走!”刘路大队长带着李卫和周燕趁着县城内一片混乱夺路而逃,三人除了刘路大队长带着扁担里藏着李卫的格斗刺外,刘路来不及抽出自己的驳壳枪,三个人就只有周燕的木炭堆里藏得一支驳壳枪,论火力明显不及叛变的莫鸣副大队长。
李卫紧握着刚抽出格斗刺,剩下的星尘梭他也舍不得浪费,一边跑一边摇头,怎么早不叛变晚不叛变,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叛徒。
“真是抱歉!我监管不力,没想到老莫居然投向了敌人!”刘路大队长痛心疾首道,虽然平时正副队长之间有些嫌隙,但他一直认为是性格不合,却没想到莫鸣立场不坚定叛离了革命。
“败类啊!”李卫摇了摇头。
“唉!”刘路一声惊呼,腿上暴出一团血花,身体失去平衡前冲要倒下。
“刘大队长!”李卫和周燕连忙扶住他,两个人拼命拖着刘路大队长继续跑。
“可恶,腿上被叛徒的子弹咬了一口。”刘路咬着牙一扭一拐的跟着李卫和周燕两人的脚步,但腿上传来一阵阵的虚弱和麻木感,仿佛整条腿沉重的不像是自己的腿一样。
后面的呼喊声越来越近,枪声明显已经惊动了大批鬼子和伪军,在冲出叛变者的包围圈后,眼见着敌人越追越近,刘路大队长咬了咬牙道:“周燕同志,枪给我,我吸引他们掩护你们离开,记住一定要把药带回去。”
“不行!”李卫和周燕同时道。
刘路抢过周燕手里唯一的一支手枪,一把推开他们俩,急道:“没什么行不行的,损失一个总比三个一起交待在这里好,你们快走,滚啊!”
“不!我们绝对不能扔下你不管。”李卫边说着边双手连挥,冲近的几个伪军额头上插着银闪闪的星尘梭,惨嚎着扑倒在地。
“不要管我!走啊!”刘路大队长一脸的决然,他心中很悔,知人知面不知心,经历生死的战友背叛让他无比心痛,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抗日力量,一下子又给洗没了。
周燕的眼眶中已经带上了诀别的泪水,李卫嗫嚅着双唇一把扯起周燕,头也不回,脸上的表情却扭曲着。

第一百六十四节
“放开我,你这个胆小鬼!我要去救刘大队长!”周燕挣扎着要松脱李卫的手。
李卫死死的拖住周燕,毫不客气地怒道:“笨女人!现在情况特殊,我们必须先把药送出去,敌人这么多,如果带着刘大队,我们三个人一个都跑不掉,孰轻孰重你还分不清吗。”
“你!”周燕的力气明显不及李卫,几乎被生拉硬拽远离而去,扭头眼睁睁地看到刘路大队长单枪匹马一边开枪,一边转入另一个街角,吸引了大部分的敌人而去。
李卫只能在心底时向上帝、佛祖和真主祈祷保佑刘路大队长不会有什么事。
因为对地形的不熟悉,两人混入已经陷入混乱的城内,李卫只能拖着周燕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李卫的无声无息反击能力,在层层不断的包围圈内乘着空隙突围。
一扬手,星尘梭发威,放倒了一个冲过来的汉奸,汉奸捂着咽喉仰天而倒,在县城巷战内,没有枪支,也只有他的星尘梭能够发挥威力。
“小心!”李卫猛地一把拉住周燕,突如其来的一颗子弹带着啸叫的爆起一团砖屑,若不是及时拉住,恐怕周燕就要交待在这儿了。
一支星尘梭随手甩了出去,带起一声惨嚎,李卫紧张的缩在墙角向四周张望着,在陌生环境中,场面混乱,装备不足,使他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他可不想白白挂在这里。
“放开我!”周燕如同蚊子般响起。
李卫这才低头一看,发觉周燕的小脸涨地通红,两人的姿势很是课叮周燕被他紧紧抱在了怀里,两人的身体立时都僵硬了。
“呸,呸呸!晦气,晦气!”李卫立刻松开手,向后一闪。
“你!”周燕看到李卫像是像碰见鬼似的表情,不禁气结道:“难道我就那么可怕吗?”
“何止啊?简直是一只母老虎!”李卫闪得远远的,开始搜刮刚刚被击毙的汉奸身上的东西,拿下汉奸手里的驳壳枪和子弹,同时搜出一些证件。
“哼!”周燕出奇的没有发任何脾气,仅仅是轻哼了一声。
“现在只有你没有在敌人面前露出脸,你把这家伙的衣服穿起来,装扮成他的样子,等一会儿,我迷惑敌人,装做从城门口逃掉,你乘机混出城,一定要把药送回给张队长他们,我想他们一定会留下联络标记的。”李卫对第七小队被第五大队的叛徒出卖一点都不担心,仅仅是三班的战士便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他坚信第七小队的同志们一定会化险为夷。
李卫边说着,边把枪塞进周燕的手里,同时开始剥起汉奸的衣服。
“那,那你的呢?!”周燕的脸色有些异样。
李卫笑了笑:“我?!我不是胆小鬼吗,胆小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活下去,放心吧,我自有脱身之计。”
周燕没有再开口,只是在看向李卫的眼神中多了少许说不清的目光,套上汉奸的衣服,在装扮一下,把药塞在腰间,特意压低了帽子,俨然一个小汉奸的模样。
李卫先行一步,故意晃出身形,招摇过市,敌人不断呼喝的聚集尾而至,因为没有顾忌,他丝毫没有节约星尘梭,每次一抬手都会有一个鬼子或伪军倒下,敌人暴跳如雷,但这个可恶的八路不是用枪,谁都不能保证能够及时发现并躲过李卫的暗器,越来越多的敌人紧紧追在李卫后面,子弹不时从李卫身边划过,好在城内建筑比较多,不乏躲避的地方。
在李卫行动后,周燕伪装成汉奸跟在追搏李卫的队伍之中,人多手杂,谁都没注意队伍中有人烂竽充数。
接近靠近县城城门的墙角时,李卫猛一加速,凭借着冲力,往墙上攀爬,栾城的城墙并不高,只能算一道矮垛,李卫三两下翻身而过,同时迅速脱下外衣,包了个砖头,伏下身使出全力,平行扔出包着衣服的砖头,在后面猛追的敌人眼里,好像是八路翻下城墙后迅速逃离的样子。
砖头一出手,李卫头也不回,发挥出有史以来的最快速度,借着城墙脱离追捕的敌人的视线,离开现场,若不是为了逗得这帮体能并不算强健的敌人心急火燎,李卫早跑没影儿了。
“抓住他,别让那小子跑了!”
“那小子跑得真快,往西面去了,快追。”
周燕也跟在鬼子,伪军和汉奸队伍中,有些发楞的看着形似李卫的可疑身影迅速消失在墙外,脚步有些迟疑,李卫自我牺牲式的行动显然会凶多吉少,令她心中百感交集,在心底里她忽然有了一种懊悔,如果平时对小李子态度再好一些就好了,可是这小子却真的很可恶,周燕忽然发现,李卫在她的心目已经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像。
“喂,说你哪!他妈的,发什么楞,还不快给我追,担误老子升官发财,小心老子扒你的皮。”一个汉子歪举着枪冲着正在发呆的周燕喊道。
周燕立刻回过神来,含糊的回应了几声,立刻跟着其他人顺着城门追了出去,混乱中,周燕趁别人不注意,悄悄地消失在追捕队伍里。
悄悄的潜回第五大队的驻地,远远的看见几幢破屋子烧起冲天的浓烟,明显被叛徒一把火给烧了,顺着驻地周围,周燕细细搜索附近,除了有激烈战斗的痕迹外,她还是发现了张俊生队长留下的标记,这是属于辽县游击队所特有的标记。
周燕脸上露出欣慰之色,立刻跟着标记跟踪下去。
“谁!”昏暗天色照映下的林中发出一声轻喝。
周燕立刻停住了脚,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子苏!是我!”
“站着,先别动!”声音依然没有丝毫变化,林中的一处灌木林动了一下,显现出一个身影,孟子苏平端着枪警惕的靠近过来。
“子苏,怎么回事,是我燕子啊。”周燕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氛。
孟子苏走近了,仔细看清并确认是周燕,松了口气,语气变得殷切起来:“周燕同志,果然是你,你可来了,真让我们担心死了。”
周燕也松了口气,还好没有什么意外发生,高兴地道:“子苏,我把药带回来了,张队长和疯子呢。”
“哦,快跟我去吧,疯子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孟子苏一听到疯子,语气立刻变的急切起来。
“燕子,回来啦!有没有受伤?!”在不远处的一个简陋营地内,张俊生队长等人一看到孟子苏领着周燕回来了,立刻全部站起身。
“队长,这些是从城里买回的药,赶紧给疯子煮药!还有内服外敷的药。”周燕从衣服里掏出一大包药包递给张俊生队长。
“刘大队长呢?卫子呢?”雷龙班长只看到了周燕一个人,再也没有其他人从营地外走进来。
“刘大队长?卫子?!呜!”一提到刘路大队长和李卫,周燕两眼一红,禁不住放声抽泣起来。
“完了!”雷龙班长如同失了魂魄一般,坐倒在地上,李卫的价值他清楚地很,他心中这个悔,千不该万不该派李卫去县城,这让他怎么向上级交待,李卫可是在师部都挂了号的人物啊。
“卫子他们怎么了,牺牲了吗?燕子,你倒是说啊?!”张俊生队长看到雷龙班长的表情,心中更不好过,他们辽县的游击队一班跟着三团的三班一起出来巡逻反扫荡,第七小队已经再也经不起任何损失了,从他在早上刚刚从上级处获得的情报处,这次的反渗透计划进行的异常惨烈,多个村庄被清洗,群众无一生还,期间有六支反渗透扫荡小队与鬼子小分队拼得同归于尽,近三分之一的反扫荡小队在战斗中被打残,元气大伤,而且一团的新兵营也遭到鬼子小队袭击,牺牲了三十多个新战士,几乎没有一支小队没有战士牺牲,像第七小队这样低牺牲率的也寥寥无几,局面并不容乐观。
正当着营地内愁云惨淡,众人哀声叹气的时候,风中送来了一阵轻微犬吠的声音。
“什么声音?!”肯得积耳朵一抖,警惕起来。
“狗叫?!”张俊生队长立刻跳了起来,脚在地上踢起一片沙土,扑熄了篝火,“准备战斗!”
几乎没有其他话语,所有的人立刻分散,子弹上膛,组建起几个火力点。
狗叫声越来越近了,从林中悉悉嗦嗦的动静看,好像人并不多。
在第七小队的众人的眼里,林中出现了一个人,手里牵了一条大狼狗。
是军犬,不仅仅是雷龙班长,张俊生队长也紧张了起来,周燕回来的路上,居然被日本鬼子的军犬给跟上了。
张俊生把那条人影纳入准星,随时准备击发的时候,那条人影忽然停了下来,躬着身,故意压低的声音道:“有没有人?!或者有没有鬼!有喘气儿出来吱一声!”
“这是谁啊?!”张俊生等人一头雾水,雷班长却禁不住扑哧笑出声来,能用这种阴阳怪气鬼叫鬼叫的还能有谁啊,还不是小李子这个活宝。
“哈哈哈,是卫子回来了,呵呵,这混小子!真没想到,居然也能让他摸回来!”
“啊!班长!唉呀!可找着你们了!”那个人影欢呼着冲了过来。

第一百六十五节
“卫子,你怎么找回来了!”张俊生队长虽然很高兴战友能平安返回,但仍有此疑惑的看着李卫拖着的一条狗,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应该就是日本鬼子的军犬“狼青”,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条狗在李卫面前服服贴贴,夹起了尾巴,甚至平时应该具备的凶像都没有。
“看!”李卫有些得意的亮了亮手里拴大狼狗的缰绳。
“嘿,好大的狼狗,哪里搞来的,这东西怎么会你听话!”张俊生看到这条狗却一副胆小畏惧的模样。
“抢来的呗!这狗东西还敢在我面前凶?!我哼了一声就把它吓个半死。”李卫抽出格斗刺,随手一挥,狼狗甚至连哀鸣都未来地及发出,狗脖子就被拉开了一半,狗尸扑倒在地不断喷着血。
看到李卫随手把狗宰了,张俊生队长有些奇怪,语气中带着可惜,“杀它干啥?!”
“这狗已经废了,一旦经过惊吓就再也不能用作军犬了,不如宰了给大家吃,狗肉还补身体呢?”李卫一脚踹开狗尸,不知道什么时候,动物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的气势,往往被吓得老实听话无比。
“卫子!卫子!卫子!”周燕喜出望外地冲了过来,猛然在李卫面前站住,上下打量着李卫,惊喜道:“卫子,我担心死你了。”
众人死死地盯着李卫和周燕两人,周燕发觉周围忽然变的异样冷寂,立刻呀了一声,捂着脸掉头就跑,一向来李卫和周燕是八字不合,碰一块儿不是李卫忽悠的周燕暴跳,要不就是周燕看李卫不顺眼,两人追打成一团。
李卫楞楞的看到周燕的异样,摸了摸后脑勺道:“这小丫头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吃错药了?!”
“卫子,快给大伙儿说说,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张俊生队长很是好奇李卫居然单枪匹马甩开大队敌人,独自安然无恙的跑了回来。
“呵呵!这个嘛,说来话长了!”李卫长吁了一口气,述说起自己的逃难经历。
李卫用外衣伪装自己逃脱后,迅速转移了,但很快,敌人就发现自己上了大当,飞出城的只是一件外衣,除了分兵继续在城外搜索,同时开始对城内所有的地方进行搜查。
因为人生地不熟,李卫未能及时脱离县城,在鬼子和伪军的围追堵截下,不得不多次转移,在城内打起了转转。
“快,快!给我挨家挨户的搜,发现可疑人物立刻报告。”伪军队长拉着伪军士兵们散开,四处敲打民居的门,甚至直接破门而入,大肆搜捕,老百姓们的哭喊声不断传来。
李卫几乎可以听到敌人沉重的脚步声,不断避开被敌人发现的机会,但敌人数量众多,使李卫的活动区域越来越小,暴露在敌人面前明显不明智,只有继续寻找地方躲藏。
“弟兄们,散开,把这里附近都给我包围喽,一只苍蝇都别给我放出去。”伪军的长官在嚎叫着下达的命令。
左右张望两下,李卫发现一个院门虚掩着,在门口向院内看了看,确定无人,立刻闪身潜了进去,敌人的脚步很快的接近过来。
李卫溜进的地方好像是一个大饭庄的后院,前堂里人声鼎沸,趁着院内无人,李卫前脚刚转入另一个院落,就听见敌人已经踹开了院门冲进了院子。
“老总们,什么事,什么事!?有话慢慢说!”早听到了后院外老百姓哭喊和喧闹,自家的门刚被砸开,饭庄掌柜立刻出来看情况。
“喂,说你呢,你是这里的掌柜?!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伪军队长刺刀在饭庄掌柜面前神色不善的晃着。
饭庄掌柜连忙陪着笑摆手道:“这,这哪儿能呢,我们饭庄全是自己的伙计,哪会有可疑的人进来,再说了,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呢。”
“不行,咱得搜搜!”
“可别介!各位老总饶了小店吧,咱们还要做生意呢,这年头生意做难,万一砸了哪儿,小店可就得关门,行行好吧,高抬贵手,这是点茶钱,弟兄们拿去喝茶!”饭庄掌柜明显把这帮伪军当作瘟神看了,就听到其他地方鸡飞狗跳的阵式,要是粗手粗脚的伪军这一圈搜下来,恐怕这一个月的生意算是白做了,如果再加上日本人的沉重苛捐杂税,估计这店都甭想开了。
伪军队长倒也不客气,随手拿进贿赂塞进自己的口袋,死鱼似的眼珠子仍旧一瞪,喝道:“不成!这得公事公办,上头皇军有交待了,哪怕是把整个栾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土八路给抓住。”
“这,这小店确实没有可疑的人啊。”饭庄掌柜一楞,继续陪着笑道。
伪军队长也不看他,手一挥,“弟兄们,给我搜!”
众伪军轰然应声散来。
一副苦瓜脸的掌柜,咬了咬牙,拔下自己小拇指上的戒指,塞进伪军队长的手里,继续笑道:“老总,要不这样,你也是为了上司的命令,要不我陪您老搜,能不能让你的弟兄们手脚轻着点,小店本小利薄,可经不起各位折腾,要不等会儿,小的置办一桌,请大家一顿。”
掂了掂手里戒指的份量,伪军队长皮笑肉不笑的嘿了两声,“行!咱也给你掌柜的几分面子,就跟着你把整个酒馆看一圈,弟兄们,眼睛放准点儿,要是跑了八路,皇军怪罪下来,我不好交待。”
李卫听到外面的动静心知不妙,瞅着一个像是柴房屋子,立刻冲了过去,待冲进柴房,他立刻苦笑了起来,稀稀拉拉的几堆木柴,根本藏不下人。
李卫立刻退了出来,待换一个地方躲藏,却在门口冷不防被一个人撞进怀里,李卫仅后退一步,那人却连退数步撞在屋门外的柱子上。
与此同时,饭庄掌柜陪着伪军队长走进了这个院子,看到这个场景都不约而同的楞了一下。
一时的冷场。
“惨!”李卫左手悄悄摸向藏在后腰衣服内的格斗刺。
“哎哟!你是……”倒在地上的那人本欲惊呼“什么人?”,却看到掌柜的和伪军队长,他楞了一楞,望向李卫,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脸上的表情立刻换成生气状张口骂道:“二楞子,你在这儿干啥,还不快干活去。”
李卫蒙了,没料到这位大叔良心发现,居然替他掩饰。
饭庄的掌柜也是惊出一头冷汗,但店内的老伙计黄四叔不知为什么替这个也许就是伪军要抓的陌生人掩饰身份,但看到李卫还在发楞,连忙道:“二楞子,这儿没你什么事儿,到厨房去!”不管怎么说,黄四叔都要帮的人,也算是半个自己人,先照顾一下蒙混过关再说。
“是是是!”李卫本来就是机灵人,迅速醒悟过来,跟着刚刚被他撞倒的人去厨房。
饭庄掌柜暗松了一口气,连忙陪笑着对伪军队长道:“老总别见怪,二楞子就是这么个粗人,啥都不懂。”
“是吗?”伪军队长阴晴不定,也许是看出掌柜和那两个店伙计的不正常的,但越想越觉的那个二楞子有点可疑,他没什么说话,只是直接跟着李卫和黄四叔尾随而去,跟进了厨房。
“啊!”掌柜冷汗又一次下来了,心底叫坏,“老总,那是厨房,没啥好看的,小心别碰脏了衣服。”
“哼,一边去,我要看看你们这儿的每一个人,再给老子废话,老子就一枪崩了你。”伪军队长冷哼一声,一脸的不耐烦,明显对苍蝇似的饭庄掌柜厌烦至极。
李卫被黄四叔带到厨房,偷眼看到后面伪军队长也跟了过来,心底上下打着小鼓点,打定主意,只要形势不对,不惜一切立刻灭了这个伪军队长。
“你自己小心!”黄四叔在李卫推到一个砧板前,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管自己离开了,毕竟和李卫呆得时间太长,肯定容易让伪军队长起疑心。
眼角的余光看到伪军队长虽然不作声色的在厨房时逛悠,但时不时的把眼神投过来,只要自己一露出半点不合群的状态,恐怕所有的伪军和鬼子都要冲了过来。
面对砧板,李卫苦笑了一下,捡起一块大排,利索的切片,以翻转刀背在肉筋密集处敲击着,手法熟练且敏捷,操刀掌勺一气呵成,其他人虽然心中有些奇怪,但看到黄四叔和掌柜的不动声色,也都保持着沉默,装着李卫本就是他们的一员。
一份红烧大排很快出锅装盘,伪军队长用筷子拈了一个块,尝了尝,点点头,疑心尽去,这份手艺可不是说就能会的。
以前在家里做惯了家务,收拾这点厨房活,还不是手倒擒来,感觉像是回到了以前的家里,李卫不知不觉间投入了进去,切菜,配菜,浑然一个老厨子,完全融入到这个厨房中,甚至连伪军队长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一只大手从后面拍在了李卫肩上,李卫差点条件反射式的给后面的人一个过肩摔,但立刻回过神来。
“手艺不错啊!小伙子,他们走了!”黄四叔所着嘴乐呵呵的笑着。
“你个死老黄,我们差点被你害死。”送走了瘟神似的伪军们,饭庄掌柜转了回来。

第一百六十六节
“小伙子,你是八路吧,别怕,谁打鬼子,咱就帮谁,哼,那帮汉奸和狗日本人,尽会欺负咱中国老百姓,他们要抓的人,我老黄偏就一定要帮。”黄四叔道,“你放心,这里全是自己人,大家都是一条心,没人敢出卖你的。”
“请问大叔怎么称呼?”李卫感激的问道,将来一定要好好报道他。
“喊我老黄就是了,这位是这里的老板,曹老板,小兄弟怎么称呼啊?”黄四叔介绍着这里的饭庄老板。
“我叫李卫,叫我卫子就成。”这年头叫李卫的人不计其数,李卫才不担心自己的名字被暴光。
“小伙子,这兵慌马乱的年月里,年纪轻轻的去打仗实在是太危险了,万一死了,你家里岂不是白发人送黑发的,我看你手艺不错,还是留在我们饭庄吧,虽说不一定天天都有酒有肉,但填饱肚子还是没问题的,每月还有一些零钱,总比在外面随时朝不保夕要强吧。”饭庄曹老板好像有些怕惹麻烦,但出于好意,还是想挽留李卫,特别是李卫的独特烹调手艺更令他刮目相看。
“不了,谢谢曹老板的好意,我是个天生的战士,我的宿命就战斗,在沙场上战死是我唯一的归宿。”李卫笑了笑,摇摇头谢绝了曹老板的好意,李卫接着道:“我想走之前,能不能借一点点东西,不是很重要的东西。”
“随便拿!只要能用的上,李兄弟只管拿,一文钱都不用给。”黄四叔直接道,边上曹老板也是点点头,支持黄四叔的想法。
虽然在日本鬼子的铁蹄下,还是有各色各样的人在以各种方式默默的支持着抗日,虽然曹老板没有明确支持抗日,但能够愿意提供蔽护,李卫就已经感到很满意了。
“那我就不客气,哈!”
厨房里一干人等眼睁睁的看着李卫这个年轻人,别的什么都不拿,就是各倒一大罐子盐和辣椒面儿,包成两个大油纸儿塞进怀里,然后轻松的说道:“好了,我要的东西拿齐了!”
“你,你不拿点其他的?!”曹老板好像有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这个抗日分子行为太令人想不明白了,盐和辣椒在饭庄厨房里最最普通的东西,反而李卫像是当做好东西一样收起来,这家伙不会以前没见过盐和辣椒吧!曹老板连忙摇摇脑袋,甩开这个可笑的念头。
“谢谢各位大叔大伯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大家再坚持几年,小鬼子一定会被赶跑,兄弟我先闪了!”李卫拱了拱手走人。
李卫离开饭庄时,太阳已经西下,栾城县内早被伪军和日本鬼子翻得底儿朝天,鸡飞狗跳,在城内搜索可疑人物,胡乱抓了些替罪羊百姓,也没有发觉土八路的影子,县城大部分鬼子和伪军都开始向栾城县城外拉开大网搜索,而这对于趁机闹混当的李卫来说,简直是蛟龙入海,趁着敌人县城内防备稀松了几分,悄悄收拾了一名牵着军犬的落单鬼子,换了皇军军服,拖着那条被李卫气息威压的彻底没了脾气的军犬,大摇大摆的混出了城门。
当然刘路大队长的情况,李卫趁机拖了一个汉奸做了个审问,得知刘路大队长不幸被捕,问完了话,李卫顺手用格斗刺抹了汉奸的脖子,对于警备森严的监狱,李卫还没自认有一挑N(N大于20)的本事,只是明智的了解一下监狱的情况。
借着军犬,与那些没头乱撞的鬼子军犬队相比,他有现成的嗅媒样本,很容易找上周燕和张队长他们的踪迹,同时砍下树枝,配合草汁树胶气味掩他和前面走过的人的气味。
听罢李卫的讲述,张俊生队长长吁了一口气,道:“你小子,真看不出来,也算是多才啊。”
“嘿,混日子必备技能嘛。”李卫摸了摸脑袋,忽然想起了什么,急道:“队长,那刘路大队长怎么办,我们要赶紧去救他,他可是为了掩护我们被敌人抓的。”
在来的路上李卫绞尽脑汁在想能够平安救出刘路大队长的方法,可是第七小队人少力薄,而偏偏第五大队大半人员叛变,屋漏偏逢连夜雨,李卫所能想到的办法虽然也能救出刘路大队长,可是耗时很长,而且也十分危险,即使如此,在敌人的折磨下,刘路大队长能不能撑到他们来救都是个未知数。
“这个,可能倒是有一个办法,卫子,你看一下,上级刚紧急传过来的密电。”张俊生队长递过一张纸条,“你仔细看看,等会儿和大家一起合计一下。”
“我看看?!”李卫将信将疑的接过纸条,一眼看去,立时傻了,连忙抬起头看向张俊生队长有些结结巴巴的道:“有没有搞错?居然有这么猛的国军,哪个牛人的队伍?”
纸条上写着,近日一支国军不明隶属的成建制旅队伍,孤军潜入鬼子控制区,装备精良,一路上采用快速突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猛烈火力拔除沿途的鬼子据点,由河南境内遥指河北腹地,而且沿途有不明人和组织为其提供充足的补给,前所未有的在鬼子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潜入了河北地域,而且将很快接近栾城附近,若不是八路军的地下群众情报网络异常完善,否则可能和日本鬼子一样,没有发觉一支国军大胆地钻进了鬼子控制区。
“天!这丫的够绝的,居然让他打到这儿来了。”李卫啧着嘴,在他以往印像当中,国军遇到鬼子多半是撒丫子往后方窜,哪有这么硬气楞是杀开一条血路往鬼子占领区腹地闯的。
“这没被那帮叛徒知道吧。”李卫道。
“这个你放心,送情报的人都不知道自己送的情报内容,有特殊编码的。”张俊生笑着道,“怎么样,我们去会会这支国军,希望他们能帮我们救出刘路大队长。”
“我不同意!”还未待李卫开口,张猛愤然站起身,“中央军没一个好东西,想想皖南牺牲的新四军弟兄们,他们是怎么被这些国军围杀的,几千名新四军兄弟们的性命啊,我绝不同意和国军接触,我们宁可战死到最后一人,也不要国军出一兵卒。”
“棒槌!坐下!”雷龙班长拉长了脸,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一提到皖南,谁的心情都不会好过。
“我也不同意!”陈火也哼了一声,便和张猛一起找地方蹲着生着闷气。
“卫子,你看怎么办?”张俊生被张猛的话一闹,也难以有些决断,既然有人提出反对,就需要进一步统一意见,在第七小队的队伍里,除了他和雷龙班长,也就只有李卫能有决断能力。
李卫思考了很长的时间,权衡了利弊,他轻轻说道:“张猛和陈火同志的话也不无道理,我们就怕有人在背后捅我们一刀,不过毛主席说过,要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国军队伍里也不能一概而论,也有积极抗日、明辨事非的爱国将领,所以我们需要先对这支国军观察一下,确定可以联络时,我们再行决定。”
张俊生队长和雷龙班长互视一眼,张俊生道:“我与雷班长的意见和你的想法也差不多,这样吧,留几个人照顾邓风同志养伤,其他人一起先去侦察一下这支国军,然后在适当地时机和他们进行联络。”
“报告旅长!前方二十里发现敌人一个大队,分两部向我部包抄而来。”骑着黑色骏马,斜背着毛瑟1898K的骑兵从前方冲了回来,迅速拉住缰绳跳下马来。
“嘿!小鬼子终于有动作了,我还以为睡着了呢?!”穿着毕挺军服的年轻旅长摸了摸刚刚冒出胡子茬的下巴冷笑。
“旅长,我们是不是往后退一退,好像离敌人太近了些。”一个中年少校军衔的军官听到有一个大队的敌情,有些不安的道。
“屁!我就不信,我们整个旅的标准德械装备,还会怕一个鬼子大队?!袁专员,你要是害怕了,我可以派人送你回去!”年轻旅长带着鄙夷的目光扫向刚才说话的中年少校军官。
被称为袁专员的中年少校感觉到周围的人投来不屑的目光,脸上立刻红一阵白一阵,虽然还是硬着头皮道:“这,这个,我还是不用了,有旅长大人坐镇,我想信鬼子一定冲不破国军将士的防线。”
“哼!”年轻的旅长冷哼一声,显然没再把注意力放在中年少校身上,转过头着身后的各个军官和士兵们大声道:“赵家的儿O们!拿出你们勇气的时候到了,让小鬼子们尝尝咱们赵家儿O的血性!让他们知道中国的土地可没那么容易踏上的。”
年轻的旅长手一挥,“传令!命令一团负责左翼防线,摆开炮兵阵地,骑兵营做好迂回包抄,从背后抽小鬼子的冷子,三团给我架上机枪,集中火力,控制住中军和右翼,二团做为预备队,时刻做好冲锋准备。”
“有大仗打了,我就是喜欢硬仗,我的十六旅就是要在磨刀石上越磨才能越锋利啊。”年轻旅长兴奋地脑门子上都浮起青筋,同时还补上一句命令:“同时传令下去,奋勇杀敌者重重有赏,干掉敌人中队长以上的,官升三级,金条十根,若有临阵脱逃者,杀!”最后一个杀字,连跨下的战马也感到了昂扬的杀意,不安的刨了蹄子。
“我操!是磊子?!”李卫目瞪口呆地放下望远镜,楞楞地看着远处小点似的国军旅长。

第一百六十七节
闻知一支国军孤入深入治安区,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清扫出一条通道,大有继续北上之势,负责栾城县附近平汉线的日军联队大队在接到上级迟来的情报后,匆忙动员起来,兵分两路呈犄角之势包抄这支孤军。
战斗仅在前方侦察斥侯接触并发生小规模激战后迅速打响,狭路相逢,日军与国军各部兵力迅速展开进攻阵式,修筑工事阵地,战斗在双方不断加大兵力投入接触后逐渐升级。
针对日军的左右加击,武器装备全然不逊于日军的国军十四旅,针锋相对地拉出左中右三叉戟之势,中央突破,利用左右两翼,分割包围渐成犄角的日军。
“哟西,通知帝国的武士们,一定要把软弱的支那人打回去!通知空军,派战斗机支援。”坐镇临时战前指挥所的大队长小山正二中佐冷静的望着前方枪声大作的战场。
也许是听到前方战场上枪炮声异常激烈,一向认为中国军队装备低劣,战斗素质低下的小山正二中佐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按常理,国军不太应该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孤军深入,这明显是兵家大忌,这种事情更不应该发生在战斗力不强的国军身上。
也许为了使自己安心,小山正二中佐补了一句道:“催促前面,把支那人的兵力分布赶紧送回指挥部。”
国军的异常突进速度很是让小山正二中佐不放心,这明显有违常规。
“报告!前方战报!”一个骑兵猛勒着马头冲了过来。
“马上拿过来!”一个日军军曹大声喝道。
刚接到前方传递回来的资料,小山正二中佐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前面发生接触的战斗显示,这支国军士兵战斗力异常凶悍,火力凶猛,几乎全是标准德械装备,火炮机枪也是标准配置,兵力部署上看,国军指挥官也不是善茬子,双方的士兵互相冲击阵地时都互有较大损伤,但都没有出现溃退现像,这在中国的军队中能有如此装备的部队几乎极罕见的,但这支部队是怎么得到完善的补给能深入到接近治安区腹地仍是一个谜,但可以肯定是这支国军的行动是早有预谋和计划的。
冷哼了两声,小山中佐在军事指挥图面前,仔细观察刚刚确定的敌我方面攻势分布,有条不紊的下达着作战命令。
小山正二还是对日军自己的战斗力有相当的信心,大日本帝国的士兵素质是世界一流,怎么可能比不过支那的二流军队,装备好有什么用,充其量就是披着狼皮的羊,在真正的狼面前也只有坐以待毙的下场,而且更何况自己还有飞机的支援。
在炮火纷飞,弹雨如织的战场上空,一队队的日军和国军都在不断投入战场,双方都打得极其刁钻,国军的炮兵们不顾一切地把火炮推前,拼命轰击着日军后方的集结地,而日军的小口径五零式和六零式掷弹筒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高抛物线,在匍匐冲锋国军士兵中间炸起一片片弹片雨,双方的骑兵队绞杀在一起,马刀VS武士刀,毛瑟VS三八式,国军士兵VS日军士兵,忘我的拼杀,一个国军刚放倒一个日军,但很快又被另一个日军的刺刀捅进胸膛,双方都杀红了眼。
战场上空突然出现两个小黑点,并传来越来越大的轰鸣声。
“妈的,是飞机!”带着十四旅孤军深入的赵磊恶毒的咒骂着,这回是好不容易劝服老头子和家里的长辈们,动用家族里全部的力量积极准备了半年,精力计划并准备了战斗计划和沿途补给,光弹药给养就已经提前三个月一点一滴送入日本鬼子占领地,花了巨大人力物力悄声无息地设好补给站,几乎什么好武器装备都带了,就是这该死的飞机带不来,而且飞机那玩意死贵死贵的,现在只能在地面上光看着鬼子飞机越来越清晰的出现在视野中。
“旅长,是鬼子的飞机,我们先避一下吧!”赵磊身边的副官好提醒道。
赵磊拉着缰绳安抚着被飞机噪声惊吓马匹,跳下马来,走进临时搭建的指挥所:“操!避个球,给我拉起机枪对空,老子就不信,就这两只小苍蝇,咱们那么多机枪死活干不下来。”
“是!”周围的士兵轰然应到,纷纷拉起手里的枪,临时指挥所附近的士兵不断的将一挺插轻重机枪架高,对空。
两加涂着膏药旗的日本中岛式战斗机斜掠着机翼插入战场上空,进入低空飞掠,对准战线后方地面的国军想开火,就见到地面星点的火光狂闪。
在国军的防线后方上空立时出现密集的交叉火力,一面是火红的对空弹雨形成一片死亡的空中火网,一面是地上战斗机机枪扫出的长串尘柱打得国军战士人仰马翻,一架日军战斗机猝不及防撞入了国军对空的火力,机身上火星连爆,腾地一下子爆起火焰和黑烟,如同喝醉酒了一般摇摇晃晃地狠狠的撞向地面,炸地地皮一阵阵颤抖。
在战场外,第七小队战士们人手一只望远镜,仔细观战,平时都是投入于战斗,但这种遭遇战也是一次学习经验的机会。
“干得好!”李卫赞了一句,八路军怕引来敌机报复,一般都不太让战士们对日军战斗机开火,也只有赵磊的部队敢这么用火力覆盖天空,扑天盖地的弹雨直接淹没了日本战斗机。
“真是奢侈啊!”张猛是一个劲着捶胸顿足,大喊浪费,八路军部队里,机枪手射空五六发子弹都要肉痛个半天,前面的国军有好多子弹都放了空,急得张猛恨不得冲上去抢他们的弹药。
“我们去要不要去帮忙?”张俊生队长也是看得战意腾腾。
“先等等,虽然说李卫的同学,但还是要小心为妙。”雷龙班长摇了摇头,毕竟他是经历过大战斗的。
“干得好!”赵磊手指着幸存的一架,喊道:“给老子斩尽杀绝,别给我放跑喽。”
几乎是同时所有的重机枪火力对准远远逃开的鬼子战斗机,指头大的弹头汇聚成的金属风暴,倾刻将本已带着轻伤的鬼子战斗机凌空打爆。
赵磊前方的日军见到自己的战斗机被先后击落,先是一楞,然后像疯了一样猛冲猛打,一下子撕裂了国军十四旅阵地,双方兵力交错的愈加厉害。
“轰!”突然其来的一枚炮弹,掀翻了指挥所边上的几名国军士兵。
像是听到了前面的枪炮声一下子近了很多,国军十四旅指挥所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报告!”一个浑身带着血的骑兵冲了过来,几乎是摔下了马,冲到赵磊面前,“报告旅长,敌人已经突破两道防线,一团骑兵营全部牺牲,炮兵阵地损失火炮十五门,一团和二团伤亡近四分之一。”
赵磊未发一言,低头沉吟着,自攻入河北以来,借得是乘鬼子大意,不相信国军能够主动出击,另一方面,鬼子的注意力在年初就一直放在八路军方面,加上前期的积极筹备,十四旅才能势如破竹穿插到纵深,但一个旅的兵力在鬼子主力面前还是太显单薄,这次战斗日本鬼子显然已经适应了十四旅的攻势,再下来的战斗可就难打了。
一个参谋站出来道:“旅长!这股敌人看来也很难啃,这样的消耗下去,恐怕我们旅要伤元气啊。”
“是啊!”其他军官同时应和起来,本来一个旅如此行动已经是冒了很大风险但若是被鬼子主力咬上,就不太妙了。
“那我们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迅速解决战斗,不惜一切代价击溃日本人,然后迅速撤出敌人占领区,从哪来的回哪儿去,二是留一支队伍拖出敌人,十四旅主力迅速转移,但是可能会在路上继续受到敌人打击。”赵磊在指挥所内来回踱着步,因为补给资源消耗殆尽问题,不论战绩如何,十四旅都会回到原来的驻地,但是全旅撤回,就看这一战的结果,如果是以战胜的姿态返回,不仅士兵高涨,返回路上也会引起敌人顾忌,没有敌人更多主力到来之前,归途将会相对太平,损失消耗也会最少,但如果是战败而归,恐怕就会遭到沿途敌人的不断骚扰袭击和尾追堵截。
“通知预备队二团,随时做好战斗准备。”作为一个旅的旅长,赵磊的自尊心不容易许自己有败绩,他出来这一战不仅仅是代表他个人的抗日决心,也代表着家族长辈们对他个人能力的考察,也是将来他接替父亲统领全师的威望积累。
铁与血的意志较量下,日军大队内多是长期处于战争状态,而且几乎大部分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虽然赵磊的十四旅的装备不弱于日军且训练亦是远远胜于常规国军,士兵们拼着保卫国土,消灭侵略者的决心奋力搏杀,但在战斗经验上却有一定差距,双方的兵力装备相差无几的情况下,个人单兵作战能力成了决定战场胜败的关键。

第一百六十八节
与阵地上声嘶力竭着吼叫着拉拢被打散队伍的十四旅国军连排长们相比,被冲散的日军士兵往往自发性集结在一起,组成刺杀阵式,寻找着十四旅的空隙冲杀,显然在混战状态下,单兵自发的集体协作能力上,十四旅的战斗能力明显略逊于日军,双方的惨烈牺牲为代价下,日军大队渐渐压向了十四旅的阵地,赵磊及时压上了预备队二团,立刻将日军压了回去,战斗陷入胶着状态,双方互相争夺着每一寸土地,进退皆以寸为计算。
“旅长,见好就收,撤吧,我们也算立打功了,不能把咱们旅的这点家底全给打光了啊。”一个参谋忍耐不住站起身来,指挥所外,伤兵不断从火线上撤了下来,炮声和枪声密集的听不出点来,士兵们刚才还是生龙活虎的冲上去,才一会儿功夫就变作一具失去生命的残躯被抬了回来,或留在了战场上。
赵磊一伸手拦住了他的话,摇了摇头,他反而坐在马扎上,用低沉地声音道:“来不及了,现在这个形势拼得就是士气,谁若是坚持不住最先崩溃,下场肯定是一败涂地,我们只有一个字,就是‘等’!日本人和我们一样,拼的是耐性,我要和他们赌一赌,看谁先承受不住损失。”
不时有炮弹落在指挥所附近,被拴在木桩上的战马不时被惊的脊毛竖起,指挥所内的气氛陷入一片沉闷。
同时战场上的另一边,日军大队长小山正二中佐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着步,他未预料到这支国军队伍异常难啃,伤亡达到这种程度居然连退一步的欲望都没有,完全是一种死掐着不放的疯狂,部分阵地甚至出现了伤兵上阵的现像,轻伤的阵亡了,重伤的上,直至最后一个人为止,这种疯狂让普通的日军士兵都感觉到脑门子直发炸,甚至错觉的认为,对面是装备了精良武器和标准国军黄呢子军服的八路主力。
“怎么样,有没有联系到小柴司令官,援军什么时候才能到?”小山正二中佐暴怒的冲着电报机前的通讯兵叫喊。
“报,报告中佐,川崎中佐的赵县中队正在赶往这里的路上,预计还有两个小时才能到达,井上中佐的大队已经从石家庄出发,但也需要三个小时才能赶到。”望着两眼赤红的小山正二,通讯兵有些结巴的报告道。
“该死!这完全是一场消耗战,这,这简直是帝国的耻辱。”手里一只帝国整编制大队几乎被打残,怎么不令小山正二恼火,刚哆索着点了一只烟,但又狠狠地扔在地上,用脚上的皮靴尖用力碾着,“通知帝国的战士们,援军马上就要到了,也要拖住支那的军队。”
在小山正二与赵磊开始陷入难熬的消耗战时,第七小队的战士们已经悄然运动日军大队指挥所不远处,凭着李卫隐藏在林中抽冷子放出的星尘梭,外围警戒的鬼子哨兵甚至连发觉的机会都没有,不是太阳穴上就是咽喉上被插着一支亮闪闪的钢梭,全数一击毙命。
除了孟子苏留在隐蔽的营地照看并保护邓风外,其他战士尽数到位。
李卫清除出一片安全区域,并侦察了一番,道:“燕子!RPG准备!目标左前方两点钟方向,鬼子军火集散地。”
“陈火协助周燕,雷班长留在这里掩护,其他人跟我上!”张俊生队长手一挥,领着张猛,肯得积和李卫插入树林里,斜抄向鬼子的指挥所,只要周燕的火箭弹一发射,他们就立刻趁乱发动攻击。
“陈火,装弹!”周燕扛起了土制火箭弹发射筒,开始初步瞄准。
当初虽然第五大队出现叛变,试图夺取第七小队的武器并想控制住小队的战士们,但地方游击队的战斗力怎么及得上正规军出身的三班长他们,更何况有抽冷子放黑枪起家的辽县游击队一班的张俊生队长几个,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在第五大队未叛变的其他同志们的帮助下,经历了一场激烈混战,第七小队的战士们成功的夺回了装备并击溃了叛变者,周燕仅剩三枚土制火箭弹和发射筒同样也被顺手带走,反正有过当人形军火库的经历,也不在乎多点负重。
“锁定完成!陈火,点火!”发射筒上还被安上了望远镜做为瞄具,周燕对准了鬼子指挥营地附近,堆成小山状的军火弹药箱,肉痛啊,这一堆起码可以武装一个营,但还是咬咬点了火。
轰!周燕身体被强大的后座力震地稍稍一仰,一溜火线直射出去,在营地内鬼子士兵们眼睁睁的目睹下,一颗火球拉出长长地白烟尾巴,歪歪扭扭地一头投进军火堆里,然后就是惊天巨爆,很不幸地成为周燕目标的,是一箱箱迫击炮弹,火箭弹的直接命中,引发了炮弹的殉爆,弹药堆边上守卫的两个鬼子士兵被当场撕成了碎片,被炸飞的迫击炮弹胡乱飞射向营地内的各个角落,再次炸出一团团血雨。
“厉害!”雷龙班长看的目瞪口呆,仅仅是一发火箭弹砸在弹药堆上的结果,随随便便地放了一朵大大的烟花!奢侈!绝对是地主级的,哦不,是土豪劣绅级的奢侈。
“真过瘾!再来!”舔了舔嘴唇,已经陷入极度兴奋的周燕,瞳孔收缩着,被这种壮丽的火爆场面给震撼了,狞笑着扛着不符合她体型的发射筒瞄向了下一个目标,鬼子的指挥所,“陈火,楞着干啥,装弹!”
日本鬼子士兵从未见过这种武器,一时都蒙了,待反应过来,第二发火箭弹已经出膛,拉着烟尾扑向日本鬼子的指挥所,这回没怎么准头,只是掀飞了几个慌乱中的鬼子军曹。
“卧倒!”雷龙突然扑过来,拉到了周燕和陈火,三个人刚扑倒在地,一阵密集的弹雨,打得周燕附近的林子上方枝条纷纷断裂,弹头带着怪叫呼啸着乱蹦。
火箭弹最大的弊病就是太容易暴露发射方的位置,长长的火箭尾烟明显地指出了发射的位置,回过神来的鬼子兵们纷纷举枪向周燕的方向猛烈开火。
“快转移!”雷班长拉在周燕和陈火迅速转移。
几乎在营地里的鬼子们被周燕的火箭弹所吸引的时候,张俊生队长他们开始发动了,李卫突击在前扬手几支星尘梭打开了营地防线缺口,双手各一挺歪把子轻机枪的张猛随后突入,嗷嗷嚎叫着扣动扳机,两条火蛇肆无忌惮的在营区内狂扫,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李卫敏捷的像一只狸猫,迅速扑入正在准备集结反击的敌群内,混战中的近身战更使李卫如鱼得水,右手反握格斗刺,左手扣着三支星尘梭,格斗刺有如灵蛇般在鬼子士兵的脖子上一抹而过,血箭狂喷而出,如同影子一样,李卫的身影如同死神再现,收割稻草般毫无顾忌地攫取鬼子兵们的生命。
而作为侧应的肯得积,见着空子就乱扔手榴弹,不断的制造混乱,和李卫张猛三个人把鬼子指挥所的营地搅成一锅乱粥。
“来吧!”趁着混乱,张俊生队长乐呵呵地奔到一个架着重机枪的临时工事上,扳起重机枪,对着营区乱窜的鬼子狂扫。
“怎么回事!?”突然听到营地内在一声巨响后,枪声,手榴弹爆炸的声音,还有士兵们慌张混乱的呼喊,大队长小山正二中佐刚想出去看个究竟,指挥所外又是一声爆炸,几个军官被炸的人仰马翻。
“敌袭!”小山正二怪叫道,打死他都不敢相信敌人居然摸进了指挥所,门外乱窜的鬼子士兵们在重机枪的弹雨中被打得乱蹦,小山正二慌忙地掏出手枪,准备在卫兵的掩护突围,却未料到一颗冒着青烟的榴弹扔进了指挥所,“八嘎!”小山正二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一阵猛烈的尘浪后,指挥所几乎被掀翻了一半,只有少数几个幸存的鬼子踉踉跄跄地爬了出来,在地上无力翻滚着。
“怎么回事?!”赵磊察觉到了日军背后指挥阵地在一阵巨响后,陷入一片混乱,连带着日军的攻势也变得混乱起来,赵磊猛地站起身冲出指挥所,架起望远镜。
在望远镜里,赵磊看到了令他感觉像是一下子从地狱被扔到天堂一幕,鬼子指挥所内一片大乱,不断发生爆炸,枪声不断,还有重机枪在狂扫鬼子士兵,“天啊!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了?难道鬼子窝里反了吗?”赵磊直楞楞的死盯着望远镜,只是距离过远,只能看到一些不是很清楚的小人在乱窜,火光,爆炸和烟雾。
火线的战报迅速从前线传了回来。
“报告,左翼敌人突然溃退!刚被占领的一号高地已被夺回,一团炮连正重新组织火力压制,一团长率余部实行步兵迂回包抄。”
“报告,右翼敌人开始有组织的撤退!三团机枪阵地正逐步向前推进追击!”
“报告,二团骑兵连携重机枪四挺,突入敌方纵深,准备组织分割包围。”

第一百六十九节
一个个好消息不断从前方传来,指挥所的参谋们脸上都露出欣喜之色,甚至不用看前方的战报,光从望远镜里就能看到日本鬼子士兵开始混乱地向后溃逃,国军士兵士气大振尾随追击的一幕,已经可以完全确定胜败已定,就是天王老子也休想翻盘。
“我日……”赵磊被突然其的胜利给惊呆了,狠狠地折断手里的马鞭,扯过战马缰绳,一步跨了上去,回身对着后面的参谋和军官们道:“弟兄们,给我操家伙一起上,一个日本人都别给我放过,我要斩尽杀绝!”
“杀……”哪怕是文职的参谋也纷纷掏出了枪,这个时候不捡点漏子,捞些奋勇杀敌的战功更待何时。
日军指挥营地的混乱让整个战斗局面陷入失控,鬼子下级军官们好不容易组织起来一支队伍前来救援,刚刚冲到指挥所营地门口,不知被哪里飞来的一颗火球炸翻了一大半的士兵,气得几个已经控制不住局面的前线鬼子军官直喊“八嘎!”
扔开发射完最后一枚火箭筒的发射筒,周燕像是过足了瘾似的,拉起三八式步枪就开始跟着雷班长发起冲锋,浑水摸鱼。
敌人溃退时的混乱,为第七小队的战士们创造了极有利的杀敌环境,几乎是所有的鬼子都被后面国军一浪高过一浪似的枪炮声和喊杀声给吓破了胆,再也无心战斗,丝毫没有注意有一支几乎可以一口气给淹没的小股敌人在自己内部制造屠杀。
趁着日本鬼子已无心战斗,第七小队的战士们更是放手大干,这个时候的鬼子战斗力甚至比一个伪军都不如,在张俊生队长的重机枪掩护下,鬼子们在雷龙班长等人眼里,几乎就等同于赫赫战功,大把大把的军功章般可爱。
身上的军衣早已经被鬼子鲜血所浸透,李卫却混然不觉,脑海里,只剩下:“杀光敌人!杀光日本鬼子!杀人!”,他一脸兴奋地混杂在鬼子败兵队伍中,不时地随手拖过或伸腿绊倒一个鬼子士兵,拎起他的脑袋,格斗刺直接了当地在对方脖子上一挥,然后一脚踹倒再寻找着下一个目标,如割草般轻松绞杀着鬼子们,鬼子们早已毫无战意,只顾着逃命,丝毫没有注意到队伍里混进了一个杀神的存在,即使是有发觉的,但也是无心阻止。
突入鬼子阵地的国军十四旅骑兵连架开了机枪,建立起收割生命的火力分隔圈,把鬼子阵地一分为二,十四旅的战士们全线压上,迅速包抄,逐步将形成的分割包围圈进行各个击破。
“报告!敌人阵地内中出现一支不明武装人员,正在与日军战斗!”一个传令兵从右方驾着马跟上了赵磊,一边驾马而行一边报告。
“有多少人?”赵磊拉着缰绳,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他一门子心思,眼里只有前方的敌人阵地。
“报告旅长!大概不到十人,据侦察人员回报,刚才鬼子指挥混乱就是这支不明武装人员造成。”
“什么?!”赵磊吃了一惊,转过头来愕然看向传令兵,这个包围圈居然还是夹心的,不仅仅是自己盯上了这支鬼子大队,看来也有其他人趁机占便宜咬上了这块肥肉,不知是何方神圣,居然不到十个人就能搅得敌人陷入混乱,而且发动的时机竟是恰到好处。
“走!见见去!”赵磊跟着传令兵指的方向驭马而去,众军官跟着蜂拥而去。
包围圈火线附近,国军和日伪军打地好不热闹,日军士兵还在做着困兽犹斗。
“你们快看!天啊!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凶悍的战士,简直,简直杀星降世!”一个参谋跟在赵磊边上,举着望远镜道,表情僵硬,在他的视野里,像血人一样的李卫像宰小鸡一样,一个个抹杀着鬼子士兵。
好像是也看到了一批国军军官接近了战场,第七小队的战士们跟着李卫开始杀向赵磊所在的方向。
“好像是八路!对,是八路军!”看到这支人数不多,却在敌群里肆意纵横的队伍,一直紧跟着赵磊的国民党专员袁明生一下子认出了其中两个人手里握的是八路军招牌式的八一式步枪,心底里冒出一股子不寒而栗,连忙对着赵磊说道:“赵旅长,这些人可是八路,赶紧把他们抓起来,往上峰一送,也是大功一件,来人,抓住这些八路军。”
在专员袁明生的吆喝下,随身一直带着的两个卫兵,也立刻装着撸起袖子,抽出枪,准备带人扑上去拿人的样子,但是,很快又蔫了下来,除了赵磊旅长冷冷地扫了他们三个人一眼,其他军官和士兵一动都没动,完全无视袁明生专员的话的样子。
几个军官们心底里不约而同的想道:“旅长还没开口,你算个什么东西?!”
“赵旅长?!”袁专员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巴望着看向赵磊,希望能得到赵磊的首肯,自从他被上峰派到十四旅做这次行动的监军,负责监视赵磊的行动,却一直被排斥在十四旅高层军官的小圈子范围之外,虽然有几次故作替十四旅争取利益,向赵磊这毛头小子提供一些建议,但赵磊的态度一直都是忽冷忽热的,并没有完全信任他。
赵磊依然一动不动,甩了一句:“等会儿再说!”虽然李卫全身都被鲜血浸透,脸上也被鬼子的血掩盖,赵磊感觉到对方的眼神异常熟悉,他的目光死死地凝视着那个握着格斗刺的人。
李卫直杀到战场边缘,看到赵磊那张熟悉的脸,心中按捺不下的激动,直直的走了过去,然后张俊生队长他们却紧张躲在李卫身后不远的地方,天知道一个小八路闯进大群的国军里面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特别是这处国共关系紧张的时候。
在李卫的前面,一个鬼子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喘着粗气,瞪着血红的双眼中只有李卫的身影,仿佛恨不得把眼前一切的活物都抽筋扒皮,恶狠狠地吞掉。
李卫却仿佛没有看到眼前的鬼子士兵,依然像是闲庭信步般不紧不慢,鬼子一声怪嚎扑向李卫,人影一合即分,李卫已经出现在鬼子的背后,高高扬起的右手,格斗刺再次被染红,鬼子的躯体软软的扑倒在地,只剩下临死前的抽搐。
有如遇到天敌般危险感觉,哗的一下,赵磊身边的军官和士兵在没有得到命令的情况下不自觉的齐刷刷举枪瞄准了李卫,手指无一不搭在扳机上,气都不敢喘一下。
“嘿嘿!”见到其他人举起枪,袁专员得意的冷笑着,以为自己一下子是得到了其他人的支持。
面对一个杀神靠近,在国军军官们和士兵们心底里紧张地要命,可偏偏旅长却像中了邪似地没有下达任何一个命令,却只能任由那人走过来。
在荷枪实弹的国军士兵们像是要吃人的目光中,李卫走到赵磊面前站定,两个人互相打量着。
“卫!卫子?!”赵磊强按着激动,有些结结巴巴小声问道。
李卫一把抹去脸上的鲜血,哈哈大笑了两声:“磊子!”
“卫哥!”“磊子!”
在所有人跌破眼镜的目光中李卫和赵磊不顾双方身份,两个大男人抱在了一起。
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特别是袁专员像突然吃进了一颗老鼠屎的表情。
“卫子,天啊,太巧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赵磊惊喜地虎目中泛出泪光,谁能想到呢,同一个西北联合大学的同班同学居然还能在战场上不仅相遇,还共同并肩作战。
李卫捶打着赵磊的肩头,同样是开心至极的道:“你个狗日的真看不出来,居然当官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让你的同,同什么来着?!对,叫同志,让你的同志们一起过来吧,站在这儿说话也不合适,走,好不容易见面,让我做东,好好招待你们,你小子混得还不错吧?”赵磊全然不顾自己崭新毕挺的军服被李卫一身的污血沾脏。
“还行吧!有吃有喝的,也冻不着,饿不着!”李卫点了点头,转身向张俊生队长他们做了个安全的手势,在张俊生队长和其他战士小声嘀咕了一番后,除了陈火和雷班长仍保持隐蔽外,张俊生带着其他人也靠近了过来。
“你呀,别给我装了!共产党那边的情况我还不清楚,嘿,看你这身,都快成叫花子军服了,还有你那破钢盔,都成什么了啊,是大漏勺吧。”赵磊扯了扯李卫身上快成条条装的军衣,敲敲李卫脑袋上的破钢盔,开着久违了的玩笑。
“什么啊!这是野外伪装,隐蔽用的,我可是很专业的,不是业余菜鸟,你不要这样打击我的积极性好不好。”李卫只是苦笑着拿话掩饰,这几天穿山越林的,衣服早就被林间的枝条和石棱给划烂了,而且也没有换的。
赵磊和李卫两人自从西北联合大学分别后,在战场上再次相遇时像是有说不完的话题,而此时战场上已经接近尾声,鬼子士兵尽数被围剿,十四旅的士兵们坚决执行着赵磊斩尽杀绝的命令,哪怕是有投降的,一概一刺刀放倒,倒在地上的鬼子士兵和伪军士兵,全部在要害处补上三刺刀。

第一百七十节
“赵旅长!您应该对记得上峰下达的密令吧!”袁明生专员看到赵磊居然跟那帮子土八路打得火热,心中明显地很不爽。
对于这个半协助半监视他的专员不合时宜冒出这一句话,赵磊皱了皱眉头,道:“什么密令?!袁专员,您有什么话,请直说!”
“现在国共之间的立场局面,你应该不是不清楚吧,这些八路可以是算做敌人,如果赵旅长把他们抓去往上面一送,也是大功一件,但是这样和他们这些土八路称兄道弟,咱们队伍里不要紧,但是如果传了出去,恐怕有人会说赵旅长通……”袁明生突然住了口,心底暗暗得意,看你小子还敢目中无人,哼,这次私通共匪是铁板钉钉,哪怕你老头子是师长,也未必能护得了你。
“八路?!”赵磊装着东张西望,就是不冲李卫张俊生他们看去,嘴里还嚷嚷着:“在哪儿呢,哪儿有八路?!八路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赵磊一脸故作严肃状,冲着其他官兵道:“谁看见八路了!?蒋委员长有密令,抓着一个共军有重赏,大伙儿找找看?!有赏哈!”
十四旅其他的军官和士兵也是心照不宣,装着扒拉着花花草草,张望着,“你看八路没!”“哪儿啊,没八路啊,你看见没!”“我也没看见啊!”
张俊生和李卫几个人肚子都快笑破了,这帮子国军还真够逗乐子了,不过也赵磊真够义气。
袁明生专员脸色铁青,十四旅上下几乎完全把他的话当作空气,一个个跟着赵磊睁眼说瞎话,完全无视委员长的密令。
“你!”袁明生气地恨不得掏枪,强自压了压怒气,以不善的语气道:“赵旅长,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这件事儿让上峰知道了,莫怪下官没有提醒过你,恐怕你父亲赵师长也罩不住你。”
赵磊转过脸,气势上丝毫不让地冷冷道:“袁专员,东西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你也听见了,大家都说了,没有八路,我也不怕什么人在这个问题上面做什么文章。”
“好好好!”袁专员气极反冷笑着连说三声好,接着道:“姓赵的,你果然和八路有一腿,哼,这回是你自找的,我要去报告上峰,嘿,看你怎么收场。”见到赵磊这样的态度,他也是宁可与赵磊撕破了脸。
“请便!”赵磊也没给袁专员好脸色看。
袁专员冷笑着扭头而去,带着两个卫兵跨上战马,顾自离去。
赵磊一言不发,目送着袁专员骑马而去,突然夺过边上一个士兵手里的毛瑟1898K步枪,熟练的子弹推上膛,瞄准了袁专员的背影。
“纾
甩着马鞭的袁专员脑门子上喷出一股血雾,身体伴随着枪响一头栽下马去。
两个卫兵被这一突出其来的枪声给惊傻了,勒着缰绳,不知所措地绕着袁明生有如一截烂木头似的尸体打着转。
几个机灵点的十四旅士兵扑了上去,把两个卫后拖下马来,缴了械,死死按在地上。
跟着李卫的张俊生队长也傻了,赵磊这家伙做事儿可真够心狠手辣的,亲手击毙一个同僚,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但看李卫见怪不怪的表情,敢情这个国军旅长和李卫的关系真得够铁,甚至眉头都不皱一下直接牺牲掉一个多嘴的国军军官。
“哼!”赵磊把手里的毛瑟步枪扔回给士兵,对着身旁的人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地道:“回报司令部,说袁明生专员在这次战斗中不幸为党国捐躯。”
“那两个袁专员的人呢!”一个参谋凑过来小声问道。
赵磊看了这个参谋一眼,冷笑了一下,顾自拉着李卫,带着张俊生队长他们往指挥所而去。
那名参谋楞了楞,转过身子对着几个士兵,看了一眼那两个袁专员的可怜贴身卫兵,面无表情地用右手作了一抹脖子的动作,几个士兵会意,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两个卫兵拖走,不顾他们哭天抢地的讨饶哭嚎,很快在几声枪响中,也跟着袁专员为党国捐了躯。
在十四旅的指挥所,张俊生队长他们受到了极热情的招待,美国骆驼烟,牛肉干,水果罐头,都掀了盖摆满了整个桌上。
李卫在赵磊的勒务兵的帮助下,换洗了一下,脱掉浸透鲜血的衣服,换上一套赵磊给的一套国军军服。
“嗬,小李子,看不出来,你蛮有官样的嘛!”张俊生队长看到李卫人模狗样的套着一身国军军官的制服从里到走了出来,乐了。
“嘿,嘿,不好意思!磊子是硬塞给我的。”李卫老脸通红,在第七小队他可是小兵拉子一个,但现在身上这套却是赵磊的中校旅长制服。
“不错,不错!看上去,威风!嗨!卫哥,有啥不好意思的,咱弟兄几个还分啥子你的我的,我的还不是你的吗?!”赵磊满意的打量着李卫,现在这样子总比刚才整一个血人要好多了,特别是身上还透着一股子淡淡的杀意和血腥气儿,配上这毕挺的军官服,简直就是一员虎将。
“卫哥,来坐!张队长,你也别客气,卫哥是我把兄弟,大伙儿都是自己人,不用多客气,有酒有肉,大伙儿随便!”赵磊也没忘记其他人,热情地招呼着。
张俊生、周燕、张猛和李卫也没客气,捡了几样往嘴里塞,在看到赵磊亲手毙掉袁专员后,第七小队的其他人也疑心尽去,雷龙和陈火带着十四旅的一个排的士兵去接肯得积和邓风,十四旅有专业军医和医疗设备药品,疯子的伤更需要这样的医疗条件。
“卫哥!跟咱说说,你现在在八路当得是啥官啊!?”赵磊拍着李卫的肩膀,看着李卫狼吞虎咽。
“这个!”李卫嘴里的咀嚼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赵磊是旅长,而他却是个小兵,一个是官,一个是兵,两个人的身份军衔简直是天差地远。
“嘿,还跟我装呢,让我猜猜?!团长以上的估计不太像!那都是上点年纪的人才好当的。”赵磊以为李卫没开口,想让自己猜。
“是团长?!按你的本事,人品,当个团长应该没问题吧!”
李卫翻了翻白眼,彻底无语,他哪儿点看上去像是个团长?!就这么几号人单枪匹马的闯敌战区,有这样的团长吗?
“不是团长?!那么是营长喽?!”
张俊生队长也变得尴尬起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营长也不是,莫非是连长?!好像连长蛮小的嘛!”
李卫苦笑着摇了摇头,第七小队的其他同志都已经没法再往嘴里塞东西了。
“排长?!”赵磊的脸色有点难看:“难道你犯什么错误了?!连个小小的排长都没资格。”
“没有犯错误!”李卫继续摇着头,“磊子,你还是别问了。”他可不在乎当什么官,能痛快地打鬼子就成。
赵磊脑门子上的青筋直蹦:“要知道,向来能让我姓赵说声服的人可不多,你可是其中之一,今天战场上光让我自己亲眼看到的,你杀的鬼子都够一个排了,你在战场拼得出生入死,连个芝麻绿豆大的班长都不够格?你可别跟我说你不过是个小兵!”
李卫忽然无奈地点了点头:“我,我就是个小兵拉子!”
“我操!”赵磊猛地跳了起来,一脚踹翻桌子,罐头烟酒滚翻了一地,一把拉住李卫的肩头,几乎有些情绪失控地道:“卫哥,走,跟我走,这算什么啊,我还以为你多少是个官呢,不想到现在还是个随时会送命的小兵,别跟八路干了,跟我回去,凭你的本事,不管怎么说,当个官是跑不了的,我家老头子是师长,肯定能给你安排一个旅长当当,咱姓赵的把兄弟,说什么也不能让人寒碜了去。”
张俊生队长像是早就知道到了会有这样的场面,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拉住周燕和张猛做了个静声的手势,一起走出了房间,剩下赵磊和李卫两人之间,就不是他们所能掺和的事了。
李卫眼睛一红,心底里有些感动,他摇摇头,轻轻地推开赵磊的手,道:“不,磊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是觉得继续干八路,我有我的长官,战友,他们都对我很好,像亲人一样,当不当官,这并不重要,只要能轰轰烈烈的打鬼子就成。”李卫的另外一个背景身份,他却没有说出来,这是重要的机密信息,虽然他表面上是一个普通士兵,但却是在师部挂了号,每个月还能领到特殊津贴的小兵。
“哼!”赵磊重重的哼了一声,“要抗日,哪里不能抗日?打鬼子,我们国军也不是孬种,到我这儿来,也一样轰轰烈烈地打鬼子。”
“呵呵,我的好兄弟!”李卫劝慰着赵磊,若不是他拦住赵磊这个直爽地死牛脾气,挂了号的军工人员被劫持,呵呵!恐怕这乐子就大了,“你不会明白的,我这个人,这颗心,这条命都已经属于共产党和人民群众,生为党的人,死为党的鬼,只要我们都是为了中国老百姓,为了祖国这片热土,不论在哪里,当不当官,还不都是一样的嘛!再说了,八路军里当官也不过是一种职务的名称,也并不代表是高人一等,我们那可官兵平等的,没什么好值得生气的。”

第一百七十一节
赵磊是不服气的要命,李卫当年也算是在西北联合大学呼风唤雨的一号牛人,进了八路军却只够混个小兵兵,那赵磊自己岂不是连个小兵兵都算不上,这个旅长是混假的?!
想想自己为了不依靠父亲的威名,亲自降伏这支精锐满营的十四旅,他刚进入十四旅的时候,没说自己是赵家的少爷,就和普通的士兵一样,和所有的官兵摸爬滚打,拼了老命的军训,在十四旅所有人的眼里,他的军事素质迅速成长起来,不论是战略指挥还是单兵作战,旅里上下无一不翘起大拇指,没有一个人敢说一个“不服!”也不知是付出多少血汗,才有今天的他令行禁止的指挥着这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铁军。
而今天在战场上,赵磊却看到了李卫的冷酷战斗力,原本以为仅仅是手工社副社长,却未料到李卫的战斗力远远在他本人之上,战斗力强悍的鬼子到了他手里简直就像是小鸡一样轻易被宰掉。
“你,卫哥,也就你!唉,也就你能受得了这个气!换了我,我可是不干!”赵磊看着李卫脸上丝毫不在意的微笑,摇了摇头,重重的叹了口气,“卫哥,我可真是为你不值啊!”
李卫脸色依然挂着笑,拍了拍赵磊的肩,一边收拾起被赵磊踹翻的小桌子,一边道:“得了吧,你看我,还不是生龙活虎的,有吃有喝,嘿,我抗日又不是为了当官才抗日的,小兵兵不是挺好嘛,什么麻烦事都没有,还没有政治风险,能够痛快地在战场上拼杀,这才是生活。”
这可好,皇帝不急太监急,赵磊只有苦笑道:“得得得!算我什么都没说,但有一件事儿你要记好了,哪一天你要是混不下去了,千万记着,一定要到我那儿去,不管怎么说,做兄弟的,总会给你留一口饭吃。”
“行,够兄弟。”李卫很是感动,虽然做了半年多同学,但交下的友情却是异常深厚。
李卫略一沉吟道:“磊子,我送给你一句话!你和你家族的人最好在日本鬼子被赶出中国后,立刻去美国,或者去西欧,在三十年内最好不要回中国。”
赵磊楞了一楞,不明白李卫神神秘秘的说出这一句话来,打败鬼子后,就去国外,还要三十年不能回中国,他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能活到抗战胜利,我也会离开中国,磊子,说句不好听的,没有了共同的外敌,你认为一山能容二虎吗?!”李卫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明说呢,也仅仅是点到即止,历史课本上记载的一切,哪怕是李卫这个并不通晓历史的人,也清清楚楚的记得将来会发生哪些大事。
“你是说?”赵磊刚想开口,就被李卫伸手示意制止了,李卫点点头道:“你知道就行,不要随便向别人提起。”
赵磊的眼中泛起一阵悲哀,若不是李卫让他全族出国,而且他本人也一样不准备在抗战后继续留在国内,恐怕他们两人将来真要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不过光从上级处秘密转发过来的什么戳乱,清匪的小册子,恐怕将来的局面真的会如李卫所说的一山不容二虎。
“唉,无奈啊,这就是历史,不是后世小辈所能评论的,嘿,嘿,莫谈政治,这不是你我所能涉及的,不要去想了,只管将来按我说的去做好了,该发生的,躲都躲不掉。”李卫看到赵磊的失落表情,一语双关的劝慰道,也不知是在劝慰赵磊,还是在劝慰自己。
“真是要谢谢你!不论将来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兄弟,你一万个放心,我绝对不会向兄弟开枪。”赵磊坚定地点了点头,李卫给他的一句话,令他想地很多。
李卫忽然一拍后脑勺,道:“对了,差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请你帮忙了。”
“怎么说?卫哥只管一句话,你的事就是我姓赵的事。”赵磊看到李卫的脸色突然变的很焦急起来。
“我们有个同志,被敌人抓住了,现在正关在栾城县城里,我想请你帮一下忙,救他出来。”李卫很是担心第五大队大长队刘路的安危,毕竟是为了掩护他和周燕被敌人抓去的,不能丢下他不管。
“哦!看样子要攻打县城!这个得抓紧才行,趁着栾城兵力空虚的时候,一口气打进去,然后我们马上就要转移,不能让鬼子援兵咬上。”赵磊摸着下巴开始思考起作战计划,一路北上以来,虽说是以优势兵力一口气清除无数大小据点,但因考虑到大型城镇驻有鬼子主力,赵磊一直没有打过县城和鬼子硬碰,而现在赵磊的十四旅吃掉了小山正二中佐的鬼子大队,栾城目前因为兵力抽调一空,几乎是空城一座,攻打县城对于十四旅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但是面对即将到来的鬼子一支中队的援军,攻县城,就得做到快准狠,尽快解决战斗。
看到赵磊在沉吟,李卫不禁有些着急,以为赵磊有困难,不方便援助,急道:“如果攻坚有困难,请给我一个连就成,我一定能把我们的同志救出来。”
“不!卫哥,请放心,栾城我一定会帮你打下来,你的同志也一定会救出来,我正在考虑如何分配兵力,在最短的时间内打下县城,然后迅速跳出敌人的包抄,放心吧,只不过一座空城,小菜一碟。”赵磊脸上露出让李卫安心的笑容,在大兵团指挥作战上,他这个当旅长的可比李卫做惯了小兵的更有经验。
“行!”李卫点点头。
“王参谋,你们几个进来一下。”赵磊冲着屋外喊了一声,走近几个国军军官,几个人一起围着军事地图讨论起来,仔细讯问李卫栾城的兵力分布,防御情况及城内外的地形,房间内的战前气氛再次浓重了起来,但也让李卫心安了许多。
十四旅再次运作起来,一个团的士兵负责清扫战场,简略的收拾了弹药和物资,把不要或带不走的东西堆成一堆,浇上油,一把大火给烧了,侦察连也迅速出动,奔向栾城方向,十四旅的主力部队在后续部队清除行迹的掩护下陆续开拔。
天色已经渐渐放晚,栾城县的城门上依然灯火通明,留下来守城的日军和伪军士兵依然来回巡逻警戒。
“木村君!南面的枪炮声好像停了很久了,小山中佐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一个日本鬼子士兵问向他们的小队长。
“井上啊,这里是治安区腹地,比外围要安全多了,支那的少量抵抗武装,根本抵挡不住大日本皇军的围剿,估计小山中佐的大队打了胜仗正在原地开庆功会呢,或者也许战利品或俘虏太多,小山中佐他们还在回来的路上。”日军小队长很是平常的语气回答道。
“能出去的士兵们运气可真好啊,他们有大大的战利品可以分了,只可惜我们这么倒霉,要留在城里,连一点军功都捞不到。”叫井上的日本鬼子士兵神色有些黯然。
“呵呵,你不用担心,下次会轮到我们的。”木村小队长大力拍了拍井上的肩,忽然淫笑道:“他们不回来,慰安所的姑娘们可就不需要我们再排大半天的队了。”
“是啊,是啊!”边上的鬼子士兵们一下子兴奋起来。
正当这一队巡逻的鬼子兴高彩烈之时,忽然一个站在楼墙上的伪军惊呼出声,楞楞的指着城外:“那,那是什么?!”
“什么?!”鬼子们一下子扑到墙头,向外看去。
夕阳西落的余辉下,有如蚂蚁一样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到栾城县城外,停了下来。
“是,是!”井上小队长拿着望远镜的手在颤抖,他清楚地看到对方军帽和旗帜上的青天白日徽记,是支那军队,数量多的惊人,这么多的支那军队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小山中佐他们已经为天皇尽忠玉碎了。
“八嘎!准备作战!”虽然城里已无多少余兵,井上小队长面如死灰的狂嚎着下达着命令,他已经绝望了,哪怕是大日本帝国的武士再怎么骁勇,但也不是数量这么多的支那军队的对手。
而,而且,这些冲近城墙的军队在周围好像是布置着什么东西,好像,好像是掷弹筒,二十余门掷弹筒齐齐的瞄向城门,这些原本属于小山中佐所辖大队的掷弹筒再加上国军本身还拥有的二十余门其他火炮,如此密集数量的炮阵,多的令人不寒而栗。
在井上小队长还在呼喝时,城外一阵火光密集连闪,有如密集的雷鸣,带起群蜂狂鸣的啸叫声中,倾刻间,栾城县城门被淹没在一片弹片雨之中。
井上小队长和他手下的士兵在诅咒般的“八嘎”声中,一枪未放就被密集的炮弹雨撕成碎片。
在有如英格兰长弓兵箭阵般的第二波弹雨密集齐射后,栾城县城的南门已经被成为一片废墟,再也找不到一个活物存在。

第一百七十二节
从小山中佐那里缴来的掷弹筒,赵磊压根儿没指望带走,加上仅余不多的炮弹,仅够两次发射的基数,尽数当作一次性消耗品,如此数量的掷弹筒,要谢就只能谢鬼子的标准装备太齐全了,凭空让十四旅的火炮攻击力提升一倍,虽然炮手也是临时抽调的,但这个密集度也足够抵消精确度不足。
“厉害!爽!”赵磊兴奋地手一挥,“进攻!”
十四旅的骑兵连开始发动冲锋,步兵随即压上,如潮水般涌入城内,趁着城内其他几个门的敌人没有反应过来,逐步占领栾城县城。
仗着速度优势,骑兵挥舞着马刀如入无人之境砍杀着措手不及的日本鬼子士兵和伪军,刚才的炮声早已惊地城内百姓迅速躲回屋内,门窗紧闭。
几乎城内只剩下百来个伪军和鬼子,怎是十四旅近千人的对手,短暂的巷战后,城内的大部分敌兵被肃清,只剩下零散的枪声。
鬼子的监狱大门被集束手榴弹炸开,守监狱的鬼子士兵被国军士兵不惜本钱的用轻枪重机扫成蜂窝后,顺利救出了监狱里所有的人。
在十四旅刚占领栾城县城的时候,城北方向开始响起了炒豆般的密集枪声,赵县的鬼子中队在得到消息后,先头部队与占领栾城县城的十四旅发生接触,外围部队在阻击鬼子部队的消息传入城内后,十四旅开始迅速转移。
深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不明国军数量的鬼子中队气急败坏穷追猛打,十四旅也不断分离部队阻截消耗敌人,经过一夜的战斗,像疯狗一样紧咬上来的鬼子中队被十四旅打残一半,但十四旅也损失不少,几乎有一个营的战士未能从战场上回来。
栾城县抗日第五大队刘路大队长被十四旅的士兵从监狱里救出来后,情况不容乐观,面若白纸,几乎是遍体鳞伤,虽然被敌人抓进监狱才仅一天,却被急于拷问情报的鬼子和汉奸们用严刑逼供,甚至在救出来的时候,他仍然在受刑中。
刘路大队长被安置在马车上,随着十四旅转移,十四旅带来的军医依然抢救中,第七小队的战士们紧张着围绕在马车附近。
“止血钳!注意伤口缝合!”
“注射盘尼西林!”
十四旅的军医有条不紊的对刘路大队长的伤口进行处理,特别是对第七小队战士们居然拿出价比黄金的盘尼西林更显得意外惊奇,可能其中一个战士与他们旅长的特殊关系上看,也许这支共产党的小队伍有着不同寻常的背景,不然不可能拿得出这么珍贵的药剂。
仿佛军医在别人身上动作一样,刘路咧着干裂的嘴唇看着黎明的天空,以微弱的声音喃喃道:“呵呵!狗日的,还是没折腾死我!休想从我嘴里掏出半个字,叛徒!等着我们的人收拾你们吧。”一直保持着清醒的他在失去精神支撑后,眼神开始渐渐涣散。
紧急处理伤口后,军官们发现刘路的精神开始衰弱,能熬到现在几乎纯粹是对第七小队的一种信任,相信党和群众会来救他,而现在支撑着他求生意愿的精神已经支持不下去了。
发觉刘路大队长状态不对劲的军医紧张起来,急呼:“血压降低了,快,强心针!准备吗啡!”
“快压胸,人工呼吸!”
刘路大队长的伤甚至让十四旅的军医们都动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多处烙伤,针刺,撬指甲盖,电炙伤,重击伤,如果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已经毙命,难得的还能留着一口气。
“别睡,千万别睡,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
“没有用!别让他睡,喂,振作点!”
十四旅的军医们陷入混乱。
“怎么了!”听到军医的言语,第七小队的张俊生队长和雷龙班长几个人跳上马车。
“对不起,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伤员缺乏救生的意愿,现在能够救他的只有他自己,我们已经尽力了。”军医们低下了头,冷静地收拾医具。
“谢谢你们了!”李卫也无言,摸出几个银元硬塞进几个军医的手里,他也不能怪军医们无情,虽然有赵磊旅长的特殊关照,但接连的战斗让他们不能始终把精力放在一个人身上,毕竟需要救治的人还有很多,如此无情地放弃一个没有救治可能性的人,这就是战场上司空见惯的铁血规则之一,不能因为一个人而延误其他人的救治机会,同样受伤的十四旅官兵也有很多。
“老刘,醒醒,千万别睡!”
“听到没有,睁开眼啊!”雷龙不断拍着刘路大人长的脸,自己的脸上泪水不可抑止的滚落下来。
仿佛听到雷班长和张队长的声音,刘路大队长勉强睁开眼睛,勉力支持点力气道:“我不行了!和那些牺牲的同志们比起来,我已经很知足了,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力气了。”
“不!不,你会没事的!?振作点啊,才多大伤啊,别给我装孬种。”张俊长大声地在刘路耳边喊着。
刘路大队长闭着双眼,虚弱的摇了摇头,“老雷,张队长,我只想拜托你点事!”
“说吧!我一定帮你办到?!”面对着战场上司空见惯的生离死别,如同铁打一般汉子的张俊生和雷龙都哽咽了。
“请帮我补交这个月的党费,钱先欠着,我的媳妇会把钱还给你们的。”刘路大队长的声音忽然大了一些,哪怕生命最后一刻,他都不忘交党费。
“不,你想的美,党费我们不会替交的,你自己亲手交到党组织的吧!”张俊长抹着眼泪,装着不理的态度道。
“你!唉!”刘路脸色浮现出无力的苦笑着,很明显,张俊生也是在激励他的生机,但体内一阵阵的虚弱让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逐渐涣散。
“卫子,过来,这里就你书读的最多,现在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刘大队长恢复活下去的欲望,撑过这一关。”雷龙班长绞起了脑汁,把李卫拉了过来,军医说了,现在关键就看伤员的求生意志是否强烈,是死是活,只能把一切能用的方法都得用上。
想办法让刘路大队长重新燃烧起生的意愿,李卫还开始动起了脑子,必须抓住革命者的心里最看重的事物下手才行。
“刘路大队长,先别想着见马克思,先听我说一个故事吧,等我说完你再咽气!”
“你小子,说吧!”刘路的声音越发虚弱。
李卫眼珠子一阵转悠,凑在刘路大队长耳边道:“有一架飞机,飞机知道不?长着铁翅膀在天上飞的,对了,小鬼子经常飞到天上扔炸弹的那种,可以装很多人的,飞机上有四个乘客,来自德国,美国,中国和日本四个国家,突然飞机遇到乱流要掉下去了,飞机里的人把所有的重物都扔掉,但飞机还是往下掉,飞行员要求必须跳下去一个人为大家做牺牲,以减轻飞机重量。”
不仅仅是刘路开始听李卫的说话,其他人都竖起了耳朵,李卫的故事确实有点奇怪。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德国人先站起来,走到机舱门口,高喊一声‘德意志万岁!’然后跳下去了,然而飞机依然没有改善,飞行员再次要求有人能够牺牲跳下去,美国人站起来,喊了一声‘自由地美利坚万岁’,但是过了一会儿还是不行,飞行员说只要再跳出去一个人就能挽救飞机时,机舱时剩下中国人和日本人!”
李卫的故事谈到中国和日本时,这个敏感的话题,不仅仅让周边的人全神惯注,甚至其他人没有发觉,刘路大队长的呻吟弱了下来,像是也在倾听。
“这是,中国人先了站起来,走近舱门!”李卫放慢的语调先卖了个关子,眼神瞄了瞄刘路大队长,一看,刘路的精神回复了许多,看来有戏!
“哼!小日本都是怕死鬼。”张猛瓮声瓮气插进一句。
李卫嘿了两声,继续道:“中国人走到舱门口,日本人见状大喜,连忙走过去握手,鞠躬,道:‘你的,英雄的,’对中国人大无畏的牺牲精神表示敬仰,结果呢,中国人高喊了一声‘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然后一脚把日本人踹下了飞机。”
几乎是一时间的沉寂!
猛然爆发出一片轰笑,脑子刚转过弯的第七小队战士们,忍不住大笑起来。
“嘿!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刘路脸上也露出笑意,想笑出声,但又没有力气,猛烈咳了起来,张俊生队长,连忙伸手帮他顺气。
刘路大队长不自觉的重复着李卫的话,声音越发大了起来,“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我要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我,要打倒小日本,我绝不能死!我要活着,要活着,日本一天不打到,我一天就不死!”猛然睁大了眼睛。
刘路圆瞪地双眼中明显熊熊燃烧着生命的火焰,越发旺盛起来。
“老刘!”张俊生和雷龙看到刘路再次开始恢复精神,恢复求生的意志,都喜出望外。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甚至连附近的军医和伤兵们都像是被感染了似的,相互之间小声低语着,惊愕这句像是有魔力般的话语,奇迹般的使一个重伤垂死的人重新拾起生的希望,每个人的眼神中越发明亮起来,几个军医看向李卫,竖了竖大拇指,同样的,一句话也救了很多人。

第一百七十三节
“八嘎!八嘎!八嘎!”
在暴吼怒骂后,一阵摔东西的刺耳声音充斥了日军驻石家庄的警备司令部司令办公室。
日军驻石家庄的警备司令宫本大佐恶狠狠的冲噤若寒蝉列队站成一排少佐军衔的军官面前,扫了一眼,信手拖过一个军官,披头盖脸的耳光扇了过去。
被宫本大佐揪住的鬼子军官倒也硬气,抽地脸都肿起来,嘴角溢出鲜血,仍是不住的应声:“嗨!嗨!”
其他军官更是一动都不敢动,站得更加笔直,面无表情,只是内心中地战栗在外的表现,只有垂在大腿侧的双手不断地在颤抖,没有一个人敢露出任何异样,否则下场将是以生命的代价作为稍稍平息司令官怒火的工具。
“你们这群猪,全是猪,居然让一个旅的国军公然北上,还令一个大队和一个中队的帝国士兵玉碎,连一座县城都丢了,是不是这次丢一个县城,下次把北平再拱手让人?!下下次再把满洲里送给别人!你们的情报工作呢,你们的士兵呢?!”刚刚接到栾城战报的宫本大佐几乎像是傻了一样,楞楞了几分钟,然后像疯狗一样砸东西,殴打士官,发泄着自己的怒火,居然让支那的军队毫无顾忌杀入纵深来,还公然占领县城,消灭一个大队和一个中队,然后在自己的派出的一个大队的援军到来前大摇大摆的扬长而去,简直是奇耻大辱,而且军部一些一直看他不顺眼的人,开始借以此事发挥,准备建议大佬们拿掉他这个警备司令。
大多数时候都是日军势如破竹地发动对国军的攻势,却哪有像这样国军一个旅就敢耀武扬威地如入无人之境,杀入纵深,还占了一座县城,成建制的消灭一个日军中队,扬长而归,不光是宫本大佐深感震惊,更是惊动了负责河北一带治安、伪化的日军高层。
宫本大佐血红的双眼瞪着这些军官咆哮:“你!你!你!还有你,你们这群废物,支那军队都能如入无人之境闯入治安区,是不是下次把我们赶回大海?!你们都准备切腹吧!”
看着这些少佐军官们仍是目视前方,宫本大佐冷哼了一声:“如果再不拿出办法来应付军部的指责,那么,你们就陪我一起下向天皇切腹谢罪吧!”
虽然切腹自尽是武士的荣耀之一,但没有一个军官会甘愿这样放弃自己的生命,成为别人的笑柄。
几个军官趁着宫本大佐转过身的当儿,互视一眼,“报告,大佐阁下!”一个军官当即站出队列,立正,厚重的皮靴踏得地板一阵大响,但表情依旧是目视前方。
“下官有一计,可以一举两得,既洗脱大佐目前尴尬处境,又能消灭这支可恶的支那军队?!”
“什么?!说!”宫本大佐猛一转身“长尾少佐阁下!”,死死的盯住这个主动站出队列的军官。
“趁军部并不十分了解这支支那军队数量,我们可以上报有数万装备精良的支那军队大举进攻治安区,我栾城县部军力薄弱,不能抵挡,小山中佐的中队在与敌奋力拼杀中不幸为帝国捐躯,其次我们以此为借口,派重兵南下,围剿这支逃窜的支那军队,将其全数消灭,来一个死无对证,同样目前知情的小山中佐已经阵亡,即使军部有少数人因此起事,也查无实证。”长尾少佐用最简略的语言说出了他和其他几个少佐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商量好的计策。
“……”宫本大佐凶焰一下子消弱了许多,不断的来回的踱着步,在他心里何尝想不到这样欺上瞒下的计策,只是一时间被上峰的责问和来自战报的震惊所冲昏了头脑。
“很好,就这样办!”宫本大佐点点头:“就上报军部,我栾城县地区被支那军队五万余德械精锐主力偷袭,小山中佐不幸阵亡,我部希望上峰派遣主力联队协助清剿这支支那军队,另外,通知调集三个大队,迅速南下,趁这支国军脱离治安区前拦截并消灭他们。”
“嗨!”几名军官齐齐地立正。
“八嘎!希望这次能撑过军部的追究!”目送着这几个军官转身离去调动军队,宫本大佐如同失去全部力气一样瘫坐在座椅上。
第七小队还有土匪俘虏在赵磊的十四旅保护下南撤,与来时的小心翼翼相比,在向南的路上几乎是大摇大摆的公然招摇过市,毕竟一个旅千把号人的国军精锐主力不是摆设,不管怎么说第七小队是着实狐假虎威了一把,沿途的鬼子据点看到这股装备精良,气势汹汹的国军躲还来不及,哪里还敢胆生毛来招惹,而且挡在十四旅路上的据点,二话不说先招来一顿炮弹,干成一片废墟,然后骑兵队跑过来冲着满地的鬼子伪军尸体喊两嗓子就算收工。
在十四旅的军医和完善医疗条件下,邓风和刘路的伤好得很快,特别是疯子,中西结合一通的标本兼治,又恢复了生龙活虎。
倒是李卫和赵磊同学相逢总有说不尽的话题,战斗生活中充满了艰辛和危险,谁也保不准下次就会见不着对方了。
借助共产党在敌占区的地下情报网络,第七小队获知日本鬼子主力大举南下,意图围剿他们和十四旅,占了便宜的十四旅的国军将士们还不闻风撒丫子跑路,三个大队以上的鬼子啊,一个冲锋就能够他们旅给淹没了,赵磊还指望着这点儿家底打天下呢。
大队人马日夜赶路向南,接近河南地界的时候,沿途接到阻击他们日军逐渐聚拢起来,形成相当地数量,但是赵磊却反倒一点都不急了,因为经赵家的人马前来接应了。
“卫子!你看,这是来接我们的,是我家老头子的人。”赵磊骑在马上指着远处大队列出防御阵形的国军士兵。
“奶奶的,你倒真是兵多将广。”李卫咽了口口水,他已经看到两三处机枪阵地,轻重机枪密布,靠,八路只有机枪火力点,却没有这么奢侈的机枪阵地,这姓赵的小子家真有钱,找机会一定要敲他几下竹杠。
一小队人马从前方防御阵地内纵马而出。
“少爷!下官奉赵师长之命前来接应少爷回去!”一个军官在离赵磊和李卫不远地方勒住马匹,跳下马来立正敬礼道,随行的其他军官也一样跳下马来,而且还有一个女军官。
“李卫,我给你介绍一下,上次你应该也和这位见过面的,也就是上次为学校接我走的徐挺徐副官,对了,还有这位小姐是,咦,卫子,卫子!?你怎么了?!”赵磊兴高彩烈的介绍过来的人,特别是对着一个面貌清秀的女军官要做介绍时,突然发现李卫的表情好像不对了,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三魂丢了四魄。
“秀!”李卫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女军官,脸上的表情充满着异常的忧郁。
闻得李卫的声音,那个女军官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回望着李卫,这个年轻人的脸似曾相识,但眼中的充满忧郁和悲伤的眼神,只有会看到最熟悉的人才会有的目光。
“你!”女军官有些不知所措,“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她的心神大乱,眼前这个年轻人好像十分熟悉她的表情,却自己偏偏可以确认又不认识他,如此矛盾的感觉下,自己的手不知不觉间被对方捉在手中。
“秀!是我,我卫子啊!你知道吧,我不能忘记,我的心好痛!”李卫的眼睛中涌出泪花,凝望着这张令他魂牵梦绕的容颜,那张深深埋在了他心底深处的那张巧笑倩兮面容,在激烈的战斗中甚至他甚至以为自己都已经忘却了这份感情,然后今天再次看到同样的这张熟悉地容颜时,李卫却发觉自己却从未忘记过,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恋和思念已经深深的烙在了他的灵魂当中。
两人距离如此接近,清幽女儿体香淡淡的飘入李卫的嗅觉。
雷龙看到李卫如此失态的神色和举动,就知道这小子又犯浑了,居然而且是刚见面就死皮赖脸的抓着人家姑娘的手,还是众目暌暌之下。
“卫子!你在干什么,还不松手!”雷龙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李卫跄踉被抽出数步,一下子坐倒在地上。
李卫坐倒在地上,向四周猛地茫然扫视一圈,是遇见了鬼一样,猛地倒退出数步,直直指着她,嘶哑着嗓子道:“不,这不可能,不是,你不是,你是,日本人,是奸细!”
李卫终于能够回想清楚他所在的年代,是的,抗日战争时代,与他所深爱的秀影不是同一个时空,而眼前这个和韩秀影一模一样的女人,就是当初在城固县和汉中市所遇到的那个说日本话的女孩。
“日本奸细?!”第七小队几乎是条件反射式拔枪上膛,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瞄准那个让李卫失魂落魄的国军女军官。
周围的国军官兵都傻了一样。
“别开枪!”赵磊惊呼起来。

第一百七十四节
赵磊的惊呼带来的结果是,一大群前来接应地国军士兵如雨点般密集地拉开枪栓的声音下,气势汹汹地把第七小队的人给围了起来。
“你,你们干什么,把枪放下,徐副官,还不命令他们退开!”赵磊皱了皱眉头,有些恼火,显然这些士兵会错了他的意思。
“这?是是!收队!”徐副官一楞,有些尴尬的下达着解除包围的命令,他还以为赵磊是假惺惺地和这些八路交好,借机翻脸,没想到却是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雷龙班长和张俊生队长暗呼好险,有皖南前车之鉴,他们差点以为是国军要趁机拿下他们这支小队伍,不过也是虚惊一场。
“张队长,雷班长,卫子,先把枪放下,且听我说一句话!”赵磊脸色有些不自然。
“她是敌人!日本人!”李卫几乎是不断在暗示自己面前这个女孩不是韩秀影,只是一个貌似的日本奸细,望着地张令他刻骨铭心的娇颜,他却始终无法下得了手,只是抽出了格斗刺,藏在背后。
“卫子,先别急,我知道她是日本人,张俊生队长,别紧张,有话慢慢说,小心走火!”赵磊努力劝服着第七小队的人,连忙把张俊生队长的枪按下。
“磊子,她可是敌人!”李卫急了,赵磊咋和日本人勾搭上了!替一个日本人说情,这简直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尤其是周燕,一脸不屑盯着那个女军官,心底里认定了这小骚狐狸肯定是迷住了赵磊或者是他的老头子,不然明知是日本人还放在自己的军队里,应该是立刻拖出去毙了才是。
然而赵磊却说出一句令他们不震惊的话:“相信我,她不是敌人!”
“什么!”这句话同时从李卫,张俊生队长和雷龙班长嘴里脱口而出。
“磊子!你可以想好,话可不能乱说,日本人是我中华民族的死敌,不是敌人还是什么?!”李卫心底里说不出别扭,如此貌似他的韩秀影的姑娘,居然还是日本人,让他狠的牙痒痒,但是一看到她那张脸,李卫的杀意就提不起来。
“她可是反战同盟派来的特派员!和那些侵略者是两回事?!她是来帮助我们的。”赵磊苦笑了笑,当初他听到这个姑娘是日本人时,他的反应和李卫一样,但是了解到这个有反战同盟背景日本姑娘来意时,他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好像是天方夜谭,但是老头子在私底下点破了日本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同样存在着不同的利益纷争时,赵磊不禁啐了口唾沫,什么玩意儿?!纯粹就是利益关系,今天可以是朋友,明天也说不定翻脸就火拼,不过双方目前都各自代表着共同利益的团体,暂时的互相利用和合作还是需要的,为此,赵磊还是得保住这个女特派员的性命,尽管她长得还算可以,但赵磊却是半点非分之想都没有。
“什么?!”李卫大脑当场当机了?!打日本鬼子的日本鬼子?!反战同盟是什么东东?!难说是传说中与“汉奸”媲美的“日奸”?!
在李卫陷入云里雾里仍在重启复位过程中,张俊生队长和雷龙班长已经垂下了枪口,反战同盟他们倒是清楚,有少数反对侵略中国的日本人或组织自发性的支持和帮助中国的抗日武装力量,甚至还有拿起枪一同参加抗日战斗的日本反战同盟战士,这位清田秀子的背后应该就是日军侵华后,原有利益却受损,反而支持和平共赢发展的日本国内组织,虽然日本侵略中国,但内部同样存在矛盾,利益倾轧之下,就有反对侵略战争的人士和组织存在。
“应该说,这位来自日本清田家族的清田秀子小姐,是反战同盟派遣驻我们军的特派员,这次的军事行动,秀子小姐可是出了不少力,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嘿,卫子,你们先认识一下,好像卫子见过秀子小姐的样子。”赵磊在当中互相介绍着,话说回来,这次若不是这位清田秀子提供了不少日军的军事分布,恐怕他们这趟河北反击之行,未必那么轻松。
“一面之缘!只是长的像我以前的女友,抱歉,我认错人了。”李卫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很失落,对方的名字里也有个“秀”字,难怪他一喊秀影的小名时,这位清田秀子也会惊诧。
看到李卫的表情,雷班长暗下摇了摇头,这小子居然以前还有过相当复杂的情感纠葛,平时总见这小子嘻嘻哈哈地不像个正经样子,今天竟被一个日本姑娘给勾起了心事。
清田秀子在赵磊和李卫的片言只语中,像是明白了些什么,“李卫先生,我很好奇,竟然有一位长得和我一样的中国姑娘,请问她的芳名?!”虽然是日本人,但中国话说的比中国人还溜,对于李卫之前的无礼举动,她却没有任何生气的想法,反而异常好奇,能和国军旅长称兄道弟的八路军小兵兵,绝对是非常人物,作为代表清田家族在中国的联络者之一,任何特殊情况和人都是不能忽略的。
“她姓韩,叫韩秀影,唉!”李卫提到这个名字,心就一阵阵的悸痛,若是当年他像现在这样坚强,恐怕也不会落到当初这个地步。
看到李卫的叹气,清田秀子有些奇怪:“李卫先生,为何如此叹气呢?能和我说说她的故事吗?”
李卫摇了摇头:“她,唉,她已经死了!这是我个人的隐私!我不想再在这个话题说什么,好吗?!”
听到李卫提到隐私这一很西方化的一词,清田秀子倒是再次对这个外表看上去,土的不能再土的普通士兵打量了一番,很明显,这样的词汇不应该出现在李卫这样的人身上,清田秀子的秀目异光连闪,倒是对李卫的底细愈加有兴趣起来。
“好啦,好啦,别磨磨蹭蹭,你们两个,要是有想法,我找人帮你们撮和撮和。”不知何时赵磊已经骑回了马上,第七小队的其他人也同样坐到了马车上。
看到其他人早已自觉躲到一边,就剩清田秀子和李卫两个大眼瞪小眼望着对方,清田秀子的俏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连李卫也尴尬扭开脸,把目光放到别处,倒不是说这个年代的人封建,反而是李卫吃不消,这帮家伙特爱八卦的爱好实在让人吃不消。
雷龙班长倒也放心李卫,对付日本鬼子,李卫可算是个心黑手狠的主儿,但是将来否会辣手摧花?!至少卫生队有个妹妹肯倒贴,但这小李子未必乐意,小李子有句名言说的好,糖衣吃掉,炮弹扔回,整个三团就数小李子死不吃亏。
介绍完第七小队的人和接应的国军人马,一路无言,李卫倒像是瘟鸡耷头一样,情绪低落低着脑袋跟着大队南撤,只是清田秀子的目光时不时瞄向李卫,而在第七小队的周燕心底里早把这日本妹妹定义成小狐狸精咒了N遍。
南下追击日军的兵力一下子变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像是十四旅踩到了日军的痛脚,令日军大失脸面,在河北跑出来的时候还有三个大队,但进入河南后,居然有两个师团的鬼子从山东境内杀奔过来,看到情况不妙,十四旅唯有抓紧跑路,连赵磊也看出来了,这一趟看来是引出一场大战避不可免。
经过迂回辗转后,顺利甩开日军治安区追杀出来的三个鬼子大队,李卫所在的第七小队在十四旅的护送下,沿着国共控制区边缘游走,在济源城补充了给养后,第七小队终于踏上返回太行山抗日革命根据地的路。
李卫他们几乎是满载而归,栾城县缴获的大量装备都被装了满满三辆大牛车,拿着赵磊给开的通行证,大摇大摆的返回了太行山地区,若是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是第七小队这几号人,扫荡了国控区和日控区。
赵磊的大方和仗义给张俊生队长他们留了一个好印像,这小伙子做人厚道。
“磊子,求你个事儿!”在分别的时候,李卫偷偷拉着赵磊来到离别人比较远的地方。
“有事说事,别神神秘秘的”赵磊一脸的坏笑,像是想到了什么,赵磊故作掩饰地在李卫耳边嘀咕道:“!哦我明白了!卫子,是不是想让我把秀子那小妞给敲晕了,绑了给你当战利品扛回去!放心!咱们兄弟,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我可以替你说秀子小姐是为中日友谊捐躯了,你要不要啊!?啊!卫子你咋这表情啊!我,我说错了什么啊我?!”
李卫像是看外星人一样楞楞地盯了赵磊三分钟,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操,你当我是人贩子加色狼,得了吧,根本不是你想的这回事儿。”这个姓赵的太够义气了,为了兄弟真是啥都肯牺牲,李卫唯有苦笑。
“我只是想拜托你一个事儿,你无论如何也要答应,将来,你对你的子孙立下一个祖训,绝对不准欺男霸女。”李卫很是郑重的说出了自己心里一直想对赵磊说出的话。

第一百七十五节
李卫心底一直有一个阴影存在,在现代,逼死韩秀影的赵彪,祖上好像有出过国军高官,与赵磊的条件十分符合,那个人渣也许就是赵磊的子孙,李卫甚至想过,如果偷偷干掉赵磊,未来的不幸也许就不会发生,但是这个念头仅仅是在脑海里一转而过,好男儿应当光明磊落,也仅仅是子孙的不肖,赵磊如此义气和爱国,他李卫绝对不能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混帐事情。
本来李卫还想说赵家的子孙最好不要做警察,但是转念一想,这个要求实在是管的太宽了,恐怕会引起误会,李卫也没有提。
“好啦好啦,我明白了,快上路吧,放心,等我老了,绝对立下这一条规矩,赵家子孙,如果敢欺男霸女这种恶事,一定打断他的狗腿并且逐出家门。”李卫奇怪的要求,赵磊却是一点没显惊讶,平常在学校的时候,李卫的言行都大异常人,反正李卫的要求也是符合常理的,赵磊示意让李卫安心,反正他自己也会不允许赵家子孙出这种败类。
李卫跟张俊生队长他们倒是安然回家,然而回到中条山驻地的赵磊却惹上大麻烦了,日军时抽调关东军第23,83空军大队在运城等日军机场集结,为了报复追击赵磊的十四旅,日军集结了近七个师团南下,总兵力陆续达到了近十万人,从三个方向夹击中条山地区。
赵磊带着十四旅返回驻地,就被老头子拖到师长营房里骂了个狗血喷头。
“你个臭小子又犯混是不是,谁让你打县城的?你以为你能了?!让你练练兵,你就打这么纵深进去?!原来的计划呢,你究竟看过没有?!小打小闹倒也算了,逼急了鬼子,那是闹着玩的吗?!”
“你知道赵家为了这次行动付出了多少代价?!为了让你避开鬼子的主力,赵家的情报人员可是足足牺牲了七个,三个情报站被毁,本来还指望着你能立点小功锻炼锻炼,你小子倒好,把鬼子控制区暗点积攒的军需全给拼了个尽光,赵家三年的血本全给你砸了尽去,就为了救一个八路?!”
“袁专员的事儿是你做的吧,嘿,要不是老子替你擦屁股,硬压下了这事儿,哼!所谓的为党国捐躯还不就是背后放黑枪!哼!你小子那点鬼心思,你以为你老子不知道,还有个八路的同学,还好是个小兵,若是当个官的,恐怕怕现在就会有人在背说我们父子闲话,嘿,私通八路,怎么说也是个不大不小的罪名!”
“老聂,我说啊,你也算是跟了我十来年,怎么你也不管管磊子,任由着他胡来?这次行动练练兵,不是让你们和鬼子去拼命!”
“是是是,小的有罪”连带着跟赵磊一起北上行动的聂参谋也跟着挨了训,也不敢插话,只是低头认错。
“哼!现在好,鬼子铁了心的要报复,三路大军南下,一场恶战避不可免,你小子就看吧,弄不好,咱父子俩都得栽在里面。”
赵磊的父亲赵进方师长就差没在儿子和部下面前拍桌子,摔椅子,砸杯子,虽说是这次战果辉煌,但是十四旅的损失也不小,近四分之一的赵家子弟兵没有回来,剩下的也是伤兵满营,这对于派系争斗严重的国军系统内,实力决定一切,对于只拥有四个旅的赵进方师长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其他的人早就虎视耽耽的趁着机会吞掉赵进方的二零六师,不管怎么说能拥有全德械编制,这在国军之中可算是罕见,真正的大肥肉啊。
赵磊低着头任凭老子发泄着怒火。
“报告!蒋委员长密电!”通讯兵适时的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哼!”赵进方师长哼了一声,压抑着火气,接过通讯兵递过来的文件袋。
打开纸袋,抽出几张纸,挑出一张扫了两眼纸上的文字,赵进方冷笑了两声:“臭小子,蒋委员长知道了你的丰功伟绩,哼!特资嘉奖勉励,倡议全军学习,还赏银元五万!”赵进方把蒋委员长的嘉奖令扔到赵磊面前。
赵磊接过一看,脸上浮现出有些得意神色:“师长,你看,老蒋也夸咱打得不错呢,五万银元,可是不小的数呢,可真不错啊。”
还没等赵磊高兴起来,赵进方一瓢冷水直接浇了过去,“不错个屁!你以为五万银元就能抵过十四旅的损失?别傻了,我手里这张是上级的战斗动员令,要让我们配合47师,15军和98军组成防御线,抵御鬼子的十万大军,你看吧,前脚刚夸完咱们,后脚就拿咱当炮灰使,若不是老蒋还心痛咱们这点德械旅装备,恐怕就会直接让咱们父子直接打前锋呢。”
赵进方看完了手里的几张文件,一把扔到了儿子的脸上,回转身,坐在椅子上,摸出一支烟,点上火,悠悠的扔出一句:“儿子,和那些老油条老狐狸比起来,你还嫩的很呢,从老子拉杆子混到现在,这一枪一兵,也不是天上掉的,全是老子一点点积攒起来,要是老子哪一些挂了,这些可全都是你的,万把号人的嘴将来可全指望着你给他们饭吃呢!”
赵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僵硬,父亲一像对自己很严厉,就像对待其他部下一样要求他,只要在公共场合和军营里,都不允许自己叫他爹,只能和别人一样喊他师长。小的时候,只有五六岁的他就被逼着和普通士兵一样早起,锻炼,十岁的时候就开始拿起枪练习射击,记得当时开第一枪的时候,强大的后座力差点没把他骨头都给震断了,留下的乌青一个星期后才完全消退。
“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赵磊的心里产生几分愧疚,若不是他年轻气盛,一意要与鬼子硬碰,十四旅的伤亡也未必会这么大,毕竟每一个士兵都是和他一起训练一个锅里捞饭吃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几十年的养育成果仅在几分钟之间消散,特别是在周围其他势力虎视的时候,不仅仅是十四旅,更是二零六师都经不起大的损失。
“你也大了,该自己拿主意了,别老是来问你老子,你自己看着办,说说你自己的意见吧。”骂也骂了,气也消得差不多,赵进方反倒是稳坐泰山的表情,拉起队伍这么长的时间,损失总是会有的,但也并不值得阵脚大乱。
赵磊没想到父亲这么说,这下子整个二零六师的下一步行动全部压到了他的身上,赵磊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这也是父亲在考验他的时候。
赵磊走到军事地图前,仔细看了一会儿,转头对着父亲赵进方,道:“师长,我们首先要做的应该是尽可能的恢复十四旅的元气,我觉得应该退居防御二线争取更多的时间,同时派遣精干小队,攻击日军指挥部,辎重集散地,情报站,主力部队寻找战机抽冷子攻击敌人薄弱点,打歼灭战……”在鬼子治安区打歼灭性游击战,赵磊也积累了不少指挥经验,特别是李卫私底下传授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十六字真言对他有很大的启发,特别是李卫所在的第七小队在战斗中的表现,只能用利刃来形容,兵不多,却狠狠的插进鬼子要害,一举扭转整个战局。
“那给你一天时间,拿一份作战计划给我,后天跟我去军部开作战会议!这一战后二零六师若是能保留下些元气,军长的位置是指日可待。”赵进方对着儿子说道,心底下还算满意,不管怎么说调教这么多年,儿子领兵的能力虽然不见大将之才,却是深合诡变之道。
被赵磊和李卫意外引发的中条山大战就这样爆发了,在日本鬼子的疯狂攻势下,原本以为以前十多次打退日军的国军部队,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赵磊也遇到了人生中最惨烈的苦战,在前方济源和沁阳防线被突破后,原有防御阵地受到了日军驱赶的败军冲击,连同败军一起遭遇日军轰炸机群近百架次的狂轰滥炸,避免更大损失,不得不拆分数股,分散敌人注意力,但是面对扑天盖地的敌人和全线被敌人突破的不利消息,二零六师在赵进方和赵磊的带领下不得不退出中条山防御阵地,赵进方带着主力退至官阳渡口倚河布下反击布署,利用黄河天险阻击日寇。
不甘心如此败退,轻易拱手让出中条山的赵磊带着十四旅在济源一带跟日本鬼子打起了游击战,但因为国军大部分军力退出中条山地区,十四旅孤立无援,陷入弹尽粮绝的窘境,最终不得不在父亲赵进方的接应下,作为最后一支在中条山战区转战的部队南渡黄河撤离战区。
仅仅是一个月的时间,在日军强硬的火力覆盖攻势下,国军驻中条山近20万大军损失近七万余人,整个中条山一带拱手让敌,中华大地举国震惊。
“这全都是你小子惹的祸!”站在黄河南岸,赵进方忿忿不平地冲着脑袋包着纱布的儿子骂道。

第一百七十六节
二零六师师长赵进方阴沉着脸无言的看着手中的战损报告,他的儿子十四旅旅长赵磊噤若寒蝉,偶尔偷偷瞟一眼老头子阴睛不定的脸色,这回二零六师亏大发了,为了掩护其他国军部队转移,几乎损失了近一半兵力,他的十四旅也几乎折了大半,赵氏家族的军力差点尽丧此一役。
“妈的,那帮狗日的,只管自己跑路,让老子垫底挡鬼子。”赵进方师长恶狠狠的咒骂道,为了掩护所谓的友军数万兵马撤退过黄河,那些个哭着喊着拉兄弟一把的15军等几个老大一过了黄河,就只管自己跑路,甚至忘了协同回防,平时里胸脯拍地老响,一个个横挑鼻子竖挑眼硬腔硬调的,现在可好,全被鬼子打怕了,为此二零六师有一个整团的兵力没能及时撤回来,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黄河对岸被鬼子的炮火和炸弹的硝烟淹没,那个惨啊,让他心都在抽疼抽疼的。
“爹!我们是不是也撤吧!”赵试探着说出一句,鬼子已经全部占领了黄河北岸的所有渡口,而目前只有他们第九军的二零六师和四十七师与鬼子沿黄河天险对恃,这么长的黄河沿岸,实在是有心无力。
其他几个旅长也是面色惨淡,一脸的沮丧,每个人身上都挂吊唁的黑布。
“撤?!撤个屁!往哪撤?!进河南?再往重庆?云南?我们还能往哪儿退!妈了个巴子的,没有黄河天险这道屏障,我们跑得过鬼子的飞机大炮吗?”赵进方师长恼怒地把手里战报揉成一团碎纸,狠狠的扔进黄河里。
“如果我们要死守黄河,恐怕兵力不足吧!”二零六师十九旅旅长脸上露出担忧神色,说出了其他旅长心里的所想。
这场没来由地大战的罪魁祸首,十四旅旅长赵磊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如果我们收拢其他友军被打散的士兵,重新投入各部,加强整编和训练,兵力应该不成问题,幸许还有扩张的机会!”这场大战十四旅损失不小,但他可是学到了很多,精锐小队偷袭敌人薄弱点的计划虽然有效,但是战斗力与八路军的第七小队有很大差距,战场可以说是最佳的训练场,全旅的官兵对游击战的适应能力也比以前提高不少,不论是单兵还是团队战斗素质和以前相比已非吴下阿蒙。
“嗯,磊子说的有道理,俗话说塞翁失马,蔫知非福!哼!趁着此次机会,我们要趁机扩张,妈的,平时老想吃掉我们师,这次不狠狠咬你们几口?!但是要加强纪律管理,避免败兵动摇军心,这种时候乱世需用重典,抽控抓些鬼子俘虏做刺杀训练,尽可能提高士兵们的士气。”赵进方心情有点好了起来,点上了一支烟。
“磊子,清田秀子那里有没有什么消息?!”赵进方看向儿子,接下来一句却让赵磊冷汗狂冒:“那小妞长得还不赖,找机会把她给收了,虽然小日本不能当正室,做个妾还是可以的。”
“这,这个?!爹,你别玩笑了,国之不存,何以家为,算了,秀子小姐我可没有任何想法。”赵磊撸着汗,清田秀子好像早就被内定了,光是李卫偶尔看向她的幽怨眼神,借他一百个胆也不敢碰那日本妞,还是找机会敲那丫头的闷棍给卫子送去的好。
赵磊稳定住自己情绪,继续道:“秀子小姐说,日军这次的战役包括了关东军的精锐,但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震慑国民政府,估计下一步仍是巩固新占地区,不太可能有下一步行动,清田家族在这次战役中,利用这一机会,趁机向军队安插了一些他们的人,不过要是日方有新的行动,将会提前通知我们。”
“哼!”赵进方冷笑一声,“那些日本人也未必靠得住,磊子,以后要小心些,现在只是为了利益而和我们合作,只要有利益冲突,没准儿立马翻脸不认人,有些事儿,最好还是口风放紧些的好,多留些心眼儿。”
“是!”赵磊和其他几个旅长点头应道。
跟着第七小队南征北战近一个月,几乎被赤化地很彻底的六个土匪俘虏,哦不,应该叫八路军新战士,在认识了国际国内形势及压迫在身上的三座大山后,成为忠诚的抗日革命战士,赶着三辆大牛车,悠闲轻松地跟着第七小队返回太行山抗日革命根据地,虽然人数少了些,但是随时能拉出十多挺重机枪等轻重火力的军备,想来打他们主意的残兵游勇都得掂量一下。
第七小队顺利回归根据地,正在赶往一分区根据地。
坐在大车上,李卫哼着现代的小调,手里无聊地一上一下抛着两根金灿灿的大金条,不断的刺激着其他人的心脏和神经,赵磊担心李卫在八路那边日子不太好过,在临分别时塞给了李卫两根金条,让他有空改善改善生活,可是赵磊却没考虑到八路军抗日革命根据地物资缺乏,有钱也未必买得到东西,李卫只有拿着手里当玩具一样把玩着,结结实实的金条,这在现代社会谁能这样奢侈着拿在手里耍。
挑逗着那几个刚从土匪转正的新战士差点控制不住自己,但想到李卫的手狠手辣,齐齐地打了个冷战,根本是想都别想,最后这六个新八路的觉悟给黄金久经考验地异常坚定,几乎对这两根黄灿灿的东东保持无视状态。
张俊生队长被上下跳动金色的光泽刺得眼睛非常不爽,有些看不下去道:“卫子,你是不是没事找事儿啊,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这里有金子!”在他眼里,金条就是惹祸的根苗,若不是他们已经深入根据地,治安极好,老百姓路不拾遗,否则光是冲着金条来抢劫的流寇就可能来上好几十拔,李卫纯粹是拿金条吸引别人来抢,挑战别人的贪婪欲望,差点儿给整个小队添了N多麻烦,李卫手里的两根金条几乎快成了麻烦的代名词。
“卫子!还不收起来!再耍就没收充公。”雷龙班长也眼晕,粗声粗声地威胁道,暗自却直摇头,还没见有人这样不拿钱当钱,李卫纯属没事也要弄出点事儿来着。
“嘿!无聊嘛!路上找点乐子都不可以啊,唉,行,班长,听你的!”李卫无奈,把金条收回小挎包里,手里又不闲着,摸出几颗红爆头弹像杂耍似的在手里翻飞着。
“你!”张俊生队长是彻底被李卫给打败了,鼻子都差点给气歪,在抗日革命根据地里,号称绝对抢手货兼硬通货的红爆头弹似乎更能引发麻烦,每颗红爆头弹现在都是有价无市,相比之下,红爆头弹比金条更能引发战士们的贪欲,他几乎不敢保证会不会有其他友军会为了争这些红爆弹而打起来,这简直比耍金条更恶劣。
雷龙班长无语,只是眉眶子直蹦,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只有燕子和老肯在一边捂着嘴偷乐,李卫一天不弄出点稀奇古怪那才是怪事。
更要命的是三大车的军火,简直是致命的诱惑,车上都掩盖着稻草做掩护的严严实实,张队长和雷班长私底下早就瓜分好了,三车军火,辽县的一班占一车,另两车归三班的二营所有,辽县游击队主要拿机枪,三班主要拿迫击炮,如果不掩盖严实点,不被其他部队大佬以兄弟友情为借口给雁过拔毛才怪。
好在第七队手里有着特别的通行证,假称是护送军购品,除了路上哨卡有检查外,一般时候,第七小队根本不让外人挨大车的边儿。
可不!张俊生队长正担心着,就有一些民兵和八路军战士凑了上来,个个眼神儿直勾勾地死盯着李卫手里飞舞着地红爆头弹,口水都快流出来,红爆头弹精准度和杀伤力奇大的威名早是传遍了整个太行山,除了战场上外,平常时候哪里会有人手里敢拿出来露白,不过战士们一般态度还好,最多就是拿自己的战利品交换,不过遇上些心黑手狠的,简直是硬抢硬换,无赖点的就干脆硬磨讨取,不给就不让走人,反正死活耗上了。
张俊生打个了寒战,和雷龙对视了一眼,这太可怕了,可别因小失大,把三大车军火也给搭进去了,后面这些人正想着招儿找借口凑上来搭话,还没等他们走近开嗓子,张俊生二话不说,一咬牙,使出一招壮士断腕,抢过李卫手里的红爆头弹,一闭眼,往远处就扔。
“干啥!”李卫惊呼,有些肉痛这些红爆头弹翻着滚地向远处扔去,可是张俊生更心疼啊,这小兔崽子,你要是不要,干脆给我们游击队算了,咋这样糟蹋人呢。
李卫的惊呼声刚落,后面跟上来的一群人炸了窝,像见着了蜜的蜂子,狂追着红爆头弹而去,开玩笑,红爆头弹,抢一颗就算是没底气放进枪膛用掉,但用根红绳挂在脖子上,也是一种炫耀的资本。
如同唐僧西行取经般几乎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尽管起码有三十六难是因李卫这个惹货精而起的,但第七小队总算是有惊无险到达一分区独立一师三团的驻地,整整齐齐码在地上,占了整个晒谷场的轻重武器,再加上两根异常碍眼的金条,晃晕了三团二营所有战士的眼睛,妈的,三班出去晃悠了两个月去干啥了的,只听说鬼子在向边区扫荡,敢情三班把鬼子给扫荡了。
“发了,发了,我们发了!”二营长吴二狗一个劲儿地绕着满场的武器乱转悠,一会儿抓抓把子轻机枪,一会儿摸摸粗壮冰冷的六零式掷弹筒,两眼直放光。
“嘿嘿嘿!”副营长焦平只剩下呵呵地傻笑,营教导员更是脑子只剩下估算着能武装多少士兵,凑个机枪连,整个炮连都没问题儿,不仅仅在三团,在一分区,装备精良程度都能占上头一号,二营这个尖刀攻坚营的名头那才是坐实了。
“老雷,你可是立大功了,奶奶的,这回咱二营是赚到了。”吴二狗营长恨不得把后有的枪枪炮炮搂到怀里轮着亲一口。
“嘿,谢营长,但是里面有一部分,我和张班长分好,是分配给辽县大队的。”雷龙班长提醒了一声,边上的张俊生感激的望了一眼雷龙班长。
“没问题,有饭大家吃,有枪大家使,咱们吃肉,游击队的同志也得有汤喝,定好的是哪些,当场点出来,我马上安排人给你们辽县大队送去,咱二狗子没啥优点,就说话算数。”吴二狗营长大方的挥了挥手,喊了几个士兵清点武器。
“奶奶的,金条还是归卫子,革命军队不强占战士的私人财产。”吴二狗营长又把金条丢回给李卫,在根据地里,金条既不能吃也不能穿,还不如枪支弹药粮食来得实在。
现场分赃完成,二营抽调一个排押送着一辆大车的军火前往辽县根据地去了,其余的,又拾掇了一些轻重武器和手榴弹,给其他营给送了过去,同在一个团里混饭吃,有了好处也是见者有份,以后万一遇着险情的时候,友军救急也会格外卖力些。
日军的制式钢盔当场瓜分,二营战士上下人手一个,清一色墨绿的钢盔满村子上下直晃悠,闹不明白情况的人还以为进了鬼子大营,不过钢盔还挂上了老红军时留下的红五星,原来的青田白日徽,他们还不乐意往上挂。
而十余门五零式,六零式掷弹筒一个不拉的都被二营长给留了下来,他是铁了心的要组建炮连,营级拥有一支独立炮连啊,简直只能用奢侈和牛B来形容,二营正副营长和教导员几个人晚上睡觉时都不时发出嘿嘿的大笑,爽透了。
在二营休息了一晚上,雷龙班长和张俊生队长的全体第七小队赶着回反扫荡小队的集结体,鬼子主力打完中条山,注意力都放在新占领区域内的扫荡清洗战斗,相对于抗日革命根据地的压力减轻了许多,反扫荡总部已经开始召回在各地区游荡的反扫荡小队,更换新的小队出去巡逻,一是战后休整,二是为了锻炼更多的部队。

第一百七十七节
与其他反扫荡小队相比,第七小队是幸运的,仅仅四个月的反扫荡战斗,来自山西,河北,河南各地的战斗精锐,几乎折损了近五分之一,战斗是残酷的,每一个小队都有伤亡,甚至有反扫荡小队与鬼子渗透小队同归于尽。雷龙班长认为自己异常侥幸,三班出去的战士,又一个不拉的被他带了回来,尽管李卫添了无数的麻烦,至少算是一根毛都没少。
“啊!有情况!”李卫忽然一声惊呼,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眼睛还未睁开,手里就已经抓上了压在枕头后的八一式,几乎是条件反射式作出推弹上膛的动作。
刚才还呼噜阵阵地三班营房内立刻炸了窝。
雷龙班长还没睁开眼,就几乎动如脱兔般抓着枪就蹦了起来:“老肯,掩护!猛子机枪准备!疯子迂回!”
“斥候出发!”
“重机枪到位!”
“迂回开展!”
“子苏,掩护完毕!”
“卫子!卫子!汇报敌情!什么情况?!老张?!老张,咦,人呢!”
仅在几个呼吸的瞬间,完备的标准遭遇战战术队形在狭小的房间里成形。
回答雷龙班长的却是一片呼噜声。
雷龙揉着迷糊的双眼,看清了屋里的动静,发觉自己的腿被谁抱住了,扭头一看,妈的,所谓的机枪到位,就是张猛仍未睁开眼死抱着他的大腿不放!哪有什么一班的人,一班的张队长他们早回辽县去了。
邓风已经窜到门边上,一副瞌充未醒的模样,靠在门边又开始打起了小呼噜,孟子苏是掩护动作做出来了,却是抱了个枕头,肯德积的斥候早就窜到了门外,压根儿连眼睛都没睁开,趴着院子里的石磨上睡得正香呢,再瞧喊有情况的李卫,这可好,标准姿势,手里拿的是枪,但这主儿还睡着呢,听得外面出操的声音,哪有什么情况啊,感情这小子在说梦话呢,害得大家一惊一咋的。
“奶奶的,瞎咋呼啥呢!净一惊一诈的,操!”雷龙挣开张猛,一脚就踹翻李卫。
“啊!班长!啥情况?!”被踹醒的李卫揉着眼茫然的东张西望,“咦,枪咋跑手里了?!枪长腿了?!”一看枪栓拉上了,手里一拔拉,空膛?!谁给他的枪上了空膛呢。
这种睡觉睡到一半时突然集体战术布阵毛病是在第七小队反扫荡的时候落下的,自从被鬼子小队偷袭后,24小时都要提防着敌人,为了避免猎杀和反猎杀角色错位,任何时候都必需保持警惕,神经绷地紧紧的,结果即使是回到了自家军营,却依然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集体条件反射式的梦游。
“收队!睡觉!”看到罪魁祸首毫无意识到错误的神态,雷龙班长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躺回去接着睡,不仅仅是李卫会这样,其他人有时也会猛地吼一嗓子,惊地全班上下鸡飞狗跳。
李卫茫然地放好了枪,完全无视其他人奇形怪状地睡态,扑倒在坑上继续打起了呼噜。
连日的奔波实在是消耗了三班所有人的精气神,从反扫荡集结总部回到三团营地,第七小队这个临时编制正式宣布解散,送别辽县大队的一班张俊生他们,松下精神的三班战士们一下子被如潮水被的疲劳给淹没了,二营长特批了他们两天不用出操,饶是如此,突如起来地集体战术梦游队形,搅得三班的一时之间也安生不下来。
刚搞定反扫荡的执勤任务,三班的战士们却丝毫没有松一口气,三团所面临的新任务,即将开始的晋察冀军区军事大比武,为了提高和保持各个军区的战斗力,党中央组织每年一次的军事比武大赛,不仅可以交流各军分区的军事管理和训练经验,而且也可以选拔优秀人才,对于优胜者,不仅仅有锦旗奖牌之类的精神上的奖励,更有武器弹药装备的优厚物质奖励,对各分区的师团来说,其重要性丝毫不亚于一场重要战斗,事实上,每一个官兵都把它视作真枪实弹的战役来看,好像叫啥,在党中央毛主席面前,给自己的队伍露脸,争口气。
三团上下早就为准备这个军事比武大赛,嗷嗷叫地练开了,天还没亮,四处都是练兵的人。
李卫传下来的战术手势早就被传开了,还被作为三团的秘密武器之一,再结合以前的模仿动物叫声的联络方式,几乎是伏击和巷战必备利器。
当然这场大比武,参赛者的选拔是面对所有的部队和士兵,只要愿意的都可以参加选拔,三班也不例外,雷班长可是卯足了劲操练着班里这帮兵,准备在三团内部的团队小组选拔赛里出线,代表三团进入更高一层的淘汰赛,雷龙带着三班的战士基本的战术动作操演,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规避、突击、强攻、包抄等迂回等动作。
在初步筛选后,挟着扫荡完鬼子的余威,二营一连二排三班代表三团入选军事大比武的集体性项目,即将进入军区淘汰比武,而三团的个人项目选手中,一营六排一班的陈大富作为投弹项目选手,放羊娃出身,手榴弹扔的又远又准,二营二排三班老红军出身,有累计刺杀近百敌人的彪炳战绩的雷龙班长作为三团的白刃格斗选手,一排机枪班的范国文成了代表三团机枪手进入下一轮淘汰赛,李卫却是当选了搏击选手,近身空手战斗,十几个战士一起上都未必是李卫的对手,对于李卫的提名,几乎没有人有异议,特别是原本就善长近身战的邓风,早在反渗透扫荡的时候就已经分出高下了,还有其他项目的选手,几乎都是三团精选各有天赋特长的战士。
而且团里也下了血本,拨出一批弹药进行实弹训练,这下子可把代表三团参赛的重机枪手范国文给乐坏了,马克沁重机枪射击可不是一般的烧子弹,做为种子选手,特批的几百发子弹足够让他的射击水平再上一个台阶。
在李卫的指点下,用像宝贝似的攒足了一整套维护工具,范国文把心爱的马克沁的性能调至最佳状态,特别是安装上了李卫给他专门定做的消焰器,挂上擦地锃明瓦亮的子弹带,一扳枪机,射出去的一串热辣辣的金属风暴,几乎弹弹咬靶。
更因有一次范国文超常发挥,一串子弹瞬间放翻一排弹靶,达到一弹一靶的成绩,他几乎被美誉为马克沁狙击手,凶猛的火力加上精准的射击风格,简单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了,放到战场上,这种成绩等同于人命割草机。
不过整个三团这些跃跃欲试积极准备的战士选手里面,数李卫最为轻松,上午和其他战士参加团队协作训练,下午则安心的拟写着军工报告或就是干脆盘起腿缩在营房里练气养心,天知道他是不是在偷懒睡觉。
进入六月的盛夏,炙热的阳光把无尽的热能辐射至大地,假摸三刀的李卫摸出从赵磊那里敲榨来的墨镜,往脸上一挂,哈,刺眼的阳光没了,而且还有了一点现代的感觉,然后胳膊下夹着钢盔向团部走去,却没有发觉其他战士看到他时,猛地楞了一下,然后像见着鬼似闪得远远的。
李卫刚踏进团部的院门,一个带着香风的人影一头撞进他的怀里,然后猛地听见一声女高音尖叫,差点没把李卫的魂儿都给吓没了,炼神诀真气同步发动,脚尖轻点地面,如同风一样飘退出数步远。
“你!你们鬼叫啥啊!”李卫拍着胸口,看清撞进他怀里还吓了他一跳的人,是卫生队护士林欣雨,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卫子,你,你脸上戴的是什么?!你眼睛没事吧!是不是受伤了,来,让我看看。”林欣雨也看清了带着瞎子才会带的“黑墨镜”人,以为李卫的眼睛有问题,需要墨镜遮掩,立刻责任心发作。
“什么啊?我眼睛什么事都没有!”李卫没好气的道,这算是咋回事啊,怎么把他当瞎子看了,只不过是一个墨镜嘛。
“那你戴个黑乎乎的眼镜干啥?你看得见东西?!你又在练新的武功?!”林欣雨伸同嫩葱似的手指还在李卫眼前晃着。
李卫伸手拔开林欣雨的手指,道:“当然看得见,不是新武功,是挡太阳光的,你不觉得今天太阳很刺眼吗?!”难道这个年代人不懂得墨镜也是一种时尚吗?!就好像遮阳伞一样,难道有不少战士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自己呢,敢情他们都把自己当瞎子了,靠。
“哦!明白了!看上去真有好有趣哦!”林欣雨明白过来,刚才受惊的神色像是没发生过,顿时好奇心大起:“看上去好奇怪哦,卫子哥,能不能借我戴一戴!”
林欣雨红着脸,一副害羞小女生的模样。
“唉!”李卫无奈,这小丫头真是缠人,只得拿下墨镜递给林欣雨,林欣雨如同拿到极有趣的玩具一样,一脸欣喜,有些笨拙的往自己脸上戴。
眼睛还没适应光明向黑暗的转变,林欣雨就已经迈动了自己的脚步。
“哎呀!”李卫还没来得及阻拦,林欣雨在娇呼声中撞上了院门门框。
“天啊!”李卫心头冒出一股无力感。

第一百七十八节
“看,撞到了不是!”李卫带着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小心地对着林欣雨额头撞成一小块乌轻的地方吹着风。
三团团部院子里的两个警卫连的战士好奇地伸出脑袋张望了一眼,看到李卫和林欣雨两人,立刻捂着嘴偷笑地缩回自己的岗位。
“真是痛死了,这什么破东西啊,戴上什么都看不见,还你!”林欣雨水汪汪的大眼睛,泪珠儿都快溢了出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人的眼睛在明暗的转换反应没那么快的。”李卫苦笑着摇摇头。
“还痛吗?!”
“轻点!”林欣雨的小脸儿红红的,微闭秀目,好像很享受李卫这么温柔的呵着气。
“卫子!你们两个在干啥?!”陈佳瑶不合时宜的抱着文件包从内院跨了出来。
“呀!”林欣雨一惊,退出一步,小脸立刻通红,一副作贼心虚地模样。
“咦!佳瑶?!”李卫转过头看去,脸上反倒没什么异样。
陈佳瑶捂着嘴暗笑着后退:“呃!你们继续,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还有事,先走了!”林欣雨倒是呆不住了,连忙转身就跑。
“真是奇怪!怎么现在才会有事!?”李卫摸了摸脑袋。
“你真是个木头!刚才还卿卿我我的,现在还奇怪?你,你简直是比猪都笨啊!”陈佳瑶恨恨用手指摁着李卫的脑袋,“你没看见人家是喜欢你啊!”
“真,真的?这样也行?!”李卫摸了摸脑袋,以前除了韩秀影,他一直都是受气包自卑心理,能有女孩子主动向他示爱,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而林欣雨一直缠着他,问寒问暖,不时地送点点心或者帮他缝洗衣服,李卫也不过是认为小丫头崇拜战斗英雄,或者是纯粹的战友之间的友谊和互相照顾,然而从陈佳瑶的口里说出林欣雨是“喜欢”他这句话时,如同晴空劈过一道惊雷,让李卫的大脑一片空白。
看到李卫白痴状地表情,陈佳瑶又好气又好笑,简直是情感白痴,接着道:“当然是真的,为什么不行啊,我也是女孩子,女孩子的心我还不知道么?人家是真心喜欢你,真不知道你这头猪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平时见你比谁都聪明,怎么在这事儿上比猪还笨,真怀疑,你还是不是人类?!”
“这,这,是真的?!”李卫心中是百般滋味,爱情!这一词是异常的陌生,又是异常的熟悉,曾经有一份爱摆在他的面前,他没有能力去珍惜,一直以来他都把自己的情感深深压抑在心底,甚至宁可全身心的投入战斗,忘却曾经心中的痛,爱情对李卫来说已成为遥不可及的奢望,但是当陈佳瑶面他面前肯定说,有一个女孩子正在爱他的时候,李卫却对这份突如其来的爱,震傻了。
“唉,不和你废话了,我走了,欣雨妹妹可是一个好女孩,你可好好好珍惜哦!”陈佳瑶轻笑着闪过李卫,迈着轻快的脚步而去。
只留下痴痴傻傻状的李卫在原地发楞。
“呵,呵呵!呵呵呵!”李卫发出一阵阵傻笑,天意弄人,居然有一个祖奶奶级的林欣雨会喜欢自己,李卫也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值得别人爱的优点,难道就仅仅是曾经在战场上凶神恶煞的吼了人家两句?!就此情根深种?!这情节也太老套了吧。
在团部找了个安静的小房间,摊开纸笔,李卫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思虑前后,林欣雨的表现确实像是一个处于恋爱中的女孩子,然后作为他本人,却没有任何的心理上的准备,爱情,每一次都来的很突然,让李卫都手足无措。
李卫唯有苦笑,在他的心底,早已被另一个人的身影占满,已经容不下其他的人,李卫就是这种不太容易动情,但一旦动情就一发不可收拾的情种。
用力晃晃脑袋,清除杂念,李卫继续一天的工作,码字!这次野外反渗透扫荡中他积累了很多东西,都是需要转化出来,特别是要反映到上级总装部和兵工厂,用以开发一些急需的适应性装备,每个月抵得上营级的特殊津贴可不是白拿拿。
在二营营区里一片喧闹,根本静不下心来写东西,只有在团部内才能找到一片静土,每一场战斗都可以从军工的专业角度发现很多问题和解决方案,而且还有许多资料需要整理。
例如在野战中,仅仅是三棱刺仍缺乏一定的实用延伸性能,虽然在战斗中三棱刺具备较强的穿透性和强度,但在清通道路时遇到植物时,缺少刃角三棱刺在割切方面明显不如剑形刺刀,因为需要建议同时配发三棱刺和刺刀作为标准装备。
实战中八一式步枪的性能仍需要继续改进,针对沙尘、锈蚀、臭弹和卡壳等故障,李卫都列出了自己的见解,没有长期使用体验,是很难发现这些问题所在,毕竟没有实践不没有发言权,而普通的战士因文化水平,不能很好地表达出武器问题的原因和建议,这也是李卫愿意扎根在战斗第一线,亲身体验武器性能的根本原因。
如在偷袭战中,近身刺杀存在一定的暴露风险,李卫建议设计能够远程无声刺杀的特种手弩和消音枪支,作为侦察连的补充装备,特别是装备了瞄准镜的强弩,配合淬毒的弩箭,摸掉敌人的哨兵简直是轻而易举。
而且还需要开发针对敌人军犬的生化武器,从军犬的嗅觉破坏下手,用具备刺激性的动植物提炼物,利用狗类的好奇性,直接破坏军犬最大的嗅觉优势。
而在这次反扫荡中,李卫自行制作的土制RPG,也详细绘制出样图,标注性能参数,虽然RPG火箭弹制作比较复杂,但是在攻坚和突进过程中,土制RPG火箭筒的操作简便易用,精准度和打击力都是掷弹筒所无法比拟的,作为新式参考武器,李卫特别加以优劣势说明,特别是将多支火箭筒捆绑起来齐射的推断效果,恐怕唯有未来苏式的卡秋莎火箭炮才能媲美,密集的火力覆盖和火力强度几乎是阵地战的梦魇,此外枪榴弹也要被提上研发议程。
没有电脑,只能用手写,笔划特多的繁体字令李卫手酸不已,不过却是有一种回到现代的熟悉感觉,只有平时在家做着大量的习题作业才会有的劳累感,在紧张的战斗生活中偶尔有这样的活儿,也算是不错的调剂。
整理好百来页纸,李卫露出满意的笑容,一份完美的作业,希望能对兵工厂有所帮助,他眉头动了动,拿出随身挎包,伸手进去,待再出来时,手里握着两根金条,已经跟了他大半个月的金条。
“就当做贡献,也算物尽其用!”李卫把金条和文件一起包进文件袋,可惜在根据地,严格的配给制,有钱都没用,想腐败一下都难。
李卫顺手办了递送,每隔一段时间,三团就会派通讯骑兵至师部,再一层层的转发至黄涯洞。
来自一分区各师各团参加军事大比武的人马,统一集中到了八路军军部所在麻田镇附近的教导营,比武大赛的预选赛令原本人丁稀少的教导营一下子热闹起来,各团的精锐人马挤在教导营的营区内,等于平空出现一个超级加强营,火力之强悍,素质之精锐,几乎各团都拿出了自己最优秀的战士。
军事比武大赛也算充满生死危险的战争中能够丰富普通战士生活的一大盛事,在李卫眼里,看到所有的人皆谈论着大赛,为此而激动着,恐怕这种场景只有现代的世界杯,奥运会能才会有出现。
强中自有强中手,平时就显的高人一等的战士们凑了一起,那可就热闹了,若不是带队长官紧盯着,恐怕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高手们见人就要单挑,闹得满营风雨,每天清晨,天没亮,甚至半夜三更都会有实弹射击的枪声,冲杀声,爆炸声不断,如果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在打战,夜袭战,偷袭战,伪装战,层出不穷,整个教导营24小时都是鸡飞狗跳的。
为了争取为数不多的出线名额,每一支参赛队卯足了劲,平时都在私底下暗暗较着劲,更是在细节上做给其他部队看,平时几个捣蛋鬼都个个穿着平时舍不得穿的崭新军服,仪容整齐,军姿昂然,嘿,司令员们都在边上看着呢,这可关系到自己师、团的名声。
各师团的队伍到齐后第三天,预选赛正式鸣枪开赛。
首先开始的个人赛项目有白刃战,自由搏击,投弹,步枪固定靶,步枪移动靶,手枪固定靶,机枪固定靶和障碍冲刺等,还有被李卫称为个人秀的个人特长本领表演。
团体组的有多团队拟战对抗,团队五十公里强行军和团队潜伏三大项,基本上还是带点现代战争的影子,一切都是为了从实战的角度出发。
“小伙子们,精神点儿,咱们一师这回争取把入选名额给包圆了!”李卫他们的顶头上司,一分区独立一师师长杨程武亲自前来压阵。

第一百七十九节
一分区的各师团都派出了精锐人马参加各相应比赛项目,跃跃欲试夺得出线权。
“国文,加油!”李卫冲着实弹靶场上的范国文挥着手,范国文几乎报满了全部射击项目,李卫也对范国文的几乎可以说是与生具来的天赋射击能力有着百分百的信心,连重机枪都能弹弹中靶,这样的水准都不能过关,简直就是没天理。
不少战士虽然在上场之前神情激动,但手一握住枪就立刻变地冷静下来,眼神中微微闪过精芒,能够参赛的自然全都是精锐士兵,长久的战场拼杀都磨炼出每个人所独有的射击天赋。
带着啸叫声的子弹在弹靶上爆出一个弹洞,在射击结束后,会有士兵扛着靶牌去记分,胜负高低以此划分。
“加油,加油!”一帮女兵也在旁敲锣打鼓地为参赛士兵们鼓舞斗志,当然,参赛的士兵中也有女兵,根据地是男女平等嘛,特别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有两个神枪手MM在,男兵们的发挥会更出色一些。
也许是看到了卫生队的黄娟妹妹也在女兵堆里加油助阵,范国文深吸一口气,心不慌了,手不抖了,冲着黄娟淡淡一笑,校好枪后,举枪就射,干脆利落的五连发。
在李卫的教导下,范国文的射击水平提升了很高,和其他战士有很大区别的是,不少战士依靠的是与生俱来的射击天赋和战斗经验,而李卫带给范国文的却是扎扎实实的现代科学理念,测距公式,风速计算,偏移度预估等多种现代狙击模式,他已经能够做到自动心算出射击诸元参数的程度,有完整理论支持的射击,精准度大大提高。
带着残余硝烟的弹壳刚落地,壳体带着余热烧灼的地上青草发现滋滋的声音,周边观战的士兵们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范国文看似随意地举枪便射,只有身经百战的战士们心底里才会清楚,几乎枪枪都是凝聚了长期磨炼,高度集中了精气神,恰到好处的锁定目标,最难能可贵的是在射击中每一枪都保持在非常稳定的状态下,枪口连抬都没抬一下,落下的弹壳无一不是落在同一位置,八一式这还不算是半自动步枪啊,只能说每一个动作所用的力量和角度非常平均,非常标准,没有千百万次的训练,哪有这种程度。
扛着弹靶的士兵在接过弹靶的时候楞了一下,但立刻扛着靶子跑了来回来,仿佛靶上带着石化魔法似的,每一个看清靶上弹孔的人都傻了。
负责评分的同志齐刷刷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靶心正中只有一个弹孔!
只不过比寻常的弹孔粗大一些。
参加比赛的神射手们和其他战士呼地一下围了过去,当场就炸了窝。
“一个弹孔!”
“天!我没看错吧,一个弹孔,真得是只有一个。”
“老天开眼,居然真的只有一个弹孔!”
“厉害!就一个弹孔,啧啧,厉害!”
“厉害啥啊?别看蛮利索的,就一枪中靶心,其他居然全打飞了,厉害个啥?!”
“就是,你们没搞错吧,只有一个弹孔就把你们高兴成这样,难道五发子弹只中一弹也算是神枪手?!”
“你们懂个屁!什么五枪只中一枪,人家是五发子弹只打在一个弹孔上!外行!”一个老兵老气横秋地把两个菜鸟大大鄙视了一番。
“啥!?”几个看热闹的战士全傻了眼,五发子弹穿过一个弹孔,这还算是人吗?!
有个好事的战士跑到范国文的弹靶后面的位置,一阵猛刨,拣出一样奇形怪状的金属玩意儿,兴奋地高呼:“哈哈,我找着了,找着了!哈哈哈!”
几个兵凑了上去,“啥玩意儿!怪怪的!”“疑,好像是挤在一块的子弹头!”
结合刚才的弹靶,几个士兵脑子立刻转过弯来,就是刚才穿过同一个弹眼的子弹啊,竟撞击在一起了,现在黄涯洞兵工厂的子弹头统一都采用了铁包铅,份量足,动能大,硬物穿透力强不说,一旦侵彻到人体等软物,立刻就会爆裂变形,威力仅次于红爆头弹,而且国际公约还管不着,这五个弹头挤在一起也不算稀奇。
“哎,别抢,是我的!”
“哎呀兄弟,送给我得了,别小气嘛,就当是交个朋友啦。”
“没门儿!快还我,不还小心老子不客气。”
“哎哟!你真动手啊。”
几个士兵竟为了这么一个特殊的弹头组合体打成了一团,在战场上拿命拼杀的都是敢打敢拼的主儿,一旦惹毛了,管你天王老子的,根本就没什么顾忌。
两个主持射击比赛的连排长冲了过去,狠狠地在每个人屁股上踹了一脚,大声训斥一顿,才算拉开架,当然,这个惹起争端的东西被当场没收。
靶场上的鼓掌声如雨点般久久不断,剩下的人瞧这阵势,不用再想了,一个出线名额已经出现了,其他人只有努力争夺剩下的出线名额吧。
范国文脸上热热的,有这么多人的目光都在落在他身上,看得他是耳红心跳,范国文看到女兵堆里,黄娟正以灼热的眼神望着自己,他咽了口口水,随便从地上拔了朵小花,顺了顺头发,摆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动作迈步走了过去。
一群女兵几乎是个个两眼放光,好像这个年轻英俊的神枪手在向自己走来一样,激动万分。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范国文眼里的深情只有黄娟,走近女兵,却只站定在卫生队女兵黄娟面前,递上手里的野花:“娟,我的功劳也有你的一半,谢谢你平时对我照顾!”
如此罗曼蒂克!当然,在西方文化冲击下,根据地兄弟姐妹们当然知道什么是罗曼蒂克,在其他女生夹杂着羡慕、崇拜和嫉妒的目光下,黄娟的脸一下子变得羞红,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满是娇羞地埋下头去,抢过范国文手里的野花,挤出女兵人群扭头就跑,齐耳的短发一抖一抖的,一股子说不出的动人滋味,看得出她是满心欢喜。
范国文傻笑着望着黄娟的背影,他却没去追,这小妮子,倒是蛮有意思地。
什么破花啊,这俩人居然也这么认真,远远的瞅着这一幕的李卫,撇了撇嘴“花痴!”,他的眼神收回时,瞳孔缩了缩,目光和在不远处的林欣雨幽怨的眼神撞在了一起,“得!这儿还有一位呢?!”李卫不禁打了个寒战。
领导们良心发现,特许卫生队的女兵部和师部的女兵们来教导营做观众,激发士气,不然黄娟和林欣雨哪有空会到这里来。
“喂,喂!这位同志,你倒底是比不比啊!”边上一个战士不满地冲着李卫喊,甫一上场,他就发现对手一直无视自己,本以为对方是故作莫测高深状,小心观察了一阵,没想到居然是走神了。
“哦哦,比!当然比,不好意思,来来来,开始开始!”李卫这才回过神来,看清与自己同处一比武场的对手,有些歉意地看向对手。
李卫参加的是自由搏击,能参加这个项目几乎都是武林高手练家子,手底下没点真功夫还真不能报这个项目。
李卫面前的这个战士是师部警卫连的刘建,擅长通臂拳,这通臂拳的功夫若是练到深处,端得是异常厉害,但看这个刘建手臂骨节粗大,手掌老茧粗厚,功力已是炉火纯青。
武术当然不可能像武侠小说里无所不能,功夫没有什么太大的高低之分,只有技巧和力量的运用区分,只要能专一而精,无论任何功夫都可以达非常厉害的威力。
“哈,厉害的对手,好强悍的外功!”李卫眼睛中精芒一闪而过。
“难道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战士!”身为已是警卫连排长的刘建心下只嘀咕,从赛前选手资料里他得知李卫只是三团二营一连二排三班的战士,可是有这种实力的人怎么会只是一个普通战士。
刘建一眨不眨的盯着李卫,“内家高手!好深厚的功力!居然扮猪吃老虎!”他发觉到空气中出现了异常的气氛,刘建脚下慢慢开始移动,绕着李卫寻找着破绽。
异常凛烈的气势从李卫和刘建身上同时爆发出来。
周围没有一点点的风,却不时有一个小小的气旋在李卫的身边诡异地出现,带起些沙尘,却又诡异地消失了。
一动一静,内行们都看出来了,外家功夫高手VS内家功夫高手,虽然内外功并没有先天的优劣势,两虎相争,唯有谁的功夫更加精纯,谁的智慧更加厉害,才有可能击败对手。
李卫微微闭上了眼,一个字懒!既然对方喜欢学狼转圈吃牛,就让他转个够吧!以不变应万变。
看到李卫居然干脆的合上眼睛,仰着脑袋,双手握拳微微向分开,看到李卫如此托大,周围引起一片轻微的惊呼,居然放弃自己的视觉,这可不多见,如果是纯以听力判断对手就已经是一流高手,但如果能达到以心神感知,几乎已是传说中的功夫。

第一百八十节
刘建的脸上愈发凝重,对方在闭上眼睛后气势没有半分减弱,反而越发强盛,全身上下连仅剩的破绽都没有了,甚至有一种将他包裹进去的感觉,自己一举一动都能丝毫不差的落入对方的感知中。
李卫的气势突然猛地一缩后,爆发极其凌厉的杀意,如潮水般紧紧的锁定住刘建。
像是被紧紧锁定住的一样感觉,背水一战的感觉反而激发了刘建的斗志,“哈!”在爆喝声中,刘建先发制人,身形忽左忽右,右拳带着呼啸的劲风,全力猛击李卫肋下,左拳同时蓄力凝聚更强的爆发力。
仿佛先知先觉一般,李卫脚下仅侧滑一步,险险避过,肩头一扭,侧手成刀状横切向刘建咽喉,以攻代守。
李卫的炼神诀已至凝心境界,虽然关闭了视觉,但也少了一个分散注意力的干扰,精神可以更集中地关注周围变化,刘建的每一点点变化,甚至呼吸和心跳都被李卫所感知,李卫称这种特殊感觉为第六感,不仅仅同时具备原来听视嗅触闻的五感的那种感知,而且感知程度更深入,似乎可以把握到本质。
刘建一拳击空,而李卫防守反击的掌刀同步掠到,仿佛刘建是自己凑到李卫的掌刀前一般。
“嘿!”刘建再次发出低吼,腰一扭,身体向后倒去,避开李卫快如闪电般的掌刀,右腿抬起闪踢李卫脑袋。
“哼!”李卫嘴角露出一丝奸笑,“你上当了!”
几乎是击空的掌刀刹然而止,猛地向下拍去。
刘建冷不防李卫如此快速的变招,一掌在胸口拍个结实!
地面像是被炸弹震了一下似的,发出一声沉闷有力的震响。
李卫的御剑诀在百团大战时就已经突破了第一层御体,达到第二层御气境界后,虽然功法并没未显示出符名其实的功用,别说御剑了,就连御根毛都不可能,但也不能说御剑诀丝毫没有用,在以前的暗伤修复后,李卫的体质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每一分力都可以拿捏到最恰当的程度,心动都形动,敏捷程度远超过常人,中途变招也几乎不存在惯性,随心控制力量变化,如果说炼神诀是对内气的锻炼,那御剑诀的初级功法就是对外体的锻炼。
“厉害!”观战的战士们心下震撼着。
刘建只感觉到胸口一阵的发闷,这一掌挟带着的暗劲让他眼前金星直冒,像是全身骨头都要散了架。
才一招,李卫就把刘建给放倒在地上,不过刘建目前所在的位置并不是很好,一个站着一个躺着,距离过近,李卫立刻采取了最有效的攻击方式。
“哼哼!”李卫冷哼着睁开了眼睛,嗷嗷怪叫着抡开了王八拳,拳头和脚雨点般毫无任何招式地向刘建落去,原来的高手风范荡然无存,完全一副市井地痞流氓打混架的阵式。
又是拳头又是脚踹的,只有电视上才会有的镜头经典式打法,李卫感觉打人好爽!一个人的快乐,果然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边上的士兵和军官们眼珠子蹦了一地。
“停!停停停!”气急败坏地连排长们一拥而上,拉开了李卫和刘建,这已经脱离了比武的范畴,明显是市井流氓在欺负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
“你,你个混球,做死啊!”雷龙班长气呼呼的扯过李卫,“三班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他像是感觉到周围的其他战士都冲着他们指指点点,好好一个武林高手怎么用这么恶心,缺乏美观的无赖招术呢。
邓风在边上捂着嘴偷笑。
“我,我输了!”刘建在其他战士的掺扶下颓然道,全身上下已被汗水所浸透,李卫的打法虽然近似于无赖,但在当时双方几乎极度接近,无法施展开招式的情形下,确实是最适合的打法,他是败在变招不及李卫,被李卫的内劲一下子麻痹了全身,结果先机尽失。
胜负已分!只是双方都很狼狈!
李卫的在众人心目中的高手形象立刻被打了个大折扣。
几个练家子选手暗底下直摇头,李卫这小子纯属仗着内功深厚抽冷子阴人,其他选手立刻将李卫归到难缠的对手位置。
体现男儿英雄豪杰风范的格斗赛,几乎是整个大比武初选赛中最吸引人目光的比赛项目了。
几轮下来,剩下的都是硬碴子,在李卫耍了奸招后,每一个人无不小心应对,让李卫丝毫没有便宜可占,完全是实打实的硬碰硬。
李卫虽然在内家真气上占了玄门正宗的便宜,战斗经验也在这近一年战火中磨炼得异常丰富,但吃亏在缺乏有用招式,当初光顾着内家真气功法,李卫却忘了学拳法招式,而进入最终选拔的选手或许功力上不及李卫,但从正宗门派多年实战总结,千锤百炼形成的招式面前,李卫的内力和蛮力也相形见拙,哪怕是以前从网站上学来的三招两式空手道,截拳道,大小擒拿手和近身必杀技,在这些磨炼多年的暗含多种后着和应变的名门招式,李卫还是战得很辛苦。
其他项目已接近尾声,雷龙班长带着三班顺利拿到团体队出赛资格,刚从外面反扫荡回来,这个团队协作熟练度可不是白说说的。
苦命的李卫最后还要挣扎到最后一战,自由搏击赛最后一组,胜者出线。
“我日!”李卫几乎被眼前这个反正一击即走的对手给气晕了。
两人已经在场上磨了三个多小时,对方依然精神百倍,绕着李卫游走不定,他是不嫌烦,但李卫可是烦死了,这个家伙也是内家高手,来自一团警卫连的,八卦门的功夫,内功气脉悠长,而且异常狡猾地很,抽着冷子就给李卫来那么一下,完全像一只赶不走的苍蝇,没完没了的骚扰着李卫,只要李卫一松神,就立刻扑上来,来记狠的。
面对这种实力与自己不相上下,耐心异常持久的对手,李卫是一点招都没有,招式更加没人老练,楞是打不着对方,往往自己挨上五六下,才能还击中对方一下。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李卫毛了,快要陷入爆走状态,可一楞神之际,后背又被一记狠狠的重击,李卫身形一晃,一阵麻木感笼罩了半身,内劲打着别人身上是很爽,但是打到自己身上,这滋味就不好受了。
若不是只允许用拳脚,李卫早就抱着机枪搂上火狂扫,看你还兔子似的乱蹦,丫的还咋躲。
在趁对方连续攻击爆发前,李卫的炼神诀猛转,双脚在地面连点,双手似龙爪般布出一片爪影。
“奶奶的,可别怪我不客气了,我的晚饭啊,可别成夜宵啊。”李卫心底里哀嚎着,人是铁,饭是钢啊,天都快黑了,晚饭还没着落呢。
“大范围无差别群体必杀技!”李卫的喉咙里开始发出滚雷似的闷响。
每个人的心头齐齐袭过一阵憋闷的感觉。
雷龙班长等几个三班的战士的脸色立刻变了,李卫的这种情形他的记忆仍是犹新,当初对付野狼群地,连他们也受到了余波,胸口像是被重击似的异常难过。
“快捂上耳朵!快离开这里,卫子!快停下!”雷龙班长冲着周围的人大喊着,其他几个战士也接着跟着喊,开玩笑,周围可都是人,不是狼,要是让李卫使出那式大范围群体攻击技,那还得了。
“吼!”
在所有的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如同平地爆起一声旱雷,炸得所有人的心神一瞬间一片空白,难过欲吐出血来。
围绕着李卫,很明显地一圈圆形尘土气浪扬起,缓缓扩散。
“这小子疯了!”雷龙痛苦地捂着耳朵,李卫的特殊龙吟比当初更加厉害,更加霸道。
暗含的威势让人想趴倒在地上卧伏,营区内外的动物们早就一片死寂,半点声响皆无。
直接面对李卫九天龙吟威压,做为李卫的对手,也是难过至极,全身狂颤,一步不稳坐倒在地,面如金纸,汗如雨滴,直接震晕在那儿了,突然暴起这么大的动静,吓也吓晕了。
“XX的,惨了!这什么功夫?!”许多高手纷纷中招,摇摇欲倒,一开始以为是少林正宗狮子吼,想撑一下就过了,却没想到连狮子吼都没有的悠长声势和威压感让他们无法支撑。
教导营营区内一阵鸡飞狗跳,李卫几乎长达半分钟的龙吟之声起码放翻了大半个营区的人。
“咳,咳!”李卫盛怒之下后力却不继,在那儿干咳,对手早被他放翻在地,而且连带着十五米范围内晕翻了一圈人,只有少数几个炮兵出身的还死撑着没事,但人也傻了,两耳轰鸣不止。
有一个作为场上裁判的带眼镜战士,两个眼镜镜片全部爆花,一片裂纹,几个抱着饭碗边吃边看比赛的战士更是饭盆砸了一地。
“卫子!”雷龙班长抓狂,这小子闯大祸了,这么大的动静,误伤一大堆革命群众啊。
回过神来的李卫发现自己的杰作,哪里还不赶紧跑路:“唉,班长,我不是故意的,先闪了,再晚去,菜都凉了。”
在远处指着一人逃,一人追打的场景,三团王政委指着前面逃的人,对着独立一师师长道:“看见没?!咱们团尖刀三班的,不愧是兵工厂过来,果然是人形兵器啊,呵呵。”

第一百八十一节
“这小子就是太年轻了些,要多磨炼磨炼!日后也是一块好料。”独立一师师长点头道。
王政委脸上露出微微一笑:“是金子,放到哪里都会发光的,以后可以仰仗各位多多扶持。”
周围的其他团长政委同时应声:“好说好说!”
王政委所说的扶持对象,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小子也算是师里一号风云人物。
八路军里有一个不成文的传统,任何团级以上的干部都会自发性的从自己的队伍里挑选人才,不动声色地培养,特别是人才普遍稀缺和战损极大的战斗队伍,具备一定军事素质和文化水平的人都会被优先列为培养对象,李卫也同样不例外,单兵战斗力之高,全师上下几乎找不出第二个,而且又有大学文化水平,一师的高层都潜意识里想把他和其他几个优秀人才当作接班人来培养,而且从最基层的战士起步,更容易获得其他官兵的认同,虽然李卫本人毫无所觉,但从将他安排到尖刀班来看,虽然总是会被派到危险的局部战场,有实战经验最丰富的老兵照看下,但是从安全性上看却是生存机率最高的地方,王政委的安排无不内含深意。
经过李卫一折腾,教导营里一下子伤兵满营,不少兵吃了误伤,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在短时期内一直两耳轰鸣、头晕眼花是免不了的,幸好卫生连的MM们多在现场,手忙脚乱之下,好不容易安顿好被震伤的人。
“什么龙吟之声!多半就是次声波攻击。”只有李卫自己心里明白,只不过是吼声变异成具有一定杀伤力的次声波罢了,这种声波攻击由人身体发出,估计多半与他练的气功脱不开关系。
要是他的声波能变在微波,那乐子就更大了,整个儿一人体微波炉或者是电磁干扰器。
虽然勉强算出线,但一张检讨书是跑不了的,说到底也不能全怪李卫,但满营的伤兵可是事实吧,李卫咬着笔杆子驾轻就熟的糊弄完一张豆腐干大小的检讨书,就算是交了差,至于里面的内容是否能看得懂,只有天知道,拿到现代,只有用灌水或骗字数来形象,不过军纪队的同志们也多半不会拿这说事儿,但是有一点,这种功夫是在根据地内严禁使用,特别是有自己人的时候,开玩笑,可是在延安大比武的时候吼那么一下子,那些个本来就积劳成疾的首长们哪里还经得住这种惊吓,哪怕不会伤到人,但是吓到小孩子也是不好的。
教导营的猪已经一天都不肯吃食了,全是李卫的特殊技龙吟给吓的,炊事班的战士敲着大马勺抱怨着。
李卫尝到了自己种的苦果,说话都不敢大声,如果声音稍大一点点,别的战士立刻会惊得条件反射式地捂上耳朵。
到延安首长那里去露脸,一分区的头头脑脑可是全下了本儿,俗话说要内外皆美,能够去延安参加军事大比武的人马经过集训,特别是礼仪和军容的训练,哪怕是到延安说的每一句话,都要经过事先准备。
延安,那里是革命的圣地,更何况是和其他兄弟部队竞争,到那里的战士是代表整个分区,不管怎么说先给首长们留下第一良好印像,才显得出各大抗日分区的威名。
每一个能有幸参加比武的战士们都发了一套崭新的军服,打扮一番,精气神儿换了样子,仪容严肃整齐,老百姓看到第一眼时都会不由自主地竖起大拇指:“好兵!”
“小伙子们!精神点!”师部参谋长齐萧骑在马上,带着战士们向延安进发,还没到延安,各分区的队伍在路上就已经开始卯上了,这个时候可不像现代还有大巴做,抗日年代只能凭着两条腿去延安朝圣。
“来,唱支歌子!”带头的连教导员趁热打铁,“铁流两万五千里,直向着—个坚定的方向,预备唱!”利用精神的振奋,是忘记疲劳的最佳办法,在革命斗争中屡试不爽,各级教导员和政委都是这方面的专家。
“铁流两万五千里,直向着—个坚定的方向,苦斗十年,锻炼成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一旦!强虏寇边疆,慷慨悲歌奔战场……”
慷慨激昂八路军军歌回荡在天空中,同样也是未来李卫耳熟能详的现代解放军军歌,一种自心底里散发出来的亲切感,李卫和其他战士们一样,完全投入到歌唱中,长途跋涉的劳累完全抛之脑后。
越接近延安,每一个战士的心情越发激动,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有机会去延安的,作为党的核心所在地,作为西北抗日的政治中心,哪怕是李卫第二次来延安,心情却依然不能平静。
刚走了两天,就在路上遇见了三分区的队伍,一分区的队伍走是的山脚下,三分区走的是山梁上,双方远远的看见对方,领队的参谋长齐萧扯着嗓子与对方领队打了声招呼,双方继续齐头并进,甚至还没到延安,双方仅碰上几分钟的时间里,两支队伍没有任何征兆地,暗底下开始较上了劲。
没有任何人提醒,没有任何人发话,两支队伍脚下的步子越发快了起来,都冲着延安猛赶呢,像是双方约好了谁先赶到延安就先算赢一局似的。
虽然隔着山上山下,但蹦出的火药味儿却依然很浓,官兵上下甚至不需要什么言语,像是双方约好了似的,原本正常的行军,却成了强行军较量。
“快快!”
“跟上!”
“别掉队!”
短小的口令不时在队伍里传达着,几个脚步慢体力弱的战士边上立刻被一左一右有两个体力强的战士夹着,虽然来自不同的战斗部队,但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短时间的互相了解就知道每个人的优劣,组成一个团队也能立刻融合默契。
到最后,没有言语,只有喘着粗气由疾步转为小跑,逐渐加速,人均几乎负重40斤一路狂奔。
月亮高高的挂在天空中,清冷的月光撒向地面,但是两支队伍却没有丝毫休息的念头。
长途的奔跑,队伍中体能优劣一下子体现了出来,李卫气脉悠长,炼神诀内家真气运转不休,丝毫不显疲累,其他几个同样修习过内家功夫的战士也是紧跟其后,参加格斗搏击项目的战士都排在前面,参加团队竞赛的战士位于中间,而参加射击等项目的战士在后面,领队的参谋长和教导员位于队伍最后。
沿着山脉,两支队伍最终汇到了一起,两队人马争先恐后的互不相让。
李卫偷偷冲着三分区的队伍扮鬼脸,讲笑话,整个队伍里也就只有他还有这份体力和闲心给对方添乱子,只要对方笑出声,气势便会一松,那么两支队伍的高下就会立刻分出来,可是能够到延安的队伍哪支不是奸滑到顶的老油条,李卫的鬼脸和笑话实在是像猫挠一样,但三分区的战士们个个硬撑着一口气,死也不松劲,心底里是又好气又恼火,这主儿也太损了。
而李卫气不喘,脸不红的表现令对方领队心惊不已,双方已经几乎较劲了五十多里,居然连喘气都没,实在是太可怕。
像是忽然约好了似的,双方的领队突然喊道:“停止行进,就地扎营,抓紧时间休息。”人也不是机器,如果过久的强行军伤到战士们的身体就不好了,影响到军事大比武就太不划算,两方的领队互视一眼,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同时下令,双方算是暂时握手言和,平局。
没有任何混乱,两支队伍刹然而止,立刻分工扎营,收拾柴火,迅速而有条紊,都是能参赛的老兵,这些事儿几乎是不用说的熟练。
两支队伍几乎同时架起汤锅,点起篝火,呵!连扎营都还较着劲儿呢。
三下五除二就着面汤啃完干粮,除了警卫,其他人和衣倒头便睡,攒着体力和精神,明天还要接着赛呢。
别看营地里静悄悄的,战士们刚躺下倒头便打起了呼噜,这睡觉也是一门功夫,在战争不断的年代里频繁的战斗大量消耗着战士们的精力,为了积存每一分体力和精神,在最关键的时候赢取胜利,战士们会采用各种各样的土办法,一切有利于战斗的生存技能,快速睡觉也其中的战场生存技能之一,这一类的战场技能和小技巧有时会印成小册子,在士兵中间传阅。
如果说战士们一向是单纯的,但他们并不是天生呆板,而为了集中所有的精力应付战斗,战士们都无暇顾及其他,毕竟在战场上能够消灭敌人,生存下来就是一切的王道。
凌晨,第一声鸟鸣打破了野外的寂静,一分区和三分区的战士们几乎从地上同时一跃而起,分工准备早饭,收拾营地,早饭拿到手里一边吃一边继续出发,队伍中用语言传达命令的次数并不多,往往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可以代表了所含的意思,两支队伍在路上又继续较上了劲。
两支队伍一直在赶到延安的时候,这一类的现像在其他参赛队伍间也并不少见,甚至有些性急的战士直接在路上就开始较量开枪法拳脚,军事大比武未开始,最早的准淘汰赛就已经默默的开始了。

第一百八十二节
在各抗日武装力量重重保护下,利用陕西历来的军事要地位置,死死守住三大关口,位于陕西腹地的延安地区,甚至连鬼子的飞机都轻易不敢飞进来,延安依然是在抗日点火中的一片净土。
进入延安的检查站,来自各个战区的队伍都感觉到了一片平静详和,远离战火的气息。
一路上,各支来参加军事大比武的队伍情形都比较雷同,一旦和其他队伍碰上,就少不了较个高低,不时有几支队伍一齐心急火燎的超到关卡,先到的队伍又是叫又是笑,要不就是抱在一起乱蹦,后到的几支却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闹得关卡哨兵们云里雾里,最后才明白过来,比赛没开始,参赛的队伍已经先较上劲了。
因为各支队伍的心思不约而同,几乎是提前了一个星期到达延安,一下子让驻地营区的接待人员一时之间安排不上住宿,时间不够,原来的营房还没来得及腾空,人手和物资都没准备齐,轮到李卫他们到达时,几乎来没有空余的营房。
没房子咋办?!当然是自力更生,人家三五九旅在金盆湾的时候,还不是一样披荆斩棘开出一片片荒地,挖出一个个窑洞,一分区和三分区的两个领队商量了一下,借了几址把锄镐,自己挖吧,反正到处都是黄土坡,也没什么城管局,更没什么非法建筑的后虑。
挖窑洞可不比挖猫耳洞,要挖的宽敞结实,有形有状,两支队伍在临时营区边上各挑了一个小高坡,一把火烧尽了野草,抡开膀子就开始干上了。
一个土坡要挖成形还得费点功夫,特别是黄土高原以外的战区来的参赛队伍,都对窑洞比较好奇,很新鲜,挖得不亦乐乎。
饿了就直接在地上挖土灶点火做饭,困了直接在外面打个地铺,硬生生的只用了三天的功夫,东西两个坡上各出现十几个窑洞,个个四米多高,三米多宽,深六米的大窑洞,而且里面还联了起来。
窑洞挖好,三分区的领队的脸上却不见笑容,人数差不多,时间差不多的情况下,对面一分区的队伍比他们还多一个窑洞呢,还不就是有个叫李卫的变态,一个人两把鹤嘴锄抡风车式地冲着土坡嗷嗷叫着狂抡一气,楞是一个人挖出一个五个人才能挖出来的标准窑洞,光光凭着这把子力气,在军事大比武里面就是一大劲敌啊,谁架得住两个锄头一通狂抡啊。
新挖的窑洞还不能住人,窑洞壁上先夯实了,细细抹上一层泥浆后,堆满柴草点上火,烧了一天一夜,同时里面还顺便烧了几百块土坯砖,当地有经验的老百姓介绍,烧过的窑洞才会结实。
清出草木灰,用土坏砖砌起窑洞的墙,里面再用石灰和碎草糊墙,找当地老百姓开的石匠铺子里买了几块粗大的青石板,磨上半天,装在石块垒的炕头上,拼好就成了炕床,此时正值夏初,冰凉的青石板透着一股子沁人的凉意,砍几棵树用借来的木匠工具做成一些简陋的小方桌等家具和门框,再用草藤之类的植物编成一块块门帘子就算OK,反正也没小偷,正值天热,有没有门还不都一样。
也不过五天的功夫一个个崭新的窑洞区就形成了,而且窑洞口的小地坪和上下坡台阶都弄好,精致整齐,来参赛的战士哪个不是精英中的精英,个别作战老道的战士,随便手一比划,眼睛一扫就知道尺寸距离,能卖大力气的还不是随便一大把抓,其中能够协调工作的更是不用说,领队只需要喊两嗓子,马上配合的跟一个人似的。
后面来的队伍看见了也是有样学样,自己的住处自己刨,这样才显的自己的队伍样样皆通,没输给别人,在好胜心的激发下,原本有住营房的队伍也忍不住了,纷纷退出营房,自己刨洞子住,一样冲着别的队伍的一抬下巴,“嘿,看,不就刨个窑洞嘛,咱也会!”
军事大比武没开始,刨洞大赛就已经先开始了,原来的营区倒是没人住了,边上反而形成了一个新的营区。
临近军事比武大赛,赛前积极准备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战士们之间的眼神儿都充满着电火花,本来就是各自己队伍上的精英,看到有不输于自己的对手,立刻恨不得拖过来一较高下,空气中的火药味挺浓,真的很浓!靶场上的枪声24小时就从来没断过。
男兵们是火药味很足,除了女兵外都是横鼻子竖眼看谁都不爽的表情,女兵们反倒没什么隔阖,凑在一块儿开心的像小姐妹一样,三三两两聚成一堆,四处指指点点。
“看见没,那是山东战区的,那是河南战区的,看,那是山西,八路军的!”一个女兵自认为见多识广的跟着边上几个女兵嘀咕着。
“山西的?!那也叫八路?!”几个女兵瞪大了眼!指着半靠在树边上闭着眼做打瞌睡状的李卫道,说的也是,其他的战士都热火朝天的训练中,再不至于还架着腿拉拉韧带,哪有这样偷懒乘阴凉的。
“兵痞子吧!看那德性,真会偷懒!”
“看,长得还挺上眼的,这兵也太熊了吧,哪怕是非战斗人员也不应该这样吧。”几个女兵七嘴八舌的给李卫定了性。
李卫耳朵抖了抖,女兵们的话一个字都不拉的落入他的耳朵里,体内的炼神诀依然若有若无的运转着,他这样的锻炼方式,一分区的战士们都司空见惯,每个人的训练方法都有自己的那一套独物的窍门。
李卫打了个呵欠,继续神游物外,他早就已经无法区分炼功和睡觉之间的区别了。
“才不是的,人家是在练气功呢!”来自一分区的女战士听见了,连忙跑过来辩解,任她们说下去,还不把一分区给说得更加不堪才怪呢。
“得了吧,小妹妹,不要吹牛了,练什么气功啊,练睡功吧。”一个女兵故意呵着一分区女兵的腋窝儿。
“就是啊,你们太行山的八路军可真奇怪啊,连枪都用得不一样,那么短,枪上用的是啥刺刀啊,怪模怪样的,拼刺刀拼得过鬼子吗?”另外一个女兵趁机发难!
“你们,你们欺负人!”一分区的女兵明显架不住对方人多,泪花都快要冒出来了。
“咋得了,妹子,掉啥泪啊!”另外几个一、二和三分区等太行山战区的女兵走了过来。
“我们山西妹子好欺负是吧,姐妹们,给她们点颜色看看!”太行山战区的女兵也没几个是善茬子,撸着袖子开始冲着那几个女兵耍着小动作,女兵们互相挠着对方的痒儿,用女孩子间解决矛盾特别有的方式,娇笑着把一场小风波化为无形,看得周围的男兵们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唉!一个女人真是顶得过两百只鸭子,三个女人一台戏,一堆女人一堆戏!”李卫睁开了眼,收功,闪人!神仙也受不了边上一堆女人在那儿叽叽喳喳,这些参赛的女兵们都跟文工团的女兵有得一拼,太能侃了。
另寻着一片清静之处,可惜到处都有人,而且动静都不小,反正整个营区都被各支参赛队伍闹得鸡飞狗跳,李卫苦叹:“上帝啊,赐于我一片净土吧!”
还在寻寻觅觅中,天空中突然飞过一个黑影,划过一道亮丽的弧线,嗖!的砸在李卫后脑门子上,一个趔趄差点没来个恶虎扑食。
“他妈的,谁活腻了敢拿东西砸我,哪个!?有种出来单挑!”
“这啥玩意儿?!”李卫刚蹿起的怒火却一下子被仍在地上跳动不休的罪魁祸首给浇熄了。
圆不楞登的,还在地上蹦,弹性不错,好眼熟的样子。
是个球!
李卫向周围望了一眼,好家伙,一堆人都楞楞地看着他呢,像是被他刚才那么嚣张的话给吓到了。
再往人群后面一看,有个高高的东西,还是好眼熟的样子,一个大木杆子,做成7字状,7字顶端竖撑着一块大木板,板上还有一个铁圈圈,板面上还画了几个框。
篮板?!篮框!?
那地上的那个球,就是篮球?!李卫现在才回过神来,在这个年代混了快两年,充满刺激和挑战的战斗生活都快让他忘了许多现代的事物。
李卫捡起球,好像是用牛皮做的,样式异常老旧,拿在手里份量也比现代的橡胶篮球比较重。
人群忽然一分,走出三个身材高大的外国人,直直的走到李卫面前。
“Hello!boy!”
英语!李卫抬起头,洋鬼子!?!一个是金发碧眼,一个是黑发棕眼,还一个是棕色头发的,穿着不一样的军服,体格都异常的粗壮。
看到李卫楞楞的样子,棕色头发的外国人凑到另两个外国人耳边,嘀咕道:“布鲁诺,汤米,这个中国男孩是不是被吓到了。”
“好像吧,中国人很落后的,还没开化呢,没见过篮球,说不定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神物呢。”
“布鲁诺!你把球要回来吧!刚才可是你失手把球丢出去的!”三个外国人交头接着的嘀咕道。
“This is basket ball!Basket Ball!!understand?!”被称为布鲁诺的金发外国人上前一步指着李卫手上的球,一副幼儿园老师在看物识字的表情。

第一百八十三节
“死洋鬼子!Basket Ball!老子当然知道是篮球!当我是文盲啊,靠!”李卫恨恨地嘀咕道,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球差点把他给打蒙了,一个内家武林高手居然被一个破篮球给击中,简直是丢脸啊。
不过这三个外国人显示没带翻译,冲着李卫不断比划着,可就是没敢直接从李卫手里把球拿回去,想想周围一大堆穿着整齐军服的中国士兵,人家没有冲过来集体群殴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唉!还你!”李卫没好气的把球扔还给金发的布鲁诺。
刚要转身,却被一只手拉住!
“干哈!想单挑是不!”李卫有些不耐烦,扭头望去。
布鲁诺却一脸带着笑,掂着球,指了指李卫,再拍两下球,指指后面的篮球场,做了个投篮动作,示意邀请李卫一起玩。
“布鲁诺?!你没搞错吧,让他和我们一起玩?!这些中国的土包子连篮球是什么都不知道。”汤米耸耸肩,凑在布鲁诺耳边道。
“就是啊,中国还是文明落后的国家,这不是在让原始人参与文明人的游戏一样可笑嘛!天知道他们要多久才能学会篮球的规则和技巧,估计他们只会用蛮力,小心他们用篮球打破你的头,就像刚才你那样,别自讨苦吃了。”棕发的外国人也靠了过来,在他们眼里,这些中国人,连自己本国的字都不识几个,几乎什么都不懂,刚才还强拉了几个士兵来加入,结果不是抱着球走步犯规,就是打手犯规,要不是就是干脆拉人撞人,更绝得,干脆用脚踢,灰头土脸的搅得闹剧不断。
“不不不,威廉,汤米,作为我刚才的失手,我要向他表示歉意,要邀请他一起加我们,我们慢慢来教他。”布鲁诺冲着自己的伙伴摇摇头道,依然带着很期冀的表情看向李卫。
“得了吧,等会儿,你就看着这个黄皮猴子出丑吧!”威廉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布鲁诺一阵比划,李卫看明白了,想让他参加他们的篮球赛呢,看样子正好是三缺一,反正无聊,玩就玩喽!
李卫脸上露出明白的笑容,点点头,表示同意,布鲁诺大喜,总算有一个聪明点儿的中国人。
“嘿,别去,洋鬼子找机会尽欺负人!”人群里有人小声提醒着李卫,之前有几个战士也上去一起玩,可是不懂规则,由于语言不懂,傻乎乎地被洋鬼子训了半天,也不知道是谁的错,怎么看都是洋鬼子欺负中国人不懂,在耍无赖。
进入场中,站定。布鲁诺,威廉和汤米三个人又冲着李卫比划半天,李卫一声不吭,只是微笑点头,从小自己的体育课从来没及格过,篮球基本上不太行,不过电视上看过了NBA,再加上自己继续中华武学后的敏捷身手,耍两个灌篮应该没问题,李卫自信满满。
布鲁诺和汤米对视一眼,有些担心道:“你说,他能明白我刚才说的吗?!”
“也许只有上帝知道!”汤米耸耸肩,双手一摊。
“嚯嚯!就让我来教教这些中国的乡巴佬,篮球是怎么玩的。”威廉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OK!让我们开始!”布鲁诺拍着手,只有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
2 VS 2,双人组半场对决!
布鲁诺被汤米和威廉推着跟李卫一组,汤米和威廉一组。
五球一局!布鲁诺数着手指比划给李卫看。
李卫点点头。
没有跳球,直接往空中,随便一扔,三个外国人同时跳起,李卫站着没动。
威廉仗着个子高,纵身一跃,首先够到球,刚落地,就转身上篮框狂奔,布鲁诺和汤米呼喊着猛追包抄,只是李卫仍像没睡饱一样,像征性的小跑两步,就让威廉晃过自己。
“嘿,中国乡巴佬,果然不行啊!连点反应都没有!跟木头一样!”威廉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直插到篮下,三步上篮。
球进了!
威廉得意的狂嚎着。
“干得好!”汤米和威廉双掌互击庆贺着。
布鲁诺有些沮丧,身高就是优势啊,这个新队友好像也太菜了点,估计刚才是全没听明白。
“嗨!中国男孩,别泄气!”布鲁诺倒是大气的拍着李卫的肩,安慰着,不过在他眼里这个战士和其他战士一样,都楞楞的像个木头,让人轻松带球过了。
周围的战士们一片冷场,没办法啊,洋鬼子游戏,中国人哪里玩得过他们啊。
李卫却是露出一个无所谓的微笑。
再次发球,布鲁诺运气好,抢到好的站位,刚抢到球,却没有传球,他也不指望李卫能够帮到他,只好单干。
在汤米的干扰下,不小心又被威廉断下了球,甩开大步嚎叫着直攻篮下,布鲁诺气得在那里直跳,拼命去拦截威廉,却被威廉耍了个假动作,人球分过。
看到李卫仍背朝着篮框,站在篮下前方,威廉脸上露出恶毒的笑容,不但没有避开李卫,反而带着球向他靠近,又想再华丽地耍一次这个中国的木头士兵。
耍着花哨的技巧,威廉再次晃过李卫,继续使出人球分过的绝招,当他再想带着球来个跳投时,却发现,本应一起过来,从地上回弹到手里的球却不翼而飞。
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威廉下意识的做了一个空手跳投。
“My God!”没看清到底发生怎么回事的布鲁诺和汤米看到威廉傻乎乎地空手跳起做了个投篮。
球呢!
两人的目光移到李卫身上时,球却在李卫手上一掂一掂的。
脸上的表情依然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场外的战士们心都绷紧了,这可是自己的战士第一次正常的断下球,可又担心洋鬼子会不会又蹦起来鬼叫鬼叫地。
李卫身形连动都未动一下,手一抛,球带着一道弧线向后飞去。
连身子都没转一下,直接这么自信的往背后一抛,布鲁诺嘴巴张得越来越大,死盯着球,连个擦碰声都没有,直接空心入篮。
“耶!凯撒!华盛顿,主啊!进啦,进啦!”布鲁诺发出一阵疯狂的嚎叫,手舞足蹈,乱蹦着,扑向了李卫。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汤米像见了鬼似地不可置信。
汤米的目光和刚回过神来的威廉撞在一起,两人心头立时浮起:“巧合!”
“一定是巧合,野蛮无知的中国人怎么会断下我的球,绝对是巧合,肯定是的!”威廉沮丧地揉着自己的脑袋,刚才肯定是自己失手了。
“哦!”看到洋鬼子都这般模样,围观的中国士兵们如同炸了窝似地欢呼起来,好像是他们自己进了球一样,能够堂堂正正赢回外国人一球,也算是为中国人出了口气。
“加油!”布鲁诺无私地送给了李卫一个拥抱。
“再来!”威廉恶狠狠的把球捡起,扔给布鲁诺,他就不信邪,这种巧合还能会发生第二次?!
这回是汤米抢到球!他立刻和威廉打起了配合,这回他长了个心眼儿,没敢从李卫边上过,直接传球给威廉。
“接着!”汤米大力将球扔了出去!
“干得好!”威廉喊道,正要伸手接球,却见一道黑影倏的掠过,带起一道疾风,本应到自己手里球却在半路上消失了。
威廉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半点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只留下李卫冷静而自信的双眸!
李卫灵活而快速的双脚间持续交叉运球,完全不见方才迟顿的动作,一副熟练而自如样子。
“我的天!”布鲁诺傻了,可媲美教科书的完美运球动作出现在一个衣服老土,一身土气的中国人身上,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这绝对不可能的场景却硬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来啊!”汤米一脸好像看到了中国版的天使降临的表情,但他迅速挡在了李卫前方,阻止李卫靠近篮下。
李卫移步,转身,背抵住汤米,身子微微一晃,作欲从左边突破动作,汤米急往左边挪动脚步,却未料到李卫仅仅是稍稍虚晃一枪,电闪一般从右侧转身带球晃过。
留在汤米已放大的瞳孔里,只有从自己胳膊下晃过,如果猴子般敏捷的背影。
李卫带球跳起!
“呀!没那么容易!中国小子你还嫩着呢!”威廉正好冲到篮下猛跳起老高,一下子冲到李卫上空,如蒲扇般的大手当空拍下,欲给李卫一个盖帽!
李卫面对威廉的盖帽,却是只有微微的一笑,抓着球的右手迅速下落从胯下转交左手,躲过威廉的火锅,重重的扣进篮框内。
整个篮板和支架发出一阵阵呻吟之声,为这惊人的转变而震撼着。
扳回一球,平分,两组又回到了起跑线上。
李卫与布鲁诺二人组的第二个进球在汤米和威廉双人联防的情况下,一个后跃式跳投,进了。
李卫再次战斧式大力扣篮!强势的压迫力让防守的汤米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在李卫配合下,布鲁诺三分远射进了篮框!
最后一球,李卫干脆放弃了技术,只接一个远程高射倒马桶!干脆利落地将威廉和汤米二人组斩于马下。迫击炮连的战士们都会这一手,哪颗迫击炮弹不都是这样飞出去,准确击中目标的?!
5∶1!
“Oh!No!”威廉痛苦地捂着脸跪倒在地上,一副惨不忍睹状,连续两人封堵,依然不能阻挡这个中国士兵的攻势,天啊,一分钟前,他还不过是个什么都不会的中国乡巴佬,居然一下子成为篮球高手,恐怕可以比得过美国的职业球员了。
难道是上帝降临在这个中国的幸运儿了吗,怎么却把自己这个虔诚的信徒给抛弃了?!
汤米也是一脸失落,无力地坐倒在地上,李卫的技巧,力量和速度让他无力抵挡,好像是幼儿在成年人一般,任凭对方轻松进分,他已经没有再打下去的信心了,心理上整个儿被李卫给击溃。
“哈雷露亚!赞美圣母玛利亚!”布鲁诺兴奋地在胸口划着十字,和李卫的配合简直让他如鱼得水,每一个传球都精确到位,打得顺手极了,也令他今天有超水平地发挥,回味着那个三分球时,篮球极好的角度和力量落入自己的手中,从脚下自下而上迸发的力量,将球轻轻划着抛物线落入篮框的滋味简直太美妙了。
爽!真他妈的爽,六月里吃了一个冰西瓜一样,爽到心底里,围观战士们都高兴疯了,真是畅快淋漓啊,那么优美的姿势,如此强势,压倒性的击败这两个死洋鬼子,让他们输地撤底没话说,先前被洋鬼子戏弄的郁闷一挥而散。
“巫术,是的,一定是巫术,中国的野蛮巫术!”威廉急了眼,死活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被一个普通的中国战士如此强势惊天大转变,并且是在他最为自傲的篮球上赢了他,这任谁也受不了。
“嗨!小子!”威廉红着眼睛向李卫走去。
“威廉!威廉!你要干什么?!”发觉有些不对劲地布鲁诺拦了上去。
“让开,我要问问这个中国小子,他是不是用了什么邪恶的巫术!?”威廉猛地大力推开布鲁诺,头也不回,“布鲁诺,你别管,不然连你一块儿揍!”
坐在地上的汤米没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干哈干哈!怎么着?!玩不起是吧!想打人是吧,瞧不起中国人怎么的?!”边上的各分区来的战士们看到气氛不对,那个输了球的洋鬼子气势汹汹地冲着李卫走去,一脸不善的表情,嘴里叽叽咕咕的鸟语不断,所有的士兵当场都毛了,轰地围了过去,妈的,在中国地头敢打中国人,是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这些号称精锐的士兵可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不少战士撸起了袖子,只要威廉敢碰一下李卫,立刻就冲过去一顿胖揍,仨洋鬼子一个都不放过,管你是不是美国军事观察团的,还是从哪里来的,先揍一顿再说,看他们以后还敢当中国人好欺负。
“朋友,中国卧虎藏龙,强中自有强中手,如果输不起就不配是男子汉!”李卫这回说的是英语,字正腔圆,仨老外听得明明白白。
威廉恍若未闻继续逼近,李卫炼神诀放出气势,让他脚下一滞。
李卫伸出一个右拳,拳心朝上,竖起中指,意思再明白不过了:FUCK YOU,再靠近老子就揍你。
观围战士里有一分区,都明白李卫有作战手势一说,立刻学着握拳朝上竖起中指,其他的战士也是有样学样。
集体士兵冲着威廉!
FUCK YOU!
威廉傻眼了!这什么手势?!
“My God!”布鲁诺瞪大了眼睛,都不知道自己今天喊了几句上帝,这哪里是什么落后贫穷地中国无知野蛮人!
李卫再次变换动作,双手摆出手势数字“八”,食指朝下,两个大拇指相对,两手微微抖着。
随后,集体中国士兵冲着三个洋人!
鄙视!!!严重鄙视!

第一百八十四节
历经红军长征,依靠小米加步枪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中国共产党人民军队,可以毫无愧色地挤身于当今世界上战斗力最优秀的军队之中,而参加延安军事大比武的士兵更无异于是精锐中的精锐,虽然来自不同的战区,但每个人的战斗素质和纪律性都是世界顶级水准,模仿起李卫的两个动作,整齐地就像曾经训练过很多次一样,在篮球场边上上百人集体手势蔚为壮观。
威廉早就看出了不对劲,这些齐刷刷的手势意味着什么?!第一个手势他非常清楚,第二个手势虽然不明白,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威廉再没胆子敢向前迈一步,这些围观看热闹同仇敌忾的战士们没一个好惹,自己也就仨人,但面对上这么多人,生吞活剥吃也给吃掉了。
“威廉,别冲动!”布鲁诺也被这阵式给吓白了脸,这些杀场上下来的士兵可都不简单,他连忙冲过去把威廉拖住,三个外国人都被中国士兵的团结给深深震慑!
布鲁诺在威廉紧张地小声嘀咕道:“快道歉!不然你会惹上大麻烦!”他也看出来了,能齐刷刷的摆出集体FUCK YOU手势,整个共产党军队的底子绝对不一般,看来以前对中国的了解要全部推倒,需要重新了解这个神秘的东方国度,难怪中共的军队能在装备这么劣势的情况下生生抵住训练有素的日军,看来这兵员的素质比美军也差不了多少啊。
“So,Sorry!Excuse me,Please!(对不起,请原谅我!)”威廉在中国士兵们群雄虎视包围下,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他连强龙都不算,借他十个胆都不敢硬碰李卫。
“呵呵!毛主席说,知错能改就是好青年,呵呵!”李卫脸上露出了笑意,威慑一下也就算了,给洋鬼子一个台阶下,毕竟以后还得靠国际援助呢,没必要给党中央添乱。
“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神奇的中国男孩!”布鲁诺见气氛缓和下来了,大喜!中国的普通士兵里居然会有能说英语的,可真意外啊。
“我叫李卫,你可以叫我李(Lee)!”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刀枪,李卫看到布鲁诺的善意,也同样很乐意于接受对方的友善。
“我叫布鲁诺·哈维,是美军陆军师上尉,这个是威廉·杰克逊中尉,脾气有点冲,可人并不坏,刚才的事请你不要放在心上!”布鲁诺向李卫介绍着,误会烟消云散后,威廉听到布鲁诺在介绍他,露出尴尬的笑容,不过李卫倒是很大方的伸出手,威廉一楞但马上握住了李卫的手,双方表示正式认识。
“汤米!别着坐着,过来!”布鲁诺指了指不远处坐在地上的汤米,“那是汤米·布莱克中尉,和威廉中尉与我都是这次来延安参观军事比武的军事观察团的成员!”
汤米远远地冲地李卫摆摆手,李卫也同样甩了个美式军礼回敬,他和这三个外国人算是认识了。
周围的战士们一看,这仨洋鬼子倒是和李卫叽哩咕噜唠起磕来,看样子打不起来了软,不由地都松了一口气。
“李,你真的很厉害!怎么会说英语!你的军衔!?”没有了语言上的沟通障碍,也算是不打不想识,布鲁诺对李卫充满了好奇!
“布鲁诺上尉!我是太行山八路军一分区一个普通战士!英语是以前在学校里学的。”李卫很平淡的说道,若不是这三个外国人,他差点都把英文全还给学校了,幸好以前的英语底子打得扎实。
“什么?!你只是普通的列兵?!李,你是在开玩笑吧!难道中共军队里的士兵都这么优秀?!”布鲁诺瞪大了眼睛,光看刚才比赛时的动作和力量,这样素质的士兵恐怕连美军里面都不多见!这下连威廉都有些想不明白。
在刚才的比赛里,李卫表现突出,只是他比其他战士对篮球更加了解和熟悉,而其他能参加军事比武的战士素质实际上也并不弱,这一点布鲁诺也同样看出来了。
“当然!”李卫回头看了看周围不远处的战士们,点了点头道:“我和他们相比只不过是大海里的一滴水,并没什么突出的,比我更强的,有很多很多。”
“天啊!古老的东方果然充满了神秘,居然有这样神奇的军队!”威廉有些惊叹道,“看来我们的支援对像应该多偏重延安方面,国民政府占用太多资源了。”
“嗯!没错,威廉,好钢要用在钢刃上,看来我们美国对延安的战备援助太少了,这么优秀的士兵,没有精良武器的装备这些精锐战士实在是太浪费了!”布鲁诺点了点头,在延安一带,他也确实看到了共产党军队的装备,的确太落后了一些。
李卫意外参加到这三个美国军事观察员的篮球赛引发的一系列事件,给这三个观察员留下了极佳的印像,在后来国际战争援助分配讨论中,布鲁诺等人极力帮助中国共产党争取到了更多了资源,这是李卫却未料到的。
“李!你真的很优秀,像你这样的人要是到了国民政府那里,恐怕也是大官了!”汤米拍着李卫的肩膀,刚才的不快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李卫淡然一笑道:“呵呵!当官不是我参军的目的,作为一个中国人,国难当头,匹夫有责,应该立志报国为己任,只要能为国出力,当不当官都无所谓的。”
“好了!李!有没有兴趣再来一局!”布鲁诺兴致很高,能认识一个很谈得来的中国士兵,真得令他很高兴。
“不了!等会儿我还有训练任务,不能继续陪你们了!”李卫指了指周围的战士们:“不过,我可以帮你们简单教他们一下如何打篮球!五对五才有意思呢!希望等会儿你们能有多点儿耐心!”
“OK!”布鲁诺、威廉和汤米三人点点头。
李卫立刻拉过所有围观的战士,简略的教了他们篮球的规则和技巧,以及简单的几个英语单词,围观的战士们在看到李卫击败外国人后,心里早就痒痒开了,可就苦于语言不通,找不着机地上去一试身手,能参赛军事比武的战士领悟力都很高,很快都记住了比赛的规则和技巧,虽然一开始有些笨拙,在布鲁诺三人耐心的指点下,比赛也打得越来越有模有样。
篮球这个运动日后迅速在各分区里流行起来,甚至在以后的解放战争中,在后面备战的队伍无视敌人的炮火流弹,在火线后方尽情地打着篮球比赛。
令所有战士期待的军事大比武开始了,校场上站满了来自晋察冀、陕甘宁和鄂豫鲁等战区的队伍,各支队伍站得整整齐齐,校场外是锣鼓声天,红旗飘飘,气势甚是夺人,这的确是个大日子。
当李卫的眼睛看到毛主席等伟人熟悉的面孔时,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着,新中国的创始人啊,此生有幸能亲眼目睹伟人英姿,也不虚此生了,不过李卫一下子悔得肠子都青了,签名本本忘带了,找机会一定要伟人的亲笔签名,他也自认为是一铁杆粉丝了。
参加大比武观摩的来宾除了延安当地的学校、工商业等代表们以外,还有国军的代表团和美军军事观察团,李卫的目光和观察团里的布鲁诺三人掠过来的目光对上时,布鲁诺的嘴角明显提了提。
各方代表同时在各自席位上坐定后,锣鼓声立刻静了下来!
先是一个制服笔挺的女战士站在老式的麦克风面前,略为简要的介绍了这次比武大赛,同时介绍了首长和来宾,别是报到中央首长名字时,李卫明显感觉到周围所有的战士们呼吸都明显滞了滞,然后迅速激动起来。
“同志们好!”毛主席只是站在主席台上简略的挥了挥手!
“首长好!”场下的战士们如海啸雷霆一般的回应,这事先已经演练过了!不过李卫感觉国是再加上一句“为人民服务!”就更完美了!
这个时候的麦克风样式老旧,高音喇叭也没什么数字杜比环绕立体声,而且还有些失真,但毛主席的声音却依然清晰,充满激情!
李卫心怀着激动,一只手悄悄的拔弄着口袋里的SONY MP3播放器的录音功能,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换到的电池,改装后适应MP3电源,伟人的声音可是真实的历史记录,能够录下来,以后有机会留给子孙辈,也算值得牛B了,从到这个时代后李卫一直都有留心收集各种值得纪念的物品和文物。
首长们的发言充满鼓舞性,但是也很简短,更加激发了战士们的斗志,每一个人的身躯都微微颤抖着,眼神中燃烧着火焰和信心,比赛未开始,各支队伍们之间气势上的较量就已经开始了。
上午十时,军事大比武正式开始!
首轮开始的是射击项目的比赛,百米固定靶!
主席台附近都布下了警卫,无一不是快速反应的神枪手,因为是实弹打靶项目,没有任何人能掉以轻心。
参赛的每一个战士都紧握着手里亲自调校好的步枪,因为比赛用枪统一使用中正式,这对于来自太行山战区一直使用八一式步枪的战士们来说,换枪的影响并不大,以前他们也同样使用中正式步枪,赛前稍试练了一下,迅速具备了原有的枪感!
百米固定靶的射击位可以一次进行十人组的比赛,裁判人员挥动黄旗意味着入场或退场,红旗意味着收枪退膛,退出射击位等待,绿旗则是允许射击!

第一百八十五节
范国文微微闭着双眼,深深呼吸着空气中飘荡地硝烟,耳边沉闷的枪声一波波地搅动着他的心灵深处,虽然这种高级别的大赛让他的心情不可避免地产生几分异样,但手中的中正式步枪传递到手掌皮肤上的坚实冰冷令他的战意一分分不断提升,就像是处在充满枪林弹雨,血与火的战场上。
“第六组准备!”裁判组的士兵高声喊道。
范国文一震,睁开双眼,爆射出有如同实质的精芒,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状态提升到最佳,同其他战士一起,站入自己的射击位!
所有的选手整齐地卧倒!
卧倒在射击位,范国文拉动枪栓子弹顶上膛,试瞄了一下远处的弹靶,微微眯了眯眼凝视着远处的靶子,一百米的距离,靶环极细小,射击难度极高,能参赛的无一不是目光敏锐,视力极佳的战士,但在这种距离靶位,光凭着视力是不能保证射击精度,更重要的是枪感,在消耗过无数子弹后,达到的一种人枪合一的颠峰!
周围强手林立,范国文也同样不敢大意,枪口准星略为瞄准远处的靶子,集中心神,手上的肌肉不断细微的伸缩着,枪口位置以极细微的动作挪动着,调校着准星,心神牢牢锁定住远处肉眼已经无法分辨靶心,同时观察着周围气流的波动。
李卫老大放下话来,射击项目冠军要包圆,不然提头去见,范国文背后是凉气直冒。
“预备!”
黄旗举起!
“开始!”黄旗下,绿旗上!
“纾
所有的选手同时开枪,整齐地只能听见一个巨大的枪声。
拉枪栓,抛出带着硝烟的弹壳,继续利落的扣动扳机。
范国文的脑海里只有远处靶心!
十枚黄澄澄的弹壳在中正式步枪边上落成一堆,范国文缓缓闭上眼睛,松了口气,枪感回馈预计成绩还不错,每一次射击,他的手都微微调整了一下力量,他不想再出现像一分区选拔赛时只有一个弹孔的成绩,毕竟这是延安大赛,也许计分员会有误解,到时也说不清,他只是按着心目中的靶心十环的位置打了一个每边四个弹孔的一个三角形,最后一枪是瞄着三角形正中的位置。
红旗举起。
枪靶处立起跑来几个战士收起靶子,再更换上新的弹靶。
范国文没有和其他战士一样,去围挤在裁判组的干部那里张望成绩,而是急着赶到另一个射击场。
重机枪靶场!枪声突突不绝于耳。
“快,国文,轮到你了,快些!”一分区领队师部参谋长齐萧早在重机枪靶场上急得团团转,带着整支一分区的参赛,几乎大赛小赛,鸡毛蒜皮的,他都要操心,这个独立一师的机枪手可是参加了好几个项目,为了防止爆出漏赛大乌龙,他亲自给盯着。
重机枪射击赛是一个配合性项目,由主副射击手两人一组同时参赛,考量的是移动,布阵,架枪,射击和撤离几道专业流程,而且还有机枪故障解决的维护考核,比起一般的射击赛,更倾向于实战型的综合性竞赛。
比赛的成绩不光有射击的成绩,还有从架枪起,到射击结束回到出发点的时间速度成绩,同时还包括故障维修的比赛。
作为配合范国文的副机枪手,同样也是一分区的另一位主机枪手,实战经验丰富,对轻重机枪性能了如指掌,若不是在一分区选拔赛里,范国文令人叹为观止的射击精准和凶猛程度技压群雄,恐怕今天的主射手就是这位副机枪手。
“Are you OK!”范国文冲着副机枪一笑。
“老虎准备完毕!”副射手也同样露出会心的笑容,他本姓伍,不过别人喊他老伍,喊着喊着,就变成了老虎,倒也符合他在战场上如虎荡羊群般的扫射威姿。
一分区也是下了血本,现在仍是鬼子扫荡的时候,拼着降低战斗力,派出参赛的主副射手全是精锐中的精锐,典型的双龙会,范国文和他也是磨合了一段时间,两人本来就不是生手,配合起来如同行云流水。
“预备!!开始!”
绿旗挥动!
边上掐着秒表的干部立刻按表!
“Go!Go!Go!”范国文立刻发动起来!
范国文和副射手老虎,迅速扑到仍处于几大分散部件状的马克沁边上,迅速开始安装,每一个动作都带动一个零部件的组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好些个战士对范国文喊着洋文闹不明白这是鬼叫啥啊?!围观战士中倒是有个一分区的兵如是解释道:“狗,狗狗嘛,狗来了,小心被咬着了,那还不快点儿!”
重机枪组合成型,范国文两人迅速一个背着子弹链,另一个背起支架,同时合作抬起机枪主体奔向五十米外的射击位!
这种情况奔袭射击位的行动在实际的战斗中会经常遇到,有时早一秒抢占重要火力点,将会对整个战局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当初平型关大捷的战斗中,八路军一一五师与日寇同时争抢老爷庙,八路军占得先机抢先在老爷庙布下了重机枪,同时形成山上山下两道火力夹击,彻底把兴庄与老爷庙之间的敌人全数消灭在山沟里,成为整个战斗中的决定性一战。
五十余斤的马克沁机枪主体份量可谓不轻,两人有如轻若无物似的迅速抬到画着白圈的射击位,摆下三条腿的机枪支架,协力架上枪身,挂入弹链!
在平时训练中,范国文两人为在这五十米跑位过程中取得好成绩,可是抬着百多斤重物模型训练的,其中付出的血汗辛苦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调试一下后,范国文和老虎同时喊道:“射击准备完毕,请求射击!”
“允许射击!”边上协助比赛的战士挥动射击指示旗!
拉动枪机,范国文狂嚎起来,脸上露出疯狂的神色,双手一用力,机枪一颤,枪口爆射出一串长长的火焰,周围的沙尘都因剧烈的枪声震颤着飘扬起来,甚至范国文的狂嚎都被淹没在震耳的巨响中。
和百米固定靶场上的冷静相比,马克沁的那种猛烈巨响枪声,似乎更能激发范国文心底里的热血和疯狂,一百米外的十个弹靶自左向右,被狂泻而出来7.92毫米弹头一瞬间打得自靶心四分五裂,炸成碎片。
尽管已是很多次看到范国文这种非常另类的射击习惯,手扶着弹链地副射手老虎还是从嘴里蹦出两字:“变态!”
最后一个弹靶灰飞烟灭,在机枪停止射击一瞬,范国文的表情也同时恢复平静,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出一样,弹链!才刚刚过膛三分之一。
“爽!”范国文此刻像刚吸过大烟似,雨过天晴般一脸轻松愉快。
两人利索的分拆马克沁重机枪,再抬回出发点,分解成原状。
“厉害!”
围观的其他参赛选手们的心底里不约而同的浮出一个词。
范国文的嚎叫在他们这些老机枪手眼里并不算什么多大的毛病,有些人还喜欢在开枪扫射时唱山歌,甚至是背诗,职业通病罢了!很多人都有这样或那样的职业爱好,反正在战斗中也无所谓暴露不暴露目标。
虽然刚才射击时的枪声如雨打芭蕉般密集的分不出点来,但是在来自各战区的参赛机枪手的耳朵里,范国文的射击并不是一味按着扳机狂扫,而是带着间隔和规律,几乎是弹弹咬靶,真正的弹无虚发,这完全可以从各个弹靶间的土地上没有激起任何射空靶的沙尘柱上看出来。
重机枪本来就是依靠密集的弹雨弥补其极差的精准度,一挺重机枪的狂猛火力可以顶得上三十余支步枪,而像范国文这种惊人的精准射击,则意味着在战场上每一发机枪子弹都会见血,重机枪的实际杀伤效果直线上升,完完全全地发挥出重机枪的煞气,一挺重机枪甚至可以顶得过近百支步枪,而且还是神射手,这对日本鬼子意味着什么?!
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靶场边上所有的参赛战士面面相觑,没想到一分区里居然还雪藏着这么一个死变态选手。
范国文和老虎的二人组轻松搞定接下来的技术比赛,反正有李卫这个兵工厂的大大做技术顾问,屁大的技术故障还不是手到擒来,更别说范国文也是近朱者赤,同样是一个枪械改装迷。
“嘿,嘿!小样们,没撤了吧,这回重机枪比赛的冠军还不归我们一分区!”一分区领队师部参谋长齐萧心底里早乐翻了天!今天范国文和老虎发挥不错,哪怕是剩下的选手发挥再出色,范国文他们两个的前三名是肯定逃不掉的。
正当齐萧参谋长偷着乐时,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膀!
“我说齐参谋长啊!没想到你们一分区还有这样的人才?!”来人在齐萧背后同时道。
“咦,陈政委,你怎么也有空啊。”齐萧转身一看,是中央党委组织部里的熟人陈建铭政委。
“没办法啊,客串一下记者,挣点稿费,也好打打牙祭!”陈建铭政委扶了扶黑框的眼镜,“这么好的人才留在你们一分区是不是太浪费了,不如调来党中央,保卫延安吧,顺便传授传授经验,带出更多这样的兵,你们那儿可是前线,年纪轻轻地,这么好的枪法,要是在战场上牺牲了,岂不太可惜么。”

第一百八十六节
“呵呵!老陈,你可真是开玩笑啊!”齐萧参谋长,忽然看了看别处,脸上露出抱歉的神色,道:“老陈,有人找我有急事,不能陪你多聊,这个,这个下次再说,呵呵,抱歉,先走一步,下次我请你喝酒。”
连忙装着事情紧急,慌张地跑远了。陈建铭政委一开口,齐萧参谋长就听出味儿来了,这不明摆着是挖墙角嘛,一分区的精锐这回可是都带出来了,要是让人见一个挖一个,那他这个一分区参谋长还混个屁啊,赶紧找借口跑路,嘿,老陈,俺记住你了!
“你!什么下回,还没说两句就要跑,真是的。”陈建铭政委脸上露出不忿,他死活都没看见,到底是谁在这当儿打扰他和齐参谋长说话,找齐参谋长有急事。
李卫这个时候踏上了比武场竞技台,他参加的前几拨格斗比武打得是异常精彩纷呈,人生最难得有对手,李卫直呼过瘾。
作为中华古老文化的精粹,来自各战区,精于近身格斗的战士之间的对决,往往是最吸引人目光的,这种单对单的搏击项目最能显示男儿铁血豪情,延安的MM们无不云集助威。
格斗比武赛也同样有女子格斗的项目,虽然激烈程度不及男兵,但不让须眉的巾帼英姿配合上动听的娇喝,也同样令人赏心悦目。
在一分区选拔赛后,被军区领导们找了未能选上的高手们强行对李卫喂招,弥补李卫功力虽深但缺乏有效招式的缺陷,虽然那些高手未能入选延安大赛,但都仿佛都把李了一当做自己的替身,指导过程中丝毫没有保留,可把李卫操练惨了,整理出一套拳脚招式,总算是把李卫惨不忍睹的“王八拳”给改掉了。
也许运气好,李卫并没有碰到强硬对手,借着比赛继续熟悉着以前学来的招式和竞技台上偷学的精妙招式,但以前在网上学的一招制敌的招术,他并没有过多使用,因为是竞技比武,不是战场撕杀,难得有这个机会,大家大老远的凑在一起以武会友,双方切磋的性质在比试中占了很大一部分,很少会出现见血受伤的场面,如有一方自认技不如人之时,会自动认输退场。
在这种交流形势为主的竞赛中,李卫在付出并不大的代价后,挤进了十人决赛圈,初步达到了一分区领导的目标低限。
“卫子!加油!卫子!加油!”挥舞着旗帜的延安抗大同学们也同样在现场,当然也有原来西北联大的同学在里面,军事大比武做为延安抗战生活中的一大盛事,学校也格外开恩,特别放假允许学生们现场观战,李卫虽然是在抗大函授,但知名度也不低。
“呵呵,没想你还挺有知名度的。”李卫的对手扭头看看竞技台边上的那堆学生们。
李卫的嘴角抬了抬:“他们都是我的粉丝!帮我来助阵的。”
“粉丝?!”这名黑瘦的选手眼神里有些疑惑,但也同样冲着人群里呶了呶嘴,“那些是我的面条!要不要等会儿来一点?”
李卫差点没当场喷了,啥面条?!这人可真能扯,他顺着对方的目光转过去,竞技场边上还摆着一个扁担,扁担旁的两个大筐里堆满了风干的面条。
“你是!?”这回轮到李卫嘀咕对方是何方高人。
“呵呵,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可不是炊事班的,擀面条是我的特长,嘿,嘿!我到延安前做的,分送给延安的朋友们,等会儿你也拿点去,尝尝我的手艺,那可是俺们那儿的有名土产,可棒啦!”这位选手若无其事状的解释着,甚至还有些自得。
“你狠!”面条对粉丝,李卫彻底无语了!
“喂!你们两个,快点比赛,再聊天就算弃权!”场外的工作人员有些忍耐不住了,哪里是在比赛,明显是在唠家常嘛。
那个对手递过来一个歉意的眼神:“呵呵,一高兴,把正事儿给忘了,接招吧。”
身形闪动,迅速扑向李卫,手上却一点都没停,或掌、或拳、或抓,锁定了李卫的全身要害!
“三十六路擒拿手!”李卫暗骂了一声,擒拿手的招式虽然并不算高深,军队里学的人也很多,但练到精深处,威力也不容小觑!看对方手上的风劲,明显已是炉火纯青,变招极为迅捷。
肩井穴一麻,李卫肩头真气一滞,立时感觉半边的肩膀都被麻痹感笼罩,李卫大骇,脚尖轻点地面,身形飘飞,炼神诀真气迅速化解麻痹感,李卫的脸色有些微变,对方居然还精通打穴,根据地果然卧虎藏龙,以擒拿手做为迷惑,夹杂着截脉手偷袭,显示经验老道,而且认穴之准,别看对手黑黑瘦瘦貌不惊人,实属实战经验老道的高手。
相比之下,李卫越发小心,点穴以点破面,威力巨大而且有效,可破内家真气,这种攻击方式他由为忌惮,应用的招式越发谨慎,特别保持与对方的距离。
然而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贴身紧逼李卫,如若灵蛇般发动进攻。
李卫也急了眼,对方明显是块牛皮糖,死粘着不放,这位喜欢擀面条的老兄这会儿要多讨厌有多讨厌,像是感应以李卫的怒火似,炼神诀真气在李卫的穴位多次受到受震荡后,开始变得膨胀迅猛,连李卫都有些控制不住的隐隐有溢出体外的趋势。
“哼!来吧!”李卫很干脆横下心来,不再去用心神牵制真气,体内平时若有若无自行运转的炼神诀攸地急速运转,内力一分分的汇集放大,他双手挥出一道太极粘劲,溢出来的粘劲一生,立时吸住对方的瞄向自己锁骨的手,同时爆发出引劲,将其凌空一滞。
太极拳只是以前学校体育课上学,只是缺乏内力支应,形似神不似,在学到真正的内家真气后,李卫的炼神诀虽然不是正宗太极内劲,但是运用起太极的拳义依然似模似样。
“呵!”李卫爆喝一声,全身劲气一涌,猛然震荡出的气劲将对手撞退数步!这一击,李卫真气几乎是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自从回到根据后,炼神诀突破了凝心达到了聚气阶段,真气越发的浑厚起来,气感有若实质,运行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扮猪吃老虎,打对手一个冷不防,是李卫的一贯原则,反正进入了十人决赛圈,也达到了一分区领导的要求,根本没有再继续藏私的必要,就算输了也是根据地十大高手之一。
双方身体没有任何接触的情况下,李卫浑厚的内劲外放显然出乎对方意料之外,连连倒退数步,强行站住马步才未摔出竞技场,却是面孔都胀地紫红,显然被内劲震荡地不轻。
场外齐刷刷的爆起一阵抽凉气。场外不乏修炼真气的内家高手,真气外放也不是不可以,但需要一定时间的蓄气,爆发后对本人来说几乎是大伤元气,没有一两天休养调息是根本恢复不过来。
能够内劲外放已是跨入一流高手行列,但一般的高手通常都是暗含内劲,留三分余劲,像李卫这样的爆发内劲,几乎是两败俱伤的拼命式打法。
像李卫这样毫无效率,一上场就在未接触到对手身体的情况下爆发全部内劲,绝对属于奢侈的打法,李卫的举动可以列入土豪劣绅的腐败级奢侈,场外的不少人都摇了摇头,看样子这位性急的选手是支持不到最后了。
“你!”硬生生地缓过劲的对手,脸色又从紫红转成了惨白,看样子,就是李卫的余劲也令他受了暗伤,他没想到对方年纪轻轻也是能够达到内气外放的高手。
长长回过了一口气,黑瘦的选手两眼中又闪过一抹精光,招式再变,双脚不断轻点地面,身形飘忽不定,贴近李卫就是雷霆一击,典型的抽冷子突袭式打法,只是一旦发动攻势就连续不断,不可扼止。
爆发出内劲后,李卫脸上却露出轻轻的笑意,体内的炼神诀在一滞之后,迅速回气,几乎可以清晰感觉到真气如同细水入瓮般,一分分从无到有的增长起来,只有在实战中全力发挥,功力才会明显增长,这个诀窍可是现代随便一本玄幻小说都能找到的,在真实的气功修行中依然有效,体内新旧内劲交替时的感觉却能令他有突破自身极限的微妙感受,令李一在精神上出现了短暂地巅峰意境。
“喝!”李卫的气机却已经紧紧锁住了他,再简单不过的一个直拳向对方不断晃动的身形捣去,却爆发出一往无回的惨烈气势,是李卫在战场上数次经历生死,亲手扼杀过百的鬼子士兵形成的森寒杀气。
未来得及场外的人看清怎么回事,一个人影抛飞出场外,在地上勉强的撑起子的躯体,却再次无力地摔回了地面。
仅仅是如此简单,毫无花哨的一拳就解决了比赛,结局甚至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大道至简!”李卫从嘴里蹦出一句话,其中的体会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拳几乎是集中了他全部意志的一拳,难得的巅峰精神意境发挥出了奇效。
“厉害!我输了!”李卫的对手倒在地上,瞪大了眼睛凝望着天空,脑海里仍是刚才李卫达至开学巅峰的一拳,他的身体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但那种彻骨的寒意,无可抗拒的拳意却彻底击溃了他。

第一百八十七节
“喂,兄弟!别躺着啦!”李卫冲着他的对手喊道。
“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那名对手连忙爬起身来的,“来来来!面条抓一把去,嘿,这可是好东西!用水煮开了,撒点葱、盐和香油,可香了,纯手工,咬劲十足!”
这位仁兄倒也厚道,虽然比赛输了,但也豪爽地紧。
“那,俺就不客气咧!”接过大把干面卷好裹起的纸包,瞧那面的成色,呈半透明状,像玉一样晶莹,有如用石臼臼出来的效果,面质绝对够筋斗,大擒拿手练出来的面,可不是一般人都能吃着的,李卫真得有些期待。
“各位请从走这边,这里是格斗比武大赛的赛场,来自于抗日革命根据地各战区的参赛战士无一不是近身搏击的高手,其中一部分战士是武林世家的传人,身具流传数代的武林绝学。”身着毕挺军服,勾勒出完美曲线身材的女军官带领着一群人向格斗比武场而来。
跟着女军官的是这次比武大赛参观团,有来专门受邀来参观延安比武大赛的国民政府军政要员,各界工商业知名人士,美军军事观察团和爱国华侨组成的参观队伍。
“现在进行是决赛圈十人组晋级赛,获胜者将决逐中共抗日革命根据地的武林十大高手排名。”相貌甜美的女军官仅仅是观察了一眼,就对现场情况进行了准确介绍,为了招待这些重要人物,党中央选拔能力出众的人选做为导游,事先都经过了精心准备和预演。
党中央特别重视此次军事大比武,不仅仅是一次根据地集体大练兵的机会,同样也是作为向外界介绍和宣传中国共产党人民军队的机会,借以结识国内外的组织和知名人士,消除外界对中共的不正确理解,并给予国际反战人士信心,提升中共在国际上的反战形象,更有利于争取更多的抗日资源。
此时李卫刚赢得了比赛一场进入十人组决赛圈,走出格斗比武场来,场外观众是一片掌声,十大高手的决赛已是另一个层次较量,不仅仅是力量的比拼,同时也是精神和技巧的比拼,李卫爆发出的惊人内家真气和拳意,得到了场外所有选手的一致认可。
“哼!我当是什么呢!不过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乡下泥脚杆子打架么,有什么稀奇的!”一个声音不合时宜的在参观队伍里冒了出来。
导游的女军官脸色一滞,稍有些怒火,但马上压抑地消失不见,装作没有听见,继续介绍:“进入十人组决赛的第一场比赛已经刚刚结束,来自一分区的战士已经取得了胜利,能够进入决赛圈的战士无一不是精锐中的精锐!”在话语末尾还格外加重了“精锐”的语气。
“还精锐呢,估计连大字都不识一箩,整个儿一乡下土包子!”那个恼人的声音又阴阳怪气的响了起来。
周围几个人眼尖,一下子看到了说话的人,在国军代表的人群里一个叼着烟斗的军官脸上满是不屑,看到众人的目光汇集到自己身上,仍像没事儿人一样吞云吐雾,显然很自得吸引到了众人的注意。
“就是,就是!慕槎少校果然行伍多年,眼光真是精准!就是我们国军的杂牌队伍恐怕也比这些共军的所谓精锐都要强上几分!”边上另一名国军军官带着讨好的语气奉承道。
“哪里哪里!王兄说话客气了!只不过是我带兵多年的少许经验罢了!”见有人附和,慕槎拿下嘴上的烟斗,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两人开始一唱一和把格斗比武的共军士兵们贬地一无是处。
那个带队的女军官脸色带着明显地不忿,却不能出口反驳,因为是请来延安的客人,不仅仅有国军的代表,还有其他的参观代表,与客人发生言语口角是不利于延安形象的,虽然之前也有过心理准备,但千小心万小心,还是让人借题发挥,故意歪曲延安形象,她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咬着嘴唇强忍着怒意。
“这位长官,你这样说话可不太对哦!战场上打日本人,又不是比读书写字!”一个身着西装的华侨有些看不惯这个国军军官的话语,站了出来。
“哼!什么精锐,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出来,还没开化的山野乡民还提什么打鬼子?!根本就是啥都不懂的傻大兵,老兄,你可要灵灵市面!”慕槎更是下巴抬的老高,轻蔑至极,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威胁,他跟着参观团到达了延安,脸色就从来没有好看过,哼!什么破地方,一副原始落后的景像,军队装备低劣地比国军的杂牌还要杂牌,随便从农村里拉来的壮丁根本什么都不懂,而且还缺乏训练,素质极差,真难以相信共军是怎么在日军的攻势下存留至今的。
带队的女军官脸色变得有些冰冷,参观团里不少人甚至包括了国军的其他一些代表都脸色不愉,显然并不赞同慕槎的话,只有一少部分人还在应和着慕槎。
“布鲁诺上尉!美军的军事素质是在世界上一流的,有机会,请帮助我们训练一下这些士兵吧,只要派最普通的士兵就足够了。”慕槎看向了美军观察团,脸色变得友善,试图拉拉与外国人的关系。
翻译如实转译了过去,布鲁诺的脸上浮起笑容,不过却不是对慕槎的话,而是他的眼睛正看向从竞技场上下来的李卫。
李卫这时也正好看到了布鲁诺,还没等布鲁诺开口,便打起了招呼:“嗨,布鲁诺!真巧啊!”
“李,恭喜你,你可真厉害,赢了!?”布鲁诺很是高兴,作为球友,不打不相识,他和李卫也是颇对脾气。
在中国这个地方,能碰上能够可以方便沟通的人,美军观察团的军官产生了极大的兴奋,一起围了过去,由布鲁诺一一介绍认识着。
“他,他刚才说得是啥!?我怎么听不懂?!”慕槎有些莫名其妙,那个刚下场的士兵居然叽哩咕噜地说起了鸟语,而布鲁诺上尉完全无视自己的话,反而和那个士兵像是熟人一样打起了招呼。
“长官,好像是美国话!”慕槎身后的一个副官凑上前来在慕槎耳边小声说道。
“啥!?啥?!”慕槎表情立时像被抽了一耳光似的跳了起来。
参观团里其他人立时向慕槎投来了异样的目光,这个士兵就是刚才慕槎指着说是不识字的乡下土包子,可人家现下正流利说着美国话和布鲁诺打着招呼呢,这也算没文化的乡野山民?!
这下子慕槎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精彩起来,刚才他还正借机数落一番中共的军队,没却想到李卫的这一出让他陷入异常尴尬的局面。
带队的女军官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笑声,对于这个刚刚赢得比赛的士兵带给她的惊讶,让她心底里立刻给李卫打了个高分,李卫的表现简直让她满意极了,刚才她还在正想着办法解释那个国军少校言论带来的不利影响,没想到李卫一开口就解决了。
“哼,凑巧,绝对是巧和!只不过碰巧有一个会说外国话的士兵,百万个里面才会有一个,我就不信还会有第二个,如果这里还能蹦出第二个能说外国话的兵,我就绕着比武场爬一圈。”慕槎就像鸭子的嘴,死硬,为了找回面子,又开始赌着咒。
也许是今天忘了去买彩票,慕槎的话刚说出口,接下来他看到的,却令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果说李卫用英语与布鲁诺交谈是给他一记耳光的话,那么接下来的根本就是完全将他踹进了地狱。
刚刚参加完重机枪项目比赛范国文好死不死的跑到李卫所在的格斗比武场来,正巧看到李卫和布鲁诺几个美军军事观察团的军官说话。
“国文!过来,给你介绍你的几个老乡!布鲁诺上尉、威廉中尉、汤米中尉,还有哈特少校!”李卫向范国文招着手,范国文可是正宗美国国藉的华裔,碰到美军军事观察团的人,应该是老乡见老乡。
“哈喽!”范国文听到熟悉的英语自然是大为兴奋,从小听大的洋腔洋调让他感觉到一种回到美国家乡的感觉。
又一个说英语的兵,看他们两人的军服,标准的普通士兵,几个不了解中国共产党人民军队的人一个个翻着白眼,中共军队的士兵咋恁得不值钱,会说外国话的随便一把抓,这种现像在国外都不值钱,看来延安方面果然人才济济,随便两小兵都能把洋人给忽悠晕了,瞧那帮军事观察观的洋军官,平时冷眉冷眼瞧不起任何人的样子,在这两个小兵兵面前居然眉开眼笑的有说有笑,一副老熟人的表情,实在是令人想不通。
党中央派出陪同参观团的几个的干部心底里那个爽啊,“这两个兵真是干的好,有面子,哈哈!真长面子!回头要好好奖励!小伙子有潜力!”
都是这两个该死的小兵,让自己失了面子,慕槎心头直冒火,脸胀得通红,像是感觉到别人的嘲笑似的,他越看这两个共军的小兵越不顺眼,脸上露出几分狰狞,直向李卫二人走去。
“哼!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见到长官不敬礼!”慕槎借着自己是少校,趁机向李卫和范国文发难,不过就是两个小兵罢了,还能会有什么背景,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好捞回些面子。

第一百八十八节
李卫看到参观团里一个国军军官气势汹汹兴师问罪状,有些莫名其妙,不知哪里得罪了这位军官。
出于客气,李卫先甩了个美式军礼,“你好!我们是一分区三团的战士!请问您是?!”八路军礼!哼哼,对方还不够格,看他那的表情,好像自己与他有灭门之恨似的。
“战士!战士!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战士”这两个字眼在慕槎的眼里成为了邪恶的代名词,真是普通战士,不是故意扮猪吃老虎,慕槎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
能晋级比赛十大格斗高手的战士,明显不是省油的灯,慕槎的脑子里急转,有心拿话羞辱这两个给他带来尴尬处境的局面。
“卫少爷!”
慕槎刚开口,就听背后有人说话!
“徐副官!哈,真巧啊!”李卫听那人的声间,立时将面前的慕槎少校自动过滤,脸上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还不是磊子家的那个副官嘛,当初就是在西北联大撤退时接应赵磊的,上个月还在中条山的时候刚见过面,没想到,现在又在延安遇上了。
“少爷!?”慕槎顿时傻了眼,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个普通战士居然认识这么多人,又是美军军官,连国军里都有熟人,徐副官是谁?!第九军的新任参谋长,二零六师师长赵进方在中条山大战后升任第九军军长,连带着他赵家势力都鸡犬升天,现下第九军风头正盛,徐挺也是手握实权的大人物,听这个叫李卫的士兵的口气,好像是很早就认识的样子,还想拿话整李卫的慕槎彻底蔫巴了,这延安咋什么人都有!连个小兵兵都不好惹,看这样子另一个估计也一样。
再想想自己刚才放出的“豪言”!慕槎不敢再响了,灰溜溜的挤回人群不再吭声,观察团的队伍里顿时少了很多风言风语。
然后作为引发这一切的当事人李卫却毫无所觉,将才那个语气不善的国军军官自动忽略了,这里是延安,不好给中央脸上抹黑,换成别的地儿,他早拿八一式步枪顶在那家伙的脑门子上了。
“呵!徐副官,现在升官了嘛!说了多少次了,我可不是什么少爷,直接喊我卫子就成了。”李卫瞅见徐挺身上的杠杠星星,根据地里喊少爷,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李卫立刻纠正着徐挺的口误。
“嘿嘿,赵师长现在是赵军长了,赵磊少爷现在带着老师长的二零六师呢,小的,现在也新任第九军参谋部参谋长。”徐挺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李卫和赵家大公子赵磊关系一向很好,平时谈吐得体,一副有家教的样子,在他心目里,也同样认为李卫也是大户人家的子弟。
“那可真要恭喜徐参谋长了!前途无量啊!”李卫乐呵呵地,磊子看来混得还不错,旬分开一个月就当师长了,国军里抗日将士的势力越大,他也越高兴,至少八路军新四军不是孤军奋战,甚至将来在形势不利的时候还会有拉兄弟一把。
“哦!对了!这次也是难得有机会随参观团来延安,赵磊少爷说估计能在延安碰上您,让我给你带了封信和一些东西,磊少爷果然说着了,真让我给碰上您了,信我随身带着,现在就给您,那些东西,找等会儿找人给您送过来。”徐挺从手里拿着的一个黑皮包里取出一封信给李卫。
“那谢谢徐参谋了!辛苦你了!”李卫些有激动,赵磊这家伙还够义气的,还让人顺便给他捎东西。
“李!你交游真是广泛啊!”连布鲁诺上尉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个看似不起见的中国普通士兵居然连国军的高级军官也认识。
“哪里哪里!碰巧以前认识的,唉,人家混得比我强多了!”李卫将信封收好。
见信送到李卫手里,徐挺参谋长向美军观察团的人说道:“哈特少校,布鲁诺上尉,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徐挺又退回到队伍,同时眼神冷冷地扫了一眼缩在人群里的慕槎少校,这家伙真是不上道,不给卫少爷面子,就是不给赵磊少爷面子,不给赵磊少爷面子就是不给赵军长和咱第九军上下官兵的面子,哼,回头再收拾你!
慕槎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和徐挺对视。
“李,按你的文化水准,不应该是一个普通士兵啊,按我的认识,你至少应该是中尉军衔,难道延安不会用人吗。”布鲁诺上尉趁机说出了围绕在自己心头很久的疑问。
“唉,没办法啊,咱们这儿穷啊!”李卫心头一动,他这个小兵可是黄金小兵,只不过是名义上的小兵,真实的待遇几乎与营长平级,军事机密,佛曰不可说。
“这话怎么说!?”布鲁诺上尉有些奇怪!
“果然是神秘的东方,充满着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其他美军观察团成员脑子里也是不可理解。
“我们中国共产党带领的人民军队的战斗力一向很强,像我这样的人在根据里很常见,你们军事观察团的人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惊讶,其实只是我们的装备差,条件艰苦,你们只是看到了表面现像,才会这样有这样的想法。”李卫干脆装起了B。
美军军事观察团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些沉默,中共方面的军队装备一向差,这也是事实,在中共的根据地内他们也亲眼看到了有些地方武装连枪支都没有,甚至还装备冷兵器。
“虽然我们装备低劣,资源缺乏,远不如日本侵略者,但是我们的抗日战士不怕流血牺牲,拼死也要与侵略者斗争到底,你们美军观察团现在之所以会惊叹我们这些战士的战斗力,但要知道,这些都是历经了无数的战斗,在惊人的伤亡率淘汰后幸存下来的老兵,往往在付出十名战士的牺牲才会产生出一名合格的老兵,我们是依靠残酷的生死淘汰选择留下来的精锐战士。”说到最后,李卫的语气也低落了下去,后面的话也不再是装B,而是心里话了。
“李,真的很抱歉!我感觉到很愧疚,没有精良的装备简直是对优秀战士的漠视,是对士兵的生命不尊重,你放心,你今天说的话不会白说,年轻人,你让我再次看到了中国这个古老民族的尊严和伟大,你会得到回报的!”一直不开口的哈特少校表情异常严肃对李卫说道,李卫的话引起了士兵出身的美军观察团军官们的共鸣,没有好的装备,会让多少优秀的战士在战场上饮恨而终,死不冥目啊。
“谢谢您的理解,哈特少校!”李卫有些感动,这帮美国鬼子倒也仗义。
若是李卫知道将来因为他今天一席话而给抗日革命根据地带来的巨大利好,美国在向中国给予军事物资援助时,哈特少校和布鲁诺上尉等人因为李卫的话,为中国共产党争取了比原计划更多的资源。
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会装B的有便宜占,恐怕李卫少不得又要添油加醋一番,不过李卫现在真情流露,未掺虚假的表情,却给美军军事观察团留下了极深的印像。
带领观察团的几个延安党中央的干部听着随队的另外一个翻译转述着李卫和美军军事观察团军官们的对话,几个干部脸上顿时乐开了花,暗底下冲着李卫挑起了大拇指,这小子可真上道,真会说话,听那哈特少校的语气,看样子今年的国际援助又能多争取一点。
领队的女军官也是满心欢喜,李卫和范国文着实解决她的大难题,这两个战士的出现不仅将参观团里不和谐的声音给压了下去,最可喜的是居然把平时一副生人莫近的美军军事观察团给搞定,而且关系极是融洽,这可是个大难题啊,党中央一再交待要和美军军事观察团搞好关系,但是东西方观念和文化差异,难以找到突破口,反倒是今天李卫和范国文一下子就打开了局面,以后的工作将会好做很多。
“谢谢你!李卫同志!”领队的女军官小跑走到李卫面前,笑盈盈的伸出手。
“谢,谢啥?!”李卫有些受宠若惊地与对女军官握手,对方细腻柔软手指,兰花般的体香让李卫的神经感官向大脑传来很舒服的感觉,惊讶之余,他更是摸不着头脑,难道什么时他帮助了这个漂亮女士?!
李卫对他的所做所为为党中央带来的有利局面毫无所觉,出于感谢,这位才貌双全美女军官主动上前表示感谢。
“李卫同志,请问晚上有空吗?!”美女军官脸上浮起了少许红云,小声道,刚才经历的一幕不禁令她对李卫产生了几分好奇,忍不住主动发起了要约,立时引起了周围战士们一片嫉妒的目光,这个女军官可是延安难得地少数才貌双全的美女之一,N多人追求的目标,今天居然破天荒的倒贴来约李卫!如果目光也能算枪口的话,李卫身上此已刻已成了蜂窝。
“这个?!抱歉!晚上我还有事!”李卫脸上表情有些歉然,这两天军事比武大赛拉起的电灯,顺便产生了夜市,他还要给仍在太行山的林欣雨买点她喜欢的小东西。
原本还有几分期许的女军官一下子变得有些愕然,居然有人会拒绝她的邀请。

第一百八十九节
李卫的拒绝比答应美女军官的邀请还要引发了周围战士们的怒火,完全无视美女的魅力!?难道延安的名媛就如此没有吸引力!?
李卫不知道这句话一下子惹毛了多少战士,只是当事人毫无所觉。
刚才还在夸李卫上道的几个干部立刻转变口风,心底里数落着,这小子,真不上道,美女有约,居然够胆子拒绝,真不上道,真不上道,太不上道了,要好好斗争一下。
刚一会儿功夫,还被视为根据地英雄的李卫一下子沦落成了人民公敌,险些就要上纲上线。
第一次主动邀请别人却遭拒绝,女军官脸上多少有些失落,道:“那,那下次吧!?”转身开始招呼着参观团向另一个竞赛场地而去。
李卫楞楞地望着那个女军官继续带着参观团离开,忽然发觉到周围军官和战士们投来地目光有些异样。
“大家这是咋了,目光怪怪的?!”李卫看向范国文,脸色一沉:“国文,你是不是又给我惹了祸?!”
一看到李卫这种表情和语气,范国文心理就发虚:“没!没惹祸!”
“是吗?!”李卫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越看范国文这模样就越发认定这小子心底有鬼。
“就,就,在刚才重机枪射击比赛里也就顺手扣了几发子弹?!”范国文立马小声地坦白。
“什么?!”李卫剑眉一挑,大怒:“你连党中央的便宜也敢占!你,你气死我了!”
现在还敢贪污几颗子弹,将来还不会成大贪污犯?!绝对要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
李卫哇哇怪叫着左右开弓王八拳当场抡开了。
刚一场比武结束,下场的选手居然还有力气开架,着实令人吃惊,十几个战士很是自觉地站成人墙齐齐挡在了参观团离开的方向,家丑不可外扬啊。
“咦!好像有人在惨叫?!”一个参观团的代表好像听见了什么,想扭回头看向刚才的比武场,一个陪同干部立刻靠过来,极是热情着搂着他的肩,顺便挡住了他回头的目光道:“没啥啊!大概是伙房炊事班在杀猪呢,咱们这儿军事大比武就是有这点好,有肉吃,不少战士就是冲着有肉吃,才来参加比武的呢?!”随手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心底里早就骂开了,这帮小兔崽子,刚才还夸他们有组织性有纪律性,前脚刚走,后脚就开始造反,简直要好好教育教育他们。
“是吗?!”参观团代表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没听到那个惨叫声了。
只是这个时候李卫和范国文已经被其他战士给淹没了!
卫生队的MM们又有的忙了。
平时除了学校和首长的住地,太阳一下山后就整个延安地区就是黑灯瞎火一片,而在大比武期间,党中央特别批了发电机,拉起十几个电线杆子吊上电灯,半夜营区内热闹非凡,这个时候延安的夜景是最美丽的。
但是为了守护这份美丽也不是没有代价,延安外围都架设了高射机枪阵地值夜,只要一有空袭警报拉响,户外的人立刻就会紧急疏散,防空管理条例在这个时候几乎是到处有张贴。
为了提高大比武晚上活动的气氛,在校场上点着了三堆巨大的篝火,平时都处于生与死的战斗生活中,难得来平时的休闲活动士兵们更是不放过能够来延安的机会,几乎忘却了白天的疲累,围聚在一起参加着各种各样的活动,甚至有几个美国大兵也挤在里面,欢呼着,雀跃着。
只有在这个时候,人们才会暂时忘却战争带来的伤痛。
各式各样的歌舞活动,甚至还有话剧,平时都难得一见的娱乐活动,吸引了大批的战士围观,晚上的营区似乎比白天更加热闹。
夜市,延安的夜市几乎极度罕见,但是有来自于各个战区参赛队伍热闹程度不亚于赶集和庙会,除了当地老百姓准备的交易货物外,平时都有收集战利品的战士们更是找到了可以互换战利品的机会。
李卫挤着蜂涌的人群逛了好几个摊子,在太行山物质稀缺,相比起普通战士,李卫也算一个大款,俗话说打土豪分田地,林欣雨和陈佳瑶两个MM自然而然的打起了李卫的小金库的主意,敲诈李卫的另外一个目的是嫌其他战士粗手笨脚,怕带回去时会缺胳膊少腿,李卫只得在老百姓们有些惊讶的目光下顺手给三团的女孩子们买了一些镜子,红头绳,梳子之类女孩用品,三团的妹妹一个都得罪不得。
在老百姓的摊子上买东西需要支付抗币,而在战士们的摊子上多是以物易物,李卫的红爆头弹就成了交易的硬通货。
晋察冀、鄂鲁豫和陕甘宁几大战区的战士们在与日本鬼子的战斗中,收集起来的东西真是稀奇古怪无奇不有,有日本的武士刀、清酒、肉罐头、军徽等,海陆空各类战利品种类繁多,平时长官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允许让是战士们私留少量战利品攒下的。
李卫也换到了一把日式胁差短刀和各种军官证,还有几乎全新的鬼子军官夏冬季的整套军服,这些东西是某抗日纵队剿了鬼子仓库给顺来的,这些可是好东西,以后说不定还能冒充鬼子军官混进鬼子营地搞搞搞破坏也不错。
抗日根据地十大格斗高手排名争霸赛,能够进入十大高手决赛圈的无一不是经验丰富,而且全都是内外兼修的高手,正常比赛的休息时间几乎对他们来说并不适用,仅仅调息一两个小时,参赛选手就能恢复大部分体力进入下一轮较量,而且这种级的较量更加考较智慧和经验。
李卫在杀入前五名时,他的好运就到此为止了,他被对手重重一击,甚至连炼神诀气劲未来得及爆发就被击出格斗场擂台边,若不是手撑了一把,险些就被一记白鹤亮翅突变招成揽雀尾震出场外。
“奶奶的!”李卫几乎红了眼,抹去嘴角的血渍,他的怒火却依然不能改善任何劣势,这个对手居然也是太极高手,连李卫爆发出来快速移动都不能拿对方怎么样,更何况太极本来就是擅长以柔克刚,以静制动。
听说这个选手是党中央政治局的警卫连连长,现在看来果然是个硬碴子,李卫的半拉子太极拳在对方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而且李卫的一身蛮劲丝毫不能发挥效果,反而被对方的云手借力用力。
格斗比武赛是只参赛选手允许赤手空拳的较量,而李卫最擅长的却是用格斗刺和星尘梭,平时在战场上他最多四五招的功夫,格斗刺就直接抹了敌人的脖子,然而高手间较量的经验却略显不足,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喂招,但实际格斗经验还是远远不及这场比赛的对手。
能在延安混的警卫战士哪能这么易予。
“你不是我的对手!还要继续吗?!算了吧!你还是认输吧。”李卫的对手面色带着几分同情劝道。
这一战几乎双方硬干了一个多小时,李卫一次次被击倒,太极刚柔并济的内劲几乎一次次地穿透了李卫的全身,每次当他以为李卫再也没可能爬起来时,李卫却继续一次又一次地挣扎着站直了身体。
“嘿,别瞧不起人!还没呢,我还没用绝招呢!”李卫再次挣扎着站了起来,晃晃脑袋,尽量保持自己的意志清醒,体内的炼神诀重新进入高速运转,但已经不复赛前的流畅,运转起来颇有不畅。
“你会伤到自己的!”对手虽然有几分敬佩李卫的顽强,脸上充满着对必胜的信心。
“呵呵,要我认输,我宁可死,也决不认输。”李卫发出诡异的笑容,猛然爆发出一声震耳的怒吼,气势一下子变得疯狂,连二连三的挫败感令李卫深藏在心底那份不服输的血性爆发了出来,死不认输,绝不投降,打到这个份上,李卫不顾比赛,拼下心发了狠。
“你!”对手心头一颤,感觉到李卫有些异常,甚至古井不波的太极心境都出现了一丝震颤。
李卫怒吼几乎震得场外体质弱的人差点儿当场难过得闭过气去。
一种异常的压迫感,迅速袭过周围所有人的心头。
“卫子!你疯啦!”雷龙班长大惊失色,冲上场来。
小李子发飚可不是闹着玩的,九天龙吟一出,估计观赛的首长都要受到波及,在一分区选拔赛的时候,半个营区的战士都被殃及池鱼,更何况这里还是延安比武大赛,这个火烧城门起来,不光是李卫起码要躺三四天,还要影响到一分区的团队赛。
李卫只觉后颈受到一下重击,巨痛令他的气势一散,勉力摇摇晃晃的转过身,看清了袭击者。
“班长!”
眼前一黑,李卫仰天而倒,晕了过去。
“这?!你,你这是干甚?!”李卫的对手脸上泛出一丝苍白,显然对雷龙突然闯进比武场一声不吭的直接放倒李卫的举动有些不解,但还是心里隐隐觉得如果不制止李卫,恐怕会引发一些不好的后果。
“还好,小李子差点就犯错误了!”雷龙心有余悸的瞄了一眼坐在观众席上的首长们。
“好了,我们一分区认输!”雷龙看向李卫的对手,那个政治局的警卫连长,能把李卫逼到这份上,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第一百九十节
“疯子,快来把小李子抬下去!”
雷龙招呼邓风和卫生员七手八脚把李卫弄下了比武擂台。
摸了摸李卫的呼吸,幸好没大碍,只是被雷龙班长给敲晕过去,并不会影响后天的团队赛。
雷龙班长总算松了口气,李卫能杀进格斗比武赛的前十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任务,实在没必要再与对手拼个两败俱伤,少了一个李卫,对于三班即将面临的团队赛是极其不利的。
几乎是第二天清晨,李卫才清醒过来,摸了摸仍余痛阵阵的脖子,一阵呲牙咧嘴,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无可奈何,属于大范围无差别必杀技的九天龙吟的对他来说是不可控的。
看看范国文连续夺得步枪固定靶,重机枪固定靶,手枪固定靶,步枪移动靶和手枪移动靶的多项冠军,奖牌赚进了一大把,而李卫的个人项目却只捞到一个格斗第五名,这怎么不让李卫着实有些郁闷。
随着军事大比武逐渐接近尾声,个人项目比赛基本结束,剩下的是最精彩的团体竞赛项目作为后最压轴大赛。
这一次的团队赛非常贴近实战,也是根据地军委提出的一大改革,整个比赛内容是,各战区以班为单位的参赛队伍,在五天时间内奔袭三百里外的演习目标地解救人质,在演习地区内党中央几乎动用了一个师的精锐兵力沿途围剿阻击,除了没有使用实弹,基本上参照了日本鬼子的大扫荡战斗模式,甚至还要严格,防守堪称严密。
从出发地至目标的三百公里范围内,几乎是如铁桶一般,沿途设有关卡哨口,而且还不断游荡着围剿分队,比赛地区是经过精挑细选,不仅有丘陵山地,还有河流平原,地形复杂,颇具挑战性。
比赛没有第二名,只设了一个冠军,第一个突出目标的解救出人质的获得冠军,奖品除了奖章外,还有全新的马克沁一挺,子弹五万发,这怎么不让各战区的指挥人员眼红心热,在他们眼里马克沁就是。
作为刚从鬼子控制区返回,并扫荡了日本鬼子的三班战士来说,这种侵入式比赛几乎驾轻就熟,三个月的实际战斗生活是最好的训练,所以这也是一分区的首长破例让三班整班的编制直接参加比例,实在是没有比实战更好的选拔了。
以班为单位的每支参赛队伍在赛前半天都进入了待发营地,为了保证比赛公正和难度,每支队伍携带的物资都被严格控制,原来带来的子弹统一上缴,更换成每人发二十发无杀伤效果的特制空头弹,每个人除了枪与空头弹外,只允许带一支刺刀和水壶,因为是七月入夏,连被子帐篷都省了下来,整参赛支队伍除了身上的军服外,就只允许再带一斤小米和一点点盐,其他物品一率不许携带,完全参照了恶劣环境下对敌作战形势。
赛前是经过隔离检查,连李卫的格斗刺和星尘梭等个性化装备也被要求上缴,若能够在一个师的兵力围追堵截的情况下,缺少补给的熬过五天而且解救出人质,期间不仅仅考较长途奔袭能力、潜伏能力、野外生存能力、突围能力、反侦察反伏击能力及巷战和攻坚能力等综合作战素质,虽然比赛装备上有些欠缺,赢得这场比赛也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经过半天的准备,三班长雷龙分配好赛前的工作,同时安排好每一个人的工作,邓风负责前哨侦察和反伏击,张猛作为突击火力和攻击压制,肯得积侧应观察和火力辅助,李卫负责迂回反偷袭和近战搏杀,孟子苏则断后扫尾和清场,雷龙作为中间指挥和支援左右翼火力,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六个人的三班分工明确,组成一个完善的战斗小团体。
因为比赛时间比较长,现场观众并不是很多,而且都有名额限制,大部分人都集中在另一个临时指挥所内,比赛地区内有专门的独立侦察哨,将各支比赛队伍的信息汇总到分散设置的电报站,将信息传到临时参谋部,再经过整理转到指挥所公布最新战报,党中央所下的本钱也是异常深厚。
在临时指挥所内,最吸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悬挂大型军事地图和地理军事沙盘,上面都标注了参赛队伍的出发地,目标地,比赛地区内的军力分布,在比赛前的半个月内,多支侦察队伍已经把整个比赛地区地形摸了个透。
“各支队伍!出发!”出发地的干部挥舞着红旗发出出发令。
全部参赛的四十五支队伍内有十余支的队伍一下子涌而出营地,然后剩下的三十多支队伍却依然不仅不慢地在出发营地继续准备着,不时有队伍按捺不住出发了。
三班班长雷龙依然不紧不慢地整理着绑腿,却丝毫没有带队出发的意思。
“班长,人家都跑远了,我们还不跟上去啊,晚了可咋办?!再不早点,就要赶不上别人了。”有些性急的孟子苏急得抓耳挠腮,看着十几支队伍急冲冲的离开。
“嘿!看来这次比赛里,不少队伍都老练得很,真有点看头啊。”雷龙脸上依然是微笑着摇着脑袋,没有被孟子苏的话给激得有半点着急的样子。
“这这,人家都出发了,万一让他们拿了冠军可咋办?!”孟子苏急得直转圈圈。
“子苏?!急啥子!?这次比赛又不是比强行军,让先走的队伍去吸引敌人的兵力,我们也好混水摸鱼,所以用不着急,反正比赛下令开始,但并没有规定我们在发令后什么时候出发。”和雷龙一样稳坐泰山的肯得积拉住了焦急万分的孟子苏。
“啊!”孟子苏目瞪口呆,他没想到早出发和晚出发居然有这么大的差别。
“就是!子苏,你就别瞎转了,晃得我眼晕!”张猛在一旁继续整理着自己的行装。
“嘿嘿,就是啊,子苏,别乱窜了,节约点体力,我们在未来五天内可是很耗精气神的。”李卫靠在一棵小树边上依然保持着打盹姿势。
“哦!”孟子苏看到其他战友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也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
太阳从正午当空慢慢偏向西方,出发营地内不断有队伍出发,雷龙依然不紧不慢的检查着三班每个人的装备。
孟子苏看着在营区内的队伍越来越少,虽然心理仍有些急,但还是坐在地上休养着体力。
天色开始昏暗下来,太阳日落西山,出发地营仅剩下四五支队伍。
雷龙扫了一眼营区内的其他队伍,与这些队伍的领队班长互换了个眼神,露出英雄所见略同的微笑。
“准备出发!”雷龙班长突然声音低沉的冒出一句。
“是!”三班所有的战士,立刻跳了起来,背好装备,整装列成一排。
“出发!疯子注意前面队伍留下的痕迹,拣没有其他队伍走过的路走。”雷龙扫了一眼每个战士养精蓄锐后充满斗志的表情,当即下达出发令。
几乎是与此同时,其他的几支队伍也立刻整队,跟着三班的脚后跟,出了营地门口就四散而去。
“注意收集材料!”一头扎深山老林的三班长跟在队伍中间喊道,每个战士一边行军,一边收集着各种自然生长的材料,包括食物和适合制作装备的材料。
现在是比赛地区的外围,巡逻的兵力相对薄弱,比赛期间仅有一斤小米是根本不够三班六个战士的消耗,前期的收集天然的材料手工制作装备和食物是主要工作。
在鬼子的扫荡过程中,三班每一个战士都被磨练成野外生存专家,除了邓风在前面领路侦察外,其他五个人展开扇形队列搜索着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在未经极少破坏的山林内,只需拥有一定的经验几乎可以很容易找到食物,野蜂窝里的蜂蜜和蜂蛹,野生可食用的菌类和植物块茎,土制的陷阱和刺刀可以捕获动物,有些植物甚至可以做为调味料。
在李卫他们眼里,这和户外自主野炊没什么区别。
在行进中,每个人手上都没有停,粗加工获取的食物,利用树皮藤条绞成绳索,用刺刀的锋刃削制木制装备。
运气更好的是李卫居然在野外工到了俗称打火石的燧石,这个玩意儿也只有少数老百姓家里可以看到,这种能敲出火星的石头在现代更是罕见,寻找燧石方法,还是李卫曾向一个猎户老大爷问来的。
质地细密的燧石在刺刀上撞出的大量火星着实让李卫高兴了一阵,对他这个现代人来说,真是很稀奇,他用树皮包了五六块火星最旺的大块燧石专门留作收藏纪念。
季节进入初夏,野外的蚊虫几乎是一大困扰,但这都难不住三班的战士们,采集了一些草木汁水,每个人身都沾了些,基本上这些土制的“蚊不叮”还是挺有效果的,至少一般的虻和蚊子不敢轻易近身。

第一百九十一节
比赛地区离延安有五十多公里,是一片地形复杂的地区,虽然没有原始森林,但也并不是李卫曾在现代时候从电视和书面上曾看到的一片黄土景像,反而林木与灌木丛生,一片动植物乐园。
因为战争曾经造成人迹罕至的无人区和封锁区的关系,这片土地很少受到人骚扰,动物和植物因此有了充分的发展,除了山鸡,岩羊和兔子小型动物外,还有狼甚至豹子等野生捕食者。
进入比赛地区的外围,仅仅是一天,三班的战士们就已经打到不少的食物,食盐并不充足,每人一天只能有半壶淡盐水的配给饮用。
由天气炎热,食物容易变质腐烂,所以并不能一下子积蓄很多,最多一次准备两天的食用量,而且只能用天然野生香料为主调味料略为加工处理,或腌制或熏制,虽然闻起来并没有什么引人食欲的香味,也没什么咸味,但口感却是很棒,若想在野外做出色香味上佳的食物并非不可以,但是浓郁四散的食物香气却足以引来比赛中警戒的队伍,这种内在美的食物却是打游击的最好食物。
在这种半乔木半灌木的地形内运动,三班每个人都做了伪装,大量的枝条挂满全身,原本半新不旧,洗刷干净的军服也被草汁染的黑黑绿绿,宛然丛林野战服的模样,身上能够反光或看得出人工物品的部分都被遮掩住,每个战士的每一步,都借着周围的林木掩护着自己的身形,虽然是比赛,但军事实战演习的气氛更多些,三班上下都尽可能做到完美。
在满林子的鸟鸣中,忽然传来了几声清亮的布谷鸟的叫声。
队伍立刻停了下来,迅速分散,倚近距离最近最结实的树木。
三班长雷龙指了指李卫,做了前进的手势。
李卫背着枪,拿着刚刚做好的硬质木刀,借着林中灌木丛,迅速向队伍前面百米的邓风靠了过去。
邓风正紧贴在一块大石边,目光紧盯着林间某个位置,看到后面李卫靠近时,立刻做了个止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远处的一棵高大的槐树。
李卫立刻闪身躲到槐树视角位置看不到的位置,仔细打量着树上,忽然,树上的枝叶繁茂间忽然闪过一个小小的亮光,像是镜面折射,估计是望远镜,他看出来了,树上有人。
李卫做了个手势让邓风后退,向雷龙馈情况,自己摸上去瞧个究竟。
比赛地区内分布着许多观察哨,向大赛指挥部的参谋部反馈各支队伍的动向,当然这其中也会有防守方的警戒哨,作为专门抽调出来的野战师老大哥们,野外作战经验丰富,俗话说兵不厌诈,甚至会冒充比赛指挥部的观察哨的侦察哨。
李卫观察了一会儿,炼神诀猛地发动,将李卫的感知和反应能力提升数倍,如幽灵一般,李卫的身形一晃消失在藏身之处,趁着树上那人望远镜扫过,立刻扑入树下,用力一蹬地面,借着树干窜上树去。
“唔!”一声闷哼!
过了一会儿,李卫从树上跳了下来,身上还扛着一个人,迅速返回到三班队伍,这就是邓风和李卫组成双侦察的效果之一,两人都是感官敏锐过人的战士,邓风负责发现目标,李卫则进行迂回反侦察并进行打击。
“怎么样?!”雷龙靠了过来,其他战士立刻组成一个警戒圈,包围李卫和他抓来的人。
“估计是我们的对手!不像是比赛的观察哨!”李卫顺手掐了掐对方的人中,拍醒了他。
那人这才悠悠醒转过来,发觉不对劲扫了周围一眼,楞了一楞!忽然表情惊骇欲绝,要喊将起来,结果立刻被李卫眼疾手快捂住嘴,对他来说突然被李卫击晕到苏醒只有一会儿功夫,特别是他看到周围这些人都跟野人似的,满身枝枝叶叶,脸上也是乌七抹黑,怎么着也看不出个人形来,对他来说,这种冲击实在是一下子不能接受。
“嘿,姓名,年龄,职务以及隶属编制?!”李卫问道,必要的讯问也还是需要的。
那人眼珠子直转,松了口气,好歹制住他的也是个人,无奈的笑了笑,道:“同志,你们抓错人了,我可是比赛指挥所的观察员。”
“切!少给我装,观察员都是双哨,哪有只有你一个人的。”李卫拍了拍他的脑袋,比赛规则几乎每个班都有一张,为了保证通讯,属于指挥部的观察员一般都是两人一组,这小子就是单棍一个,还想蒙人呢。
“小同志,话可不能乱说,另外一人去汇报信息去了。”那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
“扯蛋!你的袖标呢!怎么什么都没有呢?!要是不交待,我们就当你是真正的敌人处理了”李卫的眼睛毒的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别以为咱们是菜鸟,说吧,交待一下你的观察哨分布和兵力分布。”他一眼就瞧出对方没有挂出指挥部和防守方的袖标,在那儿装孙子,论心眼儿的精明,现代人可是近代人的十倍。
“嘿,别冲动,别冲动!我可是自己人”见不能糊弄过关,那个人急忙从口袋里摸出了属于自己的袖标,证明自己的身份,被当做汉奸奸细纯属自讨苦吃,众人一看,果然是这次比赛防御方的袖标,李卫一把抓过,塞进自己的背包,没了袖标,这个人就已经算是在比赛中阵亡了。
“看见没,我是120师特务营的,不过,你们别想从我身上问出些什么,怕死不革命,革命不怕死,哼!”那人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干脆闭上了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你丫的,真是鸭子的嘴,死硬!老肯,来,满清十大酷刑伺候。”李卫扒掉了这个侦察兵的鞋子,喊来张猛一起死死的按住他,而肯得积阴笑着拔了一根狗尾巴草一步步逼了过来。
这个特务营的侦察兵不知道他们又在冒什么坏水,惊恐的喊叫起来:“你,你们想干什么,不要,不要啊?!啊!救命啊,哈哈哈!救命啊!”刚喊了没两声就被一根草藤勒住了嘴。
不间断歇斯底里并被压在喉咙底的闷笑在林子里传播开来,听得人毛骨悚然。
雷龙看着李卫三人在恶搞这个倒霉的友军同志,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架式根本就拷问不出什么东西,李卫纯属喜欢恶作剧损人不利己的坏兵油子,他这个做班长的都已经有些压制不住,现在都把其他战士给带坏了,平时作弄作弄鬼子也就罢了,居然连自己人都不肯放过,汗!
这一番审问自然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是在那名特务营侦察兵到指挥部阵亡组签到前,恶狠狠地放下话来:“哼!你们想突破守卫部队可没那么容易,这还仅仅是外围,哼,我们特务营专门训练了几条好狗,就是插上翅膀也能找着你们。”也许是急了眼,不慎将一些信息给漏了出来,话刚说出口,他就反应过来,猛得捂住嘴,脸变的有些发白。
“走着瞧!”特务营的侦察兵扔一下句话,没命似的向远处奔去,一下子没入林中不见身影。
“狗!?”李卫皱起了眉头。
“狗肉?!”张猛流下了口水!
“棒槌!你怎么就知道吃!”雷龙狠狠瞪了一眼张猛,不禁对比赛有了一丝担忧,一条好狗可顶得过善于追踪猎物的老猎手呢。
自团队赛开始,已经一天过去了,偶尔会有一两个防守部队和参赛队伍的战士垂头丧气的返了回来,身上无一例外的失去了参赛袖标,虽然并不是实战,但是从比赛地区退回到出发营地,就已经说明他们在比赛中阵亡了,每个人自动到比赛参谋部的一张桌子上的两本名册里翻出自己的名字勾掉。
一个战士格外凄惨地一瘸一拐返回营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因为是模拟实战,前面的“死人”不管怎么说都没什么受伤,甚至连皮都没蹭掉一点,双方对决时会很自觉地分出“生死”。
“兄弟,咋啦,让狼咬了?!”负责名册的干部有些奇怪,难道真得打得这么激烈?!没必要这么太认真吧。
“哼哼!我倒宁可让狼咬了!”这个战士一怔,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一下子白了,忽然咬牙切齿的愤愤道:“这一分区的是什么狗日的鸟兵啊?!妈的,老子栽大了。”
接到刚刚从参谋部转发过来的投诉文件,八路军总参谋长抚着额头,表情怪怪地,顺手将文件转递给一分区司令员道:“老杨!你瞧瞧,比赛才开始,120师就来投诉了,120师特务营的兵可都是铁打的汉子,哪怕在敌人的任何酷刑下都不会皱眉头,可就是偏偏就栽在你的兵手里了,你们分区有满清十大酷刑这种审讯技术吗,有空给各分区的政工干部传授传授经验。”
也许是顾及面子问题,120师在投诉文件里只是把特务营战士的遭遇简略了说了一遍,令总参谋长对这种名为“满清十大酷刑”审讯方式有些好奇,一分区居然在审讯上有奇招或者什么土办法,专撬死硬分子的嘴。
一分区司令员杨司令员连忙摆手道:“哪,哪儿有什么这种审讯技术,纯属胡扯,参赛的三班里好像是有个捣蛋鬼,等比赛结束我就去收拾他去,让他尝尝真正的满清十大酷刑。”
“你还说没有这种技术!我看你想藏私!”
“……我!?……冤枉啊!”杨司令员此刻对李卫恨得咬牙切齿。

第一百九十二节
作为坚守一地的一方来说,因为参赛队伍多是以班为主,防守方并不需要大量兵力守护目标,而这次比赛内,120师也仅仅是派出特务团和717团的一半兵力,然后收拢野战和游击经验丰富的民兵和游击队凑成一个师,因为不仅仅拥有集团作战能力,也同样具备反渗透和反游击的能力。
按雷龙班长的话来说,这不比几个月前渗透到河北敌占区打反扫荡战斗轻松多少,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硬碰肯定是不行,所以这一定要发挥红军的老传统,多动脑子,以智取胜。
全然不知惹下了大麻烦的李卫依然小心谨慎的和三班其他战士向目标地前行,在侦察到仅在外围就已经有防守部队120师的侦察人员时,他们的行动就得更加小心,除了身上的伪装外,鞋子上也同样被包了层粗打的草鞋隐匿自己的脚印,挑选难走的路,躲避能够埋伏下暗哨的地形,他们的对手可不是那些外来的日本鬼子,而是同样老辣的根据地战士。
有几次三班险些接触到防守方的巡逻分队,三班的战士们伏在草丛中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甚至等待对方的猛然杀回马枪等侦察手段过后,确定无人了才敢爬起来甚至赶路,如果一旦被巡逻分队发现,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困境。
突然从风中传来听到远方的喊杀声,空头弹所特有的清脆枪响,雷龙班长心里是沉甸甸的,又有一支参赛队伍被缠上了,作为只有一个班的兵力遇见有近二十人的巡逻分队,基本上能够熬到目标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是团队比赛,凭着个人英雄主义几乎没有夺冠的可能生,在五花八门的搜索和侦察方式下,损失一个人都是无法承受的代价。
比赛内的各支队伍采用了不同的方式向目标地挺进,甚至有几支队伍联手,也有同时利用其他队伍作为吸引和掩护的独立队伍。
因为要在五天时间赶300多里近150公里的复杂地形,三班只能尽管选择晚上赶路,虽然比白天更加难走,但是被发现的可能性却是有保障。
“哎!”队伍里的孟子苏突然发出一声低沉地惨哼。
“怎么了?!”雷龙班长压低了嗓子质询道。
“有什么东西咬住我的腿了!”孟子苏呲牙咧嘴甩着腿,指着右小腿肚子上挂着的不明物体。
“这是啥玩意儿?!”李卫借着夕阳西落的余辉看去,“是狼吗?!”。
“不像狼,好像是一条小破狗!”张猛到是看清了。
其他人向他的腿上看去,不知什么时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只狗正呜呜低吼地死咬住孟子苏的小腿,好在孟子苏的绑腿外面还有伪装地枝条,并没见着咬出血来。
这条狗体型并不大,两个黄澄澄的眼珠子凶光毕露,露出白森森尖牙的嘴巴死死地不肯放松,牙口还一阵阵的咬紧,一副又凶又狠样子,狗毛油黑发亮,明显是有人饲养的。
“好像是山里人家养的土狗,真他妈的是咬人的狗不叫,阴沉沉地一声不响地从草窝子里窜出来就咬。”孟子苏揪着狗脖子想扯开,但是没能扯动,这破狗牙口真好。
“老肯,卫子,左右散开,注意警戒,狗会窜到这儿,巡逻分队估计也不会远!”李卫提高了警惕,其他几个人分散开来保持警戒,上次那个120师特务营的同志没有说错,果然有狗,好在是普通山里的土狗,虽然狡猾阴险,但却没有叫将起来,不然光是一阵狗叫,就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你别动,我来!其他人散来,注意侦察。”雷龙撩起枪托就冲着黑狗狠狠砸了过去。
黑狗也是狡猾,见雷龙班长抬起枪托就知不妙,立刻松开口猛地一退,正要呲牙咆哮起来,却冷不防斜向里砸来一枪托,砸地它嗷嗷惨嚎着。
这一下是张猛干的,自从特务营的同志说巡逻分队有狗以后,他就一直惦记着狗肉呢,有送上门的,自然没有放过,这一下干得是力道十足,一下就给砸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什么人?!”远远地就有人喊起来,显然狗的惨嚎声已经惊动了对方。
“妈的,这该死的狗。”雷龙一阵火起,和张猛一起狠狠地三两枪托就把这条狗生生砸毙,因为也怕留下什么痕迹,他们没有用刺刀见血,反正棒槌一天到晚惦记着狗肉,干脆做掉它,给大家解馋。
“楞啥?!还不跑路!”李卫有些紧张,催促道,拖住狗尸立刻跟着其他三班的战士立刻转移。
“嘿嘿!有狗肉吃了!”张猛边跑边傻笑着,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想想小时候他可是偷鸡摸狗的没少干过,狗肉那个香啊,战争期间不仅连肉都是奢望,更别提狗肉了。
三班走了没几分钟,一支二十多人的队伍来到了三班打死黑狗的地方,随着队伍的,还有另外一条狗。
“黑子!?黑子!”队伍里有一个战士焦急着小声喊着。
“不用喊了!黑子估计完了!”一个老战士指着地上一处乱草和几个狗爪印道,还有浅浅的草被压过的痕迹。
跟着队伍的另外一条狗围绕着同伴阵亡的地方不断嗅着,呜咽低鸣着。
“什么?!哪个下地黑手!老子跟他没完。”那个战士顿时跳了起来,没有好的犬种,能将土狗训练得稍稍具备一定的追踪能力,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才一会儿功夫,就损失一条狗,气得他握着手里空着的拴狗绳冲着边上的灌木狂抽,在枝叶狂飞中发泄着他的怒火。
其他人也好是心疼,黑狗才放开一会儿功夫就被人整没了,他们精心训练了几十条狗参加这次大赛,准备给首长露一手的,哪想到比赛刚开始没几天,就损失了好几条,今天到好,不知道哪个心黑手狠的,干脆来了个活不见狗,死不见尸,八成是被拖了去给煮了。
几个四处翻找搜寻踪迹的战士返回来,互相低语几句,道:“应该没走远,我们赶紧追。”尽管三班作了一些准备,但不可能扶正地上的每一棵草,少许遗留的痕迹足以为防守方的善于野外作战的老手指明三班的踪迹。
一路上,李卫不时地掏出细碎的粉末沿途四处抛撒,这些粉末是他直接从大自然里精心挑选具有强刺激性气味儿的植物,利用炎热的天气直接风干后,用手直接磨成粉末,专门用来对付狗的嗅觉。
“快点!前面有条溪流!”邓风保持着三十米的距离给后面的战友引路,因为发现追兵有狗,他们不得不挑选不易留下痕迹的路。
水并不深,最多就像是稍宽一些的山涧溪流。
“快,跳进水里,向上游去,注意脚下,尽量踩在大石头上,不要滑倒。”雷龙班长下达着命令,三班的战士迅速将身上的东西固定紧,轻踩着脚边的溪石跃入溪水里,同时甩开一条手编的藤绳,互相拉着向前进。
领头的是张猛、雷龙和肯得积三个身体比较粗壮结实的人,硬生生抵着溪水的冲击,互相配合着尽量不翻起溪底的沙石向上游努力前进,后面孟子苏,李卫和邓风拉着藤绳跟在后面。
后面巡逻分队追到溪边时,被一条宽长的溪溪挡住了去路,任何踪迹直接到溪边为止,很明显,他们下溪了,但是却有三个选择,上游,下游,或直接穿溪而过。
巡逻分队仅剩的这条狗仅仅在半路就已经不知道怎么中了邪,不时地用抓子抹着鼻子,还不断地打喷嚏,不能正常的去嗅踪迹,闹得牵着狗的战士莫名其妙,好像狗鼻子突然出了问题,失去了追踪能力,然而在追踪过程中,那些野战经验丰富的战士虽然老练,却没有发现李卫撒的植物粉末。
巡逻分队不甘心的顺溪流兵分三路继续追踪,但在溪流水过无痕地掩盖了任何踪迹的情况下,这支巡逻分队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甩脱了追兵,三班的战士们几乎是光着身子烘烤着衣服装备,几个光猪似的战士相互看看,不时地发出哄笑,全然没有方才逃难似的狼狈。
刚从溪水里出来,全身上下全数湿透,虽然白天天气炎热,但晚上气温下降的很快,幸好雷龙班长找到一处隐密山洞,立刻捡了许多枯柴在山洞里生起火,驱散溪水浸泡后的体内寒气。
洞内架几个木架挂上仍未干的衣服,李卫他们围在火边,将洗剥好的狗肉靠近火边烧烤起来,不时冒出的油脂落到火堆里爆出一阵旺盛的火苗,香气四溢,李卫用来对付狗的植物粉末此刻又成了最佳的调味料,细细的撒在肉上,吃到嘴里是又辣又麻,这种粉末虽然有少许毒性,但少量食用,正好可以驱逐体内的寒湿之气。
张猛早就是馋坏了,等不及烤狗肉冷下来,就狠狠地咬上一口,然后烫地张大了嘴直喘气,然后再咬,再挨烫,直到肉慢慢冷却到不烫人的温度为止,看得其他战士不禁为他的馋像莞儿不已。
咬着烤肉,雷龙班长却皱起了眉头,他的面前摆着一张很粗糙简陋的地图。
根据这几天绕圈子,急行军,快速穿透,打迂回,走夜路,躲避过数十次搜索和追踪,三班已经很接近目标地,从之前遭遇的巡逻分队分布变化上看,也证实了这一点,眼前这张粗陋的地图显示,他们离目标地也仅剩下一天的路途,而离比赛结束还仅剩2天。
而到底现在有没有队伍成功完成任务夺冠,雷龙班长心里是一点底没有。

第一百九十三节
看着李卫他们兴高彩烈的啃着狗肉,雷龙仅仅咬了两口就没了食欲,作为一个带领五个战士的班长,很多时候都要为发挥出战斗小组形成最佳战力而绞尽脑汁,不仅要在战场上做好带领和指挥,平时在生活中也要像大哥一样照顾着手下的战士们,一个班长时时都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难题。
疯子从外面搜索了一圈地形后传回来的消息却让雷龙班长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虽然已经逼近目标的,但实际侦察的地形这眼前这份粗陋的地图完全对不上号,前方的地形几乎十分的险峻,能够经过的关卡都有重兵把守,原以为可供通过的地区却一处高耸的悬崖挡在原计划的路上,这让雷龙原本制定的行径计划最终还是不得不泡汤。
而雷龙却不能生气,这是大赛指挥部提供的统一地图,这也同样是考较参赛队伍应变能力的项目,在实战中,地图会有误的事情也并不少见。
雷龙心里琢磨不定,下一步的路线是作出修改还是直接硬生生的攀崖而过,两种方案,各有利弊。
邓风从外面晃了一圈,还带回了几尾肥硕的溪鱼,在山间少有人迹的溪水里颇有不少天然生长的肥鱼,准备作为明天的食粮。
几个人一起操刀把鱼去鳞清除内脏,细细的挑出鱼刺和鱼骨头,抹上调料后,放在火边慢慢熏烤。
望着扔在地上的鱼骨头,李卫心中一动,捡起几块鱼脊骨,拿在手里摆弄着。
“卫子,干啥呢?!”孟子苏看到李卫手里不知道折腾着什么东西。
李卫伸出手递到孟子苏的面前,落入他眼里的一个有许多支节的粗长身体,长着许多细脚的不明物体。
孟子苏立刻面如土色,连滚带爬的往后猛退,明显被吓到了的声音:“好,好大的山蜈蚣,救命啊,卫子,快,快把它踩死。”
“什么东西?!”其他战士也被吓了一大跳,野外毒虫蛇兽有不少,山洞里冒出一条蜈蚣被咬上一口可不得了,小李子什么时候喜欢上玩蜈蚣了?!这可不是好事。
“什么蜈蚣啊,你看看仔细好不好。”李卫晃着手里蜈蚣状的特体。
“那不是蜈蚣是什么?!”孟子苏仍是余惊未过,指着李卫结结巴巴地道。
“那!那是鱼骨头。”李卫有些好笑的晃了晃手里的几个鱼尾骨用绳线串起来的东西,左摇右摆,鱼脊骨上的关节状,还左右两边的条状肋骨,几块顺着脊髓眼用绳子串起来,若不是不会自行活动,抖将起来还真有几分巨大蜈蚣的模样。
“什?!什么?”孟子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那还张牙舞爪的东西居然是鱼骨头。
张猛凑上前来看,啧啧嘴道:“果然是鱼骨头。”邓风和肯得积也看清了,也同样点点头。
孟子苏的脸一下子变地通红,被几块鱼骨头给吓倒,说出去真是让人丢脸。
“嘿!像吧!”李卫像是恶作剧成功的表情。
孟子苏大着胆子从李卫手上接过刚才吓到他的貌似蜈蚣的鱼骨,仔细打量,果然,如果光线不好或咋一眼看上去,还真得像凶神恶煞,毒性剧烈的巨型蜈蚣。
“你爷爷的,可把老子吓死了。”孟子苏气恼地把假冒蜈蚣的鱼骨往地上一丢,“卫子,你怎么整这么恶心的东西。”显然对李卫的恶搞有些不满。
“小心点,这可是很不错的玩意儿呢,用来吓唬人和吸引注意力可真不错,是很有利用价值的渗透道具呢。”李卫捡回假蜈蚣继续拿在手里加工着,顺手还多做了几只。
“大家吃饱了没?!吃饱了就过来开个小会。”雷龙听到李卫他们的闹剧,连忙招手,看来下一步的路线选择还是要集思广义。
李卫、孟子苏、邓风、张猛和肯得积听到班长的话,立刻停止了吵闹,一齐围了过来,坐成一个圈,正中央的地上正摆着让雷龙班长皱起了眉头的简陋地图。
雷龙指着地图上悬崖的位置道:“同志们,现在我们的当前位置主目标地并不远,但困难也同样摆在我们面前,地图出错了,原本该是一道山梁,却实际上是一座高上百米的悬崖,疯子已经去打探过了,非常陡峭,目前我们是要绕过悬崖呢还是直接攀崖而过!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李卫仔细看了看地图,皱了皱眉头,问道:“附近的警戒兵力分布如何?”
“悬崖是一道天然屏障,警戒的兵力不会很多,如果绕过悬崖,虽然路好走一些,但是警戒的兵力比较多,虽然地形不一样,但对我们来说通过的难度至是相差无已,其中唯一的区别就是攀崖说不定会摔成肉泥,而绕过去则不一定有生命危险,但是比赛会就此终结,如果我们再绕远路,我想我们不一定有充裕的时间突破目标地的守卫,这是一场比赛,我们是否需要冒这个险。”雷龙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战士的脸。
“班长,我们举手表决吧。”孟子苏左右看看,提出一个比较好的决议,别看三班平时人民内部矛盾不断,但在大事情上却一直比较民主,雷班长总是会听取大家的意见作出决定。
“好!”一向话不多的邓风从嘴里蹦出一个字,这家伙真是惜字如金。
“同意爬悬崖的举手。”雷龙道。
“怕死不革命,革命不怕死,我支持爬悬崖!”张猛瓮声瓮气地举手,开玩笑,号称棒槌的他怎么可能会在一个小小的悬崖面前退缩。
“棒槌说的没错,我觉的既然到这儿了,就不要绕来绕去了。”肯得积可没什么耐心再去绕,这两天已经绕得够呛,举起了右手。
“我觉得悬崖防守薄弱,如果小心些,应该也比较好过。”孟子苏也同样举手赞同攀登悬崖。
“悬崖!”邓风终于冒出两个字,估计他已经实地掂量过这个悬崖,应该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生命在于运动,攀岩是一项很好的体育运动!”李卫的话立刻招来全班一顿白眼。
“那好,大家的意见和我的个人意见一致,那么我们就研究一下怎么翻过这道悬崖吧。”雷龙班长心底下满意的点点头,三班从红军时代起就是战斗力数得着的尖刀班,从来没了现过孬种,虽然不断替补了很多战士,每个人的性格会有不一样,但这种遇强则强的作风却一直没有改变过。
“我们六个人不可能同时一起爬上去,最好的方法是有人先爬上去,然后用绳子垂下来,其他人抓住绳子一个一个爬上去。”雷龙班长说道。
“背绳子的人需要两个人互相配合,我小时候是山里长大的,跟着父亲采草药,爬悬崖,我可以算一个,另外一个嘛,你,说你呢,卫子,别东张西望的,明天你跟着我上,你不是说这是体育运动嘛,也好,就让你锻炼一下,省得你整天吃得那么多就胡思乱想。”雷龙指着哭丧着脸的李卫说道,“反正你会武功,万一失手,也不一定会摔死你。”
“……”李卫。
“这么高的悬崖,那要多长的绳子!班长,我们从哪里找这么长的绳子?!”肯得积开始计算着三班这几天手工临时打的草绳长度,好像只有十几米的样子,才够挂到悬崖的山脚。
“毛主席说,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我们加把劲,编出一条够长的草绳来。”山洞内的篝火映得雷龙脸似乎要放出光芒来。
“天啊,百多米的绳子,今晚不用睡觉了。”李卫一下子惨叫起来,他已经好几天没睡个安稳觉了,现在能够眯上眼打两个小时的盹已经成为一件很奢侈的事情,都是这大赛给闹的,力求和战时一模一样,让防守方的巡逻分队追得所有的参赛队伍鸡飞狗跳。
“嘿,我们一起到外面找藤草之类比较有韧性的东西,用手搓出一条足够结实的绳子来,大家就辛苦一下吧,夺得冠军我向首长申请,请大家大搓一顿。”雷龙班长知道赶骡子不仅要有鞭子,还要有一把青菜。
三班的战士们立刻分头收集可以编成绳索的东西,好在山里茅草疯长,灌木茂盛,适合做绳索的植物并不难找,很快收集了一大堆,山洞内立刻变的忙碌起来,孟子苏和邓风忙着把采集来的植物靠近火堆烘干一定水份,雷龙、张猛和肯得积又是做惯农活的,知道如何编制绳子,三人联手,不停的先编出细密地细草藤绳索,再聚六股全一股成为一个粗绳,而李卫则忙着将刚编好的草绳再进行加工,浸上少许树汁并再次烘干,以绳索增加强度。
毕竟是牵涉到每个人性命的绳索,大家都格外认真的忘我工作着,齐心协力编拇指粗的绳索,雷龙班长不时的检验着绳索质量,虽然临时编制,质量上有一些粗糙,但是一次支持一两个人的体重还是没有问题的。
太阳再一次日出东方,忙碌了一个晚上近十多小时的三班战士们以惊人的高效率赶编出百余米的绳索后,难得稍稍小憩了一会儿,山洞内一片沉稳的呼吸声,尽管洞内一片狼藉,每一个人都睡得很香。
“同志们,时间到了,出发!”雷龙班长猛地睁开了眼,只有一千次呼吸的休息时间到了。
雷龙的话音刚落,刚刚还七横八竖躺着地战士们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就像早已在站那儿似的列队整装待发。

第一百九十四节
晨风略带着黎明后的露水湿气划过每个人的脸庞,包含大自然的清新让所有的人心神一振,人的精神也随之旺盛起来。
初升的太阳斜斜照耀着高耸的山崖,恰好将笔直的崖面笼罩在阴影里面,此刻是攀登悬崖的最佳时刻。
邓风一脸冷静、张猛神色激动、肯得积满是期待和孟子苏则两眼崇拜,四人神色各异的望着已经攀上悬崖的雷龙和李卫两人。
李卫和雷龙班长身上并非背着晚上捆好的粗绳,而是各背了一捆细绳,由于百余名的粗绳负重过大,需要先各背一捆细绳,待爬到崖顶后,放下细绳把粗绳吊上去,然后再上人。
李卫歪着脑袋向下看了看,吸了口冷气,才十多米就已经感觉离地面很远很远,“还好我没有恐高症,不然,嘿嘿!”李卫呲了一下牙,牢牢的将自己的身体贴近固定在崖壁上选择可以下手或下脚的地方,这可不比攀岩比赛,有事先固定好的借力点,不但没有任何保护,如果选择路线不正确,不仅上不去,搞不好连下来都是入地无门。
“卫子,别走神,注意脚下,三点固定,一点移。”雷龙班长再次扫了一眼自己和李卫身上挂着的绳子,四肢由三肢完全固定了,才敢移动,两人之间还有一根联系的绳子互相拴着,避免其中一人失手。
“是,班长!”李卫抬向上,日!裤子都磨破了,还有老远,深吸一口气,紧紧的抓住山岩,一点点向上挪,放在平地上几十米的距离,几秒钟就到了,但在悬崖上,估计爬得比乌龟还慢。
虽然事先规划好了攀爬路线,但意外还是不可避免发生了。
在离崖顶快到一点的距离,崖面凹进处有一只鹰巢,这里是个视觉死角,在崖底下根本无法发现,雷龙和李卫拼尽全力挪近崖顶时,鹰巢一阵扑楞楞的振翅声,在清呖的鹰啸声中,飞出一只铁灰色的老鹰。
“老鹰?!”崖底下的人脸色刷地全白了。
“好大的山鸡撒?!”李卫显然没把还没山鸡大的鹰放在眼里,只要不是动物园那种块头巨大,性情凶残的座山雕,这种体形的山鹰在李卫眼里只配煲汤的份。
“真该死?!是山鹰!卫子,快点爬。”雷龙班长愤愤地吐出嘴里的草根,加快了向上攀登的动作,作为山里老采药人的儿子,他更清楚身在等同于绝地的悬崖上惊动一只鹰的后果,有不少采药者就曾在采取一株珍贵的草药时,进入了鹰巢附近数十米的范围内的禁地,被山鹰扑击后失手从高高的悬崖绝壁跌落,活活地摔死。
显然这只鹰对爬上来的两个不速之客没有任何好感,尽管雷龙和李卫没有任何靠近鹰巢的意图和举动,但是这么大体型的两个生物出现在离鹰巢几米的距离,对于这只山崖上的原住民来说,无异于是一种领地的挑衅。
在天空,鹰是天生的王者,没有任何一个王者能够容忍领地被侵犯,在空中画出几个优美弧线后,山鹰带着劲风扑了下来。
“切,又不是B-52,玩什么轰炸俯冲。”李卫严重鄙视这只还没山鸡大的鹰,一手从后腰抽出了刺刀咬在嘴里,他突然惊觉这只鹰的目标是雷龙班长,连忙喊:“班长,小心后背!”
雷龙只感觉背后一阵巨痛,薄薄的夏季军服已被尖利的鹰爪穿透,伴着的凄厉的鹰鸣和翅膀扑击,一阵又一阵的剧痛在后背。
雷龙伸出大手往后欲抓住这该死的扁毛畜牲,如果在平地上,根本不会怕它,可惜现在是在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山崖顶上,反而被狡猾地山鹰猛啄了几口,立时鲜血淋淋,整个身子在崖面上摇晃起来,吓得李卫敢紧扯住两个人之间的绳子,把雷龙班长引向崖面。
看到山鹰发动了攻击,山崖下的邓风、张猛、肯得积和孟子苏四人急得团团转,一点招都没有,石头扔不上这么高,枪里的子弹又是没有杀伤力的空头弹,两人一组在山崖下面,做好接应万一有人摔下来的准备。
山鹰见占了便宜,得意地一扇翅膀再次飞上天空,继续寻找下一次进攻机会。
“操!”李卫只来得及骂出一个字,一个黑影在他眼前越来越大,猛烈扑击的翅膀扑扇到他的脸上,山鹰只扑到李卫的脸上。
左右晃着脑袋避开山鹰乱啄乱抓,李卫学了乖,两脚固定,一只手死死的抓住山崖上的岩石,空出的手狠狠重拍了几下这支山鹰。
吱哇几声怪叫,飞洒出几滴鲜血,山鹰惨鸣几声歪斜着飞出老远,它忽略了李卫嘴上刃面朝外的刺刀,李卫晃着脑袋的过程中,虽然脸上被抓了几下,但嘴里咬住的刺刀同样划伤了山鹰的爪子。
见没从李卫那里捞到好处,山鹰一振翅又冲着雷龙班长去了,它也知道挑柿子要捡软的捏,半身是血的雷龙似乎更好欺负。
忍着背后的剧痛,雷龙横下心来,抽出刺刀,割断与李卫连起来的绳子,决然道:“卫子,小心点!它冲你去了。”他生怕自己支持不住会牵连到李卫,毕竟在这种受山鹰攻击的情况下,百来斤的体重将只能是拖累。
将自己的身体紧贴在崖壁上,雷龙喘着粗气骂道:“狗日的扁毛!”准备迎接山鹰不死不休地扑击。
山鹰扑扇着翅膀再次发动攻击,雷龙在险而又险地格挡过程中,凑巧捉住山鹰的几根翅羽,他顺势捏住山鹰的翅膀,强按着它往怀里塞,天空的王者没有了翅膀只比山鸡强上一点点,最多就是牙尖爪利罢了。
山鹰哪想有反被制住的时候,立刻慌了神,凄厉地惊叫着越发扑腾起来,雷龙想都没想,一口咬住山鹰的脖子,顾不得肮脏死死地咬住,不管山鹰死命的反抗,牙关愈发的咬紧。
别看山鹰个儿不大,但挣扎起来劲道可不小,雷龙班长在悬崖上立时险像环生,身子摇晃着险些从崖上摔将下来,吓得底下的人心都提到嗓子眼儿来,却又不敢喊出声来。
李卫努力横移着到雷龙班长身边时,山鹰因为被雷龙咬住脖子,呼吸不畅,扑腾反抗越来越小,渐渐无力的垂下翅膀,只剩下偶尔条件反射式的抽搐。
“班长,你,你没事吧?!”李卫对这时的雷龙有些发悚,满身是血、面目肌肉狰狞、两眼血红,这个班长明显处于传说中的狂化状态,莫非雷班长有兽人血统!?当然李卫没敢问,他怕雷龙一巴掌把他扇下悬崖去。
缓过劲来的雷龙渐渐松开了口,头一扬把已经断了气的山鹰扔下崖去,猛喘着气道“没,没事!好险!”雷龙感觉到自己几乎有一种快要虚脱的感觉,向上看了看,幸好,离崖顶很近了。
在李卫扶持下,雷龙历经艰难地翻上崖顶,两人迎着初升的太阳,站在崖顶一览众山小,睥睨众生的气势让崖下的四个人看得呆了一呆。
雷龙和李卫互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男人证明自我就是需要一种征服感。
两人休息一阵,先放下细绳,拉上了粗绳,一头牢牢地拴住崖顶的一块大石上,崖下的邓风、肯得积、张猛和孟子苏一个一个抓住绳子向上攀爬,比起先登顶的雷龙和李卫两人,后面的人有绳子的帮助下,攀爬速度快了许多,很快四个人都爬上了崖顶。
在崖顶肯得积处理了一下雷龙背后的伤,雷龙班长背后几乎快被鹰爪抓烂,脖子后面都有多处被鹰喙啄伤的伤口,几乎触目惊心,肯得积用淡盐水清洗着雷龙的伤口,雷龙班长忍着伤口被翻弄异样麻痒和刺痛,一声不吭,直到伤口抹上草药用纱布包上包。
“继续出发!”雷龙班长穿好破烂的军衣,完全将刚才的伤痛抛诸脑后,继续下达了前进命令。
党中央军委提出的仿实战竞赛改革,这种很有真实气氛的强对抗性项目几乎吸引了延安当地所有人的目光,各根据地的报纸媒体都对此极为重视,甚至派了记者前来驻点,收集报料,因为是近似于演习,并没有太多的机密信息,经过筛选后的资料将由参谋部进行发布。
临近大赛结仅剩下一天多的时间,最后的战斗越发激烈精彩,军事比武大赛团体赛项目的临时指挥所内此刻挤满了人,从大赛参谋部传来的每一个消息都会带来或喜或悲的骚动。
“报告!”在大赛指挥所内一个士兵站在门口报告:“二分区九班进入目标地后三小时后暴露,现已全军覆没,四分区一班在参赛区域内迷路后因食物中毒退出比赛,一分区三班进入目标地营区,进入营区后位置不明,未发现激烈战斗!”
雷龙带着三班一进入目标地,大赛的观察哨立刻将讯息通过电报转发至大赛参谋部,引起一阵惊呼,又是一支队伍成功进入最终决赛区,不容易啊,虽然是比赛,但仿真程度不亚于实战,已经有多名战士在比赛过程中重伤,甚至生命垂危,至目前为止,仅有三四支队伍能够成功潜入目标地区营决赛圈。
代表的三班的小三角旗,和同样潜伏入目标地营区的其他队伍一起,立刻插上了军事沙盘的目标地所在的位置,这个消息立刻吸引了所有观赛人员的注意力。

第一百九十五节
离目标地越近,三班每个战士的心越发地提了起来,每一个人身上伪装都被精心修饰,不断随着地形变化而调整。
为了无声无息地渗透到目标地的营区,三班几乎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每个人身上都浸满了能引起狗的嗅觉反感的草末汁水,忍着身上粘粘糊糊的难受劲儿,借着人体视觉死角和生理弱点,趁着巡逻队伍穿插的空档,甚至防守哨兵一眨眼的功夫,身形极速一晃而过穿越一层又一层的防御线,甚至为了一个穿越的机会,而等待一两个小时。
留下孟子苏和张猛在营区附近准备随时接应外,雷龙带着其他三个战士直接摸进营区。
三班的四个战士极小心地插入到目标里核心区域,寻找着大赛最终目标的人质所在地,所谓的人质当然是假的,听说找了个军事观察团的洋老外客串的,既没捆又没绑,好吃好喝的坐在房子里看书,只是外面是荷枪实弹的士兵铁桶似的给围着。
“看样子不好过啊,敌人的防守很严密!”举着从120师特务营侦察哨缴来的望远镜,李卫小声嘀咕道,此刻他和雷龙潜伏在一座屋顶的茅草屋顶的厚厚地草堆内,太阳猛晒的高温,热得他身上都感觉快要化了,但还是得强忍着。
还好这个营区的房子不是外层草顶已经氧化变色的根本藏不住人的老房,皆是新建而成,屋顶的茅草都是新的,而且比较厚实蓬松,藏进一两个人,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
“你看,那里好像有人过来了!”雷龙指着远处几座像是伙房的土坯房,房顶的烟囱里冒着炊烟,几个战士挑着饭挑子走了出来。
闻到从风中吹的饭菜香气儿,李卫的肚子开始不争气地咕咕唱开了空城计,早饭就吃了几块熏鱼干,为了摸进营区,连中饭都顾上吃,像他这样的年纪和攀崖的消耗,早饿得前心贴肚皮了。
“唉!饿死我了,班长,我们去偷点东西吃吧,好几天没吃上热乎乎香喷喷的米饭了。”李卫小声的嘀咕道。
雷龙头未转,依然架着望远镜搜寻着可能藏人质的地方,道:“别给我添乱,自己摸两块鱼干解决。”
李卫无语,只得从慢慢摸出几块鱼干塞进嘴里,慢慢地咀嚼,高温炎热,加上缺少盐份,李卫感觉到体内电解质的缺乏使自己的体力不断衰弱。
一个伙房出来的战士挑着饭挑子从李卫与雷龙藏身的屋檐下经过。
“香,真他妈的香!”李卫几乎快要陶醉在风中飘过来地异样诱人的食物香气里,虽然说这个时代的食物虽然出自纯天然,开始吃吃还觉着挺新鲜,但是粗粮杂粮吃多了,李卫又开始怀念起现代的精细食物来。
“看不出来120师的厨子手艺真地不错,我们三团的炊事班跟他们比起来简直是一个是天一个是地,嗯,真香。”雷龙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忙摸了块鱼干塞进解馋。
“咦!这个味道怪怪的,好熟悉的味道。”李卫忽然闻出香味儿有些异样,是烤羊排的味道,还有黑胡椒的味道。
“怎么了?!”雷龙用力嗅了嗅,除了食物香气异常诱人外,他没发现什么异常。
“嘿嘿!班长!盯着那个挑饭挑子的战士!我好像能够找到人质的位置。”李卫发出得意的奸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刚经过眼前的那个饭挑子里散发出的西式餐点食物香味,可是瞒不过现代过来的李卫,普通官兵哪有轮到得烤羊排吃,特别是黑胡椒的独特烹调味道,明显不是普通战士能吃得上的。
李卫架着望远镜死盯着那个挑着两筐置满食物的战士,直到他走进一间普通的院落,推门而入,敲了下门,门内冒出一个人的脑袋,向四周张望了几眼,然后把挑着食物的战士让进门去,过了一会儿,那个挑着食物的战士走了出来,很明显挑子已经轻了许多,然后那个战士继续挑着食物来到各个岗哨,递送食物,直到筐子全空后又返回了伙房。
李卫指了指那个看似普通的院落,对雷龙班长道:“看见没!那个人质十有八九在那个院子里,我刚才闻到了西式烤羊排的味道,那是典型的西餐,中国人吃羊肉很少会做出这样的味道。”
“你确定?!”雷龙很庆幸自己班里有那么一个识文断字,见多识广的战士,换成别的参赛队伍,哪个能从一个饭挑子里觉察出有问题,推断出人质的位置,在这种重兵严防死守的营区内,找出一个人质,简直难上加难。
“确定,我可是吃过西餐的。”李卫有些得意,这时候普通人视之高级食物的,面包,牛奶,烤羊排牛排,别说吃了,更是听都没听说过,然而在现代简直是普通至极,随便一个西餐馆就能吃到。
120师特务营为了照顾客串人质的洋老外而特别准备的西餐,哪里会想到这也是一大破绽,更没想到有人能准确判断得出食物的不同,换一个角度想,西餐哪里是寻常军官战士能够见识得到的。
雷龙继续架着望远镜,对人质的位置心里有数,更加放下心来:“嗯,八成就是那儿了!得想法子摸过去!卫子,今天晚上来个调虎离山怎么样?!”
“得等晚上,嗯,月黑风高杀人夜,月明星稀放火天,今天晚上估计月亮好的很,我们就放火吧,嘿嘿,搞破坏我是最拿手了,不过班长!话说回来,我干脆在营区里来招九天龙吟,把他们全震晕了,到时还不是让咱们爱咋地咋地,这不是更省力吗?!干嘛还要放那么大的劲儿。”
“胡扯!什么九天龙吟,那是做弊,你少出歪点子,你以为谁都像你,嗓门大地能震晕人!误伤了人咋办?!”雷龙仍对李卫上次在一分区选拔赛楞是放翻了半个营区仍心有余悸,九天龙吟这功夫可是敌我不分,大规模无差别杀伤性技能,在雷龙眼里已成了禁招,如果让李卫吼将出来,估计整个营区就剩李卫一个人能站着,连三班也得全搭进去。
“等会儿我安排任务,你准备好放火的材料,再说一遍,由疯子和老肯负责制造混乱,吸引守卫,子苏和棒槌在外面接应,你别给我乱跑,跟紧我,要是看到你胡搞,看我回去怎么扒你的皮!”雷龙还是不放心李卫,这小子还是太年轻,拉在身边看紧点儿才能发挥出李卫的长处。
“班长!拜托别把我说的这样不堪好不好。”李卫抱怨道,不就是作事的风格不一样,果然是老观念,老思维,不能理解自己先进几十年的。
李卫掩身在草堆里直晃脑袋,悄悄地转移了,他去通知疯子和老肯目标人质的位置和准备行动的时间。
在进入营区前,三班就已经作好了一些必要的道具,用木炭粉和草秸杆做成的延时引线,配件空头弹里倒出来火药做成的延时燃烧弹,专门用来制造混乱用,邓风和肯得积两人接到李卫的通知后,开始寻找混乱制造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三班的战士依然冒着酷暑在隐蔽地点潜伏着,等待着太阳西斜,每一丝微风都能给他们带来异常凉爽的感受,酷热让他们硬撑着不动,此刻拼得是忍耐的意志,午饭后,营区内的警戒又开始严了起来,酷热使体内的水份直接从皮肤表面蒸发,趴久了,连一点点尿意都没有,皮肤上出现一层薄薄的盐霜,连衣服上也留下了一道道,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后的波纹状盐渍。
高温使人昏昏欲睡,但每一战士都睁大了眼睛,保持着精神集中。
六个小时,三班潜伏在营区内的四个战士耐心地等待到太阳一点一点从西面的山顶下落。
突然间,火起!数处建筑上冒起了火焰,营区像炸了营似的立刻陷入一片混乱,虽然有不少明眼人明知是有参赛队伍在作怪,但也不能眼睁睁地见着房子烧成一片白地,因为救火造成地混乱不可避免,原本铁桶似的警戒也显出几分漏洞来。
“卫子!”一直未动的雷龙突然发声:“行动!”他看到远处的伙房又开始准备发放晚饭了。
“OK!”李卫从草堆底下抬起头来,四周的光线已经很暗了。
两人借着夜幕和混乱向人质所在的院落摸去,而制造混乱的肯得积在继续扩大战果,邓风则赶到雷龙和李卫两人的位置进行支援。
虽然营区出现一定乱相,但这个院落附近的守卫力量依然保持着警戒。
摸近一个警戒哨,李卫悄悄摸了过去,猛得捂住哨兵的嘴,以手作刀在哨兵脖子上一击,哨兵身体一僵,立刻软倒下来,轻轻放好被击晕的哨兵,李卫顺手扯下哨兵身上的袖标。
这个哨兵算是莫名其妙的“阵亡”了,醒了以后,他会前往营区内的大赛阵亡组报道,与此同时附近隐藏的暗哨也被雷龙班长和邓风两人在同一时间给摸掉,也是和李卫同样的手法,三个人近战经验丰富,知道下手轻重。
逐步清除掉院子外围的警戒力量,营区内的混乱很好地掩饰了雷龙三人的移动和院外地异样动静,也许是故布疑阵,这个院内的守卫力量并不是很多,显得这个院子很普通的样子,但雷龙知道,越显得寻常的地方则越不寻常。
院内,两个卫兵无视院外的混乱,依然坚定地站在岗位上,只是拉上了枪栓,手指紧扣在扳机上,只要稍有不对静,就会立刻鸣枪报警,引来附近所有的自己人。
其中一个士兵的目光扫过院子墙头屋角,望向自己的战友时,目光过了一过,突然移回到战友身上,脸色突然微变,有些结结巴巴,语气颤抖着指着战友的肩头道:“那,那是什么?!”

第一百九十六节
“好,好大的蜈蚣!”饶是卫兵心理素质过硬,但仍是骇地上牙打下牙抽着冷气,与此同时也惊然发现,对方身上居然也有,:“你,你,你身上也有!”
“什么?!”刚刚才在惊觉战友身上突然出现一条“蜈蚣”的卫兵望向自己身上,脸也立时刷地白了。
“别,别动!小心咬着,肯定有毒!”
肢节粗壮的大“蜈蚣”凶神恶煞状地微微摇晃着,惊得门口地卫兵魂飞魄散,这么大的家伙毒性肯定厉害得要命,咬上一口必死,两个卫兵却未防及院墙上翻进两个人影大摇大摆地走近门前,一手一个干脆地敲晕了被“蜈蚣”吓到的两人。
“怎么回事?!什么蜈蚣!”门一下子被推开,走出一个人,表情很是不高兴,在门口不好好站岗,却在大呼小叫,是很失礼的,更何况是屋里面还有国际友人。
话音未落,屋内走出的警卫就看到不对劲了,寒光闪过,一抹森寒掠过自己地脖子,耳边只余下淡淡的语音:“割喉,你死了!”
“什么!?”惊地紧捂住自己的脖子,那人回过神来!
收回用刀背抹过对方脖子的刺刀,李卫撇了撇嘴,道:“老兄,配合点好不好,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伸手很不客气的摸了摸对方身上,撕掉了对方的袖标。
“你!”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在一瞬间已被“干掉”的警卫,内心是彻底地震憾,自己这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卫,居然被人顺手抹了脖子,喉咙处仍残留的凉意让他回味着“死亡”地余味。
“卫子,干得不错!”雷龙一翘大拇指,然后一闪身冲进屋内。
“嘿!”李卫推开挡在眼前的那个人,一样闪进屋里。
正如李卫的预料中那样,鱼骨蜈蚣显然吸引了卫兵们的注意力,使院内开阔的缓冲地形失去了卫兵反应时间的作用,雷龙和李卫从容的接近并摸掉了门前的这两个卫兵,更是吸引了屋内警卫的注意骗开了门。
屋外,邓风架着两个被击晕的卫兵靠的门口,用木棍给撑着,恢复成依然在站岗的样子,然后走到刚刚被“抹了脖子”的那人面前。
“你,你要干什么?!”那个警卫面对着邓风冷冰冰的表情,有些手足无措。
“死人!那边躺着去!”邓风指了指院内阴暗的角落。
“你!”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倒了什么霉的警卫彻底无语,只得没入院内角落内的阴暗处——“装死”。
正如雷龙预计,屋内只有一个警卫,两人冲进屋内,李卫看清了所谓的人质,乐了,居然是熟人。
李卫收起了步枪:“威廉中尉,真是巧啊!”
“Lee(李)!真是意外啊!”五大三粗的威廉·杰克逊中尉惊喜地从书桌前站起身,笑呵呵地给了李卫一个热情的拥抱。
雷龙班长完全听不明白李卫和那洋鬼子的叽哩咕噜地鸟语,自行拄着枪靠在门口警戒着。
“威廉,你不会就是这次比赛所谓的人质吧。”李卫好不容易挣开威廉中尉的熊抱,这个威廉虽然有时脾气暴躁,但为人还是不错的,当初和李卫解开过误会后,到时和李卫关系搞得挺不错,李卫也欣赏威廉爱憎分明的性格。
威廉·杰克逊中尉点了点道:“是啊,李,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也是参赛的对队伍?!”
李卫点了点头,甩了个响指,“Right!”同时冲着雷龙眨了眨眼,确定眼前这个老外就是比赛的目标。
“呵呵,如果按比赛要求,我还应该给你们制造点麻烦,不过嘛,既然是李,那我就放放水啦,那么,咱们立刻走吧!这几天把我闷在这里不能出屋,可把我憋坏了!”威廉·杰克逊中尉脸上露出有些得意地笑意。
“那,谢谢你了!”李卫也很庆幸,比赛里居然有人质为难参赛队伍的要求,不过威廉·杰克逊中尉能主动配合,相信三班能顺利撤出120师的营区。
“班长,搞定!”李卫伸出手指做了个V字。
“好!撤!”雷龙点头。
雷龙、李卫和威廉·杰克逊中尉三人迅速离开屋子,邓风紧跟在他们的附近时刻准备侧应。
而刚离开院门没多久,他们就遇上了挑着饭挑子送饭的炊事班战士,在炊事班战士不可置信的惊愕目光下,李卫很是不客气的顺手抢了几份晚饭,丢给雷龙,威廉和邓风,然后继续跑路。
回过神来的炊事班战士大呼时,李卫他们已经跑出老远!
发觉自以为的故布疑阵失了效用,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让人质被劫跑的营区内,此刻才是真正炸了窝,人影乱晃,特务营的士兵开始大规模搜索营区。
为了尽管离开营地,到参赛终结地报道,雷龙顾不得隐藏行踪,带着李卫他们在营区内强行突破。
营区边上因为架着很多篝火盆子,照得营区边缘通亮,可以清晰看到人影的晃动,立时吸引了更多人的追赶雷龙四人。
背后狗的狂吠越来越近,在这种复杂的地形下,人毕竟跑不过狗。
“哎哟!”冷不防,斜刺里窜了来一条狗猛地咬上了邓风的胳膊。
“该死!”邓风也是有功夫在身,运气在手臂,狗牙暂时不能咬进肉里,但小臂挂着一条几十斤的狗,严重影响他的行动。
“班长,你先带着威廉走!我去帮疯子!”李卫看到后面越追越近,立刻奔向邓风。
再穿越几栋屋子,翻过营墙没入营区外的森林中,逃脱机会就会大大增加。
后面已经有很多士兵呼喊着冲近过来。
李卫瞧了瞧附近通明的灯火,心底立时有了主意。
“吼!”一阵低沉地兽吼在营区边上爆发了出来,立时吓住了很多战士。
通过附近火光照着的墙上慢慢显出一头恐怖猛兽的影子,屋子边一面爆发出狗的惊嚎声,仿佛接近边缘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什么可怕的生物。
剧烈地兽吼声夹杂着狗的哀鸣,倒印在墙上,可以看出一头可怕的猛兽正在撕扯着一条可怜的土狗。
如雷鸣般充满威势的低沉吼叫声立刻给冲近过来的士兵心头笼罩上恐怖的阴影,这,这是什么可怕猛兽。
在所有人的眼前,他们能看到的,只有倒印在墙上的可怕巨影子和充满血腥意味的吼声,一种未生恐怖生物的恐惧令他们止步不前,没有一个战士敢凑过前去看一看房屋的另一面有什么可怕的事物。
一个狗头被甩了出来,两只狗眼死不瞑目地圆睁着,空气也散发出一股子血腥味儿。
就算是久经阵仗的120师士兵,在手里只有毫无杀伤力空头弹的步枪,他们只有缓缓后退。
“啊!”一声人类凄厉的惨嚎在猛烈的兽吼声中突然响起,又嘎然而止!,随后夹杂着令人耳朵发酸的折断和挤压声生生钻入周围所有士兵的耳中。
也许是生怕再飞出个人头来,所有的士兵几乎同时往后齐退出数步。
只是墙上的兽影开始转变,像是即将要走出屋角一样。
“啊!撤,快撤!快去拿实弹!通知其他部队支援!”就在兽影即将转出屋角时,附近的士兵齐刷刷的撒丫子狂奔,一下子窜地无影无踪,天知道这片山林里出了什么可怕的怪兽,眼前手里的装满空头弹的步枪还不比烧火棍有用,所有的人立刻明智的选择战术撤离。
过了一会儿,房子边上冒出做着怪异手势的一双手和一个脑袋,很小心打量了一下周围。
“疯子!没人咧,咱们快撤吧!”李卫向身后招招手,刚才的兽影只不过是李卫的一双手,可怕的兽吼不过是李卫偷工减料的九天龙吟,没人会想到李卫借助模拟声光效果,演了一出怪兽入侵的大戏。
扔下手里被蹂躏地不成狗形的狗尸,邓风点点头,啐了一声:“破狗!”
只有李卫还嘀咕了一句阿弥陀佛超度了一下这条堪称最佳配角的土狗,带着邓风迅速没入进营区外森林的黑暗中。
也许是营区边上这一出怪兽吞噬人和狗的惊变,立刻惊动了比赛指挥部,对参赛队伍的搜索行动立刻缓了下来,一支支军队换上实弹展开队形在营区内外开始行动,而李卫和邓风趁机跟上了雷龙班长,汇合了其他战士顺利的开溜。
“妈的!谁干的,真他妈的缺德带冒烟的!”终于发现是某支参赛队伍摆出地一场闹剧的营长狠狠地踢飞了血肉模糊的狗尸,本来还真以为是有一头怪兽,赶到现场一看,居然除了一条狗尸外,居然什么都没有,别说怪兽影子了,连个爪印都没有,受愚弄的感觉让他心情坏透了。
紧急地大搜捕没在追上三班,到时逮着了其他几支被殃及池鱼的倒霉参赛队伍。
上当了!?报警的士兵们脸上表情变得五味杂陈,那凶猛的兽吼,可怕的身影,惨嚎地声音,刺鼻地血腥气,真得很难让人相信是假的,莫非参赛队伍里某个战士是妖怪变的?!这谁信啊?!
也许是看出那些报警地战士们脸上仍是难以相信的表情,一个营级参谋像是想到了什么,借着附近的火光,摆出一个手影影射在墙上,众人恍然大悟。

第一百九十七节
人质被顺利劫走,望着被烧成一小半白地的营区,120师的717团和特务团几乎是欲哭无泪,花了半个月盖出来的营区的一角就这样化为一片焦土,比赛的形势一下子被逆转。
“留一个连清理营区,其他人全部跟我追!”特务团的团长硬生生地捏熄了嘴角的烟屁股,这个一分区的三班实在是太鬼了,闹了一晚,就逮着一个人,甚至就在眼见着追上的时候,居然还有几十个士兵被虚张声势假装出来的什么怪兽给吓住了,说出来谁都不信,这亏是吃大了,上千号人的营区,如此防守,居然还让人给摸了进来,把人给大摇大摆地带走。
营区内各支队伍立刻调动起来,几乎是倾巢而出,扮人质的洋老外都不在了,还守个屁营,不论哪一支队伍救出人质都会向那里报到,现下比拼的就是追赶的速度,完全的速度,哪个追到终点哪个就会赢。
“嗯,嗯,同志,再来一碗!”孟子苏吸溜吸溜灌了一大碗清粥,向着营区内的炊事班的战士喊着,当然“死人”也是要吃饭的,此刻他胃口好的很。
抓着几只红通通地辣椒干,孟子苏乐呵呵地捧着碗,看着营区内的人影稀落开来,昨晚一折腾,三班就“挂”了他一个,冲营区里这动静,班长他们一定是得手了。
像是失踪了一样,三班从昨晚一阵混乱后,就消失在茫茫山岭中,哪怕是指挥部的侦察哨也仅仅是知道三班从比赛营区的一角突围,但在后面就再也没有了踪影,仿佛消失了一般。
为了扳回脸面,雪洗从眼皮子抵下把人摸跑的耻辱,特务团分多路纵队包抄向最后的参赛结束地点。
特务团团长带着特务团和717团的部分战士,加上此次比赛的外援民兵和游击队等地方队伍,几乎是上千余人,强行军一天一夜直插比赛的终点。
“给我搜!”刚刚得知三班还未到达结束地,特务团团长摸出了装满空头弹的驳壳枪。
周围的队伍一下子动作开来。
“你,你们几个,给老子守着门口,一个苍蝇都别给老子放过去。”特务团团长指着几个士兵道。
“妈的,看你们还能飞上天去!咦,刚才那几个兵里好像有一个是洋毛子?!”特务团团长一个激灵,突然发觉,他刚才点的几个士兵里有一个兵不太对劲!咋头发是棕色的?!
“站,站住!”指那些向正要向门口靠过去的那几个士兵,特务团团长大叫道。
可惜已经迟了!其他人加快了速度一下子冲进终点站,只有一个兵还站在门外冲着他扮着鬼脸。
李卫呲牙咧嘴地冲着那个特务团团长做着怪像,还喊道:“游戏结束了,拜拜!”转身踏入终点,在签到本上勾上自己的名字。
“你,你们!”特务团团长脸色僵直,这个三班居然伪装成特务团的战士夹在他的队伍里面,难怪死活都追不到呢,居然,居然又被耍了。
“纾 奔阜⒋表比赛结束的红色信号弹,不断射向空中,随之各个观察哨的位置都飞起红色信号弹,红色的光点在空中如流星雨划出耀眼的闪光,祖国江山一片红。
看到空中不断飞起的红色信号弹,特务团团长嘴角抽搐了几下。
“收,收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特务团团长抓下军帽下了最后的命令。
“啥!?”命令所到之处,所有的士兵都傻楞楞地站在原地没动,最后的那几分钟,所有的人几乎像是疯了一样仔细搜索着每一寸土地,然而最后那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啊!”好几个战士极度不甘心的拉起枪栓向空中开火,终时营区外顿时枪声大作,似要发泄出每一个人心中的不甘,每一个人都射空了枪膛内的子弹。
120师的特务团,717团,参赛的地方部队,许多人都眼睛里不可抑止的流下了泪水,铁桶似的防御,却还是输了。
剩余的参赛队伍也是直楞楞地仰望着天空,默默无言的流下了失败的泪水。
营内营外都是泪,数昼夜对生理和心理极限的无数次挑战,最终赢取了胜利,三班的五名战士喜极而泣,直到比赛结束,信号弹升起那一刹那,积累的疲劳一扫而空,多日的付出,值了。
“报告!一分区三班带威廉中尉返回终点,实到五人,损失人数一人。”参赛部的干部将结果第一时间传达到指挥部。
仅仅是短暂地沉默后,指挥部内爆发出一片欢呼,不论是隶属哪个根据地哪个战区的人,都在为胜利者而欢呼。
“好!干得不赖!”一分区司令员早把什么追究“满清十大酷刑”责任给扔得不知道哪里去了,黑猫白猫抓着老鼠就是好猫,只要完成任务,哪里还去管用了什么手段。
比赛结束,三班的战士是被人扔上了牛车给拖回去的,太累了,精神和肉体上的极度疲劳互相交织着在比赛结束的时候打倒了他们,像野人一样全身肮脏破烂,散发着异味,横七竖八的铺在牛车上死猪似地一动不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阵亡的烈士。
不过,这个时候就算是三个耳光也抽不醒他们。
军事大比武闭幕式是在李卫他们到在终点营区的后天下午,还有少数参赛队伍未来得及回归,但也等不上他们了,自有工作人员会去接应他们。
在锣鼓声天中,在军事大比武所有获得冠军的个人或队伍,都会戴着大红花,接受中央首长的授奖。
这个时候,李卫也没忘着拿了个小本本到处要签名,看得雷龙班长直翻白眼,这小子到哪里都改不掉这怪毛病。
“好好干,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中国的将来还要靠你们!”站在主席台上,李卫接过还带着毛主席体温余热的钢枪,心中仿佛时间因此而停止一样,主席授枪,这意味着何等的荣耀。
团队赛的一大亮点之一,就是赢得胜利的队伍将会得到主席亲手奖励一支步枪。
以前曾在现代所经受的人生屈辱,意外来到这个抗战年代后为了生存而挣扎的艰辛,一下子仿佛前世般云开雾淡,此刻,这一切的一切已经都不算什么,毛主席充满鼓励的话语,慈祥的面容深深的刻入到李卫的心中,这辈子!值了!
李卫仿佛突然有一种想把自己来历说清楚的冲动,向主席倾诉未来的一切,但话到嘴边,却不知为何生生的压了回去。
“是!主席!”李卫身体一抬,一个立正敬礼,眼眶中不经意间,一滴水落入脚下的尘土中,消失不见。
也行是来自于各地区的战士们相聚的最后一晚,晚上的联欢活动也是精彩奋呈,节目不断。
“李,表演一个节目吧!”坐在篝火边看着周围载歌载舞的布鲁诺甩着金发,刚才不少女兵就冲着对他那头金丝般的头发,邀请他共舞。
“我?!得我了吧!五音不全,缺乏艺术细胞,我哪儿会表演什么节目,别拿我开玩笑了。”作为同样会说英语的李卫,和范国文一起也被安排成美军军事观察团陪同人员,换了一般的战士还真的凑不过来呢。
“李,表演一下你的中国古老而神秘的击技吧,这种神秘的技能,听说比我们西方拳击还要厉害呢!”哈特少校凑了过来,格斗赛他只看了几眼,不过他可是听说李卫位列中共十大高手之一,对于这种在中国古老历史中传承下来的功夫,他可是好奇的很。
“不,不会吧,我只不过是学了点皮毛罢了。”李卫直翻着白眼,他又不是李小龙,哪里会这么花里胡哨的招式,说白了他也就一普通学生出身,一套自创的王八拳已经够丢人的了,难道让他舞一套慢吞吞地太极拳?!
还没等李卫开口,周围立刻闹腾开了。
“李卫,李卫,表演一个。”
“来啊,表演一个。”
鼓掌的,起哄的,吹口哨的,什么样的都有。
几个干部猛向李卫递眼神儿,这不是正向美国外宾拉关系嘛,你个小李子还楞着干啥,上啊,唱支歌,跳个舞,啥都成,反正让洋鬼子乐一乐就行。
李卫只好在周围众人聚集的目光中站起来,扭头向正冲着抱着一块烤肉发动猛攻地范国文喊道:“国文,帮我找几块砖来!”。
“好!”胡乱抹了抹嘴上的油,范国文放下烤肉,屁颠屁颠地去找砖头去了,天知道李卫老大要拿砖头干啥,不过一向视李卫的话为圣旨的范国文也是不问理由,只管执行,更何况他跟着李卫沾了外宾席上的丰富的西餐特殊供给的光,哪怕是学狗叫他都干,别说找几块砖。
“砖头来啦!”范国文动作到快,去的匆匆,回的也是匆匆,捧着十几块砖回来了,貌似他好像在不远处的主席台边上忙乎了一会儿,李卫可不知道范国文连主席台的墙角都敢撬。
拿在手里掂了掂,都是上好的青砖,比普通的黄砖还要结实,李卫满意地点了点,挑了一块拿在手里,做拍板砖状,“嘿,要是往谁的脑袋上来那么一下,那该多爽!”李卫瞄了瞄范国文的脑袋,心底里作恶毒地想到。

第一百九十八节
挤在人堆里120师特务团的一个战士看到李卫捏着块砖头,向四周不怀好意地扫视着,不禁打了个寒颤,心底里哀嚎道:“天啊,比赛结束了都还不肯放过我!我招谁惹谁了我!”
那个战士脸色苍白地扔下手中的食物,立刻挤进人堆,撒开脚丫子跑了个没影。
“来来,看看,正宗的砖头,如假包换!”李卫让每一个美国大兵们过了目,验明手里的砖头正身。
“哈!”装模做样的叠了一层,运气状,再来了一个单掌劈砖,掌声如潮,李卫又接着表演了一指穿砖。看得美国人瞪大了牛眼如痴如醉,咋都弄不明白这肉长的手居然比砖头还硬,如果在战场上还不是一个拳头顶一颗炮弹?!
典型的硬气功表演,李卫曾从电视上见得多了,上级领导来了,现代军营也就这么些节目,他也照抄不误!反正他的最强功夫全在这双手上。
而且还像街上卖大力丸耍把式的,李卫舞出几个花哨动作吸引了不少美军军事观察团代表的掌声。
一堆破砖头楞是换来了观察团代表和周围士兵们一致喝彩。
拣起最后一砖拿在手里掂量着,李卫心里嘀咕着这块剩下砖该表演些啥,碎砖飘起的尘屑有少许飞进了他的鼻子,李卫突然觉得鼻腔内好痒。
“啊,啊欠!”李卫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内家真气没控制好,好像打得有点惊天地泣鬼神。
半块砖头从李卫手上飞出老远,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
“Good!”
“好,厉害!”
除了几个傻老外还在顾自鼓着掌,中方的一堆人全部傻了眼,打个喷嚏也能震断砖头?!这喷嚏也太离谱了点。
“嘿嘿!失手,失手!”李卫讪讪地笑了笑了,手里一松,手里剩下的半块砖爆成碎块散落在地。
周围不少人全明白过来了,别看这小子刚才还卖力的嘿嘿哈哈的表演,敢情在是出工不出力的装孙子哪,还真够能装的像那么回事儿似的。
别看这小子平时和别人不太一样,手里还真是有料,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手风范!?周围的人投向李卫的目光有些异样。不过军事大比武的十大格斗高手也不是吹的,还真有两下子,第五高手就这样了,那第四,第三,第二和第一呢?!
“李!你真的很厉害!我终于见识到中国的武功了,厉害啊!”哈特少校拉过李卫的手掌仔细观察了半天,几乎与常人无异,这么结实的砖头在李卫的手里几乎就像是饼干做的,中国的武功真是神奇。
“哪里,哪里,嘿,在中国,这样的功夫不算什么,比我厉害的多了去了!”李卫的老脸不禁红了红,但还是说了句大实话。
120师的特务团团长和717团团长互视一眼,同时抽了口冷气,这小子是在比赛里是手下留情了,要不光凭这手段,估计这些比赛下来,搞不好有不少战士都被弄废了,那个什么“满清十大酷刑”估计现在看来还是给了面子的。
也许是李卫起了带头作用,又有几个战士主动跳出来表演几个小节目,到也把老外们逗地哈哈大笑。
“这个,哈特少校,你手里有没有好东西,我们交换一下,你也知道的,我们这里穷得是一清二白,你们从美国过来,应该带了不少好东西吧,例如说汤姆森冲锋枪,对了,防弹背心有没有,我看你们几个大兵穿着的军服不错,你看我们,都穿得旧了,卖我们几件吧,反正你们也不参加战斗,也不会有什么消耗,正好卖给我们得了,回去的时候行李还可以轻点呢。”李卫开始缠着哈特少校和布鲁诺中尉等美军军官信口开河地胡扯着,反正美国佬有得是钱,他不宰他们宰谁。
被李卫一个劲儿的装B,装穷,装可怜,再加上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把哈特少校等人忽悠地晕头转向,居然敲来了几十套军服和美制武器,听得边上的几个首长一头的爆汗,这简直是鬼子进村大扫荡,眼下为了争取国际支援,巴结美国人都来不及,这小李子居然扫荡到美国人头上来了。
周围地干部们也是一脸土色,他们仿佛没有看到一个革命战士,而是一个十足的地痞流氓在敲榨勒索着可怜的美国军事观察团代表。
恨不得抡足了巴掌把李卫从美国军事观察团身边拍开,不过想想又干不过李卫,几个干部楞是找了个借口把李卫从美国人身边拖出来,硬架在自己身边,又是酒又是菜的灌着。
若不是干部们动作快,恐怕李卫连美国大兵们的内裤都要忽悠了过来,不过李卫前脚刚被骗开,哈特少校他们就清醒过来了,互相苦笑着,这下可好,这回带来延安的这点底子可要全得交待在这儿了,这小子简直是什么都想要,把他们全给扫荡了一遍,不过李卫拿来交换的那些战利品倒也很合算的样子。
俗话说好虎架不住群狼,李卫经不住干部们一顿猛灌,几碗后劲十足的米酒土烧灌下去,一会儿就醉成一摊烂泥,被放倒在一边。
“嘿,哪怕你英雄好汉,也要三碗不过岗。”酒精沙场的几个负责陪同美军的干部互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延安的军事大比武结束后,各支参赛队伍返回各自的战区,但是大赛的参谋部并没有散伙,反而陷入繁忙中,大赛期间每一个优秀战士的经验和技巧,甚至是土办法,以及在团队赛中记录下来的宝贵实战记实,汇集了各个精英提供的实战知识经过汇总后,立刻被印刷成作战手册发往各个战区,白天训练,晚上学习,军事大比武之后各支队伍都学习到了其他人的优点和长处,也同样看到了自己的不足,训练更加拥有针对性,每一个人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训练方法。
当然,少数人的特长天赋并没有列入手册之内,例如气功之类的,天知道会不会练功走火如魔,参谋部也是进行了一定的筛选。
回到一分区没多久,三团又开始忙起了“抢收抢种”行动,正值高梁、玉米和小米等粮食的收获季节,日本鬼子为了争夺粮食资源供应南方战斗部队,逐步开始了蚕食和抢收行动。
从鬼子军事调动上看,主力战斗部队被抽调走了相当一部分,但也同时大量装备和训练了多支混成旅团等部队,与八路军各部展开了争夺收割粮食的拉锯战。
因为调动后日本鬼子士兵的战斗力受到一定的削弱,三团承接了一部分防区后,打散了与地方民兵队伍一起,在与敌战区犬牙交错地区保护当地农民收获粮食,并保证不让一粒粮食留给敌人。
一分区三团和其他部队都进入根据地外围主的要粮产区,甚至逼近了鬼子的碉堡防御线,通过军事牵制,争取多抢一点粮食下来。
作为保护老百姓收割的部队,战士们也同样要担负起收割的农活,除了岗哨严密监视敌情外,身背着枪,手里拿着镰刀收割,或接用手工收获,留下一片片青纱帐。
抢收行动中,甚至还打开了收粮比赛,奖品就是李卫从美国佬那里忽悠来的骆驼洋烟,哪个当天拿了第一就奖一支烟,这对于还抽着旱烟袋,四处找着烟叶,甚至用树叶过瘾的老烟枪战士来说,有着极大的诱惑,而且传言李卫居然还私藏有雪茄烟,自己不抽,尽拿着吊人胃口,怎不叫人卖力干活。
有人民的子弟兵在身边,忙着收获的老百姓们也是相当放心。
李卫哈哈大笑着挥舞着找铁匠铺子订制长长的镰刀,近两米长的钢质刃身带着寒光挥过,立刻倒下一片庄稼,后面有两三个农民跟着收拢放倒的农作物,这种与众不同的大规模收割方式全连也就只有李卫这个拥有悠长力气的变态能够做到,按李卫的说法,如果像别人一样弯下腰拿把小镰刀挥来挥去,搞不好会弄的肾亏,还是仿西欧式的大镰刀来得爽,带着呜呜地振鸣声一挥一大片,效率高多了。
只有范国文看着李卫手里那支和西方死神镰刀一模一样的巨型农具,背后寒气直冒,在他的眼里,狂笑声中的李卫等同于死神,仿佛割的不是农作物而是人头,每一次高高举起的弧形镰刀刃身,都让他胆战心惊。
远处炮楼上的日本鬼子士兵也是看得直发毛,貌似他们小队长的武士刀都没有对方的刃身长,如果这玩意儿在人身上来那么一下,估计也是很可怕的事。
但是炮楼上的鬼子士兵也只能咽着唾沫眼睁睁地看着远处的八路军军民大肆抢收粮食,他们这点底子还不够人家干呢,只要一放枪,估计马上就会被八路们围攻,早先曾有几个硬气的鬼子军官仗着手里有点人马跟八路正规部队对着干,结果弱一点儿的,半天功夫连炮楼都被掀了,强点儿的被麻雀战骚扰地精疲力竭。
而现在日本鬼子和伪军只能窝在据点里,默视着射程以外的老百姓和八路军忙得热火朝天。
太阳西落,但农田里依然没有平静,点着了火堆,竟是有通宵轮班大干的姿态。

第一百九十九节
“开会了,开会了!”刚吃罢晚饭,一连副连长鲁正就冲着四散休息地战士们喊了起来。
连里的配备司号员吹起了集合号。
各排排长立刻动起来,发出集合命令,各班的战士迅速集合站队报数。
充满军人刚毅气息的口令声此起彼伏。
一连的战士在各排排长的带领下,在一处割完玉米的空地里列成整齐方阵。
附近老百姓纷纷围了过来,在不远的地方用好奇地目光观望着八路军三团二营一连的紧急集合。
这时营教导员带一个人走到一连的队伍跟前。
“敬礼!”鲁正副连长站在队列前喊道,身后的战士齐齐的跟着向来人敬礼!
“报告连长!一连二百一十二人,实到二百一十二人!”鲁正副连长小跑至一连长马齐面前敬礼。
马齐连长同样回礼,打量了一下自己的队伍,大声道:“请营教导员徐一亭同志讲话。”
“同志们好!”二营教导员踏前一步,向一连的战士们敬了个军礼。
“教导员好!”下面的战士体现出久经训练的纪律性,齐声敬礼。
“今天,我为你们一连带了一个新指导员,丁鹤洋同志!大家欢迎!”教导员徐一亭没也过多的华丽说词,在营级战斗单位上下级的交流基本上没什么废话,在频繁的战斗中都磨炼出一套很简洁明了对话习惯。
啪啪啪!整齐地像是一个人似的三声巨大的掌声。
看周边上看热闹的老百姓楞一楞的,一连的士兵素质让他们感觉这么多人就像是一个人似的。
一连原来指导员在上次百团大战的战斗中不幸牺牲了,因为很多单位牺牲率很高,一直没有足够人员来补充,而且教导员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够胜任地,因此一连指导员的位置空了大半年,而今天二营教导员专门把上级新派过来的连指导员带到一连,给一连的战士们引见。
看到现场战士们静静的看着自己,踌躇满志的目光扫了一圈,丁鹤洋略为满意清了清噪子:“同志们,我丁鹤洋,河南人,无产阶级贫农出身,37年参加的队伍,39年入的党,我很高兴见到咱们三团二营一连是一支钢铁铸造的铁军,从今天起我将加入你们,在党的领导下,一起生活,一起战斗,一起把日本鬼子从中国赶出去……”
“哇!这家伙好厉害!”李卫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新任指导员发言,半个小时都不带停的,好,好熟悉的感觉,记得以前校长发言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这个新指导员的口才真地没得说!李卫心里毛毛的。
周围的战士们依然保持毕挺的坐姿,一动不动地认真听新指导员丁鹤洋的演讲,李卫感觉自已快要忍不住打瞌睡的时候,就听到这位新指导员说道:“如果各位同志对于学习和生活上有任何问题和想法,都可以来找我谈心,我是热烈欢迎的!谢谢!”
听得丁鹤洋指导员说完,战士们立刻爆发出热烈的鼓掌声,李卫感觉好像战友们的鼓掌比讲话前还要卖力。
介绍完新指导员后,一连开始解散,进行晚上加班夜干的战士开始接班干活,二营的教导员自行返回营部。
一连并未直接扰民进驻村落,毕竟老百姓们也不富裕,也没有足够的空房子,反正正值夏天,直接在野外打起了露营,烧起几堆草堆,散发出能够驱赶蚊虫的烟气,交完班的战士直接铺下干草露宿了。
丁鹤洋指导员和其余的排长围坐在一起,借着夜空中月明星稀,进行初步的了解沟通。
记得当初从教导营里出来,丁鹤洋先是下到地方队伍开展工作,一步步由地方民兵,游击队,再次返回到主力部队,而一连对他来说是充满了挑战和新鲜感,与地方部队完全不同,不仅战斗力高外,组织性和纪律性也是非常严格,丁鹤洋心底里暗暗决心一定要把一连的工作成绩做的比别的指导员出色,让其他人看看他丁鹤洋的工作能力也是非常优秀的,不过二营其他连的指导员能力也同样不可小觑,不过丁鹤洋心底也是踌躇满志,准备以出色的成绩让别人刮目相看。
后半夜,突然响起了集合号,原本还躺在地方打着呼噜的战士们一越而起,在农田里的战士们扔下手里的镰刀,一起背起了枪赶了过来,没有多少慌乱,迅速而冷静的寻找自己的队伍集合。
仅仅是五分钟的时间,一连的处于休息中的战士和正处于收割庄稼的战士集结完毕,“嗯!”丁鹤洋满意的点了点头,手里还掐了一块怀表。
通过突然的紧急集合来察看队伍的素质优缺点是丁鹤洋指导员的一大绝活,虽然新来咋到,新官上任三把火,先来个紧急集合探一下一连的底。
一连的战士们也有些奇怪,一般紧急集合完是立刻发布命令和任务,不过今天却是几个长官却是一声不吭,站在队伍前面的丁指导员好一个个扫视着每一个战士,虽然有些想不明白,但每一个战士都站得一动不动,一副随时待命的表情。
丁鹤洋目光移到了一个战士的小腿上,脸色一变,用严肃的语气道:“你,绑腿松了一点,如果在战斗的时候,这一点点松脱,很有可能会送你的生命,现场重打一百遍!”
“你,风纪扣松了,军人要有军人的样子,不能松松垮垮的像什么样子,去,把衣服脱下,用最快的速度再穿上,五十次。”丁鹤洋的眼光毒的很。
想当初,几乎什么都不懂,排队都会撞成一团,左右都分不清,走步都会同手同脚的农民士兵,就是在他这样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瑕疵的经验,把没有任何军事素质的民兵和游击队慢慢磨练起来,虽然有些严厉,但效果还是有的,那些老实巴交的农民就是这用这样的语气去凶他们,才会让他们深刻地记住每一点军事经验。
“你,你手里拿得是什么?!”丁鹤洋占到了李卫的面前,虽说刚到一连进行自我介绍的时候,很亲切平和的样子,但现在却是眼神凌厉,让人站在他的目光中就会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什么理亏事似的。
李卫瞄了瞄手里的巨型镰刀,心道:“坏了,咋把这玩意儿拿手里了,莫非这两天割庄稼,给整出条件反射,一睁眼就想抓这玩意儿!”
“报告指导员!这是镰刀!”李卫目光放平,直视前方道。
“哼!一个战士第一动作应该是拿起自己的武器,你这算什么!?怎么连这一点警觉性没有!怎么对得起党的教导。”丁鹤洋的目光同时扫过附近几个手里还抓着小镰刀的士兵,看得他们目光连忙下垂,不敢与丁鹤洋对视。
“我的枪不是背着嘛!”李卫心里直喊冤,不过没说出来。
“你的姓名?!”丁鹤洋拿出一个小本本和一支钢笔。
“报告指导员,我叫李卫!”李卫直嘀咕,这指导员又想干啥?!周围的战士也是七上八下的,莫非又有什么严厉的处罚。
“你是党员?!”丁鹤洋斜了一眼李卫。
“报告指导员,我是共青团员!”李卫顺口道,猛然爆汗了一下,这个“团员”身份貌似是现代的,这个年代好像还未复藉转正的说。
“这么大的镰刀好像是脱离群众的行为,你说说看,为什么要用这么大的镰刀?!如果说不出为什么来,那你今天晚上就去割十亩庄稼,不割完不准睡觉!”丁鹤洋在本子上记下了李卫的名字,李卫手里这个大镰刀实在是太显眼了,显眼得丁鹤洋都觉得要认识下下这个战士,不过对前几个战士的态度稍有不太一样,他特别给了李卫一个解释的机会。要是割完这十亩地,估计天都亮了,这明显等同于通宵加班。
“报告指导员!我党党徽是镰刀加锤子的工农联盟为标志,而现在,我们正在为农民兄弟干活,为了证明我对党的忠诚和对农民兄弟的兄弟之情,我特意打制了一个大镰刀,表示与农民兄弟站在一起。”李卫眼珠子一转张口即来,现代人的思维着实比几十年前的人要活络许多,话一出口周围的不少人都傻眼了,这小子可真能扯,仗着一把子蛮力打把大镰刀,把庄稼当人来砍,居然能和党的标志能扯上一块,真得是能扯。
雷龙站在一边是见多不怪,李卫这小子能瞎鸡巴乱扯的本事几乎能把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当初某次连里的识字课上他把一个“骡”字解释成,把马给累地分不清交配对象是驴还是马,楞是给干出一头骡子来的闹剧不知道忽悠了多少人,至今还有不少人认为这个“骡”字是这样来的。
“不过,你这把镰刀好像太大了一些,很像是杀人武器,不太像是农具吧!”丁鹤洋面对一个能够有点说话水准的士兵颇有一些兴趣,以前面对的民兵在公众场合不是三棍子敲不出一个闷屁,要不就是结结巴巴,面红耳赤,嗯啊了半天楞是说不出一句囫囵知来的人,李卫的话让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教育对像。

第二百节
“大大,你总算看出来了,不是很像杀人武器,而是根本就是居家旅行,杀人种地之利器!”李卫心底里直嘀咕道,但仍是不动声色地道:“这是参照西方的死神镰刀,对敌人就是夺对敌人生命的致命武器,而对于农民兄弟来说,就是帮助他们收获庄稼的镰刀!”几句话说地是滴水不漏。
随便打造的巨型镰刀居然被李卫东拉西扯的上纲上线,楞是不让新来的指导员抓不着任何把柄,周围的干部战士无一不在背后翘大拇指。
丁鹤洋头一次遇见这么能扯的战士,居然还知道西方的死神,这可真是少见啊,在他心目中战士一定是木讷单纯,十分听话的,自己随便几句话就能引得普通战士们崇拜的目光,但遇到李卫无缝可钻的言词,他感觉到深深的无力感,像是自己的权威有些被挑战,带着几分怒气道:“死神的镰刀?!你是中国人,怎么学西方这一套?!年轻人,不要崇洋媚外?!”
“好像,好像定出共产主义纲领的马克思和恩格斯也是西方人吧!”李卫陪着小心,轻声提醒道。
附近的排长班长们差点就笑扑了,李卫的每一句话都是绵里藏针,后招不断,根本就是喜欢鸡蛋里挑骨头的人的克星,看来这个新指导员想借机立威的想法要落空了,找谁开刀不好,咋偏偏挑上李卫这小子呢,人家可是大学生,这不是自己找麻烦嘛。
但是其他干部们也不好吭声,只能装作四大皆空,谁都看出来李卫在装憨,权当是看戏吧。
“你,好好好,果然伶牙利齿!行,这次就算你说的对,既然你对党的政策这么了解,那么这两天的司号员的活,就交给你了,不要辜负党对你的期望哦。”丁鹤洋碰了个软钉子,感觉有些失面子,本想新官上任三把火,借机立下自己在一连的威信,结果火烧到李卫这儿就熄了,也没好在众人面前发作,只能找个借口惩罚一下李卫,司号员这个职责一向是专人负责,也算是一种技术活,并不是人人都会的。
丁鹤洋表面上说得是很有提拔陪养的语气,但心底却是含着一丝冷笑:“哼,小样,看你还能逞多大能!这次还不会难倒你!?”拿别人不擅长的去压别人,是他收服不听话的人的手段之一。
“这个,这个!”李卫摸了摸脑袋道:“好,好吧!”虽说他不会吹号,但是学习一下,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多向原来的司号员请教就是了,李卫并没有想到丁鹤洋是在耍他,他反而对吹号产生了几分兴趣。
不过,丁鹤洋没想到的是,首先被折磨的是他和那些无辜的干部和战士。
吃过早饭后,李卫很虚心地向司号员请教吹号,当然也是新手上路,如同驴叫般的怪声不断,李卫也是气脉悠长反而乐此不疲,巨大而悠长的怪音令一连的战士们的耳朵是备受折磨,简直是超级噪意,二里外都听得见这种难听的号声,村子里也鸡飞狗跳,丁鹤洋指导员是有苦自知,还没等他发作,一连长受到其他战士们的抗议就把练习吹号的李卫赶到了鬼子碉堡边上,让他去折磨鬼子们去。
如同魔音贯脑般的怪音,日本鬼子们哪里受得了这个,从白天到晚上,几乎没有停过,没敢跑出来,只是躲在碉楼上大骂,胡乱放枪,企图把制造着怪音的李卫赶走,然后李卫躲在挖地沟里却未伤分毫,原来的司号员也受不了李卫新手乱吹,跑得远远的,也不管了。
“八嘎,天照大神啊,谁这么缺德啊!还让不让人活了!”碉堡里的鬼子小队长仰天悲呼,他又不敢让手下的士兵堵上耳朵,如果八路来偷袭,他们听不见怎么办,也只能硬生生的忍受着李卫阴阳怪气的小号声。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李卫的怪号子慢慢地有点连贯起来,虽说依然不成腔调,但至少没那么像开始的时候恶心人。
“嘟!嘟!嘟嘟嘟!”晚饭后,村口又响起李卫练习的怪腔怪调的号声。
“李卫!你在吹什么号?!”丁鹤洋眼睛时泛着血红,气势汹汹地走向李卫,李卫的怪音让他两天都没睡好觉,一闭眼,耳朵里就回荡着那种刺耳魔音。
“报告指导员!我吹的是鬼子进村!”李卫顺口答道,刚学会吹号就想起以前地雷战电影里的鬼子进村的经典曲调,用小号吹出这曲鬼子进村,李卫颇有些得意。
跟在后面的一连长马齐连长听到李卫的话,赞同地点点头听李卫怪调子,果然有几分日本鬼子贼头贼脑的进村扫荡的模样。
“你!?”丁鹤洋顿时气结,这小子根本就是光顾着玩!根本没把他的命令放在心上。
“报告连长,指导员!鬼子有行动,要准备进村!”有一个战士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报告道。
刚说到鬼子进村,就听到鬼子要进村的警报,莫非李卫会未卜先知?!“哦!”马连长瞄了一眼李卫。
“我知道了,通知各排,准备集结!”马连长告诉那个来报信的战士。
丁鹤洋指导员气得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不能拿话来压李卫,他自己能想得到李卫会说鬼子就是要进村了,他吹号报警的话来回复他,这样拿他乱吹号子的责任也就根本不能成立。
“哼!等回头再收拾你!”丁鹤洋指导员不忿地丢下一句话,跟着马连长急急地去了。
“我招谁惹谁了我?!”李卫瞪大了双眼,一脸莫大冤枉地摸着的后脑勺。
话说回来,这次鬼子进村攻击行动,还是拜李卫所赐,最近村子边上的碉堡得到上级派来的一个中队伪军和一个小队鬼子的援兵,碉堡里的日军小队长立刻怀着欲报近日怪音骚扰的仇,带着新到的援兵气势汹汹地杀奔一连所在的村子。
“准备战斗!”子弹上膛,刺刀上枪的声音一下子密集起来,还忙着农活的战士立刻丢下手里的农具,拉起步枪按建制集结起来,同时村子里的男女老少在民兵的组织下,收拾起已经打下的粮食带上包裹细软,准备好转移。

也不知哪一方先开的枪,两支队伍的短兵相接战斗瞬间爆发了。
村子里的老乡都被民兵带离,一连分成左右两翼抵住杀过来的敌人。
村口一下子就像是到了大年三十,如同鞭炮般的枪声不断,还不时传出沉闷的手榴弹爆炸的声音,不时有子弹划过尖锐的啸叫,村子里建筑上也不时被流弹爆出一团团尘土砖屑。
二排长带着三个班的战士如猛虎般插入敌群,在快速穿插中分割消灭敌人。
“杀!”李卫带头扬手甩出四五支星尘梭,钉翻两三个伪军,握着八一式步枪,一尺半长的刺刀狠狠地扎进一个鬼子的咽喉。
被扎住脖子的鬼子瞪着一双死鱼似的眼珠子,硬挣着一口气死死地捏住刺刀,作着垂死前挣扎,与此同时有一个鬼子握着三八枪嚎叫着向李卫背后捅来。
说时迟那时快,李卫听到背后的嚎叫,右手仍抓住八一式枪托,错身闪过身后鬼子的偷袭,左手也不闲着,同时从背后倒抽出格斗刺,用力一掷,立时插入冲过了头的鬼子背心,嚎叫声刹然而止,被扎穿了脊髓而瘫痪了全身的鬼子扑到在地,四支抽搐着见了他们的天照大神。
与此同时李卫托住步枪枪托绕着仍死掐着刺刀不放的鬼子,扣动扳机,纾∽拥立时穿透鬼子脖子,击中背后一个冲过来的伪军。
那个日本鬼子被子弹穿透脖子时全身一震,仿佛不甘心似的,松开了掐着刺刀的手,仰天倒地,死得不能再死了。
“哈哈哈!爽!”李卫抹了一把脸上沾着的血渍,拔回格斗刺,继续扑入战场,与雷班长一起和敌人拉开了白刃战。
而经历数场大小战斗的李卫已非昔日战场新嫩,如同魔神一般散发出无穷杀意,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丝毫没有把敌人当作人看,力求一击毙命。
“真看不出,李卫这个小白脸,真够能打的。”举着望远镜看着战场面上李卫的战斗,一连新指导员丁鹤洋不禁打了个寒战,仍有些心惊肉跳,他被李卫的战斗力给着实吓到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杀意,丝毫不拖泥带水,如果一连长告诉他李卫是刚刚结束地延安军事比武大赛格斗项目的十大高手之一,估计丁鹤洋对李卫的看法就要变上一变了。
“老丁,看到了吧,二排的三班可是我们二营尖刀一连的刀尖,有了李卫这个战士,虽然三班的战斗力并没有很明显提高,但是战斗效率比以前可是翻了不止一倍,像以前三班这支尖刀能捅一次的功夫,而现在有了李卫的三班则能连续捅三四刀,根本就不用担心捅的地方是不是要害,每一次都是绝杀啊,老丁,你也就别再跟小李子闹拐扭了,都是一个锅里捞饭的自家人,你也大度些吧。”一连长马齐有意开解着丁鹤洋,他也看出来了,这个新指导员还带着年轻人的几分傲气,仍需要多一些基层的磨炼。

第二百零一节
马齐连长的本意是希望丁鹤洋能够尽快融入一连的大集体中,但话到了丁鹤洋耳里,却是变了味道。
丁鹤洋心中一跳,心底里立时冒出几分暗火,这马连长跟他说这话算什么意思?!难道这李卫是军中一霸?!还是有什么深厚背景,不好惹也不能惹?!这个李卫看上去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小兵,也没什么了不起之处嘛,如果有背景怎么会还是一个小兵?!哼!会不会是欺负我这个新来的,警告我不要乱说话?!难道这一连里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密不成?!
“呵呵,瞧马连长说的!我怎么会和一个战士计较呢?!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丁鹤洋此时心底反倒对马齐连长也有了几分不爽,脸上没有显露出心中所想,只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哼!姓李的,哪怕你是只刺猬,我也要碰一碰,看你到底有什么!”丁鹤洋心底反倒怪罪起李卫和马连长了,这到是马连长未预料到的。
短兵相接的时候两方的士兵并没有过多纠缠,也没有人会留手,双方基本上是死多伤少,各排排长手里的驳壳枪虽然只有百米到的有效射程,却在白刃战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一边作着战场指挥,一边直接开枪杀伤敌人,替自己的战士解除危险。
一连的战士们和鬼子援军经过一轮短兵相接冲杀后,开始互相僵持在村口,双方改变了战斗方式,不断的利用周围的地形进行卡位射击,不论是日本鬼子还是八路军战士,都在运动中借着隐蔽物向对方射击,枪声一时之间减少了许多,但基本上开枪即见血,经常会出现某方士兵正要向敌方一个士兵射击时被边上敌方另一个士兵射杀,偶尔有两方的士兵会撞在一起,两人就会当即扔开枪直接扑向对方往死里掐。
士兵之间的协作能力此时成为战斗输赢的决定权,然而合作意识相对薄弱的伪军面对这种战斗则立刻出现了大量伤亡,在战斗中明显拖累了日本鬼子士兵,不仅仅士气上还是战斗阵形上,一连的八路军战士渐渐扳回了人数上的劣势,这类以少胜多的战斗他们经历多了,通常并不会被对方人数多给吓倒。
一连的战士们和敌人在混战中打得正热闹,日本鬼子和伪军的背后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一串串暗红色的火线抽打着背朝着村外的日本鬼子和伪军。
负责附近几个村落抢收的二连弟兄正嗷嗷叫着杀奔过来,在二连被憋了好一阵子的范国文可高兴坏了,他这个机枪手快两个多月没开张了,重机枪手不像普通战士的子弹使用有那么多限制,刚抢到至高点架好马克沁重机枪,甩开了7.92毫米口径的弹链子就可劲儿地造,一阵弹雨狂扫瞬间撕碎了十几个敌人的身影。
两连的兵力里外这一围,战斗形势迅速急变,原来在幸存的十几个鬼子死命逼迫下的被打残一半的伪军中队,本来斗志就不高,再经一连和二连这么绝对优势地兵力前后一夹击,到处都见八路军的身形晃动,伪军们立刻斗志全无,当场乱了阵脚,在二连的战士们冲击所过之处,无不立即跪倒投降,仅剩的十四五个鬼子当场被围过来的八路军战士们一拥而上,当场刺杀,无一活口。
一场战斗来得也快,结束的也快,一个小队五十来号的鬼子全部消灭,近两百多人的伪军中队,也仅剩下七八十号人,而且多半还是带着伤。
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抓到鬼子俘虏,这年头要不就是鬼子拼着武士道至死不降,要不是就是中国士兵对日本鬼子恨极,下手都往死里整,在战斗结束后很少能抓得到鬼子活口,若是能抓上一两个日本俘虏,就是向上级是最佳的邀功贡品。
战斗结束,缴下了俘虏的武器,剩下的战士开始打扫战场。
根据地实在是太穷了,几乎是穷的什么都要,战士们养成了扫荡地战场连个弹壳都不剩,恨不得连子弹头都要挖回来。
二连的一个小战士满脸兴高彩烈的搜翻着鬼子的尸体,搜刮着每一个口袋,不放过任何有价值的战利品,他搜翻着一个鬼子军曹的挎包,抓起来往地上一倒,掉落了不少零零碎碎的东西,除了一些文件外,还有几颗子弹,还有糖!看到几颗花纸包的糖,小战士立刻乐坏了,左右瞧瞧没人,抓着就往自己兜里揣了进去,嘿!有口福了!
翻着翻着,还看到有一本小册子,小战士拿在手里随手翻了翻,才翻了两三张,眼睛立刻就直了,楞是挪不动窝,小战士的呼吸不知不觉地粗了起来,脸也觉着烧烧的。
咽了口唾沫,小战士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合上册子,不断的喘着粗气,心扑扑的跳,脸涨红地像六月的桃子。
册子里这里面画是啥玩意儿啊,每一页都画着一个个女人,光着屁股,作出怪异地动作,还有胸前那两团柔软,令人看得小腹下面像有一团火在烧,血脉随着心跳一涨一涨地怪怪的感觉。
这样的刺激令小战士像做贼似地想把这本册子藏好,再找个没人的地方丢掉,这本册子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毕竟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都是摆在面上的铁律,谁都碰不得。
正要把这本册子塞进鬼子军曹尸体的怀里,却冷不防从边上伸出一只大手一把夺过。
“这是什么?!”一声带着严厉语气的话立时让小战士脸刷地的白了,刚才身体里的火劲刹时被浇地透体通凉。
“没,没什么!”小战士的语气显得很是慌乱。
“哼!不老实!”说话的人正是一连新任指导员丁鹤洋,战斗结束,他也跟着战士们一起清理着战场,他看到一个小战士鬼鬼祟祟状大是起疑,伸手抢过让小战士手里的东西,刚翻了两页,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东西!”丁鹤洋气得全身直发抖,在他眼里,这个不知姓名的小战士居然想私藏这种淫秽的东西,画册里的东西简直不堪入目。
小战士立刻慌了神,有些不知所措地辩解道:“不,不是这样的!我想把这个东西扔掉的。”显然他竭力澄清事实,他不想牵累到自己部队的荣誉。
丁鹤洋的目光转为凌厉,瞪着这个小战士道:“你还嘴硬,这就是证据!你的班长是谁,找你的班长过来,简直是太不像话了,一个革命战士怎么能有这种肮脏的思想。”他几乎是认定了这个战士的思想觉悟明显被这里面的东西给污染了,撞到他的枪口上,他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不然他这个指导员就是混白饭的?!
小战士明显被这个陌生的干部给吓到了,带着哭腔道:“首长,是我错了,放过我吧,我下次再也不犯了。”
“不行!找你们班长,排长过来!”丁鹤洋语气丝毫不松道,他打定主意严肃处理此事,借以在一连立威,脸色愈加严厉。
周围的战士听到这里的动静,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都围了过来,这更令小战士在众人的目光中更加羞愧和不安。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干部模样的人走了过来,看到那个小战士的模样,立刻道:“小陈,怎么回事?!”
“哼!你看看吧!”丁鹤洋有些得意的把缴来的画册丢给那个干部,“这小子到现在还嘴硬不肯说自己是哪个班的。”
“哦,他是我们二连的兵,我是二连指导员关满中,请问你是?!”那位干部翻了翻手里的册子,脸上也变得难看起来,很明显,这样的东西在他眼里也是一种禁忌。
“二连的兵!”丁鹤洋手里捏了把汗,训了半天居然不是自己一连的,不过不论他是哪个连的,今天犯到自己手上,绝对不能让他好过,这小小年纪的,这次就藏这种东西,下次还不出卖战友?!这种歪风绝对留不得。
“关同志,你好,我是一连的指导员丁鹤洋!我不知道这是你们二连的兵,不过这位小同志的行为明显是违反了革命纪律的。”丁鹤洋心底里暗暗为自己目光明察秋毫而有几分自得。
“哦,你好,原来你就是一连的新指导员,初次见面,以后请多多照应。”关满中指导员同样客气用着例行语句,双方互相打量几下,算是认识,见过面了。
“小陈,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二连指导员关满中很是严肃地对着还在抽噎着的小战士说道。
因为是关系到自己和部队的荣誉,小战士小陈不敢有所隐瞒,立刻一五一十的交待出来。
“是这样啊。”随着小陈的述说,原本阴沉着脸的关满中指导员脸色稍稍好看了些,“你这么年轻,怎么能看这种东西呢!万一学坏了怎么办?!下次不许再发生这样的事了,缴到战利品一定要先上缴。”语气虽然不再严厉,但是也含着几分警告的意味,这事儿说起来可大可小,若是闹大了,不仅仅要搭上二连的声誉,还要搭上这个战士的性命。
“话不是这样说吧,关指导员!这可是纪律性问题,小小年纪就看这样的东西,还想私藏,说明他的思想已经不纯洁了,这应该严肃处理,我建议公开的审问。”丁鹤洋认定了战士小陈说谎骗二连指导员,小小年纪居然如此狡猾心计,这还得了,莫非是内奸?!这样的害群之马他绝对不能从视而不见,哪怕不是自己一连的也不行。
“这!”关满中指导员没想到一连指导员居然还抓着不放,话立时一顿。
“什么东西?!让我瞧瞧?!”李卫凑了过来,手上丝毫不慢,关指导员手里一轻,那一小册子已经出现在李卫手里。
而小战士小陈几乎连寻死的心都有了,这册子让人看到的越多,令他越没脸见其他战友,脸色苍白着,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只差着心理快要崩溃到令他当场拔枪自尽的地步。
“啊呀!什么歪瓜裂枣的,这么难看,真恶心,瞧这姿势,简直是一点气质都没有,你居然还能看得进去!天啊,我都要吐了!”李卫很是怀疑看了两眼战士小陈,在其他人惊疑不定的目光里,接着道:“你的品味居然这么差,这,这就是垃圾嘛,换了我,早扔垃圾桶里了,严重鄙视你的眼光,连这种货你都能看?!啧啧,一点品味都没有!鄙视,严重鄙视。”
关满中指导员和丁鹤洋指导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李卫的话简直就是不是在看这些淫秽的画册,不仅面不改色心不跳,语气中反而品头论足状,像看见一个很平常的东西若无所觉。
“卫子(李卫),你在说什么啊?!”关满中指导员和丁鹤洋指导员异口同声,他们两人严重怀疑李卫看的这本画册不是刚才那本。
“就这个啊,你看看,这么垃圾的画面,居然还有人当块宝,简直是一点品味都没有。”李卫翻了两页给关指导员看,关指导员仅仅是两眼立刻面红耳赤,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我没说错吧,关指导员,这种货色你也看不下去吧,我还当是什么好东西呢,切!”李卫随手把刚才起了纠纷的证物扔在地上,一脸的不屑,不就是什么小日本的AV画片嘛,给小鬼子自慰用的,不光是黑白的不说,居然还找是这么丑的女人,这么恶心的姿势,唉,果然,这个年代里鬼子连一点创意都没有,和畜牲没什么两样。
看惯了现代美女的李卫眼里哪里容得下这些个沙子,自然是不屑一顾的随手扔了。
关指导员死死地盯着李卫,想寻找出李卫脸上一丝一毫被影响到的神色,但是一会儿功夫后,他就泄气了,他不敢相像李卫居然仍能保持心平气和的视淫秽如无物,难道这小子定力这么好,或者那方面有问题?!但也不可能啊,他还有一个卫生队美女呢。
关指导员想得脑子都快糊涂了,莫非这小李子眼界真得那么高?!不过也好,不管怎么说,李卫的话转移了众人的注意方向,也算是给了一个挽救了一个战士前程的理由,对于小陈,关指导员还是很了解的,这么一个朴实善良的战士怎么可能会被这些淫秽的东西给吸引。

第二百零二节
如果再这样追究下去,弄不好这个朴实的小战士一定会被逼着又羞又愤的非出人命不可,关满中指导员倒底是做惯了政治工作的,脑子一转,借着李卫的话打了个圆场,立刻顺磨御驴,“嗯!果然是垃圾!小陈,你真是一点品味都没有,鄙视你了!下次注意点,不要再捡这些垃圾了。”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扭转了快要陷入死局的气氛,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顺便打散了小陈眼中越来越浓的求死意味。
周围的战士听到关指导员的话,一起甩了战士小陈一个白眼,很有默契的纷纷道:“鄙视,真是一点品味都没有。”指导员大人的话是一定要贯彻到底。
“这,这个!”战士小陈也傻了眼,李卫和指导员的几句话,虽然关指导员还是批评了他,但性质变了,不像刚才那么有压力,至少也可以令人可以接受。
“李卫同志,你!”丁鹤洋指着李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小子居然随便两句话,就替刚才那小战士解了围,连二连长也顺便强行揭过了此事。
丁鹤洋死活都没想明白李卫为什么看了那种册子居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卫却对新指导员的恼怒状视若无睹,东张西望一阵儿,顾自跑开了,扔下丁鹤洋站在原地生着闷气。
看到周围的战士还围着,关指导员脸上显得不高兴,喝斥道:“看什么看?!还不去扫战场,动作快点,告诉你们,别想偷懒儿!”
关指导员扭头一看战士小陈还楞在那儿,皱了皱眉头,故意大声道:“小陈?!想什么呢!还不快去干活,你要是有想法,等打完鬼子,我给你介绍俊俏媳妇,保证给你生个大胖娃娃。”
“啥?啥!”小陈没想到关指导员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立刻抛开刚才的不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发出嘿嘿地傻笑着跟着指导员跑了。
周围的战士们齐齐的投来羡慕的目光,在部队里普通战士不能谈对像,但是有指导员介绍就不一样了,打完鬼子回老家,起间大瓦房,种个三亩地,娶个俊老婆,再生个白白胖胖的娃娃,这日子美的,啧啧,这才是生活。
“哼!”丁鹤洋是无名火起,不光是李卫掺和进来瞎捣蛋,连二连的指导员都这么不给面子,把一场严肃的事件化得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
“呵呵,小丁啊,气什么呢?!”一只手拍在了丁鹤洋指导员的肩上。
丁鹤洋扭头一看,脸上立刻缓和下来,道:“是马连长,唉,你看,这二连的一个战士居然捡了一本淫秽的册子,还想私藏起来,还故意说我冤枉他!二连指导员居然还不闻不问,一点都处理,这算什么事儿啊,还有李卫,这小子纯属瞎捣蛋。”
马连长只是淡淡地笑了两声,并没有为丁鹤洋的说词所动,他拍了拍丁鹤洋的背,道:“小丁啊,你要知道,对于一个战士来说,荣誉远远比生命更加重要,那按你的说法这样下去,难道你是想要一心逼死这个战士吗?”
“这,这个?!”丁鹤洋的语气一下子结巴起来,他却是没想到后果,只是想一心狠狠处理这个思想被污染的战士。
“不,我怎么可能想要逼死他呢!?我只是想教育他一下。”丁鹤洋的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因他的几句话而出一条人命,这个责任可都是他的过错了,到新连队才两天,如果出了这种事,他如何再去对面对教导员、政委和领导们。
“这不就结了吗,一个小战士,还年轻,有些东西不懂是很正常的,犯了错应该秉着党的治病救人原则去教育他,不应该一味的去指责他,去批评他,年轻人以后走的路还很长,我们不应该轻易毁了他们的前程,二连关指导员的处理方式还是可以理解的。”马连长一边语气平淡地说道,一边用脚着刚才李卫扔在上的那本册子。
正如马连长所在做的,他要毁尸灭迹,他们一连和二连都是二营的双刀连,与战友连队发生矛盾是不明智的,毕竟那是二连的事,关指导员没有说其他的话已经很是给面子,马连长可不想因此事与二连弄得很僵。
“这,这个,我也许是太过严厉了!”面对马连长话中暗暗所指,丁鹤洋还是不得不放软了语气,但心底里还是有几分不服气,曾经在地方部队的时候,他可是威风的很,没人敢反驳他的意见。
因李卫魔音号声骚扰地睡不好觉鬼子小队长拉着刚到的援兵就直接杀了过来,结果却是连气都未喘一口,军情都未来得及摸清楚的援兵就被拖进战场,在一连和二连的里外合击下,被打了个全军覆没,只有少数几个的伪军逃回了据点。
但是清扫完战场后,一连和二连的两个连长一合计,在经过营部的同意后,趁着鬼子兵力空虚,拉开了全部兵力扑向已经几乎是空营一座的鬼子据点。
刚冲到据点下边,就见着据点上摇起了小白旗,留守的伪军大门洞开,主动投诚了,几个老兵油子的伪军点头哈腰的带着一连和二连进了据点,这下好,整个空据点全便宜了一连和二连,成了现成的营区,再也不用露宿户外了。
占着敌人原来据点的防御工事,一连的底气一下子足了起来,频频出动清除着周围的残余敌人,特别是棒棒队和地主汉奸势力,作为八路军的正规力量,这些个跳梁小丑哪经得住反复围剿。
因为缴获到敌人大量武器弹药,一连和二连立即着手开始协助扩展当展的民兵和游击队,同时训练村民们使用武器和作战能力,组建起儿童团,大有巩固边区人民武装力量的态势。
一连的控制区域一下子往敌占区推进了十余里,在鬼子们的封锁线上撕开了一个口子,当他们进入原本在维持会控制下的村庄时,村子里的男女老幼在长者的带领下一起在村口迎接。
“八路军同志们啊,可把你们盼来了啊!”村里的老人老泪纵横地喜极而泣,差点就要给马连长他们跪下,吓得一连战士连忙把他们给扶住。
看看几乎是近半残屋的破落村子,村外的农田里也是稀稀拉拉种着些庄稼,想来他们也足以自行收割了。
一连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安抚了乡亲们,这里相对于接近根据地边界,老百姓们的觉悟还是比较高,在一连的带动下,迅速开始了军事训练和自救行动,附近的几个村子听说了有八路军打了过来,纷纷过来投奔,日本鬼子和伪军们发觉了,拼命想拦住,却是依然挡不住偷偷越过封锁而过来的群众。
考虑到附近大部分是敌占区,马连长决定将新解放的村庄群众,都转移向根据地,留出一片坚壁清野的不毛之地,让敌人去喝西北风去。
准备转移的村子里大多数老百姓们都举双手赞成,立刻开始准备搬迁工作。
“马连长!马连长!不好了,日本人出动了,更准备往这儿来呢。”正当一连忙着帮附近几个村子搬迁时,当地游击队的郑副队长带着人气喘吁吁的找到了一连的马连长。
“怎么回事?!”马连长皱起了眉头,看得出游击队郑副连长的表情像是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你看看,这是刚从城里转来的情报,大概有五百多敌人正往这里赶来。”郑副连长掏出一封信,“我们游击队的同志正想办法拖住他们呢。”
马连长拿着手里的情报,脸色不是很好看,这几个村子里的老百姓们舍不得自己的坛坛罐罐,收拾东西起来磨磨蹭蹭地,战士们几乎在打完粮食后就在全力帮他们收拾东西,特别是还有几个老人家想守着自己的房子不肯走,而这个时候马连长最担心这个时候敌人打过来,没想到,还是让敌人得到了消息,并集结了兵力。
真是怕什么偏偏来什么,马连长的额头冒出了冷汗,有一大帮子群众拖住,一连的机动能力等于零,这个损失真是不可估计。
“鲁副连长,通知下去,让乡亲们赶紧撤!走也得走,不得也得走,那些不肯走的,让战士们强行带走,晚了就来不及了!通知二排的战士们,跟郑副队长去拖住鬼子。”马连长心知现在不是担耽的时候,连忙对游击队郑副队长道:“郑副队长,就拜托你们了,争取多拖住敌人一分钟,群众就会更安全啊。”
郑副队长很是坚毅冲着马连长举了个军礼,道:“请马连长放心,一定完全任务。”
听到敌人杀过来的消息,忙着撤离的村子立刻慌乱起来,越加的鸡飞狗跳,在一连一排的带领下,逐步收拾好东西牵上牲口,填堵好水井,跟着向根据地边界进发。
作为掩护群众撤离的二排,在排长一声大喝:“同志们!操家伙,跟我上!”二排队伍里立时噌噌噌地不断响起弹出刺刀密集声音,每一个战士眼中都充满着战意,又要开张了。

第二百零三节
作为一连战斗力最强的二排,当仁不让地成为吸引敌人的主力,阻击敌人的队伍。
“八路军同志,你们可来啦!”游击队的一个小战士刚从火线上撤了下来,满头大汗的向二排的战士们打着招呼,“鬼子们鬼得很,就是不上钩。”
从他身后激烈的枪声里可以听得出游击队正和敌人们干得热火朝天,五十多号人的游击队,在敌人密集的火力下且战且退,几乎是敌我比例是十比一,尽管有一连新缴获到的军火支援,但仍是杯水车薪,仍有少部分游击队队员还拿着梭标长矛等冷兵器,但游击队的作战经验也异常丰富,十几人一组,打了就跑,东一枪,西一手榴弹,甚至还挂上一挂鞭炮吓唬敌人,虽然人少,但也把五百多敌人耍得团团转。
敌人最后显得不耐烦,改变了策略,不再上当,不紧不慢地继续向一连所在的村落前进,仗着优势兵力,疏散的散兵队列以左右蟹钳阵形,包抄向像苍蝇一样烦人的游击队。
在确定这五百个敌人里有两个鬼子小队和两个伪军加强中队。
“准备战斗!一班二班跟我来,雷班长带着三班,从左右两侧打击敌人,注意,不要恋战,一击即走,多方吸引火力,争取让敌人分兵。”二排长抄出驳壳枪,二排立刻兵分两路出动。
三班在雷龙的带领下抄到敌人右侧,借着地形与一班二班同时开火。
游击队毕竟不比八路军正规部队,二排战士们在敌人左右翼一轮排枪放过去,在猝不及防之下,立时有十几个日本兵和伪军像割麦子似地齐齐扑倒在地上,射击的精准度明显比游击队强了很多,子弹几乎很少落空。
二排战士们的排射几乎很有讲究,枪声极为连贯,仿佛是机枪猛烈射了一梭子似的,极力造成来敌凶猛的模样。
原本来大模大样继续行进地日本兵和伪军立刻伏倒,慌乱地寻找着掩体,同时眼珠子乱转寻找敌人踪影,在很大一片范围内,一个站着的人都没有,好像二排的一波排枪一下子放倒了一片鬼子。
嘎嘎嘎!鬼子的俗称“歪把子”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吼叫了开来,把二排战士们刚才开火位置的地面扫得碎石乱飞。
二排则放完一排枪齐射后,立刻转移,他们的目的是竭力装出是八路军主力的模样,手榴弹都扔地极有讲究,迟滞后扔出,造成凌空爆炸,希望能够吸引这五百多号敌人,拖离正在转移中的村庄。
又是一阵排枪,作为炮灰分散在外围的伪军立时倒下了一片,也许是被八路军和游击队打蒙了头,本来就没什么战意的伪军以为撞上了八路军主力,个个死赖在地上抱着脑袋不肯动弹,日本鬼子们又踢又踹,楞是没有赶得动,最后在刺杀了几个伪军后,总算是把这群羊从地上赶了起来。
“弟兄们,冲啊,皇军说了,敌人没有我们多,弟兄们上啊,击毙一个八路赏两个银元,抓到一个八路,赏五个银元,干掉一个当官的,一率官升一级!”在两个鬼子小队长授意下,嘴里镶着金牙,穿着一身黄皮的翻译官扯着嗓子不断鼓惑着。
抽出了武士刀,一个鬼子小队长,用着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嚎道:“前进,干掉八路,赏金,大大的;不前进的,统统的死啦死啦的!”顺手劈翻了一个还在犹豫中的伪军。
一边是翻译官的利益诱惑言语,一边是日本人心黑手狠,在日本士兵像吃人的目光下,伪军们在各自小队长和中队长的吆喝声中,再次站起身,鼓了鼓勇气,拉开长长的散兵线向二排他们围了过来。
整个二营也就只有二连有一挺马克沁的重机枪班,一连没有重机枪,只有二排有一挺捷克ZB—26式轻机枪,其余都是清一色的八一式,人数上的先天不利和火力不足,让二排的战士们不敢与敌人硬碰,一次又一次的从敌人不断包抄中迅速脱离战斗,也许是发觉到了八路军人数偏少,伪军们的胆子一下子壮了起来,越加卖力的杀向二排和游击队。
二排和游击队撤入了一片丘陵林地,利用地形与鬼子纠缠,二班的捷克轻机枪一下架上就毫不示弱地与敌人的歪把子轻机枪互相对射,捷克式性能不输于歪把子,二班自有其自信之处。
“注意!注意!节约弹药!动作要快!”冒着敌人的弹雨,雷龙班长忠实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不时的提醒班里的战士。
李卫这个郁闷啊,他是近战型的战士,这种战斗中格斗刺基本没有出鞘的机会,星尘梭虽然精准也是射程有限,自己射击水准又是半斤八两,在运动中射击,精度明显不及其他战士,手上的特殊弹药也早已经消耗殆尽,到现在为止都不敢乱放枪,多喊两声招来一堆子弹,虚张声势。
手上受到步枪手猛烈后座力一震,李卫射出了最后一颗黑穿甲弹,在射穿了一棵树干后,击毙了一个日本鬼子兵,也算是难得的瞎猫碰死耗子,谁让这躲在树后不动的敌人是最好的固定靶。
“小心!掷弹筒!”二排长惊呼声未落,一枚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从天而降,在二班附近炸起一团烟雾,抱着捷克ZB—26式二班长被强劲的气浪硬生生地震飞,轻机枪也脱手摔飞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没爬起来,附近二班的战士见状,死命的扑过去,把班长拖向战场外,游击队派出几人扛了就跑,附近的战士接着拉起了轻机枪,不让这支唯一的连续火力停止。
又是一声呼啸!
炸起的碎石和弹片,差点溅了李卫一身。
“狗日的,差点就挂了!”李卫嘀咕着晃着脑袋,耳朵里还嗡嗡作响。
“卫子!没事吧!”孟子苏躲在一棵大槐树后冲着李卫喊!
“有事,死了十六根汗毛,损失大了!”李卫在这个关头都不忘耍贫嘴!
伏在附近的肯得积看准了抬手就是一枪,正准备往掷弹筒里塞炮弹的日本兵脑门子上爆出一团血雾,栽倒在地,边上另一个士兵见状惊得扑出去险险地接住被爆头的士兵失手跌落的炮弹。
与此同时,日本鬼子的另一门六零式掷弹筒架了起来,而且选的位置极诡,在一个巨石后面的死角。
两门炮一前一后的不断发射,炸得丘陵上的林木不断被炸断炸飞,给二排和游击队的战士们带来了极大的威胁,立时有七八个战士被弹片击中负伤。
“怎么办!?”二排长脑门子上青筋直蹦,头一扭喊道:“疯子,你和老肯摸掉那两门炮。”他决心是死掐了,这两门迫击炮几乎让二排的回转余地被大大压缩,把他们的火力压地死死的,子弹好躲,但人哪能躲得过炮弹呢。
邓风和肯得积互视一眼,欲想行动,却听天空中忽然转来一阵奇怪的啸叫!
通!在一声爆响声中,几乎是地皮子震地乱颤。
二排的战士们还在七手八脚地寻望着弹点在哪儿时,二排长却有些痴傻地望着日本鬼子和伪军的进攻队伍里。
那里不知何地腾起一团烟雾,伪军们和鬼子几乎是鸡飞狗跳,四处乱窜。
“天劫?还是哪个仙人大大的掌心雷?!”李卫有些目瞪口呆,他当然不会相信日本鬼子兵们会傻到把掷弹筒完全垂直,炸自己人玩。
还没等李卫想明白,又是一声啸叫,紧接着一团火焰在伪军堆里爆了开来,炸得伪军们是鬼哭狼嚎,登时倒下了四五个。
“天啊!”二排长和雷龙班长他们的惊呼还没落,又是一团爆炸彻底吞噬了一门鬼子的掷弹筒,炮弹的殉爆夹杂着炮手士兵的碎肢血肉横飞。
二排和游击队他们这才不得不艰难的确定有炮兵在支援他们,不是敌人失手打自己人,这炮准得没话说,而且威力比小鬼子六零炮狠多了。
这下日本鬼子和伪军被打惨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天知道从哪儿飞来的炮弹,还以为是中了八路虚晃一枪的诡计,有真正的主力部队摆了个反包围等他们上套。
“八路有炮,大大的有炮!”日本兵里也有人按捺不住嚎叫起来。
八路一般都不太有炮,但一旦出现炮兵,那绝对是主力中的主力,这几乎是很多日本军人的共识,想想他们自己这才不过两个日本兵小队和三个伪军中队,估计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一时之间,伪军队伍里陷入了混乱,在两个小队的日本兵强力弹压下,不得不收缩战线向后撤退。
而二排的战士们哪里会放过这种机会,也以为自己的主力部队过来了,士气大振,楞是以人少欺负人多,趁着敌人阵脚还没稳定下来,硬是打了个小冲锋。
不过依然保持清醒二排排长及时喝止了战士们继续追击,刚才他就看出不对劲,如果是有主力部队来接应,那早就应该听到招牌式的嘹亮冲锋号声和如狂潮般喊杀声。
待看到敌人被战士们冲击地溃不成军,后退出五里外,留了几个战士继续监视敌人,二排循着刚才突然出现的炮火的弹道痕迹,终看到了支援他们的炮兵。
两门黝黑锃亮的九二式步兵炮出现在战士们面前,而炮旁边一个身着八路军军服正捧着一本硬皮笔记本,胸前挂着望远镜的人正冲着二排着挥着手:“卫哥!老大,我在儿!”

第二百零四节
“蒋东生?!郑同福?!”李卫揉了揉眼,没错!捧着笔记本冲着他喊的正是原西北联大的手工社同学蒋东生,边上原社长郑同福也是笑眯眯的看着他,还有其他一些同学,立时喜出望外的惊呼:“天啊!怎么是你们?!”
李卫不顾脚下复杂的碎石地形,像风一样冲过去,二排的战士们也是加快了脚步紧跟过去。
“找到你可真不容易啊!”郑同福紧紧拉推李卫,上下打量着,“卫子,我们这批老同学可就属你最威风,在战场上能打能杀,让我看看,一年了,你也黑瘦了不少嘛!这下子你可不能笑话别人是黑泥脚杆子了吧,你都快跟我差不多了。”
在手工社里最精于数学计算的蒋东生夹着笔记本,一脸的崇拜状:“卫哥,你可真是我们这些同学的偶像,咱们西北联合大学的学生哪有像你一样能在沙场上无惧生死,为国效命,小弟我是佩服得有如圆周率值无穷无尽。”刚在才望远镜镜里看到李卫英勇的身姿,他几乎是恨不得在战场上的是他自己。
“什么啊,这是一身最健康的太阳色!你看我这身肌肉!这叫苗条,懂不?!唉,说了你也不懂,你可没见着我以前胖的时候呢,快有两百斤,胖得跟大肥猪似的。”李卫像以前在学校里一样,跟着郑同福胡言乱语。
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周围几乎围满了战士,有二排的,也有游击队的,忍不住上下其手,顾不得炮膛的余热,死活也要摸摸这大铁疙瘩。
在根据地,炮可不多见,也算是一件强悍的重武器,炮声就像打雷似的,根本不像小鬼子掷弹筒的响屁哼哼声能比的,刚才就几发炮弹就把将近五倍于己的敌人给打得鬼哭狼嚎,威力是有目共睹。
郑同福这次带来的人也不多,也就是二十来号人,有两头骡子拉着一门九二式步兵炮,看他们携带的十几箱弹药箱,好像也不是专门的炮队,这让李卫看着有些疑惑,如果两门炮放在鬼子那儿差不多也算是一支炮连。
“对了,你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这炮是怎么回事,话说回来,要不是你们的炮火支援,我们这次可就麻烦大了。”李卫迅速言归正传,如果再怎么兄弟情长的扯下去,估计三天三夜都没完。
“呵呵!你猜猜?!”郑同福侧着脑袋故意卖了个关子。
李卫摸着仍带着烫手余温的粗短炮筒,道:“是不是上级将刚缴到的两门鬼子的炮,让你们学习操作,编写使用说明书?!”虽说嘴里这么说,但是在他的仔细观察下,这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有说不出的异样,对了,好像就是全新的,八路军缴获几乎很少能缴到全新的武器。
郑同福拉着李卫的手,移到炮身的一处铭牌上,有些得意地道:“李卫同志,看看,这是啥?!”
李卫目光刚一瞄过去,立时就定住了,跳起来就喊:“我操!”
黄铜的铭牌上清晰的打着“晋察冀战区,黄涯洞第一兵工厂,监制,生产日期,1941年7月21日。”
“行啊,厂里居然造炮了,了不得,不错,不错,钢质还稍稍不足,但做工还算精细。”李卫像看宝贝似的,摸遍了炮身每一个部位,每个零件都依然保持了他离开兵工厂前的精细做工,部件间契合精确,结实坚固,炮轮子上还包了橡校。
“嘿嘿!说来也巧,刚开春的时候有支部队送来一门坏的九二式步兵炮来送修,炮身损坏比较严重,而且还吃过一枚炮弹,修复难度大,当时我们也没经验,厂里就组建了一支攻关小组,先把它拆装了几遍,然后一个个重新打造部件,对坏炮进行更换零件,花了快两个月才算摸透了这门炮,厂里经过研究决定,趁热打铁,试制九二式步炮,正巧仓库里扔着一根破袭铁路时翻掉的火车上拆下的转动轴,我们锯开后加工成炮筒,花了好大的功夫,用了一个星期才拉出了膛线,对了,还有油压缓冲器之类的零件,咱们手工社出来的这些同学几乎是绞尽了脑汁计算合金比例成份还有试制化学制品,总算是试制出了两门,还有二十发炮弹,在靶场上试射了两炮后,效果还不错,不过试射是在靶场,不是在战场上,因为步兵炮是贵重的重武器,我们攻关小组也没敢轻易定型,所以需要找战场进行实战试验,这不找你来了,到了一连的营地,没见着你的影子,一问才知道,你们二排居然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听说你们在阻击敌人,正好拖过来放两炮。”郑同福把炮的来历跟李卫说了一遍。
一听这两门炮居然是根据地自己造的,二排长兴奋地两眼直放光:“俺们早就吃够了没炮的苦了,奶奶的,以后老子将来建炮营,不,炮团,炮师,摆他个百八十门炮,天王老子来了也照样轰他娘的。”以前打仗哪回不是见着敌人一阵猛烈炮火犁一遍阵地,还没见着敌人,自己的战友和工事都损伤了好多,特别是见着敌人的碉堡要付出好大代价才能搞掉,心里这个憋气就别提了,手摸着自己人造的大炮,二排长感觉离推翻日本侵略者的大炮、机枪和碉堡这三座大山的扬眉吐气的日子不远了。
李卫道:“炮师,也太奢侈了吧。”他给兵工厂发去了很多武器设计的思路,主要是眼下兵工厂的技术力量仍旧薄弱,设备也很缺乏,而且平时生产也很繁忙,只能暂时慢慢研究,为将来的发展做准备,要是能拉出一票卡秋莎对着鬼子集群来个火力覆盖,估计步兵们冲上去也就是捡捡战利品。
“来,卫哥,再给你看些好东西!”郑同福是接着献宝,拉开一个炮弹箱,点着里面弹头刷着不同颜色的炮弹,道:“看,这个刷绿漆的是普通的炮弹,蓝色的可就有名堂了,弹头里填得是9毫米的钢珠,炸开来像是仙女散花,满天飞的钢珠,咱们厂里给它取名叫仙女弹,还有这个黑的,叫碎甲弹,里面不是钢珠,而是一层层的三角形钢片,这玩意儿是挨着就放血,如果不及时出来,还会往肉里钻,哦,对了,这个是辣椒弹,以前有老前辈曾用过,嘿,这次里面用得可是卫子你的配方,嗯,一炮过去,几十个平方内,又辣又臭,基本上能把人熏呛个半死。”
郑同福扒拉着刷着木弹药箱,为李卫介绍兵工厂九二步兵炮攻关小组研发的几种特种弹。
“啧啧,不错,不错,蛮有创意的。”李卫摸着下巴点着头,像所谓的仙女弹是参照了古代霰弹式的葡萄弹,碎甲弹这种炮弹更是依照了现代反步兵地雷破片杀伤构思,而辣椒弹是早在百团大战时就有人改装过,说白了就是土催泪弹,手工社这帮子学生看来是尽得自己的真传,弄出来的几个炮弹类型简直是阴损到家,看来那些敌人是有得受了,想想就兴奋,恨不得马上就试几炮,李卫的快乐果然是建立在日本侵略者的痛苦之上。
“最好再开发一种高爆穿甲燃烧弹,专门打防御特厚的工事,穿透效果一定要好,要保证穿透防御后剧烈燃烧爆炸,厚防御的工事内一般空间比较小,高爆燃烧能瞬间烧尽氧气,让工事成为敌人坟墓。”李卫还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从眼下敌人层层封锁防御现状看,将来大反攻时,普通的碉堡和工事对于九二式步兵炮来说是小菜一碟,但是皮特别厚的那种防御工事就未必行了,如果依靠大装药量的臼炮和炸药包,但炸药的消耗量和使用时的安全性非常令人担忧。
“报告!排长,敌人又上来了!”一个前哨的战士发现敌人再次集结,赶了回来报告敌情。
“郑同志!敌人还威胁着在撤离中的乡亲们,不如长话短说,咱们再狠狠地杀他一回。”有两门炮撑腰,二排长说话都底气足了不少,虽然自己眼下才不到一百来号人,但步炮合作,人多的一方还未必能够占到便宜呢。
“好的,排长同志。”郑同福看到敌人又杀过来,立刻精神抖擞地始下令修正射击炮位。
“老郑,我先去杀一圈!晚上继续聊啊!”李卫和雷龙班长互视一眼,挥挥手,和其他战士迎着敌人冲了过去。
对于二排和游击队的战士们来说,战斗就是生活的一部分,经历两三场血与火的战斗,菜鸟都会磨炼成老兵,打仗对于他们而言就是很稀松平的工作和生活。
“卫了,小心点啊!”郑同福挥着手,边上蒋东生已经回到了望镜的位置,向两个炮位的炮手们报出射击校正参数,估算提前量。
“仙女弹两枚,预备!”郑同福戴上耳罩,举起了射击红旗,这炮声真不是人能受得了,每个士兵都戴上了隔音的耳罩。
炮手立刻即出两枚蓝弹头的炮弹,拧开弹头引信保险,送进炮膛,进入待发状态。
“放!”郑同福挥下红旗,同时地面一震,炮身周围腾起一圈淡淡的沙尘。
两颗炮弹呼啸而去,先后砸在冲杀进来的敌群,立时带着呜呜啸叫的9毫米钢珠雨瞬间扩散开来,敌群里登时躺下一片,惨嚎声不断。
二排和游击队的战士还没与敌人接触,郑同福的炮火仗着射程抢先发了言,让敌人也尝尝先炮轰后枪击的滋味儿。

第二百零五节
“撒给给!”显然是指挥官的日本军官拔出武士刀嚎叫着,话音未落就被一团炸开的三角形钢片雨给吞没了。
“杀!”趁着敌人被炮火炸得阵脚大乱,二排的战士们有同猛虎下山直直插进敌群,黑亮的军刺上下翻飞,二排的战士都是老兵,多数还是老红军战士,近战能力丝毫不弱于正规训练日本士兵,一个照面的冲击下来,倾刻间放倒了十余具敌人的尸体。
游击队的战士们则紧跟着二排左右,在敌群中穿插,不时的扔出手榴弹,保证二排冲击面上的敌人人数不会超出二排的承受数量。
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在二排的接触敌群时,开始向敌人左右两翼延伸轰击,敌人为了应付二排的炮火而拉开的散兵线却丝毫未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他们遇到了郑同福他们研发的特种炮弹。
辣椒弹炸起一团团久久不散的强刺激性辣椒云雾团,将敌人进行分分割,阻止敌人集结向二排和游击队的战士们造成威胁,在辣椒云雾团的敌人,翻在白眼捂着喉咙,冒着泪水,痛苦的挣扎着,这个味道实在是难受极了,几个聪明点的日本兵连忙倒出水沾湿手巾捂住自己的口鼻,但是换上碎甲弹的九二式步兵炮直接在辣椒云雾团里犁开了血花,仍未失去战斗力的敌人被碎甲弹炸像是绽放出星点闪光的钢片组成的花朵中被撕成漫天血星。
而普通制式炮弹并不是一无是处,不像其他特种制式炮弹的大范围无差别杀伤力,它们的重点作用是直接清除二排和游击队附近的敌群,而不至于伤到自己人。
如果说最优秀的战士首先当指侦察兵,而最优秀的武器使用者就是兵工厂的试验员,对火炮射程、准确度,炮管耐热度,炮弹威力,杀伤半径等性能参数了如指掌的郑同福和蒋东生等黄涯洞兵工厂的人员,熟练的操作着大炮几乎是指哪儿打哪儿,精确计算出杀伤范围,并达到杀伤效果最大化。
喊杀声此起彼伏,枪声密集地像炒豆声分不出点来,二排在郑同福的炮火支援下,将日本士兵和伪军彻底打散分割,二排开始重点消灭战斗力较高的日寇。
即使是被打掉了指挥官,这群日本兵依然凶悍地不断主动发动进攻,在混战中的武器近战性能优势时立刻发挥出了决定性的作用,虽然三八式步枪枪身长,刺刀长,十分适合个子矮壮,重心比较低的日本士兵,如果说在单对单的情况下也许可以和拥有八一式步枪的八路军战士有一拼之力。
但是在眼下这种敌我混杂的密集混战中,敌我双方间的距离有限,三八式步枪的长枪身灵活性明显不及略短的八一式步枪,三八式步枪在捅刺中极易受其他战团的影响,挥动不便,而且八一式军刺刃刺锋锐,抽回时只需稍一扭转即可在狂喷血泉伤口中轻易回抽,三八式刺刀在杀伤效果和强度上更加根本不及军刺。
而且更要命的是,八一式的7.92口径步枪弹是采用在人体内滞留性极强的铅芯弹,只要枪口不抵在敌人截面较薄的躯体上射击,根本不用担心射穿敌人伤到自己人的顾虑,而日本鬼子士兵则在白刃战之前就已经退掉了枪膛内的子弹,持有八一式步枪的二排和游击队战士占尽了便宜,一边用军刺与敌拉开白刃战,一边趁其不备直接开火射杀伤敌人。
在二排的战士们重点照顾日本士兵的同时,伪军们早就被炮火给吓破了胆子,谁见过如此精准和恐怖杀伤力的炮火,一个火团炸开来,起码十几米范围内的人几乎全数躺下,失去了日本兵的压制,幸存的伪军一下子崩溃了,扔下了枪,惨嚎着撒腿就向战场外面。
伪军开始发生溃逃,郑同福即刻收拢了炮火,放了两枚空头弹吓唬吓唬逃敌后,几个技术人员立刻抓紧时间对九二式步兵炮进行保养和检查,测量高强度射击后的炮筒温度,机件强度,炮膛内的火药残留,膛线磨损程度及射击后炮身偏移度,这些都是试制步兵炮实战的第一手资料,除了协助李卫他们杀伤敌人,他们要记录这两门在实战中的实际性能。
除了检查步兵炮本身外,技术人员们同时走到战斗结束的战场上检查着弹点的杀伤半径,弹片密集程度及各种杀伤效果,这是最佳的人体杀伤实验,记录下来的资料将会被整理编成手册,随着以后的正式生产而发放到每一个炮兵手中,没有比眼下更有价值的第一手资料了,看来找李卫他们配合试炮是一点都没白跑。
在二班长的捷克式轻机枪放翻了最后几个敌人后,游击队继续向战场外追击溃逃的敌人,巩固战场,防止敌人反扑,二排则开始对战场进行清场,收拢敌人俘虏和伤兵。
三班长雷龙清点了已方损失后,跑到二排长面前报告道:“二排长,一班战士重伤两人,轻伤两人,二班班长轻伤,战士轻伤三人,算上我们三班李卫被蹭掉一块皮,共计负伤九人,无人牺牲,步枪共计损坏两支,手榴弹和子弹消耗过半,其余无损伤。”
在战前原本以为能够拖住敌人就已是完成任务,哪知道有两门大炮撑腰,几乎让二排的战士们战斗力超常发挥,此消彼长之下,虽说人多势众的日本鬼子和伪军却被打了个措手不防。大部分士兵由老红军组成的二排,在两门九二式步兵炮的完美配合下,几乎以轻微损失的代价顺利击溃了来敌,敌人仅剩的一门六零式掷弹更是一炮未发就被二班长用轻机枪干脆利落的撩倒了炮手。
“二排长,俘虏怎么办?!”二排的指导员指挥着战士们清场,在远处喊道。
“这个?!”二排长犯起了难,他们这次是打牵引战,不是打歼灭战,这个局面让他有些意料之外。
“八嘎!”一个伏在尸堆里的日本士兵满身血污的举着枪猛地蹦了出来,扑向离他最近的八路军战士,脸上的狰狞气息离那名战士越来越近,突然身子一震,翻起了白眼,软软地扑倒在地上,后脑门子上插着一支闪亮的星尘梭,只余出半截刃身露在军帽外面,而自始至终,李卫的目光都没有正眼瞧过来,他只是右手搭在腰间的镖盒上又扣出一支星尘梭。
李卫突然从尸体堆里拖出一个装死的伪军,冲着他吼道:“妈的,还敢装死,老子捅死你,狗日的到那边集合去,不然就干掉你!”对于汉奸,李卫丝毫不客气将枪口上的军刺紧紧地顶在那名被吓得浑身发抖的伪军脖子上。
也许是看到地些已经被归拢的伪军俘虏们惊骇欲绝的眼神,李卫仍是意犹未尽地冲着他们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帅哥啊,双手抱头,蹲下!闭上眼睛,唱国歌,呸呸呸,唱什么国歌,这会儿还没国歌呢。”李卫发现口误,声音立时小了起来,但又马上冲着周围喊了起来:“还在装死的,马上站起来,不然一人补一刺刀。”
也许是被李卫的恶形恶状吓坏了,战场上又有三四个还在装死的伪军马上爬起来,喊着:“老总,饶命啊,饶命啊!”
李卫没好气的指了指,“老实点儿!放下武器,都蹲那儿去,不准说话,不然被一枪蹦了,到时别怪我!”被他这么一吓,果然有一些在装死的伪军都吓得跑过来投降。
脚踩到一个日本伤兵的身上,李卫不屑的眼神对上了这个依然不甘心的伤兵。
这个日本伤兵喉咙间发出嗬嗬之声,仍想爬起来,却被一支格斗刺捅入了心脏,伤兵的身体立时僵硬了,随着眼神中渐渐失去仅剩的生命光泽,日本伤兵胸前血如泉涌,格斗刺拔出,却未带上半滴血珠。
看到这一幕的二排长道:“嗯,伪军收拢,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包扎一下,扔这儿,鬼子嘛!执行战场纪律,等会儿回去就报告未发现日本鬼子伤员俘虏。”他的目光和二排指导员对了一对,双方立时知道了对方的心意。
彻底消灭敌人是最大的战场纪律。
在抗日战争初期和中期,八路军把捕获的日军俘虏一向都是很稀少的原因除了日本鬼子拼死顽抗外,八路军的战场纪律的贯彻执行也是重要影响因素。
二排的战士们很认真的执行着这一纪律,只要是战场上躺着的,除了是伪军的,一率在要害上补一刺刀,对敌人善良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一血的教训在平型关和娘子关战役中就得到了充分体现,当时几乎相当一部分的八路军士兵在清扫战场时伤亡在日寇伤员手里。
清理了战场,收集了武器弹药后,二排叫回了游击队的战士们,押着伪军俘虏,护送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迅速撤离战场。
“卫哥?!你的伤怎么样?”听说李卫负伤,郑同福连忙赶过来看。
“没事儿,不小心让鬼子的子弹蹭掉一块皮,战场上常有的事儿,连轻伤都不算,上了药就好。”李卫露着左胳膊让战友做伤口清理,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战斗结束后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负伤时,伤口早都麻木了,胳膊上一条长长的血沟让人看得触目惊心,但幸好没有真正伤到筋骨。

第二百零六节
也许是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一战立威,敌人感觉到八路军内首次出现大口径的攻坚重武器,原来的据点封锁政策受到威胁,没有再次出兵,使得一连新占领的几个村子的百姓们很顺利转移完毕,向根据地内部迁移时,一连顺手行动得到了上级的表扬,其他部队纷纷学习,盯住敌人据点,趁机将老百姓迁移进根据地内部,这年头八路军缺得是啥,就是人,中条山大战后引发华北的一片混战,使根据地的相对安全控制范围缩减了不少,敌人强迫各村子维持会强行迁移百姓进入治安区,同时制造无人区隔离根据地,通过封锁企图困死共产党的抗日部队。
像是赶场子一样,郑同福拉来做实战试验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协助三团拔除了几处重要战略位置的敌人据点,更有凑巧的是在二连的一次拔钉子战斗中,有一发碎甲弹无巧不巧钻进了一座鬼子碉堡上的枪眼内,一瞬间金属风暴在碉堡内部肆虐过后,原本还打得正热闹的碉堡一下子就静悄悄的,二连一枪未放就冲进了碉堡,好家伙,碉堡内的敌人全挂了,几乎就是一炮定乾坤。
一气消耗完了所有的试验炮弹,郑同福和兵工厂的技术人员与保卫战士立刻拉着火炮赶回兵工厂,没了炮弹,这大炮就是累赘,他们可不想有什么意外,和李卫他们打了声招呼后,立刻回程。
因百团大战的失利引发的一系列不利局面,日军华北战区司令官多田俊最终在下半年调入军事参议院,黯然退入后台,而号称“中国通”的冈村宁次继任,在继续推行多田俊的囚笼政策的同时,发动治安强化运动,通过政治宣传、经济攻势和军事手段,从心理上进一步瓦解抗日革命根据地的武装力量。
自从冈村宁次初任日军华北战区司令官后,晋察冀抗日革命根据地抗日斗争形势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而一连的无意举动,显然触动了日军的神经。
在日军华北战区司令部内,冈村宁次站在包含整个晋察冀地区的大型军事地图面前,背对着众大佐军官,凝视了地图很久,嘴里轻轻吐出一句话:“铁壁合围行动,开始!”
八月中旬,在收拾完百团大战和中条山战役的残局后,隐忍了几个月的冈村宁次终于发动了号称“铁壁合围”秋季扫荡攻势,目标是掠夺根据地刚刚收获粮食,为了扼杀华北地区的八路军抗日力量,在重整训练的各混成旅和主力师团,集结了日伪军近七万余人,向晋察冀抗日革命根据地发动了大扫荡。
原本来处在小规模战斗不断的形势下,面对敌人优势兵力,一分区三团的战斗任务一下子变得吃紧起来。
除了守卫延安的120师,作为主战部队之一,李卫所在的独立三团及其上级的115师、独立一团、343旅,358旅,385旅、386旅等作战部队承担了分割消灭侵入根据地来敌的主要作战任务,而守卫王家峪的129师则伺机发动歼灭战。
三团的主要战斗任务终日奔波在根据地内,掩护群众撤离,或伪装成主力部队吸引敌人,配合其他友军部队分散来敌。
这个时期已经不存在什么闲人,哪怕是黄涯洞兵工厂早已是建筑了大量的防御工事备战,七万的来敌,使根据地的形势不容乐观。
虽说是从现代社会过来,但在这样纯粹战斗的日子里,李卫却感觉自己和这个时代的其他战士全无两样,他已经完全融入到这个集体当中,只看到日本鬼子士兵和伪军,全团上下立刻就会红着眼睛嗷嗷叫着扑上去。
三团的战士们整日都在全速行军和战斗,李卫脑子里除了保持两腿的迈动外,已经没有了其他杂念,半个多月的连续战斗,吃了就睡,醒了就走,发现敌人就立刻抄家伙杀奔过去。
只有李卫自己一个人知道,最艰苦的日子就要来临,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全中国将会全力准备大反攻。
“报告!前方小西沟村的粮站被敌人给抢了!敌人大约六百余人,正向南面而去!现据我们十五里。”通信员立刻向二营营长吴二狗送来群众传递来的情报。
“啥?!”一听到粮站的粮食被鬼子抢了,二营的战士们眼睛当场就红了,迅速分散成多路战斗队形就要去追击。
“统计一下弹药!”二营教导员开始检查战士们的弹药情况,才能决定如何打这支战力和他们二营相当的敌人。
但情况并不是那么乐观,经过多日的转战,二营的弹药补给有些供应不上,战士们手里的药弹基数仅够维持一场中型战斗,也就是说即使消灭完这股敌人,二营将陷入弹药匮乏的窘境。
收到各连上报的弹药储备情况,二营教导员在二营长耳边小声嘀咕道:“老吴,现在弹药仅够打这一次的,这次不能硬碰啊!”
略一沉吟,二营长脸色一冷,道:“这一仗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说什么也不能让敌人把粮食抢去,不然咱们吃啥,告诉战士们,此战一定要全力以赴,速战速决!”
“弟兄们,给我追!”二营长的火爆脾气依然没改,六百多鬼子,在他眼里还算不上一盘菜,气吼吼的掏出枪就发出追击令。
“我叉叉个圈圈的!”李卫咕哝着跟着三班长和一连首先赶在队伍的最前面,当兵打仗靠的是粮食,今年年底雨水少,虽然有第二茬粮食种着,但对于靠天吃饭的根据地来说,粮食本来就很紧张,若是让敌人抢了去,那到明年开春这段期间,这日子就难熬了。
虽然二营长脾气爆,可人并不傻,知道自己的弹药不足,战斗拖得越久越不早,他带着二营悄然无息地追在了这股敌人后面,伺机偷袭,作为近战能力最强的三班,则发挥出悄然无息的近战能力,偷袭了跟在敌人队伍后面的几小队伪军,截下了一些粮食。
看到独轮粮车上有几袋美国面粉,李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些精面粉可是上次军事大比武后,美军军事观察团替晋察冀争取的一批粮食,本来这些细粮是要运送到延安和野战医院的。
有几袋洋面粉因为装车时给弄破了袋子,面粉漏了出来,否则怎么会让二营和群众轻易摸到这股敌人的动向,“操!真是浪费啊”李卫抓起一袋面粉,努力想扎住袋子,但忽然停了手,抓起了一把面粉,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有招了,我操,就让你们这结狗日的吃个够!”
“喂!小李子,你认为这样真得有用?!”二营长听李卫说完了他的计划,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些袋子破损的面粉。
“肯定成,这种天气,绝对适合使用这样的办法!而且我们学校里以还试验过。”李卫兴奋的点点头。
“成!就按你说的办!”二营长一直紧皱的眉头一下子松了些。
“这,简直是荒唐!”一连指导员丁鹤洋望着李卫和几个战士抓着几袋面粉而去,一脸的不信,他认定了李卫是在浪费粮食,李卫的这个作战建议他几乎从未听说过。
六百多日伪军带着粮车一路大摇大摆地插进一座山谷,肆无忌惮地不时向山谷两侧进行火力侦察,六百多人装备了轻重机枪和掷弹筒,几乎顶得上八路军半个团的人数,挟着刚刚抢了一个八路军的秘密粮站并扫平了一个村落的战果,这也难怪他们有嚣张的本钱。
二营其他战士已经陆续进入山谷两侧的阵地内,李卫带着几个战士背着几袋面粉顺着小路穿插到了山谷边的山腰上。
“听好了!到时候,一定要趁着风势把面粉扬开,尽量均匀,要笼罩住敌人的队伍。”李卫小声的再次强调。
列着长蛇阵,狭长的刺刀不断反射着太阳光,日本士兵分面两部分在队伍前后,伪军哼着小调押着粮食在队伍中间,顺利进入谷内,在接近山谷出口时,原本还带着得几分谨慎已经消失了,后面的士兵脚下不自觉的加速,使整个队伍变得有些臃肿起来。
正当日伪军先头部队快要接近山谷出口时,山谷两侧突然腾起白色的粉雾,并在山谷内风势的影响下,一下子笼罩住了山谷中正在行进中的日伪军。
“八嘎,什么东西?!”日伪军一下了乱了阵脚。
除了少数几个士兵被呛到了以外,周围没有士兵因这些不明雾团而中毒毒发生身亡,日军指挥官迅速反应过来,就听到周围不小心把粉雾吸入嘴里的士兵啧着嘴嘀咕道:“什么味道,好像是生面粉!”
“面粉!谁吃饱了撑的,八嘎,谁把面粉弄撒了!?”以为队伍里有人把面粉弄撒了的日军指挥官气急败坏的吼道,日军指挥官这一认识偏差,彻底将这支队伍送入了绝境。
“嘿嘿,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李卫露出冷笑,点燃了一团临时做出的火药包上的引线,然后大力一脚开出,飞向山谷中的面粉云团。
干燥的气候,被山风混合均匀的面粉云团,如果遇上一团火星。

第二百零七节
轰!轰轰轰!
就像是干柴遇上了烈火,暗红色的火团在山谷中一刹那之间扩散翻滚,面粉云雾几乎成了火云,谷内瞬间连锁爆燃的暗红色火团一闪而逝,由于山谷特殊地形造成爆燃效果加成的强烈冲击波气浪几乎使山谷上方的空气都产生了波纹折皱感,向四面扩散而去,谷边的山体都在震颤之中,秋季的枯叶一下子落了个精光。
这,这真得是几袋面粉的威力!在二营全体战士们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面粉云爆效果像割麦子一样倾刻放倒了大多数未反应过来的日伪军,甚至还掀飞了几十个身体瘦弱的敌人。
“要是再来朵蘑菇云就好了!”李卫在脑海里想像着山谷里腾起一朵巨大的蘑菇形火云的经典效果,不过很快打了个寒颤,如果真是有朵蘑菇云,估计二营连他自己也就全在这儿光荣了。
低沉而有力的爆燃声挟带着强烈的冲击波狠狠地扫荡了一遍山谷内,哪怕是埋伏在山谷两侧的二营也被这一巨大的爆炸震的人仰马翻!好可怕的爆炸力!
二营立即回过神来,在各排排长呼喝声中,趁着山谷内还在回荡冲击波余震,穿过已经渐渐变淡的烟尘,喊杀着冲了过去。
山谷内一百余米被笼罩的范围内,惊天动地的巨大规模爆燃,六百多日伪军近三分之二都趴下了,当场有四十余名日伪军被这一突如其来的面粉云爆巨大冲击波给生生震毙,或处于爆炸中心因氧气烧尽窒息,或因巨大惊吓引起心脏骤停而死。
杀入山谷内的二营并未遇到多少有力的抵抗,他们对着每一个被震趴下的敌人要害上都狠狠捅上一刺刀,在这之前,李卫就交待过,面粉云爆效果虽然气势惊人,但是毕竟不是火药,实际杀伤效果并不是如表面上那么惊天地泣鬼神,只有瞬间燃烧炸起的巨大冲击波起到短暂的气浪冲击和少量杀伤作用,二营只能趁敌人未反应过来的机会尽可能的消灭敌方有生力量。
仍未回过神来的剩下这三分之一的日伪军,已经全无斗志,倾刻间被二营的优势兵力给瓦解消灭。
六百日伪军VS二营的三百余人,二营轻松取胜!
从二营冲下山谷起,十分钟内,战斗就迅速结束,俘虏日军十六人,伪军一百八十余人,其中竟有几个日伪军被面粉云爆给吓疯了,大部分俘虏被卸掉武器后,小腿肚子仍是不住地颤抖,面粉的云爆威力着实把他们吓住了。
二营仅付出重伤三人,轻伤四十人的代价,战斗期间二营未消耗多少弹药,击毙的敌军多是被刺刀直接捅毙,依然保持了一定的弹药储备。
而面粉云爆却未对粮食和武器装备造成损坏,也仅仅是几辆运粮车给震散了架,粮食甚至没有受到一点点损失。
“真是浪费粮食!”着实肉痛这几袋精面,丁鹤洋死死盯了一眼李卫,但他看到粮车上的面粉袋时,立刻远远地躲开,自看到几袋面粉的惊人爆炸威力,他已经对面粉这种食物有了几分畏惧,生怕不小心也把自己给炸了。
二营的战士们始终闹不明白李卫到底用了什么神奇法术,把面粉变成炸药的?!这吃的东西也能杀伤敌人?!战斗结束后,脑子里仍是一片云里雾里的大有人在。
李卫倒是给战士们上了一课,原理实在是简单的很,眼下秋冬季天气干燥,不仅仅是面粉可以爆燃,如可燃气体和颗粒比较细的火药粉、炭粉、煤粉只要在空气中达到一定的浓度,都可以实现爆燃效果,大规模的爆燃会出现威力叠加后的云爆效果,而在上大下小的山谷凹地则会突出加强爆燃时的声势和冲击波。
不过也是幸亏能有这几袋加工精细的美国面粉,如果是普通未筛选过的根据地自产面粉,由于颗粒大小不均,未必能被引爆。
“呵呵,大学生就是大学生,有文化真是不一样,哪像我们这些粗人,只知道拎杆枪硬干,不像读过书的,就用几袋面就给搞定了,真像施法术一样,古有撒豆成兵,今有撒面炸敌!”二营长大大咧咧的拍着李卫的肩膀,虽然自己平时看不起那些文文弱弱的读书人,但偏偏李卫这小子就是让他越看越顺眼,道:“等回头,我让徐教导员向团里给你请功,别看我姓吴的是个粗人,但我对弟兄们绝对是该奖的就奖。”
虽然是损耗了几袋面粉,和抢回粮食,无牺牲的战果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更重要的是不但节约了弹药,还缴获了大量敌军装备,这对于反扫荡过程中持续战斗是很重要的。
二营刚把夺回的粮食让小西沟村的民兵们进行紧急转移,三团团部的通信员又送来了紧急的情报,又有支千余人的敌军气势汹汹的扑了过来,他们经过的路线上有个叫李陈村的村子,有近百群众因转移时过于慌乱,被堵在了一条山沟里,358旅的一个排正在阻击敌人,需要三团前往支援,而二营的位置离李陈村最近,团部命令二营先行出发,一营和三营随后赶到。
“真是赶场子救火啊,刚扑灭了一头,另一头又烧着了。”二营焦副营长看着脸上带极度疲色的战士们,焦平在心疼,多日无怨无悔长途奔袭让二营的体力达到了一个低谷。
焦平副营长正在琢磨着是不是再让战士们多休息会儿的时候,几个连长传阅完团部的命令,二话不说开始下令整队。
“焦副营长,别犹豫了,乡亲们的性命重要啊。”一连长马齐看向焦平,军人的职责就是保护老百姓。
“出发吧!等打完这一战,让战士们吃顿好的,再好好休息一下,把这几天的休息一起补回来。”二连长拍着胸脯,刚打了一场胜仗,什么疲劳都抛之脑后。
二营吴营长登到一个高处,扫视了一眼所有的二营士兵,喊道:“同志们!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也很饿,很想吃一顿,再好好的睡一觉,但是有一个村子的乡亲们正被敌人堵在一条山沟里,日本鬼子的毒手正伸向了我们根据地父老乡亲,老乡们正眼巴巴的盼着我们去救他们呢,我们该怎么办?!”
日伪军所谓的铁壁合围大扫荡,根本就是彻底地三光大屠杀,在根据地内像疯狗一样乱窜乱咬,制造大面积无人区,想彻底困死和消灭八路军和革命群众。
“杀!杀他个狗日的!”
“打完敌人再休息!”
“不能让乡亲们被敌人害了,杀过去,这点累算个啥!”
“权当是铁人十项全能减减肥啦!”
就像是刚才山谷里爆发的面粉云爆一样,二营长的话引燃了二营上下全体官兵们的战意。
二营长紧握着驳壳枪顶了顶头上的军帽,兴奋地脑门子上血管直蹦,冲着李陈村的方向一挥手,吼道“好!出发!”别看他平时粗言粗语地和战士们打成一片,丝毫没有一个营长应该有的样子,但是发动战士们的斗志却是一把好手。
秋季入冬的凉意丝毫不能阻止战士们身上热汗蒸腾,薄薄的军衣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盐渍,二营几乎全力奔赴李陈村。
“开火!”358旅的六排占住一块高地向密密麻麻蜂涌而上的敌人猛烈射击,捷克式轻机枪和八一式步枪不断狂喷着火舌。
他们已经不断打退了敌人数次的进攻,打头阵虽然是炮灰伪军,但是豆腐渣多了也能撑死老母猪,敌人掷弹筒不断在高地上炸起一团团黑烟,二排的战士们不能后退一步,身后的山沟里,可是有近百名手无寸乡的老乡啊。
“援兵怎么还没来!”六排排长都快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冲着通信兵喊道:“找副排长过来,统计一下弹药!”
一会儿,六排长又看到通信兵孤零零的跑了回来,不禁气吼道:“副排长呢,你是怎么回事,连人都找不到了?!”
被六排长一顿凶,通信员鼻子一酸,抽抽噎噎地道:“副,副排长牺牲了!”
“啊!”六排长双目尽赤,抱起轻机枪跳出防御工事,扣动扳机怒射出一串弹雨,“我操你姥姥!”
“排长,不要!”周围的几个战士见状大惊,连忙把六排长拖回防御工事,刚刚把排长拖回来,就见刚才他站的位置被敌人的机枪扫出一个个尘柱。
“狗日的,给我顶住,不准放一个敌人过来。”排指导员喊着,扔出一枚手榴弹在敌群里炸起一团火球。
“再坚持一会儿,我们来了,快了,一定要坚持住啊!”二营战士们心底的默默希望358旅的战友能坚持到他们赶过来。
“快,快,不要掉队!”二营的连长们在队伍里吼叫着,死命地拉扯住已经精疲力竭的士兵。
隐约地听到了前方激烈的枪炮声,二营立刻兵分两路穿插过去。
日伪军士兵冲近358旅六排的阻击阵地时,从日军掷弹筒炮兵阵地上突然射过来一阵猛烈的炮火,倾刻间吞噬了正处于白刃战中的敌我双方士兵。
为了强行突破六排的阵地,这股敌人甚至使出了无差别炮火覆盖的毒计。

第二百零八节
“指导员?!指导员?!袁班长?!马班长?!”358旅六排长待炮火的硝烟散去,立刻从炸起的碎土里爬了出来,顾不得额角鲜血直冒,满身血和土混杂在一起,扯着嗓子冲着四周喊道。
阵地上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我的,我的六排!,我的六排啊!!!”六排长失魂落魄的拄着轻机枪跪倒在地上,甚至没有注意到远处敌人又在催动伪军进行下一步集结。
“排长!”六排的通信兵艰难的把脑袋从碎土里伸了出来。
“小陈,你,你没事吧!”六排长扑过去,把通信员小陈扒拉出来。
附近阵地上,陆续有六排的战士挣扎着爬起来,互相寻找着己方幸存的战友,而伪军幸存者早已经没有了再站起来的勇气,只是躺倒在地上呻吟着。
“哎,我的腿,好痛!”在挪动身子的过程中,通信员小陈突然感觉到腿上一阵剧痛,不禁痛呼出声。
“你,你的腿!”目光移到通信员的下半身时,六排长的脸一下子白了,小陈的双腿自膝盖以下都不见了。
通信员小陈望着自己的腿,楞了楞,突然紧紧的抓住六排的胳膊,哭喊道:“腿没了,排长,我的腿没了,我是不是废了?!我是不是再也不能打鬼子了?!呜!排长!”
“不,不,小陈,振作点,不要担心,你的伤会治好的。”六排长有些语无伦次,轻拍着小陈的背,一边绞尽脑汁搜索着字眼劝慰着这个年轻的通信员,一边翻出急救包替他包扎双腿,他心里很清楚,肢体残疾对于一个战士意味着什么。
“排长,给我两个颗手榴弹,我跟敌人拼了!”失血过多,略显出青白色的脸,通信员小陈眼神中浮现出决色神色。
阵地前方,日伪军一字排开,在军官的带领下一步步向六排的阵地逼近,没有开枪,只是一步步逼近,在他们的心目中,现在只是需要走过去,接收阵地,抓住幸存的八路军就可以大功告成,刚才一轮几乎是同归与尽的炮击中,来不及躲避的六排已经被彻底击败,现在阵地上仍残余的几个士兵,只不过是苟延残喘,垂死挣扎罢了。
“狗日的!”六排长咬牙切齿地死盯着一步步逼近的敌人,把通信员小陈安置好,再次抓起轻机枪,从阵地上翻出两个弹匣塞在口袋里。
阵地上稀稀拉拉的几个幸存八路军战士,小心地从敌军尸体上搜索到足够的手榴弹和武器弹药后返回掩体,两眼射出仇恨的目光,手指轻轻扣上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突突!
剧烈的马克沁重机枪枪声打破了这最后的宁静。
突如其来的7.92口径猛烈弹雨一寸寸地轮奸了日军的掷弹筒阵地,日军士兵猝不及防之下被打的鬼哭狼嚎,殉爆的炮弹顷刻间把掷弹筒阵地移夷为平地。
拉起马克沁巨大的枪筒,范国文像是刚刚吸足了大烟似的满足表情,吹了吹枪口的硝烟,十五秒搞定,马克泌就是马克沁,二营唯一的一挺马克沁是唯一没有弹药量限制的武器。
“援兵到了!”六排长的脸上,先是一滞,然后震惊,再是陷入狂喜,呐喊道:“弟兄们,杀!一个也不要放过这些狗日的。”
在六排长右侧敌人的包围突然被猛烈的火力撕开一道大口子,跃出一条条矫健的灰色军衣的身影,迅速扑到六排的阵地,占据了有利的射击位置,对准仍不知是该继续前进还是后撤的敌人,一条条火舌狂吐出来,一下子把六排原本薄弱的火力给加强了数倍,被打蒙了的伪军措手不防之下被割麦子一样放倒了一大片。
六排的阵地前像是被涌过了潮水一样,冲近的敌人都被突然出现的援兵给撸了一遍。
显然一个连的火力远远超过了刚才敌人对阻击者只有一个排的火力预计,甚至连像样的反击都没有就被迅速击退。而二营的司号员更是郁闷,他刚才还想吹个冲锋号来着,结果敌人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根本不给他发挥的机会。
“同志,115师独立三团二营一连前来换防,请到后面休息一下,这里请交给我们吧。”一连马齐连长走到358旅的这支六排的排长面前,满头大汗的说道。
六排长看着被日伪军蹂躏了一天化为一片焦土的阵地,眼睛一红,泣不成声,只是紧紧的拉住马连长的袖子不放,“你们,你们可来了!”这一战,差点把他的六排建制从358旅里面给抹去,看着稀稀拉拉的几个伤兵,六排长不禁悲从心来。
“老徐,找几个战士,把这位同志带到后面去,然后去找乡亲们。”马连长吩咐着徐一亭教导员,开始着手换防整个阵地。
“不要碰我,我不想活了,我要和鬼子拼了,别碰我,我死也要死在这儿!”一阵激烈的哭喊在阵地上响起,六排的通信员哭着拒绝了一连的帮助,两条腿都没了,走不能走,跑不能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咋啦?!”李卫拔开人群,挤过去张望,原来是重伤的小战士在闹情绪呢。
李卫看了看这位战士刚被包紧的残腿,道:“哭啥啊,一个大男人的哭啥玩意儿啊,不就是两腿嘛,腿没了咋的,你就废了?!少给我矫情,没了两条腿你就不能开枪了?!没了两条腿就不能扔手榴弹了?!”在根据地呆久了,李卫也避不可免地满口土话。
“你,你是谁啊,你凭什么管我啊,我的事儿不要你管!我的腿没了,你还能给我变回来?!”六排通信员小陈还在抹着泪珠子,两条腿突然没了,这任谁也不能一下子经受得住。
“切,我当多大的事儿呢,等打完仗,找个木匠,打两条假腿给装上,虽说跑得没像以前那么快,但走路还是能跟以前一样嗖嗖的,腿没了手没了不要紧,只要心还在,打不了仗还能再学习知识,在其他岗位上也能一样抗日,除了你自己把自己当废物,没人会把你当废物,等打完了鬼子,国家发展了,以后大不了再给你接回两条真腿不就结了,你是个军人,不是哭猫儿,把眼泪抹干净了,老老实实到后边去,养好伤再出来打小日本也不迟。”李卫显然没有把这个小战士断腿的事儿当成什么大事,在现代断腿的人多了,也没见几个要哭死喊活的,一番硬呛呛的话,楞是把这个小战士给说了楞眼!
其实通信员小陈也只是一时想不开,自己心里其实也明白,只是不肯承认似的,不过在李卫的嘴里,这个重伤好像变成了无足轻重的轻伤似,虽然有些夸张,但是小陈还是渐渐收了哭音,小声道:“我的腿真的还能好?!我还能走路?!”
“当然!先接个假肢,多锻炼锻炼,没问题儿?!”李卫说得也轻松,在现代断肢续假肢的人多了去了,接个假肢要是努力锻炼,几乎看不出和常人的区别出来。
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小陈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在他的精神一松后,立时发作起来,这个小战士陷入了昏迷当中,几个战士倒是省了许多手脚,把他轻轻的抬上担架抬到原六排阵地所在的高地后面。
“卫子,你说,他以后真得能再接两条真腿上去?!”有个战士有些疑惑的问道,接条假腿倒是有可能,但是续一条活生生的肉腿上去,这个么?!真实性大大的怀疑?!
“以后么,貌似,可能,我说得是这以后当然是几十年后的事情啦!”李卫吱吱唔唔冒出一句,赶紧闪人,至于在他那个时代能不能真地再接活腿,他自己也不太确定。
被二营打了个突袭后,日军显然不是那么好易与,他们也看出来,这支援兵只有他们三分之一,经过重整旗鼓,这支日伪军的指挥官调整了阵形,拉出散兵阵线,由日本士兵指挥着伪军,以多波次发动了冲击。
“开路!”
“快快的!”
“你的,再不动的,死啦死啦的!”
战斗打到这个时候,伪军们也学了乖,虽然后面日本士兵挥着刺刀凶神恶煞地吆喝着,但像乌龟似的磨磨蹭蹭地向一连和二连的阵地爬这去,死活都不肯站起身,只有这么一点点暴露面,确实在相当程度上给一连和二连的射击造成了很大的困难。
面对这种疏散阵形的多波次冲锋,显然范国文的马克沁重机枪的密集火力并不能发挥出全部威力,急地范国文调着枪口挪了转去,只能搂准了目标急促单发射击,甚至连续咬靶扫射的绝技都使不上来,根本没有刚才拉足了火力猛扫的爽快劲儿,他扣着扳机心底里要多憋闷有多憋闷,这会儿马克沁还不如一支步枪的效率高些。
“气死我了,受不了了,FUCK。”范国文恼火异常,一边胡言乱语着,一边把马克沁重机枪拖倒在掩体里,开始窜岗窜位。
“范哥!这,这个不太好吧!”副机枪手小虎直楞楞地看着范国文明显是抢别人生意,从别处摸来一支三八式步枪,迅速填进子弹,抬手就是一枪!

一个伪军脑袋一歪,瘫倒在了地上不动了。
“啧,啧,看来我宝刀未老,嘿嘿!”范国文首枪告捷不禁自我陶醉了一番,却引来周围战友们的一片鄙视的目光,这个重机枪手着实不厚道,一个人占着两把枪不说,还要抢别人生意,这让不让别人活了。

第二百零九节
范国文也确实是成心不让别人活了,他兴高彩烈拉动着三八式步枪打着狙击,三八式步枪的精准性能让他感觉异常顺手,天生的枪感迅速掌握了三八式步枪的射击要领,尽管6.5毫米口径三八式步枪弹的杀伤能力弱些,但是比起八一式步枪弹更强的穿透性,加上范国文瞄着敌人要害射击精准度足以弥补这个缺点。
“纾∫桓觯
“纾∫凰!”
范国文握着三八式四平八稳地瞄准阵地前方,尽管敌人借着掩护石块或树木极其小心地运动着,但只要稍有身体暴露出来,立刻被被一颗子弹咬上。
一个日军士兵尽管很是压低着自己的身子,但刚露出一个肩头,一个子弹带着尖锐地啸叫飞了过来,爆起一团血花,甚至这名日军士兵还没来得及惨叫,被子弹撞在肩头,震得身体向后一仰暴露出半个脑门子的时候,又一颗子弹鬼使神差地直接在钢盔上爆了个溜圆的洞。
扑!日军士兵的尸体很无奈地尘归尘,土归尘。
这种令敌我双方极度抓狂的神枪射击,范国文楞是一个人死死地压制住了一连二连左翼的敌人,不论是后方的日军指挥官嚎干了嗓子,前面的士兵依然爬得跟龟速似的,稍有不慎就有一个倒霉鬼被子弹撞地暴露出要害,倾刻间丧命在下一颗子弹之下。
也许是看到机枪副手小虎张大了嘴傻傻地看着自己,范国文一瞪眼:“看毛啊,再给我拿几条子弹带来。”
周围散落了十几颗仍逸着硝烟的弹壳。
“是是是!”小虎同志对范国文大神的轻重武器神射绝技佩服得是五体投体。
就在这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几个日军士兵趁机朝着范国文的位置开火,子弹的音啸吓得范国文一缩脑袋,子弹掠过掩体上方呼啸而去。
“狗日的!又皮痒了不是!?”范国文推起马克沁突突突的拉开了火力。
刚才开枪的几个日军士兵别提多郁闷了,本来还以为仗着人多枪多能够压制住对方这个神枪手,哪晓得对方反倒拖出一挺重机枪火力凶猛的反欺负起他们来。
“嘿,欺负的就是你。”范国文呲着牙一通猛扫,硬是用密集的弹雨扫得几个日军士兵鸡飞狗跳。
嘎嘎嘎嘎嘎!鬼子的十一式歪把子远远地与范国文打起了对射,也许是范国文的火力过于凶猛,打得对方根本无法顾及精准度,范国文身边的碎石乱蹦,却楞是没有伤到他一根寒毛,反到是鬼子的轻机枪手两三下被打扑在地,直到日军的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与范国文拉开了重机枪VS重机枪的对决战时,范国文才骂骂咧咧的拖倒了马克沁,缩着脑袋抱着三八式步枪坐在掩体坑里,马克沁的长弹链欺负小日本的30发供弹板,他自己都感觉挂不下面子,又捡起了三八式。
心里数着敌方九二式重机枪的弹板供弹的间隔,趁着敌人换供弹板时,范国文猛地爬起,稳稳地架着三八式步枪,对着敌人的重机枪阵地开火。
敌重机枪手身体一震,眉心出现一个血洞,软软的扑在了机枪上,副机枪手见状,立刻拖着重机枪闪到一边,没有敢替上去反击。
一个人楞是守住了一块阵地,范国文身边的战士们都快无聊的打起了哈欠,光看着范国文轻重火力表演,就足以顶得住敌人的冲击。
一连二连的左翼就是这样陷入了僵局,然而右翼却是打得热火朝天,三连已经在后面的山沟里找到了乡亲们,开始带着乡亲们转移,由于乡亲们都带着牲口,大包小包的细软,男女老少的近百号人,要想不惊动敌人转移可真有些不容易,三连拉起了警戒线长龙一步步接引着乡亲们转移。
老乡们的牲口嚎叫和小孩的哭声还是惊动了日伪军的斥候,三连不得不抽调战士进行围剿但还是有两个敌兵逃走了。
“哟西!有支那的平民,嘿嘿!难怪支那的部队会一反常态死守在这里打阵地战,只要消灭这些土八路,那些平民还不是任我宰割。”这支日伪军混成大队的大队长宫城少佐,拄着军刀,带着阴笑地摸着嘴上的一小撮胡子。
刚从两个逃回来的斥候嘴里得知,居然有一百多根据地的群众在附近一条山沟里,怪不得这支人数不及己方的土八路会死死地拖住他们。
“嘿,就怕你们跑掉,通知下去,以中队编制进动冲击,不准后退,违者杀!同时派一支中队,迂回到他们后面去!”宫城大队长下达了命令,然后稳坐泰山状坐在一个马鞑子上。
“狗日的,一定是让他们发现了老乡们。”二营长不时举着驳壳枪对着冲近的敌人连连开火,现在连营部也没得安生,敌人一步步冲得很近,不时地发起冲锋,一连和二连的战士们都要迎上去开打白刃战才能打退敌人。
二营发现敌人的攻击强度骤然增强了许多,几乎是中队编制连番上,每冲近冲进一步,就架起机枪阵地巩固,步步为营地向一连和二连的防线突进,这给二营带来极大的压力。
幸好敌人的掷弹筒阵地被范国文的马克沁给犁了一通,仅剩的掷弹筒并不多,只有不时零零落落的炮弹会落在二营的阵地上来,不然一顿炮火覆盖,二营损失可会不小。
“弟兄们,顶住,给我顶住,后面的乡亲们还没转移呢!”一连长马齐喊道。
“好耳熟的台词!”李卫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马连长,跟着大喊:“我顶!”。
“稳住!稳住!”各班班长不断地大喊。
各班班长带着自己班的战士趴在临时挖出来的战壕里。
“开火!”
一阵排枪放过去,前面的敌人立时倒下了一片。
但是在日本士兵的威逼下,那些伪军都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无视自己人的伤亡,杀红了眼般,死命地向二营一连二连的阵地冲过来。
这些炮灰伪军当初抵抗日本侵略者时都跟软骨头似的,没怎么抵抗就当了汉奸,但当枪口转向自己同胞们时,却如同人品突然爆发般变得异常神勇,战斗力甚至会不输于日本士兵。
人数上的差异对战局的影响一下子显现出来,但作为老红军团出身的二营战士们却不为敌军优势兵力所动,牢牢控制着战斗节奏。
“杀!”编制为单数的班冲了上去,撩起了军刺拉开了这场战斗最大规模的白刃战序幕,生生地用身体组成拦截线挡住了敌人,而编制为双数的班则仍守在战壕里,抽空打冷枪,消灭白刃战战团里的漏网之鱼。
好在日伪军混成大队的目的是先吃掉二营,再慢慢地杀害那些手无寸铁,行动缓慢的根据地群众,否则光是日伪军大队的一次全队冲锋突破,可不是二营能拼死阻拦得住的。
虽然付出的代价巨大,但二营也切实地完成了任务,死死的拖住了敌人的注意力。
李卫是非常喜欢这种混战,人多手杂,注意力分散,对于他这种武林高手而言简直是如鱼得水,格斗刺在左右手里不断转移着,一会儿功夫他就放倒了五六个伪军。
相对于其他并不具备扎实武功基础的战士而言,在战斗中的表现也丝毫不输于李卫,作为历经长征,数次反围剿战役,能够幸存下来的老红军战士都有着属于自己所独有的一套战斗方式和技巧,通过生与死的锤炼,结合个人不同的体能和动作习惯磨出来的刺杀招式技巧,在战斗中非常具有效率,特别是平时按班有意识的进行组合刺杀训练,各个班的战士把冲上来的敌人进行分割,不论什么时候,所面临的敌人人数都比较少,像蚕食一样一点点磨掉近身的敌兵。
上百米长防御阵地有如同磨刀石般将这支日伪军混成大队粘在阵地前。
“报告!我们,我们遇上了支那大股部队,迂回攻击的士兵们全军覆没!”出发了好一会儿中队长满身血污在几个同个狼狈的士兵搀扶下气急败坏的逃了回来。
“什么?!”宫城大队长刚才还是稳坐钓鱼台般静候着前方战斗分出结果的镇定,立刻变成一脸的震惊。
宫城大队长跳了起来,不顾轻重的掐着这个中队长的双肩,恶狠狠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遇上了多少敌人?”
被宫城大队长掐得手指几乎快陷进肉里,疼痛使这个本就带伤的中队长脸上一阵灰白之色,但还是有些黯然的说道:“我们刚刚出发了五六公里,突然撞上了一支八路先头部队,战斗猛地打响了,可是没想到这支八路越来越多,虽然帝国的战士们很英勇,但是八路的人数几乎比我们多一倍,而且火力不比我们差,大多数帝国的士兵们都倒下了,为了回来通知大人您,我不得不丢上武士的荣誉,不体面的逃了回来,大人,这很有可能是八路正规部队。”
“这,这怎么可能?!”宫城大队长松开了手,皱起了眉头,前面的战斗还陷入僵局,现在又冒出一支八路来,局面变得捉摸不定起来,他的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像是印证了宫城大队长心中的不安,西面的山岭上猛地响起了清亮的冲锋号声,几乎如同共鸣一般,东面也同时响起了冲锋号的声音。

第二百一十节
宫城大队长周围的士兵惊恐地向周围张望,两个方向同时响起的冲锋号,意味着他们已经被左右夹击,再加上二营这一面,几乎形成了一个大包围圈,一场进攻战斗瞬间逆转成被突袭包围的战斗。
“八嘎!是个圈套!我们上当了!”宫成大队长面如土灰,语气颤抖道,面对着人数仅少于他一半的八路就已经如同拦路虎般难啃,如是再冒出两支八路,对方人数几乎比己方甚至略占优势,这仗的局面就不太妙了,宫城大队长心底里直怀疑,那些所谓的平民群众是吸引他上钩的诱饵,而围三阙一的包围歼灭战才是这些土八路的真实目的,毕竟这里是八路的控制区,很多情况变化复杂也在情理之中。
也许是过于敏感,宫城大队长自认为的分析,却没有把握住最后一线生机,没有拉动部队向没有八路的方向转移,而是倾尽全部兵力突破二营的阵地。
“同志们,一营和三营的弟兄们来了!给我把鬼子钉死在这儿,一个都别给我放跑喽!”二营长听到了两面几乎同时响起的冲锋号和震天的喊杀声,兴奋的举着驳壳枪连连射击,将冲近的敌人一一击毙。
“撤入战壕!”雷龙班长和其他班长一样喊着,带着自己的战士们退入战壕,依靠防御工事抵御敌人的全力进攻,如果不改变作战方式,陷入白刃混战,虽然杀敌一千,但也会自损八百。
“哈,生意开张了!”范国文喜出望外地瞅着前方密集的敌群,宫城大队长的命令简直正中下怀,再次推上了马克沁拉足了火力狂扫,扫得自己前方的敌人当场倒下一大片外,还顺便一歪枪口,直接抢了隔壁阵地前的生意。
也许是左右两面八路军的冲锋号和喊杀声愈加激烈,抱着侥幸能逃出生天的日伪军开始不顾伤亡的冲击二营的阵地,这种不要命的冲击给二营的伤亡急剧上升。
幸好的是引导群众撤离的三连兵分一半回来支援一连和二连,建立起第二道防御阵地,使二营的阵地前处于胶着状态。
敌人密集攻击群几乎让二营的战士们快喘不过气来,甚至无需瞄准就能射击敌人,几乎三倍于已的敌人全力堵在一处突破口上与二营的战士们展开反复的生死争夺战。
如果说时间就是金钱,而此刻时间就是生命,李卫同其他战士们一样心无杂念,只剩下把敌人死死钉在这儿的唯一想法。
两侧的一营和三营援军在喊杀声中,越来越近,宫城大队的脸越发苍白,豆大的汗珠不断滴下,有些失魂落魄的武士都不知道该对准哪一方向好,只剩下声嘶力竭的干嚎:“冲过去,突破!突破!给我开火!一定要冲过去!”
但大势已去无论日军士兵和伪军的如何疯狂突破,八路军的援军还是如同两股潮水毫无悬念地合击在一起,将中间的敌人碾的粉碎。
“冲啊!”二营的阵地前也同时响起了冲锋号声和震天的喊杀声,几乎是倾巢出动,除了二营三连部分战士固守阻击阵地外,一连和二营全线出击,压低步枪顺着下坡,重重地撞进敌群。
前有二营死死阻击配合左右一营和三营疯狂地穿插冲杀,这支日伪军大队有如一叶小舟陷入巨大的风暴中,被拍散,击碎,沉没,吞噬……
仅仅是半个小时的功夫,战场上的喊杀声迅速小了下来,仅剩下不时的冷枪声和突然爆发的喊杀声。
“My God!”范国文胸口划着十字,望着一片狼藉的战场,日伪军迅速被分割包围歼灭,刚才战士们都冲了上去,他在阵地上急得干瞪眼,他这个重机枪手除了枪法好以外,白刃战能力实在是不堪,十个他冲上去也是白给,再说马克沁枪口上也架不上刺刀啊,再好的神枪手面对这种混战也只能是捡捡逃离战阵敌人的漏子。
像是一个少年嗓音的尖叫和战士们的怒骂声,战场上突然出现的一些混乱吸引了李卫的注意力,首先第一个念头就是有残敌还在顽抗,他握着军刺冲了过去。
拔开人群,他就看到一个矮小瘦弱的日本士兵浑身发抖地晃着步枪,不断转动刺刀朝向作出威吓动作。
也许是被四周包围上来,杀气腾腾的八路军战士们给吓坏了,这名日本士兵不时的发出如女人般的尖叫声,像疯了一样乱刺。
按照日军步兵操典,没有子弹的三八枪在这些老红军战士眼里,杀伤力还不如一截烧火棍子。
“不就是一个小鬼头嘛!切!一巴掌就揍翻了。”李卫撇了撇嘴,收起了军刺,他看清了这个小日本鬼子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毛都没长全的娃娃兵,看来战事吃紧,小日本也不得不用起了童子军。
也许是看到这个日本士兵年纪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娃娃,周围的战士们并没有直接下杀手,对他们来说杀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到底还是有些下不了手,仅仅是牢牢地围住他,伺机抢下他的武器。
看到李卫过来,其他战士立刻给他让开一片空间,作为二营战斗力最强的士兵之一,同时也是最心黑手狠的士兵,其他人都默认把这个日本崽交给李卫收拾。
“你,放下武器的干活,不然,死啦死啦地!”李卫也没把这个少年日本兵放在眼里,他不屑于杀一个还没枪高的小鬼头,不过凭着李卫只会米西,八嘎,花姑娘的有几句半生不熟的日语,只能这么着地算是威胁这日本士兵缴械。
“啊!”也许是被李卫的恶形恶状给误解了意思,那个少年日本兵猛地举着枪向李卫刺来。
李卫仅仅是斜跨一步,左臂自下而上的一扬,震飞了这个少年日本兵的三八式步枪,顺势捏住了这个少年日本兵脖子,“唉!这是你自找的,别怪我啊,希望你已经买了保险。”李卫叹了口气,如铁般的手指一分分收拢,竟然将这个少年日本士兵提离了地面。
“李卫!你在干什么?!”一个女孩子声音突然从围观的战士们身后转来。
一个女兵扒开围观的战士,面色不善走到李卫面前。
“呵呵!佳瑶姐!你怎么有空来捡战利品啊,你想要就说一声嘛,我找人给你直接送过去就成,怎劳您大驾亲自来啊,这里多危险啊。”李卫一看是团部的小书记员陈佳瑶,脸上的杀气立刻散了,换上了一副笑脸。
“快放开他,不许虐杀俘虏,这是纪律!”陈佳瑶气势汹汹地冲着李卫道,:“你没看见他还是个孩子吗?!你怎么能下得了手,还不放开他。”
仍被捏得悬空,胡乱蹬着腿,直翻白眼死死挣扎的少年日本兵,李卫再看了看陈佳瑶一脸的怒火状。
“得得得!我这不松手了嘛,不就一个小日本崽儿吗?!长大了也是一头吃人的狼,直接杀了得了,佳瑶姐,你也太爱心泛滥了吧。”李卫转了转念头,面对快暴走中的女人明显是不智的,反正一个小日本兵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手一松,少年日本兵摔倒在地上,捂着喉咙喘着粗气儿,李卫的铁手可是连空心钢管都能捏变形的,何况一个日本士兵。
“真不知道你的心怎么这么硬,我们是八路军士兵,不是连孩子都不放过的野兽,只要让他不再杀人就成了,不准你以后乱杀俘虏,一定要遵守革命纪律。”陈佳瑶看到李卫放了手,脸色才好看了些。
“嘿,我的心?!嘿嘿,早就死了!”李卫突然有些黯然神伤,陈佳瑶的话像是勾起了他的某段回忆。
少年日本兵的趁着李卫和陈佳瑶的对话,趁机稍稍回过了些气,眼珠子里又浮现凶狠桀骜不驯的目光,欲暴起扑向那个没有对他防备的女八路,刚刚要动的时候,冷不防一只脚重重的踏在他的背上,把他生生踏回地上,脚上死重的压力让他动弹不得,四肢无力的扒拉着地上的土石。
李卫丝毫不作意状一脚踩在少年日本兵的背上,冲着陈佳瑶道:“你狠,不过你别指望这些狼崽子会有什么人性,他们对中国老百姓可没良心发现过。”
“那是日本政府的错,不是日本人民的错,这些日本士兵被他们的政府给蒙蔽了,我们要教育这些日本俘虏士兵,让他们认识到法西斯和军国主义的错误,分清侵略战争的非正义性。”陈佳瑶虽然被那个日本士兵的异动给吓得后退了一步,但还是很严肃对着李卫道。
“那让我来教育他吧,我的教育能力很好的,保证他明天就会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李卫嘴角浮起一丝邪笑,他的话让周围的战友们齐齐地打了个寒战,李卫的“为人师表”简直是恶名昭著,上半年反扫荡那会儿,被逼疯了的鬼子俘虏现在还在做心理恢复治疗呢。
“少来了,现在这个俘虏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当然有抵触行为,告诉你,上级有文件下来,这些日本俘虏兵会送到总部去参加学习,好好接受思想改造,让他们改过。”陈佳瑶祭出上级文件的尚方宝剑。
“难不成还能改造出个日本八路出来?!”李卫当场就乐了,引起周围的战士们一片哄笑。
“日本反战同盟知道不?!这些俘虏说不定以后会和我们一起参加战斗,就像伪军一样。”陈佳瑶仍是面不改色道,毕竟能抢下一个活的日本俘虏还是挺不容易的。
日奸?!好像蛮有趣的样子“……”李卫彻底无语了。
第二百一百一十一节
“算了算了,佳瑶姐,你还是把他带走吧。”李卫举手投降,移开了自己的脚,却发现那个少年日本兵已经踩晕了,李卫真不是一般地心黑手狠。
瞄了瞄地上的那个日本士兵,陈佳瑶眼珠子转了转,道:“李卫同导,现在团部交给你一项艰巨的任务,就是鉴于这些日本俘虏的危险性,他们都交给你管了。”
“啥?!”李卫和其他战士们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刚才还叫着喊着要把俘虏抢走,现在到好,居然给倒塞了回来,这女书记员的葫芦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药啊。
李卫的脸变得有些怪异。
“你,你这是什么表情,告诉你,在接应的同志来之前,不准你动他们一根寒毛,要是让我知道你虐待了他们,哼哼,看我不扒了你的皮。”陈佳瑶像是一只装着张牙舞爪的小猫状,威胁恐吓。
李卫打了个寒战,哭丧着脸道:“佳瑶姐,不用这么整我吧,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俘虏到了我手里,不会超过一个星期哪还能有玩整的,大姐,你就饶了我吧。”这些个俘虏还不能打不能杀的,他哪里还受得了啊,早狠不得扒皮点天灯五马分尸了帐。
周围其他战士像是看倒霉蛋的眼光看向李卫,可怜的家伙,咋又惹上了三团有名的小辣椒。
“哼哼!”陈佳瑶冷笑了一声:“你还真知道你平常那些违反纪律的事儿!就和你直说吧,这是党对你改正错误的考验,你就看着办吧。”
李卫的脑门子上像是挂上了黑线,真够倒霉的,他没有看到陈佳瑶正扭过头捂着嘴偷笑。
“狗日的!又让你拖累了!早晚会玩死你。”李卫趁着陈佳瑶的目光没转过来,愤愤的踢了一脚地上的少年日本士兵。
“水!”田冈次O从深沉的昏迷中渐渐回复神智,眼睛有如被什么糊住了般睁不开,喉咙如同火烧过一般干涸,忍不住叫了起来。
“……”一句听得不太懂的说话声在身边响起,然后嘴被粗暴的捏开,一大股冰凉的水直冲进喉咙里。
“咳!咳!咳!”田冈次O硬是被水灌呛得睁开眼睛,却看到一个八路军士兵捏着他嘴,一脸不怀好意。
“啊!支那人!”田冈次O一脸惊恐欲后退,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牢牢的绑在背后。
“嘿,你不是想喝水吗,来,给你水!”李卫找了陈佳瑶恶补了几句日语,勉强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日语。
田冈次O依然无视李卫的存在,紧张的左看右看,十五六个日本士兵失魂落魄的坐在附近,无一例外的手都被绑在背后,再将目光放回眼前这个中国士兵身上,瞳孔立时放大了一圈,他还清晰认得就是这个中国士兵像捏小鸡一样差点把他捏死,最后还是踩晕了他,像大山一样无法抗拒的力量在他的后背依然残留着丝丝刺痛。
脸上浮起了绝望,这些中国士兵可能要残忍地集体处死他们,田冈次O已经忘记了身上的伤痛,面如死灰状,同其他日本俘虏兵变成一样麻木的表情。
“真他妈的犯贱!?给脸不要脸!”李卫见这个小日本兵居然视他如无物,这么不给面子,立刻骂了几句。
接下来几天,三班负责带着这十几个日本俘虏士兵,随着二营进行下步转移。
“我说,你们都是哑巴?!来来,聊聊天,给我讲讲AV女优。”
俘虏们死气沉沉状!
“对了,你们现在还没什么AV呢。别装了,我知道你们还能听得懂几句中国话,说话啊?!”
俘虏们默然!
“咱们八路军不乱杀俘虏,八路军是严格遵守日内瓦公约,虽然你们小日本没签日内瓦公约,咱也是把你们当人看,这叫什么啥来着!对,叫人道主义,差点都给忘了。”李卫睁眼说瞎话从来是面不改色,死在他手里的日本鬼子起码也有一两百了。
也许是无聊,或者是为了改造日本八路的大业,李卫故意拿话撬这些俘虏的嘴。
“你们小日本才那么点人,中国这么大,这么多人,哪怕你们倾全国也占不了那么多地儿,中国人吃也把你们给吃了,你们也瞧见了,现在战场上一打一,你们都干不过咱们,要不是原来的破政府不争气,也轮不着你们踏上中国的土地,还叫着什么三个月灭亡中国?!这简直是放屁?!你们日本岛上还没有人的时候,中国人就开始造反打仗了,中国人的战争经验是全世界最强悍的民族,别看中国现在还落后,咱们的武器装备可是一天天都在变,只要你们有的,过两天咱们也一样有,嘿,别不服气,打白刃战,我手里的八一式绝对比你们的三八式强,就你们这些日本小矮子发育不良的模样,我一个可以挑你们一百个。”李卫果然严格遵守着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没有打骂俘虏,但是用语言却在精神上折磨着俘虏同,这些日本兵肺都快气炸了,却身为俘虏,只能极度郁闷的胸口不断起伏。
按李卫的话说,却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雷龙班长和邓风两人装着充耳不闻,其他几个战士一副啥也没看见也没听见的表情,只有其他班的战士们带着看戏的眼神看向这边。
李卫的话在这些日本俘虏里激起了几分不服,几个日本俘虏兵向他投来了几道愤怒的目光。
“我说,你们跑这么大老远来中国,家里的老人怎么办,你们没兄弟父母?!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家里怎么样你们不关心?!要是家中父老因你们去打仗,生活失去依靠冻饿而死,你们不会伤心?!现在你们日本全力都投在军事上,别以为会有什么经济保障你们的家人,不要以为这里是别人的土地就可以胡作非为,要是我们中国人某一天打到日本去,炸掉你们那个什么什么神舍?!再来个东京大屠杀三百万,把你们日本全国化成一片焦土,你们会不会很开心呢?!”李卫看着那些日本俘虏兵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表情,恶意挪揄道。
像是触及到心中某处,有几个年纪大的日本俘虏兵眼睛里有些湿润起来,显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胡说,我们是为了大东亚共荣圈,解放你们支那被压迫的平民,大和民族将带领你们支那人走向繁荣!”终于有一个日本俘虏忍耐不住冲着李卫道。
“不准你再用‘支那’这一词污蔑中国,不然,老子要你好看!”李卫几乎是用吼一样在那名俘虏耳边喊道。
“切,居然还有脸当自己是什么解放军!”李卫心中更是不屑,从背后抽出格斗刺顶在那个日本俘虏的下巴道:“还解放?!杀光咱中国的人,烧光咱中国的房子,抢光咱中国的东西,这叫解放,看看你们所过之处,几乎全是焦土,你们小日本根本就是世界上最虚伪最卑劣的民族,对其他民族的恶行认作是善举恩赐,那我们也可以有样学样的杀上日本岛,抢光你们日本的东西,强奸你们日本的女人,再灭你们大和全族,把你们日本彻底清扫一遍,然后再过几十年在中国的历史书和教科书上写道某年某月某日,中国解放了日本,日本人民尸横遍野的欢迎中国军队的‘中日友谊’?!日本在一片焦土和日本人累累白骨中走向繁荣?!我看你们小日本根本就是欠揍!”
李卫一听到这个什么大东亚共荣圈就恼火,特别是在未来日本修改教科书否认侵华史,让李卫恨不得也来个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小日本既然喜欢玩无耻,那么就再来个更无耻的回敬小日本,也算是礼尚往来。
李卫的话如同他手里的格斗刺一样,锋锐的扎在那名日本俘虏兵的心头上,那名日本俘虏兵涨红了脸,像是无力的反驳道:“不,不是这样的,你们这些支那,不,中国人居然还想在侵占别人后再篡改历史书!这种卑劣的民族根本不允许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呸!”李卫很干脆的吐了这个日本俘虏兵的一脸唾沫星子:“哼!偏偏就是你们小日本自己已经做了出这种改历史书和教科书这种掩耳盗铃的卑劣行为,居然还倒打一耙,这种自欺欺人的把戏总有一天会葬送你们日本全族,你们这些日本平民都被天皇和首相们给愚弄了。”李卫情绪激动的有些忘记了时空的差异。
“不,不可能的!你是在胡说!”田冈次O涨红了脸喊道,李卫的话深深刺痛了他的自尊心。
雷龙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日本鬼子居然还私改自己国家的历史书,掩盖对其他国家的侵略史,果然好无耻,这小李子果然也是消息灵通人士,不然还真是压不住这些俘虏。
“我胡说?!呵呵,你们小日本就是喜欢自欺欺人,其实很简单,你们那些长官们告诉你们的,和你们自己亲眼看到的对比一下,立刻就能看到不同来,中国人民真得是心甘情愿欢迎你们到中国来弄什么共荣圈的吗?随便找出一个中国人看向你们的目光,都是充满着深深的仇恨!恐怕你们的老师就是从小教育你们用拳头去抢夺别人,如果别人拳头比你们更硬,你们就会心甘情愿让人抢?!既然你们都不愿让人抢,那我们中国人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让你们侵略?!告诉你们,中日的战争是不死不休,而且必胜的肯定是中国,中国人的拳头会在战争中越磨越硬。”李卫话带着沸腾的热血,也同时激发了战友们的战意,周围八路军战士们身上散发的无形压力使那些日本俘虏兵肉体和心灵上颤栗着,畏惧着。

第二百一十二节
值得庆幸的是,刚被三团歼灭的日伪混成大队中的死硬分子都在战斗中被击毙,被编整后交给李卫所在的三班的日军俘虏并不是那么难以沟通。
一直以来八路军的日军俘虏都是以沉默来对应被俘的局面,除非用极大的耐心才有可能撬开他们的嘴,而眼下却上李卫歪打正着,借着言语刺激日本俘虏兵,引起了俘虏的言语争论,虽说是给气的,但是打开了沟通上的突破口,中日双方的思维观念发生了极端的碰撞,让二营的战士们在行军过程中不再显得那么无聊,反而怀着极大兴趣旁观着李卫和俘虏之间的口水大战。
几个日本俘虏兵在中国待了几年也粗通些中国话,自打有人开口后,就干脆放下了顾虑,与李卫吵个脸红脖子粗,但李卫凭着现代人的见识,旁征博引,楞是把个小日本们气得直跳,硬是找不出相应的话反驳,只会一个劲儿的骂八嗄。
李卫的各种新鲜言论用词,着实让三团的战友们大开了眼界,听上去真得有那么点道道儿。
二营长都快乐歪了嘴,这小李子可真能摆乎人,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这么逗乐子事儿。
“有听说没,二营的李卫又出新词了,小日本的姓氏居然如此不知耻,什么松下,田中,井上,近藤,山口,这些小日本咋真不知耻啊,也够懒的,做事儿的地方这么随便,取个姓也这么乱来!居然还说得挺像那么回事儿!真长见识了,小日本果然是个垃圾民族,看不出来小李子的嘴跟他的手是一样黑,果然是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战士们之间互相传着从看着俘虏队伍的三班那里刚传来的荤段子,行军生活倒也不再单调。
偷耳听到这些风言风语的陈佳瑶是又气又羞,恨得是这小李子居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拿着无聊的言词紧扣着日本的文化历史,真不知道他从哪来学来的词儿,连几个日本俘虏也被忽悠地一楞一楞,险些又有快被逼疯的趋向。
倒是一连的新指导员丁鹤洋也一样险些被李卫给气歪了鼻子,居然找他请教些什么把这几个日本俘虏改造成日藉八路的经验,还说什么他是专业人士,丁鹤洋着实的烦恼,这不是纯属吃饱了撑的嘛,就这几条日本白眼狼早毙了早安耽,连丁鹤洋都有些不满陈佳瑶书记员把这些俘虏扔给李卫,一想起还混在一连队伍里的这几个俘虏,丁鹤洋就觉着是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在三班只有雷龙和邓风依然事不关己般面不改色,肯得积和孟子苏两人早就捂着肚子偷笑着快抽筋了,张猛更是张大了嘴,一脸神经迟钝状看着李卫老神在在状拿话贫这些可怜的俘虏。
几个日本俘虏倒也硬气,跟着一连的队伍里,没有想逃跑,换一句话说,他们也看到了李卫的厉害,如果要逃,估计没跑几步,没准儿就一支银闪闪的钢梭扎在后脑勺上,在二营这支队伍里,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
李卫正和范国文几个人摆弄着马克沁重机枪,进行维护保养工作,这几天的战斗和行军让武器使用状态不是很好,需要调校零件。
“卫子,雷班长找你,俘虏出事儿了!”一个战士气喘吁吁跑到二连驻扎的民房营地,找到重机枪班。
“咋啦,俘虏炸窝了?!”李卫头一个念头就是日本俘虏逃跑了,没顾着听完那个战士的下一句话,就跳起来抓着枪就往一连的驻地跑,让这些俘虏跑了那才麻烦大呢。
风风火火的跑回驻地,李卫看到一堆战士正围成一圈,喊着:“怎么了?怎么了!”
“卫子,快过来!”雷龙冲着李卫招手,“你看看怎么办吧?!”
李卫挤进人堆一看,一个日本俘虏正趴在地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边上几个俘虏也是带着伤的样子。
李卫把那个日本俘虏掀过身一瞧,正是当初那个少年士兵田冈次O,李卫抬起头,看了看周围,问道:“这是咋啦?!”
“这个,刚才有老乡牵着一头牛路过这儿,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发起狂来,我们躲闪不及,让牛把俘虏给撞了,这个俘虏看样子伤得挺重,卫子,你看怎么办吧。”雷龙凑到李卫耳边把意外的经过简述了一边,最后的言下之意是这俘虏是给个痛快,还是找人给治治,要李卫来作主。
李卫瞟了一眼周围的战士,一个个脸上不在意的样子,牵着牛的老乡连牛带人都不见人影,大伙儿恨日本鬼子俘虏都来不及呢,眼下医疗条件连自己人都顾不上,哪里还会想到找医生给这个倒霉的俘虏给治伤,反正也是撞死个本来就该死的俘虏。
真是邪了门,连牛都看小日本不顺眼,这些倒霉俘虏,李卫抽了抽鼻子站起身,习惯性的抽出格斗刺在手里把弄着。
那些日本俘虏的眼神中已经露出绝望,心情随着李卫手里的格斗刺转动着刺身而一上一下,别看之前八路军战士还能跟他们说两句话,给他们些吃喝,但要是像田冈次O这样半死不活的伤,几乎就是个失去任何价值的累赘,用膝盖都能想像得到田冈次O的下场,连日本军队自己都不会对普通俘虏给予任何治疗,当场处决几乎是最好的办法。
田冈次O虽然浑身巨痛动弹不得,呼吸短促,不能言语,但神智仍然还清醒,只是无力地趴在地上,默默地等待李卫他们对自己命运的裁决,也许是又想起了李卫曾经说过关于家里亲人的话,田冈次O的眼角泛出一滴泪珠,他认命了。
“找个医生,给他治伤。”李卫轻轻地说出一句话,如同一锅热油里突然倒进一瓢凉水。
李卫这是咋啦?!太阳从西边出来?!周围的战士们像是炸了锅,对李卫话有着十分的不解,啥时候这心黑手狠的李卫对俘虏居然会良心发现?!
“卫子,干啥给这些俘虏浪费宝贵的药品,给他一粒子弹就行了。”雷龙同样带着怀疑道。
“这几个鬼子我有用?!活一个是一个!”李卫摇了摇头,以前在现代的时候,总听人说什么中国出汉奸,这回他也要打定主意培养几个日奸出来,三团是老红军团,把这几个小日本俘虏给赤化了,以后就叫赤军,让他们鬼打鬼去,自己中国人也好省点力气。
雷龙当然是不能理解李卫的别有用心,那些日本俘虏和一连的战士们像傻了一样张大了嘴看向李卫,这货敢情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趴在地上知道自己有了一线生机的田冈次O在大脑一片空白后,他想不明白八路军居然会对他这么一个小人物这么好,心底里对李卫也不再那么异常仇恨。
三团医疗队的几个医生护士自是不乐意给什么鬼子俘虏看伤,李卫一开始没劝动人,幸好林欣雨替李卫说了几句,几个护士和医生才勉强肯答应给那个少年日本俘虏治疗,好药是别想了,就用土方中药对付着。
田冈次O极其老实地让医疗队处理伤势,没有用任何敌视的目光看着八路军战士,默默地让八路军的医生复正自己断掉的骨头,敷上药,固定包好;其他日本俘虏也是一样,没有任何抵触的行为,甚至在治疗结束后,有几个俘虏主动给医疗队的医生和护士鞠躬道谢,作为能给敌人这样公平待遇的军队立刻赢得了日本俘虏们的尊重和感激。
这些中国军人对他这个小士兵的以德报怨行为,重重冲击着田冈次O的心灵,以前那些军官们称中国八路军抓到日本俘虏兵不是就地处死,要不就是活埋等虐杀之类的言语被不攻自破,哪怕是看上去最凶狠地那个叫李卫的中国士兵,却没有对他们有任何实质上的虐待迫害行为,反而还送足够的食物,甚至亲自叫来医生给他们治伤。
亲身经历地一切打破了田冈次O他们对中国的认知,当他们开始正视这支八路军时,一下子感到越发地不理解起来,在这样的艰苦条件下,中国人的美德和英勇善战,头一次让俘虏们开始思考这场战争将会给日本民族带来的影响,虽然李卫很多的话不那么好听,但仔细想想后却不得不承认确实有几分道理。
“来吧,小鬼头,吃点东西!”李卫来到包得像个木乃伊般的田冈次O的担架前,端着一碗小米粥给田冈次O喂食。
这几天这个小日本鬼子可把李卫给牵累苦了,没看好俘虏,出了牛撞俘虏的事儿,自然是李卫的责任,为了得将功补过,由他亲自照顾这个倒霉鬼子的换药和饮食。
“嘿,你掉啥泪珠子啊?!”李卫忽然发现这个小日本俘虏兵两眼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两串泪流。
好像没欺负他啊?!李卫不解地看向天空,这小日本怎么会哭呢,也太逊了吧。
这个日本俘虏兵嗫嚅着道:“对,对不起?!”失声痛哭起来。
又是一通死你妈死!
听得李卫直郁闷!我招谁惹谁了我,又咒我妈死!要说对不起,拜托请说中国话好不好!
感情这个日本俘虏是被感动的掉了眼泪,翻然悔悟道歉,反思自己犯下的罪孽!

第二百一十三节
一个日本俘虏放下手里的食物,走到李卫的面前,九十度鞠躬道:“谢谢,辛苦了!这里请交给我吧!”说完,接过了李卫手里的小米粥,代替李卫给田冈次O喂食。
这样的举动,不仅在日军里不多见,更何况是身为日藉俘虏当中,以向以被俘为耻的日军士兵里,很少有对其他被俘战友有更多关心的,也许是跟在二营的队伍多日,为八路军队伍之间战友兄弟互助之情所耳濡目染之下,不再对八路军抱有更多敌意,相对之下,在他们的意识之中,战斗已经结束,没有必要再以死相争。
这些俘虏多是出身日本社会低层平民,在放下顾虑后,对八路军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在不涉及军事情报的情况下,八路军战士们还是比较乐意也这些日本俘虏交流,俗话说知己知彼的情况,方能百战不殆,同样也是来自于中国社会低层的八路军战士,与这些俘虏倒也有些共同话题。
日本的军国主义教育使日本俘虏兵与八路军士兵的革命主义教育产生了极大的碰撞,已经一改当出李卫单挑众俘虏的话题战,而几乎成了日本俘虏兵与八路军战士们之间的思想PK群战,大有类似现代超级女生的超级士兵大争论,星火燎原之势越烧越旺,其他营的士兵也会不时冲过来发表自己观点。
这回李卫又成了救火队,看到哪里的自己的战士在争论中被日军俘虏压得势头稍有劣势,马上冲过去仗着多了几十年的历史见识,硬是把日本俘虏兵批得是体完无肤,一天争吵下来,八路军是人多势众,而日本俘虏却是精神委靡,声嘶力竭,一副受到虐待后的模样,比之前落到李卫手里也好不了多少。
道理越辩越明,日本俘虏兵的思想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以前的认知都被完全改变,慢慢地,他们也对这场侵华战役感觉到不满,甚至是怨言,日本政府是在拿他们这些国民为那些少数的财团争取利益,整个大和民族都被拖到了中国这个战争泥潭之中。
待八路军总部来接日本俘虏兵的同志们到达时候,却见到了一堆颇有革命觉悟的日本俘虏在和八路军士兵争论时,脑子里齐刷刷出现了这些不是日本俘虏的荒唐错觉。
一连的指导员丁鹤洋强打着笑颜招呼着前来的接应同志,组织起俘虏队伍让他们带走,在他眼里小李子的八路养成计划在纯属吃饱了撑,他巴不得早点送走这些瘟神似的俘虏。
看到日本俘虏们略有些不舍的目光向二营的战士们挥着手做告别,尤其是那个叫田冈次O的日本士兵还落下了几滴泪花。二营的战士们目前他们远去的目光与刚开始看到他们时已大有不同,这些日本野兽居然还能通人性。
“呵呵!小日本都属狗的,你要是把他当人公平对待吧,他就像疯狗一样乱咬,你要是用棍子把他抽老实了,保证就是一条忠犬!”李卫看着因感激李卫救了自己,因而差点以武士道精神将他奉为主人的田冈次O三步一回头地冲着自己猛挥着手,不禁发出感慨。
“嗯!是这个理儿!”站在边上的丁鹤洋指导员到目前为止头一次认可李卫的话,若不是李卫的那些让人不可理解的行为,他和那些八路军战士们不会想到这些日本士兵除了兽性外,还有另外一个不为人所知的一面。
没有人知道李卫对这些日本俘虏所做的一切,会对将来战争中的命运起到什么样的作用,至少李卫认为对这些小日本该杀的杀,该调教的调教。
九月底,太行山战区根据地的战斗几乎成了一锅热粥,日军大纵深的穿插使根据地内不时发生敌我双方地遭遇战,各村老百姓的急紧转移几乎成了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家里的主要东西大多隐藏完毕,只余下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一发现有敌人扫荡过来,立刻打包牵上牲口在民兵们的掩护下走人,完全一副坚壁清野态势。
一连新任指导员丁鹤洋在一个多月的行军中初步融入到一连的队伍里,他也对每一个战士的性格特点有了个初步的特点,当然经常特立独行的李卫依然在他眼里是个刺头战士,在丁鹤洋的心目中,一个战士要性格老实憨厚,沉默寡言,没必要想得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思想,像李卫这样时不时的冒出一两句怪话的战士简直是问题战士,一个拥有大学学历的人实在是不适合做一个战士,不过提干恐怕会更糟糕,光是他在二营里带坏一大帮战士的人气,若是提了干当个班长排长什么的,那破坏力还不提升N倍,整个三团说不定都会沦陷。
几乎把李卫当做论持久战对像的丁鹤洋,经常以谈心的名义拉着李卫谈话,不过令他气馁地是,每每自己抛出精心准备的论点论据时,却被李卫用闻所未闻地言语轻描淡写的给打发了,居然还有那么点歪理,差点连自己都快被说服了,恼归恼,丁鹤洋却没有胆子冲着李卫凶,这个读大学中的战士战斗力他是亲眼目睹,就算是十个他冲上去也都是分分钟搞定。
最终还是一连长马齐叹着气在丁鹤洋耳边语重心长的劝道:“我说老丁啊,你就别和小李子过不去了,你们两个根本就不是在一个层面上的,安吧。”
丁鹤洋也有些垂头丧气,马连长的言下之意,谁的层面高不言而寓!
二营一如往常准备转移,继续伪装主力部队牵引敌人兵力,全营上下开始整理行装,补充弹药给养。
李卫跟着三班长收拾着装备,扒出用土砖密封包住加温慢烤了一晚上的八一式步枪零件,因为八一式步枪的钢质不佳,经过频繁的战斗后,战场上为保持枪膛继续使用而强制冷却产生的冷热交替,使钢质本身出现脆化,不得不使用这样土式特殊退火技术消除枪身零件的内应力,枪油因稳定高温渗到零件的每一处表面,油内含的一些材料缓慢修复肉眼不可见的细缝,回复材质的强度。
这样的热处理,几乎每隔一个星期都要做一次,晚上睡觉前都要挖个坑烧柴,把枪零件用土坯包好,慢慢热一个晚上而且只有在比较安全的区域才会这样做,不然会影响反应速度。
重新装好步枪,三班长带着李卫他们去辎重排领取弹药,因为战斗比较紧张,除了常备五发为一个备用基数应付紧急情况外,通常只发放两个基数的子弹,所以战士们很少能留下多少可以自由机动的弹药。
还没走到辎重排,就见着辎重排的门口挤了一堆人在哪儿吵开了。
辎重排在二营简直就是大爷啊,虽然并不参加战斗,但却管着整个二营武器弹药和给养的命脉,任谁不给面子啊,哪个敢胆边生毛去撩辎重排弟兄们的虎须。
“上去看看!”雷龙一挥手,带着三班加紧脚步冲了过去,作为二营的主战班之一,三班在各建制之间说话还是有一定份量的。
“我说,你们就多支援我们一点弹药吧,咱也算兄弟部队了,帮帮忙吧。”
“喂,我说兄弟,我已经给了你们几乎三个基数的弹药了,要知道我们自己的战士才两个基数,你可别得寸进尺啊!咱们营也不宽裕啊。”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辎重排排长童末年的声音,这家伙比谁都扣门,以前是个帐房先生,精得恨不得连一个铜子儿能掰成两半儿花,不过做为辎重排的主管也算是人尽其用,倒也没有出现过弹药短缺的事儿。
“同志,我们是要执行紧急任务,万一子弹没了,不能吸引敌人主力怎么办?!”像是一个很焦急的战士在发着牢骚。
“拜托,我们也是在执行吸引敌人的主力任务,你们不过才一个班,三个基数足够用了,我们的消耗也很紧张啊!”童末年排长的话还是一如即往的哭穷,不熟悉他的人说不定还真会被唬住,不过眼下二营的弹药也确实消耗的挺厉害,而且补充有些不畅,童排长的话在眼下这个时候倒也没掺多少水份。
“大哥,大叔,你就行行好,多给些子弹吧!要不手榴弹多给几个也行!”纠缠着童末年排长的人依然不依不挠道。
“叫大爷也不成,我们真得没得多了,要不,这里有个地雷,你们拿去,再多,就没了!别耽误我们,我们马上要出发了!”童排长不得不割肉送出一颗在运动战中不太用得着的地雷给这些不肯放松的战士。
李卫看了看那几个陌生的八路军战士,听别得排都在整队了,这都啥时候了。
李卫有些不耐烦地道:“吵啥子啊,不就几颗子弹嘛,给他们一百发,我们要上路了。”
“谁啊!!,胳膊肘往外拐的!”正懊恼哪个不开眼地凑上来放水的童排长眼神到了李卫,立刻一缩头,换了副笑脸道:“哟,李大大,您怎么来了,不就一百发子弹嘛,好说,好说,您说给!那就给。”

第二百一十四节
李卫何许人也,黄涯洞兵工厂的大BOSS之一,普通战士和军官也许会不知道,但他这个专管弹药给养的辎重排排长怎么会不认识呢,在他眼里李卫几乎等同于大爷级的,百来发子对于这个大爷还不是九牛一毛。
“我给你写张条子,等回头你找团部军需处去补,我也算不白拿。”切!不就是一百发子弹嘛,想当年在兵工厂那会儿,子弹是随便抓,哪有像童排长这样吝啬的,李卫皱了皱眉,他可不想为了一百发子弹在这儿耽误出发。
“又是白条子!”童末年排长就当李卫替他们扶贫减负了,很认帐地数出一百发子弹加上一颗地雷,还凑了几枚手榴弹一起送到那几个陌生的友军战士面前。
“真是谢谢!谢谢你了!”那个不知名的战士咧着嘴紧紧的握住了李卫的手。
感觉着对方手上厚厚的老茧,李卫有些受不了对方的磨砂手皮,甩着手道:“没啥,没啥!兄弟部队嘛,拉一把很正常的。”
“对了,你们要出发了吧,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俺是一团二营七连六班班长马宝玉,将来有什么事儿要帮忙,尽管找我。”那个战士拍着胸脯道,李卫给了这么大的面子,当然要给些承诺。
对方几个战士一起背着弹药急匆匆离开了。
“一团的?!马宝玉?!好耳熟的样子。”李卫摸了摸脑袋有些疑惑地道,晃晃脑袋,还是没想起来。
“附近是不是有一个狼牙山?!”李卫问着周围的人。
童排长道:“就在西面十五里,前天我们还从一团那里接了一批粮食,卫子你是咋知道的?!要不是看在收了一批粮食的面子上,我才会不给一团的人白白补充弹药呢。”童排长到现在还在收疼那些等同于白送出的弹药,他心底里也就当是让鬼子飞机给炸了,看看眼下根据地里乱成一锅粥的模样,李卫的白条子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兑现呢。
收着从童排长那里抓来的子弹正要填入子弹带,李卫的脸色一变,“啊!惨了,亏了!亏大了!快,快把马班长他们叫回来?!”
“咋啦?!”童排长第一个蹦了起来,有些气急败坏的,“卫子,是不是让他们给骗了,子弹给多了?不行,马上找几个人把多给的子弹抢回来。”童排长看到李卫的惊呼,第一印像是他们被刚才那几个友军的战士给整犊子了。
李卫连忙摇着手道:“不不不,不是给多了,是给少了,一百发子弹哪儿够啊,一千发都嫌少啊,赶紧再把子弹扛两箱给他们送去。”
以前学校课本上还有狼牙山五壮士这一节呢,八成这个马班长就是传说中的五壮士班长。
“这丫的疯了?!”周围的其他战士面面相觑,光给别人白拿了一百发子弹不算,还要再添两箱,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辎重排童排长的脸都快绿了,嘴了一个劲儿的叨念着:“败家子,这,这家总有一在给这小子败光,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李卫的话等同于抄他的家灭他门,什么时候有过一个班的战士能霸着两箱子弹这么奢侈的事情。
“我说,李卫同志,你就别添乱了,人家早跑没影了,你看,马连长在喊你们集合呢!”童排长脸黑黑地提醒着。
“卫子,还不出发,二营长他们在催了!?”雷龙已经听到一连长在远处冲着他们骂娘了,这狗日的磨磨蹭蹭地不归队想干什么?!
“这个?!”李卫已经看不见一团的马班长的影子,早已经消失在山间小道上不知去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跟着雷班长去整队了。
直至半个月后,上级发来电传信息,称一团二营七连六班的五名战士在狼牙山顶与敌人激烈至弹尽粮绝,集体跳崖仅余副班长和一名战士生还,八路军总部号召各分区部队向狼牙山五勇士学习。李卫此时扼腕不已,曾经有一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却没有好好珍惜,现在却已经无可挽回,如果再能有一次选择机会,他希望给他们的弹药是,一万发。
历史的车轮毫不留情的辗过李卫这个回到过去的未来人,李卫曾试图改变历史,却发现自己也无奈地被历史左右了。
也许是在秋末的三团二营的抢收行动中,黄涯洞兵工厂首次在根据地边缘敌我交错地区争夺人口的战斗中,利用实战试验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在接到溃散逃回的日伪军士兵回报后,冈次宁次等高层军官极其震惊,在实施近两年余的囚笼政策的经济封锁下,太行山地区的八路军不但没有被困死,不仅仅生产出制式武器——八一式步枪,子弹及手榴弹,竟然还成功试制出火力不亚于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几乎是一战成名!
突然之间八路军队伍里冒两门新造的炮意味着什么?!这对所有的人都不言喻,今天会有两门,明天说不定会有十门,百门,千门甚至更多!八路的炮,大大的有!日军在装备和火力上的优势,荡然无存!
八路军兵工厂能够自力更生,自给自足的供应着第十八集团军八路军主力部队武器弹消耗,使敌人的扫荡力量不仅没能消灭困死八路军,却如春风吹又生般,在战斗中磨炼出一支支精锐之师。
黄涯洞第一兵工厂已经成为日军华北方面军的眼中钉肉中刺,原先派遣出的忍者特种小队不仅没能完成任务反而因意外而损失殆尽,更连兵工厂的边儿都没摸到。
日军军方费了很大的功夫,通过一些根据地叛徒提供的信息及汉奸特务的秘密潜入搜集的情报,日军华北司令部才把兵工厂的模糊位置圈放到王家峪附近的黄涯洞地区。
为了彻底破坏八路军的军工基础,冈村宁次出动7000余兵力发动对太行山脉的扫荡行动,向八路军总部王家峪地区发动进攻,同时多股兵力分割包抄,为扫荡兵工厂所在地区创造有利环境。
面对敌人强大的攻势,八路军各部以运动战为主要手段,通过牵引,分割,互相组成优势兵力,利用对熟悉地形在运动中不断分化和消灭敌人。
“快!快!跟上!”一支从延安方向强行军过来的队伍,带着漫天的烟尘奔向黄涯洞第一兵工厂,虽然秋末天气转凉,但每一个战士们的脸上早已被汗水和灰尘所掩盖的黑一块灰一块。
日军的大举进攻令延安党中央当局迅速做出反应,做为保卫延安的120师立刻接到上级命令,调拔特务团急行军驰援战斗最激烈的太行山战区。
“狗日的,这回一定要打个狠的!”特务团团长自从延安大比武团队赛里被一分区的李卫他们整了个大漏勺子后,没待比赛结束就拉起了队伍进行大练兵,苦练加巧练,不论是进攻能力还是防守能力都比以前提升了一大截,而且做为守备部队,实战是最佳的考场。
本来要派的部队应该是同属120师的717团,而不是特务团出马,但特务团团长在当初延安大比武之后就打探到当初挂他面子的那个班就是一分区的,他当场就跟717团的团长卯上了,楞是抢了这次的战斗任务,这回是铁了心地要杀奔太行山,在一分区的地头找回场子。
大漏勺子的阴影不仅笼罩在特务团团长的心头,特务团的每一个战士心头都憋着一团火,完全无视着多日行军的疲劳直奔目的地。
奉着冈村宁次司令官的命令贯彻执行第三次治安强化运动,破坏和抢夺八路军过冬资源,企图配合囚笼政策利用年底干旱寒冷天气困死抗日革命根据地的抵抗力量,日军精锐师团第36师团5000余兵力在第一和第四旅团攻势配合下,气势汹汹地杀入一分区抗日革命根据地,矛盾头直此次作战的主要目标黄涯洞兵工厂,一步步设下步步为营的进攻姿态。
在紧急撤离转移后新建立的临时指挥部内八路军参谋部异常繁忙,刚架设下来的电报机就开始在人力发电机的驱动下不断收发来自各支战斗部队反馈的战报和下达新的命令。
面对着笼罩着整个太行山地区大战役,八路军总司令员和参谋们面前指着新绘的军事地图,地图多代表着敌军的多股箭头无一例外的指向了八路军的兵工厂所在地,黄涯洞,敌人的攻击意图已经十分明显。
“报告!120师特务团已经到达一分区,请司令员指示!”一个司令部人员拿着电报台上刚收下来的电报站在参谋部门口报告。
“好,总算赶得及,命令找人带领特务团紧急赶赴黄涯洞布防!”彭司令按照和左参谋长已经讨论好的初步方案下令,兵工厂的位置一直是高度机密,没有人带领几乎很难从太行山的茫茫大山中能找得到它的位置。
左参谋长看着地图上的几个箭头,一副早已胸有成竹的表情淡然笑道:“既然来了,那就好好招待这些不请自来客人吧,让129师与115师的战士们配合特务团来个关门打狗,坚决把入侵的敌人消灭在根据地里,让他们来得去不得。”

第二百一十五节
“左参谋长,现地兵工厂那里防御工事怎么了样?!说说眼下黄涯洞的防御建设进度吧。”彭司令员长对着左参谋长道。
“好!郭参谋,拿一下黄涯洞的地区。”左参谋长对着隔壁房间正在整理文件的一个参谋喊道。
“是!”郭参谋楞了楞应了一声,走进有卫兵把守的内室,与管理卫兵同时取出两把钥匙,打开一只厚重的保险箱,再用另一把钥匙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卷密封地图,回到彭司令员和左参谋长志在的房间。
动手将地图展开摊在桌上,郭参谋道:“报告彭司令员,左参谋长,今年年初,120师特务团派人援助兵工厂修筑工事,已在延安军事大比武前就已经陆续完工。”
如同了如指掌般,郭参谋瞄了一眼办公室外,继续指着地图道:“黄涯洞的确切位置是在这里,黎城以西45里赤峪沟西端的一座山崖上的大型天然溶洞内,洞另一处连一隐秘山谷,是黄崖洞兵工厂的主要生产区,只有两条小道可以出谷,一条连接王家峪,地势险要紧密,并不适合大数量人员通过,一般是用作紧急通道,很少有使用,目前王家峪仍在敌我双方争夺的战斗中,但是这条路线仍在我军的掌握之中,另一条为千米长的山谷,为兵工厂主要出口,也就是目前日军主要针对方向,从日军多支主力攻击态势上看,预计敌军将会用一半的兵力在根据地内不断扫荡,吸引我军主力,同时由日军第36师团多股部队轮番攻击黄涯洞地区。”
顺着地图上指示的黄涯洞狭长地形,用手指示意出一支支如同毒刺一般的敌军分布,郭参谋继续道:“这条主干道也并不那么好走,谷内最低宽度只有20米,特务团在此处有天然瀑布两侧双峰锁钥的南口一线天,修筑了吊桥和要塞式防御阵地,并在兵工厂主厂区前修筑了环形防御阵地,如果配合兵工厂自身的弹药供应,足以支持129师与115师清除外围敌军后及时回援。”
通过多日的战斗,经过八路军参谋部的分析后,日军的作战意图已经很明显,冈村宁次用的是连环棋,多支大部队反复把根据地扫荡闹得鸡飞狗跳,同时也转移了八路军的注意力,另一方面由最精锐的部队直插黄涯洞,一旦战斗打响,虽然黄涯洞的天然地形极利于防守,但日军精锐兵力强攻黄涯洞时,其他部队迅速向黄涯洞靠拢,数股部队合而为一,形成绝对优势兵力,多次冲击已经疲惫的黄涯洞守卫力量,完成摧毁八路军兵工厂的主要任务,这个才是日军华北方面司令官冈村宁次的真正意图。
“嗯!看来冈村宁次的多面开花策略倒真是给我军造成了一定的麻烦,不过兵工厂的地形也是易守难攻,真亏地当初能找到这块风水宝地。”彭司令员左右打量着这张八路军最高机密级地图满意道,“这场战斗拼得就是意志和时间,日军虽然兵力占优势,我们就将计就计,把敌人精锐力量来个反包围关门打狗,利用黄涯洞的有利优势,拖住敌人的精锐部队,将进攻黄涯洞的敌人打垮,回过头来就有余力反击其他扫荡的日军!这是一招诱敌深入的险棋,129师115师两支负责关门的队伍担子不轻啊,希望他们能够抵挡住日军其他援军,到来犯黄涯洞的敌人被消灭,再配合特务团冲击来援的敌人,要通知下去,做好战前的动员工作。”
“一个团的兵力扎在这里,我想没有十倍兵力,恐怕没那么容易拿下兵工厂,若不是为了更多消灭日伪军的有生力量,让根据地的军民尽可能安心过冬,我还真舍不得用这么重的饵,老左,兵工厂的准备情况怎么样了?!可别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冈村宁次有他的张良计,彭司令员也有他的过墙梯,彭司令员看到部署情况基本到位,一切只待大战进入事先设想的进程,心下大定,对参谋长的称呼也放开了许多。
“兵工厂方面早就准备好了,除了重型设置正在拆解转移隐藏外,子弹和手榴弹的生产并没有停工,依然可以继续供应各部队,而且步枪仍可以依靠库存零件可以继续组装,基本上保持一到两天的库存量,哪怕敌人杀上门,也是前面打前面的,后面的继续保持基本生产。”左参谋长在日军华北总司令冈村宁次下达第三次强化治安战役开始,就制定了一系列战时应急措施,使兵工厂受到战火的影响达到最小。
冈村宁次千方百计地算计着八路军的黄涯洞兵工厂,而八路军方面也何尝不是同样在算计着他,完美的指挥在自己的部队,也同时能指挥着敌人的部队,战争的指挥艺术就在于此,看谁能运用地更加精妙更难以看破。
“卫子,咋啦?!病了?!”雷龙班长看到李卫脸色有些苍白地从三团临时团部回到二营。
“妈的,让人抄俺的老窝去了!”李卫挥了挥手,刚从团部王政委那里获得的消息,日军主力矛头指直李卫的老底子黄涯洞兵工厂,这可是李卫他亲手拉起来的家底,当初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让鬼子盯上了是少不得一场大战,天知道战后还能剩些多少东西。
想起当初的辛苦,各种已经开始崭露出现代气息的设备,费了N多心血的弹药装配流水线,还有手工精工制作的母机床及子机床,还有一台花重金从荷兰进口的精密机床,西北联大带回来的专业技术团队,民间巧匠,归国留学生等人才,还在李卫亲手设计的现代原型枪械,眼见着就要奔向高精尖的四个现代化,小日本不知死活的来这么一出,让李卫的心在一阵阵的抽搐,他自己都没有信心还能不能再从无到有的重建一个黄涯洞兵工厂。
“你到是说说明白,怎么着让人抄老窝了?!谁欺负你了,说出来,咱拉人非要找回面子来!”雷龙当是李卫在别处吃了亏,不过凭着李卫的作风,要么不出事儿,一出就是大事儿。
李卫看到雷龙如此主动,不禁笑了笑道:“得了吧,我们这点人还不够人家吃的呢?!5000多鬼子找咱们的兵工厂的碴去了!”把二营上下全数搭上估计还不够人家一轮炮火的呢。
“啥,兵工厂?!”雷龙脸都绿了,他是少数知道李卫底子的人之一,兵工厂意味着八路的命根啊!让人抄了命根,八路军的抗日力量起码会被打回红军刚到陕北前的情景。
“不成!我得找吴二营长商量商量,卫子你别急,朱总司令和彭司令员一定会保住兵工厂的。”雷龙和李卫一样,立刻急了眼,兵工厂的安危对于每一个战士而言都是一样的。
“上帝保佑,佛祖保佑,真主保佑……”李卫以少有的表情望着天空异常虔诚地祈祷着,抗战历史难以历数,对于黄涯洞的命运他也没有完全了解过,毕竟来到这个时代是个意外。
同时为之祈祷的,还有李卫在兵工厂的5%的私人股份,那是西北大攒下的银元和赵磊私下硬塞的金条积下的养老钱。
雷龙找到吴二营长的同时,三团团部的命令也已经同步下达,三团各营同时集结汇总开拔向目的地。
考虑到国民政府方面对共产党武装的野心,在为了民族抗日统一阵线而做出让步,接受国民党政府的收编组成第十八集团军第八路军建制时,共产党党中央多留了一个心眼,真正具备精锐战斗力的红军队伍多不在八路军标准建制之内,多以独立团,决死纵队,警卫团等不起眼的番号或非主战番号瞒天过海,掩人耳目,给国民党当局的是八路军正规部队的战斗力平平,没有多大危害的印像,因此有了被称为土八路的称呼,但在遇到真正战斗时,则悄悄投入非正规编制的主战老红军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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