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天记》(校对版全本)作者:忘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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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天记》(校对版全本)作者:忘语
作者:忘语.jpg)
内容简介
一名在无数凶徒中长大的亡命少年,一个人与魔并立的时代,一个可以役使厉鬼、妖灵的大千世界……
前传 凶岛篇
第一章
滁州城是大玄国最东面的一座临海小城,即便是放眼整片云川大陆,也可算是最东面的一座城了。
滁州城虽不大,但在大玄国中却是远近闻名。
其之所以有名,是因为从城东直行不到百里的深海之中却有着一座恶名昭著的凶岛!
一条十几里长街主道沿海岸由东到西横穿整座滁州城,街道东头是一个小港口,通向深海的那座凶岛;街西头地势渐渐升高而呈一小山坡,山上赫然立起一片威严华庭,正是滁州衙门府的驻地。
衙门府房屋雕栏玉砌,鳞次栉比,暗黑色调,三五丈高宽的大门两旁一对相貌狰狞的蛟龙石雕,门面百阶石台朝远处的大街缓缓扑去,一派宏伟森然。
滁州城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主道两旁货铺、茶楼、客栈各种杂店林立铺陈开来。
长街中部有一个圆形市场,作为城内定期举行商贸集会的场地,平时也聚集着各色人等,熙来攮往,好不热闹。
午时一到,广场处的一个角落顿然围起来一群人,人群中间有个满面皱纹的说书老人,前面木案上泡开一杯绿茶,左手举扇,右手握一小板。
老人拿起小板往木案一敲,簇拥而至的人群肃然安静下来。老者摇头晃脑,“话说……”
老人一张口便顿住了,白眼朝向人群一翻问道:“昨天我说到哪啦?”
下面刚刚安静下来的听众又一阵唏嘘起哄,其中一位年老的听众喊道“说到关于凶岛的传说”。
老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话说本城西边百里外就是深海,而深海处有一座黑色岛屿,俗称凶岛……”
这时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嘎嗒嘎嗒一阵飞驰般的穿过长街,众人回头,只见一身红甲的骑马士兵手执令旗远远奔向衙门府而去。
“散开,散开”只听官兵遣散街道两边的群人,让出一条宽敞的街心大道。紧接着,一对骑马的黑衣人加步行的小兵涌入街道。
“黑虎卫……”,这时,路边有人认出这些黑衣人的身份,他们可是朝廷的雇佣军,专门负责逮捕和押送朝廷重犯的。
这时滁州衙门府,从门前的阶梯到内堂也排开了两道腰挎长刀的衙役士兵。
“出什么事了,陈老?”看见这么大的排场,一名衙役门前站队的青年低声问旁边的陈姓老者,显然他干这份差事还不久。
“朝廷押送犯人去凶岛。”老者回答。
“凶岛?”年轻人疑惑不解的重复了一遍,“但是我明明记得去年才押来一批的呀?”
“凶岛犯人是每四年从大玄国各处聚集送来滁州的,但也有特例,碰到实在难以看管的重犯就会不定期的临时押来滁州城,好及时送上凶岛,以免夜长梦多的。看来这一次黑虎卫押来的,就是后者了。”老人凝重地说道。
虽然一般衙役不知道这些事情,但陈姓老者毕竟在滁州衙门当差二十余年了,年轻时候还曾有一次亲自押送犯人去过那座黑森森的海岛上,故而对此倒是了解一些的。
旁边的衙役青年闻言,自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一次临时押犯人去凶岛,应该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吧。”陈老头感叹道,似乎回忆起自己这辈子在衙役当差的那些经历。
他清楚地记得上次临时押送岛上的犯人是一个才三四岁大的幼童。这幼童小小年纪已经是朝廷重犯,听说他的家族得罪了朝廷中人,虽然全家被灭门,唯一留下活口的幼童还是被判了重罪。送来凶岛,显然是要斩草除,赶尽杀绝了。
“这小孩想必早已是命丧黄泉了吧。”衙役老者暗自一声叹息,他虽然见惯了人间各种凶残之事,一回想当日幼童,心中还是不禁泛起一丝怜悯之心。
据传凶岛是专门用来关押世间最穷凶极恶之人的地方,入岛便如入鬼门关,向来只进不出,从来没有人能从里面活着出来,更何况区区一名幼童了。
此外,此岛上不设任何守卫,并不是官府不愿意设置,而是从前派去的守卫,无论武功有多高强,往往不出数日,便会音讯全无的不知所踪。
久而久之,自然便没有人愿意去那了,毕竟没有人想白白送命。
而官府对此的解释是,让岛上凶徒以恶治恶。
其实,有没有守卫对此岛上关押的凶徒影响并不大,因为这凶岛附近海域十分奇特,普通木材根本无法浮起,而仅有特质的乌木船方能往来。
大玄国每过四年才会把国内最穷凶极恶之徒押到滁州,从这里的港口押去凶岛上。
一来毕竟押送凶岛的犯人数并不多。二则押送犯人去凶岛要花费极大的人力和财力,以保证一路押送安全。
此时,等押送队伍过去后,街上的广场上一角人群又转向说书老人。老人继续说道:“凶岛乃是一座人间地狱……”
……
大海之上,乌云密布,灰气鳎一团黑沉沉的阴气围绕着一座堆满暗白礁石的孤岛。
此岛虽然被阴霾之气笼罩,上面却覆盖着大批的树林,只是那绿叶少了几分鲜翠,更多的呈现出阴暗的墨绿色调。
海近海域漆黑如墨,并且阴气腾腾,粘稠异常,仿佛沼泽一般的诡异。
远远看去,此岛除了一片鬼物一样漂浮着的阴气以外,毫无生命迹象可言。
不过深入岛内,到可见一些生性凶残,磨牙饮血的野兽。这些活物大都嗅觉精敏,灵敏无比,既能蹦跳如非,又能潜行打洞穴,生存能力十分强大。
岛屿上空的黑色雾气中,偶尔也可见几只大鸟劲翅大展地飞行着,而且白天也有蝙蝠诡异地穿行着来捕获猎物。
这岛上的生命有且只有一个铁律法则:生存,除了生存还是生存。
当然,这些活物中间也有人类,但这个岛屿上,人类也只是弱肉强食的生命环节上的一环而已。
所不同的是,人类是一群有组织的动物。而在这里的人类,更是将自身的文明智慧全压缩成了用于维持和谋取生存权利的个人技能。
这时,在凶岛的某片山坡上,一群人正围成一圈的大声呼喊叫嚣着,圈中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手持一柄铁剑,与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巨汉在对决着。
围观人群容貌奇特,伤疤满身,断臂,缺耳朵,好像伤残在这个凶岛上也是种装饰,他们唯一相同的地方就在腋窝下的印记,那是凶岛犯人的特殊标记。
这些人个个凶相十足,衣着普遍破烂不堪,有的根本不穿衣服,而用一些捣碎的树汁抹到身上,脸上再涂上斑驳的色彩,把自己完全打扮成一副野人模样。
中间对决的十三岁少年,个子不高,稍微偏瘦的身体却隐藏着的难以发觉的猛力,深色发黑的脸孔上,一对黑眸深处灼灼冒光,暗藏杀气,给人一种危险之极的感觉。
但纵然如此,少年此刻再巨汉的狂攻下已是遍体鳞伤,鲜血沿着横七竖八的伤口往下流,凝结成暗红色的淤血。
而围观的人群分成两波,一边领头的是一名光头,一脸虎相,后脑勺上爬着一个毛毛虫似的长长的刀疤。
“起来,柳鸣你这个小王八蛋,快给我起来。”光头大眼睁的圆圆的,双拳紧握着在虚空中左右开扫的比划着,咬牙磨齿的对着少年大喊大叫。
另一派的头目是个独眼龙,年纪不到四十的样子,一只眼珠黑乎乎的往里凹陷进去,像枝干上分泌并凝固了树胶的洞。
独眼龙这时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衣服下的巨臂肌肉都快爆出来的样子。他默然的看着场上的打斗,心中却暗暗生出一丝喜色。
当少年柳鸣被巨汉打倒匍匐在地不再动作,围观人群有的双手手指插嘴吹哨,有的模仿狼或虎之声嘶声裂肺,激情四射的叫吼着。
少年躺在地上的瞬间,脑中却闪过数日前发生的事情。
……
三天前,岛上的密林中,少年正追着一只白鹿,手里拿着一张几乎比自己还高的弓箭。
可能是凶岛恶劣的环境影响,这岛上的猎物都是精得不能再精,尤其这种白鹿以闪电般的速度出名,人见到往往叫一声“白”,“鹿”字都来不及喊出就消失不见了,更甭说靠近或追逐它了。
少年靠着自己过人的速度和敏捷的身手,追踪这只白鹿已经一整下午了。
正当这只白鹿跑入那片树林边缘的时候,少年右手瞬间往背后箭筒一抽,流利搭上弓上瞄眼,猛一拉弦射出。
“嗖”的一声,前面那只白鹿瞬间仰天翻到,掉入一片大叶子的草丛里。
少年终于松了一口气,当即慢慢的走了过去。其追了此鹿半天,身体也早已疲惫不堪了。
就在这时,前面草丛中猛然窜出一个肩上横挎大刀的魁梧巨汉来,其一见柳鸣先是一怔,但再一看近前处的白鹿后,顿时大喜起来:“哈哈,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小子,多谢你将这东西主动送上门来。”巨汉大笑的一把将死鹿捞起抗在肩上,然后,也不看少年的转身就走。
“放下!那猎物是我的!”少年见此,目中凶光一闪,口中毫不犹豫的低沉说道。
第二章
巨汉回过头来,眼中略带几分惊讶,见柳鸣拉开弓箭正对着自己。神情骤然一厉,身上散放出一阵凶残之气,仿佛要把柳鸣活活的一口吞掉。
“嗖”的一声,未等巨汉出口,少年已果断再次搭箭抬弓,瞄准巨汉头颅一射而出。
巨汉猛一惊,根本来不及闪躲,本能地把头立刻往回一甩,将身前猎物往身前一晃。
“噗”的一声。
箭矢刚好射在白鹿的身躯上,但若巨汉动作慢一点,却可能真洞穿其头颅而过。
巨汉大怒,但未等其再作何反应时,第二枚箭矢也破空而至,其只能身体敏捷的往右一闪,堪堪躲过。
这时,对面的箭矢已经暴雨般的一枚接一枚接连激射而来,丝毫不给巨汉还手的机会。
巨汉虽然一开始还能背负猎物跳跃躲闪,但片刻后就无法支撑的只能将白鹿一抛地上,再往地面一个滚动后,就躲到了如今的灌木之中。
这时,箭矢的勾魂声才嘎然而止。
巨汉犹豫了一下后,才从灌木中谨慎的站起身来,然后恶狠狠的看着对面的少年。
少年仍然抬弓搭箭指向这边,却悬而不放。
巨汉脸色铁青,看了看不远处的白鹿尸体,再看了看对面的少年,当即恶狠狠地说道:“小子,我记住你了。三天后我要和你在山坡上决斗,我是塘帮的热河,不来的话,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说完这话,巨汉当即扭头就走。
少年闻言,目光微微一闪,看到巨汉真的远去后,才将手中弓箭放下。
其手中张木弓看似简单,实际弓弦是用狮筋特制而成,柔韧有力,弹性和力度兼具,远比一般弓箭更加具有威胁,否则也不能逼巨汉忍气吞声的离开。
仅过了一日,柳鸣和巨汉的在栖霞林的决斗就已经在岛上传开了。
巨汉无论如何也忍不下这口气,为了怕少年避而不战,查出其姓名叫“柳鸣”后,还特意把自己要和少年决战的事情上报给头目独眼龙。
独眼龙是鹤坡塘帮的头目,其手下都称其为大哥,另一帮派的人称其为独眼龙。
而独眼龙真正名字却很少有人知道。
这也不奇怪,岛屿上的人一般都以各种古怪外号称呼着,在这里,名字和姓氏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鹤坡塘帮是岛屿上四大势力之一。
栖霞林是岛上的公地,鹤坡塘帮占据栖霞林的西边,栖霞林东边是乌云帮的领域,头目是四十出头的光头。
而柳鸣正是乌云帮的人。
巨汉把决战之事已上报给头目,这样他和柳鸣之间的恩怨就瞬间变成两大帮派之间的事。
独眼龙马上派人到乌云帮,来协商柳鸣和巨汉之间的事宜。双方约定让两人在栖霞林的山坡上决斗,决斗结果是:赢的一方将获得栖霞林未来一年的狩猎权。
于是,栖霞林的山坡上就出现众人围观柳鸣和巨汉决斗的这一幕。
当然鉴于二者体形年龄过于悬殊,决斗时柳鸣可以手持兵器,而巨汉必须赤手空拳。
决斗一开始就非常的激烈,一开始巨汉靠蛮力把冲上前来的柳鸣打翻在地,并赢得周围一阵阵的欢呼。
但随后柳鸣一声不吭的爬地而起,在后面激斗中依靠自己矫捷精敏的身手,一次次避开巨汉横扫而来的铁拳和飞腿,同时用手中一柄铁剑不断的和对方周旋,并趁机给对方留了几处殷红的刀伤。
无论年龄、身体和力量,巨汉都明显占了上风。
但柳鸣的剑法很诡异,左右手可以交换着来回执剑,步伐看上去凌乱无常,身体轻盈,旋转自如,根本没法判断其发力点和剑势。
巨汉尽管一身蛮力,也不敢太大意。
决斗足足进行了半顿饭工夫,柳鸣纵然数次被击倒地上,半边脸孔都高高肿起,巨汉身上也多出十几条大大小小的血槽,有些还在不停往外渗血而出。
巨汉被柳鸣的死缠烂打气得发狂起来,突然双臂大幅度猛的旋了一圈,拳头一握,再双足一个蹬地加速,整个人如离开弓的箭,朝柳鸣一冲而去。
柳鸣见此,瞳孔一缩,右脚往后一个弧线避开巨汉,左手一抖,所中铁剑刺向对方胸口处。
惊人的一幕出现,铁剑骤然穿入巨汉左胸,巨汉丝毫没有躲闪柳鸣的剑,反而对着柳鸣狰狞一笑,硕大拳头一晃的种种击在了少年胸口上。
“轰”的一声!
柳鸣整个人被一拳带出一丈多远,整个人顿时变得头晕目眩。
巨汉把刺在胸口的剑一拔,再猛力一折。
“砰”的一声,铁剑被折两段,丢到一边。
接着巨汉几步过去,将倒地的柳鸣双手抓起来举过头顶,全力往地上一甩,同时右脚一动,将少年整个人飞出去三丈多远。
看见柳鸣受致命一击,一时间趴在地上再也无法站起来的样子。
鹤坡塘帮这边的人都大声欢呼起来,欢呼声中又参杂着某种过度激动的癫狂。乌云帮的人一脸阴厉,接着又狂骂起来。
“好!”脸上一直不动声色的独眼龙这时终于一声大吼。而乌云帮帮主的光头只是摇摇头。
人群中却有一人面色极其冷静,一双眼一直紧紧的盯着匍匐在地的柳鸣。
就在巨汉大笑一声,再次大步向少年走去的时候。
柳鸣身体却发生了非常微妙的变化,扑在泥土上的脸部飞快殷红发胀起来,脚踝处经脉渐渐绷紧,体内气息停止了流动,血脉却加速运作起来,丹田一热之后,一股巨力之流再慢慢向四处扩散,充溢在全身肌肉之中。
逆天的一幅画面呈现了。
“唰”的一下,柳鸣身躯一动,竟紧贴地面的滑行而出,一把将附近半截铁剑抓在手中,再身躯一个模糊后,就化为一团黑影的从巨汉身边一掠而过。
没等众人看清如何,只见巨汉头仰天一声惨叫,整个身体瞬间栽倒地上。
只见其从下巴到额头赫然划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缝,鲜血狂涌而出,眼看已经奄奄一息了。
“秘术!”
人群中顿时有人失声出口。
独眼龙更是瞳孔微微一缩,但光头却嘿嘿一笑。
催动秘术之后的柳鸣,再一重新站直身子后,也蓦然全身一疼,一个摇晃后,同样翻身栽倒。
山坡上的气氛突然一凝,大多数人竟不知所措的安静了下来。
但是仅过两、三个呼吸时间之后,围观中又有人兴奋大叫起哄,丝毫不管中间倒地两人。
这时,一个满面疤痕的五十来碎的男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把将昏厥在地的柳鸣抱起,然后单手拨开人群,一言不发的往外走去。
光头和独眼二人对此却视若无睹,反而互相望了一眼。
“既然我乌云帮赢了,这整个的栖霞林下一年便归我乌云帮所有了。”光头淡淡的开口了。
“哼,此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独眼龙本来对这次对决可是势在必得的,以为巨汉赢柳鸣这个小屁孩根本不成问题,才把栖霞林当做这次决战的赌注,没想到结果却如此失望,当即哼了一声后,目光一转,落在了场地中间的巨汉身上。
巨汉躺在地上这时已经没有力气喊叫了,只能发出可怜的呻吟。
独眼龙脸上肌肉抽搐一下后,蓦然走了过去。
巨汉见此,当即双眼带着哀求的神情,同时一只手颤巍巍的抬起,朝独眼龙伸去。
独眼龙眼中却露出一丝厌恶之色,猛然蹲下身来,一手抓住巨汉的头,一手从腰间拔出短刀,往其脖子上一抹切断其喉咙,然后卒了一声“废物”,才再次起身。
“这笔账咱们以后再算!”
独眼龙再下一句狠话,就带着在场大半人,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
晚上,凶岛东边某处山谷,山谷上空飘着浓浓的黑云,丝毫看不见星空。这里正是乌云帮的窝点。
一条溪水从谷中流过,山谷两边是高不可攀的悬崖绝壁,两边的悬崖顶上各有一个木头搭建的t望塔。溪水上下各有一座木桥通向谷中,桥上又来回的人员日夜守卫着。没有这两座桥,无人能进谷中。
谷中仅有的几间木屋中,一群人围在火边大声欢呼,一些野物在火上整只整只地烤着。
其中最大一间屋子中。光头正设宴为今日胜利获得地盘庆贺,席上有六七名帮派头目,先前抱走柳鸣的丑陋男子赫然在列。
席间,光头端一杯酒走向男子,说道:“乾叔,我敬你一杯,你那小子今天干得不错。”
乾叔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将酒一饮而尽。
“来,乾叔。我也敬你一杯。”这时,旁边一竖眉宽脸的大汉也前来向大汉敬酒。
“要不是当年乾叔出面,决意要收留这个小屁孩。我早把他杀了泡酒喝了。”宽脸大汉敬完酒后这般说着,众人哈哈大笑。
“乾叔,要不干脆叫那小孩拜我为师。我来教他几门独家绝学,保证此小子以后威震整个凶岛。”另一大汉说道。
“人家连闭息术这种秘术都能使,才不会稀罕你那点偷鸡摸狗的功夫,还‘绝学’呢。”另有人嘲弄说道。
宽脸汉一脸不服气,“谁说我没有绝学,谁要尝一尝本大爷称霸孤岛的毒阴手。”
山谷木屋里的群人互相调侃嘲讽着。
距此稍远距离的一座山脉中的山洞中,洞内简陋不堪,除了一张铺着虎皮的石床,一张长弓,就没有任何家具之说,地上还掉着写灰白动物骨头制作的工具。
洞中石床上,柳鸣衣着破烂,脸有淤青肿胀着,昏迷不醒,且喃喃自语,额头上并渗出大把大把的冷汗。
第三章
这晚,少年梦到有一对中年夫妇正对他招手,男的身穿灰袍,女的身着一身青衫,脸部模糊不清。正当少年想要走近一点看清时,却被骤然出现的几个桀桀怪笑的鬼脸阻断,少年大惊失色,而后开始奔逃……
正在此时,少年骤然从梦中惊醒,方一睁眼,却看到一张满脸疤痕的丑陋脸孔,正是乾叔。
见到乾叔,恶梦中醒来的柳鸣镇静了许多。
“又做恶梦了?”乾叔轻声说到,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丝关切之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少年闻言坐起身来,并默然的点点头。
当年,才三四岁的柳鸣作为重犯被押送到凶岛上,要不是这个看起来丑陋但沉默寡言的乾叔收留,并教武功、秘术,以及在凶岛上生存的各种技能,其早就命丧黄泉,不会有任何人记得一个叫柳鸣幼童曾出现过这座凶岛上。
虽然那时柳鸣还小,但依然清晰的记得刚被送到凶岛的那个黑鞯囊雇怼
当时他和其他十几人刚被送到岛上一个荒滩上,其他重犯就互相警惕的一哄而散。
当时不过幼童的他,虽然勉强的追在其中数人后面,不久后仍然在一片草地附近走失掉了,只能茫然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当时天色已经将晚,周身一片黑乎乎,根本分不清雾气和夜色,空气中还有一股令人恶心作呕的腐烂血腥气味,到处都是一片闷沉沉的寂静。
一只大手从夜幕中伸出来,将其一把抓住,飞也似的穿过一片片的草丛和泥沼。
柳鸣看不清抓住自己的人,只听见一股“呼呼”的牛气在柳鸣的耳边低喘,同时,不时划过的一根根荆棘在他柔嫩的脸上割出一道道血伤。
抓着他的人,似乎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只管往前狂奔,丝毫不看夹在腰间的柳鸣。最后,大汉夹着柳鸣来到几堆篝火边,旁边有上百号嘈杂的人群围着篝火来回狂舞着疯叫着。
“兄弟们,本大爷今天猎获一只绝对稀奇的野物。趁大爷我今天心情不错,就把‘猎物’拿出来共享了子。”大汉对着人群大吼说道,并把腰间的柳鸣往火堆边的人群里一丢。
同时,人群中伸出一双双贪婪污秽的双手将柳鸣接住,并一同使力将其抛入高空中,把柳鸣当作将死的玩物上下左右的来回抛起,像丢绣球一样。
旁边有人也蠢蠢欲动,磨刀咬牙,准备将小孩分尸嚼肉。
因为凶岛上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所致,一些认为凶残甚至丧尽天良的行为往往被岛上之人当作寻常的娱乐。
而柳鸣虽然年幼,但最近短短时间内就历了各种人间苦难:从躲在门缝里看家人被杀光,到被人从床下搜出来而抓去朝廷公堂审判,到被关入狱至押送凶岛等系列常人难以忍受的折磨。
柳鸣眼泪早已哭干,反而在怨恨和过度恐惧的刺激下,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的不吭一声,任凭这群近似疯狂的人抛来抛去。
当柳鸣在这群凶岛之人的戏弄、嘲笑、恐吓、狂吼之下,再次被抛入空中的时候,也不知谁一个失手没有接住,半空中的柳鸣一下重重摔到草地上,虽然没有将其摔成重伤,但也一下鼻青脸肿,终于忍不住的发出一声尖叫。
但如此一来,反而引起附人群的更加疯狂,甚至有一人再也忍不住的猛然从怀中摸出一把骨匕首,直接扑向了地上的柳鸣。
“砰”的一声。
这人方一扑到柳鸣身边,忽然面前黑影一闪,人就麻袋般的倒飞了出去。
柳鸣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名满面疤痕的男子。
其他人一见这男子,全都吃了一惊,纷纷后而开。
而这丑陋男子低首看了看地上的强忍泪水的幼童一眼后,淡淡的说了一句:“这小子我看中了。”
话音刚落,丑陋男子便一把将柳鸣拎起,大步向向远处走去了。
人群中几名看似最凶悍的人,见此都脸色微微一变,但互望一眼后,最终还是并未有任何拦阻举动显然,这丑面大汉很不好惹的。
众人都以为大汉早已把小孩独吞了,没想到过了数月,那个小孩不但没有被吃掉,而且还跟着大汉活蹦乱跳,寸步不离。
当年救柳鸣的那位的大汉正是乾叔。
……
岛上生活每天都充满凶恶险峻,时时刻刻都得将注意力投射到周围,整天提心吊胆,所以很少有人有时间去回忆过去的事。即使有,那也只是一瞬。
柳鸣目光从回忆转向眼前的乾叔,突然有一种想抱下面前男子的冲动,他虽然被其救下,并传授这般东西,但却从未向其他说过任何一句感谢的话。
“这次算你走运,只是一些皮外伤,并未伤及筋骨。不过这次决斗,前面起码有三次以上能够反败为胜的机会,你都没有抓住,否则也不会到现在还趟在床上了。”乾叔突然用指点的口气说道。
“有这么多吗,我还以为自己只错过一次呢。”柳鸣闻言,似乎有些意外。
“哼,这说明你秘术还没修炼到家,等伤好以后,训练再给我加重一倍。对了,这乌云帮赢得了栖霞林。我和其他几个人到栖霞林中去狩猎,以便正式接管此林的狩猎权。此次出去可能要一两月之久。这些日子你就留在洞里养伤吧。”乾叔哼了一声地说道。
“另外,那闭息术能不用就不用了,毕竟此等秘术对你现在身体的损害不小,弄不好会留下永远没法消除的遗患。”乾叔又目光一闪地说道。
“知道了,乾叔。”柳鸣看着男子,当即恭敬的答应一声。
丑陋男子点点头就打算离开,但方一转身,又面露一丝犹豫之色后,叹了一口气后,便走到从洞中最里边的一个黑暗角落中,开始翻找什么东西。
一会儿后,乾叔将一本看上去很陈旧的无名典籍递给躺在石床上柳鸣,说道。
“这是一本呼吸吐纳法,你试着按着上面所说,每日的清晨、晚上各运行一遍此法,看看是否能有效果。若是真能修炼的话,你应该就能很快活蹦乱跳了。不过你也无须抱太大希望,整个凶岛上能修炼这吐纳法的人也没有几个。”
虽然乾叔口气还是和以前一般的平淡,但柳鸣自然能从中听出其的一丝关切之意,当即心中不禁一热,接过了典籍。
只见此书一张油亮的貂皮封面,用粗线装帧,里面书页看上去已经发灰而变淡黑色,看上去已经年代很久了。
乾叔叮嘱了一番,随后便从洞中取出一把猎弓,头也不回的大踏步走出石洞。
数个时辰后,一股岛上罕有的淡淡的月光从洞口射入,其中还飘着一丝丝乌云谷中特有的烟雾气息。
已经又睡了一觉的柳鸣,终于打算起来活动一下,当其双手按石床一撑的时候,却顿时感觉浑身一片阵阵剧痛,不禁轻哼一声。
看来这一次的“皮外伤”还真是颇重的。
不过片刻后,柳鸣就坐在床边出,开始翻阅起乾叔所给的无名典籍来。
发现其中记载的是一套闭目调息的方法。通过呼吸吐纳,调节气息,然后加上心神专注来使精气在全身运作,以达到调养精神或者恢复身心之效的一种秘术。
当这时的他,自然不知道这呼吸吐纳法其实是练气士常修功法之一。
看完典籍,柳鸣好奇之下,当即双腿交叉,手放于膝上,呈打坐姿势,按书上所述修炼起来。
随着富有节律的吐纳呼吸,柳鸣杂念四散,精神专注,目光内视,并开始随心所欲地调动身心气息,使之在体内旋回聚散,流转自如。
其修炼没有多久,便觉腹中丹田部位腾起一股淡淡热流,融入四肢百骸之中,顿时感到一阵舒坦。
再修炼一段时间后,柳鸣便感觉自己身躯似乎变得有些灵敏起来,原本的隐隐疼痛变得有些剧烈难忍起来。仿佛亲眼看着一把尖刀缓缓划过自己身体的皮肤。
但随着其一呼一吸的吐纳,身上的剧痛又仿佛活的一样,并有了方向感似的直往丹田处汇集而去。
经过反复尝试,他终于顺利将全身所有疼痛感都凝在丹田处。接着,在竟融入体内气息中,变成身心的一部分,浑然一体,疼痛感也就完全消失。
调养期间,他饿了便啃一些洞中的肉干,结果本来起码需要休养一个月的伤势,短短数日便无大碍。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柳鸣每天除了练习剑术外,便早晚的修炼一遍无名的呼吸吐纳之法。
少年的柳鸣早已经知道,只有让自己更加强大才能在岛上存活下去。
小时候,只要乾叔不在,柳鸣就老是被别人打得半死,还好借着乾叔的威慑力,并没有人真要他的小命,否则早就一命呜呼了。
十几日后,柳鸣发现随着这吐纳法的修炼,自己不但看到的东西比以前更清晰了一些,听到的声音更加响亮了,力气竟也开始显著增加起来了。
这一天,柳鸣再吐纳修炼完后,当即走到来到石洞外面一处无人的地方,随手捡起一颗鸡蛋大小的石头,目光一扫后,突然一丢而出。
黑影一闪,“砰”的一声,七八丈外一颗碗口小树,当即应声折断。
柳鸣见此,当即大喜过望。
第四章
同一时间,乾叔带着乌云帮的几号人在凶岛上中部的栖霞林中狩猎着。
他们正追赶一只凶猛异常的不知名的怪兽。这只怪兽一会儿在茂密的大树丛里来回乱窜,一会儿又没入深潭水沟没了踪影,一会儿又展开一张皮衣一样的翅膀飞出半里外多远。奇形怪状的头颅下,一对弓形的尖牙利齿喷着青色的毒液。也不知道是水生还是陆生的动物,实在难缠至极。
好在岛上之人一个个也都绝非寻常之辈,其狩猎手段更是外界的人们所望尘莫及。他们不但根据脚印来判断和识别猎物的类别、年龄大小、雄雌以及身体状况,通过气息来跟踪猎物的本领更是一流的。
但是,即便是这群捕猎高手,面对这只怪兽也大感头痛,没有办法短时间得手,只能根据其所留痕迹气息死死跟在后面不舍。
这样,这一场追逐在栖霞林里已经僵持了十多天。
这一日,此怪兽终于被追入一处四面环山的凹地处时,刚要鼓动皮衣般翅膀腾空而起后,却一只利箭从石缝间激射而出,直入怪兽颈部,让其一声惨叫的只能在低空中徘徊,竟没有力气再继续升高。
就在这时,乾叔从后方人群中一窜而出,一声低大喝后,竟一拳将怪兽从低空处击落而下。
怪兽在地上一个打滚,惊怒的方欲喷出剧毒,但嘴刚一张,一只飞腿将至,又将此兽提倒在地,大片毒液往天空直喷而去。
随之,后面的人群一哄而上,瞬间往前抛出数张大网,各种棍棒和刀剑蜂拥而至……
一个多月过去,乾叔等一帮人至栖霞林打猎仍然未归。不过这也是正常之事。毕竟岛上冬季将至,若不事先多打些猎物,恐怕乌云谷中又要有不少人饿死了。
是夜,乌云谷雨雾缭绕,只是暗幕下又多了些鬼物般蠕动的东西,匍匐在乌云谷中。除此之外,谷内一片沉寂。
乌云谷坐落在一个被溪谷和大海隔开的山崖上。谷内地形主要由山崖中间的一块二三十丈大的平地构成。这平地中间大两边小,典型的月牙形状,平地两边上下都被悬崖截断。
山谷对面又是一座难以进入的天堑,沟壑间隐约可见一条窄窄的石壁小径。
这时的谷内一石洞中,柳鸣刚练完乾叔教他的一套剑法,一番畅快淋漓后,便在石床上双目微闭,盘膝而坐,左手放在右手下面,调整气息出入,拇指相碰放于脐下,正运用呼吸吐纳法来调整内力和恢复体力。
此套剑法柳鸣已经练了两年多,他发现随着修炼越深入,此剑法对体力的消耗也就越大。更让柳鸣惊讶的是,一股说不清的能量也练剑时流动不已,仿佛是被剑势牵引着一般。
这个发现,让柳鸣对此剑法越来越有兴趣。
谷中t望塔另一侧山崖边,三四个黑衣人影手抓长长的葛藤子,腾空越过那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径上空。黑影一闪而过,几个守卫关口的乌云帮守卫脖颈上暗红液体猛地激射而出,身体顿然知觉跌下悬崖去。
不一会儿,溪谷上下两座连接谷内的看护桥上,正来回走动的守卫身体一个个无声无息的往一侧旋转倒下。
只听几声沉闷的落水之声,山谷又落入一片更深的死寂之中。
紧接着,一群人影从桥上迅速往谷内涌入,月光照出这帮人的肩上一个盘龙状印记,正是鹤坡塘帮之人。
石洞中,在石床上打坐的柳鸣,双目突然睁开,仿佛听到了什么。
其自从修炼者无名吐纳法之后,眼力听觉都渐渐变的远超常人了。
柳鸣再侧耳细听片刻后,就忽然脸色大变的一把从石壁上取下铁剑,把那本无名典籍往怀里一揣,大步向洞外跑去。
此时,桥头上“叮铃铃”一阵脆响,是桥上被触动的机关骨铃发出报警声响。
“外敌入侵!”
谷内一侧的桥头守卫一怔,急促的一声大吼,紧接着而来的几声惨叫,更是彻底打破了寂静的夜晚。
谷内大乱,一阵粗犷的牛角号声回荡在谷内的崖壁上,随后擂鼓之声呼应而起。
谷内平地上的木屋里也发出一阵刺耳的尖鸣,屋内睡熟的众人一听到警戒之声,纷纷一跃而起。
不用谁吩咐,惊醒的帮众纷纷拿起武器,惊怒交加的往桥头狂奔而去,更有许多人嘴里不时发出“哦哦”的狂叫之声。
谷内一侧的哨岗塔上,弓箭手纷纷就位,木桩和火石机关开启进入待敌状态。
顷刻间,谷内所有人员像一窝马蜂窝似的进入紧急戒备之中。
夜袭乌云谷之人,正是盘踞凶岛东面的鹤坡塘帮众。
这伙人因上次决斗中失了栖霞林这片狩猎之地而大为不甘,借趁乌云谷好手出外狩猎之际,勾结其他几伙势力囚徒,偷偷摸了过来。
乌云帮在凶岛诸多势力中本来就不强,只因占着乌云谷的易守难攻的险要地形,才能与岛上其他几大势力共存。
更可恨的是,那领着众人冲进谷内的,正是乌云帮的“地头狗”。
此人平常对光头大汉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却干出此等吃里扒外的事,却是让其他人始料不及的。
一场激战开始,乌云帮靠着谷内易守难攻的地势,加上反应及时,一阵激烈的攻守较量,已将领头突击入侵的精英领队拦截在乌云谷唯一入口桥头处面。
“给大爷闪开!”
两拨人正僵持之际,乌云谷这边突然冲出个宽脸怒眉的大汉。
只见其一身灰衣,大肚圆滚滚的,两手带着一套骨爪,一声狂吼力压群雄,“唰唰唰”的一个人往桥上厮杀过去。正是乌云帮四位副帮主之一,号称毒阴爪的魁爷。
此人有勇无谋,一个人冲入桥口,像一只疯狂旋转的陀螺一样挥动一双锋利的骨爪。迎面而来的一片刀剑和箭矢刚近其身便四处弹开而去。
同时,桥上之人纷纷的向两边跌了出去,好像飞驰的车轮驶入泥塘溅开了水花。
“快回来!”
闻声赶来的乌云帮首领,光头突然叫了一声。
话音刚落,桥那边寒光一闪,一支箭银色的箭矢飞穿过来,正中魁爷左胸膛。
放箭之人正是鹤坡塘帮主独眼龙。
随之,乌云谷这边嗖地飞出一个人,把躺在桥面上嗷嗷大叫的魁爷一抱而回,趁此机会对面气势一盛,当即将乌云谷的人逼的节节后退。
“快封桥!”
光头大汉见此,一声怒喝。
附近其他人这才醒悟过来,急忙将附近木屋中的某个机关一拉而开。
木桥从中间顿时裂开了一个缝隙,并且越来越大,但是“嘎嘣”一声后,就莫名的卡死了。
此机关却早已经被“地头狗”给破坏掉了。
趁此机会,大批敌人早已汇集在山谷对面桥头的一端,密密麻麻的箭雨向山谷激射而来。
乌云帮这大批守卫人员纷纷倒下,不一会儿,作为谷内要害关口的桥头终于彻底失守,更多人踏过铁桥蜂拥而上。
山谷对面的崖壁上,独眼龙双手叉放胸中,贪婪的眼神如夜中一批饥饿的豺狼。
正当众多外来人打算一鼓作气冲进谷中的时候,木屋方向突然一阵梆子声响起,接着大片密密麻麻竹箭射出,顿时射倒了外来势力最前面七八人。
其他人一惊之下,纷纷同样躲在一些石头尸体后,一时间倒也不敢太过紧逼了。
双方再次陷入相持阶段。
正在独眼龙一筹莫展之际,一个留着灰白山羊胡的老头侧身上前说道:“首领,对方住处既然都是木屋,若用火攻,必能全灭乌云帮的人。”
……
这时的乌云谷的某个木屋中,光头大汉也急忙召集数位帮派重要人士,正商讨对策。
一位看似谋士的瘦脸汉说道:“显然,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我等只有死守谷内,但孤立无缘,也非长久之计。唯一的办法,召唤乾叔等狩猎之人回来救援,才能逆转战局。”
“这不废话吗。乾叔远在栖霞林狩猎一月未归,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看不如放桥跟这帮鸟人火拼呢。老子定把独眼龙那另一只眼珠挖出来泡酒。”说话的是魁爷,一手捂着胸口的箭伤,愤愤不平地说道。
“那就看有没有办法联系上去栖霞林狩猎的人,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退守后山壁上的石洞中,应该可以拖延足够长的时间。”瘦脸汉子不假思索地说道。
光头大汉头略一沉吟,点了两下头,便向另外一名壮汉下令道:“王兄弟,你去挑三个身手精敏,轻功上乘,脑子灵活的兄弟来我洞内。”
屋内一群人正合计着,只听外面突然惊喊声一起。
众人一惊之下,芒闻声探出屋外,却见乌云谷火光通明,一团团的火球和密密麻麻的带火箭矢从对面敌人处向这边飞射而来。
“遭了”
瘦脸汉当即惊叫了一声,其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第五章
乌云谷中都是木屋,一轮火箭过后,顿时到处开始燃起了大火,浓烟滚滚。
“帮主,鹤坡塘帮的家伙开始放火了,这里的木屋已经不能待了,还是退守到石壁上的山洞为好。”瘦脸汉子急声说道。
光头大汉脸上的皮肉抖了一下,眼睛死死的看着峡谷对面,目光中透出了仇恨的光芒。就算今夜打退了鹤坡塘帮,大火一烧,乌云帮这么多年的基业算是全毁了。
“通知所有人,立刻退守到上面的石洞,把所有的石都搬出来,也让鹤坡塘帮贼子们尝尝厉害。”光头大汉毕竟身为一帮之主,很快压下了心中的怒气,恶狠狠的下令道。
“是。”瘦脸汉子答应了一声,赶紧带着几个人走出去安排去了。
魁老大虽然有些不情愿,在光头大汉积威之下,也老老实实的跟了出去。
很快,一队队的乌云帮帮众开始往山谷后方退去,隐没在了漆黑的山壁之中。
“首领,乌云帮的人已经开始朝后面的山洞撤退了。”峡谷对面,山羊胡子的老头在独眼龙身后轻声说道。
“我们鹤坡塘帮精锐尽出,再联合其他几个小势力,足足聚集了三百人,对付乌云帮自然是手到擒来。不过,也多亏了地兄弟,才能进行的这么顺利。”独眼龙得意的哈哈一笑,往旁边的一个汉子看了过去。
这人又矮又壮,对着独眼龙点头哈腰,露出了谄媚的表情。
“走,所有人一鼓作气攻上去,拿下乌云谷的地盘。”独眼龙一挥手,亲自带着所有人冲了出去。
见鹤坡塘帮的人开始动手,其他几个势力也急忙派出了人手,抬着几把竹梯子,往桥口和谷地两端一搭,在一阵呼喊声中,终于登上乌云谷的地盘。
桥头附近横七竖八躺了不少尸体,有鹤坡塘帮的,也有乌云帮的。乌云谷内,已经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些还未燃尽的火苗星星点点,崖壁上则是黑压压的一片。
“看来他们跑的倒是挺快,传令下去,所有人分两路,从石崖两侧包抄上去,务必尽快拿下所有的石洞。”独眼龙摸着下巴,胸有成竹的下令。
鹤坡塘帮这边有了地头狗这个叛徒,对乌云谷的地形早已知道的一清二楚。
“让那些人也一起去攻打上面的石洞,奶奶的,攻打护桥的时候就只会躲在我们的人后面。告诉他们,再不出力,等我们打下乌云谷后,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丁点的好处。”独眼龙看了站在远处的几个小势力,冷笑着说道。
山羊胡子老头答应了一声,开始安排起人手。
根据地头狗所说,山谷后方的崖壁有三条路可以上去,崖壁左右两侧各有一条小路,中间则是一条较为宽敞的大道。
桥头的人群分成了三路,两路人绕过了山谷朝石崖两侧而去,最后一路人马手持盾牌,弓箭等物,从崖壁中间的大路硬攻了上去。
山谷之中,恶战再一次爆发,轰隆隆一阵巨响,一颗颗巨石从黑咕隆咚的崖壁山洞中滚下来。
山路上根本没处躲避,鹤坡塘帮只能一边用盾牌抵挡着落下的巨石,一边使用弓箭反击,艰难的前进着。不时有惨叫声传遍乌云谷,在溪谷中回响不停。
独眼龙带着十几个人站在桥头附近,没有参战。
鹤坡塘帮众人进攻虽然猛烈,人数也占优,乌云帮居高临下,占了地利的优势,一时间,战局僵持在了一起。
崖壁上的一个宽敞的山洞中,光头大汉来回的走动着,脸上阴沉异常。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姓王的汉子领着三个身手较为瘦小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帮主,他们来了。”王姓大汉一见光头,连忙说道。
“好,王兄弟,你守住洞口,你们三个跟我进来。”光头大汉点了点他,最后一句是对三个年轻人说的。
王姓汉子守在洞口,光头帮主一摆手,带着三个年轻人走进了山洞深处,转了两个弯,走到了尽头的一个石室。
石室之中一个石床,还有两个石凳,看起来应该是光头帮主的起居之地,墙上还插着一个火把。
“帮主有何吩咐?”一个年轻人开口说道。
“敌人已攻入山谷,我帮退守悬崖已是不得已之举。我叫你们来是想要前去给乾童等人报信,通知他们速速赶来救援。”光头帮主缓缓地说道。
三人迟疑的互相看了一眼,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现在乌云帮的情形,谁都知道,乌云谷的入口早已经被外敌占据了。
“帮主吩咐,我们自然听命,不过山谷外面已经被人占了,我们怎么出去?”刚刚问话的年轻人迟疑地说道。
“我既然叫你们过来,自然有方法让你们出去。”光头帮主不慌不忙地说道。
取过火把,光头帮主推开了靠墙的石床,手摸到了一处凸起的地方,用力往石壁里按了下去。
一阵刺耳但却沉重的“喀喀”声响了起来,石室的墙壁上缓缓裂开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三个人见此情形,瞪圆双眼,小眼睛的男子连忙谄媚道:“帮主,我在乌云谷这么多年,对谷内的各种机关和地形,也算熟悉,不曾预料到谷内竟然还有此等密道,真是大开眼界啊。”
光头帮主听闻,只微微一笑不作答。
“此洞门直通山崖之外,你们入此洞直往前走,便通到山谷之外,出谷外直往西走,便可见到通往栖霞林的小道了。洞内只能一人爬行着通过,这次谷内一百多人的生死存亡就全靠你们了!”帮主郑重的叮嘱道。
三人肃然点头领命,一个接一个钻进了洞口里。
等三人都进去之后,光头帮主启动机关,又将洞口合拢,转身朝外面走去。
“去叫葛副帮主来见我。”光头大汉来到洞口,对守门的王姓汉子吩咐道。
王姓汉子答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不多时,瘦脸汉子走了进来。
“我已经派人去向乾童等人求援了,接下来就是坚守住山洞。”光头帮主神色凝重的缓缓说道。
瘦脸汉子闻言一喜,虽然不知道光头帮主怎么派人出去的,他知趣的没有多问。
“告诉所有的弟兄,拼死守住各处山洞,只要再坚持几个时辰,我们就有救了。”光头帮主大声的打气说道。
瘦脸汉子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山谷之中,到处都是喊杀的声音,夹杂着巨石隆隆的声音,在山谷之间回荡。
独眼龙一只独眼中露出了焦躁的神色,鹤坡塘帮的谋士灰白胡子老头贴近独眼龙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独眼龙眼睛一亮,忽的扬声喊道:“乌云帮的人你们听着,如今你们已经走投无路,想要活命的快快出来投降。”
话音刚出,崖壁上一石洞口突然亮起两把明火,现出一身魁梧的光头大汉愤愤地说道:“独眼龙,你手下技不如人败给了我帮输了栖霞林。如今趁我帮外出打猎之际偷袭本帮。想要吞掉我乌云帮,就拿人命来填吧。”光头帮主挽住一张硬弓,弓成满月,一道流光激射而出,一个鹤坡塘帮众翻身栽。
与此同时,各处山洞出现了一批弓箭手们。
箭雨“唰唰唰”破空而下,鹤坡塘帮的人也用弓箭回击,由于地势差异,大处下风。接连有人中箭,惨叫着从陡峭的山路上掉了下去。
独眼龙勃然大怒,豁然拔出一柄长刀,虎吼一声,带着手旁的十几个人冲了出去。还是山羊胡子老头心细,留了两个鹤坡塘帮众守着桥头。
两方首领的参战,使得山谷之中的喊杀声音立刻高涨了起来。
一栋木屋后面,一个乌云帮大汉的尸体匍匐在地上,此刻忽的动了一下,钻出了一个少年的身影,正是柳鸣。
山谷警铃一响,他就已经猜到了乌云帮大事不妙,趁着乱战的时候,仗着身材瘦小躲在一具尸体下面。
他朝后面的山崖处的望了一眼,那里的喊杀声一波高过了一波。
山谷之中,此刻只有一些零星的火光还在燃烧,光线很暗的很。
微一沉吟,柳鸣放轻脚步,借着各处房屋掩护,悄悄的朝桥头跑了过去。
此刻乌云谷的战场,已经从山谷转到了后方的山壁之上,其他地方,反而显得有些寂静。
桥头之上,两个鹤坡塘帮帮众手持火把,警惕的看着四周。
柳鸣躲在暗处,望见桥上只有两人,神色顿时一喜。
片刻之后,他猛地一咬牙,悄悄折返回到了山谷腹地,拣起地上的一个火把点亮。
深深吸了口气,柳鸣大步朝着桥头方向跑了过来。
两个守桥的男子听见脚步之声,顿时警惕了起来,不过当他们看到火把,反而松了口气。
“两位兄弟,首领有令!”柳鸣压粗着嗓子,大步跑了过来,大声的喊道。
“什么事?”一个守桥的大汉不疑有他,走了过来。
柳鸣微微低头,一只手缩在袖子里,又靠近了桥头几步。
“首领说……”柳鸣此刻距离大汉只有一两丈的距离了,一边说着,正要再靠近几步。
“咦,你是谁?”守桥的大汉陡然警觉,大声喝问道。
柳鸣心中暗叹,他少年的身形实在有些显眼,猛地抬起头来,单手一扬,一个白乎乎的布包朝着大汉激射而去,同时单脚一踩地面,整个人箭矢一般冲了上去。
呼的一声,柳鸣将手中火把扔向了另一个人。
大汉反应也是极快,扔掉手中的火把,翻手取下腰间的一柄骨刀,白光一闪,一刀劈在了飞来之物上。
“砰”的一声,布包一下炸裂而开。
一团黄色尘土一洒而开,将方圆丈许都笼罩在了里面。
大汉首当其冲,头上脸上落满了尘土,一下迷了眼睛,眼前顿时一黑。
柳鸣身形急冲到大汉身前,一只手护住眼睛,另一只手腕一抖,扑哧一下,一道剑光穿透了大汉的脖颈。
大汉发出赫赫的叫声,一下扑到在了地上,双手抓住咽喉,身躯不停的抽搐着。
一击得手,柳鸣立刻朝另一人扑了过去。
另一个守桥秃头男子也被尘土波及了,不过及时的往后跳了开来,没有被迷眼,看见柳鸣冲了过来,当即喝了一声,手中一个木杆一抖,几点白影刺向柳鸣的胸口。
秃头男子手持的一杆木杆,一头绑着一截尖锐的兽骨,权当是一杆长枪。
凶岛金属武器很少,大部分人使得都是兽骨制作的简陋武器。不过凶岛的野兽骨骼坚韧无比,并不比寻常的金属差。
柳鸣不退反进,一头撞进枪影中,手中短剑化为了一团银芒,准确的截住了枪头。
嘭的一声,枪头被荡了开去,秃头男子手腕一颤,眼前这个少年的力量大得出奇。
柳鸣深吸一口气,手腕处青筋凸起,整整粗大了一圈。
手中短剑化为了一道更为凌厉的银芒,直奔男子的咽喉而去。
秃头男子目睹此景,吓了一跳,手中长枪往外一挪,借势刺向柳鸣的胸口。
他的长枪较长,自信能先一步刺中柳鸣。
柳鸣眼神一肃,身躯一扭,彷如无骨蛇一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躲开了这一枪,枪尖擦着他的身体刺了过去。
秃头男子惊骇欲呼,这个时候再收回长枪抵挡已经来不及了。
柳鸣整个人瞬间欺近了秃头男子的身前,两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交错而过。
血光乍现,秃头男子喉咙处同样破开了一个大洞,扑到在了地上。
柳鸣脚下不停,身形几个弹跳,过了桥,消失在了山谷外的夜色之中。
第六章
柳鸣一口气跑出了一盏茶功夫,丝毫不敢停留,虽然离开乌云谷已经有段距离了,但是此地也不是绝对的安全。
他不时回头看一看,见真的没有敌人追来,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乌云谷方向,隐隐还能看到一些火光。
他知道留在谷内只能被杀。估计这时谷内的乌云帮一众人已经很难再有活口了吧。
柳鸣又疾奔了一刻钟的功夫,脚步很快慢了下来,刚刚击杀了两个鹤坡塘帮的人,动用了激发潜能的秘术,此刻秘术的反噬之力已经开始了。
柳鸣片刻后,脸色惨白异常,额头上慢慢渗出了一层冷汗。
必须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他抬头往周围看了一眼。
乌云谷一带的地形,其熟悉的很,虽然此刻是在深夜,也轻易认出了这里是乌云谷和栖霞林中间的一片丛林之地。
当看到柳鸣前方不远处隐约有几块一人多高大石,眼睛骤然一亮,他记得这几块大石中间有一个不大的石洞,正好可以藏身。
就在他身形一动的过去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这声音,不止一人。
柳鸣心中一凛,顾不得身上的伤势,一个矮身扑到了一丛灌木后面,同时屏住了呼吸。
呼呼呼!
三个人影从距离柳鸣十余丈外迅速奔跑了过去,朝栖霞林方向去了,并未发现躲在附近的柳鸣。
“鬼三!”黑暗之中,柳鸣隐约认出了一个人的身影,是乌云帮一个叫做鬼三的年轻人。
“他们三个这是要去栖霞林找乾叔他们。”柳鸣一下子便反应了过来,心中大急起来,同时也有些奇怪,这三人是怎么从乌云谷出来的,难道和他一样?
柳鸣念头急转,没有出声叫住他们,慢慢站起身来,准备悄悄跟过去。
便在此刻,前方的树林忽的传来一阵箭矢破空的声音,接着传来了一声惨叫。
柳鸣心中惊悚,立刻又俯下了身体,一动不动起来。
“哈哈,我们早就料到了,乌云帮的人肯定会去向栖霞林的狩猎队求援,早派我们守在这里。”一个粗狂的声音传了过来。
“石老大!”
凄厉的叫声传出,忽然是鬼三声音。
柳鸣透过灌木丛,看到前方燃起了几个火把,照亮了丛林的一片空地。
距离有些远,只能看到火光的地方影影绰绰站了十几个大汉,挡在了鬼三三人前面,为首一个黑肤汉子,赫然是鹤坡塘帮的副帮主石老大,一身硬气功刀枪不入,厉害无比。
柳鸣心中一阵后怕,如果刚才不是秘术反噬,走的稍微快一点,此刻掉进包围圈的就是他了,下场可想而知。
“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石老大残忍一句后,就拎着一个乌黑的铁锤冲了出去。
“给我杀!”
一阵激烈的兵器拳脚碰撞声传出了老远,柳鸣屏住呼吸,脸色阴沉了下来。
其不用再看,也知道结果如何了!
果然,随着两声惨叫,厮杀的声音很快停止了下来,石老大的铁锤发出了一声闷响,不知道砸中了什么东西。
“副帮主武功盖世,这三个小子哪里是您的对手。”柳鸣躲在灌木丛中,听到了一个大汉谄媚的声音。
“没有这三个人通风报信,乌云帮没有外援,肯定会被攻破,副帮主这会可是立了头功啊。”又有一人大拍马屁地说道。
“这还用说,走,可以回乌云谷了,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拿下乌云帮的地盘了,回去正好能赶上庆祝。”石老大哈哈一笑,甚是得意。
十几个鹤坡塘帮的帮众稍微打扫了一番地面的打斗痕迹,将三鬼三人的尸体扔到了一旁,很快朝乌云谷方向走去。
柳鸣伏在灌木丛中,一动不动,竭力放缓心跳。
石老大等人就从柳鸣数丈外的距离有说有笑的走了过去,一个鹤坡塘帮帮众手距离柳鸣藏身的树丛只有两丈远。
好在那些人怕火把暴露行迹,已经将其灭掉了,黑夜之中视野不远,没有发现躲在一旁的柳鸣。
等他们走的远了,柳鸣才慢慢从灌木中爬了出来,随之心跳如鼓,秘术的反噬隐约更加厉害了,让其脸色惨白一片,汗珠滚滚而下。
柳鸣强撑着身体,一步一步挪到了不远处的石林,很快找到了那个窄小的石洞,并一闪躲了进去,随便用一些树枝枯草掩住洞口。
做完这一切,他身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力气,体内不停的感到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柳鸣咬紧牙关苦忍,这次动用秘术激发潜能的时间不长,按照从前的经验,挺过这一夜,明天应该可以勉强行动。
而乌云帮已经完了,他也不得不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
“不管怎么样,明天还是先去栖霞林找乾叔吧……”带着这个念头,柳鸣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柳鸣睡的还算踏实,天一亮,便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这是常年在凶岛养成的习惯。
“咦,身体的情况好像不是很糟。”柳鸣转出了石洞,活动了一下手脚,喃喃一声。
虽然还有些阵痛,不过已经不影响行动了,同时四肢百骸之中,一股热流在缓缓流动,流到哪里,哪里的身体就仿佛被泡在热水中一般,非常的舒服。
“乾叔的这套无名口诀,竟然有减轻秘术反噬的功效。”柳鸣大喜过望,又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身体真的已经没有大碍,立刻沿着林间的一条下路朝西面的栖霞林走去。
同一时间,乌云谷之中一片狼藉,大半的木屋都已经倒塌,到处都是被大火焚烧过的痕迹,一道道黑烟还在袅袅飘荡。
战斗已经结束,鹤坡塘帮的人三五成群,在废墟之中翻找着战利品,山谷后方崖壁上的各处山洞,也能看到一些人进进出出。
一夜之间,乌云谷已经换了一个主人。
崖壁上一个最大的山洞中,这里以前是乌云帮光头帮主的居所,现在却是独眼龙坐在了这里。
“头领,这次打下乌云谷,我们鹤坡塘帮损失了五十三个兄弟,三十几人受伤。另外,乌云谷投降的有二十多人,缴获了粮食,兵器若干。”山羊胡子老头向独眼龙详细汇报着情况。
“嗯。”独眼龙点了点头,伤亡情况在他的预料之中。
乌云谷怎么也是凶岛四大势力之一,能以这个代价拿下来,已经是不错的了。
“其他的几个小势力,要求拿走这次一半的战利品作为酬劳,不知道首领怎么打算?”山羊胡子老头昏黄的老眼一动,问道。
“给他们,现在我们鹤坡塘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暂时还不到和他们翻脸的时候。”独眼龙双臂抱在胸口,缓缓说道。
山羊胡子老头点头,随即他又道:“我们这次虽然剿灭了乌云帮,不过其首领却不知所踪。还有,乌云狩猎队也还在栖霞林,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乌云帮已经不复存在,光头那厮也就是一个普通凶岛囚犯,对我们已经没有威胁了。就凭栖霞林的那几个人也是翻不出什么浪花的,而且那些人不是笨蛋。凶岛上,生存才是头等大事。如果我所料不差,那些人应该会加入岛上其他的一些势力,可惜了,那些都是乌云谷的精锐力量。”独眼龙一边分析,摇头叹息地说道。
“首领说的有理。对了,昨天晚上攻打山谷的时候,我派遣守在乌云谷桥头的两个帮众被人杀了,看手法,应该是相当精干的人下的手。”山羊胡子老头轻轻的捋着胡子,随即又想起一事。
“应该是乌云帮的漏网之鱼干的吧,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将我们鹤坡塘的驻地,从黑风坳迁到这乌云谷,依仗这里的地利,我们才能尽快恢复实力。”独眼龙沉默了一下,郑重地说道。
“是。”山羊胡子老头应了一声,立刻下去开始安排起来。
独眼龙站起身,环视着山洞,独眼之中露出了一丝志得意满的神色。
……
凶岛以西的栖霞林,所以谓之为栖霞,是因为此处生长了一种凶岛特有的高大乔木,枝叶呈现晚霞的模样,颇为好看。
柳鸣以前也来过这里数次,路途很熟,没过多久便已经到了栖霞林外围。
他短剑持在手中,小心翼翼在树木间穿行着。
栖霞林中栖息了很多的野兽,都是凶猛异常,人来此捕猎,同样的此处的野兽也以人为食。
柳鸣仔细观察着地上的脚印痕迹,乾叔他们的捕猎队在栖霞林是没有固定的居所,要找到他们并不容易。
找了很久,终于发现了一排隐约的脚印,看方向是朝栖霞林深处去的。
柳鸣缓缓呼出了一口气,沿着脚印的方向一路跟了过去。
这次他的运气不错,一路上没有遇到一只野兽的袭击,两个时辰之后,在一处小溪附近碰到了狩猎队的一个汉子,名字叫做铁头。
“柳鸣?你怎么来了?”铁头看到柳鸣,很是惊讶。
“铁头,乾叔在哪,快带我过去,山谷发生了大事。”柳鸣急忙地说道。
小半刻钟后,几棵大树之间简单搭建的一处居所,包括乾叔在内的六个人都还好好活着,不过听了柳鸣的话语后全都大惊起来。
“乌云谷受鹤坡塘的人攻击了,其中还有其他势力的人。我是躲在尸体下面才侥幸逃出来的。”柳鸣简单将昨夜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现在山谷里的情形怎么样?”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大汉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昨天我逃出来的时候,鹤坡塘的人已经攻打到了山谷后面的山洞,这个时候,乌云谷应该已经被攻破了吧。”柳鸣缓缓地说道。
“怎么会这样……”其他人脸色都沉重的很。
柳鸣看了一眼乾叔,出乎意料,其脸色很是平淡,好像对乌云谷的失陷并没有太过在意。
第七章
“乾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个鹰钩鼻汉子也朝乾叔看了过去。
狩猎队里,数乾叔的实力最强,这些天在栖霞林狩猎,几人也都是听从他调遣。
其他几人也把目光看了过来。
乾叔满是刀疤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过了一会才慢慢地说道:“小鸣虽然推测乌云谷已经被攻陷了,不过实际上到底情况如何还不知道明,先去乌云谷看看情形,再做打算吧。”
其他人听了这话,都觉得有理,纷纷点头。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鹰钩鼻汉子立刻站了起来。
几人很快打点好行装,立刻动身。
怕被人发现,乾叔他们走的是另一条小路,一个时辰以后,乌云谷已经在望了。
“停下。”乾叔一摆手,让几人停下脚步,此刻几人躲在山谷前面的密林之中,透过树叶间隙看到乌云谷谷口那里隐隐有人头攒动。
见此情景,几人心中都是一沉。
柳鸣目光一闪,自从修炼了乾叔的无名口诀,他五感渐渐灵敏了很多,在这个距离,已经能够看清乌云谷口的人影,正是鹤坡塘帮的帮众。
而鹰钩鼻他们,似乎还看不清。
又朝谷口靠近了一些,鹰钩鼻几人才看清是几个大汉手持武器,正在那里站岗。
“是鹤坡塘帮的人。”铁头闷声闷气地说道。
几人一阵面面相觑,知道乌云谷真的已经陷落,而乌云帮也已经不复存在了。
既然已经探听到了确切的消息,几人也不敢在附近多做停留,当即躲到了附近的一片小树林中。
众人一阵面面相觑后,鹰钩鼻大汉叹了口气,道:“乌云帮现在已经不在了,看来我们几个也没必要聚在一块了。”
听了此言,其他人一阵默然。
乌云帮既然不在,他们也都各自有着打算。
这些天,他们在栖霞林打到了不少的猎物,当下每人分到了不少。
“诸位保重吧。”鹰钩鼻大汉拱了拱手,转身朝栖霞林外走去。
其他几人也打了个招呼,四散而去。
这一分开,诸人自然是加入岛上的其他势力,下次再见面,估计很大可能是敌非友,顿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淡淡的防备之色。
乾叔嘿嘿一声后,就带着柳鸣二话不收的转身离去。
柳鸣跟在乾叔身后,也没有问要去哪里,两人穿过了树林,继续往西而去。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两人才找了一个山洞休息。
柳鸣放下了背上的包袱,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你的气息有些紊乱,昨天受伤了?”乾叔看也不看柳鸣的单独拿说道,接着升了一个火堆,拿起两块生肉在火上慢慢的烤着。
“从乌云谷逃出来的时候,碰到了两个鹤坡塘帮的人,不得已只好使用秘技才将他们击杀。”柳鸣没有隐瞒。
“你使用了秘技?”乾叔闻言,脸色一肃,转首望了过来。
“是的。”柳鸣奇怪的看向乾叔,不明白他反应为何这么大。
“让我看看。”乾叔神色郑重的握住了柳鸣的手腕,一丝暖流涌入,在柳鸣体内飞快的行走了一遍。
片刻之后,乾叔放开了手,看着柳鸣的目光闪过一丝奇光。
“乾叔,是不是我的身体有问题?”柳鸣见乾叔神色有异,脸色一变的问道。
“你的身体没有问题,使用秘技的内伤已经被压了下来,再休息两天应该就能恢复如常了。”乾叔缓缓说道。
柳鸣停了,这才松了口气,有些兴奋地说道:“这都是乾叔你的那套无名口诀的帮忙,我修炼了之后,体内不知怎么多了一股热气,不但力量增大了不少,五感也比以前更加敏锐了。”
“果然,你是身负灵脉之人?”乾叔却叹息一声,用极低声音自语一声。
“乾叔,你刚刚说什么?”柳鸣没有听清乾叔的自言自语。
“没什么,那套无名口诀,以后你一定要勤加修炼。”乾叔摇了摇头,岔开了话题。
“我知道的。”柳鸣神色肃然地说道。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二人继续赶路。
如此走了三日,来到了凶岛的西北之处。
凶岛之上有四大势力,除了之前的乌云和鹤坡塘两个帮派之外,另有百毒和命二两大势力。如今,乌云被灭后就只剩三大势力。
岛上西北一带是命二帮的势力范围,轮实力,命二帮还在鹤坡塘之上。
“这里是命二帮的势力,乾叔,你想投靠他们?”这晚,两人在一处山坳附近找了一个山洞休息,柳鸣问道。
“在这凶岛之上,单凭几个人是无法生存的,我刚刚来到凶岛时,和命二帮的人有一些交情,投靠他们是比较好的选择。”乾叔说着,从怀里取出一把黑色兽皮包着的小刀,递给柳鸣。
“这是什么?”柳鸣伸手接了过来,拉出刀鞘,是一个约尺来长的白色小刀,这小刀轻盈而锋利,柳鸣好生奇怪,正一手去触摸刀锋。
“小心!这刀是我上次在栖霞林捕获的一只怪兽的肋骨制作的,有剧毒,肌肤不能随意触碰。刀鞘和刀柄也是兽皮制作,你带在身上防身吧,平时使用和携带它也要特别小心。”乾叔叮嘱了一番。
柳鸣自然感动的点了点头,拿着骨刀把玩了一阵,才小心的收了起来。
两人在山洞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柳鸣正在修炼无名口诀的吐纳之法。
“外面有两人过来了。”柳鸣突然睁开眼说道。
乾叔微微点头,显然也感觉到了。
不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停在了山洞之外。
“两位朋友来到我命二帮,不知有何指教。”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进来。
“走吧,出去。”乾叔站了起来,朝外面走去,柳鸣将骨刀藏在手臂贴肉的地方,跟在了后面。
山洞之外站着一位老者,身着灰袍,面色略带笑意,颇有城府的样子,后面还跟着一个壮汉。
“石兄,幸会幸会!”乾叔见了老者,拱手行了一礼。
“原来是乾童兄弟。”老者一看到乾叔,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听闻贵谷内受人袭击,在下一直担忧乾兄的安危,后来听说乾兄逃过此劫,才稍感心安。石某一直派人打听乾兄的下落,没想到今日会在此相见,幸甚至哉。”
“帮派不幸,如今我二人无处可去,特来投奔,还请石兄代为引荐。”乾叔苦笑一声,说道。
“乾兄说哪里话,凭你的闭息功秘术,在凶岛哪里混不出名堂,本帮自然欢迎之至。”灰袍老者闻言,高兴地说道,接着目光一转,看向柳鸣。
“这位是?”
“这是小徒柳鸣,还不见过石兄。”乾叔淡淡地说道。
“见过石伯。”柳鸣躬身行了一礼。
“好好,小兄弟年纪轻轻就能拜得名师,以后前途不可限量。”灰袍老者呵呵一笑地说道。
“两位随我来吧。”
柳鸣和乾叔在灰袍老者的带路下,半日后来到北侧的一片森林,这里正是命二帮的领地。
只见此地四面环山,林中不时能看到星星点点的野花丛。地势虽比不上乌云谷那般险要,但四处守护森严,中间不时看到些篱笆中圈养着驯化的野物。
一路走来,不时能看到命二帮帮众,领地之大和人数之众非之前的乌云谷可以比的。
灰袍老者领着二人来到一处依山而建的宽敞木屋,见到了命二帮帮主,一个大头长臂,虎背熊腰的汉子。
柳鸣以前也只是听过这大汉的名头,知道此人姓尚。
“哈哈哈,原来是鼎鼎有名的乾兄弟,幸会,幸会。乌云谷的事情,在下已经听说了,两位既然来到本帮,那就是自家兄弟。”尚帮主哈哈大笑,一副豪爽的模样。
“多谢尚兄收留。”乾叔拱手行了一礼。
“老石,乾兄弟和其徒弟就交给你安排了,晚上设宴欢迎两位兄弟。”尚帮主大手一挥地说道。
柳鸣目光一闪,尚帮主抬手的时候,看到了其掌心殷红一片,显然也修炼有某种秘技在身。
灰袍老者将柳鸣二人安置在了附近的一座石洞,命二帮和乌云谷一样,帮众的住处大都是在山体上开凿出的山洞。
凶岛之中不但有各种的凶猛野兽,毒虫也多,住在山洞之中自然更加的安全。
“这个尚帮主,看起来倒也不错。”等灰袍老者离开后,柳鸣不禁如此说道。
“那是你不知道此人的底细,此人外表给人豪放,实则心思诡诈,否者也不会当上命二帮的首领了。”乾叔面无表情地说道。
“乾叔你对这个人很清楚吗?”柳鸣皱眉问道。
“算不上,不过就我所知,此人在四十年前就到了凶岛,是目前在凶岛上待的时间最长的人。”乾叔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叹息道。
“四十年?”柳鸣吃了一惊,“看他的样子,差不多也就三四十岁左右。”
“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情是你我无法想象的,保持容颜不老也不是不可能,另外有关尚帮主的事情,你心中留意就可以了,不要向他人多嘴,毕竟我们现在是寄人篱下。”乾叔又叮嘱了一句。
柳鸣默然点头。
第八章
看到柳鸣点头,乾叔才放下心来,同时有些后悔告诉柳鸣这些事情,原因不为人所知。
忽的,乾叔眉头一皱,低低的咳嗽了几声,脸颊上浮现出一丝酡红,有迅速变得苍白起来。
“乾叔,你怎么了?”柳鸣连忙问道。
“咳嗽两声而已,没什么,这两天一直赶路,你也有些累了吧,先好好休息一阵,晚上还有一个聚会要参加。”乾叔挥了挥手,淡淡地说道。
柳鸣闻言点了点头,盘膝坐在一旁,开始修炼起了那套无名口诀的吐纳之法。
这几日虽然在赶路的途中,柳鸣也没有中断修炼。
渐渐的,他发现了这套无名口诀更多的好处,只要沉下心来静坐修炼,不但能够快速的恢复体力,连精神上的疲惫也可以恢复。
乾叔看着柳鸣,凌乱的头发下,整齐的五官组成了一个还算清秀的面庞,长期生活在凶岛的缘故,柳鸣肤色也比较黑,不过和其他人比起来还是要白的多。
乾叔眼中闪过一丝慈爱,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默然。
……
晚上,命二帮所在的山谷之中,燃起了一丛丛的篝火。
出了需要站岗的人,几乎所有的命二帮帮众都聚集在了山谷之中,人数足有三四百人。
在一处还算平整的地上,用石块简单垒砌了大大小小的石台,篝火将山谷照射的通亮,大块的肉食流水一般端了上来。命二帮这是在召开晚宴,山谷里一片嘈杂和欢呼的声音。
尚帮主亲自主持,柳鸣和乾叔也坐在了比较靠前的位置,除了肉食,他甚至还尝到了命二帮的人酿造的果子酒。
酒这东西在凶岛可算是最稀罕的东西,凶岛气候不适,可以拿来酿酒的果子,谷物等东西极少生长。
“好,各位兄弟,今天我们在此设宴,一是因为周副帮主率领咱们弟兄,成功猎杀了一头剑赤虎,为本帮立下一功。”尚帮主站了起来,声音滚滚传遍了整个山谷。
尚帮主下首处,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
“周副帮主!”
“周副帮主!”
下面的帮众大呼小叫的欢呼了起来。
柳鸣倒是明白这些命二帮的人为何如此欢呼,剑赤虎是凶岛之上,最为厉害的几种异兽之一,外型为巨大老虎模样,背上有十六根长剑一般的尖刺,都是锋利之极。
此兽的血肉有强筋活络的奇效,但是更为重要的是,虎背上的十六根尖刺,威力远超寻常的钢铁锻造的兵器,还有剑齿虎的利爪都是可以转化成武器的。
在凶岛之上,武器是极为缺乏的,一般人使用的都是用各种兽骨打磨而成的简陋兵器。
猎杀了一头剑齿虎,那可是一个活宝藏啊。
“周副帮主立下一功,本帮赏罚有度,之后再另行奖赏。”尚帮主哈哈大笑了几声后,话锋一转,道:“今晚第二件事,就是欢迎两位新兄弟加入我们命二帮。”
尚帮主手一抬,乾叔和柳鸣站了起来,抱拳环视了一周。
“这位是原乌云帮的乾童,乾兄弟,相信大家都听过他的威名,另一个是乾兄弟的晚辈柳鸣。乌云帮日前被鹤坡塘吞并,乾兄弟两人从今日起就正式加入本帮了。”尚帮主豪爽的大笑道。
乾叔的名头,在凶岛上可谓是威名赫赫,听了这话,大部分的帮众都看了过来,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至于柳鸣,年纪还很小,倒是没有几人关注于他。
“新人入帮,举火把!”周副帮主站了起来,大喝了一声。
场地之中顿时散开了一大片空地,空地中间燃起了一个火堆,呼啦啦,十几个大汉跑了出来,手中都持着一柄骨刀,面对面并成一排,组成了一个刀林。
这是命二帮的入帮仪式,柳鸣已经事先听说了,所以也没有感到惊奇。
说起这个入会仪式还真有点意思。
这与命二帮帮名的来源有关,这“命二”指的是一个人的第二条命,即重活新生的意思。这倒符合来到凶岛之人的生存理念。
仪式其实也很简单。在林中央点一把火,篝火可两旁站着十几个手持大刀的大汉。入会人员只需跨刀、火而过,意味历练刀山火海。然后,拿起前方台上挂着的一个代表命二帮的牌子带上颈上即可。
此仪式倒是和外面普通江湖帮派的仪式差不多。
柳鸣和乾叔依次跳过篝火,穿过刀林,如此便正式加入了命二帮。
尚帮主知道乾叔武艺高超,就安排其在命二帮担当了一个头目,以视安抚之意,柳鸣因为乾叔的关系,在命二帮中也颇为自由。
其他帮众对这新来二人倒大多十分忌惮,不为别的,只为能从鹤坡塘帮的围攻中逃生就已经让人很敬畏了。
转眼间,柳鸣两人已经加入命二帮两个多月了。
在这期间他空闲之时,刻苦修炼无名吐纳之法,进境颇大,体内的那股暖流日渐壮大,力气也跟着见长。
命二帮驻地南部,一片茂密的森林。这里处森林名叫尸骨林,常年阴暗潮湿,其中生长了不少的异兽,是命二帮平素捕猎的地方。
命二帮十几个狩猎者小心翼翼的行走在尸骨林之中,领头的是命二帮的一个头目,人称‘眼蛮子’。
人群之中,柳鸣赫然也在其中。
尸骨林中,常年都有一团团飘忽不定的雾气,大部分树木叶子呈现出黑黄的颜色,丛林中的草木变得无精打采,这也是‘尸骨林’这个名字的由来。
地面布满了湿气,林中不时还能看到几处泛着气泡的泥塘。
林中一片死气沉沉,半天没有看到活物的动静,正当一群猎人失望沮丧之际,跟在人群后面的柳鸣却忽然双目以医生那,死死盯着附近一处乌黑泥塘。
片刻后,泥塘之中的污水缓缓的旋转起来,掉在泥塘上面树叶子也被无声的卷入其中。
柳鸣这才急忙招呼一声,前面其他人这才发现泥塘中异状,当即打大喜的立刻围拢了过去。
就在这时,泥塘越转越快,中间污泥突然鼓起,从中央窜飞出一只双头蛇形怪兽。
此怪兽大腿粗,长两丈,全身带着黑鳞,鳞片一翕一合之间似乎从体内发出通红的火焰一般,并仰首嘶鸣不已。
“不好,是变异蛇!”前面之人一声大喊,所有人立刻大惊失色的都迅速往旁边跳开。
柳鸣更是直接一个翻滚,赶快退开七、八丈之远。
怪蛇突然一转身,双头瞬间发扁,大口一张,露出两行密密的倒钩形排齿,“噗嗤”两下,向人群喷出两股赤青色液体。
“毒液,快闪开。”领头眼蛮子大喊一声。
人群顿时慌忙地四处逃散,一个光膀大汉躲闪稍慢,一团毒液射中他的头脸上,其抱头一阵惨叫,整个人发出“吱吱”的声音,随之一股股绿烟冒出,人体和枝叶一片腐烂入泥,发出腐臭的腥味。
“弓箭对付它。”眼蛮子翻身躲在一个大石后面,大叫一声。
噗噗噗!一排羽箭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扎在了怪蛇的身上,可惜这条蛇蛇皮坚固的很,大多数的利箭只是刺中它的鳞甲,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火花。
怪蛇扭动着身体,些微的疼痛更加激怒了它。
呼!
一道黑影闪过,怪蛇的尾巴带着沉重的风声砸进了一处密林。
碗口粗的树干如摧枯拉朽一般扫到一边,发出哗啦啦嘈杂声响,两三个大汉被断裂的枝干埋在了下面,顿时发出痛呼的声音。
弓弦拉动的声音,一支利箭再次发射,穿破空气,带着重重劲力飞去。噗,正中怪蛇的眼睛。
一个块大石上,眼蛮子放下手黝黑的长弓,怪蛇顿时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不断的放箭,不要让它近身。”眼蛮子嘴里大声喊道,同时一摆手,打了一个隐秘的手势。
怪蛇独目看着眼蛮子,蛇头冲天仰起,怒吼一声,巨大的身躯竟然飞了起来,凌空向眼蛮子扑去。
眼蛮子吃了一惊,没想到这怪蛇如此灵敏,威势却也实在惊人,一时间但见那巨大身躯铺天盖地地扑了下来。
不过眼蛮子毕竟不是普通人,他名列命二帮几个头目之位,自然有过人之处,只见如风般一阵晃动,竟从怪蛇身躯扭动的缝隙间穿了过去,朝一个方向奔去。
妖蛇嘶吼连连,蛇躯一卷追了上去。
眼蛮子感觉,背后一阵恶风袭来,急忙一个折身,右脚一蹬地面,身体翻滚了过去。
“砰”的一声,蛇头重重的砸在地面之上,一时乱石齐飞,打的附近的树林啪啪作响。
“哈!”
眼蛮子吐气开声,身体陀螺般转了一圈,趁着怪蛇反应不及,从侧面一拳砸在了蛇头之上。
怪蛇巨大的身体竟然被一拳击飞了数尺,撞断了一个柏树。
“放绳网!”眼蛮子一击得手,立刻朝后面跳开。
一张数丈大小的网从天而降,兜头罩在了怪蛇的身上。
网是用凶岛之上一种极为坚韧的麻草编制而成的,怪蛇被困在了里面,一时竟然挣脱不开。
所有人一拥而上,手上各种兵器一起往怪蛇身上招呼而去。
第九章
怪蛇鳞片虽然厚,但也经不起这样的攻击,身上一时也不知被刺伤了多少处。
“嘶”
怪蛇鳞片上陡然发出了一股热浪,庞大的蛇躯卷成了一团,随即蛇头骤然往高处一跳,绳网四角都有人拉住,此刻竟被顶了起来。
就在此刻,一个矮小身影一闪的扑到了怪蛇身下,一道雪亮的刀光刺在了怪蛇脖颈上的七寸之地。
正是柳鸣!
怪蛇立刻发出了凄厉的嘶叫之声,柳鸣手中的骨刀用力一划,立刻在怪蛇柔软之处拉出了一道尺许长的巨大伤口,血浆四射。
怪蛇蛇躯整个扭曲了起来,在原地翻滚不停。
柳鸣一击得手,脚下一窜,如飞一般跳开数丈,躲进了密林之中。
“放箭!”眼蛮子大喝一声,顿时剑如雨下。
过了片刻,怪蛇扭曲的身体终于慢慢停了下来,不久前还威风凛凛的异兽,此刻不过在垂死挣扎而已。
眼蛮子一掠而至,手中一柄雪亮钢刀重重劈在怪蛇的脖颈之处,拉出一个巨大的伤口。
眼蛮子手上不停,接连劈出几刀,硕大的蛇头终于被生生斩断,怪蛇也彻底停止了动弹。
见斩杀了怪蛇,狩猎队的汉子们都欢呼了起来。
接下来,众人合力将异蛇尸体抬起来,慢慢运回命二帮驻地。
“好小子,功夫练得不错。”眼蛮子走到柳鸣身旁,上下打量了几眼,口中夸赞了一句。
刚刚柳鸣暴起一击,狠辣无比,无论眼力,胆识,在场的大汉也少有人比得上他一个少年。
“队长过奖了。”柳鸣脸上红了一下,似乎有些腼腆地说道。
眼蛮子见此嘿嘿一笑,大手一挥,带着众人往回而去。
回到了山谷,异种怪蛇又引起了一片哗然,虽然损失了一个人,许多帮众还是高高兴兴赶过来看热闹。柳鸣站在人群之中,目光寻找了一阵,没有看到乾叔的身影,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小柳,傻站着干啥?”一只粗糙的大手拍在了柳鸣的肩膀上,一个黄脸矮个的汉子走到了柳鸣身旁,笑呵呵地说道。
“黄三,看到乾叔了吗?”柳鸣看了黄脸汉子一眼,问道。
黄脸汉子此人看起来也没有多大年纪,二十出头的样子,因为姓黄,人称黄三。
凶岛之上,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极少有人用本名,大多是都是以绰号称呼。
黄三功夫不行,却懂一些医术,在命二帮里,是少数和柳鸣走的比较近的人。
“刚刚看到乾叔和罗头目交接了巡逻的令牌,应该是回去休息了吧。话说回来,你们狩猎队又猎到一个了不得的异兽啊,说说看,怎么得手的。”黄三耸了耸肩膀说道。
柳鸣无心谈论这些,随便敷衍了两句,转身离开了人群。
“这小子……”黄三看着柳鸣的背影,摇头一笑。
“乾叔。”柳鸣快步走进山洞,果然看到乾叔坐在床边,打坐运气,布满疤痕的脸上不时变幻着红白的颜色。
柳鸣在旁边坐了下来,没有再出声打扰他。
良久之后,乾叔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睁开了眼睛,脸上的一丝红晕仍未退去。
“回来了,狩猎有没有受伤?”乾叔看了柳鸣一眼,僵硬的脸色柔和了一些。
“没有。”柳鸣淡淡的将今日狩猎的过程讲了一遍。
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人,交谈过后彼此都沉默了下来。
柳鸣静静的看了乾叔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忧色,自从加入了命二帮后不久,乾叔便的脸色也以前差了很多,有时还会咳嗽几声。
这些细微的变化,命二帮的其他人或许察觉不到,但是柳鸣却是知道的很清楚。
特别到了最近,乾叔打坐调息的次数比以前多了很多,这让其心中十分不安。
但每次询问,总是被乾叔敷衍过去,但越是如此,柳鸣心中的阴影便越大。
就在两人各怀心事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从外面走了过来。
“乾叔,帮主请你过去议事。”一个汉子站在山洞门口,并没有走进来,神态颇为恭敬的喊道。
乾叔站了起来,和柳鸣打了个招呼,很快走了出去。
外面传来了一阵阵的喧闹声音,柳鸣皱了皱眉。
和乌云帮比起来,命二帮多了几分生气和活力,不过今天,外面的声音似乎更加的吵闹。
柳鸣此刻心情烦闷,外面的声音让他的心情更加的恶劣。
呼!
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盘膝坐了下来,按照无名口诀吐纳了起来。
直到傍晚的时候,乾叔才回到了山洞,脸色少有的露出了慎重的颜色。
“乾叔,帮主叫你去有什么事?”柳鸣有些好奇的问道。
乾叔脸色凝重,过来一会才慢慢地说道:“内岛要开启了。”
柳鸣脸色也是一变。
说到内岛,便要说一下整个凶岛地理环境了。
凶岛其实一般北为外岛部分和内岛区域,岛上凶犯的活动一般都只限于外岛,而内岛从未有人去过,因为那里终年弥漫着一种有毒的雾气,圣人根本无法靠近的。
不过每隔十年,内岛雾气就会消失一个月,而一个月一过,雾气又会重新聚集起来。所以当内岛雾气渐渐消失变淡的时候,都会有胆大之人摸上去过,并且获得了不少的好处。
内岛和贫瘠的外岛不同,据说那里植被茂盛,生机浓郁,各种奇异植物和药材数之不尽。
而凶岛之上,药材始终是极为缺乏的东西,而内岛上的各种年份长久的药物对外岛囚犯来说自然是珍稀之极,还可以用来跟来岛送犯人的朝廷士兵供奉换取衣服兵器等紧缺之物。
甚至传闻之中,内岛之上存在着仙草,如果吞服下去之后,可有神清气爽,容颜焕发,体力大增等说不尽的妙处。甚至有人说此仙草可练就成长生不老灵丹妙药,对凡人具有逆天的奇效。
至于这个传闻是真是假,就没有人知道了。
不过内岛尽管奇珍灵药很多,但危险同样重重,除了之前所说的毒雾以外,内岛复杂的地形和各种厉害的妖兽怪物,也使得很多试图前去寻宝之人望而却步,而且进内岛后,囚犯间发生弱肉强食的争斗也是寻常之事。
晚饭的时候,内岛即将开启的消息,在命二帮里面彻底的传开了,许多人擦拳磨掌,跃跃欲试。
“黄三,上一次内岛开启的时候,你已经来到岛上了吗?”命二帮的帮众,都是一个大锅里吃饭的,柳鸣领了一份食物,挤到黄三身旁坐了下来。
“没有,我是五年前被送到岛上的。”黄三看了柳鸣一眼,摇摇头。
“哦。”柳鸣闻言,有些失望的点了一下头。
“怎么?你这小家伙不会也打算进内岛吧?”黄三上下打量了柳鸣一眼,忽然一笑起来。
“黄三,你懂得医术,我听其他兄弟说,内岛上的灵药对于治疗各种内伤外伤,都有奇效,这是不是真的?”柳鸣没有回到,反问了另一个问题。
“这个当然是真的,我听岛上的前辈说过,内岛上的灵药,不知为何药效都非常的神奇,至于传闻之中的仙草,更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黄大悠悠地说道。
柳鸣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喜色。
“你不会真的打算进内岛吧,我听人说过,你身手不错厉害,不过内岛上可是有着很多厉害凶兽,那可比你们平时狩猎的那些更加厉害,你不会想去送死吧?”大黄鱼似乎看出了些什么,大有深意的说了一句。
柳鸣没有说话,心中却已经打定了主意。
如果黄大的话是真的,为了乾叔,内岛再危险他都去定了。
当然,这十年一度的凶岛寻宝,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
因为内岛资源有限,每次进入其中的人数不宜太多,按照岛上的四大帮派以前的协商,每个帮派派遣十人进入内岛。
不过这次,乌云帮被灭,所以剩下的三个帮派名额变得多起来,每个帮派的入岛名额由上一次的十名增加到十三名。
当然各帮派派遣进入内岛的,都务必要求是实力过人。而内岛虽然凶险,想去的人还是很多的,一般都会事先进行一番挑选。
当然寻宝之人回来以后,必须将所有从内岛收获的宝物交予所在帮派,然后每个帮派都会按照其上交宝物的情况,给寻宝之人相应的奖赏。
至于奖赏的数目,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每个帮派肯定不会在这上面吝啬的。
晚饭过后,命二帮的尚帮主将所有人召集在了一起,并大声宣布道:“各位兄弟,相信大家也都知道了,内岛在近期将会开启,内岛寻宝也即将进行。”
“这一寻宝,四大帮派,哦不,是三大帮派联手举行,按照约定,每个帮派可以有十三人参加。在这里有一块木板,但凡是我命二帮的人,想要参加这次行动的,可以将自己的名子亲手写在木板上。三日后,本帮将举行一次擂台切磋,确定十三名进入内岛的人选。”
尚帮主声音十分洪亮,在山谷之中远远的传了出去。
第十章
他话音刚落,已经有人在山谷的高台上,挂起了一面木板。
下面的帮众闻言,兴奋的议论了开来,这回不但有寻宝的行动,还有擂台可看,可以大饱眼福了。
柳鸣站在人群之中,目光闪烁不停。
尚帮主刚刚走下高台,已经有急不可耐的人窜了上去,抢先写下了名子。
不过一会的功夫,木板上已经写了二三十人,柳鸣一眼扫过去,都是命二帮里赫赫有名的好汉。
没有几分实力的人,这个时候自然不会跳出来。
等高台上的人少了,柳鸣也快步走了上去,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打算参加这一次的内岛寻宝?”晚上,柳鸣回到山洞之中,乾叔早已经等在了那里。
“是。”柳鸣淡淡地说道。
“上一次内岛开启的时候,我进去过,那里的凶险不是你所能想象的。”乾叔叹了口气说道。
“再危险我也要去。”柳鸣断然说道。
乾叔又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劝说。
两人在一起生活多年,彼此都极为了解对方的性情,柳鸣性格倔强,一旦认定的事情,就是他也无法改变。
凶岛中央,一团方圆数千丈的紫色烟雾慢慢变得稀薄起来,四周大都被湖泊围拢,隐约露出一座五彩斑斓的岛中之岛,远看极为美丽,犹如美妙的少女解开了面纱一般。
看来过不了数日,就可以登上这座神秘的内岛了。
同时,凶岛上的三大帮派都为内岛寻宝之事忙碌起来。
而且这次寻宝好像事先商定好了一样,各帮都给出了高额的奖励,这更让各帮中囚犯纷纷磨拳擦掌起来。
凶岛北一侧,命二帮驻地附近,一片四面环山的树林中央。
今天是命二帮选拔进入内岛人选的日子,所有的狩猎行动都已经暂时停止,几乎所有的帮众都围在一座木头搭起的露天平台周围。
平台上赫然站着七位大汉,乾叔也在其中。
而一行人前头的大头长臂,足掌奇宽的汉子,正是尚帮主,其正面带七分肃然之色地说道:“尚某为了这次寻宝之事召集众兄弟,截至今日,本帮报名闯岛之人已经过百,为了提高获宝几率,按照往年的规矩,今天在这里举行擂台比试。”
尚帮主一挥手,已经有一个人拿过一块木板挂了起来,上面写满了名字,赫然是一张对战表单。
柳鸣也站在了平台附近,定眼看去,上面的名字不下于一百多人,细数之下,正好有一百二十人,占了命二帮一小半的人数,可见内岛的诱惑之大。
“这次比试是淘汰制度,两人较技,胜者进入下一轮,然后在第二轮中也是如此,这样经过三轮比试之后,胜出的十五人,再以抽签的行事,选择其中的十三人进入内岛……”尚帮主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比试的规则。
一语即出,底下之人不禁面面相觑,发出一阵低声细语。
尚帮主顿了顿,目光往下一扫而过:“下面,比试就由周副帮主主持吧。”
后面一行人中间,走出一个公牛般强悍异常的大汉,手中拿着两张着墨的黄纸名单,粗声粗气地说道:“接下来,比试正式开始,点到名的人站到台上来。”
“第一场,朱大对谷鸦。”周副帮主的声音嗡嗡的传开。
话音刚落,两个汉子已经跳上了平台,朱大是一个矮个体宽的粗汉,谷鸦身材高瘦,动作非常轻盈,显然轻功不错。
这两个人柳鸣认识,都是狩猎队的成员。
“朱老哥,战场无兄弟,内岛小弟一直都想去看看,看来你我今天要比试一场了。”谷鸦声音又尖又细,听起来非常的别扭。
“来吧。”朱大没有废话,眼睛直盯着谷鸦的双脚。
周副帮主一声开始,两人瞬间动了,同时向对方扑了过去。
谷鸦轻功远在朱大之上,身体带着一阵风声,一闪掠到了朱大身侧,右腿带着呜呜的劲风,鞭子一般抽向朱大的头部。
朱大动作也不慢,他身体壮实,猛地下蹲,蒲扇一般的大手带着一股恶风,又急又快的一掌扫出。
“砰”的一声,朱大的手掌和谷鸦的右脚碰撞了一下,两人各自后退了一步。
这里是比武较量,不是生死决斗,两人都没有使用武器,纯粹是肉搏战。
“好!”擂台之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稍一停顿之后,两道人影又战在了一起。
谷鸦的身法越来越快,两人斗了十几招,谷鸦人影一闪,如一道鬼魅一般,向朱大欺身面上,双脚幻化出一片腿的影子。
朱大深吸一口气,双掌来回重叠,挡在了身前。
忽的,谷鸦右腿仿若装了弹簧,陡然弹起,一腿扫来。
朱大大吃一惊,这个时候防御已经来不及了,只得竭力躲闪,可惜动作明显慢了一拍,被谷鸦一脚踢在了胸口上,哗啦一下,摔下了平台。
好在这平台并不高,朱大一个翻身,稳稳的落在了地上,蹬蹬退了两步便站稳了身体,不过脸上已经是一片涨红。
“承让。”谷鸦笑嘻嘻的一抱拳,也跳下了擂台。
“胜者,谷鸦。”周副帮主宣布了结果。
整个比试的过程,不过才几十个呼吸,胜负便分了出来。
擂台之下的人群,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呼声。
“第二场,雷虎对彭人屠。”周副帮主面无表情的宣布道。
两个大汉同时跳上了擂台。就这样,一场场比试过去。
柳鸣看了一下对战表,他的第一轮对手是一个名叫池清的人,排在中间的位置,还要等一会才会开始,便盘膝坐在了地上,静静等待了起来。
本帮内的较量,倒是没有出现大的伤亡,最多也只是鼻青脸肿而已,擂台周围的气氛越发火热起来。
擂台之上,一个青衣汉子和一个中年秃顶一番较量,青衣汉子仗着年富力壮,将秃顶中年击倒在了地上。
“下一场比试,柳鸣对池清。”等两人下去,周副帮主照着手中的旧黄纸念道。
柳鸣闻言,站了起来,举步走上了擂台,对面早已经站了一个和一身赭色衣衫的青年男子。
柳鸣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眼前的青年年纪在二十左右,身材属于比较瘦小的类型,这让他略微松了口气。
他此刻面对岛上的其他人,最大的弱点便是年龄尚小,气力不够,所有才会频繁的使用闭息秘术,激发潜能。
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走上台,台上台下之人不禁一片侧目,站在对面的青年,看着柳鸣的眼神中也露出了一丝嘲笑。
“哦,乾兄弟,你那徒弟也想参加内岛寻宝?”尚帮主看到了柳鸣,眼中露出了意外的神色,转首看向站在旁边的乾叔。
“小孩子好奇心重,又不知天高地厚,不顾我的劝阻,非要去内岛见识一番。不过帮里厉害之人比比皆是,相信他很快就会被打下台来了。”乾叔摇头笑道。
“我倒是很看好这位柳小兄弟。”站在乾叔身旁的眼蛮子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脑海中回想起了昨日柳鸣刺中异蛇的惊艳一刀,接口笑道。
“眼兄此言何意?”另一个头目问道。
眼蛮子咧嘴一笑,将昨日狩猎之时,柳鸣面对那异蛇的表现说了出来。
“柳小兄弟年纪不大,实力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啊。”尚帮主哈哈笑道。
他们这些人在谈论的时候,擂台之上,柳鸣二人已经开始动起来手。
“请。”柳鸣摆开架势,低喝了一声。
赭衣青年身形一晃,扑了过来,兜头一拳击向柳鸣的面门。
拳头上凝聚的劲风冲击的柳鸣头发乱舞,对方看出柳鸣年纪不大,便打算以力量决胜负,打斗经验十分丰富。
柳鸣反应也是极快,脚下一点往后退去,同时看准对方的拳势,双臂架在了胸前。
“砰”的一声,柳鸣的双臂重重砸在了自己的前胸,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赭衣青年的力量还在他的估量之上。
一声脆响,赭衣青年紧追了过来,又是一拳猛击,根本不给柳鸣近身的机会。
柳鸣脚下一错,身似游鱼,从赭衣青年的一侧闪了过去。
赭衣青年看到柳鸣的身法,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双掌一分,刷的劈将过去,掌势又快又急。
柳鸣面对赭衣青年的攻势,神色冷静,不断的后退躲闪。
乾叔考虑到柳鸣的年纪,除了教过一套闭息秘术和一套剑法外,大部分时间都在锻炼柳鸣躲闪和逃命功夫。
所以尽管赭衣青年攻的很急,柳鸣依然躲避防守的极为稳健。
赭衣青年久攻不下,心中渐渐焦躁了起来,一声低呼,双臂的动作骤然又快了一倍,双手变幻,犹如长了四条手臂一般。
“猿臂功,池清终于使出了他的独门功夫了。”擂台之下,和赭衣青年相熟的人大声呼喝了起来。
柳鸣压力陡增,目光中厉芒一闪而过,搓手成刀,不退反进,一下撞进了赭衣青年的拳影之中,掌刀准确无比的切在了其臂弯之处。
第十一章
赭衣青年的这一门功夫,最厉害的地方在于他双手的残影变幻莫测,一般人光看就已经眼花缭乱了,哪里分得出那一条是真的手臂,那一条是假的。
可惜,他面对的是柳鸣。
自从修炼了无名口诀之后,柳鸣的目力大增,赭衣青年的速度虽然快,也逃不开他的双眼。
赭衣青年手臂一麻,掌刀正好切在了其麻筋上,双臂顿时为之一软。
柳鸣双手闪电般疾抓而出,拿住了赭衣青年的双手。
赭衣青年脸色陡然大变,急忙用力一挣,但柳鸣的双手仿佛鹰爪一般,牢牢撰住了他的手腕,竟然挣脱不开。
赭衣青年正要再想办法,眼前忽的一暗,柳鸣的脑袋一头撞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赭衣青年脸上血花乍现,柳鸣的头槌正好撞在了他的鼻子上。
一阵剧痛传来,赭衣青年不禁发出了一声闷哼,踉跄往后退去。
“下去吧。”柳鸣低声一呼,双腿一错,顶在了赭衣青年的胯下,同时双手猛地一推。
一绊一推之间,赭衣青年的身形终于是失去了平衡,摔下了擂台。
“看不出这个柳鸣竟然能击败池清,还真有些本事。”
“你知道什么,人家可是乾童的弟子,在鹤坡塘帮几十条汉子的围捕之下都能逃掉的人物。”
看到这出乎意料的结果,擂台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都用诧异的目光看向刚刚走下擂台的柳鸣。
很快,知道柳鸣底细的人将其来历散布了出去,又引起一阵议论。
乾叔看向柳鸣的背影,低头叹了口气,柳鸣的实力如何,他最清楚不过,但看了这一场比试,他发现柳鸣短短时日,实力又进步了不少。
柳鸣下了擂台,走到一旁的角落盘膝坐了下来,自顾自的运气吐纳了起来。
刚刚的比试,他体力消耗了不少,必须尽快恢复过来,下面还有两场比试要打。
第一轮比试一百二十人,足足花了两个多时辰才比完,第二轮比试即可开始了。
柳鸣缓缓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无名口诀当真精妙,才没过多久,他四肢百骸暖融融的,体力已经尽数恢复了过来。
“这无名口诀到底是……”柳鸣不由对着口诀来历感到一丝好奇。
柳鸣没来凶岛之前,也是世家少爷,很小的年纪便已经开始练武,接触到的内劲功法也不在少数,来到凶岛以后,更向不少人请教过修炼内劲的功夫,但都和无名口诀颇有不同的地方。
一般修炼内劲的方法,都是打熬筋骨,温养内气。
无名口诀虽然有运气吐纳的方法,更多的却是存神内照,修炼精神之力的心法。
柳鸣胡思乱想了一阵,摇了摇头,将多余的思绪从脑海中驱除,望向擂台上高挂的木板,上面留下的人名还有六十个,都已经两两配好了对手。
他这一次的对手,是一个名叫红眼的人。
“红眼……”柳鸣嘴里喃喃说道,这个人他知道,在命二帮算是颇有名气的人,只可惜他平时大部分闲暇时间都在修炼,倒是没有见过这人的身手具体如何。
第二轮的比试已经开始了,柳鸣站在人群之中,仔细的观察着每一个上台比试之人。
擂台之上,两道人影搅在一起,交手数个回合,其中一个黄衣汉子吃力不住,蹬蹬蹬连退了三步,脸色涨红,显然已经输了一手,抱拳行了一礼,转身跳下了擂台。
周副帮主面无表情的宣布了这一场的胜负,轻咳一声后,扬声道:“下一轮,柳鸣对红眼。”
柳鸣深吸口气,缓步上了擂台,对面人影一闪,也站了一人。
此人是一个中年男子,头发已经花白,身材干枯瘦小,唯独一对眼睛红通通的,颇为渗人。
柳鸣忽然觉得自己运气不错,接连两个对手都不是身长力大的壮汉,这样他体力上就不会有太大差距,无形之中多出了不少的胜算。
“请。”柳鸣没有废话,说了一句后,神色一冷,两手并掌如刀护在胸前,人已经化作一股劲风直扑了出去。
红眼看过上一轮比试,对柳鸣无丝毫的轻视之心,脚在地上一点,身体箭一般的直窜了上去,同时右腿一伸一缩,带着强大的韧性迸射而出,朝着柳鸣的小腹踢去,脚尖激起了一股箭头般的劲风。
柳鸣见此情形,身体一晃,脚下滑动,已经退到了半丈开外。
这是他性格原因,天性谨慎,和人动手,也总是喜欢后发制人,先研究对手的弱点,再一举破敌。
红眼眼看柳鸣后退,眼中一亮,在原地蹦跳而起,右腿一转,恍如铁鞭一般,呜呜横扫而来。
柳鸣面沉如水,眼中精光闪动,脚步一转,让到了一侧,两掌一闪挥出,化作掌刀横切而出。
“啪”的一声脆响,腿掌相接,柳鸣身似游鱼连退了两步,手掌边缘已经红了一片。
红眼身体滴溜溜一转,右脚在地上划着圈,显然也颇为疼痛。
柳鸣活动了一下手掌,虽然火辣辣的疼痛,骨头却没有事情,顿时松了口气,瞟了红眼一下。
经过这两次交锋,他已经看出此人擅长腿功,身法也不错,不过力量因为已经到了中年的缘故,并不太大。
红眼则目中冷芒一闪,刚刚腿掌相碰,竟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心中不禁焦急了起来,身体进步连环,两条腿带出了一道道的残影,一脚连一脚,连绵不绝的朝柳鸣踢去,恍如两把钢刀挥舞,嗤嗤破空声不断。
面对这样猛烈的攻势,柳鸣脚下滑动,不断后退,左挡右闪,偶尔用掌刀横切,轻轻松松将凌厉攻击化为无形。
擂台上空间颇大,足够柳鸣腾挪躲闪,红眼攻势虽然猛烈,却拿柳鸣毫无办法。
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来,红眼腿法凌厉,看似占了上风,后劲已经不足,迟早要落败。
“乾兄弟,你这个弟子收的好啊,年纪轻轻已经深知进退之道,他日前途不可限量。”尚帮主脸上露出了赞叹的神色。
“帮主太夸奖了,柳鸣还差得远呢。”乾叔嘴上谦逊,满是刀疤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一丝笑容。
刚不可久,红眼猛攻了一阵,果然气势衰落了下去,其年纪已经不轻,接连踢出了二十多脚,力量已经耗尽。
柳鸣在红眼收腿的一刻,身体恰如其分的一闪,贴着对方的身体,手掌挑中对方的小腹。
红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百忙之中横掌一拦,两条手臂裹在了一起。
“嘿!”柳鸣吐气开声,手臂用力。
啪的一声,红眼腾空而起,整个人被甩飞了出去,落在了擂台之下。
“承让。”柳鸣拱了拱手,脸上并无得胜之后的兴奋之色,转身走下擂台住。
红眼实力比起他前一轮的对手池清,还要弱了一丝,这一场比试他没有消耗多少体力,也就没有打坐恢复的必要,当即专心致志的看起了下面比试。
柳鸣这样年纪,又一连胜了两场,已经引起了在场人的注意,他虽然刻意站在角落里面,仍有不少人把目光看了过来。
柳鸣有些不习惯被人这么看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正想换个地方。
“哈哈,小柳,你实力竟然到了这个地步。”一个粗狂汉子走到了柳鸣的身旁,粗糙的大手亲热的拍了拍柳鸣的肩膀。
“黄三。”柳鸣身子动了一下,见黄三过来搭话,就站在了原地。
“想不到你小子真的要进内岛,那里面可是危险重重啊。”黄三在柳鸣附近站定,叹了口气。
“我有我的原因,必须要去内岛,而且凭我现在的实力,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柳鸣淡淡说道。
“还有一场比试呢,你就这么肯定能够获胜。”黄三笑道。
柳鸣没有说话,眼中亮起一道自信的光芒。
“也罢,凭你小子的本事,想来也没有多大问题。如果你真的能够取得进入内岛的资格,我这边倒是有一件事想要你帮忙。”黄三咧嘴一笑,说道。
“什么事?”柳鸣微微一怔,问道。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你取得入岛名额的时候再说。”黄三说了一句,转身朝远处走去。
柳鸣看着黄三的背影,微微蹙眉。
第二轮的比试只有三十场,花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已经全部结束,包括柳鸣在内的三十人脱颖而出,只要再胜一场,进入内岛的资格便差不多可以笃定了。
稍微停顿了片刻,第三轮比试即可开始了。
好巧不巧,这一轮比试,头一个上台的便是柳鸣。
他的对手是一个名叫雷虎的壮汉,比柳鸣足足高了一个头,神情彪悍,皮肤黝黑发亮,大块的肌肉高高的鼓起,将身上的衣服也撑了起来。
柳鸣一见这对手,心中一凛。
他看过上一轮这个雷虎和人动手,练的是一种硬气功,身长力大,一对铁拳极为有力。
以他此刻的身材,只怕连一拳也受不住。
柳鸣盯着对面的大汉,脑子里飞快的转动不停,考虑着取胜的方法。
雷虎一对虎目,也略带一丝好奇的上下打量着柳鸣。
“第一场比试是柳鸣对雷虎,现在开始吧。”周副帮主宣布道。
第十二章
柳鸣深深呼吸,两只手都捏成了剑指。
他思来想去,对方修炼的是硬气功,以其现在力量,只有将全身力量集中到一点,以剑指施展出苦练剑法,攻击对方眼,喉,腋下等柔软之地,胜算会大一些。
“你是乾叔的弟子?”就在柳鸣要合身扑上的时候,雷虎忽然淡淡的开口问道,语气竟然颇为温和。
柳鸣闻言一怔,脚下一停,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不错,乾叔是我师傅。”看对方似乎没有敌意,柳鸣这才缓声回答,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雷虎对乾叔的称呼让他有些好奇,他和乾叔来到命二帮不久,一般的帮众都称呼乾叔为乾队长,或者直呼其名,难道眼前这人和乾叔认识。
“乾叔以前救过我的性命,我一直没有机会报答,你既然是他的弟子,这一场比试就算是我输了。”雷虎说出了一番让柳鸣吃惊的话来。
说完此话,他转身走下了擂台。
柳鸣看着雷虎的背影,眼中露出一丝愕然之色。
“胜者,柳鸣。”周副帮主见此情形,方脸上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大声宣布道。
比试竟然出现了这种情况,擂台下面人群顿时爆发了一阵议论。
“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靠别人弃权算什么本事。”
原本等着看一场精彩比试,台下之人发出了一阵嘘声。
柳鸣默然走下了擂台,对于周围议论恍如未闻。
雷虎实力强横,又是他徒手不擅应付了类型,不使用秘术,获胜的机会不到三成。
他能够不战而胜,自然求之不得的。其他人的看法,更不会去理会的。
“想不到乾兄弟和雷虎有这么一种渊源啊。”尚帮主大有深意的看了乾叔一眼,淡淡地说道。
“那是我刚来凶岛的时候,和雷虎见过一面。”乾叔若无其事地说道,就好像在说一件寻常的事情。
半个时辰之后,包括柳鸣在内的十五个人站在了擂台之上,面对这台下的命二帮帮众。
十五人都是身怀绝技之人,否者也不能在一百二十中脱颖而出,站在人群之中,十三四岁的柳鸣显得颇为瘦小。
“……云斗仙、柳鸣、张铁柱、石鼠、周青海,以上十五人是经过三轮淘汰最后获胜的人,按照之前的决定,在十五人当中以抽签的形式,选出十三人,参加三天后的内岛寻宝。”周副帮主面朝众人说着,挥了挥手,台下有人拿着一个木箱走上了擂台。
木箱四面封闭,只在最上端开了一个拳头大的圆孔。
“这个箱子里有十五根竹签,其中有两根染成了红色,你们十五人依次抽取,拿到红色竹签的两人,退出这次内岛之行。”尚帮主站了起来平静的宣布道。
规则是比试之前就已经定下的,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十五个人依次走到木箱之前,从里面取出一根竹签。
柳鸣站在第三位,前面两人抽到的都是白签,交给周副帮主之后,欢喜的站到了一旁。
“从这次擂台选拔开始,我的运气都不错,肯定没有问题的。”柳鸣轻舒了口气,心中暗自安慰着自己,手伸了木箱之中。
摸索了一阵后,拿了出来。
他手中的也是一根白签。
“呼……”柳鸣长出了一口气,随即也将其交给周副帮主。
一道目光落在了身上,柳鸣转头看去,乾叔站在不远处,视线看了过来。
柳鸣咧嘴一笑,转身走到了擂台一角站定。
一轮抽签过后,两个不走运的帮众无缘这次的内岛之行,沮丧的跳下了擂台。
“好,到此为止,这次进入内岛的名额便确定了下来,你们十三个人这几天好好养精蓄锐,不用再做杂事了,准备三日后和其他二大帮派的人,一起进入内岛。”尚帮主扬声说道。
同一时间,凶岛东面,乌云谷中一处墨绿色的池塘边同样聚集了一帮人,这些人衣衫褴褛,凶气十足,正是鹤坡塘帮一派。
此帮不久前灭了乌云谷,这时正信心十足的也商讨着凶岛寻宝事宜。
不过,鹤坡塘帮挑选抽签人的法则和命二帮一样,也是通过比武决,决出最后的胜者进入内岛。
只见绿水塘旁的一块空旷地面上,摆起了平面“擂台。”
独眼龙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两腿阔立,站在几个壮汉最前面,仔细观看场上的每一个人。
场中一个个赤手空拳的大汉两两相对,互相厮杀。获胜之人大呼小叫,场面颇为热闹。
凶岛南侧这时也热闹非凡。
百毒帮的六豹正上演着驰名凶岛的“六豹环峰阵。”一豹拦山下,二豹伏蜥蜴,三豹燕飞散,四豹斗东风,五豹面门刺,六豹齐上攻,各自带领一群人舞动着手中的抢,展现其本领,围观之人纷纷鼓掌叫“好!”。
百毒帮帮主,一个一身白衣的老者正与其他几位大汉商讨关于内岛寻宝一事。
白衣老者正是百毒帮的帮主,姓云,其他几人也是百毒帮的重要人物。
“在我帮中,六豹的实力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你们看他们现在的劲头,就由他们六人领头,再选几个实力高强的兄弟进入内岛。我想帮中的其他人,应该不会有异议吧,各位觉得如何?”云姓老者带有命令的口气婉转地说。
在座的其他几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没有说任何话,纷纷点头示意。
随后,云姓老者派通告全帮,并让“六豹们”做好明日之行的准备。
……
命二帮所在的山谷,白日的擂台比试的热情似乎还没有退去,直到晚饭的时候,大部分帮众的脸上还依然洋溢着兴奋,彼此谈论的话题也离不开刚刚结束的擂台比试。
山谷的一个宽敞的山洞之中,此处充斥了一些刺鼻辛辣的气味,这里是命二帮存储药材的地方,刚刚吃过晚饭,柳鸣便被黄三拉到了此处。
“你白日有事商量,现在说吧,是何事?”柳鸣缓缓问道。
“是这样,我想要拜托你在内岛之上,给我寻找一味药材。”黄三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了出来。
“我这次进入内岛,原本便是为了寻找一些宝物,不过你也知道,所有的收获,都要上缴帮派,你不会想让我为你偷藏吧。”柳鸣闻言,露出了为难之色。
“这个当然不是,你只要帮我寻找到此物即可,帮主那里我自有办法讨要过来。”黄三急忙摇头。
“我单独和你说这事,是因为我要的药材很是罕见,想让你在内岛之上,替我多留心一些。”
“既然不违背帮规,那就没有大碍,我进了内岛会替你多留心的。”柳鸣这才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柳兄弟是讲义气的,我也不让你白出力,这里是一个我特制的香囊,佩戴在身上,内岛之上的大部分毒虫便会远远的避开你。”黄三闻言大喜,并取出了一个黑色香囊递给柳鸣。
“竟然有这种好东西。”柳鸣接过香囊,有一丝意外了。
内岛之上,最为难以防备的便是各种小型的毒虫,这个香囊当真是比什么奇珍异宝都有用的多了。
“对了,你要寻找何物?”柳鸣翻开了一下香囊,略微查看之后,便珍而重之的收了起来,并问道。
黄三咧嘴一笑,取出了一张泛黄的纸张,递了过去,上面描绘了一个竹节一般植物根茎。
“此物名叫黄松结,性喜生长在阴暗潮湿之处……”
一盏茶功夫后,柳鸣从山洞之中走了出来,此刻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
等他回到居住的山洞之中,乾叔已经等在了那里,两人相对良久,都没有说话。
“既然你已经决定,我也不再拦你了。不过内岛寻宝不但要注意岛上的各种毒虫异兽,更重要的是要小心防范其他人,即便是本帮之人也要千万要小心。”乾叔终于叹了口气,先开口说道。
“我会小心的。”柳鸣则神色凝重的回道。
“我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你年龄尚小,现在就参加内岛争宝,实在有些太勉强了。这三日你好好休息,另外将我教你的那一套刀法好好练习,也许会发挥作用。”乾叔还是摇了摇头。
这次,柳鸣一声不吭的点了点头。
一夜无话,三天时间一晃即过。
第三天清晨,三大帮派为了内岛寻宝之事汇集在唯一一道入内岛的径口处,一个狭窄的山谷之前。
天空之上,仍旧还飘荡着一些淡淡的紫色雾气,丝丝缕缕的飘在半空,却没有往下扩散。
山谷之中,一条小道直通往内岛,山谷之中却是看不到瘴气的影子了。
命二帮与百毒帮,各自率帮中人早已到达会面地点,分成两帮站在不久前搭起的一个临时台子旁。
尚帮主与云姓老者坐在台上有说有笑,显然二人关系不错,台上还有一席空座。
正当两帮帮主相谈甚欢之时,鹤坡塘帮主独眼龙,大摇大摆的带着一大群帮众向着台子走去。
“我们三大实力聚集一起,真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尚帮主和云姓老者都站了起来,其中尚帮主打了个哈欠地说道。
“好说,好说。”独眼龙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在空座位上坐了下来。
“既然我们三大帮派都已来齐,这便开始吧。”云姓老者干咳一声后,如此说道。
尚帮主闻言点了点头,独眼龙嘿然一笑,自然没有不同之意。
三大帮派此次参加内岛寻宝的人当即纷纷站了出来,彼此之间离得颇远,并互相打量个不停。
第十三章
柳鸣站在命二帮的人群之中,一身紧身灰袍,看起来和平日的穿着并无太大区别,只是腰间悬挂了一个黑色的香囊。
他手在香囊上抚摸了一下,转首回头看去。
在其背后,十几个命二帮的帮众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给柳鸣等人送行。
为了防止别的帮派偷袭,来此的人不多,乾叔也留守在了命二帮的驻地,没有过来。
人群之中,黄三迎向柳鸣的目光。
柳鸣对其点了点头,转过头来,朝山谷小道望去。
“各位,此次内岛寻宝和往常一样,由我们三大帮派联合举行,这条小道就是通往内岛的唯一一条捷径,山后面就是内岛,接下来就要看各位的本领和运气了!”尚帮主,云姓老者还有独眼帮主三人站在柳鸣等人身前,做着最后的宣言。
“内岛凶险不用在下多说,入岛以后就各安天命!一个月后内岛毒雾便会大盛,诸位务必准时从此出口出岛,逾期不归的自然也不可能再出来了。”三位帮主各自交代了几句,便返身原路折去。
入岛之人分成了三个团伙,彼此之间互望了一眼。
鹤坡塘帮人群之中走出了一个脸上画着墨色图案的高大男子,当先一人走上了小道,其他帮众也步履健阔的跟了上去,一个个面带着凶残之色。
柳鸣认得那个画着脸谱的壮汉,此人名叫秦蛰,是鹤坡塘帮数一数二的高手,以前他还在乌云帮的时候远远的见过几次,不过他是小人物,秦蛰明显不认得他。
一道阴狠的目光落在了柳鸣的身上,柳鸣心中一惊,转头看去,一个鹤坡塘帮黑脸汉子正冷笑着看了过来,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柳鸣暗叹了一口气,他虽然刻意站在命二帮的人群后面,还是让鹤坡塘帮的人给认了出来。
黑脸汉子嘿嘿冷笑了几声,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百毒帮的人也紧跟着进了山谷之中,领头的是六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正是百毒帮的六豹。
“我们也走吧。”命二帮里有人说了一句。
其他人自然没有不同意之理,当即也一个个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柳鸣走在人群之中,山谷之中一片荆棘草丛中隐约露出一条长满青苔的小路。
两旁的山体表面陡峭而平滑,所有人沿着这条小路蜿蜒而入,走了大概一刻钟,眼前一亮,已经走出了山谷。
但见前方一片色彩斑斓的巨打算岛屿,竟安静的被大片湖水簇拥其中,仅有他们所走的一条小路直通上面。
远远望去,岛内满眼是茂林古木,各种奇光异彩从四处升起,照得平谷竟柔美光华。
纵目远眺,内岛天空之上,四处凌乱的漂浮着稀薄不一的团团毒雾。
仔细观察的话,这些毒雾不时的在缓慢移动,散开的地方露出绿色林木,有几处裂开的地面火光通红,冒出青烟阵阵,最惹眼还是内岛深处高高竖起的一座笔直的山峰,利剑一般直插天际。
帮众大多数在凶岛活了十多年还从未见过内岛中心腹地的面目。
与阴雾弥漫,萧瑟黯然的外岛相比,毒雾中间露出清晰斑斓的地面,色彩鲜美的植物,自然更具有难以想象的诱惑力。
凶徒们一个个好像看到了新大陆一样,个个脸上浮现出几分异彩。
“这里便是内岛……”柳鸣也被眼前的情景吸引,心中自言自语。
三大帮人沿着小路,一直走了过去,最终在岛屿边缘处的一块空地上暂时停留下来。
附近地面上长满了一种黑里发红的毛草,那毛草长得跟鱿鱼爪子似得,又滑又软,一看上去有种怪异恐怖的感觉。
“这是血线草。”柳鸣心中一动,乾叔和黄三这几日都告诉过他不少内岛之上的各种毒虫毒草的知识,其中就提到过这种含有剧毒的血线草。
三帮各自商量了一下,朝不同方向走去,百毒帮向左而去,鹤坡塘帮往右侧。正面之中这种血线草最多,把这条路留给了命二帮,还未等命二帮的人反对,百毒帮与鹤坡塘帮的人,早已踏上了寻宝路线。
一道阴冷的目光从鹤坡塘帮的人群中射出来,落到了柳鸣的身上。
柳鸣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他对那个黑脸男子没有什么印象,但对方显然不怀好意。
柳鸣略一思量后,袖口一动,滑出了一柄白色骨刀握在手里,当先一人迈步走进了血线草丛。
他仔细探了探缝隙,脚步小心的落在了草丛之中。
这种血线草虽然含有剧毒,但是只要不被划破皮肤,就没有太大问题了。
其他的命二帮帮众见柳鸣安然走了过去,这才跟了上来。
这片血线草丛林面积颇大,柳鸣花了好一会才走出来。
穿过了丛林,命二帮的人都已经分散开了,毕竟没有多少人喜欢和别人一起探宝,即便是同一个帮派,彼此之间也是互相防备的。
柳鸣选择了一个方向正要加快脚步,命二帮中一个黑圆脸大汉从后面跟了上来,后面带着个身着鹿皮上衣的大汉。
“柳兄弟,不如我们三人一起进内岛吧,也好互相照应一二。”圆脸大汉哈哈一笑的提议道。
柳鸣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圆脸大汉身上。
“原来是雷猛兄。”柳鸣淡淡一笑,经过了擂台比试,圆脸大汉的迅猛武技给柳鸣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
而雷猛后面之人,柳鸣倒是没有记住其姓名。
“忘了介绍,这位是蒙放,是我们命二帮数一数二的捕猎高手。”圆脸汉子似乎察觉到了柳鸣的疑惑,急忙说道。
那人只是看了柳鸣一眼,便侧头望着别处,作出一副不屑于搭理的样子。
“二位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我想一个人碰碰运气。”柳鸣拱手相迎后说道。
圆脸大汉听后一惊,然后左右看了看,凑近柳鸣耳旁低声说,“这次入内岛并没有那么简单,一场杀人夺宝是无可避免,我把你当兄弟才来拉拢你的。”
“雷哥一番心意柳鸣固然明白,但我还是想一个人碰碰运气的。”柳鸣淡淡说道。
“真是不识好歹,既然他不愿意,我们走吧。”鹿皮大汉冷哼一声,立刻不客气的转身走开。
“既然这样,那柳兄弟自己多保重了。”圆黑脸大汉虽然心存疑惑,但是看到柳鸣确实不想同行,只好叹了一口气,也抱拳离开。
柳鸣等二人走远,这才选择了一个方向迅速远去。
他这次进内岛,最重要的是为乾叔寻找能够医治身体的药材,而且找到之后他也不打算上缴帮派,自然不能让其他人看到。
往前走了没多久,一个茂密的丛林出现在了柳鸣的面前。
丛林之中野草野花五彩斑斓,阵阵花香随时都扑鼻而来。地面上铺满了厚厚一层的枯叶,黄叶,绿叶。上空还会飞过嘴里叼着一株草的乌鸦,叫声回响在这密林中好几回。
此景虽然美丽,柳鸣却没有放松戒备。
像这样温暖而又生机勃勃的树林,是很多毒虫毒草喜欢的地方,他虽然身上有黄三赠给的香囊,也不可大意。
“魔鬼藤!”柳鸣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垂下了一截碧绿色的藤条。
命二帮为了能够在内岛寻找到更多的宝物,临行之前,尚帮主给柳鸣等人看过一本记载了内岛珍惜草药,矿石的书籍。
其中就记录了这种魔鬼藤。
柳鸣眼睛一亮,目光一转,拔出骨刀从附近切下一段枝干。
他手持树干,轻轻碰触到了一下碧绿的藤条。
呼!
一道绿光一闪,魔鬼藤竟如活物一般,一闪缠住了树干。
柳鸣此刻目光一亮,抓着树干的手猛然一拉,同时右手之上白光一闪,一截魔鬼藤便被切了下来。
切掉的魔鬼藤犹如壁虎断尾,还在不停的甩动着,切口出渗出了白色的液体四散飞溅。
白色液体落在了附近的地面上,吱吱的声音中,地面上被烧灼出了一个个的黑点,显然含有剧烈的毒素。
柳鸣飘身后退,手起刀落,手中的骨刀幻化出一片白色刀影,哗哗连切数下,这一截藤条顿时被截成了七八段,终于不动了。
“好。”柳鸣心中一喜,从背后的一个布包之中取出了一块青布,小心的将每一段藤条都收了起来。
魔鬼藤是一种很特殊的生物,本身含有剧毒,但晒干之后研磨成粉却是一种效果很好的止血药材,凶岛之上受伤是极其寻常的事情,能够止血的药材是凶岛之上最需要的。
没想到刚刚进入内岛不到半个时辰便找到了一种稀罕的药草,柳鸣心里颇为兴奋。
收好魔鬼藤,柳鸣继续往丛林深处走去。
时间过的极快,转眼间夕阳已经开始降落。
此刻柳鸣,正站在内岛的一处山间谷地,此地还属于内岛边缘地带。
只见西面又圆又大的橙红色太阳,落在海平面上,阵阵风儿吹过内岛上的树林,发出哗哗的声音。
夜晚在内岛之上行动是极其危险的,即便这里是内岛边缘。
柳鸣爬到一棵古树上,坐在枝桠间,看着夕阳,听着海浪声,风声,美美的享受了一番美景。
等夕阳彻底消失后,柳鸣拿出骨剑,砍些枝叶,在高高的树端枝叉间搭了个过夜的临时叶床,躺在一推软绵绵的树叶层上。
有香囊在,他也不怕夜晚有毒虫会袭击过来,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第十四章
不过,柳鸣也不敢睡得太沉,在很小年纪经历了家破人亡之后,其便拥有了十分罕见的一心二用的神通,可以将自己的精神分成完全独立的两部分。
柳鸣让一半精神进入睡眠,而另一边精神则时刻警戒着周围的一切。
半夜,透过头顶的树林,见头顶穹庐竟是一片灿烂纯蓝的夜空。
经过半夜的休息,柳鸣不管是体力还是精神力都恢复了大半,当翻身坐了起来,收拾下浑身东西,就准备离开这里,但下一刻就神色一动,往某个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远处隐隐散发着微光,其光源中心乳白柔和,好像一股泉水源源不断的从底下流出来。
“这是……”惊讶之极,柳鸣顿时被吸引住了。
周围的这片洼地,白天的时候他已经搜寻过一遍了,并没有特别的发现。
他翻身跳下了大树,朝着光亮的光大体位置和方位,慢慢向前摸索过去。
这白光在夜晚明显的很,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他便找到了发光的源头。
竟然是一株看似枯萎而泛白的小草。
靠近仔细观察,这小草不但没有枯萎,反而丰美极了,而且叶片内部可以看见白色的液汁缓缓流动,附近一片碧绿草木众星拱月似得围着这株白草。
“这草竟然能够发出白光……”
柳鸣被这株可爱的东西深深吸引住了。
凶岛之上虽然各种野兽植物都比较奇特,但是这种能够发光的植物,可从没听说过,而且从这白草中,他明显能感觉到一种神奇的能量。
“难道这白草就是黄三所说的,传说中的灵草!”柳鸣心中兴奋莫名,脸色激动的涨红。
他来内岛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乾叔寻找几样珍贵药材,如果这白草真的是传说中的灵草,说不定真的可以治好乾叔身上的伤。
心情激荡之下,柳鸣伸手就想去拿,但是一下子手被旁边不知名的草刺了一下,立刻麻了起来。
“糟糕!”
柳鸣暗自后悔,连忙拿出乾叔临走时塞给他的草药敷在伤口上,一阵沁凉直通心肺,过了好一会,右手才慢慢恢复知觉。
柳鸣忍不住咒骂了几句,这株草其是非要得到不可了,即便治不好乾叔的伤,也能多和官府的人换点粮食。
这回他从腰间摸出白色骨刀,小心的避开了周围的草刺,一点一点将其挖出。握在手里,一股冰凉的感觉涌来,仿佛握住了冰块一般。
柳鸣心中惊喜更甚,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入背上的口袋。
白日之中,他已经找到了两三种珍稀草药,再加上这棵白草,入岛第一天便收获颇丰。
一夜无话,接下来的几日,柳鸣仍旧在内岛外围搜寻,没有贸然往内岛深处而去。
反正时间还早,内岛深处毒虫异兽很多,反倒是外围安全的多。
同一时间,一具黄衣男子的尸体躺在一处水洼附近,人已经死透了,看服饰是命二帮的人。
胸口上一处剑伤,几乎将身体刺了个对穿,鲜血流了一地,眼珠凸起,显然是死不瞑目。
尸体旁边,百毒帮两个一高一矮的大汉从黄衣人身上拽夏一个黄色布包,在其中翻找着,神色看上去相当兴奋。
“还是老哥主意多,在这岛上寻找宝物得有套路才行。”矮个的汉子狠狠踢了一下黄衣人的尸体,翘起大拇指地说道。
“哼,傻瓜才会辛辛苦苦去寻宝,杀人夺宝才是王道。”高个大汉一阵阴笑,将布包中的几株草药一收,二人很快离开了水洼。
……
柳鸣低伏着身体蹲在一处山洼,一边警惕的频繁扫视周边的密林,一边看着眼前的一株闪闪发着金色光芒的异草。
在这几日,柳鸣算是明白了自己的见识多么浅薄。
内岛之上的药材,十有八九都是他不认识,不过但凡是有些异状的植物,只要个头不是很大,其都会将其采集收起。
他俯身观察,闻了闻,碰了碰这株草,觉得没有异常,便采取放入了布袋里后,便站起身来,打算离开此地。
而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冒出两个体宽眉粗,肩扛着大刀的汉子。
“嘿嘿,小子,看你收获不少啊,但你刚才采集的宝物,可是我哥俩早就看上的,现在交出来吧。”其中一个高个汉子惦着手里的钢刀说道。
“什么宝物,我也是刚到此处。”柳鸣目光一扫二人,冷冷回道。
“小子,别废话,说的是你背后的包袱,识相的话,赶紧给大爷我交出来。否则,就把小命留下吧。”另一个挨个汉子脸一横,指着柳鸣说。
柳鸣闻言脸色一沉,往后退了几步立马从剑鞘中拔出腰上白色骨刀,对着两个汉子。
“小子找死。”
高个大汉脸上狞色一闪,一看柳鸣拿着个尺来长的白色小刀,根本不放在眼里,大步急速上前。
看柳鸣这矮小的体格,他满心盘算着上去猛力抓去,一刀杀了抢过包袱。
柳鸣则握紧小刀,一步步后退,似乎有些畏惧。
后面的那个矮个汉子见此情形,双手抱臂挺着胸眯着眼,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高个大汉脸上横肉一摆,大手猛地朝柳鸣抓去,在空气中激起一阵掌风。
就在此刻,柳鸣身体一矮躲过了大汉一抓,游鱼一般前腿斜步插入大汉胯下,后脚跟使力一蹬,两腿瞬间分叉,身子顿时往下一闪,滑溜一下从大汉胯下穿过去。
后面“啊”一声,大汉左腿被划了一个深深的刀口。
柳鸣闪电一击伤了高个汉子,身体丝毫也不停留,径直继续往前加速,脚下生弹簧似得一跃而起,飞扑后面的矮个汉子。
眼前情形骤然剧变,见柳鸣如此果敢前来,矮个汉子虽然吃了一惊,但其既然敢杀人夺宝,自然颇有些胆色,脸上的惊色一闪而收,继而凶气大起。
“找死!”
其右手的钢刀配合着口中的话语向一侧大角度甩开,朝少年狂力一抡。
柳鸣目中寒光,手中骨刀一翻,贴着钢刀刀刃一格,整个人随着矮汉手里的刀势身体一翻。
二人的身体一擦而过,便又各自分开。
柳鸣在地上直直地滚出两、三圈,不过他右手即刻一撑地面,飞速站起来,朝着远处逃离而去。
矮个汉子手腕上顿觉一阵疼痛,一条长长的口子出现在小臂上,原来对方也在空中给了自己一刀。
这两刀留下的伤口,对于二者来说自然不算什么,只能够更加激怒他们而已。
“我要撕了你!小子看你往哪里跑!”两个大汉怒吼着,纷纷追了上去。
柳鸣风一般的步子在草丛乱石之间一点而过,后面的大汉追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两人同时觉得腋下,大腿和腹部一股痉挛的绞痛,伤口处更是一片麻木之感。
“刀有毒!”两个大汉急忙停下脚步,低首发出声声苦叫,手忙脚乱的从身上掏出一些粉末,胡乱的吞服下去。
前面的柳鸣已经跑的看不到人影了,高矮两个大汉见此,微微松了口气。
此刻柳鸣若是回身搞了一个反击,两人只有等死的份了。
服下了身上带着的解毒药粉,过了一会,两人非但没有觉得解毒,伤口的麻木之感反而逐渐蔓延开来。
“可恶,这是什么怪毒?”高个大汉腿部一软,半跪在了地上。
矮汉额头大颗的汗珠滑落下来,他整条手臂已经完全没了感觉,眼睛四处乱转,此刻脸色苍白无比,露出了恐惧之色。
嗜杀之人往往都极其怕死,矮汉对死亡似乎异常的畏惧,将毫无知觉的手臂抱在了怀里,竟然抛下高个大汉,转身朝回路狂奔而去。
“蠢货!”高大壮汉见此情形,又惧又怒的对着矮汉的背影咒骂一声。
结果矮汉子刚刚跑出了几步,旁边的草丛哗啦一声响,一个人影猛扑了出来,白色刀光一闪。
矮汉子脸色“刷”的一下面无血色了,另一条手臂刚刚抬起来,刀光已经从他脖子上划了过去。
一道血线出现在了矮汉的喉间,接着大量的鲜血喷了出来。
他一只手捂住喉咙,嘴里发出赫赫的声音,瞪大了眼睛,仿佛死也无法瞑目。
高个大汉看着同伴的死状,嘴里呸了一声,但看向了走过来的柳鸣,眼中一丝惊恐闪过,急忙深吸一口气,就要开口说话。
柳鸣见此目光一闪,手一抬,骨刀化作一道白影激射而出,一闪的没入了高大壮汉的喉咙。
高大壮汉一声惨叫,四肢挣扎了片刻,便双目死死盯着柳鸣的没有了声息。
柳鸣面无表情的从高大壮汉喉间拔出骨刀,小心地擦了擦刀锋,便将其收了起来。
这把兽骨制成的小刀也不知道乾叔等人杀死的那个妖兽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刀锋上附带的剧毒着实惊人,平日里练刀都是小心翼翼,还是第一次用来杀人。
接下来,他毫不客气的将二人身上的包裹内东西检查一番后,将灵药一一找出,放入自己包裹后,便继续朝岛屿深处而去。
第十五章
正当柳鸣一路提防的前进时,内岛之上,血腥的厮杀已经展开,人类到此寻宝,内岛上的怪兽异兽也开始攻击人类。
内岛一处黑松林之中,猛的传来一声可怕的兽吼,似猿鸣又像狮子吼,紧接着又响起了一阵凄厉的惨叫之声,两者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一只豹子模样的怪物毛骨耸立,伸着粗脖大吼,一对锋利寒牙的嘴唇上鲜血淋淋地沿着硬邦邦的胡须滴滴下落。
此兽身后是一块黑色乱石堆,石堆之上生长了一丛丛的紫色小花,迎风招展,散发出了阵阵香气。
乱石堆旁边的地上躺着三个刚刚被狂撕烂咬过的惨尸,一个个脸上被恐怖的神色定格,看三人服饰,都是那鹤坡塘帮的寻宝之人。
……
一片一人多高的巨型茅草丛中,每一根茅草都有一尺多宽,仿佛芭蕉叶一般。风吹过草丛,草叶哗哗摇曳,隐隐可以看到草丛深处有一点绿色的光芒。
两个命二帮帮众站在草丛之外,犹豫了良久,还是迈步走了进去,然后便再也没有再出来。
……
一处灌木丛窜出一黑衣人,此人蓬头垢面,身上的衣衫被灌木撕成了破碎的布条,随意的挂在身上,身体之上也被划出了一道道的血痕。
但是黑衣人仿佛没有注意到身上的血痕,脚下连点的夺路而逃。
若是有人在此,定能认出这个看起来有些癫狂之人正是百毒帮六豹之一老五,面门刺!
面门刺脸上充满了恐惧,狂奔之中不时回头望去,好像有什么东西追着他,但后面明明看不见有什么东西。
忽然,巨大的“嗡嗡”声从天上传来,一片金黄色的云团朝着面门刺飞去。
金色云团是一群拇指大的金色黄蜂,数量足足有上百个,嗡嗡狂鸣,每一只黄蜂尾部都拖着一根乌黑发亮的黑刺,一看便知道带着剧毒。
面门刺面无人色,狂吼一声,脚下奔的更急。
尽管此人一身轻功了得,不过此地一片丛林深处,内岛又没有人来,自然没有什么好走的路。
面门刺又逃了一阵,脚下被地上一根蔓藤绊住,顿时立刻被蜂群追上,金色黄蜂嗡的一下四散飞开,围着黑衣男子扑了过去,尾部的毒刺毫不客气的刺入了面门刺的身上。
面门刺立刻发出嗷嗷痛叫声,双手护住脑袋,想要继续朝远处逃去。可是刚刚奔出几步,身上的毒性已经开始发作,四肢抽搐着倒在丛林中。
惨叫之声很快低陈了下去,渐渐化为了虚无,丛林之中只能听到嗡嗡的蜂鸣之声。
黄蜂把面门刺的身体包裹一团金色,头尾并用的不断蛰咬。
接着,黄蜂咬开尸体的皮肤,将人肉卷成团飞回追来的方向。黄蜂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喂喂嗡嗡之声响成一片,在面门刺身边来回搬运肉团,仅仅半个时辰,这个百毒帮有数的高手便只剩下一架鲜血淋漓的白色尸骨。
……
一丛灌木被轻轻拨开,走出了一个矮小的人影,正是柳鸣。
天际的夕阳慢慢开始下沉。
他抬首望了望天空,又扫视了一下四周,良久之后才微微松了口气,飞快爬上了一棵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树。
他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一块干硬的烤肉,慢慢嚼碎的吞咽了下去,再取出一个葫芦,喝了几口水后,就躺在一截粗大树枝上,双手垫于脑后,习惯性的目光望头顶的星空。
他入岛已经过了半月之久,在外围采集到一些药草后,也进入内岛深处几日了。
毕竟在传言之中,内岛上的仙草,都是生长在最深处的。而他可是怀着采那株仙草来给乾叔治病的目的,才入这凶险的内岛之中来的。
不过这几日走下来,他也彻底见识到了内岛深处和外围的区别,最为明显的是各种毒虫妖兽多了很多。
柳鸣心中思量着,蓦然卷起袖子,上面有三道长长的血痕,表面已经敷了草药,不过伤口附近还微微有些红肿。
这是他不及防下,被土中钻出的一只巨大的灰色老鼠抓伤的。
幸好他身上带了疗毒伤药,这两天也找到了一些可以直接服用的药材,否者光是此毒就能让整条手臂彻底报废掉。
他郁闷的起身,向四周看去,此刻夜幕低垂,整个内岛似乎也进入了睡眠之中。
但内岛最中心方向,处仿佛有一道微弱的光芒照射进了天际,白日里倒是看不出异常,在夜幕之下就颇为显眼了。
“那里就是内岛中心,如果说这个岛上真的有仙草存在,定然就在那里。”柳鸣遥望着内岛中央的微光,口中喃喃了几声。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大早,柳鸣便朝着内岛中央区域而去。
越往深处走去,树木的生长也越发的葱郁,三四人环抱的大树比比皆是,大树之上缠绕了各种藤条,到处都散发着勃勃的生机。
这一次柳鸣运气不错,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没有碰到毒虫妖兽的袭击。
他挥动手上的骨刀,斩开一根拦路的蔓藤,走出了一片茂密的丛林,但马上站住不动了。
前方出现了一片绚烂的花丛!
说是绚烂,那是因为眼前的这片花丛的花朵颜色亮丽异常,仿佛通体都在散发着淡淡荧光。
而柳鸣进入内岛以来,也见过了很多鲜艳花朵,不过和眼前的花丛比较起来,都算不上什么。
花丛面积很大,估算了一下,应该有十几亩地的样子,将前方大片去路彻底挡住了。
柳鸣目光闪烁,非但没有靠近花丛,反而往后退了几步。
这些天的经历告诉了他,在这内岛之上,越是鲜艳的事物,可能危险性越大。
便在此刻,身后的丛林之中哗啦一响,走出了两个人影。
柳鸣立刻摆出了戒备的神色,骨刀横在了眼前,目光看了过去,微微怔了一下。
“是你们。”
走出来的两人一个是圆脸大汉,身材壮实,另一人身披鹿皮长袍,面容阴枭,正是进入内岛第一天曾经邀请过柳鸣同行的,命二帮的雷猛和蒙放。
二人刚刚钻出丛林,听到动静立刻也摆出了架势,等看清了柳鸣的身影。
“原来是柳兄弟。”雷猛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手中的长矛略微放低了一些,不过并没有收回去。
鹿皮长袍的蒙放目光阴冷,并没有因为是柳鸣而有丝毫的放松,冷冷的看了柳鸣一眼,目光越过他的身体,看向了前方的花丛。
“咦!”蒙放嘴里发出一声惊疑。
雷蒙此刻也看到了前方的盛大花丛,目光也是一阵愕然。
“在下也是刚刚来到此地,着实被吓了一跳,想不到内岛之上竟然会有这种奇景。”柳鸣不动神色的往旁边走开了几步,让开了道路。
雷蒙二人看到了花丛的全貌,嘴里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柳鸣目光在二人背后的包裹上扫了一眼,里面都是鼓鼓的,看来收获不少。
“此处的确有些诡异。”雷蒙走到的花丛一丈外,和柳鸣一样没有贸然的靠近。
“会不会有毒?”蒙放眉头一皱地说道。
“不好说,不过这颜色太艳丽,不管有毒没毒,最好还是不要碰它们为好。”雷猛指点着花丛。
柳鸣再看了二人一眼,一转身便欲走开。
“柳兄弟,难得这么有缘能够再见,还是结伴同行吧?”雷猛看见柳鸣要走,连忙出声说道。
柳鸣闻言身体一顿,目光默然的看了过来,忽的嘴角一动的淡淡笑道:“雷兄,明人不说暗话,虽然你我同在一个帮派,在这内岛之上,我信不过你们,相比你们也是一样信不过我,与其彼此防备,在下宁愿一个人单独行动。”
雷蒙看了柳鸣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既然柳兄弟这么想的,在下也不勉强,不过看柳兄弟的样子,是打算绕过这片花丛?”
“不错。”柳鸣缓缓说道。
“柳兄弟可是看出了什么?”雷猛圆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的追问道。
“没有,在下只是人小力弱,胆子也比较小而已。”柳鸣的语气丝毫没有变化,说完,他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雷猛目光闪闪的看着柳鸣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蒙放走到雷猛身旁,再望了柳鸣的背影一眼,双目突然凶光一现,手伸进了怀里。
雷猛伸手挡在了他的身前,微微摇了摇头。
柳鸣走在前面,大部分的心思还是放在了背后,手拢在袖子里,握紧了骨刀。
自从修炼了无名口诀之后,他对气机的感应越发的敏感,察觉到了背后二人若隐若现的杀意。
恰在此时,花丛那边一阵微风吹来,三人都闻到了一股花粉的香气。
这香气空灵清心,浓郁却沁人心脾,让人一闻到忍不住便要沉醉其中。
柳鸣闻到这股奇异的花香,心中忽的一阵放松,握着骨刀的手微微松开了一些。
下一刻,他心中悚然一惊,脑门上一阵冷汗冒出。
“临敌对阵,怎能忽然放松下来!”
背后,雷猛二人似乎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心境变化,没有攻击过来。
柳鸣急忙大步朝前走去。
但没走两步,他身体忽然一热,全身每一个地方都刺痛起来,仿佛整个身体都在被烈火燃烧一般,当即一个踉跄的差点摔倒。
“中毒了!”柳鸣身上虽然极度痛苦,脑海之中还残留了一丝清明,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何事。
第十六章
“难道是雷猛和蒙放给我下毒了?”柳鸣死死咬着牙齿,勉强扶着身旁的树木转过身来。
出乎他的意料,不远处,雷猛和蒙放也和他一样,跌倒在了地上,脸上表情狰狞无比,脖子上根根青筋爆现,脸上皮肤涨红,似乎也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是花粉有毒!”柳鸣悚然一惊,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急忙闭住呼吸,强忍着身上的剧痛,连滚带爬的朝着花丛反方向爬去。
好在他原本已经走开了一段距离,强撑着又走开一段后,鼻子里已经闻不到那奇异的花香了。
不过,他这一番运动,身体上火烧一般的痛苦又加剧了很多,仿佛每一根骨头被泡在了油锅里一般,最终一头栽倒在了地上,身体不规则的抽搐着。
火燎般的痛苦,即便是柳鸣意志坚强也有些承受不住,意识开始恍惚了起来。
不知怎么,柳鸣此刻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了刚刚看到的鲜红花丛,一股极度渴望的情绪当即疯狂从心头涌出,使他恨不得立刻扑进那花丛之中。
“不好!”
柳鸣脑海之中残留的一丝清明,让其立刻明白了花粉剧毒的厉害。
原本栽倒在地上的身体,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让其勉强爬了起来,转身往花丛方向跑去。
不过他刚刚跑出几步,又噗通一声的跌倒,只能用残意志控制住了自己身体,盘膝坐在了地上。
此刻,柳鸣整个脸部已经完全狰狞了起来,五官挤在一起,唯有双眼还明亮如昔。
他正运用一心二用的神通,将精神分成了两半,一半主宰身体,另一半强行进入休眠。
每当身体的痛苦使得精神快要崩溃之时,他立刻换上另一半精神,使得快要崩溃的精神力得到一丝喘息之机。
如此轮番换过,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柳鸣混乱的眼睛和耳鸣的声音也让他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力,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几刻钟,又仿佛几天,全身火烧般的疼痛才骤然消失不见。
这疼痛来得快,去的也快,从疼痛减轻到疼痛消失,仅仅过去了不到数个呼吸,仿佛先前的经历,全是一场噩梦一般。
他喘息着站了起来,身体还酸麻的厉害,不过也可以站起来了。
“对了,雷猛和蒙放呢?”柳鸣朝着花丛方向望了一眼,那两人倒地的地面上一片狼藉,不过一片杂乱的脚印却是朝着花丛里去了。
他们二人距离花丛太近,没能及时离开花粉扩散的范围,也没有分心二用的神通,自然无法幸免。
“唉……”柳鸣长长的叹了口气,虽然知道这两人对自己不怀好意,不过死在这诡异的花丛之中,还是让他叹息了一声。
摇了摇头,柳鸣在原地休息了一会,继续往前走去。
可能是靠近花丛的缘故,花粉毒将附近的丛林之中的毒虫妖兽全都驱逐了出去,倒是让柳鸣行动方便了很多。
他小心的走在花粉扩散的范围外,慢慢绕过了花丛,继续前行。
……
两日后,内岛中心区域,树木长得最为葱郁的地方,一个身着破烂粗布衣的少年出现在幽深的丛林中,脸上一道道污泥和被荆棘划破的伤口,背上还四条封着血瘀的伤口,不知是何种厉害的妖兽之爪所留。
此子正是柳鸣。
他绕开了那诡异的花丛,又遭遇了数次危险,才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里来。
当柳鸣拨开最后几株挡住视线的草丛,面前出现了一片看似平静的湖泊。
整个湖面蓝得发紫,湖水有些粘稠而油亮,好像是种特别的液体,显然非寻常的湖水。
湖面寂静无声,四周是连绵的黑色山峰,山脉中有一条条深浅不一的缝隙,看上去好像是一张巨大的皮肤上生满了皱纹。
而某座山峰上有一处尖口,湖上液面正是由此尖口流注其中。沿着尖口望去,其上一帘银色的白练垂挂,白练源头烟雾缭绕,流光溢彩,竟如仙境一般。
此地如画中一般柔美和谐,一切恍如睡梦之中。
柳鸣目光紧锁,四下打量不停,按照距离推算,眼前的湖面应该便是内岛的最中心所在,自然不敢有丝毫放松。
当下,他一边小心隐藏行迹,一边沿着湖岸搜寻了起来。
他稍微靠近湖面,这湖水竟升出一股阴寒之意,这让其心中一动,折下一根枯枝让前端在湖水中浅浅一点后,又飞快的收了回来。
只见枯枝前端,赫然已经覆盖了一层白色的寒霜。
柳鸣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湖水竟然如此奇寒无比。
他急忙退后十来不,远离湖面而行。
湖边是连绵的山峰,大多是坚固的石头,少有泥土,所以这里的树木生长的到不是那么茂密,行走并不费事。
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之久,柳鸣一路采摘到了一些药草后,一处横向峡谷挡在了他的面前。
说是峡谷,其实是个一座高山与平底接壤的一片凹下去的地方形成深沟。对面的高山斜坡高高往上延伸,光滑的山坡上密密的长着些黑赫赫的毛草。
此山山体东高西低,越往西山就斜缓缓的变得细小,远远看去到像个鼻梁。
峡谷下面是一条小溪,里面自然也是阴寒无比的湖水。
小溪有数丈宽,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壁,实在不好直接跳跃过去。
柳鸣只好沿着峡谷朝深处走去,奇怪的是的,随着山越来越高,这峡谷也越来越深,下方的溪流非但没有变窄,反而越发的宽阔了。
突然,峡谷一转弯,山谷的侧面出现了一个拱形的大洞,而前方是一段悬崖。
柳鸣眉头一挑,慢慢靠近了洞口附近。
这洞口宽高十几丈,洞壁四面长满了暗青色毛草,此草尖而长,硬而薄,被洞中的阵阵暖风吹拂着,一波向前一波向后轮流转换着。
他伏在洞壁上探头而看,一阵阵暖风吹过来吹过去,里面明显感觉到来回交替吹拂的风力。
柳鸣抽动了一下鼻子,山洞之中隐隐有一股浓浓的檀香气息,随着暖风传了出来。
“难道……”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仙草两个字。
想到这里,柳鸣深深吸了口气,侧身趴下贴在洞壁的内侧,紧抓洞壁凹凸不平的石块,乘着风力往里的方向,脚下一用力跳进了山洞之中。
洞壁向内平展,深不见底,往内七、八丈,洞口处的光亮逐渐消失,里面慢慢变得黑乎乎一片。
他虽然心跳加速,却没有鲁莽的冲进洞去。
这里实在有些诡异。不论那诡异一出一进来回的腥风,就连洞壁和脚下的泥土好像也在慢慢的动荡,让柳鸣隐隐有一丝不安。
但他脑海中乾叔的脸庞一闪而逝后,咬了咬牙,还迈步朝洞内走去。
往里走了一会,洞口的光芒已经完全消失了。
柳鸣手在背上的包裹里翻找了一阵,取出了一块白色的石头,表面散发出了淡淡的白光,虽然十分微弱,但足够用来照路了。
洞很长,柳鸣走了大半个时辰的功夫,一路除了遇到几只鼠类的动物和不时出现的泥潭,并没有碰到太大的危险。
山洞的走势,隐隐是通往地下的,周围的空气也渐渐潮湿了起来。
便在这时,柳鸣发现洞的远处那一头有一点微亮光芒,像远天里一颗微弱的星星,在风中闪烁不定,空气中的清香也越发浓郁了。
柳鸣呼吸一粗,脚步顿时加快了一些,并一翻手,将骨刀拔了出来。
随着向光亮处慢慢的靠近,他步伐蓦然放慢了许多,显得万分小心。
不多时,光源清晰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是一块泛白的巨石,顶端赫然生长着一株流光溢彩的奇草。
柳鸣双目一眯后,就将此此物看了个清清楚楚。
此草有五对色彩各异的叶片,最底下一瓣是银白色,其上是天蓝色,再上是水绿色,然后是花黄色,最上层紫罗兰色,紫色的草芯中间结出一颗拇指头大的金光闪闪的果实。
金色果实,表面光色澄净分明,徐徐生辉,一看就不是凡物。
而下方山石散发出的白光,却一缕缕的不断被上面的奇草吸收了进去。
“这颗金果拿回去给乾叔服下,说不定会有奇效。”柳鸣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呈现出如此惊人异象的金色果实,心中思量着。
随之,他往四处看了看,确定见没有任何异常后,当即身形一动,向白色巨石走了过去。
片刻后,他身形一晃,就占到了石头顶端,并一弯腰,用手碰了碰果实下的灵草,再摸了摸果实一下。
此草根部有一丝丝的阴寒之气,越往上则渐起暖意,金色果实则表面炙热无比,隐约散发出一股股热气。
他略一思量后,当即收起了骨刀从包裹里取出了一柄铁剑,向灵草的根部割去。
骨刀上带有毒性,若是毁坏了这株奇草,他就真的欲哭无泪了。
一下,两下,接着是一刀,两刀。
奇草的根部不过手指粗细,但坚硬的出奇,他用力切了几刀只在上面留下了几道白印。
“果然是仙草,不同凡响。”柳鸣停下了手,不怒反喜起来。
第十七章
到了此刻,他已经有八分把握,眼前的奇草正是内岛上盛传的灵草。
他听黄三说过,越是珍贵的药材,采摘的时候越是要小心,一不小心损伤了药材,药力便会大减。
所以入岛以来,他发现的药材,很多都是连根带叶一块挖出来,用布包好。
眼前的奇草生长在岩石之上,他可没有开石挖土的本事,所以才想从根部割断,不曾想,这奇草的根部也如此坚硬。
“拼了。”柳鸣一咬牙,抓住了挂着金果的紫色草芯,手中的铁剑朝着奇草中部较为纤细的茎部划去。
虽然可能会损伤一些药性,柳鸣也顾不得许多了,万一此刻有其他人找来了这里就大大不妙了。
铁剑切在草茎之上,仿佛砍中了柔软的橡皮,用手在草叶上又拉又扳的弄了一刻,居然仍旧无法将其割断。
柳鸣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忽然之间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从身后的山洞传了过来,飞快的朝着柳鸣所在的方向靠近。
“不好,真的有人找了过来。”柳鸣眼中露出了一丝焦急,一把抓住了奇草上的金果,用力一拉。
另一只手一翻,他将骨刀裹在了手里,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出乎他的意料,金果轻易便被他摘了下来,一股温热的感觉从他手心传了出来。
柳鸣一怔,急忙欣喜的将金果收进了怀里,随即他俯身趴在了地上,侧耳倾听起来。
沙沙沙的脚步声逐渐逼近了过来,人数还不少,起码有五六个人。
柳鸣深深的往来路看了一眼,又瞟了一眼奇草,毫不犹豫的转身朝山洞深处纵身而去。
往回走明显是不行的,他可没有自信能从五六个敌人手上逃掉。虽然不知道山洞深处有无出口,不过前方不时有气流传了过来,应该不是死路。
柳鸣刚刚离开一小会的功夫,五个百毒帮的大汉出现在了这里,领头的人身上披着一块兽皮,露出了半个壮硕的肩膀,神情彪悍,正是百毒帮六豹之首的岚山下。
其身后的四人正是二豹,三豹,四豹,六豹,除了五豹面门刺,百毒帮六豹全都在这里了。
“从这山洞吹出来的风里带着浓郁的药香,里面果然有一株异草。”二豹伏蜥蜴是一个面容坚毅的年轻汉子,一边轻轻抽动着鼻子,一边兴奋地说道。
“这难道就是传闻中的灵草?”三豹燕飞散看着眼前色彩缤纷的异草,喃喃说道。
“很有可能,我们进入内岛以来也见过了不少药材,哪一个有这样的气象,快点把这异草取下来,要是再有别人发现就麻烦了。”二豹兴奋地说道,伸手从腰间取下了一柄弯钩短刃。
“等等,已经有人比我们先一步到了这里,这株异草最珍贵的部分已经被人取走了。”六豹之首的岚山下目光一闪,伸手拦住了二豹,随即手指指向了异草的根部。
其他四人也都是目光敏锐之人,很快也看到了异草根茎上的几道浅浅的划痕,还有异草顶端的金果被摘下后的痕迹。
“该死,到底是谁比我们还先到这里?”二豹目光一冷,杀气腾腾地说道。
“采摘的痕迹还很新,估计那人也是刚离开不久。”三豹燕飞散仔细看了看异草顶端的草芯,目光一闪地说道。
“是有人比我们先到,那人脚步很轻,此刻正在朝山洞深处而去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四豹斗东风俯身趴在地上听了一会,神色冷漠的站了起来。
“走,立刻追上去,那人应该是摘下了异草上所结的果实,肯定是一种灵果无异。”岚山下彪悍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贪婪,大手一挥,五人纵身朝着山洞深处追去。
山洞深处,柳鸣正在飞快的向前方奔去,起初他为了怕被身后的人发现,脚步放的很轻,不过就在刚才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显然那些人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追了上来。
既然如此,他也没有了放轻动作的必要,脚下生风的山洞更深处奔去。
双方一追一逃很快过去了一刻钟。
沙沙沙!一连串的脚步声在山洞中回响,柳鸣脚下带起了呼呼的风声,在这幽暗的空间中他整个人快成了一道幻影。
可是即便如此全力奔跑,他也无法将身后的追兵甩掉,要知道他年纪虽然小,气力也颇有不足,但速度却一直是强项,看来后面的家伙也是不简单的人物。
柳鸣所不知道的是,追在后面的百毒帮六豹此刻脑海中也在考虑着同样的事情,六豹既然能够以豹为称号,个个都是敏捷之人,追了这么久,不说赶不上前面的人物,两者的距离也没有丝毫拉近。
“大哥,我的脚程比较快,要不要我一个人先追上去,拖住前面那人。”二豹在疾行之中提议道。
“前面那人不简单,不要冒险,还是我们五个人一起行动,不要忘了老五的遭遇。”岚山下沉声说道。
其他几人闻言一阵默然,闷头继续急追上去。
柳鸣前行的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山洞越往前去,空间越发的狭窄起来,地面上多了很多凸起的山石,头顶上也垂下了很多倒锥型的石钟乳。
吱吱!黑暗之中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尖鸣声,紧接着一阵翅膀拍动的声音传了过来,朝着柳鸣飞扑了下来。
“蝙蝠!”
柳鸣一惊,黑暗之中许多暗红色的光点直扑了过来,接着手里的月光石发出的光芒,看清了扑过来的是一只只黑色蝙蝠,看着体型比寻常的蝙蝠大了一倍,显然也是一种变异的物种。
“糟糕!”柳鸣暗暗叫苦,后面的追兵在步步紧逼,居然倒霉的碰到这变异蝙蝠,万一被拖在了这里,很快便会被追上。
一念及此,他一咬牙,弯下身体,以手臂护住头部,不管头顶扑下的蝙蝠,抱头往前冲去。
噼里啪啦!一只又一只的蝙蝠撞击在了他的身上,手臂上立刻被咬了几下,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该死!”柳鸣脚下连连发力,朝着前方疾掠而去。
这些蝙蝠虽然凶狠,数量却不是很多,柳鸣抱头逃窜了一阵,便离开了这些凶物的巢穴范围,蝙蝠并没有一路追了过来。
不过他的手臂,背脊上被咬了不少地方,伤口处虽然出血不多,但感到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不知道这些蝙蝠没有毒性……”柳鸣不敢停下脚步,一边前进,一边从怀里取出一个纸包,倒出了一些白色的药粉直接吞服了下去。
这是解毒药剂,不管有用没用,服下去总是一个心里安慰。
“希望那些蝙蝠能够托住后面那些人一会……”柳鸣回头忘了一眼,继续前进。
经过了蝙蝠巢穴后,他欣喜的感觉到,山洞的走势竟然渐渐开始往上而去,迎面而来的风声似乎也大了一些。
而身后追来的脚步声似乎停歇了下来,看来那些人是和变异蝙蝠碰上了。
柳鸣冷冷一笑,顾不得身上的伤势疼痛,加快了脚步前进。
小半个时辰过后,山洞的远处亮起了一点光芒。
“出口!”柳鸣心中一颗大石顿时落地,他最怕的就是山洞的前方是一片死路,看来运气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山洞出口之外竟然是在一面陡峭的山壁之上,柳鸣探出头往下方一看,洞口下方十余丈是内岛中央的蓝色湖水。
他没想到在山洞里面饶了一圈,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不过此刻,他还没有摆脱后面的家伙,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反正他也已经找到了灵果,再在这内岛上待下去,也不会有更大的收获了。
虽然他想要离开,不过这个山洞口半天吊,周围的山壁又光滑无比,当真不好走。
下面的湖水寒冷无比,柳鸣是不敢碰触的,他的目光在山壁周围看了一圈,落在了洞顶数丈高处生长在的一棵手臂粗细的灌木上。
没过多久,山洞口传出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岚山下五人出现在了洞口,周围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岚山下探头往周围看去,头顶哗啦一声响,一个人影翻身跳上了崖顶,很快消失了身影。
“可恶,还是被那人给跑了!”岚山下恨恨地说道。
“大哥,要不要追?”其他四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他们如何不又气又急。
“外面不比山洞,那人躲进丛林里,我们是追不上的。”岚山下深深吸了口气,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走吧,从这山洞原路返回去,那株异草看起来也颇有价值,不能放过了。”岚山下说着往来路走去。
其他四人看起来还有几分不甘心,但也都很快跟了进去。
柳鸣攀上崖顶之后,没有立刻停留,顺着一处较为平缓的山路走了下去。
确定身后没人追来之后,柳鸣这才松了口气,来到一个草木皆深的地方,里面一棵凹而宽粗的古树根成了柳鸣最好的隐身之处,在古树根下缓缓地盘坐而起,双目微闭,运行起呼吸吐纳法。
他的双臂和背脊上,被变异蝙蝠咬到的地方又红又肿,此刻疼痛又加剧了不少。
不过,他并未太过担心,这只是些微的中毒现象,那些变异蝙蝠纵然牙齿上带了些许的毒性,也不会致命,休息一天应该便能好了。
第十八章
柳鸣便在这古树根下运气打坐了一夜,第二日睁开眼时,身上的伤口已经尽数消肿,虽然还有些许疼痛,但已经不影响他行动了。
活动了一下身体,柳鸣长出了一口气。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周围的动静,他才慢慢的从树根之下钻了出来。
想了一下,他手伸进了怀里,取出了那个金果,过了这么一日一夜,金色果实颜色丝毫没有发生变化,散发出了一股股热力。
柳鸣心中一喜,看来这金果的药力应该没有流失,片刻之后,他又将金果收了起来,目光朝四周扫了一眼,选择了一个方向,朝着外岛走去。
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将这金果完整的送到乾叔手上,至于为帮派采集药材矿石的事情,已经顾不上了。
身体带着嗖嗖的声音,柳鸣逐渐远离了内岛中央地区,眼看便要快要到了内岛的外围,这一路上他运气不错,并没有遇到特别厉害的妖兽。
疾行之中,他身形骤然一停,落在了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树下,目光冰冷的看向了前方的丛林。
“两位躲在这里,是打算偷袭吗?可惜骗不了我,出来吧。”
“嘿嘿,竟然能察觉到杀气。”
前面丛林中哗哗两声,走出两个凶悍的大汉,都是鹤坡塘帮的打扮,说话的疤面中年男子柳鸣并不认识,但是站在旁边的另一个人,却是印象深刻,正是在进入内岛时多次对他流出过杀意的鹤坡塘帮黑脸汉子。
“是你!哈哈,好小子,大爷在这内岛上找了你很久了。”黑脸汉子看清柳鸣面孔后,也一阵愕然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恶毒的神情。
“你们想干什么?”柳鸣目光一阵闪动,没有取出骨刀,而是将铁剑横在了身前。
“哈哈,干什么?小子,识相的话就乖乖的把那株仙草交出来,说不定大爷还会放你一条生路,否则……”疤面男子横眉冷面的说了半句话,目光炙热的死死盯着他的胸口,接着拔出一把亮剑插在沙土上,黑脸大汉舔了舔嘴唇,站在一旁挡住了另一条道路。
柳鸣低头一看,心中一惊。
他藏在衣襟里的金果不知何时开始亮起了一点金光,隔着衣服也看的非常清楚。
早上的时候明明还没有出现这种情况?难道是金果发生了什么异变?
他心中念头急转,眼神之中划过一丝阴晦的杀意,既然眼前两人看到了金果,只能全部杀掉了。
“否则如何啊?”忽然,一个声音从柳鸣背后缓缓传了过来,密林之中走出一个人,此人双眉往上竖起,四肢孔武有力,一步步走到柳鸣跟前,后面的地上留下的一排深深的大足印,即便是在这密林之中也清晰可见。
“云斗仙……”柳鸣眉头一皱,口中喃喃说了一句。
这个孔武有力的汉子是命二帮云斗仙,是这次内岛寻宝之中,命二帮有数的高手。
柳鸣心中暗暗苦笑,这金果散放出来的光芒如此显眼,竟然一下引来了三个人。
“幸好你碰上我!看在你我同属命二帮的份上,我帮你灭掉这两人。”云斗仙低头轻声对柳鸣说,目光深深的看了柳鸣衣襟下的金光,脸上闪过一阵阴笑。
鹤坡塘帮的二人见柳鸣突然来了帮手,眼神恶狠狠的盯着云斗仙,反倒是对于柳鸣都不怎么放在心上。
“我帮你应付一个,另一个你自己解决吧!”云斗仙纵身一跃,从黑脸汉子头顶的空中一个翻身,轻飘飘的落到了疤面中年的跟前。
疤面中年一惊,没想到对方一副粗壮笨重的体格竟有如此上乘的轻功,神色郑重了起来,缓缓将插在身前的长剑握在了手心。
黑脸大汉有些骇然的看了云斗仙一眼,随即又转过头望向柳鸣,目中凶光一闪的直接冲了过来。
在途中,他手中一根粗大木棒一挥而起,带着一股强劲的狂风,砸向柳鸣的头顶。
另一边的云斗仙和疤面中年也已经开始动手。
云斗仙手腕一抖,一条黑乎乎的东西从他袖子里直蹿了出来,打向了疤面中年的脸部。
“蛇?不,是长鞭!”疤面中年心中一惊,身体快速后退,同时手中长剑向着黑色鞭影格挡了过去。
“铿!”的一声脆响,火星凭空飞溅!
疤面男子虎口一热,手中的长剑险些被震的脱手,心中大凛,手中长剑疾飞迅雷的舞动起来,大阔大开,在身周组成了一道屏障。
云斗仙冷冷一笑,手中长鞭一抖,鞭影如同毒蛇吐信,不断的紧逼上去。
两人都以轻功见长,一个身轻如燕,一个箭步如烟。
只见剑光直来直去,以劈头断脚之势打得对方眼花缭乱,胆战心惊。另一个黑色长鞭灵蛇吐信,见缝插针,挥洒自如。
柳鸣和黑脸大汉这边则是呼呼风声大作,却是少有兵刃碰撞的声音传出。
黑脸汉子舞动手中木棒,带出了层层的棒影,攻势如潮,一浪高过一浪的朝着柳鸣涌来。
柳鸣脚下似乎被逼的不断后退,只是苦苦挣扎而已。
他的身体在地上一个翻滚,看似狼狈的躲过了一道棒影,口中气喘吁吁。
黑脸汉子眼中充满了仇恨,手中木棒携带着劲风,重重砸向柳鸣的脑袋,下手狠辣之极。
柳鸣身体一扭,灵活之极的跳出了棒影的覆盖范围。
“是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柳鸣看到黑脸汉子狰狞的面孔,脑海之中电光一闪,终于想起了什么。
很久前,他还在乌云帮的时候,为了争夺栖霞林的狩猎权,和鹤坡塘帮的一个巨汉进行过一场决斗,黑脸汉子的面容和那个巨汉隐隐有几分相似。
“你和那个被我击败的废物有关系,想为他报仇吗?”柳鸣伸手一拍地面,跳了起来,口中冷笑道。
“哦,你看出来了,那就去死吧。”黑脸汉子听到柳鸣此言,眼中凶光爆射,手中木棒化作一道黑龙,砸向柳鸣的头顶。
柳鸣目光中异芒一闪,一挥手,一个拳头大小的布包朝着黑脸汉子扔了过去。
黑脸汉子手中木棒一挥,便欲将这布包挑飞。
另一边,云斗仙和疤面中年激斗之间。
疤面中年手中一热,手中的长剑突然被一个鞭影紧紧缠住,脱手被震飞了出去。
疤面中年心中大骇,不等他做出其他的反应,一道黑影箭一样飞扫在了他的头部。
疤面中年脑袋猛烈一个震荡眼前一片漆黑,随即喉间一痛,一道冰凉的感觉涌来,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柳鸣这边早已经只有一人站立了,另一人直直躺在地上,身上忽然多出一团白色粉末和一些沙子,这些正是被柳鸣袭击的“暗器”。
黑脸汉子喉间破了一个大洞,正在汪汪的留着鲜血。
“不错嘛,小子。竟然解决得比我还快!”云斗仙走过来,夸奖似的说了一句,不过柳鸣还是从其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不屑,当即也不接口什么。
“小子,大爷帮了你这么个大忙,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啊?”云斗仙似笑非笑地说道。
“多亏大哥救我,你说吧,要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哈哈,还有点眼力。好吧,我也不兜圈子了,那仙草你拿了吧,不如给我保管,反正回帮里上交我也不会少了你的好处。”云斗仙得意地笑起来。
柳鸣听了,表面作出一些不情愿地的表情,但还是把那金果掏了出来。
云斗仙一见金果,自然大喜,一把抢过来,塞入自己包内,这才满意的再招呼柳鸣就要上路。
一旁的柳鸣见状,又忙说道:“云大哥若不嫌弃,就把这些剩下的仙草也拿去代我上交吧。”
话音刚落,又将身上另一个包裹递了过去。
“很好,没想到你竟然这般识趣,也后在帮中我自会罩着你的。”云斗仙还沉浸在喜悦中,一听还有东西拿,又是打喜,并下意识的立刻伸手去接包裹。
但就在他双手刚抓住包裹的瞬间,忽然下面“嗖”的一声,竟有一柄骨刃从近在咫尺的柳鸣袖中闪电般射出,并以让其难以置信的速度,一下插入其腹部。
云斗仙惨叫一声,身形骤然往后激射而出,但身前赫然一弯月月般大的红色血液喷发而出。
第十九章
一盏茶工夫后“呼呼……”柳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在偷袭得手后,再激发身体潜能并经过一番激战,终于击杀这名大敌,但对体力的消之大,也远超想象之外。
他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了几下,之后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走到已经死去的三人身旁,将他们的身上布包拿了过来。
柳鸣本想将三人的尸体拖进草丛遮掩一下,不过他此刻的身体状况实在说不上好,犹豫了一下。就这么将其放在了原地,迅速的隐入了树林间,不见了踪影。
远离了刚刚的树林,柳鸣找了到了一处山脚下的巨大岩石,几棵大树遮挡了视野,使得这里看起来很是隐秘,他稍微在周围查看了一番,没有发现有野兽毒虫的踪迹,这才放心背靠着岩石坐了下来。
两腿盘坐,他运起一心二用的神通,一半的精神缓缓调息吐纳,另一半警戒着周围。
足足过了大半日的时间,柳鸣才长出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此刻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身体因为激发潜能造成的不适已经减轻了很多,再休息一晚应该就能完全恢复。
他手伸进了怀里取出了那枚金果,上面的金光已经暗淡了下去,远远没有白天看起来显眼了。
“希望不是药力开始流失造成的……”柳鸣叹了口气,又将金果贴身藏好。
金果不再发出光芒也有好处,起码也不会引来人拦路抢夺。
随即,他又想起了一事,将云斗仙三人的布包拿了过来,开始检查起来。
能够进入内岛的,没有一个是废物,三人的布包里都采摘了不少的药草药材,不比他身上的少,当然柳鸣最大的收获还是那颗金果。
他老实不客气的将这些东西据为己有,这么多药材,一个布包已经装不下了,柳鸣将其撞在两个布包里。
“咦!”他眼睛忽然一亮,在鹤坡塘帮的黑脸汉子的布包里,他取出了一根枯黄色竹根般的事物。
“这是‘黄松结’!”柳鸣高兴的喃喃自语,这正是黄三托他在内岛寻找的药材。
这些日子为了寻找能治疗乾叔的灵草,他完全把这事抛在了脑后,没想到在这里无意中得到了此物。这样一来,也算是对黄三有个交代了。
所有药材装进两个包裹,柳鸣将之交叉绑在了背上。
下面的时间,他一如既往的找了一棵大树爬了上去,正要躺下休息。
便在此刻,大树突然一阵晃动,柳鸣眼疾手快抓住主干。
“地震!”柳鸣吃了一惊。
地面的震动过了好一会仍然没有停止,柳鸣紧紧抱住了树干,将身体紧贴在上面,才没有掉落在地上。
哗啦!一声水响,附近的一条小溪,陡然一股泉水猛的一下子狂涌着喷薄而出。远处的森林和山脉也开始隆隆作响起来,隐约能听到猛兽的惊恐吼叫之声。
地底深处似乎有一股庞大的力量,在撼动着内岛上的一切事物。
柳鸣脸色隐隐有些发白,在这种天地巨力的面前,人的存在显得分外的渺小。
过了大概一刻钟的功夫,地面的震动才缓缓停歇。
“刚刚真的是地震?”柳鸣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他年纪虽然小,但是也隐隐感觉到,刚刚的地底震动和寻常地震有些许不同。
周围的树林也因为地动的缘故,有些东倒西歪,黑夜之中看不真切,好在他身下的大树非常结实,没有发生倾倒的现象。
柳鸣摇了摇头,现在可没心思猜想这诡异地震的动静背后的原因,明天还要赶路。
下面的时间,他躺在了树干上,开始休息了起来。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大早,柳鸣精神抖擞的清醒过来,身上的不适已经基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劲的力量感。
他的内息似乎又变强了一些。
不过眼前森林中的情形,把他吓了一跳。
稍微纤细一些的树木东倒西歪,断裂的枝干,树叶落了一地,地面上甚至能看到一道道的裂缝。
不过最让柳鸣神色大变的是,天空之中不知何时,竟然又开始飘荡了一些粉红色的瘴气了,一团一团仿佛云团般飘荡在半空,不过没有降落下来。
“怎么回事?明明一个月的时间还没有到?”柳鸣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刻,他立刻从树干上跳了下来,毫不犹豫的朝着内岛入口初奔去。
有关这些毒雾忽然出现的原因,他隐隐觉得应该和昨晚的地震有关,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如果这些忽然出现的毒雾降落下来,不管多么厉害的人也只能死在这里了。
不光是柳鸣,所有内岛上的人,都开始朝着入口处撤离了,没人还会在这种情况下,愚蠢的继续寻找什么药草。
半空之中毒雾越积越多,终于在两日之后开始缓缓往下降落,内岛周围的毒雾也开始合拢了起来。
内岛入口处,三大帮派的人面面相觑,三大帮主都聚集在了这里,脸色看起来都有些焦急。
到现在为止,如内岛的三帮帮众只有少数几个人逃了出来,其他人丝毫不见踪影。
进入内岛的都是各派的精英帮众,如果来不及撤出来,就这么全部陷在了里面,对他们的实力是一个很大的削弱。
入口的丛林一阵哗哗作响,一个瘦小的人影拨开草丛走了出来,正是柳鸣。
“柳兄弟!”命二帮的人大喜,尚帮主一挥手,早有几个帮众迎了上来,隐隐将柳鸣围在了中间,和另外两个帮派的人隔离开来。
柳鸣脸颊上能够清晰的看到并排三道血痕,看起来似乎是某种野兽的抓痕,身上衣衫褴褛,隐隐能够看到血迹,神情疲惫。
走出了入口的山谷,他长出了一口气,回头朝着内岛回望了一眼,心里有种虎口险的感觉。
这两日,他不眠不休的朝着入口拼命赶路,除了要躲避那些异兽,毒虫,更要小心随时可能落在头上的毒雾,当真是九死一生。也幸亏他有一心二用的身体,将精神一分为二,轮番休息,才坚持了下来。
一路之上,他也碰到了一些三帮人员,甚至亲眼目睹有人葬身雾海之中,浑身冒着黑气慢慢腐烂。
“帮主。”柳鸣随着身旁的几人走回了命二帮人群,朝着尚帮主行了一礼。
“好,辛苦了。”尚帮主呵呵一笑,宽慰道。
“这些都是属下在内岛之上的所有收获,请帮主查验。”柳鸣从身上解下了两个布包,递给了尚帮主。
尚帮主随手接了过来,一挥手,两个命二帮的帮众走到柳鸣身旁,细细的将他身上的衣物翻找了一番。
柳鸣将双手举了起来,任由两人翻找,过了片刻,二人退到了一旁,没有发现偷藏之物。
尚帮主点了点头,略有深意的看了柳鸣一眼,语气透出几分关切,道;“柳小兄弟辛苦了,你先去休息,其他事情之后再说。”
柳鸣点了点头,目光在人群之中找了一会,没有看到乾叔的身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命二帮在这里简单的搭建了几个帐篷,柳鸣随便找了一个钻了进去,一路上压制住的疲倦涌了上来,他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柳鸣幽幽醒了过来,精神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钻出了帐篷。
外面的天色接近傍晚,估计着睡了差不多半天的时间。
命二帮的帮众看到柳鸣出来,都和善的打了着招呼。
他四下看了几眼,三大帮派的人都还聚集在此,而内岛入口已经被毒雾封锁了大半。其他帮派也有几个和他一样衣衫褴褛的人,看起来都是刚从内岛上逃出来来的,被各自帮派的人围在中间,神色紧张的被询问着什么。
内岛入口的山谷处,忽的一阵山风吹拂而过,粉红色的毒雾一阵翻滚,将入口全部笼罩了起来。
山谷之外的人群一阵骚动,所有人脸色都非常难看。内岛上此刻即便还有人存活,也已经没有机会走出来了。
内岛寻宝之行,至此全部结束,走出来的人一共只有八人,命二帮三人,百毒帮三人,鹤坡塘帮只有两人。
鹤坡塘帮的独眼龙帮主脸色难看,带着那两人,一言不发径直离开。
“独眼帮主,还没有一起将三帮收获清点,或许其中有你想要的东西,阁下就这么离开了吗?”百毒帮的云姓老者扬声说道。
这是内岛寻宝之行后的惯例,各大帮派将收获一同展示出来,一来显示公平,二来若是别的帮派之人得到自己想要之物,也可以趁机交换。
“本帮这次内岛之行收获极少,没有兴趣参与,你们两帮自便吧。”独眼龙冷冷说道,头也不回的走了,鹤坡塘帮帮众也跟着离开。
命二帮尚帮主望了云姓老者一眼后,道:“此次内岛寻宝之行可谓失败之极,我命二帮也没有兴趣去交换什么东西,也就此告辞了。”
尚帮主对着云姓老者拱了下手,同样带着人离开了。
云姓老者默然无语,片刻之后冷笑了几声,一挥手带着身后帮众也离开了这片空地。
山谷很快安静了下来,内岛之上飘荡起粉红色的毒雾,看起来竟有些梦幻般的美感。
第二十章
命二帮的众人很快回来了驻地,留守的帮众远远看见,一怔之后都发出了欢呼之声。
周副帮主带着一些人迎了上来,诧异的看了尚帮主一眼,内岛开启才过了不到二十天,还没有到结束的时间啊。
尚帮主以目视之,轻轻的摇了摇头。
周副帮主会意,没有多问,朗声道:“众位兄弟,内岛寻宝结束了,这可是大喜事,今晚举行晚宴,大家好好乐呵一番。”
回应他的是一阵欢呼之声,贫瘠的凶岛,也只有热闹的晚宴也能使得这些囚犯们开心开心了。
柳鸣站在人群之中,手臂忽的一紧,转头一看,却是黄三。
“柳兄弟,你果然从内岛出来了。”黄三上下打量了柳鸣一番,呵呵一笑说道。
柳鸣心中一暖,随即对其点了点头,道:“你拜托我的药材,已经找到了。”
黄三闻言顿时大喜。
柳鸣在人群之中环顾了一圈,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黄三,怎么不见我乾叔?是外出狩猎了吗?”柳鸣心中忽的浮现出一股不祥预兆,问道。
黄三闻言神色一顿,随即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没有立刻回答。
“乾叔发生了什么事情?”柳鸣脸色一变,急声问道。
黄三犹豫了一会,终于慢慢说道:“乾兄在你进入内岛后不久,忽然重病,现在正在山洞中修养。”
柳鸣闻言身体一个踉跄,脸色陡然变得煞白起来,一言不发双手分开人群,朝着居住的山洞奔去。
周围帮众奇怪的看着那个跑远的背影,很快有人认出了柳鸣。
“那个不是柳鸣吗?想不到他竟然从内岛活着走出来了。”
“别看他年纪小,还真是有些本事。”
尚帮主看了柳鸣的背影一眼,低声叹了口气,他显然也早已知道乾叔此刻的情况。
黄三看着柳鸣的背影,默然无语,乾叔病倒之后,就是他诊治的,其病况恐怕……
柳鸣一路飞奔到了山洞口,忽的一阵低沉嘶哑的咳嗽声隐隐传了出来,他脚步一缓,鼻子一酸,几乎便要流下泪来。
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手在小腹之上抚摸了一下,振奋精神不由得一震。
“乾叔。”他急声叫道,抢步走进了山洞。
山洞之中,乾叔半躺在石床之上,身上盖着一张兽皮,头发花白,满是刀疤的脸颊深陷,一双眼睛目光黯淡,忽的看见柳鸣进来,不由得目光一亮,脸上掠过一丝喜意,道:“按照以往惯例,内岛寻宝应该还没有结束吧,你怎么回来了?”
柳鸣喉间一哽,急忙走过来扶住乾叔的身体,颤声道:“内岛发生了些许变故,寻宝已经提前结束了。乾叔,你怎么忽然就病倒了?”
乾叔呵呵一笑,伸手抚摸着柳鸣的头发,道:“生老病死,有什么好奇怪的,在这凶岛之上,哪个囚犯不是都会迟早要死掉。乾叔能死在床上而不是被那些野兽吃掉,已经算是幸运得了。”
“不,乾叔,你不会死的。”柳鸣抓住了乾叔干枯的手,眼睛里泪花打转。
“柳兄弟。”黄三的声音从洞外传了过来。
柳鸣抹了一把眼睛,站了起来,说道:“黄兄弟,请进来吧。”
黄三闻言走了进来,看了乾叔一眼,眼神一黯。
“黄兄弟,乾叔得的是什么病症,该用什么药物医治?”柳鸣一把抓住黄三,急声问道。
黄三手腕一紧,感觉仿佛被铁箍紧紧箍住一般,有些骇然的看着柳鸣,片刻之后,口中叹道:“十分抱歉,在下学医不精,对乾先生的病况束手无策。”
“我从内岛采摘到了不少珍惜草药,里面可能有对乾叔的病症有用……”柳鸣哀声说道。
“乾先生的情况是内腑大损,精气枯竭,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这些都已经是医家中的绝症之相。不管是什么灵丹妙药都无用了,在下实在无能为了。”黄三叹息着说道。
“咳……鸣儿,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和黄先生无关……”乾叔制止了柳鸣,又咳嗽了一阵。
柳鸣沉默了片刻,松开了手。
黄三揉了揉手腕,很快告辞离开了。
柳鸣等其走远之后,目光一闪,手在小腹上徐徐一按,他肚子里一阵翻滚,一张口,吐出了一枚金色的果子。
“鸣儿,你这是……”乾叔目光一顿。
“乾叔,这是我在内岛之上找到的……”柳鸣取过清水,将金果清洗干净。此时,金果的光芒和热气已经褪去,颜色也变为红褐色。
他知道出岛之后,命二帮的人肯定会检查他身上的衣服,所以冒险将金果藏在了小腹之中,他以前和乾叔练过催动脏腑反吐的功夫,好在这半日的时间,这金果的药力没有被身体吸收。
他随即将金果的来历详细的和乾叔说了一遍,接着道:“乾叔,这果子肯定就是内岛上传闻的仙草,肯定能够治好您的内伤。”
乾叔听了这番话,眼中晶莹之色一闪,爱怜的抚摸着柳鸣的鬓角头发,伸手结果了金果,凝视了片刻之后,忽的一转手,将其塞进了柳鸣的嘴里。
柳鸣一惊之下,正要将其吐出。
乾叔的手指在他下颌一点,他的牙齿不由自主的咬了下去,咔嚓一下金果的果皮破裂,一股浓郁的清香气息充斥了柳鸣的口腔。
乾叔手一动,又捏住了柳鸣的下巴一送。
咕咚一下,柳鸣将口中的金果咽了下去。
“乾叔,你……”柳鸣正要说话,乾叔的大手已经拍在了他的颈脖处。
柳鸣眼前一黑,倒在了石床之前。
不知过了多久,他幽幽醒来,只觉得小腹之中有一股温热的气团缓缓翻滚。一股强劲的气流在奇经八脉之中涌动不已,四肢关节之间嘎嘎作响,身体力量明显大增。
整个人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脑中好像打开了一扇大门,从中散放出一种清明之光。
“咳咳……你现在感觉如何?”乾叔的声音传了过来。
柳鸣闻声翻身坐起。
乾叔和之前一样半躺在石床上,脸上的气色比之前更加灰败,眼神之中却是闪动着一丝异芒,看着柳鸣。
“乾叔,你为何要把这果子让我服下,这样一来,你不就……”柳鸣心中丝毫没有功力大进的喜悦,反而深深愧疚了起来。
“咳咳……这枚金果,我若是没有猜错,应该是一种可以滋养元气的灵药,我服用的话太浪费了。”乾叔咳嗽了两声后,慢慢说道。
柳鸣急忙扶住了乾叔的身体,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身上的伤由来已久了,还没来凶岛的时候就有了,这些年伤势都被我用内力压着,直到最近才爆发了出来。这并非病痛,所以药物之力是没有用处的,你不必介怀。”
柳鸣闻言,咬紧牙关,强忍着泪水,并扶着乾叔再次躺下。
“傻孩子,我只是病倒,又不会立刻死掉,你不用摆出这副样子。”乾叔低低的笑了几声,喉咙嘶哑的声音却带上了一股莫名的悲凉。
柳鸣拉过兽皮盖在了乾叔的身上,张了张口,千言万语都堵在了胸口,最后只说出了一句:“你好好休息,别多说话……”
“那好,你来说说吧,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乾叔笑了笑,低声问道。
“一只厉害的红毛巨猿,这巨猿与一般的猿不同,体型巨大,站起来有一人高,而且异常凶猛,可能是经过变异了。”柳鸣摸了一下脸颊,不在意地说道。
“你给我细说一下寻宝提前结束的事情。”乾叔躺下之后,呼吸放缓了很多,没有再继续咳嗽。
“……当时这内岛看上去很静,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腥气,好像里面的植物都比外面的要茂密,看上去倒像是一副静静的图画。有的地方人走进去很容易迷失方向,很是诡异……”柳鸣详细讲了一遍内岛地震,毒雾提前降临的事情。
“最近天气是不大正常,时暖时冷的,听说外岛也渐渐有些雾气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此岛真要有什么天灾出现。”乾叔听后,若有所思。
两人在山洞里说着话,外面的空地之上燃起了几堆焰火,不时传来命二帮帮众们欢呼的声音。
便在这时,洞外传来脚步声。
“柳兄弟,这是尚帮主给柳兄弟这次入内岛寻宝的奖赏之物。”说话的是命二帮一个小喽。
这人双手捧着一推物品,交给了柳鸣就走了出去。
柳鸣随便的扫了一眼就将其放在了一旁,奖励的东西有:肉干数串,一把日用弯刀,一件布衣。和几包疗伤用的药物。
都是很好的东西,柳鸣现在却对这些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之后的几日内,柳鸣一直在山洞之中陪着乾叔,没有参加狩猎,巡防驻地的任务。
尚帮主可能是因为柳鸣在内岛寻宝的功劳,也没有多说什么。
乾叔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了,柳鸣看在眼中,心如刀搅。
内岛寻宝结束后的第五日,乾叔的精神忽然好了不少,竟然在柳鸣的搀扶下走下了床,靠在山洞外面晒起了太阳。
第二十一章
沐浴这暖洋洋的阳光,乾叔的脸上似乎也多了几分红润,仿佛生命最后的光华正在燃烧一般。
“……凶岛上的日子虽然清苦,但却是我这一辈子过的最心安理得的地方。”乾叔少有的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柳鸣挨着乾叔坐着,静静聆听。
“我的身体真的是不行了,鸣儿,你要好好活下去,我只有一个愿望,倘若你来日有机会逃出凶岛,去玄京国的廖水郡城找我后人……稍加照顾一二……这样我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乾叔背靠着石壁,仿佛晒太阳时不小心睡了过去一般。
凶岛北侧的一片环山树林的一边,茫茫的阴雾之下,柳鸣红润的眼睛和鼻子微微发热,正手捧一g黄土撒在一堆坟冢之上,哀伤的神情使得行动迟缓。
此时,那位面目奇丑,体魄高大的乾叔已经静静的躺在土堆下面了。
乾叔的离世没有在命二帮引起多少波动,毕竟凶岛之上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死人,只有几个和乾叔相熟的人,如雷虎,黄三来坟头祭拜了一番。
“乾叔,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柳鸣擦掉脸上的泪水,略显稚嫩的脸上悲伤已经一扫而空,满是坚毅的神色。
他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朝着远处走去。
凶岛之上日升日落,白云苍狗,转眼之间,上一次内岛开启之后,已经过了一年多的时间。
凶岛西北的尸骨林之中,十几个命二帮的汉子并排走成一列,一边走,一边目光小心的朝着四周打量。
队伍中间的两个汉子用一根木桩抬着一头火红色的野猪,看起来个头极大,最奇特的是其鼻子足有一尺多长,仿佛一把镰刀插在头上,野猪的头上破了一个大洞,早已死掉。
“柳兄弟果然身手不凡,这次能够顺利击杀这头火鼻猪,柳兄弟可是出了大力。”队伍最后面两个人边走边攀谈着。
说话之人身材高大,脸上一双眼睛往外凸起,看起来颇为怪异,不过在凶岛倒是都是缺胳膊断腿的人中,反而是比较正常的长相了,他正是命二帮的狩猎队队长,眼蛮子。
柳鸣走在眼蛮子身旁,一年过去,他个头长高了不少,身体看起来也壮实了一些,手中提着一柄一尺多长的青钢短剑,剑刃之上隐隐带着血迹。
“队长过奖了,都是大伙齐心合力,才能斩杀这火鼻猪,我不过小小的帮了一把而已。”柳鸣谦逊地说道。
“柳兄弟不过谦虚,如果不是你在这畜生突围之后缠住了它,并切将其引入布置好的陷阱,我们要击杀它,不伤上一两个人是不可能的,而且很有可能就这么让其逃掉的。”眼蛮子一挥手,豪爽的笑道。
狩猎队的其他人,看向柳鸣的目光也大都带着温和的笑意,甚至还有些许的畏惧。
柳鸣将这些目光都看在眼里,笑了一下,没有在说什么。
队伍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有哗哗的脚步声在树林间回荡。
队伍忽然停了下来,道路的前方,一条丈许长的水沟挡在了前面。
“这里怎么多出了一条水沟,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狩猎队的一个披着兽皮裙的汉子奇怪地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表示着心中的奇怪。
柳鸣往前走了两步,眉头微皱,水沟之中有不少鲜活的灌木的顶端还露在水面之上,显然这条水沟刚刚陷下去不久,附近的地面有很多不正常下陷的痕迹。
他鼻子抽动了两下,尸骨林距离海边足有二十多公里,可是此处却充满了海水湿咸的气味。
不单单是眼前的这一条水沟,这一年来,凶岛各处气候开始剧变,雨水比以前多了数倍,很多地方都开始出现大面积的积水。
“好了,绕路过去吧,再过一会,天就要黑了。”眼蛮子扫了水沟一眼,目光之中划过一丝异色,说道。
狩猎队伍重新开始出发,绕过水沟,在天色将黑的时候走进了命二帮的驻地。
眼蛮子和两个汉子将火鼻猪抬走,其他狩猎队员解散,各自会洞府休息。
柳鸣也独自一人默默回到了山洞,里面的布置和以前没有多大的变化。
他放松身体,在石床上盘膝坐了下来。
一整天的狩猎,使得柳鸣身心都有些疲惫,凝神静气之后,缓缓按照无名口诀吐纳了起来。
黑暗之中,柳鸣身上渐渐冒出了极淡的白光,看起来颇为神秘。
不知这样坐了多久,柳鸣缓缓睁开眼睛,身上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全身各处仿佛泡在热水中一般温暖,充满了力量之感。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柳鸣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一年前服用了那枚金果之后,其体内形成了一团温暖的气团。这一年来,他不断苦练那套无名口诀,又有了不小的进步。
不但力气增长了很快,精神力也比以前强大了很多。
现在的他,单论气力,比起一般的囚犯丝毫也不逊色,若是再使用乾叔交给的几种秘技话,相信整个凶岛之上,也没有几人是他对手。
哗哗哗!山洞外面又开始飘起了雨花,淅淅沥沥的声音传了进来。
柳鸣走到山洞门口,眼睛看着外面的夜空,心中想起了今天尸骨林中的那条水沟,眉头紧皱了起来。
凶岛这一年来的变化,有心人早已经留意到了。
命二帮驻地在凶岛靠里面的地方,沿海的地方,据说四周的海水已经开始大面积的侵吞岛上的面积,岛上各处更是不断渗透出积水。
“该不会是凶岛即将沉没……”柳鸣心中浮现出一个想法,将自己也吓了一跳。
如果凶岛真的沉入水底,他就算再厉害,也要死在岛上,毕竟凶岛附近的海域是赫赫有名的死海,想要横渡根本就是妄想。
“凶岛上没有几个傻子,估计三大帮派的高层应该也注意到了这些事情,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对策?”柳鸣摇了摇头。
若是凶岛真的沉没,他一个人根本无能为力,依靠凶岛所有犯人的力量,或许还有几分生机。
命二帮尚帮主的住处,这里的山洞是所有山洞之中最大的一个,地面上明显经过了打磨,墙壁上点燃了数盏油灯,将山洞照射的颇为明亮。
命二帮尚帮主此刻端坐在山洞的石凳上,眉头紧锁。
过了片刻,一阵脚步声走进进来,来人是周副帮主,身后还跟着两个命二帮帮众。
“帮主,今日猎杀的火鼻猪已经处理好了,火鼻猪皮也已经鞣制完毕,可以入库。”周副帮主禀告道。
“很好,所有的兽皮,兽骨,药材,矿石都要整理好,再过不久,五年一次的送粮船队就要来了,此事不容有失。”尚帮主沉声说道。
“是!”周副帮主和两个手下急忙答应道。
尚帮主点了点头,看了周副帮主一眼,周副帮主会意,挥了一下手。
两个寻常帮众对尚帮主又行了一礼后,退了下去。
尚帮主站了起来,脸色慢慢阴沉下来,在山洞之中踱步,而周副帮主静静的站在一旁,也安静的没有说话。
“帮主,你还在担心那件事吗?或许岛上的这些变化只是一般的地质变动,凶岛这么大,怎么可能说沉就沉。”过了良久,周副帮主终于忍不住慢慢说道。
“我也希望是杞人忧天了,不过老周,我们来到凶岛有多少年了,以前可曾发生过这种事情,这毕竟是生死存亡的大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尚帮主叹了口气道。
“是,帮主深谋远虑。”周副帮主说道。
“这些日子,你也看到了,凶岛之上各个帮派之间的摩擦越来越少,鹤坡塘帮和百毒帮甚至已经将外出狩猎的次数也减少了很多,他们还不是和我们想着一样的事情。”尚帮主冷笑两声说道。
周副帮主闻言一怔,随即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独眼龙和云老头今晚约我见面,八成就是为了这事,为了免得引起人心动荡,就只有你我二人一同前去吧。”尚帮主眼珠子一动不动地说道。
“可是万一他们设下埋伏,岂不是太危险了?”周副帮主有些担心地说道。
“这次秘密聚会,已经事前约定每帮二人出席,他们俩个人也不是傻瓜,现在这个时机挑动争斗,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尚帮主一挥手,淡淡地说道。
尚帮主又踱了几步,走到山洞口往外望去,淡淡道:“时辰快到了,走吧。”
周副帮主答应了一声,两人很快离开了山洞,融入了夜色之中。
夜雨还没有停息,天空乌黑一片。
凶岛中央一处矮山之下,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火光,火光是从一颗古老的龙血树背后透射出来的。
这龙血树带叶的枝条从四周垂落下来,树枝下竟然隐藏着一个非常隐秘的山洞。
两个大汉守在山洞之外,看他们的装束,赫然一个是百毒帮之人,一个是鹤坡塘帮之人。
山洞之内,百毒帮云姓老者和鹤坡塘帮独眼龙帮主坐在两个简陋石凳之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正当二人都有些焦急的时候。
第二十二章
黑暗之中一阵脚步声传来,命二帮尚帮主和周副帮主现出了身形。
“哈哈,尚某来的晚了些,劳二位久候,真是万分抱歉。”尚帮主哈哈一笑,大步走进了山洞,而周副帮主和山洞外的二人一样,安静的守在了洞口。
“尚帮主也知道来得迟了,我还以为阁下对今日之约没有兴趣呢?”独眼龙帮主面色一冷,哼道。
“怎么会,二位相邀,尚某岂敢不来。不过我们命二帮驻地不像独眼兄夺来的乌云谷,地处海边,现在恐怕不少区域已经被海水淹了吧。”尚帮主目光一闪,意有所指的笑了出来。
独眼龙帮主脸色微微一沉,正要再说什么,云姓老者已经已经摇手插话道:“两位,今晚我们要大事要谈,这个时候就不要斗口了吧。”
独眼龙哼了一声,似乎因为云姓老者的话有些顾忌,微微转过了头去。
尚帮主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刚刚的话有些挑衅的意味,从独眼龙的反应之中,他大致了解到了鹤坡塘帮的现状,同时心底也变得更加沉重。
那个预测,恐怕是真的。
三人在此,外面的人根本见不到他们,只能听到一丝细微的风声。
“今晚我们三个聚在这里的原因,相信大家心里都有数。两位想必对最近岛上的现象都十分了解了。这岛上不多的几条溪流一天比一天上涨,水面上的气泡越来越多,热气腾腾,走在桥面上都能明显感觉到水的温度。”云长老面带微笑,打破了尴尬。
独眼龙与尚帮主闻言,都点了点头。
“我们乌云谷,这几日接二连三能够感到震动。”独眼龙微一沉默,缓缓说道。
“我们命二帮附近虽然没有感到地鸣,不过水汽也非常的重,现在的岛上不太正常了。”尚帮主眼珠子一转,看着其他两人说道。
“岛上的这些异变的原因,我想两位心里都有猜测了。”云姓老者脸色沉重。
独眼龙和尚帮主对望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现在种种迹象标明,我们所处的这个凶岛,很有可能即将沉没了。”云姓老者见两人一直沉默,只好继续说了下去。
虽然独眼龙和尚帮主心中早已猜到了,此刻脸色还是忽的一沉,山洞内的气氛沉默了下来。
“虽然有些难以想象此事会发生,不过我同意云帮主的话。”尚帮主缓缓说道。
独眼龙也凝重的点了点头。
云姓老者见二人都点头,脸色微微一松,道:“既然二位都同意这个猜想,事情虽然严重,也并非完全绝望。”
“云帮主说的是很快便要过来的朝廷乌木船队?”尚帮主目光一闪。
“自然,现在我们想要活命,只有夺下那些乌木船,乘船离开凶岛一条路。”云姓老者目光一厉,声音冷酷如冰。
独眼龙帮主脸上不动声色,显然对于夺船之事,也是赞成的,毕竟想要离开凶岛,无论如何也绕不开周围的死海,要渡过死海,只有乘坐乌木舟才有可能。
“云帮主的提议,在下赞成,只是夺船这件事并不容易,朝廷每次派来凶岛运粮船队,都有重兵甲士把手,需要详细谋划一番。”独眼龙沉默了一下后,声音有些异样地说道。
“既然大家都赞成这个提议,云某不才,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云姓老者脸上露出了大有深意的笑容。
尚帮主和独眼龙闻言,眼中都是一亮。
“两位帮主,在下的计划是这样的……”云姓老者放低了声音。
尚帮主和独眼龙将身体凑了过来,低语的声音在山洞之中轻轻回响。
良久之后,三人才各自坐直了身体。
“这回我等三人必须齐心协力才有活命的可能。”云姓老者神色肃然地说道。
“云帮主足智多谋,在下佩服,就按照云老的计划行事吧。”尚帮主深深看了云姓老者一眼,微微一笑地说道。
独眼龙的独目一阵闪烁,心中似乎还有几分顾虑。
“现在乃是生死关头,我等需要当机立断才可能真获得一线生机,况且阁下真的想要在这荒岛之上过完这一辈子?不想再次回到玄京国了吗?这次凶岛危机虽然是危险,也是一次天大的好机会。”云姓老者眉头一皱,冲独眼龙缓缓地说道。
独眼龙目光一阵挣扎后,就一咬牙地回道:“好,就按阁下所言行事。”
“那好,我们三人就按照计划各自准备。”云姓老者站了起来,声音漠然地说道。
“事关生死,此事还得严格保密,只需告知帮派重要人物即可,免得计划泄露。”尚帮主也站了起来,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还有你说,这件事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独眼龙冷哼一声,断然说道。
“那好,今日我们就商量到这里,等乌木舟船队来了,我们三人再秘密相聚,详细计划一番。”云姓老者似乎因为三帮达成共识,心情放松之下,呵呵笑道。
一刻钟后,山洞里的火光一闪而灭,黑暗之中,几道人影分开,转身向着各自的栖息地走去。
一夜的风雨终于停止,凶岛之上气候恶劣,此刻一股腐朽的气味慢慢扩散开来,不过岛上的凶徒们对这股气味早已熟悉,自然没人在意。
命二帮所在的山谷,柳鸣从山洞之中走了出来,今日他没有事情可做,狩猎队近日来已经将外出狩猎的次数降低,每三日外出一次。
命二帮帮众在山谷之中忙忙碌碌,柳鸣知道这是在为五年一次的朝廷运粮船队的到来做准备。
凶岛之上虽然可以猎到肉食,但是其他食材大都要靠朝廷运送给养,同时朝廷也需要凶岛之上的兽皮,药材,矿石等等,所以三大帮派也不怕朝廷不派来运粮船。
柳鸣看有些无所事事的在山谷各处游荡。
命二帮都是将存下的兽皮,药材等物存放在了干燥的山洞,最近一年来,内岛气候变化多雨,保存这些东西的山洞更是换到了最高处,日夜有人看守。
看守这些东西的都是命二帮帮主真正的亲信,柳鸣远远的看了几眼眉头微蹙,今天站在山洞口看守的竟然不是那些人了。
柳鸣目光一闪,又如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继续在山谷各处乱逛了起来,走了一圈之后,他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
刚刚他寻找了一番,尚帮主的亲信们竟然一个也没有看到,不但如此,连平日里的几个领队也不见踪影。
他们那些人可以说是命二帮真正的核心,难道都躲在哪里商量大事去了?
柳鸣若有所思的看了尚帮主的山洞一眼。
“柳小兄弟,今天怎么这么好兴致,出来闲逛。”黄三从山洞走了出来,一看到柳鸣,立刻亲热的打了一声招呼。
“今天狩猎队没有出去,我随便到处看看。”柳鸣微微一笑。
“昨天你们有猎杀了一头火鼻猪,我听眼蛮子说了,对亏了你,看来你的本事越来越好了。”黄三哈哈笑道。
“是眼队长过奖,我的本事还差的远。”柳鸣习惯性的谦逊了一句,随即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事,道:“黄兄,我记得前一个月前,狩猎队猎杀了一条云纹巨蟒,我想向你讨要一段蛇筋。”
“蛇筋?你要那东西做什么?”黄三有些奇怪的问道,他掌管药材库房,对这东西很熟悉。
蛇筋在药物上有些用处,质地纤弱发丝,又坚固异常,也是做弓弦一类东西的材料,但他知道,柳鸣不懂医术,也很少使用弓箭的。
“我自有用处,还请黄兄帮个忙。”柳鸣微微拱了一下手。
“好吧,你等一会。”黄三也没有多问,转身走进了山洞,不多时,他已经取了一段盘成一团的淡白色发丝,递给了柳鸣。
蛇筋并不是多么珍惜的东西,一般的蛇类身上都有,不过云纹巨蟒的蛇筋有些特殊,颜色非常淡,几乎便是透明的。
“我不知道你要用多长,这里有一丈多长,应该足够你使用了吧。”黄三笑了一下后道。
“多谢黄兄。”柳鸣接了过来,拱手称谢。
二人又闲聊了两句,柳鸣便走回了自己的山洞,将手里的蛇筋展开,用力拉了拉测试了一下韧度,点了点头。
一翻手,他取出了乾叔给他那柄骨刀,将蛇筋紧紧缠在刀柄之上。
做好这一切后,他手一抖,骨刀化作一道白光,叮的一声撞在了山壁之上,留下了一点划痕。
“精准度和力度都不够……”他摇了摇头,继续练习了起来。
这种攻击的方法,柳鸣很久以前就想到了,骨刀上带有非常厉害的毒素,只需擦伤一点,便足以致命,与其将其当做武器,不如当做杀招更合适。
内岛之上一天比一天凶险,不单单是气候的变化,柳鸣敏锐的感觉到,不久之后,这片岛屿之上便要爆发一场大骚动,他此刻必须尽可能的增强自己的实力。
时间一天天过去,柳鸣在不外出狩猎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躲在山洞,不过也将一部分心思放在了山谷。
在他留心观察之下,以尚帮主为首,命二帮的高层们最近行踪诡秘,除了每天例行公事一般在寻常帮众面前露一下脸后,其他时候全不见人影,似乎在偷偷忙着什么事情一般。
见到这种情况,柳鸣心中预感更加不好了。
转眼间又过了一个月,凶岛远处的海面之上,多出了两个黑点。
第二十三章
几日之后,狩猎队又一次外出。
因为海水开始侵袭地面的缘故,尸骨林中的野兽也焦躁不已,没有费多少功夫,狩猎队便成功猎杀了一头异种黑虎。
夜晚,柳鸣盘膝坐在山洞之中,黑暗之中,他的身上隐隐闪烁着一阵淡淡的光辉,正在缓缓修炼着无名吐纳功法。
进入修炼状态后,他的五感也空灵起来,方圆十余丈的范围,任何声音都逃不过他的灵觉。
柳鸣眼皮蓦然一动,睁开了双眼,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慢慢朝着他的山洞走了过来。
他右手一挥,骨刀化作一道白光从床上弹了起来,落进了他的手中。
柳鸣的手指上隐约可以看到缠着半透明的细丝,外面的脚步声径直走进了山洞。
“谁?”柳鸣沉声说道,身体已经暗自蓄力。
“柳兄弟,可还没有休息?”外面走进来的人影闻声停下了脚步,随即轻轻的开口。
“眼队长?”柳鸣眉头一皱,这个声音正是狩猎队的眼蛮子队长。
“嚓”的一声,一团火光在黑暗中亮了起来,虽然并不明亮,但也足够照亮这个山洞了。
眼蛮子手持着火折子,脸上带着一丝淡笑看着柳鸣。
“原来是眼队长,既然来了,就请进吧。”柳鸣从床上站了起来,神色一动地说道。
眼蛮子微微一笑,大步走了进来。
“今天白日击杀那头黑虎,柳兄弟似乎被虎尾伤了一下,我来看看柳兄弟的伤势如何?不过看你现在生龙活虎的样子,应该没有大碍吧。”眼蛮子上下打量了柳鸣一眼,轻笑地说道。
“多谢队长关心,我已经没事了。眼队长深夜来我这里,应该不是就为了闲聊吧?”柳鸣不动声色的问道。
“果然如尚帮主所说的,柳兄弟年纪不大,心思却比一般的成年人都要慎密的多。不错,我今晚来此是有一件大事要和柳兄弟商量。”眼蛮子脸上笑容一敛,露出了几分凝重的神色。
“有话请直说。”柳鸣闻言,眉稍一挑。
“不知道柳兄弟想不想离开这座凶岛?”眼蛮子声音一沉地说道。
“离开凶岛?!”听了这话,柳鸣脸色微微一变了。
“没错,正是离开这座凶岛,回到外面的世界去。”眼蛮子肃然的言道。
“既然如此,不妨说来听听。”柳鸣脸上的惊讶缓缓退去,有些异样地说道。
“看来柳兄弟是有兴趣了,不过具体的事情我不方便在这里细说,柳兄弟若是想要离开凶岛,就请跟我来吧。”眼蛮子面带神秘笑意,吹灭了手中的火光,朝着洞外走去。
柳鸣目光微微一闪,片刻之后跟了上去。
两人都放轻了脚步声,很快离开了命二帮的驻地,朝着东方而去。
“柳兄弟不问问去哪里就跟上来了吗?难道不怕我心怀歹意?”离开山谷后,两人加快了脚步,眼蛮子看了身旁的柳鸣一眼,忽然问道。
“眼队长不是拿这种大事说笑的无聊之人,况且在下除了性命,可没有什么值得别人觊觎的地方,想来眼队长对我的小命也没有兴趣吧。”柳鸣洒然一笑地说道。
“柳兄弟胆识不凡,我没果然有看错人,看来推荐柳兄弟加入果然没错。”眼蛮子看着柳鸣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推荐?”柳鸣闻言一怔。
“先不提这个,等一会你就知道了。”眼蛮子挥了下手,没有细说。
谈话之间,两人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了一个峡谷之前。
“走吧,就在里面。”眼蛮子当先走了进去。
柳鸣默然的跟在后面,右手缩在袖子里,握住了骨刀。他之前虽然那么说,心中自然早已在暗自戒备。
好在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两人走进峡谷后不久,便来到一个山洞门口,洞口有一块大石挡住,位置相当隐蔽。
山洞之中火光闪烁,隐隐能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柳鸣跟在眼蛮子身后,走了进去,脸色一怔。
只见山洞之中面积颇为宽阔,方圆有四五丈宽,燃起了数个火把,已经有七八个人在了里面,正在彼此交谈着。
“眼兄,柳小兄弟也来了。”看见二人走进来,一个中年汉子走了过来,是命二帮的周副帮主。
“周副帮主。”眼蛮子和周副帮主打了个招呼。
柳鸣对周副帮主微微点头,行了一礼后,目光朝着周围的人看去。
在场的都是命二帮的帮众,而且都是身手最好的那些人,每个人都有那么一两手绝活。在这些人之中,有两个和柳鸣一样,是狩猎队的成员。
“柳兄弟先找个地方坐一下,这里的人都是和你一样被召集过来的,等人都到齐了,帮主自然会详细说明离开凶岛的事情。”眼蛮子和周副帮主打过招呼后,对柳鸣悄然说道。
说了这一句后,眼蛮子转身又快步走出了山洞。
柳鸣看了眼蛮子的背影一眼,走到山洞的一处干燥石头上坐了下来。
在场的其他人,他也仅仅是知道名字,并无相熟之人,也就懒得过去打招呼,一个人默默坐在了一旁。
时间一点点过去,又有几个人被命二帮的几个队长带着,走进了山洞。到了深夜,山洞之中已经聚集了将近二十个人。
尚帮主在几个队长的陪同下站在了山洞的中央,山洞之中的议论声音立刻小了下去。
“诸位都是我命二帮中武艺高强,由几位队长挑选出来的精干之人,今晚召集大家过来此,是有一件大事和各位商量。相信诸位都已经注意到了岛上的变化,我们命二帮,鹤坡塘帮,百毒帮三大帮派摒弃前嫌联手调查凶岛各处的情况,得出了一个结论,凶岛极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就会沉没。”尚帮主环顾四周,说出了一个让人惊骇的话语。
此言一出,山洞之中大部分人脸色大变。
“帮主,此言确实?”
“怎么会这样?”
岛上的变化,在场之人都看在眼中,虽然知道不会是好事,但这等极为糟糕的情况,还是没有几人敢想。
“这等天大的事,本人自然不可能和大家开这个玩笑,这个推测,其他两个帮派之人也作出同样推断的。”尚帮主看着众人的反应,坦然地说道。
在场之人一阵面面相觑。
最近几日,海水侵袭地面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命二帮的驻地虽然在凶岛内陆,也渐渐受到了影响,由不得他们不信。
“不知道帮主可调查出了凶岛沉没的原因?”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在场之人转头一看,说话的赫然是柳鸣。
听完柳鸣提出的问题,尚帮主首次微微皱起了眉头,略微沉吟了片刻后,才缓缓的摇了摇头,道:“这个却不知道,一个岛屿沉没的原因,岂是我们这些凡人所能理解的,或许是海底地震,或者是其他的原因。”
尚帮主的回答,有些含糊。
柳鸣闻言,有些失望的闭口了。
“凶岛一旦沉没,不用我说,在座的各位也知道后果,所以我们唯一能够活命的机会,就是离开凶岛。”尚帮主掷地有声地说道。
这显而易见,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不过关键是如何离开凶岛?恐怕这也是他们今天被聚集在这里的原因。
脑子灵活的人已经想到了尚帮主要说的办法。
“帮主是打算夺下朝廷的送粮乌木船,然后逃离凶岛。”一个高壮的汉子沉声说道。
柳鸣眼睛看了过去,目光微微一闪,高壮汉子赫然正是雷猛,因为和乾叔关系颇为亲近,在命二帮里,算是一个和柳鸣关系不错的一个人。
“正是,朝廷的送粮队伍,再过几日应该就要来了,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我们三大帮派已经商量好,一齐出手夺下乌木船,然后逃离凶岛这个险恶之地,回到外面的世界去。”尚帮主说道这里,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红晕,语气有些激动。
听到这里,其他人对于尚帮主逃离凶岛的计划已经明白了过来,不过同时也都沉默不语起来。
夺船逃离凶岛,这座岛上的所有囚犯都有过这个想法,不过朝廷每次压粮的队伍,都有很多甲士随行护航,不要说凭一个帮派的人去夺船,就是整个凶岛上所有的人一起出手,也不见得能够成功。
就算是最后夺下了船,在场的人又有多少人能存活下来?
此事非同小可,事关自己性命,众人心中各种念头转头,大都仓促间都无法决断。
“在场的各位都是聪明人,不用我多说,应该都知道若是放过了这次机会,会有什么下场的。若是愿意拼上一次话,不但可以保住性命,说不定还能重返大陆的。”尚帮主对眼前的沉默早有预料,淡淡的又说了一句。
“帮主说的很对,我们现在只有这一条路,与其等死,不如拼上一把。”一片沉默的气氛中,雷猛的声音缓缓的响了起来。
柳鸣看了雷猛一眼,稍稍停留了一下,随即移开了目光。
尚帮主目光也落在了雷猛身上,微微点了下头,眼中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有人领头,在场的众人纷纷醒悟了过来,都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二十四章
尚帮主见此,拱手道:“有诸位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只要我等同心合力,大事必成。”
众人一旦下定了决心,便不再犹豫什么,纷纷摩拳擦掌。
毕竟离开凶岛这个险恶之地,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事。
“今晚此事就说到这里,等朝廷的乌木船队来了之后,我们三大帮派再好好商量如何具体行事。”尚帮主站了起来,口中说道。
众人轰然答应。
“还有就是,我们今日所谈之事各位务必保密,凶岛即将沉没的消息,现在不到公布的时候,否者必定会引起人心慌乱,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自会向下面的帮众说明这一切。若是让我发现有人擅自透露这个消息,莫怪尚某心狠手辣。”尚帮主语气一变,冰冷之极地说道。
众人闻言一阵默然,旋即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很快各自离开了山洞。
柳鸣走出山洞,迎面吹来一阵冷风,仿佛直灌进了他的心肺,里面冰冷一片。
尚帮主虽然没有把话说明,不过他还是猜到了尚帮主的言外之意,恐怕岛上的普通帮众,已经被当做了夺取乌木船的弃子。
他也无意去改变这一切。
毕竟作为一个年仅十三四岁的少年,连自己性命都不一定能保住情形下,如何有余力去照顾别人。
柳鸣缓缓出了一口气,仿佛将心中的某种情绪全都吐了出来,迈步朝着前方走去。
夜色浓重,很快将他的身影淹没在了其中。
转眼间又过了一个月。
……
近日,滁州府上下突然忙碌起来。特别是那位林姓的滁州知府大人更是忙的不亦乐乎。一边清点州内四处今年的粮税情况,一边安排衙门府准备迎接朝廷人员的各项事宜,甚至连滁州城里的街道环境也叫人精心整理了一番,可谓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这滁州城是大玄国东面的一座临海小城,所谓天高皇帝远,平时很少有什么重要朝廷人员到此,还好这滁州城百里外有座臭名昭著的凶岛,岛上专门关押国内穷凶极恶之人。每年定期有朝廷供奉送粮去此岛,这可是滁州府跟朝廷套近乎的一个重要机会。知府大人肯定要好好表现一般,说不定自己的一番行为会引起朝廷的重视,甚至由此得到提举,飞黄腾达。这也是历任滁州知府暗传的为官之道的秘诀之一。
滁州郡上下人员在滁州城东边的港口,挥手送别了前去凶岛的两只乌木船,忙碌了数日的林知府暗暗地松了口气。
“今年入岛的朝廷供奉送粮队伍的统领是徐阶,此人乃是朝廷左相一派的重要人物,如果能讨好了此人,在左相面前美言几句,何愁不能高升。”林知府暗暗琢磨着送粮船队回来之后,如何拉近和徐阶的关系。
从滁州郡港口到凶岛距离颇远,顺风顺水也需要二十几天的时间,一来一回少说也需要两个月以上。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知府大人做好一些准备了。
林知府心中已经有了定议,坐上了轿子,匆匆忙忙的回府去了。
……
海面上,两艘船身略宽,外型特异的乌木大船缓缓的向凶岛方向驶来,船上挂着个“玄京”字样黄旗,船舱里堆放着一些灰色布袋装的粮食,还有其他一些散发着药味的袋子,显然里面装的是药材。
这两艘船正是大玄国朝廷每五年一次的送粮队伍,这两艘大船也正是在滁州府赫赫有名的乌木船。
每个船上都有五十多人,个个身体魁梧结实,身着黑色铠甲,腰配大刀,怒目冷面,一副身经百战的虎狼之师的样子。左边一艘乌木船船头,迎风站立着一个身高丈许的大汉。此人没有穿铠甲,一身玄色轻甲,背上系着一个宽大的披风,神色清明,站姿沉稳,一副傲然独立的道貌,显然是队伍中的领头。
“徐大人,船已经靠近了凶岛。”一名军士走了过来,向着玄衣大汉禀告道。
乌木船的前方,隐隐约约能看到了一座灰蒙蒙的岛屿。
“传令下去,降低航速,全体戒备!”玄衣大汉目光一凝,冷声下令道。
两艘乌木船渐渐向一片灰蒙蒙的凶岛,船速越来越缓慢。
越是靠近凶岛,海水便呈现出一种漆黑的颜色,仿佛油一般黏稠,一片死水模样,一般的木船一进入就入在沼泽地一样下沉,也不知道谁发现了乌木船可以通过此水液。
这乌木属于十分罕见的稀有木材,往往是有价无市,一般富贵人家就算弄得到此等木材,最多也就用来制作一件小家具以显富贵,也只有朝廷才能制造这样的两艘大乌木船。所以一般人根本没法出入凶岛,朝廷才放心的把国内各方重犯送到此岛上。
乌木船靠近凶岛,行驶极其缓慢,船上之人都静静的,不再随意走动,他们都知道这黑色海水的可怕。
前方的凶岛已经能够看到清晰的轮廓,黑沉沉的,仿佛一个巨大的海兽低伏在海面之上。
凶岛的一处海边沿岸,影影绰绰的站了很多的囚犯,望着远处海面上的两个黑点,面上都带兴奋之色。
“是送粮船队来了。”有人情不自禁的大声叫道,有不少人也发出了一阵欢呼之声。
对于长期待在荒芜凶岛上的囚犯们,从外面世界来的船队,哪怕只是朝廷派来运送粮食的,也能勾起他们对外面世界的回忆和念想。
岛上几乎所有的人都来到了海边,三大帮派的人各自在海边扎起了一个临时的营地,岛上其他小型势力也聚集到了此处,不过站在了稍远一点的地方。
命二帮的营地,地面上用树枝支起了不少架子,上面挂着一个个的兽皮口袋,里面装着的是药材,兽皮,兽骨等可以和朝廷交换的东西。
“这里应该是凶岛上原来的黑沙沟一带,想不到也已经快被海水淹了。”不是所有人都因为运粮船队的到来而欣喜不已,黄三坐在一块石头上,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脸色有些难看地说道。
“海水已经侵袭到了这个地方,照这样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尸骨林也要被海水淹没,就算是这次能换到粮食,又能坚持多久。”另一个独臂的中年男子叹了口气。
两人的话语在周围的人群之中,引起了一阵议论,一种沉重的气氛扩散了开来。
“咦,柳鸣那个小子怎么不在?”黄三眼中忽的在人群之中扫了过去,心中暗道。
有关岛屿上的这些变化,柳鸣和他谈过几次。
黄三知道柳鸣是狩猎队的人,平时也是在岛上跑的地方最多的人,此刻想问问柳鸣看法。
“年轻人跑到哪里去了?”黄三目光朝周围看起一圈,没有看到柳鸣的身影,也没有放在心上,重新坐了下来。
……
一个简陋的棚屋之下,命二帮尚帮主,鹤坡塘帮独眼龙,百毒帮的云姓老者聚在了一起,周围除了几个心腹之人,寻常的帮众都站的远远的。
“乌木船终于来了,两位帮主也已经说服了帮中的精锐之人了吧?”云姓老者眼神有些急切地说道。
“这个自然。”尚帮主淡淡说道,独眼龙也点了下头。
“那好,我们按照计划行事,成败在此一举。”云姓老者轻呼一口气。
三人对视了一眼,豁然站了起来,走出了棚屋,站到了一个高处。
尚帮主看了站在附近的周副帮主一眼,后者会意,立刻走了出去。
不一会,三大帮派的所有帮众被召集了过来。
“怎么了?”三帮的帮众看到三个帮主面色沉重的站在了一起,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今天在这里,凶岛上的所有人都聚集在此,我们三大帮派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宣布。”尚帮主踏前一步,声音洪亮,远远的传了出去。
“想必各位也都看到了,现在凶岛之上多处异变,海水侵袭地面,内陆也出现大面积的积水,甚至于不少地方出现了巨大的地下裂缝。我们命二帮,百毒帮,鹤坡塘帮聚集了人手,调查了岛屿上的各处,得出了一个让人绝望的结论,整个凶岛正在缓缓下沉,用不了多久,整个凶岛就会沉入海底。”尚帮主面色沉重地说道。
“什么!”
乍一听到此话,下面的帮众大吃一惊,站在远处的其他势力的人也是惊骇莫名。
没人是傻子,凶岛周围全是死水,根本飘不起船,一旦沉没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尚帮主,此事可是确定吗?”当即有命二帮的帮众颤声问道,至于百毒帮和鹤坡塘帮的人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了云姓老者和独眼龙帮主。
“此事千真万确,若是还有一线希望,我们也不愿意相信。”云姓老者沉痛地说道。
三帮近千名帮众此刻脸色苍白之极,这些日子凶岛上的各种征兆,他们都看在眼中,早已是惊惶不已,此刻再听了三个帮主的话,再无任何怀疑。
“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三个帮主商量了许久,都认为此刻想要活命,唯有趁着这次大玄国朝廷送粮船队到来之际,夺下乌木船,如此我们才有一线生机,并且能够回到外面世界去。”云姓老者将众人的情绪看在眼中,趁机鼓动地说道。
第二十五章
在场之人原本已经绝望,听了云姓老者此话,顿时精神一振,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错!”
“现在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拼了!”
在场的众人来不及多想,纷纷眼睛通红的叫嚷起来,一时间群情激奋。
尚帮主等三人相视一笑。
“押运粮食的乌木船很快便要靠岸了,所有人即刻做好战斗的准备,而且现在这种危机关头,我认为我们三个帮派应该摒弃以前的恩怨,同心协力,才能度过眼下的难关。”独眼龙帮主目光看向了尚帮主和云姓老者。
“不错,独眼兄此言有理!”尚帮主沉吟了一下,立刻大声的赞同,云姓老者也重重的点了点头。
下面的帮众们看到此景,三个帮派的人彼此互望了几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欣喜。
以前的恩怨和眼下生死存亡的大事比起来,自然不值一提。
而且,以前来的运粮队伍,随行的甲士最多不过百人,而在场的凶岛囚犯,人数却足有千人之数,夺下乌木船一下子变得极有可能了。
众人一时间气势大振。
“云帮主一向智谋过人,现在我命令,所有命二帮的帮众从此刻起,听从云帮主的调遣。”尚帮主扬声朝着命二帮的帮众说道。
独眼龙帮主也对鹤坡塘的人下了相同的命令。
云姓老者对二人点了下头,立刻召集人手开始分发武器,安排起来。
岛上的其他小型势力的人手,也被云姓老者的人强行合并了过来,他们一共只有两百多人,自然不敢和三大帮派近千人的联盟对抗。
而且现在这个情势,小型势力中人自然也不愿意束手待毙的等死,并没有多少抗拒之心。
云姓老者确实非常有才干,很短的时间,岛上一千多名囚犯都已经各自安排好了任务,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海岸深处的密林之中,近三百个囚徒躲在此处,一个个都手持武器,透过茂密的树林,屏息望着远处的渐渐靠近的黑点。
黄三手持一根兽骨长枪,蹲在了一个百毒帮的帮众身旁,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这个大夫自从进入凶岛,几乎没有任何的战斗经历,现在这种关头,也没有人再去在乎他的身份了。
“拼了,能够在凶岛活了这么些年,已经是赚到了。”黄三有些悲壮的想着,目光朝着周围的人群看去。
云姓老者将三大帮派的人打乱了重新分成了几个队伍,黄三的身旁一个相熟的人也没有。
“不知道柳鸣那个小子现在在哪?他身手那么好,肯定能够活下来吧。”黄三心中不知为何想起了柳鸣。
海岸边上,此刻独眼龙帮主带着二百多个帮众站在那里,目光望向了远处渐渐驶来的乌木船。
此刻,乌木船距离岛上只有十余里的距离,站在岸边已经能够隐约看到船上的甲士人群了。
独眼龙嘴里深深吸了口气,独目很快便变得平静下来。
越是靠近凶岛,乌木船的航行速度越慢。
这十余里的距离,足足花了半个时辰,黑色的乌木船才慢慢靠近了海岸。
两艘乌木船在岸边抛下锚,玄衣壮汉当先一人跳了下来,紧接着数十个身穿鲜亮甲胄的甲士跟着跳了下来。
和这些人比起来,独眼龙身后的人衣着破烂,蓬头垢面的,一个个眼神凝视着前来靠岸的两艘船,看上去有点像乞丐等着发放食物的模样。
“闪开闪开!”只见几个身着铠甲之人上前,拔出佩刀拨开了身旁的人群。
“恭候大人光临蔽岛!”见船上一行人鱼贯下船走来,独眼龙帮主带着几个手下走上前几步,对着玄衣壮汉弓腰作礼道。
除了独眼龙和他身后的几人,其他囚徒都只是木木的站着,好像不怎么懂得这套虚礼。
玄衣壮汉目光在四周人扫视一周,随即缓缓回到独眼龙身上,然后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说道:“你就是这凶岛的主事之人,怎么只有这么点人数?据报上次过来时还有近千人?”
“启禀大人,一年之前,岛上内岛爆发,大量的毒虫异兽忽然冲进了外岛,有两个帮派被毒虫所灭,现在岛上剩下的囚犯只有这些人了。”独眼龙低垂着头,恭声答道。
“哼!”玄衣壮汉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也就是随口一问,这凶岛上的囚犯们死光了也和他没有多少关系,现在他稍微担心的就是这次能够拿到多少岛上的珍惜药材,兽骨等。
大玄皇室的不少人都对凶岛上出产的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否者他堂堂宰相身旁的红人,何必讨来这个差事。
“岛上的事情本官可没心思管,快把岛上的奇珍之物献上来!”玄衣壮汉冷冷地说道。
独眼龙向后望了一眼,手一挥,几个囚徒抬着上次从内岛寻获的珍奇草药,还有些骨兽之类的物品上前。
“这是小岛上的一点薄礼,请大人过目。”独眼龙说着,脸上挤出一副笑眯眯表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双手呈了上来。
玄衣壮汉身前的一个甲士上前一步,将布包取了过来,简单的检查了一下才递给玄衣壮汉。
玄衣壮汉打开布包,眼睛微微一亮。
里面是几株药材,虽然看起来有些枯萎,但仍在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一看便知不是凡品,除此之外,还有一枚鸡蛋大小的火红色珠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好,你还算知趣。”玄衣壮汉毫不客气的将这些东西收了起来,脸上的倨傲神色缓和了一下。
“我等已为大人准备好了简单的酒菜,都是凶岛上的特产,请各位大人赏脸上座,以解数日的行海疲劳,咱们边喝边来慢慢聊如何?”独眼龙脸上露出了赔笑的笑容,手一指岸边的一个树枝搭成的棚屋。
“哼,看在你还算懂礼的份上,岛上的一株药材或者是一张兽皮换一袋粮食,放粮!”玄衣壮汉对独眼龙的热情邀请视若无睹,更没有丝毫动身过去的意思,转身对乌木船上的甲士吩咐了一句。
“放粮——”船上一人长声喊道,一袋袋的粮食被搬了下来,独眼龙身后的凶犯一阵骚动,纷纷往船上拥挤过去。
乌木船旁边的甲士见状,呼啦一声列成了一对人墙,拔出大刀。刀锋所指,杀气弥漫,围过来的囚犯们顿时畏缩不敢再上前了。
“把你的这些人都给我带走,胆敢靠近乌木船半步的,一律杀无赦!”玄衣壮汉脸色一寒地说道。
独眼龙眉头一皱,手一挥,下面的人顿时退到了一旁。
玄衣壮汉脸色稍霁,下巴示意了一下,另一艘乌木船上的甲士也将一袋袋的米粮抬了下来,同时也有人开始核算独眼龙带来的凶岛药材和兽皮,兽骨等物。
正在乌木船上的甲士搬运粮食时,海岸附近的密林微微动了一下。
嗖嗖嗖!
一排密集的箭雨从密林之中激射而出,猛地笼罩向正在搬运粮食的甲士。
“敌袭!”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搬运粮食的甲士顿时大乱,不过他们都是久经战阵的虎狼之师,反应也是极快,唰的一声拔出长刀舞成了一片刀花,护住头脸。
甲士身上都穿着明晃晃的盔甲,自然不怕弓箭。
“你胆敢袭击朝廷护卫!”玄衣壮汉目光如电,豁然看向独眼龙。
“杀!”独眼龙此刻哪里还有丝毫刚刚的恭敬神色,独目之中满是狰狞,一声冷喝,身后的两百多囚犯从身上取出各式的武器,恶狠狠的扑了过来。
密林中突然激射而出的飞箭,并没有建立多大的作用,只有几个放哨的甲士被射中的头部,哀嚎着倒在了地上。
如雨的箭矢射在铠甲之上,发出叮叮的声音,弹落在了地上,根本穿透不了,而射向甲士头部的流箭,都被刀光绞成了粉碎。
“杀!”箭雨过后,密林之中冲出了一大队人马,足有三四百人,手持各种简陋的武器,纷纷扑杀向乌木船。
“杀!”又是一阵喊杀之声,海岸另一侧的一座矮山后面,也冲出了一片囚徒,人数也有四百多人。
左右两队人马,还有独眼龙身后的两百多个囚犯,包抄着冲向了两艘乌木船。
“有埋伏,取神机弩!”玄衣壮汉看到眼前的情形,丝毫不乱,口中大吼一声,手在腰间一抹,一柄残月般的弯刀出现在他的手中。
独眼龙身后的两百多人,距离乌木船最近,眨眼间已经冲了上来。
玄衣壮汉手臂一动,带起了几道残影,身前一闪浮现出数道弯月般的刀光。
五个扑到他身前的囚徒脖子上浮现出一道红线,下一刻,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出了数尺高。
玄衣壮汉身体在原地一转,手中弯刀再次狂劈而出,刀势如奔雷闪电,数名囚犯身上断臂吐血,哀嚎着倒地。
玄衣壮汉威猛如此,气势一时将猛冲过来囚徒们压住,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攻势为之一缓。
玄衣壮汉身形一晃,退入了甲士人群中。
有了他争取的这片刻的时间,近百名甲士取出了一张乌黑色的劲弩,装着一个钢矢弩匣,十几根闪着寒光的精钢弩箭呈扇形排列在上面。
“放箭!”玄衣壮汉一声令下。
嗖嗖嗖!
无数劲弩破空的声音,呼啸而来,紧接着是劲弩射入人体的咄咄声音。
第二十六章
一连串的惨叫声响彻海岸,凶岛的囚徒们身上可没有护甲,一轮箭雨过后,足有上百人身上中箭,扑到在了地上,刺鼻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神机弩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后面的囚徒们心中一阵胆寒。
“不要怕,继续冲,今天夺不下乌木船,所有人都要死!”独眼龙从攻击一开始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此刻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手中挽着一张三尺长弓,弓张满月。
一只兽骨长箭流星一般激射而出,噗的一声,没入一名甲士的胸口,赫然洞穿了其身上的鲜亮铠甲,并且带着尸体飞出丈许才重重落在了地上。
黑袍甲士齐齐脸色微变,惊骇于独眼龙的神力,玄衣壮汉眼中瞳孔也是一缩。
独眼龙的话语犹如重锤敲在了所有囚犯的心中,随即所有人再次呐喊着冲向了乌木船。
“放箭!”玄衣壮汉冷着脸再次下令。
一排排的箭雨破空而下,雨点般落在了三路人马之中。
大部分的箭矢都落在了距离最近的中路人马之中,几波箭雨过后,两百多人已经死伤大半,不过还剩下的几十个人终于冲到了黑袍甲士跟前。
肉搏战开始了!
玄衣壮汉眼角一阵抽搐,心中泛起了深深的寒意,他有些低估了凶岛囚徒们的悍不畏死,竟然在神机弩的箭雨之中硬生生冲了过来。
“该死,这些囚犯怎么会忽然这般不要命了。”
玄衣壮汉心中大为后悔接下了这个押运粮食的任务,不过他总算不是一般人,很快稳定了心神,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一百多名黑袍甲士立刻分出了三十多个人,拔出长刀,结成了军阵和涌过来的凶岛囚犯们激战在了一起,其他人仍旧不断的放箭,压制着左右两波冲过来的人马。
距离激战的海岸数百丈外的一处密林,五六十人站在此处,远远的望着海岸边的惨烈激斗。
站在这里的人,一个个气息悠长,气度不凡,尚帮主和云姓老者站在最前方。
这些人赫然正是三大帮派之中最精英的帮众,柳鸣也站在人群之中,目光静静的遥望着海岸。
“云老的计策果然有效,兵分三路,让朝廷的黑袍甲士顾此失彼,只要能够近身肉搏,就能充分发挥我们这边的人数优势了,不过没想到这些甲士竟然带着神机弩这等利器。”尚帮主眼中精光一闪。
“朝廷的人也知道凶岛上囚犯的厉害,为了防止我们夺船,每次的送粮护卫都是最精锐的虎狼之师,带着神机弩倒也不算奇怪。”云姓老者听到尚帮主的恭维,有些飘飘然。
二人交谈的时候,海岸上的激斗已经发生了变化,在付出了近半的代价后,左右两路的囚徒也终于冲到了乌木船下。
黑袍甲士虽然厉害,此刻也死伤了十几人。
三四百凶岛囚徒和七八十甲士混战在了一起,贴身近战,威力绝伦的神机弩已经没有了,黑袍甲士只能拔刀迎战。
凶岛囚徒人数虽然众多,却是混乱的挤在一起,挥舞着各种刀枪棍棒,根本没有章法。
反观黑袍甲士手中雪亮长刀上下翻转劈砍,七八十人结成了四五个阵势,互为犄角,手中的长刀舞的风雨不透。
黑袍甲士身上穿着铠甲,不惧一般的刀剑劈砍,所以刀势凌厉,任何闯进阵势的人,都会被乱刀分尸。
不过纵然如此,凶岛囚徒的人数始终占着绝对的优势,战斗彼此胶着在了一起。
玄衣壮汉手中舞动着弯刀,身旁也没有任何的护卫,一个人和十几个凶岛囚徒混战在一处,兀自显得游刃有余,目光时刻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眼见黑袍甲士人数虽然少,此刻却丝毫不落下风,玄衣壮汉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一个凶岛囚徒趁着玄衣壮汉目光转向别处的瞬间,手中一柄骨剑毒蛇一般刺向了玄衣壮汉的肋下。
骨剑上面竟然丝毫劲风也没有激起,显然此人在剑法之道上有着独到的造诣,尤其是在这种混战的战场,更加无法察觉了。
一个呼吸之间,骨剑已经点在了玄衣壮汉的身上。
玄衣壮汉手臂一动,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过。
砰的一声,骨剑一刀斩断,使剑的囚徒脖子上感到一股凉气,正要躲闪,脖子一凉,眼前的视野一阵天晕地转,头颅已经冲天飞了起来。
原来玄衣壮汉斩断骨剑之后,随手又劈出了一刀,刀速极快,将其头颅也斩了下来,这个囚徒才察觉到。
玄衣壮汉杀掉一人后,目光闪了一闪,一步踏出,横跨了丈许,从包围圈的缺口冲了出来,手中弯刀再次斩杀。
周围的囚徒急忙用手中的武器抵挡,身躯都是大震,踉跄着往后退去,有两个实力弱小的,手中的武器直接被劈断。
一个手持一柄骨枪的男子小腹之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口中鲜血长流,眼看是不活了。
“呵呵……”此人赫然正是黄三,眼中的神采已经渐渐散乱,口中发出了低低的笑声,似乎并无太多的不甘心。
笑了两声,黄三头颅一歪,眼中的生机彻底灭绝了。
一个小人物的死,丝毫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就连斩杀了黄三的玄衣壮汉也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身体一动,朝着远处掠去。
嗤!一声尖锐的长啸,是箭划破气流发出的声音,横跨十余丈的距离,流星一般射向玄衣壮汉。
玄衣壮汉接连劈出了十几刀,虽然感到一些疲累,手中弯刀仍是准确的拦住了此箭。
砰的一声,箭矢断成了两截,玄衣壮汉手腕一麻,目光深深的望了过去。
只见十余丈外,独眼龙没有加入战团,手中的长弓不断放着冷箭,此刻冰冷的看了过来。
“差不多是时候了吧……”独眼龙眼睛在战团之中扫了一眼,此刻,凶岛的囚徒们有死伤了近半,只有不到两百人。
同样的,黑袍甲士也伤亡不少还有四十多人的样子。
“再这样拼斗下去,就算所有囚徒死光,恐怕也无法将这些黑袍甲士耗掉,若是让他们开船逃走就糟了。”独眼龙想到这里,回首望了一眼。
密林之中,尚帮主和云姓老者对视一眼,拔出兵器,大吼一声:“是我们出去的时候了,杀!夺下乌木船!”
当先冲了出去。
身后的数十人紧跟而上,如同一股洪流猛然冲向了海岸的乌木船。
突然出现的喊杀声将正在激战的两方都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缓了一缓。
不过等看清情况之后,凶岛囚犯顿时大喜,而黑袍甲士们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玄衣壮汉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凶岛竟然还有伏兵,而且看这些人的身手远在普通的凶岛囚徒之上,显然是最精锐的一批人了。
“杀!”凶岛囚徒们精神大振,勇气倍增,而黑袍甲士眼睛都望向了玄衣壮汉,阵型终于产生了一丝慌乱。
“所有人退回船上,马上撤退!”玄衣壮汉铁青着脸,厉声下令。
“哼!谁会让你走啊,所有人立刻全力缠住这些人,再坚持一会,马上就能把乌木船夺下来了。”独眼龙冷笑一声,随即大声振奋地说道。
同时,他手中弯弓搭箭,一根骨箭撕裂空气,射向玄衣壮汉。
凶岛囚徒齐齐呼喝一声,奋起全身的力气,竭力拼杀,死死将所有黑袍甲士纠缠住。
玄衣壮汉心中大急,手中弯刀格开独眼龙射出了一根根长箭,忽的一咬牙,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黑沉沉的短剑。
短剑看起来有些陈旧,剑刃上有不少缺口,甚至已经有了不少裂纹。
玄衣壮汉口中念念有词,短剑之上猛地浮现出几条诡异的血红色纹路,随即虚空连刺几剑。
噗噗噗!周围的几个囚徒喉咙间,骤然被什么东西刺出了一个血洞,旺旺的留着鲜血,软倒在了地上。
“符器!炼气士!”独眼龙独目一张,死死瞪着玄衣壮汉,口中失声呼道。
玄衣壮汉身体一动,身影晃动,手腕连连点出,转瞬之间,已经有十几个囚徒倒在了地上,身上的要害之处被一股无形刺芒刺穿。
周围的囚徒们徒劳的拼命舞动手中的武器,还是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地上。
玄衣壮汉这一番拼杀,凶岛囚徒脸色大变,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他们虽然都悍不畏死,但是玄衣壮汉这种诡异的攻击依然让这些囚徒胆寒。
人总会对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轻易产生恐惧之感,他们虽然不怕死,但也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黑袍甲士们得到这一丝喘息的机会,顿时压力一松。
“快开船!我来争取时间!”玄衣壮汉脸上苍白,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显然这种攻击,他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使出的。
不过,玄衣壮汉仍旧挡在了凶岛囚徒之前,犹如一堵高墙,不可逾越。
黑袍甲士闻言如梦初醒,当即有数人朝着乌木船奔去。
第二十七章
“休想!”空气之中传来了呜呜的呼啸,一个不断盘旋,犹如圆盘般的事物从远处如电而至,咄的一声打在了跑的最快的一个黑袍甲士的头上。
黑袍甲士没有戴头盔,顿时哼也没有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颅骨上卡着一个折形的兽骨,看外形很像一种奇门兵器飞来镖。
突如其来的一击,使得黑袍甲士一怔。
尚帮主和云姓老者带着的几十个高手终于赶到,再加上海岸上还剩余的近百个囚徒,呼啦啦将玄衣壮汉还有三十多个黑袍甲士围在了中间。
玄衣壮汉脸白如纸,心中浮现出一丝绝望的情绪。
尚帮主,云姓老者,独眼龙看见眼前的形式,相互望了一眼,齐齐哈哈大笑起来。
“不用再废话了,所有人一齐出手,将这些朝廷的人全部宰了!”云姓老者眼中冷芒一闪,杀气腾腾的喝道。
他算得上是在场之中,在凶岛待得时间最长的人,心中对大玄朝廷的怨恨也是最深,自然看这些甲士不顺眼。
“小心那个玄衣的头顶,其手中的短剑乃是一件符器,他是个炼气士。”独眼龙深深的看了玄衣壮汉一眼,大声的提醒道。
“符器!”尚帮主和云姓老者一听此话,神情大震,目光瞬间落在了玄衣壮汉手中的黑色短剑上。
人群之中,柳鸣闻言目光一闪,随即眼睛上下打量起了玄衣壮汉。
独眼龙的此言,也引起了其他不少人的注意,不过一个炼气士也无法改变现在的情况。
“杀!”所有凶岛囚徒爆发出一声大喝,大战再一次爆发。
玄衣壮汉虽然心中已经有些绝望,却绝不甘心束手待毙,那些黑袍甲士自然也是一样。
再次爆发的厮杀,比之前更加的惨烈。
扑哧!
柳鸣手持一柄精钢短剑,身体犹如猿猴,灵活无比,手腕一抖,短剑贴着铠甲刺入了一个黑袍甲士的胸口。
这个黑怕甲士也表现的极其悍勇,临死之前,手中的长刀也砍向了柳鸣的头部。
柳鸣身体一弯,钢刀贴着他的脸颊划了过去,他的口鼻之中甚至闻到了一股钢铁的锈气。
手腕一动,他拔出了短剑,黑袍甲士的身体这才轰然倒在了地上。
现在的情势,凶岛囚徒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柳鸣等六十多人,几乎人人都会一两手秘技,单对单也未必会输给这些黑袍甲士。
而黑袍甲士因为之前的厮杀,体力已经大不如前,不过这些人此刻表现出来的却是异常顽强,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退缩,反而带着一种以命换命的想法在厮杀。
每干掉一个黑袍甲士,凶岛囚徒都要付出两到三条人命。
拔出短剑,柳鸣一言不发,直接奔向了下一个战圈。
轰!一个人影腾空而起,重重落在了柳鸣的身前,是一个凶岛囚徒,其胸口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狂拥而出,迅速染红了半个身体,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柳鸣目光一闪,转头望去,不远处,玄衣壮汉大口喘息,身上的轻甲多处破损,已经半边身子浴血,手中挥舞着弯刀正在和数人正在拼杀。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尚帮主和云姓老者赫然也在其中。
柳鸣还是第一次看到尚帮主和人动手,其使用一柄短枪,手腕一动,便抖出了数道枪影,刺向玄衣壮汉身上的要害。
云姓老者看着干瘦,厮杀起来却勇猛无比,两手各持着一柄斧头,斧影翻飞,划破空气嗤嗤作响。
其他两人看着是鹤坡塘的帮众,也都是身手不凡之辈,围着玄衣壮汉不断狂攻。
玄衣壮汉手中弯刀幻化出一片刀影,抵挡着几人的攻击,另一只手抓着那柄黑色短剑,却没有刺出。
柳鸣眉头微微一皱,他看得出来,几人攻的虽然猛烈,但似乎隐隐在顾忌着什么。
“难道是那柄短剑?刚刚独眼龙说是符器吧?”柳鸣目光落在了黑色短剑之上。
他体内元力已经成形,凝神之时,双眼不知不觉蒙上了一层极淡的莹光。
“咦!”他的眼睛清楚的看到,玄衣壮汉手中的黑色短剑之上,浮现出了一层接近透明的刺芒,正在轻轻吞吐着。
而玄衣壮汉身上同样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莹光,和短剑上的刺芒隐隐呼应。
“这就是炼气士的手段……”在凶岛之上,有关炼气士的传闻不少,他自然也听闻过。
柳鸣目光之中晶芒一闪,身形一动,悄无声息的掠了过去。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玄衣壮汉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了。
尚帮主目光一闪,趁着玄衣壮汉一个分神的间隙,手中短枪一抖,化作一道笔直的黑线,直刺玄衣壮汉的胸口。
玄衣壮汉眼中冷芒一闪,竟然不顾胸前的长枪,手中弯刀化作一道雪亮刀芒,直接劈向尚帮主的头颅,完全是一命换一命的打法。
尚帮主脸色一变,手中枪影一转,架在了头顶。
嘭的一声,一股大力涌来,尚帮主身体一震,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玄衣壮汉脸上涌现出一丝潮红,手中弯刀反弹而回,其身体一动,巧妙之极的旋转了半步,白光一闪,弯刀已经就势绕着他的身体旋转了一圈。
那两个鹤坡塘的帮众眼前一阵凌厉刀气涌来,脸上的皮肤几乎被劲风割破,二人吓了一跳,急忙往后跳开。
玄衣壮汉接连逼退三人,脚下一个踉跄。
云姓老者目光一亮,瞬间欺身上前,手中斧头砸向玄衣壮汉的侧腰。
玄衣壮汉脸色一冷,手中弯刀一如对付尚帮主一样,对着云姓老者当头就是一刀斩下。
不过云姓老者使得是双斧,面对这种搏命打法也是丝毫不退,左手动作不变,右手大斧往头顶上的刀光一迎。
玄衣壮汉冷哼了一声,身体一转,往旁边退了一步,劈出的一刀也收了回来。
云姓老者左右两手一抡,两柄斧头转了一个方向,左手斧头砍向玄衣壮汉胸口,右手斧头砸向玄衣壮汉手中的弯刀,竟是步步紧逼。
铿的一声,玄衣壮汉手中的弯刀被砸飞了出去,眼中精光大盛,左手短剑对着云姓老者虚空一刺。
嗤的一声,一股无形气芒破空而出。
云姓老者脸色一变,顾不得再进攻,两只斧头交叉挡在了胸前。
铛的一声金属击响,云姓老者双手一抖,两个斧头上仿佛被大锤擂中了一般,脸色憋得通红,脚下也是踉跄着往后退去。
玄衣壮汉使出这招后,嘴角一动,吐出了一小口鲜血,脸色更加灰败。
“看起来你也只是初阶炼气士吧,能够连续十几次使用符器,已经出乎我们的意料,不过看你的样子,也撑不住了吧,还是快快投降,我们会给你一个痛快。”尚帮主站在玄衣壮汉身前数丈之外,冷笑着说道。
“你们这些凡人,也配让我投降!”玄衣壮汉脸色惨然,不过口中兀自在冷笑不停。
“那你便去死吧。”尚帮主一抬手,他手中不知何时拿着了一个神机弩,应该是从哪个黑袍甲士身上取来的。
“云老,我们之前约定,谁击杀此人,他身上的符器就归谁所有,尚某就占一下先手了。”尚帮主斜眼对着云姓老者哈哈一笑,手中扣动了神机弩机关。
蓬!十几只精钢长弩爆射而出。
玄衣壮汉瞳孔一缩,手中短剑横在身前,剑身上无形亮光一闪,一层气浪席卷而出。
叮叮叮!精钢长弩打在气浪之上,如同撞上软墙,四散而飞。
“竟然还有足够的元力施展元壁,看来你不是初级炼气士,而是中级炼气士!”尚帮主眼见此景,脸色一变。
玄衣壮汉挡下精钢箭矢,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决然,身体一动,翻身朝着不远处的乌木船疾奔而去。
尚帮主脸色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正要追赶。
海岸旁的一个乱石堆后,陡然射出一道雪亮刀芒,紧贴着地面,一闪刺中了玄衣壮汉的小腿。
玄衣壮汉身体一矮,痛呼一声,一条腿半跪在了地上。
一个矮小身影从乱石堆后面暴然跳了出来,朝着玄衣壮汉冲去。
玄衣壮汉这才看清,暗算他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囚徒,强忍着小腿上的痛楚,眼中凶光大盛,全身仅存的元力狂涌入手中短剑。
刹那间,一道无形的剑芒激射而出,一闪刺向了柳鸣的胸口。
柳鸣眼中浮现出淡淡的白芒,深吸一口气,脸上莹光一亮,小腿骤然粗了一圈,肌肤表面浮现出一根根的青筋。
脚在地上狠狠一踩,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往旁边躲闪。
血光一闪,柳鸣胸口被无形剑芒擦过,划出了一道血痕。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袖子一抖,一道白色的影子一闪而出,瞬间没入了玄衣壮汉的咽喉,从其颈后冒出了一下截骨刀刀尖。
骨刀刀柄之上绑着半透明的丝线,连着柳鸣的右手手腕。
玄衣壮汉眼中流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身体软软匍倒在了地上。
“不可能,你怎么……会看得到……”玄衣壮汉双手紧紧抓住咽喉,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他手中的这柄符器名叫无影剑,发出的气芒具有无形的特质,除了身负元力的炼气士,一般人根本看不到才对。
柳鸣冷冷的看了玄衣壮汉一眼,手腕一抖,白光一闪,骨刀如同受人牵引,又从玄衣壮汉的喉间射了回去。
玄衣壮汉身体在地上微微抽搐了一阵,双目圆瞪,不动了。
这一切都发生的快如闪电!尚帮主,云姓老者,还有其他两人都吃了一惊。
“是你!”尚帮主眼中精光一闪,上下打量着柳鸣,似乎头一次正视其一般。
第二十八章
云姓老者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红晕,也是目光如刀,冷冷的注视着柳鸣。
“两位帮主,按照你们刚刚所说的约定,这东西现在归我吧?”柳鸣坦然面对二者的目光,俯身拾起了玄衣壮汉手上的黑色短剑,淡淡说道。
“柳兄弟既然击杀了此人,自然可以得到他身上的所有东西。”尚帮主目光闪了一闪,忽的轻笑道。
“多谢帮主。”柳鸣手在短剑上轻抚了一下,将之收了起来。
尚帮主再次深深的看了柳鸣一眼,转身奔向了其他的战团,云姓老者和两个鹤坡塘帮众冷冷看了柳鸣几眼,很快也走开了。
柳鸣等几人走开,脸色骤然一白,微微喘息了起来。
刚刚他为了一举击杀玄衣壮汉,已经动用了激发潜能的秘术,此刻一股股疼痛逐渐在他身上蔓延开来,秘术的反噬已经开始。
好在他体内的元力已经成形,一股清流自动在体内流淌,抵消掉了一部分的反噬之力。
缓缓呼吸了几下,柳鸣脸色才好看了一些,身体一动,奔向了其他战团。
玄衣壮汉一死,剩下的黑袍甲士斗志全无,在凶岛囚徒的围攻下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
尚帮主手中短枪从一个黑袍甲士的胸口拔了出来,此刻海岸之上,已经没有站着的甲士身影。
连番厮杀,此刻还活着的凶岛囚徒,也只有六七十人了。
“胜了,我们夺下乌木船了!”一个囚徒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的神色,随即狂喜的大叫道。
兴奋仿佛传染一般,所有的囚徒都狂喜之极的欢呼起来。
尚帮主,云姓老者,独眼龙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也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有了乌木船,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回到外面的世界,不用整天在凶岛担惊受怕,过着非人的生活。
柳鸣眼中也露出了一丝喜色,不过他还把持的住,深深吸了口气,目光看向停靠在岸边的两艘乌木船,脸色忽的一变。
“不好,船上有人!”两艘乌木船不知何时都开始冒起了一阵阵的青烟,隐隐能看到有火苗窜起。
“有人在放火烧船!”柳鸣脸色骤变,身形一动,如飞一般朝着一艘乌木船掠去。
欢呼之声戛然而止,囚徒们很快也看到了船舱中的烟雾火光,脸色都是大变。
“快,快!”云姓老者急声催促,脸上满是焦急,众囚徒们也同样大慌的朝着两条船奔去。
柳鸣身形犹如一阵青烟,几个起落后,就率先跳上了一艘乌木船,眼前的情形让他一怔。
船舱之中已经一片浓烟滚滚,一个灰袍男子正手中提着一只木桶,从里面倒出一种黑色的液体,洒在船舱之中。
火苗在黑色液体之上飞快的蔓延,船帆之上也已经开始燃烧了。
“住手!”柳鸣大怒,整个人弩箭般朝着灰袍男子射去。
灰袍男子抬头朝着柳鸣看了一眼,竟然丝毫不为之所动,手上更加用力的继续泼洒着木桶之中的黑液。
柳鸣心中一凛,手一挥,手中精钢短剑化作一道晶芒,狠狠投掷而出。
灰袍男子动作颇为灵活,手中木桶一转挡在身前,短剑咄的一声钉在木桶上。
柳鸣趁着这片刻功夫,身体一纵,越过船舱中的火焰朝着灰袍男子冲去。
灰袍男子脸上仿佛雕塑般没有丝毫表情,挥动手上木桶,一大片黑色液体朝着柳鸣泼去。
一股刺鼻气味传来。
“火油!”柳鸣立刻辨认出了黑色液体的来历,眼神大骇。周围便是火堆,若是身上被泼了火油,下场可想而知。
他矮身一个翻滚落到一边,右手一抖,骨刀化作一道白光从他袖中飞射而出,嗖的一声准确的射中的灰袍男子的手掌。
灰袍男子似乎没有料到柳鸣动作如此灵活,手中木桶应声掉落在了船舱。
“死吧!”柳鸣一个翻身从地上跳了起来,右手上握住了玄衣壮汉的黑色短剑,一道黑光刺向灰衣男子的咽喉。
现在乌木船已经起火,容不得他和对方继续拼斗下去,必须速战速决,柳鸣立刻用上了苦练的穿喉剑法。
右手挥动之际,他体内的元气不由自主随着心意调动了起来,一股热流瞬间沿着他的手臂注入到了黑色短剑之中。
短剑之上骤然浮现出数道细密的红色纹路,光芒一闪,一道无形气芒激射而出。
灰袍男子喉咙瞬间破开一个血洞,双目凸起,整个人轰然倒在了地上,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刚刚是怎么回事?这件符器怎么……”柳鸣目光怔怔的看了一眼灰袍男子的尸体,又看向手中的黑色短剑。
“难道是我体内的热气激发了这件符器的力量?”这个疑问在他心中只是闪了一闪,便被他抛在了脑后,手腕一抖,骨刀激射而回。
下一刻,他赶紧脱下衣衫浸了海水,拼命扑打这船舱里的火焰。
“快救火!”已经有其他的囚徒登上了乌木船,看到眼前情景,也如柳鸣一般,脱衣浸水,扑打火苗,也有人立刻去穿上寻找水桶木桶,拼命救火。
好在船上的火势没有蔓延开,周围又满是海水,火总算被灭掉了,船舱也没有大的损毁,只是船帆被烧成了灰飞,没能保得住。
但是另一艘乌木船却没能及时保住,火势越来越大,渐渐蔓延到了整个船体,上去救火的囚徒之后退了下来。
“我们总共只有六十几人,能保住一艘已经足够用了。”云姓老者,尚帮主等人登上了仅存的乌木船,见船体基本没有大的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众人一阵面面相觑,都是暗呼侥幸,若是在最后关头,乌木船被烧毁,他们这些人真是死不瞑目。
云姓老者走到已经死去的灰袍男子的尸体旁,稍微检查了一下,眉头紧皱。
柳鸣微一沉吟,将轻易击杀此人的经过说了出来,不过他隐去了符器异变之事。
“此人应该是大玄国刑部培养的死士,跟随运粮船队来的,见我们夺下了乌木船,就放火烧船。”云姓老者在灰袍男子手臂上找到了一个黑色的玄字刺青,长吁了一口气。
柳鸣闻言点了点头,心中恍然。
虽然经过一番曲折,总算是拿到了一艘乌木船,船帆虽然毁了,不过还可以使用船橹。
对于这些在凶岛上吃了无数苦难的人来说,这点小事实在不算什么。
不过,刚刚一场大火,已经将船上的粮食清水烧了个大半,只剩下了一点点。
“现在去补充一些清水,多搬一些来。”独眼龙一声令下。
此处海岸距离鹤坡塘帮的驻地最近,当即他亲自带着十几个囚徒跳下船,往驻地去取清水。至于干粮,之前黑袍甲士搬了不少下船,倒是没有被烧掉,正好合用。
其他的囚徒则开始修整船上的损毁之处,或从岸边的密林砍伐一些树木充当船橹。
乌木船上的船橹只有八条,不是很够用。
“总算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尚帮主站在船沿,遥望着远处的海面。
云姓老者也是感慨不已,正要说话,整个凶岛忽的一阵地动山摇,地面陡然裂开,海水好像逐渐沸腾了一般,不住翻滚激荡。
“怎么……”乌木船上的众人死死抱住身旁的事物靠物,整条乌木船随着海水激荡,在海中浮沉。
“啊啊!”惨叫之声和传来。
前去搬运清水的独眼龙等人,还有此刻跳下乌木船的一些囚徒,拼命向船上奔来,可是在这山摇地动之中,人力显得异常渺小,这些人顷刻之间便被地面上的裂缝吞噬。
“不!”独眼龙眼中充满了不甘,他脚下的地面陡然开裂,整个人被埋了进去。
“凶岛要沉没了,快拉起船锚!”尚帮主扶着船沿,拼命拉起船锚上的铁链。
可是船锚也陷入了一个裂缝之中,手臂粗的铁链仿佛一条巨手,死死拉住了乌木船,要将其拖入地狱。
柳鸣紧紧抱住桅杆,眼睛望向凶岛,眼中露出了一丝惊骇之色。
此刻岛上的树木一颗接着一颗的倒下,随着凶岛从中间四处凹裂突起,地面的一片片森林随着升空而起的巨山大块的裂开脱落,嗡隆之声大震,扬起漫天的飞沙走石。
而岛上的一些野兽、飞禽、妖兽不住地怒吼奔逃,不时有被翻腾倒下的巨木土石砸中的,瞬间化作肉泥,被后面奔来的走兽奔踏而过,带有血丝的肉泥混在泥石中四散飘离,随风飞扬。
天空好像被乌云笼罩,下起了鲜血淋漓的肉雨,一副末日来临的可怕景象。
此刻再继续待在岸边,只会船毁人亡,只有赶紧远离凶岛,才有可能活路。
“让开!”雷猛手持一柄大斧,挤开尚帮主,铿的一声巨响,砍在了铁链之上。
火花四射,手臂粗的铁链应声而断。
“好,快将船划离凶岛!”尚帮主抱住了一个船橹。
其他囚徒见此,也一边竭力在摇晃不已的船舱稳住身体,抓住船橹拼命滑动。
海水之中涌出了无数的水柱,幸亏此刻乌木船已经离凶岛有了一段距离,没有被水柱波及。
海面之上,不知何时也开始刮起了猛烈的飓风,发出仿佛巨兽吼叫般的声音,让人听之胆战心惊。
“不要被周围影响,快划!”云姓老者虽然年老,也和几个人一起,抱住了一根船橹。
终于,在众人的合力之下,乌木船挺过了最危险的阶段,渐渐离开了凶岛,周围的海水虽然还在激荡,不过船身已经逐渐平稳了下来。
“现在还不能保证安全,继续划!”云姓老者不断的催促。
众人合力,乌木船虽然没有船帆,此刻也是飞快的朝着远方行驶而去。
“快看凶岛上!”一个囚徒手指向凶岛,眼中露出了深深的畏惧之色。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此刻岛上表面突然迸出数十道裂缝,地表不住塌陷下去,整个岛面仿佛被某个巨人,用力撕扯开来一般,那些稍高一些的峰丘也随之纷纷腰折断裂,海水灌注进来,裂缝处水柱不断高高扬起,断峰残山被水柱冲击地飞上半空,又落到海里激起来滔天的水花。
第二十九章
此刻,乌木船已经距离凶岛十余里,并没有被波及,不过眼前末日般的情景仍旧让人打从心底畏惧。
不过,更加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一个满身疙瘩的肉山自断缝中显现了出来,肉山不住踊跃浮动,整座内岛表面好像纸糊泥捏一般,登时支离破碎,随着肉山的升腾而往下沉沦。
柳鸣微微甩了甩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和整个凶岛大小仿佛的肉山,赫然是一头庞大到极点的怪兽脑袋。
他不敢想象,这头怪兽的身躯有多大!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海岛之下赫然出现的擎天海兽,面上浮现出骇然、惊恐的神色,张目结舌,眼珠子绷得爆嘟嘟的,身体控住不住的微微抖颤。
此怪兽脑袋似乎刚刚睡醒,开始活动筋骨。
它好像是嫌落在身上的内岛残片有些累赘,丑陋的脑袋晃了一晃,附着在海兽头上的凶岛山石残片竟然像房屋上腐烂后的墙皮一样轻易的剥落下来。
随着海兽脑袋看似微小的几下抖动,身上无数牛象大小的泥石飞沙被甩出四周,旋转飞弹着激射到远处,这一抖丝毫不比火山喷发之势可怕。
也有巨大无比的山石落向了乌木船这边,掀起了滔天巨浪,不过幸好没有砸中船身。
海水剧烈翻滚,巨兽庞大无比的身体慢慢浮出了海面。
众人这才有机会看清海兽的全貌,巨大的身躯有点像放大了无数倍的鳄鱼,蓝幽幽的眼珠凸起在外,堪比一面蓝色湖水,泛出惨白之色。
嘴角极大,几乎和头部一样宽阔,下颌两边长着巨大无比的锋利獠牙,嘴角不断流出涎痰,落在海水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背上布满黑色的疙瘩,全身的皮肤粗糙之极,但是其腹部生白色的鳞甲,一直从下颌蔓延到长有尾部。
此刻这只巨兽仿佛刚刚睡醒一般,刚刚昂起头部,伸展了一下身体。
巨兽如同山脉一般的庞大身躯投射出的阴影,使得周围的海域瞬间由白天变成了黑夜一般。
乌木船在巨兽的阴影之中,渺小的仿佛巨人身下的一只小小的蚂蚁。
“这是什么?”有人口中喃喃自语着,显然没人能够回答他这个问题。
“不管这是什么东西,快些离开,要是这巨兽发现了我们就糟了。”尚帮主沉声道,他似乎不敢太大声,怕引起巨兽的注意。
众人一齐点头,这等可怖的巨兽,根本不是凡人所能对抗的。
擎天巨兽的身体此刻又缓缓沉入了海面,只露出巨大无比的头颅。
“吼!”巨兽大口一张,发出了比雷鸣还要响十倍的吼声。
海水剧烈震荡了起来,柳鸣等人眼前冒出一阵金星,肺部的空气仿佛被吼声瞬间全部挤了出来一般,难过的几乎要吐血。
吼声足足持续了小半刻钟,才慢慢停歇下来。
柳鸣大口喘息,口中惺甜,脑海之中仍旧在轰鸣不已,其他人看起来也是一样。
不等众人恢复过来,巨兽庞大无比的嘴一张,黑沉沉的巨口之中发出了一股庞大吸力,海水立刻倒灌而入。
海面之上立刻浮现出了一个方圆数十里的巨大漩涡,乌木船随波逐浪,很快打着转被漩涡吸走,逐渐流向了巨兽的口中。
“我们要死了,要死了……”有胆小的囚徒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尚帮主,云姓老者等几个意志坚定的人仍旧没有放弃,此刻虽然试图让乌木船脱离漩涡,但是丝毫没有用处。
十几丈大小的乌木船,仿佛一片落叶一般,瞬间没入了巨兽黑洞洞的巨口。
“该死!”在乌木船没入巨兽那仿佛地狱之门一般的巨口时,柳鸣单手死死抓着船舷,心中愤怒之极的低吼了一声。
一路辛苦,好不容易才抢到了乌木船,逃离了凶岛,难道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这巨兽给一口吞掉?
眼前一黑,众人直感觉一阵天晕地转,乌木船仿佛在一条下坡的水路上急速前行。
巨兽口中发出的吸力,带动了巨大无比的飓风卷住了乌木船,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此刻所有人都顾不得再去掌握船的方向,只能本能的抱住身旁的一切,不被甩下去。
柳鸣双手死死抱着船舷,脸色也是一片苍白。
他虽然自负胆识过人,但现在这种情况,仍是有些绝望。
乌木船剧烈的摇晃了足足一刻钟的功夫,船体忽的脱离了水面,飞在了半空,重重的跌落了在了一处水洼之中。
砰!溅起了无数的水花!
船体幸运之极的仍是保持着朝上的状态,没有翻船,乌木本身也坚固无比,船体因而没有因为剧烈的撞击,而出现断裂的痕迹。
过了片刻,预料之中的船毁人亡没有发生,乌木船竟然逐渐停稳了下来。
“怎么……”柳鸣眼睛朝周围望去。
只见四周是一片昏暗的空间,但也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空间之中不知何处散发出淡淡的蓝光,勉强能够看到周围的情况。
下方是一片微微流动的海水,乌木船仿佛漂浮在地下的一处暗河之中一般,空气之中散发着一股微微的温热之气。
“这里难道是那巨兽的胃袋里?”有人忍不住出声。
“恐怕是的,这巨兽体型太大,乌木船对它来说也和一个小虫没有区别。”云姓老者目光朝着四周看去,口中喃喃说道。
之前凶岛崩溃之时,有近半人被掩埋在了地底,此刻乌木船上此刻还有三十几个囚徒,听了云姓老者的话,都面面相觑起来。
虽然莫名其妙被巨兽吞了,眼前的情况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众人提着的心慢慢的放回了肚子里。
远处仍然能听到哗哗的水响,乌木船下方的水位能感到还在不断上升,似乎巨兽仍在不断的往肚子里吸水。
“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办?”有囚徒忍不住看向了云姓老者和尚帮主两个头领。
虽然眼下似乎没有危险,这里可是巨兽的肚子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
云姓老者和尚帮主互望了一眼,二人虽然是老奸巨猾之辈,但是眼下奇异的情况,一时都拿不出主意。
“嘘,小声,你们听!”柳鸣口中忽的低低说了一声,侧耳倾听。
众人看到他这个样子,脸色都是一怔。
柳鸣话音刚落,一阵清晰的稀稀疏疏的声音传到了众人的耳中。
“是水里!”有囚徒立刻发现了声音的来源,乌木船周围的水面出现了一道波纹,似乎水里有什么东西游了过来一般。
嗖的一声,水中猛地窜出了一只数尺长的黑影,沿着乌木船飞快的爬了上来。
离得近了,众人这才看清,这是一头看起来很像凶岛上土蜥蜴的小怪兽,几乎有半人大小,身体之上是灰黑的颜色,口中长满了锋利细密的白牙,看着令人心寒。
“这是什么怪物?”众人看到眼前的怪兽,全都紧张无比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口中骇然道。
蜥蜴怪兽身体一扭,化为一道黑影,朝一个光头囚徒扑了过去。
能活下来的囚徒都不是普通人,光头囚徒手中一柄雪亮长刀,正是黑袍甲士的配刀。其脸色虽惊不乱,迎头一刀劈在了黑影之上。
“铿!”竟然发出了金石相交的声音。
蜥蜴立刻被震飞了出去,撞在了船舱之上。
蜥蜴怪兽一个翻身爬了起来,脖颈之上鳞甲碎裂,鲜红的血液渗了出来,不过看起来竟然没有大碍的样子。
柳鸣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刚刚那一刀之猛,即便是他也要应付艰难,竟然只是伤到了蜥蜴怪兽的表皮。
蜥蜴怪兽四个短小的爪子一动,身形骤然化作了一道黑影,一阵风一般闪到了光头囚徒的脚边,速度比刚才更快了。
大嘴一张,露出了锋利的细密白牙,咬向了光头囚徒的脚踝。
光头囚徒吃了一惊,手中钢刀下往下一挥格挡,身体下意识的往旁边躲闪,但仍旧慢了一丝。
小腿上被蜥蜴牙齿划开了几道伤口,带起了一溜血丝。
蜥蜴怪兽背上也被一刀劈中,身体翻滚出去。
便在此刻,一道人影一闪,尚帮主的身影掠到蜥蜴怪兽身旁,手中的短枪狠狠落下,从蜥蜴怪兽的伤口处刺破了进去,噗的一声,枪头从小腹露了出来,将其狠狠钉在地上。
蜥蜴怪兽身体疯狂扭曲,口中发出了凄厉的嘶叫之声。
尚帮主面沉如水,手中短枪一挑,将身受重伤的蜥蜴怪兽甩飞出了船舱,扑通一声落进了水中。
众人见此,这才松了口气。
“这是什么怪物?”有人心有余悸地说道,话音未落。
哗哗哗!
乌木船周围一片水响,水面上又浮现出了道道波纹,接二连三的蜥蜴怪兽从水中直窜而出,朝着乌木船猛扑而来。
见识了刚刚蜥蜴怪兽的厉害,众人脸色一阵苍白。
“快,所有人一字排开,不能让这些畜生进入船舱。”尚帮主急声喝道。
不用有人提醒,所有囚徒挥动着武器,围着船舱形成了一个圆形,拼命护卫在船舱四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所有的囚徒都在黑袍甲士那里,夺来了一柄钢刀,杀伤力大增,不用再挥舞着木质,骨质的兵器了。
砰砰砰!接连的碰撞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几乎在转眼间,海水之中跳出了数十头蜥蜴怪兽,囚徒们挥动手中的武器,和蜥蜴混战在了一起。
第三十章
呼喊声,喊杀声混杂在一处。
“这些蜥蜴皮很硬,不要试图杀死它们,将其驱逐出船舱即可。”云姓老者手中仍是挥舞着两柄大斧,身前浮现出一片斧影,一头头猛扑上来的蜥蜴被击飞了出去。
三十多名囚徒每人负责一段船舷,将一头头窜上来的蜥蜴震下了水中。
柳鸣手中也握着一柄钢刀,虽然他没有练过刀法,将穿喉剑法混在刀法之中,守的也是滴水不漏。
这种密集的攻击,对力量的要求并不大,但是确确实实在考验技巧。
随着时间的推移,海水之中窜出的蜥蜴竟然越来越多,有些不太擅长的囚徒,防守渐渐出现了吃力的现象。
“撑住……”尚帮主手中短枪幻化出点点寒芒,将一头头爬上了的蜥蜴挑飞了出去,同时他的眼睛看到了周围的情况,口中疾呼着。
可惜他话音刚落,一声惨叫已经传了过来,一个疤面囚徒胳膊被一只蜥蜴怪兽狠狠咬住,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蜥蜴怪兽嘴里上下一个开合,顿时将一条胳膊咬了下来。
疤面囚徒惨叫着倒在了地上,胳膊上鲜血狂涌而出。
血腥气似乎刺激到了这些蜥蜴怪兽,全都发出兴奋的叫声,一头接一头的蜥蜴怪兽从船舷跳了上来,扑在了疤面囚徒的身上。疤面囚徒惨叫着挣扎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
“快!补上缺口。”云姓老者脸色一变,不过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已经有十几条蜥蜴怪兽从缺口处跳进了船舱,疯狂的撕咬着疤面囚徒血肉,发出了吧唧吧唧的声音。
几个想要冲过来的人看到此景,一阵反胃,顿时脚步一缓,往后退去。
在这短短功夫,又有几头蜥蜴爬了上来,朝着周围的囚徒猛扑而去。
转眼间,防御圈顿时大乱。囚徒们各自为战,不过在众多的蜥蜴围攻之下,个人的力量显得苍白而无力。
刀光一闪,柳鸣翻手一刀,将一头蜥蜴劈飞,人已经退到了船舱中央,越来越多的蜥蜴扑了上来。
柳鸣脸色苍白,目光在乌木船上一扫,身形一动,沿着桅杆爬了上去。
船舱之中的囚徒已经被蜥蜴怪兽压制到了几个角落,不停的有人发出一声声的惨叫。
“难道就到此为止了吗?”柳鸣看到下方修罗场一般的情形,脸上浮现出一丝绝望之色。
数头蜥蜴沿着上方的柳鸣,口中发出了疯狂渴望的嘶叫声,片刻之后,蜴沿着桅杆爬了上去。
柳鸣脸色一变,身体陡然倒立,头下脚上,双腿攀住了桅杆顶管,手中钢刀幻化出一片刀芒。
桅杆纤细,几头蜥蜴被钢刀击中,跌落了下去,重重的摔在了船舱地上。
不过它们皮糙肉厚的几乎毫发无损,立刻沿着桅杆再次爬了上去。
柳鸣挥舞钢刀,再次将它们敲落了下来。
如此几次过后,蜥蜴放弃了柳鸣这口‘肥肉’,转而开始攻击其他的囚徒们。
柳鸣松了口气,这才松了口气。
便在此刻,下方的海水忽的翻滚了起来,轰隆隆!一阵轰鸣声不知从何处响了起来。
正在疯狂攻击囚徒,撕咬着尸体的蜥蜴,一听到这个声音,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细小的眼中浮现出了畏惧的神色,呼啦啦,所有蜥蜴全都一转头,跳下了乌木船,没入了下方的海水之中。
“怎么了……”死里逃生的囚徒们全都怔住了。
这片刻的功夫,三十多个囚徒又丧生了一半,剩下的十几人也是各个带伤。
不过众人脸上的神情都是畏惧之中夹杂着一些庆幸。
“听,外面流进这里的海水声音没有了。”柳鸣翻身跳下了桅杆。
侥幸存活的囚徒,看着几乎毫发无损的柳鸣,眼中都浮现出了一丝古怪之色,听了柳鸣此言,顿时都是一怔。
“确实……”
“这应该是这头巨兽停止了吸纳海水。”云姓老者脸颊之上浮现出了一道抓痕,不过并不深,不过他现在的容貌形象,看起来分外的阴厉。
柳鸣点了点头,心中也是这么认为。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蜥蜴怪兽们退却了,比什么事情都好。
乌木船忽的开始摇晃,海水激荡了起来,周围的空气也呼呼的想了起来。
“海水在往外去,气流也是一样。”柳鸣脸色一变,立刻判断出了情况。
“我知道了,这是那巨兽在往外面吐纳海水!”尚帮主也侥幸存活了下来,不过其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虽然简单包扎了一下,手臂还是垂在身侧摇摇晃晃,似乎无法用力。
尚帮主话音刚落,乌木船下方的海水明显开始下降,周围一阵阵飓风朝着外面吹去。
乌木船在风中摇摇晃晃,刚刚顺流而下,轻易便到了这里,现在想要激流而上,显然不太可能。
“我们所有人将衣服彼此缝制在一起,结成一面简陋的船帆,接着这股飓风,应该可以离开这巨兽的肚子。”柳鸣眼珠一转,忽的出声建议。
听了柳鸣此言,所有囚徒眼睛都是一亮。
“不错,正想柳兄弟所说的那样,我们所有人将衣服串联在一起。”尚帮主急声道。
乌木船的船帆虽然被烧毁了,不过骨架还在,完全可以用衣服编制出一个简陋的船帆来。
于是所有的囚徒急忙脱下身上衣衫,脑筋转的快的,也开始从船舱里的尸体上趴下衣服,现场没有针线等物,只好彼此打结,连在一起。
很快,一面简陋之极,四面漏风的船帆形成了。
巨兽往外吐出的气流越来越大,船帆高高的鼓了起来,乌木船缓缓开始缓缓顺流而上。
“快,用船橹掌握方向。”云姓老者急忙说道。
身上没有伤的囚徒,立刻抱住了船橹。
不过,此刻周围的气流越来越大,根本无法掌握住乌木船的方向。
柳鸣手攀着船舱,双目望着前方,眼中光芒闪烁,他年小力弱,撑船摇橹都用不到他。
顺流而上了大概一刻钟,乌木船的速度已经越来越快,周围的气流激荡也越发的厉害。
好在,柳鸣等人身上的衣服都是坚韧的兽皮所制,在如此劲风之中也没有出现断裂的情况。
一点白光出现在了前方。
“出口!”有人兴奋的大喊道。
柳鸣握着船舷的手臂猛地一握紧,前方的出口,也就意味着是巨兽的大口,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前方的白光越来越亮,柳鸣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眼前亮光一闪,乌木船赫然从巨兽口中喷了出来。
巨兽此刻口中喷出了一道巨大无比的水柱,足足喷出了数十里远。
乌木船沿着这条水柱,远远的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了海面之上,由于船帆破烂的缘故,乌木船没有出现翻船的事情,在海面上往前飞驰了一段距离后,慢慢停了下来。
“我们出来了!”船上众人此刻爆发出了一阵欢呼,甚至有人几乎不敢相信居然能够从巨兽的肚子里再出来。
“现在还不是安心的时候,万一巨兽再次吸水,乌木船很有可能再次被吸进去!”云姓老者兜头泼下了一盆冷水。
众人闻言,脸色一变,急忙抱住了船橹,拼命朝着远处划去。
大半时辰之后,乌木船距离巨大海兽足有了十几里开外,远处的巨兽只能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真想不到世上竟然有如此巨大的海兽!”有囚徒心有余悸地说道。
“这头巨兽应该是真正的妖兽,根本不是我们凡人所能揣测的存在。”尚帮主目光闪过一丝异芒,回首看了一眼。
柳鸣回首遥望着凶岛的方向,那里的岛屿已经消失,谁能想到,凶岛的本来面目竟然是如此的一只擎天巨兽。
一想到这些年是在一头巨兽身上生活,柳鸣心底便觉得有些异样。
忽的,远处的黑色巨兽忽的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渐渐没入了海面之下,消失无踪了。
“巨兽离开了!”
“从今天开始,凶岛也不复存在了。”云姓老者眼中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口中喃喃地说道。
整个凶岛一千多人,此刻只有十几人成功离开,即便在场之人都是穷凶极恶的囚徒,心中也感到有些唏嘘不已。
不过众人毕竟不是常人,很快便将这一丝不合时宜的感慨扔开。
众人现在必须面临另一个困境,刚刚的巨兽的腹中走了一遭,混乱之中,船上本来就非常有限的水和粮食又丢失了不少,此刻只剩下了一点,根本无法供给所有人饮用的。
船上此刻还有十七个囚徒,而清水和干粮只能够支撑数日,从凶岛回到距离最近的滁州郡,即便是船帆得当也要二十几天,更何况是现在。
众人彼此相互看着,一种异样的情绪弥散开来。离开凶岛之时,众人同心合力的情景似乎完全消失了。
在场的幸存者明显分成了两个势力,以尚帮主和云姓老者为首,隐隐在彼此对峙。
尚帮主身后站了五个命二帮帮众,云姓老者周围有四个百毒帮的人。
人数上,尚帮主占了些许上风,不过他左臂受伤,战力上几乎损伤了一半,看上去气势反而弱上了一筹。
至于其他六个人,则远远的站在了一旁,这些人要么是鹤坡塘帮的帮众,要么是岛上其他小型势力的幸存者,稀稀疏疏的站在周围,彼此之间也在相互提防着。
第三十一章
柳鸣也静静的站在了旁边,没有站到尚帮主的身后。
他敏锐的察觉到,尚帮主看着他的眼光都隐隐带着一丝贪婪,这让他心中有些不安。
“诸位,不管现在什么情况,最重要的还是尽快到达陆地。为了尽可能的加快船行的速度,我建议将在场的人分成两拨,轮流划船,至于食物和饮水的问题,再想其他办法解决。”尚帮主说话的时候,眼睛看向了云姓老者。
至于其他人,显然都没有放在其眼中。
云姓老者闻言,似乎微微一怔,半晌之后,竟出乎其他预料的点点头。
“尚帮主此言有理,我也是这个意见,大家应该没有什么异议吧?”
两人既然都同意此事,其他人自然没有办法反对。
柳鸣眼睛在尚帮主和云姓老者身上一扫而过,眼中浮现出了一丝沉吟。
很快,按照尚帮主和云姓老者的安排,包括柳鸣在内的八人坐到了船舷两侧,一人手持一根船橹。
八人之中,柳鸣等六个游离两个势力之外的人全都在,命二帮和百毒帮各自仅仅出了一人。
柳鸣手中握住了船橹,心中冷笑了一声,划动了船橹,乌木船现在依靠那个破烂的船帆根本走不动。
船头破开波浪,朝着滁州郡的方向而去。
到了夜幕降临时,划了一整天的船,柳鸣等人都看起来有些疲惫。
云姓老者和其他八人换了上来。
柳鸣几人领到了一些干粮和清水,吃下去后,躺在船舱的角落休息了起来。
到了后半夜,云姓老者等八人也停手休息,现在食水短缺,自然不宜太过辛苦。
夜空只有少许几颗星辰,夜色昏黑,乌木船轻轻在海面上飘荡,好在此刻并无风浪,又有夜空的星辰指引,倒也不怕偏离方向。
船舱中响起一片平缓的呼吸之声,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分散开来,即便在睡梦之时也抱紧了手中的兵器。
柳鸣盘膝靠在了船舱角落,眼睛微微开合,呼吸声忽长忽短,呈现出一种特殊的韵律。
白日击杀玄衣甲士头领时动用秘术造成的伤势,已经被他用体内的暖流镇压了下来,身体虽然还有几分刺痛,不过已经不会妨碍到他的行动。
他眼睛忽的睁开,视野之中,一个人影正悄无声息的慢慢朝着船头方向挪了过去,其眼睛顿时微眯了起来,却同样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来。
尚帮主独自一人半坐在船头,眼睛晶亮,看不出有丝毫的睡意。
人影慢慢进入了他的视野,尚帮主转头看了过来,脸上的神情丝毫没有表现出异样。
“云老,你果然来了。”尚帮主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嘴巴纹丝微动,小腹微微鼓动,发出了细若蚊蝇的声音。
“尚兄的腹语术造诣越来越深湛了,好了,话不多说,你让我过来所为何事?”来人赫然正是云姓老者,目光朝着船舱方向瞟了一眼,声音压得极低。
“好,云老快人快语,我也不藏着掖着。以云老的智慧,相信也应该猜到了,船上只有那么些清水干粮,根本不够所有人使用,你我想要活着到达陆地,必须把那些外人……”尚帮主说到这里,手掌在喉咙上轻轻一切。
云姓老者听到这里,脸上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的神情。
“尚兄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好,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我之间暂且罢斗,将那些碍眼之人都处理掉再说。”云姓老者深深的看了尚帮主一眼,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意。
“云老既然赞同,那此事必成。不过要处理那些人,先要把姓柳的小子干掉,此人十分机灵,而且实力不弱,留着他说不定会是大患。”尚帮主先是一喜,随即脸色一沉,阴厉之极地说道。
“姓柳,你是说那个偷袭杀了甲士头领的少年……”云姓老者一怔,立刻想到了柳鸣身上的那柄符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那时云姓老者出手对付甲士头领,也是为了此物。
一般人可能不了解,不过云姓老者知道的很清楚,符器在外门的世界是极其珍贵的宝物,拿去出售更是换到一大笔财富。
“好,此事我也答应了。”云姓老者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云老果然爽快,至于具体是做法,我们这样……”尚帮主身体靠近了云姓老者,腹语声音越发微弱。
船舱之中,柳鸣眼中光芒微闪不已。
一夜很快过去,天明之时,晨光从东方亮起,将海面照射的通亮。
一众囚徒早早的便爬了起来,柳鸣也睁开了眼睛,默不作声的站了起来,眼神在尚帮主和云姓老者身上划过,随即便若无其事的走到了一旁。
乌木船所在的海域已经离开了凶岛颇远,下方的海水也不再是诡异的黑色,而是透着几分蔚蓝颜色。
看着眼前的海面,他耳朵忽的动了一下,目光朝着海里望去。
就在此刻,距离海面约两三丈的地方,一条半米长的海鱼一闪而逝的游过,掀起了一点水响。
若为柳鸣修炼过无名口诀之后,听力大增,无论如何也捕捉不到这么一点声息。
他正要细看,尚帮主和云姓老者已经走了过来,开始安排今天的工作。
柳鸣等八人今天上午轮番,柳鸣坐在船舱左侧的最后一位,目光朝着周围一扫,眼神中的冷厉之色一闪而过。
尚帮主和云姓老者站在柳鸣的背后不远处,彼此对望了一眼。
柳鸣眼睛微眯,手搭在了船橹之上,手背上的汗毛一根根都竖立了起来。
“诸位兄弟,今日再辛苦一下,我和云帮主已经商量出了一个可以缓解粮食清水短缺的方法……”尚帮主人在船舱中慢慢走着,口中说着打气的话语。
听到此话,正在划船的几人身体一震,猛地抬起了头来。
“当真,是什么办法?”有人忍不住站了起来,急声问道。
柳鸣神色也是一怔,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目光看向了尚帮主。
站在柳鸣身后不远处的云姓老者,目光中精光一闪,拢在袖子里的手一动,手里已经多了一柄匕首,闪电般朝着柳鸣的后背扎去。
哪知他刚刚才动手,眼前的柳鸣,整个人毫无征兆的猛地往前一扑。
云姓老者这一刀顿时刺了个空,脸上为之一变。
柳鸣身体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瞬间弹跳了起来,朝着云姓老者飞扑了过来,手中的黑色短剑化作一道黑光,直刺向云姓老者的咽喉。
云姓老者一惊,随即镇定了下来,手中匕首一闪的格向短剑,另一只手则闪电般多了一柄短刀,刺向了柳鸣下腹。
云姓老者擅长使用双手兵刃,对付这样的情况显得很是驾轻就熟。
他很清楚,下一刻,手中的匕首就能格开黑色短剑,就算没有挡住,他另一只手里的短刀也会先一步刺入对付的小腹。
便在此刻,柳鸣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的黑色短剑微微一颤。
嗤!破空之声响起。
云姓老者心中一阵颤栗,便要往旁边躲闪而去,可是已经晚了一步,他喉间一痛,凭空破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云姓老者满脸骇然,两只手挣扎着想要摸向喉咙,全身抖动了几下,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符器……”尚帮主在云姓老者动手的瞬间,人也飞扑了过来,见到眼前的情景,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柳鸣猛地一转头,目光深深的看向了尚帮主,口中深深吸气,两只小腿骤然一粗,变大了近乎两倍,整个人骤然化为了一团灰影朝着尚帮主冲去。
尚帮主脸色一沉,右手一翻,他的手上不知何时戴上了一个深黑色的拳套,右手一拳击出。
嗡的一声,一团白光从尚帮主手上飞了出去,直奔柳鸣而去。
柳鸣脸色微微一变,在白光之中,他感觉到了一种和他体内的暖流很是相似的气流波动。
身体一矮,白光从他头顶呼啸而过,落在了海面之上,嘭的一声闷响,海水猛地炸裂开来。
柳鸣身体一扭,如同蛇一般弹射而起,手中的短剑对着尚帮主一个虚刺。
他昨天已经估算过,体内的暖流每催动黑色短剑一次,便会急剧减少许多。
以他体内现在的暖流规模,最多只能发出四次刺芒攻击。
扑哧!一道无形气芒破空而出,刺向了尚帮主的左胸。
尚帮主右手再次一拳击出,一团白光再次激射而出,准确的和无形气芒撞在了一处。
“砰”的一声闷响,气流一阵激荡,气芒白光闪了几闪,双双消弭在半空。
尚帮主距离气流爆炸较近,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就在此刻,一道白光迅疾无比的从柳鸣袖中飞出,噗的一下,射中了尚帮主的小腿。
赫然是一柄骨质飞刀,一端连着一根纤细的细线。
尚帮主左腿一痛,一股麻痹感觉在他腿部蔓延开来,整个人扑通一声半跪在了地上。
柳鸣深深吸气,体内暖流滚滚涌入手中的短剑之中,黑色短剑上光芒一闪,一道气芒一闪而出,狠狠的扎入尚帮主的胸口。
尚帮主躲闪不及,身体被气芒洞穿而过,口中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扑到在了地上。
“你……”尚帮主死死瞪着柳鸣,口中鲜血涌出,眼中忽的闪过一丝决绝神色,左手在拳套上一拍。
右手之上的拳套咔咔响了几声,猛的一下爆裂了开来,几十个黑色碎片迅疾无比的朝着四周激射而出。
第三十二章
柳鸣刚刚的一连串动作,真正是竭尽全力,连发三道剑气气芒,体内暖流更是损耗了大半,眼见此景,脸色大变,只得将短剑横在了胸前。
一声闷响爆发开来,数道黑光击打在短剑上。
短剑上黑光狂闪几下后,让柳鸣更是身躯一震的倒退数步,但最终还是抵挡了下来。
几声惨叫传来,几个站在附近的囚徒被拳套爆裂的碎片击中,碎片力量大的惊人,轻易便将人体射了个对穿。
柳鸣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一阵苍白,胸膛仿佛风箱一般急速喘息了几下,此刻起体内的暖流真正丝毫不剩了,脚下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尚帮主发出了这一击后,整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眼睛死鱼一般突出,口中的鲜血缓缓渗透而出,在船舱之中流了一片,气息也已经全无了。
从云姓老者偷袭柳鸣,到尚帮主死去,才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两大帮主都已经死在了柳鸣的手中。
站的比较近的三个囚徒也倒在了血泊之中,看到眼前此幕,其他囚徒们都目瞪口呆。
不过很快,云姓老者和尚帮主手下的几人勃然变色,恶狠狠的朝着柳鸣看了过来。
“怎么,你们也想打吗?”柳鸣体内的暖流已经丝毫不存,全身的力气也随着暖流的耗尽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过脸上丝毫没有表现出异样,短剑横在了胸前,淡淡说道。
就要猛扑上来的几人脸色一变,脚步顿时一顿。
“诸位应该也看到了,刚刚是尚帮主和云帮主要对在下出手,我才不得不反击的。现在少了这些人后,我们只要同心协力下去,活命希望反而大了不少的。”柳鸣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
其他人听了后,自然一阵面面相觑!
“哼!现在都快活不下去了,还说什么同心协力的鬼话。”听了柳鸣此言,顿时有人轻哼了一声。
“我知道大家在担心生存的问题,我这里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柳鸣目光环视了一圈,缓缓说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脸色剧变。
“柳兄弟,此话当真吗?”命二帮的几人中,走出了一人,正是雷猛。
柳鸣对着雷猛点了点头,刚刚他击杀尚帮主后,命二帮的激愤之下,几乎要立刻动手,若非雷猛伸手拦了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也说不清了。
“自然当真,”柳鸣正色道:“大家也应该看到了,乌木船现在已经驶出了凶岛附近的死海区域,刚刚我看到此刻的海底已经有了不少鱼类,只要捕捉一些当做食物清水,足够支撑所有人到达陆地。”
“鱼……”一众囚徒闻言一惊,从船舷往下方看起。
海面微蓝,海底之中波影晃动,却看不到丝毫游鱼的影子。
“这哪里有鱼的影子?”立刻有囚徒发出了质疑的声音。
“鱼都身在数丈之下的海底,普通人的目力是看不到的,诸位若是信我,就等待一日。”柳鸣淡淡的说了一句,走到船舱的角落,坐了下来。
看到柳鸣这个样子,命二帮和百毒帮的人脸色一阵变幻。
“我相信柳兄。”和柳鸣一样属于落单的人群中,走出了一个疤面大汉站了起来,走到了柳鸣身前。
柳鸣对其点了点头,此人和他倒是颇有渊源,乃是当初一起从乌云谷逃出来的铁头,后来加入了凶岛之上的一个小型势力,此番能够活到现在,也算是幸运之极了。
其他落单之人,见此纷纷也走到了铁头身旁。
他们也不是傻瓜,刚刚云姓老者和尚帮主对柳鸣出手,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现在再不团结在一起,只怕这艘船上更加没有他们的生存之地了。
命二帮和百毒帮的几人,见此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现在以柳鸣为首,落单之人已经聚集在了一起,而且人数更是多达六人,一举成为了眼下的最大势力,再想对他们出手已经不切实际了。
三个势力彼此对峙了一阵,最后都退到了船舱之中坐了下来。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转眼之间,已经到了第二日。
柳鸣豁然睁开了眼睛,经过这一日一夜的休息,体内的暖流力已经恢复了大半,不过昨日击杀尚帮主时再次动用了秘技,体内的伤势又加剧了几分,好在还撑得住。
一众囚徒此刻等了一天一夜,早已有些不耐烦了,看到柳鸣醒来,都豁然站了起来。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柳鸣走到船舷旁,看了一下手中黑色短剑,其表面隐约有几道淡淡裂痕了。
他摇了摇头,再平复了一下心神,双目之中隐隐透出了一层晶芒后,就用心朝着海面之下看去。
幽暗的海水在他的眼中逐渐变得通透,其目光直射到了海面下的三四丈。
不过到了这里,他的目力也无法看到更深的海底了。
周围的囚徒们看着柳鸣此刻目光呆滞的样子,脸上浮现出了焦躁,不安等情绪。
不过他们都还算有些耐性,没有出声催促。
很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
柳鸣目光一亮,手中短剑骤然亮起淡淡的白光,一道无形刺芒激射而出,瞬间没入了海面之中。
片刻之后,海水之中浮现出了丝丝缕缕的血丝,很快,一头数尺长的怪鱼浮出了水面。
怪鱼全身布满了青黑色的鳞片,头部一双水泡般的眼睛,背脊和鳃下各生长着一排白色骨刺,看起来很是凶恶。
此刻怪鱼头部赫然被一个血洞刺穿,早已死去多时,鲜血点点涌出,迅速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噢!”周围的众人见此,都发出了一声欢呼,不用柳鸣吩咐,已经有人跳下了海中,将这怪鱼的尸体捞了上来。
鱼肉之中充满了水质,足已满足人体的需求,而且这么大的一条鱼,足够在场所有人一日所需了。
至于生吃鱼肉,凶岛囚徒们茹毛饮血的日子过的太多,早已习惯了。
柳鸣对周围之人欢呼没有丝毫反应,目光仍是紧紧盯着海面,片刻之后,他又是抬手虚刺而出。
无形的刺芒嗖的一声没入了海底,很快,海面之上有浮出了一头数尺长的大海鱼。
小半个时辰之后,柳鸣击杀了第三条海鱼,便收手退到了船舱之中坐下。
体内的元气激发了短剑三次,已经快到极限。
其他囚徒对此也没有多说什么,兴奋的料理着三条海鱼。
柳鸣盘膝坐下,缓缓吐纳了一阵,睁开了眼睛。
铁头见此,急忙拿了两块鱼肉,还有些许干粮清水递了过来。
“柳兄,辛苦了。”
其他囚徒此刻看着柳鸣的目光,已经没有了任何敌视,充满了温和。
柳鸣心中冷哼了一声,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也不客气,接过鱼肉清水,大口吞吃了下去。
吃完了东西,柳鸣取出了黑色短剑,只见上面的裂纹又扩大了几分。
见此情形,他低低叹了口气,将短剑收了起来,继续闭目调息。
其他人都识趣了没有过来打扰。
接下来的日子,柳鸣每隔数日便催动短剑,击杀几头海鱼,众人总算勉强生存了下来。
一个多月之后,乌木船前方终于浮现出了陆地的影子。一众囚徒顿时发出了欢呼之声。
所有人奋力划动船橹,乌木船飞快的靠近了海岸。
海岸之上是一片茂密的丛林,周围并无人烟。
众人迫不及待的跳下船去,贪婪的呼吸着外面世界的空气,有的囚徒眼中隐隐浮现出了一层晶莹的光芒。
柳鸣目光在周围看了一圈,拔出腰间的钢刀,砰砰几声,在船底打破了几个大洞,随即飞身跳上了岸边。
海水立刻倒灌进入船舱,乌木船缓缓沉入了水中。
脚踩上了坚实的陆地,柳鸣心中也砰然而跳,从策划逃离凶岛,一路之上遇到了多少艰难,数次险死还声,总算踏上了外面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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