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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大陆》(校对版全本)作者:读书之人

本文由 admin 于 2026-6-7 22:42 发布在  竞技   

《迷失大陆》(校对版全本)作者:读书之人

《迷失大陆》(校对版全本)作者:读书之人 封面

内容简介

恐怖的亡灵岛……生命的禁地,亡灵巫师的大本营……也是冒险的目标。在这个死者横行的土地上,没有生命可以幸免……在经过龙族长老和修·克的指导后,冒险者们踏上了这片土地,但是,即使是击败过亡灵巫师的龙族,上一次和亡灵巫师接触也是一百年前了,一百年足够可以发生很多的事情……现在的亡灵巫师已经聚集了可怕的力量,可以把人类从世界上抹消的力量……

第一章
沙海无垠。漫漫沙海中举目所见皆是一片黄色,单调而无神的色彩。太阳如同一个暴君一样疯狂的压榨着自己领土,即使如今接近黄昏,依然凶狠的投下威力不减的灼热红光,为自己的残暴留下最后一点证据。
在沙漠边陲的一片荒野上,小男孩有些绝望的看着头顶。他离开家太远了,没有人会知道他淘气的跑到这里来,更不会有人来这里把他从沙蝎的陷阱里拯救出来。
沙蝎和沙蜘蛛,这是沙漠中单身旅人最可怕的敌人。一个人带上火种也许可以应付沙蜘蛛的网,但是如果掉进沙蝎的陷阱的话,靠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有机会逃走的。这种专吃尸体的怪兽挖好陷阱,然后等待着他的天然盟友烈日来帮他杀死俘虏。
小孩发出一声跟着一声的啜泣。渺小的声音回荡在广阔的荒野中间,很快为空间所吞没。这里远离沙漠大道,不会有旅人经过。而即使他的家人明天发动了足够的人手来搜寻他,也只会找到一具被烈日扼杀的遗体。甚至是一具被沙蝎啃的不全的尸体。
太阳慢慢的消失,只剩下红云。小男孩的哭声已经变得嘶哑,如果阳光可以再坚持一两个小时,也许他就可以完成明天的工作,杀死这个在绝望和疲惫攻击下衰弱不堪的孩子。
小孩终于哭累了。他闭上眼睛,慢慢陷入昏睡中。
一道细长影子投到他脸上。
“你走错路了,金!”一个嘈杂的声音把小男孩从昏睡中唤醒。他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披着沙漠中特有的厚重斗篷的身影正站在前面。
“一个小孩?”一个陌生的口音从斗篷中传出,明显和刚才说话的人不同。
“你走错路了。”另外一个声音坚持。接着小孩看到一头黑色的鸟儿在空中飞了几个圈,然后停在陌生人的肩头。刚才居然是这只鸟在说话。
那个人没有理会乌鸦(那看起来很像只乌鸦,但乌鸦不太可能说话),而是一直走到小男孩的身前。他蹲下来,小男孩看到的是一双温和的眼睛。
“怎么了?”陌生人问道。“需要帮忙吗?”
小男孩满是泪痕的脸拼命的点着。
“闭上眼睛。”陌生人微笑着说。“我帮你出来。”
小男孩闭上眼睛。他突然感到自己身边周围坚实的硬土开始松动。接着陌生人的手抱住了他的肩膀,把他的身体从陷阱里拉了出来。他忍不住睁开眼睛,惊讶的看着自己身下的土地变成了流沙。
“刚才你做了什么?”小男孩活动着僵化的手脚,“你是旅行者吗?”
“一个小把戏而已。”陌生人微笑着。“我从北方来,穿越沙漠,想到银叶镇去,你知道那里吗?”
“我家就在银叶镇边上。”小男孩用力的跳动了几下,也许他从来不曾觉得能自由活动是如此的令人快活。“我带你去。”
“噢,谢谢。你看,”陌生人的脸转向乌鸦。“我没有走错。”
“你移动误差已经超过极限了,否则就不会需要别人带路。”乌鸦坚持着,“我提醒过你的。”
陌生人没有回答,他注意到小孩的眼睛盯着乌鸦。
“你是……一只乌鸦吗?”小男孩怯生生的问。
“乌鸦?你居然说我是只乌鸦?”乌鸦怒气冲冲的飞到小孩身前上下盘旋,“太没礼貌了。我叫乌锥,你得叫我乌锥先生。见到陌生人必须在称呼后加上‘先生’,难道这也不懂?一点礼貌都没有,你爹妈是怎么教你的?”
小男孩被乌锥这种气势汹汹的模样吓住了。他呆着一动不动,老半天才说出一句。
“乌锥……先生?”
“这还差不多。”乌锥停在男孩的肩膀上,开始梳理自己的羽毛。“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纳。”
“好吧,阿纳。我来介绍一下,这个大个子名字叫金,我呢,则是他的导师兼旅伴。”
“我们走吧,阿纳。”金说话了。
“金……先生,你是个杂耍艺人吗?”小男孩一边跑一边快活的问。
“杂耍艺人?是谁告诉你的?”
“因为你带着一个很有趣的宠物啊。”
金的脸整个呆了一下,接着忍不住发出哈哈大笑。
“宠物……哈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可恶!”
旷野上,乌锥气急败坏的声音和金的爽朗笑声以及小男孩活泼的笑声混合在一起,久久不散。
这段路途并不很长。在天完全黑透之前,旅行者已经可以看到耸立在远方的建筑群。他已经到了银叶镇了。
“那就是我家!”小男孩兴奋的指向一侧的低矮泥房。“金先生,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在我家过夜。我爸爸一定会很欢迎你的。”
“谢了。”金微笑着拒绝了小男孩的邀请。“我要到城里去。如果有机会的话,下次去你家吧。下次小心了,不要到那个沙蝎出没的地方去了。”
小男孩向家的方向跑过去。空荡荡的地面上,只剩下金和乌锥看着不远处的城镇。
“银叶镇,”金低声的说道,同时把斗篷的面罩扯上,遮掩住口鼻——就好像旅行者在沙尘天气里做一样。“沙漠匪帮销赃的聚集点。”
“小心点,金。我们的目标可不是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天色已经很晚了。街上行人已经稀稀疏疏的,几乎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个走进城镇的陌生人。要知道,这个城镇位于沙漠边陲,每日里来来往往的陌生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当然,这只是对于普通的市民或者商人而言。对于另外一些人,单身的旅客永远是他们关注的焦点。
“刚来到这里吗?旅行者?”在金随意拐进一个小巷后,他前面出现了一个留小胡子的中年男子。“需要导游吗?”他用流氓敲诈勒索时候特有的那种下流口吻说道。“一个金币我就可以让你避开那些奸商的陷阱。”
“不必了。”金笑了笑。他转过身,想摆脱这个突发事件。然而情况没他想象的那么好,在他背后已经有三个挡路的身影了。中间那个身材高大粗壮,而且脸上手上都是黄色的硬毛——居然是个半兽人。这三个每个手里都操着家伙。
“我们的服务很周到,保证物有所值。”先前的那个中年人继续说道。“你会需要的。”
“不要引起麻烦。”他肩头的乌鸦用惟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金踌躇了一下,这四个人前后挡住了他的路,看起来除了诉诸武力或者乖乖屈服外没有其他的选择。于是他向那个中年人——看起来他是个首领——走去,伸手从身上摸出一个钱币。
“好吧,我接受你们的服务。”他把那个钱币递过去,对方则伸手来接。就在两手接触的那瞬间,金的手捏成了拳头。
“砰!”伴随着沉闷的声响,那个毫无防备的流氓应声栽倒。金立刻越过了这个倒地的家伙向前跑,一直跑出了巷子。虽然后面那三个流氓发出诅咒和威胁并且追了过来,但他们毕竟还不敢现在拿着武器在大街上追逐。在金跑上大街后,那几个人没有跟上来。
“我应该说你是聪明呢,还是鲁莽呢?”乌锥拍了下翅膀,“你招惹了一些地头蛇了,这可能给我们的目标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点麻烦应该是无所谓的。”
“你太自信了……我告诉过你,你那份正义心和自尊对你来说是很无聊的。”
“也许吧。但是一下子让我丢弃那些东西我还做不到。”
“算了,随便你。”乌锥看来终于放弃了。“我们下步你打算怎么做?”
“和普通人一样。”
“普通人一样?”
“就是找个旅店住下来,打听点我们需要的情报。”
金沿着大街向前,同时打量街道两边。街道两边的商贩用满怀期待的眼睛看着这个经过的旅客,指望做成他们这一天中最后一笔生意。然而他们失望了,金缓步向前,一点都没有停留。
银叶镇的旅店并不少。事实上,作为一个沙漠商道上的城镇,整个镇子有三分之一的建筑物可以供客人居住——只要有足够的钱。
金走了一段路,看中了一家旅店,不为别的,就因为旅店招牌上画了一只大乌鸦。
金推门而进,门口的伙计则谄媚的弯腰欢迎。这种殷勤过分的态度让金感到有些奇怪,不过他走到里面后,马上明白原因所在了。这个旅店大厅很大,高高的天花板被形状优美的拱门和苗条的柱子所支撑。几乎每一寸的墙、地板和天花板都镀了一层闪亮的金属,有些地方的墙和天花板上绘着来自各个种族的奇异华丽图案。
到处都在赌博。房间里塞满了各种年龄的男女,大多数都衣着华丽,也有些穿着旅行人的服饰。人们有掷骰子,玩纸牌的,还有玩其他花样百出的赌博。在距离他最近的一张赌桌边,两个女人举着酒杯,发出胜利的得意大笑;她们对面,一个男人愤怒地呼喊着,叫嚷着牌局有鬼。金币交换时的哗啦声此起彼伏,到处都可以听见赢家的欢呼和输家的呻吟。
除了这个房间外,里面还有另外的一个比较小的房间。从敞开的门里看进去,一个女人在桌子上跳脱衣舞。衣着暴露的女招待则反复穿行人群中,端着啤酒或者葡萄酒。不时的有一个女招待荡笑着倒进客人的怀中。
“一个妓院、赌场加旅店。”乌鸦四顾后做出结论,“金,你真的挑了个合适的地方。”
“确实很合适。”
一个肥胖的男人迎了上来,脸上五分酒意,五分喜气,明显刚捞了一把。“来一局么?”他挑战似的晃了下手里的骰子。
“一个机会。”乌鸦贴在金耳朵边提示道。
“好的。”金回答道。
赌场的人倒没有对这个披着大斗篷的陌生人表示多大的惊讶。众所周知,在这个充满了各种出身各种来历的人的镇子里,一个人遮掩起自己的面容不算希奇。而且,店里在意的是客人的腰包,而非他们的脸。
“他居然和胖子麦克赌!”几个人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有人让出了座位。于是金坐下来,和这个胖子面对面。
“要比大小还是压点数?”那个胖子把骰子丢到空中然后重新接住,手指的动作堪称神速。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是决计注意不到这么一下他已经换了一个骰子的。
“他耍手段了。”乌锥好心的提醒,换来金的两根手指在它嘴上用力一捏。
幸好此时人声沸腾,没有人想到刚才乌鸦说话了。很多人围绕过来,想参观着场赌局。人们看到胖子取出二十个金币,往桌子上大模大样的一拍,而这个陌生人不动声色的同样摸出二十枚钱币。
“随便。”
胖子从对方拿出的金币上拿起一个,看了看。这确实是真正的城堡铸币,也就是说,不是那些从古代一直沿用下来的劣等金币(尽管这些古金币依然经常被使用,但是价值和铸币比起来相差悬殊)。这个陌生人打扮普通,但确实是有钱的主。
“那么我们来比大小,点大的人赢。六个骰子。”
陌生人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个人开始起哄。这里的熟客几乎没人敢和这个胖子玩这种游戏,因为胖子的技术十分高明。无论是单纯的技巧还是作弊的技巧。他是个职业赌客。
人们很快发出第二阵哄叫。因为连续几把,胖子都丢出了罕见的六个一点。陌生人泰然自若,随手一丢就获得胜利,反而是胖子输光了自己的钱。
“再来!”胖子急红了眼,从手指上扯下一个红宝石戒指,放在桌子上。他用手一指,“这个赌你面前的全部,一局定胜负。”
“好的。”陌生人的声音十分镇定。这么大赌注的豪赌引起观众的兴趣。大家都议论纷纷,普遍认为这是胖子的陷阱。
乌鸦在金的斗篷上擦了下嘴。它对这赌局的胜负并不关心,普通人和一个魔法师赌博没好结果,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它把注意力转到房间里的其他地方,开始鉴赏这个房子罕见的装饰。
“作弊,有作弊!我不赌了!”胖子终于做出了明智的选择。“一定有问题,连续七局,他每局都正好比我多一点。”
“朋友,既然是赌博,自然有运气的。”那个陌生人一边收起他面前的赌注,一边回答。“只是你今天的运气不好罢了。特别是你换骰子的时候不应该给我看到。”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非常轻,但胖子就好像被蝎子蜇了一下一样整个人弹跳了一下,脸色由红转白。
周围人发出一阵哄笑,于是胖子在笑声中灰溜溜的离开了赌场。
这个陌生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开始在赌场内四处看。很多人都对他表示出了兴趣,但是却还没有人敢邀请他来一局。
“来一杯吗?”一个女人凑到他面前。浓妆艳抹,珠光宝气。女人递过一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饮料,但是里面的麻醉剂的味道金却是闻的很清楚。
“不用。”他挥手推开。
“我请客。”女人不依不饶继续纠缠。金判断了一下麻醉剂的量——如果是缺乏戒心的普通人喝下去,几分钟就会开始神智模糊,然后被这个女人带出去,带到某个地方开剥。
“不了,里面的麻药太多了点。”他这样回答,于是那个女人一声不响的消失在人群中。
所有那些混乱的地方一样,这里处处是机会,处处也是陷阱。而且一般人无法分别两者区别。
又一个人凑上来,这次是个衣着十分清凉的少女。她脸上一片绯红,明显是喝醉了。她一边说着一些没人听得懂的话,一边凑上了金的身子,而且伸手拉住了金的斗篷的遮脸部分。斗篷没办法承受这种拉力,于是被扯落一半。原先隐藏在下面的面孔一显无余。
金看到那个喝醉的女人仔细的盯着自己的脸,目光敏锐毫无醉态。她大概在判断自己的来历,金这么想。但是那个女人很快就失望的放开了他。他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而已——这种人世界上有很多很多。
看起来做的还不够。几分钟后,金就开始主动的参加赌博。他很快就引起了整个赌场的关注:因为他只赢不输。赌博的积累速度是惊人的,很短的事件里,他的面前就变成了珠宝首饰和钱币的海洋。
“五百金币。”金随口报出一个数字,面不改色心不跳。而接受这个赌局的庄家却已经手脚发抖了。
“五百……开。”
“一定有鬼!”旁边有人发出一声狼嚎一样的声音。“他每一局都摸出皇牌同花顺,整整二十五局了。这不可能!”
“皇牌同花顺,我赢了。”金毫不理睬旁边的话,亮出自己牌。
庄家擦着冷汗把一堆钱币推到了金的面前。但金却立刻全部推了出去。
“这次我下一千。”
“等一下,客人……”那个庄家终于吃不消了,这个客人明显来者不善——他面前的赌金已经接近赌场全月的营业额了。“这里不接受这么高的金额。”
“哦,开场子还怕客人胃口大?”某个浑水摸鱼的声音在人堆里喊道。
“好吧。那么这次下注还是五百金币。”金很有耐心的回答。他很清楚这样下去,总要有人出头来和他谈判的。而一般而言,开赌场的人都很有门路。
“等一下,客人。”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看热闹的人纷纷闪开,几个人来到金的身边。领头的是一个衣着华丽的男人。
“可以单独谈一下吗?”那个人满脸笑容。“不会耽误您多久的。就一会儿。”
终于来了。金站起身来,他随手从桌子上抓了一把。
“您的钱,我们会给您收好的。”
“不用了。”金高声对四周人群喊道。“这些钱就送给大家了,谁要谁来拿。”他跟着那个男人——应该就是赌场老板——走进一侧的一个房间,留下一群男女挤在一起抢成一团。
“我叫金。”金落座后就立刻介绍自己,他伸手指了一下停在他肩头的乌鸦,“他叫乌锥。”
“哦,好的,金先生,我叫莱克。我们开门见山的说,您来这里,并不是想来玩几把的。我说的对吗?”
“很正确。”
“那么,您想要什么呢?”
“其实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几个月前,有一支老经验的商队从沙漠北边出发,目标是横越沙漠。可是那个队伍并没有到达目的地。”
“啊,也许是被沙漠风暴吞没了。这事情很常见。”
“也许吧。那个沙漠风暴的胃口并不太好,没有把所有东西都吞掉,留下了一具用枪刺死的尸体。”
“那么他们应该是遇到沙漠土匪了。这也并不罕见。不过,您为何关心这个?您是商队主人?恕我直言,金先生,您看起来不像商人。”莱克大笑了一下,露出雪白的牙齿。“一个商人,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金钱的。”
“我确实不是商人,那个商队也和我没太大关系。但是起码我知道一点:很多被土匪抢劫的货物都会过一段时间后在银叶镇集市上露面。”
“这倒没错,我也不想隐晦这事。事实上,如果不是这个作用,这里也许早就被那些凶悍的匪徒们给彻底洗劫了。这是一种共存共荣的关系。那么,您为什么向我打听这事呢?我只是一个旅店的老板,怎么知道那个商队的去向呢?您有亲戚在那个商队里?”
“也不是。我只想知道那个商队货物的去向。而您是这里的人,这种事情多少会有听闻。”
“很可惜,我并不知情。虽然我很愿意帮您打听一下。不过我事先提醒,沙漠土匪的货虽然确实有一部分被弄到这里来,但是也仅仅是一部分。他们还有其他的渠道来处理战利品的。”
“这点不必费心。我可以肯定那批货物是被送到这个镇子上。”
“也可能已经出售。”
“那么就请告诉我谁收购了那批东西。只要消息正确,剩下的就由我去办。”
“您一个人?”
“对,就我一个。”
“那些是什么货物?”
“是和半兽人战争的战利品。”金回答道。“主要是一些矮人的武器铠甲和一些手工艺品。也许还有一点毛皮之类的。”
“很普通的货物,可能被拆开出售了。”
“就算是拆,也是在银叶镇被拆开的。如果您能帮忙的话,我将不胜感激。”
莱克起身鞠躬,表示愿意效劳。于是金也起来打算离开。
“等下,金先生,如果不蒙嫌弃,请住在我这里。”在金想开门的时候,莱克突然急切出声。“虽然只有敝舍陋食,不配贵客,但是我一定吩咐下人细心服侍。”
“好的。”
金走出门,门口已经有一个小厮在等候。他带着金穿过大堂和重重过道,最后来到一个房间门口。小厮行礼退走,于是金自己走进门。
这一切都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但是几乎所有人都忽略了金肩头原先停留的那只宠物乌鸦。那只乌鸦已经不在他肩头了。
我们乐于助人的赌场老板莱克确实遵守承诺。在金离开房间后不久,他就迎来了第二个客人。一个打扮普通,而脸上却有一条无法忽略的巨大伤疤的男人。
“鹰,‘黑风暴’最近有没有什么货物运到这里来?”
“抱歉,老板。最近生意兴隆,根本记不住啊。如果您需要这方面的情况,那么我得回去调查一下。您问这个干什么?”
“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家伙,他向我询问这方面情况。”
“谁?”
“不知道具体来历。是一个自称叫金的男人。全身上下都是一股诡异的味道,看起来不是个可以轻易打发的家伙。”
“要不要……”这个被叫做鹰的男人做了一个砍的手势。
“不,我怀疑他不好对付……甚至……我担心他可能是个巫师。”
“巫师?巫师到这里来?这不可能啊。他们无法离开自己的领土范围……你知道巫师,离开自己的老窝他们就会衰弱,很容易干掉。”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算了,别说这个。帮我调查一下黑风暴的生意往来,不仅是和我们的生意往来,其他人和黑风暴的生意也去调查一下。”
“可是,那个土匪团的生意范围不只我们镇子……他们销赃渠道很多……”
“你只用知道我们镇子的情况就可以了。”
“遵命。”
鹰退了下去。莱克摇动铃铛,另外一个手下走了进来。这次是个漂亮的年轻人。
“怎么样?”
“主人,我借口进去整理房间,去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他在房间里,已经脱下了斗篷。如您所见,他几乎没有任何行李,斗篷下除了衣服武器外只有一个放杂物的袋子。他甚至没带水袋。靠这样的装备是不可能穿越沙漠的。”
“果然古怪……其他的呢?例如长相?”
“没有听说过类似长相的人。也许是我孤陋寡闻。”
“他带了什么武器?穿什么铠甲?”
“一把长剑。身上是普通的衣服,没穿盔甲。”
“奇怪……”莱克脸上浮现一条代表深思的皱纹,“明明说他身上摸起来很硬,斗篷下是铠甲……算了,你下去吧。”
窗外的乌鸦扑腾着翅膀,离开了窗台,黑色的身体和黑夜融为一体。他向不远处的另外一个窗台飞去,在那里,一扇敞开窗户正迎接着他。
“那个赌场老板已经在帮你打听消息了。”乌锥停到金的面前。“但你的打扮让他起了疑心。他怀疑你是个巫师。”他看了一下金的装备。“不过你确实可以让人疑心。越过沙漠而来的旅人没有坐骑,没有水袋,没有食物包……这也难怪,你什么都没有,别人不奇怪才有鬼。”
“算了,下次我会注意的。现在只要得到消息就够了。”
“话说回来,金。你现在这个样子也太引人注目了……你应该做得更好才对。”
“做的更好?”金站起来,来到一侧的衣镜,有些迷茫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个高大,英俊,满脸笑容的男子。“做的更好有什么意义吗?对现在的我来说……”
“你在迷惑。”乌鸦飞到他头上,“比我想象的还早了一点。但你已经开始迷惑了。”
“我没有!”
“你有,你迷惑了。你开始质疑自己的存在——这是好事。不久之后,你就会学会以另外的心情观察一切。不过你还会再次迷惑,再次转变自己。这是无法改变的。”
“算了。”金苦笑了一声。“对了,看来今天晚上我只能呆在房间里,对吗?”
“确实如此。”乌锥回答。他飞起来,落到床边的一个架子上。“来吧,躺到床上去,我给你讲一些故事吧。一个晚上很快就会过去的。”
“不,我不想听故事。”金躺到床上,神情疲惫而茫然。“我在想,那些巫师到底是以怎么样的心情度过每一个晚上的?”
“恐惧和担忧吧。应该就是这样。权力就是这么个东西,没有的人总是竭尽全力,牺牲一切去获得。等到真的获得最大权力的时候,这东西却变成了烫手山芋,丢不掉,握着又很痛苦。”
“他们以黑暗和恐惧来统治,以血腥和死亡来统治……那么最后又得到了什么呢?”
“你太多愁善感了。”
“我只是……有些怀疑……”金睁大眼睛,却没有说下去。他的眼睛看着天花板,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去掉一些你的无聊正义感,你会干的比现在还好。那次如果你不是对那个混球,那个贼发了慈悲的话,我们也没必要进行这次漫长的寻找之旅了。”乌鸦喋喋不休的继续说道。“你救了他,他的回报是偷了你的东西。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就天生应该被毁灭。有些东西一点都不值得同情——无论他遭遇了什么。不过这也好,你多经历几次,你就不会那么满腔热血,可以漠然面对其他。”
“他只是在担心……在害怕……担心自己的未来,所以才会偷了我的东西。”
“你又来这套了。得,你最后还不是杀了他吗?”乌鸦大笑起来,而且第一次发出“哇”的声音。“现在又来说这个……把我们的东西找回来才是正经。说真的,我确实告诉过你,贵重东西应该做好防备……可是你总是那么自信,不听我的。”
“下次我会注意的。”
“下次?又是下次……也好,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有足够多个‘下次’。”
金出现在大厅的时候,时间已经不算早了。
这家店比预想的还要大的多。包括赌场、舞厅、餐厅、歌舞表演……等等等等,总之,一个旅客想要得到的一切服务,这里应有尽有。
他走进吃饭的地方,这里已经有不少人了。有些人已经享用完了早餐,开始闲聊。从打扮上看,一半是商人,另外一半是冒险者或者佣兵。所以金一身平常衣服倒没引起其他人注意。他找了张桌子坐下,随便要了点简单的食物。
消息应该没那么快。金思索着这个问题,他今天应该去其他地方寻找一个新渠道。这样可以校对消息的真伪。他已经落后了一段时间——如果那些货物在送到镇上的第一天就被出售光的话,他也许已经落后一个月以上了。
但他迟早会找回来的,因为他必须找回来。
“听说了吗?”在金的邻桌,几个人正吃完了饭闲谈。“北方的巫师之王,瑟尼的统治者默尔逊已经被打败了。我刚刚从来自北边的商人口里听到这个消息。”
“这真的是个好消息。今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好的消息。”一个人回答,“有什么好,只不过换了一个巫师统治者而已。变来变去都一样。”另外一个人不屑的说。
“如果你和我一样去过瑟尼,你就会明白为什么我这么高兴。无论那个新巫师多么凶狠残暴,他也不会做的比默尔逊更糟糕了。我想那里的人民会很高兴换了一个统治者的。”
“你们都错了,”第一个说话的人开口插入。“那里现在组织起了一个议会来统治。确实是一个强大的巫师打败了默尔逊,但是他并没有替代他的统治地位。”
“也没有制造那些可怕的死亡塔?”
“对,那个巫师消灭了默尔逊,而且摧毁了他的全部死亡塔。他甚至成功的救了一部分被封进塔的人。”
“这不可能。”其他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喊起来。
“别激动,事实就是如此——起码那些商人是这么说的。在胜利之后,那个巫师召集了城里的人,告诉他们从此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活,不必担惊受怕。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毁灭了默尔逊黑暗的城堡,摧毁了所有死亡塔。做完这一切后,他就离开了。”
“噢,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我又要开始相信这世界有正义的存在了。”
“等下,加上这一个……这两年内已经已经有六个巫师王被杀了。”一个一直没有开口的人突然开口了。“难道说这次消灭巫师王默尔逊的还是……”
“光辉法师?”几个人再次说出这个名字,接着又是一片沉默。
“那真的不是一个传说?我一直以为那是那些被邪恶巫师王统治的人们幻想出来的人物呢。不知道姓名,不知道长相,不知道来历,只知道他拥有强大的魔法,而且是正义的使者。”
“听起来十分可笑。但是如果是现实的话。”第一个人端起饮料,“那又十分的令人仰慕。别说了,大家一起喝一杯。”
几个人端起酒杯,但是其中一人却突然神秘兮兮的说:“听说过那个谣言吗?关于光辉法师的谣言?”
“什么?”
“传说他就是两百年前在中央之塔和巫师之王布莱特同归于尽的无名法师。正是那场战斗把这里变成了如今的大沙漠。”
金没有听下去,默默的吃完自己的一份菜后,他起身走出大门。监视莱克的任务已经交给乌锥了,他的任务是再寻找一个消息途径。
大街上刚刚开市。对于这个几乎没有任何出产的城镇,商业是唯一的生存之道。雇工在卖力的吆喝,行人不断的被一些特别热情的商人给拦截下,要花点口舌才能脱身。
各种东西,从最北方的皮毛到最南方的高原玉石,基本上都能看得到。没错,这个银叶镇正好坐落在一条大商道之上。按照一般人的观点,这里发展为一个大城市,然后落入某个巫师的手里是迟早的事情。
金观察着街道两边,入眼尽是外表忠厚老实的商人,可是天知道他们出售的货物来自何方?也许就是从满手血腥的沙漠匪徒那里弄到的。集市虽然嘈杂,但是起码还遵守着一定秩序,没有什么纠纷和暴力冲突。这说明这里有一股维持秩序的力量存在。通常这代表这里有一个强有力的统治者。
一队卫兵走了过来。金侧身避让。这队士兵都穿着黑玉般的钢甲——这无疑证明了他刚才的推断。
士兵刚走过,一个人疾跑的人猛撞上了他的身体。这个很明显有急事的人一边道歉,一边想继续赶路。
金伸手抓住他,然后从他手里拉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包。这个贼动作真的很快——普通人恐怕根本感觉不到。金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拖着手里的贼向一边的无人小巷走去。那个人虽然奋力挣扎,但是却无济于事。很快的,金就把俘虏拖进了一个小巷。
“你……你要干什么?”那个贼——金现在注意到那是一个少年——颤声问道。他看到这个高大的陌生人悬挂在腰间的长剑。“别……别杀我,你杀了我会后悔的……真的……”
“这个镇子的统治者是谁?”
“统治者?”小偷眨巴了下眼睛。“你说哪一个?”
“我是说现在镇上最有势力的人是谁?”金手上略加一点力气,让那个小贼发出一声痛呼。“别和我耍花样,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我不知道……啊……我说,我说。是摩利先生,他是这镇子的头。”
“那么,镇上小偷的头目是谁?”
“是老刚奈。”这次小偷老实的交代了。
“我想去见他。”金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金币,晃了一下。“如果你肯带路,这就是你的。”
那个小偷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很明显他在考虑这事情可能带来的后果。但那枚金币真的很耀眼。
“就在这里。”小偷朝一扇门一指。他转身就想溜,但金一把抓住他。
“一起进去。”金一手抓着这个小贼,一手敲门。很意外的,门只是虚掩,所以一碰就开。
门里有三个人,中间是个颇有些年纪的老人,另外两个则都是年轻人。三个人都毫不意外的看着门口进来的两个——很明显在金到达前,他们就得到通知了。
“刚奈?”金从三个人的神情态度就明白中间的老人正是他要找的人。
“是我。”老人点了一下头,他看着被金抓在手里挣扎不已的小贼。“迅,给我滚,等下我再收拾你。”
金放开手,那个小贼像受惊的鸽子一样窜出了门。
“找我有何贵干?看起来你不是想替天行道。”在那个叫迅的少年离开后,老刚奈再次打量着这个闯上门的不速之客。这个陌生人看起来年纪不大,身上披着一件沙漠旅行者常用的斗篷。斗篷中间的一个突起说明来者携带着武器。
“我叫金,我想来做一笔交易。”金直截了当的说,“我想知道一些消息。”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将告诉你消息?很遗憾,我不是情报贩子。”
“但是也可以成为情报贩子。”金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昨天在赌场里赢来的东西,放到房间中间的桌子上。“我的代价十分优厚,而且我所要的情报却非常简单。”
“你想知道什么?”
“一批货物的下落。几个月前有一个商队沿着中央商道南下,中途遭到沙漠强盗的洗劫。那批货接着被送到银叶镇来了。”
“你的货物?”
“不是,但是我有一个东西在那批货物中。”
“货物会被拆散出售的。”
“那么告诉我在谁那里被拆散。”
老刚奈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很快做出了决定。“明天这个时候来这里,我会给你答案的。”
“我还没有说是什么货物呢。”
“不需要,”老刚奈说道。“强盗们是有地盘的,他们也有长期的合作人。所有在中央商道遭到洗劫的货物都是固定送到一个黑心商人手里。”
“黑心商人。”金重复了一次这个称呼,脸上露出了微笑。“好的,明天我再来。”
他走出门,走了不久就发现刚才那个叫迅的小贼正偷偷摸摸的跟在自己身后。那小子动作十分机灵,但还瞒不过他。他转过一个拐角,迅速贴墙站立。当迅过来的时候,被逮个正着。
“跟着我干什么?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金走过去。让他有些意外的,这个少年并没有逃走。
“金先生……”少年鼓足了勇气,“你需要一个随从对吗?”
“随从?”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很可惜,我并不需要。”
“所有的旅行者都需要一个随从。”少年突然冲上来,抓住金的斗篷。“我一定可以很好的服侍您的。”
“为什么选择我?”金扯过斗篷。“这个镇子上有很多的旅行者。”
“因为,您……看起来像个好人。”
“好人?这个世界上还有好人吗?”金冷笑了一下,“你这样一个女孩子,和男人一起旅行很危险。特别是我这样的陌生人。”
少年的脸上一阵发红。金转身要走,但是斗篷又被迅给抓住了。
“求求你,带我离开这里。”她涨红了脸,手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开。“如果我留在这里的话,老刚奈一定会把我卖到妓院的。刚才我听到他已经开始做这个打算了。”
“那么回家去,别再当小偷。”
“我……没有家,也没有父母……从小就是老刚奈照顾我……”迅低声的说。“从小我就只能帮他偷东西和骗人……”
“那和我无关。”金用力抖了一下斗篷,几乎从这个女孩手里扯脱了。
“我一点都不想那么做的……”迅——这个名字明显只是哪个人随便起的——突然哭了起来。“我也不想被卖到妓院去……”
金叹了口气。眼泪的杀伤力对他依然有效。如果乌锥在身边的话,一定开始斥责他热血过头。这世上冷酷悲惨不公平的事情那么多,他能解决多少呢?但是他却无法硬起心肠来把这个女孩强行甩开。
“你能自己照顾自己吗?我不需要旅行的累赘。”
……
金在集市上逛了一圈。等到他回到莱克的店里的时候,他已经购买了很多正常人类旅行的必备品。他带着自己的新随从走进门,乌锥迎面飞来,停在他的肩头上。
“嘿,金,你好像弄来了一个有趣的东西。”乌鸦看着这个少女,“没想到你对小姑娘有兴趣。”
“她是我的随从。”金头也不抬的解释道。
“随从?”乌锥停在金的肩头,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女孩。她穿着一身小厮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遮挡阳光的小帽,如果不是仔细打量的话还真的看不出来是个女的——即使仔细打量也难看的出来。
“乌鸦……会说话?”迅揉了揉眼睛和耳朵,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说话客气点,既然你是他的随从,就要叫我乌锥大爷。懂不?”乌锥飞到少女的面前。“我是他的导师兼同伴,你得这么叫我。”
“乌锥……大爷?”
“这还差不多。”乌锥满意的飞回金的身上。“以后都要记得这么叫我,否则有你好看。”
“按照它的喜欢叫它好了。”金插话了,“这头鸟喜欢被人吹捧。”
“情况怎么样。”乌鸦轻声的问。“那个莱克已经帮你打听到了,现在他正在调查你的来历和目的。我想一两天内他就会做出选择,告诉你一切或者把你做掉。”
“我另外找了个消息来源。也许应该再去找一个,这样无论莱克怎么选择我们都没关系。”
“我觉得这个镇子是个土匪窝。”乌鸦嘀咕了一句。“土匪总是彼此勾结的。”
“做好准备,明天我们就会出发。”金大声的说。
“去哪里?”迅问道。
“明天才知道。”
金让迅躲在房间里,他自己则到柜台去再要一个房间。少女走进房间后,乌鸦凑到了金的耳朵边。
“你做了一个不适当的决定。”乌锥分析道。“现在带着她对我们没有好处。而且她目光敏锐却四处游移不定,说明她并非一个诚实可靠的人。即使你真的想要个随从也不可以选择她。”
金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算了,不听乌鸦言,吃亏在眼前。”乌锥倒没有继续对这个问题追究下去。它感叹了一声就不再管了。
在金呆在房间里为自己的下一步旅途做准备的时候,老刚奈正在为他所需要的消息行动。其他方面也许金都预料到,但是有一点是绝对出他的意料之外的。因为这个时候,在老刚奈面前汇报情况的,正是昨天出现的莱克的手下,脸上有条大伤疤的鹰。
莱克和老刚奈是一伙的。
“可靠吗?”
“完全可靠。是那个盗贼团的残存者说的。黑风暴强盗团已经不存在了,包括首领在内的所有人都被杀死——只有几个偶然外出的人逃过一劫。”
“他们足有五十人,虽然都是乌合之众,但是其中还有有些好身手的人的。”
“但在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就全部死了。现场有些被冰冻的尸体,有人用魔法攻击了他们。”
“听起来像个巫师干的,一个巫师……”老刚奈摸着胡子,思索着这个词语所代表的意义。“但是大沙漠并非任何一个巫师的领土范围……难道说莱克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个叫金的男人是个巫师?虽然他确实看起来有些与众不同,满身的诡异气息。”
“那是不可能的。没有一个巫师会做那么蠢的冒险。”那个带来消息的年轻人说道。“莱克先生带来了一个新消息。今天他派手下趁他出门的空挡检查了他留在房间的行囊,在那里发现了一些……”
“一些什么?”
“蓄魔水晶,总价值在五十万金币以上。一部分水晶里还保存着魔力,另外一部分已经用掉了。这充分解释了他的自信的原因。”
老刚奈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笑声。五十万金币,那差不多等于整个镇子一年的全部收入了。
“使用蓄魔水晶,那么他应该是个巫师的手下……就算不是巫师,起码也会魔法。我们暂时把他当作一个巫师好了。就算离开老窝,巫师也不好对付。”
“但并非不能对付。”
“而且他在镇子里,摩利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他是个严守规矩的人。”
“但是那是在镇里。”
“莱克先生的意思是?”
“镇子里要遵守摩利的规则,镇子外面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有了一个好计划……”
鹰贴上前,低语起来,老刚奈脸上笑容越来越浓。
“这真的是个好计划。”
乌锥用嘴轻点了一下金的头。
“喂,金,你不觉得你等的太久了吗?呆在房间里不是什么好选择……我估计那个莱克正竭尽全力的去调查你的来历。”
“你觉得他们能调查出什么东西来?”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总是怀疑……算了,我劝你还是上街走走,探探人们的口风。也许最近发生了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
金好像想到了什么,难得的笑出了声。
“是你觉得呆房间里太无聊,想到外面转转吧?乌锥?”
“胡说八道!”乌锥用翅膀拍了一下金的头以示抗议。“我只是为你着想。”
“好啦好啦,在这里等那个莱克的决定倒确实没什么意思,出去走走,顺便给你弄点鸟食。”
“喂,你别搞错,我可不吃鸟食,我吃……”
在争执声中,金走出了门。刚才还在吵闹的一人一鸟立刻就安静下来。
“要带上你的新随从吗?”
“不了,她现在躲在里面比较好,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一人一鸟走出门去。此时正近中午,店里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只有偶然一两个招待急匆匆的跑过。正如前文所介绍过的一样,这个镇子坐落在沙漠边陲,太阳肆无忌惮的用它的光和热折磨着自己领地范围内的所有一切,中午时候镇上温度高的可以煮熟鸡蛋。
但是这却挡不住人们对金钱的渴望。天上太阳热气冲天,地上集市也是热气冲天。生意场上正是一天最忙碌的时候。到处是隐藏起容貌,披着斗篷的人在购买东西。
少数穿着黑色钢甲的卫兵在巡逻。他们是唯一没有戴上斗篷的人。黑色钢甲上明显经过魔法的处理,即使在烈日下依然保持钢铁本身的冰冷。
“他们的老板真有钱。”乌锥羡慕的说道。
金漫无目标的沿着街道前进。他并没有打算购买什么,所以也不在乎商人的声音。不知不觉中,他发现自己已经走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子。
“还记得昨天的事情吗?”乌锥突然问。“那次小冲突?”
“那几个流氓吗?当然记得,怎么了?”金心不在焉的回答。
“没什么,只是今天要重复一次而已。”
“重复……呃?”金这才从走神的状态恢复回来。他的前面,后面都已经被人堵住了。
他的前面是昨天那个挨了他一拳的人。昨天那下一定很重,因为那人脸上缠着纱布。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匕首,身边是三四个拿着斧头和铁头棒的粗壮男人。在金身后,站着另外几个身影,其中一个是似曾相识的半兽人,每一个都全副武装,一脸杀气。
“说点什么吧。”乌锥提醒。
“你们好,各位……”金再次看了一下前面和后面。这一次似乎和昨天不同,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甚至可能是一路跟踪他过来的。“我不想找麻烦。”
那个昨天被打伤下巴的男人露出一个笑容。可能因为纱布的关系,他看起来笑的十分狰狞。
那个半兽人拿着一把战锤,他挥动了一下武器。“我们也不想找麻烦。”半兽人如此说道。
“那正好……”金接上话头,如果可能的话,一切事情还都不要诉诸武力比较好。
“我们只想让你死!给我上!”半兽人喊了一声,带头冲了过来。
“为什么结果总是这样……”乌锥叹了口气,飞上天空,让金一个人面对两面夹击。
金已经拔出了长剑。但他位置不利,小巷里面对两面夹击总是很危险的。如果没什么特别招数的话,这种局面似乎没有胜利的机会。
但金确实是有特殊招数的人。“看你的了,暗风!”他喊道,“黑暗!”。
那个半兽人立刻停下冲锋的脚步,开始乱舞起手里的锤子来。
“我看不见了!”半兽人发狂的舞动着锤子,嘴里大声喊道。他害怕敌人趁机攻击,结果是挡住了自己身后同伴的前进。金转过身,开始全心面对另外一面的敌人。
“麻痹!”金呼唤了魔法剑的另外一个力量。刚刚冲到他面前的一个挥舞铁头木棒的人立刻被魔法固定住,全身僵硬的停下动作。于是金横过剑,剑脊狠狠的砸上对方的脑门。
另外一个过来了,他本来可以在金发挥魔法剑的力量前发动攻击。但刚才发生的一切吓了他一跳,这个犹豫后果很严重。
“加重!”
金很轻松的一脚踢倒了这个体重暂时增加了五倍的人。
“魔……魔法?”
下巴受伤的男人发出惊讶的叫声。其他几个在冲上去或正打算冲上的人也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脚步。谁都明白魔法意味着什么。黑暗,恐怖,死亡,绝对的力量——提到魔法,人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些词语。
“巫师?”有人发出这个叫声。影响半兽人的魔法已经褪去,另外两个被打倒的也爬起来。他们都退回到同伴中间,一时没有人敢再次冲上来。
看起来结束了。金呼出一口气,手里的魔法剑垂了下来。只要再加一把劲,这些人就会吓的落荒而逃的。
“小心,金!!”天上盘旋的乌锥发出一声警告。
“什么?啊……”
一根利矢穿越人群,趁着金松懈的一刻射进他的身躯。这是用强力的十字弓发射的劲矢,威力巨大。整根没进了金的身体,只留下矢尾在斗篷外微微颤抖。
“呃……”
金弯下腰,整个身体失去平衡般的摇晃了一下。
“我打倒他啦……哈哈哈哈……就算是巫师,也没什么好怕的……我射到他啦……”
人群中一个狂笑的声音传来。
金好像快撑不住了,他靠住墙,而且以剑支地。
“你没事吧……”乌鸦从天空落下,落到金的身边。“金……”
“好痛……还是会痛的啊……”金从斗篷下伸出一只手,满手都是红色。“好痛……呃……”他看着自己满手的血,眼睛里慢慢泛上一股让乌锥害怕的厉芒。
“快上,趁这个机会杀了他!”
半兽人再次冲上,吓的乌锥赶紧飞走。这次他成功了,他冲到毫无防备的金身边,一锤砸向金的头,打得他像头牛一样的扑面倒下。
“嘿嘿,巫师也就这能耐。”半兽人笑着摸了下锤子——挨了这下,别说是人头,石头都完蛋了。他走上前,想从尸体手里拿走剑。
尸体动了一下。不,不止动了一下。原来已经必死无疑的尸体抬起握剑的手,长剑穿透了半兽人的胸膛。
这个变化如此突然,半兽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挣扎的看着穿过自己胸口的利剑,满脸惊讶和不信的倒了下去。
金慢慢的爬了起来。
“上!上!”看着一个同伴倒下,这些亡命徒都红了眼。两边一起冲了过来。
“金,克制!”乌锥在天上徒劳的叫唤着,却阻止不住地面上的白刃战。“不要让愤怒冲昏头脑,你没必要生气的……哎……”乌锥发出一声哀叹,看着脚下一团能量爆炸开来。
“就算你想杀人,最好也别用什么魔法……哎,真是的……”
镇子里传出一声爆炸。声音很大却没有引起集市上多少人的注意。大家做生意都忙着,只有几个人向爆炸声的来源看了几眼。
一个满身是伤的人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巷子。
“救命……巫师……有巫师来我们镇子上了……”伤员发出凄厉的呼救声。无论再怎么忙于生意的人也无法忽略这个呼救。
“冷静下来了吗?金?”乌锥飞到金的身边,看着他从身上拔出深入肉体的箭矢。金的脸因为剧烈的痛楚而在扭曲着。
“好痛……”
“肉体的痛苦只是假像……你还是太不成熟了,还不会控制自己。”
“刚才……”金喘息着回答。“不是我……是我心中的另外一个……是他的愤怒。”
“是你的愤怒导致他的愤怒。”乌锥一边说一边审视那几个明显没得救的家伙,其中有几个被魔法轰击的死无全尸。“你受到的伤害让你感到愤怒……然而你知道这对你没意义。”
“下次我会注意的……”金努力的从剧烈的抽痛中平静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他问道。
“怎么办?当然是快点离开啦。有一个流氓逃走了,我们得引起更大的骚动前离开。我说,你要么干脆的全部杀掉,留下这一个干什么?”
“他已经在逃跑了……没必要杀他。”
集市上一片骚动。一些胆大的人和卫兵一起冲进小巷里。但此时小巷里只剩下被害者的尸体,加害者,也就是巫师,已经不见了。
“巫师……果然是魔法……”
“糟糕,有巫师来我们镇子了。要是他开始制造死亡塔,我们就……”
“不行,必须找到那个巫师,否则我们镇子就完蛋了。”
人群中议论纷纷。对,趁现在巫师还没有建立起自己的势力,消灭他还来得及。要是巫师开始从死亡中汲取魔法,那么这个镇子只能屈服在巫师的淫威下了。
“那个巫师应该没有跑远……”人们交头接耳的互相讨论着。
“大家听着,我知道那个巫师在哪里!”有人站出来,大声喊道,这个声音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们必须团结起来,趁现在杀掉那个巫师!”
“你跑的真快!”在金走进旅馆大门的时候,乌锥靠在他耳朵边说道。“伤口恢复了吗?”
“恩。”
一个旅店的马童迎面走出来,正好和金对面而过。那个年轻人用很怪异的神情看着金,接着匆匆跑走。这一切金虽然注意到,但却没有放在心上。
“今天就在房间里度过吧。”乌锥建议道。这个建议很合理,看起来现在上街可不是好主意。“如果晚上莱克没有找我们的话,我们就去找他。实在不行的话,就去找你的第二条线。”
他们两个走进房间,一进门乌锥就飞出窗外。
“金,你引起了一场轰动全镇的骚乱。他们把你当作一个巫师。”乌锥飞进来的时候,向金喊道。“一些人正开始找你呢,一个个都杀气腾腾的。”
金呵呵一笑,但是没有说话。他靠坐在床上,用一种十分疲惫的神情呆看着不远处的镜子。
镜子里是一个陌生人。
在房间里无声的呆了一个小时左右,乌锥再一次飞出去,这次它飞进来的时候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些惊讶和焦急。
“金,小心点,那些人好像向这边过来了。他们的人数多了好几倍。”乌锥停在金的肩头上,用翅膀猛拍了一下金的脸,把他从出神的状态打醒。“小心点,他们好像知道你在这里。”
“不会的。”金嘴上这么说,却站起来开始收拾行装。和先前说的一样,他的东西并不多,很快就整理完毕。
乌锥第三次带来了外面的情报。
“金,我想我们还是到外面避一下。”乌锥用很严肃的口吻喊道。“他们不是到处乱找,而是有目的来的。我想他们已经知道你住在这里。”
“恩,我叫下迅……”
“你没必要带上那女孩,这无论对你还是对她都是麻烦。”
“我答应过她。”
金走出房间门,然后敲响了随从的房门。那个女孩好一阵子才出来开门,同时揉着眼睛。很明显她刚才在睡觉。
“收拾一下,我们得马上离开。”金简洁的说。
“现在?”那个女孩一时反应不过来。
“对,现在。马上就走,先离开银叶镇。”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他直接迈进门。“对了,我记得我还有个杂物袋放在这里。”他看了下房间四周,马上找到他的袋子。袋子的扎口有些松动。也许在好奇心的促使下,他的新随从已经打开过袋子。
“快点。”金一边收好袋子,一边催促道。
迅手忙脚乱的收拾了一下。一阵嘈杂的声音这个时候传来了。声音同时来自这个旅店的几个门门外。
“糟糕……他们的动作比我预料的还快。”金考虑了一下,“迅,你别从大门,从侧门离开,先到镇子外面,镇子南边的那个小山丘顶上等我。我马上就来。动作快点。”
少女答应了一声向外跑去,几分钟后,乌锥飞了回来。
“她已经安全的离开了,那些人没阻挡她……但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有些奇怪,这个旅馆里好像已经没什么人了。我没看到其他人出门。”
“我不知道。”
“那个巫师就住在这里!”那个带路的人发出一阵高喊,“他在里面!”
“滚出来!”人群中发出一阵阵义愤填膺的叫声。但是毕竟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巫师,所以没有人敢直接冲进里面。人们包围了旅馆,一些人提议放火。
“把那个巫师熏出来!”有人这么喊道。
人越来越多。大部分都是住在镇上的居民。和所有地方一样,大家都对巫师深恶痛绝。什么武器都开始出现了,一些人甚至拉来了几台弩炮。维持秩序的士兵混在人群中,但是他们丝毫不打算阻止这场暴动,反而在帮忙。人们已经开始点燃火把,或者准备浸油的火箭了。
“他来了……出来了!”
伴随着这个声音,嘈杂的人群安静下来,看着那个身披沙漠斗篷的陌生人从旅馆中缓步走出。这个人身材高大,除了眼睛和双脚,全身都被斗篷遮盖住。他的肩头停着一只不停跳动的乌鸦。
“他就是巫师!”不知道谁喊了第一声,接着人群中发出一阵愤怒的声讨浪潮。
“各位,你们误会了,我不是巫师。”金竭尽全力压制住自己的声音。
“不是?”
“他撒谎……看……”
一个满身是伤的人被几个人扶着来到人群前面,金认出那正是袭击他的那些流氓中的一个。唯一逃走的一个。他当时真的不应该放过这一个的。
“把你的斗篷遮脸拉下来。”
金伸出手,缓慢的拉下斗篷的遮脸部分。他的手在微微的颤抖——那是过于激动了。但是究竟是哪种感情让他激动呢?他不知道。
“就是他,他用魔法攻击我们。”那个伤员突然来了精神,挣脱搀扶他的人,手指着金。“就是他用魔法,他是个巫师!”
“我是个魔法师!”金打断了那个伤员的话。“而且是你们攻击了我,我只是自卫。”
但是人们的声音压倒了金的声音。而且,就算所有人都冷静的听他说话,那又有什么用呢?他也许是世界上最后一个魔法师了。还有几个人知道世界上还有魔法师的存在?巫师只是魔法师中的一个分支,一个邪恶的分支。在这个时代,人们心中魔法师和巫师是等同的。
“那个就邪恶的巫师,大家动手啊!”有人起劲的给人群打气。
“你打算怎么办?”乌锥贴在金耳朵边问。“把他们全杀了?或者来个精彩的,把这个镇子都化做灰好了。”
“不……他们是无辜的。他们这么做并没有错……”金一边回答,他的手却紧紧的握成拳头。他惊奇的发现自己正在拼命的自我克制。“我还是……”
“用魔法逃走?”乌锥问。“看到没有,那些士兵手里的十字弓可都是魔法武器啊。你要是用飞行逃走,就会给射鸟一样的射下来。如果你要用空间魔法……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还记得来到这里的那次传送吗?你的误差那么大,说明上次战斗给你身体带来的负担还远没恢复。我打赌你无法完成魔法。即使完成了,也传送不出多远。马上就被追上。”
“那我怎么办?”
“杀了他们,这些蠢货根本就是不值得你怜悯的。杀光他们很容易,你知道你的力量。除了空间魔法外,其他的魔法你可以随意施展!甚至你可以用……那种,连这个镇子一起……”
“不!”金轻声但坚决的反驳了乌锥的意见。
“那让我看看你如何面对这一切吧。”
乌锥笑着飞上天空,笑声中满是赞许和欣喜。当然,这只是乌鸦的笑,人类可听不出来有什么意义。
一支飞箭迎面而来,从乌锥身边掠过,擦掉了他好几根翎毛。吓得乌锥赶紧落回到金的肩膀上。
“这一切和我无关啊。金,快点,想办法把我弄离这里,我可不想被这群暴民做成烤乌鸦。”
“你刚说过我不能用空间魔法。”
“现在形势比人强,快点,把我送走就够了!”
金不理会乌锥的大喊大跳,他开始仔细的观察着人群。人们也在看着他。现在还没有十字弓或者弓箭射过来,也没有人拿着武器冲过来,但是金知道这些迟早会发生的。
迟早。
金慢慢的扫视过人群。人真的很多,想要冲出去很困难。而且从人群的态度来看,除非真的杀掉一大批人,否则他们也不会因为害怕而退缩。
他心中思考着几个脱身之术,但每一个都被自己给予否决。
“擒贼先擒王?”他看着人群,从人们的面容神态上,他看到他们的首领。那是一个精悍的中年男子,手里握着一把十字弓。这个人穿着一身很平常的衣服,金判断他不是商人,应该是本地原住民的首领。其他的人,虽然也叫的很响,但是基本却以他保持一条基准线不敢前进,甚至包括那些士兵在内。大部分都站在他身后。毕竟他们把金当作了一个巫师——巫师可不是好对付的敌人。
抓住他,也许可以作为人质离开……也许只会进一步激发人群的敌意。
他突然注意到。一个小孩冲出了人群向他这边跑了过来。
“阿纳?”金终于辨认出了这个小孩。当他来到这个镇子的时候,他偶然从沙蝎陷阱里救出去的那个淘气的小男孩。
“回来,小心……”人群中产生了一阵为小孩担忧的呼喊声。小男孩不为所动,一直跑到金的面前。
“是你,金先生?”阿纳抬头看了一下金的脸,看到那双令他安心的柔和眸子。“还有你的宠物乌锥?”
“喂!小子,我说过你得叫我乌锥先生!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宠物!”
“阿纳,快回来,他是个巫师,邪恶的巫师。”金看到那个首领露出焦急的神色。他心里一动,突然发现小男孩和那个男人长得很像。
“回去吧。”金淡淡的说,“这里不适合小孩子。”
“你真的是个巫师吗?”
“虽然很像,但我确实不是个巫师。”金苦笑了一下。“不过你还是快离开吧。你父亲,”他指了一下那个首领,“不会听我的解释的。我们马上得打上一架了。”
小男孩从金面前跑走,一路跑回父亲身边。金远远的看不见他在说什么,但他确实抓着那个男人的手,嘴动个不停。
“用点精神攻击的魔法……趁他们精神动摇,可以在不伤害他们的情况下达到目的。”乌锥提议。
“那我干吗不使用些爆炸的魔法呢?把他们打昏而不至于受伤。”金果断的拒绝了乌锥的馊主意,“那种事情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父子俩的对话已经告一段落。那个当父亲的一把把孩子推进人群,然后向这边走过来,手里依然端着十字弓。
“你真的不是个巫师?”那个男人走到和金相距不远的位置,大声的问。
“确实不是。”金回答道。“我是个魔法师。”
“这两者有什么不同。”
“我不建造怨灵塔,也对于统治他人没有兴趣。”
“但是你确实会用魔法。”
“魔法力量的来源很多,并非只依靠怨灵塔的。”
“我不懂……”那个人盯着金看,“但是你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恶意。否则你也不会救了我儿子,而且在这里这长时间,你也没用什么恶毒的魔法。但我不能冒险。”他大声的说道,让自己声音响到可以让所有人听见。“你如果发誓离开我们镇子,而且永远不回来,那么你就可以安全的离开。”
“诸神为证,我现在就离开银叶镇,而且永远不会回来。”金很快的发下誓言。他向镇外走去,包围着他的人群让出一条路给他。一些脏东西从人群中扔到了他身上,但是金毫无反应的穿过了人群。
“我们不能放他这么走,这个巫师一定会回来报复的!”有人跑到首领的面前,大声表达意见。“趁现在他刚来,还没有制造死亡塔……”
“闭嘴。他已经来这里两三天了,要造那东西早就动手了。而且他不是简单的人物……如果我们在这里和他打一场,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一些人尾随着金,一直看到他走出镇子为止。但是也就到镇子入口为止。他们目送着这个巫师离开他们,在斜阳的映照下,这个孤单的身影在小山丘的坡上留下一个长长的影子。
“他们居然丢垃圾过来!呸!呸!”乌锥在金的头顶上盘旋着,“我说金,快点抖下斗篷,把那些臭东西弄下来。”
金一声不吭,也没有按乌锥说的一样整理斗篷。他只是默默的走着,一直走到山丘顶部才停下脚步。从他这个位置看下去,整个银叶镇一览无余。他甚至能看到好些人聚集在镇子门口——这些人都在警惕的看着他。不过距离是这么远,他们已经看不见他了。
“快点,这么脏,我都没法停了。”
金脱下斗篷,把附着在上面的东西都甩下来。他站在高处,有些出神的看着脚下的城镇。
“在想什么?”乌锥停在他的肩头。
“我在想……也许过去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他看着自己的手,“人类的魔法将从此没落……永远无法再兴。人们已经对魔法是根深蒂固的仇恨了。这种技艺将永远……消失……”
“呵呵,反正人类魔法起源是高等妖精。即使消失了也无所谓,再一次向高等妖精学习,再一次发展不就得了?不过几千年的时间而已。”乌锥哈哈大笑。
“我说正经的。”
“我也在说正经的。”乌锥停下笑声。“远古魔法王国创造了勇气和智慧,也培养的憎恨与欲望的力量。当我们的道德不足以控制欲望和憎恨的时候,丧钟就已经敲响。这没什么好伤悲的,人类自作自受而已。禁咒最终摧毁了圣光王朝;冥王法的发展,怨灵塔的使用最终让人类魔法师从大地上绝迹;巫师就好像是魔法这棵大树上的寄生虫,他们由魔法而生,却又吞吃着大树;不过这一切都没关系,只要是人类自己行为导致的后果,那就没必要阻止也无需难过。”它冷笑了一声。“如果人类的愚蠢真的危及世界的话,诸神会给我们下达灭绝的制裁的!”
“你……太冷漠了。”
“看得多了就无所谓了,难道不是吗?”乌锥继续大笑起来,“是你感情太丰富。我说金,别考虑那些东西了,我们要面对些新人物了。”
金回过头,看到一群人出现在他身后。领头的他认识——那是莱克。他们中还有另外一个他熟悉的人,老刚奈。
两个大汉抓着迅。女孩的头巾被摘掉,露出一头长头发。她奋力挣扎,但是靠她的力气是不可能挣脱的。
“你来履行你的诺言吗?”金问道。“我知道你已经调查出我要的消息了。”
“但我真的没想到你是个巫师!”莱克虽然这么说,脸却依然带着微笑。这个表情很清楚的显示了真相。他一开始就知道全部。
“是你让那些人来找我的?”金问道。“旅馆里就剩下我一个……怎么想都只能有这一个解释。”
“正确答案。”莱克回答。
“但是我确实不是个巫师……”金低声的说道。“而且我已经发誓永远离开这里。但我们的约定应该还是有效的。那批货的去向如何?”他停了一下,看着还在挣扎不已的女孩。“还有,放了她,她不再是小贼了……她已经是我的随从了。”
“你这种做法很不聪明。”老刚奈接上口,“一方面向我要情报,一方面又把我的手下拉走。没有一个头目会允许这种事情的。”
“你需要补偿?好吧,先放了她,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老刚奈向手下使了个颜色,那两个人放开手。迅跑到了金的身边。
金把脸再次看向莱克。
“知道南方的千湖城吗?那批货被一个千湖城的人全部包下,两个月前运走的。如果没什么波折的话,估计现在已经运到了。”
“好的,我知道了。”
“现在你去黄泉路就可以安心无牵挂了吧?”
三个人冲上来,手中都持着凶器。他们从三个方向包围了金。
“我说过我不是巫师。”金再次解释,他的手握住了自己的剑。
“我也这么认为。如果你真的是个巫师,你早就在镇里就动手了。”
“那你……阿……”
一阵灼热的感觉从后背传来,穿过皮肤直达骨髓。金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双脚跪了下来,他勉强转过头,看着自己的随从从自己后背拔出带血的匕首。
“我知道你不是巫师,你能施展魔法是因为你有蓄魔水晶……但是你真的不应该让那些东西被人看到的。那些东西真的很贵,昂贵的可以让任何人动心。”莱克一边检查自己的指甲一边用不经意的口吻说道。
“迅……”
女刺客第二次把匕首刺进金的后背,甚至在拔出匕首前把匕首转动了一点好造成更大的伤口。她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主人。
“啊……”这一击比第一下带来更多的痛苦,金整个人倒了下去,身体剧烈的抽搐着。
“还有,你不应该那么好心。”老刚奈笑着补充。“老实说,像你这么软心肠的老好人真的少见。我知道你肯定给自己身体加上什么魔法防御……所以我特地为你准备了一把魔法的匕首。”
“好人确实少见,因为他们都死的特别快。”那个女孩冷笑着第三次把匕首刺进金的后心。她不再是先前受惊和楚楚可怜的样子,伪装的鸽子化为秃鹫的本相。
“为什么……”金挣扎着问。乌锥早就飞离他的身体,在天上焦急的飞来飞去。
“为什么?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么?”老刚奈用惊诧的口吻问。“你觉得像这孩子一样出色的刺客我会轻易的舍弃么?她真的很出色,已经帮我收拾掉不止一次的麻烦了。成绩,是和性别无关的。”
“一开始就是骗局吗?”金挣扎着问。一个人走上来,长剑向下猛刺他的身体。虽然金想躲闪,但他却没法完全躲开,那把剑直截了当的贯穿了他的身体,刺进大地。
“啊……肩膀……肩膀要脱落了……”金发出一声痛苦的喊叫。
“金先生,你最好不要躲,这样可以快点的结束你的痛苦。”莱克微笑着看着这个血腥的场面。血从斗篷下流出,染红了好大一片地面。
“金!”乌锥飞了下来,停在金的不停抽动。“控制你的心情,不要愤怒。”它那么关切,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安全。一个网兜迎头而下,把它套了个正着。接着一只手把它给抓了出来。
“一只会说话的乌鸦?真难得,可以烧一锅好汤呢。”那个抓着乌锥的男人恶毒的笑着。
“别吃我,我发誓你会后悔的。我有便秘、痔疮、肿瘤……救命啊!金……别吃我……我真的不好吃!”乌锥拼命扑腾着,但却挣脱不了那只有力的手。它眼角余光看到另外一把剑穿透了金的身体。这次对准了心脏。金的身体不动了。
“确实少见,我想它可以卖个好价钱。”老刚奈这么说道。他眯起老眼看着乌锥。“这只鸟就给我如何?莱克?”
“随便。不过你最好先去找个笼子……啊!”莱克发出一声惊呼。眼前出现了他根本想象不到的场面。那个叫金的男人,被两把剑钉在地上——一把穿过肩膀,一把透过心脏——居然从血泊里爬了起来,连带着拉起两把深入大地的剑。
“是……不,他不是普通人类!”他看着金可怖的姿态。两把洞穿过他身体的剑依然挂在他身上,他满身是血,但是眼睛里却闪动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浓重杀意。
“喂……你说不愤怒,那你让我如何面对这一切,用快乐的心情吗?好痛……”
那个抓着乌锥的人一时也被金的样子给吓到,他的手一松,乌鸦立刻飞向自由。
“是应该快乐一点。你要明白,在你面前,这些人只是小丑而已。他们的种种计谋在你面前是那么可笑……难道你不应该笑吗?用平静的心情,就好像看那些木偶戏一样。木偶们自以为自己十分高明,可是他们却不知道一举一动都是控制在别人手里的。”
乌鸦重新停在金的头上,用翅膀指向那些因为过分吃惊而一时没有其他动作的人。
“你是高过他们的存在。如果你要生气,起码也要为那些和你平等的东西而生气吧?这些小丑在你面前算什么呢?这只是一场游戏。来,快乐一点,就算要杀戮,脸上也要带着笑容。”
金眼中的杀意慢慢的平静下来,他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你说的没错,乌锥。”金低声的说道。“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快上,杀了他,你们愣着干什么,快上!”莱克发出气急败坏的命令。所有的人都冲上来。
“莱克先生,我提醒你一下。你犯了几个错误。”金站直身体,从容不迫的闪过前面几个人,“第一,虽然我不是巫师,但是也不是像你说的一样只能依靠蓄魔水晶来施展魔法。”他伸手朝向一个莱克的手下。
“热炎爆波!”
火焰流从他手前的虚空中冒出,形成一道火柱,瞬间吞没了那个人。那个打手连一声哀号都来不及,人体一下子就变成了炭条。
“第二,我并没有用什么防御魔法,所以你是不是用魔法匕首都没什么区别。”
金一边说着,一边闪开女刺客的背后猛刺。那个女孩这一些太猛了,所以一下没有收住脚。很明显,她擅长的是出其不意的暗杀,而不是真正的格斗。金拔出刺穿自己身体的剑中的一把,向女孩投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长剑从背后刺透了随从的身体。迅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微的呻吟,倒了下去。
“第三,蓄魔水晶虽然值钱,但是那也要有命来享受才行!流动在大气中的力量啊,化为我的愤怒……由极北冻土而来的风,终结万物之主……”他低声吟唱着咒语,空气中气温迅速的下降,在任何人来得及逃走前,气温已经下降到了人类无法接受的程度。
“冰封!”
魔法师缓步向前,来到莱克和老刚奈面前。
“救命……好冷……”他们两个身上已经覆盖满了严霜。血肉之躯已经被大半冻僵,两个人就如同冰雕一样的站着。
“第四,这只鸟很饶舌,恐怕卖不出好价格的。再见了。”他手伸到莱克脸上。莱克甚至发不出最后一声惊叫,身躯就在一声脆响中化为无数碎冰洒落了一地。“还有你,老刚奈。你的刺客真的十分优秀。”他这么说道。
第二声破碎的脆声响起。接着是更多……
“喂,喂,金,你刚才说了什么?说我很多舌?”乌锥飞在天空中,追随着金的脚步,反复不停的吵嚷着。“你得向我道歉,为你的无礼道歉。”
“我哪里说错啦?”金抬头看着乌鸦。他的脸上已经没有先前在银叶镇上的严肃冷漠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告诉你,我乌锥可是很值钱的……”
“谁买你肯定是个大傻瓜。”
“我告诉你,要是我被拿到集市上卖,价格绝对是最高的。”
“我不信。”
“可恶的金!”乌锥停在金的头上,用力的猛啄金的脸。
“别闹了……”金挡住乌锥的攻击。“对了,你知道千湖城怎么走吗?”
“不知道。但是在南方没错,我们一路问过去就可以了。”
“好的,就一路问过去吧。”
乌锥突然跳到金的肩头上,它注意到金笑容中的一丝苦涩。
“还不习惯吗?也难怪,一下子转变心情确实太难了点。”乌锥说道。“但是你会习惯的。这是游戏,一切都是游戏。游戏就不应该太认真。”
“下次我会记得的。”
“又是下次……”乌鸦抬起头,看着天边的夕阳。“不过我们的前途永远是光明的,向着光明前进吧。”
“该死,要是我们向着夕阳,就偏离方向了。”
“没关系,走出沙漠后,心情好多了。我们不妨绕点远路。”
作者注:
1、暗风。如果看过第一部的人,是否还记得暗风呢?那是黑羽的配剑,是把强大的魔法剑。至于这剑是如何到金的手上来呢。这个……目前还是个迷。
2、魔法武器。世界上已经没有魔法师了,那么魔法武器为什么还这么多呢?作者透露一下……答案下文里会讲到的。
3、乌锥。乌锥是从哪里来的呢?这么个宠物的角色其实……先保密。总之,作者保证,乌锥一定会有个结果的。至于什么结果呢……嘿嘿,知道我风格的人就会想的到。
4、货物。金为什么要去追究货物下落呢?这个……要是说了就没什么意思了吧?
5、其他人物。会不会有其他人物出场呢?作者可以给予肯定的答复:有的。而且,为了弥补第一部女性不足,现在出场的都将是女性角色……咳咳……我的意思是,会出现很多女性角色。不过大家不要想太多,主角永远是……

第二章
“真倒霉。”见习魔法师金诅咒自己的不幸。他是在一个网里发出自己的诅咒的。就在他好不容易弄明白自己家乡的方向之后,只是闭了一下眼(太疲劳了),就一头撞到一张捕鸟网里了。
“过分相信魔法的力量是一种错误”这是他的老师告诉他的,但现在金才有所体会。今天早晨,他告别了自己的恩师──大魔导师修·克,踏上回家之路。由於对自己力量的信心,他没有按正常的方法回去,而选择了用魔法飞回去。结果就恶运当头,首先由於沈浸在回忆中,被风吹歪了方向,结果原以为只用五六个小时就能回家的路程,现在已经飞了七个小时。当然,原本准备回家吃午餐的他没有准备任何的食物,结果是又累又饿。刚刚因为没有风,他忍不住打了一个盹,可是刚刚闭上眼,就一头撞到一张捕鸟网里了。
该死,是谁把一张捕鸟网张在树顶上,现在金完全的被困住了。他被捕鸟网从空中拉了下来,掉在大树上,全身都夹在树枝中还缠满捕鸟网,他那与魔法师这个职业不符合的强壮庞大的身体现在成了他被困的主要原因。金想用魔法脱困,但是他实在想不出有哪一个魔法可以除去缠满身体的网,去掉碍手碍脚的小树枝,弄断牢牢夹住他身体的大树叉而不会伤到自己的身体。
万般无奈之下,金只有乖乖的以这种不舒服的方式躺在树上,等人救援了。
不过,金实在是太累了,尽管树上不是一个舒服的地方,但是他还是睡著了。
在金醒来时,已经是黄昏了。他惊喜的发现一个小男孩正在树下看著他,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孩。
“小朋友,帮帮我,让我从这里下去。”
那个小男孩敏捷的爬上树,用一把小刀去掉了那些讨厌的网,手脚获得自由的金很快就用自己的力量从树叉之间脱身了。
那个小鬼用模仿大人的口气对金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猎物了,你必须听我的。”
“猎物???”
“对,我爸爸告诉我,只要是被我的网抓住的东西都是我的猎物。”
“网是你张设的?”金差点没有把地上的烂果子踢到这个小鬼的头上。不过他还是忍了下来,今天他肯定是回不去了,只有先到这个臭小子家去过夜了。
“非让你的父母赔我的衣服不可。”金看了看身上破破烂烂的魔法袍,心想。
就这样,这个叫托米的小孩把金带回了家。托米的家就在附近,一个叫诺尔的村子里。
托米的父母倒是不错,他们向金道了歉,招待他吃晚饭,安排他过夜,而且向金保证,只要明天村里的店一开门,就买一套新的魔法袍赔给他。
就在金还在石之塔时,这个世界已经开始有所改变,战争已不是遥不可及的事了。
大陆历992年,雷特帝国的帝位争夺战结束。二王子维克多·雷特击败了两个兄弟,成了雷特帝国第十七位皇帝。他一心要恢复雷特帝国昔日的光荣(雷特帝国曾经是大陆霸主,几乎有一统天下之势,但在百余年前的“亡灵战争”中,雷特帝国被极大的削弱了。四十年前,红色联盟宣布独立,脱离雷特帝国。直接导致雷特帝国失去了在迷失大陆中举足轻重的影响力),他鼓励工商业,发展经济,兴修水利,增加农田,广招人才,整顿吏治,同时努力训练军队、制造精良武器,扩军备战。
大陆历997年,维克多皇帝开始对外扩张,第一个目标就是四十年前脱离帝国的红色联盟(在四十年前,雷特帝国南部大约七十个工商城市无法忍受帝国的苛捐杂税,宣布脱离帝国,并雇佣了大批雇佣兵击败了帝国军。然后为了团结一致,不被帝国各个击破,他们成立了红色联盟。红色联盟商业极其发达,经济力量强大,在受到外部的威胁时,就雇佣雇佣军为他们作战。失去了这片领土,帝国实力下降了一半多)。在陈兵边境之后,他要求在帝国和联盟之间的一些相对中立的村镇向帝国臣服(在帝国与红色联盟之间,有一个以伯瑞克城为首的中立地带,包括近百个村镇,他们既不属於帝国,也不加入联盟)。联盟对此反应强烈。金现在所在的诺尔村就是一个中立的村子。
金在早上醒来时,发现已经是相当晚了,在桌子上有他的早餐,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在他吃过之后,出门看看时,发现一件怪事,整个村子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但村口的了望台上倒有人在放哨。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金的好奇心又发作了。在仔细寻找后,他发现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聚集在议事厅里,看来正在讨论大事。
“大家静一静,”村长在大声的宣布“相信大家已经知道了,雷特帝国送来了最后通牒,要求我们村向他臣服,而红色联盟也送来了通牒,要求我们加入联盟,无论我们选择了哪一方,都会被另一方当作敌人而加以攻击。这是关系到村子的存亡的大事,所以要由大家来讨论。”
“我建议加入红色联盟,起码红色联盟不会向我们征税,谁知道帝国会向我们要多少钱。”
“这样不行,红色联盟没有足够的兵力来保护我们,万一帝国军来了,村子毁灭就在眼前了。”
激烈的辩论就此展开,讨论的重点并不在於以后是不是要交税,而是哪一方会胜利,只有加入胜利者才会保证村子不会被兵火所毁灭。
在中午时,终於得出一个结论──先看看伯瑞克城的选择再做决定,而报信的村民在下午就会赶回。
村子里的店主无心开店,所以金的新魔法袍也就没有下落,他只有呆下去。
下午,会议继续,一个村民飞马赶到,带来了伯瑞克城要加入帝国的消息,“城里的自卫队的旗子都已经改成帝国的军旗了。”带来了消息的村民这样说。
建议加入帝国的一方马上占了优势。
正在大家讨论给帝国回信的格式时,放哨的村民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一支联盟的军队正在接近村子。
会议上的形势马上逆转。
就在村民们讨论加入帝国还是联盟时,一支有五十名士兵和十个魔法师的军队抵达了村口,并在村口拄扎下来,他们衣甲明显说明他们是红色联盟的军队。
村民们停止了讨论,害怕的看著村外的军队。一部分村民都武装起来,但村外的军队并没有进攻的意思。
黄昏,伯瑞克城的自卫队赶到,他们果然打著帝国的旗子──一张盾牌上交叉放着一把剑和一枝红玫瑰。人数是联盟军的三倍。他们就拄扎在联盟军的对面,现在没有人可以走出村子了。
第二天,两军都来了一个人,措辞强硬的要求村子做出决定,加入他们那一方。村民们的讨论没有任何结果,虽然帝国的军队较多,但听说联盟的援军在今天就会赶到。
中午,村长作出了一个决定,得到全村人的拥护──由村子的守护神(村子可以选择一个神明来做自己的守护神,每年都会举行祭祀活动,一般来说,如果神明如果接受了祭祀,守护神会保佑村子不受灾难的危害。大部分城乡都有守护神),火之神来指示村子的未来。
“可是,村子没有自己的魔法师啊?”一个村民提出疑问。
的确,要与守护神沟通必须通过魔法师,以前都可以从伯瑞克城找来魔法师,但是现在没有人能肯定伯瑞克城的魔法师会向他们说出神的真正指示。同时去远的地方找魔法师明显来不及了。
“我知道哪里有魔法师。”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大家都转头看著声音的主人──托米。
“我前天在树林里抓到了一个魔法师。”
在大家的惊异目光中,托米的父母向大家解释了情况。
经过一番讨论,村长认为这个魔法师可以信赖,於是就把向守护神请求指示的任务交给了金,同时向他允诺了100金币的报酬。
金丝毫没有想到自己会与全村的生死存亡关系起来,他知道村子的处境,处於一个年轻人的正义感,他一口答应了下来。
金在几个村民的带领下出了村,到达附近的一个小山坡上,这里是村子每年举行祭祀的地方。村民们点燃了祭祀火堆,而金则画了一个魔法圆并坐在当中,开始进入冥想状态。
与火之神进行精神交流并没有花太多的力气,看来火之神确实接受了村民们每年的祭祀。
火之神只有一句话“这里将成为红色之地。”
金从冥想状态中恢复过来,四周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再看看天,已经快到黄昏了。他满怀著对神谕的不解(其实大部分神谕都是这样),走下山坡,往诺尔村疾行而去。
但没有走出多远,几十个魔法师突然从树林里冒出,挡住去路,“是前伯瑞克自卫队的,他们想干什么?肯定不会是好事,装做没有看见吧。”。金拐了一个弯,向左走去。但这些魔法师的目标明显就是金,他们紧追不放。金快跑起来,他清晰的听到从身后传来的一大串的脚步声。
金突然停住了脚步,因为在他眼前又出现了一群不怀好意的魔法师拦在前面。是红色联盟的人!后面的脚步声也停了。
金在两个群体中停了下来,现在金很微妙的被夹在两个敌对的队伍中间──前面是红色联盟的魔法师(他们的数量增加了不少,看来是援兵到了),后面是雷特帝国的魔法师。两批人都隔著金一段距离停了下来。四周一片静默。
“前面的那一个朋友,”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帝国法师终於打破了沈默,“请告诉我们守护神的神谕。”那个法师顿了顿,见金没有回答,就换了一种别有意味的语气“如果你听错了神谕的话,我们可以帮你改正。”
金盯著这个魔法师看了一会儿,又回过头:联盟法师们的脸上清楚的写著他们也是同一个目的。
现在整个情况正处於一种微妙的平衡中,包括金在内的所有魔法师都一动不动。所有的魔法师都有过实战的经验,他们知道这时任何一个闪失都会成为战争的开端──当然,除了金。
金一动不动,他把这个所有人等候他表态的情况误会作战斗的前兆了,“现在是暴风雨前的寂静,无论哪一边先动手,我都首当其冲……”他估计了一下力量,他根本没有把握与这些魔法师(有好几个是大魔法师)战斗后还能活著,於是他给自己找了一个逃跑的理由“村民们还在等著神谕,我可不能在这里耗时间”(金其实不算一个勇敢的人)。
金开始念咒文“隐藏在大气里的力量啊,请帮助我蒙蔽敌人的眼睛,让我逃离危险”(金在这里施展的是迷雾术,一种在相当大的空间内发出肉眼无法看透的雾的法术)。
金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这个举动带来的后果,冒冒失失的施展自己的魔法,魔法师们立刻被从虚无中产生的雾气包围了,没有人能看见一米外的东西。前排的法师能看到是金在施展魔法,但后面的魔法师就不行了,纷纷发动了攻击魔法(在对持期间,每个魔法师都准备好了一个魔法以防不测)。
刹那间,火球、光弹、冰锥、毒气弹、酸弹以及诸如此类的攻击力量在两群魔法师之中你来我往,看到战斗爆发,前排的法师也只有投入战斗。
在村口的战士们听到了山上的声音,马上就领会到发生了什么事,立刻就向对方杀去。一时之间,杀声遍野。
这场战斗就成了著名的伯瑞克拉锯战的开端。
天黑的时候,战斗结束,不过并没有分出胜负。虽然伯瑞克自卫队的人数比对方多,但是联盟军全是战斗经验丰富的优秀雇佣兵,双方损失都很大。看到无法战胜对方,两边的指挥官为了避免无意义的牺牲,都选择了撤退。
在山坡上战斗的魔法师部队也撤回来了。魔法师部队的战斗虽然比村口的战士之间更激烈,却没有什么伤亡,联盟方面一死二伤,帝国方面死了两个。这主要归功於魔法师集团在战斗时会有一部分专门施展防御法术,抵挡对方的进攻。
这场在村口的战斗并没有影响到诺尔村。村民们站在村子防御围墙上观看这场血腥战斗,很多人都吓的全身发抖。幸好双方彼此牵制,没有进攻村子。
金──这场战斗的罪魁祸首,却幸运的逃脱了,连一点伤都没有。他在施展迷雾术前就选择了逃跑方向。在迷雾术发挥效果时,他用最快的速度从选定的位置逃走了。在魔法师们第一波攻击前,他就逃到了安全的地方──全靠他那远超过魔法师的行动力。然后他就绕了一个大圈,回到了村口,正好看到战士们的战斗。
金看了一下战斗的场面,就知道肯定会打很长的时间。帝国的士兵排著整齐的队伍,很有组织的战斗,而联盟的部队使用松散的战线包围敌人。虽然联盟一方的人数少,但联盟士兵的战斗能力明显比对方高出很多。双方的战力半斤八两。
在双方都撤退后,战场上只有近百具尸体时,金才想明白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因为自己的错误判断,让这么多的人死去,金恨不得打自己一个耳光。
回到村子,金把事情说给村长听,向他道歉,由於他的错误,村子被卷入了战争。
“别自责了,我的孩子,”村长听了神谕和金的道歉说,“其实我们早就有所觉悟了。雷特帝国和红色联盟之间一定会有战争的,无论你有没有做错事,这些人迟早都会开战的。而无论我们加入哪一方,都不能保证村子不会被消灭。不过,既然我们村子这一带会成为战场,不管神谕怎么说,我们都必须逃走,逃到安全的地方。只要我们活著,迟早会回来重建诺尔村的。”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对全体村民说的。
村民们接受了村长的话,都回去准备了。
半夜里,在交战双方清理完了尸体后,村民们趁著黑暗,背上行囊,一批批的逃离了诺尔村。到了第二天早上,除了村长一家,全部的村民都已经逃走了,村长坚持身为一村之长必须最后一个离开。
然而,外面的局势已经变化了。就在第二天一早里,双方的主力都已经赶到。帝国本来要伯瑞克城归顺就是打算找借口与红色联盟开战,而联盟绝对不能允许帝国把伯瑞克归为己有。听说了诺尔村的战斗,双方统帅连夜发兵,在天亮时,帝国的两万五千军队和联盟的一万九千军队都赶到了诺尔村。
早晨,双方的大军以诺尔村为中心,各自列阵。战斗很快爆发,帝国军首先发起攻击。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凶猛的进攻和如此顽强的抵抗,在中午时,双方战死者已经超过万人。战斗双方在傍晚时才发出撤退命令。留下一个宛如人间地狱的战场。
金和村长一家躲在一个十分隐蔽的地窖里。他是自愿留下的,因为他知道没有魔法师的帮助,村长一家不可能在双方都提高警惕的战场上逃离(金知道第一天晚上双方的军队太少,无法包围整个村子,村民们有充分的空间可以逃走,但第二天军队的数量一定会大大提高)。同时也有一点负罪感在作怪──毕竟,是由於他的错误才让村子变成战场。
头顶上的马嘶声、刀剑碰撞声、士兵们嗜血的吼叫声、战鼓声、受伤的人濒死的呻吟声、以及各种魔法发出的声音让下面的五个人全身发抖(很凑巧,村长正是托米的祖父,所以托米也在),托米差点就哭出声了,幸好金及时的制止了他。
终於,声音慢慢的停止了。金估计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是夜晚了。他对村长一家说:“今天晚上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一旦战争结束,胜利者打扫战场时我们是不可能幸免的。”村长和托米的父母(也就是村长的儿子和儿媳妇)都同意了金的意见,决定趁现在逃走。
五个人从极其隐蔽的地窖入口处爬出来,外面一片漆黑,交战的双方都没有点火,因为火光是对方魔法师最佳的轰击目标。偶尔有一个魔法在战场中央爆开,把很大的一片场地照亮──双方都怕对方的夜袭,但是事实上双方都没有余力去夜袭了。
金念了一个咒文“古老的精灵啊,借给我你的力量,让我看清敌人的形状”(魔力之眼,可以在暗中视物,也可以查找隐形的敌人,但视力范围有限)。然后他就看清了战场的情况,真是惨不忍睹,如果硬要金来形容的话,金也只有用“修罗杀场”四个字来表达了。
金带头,五个人都拉住前面人的手,连成一排,在金选出的路上向两军间的空隙前进。一行人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前进,如果没有突发事件的话,一定可以安安静静的离开战场而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金这样相信。
托米走在最后,他牢牢的抓住妈妈的手,紧跟著大人的脚步。
五个人走过了已经变成战场的诺尔村,进入村口那平坦的广场。这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一阵风吹过,把一面竖立在旗手尸体上的旗子吹倒了,正好倒在托米的身上。出於人的本能,托米发出了一声尖叫。
如果这声尖叫发生在一个热闹的集市上,那绝对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但现在是在寂静的,草木皆兵的战场上,这声叫足可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几个火球立刻向叫声处轰去,虽然没有伤到人,却足以暴露出这群暗夜逃亡者。
金明白危险到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要求所有人围在他的身边,向选定的目标跑去。
两军的魔法师都看见一小群人正在战场中移动,而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攻击所有在战场中的活人。
金知道他要面对什么,他开始念他最强的防御咒文。
“消失於光明中者,隐藏於黑暗中者,请聆听我的请求,请接受我的祭品,将你们的力量赐予我,守护我的身体,加强我的意志,让我能与万物相抗衡。”(金念的是绝对防护魔法,这个魔法可以产生一个魔力盾,抵消所有的能量攻击。缺点是必须用魔法力来填补被破坏的魔力盾,同时无法抵抗毒气和酸液,当然,也无法抵抗武器。这是一个高级防御魔法,金能一边跑一边念出这个魔法,足以证明他在石之塔里没有偷懒。)
金的四周刚刚出现一层大小可以包容五个逃亡者的黑色却透明的薄膜状能量,攻击就到了。
火球、风刃、爆炎球、雷电、光弹……一个一个在五个人身边爆开、一个一个打在金做的魔法盾上,但是五个人都没有事,绝对防护魔法抵挡了每一发命中的攻击,但这只会招致更多的攻击魔法。隐藏在暗处的魔法师们惊奇的看到在战场中的五个人若无其事的在魔法的汪洋大海中自由前进,他们都加强了攻击。
金清楚的感到魔力越来越微弱了,他几乎负担不了这个高级的防御魔法了。每一发命中目标的魔法都从金身体里挤出一部分魔力。四个人都发现魔法盾越来越小了,他们不得不更靠近金,从而跑的越来越慢了,但这只会让更多的魔法可以命中他们。
……
虽然只要翻过一道山坡就可以逃离战场了,但金的魔力已经到了极限,他感到全身都像被刀给划伤,痛的要命,眼睛开始模糊了,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感向他袭来──即使有托米低低的啜泣声在提醒他不能倒下。魔法盾也已经萎缩到最小,四个人都几乎挨著他了,根本跑不快了,偏偏上坡路走起来最慢。
攻击魔法无情的轰击著这个活靶子。
在金看不见的一个地方,几个魔法师明白了不击破战场上的那几个可疑分子的魔法护罩就不可能杀死这几个可疑分子,他们就联合起来施展一个大魔法。
一个带著无数电光的光球(神之雷,混合了闪电和爆炎的强大攻击魔法,只有神官或祭司能单独施展,特点是威力随魔力的增多可无限提高),准确的击向正在爬坡的活靶子,电光无孔不入的攻击魔法盾的每一个点,让金痛苦万分,他的魔力早已经到了极限,现在完全靠体力和精神力支持。
光球爆开,彻底的击溃了魔法盾。巨大的冲击波席卷了一切!
大陆历997年4月5日,对於罗尔城来说,是一个春光明媚的好日子。罗尔城卫戎部队指挥官肯·麦得像往常一样,带著一个小队的士兵在城里几条大街以及城外的几个村子里进行晨间巡逻,但这也就是在应付公事而已。战争对这个不大却很美的城市只是一个遥远的梦。一个月前,加夫特瓦尔王国国王下了命令,要求全国的军队加强警戒,然后传来加夫特瓦尔王国的两个邻国──雷特帝国和红色联盟爆发战争的消息。但是无论那一方获得最后胜利,对於这个远在大后方(罗尔城离伯瑞克城其实不能算很远,坐车只有六天的路。但是其间有很多重兵把守的险要关口)的城市来说,也只是茶余的谈资罢了。
但国王的命令是一定要执行的,於是肯把原来每天一次的巡逻改为早晚各一次。
在结束了每天一次的晨间巡逻后,肯回到办公室,一个冒险者工会雇佣的小孩把这周的冒险者工会的“大陆最新消息单”送到他的手上。
做队长就这点好,肯这样想。他泡上一杯茶,舒舒服服的坐到自己的椅子上,一手端著茶,一手拿著消息单开始看。冒险者工会是大陆上一个相当大的组织,它的主要功能就是通过无孔不入的消息网,以最快的速度把迷失大陆上发生最新事情汇集,并从中挑选出对冒险者或佣兵们有用的信息(当然特别珍贵的消息例外),做成“大陆最新消息单”,然后以一定的价格卖给冒险者或老百姓(跟报纸差不多)。而本城的冒险者工会的分部为了讨好卫戎部队指挥官,每周都免费送给肯这个消息单,而且还专门雇了一个小孩送到肯的办公室里。
消息单上第一条清楚的写著“雷特帝国击败红色联盟的大军,攻占伯瑞克”
“哦?”肯有点奇怪“这么快就分出胜负来了。”他原来还以为至少还要打上两个月呢。
这个月,整个迷失大陆的人都在关注,都在讨论伯瑞克之战。毕竟,对於远离战火的人来说,像这种已经十余年没有见过的大规模战争,正好可以满足好奇心。
大陆历997年三月初,雷特帝国皇帝维克多二世向雷特帝国和红色联盟之间的伯瑞克城及附近村镇递交了文书,要求他们并入雷特帝国。五天后,伯瑞克城易帜,归顺帝国。第二天,红色联盟派一支军队进入伯瑞克城附近,并於隔天在诺尔村与伯瑞克城自卫队发生冲突。就在发生冲突的第二天,帝国和联盟的大军都赶到诺尔村,双方发生激战,两边都损失惨重,最后双方都选择了撤退。两天后,红色联盟用重金雇佣了八个佣兵团,趁帝国军不备,突袭伯瑞克城得手,将帝国的势力赶出了伯瑞克一带。三月十七日,维克多二世御驾亲征,率领主力部队进攻伯瑞克城。双方在伯瑞克城下激战一日,不分胜负。当天晚上,在大魔导师约克·雷的隐藏魔法掩护下,维克多二世亲自带领精锐部队夜袭敌营,大败红色联盟的雇佣兵团,杀的敌人几乎全军覆没,并且趁胜攻占了伯瑞克城。二十二日,由红色联盟各个城市的自卫队组成的混合兵团赶到伯瑞克地区,并与残余部队汇合,红色联盟将指挥权交给了经验丰富的老雇佣兵,有“黑龙”之称的加里。加里用引蛇出洞之计,用一支小部队将守在伯瑞克城的维克多二世引出城,主力趁虚而入,於二十五日再一次攻占伯瑞克城。这时包括罗尔城再内,大陆上所有的评论都认为这场战争将会变成持久战。
肯仔细的阅读了手中的消息单。消息单上对战斗的描叙让身为战士的肯感到热血沸腾。
大陆历997年三月二十九日,维克多皇帝统帅的帝国军与“黑龙”加里统帅的联盟军在伯瑞克城下交战,双方势均力敌。
三十日,维克多采用了大魔导师约克·雷的计策,大量散布谣言。
三十一日,成分复杂的联盟军受到谣言影响,军心浮动。
四月三日,联盟军的军心大乱,加里被迫撤退。遭到帝国军的追击,损失很大,但主力还是撤退到联盟境内。
四月五日,维克多二世向各国宣布,伯瑞克城归入帝国领土。伯瑞克拉锯战结束。
肯叹了一口气,心中为这场大战这么快就结束感到遗憾,但在他内心深处,他为自己不能参加这场大战而感到失落。
肯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骑士。在他十八岁那年,他从战士学院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接著就加入军队。在经过短短一年军队生活后,他就通过了考试,成了一名骑士(骑士与剑士的区别在於,骑士必须精通骑术,能够使用多种兵器,而且还必须会骑士的礼节,遵守骑士道,而剑士则没有这么多的要求,成为一个骑士要比成为一名战士麻烦──注:是麻烦不是困难──多了)。两年后,他成功的通过了高级骑士的考试(这一点,肯自认为是幸运,因为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获得一名剑圣级的战士的指导,学会了使用剑风,否则没有十年他绝对不会成为高级骑士),并且晋升为加夫特瓦尔王国的一个军官(如果不是贵族,只有拥有骑士以上的资格才能成为军官)。在一年前,肯在加夫特瓦尔王国军队中举行的比武会上获得骄人战绩,得到国王的赏识,从一名普通的小队长一举跃升为大队长(加夫特瓦尔王国的军队编制是十进的,小队10人,大队1000人),并且成功的调到他的家乡──罗尔城担任卫戎部队指挥官。
但是在肯的内心深处,他并不满足於目前的平静的生活,他身上战士的血很渴望能战斗,有时他甚至会后悔自己选择了加入军队而不是成为一名雇佣兵或是冒险者。
肯拿起剑,在看了令他血脉亢张的消息单之后,他觉得应该舞弄一下剑来平息自己沸腾的战士之血(真是一个好战者啊)。
肯拿著剑走向军营时,他打算找几个人比比剑。正在他走过城里的一个叫“梦猫”的酒馆时,他听见里面传来打架的声音,然后,他看见一个人被从酒馆里扔了出来,他身上不标准化的制服明显显示他是一个雇佣兵。肯停下脚步,转身走向酒馆的大门。
酒馆里正在爆发一场大战,十余个酒客和醉鬼打成一团,但是当他们注意到一个身穿铠甲,头带头盔,手持利剑的军官走进了酒馆时,连他们那被酒精麻醉了的大脑也明白即将发生什么,这些人纷纷从窗口或后门逃走。
肯感到有一些失望,说实话,他倒是很希望这些打架的人之中会有几个冲上来,向他进攻,这样他就可以一展武艺了。可是这些胆小鬼一看到一个军官就误会马上就有一大队的武装士兵冲进来,连架都顾不上打,一溜烟的全跑了。除了被打的站不起来的闹事者,躲在一边看热闹的几个闲人,马上跑来点头哈腰的表示道谢的酒馆老板,外加一个穿著黑色袍子,还在若无其事的喝酒的家伙外,酒馆里没有其他客人了。
肯没有兴趣去追那些逃走的家伙,他不耐烦的听完老板冗长的感谢词,正打算离开,一队来维持秩序的士兵走了进来。
士兵们的领队向肯敬礼,肯挥挥手让他们做自己事,然后就迈出梦猫的大门(在迷失大陆,没有警察这种职业,维持治安由军队负责)。
肯继续向军营走去,但是他还没有走出十步,一个沈闷的声音就让他把头转了回去。
又一个人被扔出了酒馆,这次是那个领队,他看起来摔的很重,没一会儿是站不起来了。
在肯冲进酒馆时,士兵们正手拿武器,包围著那个正在喝酒的怪人,老板则站在一边,吓的脚抖个不停。
肯马上明白了大概发生了什么事:老板见那几个醉鬼没有足够的钱来赔他的损失,於是就向那个领队诬告这个怪人也是一个破坏者,当领队要这个外乡人跟他们走时,这个家伙就把他扔出了酒馆。
肯走向前,站在这个怪人的前面,士兵们则在肯的身后形成一个半圆,用他们的武器指向在他们长官面前的危险人物。肯开始仔细的打量面前这个人。
这个人穿著一身看起来是黑色的魔法袍──也许这件魔法袍曾经是另外一种颜色,但肯无法分辨它曾经是白还是灰。他还在喝酒,因为酒馆里暗淡的光线以及他从没抬起头,肯看不清楚他的脸。从这个人裸露的小臂来看,他是一个很强壮的家伙,他的手和铁匠的手一样结实。
肯对面前的人大声的宣布“阁下攻击了本城的士兵,犯下妨碍公务罪。我将代表罗尔城来……”
面前的人抬起头,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落魄旅人。但肯却把“逮捕你”三个字吞了下去。
“金!”,他一下就认出了童年好友,他扑上去,一把抱住了几乎比自己还粗壮的见习魔法师。
这几天是“罗尔城城郊杂货铺”的老板庞克·卡利最为快乐的日子。在五年前,老庞克的大儿子金在从魔法学院回家的第一个晚上就离家出走了,还留下一封信,宣称自己要去追求自己的理想去当一名魔法师,这件事让老庞克耿耿於怀,自觉在邻居面前低人一等。
就在第二年,他的二儿子约翰从技能学院回来,学到了一手不错的打铁技巧,然后就在村里开了一家铁匠铺(金如果成了铁匠,约翰就会继承父亲的杂货铺),这让庞克的脸上也有了光彩(乡下人的理想,唉)。
但是,就在三天前,在罗尔城卫戎部队指挥官,西德利科村最大的骄傲,肯·麦得的陪同下,金回来了。这件事成了全村的大新闻。金看起来相当的落魄,一定在外面受到很大的挫折。
老庞克非常的高兴,他认为既然金在外面认识到现实的残酷,一定会迷途知返,继承他的杂货铺,这样,老庞克的人生目标就达到了一半,再过几年,让自己的孩子们成家,生孙子,老庞克的一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金躺在自己家里的床上,若有所想。他在三天前在一家酒馆里碰到自己以前的玩伴肯,然后被肯强行拉到他原来不打算回来的家。
金已经不是那个刚刚告别的自己的老师,带著年轻人的自信和对未来的希望的刚出师的见习魔法师了。一个月前,由於他鲁莽的行为,他挑起了一场战争(这一点不是他的错,无论有没有金的存在,联盟和帝国一定会打一场),把一个原来可以逃过战火的村子变成了一个战场,最主要的是,由於他的能力不足,他害死了四个无辜的人。
金真的很希望自己和村长一家一起死在那个山坡上,这样,他就可以不用像现在每天生活在愧疚和悔恨中。金可以活下来完全是运气,他的老师,大魔导师修·克临别时送给他的魔法戒指救了他一命。具体情况金不记得了,因为在那时金的意识就很模糊了,他大概的知道是戒指在最后关头发挥了作用,用一个防御魔法包围了他,让他没有死在神之雷之下。但是在他受到冲击波影响而昏倒之前(神之雷威力确实强大),他看到了让他刻骨铭心的一幕,那个小孩,托米,就在他的眼前化做了一团血雾。
在第二天下午,金清醒过来,两军都已经撤退了,他看这片战场,在刹那明白了神谕──整个村子都变成了红色,由鲜血染成的红色。
可以想象金是多么的自责,要不是他愚蠢的引起两军的战斗,要不是他提出昨天晚上就逃走,那村长一家就不会死,这些战死者也会活的好好的,全是他的错。
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战场的,又是怎样回到罗尔城的,他只知道自己在那几天盲目的乱走,晚上则睡不著,一闭上眼睛就看到托米在他眼前变成血雾的那一幕。
说句老实话,这个打击几乎完全摧毁了金的信心。在他刚从石之塔出来时,他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他甚至打算用飞行魔法回到家,然后在父母和乡邻的惊叹的目光中降落,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金·卡利,已经成了一个了不起的魔法师了。可是在经历了这个打击后,他怀疑起自己的能力,甚至怀疑自己选择魔法师这个职业是不是正确。
就是在这种后悔、自责、痛苦的状态下,金回到了罗尔城。他心中的郁闷无法消除,於是到了一个酒馆里借酒浇愁,他只管一杯一杯的喝,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直到被一个军官拉住衣服。
金愤怒的把那个家伙扔出了酒馆。
就在金又开始喝酒时,又一个军官走到他的旁边,就在金要把他扔出去时,他却一把抱住金,而且还叫出他的名字,在这时,金才认出,眼前的军官是肯,那个去战士学院的肯,他近十年没有见过的好友肯!
肯不顾他的抗议,死拉活拽的把他拉回了他认为没有脸回去的家。那天,肯没有去进行他的晚间巡逻,一直陪在金的身边,一边听金述说他的经历,一边安慰金。他努力的想让金重新振作起来。
在那天,在晚上肯走后,老庞克对金讲了肯的近况,他说肯已经一个高级骑士,是罗尔城卫戎部队的指挥官,而且告诉金,肯是整个村子的骄傲,而金则是一个让他父母脸上无光的魔法师。
老庞克这么说,当然是想让金放弃他那没有前途的职业(在老庞克眼里),但是却让金情绪更加低落了。
金在家一步不出的呆了三天,肯天天都来安慰他,终於让他恢复了一点精神。
金现在躺在床上,他正在想今天听到的事情──美米已经嫁给了肯。美米是金在少年时暗恋的对象,十年的时间磨淡了他对美米的那种少年特有的青涩的爱情,但毕竟没有把美米彻底的从金的内心深处抹去,金的心灵深处依旧对那个褐色头发的女孩有一点思念,即使在石之塔的时候。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金自言自语,“如果当时我去学习当一个铁匠的话,现在大概美米是我的妻子了吧!”但是,如果这样的话,自己恐怕一辈子都不会与魔法有什么关系吧,魔法,金马上想起了魔法,对了,即使他永远的失去了美米,即使他不被父母所理解,即使他没有肯那么成功,即使由於他的错让村长一家四口死了,他依旧爱著魔法,他在进入魔法学院第二年起,他就被这种神秘的技术所吸引,他的一生,已经不能离开魔法了(对魔法的极端著迷是金在以后成功的主要原因)。
金想起肯,肯这几天仔细的替金分析了他的行为,然后做出了以下的判断──在整个悲剧中,金始终没有犯下任何过错,如果一定要追究悲剧的根源的话,那只能归罪为诸神的作弄(尽管肯有很多的主观的因素,肯的结论还是比较正确的)。
“也许是自欺欺人吧”金心里想,但只要想起肯的结论,金就会感到心里好受多了。
“先在家里过一段日子,好好的复习一下魔法,然后再做打算吧”金下了一个“不孝”的决定。
外面传来金的父亲,庞克·卡利的声音“肯,今天又来看金拉?”,接著,肯走进来了。
肯这几天也很高兴,就像老庞克一样,不过他高兴的原因却不一样。第一,他的童年好友金回来了,尽管金的情绪非常的低落,但毕竟是回来了。第二,他在昨天接到了通知书,他已经被任命为将军,一个月后就要去王国首都赴任。第三,也就是今天他来的目的,他从冒险者工会那里得到了一个重要得情报,一群土匪,大概是在伯瑞克之战中被打败的雇佣兵团残余,不知怎么搞的,竟然通过了重重关卡,来到了罗尔城附近,还抢劫了几个村庄。肯打算在离开罗尔城之前,先消灭这群土匪,一想到能为国为民而战,肯就兴奋万分(真是一个好战分子)。他今天来就是要金参加这次的军事行动,因为肯认为打一场胜战一定能让金重新振作起来(骑士的想法),同时,一个魔法师的加盟也会让自己的战力大增(前面说过,由於罗尔城的风俗,在这一带没有其他的魔法师)。
肯走进房间,对还在床上的金说了他的想法,没想到金拒绝了“我不想杀人!”
“什么话,你不是去杀人,而是去消灭万恶的土匪!”
“……”
“想想看,要是不去消灭他们,有多少无辜的老百姓会遭殃,有多少村庄会被抢掠一空,会有多少商人会被杀,被抢!”
“……”
“他们可是红色联盟的雇佣兵的残党,也就是杀害村长一家的凶手之一!难道你不想为村长一家四口报仇吗?”
“好吧,我去”金终於被肯的口才说服了。
大陆历997年四月二十日晚,一支军队在黑夜里出现在丛林茂密的罗尔山上。这支军队大约有三百多人,全军静悄悄的赶路,没有一个人发出一丝声音,从他们身上的衣甲来看,他们是拉夫特瓦尔王国正规军,这支军队正是肯统帅的剿匪部队。
肯通过冒险者工会,知道了土匪大概有一百到一百五十人,而且知道了土匪的营地位置,所以他打算用优势兵力去夜袭,好让自己的损失降到最小。
肯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在他身边,是这支队伍里唯一的魔法师金,金一边走一边用魔力之眼查看周围的情况。
深夜,终於到达了目标,土匪的营地出现在剿匪部队的面前,金仔细的查看了一番,确定没有危险,然后肯把手一挥,军队静悄悄的散开,把土匪营地整个包围起来,然后静静的等待进攻的信号。
肯确定全军就位后,一个人悄悄的走向营地,他要先去看一下有没有被绑架的村民,金紧张的看著他,一个火球已经准备就绪,只要有一点意外,他就会发出火球──总攻击的信号。
肯走近营地,土匪的营地相当的简陋,附近还堆了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杂物,肯走近才发现,这里连一个哨兵也没有,肯查看了一下帐篷,所有的帐篷都差不多,都以相同的方式排列,一般来说,俘虏的帐篷会特别放置,由此看来,这里没有被抓的村民。
肯悄悄的退回金的身边,向金做了一个手势,金就把准备好的火球(火球是火系魔法中较低等的法术,只比火矢强一点,它有一点爆炸的效果,但主要还是靠火焰来杀伤敌人)向营地轰去。
刚才还寂静无声的丛林里马上传出一片呐喊声,步骑混合的剿匪军从埋伏的地方冲出来,向乱成一团的土匪杀去。
肯和金站在一起,不过两人的却做著不同的事,金正在准备一个超大范围的麻痹术(身体系的一个极实用的魔法,让敌人部分或全部的失去行动力),而肯则仔细的找一个比较强的敌人,好亲手干掉他。
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有几个土匪却逃出包围,向他们两人这里冲来,他们发现了肯和金。两个土匪向肯跑来,另一个则冲向金。
以肯为目标的两人从左右两边向肯接近,他们看出肯手里的骑枪在近战中不够灵活,如果肯用枪刺中其中一个的话,他就躲不开另一个的攻击。但肯的反应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肯投出骑枪,准确的把冲向金的那个土匪刺倒在地,然后拔剑,策马冲向他们。他隔空向一个敌人挥剑,那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剑风给斩成两段。然后肯挥剑迎向第二个。
在肯用他的长剑把那名土匪打倒时,金的麻痹术也已经准备就绪。
在战场里,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只有一小批组织起来的土匪还在抵抗,他们娴熟的作战技巧让他们能抵挡优势敌人,但这种抵抗已经是无济於事,最多把剿匪部队获得胜利的时间向后拖延一下罢了。
肯看著敌人最后的抵抗,感到有一点庆幸,没想到土匪的战斗力这么强,如果他采用正面作战的话,三百人可能还打不过土匪呢。
金向还在抵抗的敌人施展麻痹术。
威力强大的法术让敌人最后的抵抗彻底的瓦解,甚至有一些剿匪军的战士都受到影响,不过,战斗终於因此结束了。
在第二天清晨,肯结束了搜索残匪的行动,根据俘虏的话,这支土匪由一百四十人,全是雇佣兵。肯清点了一下,土匪有八十五个人战死,五十五人被俘,剿匪军有十四人战死,二十六人受伤,死了三匹马。
在清理完了战场后,肯正打算发出撤退的命令,这时有士兵报告“长官,又逮住了一个家伙!”,接著,几个士兵押著一个人走了过来。
这个人看起来有点不同,他没有像别的俘虏那样衣著凌乱,而是穿的很整齐。从他身上穿的皮甲,腰带上的一排小刀插口(刀子已经被没收了),使用的短剑(现在在士兵的手里)来看,他是一个盗贼无疑。
(作者注:盗贼是迷失大陆上一个职业,一般他们称自己为“财宝探寻者”。盗贼都精通弓箭和暗器,在近战中,他们使用短剑,但他们都尽量避免近战。盗贼精通拆除陷阱,当然他们也能设置陷阱。他们都有一套开锁的本事。虽然普通人看不起盗贼,但在冒险队伍里,盗贼是不可少的。盗贼与冒险者工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外人都认为盗贼都是一样的,但是实际上他们也有等级划分。)
“怎么多出一个来了?”,肯有一点奇怪,但是既然在这里,那一定也是土匪的一员,可能是俘虏记错了,或者他们故意说谎,反正都抓住了,先回去再说吧,肯就这样把这件是搁在一边。
当得胜之师回来时,他们受到罗尔城市民的热烈欢迎,在把俘虏关进大牢后,肯就被连接不断的宴会邀请弄的脱不开身。
金推掉了所有的邀请,甚至连美米,肯的妻子的邀请也拒绝了(因为心中某种无法表达的感情,金不愿意和美米见面)。他在家静静的思考自己的未来,他终於决定下来,他要到冒险者工会去报道,然后由工会介绍,认识一批同伴,开展冒险之旅来增加自己的经验和见识。
在胜利回来的第三天,金在趁父母和弟弟不注意,留下一封信后(和上一次没有什么区别)就背著行李离开了家,向城里的冒险者工会走去。
金走在罗尔城的街道上,再有两条街就到了冒险者工会了,但随著他每走一步,一个内心深处的阴影就在他的心里变大一些。即使在三天前,金清楚的看到他的魔法在战斗中发挥的作用,这个阴影依旧没有消失,它只是隐藏的更深了。现在,这个阴影爬出它的躲藏之处,正在又一次占据金的内心世界。伴随著阴影的增大,金的脚步变的越来越沈重和缓慢。
“我真的可以当一名合格的冒险者吗?”金这样问自己,他早就听说过一些有名的冒险者的事迹。在金的心中,冒险者都是既聪明又勇敢,而且实力过人的勇士,不然怎么可能去古代遗址探险,去猎杀危险的魔物,去危险莫测的迷宫呢?
“我真的可以承当我在冒险时的义务吗?”金轻声的对自己说,他曾经以为大魔导师的弟子一定会是一个了不起的魔法师,但是在诺尔村的失败让他看到了现实──他的能力最多也不过如此而已(失败总让人低估自己)。他不敢想象自己的无能可能带来的后果,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和悔恨又一次回到了他的脑海里。
金无意识的向自己的左面看去,却看到一座与众不同的建筑物。金认出这是罗尔城的大牢。
金走进了牢房,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如果让金一定要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的话,大概是想在去冒险者工会之前先做点什么来让自己的情绪恢复一点,也可能想看一下那些俘虏的状况,毕竟,他们中相当一部分是由於金的麻痹术才被俘的。
牢房的看守们认得金,他们客气的让金进来,而且让金自由的去看所有的囚徒。
牢房里其他的犯人不多,基本上是上次俘虏的土匪。土匪们看起来都十分的沮丧,当然也有例外的。
金发现土匪们分成两批,大部分的土匪都在一边,他们虽然看见进来的魔法师,但并没有什么反应,相反,另一边的只有一个人,他看见魔法师马上就向他走来,金想起来了,他就是那个最后被逮捕的盗贼。
“嘿”那个盗贼向他打招呼,“我记得你,你是那个随军的魔法师,我到这里已经第三天了,你们也应该调查明白了,该放了我吧?”
金觉得这个家伙很有意思,随口说“不,我只是来见你们最后一面,明天早上,你们就会被全部绞死。”
每个人都抬起头看向金,金清楚的看到他们眼中的绝望。
“不会吧,我可不想死啊,我还年轻,还没有赚够钱,我可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掉,特别是死在别人的错误中。”
金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大概不是土匪。因为他对被处死的反应太强烈了。无论是雇佣兵还是土匪,大部分都对死看的很淡。因为他们在选择这个行当时,早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杀人的同时也会被人杀。特别是土匪,一旦决心成为土匪,他们肯定知道自己的未来,土匪们都抱著“豁出去了,最多不过是绞刑架旁轻蔑的一眼、两眼”的心情过日子的。
这个年轻的盗贼两手抓著铁条门,尽可能的靠近见习魔法师,魔法师的沈默让他更惊慌了。
“我不是他们一伙的,我只是正好在那里罢了,你们不能把我处死,你们没有权力未经审判就处死犯人。”
金看著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觉得有一点好玩,不过,他在脸上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没有必要审判,你们未经允许进入加夫特瓦尔王国,先后洗劫了三个村子,杀死了五十多个村民,一切铁证如山,你们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金看到自己的话发挥了效果,那些土匪都低下头去,不再看他,而眼前的年轻人却更加惊慌了,“相信我,我不是他们一伙的,我叫列夫,是一个盗贼,那天晚上我只是偶尔路过,被你们的士兵误会才被抓的。”
金在心里已经相信这个年轻的盗贼不是这些土匪的一员,但是他依旧有一个问题没有弄清楚。
“别用这些蠢话来骗人,你以为我会相信‘偶然路过’这个借口吗?你一定是这些土匪的侦察兵,那天早上正好侦察回来,被我们逮住。”
“我和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更不是他们的侦察兵”列夫急了,“那天晚上,我只是想去他们的营地去弄点东西,因为我们听冒险者工会的人说,他们抢劫了几个村子,现在很有钱。我干掉了哨兵,才刚刚找到几个金币,你们就开始进攻了。对了”列夫突然说“我那天在树林边看到你和一个骑士在一起,那个骑士一个就杀了三个,可真是厉害。”
“哦?”金有点奇怪了,“你既然已经到了树林边,那为什么不赶快逃走,在树林里除了我和肯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的人了。”
“我,我”列夫有一点不好意思。“就这么走掉有一点可惜,我躲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想等你们走掉后再仔细在营地里找找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哈,眼前的盗贼竟然是一个要钱不要命的家伙,金开始仔细的打量盗贼列夫。
列夫看起来大约二十多岁,他的身材不是很高,长的也不是很粗壮,但是非常的匀称,手脚看起来很灵巧。列夫有一头黑色的头发,和他古铜色的皮肤很相配。他的脸不是很英俊,但五官都很搭配,给人一种明快干净的感觉。整体上,他长的并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人觉得他很精明强干。
金突然间发现土匪们的变化,他们一改刚才的沮丧的神态,愤怒之情溢於脸上,而愤怒的对象明显就是列夫。
列夫也已经发现这个情况,他开始大喊大叫。“救命,杀人了,救命!”
看守们冲进来,迅速压制了囚犯的行动。
囚犯们愤怒的看著列夫,如果眼光能杀人的话,列夫已经死上一千次了。
金理解囚犯的举动,要不是列夫杀掉了他们的哨兵的话,也许他们可以有足够的时间逃走。每个囚犯都在诅咒这个臭小子,用最恶毒的话攻击他。
金要看守们把列夫放出来,看守们也注意到如果不让他们分开的话,这个盗贼迟早会被愤怒的囚徒撕碎的。
金这时已经彻底的相信这个盗贼不是土匪的一员。
在列夫走出牢房门时,金突然想到眼前这个人也许是一个有经验的冒险者,也许他可以向列夫请教一些关於冒险的事情。
看守满足了金的要求,让他和列夫单独的进入会谈室。
两人出乎意料之外的投机,金认为列夫是一个很直接,很不错的人,因为他丝毫不隐藏自己对金钱的渴望,但却明白的表示自己看不起那些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家伙,他说自己最喜欢“君子爱财,取之於无道(之人)”。而列夫则认为金是一个很可靠的人,一个颇有些正义感的家伙。
金谈起自己打算去当一个冒险者,正要去冒险者工会去报到。列夫马上就告诉他,冒险者中没有几个好人。列夫本人就曾经加入了好几个团体,但是最后他被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最后分战利品时争吵不休的场面冷了心。最后他过起了一个人的冒险生活。
“对了!”,列夫突然提议“不如我们两个组成一个冒险组合吧。有一个魔法师加盟我是再欢迎不过的了。”
“啊!,我忘了,我还是一个囚徒,也许明天就会被处死呢?”
“放心吧,刚才我只是随便说说,你没事的,更何况你有不是土匪的一员,再说,你帮我们除掉了敌人的哨兵,有功无过,我会尽快让你出狱的。”金决心帮帮这个盗贼。
一切都很顺利,肯听了金的解释,马上就给了金一纸文书,列夫就被放了出来。
就在金和列夫一起走出罗尔城时,金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答应了列夫的邀请,和他一起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冒险团。
※※※
注:这里说一下迷失大陆的世界构成。迷失大陆的面积大约有8900万平方公里。在这个广大的世界里,生活著很多种类的生物。在其中占有最大地位的是人类,迷失大陆的人口有六亿左右。除了普通人类之外,下面介绍几个比较重要的种族:1。高等妖精;2。高山矮人;3。龙;4。妖魔;5。半兽人;6。蜥蜴人;7。魔兽,除了妖魔与魔兽之外,其他的种族都是有社会组织的。这里特别讲一下魔兽,魔兽是“能使用魔法的野兽”的总称,但实际上他们只是能用与魔法很相似的力量,他们大都按照野兽的本能生活,但他们有强大的力量(相对於普通人类)。妖魔常常操纵魔兽成为他们的爪牙,对人类构成威胁。但经过人类长年的杀戮,如今魔兽的数量已经相对的少了许多,即使如此,它们还是有对偏远的地方有所威胁。另外,大陆上还有人类分化出来的亡灵巫师族。

第三章
迷失大陆大陆历997年6月,在迷失大陆中一个不知名的沼泽,一头双足飞龙(魔兽之一,外型像龙,前肢演化为双翼,肉食,长著尖锐的剧毒牙齿,和龙一样有收集闪亮物品的嗜好,但是鳞甲较薄,栖息在沼泽,能使用几个风系魔法)正在一棵臭树(沼泽特有的木本植物,有一股浓烈的臭气)上馋涎欲滴的看著脚下走过的一个健壮的人类,在它简单的心里,这正是一顿可口的早餐。
双足飞龙盯著猎物,它耐心的等到猎物的背部完全的暴露在自己的面前才发动了攻击,它大叫一声,向猎物的背后凶猛的扑去,同时几个由高度压缩的空气形成的气弹向那个看起来毫无防备的人的背后击去。在这只双足飞龙的过往经历中,它用同样的办法不知吃掉了几个受害者。
压缩空气弹准确的击中了猎物的背部,但是却没有产生意料中的结果,那个人没有被打倒,相反,他转过身,毫不畏惧的面对扑过来的双足飞龙。
双足飞龙意识到了危险,但是他前扑之势太猛烈了,已经不能停止了。
猎物发出了一个爆炎球,在双足飞龙的左侧炸开,强大的冲击波让它失去了平衡,同时把它的扑击的方向向右歪曲,双足飞龙一头撞到了地面!
就在一刹那,地面上一块与沼泽同色的伪装布被揭开,一个人跳了出来,他的右手一挥,两把飞刀准确的命中双足飞龙的双眼。
猎人和猎物已经完全的交换了位置。
双足飞龙痛苦的发出呱呱的大叫声,但是它的苦难还没有停止,一道火焰向它喷来,失去视觉的它完全无法躲开,全身都被熊熊烈火包围了。
它一边发出痛苦的叫声,一边在地上打滚,试图让沼泽泥泞潮湿的地面扑灭火焰,但是这股火焰在魔法效果停止之前是绝对不会熄灭的。
双足飞龙的挣扎慢慢的变弱了,一个人影冲向前,用短剑刺穿了它的喉咙,把它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那个人拔出短剑,向后敏捷的跳开,没有让一滴酸性的血液溅到自己。
“呼,终於干掉了!”,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擦擦头上的汗,一个人拿出一个奇怪的哨子,开始用力的吹起来。
几个蜥蜴人(蜥蜴人是迷失大陆上的智慧种族之一,他们生活在沼泽里,身上长满鳞片,而且有一条长尾,因为与人类的生活地点不同,他们与人类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冲突,双方完全的接受彼此的存在。虽然人类在划分国界时把蜥蜴人的领土也做为国土的一部分,但是这些土地是完全脱离在人类的统治范围之外的,蜥蜴人与人类有一定的往来,──通常是与商人)随著哨子声出现在沼泽的迷雾中,他们看到了地上双足飞龙的巨大身体,发出了欢呼。接著出现了更多的蜥蜴人。
蜥蜴人带著两个冒险者,抬著双足飞龙的尸体,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回到了蜥蜴人的村庄。村子里的蜥蜴人都出来欢迎得胜而归的勇士们。
蜥蜴人的长老走出人群,用大陆通用语向两个人类冒险者表示感谢,并且拿出100枚金币交给俩人。
两个冒险者收下报酬,并且接受了长老的邀请,留下参加今天晚上的庆典活动。在他们抬起头和蜥蜴人长老对话时,清楚的可以看到这两个人正是金和列夫。
在一个月前,金和列夫结成同伴,一起离开罗尔城,开展冒险,两天前,他们来到了这个沼泽附近的一个小城,进冒险者工会找工作。
“这附近没有什么好工作,又赚钱,又不困难的那一种?”
“很抱歉,你要的那一种都已经被人做完了。”里面传出不耐烦的声音。
“那有没有赚钱,却困难或者不赚钱却容易的工作呢?”
“也没有。”
“没办法,那有没有既不赚钱又困难的工作呢?”
“这里有一个,附近沼泽里的蜥蜴人要求找人除掉多次袭击他们村子的魔兽,报酬是100金币(大陆上金币是通用的货币,金币是一种固定重量的小圆型金质钱币,上面有保护魔法保证它们不会被磨损,在金币之下有银币,铜币,金币之上有由宝石、钻石做成的宝石币,钻石币,大陆上最有价值的钱币是圣光王朝时制造的魔法水晶币。这些货币之间是十进制的关系)。”
“才100金币就想让人同魔兽拼个死活,太过分了吧?”
“不想接的话就算了。”
“我接,我接。”
(作者注:迷失大陆上的无名冒险者大多会通过冒险者工会来找工作,以提高自己在冒险者中的知名度。一些有钱人或贵族常常直接去找有名的冒险者,但大部分委托人会通过冒险者工会来找人完成自己的委托。)
从冒险者工会出来时,金忍不住问自己的同伴,“要找一个工作必须说这么多的废话吗?”
列夫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著金,“你不认为那个在冒险者工会工作的小姑娘长的相当不错吗?”
原来如此。
两个人根据冒险者工会的地图,很轻易的找到了蜥蜴人的村子,蜥蜴人都用怀疑的眼光看著两个人,包括蜥蜴人的长老在内。
金听到几个蜥蜴人在那里窃窃私语:“这两个冒险者行吗?连我们村子里的勇士都不能杀掉那个双足飞龙,这两个人类冒险者可以办到吗?”
“没有关系的,反正长老决定在看到双足飞龙的尸体后再付钱,不会对我们有什么损失,如果他们不行,冒险者工会还会介绍其他的人的。”
“但是我怕双足飞龙会报复,上次我们攻击双足飞龙失败,结果那畜生跑到村子旁边袭击我们好几次。”
金把他们的话听了一个一清二楚──金在石之塔里学过了几乎所有智慧生物的语言,虽然不是很精通,但听懂这几个蜥蜴人的话却没有问题。
长老开始向两个冒险者介绍与魔兽有关的事──当然,用大陆通用语。
这只双足飞龙是在几个月前突然出现在沼泽里的,在此之前,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魔兽出现在这一带了。
一开始是几个到蜥蜴人村子的做生意的人类商人莫名其妙的没有了消息,但这事没有引起蜥蜴人的重视──人类掉进无底泥潭是常有的。但接著是几个年轻的蜥蜴人出外没有回来,然后在沼泽的一棵臭树下发现了一些残骸。蜥蜴人知道事情有一些不对了。接下来的几天,蜥蜴人终於发现了发生了什么事──一只双足飞龙在这个沼泽里定居下来了。
蜥蜴人中的几个勇士决定出发去消灭双足飞龙,可是事后证明正面与双足飞龙较量实在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勇士们没有回来,双足飞龙却来了。受了伤的双足飞龙来到了蜥蜴人村子的周围,一连杀掉了好几个蜥蜴人,在蜥蜴人拿起武器出来作战时,双足飞龙却飞走了,在蜥蜴人松懈下来时,它又飞回来袭击落单的蜥蜴人。
蜥蜴人没有办法对付这只可恶的魔兽,只好到城里的冒险者工会里去寻求帮助。
金和列夫听完了蜥蜴人长老的介绍,两个人决定用设陷阱的方法对付这个狡猾的魔兽。
陷阱的地点设在村子附近的一个地方──这里发生了多次双足飞龙袭击蜥蜴人的事件。列夫用一张与沼泽地面同色的布把自己藏起来,而金则在这里走来走去当诱饵──当然,先给自己施展“守护之风”,同时在手上准备了一个爆炎魔法。
金在来回走到第三遍时就听到巨大的风声,他知道是双足飞龙来了。可是双足飞龙把他认作和蜥蜴人一样(蜥蜴人的视觉和嗅觉很灵敏,但听觉就相当的差了),自以为是出其不意的突袭呢。
晚上,金和列夫一起在篝火边欣赏蜥蜴人的庆典,同时也在品尝双足飞龙的肉。
“喂,我说,金,这只双足飞龙的味道不怎么样,有点太硬了。”
“是吗?我觉得还可以。”
“说实话,今天你的表现太好了,比我想象的还好。你的那两个魔法实在是太棒了。”
“其实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本来打算用爆炎球正面打中双足飞龙的,可是由於紧张,打歪了,幸好没有出什么事。”
“真是一个坦率的家伙,可惜,蜥蜴人只肯付100金币,其实单是双足飞龙的肉就可以卖的了这么多的钱。”
金已经对自己的同伴有了一个了解。列夫自幼失去了父母,年幼的艰苦生活让他养成了对金钱的热爱。但金相信,他的伙伴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列夫,你有没有下一步的打算?”
“当然有了。”列夫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第二天下午,金和列夫出现在双足飞龙的巢穴旁边。
“天,这一下赚到了!!!”列夫喜不自胜的大声说,“这么多!!!”
一边说,列夫一边让手中的大把的钻石和魔法水晶币向金展示。
“哈,这么好的工作落到了我们的手上,我们实在是太幸运了。”
几个小时之后,在城里的冒险者工会外的一家小店里,幸运二人组正在享受著一顿丰富的晚餐。
“列夫,你昨天说的下一步就是去双足飞龙巢穴里拿宝藏吗?”
“对!”
“那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呢?”
“别急,”列夫向同伴挥了挥手中的“大陆最新消息单”,“反正我们现在很有钱了,去开开眼界怎么样?”
金瞄了一下那张消息单,第一条就是“德兰特帝国皇帝召开比武大会,用帝国国库内的六件珍宝做为胜利者的奖品”。
※※※
德兰特帝国是迷失大陆上一个举足轻重的强大帝国(德兰特帝国北方与迪科王国接壤,南边与拉夫特瓦尔王国为邻,东边连著雷特帝国,西边是精灵之森,处於大陆的中央),而他的首都德兰特城则充分的体现了德兰特帝国的繁荣与强盛。街道宽广,人口众多,在城市中心的皇宫则金碧辉煌,巧夺天工。然而,就在这个晚上,一个人影悄悄的用一条!索爬过一面宫墙,进入皇宫。
人影明显对这个宫殿十分熟悉,他准确的在卫兵巡逻的空隙中前进,总是在那一些“死角”中躲开搜查,没有花多少工夫,这条黑影就来到了皇宫深处的某一个院子里。
“咕!咕!咕!”黑影发出了一连串的鸟叫。
在离黑影藏身处不远的一个假山后走出了一个窈窕的身影,显然是一位姑娘。
黑影从藏身处走出来,慢慢的向那个姑娘接近。在两个人都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两个人抱在了一起。
“抱歉,让你在这花园里等了这么久。”
“没有关系,只要能与你见面,在这里等多久都可以。”少女在情人的怀里用甜蜜的语气说。
“对了,”经过一会儿的拥抱,少女从爱人的怀里挣脱出来,“今天我有一件事要对你说。”
“说吧,蜜莉亚,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以互相隐瞒了。”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蜜莉亚!!!”
“我们只能在夜里偷偷摸摸的见面,我受够了这种日子了。你要躲过这么多的巡逻队才能到这个花园里,而我每次回去都得编造好不同的理由才能下一次到这里而不被人起疑心。你不觉得这样很累吗?”
“蜜莉亚,我……”
“不要打断我,我认为这种关系应该结束了,你如果真的爱我的话,你应该向我的父皇提亲。”
“蜜莉亚,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可是我们的地位太悬殊了,你是一国的公主,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雇佣兵,你的父亲绝对不可能答应我们的事的。”
“那你今晚就带我走,到一个我父亲找不到的地方。”
“蜜莉亚!”
“别担心,这件事我已经是经过仔细的考虑了,不是一迟冲动,你看,我连行李都准备好了。”
“蜜莉亚,你……你真的肯为了我抛弃公主的地位和荣华,去当一个平凡人的妻子吗?”
“我愿意!”
那个男人把少女紧紧的抱住。
“谢谢你,蜜莉亚,有了你的这一句话,就算是死,我也甘心了。”
“我们今晚就走!”
就在男人准备背起公主的行李时,一个破空声传来,那个男人即使在夜里也清楚的分辨出来箭的准头,他向后一跃,轻松的躲过了箭。
一个光之球(光之球是光明系魔法的一个入门级魔法,几乎没有杀伤力,但用来在晚上照明却很有效)出现在两个情人的头上,接著又有更多的光之球的出现,照亮了整个院子,那个男人手执一把不知何时出现的黑红色的宝剑,站到了公主的身前,在两个情人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头上戴著金冠,看起来满脸怒气的中年男人,他的身后站满了卫兵。
两个情人望了一望四周,四周已经都是卫兵和魔法师了。至少有100支箭和30个攻击魔法对准了我们,那个男人心里想。
“你这个混蛋,竟然敢勾引我的女儿,还敢教唆她和你私奔,卫兵!”
几个弓箭手(弓箭手是战士的一个分支,擅长使用各种远程武器)抬起了弓,皇帝对他部下的箭法有足够的信心,他们保证可以将眼前的混球射成箭猪而不会伤到自己的宝贝女儿。
但是皇帝的宝贝女儿却张开双手,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情人之前。
“你不能杀了他,如果要杀他,就先把我杀了!”
“蜜莉亚!你竟然……竟然袒护这个小子,袒护这个低贱的雇佣兵,他要把你从你父亲身边骗走的!”
“我爱他,爸爸,我是心甘情愿的跟他走,如果你现在杀了他,我也马上去死!”
皇帝感到女儿的威胁可能不是假的,他做了一个手势,弓箭手们把弓放了下来。
皇帝试图说服自己的女儿。
“你可是一个公主,怎么可以跟这个没有任何身份的雇佣兵在一起呢?”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不当个公主也可以。”
“什么!”皇帝咆哮了起来“你宁愿抛弃你的父亲也要和这个家伙在一起吗?”
蜜莉亚紧紧的咬住嘴唇,没有说话,但是每个人都可以从她的眼神中看到肯定的回答。
皇帝又做了一个手势,周围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多少时间,在整个花园里只剩下了皇帝和他的贴身护卫,以及两个小情人。
“别这样,蜜莉亚。”皇帝换了一种温柔的语气“乖乖的过来,爸爸是最疼你的,爸爸答应你,给你盖一座最豪华的别墅给你当礼物。”
“不,如果你真的最疼我,那你就应该答应让他娶我。”
“蜜莉亚,你是一个公主,你应该嫁给一个王子,一个贵族或者是一个勇士,而不能是一个低贱的雇佣兵。”
“爸爸,你不能这么说他,他很勇敢,我敢说,整个大陆上没有比他更强的战士了。”
皇帝沈默了,多年来的政治生活告诉他,如果他杀了眼前的男人的话,那蜜莉亚这一辈子大概都不会原谅他,除非他能先改变这个男人在蜜莉亚心中的形象。对了,他脑海里灵光一闪。
“小子!”皇帝第一次对自己女儿心仪的男人说话,“既然蜜莉亚这么喜欢(在这里,他刻意不用“爱”这个字)你,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在五天以后,在帝都将有一个比武大会,如果你能在比武大会上展示配的上蜜莉亚的武勇的话,我就可以考虑你们的婚事。现在给我滚!如果在五分锺后我还发现你在这里的话,谁都救不了你!”
“谢谢爸爸!”蜜莉亚冲了过来,在父亲的脸上吻了一下。
那个年轻人走向花园的出口,蜜莉亚追了上去,送他出宫。
在确定蜜莉亚和他的爱人走了以后,皇帝对自己身边的近卫长官说,“这件事由你来处理!”
对皇帝的心意揣摩的一清二楚的近卫长官鞠了一躬,表示接受了皇帝的命令。
在一个没有人的走廊,蜜莉亚拉住了她的爱人。
“答应我,你一定要获得冠军。”
“我发誓!我一定会赢得冠军,然后风风光光的来娶你。不然,我就去死!”他的最后几个字声音是如此的低,以至蜜莉亚根本就听不见。
蜜莉亚摘下自己胸口的一个钻石别针,放到了爱人的手上,“这可是我妈妈的遗物,它一直是我最心爱的东西,现在送给你,你一定要记得还给我哦!”
“我一定会还给你!”
一个小时以后,在皇宫的某一个地方,近卫长官正在和几个部下说话。
“这次你做的很好,成功的找到了那个偷偷潜入宫中的家伙,我会好好的赏赐你的,你先下去吧。”
一个人退了出去。
“你们几个是宫中最强的人,现在我要你们参加五天后的比武大会,记住,在那个小子被击败之前,你们绝对不能输!”
“是!”
等到部下都出去了之后,近卫长官自言自语起来“那个小子确实很厉害,要是一对一的话,我还没什么必胜的把握,”他突然笑了起来,因为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好方法“不过我还有王牌,比赛的规则可是我制订的。”
……
帝都的早上,阳光照在整个城市之上,告诉大家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德兰特城热闹非凡,路边的货物摊几乎要排到城门外了,到处都是卖力吆喝的商人,到处都是购买物品的讨价还价声。这一段日子,生意特别好,全托了比武大会的富,城里的商人甚至打算要求德兰特皇帝尼古拉三世年年都举办类似的活动。
金和列夫是在昨天到的,今天一早,他们就走出旅馆,以悠闲的散步的方式到比武会场,比武会场旁已经是人山人海,除了在兜售货物的小贩外,来报名参赛和预约比赛门票的人足足有万人,把这个地方挤的水泄不通。
金很有力气,而列夫则非常的敏捷,两个人一路挤进去倒没有碰上太大的麻烦。
就在门票的购买点附近,金发现人潮有一点骚动,一群人正在挤开人潮前进。
“滚开,滚开!”吆喝声不停的传来,转眼间,几个人已经到了金和列夫的附近,金清楚的看到几个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正在向这边挤过来,但他们却是用拳头开的路。他们不停的向周围的人挥拳,逼迫人们让开。
金看著不停的有人被他们打倒觉的很愤慨,他想出面阻止,但是退过来的人潮把他压的动弹不的,就在这时列夫从人群中钻出,躲过了当头一个的拳头,一头和他撞到了一起。
“瞎眼了,小子!”一个拳头向列夫砸来,但是列夫很敏捷的躲开了攻击,又回到了人潮中。金看到列夫一次又一次的从人堆里钻出,撞到这几个人身上,感到很莫名其妙。
在把每一个都撞了一次后,列夫向金打了一个手势,金虽然满腹的疑问还是先挤出了这一片人潮。
列夫已经在外面等金了。
“怎么回事?”
列夫没有回答,而是从衣服里掏出一个钱包,然后又是一个,他一连掏出了六个包(盗贼们与贼没有什么必然关系,只是他们的职业名称叫盗贼而已,但很明显,列夫对妙手空空的技术很有一套)。
“啊!”
列夫翻看著这些钱包,“不错,很有钱。”他这样对金说,“这是给他们的一个教训。”
金也微笑起来。
“我们赶紧回旅馆吧,要是那些失主找到我们的话,我们可就糟了。”
……
金和列夫在路上飞快的逃,后面六个全副武装的家伙正在紧紧的追赶。列夫是怎么也想不到世界上有这么凑巧的事,竟然会同这帮家伙住同一座旅馆。
幸好那些家伙身上的盔甲和手中的武器相当的沈重,而列夫身上又没有很重的东西拖累,同时金肌肉也很发达,所以才能先一步从旅馆夺门而出,不然,天知道他们会变成几块。
“喂,魔法师,赶快施展一个魔法,就像上次对付双足飞龙的那个魔法一样,把追兵都解决掉吧?”
“你有没有搞错,现在只有六个人在追我们,要是我用了一个爆炎球的话,恐怕就会有一千个人在追我们了。”
“那你不会用一个让我们逃的快一点的魔法吗?”
“这个倒还可以。”金开始咏唱咒文。“大气中的力量,化为我的双翼,让我飞向天空”(飞行,一个让魔法师可以自由飞翔的魔法,但会不停的消耗魔法力)。
金抓住列夫的手,带这他一起飞到天上,留下几个在地面上气急败坏叫骂的追兵。
……
“呼,好累!”金在耗光所有的魔力后才降落下来。
两个人现在在德兰特城的郊外大道旁的一个小树林里,列夫举目四看,确定没有任何人追来。
“说真的,和一个魔法师结伴可真好。”列夫一边说一边向树林外走去,“我以前可没有飞行的经历。”
金也跟在他的身后。
就在列夫要走出树林时,他突然停住了,满脸的怪异表情。
金发现同伴的异常,他抢前一步,顺这列夫的目光看去──大路上正走来两男一女三个人。这时列夫紧紧的抓住金的手臂,“你看到没有!!!”
“看到什么?”
“那个女的,”列夫把金的手臂抓的更紧了,他的话里满是迷醉的语气“我列夫·辛德发誓,我一定要娶她为妻!”
※※※
路上走来的三个人打扮各异,当头走的是一个骑士打扮的高大男子。他头戴普通的骑士盔,身上穿著全身铠,脚踏铁靴,腰挎宝剑,脸上还戴了一个面具,让人感到有一点怪怪的。他的走路姿势更让人奇怪,他走起路来从不弯膝关节,活象一个大木偶。金深深的感到惊讶,居然会有人能穿这么重的盔甲走长路的,普通人连走上十分锺都不行(全身铠+头盔+铁靴=60公斤)。
走在当中的就是迷倒了列夫的美女。她看上去大概18到20岁,确实长的很漂亮。一张无可挑剔的脸上带著永远的微笑,这大概是她最习惯的表情,但是每一个多情的男子都会把她的微笑误认为专为自己而发。金忍不住把她和美米做了一个比较,但他马上就把这个念头排出体外了──美米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他不能再想她了。金注意到这个美女的衣著──她穿著治疗师袍,她是一个治疗师!(作者注:治疗师曾经是魔法师的一支,但现在已经独立出来了。这主要是因为生命和治疗之神逑卡的变态命令,所有的治疗师都不能使用除了逑卡以外的力量,而且也不能使用任何武器和盔甲,否则,逑卡就会拒绝他的祷文,让他永远不能使用治疗的力量。治疗师是迷失大陆上一个很受人尊重的职业,一个城市如果没有几个专有的治疗师,那它就不配称为大都市。在战争时,军队里的治疗师几乎与粮草一样的重要,治疗师的数量直接表现在士兵的士气上,所以在打仗时,治疗师总是第一批被征集的。正因为如此,在突袭时,进攻者第一个进攻的目标就是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治疗师,尽可能的把他们掳走,或者杀掉,这样的袭击往往会沈重的打击对方的士气和持续作战能力。这种作战曾经一度使治疗师成了珍稀动物,在大陆历781年,各国签定了“战争公约”后,治疗师才又开始增多,不过即使在现在,迷失大陆上的治疗师也只不过有一万左右。另外,虽然不能同治疗师相比,但高级的魔法师也能使用一些治疗的魔法。)金从她身上的黑边治疗师袍辨认出,这个美女是一个初级治疗师(同其他的职业一样,治疗师的等级可以由外观来辨认,穿著黑边白袍的是初级治疗师,穿著纯白袍的是中级治疗师,穿著金边白袍的是高级治疗师)。
走在最后面的男人一副标准的流浪剑士打扮,颇有几分英俊潇洒的味道。他身上穿著轻兵甲,腰上是一把样式别致的宝剑。
金发现列夫脸上的表情正在变幻不定,很明显,这个盗贼正在考虑要以怎么样的方式出现在他一见锺情的美女旁边,给他的未来情人一个深刻的印象。
列夫开始向前移动,金则在原地想看看自己的同伴能想出什么高招。
那三个人越来越接近了,金发现列夫正在路旁的灌木丛中向那个美女前进──如果顺利的话,列夫到达大路上时那个美少女正好走到他旁边。
那个骑士突然停了下来,他做了一个手势,后面的两个人也停了下来,骑士突然拔出挂在腰中的宝剑,剑尖所指的方向正是列夫──以他所处的位置是绝对看不到列夫的。
就在金纳闷时,骑士有动作了,他对著列夫的方向连挥几剑,数道剑风从他的剑上发出,带著地上被卷起的砂石,凶猛的向列夫扑来。
好厉害(以金的好友肯的水平,也必须先用一段时间聚力才能发出一道剑风,这个骑士看起来未经任何准备就发出了数道剑风,可见水平之高)!金已经确定他发现了列夫,但现在想阻止也来不及了更何况他已经用完了所有的魔法力。金只能希望列夫能比较完整,例如说,只被分成两块。
列夫也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幸好多年的冒险生活养成了他敏锐的眼光和反应迅速的身手,他在一刹那就辨认出自己唯一的生路,就在剑风及体前,他向前一扑,在刻不容缓之间从剑风的空隙里钻过,逃过一劫。
剑风在从灌木中穿过,落到了一块无辜的石头上,石头上被弄的伤痕累累,最强的一道剑风几乎把它劈成两半。
列夫在前扑之后打了一个滚,现在他也在大路上了。
后面的两个人跑上来,骑士没有新的动作。金也从树林中跑出来,站到了他的伙伴的身边。
那个女的和骑士打了几个手势,然后走到了列夫和金的面前。
“对不起,二位。我的同伴说,他刚刚感到一股浓烈的杀气,所以才发动进攻,可是在你们出来后,杀气就消失了,你们看起来也不象强盗,我想,一定是他的错觉,我为他的鲁莽向你们道歉。”
如果刚才列夫的心里的确有那么一点的怒气的话,在听了美女那温柔动听的道歉话后也早就飞到爪哇国去了。
“我来为你治疗吧!”女治疗师注意到半跪半坐的列夫身上的伤痕──刚刚被灌木给划伤的。
看著绝代佳人靠近自己,蹲下,用手放到自己的脸上的伤口处,列夫已经完全的感受不到自己的小伤口慢慢的变好的感觉,完完全全的心醉神迷了。
列夫清醒(其实他也就那么心醉神迷了几秒锺)过来才发现自己脸上的小伤口已经好了,而他的双手却抓著治疗师的左手──多好的感觉啊。
但接著的感觉就不美好了,那个治疗师用右手抓住列夫的手臂,把它扯离自己的左手。列夫感到自己的手不是被女人的纤纤之手抓住,而是一把铁钳夹住,他不由的乖乖的放开(艾尔娜可是很强的)。
当双方脱离接触时,列夫注意到自己的手臂上那到青痕──刚刚的感觉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觉。
“我叫金,这个是列夫,我想,刚刚是一场误会。”见习魔法师开口了。
“谢谢,”治疗师站了起来“我叫艾尔娜,这位是魏”她指著已经收起剑的骑士,“这位是贝汉”她指向另一位同伴,“我们想到德兰特城去参加比武大会。”
“这条路就是通向德兰特城的路,”列夫也站了起来,“我们也正好到德兰特城里去,我想,我们可以结伴同行。”
到德兰特城的路不是很远,大概三十分锺的路程。就在这三十分锺的时间内,列夫就对情况有了一个大致上的了解。魏是一个哑巴,可是哑语又说的很差,除了艾尔娜没有其他人弄懂他要表达什么,这大概就是他们在一起的理由。但贝汉就不同,他的眼神瞒不过抱著同样目的的列夫,简单的说,这个家伙想追求艾尔娜,不过从言谈来看,还没有成功,列夫还很有希望。同样的,贝汉也对这两个人分析了一下,金看起来没有威胁,但是列夫则明显是一个情敌。
在德兰特城的城门口,五个人被一道告示吸引住了(现在城里已经都是告示了),告示的大致内容如下:德兰特帝国皇帝尼古拉三世命令,为了增加比武大会的精彩程度,将比赛的规则做了一点的修改。
1、比赛必须以小组为最小单位进行,一个小组最少要有五个人,不足五个的小组不得报名参赛。
2、比赛的方式改为车轮战,每个小组每次派出一名队员比赛,胜利者要迎战对方的下一个队员,不过中间可以休息十分锺。战败者在同场比赛中不得再上场。
3、选手手昏倒、口头认输、开赛十分锺内未到场、比赛中离开比赛场地、死亡都算战败。
4、在比赛中,选手可以用任何的方式战斗,但禁止在比武场外以任何方式帮助在比武场内或即将参加比武的同伴,违者全小组都算输。
之前的报名都做废,报名费请到报名处退回。但是观看门票依旧有效。
(作者注:从新的比赛规则来看,针对谁是不言而喻的,看来近卫长官把他手中的王牌做了最大的利用)
五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金和魏是怎样都无所谓模样,列夫则是心中窃喜,艾尔娜则在思考,贝汉则开始自言自语。
“还要两个人吗?到哪里找呢?”贝汉明显就是想赶他的情敌走。
“列夫先生,金先生,我有一个冒昧的请求,你们可以和我们一起组队参赛吗?我保证不会让你们上场冒险!”艾尔娜的话打破了贝汉的美梦。
“我怎么可以拒绝像你这样的美女的要求呢,”列夫欣喜若狂,不等金回答就抢著说,“更何况我也很喜欢冒险和战斗,而我的同伴虽然只是一个见习魔法师,但是却有著大魔法师的实力,这正是一个证明他实力的好机会。”
“列夫这家伙,竟然拿我当借口!”金在心里苦笑。
“还有,请不要叫我列夫先生,叫我列夫就好了,艾尔娜小姐。”列夫接著说。
“谢谢,列夫,你叫我艾尔娜就可以了,不用加上‘小姐’。”
列夫转过头,正好迎上贝汉的眼光,金觉得几乎可以看到两人眼光中的电火花。
“既然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同伴了,我看我应该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列夫,列夫·辛德,职业是盗贼,是一个冒险者”列夫转过头,向艾尔娜说。
“我叫艾尔娜,艾尔娜·席德拉,是一名治疗师,请多加指教。”
除了哑巴魏之外,四个人都重新自我介绍了一番。
刚成立的五人组在找了一家旅馆后就马上出发,因为列夫提议趁黄昏人较少时去报名处报名。
黄昏时人果然比上午要少一些,但却不能说人很少。列夫一边走一边担心会不会有个全副武装的家伙会跳出来。
在报名处附近,人们围成一个大圆圈,很明显,有什么事正在发生。
五个人走近报名处时,大家忍不住想看一下是什么吸引了这么多人,但在挤进人堆后却看到了一个精彩(恐怖?)的场面。
一个大汉正在和一个魔兽对峙。
※※※
眼前是一个光头巨汉,他有著一副几乎可以同公牛媲美的肌肉,满脸的胡子,脸上的一道伤痕让他更添加了几分凶恶,看起来很像一个妖怪。他的手上则执者一把很与他的外貌相配的双刃巨斧。
但在他对面的则确确实实是一个妖怪,满身的鳞甲,巨大的身体,锐利的如同刀片的利爪,巨大的头颅上有一张血盆大口,口里的利牙剑立,口水正在一滴滴的流下。魔兽可怕的外貌几乎让人忽略了它身边的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攻击!”小姑娘说话了。原来她是一个召唤士,这个魔兽是她召唤出来的。
魔兽咆哮了一声,向大汉冲去,利爪向对方发出一击,如果著一击击中的话,保证可以让这个大汉变成几部分。
但是大汉用与他巨大身体不相称的灵巧一矮身,躲开了这一次快速却容易看穿的一击,让他的斧头从下方斜著斩上去,从魔兽攻击失败而产生的破绽中切入,一斧砍下了魔兽的脑袋。魔兽倒了下去。
大汉晃晃斧头,得意的对小姑娘说“小丫头,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但是他没有得意多久,他就从周围旁观者的惊叫声中明白有事发生,他转过头,刚刚身首分家的魔兽已经站起来了。
现在魔兽没有了头颅,但是在他胸的部位又长出了一个头,看起来更凶恶了。
魔兽咆哮著再一次扑上,速度比上一次快了许多。
“老子把你劈成两半,看你还能不能再生!”在怒吼声中,大汉施展出了高超的技巧,他躲过了魔兽每一次的攻击,用手中的战斧逼的魔兽节节后退。大汉很快的找到了一个机会实现自己的话──他把魔兽从中分成了两半。
但是分成两半的魔兽依旧在蠕动,两边身体突然长出了很多触须,触须连在一起,迅速把分开的两半身体重新组合到了一起。现在它又站了起来,样子变的更可怕了,除了尖牙利爪外,魔兽身上还有数十条的触须可以作战。
现在轮到大汉步步后退了,无论他的战技有多么的高超也招架不住几十条触须的一起进攻。但他终於找到了一个机会,把一条触须劈成两半,让他绝望的是分成两半的触须马上变成两条向他继续进攻。
魔兽向前一个猛冲,用触须把大汉缠住,把他扑倒在地,并且向他的光头咬去,但是大汉用斧头勉强挡住了它的嘴。
胜负以分,正当人们打算劝小姑娘放过对方时,异变突生!
一股猛烈的,带著冰冷刻骨仇恨的杀气从人群中发出,人们无不为这股杀气所震撼,纷纷向杀气的源头看去。
人们都把视线集中到一个全身穿著铠甲,脸上戴著面具的高大男人身上。虽然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从那双充血的双眼中就可以看出他完全的陷入了狂怒中。
魏的精神处於狂乱中,眼前的魔兽的样子让他回想起过去,这些可恨的魔兽,他的全部鲜血都冲上了大脑,让他忘掉了现在只是一个召唤士和一个战士间的较量,他心中有一个声音在狂野的呐喊“杀了它,杀了它!”。
魏纵身一跳,从人群中冲出来(其实没有人敢挡在他的面前),他用让人诧异的速度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魔兽冲去,长剑早已握在手中,剑上笼罩著一股朦胧的光芒。
那只魔兽才刚刚来的及站起来,长剑已经及体。魏把手中的剑化作了一场钢铁的暴风,无情的把魔兽的身体扯成了碎片。
魔兽的身体被分成了大约30份。
分散在地上的碎片完全失去了活力,某种力量正在无情的破坏它的细胞,让它根本无法再生,就在几秒锺内,每一个碎片都化为尘埃。
魏完全不顾地上那个光头大汉,他的眼光又瞄向了下一个目标──那个小姑娘。
小小的召唤士被魏一瞪,吓的连连后退,在极度的恐怖中,她还是成功的召唤了下一个魔兽。(召唤士也算是魔法师的一个分支,但他们交流的对象不是神,而是生活在高次元或低次元的生物。虽然这些生物也被称做魔兽,但是与生活在迷失大陆上的魔兽可是完全不同的。召唤士可以召唤和操纵这些魔兽来为他们服务,但每次只能召唤一只。召唤士是一个很依赖天赋的职业,只要有天赋的话,可以在很小的时候就操纵很强大的魔兽。现在召唤士这个职业已经没落了,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对付魔兽的最佳方法──杀掉毫无抵抗能力的召唤士本人。)
地上突然冒出数根么指粗细的触手,紧紧的缠住魏的两脚。这些触手虽然不算很粗,但即使是体长五十米的巨龙,也没有足够的力气来挣脱它的束缚。
魏继续前进,他好像根本感觉不到自己脚下的东西,轻而易举的把触手拉成两半。
小女孩看到这一切,看到可怕的钢铁怪人一步一步的向自己逼近,看到他眼里的疯狂,越来越害怕,当恐怖积累到一定程度时,终於爆发出来。
小女孩大哭起来,眼泪从她的眼框里倾泻而下。
“哇……”哭声响起来,让魏的头脑恢复了理智,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事,眼前的小小的召唤士同他不共戴天的敌人没有任何的关系。
魏的四个同伴已经跑过来,三个男的抱住了魏(其实这没有什么作用,魏已经冷静下来了),艾尔娜则过去安慰大哭的小女孩。魏突然觉得自己无地自容──他竟然把一个小姑娘欺负哭了。他任自己的伙伴从自己手里夺过长剑。
那个女孩的眼泪活像河水一样流出,艾尔娜则担任著修河堤的任务,当小姑娘终於安静下来时,艾尔娜的白袍上已经全是眼泪和鼻涕。
魏接近小女孩,他想道歉──虽然大部分人都不懂他糟糕的哑语,但是小女孩一看到他就躲到了艾尔娜的身后。魏不得不走开。
当一切都平静下来,周围的围观者都已经散去,而那些报名处也都关了。艾尔娜才开始面对这个新的麻烦──小女孩拉著她的白袍不肯离开。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贝贝。”
“你家住在哪里呢?姐姐送你回去好吗?”
“……”
“为什么不说话呢?你的妈妈一定在家里等你呢?快点回去吧?”艾尔娜很自然的认为眼前的小女孩是住在德兰特城的,至少是随家里长辈来城里看热闹的。否则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呢?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家的地址吗?没有关系,只要告诉我家里附近有些什么东西,姐姐帮你找!”
“有……有……对了,有很多的水,有鱼,有螃蟹,还有很多的骨头,爸爸说那是大海,我住的是海岛。”
“海岛???”处於大陆中央的德兰特帝国可与海至少有3000公里的路程,但艾尔娜并没有放弃,毕竟贝贝可能是由长辈带到这里来的。
“那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呢?”
“我不知道,今天下午,我去爸爸的图书馆去玩,看见一个圆圆的魔法阵,我站到上面就到了这里了,这儿的人好多,我想找人问路,可那个家伙看我小,欺负我,我就叫出‘大绿鳞’来教训他,然后,然后……”贝贝用畏惧的眼光看了一下站的远远的魏。
接下来的问话也类似,贝贝根本讲不出自己父母长辈的名字(她只知道呢称),也讲不出自己家乡的名字,一句话,根本就不知道应该要把她送到哪里。
但是看了她那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五个人又不忍心将她丢下不管,只好把她带到旅馆去了,至於报名的事吗,只好等到明天再说了。
晚上,五个人讨论怎么处理这个小包袱,说来说去,艾尔娜的意见占了上风(很正常,列夫和贝汉肯定支持艾尔娜),他们决定在比武期间带著这个小鬼。比赛完了再做其他打算。
在晚饭时,金才发现魏的真正面目──一副根本无须面具的英俊面孔。
饭后,趁著别人不在,金向艾尔娜打听魏的事情。艾尔娜把她知道的都告诉了金。
在几个月前,艾尔娜和贝汉在雷特帝国的一个港口碰到了魏,当时,由於魏糟糕的哑语,他和船上的水手根本无法沟通,艾尔娜出面帮他当了翻译才替他解了围,然后魏就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听魏说,他从迷失大陆东方的黑暗大陆来的,他想通过旅行增强实力来报仇,因为他的家人都被一个妖魔给杀了。他虽然有一些古怪,但确实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强有力的同伴。
(作者注:黑暗大陆是在迷失大陆东方的一个神秘的土地,也是迷失大陆人眼里的莽荒之地。很久以前,迷失大陆的人们常常把犯了重罪的人流放到黑暗大陆上。黑暗大陆上约有十到十五万人类,被称为野蛮人。黑暗大陆上到处都是妖魔和魔兽,威胁著人类的生存,还有一些其他的种族与人类为敌。在这种残酷的生存环境下,黑暗大陆的人类养成了极端尚武的风俗。)
“怪不得魏见了魔兽就像疯了一样”金心里想。
小孩子真是奇怪,才一个晚上,贝贝就和每一个人混熟了。尤其是魏和金,特别是魏。这不,就在第二天他们去报名时,贝贝就是坐在魏得左肩上和他们一起去的,完全看不出来她在昨天是多么的怕魏。
这一次很顺利,列夫灵巧的挤到了报名处前面。
“是来报名的吗,有五个人了吗?”
“正好五个。”
“一个人报名费十枚金币,好了,把名字报过来吧。”
“金!”
“列夫!”
“贝汉!”
“艾尔娜,还有魏!”
“还有贝贝!”小女孩突然叫出声。
“贝……贝,好了,咦,一共六个吗!干吗刚才说五个?一共六十金币。”
“等一下,错了,那个小女孩不算。”
“错了,你是指我要把这张报名单撕了重写吗?也行,再拿五十枚金币来!”
“不要,贝贝也要参赛!”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视线,他们都想到了比赛的规则,同时他们都不想让这个黑心的工作人员白白的多赚上40枚金币。
“好了,这是你们的牌子,三天后要在这里举行比赛,凭牌子入场,牌子上写有你们的比赛时间和场次。”
就这样,六个人的比赛小组组成了。
※※※
六人小组出现在比赛场地。这是预赛,但是观众席上照样人山人海。
根据金的提议,六个人提早半个小时到了比武场地,这样他们也可以顺便看看其他参赛者的水平。
据德兰特官方发布的消息,这次参加比武大会的有一百六十六个小组,总人数超过九百人。不过从金的角度看来,与其说是盛况空前还不如说是操作不当。因为大部分人都不是来真正参加比武而是贪图便宜。
由於比赛的门票相当的紧张,所以价格相当贵,一张最前排的票要五十枚金币。精明的人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最前排的门票要五十金币,可更前排(比武的人休息的位置)却只要十枚金币,这可是一笔划算的买卖。结果报名参赛者络绎不绝,等到官方发现其中有诈而采取有效措施,已经有很大的一部分人混入了比武者之中。
列夫向周围看了一下,足足有一半的人不是来比武的,他们穿著便服,在一边指指点点,怎么看都不像是冒险者。与此对应,观众席上骂声不止──这种掺水的比武让每个人都心疼自己的门票钱。
终於到了六人小组的比赛时间,说起来还真是凑巧──对方也正好是六个人,而且是金和列夫都认识的六个人。
六个钱包失窃者认出了对手中的两个人,个个都怒气冲天,不过也庆幸──上次被他们用飞行魔法逃走了,这一次可逃不掉了。他们个个都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武器,心里已经打算就在擂台上把对手分尸。
但是比赛的过程却并不血腥,魏走上了擂台,他在和第一个对手较量时不小心(???)施展了一道剑风,虽然被对手躲过但却足以让对手放弃了比赛。然后,对方剩下的五个人都马上表示认输──就凭他们剑士的水平可不敢在表露出高级剑士战技的魏面前挑战。六个人灰溜溜的离开擂台。
这种人就是冒险者中最常见的那一种──他们在比自己弱的对手面前才会非常的勇敢。
在接下来的几场比赛都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对手都是就近观赏比赛的市民,他们连对手的模样都没有看到,只是在擂台上站了十分锺就被宣布获得了胜利。
全托了那些精明者的福,怪异小队(这是观众给金他们起的外号,因为他们的成分太奇怪了,连小孩子都有)没有打上一场真正的战斗就杀出了预赛,进入前32强。
大陆历997年8月15日,德兰特帝国的首都德兰特城万人空巷,以往熙熙攘攘的城市里几乎看不到几个人了。几乎全部的市民都到了城郊的凯歌广场,今天,在这里将进行比武大会正式的开幕式。
凯歌广场是德兰特城郊的一个可容纳十五万人以上的大会场,是德兰特开国君主威廉所建造的。原本的用途是让皇帝发表演说或举行大规模的阅兵式。但由於要观看的人太多了,皇帝只好在这里召开开幕式。
早上九点整,皇帝陛下和皇太子以及心神不宁的蜜莉亚公主(尼古拉三世育有五子一女)一起出现在凯歌广场,比武大会的主持人──就是那位近卫长官,宣布开幕式开始。
然后是皇帝陛下的演说“亲爱的人民……(以下省略又臭又长的官方文章若干),我的话到此结束。”
雷鸣般的掌声,不知道是认为皇帝说的好呢,还是庆祝他终於说完了。
接下来是帝国首相的演讲(在此我就不重复了,相信大家对官样文章没有多少的兴趣)。
此时,在凯歌广场外,到处都是拿比赛结果来赌博的人。
“试试你的运气,猜一下最后的冠军,赔率是一比八!”
“用点钱试一下,第一和第二小队谁会获胜!”
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哎呀”受不了官方文章的金走出会场却看到赌博的赔率,“竟然会是一比五,难道在大家的眼里,我们是这样的不堪一击吗?,也难怪,之前都没有碰到稍微强一点的对手。”
在金转一圈回来时,正好看到首相的演说完了。然后大会的主持人开始再次宣读比武的规则。
尼古拉三世正在心不在焉的听,这时一个侍卫跑过来向他耳语几句。
“哦,真奇怪,那个小子没有来报名,不可能?”皇帝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好像正在从人群中找什么人的女儿,“再给我去查一查,有没有在预赛中隐藏真实面目的家伙。”
“有,陛下,第一小队和第四小队都有一个戴著面具的家伙。”
“第一和第四吗,小子,就让我来见识一下你对我女儿的真心吧。”皇帝喃喃自语台上的近卫长官终於结束了他的讲话,大声说:“现在,比赛开始!,请今天的选手入场。”
台下的各种声音混合成巨大的音浪,几乎可以把聋子吵死。
等到观众冷静下来,他开始介绍两支队伍。
“在我左边的是第一小队,这支队伍的组成很复杂,”他不怀好意的看了一下魏,“什么职业都有,但是,实力却很坚强。站在我右边的却是一支很纯粹的魔法师队伍,他们全部是大陆第一魔法师雷蒙·索尔多的亲传弟子,是一支夺冠呼声很高的队伍。”
由於没有购买其他比赛的门票,直到现在金他们才看到对手的长相,幸好对方看起来也好像第一次打量他们。
“布来特!”金一眼就认出了对方队伍里最年轻的那一个。
“金!”对方也认出了他,本来同学见面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但眼前两个魔法师却不一样,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没有达到仇恨,但也已经超过了厌恶。
“现在双方各派一个选手上场。”随著话音,德兰特皇家魔法师们在擂台旁边布下了一个魔法结界,防止在比赛中误伤观众。
“真奇怪,魔法师为什么会参加比武大会呢?”列夫百思不得其解,其他人也一样。
在战士中流传著这样一句话“魔法师不属於擂台”。确实是这样,擂台完全隔绝了魔法师和战士战斗时最大的帮手──距离。魔法师是一个高攻击,低防御,低速度的职业,在同伴们的保护下,魔法师会成为敌人最大的威胁,但是要是单独把魔法师放到肉搏战中,他就像一只瘸腿的兔子一样好对付。魔法师要是和战士战斗,一定要保持一段合适的距离,一段足以在战士冲到身边前完成咒语的距离。但眼前的五个魔法师却毫不顾及这一点,一定有什么原因。
布来特第一个迈上擂台,他手上的魔法杖足以说明他大魔法师的地位,他看了一眼连魔法帽都没有的昔日同学,用一种骄傲的语气说:“金,上来,我要和你算算在魔法学院里的旧帐。”
金虽然知道布来特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家伙但也没有想到他把这些陈年旧事还放在心里,他无法忽视这个挑战,毅然走上了擂台。
惊呼声从观众席中传出,一个见习魔法师竟然敢接受一个大魔法师的挑战。
两个魔法师面对面的站著,双方几乎同时开始念咒文,而且是相同的魔法。
“无所不在的魔法因子,听从我的呼唤而来,守护我的身体。”(星之守护,一个通用性极强的防御魔法。)
一层淡淡光辉包围了魔法师的身体,完成了防御后,两个魔法师都开始念起了攻击魔法。
金用的是爆炎球“跳动的火之精灵啊,化为我的愤怒,摧毁我的敌人。”
布来特则用炎箭“我以火之神伊夫利特之名,呼唤汝等前来,毁灭我面前的万物。”
以此为开端,两个魔法师开始了看起来又精彩又壮观的魔法战。
魔法师之间的单挑其实是十分公式化的,两个魔法师先准备好防御魔法,然后用一个魔法试探对手的实力,如果对手的实力比自己弱,就继续用攻击魔法来进攻,如果对手比自己强就改用耗魔力较少的防御魔法进行单纯的防御。等到对手的攻击开始变的软弱无力时,就开始反击,对手就会用防御魔法抵挡,诸如此类,周而复始,直到一方的魔力完全耗尽战败。(当然如果有一方可以使用对方的防御不能抵挡的咒文时,可以一举击败对手)
由此可以看出,虽然这场魔法战看起来又紧张又刺激,但是实际上却没有多少的风险。在开始的试探攻击中,两人发现他们的力量在伯仲之间。
金十分的惊奇,眼前的布来特和过去相比好像脱胎换骨一般,居然会这么强大。在金的记忆里,布来特是一个成绩较差的学生,就连他的毕业考试,大概都是收买了监考老师才通过的。不过金现在改变看法了,如果不是雷蒙·索尔多的教育太出色的话,那布来特在学校里就一直在隐藏实力。
布来特的惊讶绝对不输给金。在五年前,他成了雷蒙·索尔多的弟子,雷蒙是一个非常严厉的老师,而且又位高权重,布来特的身份丝毫没有让他获得与众不同得待遇,一样要努力得学习,如果哪一天偷懒,老师的惩罚会毫不客气的落到他的身上。在这种压力下,布来特在魔法方面终於有了长足的进步。在不久之前,雷蒙·索尔多让他使用了太古的魔法“魔力增幅”,在一天时间内,布来特获得了其他人要二十年才能获得的魔力。靠这个,布来特通过了大魔法师的考试,一直认为自己是同龄人中最强的魔法师(才23岁,就是一个大魔法师,确实了不起)。但是眼前的这个金,却动摇了他这个想法──金的力量不输给他。
这个小子怎么可能这么强呢,对了,他一定吃了兴奋的药物。金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加强了魔法的力度。
这个穷小子,他没有名师指点(布来特当然不知道金拜大魔导师修·克为师),才是一个见习魔法师,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魔法呢?他一定是竭泽而渔,现在已经快不行了。一边带著这种想法,布来特一边加强了魔法。
火焰和冻气在两人中间碰撞,雷电轰击著防御盾,风刃切开擂台的地面,双方都全力战斗,两个人都有攻有守。观众被这一场精彩的比赛看的鸦雀无声。
终於擂台上平静了下来,两个人都带这愤怒和不甘心看著依然站在面前的对手。两个魔法师的魔力都已经用完了。
两个人都努力的想再使用一个魔法,只要能再施展一个,就可以击败面前的对手,但是两人的身体都在抗拒意志强加给它们的要求,祷文一开始,身体就痛的无法忍受。两个人确实已经用完了最后一丝魔力。
突然间,两个人似乎都想到了什么,都笑起来,那是确定自己胜利的笑容。
金向对手冲去,他有百分之一百的自信把布来特扁的满地找牙──在体力方面,金可比对手强大了许多。
布来特举起了手中的魔法杖,嵌在上面的一个水晶开始发光。
“金,快躲开,那是储魔水晶!”列夫高声大叫。
储魔水晶是用力之魔法制造出来的能存储魔法的水晶,价值不菲,一般的魔法师根本买不起。但是以布来特现在的身份,拥有一个储魔水晶魔法杖并不是稀奇的事。
(作者注:力之魔法是改造物品,使之拥有某些魔法特质的魔法的总称。在古代,几乎所有的魔法师都通晓力之魔法,因此创造出大批魔法物品。但是现在这些物品已经很稀少了。现在的魔法师很少去学习力之魔法,因为他们认为魔法师应该出去冒险或研究,而不是制造魔法物品再拿出去卖,魔法师可不是工匠。会力之魔法的魔法师也很少制造魔法物品,更别提花大量时间去制作精品了。金的老师,修·克是一个例外,他很精通力之魔法,也喜欢花时间制造一些魔法物品,当然,只给自己用。)
但是列夫的叫声太迟了,布来特的储魔水晶已经发出了一道闪电,足以把金变成一块焦碳的闪电。
※※※
注:在这里,我向大家介绍一下迷失大陆的神。迷失大陆的神有好几个派别。以光之神为首,正义之神,秩序之神、复仇之神、生命和治疗之神等等十五个神组成了正义的派别。以黑暗之神为首,破坏之神、欺诈之神、疾病之神等等十三个神组成了邪恶的派别。各个自然元素的精灵王又组成了中立的派别。以冥王为首的六个死神则是自成一派。另外还有三个完全按自己意愿自由行事的混沌之神。诸神之间并不直接战斗,他们努力的把自己的一套在人间推广,以证明对手的信念是错误的。

第四章
金无法躲闪,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闪电越来越接近自己的身体。从台下两队的队友,到在看台上的观众,全都死死的盯著即将改变战局的魔法闪电。刚刚在这场精彩的魔法战前,大家不由得为这位见习魔法师捏了一把冷汗,待到看著两个魔法师打得旗鼓相当时,大家才为这个隐士魔法师松了一口气(在迷失大陆上,人们称那些拥有超过自己的等级之上的实力却不去参加升级考试的人为隐士)。现在眼见他就要败在对手的优势装备下,大家的同情心都不由的向著金。
无论观众怎么样希望闪电击歪方向,闪电还是击中了金。布来特在这个魔法里耗尽了储魔水晶的全部力量,他已经决心要置金於死地。
就在闪电及体的一刹那,金的身体突然被一个防御魔法包围,那道闪电只能无奈的消失在防御魔法构成的障碍壁前。所有的观众都为这个魔法师最后为自己准备的魔法而欢呼起来,就连金的同伴都以为这是金特意为自己留下的最后的魔法。
对面的四个魔法师脸都变白了。他们认出了这个魔法,他们只看到过自己的老师用过这个魔法,这个传说级的防御魔法“魔法能量场”,这个魔法可以抵挡所有的物理和能量攻击,只要施法者的魔力还没有耗尽,他就是不可战胜的。
金在心里感谢自己的老师,他送给自己的小小的,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的魔法戒指又救了自己一命。金冲了上去,一拳就向还在错愕中的布来特脸上打去。
金在擂台上又一次上演了在魔法学院里曾经出现的一幕,不过,布来特这次可没有部下帮忙了,也不会有老师来阻止,所以布来特的下场比上一次可要惨的多。
在擂台上的两个魔法师上演了一场肉搏战,金轻而易举的把布来特揍的七荤八素。
当裁判宣布比赛的胜利者由金获得时,恐怕连布来特的爹娘都认不出他的脸了。
虽然击败了布来特,但是金也已经无力再战,他乖乖的在下一个对手走上擂台之前就认了输,走下了擂台。
又一个大魔法师走上了擂台,他怒容满面,看样子是非为自己的师弟报仇不可。来当他对手的是一个穿著全身铠甲,戴著面具的骑士装扮的高大男人。
魔法师打算速战速决,在裁判宣布比赛开始时他就马上发出了一连串的火球,打在他和魏之间,防止魏的进攻,就在火球造成的烟雾还没有散去时,他开时念一个咒文“跳动的火之精灵啊,化为我的愤怒,摧毁我的敌人……”
金在擂台下有一点奇怪,这个魔法师用这么多的火球就为了有施展一个爆炎球的时间──这种行为太蠢了吧。
但大魔法师的咒语还没有念完“……由诸神降下的审判之剑,归到我的手中……籍由万物连通的根源,将力量聚集……”。
“啊!”就在刹那间,金明白即将要发生什么事,“魏,快进攻,别让他把咒语完成!”,这个魔法师要把储魔水晶里的力量和他本身的魔法结合,施展出强大的“神之雷”!
但是火球造成的灰尘和烟雾蒙蔽了擂台上的战士,让他不能准确的找到敌人的位置,在该死的烟雾散去时,魔法师的咒语已经完成了。“……将敌人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站在魏对面的魔法师手上出现了一个缠绕著无数电光的能量球,即使是那些对魔法一无所知的人都能感受到他手中汇集了可怕的力量。
“完了!”金闭上了眼,神之雷的攻击范围很大,足可以覆盖这个擂台。魏根本没有空间可以逃走,甚至没有时间逃走。他几乎可以看到即将发生的惨像:魏先被电成焦碳,然后被爆开的能量球弄的尸骨无存。
在特别观众席上的一对父女正在看著这一幕。女儿正在提心吊胆,她正在为这个不知是不是她爱人的男人担心(蜜莉亚公主也已经知道她的情人没有用真正面目参加比赛)。而父亲则希望魔法师快一点释放他的魔法,快一点解决这个不知道是不是抢走他女儿心的混蛋的战士。
魔法师没有马上释放手中的神之雷,他对面前的战士说“你认不认输?”,当然,用一种胜利者的语气。
魏的同伴都叫起来“快点认输,魏!”“没有关系,让我来对付他,你先让一让。”“别逞强,你会被杀的。”他们都看出了情况的严重,除了贝贝外。
“别怕,大哥哥,冲上去,给这个臭屁的魔法师一个教训。”贝贝高声的和别人唱反调。
偏偏在台上的战士听从了小女孩不负责任的话,拒绝离开擂台,虽然他不能说话,但是他充满战意的眼神已经告诉了对面的魔法师答案。
魔法师释放出手中的神之雷,金蛇乱舞的电光把战士和观众的视线隔绝开来。每一个观众都看见整个魔法防御壁的里面都是眩目的电光,然后巨大的光芒笼罩了整个擂台,在这巨大的能量冲击下,连布下魔法防御壁的德兰特皇家魔法师都感到有一些吃不消。
“好厉害!”每一个观众都这样想,“不愧是大陆第一魔法师的亲传弟子。”大家心里都知道那个战士一定已经尸骨无存了。
神之雷的能量消散,爆炸造成的漫天烟雾和灰尘都散去,每一个观众都对神之雷造成的效果感到非常吃惊──用坚固的石头造成的擂台被魔法剜出了一个凹底的大坑。
但是有一件事让大家更加的惊奇,那个骑士竟然还站在擂台上,而且,看起来毫发无损。
刚刚低头向神祷告的蜜莉亚发出了一声惊喜的欢呼,而她的父亲则脸色有一点发白。
五名魔法师(包括被扁的很惨的不来特)几乎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种事怎么可能?但是事实就是摆在他们的眼前。
魏的同伴无不高兴万分,贝贝大声的为魏加油。
魏向前冲去,那个魔法师慌乱的后退,在战士很接近他的时候才来得及放出一道闪电。现在人们都看的很清楚了,战士在闪电接近时好像发出一股能量,把身边的烟尘都吹开,而闪电,就像被一种无形的手牵引,歪曲了它原来的方向,绕过了战士的身体,最后打在了擂台周围的魔法防御壁上。
“斗气!!!”
“剑圣!!!”
惊呼声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每个人都看出来,魏用的无疑就是传说中的战士的终极技巧──斗气。
(作者注:斗气是只有拥有剑圣称号的战士才会的技巧,它的力量来自人的精神力和生命力,表现形式通常是由身体爆发的冲击波。斗气是魔法师们永远的噩梦,因为斗气拥有完全的反魔法属性。当剑圣在发出斗气时,无论任何的魔法都无法伤害到他。不仅如此,斗气还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武器,在剑圣发出强烈的斗气时,足以将围在身边的敌人(近距离)扯碎。只要能用斗气,战士就可以随意的击穿魔法师布下的防御壁。但是斗气并不是万能的,斗气的持续时间很短,而恢复的时间却很长。如果魔法师想战胜一名剑圣的话,魔法师必须使用持续的攻击魔法,而且保持一段足够让敌人耗尽斗气的距离。)
在擂台上,魏追上了那个魔法师,用他的剑搁在对方的肩膀上。
“你认不认输?”现在轮到魏来发话了,当然,他用眼神来发话──任何人都可以通过他的行动和眼神看出他要说什么,包括这个魔法师。
“我认……输。”那个大魔法师终於屈服了。
十分锺的休息中,观众纷纷对这个剑圣的来历大加猜测。在迷失大陆上,剑圣可不多,最多也没有超过20个。所以人们对这个掩盖真面目的剑圣来历大感兴趣。
休息时间过去了,魏又一次踏上擂台,在他对面走上来一个魔法师,五个人中最年长的那一个。从他身上的那一些魔法装饰品就可以看出他要么是一个祭师要么是一个神官。
他先向魏鞠了一躬,然后开口说话:“能与一位剑圣交手,真是我的荣幸。刚才多谢您没有伤害我那个不知深浅的师弟。我和几位师弟都商量过了,如果阁下能战胜我的话,我们就全体认输,所以您可以尽情的发挥力量,不必有所顾忌。”
魏向他回了一个剑士礼。随著裁判宣布开始,两个人开始正式的打量对手。
魏首先发动了进攻,他用极快的速度向对手冲去,好像丝毫没有被身上那些沈重的装备拖累。但他的对手早有准备,魔法师发动了飞行魔法,飞到了天上。德兰特皇家魔法师布下的魔法防御壁范围十分大,让魔法师有足够的空间飞翔。
※※※
观众中传出一片不满的声音。
“胆小鬼,有本事下来,飞在天上是什么意思!”
“下来,下来,面对面的较量!”
“这是比武大会,不是耍诈大会!”
但是飞在天上的魔法师无动於衷,本来让魔法师在擂台上同战士较量就不是一件公平的事情,他这么做只是让事情变的公平罢了,所以在天上同敌人比试他是非常的心安理得的。
魏高高的跳起,用他手里的剑向对手砍去,可是对手马上就上升了一段距离,让他绝对砍不到的距离。
“风的精灵啊,请服从我的命令,请接受我的请求,用你的力量守护我不受敌人的伤害。”魔法师知道在这个距离,对手只能用剑风来攻击,他先一步施展“守护之风”,让对手无机可乘。
魏一连发出三道剑风,但是在魔法师的防御魔法面前只能是徒劳无功。
现在轮到魔法师单方面的进攻了,一个又一个的魔法向魏丢过来,但是魏敏捷的躲过了每一次攻击,他连一次都没有用斗气。
现在的局势似乎势均力敌,魏不能攻击到魔法师,但是对手也不能把魏怎么样,双方都停止了行动,都在考虑怎么样才能克敌制胜。
金这一面人人都脸色凝重,大家都在帮魏考虑破敌之策,但是对手那一方却是面带微笑,他们对师兄能战胜这个剑圣这件事是深信不疑的。
擂台上的魔法师有了动作,他举起手中的储魔水晶魔法杖,魔法杖开始发光。一道白色的能量从魔法杖中流出,白色的能量逐渐的变成许多的文字和符号,布满了整个擂台。
“魔法阵!”观众席上传来惊呼声,魔法阵可以让魔法师消耗很少的魔力而产生很强的能量,但是要用很多的时间才会完成,而且很容易就会被破坏,所以在擂台上使用魔法阵是很少的,但是,眼前明显就是一个适合用魔法阵的情况。
魏发出了一股斗气,把魔法阵冲散,但是不能阻止对方再布一次魔法阵。
现在情况对魏很不利,魏的斗气不能支持太久,而他的对手离魔力耗光还早著呢,只要魏不能发出斗气,那魔法阵就会完成,魏也只有认输了。
魏突然高高的跳起,在最高处向对手投出手上的宝剑。
但是魔法师早就防著这一招,他迅速左移,成功的躲过飞来的宝剑,就在他得意之时右胸部突然一阵发凉,他头一低,看见一把小刀正插在自己的胸口。
魏在用右手投出宝剑后马上又用左手投出一把小刀。
“怎么可能,”魔法师失去了对魔法的控制,从高处掉下来,在下坠途中依旧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一个骑士怎么会在自己的身上装备暗器。”
魏的一身打扮欺骗了对手(尽管是无心的),他把魏当成骑士了,骑士是绝对不会在战斗中使用小刀一类的暗器的。
魔法师重重的摔到了地面上,胸口的伤和摔到的伤让他已经无法比赛了,裁判也看出了这一点,在裁判的招呼下,几个早就准备好的治疗师跑上来,看来魔法师是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剩下的两个魔法师遵从他们师兄的话,宣布放弃比赛,裁判宣布第一小队获得比赛的胜利。三个魔法师──除了布来特之外,走上来向金他们致敬,向他们表示祝贺。但是金注意到布来特的眼神──怨毒的眼神。
观众们也为胜利者欢呼,他们今天看到了一场非常精彩的比赛,一场足可以让他们回去讨论一个月的比赛。
主持人宣布上午的比赛结束,下午要进行第三队与第四队,第五队和第六队的两场比赛。
出场时金他们是在观众的注目中走出来的。人们对这个队伍指指点点,纷纷发表自己的猜测,他们的重点则是那个不肯露出自己真面目的剑圣──这个家伙有这么强的实力,为什么还要戴上面具,不肯露出自己的真正面目,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六个人在德兰特士兵的“保护”下,穿过人群,到了专门给他们休息的旅馆里。总算没有碰上任何的意外。在用午饭时,金再一次仔细打量了魏,他确实没有必要戴上面具,他的脸上没有任何需要掩盖的部分。
下午,魏表示要在旅馆里休息,金也一样,其他的人则要去凯歌广场观看下一个对手的比赛。在大厅里,金和魏坐在一起。魏坐在窗口处,脸上没有戴面具,眼睛看着窗外,若有所思。金则坐在离他不远的一张椅子上休息。
金实际上在考虑他新伙伴的问题。艾尔娜只是一个治疗师,出来旅行大概只是增长见识,贝汉也只是一个艾尔娜的追求者,一个流浪剑士,贝贝只是一个迷路的小孩,(虽然是一个强大的召唤士)三个人都没有什么奇怪之处。惟有魏,金猜不出他的来历。他平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和贝贝见面时是一个例外),和一个普通的人没有什么不同,虽然他是一个哑巴,手语又用的很糟糕。
金睁开眼,魏看起来正在沈思中。他的脸看起来还很年轻,最多也没有超过三十岁。长的相当的英俊,配合他的实力,足以迷倒无数的女性。但是从他只把艾尔娜当作翻译来看,他对女人没有兴趣。这么年轻就拥有剑圣的实力,为什么却从没有听过这号人物呢?对了,金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一个人,一个年纪轻轻却在佣兵界大名鼎鼎的人物。不会是他,在传说中,他不是一个哑巴,而且他使用的武器也与魏不同,魏使用的只是一把很普通的重剑。金实在想不透魏的来历和他戴面具的原因。
突然间,金注意到魏的脸,魏很明显正沈浸在回忆中,脸上的表情变化万千。他脸上充满轻松的甜蜜的笑,大概他想起什么快乐的往事。但是马上,魏的眼里就凶光跳动,仿佛想起什么痛恨的事情。然后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拳头握的紧紧的。金从来没有想到那张英俊的脸可以扭曲成著样,魏的表情好像是要把人给吃了,他的眼里燃烧著愤怒和憎恨的火焰,足以烧尽一切的火焰。金从他的脸上读出了愤怒,憎恨,怨毒,不甘心,自责,所有这一切心情汇合成仇恨,刻骨铭心的仇恨。然后,魏的脸上又有了变化,他的眼里又有了一种新的神色,如果用语言来表达他眼神的意思,那就是“发誓报仇”。
金看到这一切,虽然他对魏不了解,但是也能知道魏有一段充满痛苦的过去。既然魏没有向大家说明,那他一定有不说的理由。就在这时,金想起艾尔娜对魏的介绍,魏的全部亲人都被一个妖魔杀害了。他是为了增强实力报仇而来迷失大陆旅行的。原来对这些话还不太相信,但是现在看来,大概是真的了。
不过,黑暗大陆有剑圣?在金的心里,黑暗大陆是一块蛮荒之地,生活在上面的只是一些野蛮人,野蛮人怎么可能掌握斗气的奥义?剑圣怎么会斗不过妖魔,妖魔全靠魔法才强大,斗气正是魔法的克星。
种种的疑问都随著金的最后一个念头灰飞云散了,“既然是伙伴,就应该互相信任,每一个人都有一些不愿意告诉别人的秘密,何必追根究底呢。”
想到这里,金就把满脑子的疑问排出脑海,闭上眼睛,开始默念几个规律的字,好让自己的魔力早一点恢复,今天上午,他已经耗光了所有的魔力,现在应该尽快恢复。
魏丝毫没有注意到金刚刚在注意自己,他正在看著自己的面具发呆。
黄昏时,四个外出观看比赛的人回来了,贝贝蹦蹦跳跳的跑到魏的面前,大声的说:“大哥哥(贝贝称别人都加上名字,比如称艾尔娜为“艾尔娜姐姐”,就是称魏叫大哥哥),你知不知道,今天我看到有一个人和你打扮的一模一样。也穿著盔甲,戴著面具,我几乎误认做你了呢!”
“对!”艾尔娜接著说,“没有想到有人会和你一样的装扮,那个人是第四小队的,他可真是厉害,一个人就打败了对方五个,让另外二个乖乖的认了输。真的是好强呢!真不知道你和他比试谁会赢。”
“肯定是我们会赢,魏好歹是一个剑圣呢!”列夫在一边回答。
“两个神秘的蒙面武士,这可真是这场比武的大新闻呢!哈哈哈……”贝汉发出一阵笑声。
五天以后,第一轮比武结束,十六支胜利的队伍将展开下一轮的比试。
第六天清晨,凯歌广场一早就被人群挤了一个满满,两个蒙面的战士即将在今天展开对决──这个新闻已经成了比武大会最大的热点。第一小队的蒙面战士打败了原来夺冠呼声很高的魔法师队,展现了剑圣的实力。第四小队的蒙面战士也在比赛中展现了很强的实力,而且有谣言传出,说在两个战士中有一个是蜜莉亚公主的爱人。这一切都让人们对今天的比赛特别关注。人们都赶早占一个好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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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队在观众们等待中出场了。果然两队都有一个战士穿着全身铠甲,戴着面具。但是两个人还是有所不同,魏的铠甲比较老旧,看上去已经穿了好几年,而且是比较旧的样式,而另一个的铠甲上闪闪发亮,而且上面刻着精美的花纹,质地比魏的铠甲好的多。两套铠甲的防御力应该相差不远,但是对方的铠甲可比魏身上的轻上很多。
皇帝和公主都没有缺席,公主正在努力的想找出哪一个是她的爱人。
皇帝突然对自己的女儿发出笑声:“哈哈,我早就该想到的,那个小子根本就不会来参加比武大会的,我还在这里瞎担心。”
“不,爸爸,他一定会参加比赛的,他这样答应过我!”
“你的意思是这两个蒙面战士中有一个是他?仔细看看,他们身上佩带的都是普通的宝剑,我记的那个臭小子用的剑可不是一般的长剑。”
“不可能,他是绝对不会欺骗我的!”蜜莉亚转过头去,不再理会她的父亲,而是更努力的想在两个人中找出哪一个才是自己要找的人。
皇帝舒服的坐好,刚刚的想法让他忧虑全消,那个臭小子根本就不敢来参加比武大会,他根本就是不用担心的,现在,皇帝打算好好的欣赏这一场龙争虎斗。
在主持人向观众介绍了一下两支队伍,然后宣布比赛开始。刚才一直喧哗的观众马上就安静了下来。
果然,对方还是那个蒙面骑士(?)第一个走上了擂台,魏正想走上去,但是贝汉却抢先一步走上擂台(擂台已经修好了)。
不能老让魏一个人出风头,我对我的实力也是很有信心的。贝汉一边这么想,一边瞟了一眼列夫,这个小子想和我争夺艾尔娜,我今天就好好的表现一下,一方面向艾尔娜表现一下自己的本领,一方面也给这个小子一个警告。
贝汉在擂台上站定,用一种很潇洒的姿态拔出身上的佩剑,引来观众的一阵惊呼。贝汉手里的可不是一把普通的武器,剑上犹如一潭清水,亮的好像从没有用过。整个剑刃上笼罩着一层青气,每一个人都能感到剑上强大的能量,很明显,这把剑是一把魔法剑。
(作者注:魔法武器是魔法物品中的精品。在古代,为了能从高等妖精的统治下解放,人类的魔法师们有几百年的时间都在制造魔法武器准备用于与高等妖精的战争。在漫长的岁月里,这些武器大都在战争中被破坏了,剩下来的极少数成了人人追求的珍品。在魔法武器上附带的都是很实用的魔法,能成为使用者极大的战力。这些魔法武器都是可恢复型的,剑上的寄居着精灵,即使用尽了力量,只要有时间休息,精灵的力量就会恢复。而且,这些武器都经过强化处理,异常的坚固且削铁如泥。我们不能根据魔法武器上的魔法来判断它的强弱,只能根据它一次能使用魔力的总量来决定它的优劣。人们相信,魔法武器是有灵魂的,它们会自己决定它们的主人。)
贝汉的对手不为所动,他只是说:“这次是一个魔剑士吗?”
(作者注:魔剑士可不同与魔法剑士,他是对那些拥有魔法武器的战士的称呼。由于魔法武器的缘故,魔剑士的战斗力可比同级的战士强出很多。一个只有见习剑士等级的魔剑士常常可以同一个高级剑士较量。但是,大概是过分的依赖魔法武器的缘故,魔剑士的等级一般都不是很高,要是失去了魔法武器,他们的力量就会下降很多。普通的战士是看不起魔剑士的,即使他们被魔剑士打败也一样,依靠装备取胜可不是英雄。)
随着裁判宣布比赛开始,那个蒙面骑士用一种几乎让人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向贝汉冲了过来。显而易见,他不打算让贝汉有发挥魔法武器的优势的时间。
贝汉没有打算用剑上精灵的力量,他紧握宝剑,正面迎战。
呜,好可怕的速度和力量,贝汉一边招架一边想,无数次的单兵格斗和群体战斗的经验告诉贝汉,眼前的敌人是他有生以来碰到的敌人中最强的。
贝汉的眼睛逐渐跟不上对手的剑影了,在他眼里,越来越多的剑光从不同的角度向他袭来。贝汉被逼的步步后退。但是他越是后退,对手就越是逼的紧,无孔不入的剑光攻击着贝汉每一个破绽。
刚一开始,每十剑贝汉还能还上两剑,但是他很快发现这样做是纯粹的无用功。他放弃了还手,采取绝对的防御。台下的队友和观众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白刃战。
坚持住,一定会有机会的,贝汉这样鼓励自己,无论多么强烈的攻势都会有疲软的时候,只要坚持到敌人的攻势结束,就可以反攻。
对手的第一波攻势终于结束了,但是对手的剑技十分的完美,就在攻势结束时,他发出几道剑风向贝汉斩来,断绝了贝汉反攻的路线,就在贝汉挥剑斩开剑风时,他已经重新调整了姿势,发动了第二波攻击。
贝汉马上就被剑光的浪潮给吞没了。
好厉害,贝汉不得不承认,要是与眼前的男人比试剑技的话,他是绝对没有胜利的希望的,无论速度,力量,技巧,还是经验,对手全都强过他。对手手中的剑虽然是一把普通的剑,可也是上好的精钢所铸,每一次同魔法剑相接触都只是出现一个小缺口,根本没有希望靠砍断对手的武器来取胜。贝汉之所以能像礁石一样在剑光的波浪里支撑到现在,全靠他采取完全的守势。不过,照此下去的话,他也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
真悲哀,无论怎样自己都要靠手中武器的力量来取胜吗?不过在失败和使用剑上的魔法两者中,我还是会选择后者的。
……
在暴喝声中,贝汉挡住了对手快如闪电的连续三剑,然后胡乱的还击几下,虽然没有给对手造成伤害,但是也把对手逼退几步。虽然对手马上又扑上来,但是贝汉已经获得的足够的时间。
……
魔剑士的剑法通常就是这个水平吧?根本就是差的很远,之所以能支持到现在全部是因为采取了完全的守势。不过没有关系,他的能耐也就是这么多了,只要再来两下就可以准备对付下一个对手了。
……
贝汉把手中的武器插入擂台,丝毫不顾那即将斩来的利剑。
所有的观战者都大吃一惊。
就在一刹那间,蒙面骑士(我们姑且就先这么称呼他吧)的眼睛看到了贝汉的嘴角出现了一丝不引人注目的笑,他强行收住了向前冲的脚步,向后跳开。
一股能量从蒙面骑士刚刚脚所在的地点向上冲出,带起了大量的碎石,如果他刚刚没有跳开的话,会被这股力量打个正着,那时即使没有被打倒,也会负上不轻的伤。
年幼时所受的严格训练,多年来的实战经验,无数次刀锋擦过喉头肌肉的生死体会,让他拥有了野兽一样的灵敏直觉。蒙面骑士脚一落地,就马上感到危险的降临,他再一次的向旁边跳开。
又一股能量从刚才的落脚点向上冲出。
贝汉在一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即使穿上全身铠甲,他的对手依旧象鸟一样的轻盈,像豹一样的迅捷,他用一种从容不迫的优美姿势轻松的躲过自己大地之剑的每一次致命攻击。
所有的观众都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蒙面骑士好像在擂台上跳一曲与死神共舞的舞蹈,他每一次跳起,一股能量就从他刚刚的落脚点冲上来,带起大量的碎石和灰尘。只要他稍稍有一点的迟疑,他很可能就会落进死神的怀抱。
看来地冲波无效,贝汉看着对手一边轻盈的躲着在地面下流动的能量,一边再次向自己靠近,对手的反应要远远的超过自己的想象。贝汉从地上拔出他的魔法剑,他的对手马上就停止了跳跃,用一种最快的速度向贝汉冲过来,双手紧握着长剑。
要是再一次的白刃战自己一定必败无疑,他单手持剑自己就吃不消,更何况双手。只有用这一招了,虽然这会消耗掉大地之剑上很多的力量,但也只能这么做了。
贝汉就在双方即将可还没有进入白刃战的距离时再次将剑插入地面。
“危险,危险”直觉在告诉蒙面骑士,虽然只要他再前进半步就可以攻击到毫无防备的贝汉,但是他还是遵从了直觉的警告。
“破地波!”随着贝汉的一声大吼,强大的能量从地下喷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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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贝汉为中心,一个有三四米宽的圆环状的空间全部被地下冲上来的能量给覆盖了。
但是贝汉的对手拥有不可思议的反应能力和超凡的敏捷,他用一个后空翻从危险地带脱离,只受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冲击。灵敏的直觉和一点运气让他躲过这几乎不可能躲过的一击。他落在安全的地方,刚才的情况足以让一向大胆的他出了一点冷汗。
贝汉在灰尘散去后才发现自己这势在必得的一击被对手躲了过去,他过去只在被人围攻的情况下才用这一招,也从来没有失败过,如果说在刚才贝汉还对自己的胜利有信心的话,那他的信心也已经崩溃了一半了。所幸对手也被这猛烈的一招所震撼,没有乘机进攻。贝汉还有时间准备面对下一次的攻击。
怎么办,贝汉问自己,他的对手正在小心翼翼的准备发动下一波进攻。无论如何都不能打败眼前的对手吗?魔法剑传来的微鸣已经告诉他的主人,它剩下的力量已经不多了。平时用于克敌制胜的“地冲波”和“破地波”都对这个强敌无效。可是这把大地之剑只有这两种力量,怎么办?
蒙面骑士正在进行试探,刚刚的破地波让他印象深刻,他自己都没有把握能躲开再一次这样的攻击,不过像这样强大的力量应该不会随随便便就可以使出吧?魔法剑的力量应该是有限的。
对了,贝汉的脑里浮上来一个念头,还有一种力量,虽然那自己试过,可是从来没有在实战中用过,不过除了这一招之外,他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不过,大地之剑的力量已经不多了,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施展出来。
决心已定,贝汉不再迟疑,他也用两手持剑,等着对手的下一次进攻。
蒙面骑士冲上来,不过用的是中等的速度。贝汉再次在他接近白刃战的距离时使用了破地波。但是蒙面骑士早有准备,同时贝汉的破地波的威力比上一次小了很多,冲击的范围比上一次小了很多,蒙面骑士很轻松的又用一个后空翻躲过。
原来他的剑上已经没有多少的力量了,蒙面骑士在空中这样想,但是这个念头没有持续太久,就在对手跳起躲闪时,贝汉拔出插在擂台上的魔法剑,虽然被由冲击波引起的灰尘给挡住视线,但是他还是准确的向蒙面骑士所在的位置连续虚劈四剑。大地之剑上的能量喷射而出,四道能量流在空中形成“井”字型,全都击中了身在空中不能躲闪的蒙面骑士。
蒙面骑士在危急中还能有所反应,他用手中长剑挡在自己身前,试图切开能量流,但是这个任务已经超过了长剑的承受能力,长剑在他手中裂成了碎片。
伴随着观众的惊呼声,蒙面骑士像一个大麻袋一样被打的直飞出去,落在擂台的边缘,整个形势逆转了过来,贝汉站在擂台上,看着被摔到擂台边上的对手,他的对手躺在地上。
“好厉害,这一招果然有用,对了,应该给它取个名字,以后就管它叫‘光闪斩’吧!”贝汉为自己的新招数兴奋不已,他已经确定了自己的胜利,在这样的打击下,没有人还能再战。
现在观众的视线都集中在躺在擂台上的蒙面骑士,已经不能再称他为蒙面骑士了,他身上的铠甲和面具都已经破碎,露出了他真正的面目,刚才的打击确实不小,但是他正在努力的想站起来。
在观众席上的皇帝的脸沉了下来,但是马上就露出笑容,果然是这个小子,他竟然敢来参赛,不过,没有关系了,看来他是输定了,他回头看了一下他的女儿,蜜莉亚公主也已经认出了自己的爱人,“爱德华,你要加油啊?你答应过我要取得胜利的。”公主正在喃喃自语,她的手紧握,连指甲插入肉里都没有感觉。
爱德华已经坐了起来,他的盔甲、面具都已经从身上掉下去了,那把剑碎了,他现在手无寸铁,他的对手正用打量失败者的眼光看他,观众也已经认定他输了。
……
真是厉害呀,要不是他发出的能量波通过他自己造出来的能量屏障(破地波的能量)要不是刚才几次失败的攻击用掉了大量的魔法能量,要不是我用剑挡了一下,要不是我身上穿的全身铠甲,我就已经站不起来了。不过,我现在不能再轻敌了,我要把眼前的男人当成一个真正的强敌来对付。
……
爱德华站了起来,他在全身铠下已经没有任何的盔甲,只有一身看上去很普通的衣服和一件黑色的披风。
“还要打。”贝汉有一点吃惊,对手的意志力让他敬佩,他挥剑向那个虚弱不堪的对手冲去(起码他是这样认为的),打算一举解决战斗。
对方抬起了头,四目相交,贝汉心里一惊,对方的眼神绝对不是无力再战者的眼神,那是窥视猎物的猛兽的眼神。贝汉想后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暗风,回到我的手中!”随着一声暴喝,爱德华的手里出现了一道光华,马上就转变成一把暗红的长剑。剑上跳动的精灵力充分说明它是一把极强的魔法剑。他挥剑向冲上来的贝汉迎去,速度比穿着盔甲时快上好几倍。
“麻痹!”爱德华大叫,剑上的精灵对他的声音有了反应(贝汉只要把思念传给大地之剑,魔法剑就会有反应,但是暗风只对主人的声音有反应,从这一点说,大地之剑比较好,当然,除此之外,暗风都比大地之剑强),既然要把对手当成强敌看待,他就不会手下留情。
贝汉的神经被一种力量干扰,他无法随心所欲的行动了,他眼睁睁的看到长剑刺来却无能为力,既不能挥剑挡格,也不能后退躲开,他的全身都不能动弹。
暗风无情的刺入贝汉的腹部,从他身后贯穿而出。
……
怎么回事,明明是我赢了呀?明明他已经被打倒在地了呀?现在他应该已经虚弱无力,不堪一击的。他怎么会像没有事一样又站起来,他的手中怎么又会出现一把魔法剑?真是奇怪。本来应该冰冷的剑怎么会这么的灼热,对了,这一定是幻觉,这一定是一个梦,哈哈,从来没有战败的我也会做被打败的梦,真是好笑。
……
暗风从人体中拔出,血箭跟着喷出来。随着咣的一声,大地之剑从手中落下,然后贝汉整个身体也栽倒在已经被大地之剑的力量弄的残破不堪的擂台上。几个专为选手服务的治疗师不等裁判招呼就冲了上来,给贝汉治疗。
观众席上,一对父女的脸色都向反方向转换,皇帝的脸色变的铁青,公主露出欣喜的表情。
观众中传来一声惊呼,“黑羽!”在擂台上的战士的身份被认出来了。他就是绰号叫“黑羽”的著名的雇佣兵战士,他一直穿在身上的黑色披风暴露出他的身份。他被认为是迷失大陆上年轻一辈中最强大的战士,在战场上,那件黑色的披风是人人畏惧的对象,他手中的魔法剑“暗风”不知痛饮了多少对手的鲜血,他也是蜜莉亚公主的恋人——这一点不知是哪一个多嘴的皇宫卫兵传出来的,现在已经路人皆知了。
在擂台上,贝汉已经被抬下来了,他的出血已经在几个治疗师的努力下被停止了,但是这个伤是一下子好不了的,他还在昏迷中,但是性命是没有危险的了。
列夫抱着一点庆幸的心情关注着同伴的伤势,他突然发现艾尔娜正在喃喃自语。
“真是过分,为什么这么残酷,明明已经剥夺了对手的行动自由,为什么还要这样做。用拳头或剑身把对手打昏不就好了?非得杀了对手才甘心吗?”
列夫觉得有一些不对头(其他的伙伴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受伤的贝汉身上,没有注意到艾尔娜),“艾尔娜……”话还没有说完,艾尔娜就站了起来,任何一个人都来不及阻止艾尔娜走上擂台。
“黑羽”爱德华已经在擂台上等下一个对手了,但是他没有想到走上擂台的是一个治疗师。就在他疑惑时,艾尔娜脱下穿在外面碍事的治疗师袍,露出一身贴身的劲装。她那惹火的身材足以让观众席上三分之一的男人流口水。
爱德华马上摆开架势,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女人是一个绝对不能小看的对手,他能感到危险的气息。虽然在他面前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年轻女子,但是直觉,那不知救了他几次的直觉是不会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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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在仔细的打量自己的对手,她只是一个女人,而且没有任何的武器,她的身上也没有发出任何的杀气,虽然她看起来很愤怒,但是却实在看不出来她有什么可以值得畏惧,但是自己却从她的身上感到危险的气息。
她是一个治疗师,从没有想到过要和一个治疗师作战,难道她要用治疗术来攻击吗?那谁都不会躲开的——除非是笨蛋。
危险的感觉依旧,而且,明确无疑的是从眼前的女人身上感应到的。
爱德华试着前进一步,但是艾尔娜毫无反应,这反而让爱德华马上又退了回来。这时,艾尔娜的队友都在台下试图让艾尔娜下来(如果他们一上台就算全队输),艾尔娜却毫不理会。
列夫阻止了金和贝贝的叫声,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与艾尔娜初次见面时,艾尔娜只是用手捏了他一下,他的手臂上就出现了青痕,——艾尔娜可能不是普通的治疗师。
“黑羽”爱德华还在犹豫,台下的观众却已经开始起哄了。
“小子,快认输,乖乖的向美女投降吧!哈哈哈……”
“眼睛可别看其他的地方,这样的美女可不多见……”、爱德华的视线向四周看了一圈,在高处的一道关切的视线让他马上精神倍增。
不管怎么样,先进攻一下试试,爱德华向前冲去,轻盈的动作配上他的黑色披风,确实与“黑羽”的称号相配。
暗风劈下,艾尔娜挥拳格挡。
这个女人疯了吗,竟然想用血肉之躯与钢铁较量,爱德华不自觉的减少了攻击的力量。但是随着暗风上传来的震动,他的怜香惜玉之心消失的无影无踪,艾尔娜竟然用她的右拳强行挡住了魔法剑的刀刃。
“糟了!”爱德华想起一个职业,虽然以前从没有见过,但是眼前的女人无疑就是一个拳斗士(因为生命和治疗的女神逑卡不许治疗师使用任何的武器和魔法,治疗师一直是没有战斗力的,但是这种情况已经有所改变了,一些治疗师发展出了拳斗士这种只有治疗师才能加入的第二职业。拳斗士不用武器,也不穿任何的防护盔甲,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战斗。在战斗时,拳斗士把由逑卡赐予的强大力量做了最充分的利用。他们的拳头或其他的一些部位,比如手肘,加上了没有任何咒语处理的压缩魔法能量,让任何武器和魔法都不能伤害。被这些部位击中就像被高能魔法弹击中一样的危险。而拳斗士的身体的其他部分则由治疗术保护,让他们不怕任何较小的伤害。拳斗士对身体进行过极其严格的锻炼,他们拥有超凡的体力和敏捷,能支持长时间的战斗。拳斗士的战斗力极强,但是由于这个职业是在“战争公约”后发展起来的,所以知道的人不多,而这个职业的严格要求使成为拳斗士的人极少)。
暗风用颤动告诉自己的主人,这种与压缩魔法能量的接触对它的伤害极大。但是它的主人没有时间来顾及这一点,它只有再一次的与压缩魔法能量接触,挡下了艾尔娜一记出其不意的侧踢。
爱德华在一步一步的后退,由于他那超出凡人的速度,他才获得了“黑羽”的绰号,但是,现在他面对的敌手的敏捷和速度都在他之上,把他压的死死的。但是他还是能够用手里的长剑抵挡下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击。
每一次与艾尔娜的拳脚接触,暗风就发出悲鸣声,剑上的精灵正在受到压缩魔法能量的伤害,但是为了抵挡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暗风受到的伤害还是要继续。
台下的众人都在看着这一幕,艾尔娜很明显受过名师指点,她的拳脚快速而凶狠,每一击不是指向对方的要害就是指向对方的破绽,要不是黑羽那密不透风的防守,他早就在这波攻击下被击败。有好几次,爱德华全靠直觉的指引和运气才躲过那些出人意料之外的攻击。
……
这个女人好可怕,如果继续保持这种近身战的距离,我就必败无疑。必须拉开距离,不然我既不能使用暗风的力量也不能发挥武器长的优势。可是怎样才能拉开距离呢,再坚持一下,一定会有机会的。
……
左侧踢,右上钩拳,进身手肘,右腿三连踢,左腿下钩,艾尔娜的动作熟练且一气呵成,让爱德华手忙脚乱。但是,黑羽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艾尔娜施展出了一记漂亮的正面飞腿,爱德华用剑一挡,然后借势后退,并且用一道剑风阻止了艾尔娜的追击。
黑羽的目标终于达成,两人终于又分开了,他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两个人又处于对峙状态,艾尔娜没有主动发起攻击,她在找对手防守的破绽,她的对手也是一样。
“黑暗”在叫声中,黑羽主动发起了进攻,他确定用剑胜不了这个女人,他决定使用暗风的力量。随着暗风力量的发挥,艾尔娜的视觉失去了作用,她所能看到的只是一片漆黑。刚刚还是上午的阳光现在却什么也看不见,她马上就明白这是对手所为,她清楚的知道对手正在趁着她失去视力的时候挥剑进攻。
在危急之时,艾尔娜施展出她的绝招“幻分身”,就在暗风击中她的身体之前,凭着身体的高速移动,在擂台上出现了至少五个艾尔娜的影象。
爱德华停止了进攻,他也无法分辨艾尔娜的真正位置。黑暗持续的时间很有限,他不能冒陷入近身战的险。他看的出来,这个动作会花费很多的体力,在他的对手视力恢复时,一定会耗去不少体力——即使她是拳斗士也一样。多年的经验告诉爱德华,这个对手虽然很强,但是战斗经验却很缺乏,她在战斗中无节制的消耗宝贵的体力就是一个明证,强攻可能行不通,一定要智取。
视力终于恢复了,艾尔娜发现对手正悠闲的站在一边好像是在看她一个人表演,羞愤交加的她用几乎让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向对手冲去。
就在一个最合适的距离,爱德华叫了一声“迟缓!”正在前冲的艾尔娜突然觉得四周的空气变成了水泥,她在其中几乎无法行动。连动一下脚也是无能为力。
趁此良机,爱德华马上扑上,他决心一击得手。但是艾尔娜发挥了她作为治疗师的能力,她向自己的女神献上祷文,在女神的帮助下,她把自己全部的魔力都转换成了体力,现在,即使水泥般的空气也不能阻止她的行动,她轻而易举的向后跳开,让她的对手扑了一个空。
怎么可能,爱德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停止了进一步的行动。
“只有一试了,我不能使用更多暗风的力量了,我必须还要对付一个剑圣级的战士,必须保留力量。虽然我的四个朋友都愿意为我两肋插刀,但是我不能指望他们剑士级的实力,如果我打败这个女的要耗尽所有力气的话,那我的蜜莉亚……”
黑羽突然开口对艾尔娜说:“女士,我们已经耽搁太久了,来吧,让我们用一招决胜负,我不会使用暗风的力量,我赌上身为战士的名誉,要光明正大的打败你?”

第五章
艾尔娜看着眼前的对手,他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的严肃,他正摆出战士最常用的姿势:两手把剑举过头,剑向右斜,剑尖向后,剑柄向前。他正在等待艾尔娜的攻击。
想要一击决胜负吗?好吧,只要他不用魔法剑的力量,我胜利的可能性就会大增。他现在正打算聚力一击,只要我可以躲过这一击,那胜利就会握在我的手中。
艾尔娜快速的向前冲去,在旁边的人眼里,她已经是全速冲击,但是她实际上并没有使出全部的力量。这也正是艾尔娜的目的。
来了!爱德华集中了全部的精神,他把握住了艾尔娜的速度,在最合适的一个时机把暗风斩下。观众们发出了惊叫,在他们看来,艾尔娜是在劫难逃了,在这么快的速度下,她的前冲之势会把她送到对方的剑刃下。
艾尔娜也在这一击中集中了全部的精神和力量,她看到对手斩下的剑,只要她继续前进,那把剑会正好击中自己。但是她的目的就是让对手攻出这一剑。艾尔娜就在长剑击出之时用一种精妙的步法硬生生的停止了前进,对手的长剑就在她身前划过,没有给她造成任何的伤害。
赢了!艾尔娜用最快的速度向黑羽攻去,他的剑现在还没有收回来,正是攻击的最佳时刻。艾尔娜的右手击出了全力的一击,其力量加上压缩魔法能量,足以将一头大象打倒,只要挨了这一下,这个男人今天绝对站不起来,也许以后的几天内也站不起来,即使有治疗师的治疗也一样。
台下所有人都盯着格斗的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魏的眼神变的很激动,他试图大叫,但是他的喉咙早就发不出声音了,所以没有引起任何人,哪怕是身边的伙伴的注意。
暗风从艾尔娜的右下侧腹切入,从左肩划出,用一条优美的弧线完全瓦解了艾尔娜的全力一击,艾尔娜的身体出现了一条从右下腹到左肩的巨大伤口,深达三寸。
眼尖的人都看到了黑羽这精彩绝伦的一击:他的第一剑因为艾尔娜的突然停止前进而落空,但是他并没有收住剑势,而是用一个很好的角度让暗风和地面碰撞,利用长剑在地面上碰撞所产生的反弹力回砍,剑速度因此增加了一倍,艾尔娜就是伤在这一记“燕回巢”之下。
早就施展在身体上的治疗术发挥了作用,虽然这是一个足以致命的伤口,但是在治疗术的力量下,并没有喷出血来。不过艾尔娜也知道,就凭现在身上的治疗术,是绝对对付不了这样的重伤的。伤口传来像烙铁一样的灼热,艾尔娜能感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点一滴的离开自己的身体。
爱德华一边看着面前的对手,一边喘着气,刚刚的一击他花费了大量的精神和体力,在他举起剑开始,他就摒住了呼吸,全力准备战斗。
在生死关头,本能战胜了一切,艾尔娜向她的女神献上了她最强的祷文,她曾经发誓绝对不再使用的祷文!
女神接受了她的请求,强大的力量降临到艾尔娜的身上,那道伤口在短短时间内迅速的恢复,就在爱德华惊异的眼神中,伤口完全的愈合了,连一道小小的疤痕也没有留下。
爱德华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女人难道有不死之身?连这样的伤势都可以不当回事。不过他还是集中精神,等待对手的进攻。
但是艾尔娜没有进攻,她已经不能再战了,刚才的那一剑,在把她身体给切开的同迟也把她的衣服给划破了,她的衣服几乎被划成两半。在伤口恢复之后,艾尔娜就用她的手臂遮住她的胸口,但是台下的观众已经有足够的时间来欣赏她的胸部,一时间,口哨声四起。身为一个女性,艾尔娜已经不可能继续站在台上作战了。
艾尔娜只有狠狠的瞪一眼她的对手,然后走下擂台,任由裁判宣布对手的胜利。
列夫调整了一下表情来迎接艾尔娜,刚刚他的口水都几乎要流出来了,但是艾尔娜一走下台,他就走上去,把艾尔娜带到更衣室里,遮住了观众看向艾尔娜的视线。然后列夫向金施了一个眼色。
金会意,他用一个瞬间转移的魔法来到他们住的旅馆,找到了几件艾尔娜的衣服(艾尔娜原来的治疗师袍掉在充满灰尘的擂台上,已经脏的不能再穿了)然后又用魔法瞬间转移回来。就在金把衣服带回来时发现了一件事情,艾尔娜的一件黑边治疗师袍边上有一点破损,在破损处,金发现了绣在黑边之下的金边。
爱德华站在擂台上,他现在十分的庆幸,还好现在是在擂台上的公开比武,否则……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又胜了一盘。就在他要走下擂台休息之时,身后传来一个童声,“站住!”
黑羽回过身,眼前的是一个小女孩,看起来没有超过十岁,他想起来,这个小孩也是对方的一个队员。
“你这个坏蛋,竟然弄坏艾尔娜姐姐的衣服!实在太可恶了。那件衣服可是艾尔娜姐姐最喜欢的,也是最新的,我要帮艾尔娜姐姐教训教训你。”贝贝的心还很单纯,她并不知道艾尔娜所受到的真正打击。她只是认为弄破别人心爱的东西(衣服也是)是不对的。
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凝重,某种让人感到窒息的东西正在出现,一种危险的感觉降临到每个人的心里。贝贝念了几个字,擂台上有了变动。一个巨大的身躯在空气中显现。
一条巨大的冰蛇出现在擂台上,它的出现带来了一阵严寒。这个低次元的生物在召唤士的召唤下出现在这个空间,它的身体晶莹透明,眼睛呈红色,信子在空气中一伸一吐,这条蛇看起来很漂亮,一种致命的美丽。
“进攻!”随着贝贝的声音,冰蛇向擂台上的男人发起了攻击,它张开口,尖利如枪的冰锥和足以把人化为冰块的冻气向爱德华倾泻而来。
黑羽向一边跳开,但是冰蛇的尾巴马上向他撞来,他用手里的剑一格,撞击的力量差一点把暗风折为两半,他被撞的踉跄后退。冰蛇向站立不稳的对手冲来,它张大嘴,想把这个男人一口吞下,它张开的巨口和满口的尖利冰牙证明它完全有这个能力。
虽然不是很光彩,但是爱德华在地上打了一个滚,从蛇吻下逃了出来。地上已经结上了冰,这让冰蛇行动的更加利落,但是让爱德华的行动却受到限制。
“好,加油!”受到主人的鼓励,冰蛇发动了又一次的攻击,虽然没有咬到对手,却足以让黑羽从“满天飞”变成“满地滚”。
好可怕的魔兽!要是现在不是在擂台上的话,我可能就死定了。幸好这是擂台,弱小的召唤士就在强大的魔兽的身边。
在又一次躲过蛇吻后,爱德华向贝贝冲去,冰蛇用它的尾巴横扫过来,眼看躲不过这一击了,但是爱德华向后躺在地上,不但躲过了这凶猛的一扫,而且由于在冰上,他滑到了贝贝的身边。
没有必要用剑,爱德华一脚就把贝贝给踢下了擂台。
随着召唤士的昏迷,那条来自低次元的冰蛇也只好不甘心的回到它自己的世界。
这场短但是惊心动魄的战斗结束了,观众席上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其中一个年轻女子拍的特别用力,就连她的父亲也为这场精彩的较量鼓掌。
魏接住了掉下来的贝贝,爱德华的脚力正好,既没有给贝贝造成很大的伤害同时又让她昏了过去。
在艾尔娜出来的时候,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金看到了贝贝被踢下来的一幕,在十分钟后,下一场战斗就要展开,自己的一方已经有三个人被打败,自己没有信心在擂台上打败一个持有魔法剑的剑客级战士,而让一个盗贼和战士肉搏也太强人所难了,实际上真正还能战斗的只有魏一个人了,而对方还有四个战士还没有动手呢!看来夺冠是没有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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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的休息过去了,黑羽又站在擂台上,正如他所预料的,走上来的是那个蒙着面,拥有剑圣级实力的战士。只要能打败他,剩下的魔法师和盗贼根本不足为惧。
在裁判宣布比赛开始后,两个战士开始了一场激烈的搏斗,两把剑在一次又一次的碰撞,双方看起来势均力敌,爱德华的速度比较快,而魏的力量却胜过一筹。
……
真的是好强啊!真不愧是一个剑圣,一只手的力量我就必须要用两只手来应付。虽然我的速度要快一点,但是他还穿着沉重的全身铠甲,如果他脱下那件重的要死的老式铠甲,我能在他的手里坚持几和回合呢?
……
魏手里的宝剑质地不凡,在与暗风的接触中也没有受到多少的损害。魏就像一个稳重的石头,以慢打快,以力破巧,打的非常的沉着,他看上去正在和对手拖时间,等待对手的体力消耗殆尽。
在经过一轮的白刃战后,爱德华向后跳开,两个人又拉开了距离,爱德华在大口的喘气,但是魏连粗气都没有吐一口(天天穿着60公斤走路的怪物力量果然不凡)。
“这就是剑圣的力量吗?我已经消耗了很多的体力,但是他好像连热身都没有开始。他的剑法沉着稳重,滴水不漏,而且他看起来根本没有尽全力,要是用剑战斗的话,我是根本无法与他对抗的。”爱德华摸了摸爱剑暗风,他在刚才的战斗里拼命的节约暗风力量的行为终于有回报了。
“黑暗”随着叫声,爱德华又一次攻上,他的对手现在什么也看不见。在爱德华的预料中,魏要么会用斗气解除魔法影响,要么会向后退,脱离和他的接触,等待魔法效力的过去。如果是前者,那他就会消耗斗气,如果是后者,爱德华有把握追上对手,给他出其不意的一剑。
但是魏在很久以前就学会了不单独依赖自己的视觉作战,他既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避,而是挥动手里的长剑,很准确的挡下了爱德华的斩击,然后回手向对方的胸部刺去。“麻痹!”爱德华扭身躲过魏的突刺,对手没有受暗风力量的影响并没有让他吃很大的惊,毕竟对手是一个剑圣,他在拉开距离后马上施展暗风的下一个力量。
魏感到一股麻痹感传到全身,他的身体不能随心所欲的活动了,要是别人一定会惊慌失措的用斗气驱赶魔法,但是魏对这种麻痹的感觉很熟悉,甚至有一点怀念,他很清楚怎样使用自己仅剩的一点感觉,虽然有一点迟缓,但是魏很轻松的躲开了对方随之而来的一剑。
爱德华有一点沉不住气了,难道对手真的是对暗风的魔法免疫?还是另有原因。他停下来,仔细的打量着对手的铠甲,在仔细的观察后,他确定这只是一件普通的旧式全身铠,绝对没有什么魔法附在上面。
“迟缓!加重!”爱德华大叫,他不相信暗风的力量对眼前的男人无效,一口气就用了两个暗风较强的魔法,虽然同时用两个魔法暗风的力量消耗的较多,但是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急需确认对手是不是对魔法免疫。
魏四周的空气充满了魔法的力量,阻碍他的行动,而且他的重量突然之间暴增了好几倍,就连魏,也无法保证自己在这样的状态下可以躲过对手的攻击。他终于发出了斗气。空气和大地对他的束缚马上被斗气吹的无影无踪。
爱德华确认了他的对手并没有对魔法免疫,信心大涨,他知道持久战对他不利,他决心速战速决,利用暗风的魔法加上自己的剑法一举击败对手。
“凝固!”爱德华施展出暗风最强大魔法,也是消耗最大的魔法,然后全力准备,他要在对手发出斗气后的那一瞬间发起攻击,在魏防备最弱的时候一击得手。
一个新的束缚抓住了魏,他周围的空间充满了暗风的力量,这股魔法力量在空间的层次上束缚了他,让他无法行动,不管用多少的力气来挣脱都是枉然。
只有使用斗气了,魏发出了一股斗气,从空间的牢笼里挣脱出来。但是就在他的斗气刚刚消散,爱德华就扑上来,暗风直接向魏刺来,没有任何的花假,直截了当的一击。
魏勉强侧身躲过,但是爱德华不会放过这个良机,他趁魏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暗风上,他飞起一脚,正好命中魏的头部。虽然有头盔保护,但是这一脚的冲击力足以让魏的头脑昏眩一下。
这种感觉,对,就是这样的感觉。魏受到的攻击让他想起他想忘掉却永远记在脑海里的一幕。就在一刹那间,魏的思绪飘向了遥远的过去。
魏现在不是在擂台上,而是在有“魔王之巢”之名的巨大洞穴里,眼前也不是“黑羽”爱德华,而是那个可恨的八眼魔王。魏和魔王正在对峙。
八眼魔王正用他剩下的四只眼睛盯着魏,他其余的四只眼睛只剩下四个眼眶正在滴着血——这是魏第一轮攻击的成果。魏之前从不知道知道妖魔血和人类竟然是同样的红色。就在刚才,魏闪过魔王利刃般爪子的攻击,但是被魔王用尾巴击中了头部,虽然是擦过,却足以让他感到一阵的昏眩。当然,魏手里的长剑给魔王的尾巴又加了一条伤痕。
一人一魔已经生死搏斗了五个小时,现在的局势看起来对魏很有利,魏身上并没有多少的伤口,而魔王身上的大小伤口已经上百个了。但是魔王看起来并不在意他身上的伤口,他发出了一声吼叫,魏全神戒备,因为他知道魔王就要发动下一轮攻击了。爱德华在一脚得手后马上就继续扩大战果,他趁魏昏眩之时又用暗风刺向魏的侧腹,一个昏眩的人最不能防备的部位,爱德华相信暗风可以轻而易举的刺透对手身上的老式全身铠。
就在爱德华向魏攻去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魏的眼睛由于愤怒和仇恨变的充血,呈现危险的红色,他的直觉告诉他危险将临,爱德华放弃了攻击,向后跳开。
魏的身体发出了一股强烈的斗气,威力之大,就连离擂台比较近的观众都感到脸上像刀刮一样的痛,如果爱德华没有向后远远的离开的话,他一定会被斗气扯成碎片,弄的尸骨无存。早在之前的战斗中就饱受蹂躏的擂台上又添加了一个新的伤口。
爱德华看到斗气的威力,他对魏的力量有了更高的评价,眼前的对手不是那种刚刚掌握斗气奥义的人,而是能自由控制斗气威力的战士,他可以发出微弱的斗气来对抗魔法,也可以发出强烈的斗气来杀伤敌人。
……
这家伙绝对不是一个默默无名的人。拥有这种力量的人绝对不会是突然冒出来的。他用面具掩盖自己的真面目,用全身铠甲来隐藏自己的身体,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和这么一帮伙伴来参加比武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十有八九是哪个国家派来从事某种不可告人的事情的。真想揭开他的面具,看一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是派来专门对付我的……不过只要有暗风在手,我有信心同他一较高低。
……
魏终于回到了现实,如果说之前对眼前的对手没有什么感觉的话,现在魏对爱德华充满了厌恶。要不是他的一脚,自己就不用回想起那一幕。
魏在愤怒中向对手扑去,他已经改用两手持剑,这是他在这场战斗中第一次主动进攻,他不再保留,要施展出全力了。
爱德华本来想用暗风的力量,但是刚才受到斗气的冲击,暗风还没有恢复,他只有全力迎战。
两把宝剑每一次的碰撞都让爱德华的手发麻,他几乎握不住暗风了。同时暗风也在发出哀鸣,魏把斗气凝聚到剑上,每一次都在伤害寄住在暗风上的精灵。爱德华想拖时间等待暗风力量恢复的计划破产了,他只有苦苦支撑。现在场上完全成了魏的天下,他一剑又一剑的进攻,把对手逼的节节后退。魏巨大的腕力让爱德华失去了还手的机会。
魏用一次猛击强行崩开了对手的防御,在这个强有力的打击下,黑羽两手被震的分开,他完全暴露在对手的剑下。
爱德华眼睁睁的看着对手的攻击落在自己的身上,魏没有砍对手,为了报复刚才的一脚,他狠狠的用剑柄撞击对手的太阳穴,把爱德华一下打趴在地上。
这是整个比武大会中,“黑羽”爱德华第一次被真正击倒在地上,也是他自出师以来第一次被对手击倒在地上。
蜜莉亚公主看着这一幕,她向自己知道的所有神明祈祷。而在一边的尼古拉皇帝脸上也并没有出现多少的喜色,他本来就是一个好武之人,这场精彩的龙争虎斗把他深深的吸引。他忘记了被打倒在地的男人是要抢走他女儿的混蛋。
头怎么会这么痛,脸上怎么会这样冰呢?这是什么地方?呜,右边的太阳穴痛的要死,到底是怎么回事?眼前开始模糊的出现一些东西,然后变的越来越清晰,这是一双铁靴,一双样式陈旧的靴子,穿在一个男人的脚上。我的脸正趴在地面上,地面上还有一些冰没有融化。太阳穴的剧痛越来越强烈,但是思想开始明晰,记忆也开始恢复。对了,我现在正在比武大会中比武,我刚才被那个怪力对手给打倒在地了。
魏看着脚下的对手,爱德华开始有点动了。裁判正在从数数,现在正数到20,只要数到一百还站不起来的话,爱德华就被确定昏倒,魏就赢得了这场比赛。在裁判数到50的时候,倒在地上的男人翻身坐起,裁判宣布比赛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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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太阳穴上剧痛依旧,但是头脑已经清醒了,刚才对手用自己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击溃自己的防御,然后又用剑柄把自己击倒在擂台上的情景已经完全记起来了。现在对手正站在那里,正在打量着自己,正在等自己站起来。
真可恶,难道自己怎么也战胜不了眼前的强敌吗?以前站在一边看着倒在地上的对手的人一直是我啊!难道就这么被打败吗?我几乎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的意志了。
蜜莉亚,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名字,对了,就是蜜莉亚!手碰到了胸口的一个东西,尖尖的东西,没有去看,我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是蜜莉亚送给我,不,是借给我的钻石别针。
这枚别针是蜜莉亚母亲的遗物,有特殊的意义。蜜莉亚把它给了我,她是希望我获得第一名后风光的把这枚钻石别针还给她。勇气重新回到了我的心中,我想起了养父的话“想要获得什么东西,只有靠自己的力量去争取。”
对了,眼前就是一个用自己的手去抓住幸福的机会,只要获得胜利,蜜莉亚的爸爸尼古拉皇帝就会认可我和她的关系。我紧紧的抓住胸口的别针,勇气和斗志从别针上传来,通过手臂传遍全身。
为了蜜莉亚,为了获得胜利,为了自己未来的幸福,我决心一战,向眼前这个强大的,几乎不可战胜的剑圣挑战。要么胜利,要么死亡。我面前没有其他的路,如果选择退却,放弃和蜜莉亚结合,苟且偷生,我宁可就战死在这里。
……
“黑羽”爱德华从地上站起来,他像每一个把生命托付在某个东西上的人一样,手中紧紧的抓着爱剑暗风。暗风感觉到主人的决心和力量,它用一种颤动来回应主人的决心。
“暗风,不要辜负我,”爱德华用一种没有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对手中的剑说,“我已经把一切都托付在你身上了。”
暗风的颤动更强烈了,它也在向主人表达自己的决心,人和剑心意相通,都有了决死一战的决心。
“黑羽”爱德华抬头看自己的对手。他已经抛开一切,无所畏惧了。
魏向后连退几步,摆开一个全力防守的架势。虽然他面对的只是一个刚刚站起来,虚弱不堪的敌手,但是他一点也不敢轻敌。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魏经历过无数的战斗,他见识过这种眼神。这是那些把一切,包括荣誉、生命、幸福都赌在一战的战士的眼神。魏知道有着这样眼神的对手有多么的危险。虽然这只是一场比赛,但是对手既然露出这样的眼神,那他就一定有不能输的理由。
但是魏不想退却。他来到迷失大陆的目的就是想提高自己的实力,只有和这样的对手比武才能让自己有进步,只有进步才会提高自己的力量,有了足够的力量才能有希望为全族人报仇,才能有可能战胜八眼魔王。
爱德华举起剑,他把一切都压在这一击上了,他大喊一声“凝固!”然后向对手冲去。暗风明白主人的心意,它把所有剩下的力量都释放出来。
魏马上就被空间的力量束缚,他看着对手冲过来,赶紧释放斗气,把自己从束缚中解放。但是这一次不同上一次,在魏周围的魔法力量太强大,魏释放的斗气不足以将魔法驱散,斗气一消失,魔法就重新制约了魏的行动。
魏马上就释放第二波的斗气,但是已经太迟了,就在魏的斗气从身体里爆发出来时,暗风已经及体,爱德华丝毫不顾会被斗气所伤的危险,用他所能达到的最大的速度把暗风对准魏戴着面具的脸部刺去。
长剑刺入肉体的时候,斗气正好爆发出来。魏在斗气驱开魔法的一刹那,也就是暗风刺透面具的时候恢复了自由,他在最后的时间内将头一偏,躲过了长剑透颅的危机。
斗气把爱德华吹开,但是没有给他造成伤害。
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魏的面具掉在地上,观众看到了魏的真正面目。这个戴面具的男人不是他们猜想的任何一个人,他年轻的几乎和他剑圣的实力不匹配。
魏英俊的脸上有一道伤痕正在流血,那是暗风造成的伤害,虽然他躲过了破脑的危机,但是暗风还是给他造成很大的伤害。
魏的头受到的伤害很强,鲜血从他额头上的伤口一滴一滴的落在擂台上,血也流到他的眼里,妨碍了他的视线。
掉在地面上的是什么东西,它正在反射太阳光,这是……这是我的面具。
魏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当然,脸上现在什么也没有。
我的面具碎了!我的面具碎了!魏陷入狂怒中,这个看起来普通的铁面具对魏来说有特殊的意义。这是他和被毁灭的故乡最后的几件联系物品。魏现在还记的很清楚他是如何得到这个面具的。
……
“魏,站起来,这一下不是很重,你还是起的来的。”
“老师,为什么你会看穿我的攻击。我的动作哪里还不熟练。好痛!”
“你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你刚才设的圈套很不错,用规律的攻击把我引向固定的反应,然后出其不意的攻击。”
“可是,老师,这没有用,你还不是轻松的看穿了我的攻击吗?”
“那是因为你的脸出卖了你!”
“我的脸出卖了我?”
“对!你的表情太丰富了,你每一次规律的攻击都流露出狡猾的笑,在发动突然攻击时,脸上满是即将得手的欢喜表情,我才能看透你的陷阱,并且把你打败。”
……
“好了,就到这里吧。魏,现在你变强了,连我都打不赢你了。”
“老师,我有个问题,为什么我始终无法打败你?”
“魏,你的速度和力量已经超过我了,你也已经学会了在战斗中观察对手,从对手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眼神判断他的下一个动作,就是我,你也能把握最小的蛛丝马迹来推断我的下一个动作。你本来是无可挑剔,但是你的表情太丰富了。就算我现在的眼力不济,我还是能轻易的从你的脸上读出你的内心。”
“但是,老师,我已经尽可能的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了呀?”
“是吗?看来要在战斗时不露声色确实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之外啊!现在它已经成了你最大的弱点。必须想办法补救。对了,我有一个好东西,你跟我来!”
“这是……面具?”
“对,这就是老师在年轻时候曾经用过的东西,不过,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是没有什么用了。现在我就把它送给你。”
“谢谢老师,以后,我只要在战斗中戴上它,就没有人能看到我的表情了。我的战技就完美了。太好了。”
“笨蛋,这个东西不是这么用的。你要天天戴着它,这样,在你的生活中,脸上表情就变的没有用了。只有这样,你才能摆脱表情过于丰富的弱点,敌人是不会给你时间来戴上面具的。不过每天都要摘下面具一会儿,免得变得面无表情。知道吗?”
……
可恶,竟然毁坏了我重要的面具,在魏的心里,怒意不可遏止的涌上来,他对这个面具无比的爱惜,这是他最敬爱的老师送给他的礼物,自从获得这面具以后,他就从没有让它离开自己的身边。离开家乡后,每一次抚摸面具就会让他回想起年少时的幸福时光。可是现在,面具被这个该死的家伙给破坏了。
怒意一波波的上涌,魏发现事情不对头,但是已经太晚了。
爱德华站在一边,他刚才的一击用尽了暗风和他的几乎全部的力量,他不知道这一击是不是足以打倒对手,现在正在观察对手的反应。
魏低头站着,可怕的杀气从他的身上传出来,杀气冰冷而且充满了愤怒和刻骨的仇恨,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真不敢相信人类会释放出这样的杀气。在凯歌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被这股杀气弄的心惊肉跳。
魏抬起头,爱德华以及爱德华身后的观众都可以看到他充血的眼睛里已经没有被称为“理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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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的形势又出现了变化,每一个稍微有一点感觉的观众都知道在赛场中的魏已经疯狂了。刚才,每一个人都以为那直刺眉心的一剑足以打倒魏,但是效果适得其反,这一剑只是完全的把魏给激怒了。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在内心深处不停的发出这样的叫声。魏的理智想控制自己的最后一丝努力在这种叫声中瓦解了。对鲜血的渴求和杀戮的冲动控制了魏的身体。
在魏面前的“黑羽”爱德华无须直觉也能感到危险的到来,这股杀气是这样的强大,连像他这样过着刀头舔血的雇佣兵生活的人都从没有见过。他知道自己就要面对一个疯狂的猛兽。没有任何的退路了,他的对手已经不是那种一旦他认输就会放他下擂台的人了。他必须为荣誉和生命而战。爱德华深深的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杂念都排出体外。他紧握暗风,摆开架势,准备面对即将来到的攻击狂潮。
魏冲上来,有先前十倍的速度和百倍的疯狂。魏的双手紧握着长剑,他要将面前这个可恨的家伙碎尸万段。
只是一次的碰撞,紧握暗风的双手就被震开,但是这一次魏不会再用剑柄,他毫无疑问会把爱德华给一劈两半。
寂静的观众席上传来一声惊呼,某一个女性无法面对即将来临的场面,她昏了过去。
她的父亲坐在一边看上去无动于衷。不,他实际上也很激动,他的两手紧握着栏杆,握的是那样的紧,连这些相当结实的雕花装饰栏杆都被他的手抓的有些裂纹了。
在擂台下,魏的三个同伴也在紧张的观看,几乎没有人注意到昏过去的小女孩已经醒过来了。
会场上传来贝贝的哭声,哭声在每个人都紧张的透不过气的现在显的特别的响亮。
哭声入耳,魏的身体一震,手中即将落下的剑也顿了一顿。爱德华把握这个机会向后跳开,同时长剑虚劈几下,阻止对手的追击。
但是魏并没有追击,哭声让他嗜血的激情冷淡了下来。他已经恢复理智了。
“我又狂战士化了吗?”魏对自己说,“我还是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啊!老师,要是你还在的话,我一定又要挨骂了。”
魏举起剑,这场比赛已经拖的太久了,现在是结束的时候了。
爱德华站在一边,两手痛的几乎握不住剑,狂战士化的魏的力量不能依靠常理来推断。刚才的撞击让他的手腕扭伤了。
刚刚的一剑的力量好大!虽然自己想用一个合适的角度卸掉这一击,但是即使对手实在是太厉害了!他在劈下的一刻改变了方向,针对自己招架的方向,结果连一点力量也没有卸掉,结结实实的承受了这一击。
看着魏再一次的冲过来,爱德华也举起了剑“我不能输!”一个声音在他的心里狂叫,“为了蜜莉亚,我绝对不能输!”,他知道这是最后的一击,如果这一剑不能击败对手的话,他的手腕就再也举不起剑了。
魏冲上来,看起来很缓慢其实却很快,他除了脚在高速前进外其余的部位却保持不动,给人动作缓慢的假象。他敏锐的看出对手的手腕有一点颤抖,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爱德华停止了呼吸,两人接触的一刻来了,长剑以泰山压顶之势砍下,他装出要抵挡的样子。就在两剑相碰前的一刹那,他的身体向左移,把自己从对方的剑下移开,暗风虽然和魏的剑相接触,但是却无力的向后荡开,魏的剑劈了一个空,而暗风也变成剑柄向前,剑锋向后的架势。爱德华把握对方劈空后的一刹那,用暗风的剑柄撞向魏额头上的伤口。
这个本来完美的陷阱在魏面前却不起作用,魏早就从对手的脸上识破了整个计划,长剑劈空的时候他就扔掉了剑,他用手轻松的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暗风就从爱德华的手中掉下来,魏用一个左勾拳打在对手的脸上(全身铠甲连着铁手套),爱德华被这一击打飞,掉在了擂台外面,昏迷过去。
在飞出的那一刻,爱德华的脑海里出现当年养父教自己练剑的一幕。
……
“爱德华,你所说的要在今天打败我就是这个样子吗?”
“呼,呼,呼,还没有结束呢!看剑!”
养父信手一挥,爱德华手里的练习用长剑就飞离了他的手中,但是爱德华没有认输,他继续冲上来,想用一个下钩脚把养父摔倒,但是他的力气太小,根本就动不了高大健壮的养父。养父只用一只手就抓这爱德华的衣领把他提起来,爱德华只有在空中无效的挥动手脚。
养父把爱德华摔到地上,然后对他说:“爱德华,我现在要教给你一件事,你给我记住,什么决心啊,拼命啊诸如此类的东西在战斗中是没有多少用的,即使有用,也是在力量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在战斗时,只有速度、力量、技巧和运气才决定了胜负,如果有决心就会获得胜利的话,那世界上就没有失败这个东西了。以后不要有太多的决心,而要有够多的练习,懂了吗!?”
……
啊,果然如此,多少的决心和勇气也填补不了战斗力的差别,这一次我是彻底的战败了。对不起,蜜莉亚,我还是辜负了你,也许我真的是太没有用了,原谅我,蜜莉亚。
“黑羽”爱德华昏迷了,他的手里紧紧的抓着一个东西,那是他从自己的胸口上扯下来的钻石别针。
这场最为精彩的较量结束了,在错愕过去后,雷鸣般的掌声覆盖全场,每个人在看了这样的比赛后都不会吝惜自己的掌声。
魏站在擂台上,他向裁判做了一个手势,表示他可以马上面对下一个挑战者,不需要十分钟的休息。但是这个动作是多余的,因为除了爱德华之外,剩下的四个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参赛者,他们全是爱德华的朋友,实际上只是来凑数的。在目睹了魏的强大后,剩下的人知道双方力量的悬殊,他们都表示认输,放弃了比赛,裁判宣布了六人小队的胜利。
在观众席上,蜜莉亚已经醒过来,她正好看到自己的爱人被对手一拳打下台,躺在擂台下面一动也不动,她顾不上侍女和卫兵的阻止,用她最快的速度离开皇室专用席位,向爱德华所在的位置跑去。
在擂台上,裁判宣布今天上午的比赛结束,观众开始离场。到处是对刚才比赛的讨论,在魏露出真正面目后,猜测和谣言非但没有减少,而且明显的增多了。
观众离场没有花太多的时间,除了一些打扫卫生的人之外,在凯歌广场上很快就没有多少人了。当然也有例外的。在广场的某一处,整整一队的德兰特皇家卫兵正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走向作为选手休息室的地方。在门口,皇帝做了一个手势,除了他的贴身护卫外,其他的卫兵都留在外面。
尼古拉走进房间,他最宝贝的女儿正在里面,坐在一个躺着的男人身边,看见这一幕,尼古拉的心里就有气。这个男人算什么东西,他只是一个雇佣兵而已,竟然要自己的女儿服侍,她可是一个公主啊!爱德华还没有醒过来,但是他其实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害,治疗师已经治好了他扭伤的手腕和他头部的小伤(剑柄打的)。魏的那一拳力量很古怪,在没有给他伤害的同时却足以让他昏迷很长的时间。
“蜜莉亚,走吧!在这里干什么呢?像这样无能的家伙不值得你去喜欢他?他根本就配不上你!他连这样的比赛都赢不了,我已经给他机会了,可是他却没有把握住,真是一个废物!”
“不,爸爸,他不是废物,要不是这种该死的比赛规则,他本来是可以获胜的,如果不是车轮战的话,谁也不会打败他!”
皇帝语塞了,这个男人确实是打败三个对手后才被击败的,而且三个对手都是强敌。
“不管怎么说,既然他没有能获胜,你就不能再和他来往,来人!”
三个女性士兵走进来,不顾蜜莉亚的反抗,强行把她带走。“只要让蜜莉亚冷静一段时间,她就会忘掉这个混蛋了!”皇帝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他没敢下令杀掉爱德华。
※※※
因为下午要整修擂台,所以没有比赛,今天比赛的胜利者们现在都在旅馆里。但是他们也没有心思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魏最心爱的面具破了,他现在正在看着面具的碎片,当然,臭着一张脸。贝汉的心情就更差了,被人一剑刺穿肚子可不是一件愉快的经历。艾尔娜的心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今天的“露光”让她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只有贝贝在疼痛消失后马上就变的活蹦乱跳的。
就这样,六个人度过了一个沉闷的下午,在黄昏时分,为了活跃气氛,列夫提议到酒店去喝酒,其他人勉强同意了这个提议,大家就动身了,连贝贝也一起去了,因为她死缠烂打一定要坐在“大哥哥”的肩膀上一起去。
德兰特城的人多极了,好像为了弥补白天满城没有人的场景,在傍晚时,到处都是人,除了魏一定要穿着他那身全身铠之外,其他的人都变了装,倒也没有被人认出他们就是白天的比武者。为了照顾贝汉,大家都走的挺慢的,贝汉肚子上的伤虽然愈合了(全亏了他们队伍里有个治疗师),但是还是会有点疼的。
六个人走进了一间相当普通的小酒馆,小酒馆里已经颇有些客人了,不过,还有几张桌子空着。五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下来,贝贝则坐到魏的膝盖上。有时候金真的搞不懂这个小女孩,原来她最怕的就是魏,但是现在却和魏最亲热。
酒端上来,虽然大家都没有给贝贝喝,但是这个小鬼还是偷偷的喝了好几口。
酒真是很神奇的东西,在几杯下肚后,大家的心情转好了,连魏的脸色都多云转晴了。心情好了,话也多起来。
“艾尔娜,你最初是为什么参加这场比武大会的?”趁着酒意,列夫提出了问题。
“这个吗?说句老实话,我还真的不知道,当初是贝汉突然提出去参加这场比武大会的,因为没有其他的事,我也就同意了,魏也默许了。”
大家把视线转到魏的脸上,魏也点了点头于是视线就转到贝汉的脸上。
贝汉的脸上已经有了几分酒意,他说:“参加比武只是我一时兴起罢了。当时相当的无聊,正好看到‘大陆最新消息单’上有德兰特帝国召开比武大会的消息,我就想来试一下,我对自己的本领还是有一点信心的,本来只有我一个人要参赛,没想到这是一场团体比赛,唉,要不是魏,我们今天就栽在那个‘黑羽’的手里了。”
“哦!这么说,你不是为了那六件宝物参赛的?”
“宝物?我现在连宝物是哪几件都搞不清楚呢!”
“你不知道?那六件宝物可是从德兰特的国库里拿出来的,最珍贵的是两件,一个是传说中的大魔导师圣光·魔法(在传说中,圣光·魔法是迷失大陆上人类中一个最伟大的英雄,他一手领导了“解放战争”,联合了全部的人类起来反抗高等妖精的统治,在流传后世的“血湖之战”——得名于在双方的战斗中把附近一个湖泊整个给用血染红了——中击败了高等妖精的军队,从此人类成为迷失大陆上最强大的种族。在解放战争后魔法师建立的政权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本人的魔法书,其次是远古时高等妖精和妖魔战斗时制造的灭魔剑。在‘圣光本人的魔法书’的诱惑下,连魔法师都敢冒险走上擂台同战士拼搏。那把灭魔剑更是战士追求的珍品。要不是有了这两件宝物,根本没有多少人会跑来参加这场比武大会。”
金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魏也一样,不过他们心里想的可完全不一样。
圣光·魔法本人的魔法书!!!那个传说中的大魔导师!!!领导人类推翻高等妖精的统治的人!,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魔法师,被认为拥有仅次于神的力量的男人!!!他亲手写的魔法书!!!仅仅是想,金就感到全身热血沸腾。这可是所有魔法师梦寐以求的珍宝啊!!!决定了,不管怎样,哪怕要上台同剑圣决斗,我也要得到这本书,金暗暗的下定决心。
高等妖精为了与妖魔战斗而铸造的宝剑!!!那剑上一定有足以消灭妖魔的力量,只要持有它,一定可以击败八眼魔王,可以为亲人们报仇!!!魏的心情就像一个落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木板。原本以为遥遥无期的报仇之路突然出现了一道捷径,魏激动的全身都要发抖了。魏默默的念着每一个亲人的名字,他以死去亲人的名字发誓,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得到这把武器,亲手为他们报仇。
“为什么德兰特帝国要把这些珍贵的东西拿出来做奖品呢?”艾尔娜提出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就是,没有人会嫌宝物太多没有地方放吧?”贝汉凑上一句。
“你们不知道?这些宝物全都是鸡肋!就拿那个魔法书来说,到目前为止,德兰特帝国全部的魔法师都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当然也没有办法利用,这样还不如拿出来当奖品呢!那把剑也一样,虽然照理它拥有灭魔的力量,但是却没有人知道这力量要怎么发挥,结果它的威力连人类的魔法剑都比不上。”列夫一副知识渊博的样子。
但是这桶冷水不足以浇熄魏和金的热情。没有关系,即使我看不懂,我的老师一定能看的懂!只要让他为我翻译就行了。
没有关系,只要慢慢的试,一定可以找到使用的方法的。
贝贝在旁边插嘴:“为什么魔法师写的书别人会看不懂呢?难道他不是用文字写的?”
列夫用教训小孩的语气说:“小鬼,没有人向你讲过大陆上的传说吗?圣光可是人类中最英明的领导者和最伟大的魔法师。像他这样的人物当然会给自己的物品加上点魔法,如果不能解开那个魔法,谁也不知道书上到底有些什么内容。”
酒馆里的人渐渐的多起来了,现在连最后几张空的桌子都被人坐满了。整个酒馆现在都是人们的讨论声,几乎所有的讨论都是与今天的比赛有关。
金他们隔壁的那一桌就讲的最大声,两个看起来是冒险者的男人正在为魏的真正身份吵的面红耳赤。
“那个人一定是迪科王国的圣骑士(圣骑士也能使用斗气)捷克大将军的儿子,只有像捷克大将军那样的人才能培养出那样的虎子。”说话的一定是捷克的拥护者。
“胡说,迷失大陆上又不只有捷克将军一个人有儿子,为什么一口认定是捷克的儿子呢?而且,我从没有听说有一个这样年轻的人有剑圣的水平,要是他真的是捷克的儿子的话,他早就闻名全大陆了,不需要参加这些比武大会来扬名。”(作者注:在比赛中,人们已经发现魏虽然一身骑士打扮却不是骑士)
“那你说他是什么身份?”
……
听了这些话,艾尔娜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魏,你是从哪里学会用斗气的呢?”
“在我的故乡!”魏用手势回答。
“你的故乡?这么说,在黑暗大陆上会斗气的人很多了?”所有的人都奇怪了,和魏在一起久了,大家都可以看一点懂他糟糕的手语了。
“不,只有我一个,这种技术是我的老师教给我的,就连其他和我一起学习的人都没有学会。”
“你的老师是谁?是黑暗大陆的人吗?”
“他是一个很强,也很和蔼的人,他是迷失大陆的人,在旅行经过我们部落时在我的故乡定居下来,他也是我最敬爱的人可……可是……”魏的拳头紧紧的握起来,他又想起老师最后的样子——老迈的他被八眼魔王撕成了五块,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剑,头掉在一块石头上,两眼还怒睁着。
大家从魏眼里跳动的凶光就可以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把话题扯开,说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
在喝的差不多的时候,大家就起身回去了,一行人走在路上,艾尔娜走在前面,贝汉和列夫走在她的两边,金走在当中,魏和贝贝则走在最后面。
金看着两个男人都在对艾尔娜大献殷勤,不过,很明显,艾尔娜对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不过就献殷勤的本事来说,列夫还逊贝汉一筹,看样子他的誓言要实现可真的要花不少力气啊,金在心里这么想。
魏走在后面,贝贝坐在他的肩膀上,这个小鬼已经偷喝了不少酒,她已经快醉了。
“好久没有喝酒了。”对魏来说迷失大陆的酒虽然比较香,但是却不够烈,比不上故乡的酒。在酒的刺激下,魏又回忆起年少时的日子。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魏的思绪回到了他的故乡——黑暗大陆。

第六章
黑暗大陆是一块比迷失大陆要小的多的大陆,大小只有2000万平方公里,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着大约20万的人类,全部居住在与迷失大陆相邻的海岸一带。魏的家乡就在这里,在这片美丽富饶的土地上。
从登上这片土地开始,生活在黑暗大陆的人类一直要面对其他种族的威胁,无数次血与火的较量给予这片土地上的人类两个风俗,极端的尚武和极端的团结。在黑暗大陆上,把女儿嫁给一个没有自己勇猛的男人是作为一个父亲最大的耻辱,只有成为一个勇士才能得到自己心爱的女子。
黑暗大陆上的人类已经开始有国家的形态,以一个个大部落为基础,人类组成了一个国家。国王是从部落酋长中推选出来的,虽然是终生制但却不能世袭。虽然说是国王,但其实只拥有两个特权:住在城里的皇宫(以迷失大陆人类的眼光来看,只不过是一个比较过的去的大房子罢了)和指挥战争。
王国只有一支很小的常备军,全部由最勇猛的战士组成,发生较大规模战争时,人们会吹响联络用的号角,听到号角声,所有可以战斗的人都会聚集到王都,组成军队来迎击敌人。所谓的王都实际上是黑暗大陆人类唯一的城市,也是唯一的港口黑云城。
这个城市虽然小,却是两个大陆唯一的联系点。
魏就出生在离黑云城北方相当远的一个小部落里。魏的父亲是部落的酋长,也是第一勇士,在魏才五岁时,他就作为一名狂战士在和鼠人的战斗中战死了。(鼠人是黑暗大陆特有的一个种族,身体像人头却像老鼠,还有一条尾巴,鼠人穴居生活,它们在土地里打洞,把原来肥沃的土地变成荒野。鼠人和人类有很强的敌对关系,它们会虽然会制造和使用武器,但是它们更习惯用它们的爪子和利齿作战。鼠人过着有序的群体生活,它们一直是人类的巨大威胁。)
魏对自己的父亲没有多少的印象,他对父亲的了解全都是从其他人嘴里听说的。不过,因为父亲的关系,他的家庭在部落里很受尊重。魏在家里是老二,他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妹妹。像其他的小孩一样,小时候的魏的理想就是成为一名勇士,最好能像父亲一样成为一名狂战士,光荣的战死沙场。(狂战士是人类为了和其他优势种族战争而发展出来的兵种,他们是军队中的敢死队。每当其他种族大规模入侵时,为了战胜敌人,人类就会选出一批最强壮的战士作为狂战士。被选为狂战士的人会首先在家里举行葬礼,然后走上战场,作为先头部队。在作战之前,狂战士会赤裸上身,并在自己的身上画满象征自己部落的花纹。在开战时他们会喝下用黑暗大陆特有的“醉神草”制作的酒。醉神草的效力很快就会发作,狂战士们再也感受不到痛,也不会有恐怖和理智,他们只会简单判断敌我,然后挥舞手中的武器向敌人冲去。他们狞猛的作战,受伤只会让他们更加的兴奋,只要生命一息尚存,他们就不会停止战斗,同时他们的潜力也会完全的发挥出来,力大无穷,不知疲惫,任何种族面对狂战士都会感到畏惧。正是有了狂战士,人类才能在黑暗大陆上立稳脚跟,在与其他优势种族战斗了千余年而不倒。虽然从没有一个狂战士能在战斗中活下来,可是成为狂战士是所有的年轻人的共同理想。)
和其他的孩子一样,魏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习使用各种的武器,事实上,魏是部落中最强壮的孩子,没有一个同龄人可以和他较量,甚至比他大上五六岁的都不是他的对手。在魏十岁的那一年,发生了一件改变魏的命运的事,一个异乡人来到了魏所在的部落。
这个人的年龄已经很大了,花白的胡子和头发暴露了这一点,但是他的眼睛依旧炯炯有神,身体依旧很强壮。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盔甲,腰里带这一把剑,这两件东西都不是黑暗大陆的制造风格,部落里的人都看出他是来自其他地方的战士。
这个骑士(魏后来才知道他是一个骑士)在部落里住了下来,而且他在比武中轻松的击败了村里最强壮的战士——魏的叔叔。(黑暗大陆的习俗,当一个人要搬到另一个部落去生活时,他必须战胜部落里的一个勇士,以证明他的勇武,不会成为这个部落的累赘。)
这个老人很快就成了部落中的孩子们的偶像,所有的孩子都拜在他的门下学习武艺。
当然,魏也不例外。
在所有的孩子中,老师(大家都这么称呼他)独独看中了魏,他在这个孩子身上发现了罕见的天赋,他决心把魏雕刻成一块美玉。他从一开始就用圣骑士的标准来要求这个孩子!魏确实是天赋异秉,他忍受了老师异常严格的训练,在十五岁的时候,魏就掌握了剑风的奥义,成了村里最强的战士。
从十岁到十九岁,在现在的魏想来,是多么美好的一段时间啊!!!自从上次打败鼠人后(也就是魏的父亲战死的那一次),人类就没有任何大规模的战争,整个部落都充满了欢乐,似乎和平从此不再离去。
魏在老师严格的训练中长大,十七岁时,魏就是远近知名的勇士,老师也欣慰的看到自己的学生在这个年纪已经可以使用斗气了。魏的名气在老师对他的种种考验中与日俱增,他在夏天不带弓箭,用一把剑就可以搏杀最凶猛的魔兽,冬天穿着六十公斤重的铠甲在水里游泳二十公里去袭击鼠人的巢穴(呜呜,简直是超人)。
老师对醉神草很好奇,他一直想搞懂喝下这个东西做的酒为什么就会变成狂战士,他甚至拿自己和魏来做试验,当然,只喝极小的一点。
那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在喝下一点醉神草酒后,魏就感到全身热血沸腾,全身充满了力量,心里非常渴望着战斗,甚至不能压抑这种冲动,他的老师也一样。不过幸好两个人都还保持着理智,他们用练习用的剑发泄战斗的冲动。经过几分钟的比武,魏又感到另一种感觉,那是一种麻痹感(现在知道为什么暗风的“麻痹”对魏无效了吧),全身的感觉都消失了,空洞洞的,然后极强的兴奋感传来,破坏的冲动和杀戮的欲望占领了大脑,几乎把理智赶出去了,魏突然极端的想闻到血腥味,为了满足这个疯狂的念头,魏在手上刺了一道口子。但是老师却没有行动,他还能和这个欲望搏斗。
手上的伤口一点也不痛,血腥的味道闻起来真的好甜美,如同一碗美酒对一个酒鬼的吸引力一样,想要更多血的冲动几乎无法克制,幸好老师已经战胜了嗜血的欲望,他用一声大叫让魏清醒过来。
魏以后还自己偷偷的喝了好几次醉神草酒,他想和老师一样可以战胜嗜血的欲望,但是他每一次都失败,每一次喝下醉神草酒,魏都是在一大堆魔兽的尸体上清醒过来的。
这些愚蠢的试验留下了一个后果,魏只要情绪极端的冲动就会狂战士化,好几次魏都伤害自己以获得血腥的味道。老师知道后把魏臭骂了一顿,他只好要求魏穿上一件全身铠,免的他发疯自残(他把魏向好的方向想了,谁知道要是魏真的狂战士化的话,他会不会找别人发泄)。当然,他也要求魏严格的控制情绪。
想起以前的蠢事,魏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那个时候多快乐啊!妹妹、妈妈、哥哥、叔叔、还有老师都会责骂我,可是现在,哪怕想听到他们的骂声也只能在梦中了。肩膀上的贝贝摇晃了一下,酒劲发作,小女孩已经支持不住了,她连坐都坐不稳了,不过,旅馆已经在前面不远了。
大家都睡了,但是金在入睡前却有一个疑问,他想起艾尔娜的那件治疗师袍,为什么在黑边下会有金边呢?虽然他不知道原因,但是他明白艾尔娜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初级治疗师。
接下来的比赛实在是乏味的很,魏几乎一个人就通包全部的比赛了(当然,其他的人也有出风头的机会)。只要他站到擂台上,大部分对手是乖乖的认输,剩下的在过了几个回合后不是认输就是被魏给丢下擂台。认真起来的魏简直是所向披靡(他太想得到灭魔剑了)。
尼古拉皇帝在观众席上欣赏着决赛,他看着魏用一系列的猛攻把对手逼到擂台边上,然后用斗气把那个倒霉的家伙给吹到擂台下。尽管魏还要打败两个人,但是尼古拉不认为有继续看下去的必要了,他挥挥手,一个卫兵就凑过来。
“就是他们了,”尼古拉用手一指金他们几个,“你去告诉外务大臣,就是他们了。”
卫兵马上离开了。看着卫兵离去的身影,尼古拉也站起来,他也要离开了,他要去看一下他那个不听话的宝贝女儿。
……
皇宫深处,有一间看上去很普通的房间,但是如果仔细的看,会发现这个房间有点不一样。房间的每一个窗户都装上了青铜的栏杆,除了一扇门之外,其他的门都被堵死了。在那唯一的门外,站着十二个全副武装的卫兵。
尼古拉皇帝走到这个房间的门口时,一个宫女正从房间里面走出来,她看到了皇帝就赶紧行礼。
皇帝挥挥手示意她起来,然后就问:“公主现在怎么样?”
“回陛下,公主现在一切都好,她已经不再哭闹了,也开始正常的吃和睡。一切都很正常。”
“哦?”皇帝有一点吃惊,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脾气,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这么快就妥协了。
“你确定她没有什么异常?”
“陛下,我很确定,我今天彻底的检查过屋子,没有发现任何的东西,公主甚至要求我给她拿口红和其他的化妆品呢?”
尼古拉大感安慰。“没有想到我的女儿终于开始听话了,今天先不进去,免的再出什么乱子。”他想起两天前蜜莉亚瞪自己的眼神。
他回头对身边的近卫长官说“看样子可以把门口的卫兵撤掉了,十二个太显眼了。”
近卫长官连连的点头。
突然皇帝好像想到什么“不过不要全都撤掉,要留一两个,知道吗?”
※※※
魏现在面对的是最后一个对手,他用凶猛的连击把对手逼的节节后退。观众席上的呼声一阵高过一阵,现在比武大会的冠军已经没有悬念了,凯歌广场外拿比赛结果来赌博的人已经开始赌魏的对手可以支持多少回合,而不是他可不可以胜利了。长剑一挑一翻,对手的战锤就脱手而出,魏把剑顶住对方的胸口,胜负已分。
伴随着观众的掌声,一个裁判走上擂台,宣布金这一组人获得比武大会的冠军,他们将获得作为奖品的六件宝物,而且,将在明天皇宫内,由尼古拉三世亲手给他们。
当天晚上,六个人都很兴奋,在列夫再一次提议去喝酒时,每一个人都同意了。
这次他们可是在德兰特城最好的酒店,六个人就在酒席上把还没有到手的宝物给分了,金当然是魔法书,魏铁定是灭魔剑,贝汉要了冰冻玫瑰(用已经失传的魔法加工过的玫瑰,摸上去很冰冷,永不凋谢却永远鲜艳,珍贵的装饰品),列夫拿了魔法水晶长袍(圣光王朝魔法师在祭典上用的袍子,华丽无比),艾尔娜则获得了神圣银项链(用对黑暗魔法——既冥王法——完全免疫的稀有金属神圣银制作的项链,是人类魔法师在亡灵战争时制造的),最小的贝贝得到了最后的一样——龙牙匕首,这还是艾尔娜做的主,她认为贝贝也上过擂台(听到这句话,列夫脸都红了),应该得到一件。
列夫算完自己那一份的价值,心情大好,这件魔法水晶长袍最少可以值两百个魔法水晶币,这可以说是发了一笔横财。在高兴之余,他提议单单喝酒没有意思,要叫个乐队来演奏才好。
在这种酒店里乐队总是有好几个的,服务员很快就找了一个四人乐队过来为他们服务。
这个乐队的技艺不错,在听了一会儿乐曲后,不知道是谁提议唱唱歌。这个意见被两个别有用心的男人充分的利用起来(这可是一个赞美女性的好机会,也是获的芳心的好机会),就在大家心照而不宣的等待艾尔娜的歌声时,贝贝却站起来,宣布自己要唱歌。
虽然听这个小鬼的歌声没有什么意思,但是也没有理由不让她唱,贝贝就开始和着曲子唱歌。但是从第一个声音发出开始,每个人都马上被这音色给迷住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空气中流荡着暖洋洋的气氛,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感受到这令人舒服到麻痹的声音,这是一种不可抗拒的诱惑,无情的把脑里原来的想法给赶出去。就在那一刻,你会感到在你面前唱歌的小女孩是那样的高贵和美丽,全身散发着无法抗拒的魅力,让人一心想在她面前下跪,听候她的差遣,哪怕是为她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歌曲产生出强大的诱惑,那是一种满是死亡却甜美异常的诱惑,每个人都感到自己一生最大的目标就在眼前,只要走上去,去听从这个小女孩的吩咐,自己的目标就可以达成,自己的理想就可以实现。
四个乐手是第一批在诱惑下屈服的人,他们停止了演奏,跪在贝贝的面前,但是贝贝没有因为他们停止演奏而停止歌唱,她自己也已经陷入某种恍惚的状态了,她的歌声越来越优美,越来越响亮,开始从酒店里飘出,传到人山人海的大街上。
在桌子旁边的五个人是受到诱惑最强的人,即使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冒险者和身经百战的勇士也无法从这样的诱惑中脱离,但是他们多少有一点抵抗的能力,他们现在都在用最后一点的理智抗拒这个强大的诱惑。
金的思想完全的麻痹了,他只是本能的知道这个声音里有死亡的力量,所以才会抵抗到现在,就要在他向这个诱惑屈服时,一股能量从他手中的戒指里传出,把他包围起来,这股力量形成一个过滤网,把贝贝歌声里的魔力给过滤掉。金现在听到的只是一个小女孩的动听的歌喉,虽然不错,但也就是小姑娘的水平了。
金看了一下四周,只剩下艾尔娜和魏还在抵抗,前者所侍奉的女神赐给她力量,后者完全依靠自己严格锻炼出来的意志在支持。
“是冥王法!”金心里一个声音在大叫,只有冥王(当然,也可能是其他五个死神)的力量才能产生这种充满死亡的诱惑。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从没有听说一个活人可以使用冥王法,世界上可以使用冥王的力量的只有一个种族——亡灵巫师族(人类的魔法师为了得到永生,发明了与冥王交换契约的恐怖魔法,施展这个魔法的魔法师会失去生命,但可以得到永远存在于世界上的力量,变成亡灵巫师)。
“有人在操纵贝贝吗?”金注意到贝贝现在也没有处于正常的状态,她好像也不能控制自己了。
但是已经没有时间去查探谁在控制贝贝了,诱惑的歌声开始变化,歌声中的魔力开始要求屈服在诱惑下的人去死,金看到贝汉开始拔出大地之剑,列夫也把手伸到腰间的小刀上。
“怎么办!”金慌了神,自己又不能攻击贝贝,也无法阻止寻死的人,歌声影响的范围太大了(即使能阻止眼前的,街道上的人还多的很呢)。
“对了!”金在石之塔里的日子没有白过,他在这危急关头终于想起一个方法,“只要能让人们受到其他声音的干扰就行了,只要干扰的声音足够大,可以覆盖这个歌声,那歌声中的魔力就会失去作用。虽然会让大家的耳朵受点罪,但是顾不得这么多了!”
金开始使用魔力之音(详情见第一章),可怕的,震耳欲聋的声音爆发出来(金用出全部魔力了),那声音之强,连聋子也能在一百步外被吵死,整个德兰特城没有一个人听不到这声吼叫。金的叫声完全压过了贝贝的歌声,让所有受到歌声控制的人都恢复了理智(但是耳朵也受到可怕的摧残)。贝贝也在金的大吼声中恢复过来,她赶紧用手压住耳朵。
就在六人小队开始喝酒时,在德兰特城的皇宫里,一个女人也开始行动了。
在某个原来有十二个士兵守卫的门口,现在只剩下两个人在看守。皇帝并不担心人太少,确实,只要有士兵站在门外,就不怕蜜莉亚公主会跑掉,不管士兵的数量是多少都一样。
大门无声无息的开了一条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门缝里的一双眼睛在看清楚门口只有两个人后就收了回去,门又被关紧了。
十分钟后,一声清楚的开门声让两个士兵把身体转了过去,在他们的眼前,站着蜜莉亚公主。她脸上没有化什么妆,却涂了很浓的口红,身上穿着一件普通(对宫廷来说普通,对老百姓来说可相当的华丽了)的衣服。
“我要出去!”
“对不起,蜜莉亚公主,皇帝陛下命令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您离开这个房间,否则就会砍掉我们的脑袋。公主,请不要为难我们!”
“你们无论如何也不肯让我离开吗?”
“请原谅,这正是我们接受的命令!”
“真的不让我离开吗……”蜜莉亚一边说一边接近两个卫兵,突然她趁一个卫兵不注意,抓住他的脸,在他的嘴上吻了一下。尽管是轻轻一吻,但是已经留下足够的口红。
“公主,你干什么!”卫兵把蜜莉亚推开,蜜莉亚在后退中正好碰到另一个卫兵,于是两个士兵都有了和公主接吻的经历(这辈子只可能有一次的经历,好有福气)。
“你们听着,如果我现在大叫你们非礼我,你们会有什么后果,相信你们都很清楚,而你们唇上的口红就是抵赖不掉的证据。如果你们现在想擦掉口红的话,我就马上叫!”
两个卫兵中那个较年长的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放弃了马上把口红擦掉的念头。
“公主殿下,如果我们把你放走,我们的脑袋也会落地的。”
“没有关系,你看,这样就行了!”公主从门里拿出早就放在那里的一张椅子--这把椅子雕刻有豪华的花纹但是却沉重结实。
两个卫兵互相看了一眼,年长的那一个卫兵试图做最后一次努力:“好吧!在打昏我们之前先让我们把口红擦掉,免得出麻烦。”“不!”蜜莉亚看穿了这个陷阱,“等你们昏过去后,我会帮你们擦掉的!”
两个可怜的卫兵只好接受现实,毕竟头上多一个包总比掉脑袋要好。
※※※
德兰特皇宫中,传出两声没有人注意到的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是比撞击声稍微响一点的人体倒地声--当然,也没有人注意到。
……
一队卫兵沿着固定的巡逻路线前进,他们是上半夜在这个区域最后一班的巡逻兵,就在他们的脚步声远去之后,一个人影从她躲藏的角落里走出来,向着一扇门跑去。蜜莉亚小时候躲过卫兵,偷偷的溜出皇宫的本事没有白练,她对离开皇宫的路径了如指掌。
就是这里,蜜莉亚心里一阵的狂喜,这是她在小时侯发现的出宫之路,她曾多次爬上这棵树,然后从延伸的树枝跳到宫墙上,再滑到皇宫外面。这里和其他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人在。
在夜色的掩护下,蜜莉亚大摇大摆的走过一队正在宫墙外巡逻的卫兵(其实她的心里紧张的要死)身边,消失在德兰特城的大街中。
五个人坐在德兰特城的某个普通的小酒馆里,小酒馆里很冷清。这里没有人在讨论比武大会的事情是有原因的,因为这里坐着一个曾在比武大会上被打败的人,一个被人一拳给打下擂台战败者。爱德华正在一口一口的喝闷酒,他的几个朋友都用关切的眼神看着他,但是他们也知道现在用任何的言语安慰他都是没有用的,也许酒才是他唯一的良药。
说句老实话,爱德华的几个朋友真的害怕他会想不开。他们都是生死与共的好战友,实在不忍看着爱德华这个样子,但是他们能做什么呢?只能仔细的盯着爱德华,免的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出来。
砰的一声,酒馆的门被打开,开门声是如此的大,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从门外进来的是一个女人,一个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虽然自己估计在天明之前是没有人会发现自己的逃亡的,但是蜜莉亚还是用最快的速度跑到这家酒馆(爱德华曾经告诉她自己就住在这里)。
爱德华也转过头,两个情人的目光相对。
蜜莉亚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过那些碍事的桌子椅子,来到爱德华的身边。后者作梦都没有想到蜜莉亚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他完全惊呆了,连手里端着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蜜……莉亚……”爱德华的嘴唇里只能挤出这几个字。
看着爱德华一副潦倒的样子,蜜莉亚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夺过酒杯,一把摔到了地上。--后面响起酒馆老板惋惜的声音,他为这个无辜的酒杯感到深深的惋惜,但是他知道客人会赔偿这个损失的。
“对……对不起!”爱德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
“别对我说对不起,我喜欢的爱德华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不是一个因为一次的失败就沮丧的男人!”
“可是,可是,蜜莉亚……”
“在擂台上被打败有什么了不起的,既然身为一名战士,被人打败是难免的啊!有什么值得道歉的?!”
蜜莉亚的话勾起爱德华心里的伤痛,在擂台上的失败不仅仅让他觉得对不起蜜莉亚,也让他品尝到战败的苦涩--这种苦涩他已经很久没有品尝到了,自从他离开养父之后。
“蜜莉亚,我没有能兑现我的承诺,我没有……没有脸见你了!也许我真的配不上你,你毕竟……”
“住口!!!”爱德华面前的女人看上去很生气,其实,如果她不是出生在帝皇之家,受过良好的礼貌教育的话,她恐怕已经暴跳如雷了。蜜莉亚血管里流的既有父亲的粗暴也有母亲的温柔,不过,父亲的那一部分在她一路跑产生的热量的推动下已经占据了主动地位。
“看着我!”蜜莉亚贴近爱德华的身体。“看着我的眼睛!!!”她阻止爱德华想要后退的动作。
“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很爱我?说呀!!”
“对!蜜莉亚,我只爱你一个!”
“你是不是为了能娶我,而站在擂台上同那些强大的战士较量?”
“对……”
“你是不是为了我已经全力以赴,已经竭尽所能的战斗了?”
“……对……”
“你是不是在击败三个强敌后才被对方用车轮战打败?”
“……”
“说呀!!”
“……对……”爱德华虽然知道他在正常情况下也打不过魏,但是在此时此景,他这样说谁也不能责备他说谎。
“那就行了,你对这次的战败没有必要负什么责任!如果要说责任的话,全部是那个订下这种该死比武规矩的家伙的错(近卫长官打了一个喷嚏,“谁在说我坏话?”)。”
“蜜莉亚!”爱德华明白了蜜莉亚的心意,他情不自禁的把蜜莉亚紧紧的抱在怀里,抱的蜜莉亚几乎喘不过气来。
当爱德华回过神来,红着脸把蜜莉亚给放开,但是蜜莉亚却没有离开他的怀抱,她抬起头,把双唇贴到情人的嘴唇上。
两个人再一次抱在一起,紧紧拥吻。
爱德华的朋友早就很识相的离开,而且清除掉酒馆里所有的“电灯泡”。当两个人分开时,只有那个不知好歹的酒馆老板还站在柜台上洗盘子。他一脸司空见惯的样子,反而给两个人更多的尴尬。蜜莉亚的脸像红透的苹果,她现在开始为刚才的大胆害羞了。
一声巨大的叫声打破了尴尬的局面,那声音大的让人几乎恨不得马上失去听觉。酒馆里的桌子椅子也被震的摇晃起来,两个人声音过去后趁机离开大门,避开酒馆老板的视线。
金的一口气终于吐完了,大家都已经恢复了正常。
除了没有被迷惑的魏和艾尔娜外,其他的人脸上都出现了迷茫的神色,包括贝贝在内。那种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到的特有的神色。
“干吗叫这么大声!”列夫第一个发难。
“就是,太大声了!歌不能这么唱的!”贝贝在一边附和。
金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大家都没有刚才的记忆了,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去解释了,酒店外面的人正闯进来打算教训那个发出这么吵人叫声的家伙。溜之大吉是这几个人唯一的选择。
……
回到旅馆里,金终于出了一口大气。他今天躲过了两个危机,贝贝的歌声中诱惑的魔力和愤怒的群众的拳头。其他人也都松了一口气。只有列夫在窃喜:他们趁着混乱逃走,连酒店的钱也没有付。
“到底是谁在和我们过不去,操纵贝贝呢?”金的心里又多了一个疑问。
此时,一对情侣正在一起,男的拿出一个钻石胸针。
“对不起,虽然没有兑现胜利的诺言,但是至少我可以把这个还给你!”
“傻瓜,我借给你这个并不是为了你的胜利,而是希望你安全的回到我身边。(以下省略一大段甜言蜜语)”
第二天一大早,德兰特皇宫里就乱成一片,此刻,皇帝尼古拉正在审问两个倒霉的卫兵--他们被发现昏倒在地上,他们守卫的房间大门洞开,蜜莉亚公主不知去向。但是两个人为了自己的脑袋,是绝对不会说实话的,他们只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就莫名其妙的被人打昏。
皇帝暴怒之下差一点就要发布全城戒严令,但是他马上就想到这可能是自己那个宝贝女儿的杰作,于是把满肚子的怒火给压下去。
在皇帝正踱着步,考虑着要怎么把那个女儿给逮回来时--这次一定要在门口站上整整一个中队的卫兵--一个卫兵上来禀报,比武大会的获胜者已经在大殿里等候了。
皇帝想起了这档,他本来就不想扮演今天这个不光彩的角色,现在正好给他一个台阶下,于是他指示卫兵这件事交给外务大臣来办。“那个狡猾的老家伙正适合这种事”
在卫兵走后,皇帝这样喃喃自语。
胜利的六人小队正在等候皇帝的来临,这时,一个卫兵过来向他们宣布,皇帝陛下由于政务缠身,分不出身来,现在改由外务大臣给他们颁发奖品,地点就在旁边的偏殿。
“这个老家伙一点也不像一个好人!”列夫看见外务大臣就下了这个判断。外务大臣已经六十多岁了,但是他一点也没有老年人的慈祥和稳重,相反,他凸出的光额头,瘦瘦的脸颊,尖尖的下巴还有一撇的山羊胡子,给人奸猾狡诈的感觉。事实上也是这样,外务大臣以他的厚脸皮和不讲信用而闻名全大陆,他最大的本事就是刚刚骂完一个人马上就掉转话题去赞美他,而且骂的时候用最恶毒的字眼赞美的时候用最令旁人作呕的话语。他长的很瘦,但是这和营养不良没有什么关系,可能是诸神也觉的这种人没有资格长胖。
不过,外务大臣是尼古拉的心腹,因为这个老家伙可以帮他背负所有的骂名,诸如不讲信用,见利忘义等等,反正坏人由外务大臣当,好人由尼古拉三世自己作。这种最佳组合让这个老头的地位不可动摇。
※※※
列夫站直身体,两眼正好碰上外务大臣的眼光,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见识过这种目光。列夫现在还能记得上一个有这种眼光的家伙,那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奸商,他把劣质的货品卖给列夫,害的列夫吃了大苦头,而且那个奸商还找到列夫不能反驳的借口,一不赔偿,二不退货。现在看到外务大臣也有这种眼光,列夫突然感到本来实实在在的奖品变的虚无缥缈起来。
外务大臣用他狡猾的眼光扫描了每一个人,他的脸上出现了那种极其经典的虚伪笑容。
“各位勇士,”外务大臣清了清嗓子,“很高兴能与你们见面,你们在比武大会上表现出了非凡的勇气和力量,足以配得上当这些珍贵的宝物的主人!(以下省略赞美言辞三百句)”
“……各位勇士,现在整个迷失大陆上正危机四伏,你们一定很乐意为了整个人类的未来贡献出自己的那一份力量,眼前正好有这样一个机会,德兰特帝国需要像你们这样的勇士去完成一个艰巨的任务,这个任务关系到在迷失大陆上全部人类的命运。”
外务大臣很得意的看到,六个人中已经有三个已经被他最后一句话打动了--贝汉、金和艾尔娜。
“……德兰特帝国皇帝决定,如果你们能接受帝国的委托,将给予3000枚魔法水晶币的巨额报酬,……”现在那个一直对外务大臣反感的列夫也在这个数字下被动摇了。
“而且,你们将会成为人人仰慕的英雄……”小女孩也沉不住气了。
现在只有魏还没有被说服,不过他并没有表露出反对的意思,所以外务大臣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们可以先商量一下!”外务大臣在确定自己的目的达成后故作慷慨的向众人表示。
“大家都同意接受帝国的委托吗?”贝汉向同伴说。
“我看首先要知道这个任务的内容!”金提议,他实在是对这个老人的话存在几分的怀疑。大家交换了一下意见,最后作出了决定。
“阁下,我想我们在答应这个委托之前,应该首先知道这个艰巨的任务的内容。”金开口对外务大臣说。
“只要你们答应,自然会知道内容”老奸巨猾的外务大臣可不是轻易就会把事情全盘托出的人。
金和大家交换了一下眼神,“好吧,如果这个任务真的像您说的那样与全人类的未来有关,我们就答应!”
外务大臣露出得意的笑,他就等着这句话。
“相信各位都知道,最近在我们国家上出现了好多的魔兽。最近的一段时间,冒险者工会里满是要求除掉魔兽的任务。而且,出现魔兽的地方并不只是偏远的地方。连那些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魔兽出没的地方都受到魔兽的骚扰。”
金和列夫都想起那只死在他们手下的双足飞龙。
“而且,这种现象并不是德兰特帝国的专利,据情报指出,现在整个迷失大陆上所有的城市和国家多少都受到魔兽的攻击。随着时间的推移,魔兽出现的越来越多,好像它们都是在地里长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的先兆。杀了一头又会出现一头新的。”
金想起蜥蜴人长老的话,那只双足飞龙也是在没有任何前兆的情况下突然出现的。
“虽然我们知道魔兽的生命力和繁殖力都很强,但是像这样的大规模出现如果没有幕后力量的话,是不可能的。现在,各国都受到魔兽的影响,一些比较偏远的地方甚至连交通都被魔兽切断了。我们认为,这些魔兽的出现是因为有人使用转移魔法把这些魔兽送来的,而且一定是强力的无目的转移魔法。”
大家都静静的听着,没有一个人打断外务大臣的话。
“根据现在所有的情报,这种行为不可能是某一个国家干的,甚至绝对不会是人类干的,在迷失大陆上,只有一个种族既有足够的仇恨也有足够的力量来干这种事情。”
外务大臣顿了一顿,说出大家已经心知肚明的一个名字,“一定是亡灵巫师族干的。自从亡灵战争中打败它们以后,这一百多年它们没有任何的举动,现在它们终于开始蠢蠢欲动了。我们帝国曾经派过几个精干的人通过诅咒沙漠,去调查亡灵岛附近一带的情况。他们传回了亡灵巫师们确实有异常举动的情报。我们认为,这个行动可能是一个先兆,亡灵巫师再次向人类进攻的先兆。”
“那些侦察员后来怎么样了?”艾尔娜提出一个问题--一个冒失的问题。
“他们说要到亡灵岛上进一步调查,然后就没有了消息!”
“果然!”大家都知道这几个人的命运是什么了。
金开始渐渐的明白这次会面对什么样的危险任务了。
“……所以,尼古拉陛下举行了这次的比武大会,想要挑选出一批真正的勇士出来,去调查亡灵巫师的举动。”
大家都沉默不语,因为谁都知道去亡灵岛意味着什么。只有列夫在一边咕哝:“去亡灵岛只给3000魔法水晶币实在是太不划算了,这可不是一般的危险啊。”
“各位,这次去亡灵岛,除了能带回情报之外,你们最好--如果有可能的话--可以破坏亡灵巫师们的计划,让人类少受一次劫难。”
“等一下,我们还没有答应去呢!!”列夫赶紧开口。
“没有答应??”外务大臣露出他惯有的狡猾的笑容。“刚刚你们说只要同人类未来有关的任务就接受,难道这件事还不够格吗?”
列夫语塞,他很后悔,因为他曾经发誓不再同露出这种眼光的人打交道了,可这一次还是栽在这种人手上了。
突然,列夫脑海里灵光一动,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列夫的计划很简单,只要拿到宝物和钱,离开德兰特帝国,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他们只用到亡灵岛周围一带(如果连这样也做不到就太对不起人了)仔细的探一下消息,然后把这些消息给传到德兰特城就可以了,不用到亡灵岛这么危险的地方,反正也没有人会确定他们是不是到过亡灵岛。主意以定,列夫的脸上露出笑容。
“我们一定不负所托,一定完成任务!”列夫以大无畏的姿态说出这些话,惹的他的同伴都看着他,不知道他的肚子里卖的是什么药。
外务大臣笑了起来,他已经知道自己(皇帝???)的计划成功了。
“各位的勇气真是让人佩服,希望各位能安全的完成任务回来。”外务大臣说了这些典型的客套话,其实他也不相信单单六个人去亡灵岛还能全部安全的回来,不过,只要有一个能回来报信就行了。
“对了,虽然我们很相信各位,但是这件事实在是太重要了,同时这件任务也太危险了,我认为,各位的宝物应该先暂时放在我这里,当你们安全回来时再交给你们比较好。带着这些宝物太容易引人注目了,很容易暴露行踪。”
列夫恨不的打自己一个耳光,这个老奸巨猾的老东西!
外务大臣指示卫兵把原来摆在一边的奖品拿进去。在一边的魏再也忍耐不住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挡住了拿着宝物的卫兵。魏绝对不能让就要到手的灭魔剑从手中溜掉。
看着魏怒目圆睁,一副要动武的样子,老家伙吓的连连后退。
“你……你要干什么?”老家伙也在比武大会中见识过魏的力量。
虽然看到老头吓的脸色发白很开心,但是可不能在这里同这个混账老头发生冲突,列夫上前把魏挡下来。魏向列夫连接比了好几个手势。
列夫会意,转过头对外务大臣说:“对不起,阁下,但是我想有一件事情您弄错了。这把剑不会成为我们完成任务的阻碍,因为它会成为我们很好的战力。我想,我们应该带着它上路。”
“那本魔法书也一样!”金马上就跟着说,现在看来想把全部的宝物都拿到手是不可能的了,多拿一件是一件。
“等一下,这件魔法书不一样,你看不懂它的……”外务大臣已经不想和魏争那把灭魔剑了,除了对方的理由冠冕堂皇外,害怕魏会当场动粗是主要的原因。
“我看的懂!”金夺过魔法书翻开,反正无论他说他看到什么别人也无法反驳--别人也看不懂。
“呜……”金发出了一声呻吟,他的眼睛看到魔法书的里面,施展在这本书上的魔法禁制发挥了功效,金看到的只是一片色彩斑斓的东西,魔法在金身上发挥了作用,在视线在书上停留了五、六秒后,金已经看不到四周的东西了,他的眼睛里只能看到魔法书里的混乱色彩。金闭上眼睛,但是魔法的力量开始干扰金的大脑,他闭上眼睛也没有用,那种混乱的色彩和字符依旧在金的脑海里盘旋,让金感到很痛苦。金无助的抱着头,魔法书掉在地面上。外务大臣胜利了。
“年轻人真是冲动,”外务大臣捡起魔法书,他装出一副假惺惺的样子“没有关系,过上一个钟头就会好的。”
金是在回旅馆的半路上才恢复的,当时贝汉正扶着他。
“真不愧是传说中的大魔导师,仅仅是一个施展在书上的小魔法就有这样的威力。啊,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力量呢?哎,别妄想了,只要能像老师一样就该谢天谢地了”金一边和其他人一起痛骂那个无耻的老头一边想。
※※※
六个人回到旅馆,大家开始商量下一步的行动,外务大臣不愧为一个深受皇帝信赖的人,他为帝国节约了所有能节约的开支--三千枚魔法水晶币要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才能给他们--假如他们还能回来的话。
说句老实话,亡灵岛这个名字是所有人类畏惧的对象,就像金这样的热血青年在听到要去亡灵岛的时候也会忍不住退缩。
人类无法忘记亡灵巫师带给他们的可怕噩梦,那场几乎毁灭了人类的亡灵战争。人类所有的历史书都详细记载了这场浩劫。
在大陆历865年,正是雷特帝国在大陆上势力最强盛的时候,雷特帝国占据了迷失大陆上接近一半的土地,很有继圣光王朝后再次一统大陆的势头。当时大陆上战争不断,其他所有国家联合起来,组成联盟来对抗雷特帝国的威胁。
亡灵巫师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动了对人类的进攻,大陆历865年六月,一千四百多名亡灵巫师(亡灵巫师的数目并不多,但是他们都是强大的魔法师转变过来的)统帅一百五十万骷髅士兵(骷髅士兵是亡灵巫师用冥王的力量制造的,原料大多是人类的尸体。虽然实际上亡灵巫师制造的是死尸战士,但是由于血肉容易腐烂,所以它们往往只剩下骷髅。骷髅士兵的战斗能力并不强,任何一个见习剑士都可以轻松的摆平一个骷髅士兵,只有数量足够多才会构成威胁。它们实际上只是人偶,完全受亡灵巫师的控制)从亡灵岛出发,渡海进入雷特帝国国境。
七月,亡灵巫师在海边同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雷特帝国军队交战,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将人类军队包围,不知道敌人规模的两万帝国军全军覆没,那些尸体比较完整的都成了亡灵军团的新成员。然后,亡灵军团攻陷了附近的两个小城市,城中居民,无论男女老幼全部加入了亡灵军团,亡灵巫师连已经死去的人都不放过,它们大肆挖掘坟墓。骷髅士兵的数量迅速增加。
九月,亡灵军团再次和赶来的帝国军交战,再次打败帝国军,但是有一些人类骑兵从包围圈中突围成功,把关于亡灵军团的情况带了回去。雷特帝国认识到了危机,十月份,雷特帝国集结了所有的机动部队,准备和亡灵军团一决胜负。拥有42万战士的帝国军在卡特尔城(南方的一座大城市,当然现在早就没了)城郊迎击挺进中的亡灵军团。战斗异常的激烈,人类在开始的时候占了上风,人类的战士用刀剑把一个个骷髅砍碎,魔法师用魔法把这些骨架打烂。虽然骷髅士兵损失很大,但是骷髅士兵不会害怕,不会后退,更不可能逃走,同伴的减少不会影响它们继续作战。战斗到了第三天,在人类的战士都已经疲劳,魔法师的魔力都用的差不多时--骷髅士兵也只剩下五分之一了--亡灵巫师才投入战场。他们一边把被打倒的骷髅士兵还完整的部分组合成新的骷髅兵,一边让战死的人类战士加入他们,当然,也用魔法攻击人类军队。
人类陷入了混乱,刚刚倒下的战友转眼就用刀剑向自己砍来,让人类出现敌我难分的现象,甚至有人因为怀疑别人已经变成骷髅兵而攻击受伤的战友,这种现象让人类的士气受到很大的影响,人类战线开始向后退。战局开始转变,亡灵军团的数量越来越多,不停的有战死者加入。人类的士气越来越低落,终于,后退变成了溃逃。但是,已经疲惫不堪的人类是遭到追击(虽然骷髅兵的速度不快,可耐力无限),他们中的大多数注定难逃此劫,大部分的战士都被亡灵军团追上并杀死了。
黑暗的日子到来了,雷特帝国南方完全失去了军队的保护,暴露在亡灵军团的面前。
亡灵巫师攻陷了60余城,无论人类是反抗还是投降,都一视同仁的杀戮。他们杀掉了所能找到的所有人,再加上大量的挖掘坟墓,骷髅士兵的数量暴增到千余万。接着,亡灵们兵分几路,向迷失大陆的腹地进军。人类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亡灵巫师满怀着对生灵的极度憎恨,他们要杀尽一切人类。
悲壮的“焚城之战”开始了,人类进行绝望而英勇的抵抗,当亡灵军团兵临城下时,人类全民都走上城墙拼死防守,他们用火烧掉所有的尸体和重伤员,当城池将要沦陷时,绝望中的人类就点燃大火,把整座城连同他们自己一起化为灰烬,连祖先的尸体也挖出来一起烧掉,绝对不让亡灵巫师得到半点好处。亡灵巫师连续攻击了一百多个城市,但是都面对同样的结果,在绝望中的人类真的是放弃了一切希望,进行了决死战。亡灵巫师在愤怒中对这一带施展了诅咒,把这些土地变成沙漠。
这种抵抗虽然没有能阻止亡灵军团,但是给人类提供了足够的时间集结军队,各个国家放弃了成见,全体人类团结一致,一起面对这死亡的威胁,这是在圣光王朝崩溃以来人类第一次全体团结起来。在生命女神逑卡的神殿所在地,被称为“逑卡的花园”的草原(在这里,六个死神的力量会被削弱到最小),以雷特帝国皇帝为总指挥的人类和亡灵巫师进行了决战。这场战斗的惨烈简直超过了解放战争时的“血湖之战”,虽然在逑卡的守护下,战死者不会变成骷髅兵,但是亡灵巫师依旧可以把被打倒的骷髅兵没有被破坏的部分组成新的骷髅兵。这样,原来三千七百万的骷髅兵实际上增加了一半,而人类却只有二百二十万,一望无际的尸骨的海洋,足可以让任何人都感到绝望。但是,在开战后不久龙族出现在天空上。雷特帝国的王子用“龙之契约”召集了龙族,及时赶到了战场。上千头巨龙出现在战场上,扭转了战局,巨龙用可怕的气息把没有对空能力的骷髅兵成片的化为灰烬,火、冻气、雷电、酸雾席卷了整个亡灵军团,龙族用他们可怕的魔法把一个又一个亡灵巫师彻底的送到冥王的怀抱。人类在龙族的帮助下终于获得最后的胜利,击败了由人类自身中产生出来的可怕恶魔。
亡灵巫师在人类的追击下溃逃,在他们逃回亡灵岛时,他们的数量已经连两百都不到了。从此亡灵巫师一直老老实实的没有任何异动,但是人类在这场战争中失去了五分之一的人口,而在战争中受害最严重的雷特帝国也从此一蹶不振,失去了统一大陆的机会。
回忆起这段历史,金突然感到自己也许太莽撞了,亡灵巫师可都是人类中力量强大的法师转变过去的,六个人怎么可能到亡灵岛再安全的回来呢?要是自己死了会不会也被变成骷髅兵呢?父母会为自己的光荣牺牲痛哭吗?万一大家都不能回来怎么办呢?
艾尔娜开口,把金从胡思乱想中拉回现实。
“列夫先生,金先生,这件任务很危险,我想,你们本来并不是比武大会的参赛者……”
列夫打断了她的话,“怎么能这么说,我们现在是伙伴,正是因为危险,所以多一个人才多一份力量,我们怎么可以离开呢?你说是吧,金?”
“对!我们是一起参赛的,当然也要一起分担这个任务!”一想到一个女人也要去亡灵岛,金不禁为刚才的想法感到羞愧。
“贝贝怎么办?”贝汉提出一个问题,“我们总不能把她也带去吧?”
“贝贝也要去!”小女孩大叫。“贝贝乖,亡灵岛是很危险的地方,贝贝不能去。”
艾尔娜试图说服贝贝。
“那贝贝要去哪里?”小女孩的眼里泪花都出来了,“贝贝不认的回家的路!,我不管,我一定要去。”
艾尔娜抬头看看大家,确实,这个小女孩现在无处可去,要是硬把她抛下的话,一方面于心不忍,另一方面谁知道她会叫出什么魔兽,引起什么骚动。
大家的脸上也表露着同样的意思,即不忍心把贝贝丢下不管,又不能带着她去可怕的亡灵岛。最后还是列夫的“拖”的意见被大家接受,“先带着她,一路上到处打听,一定可以找到她的家的。”
主意一定,大家就开始讨论怎么到亡灵岛去。这一点,精通大陆情况的列夫早又准备,他拿出一份大陆地图,向大家介绍去亡灵岛的路。
“直接向南前进,经过雷特帝国和红色联盟,然后在联盟最南方的龙之领补充物资,再翻越诅咒沙漠,然后到达沙漠南方的可里拉王国。从可里拉王国向东走就可以进入亡灵巫师的势力范围了。这条路近,但是危险,同时现在雷特帝国和红色联盟边境很紧张,恐怕会有很多的麻烦。第二条路是向北方迪科王国前进,然后在迪科的北方的重要港口鲨鱼港坐船到可里拉王国,这条路虽然时间长,但是旅途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我建议走这条路。”
列夫的意见被通过了,大家决定向迪科王国出发。

第七章
魏用力劈出一剑,把一只巨蚁的上半部分砍成两半,巨蚁的身体分开,里面流出好多绿色的酸液。刚刚来的及解决一只,旁边又冲上来一只,魏侧身躲过巨蚁的利钳样的长牙,旁边贝汉趁着空隙冲上来,大地之剑一挥,巨蚁的头部连同左半边牙一起离开身体飞走了。
趁着还没有其他的巨蚁冲过来,两个人赶紧向后退,同其他人汇合。几只巨蚁追上来,向两个人吐出大量的酸液。眼看躲不掉了,但是一股强风从后面吹过来,把酸液倒向巨蚁群吹回去,随着“滋滋”的声音,好几只巨蚁的身体被酸液碰上,坚硬的外壳被溶解,其中一只连整个脑袋都被溶掉了。
列夫拉开短弓,准确的把箭射进一只正张开口打算吐酸液的巨蚁的嘴里,那只巨蚁受到了致命一击,六条腿软了下来,整个身体变成了一块不会动的黑色固体。剩下的十多只巨蚁毫不畏惧的继续一拥而上,向六个人发起新一轮的攻击。
金又发出一个火球,正好命中当头的一只巨蚁,但是火焰没有能够阻止它的攻击,它继续向前进攻。贝汉再一次的把大地之剑插到地里,地下喷出的能量命中了五头巨蚁,它们被从最弱的细腰部分为两段。魏趁着巨蚁停止行动再次冲上去,手里的灭魔剑一挥,又有两只巨蚁送掉了性命。
只剩下三只了,贝汉把剑从地上拔出,也冲了上去,金不失时机的用一个风刃支援,剩下的三只巨蚁也终于被做掉了。
远方传来怒吼声,大家都脸色凝重,因为他们知道贝贝叫出来的魔兽已经被巨蚁消灭了。果然,马上,远方出现了黑压压的巨蚁群,向他们这边冲过来。
“贝贝,马上再叫一个魔兽!”艾尔娜冲着小女孩大声说。
“不行,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没有办法召唤它们!”小女孩也慌了神。
怎么办,要知道在这种山岭里,巨蚁可比人跑的要快,顺路逃是没有希望的。就在大家停下来决定迎击巨蚁时,列夫发出了叫声。
“往那里走,对,就是那里!”大家顺着列夫的手指,看到了一道天然形成的岩石洞,洞很宽,足够两个人并行的。
众人终于在巨蚁赶到之前先一步到达岩石缝隙,魏守在最外面,挥剑把一个不分好歹扑上来的巨蚁送上西天。
在狭窄的石洞中,巨蚁只能一只一只的进入,正好给冒险者们提供各个击破的不二良机。魏在杀掉第三十只巨蚁后,终于后退,他已经很疲劳了,但是贝汉马上就接替了他的位置。
魏退到后面,金正用风魔法给贝汉提供保护,防止巨蚁的酸液,列夫则用他的小刀和弓箭抽空子把巨蚁一只一只的射死。艾尔娜走上来,她开始用治疗术给魏恢复体力。在留下七十多具尸体后,巨蚁终于开始退走,冒险者都可以透一口气了。
“该死,”列夫恨恨的把自己短弓扔到地上,“说什么只有几十只巨蚁,这座山里最少有一千只这种爬虫。”
……
两天以前,六个人穿过迪科王国的国境,进入迪科境内。由于他们的冒险者身份,迪科的边防军很客气的没有受他们的“过境手续费”而是要求他们带一封信到边境附近的一个较偏僻的村子里。那个村子本来负责给边防军提供苹果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有一周没有送来了,虽然库存的苹果酒还有,但是军官觉得应该写封信去催一下了。
大家接受了军官的委托(这样可以摆脱讨厌的入境手续),出发到那个村子里。一路上大家很紧张,因为这件事很可能同魔兽有关,但是路上却没有遇到任何的麻烦,顺利的到了甜酒村(就是村子的名字)。
村里人看到冒险者的到来非常的高兴,正如大家所预料的一样,甜酒村正受到魔兽的威胁。就在一个月以前在附近的山里突然出现了巨蚁(巨蚁是魔兽的一种,它们的外型就和蚂蚁长的差不多,但是钳牙特别的长。巨蚁可以说是最可怕的魔兽了,这种肉食爬虫都是成群的生活——和蚂蚁的生活习性一样,巨蚁群的数量没有蚂蚁多,但最多也可以达到几千。巨蚁除了使用牙以外还能使用酸液,它们可以用腐蚀性极强的酸液攻击敌人,但是它们喷吐不能很远。巨蚁的外壳相当的结实,但是细细的腰是弱点。对冒险者来说,巨蚁是很难消灭的东西,因为刀剑砍入它们的身体后就会被它们体内的酸液腐蚀,一把普通的剑在杀掉一二只巨蚁后就差不多可以进垃圾堆了。成群的巨蚁很容易威胁到人类)。虽然目前没有人遇害,但是这个消息足以吓的村民人心惶惶,不敢离开村子,连到冒险者工会寻求帮助都去不了。他们只能希望迪科边防军会及时来帮助他们,现在看到一队冒险者,简直就是看到了救星。
村里的长老在看了信后向他们解释村子现在面临的困境,他希望这六个冒险者可以去消灭那些巨蚁。
“我们村子虽然不是很有钱,但是可以为了这件事拿出100宝石币!”长老这么说。“太少了,我们要对付的是巨蚁呀,单单武器就不知道会坏掉多少,才100宝石币太少了吧!”列夫知道这种出产优质苹果酒的地方绝对不会穷,村里都是漂亮房子就是明证。
“这样吧,村里的铁匠会无条件的向你们提供武器,这样总行了吧!”列夫不出声了。
“长老,这里大概有几只巨蚁?”金开口问,要是不知道敌人的数量就出发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
“你是队长吧?”那个老头打量了金一番,“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数目,但据看到巨蚁的人说,大概有几十头。”
听到别人说他是队长,金觉得有一点奇怪,他们这个团队并没有队长,大家都是平等的。可是魏(他本来当队长很合适)是个哑巴,列夫和贝汉(他虽然当过雇佣兵,但是没有当冒险者的经验)都在围着艾尔娜明争暗斗,现在唯一能清醒的为大家利益考虑的只有金了。这次到这个村子里来也是金的主意,因为未来的船费一定是很高的,钱能省则省(金才具有经济头脑,列夫只是贪财)。
“几十只吗……”金看了看自己的同伴,大家都用眼神表达了同一个意思,“好吧,我们答应去消灭巨蚁,告诉我们巨蚁经常出没的地方吧……”
一开始还很顺利,金的魔法加上魏的长剑,其他人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三两下,十几只巨蚁就被处理掉了。冒险者们唯一损失的只有魏的剑,这把剑在受到暗风的“爱抚”后又和酸液有了接触,终于寿终正寝了,魏只好改用灭魔剑。
但是,冒险者们到达巨蚁巢穴后遇到了危机,几百只巨蚁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包围了六个胆敢入侵它们领土的冒险者。这是一场苦战,如果不是金让大家摆出合适队型突围的话,恐怕大家都要死在这里了。魏用斗气和灭魔剑开路,列夫手持短剑随后,金和贝贝、艾尔娜居中,两个人护住了小女孩,贝汉则殿后。六人终于突出巨蚁的重重包围。这个时候大家真是感到留下贝贝是一个很英明的决定,要不是贝贝召唤出来的魔兽吸引了大部分巨蚁的注意力,六个人可就难逃这一劫了。
……
大家在艾尔娜的治疗术下恢复了部分体力,开始讨论以后要怎么办,现在大家的状态很糟糕,魏的斗气已经用尽,贝汉的大地之剑也耗完了全部的力量,列夫只有五支箭和十七把小刀了,金的魔力也没有余下多少了,艾尔娜则是最累的一个(治疗师不能恢复自己的疲劳),贝贝不知道为什么无法召唤魔兽了。可以说,大家都无力再和巨蚁拼搏了。
列夫走出岩洞,外面还有好几只巨蚁,它们看到敌人出来,立刻发出几声人类听不到的叫声,顿时,巨蚁从树林和灌木中纷纷涌出来,列夫只好退了回去。巨蚁也没有进攻,除了几只外,它们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列夫很不甘心,他再一次走出来,一箭命中一只巨蚁的细腰,这个倒霉的巨蚁在挣扎了一会儿后终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但是这样起了反效果,在外面的巨蚁也都找个地方躲了起来,茂密的树木和灌木丛提供了很好的掩护,让盗贼不能确认它们的位置。
列夫向大家说了外面的情况,大家都脸色凝重。天色已经越来越暗了,再有一会儿天就要黑了。看来巨蚁要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大家虽然有带水和干粮,但并不多(本来打算很快就回去的),只够吃一顿的。现在要怎么办呢?金坐在地上,大家都和他一样一言不发,贝贝表现的很勇敢,她没有哭闹,而是和其他人一样,在想逃出去的办法。
※※※
大家都围成一圈坐着,除了一个在岩洞口放哨外都在吃他们可怜的晚餐。今天晚上会很难熬,他们将要在没有篝火,没有被子的条件下过这一个晚上。甜酒村的长老提供给他们的错误情报让他们把几乎所有的行李都放到村里了,这真是一个最大的错误。金看着坐在对面的小女孩,他现在开始佩服这贝贝的爸爸了,他对自己的女儿教育很成功,贝贝也在啃硬硬的干面包,虽然大家要分给她较多的水,但是小女孩拒绝了,她认为大家都应该平等。刚才大家已经决定就在这儿过夜,这样在明天早上的时候,冒险者们的战斗力会恢复很多。
在外面放哨的贝汉走了进来,第一个吃完的列夫已经替下了他的位置。在夜色降临之前,金已经在洞口放了一个光之球,大家可以不用害怕巨蚁的夜袭了。
今天晚上,大家已经决定要分成五轮放哨(虽然贝贝也要和别人一样,但是大家拒绝了她的好意),没有轮到的人就在这个不是很大的岩洞内部坐着休息。
虽然现在只是十月份,但是地处北方的迪科的夜已经相当的冷了,潮湿冰冷的岩洞更是增加了这份寒意。金注意到贝贝有点发抖,他把小姑娘抱过来,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他注意到小姑娘在自己怀里很快就睡着了。金也抵挡不住睡意的攻击,两眼也慢慢闭上了。
艾尔娜轻轻的拍着金的肩膀,让他从睡梦里清醒过来,现在轮到他值最后一班了。金把自己怀里还在睡的贝贝交给艾尔娜抱着,自己走到洞口。
在光之球的照明下,周围的情况虽然不是看的很清楚,但是大致上还能了解,巨蚁并没有在夜里发动任何的攻击,四周没有任何的异动,没有任何特殊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原来以为巨蚁会在夜里发动进攻,但是看来是猜错了。
突然间,金想到了一件事——巨蚁可能不是在夜里活动的魔兽。这个想法让他大喜,他马上就施展一个感知魔法来查看周围的动静。果然不出所料,四周没有一只活的巨蚁,甚至没有任何较大生物的生命反应。
狂喜中,金冲进洞里,叫醒所有的同伴,把周围的情况向大家说明白。大家的想法和金一样,现在是逃走的最后机会。
一行人就在夜色中穿过丛林,躲在黑暗里的山藤老是给冒险者们找麻烦,用它们讨厌的身体不时的把某个人拌一交,大大的减慢了大家的前进速度。但是,在天上露出第一抹鱼肚白时,大家已经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了。
前面远远的可以看到甜酒村里人们做早饭的炊烟,大家都以为终于离开了巨蚁的势力范围时,从身后传来一阵怪异的声音。大家都听出这是巨蚁群前进时发出的声音,大家都忍不住转过身。
数百只巨蚁正沿着冒险者们走过的路向这里冲过来,那黑红色的身体组成了一股毁灭的浪潮。众人第一个念头就是在巨蚁没有到达之前就跑到村子的护墙内,魏一把抱起贝贝,大家用最快的速度向村子跑去。
到了离村子最近的山坡,大家可以松一口气了,村子只有几百米了,但是离巨蚁追上他们还早哩,躲到村子的护墙内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了。但是金突然想到另一件事,他停止了奔跑。
勤劳的村民大部分已经开始一天的劳动了,村外的草地上有好多正在挤牛奶的妇女,男人们都在苹果树林里护理苹果树,一片劳动的繁忙景象。如果在现在巨蚁们冲过来的话,那后果就实在太严重了,毫无准备的村子也许会被毁灭。而且,如果没有人的防守的话,那堵护墙根本就无法挡住巨蚁的攻击。
大家也都停下脚步,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金,但是金用手一指那些丝毫没有感觉的村民,大家就明白了金的意思。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即使在昨天的苦战,他们也只能杀掉大约两百只巨蚁,就凭现在的状态,是不可能挡住汹涌而来的巨蚁群的。
金看着大家着急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豪情,那股豪情和过去不能保护诺尔村村长一家的羞愧混合成一起,给了金无比的勇气,他开口说:“我来拖住巨蚁,大家赶快跑下去通知村民。”
“就你一个人?”列夫对金的力量很清楚,他知道这件事情远远超出金的能力以外。
“别这样看我,虽然我无法把这些巨蚁全部消灭,但是要拖住它们还是做的到的,毕竟我是一个魔法师!”
魏盯着金的脸,但是金努力让自己的脸上充满自信,“相信我,不会有事的。”金对大家说。
“我和你一起!”魏用手语对金说,但是金拒绝了,“对不起,但是,魏,如果和你在一起的话,我的计划就无法实现了。”
在大家向山坡下跑去时,金一个人留在山坡上,他转过身,面对远处可怕的巨蚁群。他深深的吸一口气,让魔力流遍全身。他要在山坡一带拖住巨蚁,让下面的甜酒村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
在村子里传出报警的喇叭声,人们抛下手里的活向村子跑去时,巨蚁也抵达了金所在的山坡下。它们看到了在山坡上的金,立刻向他猛扑过来。
金用早就准备好的飞行咒语飞到了天上。
巨蚁们看着敌人在自己伤害不到的高度,它们发出了怒吼(当然,人类听不到),一起围在敌人的脚下。金的目的是要拖延足够的时间,他不能飞的太高,否则巨蚁就会对他失去兴趣,转而进攻甜酒村。他在巨蚁的注意力开始转移的时候,不失时机的降落下了一定的高度,一个足以让巨蚁可以伤害到他的高度。
巨蚁们看到敌人降落下来了,它们都停止前进,开始围着金,其中正好在金脚下的几只巨蚁跳起来,试图用它们可怕的大钳牙咬住金,但是金很正提防着这一招,他上升了半米,让巨蚁只能在咬住空气,然后无奈的落回地面。在这样受到几次挑逗后,巨蚁开始不顾一切的向天上的敌人喷酸液。
金现在在走一条很细的钢丝,他既要降低高度,吸引巨蚁的注意力,让它们可以跳起来咬自己,对自己喷酸液,同时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他在这条钢丝上左右摇摆,但是还能站在钢丝上,没有向任何一个方向倒下去。
巨蚁喷出来的酸液最终还是会落到它们的头上,但是巨蚁把受到的伤害都算到在天上的魔法师头上,它们在痛苦之余更疯狂的包围着金,用尽它们可以想出来的一切方法攻击他。
金在这种情况下早就紧张的忘掉了时间,他一次又一次惊险的躲过巨蚁的利牙和酸液,又一股酸液喷过来,金向右侧移动,躲开这些可怕的酸液,一只正跳起来的巨蚁很不幸的填补上金的位置,它被酸液喷中,在掉到地面上之前,它的身体就少掉了三条腿。金早就没有办法关心下面的情况,他的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提防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喷过来的酸液和咬过来的大钳牙。
时间在巨蚁群的攻击中过去,在金不知道的地方,人们正在躲进村子的护墙,金为他们争取了足够的时间,他们甚至连奶牛都赶进了村子,所有的人都拿起了武器,现在是通知顺利完成任务的金回来的时候了。列夫和魏两个人一起向山坡上跑去。
眼尖的列夫看到了魔法师一上一下的样子,他马上就明白了金为什么可以把巨蚁拖住这么长的时间,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以把巨蚁全部消灭的办法。
列夫拉着魏向回跑,他用最快的速度向大家说明了计划,村民们都赞同这个计划,每个人都跑到家里,拿出油脂,开始把油脂倒在村外的草地上。
金还在和巨蚁们玩捉迷藏的游戏,巨蚁被他弄的七窍生烟,已经至少有三十只巨蚁死在天上掉下来的酸液之下了,但是巨蚁一点也没有放弃这个游戏的意思。
金终于被击中了,在他躲过一股喷过来的酸液后,一只从后面跳起来的巨蚁用他的大钳牙咬住了金——幸好,只是咬住了魔法师袍。如果说巨蚁平时都在埋怨自己的牙不够锋利的话,现在它可要埋怨它的牙太锋利了,在它的利牙一咬下,魔法师袍被撕下了一块,它没有能把魔法师从天上扯下来。同样的,如果金平时都在希望自己魔法师袍能更结实一点,现在他可要庆幸自己的魔法师袍不够结实,不然的话,他可就要在巨蚁的嘴里结束他的生命了。
在金一个人和一大群巨蚁在纠缠的时候,村民们已经完成了陷阱,村前整个草地上都浇上了油,堆上了干燥的柴,现在只等巨蚁过来了。
※※※
列夫和魏再一次的跑到山坡边,他们虽然没有走的很近,但是已经有几只巨蚁注意到他们,那几只巨蚁把自己的所有愤怒都向这两个不会飞的人发泄过去,它们向两个人猛扑过去。
但是它们面对的是魏,在数量少于20只而且不喷酸液的情况下,魏根本就不把巨蚁放在心上,仅仅是两道剑风,地上就增加了两具巨蚁的尸体,然后是一个猛劈加一支冷箭,又有两个巨蚁被送上了西天。
“金,往那边飞!往那边飞!”列夫用尽他所有的力量大声的叫。
在天上的飞行诱饵听到了列夫的声音,他升到了一个安全的高度,看到了布好的陷阱,然后他马上就重新恢复了诱饵的功能,但这一次是有目的的行动,正如同在蚯蚓里已经加上了一个鱼钩。
巨蚁顺着金的行动而行动,它们毫不忧郁的走进陷阱中。在确定巨蚁已经全部落入陷阱时,有人在护墙上扔出了火把。
火焰腾起,加上油的干柴烧起来很快,没有多少的时间,巨蚁就被熊熊烈火包围了,金用尽他所有的力量,尽可能的飞高,躲开变成熏肉的命运。巨蚁受到火舌的洗礼,虽然它们的外壳有很好的防火效果,但是火势实在是太大了,高温让它们体内的酸液膨胀,一只,两只……一个个黑红的身体被膨胀的体液挤破,酸液喷溅出来,在侵蚀同伴的同时也助长了火焰,这种酸液的燃烧效果简直比油还好。巨蚁的末日到来了,在安全地方的人类发出一阵阵的欢呼。
金在天上也受到升腾上来的热浪的熏烤,他在确定巨蚁不可能逃出火海的时候才向安全的地方转移,他飞到甜酒村的上空才开始下降,就在他下降一半时,他正好看到最后一只巨蚁的身体爆开,金终于松了一口气。金降落到村子里,同伴过来欢迎他,金这才感到自己全身早就被汗完全湿透了。
在经过两天的休息后,冒险者们再次走上山,他们没有任何困难就杀掉了仅存的几只巨蚁,而且毁掉了巨蚁巢,巨蚁对甜酒村的威胁终于解除了。
大家是坐着甜酒村给军队送苹果酒的车离开甜酒村的,他们带走的还有村民的感激和允诺给他们的100宝石币。
就在金他们离开迪科边防军驻地,开始继续向北方出发时,在德兰特帝国的皇宫中,尼古拉皇帝正在大发雷霆。
“废物,一群废物,到现在都没有把公主找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一个跪在地上的人小心翼翼的回话“陛下,可是如果不能挨家挨户的搜查要找到公主实在是太困难了。我们现在只能在路上寻找,只要公主躲在某一个房子里不出来,我们就没有办法找到她!”
“住口,不要再用这些借口来解释了,什么样的借口都不能掩饰你们的无能。你们听着,一方面要继续严密把守城门,绝对不能让公主走出这个城,一方面要继续找,明白吗?”
“是!是!是!”
“好了,现在给我滚,没有找到公主就不要回来见我!!”
一群人赶忙离开了皇帝的怒气范围。
“可恶!”皇帝在其他人离开后一拳打在桌子上“要是把你抓回来我马上就去找一个合适的人把你嫁出去!!!”
迪科的首都叫克美尔,但是人们一般都会称呼它为“冰雪之城”。它之所以有这样一个名字倒不是因为它整年都在冰雪中,虽然这座城市在一年里有两个季节都覆盖着冰雪。这个名字的来源在于它整个城墙都是白色的石头堆砌成的,白色的如同冰一样的石头。冰雪之城是在圣光王朝初期建造的,但是直到如今它的城墙也没有必要整修,大家都在传说这是因为大魔导师圣光本人在城墙上施展了强大的防御魔法。现在,这个白色的城墙不但是这座城市最强大的防御工事,也是最吸引人的旅游风景点。
六个人正在这被白色城墙包围的城市里漫步,就在今天上午,金等六个人到达了克美尔城,根据计划,他们必须在海域冰封前到达鲨鱼港,但是现在离海洋冰封最少还有两个月(鲨鱼港附近海域在一月到三月冰封),他们还有很充足的时间。同时,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太危险了,一去就回不来了也说不定,所以要趁现在好好享受一下,大家都决定在这座城里好好的玩一下。
“真漂亮”,金不由自主的赞叹,这座城市的城墙根本就不像是已经存在了几千年的文物,而是刚刚建造好的新品。其他的人也发出了相同的感叹。这座城里面好多的建筑物都是和它的城墙相同,它们都是和这座城同时造起来的。城里其他的建筑物虽然也想模仿它们的长辈,但是还是会被人一眼就认出来——风格相近,但是材料相差太远了。真不知道古代魔法师是从哪里弄来这些白色的石头的。
六个人一边走一边欣赏,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冒险者工会门口,一个老人正被冒险者工会里的人给推出来。
“滚开,糟老头子,别在这里添麻烦。”
老人被推到门外,一个站立不稳就跌倒在台阶下面,在其他人没有行动之时,金和贝贝走过去,两个人扶起那个老人。
这个老人看起来已经相当的老了,他有一头花白的头发和胡子,虽然还不能说他满脸皱纹,但是皱纹也已经在他的脸上占据了很大的一块空间,老人的脸上只有眼睛还很有点神采。这个老头的穿着也很寒酸,他头上戴着一顶不知道是谁扔掉的尖顶帽,身上穿着一件只能用“可怜”来形容的破旧的魔法师袍子,他的手上有一根木杖,但那也是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捡过来的破烂货。
“老爷爷,你没有事吧?”贝贝很有礼貌的说。
“小心点,”那个把老头推出门的人大声对他们说,“别理这个老头,不然他会缠上你们骗吃骗喝。同情心不要放到这种老不修身上。”
“你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老人呢!还要说这种话。”金有点气愤。
冒险者工会里面的人冷笑一声,转过头就回里面去了。
金帮老人扶正他的帽子(虽然有这个帽子和没有这个帽子也差不多),老人用手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在一边的列夫很怀疑这个动作的必要性——这件衣服并没有因为掉在地上而变的更脏,它已经不可能变的更脏了。
老人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年轻魔法师,开口说“谢谢你,富有同情心的年轻人,这种年头,像你这样的人可真不多见。”老人接着说“哎,老了,不中用了,没有人看得起我了!”
正在金和贝贝想离开的时候,老人叫住了他“年轻人,我想,你会乐意给一位可怜的老人买一杯酒暖暖身子吧。”
……
金坐在这个自称洛克的老人对面,他的同伴都坐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他看着这个老头喝下第五瓶酒,然后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他开始相信那个冒险者工会的人的话是正确的了。这个老头自称曾经是一个魔法师(金还是第一次听说魔法师还有“曾经”),但是在魔法学院里学习了一年就被开除了,但是为了纪念那段日子,他一直穿着魔法师袍(恐怕是方便他骗吃骗喝吧)。
“再来一瓶酒!”洛克高声对酒馆的招待说。
酒馆的女招待走过来,一言不发的在桌子上放下一瓶酒,自从一年前这个老头出现在这座城,她已经不记得这个糟老头第几次利用别人的同情心来这里喝酒了,她已经很厌烦这个老头了。
当洛克带着酒意站起来的时候,在桌子上已经有了八个空酒瓶。金和伙伴们跟着老头走出这家小酒馆。正当他们要离开的时候,洛克又叫住了金。
“年轻的魔法师,你真是一个好人”老洛克打了一个饱嗝,“不过,希望你能好人做到底,你看,我身上的衣服这样脏破,可不可以给我几个金币让我可以买件新衣服呢?”
金从口袋里摸出十个金币,他现在只想早一点摆脱这个糟老头,他已经受到了教训,决定以后不再和这种人打交道了。
看着老头用蹒跚的步伐离开,大家肚子里都知道这个酒鬼一定会用这十个金币去喝酒的,金突然觉得自己很傻,竟然被一个糟老头敲诈了一顿。
“算了,别在意!”列夫看出了金的心事,走过来安慰他,“现在你又多见识了一种人,这些钱就当做学到一个教训的学费吧。”
大家都回头想旅馆走去,被这个老头一搅和,连游玩的兴致都没有了。
※※※
第二天,在大家决定去城外的演武场去,因为那里是传说中圣光举行阅兵式的地方,虽然没有官方记载,但是在民间传说中,圣光·魔法在率军击溃半兽人后,曾经在那里举行盛大的阅兵式。虽然只是一个民间传说,但已经足够让那里变成一个旅游点了。
金是唯一一个不肯去的人,因为他另外有事,说句老实话,到了冰雪之城的魔法师如果不去见一见有大陆第一魔法师称号的雷蒙·索尔多,那不是太傻了吗。
在同伴们离开后,金就出发了。要找到雷蒙·索尔多的住址实在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随便问一个当地人都可以知道答案,金注意到当地人在说起这个魔法师的时候脸上露出的崇敬之情,很明显,这个大魔导师在迪科非常的受人尊重。
“在皇城左侧的‘贵族大街’东边的第三间房子。”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贵族大街上走,这里肯定是达官贵族的居住区,每间房子都是这么大,以至于整条大街的门屈指可数。“到了!”金马上就认出了雷蒙·索尔多的住宅,这扇大门实在是太与众不同了。
虽然说这是一扇门,但是却是同墙壁联合的天衣无缝,根本就看不出来——如果它不是特意做成门的形状的话。如果不是早就知道这里住着一个大魔导师的话,谁都会误认为哪个吃饱了没事干的家伙在墙上刻了一个门形。门上流露出魔法的气息,强大的魔法气息,这一切都让金想起石之塔。
金很确定这就是雷蒙·索尔多住宅的大门,他走上前,首先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开始敲门。
“有人吗?”石头门敲上去发出很沉闷的声音,这声音绝对不会传出十步远,但是从这个房子的外部大小来讲,单是外面的庭院就要走百步了。
在路边走过的人用一种很惊奇的眼光看这位魔法师——竟然有人在雷蒙·索尔多的房子外面敲门,真是太可笑了。
金并没有发觉背后一双双带着嘲笑的眼光,他还在等待里面人的反应,直到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是你!”金转过身体,在他眼前的正是昨天那个老头洛克。这个老头身上已经换了一件旧魔法师袍,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比昨天的那件可好多了。老洛克脸上带着笑在看着他。
“有什么事吗?”金心里实在对这个老头没有多少的好感,但是他还是相当的有礼貌“老人家,我现在正有事,以后再请你喝酒吧!”
“你是想去拜访雷蒙·索尔多吧?”
“对!”金回答。
“那你为什么要敲门呢?”
“……”
老洛克看到金脸上不解的表情,笑了起来。“难道你从来没有听说过吗?”
“听说过什么?”
“雷蒙·索尔多因为讨厌陌生人上门拜访,所以制造了这扇魔法之门,想要进去的方法只有两个,一是知道开门的特殊魔咒,二是用魔法将这扇门移开。可是如果不是他亲近的人就不知道魔咒,没有大魔法师的水平根本就移不开这扇门。”
“难道要我爬墙过去!”金自言自语,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老头的耳朵比年轻人还灵敏。
“年轻人,不要有爬墙的打算,你要知道这可是大魔导师的家,谁知道这里面有些什么防御魔法。年轻人!”老洛克看了看金一身见习魔法师的打扮,“回去好好的练习魔法,等成为大魔法师后再来拜访雷蒙·索尔多吧。”
“要怎样才能移开门呢?”金的好胜心冲了上来,毕竟他是一个对自己很有信心的年轻人,说什么也不能让眼前的老头看不起。
老头用诧异的目光看着金。“用移动魔法把门向上抬,我看到过一个魔法师这样做把门打开的。不过,小伙子,就凭见习魔法师的力量是不可能成功的。”
金转过身,喃喃的念起咒文“隐藏在天地万物中的力量,我在此将你们解放,归于我的制约之下。”金知道在这扇门上的禁制很强大,他用上了所有的力量。
门开始有反应了,在金的魔法面前,它终于被征服了,开始一点一点的向上移动。
在金身后的老洛克(既然他这么称自己,我们也这么称呼他吧)发出了惊叹,“好厉害,年轻人,你的水平绝对不是见习魔法师级的,如果你去参加魔法师的晋升考试一定可以通过的,不,大魔法师的晋升考试也可以通过的!”
金没有回答,他是没有办法回答,单要维持这么大的魔力输出他就必须用上所有的注意力(金在这里使用的是一个很普通的技巧“魔力重叠”。要是一个魔法师需要使用单个咒语无法释放的力量时,他可以通过反复的念同一个咒文来达到他的目的。比如说,金现在要托起的门是不可能用一个移动术来托起的,因此他必须反复念咒文,同时施展多个移动术来达成他的目的。当然,多个咒文要消耗的魔力也会倍增)。
门在慢慢的升高,已经可以让人弯下腰进入了,但是金不敢停止魔法,他怕好不容易打开的门会在他停止魔法后就掉下来。在他身后除了老洛克以外已经围上了好多人,能看到一个魔法师进入雷蒙·索尔多的房子可不是每天都有的事情。
人群中传出“加油”声,他们都在鼓励这个年轻的魔法师,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强行用魔法打开这扇门了,尤其是一个看上去还是一个见习魔法师的年轻人。
金现在可感到欣慰了,在这几个月的冒险生活里,他的魔力提高了不少,以他刚从石之塔里出来的水平,他现在已经魔力耗尽了。
在金的魔力就快支持不下去的时候,门终于整个被打开了,金松了一口气,停止了魔法。
门没有掉下来,它将会保持这种状态好一会儿。金回过头,人群中满是惊叹他的年轻和力量的声音(谁听起来都会很受用的)。老洛克用惊异的目光看着他。
“你……你有这样的力量为什么还只是一个见习魔法师呢?你难道不肯去参加魔法师的等级考试吗?(老洛克的惊奇是有道理的,魔法师等级的提高意味着地位的提高和学习新的魔法机会的增加,几乎没有魔法师会错过。而且以金的年龄拥有同大魔法师相同的力量很值得奇怪一下。)”
金苦笑了一下,魔法师的等级考试可不是三天两头进行的活动,每隔五年才会在魔法师学院里有一次这样的考试。要是金想升级的话,他还得等两年才行。
“进去吧!”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接着更多的相同话语传来,“进去吧,进去吧!”每个人都这么说,连老洛克也一样。
……
这个房子比外面看上去的还要大,金一边走一边想。这里果然有一个魔法师的家的样子。在建筑清净高雅之余,这里的地上和墙上还有许多的魔法符咒。有好多金都在石之塔里看过,但是也有好多的魔法图形金根本不认识。不过住在这里的人绝对不会很多,金已经走了十分钟都没有碰都到一个活人,这很正常,做研究的魔法师都喜欢清净,不愿意被人打搅。
金转过一条走廊,前面出现了一间充满了强大魔法能量的房间,金走过去,房间的门大开着,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地上的一个复杂的魔法阵图(除了直接用魔力来画魔法阵外,还可以用加入魔力的物品——比如说石头——来构成魔法阵)。金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复杂的魔法阵,这个魔法阵是先在地面上刻上魔法阵,然后在凹槽内加入魔力水晶粉末构成的,无数让金说不出意义来的符号和文字似乎乱无章法的构筑在一个魔法五芒星上,但是上面传来的强大力量说明它们绝对不是胡乱摆设的。
金仔细的看了这个魔法阵一会儿,他试图搞清楚这个魔法阵的意义,但是最后金还是放弃了,这种魔法阵没有一两年的时间去研究是绝对看不懂的,还是继续向前走为好。
前面传来人的声音,虽然听不清楚,但是已经足够让快迷路的金指明方向。金快步向声音的来源处走去。
随着距离的接近,声音也变的更加清晰可辨了。
“老师,再让我试试,求求你!”
“不行,我不能这么做,这个魔法我还没有研究透彻,不能让你冒险。”
“那你上次为什么让我尝试这个魔法阵呢?”
“那是因为我当时误以为我已经搞懂它了,但是后来我就发现我错了,这个魔法还是不完整的,你应该知道不完整的魔法有多么的危险,你上一次成功是多么的侥幸你知道吗?”
“可是,老师……”
“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既然上一次这个魔法可以大大的加强你的魔力,这一次也会一样。千万要记住,这个魔法是很危险的,可以给你强大的魔力也可以把你送上西天。从我手中的残缺资料来看,即使在古代,‘魔力增幅’也不是一个完全的魔法,当时的成功率是三分之二,那些失败的魔法师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更别说我连古代的研究水平都没有达到。”
“可是……”
“我知道你的心情,在擂台上被旧日的同学击败确实是很难堪的事情。不过,你要知道,他的魔法也是自己勤学苦练获得的。只要你用功练习,一定会胜过他的。不要想着用这个不完全的魔法了,这个魔法是以生命为代价换取魔力,你还年轻,不值得冒这个险,还是回去好好的练习吧。”
金越听越觉的其中一个声音耳熟,他走到发出声音的房间的门口,里面的人正在向外走,两个人正好碰到了一起。
不是冤家不聚头,眼前正是金最不想碰到的布来特。
※※※
布来特连连后退几步,金也一样,两个人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面。
“什么人!”金的耳里传来刚才那个苍老而有威严的声音,一个年老的魔法师出现在布来特的身边。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相当华贵的魔法师袍,全身散发着一股威压的感觉。老人伸手扶住布来特。
“老师,他……他就是那个……那个……”
金心里很清楚了,眼前的老魔法师就是拥有大陆第一魔法师称号的大魔导师雷蒙·索尔多,也是布来特的老师。
无须布来特说完,雷蒙·索尔多就知道眼前的年轻人是谁了,他已经从徒弟们的口中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力量,如果是他打开了那扇门是一点也不值得奇怪的。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这么快就来拜访他了。
“你就是金吧?我的徒弟们向我提起过你,说你是年轻一辈魔法师中的佼佼者,一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
“对!”金回答,他有点后悔了(虽然听到雷蒙的夸奖很高兴),他没有想到布来特也在这里,如果早知道这一点,他就和伙伴们一起去演武场观光了。
布来特站在雷蒙·索尔多的身边,他用怨恨的目光看着金,但是在老师面前,他不敢动手,而且,就算动手他也不一定可以击败金。“好了,你先回去吧!”雷蒙知道自己这个弟子和金之间有很多不愉快,他打发布来特离开。布来特离开的时候用凶狠的眼光瞪了一下金,当然,没有给他的老师看到。
“欢迎你,年轻的魔法师,进来坐吧!”雷蒙在布来特走了以后对金做了一个很标准的欢迎礼。
“谢谢,我……我这么没有礼貌的闯进来……我算是一个不速之客吧……”看到大魔导师这样的客气,金觉得手足无措起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哈哈,”雷蒙发出很爽朗的笑,“我欢迎每一个可以用自己的力量从大门进来的魔法师,这也是我制造那扇门的目的。很抱歉,我没有出来欢迎你,因为刚刚布来特找我有事,我听说,你和布来特是魔法学院的同学?”
“对!”金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不过,我们的关系并不好。”
大魔导师一边让金走进房间一边说“布来特是个天赋不错的学生,但是心胸太狭窄了,很会记仇,不过虽然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品格,但是却可以为他的魔法修为提供动力,不说他了,你这次来拜访我有什么事吗?”
“我……我……”说句老实话,在这样一个有威严感的老人面前,金已经把他原来要讨论的问题忘的一干二净了。“我只是想见一见大陆第一魔法师本人而已。”他终于想出了一个不是回答的回答。
“什么大陆第一魔法师,这都是大家抬举我罢了。又不是整个迷失大陆的魔法师进行一次大比武得出的结论,这个称号其实我配不上。我只是一个喜欢做魔法研究的老头子而已。我也没有和别人不同,都只是一个人类。”
“雷蒙先生!”金在坐下来后终于问出他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你是怎样成为大魔导师的呢?”他曾经多次问过修·克这个问题,但是他的老师总是相同的答案“不停的学习,努力的练习,坚持不懈的钻研,三分的天赋加上七分的苦练,最后就会成为大魔导师。”但是金不能对这个答案满意。
大魔导师笑了一下,他突然反问“年轻人,你知道什么是大魔导师吗?”
“这……大魔导师就是魔力最强大的魔法师!”金感到这个问题很奇怪,但是他还是照自己的理解回答了。
“那大魔导师为什么可以有最强大的魔力呢?魔法师成为大魔法师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大魔法师成为祭司也是一个缓慢的过程,惟有大魔导师是短时间内成为的,大魔导师拥有的力量不是靠反复练习而缓慢提升的,我也是在被他人称为大魔导师才知道自己已经拥有这样强大的魔力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金明白他就要知道他最想知道的答案了,他全神贯注的听雷蒙的话。
“年轻人,我用一个比喻来形容,要是一个拉车的想要把车拉的快,那他要怎么做呢?很明显,就是多锻炼身体,让自己更有力气,这样才能拉的快。”雷蒙微笑的看着金一脸迷茫的样子,“但是,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给车套上一匹马,自己来赶车。现在你明白了吧,所谓的大魔导师就是让自己从拉车人变成赶车人的魔法师。”
“那,要怎么做才能成为赶车人呢?”自己日思夜想的答案就在眼前,金激动的全身都发抖了。
雷蒙大笑起来,“很简单,努力的锻炼身体,直到自己有能力抓住一匹马为止。年轻人,魔法是没有捷径可走的,只要自己的努力到了一定阶段时,你自然会知道怎么成为一个大魔导师。”
“啊!”金感到大失所望,这个答案和修·克的答案没有本质区别。
“对了,”金突然想到刚才布来特和雷蒙的对话,“我知道偷听别人的谈话不对,可是我刚才听到你说起过‘魔力增幅’,这个魔法我好像从我的老师那里听说过。”
“你说魔力增幅啊”大魔导师说,“那个大概是提升魔力唯一的捷径。我是在一个圣光王朝的遗址中发现关于这个魔法的资料的,这个魔法是古代的魔法师为了短时间内增强魔力而发明出来的,但是它从来就不是一个完整的魔法,虽然在理论上它可以给魔法师几十年才能获得的力量,但是因为种种不可知的原因,它的成功率只有三分之二,如果这个魔法失败的话,那个受术者会被吸走全身的血肉,变成干尸。这可是用自己的生命来赌博啊!”
金沉默不语了。短时间内提高魔力对任何魔法师来说都是无法抵御的诱惑,发明出这个魔法的魔法师一定是一个天才。
“对了,金,我这样称呼你可以吧?你刚才提起你的老师,有像你这样的学生的魔法师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我可以知道他的名字吗?”
“我的老师是修·克,和您一样是一个大魔导师。”
“修·克吗,果然,名师出高徒。我虽然没有和他见过面,但是我是很敬佩他的,能用魔法制造出一座塔实在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啊。也许大陆第一魔法师的称号对他更适合。别说其他的了,年轻人,想参观一下我的研究室吗?”
“我……真的可以吗?”
“跟我来吧。”雷蒙站起来,金跟在他的身后走出房间。
绕了几个弯,金发现他已经站在头一会的那个房间前面,地上的那个复杂的魔法阵依旧散发出强大的力量。
“这是……您的研究室?”
“对,准确的说,是我的研究室的入口。”
金看了看整个房间,除了地上的魔法阵,这个房间没有任何的东西,根本就没有门或窗通向其他的地方。
雷蒙走到魔法阵的中心,对金说“别奇怪,年轻人,这个魔法阵就是我的研究室的入口,你走到这里就可以进入了。”
在金也走入魔法阵的中心时,雷蒙·索尔多念了几句金听不清楚的话,然后一道强光包围了两个人,在强光的刺激下,金的眼睛根本句睁不开,当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金终于看清楚周围的情况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在一个很奇妙的地方了。他好像处于一片混沌中,整个视线的范围没有什么不同,头上和脚下都是一样的,偏偏脚上传来脚踏实地的感觉。如果不是那些桌子椅子,瓶子罐子都有序的摆放着,他简直分不清现在自己到底是头朝上还是头朝下了。
耳边传来大魔导师的声音,“这里就是我的研究室。”

第八章
金转过身,雷蒙正在朝他微笑,他心里一定,这才开始打量这个处于异空间的研究室。这里有作为魔法师的研究室的一切,各种药草,魔法书和书架,各种魔法辅助物品,以及诸如此类的许多东西。
真是太神奇了,既然可以创造一个空间来作为自己的研究室,金在紧张和仰慕的心情中咽下一口口水。
大魔导师让手脚都感到僵硬的金坐到一张椅子上。
“雷蒙……雷蒙先生,您是怎么做到的,把……把研究室设在这个地方,不,是造了这个地方做研究室。”金口齿不清的提出他的疑问。
雷蒙微笑的回答,“这没有什么,任何一个大魔导师都可以这么做,只要他有足够的时间。”
“可是,我的老师,修·克他从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
“年轻人,看来你对你的老师还不是很了解,虽然对像你这样的人来说,这一切都很神奇,但是在大魔导师的眼里,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的老师大概只是不喜欢异空间里这种上下不分的感觉,毕竟要是在外面呆惯了,到了这种地方会很不习惯的。”
金定了定神,他随手拿起一本魔法书,这本书他见过,不过,修·克从来不允许他读这些超过他能力范围之外的书。他下意识的翻了几下书,但是,现在就连这本魔法书也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了。
“对了,雷蒙先生,”金终于找到了话题,“你在这里做什么研究。”
“禁咒的研究。”
“禁咒??!!”金大吃一惊,禁咒是古代就被禁止的一种特殊的魔法,这种魔法的特点就是不可控制。一般来说,魔法师可以用魔力重叠或减少魔力的方法来控制魔法的威力大小,但是禁咒却不一样,使用者无法控制禁咒的威力,而往往禁咒的威力是很强大的。在圣光王朝末期的王朝战争中,为了获得胜利,人类的魔法师不顾一切的重新揭开了禁咒的封印,正是因为使用禁咒战斗,整个辉煌的魔法文明几乎毁于一旦,无数的书籍和城市在禁咒面前化为飞烟,许多前人的心血都从此失传,圣光王朝也崩溃了。
“对,要研究禁咒只有在这种地方,否则一定会引起很大的破坏。我也不喜欢上下不分的感觉,要不是为了研究禁咒,我也不会制造这样一个研究室。”
“可是”金小心翼翼的问,“您为什么要研究禁咒呢?”
大魔导师看透了金的心思,他笑着回答“别担心,年轻人,我不是为了什么特殊的目的研究的。我不是一个好战的人,我研究禁咒只是为了探询魔法的真谛而已。否则,我早就把我知道的禁咒传播出去了。哈哈哈……”
金在大魔导师的笑声中感到自己的脸有一点红了,他赶紧找几个魔法方面的话题。
金是在下午才起身告辞的,雷蒙邀他共进午餐,他实在是推辞不掉。在午饭时,金见到了雷蒙所有的徒弟——包括布来特在内。在吃饭时,大家谈起了在德兰特的比武大会,除了不来特一言不发之外,其他的魔法师,包括在比武中被打败的那几个,都称赞魏的年轻和强大。金现在才知道他们的目的果然也是那本“圣光的魔法书”,在金谈起他打开书的后果时,每个人都和他一样对圣光的力量惊叹不已。大魔导师也为自己没有能看到那本魔法书感到非常的遗憾。
在金起身告辞的时候,天已经不早了,他回到旅馆的时候,其他人正在等他回来。大家今天玩的很尽兴,每个人都为金没有去演武场而感到可惜,除了金之外,他今天感到过的很充实。
隔天,六个人才刚刚走出旅馆,就看到一个不受他们欢迎的人——老洛克。老洛克已经等候他们多时了,一看到六个人走出来,他马上就凑了上去。
“各位,要不要一个对迪科非常熟悉的人来当你们的向导?我对迪科所有的名胜古迹都了如指掌。”
“说说看,你都知道哪些地方。”列夫回答,他根本不相信这个糟老头。
“迪科最值得一去的地方就是北方‘半兽人荒野’旁边的霍普城。那座城旁边有一个非常棒的古代遗址,是圣光王朝的遗址。那里可以让每个去过的人都赞不绝口,实在是个神奇的地方。”
“霍普城旁边的遗址?”
“对,你们知道霍普城的来历吧。当年圣光把半兽人从迪科赶出去以后,率领军队一直追赶到现在被称为‘半兽人荒野’的地方,为了防止半兽人的骚扰,他下命令修建了六座城,构成了一道防线。其中霍普城是最大的,同时也是防线的中心和要害。以前那里只是一个军事要塞,但现在已经是一个大城市了,因为那里处于鲨鱼港和克美尔的运输线中央,是一个中转站,所以变的越来越繁荣。”
列夫发出了狡猾的笑“谢谢你,老爷子,我们会到那里去看一下的,不过,我们并不需要向导。”看到洛克脸上失望的表情,列夫感到很解气。
等到看不到老洛克的时候,贝汉问列夫“那个老人说的是真的吗?霍普城边有个很好玩的遗址?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不知道,我没有去过霍普城,但是大概不是假的,反正是顺路,我们到鲨鱼港前好好的在霍普那里玩一下。”
两天后,在参观完了冰雪之城里所有的风景点后,六个人踏上了去霍普城的路。
……
迪科北部的半兽人荒野上现在正是夜晚,荒野上寒风阵阵,带起沙尘和碎石满天飞舞,一片荒凉的景象。一支人类的军队正在这片荒野上安营,从耸立的旗帜来看,他们是迪科王国的正规军。在这个时候,营地里已经非常安静了,除了几个哨兵外,所有的人都已经睡着了。
在这种糟糕的天气里,军官们的警惕心降到了最低,只留下了最起码数量的哨兵在营地里放哨。但是在营门外,他们还是按照行军的习惯设置了栅栏和防护沟,而且安排了三个士兵在外面看守。
“真冷啊!”在营地外面的一个士兵一边跺着脚取暖一边抱怨。“为什么轮到我们哥几个放哨呢?偏偏又是这种鬼天气。”
“就是,老大,为什么我们还要来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进行例行巡逻呢?半兽人这十来年都安安静静的,根本就没有在边境出现过。以前这种巡逻是为了防止半兽人的突袭,现在到底是为了什么?”
“笨蛋,这是那些当官的想邀功,所以才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巡逻。他们有上等的帐篷不用怕寒冷和风沙。我们这些下级士兵可倒了霉,要到这种鬼地方来,而且论功行赏的时候我们根本没有份。”
“对了,老大,你说为什么半兽人最近几年都没有活动了。我听说七八年前那些家伙常常对霍普城一带发动进攻的。”
“你这家伙真没有见识,那一定是半兽人内部正杀的你死我活,根本没有余力来骚扰我们。自从在解放战争中牙之王死掉后,半兽人就再也没有团结起来过,各个部族自相残杀,谁都不服谁。谁也拿不出牙之王的证明,那把传说中的‘战神之锤’,我怀疑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东西。反正他们自相残杀是一件大好事,希望他们永远也找不到那个战神之锤,这样我们永远不用担心他们了。”那个被称为老大的士兵还真有点见识。
“呜,真是太冷了,老大,我们生个火来取暖吧。”
“好主意,喂,胖子,你去营地里面找点柴来,随便你到哪里去找,实在找不到的话去拆点栅栏来也行,那些当官的在被窝里舒舒服服的,我们凭什么要在这里吹冷风。”
那个被称为胖子的士兵去了,留下两个人在风中搓手跺脚。
“老大,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了!”
“别神经了,现在哪里有什么声音,大概是风吹动石头吧。”
“不,我真的听到声音了,那不是风声,也不是石头掉在地上的声音。你仔细听听”
“好像确实有点异常的声音!好像还越来越大了!”
黑暗里传来的绝对不是风吹的声音,虽然是一片黑暗,但是确实有什么东西在接近。声音越来越近了,那个老大突然间明白那是什么,是半兽人,半兽人来夜袭了。
报警的号角声在人类的营地上空传荡,军官和士兵们带着睡意冲出帐篷,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没有人想到半兽人会在这个时候发动夜袭,大家差不多都以为是人误发警报。
就在人类还没有反应过来,半兽人已经冲过来了,他们用准备好的沙袋填平了防护沟,越过栅栏,不顾一切的冲进人类的营地。在人类明白过来以前,数万半兽人已经包围了这支五千来人的军队。
人类进行了抵抗,但是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半兽人都占据了优势,人类一片混乱,他们被半兽人战士给分割开来,完全失去了组织。半兽人充分发挥单兵战斗力比人类强的优势,把人类的士兵杀的人仰马翻。人类的魔法师也没有任何的帮助,在一片混乱中,他们根本没有使用魔法的机会就被半兽人给砍倒了。
天亮以前,战斗结束,半兽人打扫完战场,带着大批的战利品和俘虏离开了这里。在他们走后,风沙很快就掩埋了所有的战争痕迹,没有人可以看出昨晚这里发生过一场激战,也没有一个人类在这场大屠杀中逃出来,可以回去报告。人类的一支巡逻部队从此就失去了消息,但是人类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
霍普城是一个很险要的城市,这并不指它如何的城高墙厚,依山面水,而是指它的地理位置险要,是兵家必争之地。这里既是人类抵抗半兽人的坚固防线,也是半兽人进攻人类的跳板,在历史上,半兽人曾经好几次攻陷这座险要的城市,然后顺势而下,横扫迪科最肥沃的平原。但是自从三百年前迪科军队取得了对半兽人决定性的胜利后,这座城市一直就在人类的势力范围内,虽然半兽人多次攻击,但是都被人类击退。最近的几十年,随着半兽人进攻的减少以及鲨鱼港兴旺发达,这座城市已经变成了迪科首都冰雪之城和鲨鱼港的运输中转站,一天比一天兴旺起来。现在,金等六个人正站在这座城市的面前。
“好高的城墙啊!”列夫一边抬头仰望一边赞叹,这座城市的防御能力绝对超过这个国家的首都。这道花岗岩城墙虽然不是很漂亮,但无疑很实用。
“到了,大家进城找个旅馆,今天好好的休息一天,明天再到那个遗址去玩。”金带头向城门走去。
时间已经是接近黄昏,但是城门还是大开着,进进出出的人依旧很多,几个小队的卫兵正在这里站岗。
一只手挡在想进城的冒险者们前面,手的主人是一个卫兵,——从衣着上看,他是这里的指挥官,一个相当胖的家伙——他用一种不怀好意的表情看着这几个冒险者。
“要做什么?”金盯着卫兵的那一张胖脸问。
卫兵没有回答,他用手指了一下贴在旁边墙上的一张发黄的纸,这张纸的年龄大概比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要老。金看了一下,纸上写着霍普城全体市民:
为了防止发生与前天类似的骚乱,现在特地颁布以下禁令:从即日起,不允许任何人携带武器进城,违者一律扣留武器霍普城驻军司令。
看完了这篇告示,不等金开口,列夫就抢上一步,他指着远处一个腰中佩带宝剑,正在城里的一个摊子边买东西的人说:“那,你看,他为什么可以拿着武器呢?”
胖卫兵连头都没有回,只是在脸上露出轻蔑的笑“我看,你们几个都是第一次到霍普城来的吧?其实要带武器进城很简单,只要给我几个金币,我就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让你们进去。”
“你们这是假公济私,太不像话了!”艾尔娜发出愤怒的声音,声音很大,让其他人都注意到这里了。
“哦!我倒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个美人儿,小美人,你生起气来可真是漂亮啊!”那个胖卫兵发出下流的笑声,在冒险者们旁边,好几个卫兵围了上来,让胖卫兵更加肆无忌惮。
“好了,好了!”列夫不想引起骚乱,同时他也明白这种事情在这座城里可能很常见,他拿出几个金币,“给你,让我们进去吧!”
“现在不行了,没有几个魔法水晶币分给每个兄弟,恐怕他们不会答应!或者,让这个小美人陪我们玩玩也行。”那个胖卫兵的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其他的卫兵也跟着笑起来。
“可恶,别欺人太甚!”贝汉看不下去了,他在心里已经打算给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一个教训。
“欺你又怎么样?”胖卫兵看了一下,他们有三十个人,而冒险者只有六个,而且还包括女人和小孩。
魏把手放到灭魔剑的剑柄上,一看到这个动作,那个胖卫兵就大叫起来:“兄弟们,他们竟敢拒捕,把他们都抓起来!”那些卫兵都知道这是一个借题发挥,把美人弄到手的机会,纷纷一拥而上。
但是他们这一次错误的估计了对手,其实,只要艾尔娜一个人,就足以把他们全部解决,很快,冲在前面的胖卫兵挨了艾尔娜重重的一记上勾拳,整个人被打的飞了起来。
在胖卫兵好不容易站起来的时候,那些胆敢动手的家伙都已经被冒险者们解决了。
“可恶!”多年来养成的霸道习惯没有因为这记重拳而改变,胖卫兵恼羞成怒,“他们竟敢袭击警备队,操家伙!大伙儿上!”
卫兵们纷纷拔出武器,他们要用武器来维护他们的特权地位。当然,冒险者们也都做出了回应,刀剑出鞘,魔法和召唤术也马上准备妥当。
流血冲突一触即发,所有的旁观者都远远的躲开,在远处欣赏这场免费的表演,卫兵没有一个敢第一个冲上,他们也知道这些冒险者绝对不怎么好惹,连那个胖卫兵看到冒险者们拿出武器,摆出要反抗的样子后也不敢上前,只在别人的身后叫嚣。
“放下武器,不然我就下命令格杀莫论,快投降!”
艾尔娜冲了上去,身为一个受人尊敬的治疗师,她从来没有受过这种侮辱,她的脸上满是愤怒,现在正是好好的给这些家伙上一课的时候了,让他们知道女人不是好欺负的,即使是个治疗师也一样。
当前的一个士兵挥舞大刀,但是艾尔娜的速度超过了他的反应速度,在刀锋及体前,艾尔娜就贴近了他的身体,拳头击在他的小腹,虽然没有加上魔法能量,但是拳头的力量足以让他马上就失去了战斗力,全身都瘫软下来。用这个倒霉鬼的身体当盾牌,艾尔娜轻而易举的用侧踢把另一个家伙的下巴都踢的脱了臼,现在胖卫兵和艾尔娜之间没有其他人了,艾尔娜冲到胖卫兵的面前,一把抓住这个不住后退的胆小鬼的衣领——这是为了不让他倒下——然后一拳打在他那肥的流油的脸上。
如果说肥肉确实有降低冲击力的效果的话,那这种效果也是有限的,起码胖卫兵脸上的肥肉没有减少多少拳头的冲击力,这一拳让胖卫兵痛的连小便都差一点流出来了,打自娘胎里出来,他还没有尝过这种重拳。
其他的卫兵想救援他们的长官,但是艾尔娜用一只手把胖卫兵拎了起来,大声说“哪个敢前进一步,我就把这头猪的脑袋给扭下来。”
没有人怀疑这个怪力女有没有这种能力,刚才一拳一个的镜头已经做了最好的说明。卫兵们都停下来,面面相觑,不知道要怎么做。
局面僵持着,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但是胖卫兵可受够了罪,他的衣领勒的他连气也喘不过来,他的脸色都变青了,但是艾尔娜没有放他下来的意思。
一声大喝打破了僵局“发生了什么事!”随着声音,一个中队的正规士兵在一位军官的率领下过来了,那个军官翻身下战马,来到了这个风暴的中心。
那个军官大概四五十岁,身上穿着做工优良的铠甲,没有戴头盔,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不怒而威的气息,他的铠甲前面刻着象征他家族的纹章和迪科王国的军旗,在迪科王国中,只有将军才有资格享有这种荣誉。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将军走到众人面前,他看到艾尔娜手中拎着城门官的时候,他就大致上猜出了一个大概。
“长官!”那些警备队卫兵好像看到了救星,一个卫兵冲上去,向将军报告了发生的事情,当然,省略了所有他们的错,而且给金他们加上了一大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罪名,让人感到他没有去当律师实在是一种人才上的浪费。
将军转过头看了一下冒险者们,除了艾尔娜一手拎着倒霉的城门官外,其他人虽然手握武器,但是很明显,还没有和卫兵们发生冲突。这些冒险者们看起来绝对不像那种专门惹事的类型。
“你们承认他刚才说的话吗?”将军用一种威严的声音发问。
在其他人回答以前,艾尔娜发出了一声轻笑,她放下几乎断了气的城门官,在他不停喘气的时候给了他不轻不重的一脚——但是已经足够让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快说,肥猪,刚才你有没有向我们索贿。”
城门官没有说话,他看出形势正在变化,他考虑要怎么样才能从这个女人手里逃脱。
但是艾尔娜的一记拳头把他脑海里所有的念头都打了出去,看到这个罪魁祸首一声不吭,艾尔娜就适当的给了他一点鼓励——一记力量控制的很好的拳头。(列夫看到这个情景,突然想到如果艾尔娜以后嫁给他的话,那他马上就得成为惧内协会的主席兼秘书长。)
“我说,我说!”在艾尔娜的拳头威胁下,肥猪背叛了他的同伴,他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一切,从索取贿赂到故意挑起事端一点也没有省略,刚才那个有律师天分的卫兵所有的谎言都被他们的长官泄露无余。
※※※
将军的脸色越听越难看,那个发表谬论的卫兵脸色越听越惨白,在听完所有的话后,那个将军大喝一声“来人,把这些败类全部都给我抓起来,让他们准备上军事法庭。竟然用六十年前的旧告示敲诈勒索!”
正规士兵迅速执行了长官的命令。
将军上前一步,他觉得很有必要让这几个冒险者去掉对霍普城的坏印象,所以向众人做了一个军人式的道歉礼“各位,很抱歉,我是这座城市的驻军司令捷克·霍夫曼,我为刚才那些败类向你们表示道歉。虽然警备队并不是我的直属部下,但是我也要为这种事负一定的责任。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想,可不可以请诸位到舍下用个便饭,希望各位不要拒绝。”
先看到这些害群之马被抓,然后是像驻军司令向自己亲口道歉,大家心里的气也就消了,金也向他回了一个礼“将军阁下,非常感谢你的厚爱……”他本来想要婉拒这个善意的邀请,但是列夫打断了金的话,“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金回头看看别人,大家心里都对捷克将军很有好感,他们都露出赞同的表情。
捷克仔细的再一次打量了这些年轻人,出于某种直觉,他知道这些人有点与众不同,而且,他对这几个年轻人有一种亲切感——这也是请他们吃饭的主要原因,在下令让一些士兵顶替那些败类站岗后,他带着六个冒险者走上了回家的路。
在言谈中,大家开始对这个城市的现状有了一些了解。霍普的军队有两部分组成,分别是正规军和警备队,前者由驻军司令统帅,后者对霍普市太守——一个靠政治捐款爬上来的大商人——负责。本来霍普城没有太守,但是在霍普城成为鲨鱼港与冰雪之城的贸易线的中转站后,因为考虑到军人可能不擅长管理经济活动,于是迪科国王下令在霍普城任命太守。这本来是一件大好事,但是每个人都看出这是一个肥差,结果纷纷削尖了脑袋向这个位置钻,最后,那个“奸商罗姆”——和他做过生意的人都这么叫他——坐上了这个位置。
罗姆在当上太守后,就以“方便维护治安”为名,组建了一支被称为警备队的部队,这支部队可真是鱼龙混杂,沙石皆下,什么成分都有,连捷克都没有想到这支部队已经腐化到这种地步了。而且,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罗姆千方百计的让自己的儿子小罗姆当上了霍普城正规军的副司令,只要捷克年纪一到,一退休,整个霍普城就是他的天下了。但是身为迪科第一武将的捷克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小罗姆的确是个不错的指挥官,除了年少气盛,有点太急噪外,没有什么挑的出来的毛病。
将军的家并不很远,就在军营的旁边,而且不是一个很豪华的房子,起码与他的身份——迪科王国的第一将军,北方防线的总指挥官兼霍普城驻军总司令——不是很相配,六个冒险者们在这里受到热情的招待。
“对了,将军阁下,如果要到霍普城旁边的古代遗址去游玩的话,要花多少的时间左右?”在用餐时,贝汉提出了一个问题。
“古代遗址?什么古代遗址?”捷克一脸的疑惑。
“就是圣光王朝时代的遗址啊!”
“圣光王朝的遗址?霍普城周围没有这种东西啊!”
“真的吗?这附近没有遗址?将军阁下,虽然我不应该怀疑,但是您真的能确定吗?”
“我就是一个霍普人,在我活的五十一年里,有四十年是在这里度过的,这座城市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遗址!如果说真的有什么遗址的话,那也是古战场的遗址!”
大家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又给那个糟老头给设计了一下。说句老实话,在听了老洛克的描述后,他们对这个古代遗址抱有很大的期望,现在发现这是个骗局,每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失望。
晚饭后,大家拜别了捷克将军,走上了去旅馆的路——捷克将军向他们推荐的。据说价格便宜,服务极佳。
“你觉得捷克将军这个人怎么样?”贝汉问金。
“是个好人,一个难得的好人!既威严又亲切,能认识他也就没有白来霍普一趟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竭尽所能的给他提供帮助。”金还不知道他随口说的话会在不久的将来变成事实。
“喂,你们知道吗?别看捷克这么亲切,其实他很强的,他是一个圣骑士,和魏是一个等级的呢!”列夫兴奋的说,刚才他在晚餐时喝了点酒。
“是吗?说真的,我看不出来!”
一行人一边走一边说,很快就到了那间旅馆门口,在他们走上台阶时,里面有一个人正好被人给推了出来,撞到了金的身上(他走在第一个),冲击力很大,就连金也站立不稳了,他后退几步,又撞到了后面的人,结果除了走在最后的魏和贝贝(她坐在魏的右肩上),大家都在台阶上跌跌滚滚的摔成一团。
“好痛!”金发出呻吟,他的头碰到台阶上了,虽然没有撞破头,但是也已经痛的够呛。贝汉更惨,他被金沉重的身体压在下面,成了垫底的缓冲垫。只有列夫是一个例外,因为他正好和艾尔娜纠缠在一起,头正好碰到艾尔娜的胸部,柔软的感觉可真是不错,他几乎不想站起来了。但是他没有高兴多久,艾尔娜一个不经意(???)的手肘让他从快感变成痛感。
金终于坐起来了,他从贝汉(可怜的家伙)的身体上移开,此时,那个惹事的家伙已经站起来了,他连连向几个受到池鱼之殃的无辜者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但这不是我的错,是他们把我给推出来的。哎,年纪大了,被人看不起了……”
金觉得这声音很熟,他借着皎洁的月光看过去,果然不出所料,在眼前俨然就是那个大骗子兼老酒鬼洛克。
大家都站起来了,老洛克也认出了金一伙人“真是幸会,我们又在这里相遇了!看来我们还是真有缘分啊!年轻人,你们看上去气色不错嘛。”
列夫对这个老头的反感超过其他任何一个人,他马上就接过话题“你的气色也很好啊!被人扔出来还是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真搞不懂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看来这里的人对骗吃骗喝的老头没有多少好感!你是来错地方了!”
老洛克丝毫没有理会这尖刻的话,他又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这里的人没有一点对老人的同情心,本来我今晚肯定要露宿街头了,幸好遇到了你们!我相信像你们这样富有同情心的年轻人是绝对不会让我这个可怜的老头在寒冷的大街上过夜的,对吧?”
虽然上次被老洛克大吃大喝了一顿,但是说句老实话,金也实在是不忍心看一个衣着单薄的老人在这种寒冷的夜晚露宿街头。
“对了,老爷爷”在一边的贝贝开口了,“你上次说的什么霍普城附近的古代遗址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的人说没有这个遗址呢?你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大家马上就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他们都看着老洛克,等着他的回答。
“有这么一回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列夫几乎想把这个老头掐死)大概有吧!对了,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遗址,很漂亮的地方,就在城外不远,步行只用半天,不过,你们说没有人知道这个遗址是不可能的!大概这座城市里的人不愿意让陌生人到那里去吧!”
“这个老头说起谎话来简直像真的一样!”列夫心里这么想,捷克将军没有理由欺骗他们的。
“老爷子,你能带我们去那里看看吗?”
“当然,当然,既然你们慷慨的请我住旅馆,我一定会带你们去那里看看的!就在明天怎么样?”老洛克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虽然大家都不喜欢这个老头,但是也都和金一样,不忍心让他在街上受冻,于是,他们就带着老洛克一起进了旅馆。
“对了,老爷子,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这个嘛,那天有个慷慨的人请我喝了一顿酒,我喝了后想找个地方睡觉,于是就随便找了个地方躺下来。没有想到我醒来以后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一辆马车上,结果在车上呆了两个星期,我就到了这里。不过这里我也是很熟的,就和家差不多。说起来,那辆马车上真好,有酒有面包还有腌肉,在上面呆多久都没有问题。”
“果然!”每个人心里都这么想。
※※※
第二天一早,大家就起了床,在他们梳洗完毕,走出房间的时候发现老洛克的房间房门大开,里面只有杂乱的被子。
“老家伙跑掉了,真是一个聪明的选择!”列夫一边咕哝一边走,他早就猜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大家走到旅馆的餐厅,餐厅里面空无一人,不有一个人,是那个老头,他没有跑掉,现在正在餐厅里面有早餐呢!
“各位,都起来了?没有想到你们年轻人比我这个老头还能睡,这样可成不了优秀的冒险者。不过,年轻就是好,像我年轻时……”
列夫打断了洛克的话,用一种似笑非笑的口气对老头说:“老爷子,你今天会带我们去你说的那个遗址,对不对?”
“当然了!”老头的镇定语气反而让大家怀疑起捷克将军的话,“我会带你们去见识一下那个好地方的!不过,步行去那里来回要两天,我希望你们要有所准备!对了,别忘记买点酒带着,我要需要它们润润喉咙!”
……
“老爷子,这里就是你说的古代遗址?”列夫强忍怒气,要不是眼前是一个老头,他早就动手了!任何人在经过四个小时的跋涉,到达这个位于半兽人荒野的目的地,却发现上当的人都会怒气冲天的。
“对!就是这了!”老洛克说起这些恬不知耻的话丝毫也不脸红,好像这座废弃的矿井真的是他所说的古代遗址一样(其实这座矿井也算的上是一个遗址了,也许真的是圣光王朝时代开挖的呢)。
“老爷子,你确定你没有认错?”贝汉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
“年轻人,你是怀疑我的记忆力吗?我看上去真的这么老?老到连自己要去的地方也记不住了?”老头这番话让大家更加的失望。
看着大家沮丧的样子,老洛克突然明白了:“你们以为我在说谎吗?年轻人,不要只从表面看东西,这可是一个真理,不管是人还是物都一样!来,跟我进去!”
现在还能有第二种选择吗?都来到这里了,大家也只好点起准备好的火把,跟着老洛克走进这个废弃的矿井。
矿井里潮湿黑暗,不时的有一两只老鼠从大家的脚下跑过,惹的艾尔娜或小女孩不时的发出尖叫,有时候金真的搞不懂女人,她们可以勇敢的面对魔兽,但是竟然害怕对她们绝对没有伤害力的老鼠。
小女孩爬上了魏的肩头,但是一只蝙蝠从她的身边飞过,吓的她马上又爬下来了。
老洛克好像没有说谎,他确实来过这里,而且不是来过一次两次,从他走起路来轻车熟路的样子就可以看出来他对这里相当的熟悉。
“到了!”老洛克发出了惊喜的声音,这个时候大家也已经开始对在这种岩洞中行走开始感到厌烦了,他们跟着老洛克拐进一个弯,走进一个全新的天地。
“了不起!”金在心里暗暗的感叹,他们现在正在一个很大的迷宫中,古代的魔法师为了防止不速之客的骚扰,常常在住所周围建造迷宫,金现在可以肯定这里确实是一个圣光王朝的遗址了!
大家都停下脚步,来仔细的观察周围,他们都在惊叹这个宏伟的建筑物,粗略的推断,这个迷宫至少要用十年的时间才能完工。周围的墙壁用完全相同的青砖制造,所有的通道都是相同的规格,如果没有向导或地图的话,没有人会知道自己目前是在什么位置!
“老爷子,您走完过这个迷宫吗?”列夫的语气变的客气多了,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在这样一个迷宫中保持方向,这个迷宫对不熟悉它的人来说,是相当危险的!
“当然!”老洛克的口气中带着不满,他反驳列夫的质疑,“你以为我没有把握会随随便便就把你们带进这种危险的地方吗?”
大家开始向迷宫的深处前进,在这个迷宫中,到处都生长着光之藤(一种藤蔓植物,生长在没有阳光的阴暗地方,会发光,但不是很亮),所以大家就把火把给熄灭了。
一开始还是老洛克带头,但在不知不觉中,老洛克走在队伍中间了。老洛克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好像在背书。金在他的身边,听到了一些“……在第四个拐弯开始向右转,连续拐五个弯再向左转……第七个十字路口直接向前……”这个老头很明显已经把这个迷宫的走法都背了下来。
“大家注意一下,”老洛克突然大声说,“在前面应该有一个圆形按钮……”
“是这个吗?”列夫眼尖,他马上就发现了目标,他推了一下,按钮被开启了。
“……千万不要碰,否则就会出现一大堆的守护兽……”真不知道是老洛克的话说的太慢还是列夫的动作太快。
一道暗门打开,里面出现了几十个靠魔法活动的雕像士兵,他们气势汹汹的向这些闯入者发动了进攻。冒险者们避无可避,只有迎战。
……
所有的人都筋疲力尽的坐到地上喘粗气,经过这场战斗,这个通道一片混乱,到处是雕像士兵的碎块,幸好有个治疗师在队伍里,大家倒不用怕受到点轻伤。
“年轻人,怎么这样不稳重,没有等我说完就行动了!”老洛克不知道从哪里神气活现的冒了出来,刚刚战斗时,天知道这个老头躲到哪个角落去了。“而且体力连我这样的老人家都比不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快站起来,继续走吧!”
大概又走了十五分钟,老洛克又开口了:“各位,注意一下,在前面有个发光的白色按钮……”
贝汉走过去,那个按钮很明显,他走的按钮的前面,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大家都不敢乱动了,“是这个吗?这次我可没动它!”
“……千万记得要先按下去再前进,否则就会开动机关……”
太迟了,列夫已经向前走了好几步,当地面的震动传来,陷阱开启了。
地面上开了一个方形陷阱,七个人无一幸免,全部都掉了进去。
真的是好痛,大家在这个陷阱里摔的够惨,经过漫长的岁月,这个陷阱底上生长出厚厚的苔藓和菌类植物,让陷阱失去了致命的能力,但是,即使如此,冒险者们也摔的一下子站不起来了,连老洛克也没有办法再像刚才那样神气了,他痛的腰都直不起来。
唯一的例外是贝贝,他掉下来时正好摔在金的身上,结果一点事也没有(金就惨了),她第一个站起来,打量周围的情况。这里也有一些光藤,所以大致上还是看的清楚的。
“这是什么?”贝贝看到了一个白白的东西,在一片苔藓中特别显眼,但是大家正痛的要死,没有人理会她。
贝贝走过去,拿起那个白白的东西(小女孩真是胆大),那个东西竟然是一个蛋!一个比普通的鸡蛋大上三倍的蛋,整个蛋没有任何的花纹,白白的。
在贝贝琢磨这个蛋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其他人开始从剧痛中开始恢复过来了,除了老洛克,大家一个跟一个的站了起来。
“老爷子,没有摔坏吧?”列夫对老洛克说,其实看到这个老头摔成这样,他心里感到相当的痛快。不过,在揉了一会腰后,老头还是站起来了。
“艾尔娜姐姐!你看,这是什么?”贝贝把蛋捧到艾尔娜的面前。
“一个蛋?你是从哪里找到的,贝贝?”
“就在旁边,喏,就在那里!”
这是什么蛋呢?白白的蛋壳上似乎散发出一种光泽,艾尔娜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她认不出这个是什么蛋。
其他人也注意到艾尔娜手中的东西,他们也凑过来。大家为了分散注意力(身上还在痛)开始讨论这个蛋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个龙蛋!”老洛克说出毫不负责任的话。
“龙蛋?”列夫不由的笑起来,虽然没有见过龙,但是大家都知道龙最小的都有三十米长,三十米长的龙怎么可能生下这么小的蛋?如果有龙生下这种蛋的话,那一定是头微型龙。
没有人相信老洛克的话,大家讨论了一下,最后认为这可能是古代魔法师制造的某种魔法生物,那种魔法师用来当宠物的动物(圣光王朝时期,魔法师们流行用魔法创造新种类的生物来当宠物,这些生物大都没有生育能力,在圣光王朝灭亡后,这些生物都只在魔法书上出现了。现代的魔法师已经没有制造生命方面的知识,在圣光王朝灭亡后,这种华而不实的研究就没有人做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掉在这里,现在正好被他们捡到。当然,这个蛋也有可能就是特别大的鹅蛋。
“对了,魔法师哥哥,你能不能用魔法把这个蛋孵出来?”贝贝向金请求。
※※※
“我不知道怎么才能用魔法孵蛋!”金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用魔法孵蛋这回事。
“求求你,魔法师哥哥!”小女孩用让人无法拒绝的可怜楚楚的眼光看着金。
“好吧,我随便试试。”金随手把蛋放在地面上,用了一个“火矢”(这个魔法是所有火系魔法中最初级的,效果和普通火把没有两样)。
大家的注意力开始转到正经事上来,开始考虑要怎么样才能从这里出去。
只有贝贝在关心那个蛋,即使是火矢魔法,温度也远远超过了孵蛋的要求——足可以用来煮蛋了。才烧了几秒,贝贝就知道如果不停火,她就可以准备吃到一个“烤蛋”了。她手忙脚乱的开始努力扑灭魔法之火。在贝贝的努力终于成功时,那个蛋也已经整个红了,烤肉的那种红色。小女孩开始为那个蛋里没有出生的小生命感到悲伤。
大家很快就有了出去的办法,那道陷阱并没有合上,只要金用飞行魔法把大家一个一个带出去就行了。老洛克提议,不如就先在这里休息一阵子(软软的,很舒服),看样子在疼痛消失前,老洛克是走不动的了。这个迷宫没有人带路可不行,大家也只好陪老洛克了。
“对了,老爷子,”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霍普城里的人知不知道这个遗址?”他想确定一下捷克将军有没有骗他们。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当然,现在你们也知道了!”老洛克一副神气的样子,“我是在多年以前偶然发现这个地方的。本来想在这个矿井里躲一场大风沙,却意外在里面发现了一副地图,根据地图发现了这个遗址,只要走过这个迷宫,里面的美景可以让你们永远也忘不了。”果然,捷克将军没有欺骗他们,也确实没有欺骗他们的理由。
贝贝拿起那个可怜的蛋,蛋上的温度还是很烫手,无论里面是什么动物,看来都已经灰飞烟灭了。突然,蛋好像动了一下,贝贝揉揉眼睛,没有错,蛋确实在动,蛋壳出现了一条裂缝,裂缝逐渐扩大,一只生命从蛋里爬出来了。贝贝兴奋的大叫,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小动物,大小和小鸭子差不多大,光滑柔软的皮肤,胖乎乎的身体上有四条腿,长长的脖子上有一个小小的头,背上有两个小突起,虽然刚刚从蛋里出来,但是它已经拥有牙齿和爪子——当然还很短小。这个动物还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这个小生命的长相充分证明了大家的猜测,这是一个魔法制造的物种。
小家伙第一次睁开它的眼睛,在它眼前的是正一脸关切的看着它的贝贝,贝贝把这个小东西捧在手里,拿到自己的眼前。
小生命从贝贝的手里爬下来,一直爬到贝贝的怀里,它很亲昵的用头摩擦着贝贝的身体。大家都对这个生命充满好奇,只有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贝贝,离开那个东西,它可能有毒!”
在贝贝反应过来以前,金伸手想把这个怪物从贝贝的身上抓下来,但是那个小东西毫不客气的用牙在金的手上咬了一口。虽然它小小的牙齿不能造成很大的伤害,但是也足够把金的手指咬出血来了。金把手缩了回去。
“没有毒!”艾尔娜检查了金的伤口宣布。
“我听说过动物会把第一个看到的东西认做妈妈,没有想到是真的。”老洛克解释了小动物和贝贝亲热的原因。
“贝贝,你要留着这个小东西吗?”列夫发问。
“当然!”贝贝马上回答,“它可把我当做它的妈妈!”
“那你要给它起什么名字呢?”艾尔娜问,她并不反对收养这种没有危害的宠物,而且听说古代魔法师制造出来的魔法生命体都有很多有用的特殊能力,这只应该也不会例外。
“宝宝!”小女孩想也不想就回答。
“好嘛,宝宝贝贝,正好一对!”列夫在一边咕哝,他不认为在冒险中带着宠物是一个好主意,但是既然艾尔娜赞同了,他也不好反对。
“对了,确定一下它吃什么!”贝汉提议,如果这是一只食肉动物,那趁早把它给丢掉,否则带着也没有什么关系。
贝贝拿出一点面包,小动物马上就吃掉了它出世以来第一顿饭。现在,大家都对这个奇怪的动物放心了。
“我想,我们应该上路了,”老洛克站起来,“腰终于不疼了,哎,年纪大了,跟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金用飞行魔法把大家一个接一个的带上去,现在大家都吸取了教训,尽管慢了一点,但是还是走到老洛克的身后为好。贝贝把宝宝放到自己的口袋里,这个小动物一下子就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睡着了。
……
终于从迷宫中出来了,在大家转过最后一个弯后,一个规模宏大的废弃地下宫殿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宫殿前面一座魔法之塔还在工作,释放出大量的光给这座宫殿提供照明,但是除了今天有几个来访者外,已经有很长的时间都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带着一种奇妙的感觉,大家走进了这座昔日辉煌的宫殿。虽然这个宫殿已经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没有一本史书记载着它,但是来访者可以从断掉的巨大柱子,倒下的精美雕像,缝隙中长满菌类和苔藓的大理石地板可以推断它过去曾经是多么的奢华壮丽。
走在宫殿的走廊上,一种淡淡的哀伤笼罩着每一个人,周围的寂静,墙上残留着的美丽雕刻,脚下光整无比的大理石都给人一种“荣华富贵转头空”的感觉,这种感觉涤荡着每个人的心灵。大家都保持着一种沉默不语的状态。
大家都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他们只是默默的跟着前面的人走。
前面出现了一扇曾经金碧辉煌的大门,在老洛克的授意下,金和贝汉用力拉开这扇门,门把手上传来的感觉让金的思绪飘荡,曾经有多少双高贵的手触摸过这已经生了锈的把手啊!但是现在,一切都成了过去,都成了虚无。
七个人走进了一座大殿,这个大殿里和其他的房间一样,都被施了永恒的照明魔法,只要宫殿外面的魔法之塔还在工作,这里永远亮着,大殿里面还保持的很好,连地上的红地毯都还几乎完好无损,红地毯的尽头是原本属于宫殿主人的座位——当然,现在空空的。金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问“这座宫殿是属于谁的,这样的豪华,一定是一个大人物。”
老洛克也用一种梦呓口气回答:“属于魔法师之王,圣光·魔法,这里是他北方的行宫。真怀念啊!”他最后一句声音轻的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到。
只有贝贝受到这种气氛影响最小,她冲上去,跳到那个依旧辉煌的宝座上,一屁股老实不客气的坐下来。然后大声的对下面的人说:“各位爱卿,平身……哈哈哈……”小姑娘笑的几乎直不起腰来了。
小姑娘的笑声让大家恢复了正常的状态,大家现在开始欣赏起这个豪华的大殿起来。“对了,”洛克突然对大家说,“在那边还有个很神秘的房间,要去看看吗?”
“神秘的房间?”大家的好奇心都发作了,在这种地方,什么样的房间都是有可能的!
在老洛克的带领下,大家从大殿的一道侧门中走出,绕过一些门和通道,走进一个看起来和其他的门没有什么两样的门,这扇门上刻有一个大家都不认识的奇怪符号。果然是一个神秘的房间,大家都惊叹不已,这个相当大的房间整个都是黑水晶,这个房间是从一大块黑水晶中镂空出来的!光线很幽暗,但是还能让人看的清楚这里有些什么。这个房间到处都是一些奇怪的装饰物,看样子和魔法有关。
金感到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房间里面有一种不可捉摸的淡淡的魔力在流转,真的很神秘。大家都开始抚摸这个房间墙上的黑水晶,黑水晶传来冰凉的感觉,让大家知道这不是做梦,竟然世界上有样的房间,整个迷失大陆上只有红色联盟境内有一个黑水晶矿,这个房间的简直可以说是价值连城(虽然黑水晶并不很值钱,但是要从那么远的地方把这么大的黑水晶运过来,再加上加工,不知道要花多少的人力)。
“年轻的魔法师,”老洛克对金说,“你过来看看这个石碑上写了些什么,这些奇怪的文字我看不懂!”
金朝石碑走了过去,这个石碑就立在房间的另一边,因为光线太暗,金就一边用手摸上面的文字一边念给老洛克听,这些文字是用古魔法语写的,金曾经在石之塔里仔细的研究过这种语言。
“我于此传承古代的契约,籍由高于天地万物存在之理,将力量汇聚……”这个这么听起来像魔法咒文,金觉得有点疑惑,但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咒文,于是他就继续念给老洛克听。
“……创造万物又毁灭万物,来自黑暗又粉碎黑暗,凭借你伟大的力量,我在此将我的魂与血奉上,以此为祭品订下这永恒的盟约……”在金明白这些话有点不对头之前,他已经念完了最后的一句话,“让我和你分享你伟大的意志和力量!”
在金念出最后一个字以前,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就在他念出最后一个“量”字,一道光芒就从房间中心亮起,一股空前的力量爆发出来,除了金以外,每个人都被这强大的力量给压到墙上,连神力惊人的魏也不例外,这力量让每个人都贴到墙上动弹不得。大家都眼睁睁的看着金的身影消失在这道强光中。

第九章
金被强大的力量包围着,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在魔法学院里,他不知道经历过几次这种体验。这是与诸神缔结契约的时候特有的感觉。看来这个房间是一个为了与某个神明交流而特别制造的,金刚才念的文字启动了构筑在这个房间中的魔法阵,现在神明来和他签定契约了。
一股远远超过人类的强大意志流入金的大脑,直接同金进行意识交流。
“我接受你的请求,准许你使用我的力量。”
这强大的意志把一篇祷文直接印在金的脑海里,同时回答了金所有在脑里的疑问。光芒消失,让众人动弹不得的力量也跟着消失,大家都从墙上滑了下来,他们看到金正站在房间中央,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刚才和金缔结契约的竟然是三个混沌之神中的虚无之神,人类是不可能使用混沌之神和死神的力量啊!在金十几年的魔法学习中,这个观念已经牢牢的在他心中扎下了根,现在竟然被连跟拔起,他当然会感到震惊。
混沌之神代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非常规,异常,以及不受控制的力量,虚无之神已经给了金一个资格,一个可以控制禁咒的资格,所有的魔法师都认为禁咒是不可控制的,因为禁咒使用的就是不可控制的力量,但是这是一个错误的结论,因为一旦同混沌之神交换契约,那就可以借混沌之神的力量来控制禁咒。金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魔法师了,他成了一个禁咒法师。(但是在他学会禁咒前,这没有什么用)
大家带着关切向金走过来,很快,所有的人就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金刚刚和一个新的神明订下了一个契约。
“怪不得,”老洛克说,“也只有神才有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原来我还以为这个石碑上写着些什么呢?原来是和神明交换契约的咒文啊!”
大家走出了这个房间,开始在这个废弃宫殿中继续探索。在经过两个小时的活动,饥饿终于战胜了好奇心,贝贝提出应该开始吃午餐,这个提议马上就被一致通过。大家开始寻找合适作为午餐地点的房间。
没有多少时间,七个人(包括一只宠物)开始在这个宫殿原来的餐厅里享用他们迟来的午餐(现在的时间吃晚餐都可以了)。大家都坐在曾经豪华的椅子上,围着那张以前只有贵族法师才有资格使用的桌子吃饭。
“对了,老爷子!”列夫突然被某一个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你看,”他用手指着那挂在餐厅天花板的巨大的水晶球,“那个东西是什么,挂在餐厅上面?”
老洛克正在喝酒,一路上,他已经把酒喝了不少了,现在他正努力的想让酒瓶子空起来,不过,他的目标目前还没有实现。
“那个啊,”老洛克喝下在自己嘴里的液体,随口回答道,“那是远观之石,用来查看地面上的情况,只要用一点点的魔法能量,就可以使用它。”他突然发现自己说的太多了,紧张的看看周围的人,但是大家根本没有发现他露出的破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远观之石给吸引住了。
“金,试试看!”大家都这么对魔法师这么说,金其实自己也很想试试,他就把一道魔法能量输送到远观之石里面。
水晶球马上就有了反应,上面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景象,然后变的越来越清晰,最后完整的把宫殿上面的景象给显示出来了。荒地,大风,风化的岩石,果然是半兽人荒野的景象。
现在大家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外面的情况,这个远观之石真的很神奇,它可以监控外面很大一片土地的情况,真不知道古代的魔法师是怎么样才把这个东西制造出来的。突然,七个人都停止了进食的动作,他们的眼睛都盯着远观之石,几乎不相信他们的眼睛。
一支半兽人部队的身影出现在远观之石中。
远观之石忠实把地面上所有的景物都投射到它身上,这的确是一支半兽人的大军,整支军队军容整齐,虽然经过长途跋涉,但是依旧士气高昂,如同一只长蛇,一眼望不到边,粗略的估计,至少有十几万大军。
虽然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这是不可质疑的,已经十来年没有出现的半兽人又要对霍普城发动进攻了!
不好,现在霍普城没有任何的准备,长久的和平已经麻痹了人类的神经,一旦半兽人在夜里发动偷袭的话,那霍普城几乎注定要沦陷的。(即使不沦陷,也有好受的)金马上就站起来,现在不是探险的时候了,要马上回去,回去报警。大家都有同样的想法,全部停止用餐,站了起来。
“回去,马上回去!”金的话代表了全体队员的意思,除了老洛克外——他还在继续喝酒——大家马上开始收拾,准备出发。
列夫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糟了,如果顺着原来的路,在迷宫中绕的话,那到了霍普城最少也要六个小时,六个小时!恐怕半兽人已经攻陷霍普城了,那可就太晚了!”
大家都愣住了。“可恶,难道我们只能看着却什么都不能做吗?”金用力捶打在桌子上。全体队员默然,大家都在努力想办法,可这有什么办法呢?即使来到外面,然后马上用飞行魔法飞回霍普城,那也至少要四个小时。四个小时足够让半兽人大军到达霍普城外了,这样根本就没有报警的意义。
老洛克慢条斯理的喝下最后一口液体,然后站起来,对大家说:“干吗这么急,回去不有的是时间吗?”
“等到我们回去,恐怕正好可以赶上霍普城沦陷的场面!”焦急中的金实在没有什么好心情和老洛克闲谈了。
“什么?你看这些家伙的行军速度可以在一个小时能赶到霍普城吗?”
“一个小时?老爷子,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一个小时内赶回霍普城?”
“当然,也许连一个小时也不用呢!”
“你是指……”
“这里到霍普城有一条快捷秘道,从秘道回去,最多只用一个小时!”
“老爷子!”列夫冲到老洛克的眼前,“有这种东西为什么不早说,还要我们走这么长的冤枉路?”
老洛克毫不在意的摇摇空空如也的酒瓶,厚着脸皮回答:“如果不走远路,那这几瓶酒我哪有时间喝完呢?”(列夫几乎抓狂了)
“老爷子,快走吧!”金知道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早一点回去就多一点准备的时间。
……
这个秘道果然快,大概走了五十分钟就来到了出口处,大家一个接一个的从狭窄的洞穴里爬出来。这个出口就在霍普城外一个毫不引人注目的小土丘底下,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一万个江洋大盗都找不到这个秘道口。
大家几乎是猛冲进捷克将军的府邸的,连门口的卫兵都挡不住。
“捷克将军,”金的声音让还没有睡着的捷克坐了来,然后他看到那个年轻人像旋风一样冲进来,带来了一个马上让他睡意全消的消息,“半兽人向这里发动进攻了!”无须任何的解释,将军马上就明白了,因为这几天他正为一支巡逻队毫无消息感到奇怪。他用最快的速度起身,然后马上赶到家旁边的军营里。军营里的士兵们现在都刚刚躺下。
报警的巨大钟声在霍普城上空飘荡,把人们从临睡前的平静中唤起,所有的本地人都知道这是战争的警报,半兽人来进攻了!
所有住在城外的人都用最快的速度带着父母妻儿,金银细软跑进城里,士兵们拼命的把更多的石头和箭矢搬上城墙。六个冒险者(还有一个酒鬼)为人类争取到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一切还都来得及。
当人类的防御工作基本完成时,远方终于出现了半兽人的大军。
捷克站在城墙上,六个冒险者站在他的身边(那个老头早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他们一起看着半兽人的军队在逐渐逼近。终于,半兽人发现人类已经有完整的防备了。他们停止了前进,开始在人类的视线范围内扎营。
一个身穿盔甲的年轻军官向捷克跑过来,“将军,为什么不出兵迎战?”他劈头就问。
“在没有了解敌人的情况之前,是不应该出动的!”
“你就这么看着这些肮脏的半兽人在我们的城下扎营?”
“现在已经天黑了,对我们很不利,我们无法了解敌人的状况,与其冒险出击,不如固守城墙,这样才是万无一失的做法!”
“可是……”
“不要再说了,我才是这里的指挥官,服从命令!”
“……是”在对方抬出官衔后,年轻军官终于屈服了,但是从他的眼睛中可以看出,他绝对对这个命令不服。
“啊,这几位是……”年轻的军官终于注意到冒险者们了。
“他们是我的朋友,也是这次及时向我通知情报的人,功劳很大啊!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金,这位是列夫……”捷克作了介绍,大家现在才知道,这个年轻的军官就是太守罗姆的儿子,军队的副指挥官小罗姆。
※※※
天终于亮了,夜里,半兽人没有任何的行动,人类也一样,但是城墙上放哨的士兵却豪不敢放松,相信半兽人的哨兵也一样。每个战士都知道这一天将是冥王丰收的日子,因为今天将有大量的生命要在刀剑下死去。
天刚刚亮,半兽人就在城下列队挑战,他们挥舞着各种颜色的旗帜,向城墙上的人类叫阵。
在望楼上,捷克正在仔细的观察敌人,从敌人的军营规模和战阵大小,他判断敌人大概有十一到十三万。敌人的数量并不很多,因为霍普城里人类仅军队就有十八万。虽然人类的数量占优势,但是捷克将军依旧在仔细的观察敌人,仔细分析这里有没有阴谋。
半兽人和十年前一样,几乎没有改变,还是排着那种松散的阵型,还是那种乌合之众的样子,他们还是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向人类叫骂,还是一支混乱不堪的军队。
但是,半兽人的战斗力不容忽视,他们是比人类更强壮的战士,天赋加上艰苦的生活造就了他们剽悍的性格,他们的单兵战斗力要高于人类,而且打起仗来不怕死,一个劲的向前冲,虽然他们纪律松散,但是依旧是很可怕的敌人。人类不知道多少次在他们疯狂的猛冲下崩溃瓦解,然后遭到无情的追杀。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魔法师不足,魔法是半兽人的克星,只要有魔法师的强大火力掩护,击溃半兽人是绝对不成问题的。在人类眼里,半兽人是一个肮脏、嗜血、愚蠢又傲慢的劣等种族。他们很蠢,根本无法掌握魔法这深奥的技术,虽然对魔法有点抵抗力,但是有抵抗力并不意味着他们不怕魔法。事实上,半兽人最怕的就是魔法。只要有足够的魔法师配合战士的进攻,对半兽人是战无不胜的。
但是霍普城现在魔法师不多,虽然迪科拥有强大的魔法师兵团,但是现在在首都冰雪之城,由于十年的和平,霍普城里没有多少随军魔法师,现在整个城里只有五十来个魔法师,五十个魔法师对于十万半兽人实在是没有意义。
正在捷克思考的时候,小罗姆冲了过来。
“长官,为什么不迎战,他们最多也不过十三万,没有什么值得畏惧的!”
“一切都要小心,再观察一会吧!”
“再观察一会儿,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他们带走我们留在城外的所有东西,然后大模大样的离开的时候吗?明明是我们占优势,为什么不出战。”
“……”捷克知道这话没有错,半兽人在等到不耐烦的时候,他们就会劫掠城外所有的房子(虽然人都已经进城了)然后满载而归。
这个家伙,年纪大了,连勇气都没有了。好吧,你不敢出战,那我出战好了,只要我击败半兽人,消息传到首都,看你这个怯战的家伙还能不能继续当总司令。那时,整个霍普城都是我们的了,再也不受你这个碍事的老东西干扰了。不就是半兽人吗,有什么好害怕的,看他们那一副乌合之众的模样,我一定可以打败他们。
捷克当然不知道副手的想法,他正想到一个好方法。
“好吧,如果你一定要的话,我就派你出战,你认为多少军队可以打败这些肮脏的家伙?”
“八万就足够了!”虽然求战心切,但是小罗姆的确是个优秀的人才,他很快就判断出双方战斗力的总量,然后得出一个正确的结论。
“等一下!”金正好从外面进来,他赶紧阻止这次出兵。
“两位,请听一下我的意见,我相信这是半兽人的陷阱,我看到他们行军的时候阵容十分的整齐,军队前后有序,根本不是现在这种一片混乱的样子,其中一定有诈。”
小罗姆的嘴脚翘起一种轻蔑的笑,他把他的意思清楚的写到他的脸上“不懂得军事的人多什么嘴!”他根本不理会金,跑到下面去准备出城作战的事宜。
“捷克将军!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放心,金,我的想法和你一样,我也认为半兽人有阴谋。”
“那你……”
“但是,不管怎么说,想一口吃下八万大军,半兽人还没有这么好的牙齿和胃口,我的计划就是让小罗姆诱发陷阱战败,然后撤退到城墙上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内,然后以城墙上的弓箭为掩护,在城下尽可能的消耗半兽人的战力,在城墙上箭雨的支援下,无论怎么样,小罗姆都可以支持很长的一段时间。最大可能的消耗半兽人的体力和精神。然后我就可以用主力出击,击败半兽人。即使半兽人不追赶——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半兽人是不可能不追赶的——我也可以知道半兽人的陷阱安排,决定是战是守。”
捷克站起来,用豪迈的语气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霍普城上有三万名士兵,半兽人就绝对不可能攻进来。而我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在城墙上留下三万名士兵以防万一的。”
金不说话了,捷克将军的话无懈可击,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他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使战败,也绝对不会彻底的失败,只要能据守城池,半兽人就无可奈何。
“捷克将军,”金突然提了一个问题,“我听说过历史上半兽人曾经攻陷这城,他们是怎么样成功的?”
“围困!三年的围困!粮草断绝!”捷克将军一边走出去一边说,“无必救之兵,就无死守之城!但是这一幕不会重演!”
城外,在半兽人的军阵中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一个年轻的半兽人正站在那里。他的衣着打扮和普通的半兽人战士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他的身边围绕着十来个非常强悍的战士,他们都用崇敬的眼光看着面前的身形,他们是他的近卫队。
一个侦察兵飞快的跑过来,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到这个年轻的半兽人的面前,然后跪下:“格勒陛下,那些人类有行动了!”
“是吗?终于开始了,大家听着,传我的命令,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不容有误!”年轻的半兽人用权威的口吻大声命令。
“是!”所有的半兽人都低下头,他们迅速的把命令传遍全军。
霍普城的城门打开,一支人类的军队从城里流出,注入战场。(霍普城依山而建,城市的城墙建一个弧形,整个城市只有一个城门)
现在两支军队正在战场上对峙,虽然很混乱,但是还可以辨认出半兽人排列成三重战阵,他们挥舞着各种各样的旗帜,用最恶毒的话辱骂对面的人类,旗帜很多,以至于在城墙上的金不能看清楚他们的中军和后军——在他眼里的只是一片旗帜的海洋。
人类排成最常见,破绽也最少的普通圆形阵,他们虽然数量没有敌人多,可是衣甲鲜明(半兽人衣甲可是各式各样),军容严整,士兵们排列的错落有序,在指挥官的指挥下整齐的前进,显得特别的威武雄壮。
人类的战线终于开始向前推进,半兽人前锋也同时迎上,两军开始接触了。
在城墙上,人类的官兵都在仔细的看着战局,其中也包括金等六个人和捷克将军。
半兽人果然厉害,在最早接触的左翼,人类的圆形阵就像刀切入的西瓜一样,被突破一个很大的缺口,人类停止前进,在半兽人的凶猛攻击下圆形阵开始转动。
但是人类没有在这可怕的攻击下崩溃,随着圆形阵的转动,突入敌人阵中的半兽人开始与本队失去联系,被单独推到了人类的侧翼,被突破的缺口两侧开始向当中压缩,这些半兽人现在正被人类包围,被一点一点的消灭。在吃掉这批敌人后,圆形阵又被突破一个缺口,然后又开始转动,把突入的敌人卷离大队,然后在优势的兵力包围下再次把突入的敌人吃掉。
每个在城头的人,包括六个冒险者,无不为小罗姆的高超指挥技巧惊叹,这种控制能力和指挥水平简直可以归于天才一流了,所有人都认为人类赢定了。
人类的战阵重复着这一幕,一批批的半兽人被这旋转的死亡旋涡吞入、消失,半兽人开始支持不住了,前锋开始后退,和中军靠拢。中军也好像被这可怕的旋涡所震慑,他们也开始后退。战线开始推到城墙视野的极限,半兽人开始停止后退,他们开始孤注一掷的反击。
在敌人强大的攻势下,人类开始后退,虽然半兽人的单兵作战能力比人类强,但战场不是靠一个人就可以胜利的,人类集体配合的优势开始显现,虽然受到猛扑,人类的战阵弧形的正面在强大的压力下开始变的平整,但是半兽人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凶猛的攻击停止了,半兽人开始后退,人类开始前进到敌人中军前面,这次中军没有动。
在所有的观战者都认为胜利在握的时候,战局突然发生了变化。
※※※
没有任何的预兆,半兽人吹起了号角,正在交战的半兽人像潮水一样开始向后退去,露出了后面的礁石。就在一瞬间,半兽人放下所有的旗帜,原来的旌旗海洋突然就在人类面前消失了。
看着正在交手的敌人突然退走,小罗姆非常奇怪,他严令不准追击,想知道对方到底在弄什么玄虚。面前的敌人退去,小罗姆清楚的看到在这些杂兵后面是什么——一支可怕的军队正排列这严整的队列在人类的面前,当战士们看清楚眼前的敌人时,每个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在城墙上的金只看到半兽人突然把旗帜全部收起来,他很奇怪,转头想问捷克。“天啊!天啊!”金正好看到捷克将军在发出绝望的低语,因为他认出了唯一还在飘扬的旗帜,那是牙之王的旗帜,也是狂兽兵团的战旗!!!
……
在久远的历史里,在那个充满了战争和动乱的年代,人类联合半兽人发动了解放战争,试图推翻高等妖精的统治,在那场残酷的战争中,虽然损失惨重,但是联军还是胜利了。圣光率领人类在“血湖之战”中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高等妖精对全大陆的统治结束了。
(作者注:半兽人据说是由战神创造的种族,虽然在人类眼里,他们既愚蠢又肮脏,但是,他们也是迷失大陆上最优秀的战士,所有的半兽人都能作战,包括女人和小孩。这个种族深受战神宠爱,战神除了赋予他们强大的肉体和许多特殊的力量外,还给了他们极其好战的习俗。他们的社会与人类相差很大,一方面,半兽人的最高首领——牙之王统领所有的半兽人,另一方面,根据生活习惯和血缘,半兽人分成十八个部落,部落酋长是世袭的,虽然酋长必须服从牙之王,但是牙之王也无权更换酋长。半兽人的牙之王不是由血缘产生的,每当上一届的牙之王衰老,他就会把牙之王的传承之物“战神之锤”(传说中,这件武器是由战神送给半兽人的,战神之锤不但是强大的武器,也是身为牙之王的证明。)赠给他选定的继承人,那个继承人会在公众面前佩带上战神之锤,表示已经成为新的牙之王。半兽人有一支只对牙之王效忠的狂兽兵团,他们是半兽人中最精英的部队,凭借狂兽兵团的可怕战斗力,半兽人曾经和高等妖精进行了长达50年的拉锯战(但是最后他们在高等妖精的长期围困中还是投降了))。
在解放战争中,牙之王战死沙场,狂兽兵团也全军覆没,但是,高等妖精也为这个胜利付出了可怕的代价,他们的损失几乎没有比对手少多少。在这场激战中,战神之锤随着牙之王的死而失落了,以后的很漫长的时间内都没有被找到。
战争结束,半兽人要求获的人类许诺给他们的土地,但是人类认为半兽人没有发挥任何的作用而拒绝(决定性的胜利是人类获得的)。以此为导火线,两个种族间积累的矛盾终于爆发了。虽然没有牙之王,但是在共同的敌人面前,半兽人十八个部落的酋长还是联合起来,他们组成军队,打算同人类开战。
圣光不仅仅是优秀的统帅,也是高明的政治家,他知道人类的胜利是惨胜,虽然半兽人失去了狂兽兵团和牙之王,但是其军事力量依旧比现在的人类强大,现在的人类急需休养生息,他马上向半兽人求和,而且把允诺的土地一点不少的给了半兽人。不但不少,他还让与靠近半兽人领土的人类从他们本来的土地上迁移出去,给半兽人留下一片很大的无人区域(也只有圣光有这个威望可以这么做而无人反对)。
半兽人不知是计,他们看到人类从这片土地上迁移走了,当然顺理成章的占有了这片无主的土地。然后,在圣光的巧妙挑拨下,半兽人各个部落为在这笔意外之财争得最大一份开始争吵,最后演变为一场全面内战,十八个部落互相开战。
在人类恢复元气时,半兽人却在内战中变的虚弱和混乱,在圣光的统帅下,人类以半兽人强占他们的土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为借口,向半兽人开战。半兽人毫无还手之力,被人类打的大败。
但是圣光的目标不仅仅是夺回土地,他知道现在迷失大陆上只有半兽人还可能对人类的统治构成威胁,他要为子孙后代消除这个威胁。人类对半兽人实施了“三光”政策,他们杀掉每一个可以找到的半兽人。在人类的血与火的威胁下,半兽人被迫向北迁移,但是人类军队一直牢牢的追击他们,无数半兽人倒在人类滴血的刀锋和可怕的魔法下。半兽人别无选择,为了逃避人类的大屠杀,他们逃离了他们家园(也就是现在的迪科王国),逃过了北方荒凉的半兽人荒野,逃到了极北被人类称为苦寒大地的贫瘠的土地上。这次大迁移让半兽人失去了三分之二的人口,也让人类和半兽人结下不可化解的仇恨。
虽然圣光本来打算把半兽人从迷失大陆上抹消掉,但是在关键时刻,众神出面干预了这件事情。他们认可人类获得这片大陆的统治权,但是不允许他们把另一个种族从此根绝(半兽人毕竟也是诸神的创造物)。诸神的神谕让人类停止了追击,圣光在原来半兽人的土地的中心建造了一座城(就是冰雪之城)来加强人类的统治,后来还在半兽人荒野的边上修建了六座要塞城市作为防御半兽人的防线。
以后的千余年中,半兽人一直处于分裂中,十八个部落有时联盟有时战争,当他们内部结成短暂的同盟时,他们就向南方的人类发动进攻,联盟破裂时就互相战争。一个半兽人最大的理想就是找到战神之锤,成为牙之王,再次把所有的半兽人团结在一个旗帜下,但是,一直没有人能成功。
……
看着牙之王的战旗,连捷克将军也大惊失色,他不用说也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他马上派人让小罗姆撤退,但是,一切都太迟了。
可怕的犀牛重装甲突击骑兵出现在人类的面前。(犀牛重装甲骑兵是狂兽兵团的精锐突击力量,这些半兽人身上穿着弓箭无法射穿厚重的盔甲,两手各持一把骑剑,乘坐着披上锁子甲的披毛犀。他们不使用骑枪,因为犀牛头上的独角——当然,装上了利刃——完全取代了骑枪的用处,没有任何战阵可以禁受这种可怕军队的冲击。)
格勒站在一个小小的山坡上看着这一幕,他觉得眼睛有一点湿润,眼前的一幕正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他现在正统帅英勇的狂兽兵团迎战那些卑劣的人类。他用力一挥手,战鼓马上就咚咚的敲响,听到进军的鼓声,犀牛重装甲骑兵开始向前突进。
随着战鼓声,数万只蹄子敲的大地都在震动,犀牛骑兵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人类猛冲过来,可怕的气势震慑了所有的人类,在他们冲过来后,只有那些最勇敢的战士还能进行抵抗。
仅仅五分钟,犀牛重装甲骑兵的铁蹄就碾碎了所有微不足道的抵抗,整支人类的部队都在惊慌失措的溃逃,但是,他们已经注定回不到故乡。
两翼的半兽人狼骑兵(狼骑兵是快速部队,他们不但凶猛,而且装备轻,速度快,嗜血成性)包抄上来,虽然战狼的耐力比不上马匹,但是在短距离它们要比马跑的快,他们形成一个钳型把溃逃的人类包围起来,狼骑兵毫不留情的把战狼的利牙和手中的战刀落到惊慌失措的人类身上。
在明白无法逃脱后,人类重新组织起来,他们进行了英勇的抵抗,小罗姆振作精神,督师死战,他所有的希望都在于捷克可以及时的发兵解围。
捷克用他最快的速度组织了一支救援部队,但是,格勒早就对此有了对策。
一支半兽人的步兵冲了过来,他们才是狂兽兵团的主力——荣誉战士。荣誉战士是狂兽兵团中最强悍的战士,他们身上穿着盔甲,士兵手持双手巨剑,军官则挥舞仿照战神之锤式样的战锤。这支部队拥有钢铁般的意志和暴风般的破坏力,可以说,除了蛮族的狂战士外,没有什么可以与他们较量。由于受到战神的祝福,他们对魔法有极强的抵抗力,一般的魔法根本对他们无效。
荣誉战士向前冲入战场,他们手上的双刃剑在闪着耀目的寒光。
人类的三万救兵被荣誉战士挡住,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层次的战斗,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屠杀,人类像稻草一样被成批的割倒,半兽人的武器上染满了人类的鲜血。
※※※
捷克知道一切都没有用了,他下令撤退,三万战士开始边战边退,在进入城墙的弓箭范围后,荣誉战士才停止追击,他们撤了回去。看着人类退回城里。
小罗姆的部队陷入了绝望中,他们已经完全陷入敌阵,无法突破了。在绝望中,人类迸发出超常的勇气和力量,他们进行了决死的抵抗,即使精锐的狂兽兵团也无法突破他们密集的战阵和刀剑和铠甲构成的血肉城墙。
格勒看着这一切,犀牛骑兵正在把人类成批的砍死,用犀牛角把他们挑死,用铁蹄把他们踩烂,人类在这可怕的敌人面前的抵抗显的很无力。但是,狼骑兵在人类的抵抗下有了很大的伤亡。格勒觉得这种情况不能再持续下去了。他马上下命令调集远程部队。
在霍普城城墙上,大家只能看着小罗姆被紧紧包围却束手无策,在看到狂兽兵团的可怕战斗力后,每个人都知道出城和送死没有分别。金和他的同伴们都在看着这一幕,金突然问脸色凝重的魏:“像这种敌人,”他指着还在城下耀武扬威的荣誉战士,“你可以对付多少?”
魏用手语慢慢的回答:“一个一个上,三百个,一拥而上,五十个,如果远攻和近战配合,二十个!”
小罗姆的抵抗终于结束了,半兽人的弓箭手把密集的箭雨射到被挤成一堆的人类头上,血像水一样流满大地,死尸连地面都遮盖住了,在半兽人的攻击下,人类八万大军全军覆没,小罗姆本人也身中十箭,倒在战场上。在霍普城的城墙上,人类带着恐惧和愤怒在向诸神祷告,祷告他们的同胞能安息。城外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城,很多的妇女走上街头,为她们战死的丈夫或儿子哀痛,更为她们未来的命运担心。
现在已经不是一个霍普城就可以对付的敌人了,捷克将军已经让传紧急军情的信鸽起飞,但是格勒早就让猎鹰飞翔在霍普城的上方,就在人们的视线中,飞出的鸽子都成了老鹰利爪下的牺牲品。
为了应付眼前的紧急情况,全城所有的青壮年都被动员起来,每个人都知道城破意味着什么,他们除了决死一战外没有任何的选择。
必须马上向首都求援,马上,虽然城中还有十万正规军,但是在城下的可是恐怖的狂兽兵团,谁都不能说一定坚守的住。但是要怎么才能把消息传出去呢?(如果没有人送信的话,首都得到消息至少要三个月)原来传递军情的鸽子已经全部殉职了,狼骑兵在城下游荡,想要派人传信简直是不可能的,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吗?捷克急躁的在司令部走来走去,虽然他身经百战,但是此刻也一筹莫展。
半兽人在取得胜利后没有继续进攻城池,今天的激战也让他们有点疲惫了,这次胜利是如此的辉煌,人类是绝对不敢再次出城应战的了,除了打扫战场的和游荡监视人类的狼骑兵外,半兽人都回到了军营,为明天的总攻养精蓄锐。
必须派人求援,捷克将军下了决心,黄昏,他发布了征集敢死队的命令,他打算就在今天夜里,派敢死队突破敌营,只要有一个人可以突围出去就可以了。
“我们该怎么办?”金打破在旅馆里的六个人间的沉默。
“……”大家都没有回答,今天他们都见识过狂兽兵团可怕的战斗力,就凭这座城市的力量是不可能取胜的。
只有贝贝还很开心,她正用手指逗宝宝玩。她正处于无忧无虑的年龄,很容易忘掉所有的不愉快。
“我们必须做些什么!要是半兽人胜利,这座城市就完了!”虽然他们在这城市里曾经碰到过一些可恶的家伙,但是也碰到像捷克将军一样的好人。而且,要是城破的话,他们也不可能幸免的。
“必须出城去请援兵!”列夫说出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答案,这个答案很容易得出,但是要实现却是太困难了!
“但是要正面冲出敌阵是几乎不可能的!”贝汉开口,白天的战斗给了所有人这个结论,“必须采用其他的办法!”
“我有个主意,”艾尔娜的话让大家把视线都转向她,“我想,金,你能不能飞出城,飞到安全的地方降落,这样就可以去传信了!”
听到这话,魏摇了摇头,他用手语反驳了艾尔娜的意见“城外有很多敌人的游骑兵,他们一定会注意到有人飞出城的,他们会在金的脚下跟随,直到他魔力耗尽降落下来再杀了他,一个在天上飞的人实在是太明显了,无法隐藏的!”
“但是可以在夜里飞出去啊!”
“没有用,既然半兽人白天用鹰来攻击我们的信鸽,那晚上他们一定会准备猫头鹰的,我听说半兽人可以驯服所有的野兽,连魔兽也不例外。而且,就算猫头鹰没有攻击金,那些狼骑兵的坐骑也一定可以发现金,狼可是拥有夜视能力的动物!”
金站起来:“但是无论如何我夜要试试,这几乎是唯一有希望的方法!”
“不行!”魏也站起来,“我不能看你去送死!”他用手势表达他的意思。
贝贝一直和宝宝在玩,宝宝已经跳进她的怀里,撒娇的用头在她身上磨蹭。“好痒,别弄了!”贝贝咯咯的笑。但是突然间,宝宝好像感到大人之间的紧张气氛,它缩到贝贝的衣袋里。
“等一下!”贝贝也发现情形不对,金和魏之间的气氛变的很紧张,她赶紧阻止,“我有一个办法!”
大家,包括金和魏都把脸转向小女孩,在这些日子里,贝贝的表现很出色,有时候大家甚至会忘掉她是一个小女孩,把她当作一个真正的冒险者,一个真正的同伴。
“是这样的,……是这样的……”其实贝贝并没有什么好办法,她刚才只是脱口而出而已,她努力的开动脑子,想个现成的办法,“是这样,”贝贝脑里突然灵光一闪,“我们可以通过老爷爷的那条暗道避开半兽人!”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列夫一拍自己的头,“从那条暗道走,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而且我们不用再走迷宫,我记得暗道的中途有好几个出口,只要在夜里偷偷的到城外的入口而不引起敌人的发觉……”
“这个很容易,只要用魔法掩护就行了!”金插嘴,他有绝对的信心把大家带到离城这么近的地方。
“好,就这么决定!让一个人去捷克将军那里要一封求援信,其他的人马上收拾,准备动身!”这个好办法马上激起所有人的信心,冒险者们用最快的速度行动起来了。
天终于黑下来,在敢死队冲出城的时候,六个冒险者在魔法的掩护下,到了那个暗道口,他们还牵着五匹马,这些马都是捷克送的,靠马的脚力,再加上治疗师给马消除疲劳,他们一定可以在一星期内把紧急军情送到。
冒险者们在地下前进,头顶不时传来声响,大家知道战斗已经开始了,但是他们只能在心里为勇士们祝福。
在默默的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后,冒险者们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走上地面,他们马上就骑上马(贝贝和艾尔娜共骑一匹),向着冰雪之城飞驰。
一路上,大家竭尽所能的加快了速度,无论是吃饭和睡觉都拼命的节约时间,马匹累了就让艾尔娜用治疗术恢复,这样的六天赶路后,大家终于到了目的地。在第六天天黑的时候,大家抵达了冰雪之城。
天黑了,所有的衙门都关了门,但是冒险者们急着要把信交给迪科的国王,要知道,多过一个晚上,霍普城就多一分陷落的危险。
万般无奈下,金想起了大魔导师雷蒙,对了,去找他一定没有错。在让大家都去休息(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了,特别是贝贝和艾尔娜,一个是小女孩,一个一路使用治疗术)后,金一个人带着信去找雷蒙。
雷蒙的家金已经很熟悉了,他很快就到了那扇魔法门前,前面正好有个魔法师在开门,他的背影看起来很眼熟,好像是雷蒙的徒弟之一。金大喜过望,他连声大叫“等一下!”,赶紧跑过去。在走到能看清人脸的距离时,金才发现眼前的人是谁,眼前的魔法师转过身,他竟然是布来特。
※※※
布来特也看到了金,他也吃了一惊,怎么这个该死的家伙还在这座城市里?他明明已经走了的呀?但是随着金的走近,他也能看出刻画在金脸上的疲惫,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布来特停止他正在念的咒语,那扇还没有完全开启的魔法门马上就落下来,两个昔日同学间陷入了无声的对峙。但是金现在有急事在身,他打破两个人间的沉默。
“布来特,开一下门,我有急事找雷蒙先生!”
“有什么事?老师已经休息了,你不能去打搅他,明天再说吧!而且你也不需要我来开这扇门吧?”有人说敌人的痛苦就是自己的欢乐,这句话在布来特身上得到了体现——看到金着急的样子,他觉得痛快极了。
“是紧急军情!霍普城受到半兽人的围攻,现在正处于危机中!必须马上发兵支援!”
“哦?”布来特半信半疑,毕竟北方已经有十来年没有半兽人出现了,连原来的魔法师部队都撤回首都了。
“是真的!你看,我这里有捷克将军写的信!”金知道这件事确实让人难相信,他掏出信晃了一下,让布来特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面的印章。
就在那一瞬间,布来特的脑海里跳出无数的火花,每个火花代表一个不同的做法,但是最后一个火花旺盛的燃烧,盖过了所有的同类。
“不要进去了,跟我来,”布来特说,“这事情太紧急,我们不用去见老师了。我也算是王家魔法团的一员,我有权直接进皇宫的!”
……
金跟着布来特走到了皇宫门口,外围的卫兵很明显认识布来特,他们任由布来特带着一个陌生人走过岗哨。但是内部的(宫殿口)哨兵挡住了两个人。
“布来特先生,”那个卫兵很有礼貌,“现在已经很晚了,您不可以带一个陌生人到王宫里面去,这是违反规定的。”
“我这位朋友有重要的事情!”
“对不起,我不是怀疑您,但是,您知道,我们必须遵守规定,很遗憾,我只能允许您一个人进去,您这位朋友在天亮前只能在这里等。”
还能怎么样呢,金把信交给布来特,布来特带着匆匆的脚步消失在宫殿里。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布来特的身影终于重新出现了。
“怎么样?”
“国王陛下看了信,马上就下命令召集几位重要的大臣,他们已经准备救兵了,估计四天后就可以出发,在十四天后就可以抵达霍普城。”
“还要十四天!!!???”
“当然了,军队的调动,组织,委任,后勤的安排,这些可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完成的事情。”
“这样啊……”金有点失望,但是他知道霍普城里的物资绝对可以支持两个月以上。
“所以呢,国王陛下希望你可以回霍普城告知这件事,你既然可以突围出来,那一定可以回去通报!”
“我一定会尽快回去的!”布来特用恶毒的眼光看着金离开的背影,这个蠢货根本不知道要见睡着的国王要花多少时间,才半个小时,哪有时间召集大臣开会啊!他确定金走掉以后,从怀里拿出一封信,用魔法把这张纸点燃,没有多少时间,布来特的脚下就多了一点灰烬。
半兽人攻破霍普城的时候就是这个蠢货的死期,布来特得意的想,他回头看看那个守卫,这个人可是目睹了刚才所有的一切,他的脸上已经露出疑惑的表情。布来特看看宫殿屋顶上的瓦,一片瓦意外掉下来砸死一个人是谁都不会起疑心的。
……
金和伙伴们坐在地道里,他们现在正在等天黑,半兽人依旧包围着城市,看来城市还没有沦陷。再坚持十天援兵就来了,金这样想。
大家都很累了,贝贝就这么坐着睡着了。但是其他人都在坚持,天已经快黑了,但是这附近还有半兽人的狼骑兵在活动,再等一会儿,狼骑兵就会离开,他们就可以回城了。
“金!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什么事奇怪?”
“这好像太顺利了,我们正好发现半兽人的进攻,正好回来报警,正好利用暗道去求援,一切都太奇怪了,好像是安排好的一样!”
“你是说……”
“老洛克很可疑啊!他好像是故意让让我们来霍普城,故意带我们去那个遗址,故意让我们知道这条暗道,好让我们可以拯救这座城市!”
“不可能吧?这应该只是凑巧!”金想起老洛克那副不知廉耻的样子,怎么想他也不可能是这一切的安排者啊。
每个人都在考虑列夫的问题,真是越想越像,正在这个时候,贝汉从出口那里走过来,他的话打断了大家的思路:“可以出发了,那些该死的狼骑兵已经离开了。”
……
捷克接见了六个冒险者,他对他们带来的消息感到非常高兴,在他的估计中,援军大概在十到十五天后会到达,因为他们必然会受到半兽人的阻击。
“这几天怎么样?”金问捷克将军,“半兽人有没有什么举动?”
“没有,自从你们走了以后,半兽人没有任何的异动,但是,他们营地里的攻城器械已经逐批运过来了!”
当天晚上,冒险者们睡了好久以来的第一个好觉了。
第二天,大家又一次走上城墙,半兽人很狂妄的把攻城器械排在离城墙很近的地方,试图诱使人类出城攻击这些器械,而且他们只派了很少的人保护这些器械,他们的主力部队则在离这些器械很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但是经验老到的捷克看穿了这个陷阱,半兽人的狼骑兵正处于一个很好的距离(看上去很远,实际上却正好),一定会在人类攻击这些器械时及时赶到。所以尽管半兽人这么做,但是他没有派任何的人出城攻击,而是牢牢的守护城墙。
半兽人虽然没有攻城,但是城里的紧张气氛一天多过一天,谁都知道一旦半兽人发动进攻,那一定是倾尽全力的猛攻,看着那些一天比一天多的攻城器械,任何一个人都会有“风暴来临前的安静”的感觉。
风暴终于在他们到达的第七天到来了,天刚刚亮,城墙上的哨兵就吹响了警报,一直绷紧神经的战士们马上就各就各位,六个冒险者也走上城头。
今天确实是总攻的日子,在霍普城下,半兽人列起整齐的战阵,原来的再加上后援部队,总数不下二十万。二十万半兽人却没有发出一点的声音,这片即将化为战场的土地现在充满了死亡的寂静。
精锐的狂兽兵团就排列在霍普城城门的正前方,在他们的头上,高高的飘扬着他们他们的战旗,人类可以清楚的看到那面被人类称为“战神之旗”的旗帜。这面旗帜据说是战神赠给半兽人的,旗上的四个角分别画着矛、剑、弓、斧四件武器,正中央则是牙之王的战神之锤,象征着牙之王统帅所有的半兽人。
人类也做好了抵抗的准备,整个城墙上布满了人类的弓箭手,城墙后面的投石器也已经准备好了,一旦半兽人发动强攻,那他们将受到巨大的伤亡。靠近城墙的居民都已经撤离,人类在这些民房里准备了大量的燃烧物,作为万一城墙被攻破后的防御线。捷克将军看到半兽人把所有的攻城武器都摆到了城东,看来他们打算在那里突破。虽然敌人的精锐部队——狂兽兵团——摆在城门的正面,但是他还是把最精锐的部队调到了城东。
时间在静寂中慢慢的流逝,半兽人。一直没有任何的动静,他们好像在等待什么一样。人类丝毫也没有松懈,他们都紧张的看着城下的敌人,谁都知道这种安静不会持续太久的。
“那是什么?”不知道是谁发出了叫声,所有的人类都抬头看向天边,天边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东西,好像是一片乌云。但是奇怪的是,现在一点风都没有,但是那片云却用很快的速度向这边飘过来。
这个奇怪的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六个冒险者也都在看那片越来越近的云,那片奇怪的黑云终于到达了人类的视线可以清楚的看到它到底是什么的距离,当人类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全部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那片黑云是半兽人的狮鹫骑兵!数百只狮鹫向霍普城直冲过来了!
狮鹫(这种野兽我想大家都很熟悉了,不需要介绍)们迅速的飞过半兽人的阵列,它们用最快的速度冲向在城头惊慌的人类。
人类终于在狮鹫到达之前恢复过来,弓箭手及时的抬起弓,射出了一波箭雨,但是狮鹫群飞行带起的巨大气浪让大部分的箭都落空了,虽然有几只狮鹫受了伤,但是这没能阻止狮鹫的前进。
狮鹫们终于冲到了霍普城城墙上头,它们在城门的正上方开始降落,人类的弓箭手四散奔逃。

第十章
狮鹫们终于在城墙上停下来,但是它们的目的不是进攻,而是运输。半兽人从狮鹫的背上跳下来,向人类猛扑过去。每个狮鹫背上都有三四个半兽人战士,一下子,至少有千余名半兽人来到霍普城的城墙上。狮鹫马上起飞,去运输下一批部队。
捷克为自己错误的判断感到后悔,半兽人的攻城器械只是个疑兵之计,但是没有时间后悔,赶紧弥补自己的错误才是正确的选择。他马上调动部队反攻,必须在这些半兽人造成更大的损失前将他们消灭。
城墙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人类战士从各个地方围过来,两军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
虽然这些半兽人都是最勇敢最强悍的战士,但是双方的数量实在是太悬殊了,他们被人类紧紧的包围,连一步都无法冲出去。弓箭不停的落到半兽人的头上,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伤亡。但是半兽人也顽强的抵抗,双方都没有任何一个战士退缩。
眼看人类的包围圈一步一步的缩小,倒下的半兽人战士越来越多,但是这时,该死的狮鹫又运输过来第二批部队,这些半兽人马上就投入到激烈的战斗中。
狮鹫把一批又一批的半兽人运到城墙上,虽然人类还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但半兽人终于突破了人类的包围(虽然总体上还是被包围),占据了一小块的阵地。
……
巴格拉用手里的战锤抵挡住一个人类的侧砍,顺手挥起一锤把他的脑袋砸烂,这不知道是第几个被他砸破脑袋的人类了,但是马上又有一个人类冲过来,补上他战死的伙伴的空缺。巴格拉是这支突击部队的指挥官,也是狂兽兵团中荣誉战士的万夫长之一(荣誉战士有五万人),昨天,格勒陛下把这光荣的任务交给了他和他的部队——他们将乘着刚刚训练的狮鹫在人类的城墙上降落,负责打开这座城市的城门。
“还没有攻下来吗?”巴格拉大声的怒吼,虽然半兽人正受到人类的围攻,但是在内侧,他们也正在围攻人类的城楼,这个城楼里有拉起城门的吊索,如果不攻占这里的话,那就根本不可能打开城门。此刻,城楼里的人类战士正在利用狭窄的门进行坚决的抵抗,他们也知道这个城楼绝对不可以落到敌人的手中。平时相当麻烦的狭窄的门和门前的通道现在成了最大的优势,半兽人只能一个一个进来,然后被人类砍倒在地。
此刻,城东,为了牵制人类,半兽人正利用攻城器械发动进攻,但是捷克已经把所有的投石车都集中到这个方面,在巨石的猛轰下,攻城武器都被一一砸烂,躲在后面的半兽人都倒在人类的箭雨下。
巴格拉看着部下被一个一个的杀死,他焦急万分,为了减轻重量,好让狮鹫可以带尽可能多的战士,荣誉战士都脱下他们沉重的盔甲,只穿最轻便的皮甲,但是现在正是这些该死的皮甲,导致荣誉战士们无法发挥他们的实力。
再不攻下城楼就真的完了,带着这种心情,巴格拉离开了外围的战线,他带着几个最精锐的战士冲到了城楼前面,这里已经都是半兽人战士了,但是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攻克这个城楼。
城楼里面只有一个小队,十名人类战士,但是凭借这只能允许一个人走的通道和门,他们抵抗住了半兽人的进攻,所有冲进来的半兽人都成了剑下亡魂。巴格拉看着这该死的狭窄通道,倒吸一口冷气,这条路就是考虑到会受到进攻而设计的,极端的有利于防守而不利进攻,从这里进去和送死没有什么分别——每个人进去就会受到十名敌人的围攻。
但是时间已经不允许详细的想办法了,人类的围攻越来越凶猛,他们也知道半兽人想打开城门,他们现在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这个计划。现在只有强攻了。
……
六个冒险者站在这包围圈的外面,他们的任务就是阻击所有从包围圈中冲出来的半兽人,他们的身边还有几十个和他们一样的冒险者。虽然冒险者们战斗力很强,但是他们只擅长小团体作战,在这种大集团作战中没有用武之地,所以捷克将军派他们防止零星的半兽人突出包围,冲入城市。在他们的脚下,已经倒下十几个幸运的冲出来但是却不幸的碰上他们的半兽人。
……
四名赤手空拳的半兽人冲进了城楼,他们把敌人刺入身体的武器紧紧的抓住,死也不放手,在人类努力摆脱这些敢死队的时候,巴格拉冲进来,身后紧跟着其他的半兽人,他挥动战锤敲破一个正试图把长矛从敌人死不放松的手里抽出的人类。
敢死队的牺牲没有白费,半兽人终于消灭了城楼里的人类,四个强壮的半兽人立刻冲向控制城门吊索的转盘,开始转动这个人类誓死保卫的东西。
在城外的半兽人主力部队终于看到人类的城门正在慢慢的升起,他们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格勒一挥手,半兽人不顾城墙上泼下来的箭雨,像潮水一样朝城门冲去,他们中那些最勇敢的就冲在前面。
捷克将军知道大事不妙了,他赶紧调集所有的机动部队,试图在城门口那里阻止半兽人。同时,人类进一步缩小包围圈,一定要尽快的夺回城楼,不然的话,一切都完了。
在城墙上,人类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是在城门口,他们没有能够阻止半兽人的疯狂猛扑,半兽人终于冲进城了。
在城门口,在城墙下,在靠近城门的街道和民房中,人类和半兽人到处都在激烈的搏杀,但是半兽人踏着战友和敌人的尸体继续前进,疯狂而嗜血的激情把越来越多的战士卷入死亡的旋涡。
冲进城里的半兽人越来越多了,他们开始支援在城墙上被围困的同伴,城墙上的半兽人士气大增,他们也开始反攻了。
冒险者们成了半兽人的阻碍,他们以小队的方式阻止半兽人上去支援,他们都是十分有默契的同伴,那些半兽人在他们的灵活战术下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但是随着半兽人越来越多,他们也被冲散了。
城墙上,六个人占据了一个很有利的地形,他们抵挡住了半兽人轮流的猛攻,至少有三十个半兽人丧生在他们的武器和魔法下,但是即使如此,半兽人依旧不停的增多。
如果不是贝贝,那霍普城大概就要这样被沦陷了,贝贝用尽了她所有的力量,召唤出她所能找到最强的魔兽。
一只巨大的冰蛇出现在霍普城的城门口外面,这个魔兽很明显是贝贝在比武大会上召唤的那一头的同族,有可能就是那头冰蛇的祖母也说不定——这只冰蛇足足有二十米长,身体最细的地方都要比水缸粗!
冰蛇带来的寒气立刻就让城门附近都结上了冰,半兽人用畏惧的眼神看着这个可怕的魔兽。贝贝发出了攻击令,听到主人的命令,冰蛇马上就向这些攻城者扑过去。
冰蛇恣意的在半兽人中间游走,它用冻气把他们给成群的冻住,用冰锥把他们逐个钉死在地上,用牙咬碎他们包裹在铠甲里的身体。
半兽人的攻击被阻止了,冰蛇完全控制了城门口一带,没有一个半兽人可以再冲进城里。看到这意外的转机,人类的士气大振,他们马上发动反攻,毕竟比起已经进城的半兽人,他们占据着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在战士赶走半兽人后,弓箭手重新回到了城墙上,他们用利箭把那些被冰蛇挡住的半兽人一个个射死在城墙下。
虽然面前是可怕的魔兽,但是狂兽兵团的战士依旧向前冲上来,他们用手中的刀剑向这个低次元的生物进攻,因为狂兽兵团有着铁一样的残酷纪律,除非牙之王下令撤退,否则所有敢后退的战士都会被以逃兵论处(这也是当年狂兽兵团全军覆没的原因,在牙之王战死后,他们只能不停的猛攻,直到全部战死为止)。
虽然半兽人用尽力气向冰蛇猛砍,但是这种攻击对于冰蛇来说,好像是苍蝇在叮人一样——讨厌,但无害,这种无力的攻击只能增加伤亡罢了。
在城头,巴格拉和他的部队重新被人类包围,这个魔兽在造成半兽人的恐慌的同时,也极大的鼓舞了人类的斗志,他们恢复了攻势,他们现在要彻底的消灭这些盘踞在城头的半兽人。
在激战中,巴格拉突然发现了召唤魔兽的罪魁祸首,是一个小女孩,是那个可恶的人类在操纵那条冰蛇!
必须杀掉那个召唤士,巴格拉带着自己最亲信的几个部下,努力杀出了人类的重围,几个半兽人一起向在城头的冒险者们猛冲过去。
虽然己方只有三个,而对方有六个,但是巴格拉有信心消灭这几个人类。他挥动战锤砸向当头迎上来的一个穿着全身铠的人类。
※※※
魏用手里的长剑崩开了对方那沉重的一击,灭魔剑顺势切开那个高大的半兽人的颈动脉,鲜血带着生命一起从巴格拉的身体里流出去,他是带着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倒下去的,他最后看到的是他的一个部下被人类用魔法变成一个火团(金知道荣誉战士对魔法抵抗力很强,他使用了强大的火系魔法)。
此刻,在霍普城城门口,冰蛇已经厌倦了这种游戏,它现在用最省力的方法消灭那些冲上来的苍蝇——先用冻气把他们冻成冰块,然后用尾巴横扫,把冰块打碎。在这可怕的魔兽面前,无数英勇的战士都被化成了地上的碎冰块。
格勒在看着这一切,战局现在对半兽人很不利,现在已经冲进城的部队正陷入苦战,主力却被那个冰蛇给挡住(狮鹫已经很疲劳了,不能再上战场了)。这种情况不可以持续下去了,格勒用力拔出挂在腰里的战神之锤。跨下的战兽感受到主人的意志,发出了一声怒吼(战兽是很珍贵的坐骑,这种凶猛的食肉动物外形很像狮虎兽,它有强健的四肢,而且可以在任何的地形上飞奔上很长的时间。战兽的身体很柔软,这让骑乘者无论在哪种情况下都可以坐的很安稳。但是战兽最强大的是它拥有短距离瞬间移动的能力。只有半兽人中的贵族才有资格骑乘战兽),然后向在远处的冰蛇猛冲过去。
冰蛇注意到了来势汹汹的半兽人骑士,但是它毫不在意的吐出一口冻气,想把这个半兽人像其他的一样冻成冰块。但是在冻气到达的时候,那个骑士和他的坐骑就在一瞬间消失,冻气喷了一个空。格勒就在瞬间移动到可以攻击冰蛇的距离,他挥起战神之锤,一锤打在冰蛇的身上。
冰蛇的身体出现了数道裂纹,战神之锤的强大力量直接伤害了它的身体,它痛苦的发出了一声没有人可以听到的吼叫,用它巨大的尾巴向这个该死的半兽人猛扫过来,但是格勒就在那巨大的尾巴碰到他之前又消失了,它的尾巴只是让几个被冻住的半兽人变成碎块而已。
格勒出现在冰蛇的后面,战兽和它的主人很有默契,它用力一跃,向冰蛇的头部跃去,就在冰蛇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格勒用力挥舞手里的战神之锤,给这个来自低次元的生物以致命一击。
战神之锤结实的击打在冰蛇的头上,战神之锤的强大威力显露无遗,冰蛇的头部被砸掉了一半,在战兽落到地面的时候,每个人都可以看到冰蛇巨大的身体正在哗哗的崩溃,变成没有生命力的普通冰块。在这个时候,格勒的近卫队才赶到他们的主人身边。
看到牙之王英勇的击败了那可怕的冰蛇,半兽人无不迸发出无比的勇气,他们在一片的欢呼声中重新向城门冲去,战斗的局势又改变了。
在城墙上的六个冒险者看着这一幕,每个人都脸色发白,没有想到牙之王会亲自出马,更没有想到冰蛇会被击败。但是,只有魏依旧毫不动容,对他来说,眼前是一个大好机会。
魏从地上捡起两张弓,然后又从一个惊慌跑过的人类弓箭手手中劈面夺过一张,他开始寻找合适的武器。魏的目光落到一个战死的战士手中的长矛上,他疾走过去,把长矛拾起,两手一用力把长矛折成两段。
在大家不解的目光中,魏把长矛的上一截搭上了三张弓,用力把三张弓扯成满月状,他一只脚踏在城墙上的护墙上,大半个身体都露在城墙外,长矛的目标明显就是那个正在指挥半兽人进攻的牙之王。
出于战士敏锐的直觉,格勒感受到危险正在侧面接近,他转过身,两眼正好与魏的目光相遇。
魏松开弓弦,长矛带着呼啸向格勒的胸膛猛扑过来,矛尖上闪烁着寒光。
三张弓弦上聚集的力量全部汇聚到长矛的上面,速度超过了格勒的反应之外,格勒的近卫队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首领被射个正着却无能为力,正在向城门猛冲的半兽人都看见牙之王被人类一箭(矛???)射下了战兽,他们都停止了进攻。
格勒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长矛上没有稳定飞行的尾羽,所以虽然魏对准了格勒的胸膛,但是却歪了一点,只射中了他的右肩窝。
格勒充满了狂怒,他的眼睛都因为痛苦和愤怒而充血了,他用力抓住肩窝上的长矛,咬牙把长矛直接拔出来,血立刻猛喷出来。
“给我上,”格勒向那些惊呆了的部下大声咆哮,“在这里愣着做什么?冲进去,杀光那些人类!”他用自己的左手抓起战神之锤,带领近卫队第一个向城门冲去(杀红眼了,连战兽都来忘了骑!)
清醒过来的半兽人紧紧的跟着牙之王冲了上去,汇聚成一股钢铁的洪流,冲破了人类所有的抵抗。
……
在城墙上,冒险者们陷入了重围,六个人被百来个半兽人围攻,杀红了眼的半兽人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猛攻,在这一带,他们是唯一的人类,其他的不是战死就是被击退了。
魏用长剑格开一个半兽人的猛击,挥起左拳击在他的脸上,把这个半兽人打飞出去,长剑也没有闲着,顺手切开了一个向贝汉偷袭的家伙的喉咙。为了保护后面的魔法师和已经用尽力量的贝贝,四个人围成了一个圈。
“必须突围,”列夫一边躲闪着半兽人的猛攻,一边大叫,“魔法师,快想想办法,不然我们可都要完蛋了!”
“我知道了,”金大声的回答,“再坚持一下!”
金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爆炎球的咒文,一个爆炎球打在半兽人中间,在造成伤亡的同时也带起大量的烟雾、碎石和灰尘,冒险者们趁着这个机会突出了包围,向城墙下冲去。
“我们必须分开!”列夫一边跑一边说,“否则我们一个也逃不掉!”在冒险者们的后面,半兽人正在紧追不舍。
大家都知道这是事实,他们刚才不知道干掉多少个半兽人,那些半兽人都杀红了眼,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艾尔娜一把抓起跑的最慢的贝贝,六个人分成几路,向不同的方向飞奔。
魏一个人向左侧跑,他刚才在战斗中表现的非常突出,对半兽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获得勇士的首级更能证明自己是个勇士了,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尾随着魏紧紧追赶。
贝汉,列夫,艾尔娜和贝贝保持原来的路线不变,虽然知道这样大家可能都逃不掉了,但是这两个男人还是紧跟着艾尔娜,而不愿意分开逃走。
金一个人向左边跑,很意外,平时对魔法师恨之入骨的半兽人却没有过多的注意到他,金的身后只追着四五个半兽人。
魏拐过一个弯,虽然他身上穿着沉重的全身铠,但是他依旧跑的很快,半兽人一时半会还追不上他。但是现在他发现他已经逃不掉了,在不知不觉中,他进了一个死胡同。
魏转过身,半兽人已经追到了,他们发现这个人类已经无路可逃了,他们带着狞笑慢慢的逼近。魏把身体贴到墙壁上——这样可以让自己不受到背后的攻击——举起手里的武器,准备迎接这场苦战。
艾尔娜带着贝贝在飞奔,两个男的在断后,列夫的小刀发挥了很大的威力,所有比较莽撞的半兽人都在喉咙上出现了一个小刀柄。在这种拉开距离的情况下,贝汉也可以充分的发挥大地之剑的威力,他每次把剑插入都让后面的追兵少掉好几个。但是,当列夫手里只剩下两把小刀的时候,后面还有三十个半兽人在追赶。
剑光闪烁,半兽人向这个战士发动了猛攻,魏用一把剑苦苦支持,不时有一个半兽人倒下去,但是砍倒一个,马上就添上一双。必须承认魏的武勇确实惊人,一个人抵抗住了数百个半兽人的进攻,但是他现在没有希望可以突围了。单凭剑遮挡不住了,魏猛的释放出强烈的斗气,一下子就把围攻他的七八个半兽人撕碎,但是半兽人没有畏缩,其他的半兽人马上又扑上来,继续猛攻。
这下完了,列夫冷静的把一把小刀射到一个倒霉的半兽人肚子上——这个家伙只注意保护喉咙了——他已经用完所有的暗器了,现在他手里唯一的武器就是那把不怎么顶用的短剑。同样,贝汉也用完了大地之剑上的能量,现在他们都无法远距离攻击了。半兽人很快就可以追上来。
怎么办,列夫的脑海里出现了好几个逃走的办法,只要他抛下伙伴吸引敌人他就一定可以跑的掉,然后他可以偷偷的通过那条暗道逃离这座被攻下的城市。只要他愿意,这一切都不成问题,但是,他可以丢下伙伴逃走吗?
前面的艾尔娜已经停下来,他们现在逃进了一个死角里,身后的那二十多个半兽人正在逼近,除了消灭敌人,他们别无他法。
现在是自己最后决断的时间了,趁半兽人还没有过来,赶紧用自己身为一名盗贼的飞檐走壁的技巧逃走,趁着伙伴们吸引半兽人的时间逃之夭夭,这才是正确的选择,但是,自己为什么这么蠢,竟然紧握短剑准备迎击那些可怕的半兽人。列夫觉得自己实在相当的悲哀。
※※※
魏已经觉得很疲劳了,他的脚下已经躺下几十个半兽人了,现在他正急速的喘着气,刚刚他发出最后的斗气,给自己争取了十余秒喘息的机会。
半兽人看着眼前这个人类,他已经杀掉不知道多少他们的同胞了,但是依旧毫发无伤,他的身体里面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实在是个可怕的人类,这种武勇连半兽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大家上啊!”一个半兽人大叫,“只要能杀掉这个人类,一定可以成为人人敬仰的大勇士的,绝对不能让这个机会溜掉!”
半兽人们再次蜂拥而上。
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这大概就是我的葬身之地吧。不过还算好啦,这正是自己一直追求的“光荣的战死”。在看到自己的家被毁灭后,自己一直就想死,但是身为一个战士,即使是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死的有价值。最初那几年,自己整天都是在和鼠人的战斗中度过的,虽然自己把这解释为想提高自己的实力,但是其实在内心深处,自己只是想在战斗中光荣的去死而已。自己身上的罪实在太重了,正是因为自己的错,才导致自己的家园的毁灭,导致所有亲人的丧生,这全是自己的错,连自己都不能原谅的错!
虽然魏正用剑架住半兽人一次次的进攻,但是其实只有肉体在战斗而已,他的心已经陷入了狂乱的思考中。
那几年自己到底杀掉了多少鼠人呢?每天至少都杀一百以上,自己每发现一个鼠人的洞穴就会冲进去,然后再带着满身的血污走出来。整整三年,他那披上铠甲的身影成了鼠人的噩梦,每当他的影子出现,鼠人马上就会用最快的速度逃走,但是他总是能追上鼠人,把它们变成不会动的尸体。
最后,为了获得一个光荣的死,他离开了故乡,来到这个大陆,虽然自己对自己说这是为了增进力量,但是其实自己也知道,他是绝对不可能击败八眼魔王的。只要是人类,就绝对不可能击败八眼魔王。但是,现在不同了,他得到了灭魔剑,只要懂得使用这件高等妖精的武器,击败八眼魔王就不再是自欺欺人的念头了,在击败八眼魔王前,自己绝对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一想到八眼魔王,那无法忘却的痛苦就会回到自己脑海里,他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看到八眼魔王的样子,那个可恨的魔王正在咀嚼一条人腿,那是他的十三岁的小妹妹的腿,他的小妹已经被八眼魔王整个吃掉了,只剩下一条腿还在细细的品尝。八眼魔王在看到他后,发出了巨大的怪笑,在他冲过来前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被彻底破坏的村子,堆成一堆的亲人们的无头尸体,还有那条吃了一半的腿,以及他妹妹那个头颅——混在所有的头颅中,堆在村子的入口处。
正在围攻的半兽人突然感到一股可怕的杀气,这股杀气是这样的强烈,而且带着如此冰冷的刻骨仇恨,以至于连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都忍不住感到一丝畏怯。
半兽人向后退开,他们都在看着这个释放出如此恐怖杀气的人类,眼前的这个人类的眼睛已经变的暗红色,他已经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头发狂的恐怖猛兽。
……
列夫向前猛冲,趁着那个半兽人刚刚被贝汉格开武器,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的机会把短剑刺进对方的胸膛,直达心脏。那个半兽人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成了一具尸体。
但是另一个半兽人马上又扑过来,他的双手长剑向列夫猛劈过来。
列夫拔出短剑,他向后面退,但是脚后跟突然碰到什么,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还真是一个不合格的盗贼啊!连盗贼最基础的规矩都没能遵守,盗贼怎么可以同战士们硬拼呢?在看出形势不妙就应该脚底抹油才对啊!但是自己偏偏就这么蠢,这下子可要死在这里了。真可惜,自己还这么年轻,还没有成为大富翁就要死了,而且死的不明不白的,真窝囊。自己最想要的死法是因为钱太多,结果数钱数的累死了,可惜这个希望没有机会实现了。
那个半兽人带着胜利的表情向列夫冲过来,列夫眼看连站起来的机会都没有就要被杀死了,此刻,贝汉和艾尔娜正被其他的敌人缠住,不可能来救他了。
眼看列夫就要死在半兽人的剑下,突然,一把沙子落到半兽人的脸上,半兽人的眼睛被沙子迷住了,他手忙脚乱的开始揉眼睛。列夫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跳起来,一剑从盔甲的缝隙中刺入,把这个还在揉眼睛的半兽人送上了西天。
列夫一回头,他的救星正是贝贝,这个小女孩实在是出乎意料外的勇敢,虽然已经耗尽力量(本质上来说,召唤士的力量是几乎无限的,因为只要魔兽愿意听从召唤士的呼唤,那他就可以不停的召唤魔兽。但是,召唤出来的魔兽的力量会干扰召唤士的身体,使他不能和其他的魔兽沟通,越是召唤强大的魔兽,或者召唤魔兽的时间越长,这种干扰就会越强烈。就贝贝现在的状态来说,因为冰蛇的力量过于强大,同时存在的时间也很长久,完全干扰了贝贝与其他魔兽的交流,她现在连最小的魔兽也无法召唤,必须等到干扰消失才能召唤下一个魔兽。召唤士还会受到很多的限制,例如,在水中就不可能召唤火属性的魔兽等等。有时,自然界也会给召唤士干扰,让他们在某个特定的地方无法召唤魔兽。这种种限制都导致了召唤士的没落。),但是她却敢用沙子援助他,要知道,万一她没有撒中半兽人的眼睛,那半兽人一定会把她的脑袋给活活的拧下来的。列夫向小女孩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小女孩报以微笑。
但是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给他们庆祝,又有一个半兽人把注意力转到了列夫身上。
沉重的战斧向列夫的身上招呼过来,列夫来不及躲闪,他用手里的短剑一挡。巨大的力量让列夫飞出去,他一下子撞到了墙上,手里的短剑也不争气的断成两段。如果不是贝贝向半兽人的脸上撒沙子的话,那列夫这次可真的死定了。
但这一次的沙子没有命中目标,半兽人的眼睛没有被迷住,他转过身看着这个可恶的小鬼,不再理会那个一动不动的盗贼。贝贝在半兽人的注视下吓的连连后退,但是半兽人连跨两步就追上了她,他一把抓起小女孩。贝贝拼命反抗,她一口咬在半兽人长满毛的手上。
虽然这一口挺重的,但是半兽人没有放手,反而抓的更紧了,他要把这个讨厌的小家伙给活活的摔死。正在他要把贝贝砸向地面的时候,宝宝从贝贝的口袋里钻了出来,它用力跳上半兽人的脸部,用自己锋利的牙齿和爪子凶猛的在半兽人脸上留下十几道血痕。
半兽人痛的大叫起来,他丢下贝贝,一把把这个凶猛的小动物从自己的脸上扯下来,宝宝的身体还没有他的手掌大,他把这个怪物抓在手里,手上用力,打算把宝宝捏成肉酱。
宝宝被巨大的力量挤压着,它的眼睛都被挤的突了出来,整个嘴都被挤的张开到最大,这种痛苦让这个可怜的小动物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但是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下,宝宝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挤出来了,就在半兽人再次用力的时候,宝宝的小嘴里吐出了一道细细的火焰。这股火焰虽然细小,但是却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被火焰命中的半兽人的头部就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块焦碳。
半兽人无力的倒下,宝宝从束缚中被释放了出来,它马上就跳到“妈妈”的怀里。但是贝贝眼里出现了令它害怕的眼神。小家伙发出了呜呜的哀叫。
贝汉现在正被六七个敌人围攻,他的剑法虽然不错,但是现在也险象环生,在不远处,十来个半兽人正围着艾尔娜,两个人现在都只是在勉力支持了。
※※※
好厉害,贝汉正被五件武器围攻,这些半兽人不但力气大,而且彼此配合的相当好,五个就让贝汉吃不消了。贝汉已经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了。
好后悔啊,要是当年更认真的练剑就好了,贝汉一边搏斗一边想,当初自己离开了家,自以为自己的本事很够出去闯荡一番了,现在想来,大概是自己的运气好,一直没有遇上比较强的对手。
剑光在脸颊边闪过,要不是自己躲的快,脑袋已经分成两半了,但是这一击已经在自己的脸上留下了一个伤口。
自己离开家的时候,曾经面对面的告诉父亲,他要出去找一个值得自己爱一辈子的女人。没有想到自己毕竟继承了父亲好色的血统,到遇到艾尔娜以前,不知道追求过几个女人,这大部分原因是自己的天赋太好了,风流倜傥的长相和甜言蜜语很容易就可以把女人哄到手。
一个半兽人大喝一声,一刀猛砍过来,但是贝汉用手中的大地之剑挡住了这有力的一击。
自己终于走上了魔剑士的道路,太依赖魔法剑的力量了,一旦不能使用大地之剑的力量,自己的真正实力实在是不怎么高明。尽管当年曾经以为自己绝对不会像其他的魔剑士那样,但是到最后还是不能抗拒使用剑上的魔法的诱惑,只要使用剑的力量,敌人很容易就可以被打败,在无数次的胜利中,连自己都忘掉了这只是借用剑的力量而不是自己本身的能力。虽然在比武大会上残败,但是还没有让自己有足够的教训,现在领悟已经太晚了。
列夫从昏迷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刚刚强挡一剑实在是太勉强了,他摇了一下还在发昏的头,睁开眼睛,正好看到贝贝向那几个围攻贝汉的半兽人冲去。
“回来,危险!”列夫想大喊,但是喉咙一甜,一口血就吐了出来,看来刚才在墙上的撞击让他受到的伤害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贝贝用力一捏,在她手中的宝宝在强大的压力下吐出一道细细的火焰,命中了一个半兽人,那道小小的火焰却能把高大的半兽人的上半身炭化掉,半兽人倒了下去。
列夫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小怪物可以喷火这倒没有什么可以奇怪的,他早就认为这个魔法生物应该有什么本事,他奇怪的是那道火焰,或者说那道看上去像火焰的东西。那个半兽人没有燃烧,这火焰并没有点燃他身上的什么东西再把他烧死,事实上,虽然半兽人被烧焦了,但是他的下半身却没有被烧着,火焰把他烧成焦炭后马上就熄灭了,这绝对不是什么火焰,这是一种看上去很像火焰的能量。
宝宝的身体又被压紧了,在痛苦中,它再次吐出一道火焰,又把一个半兽人送上西天。宝宝成了贝贝手里的火焰喷射器,只要贝贝一用力,这个可怜的小动物就会吐出一道致命的火焰(魔法手枪???)。
……
半兽人们都在逃命,但是在他们身后,那个冥王的化身正在紧紧的追赶,每当半兽人跑出一步,就会又有几个半兽人被分尸,这种可怕的速度和力量足以让任何人不寒而栗。
恐怖笼罩在每个半兽人的心中,那股可怕的杀气让他们感到死亡的恐怖,他们都在逃跑,正如同在猛虎追赶下的兔子绝对想不到要反抗一样。刚才,他们亲眼目睹了这个魔鬼的可怕,在那个人类的眼睛变的暗红后,在他散发出那种可怕的杀气后,他就不再是人类了,那绝对不是一个人类,甚至不象是任何一种生物。在他发生变化后,只有在他们中的那几个狂兽兵团的战士还能继续发动进攻,但是马上他们就被连同他们的武器和盔甲一起被砍成几块,在品尝到血的味道后,那个怪物变的更疯狂了,他的每一个行动都变成了冥王的召唤。在被杀掉五十多个后,剩下的半兽人的士气终于崩溃了,他们转过身,开始想从这个魔物手中逃脱。
每个半兽人都在诅咒这条胡同太长了,而且太狭窄了,在一个死神追在后面的时候,谁都会发出这种诅咒的。
魏在后面追赶,长剑把又一个跑在最后的半兽人分成两段,在收回剑时,他顺便把那两段中的一段又多砍一剑,让那个半兽人分成三段掉在地上。他完全沉醉在血带来的快感中,这可真是一种享受啊!每当看到血喷出来,那种舒服真是无法形容,当血溅在自己的身上时,全身都沸腾起来了。
魏的虎口因为承受不了他那把敌人连同武器和盔甲一同斩断的怪力而裂开了,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尽管他看到手上的那巨大的伤口,但是这个伤口只是带给他快乐而不是痛苦,他很想让这个裂缝再大一点。
“对了,我是谁?”头脑里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当然,这并没有阻碍他左右开弓,把两个半兽人的头给砍下来。“我是谁?”这个问题再一次出现在脑海里,这一次清晰了很多。“对啊!我是谁?”他自言自语的说,同时一剑把两个很靠近的半兽人给刺成一串,位置就在心脏的部位。
“我究竟是谁?”现在头脑里清醒了很多,这让他的手脚都灵活了很多,他一下子就追上了五个半兽人,“对了,我是魏!”在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他已经又赶上了两个倒霉的家伙。
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刚才被一群家伙围攻,奇怪,现在怎么是我在追赶别人?魏用剑把一个家伙的脖子抹了一下,真是杰作,正好切断血管而没有伤到喉管和气管,他带着得意的心情看了一眼那个伤口,但是现在不是慢慢欣赏自己杰作的时候,前面还有很多的原材料等着他去开发呢!
这条死胡同里躺满了半兽人的尸体,大部分都是很不完整的,只有极少有全尸的运气,能跑出胡同的半兽人实在是比中了大奖还难得。
魏终于恢复了,他从刚才那种无知觉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现在他不再像个野兽那样战斗,而是开始使用一些高级的技巧。
真是奇怪呀,战斗了这么久,自己一点也没有感到累!明明斗气已经用尽,但是现在又可以随意的发出,虎口裂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但是一点也没有痛的感觉。现在心里有一种无法克制的欲望,那就是想看到更多的血,想让血溅到自己身上,但是这个欲望好像无法满足,无论杀死多少个半兽人都无法满足,还要更多,更多的血,那种让人迷醉的红色的液体。
……
金在城墙上走着,要摆脱那几个半兽人很容易,只是用飞行魔法飞过一道墙就把那几个家伙甩掉了,在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儿,他又回到了城墙上。在城墙一带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人类的防线已经被逼进了城。现在在城墙上只有在血泊中的尸体和武器。
金向城外看去,半兽人只留下犀牛重装甲突击骑兵在城外的原野上,格勒很英明,他没有让这支不擅长巷战的部队进城,他们待在外面,等待着可能突围出来的人类。如果人类能冲出城,那这片原野将会成为他们的墓地。
金回头向城里看去,城中正烈焰冲天,但这不是半兽人放的火,而是人类预先准备的最后的防线。捷克将军在城门失守后把他的部队撤退到这里,而且点燃了预先堆放燃烧物的房子,阻挡了敌人的追击。但是毕竟这条防线是临时安排的,有四分之一的城市不在它的保护内,话说回来,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火焰始终会熄灭的!
半兽人的主力在牙之王的带领下正在火墙前排成战阵,隔着火墙,人类也一样。几乎所有的人类都躲到火墙内,外面的四分之一城区几乎没有人,只有成群的半兽人正在随意的掳掠。(其他五个冒险者都在这四分之一的城区里)。
格勒正在他的军队之前,他的右肩窝上的伤已经包扎起来了,但是伤口依旧传来阵阵剧痛。这些剧痛只是让他更愤怒罢了。
格勒的左手依旧抓着战神之锤,这件武器上不知道已经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和脑浆了,整个变成“红加白”。以狂兽兵团为中心,半兽人在他身后组成了严密的队列,只要火一熄灭,他们就马上进攻。
在火墙的对面,人类的军队也排开队列,捷克将军知道大势已去,现在只是多突围出去一个好一个。他自己是绝对不会离开的,他早就打算以身殉城。
格勒看着对面的火墙,他知道胜利已经握在他的手上,现在只是猫捉耗子的游戏罢了,耗子再挣扎,也逃不出死亡的结局了。他的眼角突然扫到一群半兽人,他们正打算离开队列,去好好的掳掠一番。
“真是差劲!”格勒看了一眼又马上转回头,“等到回去后,一定要好好的整顿一下军纪!即使不是狂兽兵团也不能这样子!”
※※※
金看着这一切,他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渺小了,在这场战斗中,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就什么也算不上!“对了!现在伙伴们怎么样了?”就在他想去寻找伙伴们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哎,真是没有用啊!连援兵都没有等到就被攻破了,白白的糟蹋了我的精心安排!还说什么迪科第一将军!不过,那个半兽人小子也确实厉害!真不愧是千余年来第一个牙之王”
金转过身,在他身后说话的俨然正是老洛克。
……
“宝宝手枪”果然厉害,在手枪的火力掩护下,贝汉居然成功的干掉了所有的半兽人,两个人马上就去支援艾尔娜。
一道火焰射来(可怜的宝宝),一下就干掉一个半兽人,贝汉马上冲了上去,艾尔娜看到援兵,精神大振,围攻她的半兽人只得分出几个来对付这两人一兽。
这个时候,列夫也已经站起来了,他从一个半兽人的尸体上拔出腰间的短刀,虽然没有自己原来那把好用,但是也可以将就了。他顺手在几具尸体上找到自己的小刀,也从侧面冲了过来。
宝宝手枪威力极大,只要被火焰喷中的半兽人就绝对不会没事,只是苦了可怜的小动物,它被贝贝捏的够呛。大家在一番苦战后终于歼灭了这十几个半兽人。胜利的人类们不顾满身的伤痛和疲劳,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躲进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房子,就在他们进去没有多久,又一队半兽人来到了刚才的撕杀现场,他们马上就开始搜查,但是没有找到任何一个人。
“这一定是魔法师干的!”一个半兽人看了那些烧焦的尸体得出了结论,“魔法师一定已经走了!”
……
魏现在正在追赶最后一个半兽人,但是他用不紧不慢得速度追赶,他想利用这个倒霉的家伙去找到更多的半兽人。
现在的魏的思想很清晰,他知道自己现在正实现了老师当年的愿望——控制狂战士的力量。这是他第一次可以成功的在头脑清醒的时候还可以拥有狂战士的力量,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既然现在自己可以保持狂战士的力量,那就足够了。他自己也知道狂战士的力量不是永恒的,就他知道的,活的最长久的狂战士是两天。魏知道老是保持狂战士的状态是很危险的事情,但是他却不知道现在要怎么恢复正常的状态。
现在他的身体里面充满了无法发泄的巨大力量,与之相对,他的头脑里也充满了嗜血的欲望。但是假如现在狂战士的状态解除的话,那他恐怕连保持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现在是无止境的透支自己的生命力。
拐角处出现了另一个身影,那现在这个半兽人就没有饵的用处了,魏一剑把他的身体平分成两分,切割面非常的平整,连水磨都没有这种效果。然后他就加紧几步,他要越过拐角,追上前面的那几个猎物。
他很快就越过墙角,前面出现了几个半兽人,他就在半兽人还没有发现的时候就扑上去,很轻松的摆平了最后面的那两个倒霉鬼。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心中的喜悦随着杀戮越来越强,没有关系,只管砍好了,反正只要留下一个就行了,也许一个也不用留下……
魏很快就把这伙不足十个的小集团都变成剑下亡魂,他已经压抑不住心中的欲望,算了,连一个也不留了,反正现在很容易找到新的猎物,他带着这种想法挥剑向最后一个身影斩去。
灭魔剑在砍到目标前停下来,在剑锋下的不是半兽人,而是一个人类,那伙半兽人刚才正在追他。
……
金回头看着老洛克,这个老人外貌和打扮几乎一点也没有变,但是金却觉得他有哪点地方不同了,不是他说话的那种严肃口气——口气谁都可以变的,他确实有点地方与以前不同了,也许他没有不同,只是以前在刻意隐藏罢了。
“你……你……”金由于吃惊,舌头都打结了。
“哎呀!”老洛克无视金的惊异,他走过金的身边,向城里张望,“好像快不行了!真不愧是狂兽兵团啊!连这种坚固的城市都可以迅速攻下来。只要火焰熄灭,这座城市就彻底完了。”
“洛克先生,”金不知不觉就用尊敬的口气对老洛克说话,而不再称他为“老爷子”了,“您是怎么到这里的?”
“真是壮观的烟火啊!”老洛克好像根本没有听见金的话,“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看过这么壮观的烟火了。”
“洛克先生!”
“虽然他们给我看这么好看的烟火,但是这座城市太重要了,不可以让给他们!不过要靠那个没有用的将军是不可能了,必须想个办法才行!”老洛克还是不理会金,只顾一个人自言自语。
“对了,年轻人!”老洛克突然转过身对金说,“你想不想成为一个英雄!”
不等金回答,老洛克就把金拉到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对他说,“年轻人,你对自己意志是不是有信心?”但是金还没有回答老洛克就接着说,“我知道你是一定有信心的,像你这种年轻人对自己都是很有信心的!现在开始,这座城市的命运就交到你的手上了!”
丝毫不理会金的反应,老洛克强行把这个责任交到他的头上。真是和他的一贯作风很有点相同。
……
艾尔娜给列夫和贝汉治疗了一下,虽然体能超强,但是此刻艾尔娜也已经很累了。贝汉没有受什么大伤,但是列夫的伤势就有点麻烦了。不过,艾尔娜还是尽力而为了。在她给列夫治疗的时候,贝汉在门口放哨,而贝贝则在安慰可怜的宝宝。
他们现在在一座很普通的房子里,房子的主人很明显早就逃走了,房子里空空的,大家就坐在地板上。这一带房子很多,半兽人一时半会还不会来这里。
宝宝正趴在贝贝的怀里,刚才的战斗可让它吃了大苦头,它身上的骨头几乎都被捏碎了,贝贝清楚的看到宝宝的眼里都是泪水。
“好了,宝宝乖,不哭,”贝贝在轻轻的抚摸在自己怀里的小动物。
脚步声传来,好像有人走进来了,大家的心立刻紧绷起来,每个人都作好了战斗准备——贝贝马上把宝宝又握在手里——,但是脚步声听起来像是一个人,不是一班。
在那个人开门时,贝汉猛的把门拉开,门口的人失去了平衡,一头栽进了屋里,大地之剑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但是贝汉马上就把剑收了起来,眼前的是一个人类,具体的说,是一个蛮有点重量的中年人,他被吓个半死。
“你们……你们……”那个大叔吓的话都说不清了。
“小声点,”艾尔娜走上前,“这附近可都是半兽人呢!被发现可死定了!你是这个房子的主人吧?放心,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在这里躲一下罢了。”
艾尔娜的话让那个胖大叔镇定下来,贝贝也把宝宝放进自己的口袋。
“你们是冒险者?”
“对!”
“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年轻的女……男孩?”
“没有,我们和半兽人战斗后躲在这里,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其他的人类!大叔,你的孩子走失了吗?”
“不是我的孩子,是陛……我的主人的公……子,他在混乱中走丢了,我必须找到他!”
“大叔,看来没有什么希望了,半兽人正红着眼睛在四处找呢,被他们发现可绝对活不了!”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他,不然……不然……,对了,你们是冒险者,我可不可以雇佣你们?”
“雇佣我们?”这个胖大叔是不是脑袋秀逗了,在这种情况下还想雇佣冒险者。现在可是自保都做不到啊,还谈什么雇佣。
“我可以出很多的钱,一百魔法水晶币怎么样?”胖大叔明显误解了冒险者们的沉默。看来他是那种习惯于用钱达到目的的人,但是,现在可是钱没有用的时候——毕竟生命比钱重要。
“大叔,死了心吧!再多的钱也没有用,现在钱可是一点用都没有,要想雇佣我们,等到战争结束后再说吧!”
……
魏收起剑,正坐在他面前是一个漂亮的少年,大约十五六岁,但是他现在的眼睛里面满是恐怖和害怕,他用恐惧的眼睛看着这个把他从半兽人手里救出来的人类。在刚才的战斗中,他看到了这个人类战士的可怕,刚才紧紧追赶他的那些半兽人就在这个战士的手下活了大约五十秒。这真的可能吗?
那个少年甩了一下头,眼前的事实依旧在,不是他的幻觉,这个穿着全身铠甲的战士已经转过身,看来他要离开了。
“大哥,停一下,别走!”少年马上跳起来,这个战士可以说是他的救星了,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第十一章
魏在空空的街道上走着,他要去找新的猎物,但是现在他的身后正跟着一个麻烦的小鬼。
“走慢点,大哥,我快走不动了!”少年的两脚已经很疲劳了,刚才在半兽人的追赶下逃跑让他累的几乎迈不开步了。但是眼前的战士依旧用他的速度前进,丝毫也没有理自己。少年只有跟着他,这才是在这个地方活命的方法,要是再一次遇上半兽人,他的就死定了。本来想趁着半兽人不备从包围圈中逃走的,没有想到半兽人到处都是,刚才自己几乎就送了命。但是眼前这个战士一定很强,他竟然敢在这个地方游荡,那一定是有绝对的把握可以离开这座城市的,跟着他一定没错。
前面有血腥的味道,很诱人,魏马上就朝那个方向走去。那个少年跟在他的身后。真是奇怪,自己竟然可以分辨出人类和半兽人,到底是为什么自己可以在身体保持狂战士状态而头脑保持清醒呢?
在两个人前面出现了血腥的一幕(魏很受用,但是那个少年却很害怕),一伙试图从半兽人包围中的空隙逃走的人类被几十个半兽人逮住了。半兽人已经杀光了这个难民队伍中的保镖,现在正在那些吓的发抖的人类中大发淫威。
“真是肥啊!”一个半兽人一手抓起一个和猪的分别只在于两只脚走路的大胖子,“看来你的油水很多,我的武器正好需要油来润滑一下!”看着大胖子吓的尿也流出来了,半兽人觉得很痛快,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不一下把这些人类杀死的原因——看着别人害怕实在是一种享受。
“喂,别全部杀光,格勒陛下说过,这次要尽可能多的多抓俘虏,这样那些矿山才会有足够的奴隶!小孩和老人全杀掉就可以了”
“放心,这个猪能干活吗?杀掉他没有关系的!”
看来半兽人并没有杀掉所有人类的打算。与人类相比,他们更倾向于奴役其他种族而不是毁灭其他种族(半兽人绝对不是一个很勤劳的种族,相反,他们比较懒惰)。
一股杀气传来,所有的半兽人和人类都感受到了,他们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个穿着全身铠甲的人类战士和他身后一个畏畏缩缩的男孩。魏的铠甲和剑早就沾染满了鲜血,他全身看起来一片鲜红,更增加了恐怖的色彩。
但是魏现在发出的杀气没有以前强烈(当然,恢复理智了),半兽人不知道眼前来的是一个夺命的煞星,他们把魏当成一个从战场上逃走的逃兵了。
“杀了他!”随着一个半兽人这么叫,接着几个半兽人冲了过来。
“大哥,快逃吧!”少年大叫,虽然这个战士非常的勇猛,但是眼前的半兽人绝对不下五十个啊!
半兽人的肉体就在魏的剑光中分裂,碎开,新的血又留在魏的铠甲和灭魔剑上。看到这个情景,所有的半兽人都冲上来。
在血光飞舞中,半兽人由拼命的进攻变成了拼命的逃跑,但是没有一个在魏的剑下可以逃得性命。
魏丝毫也没有理会这群人,这应该是一个有钱人逃跑的队伍,虽然他们想让魏保护他们,但是对魏来说,不杀他们就已经很不错了,他在杀光所有的半兽人后就离开了他们,但是那个男孩还在跟着他。
真是不可思议,世界上竟有这样勇武的战士!一个可以面不改色的干掉几十个以凶悍著称的半兽人!少年带着崇拜的心情看着眼前那个继续向前走的战士。他是自己见过的最强的战士,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是长的真是英俊,所谓的“集力量和美貌于一身”就是指这个人吧!而且他还在乱军中拯救难民,真是英雄中的英雄(误会了)。
……
金很奇怪,想要他一个人拯救这个城市,这怎么可能?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法师而已。而且,如果说要一个人拯救城市的话,那连大魔导师也不可能做到的。敌人最少也有二十万,相对于这个数字,一个人能顶什么用?但是老洛克好像有把握让他可以拯救这座城市,击败那二十万半兽人。其实金最奇怪的是,如果老洛克能让他击败半兽人的话,那为什么要他来做,老洛克自己做不就行了?
“你看!”老洛克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金仔细的一看,纸上画着一个很复杂的图形,看上去是一个魔法阵。“这是不是一个魔法阵?”
“对,现在你要照着这个图形做一个魔法阵!”老洛克的话带有命令的口吻,有一种让所有人都服从的力量,金乖乖的开始构筑魔法阵。
好复杂的魔法阵,金释放出魔法能量,做好这个魔法阵他足足花了十分钟。当由发光的白色魔法能量构成的图形出现在金的面前时,却没有任何力量发出,金有一种上当的感觉。
“这是什么魔法阵?”金忍不住发问。
“现在开始集中雷神的力量!”老洛克没有回答金的问题,他下了下一个指示。
金闭上眼睛(为了更好的集中精神)开始默念祷文,很快,雷神的力量就充满了他的身体,他睁开眼睛。
“现在开始跟着我念咒文,我念一句,你跟一句!”
“我……于黑暗的远方,呼唤光之精灵前来……”
“我……于黑暗的远方,呼唤光之精灵前来……”金跟着念。
“……一切强大的力量归于掌管他们的诸神的手中……”
“……一切强大的力量归于掌管他们的诸神的手中……”这些咒文自己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以您伟大的力量,粉碎世间的一切黑暗……”
“……以您伟大的力量,粉碎世间的一切黑暗……”真的是好奇怪的咒文。
“……雷缚阵开启”
“……雷缚阵开启”
金的手中发出了一道雷电,威力大概可以把一只蚂蚁给电死。怪里怪气的咒文也就能发挥这种程度的能量。
但是刚才制作的魔法阵有了反应,魔法阵吸收了雷电的能量,开始发挥作用。
就如同从虚无中生出来一样,刚才还是晴朗的天空就在一转眼就变了,乌云(这次可不是狮鹫)从四面八方汇集,天空变的一片黑暗,典型的雷雨前兆。
……
格勒看看天,看来老天也在帮忙,只要大雨一下,火墙很快就会失去作用。他马上做了一个手势,所有的半兽人战士都知道决定性的一战就要开始了,他们都紧抓住他们的武器,打算给人类最后一击。格勒骑着战兽在战阵前来回奔驰,激励着半兽人士兵,虽然胜利已经无可质疑,但是人类最后的抵抗一定会异常的顽强。
在火墙的对面,捷克也已经准备好了。既然城池的沦陷已经无法改变了,那至少要让足够多的人可以逃走。一旦火墙熄灭,捷克将率领一支部队死死拖住敌人的主力,其他的部队和一部分市民将从一个侧面突围,虽然不知道可以有多少人逃走,但是能走一个就好一个。捷克不知道可怕的犀牛重装骑兵正在城市外面等待,格勒是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类从他手中逃走的。
……
贝汉向外面一看,“好像快下雨了!”他们几个正在考虑要怎么样才可以从这座已经没有希望了的城市逃走,虽然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那条暗道,但是要怎么到那里而不被半兽人发现可是一个大问题。
“下雨了?这下糟了。”列夫原来希望这场战斗能拖到天黑,那样机会可就大上很多了。但是要是一下雨,那火墙就会很快失去作用,战斗也许很快就会结束。半兽人一旦开始搜索城市的话,他们是不可能幸免的。
“我们必须马上想个办法,不然的话可就逃不了了!”
“对了,那个胖大叔会不会有事?”贝贝问,刚才那个胖大叔冒着生命危险出去寻找他的小少爷了。
大家没有回答,每个人心里都知道这一出去可是凶多吉少了。
……
魏挥剑把一个半兽人给砍倒,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干掉多少个半兽人了,但是心里对血的渴望却丝毫没有减少。
“啊……”身后传来一个惊叫,那个少年被半兽人攻击了。魏转过身体,正好看到一个被他砍掉一只手的半兽人正用他剩下的手挥舞着战刀向那个小鬼扑去。
既然杀不掉那个战士,那杀掉这个小鬼也够本了。那个半兽人带着这种想法向少年冲去,但是魏用几乎产生幻觉的速度冲过来,一剑打破了他的幻想。
真奇怪,自己为什么要救这个讨厌的小鬼呢?他在刚才一直在自己身后吵闹,自己不给他一剑就很不错了,干吗要救他呢?
※※※
少年带着感激看着魏,这个表面上很冷漠的战士其实还是很注意他的。虽然他一直没有回答过他一句话(魏是哑巴呀!),但是并不是对他毫不在意。说句老实话,能遇上他实在是太幸运了。这个男人如果出现在宫廷内的话,那所有的贵妇一定都会围着他转的。
为什么要救这个小鬼呢?这个像苍蝇一样的小鬼相当的讨厌,但是他“大哥,大哥”的叫声可以让他回忆起自己的弟弟妹妹,以前,他们都会缠在自己的身边,“哥哥,哥哥”的叫个不停。大概是把他和弟妹们重叠了吧?魏这样对自己说。
魏在思考中的时候,一个被他一剑刺穿的半兽人偷偷的站了起来,他在魏的身后向魏挥动他的战锤。如果他不是受到重伤的话,那魏一定可以听到武器破空的声音,如果魏不是正在沉思的话,那他的直觉也会告诉他危险将临。但是现在半兽人挥舞战锤的手很无力(战锤可是很重的啊,很无力也可以致命了),在魏发现前战锤就落到他的头上。
沉重的一击从后脑传来,巨大的冲击力击打在魏的头盔上(幸好是全身铠连着头盔)。魏感到两眼一阵发黑,他向前栽倒了,倒在那个少年的脚下。(半兽人无意间做出了正确的攻击,只有头部是狂战士的弱点)
偷袭得手的半兽人也支持不住了,他也跟着倒在地上,魏留在他身上伤势很沉重,刚才的活动让伤势恶化了,他的灵魂落到了冥王的怀抱。
“大哥,你没有事吧?”少年赶紧跪下查看魏的伤势。他把魏的头托起来,看着魏一动不动的样子,没有医疗常识的他真的是吓坏了。这下子完了,又是自己的错,如果他的注意力没有被自己转移的话那识破偷袭绝对不在话下。看来那些家伙的话得到验证了,自己也许真的是一个害人精。
“大哥,说话呀!”少年焦急的摇着魏的头,他突然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任性要到这个城市里来玩呢?为什么刚才自己拼命的想引起这个战士的注意?为什么自己明明可以逃走却故意叫起来好让这个战士来救自己呢?要不是他,那这个战士绝对不会死(他以为魏死了)。悔恨交加下,少年哭出声来。
魏睁开眼睛,这一击虽然相当的重,但是有了头盔的保护,还要不了他的命。他现在可是狂战士状态,这种疼痛根本感觉不到,只要冲击力过去,他马上就可以醒过来。
热的液体落到脸上,魏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满是泪水的脸,耳朵里传来清晰的抽泣声。他在哭,为什么?是为了自己吗?
“大哥,你没有事?”看到魏的眼睛睁开,少年喜出望外。“当然没有事!我可不会这么容易死!”魏本来想用手语说(从这里可以看出魏对这个少年还是很有好感的),但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刚才充溢于他身体的力量已经消失了,魏已经从狂战士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了。
无法形容的巨大疲劳在一瞬间笼罩了全身,真的是不敢相信这个身体在几十秒前还是充满了力量。现在魏连抬一下手都做不到了,在狂战士状态时,他榨干了身体所有活力。手上的伤口(裂开的虎口)传来剧痛,仿佛要加倍讨回刚才受到的忽视,后脑也传来痛楚,这一锤把他的头给打破了。
魏现在和瘫痪没有什么区别,他现在一动也不能动了,如果这个时候有一个半兽人过来,那他铁定可以成为一个所有半兽人都敬仰的大勇士的。
……
金的心里充满了疑问。魔法阵可是由魔法能量构成的咒语,只要阵形构筑完成,那它马上就会发挥效力。魔法阵只在构筑的时候需要消耗魔力,构筑完后只要不被破坏,那它就等于一个永远不停的咒文(而且不消耗魔力)。这一切可是魔法的常识啊!但是现在这变成了谬论。金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老洛克。
“别奇怪,年轻人,这个就是禁咒啊,它可不能用常识来判断!”
禁咒?这个就是禁咒,传说中不被允许使用的恐怖魔法?导致圣光王朝灭亡的直接原因?
天上已经乌云密布,而且开始闪电了。但是闪电没有劈下来,所有的电光就在半空中汇集,变成一个巨大的雷电球,而且这个球越来越大。
这就是禁咒的威力?金用自己的感觉仔细的体会大气中的变化,那股原来微不足道的魔法在不停的吸收其他的力量来壮大自己,它现在已经由一条小虫变成一个庞大的巨兽,而且还在无止境的扩大。金从来没有见过魔法可以增殖自身的。
看着天上的闪电一道一道的加入到那个巨大的雷电球中,金突然感到很害怕,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某个闪电魔法可以操纵自然界的雷电,所谓的闪电魔法其实就是从魔法师的手上发出闪电的能量罢了(威力无法和自然的雷电相比)。
“我要怎么办?”金用恐惧的声音向老洛克求教。
“赶快向虚无之神要求力量来控制这个魔法!”
我可以控制这个魔法?可以控制这股恐怖的能量?虽然金很怀疑,但是他还是按照老洛克的话去做了,他开始默念向虚无之神要求力量的祷文。
……
在火墙两端的两军都抬头看着这可怕的天空,一个巨大的闪电能量开始在这个城市的上空酝酿,这股力量让大家觉得惊慌。无论是人类还是半兽人都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他们中那些虔诚的都认为天罚将临了。
……
在某个房子里,四个人正通过窗户看着天空的变化,他们的脸色都在发白。
“要是那个雷电球落下来,那这座城市可就马上要在世界上消失了!”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那个雷电球正不停的吸收雷电,变的越来越巨大。如果它落下来,没有任何的生命可以幸免的。
……
“大哥,我们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很快就会有其他的半兽人来的!”少年努力的搀扶着魏,但是这具穿着全身铠甲的人体实在是太重了!才走了十几米,少年就走不动了。
“你快走,别管我!”魏试图向少年打手语,但是他挂下来的手根本就举不起来,更别说可以做手势了。正在这个时候,后面传来叫喊和脚步声。是半兽人,又一群半兽人来了!
怎么办,如果抛下自己的话,那他一定可以及时的找到地方躲起来的。魏用尽他所有的力量抬起头(可怜),用他的眼睛告诉那个少年。
“没有办法了!”少年一边这么说,一边把魏放在路边,他一个人跑开了。
“这样就对了!”魏心里想,他实在不愿意让这个年轻人陪他一起死。
但是一叠稻草突然落到魏的身上,魏睁开眼睛,是那个少年,他从不远处的一个人家里抱出稻草盖到他的身上。虽然路边有一大堆稻草实在是很奇怪的事情,但是此刻谁都不会考虑那么多的。
一叠,又一叠,魏的身体终于被稻草覆盖满了,但是少年也来不及逃走了,半兽人已经过来了,他们发现了正打算逃走的那个人类。他们马上就追过去,很容易就逮住那个筋疲力尽的孩子。
魏在稻草里清楚的听到半兽人的叫骂和少年的惊叫,然后脚步声慢慢离开。看着天上的异像,半兽人也很慌张,他们都在匆匆忙忙的掳掠,然后把战利品送到城外的军营,甚至没有注意到路边那一堆很奇怪的稻草。
……
金现在处于极度的痛苦中,他在尽所有的力量试图努力的控制那股庞大的能量。虚无之神响应了他的呼唤,给了他力量,但是对金来说,控制这股力量实在有点高出他的能力之外。全身如同火一样的灼痛又好向冰一样的麻木,每一个细胞都在痛苦,这种感觉简直就是地狱。
“年轻人,坚持住,要是你不能控制这个禁咒,那这座城市,包括你和我,都要完蛋了!”老洛克大声的给金打气。
真想放弃啊,哪怕是死也要比这样好!但是金的脑海里出现了以前诺尔村的那一幕,这一次不可以再重蹈覆辙了,一想到过去,他就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为了伙伴们,也一定要支持下去!”金咬着牙在努力(其实控制禁咒并不需要这么多的力量,但是金没有经验)。要是雷电球落下,这个城市就成了历史名词了。
终于成功了,虽然不能完全的控制,但是金终于可以部分的控制这股已经不能用恐怖形容的能量了。
……
在城市中,火墙的威力开始减少,无论有多少的燃料都有耗尽的时候,虽然人们不知道头上的雷电球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现在最要紧的是突围。在他们的对面,半兽人也把头上的威胁放在一边,火墙已经不足以构成无法穿越的防线了,最后的战斗来临了。
※※※
现在火墙已经减弱了很多,热浪已经不那么强了。一些半兽人开始向火墙泼水(现在可以接近了),加速了火焰的熄灭。
很快,隔着火墙的两军都可以看到对方了。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在静静的等待火焰的彻底熄灭(不过要彻底的熄灭还要过一阵子)。但是它们忽视头顶是一个错误,现在那一团雷电球已经有了变化。
雷电球的一部分分离出来,在某个人的意念驱使下落到半兽人的战阵中,打死了整整一个中队的士兵。整个半兽人的队列都为这个意外骚动起来。
金在大口的喘气,刚才这一击他已经竭尽全力控制了,但是只能勉强让它向半兽人的队列落去,根本就无法精确的控制落点。虽然给半兽人造成慌乱,但是他知道这一击还不足动摇半兽人。
又一股雷电从雷电球中分离,向半兽人的队列轰去,这次很凑巧,落点就在格勒的身边。年轻的牙之王刚才好不容易控制了骚乱,他也开始注意头顶的东西了,他看出这雷电球是受到什么控制的。
“战神格瑞哈特,守护你的子民吧!”格勒看到雷电向他落下,他没有用战兽逃走——如果他逃走的话那他身边的近卫队可一个也跑不掉——而是高高的举起的手中的战神之锤大声向他崇敬的神灵呼喊。
战神感受到他的意志,强大的力量降临到战神之锤和他的持有者身上,战神之锤发出了一道光柱,向着那道雷柱迎去,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发出了耀目的光芒。
金被这光芒逼的睁不开眼,在他睁开眼睛后,雷电和光柱已经消失了,看来两股力量相互抵消了。他正想查找那道光柱到底是哪里发出来的,但是老洛克的声音又在他的耳边响起“别停止,火焰就要消失了,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确实,火焰消失后,两军混战在一起,那雷电也无用武之地了,金马上排除杂念,继续操纵那他几乎无法控制的力量。
雷柱一道一道落下,金虽然无法控制精确的落点,但是大部分雷电还是落到半兽人阵中,其余的也落到空地,没有一道落到人类的头上。
所有的人都可以看出这个雷电球是受人控制的,如果说迪科境内有人可以使用这么强大的魔法的话,那只有一个人——大魔导师雷蒙·索尔多!
援军来了,迪科的魔法师兵团来了!所有的人类(包括捷克将军在内)都这么想。突围计划马上就被取消了,变成了反攻计划。
此刻,半兽人却一片混乱,死亡的雷电不停的落到半兽人的头上,死在雷电下的半兽人已经从几百升到了几千,即使是荣誉战士也不可能抵挡这种程度的雷电,虽然数千的伤亡对半兽人大军不算什么(金的控制力有限,一次只能控制一道雷柱,一道雷柱也就只能杀掉几十个半兽人。),但是在半兽人中造成的混乱和恐慌却是很强。
格勒无能为力,战神之锤虽然可以保护他,但是却不可能保护全军将士。他红着眼睛在寻找那个控制雷电球的人,其他的半兽人也一样。
终于找到了,就在城墙上!半兽人和人类都清楚的看到一个魔法师站在城墙上,虽然隔的太远看不清楚,但是一定是他没有错。他的身体周围围绕着异样的光彩,强大的能量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只要他一挥手,一道雷电马上就从那个巨大的雷电球中分离出来,落到半兽人的头上。
就是他,快点把那个魔法师杀掉!无须命令,一伙半兽人马上向城墙上冲去。金看到一群半兽人向自己冲过来,他感到很慌张。半兽人越来越近了,金却想不出什么办法可以对付他们(控制这个魔法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他已经不可能再分神了)在慌张中,他对禁咒的控制减弱了。
数十个雷电从天上落下,打在这个城市内,失去控制的禁咒发挥可怕的力量,就在一转眼,几十个房子化为了飞烟。
虽然半兽人想冲上去把这个魔法师杀掉,但是现在金的身体周围环绕着可怕的力量,越近就受到越强的雷电攻击。半兽人很快就知道想进攻这个魔法师是不可能的了。金也发现半兽人不但不能走过来,甚至连走到城墙下都不可能。他马上就明白禁咒的威力现在正包围着自己,他马上又取得了对禁咒的控制(不完全控制)。
格勒知道如果不能干掉这个强大的魔法师那他就不可能攻下霍普城,他马上骑着战兽,用最快的速度向金冲过来。只要有战神之锤在他手里,他有信心对抗任何敌人,就连这个可怕的魔法师也不例外。
老洛克看着不断用瞬间移动接近的格勒,只有他他好像对雷电免疫,离金很近也没有任何的关系。“这个半兽人小子真的是不知死活,难道他不知道战神之锤的力量极限吗?还是他还没有知道战神之锤的全部力量?”老洛克自言自语,他的声音虽然很大,但是现在金已经全神贯注的控制禁咒,根本没有去注意老洛克在说什么。
身体周围的雷电越来越强了,但是手里的战神之锤放出一个能量的保护场保护着格勒的身体。就跟他想的一样,战神之锤可以保护它的持有者。现在只要接近那个魔法师就行了。由于空气中充满了狂乱的能量流,战兽已经无法瞬间移动了,它只能跑过去。
但是格勒对手里的武器的力量并不很了解,这大概是因为自从他得到战神之锤以来,从来没有彻底发挥它的力量的机会。如果战神之锤有无尽的力量的话,那上一位牙之王也不会战死沙场。
格勒冲到城墙下,他就知道不对头了,手里的战神之锤传来的感觉清楚告诉他,它已经不能继续抵挡这充溢于空气的力量了。完了,要是保护场消失的话,那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万分危急时刻,格勒已经顾不上要杀掉那个魔法师了,一锤敲打在坐骑的身上,剧痛的战兽不顾一切的使用瞬间移动——虽然在这能量的罗网中它无法控制目的地。
格勒很幸运的移动在安全的地方,他一回头,正好看到一道雷电把一群半兽人变成烧烤半兽人。
“完了!”格勒恨恨的想,现在他的军队已经完全陷入混乱中,雷电造成的恐慌把半兽人的阵形变的完全失去了秩序,人类现在正处于援军到来的狂热中,如果继续坚持下去的话只能造成更大的伤亡。
虽然这一次本来就没有攻陷这座城池的打算,这一次只是一个演习,检查狂兽兵团战斗力的演习,同时用胜利来巩固他的地位和威望。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狂兽兵团也只有三个成分(犀牛骑兵,狼骑兵,荣誉战士,狮鹫骑兵还不算训练好),以后还有机会的。但是即将到手的彻底胜利在手中溜走,真的是很不甘心啊!
格勒压下心头的不甘,他发出撤退的命令。这个雷电球只在霍普城上空,只要出了城,应该就没事了。
半兽人像潮水一样从霍普城中撤离,由于火墙的阻挡,人类无法追击。除了金让几道雷电击打在撤退中的半兽人头上,半兽人没有其他的损失。看到城外的半兽人越来越多,金忍不住想用雷电攻击他们,但是老洛克阻止了他:“年轻人,别冲动,你还没有能力完全的控制这个雷缚阵,不要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否则会发生一些你不想看到的意外。”
金停止了雷击城外的打算,但是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要怎么样才能让头顶上那个雷电球消失?现在城里只剩下人类,他总不能把雷电再落到城内吧?
格勒知道现在必须尽快撤退(谁知道那雷电会不会延伸到郊外呢?),原来他厌恶的松散的军纪现在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成果——半兽人已经获得了许多的战利品。在格勒的指挥下,才半个小时,半兽人连同他们的军营和旗帜都消失在老洛克的视野外了。
没有办法再支持下去了,火墙已经减弱到了无法再威胁人的地步了(一部分地方已经完全熄灭了),但是头顶上的雷电球依旧存在。人们都看着这个可怕的能量,害怕它会突然不受控制的整个掉下来。
金现在是拼命的想让雷电球不落下来,但是这样做无法让雷电球那巨大的能量消失,他在苦苦坚持,甚至已经没有办法开口向老洛克求教如何才能摆脱这个该死的禁咒了。
老洛克没有注意金,他一直在看着半兽人的大军,在确定半兽人是完全的撤退后,他才转过身来,看到了已经快不行的金。
“年轻人,你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白痴也看的出来,我在让那个该死的禁咒不落到这个城市上面啊!别说废话,快点告诉我要如何才能让这巨大的雷电球消失吧?可惜自己已经无力开口了,不然一定会这么叫出来。
“别坚持了,让这个禁咒发威一下吧?顺便可以让你看看禁咒不受控制时有多可怕!”
※※※
什么!让这个雷电球自由落下?金知道雷电球的威力现在已经饱和了,如果不控制它的话它就会整个落下,那这座城市也就完了!老洛克安的是什么心?难道他想毁掉这个城市?
可是自己已经筋疲力尽了,再也无法继续控制这个禁咒的可怕威力了,虽然心里不甘,可是肉体还是背叛了理智,随着极限的到来,金终于失去了对雷缚阵的控制。
此时,天上的乌云已经不再闪电了,雷电球的体积也是达到了最大,在失去任何束缚后,巨大的雷电球整个落下来。
轰的一声巨响,雷电球落到霍普城后的那座无法攀登的山峰上(前文提过,霍普城是依山而建的),只不过一眨眼的工夫,那座山峰失去了他五分之一的体积和上面全部的树木。
这就是禁咒的真正威力?金看着这可怕的一幕,他用手擦了一下头上的汗,脸上传来黏糊的感觉,仔细一看,原来是因为承受不住强大的魔法,他的手上的毛细血管都已经破裂了,现在他的手上全是血。
就在看到手上的血的时候,金才发现他的两条腿已经支持不住自己的身体了,他整个人滑到了地上。
这个就是禁咒的恐怖!刚才的那一幕在金的脑海了反复的放映,多么恐怖的魔法啊!这是一种彻底的毁灭魔法,这是在怎样的疯狂和天才的脑海里诞生的啊!在头脑还处于震撼中时,一个声音飘进金的耳朵:“在所有的种族中,只有人类才会使用这种为了毁灭敌人而连同自己也一起毁灭的魔法!我们用仇恨铸造出刀剑,用残忍汇聚成魔法,在毁灭别人的同时也将自己推上了灭亡之路。可是这才是人类,同时用罪恶和善良两种本质构筑出的种族。年轻人,你记住,在看到所有恶的同时也要看到所有的善,不然,你的力量就会把你自己吞没!”
金想回头看看老洛克,但是身体中积累的疲劳一股脑的涌上来,让他连脖子也不能转动,虚无之神在给他力量的同时也从他的身体里面剥夺走体力和生命力。金感到喉咙里面有什么东西,他开始大口的把堵塞在喉咙里面的东西给吐出来,传到鼻子里的腥味告诉他这是什么——他正在大口的吐血。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魔法师,那他现在一定会昏过去的,但是金拥有不属于魔法师这个职业的健壮身体,虽然在疲惫和痛苦中煎熬,但是他凭借他的雄厚本钱,他挺住了。
金坐在城墙上,现在天上的乌云已经完全的消散了,就如同它们出现一样的突然,根本无法想象刚才充满电闪雷鸣的样子。金抬起头,看到几个人类正小心翼翼的接近他。
几个士兵正走近金,这个强大的魔法师现在正坐在地上,他看起来好像已经耗尽了魔力,但是不管怎么说,要接近这么一个魔法师还是小心一点为好。要是这个魔法师愿意,那这个城市就会从世界上消失。他们中的那个军官发话“尊敬的魔法师……啊,不……尊敬的大魔导师……”
金左右看了一下,老洛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这几个士兵明显是对自己说话。
“你们……你们刚才是叫我?”没有想到有人称呼他为大魔导师,金实在无法反应过来——别人都把这个禁咒当成他真正的力量了。
“对对对,尊敬的大魔导师,我们的指挥官派我们来……”
“我相信你们搞错了,我不是一个大魔导师,我只是一个见习魔法师……”
“我们……搞错了?”
“对,那个大魔导师已经离开了!”这可不是说谎,在金的心里,他已经把老洛克看成一个大魔导师了——一个对禁咒这么有研究的人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的魔法师。
士兵们的脸色马上就松弛下来了,毕竟这么年轻就成了大魔导师也不太可能,这个解释就合情合理了——坐在地上的只是一个被大魔导师救下的普通的魔法师。
“能扶我一下吗?我已经站不起来了!”
两个士兵把金给扶起来,金在他们的搀扶下走下了城墙,那个军官不停的向金问刚才那个大魔导师的事情,但是金的心里完全被其他的事情占据了。
“大魔导师!我要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获得这个称号呢?对了,老洛克到底是什么人?他一定是一个隐者,为什么他要我来施展这个禁咒呢?还有,他带我们到那个遗址,让我和虚无之神订下契约都是刻意的吗?或者连和我们认识都是事先安排的?难道……”金突然全身发热,心脏跳动,“难道他想收我为徒?那我可就太幸运……不可能,连我的老师都告诉我,我虽然很努力,但是天赋只是一般罢了(勤能补拙啊),像这样的魔法师是绝对不会看上我的……”
不提金在那里胡思乱想,在看到半兽人撤离后,在捷克将军的指挥下,人类开始扑灭大火,抢救伤员。这次伤亡非常的惨重,城里被半兽人抓走的(加上战死的)至少有七八万人,被破坏的财产不计其数,但是总算在那个不知名的大魔导师的帮助下击退了半兽人,不然,真不敢想象后果。
列夫,贝汉,艾尔娜还有贝贝(还有宝宝)很快就和其他人会合了。那几个士兵把金带到了伤员聚集的地方,很容易就可以找到。魏就更好找了(像这样一堆稻草谁都会奇怪的),被血染成红色的全身铠实在是很引人注目的。
大家彼此都为其他人的平安无事而高兴,因为艾尔娜身为一个治疗师,所以现在暂时被军队征用来治疗伤员,大家必须暂时留在城里(他们也确实需要时间来休养一下了)。
捷克在暂时安排了所有的事情后,马上让人飞马探听附近的五座城市(要塞)的情况,但是果然不出所料,半兽人凭借狮鹫的空降,已经攻陷这五座城市,根据幸存者的话来推断,半兽人是在攻陷这五座城市后才开始对霍普城的总攻的。幸好霍普城没有丢失,否则后面的广阔富饶的平原就要处于半兽人无时无刻的威胁下了。
……
不久,消息传到冰雪之城,迪科朝野才知道半兽人进攻的消息。
……
雷蒙·索尔多回到家里,脸上没有任何的笑容。他今天确实高兴不起来,今天早上,国王在会议上大发雷霆,北方六城被半兽人攻陷了五座,而国王在半兽人撤退后才得到这个消息。
“你们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捷克将军说他在两个礼拜前确实把紧急军情送到了王城,可是为什么我现在才知道!”雷蒙没有说话,这件事情他要负很大的责任,他是把魔法兵团从和平以久的霍普城撤回来的重要支持者。
“我们内部一定有奸细!我就觉得一个卫兵突然被屋顶的瓦砸死很奇怪,现在想来一定是那个卫兵接到了求援信,那个奸细为了不让这个情况传开,谋杀了那个卫兵!如果不是诸神的保佑,这次迪科可就要完了。”
“雷蒙先生,你回去仔细问一下你的那个徒弟,他是最早赶到卫兵死亡的现场的,问问他当时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把那个奸细抓出来!”雷蒙虽然认为这两件事情只是凑巧碰到一起罢了,但是他也只有答应下来。
为什么没有收到信呢?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类会为了半兽人背叛他的同胞的!一定是哪个渎职的家伙忘了把这重要的信及时上报,后来害怕负责,所以偷偷把信处理掉了,这才是一个合理的推断。北方五座城市被攻破,近五十万人被杀死和掳走,只是因为一个这么一个该死的渎职者。但是说起来自己也难辞其咎,自己原来推断半兽人这次内战(半兽人没有南攻肯定又是内战了)大概要持续几十年,这真是一个大错误,没有想到那个传说中的战神之锤又被找到了,现在半兽人又会团结起来变成人类的巨大威胁了。以后必须加强北方的军事力量,无论如何也不能放松了。不过,说起来,那个大魔导师到底是谁呢?从对他的魔法描述来看,他好像是使用那个叫“雷缚阵”的禁咒,不过,这是不可能的!禁咒是无法控制的,而那个魔法师明显可以控制那个魔法——世界上有那么一个控制自然雷电的魔法吗?看来自己的知识还是很浅薄啊!
虽然对国王的判断不以为然,但是雷蒙还是把布来特——他最年轻的徒弟叫了过来。
“布来特,你回忆一下,那天你看到那个意外死亡的卫兵,现场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吗?”
布来特脸色有点变了,为什么老师会追查那个绝对不会引起人注意的意外呢?
※※※
“老师,今天……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布来特没有正面回答。
“你还不知道吗?半兽人再次入侵,攻破了守卫北方的六座城市中的五座,幸好霍普城守住了,不然,迪科又要有一次大灾难了!”
“霍普城守住了!那个该死的金不会这么幸运的活下来吧……半兽人最恨的就是魔法师了……”布来特心里有点慌了。
“可是,老师,这个和那次的意外有什么关系呢?”
“霍普城传来消息说早就把求援信送来了,可是却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国王很生气,他认定是那个卫兵拿到了信,但是有个奸细为了不让这个紧急情报被收到,所以谋杀了那个卫兵……”
“老师,有没有可能是信根本就没有送到……”
“不可能的!那几个送信的冒险者后来又回到了霍普城——其中就有那个上次来的,你的同学金哦!听说他这次也逃过一劫……”
布来特已经听不到下面的话了,完了,那个金没有死,要是他回来,那什么事都一清二楚了……我该怎么办……只有想办法把他杀掉了……可是我要怎么把他干掉呢,他还有一群朋友……对了,用毒药……不行,他的朋友中有个治疗师……请杀手吧……可是这样可能会被人查出来……
雷蒙注意到布来特慌张的样子,凭他多年的经验马上猜出了一个大概——一个连他都不愿意知道的大概。
“你有没有觉的那个卫兵的死有点可疑呢?”
“有……没有,真的没有……”
“那你先离开吧!”
“好……好的……老师……”
布来特带着焦虑和不安以及少许的悔恨——悔恨自己的计划太不周密了——转过身,打算离开。但是他一转身体,雷蒙马上开始一个“读心术”。
魔法清楚的把布来特现在混乱的内心想法传到了雷蒙的心里,虽然很不愿意,但是雷蒙必须面对现实——虽然国王的猜测不是很正确,但是确实是布来特导演这一切。
真可恶,没有想到自己的徒弟是这样的,为了一点的私仇——其实这也不算是多深的仇恨——事实上,根本不算仇恨——竟然不顾国家的安全。如果当时求援信及时的送到,那魔法兵团可以用瞬间移动(魔法兵团的魔法师等级又高,数量又多,有足够的力量可以瞬间移动到那些受攻击的城市)赶到那些城市,也许可以保住更多的城市,可是……
“布来特!”雷蒙的语气里充满了和刚才不同的严厉和愤怒。
“老师,什么事?”布来特转过身体,他看到他的老师满脸怒气,而且——他正在使用一个魔法,从围绕他身体的能量来推断,是“读心术”——完了,一切都完了,什么也瞒不住了——一想到老师那可怕的力量和他可能会对自己的惩罚,布来特就全身发抖。
“老师,您听我解释……”话说出口,布来特才发现自己的愚蠢,老师已经通过读心术知道一切了,他还能有什么解释呢?
“布·来·特,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你会被在广场上活活烧死的,谁都没有办法救你!!”
“老师……”一想到自己会被烧死,布来特的防线就崩溃了,他的两条腿不受控制的跪了下来,向雷蒙求饶。
……
布来特带着他的简单行李走出了雷蒙的房子,在他走出来后,那扇魔法门马上就落下,而雷蒙的魔法也起了作用——打开这扇门的咒语从他的脑海里彻底的消失了——他已经被雷蒙赶出师门,这个房子不再是他的住所了。
虽然他身上还穿着魔法师袍,但是他已经不是一个魔法师了,他什么也不是了——雷蒙在他的身上加上了某种束缚,他永远不可能使用魔法了。
沮丧,悔恨,懊恼种种情绪充满了布来特的心头,但是他其实是应该庆幸的,雷蒙在他的苦苦哀求下终于被打动了,他无法忍心把和自己相处多年的弟子送上火刑架(迪科的法律,叛国罪要处以火刑),他只是封印了布来特使用魔法的能力(这其实是相当的残酷了,让一个魔法师无法使用魔法对有些人来说还不如杀了他,但是布来特明显不是他们中的一个),而且把他赶出师门。
“如果在我改变主意前你还留在这个城市的话,你自己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这是雷蒙最后说的话,布来特现在必须要尽快离开这个城市——像一只丧家之犬的离开。
坐在离开冰雪之城的马车上,布来特的心情一片黑暗,他拼命的诅咒,诅咒金,诅咒他那些该死的同伴,诅咒饶了他一命的雷蒙,还有诅咒这个国家(就是没有想到自己)。但是现在他只是一个没有用的废物了,他的诅咒不过是一些空洞的威胁罢了。
现在要怎么办呢?只有回家了!这几年回过好几次家,每次都是风风光光的回去的,但是现在要灰溜溜的回去了。布来特并不是长子,所以他无法继承侯爵的地位。当年他的父亲(布来特出身于雷特帝国一个侯爵的家里)千方百计买通魔法学院的监考老师,让他在毕业考试中得到第一名,以获得学院的推荐成为雷蒙·索尔多的弟子。他的父亲原来以为他的未来是没有问题的了(后来也说明了这一点),现在一切都结束了。雷蒙虽然可以把他从一个蹩脚的魔法师训练成为一个大魔法师,但是却不能改变一个心胸狭窄的小人的本质。
以后会怎么样呢?布来特几乎不敢去想象了,在家里混到父亲死去,以后靠大哥的施舍过日子吗?曾经一度是受人尊敬的大魔法师的他的未来就是这样的吗?不,实在是不甘心,但是他又能怎么样呢?他现在可以说是身无长技,除了魔法他什么也不会,而他的老师的束缚又是那样的强大,除非有一个比他老师更强的魔法师来帮助他——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他的老师可是大陆第一魔法师,而且,那个强大的魔法师为什么要帮助他呢?——他的这一辈子大概就完了,毁在那个该死的害人精——金·卡利——的手里了。(作者注:从这里看的出来,布来特一旦性命安全后马上就会变成这个德行,可见雷蒙的慈悲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布来特根本没有悔改的意思)
……
首都的魔法师用瞬间移动送来了大批的人手和物资,现在这个差点被毁灭的城市终于开始恢复了。此刻在霍普城里,六个冒险者正整顿行李,打算出发了。可以说,在这次浩劫中他们没有人死去实在是很幸运的一件事情,但是此刻六个人都没有为这个幸运快乐,他们的心里都有一点心事。
金:大魔导师,多么令人兴奋的称呼啊!要是那个称呼真的是指自己该有多好!可惜现在自己实在配不上这个称呼!老洛克要自己施展禁咒一定有深意,他一定是在考验我(金已经看出来,老洛克把他带到那个地方是有用意的——要是他不能控制住禁咒的话,那禁咒也只是落到山上,不会有什么大的破坏,老洛克可是老谋深算的,早就考虑到各种可能了),既然这样的话,那以后一定还有机会见面,那自己就可以向他学习魔法……对了,现在好好研究那个老洛克留下的那张纸上的魔法阵阵形,下次见面的话好向他请教……
魏:那个少年现在不知道怎么了?要不是为了救我,他就不会被抓住,我真是没有用,以前没有能保护自己的亲人,现在还是没有能保护别人,希望他可以从半兽人手里逃走。不行,我一定要去救他,即使会被杀也一样,连眼前的人都无法保护还奢谈什么为亲复仇呢……
列夫:那个叫宝宝的魔法生物实在是太危险了,只是那么小,喷吐就有致命的威力,要是它长大的话还了得?万一兽性大发我们可就危险了。而且听说这种魔法生物长的很快的,要把它丢掉就要趁现在。不过我要想个什么理由说服其他人呢……
艾尔娜:真是奇怪,那个自称叫洛克的人到底是什么货色(金已经把老洛克的事情告诉同伴了),为什么他要装成一个古怪的老人呢?他接近我们有什么目的呢?他好像拥有很强大的力量,但是为什么我一点也感觉不出来?现在想来,让我们来这个城市,带我们去那个遗址,让我们知道那个暗道都是他的有意安排,这点是可以确定的了!难道他只是为了有人可以拯救这个城市而随便挑选了几个人,正好选中我们?或者另有原因,我们不知道的原因。我可不喜欢被人玩弄的感觉,下次见面一定要搞清楚——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贝汉:那个可怜的胖大叔不知道怎么样了!哎,在那种时候出去铁定是凶多吉少了,真是一个忠心的仆人啊!为了少爷连性命也不顾了——说起来,他真像我家的老管家约翰叔叔,不知道这几年他的身体是否健康,要是我出了危险他一点也会不顾性命的来救我的——希望他可以平安。不知道那个少爷是一个什么样的货色,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贵族少爷吧……
贝贝:……(未知)
宝宝:……(无法确定)

第十二章
大家向城门口走去,就在魏打算把他心里的想法告诉大家的时候,列夫突然用手向城门边一指“看!那是谁!”
大家顺着列夫的手看过去,城门边围上了一群人,在人群中正是那个胖大叔,他还活着!
胖大叔现在正在人群的中间,他好像正在向几个冒险者打扮的人哀求,但是可以看出,那几个冒险者拒绝了他的要求。大概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周围的看热闹的人很多。
六个人走近,他们现在可以听到说话的声音了。
“求求你们,帮帮我!我可以出很多的钱!”
“抱歉,大叔,这个事情实在是超出我们的能力之外了!请你去找那些更强的人吧,即使我们接下这个任务,也是不可能完成的!就凭我们几个冒险者怎么可能对抗半兽人的大军呢?”
外围的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朋友,没有希望的!现在做什么都是没有用了,自己没有死就要谢天谢地了。”
贝汉挤开人群,说句老实话,他对这个胖乎乎的大叔很有好感,他终于到了那个大叔的面前。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胖大叔的脸上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胖大叔转过头,正好看到贝汉的视线,这视线很熟悉,他马上从自己的记忆里找出关于这个人的资料,这张脸给他的记忆很深,上次他把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时几乎把自己给吓死了。他猛的回想起这个人——也许不是这个人,但一定是他们中的一个——说的话“想雇佣我们,等到战争结束后再说吧!”
“你们,对,就是你们!”胖大叔用他的手指着六个冒险者,“能找你们正是太好了!”
……
大家在一个酒店里听完了胖大叔——现在知道他的名字叫马修——的话。事情是很简单的,就是很困难的。马修在躲到一个仓库的时候,从门缝里看到了他的少爷被半兽人带走了——幸好没有被杀害——但是他无能为力,所以他现在想找一批冒险者去追上半兽人,想办法把他的少爷给救出来。
“我说大叔!”列夫第一个表态,“这可是去送死啊!想在半兽人的军队中救出他们手里的俘虏,根本就是给他们多送几个战利品嘛!”
“可是我们没有必要去和他们交手啊!只要救出人就走不就没事了?”贝汉其实很想帮助这个可怜的管家的——这个人和一直照顾他的约翰很像,不是长相,而是其他方面。
“你要搞清楚啊!这可不是人类军队,不是变个装束混进去再混出来这么简单的——只要一眼就可以被认出来的!你有信心在荒野上和狼骑兵赛跑吗?”列夫立刻反驳。
“可以用魔法啊!只要用魔法掩盖自己,再把人救出来不就行了?这一点,我相信金可以做到的。”贝汉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的魔法师。
“不可能的!俘虏又不是一个两个,是几千几万!想要在这么多的人中找一个的话,无论是什么样的魔法师都不可能一直维持隐藏魔法的!”列夫坚决反对这个冒险的计划——实在是太危险了,尤其是不能获得与这种危险相匹配的报酬——只有100魔法水晶币(尽管不少了),而去亡灵岛可以获得5000。
“我要去!”魏用手语向伙伴们表达他的意思。他的脸色说明他已经是铁了心的了。
“喂!我说,这可是一个送命的事情啊!你真的活的不耐烦了?你要去送死就自己去好了,别搭上我啊!”列夫被魏的表情上表露出来的坚决吓了一跳,他努力的想阻止他这种有勇无谋的举动。
“我要去!”魏做了一次同样的手势,他的决心已经不能挽回了,即使其他人都反对,他一个人也会去的。
“魏,你可要考虑清楚啊……”列夫还想做一次努力。
“我要去!”魏再重复了一次,大家——包括贝贝——都很吃惊,大家一起这么多时间,一直认为魏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没有想到这一次他表达意见的方式这么强烈——别人根本无法动摇他的想法。
“我也去!”贝汉表示支持。“我也要去”贝贝只是在瞎凑热闹而已“你说对不对,宝宝?”宝宝也把出了表示赞同(???)的呜呜声。
对于这个既赔本又疯狂的念头,列夫只能软弱无力的抵抗了一下,在艾尔娜表示要去后,他也只有投降了。
“好了,大叔,现在你说一下那个少爷的长相吧!”
“年纪十五岁左右,白皙的皮肤,手脚都很纤细……”马修开始仔细的向大家描述了少爷的长相,魏听的心里一动,事情不会那么凑巧吧!
“身上穿着高级丝绸的旅行袍,脚上穿着特殊的无磨损鞋(高级旅行装备,用魔法加工的轻巧鞋子,可以最大的降低旅行的疲劳,而且几乎无法磨损,但是价格……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魏打断了马修的话,他用手势描述他能记的起来的那个少年的身上装扮。
“……对,你怎么知道的?”马修感到很奇怪。
“是他救了我,他是因为我才被抓的!……”魏用手语慢慢的向大家述说这件事情的经过,“……所以,我一定要去救他!”在魏述说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注意到马修的脸色发生了很多的变化!
“好了,既然打算去救人,那我们马上就去准备必须的物品!”贝汉听完后马上说。
“我来帮你们买!”胖大叔很殷勤。
在其他人都走出去后,他拉住了走在最后的贝汉“我说,你的那个哑巴朋友是一个贵族吗,哦不,他有贵族血统吗?”
“贵族?不太可能吧!”
“那至少应该是个骑士吧!”
“也不是,他是来自黑暗大陆的!”真奇怪,魏长的像一个贵族吗?也对,他确实长的很帅,很有点贵族的样子,怎么自己以前都没有注意到呢?不过,他应该不会对艾尔娜有什么意思吧。贝汉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跟着其他人走出店门。
“黑暗大陆!”胖大叔在贝汉也走后停下来思考了一下,“这下子就难办了!他可什么都不是啊!甚至是一个蛮族!希望不要发生我猜的那种事情!不要胡思乱想了,现在把救人放在第一位!”
很快,在胖大叔的慷慨解囊下,六个人装备好了所有荒野旅行的必备品,开始出发了。现在大家只怕一件事情——半兽人已经走了一个星期多了,他们还能不能追赶的上。
……
在半兽人荒野上前进是一个很艰苦的事情。无论是可以把人烤熟的阳光还是一望无边的荒芜都让人感到这片荒野的死气沉沉,如果说这里有什么比沙漠更好的话,那就是脚下踩的是碎石硬地比起沙子来更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六个人和四匹马的影子已经在这个荒野上走了四天了,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半兽人大军的影子,为了防止与半兽人的游骑遭遇,他们分成了三个梯队。
走在最前的贝汉向后面的同伴挥了挥手,他已经发现了半兽人行军留下的踪迹。贝汉当雇佣兵的经验现在发挥了很大的作用,现在他替代列夫做了侦察兵。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一具人类的尸体。当大家赶到时,贝汉已经开始调查这个被不知名的虫和和野兽弄的破碎的尸体了。艾尔娜和贝贝不敢过去细看,但是其他的队员还是过去调查了一下。
“死了最少有六天了!”贝汉用手拿起尸体那几乎被晒干了的手臂,得出了这个结论。死者应该是一个被俘的士兵,死因是被谁用长矛在胸口上加了一个洞。
“这样说的话,我们和半兽人的距离应该有六天!希望他们能放慢脚步,不然的话可能就追不上了!”
“放心,半兽人为了防止人类的追击,所以在第一个礼拜会全力前进,但是接下来一定会在某个地方进行休整一段时间!我们一定可以追的上的!”贝汉很有自信,“现在我们和半兽人的距离应该是一到三天的路程,从明天开始,大家都要小心点!”
……
晚上,大家坐在篝火旁边,他们开始再一次讨论他们想好的营救计划。
冒险者们的计划很周密,首先,他们将要追上半兽人的军队,然后让一个人装成俘虏的样子混进俘虏的队伍——当然是在魔法的掩护下混进去。其他人一边同半兽人同步前进一边等待同伴的信号。等到那个混进去的人找到目标就在某个不引人注意的时候发出特别的信号。然后金就用魔法找到目标,带着两个人离开——这个应该可以做到的。最后是大家用最快的速度逃离。
这个计划的关键是两点,一是必须及时找到那个少年,二是和半兽人同步前进必须不让他们发现。大家现在正为这两个问题伤脑筋。特别是第一个,因为他们不知道半兽人管理俘虏的方法,所以也就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的找到他们的目标。要知道,等到半兽人回到他们的领土,那什么都完了。
※※※
“看,绿洲!”列夫指著远方的绿色大叫,这可真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要知道,在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看到一个生机勃勃的绿色土地,谁都会很兴奋的。但是所有的人在最初的兴奋过去后,马上又冷静了下来,他们找了一个地方躲起来,然后金一个人飞向那片绿色。
这片绿洲的面积相当的大,金在空中看了老半天,终於确认这里没有半兽人,最少现在没有半兽人。五个人在看到金发出的安全信号后都马上欢呼著向绿洲冲去。连那四匹走起路来已经有气无力的马也能快跑起来了。
到了绿洲里面,大家就放开了马的缰绳,任由他们去吃已经有一阵子没有吃到的新鲜的草,他们开始寻找水源──水袋确实需要补充一下了。没有多少时间,他们就和金汇合了,在金的带路下──他在空中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河流──大家很快就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
就在前面了!六个人都加快了脚步,但是在到达河边的时候大家都呆住了。
在他们面前的是血腥的一幕,在这条河边,最少有千余具人类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连河边的草都大半被染成了红色。
“这……是怎么一回事!”当然问了也是白问,这里没有一个人可以活著回答这个问题了。
旁边有几十棵大树,每棵树上都有一个人被钉在上面,用长钉钉住手、脚、肩、还有大腿根部──可以让受害者在死以前的几个小时里受尽痛苦──这些人都已经气绝多时了。
“一场俘虏暴动,试图逃走……”贝汉用沈重的语气说,半兽人为了杀一儆百,在杀了逃走的俘虏后,又把他们中的骨干钉死在树上。留下来的搏斗痕迹并不很明显,说明他们是很快就被镇压下来的。
“真残酷!”艾尔娜用手把一个被钉死的人的眼睛抹拢,这个人死都没有闭上眼睛,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他曾经受过多少的痛苦。虽然人类间也常常杀害俘虏,但是却从来没有用这种残酷的方法贝汉仔细的分析过尸体,这些被钉死的人死了不足两天,这说明半兽人在这个绿洲里呆过很长的一段时间,同时也说明半兽人现在离他们已经不是很远了。
“挖个坑把他们给埋了吧!”艾尔娜这么提议,但是就连他自己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六个人如果要做这件工作的话,至少要两个星期。
最后,在贝贝叫来的魔兽的帮助下,大家把尸体都堆在一起,金用火焰魔法把他们都烧化。大家都带著沈痛的心情看著这火焰,如果说有什么好消息的话,那就是他们的目标不在这些尸体中间。
今天六个冒险者就在这个绿洲中过夜,今天他们已经很累了,同时因为半兽人肯定已经走了,所以他们没有安排站岗的队员。
夜里,列夫翻来覆去的睡不著,今天白天的一幕还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说句老实话,他可不想自己以后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危险了,想在半兽人大军中救俘虏是不可能!世界上没有可以掩盖气味的魔法,狼骑兵会很容易的找到我们,然后会把我们也钉死的──就和那些可怜虫一样!”如果被一刀杀死倒也算了,可是这种死法实在……他没有办法入睡,尽管很累了也一样。
列夫睁开眼睛,身边的金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他已经睡的很熟了。列夫翻开杯子,从简单的小帐篷里走出来,外面的篝火已经快熄灭了,但是还能发出一点点的光和热──但是对抵挡荒漠夜里的寒冷没有多少的帮助。
列夫坐在篝火旁边,他的手不经意的玩弄一棵小草,在把小草弄成几段以后又站起来,他打算吹一下夜里的冷风来让自己的心稳定下来,“这不是害怕,这不是害怕,我还从来没有害怕过什么东西呢!”列夫一次又一次的对自己这样说。今天看到的东西勾起了他年少时的回忆,他还模糊的记得当时的情形──当他从藏身的车底爬出来的时候,那个慈祥的老商人就躺在他的面前,他的身体上有无数的刀痕,那些残忍的强盗用小刀一下一下的把这个老人给杀死了。那个好心收养他的商人的脸上的表情就和今天那些被钉死的人一样。
经过那么多年,自己都以为已经忘记了,但是这个记忆只是躲在某个自己无法找到的角落,在看到今天的那些死者后,这个年幼时的恐怖又回到了自己的心里,像一个无法触摸但是确实存在的影子一样覆盖在自己的心头。
“不一样了!”列夫对这个影子大吼,“我现在是一个可以保护自己的冒险者,不是以前那个只能发抖钻进车底的小孩了!”但是影子依旧笼罩在他的心里,没有因为他的声音而动摇!
不知不觉间,列夫已经走到了他们焚化尸体的地方──就是那个小溪边,前面好像有人!列夫马上把自己的身体躲到了一棵树的影子里面──完全出於一个冒险者的本能的行动!
前面确实有一个人在做什么,那个人的身影很熟悉,对了,是艾尔娜!她在这里做什么!夜已经很深了,她应该和贝贝一起睡在帐篷里面才对的啊!
列夫走近了一些,现在可以看到艾尔娜在干什么了,她正在用一把小铲子在挖土,地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坑了,但是她还在继续挖!“她要做什么?”列夫有点奇怪了,艾尔娜已经很累了,看起来她已经一个人工作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对了!”列夫明白艾尔娜要干什么了,她要挖一个可以容纳所有骨灰的墓穴。但是很明显她并没有干过这种挖地的活,她使用铲子的手法很差劲,典型的事倍功半。借著月色,可以看的出来她的脸上全部是汗了。
艾尔娜用手擦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汗滴,这把铲子实在太小了,她无法用它很快的工作,如果要挖好这个墓穴的话,那最少还要半个小时。
一只手从艾尔娜的身后伸过来,从她的手里接过铲子,艾尔娜愕然回顾,看到列夫正在用她的小铲子挖土了。列夫的手法很熟练,这把小铲子在他手里的工作效率比艾尔娜至少要高上一倍。
艾尔娜静静的站在一边看列夫挖,晚上的冷风很快就把她身上的汗给吹干了。现在列夫和艾尔娜处於一种心照而不宣的默契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列夫的速度很快,他很快就把墓穴挖到了适当的大小!
两个人开始把骨灰拿进墓穴,很奇怪,好像受到什么东西的感染,列夫心里那和童年的恐惧混合在一起产生的阴影在这个工作中慢慢的褪去,现在他的心里只剩下哀痛和同情。
在放进去所有的骨灰后,列夫用铲子把这个墓穴埋上,艾尔娜在墓穴前插上一块偶然发现的青石板,作为这个墓穴的墓碑。在明天冒险者们出发了以后,只有这个无字的墓碑连同这个无名墓穴会留下来向后人说明这里曾经有过这样一批不知道姓名的牺牲者。
在回到营地的路上,两个人还是没有讲话,回到营地后,两个人没说一句话就分了手,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但是,在无形中,这两人的距离已经被拉近了很多。
列夫躺在自己的被窝中,旁边的金依旧还再甜梦中,丝毫没有发现他已经出去转了一圈。才躺下,列夫突然感到无比的困倦,他很快就沈沈的睡去了。
第二天,六个人就离开了这个绿洲,继续向半兽人留下的踪迹开始前进。
……
六个人都躲在一个不大的土洞中,这个根本不能称为洞,最多也只能称为窟窿而已──勉强可以挤下六个人。在土洞的上方,半兽人的狮鹫骑兵正在盘旋。大家现在只能在这个窟窿里──能发现这个窟窿真是太幸运了──躲过狮鹫的锐利视线。
冒险者们是在昨天傍晚追上半兽人大军的,但是半兽人实在是很厉害,在白天有狮鹫锐利的视线,在夜里则有战狼灵敏的嗅觉,根本无懈可击,找不到一个空子可以钻。虽然说半兽人现在因为已经远离了敌人的领土所以行军速度非常的慢,但是警戒却没有一点的放松!
“列夫,幸好你提议把马留在那个绿洲里!”金一边看著天上的狮鹫一边说──现在狮鹫已经离开了冒险者的上空,向主力方向飞去──“不然我们一定会被发现的!”
“没什么,这个是常识!”列夫回答,“为了减轻负担,每隔一段路就要留下一部分的补给,这样回去的时候就可以使用那些补给!”
“能不能把那只该死的狮鹫用魔法给轰下来!”贝贝提议,“要是它一直在天上飞,我们就只能永远躲在这种窟窿里了!我叫一个会飞的魔兽对付它也行!”
※※※
“别乱说,贝贝!”贝汉很沉着的说,“把那个狮鹫干掉很容易,但是这不就告诉敌人我们来了吗?跟我想的一样,敌人的后卫做的非常的好,我们要跟从后面接近实在很困难,所以……”
“我懂了!”金说,“我们必须想办法迂回到半兽人军队的中央或前头,在那些地方的警戒就比较松懈了,我们才有可能有可趁之机!所以,贝贝,现在就忍一下吧!”
在这个窟窿里面挤可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大家都没有办法动,只有最外面的金可以把头伸出来看一下外面的情况。宝宝在贝贝的口袋里挤的受不了了,它爬到了外面。
宝宝的身体已经大了一点——这主要归功于贝贝每次都用食物把它喂的饱饱的,有了充分的营养,长的就是快!现在的宝宝有大半个拳头的大小了,加上那个突出的肚子,实在是很可爱的!(除了列夫外大家都这么想)
宝宝爬到了贝贝的腿上,它开始用力的吸气,好像要做什么事情一样。“糟了!”金马上反应过来——这个小东西要大便了——他赶快把身体开始涨大的宝宝一把抓起,丢到了洞穴的外面。
但是宝宝没有像大家想的一样,它不停的吸气,身体不停的涨大,现在已经至少涨大到原来的两倍了。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这个小动物身上,谁都不知道这个小动物要干什么,为了预防万一,金施展了一个防护的魔法。
宝宝的身体继续涨大,已经是原来的三倍了,要是再这么涨下去的话,很快这个小东西就会被涨破的。果然,小家伙的身体上很快出现了一道很大的裂缝,贝贝发出了一声尖叫,列夫则暗自高兴,这个小家伙是没的救了,大概是寿命到了,有些魔法生物是很短命的。
但是宝宝身体上的裂缝没有出血,裂缝越来越大,开始不像一个伤口了。
“是蜕皮!”贝汉第一个反应过来,确实,宝宝的皮开始收缩,它的整个身体开始从那个外皮里面钻出来,出来的宝宝发出一声欢叫,一下子跳到了贝贝的怀里。
这就是宝宝的新样子!大家都仔细的看着这个小动物,它的身体现在很光滑,好像有一层发光的东西涂在身体外面,其他的部分变化不大,但是背上的那两个小突起现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小小的翅膀,虽然还很柔弱,但是确实是一对翅膀没错。正在大家惊异的时候,贝贝在欢呼中把宝宝扔到了头顶上,在落下的时候,宝宝竟然可以用这双翅膀飞在空中了。
“呜,危险程度至少提高了十倍!”列夫心里暗自算计,他现在很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个怪物给收拾了,现在它会飞了,再也丢不掉了。
在这个无聊的上午,只有宝宝的蜕皮是唯一的一件有趣的事情,在狮鹫的监视下,大家连头都没有办法抬出去,但是,在狮鹫的监视范围离开冒险者们后,冒险者就开始活动了。
……
一切就像贝汉预计的一样,在夜里,金到半兽人的军营里做第一次侦察的时候,半兽人的防备非常的松懈,金甚至觉的自己加在身上的掩护魔法到底有没有发挥作用——几乎所有的半兽人都睡的死死的,恐怕连打都打不起来。
半兽人的军队有五十万,而他们的俘虏也有几十万,这支近百万的队伍的营地实在是很大,要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不过,冒险者倒没有一下子就达到目的的打算,金这次侦察的目标只是确认一下俘虏的状况,为下一步的行动做准备。
正如冒险者们所料,半兽人不是把俘虏分开管理,所有的俘虏都被集中到一起由一支军队专门负责监视,他们也是现在唯一还醒着——至少还半醒着——的半兽人。
金大摇大摆的在俘虏营地里穿行,他丝毫不害怕被那些靠着长矛打盹的半兽人看守发现。连日来在荒野上的辛苦行军,连强壮耐劳的半兽人也有点吃不消了,更别提人类了。在金走进那些简陋的大帐篷的时候,那些俘虏都已经睡的不知人事了。
半兽人的管理方法既简单又有效,所有的人类都被捆上了双手,这些捆住手的绳子都连到了一根长绳子上——好像用草绳穿在一起的鱼——这样,就不会出现个别逃亡的情况。同时,对食物和水进行严格的控制,这样,人类就不能逃走——没有食物和水,在这个荒野上只有等死。这个预防措施实在是很有效,辛苦的行军和不足的食物饮料让人类耗尽了体力,他们根本就没有可以逃走的多余体力了。
金在看过几个帐篷后,失去了想马上找到目标的念头,想要在这么多的帐篷里找到那个叫明克的小鬼绝对不是一个晚上就可以做到的,从现在半兽人的速度来看,他们大概有三个星期的时间来完成这个工作,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在离半兽人营地的不远处,在一个外面罩着与岩石同色的伪装布的帐篷下,六个冒险者开始商量营救的计划,混进俘虏群的人已经决定了——列夫现在打扮的一副衣冠褴褛的模样,很小心的把他的装备藏的很好——金认为现在就是让列夫混进去的时候。
“好吧,我们马上就出发!”列夫在地上抓了一把,然后抹到自己的脸上,“我身上的魔法标记不会让半兽人发现的吧?”他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
“绝对没有问题的!你连我也不相信吗?”金说实话也是很担心的,要知道,列夫以后就要全靠他自己的,要是半兽人发现俘虏多了一个,列夫就在劫难逃了。
“对了!把宝宝也带上去吧!这个小家伙一定会有帮助的!”
“谢了!”列夫一口回绝了,要是这个小怪物在怀里不小心被自己挤了一下,那自己就要马上报销。虽然它确实很厉害,但是这种怪物是永远不值得信赖的。
……
列夫在金的帮助下躺到了俘虏中间,他的手也和其他的俘虏一样被捆了起来,但是这个结非常的巧妙,只要两手一用力就可以被挣开,而且,为了预防万一,列夫在手腕部位藏了一把很小的刀子。
“喂,金,记得明天晚上要带点好东西过来”列夫在金离开的时候再次的叮嘱,“我想半兽人是绝对不会给我什么好东西吃的!”
……
天亮了,俘虏们在看守的鞭子的抽打中被弄醒,又是一个白天到了。
列夫混到了俘虏中间,奇怪的是,他旁边的人都没有问这个家伙是怎么出现的!但是列夫很快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就在中午的时候!
太阳真是炎热啊!列夫还不知道半兽人荒野的日头是这么毒辣的,一直以来,他的身上都有防晒的斗篷,让他忘记了可怕的阳光。与头上的日光比起来,俘虏们可以获得的水实在是很有限,只能让他们勉强可以活下去,如果没有很好的体力的话,这么走上一天就会要人命的。
但是阳光对待所有的生命都是平等的,半兽人也要在酷热下赶路。所以,在走了一个小时后,俘虏们可以在一个支起来的大棚子——几根柱子顶上再加上一块防晒布——下面得到十分钟的休息。如果不采取这种措施的话,那现在俘虏早就死掉大半了。
在休息时,列夫清楚的看到半兽人把俘虏队伍中一个昏迷过去的人——看起来很瘦弱——给拉了出去,对半兽人来说,这个人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他只会白白的浪费东西。不过,说实在的话,这对这个可怜虫实在是一种解脱。列夫现在知道为什么大家对身边出现陌生人不奇怪了——这个队伍是常常变化的。
与周围只能麻木的迈着艰难的脚步的人不同,列夫的条件要好的多,他身上有金给他预先准备的防护魔法和艾尔娜留在他身上的一个治疗术,再加上原来的身体条件,虽然也有点辛苦,但是列夫还有足够的精力去仔细观察四周的人。
半兽人没有发现俘虏中间多了一个危险的家伙,列夫的化装很成功,没有引来任何怀疑的目光。他们甚至没有多注意俘虏队伍,这样,列夫有了充分的自由去完成他的任务。
没有,这里也没有!列夫不顾身后的那个家伙的目光,从现在所处的长绳位置中脱离出来,然后又把自己挂到另一个长绳位置中——实在很大胆,如果被半兽人看到的话,列夫就没有救了——他不知道换了几个位置了,但是还没有找到他的目标。
在下一次休息时,列夫很乖巧的更换了队列,却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但是今天列夫没有任何的成果,在黄昏扎营的时候,列夫依旧没有发现和目标相似的人,看来只能等待明天了。
※※※
晚上,金轻易的根据魔法标记找到了列夫。他是来探听今天的情况的(顺便带点水和食物过来。列夫向金表示了他的担心——也许那个明克已经死了。今天一天,列夫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年龄在十五岁左右的人,这个年龄的年轻人可能没有足够的体力坚持这么久——他们也许都已经被半兽人处理掉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现在只能尽力而为了!”
……
在半兽人的队伍里面呆了一个礼拜——也就是列夫的耐心快被完全磨灭前——列夫终于看到了一个和目标很相似的身影。
那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他的外貌确实和胖大叔描述的有点相似,但是他现在看上去很憔悴,丝毫没有魏所描述的那种灵气。半兽人没有因为他是一个少年而给他多少的优待。他的手上和别人一样被绳子捆着紧紧的,休息的时候往往被别人挤到最接近阳光的地方。
阳光毒辣的晒着地面上的所有生物,俘虏们被阳光晒的几乎思想都麻木了,他们都在机械的迈着脚步以逃脱半兽人不时挥来的皮鞭。已经没有人会关心除了自己以外的东西了,事实上,他们除了跟着队列走外什么都不会做了。在半兽人的警惕也最松懈的这个时候,列夫很灵活的把自己排到了那个少年的身后。
“明克!”列夫轻轻的叫了一声,但是少年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反应。
“明克!”这次声音大了很多,前面的少年终于震动了一下。但是他只是摇摇头——误认为幻听了。
列夫的信心大增,他走上几步,现在他和前面的少年的距离已经相当的接近了,在这个距离,他可以用很轻的声音让这个少年听的很清楚。
“明克!”
前面的那个少年转过头来,这次的声音让他确定这不是由于太阳晒昏了头而产生的幻觉,确实有一个人在叫他,声音就来自他的身后。
少年转过脸,在他身后是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但是他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他不是俘虏。这个人的衣服和其他人一样的污秽,他的脸上也同样脏,但是现在他正向自己眨眼睛——他现在精力依旧充沛,和那些已经被榨的活力全无的人不同。
“你……是谁?”少年干枯的嘴唇里挤出了几个沙哑的声音。
“别做声!回过头去,否则会被半兽人注意到的!”少年听话的转过头。
“你是叫明克吧?”听到这个问题,少年点了点头。
“你认识一个叫马修的胖大叔吗?他是你的什么人?”列夫又问了一个问题,现在已经十有八九了,但是还应该确认一下。
马修叔叔!少年的心马上开始兴奋起来了,他已经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马修叔叔,是他,身后的应该是他雇佣来的冒险者,他是来救我!这下有救了!本来以为自己这次可完了,没有想到救星终于来了。这下好了,没有事了!
希望的力量是无穷的,刚刚如同木偶一样的身体马上恢复了活力,麻木的头脑也开始工作了。
“他是我的管家!”少年镇定的说出早就预备好的话,他们出来旅行的时候就编好了这个答案来面对类似的问题。
“好了!辛苦的日子终于到了头了!”列夫心里一阵的狂喜,现在只要跟紧这个目标就可以了。只要过了今天晚上,他又可以使用防晒的斗篷了,这种在阳光下的暴晒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你是为了救一个战士才被半兽人逮捕的吧?”列夫突然问了这个问题,表面上他是想再次确定少年的身份,实际上想知道魏的话是不是真的。
“你认识那个战士?”少年问,他开始感到这个冒险者知道的太多了。
“他叫魏!小子,回去后要好好的感谢一下他,否则我可不会冒这种风险来救你!好了,现在开始不要说话,免的被半兽人看出破绽!”
在休息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喝了那绝对不足够的水,看着少年的渴望的眼神,列夫只好拿出一个小水袋,自己喝了一口,然后递给少年。明克——我们暂时也这么称呼他吧——接过水袋,一口气喝掉了一半!两个人现在处于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列夫又特意的遮挡了别人的视线,所以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明克喝水的样子。
明克带着满足的神色把水袋还给列夫,但是列夫摇了摇手“你自己留着吧,下午口渴的时候再喝。”——反正今天晚上事情就结束了,这个水袋就给他吧。
对在这个荒野里行走的生物来说,水是比食物更必要的存在,在中午喝了个够后,明克下午的精神就好了很多。他的脚步变的稳定和有力了很多。
“我们怎么离开这儿?”明克再一次的提问。人真的是很又意思的生物,在几个小时以前,明克心里一直在向诸神祷告可以喝水喝个痛快,在他这个愿望得到实现后,他开始希望获得更多的东西——自由。
“到了晚上你就可以知道了!”列夫回答,他不想在最后关头以前暴露秘密——这可是冒险的一个常识。
很快就到了下午休息的时候,但是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无法预料的事情。
在俘虏们走到大棚子下面休息,同时获得水的时候,那个明克前面的前面的人昏倒了,那个可怜的家伙一下子倒在地上,牵动了整个长绳。此时,明克前面的难友——一个三十来岁的士兵——正拿到水,还没有来的及喝,长绳抖动,那碗水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力量的作用下全部洒到了地上。
明克看着前面那个人脸上绝望的脸色,那个昏倒的人马上就被半兽人给拉出去“处理”掉了,但是他们没有再给明克前面的那个人水。
明克看着前面的那个难友的眼神,他的眼里只剩下绝望,这种模样可以感动狮子——如果狮子可以被感动的话。但是半兽人丝毫没有注意俘虏的样子,对他们来说,这些俘虏只是一种奴隶——就和一般的动物没有两样,水没有了是他自己错,他死了也没有多少关系。
明克忍不住了,他悄悄的把自己的水袋——里面还有好一些水——递到那个大叔的手上——这个举动完全是出自好心,没有考虑到会带了什么后果。
在带着愕然看到后面的少年递过来的东西后,那个人马上就领会这是什么,他马上举起水袋,大口的喝水。但是干渴让他失去了平静,他的动作太显眼了,每个人都看到了。
一双连着绳子的手伸过来,把水袋夺过去,掠夺者马上就把水袋口对准了自己的嘴,开始大口的喝水。接着是另一双手,来抢夺的人越来越多,难耐的干渴让他们失去了控制力,开始抢夺起那个小小的水袋起来。最后,整个棚子里面的人几乎全部卷入了这场水袋的争夺中,只有两个始作俑者没有因为这个水袋而疯狂。
混乱中,推挤中,那个小小的水袋里最后的水不是落入抢夺者的嘴里就是白白的洒到了地上,后来的人简直可以说是进行无意义的争夺了。
骚动引起了半兽人的注意,半兽人看守冲了过来,皮鞭向人类的头上落去。皮鞭带来的恐惧终于镇压了这场混乱,在一边的列夫和明克都清楚的看到了半兽人从地上拣起这场混乱的罪魁祸首——一个不是很大的水袋。
现在已经不是谴责这个同情心过剩的少年的时候了,列夫把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腰部,碰到了一把小刀的刀柄。万一出什么事情的话,那只好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了。
那个半兽人仔细的查看手里的水袋,他倒没有想到这个水袋是一个胆大包天的冒险者带进来的,根据一般的常识,这个水袋应该是某个俘虏从半兽人身上偷过来的。先不管失去水袋的是谁,但是这个有能力偷东西的家伙绝对是一个危险的人物,应该早点解决掉。
半兽人用眼光扫了一圈在这个棚子里面的俘虏,他在看有没有可疑的家伙,在他的眼光过来的时候,列夫把自己的头低下,用最不出众的姿态躲过半兽人的注意力。半兽人没有发现可疑的家伙,所有的俘虏都差不多——一副萎靡不振,有气无力的样子。在俘虏中间并没有那种因为有足够的水和食物所以显的特别精神的,列夫的伪装实在是很出色,真不愧是一个优秀的盗贼。
搜查一下!半兽人的头目做了一个手势,几个半兽人开始逐个搜查俘虏。
列夫的心开始紧张起来,他身上的装备可是绝对逃不了半兽人的搜查的,他开始用最不起眼的动作把自己藏身到后面,在拖延时间的同时也是在远离明克,既然血战不可避免,那至少不要把他卷入。
但是明克也在跟着列夫在动,他的行动不是有计划的,而是完全出于本能,他也有不被半兽人搜查的理由。
※※※
半兽人一个一个的搜查着俘虏,这些半兽人毫无准备去面对一个全副武装的冒险者,他们也没有想到有一个冒险者正在俘虏中。除了一个半兽人(就是头目)还握着皮鞭站在那里外,正在执行搜查任务的半兽人都没有防备,他们的武器都挂在腰里。
列夫在最后的一排,他的手紧紧的握着一把小刀的刀柄——既然已经逃不掉了,那自己最少也要杀个够本。一旦半兽人靠近自己,就用小刀划开那个家伙的喉咙,然后投出飞刀干掉那个头目,最后再用飞刀把其余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半兽人给干掉。列夫估计了一下,他大概可以杀掉——如果运气够好的话——八九个半兽人。
尽管列夫表面上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但是他的身上所有的肌肉都已经绷的紧紧的,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个毫无戒心的慢慢靠近自己的半兽人身上——那个家伙正一路搜查过来——他的眼睛中跳动着危险的光芒。
这不知道算是谁的幸运——那个半兽人一路都毫无所获,所以在接近列夫的时候就转过了身,他放弃了继续搜查这一队,列夫和明克都没有被搜查到。
半兽人头目看着手中的水袋,他看着自己的部下一无所获,这水袋大概是这些俘虏唯一偷到的东西——既然查不出来,那不如把这些俘虏——大约700个——全部处死好了。他丝毫没有发现他刚刚躲过一劫。
就在半兽人搜查的时候,人类也正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了,刚才的那个水袋是从哪里来的呢?尽管几乎所有的人都几乎加入过争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水袋的来历。
列夫狠狠的瞪了一眼明克,这个富有同情心的少年知错的把头低了下去。
半兽人的首领打消了把俘虏全部处死的念头——这样的话他的上级就会把他认做无能之辈,他就失去了升迁的希望了——他决定就当做没有这么回事。这样的话正好救了他自己还有那个盗贼一命。
半兽人退出了俘虏群,现在轮到人类来追究这个水袋的来历了。人们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知道这个水袋一定有什么来历。由于刚才的一片混乱,以至于除了少数几个人外,谁都不知道这个水袋是从哪里起源的。
列夫用最不起眼的姿态来伪装自己,但是他知道明克的行为虽然可以躲过半兽人的搜查(这全靠幸运)但是却绝对躲不过难友的眼睛。说句老实话,列夫其实是很希望可以把所有在受苦的人都救出来的,但是身为一个冒险者要知道理想和现实的区别。如果要救所有的人反而一个也救不出去,还要陪上自己。而且,列夫也知道在这种条件下,人类几乎是不存在“谦让”的,每个人都在希望自己得救——特别是身边都是自己以前毫不认识的人。基于以上的考虑,列夫决定首先把明克给带出去,然后视情况而定,量力而为。但是现在这个小子把秘密泄露了出去,很可能为自己的行动带了意想不到的阻碍。
但是现在还没有人注意到列夫的存在,有心人都在注意明克——水袋是从明克的手里冒出来的,那他手中也许还有更多的东西。
整个下午,列夫都在考虑可能会来的阻碍,他对种种意外都做了猜测,自己拟订了对付这些意外的方法,但是人毕竟不是万能的,列夫也不可能考虑到所有的情况。
夜终于到来了,半兽人扎下营寨,他们把已经疲惫不堪的俘虏们赶进了那些简陋的大帐篷。一天的疲劳,大家都已经很累了,但是有几个人却没有睡,他们都仔细的注意着那个少年——由于得到了充分的水,他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他们都觉得今天应该会发生什么事情。
明克和列夫当然是绝对不会睡着的,在门口的半兽人守卫发出了响亮的呼噜声后,列夫悄悄的起来了,他把一只眼睛向帐篷的一条裂缝向外瞄了一下——今天的外面的情况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半兽人并没有因为那个水袋而加紧守卫,真是太好了。
列夫走到明克的身边,他拍了一下这个少年的肩膀,少年马上就用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轻轻的动作坐了起来,列夫用刀割断了他手上的绳子。在少年活动手脚的时候,列夫仔细的看了一圈帐篷——所有的俘虏都一动不动,看起来他们都睡的很熟了。即使是盗贼的敏锐眼光也没有办法于黑暗中从几百个人当中找出那几个装作睡觉的人。
列夫让明克和他走到了帐篷门边的角落里,这样,即使半兽人把头探进来,他也没有办法看到那两个已经没有束缚的人类。
两个人没有等待多久,一个穿着魔法师袍的人类就用轻轻的脚步走进了帐篷,外面那两个半兽人看守丝毫没有发现。
“金,在这里!”列夫发出轻轻的招呼声,金马上就发现了躲的很好的两个人。
找到了,看到了列夫身边的人,金就知道列夫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了,虽然在夜里看的不是非常的清楚,但是他很明显是一个少年。
“马上离开吗?”
“真是我听过的最蠢的话了,当然马上离开!我们留在这里做什么?外面的两个看守不会发现吧?”
“那两个家伙睡的死死的了,是不会发现的!来我为你们释放一个隐藏身形的魔法,这样,只要没有碰到狼骑兵就绝对可以安全的走出这个地方。”
“你的意思是我们会碰到狼骑兵?这是不是诅咒我?”已经胜利在望了,列夫忍不住开了一个玩笑。
“好了,别说笑了,我要开始魔法了!”
就在金打算开始用魔法的时候,一个声音——不是很大——从本来应该正在睡觉的俘虏中间传了过来:“等一下,带上我一起走!”
大家都愕然,地上的一个俘虏坐了起来,就着微弱的光线,列夫可以认出来他是那个接受了明克的水袋的人。
就在三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以前,这种声音再次响起,好几个人都坐了起来,他们都要求冒险者带他离开俘虏营。
“列夫!看样子你实在太不小心了!”金的原本意思是列夫太不小心了,这样随便暴露身份很容易被半兽人发现的,但是那些俘虏却把金的意思误会了,他们认为冒险者不肯带他们走。
“带我回去,我可以给你们很多的钱,我家里很有钱的!”
“带我回去,我的父亲一定会给你们报酬的!”
……
列夫耸了一下肩,如果要带走这么多的人——足有十来个,他们的给养就不够了,看来还要到半兽人那里去弄一些过来。
“各位,我并不想要你们的报酬……”金的着句话被那些充满了疑惑和不安的人带来了更多的疑惑和不安,他们没有把事情向好的方面考虑,把这句说了一半的话当作了冒险者的拒绝。
一个人从地上坐了起来,他用威胁的口气打断了金的话:“如果你们不带我走,我就大声的叫起来,那样你们也走不了!”
什么!列夫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会有人说这种话。那个人把冒险者们的震惊当作了害怕,他再一次的重复:“带我走,否则我就大声的叫!”
一瞬间,好几个俘虏都发出了同样的声音:“如果不带我走的话,我就大声的叫。那你们一个也走不了!”他们大部分都是城里的警备队,习惯了用威胁才能有把握说服其他人。
但是这些话只能造成列夫的反感,如果大家都是软语相求的话他倒会接受,但是他不喜欢威胁“那你们就叫啊!这样你们铁定要当一辈子奴隶了!别以为我会害怕,既然我们可以进来,当然可以出去!”
在不知不觉中,对话的声音逐渐变大了,几个睡的不是很深的人都醒了过来,他们在弄清楚发生什么事情后,马上知道这是自己唯一可以逃走的机会。
有人开始苦苦的哀求冒险者,有人用叫来威胁冒险者,也有人向冒险者许诺高额的报酬。声音不断的吵醒新的俘虏,俘虏们又发出更大的声音,现在一切都处于恶性循环中了。
两个冒险者互相对视了一下,他们知道这不可以继续下去了,他们得马上作出决定,否则,连他们也走不了了——即使他们走得了,明克可是绝对带不走的了。
但是现在足有七八十个人了,冒险者们不可能一次带走所有的人,只能分批带走。
“大家静一下!我们会想办法把大家都带出去的,但是要一批一批来,一次最多只能带走二十五个!”金估计了一下,这是他魔法能力的极限,“明天再来带走下一批!”
争夺马上就开始了,大家开始争夺第一批的资格,谁想要在这个地方多呆一天呢?而且多一天就多了很多的变数。

第十三章
两个冒险者看着正在相互争持的人们,他们说不出来心里的感觉——到底是厌恶还是可怜。人们正为谁可以加入第一批走而彼此敌视——他们本来应该是同病相怜的难友啊!
但是这种争持是不会有结果的,因为缺乏一个权威的声音,所有的人都认为自己比其他人更有资格先得救,所有的人都有足以威胁其他人的武器——大声的呼喊,这样谁也走不了。半兽人的精心安排——包括打散分组,榨干俘虏们的精力让他们几乎没有办法沟通,残酷的镇压——终于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冒险者们面对两难的困境——如果他们要带走所有的人类——这是绝对超过他们能力外的——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只带走一部分,剩下的人又不答应,而且,如果这样继续下去,那半兽人除非是死绝了,不然一定会被吵醒的。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保持清醒的头脑的话,他一定可以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尽管帐篷里面的声音已经相当的大了,但是门口的两个半兽人并没有被吵醒,呼噜声依旧持续着。如果正常的话两个冒险者一定会感到很奇怪,但是现在他们却无暇顾及了。
俘虏们争论的声音又吵醒了一些其他的俘虏,冒险者们知道如果不再做决定的话那他们可能就要带走全部的俘虏了,冒险者们只有宣布把他们一次全部带走。
冒险者们带着俘虏走出帐篷,外面的两个看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找了个地方去偷懒了,这正是一个大好机会。金知道他的力量不足以让所有的人都在隐藏魔法的保护下,干脆就不用魔法了,留着魔力备用,以防万一。
外面还是金进来的时候一样的黑暗,但是在俘虏们(醒来的)大部分都走出帐篷的时候,火把亮了起来。六十多个半兽人出现在火把的亮光中。
站在半兽人正中间的就是那个头目。在今天白天发现了那个来历不明的水袋后,他就暗自留心了。晚上的时候,他特意叫两个心腹去这个帐篷门口站岗,他就知道今天晚上有事情发生。但是发生的事情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之外,他原本想抓住一个偷偷溜出帐篷的狡猾的人类,但是却没有想到遇上了一次俘虏们的逃亡。
金身上有魔法的保护,所以他进来的时候那两个装做睡觉的半兽人只是看到了一个他们只当作是错觉的模糊身影,但是接下来帐篷里面发出的声音让他们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在列夫开始解除俘虏们的束缚的时候两个半兽人向他们的长官报了信。
这样,当冒险者们走出帐篷的时候,半兽人已经做好了准备。
完了!这是两个冒险者的第一个反应,现在不是救人的问题了,现在首先要救自己。
几个半兽人挥动那可怕的皮鞭,皮鞭带来的恐惧让不少俘虏吓的回到了帐篷里,俘虏们大部分是普通的市民,其他的也都是那些只会作威作福的警备队,半兽人对敢于抵抗的正规士兵是毫不留情的。
半兽人的头目看着那几十个惊恐的俘虏,他们的表情让他觉得很享受,他相信这场小小的逃亡是一定可以在他手中被镇压下来的。俘虏的行动说明了谁是危险分子,那些俘虏中只有两个人没有畏缩,其他的都躲到了这两个人的身后。
两个冒险者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不需要语言也能和对方交流。他们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半兽人头目一挥手,几个半兽人就慢慢的向冒险者们包围上去,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残酷的笑,在他们的心中,这两个人是绝对逃不掉了。但是他们忘掉了擅长战斗的冒险者并不是好对付的,特别是他们这种杂兵。
金轻声的念完了咒文,一个爆炎球向半兽人猛轰过去,在半兽人四散躲避的时候,列夫的右手一挥,一把小刀就出现在半兽人头目的眉心,冒险者们毫不客气的擒贼先擒王,收拾掉了这个大胆站在队列前面的指挥官。
但是爆炎球发出的巨大声响足以把所有的人——包括人类和半兽人——从睡梦中拉了回来。如果冒险者不能马上突围的话,那他们就逃不掉了。
失去长官的半兽人带着狂怒向冒险者们冲了过来,一旦他们冲近,那只能远攻的魔法师和不擅长近战的盗贼可就死定了,为了防止盗贼的暗器,半兽人都把盾牌遮挡在身体的前面。
在半兽人冲过来前,金只来得及释放了两个火球,把两个半兽人变成火团,但是却无法阻止半兽人的接近。列夫也没有多少办法,他发出了六把小刀,只有一把射中了半兽人的身体,其他的都被盾牌给挡了下来。
两个人别无选择,只有向后面逃走,因为保护身体的盾牌同时也成了追赶的累赘,半兽人无法跑的很快,暂时追不上他们。现在大家都要感谢那个死鬼军官,由于他只动员了他自己的手下,所以冒险者们还有逃走的空隙。如果他把事情上报的话,那冒险者现在可就没有办法逃走了。有几个俘虏们跟着冒险者逃走,明克就是其中的一个。
金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要做什么,他一边跑一边不停的把火球向四面八方乱放。
混乱马上就发生了,半兽人从梦里被惊醒,看到外面的火光和叫喊,他们的第一个念头很自然就是敌人发动夜袭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夜袭”这两个字,但是没有多少时间这个声音已经响遍了整个军营了。半兽人衣着不整的从帐篷里冲出来,他们手上拿着武器,想迎击并不存在的敌人。俘虏们听到这个声音,他们都开始暴动起来,半兽人的看守勉强压制了这些无力的行动。
在半兽人军营的中心,牙之王的帐篷里,格勒也被这个巨大的骚动给吵醒了。
格勒最近几天心情都不好,肩膀上的伤痛倒并不是主要原因。这次霍普城攻防战让他痛心疾首——他最忠实的朋友和最得力的部下巴格拉横尸在霍普城城墙上,同时失去的还有8000名最勇敢的荣誉战士。
这个打击和肩膀上的伤一起让他好几天睡不好了。格勒的后方并不稳固,让半兽人暂时畏服的,只不过是他手中充满传奇色彩的战神之锤罢了,他迫切需要一次大胜利来巩固他并不十分稳固的地位,但是这次胜利(虽然没有攻下霍普城,但无疑是一场大胜利)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当骚乱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格勒马上起身穿戴整齐走出了帐篷。
四面八方传过来“夜袭”的声音,让纪律严明的狂兽兵团也出现了一些混乱,但是当牙之王出现的时候,混乱就停止了。狂兽兵团的战士受过严格的训练,他们没有像其他的半兽人一样慌张,而是迅速而镇定的排好战阵,准备给任何来犯之敌以迎头痛击。
半兽人军营中的混乱对两个引起混乱的冒险者倒没有多少帮助,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都在那一群失去了头目的半兽人的紧紧追赶下。列夫的飞刀现在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只要有半兽人想放弃盾牌加快速度就难逃飞刀的刀锋。所以现在半兽人还一时追不上这几个逃亡者。
在军营一片混乱的现在,他们没有遇到半兽人的截击实在是一个奇迹,但是现在运气终于到头了,在他们的前面出现了一群半兽人,从他们没有穿盔甲,只拿了武器和盾牌的样子就可以看出他们也是刚刚被惊醒的。
看到前面冲过来的人类,半兽人都举起了手里的武器,准备战斗。
这下真的完了,但是列夫还是发出了两把飞刀击中了两个半兽人——没有盔甲的身体是盾牌没有办法完全保护的——但是现在他没有使用飞刀的机会了,他马上拔出身上的短剑。金发出了一个火球,把一个半兽人变成烧烤,但这已经没有用了,半兽人已经完全把五个人类给包围了,他们是逃不掉了。
除了明克依旧呆在他们的身边,另外两个俘虏想趁半兽人的注意力集中到冒险者身上的时候逃走,但是黑暗中又冒出了几个半兽人,两个人类都倒在半兽人的利刃下。
金在紧张中想使用一个魔法,但是越是紧张魔法就越难用,半兽人也认出了这是一个魔法师,他们知道绝对不能让他使用魔法,前面的半兽人马上就猛冲过来,金的魔法再也帮不了他了。
格勒也把营地里的一片混乱当做真的是敌人来偷营了,在狂兽兵团列好战阵后,他就开始考虑到底是什么敌人在进攻他。
“是人类吗?不可能!狮鹫一直在监视着军队的附近,人类的军队是绝对不可能逃过这完整严密的侦察的。难道是……”格勒做了最坏的打算——半兽人之间出现了叛乱,现在进攻他的就是叛军。
※※※
“全军慢慢前进!”牙之王下了命令,狂兽兵团开始向前慢慢的突进,每个战士都紧握武器,准备战斗。
一个半兽人挥动手里的斧头向金砍过来,金向侧面一闪——在准备的一个魔法马上就烟消云散了——但是半兽人马上就用他的盾牌向金猛撞过来,正好命中金的右胳膊,在这个凶猛的撞击下,金踉跄后退,全靠明克在后面扶了一把,才没有摔倒。
旁边的列夫也处于危难中,好几个半兽人包围了他,尽管列夫身手敏捷,但是也是险象环生,他的短剑在半兽人面前像玩具一样无力。
趁着金没有站稳,两个半兽人从两面冲了过来,两把钢刀无情的分别斩向金的头颅和腰部。金毕竟没有经历过任何战士的训练,刚才的闪避也只是出于本能罢,这两刀他可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躲的掉了,连金自己都闭上了眼睛——反正已经杀的够本了,死了也不算亏。
刀锋落到金的身上,但是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弹了起来,半兽人带着愕然看着眼前这个刀枪不入的魔法师,他们回过神后,马上砍上第二刀。
预想中的钢刀及体的感觉并没有出现,金觉得很奇怪,他睁开眼睛,惊异的看到自己的身体周围出现了一个保护魔法,一个可以抵挡所有伤害的保护魔法。
金马上就从惊异中恢复过来,这个保护魔法他已经看过多次了,每一次都在最危急的时候救了他一命,老师给他的这个魔法戒指实在是太有用了。
金的身体现在被一股光辉给覆盖着,每当半兽人的武器砍到这层光辉,这个保护层就会出现一阵波动,半兽人的武器正在损耗魔法戒指的能量——但是很明显,离耗尽还早着呢。
金心头大定,镇定下来魔法也使用的得心应手起来,他用自己前所未有的速度丢出了一个火球,在零距离内击中了那两个半兽人,依仗自己有魔法戒指的保护,金不用害怕受到自己的魔法的伤害。两个半兽人马上变成了火团,但是另外几个半兽人接着冲了上来。
半兽人的武器不停的向金的身上招呼过来,但是现在的金可不怕了,他一边汇聚魔力准备一个爆炎球,一边让明克远离他。
如果说在这次白刃战中谁最幸运的话,那无疑就是明克,没有任何一个半兽人把注意力投向他,所以这个没有自卫能力的小鬼反而没有受到任何的攻击。
金一边叫明克远离他一边向外面移动,半兽人就想苍蝇一样紧紧的跟着他。他们努力的想耗尽金的防御魔法,但是这种工作没有十分钟是不会有成果的。
在金确认列夫和明克都不在魔法的攻击范围后,他马上释放出爆炎球,在这个距离下,半兽人没有办法躲闪,爆炎球的威力得到的充分的体现,除了有防御魔法的金外,其他在爆炎球威力范围的半兽人都变成了残肢碎肉——而且是焦黑的残肢碎肉。
在金解决这些半兽人的时候,列夫正处于极其危险的状态,近身战斗本来就不是盗贼的强项,尤其身边是一群凶猛的半兽人在围攻。列夫现在还没有死是因为半兽人打算抓活的——他们的武器都没有向列夫的要害攻击。
由于现在和半兽人纠缠在一起,金反而无法支援列夫,无论什么魔法都有可能同时攻击到列夫,尽管金看着后面的追兵接近却无计可施。
那些死了头目的半兽人正在接近,和正在围攻列夫的那一批半兽人不同,他们可是全副武装而且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他们的好多伙伴都死在两个冒险者的攻击下,他们可都是满腔怒火。
金用一个火球向半兽人攻去,但是这个距离半兽人可以清楚的分辨火球的攻击轨迹,他们轻易的躲开了攻击。金马上改用雷电,一道电光把当头一个半兽人击倒在地,但这只是增加了半兽人把冒险者杀个尸骨无存的决心。
半兽人形成一个大圈以防止魔法师的逃脱,金如果丢下列夫马上和明克一起逃走的话,那逃生的可能性很大,但是他却没有办法丢下正在苦战中的列夫逃走。此时热血冲上他的脑门,他丝毫没有想到要丢下同伴逃走。
在格勒的指挥下,狂兽兵团的战线逐渐向前推进,不停的有半兽人加入这个战线,这个骚动让半兽人很混乱,但是却几乎没有任何的损失——毕竟只有两个敌人。格勒开始怀疑到底有没有敌人——地上没有任何的尸体,火焰也只在少数几个地方点燃。但是他知道一切都要小心,会引起这么大的骚乱一定有什么原因的。
因为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威胁,所以在最初的混乱后,半兽人也开始恢复理智,骚动开始明显减少,部分半兽人恢复了组织。但是在俘虏营这一带,由于俘虏们开始动乱,所以混乱的现象依旧。
“快走!”列夫竭力大叫,他看到金已经消灭了所有的身边的敌人,如果他想留下来救自己的话,那只会白白的赔上他。列夫知道这一次自己是逃不掉了,身上已经多了好多的伤口,半兽人想活捉自己的意图很明显,自己最后也许也要被活活的钉死了。
但是金没有把握这个最后的机会逃走,他正不停的用“雷鸣”(一个普通的雷系魔法,威力不是很强,只能杀伤一个目标)攻击那些半兽人,虽然有大约六个半兽人倒了下去,但是其他的半兽人也完成了包围圈,金现在也跑不掉了。这些全副武装的半兽人没有理会列夫,他们全部都把注意力集中到金的身上。
几个半兽人弓箭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他们看到了魔法师,马上就向金发动了攻击。利箭落到金的身上,在魔法戒指的保护下,魔法师安然无恙,但是这足够让半兽人明白这个魔法师的厉害,他们没有想平常一样的一拥而上,而是分成了一个松散的队型,金已经不可能再用同一种手法来对付这批敌人了,他们不会在集中到一起再被一个爆炎球一起解决。
四五个半兽人首先冲了过来,他们的武器在反射着寒光。
一个火球向半兽人扑了过来,但是那个半兽人扔出了手里的盾牌,火球被盾牌在空中相遇,一团火焰包围了这个木质盾牌,但是却没有伤害任何人。在金使用第二个魔法前,半兽人已经开始攻击了。
明克正站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他知道这两个来救他的冒险者可能杀不出重围了,现在他正处于矛盾中,一方面,他想留下来帮助两个冒险者,另一方面,他知道自己只能成为累赘。如果这两个冒险者死在这里的话,那可都是他的错。
黑暗中出现一只手,从后面一把捂住了明克的嘴,把他拖进黑暗中,明克用恐惧的眼神向手的主人看去,但是当他一看到身后的人,眼光中的恐惧就转化成了惊喜。
在金被包围的同时,列夫也已经无法支持了,一个半兽人用战刀把他的短剑给打飞,他马上想拔出一把小刀,但是这个动作给了另一个半兽人一个空隙,他用长矛的柄一下子就把列夫给打倒在地,另外的几个半兽人马上扑过去把盗贼给压住,虽然费了不少工夫,但是他们终于把这个盗贼给活捉了。
半兽人得意洋洋的看着被制服的盗贼,在他们身后不远,那个魔法师也逃不掉了,不过魔法师都是危险分子,半兽人不打算留活口。
没有任何任何半兽人注意身后有一个人影在接近,在半兽人打算把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列夫给捆起来的时候,一个人影冲了过来,他手中的长剑带着死神的光辉。
灭魔剑快速的让站在最外面的两个半兽人身首分家,然后贯穿另外一个半兽人的心脏,在这个半兽人还没有倒下的时候,又让一个半兽人的喉咙多了一个大缺口,续他们的同伴之后,两个正在捆绑列夫的半兽人连结都还没有打好就糊里糊涂的做了剑下亡魂。
魏伸手把列夫从地面上拉了起来,盗贼马上就捡起了他的短剑,同时拔出了在腰间的小刀。
……
包围着金的半兽人很小心的互相之间保持了一个距离,免的魔法会一次消灭他们多个。尽管金每个魔法都可以消灭一个敌人,但是马上就有另一个敌人补上,他一直受到四个敌人的围攻。在半兽人的刀剑的猛劈下,保护金身体的防御魔法的力量已经大大的减弱了,金已经会被刀剑的冲击力给影响到了,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但是,在半兽人都全神贯注的盯着战斗的时候,有人正从他们的背后发起攻击,首先倒霉的就是在最外面的那几个弓箭手。
列夫从死去的半兽人手里拿过箭袋,把箭搭上同伴们给他带过来的短弓上,现在轮到半兽人来尝尝这种带毒利箭的滋味了。
※※※
在半兽人的营地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虫。这个有一对薄膜状翅膀的巨大怪物有四只尖利的脚和两个大钳子,它马上就在营地里造成巨大的混乱,每当它的钳子合拢的时候,就一定有一个倒霉的半兽人被夹成两段。这个怪物在半兽人营地里面横冲直撞,吸引了几乎所有半兽人的注意力。
但是这个魔兽只是一个烟雾弹而已,在大部分的半兽人都在攻击这个可以飞的巨虫的时候,在另外一个地方,两个冒险者正在进行一次不名誉的偷袭。
在半兽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被他们围攻的魔法师的时候,列夫的弓箭正在配合魏偷袭没有注意后面的半兽人,两个人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当半兽人站的比较靠拢的时候,那他们就会被一道剑风劈成两段,如果他们是单个的,那毒箭就会准确的命中他们的脖子。在黑暗中的两个人在被半兽人发现以前,足干掉了二十多个倒霉蛋。
一声大叫从一个带着铁护领的半兽人口中传了出来,他脖子上的铁护领起到了防护作用,列夫的箭没有把他的脖子给射穿。但是他也只能叫这一声就倒在了地上——魏马上就补上了一道剑风。
魏趁着最后的机会连发几道剑风,在半兽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又干掉了几个,然后他就冲到了前面,准备近战。
半兽人中了冒险者们的陷阱,他们看到又出现了一个人类——而且已经杀掉他们很多的同伴了——半兽人立刻有勇无谋的向他冲过来,没有任何一个半兽人注意到有一个不大的小家伙正从侧面飞过来。
宝宝喷出了一道死亡之火,现在它不用被挤压也可以喷火了,而且不再是一道短暂的火焰,而是持续的喷吐。这个小皮球大小的动物拥有的力量实在是太可怕的,这次的喷吐让十多个半兽人变成了不能动的焦碳。
半兽人用恐怖的眼光看着这个小小的飞行怪物,宝宝正在呼哧呼哧的喘气,这次的长时间的喷吐让它气都喘不过来了,而且对远还没有发育成熟(从蛋里出来还没有满月呢)的宝宝来说,这次的喷吐实在是太耗力了,不好好的休息是不可能再次喷吐火焰了。
但是半兽人已经崩溃了,他们把宝宝的喘气当成了下一次攻击的前兆,他们吓的四散奔逃,没有一个半兽人敢尝试着对宝宝攻击。连正在攻击金的那几个半兽人也逃走了。
魏、列夫、金、明克还有带着宝宝的贝贝会合在一起,列夫和金都已经疲惫不堪了,只有魏的状态还好,在给列夫做了基本的包扎后,他们马上撤退。
……
魔兽正在被半兽人攻击,它的一条腿已经被砍断了,身体上也被插上了很多的箭,但是它依旧在和半兽人激战。半兽人的攻击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多的半兽人加入攻击的序列。终于,一个勇敢的半兽人爬上了魔兽的身体,他用自己的战斧向魔兽的头部猛砍。
在魔兽努力想摆脱它头上的麻烦时,它接到了回去的命令,它的身体慢慢的变的透明,然后消失在空气中,那个勇士一下子掉在了地上,每个半兽人都不知所措的看着周围,不知道他们的敌人到哪里去了。
多亏了魔兽的牵制,冒险者们有惊无险的离开了半兽人的军营,他们和艾尔娜和贝汉——他们两个从另外一个方向去搜索了——会合,抵达他们自己的营地。
……
格勒的战列终于抵达了骚动的中心和发源地——俘虏营,现在半兽人已经可以确定,他们没有受到任何的大规模进攻,但是还是不知道这场动乱的原因。
前面出现了几个半兽人,军官把他们像其他半兽人一样安排到战阵的后方,但是格勒敏锐的注意到这些战士的装备十分的齐全,不像其他的一样衣冠不整。
“发生了什么事情!”格勒催动坐骑来到这几个战士的面前,他觉得这几个家伙应该知道些什么!
看到牙之王亲自向他们问话,几个半兽人都有点受宠若惊,他们当然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尤其是夸张的描叙了宝宝的可怕力量。
这几个半兽人的回答加上刚才的关于一个奇怪的出现和奇怪的消失的魔兽的报告,格勒推断出到底发生了什么——偷袭半兽人营地的是一群人类,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救某一个很重要的俘虏,他们中间有魔法师和召唤士,他们数量可能在十几个到一百个中间,他们现在应该救出俘虏逃出营地了。
格勒的脸由于愤怒和羞耻整个都扭曲了,他原来就不好的心情现在变的史无前例的坏——仅仅是几十个人类就敢偷袭半兽人的大军,而且还全身而退。不仅如此,整个半兽人军队全部因为这个微不足道的攻击而完全陷入混乱。格勒觉得他的脸上被人结结实实的被人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他引以为傲的军队竟然这么不堪一击,在偷袭面前丝毫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
“杰拉!杰拉在哪里?让他马上来见我!”狂怒的牙之王叫来了狼骑兵的万骑长,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些大胆的人类逃走。
“杰拉!你去把那些人类给我抓回来!”牙之王此刻已经镇定下来,但是他的镇静比愤怒更可怕,“给我全部抓回来!如果活的抓不到,死的也行!如果没有抓到,你就不用回来见我了!”
“是!我王!”那个精悍的万骑长接受了牙之王的命令,他的部队负责今天晚上的守卫,这次的动乱他要负上不可推卸的责任。牙之王这样做已经是很仁慈了,如果要详细追究责任的话,那他也许就要被撤消万骑长的职位。
就在艾尔娜开始为列夫治疗的时候,杰拉率领五千狼骑兵在月色中离开了主力部队。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能把那些冒险者抓住的话——全部都抓住大概是不可能的,但是无论如何也要抓一两个来交差——自己的地位和名誉就都完了。
……
在大家处理好行李后——此处不宜久留,离半兽人太近了,贝汉开口了:“我们也许要分开走比较好!”
“为什么!”
“我怀疑半兽人会不甘心,他们可能会派兵追击我们的!”
“追击?怎么追击?他们怎么可能找的到我们?还有,跑了一个俘虏值得这么兴师动众的追赶吗?”艾尔娜的说法确实有点道理。其他人也倾向艾尔娜的看法。
“这个……”贝汉这么说也只是出于当佣兵的经验,当用少量兵力骚扰敌人的时候,为了防止敌人的追击,骚扰的部队都会分几路撤退的,但是他们现在不是部队,而是一群冒险者,这个方法可能是没有必要的。贝汉终于放弃了他的主张。
冒险者们马上就离开了这个小小的营地,这次的转移是很正确的,在他们走后大约两个小时,狼骑兵就在战狼的嗅觉指引下摸到了这个地方。
“已经走了?这么快!”杰拉发现他要面对的是一批比泥鳅还要滑溜的冒险者,看来这次的任务是困难重重的。
“将军!他们的数目好像不是很多!”一个狼骑兵仔细的调查营地遗留下来的东西得出结论,“大约只有十来个!”
杰拉听到这个报告丝毫没有高兴起来,敌人得数目少现在只是一个坏消息,这说明要抓他们更困难了。“散开!搜索一下四周!”他心里还抱有一线希望,那些冒险者还没有走远。
……
冒险者们现在正在荒野上快速前进,他们没有直接向后走,而是根据贝汉的意见,绕了一个弧形的大圈。这个预防万一的措施得到了大家的同意。
宝宝现在正躲在贝贝的背包里,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意外,大家把行李都平分了。这次行动中,宝宝可以说是功劳最大的一个,在别人都抚摸它的小脑袋鼓励它的时候,列夫对这个小动物更为顾忌了。他就怕这个怪物哪天兽性发作向自己喷一口火焰,尽管大家都不认同他的想法,但是列夫顽固的不肯改变他的念头。
明克则紧跟着魏,在得到必要的治疗后,明克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了。但是他好像是一个比较害羞的那一种,不怎么和其他人说话,而是总缠着魏。在知道魏是一个哑巴后,她还是没有改变,一直努力的想学习魏那种乱七八糟的手语。这一点,大家倒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明克大概是为自己的鲁莽而让冒险者们陷入危险而感到过意不去吧。
在经过两天的赶路后,冒险者们估计现在已经没有追兵了,他们改变方向,目标就是那个他们留下马的绿洲。
“奇怪!”在列夫正在口沫横飞的向艾尔娜介绍自己混进俘虏营地的那几天生活,当然都是自己如何机智果断的骗过半兽人看守,查遍了所有的俘虏营之类的故事的时候,贝汉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你怎么连一个碰到女的都没有碰到呢?我听说半兽人掳去了好多的妇女!”
“啊……”列夫的语塞了,他本来就没有查遍所有的营地,现在牛皮被吹破了。
※※※
“所有的妇女都是特别安置的!”在列夫说不出话的时候,明克用心有余悸的口气说,“半兽人把所有的妇女都集中到一起,以后作为战利品分给士兵……”
“不会吧?半兽人会看上人类的女性……”
“我想这是真的!半兽人拥有不混血的特性!”金开口打断了贝汉的话,他在石之塔的时候看到过有关半兽人的书籍。在所有的智慧种族中,只有半兽人不会和其他的种族混血。“半兽人的男性和其他任何种族产下的后代都是半兽人,相对的,半兽人的女性和其他种族产下的后代都不是半兽人,不会有混血儿。而且,我听说,半兽人对女性的评价和人类近似……”
大家都默然不语。
在无声中走了好久后,金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其实我们本来应该救出更多的人的!”
“救那些‘欢迎’我们也一起留下的自私的家伙?”列夫回忆起那些俘虏们当时的举动,心里还有一些感觉在,“他们自己断送了逃走的机会,实在是自作自受,那些家伙,实在是一点也部值得可怜的!”
“他们只是很害怕!因为害怕,所以不能够相信别人,因为害怕,所以才想早点逃走!他们其实也是很可怜的!”金用沉重的口气说。
“对了,你们是怎么来的!可真是及时啊!”列夫可没有金的慈悲心肠,他不再想提起那些让自己厌恶的家伙了,他转过头向贝汉问。
“这是我们一早就商量好了,只要我在半兽人的军营里放起火,那就是遇到麻烦了,他们就按照预先的计划——贝贝召唤魔兽来引起混乱,大家乘机混进来支援。不过,这次宝宝可真的立了大功啊,我就知道他蜕皮以后一定会力量大增的!”
“对!宝宝真是太有用了!”贝贝抚摸着在她怀里的小动物,宝宝发出了舒服的轻轻的呜呜声。大家都开始夸宝宝——当然,列夫例外。很奇怪的是,宝宝似乎可以懂得大家在称赞它,它表现出一种很受用的样子。
冒险者们在荒野上前进,在他们的后面,杰拉正把他的部下分成十个部分,在一个很广大的范围进行彻底的搜索,但是,由于没有能很好的把握冒险者们前进的路线,所以他们现在和冒险者们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如果没有任何意外发生的话,那冒险者在到那个绿洲前是绝对没有任何的危险的。
“没有任何的发现吗?”半兽人的指挥官开始感到有点急噪起来了,他知道按照目前的方法是很难抓住那些该死的泥鳅的,但是他却没有更好的方法。
“长官!”一个狼骑兵来到杰拉将军的面前,“我们这样盲目的搜索不是一个好办法!这样我们很难抓住那些冒险者!我想,我们可以用另外一个方法。”
“说说看!”杰拉开始感到有点希望了。
“我们能不能到对方一定会去的地方去等待他们呢?”
“对!”一句话提醒了杰拉,“如果没有错的话,他们的目的地一定是霍普城!既然这样,他们经过那个绿洲的机会很大……”
在一个小时后,三千名士兵继续一路搜索,其余的士兵在指挥官的带领下直扑冒险者们的第一个目的地——绿洲。
……
“那是什么?”正在前进中的冒险者们都停下脚步,大家都看着列夫手所指的方向——在远方的天际,一道黑色正在凝聚。
黑色越来越浓,而且速度惊人,很快就从淡黑变成浓墨色,而且覆盖了整个视野所及的范围。
“大家小心!”这不是因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出于长期冒险培养出来的直觉,列夫知道要发生什么危险了。
如同变魔术一样,刚才还远在天边的黑色如今已经迅速的逼近,不给冒险者任何准备的时间。现在大家可以清楚的看到这黑色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一场巨大的风暴,强风从地面上刮起大量的黑色尘土,所以变成了黑色。
“糟了!大家快趴下,别被风给吹走了!”其实这话是多余的,冒险者们已经全部趴在一个小土丘的后面,他们分开一定的间隔,同时把他们的斗篷给盖在头上。
仅仅十分钟,暴风已经从天际抵达了冒险者的头上,碎石夹杂在强风中不停的猛击着冒险者们的背部。即使有土丘可以抵消一部分的风力,但是大家还是要紧紧的抓住地面才能保持身体不被吹跑。在这种风暴下面,人类实在太渺小了。
所有没有穿盔甲的人都倒霉了,随着风越来越大,打在身上的石头也越来越大,现在的石头最小也有碗底大了,敲打在身上已经可以造成伤害了。
魏现在是所有人中条件最好的一个,由于全身铠甲的重量,风现在是吹不动他,而且碎石对他根本就构不成伤害,现在只有他可以有余力去关心别人的情况,其他的人都自顾不暇了。
魏把脸稍微抬起来一点,现在他可以看到旁边的人的情况,在他的左边的是明克,这个少年是最差的一个,他的身体本来就比较单薄,虽然他的手指都抓的出血了,但是身体还是不听使唤的向后慢慢的移动,如果再这样下去,他就会被暴风给吹走的。
明克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住了,石头不停的击打在他毫无保护的背部,让他感到异常的疼痛。他的两只手抓在一块地面上突出的小石头上,但是因为用力过度,手指已经失去了感觉。风无情的把他的身体向后面猛推,要把他连同其他的东西一起卷上天空。
正在苦苦坚持的明克突然感到有一只有力的手抓住自己的手腕,把自己的身体——已经有一半漂浮在空中了——从被风吹跑的命运中拯救出来。在得到强力的支援下,明克的身体终于稳定下来,魏开始把少年的身体向前拉。
魏终于把明克拯救出来,少年现在卧在魏的身边,魏用一只手紧紧的抓住少年的手,保证他不会再次被风给吹走。
大风暴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样子,漫天的灰尘阻挡了人类的视线,即使连相距不到两米的伙伴现在也看不到了。魏不知道其他人现在的情况,他勉强转动头,想找到伙伴们。
在狂风的间隙,魏终于看到了魔法师袍飘动的一角,魔法师的运气非常的不好,他卧倒的位置好像正是碎石和泥土的安乐窝——魔法师已经有一半被埋起来了。
糟了,魏知道现在自己是唯一有余力去帮忙的人,他开始匍匐向倒霉的金爬过去。他不觉的放开抓住少年的手。
明克也注意到他的保护人正在向另一个地方爬去,本来他应该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不动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也跟着魏一起移动。
风暴的中心中心终于来了,席卷一切的龙卷风冲过来,这强大的力量卷起了地面上所有可以被带起来的东西,冒险者们选择的躲避风暴的位置不幸的正好在龙卷风前进的路上。
周围的风暴突然消失了,魏也觉得有一点奇怪,他不禁抬头向四周看了一下。魏的眼睛正好看到了威猛的风暴巨兽。
第一个被卷起来的是明克,在看到少年被卷起来的身体的时候,魏忍不住伸手拉了他一把,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是没有用的,因为很明显,他这一次也是逃不掉了。事实上,没有一个人可以逃过这可怕的龙卷风。
……
在离冒险者们相当远的地方,半兽人追兵也发现了天边出现的黑暗。与人类不同,经验丰富的半兽人马上就判断出来这是半兽人荒野上最可怕的黑风暴——正是这种可怕的自然现象把半兽人荒野变成了现在这种样子。
虽然见识过多次,半兽人也是手忙脚乱了好一阵子,他们很快就判断出风暴的中心,然后选择了安全系数最大的躲避处。暂时他们是不可能继续追击了,这个现在这个季节本来没有风暴的,但是事实摆在眼前,看来风暴也学会不按照牌理出牌了。
杰拉将军是满肚子的不甘心,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那些冒险者们被这可怕的黑风暴给全部解决掉了,这样的话,他就绝对不可能完成任务了,虽然有一点好笑,但是他现在确实在为了那些他要追杀的冒险者向战神祈祷。
所有的半兽人刚刚准备完毕,风暴就来到了他们的头上。
※※※
真不知道这是诸神的祝福还是惩罚,明克一边迈着艰难的脚步一边这么想。在这样可怕的风暴中却能相当完整的活下来,这实在是一个奇迹,背后肯定有神的祝福。但是,把他一个人抛弃在这个荒凉炎热的荒野里面,这和惩罚无异。明克身上没有任何的引路道具(虽然大体的方向可以用太阳来判断),身上也没有带多少的水和食物,他只能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希望可以碰到一个冒险者——虽然这是非常渺茫的希望。
背上被被碎石打的一个个淤伤散发着难忍的疼痛,身上的防晒斗篷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去了,灼热的阳光无情的烧烤他的身体——但是,与在肉体上的伤害比起来,充斥在心里的恐惧和绝望更为可怕。
明克已经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走了几乎一整天了,他现在体会到以前从来没有体会到的感觉。在这一整天里面,他没有看到任何带有生命力的东西,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诸神抛弃了。在还是半兽人俘虏的时候,他的身边至少还有一些难友在,还能听到一些声音,可是现在,除了偶尔吹来的风声外,这片土地上充满了寂静——让人无法忍受的寂静。
明克没有死全部是因为运气太好了,他很凑巧的没有和任何被龙卷风卷起的东西碰撞,当龙卷风慢慢的减弱力量的时候,他也慢慢的降落到了地面上。在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在这种剧烈的旋转中凭他的身体当然会昏倒的),他的身体除了一些擦伤外,没有在龙卷风中受到任何的伤害。但是,其他的人不知道到那里去了,明克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只有他一个人躺在一块砂地上。
为什么其他人都不见了呢?明克问自己,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在这种可怕的自然力量面前,所有的人都难逃一劫的,其他的人可能没有他这样的好运气。也许现在就埋在某一个砂石堆里面。
天色慢慢的黑了下来,阳光沉没在西方的地平线下,就在不到一个小时内,这个荒野的气温就完成了从炎热到寒冷的转换。失去了太阳这个主要的热源,半兽人荒野变的黑暗寒冷,一个人处在当中就好像被困在一个棺材里面。
全然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踪迹,明克几乎已经放弃了要找到其他人的希望了,他现在只是通过走路让自己不至于冻僵。明克的身上没有带任何引火的东西,而且,干粮和水也不多了。
……
魏强忍剧痛,把右手按在一块石头上——他已经脱掉他几乎从不离身的铠甲——他用左手紧抓住肩膀的脱臼部分然后突然发力。右肩膀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强烈的痛楚——他终于把脱臼的部分接好了。
虽然由于痛楚,右手现在还不能很灵活的运动,但是他已经开始重新穿上自己的铠甲了。这次只是一只手脱臼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要知道,他可是从龙卷风中活下来的。
刚才的情形至今依旧心有余悸——要不是自己身上有铠甲的保护,要不是过去的历练让自己能在这风暴中依旧保持清醒,要不是自己在坠地的时候释放出了几乎所有的斗气来起到缓冲的作用,现在绝对不可能还能站着。
同伴们不知道怎么样了!虽然没有多大的信心,但是魏希望大家都和他一样没有事。他唯一有信心的就是魔法师,只有魔法师大概可以平安无事。在简单的收拾好后,魏开始寻找同伴们。
头脑里面挥之不去的是那个少年被风暴卷走时的脸,那张充满了恐惧和惊慌的脸。魏在不自觉中把少年的形象和他的弟弟妹妹们重叠了起来,在魏的脑海里,那张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和尸首堆上的那些死者的表情。不过,魏其实也知道那个老是跟着他的少年这次很可能也步上了他的亲人的后尘。他最大的希望就是明克在那一个同伴的帮助下安然无恙,但是在这种风暴中,谁都是(理论上)没有余力来照顾除自己之外的人的。如果少年死了,那这次的行动就算失败了——但是这是意外,谁都不能责怪他们。
茫茫荒野,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生物的影子。在找了一个大圈后,魏开始用灭魔剑在地上画出暗号,即使他找不到同伴,同伴也可以根据他留下来的暗号来找到他。魏的身上有指南针,但是他已经没有办法确定自己的位置,所以他决定,先用两天的时间来寻找其他人,如果找不到的话也只能一个人先回霍普城等待了——这个是大家早就商量好的,出意外分开的话就留下暗号,如果两天没有找到的话就先回霍普城。
天黑下来了,魏从岩石后面收集到一些干苔藓——这些苔藓可以说是这个荒野上唯一的绿色了,也是唯一可以找的可燃物——然后从身上拿出点火的物品,点起了一堆篝火。他说实话很希望这个在黑暗中的小小亮光可以引起同伴们的注意。
……
杰拉将军在确定风暴完全离开后才下命令让部队重新集合,在清点后,他很满意的看到这次的大风暴没有让一个骑兵离散,平时的训练果然没有白费。
正在他要下令继续前进的时候,他发现士兵们出现了一阵骚动,接着,一个狼骑兵带着一件绝对不是半兽人制品的斗篷走到他的面前。
这件斗篷的一面非常的光滑,而且有一层亮银色的涂料涂在上面,可以起到很好的防晒的作用,另外一面则有一层柔软的细毛。整个披风的做工相当的细致,如果说现在在半兽人荒野里面有人穿着这种防晒的斗篷的话,那就是他要追赶的冒险者无疑。
“你是在哪里发现这东西的?”
“报告将军,就在刚才风暴吹过来的时候,这件斗篷就是风暴带来的,凑巧就在我的身边飘过,被我从风中抓了回来!我觉得这个东西应该交给您看一下。”
“你做的很好!”杰拉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他的心已经沉了下去。这件斗篷还像新的一样,怎么看也不像是被抛弃的样子。只有一个解释可以说明发生了什么事情——冒险者们被黑风暴给打了个正着,现在恐怕一个都不剩啦。杰拉将军觉得牙之王的命令突然变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些冒险者现在不知道会被砂石埋在哪里,想找到那些尸体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慢慢的前进,用战狼的嗅觉去仔细的搜索!”杰拉发布了新的命令。他并不知道如果他现在下命令快速前进的话,就可以很数个小时后发现一个冒险者点燃的篝火。
……
当明克看到远处出现的那一小点火光的时候,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一瞬间,他用绝对不像一个筋疲力尽的人的速度向火光所在的方向跑过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坐在篝火的旁边,在确证眼前的人的时候,那刚才支持自己的力量突然无影无踪,明克在魏站起来的时候——魏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反应迟钝了一点——感到两脚发软,他几乎是倒在魏的怀里的。在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到了极限的现在,明克的心理防线已经完全的崩溃了,眼泪开始不受控制的留了下来。
“为什么不来找我!”明克在魏的怀里用哭腔问一个很无理的问题,“你知道我多么想见你吗?我一个人在这个荒野的时候,心里最想见到的就是你!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魏把明克抱在怀里,他知道这个少年这一天都是一个人在绝望和恐惧中度过的,这种感觉没有比他更熟悉的了,他也曾经度过这样的日子——那是老师给他的一个考验,一个让他终身不能忘怀的考验——他开始觉的怀里的明克更像是过去的自己。他没有在意这个少年到底在说些什么,他只是静静的听着他无理的抱怨,任凭他轻轻的敲打自己。
明克就是在魏的怀抱里面睡着的,他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了。
……
五个人都落到了地面上,由于金的咒语还在起作用,所以掉在地面上的冲击力还不是很大,但是已经足够让除了小姑娘在外的其他人痛的龇牙咧嘴。小姑娘有一只被称作宝宝的飞行怪兽帮忙,再加上身体比较轻,所以安全的落到一个叫做列夫的缓冲垫子上。
“呜……”列夫在这个二度冲击面前痛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他觉得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跟斗,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骨头了。
艾尔娜很快就站了起来,她的身体有很好的柔韧性,即使在这种情况下面,她依旧成功的用一系列动作消除了大部分的重力,所以她的情况远比其他人要好——虽然也痛的直揉腰。
“好险,好险!”艾尔娜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要不是魔法师就在她的身边她这次可要完蛋了,即使不完蛋也要给自己足足治疗个三天。
“好……痛!”贝汉勉强用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他身上扭伤和擦伤可不只是一两处,这次猛烈的冲击更是加重了伤势。

第十四章
金是所有人中间站起来最迟的人,他已经筋疲力尽了,刚才和这龙卷风搏斗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他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快要虚脱了。
“大家都没有事吧!”金在喘气之余问了一句。
“没有事才怪呢!”列夫没好气的回答,他现在还直不起腰。除了贝贝的冲击外,他在风暴中也吃了不少的苦头,他的头,手,及所有裸露的地方都是青痕累累。
大家都原地休息,只有艾尔娜在为大家治疗——能有一个治疗师当同伴实在是太幸运了。
“对了!魏呢?还有明克?”在缓过气以后,金才发现人数少了几个。其实这不能怪他,在那种可怕的环境下面,根本就不可能仔细的确认伙伴的人数,他只能竭力的帮助离他最近的人。
“放心,他们应该没事的!”这种安慰的话实在没有说服力,因为贝汉自己也知道那两个一定是凶多吉少。
“我们去找找吧!”艾尔娜站了起来。
……
在太阳刚刚露出一点的光辉的时候,明克醒了过来,让他醒过来的原因是他的小腿肚子上有什么东西在爬,很痒。他很自然的用手去抓发痒的地方。
手摸到的是一个有点硬,而且还在动的东西,在迷迷糊糊中,明克抓住了那个东西,想把那个东西给拉开,但是随之而来的腿上传来的一股剧痛。
“哇啊!”痛楚把睡意给赶的无影无综,少年发出了一阵惨叫声。
魏一跃而起,出于一个战士的本能,他的睡眠总不是很深。这样在听到任何异响后他总能第一个做出反应。在跳起来的同时,甚至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的时候,腰中的长剑已经出鞘了。
没有任何敌人来袭的现象,魏只看到躺在身边的少年拼命的甩着脚的样子。魏马上就反应过来,长剑一挥,划开了少年的裤脚。
一只蝎子正在明克的腿肚子上,这种生物在白天都躲在洞穴里面逃避阳光,但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就会出来活动。这只蝎子很意外的爬到了明克的裤脚里面爬不出去了——也许是不想爬出去,谁知道呢——在受到意外的攻击的时候,它很自然的使用了自己的毒尾。虽然没有蜇中明克的手,但是逃的了和尚逃不了庙,腿肚子就遭殃了。
魏用一个手势阻止了明克的尖叫和无效的动作——明克也奇怪为什么这个男人一个手势就可以让自己从这种混乱中冷静下来——然后精确的一剑把蝎子斩成两段却没有让剑锋碰到明克的脚。
在蝎子的尸体掉下来以后,魏马上蹲下来仔细的查看蝎子造成的伤害,这只蝎子并不是剧毒的那一种,但是也足以让明克的原来白嫩的腿上出现一个巨大的红紫色肿块。魏对解毒并没有多少的研究,但是他知道一个对一切毒虫咬的伤都有效的治疗方法。
魏从腰里拔出一把小刀,他抬头看了少年一下,明克知道魏要做什么,他点点头,然后紧紧的咬住嘴唇,闭上眼睛。
魏用小刀在那个肿块上划了两道交叉的口子,然后开始用嘴把里面的连带着毒液的血给吸出来,吐到旁边。
腿上的伤口传来因为吸吮而更强烈的痛楚,明克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魏正在一口一口的从他的伤口上吸出血水。明克看着魏为他吸毒的动作,很奇怪的,在不知不觉中,腿上的痛楚好像不那么强烈了,一种温情开始弥漫开。
魏终于停止了动作,明克腿上的肿块已经小了一半,他知道这就是治疗效果的极限,再吸下去也不会有多少的帮助了。魏抬起头,看到少年正注视着自己,如果他仔细的查看的话,他会发现少年的眼光中没有夹带多少的痛苦,相反,却有一种幸福。
魏愣了一下,明克知道这样有点失态,他赶紧把脸给转了过去。魏以为是自己满嘴是血的样子是明克注视的原因,他马上拿出水袋,喝了一小口的水来簌口(水可是很宝贵的)。
在稍微为明克包扎一下后,魏整理了一下东西,准备要出发了。
魏来到少年的面前(明克正坐着),他用一个姿势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他要背明克上路。但是少年连忙推辞。
“没有关系的,我可以走!”明克在手的帮助下勉强站了起来,他想向魏展示一下他还可以继续走路,但是剧痛的脚背叛了他的意志,在受伤的右腿着地的时候,他的身体一歪,不受控制的向地面摔去。
魏用一只手扶住几乎要摔倒的明克。
“大哥,你只用扶我一下就可以了,等一下就会好的,没事的……”但是魏也看出来明克只是不想让自己成为累赘(当然另外一个原因,由于先入为主的缘故,他没有看出来。),他没有听少年的解释,不顾他的反对(作者注:大家可以想象出来这个场景:明克只是象征性的反对,她实际上是半推半就)把少年背上身体,开始出发。
……
太阳出来的时候,五个人才醒了过来,他们确实太累了。昨天为了寻找离散的同伴,他们一直到半夜才安营休息。今天早上大家起来的时候,都没有多少的精神。
“我想……也许……魏和明克他们两个……”在大家准备起程的时候,列夫一边收拾一边用含糊的语气说出了大家都心中猜测,但是谁都不愿意说出来的一个假定。列夫没有说完,但是大家都知道他要表达的是什么。
“我们必须再找找!”金发话了,“就像我们约定的一样,先找两天,如果找不到的话再回到霍普城里去等。”
大家都默许了金的结论,开始了并不抱多少希望的寻人行动。
……
“将军!发现了一个还熄灭不久的篝火!”在正午太阳最毒辣的时候,一个士兵给杰拉将军带来了一个无异于冰淇淋的好消息。
“马上带我去看看!”杰拉要亲眼证实这个重要的线索,听到这个消息,他的精神头都上来了,在绝望中的希望真是一贴最好的兴奋药。
确实是一个营地,至少有两个人在这里度过一夜。杰拉没有下令马上起程,快速追赶,他开始分析自己得到的所有情报。
有几个冒险者在风暴中活了下来!这是第一个想法,但是杰拉觉得这种风暴中要活下来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如果冒险者真的被风暴击打到的话,那肯定是全军覆没的下场(从这里可以看出半兽人对魔法的了解实在是很少)。如果他们没有被风暴打到的话,那么那件斗篷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除非……
杰拉开始高估这些丝毫不知道追兵存在的冒险者们了。
对了,一定是这样!杰拉自以为看穿了冒险者的计划了。冒险者们肯定已经安全的躲过了风暴,却故意把一些东西让风暴带走,造成自己已经被风暴消灭的假象,希望追兵放弃追赶的念头。可惜却被自己给识破了——全靠战神的保佑,自己没有看到那个斗篷就放弃追赶——现在他们就逃不掉了!
“全体集合!”杰拉下令,现在不用毫无目标的去寻找那些家伙的尸体了,他们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在士兵们集合的时候,另外一个念头跳进了杰拉的脑海。
“该不会,这个营地也是那些家伙的陷阱吧?”杰拉自言自语,从营地的规模看来,这个营地里的人绝对比他们发现的第一个营地要小的多,这确实相当的可疑。既然那些冒险者可以想出用一件斗篷造成已死的假象,那现在做一个假营地来欺骗敌人向错误的方向前进也是很有可能的。
越想越觉得像!因为这个陷阱是为了预防万一的,所有做的不是很精致,对,一定是这样!
仿佛爱神不愿意让人打搅一对有缘分的男女,半兽人的狼骑兵停止了向魏和明克的方向继续前进,他们转了一个大弯,向另外一个方向猛冲,很不幸的,在他们前进的方向上,有五个正在寻找同伴的冒险者。
……
“大哥,你是不是累了,停下来休息一下吧!”明克把嘴凑到了魏的耳朵旁边,轻轻的对他说。虽然他知道魏整天都穿着沉重的全伸铠甲,但是背上背一个人走了一个上午毕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他可以看到魏头上的汗水。
明克的状态很不错,他的脚上的疼痛正在慢慢的消失,红肿也正在渐渐的消退。在加上魏把防晒的斗篷披到了他身上,他没有受到日晒之苦。但是,魏在太阳的热线下——虽然在背上的明克可以遮挡一部分的阳光,但是毕竟无法像斗篷一样好——他的盔甲有一部分晒的很烫了。
魏没有回答,他其实并不累,对于他来说,明克的身体其实是很轻的,并不算什么负担——要是穿惯那套全身铠甲的话,谁都不会觉得明克的轻巧的身体有多么的重的。
※※※
“我不累!”魏本来想这么说,但是他的喉咙已经无法发声了,而且因为两只手都要托着明克的身体,所以没有办法回答,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今天魏已经搜索了很大的一个范围,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心中的希望也慢慢的变的渺茫。他不知道黑风暴的速度有多么的快,每分钟可以前进数个公里,把两批人丢到相隔很远的两个地方是很正常的。
在中午的时候,两个人找到了一个可以躲避阳光的阴影角落,在这里休息和用午餐。
“我想,他们可能……”明克用一种类似于自言自语的口气说话,但是魏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示。
“他们应该没有事的!”魏慢慢的用手语说,“我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这感觉告诉我,他们都安然无恙,至少现在安然无恙。相信我的感觉,如果我们在这里找不到他们的话,那我们也可以在霍普城里等到他们!”
“对了,多喝一点水吧!大哥你一定很渴了!”明克拿起水袋。但是魏接过水袋,只喝了很少的一点。虽然觉得很渴,但是看到魏也只喝了一点,明克也不好多喝,他也只喝了很少的一点。
“出发吧!”魏站了起来,虽然腿上的伤口其实已经不是很痛了,但是明克却没有拒绝,他再一次背到了魏的背上——能和心仪的男人贴这么近实在是很幸福的。
……
“看到了什么东西没有!”在下面的列夫实在是有一点不耐烦了,魔法师已经飞到天上这么久了,还是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
金浮在天上没有回答列夫,他现在现在正在观察四周的情况,他在天上无法移动,在半兽人荒野上,风精灵的力量要么非常的狂暴要么就非常的无力,风翼魔法在这里几乎无法使用,他可以浮起来,但是如果要移动的话,速度忽而慢如蜗牛,忽而快的无法忍受。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东西在动。在金再一次转动身体的时候,他突然觉的好像看到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好像,是确实有东西在动!在视线的极限,好像出现了一条正在蠕动的黑夹黄的线!
金马上紧张起来,在这个地方出现意料外的东西通常就意味着危险,他开始使用辅助视力的魔法(这个就是远观——就是在宫殿里面的水晶里附带的魔法——的原型,可以看到很广大的范围的情况,但是容易受到其他魔法的干扰)。在魔法的作用下,金的视力暂时脱离了身体,投注到广大的荒野的远方,他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了,那是一大群的狼骑兵,是半兽人的追兵!!
“天啊!”,金知道最大的危险来了,只要再过上半个钟头,冒险者就可以进入半兽人的视野范围内,到时候可真的是插翅难飞了。现在必须马上商量出一个对策,不然,他们逃不脱战死或被俘的命运!
“半兽人追来了!”还没有碰到地面,金就向伙伴们公布了这个紧急消息。
“什么?”大家一时还没有能回过神来,一直以来,冒险者们都用自己的观点去分析半兽人,没有人想到半兽人会为了一个俘虏兴师动众的追赶已经跑远了的冒险者。所以,他们的计划都只到救出人质逃出军营为止,没有考虑过进一步的逃跑计划,连绕个弯路也是贝汉临时为防万一提出来的。
“半兽人来了,用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可以追上我们!”金脸上的表情清楚的表示这绝对不是玩笑,而是十万火急的事实!在经过简短的讨论后,大家放弃了分开逃走的念头,半兽人的数量足够多,可以分成几路找到他们,别说他们只有五个(宝宝不算),就是再多上一倍,半兽人也可以把他们全部抓住。如果不能想出奇策的话,他们一个也别想逃掉。
但是正面迎战也是不可能的,他们最大的估计也只能干掉100个半兽人,但是现在追来的半兽人绝对不止100个,从金所看的数量,半兽人最少也有1000个。
“让我叫魔兽来吧!”贝贝提出了一个办法,确实,强大的魔兽可以对付半兽人,如果可以召唤出像那只冰蛇一样强大的魔兽,即使不能消灭半兽人,但是赶走他们一定没有问题。但是,这里不是容易藏身的森林,而是毫无遮挡的荒野,半兽人虽然可能奈何不了魔兽,但是他们一定可以攻击冒险者们——魔兽不可能完全的阻挡在这么大空间内的半兽人的活动——到时候,半兽人一定会全力绕过魔兽杀死毫无抵抗能力的贝贝。这个意见被否决了,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否则还是不要和半兽人冲突为好。
用魔法挖一个洞躲起来,列夫这个办法被他自己给否决了,狼的嗅觉可以轻松的把躲起来的冒险者给找出来,躲到哪里都是没有用的。
时间越来越少,半兽人也越来越接近了,但是冒险者们现在还没有什么办法,但这不是他们的错,在没有事先准备的情况下,确实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安全的躲过半兽人的追兵的。
贝汉拔出大地之剑,他已经放弃全身而退的念头了,他已经决心决死一战。除了他以外,艾尔娜,列夫,都有了同样的打算。
看着伙伴们准备作战的样子,金的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一个很高贵的想法——他想牺牲自己来保全同伴们。
金看着站在一边的列夫,这个盗贼是一开始就和他一起的人,虽然有一点狡猾和贪财,但是在战斗中,他绝对是一个可靠的同伴,他的飞刀和短弓往往给敌人造成巨大的威胁。而且,他一直是一个推心置腹的好朋友。在他身边的是魔剑士贝汉,他的战技虽然没有魏那样高妙,但是无疑是一个优秀的战士,在以往的战斗中,每当魏冲出去攻击敌人的时候,贝汉总会留在其他人的身边,用手里的长剑抵挡住一切试图攻击不擅长近战的队员的企图。而且,他是队伍中最有旅行经验的,在队伍商量计划的时候,他总是可以提出一些有益的意见。站在贝汉身边的是治疗师,她可以说是一个最有用的队员,既是一个可以和敌人肉搏的战士,又是一个让大家毫无后顾之忧的战斗的原因。在战斗结束后,她都不顾自己伤痛和疲劳,首先为其他人治疗,只有在大家都恢复正常状态后,她才开始治疗自己。最后一个是在自己身边的贝贝,这个小女孩在冒险中的表现丝毫没有比其他大人逊色,在关键的时候,她从来不退缩,而是冷静的指挥她召唤出来的魔兽。这些伙伴们不可以死在这里,如果一定有人要牺牲的话,那也只用一个就够了!
“别担心!我想,我能对付他们!”金开了口,其他的同伴都转过身看着魔法师。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同伴们看着金的眼光中都带着一些疑惑。
“放心,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一个魔法师啊!”金尽力不让自己的脸色有什么异常。
“别太勉强自己啊!”列夫多加了一句。
“放心,我又不是要和他们战斗,不会有问题的!”金露出了一个笑容,“你们在这里只能阻碍我的计划,快些离开吧!”
“小心点!”离开的时候,艾尔娜又多叮咛了一句。
金一个人留在原地,在确定自己伙伴们没有留下什么值得注意的痕迹后,他站直了身体,向神明献上自己的祷文,很快的,魔力充满了他的全身,每一根血管,每一个细胞都感受到了魔力的呼唤,他确认自己现在正处于全盛状态。在为自己施展几个预防的魔法后,他静静的等待半兽人的到来。
半兽人终于出现在视野所及的范围,现在还非常的远,也许半兽人还没有能注意到他,所以金站着没有动,他在等待距离的近一步接近。
……
杰拉骑的是一头非常优秀的战狼,他一直冲在队伍的最前面,正在急驰的时候,他的眼里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随着他一声令下,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没有错,在前面确实有一个身影,那绝对不是什么岩石或者其他什么东西,那个身影属于一个人类,一个冒险者,也是他们要追赶的目标!
那个冒险者好像没有发现后面大队的半兽人狼骑兵,他依旧用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前进。
只有一个吗?杰拉仔细的查看,但确实只有发现一个,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任务已经有着落了,在兴奋之余,他下令全军前进,而且,特别命令要抓活的。
狼骑兵驱动坐骑,向那远方的身影猛冲过去。
虽然战狼的脚步声比较轻,但是这么多的爪子落地还是会引起相当大的声音的。前面那个身影很明显已经发现了后面的追兵,他开始加快速度,想逃走。但是这是痴心妄想,两条腿怎么跑的过四条腿?
※※※
随着双方距离的越来越接近,杰拉可以清楚的看到对方的样子了,那确实是一个冒险者无疑。在看到逃走无望后,那个冒险者——现在才知道他是一个魔法师——用魔法飞了起来。
追!狼骑兵不等命令,就很有默契的组成一个非常松散的半月阵形,紧紧的追着天上的目标,半兽人知道在天上是飞不了多久的,只要那个魔法师的力量用尽,他还是要落下来的,只要盯着他,别让他从视野中消失就可以了。他们都仔细的看着魔法师,生怕他丢下什么攻击魔法。
金回头看着地面上的狼骑兵,他很高兴所有的半兽人都已经被他吸引过来了。只要自己把他们引离的越远,那伙伴们就越安全。虽然风的精灵的力量很不稳定,但是飞行魔法还是可以使用的(可惜不能用风翼魔法,不然就可以拖死半兽人)。他并不知道半兽人打算活捉他,所以,他努力的保持速度和高度,以免成了弓箭的靶子。
金不是没有想过使用禁咒来消灭半兽人,那个雷缚阵给他的印象非常的深刻,但是,他知道的禁咒也只有一个雷缚阵罢了,而雷缚阵绝对不适合在这种条件下使用。雷缚阵需要时间来积累力量,而且,魔法的范围是有限的,它用来毁灭一个城市很合适,但是在这个荒野上,半兽人是绝对可以躲到攻击范围外的。既然没有办法消灭敌人,那就尽可能的把他们引开,让伙伴们可以有足够的时间逃脱。
在这种鬼地方使用飞行魔法真是累啊!在传说中,半兽人荒野是远古之战(诸神为了证明自己创造的种族是最优秀的,所以让各自的造物进行了一场大战。在这次战争中,大陆上有近一半的种族被灭绝。)的产物,是诸神的诅咒之地。看来,这个传说很有可能是真的。这里不但环境和气候异常的恶劣,而且,精灵的力量也非常的不稳定。但是金的力量确实不错,他把半兽人引个几百公里没有问题。
半兽人紧紧的追赶着在天上飞的魔法师的时候,其他的冒险者正在向绿洲的方向前进。
“魔法师哥哥到底用什么办法躲开半兽人呢?”走在艾尔娜身边的贝贝突然发问了。
“放心,他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那些半兽人的!”别看列夫这么说,其实他心里也是没有底的。
“我们应该相信金!”在一边的贝汉说,“他会把半兽人给引开的!我们到绿洲里面等他才是正确的做法。”
大家的认同了贝汉的说法,他们加快脚步向绿洲前进。
……
天色黑了下来,魏选择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就是不太可能出现毒虫的位置——安排下营地。
魏在安排好一切后,又一次仔细的查看明克脚上伤口。蜇了明克的蝎子本来就不是剧毒的那一类,经过魏的处理和一天的时间后,腿上的肿块已经明显的变小了,颜色也从带毒的红紫色变成了鲜红色,看样子是没有问题的了。
“还疼吗?”魏用手语向明克询问。
“不是很疼了!”少年轻轻的甩了几下脚,证明自己的状态不错。
在用过简短的晚餐后,魏把篝火拨了几下——为了让它燃烧的更长久——然后靠在一块大石头上。魏喜欢这种感觉,靠在岩石上看星星是他闲暇时最喜欢的事情。如果不是那场异变的话,他现在恐怕正坐在村口,和兄弟姐妹们还有老师一起讨论星星的事情吧。
在魏让自己的身心都从完全的放松状态中恢复回来的时候,他发现那个少年正靠在自己的身边,他一直和自己靠在一起(因为隔了一层盔甲,所以魏没有感觉到)。少年已经睡着了,他的鼻子里面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魏动了一下,他想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离开,但是少年的重心都靠在他的身上,他一动,少年就顺着他的身体滑了下来,最后整个上半身都靠在了魏的盘坐的大腿上。
魏不再动了,他不愿意吵醒这个少年,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少年安静恬和的熟睡样子。魏轻轻的用手抚开散落到少年脸上的少量头发,少年熟睡的样子让他想起亲人们,以前他也曾经多次把靠在他腿上的弟妹们哄睡着。
就在默默的回忆过去中,魏的眼睛也慢慢的闭上了,睡神用她的轻纱把疲倦的战士包裹起来,带进了属于梦幻的世界。
平静的一夜过去了,当东方出现鱼肚白的时候,战士的眼睛就睁了开来。
靠在腿上的少年依旧还在沉睡,魏试图轻轻的移开少年的头,用一块石头来替代自己的腿。但是他的动作还没有完成——两手才刚刚把明克的头给抬起来——少年也睁开了眼睛。他马上翻身坐了起来。
明克领会到他昨天一夜都是靠在魏的腿上的,他的脸马上就红了起来。
“对不起!大哥……”魏用一个手势阻止了明克的道歉,因为他认为明克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的不便。
“出发吧!”在经过收拾后,魏对少年做了这个手势,他打算再背少年上路。
“大哥!我的脚已经没有事了!不用背了!”确实,虽然踏地还是有点痛,但是那已经不算什么了。
虽然没有再背少年,但是魏还是用一只手扶住了他。他也看的出来,现在走一下,活动一下身体对脚上的伤快点恢复是有帮助的。
魏已经决定不再寻找伙伴们,他开始向南方前进,虽然无法判断自己的位置,但是只要一路向南就不会有错。
在经过最初的一小段舒适的时间后,荒野上的太阳出现了,这个火球把足以煮鸡蛋的热量投射到这片无遮挡的土地上。
明克在太阳的照射下已经冒出了汗,正在阳光越来越毒辣的时候,明克突然感到身体上一凉,他抬头一看,是魏把他们唯一的一件防晒斗篷披在了他的身体上。
“大哥!这件斗篷还是你用吧!我可以走在你的影子里面,没有关系的!”
“我没有关系的!我以前曾经受过这种训练!放心好了!”魏用手语回复少年。
在天色到了正午的时候——毕竟明克的腿还没有完全的恢复,所以走起路来的速度比较慢——阳光达到了一天最强烈的时候,魏整个人暴露在日光中,明克伸手碰到魏的铠甲的,他忍不住马上缩回手——实在是太烫了。
“大哥!还是你用这件斗篷吧!你的身上晒的好烫啊!”
“没有必要!”魏拒绝了——他吃过比这更多的苦。
“如果你不穿,那我也不穿!我身上的衣服可比你的铠甲好多了。”明克从身上脱下斗篷。
魏脸上露出了微笑,他意识到这个少年完全是为了他着想,他不可以拒绝这个好意,但是他也不能让这个少年暴露在阳光里,于是他使用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明克紧紧的靠在魏的身边,魏把斗篷给展开来,同时给两个人提供阴凉。虽然这个样子两个人走路都有点不便,但是总算都可以躲过那可怕的日光。
……
狼骑兵们跳下坐骑猛扑过去,四个半兽人紧紧的把已经筋疲力尽的魔法师给按倒在地上——他们可不能轻视这个魔法师,他在天上整整的飞了接近六个小时呢。不过,这场追逐战终于到头了,他们终于把这个冒险者生擒活捉了。
“完了,这就是自己的极限了!”魔法师本来还有一点的希望,那就是可以保持飞行到夜里,如果他能坚持到夜里,那半兽人即使可以找到他也要大费一番周折。但是,现实是残酷的,他在到达黄昏的时候就耗尽了所有的力量,最后几乎是掉下地面的。
算了,至少自己的同伴们现在一定安全了。粗粗的估计一下,现在半兽人和同伴们的距离最少也有一百公里了。金闭上眼睛,等待一把战刀刺进自己的喉咙或者心脏。
但是半兽人却没有按照他想象的那样做。在给他戴上一个怪模怪样的手铐后,他被拉上了一匹很不愿意被人类骑的战狼,由二十个士兵押送回半兽人的主力。
虽然已经抓住了一个,但是杰拉还不是很满意,他觉得应该再抓住几个才能神气的回到牙之王的面前,同时,因为金想引开他们的意图实在是太明显了,所以半兽人早就起了疑心,他在追出去没有多久就派一部分的部队继续按照原来的方向前进。现在是与这些部队汇合的时候了。
“全体集合!”杰拉发出了命令!因为追击而分散的狼骑兵开始慢慢的汇合起来,在半个小时后,杰拉满意的看到他的部下已经完全的集合了。
“原地扎营休息,明天继续赶路!”今天确实已经很累了,要逮住这个魔法师可真不容易啊,希望其他的人类不要这么会跑。
※※※
前面出现了一片绿色。如果这不是海市蜃楼的话(其实半兽人荒野上没有海市蜃楼),那就意味着是一片绿洲。
看到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洲带给两个在烈日下走了一天的人无穷的喜悦,两个人加快脚步,想在黄昏以前到达这个生命的汇集地。但是,在希望的鼓舞下,他们的速度提高了很多,实际上,他们没有用多少时间就到达了。
现在可以脱下那件因为两个人使用而现的太小的斗篷了,树木的绿荫遮蔽了依旧毒辣的阳光,两个人在这里享受到了在这个荒野上难的一见的阴凉。
魏查看了一下这个绿洲,这里不是他们曾经到达过的那个,范围没有那个大,也没有任何人活动过的迹象,这个荒野中的奇迹来源于一条从地下流出的河流——一条既宽又浅的不大的河流——河流露出地面绕了一个环形,又钻入地底,但是它暴露在地面上的这一小段就足以孕育一片绿色的土地。
明克正跪在河边,他用手掬起河水来喝——这甘甜的河水对一个在荒野里走了一天的人来说,实在是上天不可思议的恩赐。
在魏四处查看回来的时候,明克已经把两个水袋都全部装满了。
“有没有发现什么?”明克抬头问走过来的魏。
“没有!我们大概是第一个踏上这个绿洲的人!”魏用他的手势回答。
明克放松身体,躺在河边的一片绿草地上,这里的环境和他的家很像,以前他也很喜欢躺在花园的草坪上,但是却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无比的惬意和幸福。
虽然离天黑还早着,但是坐在这个柔软的草地上,一天的困倦都涌了上来,在静静的躺了一会后,明克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
明克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是黄昏了,他用手揉了一下眼睛,太阳正从西边落下,但还露着半个脸。阳光已经从毒辣变成很难得的柔和,照在河水上反射出一片金黄色。
魏也已经睡着了,他就靠坐就在离河边不远的一棵树下。明克轻轻的走到魏的身边,可以看的出来,魏已经睡的很熟了。今天上午在阳光下行进让他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在看到明克睡着后,魏也抵御不住睡眠的欲望了。
……
魏睁开眼睛,他的睡眠一直都是很浅的,这是身为一个剑士所必须学会的技能。所以即使是在这种很舒适的环境中的睡眠,他也睡的比较警觉——拍打河水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却可以把他弄醒。
睁开眼睛以后,右手很自然的就滑到了腰间宝剑的位置上,魏听到了有人戏水的声音,这个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地方显的特别的引人注意。
魏的眼睛向四周一扫,他马上就找到了声音的来源,——和他猜想的一样——是明克在河里洗澡,魏本来打算看一眼确定一下就继续闭目养神的,但是他的眼光碰到在河水中的裸体后就马上呆住了。
那是一具女性的身体。
在河里戏水的人把脸转了过来,魏现在可以确定一切了,这个在河水中洗澡的人正是明克,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去拯救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个少女。
现在那么多的奇怪事情都有答案了,在他们两个在荒野中旅行的时候,明克如厕总是要远离他的地方,魏原来以为是贵族的习惯,现在想来实在是自己太没有眼光了。
为什么会没有看出来这并不算很高明的伪装呢?魏仔细的扪心自问,现在想起来,这全部是先入为主的念头在作怪。在霍普城攻城战的时候,明克第一次和他见面,在那种环境下,当然不可能仔细的判断对方的性别,很自然的把她误认为一个少年。这个第一印象是以后的基础,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明克的性别的问题。在荒野里面旅行时候(只是短短的两三天),因为要穿着斗篷抵抗阳光,所以没有人——连对女性经验丰富的贝汉也一样——注意到明克是个少女的事实。说句实在话,如果自己睡到明克洗完澡的话,那可能根本就意识不到这个事实。
从沉思中回醒过来,魏突然惊觉自己一直在盯着一个沐浴的少女的裸体看,在醒悟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不礼貌后,他把身体转了过去。
虽然告诉自己看到这一切都是因为意外,他绝对没有偷窥,但是一种久违了很久的感觉突然回来了——自从发生那场惨变以后就不再有过这种感觉了——魏开始感到脸上有发烧的感觉。
在河里的少女惊觉原来在熟睡的战士的变化(其实如果魏一动不动的话,他可以看很久的精彩场面。连作者都为他感到可惜,多么难得的好机会),魏原来侧对她的姿势变成了背对她,不用说就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河水的声音消失了,魏知道怎么了,在过了几分钟后,脚步声出现在身后不远的地方,少年,不,少女正在向他走过来。
魏慢慢的把头转了过来,他正好看到明克走到他的面前,明克的头发还是很湿的,正在一滴滴的滴着水,很明显,她刚才着装很匆忙。现在,如果用一种评价女性的眼光来看待明克的话,明克其实是很漂亮的。虽然为了旅行的需要而没有留一头飘逸的长发,但是介于男女之间的发式并没有掩盖她丝毫的美貌。除去束胸,她的曼妙(因为没有穿上束胸,所以现在才有这种感觉)的身材得到了体现,健康的肤色加上凹凸有秩的身材,让她浑身都流露出一种青春的气息。健康结实的身体却透露出一种纤细柔弱,让人不禁想去呵护,单是这种矛盾就让这个少女具备了吸引任何异性目光的条件。
“对不起,大哥,我不是有心瞒着你的……”
魏抬起头,两眼正对着明克的目光,说句老实话,男女之间有着不可思议的吸引力,即使是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亲人报仇的魏,看到了这个少女都感到心中一荡。但是魏马上就恢复了常态。
“这不是你的错,一个女孩子出门旅行,为了方便穿上男装是常有的事,没有必要道歉。”魏把眼光移开,用手语对明克表达。
明克在魏的身边坐下,真的很奇怪,在昨天,明克还能毫无顾忌的靠在这个男人身上睡觉,但是现在,就连坐在他的近旁都会给她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明克现在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她从来没有想到和魏在一起会这么的紧张,想到刚才魏可能(不是可能,是一定)看到自己洗澡的场景,她的脸开始泛起一片绯红,所幸魏没有注意她脸色的变化。
魏保持一种他最舒服的坐姿,刚刚这个少女让他回想起过去。过去那一段恋情,那段造成一切恶果的恋情。(其实那不算是恋情,连单相思大概都算不上,只是单方面的对一个女子的仰慕而已。)魏曾经是临近的几个部落所有年轻女孩的暗恋对象(英俊又强壮,确实是一个好对象),他也接触过好几个女孩子,但是明克给他的感觉却和那段从来没有开始的恋情的对象类似。和这个少女在一起,心中会回忆起那根脆弱和敏感的神经。
时间在两个人的无言静坐中悄悄的度过了,黄昏已经过去,黑夜就要来了。
……
和绿洲的距离并没有像大家想象的那样远,在前面终于出现了那片绿色,大家都还以为看错了。在到达绿洲的边缘的时候,他们很高兴的发现他们放养在这里的那几匹马,在这里的水草滋养下,这些马都变的肥壮起来了,比它们到达这个绿洲的时候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
没有费多少的力气,大家很容易就控制了马,马背上的包裹依旧完好无损,看来自从他们离开后,没有其他的人到达这个绿洲。
“魔法师哥哥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当大家都坐在地上休息的时候,贝贝问身边的贝汉。“等等吧!他应该很快就回来的!”贝汉表面上十分的沉着,但是其实他心里也有点忐忑不安,要哄过半兽人可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我想,我们应该有个人站岗!”这个决议很快就被通过了,大家决定在这个绿洲里面等金等两天,然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期间,大家要轮流在绿洲外面的一个高地上站岗,防止意外的事情发生。
在冒险者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一队大约五百骑的半兽人正在荒野中前进,他们的任务就是搜索这还有没有其他的冒险者。但是,因为方向并没有把握的很好,他们和冒险者已经错开了一段很大的距离,如果按照现在的方向前进的话,半兽人可绝对找不到冒险者。这个错误的原因是半兽人的错误判断。由于没有想到冒险者被发现了还敢到绿洲去,所以半兽人的指挥官没有把绿洲当作他们的搜索目标。
※※※
金现在可是真的在受罪,在这只倒霉的狼的身上实在是不好受。现在的金可算真的亲身体会传说中的半兽人的懒散了,连训练的这么差的狼也算一只战狼。半兽人骑的狼是一种高大,强壮,凶猛的动物,野生的这种狼被称为座狼,被驯化后被称为战狼。以前当金看着半兽人骑着这种动物飞驰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想到过骑着这种野兽是这样的一种折磨。
不过话说回来,也许真的是金的骑术太差了,本来金就不怎么会骑马,更别谈骑狼了,再说,金现在手上戴着手铐,根本无法驾驭坐骑,所以这只狼可以随便的折磨它的骑手。首先,这只狼跑步的时候总是上半身和下半身分时落地——先是前脚轻轻的着地,然后后脚带着它本身和骑手的重量重重的落到地上——这种颠簸让魔法师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跟斗。其次,这只狼总是回头试图咬它背上的魔法师,这逼得金不得不坐到战狼的后腰部,这个位置是战狼身上最坚硬和突出的骨头所在地,着加剧了金的痛苦程度。最后,由于金的周围有几十个半兽人在押送,所以他总得小心半兽人催促他得坐骑快点前进的鞭子——半兽人从来不在意鞭子到底是落到狼得身上还是落到俘虏的身上。
魔法师默默的忍受这一切,只要他的魔力恢复,他有百分百的信心把这伙半兽人连同这些讨厌的狼给全部消灭——只要他飞到天上,他就可以随意的攻击这些没有带弓箭的半兽人。他现在还不懂为什么半兽人没有把他杀掉——半兽人可是最憎恶魔法师,要是哪个人类魔法师落到半兽人的手里,他是不用把希望寄托到半兽人的慈悲心上,半兽人总是立刻用他们所能想出来的最残酷的办法杀掉手中的俘虏。在与人类的战争中,半兽人的这个习惯从来没有改变过,但是这次,金却很难得的书上写的和实际还是有一点不同的。但是,不管怎么说,既然半兽人犯下了这个错误,那金就要尽力利用才行。
金的心里其实并没有把自己看成一个俘虏,半兽人没有当场杀掉他,那就是他们的第一个愚蠢,他们的押送部队没有携带可以对魔法师构成威胁的弓箭,这是他们第二个愚蠢,只要消灭这些半兽人,他就可以回去和伙伴们会合。
虽然饱受颠簸之苦,但是魔法师的魔力正在逐渐的恢复,在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虽然魔法师疲惫不堪——他们只休息了半个晚上,但是,他已经恢复了很多的魔力——足以将这些押送者全部消灭的力量。
魔法师悄悄的积蓄魔力,他用最不引人注意的声音念着咒文,在注意到他的押送者全部毫无戒备后,他突然举起手,对准那个离他最近的半兽人,大声念出了“连环闪电”(这个魔法可以发出一道可以攻击完一个敌人后再攻击另一个敌人的闪电,只要闪电的力量没有消失,就会持续攻击离它最近的生物。这个魔法的缺点是咒语长,消耗魔力大,同时容易误伤战友)的最后几个字,金在这个魔法上集中了相当大的力量,他相信可以消灭掉一大半半兽人——全歼敌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半兽人带着愕然看着突然发出声音的俘虏,这个俘虏突然坐直身子,用手对准他们,而且在嘴里大声的念着一些奇怪的话。他们很快就了解这个魔法师在干什么,每个半兽人都在哈哈大笑。金讶异看着自己的双手,怎么咒语没有用?他马上念了一个最常用的短魔法“我以火之神伊夫利特之名,呼唤汝等前来,毁灭我面前的万物。”但是,和刚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本来应该有的——炎箭从金的手里出现。半兽人笑的更狠了。
鞭子带着巨大的呼啸向魔法师扑过来,金躲闪不及,被一鞭打个正着,鞭子上的力量很强,金被打的掉下了狼背。其他的半兽人在笑过后骂骂咧咧的从狼背上下来,在金还没有来的及站起来以前,他们就来到了金的身边。
拳头和脚尖像雨一样落到不幸的魔法师的身上,打的他根本站不起来,半兽人要给这个试图反抗的俘虏一个教训,他们的拳脚下没有留下任何的余地。
半兽人一直在打累了的时候才住手,满脸血污的魔法师勉强才从地面上站起来,虽然身上的每一处淤伤都在发出剧痛,但是,金宁死也不愿意在半兽人面前示弱。他对着面前的那些半兽人怒目而视,这个时候,半兽人的首领,也就是那个把金给抽下战狼的半兽人,走到了金的对面。
那个高大的半兽人抽出挂在腰里的战刀,他把手里的武器架到了魔法师的肩膀上,然后用半兽人那种含混不清的声音——半兽人在说通用语的时候只有骂人的话特别清楚——向金说了一大通话,但是金被打的两只耳朵都在嗡嗡作响,他没有办法听清楚这个半兽人到底在说什么。魔法师连站着都是十分的勉强的了。
金用他的眼睛看着闪亮的战刀,他的两只眼睛的眼皮都已经肿了起来,所以看虽然听不清楚,但是半兽人要表达什么是谁都可以看的出来的,他正在警告魔法师不要再试图有逃走的念头,确实,金现在可是绝对逃不掉的了。
……
“还没有来吗?”列夫问正从站岗的位置回来的贝贝——因为这个小女孩坚持要参加站岗,所以大家只好安排她在白天的时候站上一个小时——,已经过了一夜了,但是金还是没有丝毫的影子。
“没有看到,我想,魔法师哥哥为了引开半兽人绕了远路,可能不会这么快的回来吧!”贝贝提出一个很合理的解释,站在她肩膀上的宝宝也发出了呜呜声——这个小家伙已经大的没有办法呆在贝贝的口袋里面了,它现在都坐在贝贝的肩膀上。
“贝贝说的有道理!”在一边给照料马匹的贝汉开了口,确实,如果魔法师真的正在把半兽人引开的话,那他确实现在还不可能回来,但是,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现在还没有回来也有可能意味着魔法师已经失败了。
在他们正在等待的时候,半兽人追兵的指挥官杰拉已经重新出发,开始向冒险者们所处的绿洲行进。
……
魏清除出一块空地,开始生火,今天的晚餐即将是一顿美餐,他们终于可以暂时告别那些干粮了——魏在几分种前在河边的竹林里意外的发现了一只竹鼠,这个小动物很倒霉的在天完全黑透以前走出了它的窝,而且正好碰到了魏。
魏用熟练的手法把竹鼠剥掉皮,清理掉内脏,用他的小刀把竹鼠分成几块,用削尖的小木棍把这些肉给串起来,然后架到了火堆旁边烧烤。虽然调料只有一点盐,但是,很快,烤肉就发出了让人无法抗拒的香气。虽然一开始很怕吃竹鼠,但是闻到这种香气后,明克也改变了她的初衷。
魏拿了一块烤的恰到好处的肉递给少女,明克倒没有拒绝,她默默的接过小棒,开始吃起竹鼠肉来。在她的对面,魏又拿起了一块烤肉送入嘴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在魏知道明克的女性身份后,两个人就没有说多少话。魏本来的话就不多,而明克就在突然之间,有了一种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话才好的感觉。
夜已经完全的黑了,在吃过这餐美味的竹鼠后,两个人开始休息。魏坐在草地上,他在干自己最喜欢的事情——看星星,而明克则躺在一块松软的草皮上,她已经进入了梦乡。随着时间的逐渐流逝,坐姿变成了躺姿,魏也慢慢的睡着了。
一片树叶从一棵树上掉落,在风力的作用下飘了过来,落到了明克的身上。树叶落到她的裤脚处,正好掉在她那还有一点肿的伤口上,而且,叶柄碰到了那块最敏感的区域。

第十五章
脚上传来的痒痒的感觉让少女从睡梦中惊醒,上次被蜇的记忆依旧还在心里,她的感觉告诉她又有什么东西钻进她的裤子里面了,在确认过感觉后,明克发出了非常大而凄惨(???)的叫声。
魏一跃而起,虽然在黑夜中,但是借着月光,他还是可以大致分辨周围的情况——明克正在努力的甩着她的腿,她不敢用手去检查是什么东西在她的裤脚里面。魏的第一个念头和明克相同——又有什么危险的东西钻进了她的裤脚里面了。
魏冲了过去,明克看到魏过来,她的心马上就镇定下来,她停止了无益的动作,配合魏。
魏小心翼翼的用手把明克的裤脚翻开——他的手上戴着铁手套,不用怕蝎子之类的东西——他没有发现任何的东西(那片叶子早就在明克胡乱甩腿的时候掉出去了),他继续查,但是直到他把明克的裤子卷到大腿上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魏用疑问的眼光看着明克,明克自己也愣住了,当然是没有知道这片树叶的事情的,她只能误会是自己的错觉,她的脸上流露出歉意。
魏确认这个女孩是没有什么危险后,终于放松了,就在他要站起来的时候,少女突然抱住了他。
这个动作没有经过理智的允许,明克只是本能的不想让这个男人离开,虽然只有数日的旅行,但是这个男人已经触动了她心里某根微妙的琴弦。但是自己的心里一直没有确认这种感情,就在抱住魏的那一瞬间,明克才发现自己确实已经爱上这个男人。魏一时不能从明克这个突然的动作中反应过来,在他有任何动作前,少女的双唇就印到了他的唇上。
这是一个再明白不过的信号,就在他领悟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前,魏发觉自己压抑的本能已经爆发出来了,现在不是明克在吻他,而是他紧紧的主动吻怀中的少女。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冲动了,自从自己发誓要为亲复仇的时候,自己就决心舍弃男女之间的感情。但是,魏始终是一个非常健康的男人,本能只是被压抑,而不能被消灭。虽然对这个女孩很有好感,但是魏却是在刻意的躲避和她更多的接触(在知道她是个女孩后),但是,在明克装扮成男人的时候,两个人(主要是明克)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可以转换成爱的感情。
魏紧紧的抱住少女,在这一刻,他忘却了其他的一切,整个天地只剩下他和他怀里的明克。
……
金被再次拉上了那只狼,现在他受到了更多的待遇——两只脚被整个捆在了狼身上,这样更方便那只不良的坐骑好好的折磨他。但是实际上金已经没有办法顾及这些东西了,刚才受到的殴打的效果现在才完全的显示出来。特别是他头上受到的那几记重击,这几下的冲击让他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半恍惚半昏厥的状态中——不过正好让他感受不到身体各处传来的痛苦。
魔法师身边的半兽人用一种凶暴的目光看着实际上已经完全失去了逃跑能力的金,防止他可能趁乱逃走。由于魔法师刚才鲁莽的行动,实际上他已经完全失去了逃走的机会。
即使是处于昏眩的状态,金依旧在为魔法突然失去作用而感到奇怪。他可以确认自己的魔力已经恢复了很多,也可以确认自己绝对没有念错咒文,但是魔法就是没有办法使用。在朦胧中,他开始知道半兽人为什么没有马上杀掉自己,为什么没有带弓箭——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没有办法使用魔法。虽然头脑非常的模糊,但是金也知道魔法不能使用的关键所在是他手上那个怪模怪样的手铐。
半兽人毫不怜惜的策动已经疲惫的坐骑快速前进,他们离主力是越来越接近了。
……
远方好像出现了一些身影,列夫马上就警觉起来,他让自己的身体躲到一块伪装布下面,仔细的观察着远方。盗贼敏锐的视线捕捉到了远方在活动的东西,那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大群。不需要任何的详细调查,列夫马上就明白他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他很快的离开山丘,向同伴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跑去。必须马上做好准备,否则可就要完了。
……
“暂时休息!”在到达绿洲后,杰拉下了这个命令。那个该死的魔法师把他们整整拖了一天半的路程,而且,到现在他还没有找到那支分队的影踪。
半兽人们纷纷下狼休息,但是狼突然有了反应,它们闻到了盗贼那还没有消散的气味。半兽人发现他们的坐骑的异动,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们找到那些冒险者们的线索了。半兽人立刻展开搜查行动,几个小队的半兽人跟着几只嗅觉最灵敏的狼开始搜索这个绿洲。
气味到了一条小河边上的时候就中断了,警惕的冒险者们涉水而上,水掩盖了他们留下的气味和足迹。狼的嗅觉失去了作用,它们只能在气味最后消失的地方不停的转圈。
“利用河水掩盖气味吗?”听到搜索队的报告,杰拉一点也不感到奇怪,从出发开始他就知道他要追赶的目标非常的狡猾,但是只要那些冒险者还在这个地方,他就有信心把他们给搜出来。
以小队为单位,半兽人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搜索网。他们之间用哨子互相联系,所有的半兽人都下狼步行,虽然狼没有办法追踪气味,但是只要接近冒险者,它们就可以闻到气味,从而抓住那些躲藏起来的家伙。这个计划确实完美,只要冒险者们在这个绿洲里面还没有离开,他们就一定可以被抓住。
搜索到天黑才结束,半兽人们像梳子一样把整个绿洲梳理了一遍,但是却没有任何发现。除了一开始闻到的那些气味外,战狼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虽然觉得有点不太可能,但是杰拉只有承认那些冒险者们已经离开了这个绿洲。在这里过了一个晚上后,在第二天,半兽人一早就出发了,在走前,杰拉留下了一个百人队,让他们继续搜索这个绿洲——他总觉得还有冒险者留在这个绿洲里面。
……
“那些半兽人离开了!”外出侦察的盗贼给大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只留下了很少的一队。”
“很少的一队?是多少?”“大概有一百个左右吧。”
“一百个!”贝汉在仔细的估量这个数量所代表的意义。半兽人为什么要留下一支队伍呢?难道他们发现了破绽,这是不可能的。很可能这只是他们指挥官一个出于直觉的命令而已。但是,要对付这一百个半兽人依旧是相当的困难的,看来还是不要和他们冲突为好。
“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艾尔娜说,一百个半兽人不可能监视整个绿洲,绝对不可能发现他们离开的。
这次可以躲过半兽人贝汉功不可没,他对敌人的分析实在是太正确了。正如贝汉指出的,半兽人的强项是他们骑的是狼——狼可以追踪敌人的气味,他们的弱点也是他们骑的是狼,因为他们实在是太依赖狼的嗅觉了,以至于实际上在搜索的是狼而不是半兽人。所以,一旦可以躲过狼的嗅觉,那半兽人就没有办法找到他们。所以,在贝汉的建议下,四个冒险者都在自己的身上涂上了一种能发出较强气味的树的树汁,轻而易举的躲过那些半兽人自以为密不透风的搜索。那些半兽人甚至连他们的马都没有发现。
不过,半兽人的到来让大家知道了魔法师不会来了。既然金要引开的半兽人已经追到了这里,那金的命运是可想而知的了。虽然大家都知道魔法师的情况不容乐观,但是他们还是尽可能的向好的方向去想——他们用哄贝贝的话同时来哄自己——金已经先回霍普城去了。
艾尔娜的意见得到了大家的同意,一百个半兽人绝对没有办法控制这个偌大的绿洲。很快的,冒险者在没有引起任何注意的情况下,带着他们的马和装备离开了绿洲——当然,方向和杰拉的正好相反。
冒险者们前进的速度很快,很快的,他们就看不到远方的绿洲了,由于现在只有四个人,所以他们都骑着马(艾尔娜和贝贝共乘一骑)。大家都没有怎么说话,每个人(包括贝贝)都在为魔法师担心。因为他们计划转一个大圈再到霍普城,所以他们现在是向东边前进,在中午的时候,他们到达了一个曾经是一座山的地方。
一个由风和砂雕刻出来的奇迹出现在冒险者们的视线里面。这里在远古的时候应该是一座山脉,但是自从这里变成荒野后,它就成了大自然显示技巧的原料。风沙侵蚀出一个瑰丽的,宛如一座城堡的美丽画卷,岩石在风沙的雕刻下面展现出各种不同的姿态,一个个都神奇而美丽。
“很漂亮啊!上去看看怎么样?”列夫提议。虽然也很替金担心,但是他很想打破这种死气沉沉的气氛。但是这个提议实在是多余的了,因为他们很快就要被迫爬上这个城堡了。在贝贝的肩膀上正在吃今天的第六餐的宝宝突然发出了一阵尖叫——它看到又一群半兽人向这里过来了。
在大家弄明白宝宝的警报后,他们马上就做出了行动,在把马藏到一个岩洞里面后,大家都爬上了这座岩山,他们现在都希望那些半兽人只是路过,而不是有目的的来。
来到这里的半兽人正是那只分队,他们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冒险者们的踪迹,所以现在正在向回走,想和杰拉将军会合。但是没有想到在这里误打误撞的碰上他们的目标。
趴在山上的冒险者们仔细的观看正向这里急驰而来的半兽人,好死不死的,看来半兽人也算在这里休息一下。
※※※
半兽人在刚才冒险者们所在的地方停了下来。其实他们并不知道这里有他们的目标,这只是一个巧合,半兽人的指挥官只是很凑巧的打算在这里暂时休息一会。
但是他们刚刚停了下来,那些狼就发现了异常的气味。没有费多大的工夫,半兽人就找到了那几匹马,现在连白痴都知道他们的目标就在这一带附近。
当在躲在山顶上的冒险者们看到半兽人拉出他们的马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次是逃不掉了,无论半兽人会不会找到他们,没有装在马背上的物资,他们是不可能越过这片荒野,他们现在没有其他的选择,只有一战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也只有四个人,就算加上那个宝宝,也只有五个,而在下面的半兽人大约有五百个,再加上他们的坐骑,现在可是一对两百。贝汉估计了一下战斗力,就算以最佳的形式来估计,正面作战他们可以消灭80~100个半兽人,只有敌人的十分之一。想要胜利唯一的希望就是充分的使用贝贝的魔兽的力量。
可是,单单靠魔兽都是不可能的完全消灭这些半兽人的,特别是这些机动力极强的狼骑兵。一旦魔兽现身的时候,那些半兽人一定会不顾一切马上发动进攻,把这些冒险者全部消灭掉。即使半兽人没有发动攻击,只靠一只魔兽进攻是不可能消灭半兽人,这里的空间足够大,狼骑兵有充分的回旋余地,他们会阴魂不散的紧紧跟踪他们,然后找一个最合适的方法把他们给解决掉。
半兽人没有进行搜查,他们中间有了两种意见。一方认为要马上开始仔细的搜查这一带,早点找到那些冒险者,另一方面认为这里地理复杂,如果马上分开搜查容易给冒险者们各个击破的机会,白白的增加伤亡。首先包围这里才是上策。
半兽人最后还是统一了意见,他们一边分出队伍来监视这整个区域,一边准备动手搜查这个区域。包围这里并不需要多少的人手,一个狼骑兵就可以监视很大的一片。
但是在半兽人还没有开始行动以前,一个冒险者突然从一个角落里面跳了出来。盗贼用他所能知道的所有的脏话毫不留情的辱骂半兽人,在半兽人没有反应过来的几十秒里,列夫已经有足够的时间从他们的父母一直骂到了曾祖父母。
首先是惊讶,然后是紧张,最后是愤怒。狂怒中的半兽人驱动他们的坐骑向这个胆大包天的盗贼猛扑过去,他们恨不得活捉他剥下皮。虽然半兽人总是在战场上用最恶毒的话辱骂对手,但是其实他们也是最受不了别人的辱骂的。
列夫回头就跑,当然会不时用几把小刀来阻滞敌人的追击,半兽人在狂怒的驱使下一窝蜂的猛追逃的飞快的盗贼。他们中的那些经验老到的也不是没有想到过这是一个陷阱,但是,他们目前的情报指出,冒险者绝对不会超过十个,十个冒险者能对五百狼骑兵做什么呢?
列夫拐过一条深长的狭窄的峡谷,虽然狭窄,但是也够三匹狼共行了,半兽人毫不犹豫的继续追赶。在他们前面逃亡的盗贼用一种只有逃命的人才能达到的速度飞奔,居然没有比疲惫的战狼慢多少。
这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赛跑,列夫事先已经除去了所有可能拖累他的装备,也只有他才能担任这个诱饵的任务。他也确实表现的非常出色,在到达峡谷的尽头前,半兽人没有办法追近他。
峡谷的前面是一个四面是峭壁的盆地,狼骑兵跟在列夫的后面,源源不断的流进这里。在高处的贝汉和贝贝大喜过望,他们没有想到半兽人这么容易就上了当。他们马上就向峡谷的入口出前进。
人的耐力毕竟没有办法和战狼匹敌,在冲入盆地以后,列夫的速度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现在半兽人可以接近彼此间的距离了。前面没有任何的去路,半兽人形成一个扇形,把列夫逼到了悬崖下面。眼看那个该死的家伙没有办法逃走了,但是悬崖上面突然扔下一根绳子,在千钧一发之时,盗贼抓住了绳子,开始向上面攀登。第一个追到悬崖下面的半兽人挥刀砍去,但是刀尖正好在盗贼的脚底下掠过。半兽人发出愤怒的叫声,但是列夫丝毫没有理会脚下的声音,他手脚并用,尽可能的加快上升的速度。
侧面的一道悬崖上面传出了一声咆哮,不,是三声咆哮,一只巨大的三头犬在悬崖上露出身体,在确定它的敌人后,它马上用雷霆万钧之势扑到正在手忙脚乱的准备弓箭的半兽人头顶上,三张血盆大口在几秒钟的时间里面就把三个半兽人咬成两段。
在仓促中,半兽人没有来的及组织有效的抵抗,三头犬在他们中任意肆虐,它的獠牙利爪在半兽人中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在一片慌乱中,一些半兽人开始向外面,也就是那条峡谷逃走。但是在峡谷门口,两人(其实只有一个人)一兽正在等待他们,列夫的魔法剑和宝宝的火焰在这种狭窄的通道里面可以发挥最大的威力,半兽人还没有来的及冲到前面就被打倒了,大部分都连同他们的坐骑一起被变成了焦碳。
冒险者们的陷阱十分的完美,这也是在仓促中所能想出的最好的战术了。在他们的预计中,列夫在爬上悬崖后,和艾尔娜会合,然后到外面控制他们的马和物资,宝宝(不是贝贝)和贝汉将把这些半兽人堵在里面,让魔兽可以发挥最大的战力,即使他们不能全歼半兽人,夺回马是不成问题的。
如果是普通的半兽人士兵,在这个可怕的魔兽面前恐怕已经陷入完全混乱了,但是这些狼骑兵可都是狂兽兵团的战士,也就是说,是半兽人中顶强壮,顶要死不要活的那一批。在短暂的混乱后,他们很快就恢复秩序,开始向魔兽进攻。首先就是一波箭雨向魔兽巨大的身体射来。这波箭雨中很有一部分是瞄准了还在爬的盗贼的。
列夫不用看也知道他现在正是一个靶子,因为箭的呼啸正在不停的传过来,幸好他已经快到达了顶上了,他放开绳子,直接用手抓住悬崖的边,两手一用力,整个人就爬上了悬崖上面,现在终于从箭雨的威胁下脱离出来了。
狼骑兵拔出战刀,向魔兽冲了过去,虽然三头犬用它的利牙在不停的消灭这些讨厌的小东西,但是毕竟它只有三张嘴,而半兽人绝对不会站着不动等它咬的。没有多少时间,三头犬的身上已经多了很多伤口,它被打倒只是一个时间上的问题了。
半兽人的军官正在声嘶力竭的指挥他们的部下,半兽人已经把攻击的重点对准了三头犬的喉咙和头部,用更有效率的战术来战斗。一部分半兽人开始攻击挡在峡谷内的冒险者,但是凭借宝宝的可怕喷吐威力,冒险者还是可以抵挡住这些攻击的。
异变在没有任何预警中发生,就在战斗正酣时,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抖动,接着是更强烈的一阵。刚刚爬上悬崖的列夫两脚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上。
地震!对于这种自然现象的恐慌马上占据了所有人的心,特别是冒险者们(贝贝和贝汉),要知道,他们现在可是在一个地形极其复杂和险要的地方,如果发生山崩的话,没有人是跑的了的。半兽人好几个正在射箭的半兽人被这个震动影响,他们的箭都飞到了天上。
“马上离开这里!”列夫还没有爬起来就对不远出的艾尔娜大声叫,这里现在很危险,在风沙的侵蚀下,这个地方美丽却不安稳,他们偏偏就在这个最不凑巧的时间和空间碰上了地震。
一支由半兽人长弓射出来的箭在天上划出了一个漂亮的弧线,落到正想爬起来的盗贼的背上,从一个最合适的角度——如果是认真瞄准的话也许还没有这么准呢——射入盗贼毫无防备的身体。
如果列夫不是正处于正想爬起来的姿势,如果他身上有穿他那件皮甲,如果……他就不会被这支箭射穿心脏,但是这些如果都没有发生,这一箭从列夫的肋骨空隙中穿过,箭尖无情的穿过心脏,从他的胸前透出。
列夫站了起来,他想向艾尔娜的方向跑去,但是一股麻痹感就在突然间传遍了他的全身,才迈出一步,两脚不受控制的软了。艾尔娜亲眼看着列夫在他的前面倒了下去,他的背后露出了一支箭的箭杆。
我要死了吗?这是列夫最后的一个念头,伴随着这个念头,他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
大地中蕴藏的力量充分的发泄出来,也许除了这个地方外,这个荒野没有办法体现这巨大的威力。由于风沙的侵蚀,这个由岩石构成的地区大部分都是下小上大,在大地喷发出来的能量影响下,本来就不科学的布局现在终于把它自身隐藏的危险显露出来。
整个地区都崩塌掉了,就如同所有美丽而脆弱的东西一样。
在峡谷中的两个人当然是不可能逃出这个大灾难的,两侧一起倒了下来,在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中,整个峡谷都被填平了。除了这个峡谷外,那个刚才还是一片战场的盆地,还有周围几乎所有的没有坚实基础的地方,全部都埋没在这巨大的震动中。
损失最大的是半兽人,四周悬崖像水一样的崩塌下来,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让这五百狼骑兵避难,他们都消失在由滚下来的岩石组成的浪潮中。
震动终于停止了,这里现在一片寂静,只有那几匹大难不死的马在外面不安的走动。
一块大石头被一个人从下面推开,一个人从这片乱石堆中爬起来,在她身上原来白色的治疗师袍现在已经满是灰尘,成了一种淡灰色。艾尔娜爬出这个刚刚形成的洞穴,然后把里面的那具她一直抱着的躯体给拉出来,原本有着无穷活力的这具躯体现在已经毫无生气。
致命的箭已经被拔出去了,虽然被一箭穿心,但是列夫的伤口附近却没有多少的血迹——半兽人涂在箭上的剧毒发挥了作用,但是这些毒药其实是多余的,因为无论有没有毒,这一箭都会造成致命伤。
四周已经看不到一个人,正确的说,在视野范围看不到一个活着的东西,刚才的半兽人,魔兽仿佛只是一个不真实的梦,但是在梦醒的时分,身边却多了一具已经不能动的尸体。艾尔娜不是傻瓜,她一早就知道两个男人的心意,但是,她其实也知道,自己同人类结合是不太可能的。无论两个人怎么献殷勤,她都不会给予足够的回音。
现在怎么办,没有想到这次本来是一个插曲的冒险竟然成为他们这个团体的终结点。首先是魏和明克消失在黑风暴中,然后是金下落不明(应该凶多吉少了),现在是两个伙伴被这可怕的地震吞没,在自己身边唯一的一个伙伴却已经撒手人寰。
艾尔娜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那种力量,那种她曾经发誓不使用的力量(虽然在比武大会上又用了一次,但是那不是有意识的,纯粹是本能战胜了理智,所以没有怎么责怪自己),只有这个力量才可能帮助她。但是,她这次出来的原因就是想通过旅行磨炼自己,告别那种力量啊!
从自己得意的向大家展示那不属于人类的力量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不幸的开始。年少好胜成了一切歧视的根源,在每个人都用那种异样的眼光看自己以后,自己才知道与众不同是一件多么不幸的事情。
但是……
艾尔娜看着躺在自己怀里一动也不能动的盗贼。不知道谁曾经说过:只有你失去的时候,你才知道那样东西的珍贵。与贝汉比起来,列夫讨好她的行动显的笨拙和迟钝,但是,自己偏偏就欣赏这种由于没有经验而造成的笨拙和迟钝。贝汉的技巧实在是太熟练了,反而给她“他一定对其他的女人说过同样的话”的感觉。在仔细的端详那已经不会再动的躯体,艾尔娜才发觉自己已经在感情这条路上走的太远了,远远超出她自己的预计,她现在有一种无论如何都要救活这个男人的念头,这个念头是这样的强烈,连自己都感到吃惊。现在仔细的回想,如果不是自己知道两个人是不可能结合的话,自己一定已经做出回应了。
艾尔娜仔细的观察四周,看来没有一个半兽人逃出这场浩劫,现在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逑卡女神啊!请原谅我!我要违背在您的神座下发出的誓言了!”
在短短的忏悔——因为再拖下去的话,等到冥王取走列夫的生命后,那什么都没有用了——后,艾尔娜开始在心中默念那女神赐给自己的特殊的祷文,列夫的身体上有一个相当大的损害——就是那个箭伤,所以要耗费额外的力量,幸好就伤口的大小来说,这个伤口不算很大,如果列夫是死在刀剑下的话,那即使是艾尔娜也无可奈何。
白色的光从艾尔娜的身上传出来,虽然没有为了这个神圣的仪式做任何的准备,甚至连身上都只穿着她的脏兮兮的治疗师袍,但是女神还是接受了她的祷文。能量就在空气中迅速的凝聚,光芒形成了一道光柱直射天空,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切的话,他就会以为神明要直接降临到这个世界了。
事实上也正是这样。
治疗和生命的女神逑卡的一部分意志和力量,从她所处的次元以艾尔娜的身体为媒介传到了这个世界,即使是已经死去的列夫的身体,伤口也开始愈合,毒素在神力面前灰飞烟灭,在短短的数十秒中,那具尸体就变的完整无缺,连一个疤痕也没有留下。
一个全身发出白色纯洁光芒的神祗出现在正携带大量灵魂归去的冥王身前,这两个神所代表的力量处于对立的平衡,发出无尽光芒的逑卡挡在吸收一切光辉的冥王的黑暗躯体前面。发光的神祗要求冥王交出他带走的灵魂中的一个。
冥王踌躇了一下,虽然他舍不的任何一个灵魂,但是他不愿意因为一个没有任何特殊的灵魂和前面的神祗较量,他让步了。
在自己面前的盗贼出现了生命的迹象,但是艾尔娜却没有看到,让女神降临所带来的负荷实在是太大了,为了这个终极的法术,她必须暂时牺牲自己所有的感觉。起死回生是一切治疗魔法(治疗师也曾经是魔法师的一支,所以治疗术其实也算魔法的一种)中最终极的法术,只有那些最强大,对逑卡的信仰最坚定,而且地位最高的治疗师才能获得这个恩赐。这个法术会让逑卡和冥王(或者其他的死神)发生神明中最忌讳的正面冲突,所以除非迫不得已,否则没有人会施展的。特别是让不完整的尸体复活,拥有这种力量的治疗师在迷失大陆的整个历史上都没有几个。
白光终于散去,平躺在地面上的列夫已经恢复了,他现在正处于沉睡,如果艾尔娜不说的话,打死他都不相信自己曾经死过一次。他最多只会认为自己曾经昏过去一次。
艾尔娜也已经筋疲力尽了,虽然使用这个法术不是第一次,但是让一个不完整的尸体复活却是第一次。为了让列夫复活,她消耗了太多的力量,不客气的说,在以后的几个礼拜里面,她是不用想在施展治疗术了。
就在艾尔娜坐在地上直喘气的时候——这个时候她的视觉还没有恢复——她听到了一些声音,一些明显属于生物的声音。此刻的她没有任何的防御能力,只是出于一种直觉,她把列夫推到了刚才的那个洞穴里面。列夫还依旧陷入沉睡中,他暂时是不会醒过来的,他的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滚到了洞穴的最深处。在那个刚够人爬上来的洞穴口外面看不到深处有一个刚刚从死神手中脱离的盗贼熟睡的身体。
……
两块石头组成一个一个结实的拱桥,把两个人(和一只兽)一起保护下来,但是在危险过去后,这个保护他们的拱桥却成为两个人逃出去的最大障碍,任何试图移动一块石头的举动都会给下面的人带来灭顶之灾。
好辛苦啊!靠手中的大地之剑的力量慢慢的从岩石中挖出一条通道实在是太累了。在发现无法靠“推”来逃出这个地方后,贝汉只有选择“挖”这个办法。不过,因为石头之间并不是非常紧密的排列,所以实际上的工作量并不是很大。虽说如此,但是贝汉看到外面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看着周围那一片的乱石,贝汉觉得自己艾尔娜和列夫是没有救了!不过,那些半兽人大概也要为他们垫背,想到这个,贝汉心里好受了很多。既然在这个地方寻找同伴的尸体已经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贝汉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但是他任由贝贝在乱石中胡乱寻找。
毕竟曾经是一个雇佣兵,对死亡看的比别人开的多(他曾经不止一次埋葬过战友),贝汉在为两个人默哀了几分钟后马上想到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经过剧烈的体力活动,他的肚子已经饿了。远处传来马嘶声,贝汉大喜过望,看来那些带着物资的马还在,这下不用担心了。
……在地洞深处的盗贼伸了一个懒腰,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一场普通的睡眠而已,在清醒过来后,他甚至以为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而已呢。
但是周围的黑暗的岩石告诉他他现在所处的环境,在困惑中,盗贼爬出了这个洞穴。四周是成片的乱石堆,向这个刚刚醒来的人诉说着刚才的那一场浩劫。
“不是梦!确实发生地震了!”喃喃自语中的列夫终于想到了最重要的事情——他的伙伴们到那里去了?
……
“吃东西吧!”贝汉一边吃一边看着小女孩,马少了三匹,但是这剩下的物资也足够了。他很直截的把那那三匹马归罪于这次的地震,却没有想过它们有被人骑走的可能性。现在只剩下两个人了,这次冒险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贝汉的话成了一个导火索,早已经眼泪满眶的贝贝突然大声的哭起来。贝汉哥哥对其他人的下落漠不关心的表现深深的伤害了贝贝,她当然不知道贝汉这种冷漠是在多次埋葬同伴的经历中培养出来的。贝贝响亮的哭声在空寂的夜空中回荡。
※※※
列夫在乱石中快速的跳着,心中的恐慌暂时压倒了其他的一切。现在他的心里有一个最不好的预感——他的伙伴们可能误会他已经被活埋了,现在已经离开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列夫可要在这个荒野里面等死了。没有水,没有干粮,他是没有希望可以活着出去的。
列夫也有考虑过他的伙伴在这次灾难中不幸落难的情况,但是,既然他没有事——列夫一直觉得自己是运气比较差的一个——那别人大概也没有事。
黑夜,四处看起来都是一样的,没有办法分辨方向,列夫觉得自己像一个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心中的恐慌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增大。正在恐慌逐渐转换成绝望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救星从远方来了,一阵清晰的哭声传来,列夫马上就分辨出这是贝贝的哭声。
……
在休息了一阵后,三个人开始很自然的讨论艾尔娜的事情。贝汉一直以为艾尔娜是和列夫在一起的,但是列夫说自己醒过来后压根就没有看到她。于是大家决定在这里再好好的等等艾尔娜——她一定也会没有事的。
“真的很奇怪,在地震的时候我还出现了自己死了的幻觉呢!”列夫的话说了一半时看到了贝汉看着他的惊异的目光,这个目光的焦点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的胸前。
列夫的胸口处的衣服有一个洞,一个由锐器造成的洞,箭头原来就是从这里穿出胸口的。这个破洞一看就可以确定不是磨破的。
列夫脱下这件衣服,在背面可以看到一个与这个洞相配合的洞,从这件衣服来判断,这件衣服的主人曾经被箭或投枪之类的东西给杀死过(起码是射穿过)。但是,事实是列夫的胸部完好无缺,连一个疤痕也没有留下。
把这些矛盾合在一起,再加上本来和列夫一起的艾尔娜现在却失去了行迹等等,冒险者们就得出了一个初步的结论,他们马上就开始搜索。
天亮的时候,成果出来了。一串马蹄印混合着狼爪印,一个在原来盆地位置的石头被整个掀开,露出一个很大的空间——里面简直是一个房间,石头交叠的空隙中可以藏下一百个狼骑兵。一切的证据都很明显了,是艾尔娜救了列夫,她被半兽人给抓走了。
两个男人互相看了看,他们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自己心中的答案。他们都有了同样的打算——去把艾尔娜救回来。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贝贝,这种没有希望的行动不能让这个小女孩参加。
“贝贝也要去!”小女孩听了两个人的意见的时候,马上发出了这样的叫声,“贝贝要去救艾尔娜姐姐!”
“贝贝!你要知道,这一次可不比上一次,只有我们几个,成功的机会很小……”列夫用不是向小孩子说话的方式向贝贝说。
“我知道!”贝贝打断了列夫的话,“可是,你们可以去,我为什么不能去。难道只有你们喜欢艾尔娜姐姐吗?”这句话如此的直接,一语击中了目标。也许贝贝的意思是很纯洁的,但是这句话也证明了贝贝并不是列夫心中想的那种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小女孩。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虽然现在应该没有其他的事了,但是意外还是在冒险者们打算出发的时候发生了。
贝贝在跳过一个石头的时候摔了下去,这个石头后面有一个她事先没有发现的洞。随即,在后面的两个大人听到了洞里面传来了两个呼痛的声音。
两个人冲上前去,他们向这个大约一米深的洞穴看去,贝贝此刻正坐在一个人的肚子上。在她的屁股下面是一个穿着很旧的魔法师袍的老人的身体,他正因为这个意外的打击而痛的龇牙咧嘴。
……
两个人正在这个荒野里面走。他们现在正在共同使用一个防晒斗篷,少女非常紧的贴住身边的战士,好让这个本来只给一个人用的斗篷现在可以保护两个人。
在那一夜的激情过后,魏并没有在自怨自哎中消耗多少的时间。既然一切都已经发生了,那任何埋怨自己意志不坚定,后悔自己违背了誓言等等的举动都是徒劳无益的。魏并不是迷失大陆的贵族子弟,如果他是这样的话,那和少女的春风一度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根本就不用负担任何的责任,反而有向别人夸耀的资本。
但是在魏的家乡,如果一个男人得到了女人的初夜的话,那他就要为这次欢娱负起责任来,他必须娶这个女孩为妻。反之,如果着不是她的第一次,那这个男人就可以把这当作是给猎艳谱加上一个新的数字。
但是明克却还是一个处女。
虽然自己还在为复仇奔走,虽然自己没有办法给明克提供任何的保障,但是,在魏的心里,他已经决定娶她为妻。所以,魏按照他们家乡的风俗,一只手拿着武器(当然就是剑啦)一只手拿着食物(旅行的干粮)向明克求婚(这个是黑暗大陆上的一个习俗。为了向女方求婚,男人必须向女方和女方的家人表示自己既然有能力保护她,也有能力供养她。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行为已经成了一种求婚的仪式,大家实际上并不会在意求婚者的武器和食物到底是不是他自己惯用和自己获得的。做父亲的都是用平时的表现来评价求婚者是不是配的上自己女儿的)出乎他意料外,明克反而没有直接答应,因为在迷失大陆上,婚事没有父母的答应就算是私奔。(在黑暗大陆,如果女方同意而其父母反对,那男方可以用武力把女的从他父亲的保护下夺过来。如果他成功的话,那这个婚姻就是有效的,他们就成为合法的夫妻)。虽然心中已经千肯万肯了,但是还是要父母的同意才行。
两个人就在这种情况下上路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面,路一直是很平静的,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现在唯一不平静的是两个人的心,明克一直在考虑要如何说服父母接受魏,而魏则有更深的考虑。
他的人生应该如何定位?在那场巨变发生后,自己在亲人们的墓前发出了那杳无希望的复仇的誓言,虽然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八眼魔王,甚至连再找到他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但是魏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上了复仇的道路。在和现在的这一帮同伴们相遇,并且获得灭魔剑后,自己第一次对报仇的事情有了一点的信心,但是,无论怎么说,自己也没有余力去维持一个家庭。
放弃复仇的想法,和这个爱你的女人过一生吧!脑里浮现的一个想法让魏自己也打了寒战。他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呢?但是这个想法却像一头可怕的缠住猎物的毒蛇一样不肯从脑海里离开。
不可能的,以自己亲人的血发出的誓言是绝对不能够违背的!魏想把脑海里的毒蛇赶走!连有这种想法他都感到羞耻。
“你说谎!”那条蛇没有退缩,“从出发的一刻起,你就知道复仇是不可能的!你所想的只是死在八眼魔王的手上而已。既然不可能,为什么还要做呢?忘掉过去,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你的未来会很快乐的!她很爱你,你也很喜欢她。”
“不!”魏的内心发出了一声怒吼,熄灭了一切反对的意见。他从幼年时就养成的个性不允许有这样可耻的想法。身为一个剑士,特别是一个剑圣的荣耀给于他强烈的自尊心和荣誉感,眼前的安逸绝对没有办法抵消过去的痛苦。能洗掉他心头血迹的,也只有血才行!
魏就是在这种复杂的心情中前进的。一方面,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照顾明克——他连自己的安全都不能保障,怎么可能保障另外一个人的安全呢?另一方面,他又要负起相对的责任——毕竟是他占有了明克的身子。
在这种无法理清的矛盾中,魏和明克看到了霍普城的城墙。
※※※
这段旅途总算是结束了,看见城墙的时候两个人都这么想,但是现在真正的问题才刚开始呢!到了安全的地方以后,他们就要面对一些很困扰的问题了。光如何应付胖大叔就是一个大问题了。
虽然说已经看的见城墙了,可是实际上,他们和城市间还有足够走上大半天的距离。这里还算是荒野,但是,日光却已经不那么毒辣了,地上已经可以看到绿草和灌木丛。斗篷已经是没有什么必要的物品了,现在两个人可以不用再贴在一个斗篷下面了。
魏突然感到危险,一阵带着危险气息的风正在向这里吹过来。他虽然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他可以体会到有杀气在接近。他快速的跑上一个土坡,极目远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明克也跟着他。
远处有一群看不清楚的东西在接近,虽然距离很遥远,但是此刻魏却从空气中弥漫的气味中得到了足够的讯息,是半兽人!他们又来了!
“快点离开!”魏用手势对身边的少女说,他已经判断出来他们正处于半兽人进军的路线上,而且以现在的速度一定会在进城前被追上。
“怎么了!”明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半兽人来了!”魏一边抓住少女的手飞跑一边用另外一只手向他解释。
……
杰拉的这个决定近乎疯狂,他竟然打算到霍普城旁边抓几个人来顶差。此刻的霍普城内,一定有强大的魔法兵团坐镇,就凭他手头的这点兵力,连稍稍防御都是不可能的。假如城里的人类一发现他们就马上出城作战,恐怕他们这些狼骑兵一个也别想回去。
可是杰拉就是敢冒这个险。他断定人类不会出来作战的,上次的战斗给了他们一个深刻的印象,他们会把这数千狼骑兵当作是一个诱饵。他们一定会坚守城墙,静观其变的。狼骑兵可以任意在城下寻找合适的猎物。
杰拉的想法有一半对。正如他想的一样,当城墙上的人类看到突然来到的半兽人的时候,他们没有做出城的打算,他们也是满怀着疑惑在看着来的只有几千骑的半兽人。由于很可能是一个陷阱,所以人类军队只是仔细的防守城墙,没有出城迎战。但是,由于上次战争的破坏,整个霍普城的城郊现在全部是一片废墟,想找个人比找个耗子还难。如果说在的知半兽人来了后,这个城市外面还有人的话,那也只有两个刚从荒野里面回来的人了。
……
逃不掉了!魏再次判断了一次半兽人和自己的速度,得出了这个结论。在他身边得少女已经跑的气都喘不上来了。虽然魏现在还可以确定半兽人还没有发现他们,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逃出这场追逐的。现在他的脑子正在飞快的想办法。
魏停止了脚步,明克也跟着停住了脚步,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刚才的跑动对她来说太过剧烈一点了。“向这里走!”魏向她做了一个手势,把她带到了一个灌木丛边。
“进去!躲在里面别出来。”魏用坚韧的防晒披风反过来把明克给包起来,让她躲进这个相当茂密的灌木丛中。如果战斗不可避免,至少要先让这个没有战斗力的少女躲起来。但是魏也知道半兽人的坐骑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明克,想让明克安全,单靠灌木的掩护是不行的。
“大哥!你不进来躲吗?”
“不!你呆在这里,我去引开半兽人!”
“大哥!你可要小心啊!”明克看着魏坚定的神情,突然有一种可怕的预感。她记得当年她爷爷出征的时候,就是带着这种神情离去的,而且,再也没有回来。
“放心!我会回来的!”就在魏打算走的时候,明克突然抱住魏,在魏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在魏的唇上吻了一下。
“你一定要回来!我在城里等你!”明克带着深情看着魏,“我会一直等你!”
“我会回来的!”魏用手语回答。
……
半兽人驱动坐骑前进,他们现在也正处于焦躁的状态中,一方面,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到一个人,另外一方面,他们也正处于危险中。这种一方面想早点撤离,另外一方面却不甘心空手而回的心情,让他们现在显的特别的急噪和凶恶。所以,当他们看到远处出现了一个人类的身影,就改变了前进的方向而全力追赶的时候,也就不值得奇怪了。
魏快速的奔跑,就和他想的一样,半兽人看到他的时候,就一窝蜂的追了过来。虽然魏跑的很快,但是一个人总是没有办法和战狼比试脚力的,半兽人和他的距离正在逐渐接近中。
魏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作战计划。在让明克躲好后,他将全力向霍普城跑去。根据先前的判断,在半兽人追上他的时候,他应该差不多到达了城墙上弓箭的攻击范围。在这个距离里,他可以得到城墙上的弓箭和魔法的火力支援,半兽人就别想以多为胜。这样的话,魏有九成的把握可以摆脱半兽人。
但是事实却没有按照魏的计划进行。首先,在发现明确的目标后,半兽人的速度快上了很多,他们拼命驱动战狼前进。其次,魏估计的只是大致的距离,他没有把那些沟沟坎坎也计算在内。高低不平的地面让实际的路程和目测的有很大的区别。
所以,在离预定的目标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以前,魏就被半兽人给追上了。
魏停下脚步,他不需要看,只用听声音就知道情况怎么样了。他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做好战斗的准备,即使是死,也要有够多的敌人给自己垫背。
……
当金被押送到半兽人的军营里面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办法解除手上的那个怪模怪样的手铐。在这几天里,他已经尝试过自己能想出来的所有的办法了,但是对这个手铐就是无效。由于经历了好几次破坏巨大的战争,现在在人类的书籍里面,已经找不到多少关于半兽人文明的资料了,所以,金对限制了自己魔力的这个手铐一无所知,正因为如此,他所做的其实只是徒劳的举动。
在抵达了军营后,金马上就被编入了俘虏营里。而且,由于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家伙,金得到的特殊的“照顾”,被特别安排到了一个队伍。上次来看到的俘虏们受到的一切待遇,现在金都可以慢慢的体会了。半兽人没有因为他是一个魔法师而特别虐待他,这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如果让他们知道金就是那个使用可怕的魔法,让胜利由他们手中溜走的魔法师的话,金现在可能已经被生吞活剥了。(半兽人并不介意吃掉俘虏——特别是人类)
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的金可真是前途一片黑暗啊。
……
两个人先拉出贝贝,然后把那个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的老头给拉了起来。在刚才的冲击中,老人的那根垫在身体下面的手杖都被折断了,这也是痛楚的主要来源。
“走路都不看看脚下的!”老洛克终于开始发出抱怨的声音。
“老……老人家!”列夫硬生生的把“爷子”给吞了下去,在听过金的描述后,他们知道这个老人绝对不是普通人。“您怎么会在这里呢?”
“这个地方是你卖下来的!只许你们走,就不许我这个老头子走吗?”老洛克的话很硬,看来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你们难道不知道尊老吗?竟然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来吵醒一个老人难得的安静的睡眠!”
“老人家!您是说您是在这里睡觉?”
“不是睡觉是干什么?”老洛克怒气冲冲,“难到一个老人在早上五点的时候应该要起来干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您在这里睡觉……”
“这里有什么不好的吗?又安静,又舒服!除了半夜里发生了一场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的震动外,这里对一个想追求安静的老人而言,再合适不过了!”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虽然一开始对金的话有点半信半疑,但是现在两个人都可以确定老洛克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种糟老头。
“老人家,我们的几个同伴被……”贝汉刚想开口求助,但是老洛克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话,叫几句‘老人家’我就会原谅你们。你们不但把我从好梦中给吵醒了,而且还弄坏了我的宝贵的手杖,那你们就要赔偿我的损失。看看这件我最重要的手杖,它可是陪了我几十年了,我要求你们赔偿两百……对,就两百魔法水晶币!这对我而言已经是很少的补偿了,而且,”老洛克补充说,“在你们赔偿我以前,你们休想想甩掉我!”

第十六章
格勒没有去审问那个被抓回来的冒险者,因为对于他来说,这个人类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存在。无须任何的审问,格勒已经知道冒险者们的目的,对于他来说,只要给这些胆大包天的人类一个教训,那就够了。其实一旦格勒和金见面,那金可就死定了,因为格勒还依稀记的那个施展禁咒的魔法师的长相。
金现在和与他在同一个队伍里面的半兽人受着同样的待遇。金所在的是一个特殊的队伍,这个队伍里面被捆绑的全部是半兽人——除了金。押送这个队伍的半兽人战士对待他们的同胞丝毫也没有留情,那些被捆绑的半兽人每个人身上都是皮鞭的伤痕。
他们都曾经是狂兽兵团的战士,但是,现在他们的地位和那些俘虏们没有两样。之所以会有现在的处境只是因为他们在战场上后退了。狂兽兵团有着钢铁般的纪律,如果没有牙之王的命令,所有敢于后退的,都会被当作是逃兵论处。
虽然这个纪律是被人熟知的,虽然他们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战士,但是,当前面出现那无法战胜的可怕冰蛇的时候,还是有一些战士畏缩了,他们转身逃离那可怕的魔兽。现在他们要为那一时的胆怯付出代价。牙之王是绝对不会原谅那些畏敌退缩的士兵的,他们之所以没有被立刻处死是他们要被带回去,让他们的家人蒙羞,好起到最大的杀一儆百的作用。
每天早上,这些半兽人就会被带到全军的前面,公开抽上三十皮鞭,好让每个战士都知道胆敢在战场上脱逃的后果(幸好金不用受到这种照顾)。狂兽兵团的可怕战斗力是用这种残酷的纪律维持的。
金和这些半兽人被绑在一起,他亲眼目睹了这些逃兵受到的残酷折磨。相对于肉体的拷打,在精神方面的侮辱更是可怕。所有那些昔日的战友,同一个队伍里的,现在都在向他们吐口水,辱骂。由于他们的表现,让他们原来所在的部队都蒙受了羞耻。在分配战利品的时候,那些出现了逃兵的队伍只能分配到比较差的那一部分。和他之前的所有的牙之王一样,格勒对于那些英勇战斗的队伍(半兽人的军队是按照十进制组编的,论功行赏的时候,也是以小队来分的,有特殊表现的例外)是毫不吝惜的,但是他也不会放过那些逃兵。
维持逃兵们活下去的欲望的,就是那即将召开的凯旋式。这次获得这么大的战果,无疑是一定会举行凯旋式的。在凯旋式上,他们有唯一的一个机会。
虽然身为比俘虏更没有地位的逃兵,但是半兽人依旧仇视人类。所以,在和这些半兽人一起的日子里面,金可以说是危机重重。但是,所幸这些半兽人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来迫害金,而且,金也看出来这一点。金尽力不和他们发生冲突,总算避免了很多的争端。
金正走在队伍的最后一个,现在随着离半兽人荒野的中心地带越来越远,太阳已经收敛了很多,日头虽然还算强烈,但是已经是忍受范围以内的了。但是,现在折磨金的已经不是不是太阳了。
上次受到的殴打的伤害现在才得到完全的体现,相对于半兽人的拳头来说,他们穿着铁靴的脚造成的伤害才更可怕。魔法师不但是受到了皮肉之苦,他的内脏器官也受到了伤害。如果金是一个普通的魔法师,如果他没有这样一副强壮的身体,也许他现在已经玩完了。
对于金来说,他逃走的唯一希望就在于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把手上那个奇怪的手铐给弄掉。但是,这个希望可以说是没有机会实现的,除了半兽人监视的很严外,伤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肉体和精神,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想办法弄掉这个手铐了。
在金到达半兽人主力的第二个星期的晚上,金像平时一样躺在帐篷的一个角落里,半兽人则横七竖八的躺满了整个帐篷。在这些时间里面,为了不和半兽人冲突,他在休息的时候一直都在这个角落里面。就在金要进入梦乡的时候,几个半兽人拉开了帐篷的门帘。
一个人被丢了进来,虽然是在黑暗中,但依旧可以看的出来他是一个人类,因为他头脸上没有半兽人那种毛。
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一个还活着的尸体比较合适些,这个人在被丢在地面上开始,就一直没有动过,在一片的寂静中,只有那微弱的,时断时续的呼吸还证明他不是尸体,他依旧在死亡线上努力挣扎。
没有一个半兽人看这个新来的多一眼,只有金爬过去,虽然他几乎已经自顾不暇了,但是他还是愿意尽一切努力去帮助一个难友。
金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体给翻了过来,趁着透过门帘照进来的月光,金才发现躺在地上的竟然是他以为死在黑风暴中的魏!
魏的从来不离身的铠甲已经被脱去,在他的身上触目惊心的布满了无数的伤痕。累累的伤口在叙说着那场惨烈的战斗。
金检查了一下魏的身体,真正致命的有两个地方,一个是由战刀刺入右肺造成的深深的伤口,另外是一个狼牙咬的,位于侧腹的巨大撕裂口,两个都是足以致命的伤口。其他的伤口虽然说都不是很深,但是造成的流血也足以让一个普通人死亡了。
但是魏还没有死,他还在和死神挣扎,这种挣扎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了。与其说是由于过去严格的锻炼使他的生命力坚强还不如说是因为心中那个没有完成的使命让他有强大的求生意志。
无论是一个多么强大的战士也不可能和几千名敌人拼搏,即使是魏也一样。
把魏扔进来的那几个半兽人正在向其他半兽人述说这个人类战士的可怕。即使一个人被数千敌人包围他也不肯投降,在敌人的围攻中,他只用一把长剑,就夺去了近百名狼骑兵的生命,这种武勇连素以悍不畏死著称的半兽人都是罕见的。所以,在终于打倒这个战士的时候,杰拉将军没有砍下他的头颅,而是把这个已经奄奄一息的人类给带了回来。
虽然每个半兽人都认为这个人类是活不了多久的,因为他受到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但是让他们感到惊奇的是,虽然这个人类一直看上去马上就要死了,但是却一直没有死,在没有任何医疗的情况下他挣扎着活了下来,连冥王也无法战胜他求生的意志。
虽然魏现在还是一副随时会死的样子,但其实他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他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大部分已经结疤了,由于半兽人荒野的环境,所以他的伤口没有感染,所以,只要他可以继续支持下去,他一定可以活下来的。
金无能为力的坐在魏的身边,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给昏迷的魏喂一点水。因为现在已经脱离了荒野的中心,必须要开始让俘虏们恢复体力,所以水已经不再是管制的了。
在天明的时候,整个队伍要开始前进了,但是,魏依旧躺在地上,他依旧昏迷不醒,其实现在他活着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半兽人看守走了过来,他不能因为一个人而拖累了整个队伍的出发,对于他来说,这个昏迷的人类是一个讨厌的累赘,如果队伍出发迟了的话,他可是会受到责罚的。如果是一个不能走的人,那他就没有用了,不如把他就地解决。
看守抽出他的战斧,这是他最喜欢的杀戮武器,斧头拥有把敌人一下两断的威力,而看着受害者的血狂喷是他最喜欢的场景。他用斧刃对准了魏的脖子。
但是他还没有来的及砍下去,身体就被一股力量给推开,斧头也因此落了个空。推开他的人正是金,他已经毫不顾及自己的处境了,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魏就这样死在自己的眼前。
因为没有任何准备,看守连连后退了几步,他转过身,用恼怒的眼光看着在他面前的魔法师。“你想干什么!”声音的语调清楚的说出他的真正的话“你是不是想找死!”
“你不能杀他!他还活着!”金鼓起勇气回答。
“不能杀他?”半兽人笑了起来,他还轮不到被人类,特别是一个俘虏教训,“那你说,他现在可以站起来走了?”他用力踢了魏不能动的身体一脚,“站起来!”他大声叫,当然,魏一动不动。
“住手!你怎样做会杀了他的!”
“哼!如果他不能走,我当然要杀了他!不过,如果你一定要,我也不介意把他丢在这里慢慢的死!”残酷的话语从半兽人嘴里吐出来,对于他来说,这些俘虏的生命和蚂蚁没有什么分别,他想让他们怎么死都行。
“我来背他走!这样总行了吧!”金知道现在只有这个办法可以救魏。
“哦?”看守看着金,因为他也看的出来,金现在也是有伤在身,相当的虚弱,“你真的愿意?那好吧!他可以活到你背不动为止!”他答应这个要求的原因不是因为宽容,而是他很想看到这个胆敢冒犯他人类在终于背不动的时候露出的绝望的表情。
※※※
这个时候,金才知道自己的身体真正的状况如何。脱掉了——更确切说是剥掉了——盔甲的魏的其实不算很重,但是对于现在的魔法师而言,已经是接近极限的负担了。
维持金坚持下去的就是那个半兽人看守,正是因为他总是不怀好意的走在魔法师的身边。他正在很有耐心的等待金无力的倒在地上,但是正因为他的存在,金才一直坚持了下来。正是因为身边有一个巨大的威胁的存在,金才没有倒下去。也许只要那个看守失去了监视金的兴趣,那这个魔法师就会连同他背上的人一起摔倒在地上,然后被绳子拖着前进。
手脚和脑子都完全的麻木了,在金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坚持下去,再迈一步。金在这种状态中奇迹般的坚持到了这天的下午。
看守终于不耐烦了,这个人类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就要倒下去了,但是就是倒不下去,他等待的好戏也一直没有上演。于是他走到了金的身边,一脚向金的脚弯踢去。而此刻的金在超负荷的活动下,已经麻木的连躲闪都不可能的。
魔法师像一个大皮袋一样摔倒在地上,他背上的伤员此刻也滚落地面。但是这个队伍没有因为最后一个人的摔倒而停止,还在继续前进,所以,金被手上的绳子给向前拖,他没有办法去帮助在地上的魏。
如果此刻的金已经绝望了话,那下一刻就发生了令他惊奇的事情,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后,魏竟然慢慢的用两只手从地上撑了起来。在经历了几天的昏迷后,这次的震动竟然成了他清醒过来的一个催化剂。
脑子好乱,这是怎么一回事?自己现在在哪里?耳朵里面依旧传来嗡嗡声,手脚酸软无力,身体的各处都传过来痛楚,特别是右胸部和腹部,这两个地方传来的深沉的痛楚压倒了其他部分的火辣辣的感觉,让自己几乎站不起来。
脑子很快恢复了一部分理智。这种感觉,对,就是这种感觉!现在这种虚弱和痛楚让他想起了过去,这是第二次了。上一次也是这种感觉,这是失败后的感觉。
两次唯一的区别就是,上一次他是从冰凉的岩石上面爬起来的,这一次则从发热的沙砾地上爬起来。
头脑里面又恢复一部分记忆,现在魏开始想起来自己和狼骑兵激烈的撕杀了,他记的最后的一幕是自己的剑还没有从一只狼的身体里面拔出来的时候,另外一只狼扑了上来,一头把自己撞到在地上,以后的都不知道了。既然自己还能动,既然自己的身体还能感到痛楚,那很明显,自己现在还活着。
魏站直了身体,在他眼前的是一支庞大的队伍,他认出来这是半兽人的大军。“我是一个俘虏了吗?”魏用没有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
“好痛啊!”因为站直了,所以腹部现在传来可怕的痛楚,这个地方很凑巧的伤在过去的那个伤口上,这个和当时类似的痛楚开始激起那血腥的回忆。
那个半兽人看守走了过来,看到这个半死的俘虏重新站了起来,他也很奇怪,但是现在他必须要把这个俘虏和其他人一样连上绳索。但是很不幸的,他正好看到转过身来的魏的眼睛。眼里那可怕的恨意把这个以杀戮为乐的半兽人吓了连退几步,他吓的马上拔出他的战斧,对准这个实际上连站着都有困难的人类。看到这个样子,好几个半兽人看守都围了过来。但是在他们到来前,魏眼里的冰冷的仇恨已经消失了。
魏没有抗拒,因为他也知道现在的所有反抗都是没有用的。半兽人很快就把他连到了队伍上,他就在魔法师的身后。
……
“老爷……人家,你走的方向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应该向北走啊!”看着前面一边心不在焉的用手指逗宝宝玩的老洛克,列夫不由的发问。
“没错,没错!相信一个老人的经验吧!”
“可是半兽人的军队不在这个方向啊!”
“你别搞错了!我可是为了让你们早点回去付钱才给你们带路的!如果不相信我,那就马上给我两百个魔法水晶币,我马上就走!”
“别误会,洛克先生!我只是提一个意见罢了……”
就在两个人对话的时候,贝汉注意到老洛克从地上刮了一些苔藓,他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一个瓶子——瓶子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把苔藓放进了瓶子。
“你在做什么?”没有等贝汉问话,贝贝就发问了“老爷爷,你要把这些苔藓来做药吗?”
“对!”老洛克回答,“小姑娘,你记住,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里面都蕴涵着魔法的力量,只要用对应的力量加工,就可以把这些原本隐藏的力量引发出来。好好记住我的话,在你成为魔法师以后这对你是有帮助的!”
“魔法师?像魔法师哥哥一样吗?可是我不会魔法啊?”
老洛克笑了一下,继续逗宝宝玩,他没有回答贝贝的问题,贝贝也没有追问。宝宝一直只粘着贝贝的,除了贝贝,其他人它都不怎么理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动物和老洛克十分的投缘,它和老洛克玩的十分开心。
……
终于离开了荒芜的半兽人荒野,金终于踏上了属于半兽人,被人类称为“苦寒大地”的土地。这里确实贫瘠,特别是在这个冬季,到处都充满了一种肃杀的气氛。地面上看不到多少的绿意,少数的树木现在也已经掉光了叶子。
行军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在经过十二天的行程后,他们终于到达了半兽人的首都,西里尔,在半兽人的土话中,这是“战神降临”的意思。大军即将在明天的早上进行隆重的进城式。
第二天清晨整个西里尔城里一片寂静,所有的居民——他们早就得到了牙之王胜利归来的消息——都来到城门口一带,所有的男的都带着他们的武器,女的则穿着最漂亮的衣服。
军营的门打开了,一队半兽人从军营里面走出来,是格勒和他的贴身卫队。在看到他们的牙之王出现以后,整个人群中传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所有的半兽人都用他们最大的声音叫着牙之王的名字,男人们都在头顶上挥舞他们的武器,远远看去,简直是一片兵刃的海洋,好像所有的,一千七百万半兽人都来到了这里。
没有任何人的指挥,半兽人自动形成一条通道,一条和城门几乎等宽的通道。
首先进城的当然是牙之王及其卫队,半兽人用崇拜的眼光欢迎着这个年轻的牙之王,在他所到支出,大家都停止了喧哗,每个人都睁大眼睛,好一睹他的风采。
在牙之王小小的队列过去后,是半兽人精锐的狂兽兵团,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慢慢前进,一路上接受群众的欢呼。一些大胆的小孩跑到了队伍里面,试图从披毛犀或战狼身上拉下一些毛,当作自己向同伴们炫耀的本钱。在地上陆军前进的时候,天上的狮鹫骑兵也排成一字飞进了城,他们尽力的减慢速度,挥手向下面欢呼的人群致意。
在狂兽兵团过去后,是普通的半兽人士兵,虽然观众也对他们表示了极大的热情,但是比起前面的狂兽兵团来,欢呼声已经小了很多。这倒不是对这些战士的敬意不够,而是大家都留着主要的力气来对待下一个——也是最主要的队伍。
终于到了俘虏的队伍了,在半兽人看守押送着排成两排,迈着蹒跚的步伐的俘虏们出现在群众的眼前。就在那一刹那,千多年积累的对人类的憎恨一下子就爆发出来,半兽人中爆发出一股由各种恶毒的话语构成的旋风,猛烈的吹在每一个俘虏的身上。半兽人向俘虏们挥舞着拳头和武器,向他们用最轻蔑的方式吐口水,用所有的他们可以找到的话来辱骂和威胁。看守们都不得不把情绪过于激动的群众给推开,防止他们伤害俘虏——这些奴隶即将拍卖,不能被损害。
逃兵们是在俘虏队列的最后进城的,他们也是受到最热烈的“欢迎”的队伍,如果说对于俘虏们还只是言语方面的辱骂和威胁的话,那逃兵可是真的受到人身的威胁的。对于半兽人而言,这些逃兵是比人类更可恶的存在。所以,首先欢迎他们的就是由儿童投出的石头雨。
两个冒险者可以说是遭到了池鱼之殃,带着垃圾的石头像雨点一样向他们这个队伍飞过来,两个人身上都挨了很多下。随着情绪的激动,随着叫骂声的高昂,半兽人的情绪开始失控了,开始有一些武器夹杂在石头中向逃兵的队伍飞过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武器越来越多。
※※※
格勒在半兽人们敬畏的眼光中前进,整个队伍都跟在他的身后,他前进的目标非常的明确,就是西里尔城的正中心,战神神殿。
由于对战神格瑞哈特的敬畏,半兽人很少直呼战神的名字,他们用另外一个称呼——西里——来称呼战神。而这个西里尔之所以没有在半兽人内战中被毁灭,就是因为战神神殿的存在,这个城市是唯一一个自建成以来从来没有被兵火所及的城市。
此刻的格勒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前进,他不知道神殿的牧师会怎样迎接他。他上一次来到神殿的时候,根本没有人理会他。虽然他已经成为王了,但是战神牧师连门都没有为他打开。
神殿一直以来都是统治半兽人的第三股势力,也是从来没有变动过的势力。他是半兽人精神的支柱。对半兽人来说,牙之王或者族长只能给予自己权利官职或者财富,而荣誉只能由战神牧师给予。这种制度也是推进半兽人骁勇善战的一个重要原因,无论一个半兽人多么的位高权重,只要他没有获得足够的战功,战神牧师就不会给他荣誉的称号,而荣誉,对半兽人来说,是一个可以传给子孙后代的重要的财富,是决定一个家族是否算的上名门的关键。如果战神牧师赐予了很高的荣誉的话,那牙之王(或者是族长)是绝对不会视若无睹的,半兽人军队中有几个不成文的规定,军官的位置是要按照荣誉的高低来排列的。
除了精神方面外,神殿还有着保存知识,发展知识的重要任务,半兽人文明的每一个进步几乎都和神殿有关,所以,在逃到这片土地后,半兽人第一件事情就是重新建了一个战神神殿。在和人类的战争失败以后,正是因为神殿,半兽人才保全了他们的知识和文化,他们的文明才没有在混战中退步。
但是,战神神殿最重要的是他们在战场上的作用。战神没有赐给牧师们直接和敌人战斗的力量,但是,牧师们可以使用很多的辅助的力量,在历史上,只有狂兽兵团才有牧师的加入,可以说,没有战神牧师加入的狂兽兵团的根本就是不完整的,根本没有昔日的威风。
格勒很确定战神神殿已经知道了他的光荣的胜利,但是他不确定这个胜利能不能让战神牧师承认他的地位。虽然已经登上了牙之王的宝座,但是格勒的地位还很不稳固。这个不稳固来自两个方面,一个是一些人还对他的能力抱有怀疑,另外就是神殿没有承认他。
虽然格勒本质上不愿意发动内战,但是事情并没有这样简单。虽然他拿到了战神之锤,但是经过了这么多年,战神之锤已经只是一个传说了,掌握了权利的各个部族的贵族根本不愿意听一个拿到手握战神之锤却一无背景二无经验的毛头小子的话,几乎没有人承认他的地位。既有利益获得者都要维护自己的利益,他们才不会去理会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即使他手拿经过神殿认证的战神之锤也一样。格勒也只有接受现实——只有武力才是唯一可以说服那些家伙的途径。这样,格勒成了历史上第一个要依靠内战才获得宝座的牙之王,正是因为这样,所以神殿没有承认他的地位。
格勒走下他的坐骑,开始顺着台阶向高高的神殿正门走去,神殿的正门依旧紧闭,好像里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热闹一样。格勒每走一步,他的心就向下沉一点,这次他违背了尊者的意思去发动这场战争,主要就是为了得到神殿的承认,但是看来他的这个主要目的还没有达到。
就在格勒站在神殿的门口,正在犹豫自己要不要敲门的时候——此刻几乎他所有的部下现在都在长长的台阶下面看着他,他总不能自低身份去敲门吧——大门打开了。
身穿朴素的长袍的战神牧师开了门,他们已经按照身份的高低排列成两列欢迎的队列了。每个人都拿着他们的手杖,用恭敬的态度向在门口的牙之王鞠躬行礼。
格勒的部下们爆发出一阵的欢呼,他们知道他们的牙之王现在终于受到战神牧师的肯定了。
格勒走进了神殿,这个地方他还是第一次从正门走入,更别说受到这么多的牧师欢迎了。欢迎队列的尽头站着一个年老的半兽人,他的身上穿着和其他牧师没有分别的袍子,但是,从他神色就可以看出来他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的牧师,格勒马上就知道这个半兽人应该就是神殿的祭司长。
祭司长用缓慢低沉的话开了口,“欢迎你,牙之王,愿战神的荣光永远祝福你!在这个神殿建成以来,你是第一个来到的牙之王!”
牧师们用一种特殊的旋律来咏唱战神的祝福之歌,神殿的大门随着这种集体的歌声慢慢的关闭,外面的半兽人知道战神牧师即将为牙之王举行不能给其他人看到的祝福仪式,他们都在静静的等待。
……
原来那些非常凶恶的看守现在也显露出他们忠于职守的一面,他们竭尽所能的保护这个队伍,骚动终于平息了下去,两个冒险者很运气的没有被任何一个武器给击中,他们只是被石头给打了几下而已。
和其他的俘虏不同,冒险者们所在的队伍最后被带进了一个应该是监狱的地方,半兽人的监狱和人类的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比人类的监狱更脏,更臭。但是本来此刻的冒险者和其他的半兽人很高兴有一个地方让他们可以暂时隔离那些狂热的群众。
外面的半兽人开始狂欢,因为军队开始拿出了一部分的战利品分给了群众。每个半兽人都知道这个狂欢是要维持上好几天的。入城式只是凯旋式的开始,明天,即将有更多的节目等着他们。
……
仪式正在进行中,战神之锤被摆到了祭坛上,它将作为媒介让战神降临,战神将要直接给这个新的牙之王教诲和祝福。
在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神殿的大门再次打开,格勒出现在神殿的门口,此刻的他手里拿着战神之锤,全身上下散发着在黑暗中非常醒目的光。刹那,“万岁”的呼喊响遍了整个城市,格勒终于完成了历代牙之王都要经过的仪式,现在他的地位已经不可动摇了!
一边接受欢呼,格勒一边慢慢的走下台阶,在他走下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他的卫队马上就围了上来,簇拥他坐上战兽。
“准备明天的庆典!”这是格勒唯一发出的命令。
……
现在,整个角斗场是座无虚席,就在今天,为了庆祝牙之王的胜利凯旋,这里即将要举行盛大的角斗表演。角斗,历来都是献给喜好血腥的战神的不可缺少的礼物,每次的庆典,这种流血的角斗都是不会少的,唯一有变化的是角斗的规模。
两队人类被放进了这个角斗场的中心,他们一队穿蓝一队穿红,没有穿任何的盔甲,只是每个人都发了一把不是很长的短剑。观众席上马上爆发出一阵充满威胁意味的叫声。
角斗场的两边都放上去了一个巨大的铁箱子,在所有半兽人和人类的眼前,两个装了药水的皮袋子被放到了这两个铁箱子里面,然后被锁好。两把钥匙一把被立刻丢到了水沟中,另外一把则被放到了两个队伍中央的地上。两队的人类都被迫喝下了不同的毒药,而他们的解药则被放到对方那边的箱子里面,而在他们前面的钥匙则是一开就会死在锁里面的拔不出来的那一种,也就是说,想活下去,只有得到钥匙,然后打开自己解药所在的箱子。不过,两队只能有一队可以活下去。
观众席上安静了下来,半兽人在很耐心的等待俘虏们的选择。
两队人走到了一起,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所以很清楚两每个人属于那一队。因为不愿意让半兽人看到自己自相残杀,两队人各推出了一个代表来讨论这个钥匙的归属。
金在地牢里面向外看,他可以相当清楚的看到两队的情况。半兽人把他和魏单独关在这个地牢里面,自从他们被带到角斗场里后,他们一直被关在这个地牢里面。金正在为同胞们的暗暗加油,为他们叫好,无论怎样都不能让半兽人看好戏。
在观众们处于一片安静中的时候,金可以听到两队的代表发出的隐隐约约的声音,这是一场艰苦的谈判,要知道,他们可是在说服对方放弃生命啊!
※※※
观众席上的贵宾席上几乎没有空位,所有有头有脸的贵族都来了,但是却有一个位置最好的座位没有人坐,而那些因为来迟了所以站着的人好像也没有打算在这个空位上坐下来的意思。这并不是说他们认为站着看的更清楚,而是这个位置不属于他们。这个位置是为这次角斗表演的主人,也就是牙之王格勒准备的。
格勒并没有出现,表面上他是要表现自己的身价,不屑于来看最没有意思的第一个节目,实际上他是另外有事情在身。
此刻的格勒一副最普通的打扮,催动他的坐骑在野外赶路。他的坐骑此刻充分的发挥瞬间移动的能力,用极快的速度向某一个地方前进。在离开城市大约有300公里的地方——跑这段距离不过用了三十分钟——他停了下来。现在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在这片土地上非常常见的小山丘,具体的说,一个不是非常大的岩石山丘。战兽已经来了不止一次了,它知道自己要怎么做。随着一声低吼,战兽连同它背上的格勒一起在这个小山丘前面消失了。
如果没有其他人的指导,谁会知道这个岩石山丘会是一个空心的呢?格勒一边走一边这样想。即使已经来了不少次,但是他依旧对于在一个山丘中挖出一条没有外面入口的岩洞这件事情非常的好奇,但是他也知道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问为好。即使是已经成了牙之王的现在,他依旧对这个洞穴的主人满怀着敬畏。
战兽迈着轻松的脚步走过这条长长的洞穴,前面终于出现了亮光,这个洞穴到头了。长长的通道尽头是一个不知道哪里发出光的,可以被称为大厅的空间,此刻,一个身穿铠甲的人类正坐在地面上,好像在打盹,他的怀里抱着一把剑。那个人类好像听到了战兽那几乎不可能被听到的脚步声,在格勒出现的时候,他抬起了头。一瞬间,他就由一个最舒服的休息状态转变成猛兽要扑向猎物前的状态,他发出的危险的气息吓的连以凶猛著称的战兽都停止了行动。那个人类看到前面的格勒,他马上就重新放松休息了,变化之快就好像他根本没有被打搅过。
格勒走下战兽,向一面半透明的石壁走去,在他才走了几步的时候,一个声音从石壁后面传了出来。
“格勒,你还是违背了我的意思!现在来找我干什么?”
“对不起,尊者!但是请你相信,我绝对不是故意要违背你的意思的!”
“我向你说过几次,现在发动进攻时候未到,现在进攻只是打草惊蛇罢了,只会让人类提高警惕。现在他们的魔法兵团可是不会再离开霍普了。”
“可是尊者,您也考虑一下我的处境,虽然我是王,但是我已经没有办法压制住部下的情绪了。而且,如果没有获得一场大胜利,战神牧师也不会支持我的!”
“算了!既然事情都做了,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你这次来绝对不是只向我道歉的,有什么事情就快说吧!”
“尊者,我想恢复狂兽兵团古时候的编制,不,我想让狂兽兵团超过古时候的规模,所以……”
“想让我提供更多的魔兽和野兽吗?你还真的是野心勃勃呢!好吧,我会尽量考虑的!还有,狮鹫兵团训练的怎么样了?”
“很好,这次进攻他们有最大的功劳!”
“是吗?这样我就放心了。对了,武器方面怎么样?矮人的工艺高超吧?半兽人的勇武加上矮人的工艺,人类的日子可不会怎么好过的!”
“高级的大型武器还没有装备到军队里面了,但是很快就可以了,我军的战力会得到很大的提升的!”
“好了!你可以走了!”那个声音看样子已经不想和格勒继续讨论了,他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但是格勒的事情其实也已经办完了,他也正要离开。
离开前,格勒再次看了那个还在打盹的人类。无论是尊者还是这个奇怪的人类,都给他琢磨不透的感觉。说句老实话,他现在还不知道尊者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这个自称为尊者的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格勒跨上战兽的背,这个战兽是他和尊者初次见面是对方送给他的,当初,他靠这头战兽的力量才成功的越过的森林联盟的地盘,抵达了高等妖精的土地的。
回忆起过去的事情,格勒突然有一种后怕的感觉。自己只是一个人竟然就异想天开的想去高等妖精的国土找回传说中的战神之锤。在出发的时候丝毫也没有想到过路上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他只是冒冒失失的想实现重新统一半兽人这个每个年轻人共有的梦想。那次的旅途可真是艰辛啊!跨越不毛的半兽人荒野,越过危机四伏的人类国土,穿过绝对不欢迎半兽人的森林联盟的土地,还要在高等妖精的眼皮底下夺走他们珍贵的战利品。如果不是意外的遇到尊者,大概自己会像其他有过这个野心的半兽人一样死在不知名的地方吧。
格勒的心中有着对于尊者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那个尊者总是能用犀利的眼光看到未来,他的话总是那样的正确,正确的让他害怕。
当自己终于带着战神之锤回到了半兽人的土地时,当自己以为大公告成而向尊者表示告别的时候,他却说自己一定会再来找他的。果然,没有人承认他的地位,那些贵族甚至想杀了他夺得战神之锤,他终于不得不再次去寻找尊者,然后在尊者的指导下组织起武装力量,用武力夺的了牙之王的宝座。
格勒本质上是不愿意在其他人的控制下的,这次的军事行动就是一个脱离尊者控制的尝试,但是,现在还不是完全脱离尊者的时候。北方的这片土地只能出产战狼和披毛犀,所有的其他的兵种的坐骑都是由尊者提供的,而且,尊者还让矮人和他建立了联系,让他的军队可以装备上矮人那工艺精良的武器装备。
就在格勒的沉思中,战兽已经开始高速向西里尔移动。
……
声音逐渐的增大,充分的说明双方对话中的火药味在增多。时间在流逝,如果再不得到解药的话,那两队的人都活不了了。药效正在发挥,已经有人开始感到肚子疼了,这说明半兽人并没有骗他们。
应该来说现在大家都是很理智的,起码表面上没有任何要动武的样子。但在人类的心里,对于死亡的恐惧和对这个没有进展的谈判的失望都在逐渐的升高。在人群中总是有几个比较重视自己的人,而那些临时被推选出来的代表却不具备压制这种心理的权威。
平衡就在突然间被打破了,一个人——如果金没有认错的话是那些在城门口和他们发生冲突的警卫队员之一——在没有任何人防备的情况下一把抢过钥匙,向一个铁箱猛跑过去,确实,只要一个箱子被打开了,那两队人就失去了争执的理由了,一场冲突就不会发生。但是,这个人这么做的目的并没有这样高尚,因为他冲的目标是放着他的解药的箱子。
半兽人设计这个锁的时候明显是经过考虑的,这个锁很难开,只有在没有任何人干扰的情况下慢慢的才能打开,而这个条件现在很明显还不具备。另外一队马上制止这种行为——用他们手种的短剑来制止!
两队人马上陷入撕杀中,血产生了仇恨,仇恨又产生了更多的血,在这个循环中,已经没有人可以保持原来的理智了。人们甚至忘掉这个冲突的起因,那个该死的钥匙现在被半插在那个锁里面没有人动。
金把脸给转了过去,但是魏却依旧用他不带表情的脸——自从他醒过来后就一直这副木然的样子——继续看,此刻,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金甚至怀疑魏是不是头脑受到打击了导致现在不是很清醒了。
半兽人在观众席上发出了叫骂声,这不是因为人类的战斗,而是在责骂他们在假仁假义方面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对于半兽人来说,出现这种情况就是一个很公正的方法来解决——强者生,弱者死——根本没有必要来做什么无聊的谈判。
撕杀结束了,只有三个人活了下来得到了解药。但是这只是这个角斗的开始,正餐还没有端上来呢!
魏转过身,他移到了金的面前,开始用手语对金说话。
“你看到了吗?刚才的战斗?”
就在突然间,金觉得在面前的同伴是如此的陌生,也许他从来不曾了解过这个同伴,他可以冷血的看完这场人类自相残杀的表演。
“也许就在不久后,我们也要上去!就是我们两个要互相残杀!”
金开始抬头盯着面前的战士,但是魏好像没有任何感觉。
“你会全力以赴的杀我吗?”魔法师问。
“你呢?”魏没有正面回答。
金感到自己的喉咙里面有什么东西塞住了,然后他坚决的摇了一下头。“我绝对不会对你出手,我不会对一个伙伴出手的!即使是你动手杀了我也一样!”
“我也一样!”此刻的魏的眼里出现了那种金所熟悉平时的神采,“我不会和你角斗。如果我要死的话,也要死在敌人的剑下。我的手上只可以染上敌人的血,绝对不会有同伴的血!”
一阵沉默后,魏对金说:“你准备好了吗?没有什么要说了吗?”
“是的!”
这个是两个人最后的告别,两个人都已经做出了赴死的决定。在即将来到的角斗上,他们即将向半兽人看守攻击,然后半兽人会杀了他们。
※※※
很快的,在场上的血腥和尸首都被除去,虽然死了几十个生命,但是对于这个角斗节目来说,这只不过是一个开胃菜。接下去的才是正餐。
隔着地牢的窗子,可以看到一个半兽人正在大声的宣告什么,随着观众中传来的一阵阵叫骂和呼喊,金知道他绝对不是在宣布什么好事情。现在金突然有一点后悔,他在石之塔的时候应该学一下半兽人的语言才对,可惜当时认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和半兽人打交道,所以没有学。
一群半兽人走进了场,金马上认出这是逃兵中的一分子。就在他好奇的看的时候,魏拉了一下他的袍子,有脚步声向这里走来了。现在那铁靴踏地的脚步声在感觉上好像是死神发出来的。
两个俘虏被拉出了地牢,他们被很快的带到了角斗场上。两个人手无寸铁的站在场地的中央,他们的周围用火形成一个很宽的火圈,只有一个只能让一个人通过的空隙。在火圈的外面,是近百个全副武装的逃兵。这是才是重要的战神祭祀,谁可以砍在这两个人类的头,并把头摆在角斗场一边的祭坛上面,他就可以获得赦免,而其余的,只有死路一条。也就是说,最多只有两个半兽人可以成为胜利者。这已经是恩赐了,本来火圈中只有一个受害者的。
半兽人对两个俘虏的状态非常的满意,魔法师的身体情况比较好,但是他现在没有办法使用魔法,一个不能用魔法的魔法师能有什么用呢?而魏此刻全身都是还没有愈合的伤,但是已经可以进行一定的活动。这样他们可以多少进行一点微不足道的抵抗或逃避,让逃兵不能很顺利的杀掉他们。
此刻外面的半兽人早就已经结成了两个两个的联盟,各个小组都用窥视的眼光打量着其他小组,大家都在等待代表比赛开始的信号。
金注意到火圈是用浓浓的油脂构成的,火焰虽然不是很高,但是温度却不低,要是不小心踏进这个油火圈,那一定会滑倒,然后被油火缠身而活活烧死的。
随着号角的声音,残酷的角斗开始了,半兽人都立刻拔出武器,但是没有人敢第一个发动进攻,谁都知道,第一个动手是最吃亏的。新的油脂被慢慢的倒了进来,随着油脂慢慢的向比较低的中心流,火圈和火圈的缺口也在慢慢的变小,如果半兽人不早点动手,他们的目标就会被火烧死,那他们可真的是完了。
但是战斗总会爆发的,从第一声兵刃接触声开始,整个场面就被打破了,半兽人们撕杀成一团,这是为了生命而战,每个战士都施展出了全力。
两个冒险者站在火圈的中间,他们虽然听不懂半兽人的土话,但是也可以看出一个大概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可以在死以前多杀几个半兽人。
在火圈的入口处的战斗尤其激烈,通过这里就是胜利的第一步,但是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一个也没有办法通过。不断的有半兽人被对手逼的退到火里,然后在惨叫声中变成一块焦碳,疯狂夹杂着鲜血让观众们发出狂热的叫声。
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金也看到有好些半兽人没有参战,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他们要中途强抢,而不是到火海里面冒险。相对来说,这种冷静、狡猾的家伙才是最危险的。
在这种时刻,语言已经是不必要了,两个人只用眼睛就可以做到彼此的交流,冒险者们不会束手待毙的,两个人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终于有一个半兽人冲了过来了,他的身上此刻已经满是不知道属于谁的血,两眼爆发出狂热的半兽人挥剑就向离他最近的魏砍来,此刻他已经认为胜利在握了,他没有想到过这些人类会进行反抗,而且不是预想中的无力的反抗。
在他面前的战士突然用一种这种伤势的人做不出来的速度猛冲过来,用肩膀向这个半兽人的腹部猛撞过来。虽然腹部有铠甲保护,魏的肩撞没有照成伤害,但是这个冲击力也足以让这个半兽人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上了。魔法师在这个时候从侧面冲了过来,在这个生死一线的时候,没有受过任何格斗训练的金的身手也变的灵活起来,现在那个该死的锁住了他魔力的手铐是他唯一的武器,他挥动双手用力把手铐砸在那个不走运的半兽人的脑袋上。
金和半兽人同时感到一阵剧痛,金觉得自己的腕骨大概折断了,而那个半兽人在剧痛过后眼睛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魏的肩膀也整个肿了起来,他也为了这个行动付出了代价。但是,此刻可不是来检查伤痛的时候,因为又有一个半兽人正在冲过来。魏用他能做到的最快的动作拿起那个半兽人的剑,只要有武器在手,想要杀他的人就必须付出很大的代价。
此刻的魏非常清楚现在的局势,没有人比他自己更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了。他现在身体已经衰弱的连斗气都没有办法发出了,一活动每个伤口就会不争气的发出抗议,他必须节约。不是通常意义上的节约体力,而是要节约每一个动作,把所有的不必要的动作都去掉。只有这样,他才能胜利——或者说,才可以在死以前杀掉最多的半兽人。
魏的剑向冲进火圈来的半兽人迎去,在刺出一半的时候才真正的发力。半兽人正打算招架的时候剑的速度却增加了好几倍,他没有来得及对这个突然变化的速度作出反应,剑尖就在他的武器阻挡以前刺入了喉咙。如果不是高明的剑士根本没有办法看出来这一剑的高妙,在一边的金只是看到魏向前一刺,没有任何的其他动作就杀掉了一个半兽人,好像是这个半兽人自己把喉咙送上他的剑尖的。
随着在火圈外面的半兽人的减少,越来越多的半兽人可以冲过来了。这是魏第一次把剑法发挥到这种水平,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长剑没有和敌人的兵刃做任何的接触,每一次,他都以毫厘之差躲过半兽人看上去气势十足的攻击,然后让剑锋划入对方的脖子。在这场战斗之前,他总是有足够的体力来给他浪费的。
魏已经不使用任何的华丽的招式了,因为他再也没有用那些招式的本钱了。现在的他,连砍开敌人的铠甲的力量都欠缺,他只能寻找空隙,然后把剑锋刺入敌人身体最柔软的地方。到了后来,他干脆连斩开敌人的喉咙的力气都节约了下来,长剑总是只轻轻的挑破对方的颈部大动脉。金在一边扮演一个处理后事者的角色,他用身体把那一个个颈部鲜血狂喷的半兽人撞进火里,免得他的尸体会阻碍魏的行动。两个人默契的配合造成了更多的鲜血和焦碳。
快!慢!慢!快,魏手里的长剑不断发出的这种几乎接近无聊的旋律却配合半兽人用惨叫发出的歌声。这种让半兽人无法把握的旋律成了死神的脚步声。魏总在半兽人已经习惯了当前的剑速后突然改变剑速,在他们必然产生的破绽中让剑尖和他们的颈动脉做一个小小的,冰凉的,致命的吻。
整个观众席上此刻鸦雀无声,半兽人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下面的屠杀。原来应该已经虚弱的没有办法战斗的人类此刻却像摘果子一样轻松的夺走他们同胞——虽然他们是逃兵——的生命。那优雅,简洁的动作在说明他在干这个工作的时候是多么的轻松。他们都惊讶的连牙之王格勒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有注意。
在金把大约第三十个半兽人推到了火海中的时候,还活着的半兽人终于明白他们必须在先杀掉这两个冒险者后再开始互相战斗。内部的撕杀马上停止了,现在两个冒险者才是他们要对付的敌人。
魏也注意到半兽人的变化了,他马上上前一步,让自己堵在只能容许一个敌人通过的火圈的缺口处。这样半兽人就不可能围攻他,但是他也失去了原来足够自由发挥的空间了。

第十七章
外面的半兽人暂时没有冲过来,两个冒险者可以暂时喘息一下了。死在他们手中(当然主要是魏)的半兽人已经不下三十个,在加上发生在外面的战斗,现在还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的半兽人已经只剩下了三十多个,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虽然情况好像一片大好,但是冒险者们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魏肺部的伤口又不争气的发作了,现在他每一次的呼吸都是一个痛苦的煎熬,下腹的伤好一点,但是这种不合适的运动也让它开始发出痛楚的信号了。而那一次的撞击就让金的左手失去了活动的能力,现在他的左手肿的把手铐都给挤满了。
就在喘息的时候,金突然想到一个念头,一个可以救命的念头。
“魏!快点,你的剑……我的手铐……”虽然在这种情况下金的话有点没头没脑,但是魏马上就知道了魔法师的意思。金把手放在地上,魏用尽他的全部力气,把剑向手铐的正中央砍去。随着碰的一声,火星四射,剑上出现了一个大缺口,但是那个手铐却纹丝没动,好像在嘲笑这两个不自量力的人类。
魏急速的喘气,刚才的那一剑让他费了很大的力气,腹部的痛楚现在加剧了很多,但是他没有顾及这些,他再次举起了剑。但是魔法师已经看出来这个手铐是由什么特殊的力量保护的,他知道再砍下去也没有用,所以他阻止了战士。他们必须保存每一丝的体力来应付下一波的攻击。
两个人站在一起,表面上是站在一起,其实是魏靠在金的身上,在这一刻,金才知道自己的同伴早已经无力战斗了,刚才的那一剑消耗了他最后的力量(可是为了金,魏还是再次举起了剑)事实上,如果不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包括金)早就倒在地上动不了了。但是现在是不可能休息的,他们都在等待半兽人必然的下一次进攻。
虽然全身的痛楚,但是这个时候,魏却感到头脑特别的明晰,他知道刚才的战斗中,他的剑法已经达到了以前从来没有达到的一个高度。虽然一个剑士是一定要有充沛的体力的,但是,正是因为过人的体力,魏才一直没有办法消除在自己的剑术中那些多余的动作。说起来真是讽刺,在这个全身是伤,筋疲力尽的时候。魏才真正的作到他一直没有作到的事情。可是这太迟了,反正魏也知道自己是不会见到明天的太阳的了,现在多杀一个好一个。
半兽人们好像协调了一下,金看的出来他们决定在杀了自己和魏以前不再内部战斗。所以,现在对两个冒险者来说,敌人的数量虽然少了,但是他们现在更危险了。
在观众席上的半兽人都带着紧张的心情等待着即将发生的激战。连格勒也正在仔细的看着场上,他已经得出了结论,两个人类如果想活下去,他们就必须牺牲一个,用一个人头引起半兽人的自相残杀,否则,他们两个都要死。
金用他的右手(他的左手已经不能用了)拿起一把半兽人的剑,这几乎是他成了魔法师后第一次拿起剑,虽然很笨拙,但是此刻多一把剑就可以给魏多一点帮助。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魏马上就知道金要做什么了。
四个半兽人排成一个松散的单人纵队冲过了火圈的缺口,金在第一个半兽人就要和魏接触的时候向他扔出了剑。剑旋转着飞过去,害的第一个半兽人不得不用武器来挡格——就在挡格的那一刻,魏很不光明正大的用剑在他的脖子上划了一下。一具喷血的尸体马上倒在了火海中。
但是半兽人依旧冲了过来,他们看出来魏的剑只攻击他们的脖子,所以他们都加强了这个地方的防御。下一个半兽人拼命的胡乱挥舞战锤,迫使魏连续后退了好几步。魏终于找到了一个空隙,让他的脖子喷出了一束血花。
但是因为退了这两步,剩下的两个半兽人已经冲过了狭窄的缺口,现在他们两个马上围攻魏。如果此刻的魏处于稍微好一点的状况下,那这两个半兽人是绝对讨不了好处的,偏偏他已经连和敌人武器碰撞的资本都没有,在一剑一矛的攻击下,魏节节后退。
在这种情况下,魏才显露出一个剑圣的本色,虽然在躲避两个敌人的攻击,但是他还有余力去看周围的环境。就在接近火海的时候,魏突然连连后退几步,在他的敌人还没有攻过来以前,他用剑挑起一点带着火焰的极烫的油脂,向两个半兽人撒去。那个拿剑的半兽人不幸的让油脂跑到了眼睛里面,他痛楚的发出了一声大叫,然后就在魏的剑下永远解除了痛苦。另外一个半兽人看到同伴倒下,一直靠武器的长度优势支援同伴的他马上失去了战斗的信心,他想转身逃走,但是一直在等待机会的魔法师趁这个机会挡在了他的面前,就在他还没有决定是不是该绕过这个拿着剑的魔法师的时候,脖子上就感到一阵的凉快——魏不想让自己被他人忽视,所以给了他一个警告,一个致命的警告。
如果半兽人继续保持这种团结,那这两个冒险者其实也没有多少戏好唱的,他们只能在早点死和迟点死间做出选择。但是,因为曾经同为一个部队的战士,部分的半兽人是彼此认识的,所以,他们也知道彼此的强弱。那些知道不是对手的弱者如果想在未来的人头争夺战中获胜,唯一的机会就是趁现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发动偷袭,干掉那些比较强的。这种想法本来没有错,但是在种时候做的话,半兽人间脆弱的同盟马上就分解了。
此刻,两个冒险者看着外面的半兽人再一次陷入的自相残杀中,魏在突然间明白了,现在是自己的一个机会,如果等到半兽人撕杀结束再次团结起来的时候,哪怕他们的数量只剩下十个,他也没有办法对付了(刚才四个就难对付了),现在只有冲出去,趁这个机会消灭他们。他用眼睛看了一下金,魔法师马上明白了战士的意思,虽然危险,但总比等敌人来进攻要好一点。
相对与半兽人的那种貌合神离的团结来说,两个冒险者可真的是肝胆相照,金吸引敌人的注意力,魏在背后下手,这个很原始却很有效的战术得到了最大的发挥。在火圈终于合围的时候,在角斗场上只剩下两个全身是伤的冒险者——作为诱饵,金可没有少挨刀子,幸好都不是致命伤。
没有任何的声音,整个观众席上都沉默了,所有的半兽人都战死了,这次的战神祭祀看来不会完成了。
正在两个冒险者坐在尸首堆上休息的时候,一个半兽人从观众席上跳了下来。
“很好,人类!没有想到你们这样厉害!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我要和你们公平的决斗。如果你们可以战胜我的话,那你们就可以得到自由,安全的回去!否则,你们的头就会在那个祭坛上摆放!”格勒用傲慢的语气说话。
看到牙之王要亲自参加角斗,所有的半兽人都站了起来,他们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
格勒所说的公平其实就是不公平,因为他此刻肩膀上的伤已经好了,整个人正处于最佳的状态中,而两个冒险者刚刚经历过一场苦战,全身都是伤,而且已经精疲力竭了。他所谓的公平其实就是对自己公平,对冒险者则是极其不利。但是此刻的两个人能有第二个选择吗?无论怎么样,他们都要战斗,毕竟这是唯一的生路。
格勒现在慢慢的打量面前的人类,这个人类的眼睛让他有似曾相识的感觉。突然间,格勒想起他哪里看过这双眼睛,那是在霍普城下,就是这双眼睛把长枪射进了他的肩膀。
魏站在格勒的面前,他的长剑低垂,剑上的血还在滴。他只说了一句话——他用手语,金翻译出来——“把我的剑还给我!”
连魏也知道如果没有一个好武器的话,他别想在战神之锤下活命。他已经在霍普城下看到了那把锤子的可怕威力,两下就把那巨大的冰蛇化成了碎冰块。
格勒简短的对一个部下说了几句,听了牙之王的命令,半兽人士兵很快把灭魔剑交到了魏的手上。在这段时间里面,格勒和魏一直在彼此打量,虽然金在一边看着,但是格勒连理都没有理他,在他眼里,他的对手其实只有这个战士,刚才那种剑法让他有了一个很深刻的印象。
魏的头脑在拼命的运作,此刻,他正在强迫自己想起那自己最不愿意想起的一幕。想要击败面前的这个战士(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他一定是一个很有地位的半兽人无疑),魏只有借助狂战士的力量。
※※※
作为一个战士,魏可以很清楚的看出来在他面前的这个半兽人绝对不是普通的货色——不是指地位,而是实力——正如同一头猛兽可以判断在他面前的动物到底是不是另外一头猛兽一样。本来,在关在这个地牢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出了自己的命运,所以,在刚才的战斗中,他是以必死的决心来作战的,他也知道无论自己胜负,最后也是难逃一死。
但是现在在他面前的半兽人却提出,如果可以战胜的话,他们就可以安全的回去。魏依稀记得这个半兽人就是在霍普城下击败冰蛇的那个军官,当时自己曾经想把他射杀,可惜没有成功。虽然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但是魏可以看出来他有放他们两个安全回去的权利。
就个人来说,魏是宁愿死也不愿意回想那痛苦的记忆,他宁愿像一个战士一样堂堂正正的战死在这里,但是现在他身边有一个和他生死与共的同伴,他无法回避魔法师那殷切的目光。为了金,他必须回忆,用那种痛苦变身为狂战士。
痛苦混合着仇恨从记忆的深渊里不停的被抽上来,魏短暂的闭上眼睛,在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那眼神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了,简直是属于两个人的。原来清澈理智的眼睛此刻充满了仇恨和疯狂。
观众席上的半兽人停止了为牙之王的呐喊,从这个人类身上流出的杀气让每个半兽人都感到心中发凉,再迟钝的半兽人也可以看出来在牙之王面前的是一头因为受了伤所以比平时更加危险的野兽。
此刻的格勒感到非常的不舒服——不是因为对杀气的恐惧而不舒服,而是对杀气本身感到不舒服。在感受到魏的那股杀气后,他才把眼前这个人类和尊者身边的那个人类战士联系起来。现在他才感到这两个人类长的还真是像,类似的身材,类似的肤发颜色,甚至连脸长的也有六七分相似,不过,最接近的还是两个人散发出来的那种同样猛烈的杀气。
不过,还是有些不同的,格勒一边举起战神之锤一边想,在他面前的人类散发出的杀气充满了冰冷的刻骨仇恨,而那个战士的杀气中散发出那种猛兽对猎物的杀意。在此之前,格勒想和魏战斗只是因为那种单纯的想和强者战斗的欲望,而现在,和这个人类战斗有了一层新的意义,因为格勒在心中已经把魏和那个战士等同了起来。
魏的杀气变的更加浓烈了,浓到几乎可以让任何敌人感到胆战心惊——受到战神祝福的牙之王例外。
几乎在同一个时间,格勒和魏都动了,两件武器在空气中发出了响亮的碰撞声,这第一击,彼此都在试探对手的实力,魏和格勒都想用力量来压倒对手,但是此刻两个人的臂力却不相伯仲。魏依靠激发出来的生命潜能,而格勒可以从战神之锤中直接获得力量。
在确定无法在力量上压倒对手后,两个战士都主动向后退开,再次打量面前的对手。但是这给了魏一个机会,虽然力量没有消退,但是魏的头脑已经开始逐渐清醒过来了。
这一次是魏主动进攻,既然力量不相上下,那就要靠技术来分胜负。魏高超的剑技打的格勒节节后退,头脑已经恢复理智的魏把刚才对付其他半兽人那种精湛的技巧完全的发挥出来,虽然魏那快慢自如的剑法攻势凌厉,但是格勒也绝对不是省油的灯,虽然他暂时处于守势,但是他依旧是应付自如,毕竟他可不是普通的半兽人战士——牙之王当然有成为牙之王的本钱。
战斗的频率越来越快,快的一边的金都没有办法看清楚武器的动作了,现在整个角斗场上只剩下兵刃的碰撞声,所有的旁观者都鸦雀无声的看着这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两个战斗的身影分开了,这一波的较量还是不分胜负,但是可以看出来,在技巧方面,魏占据了上风。魏看了一下手中的灭魔剑,这把剑确实蕴藏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在和战神之锤的较量中(魏只知道那是一件宝物,却没有想到就是战神之锤),它也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害。从这一点看,它确实不是人类的制品,无论是什么魔法剑也不可能和神器较量的。而格勒看也没有看他的武器,因为他像相信自己的手脚一样相信他的武器。
牙之王主动攻击,在接触的那一瞬间,两个对手都从对方的眼睛里面读出了自己一样的想法。两个身体都发出猛烈的斗气,牙之王这一次的攻击本来就是掩饰自己的真正攻势,而魏也正好想用斗气结束这场战斗。还是不分胜负,两股斗气只是在地面上造成两个一半重叠的大坑而已。
魔法师被这个意外的攻击吹的摔在了地面上,因为那个锁住了双手的手铐,所以半天也爬不起来。
“为什么不行?”魏看着自己斗气的威力,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即使狂战士化了,其实力量也没有比正常状态好多少。毕竟他的身体现在很衰弱,无论怎样激发,力量毕竟都很微弱了,这次全力发出斗气的威力和他普通状态时发出的威力几乎一样。
趁着魏思考的时候,格勒发动了攻击,他也看出来现在这个战士和他几乎不分上下,现在他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经过了昨天的那个仪式,此刻的格勒已经完全明白了如何使用手里这个武器的真正力量,战神之锤不仅是一个超强力的武器(击败冰蛇)和呼唤战神力量的媒介(抵抗闪电),而且还可以给他的使用者无穷的力量。战神之锤已经回应了自己的呼唤,此刻,新的力量正在不停的流入格勒的身体。
武器的下一次接触就让魏知道了不对头,不知道是自己的力量在衰退还是对方的力量在增强,他的手竟然整个发麻了。
现在是格勒步步进逼而魏节节后退,经过刚才的接触,魏知道自己不能再和对方的武器碰撞,如果再硬挡的话,那也许灭魔剑就会从自己的手里飞出去。
“不行了,只有一个办法!”魏这样对自己说,他知道自己实际上是支持不了多久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全身脱力的倒在地上。上一次在霍普城攻城战中,自己就是这样突然整个人脱力的。虽然冒险了点,但是只有趁现在自己还能动的时候行动了。
魏连连后退了几步,脱离了格勒的攻击范围外,重新摆开了架势。他的眼角已经看到了附近的一具尸体,那具尸体的身上插了一把剑。
格勒还在步步进逼,他知道现在胜利已经在对自己招手了。
魏突然猛冲,在到达那具尸体的时候猛的把灭魔剑向格勒投掷过去。趁着格勒挥锤把长剑击落的时候拔起(其实一只手仍另外一只手就开始拔了)那具在尸体上的剑,把剑尖刺向那全无防备的喉咙,而格勒的战锤因为格开飞剑还没有收回,所以没有办法保护自己。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格勒用力格开飞剑,所以现在空门大开,长剑直送,虽然牙之王已经低下下巴来保护喉咙,可是刺到胸口上一样致命。
就在刺到胸口——魏当然对准了心脏部位——的时候魏才发现自己的错误。他是从自己的老师那里学到这个被称为“双刀必杀”的绝技的,在一对一的战斗中,这是一个可怕的杀招。但是通常,使用者的第二把刀是从自己的身上拔出的,而现在,魏的身上没有第二把剑,所以他从尸体上拔下第二把剑。
这把是断剑,虽然他刺入那一具尸体里面的时候也许还是一把好剑,但是此刻魏拔出的时候却已经没了剑尖。长剑没有能够刺入格勒的只有皮甲保护的胸口,也许对格勒造成了伤害,但那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伤害。
格勒后退半步,他还没有从魏的这个突然袭击中清醒过来,他只是本能的挥动战神之锤砸向魏。魏挥剑挡格,但是他手里的可不是灭魔剑,在战神之锤的攻击下,这把半兽人士兵通用的长剑变成了钢铁的碎片。战锤马上又发动了第二次攻击,手里只剩下剑柄的魏只能跳开。他向灭魔剑现在所在的地方横扑过去,他必须重新拿回灭魔剑,否则他必败无疑。
但是他的对手可不会让他重新拿到剑的,第三锤击中了背上的右肩胛骨(肩胛骨马上全碎了)魏的身体整个倒了下去。某种力量已经侵入了他的体内,把他从不知道疼痛的狂战士状态下解放了出来,从倒地开始,魏其实已经站不起来了,更别提继续战斗了。
这三击完全出于多年的战斗培养出来的反射性动作。格勒在他的对手倒下的时候才知道危险已经过去。回想刚才的惊险,他的头上忍不住冒出了冷汗。
但是无论怎么说,格勒还是胜利了,周围传来的巨大的呼喊就是对他胜利的最大的肯定。
※※※
魏躺在早就满是血迹的地面上,此刻的他已经榨干了自己最后的力量,他只能眼看着格勒慢慢的向自己靠近而自己连一个指头也动不了。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去顾及肩胛上传来的巨大的痛苦了,他只是感到绝望。
“到此为止了吗?”魏对自己说。此刻他的心里除了绝望,还有懊恼。如果自己不是拿到那把断剑,如果自己现在正处于全盛状态,如果不是经历过那一场苦战……如果没有着些如果的任何一个,那此刻倒在地面上等着末日到来的就是这个半兽人了。
“人类,你好好听着,”格勒用标准的通用语向倒在地上的魏说,“我是牙之王格勒,死在我的手上的所有对手中,你是最强的一个。你可以骄傲的去死了!”
格勒挥动武器向魏发出最后的一击。
眼角突然看到一个冲过来的黑影,格勒停止了动作,他向一侧跳开,金的这个冲撞就落了一个空。虽然金这此攻击是一个突袭,但是以他的水平是不可能对格勒这种战士产生威胁的。魔法师用力过头了,他向前冲出五六步才停止了自己的冲势。
格勒看着转过身来的魔法师,对于他来说,金此刻的举动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你说的可是要和我们两个决斗,你还没有打败我呢?”金努力的想吸引格勒的注意力,虽然他现在连万分之一的胜利希望都没有,但是他不能看着魏就这样被杀死。现在对于金来说,是多拖一会好一会。而以后的事情,金根本没有去想。
格勒打量着这个魔法师,他的手上现在正戴着封魔手铐,满脸是血污(所以格勒没有认出他来),一只手已经肿的像小水桶了,另外一只手则用很不规范的姿势握着一把剑。也许他作为一个魔法师是很强大的,但是拿起了剑,那他就和一只待宰羔羊没有区别。他现在的姿势连握着剑都很辛苦了。
真是一个忠实的伙伴啊!格勒在心里想,为了奖励这个人类魔法师的不怕死,格勒决定在杀掉那个战士前,先杀掉这个魔法师。
他开始向魔法师走去,他的战神之锤没有举起,就这么垂在他的手上,但是魔法师已经节节后退了,虽然他的剑制向这个半兽人。
角斗场的入口出出现了一个身影,他身上披着那种只露出眼睛的蒙面式斗篷,从他动作和露出的毛茸茸的手来看,他是一个有一点年龄的老半兽人了,在他的肩膀上,此刻正停着一只被取名为“宝宝”的动物。
“正是时候!”老洛克庆幸自己赶到的正及时,不过他已经没有时间来消磨了,他马上从自己的肩膀上抓下宝宝——这个小家伙此刻已经和一只鹰差不多大小了,不能称为“小”动物了——他在宝宝没有来的及反应以前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包药粉倒进宝宝的嘴里。
宝宝一飞冲天,那种药粉的辣的程度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连味觉不是很灵敏的这个种族也没有办法承受,可怜的宝宝满嘴乱喷火(真正的喷火),痛苦拼命的乱叫——可惜这样不能降低辣味。
声声龙吟在头顶上传来,半兽人们无不抬头看着正在他们头上的巨龙。此刻,在这个露天角斗场的上空出现了一头巨龙,谁也不知道这个巨兽是从哪里来的,好像就是在一瞬间出现在天空上的。
赤红的,仿佛像燃烧的火焰一样的鳞片,因为辣的受不了而变的充血的双眼,白森森的,比长枪还长的巨大獠牙,巨大而尖锐的爪子,庞大的双翼,还有一条长度超过十米的巨大尾巴,还有最可怕的,正在随着短促的呼吸喷吐的火焰,这一切构成了一条体长接近五十米的巨龙那令人生畏的形象。
每个人,包括正在对峙的金和格勒,都看着他们头顶上这个庞然大物。此刻这条赤龙发出的吼叫虽然是因为辣的受不了的发泄叫声,但是很容易被误认为因为愤怒而发出的怒吼。
忠实的卫兵冲了过来,他们必须马上把牙之王带到安全的地方,此刻,已经没有人管躺在地上的魏和正目瞪口呆的金了。
几个卫兵向在天上的巨龙发动了攻击,他们向龙腹射箭,但是这对于足有五厘米厚的龙鳞来说,只像是在挠痒,反而激起了宝宝攻击的欲望,本来此刻他正想找一个发泄的对象,那种喉咙喷火的感觉让他急于发泄一下。
那场景真是可怕极了,恶龙宝宝(???)一下子冲到了半兽人中间,用牙齿咬,用爪子踩,用尾巴扫,用火焰喷,在最初的几分钟,就有用百来计算的半兽人死在这个攻击下。半兽人的武器只能让他更加愤怒,杀起半兽人更加努力。
角斗场的门打开了,一队半兽人卫兵冲进来,但是宝宝喷出的一条火柱马上就让这一个百人队连尸骨都没有留下。虽然身体巨大,但是宝宝却一点也不显的笨重,他可以精确的攻击每一个伤员,把他们连同骨头一起咬烂。
在这一片混乱中,两个穿着蒙面式斗篷的半兽人从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冲进了角斗场,他们的目标就是正在想把魏扶起来的金。
“快起来,魏,我们必须马上走!”但是此刻的魏根本就没有办法动弹,他现在连一个手指都没有办法动,而把他扶起来这个任务对于现在的金来说,实在是太困难了。
两个蒙面的半兽人冲到了面前,金慌忙去抓自己丢在一边的那把剑。现在只能靠他来保卫他们两个了。
“是我们!金!”贝汉慌忙拉下了斗篷,现在金才认出来前面这个半兽人竟然是他的同伴。
“是你们?怎么回事……”金发问,但是老洛克打断了金的话。
“没有时间解释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小子,马上把这个战士背走,他现在已经不能动了!”
在金和老洛克帮助下,贝汉背起了魏,但是魏的眼睛拼命的向一个地方看去,金马上就了解魏的想法,他跑过去,拣起了灭魔剑。
“年轻人,你怎么会被戴上这个东西的?”老洛克瞪大了眼睛看着在金手上的那个手铐。
“这是什么?”“这个可是封魔铐!用战神的力量吸收魔法师释放出来的能量的东西,这个可是半兽人在古代战争中用来对付人类魔法师俘虏的。只要这个东西在手上——不一定在手上——那个魔法师就永远别想用魔法!”
“要怎样才能拿下来!”金着急的问,他现在迫切想把这个东西弄下来。
“没有办法,除非可以隔绝战神的力量!或者半兽人的战神牧师来取下它。否则它是无法破坏的!还有……”
“还有?”
“还有就是砍下你的双手!”
隔绝一个神的力量,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而现在想找一个愿意帮助他们的半兽人——而且必须是战神牧师——更是痴心妄想,在一刹那,金就做出了选择。
“洛克先生,你帮我砍掉手吧!”金坚决的说。
“你真的这样决定了?”
“对,与其不能用魔法,我宁可失去双手!!”
老洛克眼里出现了一丝赞赏的光芒,但是马上就褪去了,他从金的手里接过灭魔剑。老洛克的眼睛突然盯在了灭魔剑上,几秒钟后,老洛克确认了自己的眼睛没有骗他,他发出了惊喜的声音“年轻人!你有救了,这把‘獠牙’可以弄掉这个手铐!”
“獠牙?”
“对,这把剑的名字叫獠牙,它可是世界上最后的一把灭魔剑了,它可以封住诸神的力量!”
老洛克挥动獠牙向封魔铐劈去,那个魏都没有办法破坏的手铐在灭魔剑面前就像马粪纸一样被劈开,束缚金的东西终于被破坏了。现在金又可以使用魔法了。
“快走!”老洛克把灭魔剑交给贝汉,催促他马上出发。
贝汉马上就向那个他们过来的门跑去,现在必须珍惜每一分钟的时间。老洛克在动手前曾经说过,他们实际上只有十五分钟。
金正想跟着贝汉,但是老洛克挡住了他。
“什么事!”
“他可以顺着安全的路线逃走,你可不行!我们两个必须要引开半兽人的注意力,好让他们可以安全的离开!”老洛克一边说一边从一个瓶子里面倒出一些药水抹在金的那条肿的厉害的手臂上。
药效非常的明显,在一阵清凉感过后,手臂上的痛大大的减轻了。
“洛克先生,我们现在要怎么做?”金其实现在很奇怪洛克的真实身份。原来自己以为老洛克是一个魔法师,但是他现在竟然会使用药术(药术是使用草木类的物品治疗疾病或者伤痛的技术,但是因为治疗师的存在,这种技术受到很大的挑战,并没有多大的市场。只有在边远地区药术还流传着。魔法师是绝对不会使用这种技术的,因为他们认为这会降低自己的身份)
“先看一阵子的热闹吧!”老洛克又露出那种懒洋洋的神气。
※※※
在这个角斗场上,撕杀,更确切的说,是屠杀,依旧在进行,那条红龙已经把这个角斗场破坏了一半,而且已经杀掉了用千来计算的半兽人。之所以只取得这样的成果主要是由于这条龙虽然有成年的身体,却没有和这个身体相适应的经验和知识,他不会使用任何的魔法,而且主要使用身体攻击而不是那死亡的火焰。
在安全的一个地方的两个人类正在看——一个紧张的看,一个用一种欣赏的方式——这场战斗,半兽人值得庆幸的是现场有一些战神牧师,他们的存在大大的减少了死亡火焰造成的损害。
正在战斗(发泄???)中的宝宝突然感到自己的嘴里的那种火辣辣的感觉消失了,但是这个时候正好有一个半兽人在后面攻击他,长剑从后腿一个鳞甲的缝隙中刺入(在龙身上,除了腹部的鳞甲十分的紧密外,背部,腿部,尾、头,等等部分的鳞甲都有空隙存在),给他带来一股刺痛。
宝宝用他巨大的尾巴一扫,在把那个半兽人扫的无影无踪的同时也弄断了支撑这一根重要的支撑柱子。一刹那,半个角斗场的墙壁都倒了下来,把这条巨龙连同无数的半兽人一起压在了下面。
“老……洛克先生,你是从哪里弄来这条龙的?他应该是一条龙吧?”
“对!你即使没有看过真龙也应该看过龙的图画吧!那确实是一条红龙,龙当中最凶残的那种,不过,非常的可爱!”
“……”
一只振动着双翼的小动物正在一边发出嘤嘤的哭泣一边向在场的两个人飞过来,宝宝的两只眼睛里面都是委屈的眼泪,看上去可怜极了。
“是宝宝!它怎么在这里?”一直不和金亲近的宝宝此刻却飞到了金的怀里,金注意到他的尾巴上正在流血。
“别哭,乖乖!”老洛克发出那种哄小孩的廉价的虚伪笑容,他从自己的兜里面摸出一个东西放在宝宝的面前,“看,这个是对你勇敢行为的奖励!”
宝宝马上停止了哭泣,它马上扑到老洛克的手上,从他的手中抓起那颗发光的宝石。他们种族天生的对于发光的东西的热爱暂时压倒了其他一切。它抱着宝石又咬又舔,眼中的眼泪早就飞到爪洼国去了。
老洛克看了看周围,此刻的他已经脱去了全部的伪装,让人绝对不会把他看成一个半兽人。
“年轻人!看样子我们要准备逃跑了!不过,我们要先做点什么!”
金根本就搞不懂老洛克为什么还不走,但是,此刻的他也只有听这个老人的了。
半兽人终于从红龙造成的混乱中恢复过来,他们恢复了组织,重新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是他们却再也找不到那条突然出现的红龙了,就像他的突然出现一样,红龙又突然的消失在废墟底下了。
“那是什么东西?”格勒问自己身边的一个战神牧师,虽然格勒也算是一个见多识广的半兽人,但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当然,也没有看到过——龙。(半兽人不知道龙族的存在)
但是没有等到战神牧师的回答,格勒马上就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知道了,是那群冒险者!杰拉没有把他们全部消灭!一定是他们来想救走他们的同伙!”从牙之王那咬牙切齿的表情大家就可以知道杰拉将军是没有什么希望了。“如果让我抓住他们,我保管让他们后悔生到这个世界上来!传我的命令!全城戒严!我要把那些隐藏的老鼠给全部挖出来!!”但是其实这个命令是没有什么必要的,因为此刻在角斗场中的冒险者因为不甘心被人忽视(???),所以做了点引人注目的事情。
“看到了吗?就是那个军官!看起来他是一个总指挥!用火球去干掉他!”
“可是,洛克先生!如果这样做的话,那我们跑的了吗?”金知道这样做的话会引起什么后果——他们也许会被半兽人给生吞活剥了的。说实话,此刻半兽人还没有注意这两个人类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愚蠢!他们没有了指挥官会马上再次陷入混乱!我们就有机可趁了!”
金觉得自己还是听从的好,于是他就开始准备魔法。他既没有注意到老洛克的语病,也没有注意到他此刻眼睛里面那一丝狡猾。他们要趁什么“机”呢?人已经救走了,逃走的机会刚才多的很,他们现在其实真正需要的只是不引人注目的悄悄离开。
一个火球击中了正在指挥士兵搜索废墟所以毫无准备的半兽人军官,他在火焰中发出了痛苦的声音。但是旁边一个战神牧师马上冲了上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魔法的火焰马上就被扑灭了。
每个半兽人都注意到了这两个不知道死活的魔法师(老洛克也是魔法师装扮),他们的神经现在正处于极端紧张和脆弱中,这两个人的这次有勇无谋的行动成了所有半兽人的发泄口。
“我们要怎么办?!”看着那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的半兽人,金紧张的问身边的老洛克。
“白痴!当然是用我们的脚了!快点跑吧!被他们逮到可是连骨头都不会剩下来的!”
“啊?!……”但是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金除了跟着这个老头跑之外,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两个人就从那个小门中逃了出去,在他们出去后,老洛克马上就把这扇门给关上,而且掏出钥匙,把门给锁了起来。
“这个……洛克先生,你是从哪里偷到这个钥匙的?”
“真没有礼貌!像我这种人怎么会偷呢?我本来就是负责看管这扇专门给角斗士门送饭的门的?我没有钥匙,谁该有钥匙?”
金目瞪口呆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半兽人们在拼命的攻击这扇门,但是这扇门实在是太牢固了,坚硬的木头让沉重的刀剑和斧头都只能留下一个不是很深的痕迹,这扇门为两个人类争取到的时间足有十分钟,而十分钟,足够让两个人类在追兵的视野里只剩下两个小点。
格勒的命令传了下来,此刻,所有的半兽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两个逃走的人类身上,也很自然的把命令解释为抓住这两个人,在这种有明确的目标的情况下,没有一个人想到还有其他的,已经没有办法跑的冒险者存在。
在半兽人开始追赶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跑离了容易受到围攻的角斗场外面的广场,开始在这个城市的街道里面和半兽人做迷藏。由于彻夜的狂欢,此刻这座城市的居民不是在角斗场那一带就是在家里睡大觉,所以路上倒没有受到什么意外。
“向这边走!”老洛克一边跑一边对金说,他看起来对这里的街道很熟了。“向左边弯,那里有一条小巷,通过小巷就可以到达那个地道的入口。”
金跟着老洛克前进,那边果然有一条小巷,唯一和老洛克说的有所不同的是——这是一条死胡同。两个人在石墙面前停了下来。
“该死!”老洛克看着这堵足有三米高的墙,“那些半兽人怎么在这种鬼地方造墙?他们不知道城市规划吗?偏偏还造的这么高!”
“我用爆炎球轰开它!”金自告奋勇,但是这个建议遭到了老洛克的反对。“要轰开这个石墙至少要有八重爆炎球(既魔力重叠八次),你要多少的时间?还是趁早转回去吧!”
两个人才向回跑了一半,前面就出现了一群半兽人。
半兽人的脸上都带着狞笑慢慢的逼近,他们知道这两个人类现在可是在袋子里面的老鼠了。两侧已经无处可逃了,魔法师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他马上就开始适合用于对付多个敌人的爆炎球。
半兽人看到金的手里出现了一个发光的球体,他们马上就知道这是什么。半兽人马上就分成很松散的队型,凭借一个爆炎球是没有办法把他们全部消灭的了。
金虽然知道情况不妙,一旦他把爆炎球释放出去的话,剩下的半兽人就会趁着他释放第二个魔法前的空隙冲上来,那一切都完了,但是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他不释放爆炎球半兽人也会慢慢的逼过来的。
“年轻人,不要把爆炎球整个释放出去,先把它分成小块再释放!”耳朵里面传来老洛克的声音。
“分成小块?可是这怎么可能?”
在一边的老洛克也急了“为什么不可能?这个可是你召唤出来的能量啊?既然你把它可以召唤出来为什么不可以把它分成小块?”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啊!”金现在也是很着急。
“想象,想象,努力的想象用意志把爆炎球分成小粒!一定要让自己的心情平静,千万别着慌!”
虽然此刻情况危急,但是老洛克的话仿佛有某种力量,金的心情开始平静下来,他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正在用一只看不见的手把爆炎球分成一个一个的小颗粒。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其实也不过是几秒时间),他看见爆炎球已经分成了无数的小颗粒,散布在自己的身边。
※※※
发光的爆炎颗粒现在把魔法师包裹了起来,这种情况连魔法师自己也觉得惊讶,但是他马上就回过神来,他想让这些爆炎能量向半兽人攻击。
但是此刻金还没有办法同时控制这么庞大数量的能量颗粒,虽然他努力的催动魔法,但是只有一两个颗粒向半兽人飞去,而且还没有击中。
半兽人此刻也愣住了,他们看到那个人类突然被光的颗粒给包围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不由的停下了脚步。
“笨蛋!干吗不用风来推动爆炎颗粒呢?”老洛克此时也已经发现了金的处境。
“可……可是风可以推动爆炎球吗?”金从来没有听说过用风来推动火的(爆炎是火的魔法)。
“只要你愿意,那就可以!他们可全部是由你召唤出来的能量啊!既然都是由你控制的能量,那为什么不可以呢?”
虽然使用第二个魔法是非常费劲的,但是此刻的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他开始默念祷文。
密集的爆炎颗粒在风的推动下向半兽人们猛扑过来,在这个相对狭小的巷子里面没有办法躲闪。每一个爆炎颗粒蕴藏的能量都足以在身体上炸去一块血肉,只要被击中喉咙、头部、胸腹就可以造成致命的伤害。而这些追的最快的半兽人身上并没有穿戴足以抵挡这种爆炸威力的重铠。因为恐惧而发出的叫声和因为痛苦而发出的叫声响成一片。
当魔法终于终结的时候,两个人类面前布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这一个追兵小队,大约三十多个半兽人,全部横尸在这个小巷里面。
“这个就叫做爆炎霰弹,是爆炎球的衍生魔法,威力很不错吧!”老洛克的声音在此刻正连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魔法的威力的金的耳朵旁边响起。
“这个真的只是一个爆炎球的威力吗?”金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问老洛克。
“对,只要改变一点点模式,魔法就可以发挥强大的多的威力!可惜现在的魔法师都拘泥于旧模式的筐套里面,没有办法根据情况的不同随机应变……不说了,我们还是趁着这个机会快逃吧!”
在老洛克的带领下,两个人七拐八弯的钻了很多的街道和小巷,金绕的晕呼呼的,他觉得自己一直在一个地方打转。
“看到了,在这里!”在两个人刚从一条巷子里面钻出来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左边传过来,马上,两个人就处于一队半兽人的追赶下了。
两个人拼命的跑,但是身后的铁靴声不但没有消失,而且越来越接近了。
“年轻人!看来我们必须用个什么办法摆脱这些讨厌的家伙,否则我们就逃不掉了”老洛克气喘吁吁的说。
“用爆炎霰弹对付他们吗?”金也是气喘吁吁的回答。
“笨蛋!你不看看身后是什么吗?”
金转过头,在追赶的队伍里面领头的是一个打扮特异的半兽人,他甚至连武器都没有,而他的身后,则是全副武装的重装士兵。
“那个领头的是什么?”“是战神牧师!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他们可是具备元素盟约的,任何四元素魔法(地、风、水、火)和衍生元素魔法(冰、光、雷、酸)都对他们无效。唯一可以对他们产生效果的魔法,只有没有任何属性的魔法弹和神圣(既神明特有魔法)、死亡(也就是冥王法)两种魔法!”
“那我要怎么做!”虽然听不太懂那一大堆专有名词,但是金还是知道老洛克的大致意思是什么。“你没有听见声音吗?他们可都穿着铁靴!”
“????”
“笨蛋,要是铁靴踩到冰面上那有什么后果?”
金马上就明白了老洛克要说什么,他一边跑一边开始默念祷文。
“年轻人,你听好了!”在金准备好了以后,老洛克又说,“魔法师要做的就是操纵能量!你千万不要被固定的咒语模式所束缚,要根据实际情况决定魔法的释放方式!要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你绝对可以发挥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大的战斗力的!”
“飞舞于北方的冰雪的精灵啊!将你们的力量暂时赐给我……”金一边跑一边念着咒文,虽然这个“冰锥”魔法是用于快速产生冻气附带冰锥来攻击敌人的,但是此刻的金却缓慢的向身后的地面上释放冻气。这种控制实在是非常的费力,金必须全力以赴的才能够让魔法能量不至于一下全部放出去。
身后传来一阵的跌撞声,两个人不用回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光滑的冰面上,穿着铁靴是绝对跑不了的,甚至连走也很困难。
在金留下来的冰面上,百来个半兽人连同那个战神牧师在内,全部撞成一团——有好几个倒霉的家伙在摔倒的时候被自己人的武器给伤到了。
“看!就是那个井,那个就是暗道的入口!”在拐过一个弯后,老洛克指着前面的一个井说。
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爬进了这个井,金学着老洛克的做法用手脚支撑井壁,一点一点的向井下爬。就在他的头从井口消失的时候,一队半兽人就经过这个井旁边,幸好他们没有去检查,而是匆匆的跑过。
洞穴里面是一片黑暗,什么东西也看不见,金跟在老洛克的身后,高一脚低一脚的慢慢的向前迈进。
“老人家!您刚才说的元素盟约是什么东西啊?”走在后面的金突然发问,即使在这种时刻,他的求知欲依旧没有减弱。
老洛克回过头,如果此时有亮光的话,那金就可以看到洛克的脸上的赞赏的表情。
“就是和元素精灵间的盟约。只要可以完成这个盟约,就可以不受到和你有盟约的精灵力量的伤害!不过,想要签定这种盟约是非常的困难的,必须经过精灵和精灵王的考验才能获得,而且,一个人一生只有一次机会,一旦他没有通过考验,精灵们就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那些战神牧师都有这种盟约吗?”
“对,所以,绝大部分的魔法对战神牧师都是没有用的!以后要记得,如果碰到了战神牧师,可要早点逃走,否则就要用魔法弹把他们早点解决!”老洛克又用一种自言自语的口气说,“要是战神牧师加入了狂兽兵团,那人类的优势——魔法师就会被抵消很大的一部分。真是伤脑筋啊!”
在经过了几分钟的沉默后,金又问:“洛克先生,我可以拥有元素盟约吗?”
老洛克吃了一惊,但是在黑暗中金看不到他的脸色。
“我能做到吗?”因为老洛克没有回答,金就再问了一次。
“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老洛克的语气中透出悲凉,但是此刻的魔法师没有听出来。
“能告诉我要怎样做吗?”金压抑住心中的激动。一想到自己可以对大部分的魔法免疫,金就感到一阵的狂喜,此刻的他甚至忘记了现在还在逃亡途中。
“年轻人!对你而言,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是谁!”老洛克突然发问。
“爸爸,妈妈,兄弟姐妹,还有我的伙伴们!”金愣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那对你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魔法!”
“如果一边是你最重要的人,一边是魔法,你要在这两者中作出选择,你要怎么做?”
金没有很深入的去想这个问题,他很单纯的把这个问题套在了自己的过去经历上(过去他曾经离家出走去追寻魔法),他很干脆的回答“当然是选择魔法了!”
“年轻人,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这句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但是洛克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压了下去。
“好吧,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就教你怎么做!现在最重要的是早点出去!”
……
在前面终于出现光亮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是走了足足一个小时了。
“终于出来了!”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经过了这个幽暗的隧道,确认自己已经逃出了半兽人的控制后,金有一种获得新生的感觉。
两个人现在正处于西里尔城的城郊的一个小山坡上,山上只有很少的灌木,虽然不是很高,但是给两个人提供掩护是足够的了。在确认自己安全后,金才感到两只脚都已经软的失去了感觉,他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
“找到了!唉!年纪大了,东西放在哪里都忘记了,不过还好,总算找到了!”听到老洛克的声音,金想用手支撑站起来,在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那只手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老洛克的药术只是暂时压住了疼痛,对手上的伤没有多少实质上的帮助,自己刚才攀爬井壁的活动已经给自己的手造成了更多的损害。
“好了,我们也该开始变形了。”从灌木丛中拿出了一个袋子,从中取出了一个药水瓶,并且开始把药水抹在身上。

第十八章
金瞪大眼睛看着老洛克,眼前发生了几乎不可能的一幕。随着老洛克把药水抹在自己的身上,那些地方马上就长出看上去相当刚硬的体毛出来。随着药水逐渐抹满手臂、脸部、脖子还有其他所有裸露在外面的地方,老洛克已经成了一个半兽人,一个个子相当矮小的老半兽人。
“好了,该你了!”老洛克准备妥当,他把脸转向吃惊的连嘴都合不拢的金。
“这个……这个是怎么一回事啊?”金结结巴巴的指着老洛克此刻已经全是毛的身体问。
“这个当然就是伪装罗!你以为半兽人会让我们平平安安的进到他们的地盘上来吗?好了,快开始吧!”老洛克从袋子里面拿出一件衣服,“首先处理一下你的伤口,然后再穿上这件衣服!”
……
一切都妥当了,此刻的金身上穿一件半兽人的手工制品的衣服,受伤的手整个包扎起来用带子挂在脖子上,如果不把衣服整个脱掉的话,谁都会把他看成一个伤兵的。
金轻抚自己身上的“毛”,其实这不是毛,只是一种类似于菌类的东西。老洛克那种浆糊状的药水涂在皮肤上,这种菌类就会从那薄薄的涂层上长出来。虽然这层浆糊状的东西和皮肤粘的相当的牢固,可是只要用手反复的搓几下就可以掉下来。
“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金忍不住问正在收拾东西的老洛克。
“用紫菌粉和曼佗罗草的根配起来的东西!用来伪装半兽人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老洛克头也不抬的回答。
“这个……这个真的好神奇!药术也有这种妙用啊!简直和魔法差不多!”
“年轻人!”老洛克此时已经收拾好了袋子,他把袋子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药术本来就是魔法的一个分支!”
“药术?魔法的分支????”
“对!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任何的东西都有魔法的力量,而药术,就是把在植物中蕴藏的魔法力量给引发出来的一种技术!所以它也可以算魔法的一个分支!虽然不象咒文那样有明显的力量,但是也能在某种条件下发挥很大的作用的!别说了,我们要马上出发,去和其他人会合!”
两个人都在自己的脖子上围上围巾,遮掩住了自己和半兽人完全不同的嘴巴,开始向山下走去。
两个人类此时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他们刚才千辛万苦逃出来的城市,虽然金心里非常的不安,但是老洛克告诉他只要一声不吭的跟着他就行了,其他的事情自然由他来解决。
满城乱找人类的半兽人没有一个对这两个“从远方来参加这次的胜利庆典”的半兽人表示出一点的怀疑,老洛克甚至连准备好的解释金身上的伤的话都没有派伤用场。他们轻而易举的穿过这座已经戒严的城市,在大批的全副武装的半兽人的眼睛底下走出了城门。
“真的是好险啊!”在离开了守城们的半兽人士兵的视野后,金才发现自己的全身都被冷汗给浸透了。而此时走在前面的老洛克(宝宝被他装在口袋里面)已经毫无顾忌的拿出一瓶刚才从城里拿过来的酒大口的猛灌。
“噗!”老洛克把酒全部给喷了出来。“我以前就觉得半兽人的酿酒的技术太差,没有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的差,甚至比以前还差了!他们那些糟糕的作物根本就不能用来酿酒!”
“洛克先生……”
“恩?”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当然,活了这么多年,哪里没有去过?我是一个美食、美酒、美景的追求者,只要有这三样东西中任何一个存在的地方,我都去过!你别看半兽人这样的粗俗野蛮,但是他们其实有几道菜做的非常不错的!当年我在这个城市里面找了一个给神殿看门的工作,一连在这里住了三年,吃够了才离开的!”
如果说以前只是觉得老洛克神秘,现在金觉得他简直就是神奇了,一个人类在半兽人的城市里面住了三年!!!而且没有被识破!这句话是一个鼓舞,金终于说出了他一直想说的(自从老洛克教他使用“雷缚阵”后,这个念头就一直存在他的脑海里面)的话。
“洛克先生!你可以收我为徒,教我魔法吗?”
“收你为徒?我看不必吧,你有一个很出色的老师,虽然教徒弟教的不够全面!不过魔法使用的技巧,我倒是可以教给你一点!”
“您认识我的老师?”
“不,但是我可以从你身上看出来。可以把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教成一个大魔法师可不简单!你的老师唯一的错误就是没有让你做实战训练,看样子你是他的第一个学生!他没有教学生的经验!”
“实战训练?有啊!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行一次实战的演练的啊!”
“实战训练时战斗的对象就是你的老师或者是他制作的什么魔法木偶吧?”老洛克笑了起来“你从来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实战训练,所以你只懂得‘纯洁的战斗’不懂得胜利就是一切这个原则。你老师的训练最多只让你懂得怎样和魔法师作战,所以你一旦碰到了半兽人,连实力的一半都没有办法发挥。”
“我!我可以发挥更大的力量吗?”
“当然可以!还是让我教你一些年纪的智慧吧!虽然我当年被魔法学院给开除了,但是教教你还是可以的!”
金知道老洛克绝对不可能像他说的那样是一个被魔法学院开除的人,但是他也知道老洛克不肯表露他的真正身份一定有他的理由,他知道自己还是不要在这个方面问的太多的为好。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了,此刻他们已经看不见西里尔城的影子了,在他们视线所及范围里面,他们看不到任何一个生物的影子。
“应该就在这附近。”老洛克喃喃自语,他四处看,但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洛克先生,你在找什么?”
“当然是其他人啦,我叮嘱过他们要在这里等我的!”
金也有点着急了,他也开始仔细的看周围,但是这一带只有枯黄的草,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在这里!”一个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一个披着和周围草木同色伪装的人站了起来向两个人招呼,在这个时候,列夫才发现这两个半兽人是金和老洛克。列夫确实很有盗贼的天分,他的伪装技巧是一流的。
“列夫!”在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后,还能见到伙伴,金觉得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整个的涌上来了,虽然他努力的压制,但是喜悦的泪水却已经出现在他的脸上了。
看到两个人都平安无事的回来,列夫此刻也非常的激动,他扑上去,用力的拥抱魔法师,连粗壮的金都被抱的透不过气来。
“好了,好了!快去和其他人见面吧!”老洛克终止了这次激动人心的再会的场面,列夫此时才想起他的职责。
“就在那边!快过去吧,大家现在都在为你们两个担心呢!”
在走向伙伴们的藏身地点的时候,列夫激动的向金说着分手后的经历。在艾尔娜被抓走后,三个人(宝宝不算)在老洛克的带领下穿过了半兽人荒野。老洛克用他那种化装药水把大家都装扮成半兽人的样子,轻而易举的混进了西里尔城。然后,在战俘拍卖场上,大家用大价钱卖下了艾尔娜(列夫大出血),但是,直到拍卖会结束,他们依旧没有看到另外两个伙伴。
在其他人都绝望的时候,老洛克提出金和魏可能被带到了角斗场上去了。也不知怎么地,老洛克就从一个半兽人手里弄到了给角斗士送饭的工作,他利用自己的身份侦察出两个人确实就在角斗场的地牢里面,而且安排了营救的计划“就是那里!”列夫指着一个茂密的小树林向金说。在他讲完了后,他们也到了其他人的藏身之处了。
真的是宛如隔世的感觉,在金重新看到伙伴的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半兽人的牢房里做梦。大家用熟悉的话语和亲切的表情来欢迎魔法师的归来。
“你终于回来了,魔法师哥哥!”贝贝跳过来,抱住了金的脖子。
“没事吧!金!”
“回来了,太好了!”
只有躺在地上的魏没有表示,但这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不能!现在他的全身都被包扎起来,他根本就没有办法使用手势。艾尔娜已经竭尽所能的为他治疗了,但是她现在的力量实在是太微弱了(起死回生术的后遗症),而且魏的伤势也实在是太重了。
“好了,大家马上就出发!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半兽人的地盘,只要到了半兽人荒野,我们就没有危险了!”听了老洛克的话,大家纷纷起身准备。
※※※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好,就要出发的时候(他们做了一个担架把不能动弹的魏放在上面),老洛克从自己的袋子里面抓出了呼呼大睡的宝宝——当然,紧抓住那颗宝石不放——交给贝贝。“好好照顾他!贝贝。他今天可真的是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此刻,没有一个人明白老洛克的意思。
四天的跋涉,依靠他们的伪装,七个人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顺利的在绕了一个大圈后再次进入了半兽人荒野。
队伍现在由老洛克带队,这几天的快速前进又给这个老人增加了一层神秘的面纱。现在金才注意到老洛克那意料之外的惊人体力。虽然他老是抱怨自己这里不舒服,那里累的抽筋,但是在其他人都因为连日全力赶路所以都显的很疲劳的时候,只有他依旧精神饱满,走起路来依旧是开始那样的快。
“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一点也吃不了苦!”这句话是老洛克这几天说的最多的。
不过现在大家不用再跑的那样快了,半兽人荒野已经不是半兽人可以完全控制的土地了,而且,老洛克选择的路线可以让他们不用担心又有什么追兵赶上来了。
……
夜色降临,冒险者们在营地里面生起了一团篝火,这是很多天以来他们第一次可以安然的睡眠而不用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因为他们现在是完全安全的,所以他们连岗哨也没有安排。
金躺在帐篷里面,本来今天晚上应该是一个让他好好休息,消除疲劳的时候,但是此刻他却睡不着。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本来在经过一天的辛苦后,人会更加容易入睡,但是如果过于辛苦,晚上反而会亢奋起来,睡不着。
躺在身边的贝汉已经睡的很深了,金虽然努力的想让自己陷入梦乡,偏偏这种努力只能起到反效果。
金终于爬了起来,既然睡不着,他觉得那出去吹吹风大概会有好处的。他小心的没有惊动贝汉,一个人走出了帐篷。
一个隐隐约约的声音传了过来,好像是有人在念颂诗歌。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人此刻正坐在篝火旁边,看来也有人和他一样睡不着的。
金慢慢的走近,现在他可以看清楚是谁了,坐在火堆前面的是老洛克。此时,老洛克正坐在火焰的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看上去长长的东西,那是魏的灭魔剑!
“……旧的灾难才刚刚过去,新的灾难又降临尘世,那拥有破坏意志的一族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死与破坏随之来到,生命只有在无助的哀号中等待灭亡……”
老洛克一边在慢慢的抚摸他手中的灭魔剑,一边在用一种只有正在沉思的人才能发出的声音在念颂,他好像正在背诵一首诗歌,但是这种奇妙的韵律是金从来没有听过的。
“洛克先生……”金轻轻的说,但是老洛克很明显已经被吓了一跳。
“是你啊……”看到来到他身后的是金,老洛克才恢复常态“睡不着吗?不要站着,坐吧!”
金就在老洛克的身边盘腿坐下,就着火光,金看到老洛克的表情和平时那种装疯卖傻的感觉完全不同,此刻的老洛克透露出一股无法形容的威严,感觉上有一点和金的老师修·克类似。那是一种掌握了最强大力量的人才可以给其他的感觉,(但是这种表情没有持续多久,老洛克很快就回到了平时的表情。)
“洛克先生,你刚才在念的是什么啊?”
“是高等妖精的一首诗歌,就是我手里的这把剑的故事,这把‘獠牙’的故事!”
“这把剑叫做‘獠牙’吗?”
“对,他是高等妖精族制造的三把灭魔剑之一,也是仅存的一把了!”
老洛克开始继续背诵那首诗歌“……伟大的罗伯尼克,妖精族最伟大的工匠,用自己的血和生命铸造出可以毁灭诸神力量的武器;七名接受天命的勇士,踏上了征伐黑暗根源的旅途,带着正义的荣光。在那不知名的遥远的彼方,正义和邪恶在旷野中鏖战。当阳光再次照耀大地的时候,胜利终于归向了正义的一方。每个人都可以听到魔王最后的吼叫,但是他已经注定要灭亡……所有的生命都在欢呼和歌唱,他们都在期待那正义的凯旋。但是勇士们的鲜血洒满了异域的土地,没有一个可以活着回到他们的故乡……”
金听着老洛克的声音,老洛克是用一种带着哀伤的声音来背诵的,但是这种声音和诗歌的内容十分的贴近,金仿佛觉的自己看到了那场双方都同归于尽的激战。
“……那破灭的一族不再值得畏惧,世界已经脱离了他们的魔掌。人们都在纪念那无名的勇士,他们将在各族的记忆里活到永永远远……”
“这好像是一个叙事诗!”在老洛克终于念完的时候,金说话了。
“对,讲的是七个高等妖精的勇者击败魔王的故事,而这把‘獠牙’就是他们使用的武器之一!这首诗在高等妖精中流传的很广,但是在人类中却很少可以听到……”
“魔王?是不是就是妖魔?”金问到,他的好奇心已经被这首高等妖精的诗歌给激发起来了。
“可以这样说吧!你也研究过历史吧,你知道的,在很久以前,妖魔曾经是所有的种族共同的威胁……”
“对!当时所有的种族都团结起来,经过了数百年的战争,终于消除了这个威胁!我的老师老是跟我提这段历史,他很后悔为什么要把妖魔消灭的这样彻底。他一直都很想抓个妖魔来研究,但是现在已经很难发现妖魔的踪迹了!”
“可是你知道为什么妖魔可以对其他的种族构成威胁吗?你在书上也看到过吧!妖魔虽然有很强大的力量,但是他们却是唯一一个没有生殖能力的种族!一个没有办法增加的种族怎么能对其他种族构成威胁呢?”
“……?????”
“这就是因为有魔王的存在!魔王是由三个混沌之神直接创造出来的生命,正是魔王们创造出其他的妖魔,所以,一旦魔王被打倒了,妖魔一族就无法逃离灭亡了!”
老洛克停下来看着金的脸,金正听的入神,老洛克所说的事情都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所以他此时一脸的半信半疑。
“洛克先生,你刚才说魔王‘们’,难道魔王不止一个吗?”
“对,三个混沌之神各自创造了一个魔王。所以总共有三个魔王。”
“对不起……可是……可是洛克先生,你是怎样知道这些的?我不是在怀疑您,可是这些历史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虽然我对历史也算有一点了解……”
老洛克笑了起来“年轻人!你知道历史上对于人类文明而言有哪几次浩劫吗?”
“三次。第一次是解放战争的时候,和高等妖精的战争导致大量的伤亡,许多宝贵的知识从此遗失。第二次是王朝战争,禁咒的使用几乎让人类的文明完全的毁灭,魔法知识更是倒退了1000年。第三次是亡灵战争,亡灵巫师的彻底破坏和战争中的巨大伤亡让魔法文明再次出现倒退。我的老师常常对我说,如果没有王朝战争,那现在战士、盗贼等等职业早就在人类社会中只剩下一个历史名词了!”金说起这些事情来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对了!你想想看,当人类终于击败了高等妖精的时候,他们有没有可能把那些赞扬高等妖精的功绩的部分给删掉呢?当王朝战争的时候,有没有可能有很多的珍贵历史文献都毁灭在战火中呢?相信我吧,年轻人!”老洛克确实可以说是蛮厉害的,他没有回答金的“你为什么知道”而是把这个问题歪曲成了“我为什么不知道”。
“洛克先生,你可以向我讲一下那段历史吗?”金不是笨蛋,他也可以听出来老洛克的意思。既然老洛克不想说,那他也没有办法追问,他这样做总有他的原因的。
“当然可以了!你听说过远古战争吧!妖魔的出现就是在远古战争完全结束不久(在大混战结束后,各个种族又零零碎碎的打了接近几千年的战争)的时候。原先没有创造任何生命的混沌之神这个时候突然创造了三个魔王。也许这三个魔王很久以前就被创造出来了,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开始被其他种族所知。”
“大量的妖魔突然出现在迷失大陆的各个地方,他们有着强大的力量,而且以杀戮和血腥为乐。很多比较弱小的种族都被彻底的消灭了,连那些强大的种族也受到很大的威胁。在和普通妖魔的不断的战斗中,大家才知道魔王的存在!”
“各个种族向神明求救,但是神明也无能为力,只要魔王存在,妖魔就永远是一个威胁,而魔王是混沌之神的直接造物,拥有非常强大的力量,而且,任何的武器和魔法都没有办法给予魔王致命的伤害。据说这是对于妖魔没有办法生殖的补偿。也许混沌之神只想在世界上造三个魔王,但是他们没有想到过魔王竟然可以创造出妖魔,魔王的力量已经超出了诸神可以控制的范围外。”
“就在妖魔的威胁越来越大的时候,高等妖精一族最伟大的工匠罗伯尼克用不知名的办法铸造出了三把灭魔剑。他也为了这个最伟大的成就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老洛克此时轻轻的抚摸着在他手里的“獠牙”,用金没有办法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感叹“没有想到我还有机会可以再次见到你!”
“然后……”突然间,老洛克感到一股寒流像电一样传遍了全身。
他转过头,用一种冷冷的声音对着黑暗说:“既然来了,那躲什么,出来吧!”
金吃惊的看着老洛克现在面对的方向,他什么也没有看见。
“呵呵呵呵呵……”一阵好像关在盒子里面的青蛙的叫声的笑从黑暗中传出来。
※※※
金惊异的看着声音发出的方向,也就是老洛克的脸所对的方向。一个身影在黑暗中慢慢的出现,那种感觉好像这个身影原来是这黑暗的一部分,现在正在黑暗中剥离出来。
那是一个披着黑斗篷的巨大的身影,这个人非常的高大,全身上下都包在那件可以容纳他躯体的斗篷里面。在黑夜里突然出现这样一个透露出古怪和危险的家伙,金马上就紧张起来了。
“呵呵呵……真是了不起,竟然可以感觉到我存在,格勒那小子抓不住你们也是当然的了!”黑影发出了赞叹,但是他那种类似于关在盒子里面的青蛙发出的叫声的声音让他的赞叹充满了刺耳的感觉。两个在篝火旁边坐着的人都站了起来,金可以明显的感到对方来者不善,他开始暗暗的做准备。
“是那个新的牙之王派你来的?我想起来的,那个牙之王的名字就叫做格勒!”
“大部分正确,只有一点错了!他是‘请’我来,不是‘派’我来。那个小子因为战神之锤被损坏了,气的快发疯了!”
“战神之锤坏了吗?这可真的不是一个好消息!这下子,他牙之王的地位可就不保了!”
“那你可就会失望了,战神之锤没有你想象的损坏的那样严重,只是很轻微的损坏罢了,只要通过几个仪式,那把锤子就会被修好的!”
两个人用言语做了第一回合的较量,表面上那个神秘人(我们暂时称他为神秘人吧)向他们透露出了很重要的消息,但是实际上这个消息一点价值都没有,说了等于没有说。
“你是谁,不要这样藏头露尾,鬼鬼祟祟的,你到底想来干什么?”金冒冒失失的说,他从这个神秘的家伙的身上感受到一种很不喜欢的感觉。
但是此刻神秘人和老洛克都没有注意金,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彼此吸引住了,双方都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强大,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不是凭借外表或者直觉做出的判断,而是两个人都可以从一个更高的层次上感受到对方掌控的力量是多么的庞大。
老洛克的手好像不经意的在把玩灭魔剑。
“你手里的玩具可真是有趣!”神秘人又一次打破了沉默,“从哪里找来的!”
“这可不是玩具哦!这是三把中唯一留下来的一把,不过,一把也就够了!”老洛克继续漫不经心的把玩着灭魔剑。表面上他非常的悠然自得,从容不迫,但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刻他心里是多么的紧张。
神秘人也在犹豫,当格勒来找他的时候,他觉得有点好奇:只不过是几个人类而已,怎么动员了所有的半兽人也抓不到?于是他决定去见识见识。在他想来,对付几个人类——无论是什么样的货,人类就是人类——绝对没有问题的。但是他来到这里,却发现这个有着人类外表的生物拥有着连他也无法估测的庞大力量,而且,在他手中,有着一件在世界上他唯一畏惧的武器。这两个没有估计到的因素让他一直没有敢动手。他现在必须首先试探对方究竟知道了多少,有这样一个人类——他现在没有办法判断他究竟是不是人类,但是起码他的外表是一个人类——存在是绝对不会没有理由的,他究竟会不会构成威胁?
金开始感到奇怪,本来这样大的异响(那种声音很刺耳)足以弄醒他的伙伴,但是直到现在,依旧没有一个人走出帐篷。
“不用看啦,在天亮以前没有人会醒过来的。你应该感谢我让他们可以睡一个安稳觉的!”虽然看不到那斗篷底下的眼睛,但是金依旧感到那犀利的目光直接射到了自己内心深处,他觉得自己好像脱光站在地上一样,这种感觉不禁让他退后几步,他退到了老洛克的身后。
“我就奇怪,怎么有一个半兽人可以重新找回那把锤子呢?原来是有你在幕后帮忙啊!”老洛克用轻松的语气说,他努力的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已经洞察一切,从而高估他的力量,主动的退去。他知道他面前的是什么东西,哪怕他违背那个约定,减开身上的封印,再加上此刻他手里的灭魔剑,他也只有三成胜算。
“呵呵呵……不要这样说嘛!我只是觉得半兽人太可怜了,老是被人类欺负,所以大发慈悲帮助他们一下,好让他们也可以欺负欺负人类!”
神秘人仔细的观察着前面的老洛克,但是从老洛克的脸上他什么也没有发现,而老洛克由一种神秘的力量保护,他不能直接观察对方的内心世界。他习惯于完全洞察敌人后战斗,但是眼前的这个生物让他没有办法完全的把握,不可预测的因素实在太多了,神秘人决定暂时撤退。从刚才的试探中,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知道他的计划,但是只知道很少的一部分。
“两位,看来今天我打搅的实在太久了,我觉得我应该告辞才对!对了,我都忘记了自我介绍,别人都叫我‘尊者’!相信我们很快就可以再次见面了!”
在老洛克还有金回答以前,尊者的身影就在他们的面前溶解入周围的黑暗中,就和他在黑暗中出现一样的,迅速,无声的消失了。
“洛克……洛克先生!那个……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金用结结巴巴的声音问。
“当然是半兽人重新发起进攻的幕后力量!”老洛克微笑的对魔法师说,“你没有听出来吗?不过,忘了这件事情吧,就当作是一个梦,一个噩梦就好了!”
“可是……”
“年轻人!听我的,即使你没有办法忘掉他,那至少也不要对其他人讲。”
金不再说话了。
“好了,年轻人,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们去睡吧!如果你愿意的话,那以后每天晚上都过来,我可以教给你一些魔法使用方面的技巧……”
……
那个神秘的尊者以后一直没有出现,冒险者们一路平安的穿过了半兽人荒野,在经过了大半个月的路程后,他们再一次远远的看到了霍普城的城墙。
“终于回来了!”列夫兴高采烈的说“本来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这座城市了那!”大家高高兴兴的走进了城,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找一个旅馆,好好的休息一个晚上是最重要的事情。在经过了这趟危机四伏的旅途以后,人人都已经身心疲惫了。一进城大家就直扑原来他们住过的那个旅馆(那个旅馆很幸运的没有在攻城战中被破坏)。
“对不起,可是我们要在这里分手了!”在旅馆的门口,老洛克突然对大家说。大家都愣住了。“洛克先生,我还以为你会和我们继续一起冒险呢!”
“我也这样希望,可是现在我有一些很要紧的事情要办!”
“……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
“当然!”老洛克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你们还欠我钱呢?我只是看你们现在暂时没有这么多钱,所以多给你们一点时间,可没有说这钱不用还了啊!”
金不解的看着其他人,魏和爱尔娜也一样,他们都不知道他们“欠”老洛克钱的事情。
“好了!再见!年轻人们,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已经是很成熟的冒险者了!”
大家看着老洛克转身离去,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在这个时候,大家都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他一定是一个了不起的魔法师!”金说。
“同时也是一个了不起的冒险者!”贝汉补充。
“也一定是一个很好的盗贼!”列夫说,老洛克教给他配置几种伪装药水的方法,每种伪装药水的效果都让列夫感到惊异。
“而且他还是一个很慈祥的老爷爷,宝宝也很喜欢他!”贝贝最后说。
※※※
“大事件!大事件!”列夫一路叫着一路冲了进来,他的手中挥舞的正是他刚刚从冒险者工会弄来的“大陆最新消息单”。正坐着讨论未来事情的三个人都把视线转向冲进来的盗贼。
“什么事?”
“看!雷特帝国终于又和红色联盟打起来了!”列夫用手指着手里单子上面最显眼的一条。
“什么?”金,贝汉,爱尔娜都凑过来,一起看着列夫手里的单子。
自从伯瑞克城拉锯战结束后,雷特帝国和红色联盟的边境情况就一直非常的紧张。雷特帝国占领伯瑞克城后,不但没有分批撤军,反而大量的囤积粮草和物资,很明显要把伯瑞克城作为一个进攻的基地。而红色联盟则不惜血本,长期雇佣了好几个雇佣兵团,并努力的把各城的自卫队都统合起来。双方都知道这个短暂的和平只是给更大的战争做铺垫而已。
虽然雷特帝国必须分兵面对他西面的德兰特,无法集中全力对付红色联盟(自从雷特表露出要继续和红色联盟作战德姿态后,德兰特在边境囤积重兵,意图牵制雷特的意思一览无余)但是维克多皇帝要重新把联盟归入帝国版图的决心丝毫没有动摇。在大陆历998年一月(在这个时候,金他们正在半兽人荒野里跋涉,后面是半兽人的追兵)的时候,战争终于又开始了。
但是这次战争却是联盟主动挑起的。998年一月四日,联盟决定突袭伯瑞克城,毁掉帝国囤积在伯瑞克城的全部战争物资。但是这次非常隐秘的军事行动却不知道怎么的被雷特帝国所知,维克多皇帝亲自领军在塔林峰伏击了联盟军的前锋,大败毫无准备的行进中的联盟军,斩首3万余。
联盟军马上后退,而维克多以次为借口(塔林峰是伯瑞克城的领土范围)发动了入侵联盟本土的战争。一月十日,两军在联盟境内的一个无名的小草原交锋,总数超过三十万的大军(雷特军十四万,联盟军十七万)激烈战斗,由晨至暮,又由暮至晨。第二天黎明,维克多在两军都已经疲惫不堪的时候亲自披挂上阵,率领卫队向联盟军最薄弱的左翼发动了决定性的一击。联盟军终被维克多所破,被斩首十万余,残部退到有“大陆第一坚城”称号的出云城。维克多自知此时力量不足,见好就收,凯旋回国。
大家看完了消息单上的内容,都叹了一口气,在其他种族的威胁越来越大的时候,各国间依旧还在进行内部的自相残杀。
“对了!魏呢?他和你一起出去的?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别说了!说我都伤心!我今天本来想向那个胖大叔要我们的酬劳的!哪里想到他和那个明克早就跑了!要不是为了救那个小子,我们哪里会碰到这么多的危险?”
“跑了??”
“对啊!我们先去他住的那个旅馆,老板告诉我们他们两个已经在一个月前退掉了房间!于是我就去向守城的士兵打听,那些士兵证实确实有那么两个人在二十多天以前离开了这里,向南方走了。”
“说句老实话,我可真的没有想到魏原来也是对前这么感兴趣,他在知道了那两个人走了以后,整个人都呆住了,其实他不用在乎这点钱的。毕竟他好歹也是一个剑圣,要赚钱可是很容易的,可不像我……”
“魏到底到哪里去了?”金打断了列夫的话。
“他去买新的盔甲去了!还要再过一阵子才能回来!”
下午,所有的冒险者都在一起讨论下一步的计划,但是其实这个计划是早就拟订好的——他们一致认为还是要继续他们那被半兽人打断的旅途。
在清理完所有的事情后(其实也没有多少事情需要清理)六个人就踏上了通向鲨鱼港的路。魏的身上已经穿上了一件新的全身铠,因为嫌这副铠甲不够分量,所以又在里面穿上了一件锁子甲。在出发以后,大家可以明显的看出魏比以前更加沉默了,他好像总是在想什么心事。不过,没有人猜出原因何在,他们都认为是由于失去了那件旧的铠甲的缘故(大家都知道那件铠甲有纪念意义,在面具毁掉后,魏只剩下这副铠甲了)。
路上很顺利,经过了上次半兽人大举入侵后,现在迪科的北部已经加强了戒备,以前可能对旅客造成威胁的小股强盗现在都已经无影无踪了。冒险者们唯一的麻烦就是现在北方海域已经结冰了,他们不得不慢慢的走,好多消磨一点时间等待冰的融化。
在经过了一个月的步行旅途后,(虽然有马车,但是他们选择了步行,好多花费一点时间),他们到达了鲨鱼港,刚好碰到了冰溶解后的第一批客船出发,一行人很顺利的搭上了客船,顺着春季的海流向南方快速前进。
……
清晨,金在他的床铺上被一阵的吵闹声给惊醒,因为这几天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所以魔法师整天都在温习老洛克教给他的控制技巧,换句话说,就是天天躺在床上睡懒觉(温习都在不引人注目的夜里,白天当然爬不起来了)。
“怎么了?”他揉揉眼睛,问正从外面进来的列夫“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你还不知道?今天船要靠岸,补充水和粮食!大概要花上两天时间,我们可以上岸走走!整天闷在这个活棺材里面,我都快闷死了!”
“我们现在在哪里?”
“在一个新建的港口。据说是商人们为了旅途补充给养而建造的,这个地方我从来没有来过。不过,不论怎么样,都比这艘船要好。快起来,我们一起上岸吧!”
“我不想去……”但是魔法师的话还没有说完,列夫已经抓住了他的手,用力一拽,把他给拉起来。“大家都去,怎么可以把你留下来呢?来吧,来吧,不要赖床了!”
金无奈,只好穿上鞋子(他是合衣躺着的),被列夫一路拉着走出了船舱,来到了甲板上。
“很漂亮对吧!”列夫指着岸上一排排新的建筑物对眼睛还没有彻底睁开的魔法师说。
“对,很漂亮!”金一边心不在焉的抬头看一边考虑将两种不排斥的力量融合的问题——昨天他大半个晚上都在做这方面的研究了。
但是在视线和景物接触的时候,他却呆住了,这不是因为那些酒馆或者别墅是多么的豪华和漂亮,而是一个他很熟悉的东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面——在一个和海岸非常靠近的小岛上耸立着一座孤零零的黑色石塔。
在经过了半年的旅途后,金又回到了他的出发点——石之塔。
脑海里的瞌睡和对魔法研究的总结在一瞬间就无影无踪了,在石之塔里生活和学习的日子马上占据了他的头脑。金的思念在这个催化剂的作用下马上完成了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老师的音容笑貌好像就出现在面前,金在这个时候才发现他是如此的怀念他的老师。
“上岸去!”金一把拉住列夫的手,盗贼被同伴的突然转变弄的不知所措,“我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
……
六个人站在黑色的石塔下面,刚才魔法师好像吃了什么药一样兴奋的把他们都拉到了这里,直到这个时候列夫才想起金是石之塔主人的徒弟,而这个地方,应该就是石之塔没错了。
“好高啊!”列夫感叹。说句老实话,在船上看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感觉,但是到了塔下面才发现这座塔的高大和宏伟。真的是难以想象,这座塔竟然只是一个魔法师用魔法制造的。
金兴高采烈的带着大家向塔门走去,在和塔身很贴近的时候,大家才发现这座塔真的是和传说中的一样,是用魔法从大地中直接拉上来的,塔身整齐的根本不像是用人工加工过的。那种光滑程度是什么巧匠都没有办法做到的。
金走到大门前,他默念了几个字,那扇石头门就打开了,大家都跟着他走进石之塔里面。金用某个信号压制住在一楼的魔法傀儡,带领大家到了楼上。
“一切都没有改变啊!”金轻声的感叹,其实他离开只不过半年而已,但是此刻他觉得自己离开这里已经超过十年了。
二楼没有人,金估算了一下时间,现在他的老师如果没有出去的话,那应该在七楼的冥想室里面。他让伙伴们留在二楼,自己三步并做两步的向七楼跑去。
金轻轻的推开冥想室的门,一个熟悉的人影此刻正坐在空荡荡的房间中。修·克也有所感应,他在金推开门的同时也转过头,两个人的视线碰到了一起。
“金!!”老魔法师站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的预计中,他的这个徒弟至少还要三年才有可能回来(当然也有可能永远回不来了,正是为了防止这种事情,他才送给金那个戒指)。
“老师!”虽然在跑楼梯的时候金就考虑好了和修见面的时候可能会出现的对话,但是在真正见到了老师的时候,他却发现刚才准备好的话全部背叛了他,跑的不知去向。除了这声“老师”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
“金!你回来啦!”老魔法师激动的走到他那个已经不会动的徒弟面前。他收金为徒的时候是有一点向宿命妥协的味道,但是在以后的几年里面,他已经完全喜欢上了这个年轻人。老魔法师此刻带着一个师傅看到久别的徒弟和一个慈父看着自己归来的爱子的全部心情来欢迎金的。
“老师!”金发现此刻自己的词汇是完全的一片空白,除了这两个字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心里的冲动再也压抑不住了,他突然扑上去抱住了修。刚才那些逃走的话突然用太快的速度回归,魔兽、比武、战争、半兽人、血战、亡灵巫师所有想说的话同时一起说出来,也管不了修·克到底能不能听懂这些混乱的语言。
师徒两人终于从再次见面的喜悦和激动中恢复过来,做徒弟的现在才想起在二楼现在还有一批伙伴在等着呢。
“老师!”金一边拉着修·克的手,一边向楼下走去,“我向您介绍我的几个伙伴,他们可都是很优秀的冒险者……”
在二楼的五个人静静的坐在这个房间里面等。魔法师上去已经很有一点时间了,但是一直没有下来迹象,幸好这个地方非常的新奇,大家倒不至于感到无聊。此刻,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正当中那个发光的水晶球给吸引住了。
“好神奇啊!”贝贝感叹,她抓住宝宝的尾巴把它从水晶球上拉下来——这是她第三次这样做了,但是宝宝很快就会再次爬上水晶球的,毕竟热爱发光物体是它的天性——虽然她从她的爸爸那里看到过无数的魔法物品,但是散发出如此强大能量的水晶球还是第一次。
“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的?”贝汉纳闷,这么个强大的魔法物品为什么要放在这个看起来是客厅的地方呢?就连他这样对魔法一窍不通的人也可以感觉到这个水晶散发出来的能量。
“它没有和其他的东西有什么联系,是一个单独的存在!”爱尔娜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查看,得出了结论。这个结论推翻了列夫先前认为这个水晶是维持整个塔存在的力量根源的论断。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大家都知道塔的主人就要来了,他们都把注意力从这个奇怪的水晶球里收了回来。
金出现在门口,在他身后的,是一个须发皆白,身材高大的老魔法师,很明显,他就应该是金的老师修·克了。大家都站了起来。
“老师,他们就是我跟你说的伙伴们!这位是列夫,这位是魏……”金向老师一个一个的介绍伙伴们。
修用他那双犀利依旧的眼睛仔细的打量金的每一个伙伴,他要好好看看他的弟子到底选择了什么人做他的伙伴。但是他没有失望,他看到的是一群很搭配的组合,而且,老魔法师可以清楚的感到他们中的几个拥有很强大的神秘力量。
“欢迎各位,我的徒弟金一直蒙受各位的照顾,在这里先谢过了!”修一边说一边走到桌子的前面,他用自己的魔法杖在那个水晶球上轻轻的敲了一下。马上,一股烟包围了整个桌子表面,在烟雾散去后,五个茶杯出现在桌子上,茶杯里面已经盛满了清凉的果汁。“各位坐,别客气,这里没有什么好东西,希望各位见谅!”老魔法师的态度非常的客气。
“真厉害啊!”列夫看的傻了眼,只不过是在水晶球上敲一下,就敲出了五杯果汁,要是敲十下,岂不是可以敲出五枚金币?
“原来是这样用的啊!”贝贝感到有点失望,她在家里见识过这种方法,但是却没有想到拥有这样强大力量的物品竟然被拿来做这种用途。
金并不吃惊,这个魔法水晶球是他的老师从一个古代的遗址里面挖出来的。虽然一直摆在这个客厅里面,但是却一直没有找到它的正确使用办法——虽然谁都可以感到它的强大力量。最后,修·克只好把它作为一个招待客人用的传送媒介。
两个魔法师也坐了下来,修正好坐在魏的旁边。老魔法师突然感到魏的身上有一种奇怪的但是很微弱的力量,如果是其他人可能就会忽略,但是身为一个大魔导师的修马上感受到这股力量——这个力量是隐藏的这样好,要不是坐在魏的身边还真的是感觉不到。
“年轻人,你有没有感到什么不舒服?”修·克突然对正在喝果汁的魏发问。
魏赶忙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来,他想用手势来回答,但是要知道他的手语是如此的糟糕,不是和他呆久了的伙伴根本就没有办法看懂那是什么意思。虽然看不懂魏的手语,但是修却可以看出来他不会说话。
“你不能说话对不对?”魏做出的这个回答——点点头——是没有办法误解的。老魔法师大感兴趣,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魔法可以损害一个人的声音却对其他的部位没有任何的影响。这可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
“不要动!”修对魏说,然后他用手捏住魏得喉咙,在他把手移开的时候,大家都可以看到他的手指的皮肤都整个变黑了,像被腐蚀性的药水浸泡过一样。
“老师!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每个人都看呆了,金第一个恢复过来。
“很厉害!真的是很厉害!”老魔法师一边看着自己的手一边说“真的没有想到过世界上有如此厉害的魔法。能把一股能量长期的停留在一个人的身体里面,而且还这么强大!”
“老师,这是怎么回事?”金的声音终于把修的思想拉回到了现实。
“你们这个同伴,曾经得罪过一个非常强大的魔法师,或者说是一个可以使用非常厉害魔法的家伙,他对这个年轻人,叫魏对吧,使用了一个强大的魔法,剥夺了他的声音!”修再看看自己那变成黑色的手指。这是他见过的最强大的魔法师施展的魔法。
“能不能解除?”在一边的爱尔娜问。
修·克看看其他人,又看看魏,此刻魏的眼睛里面有着太多的东西,希望和疑惑,以及痛苦和憎恨和渴望,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有一种错觉,在修嘴里吐出来的答案将决定他的未来。
“当然可以!好歹我都是算一个大魔导师啊!”修知道他只好很遗憾的放弃这次研究的机会,毕竟声音对这个年轻的战士而言比研究题材对于他而言更加重要。
老魔法师站了起来,魏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本来以为要到某个特殊的地方来弄掉这个魔法,但是修示意他坐下来。
修·克也没有念什么咒文,但是在他的面前,有一团光开始凝结,一团很绚烂的,但是色泽非常柔和的光。每个人都感到这个魔法的威力。在修的控制下,这团光开始向魏的身体移动,慢慢的融合到了魏的喉咙里面。
魏感到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正从他的喉咙里面传来,他不知道这是两个属性正好相反的魔法正在互相抵消。两股力量正在不停的中和,原来那个魔法对魏的伤害正在越来越小。
“啊!”魏突然发出了第一个声音,这是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可以发出声音。虽然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啊”,但是这已经说明那束缚他的力量已经被消除了。
“我……我……我……”因为已经太久没有说话了,此刻的发音非常的不准,但是大家都可以听出来这个声音是什么。“我又可以说话了!”魏用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喉咙,虽然手上传来的感觉没有和平时任何的不同,但是魏却可以感到自己那本来被魔法压制的喉咙已经恢复了生机!
“我又可以说话了!”不仅是声音,自己那麻痹的膝关节就在突然间又恢复了昔日的灵活——多么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啊。当时那个可以把自己毁灭的魔法在斗气的阻碍下只能起到消除自己的声音,麻痹自己的膝关节的作用。原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治愈了,但是现在这个镣铐终于被砸破了。
耳朵在听着自己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已经顾不上场合了,魏用力向自己的脸上打了一拳,那传过来的痛楚告诉自己这不是梦,自己终于又可以开口说话了,这是真的!魔王的诅咒被消除了!
“金……金”魏努力的发出声音来呼唤自己的同伴,他现在说话还不能很流利,但是发音已经开始清晰起来。
“我在这里!”金看着同伴那欢喜和迷茫夹杂在一起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的老师已经成功了。

第十九章
“列……夫!艾……尔娜!贝汉!贝贝!”魏用他不准的声音依次叫过了他每一个伙伴的名字。现在他才开始有能说话的实在感。
“年轻的战士,你叫什么名字?”修向魏发问,从魏的反应他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魏!我的名字叫魏!”
真的叫魏?老魔法师吃了一惊,原来他还以为是不能说话的缘故所以叫错名字呢?修·克见多识广,他知道魏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在金向他介绍这个战士的时候,他以为是发音相近的缘故,并没有想到他真的叫魏。后来在发现他不能说话后,他想当然的认为这是手语上的误差(魏的手语确实不怎么高明)。但是现在,魏证实了他的名字。
魏这个名字在蛮族里是一个被禁忌的名字,没有什么人会给孩子起这个名字,因为这个名字有特殊的意义。只有那些发誓要为亲复仇的人才这样自称,那些要为自己的亲人复仇的战士为了坚定自己的信念,他就会抛弃自己原来的名字,改名叫魏。老魔法师知道这个事情,他也知道一个黑暗大陆的人要多少的仇恨才会抛弃他引以为荣的名字。这个年轻人身上背负的东西要比他们想象的要多的多。
“这不是你的本名吧!”修试探着问。
“对!我本来的名字是……我已经忘了,在为亲人们报仇以前我是记不起来的!”
“果然!”老魔法师心里暗自说。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叫做魏的人。上次那个竟然跳到岩浆里面攻击正在睡觉的火焰蜥蜴,虽然一剑砍下了火焰蜥蜴的头,但是自己也消失在数千度的岩浆中。但是老魔法师忘不掉他最后露出的那个如释重负的满足的表情。直到现在,修·克依旧没有搞清楚这种行为到底是勇敢还是疯狂。
“年轻人!”老魔法师对魏说,“你现在最好去休息一下,那个魔法虽然被消除了,但是影响还会部分存在,先尽量少说话,过了四五个小时后就彻底的没有问题了!”
魏点了点头,修又用手里的魔杖敲了那个水晶球一下,魏的身体马上就在这个房间里面消失了。
金瞪大了眼睛:“老师,这……”
“你以为我这段时间一点也没有新发现吗?”修带着微笑回答,“这是——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圣光王朝时代用来进行交通的空间操纵球,可以短距离内随意传送,大距离可以定位传送。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容易被干扰,只要随便用一个魔法就可以让这个东西失去作用。”
“那魏……”列夫的话还没有说完,老魔法师就打断了他的话,“他现在正在我为客人们准备的休息室里面!放心好了!”
“老爷爷,我……我可以参观这个地方吗?”贝贝抬起头对修说,对于她来说,来到了这个塔——很明显有很多的好玩的东西——却只能坐在这个桌子旁边喝果汁实在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当然可以,贝贝。我可不是那些传说中的邪恶的巫师,我的塔里面没有什么害人的陷阱!(除了门和一楼的魔法雕像外)你去玩的时候只要注意别弄坏我的书就行了!”
看着贝贝蹦蹦跳跳的向房间外面跑去,老魔法师又对其他人说:“各位,虽然这里不怎么样,但是相信你们都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来!请随便参观,我有点事情,先告辞了!请随便!金!跟我来!”
两个魔法师站起来向楼上走去,其他人则满怀着好奇心去慢慢的参观这个传说中的塔。
“老师,什么事?”金一边走一边问。
“我想让你看一个我刚刚做起来的东西!”修回答,“对了,这次怎么会回来?是不是路过,顺便来看一下老师?”
“对!这次我们想到亡灵岛去,坐船经过这里,所以我想带大家来见见您!”
“去亡灵岛吗?”老魔法师皱了一下眉头,他的脸沉了下来。说句老实话,即使是他,也不敢去那个鬼地方,亡灵巫师是什么货色,他是再熟悉不过了。
“你有多少的信心?”修用严肃的语气问,他知道他这个徒弟可能回不来了。但是在金回答以前,他就接下去说“算了,让我试试你的水平,如果你的实力比起你离开这里的时候没有多少进步的话,我不会让你去的!”
“老师!”
“你应该知道亡灵岛是什么地方,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去了只不过是白白的送死,给他们添加几个骷髅兵!好了,我们到了,这个就是我要给你看的!”
在金的面前,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魔法阵,散发出一种力量,金看着这个魔法阵,他觉得很熟悉,他想起来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个东西了!
“这个……这个是构筑异空间的魔法阵?”
“对!我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了这个稳定的异空间……你怎么认的这个魔法阵的?”
“我拜访过雷蒙·索尔多,在他那里,我见过这个魔法阵!”
“雷蒙吗?……怪不得。没有想到他已经找到了一个稳定的空间裂缝……”
“空间裂缝?这个魔法阵不是制造异空间的吗?”
“制造?你以为凭借人的力量可以做这种事情吗?啊,我懂了!那个雷蒙的运气真是好啊!一开始就碰到了一个稳定的异空间,所以他把这个魔法误认做制造异空间的魔法了!哈哈哈,金,你听我说,制作一个空间这种事情,已经脱离了人的能力外,只有神才可以做的到!这个魔法阵的力量就是连接一个已经存在的空间裂缝。我前后试了三十多次才找到了一个稳定的空间裂缝。而雷蒙大概运气好的一次就成功了。好了,不说了,我们进去吧!”
金跟着修走进了这个空间的裂缝,虽然曾经有过类似的经验,但是金依旧为这个异样的世界而感到惊叹。他们此刻就存在与一片的空洞中,什么也没有,除了他们两个。
“老师……”
“看到了没有,我决定把这里做为魔法的练习场!很不错吧!”
“作为魔法的练习场?”
“对!现在让我来考考你的实力,看看你有没有从亡灵岛回来的可能!如果你不合格的话,我是不会让你和你的那些同伴去送死的!”
两个魔法师相隔一定的距离面对面的站着,虽然对于金来说,这不是第一次和老师比试了,但是此刻他还是感到紧张。老洛克曾经对他说过,只要他可以掌握魔法控制能力,他就可以发挥大上一倍的战斗力,但是他真的可以得到老师的认可吗?
“开始吧!”虽然这样说,但是修没有任何的动静,他要等金首先动手。就真正的实力来说,他们两师徒的差距无异与蚂蚁和水牛,如果同时施展魔法的话,那金就连一点机会都没有,所以每次比试,金都可以首先念咒文。
金一边在努力的思考战斗的策略,一边开始默念祷文。想要通过这次测验的话,他就必须照老洛克教他的那样做!他发出一个火球向修轰过来!
“老一套!”在火球发出后,大魔导师才开始构筑防御魔法,他使用了一个“星之守护”这个普通的防御魔法(这个魔法的特点就是几乎对所有的攻击魔法都或多或少有点防御能力)经过修的多次重叠后,可以抵挡几乎所有的金所擅长的攻击魔法。
但是火球在空中突然加速,没有给老魔法师留下完成他习惯的十倍重叠的时间。金在使用火球以后就马上用风给飞行中的火球加速,成功的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修只好终止他的魔法,但是他也已经完成了四重叠,火球在防护壁面前爆开,虽然金的攻击很出色,但是靠一个两倍重叠的火球是不可能对他的老师起到什么实质性的威胁的。只要在防护壁上燃烧的火焰一熄灭,那修就会马上反击。
大魔导师在火焰在防护壁上燃烧的时候准备了一个“束缚”(在空间层次上禁止对方的行动,暗风使用的就是这个魔法),虽然这个魔法对金来说是太可怕了一点,但是要是连高级魔法都没有办法抵抗的话,那去亡灵岛就是去送死!由于火焰遮挡了视线,所以金没有可能看到他的动作的,也不会有所提防。
但是在防护壁上燃烧的火焰一直没有熄灭,在修明白过来金的陷阱以前,年轻的魔法师已经把他几乎所有的力量都凝聚起来,他知道在老师面前打持久战是行不通的,与其慢慢的在防御魔法上耗光力量然后失败(以前都是这样的),不如拿全部力量试一下。他的第一个魔法只是为了争取时间。
“居然把焦热融合在火球里面!真不错!”修知道了金的战术,他首先让自己出其不意,不能构筑起足够防御壁,然后把焦热波混合在火球里面(焦热波就是喷出一道本身就带有魔法能量的火柱,在魔法能量消耗完前,火焰是不会熄灭的,很适合用来放火),然后,聚集起一个强大的魔法来击破自己力量不足的防御壁。“但是有一个错误,魔法壁弱了的话,我就不用害怕自己的魔法被自己的护壁挡住,我可以直接攻击,不用首先撤除护壁!”
※※※
“电卷阵风龙”金叫道,这是老洛克提到的一个混合——不,是融合魔法。虽然老洛克没有仔细的说明这个魔法,但是金已经凭自己的研究掌握了这个魔法。(融合和混合魔法有本质上的不同。混合魔法,比如先前金把焦热和火球和在一起,实际上要念两个咒文。而融合魔法虽然同时具有两个魔法的威力,但是它已经是一个新的魔法,只用念一个咒文,就像神之雷。)这个魔法的威力很大,拥有风系魔法最强的龙卷风和电系最强的电击幻术的综合威力,但是消耗的魔力也很惊人,以金现在拥有的魔力,他使用这个魔法发挥的威力不到这个魔法本来威力的一半。这全靠老洛克的教导,金现在不但可以增强魔法的威力,而且可以减弱魔法的威力来减少魔力的消耗。
在金的两只手当中出现一道带着电光的龙卷风,旋转的,直径大约两米的龙卷把本来应该四处乱射的雷电给紧紧的包围住,形成一道雷电柱。这个魔法用龙卷风把分散的雷电威力集中到一起,可以在一个点上穿透任何威力不足的魔法防御。
被火焰隔绝,修看不到金到底使用了什么魔法,但是他已经用他准备好的“束缚”发动了攻击。
龙卷风狂野的向修扑过来,本来它可以发挥可怕的破坏力,卷起它所接触到的一切,把他们都送到毁灭的雷电柱中,幸好这个空间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四重的“星之守护”无法抵挡这聚集在一点上的威力巨大的电击,哪怕是十重也是无法抵挡,那雷电仿佛像一条昂首吐信的电蛇一样突破障碍向老魔法师扑来,老魔法师为了安全而预先准备下来的三个另外的防御魔法都被击破。连身为大魔导师的修·克在这个突然打击下面也无法抗拒,那还在防护壁上燃烧的火焰隔绝了他的视线,让他低估了自己的弟子。
雷电猛击到了修·克的身上,老魔法师整个身体马上被雷电给吞没了。
巨大的爆炸发生了,老魔法师像一个纸片一样飘了出去。在他站起来的时候,他的那件魔法师袍已经几乎变成挂在身上的布条了。但是修没有时间心疼自己的衣服,这件衣服可是用和金手上的那个戒指相同的工艺制造的。他心有余悸的回忆着自己刚才所经历的,如果没有这件袍子的话,那他铁定要死在徒弟的这个可怕的魔法下面。
在修的对面,金已经完全的不能动弹了,连眼睛都不能转动了,他的老师的攻击正好在他发出魔法的时候到达,本来他就没有留下防御的力量,更何况发出魔法的时候正是一个魔法师最虚弱的时候。他的老师一击得手,完全制服了金。
“真厉害啊!”大魔导师暗自感叹,金已经不是那个刚从石之塔走出去的魔法师了,在这半年的时间里面,他已经有了惊人的成长(老洛克教导有功),不仅是力量,技巧和战术都有很了很大的进步。虽然刚才自己确实大意了一点,但是如果没有这件魔法师袍,他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这场师徒间的比试应该来说是金胜利了。
金感到那个压制自己的力量消失了,他现在才可以看见自己的魔法造成的后果——修的衣服连烧焦带撕裂已经破烂不堪了。
“老师!您没事吧?”金赶忙快步过去扶住修。
“没事!年纪大了,不行罗!你这个小子怎么用这样强的魔法?想把我这副老骨头给拆了啊?”虽然修这样说,但是他的脸上毫无怒意,相反还带着笑。
“我扶您回去休息一下吧!”金也看出来刚才的电卷阵风龙对老师造成的影响确实不小。
“不用了!”老魔法师用力拍拍金的肩,“你刚才的表现很出色,我现在同意你去亡灵岛!不过,在你去以前,你得先学会这个!看清楚了!”
修举起右手,在他的手掌上燃烧起一团魔法的火焰,金不解的看着这团很普通的火焰。
“你看清楚了!”随着修的声音,火焰开始逐渐的有所变化了,原来红色的火焰开始慢慢的变成白色,慢慢的,变成了透明的纯白色,仿佛是一团在燃烧的光。火焰散发出一种神圣的光,让人很本能的觉得那里面蕴藏着某种神圣的力量。
“这个是?”
“这个就叫做圣炎!是对亡灵有特效的火焰魔法!不需要念什么咒语,只要把光明诸神的力量集中到任何的火焰魔法中就可以产生,不过需要集中很多的注意力才能成功,而且还要高超的魔法控制能力来调和两种力量的冲突。圣光王朝的时候,人类魔法师就是用这个驱逐了亡灵巫师,把他们赶到亡灵岛!你试试看!”
金努力的想产生圣炎,但是他现在几乎没有多少的魔力了,连一个最普通的火焰都没有办法集中。修看出了这一点,把一只手放到他的肩膀上,把他所需要的力量传进他的身体。
“闭上眼睛,想象用一只看不见的手控制你的力量!”这是老洛克教他的控制魔力的方法,现在金也正是这样做的,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手上已经生成了一团圣炎。
金惊喜的看着手上的东西,修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他的弟子的表现确实足以让他满意,他自己花了三四天才能控制圣炎,但是金却这样快就掌握了。(这就是教导和自我摸索的区别)
“你听着,尽可能不要遇上亡灵巫师。如果确实逃不掉,你也要小心。如果是幽灵法师就用圣炎攻击,如果是骷髅法师就要先靠其他同伴击破他的外层防御,再用圣炎烧掉他的身体,但是如果遇上僵尸法师,那你们只有赶快逃。凭借你们现在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和僵尸法师对抗!”
(人类的魔法师在转变成亡灵巫师的时候会因为魔力的高低而变成不同的亡灵巫师。幽灵法师是力量最弱的,他们会失去整个身体,只剩下一个类似与黑影的存在。幽灵法师看上去像一团黑色的雾。骷髅法师的力量要强一些,他们可以部分的保留他们的肉体,但是通常都是只留下骨架。骷髅法师看上去就是一个表面上覆盖着游离不定的光芒的骷髅兵。而僵尸法师是最强的,由于他们强大的力量,他们的身体被完整的保留下来,看上去和一个普通的人类没有多少的区别,只是表面上有一层明显的黑气。幽灵法师大部分由大魔法师转变成,而僵尸法师则全部是大魔导师化成。)
……
午餐的时候,大家又重新聚在一起了。
“这个塔怎么样,好玩吗?”修和颜悦色的问贝贝,他相当的注意这个小女孩,这不仅是因为贝贝长的可爱,而且他能感到贝贝的身上发出的那种他也无法判断的强大的神秘力量。
“恩!很好玩!”贝贝回答。她原本想说没什么稀奇的东西,但是她的父亲教育过她要对老人有礼貌,所以她只有说谎话。
在一边的金注意到魏正在默默的吃他面前的食物,在经过了重新获得声音的最初的喜悦后,魏又变成和平时没有两样的那幅模样。
“魏!你觉得怎么样?还舒服吗?”金问。
“很好,一开始还有点痛,但是现在已经完全的没有了!”魏放下餐具,在他想打手势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因为哑巴太久,所以他说话还不能很流畅,虽然发音已经很准确了。
“年轻的战士!”修也注意到魏的表现,他突然说“愿意把你的过去说一下吗?我可以看见你身上背负的东西,说出来会让你的负担轻一点的……”
“老师!”金大声说。他知道魏一直不愿意提起自己的过去,而金知道要让一个人重新回忆起自己不愿意想起的东西是很残酷的(虽然过去了很久,但是他自己也一直不愿意想起诺尔村的事情)。金模模糊糊的知道魏在那个惨祸中失去了他所有的亲人,受到的打击远比自己大的多。
“没有关系!”魏用手势说。“就像修·克大师说的一样,也许我说出来确实会好过一点!”
※※※
大家都放下手里的餐具,开始认真的听魏的讲述。魏慢慢的说着,他的发音很清晰,但是整句的说话还不是很好,常常断断续续。虽然如此,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的心也都慢慢的投入到他所说的往事中。
“在我五岁的时候,换算成迷失大陆大陆历应该是975年,在我的故乡黑暗大陆,人类获得了一次有重大意义的胜利,成功的击溃了入侵的鼠人。这次的胜利让人类从此解除了一直以来的鼠人的威胁,获得了将近十四年的祥和的生活。我的大部分生活,就是在这段难得的和平中度过。
“在我十岁的那一年,我的老师走进了我的生活,他是一个迷失大陆的战士,不知道什么原因来到了我们那里,并且打算在我们部落里面度过余生。他非常的厉害,甚至可以轻松的击败我的叔叔。当时,我们部落所有的男孩都拜他为师,学习武艺。但是,经过了三年以后,还能坚持下来的就只有我一个了。也许是天赋吧,老师曾经告诉过我,像我这样的人,万中无一。只有我忍受了他的种种考验,其他和我一起的,一个个都退出了学习。
“在我十七年的时候,新的威胁又降临到了人类的头上。大批的魔兽突然在靠近人类领域的地方聚集起来,一反常规的长时间占据了固定的一块地盘。它们很快就给人类造成了非常大的威胁,和魔兽聚集区临近的很多村落都受到攻击,好几个部落都被整个消灭了。国王明白他要面对的威胁,他决定召集军队,消灭这批魔兽。每个部落除了留下必要的战士自卫外,所有的成年男子都集中到了王城。在我的村落里面,所有的年轻人都在征集的行列!”
“那个时候,我太年轻了,我根本没有想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带着建功立业的梦想告别了我的母亲和老师还有所有的亲人,和那些和我同龄的人一起,兴高采烈的向黑云城进发。那个时候,我把自己的未来看的非常的简单,要么胜利归来,带着一个勇士所有的荣誉和骄傲和亲人们团聚;要么战死沙场,为国捐躯,至少也不会辱没我们家族的名声。我的家乡的人都认为我将成为他们的骄傲,我的老师也对我充满了信心。他告诉我,我已经是一个最优秀的战士了,在整个世界上,能强过我的人屈指可数!”
魏停下来,他好像陷入了更深的回忆,又好像在回味那段一生中最美好的生活,回忆当时的雄心壮志。
“我们一伙人来到了王城,我们来的不算早,先来者已经很多了。但是在所有的人当中,我是最奇怪的一个,因为我身上穿着老师送给我的铠甲!因为国王会给我们发放统一的武器和盔甲,所以除了我外,没有一个人会穿着沉重的铠甲赶路,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睛打量我,很快的,我的装扮就给我带来了麻烦……”
……
魏站在城外的广场上,十多年的和平让人类的数目增加了很多。此刻,这个广场相对于从各地汇集的人来说,实在太拥挤了一点。人是这样的多,魏和他的那几个伙伴根本就挤不进去。他们只好和其它的迟到者一样,现在广场外围溜达。
“嘿!看那个乡巴老!”一个声音传来,几个和魏的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出现在魏的视野里面。魏的那副漂亮的铠甲很显眼,也很容易引起其它人的反感。更何况这几个人很明显就是那种想通过打架来显示自己本事的好斗分子。
“你们想干什么?”魏的话很不客气,在他的家乡,从来没有一个同龄人敢这样和他说话,每个人都知道魏的强大。
“没干什么!大爷就是看不惯你穿成这样子,想给你一个教训!识相的话就把这件铠甲脱下来!否则就让你见识一下大爷的厉害!”一个高个子的家伙站到了魏的前面,虽然魏的个子也相当的高大,但是眼前的这个家伙身高至少有两米一,而且非常的壮实。
“想打架吗?”魏没有为对方的身材所动。两边的人都围着他们的首领站成了一个圈,双方都对首领的实力有信心。
“对极了!”一记重拳向魏的脸上猛击过去,但是魏抓住了对方的手,两个人开始较力,都想把对方的手压下去。
那个大个子的力气确实不小,但是正如同老师所说的,魏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人类这个种族所能达到的极限了。他的同伴们都知道魏曾经一个人把一只六吨重的魔兽给拖回了家(虽然借助了斜坡),而且还能马上再上山砍用来烧魔兽肉的柴。
魏用力一拉——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当然会很乐意出出风头——就像拉断一根木材一样让对方的臂骨传出了断裂声,他甩开对方已经无力的手,一拳击打在对手的小腹,让这个大个子在众目睽睽下像烂泥一样瘫在地面上。
……
“也许是我太年轻气盛了,我很得意的看着周围投来的惊叹和敬畏的目光!现在想来,当时的我真的是很蠢!被我打成重伤的那个家伙的家庭很有点背景,他们为了报复,把我从冲锋队里面给踢了出去,我最后只成了一个最普通的士兵。当时我觉得很失落,因为一个普通的士兵对我来说就是意味着和功勋和荣耀绝缘。凭我的本事,别说是一个冲锋队的队员,就是当上队长,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在经过了几天,军队组编完成后,我们就要开始出发了!在出发以前,国王发表了演说,他公布了一个让所有的年轻人都激动不已的允诺——他要把自己的第二个女儿,凯罗尔,嫁给在这次战斗中建立最大功勋的战士!虽然当时我根本就不认识凯罗尔,连她长的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可是,单单是她公主的身份,就可以对充满虚荣心的我构成无法抵御的诱惑!在大家的欢呼声中带着公主回家——这恐怕是所有不通世事的年轻人的共同梦想,更何况我的虚荣心比一般人都要强的多!”
“但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我知道我没有多少的机会表现自己,我只能哀叹命运的不公!”
“在经过一个礼拜的行军,我们抵达了魔兽出没地区的边缘。前方传来了一个大家都猜到的消息,是一个妖魔在操纵这些魔兽——这是魔兽违反常规活动的最正常的理由——那个妖魔已经被人看到过,他浑身长着鳞片,而且拥有八只眼睛,大家都称他为八眼魔王!他就居住在魔兽活动地域的中心,一个被叫做魔王之巢的洞穴里面!”
“虽然前面的冲锋队已经开始分成小队攻击魔兽群,但是我们这些士兵却只能在后面观望。国王担心魔兽群会突然发动大规模的进攻,所以命令除了冲锋队外的所有部队都防御。我每天晚上都可以看到那些根本就比不上我的家伙在那里吹牛自己今天解决了多少的魔兽,而我却只能在营地里面无所事事的消磨时间。对荣誉的渴望冲昏了我的头脑,我做出了一个最错误的决定,我要一个人去杀掉八眼魔王!我简单的认为即使自己失败,也不过一死而已,却忘记了妖魔是智力比人类还高的种族,而且是以杀戮为乐的残酷种族……”
……
魏用无声的脚步从岩石上面爬下,他处于下风,所以那些嗅觉灵敏的家伙没有发现在他们的头顶上有一个人类爬下来。魏平时受到的训练也是他能成功的不惊动魔兽的原因,即使在这种险要的地形,他依旧可以不发出任何响声。黑夜掩盖了他大部分的行踪,他终于绕过了那些挡路的魔兽,潜进了这个巨大的岩洞里面。
“这就是魔王之巢?”魏仔细的看了一下周围,这个洞穴一点也不潮湿,岩壁非常的干燥,洞顶和脚下也没有那种岩洞中常见的青苔。魏的心抽了一下,从这个洞穴大小来看,这个妖魔的个子和听说的不符合,或者是这里还有住着一个非常大的魔兽!虽然开始觉得自己确实太冒失了一点,但是现在也不可能后退了,魏贴着墙壁的一个最不引人注目的位置向洞穴深处慢慢的前进,长剑紧握在手。
本来洞穴应该越走越暗,但是魏却发现越深入,这个洞穴就越明亮,他终于看到了这个怪现象的原因,在洞穴的最深处,三个巨大的水晶正散发出比太阳还强烈的光,而他所追寻的身影,此刻正在这三个巨大的光源的中心,他好像正在做什么仪式!
躲在隐蔽处魏观察了一下四周,这光对他很不利,他很明显的被暴露在外面,如果此刻马上冲上去的话,那胜算实在不大。与其发动有勇无谋的正面攻击,还不如不光彩的偷袭有效。魏很快的找到了合适的地方,那是在岩壁正中央有一个石头窟窿。
魏躲在石头窟窿里面,他两手紧握父亲遗留给他的宝剑,紧张的等待魔王从他的下方经过。根据大家的说法,魔王的力量来自他的眼睛,他的突然偷袭如果不能杀死魔王,至少也要弄瞎他的几只眼睛!
※※※
……
八眼魔王正用他剩下的四只眼睛盯着魏,他其余的四只眼睛只剩下四个眼眶正在滴着血——这是魏第一轮攻击的成果。魏之前从不知道知道妖魔血和人类竟然是同样的红色。就在刚才,魏闪过魔王利刃般爪子的攻击,但是被魔王用尾巴击中了头部,虽然是擦过,却足以让他感到一阵的昏眩。当然,魏手里的长剑给魔王的尾巴又加了一条伤痕。
一人一魔已经生死搏斗了五个小时,现在的局势看起来对魏很有利,魏身上并没有多少的伤口,而魔王身上的大小伤口已经上百个了。但是魔王看起来并不在意他身上的伤口,他发出了一声吼叫,魏全神戒备,因为他知道魔王就要发动下一轮攻击了。
魔王伴随着吼叫冲了过来,张开双臂向魏抱去,他好像并不畏惧魏的长剑和斗气给他造成的伤害,毫无防备的猛扑,但是魏也知道只要被他抱住,那一定凶多吉少。魏向前冲,在把长剑送入魔王的胸部——人类心脏的位置——后,从魔王右臂下穿过,长剑顺势拔出,带起一波血箭。但是魔王的尾巴马上又扫过来,逼的魏在地上打了一个滚才能站起来。
魔王又向魏逼近,虽然魏刚刚给他造成的巨大的伤口正在泊泊的冒血,但是他一点也没有在意,他好像没有痛觉,也好像是血根本就流不光,这么多的伤口,这么多的血,丝毫也没有影响他的敏捷和力量。
“为什么不倒下?”魏绝望的大叫,虽然魏的体能超人,但是经过了五个小时的生死搏斗,此刻也已经疲惫了,但是他面前的八眼魔王的速度好像没有任何的减慢,甚至还比开始的时候快了一点。大家告诉过他八眼魔王的力量来源是他的眼睛,所以在趁魔王不备发动偷袭的时候,魏把攻击的重点集中到了他的眼睛上,但是现在失去四个眼睛的魔王没有任何衰竭的迹象,相反,失去眼睛只是增加了魔王的怒意。
八眼魔王的致命点在哪里?他的全身所有可能的地方都受到了魏那附带斗气的长剑的洗礼,从最不起眼的尾巴到最显眼的头部,所有可能的地方都试过了。脖子被斩开了一半,头上那三个剑孔依旧在流血,胸口那十多道剑伤把魔王的青色鳞片都染成了红色,下腹的两只眼睛被整个剜去。妖魔虽然生命力强大,但是这种伤也足够把他杀死三次了,可是眼前的八眼魔王依旧活的好好的,到底哪里是致命的部位?
魔王再次扑上来,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上很多,多余的动作也少了很多,很明显,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他越来越习惯于肉搏战了,以无限的体力和匪夷所思的生命力为后盾,魔王在战斗中正在迅速的学习和进步。
魏向后退,现在魔王的身上只有一个地方还有一整块完整的皮肉,他知道自己必须冒险,他的斗气已经快没有了,而长剑不加上斗气的话,根本斩不开魔王满是魔法鳞片的皮肤。他把最后的斗气凝聚到剑上,准备这最后的一击。
前扑,贴地翻滚,穿过魔王的胯下,趁魔王动作幅度过大,还没有转过身的时候挥剑猛刺向魔王的脊梁。长剑破体,在一瞬间魏感到魔王不动了!“成功了!”狂喜涌了上来。在喜悦造成的短时间麻痹里面,魏没有来的及躲开魔王猛扫过来的尾巴。这一扫的力量可以把一头牛打翻在地,魏只是断了几根骨头已经是幸运了。
魏的整个人都被打飞,长剑脱手,战斗积累下来的疲惫和刚才猛击造成的伤害让他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但是他可以清楚听到远方传来很大的响声和魔王愤怒的吼叫:“可恶的人类!太可恶!”
魏在朦胧中看到魔王用一只爪对准自己,念出了两个字:“腐蚀”,然后一股黑气从他的手爪中向自己喷过来。这是八眼魔王在这场战斗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使用魔法!这股黑气马上进入魏的身体,它可以把魏的血肉慢慢的吞噬,让他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魏感到痛楚从身上所有的柔弱的地方传来,那种好像一刀一刀刮肉的痛楚让他半昏迷的神智陷入彻底的昏迷。
……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地面上,魔王的最后一击没有杀死我,但是我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而且身上的关节也都变的特别的僵硬,尤其是膝关节,硬的几乎没有办法弯曲了。虽然如此,就当时情况而言,我已经是很幸运的了,毕竟我活了下来。”
“我走出去,如果这个时候碰上一个魔兽,我就死定了,但是我什么也没有碰到,到了军营里面,我才知道,魔兽群在我们的进攻下,已经向西方迁徙。在我还在魔王之巢里面昏迷的两天时间里,这场战争已经胜利的结束了!”
“受了伤,同时又无故的脱离了军队三天,他们把我赶出了军队——我知道现在我的手语很糟糕,但是在当时我的手语更糟糕,没有人可以听的懂我的解释,而且,就算听懂了我想他们也不会相信——我没有办法,只好不名誉的回家。”
“但是,在好不容易到达了家乡的时候我才知道魔王为什么没有杀我!因为他要用最残酷的方法来报复!在我抵达我的村落的时候,魔王正好结束他的杀戮。什么人都没有剩下……”
魏的拳头紧紧的握起来,眼里闪动着让旁听者都感到害怕的光芒,他的呼吸急促,话已经说不下去了。过了十几秒,魏的情绪才平复下来,下面的内容已经不用再说了,猜都可以猜到。
“让我来帮你!魏!让我帮你消灭那个八眼魔王!”金现在明白魏的平时为什么这样子了,如果最重要的家人全部失去的话,任谁都会变成这个样子吧!
“我也帮你!”
“我也一样!”大家都做出相同的表示!
“等一下!”修打断了大家,“你说你用精灵排斥法攻击了那个妖魔的几乎所有地方,他依旧没有事?”对于已经活了八十多年的老魔法师来说,世间的痛苦已经见识过太多,他没有想那几个年轻人一样,而是仔细的考虑魏的述说中的那个妖魔。
“精灵排斥法????”
“就是他所谓的斗气啊!用积聚的生命能源排开所有的周围的存在的精灵,达到对魔法免疫的目的!和瞬间移动的时候差不多!据我所知,精灵排斥法对于任何的生物都是有效的杀伤办法,因为在排斥精灵的同时也可以排斥对方的生命构成(连妖魔的恢复能力,在受到斗气的攻击的时候也没有办法快速恢复),妖魔也不例外!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妖魔能这样的,除非……”
“不,这是不可能的!”修轻轻的对自己说,他说这句话的声音很轻,没有人可以听的到。
“老师!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也许那个妖魔用某种方法把生命集中,只要没有攻击到那个点,就没有办法给他致命一击!”
……
午餐结束后,老魔法师把大家带到了他的图书馆,让所有人一起来翻一下关于亡灵巫师的资料。这次的冒险实在太危险,让大家知道一点他们对手的信息总是好的!
关于亡灵巫师,大家都知道是在圣光王朝时出现的,但是伴随着王朝战争,几乎所有的早期资料都已经遗失了!现在记载最多的,是在亡灵战争时对于亡灵巫师的记载。但是这种记载实在是太片面了,所以虽然大家在修收集的书籍里面找了很久,也不能找到多少真正有用的资料。
“对了!我想起来了!”修突然大声说,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他。
“你们应该去找一下龙!,龙族是在圣光王朝中期来到这个世界的,而且龙族在亡灵战争中和亡灵巫师交过手,他们一定对亡灵巫师的弱点非常的清楚!”
“龙?可是我们要怎么去找龙呢?龙之岛离这里实在太遥远了!”
“你们很幸运,就在镇子的北边,就有一条龙!他是在四天以前被一个商人雇佣来到这里的,现在正等人顺路被他带回去!而且,你们可以直接乘坐他飞到你们的目的地!这可比坐船要快太多了!”
……
六个人一起快步向镇子北面赶去。在听了修的话后,大家认为事不宜迟,要早点去找那条龙,免的他被什么人早一步雇走了。所以大家辞别了老魔法师向那条龙所在的地方赶去。
※※※
龙族,在迷失大陆上是一个特殊的种族,他们是唯一一个不是这个世界的诸神制造的种族,而是来自异世界。
在人类的圣光王朝326年,正是人类的全盛时期,魔法文明高速发展,政治体制成熟稳定,人类的势力空前强大。在北方,隔着半兽人荒野的半兽人内部依旧撕杀不休,在南方,所有的土地都已经纳入人类的统治,在西方,森林联盟已经向人类臣服。除了藏于大地之下的矮人和独处一隅的高等妖精外,整个迷失大陆都是人类的了。
但是这个时候发生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就在326年某一天(具体时间以不可考),一个魔法师(具体姓名也已经不可考)突然发现在大陆东边的一个城市上方空间有扭曲的现象。这个事情被公布以后,引起了政府的兴趣,他们派人来调查。但是调查的结果造成了恐慌,有某个力量正由不可知的异界向这个世界传来,也就是说,有某种强大的力量(也许是生物)正试图到这个世界来,而且,在不久的将来,这股力量就会来到这个世界。
在这个突如其来的事情面前,整个人类都行动起来,他们聚集了所有的力量,决心和异界的入侵者决一死战。就在人类和他们的盟友严阵以待中,龙族从时空的通道中出现,大约一千四百多条龙来到了这个世界。
龙族原来生活的世界灭亡了,只有极少数的龙在长老的带领下面用他们强大的力量打开了时空的界壁,踏上了漫漫征途,试图寻找一个可以生活的世界。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在这个千辛万苦发现的世界里面已经有了智慧种族,而且,正用充满敌意的目光来看待他们这些幸存者。
经过有限的一些接触后,人类当然无法解除他们敌意(这一点,任何种族都一样的),他们发动了攻击。但是,经过了漫长的时空旅途,饥饿疲惫,病弱不堪的龙族已经没有办法战斗,他们被迫向人类投降。
在捕获了所有的龙以后,人类中出现了两种意见,一种是把龙族全部处死,一举免除所有的后患;另外一种是把他们留下来,因为这样一个种族应该有利用的价值。最后,由圣光(圣光王朝的所有的王都被称为圣光)做出了决定,他看中了龙族巨大的身体和飞行能力,决定把他们留下来。
人类和龙族订下了“龙之盟约”,盟约是单方面的,龙族必须无条件的服从圣光王朝的命令(注意:是圣光王朝,不是人类),然后,龙族被安置到了后来被称为“龙之岛”的荒凉岛屿上。但是,很幸运的,龙非常符合这里的生活,他们在岛屿的巨大洞穴中居住,而且,以海里的鱼为食物。在圣光王朝中,尽管魔法师留下龙族的本来目的是想把他们当作交通工具,但是,随着“空间操纵球”的发明,龙族很少真正的派上用场,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圣光王朝的灭亡。
在圣光王朝灭亡以后,随着两个种族的深入接触,人类逐渐体会到了龙族的强大,开始敬畏这个种族(其实不是龙族强大,而是人类衰弱了),而龙族也一直保持着不加入任何纷争的姿态(除非受到龙之盟约的召唤)。
龙族拥有永久的寿命,在到达迷失大陆的一千多年里面,龙的数量增加了一百多,而且总共有七条龙死去,其中的六条死在亡灵战争中,剩下的死于“疯龙之战”(一条被偷走了蛋的母龙发了疯,疯狂的攻击所有的生物,后来被一个骑士所杀)
由于对发光物体的喜爱,龙族常常用劳动和鱼来换取黄金和宝石。而商人也常常雇佣龙帮助他们运送货物和人员。一般来说,龙不会攻击人类,除非你触犯了以下几点:1。试图攻击一条龙;2。试图偷走一条龙的收藏;3。试图接近幼龙或者龙蛋;4。试图违背和龙达成的协定。
……
金一面默念着老师给他的“和龙交往注意事项”一边快速的向龙所在的山谷跑去,但是其实他这样快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因为他要找的龙现在正在睡大觉。
这是一条黑龙,全身都是发散着黑色光泽的玛瑙状鳞片。金看到他的样子的时候就觉得他在哪里看过这种睡姿——这条龙卷成一个环,四个爪子收在腹下,翅膀贴在背上,头正好埋在尾巴下面。
到了近前,冒险者们才发现这条龙的巨大——这条龙的体长至少有四十米(包括尾巴),重量少说也有三十吨。
“嘿!”金不知道自己要怎样叫醒这条龙,但是他知道龙的感官非常的敏锐,他应该会对自己的声音有反应的“醒醒!”。
龙睁开一小丝眼皮——他现在正在装睡。虽然他一直在这里等待来雇佣他的人等的焦躁起来了,但是一旦发现有人过来,他马上就假装睡觉,这样可以摆出一副并不很在乎的样子,在即将来到的价钱谈判中可以获得比较多的讨价还价的资本(这个全是火光教的)——他用一只眼睛打量这个人类,心里在决定自己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喂!”金大声的叫,“醒醒!”
“什么事,你把我吵醒了!”黑龙优雅的移开尾巴,抬起巨大的头颅,面对着金。他故意打了一个哈欠,露出一种懒洋洋的神气。黑龙在努力的装出一副还没有睡够的样子。
“我说!你应该是在这里接受雇佣的吧?”列夫走上一步,对黑龙大声的说。
“对!但是我并不着急,我还没有休息够呢!”应该来说,这条龙的表现是非常不错的,但是列夫曾经和世界上最奸诈的动物打过交道,所以凭借直觉就知道了黑龙的样子过于做作。
“我有事情想找你,我想知道一些关于亡灵巫师的事情!”金说。
“亡灵巫师?”黑龙大感兴趣,人们来找龙的理由大都是运送货物和人员,以及需要一些特殊的魔法加工,很少为了什么资料来找一头龙商量,更何况这个人竟然想要知道亡灵巫师的情况。
“你为什么要知道亡灵巫师的事情?”
“因为我们打算到找一些亡灵巫师的资料,而龙族应该知道的比较详细,毕竟你们和亡灵巫师打过战!”列夫错开话题,他不想让龙知道他们要到那个亡灵岛去冒险。
“我活了五百年,我参加过那场战争!但是,我并不知道多少关于亡灵巫师的情况,关于他们的事情,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多多少!如果你们要知道关于他们的事情的话,应该去找那些年纪最大的龙,对了,应该去找我们的长老!他应该知道亡灵巫师的事情,而且知道的很详细!”
黑龙对面前的人这样说,他有点失望,对方好像并不是来雇佣他的,不过,他正在努力的改变这一点。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冒险者已经全部来到龙的面前了,跑在最后的是贝贝。
龙扫视了他们一眼,试图找到一个突破口,让他们答应付钱乘坐他去龙之岛,但是就是这一眼,他的目光定在了一个地方!那是跟在贝贝的后面的宝宝身上(这正是贝贝跑的慢的原因)!
心平气和的讨价还价的情绪一扫而空,狂怒涌上了龙的脑门。一个人类竟然敢虐待(????)他一个年幼的同族。身处一个异世界中,龙族非常懂得团结的必要,无论哪一条龙都不会看着一个幼龙不管的。黑龙发出了战斗的杀气,他的双翼开始扑腾,用四只爪字把自己的身体从腹下的黄金宝石堆上支撑起,他要开始战斗了。
冒险者们马上感到面前这条黑龙的变化,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发怒,他们没有做出任何偷窃龙财宝的举动,更别说是攻击他了。但是无论怎么样,他们都知道龙要攻击他们,他们只能马上迎战,冒险者们马上拔出他们的武器。
黑龙的身体升上了空中,金大声叫:“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攻击我们?”但是黑龙没有理会他,而是怒吼“你们这些该死的人类,全部给我去死!”在怒吼声中,黑龙向他们扑过来,用尾巴和爪子发动了攻击——因为害怕伤及同族,他没有用自己那可怕的喷吐。
冒险者们四散躲开了这第一波攻击,他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们知道这下已经不能和平的解决问题了,只有用剑和魔法来战斗了。
黑龙又飞到天上,刚才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一点,他马上想起自己的行动实在太莽撞了,这不是说,他认为自己打不过这几个人类,而是害怕那些走投无路的人类会伤害那条孤苦无依(???)的幼龙,他没有自信可以制止这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必须找一些帮手。
黑龙在空中发出声声龙吟,他正在传递求援的信号,只有一条龙在遇到生命危险或者类似的事情的时候才会发出这种信号,所有收到这种信号的龙都会不惜代价的赶来,哪怕用耗力巨大的空间移动也在所不惜。
在冒险者们的目光中,空间在被扭曲裂开,七八条各色的龙从裂缝中出现,红龙,蓝龙,白龙,绿龙都有,他们接到了同胞的信号,马上赶来了!

第二十章
六个人现在面对八条龙,这些龙出现后倒并没有发动不分青红皂白的攻击,他们都在看着脚下的这些人类,而且用人类没有办法听到的某种暗号互相对话。
“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头红色的龙说话了,在所有出现的龙当中,他是最庞大的,也是资格最老的(年纪最大)。
“他们绑架了一个可怜的幼龙!”黑龙此刻怒气未息,特别是在他的想象中,这些人正打算用这头可怜的小龙威胁他。
“一头红龙!”红色巨龙看到了正躲在贝贝身后的宝宝,和那条年轻的黑龙相比,这条红龙的经验要丰富许多,毕竟他自己也当过父亲,他可以看的出来宝宝并不是处于那种被绑架的状态,相反,好像是宝宝在依偎着这几个人类。
周围的龙都确认了他们的眼睛,在他们面前的千真万确是一头幼龙,他们中的那些年轻的都开始做出攻击的姿态,但是红龙阻止了他们。
“我很确定,最近的五十年里面,没有新的龙蛋出生,而这条小可怜顶多只有四个月大!这一定有什么原因在的!”
这句话让所有的龙都冷静下来,红龙的这句话没有错,确实现在不应该有一条幼龙出现的。
“这一定是以前我们遗失的一个龙蛋,那些卑鄙的小偷绑架了那个蛋!”黑龙做出了反驳,他的话让红龙无法否认。
“不论怎么说,他们现在确实和一头幼龙在一起,我们必须把我们的同族带走!”一头绿色的龙提议。
“把这些人类带回去,让长老处置!”红龙做出了最后的决定,这个命令得到了所有的龙的默认,他们形成一个包围圈,把这些人类给包围起来。
“怎么办?”列夫看着眼前慢慢围拢过来的巨龙,对身边的魔法师说。
“我不知道!”金现在其实相当的害怕,他有理由害怕,在他面前的,是整个大陆上最强大最神秘的生物。魔法师都知道在亡灵战争的事情,七百多头龙面对大约两千多名亡灵巫师,最后六头龙战死,而亡灵巫师则遭到毁灭的打击,包括两百多个僵尸法师在内的一千七百多名亡灵巫师全部被龙族的强大力量击溃,什么都没有剩下“但是我们不能在这里等他们围过来!”
“我们必须突围!”在一边的艾尔娜说,谁都可以看出来这些龙不怀好意。
冒险者们选择了最为薄弱的突破口,就是那条体形最小的绿龙,他是唯一一个看起来比较好对付的,虽然他最少有二十米长。
金带头向那条绿龙冲去,他发出一股黑色雾气,试图挡住绿龙的视线。金魔法师根本没有打算击败这些庞然大物,他的目的在于逃到前面的那片密林,只要进了那里,身体巨大的龙想抓住他们就没有多少可能了。
绿龙发出了一声咆哮,虽然他只用张开口就可以把面前的人类一网打尽,但是他现在不能使用他的喷吐,事实上,他不能使用任何强大的攻击术,否则,宝宝也在劫难逃。
“站住,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在冒险者后面的红龙发出了警告,但是此刻是没有人在意这个警告的。
前面的绿龙犹豫了一下,他太年轻了,经验不足,不知道在这个时候他应该怎么做,黑雾遮住了他的一部分视线,他任何的攻击都有可能落到那个年幼的同族身上。不过,在冒险者们冲近的时候,他还是用麻痹术发动了攻击。
法术的目标很正常是那个穿着全身铠甲,看起来最显眼的人类,但是魏对于麻痹却是有先天的抵抗力的,即使在肉体的感觉消失,他依旧可以跑的又稳又快。
绿龙眼看着人类在他的眼前跑过,但是他却没有转移法术的攻击目标,他等着自己的法术发生作用,在他终于醒悟到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人类就会逃走的时候,冒险者已经穿过了他的阻挡,快速向森林接近。
“快了!”金和森林的距离已经不足一百米了,没有一个人拉下,艾尔娜抱住了贝贝,而宝宝扑打着翅膀跟在他们的后面。那条绿龙恼怒着追来,但是看样子他是追不上了。
红龙快速的飞过绿龙的头顶,在冒险者距离森林不到三十米的时候落到了他们的前面,而且喷出一股炽热的火焰挡在他们的前面,打消了人类想逃走的美梦。
大家在火焰面前被迫停住脚步,其他的龙在这个时候飞上来,落到他们的四周,八个头颅朝着围成一圈的人类。
“人类!不要想抵抗,放下武器!”红龙大声的用通用语说,他的声音让山谷都震动。
“怎么办?”贝汉问前面的魔法师,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大家都开始不知不觉的依赖起金来。“我想他们不是要杀掉我们,否则刚才的火焰就不会喷在我们的面前!”金一边看着前面被融化的石头正在重新凝固一边说。金知道喷吐是龙最可怕和最常用的武器,但是这些龙都没有用喷吐攻击,说明龙的意图并不是要他们的命。
“你们要干什么?”金大声的回答前面的龙,“我们并没有得罪你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我要你们跟我们走,向我们的长老解释一下到底是从那里偷到的龙蛋!”那条红龙回答。他开始觉得面前的这些人类不简单,他们可以马上看出来包围的最薄弱环节,而且差一点就成功的溜走了。
“龙蛋?”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我想你们一定是弄错了,我发誓,我身边绝对没有龙蛋,绝对没有!我也从来没有看到过龙蛋!”
“没有?那你们从哪里弄来的幼龙?”红龙有点生气了,他的鼻子里面开始喷出烟气。
“幼龙?”金看看周围,他实在不知道有条幼龙在他们的身边。但是在他看到宝宝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在他看到黑龙的睡姿的时候他为什么会觉得眼熟,因为黑龙睡觉的方式和宝宝一模一样?刹那间,所有的事情都有了答案,为什么那条黑龙会突然发动攻击,为什么这么多的龙会一起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他们没有用喷吐攻击,因为在他们身边的那个被他们误认做魔法生物的宝宝就是一条龙。
天啊,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虽然他觉得宝宝的生长速度实在是太惊人了,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宝宝是一条龙。谁会想到呢?身长数十米,体重数十吨的巨龙生下来的蛋就只有这么大!刚刚孵出来的幼龙竟然是那种模样?金突然想起老洛克曾经告诉过他宝宝是一条龙,但是当时自己无法相信,实际上,直到现在自己还是不敢相信。
金走近宝宝,把宝宝抱住,迟疑的对那条红龙说:“这个……这个是幼龙?”
龙群看到这个人类的动作,都开始骚动起来,在他们的眼里,宝宝铁定要当一回“龙质”了。
“对!”看到这个人类的表情,红龙不由的开始疑惑起来,“难道……难道你不知道吗?”
“太好了!”列夫一个箭步上前,把宝宝从金的手里夺过,高高的举起来,“我们把这个讨厌……不,这头幼龙还给你,大家和和气气的说话好不好?”把这个令他讨厌的家伙给彻底送走,列夫真是求之不得。
但是宝宝不领情,他用自己的爪子在列夫的手上抓了一下,在列夫的呼痛声中回到了贝贝的怀里,可怜的小家伙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缩成一团。
“他真的是一头龙?你们没有搞错?”贝贝对前面的巨龙说,他知道这些巨大的生物要带走宝宝,她最喜欢的宝宝。
“没有错!除非我的眼睛瞎了!”黑龙的回答很肯定,他开始感到这群人应该不是他刚才认定的绑架者,不过,人类是很奸诈的东西,他们在做戏也说不定。
“那……你们会好好的照顾他吗?”贝贝的眼睛里面开始出现眼泪的影子了。
“你们先放下武器,跟我们走!”那条绿龙粗暴的打断了贝贝的话,刚才他的表现让他感到大丢面子,所以现在心情不怎么好。
“干什么?”
“向我们的长老解释一下幼龙的来历!”红龙的口气开始缓和,他开始初步的确定大致的情况了,但是,就如同人类不怎么了解龙一样,龙也并不十分的了解人类,红龙并没有彻底的相信这几个人类。
冒险者互相看了一下,他们还能怎么办呢?既然不可能逃走(战胜就更不可能了),那只有跟他们走一趟了。他们都收起了武器。
红龙很小心的把宝宝抱住,虽然宝宝并不愿意离开贝贝的身边,但是红龙身上的气味让他产生非常熟悉的感觉,他明确的知道这个生物没有任何的恶意,这种亲切而熟悉的感觉让他没有做任何的抵抗。
每一个冒险者都上了一条龙的背,巨龙开始拍打翅膀,他们要出发了。
※※※
龙的起飞过程非常的轻盈,和他们那巨大笨重的身体很不相配的轻盈,巨龙们只用轻轻的拍打自己的翅膀就完成了从地上到达高空的过程,在经过很短的时间后,巨龙连带他们背上的人类开始了他们的旅途。
金坐在黑龙的背上,他的位置很好,正好在龙背上肩胛那两块最大的鳞片中,既不用担心自己会掉下去,又可以挡风,还可以清楚的看下面的风光。虽然金常常用飞行魔法,但是飞行系列的所有法术都不能让他飞的这样高,所以现在龙背上的风光对他来说还是很新奇的。金注意到在飞行的时候,龙身上出现一层光晕。
“嘿!黑龙……”但是黑龙非常不高兴的转过头,打断了金的话。
“我的名字叫做掠影,不要叫我黑龙,我可是很喜欢这个名字的!”
“那好吧!掠影!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说吧!”龙转回头去看着前方,在这些人交出那条幼龙以后,他的敌意已经大大的减少了,这个行动证明这些人也许真的像他们说的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身上的光晕是怎么一回事?”金问道,现在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这光晕已经相当的弱了,好像就要消失了一样。
“魔法!对抗重力的魔法!”龙回答,这个对于人类来说是不可思议的驾御对于龙来说好像就是在吃早饭一样的自然轻松,“现在已经可以开始借助上升气流,所以可以减弱魔法了!”
“对抗重力的魔法?”金喃喃自语,这个魔法是他的老师多年研究的目标之一,但是到现在都没有成功的迹象。想到老师,金突然想起老洛克,他本来这次想和老师说一下那个神秘的老洛克的事情,但是自己为什么突然忘记了呢?
“等一下!”金大声的说,因为他们现在飞行的速度,所以不大声的话是听不见的,“我刚才看到你们会使用瞬间移动,为什么不用瞬间移动直接到龙之岛去呢?”
黑龙再次转过头,眼睛里面满是疑惑不解,大概这种“蠢”问题是他第一次听到吧。
“你知道瞬间移动要消耗多少力量吗?刚才他们做了一次瞬间移动,回去以后我想他们得马上再吃一顿!飞行不知道要轻松多少……啊,对了,你大概没有碰到这类的情况!这个世界的空间法则是非常麻烦的,体积到了一定,空间连通消耗的力量就不规则的急速增长……算了,说了这些你也不懂,总而言之,飞行要比空间移动容易很多,也省力很多!”
金想起关于龙族的事,他的老师告诉过他,龙族使用的魔法体系和人类的魔法体系是完全不同的东西,虽然两者间在某些方面比较相似。突然间,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野心,或者说,是一直存在他心里的野心的目标具体化了。
那条红龙飞在最前面,他的前爪里面小心的抱着宝宝,宝宝看起来非常的安静,好像睡着了,红龙用一个橘红色的防御圈包围着宝宝,不让他受到风的影响。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金一样享受在大气中高速飞行的(毕竟飞行魔法给他类似的经验过),此刻,在一条蓝龙背上的列夫已经开始感到头昏眼花了,他的心里只想吐。但是想到吐在龙的背上可能带来的后果,他也只有苦苦的忍受。
“不舒服吗?”一个声音传到了盗贼的耳朵里面,列夫抬头四处看,这才发现是蓝龙在对他讲话。
“不……”但是话还没有说出来,他就不得不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来防止呕吐。
蓝龙用眼睛凝视了背上的人类几秒,一股无法抵抗的睡意就包围了列夫,那种想睡的感觉压倒了其他的一切,甚至连昏眩感都被睡意给征服了,不上十秒,列夫就整个趴到了龙的背上,陷入了他出生以来最深的梦乡。在身上的人类睡着了以后,蓝龙稍微抬高了自己的头,好让脖子正好可以为他背上的人类挡风。
龙的速度快的让人几乎无法想象,约莫过了两个小时,龙群已经飞过了浩瀚(顺风乘船要一个半月)的海洋,天际已经出现岛屿的模糊影象。
龙群的速度放慢了下来,他们开始降低飞行的高度,在掠影背上的魔法师看到海面上有几条龙在活动,他知道前面一定就是龙之岛无疑了。
那些龙正在捕鱼。在飞近以后,冒险者们才看清楚这壮观的捕鱼场面:四条龙分成四个角,用魔法“兜”起很大的一片海域到空中,然后让海水慢慢流走。只是一次的猎取他们抓的鱼至少有十吨,成千上万尾银鳞在魔法形成的空气垫上蹦跳,然后落到龙的嘴里。
龙群把速度放到最慢,那些捕鱼的龙也注意到他们,一只白色的龙飞过来,友好的向飞在前头的红龙打招呼。但是他们的语言冒险者根本就听不见(更别说听懂了)。但是他们可以大致的推断出来他们说了些什么——因为几乎所有的龙都停止了捕鱼,飞过来看在红龙爪子里面的宝宝。
龙群继续前进,飞到这个岛屿的上空,很多听到消息(不知道龙是怎样传播消息的,太快了)的龙都飞过来看这个年幼的红龙,这让前进的速度慢了很多。
“真大啊!”金用惊叹的目光看着这个满是岩石的荒凉的岛屿,这里几乎连土壤都没有,没有任何的绿色,是人类没有办法利用的土地。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人类把这个幅员辽阔的岛屿交给了龙族。但是,这里的奇异风光还是吸引住了初次来的人类的目光。
所有的龙都在一块开阔的地方降落了,冒险者们也爬下了龙背,此时蓝龙也早已经解除了加在列夫身上的力量,盗贼已经醒过来了。
“你们等一下!”红龙对地上的六个人类说,“我先去看一下长老,看看他愿不愿意接见你们!”
“不愿意见我们?那你带我们到这里干什么?”当然,列夫没有让这句话离开他的嘴巴。
红龙离开了,但是其他的龙都和人类呆在一起。这个地方很明显应该是龙聚会的场所,在这几个人类到达以前,已经有好些龙聚集在这里了。一只巨大的红龙盘在一个高地上,高地下面集中了好多龙——很像是那条龙正在发表演说,事实上也正是那样。
龙正在用人类没有办法听到的声音说话,很明显,下面的龙都听的非常的入神,几乎没有谁去注意这几个新来的人类,和金一起来的黑龙掠影也加入了那一堆龙当中。
金带着疑惑走了过去,其他的龙倒没有阻止他的活动——也没有阻止的必要,来到了那掠影的身边,掠影正像其他龙一样仰起头,看着那只红色巨龙,但是他已经注意到身边的这个人类魔法师。
一股能量降临到金的身上,就在能量及体的时候,魔法师就听的懂那些龙的话语了。此刻魔法师才知道,上面的那条龙正在发表关于珠宝质量问题的演说。
“……并不是反光的,看上去漂亮的东西就是值钱的珠宝,要注意,有好多的廉价的东西看上去也很漂亮,例如玻璃。玻璃也是发光的东西,但是一点也不值钱……”
“那是谁?”金突然觉得这条红色巨龙的说话方式非常像那些商人,而且是那些最奸诈的商人,他不自觉开口问身边的黑龙。
“他的名字叫火光!而且,是我崇拜的偶像!”掠影回答,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打断了红龙的演说,一只非常大的蓝龙从天而降,下面的龙纷纷躲开,给蓝龙空出一块位置。
“不要再发表那些无聊的演说了!我看你和人类呆的久了,都忘记了自己是一条龙了!”兰色巨龙在咆哮,“我不允许你这样误导这些年轻的龙!”
“我当然没有忘记我是一条龙!”红色巨龙反言相讥,“不过,你也没有忘记你是一个老顽固!我教大家学学如何做生意有什么不好?这就是为什么我可以天天吃经过精心料理的小牛腰子肉而你这个老顽固最多吃那些满是腥味的鱼!你们太古板啦!我居住的宫殿绝对要比你住的洞穴要好的多,而且,里面堆积的财宝更是你这个老顽固想都不能想的!”
“混帐!我们收集财宝只是为了让我们的洞穴更漂亮!只要漂亮就好,价值有什么关系!”蓝龙愤怒的大声说。
“所以你这个老顽固身上的鱼腥味永远也去不掉!”火光用同样高的嗓门回答,“你的脑袋和石头没有什么区别,一点也不知道只要稍微改变,就可以获得更好的生活!我们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为什么要老是吃鱼过日子呢?就是因为你这种老顽固太多了!”
两条龙互相斗嘴,在一边的魔法师问身边的黑龙,“火光是什么身份?他好像很不寻常!”
※※※
“你没有听说过他?对了,也许火光这个名字你确实不知道,但是你应该知道龙之领吧!火光就是领主!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什么来着……我忘了!”黑龙一边看着他的偶像和那条蓝龙大吵大闹,一边回答。(在龙族中,彼此争斗是不允许的,只有在争夺配偶的情况下,两条龙才会进行一场仪式化的战斗。)
“龙城主尼利!”金马上明白了这条龙的真正身份,这条龙就是龙之领的领主尼利,那个著名的龙城主,掌握着迷失大陆人类武器盔甲生产的大商人,拥有各国赠予的数十个爵位以及据说是可以堆到天上的财富,以一头龙的身份成为统治数十万人类的独一无二的异族统治者!
两条龙的争吵已经进入白热化,蓝龙威吓的拍打着自己巨大的翅膀,但是火光也开始从鼻孔里面喷出白色烟雾。就在金都以为这两条巨龙就要发生一次大战的时候,冲突突然不可思议的结束了。两条龙突然停止了所有有敌对意思的举动,金注意到两条龙的眼睛笔直相对,都陷入了一种类似于灵魂出窍的状态。
“他们在干什么?”但是这句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原先去报信的红龙就飞了回来,他没有降落,就在天上大声的叫:“长老同意见你们,快点过来吧!”
……
六个人站在一个巨大洞穴的洞口,这种岩石洞穴在这个岛上有很多,很自然的被龙拿来当作居住的地方,而这个洞穴正好处于龙族集聚的洞穴群的中央。
“宝宝呢?”在一边的贝贝问,他注意到此刻的红龙身上并没有像他走的时候一样捧着宝宝。但是红龙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长老让你们进去两个,向他解释一下发现龙蛋的时间和地点!”红龙趴在地上,好让他的脸和这几个人类凑的近一些。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魏可以看出来这条红龙的态度已经有了一些转变,那不是友好的转变。
“要谁进去?”在一边的列夫发问。
“当然是发现龙蛋的人进去!”红龙回答,他用眼光盯住贝贝,虽然知道这些龙不会(也难说)伤害他们,但是,贝贝还是害怕的躲到了艾尔娜的身后。
“我和你一起去!”魏走到了贝贝的身边,伸出一只手放到贝贝的肩膀上。
“我也一起去!”金也走了过来。
“你们没有听清楚吗?长老只要两个进去!”在一边的红龙大声的说,这声音在这样近的距离听起来好像是雷鸣。
五个大人都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不能让贝贝进去,谁知道那个龙长老是个什么货色。
“我去!”“我也去!”金和魏两个对红龙说。
“长老说,要发现龙蛋的人进去!”红龙再次说。
“我们是一起发现龙蛋的!”贝汉大声回答红龙。原来他来到龙之岛的时候倒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头,相反,因为确认了龙是一个通情达理的种族,还松了一口气,但是,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龙突然改变了态度。危急感再一次充满了魔剑士的心中。
红龙不再说话了,他把巨大的身体挪了一下,让人类可以方便的走入身边的洞穴。
两个人开始向洞穴里面走去。金此刻的心情忐忑不安,他并不知道那条红龙带着宝宝和那个龙长老见面都说了些什么,但是,从红龙现在的态度来看,绝对不是什么对他们有利的话。不知道红龙特意提出要两个人进去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但是金很快把这个想法赶出了自己的脑子,龙如果要杀他们的话实在是太容易了,只需要飞到天上,再用他们可怕的喷吐攻击,他们就一个都别想活,根本没有必要先分散他们的战斗力。
魏在金的前面用沉着的步伐前进,他毫不畏惧的神情增强了魔法师的勇气。突然间,脑子想开了,就算是最差的情况,也不过是个死!死有什么好怕的呢?出来当冒险者本来就要有死的觉悟!想到这个,金的力量就恢复了,他三步并做两步追上了前面的魏,两个人并肩向洞穴的深处前进。
这个洞穴和其他的龙的居处不一样!魏做了个结论。刚才(也就是金去听演说的时候)他去看了看龙的洞穴,虽然没有进去(龙不会允许他进去的)但是龙穴都没有这样七拐八弯的,他看过的五个龙穴都是可以在外面就一目了然的。难道不成龙把洞穴的深浅和曲折看成是一种身份的标志?
在拐过第五个弯的时候,这个洞穴终于到底了。
在整整堆满半个洞穴的黄金和珠宝上面,一头龙正盘卧在哪里。这是一条白色的龙,洞穴里面生长着很多的光藤,让外来的人类可以清楚的看到整个洞穴的情况。龙族的长老并不高大,虽然人类相信龙的年纪越大,身体也就越庞大,但是这条应该是最年长的龙的身体还没有那条火光大。
白色的鳞片在光藤发出的光的照射下已经出现了半透明的情况,散发出一种美丽又危险的感觉,龙长老感到了人类的到来,他移开尾巴,抬起头,看着来到他面前的两个人类。
这条龙可真是漂亮——实在是太漂亮了,像雪花一样的纯白,无暇,还有半透明感觉的鳞片,修长优雅的脖子,闪着理性光泽的黑色眼睛,最重要的是,这条龙没有其他同族所拥有的那种强烈的让人感到不可侵犯的感觉,而是充满了祥和,那种老年人给予小孩所特有的慈祥感。
“你们是发现龙蛋的人吧!”龙长老发话了,他说起人类的语言来声音非常好听,沙哑的声音却充满了磁性,这种声音恐怕是那些卖艺的吟游诗人所渴求的天赋,极其吸引人。只是这一句话,两人心中的警惕和敌意就被打消了大半,这条龙的态度这样的温和,怎么看都不像要对他们不利的样子。
“是的!您找我……我们……做……做什么?”在龙长老的注视下,金突然感到一阵的慌张,说起话来都结巴起来。
“我想知道龙蛋是从哪里找来的?我们只遗失过三个龙蛋,加上这个,依然还有一个龙蛋没有找到,我想,也许另外一个龙蛋和这个龙蛋在一起也说不定,所以想问问你们!而且,我也想知道,”龙长老伸出他的一只前肢,并在冒险者面前张开爪子,爪子中央正躺着宝宝,他的身体全部都被一个银白色的能量罩给包围住了,“用透支生命力的方法伤害这只幼小的龙的人是谁?!!”这最后一句话中突然加入了愤怒,强烈的程度让一直都十分镇定的魏都感到畏怯。
在龙发出的强烈怒意的压迫下,金连续后退了好几步,即使在站定以后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的效果依旧存在。
“伤害宝宝?”金努力的在头脑里面寻找类似的记忆,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印象。金并不怎么关心这头幼龙,他和这个小家伙接触有限,唯一有深刻记忆的就是在半兽人军营里面宝宝那可怕的喷吐。一直以来,照顾这条幼龙的人都是贝贝,但是,贝贝一直都是非常疼爱这可小家伙的!
魏把手放在剑柄上,但是马上又移开了。他可以判断虽然这条龙很愤怒,但是还没有出现敌意,龙还没有打算伤害他们。而且,如果龙真的要攻击他们,恐怕他们没有任何侥幸的机会。
龙长老把头向前伸,让面前的两个人类更清晰的感到他的愤怒“你们早就知道他是一头龙对不对?而且你们一直在利用他,你们知道吗,由于你们造成的伤害,这头可怜的幼龙的生命力已经减弱到不到原来的五分之一了!!”
在龙的威逼下,两个人类开始节节后退,龙长老正在用本身的魔法影响这两个人类,让他们感到恐惧,这种恐惧没有办法逃避和抗拒,这会让这两个人类坦白一切的。
“我们没有……”在说了一半后,魏的声音就被打断了,恐惧像一头猛兽一样猛冲过来,让他的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魏的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而魔法师已经无法支持的坐到了地上,龙长老释放的由愤怒转化的龙威充满了这个空间,哪怕是无所畏惧的战士(像魏一样),在这种力量面前也会全身僵硬,无法动弹。
绝望、无助、恐惧、胆怯种种都从心灵的最深处涌上来,身体的所有肌肉都紧张起来,让他们无法动弹,唯一的出路就是跪下来,向这条龙坦白一切。龙长老看着面前的人类,他相信他很快就可以知道真相。
※※※
两个人类看来快没有办法抵挡这无法控制的恐惧了,龙长老稍微收敛了一点自己的力量,他在真相确定以前不会伤害这两个人类,不过这两个人类的抵抗能力也太强了一点,即使精神快崩溃也没有他预料中的那样向他坦白。也许他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虽然很确定这条幼龙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但是让龙长老奇怪的是,这条幼龙没有表露出和他的状态相符合的那种疲惫和困倦,相反,他一直很有精神。这一点和常识相差太大,是不是这条龙在蛋里面呆太久导致生命力下降呢?但是在龙长老的记忆里面,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不过也难说,龙族一直对蛋照顾的非常好,都是及时的孵化的,这种拖上几十年的事情是没有先例的。
想到这里,龙长老放松了压力,他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让这两个人类慢慢的屈服。
两个人此刻都已经坐到了地上,魏的状态稍微好一点,但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那种恐惧在他心里反复的回荡,全凭过人的精神力,再加上龙长老的放松,他才抵抗住这可怕的压力,但是也抵抗不了多久了。魏身边的魔法师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所有过往记忆中的恐惧此刻都已经被呼唤出来,在脑海里面气势汹汹的飞翔,但是,有某种力量在支持他不屈服,绝对不屈服,宁愿在恐惧中死去。
龙长老把力量再收敛了一点,他现在是惊奇这两个人的忍受能力,从来没有人类可以抵抗这样久的!难道他们真的是无辜的?在把力量再次收缩后,龙长老突然感到异样的存在!
两个人类突然感到那充满了整个空间,不停的挤进自己身体的恐惧消失了,身体在一瞬间恢复了活动的能力。魔法师从地上站了起来,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整个衣服都彻底的湿透了,他身边的魏也一样,金可以看到魏的脚下出现了汗水的小水坑。
“是谁!给我出来!”龙用他那种悦耳的声音对前面说,这个位置现在根本没有什么,起码看上去没有什么。
“呵呵呵……真是对不起!居然在这种您忙碌的时候来到这里!我为了这种不礼貌的行动道歉!”一阵活象是关在盒子里面的青蛙发出的声音在那个原来看上去没有任何东西的空间里面传出来,然后,一个披着巨大斗篷的黑影出现了。
“尊者!!!”魔法师在嘴里轻轻的念着这个不速之客的名字,那种让人难以忘却的声音和那披着黑色斗篷的身躯说明了来人的身份。
“我确实不应该在您拷问犯人的时候来访!不必介意我的存在,继续给那些下贱的人类一个教训吧!”
“他们不是犯人,而且,人类也不是下贱的种族!!”龙毫不留情的回答,声音中那种警惕的意味暴露无遗。这个神秘的家伙确实值得警惕,特别是居然可以毫不声响的来到这样近的地方而自己没有发现!龙可以从对方的身体上嗅出危险的气息。
“别说这些了,为了表示我的歉意,先看看我的见面礼好了!”黑色斗篷的一个角掀了起来,从这个被掀起的角里面突然像喷泉一样的喷出了大量的珠宝。虽然龙长老现在正呆在财宝堆上面,但是和尊者从斗篷里面弄出来的东西一比,那堆满了半个洞穴的财宝堆马上显的黯淡无光。每一件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每一件都散发出令人眼睛发昏的光彩,而尊者的斗篷下面好像是不见底的源泉,新的东西不停的堆上去,让人怀疑会不会把尊者自己给埋掉!
这令人眼睛都会掉出来的喷泉终于停止了,尊者现在站的基面和他前面的龙差不多高。虽然他的脚下的东西没有龙的脚下多,可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知道他脚下的价值要比龙长老所拥有的高上很多。
“你想要干什么?”龙长老的神色没有任何的改变,虽然在其他种族的概念中,龙是很喜欢珠宝类的东西的,但是此刻的龙长老好像没有看到前面的那堆闪烁着令人眼花的东西。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我只是希望和龙族做个盟友!”两个生物互相讨论,都暂时忽视了身边的两个人类的存在。
“盟友!为什么我们需要盟友?我们龙族没有任何特别的需要,在这里生活非常的好,我们可以获得我们所需要的一切东西。我们完全可以保护自己的安全,我们并不需要盟友!”
“呵呵呵……具体的说,我是想让龙族加入一个联盟!”
“什么联盟?”
“一个共同对抗人类的联盟!”尊者丝毫也不掩饰,他立刻说出真话,一点也没有顾及身边的两个人类,或者对于他来说,这两个人类已经是死人了,他甚至没有仔细的端详这两个人类。
“为什么要我们加入这个联盟?而且,我们可以获得什么好处?”虽然龙长老的表情一点也没有改变,但是从他的语气中,他好像有一点动摇了。
“我只是不想强大的龙族屈服于人类之下。以龙族的力量,完全可以成为这个大陆的主人,而不是躲在一个小岛过着受人类剥削的日子。难道你不觉得,这种生活和龙族非常不相配吗?为什么强者要躲在一个角落里面而让没有用的人类占据着肥沃广大的土地……”
“对我们来说,肥沃的土地没有意义!这个岛比那些平原更适合我们!算了,不用说这些客套话了,干脆的说吧,我们要做什么?还有,我们可以获得什么?”
尊者沉默了,他倒没有预计到龙是这样好说服的,或者,这条龙根本没有什么诚意,只是想套他的话而已。在脑里分析过几种可能后,尊者回答了,他的话也非常的直接干脆。
“在未来的战争中,我希望龙族直接攻击大陆上人类聚集的重要城市!把那些人类无聊的建筑物全部给摧毁!而龙族可以获得人类所有的财宝和大陆南方的土地——那里的环境和这里很相近,而比这个岛要大上至少100倍!”
这是一个非常有诱惑力的条件,起码在尊者的脑海里,这个条件太富有说服力了,应该可以说服面前的这条龙!
尊者的话让在一边的魔法师感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虽然他身上的衣服还满是汗水。他突然间明白自己的生命已经掌握在这条龙的回答中,如果龙长老做出了肯定的回答,他们就绝对不会被留下活口。
龙长老突然大笑起来,龙的笑声和人类差不多,但是声音非常的响亮,整个洞穴里面都是龙长老的笑声在回荡。魔法师开始聚集他的全部力量——对于人类来说,笑大部分的时候都意味着同意。
没有力量!?为什么没有力量?金在自己的心里反复的重复着祷文,但是众神没有做出任何的回答,没有任何的力量汇聚到他的身上。这和在半兽人中的时候情况不同,那个时候,只是力量没有办法发挥,现在是根本没有力量响应他的祷文。这个空间被某种力量给封闭了,没有神可以听到他的祷文。金转过头来看身边的同伴,魏正在全神贯注的看着前面的两个生物,他已经把他的手放在腰间的剑把上了。
龙终于停止了他的笑,他站了起来,宝宝被放在他身边——那个银光依旧包围着他的身体。他向前走了半步,好让他和尊者更加接近。
“我拒绝!我们龙族并不是好战的种族!我们尊重所有的生命!我们不会依靠暴力来伤害其他的生命来获得东西?所有的生命都是神圣的,应该按照原先的轨迹完成!”
“呵呵呵……你们能有这种看法很好,但是把这种观念留着对待那些高贵的种族吧!而不是人类!低贱的人类不配你们这样看待!你们应该知道,他们正是最会用暴力来对待其他生命——甚至是他们同样的人类——的种族!这样对待他们正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如果我们照你说的那样做,我们和人类又有什么不同呢?!而且,生命没有贵贱之分,只有强弱的区别!既然你认为人类以强凌弱是一个错误,那为什么要用同样的办法来阻止这种错误呢?你只是在一个大义的名分下实现自己的私欲而已!我们龙族绝对不会和你结盟的!!!”
“呵呵呵……哈哈哈……龙族的力量真的是惊人啊!竟然可以越过我的防线直接读取我的内心,虽然只是读取表层意识,也是很了不起了!看来是我低估你们了,不愧是可以穿越时空的强大种族!”
“不用说了,给我滚!”龙长老张开嘴,他的口里没有喷出任何的东西,但是在尊者的脚下的石头马上出现了像蜘蛛网一样的裂纹,龙长老正在用某种不可见的力量攻击面前的尊者!
※※※
金紧张的看着这一幕,龙长老的攻击非常的奇怪。尊者现在在财宝堆上面,和他直接接触的那些珍宝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地面上却出现了一条条的裂缝。似乎他可以透过这厚厚的珍宝堆直接攻击地面。这个攻击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只是威吓性质。
尊者的身体浮了起来,在这个没有办法召唤神力的地方他好像依旧不受到任何的影响,他升了一段高度,让他和龙差不多等高。
“不用假惺惺了!龙杀的人类还少吗?就我所知,死在龙手下的人类不可胜数,既然已经做过了,那为什么还要拒绝呢?无聊的假慈悲!!”
“如果一条龙为了自卫或者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而战斗并杀死了对手的话,那这种行为就是合理的,如果是像你说的那样为了掠夺而战,那对我们来说就是一种耻辱!”
“呵呵呵……那就算了!我收回我的话,就当我没有提出过同盟要求好了!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既然龙族不愿意加入任何的战争,那就照你们的意愿行事,不要介入在迷失大陆上发生任何的变故吧。”
“我们不会加入任何战乱——除非我们受到盟约的召唤!”
“我指的就是这个盟约!当年和你们签定盟约的人类的圣光王朝早就已经灭亡了,你们死抱着这个盟约不放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放弃这个盟约才是正确的做法!”
“你无权代表圣光王朝结束这个盟约!”龙用一种低沉的声音回答,这个声音和他原来那种听起来十分有魅力的声音一点也不同,简直不像是同一个喉咙里面发出来的。
“结不结束这个盟约都是一样的啦!反正现在带着这个盟约来找你们的人绝对不会代表圣光王朝。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什么还要遵守这个盟约呢?”
“你是指让我们把神圣的盟约像一纸空文一样对待吗?”
“我只是不想你们被纸面上的东西所束缚!你要知道,要是约定的一方不存在了,那这个盟约本身就失去了意义!这是非常正常的现象,所有的种族都是这样做的……”
尊者的话被打断了,因为龙已经向他发动了攻击,从龙的嘴里吐出的看不见的力量击中了他的身体,把尊者给打到了墙上,那裹着黑色斗篷的身体给整个压进了岩石中!
“给我滚!!”龙停止了攻击,他知道这种程度的攻击不会对对方造成致命的伤害。
“冥顽不灵!”尊者马上从岩石里面走出来,他也发怒了,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敢这样对待他的,他收起了当说客的心情。
巨大的能量风暴在这个洞穴里面激烈的冲撞,把那些原来集中的发光的财宝卷的满天乱飞,两个力量远远超出人类范围外的生物开始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彼此的能量互相冲撞,整个洞穴空间都充满了脱离控制的能量乱流!
两个人类在被这强大的力量逼到了一个小小的角落里面。就在刚才战斗开始的时候,一股能量突然传到了金的身上,而此刻的魔法师没有使用任何的祷文。靠这个奇迹般的力量,魔法师张开了一个保护罩,在这个危险的地方保护着两个人不受外面混乱的力量的影响。
场面慢慢的平静下来了,四处分飞的珠宝现在都落到了地面上,现在两个人可以看清楚情况了。尊者正站在龙的面前,两个生物面对面(尊者向上看,龙向下看),龙的嘴张开着,看不到的力量正从口里面不停的喷出来,集中到面前这个神秘家伙的身上,而同样的,尊者两只手高举(一样裹在他的黑色斗篷里面),力量也在不停的发出,和龙的力量互相对抗。尊者那难听的声音正在回荡。
“了不起!竟然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控制整个空间法则!排斥所有的精灵,只有聚集本身的生命能源攻击才有效!在这种情况下,恐怕没有什么生物可以战胜龙族!不过,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胜过我!!!你也不例外!”
像是回应他的话,金看到龙的头部(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伤口,巨大的鳞片连同红色的血液一起喷洒而下,龙发出了痛苦的吼叫,但是却忍痛不动,而是加强了攻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金仔细的打量自己身前由他自己造出来的防护罩。与其说这是他自己有意识的造出来的东西,不如说是那股突然冒出来的力量通过他造出来的。这个红雾状的防护罩隔绝外面强大的能量可能对他们造成的伤害,但是,在金所知的所有魔法中却没有这样一个魔法!还有,龙和尊者到底是用什么东西在互相攻击,龙的话还好说,毕竟喷吐是他本能的招数,但是那个尊者到底是用什么力量和龙对抗?要知道这个空间里面没有办法使用任何的魔法啊!
……
怎么还没有出来,列夫咕哝了一下。两个人进去那个奇怪的洞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却还是不见人出来。他看了看大家,大家的脸上都很明显的写着“担忧”这两个字。但是他们身边的这些龙的态度倒是非常的悠闲。
“也许我应该进去看一下!”他轻轻的自言自语。谁说的准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万一他们两个和那个什么龙长老发生冲突就完了!列夫看了看四周的情况,除了那条红龙一直用不怀好意的眼光(???)盯着他们看外,其他的龙都没有注意他们的举动,只要骗过这条红龙,进去应该不是问题。
……
眼前的局势怎么看都对那条龙不利,现在外面的情况看起来已经平静下来了,应该没什么事情了。魏站了起来,他想出去帮助那条龙。
但是他的身体刚刚走出防护罩,一股强大的力量就迎面扑来,力量的乱流已经消失了,但是能量依旧充满了这个空间,而且,这个能量是……
“斗气!!??”魏被整个人推回了防护罩里面,这股力量太熟悉了,他是绝对不会认错的。他身边的魔法师张大眼睛看着同伴,脸上充满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没错,是斗气!”魏定了一下神,现在看来出去帮助不太可能了,出去的话也许只会成为龙长老的负担。他的眼睛看着战斗的中心,突然间,他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
一块龙鳞(也就盘子一般的大小)掉落了下来,在掉落的过程中正好落到了力量交汇的中心,在两个力量的冲突下,龙鳞突然被加速,向尊者猛冲过去,把他的斗篷给撕裂,让尊者的真面目部分的表露的两个人类的视线下。(虽然这个斗篷本来是不可能被弄坏的,但是在这样强大的冲突下,也变的脆弱无比了)
那个绝对不是人类,从现在所处的角度看过去,尊者高举的双臂上满是青色的鳞片,手上的手指上长着和刀剑一样锋利的利爪。
一股东西突然塞住了魏的喉咙,让他连呼吸都无法做到,然后是一股在内心深处一直蛰伏的剧烈的感情涌上来。
……
到底是哪个蠢货说的“时间可以冲淡一切的怨恨”。在相隔了这么多年以后,那仇恨一点也没有消退,相反更加的浓烈和炽热。一切都突然失去了意义,防护罩,龙,身边的伙伴,现在充满脑海的只有那一双手臂,一双绝对不会认错的手臂!那时的记忆无法忘却,怎么可能忘记呢?正是那个爪子,在生死搏斗时多次在自己的脸颊旁边擦过,正是这个爪子,在亲人的身体上留下了致命的伤口,正是这个爪子,在他的眼前把他最小的妹妹的腿放进魔王的嘴里面。什么念头都突然间荡然无存了,只有一个从全身每一个细胞都一起发出的声音“杀了他!杀了他!报仇!”
……
魔法师感到身边同伴踏出了防护罩,他扭过头“不要出去,太危……”但是他看到魏的脸后,把自己的下半句给咽了回去。
魏的脸上流露出这样深刻的仇恨,连身为伙伴的金都感到全身冰冷。虽然魏多次狂战士化,但是都没有出现这次的情况。这次他身上一点杀气都没有发出来,原来那股冰冷的满怀刻骨仇恨的杀气现在魔法师丝毫没有感到。现在的魏已经完全的抛弃了所有的杂念,只为了一个念头而行动,任何试图阻止他的尝试都是徒劳的。
魏从金所处的防护罩里面冲出来,他的身体也喷发出斗气,抵消了所有外在的影响,用一个人类所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直接向八眼魔王冲过去,两手紧紧的握住灭魔剑。
近了,越来越近了!金看着魏接近,而尊者似乎还没有发觉。不,他发觉了,金看着尊者腾出一只手臂,把掌心对准冲过来的魏,就在魏到达攻击的距离以前,他的手掌喷发出能量。
魏身上的全身铠甲马上就崩溃了,魔王对准的是他左胸心脏的部位,这一击让他铠甲的左上部分都成了分飞的碎片,他的整个身体向后飞出了五六米,摔倒在地面上,斗气和铠甲在魔王的力量面前好像纸一样,没有任何的防护作用。

第二十一章
这个变化太快,金只能看着冲向前的魏被尊者一把打倒,但是,就算他有足够的时间反应,也无能为力,现在的魔法师只能靠那奇怪的力量保护自己,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一阵清楚的碎裂声传了过来,是尊者的身上发出的声音,金看着这个声音的来源,突然间,他发现尊者其实也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只是因为斗篷的阻挡,看不出来罢了。尊者高大身体的脚下已经出现了一大摊血,同样是红色的血液顺着他那件大斗篷在不停的流下来,加入那个血池中。在他腾出一只手来对付突然冲过来的魏的时候,他很明显在和龙长老的对抗中吃了亏,他那包裹着斗篷的身体瘪了一块进去,好像一部分的身体被消除了。很明显,龙的力量击碎了这个奇怪生物的骨头——起码是一部分的骨头。
“厉害!”那难听的声音再次响起“真是可怕的力量啊!如果是平等的较量,我根本没有胜利的机会。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我是不死之身,而你却是可以被杀死的!!”
龙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痛苦的叫声,在他脖子中部突然爆裂开来,大量的血肉和鳞片像暴雨一样的落下来,连尊者的身体都被这血雨给笼罩住了。金的视野被这血肉的雨给遮挡住了,但是,他也清楚的听到了深沉的爆裂声,那是从尊者身体里面传出来的声音,龙长老的力量也在同一个时候重创了这个强敌。
魔法师急切的等待这股血雨的结束,这应该是这场战斗的分晓了。
血雨喷出来的时候,在一边一个摔倒的身体已经撑着剑站了起来。此刻的魏已经不是处于普通的状态了,无论身上负上多么严重的伤,只要没有彻底的毁坏他的肉体,消灭他的生命,就没有办法阻止他继续战斗。在传说中,龙的血具有魔力,看来确实如此,因为在魏再次冲向八眼魔王的时候,魔王并没有发现这个袭击,血雨掩盖了他的感知,让魏得到了一个攻击的机会。
血雨淡去,可以看清楚情况了,两个生物依旧在对峙,龙长老的脖子上面出现了一个非常大的伤口,血依旧在不断的涌出,但是,这个伤口并不是致命的。等一下,那是什么?是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在这血雨喷洒的时候冲了过来,把手里的长剑深深的刺入了魔王的身体。也许是血雨同样阻碍了他的视线,也许是身上的伤势的牵制,总之,魏的剑没有很好刺入要害的胸部,而是刺进了尊者的肩窝。
在短暂的数十秒的寂静后,尊者爆发出可怕的嚎叫,比龙的声音还要响亮,这个声音里面满含着的怨毒和痛苦让这个洞穴里面所有的岩石突起都在抖动。
魏可以在那可怕的打击下活下来实在是一个幸运,因为面对着强大的龙族,尊者必须全力以赴,所以在他腾出一只手来对付冲过来的战士的时候,他计算的太精确了,尊者释放的力量刚好可以击破魏外面的铠甲和他的胸膛。当魏整个人被打飞的时候,碎裂的只是他的铠甲和里面的索子甲,虽然断了几根骨头,但是现在他终于把手里的灭魔剑深深的埋入魔王的肉体,让魔王发出从来不曾有过的痛号。
力量从尊者的身体里面爆发出来,把那件黑色的斗篷给扯成碎布片,他的整个身体显露在魔法师的眼睛中。青色细密的鳞片,粗而长的尾巴,白生生剑齿的血盆大口,高大魁梧的巨大身体,还有,让人难忘的八只眼睛,分成四对排列在头部,胸部,腹部。
在痛苦的怒吼中,魔王用一只爪子接住伤口出流出的血,并紧紧的握住,强烈的银色光芒刹那间就从魔王紧握的手中放射出来。在每一个人(包括龙)都还在为这个变化吃惊的时候,银光突然化为银丝,像虫茧把龙长老的身体给包裹了起来。这个变化太快太突然,连龙长老都没有时间反应就被整个给包住了。
魔王突然停止了吼叫,他因为受到攻击而垂下来的左手的手突然行动,在魏来的及反应以前一把抓住了魏的前襟,把他的身体提了起来(幸好这个部分的索子甲依旧存在,所以利爪没有能伤到魏),和魔王两米八的身体比起来,魏的体形实在和一个小孩一样。
“是你!!”魔王咬牙切齿,肩窝里面传来的不只是痛楚,还有生命力流逝的恐怖感觉——虽然从来没有体验过,但是,有些感觉是天生就知道的——,他把魏的身体拉近,不顾那把灭魔剑可以刺的更深。
魔王用可怕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人类,眼光里面充满了难以想象的怨毒,但是魏同样的盯着魔王脸上的四只眼睛,目光里面包含着丝毫也不逊色的仇恨。
魏的手拼命的用力,但是魔王的肌肉的身体非常的坚韧,剑可以刺进去,但是却没有办法横切——就连魏的力量也做不到。
“你会为伤害我付出代价的!”魔王现在在后悔自己为什么忽视了这两个人类,原来他一直以为那把剑是在那个拥有强大的神秘力量的人类身上,但是没有想到突然转到这个人类的手上,如果早注意到这把剑的话,刚才的一击一定会聚集可以把这个人类给打碎的力量。
“你已经付出了代价,看来这还不够!等着瞧吧,你会受到更大的报应的!!”说这句话的时候,上下的牙齿都扭到了一起。
“当初你没有杀掉我,是一个错误!走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为死在你手上的亲人们复仇!”陷入狂战士的状态的魏,这个时候突然奇迹般开口回答了魔王的话。
“是吗,那好,我现在就更正这个错误!”恶毒的话语伴随着直接的动作,另外一只手伸了过来,紧紧的掐住了魏的脖子。虽然脖子上的铁护领还在,但是在这个妖魔的力量面前却不是一个很大的障碍,魔王慢慢的用力——好让这个人类在死以前多一点痛苦——铁护领在这巨大的压力下慢慢的弯曲,在魏的脖子上面越勒越紧。
银色的巨大的“茧”发出了破裂的声音,一条裂缝出现了,而且,在飞快的扩大中,不用多少的时间,龙就可以从这个东西里面出来——但是要在魏被勒死以后了。魔王在加大力量,他不是想让这个人类窒息而亡,而是要直接捏断他的脖子。
脖子上面传来巨大的压力,魏收回一只手,想要掰开那青色鳞片的爪子,但是这是徒劳的。在狂战士状态下,魏力量已经到达了人类的身体所能支撑的极限,但是还是胜不过魔王的。
“怎么办!”在一边的金现在是空着急,他什么办法也没有,在这里他失去了和诸神的联系,魔法没有办法使用。而且,这个空间里面充满了斗气(这一点金还是有点怀疑的),他根本就走不出这个防御罩,看来现在唯一可以帮助魏的只有龙长老了,偏偏他要从那个奇怪的银色茧出来还要花上一点时间。
怎么办呢?魔法师看来束手无策了,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呆在这个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防护罩里面。对了!这个防护罩!当初老洛克的教诲突然出现在脑海里面。“那力量是你召唤来的,是通过你的身体发出的,你为什么不能控制呢?”
魔法师深深的吸一口气,开始尝试控制这股不知道从何处来的力量。虽然很困难,但是他没有多少的时间了,如果不去帮忙的话,魏就会死在这个尊者——不,这个应该就是魏所说过的八眼魔王——的手上。
好痛啊!右边的肩胛骨传来无法形容的痛苦,让魏知道被那个半兽人一锤所造成的伤还没有好,即使在治疗师的帮助下也一样。魏知道自己已经从狂战士状态中脱离了,他现在的右手努力的想拉开魔王的一个指头,好让自己的脖子得到一点宽松,但是这是徒劳的,那力量越来越强,脖子上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强。
……
难道就要在这里死掉吗?真的是不甘心啊!如果刚才那一剑可以刺的好一点的话,如果不是刺中了肩窝的话……
“冷静!越是愤怒越要冷静!”耳朵里面突然传来老师的话,这是老师传授剑术的时候给予自己的教诲!如果刚才自己能保持冷静,自己就不会直接冲向魔王,而是会悄悄的绕到魔王的身后,在他最不注意的时候给予他致命的一击。也许那样的话自己就已经获得胜利了,但是……魏在心里发出了苦笑,“老师,你不知道我的心情,虽然我没有忘记你的教导,但是真的面对的时候,我没有办法保持冷静啊!!”
魔王那可恨的脸慢慢的变远了,周围的声音也越来越遥远,眼睛的视野范围突然变的狭小了,除了魔王的脸,其他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对了!我要死了!
※※※
八眼魔王看着手中的人类的抵抗慢慢的变的微弱,这个人原来的力量连他也有点吃惊,但是毕竟是一个人类,是胜不过他的。他清楚的看着手中人类的力量慢慢的变小,眼神开始涣散,这一切都是死亡的征兆。类似的场面他看过无数次,但是每一次看都像第一次一样的新鲜有趣,那种看着手里的猎物在经过拼命挣扎以后慢慢不动的感觉真的是好极了。
他一点也不用担心有人打搅这个乐趣,龙想要在他的血构成的茧里面出来还要点时候,而那个魔法师现在是废物一个,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一股突然的打击把魔王享受的心情从他的脑海里面赶了出来,毫无任何征兆的,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击中了他的手臂,非常准确的落到了被灭魔剑刺入的肩窝的旁边。如果是正常的情况下,这力量应该会被他的身体反弹,但是那把该死的剑极大的削弱了他身体,再加上他强行使用这负伤手臂的力量,这股力量切入了他的身体。
魔王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叫声,那只手臂没有办法支撑下去了,魏的两脚落到了地面,但是另外那只爪子依然紧紧的抓住了魏的脖子。这个打击击中了魔王最脆弱的部位,在灭魔剑的作用下,现在他左手和身体其他部分的联结被中断了,左手现在只能无用的垂下来。
魔王在愤怒中转过了身体,用他的八只眼睛一起死死盯着发动突然袭击的魔法师。
这是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尝试,这股力量什么属性都不具有,既不是火也不是风,既不是地也不是水,过去学习过的任何咒文都没有办法控制这个力量,想要通过咒文把这股力量转换出来简直是不可能的。老洛克教导过他,可以用意志来控制魔法,但是那也仅仅是强弱,快慢等等转换,毕竟还是架筑在魔法咒文的基础上,而现在,他现在却只能靠意志来控制和转换这股力量。
一个艰难的尝试,但是他成功了,这简直是一个奇迹般的成功,在用尽全部精神努力控制后,他把那股力量转换成一股强力的能量波,从他的手中发射出来,击中了魔王那只受了伤的肩膀。
防护罩伴随着能量波的发出而消失了在空气中蕴涵的巨大压力向魔法师扑过来,他不会斗气,没有办法抵消这股强大生命能源,现在的魔法师就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突然被扔进了水深达到五十米的深水中,巨大的压力向他猛冲过来,压挤他的身体。这力量既不能抗拒,也没有办法抗拒,首先是没有办法呼吸,然后是五官传来可怕的痛楚,最后,还有……魔王的愤怒一击。
魔王把已经不会动的魏猛的向洞穴壁上猛扔过去,魏的左手依旧紧紧的握这长剑,所以这一扔同时拔出了深深刺入身体的长剑,带起一股喷射出来的血花。这新的痛苦更加坚定了对这个人类魔法师的仇恨,他的右手一举,一股力量马上准确的击中了魔法师的胸口,一股足以把魔法师杀死两百次的力量。
金的身体慢慢的瘫了下去,在他趴在地面上的时候他的右手手指上传出了一声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的声音,一个原来是戒指的东西在他的手指上面变成了碎末。这件礼物尽到了他最后的责任,在耗尽所有的力量后终于崩溃了。
在处理掉两个人类以后,后面传来的巨大的破裂声让尊者转过身体去,龙长老已经撕开了那个银色的茧,重新出现的他的面前。龙族的生命力实在太强了,只不过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那脖子上面的巨大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而且,很明显的,已经长出了部分的新肉。
情形不对了,为了防止伤口生命力的继续流失,必须集中力量来治疗这个不知道能不能治好的伤口,这样的情况下,连维持隔绝这个洞穴和外面联系的空间防护都没有办法维持,这条该死的龙又用自己的强大生命能量充满了这个空间,让自己没有办法施展任何的技巧。在这种条件下和龙对抗太不明智了,尤其最可怕的是那把剑正好就在这里,万一这条龙把那些巨大的爬虫子孙都叫过来的话,自己恐怕想走都走不了了。一旦被龙群困住,那把剑就会成为自己的归宿。
……
好奇怪!列夫用手摸前面,这里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壁,虽然眼睛可以看的到里面,但是人却没有办法进去。虽然自己骗过了龙群,但是却在这里碰上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障碍。
现在想来龙族确实比较好骗!或者说他们的警惕心不够强,其他的龙都没有注意,那条红龙的眼睛又只盯着前面。自己只不过绕过了一个山坡,转了一个弯就轻而易举的进了这个洞穴。
这是一道既坚硬又柔韧的奇怪的透明墙,用小刀刺的时候很韧,用拳头砸的时候又非常硬,真不知道龙的洞穴居然安装了这种超级门,不过,既然他们两个可以进去,证明这道门是可以被打开的。列夫一路慢慢的摸索,但是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被当作入口的地方。
奇怪,这门就在突然间消失了,向前靠的列夫差点就摔了一个美国总统,但是他还是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盗贼隐约感到洞穴的深处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列夫准备向里面迈步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用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向这里冲了过来,事出突然加上光线不良,没有办法看清楚,但是在这个青色的身影跑过自己的身体后,盗贼却清楚的看到这个快速的身影就像溶解一样消失在空气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列夫用力揉揉自己的眼睛,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花了,看到幻觉了。不,这不是幻觉,确实有一个人(可能是人吧!)刚才从这里跑过,然后消失,地上的一块黑色的布片证明了刚才的事实。发生意外了,一定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了,盗贼向洞穴的深处快跑进去,他的伙伴可能需要帮助!
……
没有事情!列夫松了一口气,虽然看起来好像非常的严重,但是却没有多少的实际伤害。说句老实话,看到魏满身是血(龙血),铠甲破碎的样子的时候,自己都以为没有救了,但是却意外的没有想象中的致命伤害,肋骨断了几根,其他的只有一些比较严重的淤伤和扭伤,只有一个地方,右肩胛上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巨大圆形伤痕,好像被人狠狠的打了一锤一样,但是这个伤害被很正常的当作摔在墙壁上的某个突出部分造成的伤害而没有引起任何的特别注意。
魔法师没有受任何的伤,除了魔法袍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外,身体没有任何可以看的出来的伤害,其实他只是受到生命能源的强大压力而昏迷过去而已。在魔王逃走后,外面的隔绝层消失再加上龙长老停止释放能量,所以没有造成什么很大的伤害。
魏已经醒过来了,虽然他的身体现在还不能动(严重变形的铁护领已经被列夫给拿下来了),但是他的眼睛里面充满了不甘心,他仅能动的一只左手不停的松开,握紧,好像要抓住什么东西却没有能抓住一样。在被魔王给扔出去的时候,即使在意识已经昏迷的情况下,他的身体依旧做出了正确的反应,让自己宽厚的肩背部首先和墙壁接触,再加上全身铠甲的后面部分还是完好的,所以这一抛倒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在列夫查看完伤势站起来的时候,外面的其他人也进来了,同来的还有那条红色巨龙。在列夫照料两个负伤者的时候,龙长老就召唤了在洞穴外面的红龙。
……
龙之岛的夜色倒真是漂亮,一片云也没有,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可以看的一清二楚,听着海涛的声音,坐着看天上的景色,实在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但是,现在坐在沿海山坡上的男人却没有心思去看自己一直很喜欢的星星。突然,他的耳朵里面传来了岩石缝隙中的杂草被人脚所踏传来的声音。
“是金吗?”魏用低沉的声音问。他现在没有穿任何的盔甲,只穿着贴身的两件衣服。夜里的晚风带来凉意,但是此刻他的脑海里面完全被其他东西占据了,丝毫没有感到自己的身体温度的变化。
魔法师站在他同伴的身边,在爱尔娜的治疗下,两个人身上的伤在下午就完全的恢复了,但是爱尔娜要帮助宝宝恢复生命力(那些龙是这样说的)所以才拖到了晚上。虽然龙可以在黑暗中视物,但是他们却不喜欢在夜里行动,所以,冒险者们只有在这个岛里面过上一夜了——幸好他们的装备十分的齐全。
“为什么还不去睡觉!”金问,但是其实他也知道,魏没有去睡觉的原因和他是一样的。
“也许我真的没有办法战胜八眼魔王!”魏抬起头看着伙伴。金从来没有想到过魏会露出这种表情,这种沮丧的表情居然会在魏的脸上出现,看来无论多么坚强的人也有软弱的那一面。
※※※
“别这样说!我们一定会有机会的!”虽然想这样说,但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这种自欺欺人的话是没有任何的作用的。今天的一战,让他们知道了人类和八眼魔王的区别,金和魏都隐隐约约感到这个八眼魔王不是普通的妖魔,他们彼此间力量的差别无异于蚂蚁和水牛的区别。如果没有龙长老的牵制,八眼魔王可以捻蚂蚁一样把他们两个碾死。
魏又低下头看着地面,今天目睹了魔王的真正实力以后,他才知道自己报仇的道路是多么的崎岖。在魏原来的心目中,八眼魔王虽然非常的强大,但是依靠的是他的不死之身和强大的魔力。只要能够找到杀死他的办法(这正是到迷失大陆的目的),用自己的斗气来抵抗魔力,自己就有一拼的本钱(虽然成功的机会依旧很小,但是多少是有可能的)。在得到灭魔剑以后,这个希望就从虚无缥缈变的真实起来,但是今天所看到的却让他和成功间裂开了一道无底深渊,把他永远隔绝在深渊的此岸。如果说他没有感到绝望,那根本是骗人的。
“我赢不了!我根本就不可能赢的了!什么都没有用!无论我做什么都没有用!”魏突然用拳头猛砸地面,郁闷,绝望的心情一股脑的发泄出来,丝毫不理会自己的拳头上传来剧痛。
“住手!不要这样!”金拼命的阻止这种自残的举动。如果是正常的情况,金无论是体力还是技巧都不可能赢的了这个战士的,但是现在魏根本就做不出什么有力的挣扎,他很轻易的被同伴壮硕的身体给压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看到魏停止了无意义的举动,金慢慢的放开手,今天的战斗对他们两个打击都非常的大,尤其是魏,因为金毕竟没有多少对魔王直接的仇恨。而且魔法师现在还沉浸在新发现的喜悦中,自己居然能做到不使用咒文而释放魔法,这可是一个飞跃啊。
“我太没有用了!我真的是太没有用了!教教我,老师!我到底要怎么做!”魏保持脸朝下趴在地上的姿势不动,魔法师听到了同伴低低的抽泣声。但是金现在也找不出任何可以安慰魏的办法,魔王的强大超出了人类的想象,靠人的力量根本就战胜不了他!
等一下!魔王!金的脑海里面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老洛克告诉他的那首叙事诗,莫非……不会怎样凑巧吧!难道还剩下一个?不管怎么说,既然连那些终极的魔王都可以被击败,那这个妖魔(先不管他是不是那三个之一)也绝对不是不可战胜的!高等妖精可以消灭魔王(肯定是消灭了,即使漏掉一个),而人类又战胜了高等妖精,那人类战胜妖魔也不是不可能的!
“别这样!魏!听我说,那个洛克曾经告诉过我一件事情……”魔法师把魏从地上扶起来,然后把自己从老洛克那里听到的故事重复给魏听。他欣喜的看到魏的眼睛中又焕发出神采,虽然勇者们的具体战斗的情况已经不可考证,但是这至少证明魔王是可以击败的——关键是办法。
“要怎么样才可能战胜那种力量呢?”魏急迫的问,但是这个问题的答案魔法师也不知道,事实上,也没有人知道。
一个巨大的身躯遮挡住了月光,在两个人类的身上投下了巨大的黑影,金和魏转过头,在他们眼前的正是那个龙长老。在月光下,这条老龙的鳞甲显比洞穴里面更加充满了神秘的透明感。他脖子上面的伤口已经完全的愈合了,上面甚至已经长出了鳞片——当然,和其他部位的鳞片比起来显的又薄又小。
“他的力量很奇怪,从我和他较量的情况来看,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存在!我们来到这里将近一千五百年,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种族!但是你们似乎认识那个家伙!”龙长老开口了,在空旷的地方,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这样的悦耳。
“年轻人,不要这样伤心,也不要这样急于知道,你知道吗,你和那个家伙一定会有一个结果的!而且,就在不很久的未来!”
“你想干什么!”金退后一步,露出警戒的神态,这很正常,任何一个人在一条龙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时候都会小心的。
“不要误会!”龙长老低下头,好和两个人类比较近一点“我是来感谢你们的!如果不是你们两个击退了那个家伙的话,恐怕我会死在他的手下的!我不该这样对待你们的。不说这个了,掠影告诉我,你们有什么事情想问我,我想,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尽力帮忙!”
“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我和八眼魔王很快就有一个结果?”魏站了起来,很奇怪,他可以在金面前哭出声,但是在突然出现的龙长老面前,他很快就让自己的泪痕消失,更何况龙长老刚才说的话实在很奇怪。
“你知道吗,我是我族中的一个异类!”龙长老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好像在回忆过去的事情,“我的眼睛不但可以看见你们所看到的东西,同时也可以看到你们无法把握的命运之线!我可以看到未来,可以看到其他人命运的发展!在我原来生存的世界灭亡前,我看到了世界即将到来的结局,所以,我才能带领一部分的追随者离开……”
“你看到了什么?我们的未来命运是什么!”现在轮到金急迫的问话了。说句老实话,任何人都太想知道自己的未来了,金实在很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像老师一样的大魔导师。
“真的很抱歉,但是我不能直接说明!因为这是违背这个世界的法则的!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些提示!”
两个人都睁大眼睛看着龙长老。
“你们两个和其他同伴不同,你们的命运是纠缠在一起的!从某个意义上来说,你们两个是一对双子!”
双子??!!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无论是身高,长相,还是出生地,两个人都相差太远了,更何况两个人年龄上也差了不少。
“命运的联结在你们出生后就开始流动,无论相隔多么远,你们见面是一个命运注定的事情!虽然你们可以相隔很久出生,但是你们注定要同时同地死去——姑且称这是死亡吧!”
“能……不能说清楚一点!”两个人都有一种模糊的感觉,觉得龙长老说的话没有骗他们,但是,要理解这些话实在是太困难了。
“我能不能杀掉八眼魔王!”魏的说话方式比金直接多了,他马上就问最关心的问题。
“我不能说!虽然我不是在这个世界上出生,但是既然我处在这个世界,我也要受到这个世界的规则的约束!我不是不想说,而是根本没有办法说!”
魏不说话了,他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但是在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向他述说这条龙没有骗他。人类是没有办法理解龙长老现在受到的约束的,要向别人展示未来和向瞎子解释颜色一样的无从着手。
“对了,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作为对你的损失的补偿!”魏瞪大眼睛,看着前面——就在他和龙长老之间出现了一个光球,随着光芒的黯淡,这个东西开始展现真正的形态,那是一副铠甲,一副发出莹莹光彩的全身铠甲,但是,白痴也可以看出来这不是由金属造就的——起码不是由普通金属做的。
“这个是……”金也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悬浮在空中的铠甲,这个东西上面透露出一种若有若无,没有办法捉摸的力量。
“我没有修补物品的力量,所以,我只能用这个东西作为补偿!作为你那件被毁坏盔甲的补偿!”
“你是从那里弄到这个东西的!”铠甲落到两个人的面前,金蹲下来仔细的看着这个奇迹般的东西,这个铠甲的样式非常与众不同,就好像那种贵族子弟定做的一样。
“这是我原来所处的世界里面,和我们世代敌对的一族所制造的武器!也是我离开的时候带离的很少的几个东西之一。你们不用推辞,这个东西现在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
“与龙族世代敌对的一族??!!”魔法师一边琢磨着龙长老的话一边仔细的看着这件铠甲。毫无疑问,这个东西确实是一件铠甲,而且在结构上几乎和人类完全的符合。难道说,在龙族原来生活的世界上也有人类生活——如果他们可以被称为人类的话。
“真的很抱歉,但是我不能接受这个礼物!”魏回答。他的话让身边的魔法师大吃一惊,但是他马上就回过神来。魏有自己的亲身经历,他知道这种“没有用处的东西”的真正价值,就和他原来的那个铠甲(已经找不回来了)和那个面具一样。这些东西对于他们的主人来说,是没有办法替代的存在。自己出生长大的家乡怎么可以被忘却呢?这件东西可能已经是唯一可以用来怀念故乡的东西了。
龙用眼睛盯着魏的眼睛看,好像在读取魏的内心——也许他真的在这样做也说不定——“谢谢你!年轻人,但是我已经不需要这个东西了,为了让这件武器能和你相配,我已经把他改造过了!这个东西是我刚刚成年后的第一件战利品,在激战中,我侥幸击败了对手,本来我是赢不了的,但是凭借可以看穿命运的双眼,我还是胜利了。不过,这已经没有关系了,现在这里才是我的家,我族生存的地方。”龙长老闭上眼睛又张开,“不要拒绝这个补偿!对于我们龙族来说,拒绝礼物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穿上他吧,这件武器可以给你很大的帮助的!”
还能说什么呢?魏蹲下去,仔细的抚摸这件铠甲——非常光滑,好像后柔软又好像很坚硬,一种无法把握的感觉,虽然看上去应该很冷,但是摸上去一点也不冰,这铠甲的温度和体温很接近。整套铠甲除了缺少头盔,其他的部分非常的完整。魏在魔法师的帮助下把这副铠甲套到了身上。
“这副铠甲有什么作用?”魔法师一边帮助战士一边问龙长老。
“不是很清楚,不过,就我所知,这个东西可以集聚力量。我想,你可以慢慢的摸索出使用他的办法!”
在完全套上魏的身体后,这个铠甲上面原来荧荧的光彩突然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金属的质感,好像它是普通的钢铁制造的。
“怎么了?”但是惊异很快就消失了,这个东西只是颜色变化了,其他的根本没有变。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啊!
“年轻的魔法师!”龙开始对金说话了,打断了金的思路“你很勇敢,竟然用维持自己生命的力量来救自己的同伴!真的是很了不起的勇气!如果没有你的相救,你的这个同伴恐怕已经死了!”
魏用讶异的目光看着面前的魔法师,对于当时已经处于昏迷状态的他并不知道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金的脸上露出了迷惑不解的表情,这条龙怎么知道(他当时可是在那个茧里面),莫非……
龙长老轻轻的笑了一下,好像是看穿金的心事,他稍微拍打了一下翅膀。
那股奇妙的力量再次流入金的身体,没错,就是这个力量,当尊者和龙长老战斗的时候,就是这个力量保护了他,也正是这个力量,在最危急的时候救了魏一命。
原来如此。
“对了,长老阁下,其实我们想知道关于亡灵巫师的一些情况。”魔法师终于想起他们真正的目的了,“我的老师告诉我,龙族曾经和亡灵巫师交战过,应该对他们比较了解!”
“亡灵巫师?那些家伙吗!”龙长老闭上眼睛,好像在回忆什么东西,“他们是很强的家伙,是死亡力量的操纵者!但是,对于他们其实我所知的也不是很多!我只知道他们大致上的情况。不过,我毕竟经历了那个时代,知道一些人们所不知道的事情!”
龙长老开始讲述他所知道的故事。在圣光王朝早年的时候,亡灵巫师曾经被人类认为是同类,被认为是魔法师的一个分支。但是在后来,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伴随着和他们同辈的人的死去,亡灵巫师开始被其他魔法师视为异类,被他们所疏远。后来,他们中的某些人为了获得更大的力量进行了一些违背道德的魔法实验,当这些东西被披露出来的时候,人们更加敌视亡灵巫师了。平时积累的仇视和畏惧在某一天终于爆发了,圣光王朝的统治者下令驱逐亡灵巫师,并且立法禁止这个派系的魔法研究。亡灵巫师试图进行抵抗,但是和占据了压倒性优势的魔法师战斗是不可能胜利的,在被杀死大部分后(确切的说,是被摧毁),亡灵巫师们逃到了一个偏僻的岛上。当时魔法师倒没有赶尽杀绝,因为他们觉得亡灵巫师的力量已经不是威胁了(亡灵巫师不会生育,无法增加同类),于是事情就一直拖了下来,直到圣光王朝灭亡。
但是,在王朝战争结束以后的时间里面,因为过去宝贵的知识已经遗失大半,后来的魔法师只有重新开始研究,这样,冥王法再次进入了魔法实验室,先后有几十个魔法师出于各种理由把自己转变成了亡灵巫师。在经过了又一次的反省后,魔法师们决心把这门魔法彻底的封印。但是,这些禁忌的知识只是不再被使用,而没有被遗忘。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次战争后,雷特帝国开始崛起。在吞并了红色联盟(作者注:红色联盟的历史其实也是相当长久的。他曾经被雷特帝国吞并,但是在亡灵战争后又再次出现。虽然政治形式比较相似,但是以前红色联盟和现在的在时间上相差了整整三百多年,所以也可以认为这是两个没有多少关联的国家。)后,雷特帝国向自认是圣光王朝正统继承人的卡拉夫帝国发动了战争。面对卡夫拉强大的魔法兵团,雷特帝国使用了几乎所有的卑鄙手段,收买,暗杀,分化,谣言,终于瓦解了完全依靠魔法兵团的卡夫拉的战斗力。在都城被攻破之前,看到大势已去的卡夫拉末代君主阿方索发誓要复仇,他和他几个最忠实的部下用被封印的知识把他们自己转化成了亡灵巫师,然后用冥王法逃到了亡灵岛。
亡灵巫师内部的统治机构和圣光王朝几乎一样。一个最高的统治者和一个由贵族(当然是僵尸法师啦)组成的议会共同行使权力。阿方索进入了议会,在他和他的几个部下的努力推动下,再加上对于昔日被残酷驱逐的仇恨,亡灵巫师们终于决定向人类复仇,发动了亡灵战争。
“我想知道一下,亡灵巫师的内部情况是怎样的?”听完了龙长老的述说,金问,虽然龙长老说了这个鲜为人知的故事,但是金真正想了解的东西却还不知道。
“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所知的,他们内部非常团结。就和我们龙族一样!共同生活了这么多时间,身边的同伴早就是无法取代的东西了,互相爱护是非常正常的!虽然他们分成三个等级,但是彼此之间却没有什么冲突!”
“那他们使用的魔法呢?”
“在我的记忆里面,他们有两个魔法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一个是傀儡法,把死去的尸体变成受他们操纵的傀儡。如果没有这个魔法,也许他们没有办法对人类构成多大的威胁。另外一个是死亡咒文,产生一团可以毁灭一切的黑色雾气,被卷到这雾气里面,我们龙族都没有办法幸免!还有,”龙长老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们会使用终极的毁灭魔法,被视为禁咒中的禁咒的‘永劫之炎’,在受到我们的攻击后,他们中的一个使用了这个魔法,杀死了好几个我的同胞,也毁灭了他自己!那个亡灵巫师牺牲了自己来阻止了我们的追击。”
龙长老停止说话,看的出来,这段往事勾起了他内心的痛楚。对于龙长老来说,每一个同胞的死都是无法弥补的心痛。
“他们现在怎么样?”金问,问这个问题其实只是出于想转移龙长老思想,因为很明显,龙长老也不知道亡灵巫师的现况。
“亡灵战争的失败并没有改变亡灵巫师的态度,由于大批的同胞被摧毁,我相信他们对于人类的仇恨更加的深了。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但是他们好像在酝酿新的力量,决心为同胞复仇!如果你们要去亡灵岛的话,我劝你们打消这个念头,我肯定他们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类的!”
“新的力量?!你知道确切的情况吗?”但是龙长老摇了摇头。
“这是我知道的全部了,如果你”龙长老特别加重了“你”这个字的音调,“想问一些其他问题的话,到我的洞穴来吧!”
“等一下!”龙长老转过头。
“我想知道,到底是谁发明了亡灵魔法!把人类转变成亡灵巫师!”魔法师跑前几步问“圣光·魔法,圣光王朝的创始人!”
※※※
怎么可能?金楞住了,但是龙长老应该不会骗他,因为没有骗他的理由。
是圣光发明了亡灵魔法,那么,圣光本人难道……但是,在现在所能找到的书籍的记载里面,圣光是在统治了二十年后无病而终的,既然会死,那就没有成为亡灵巫师。难道历史中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亡灵巫师也可以再复生为人。
“回去睡觉吧!”在静下来思考了几分钟后,金一边向山坡下面走去一边招呼他的同伴。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后,魏站着一动不动。魏根本没有听到同伴的招呼,正如同金也没有注意(都在想自己的事情了)魏有没有听到他的招呼一样。此刻的魏正在看着自己右手,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因为锤打地面而造成的在手上的伤口现在已经完全愈合了,在他的手背上,现在只有一点点红色还存在。
……
金慢慢的向洞穴深处前进,虽然他尽力的放轻脚步,但是在这个寂静无声的洞穴里面,他的脚步是唯一可以听到的声音,所以听起来显的特别的响亮。虽然自己来到这里是经过龙长老的邀请的,但是魔法师却不知道怎么的生出一种做贼的感觉,他很想让自己走路不发出声音,但是很明显他没有这个天赋。
害怕和激动同时在魔法师的内心交替,激动是因为自己即将获得自己所渴望的新的知识——龙长老的暗示够明显了,害怕是怕龙长老告诉自己一些自己不愿意知道的事情,当然,也有一点担心龙长老的指导对于他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这段不是很短但也不是很长的距离终于走完了,龙长老出现在前面,他虽然卧在他的财宝堆上(已经比白天看到的矮了很多),但是他很明显没有睡觉,而是正在等待他。
“你来了!”龙长老开口了,“我知道你会来!”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但是心里的疑问还没有说出口龙长老就回答了。
“在过去,有很多的人类来找过我,你的眼睛里面有和他们一样的东西!所以,我知道你会来找我!”
“很多人类???”
“对,都是和你一样的魔法师!他们和你一样,都为了追求知识而来,想要从我这里学到圣光王朝时代失落的宝贵知识。”
“那他们后来……”
“除了一小部分外,其他的都成功了!毕竟这是人类创造出来的知识,我没有理由不把这些东西传授给人类!不过,很不幸,原来我保存的书籍已经被你的先行者全部拿走了,所以,我不能够给你一些你想要的书籍!而且,我们龙族本身也没有使用文字的习惯!所以,我也没有抄写本留下来!”
“……”金表面上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其实“失望”两个字已经很清楚的写在他的脸上了,如果没有书籍供长期研究的话,一个晚上能有多少成果呢?魔法和其他很多的技巧是一样的,一个问题的解决常常伴随着一个甚至多个更加难的问题的产生!
龙长老轻轻的笑了。其实是金把这个表情理解为笑。对于不同的种族来说,表情的差别是非常大的,特别是龙和人类这两个在外形上拥有巨大差别的种族。人和龙之间彼此大部分都依靠眼神来确定对方的表情——既然龙长老的眼睛里面露出笑意,那这个龇牙的动作应该是笑。
“我想问……”但是龙长老打断了他的话。
“我同意指导你,年轻人!!不过,你知道,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不可能像普通人类教学那样学习!”
“你知道吗?我们龙族拥有一个特殊的能力,正是因为这个能力,我们彼此之间几乎不会发生什么真正的冲突!我们可以进行思想的彼此交流,一旦发生什么矛盾的时候,互相让对方知道自己此刻的想法,矛盾往往就会解决。虽然龙族和人类是不一样的,而且我也没有尝试过,但是我想,也许我们可以试一下!”
“思想交流!”金的脑海里面马上想起白天在那个广场里看到的那只红龙和蓝龙,他们两个几乎已经到了彼此动武的地步,但是却突然出现彼此呆住对视的情况。难道那个就是思想的交流!
“在思想交流的时候,你可以知道我所知道的一切,我也可以知道你脑海的所有东西,但是我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要强行窥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你答应吗?”
“我同意,但是……”
“那就行了,我一向相信勇敢者的承诺!开始吧!”
在金还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以前,龙长老低下头,两眼盯住魔法师的双眼,刹那,周围的景象都从视野里面消失,什么都没有剩下,现在所能看到的,只是虚无,黑暗和空洞!
如果这个时候有一个人闯进来的话,他正好可以看到奇怪的一幕:一头龙和一个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双方都一动不动,眼神呆滞,好像灵魂被什么东西给剥夺去了。
金看着自己的脚下,或者说,他自以为看着自己的脚下,下面和上面一样,好像处于一片空洞中,什么都没有,连自己的存在也没有办法确认。
“开始吧,首先,是这个世界的构成!”一个声音直接传进了魔法师的脑子,“想要驾御力量首先要知道这万物的根源!”
脚下,不,是整个周围,开始出现景物了,虽然金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场面,但是他很奇怪的明白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眼前出现的景物是这个世界的形成过程的情景。
这是一片的混乱和无序,无数的能量在彼此冲突,碰撞,产生和消亡,在这一片的混沌中,一股最强大的能量诞生了。由这股强大的能量牵引,所有的能量都开始朝固定的方向流动,整个世界开始变的有秩序起来。
“这个是……”金看着脚下(因为要强调自我的存在,所以在这个思想的世界里面他的身体就出现了)
“这个流动就是时间!”没有任何误差,那个声音在他心里刚刚出现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回答了。
虽然所有的能量都在跟随同一个流动前进,但是各种力量依旧在彼此冲突和融合。原来牵引的能量也开始崩溃了,分散成一些较小的能量。随着这流动,一些能量开始形成固定的姿态,不再被其他力量所影响。金看着这一幕,他知道这些力量就是这个世界的基础构成。四个最强大的,地,风,水,火,四种基本的力量互相混合,在局部他们开始融合,物质开始出现了。
刹那间,景物突然飞速变化,在魔法师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前,周围已经是这个世界的情况了,一片鸟语花香,各种生物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
“如果这个世界是能量组成的,那神是什么?”和刚才一样,回答马上传进了魔法师脑袋里面。“这个世界的神是各种构成世界的能量的意志代表!他们由创造自身的能量中诞生,但是却又支配那能量,他们存在的目的就是扩大自身,也就是自身所归属的力量!”
魔法师不再问了,他好像朦朦胧胧的知道了,但是却没有办法捕捉这些东西!这应该是龙长老本身对这些事情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的缘故。
一种感觉传了进来,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面,金的感官突然敏锐起来,他可以感受到构成这个世界的各种力量的存在,那些力量就存在于自己的身边,在不停的活动。
“这些微小的力量个体叫做精灵!是能量的最小化身,他们无所不在,也是所有魔法力量的根源所在!人类靠神的命令来支配精灵使用力量,创造出人类特有的魔法。高等妖精直接和精灵交流,使用所谓的精灵魔法,而我们龙族则通过发挥自身的生命能量来驱使精灵使用魔法,造成了你们人类所称的‘龙语魔法’!虽然方式不同,但是无论什么魔法都必须通过精灵来实现!实际上,一切魔法的本质是相同的!”
一个新的问号又蹦了出来。“那魔法阵呢?”
“魔法阵是被诸神接受的符号象征的组合,可以按照固定的模式来召唤精灵和组合力量!”
“现在到我记忆深处来,尽你的所能来寻找你想要知道的魔法!但是,记住你对我的承诺,不要去探询我禁闭的部分!”
虚拟世界的景物全部消失了,眼睛所能看到的——或者这只是被认为眼睛看到的——只是一片的黑暗,但是在黑暗中,有一团光的存在。那团光迅速来到面前,在魔法师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和这光就结合在一起了。巨大的知识和记忆流入了魔法师的脑海,在这些东西中有一些是一接触还没有得到就离开了,金虽然可以捕捉住他们,但是此刻他却没有多余的空闲,因为更多的东西正在涌进脑海。
“我刚才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你经历过这个世界的诞生吗?”金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萎缩,他在最后的时候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刚刚看到的是我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和推测,也许并不是这个样子,但是应该没有太大的误差!”龙长老的声音传来,但是魔法师的意识已经沉寂下去,这句话他都只听到了一半。
金的意识彻底的被汹涌而来的龙的知识吞没了。

第二十二章
奇里拉王国处于迷失大陆的南侧,也是人类控制领土的最南端。这个国家虽然是一个王国,拥有一个中央政权,但是中央的力量却很薄弱,与其说是一个王国还不如说是一个松散的联盟比较合适。虽然地方官名义上是由中央委派,但是实际上却是世袭的,只是获得一个中央的名号而已。北边倒还好,起码名义上还是非常尊重国王,臣服于这个国家,但是南边,却已经变成一个彻底的三不管地带了。以南边最大的城市铁托为中心,大小十五个城市,面积一万七千多平方公里,是一个什么事情都合法的绝对无政府地区,充满了亡命之徒和来试运气的冒险者。就像大家所公认的一样,冒险者这个职业是典型的鱼龙混杂,既有那些勇敢又忠诚的,也有那些已经完全不记得道德是什么东西的货色。
而南边最接近亡灵岛的城市叫做德梅林,这个地方据说在当年亡灵战争的时候,亡灵军团登陆的地方,在亡灵巫师于大会战中惨败逃回亡灵岛后,人类在这个地方建立了一个军事基地来监视亡灵巫师,这就是这一带所有城市的起源,但是这对于现在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来说,已经是无足轻重的事情了。没有人理会过去的事情了,对他们来说,继续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完全的没有秩序同时带来了完全的自由,只要你有力量,什么事情都是可以的,在一部分人渴求秩序的同时,另外一部分人却非常享受这种生活。德梅林城南边的“鱼和酒”酒馆的老板捷克逊就是这种人当中的一个。
捷克逊并不是这里的本地人,谁都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但是说回来,在这个地方,谁也没有心思去问一个人过去,既然他来到这里,那就得了,过去在哪里有什么关系。捷克逊在十几年以前来到这里,娶了这家酒馆老板的女儿,在他的丈人死后顺理成章的成了这家酒馆的新主人。地方上的人给他取了一个绰号“红鼻子”,这主要是因为他那个又红又大的鼻子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一般来说,见过他的人没有几个可以忘记这个特征的。
捷克逊老板的酒店是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也就是说,这里喝酒的人要动刀子的时候总是先到外面去的,很少在店里面直接动手,除了开酒店的人人缘比较好以外,身为一个强力的召唤士的老板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当年就是捷克逊召唤出可怕的魔兽一举镇住店里的混乱才让他的丈人对他青睐有加。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早晨,捷克逊一边在洗盘子一边和他的一个老客户——在冒险者工会里面干活的帕克在进行闲聊。早上的客人很少,是整天最空闲的时候,这种情况要到中午的时候才会改变。
“嘿!帕克!”老板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对前面这个正在大口喝酒的高瘦的中年人说话,“最近有没有什么大事情啊!我是说,那些值得引起注意的事情!”
“没有多少新鲜货,唯一的还是红色联盟和雷特帝国的战争。雷特的维克多皇帝这次动员了二十万军队,向红色联盟发动的大规模攻击,现在已经来到了红色联盟境内的马扎罗平原,联盟也准备迎击了,看来一场大战是不可避免了!这次我估计起码要死二十万人。”
“才死二十万吗?我看不止,看雷特帝国这种气势汹汹的样子,这次看来是玩真的,也许红色联盟会被整个吞掉也说不定!如果那样只死二十万人实在太少了!”
两个人在用最平淡的语气讨论战争的结果,好像死上二十万人只是家常便饭。由此可见这一带的人对生命的轻视态度。
“对了,城里有什么新鲜的事情吗?”
“哈,你竟然问我这个,城里的事情你这个酒店老板知道的肯定比我要多!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要知道,我昨天整天都在妓院那里过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的很少,好像是昨天南门那里发生了小纠纷,死了十来个人,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事情了,这个春天看来一直非常的平静呢!”
“看来这一段时间是不会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的!没有新鲜事情其实也满无聊的!去年这个时候,商会里面的人发生了内讧,双方招募起私人军队来打战,一天就死了千多个,那次才够刺激!”
“得了吧!那种事情又不是年年有的!对了,你有没有听说一件事情?”
“什么事?”
“我听一个人说昨天有几个冒险者骑着龙到达这里!骑着龙啊!不仅如此,队伍的成分很奇怪,连小孩和女人都有!”
“有意思,真想去亲眼看一下!”
老板停止了手上的活,给自己的老客人加上了满满一杯葡萄酒。
“这是特别送给你的!明天你就来不了了!算作一个补偿吧!”
“???”
“你忘了,明天是‘那个’日子!”
“对对对!你看,我差点就忘了!要不是你提醒我,我还真的忘记了‘那个’了!难怪这几天都平静下来了!”
门那边突然传来用力推门的声音,一个身穿着金属全身铠甲的身影走进了这个空荡荡的酒馆,从他推门和走路的样子来看,他现在的心情实在是不怎么好!这个男人用眼睛扫了一圈周围的情况,径直走到了柜台旁边坐下来。
“要点什么?”老板仔细的看着前面这个年轻的男人,这个人从来没有看到过,应该是新来的。和其他那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一样,他身上穿了一件沉重的全身铠甲,这种炫耀自己力量的行为实在是很蠢。
“一杯麦酒!”
大清早喝烈酒?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但是酒店老板也没有必要管这闲事,只要他可以付钱,管他在什么时候喝什么酒呢!红鼻子老板倒了满满的一杯麦酒放到了这个年轻客人的面前。酒香四溢,足以证明捷克逊老板的酒不是骗人的假货,而是确实有点水平的酿品。
大门再次被人用力推开,惹的里面的几人都向外面看去,这此进来的足有二十个人,一个个都全副武装,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表情。
“麻烦来了!”红鼻子老板迎了上去,虽然知道这个是逃不掉的,但是却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各位!请坐!”
“少来这一套!”那个带头的人丝毫也不领情。“红鼻子,你想清楚了没有?我们已经警告过你了!不给钱的话,你别想在这里开门做生意了!”
“可是,我已经付钱给泰洛了……”
“这个我们不管,这块地盘是我们的,不交保护费的话你就别想做生意!”
“臭小子!”红鼻子老板看着前面这个嚣张的家伙肚子里面暗暗的骂。这班人是新近崛起的一股势力,正在努力的扩大地盘,到处挑起争端,自以为天王老子第一他第二。“别以为我怕了你,只要明天一过……”这几天,这个城市里面所有的势力都安静下来,等待那特殊的一天过去,但是这班外来的家伙例外,丝毫也没有收敛。
捷克逊费尽了力气才把这副场面应付了过去,这班人开始坐下来喝酒,当然,他们是不会付钱的!
“老板!”刚才那个年轻人在喝完他的酒后突然开口问“这里有没有船可以到亡灵岛去。不不不,有没有船在出卖!”
每个人,包括刚才那些家伙,全部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这个年轻的骑士(穿全身铠的应该是骑士)身上。
红鼻子的脸抽了一下,“码头有船,不过,我不知道有没有要卖的!自己去看看吧!”他心里已经确定这个年轻人是新来的,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谢谢!”年轻人有礼貌的回答,在问明了码头的位置后,他站起来打算离开,这是他问过的第十个地方,终于有一个比较合适的答案了。
“等一下!”一只手挡在前面,是刚才那群人当中的一个!“你是不是想去亡灵岛?”
“是!”这个年轻人迟疑了一下,然后回答。
“反正你要去那个地方,这副漂亮的铠甲看来对你没有什么用了!不如送给我吧!”虽然话是对这个年轻人说,但是脸却是朝着脸色已经发白的红鼻子老板!与其说他要挑起事情来抢这副漂亮的铠甲,还不如说是为了威胁这个老板。
年轻的骑士不再说话,他一把抓住挡在前面的手,用力一握——骨头的碎裂声马上就从这只手当中传出来!他可以感受到这个人身上的杀意,面对这种人,是没有必要手下留情的,反正是要动手,先下手为强。
一声惨叫声传来,原来要加害他人的人现在成了受害者,踉跄后退声,盘子碎裂声,拍桌子怒骂声,刀剑出鞘声响成一片。老板心里巴不得他们马上冲到外面动手,但是魏却没有出去的意思,在被踢掉一些桌子凳子后,这里变的很空旷,很适合动手。
“把这个小子的两只手给砍下来!”一个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的中年人大声喊,说句老实话,他们还真的不敢在今天杀人,如果这里今天死人的话,这个红鼻子一定会抓狂的!说不定立刻会叫一只凶恶的魔兽出来,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收拾掉!
※※※
此刻的魏并不在意这场可能会带来伤害的冲突,反正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多杀几个人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并不知道这几天是特殊的日子,这里的人除非出于深仇大恨,否则不会杀人。
在今天早上走出旅馆去打探消息的时候,他才真的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绝望和心烦意乱的结果,是他决定去喝一杯酒。虽然他出来的目的是打探船的情况,但是凭他现在这种心情,哪有什么心思去有耐心的一一询问呢,在这个时候,酒精也许才是让人忘记烦恼的东西。现在发生了意外,魏反而觉得有点高兴,因为终于有发泄的口子了。
一群人扑了上来,十几个人攻击一个,这个年轻人连自己的剑都不拔出来,仅仅有拳头作战,但是这样也没有让这批人占到多大的便宜,毕竟穿着全身铠甲打架的时候可是有很大的优势的。对方手里拿的都是轻武器,也就是说,都是比较轻便锋利的刀剑,而不是战阵上用来劈开盔甲的沉重的武器,对于全身重铠甲造成的威胁有限,更何况对于这件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盔甲。
这副盔甲真的是很奇妙,在异常的坚硬的同时却有很好的柔韧性,似乎可以判断攻击的程度来确定自己要用什么态度来对待,刀剑砍到上面一点也感觉不到被击打带来的冲击力。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足的话,就是它不够完整,缺乏头盔和手套,现在魏的手套原本是属于被魔王击毁的那副铠甲的。
魏挥拳把前面一个家伙打飞出去,这一拳正中下巴,也不知道那个家伙的下巴骨有没有被打碎,但是就在这个动作带来的空隙中,那个一直没有动手的首领——看上去是首领——动手了,一把发出青光的短剑趁隙而入,目标直指魏右手上护臂的上的那条缺口(为了让关节灵活而被留出来的缺口)。魏没有躲也没有闪,他只需要把手臂稍稍移动一下,就可以让这一击落到护臂上被弹开,然后就是左拳的一击……
肩胛部分传来没有办法想象的剧痛,身体都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痛楚麻痹了,预想中的一系列动作还没有开始就终结了,短剑准确的从预定的目标处刺入,穿透了整只手臂。但是和背上面的痛楚相比,剑造成的痛苦实在微不足道。
来了吗?不,这不是,没有这么快的,在一秒钟不到的判断和分析中,那个攻击者已经放开了他的武器,向后跳开,刚才这一击得手让他都感到惊讶,刚刚这个敏捷的年轻人的动作就好像是被固定住了一样。他没有顺势拔出短剑是因为他的剑被对方的肌肉夹住了,居然一下子拔不出来。
这个痛苦是……脑子在忍受这可怕痛楚的同时开始努力的想这个伤害的根源,残存的关于这个痛苦的记忆很有限,依稀记的在被八眼魔王给掐住脖子的时候这个痛苦就出现过,但是当时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痛苦也几乎感觉不到,但是他记得很清楚,八眼魔王从来没有攻击过他的后背。
血顺着插在手上的剑刃流了下来,滴在地面上,但是还站着的人也不多了,只剩下了一半,被这个男人的拳头打到的人都还在昏迷中。这刺入手臂的一剑看来并没有造成多少的效果,因为这个家伙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现在没有人敢抢先上前,谁都知道受伤的野兽是更加危险的。
是那个时候!魏开始想起这个地方受伤的经过,是半兽人那里,在和那个半兽人单打独斗的时候被打的那一锤……
“住手!”怒吼声传来,红鼻子老板知道再不阻止这场斗殴的话就太迟了,如果这里现在死上一个人的话,那……虽然自己的老婆去年死了,没有了家室的拖累,但是没有人是喜欢死的,特别是死后被变成一个骷髅兵——尽管这是不可避免的结果,但是总是越迟越好。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酒店里面已经出现了一个魔兽——活象一个螃蟹,全身包裹着甲壳,甲壳的身体当中是一张满是利牙的大口。
像出现一样突然,背上那巨大的伤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退去,毫无疑问,是那个起作用了。
“走!”那个首领瞪了一下自己身后的魔兽和身前的战士,他看出来继续下去没有什么好处,这次算是找错对象了!一群人一边扶起受伤的同伴一边向门口退去。
魏站直了身体,背后的伤痛已经完全的退去了,他用力拔下插在手上的短剑,向那些正退出去的家伙扔去,但是这个本来无害的动作——魏这一扔并没有伤人的打算——却让那些家伙做出了过激的反应,一张原来只是为了防备而张开的石弩的扳机被扣下,早就迫不及待要把目标射个洞穿的弩箭应声而出,向战士的胸膛射去。
魏的身体侧移半步——这个完全是本能的动作,其实他这副铠甲完全可以抵挡这种程度的攻击——躲开这一击,但是和他处于同一条直线的帕克可没有这样幸运了,这个躲在一边看热闹的倒霉鬼一头栽倒,喉咙外面露出还在颤动的箭尾。
“完了!”红鼻子把眼睛一蒙,不用细查,凭他的经验就知道他的这个老客户是没有救了。一个指令马上向他召唤出来的魔兽传达,那个一直没有动作的魔兽马上用和他的笨拙身体不相称的灵活向那些还没有出门的家伙扑去,反正已经死了人了,多死几个和少死几个都是一回事了。正好可以出这一口气!
惨叫声和血肉一起四溅开来,魔兽堵住了门,把十几个人都堵在了酒馆里面,手里的武器都对这个厚甲怪兽没有用,大家的眼光都集中到召唤出魔兽的老板身上,现在打倒这个红鼻子是唯一的机会。
但是那个刚才还唯唯诺诺的酒馆红鼻子老板现在却目露凶光的向他们逼近,他像变魔术一样在左手变出一面盾牌在右手变出了一把长剑。
※※※
“服从我!”魔法师做出了最后一次尝试,但是没有用,什么都没有发生。原来预想的在手里出现的火球连一个火花都没有出现。精疲力尽的魔法师无力的倒在草地上,直喘粗气,刚才为了集中精神,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为什么没有办法做到?”金仔细的在考虑自己刚才的做法,这个做法一点错都没有,起码在他脑海里面的龙的记忆是这样的。“感受精灵的存在,不需要用什么咒语,让精灵和你交流,让他们按照你的意思去做!”但是为什么就是没有办法做到?
和龙长老的这次思想交流给魔法师的帮助极大,但是无可否认,龙长老给他的东西中很多也是无用的东西,包括很多自己过去就已经记住了魔法咒语。在龙的记忆中,金获得了很多的新咒语和和魔法有关的知识,但是,就如同龙长老自己承认的一样,龙是没有办法获得人类魔法知识的精髓的,因为身为异类的龙族没有办法和这个世界的诸神订立盟约。正是因为这个不足,所以龙才发展出来完全属于自己的龙语魔法!
从龙长老那里获得的最重要的是那种感觉!在龙背上醒过来以后,金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记住了这种感觉,那种对于无处不在的精灵的感觉,龙长老替他打开了感知的大门,让他体验到了过去从来没有体验到的种种存在!
唯一的不足就是无论魔法师怎样努力,他都没有办法控制精灵,就像龙长老和他说的那样,只要他默念祷文,使用诸神的力量,那精灵马上就会汇聚过来,把力量借给他,但是一旦脱离了祷文,精灵们根本就不理会他的命令,无论他是怎样努力,无论怎样集中精神驱使也是枉然!
但是魔法师没有气馁,毕竟现在还只是刚刚开始,他还有很长的时间慢慢的去学习和摸索。在大家都出去寻找到亡灵岛的途径的时候,只有他和贝贝呆在一起,这个小姑娘还是没有从失去“孩子”的打击中回复过来,情绪非常的低落!
“你到底在干什么?魔法师哥哥?”看着魔法师一会儿拼命的用力——好像在大便——一会没力的瘫在地上的样子,贝贝感到非常的奇怪,小孩子就是这样,很容易就被其他的事情吸引住。
他们一行人是趁龙到达这里的,他们本来是希望直接到达那个亡灵岛,但是这个任务超出了那条蓝龙的能力范围之外,有什么力量在守护那个岛,不允许生命的接近,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那条龙把他们带到了这个离亡灵岛最近的地方。
※※※
这个叫做德梅林的城市很明显有点奇怪,最早是昨天晚上找旅馆住宿时候发现的,那些旅馆的老板非常干脆的拒绝了客人。
“住旅馆?对不起,你们是外地刚来的冒险者吧,这家旅馆现在要暂时停业三天,一律不住客人!你们去别的地方吧!”
但是别的地方也一样,所有的旅馆都宣称要暂时停业,好像他们都串通好了一起罢工。最后,凭列夫的滑溜舌头,一个旅店的老板终于同意让他们住一个晚上,但是,只准住一晚,明天必须出去。
所以,今天早上大家到了城外一个小村子(很奇怪,现在村子里面的人都已经走光了,但是很明显这里不是一个被废弃的村子,因为一切东西都井井有条)——本来打算借宿的,但是现在看来是不用要求了——设了一个营地,除了魔法师和贝贝外,其他人都出去寻找能到亡灵岛的交通工具——也就是船。
“精灵不听我的命令,无论是哪种精灵都一样!为什么?”金自言自语,他丝毫没有听到贝贝的问题。
“精灵为什么要听你的命令?魔法师哥哥!他们又不是你养的,就像宝宝一样!”贝贝说,但是提到宝宝,他的眼圈马上又泛红了。
“对啊!他们没有必要听我的命令,但是,为什么高等妖精可以命令他们呢?难道是种族的天性……”魔法师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注意到贝贝的表情变化。
“别哭!别哭!放心,龙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宝宝的!一定照顾的比你还要好!宝宝过的快乐你应该高兴才对啊!”看到贝贝表现出哭的前兆,金有点慌了手脚,照顾小女孩可不是他的专长。他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考虑的魔法方面的问题了。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每天给他洗一次澡,每三天替他修剪一次爪子!”
“一定会的,他们会每天给宝宝洗三次澡,剪两次爪子!”因为并不是一个擅长撒谎的人,魔法师现在的谎言一点也经不起推敲,但是好像贝贝并没有推敲的打算。
“真的?不骗我?”
“真的,我从来不会骗人!”这句话本身就是一句谎言。
※※※
“真奇怪,我听说这里是一个治安非常差,死个人就和踩死只蚂蚁差不多的地方,没有想到还不错!看来流言并不值得相信!”列夫一边发表感慨一边好像不经意的把一只手放在身边人的肩膀上,但是眼角的余光马上注意到两双眼睛向他的手瞄过来,所以手只是在爱尔娜身上搭了一下就缩了回来。
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魏不同,他们三个一进城就马上问明白了走向码头的路。本来他们应该分成三批去探访的,但是不知道为了什么(?)他们一直没有分开。
到达港口要花不少时间,这座城市已经和建立的时候外貌相差很大了,但是在港口这一带依旧可以看到军事化要塞设计的种种痕迹。出海口口现在看上去相当的忙碌,但是如果稍微仔细一点他们就可以发现一点奇怪的地方——现在是所有在动的船都向港口外驶去。但是三个人没有注意,他们径直向港口那一大排停泊的船走去。因为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租一条船,他们找到船主就直截了当的表示要买船!
“冒险者,你们是想出海吧?真是一个聪明的选择,我是一个很慷慨的人,即使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也只收你们50枚钻石币!”
“老板,我们不需要大海船,我们只用”列夫把手向不远处一艘较小的船一指,“像那样大的,可以出海一个月左右的就可以了!”
“我指的就是那种规模的船,你以为如果我拥有大海船我还会站在这里和你们做生意吗?”
“那种船也要50枚钻石币??”虽然对船的具体价格不是非常的清楚,但是这种大小船怎么可能价值这种钱——除非他是黄金打造的。
“不想要的话就算了!”这个微胖,秃顶的家伙摆出一副不在乎的神气,“我先声明一下,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会在这个时候卖船!”
“这个时候???!!!”贝汉听出老板话里面的意思,本来旅馆会拒绝客人就让他感到非常的不对头,“老板,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你们不知道?”那个秃顶的男人脸上表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但是这个表情马上就消失了,“原来你们是新来的?怪不的我觉得眼生!想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也好,但是情报是不能免费的,给我十个金币我就告诉你们,我先说明,这可是关系到你们的生死,不要吝惜这点钱!”
“我们走!”列夫对这个趁火打劫的家伙的行为非常的反感,他早就决心和这种人打交道的时候让他们什么好处都别想得到。在三个人身后,传来那个奸商的叫声“你们一定会后悔省这几个钱的!”但是没有人理他。
“这个时候……”在走远了以后,贝汉转头对两个同伴说,“我想这一定有问题,今天一定是个特殊的日子,我想,也许我们先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
地上排满了尸体,这大部分是魔兽的杰作,魔兽腹部的毒刺是致命的武器。在红鼻子和魔兽的前后夹击下,所有没来的及逃出去的人都成了尸体,现在店里面只剩下红鼻子,甲壳魔兽,还有魏三个站着,魏刚才一直冷漠的看着这场大屠杀。
红鼻子把他的武器收起来,而魔兽却把脸——这应该是脸吧——转向唯一的生存者魏。但是红鼻子却不打算和这个年轻人发生冲突,魔兽突然间像泡沫一样消失在空气里面。
“完了,这下怎么办?只有尽快动身,希望还有时间跑,该死,今天连收拾尸体的人都不会来,只好就让他们这样躺着在我的店里面好了!”红鼻子老板丝毫也不顾及身边还站着的魏,打开柜子,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放在自己的腰包里面,一边嘴里嘟囔。
“年轻人,你还不快走?”红鼻子要出门的时候,才发现魏还在看着地上的尸体发呆。
酒店老板的话让魏好像大梦清醒过来一样,他刚才一直在轻轻抚摸自己右手上受伤的地方,在受到这个意外的刺激他才惊觉自己手上刚才的伤口已经全部消失,心中存在的那最后一点点幻想也被击的粉碎。
这是魔王的诅咒!魏从他见多识广的老师听说过诅咒这门邪恶的技术。通过和目标或者和目标有关联物品,用某种特殊的方法来攻击目标,消耗目标的生命力,虽然不是一击必杀的技巧,但是却能让目标缓慢,但确实的走向死亡。被诅咒者最明显的征兆就是身体的恢复能力变的非常的惊人,但是这其实是生命力流失的表现。受诅咒者在经历过这最长十八个月,最短六个月的黄金时期后,身体开始急速的衰弱和老化,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面死亡。
这就是魔王为什么没有杀了自己的原因,他要让自己慢慢体会死亡的恐怖!最早是在龙之岛发现这个现象,但是当时却以为是爱尔娜的治疗术还起作用——虽然实际上已经有所察觉了,只是自己不承认而已——,但是在今天早上,当他的手被一枚该死的钉子给划破了一个小口子的时候,他才不得不正视这个现实,他确实被诅咒了。
“到哪里?为什么?”魏反问。
“你不知道?别说了,快走,再迟就来不及了!”红鼻子把这个年轻的酒客给拉出了店门,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年轻人很有好感,也许是刚才魏用拳头而不是剑的举动让他心怀感激吧。
两个人走出酒店的门,连红鼻子都还没有时间给他的酒店加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天空就黑了下来。这不是什么黑云也不是什么鸟群,而是有一层灰色的“膜”——暂时只能这样称呼)——笼罩了天空,虽然不是像黑夜那样的暗,但是光线也变的昏暗了。
“完了!”红鼻子老板感到两条腿都发软了,连牌子都从手上掉了下来,没有想到今年来的这样早,连逃走都来不及。
※※※
原来是这样!三个人一路飞奔,趁现在还来的及,要赶快去通知伙伴们离开!今天居然是亡灵巫师来到这里的日子。说起来真是讽刺,为了抵抗亡灵巫师的要塞现在已经成了亡灵巫师的统治土地。今天和明天就是他们来“收税”的特殊日子!
※※※
天空突然灰暗下来,三个人都忍不住停住了脚步,抬头看这不属于自然现象的异变。
“怎么回事?”
“不知道!”但是这里的居民很明显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大家都一声不吭的收拾东西,加快脚步,整个街道上出现了一种沉默的匆忙。
“一定是亡灵巫师来到的征兆!”贝汉断言,“先别管他,赶快走,如果现在和亡灵巫师起什么冲突的话,我们就别想偷偷的潜入亡灵岛了!”
※※※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魏看着天空,这个变化太奇怪了,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兆头。
“亡灵巫师要来了!”红鼻子弯腰拿起掉在地面上的牌子,把它挂到自己酒馆的门上,最初的慌张和恐惧过去以后,他就恢复了常态,反正都来了,害怕也没有用!
“亡灵巫师???”
“对!他们就要来收集尸体了,小伙子,看来你我都在他们收集的范围之内了!”
※※※
“怎么回事?”看着天上这奇怪的“黑膜”,魔法师非常奇怪。周围的精灵非常平静,没有出现任何波动,也就是说,这不是任何魔法——起码不是已知的任何魔法——但是怎么看也不象是自然现象。
“真奇怪!”魔法师用感知术稍微侦察了一下,这个黑膜果然不是普通的东西,它有一种奇怪的力量保护,让感知的魔法不能透过,不过,正好可以根据这个特点判断它的大小。这个黑色的膜像一个巨大的碗一样扣在这个城市的上空,范围非常的大,金和最近的边缘的距离也有近五十公里。
“该不会是世界末日到了吧!”金半开玩笑的说,不过实际上他并不对这个奇怪的东西有多少的担心。根据龙长老给他的知识,像这样庞大的魔法——假如它是一个魔法——是没有办法抵御某个点的攻击的。
“对了,贝贝!”魔法师对正在用一只小虫喂蚂蚁的小小的召唤士问,“你爸爸是个怎么的人?”
“为什么问这个?”贝贝扭过头,看着金。
“我觉的过了这么久你都没有想回家,有点奇怪。”确实如此,当贝贝知道其他人都打算把她送回去的时候使用了所有的办法来阻挠,从撒娇到拒绝合作(说明家乡附近的情况),一个小孩可以用的办法都用上了,弄的其他人也没有办法。
“我不喜欢回家,家里一点意思都没有,爸爸总把我关在屋子里面,不让我到外面去玩。和魔法师哥哥你们在一起快活多了!”
金不说话了,这个女孩性格其实蛮怪的,不过,却天生是一个冒险者的料。虽然和伙伴们一起旅行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其实对其他人(除了魏)的过去所知其实很有限,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间的关系。
“大家回来了!”贝贝的一声欢呼打断了魔法师的思路。随着她的声音,五个人出现在视野里面,比出去的时候还多了一个。
※※※
原来是这样!在听完了红鼻子老板的话后,大家才明白大致的情况。过去为了监视战败的亡灵巫师而建造的要塞却因为人类内部的战乱而被放弃,本来因为这个要塞的保护而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反过来成了亡灵巫师进攻的第一个目标。内部混战的列国无力顾及这种小规模的骚扰,而这里也没有力量来抵挡亡灵军团。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受到威胁的城市和亡灵巫师达成了一个和约,亡灵巫师可以获得这里死去的人的尸体,作为回报,亡灵巫师停止所有的攻击行动。虽然这种行为本质上是饮鸩止渴,但是靠一两座城市的尸体,亡灵巫师想要重振原来的军事力量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所以,这种和平局面一直继续了下去。每年亡灵巫师都会来到这里收集尸体,而今天和明天就是他们来这里的日子。
“所以,今天大家都会躲在家里,出门遇上亡灵就死定了。没有人敢杀人,一旦人死了,那些亡灵就会顺着死亡的气味找上门!像这个新的村子,不被亡灵巫师承认,所以这里的人都提前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那这黑色的膜是怎么回事?”魔法师忍不住问。
“这个应该是亡灵巫师的魔法!虽然具体怎么我不知道,但是我听说如果有人穿过这个黑色的罩,他身上就会留下某种记号,骷髅兵就会找到你!不过这只是传闻,大家相信这是为了让这一带的人不会逃走,在这段时间里面,所有的外地人(没有住所)全部会加入亡灵军团,亡灵巫师可以获得更多的尸体!”
“那我们怎么办?等死吗?”
“听天由命吧!只要在这个黑罩的范围内,亡灵应该无法确定我们的位置,也许我们有机会躲过这一劫!”
“亡灵巫师什么时候会来?现在来了吗?”
“不知道,往年我都是躲在我的酒馆里面的,不过今天看来是不行了,酒馆里面死了那么朵人,即使亡灵巫师感冒也能闻的出来里面的死尸味道!”
※※※
夜幕降临,原来就因为那黑色的“膜”变的昏暗的天空现在是完全的伸手不见五指,躲在海岸旁边一丛最不显眼的一伙人现在只能通过彼此的呼吸声才知道彼此的存在。躲在这里是金的主意,“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躲在亡灵们上岸的地方相反可以躲过骷髅兵的搜查。事实好像和魔法师想的一样,他们亲眼看到那满载亡灵的黑色大船驶到岸边,(不知道为了什么,亡灵巫师选择了一个海滩而不是港口停靠。而且正好选在了冒险者藏身处的附近)成群的亡灵巫师和骷髅兵上了岸然后消失在内陆,他们果然没有对海岸一带进行搜索。
※※※
“他们为什么还不走?”魔法师低声问身边的酒店老板,现在海岸边点起了好几团绿色的鬼火,一个亡灵巫师——太远看的不是很清楚——正在鬼火当中好像在等待什么。所有的骷髅兵,包括他们刚刚从坟墓里面挖出来的,都站在一边,他们中的一些很明显是刚刚被杀死的。亡灵军团的效率实在很高,只是用了半个晚上的时间,他们就完成了他们的工作,“我怎么知道!”红鼻子嘟囔了一声,虽然他在这个城市过了十几年,但是这个场面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加入这不要命的一伙是被迫的,因为他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一个人影出现在鬼火的照明范围里面,那是一个活人,不是亡灵。
一个身穿华贵袍子的男人在两个骷髅兵的陪同下出现在鬼火的光芒中。
“泰洛!天啊!他居然和亡灵巫师……”红鼻子低声发出了惊呼。
“你认识那个家伙?”看着一个人类,一个活着的人类出现在这个亡灵汇集的地方,列夫早就吃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他是泰洛,城里最有钱有势的人,如果说德梅林城有一个最高的统治者的话,就是他了!”
泰洛走到了那个亡灵巫师的面前,好像为了欢迎他,鬼火突然亮了起来。两个人——不,一个人和一个亡灵——开始谈话,从他们的动作来看,这是一场很友好的谈话。“小心!”贝汉发出了警报,大家都尽可能的趴下身体,一队尸体从这个树丛旁边走过,从他们那腐烂了一半的身体看来,他们都是刚刚从坟墓里面被唤醒的。虽然这个树丛实在不是怎么隐蔽,但是很明显这些亡灵没有注意到他们。在他们走近的时候,一股浓烈的尸臭几乎让大家透不过气来。
就在大家以为他们终于走掉的时候,另外一队亡灵又出现了,而且,这一次是直接向树丛走来。
“完了,我们被发现了!”但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这队亡灵和刚才的一样,动作迟缓而呆板,而且队型丝毫没有改变,一点也不像是要来攻击他们的样子。就在大家拿不准要怎么办的时候,他们就在冒险者的身边——几乎是贴着身——一个一个走过。很明显,他们并没有认出来这几个活人和树木有什么不同。
看着这一队二十来个家伙从身边走过,盗贼的脑海里面突然闪出了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他推推身边的魔法师。
“也许我们不用去找什么船了!”
“什么意思?”
“那些船不是很好吗?”列夫的手指向停泊在海边那一排用来运载亡灵的黑色大船!
※※※
“为什么我要跟你们来?”红鼻子老板第四次问这个问题,但是没有人可以回答。他们现在都在一艘亡灵驾驶的黑色大船上,为了不和那些满是尸臭的东西混在一起,大家在上了船后就躲到了船的上层。这里除了这几个不速之客外只有黑色的铁块,在天亮后才发现这些是粗糙的黑色盔甲。
“因为你害怕一个人!”但是这些话只能在心里说说,贝汉没有让它通过声带。
※※※
天已经亮了,从船上的窗户看出去已经能清楚的看到蓝天碧涛。亡灵们很明显没有检查船舱和擦甲板的习惯,所有七个亡命徒依旧活的好好的。
随着时间的过去,红鼻子老板已经不再埋怨了,他跟着这六个人藏身在尸体当中混上船一半是因为个体对集体的盲从,另外一半是因为自己心中也在渴求一次刺激性的冒险——和这一帮年轻人在一起几乎让他忘掉了自己年龄。
“这些盔甲是干什么用的?”贝汉拿起一个头盔,这些盔甲非常的厚,远超过普通全身铠甲的标准,但是打造的却非常的粗糙,连打磨的过程都省略了,边上尖利的铁刺到处都是,典型的不合格的货色。
“该不是给骷髅兵穿吧!”列夫试图把一副胸甲拿起来,这鬼东西重的很,而且是按照人的标准制造的,如果骷髅兵穿上的话,恐怕一行动就会从身体上面掉下来,怎么看怎么不像。
在经过一场没有结果得讨论后,大家把这个话题放到了一边,唯一得出得结果就是泰洛和亡灵巫师们的联系的关键就在这些劣质的盔甲上面。
说实在的,这次冒险混到了亡灵巫师的船上与其说是一个大胆而机智的举动不如说是一次有勇无谋的冲动,首先他们就没有考虑的回来的问题。关于这一点,连提出这个大胆的建议的列夫也只能用“车到山前自有路”来塞搪。幸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大家更加关心怎么在亡灵岛上安全的行动。因为大家都不知道亡灵巫师到底是怎么警戒的,所以现在正在仔细的讨论这一点。
“到了!”在太阳还没有升多高的时候,趴在窗口的爱尔娜发出了警报,远方已经出现了岛屿的轮廓,大家都凑过去看,这个岛倒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寸草不生,一片焦土,相反,绿草乔木,一片生机,丝毫不和他的名字相配。
“这个倒像我的家!”小女孩在一边发表着没有人注意的评论。
“很顺利嘛!”大家从一个被潮水冲刷出来的岩石窟窿里面走出来。和盗贼的大胆结论一样,除了亡灵巫师外,其他的行尸走肉并不能辨认生灵和死灵。而六个亡灵巫师可以控制的范围非常有限(再说也没有想到),七个人抽了个空,从死灵堆里溜出去躲到了这个亡灵巫师察觉不到的地方,果然没有被发现。
“真没有想到这个岛这样漂亮!”贝汉发出感慨,如果把亡灵巫师彻底消灭,那这个岛一定是一个非常适合旅行的地方。
亡灵的队伍已经走远了,海边只剩下那一大排黑色的船无人看守,如果冒险者要逃走的话,现在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但是人本性是不知道满足的,既然来到这里,就这样走掉不是太可惜了吗?所以在经过一点准备后,这支小分队就开始向这个岛的深处挺进……
在某个黑暗的房间里面,一个身穿白袍和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正面对面坐着。在两个人中间有一个正发出柔和白光的水晶球。水晶球正忠实的显示着那些胆敢踏入这个禁忌之岛的胆大包天者。
“真有意思!竟然有人胆敢来这里?看来你的亡灵军团又可以增加成员了!”身穿白袍的那个身影发出了得意的笑声,好似在嘲讽那些自不量力者,“把影象放大一点,看看这些家伙到底是谁,这么不知道好歹!”
坐在他对面的黑袍一声也不吭,他只是伸出一只手,摸了一下水晶球,水晶球上的影象马上就放大了,可以清楚的看到七个人的长相。
“啊……”白袍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叫声,但是马上就停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得意而邪恶的笑声“命运真是公平啊,你现在可落到我的手里了!”
“马上发动攻击,把这些家伙就地埋葬!”他大声对黑袍说,但是黑袍依旧低着头,一声不吭,也没有任何的举动。白袍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说话的态度实在太无礼了,他用一声干咳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算了,就这样杀死他们也太没有意思了!在杀掉他们之前应该先好好娱乐一下,对吧?”但是黑袍依旧一声不吭,什么反应也没有……
四周依旧非常的平静,只有不时被脚步惊起的一两只小鸟发出的扑腾翅膀的声音。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谁也不会想到这里竟然是亡灵岛。原来小心翼翼的冒险者现在已经收起了警惕之心,特别是贝贝,他走起路来已经是一蹦一跳的了。看来要么亡灵巫师并不是传说中的那样子,要么这个岛对于他们实在太大了,不过大家都倾向第二种可能。
“这里倒真是个好地方!”午餐时,红鼻子发表了他的意见,这一点,得到了大家的赞同,因为刚才的一段路程不象是探险,反而像是郊游。这个岛上的树林虽然茂密,但是却不是那种密的走不了人的树林,相反好像是为了让人旅游而特别栽种的。大家都在吃饭,贝贝则试图用一些面包屑来喂一只小鸟的时候,一个声音正隔着一个水晶球发出恶毒的诅咒“吃吧,好好的享受吧,这可是你们可以安心享用的最后的一顿饭。”
……
“我们现在要向哪里去!”列夫看着手里面滴溜溜乱转的指南针问。在树林当中走了这么久,什么时候指南针开始失去用处都不知道。大家终于开始从郊游的假象中感受到了一点危险的气氛。时间已经是傍晚了(太阳已经看不到了),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失去了方向。
“幸好我一路上都削树皮做了路标!”贝汉一边摸着刚刚在树上做的那个标记一边说,有了路标,即使不知道要向哪里走,也知道从哪里回去。但是他的脸色很快就变的僵硬了,因为就在他的抚摸过程中,那个被削掉树皮的部分正在快速的重新长好。
“完了!”不顾大家的惊奇眼光,贝汉在周围跑了一圈,果然,四周的树身上没有任何的异常,路标已经统统消失了。
“金!用你的魔法试试看!”列夫满怀希望的看着魔法师,但是魔法师正一脸愕然。
“怎么可能,有力量正在干扰,没有办法确定方向!这……这怎么可能?”
“好像我们落入陷阱里面了!”红鼻子老板好像是所有人当中最镇定的一个。“幸好我有对付这个情况的经验!”这句话让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他。红鼻子老板从地上拣起一根小树枝,把它竖立起来,用一根手指压在上面,然后放开手指。树枝随着手指的离开倒了下来。
“我们的目标就是那里!”红鼻子老板指着树枝倒下的方向自信满满的向目瞪口呆的其他人说。
“你不是开玩笑吧!”这个滑稽的场景放在这个时候一点也不显的好笑。
“不!”爱尔娜突然开了口,“这个方向应该是正确的!在那个方向,死亡的力量最强大!”
虽然大家半信半疑,但是身为治疗师的爱尔娜应该不会错,他们开始前进。在计划中,今天应该穿过这个不是很大的树林(这个树林在古书的地图上是没有的,应该不会是很大,因为这个岛适合生长树林的土地实在不是很大)。他们现在还是在海岛的南侧,而他们的目标——冥王的神殿——在海岛的北部,要到那里走路大概要四天……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是在水晶球里面,一切都是清晰可见的!现在在这个黑暗房间里面的只有白袍一个,黑袍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白袍凑近了水晶球,在白光的照耀下,他的脸清楚的显现了出来,这个人正是把金恨的入骨的布来特,而且,从由于他的呼吸而在水晶球上造成的水气来看,他是一个活人,不是亡灵巫师。
“就这样让你们到达陷阱的中央实在是太没有意思了,让我来给猫抓老鼠的游戏多一点乐趣吧!”自认为猫的人发出了笑声……
“为什么还没有走出树林?”魔法师造出了一个光之球,仔细在看着从老师那里拿到的亡灵岛的地图(古代地图),地图上非常的清楚,适合生长植物的只是亡灵岛南部的一小片土地,整个亡灵岛大半部分都是无法生长什么东西的焦土。这些焦土是冥王的力量造成的,只要岛上神殿没有被破坏,这种情况是不会改变的,很明显亡灵巫师不会做触犯冥王的事情。这事情也太奇怪了!难道,就像刚才列夫无意间说的那样,他们一开始就落入了陷阱?
四周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有魔法师制造的两个光之球在发光。魔法真是很奇妙的技术,只要知道的多一点,事情能够变的完全不一样。原来的光之球是没有办法移动的,但是得到了龙长老的指导,魔法师现在可以让这些发光的球体和他们一起移动。心中的疑惑随着脚下的疲劳的增加而增加,事实上,大家都已经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亡灵巫师的圈套,只是没有人说出来而已。

第二十三章
光之球熄灭了,但是一团火焰在黑暗中升了起来,冒险者们知道今天晚上是走不出这个树林了,他们开始宿营。
七个人围着火堆坐着,刚刚踏上这个岛的那种郊游的心情现在早就无影无踪了,每个人都沉默不语。但是失去方向对于他们来说才是不幸的开始。
树林中开始出现沙沙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接近,每个人都听到了这声音,所有人都马上跳了起来,大家握住武器,准备战斗,但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出现!而沙沙声依旧在继续。
“不会是风的声音吧!”但是这不可能,因为就着营火的光,大家可以清楚的看到并没有什么风吹动树叶,事实上,根本没有树枝在摇动。确实是某个东西,或者说是某种力量正在向他们逼近。
“怎么回事?”列夫问,大家正围成一个圈,防止敌人发动突然袭击,可是那个敌人——应该是敌人吧——一直没有出现。每个人都全神贯注的观察四周,提防会不会跳出一个亡灵巫师或者骷髅兵,反而忽略了沙沙声本身,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沙沙声当中蕴藏着一种吟唱,魔法的吟唱。
明明眼睛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魏的心里突然明白敌人已经来到了身边,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敌人,可惜虽然知道却没有办法详细的把握。
糟了!敌人一定来到了我的身后!每个人心里都突然出现这个念头,大家都忍不住转头向后看,当然,什么都没有看到!
怀疑从每个人的心里面慢慢的积累,慢慢的聚集,他们开始感到身边的伙伴正打算离去,丢下自己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因为大家现在围成一个圈,把最容易受到攻击的背后交给同伴,所以这种想法越想越像。每个人都不停的向身后看,来确定身后的伙伴没有丢下自己逃走。
除了红鼻子外,其他的六个人毕竟经历这么长时间的共同历程,虽然怀疑越来越深,但是还不至于击溃他们彼此间的信赖,而捷克逊却不同,他和这些年轻人认识还不到两天。
他们联合起来想抛弃我!虽然这个想法没有任何依据,但是却在酒馆老板的心里变的越来越肯定!他们骗我来是想让我来吸引亡灵巫师的注意力,好让他们自己可以安全逃走!不,他们根本就是把我出卖给亡灵巫师来交换他们的生命!他们的阴谋现在被我知道了,他们要杀了我灭口了!
圈子终于崩溃了,红鼻子脱离了其他人,把自己的后背贴到了一棵树上,在身体接触到树干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现在他的脸对着其他六个人,防止他们向自己扑过来。
脚步声让本来就十分敏感的其他人都把脸转了过来,他们看到红鼻子老板正背靠着一棵大树站立,而且在大口的喘着气,红鼻子手里面的剑和盾所指向的目标正是他们自己!
※※※
布来特一边低声的念着咒文,一边观察着水晶球!七个人正小心翼翼的分开,每个人都靠上了一棵树。冒险者们又形成了一个新的圈子,不过,这是一个对内的圈子!已经没有人注意那和树林混成一体的吟唱了,每个人警惕的目光所盯着的,正是他们自己的同伴!
呼!呼!呼!布来特弯下腰不停得喘气。虽然不甘心,但是布来特不得不暂停他的魔法,这个魔法对于练习不足的他所造成的负荷实在太大了,一次对付七个实在力不从心!虽然这个特殊的水晶球拥有把力量直接投射到显示地点的力量,但是却没有放大的能力!这种依靠黑暗之神力量产生的高层次精神攻击威力虽然强大,但是产生的消耗却和威力成正比!
“算你们运气好!”布来特再次坐稳了身体,刚刚因为自己坚持不住而没有看到那些家伙自相残杀的好戏实在有点可惜!但是没有关系,自己的时间还多的很呢!这个岛上虽然看上去平平静静,但是实际上却处处都是陷阱,就拿金他们所在的树林来说吧,这个树林是不会允许除了亡灵外的其他东西走出去的!
布来特非常的讨厌,不,是恨金!就像几乎所有的贵族子弟一样,他习惯于把自己的错误归罪于其他人!如果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分析,其实这两个魔法师并没有结仇的理由,最多也不过是互相看不顺眼。布来特对于金的仇恨是单方面的,由于觉得丢了面子开始萌生,再经由挫折感培养和受到严厉惩罚的痛苦浇灌而成,此刻已经成了一棵参天大树,与其相比,金对布来特的敌视却还只是一根小小的青草。
同时攻击七个实在太勉强了,但是如果只对一个使用,那应该没有问题!因为现在其实是猫在杀死老鼠前的最后的玩弄,所以布来特选中了他们中看起来最弱小的一个。
※※※
“我这是在干什么?”每个人的脑子就在突然间清醒了过来,他们这才发现自己现在持兵向对的并不是什么敌人,而是一起的同伴!如果布来特坚持的时间再多上一会,此刻这七个人已经开始互相厮杀了。刚刚在心里聚集的怀疑和敌视就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他们现在还依旧保持原来姿势不变是因为还没有回过神来自己刚才的念头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魔法师散去了聚集在自己手中能量,迷茫的看看自己的双手,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打算用魔法攻击身边的伙伴。到底刚刚的想法是怎么产生的,不,这不是产生的,是有什么东西强行硬塞进自己的心里面的!刹那,龙给予他的记忆浮上心头,所有的问题都有了解答,这个树林里面存在精神攻击的力量,而且是非常强大的力量!
“大家小心!有敌人正躲藏在这附近,是他让我们互相敌对,如果不快点把他找出来的话,我们大家都有危险!”
大家都已经收起了武器,但是他们一下子还没有领悟魔法师的话,每个人都看着金!“刚才是精神攻击,有人把敌意输送进我们的思想里面,让我们自相残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停止了,但是这个攻击这样强烈,敌人应该就在这里附近!大家快一点四处搜一下!”大家四散分开,搜索起附近的树林,但是只有贝贝站着一动不动!
“怎么了!贝贝?”魔法师走到了小女孩的旁边,“刚刚吓到你了吗?没事了,只要多加注意,在精神上有了准备,我们就不会像刚才一样了!”魔法师把手放到了小女孩的背上。
“放开手!”这个低沉的声音简直不像是从一个小姑娘喉咙里面发出来的。魔法师被这个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整个人楞住了!
“我说放开你的手!我最讨厌魔法师了!”贝贝抬头看着金,本来天真的眼睛里面现在却充满了杀意。
“我讨厌魔法师!魔法师都和我爸爸一样的讨厌,老是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害死了妈妈,还总把我关在房间里面不让我出去玩。所有的魔法师都是一样的坏,你也是一样!”
魔法师还没有来的及做出反应,空气中就出现了一团火,一小团火焰迅速的变大,就在一秒钟都不到时间里面变成了一只火焰的巨鸟!
巨大的红莲之鸟出现在魔法师的身边,金可以清楚的感受到空气中存在的火焰精灵正在高度兴奋起来,围绕着这个火焰构成的鸟!不,这只火焰鸟本身就是一个精灵的存在,它只是比普通的精灵强大无数倍,甚至可以让自己保持一种可见的物理存在!这只火焰鸟很明显受到贝贝的控制,因为虽然身体是火焰,但是和它几乎贴身的魔法师和贝贝却没有感到热,它正在克制自己,假如它释放身上的热量的话,那这两个人一定马上化做飞灰!
火鸟用它火焰的双眼看着面前的金,魔法师在它的注视下连接后退了好几步。正在搜索四周的同伴们此刻已经发现这个变故了,大家都在惊愕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火焰巨鸟。
贝贝发出了攻击令,因为主人就在身边,所以这只火焰鸟不能全面的释放身体的能量(如果这样做的话,无论金有多少本事都得马上玩完),它只是张开了嘴巴!
什么咒语都来不及了,但是被这个巨大精灵给震慑住的魔法师其实也忘记了念什么咒语,这一瞬间其实只有人的本能在行动,魔法师一个驴打滚在刻不容发间逃开,从鸟口喷出的致命的火柱击打在刚才魔法师所处的地面,超高温马上就让这块地面硬化,几乎成了一块陶瓷。
这不是魔兽!一个召唤士怎么可能召唤出这种强大的精灵?它简直是仅次于火神依夫利特的存在!在感知之门被龙长老打开后,金已经可以清楚的明白精灵的存在和活动!在慌乱中魔法师突然想到,贝贝一定不是普通的召唤士,也许根本就不是一个召唤士!
金手脚并用的想站起来,但是这火焰的巨鸟已经再次用优雅的姿态张开了它的嘴,对准了没有办法逃避的魔法师!
※※※
魔法师努力的想站起来逃走,但是他的反应明显跟不上火鸟攻击的速度。金眼睁睁的看着那致命的火柱喷出来但是自己却没有办法躲开!一瞬间好像整个世界都停止了一样,魔法师的眼睛里面只剩下那毁灭的火柱,他的身体没有办法移动,只能等待着自己的毁灭。
一个身影飞扑过来,把魔法师的身体飞撞出去,但是却把自己的身体暴露在火鸟的攻击下,火柱向他猛射过来,眼看就躲不掉了,但是地上却有一股能量带着土石一起喷了上来,堪堪挡住了这次攻击,在透过这挡路的能量后,火焰的力量被大大的减弱,列夫虽然头发被烧掉一点,身上起了几个泡,但是总算安然无事。
※※※
布来特吃惊的看着面前的魔法水晶球上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缝,他赶忙停止自己的魔法,但是已经太晚了,水晶球上已经满是裂纹了。为了可以传达力量,水晶球在某种层次上是和显示的空间是相连的,火鸟的出现让火精灵的力量充满了这个空间,这个水晶球没有办法承受,终于导致崩溃。虽然布来特停止了魔法,但是火鸟的力量依旧存在,所以布来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水晶球上的裂纹越来越大,而且慢慢的变暗,里面的影象慢慢消失。
“完了!这下惨了!”布来特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一切都太迟了,珍贵的魔法水晶球现在已经成了四分五裂的水晶碎块,成了废物。
“这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我也不想的,全部是他们不好!”布来特呆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用机械的语调说话,但是这里其实除了他没有别人。他知道这个水晶球对亡灵巫师们的重要,事实上,这个水晶球是整个亡灵岛整个防御系统的核心,只要透过这个水晶球,所有的魔法陷阱就可以随时启动,迎击入侵者。一想到亡灵巫师看到这个宝贵的水晶球被破坏而做出的反应,布来特就感到全身无力,恶寒从每个毛孔里渗透进来。和所有的人类一样,布来特对于亡灵巫师有深深的恐惧,虽然他在表面上装的非常镇定,但是这与其说是他的胆量倒不如说是亡灵巫师对他的礼貌招待造成的。
怎么办,黑袍随时可能回来,要是他看到这一堆水晶碎块的话,自己立刻就被杀掉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虽然在尊者的帮助下,自己不但解除了雷蒙的束缚,而且力量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但是,布来特深深的知道自己的能耐是没有办法和身为僵尸法师的黑袍抗衡的。
找个机会溜走,反正那个金是活不了的!但是一想到这样做将要带来的后果,布来特就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布来特这次到亡灵岛上来实际上是为了监视亡灵巫师,因为尊者察觉到亡灵巫师开始有一些不属于计划的行动,而且,顺便也让他可以利用亡灵巫师的藏书来增进力量。布来特知道尊者的力量远比亡灵巫师更加强大,而且,比亡灵巫师更加残酷无情。
布来特别无选择,只有努力的筹措即将向黑袍解释的话,他心中不停的向诸神祈祷黑袍不会一看到水晶碎块就动手!
在这种充满了焦躁不安恐惧疑虑的等待中,布来特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对那个万恶源头的金的诅咒,要不是那个该死的,自从在魔法学院里面就结下的命运中的仇敌,他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一想到自己可能被做成怨灵塔,布来特的咒骂一次比一次充满更多的恶毒!如果没有那个活像个公牛的家伙,自己现在的生活一定是轻松又舒适的,而不是在这个鬼地方等待亡灵巫师的判决!
※※※
“怎么回事?”伴随着心里那莫名其妙的仇恨的高速褪去,贝贝突然感到心中满是茫然“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会出现这种念头呢?”虽然作用在他身上的魔法已经消失了,但是这个魔法造成的思想的变化残存效力还在,贝贝暂时陷入了迷茫中,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火鸟对于刚才的这一击被大地之剑的力量所阻碍感到很不满,而且,对于列夫胆敢在它的火焰下救走它的攻击目标更是觉得愤怒,它虽然很想给这个盗贼一点教训,但是它的主人刚才要求它攻击那个魔法师,所以它决定暂时放过这个身前的家伙,用另外一种方法攻击它主人指定的目标。
列夫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没有被火焰烧死!说实话,刚才列夫奋勇把魔法师撞开实在是一个没有经过大脑的举动。刚刚魔法师受到火鸟的威胁的时候,正好滚到离他最近的距离,结果当火鸟即将喷出第二次火柱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扑过去救金。虽然本来打算抱着魔法师一起滚开,但是魔法师的体重让他的计划没有成功,最后他只能把金给撞开,但是相对的,却让自己暴露在火鸟的攻击下。如果之前能给列夫五六秒钟时间来考虑利害关系的话,他一定会对这个举动后悔不迭的,因为这根本不符合他的个性(??)。
就在列夫的庆幸还没有开始的时候,火鸟开始振动他那巨大的火焰翅膀,存在于这个空间的火焰的精灵们服从了这比他们更加高位的精灵的命令。魔法师还没有来及在刚才的九死一生中缓过气来,他身上的袍子就开始燃烧。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也就是说,不是从一个小火星开始点燃,然后慢慢旺盛起来的那种火焰,而是一开始就是覆盖全身足以致命的烈火。但是,毕竟这个攻击和上一次攻击有了一段时间上的距离,足够一个身穿着铠甲的人冲过来。
“要怎么做?”也许是受到魔王诅咒的影响,虽然处于这种紧张的情况下,但是魏的脑子依旧敏锐而清晰。虽然攻击召唤士是击败魔兽的最好的办法,但是现在这只火鸟可是贝贝召唤出来的!很明显小女孩是受到敌人的操纵,就像不久前自己被敌人操纵一样,看起来除了直接和火鸟较量一下外没有其他的选择。但是,就在冲向火鸟的过程中,他的眼睛看到了魔法师身上猛的腾起的火焰。
事实上,在这个时候,每个人都已经从火鸟突然出现的惊讶中恢复过来,他们都已经开始展开行动。贝汉是最早清醒的一个(这也是他佣兵生活带来的),如果不是他及时用大地之剑的力量来帮金,不,是帮列夫挡了一下的话,那盗贼恐怕已经只剩下一堆灰了。红鼻子老板已经在召唤他的魔兽,但是由于这个空间火精灵的力量的压倒性存在,所以要和魔兽联系上比较困难。
艾尔娜是距离最远的一个,但是她正用最快的速度向回赶,她的目标是贝贝,她的选择是很正确的,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徒手的(除了魔法师和贝贝)——虽然杀掉召唤士可以解决魔兽,但是打昏他们效果也一样。
魏在一个合适的距离喷射出他的斗气,一个既不会伤到魔法师又可以让斗气可以达到目标的距离,在金只痛还没有伤的时候(任何火焰要伤人总得经过一小段时间),精灵们被生命能源迅速的驱逐,火焰当然也就化做乌有了。但是,为了释放他的斗气(不然的话魔法师就会被他的斗气给杀死),魏被迫停下脚步,他没有能够趁这个机会冲到火鸟的身边。
大地之剑新的攻击这个时候已经来到了,在火鸟站立的地面突然从下方冲上来一股力量,能量猛烈的冲击着火鸟那火焰构成的躯体,火鸟的身体发出了一阵的抖动,好像风吹动营火一样。但是很明显,这个攻击并没有给这火焰鸟造成什么伤害。在魏来的及继续冲过来之前,火鸟扇动它的翅膀飞到了天上,这些家伙的不停骚扰让它觉得讨厌,它决定在完成主人的任务前,先这些碍事的家伙一起消除。在天上火鸟的攻击范围大大增加,火鸟再次张开他的嘴巴,这次的目标是刚刚爬起来的盗贼。
列夫已经站了起来了,刚才庆幸自己没有死的心情现在已经被身上传来的疼痛给冲的无影无踪,虽然贝汉的正好的一击救了他一命,但是余下的火焰的滋味也不好受。但是痛归痛,在看到那火焰鸟把目标对准自己后,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旁边移动。
※※※
一个身穿淡紫色袍子的人影出现在树林的外面——这种颜色的袍子在圣光王朝的年代里面只允许地位最高的贵族巫师穿戴——虽然他走起路来和普通的人类没有任何的区别,但是从他裸露出的双手上面那一层朦胧的黑色可以辨认出来这其实是一个亡灵巫师。
“来了吗?”他清楚的听到树林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在成为亡灵巫师后,他原来的耳朵就失去了作用,但是亡灵巫师是不需要他们躯体上的感官的,他们用另外一种人类无法知道的办法来感知周围的一切。
“籍由长存此地的万物所构筑的盟约,我以召唤者之名将汝之力量消退!来自冥府的力量,重归于在冥界筑巢之众!封印!退散!”亡灵巫师完成了他的咒语,一刹那,好像有一阵风吹过这个树林,所有树木的叶子都在沙沙做响。
“下面就看你自己的了!被选中者!如果你连沃夫都没有办法对付的话,那你根本就配不上他的推荐!”紫袍的亡灵巫师在自言自语中转身离去。
※※※
经验老到的盗贼使用了难以被攻击的S型路线,让火鸟没有办法瞄准。在一边的贝汉则两手紧握着大地之剑,紧张的看着列夫,随时准备支援。
贝贝正迷茫的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直到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这一个突然的变化让她吓了一大跳。贝贝马上转过头,看到了艾尔娜的脸。
“怎么了?艾尔娜姐姐?”一切的迷惑突然一扫而光,布来特加在贝贝身上的最后一点魔法也带着不甘心消失,小女孩恢复了正常。虽然艾尔娜本来打算将贝贝给打昏,但是贝贝转过头的时候的眼神里面已经没有什么异常了。所以艾尔娜停止了攻击的动作。
“没事吧!贝贝?你恢复正常了吗?”艾尔娜抓住贝贝的肩膀,小女孩连连点头。
“对了,你的魔兽,快叫它停下来!”
火鸟还在瞄准快速移动的列夫,它打算一击必中,但是这个人类的动作太敏捷了,捕捉不到他行动的轨迹。
“冰魔法,冰魔法!”魔法师知道他怎么做,但是人越紧张的时候越是想不起来东西,原来背的滚瓜烂熟的魔法咒语在这个时候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幸好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太久,稍稍冷静一点以后,咒语回到了他的脑海里面。
“可恶!”魏看着在头顶上的火鸟,但是却没有可以攻击这个魔兽的手段,原来打算冲到火鸟的身边然后用斗气攻击这个魔兽,但是由于要救金,他失去了接近火鸟的机会。就在他无可奈何的时候,他突然想起在龙长老的洞穴里面的那场战斗。
很清楚的记得八眼魔王在那个时候的话“了不起!竟然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控制整个空间法则!排斥所有的精灵,只有聚集本身的生命能源攻击才有效!”生命能源指的就是斗气,那个时候,魔王应该是用斗气和龙长老抗衡,而且,是定向的发射斗气。难道斗气是可以被定向的喷射的。
※※※
魏发出了斗气,但是没有把这股奔腾的能量直接释放出体外,而是把它强行压制在身体里面,努力的把他们向双手聚拢。身体这个时候就如同直接受到斗气的攻击一样非常的痛苦,但是魏丝毫没有理会肉体的信号,而是更加努力的把这能量向自己的手部压缩。
火鸟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在列夫的身体正好要穿过两棵相距非常贴近的树的时候发出了攻击。但是就在它张开嘴还没有吐出它的火柱的时候,两个攻击到达了。金的“冻结球”(一个比较强大的冰魔法,在和目标接触后爆开释放出冻气。威力很可观)准确的命中了空中的火焰鸟,白色的冻气把火鸟的整个包围,但是这个攻击只是阻止火鸟发出火焰柱,并没有对火焰鸟本身产生什么伤害。真正有效的是从下方喷上来的一股强横的能量,在这股生命能源的冲击下,火鸟的身体就好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被整个吹散。除了核心外,那些附着性质的火焰被全部吹离了火鸟的身体。虽然火鸟依旧撑过了这次的攻击,但是它的身体看起来足足小了一倍。
极度愤怒中的火鸟终于认清了这个攻击的来源,它放弃了原来的目标,必须先解决这个威胁才行。但是召唤它的主人发出了让它回去的命令,虽然万般不甘心,但是它没有办法违背召唤它的主人的命令,火鸟恨恨的消失了。
空气中的巨大干扰消失了,红鼻子老板的魔兽此刻才姗姗来迟的出现,一只全身披着冰霜的雪猿从地上冒了出来,但是其实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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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来特走出房间,他现在已经想清楚了,与其在这里等到黑袍回来还不如主动的去找他。这样才可以获得更多的解释的机会。但是在他在走廊上走了才不到十秒,一个幽灵法师出现在他的身边。
布来特退了一步,作出防御的姿势,但是这只是他有点做贼心虚而已,幽灵法师没有作出任何攻击的意思。
“沃夫大人要您去见他!”声音直接从这个裹着一件黑袍的黑色雾气直接传到了布来特的脑子里面,幽灵法师已经丧失了身体,所以只能使用精神感应来互相联系。
“完了,他发现了!”但是这个想法马上就被推翻了,如果黑袍真的发现水晶球被破坏的话,他不会费事派有一个幽灵法师来叫他的——直接就会把他杀了,或者是把他用另外一种方式把他“处理”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方式。
“他在什么地方?”布来特回答,他的声音里面带着一点颤抖。
“在他自己的会客室里面!”幽灵法师用精神感应回答。
“知道了!”布来特继续向前走,既然在会客室里面,这应该是一次普通的善意的邀请。但是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走后,那个幽灵法师走进了——具体的说是飘进——他刚才所在的那个房间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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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险者们仔细的搜查了附近的所有地方,为了防止刚才这种事情出现,魔法师给每个人都加上了精神防护,但是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这个时候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向这群冒险者说明夜晚已经过去,黎明来了。
“都没有找到?会躲在哪里呢?”金仔细的思考,在这种绕不出去的鬼地方还藏着一个随时可能发动攻击的敌人实在太危险了。但是既然四周都找不到,说明那个敌人已经逃走了(要么就是躲藏的太好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今天可以走出这个鬼树林了,出了树林想偷袭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走吧!”列夫拍拍魔法师的背,虽然昨天晚上都没有睡,但是对于这些冒险者的影响并不是太大。金应了一声,背上自己的行李跟上了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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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师看看后面又看看前面,心里奇怪的不得了。他们只不过走了不到二十分钟,但是已经走出了树林,难道说昨天他们就已经走到了树林的边缘,只差一点而已?但是他很明显的记得昨天宿营的地方一点也不像是已经在树林的边缘了。“大概是环境的误差吧!”这是有可能的,毕竟这里是亡灵岛,有一点与众不同是很正常的。不管怎么说,他们已经走出了树林。
前面是一片平原,上面什么都没有生长,因为这片土地上面全部是黑色的,没有办法生长植物的焦土。这说明这片土地已经在冥王力量的笼罩下。
队伍里面其他人正在休息和吃早餐,在走出这个树林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紧张感一去,疲惫就上来了。大家决定坐下来歇一下,顺便吃早饭。
红鼻子老板走到了魔法师的身边。
“金,你听我说,有一件怪事!”红鼻子轻声的说。
“什么事情?”
“那个叫贝贝的小女孩没有密符!”
“密符???”
“你是魔法师,应该知道一点的,召唤士使用密符,就和魔法师使用祷文一样。但是那个小女孩根本没有使用密符,她的魔兽就好像是凭空召唤出来的?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金在脑海的深处努力的回想起自己在魔法学院里面学到的关于召唤士的一点点知识,隐约想起了密符这个名词——这些和魔法无关的知识如果没有人提起,金根本就想不起来。
“她召唤的可能根本就不是魔兽!”但是魔法师没有让这句话说出口,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辨认不出来精灵和魔兽的区别。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贝贝是他们的同伴之一。所以魔法师用一句“我知道了!”来应付红鼻子。但是在心里面,他对贝贝身世的好奇心被进一步加强了,到底贝贝的爸爸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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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来特在这个长长的走廊上一个人前进,除了那些一定会死的入侵者外,他也许是这个鬼地方唯一的人类了。这个冥王的神殿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一帮亡灵巫师建造和管理的,因为这个地方非常的干净和漂亮,和“亡灵”这两个字非常的不相称。
走廊上的天花板上面满是精彩的雕刻,如果把这个走廊搬到某一个皇宫里面的话,那皇宫的其他地方就会一起失色的,这些精细的东西真不能想象是亡灵弄出来的。不过,就和尊者对布来特说的那样“你怕什么?亡灵巫师不也是人类变的吗?”一样,毕竟亡灵巫师都曾经是一个人类,有这样的艺术感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情。
布来特的目标是这个走廊的尽头,也就是那个黑袍的亡灵巫师的私人会客室,这条长长的走廊贯穿整个冥王的神殿,两边是无数个空房间,在一百多年以前,这里每个房间里面都有一个亡灵巫师存在,但是在亡灵战争结束后的现在,大部分的房间的主人都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这些房间都成了纪念同伴的存在,提醒亡灵巫师们不要忘记战败的耻辱。随便打开哪扇门,都可以在里面找到一些珍贵的魔法物品,但是布来特可不想因为这个原因得罪亡灵巫师,特别是那个黑袍沃夫。
布来特的步伐相当的慢,因为他一边走一边在肚子里面仔细的考虑着自己安排好的解释有没有什么漏洞,所以在他走完这个走廊,来到黑袍的房间前面的时候,已经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虽然知道这里是黑袍的房间,但是实际上这是布来特第一次到这个地方来,毕竟他来到这个亡灵岛的时间也不过两天。
布来特伸手想敲门,但是在他的手指和门接触以前,这扇门就被自动的打开了,好像这扇门本身可以认的有没有客人到来一样。
房间里面非常的简朴,和外面那华丽的走廊太不相称了,只有很简单的几张椅子和一张桌子,窗户被打开了,阳光照进来,但是这其实是一个错觉。因为这个房间并不是可以照的到阳光的地方,实际上这只是魔法之光而已,但是这光芒强烈的程度可以被人误会成阳光。
黑袍正背对着门站在桌子的前面,好像在摆弄什么东西,虽然他应该听到门开动发出的声音,但是他一点也没有改变他现在的姿势,没有理会站在门外的布来特。
“沃夫先生!”布来特在自己的话中特别加强了“先生”两个字,他知道在说出那些不好的消息以前必须要有礼貌。但是黑袍依旧没有转过身体,这种场景看起来有点不同寻常。
“沃夫先生!”布来特再次重复了一次,但是黑袍的亡灵巫师保持刚才的姿势没有变,他好像根本就没有察觉布来特的到来。
布来特有一点沉不住气了,他觉得黑袍的这种态度太过分了,于是他就不客气的踏进房间,“沃夫先生,您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
“本来是没有什么事情的,但是现在有事情了,而且是非常严重的事情!”黑袍的声音活像是从寒冰地狱里面发出来的,他转过身体,布来特在他转身的时候清楚的看到他刚才在摆弄的东西。那个正是由于布来特的错误而被摧毁的魔法水晶球!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看,布来特都不能从沃夫的身上看出来一点点友好的意图,他在惊慌中连忙后退,结果被门槛给绊了一下,整个人跌倒在地上,但是这并不能阻止亡灵巫师向他逼近。
“沃夫先生,听我的解释……”布来特赶紧说,但是其实黑袍这个时候给他解释的机会,他也已经由于惊慌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不用什么解释,我想,这个解释已经足够了!”沃夫伸出他的手,手中央正是一块水晶球的碎块。他扔掉这已经没有任何用处的碎块,一团黑气就在他的手掌上面生成,在很短的时间里面就变成了像固体一样的充满了浓重黑暗的球体,这个危险的魔法足够可以把布来特给杀死十次。
“求求你饶了我,看在尊者的面子上!”布来特知道这个魔法的可怕,他没有想到沃夫会用这个魔法来对付他,一瞬间,他连自己可以稍稍抵抗一下的事实都忘了,他拼命的手脚并用后退,虽然这个动作并不能救他。但是现在这完全处于恐惧的状态其实却帮了他,因为如果他试图进行抵抗的话,那沃夫会毫不犹豫的把他给杀了,但是现在他这副狼狈像反而让沃夫下手迟延了一点,让他还有机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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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这个黑土地上已经走了相当长的时间了,目前还没有遇到任何可疑的东西,虽然几乎他们中的每个都听人说过这个岛上面到处都是骷髅和尸体,看来传说和真实还是有一点差距的。他们要在这个黑土地上走上整整一天,然后才可以看到他们的目的地——冥王神殿。虽然名字叫做冥王神殿,但是神殿同时供奉六位死神,血之女神,试炼之神,食魂兽神,归化之神,腐朽之神全部在这个神殿里面有位置,当然,这个神殿也同时受到他们力量的保护。
现在大家讨论的问题是到底要到那里干什么,就像列夫说的一样,如果他们打算彻底消灭亡灵巫师和不死军团,那无异于痴人说梦话,他们来到这里只是一场侦察行动,搞清楚到底那些魔兽的出现和亡灵巫师有没有关系。但是当初那个该死的臭老头交代给他们的任务是“尽可能的破坏亡灵巫师的计划”,这句话本身就有太大的回旋余地。列夫主张在那个神殿里面稍微侦察一下就马上撤退,这样既对的起那些魔法水晶币又对的起自己,偏偏队伍里面有两个正义之心过剩的人,列夫的提议没有得到通过。
大家现在并不担心遇到什么敌人,众所周知,亡灵巫师的数目现在实在不是很多了,他们不可能来到离神殿这么远的地方来巡视,如果是一队骷髅兵的话,那单单是两个魔兽就足以对付他们了,而且,就算打不过,他们也逃的了。
金现在走在最后面,也就是说,走在贝贝的后面,他没有参加前面的讨论。
“贝贝!”小女孩转过身。
“你家到底住在什么地方?”
“哪个家,我家搬了好多次?”小女孩用一种狡猾的眼光看着魔法师,当大人们问他家住在哪里的时候,都是因为打算把他送回家去,但是她现在还不想回家,因为她还要爸爸再多等等,谁叫他不关心自己。
“就是你最后的那个……”
但是小女孩打断了他,“我不告诉你!”然后就一蹦一跳的继续走。
“你爸爸是一个魔法师对吧?”金还不死心,因为他实在很想知道贝贝的爸爸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居然可以教出这样的女儿。
“对!和你一样,不过,你喜欢穿灰色的袍子,他老穿黑色的袍子,他说自己是黑暗魔法师,应该穿黑袍。不过这是他出门的打扮,在家里他穿的很随意。不过这都是妈妈还活着的时候的事情了……”金注意到小女孩的眼睛有一点发红,很明显是想起了妈妈。不过她是一个乐观的孩子,而且处于最活泼的年纪,所以这些不快乐很快就从她的脑海里面消失了。
黑暗魔法师??金琢磨着贝贝的话。魔法师当中并没有什么黑暗光明之类的分类,不过魔法当中倒有黑暗魔法和光明魔法。实际上人类的魔法分成两类,一种是物理和能量攻击的元素系,按照属性分成水风地火及其衍生的冰雷酸光等等,其中最高级的是空间魔法(操纵空间来攻击或者防御的魔法,难度极高),另外一种是精神系魔法,分成光明(防御和辅助)和黑暗(操纵和精神攻击)。不过精神系魔法一向被魔法师所忽视(起码是现在被魔法师忽视),因为这一类的魔法有天生的弱点。首先目标一定要是一个智慧生物,甚至一定要是一个人类,理所当然,精神魔法对魔兽之类没有多少智力的货色是不会起到什么作用的。
第二,在元素魔法中,攻击一个和十个目标是没有多少区别的,用爆炎球打一个敌人和打十个敌人消耗没有不同,但是如果是黑暗魔法,对付十个人的消耗要比对付一个人的消耗要增加十倍,而且效果要变差。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剑的兴起让魔法师也受到影响,魔法师现在更倾向于用明刀明枪的用元素魔法击败对手而不是偷偷摸摸的用黑暗魔法暗算。既然贝贝的父亲自称是黑暗魔法师,那他一定是非常精通黑暗魔法的,而精通黑暗魔法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沉迷于魔法研究的魔法师,另外一种是魔法刺客(擅长黑暗魔法的可怕家伙,如果你忠心耿耿的保镖突然把剑刺入你的胸膛的话,很可能是他们的杰作)!一想到魔法刺客,金突然想到在树林里面伏击他们的那个神秘的家伙,不知道那个家伙会不会再次来偷袭……
金努力的把这些念头排除出体外,养出这种可爱的女儿的魔法师怎么可能是一个魔法刺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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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夫停止了他的行动了,布来特这句没有多少意义的话却触动了他。“看在尊者的面子上!”虽然这个家伙非常可恨,居然摧毁了对于亡灵巫师这样重要的珍宝,真是死不足惜。但是尊者这两个字却让他的怒火开始平息下来。
尊者……这个神秘的家伙是亡灵巫师们的大恩人,他给了他们那样多的帮助,这些帮助的价值可要超过这个水晶球,而且,他对于自己……
沃夫手中高速凝聚的黑球以同样高速消散,他已经打消了杀掉这个讨厌的家伙的念头,毕竟他是尊者派过来的。
“给我滚!”亡灵巫师把脸转了过去,那个捡了一条性命的幸运的家伙赶紧站起来向外跑,生怕黑袍有变卦的可能。
“可恶!”在离开了黑袍的房间以后,勇气再次回到了布来特的身上,他为自己在黑袍面前的狼狈感到非常的羞愧,但是由羞愧产生的愤怒不是朝自己而是朝向那个黑袍的法师。“等着瞧,你一定会后悔的!”这当然是败家之犬的吠叫,连布来特本人都知道这话没有多少实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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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什么东西!”在最前面的列夫向后面的同伴做了这个手势,后面的人立刻警觉起来大家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随着和亡灵岛的核心——冥王神殿越来越接近,冒险者们已经不能向先前那样的安心了,他们分成了两队,列夫走在前面,其他人走在后面随时等待盗贼发过来的警兆。
他们已经在这片焦土上走了一天了,虽然脚下的土地依旧是同样的黑色焦土,但是土地不再像先前一样平坦,而是开始有了起伏,在空气中也已经开始弥漫着尸臭的味道,谁都知道他们现在是距离危险越来越近了。
大家弯腰向前进,列夫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前面很明显是什么可疑的东西。一排人都看到了列夫怀疑的东西,在视野的极限处,好多人型的东西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个方向传来浓重的臭气,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腐烂。
“不会是那些刚刚带过来的尸体吧!”贝汉这样说,虽然他说的是“不会”但是意思就是“很可能”。确实很像,如果真的是的话,那这些尸体现在一定已经成了亡灵巫师傀儡法的成果,接近他们就意味着一场无法避免的战斗。但是这些尸体现在挡在了冒险者们前进的路线上,他们必须通过这里。
看来这一场冲突是不可避免的了,当然,应该魔兽先上,召唤士现在可派上用场了。红鼻子老板的魔兽就是先前出现过一次的厚甲怪兽,而贝贝则叫出了一个浑身散发着电光的兰色的发光体。现在金可是仔细的盯着两个召唤士的动作来看了。红鼻子老板在自己的左手上仔细的画了一个什么符号(用手指空画)然后把左手放在地面上,那个魔兽就从地上升了上来,但是贝贝只是短暂的闭上眼睛,然后她的魔兽就从空气中突然冒了出来。就像红鼻子老板说的那样,她的魔兽是凭空召唤出来的。两个魔兽一前一后的过去了,如果这里没有什么亡灵巫师来指挥这些尸体的话,那这些家伙就会一个个冲过来然后在他们没有办法击败的魔兽面前被摧毁,如果这里有亡灵巫师指挥的话,那冒险者们也占据了主动。
两个魔兽很明显来到了那群尸体当中,但是他们都没有什么举动,好像那边并没有什么东西。
“那些不是亡灵!”红鼻子老板做出了判断,看起来他和魔兽的联系明显比贝贝要强的多,他可以感受到魔兽的意志。
冒险者们带着犹豫走了上去,但是他们很快就看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真相。就和红鼻子老板说的一样,这些并不是亡灵巫师操纵下的死尸战士。
这些看起来是尸体的东西实际上是石柱,但是每个石柱里面都封着一个人类的躯体。这些人类并不是整个被封在石头里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看不出来了),而是部分躯体以不同的姿势和石头融合了,远远的看上去好像是站在那里的死尸一样。
“这些是什么?”
贝汉看着这些人类和石头结合的墓碑,他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恐怖场面,这些受害者不是先被杀死然后被封进去的,而是活生生的和石头结合的。所有露在外面的脸上都充满了痛苦和绝望,证明他们被强行做成这些石柱的时候还是一个正常的人类。亡灵巫师树立这些可怕的石碑的目的很可能是用来警告那些胆敢闯入这个禁地的人,不过他们很明显犯了一个错误,一个人类如果胆敢来到这个岛,他们就不可能看到这些东西就退走。
列夫盯着一个石碑看,这个受害者保持一种前倾的姿势,除了头胸和手臂的前半部,其他的地方都融合在石头里面,这个姿势让人很清楚的看到他临死的时候拼命的挣扎,但是最后还是被强行按进了石头里面。列夫一想到自己如果被亡灵巫师活捉也许不会被杀死后变成骷髅兵,而是会加入这些可怕的墓碑群,他就觉得一阵的寒毛倒竖,比起活活的和石头结合,毫无痛苦的被杀死然后变成骷髅兵的结局变的可爱多了。
“怨灵塔!”魔法师的喉咙里面发出了存在于他记忆中的东西,在看到这些可怕的东西以后,他的声音听起来变的好像不是人发出来的。“他们居然建造了怨灵塔!”同伴们的视线马上都转向魔法师,金竭尽全力咽了一口唾沫,好让自己干涩的喉咙可以得到一点湿润。
“这个是传说中的黑暗魔法,也是因为过分的邪恶而在圣光王朝年代就被禁止研究的恐怖魔法!把活人和石头结合,但是受害者却不会死——虽然看上去和死了一样——他们受到永恒的折磨,他们的痛苦汇聚成的力量却被施术者利用。我以为……以为这个魔法已经……已经只是一个传说了……”
“你有没有办法解开?”红鼻子满怀希望的问。但是魔法师摇了摇头“我只是知道有这样一个魔法存在,连他们到底是怎样运做的都不知道……”
“这是不是意味着任何一个亡灵巫师都可以把我们给收拾掉?”魏用冷静的语调问出了对于冒险者最重要的问题。
“如果他和这些怨灵塔的力量结合的话,他就可以!但是使用这可怕力量的应该只有一两个……”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不能和亡灵巫师发生正面冲突!否则,我想,我们就要加入这些石碑了!”红鼻子得出了一个被大家默认的结论。
“继续前进吧!”冒险者们穿过这几百个怨灵塔继续上路,虽然本来打算把这些人从永恒的折磨中解放出来的,但是这些怨灵塔受到他们自己本身力量的保护(很可悲吧,自己的痛苦成了让自己保持痛苦的力量),想要摧毁他们要费很大的力量,而且还有让亡灵巫师发现的危险。
现在整个队伍里面已经不再有先前的轻松气氛,原来的“最多不过一死”的想法已经被彻底粉碎,连贝贝都快活不起来了,大家现在都是非常小心的前进。冒险者们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亡灵巫师现在还没有发现他们,否则的话,他们早就受到不死的大军的围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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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现在大概已经来到怨灵塔附近了,”黑袍一边在收拾水晶的碎片——这个水晶球已经被证实不可修复了——一边和身边的一团裹着袍子的黑色雾气用精神感应说话。“先去试试他们的能耐,随便带几百个骷髅兵就可以了。如果他们是很优秀的战士的话,那就不要把他们给杀了。”
幽灵法师弯了一个腰,接受了命令,其实对于已经没有躯体的他来说,这个动作实在没有意义——实际上只是他的袍子从正当中折了一下而已。在这个短短的过程中,某种权利发生了转移,黑袍的某个力量使用能力现在已经附加到幽灵法师的身上。

第二十四章
幽灵法师飘出去了,黑袍的僵尸法师把收拾起来的水晶球碎片聚在一起然后从打开的窗户中丢了下去,现在可以清楚的看到从窗户外面照进来的光其实是从外面的墙上发出来的——这个建筑物本身就包括在一个更加巨大的建筑物当中。黑袍转过身,从窗户外面传过来水晶碎片和骨骼碰撞的清脆的声音,但是他没有理会。
沃夫现在正有一个问题要解决:他到底要怎么处置这些来到这个岛的人类。一开始他打算把这些人给赶出岛去,让他们知道此路不通然后知难而退,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设在树林里面的封印突然失去作用,冒险者们走出了这个他们本来是绝对走不出来的地方。沃夫开始有一点怀疑冒险者队伍里面的魔法师的力量是不是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但是从水晶球里面看来那只不过是见习魔法师,应该不会有击溃那个封印的力量。
从水晶球的碎片的情况来看,沃夫可以大致推测出这个珍宝到底是怎么被破坏的。那个布来特一定使用了魔法透过水晶球直接攻击了那些人类,结果在人类的反击中,水晶球无法承受空间力量的变化而被破坏。布来特真是蠢,这个水晶球只适合用来引发魔法陷阱,如果它能支持魔法战斗产生的负荷的话,那亡灵巫师根本没有必要安排魔法陷阱,透过水晶球把入侵者给干掉不就完了?实在没有想到尊者派过来的人竟然这样的蠢!
不过,总算还有点值得高兴的事情。沃夫走进了他房间的内室,这里的摆设和外面一样简陋,最显眼的是靠墙摆放的一张桌子,桌子的当中是一张肖像画,画的两边和正前面满是各色的鲜花。这是一个女子的画像,一个正处于生命中最黄金岁月的美貌女性正在展现最动人的微笑。
沃夫把一朵有一点点枯萎的花给取下来,然后用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画像。
“琪拉,你的教育很出色呢!即使离开了我这么多时间,没有我的照顾,贝贝还是那样的健康活泼。如果你能看到这一切该有多好啊!唉,你是一个很好的母亲,而我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连女儿走丢了都不知道!”
※※※
金打开他的那张地图,通过了魔法的定位,他已经大致上确定了自己所在的地点。他们现在正在亡灵岛的正中央,距离北部的冥王神殿大概有一天左右的路程。最不妙的是,他现在正处于一个很容易受到敌人攻击的位置,这一带光秃秃的,没有可以躲藏的地形,如果遇到什么敌人,他们除了一战外没有其他的选择。
“有东西过来了!”正坐着休息的贝贝突然跳起来,指着正北方说。大家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但是即使视力最好的列夫,都不能从那个方向看到什么东西。
“我们快一点绕一个圈向北走!”贝贝说,但是其他人实在看不到有什么东西出现在地平线上。
“你没事吧!贝贝?”列夫走到小女孩的身边,“是不是太累了,所以刚才睡着了做梦?”
“我清醒的很!”小女孩不高兴的把列夫的手给推开。“他们马上就要来了,再不走可来不及了!”
“他们?他们是谁?”列夫问。
对啊?他们是谁?贝贝被列夫的问题给问住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就在突然间知道那边有一些东西正在过来,而且是不怀好意的东西!真是莫名其妙,难道自己刚才真的睡着了做梦?贝贝整个人呆住了,她搞不懂这种清晰的感觉到底从哪里来,但是这感觉依旧在脑海里面没有离去。
“他们要来了?如果我们不改变方向的话,两个小时以后就和他们碰个正着!”贝贝不理会列夫,大声的说。
两个小时?相隔两个小时路程的东西怎么可能看的见?列夫坐下来,不理会贝贝,毕竟小孩子撒谎又不是没有见过。
“爱尔娜姐姐,你相信我,我们最好马上绕路走,不然会有危险的!”贝贝对正坐在那里的爱尔娜说。
“没事的!贝贝,没事的!”爱尔娜用手捧住贝贝的脸蛋,“放心好了,一切都没事的!”
“你们都不相信我!”贝贝甩脱了爱尔娜。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有谁相信一个小女孩的突发灵感呢?
※※※
“近了,近了,就要出现了!”贝贝在自己的心里面念叨,越是向北方走,她的这种感觉就越清晰,那些家伙的数目大概有几百个,速度不是很快。不过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觉。
这种奇怪的感觉果然没有错,就在过了几十分钟后,大批的骷髅兵出现在冒险者的视野里面,一具具人类的骨骼挥舞着武器和盾牌向他们猛冲过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一群白骨毕竟还是蛮可怕的。但是这里没有可以逃走隐蔽的地方,除了战斗没有其他的选择。
一个标准的爆炎球马上就在骷髅兵当中开了花,两个召唤士(???)的魔兽马上就向骷髅兵出现的方向猛冲过去。看起来这场战斗应该不会太困难,有两个骷髅兵没有办法对付的魔兽在,冒险者只需要使用拖延战术就可以胜利。也许除了魔法师外其他人都不需要出手。大家只用后撤就行了……
一道黑色的能量柱从骷髅群当中射出来,正好命中正在向前冲的厚甲怪兽,把这个魔兽打了一个洞穿,黑色的烟雾从魔兽的伤口里面飘出来,在很短的时间里面红鼻子老板的魔兽就整个化成了飞灰。然后另外一股能量射中了贝贝的电光魔兽(暂时这么称呼吧),刹那间,电光魔兽发生了大爆炸,整个炸没了,虽然炸碎了冲在前面的几个骷髅兵。
“亡灵巫师?!”看到这个场景谁都知道是什么东西过来了,魔法师竭尽所能,用一个爆炎霰弹干掉了十来个骷髅兵,但是亡灵巫师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没有办法找到他。如果冒险者们可以找到的话,他们就有胜利的把握。只要干掉亡灵巫师,骷髅兵并不值得畏惧。
就在冒险者们瞪大眼睛想在骷髅群当中找到那与众不同的身影的时候,一个新的攻击落到他们的头上,他们脚下的土地发生了扭动,在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以前,冒险者们的脚下,不,是周围一圈,被变成了流沙,除了骷髅兵正冲过来的方向有一个出口外,其他的方向全部被变成了几十米宽的流沙带,换句话来说,冒险者们现在被暂时困住了。流沙对于可以飞行的魔法师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对于其他人就是不可逾越的障碍。
金连续几个酸球飞过去,酸球可以溶解骨头,不怕亡灵巫师用打碎的骨头进行“再利用”,但是干掉一两个骷髅兵对这个大概有五百左右的骷髅兵部队实在没有多少意义,骷髅兵还是冲了过来。其他的人站成一排,挡住了骷髅兵的攻势,保护后面的魔法师和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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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骷髅兵的战斗力不是很高这个说法是正确的!列夫一边战斗一边想。盗贼现在发现这些骨头其实没有什么值得可怕的,因为即使在三个骷髅兵的围攻下,他依旧可以游刃有余的躲闪,甚至根本不用短剑招架敌人的武器。骷髅兵的速度和反应都比人类要慢一点,虽然力量并不输给人类。如果不是要分出一部分心思来防止那个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的亡灵巫师的攻击的话,十个骷髅兵也对付不了自己呢!在习惯了骷髅兵那简直规矩一样死板的攻击方式后,列夫随便一个扫堂腿就把一个给摔倒了。
但是其他人并没有像盗贼一样轻松,最突出的魏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攻击,虽然骷髅兵的动作僵硬而死板,但是数量一多的话也让人无法招架,特别是他们完全不顾自身的攻击方式让许多精妙的剑招都没有办法施展。幸好贝汉的大地之剑现在发挥了最大的功效,每一次能量的冲击都可以让好几个骷髅兵支离破碎,但是这不足以抵挡蜂拥而来的骷髅兵。在形成混战后,冒险者们开始形成一个有规律的配合,身穿重铠的魏和手持盾牌红鼻子老板在正当中抵挡骷髅兵的攻势,爱尔娜和贝汉则从两面支援,列夫则收拾那些绕过防线的单个的骷髅兵,魔法师在后面提供火力掩护。由于流沙带的存在,反而让骷髅兵只能从一个方向涌过来,这个战线堪堪可以挡住骷髅兵。
如果是单纯的骷髅兵的话,他们也许还冲不过来,但是这里还有一个亡灵巫师,除了压力比较轻的列夫外,其他人早就在撕杀中忘记了这个最大的威胁,就算记得也没有余力来应付了。
亡灵巫师出现在骷髅兵群的后面,他正在酝酿一个新的魔法,和金不同,金在释放魔法的时候必须考虑他的同伴,但是亡灵巫师不用在意骷髅兵的存亡。
※※※
除了在一侧正在收拾一个抽空溜进来的骷髅兵的列夫外,其他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亡灵巫师的出现。但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虽然骷髅兵冲不过来,但是冒险者们也休想闯出去。
在前线的战士们现在陷入苦战,剑并不是适合攻击这些白骨的武器,因为剑的最大威力的“刺”对骷髅兵无效,如果在来这个岛以前把武器变成锤、斧之类砍击的兵器现在就可以轻松很多了,但是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虽然有金的魔法从后面支援,但是他们依旧被逼的节节后退。
亡灵巫师的魔法施展出来了,这次不是攻击的魔法,但是效果比攻击魔法还要好。就在转眼间,骷髅兵突然变的身手灵活起来,一改刚才死板僵硬的动作,他们的攻击变的灵活而猛烈,一瞬间就把冒险者们的配合给打垮了,人类除了后退没有其他的选择。
金现在是庆幸自己刚才的正确选择,刚才他一直使用消耗极少的酸弹(一个很简单的单点攻击魔法,威力用来对付一个骷髅兵正好),同时间在凝聚魔力来对付围绕在他们身边的流沙,虽然地系魔法是他最不擅长的(他的老师很擅长地系魔法,很奇怪吧,但这就是事实),但是他还是完成了咒语,在伙伴们退下来的时候,他们背后的流沙带已经回复成坚硬的地面,一行人且战且走,虽然负了一些伤,但是有了回旋的空间——如果被困在流沙正当中可就完了——情况总算还不是太糟糕。
骷髅兵紧紧追击,没有了流沙对冒险者来说也许不是一件好事,亡灵们现在可以从两翼和后方迂回了,有了一个亡灵巫师的指挥,骷髅兵也可以成为非常危险的对手。
“快逃!”在后面的金大声对同伴叫到,他看出来被骷髅兵包围的危险,但是他们能逃到哪里去呢?和永不知道疲倦的骷髅兵比赛脚力是没有胜利的机会的。在明白自己现在所处的困境后,魔法师决定做最后的努力。
“贝贝,快逃,这里我们来对付!”金不理会小女孩的回答,用力把向后一推,然后转身面对冲过来的骷髅兵。冒险者们此刻被分割成了两个部分,前面五个围成一个圆圈来抵抗四面八方的攻击,后面则是魔法师和贝贝。亡灵巫师的指挥非常得当,在包围了前面五个后,马上有几个骨头过来收拾最可能造成威胁的人类魔法师。在这个生死关头,魔法师反而冷静下来——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特质,真正危险的时候,他们反而可以冷静的判断和思考——此刻的金完全没有想到他其实可以丢弃同伴,一个人用飞行魔法逃走这个事实(当然带上贝贝也行)。金明白爆炎霰弹是他最佳的选择,他丝毫不理会正在逼近的骷髅兵,冷静的开始他的祷文。
一个冲的最快的骷髅兵扑了过来,他挥动他手里的剑——一把锈迹斑斑满是缺口的武器——向魔法师猛砍过来,为了不影响咒语,魔法师只是稍微侧过身体,避开自己的要害,这把像锯一样的剑在魔法师的肩膀留下了一个可怕的伤口,但是就在骷髅兵回剑再砍以前,咒语完成了。
贝汉发出了大地之剑最后的力量——一股从地下冲上来的能量把四个挤在一起的骷髅兵打碎——但是大地之剑的力量已经消耗完了,而骷髅兵还有很多。四个骷髅兵的位置马上就被填补上了。
完了,贝汉暗暗叫苦,大地之剑和魏的灭魔剑不同,虽然剑不是适合对付骷髅兵的武器,但是魏至少还可以把灭魔剑当作棍子使用,大地之剑可不行,它太轻了,虽然它本身的坚固和锋利可以弥补这个不足(剑比较轻也不能算弱点吧)。在和骷髅兵的战斗中,贝汉无法发挥大地之剑的优势,再加上他一没有盾牌二没有穿重甲,他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在贝汉身边的列夫也一样快不行了,他的情况比贝汉更糟糕,他本来就不擅长近身战斗,对付刚才呆板的骷髅兵还行,可是这些家伙突然变的这样身手敏捷,让他简直吃不消了。现在他又不能躲,因为一躲就给了骷髅兵攻击他身边伙伴的机会,他的短剑比大地之剑还轻,种种原因综合起来就可以说明他现在为什么伤口最多了。他的手臂、大腿、耳朵都负了伤,身上的皮甲上也有了很多的划口。
幽灵法师在后面慢慢的飘荡,他已经能够看出来收拾这些人类只用骷髅兵就行了,现在他正在把被打坏的骷髅兵还好的部分组合起来——这样一来五百个骷髅兵实际上就增加到八百个了——同时不停的用魔法来增加前面骷髅兵的能量,提升他们的速度和力量。黑袍给他的命令可以用不同的方式解释,无论他怎么做都是没有关系的。对于深深仇恨着人类的幽灵法师来说,慢慢的杀掉这些人类,让他们在绝望中死去是一个最圆满的结局。
微小的爆炎颗粒现在围着金的身体以球状分布着,但是那个骷髅兵可没有查看身体周围变化的能耐,他挥剑想继续砍,但是他的臂骨正好碰到了一个爆炎颗粒,下一瞬间,他举剑的那只手,具体的说是那只臂骨就被炸成碎片。其他的骷髅兵这个时候也已经冲过来了,但是散布于空气中的爆炎颗粒成了他们无法逾越的障碍,一个个骨架在金还没有发出的魔法中变成碎骨。
魔法师突然意识到这样一个事实,他并不需要花费大力气来驱动这些爆炎颗粒,他只用不停的释放这变形的爆炎球就可以对付蜂拥而来的骷髅兵。虽然骷髅兵一个个扑过来,但是他们其实不是真正可以判断情况的战士,他们只是傀儡,一往无前的向前猛冲只是让他们可以更快的在魔法中变成碎片。虽然战果辉煌,但是魔法师现在也没有办法支援他被包围的同伴,同时他肩膀上流出的血已经把他的半边袍子给染红了,如果不尽快处理这个伤口的话,流血过多就可以要了他的命。
四个骷髅兵绕过魔法师向最后面的贝贝接近,虽然金想让贝贝逃走,但是小女还并没有逃,她好像有点吓呆了,站在那里傻傻的看魔法师的后背,在她发现骷髅兵围过来的时候,她实际上已经逃不掉了。幽灵法师的判断非常正确,对付这个小女孩并不需要更多了。
人类看起来已经是没有希望了,幽灵法师认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他开始接近战场,就在那里继续组合新的骷髅兵。幽灵法师自认为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出手了,这些人类的水平并不是特别的强大。黑袍的意见是这些冒险者要小心对付,但是看起来他并没有正确。此刻的幽灵法师既没有发现金正在用爆炎霰弹粉碎他的骷髅兵也没有注意那被包围的五个人中并不是每个人都在穷于应付。
骷髅兵向贝贝围了过来,小女孩左看右看但是看不到可以让她逃走的空隙,这四个骷髅兵看来都是“年纪”比较大的,因为他们的牙齿都已经掉光了,他们没有牙齿的上下腭在走动的时候不停的碰撞,好像是在不停的笑,死者对活人的嘲笑。这些骷髅兵手里面的武器十分的差劲,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杀戮的能力。此刻,已经没有人可以帮助贝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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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非常优秀的资质呢,没有经过任何正统训练居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紫袍的亡灵巫师现在正在距离战斗地点很远的地方用魔法来观测这场战斗,当他看到金为了完成咒文放弃了躲闪骷髅兵攻击的机会的时候不禁发出了这样的感叹。“不过单是这样是赢不了的,来吧,让我来看看你的潜力,看看你能不能坚持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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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不要过来!”小女孩绝望的挥动她的手,虽然她胆子要比同龄人大上很多,但是此刻也不由的她不害怕了,她知道这些会动的拿着武器的骨头要干什么。
“不要过来……”但是骷髅兵并不理会——事实上他们根本就听不到——小姑娘的哀求,他们继续逼近,终于到了可以攻击的距离了。现在距离贝贝最近的魔法师正全神贯注的对付敌人,没有人注意到贝贝的危机。
“滚开!马上从我的眼睛里面消失!”就在骷髅兵发出攻击以前,贝贝突然发出一声大叫,伴随着叫声一起发出的是一股强大的能量。
正在挥剑的骷髅兵全部停止了他们的动作,这不是因为他听到了贝贝的声音,而是现在有两股性质相同的力量正在向他们下不同的命令,两个彼此冲突的命令让他们无法作出判断到底该怎么做。
幽灵法师那虚无的身体出现了一阵波动,从贝贝身体当中释放出来的力量也同时影响到了他——那力量带着无法抗拒的压倒性威严,即使是身为亡灵巫师的他也无法不受影响。
“这是什么?”在迷茫中的幽灵法师开始探索这力量的源泉,然后他发现这力量的根源居然是那个最不起眼的小女孩,他清楚的感觉到那附着在小女孩身体上面那巨大的力量,那不是他,甚至不是任何亡灵巫师可以抗衡的。骷髅兵已经开始服从那更加强大的力量,他们开始向四面八方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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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的力量直接通过贝贝的身体发挥出来,不需要任何的咒文来加工,任何借助冥王力量的魔法都没有办法和它直接对抗。在经过毫无意义的抵抗以后,幽灵法师放弃了重新控制骷髅兵的努力。当亡灵巫师和骷髅兵结合起来的时候,双方的弱点都可以得到弥补,优点则得到加强,但是如果他们分开的话,他们就不再是那样可怕的对手。在看到这个意外情况以后,幽灵法师决定先撤退。
骷髅兵退去,但是冒险者们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他们不敢追击,生怕这是什么陷阱。但是,这是在骷髅兵完全退去以前的事情了,当挡住视线的骨头散去,黑色的幽灵法师出现在视野里面的时候,两个身影立刻发动了猛攻。幽灵法师犯了一个错误,他实在太靠前了。在整场战斗中一直可以保持力量的魏和爱尔娜现在得到机会了,他们并不知道这次奇怪的撤退并不是幽灵法师的本意,他们把骷髅兵的突然离开理解成这是一次大规模的魔法攻击的前奏。
两个身影一左一右向幽灵法师冲过来,但是幽灵法师并不在意,他已经决定要撤退了,所以现在他正在汇聚魔力准备瞬间移动。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聚集起防御的力量,魏开始释放斗气,爱尔娜也加强了身上的治疗的力量,这个幽灵法师一动不动的样子让人可以一眼看出来他现在正在准备魔法。
糟了,空气中存在的力量太多太复杂!当幽灵法师使用空间移动魔法的时候才发现这个问题。冥王的力量,生命能源,生命女神的力量等一起交汇冲突,虽然空间移动魔法施展出来了,但是没有发生任何效果。空间系列魔法最大弱点就是容易受到干扰,特别是这个空间移动更是如此。
魔法失败,而且已经没有时间来使用新的魔法了,两个敌人已经冲到了身边,幽灵法师想向后退,但是说实话,他飘动的速度实在不能和两个敌人猛冲的速度相比。魏向他身后接近,而爱尔娜则试图绕到他的前面。
长剑向那黑袍包裹的身体砍去,但是当剑划破黑色的袍子的时候,魏没有任何砍中实物的感觉,就和传闻的一样,幽灵法师实际上没有任何的肉体,用剑来对付他们是行不同的。下一瞬间,魏把斗气凝聚到剑上,发出了下一次攻击。
幽灵法师的身体在斗气的冲击下产生了一阵波动,斗气确实可以消耗他那虚无的身体,但是想要靠一下把他干掉却是不可能。幽灵法师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与其被敌人慢慢的一次一次的消耗掉自己那雾状的存在,不如停下来用一个魔法来消灭这个敌人。他突然停了下来,转身面对魏。魏现在可以清楚的看这个传说中的亡灵巫师了——在他袍子的兜帽下面,是一团浓的像胶质一样的黑色雾气,如果没有这件袍子,没有人可以把这团雾气和曾经是一个人类的亡灵巫师联系在一起。
黑色雾气当中出现了一阵流动,幽灵法师正在准备他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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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这是一种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的感觉了,自从自己舍弃人类的身份,成为一个亡灵巫师以后就没有感受到了,但是现在这种感觉又从新从记忆里面被唤醒,只为了面前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来这种灼热的气息。这是生命的气息。
人类的生命实在太弱小了,太容易被摧毁了,只需要一次小小的瘟疫,一个不是很大的伤口,甚至只是摔上一交,就可以让它被毁灭,简直就像蜡烛的火光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不知道什么地方吹过来的风给熄灭。在彻底认识到生命的无力以后,自己毅然选择的亡灵之路,克服了作为一个人类的弱点。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已经是比人类更加优秀的自己要害怕这个人类身上发出来的生命气息呢?生命像火一样的燃烧,但是也像火一样容易熄灭,而亡灵巫师则像深潭的水一样,以永不流动换的了永不干枯,自己是比生命更高的存在了,为什么要对比自己更加弱小,更加容易毁灭的生命感到恐惧了?
炽热的生命从面前人类的身体当中流出来,融入他手里面的那件武器当中,生命的力量和自己身体接触,被融化,被抵消的却是自己比生命更加高级的身体,那件武器上面不停的注入新的生命力量,但是自己的身体却没有办法补充,每一次接触都让自己更加萎缩,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就会被彻底的抵消。自己会被打败,这个念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比生命更加高级的自己怎么可能被活着的人打败呢?这是绝对不允许的!绝对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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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法师雾气一样的身体里面出现了愤怒的涟漪,雾气在扭动,流转,一股力量就在这个过程中产生,就在魏挥剑想再砍一下的时候,从幽灵法师兜帽下面那黑色的深浓雾气中生出一股黑暗能量柱,笔直的射向战士的胸膛,这正是消除两个召唤士威胁的可怕攻击,这力量连魔兽到没有办法承受。
黑暗的能量柱从正面击中了战士的身体,这个攻击是如此突然,而且距离是如此的接近,想稍稍躲避一点都不可能。在魏认识到敌人已经发动攻击的时候,他的胸甲已经这力量打了一个正着,但是魏却没有任何被打中的感觉,如果不是眼睛看见,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中了。其他人都清楚的看到这能量像墨一样,把他原先散发出金属光泽的铠甲整个染成了黑色,这黑色好像要把魏整个吞没一样。
绕到前面去的拳斗士现在从前面(具体的说现在是幽灵法师的身后)发动了攻击,与冥王完全相反的力量向黑袍裹着的空虚的身体猛击过去,轻易的就扯碎了那本来就不是十分牢固的袍子,但是艾尔娜的拳头和魏的剑造成的伤害差不多,虽然可以抵消这个幽灵法师一部分的身体,但是不能给予他致命一击。她没有能阻止那可怕的能量的发出。
幽灵法师的攻击终于结束了,但是面前的人类却依旧站立着不动,他身体上面的盔甲依旧完好无损,没有出现任何的缺口。这件铠甲现在整个成了黑色,是夜空的那种黑色,在阳光下不时的出现一两个好像是星星一样的闪烁。
魏在愕然中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虽然盔甲一片漆黑,但是很明显没有事,在亡灵巫师没有做出更一步的行动以前,满带斗气的剑再次穿透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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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连这借助怨灵塔力量的强大魔法都没有办法战胜这个生命吗?这是自己负担怨灵塔的力量的极限,已经不能使用怨灵塔的力量了。我要输了吗?生命只是一种堕落,充满了那些无聊的感情,是很低下的存在。只有成为亡灵才可以摆脱生命的痛苦……
“爸爸,抱我!”一个带着天真微笑的小女孩摇摇晃晃的走到自己的面前,她才只有五岁,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她是那样的可爱,在世界上能找到和她像媲美的东西吗?自己带着满心的喜悦把这个可爱的小生命抱起来,把她小小的脸贴在自己的脸上,让幸福充满这美好的时光。但是,幸福的背后是痛苦,生命的脆弱带来的痛苦,上午还在和自己嬉戏的女儿就在下午从世界上消失了,她不小心失足落进了水里面……
幽灵法师把还是人类时候留下来的记忆扔出了头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些陈年旧事,难道自己还在依恋那些给自己带来痛苦的时光吗?现在最重要的是快点消灭这两个人类,然后撤退……对了,要对付他们实际上是很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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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娜配合着魏出招,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拳头上面的感觉,那是一种打在水里的感觉,她知道这样可以伤害这个亡灵巫师,虽然不是致命,不打中那核心就没有办法给这个幽灵法师致命一击。
老魔法师曾经告诉过他们,幽灵法师实际上是依附在极小的身体碎片上的,只要可以在排开那黑雾的同时攻击到那个核心,就可以消灭他。魏反复挥剑,希望有机会可以打到那不知道在哪里的核心,这完全是瞎碰,但是除了瞎碰他也没有更好的攻击方式。
幽灵法师向左退去,同时转身面对两个人。两个人想向前追,但是发现自己的脚没有办法移动,在刚才的猛攻中,他们连自己什么时候陷入沼泽都不知道,一个七八米宽的沼泽出现在他们两个的脚下,泥已经漫过了他们的小腿,而且,沼泽下面传来一个把他们向下拉的力量。
幽灵法师就在他们面前飘走,而他们的同伴在跑过来的过程中碰到了几个零星的骷髅兵被挡住了,就算他们跑过来,他们对幽灵法师也造不成什么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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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幽灵法师在飘走的过程中不停的回味刚才突然跳上心头的记忆,那是已经被忘却很久的东西了。但是那圆圆的,带着甜甜笑容的脸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那么清晰。这两个敌人已经不可能追过来了,他的那些同伴暂时也过不来,大气中的干扰已经弱了很多,现在使用瞬间移动应该没有问题了。不过,刚才使用了太多的力量,特别是怨灵塔,负荷实在太重。剩下来的力量也只够使用一次瞬间移动罢了。对了,我还保留着人类的感情吗?真是笑话,正是为了抛弃人类的痛苦才变成亡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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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绚烂的圣炎从远处发射过来,击中了幽灵法师,在斗气和生命女神力量的攻击下已经变的衰弱的幽灵法师已经无力抵抗,那火焰附着在袍子上疯狂燃烧,把幽灵法师的黑雾一样的身体连同袍子一起烧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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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你想成为亡灵巫师只不过是为了逃避,逃避你碰到一切,你只是不能面对痛苦的懦夫!”这话是谁说的,对了,是那个老人,他是谁?算了,是谁已经不重要了。自己成为亡灵法师只是为了逃避痛苦吗?这个从来没有怀疑过的问题现在突然又再出现了!过去所做的一切现在一幕幕的在脑海里面出现,自己对人类无名的憎恨原来是为了这个原因,只是自己在嫉妒而已,嫉妒他们的幸福,嫉妒他们为什么没有遇到和自己一样的不幸。所以要用自己的力量给他们痛苦,让他们和自己一样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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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炎熊熊燃烧,大家都看到火焰正在同时烧着幽灵法师的袍子和空虚的身体。火焰已经向上蔓延,这次这个该死的亡灵巫师可是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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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一直都没有从人类的感情当中脱离?这么说我一直都是人类?我到底是什么?我一直深信我是亡灵,是比人类更加高级的存在……对了,以前,亡灵巫师曾经是人类的一部分,难道这才是真实,所谓的亡灵巫师只是人类的一个分支?没错,一定是这样,我真蠢,居然相信成为亡灵巫师就可以脱离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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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继续燃烧,现在已经烧到兜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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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薇拉,原谅你愚蠢的爸爸吧,我只是不能面对失去你的事实!你对我是那样的宝贝,失去你我的人生就什么光彩都没有了……”
“爸爸,只要你明白了就好,来吧,到这儿来,在这里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带着甜甜笑容的脸出现在面前,伸出了可爱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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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法师的整个身体都被圣炎烧个干净,什么东西都没有剩下。修·克说的没有错,圣炎对亡灵巫师确实是有特效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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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没有办法治好??”虽然艾尔娜已经竭尽全力了,但是在魔法师身上的伤口就是恢复的这么缓慢。虽然血已经止住了,但是伤口无法合拢。在这场意外的胜利后,艾尔娜开始给唯一受到重创的魔法师治疗,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伤口特别难愈合。
“真奇怪!”魏翻来覆去的看着骷髅兵留下来的剑,这件武器怎么看都不像是带毒的,也没有带什么魔法力量,这只是一件又破又烂的武器。魏的铠甲现在依旧保持漆黑没有要褪色的迹象,但是除了颜色的变化外,好像没有其他的改变。
“我知道了”,列夫站了起来,他身上虽然有点伤,但是都是一些小伤口,没有大碍。“既然当年在生命女神神殿附近可以把亡灵巫师的力量降到最低,那现在这个冥王神殿一定也可以把治疗师的力量降到最低……”
“够了!”魔法师推开艾尔娜的手,治疗师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珠,但可见她已经竭尽所能了。这个动作引起了伤口一阵的抽痛,让魔法师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呼痛。
艾尔娜缩手站了起来,她知道自己的力量已经帮不了更多的忙了。列夫说的应该没有错,既然逑卡可以压制亡灵巫师的力量,那冥王压制治疗师的力量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了。
魔法师站了起来,他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是依旧离愈合还早的很。这种大伤口放着这样不管是不行的,艾尔娜从背包里面拿出绷带——这本来是为了万一而准备的——打算给金包扎起来。
“对了,用这个!”列夫此刻已经从自己的小包包里面拿出一种绿色,闻起来很清凉的药粉。他先在自己的伤口上撒上一点,然后递过去。“撒在伤口上,对恢复很有帮助的!”
这个药粉果然有效,只是撒上去,伤口的痛楚就被迅速的驱走,在包上绷带以后,很快的,金感到自己的手臂又能使用自如了。
“不错吧,这些东西全部是老洛克先生教我的,除了治疗的药粉外,还有一些可以在战斗中使用的东西,可惜对亡灵巫师没有用。”
一行人继续上路,一路上讨论的都是刚才战斗的幸运。如果那个亡灵巫师不是判断失误的话,那这次可能就完了。
“那个家伙太心急了,居然想赶开骷髅兵然后用魔法把我们一起解决!如果他继续让骷髅兵进攻下去的话,我们现在可能已经加入亡灵军团了!真是好运气!!”此刻没有人知道骷髅兵真正失去控制的原因是什么。
※※※
幽灵法师被摧毁的信号马上就被黑袍感觉到了,事实上,这个信号被亡灵岛上所有的亡灵巫师感觉到了。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我要你去试探一下,不是让你和他们一决胜负!”黑袍的亡灵巫师喃喃自语。
※※※
“前面又有一些来了!”贝贝突然手指前面,向大家说。
“什么来了,是不是亡灵?”
“和刚才一样的东西!”贝贝没有正面回答。
经过那场和贝贝的预言一模一样的战斗后,大家虽然嘴巴上没有说,但是心里却已经相信这个小女孩确实有某种感应可以察觉敌人的行动。
“什么时候会来?”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此刻的小女孩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知道这些事情。这好像就是用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一样清楚嘛!大人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决定相信这个小女孩的直觉一次。
※※※
七八个亡灵巫师带着绝对不少于三千的骷髅兵就在冒险者视野的极限处路过,看到亡灵的阵容,大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要知道,如果没有听贝贝的话,此刻他们一定和这支亡灵大军碰个正着,战斗的结果,大家不用想也知道。魔法师现在用做了一个魔法阵,有魔法阵掩护再加上距离这么远,亡灵巫师没有察觉他们的目标。
“太棒了,贝贝,你真了不起!”看着亡灵的大军慢慢离去,列夫高兴的抱住小女孩用力亲了一口,有了贝贝这个天赋(???),亡灵岛也可以和后花园一样的安全了。但是贝贝并不欢迎这种亲热,她用力挣开了。
“对了,贝贝,告诉姐姐,你怎么知道那些亡灵要来的?”艾尔娜蹲下来,她心中还是有一点怀疑,贝贝以前从来没有表露出来预知的力量,但是怎么突然间对亡灵巫师的行动了如指掌呢?
“我说不清楚,我就是知道!”贝贝好像也被这个突然暴露出来的本事困扰。对了!爱尔娜突然想起来在德兰特城的事情,那个时候,贝贝身上突然迸发出冥王的力量,莫非……不可能,无论从哪个角度说,贝贝都是一个人类,一个能吃能喝,会走会跑的小女孩,除了作为召唤士的天赋(?)惊人外,和普通的小女孩没有什么区别。
“出发吧,那些家伙已经走远了!”魔法师站了起来。凭借贝贝那预知的天赋,再加上魔法师可以隐藏生命气息的魔法阵(没有白和龙长老交流记忆啊),一行人毫无困难的脱离了亡灵巫师的搜索,在经过一段不是很漫长的旅途后,冥王神殿的巨大身影已经出现在视野里面了。
这是一个金字塔形状的建筑物,巨大,黝黑,散发出死亡的气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和和亡灵巫师很相配的东西。接受这种东西并且把它作为自己神殿的也只有掌握死亡的那些神明了。
“那个就是冥王神殿?”盗贼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在一般人心中,神殿应该是又尊严有华贵的,用白色大理石的柱子和金色装饰品构建的华美建筑物。虽然这是冥王神殿,但是这也是人类制造的,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而且,出于对死神的畏惧,这个神殿会更加辉煌,地图上的神殿外貌图和这个建筑物的差别实在太大了,看来在过往的岁月里面,亡灵巫师对这个神殿进行了很多的改造。
金把地图拿出来,看了看以后丢到地上,如果连外型都改变的话,那神殿内部也一定和这张图完全不同了,这张地图已经没有意义了。
“要进去吗?”列夫回头看着每个人,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说实话,进这个神殿的风险实在太大了,即使贝贝知道亡灵从什么地方来,但是如果不知道路的话,照样会在死胡同里面被亡灵给堵住。现在撤退还来得及,有了贝贝,他们离开是不会有危险的……
“都来到这里了,还能不进去吗?”贝汉冷笑的回答,他看除了列夫心里面的忧郁——或者说是怯懦。
神殿的外面一圈没有任何遮掩,而且贝贝很明确的告诉大家这个神殿里面有“很多”的亡灵,但是大家也没有别的选择,在魔法师牺牲大量魔力制造的魔法的掩护下,绕这个巨大的建筑物转圈,想找到一个入口。现在最怕的就是那些亡灵有哨兵,那样这些人绝对逃不脱哨兵的眼睛——如果亡灵有眼睛的话。
“在那里!”眼尖的贝贝指着一个不起眼的黑黝黝的门,这扇门很小,和这个神殿的规模不相配,应该是一扇偏门,但是对这群不速之客而言则是正好的入口。
“真厉害!”列夫一边感慨的抚摸这扇门,这门是由不知名的材料做成的,是一种发着黑色光泽的奇异晶体。其他人已经进去了,列夫习惯的左右看了一下,拔出小刀从门上面撬下了一小块放到了自己的兜兜里面,然后快步追上去。
队列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贝贝领路了,小女孩走在前面,其他人则在后面跟。这条通道很暗,虽然没有伸手不见五指,但是也只能勉强看见东西而已。
前面突然出现一点亮光,看来通道的尽头到了。
“不要动!”贝贝突然说,大家都吃惊的停了下来。
“前面那里,”贝贝指着面前距离不到五步的位置,“有一个陷阱,危险的陷阱!”
“哪里?”魏走上前,他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贝贝手指的位置和其他部分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既然贝贝这样说了,虽然看不出来,大家也都不敢向前走了。
“让我来试试看!”列夫顺手从地上抓起一个什么东西,向贝贝指的地方扔了过去。那个东西落到地面上,实际上是还没有着地,一道兰色的火焰马上腾起,照亮了周围一带,在火光的照耀下,才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个东西居然是一个人类的头盖骨。但是这个头骨在视线中大约存在了五分之一秒,因为它马上就在陷阱的能量下化为一团黑烟。
“倒霉!”列夫马上把抓过骷髅的手向墙上擦,但是墙上传来可怕的感觉,让盗贼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
※※※
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在这个寂静的通道里面足以引起任何有听觉的东西的注意,每个冒险者都马上把手放到武器上面,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列夫身上。
“这个……这个墙壁……”
魔法师发出一个小小的光之球,现在可以看见了,这个墙壁居然在动!!!墙壁上面有很多不同的突起正在不停的蠕动,就好像生物的内脏一样。
魔法师大着胆子伸手在墙上摸了一把,手上传来柔软湿润的触觉,魔法师把手缩回来,却看到一层黏液附着在手上面,晶晶发亮。
“这是什么东西?”在光之球的照明下,脚下的东西也看的很清楚了,在这条通道当中,两边有很多散乱的骨头,人类的骨骼。所有的骨头都撒在通道的两侧,好像这些东西是从这墙壁上掉下来的一样。
“我们在哪里?”金突然感到一阵不祥的预感,他感到自己的寒毛都倒竖起来了。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是陷阱!!!像是要验证自己的预感,金的手突然感到一阵灼热的感觉,他不用看就知道,刚才粘在手上的液体有腐蚀的作用。
一阵震动感传来,在光之球的照明下,每个人都看到这个通道正在缩小,变的狭窄,这墙壁正在像中央聚拢。
前面是无法逾越的死亡陷阱,后面的出口又太远,一行人现在成了笼子里面的老鼠。
※※※
“来了,这下我就不相信你可以活着出去!”一个水晶球面前的脸在咬牙切齿的说。这个水晶球监视的范围很有限,而且无法传达力量,是在圣光王朝年代大量制作的廉价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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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把剑几乎同时拔出来,刺入柔软的墙壁,当剑拔出来的时候,一股黄色的液体也跟着喷出来,如同生物受到伤害流出血一样。但是这种微小的伤害不足以让墙壁的收缩停止,这个奇怪的东西在继续收缩,靠拢,而且,那种粘稠的液体开始大量的从墙上面分泌出来,如果血肉之躯和这个满是溶解液的墙面接触的话,那……
“我们会被消化的!”金的脑子里面突然想起消化这两个字,他已经试了好几个魔法,但是为了不伤到自己人,无法发挥全部力量,没有能阻止墙壁的继续收缩。
这种情况下,每个人都几乎无计可施,这个通道他们刚才走了大约十五分种,折算起来起码起码三千米,面对这么巨大的一个陷阱,普通的攻击是几乎无效的。剑造成的伤害简直是牛毛对人造成的伤害一样。照目前的速度,大概三分钟后他们就可以享受这些腐蚀的黏液了。
“金,想个办法!”盗贼一面不断的用剑乱刺一面对魔法师说。
“我没有办法啊!”魔法师一面把一股雷电的能量打进这蠕动的怪异陷阱,但是这个带生命的(好像是)陷阱的体积就是他最好防御,这种程度的打击是无效的。
“必须解决前面的那个魔法陷阱,不然我们就完了!”这个声音不知道是谁叫出来的,事实上,这个也许是最正确的选择,向后转时间上来不及了,只有向前了。
要破除这种魔法陷阱实际上是很简单的,首先判断他的属性,然后使用和属性相反的魔法把他的能量消耗完就可以了(注:不能使用同属性的魔法,否则等于给他补充能量)。魔法师被这一指点,马上明白了要怎么做,他竭尽全力把所有的杂念排出脑海,让祷文从记忆深处浮现。虽然魔法师现在可以感觉到各种精灵,但是不能分辨魔法陷阱的属性。
“以满怀慈悲的曙光女神之名,我在此奉献上虔诚的祈祷,请赐给我可以看穿万物根源的力量,附着于吾等凡尘之眼之上!”
“怎么可能!”金发出哀叹,他的魔法现在居然看不出这个陷阱的力量根源,或者说这个魔法陷阱的属性没有办法判断。
“用一个最坚固的东西来诱发这个陷阱的能量!”贝贝突然叫道,“只有这个办法能对付这个陷阱!”
“我过去!”魏回答,确实斗气可以抵抗一切已知的魔法,无论那是由咒语发出还是由埋藏在陷阱里面。
“不行!”魔法师马上回答,“斗气不是抵抗而是排斥魔法能量,用斗气的话,虽然你不会有事情,但是也无法魔法陷阱!”
“最坚固的东西!”贝汉马上就联想到手当中的大地之剑,魔法武器的材料是最为精挑细选的,应该可以算的上坚固了,虽然这可能会让这把剑灰飞烟灭,但是这个时候也没有更多的选择了……
就在贝汉打算把大地之剑扔出去的时候,另外一个人动作比他更快了一点,魏先把灭魔剑丢到了陷阱的上方,虽然这把剑对他来说可能是复仇的唯一希望了!
兰色的火焰再次腾起,这次的目标是这把剑,能量不停的在剑身上冲撞,试图把这个东西给彻底毁灭,能量很强,升腾的热空气把剑都托在了空中。在耀眼的兰色火光中,剑身开始变的透明,越来越透明,仿佛要从本质上被转变和抹消了。就在每个人都以为这把剑即将消失的时候,火焰熄灭了,灭魔剑伴随着桄榔一声掉在黑色大理石的地面上。
“没有事情了吗?”列夫想向前走,但是走一步以后马上又退了回来,他随手从地上拿起一个没有被那些腐蚀的液体碰到的骨头(人到的危险的时候也顾不上其他的了)扔了过去。
骨头落在剑的旁边,但是没有引起任何的意外。那蓝色的火焰没有再次腾起,魔法陷阱已经被消耗(不是破坏)完了。
大家用最快的速度向前猛冲,前面的那个亮光确实是出口,在蠕动的,粘呼呼的墙壁合拢以前,所有的人都已经从这个老鼠笼子里面逃出来了。
※※※
“怎么可能,难道这几个家伙真的受到幸运之神的眷顾?”布来特眼睁睁的看这队列走出了这个水晶球的监视范围,但是却无能为力。这里的魔法陷阱不止一个,但是由于他的愚蠢行为,那些需要引发的陷阱现在都失去作用了。
※※※
灭魔剑没有事,起码这件武器上面没有出现任何肉眼可以分辨出来的伤害,魏一边端详他的武器一边做出了上面的结论。
现在小队走在一个光明的走廊上,四周大理石的地板和柱子以及天花板,走廊上非常的亮,但这不是阳光作用的结果。
从和笼子一样的通道里面走出来以后,他们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空悬”的走廊上,只有一条看不到边的大理石走廊,上下左右都是空的,四面都射来明亮的光芒,让人没有办法看清楚这些光的光源。
如果这里不是危险的亡灵岛上最可怕的冥王神殿的话,每个人都会为这个奇观惊叹不已的,但是现在,大家心里只有“又进了一个新的陷阱”的感觉。贝贝一边跑一边跳的走在前面,其他人则紧紧的跟在后面。
“贝贝,小心点,这里不知道会冒出什么东西!”爱尔娜在后面大声的叫。
“没事,这里什么怪东西都没有,”跑在前面的贝贝大声回答,“放心吧,这里我来过!”
“来过??”爱尔娜吃了一惊,但是她很快就把这句相当重要的话给忽略了,因为他们已经来到了这个走廊的尽头。这个长长的走廊就好像是直接架在两个悬崖的桥上一样,前面出现了一个入口,浓重的尸臭和血腥味从这个和普通房子的大门没有区别的入口中飘出来,提醒外来者这个地方的危险。
“我想,我们到了核心了!”金对身边的同伴说。
“大家要小心一点!”贝汉点点头,从腰里拔出他的剑。
一行人继续前进,这里才真的给人“神殿”的感觉,虽然那些气味无时不在提醒这些闯入者。大家现在几乎都在靠贝贝带路,因为没有人知道要怎么走,通道和拐弯是这样的多和复杂,大家不得不在每个分叉路口做上路标。
“他们来了!”贝贝停下脚步,他们现在正在一个十字路口。
“从哪边来?”
“这边,这边,还有,从我们后面也有过来!来了,就要来了,很近了!”贝贝的感应能力似乎有点变弱了,不能相隔很远就察觉亡灵的存在。
“向右走!”这是唯一的选择了,在这个地方要是和亡灵巫师碰个正着意味着什么是大家都清楚的事情。
大家顺着这唯一的道路快跑,这条路上虽然弯道不少,但是一直没有分叉,而亡灵正跟着他们身后而来。
“他们也从这条路来了!”贝贝这样说。“他们知道我们向哪里走,他们是在追我们!”
“什么?”听了贝贝的话,每个人心中都感到一阵的发凉。
前面出现了一个分叉路口,这里很明显是交通要道口,因为这个路口居然分出近七八条岔道。
“大家分开!”在发出这个声音以后魔法师向最左边的道路跑去。
“好!”魏选择了左边第二条路。大家都向不同的岔道跑去,既然集中在一起逃不掉,那只有分开逃走了。
※※※
“怎么样,有没有亡灵追过来?”红鼻子老板坐下来大口喘气,毕竟这么累的事情很久没有干过了,虽然身手依旧矫健,但是毕竟不复年轻时候了。
“没有追来!”小女孩也在喘气。他们两个选择了同一条路,现在只有他们两个还在一起。
“看来我和以前一样走运嘛!大难来时我总可以幸免的……”红鼻子老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哽住了,因为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第二十五章
虽然这个空间的光线比较幽暗,但是还不至于看不清楚的地步。这个亡灵法师是从这幽暗当中突然冒出来的,就如同这个幽暗本身凝聚成这个黑色的身体的。
身裹黑袍的身体向前进了一步,捷克逊则退了一步,黑色的兜帽下面的脸庞可以看的很清楚了,虽然那是一张人类的脸,但是即使在这个幽暗的环境下面也掩盖不住皮肤上面流动的一层黑气。
“僵尸法师!!!”红鼻子感到背后突然生出一股凉意,但是现在身边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同伴。真不明白僵尸法师为什么找上自己,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做这种可怕敌人的对手,他们其实只用一个幽灵法师就可以对付自己……
捷克逊的一切呼唤在这里都是徒劳的,冥王的力量压倒了一切,阻隔了一切和其他次元的交流,没有魔兽可以来帮他──虽然来了也对付不了这个僵尸法师。
红鼻子老板伴随著僵尸法师的前进后退,他的手里面紧紧的抓著自己的武器,虽然他自己也知道靠武器是不能保护自己的。
沃夫停止了前进,他向前伸出了一支手,用缓慢和低沈的声音说话:“贝贝,到爸爸这里来!”
哪怕是一个霹雳打在眼前或者是大地就在脚下裂开也不能使红鼻子老板更加惶恐了,他转身看著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
“不!”小女孩依旧紧紧的抓著捷克逊的衣服,虽然她的语气很坚决,但是红鼻子可以看出来她的表情上面有几分撒娇的意味在。
※※※
虽然路变的宽敞,但是脚下的杂物是越来越多,在船上的时候看到很多的奇怪的盔甲,亡灵法师居然把这些东西都堆在这个通道里面,刚开始还好,现在几乎是塞住了道路,与其说这个是一个通道不如说这里是一个杂货堆。
身后没有传来任何的信息,亡灵巫师大概没有向这条路追过来。金在这个满是盔甲,骷髅,散乱的武器,以及各种怪模怪样的东西的通道里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前面出现了一个路口──一个台阶向上,一个台阶向下。
“其他人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大家应该都没事的……”金一边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一边向向上的台阶走去,这个选择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的考虑,只是本能的觉得向上走比较好而已。
前面出现一道亮堂的空间,在不知不觉间,魔法师看到自己已经来到一个新的空间了。
这里是一个半球型的大厅,魔法师选择的通道的实际上就是这个大厅的高处的一个通风口(这充分证明这个神殿是人类建造的,亡灵巫师可不会考虑通风的问题)。
魔法师用他最快的速度趴在地面上,因为他打量这个大厅的第一眼就看到一个最不想看到的东西──大厅里面居然有一群亡灵巫师。虽然魔法师趴了下来,但是如果有心要找的话,金是无法逃脱亡灵巫师的视线的。幸好就像金没有打算在这里碰到一群亡灵巫师一样,亡灵巫师也没有预料到这里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人类魔法师,事实上,他们并不知道有一群人类入侵这个神殿,所以他们一直在忙著干自己的事情。
魔法师在通风口抬起半个头,通风口的位置很高,在这个地方,魔法师可以把大厅的情况一览无余。
大厅当中最显眼的是一个普通多级喷泉一样只是特别高(当然没有通风口高)的建筑物,不过,在这个水池里面流动的,不是水,而是暗红的粘稠液体,充满了空气当中浓重的腥味就是从这个血池当中散发出来的。新的血液不停的从大厅顶部正中央的一个口子中不停的注入,血柱首先是落入血池最高处的一个器皿里面,然后从里面溢出,流入最高的那一层,然后节节向下溢出,而亡灵巫师则指挥骷髅并从血池的最后一级中获取血液──也许这是人类的血液。
亡灵巫师都很忙碌,他们每个人都在指挥几十个骷髅兵,骷髅兵则不断的用一种特制的小器皿把血液从血池里面舀出来,涂抹在放在一边的尸体上──这些尸体保存的很好,很明显是用冷冻的魔法“保护”起来的。在大厅的外面,隐约可以看到那边还有更多的这种保存的很好的尸体。
“他们在干什么?”魔法师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亡灵巫师为什么要把血涂抹在尸体上面呢?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这些尸体上面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红色的血液涂抹上去以后,很快的就消失了,就好像树根吸取水分一样,血液正在被那已经死去的身体吸收。
魔法师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恐怖的景象,是不是那些亡灵巫师在使用什么魔法?但是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否决了,因为这些亡灵巫师(从上面看下来都是黑袍,分辨不出他们到底是什么等级)一点也不像是在使用魔法,他们在那里好像是在指挥骷髅兵,又好像是在等待什么。这个大厅里面又很明显的没有任何魔法阵的存在,搞不懂这到底是为什么。
一具尸体突然动了起来,就在魔法师的注视下,这个已经死去的人──如果在亡灵巫师的手里面还有活人的话就是怪事了──动了起来,然后翻身站了起来。
他们是在制造骷髅兵!(骷髅兵实际上是死尸战士腐烂后的结果)不,不可能,魔法师看到过那个被他们消灭的幽灵法师制造骷髅兵的过程,那对亡灵巫师来说很明显是一个很普通的魔法,根本没有必要这样大费手脚,如果这样是为了制造骷髅兵的话,那亡灵巫师未免也太不懂得效率这两个字了。
一个亡灵巫师迎了上去,引导这个刚刚能动的尸体向一个出口走去,骷髅兵马上就从外面拉了一具新的尸体填补这个空缺。
金死死的盯著这个正在走动的尸体,他发现了这个尸体和骷髅兵的不同,他走起路来不象骷髅兵一样一顿一顿的迟缓的样子,而是非常的矫健,这不是骷髅兵,绝对不是,这是什么呢?
金简直奇怪的忘记了自己现在危险的处境(不过由于没有亡灵想到有一个人类躲在暗处观察他们,他现在其实也并不怎么危险),整个过程看不到一点点魔法的样子,但是这个很明显是一个魔法仪式,难道说,这些流下来的血经过魔法的处理?魔法师开始仔细的观察整个过程,是不是哪个关节用了一种他所不知道的魔法?
魔法师的眼光最后停在了那个放在血池最高处的那个杯子形状的器皿上,这个东西很明显不是血池一个组成部分,它是被另外加上去的。
这个东西是……
天花板上面的血并不是保持恒定的流量,而是一波一波的,金在两波间的空隙中看到了这个杯子的全貌。这个东西勾起了他的回忆。
※※※
“金,你在看什么?”老魔法师从房间的入口处走进来,问自己正在读一本厚厚的书的年轻徒弟。但是他没有等到徒弟回答就认出了这本书。
“哦,魔法物品的典籍?金,你的力之魔法实在不怎么样,想要制造出类似於被这本书所收录的魔法物品还差的很远……对了,我记得你对力之魔法并不感兴趣!”老魔法师对於徒弟的教育是十分的宽松的,他从来不强迫金去努力学习他所不喜欢的东西,但是,如果是金感兴趣的,他可以从老师身上得到所有的疑问的答案。
“老师!”金抬起头,“我正在看关於神器的记载!”
“神器?!对啊!神器,可惜那些绝无仅有的珍宝都在人类愚蠢的战争当中遗失了,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些无聊的争权夺利的战争的话……啊,话题扯远了,哎,年纪大了,喜欢唠叨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我也很讨厌老人的唠叨……”
“老师,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金站起来,打断了老魔法师那肯定还会持续很长的经典的唠叨──类似的话他已经听了无数次了,虽然修.克是一个强大的魔法师兼一个优秀的指导者,可是有些毛病是任何老人都没有逃避的。
“老师,我有一个问题!这本书上面对人类的魔法物品的介绍很详细,但是对神器的介绍却很少,除了图画,名称和少量说明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神器和魔法物品是不同的东西!人创造的东西总是可以凭借某种手段的知这件物品的用途,但是神器是由神的力量直接制造出来的,换句话说,除非神愿意把这件物品的所有用途告诉你,否则你无法完全了解神器的力量!你知道吗,神器之间有对立的关系!”
“神器也会对立?”
“诸神有一种保持力量平衡的默契,两个代表力量互相对立的神为了保持平衡,一方如果制造了一个神器的话,另外一方也会制造一个神器!就像这个一样!”老魔法师把在金手上的书翻了几页,指著一个杯状的图说,“这个是冥王制造的黑暗圣杯,又称血之圣杯,这个神器的出现就是因为生命女神制造了‘守护之袍’!”
“冥王的神器,那不就只能给亡灵巫师用吗?”
“好像是这样的,这个神器本来是亡灵巫师最高的宝物,但是在他们被人类驱逐以后,这个神器就改由人类保管,和大多数人类掌握的神器一样,黑暗圣杯在最后的王朝战争中不知去向!听说这个神器的力量只能给亡灵巫师使用,真是可惜了!不过既然‘守护之袍’依旧存在,那这个黑暗圣杯一定还存在於哪个角落!金,多看看,也许你哪一天有机会可以亲眼目睹这些神器喔!”
※※※
那是血之圣杯,毫无疑问,它的外型和书上面画的简直一模一样,刻满杯子身体的细密的无法理解的符号(也许是文字),明明是金色却散发出一层黑气的杯脚,一切都和记忆深处的那副图画对的上号。
现在金可以确定,刚刚看到的一切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亡灵巫师既然找回了他们自己的神器,那绝对会把神器给用起来。
亡灵巫师当中发生了一阵骚动,不过这不是因为发现那不受欢迎的客人,而是因为喜悦造成的。一具新的尸体翻身坐了起来,但是它不像刚才那个一样毫无理智,它站起来居然开始打量周围的一切。
“这里是哪里?”复活的尸体突然开口说话,连躲在上面的魔法师都吓的心脏差点跳到胸腔外面来。“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是没有等它问完话,一个亡灵巫师就走了上来,他从他黑色的袍子下面抬起一只手——在高处的金清楚的看到这完全只剩下骨头的手,像骷髅兵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上面有一层流动的光彩——把食指放到刚刚复活的尸体的眉心。
两个已经死去但是依旧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进行了旁观的人类无法了解的交流,约莫经过了半分钟,魔法师看到复活的尸体站了起来,一个骷髅兵立刻从捧上来一副全身盔甲——正是那些亡灵巫师用船运过来,冒险者无法判断用处的盔甲。金就看着尸体穿上那普通人类无法负担的沉重防具,变成了一个骑士的装扮。如果现在单单从外表来看,它和人类几乎看不出什么不同,但是魔法师知道这个已经不是人类了,他记得很清楚,那些粗糙的盔甲里面有那么多没有磨去的铁刺,只要是一个还有感觉的人类,就没有办法穿戴(先别提那些盔甲的可怕重量)。
亡灵的工作进度并不快,很明显,要制造这样一个活僵尸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不知道要消耗多少的血液才可以让一个尸体复活(这也可以被称为复活吧),起码在魔法师趴在上面的时候,他只看到两个尸体被复活带走。
“该不会他们想把这些活僵尸组成军队吧!”看到穿着盔甲的身体跟着一个亡灵巫师走出去,金突然想到这些尸体最可能的用途。一想到这种怪物组成一支军队,魔法师就感到一阵的后怕,他亲眼看过那种铠甲,那种厚达一公分的钢铁几乎可以抵抗所有武器的攻击,再加上不输给人类的敏捷,还有永远不会疲劳(亡灵当然不会疲劳),除了魔法,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对这样的军队构成什么威胁。更可怕的是,这些怪物并不全是亡灵巫师操纵的傀儡,他们(至少是其中一部分)拥有智慧,可以应付各种突发事变。
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了,金突然想到他现在处于一个很有利的位置,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两个亡灵巫师为了引导刚刚复活的两个僵尸离开了,这里只剩下两个亡灵巫师,而且亡灵们根本没有预料到有一个人类躲在暗处,如果这个时候可以出其不意的动手……
亡灵们继续他们的工作,直到被一股巨大的能量给打断。风的精灵在魔法师的驱使狂暴的发泄着,用巨大的力量无情的破坏这个大厅里面的一切,在数秒的时间里面就形成了一个龙卷风,把骷髅兵吹得整个解体掉。虽然这个魔法在风系中几乎是最强的,也并不能给亡灵巫师造成致命的威胁——亡灵对魔法的抵抗能力是非常强的——但是这个突然袭击也可以让他们暂时分不清楚东南西北。金使用了他几乎所有的力量(除了保留下最后一点魔力以防万一),他知道他唯一的优势就是出其不意,就在敌人因为混乱而失去防御的时候,两个圣炎就向他们招呼了过去。魔法师没有时间来看他战斗成果,他抓起用风吹到自己身边的圣杯就向后面撤退。金现在魔力已经相当的可观,这个龙卷风可以持续差不多十分钟,换句话来说,他有十分钟时间可以用来撤退。金抓着神器回到原来的那个路口,现在当然选择向下的那个阶梯了。
※※※
也许不应该使用风魔法,魔法师一边走一边想,要知道,魔法也要看使用的地方,在空气很难流通的地方使用风魔法师是非常费力的,但是,当时这是金权衡利弊的后果。他的对手可是可怕的亡灵巫师,如果不是一个绝对超出他们意料之外的打击,他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所以他才挑选了一般不会在封闭的空间使用的风魔法来作为第一波打击方式,但是这也必然造成现在的这种危险处境——他的魔力几乎全部消耗完了。魔法师只留下一个爆炎球的力量给自己——与其说是最后的保护不如说是最后自杀的力量。
“要是我的力量更加强大就好了?”魔法师有点绝望的想,他已经在这个迷宫一样的鬼地方分不清楚方向了,而亡灵随时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想要更加强大的力量吗?”一个微弱的声音响了起来,如果是在感知被龙长老打开以前,魔法师根本听不到这个声音。
“谁?谁?在哪里?”神经早就绷到顶点的魔法师茫然的向四面八方看,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想要更加强大的力量吗?”声音又重复了一次,这次可以分辨这个声音的来源了,魔法师吓呆了,他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黑暗圣杯从手里面掉了下来。
是这个东西在说话,黑暗圣杯在同他说话。
“我可以给你力量,给你你自己都不敢想象的力量!人类所能达到的最强大的力量!”圣杯开始用一种无法抗拒的方式诱惑这个渴求力量的人类。“只要有我的帮助,转眼间你就可以成为强大的魔法师,让所有人都因为敬畏你的强大而跪倒在你的脚下!”
“要怎么做?”在不知不觉的时候,金被由这黑暗圣杯挑起欲望给控制了,尽管他一直都是很对冥王的力量反感的。他重新从地上捡起了圣杯,让圣杯的声音可以听的更加清楚。
一种力量透过和圣杯接触的手传进了魔法师的脑子,刹那,他知道了很多的东西,那种种邪恶的仪式,那把活生生的人类转变成亡灵巫师的整个过程。圣杯向他做出种种允诺,告诉他在这个转变的过程当中可以获得多大的力量,可以消除多少的弱点。
“不!不!”最后一点理智在做努力的抵抗,“不要这样做,你会成为亡灵巫师,成为人类的敌人!想想父亲,想想母亲,想想兄弟姐妹,想想伙伴们,你要是成了亡灵巫师他们会怎样伤心啊!就算获得力量也是黑暗和邪恶的力量,那正是你一直战斗的对象!”
“只要有足够的力量,你知道你可以获得多少的尊敬和畏惧吗?想想别人那妒忌的眼神,想想所有人都不得不表露出来的尊敬的样子!”圣杯感到这个人类的意志相当强大,它开始施加进一步的影响。
魔法师清楚的看到他自己是如何在地上呼唤出来一坐丝毫不输给石之塔的建筑物作为研究魔法的场所;清楚的看到自己是如何的荣归故里,连最魔法最反感的父母也在像欢迎英雄一样的欢迎他;清楚的看到自己是如何轻松的消灭那些半兽人和魔兽以及为此同伴投来的敬佩的目光;清楚的看到自己是如何在世界上旅行,留下种种的传奇;清楚的看到自己如何和魏联手给予那个该死的尊者致命一击……
圣杯的幻影消失了,魔法师最后的那个希望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之外,他只能给予魔法师有可能的幻影,但是要消灭八眼魔王这件事情是不可能的,圣杯无法在幻影当中制造出不可能的场景,他知道自己无法满足这个人类的要求,也无法说服他成为一个亡灵巫师,他放弃了努力,重新变成一个不会说话的物品。
金茫然的看着手当中的圣杯,刚才这一幕幕幻影是如此的真实,让他都几乎无法认识到现在的现实。他看看那绝对不会改变的灰暗的通道和天花板,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太累了,以至于在走路的时候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魔法师跌跌撞撞的前进,刚才的那个梦让他感到脚下都有一点踉跄,现实和虚幻实在相差太远了,让魔法师有一点不能接受。不过这个东西确实是神器无疑,因为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魔力恢复的这样快。
转弯口传来一股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魔法师突然间发现自己处于一个非常危险的位置,这条通道太长了,敌人绕过转弯口后一定会发现他——然后他就逃不掉了。魔法师决心冒险一搏,他从声音推断敌人的数目不是很多,大概可以通过一个爆炎球解决。所以他就贴身靠墙站在转弯口,举起圣杯,打算不在第一个敌人(声音这样响,一定是骷髅兵)身上消耗魔力。
※※※
魔法师站在那里大概过了三分钟就开始后悔了,因为敌人很明显没有他想的那样近。
大概是由于空洞的通道里面会产生回音的缘故吧,魔法师发现他和过来的敌人间的距离本来是相当的远的,远的可以让他有足够的时候逃走,可是现在什么都晚了,魔法师只有在这里继续等待了。
随着敌人的接近,发出的声音也可以听的更加清楚了,魔法师此刻发现过来的应该不是骷髅兵,因为那些会动的骨骼发出的是啪啦啪啦的声音,而现在传来的金属的碰撞声,很难想象一个骷髅兵会穿着盔甲走路。
“是那些僵尸!”金做出了这个判断。手里面的圣杯对这种可怕敌人身体上面的盔甲是不会有什么作用的(但是敲碎骷髅兵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事实上,几乎所有的武器都不能对那一公分厚的盔甲造成什么威胁。魔法师的心慌张起来,凭现在他的这微不足道的魔力,他是对付不了这些恐怖的家伙的。
魔法师的脑子在拼命的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可以对付这些恐怖的战士的办法。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金都没有打算成为亡灵军团的一员,或者和怨灵塔的那些受害者做伴。魔法师终于决定使用一个最冒险的方法。他要贴身冲进黑暗骑士的怀里,然后把爆炎球直接送到他的盔甲里面(虽然这样做金自己是免不了受伤的)。魔法师把魔法保持在一个蕴而未发的状态,准备即将来到的他一辈子最危险(被半兽人杀掉也只是死而已,起码不会变成亡灵)的战斗。
身影从拐角闪出来,和金判断的一样,果然只有一个,魔法师把手里面的圣杯猛的罩向他的头,然后猛扑而上,希望在敌人没有反应过来以前和他贴身并把爆炎球从盔甲的缝隙中送入他的身体,爆炎球在封闭的铠甲内部爆开造成的破坏足以彻底摧毁僵尸的身体。
但是事情没有这样容易,亡灵的反应能力和动作速度超过了魔法师的预料之外,首先是左手一拨把圣杯给挡开,然后是右拳猛击过来,魔法师扑过来的动作就好像是把身体送上去给拳头打的一样。
拳头结结实实的打在不走运的魔法师的身体上,落到了那个伤口附近,拳头造成的冲击加上伤口的痛楚让魔法师踉跄退了两步后整个人瘫在了地上,眼睛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个没有机会使用出来的爆炎球在发挥作用以前就消失了。
※※※
“金,金!”声音从遥远的黑暗的彼方传过来,让魔法师朦胧的意识开始逐步回复,开始记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滴从潮湿的岩壁上面汇集的水滴又恰到好处的掉到了魔法师的脸上,冰冷的水滴加快了他回复知觉的过程。
“我在哪里?”魔法师翻身坐起来,他的脑子马上想起来自己昏过去以前发生的事情。因为眼睛一下子没有办法适应周围的黑暗,所以暂时什么也看不见。
“完了!”金想起来自己是被亡灵给打倒了,那么现在的自己已经死了——从来没有听说亡灵会留下俘虏。但是现在自己的感觉还在,说明现在自己已经是亡灵军团的一员了。这可是魔法师最不想得到的结局啊!
“我不会帮助你们的!即使我和你们是同类也一样!我绝对不会帮助亡灵去对付人类!”毫不妥协的话脱口而出,魔法师才领会到有什么地方弄错了,因为说话的同时,金听到了列夫的声音。
“金,你醒了!赞美神明,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在短暂的尴尬的沉默以后是让魔法师更加难堪的大笑,所有的人,包括魏,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魔法师并不是在那个大厅里面被圣杯上面流出的血复活,而是在一个阴冷潮湿的岩洞里面,躺在一块石头上面,身边围着他的同伴。
在列夫一边笑一边解释下,魔法师才明白自己昏过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伏击的居然是魏,而受到意外袭击的战士也一下子没有认出同伴,一拳头就把魔法师给撂倒了。接着魏不得不背着沉重的魔法师前进(幸好魏的体力实在很好)。
“我们现在在哪里?”魔法师想起了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
“在神殿底下岩洞!”贝汉回答,“看来亡灵巫师不仅仅改造了神殿,而且在神殿的底下扩展了很多的空间,这里应该是和神殿相联的天然隧洞。真搞不懂那些亡灵巫师,他们的数目就这么几个,要这么大的空间做什么?不过,我们在这里应该很安全,亡灵巫师想找到我们的话,恐怕要好好的花上一点时间!”
“其他人呢?”魔法师现在才注意到身边只有四个人,贝贝和红鼻子老板都不在这里。
“不知道,不过放心,我记得贝贝和捷克逊在一起,有了贝贝的能力,他们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问题的?说实话,我们能碰到就是一个奇迹了,没有想到那些通道竟然是相通的!”
“对了,金,这是什么东西?”贝汉举起了黑暗圣杯,在魔法师面前晃了一下,“你是从哪里找来的,看起来像是在祭祀上使用的杯子?”
※※※
“这个是黑暗圣杯!!!???”大家一起用不敢相信的眼光看着这个杯子,不敢想象这个东西,看上去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杯子居然是神器。
“这个东西怎么用?”列夫满怀希望的问,既然是神器,那一定有很强大的力量,也许对于现在的冒险者们来说,这个东西的力量可以借助。
“不知道,不过据我所知,这个东西的力量只能让亡灵使用,活的生物是没有办法使用的!”金的回答无情的粉碎了盗贼的希望。
洞穴的岩壁传来一阵的非常轻微的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过来,而且是比较沉重的东西!
“快走!”无须更多的话,一行人马上向另外一个方向前进。
一路上出乎意料之外的顺利,什么东西都没有碰到,平安的连冒险者们自己都开始有点奇怪的。无疑,亡灵巫师应该知道有一批人类进了神殿,但是他们却没有任何的动作,这反而让人更加提心吊胆。
冒险者们现在走的很明显是主通道,从通道的规模就可以分辨出来。冥王神殿的地下部分很明显还没有完工,房间还都没有经过装饰,空地上常常可以看到散乱堆放的石头。真不知道凭亡灵巫师那点人口干什么还要扩大神殿的面积。
大家都很紧张,谁都不知道亡灵巫师到底在搞什么鬼,虽然想离开这条通道,但是如果亡灵巫师真的准备什么陷阱的话,那他们一定在每个要道口都做好了准备,所以大家还是照着路走,毕竟宽大的空间还有些回旋的余地。
但是,让大家奇怪的是,经管一路上有很多的很好的埋伏的地点,但是亡灵巫师都没有出现,他们现在好像不是在冥王神殿里面,而是在一个普通的古代废墟里面。到处都空荡荡的,每一个小心翼翼的侦察都只能看到空气。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亡灵巫师已经撤出这个地方了。
小通道要拐很多的弯,但是冒险者们现在所处的这条主要通道相反却没有多少的弯道,虽然也有很多的交叉路口。在充满了疑虑,不安,紧张的气氛当中,大家不知道走了多少的路,直到新鲜的空气随风传来。
“我们来到出口了!”列夫从空气当中很快就判断出来他们现在的位置,就算不是一个出口,至少也是一个通风口。但是大家对于这个本来是好消息的情报一点也不开心,如果亡灵巫师一路上都没有来打搅他们的话,那他们一定在出口等着他们出来,魔法师夺走了神器,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们都不会被轻松放过。
大家又走过了一个十字路口,这个路口和其他的路口一样,在他们经过的时候没有冒出任何不受欢迎的货色,但是就在大家走过以后,密集的声音却突然传出来。每个人都转过身体,看见无数挥舞着武器的骨骼从路口冒出来,向他们猛扑过来。
“大家快跑!”贝汉一边喊一边把大地之剑刺入大地,冲过来的骷髅兵受到从地下冲出来的力量打击,十多个骷髅兵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碎骨头,但是这种程度的攻击是无法抵挡源源不绝的亡灵的。大家都看到那些亡灵巫师穿的黑袍出现在骷髅兵中,他们完全失去了回头的可能,只有向前了。
外面是黑夜,但是依旧可以清楚的看到这是一个出口,魔法师第一个跑出去,但是他马上就在门口——一个四面有门的大厅停住了脚步,冒险者的预计正确,三个门口都可以看见早就等在这里的亡灵军队。他们被完全的包围了,数量是如此的多,金明白他们完全没有突围的可能。
门口的两个骷髅法师很享受的看着人类脸上那种绝望的表情,正是为了多看一会这种表情才让他们没有马上下令进攻。但是他们忘了人类在绝望中会怎么做,当年在亡灵战争中的“焚城血战”是最好的证明。
※※※
“我……于黑暗的远方,呼唤光之精灵前来……一切强大的力量归于掌管他们的诸神的手中……以您伟大的力量,粉碎世间的一切黑暗……雷缚阵开启!”
魔法师念出了他最强大的咒文,他已经不打算控制这个禁咒了,宁可死无全尸也不能变成亡灵巫师的傀儡。
※※※
亡灵们虽然包围,但是没有进攻,正如同一只猫总是要玩弄够了才对老鼠下手的,亡灵巫师也不想马上杀掉这些人类,而是要他们先享受一下恐怖的滋味,要知道,就是这些人类居然摧毁了他们一个同伴,这个罪一定要人类好好的补偿。但是这个空隙让他们的敌人可以进行最后的,也是绝望的挣扎。
“大家准备好了吗?”在禁咒自我迅速膨胀的过程中,魔法师大声对同伴说。不知道这算不算幸运,在和老洛克一起的日子里面,金已经完全记住了这个禁咒——尽管他知道没有办法完全控制。
“金,你没事吧!我们走了,你一个人……”
“没事,无论怎么说,我都是一个魔法师啊,我有办法的!”魔法师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这个办法是他施展出禁咒后才想起来的,虽然很勉强,但是他可以雷缚阵的第一个过程(第一个过程是雷柱落下,第二个过程是整个雷电球落下)对禁咒实现有限的控制,让雷电的威力为同伴们突围开路。这个计划的缺陷是在控制禁咒的时候,魔法师必须全力以赴,也就是说,完全失去了防御和行动的力量(虽然他的魔力也没有剩下多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在亡灵的手上。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谁还能考虑那么多呢?
亡灵巫师感觉到不对头,在神殿的上空,巨大的能量在迅速的汇集,这不是自然现象的雷阵雨,而是某种力量干扰的结果。当亡灵巫师终于确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雷电能量汇聚成的巨大球体已经出现在天空上了。
“是禁咒!可恶,这些人类居然使用了禁咒!”心电感应在亡灵巫师当中迅速的传播(一部分亡灵巫师可是从圣光王朝的年代就存在的),每个亡灵巫师都知道禁咒的可怕,知道这种无差别的毁灭力量到底可以造成什么结果。骚动马上产生了,骷髅法师和幽灵法师都知道自己不具备和这毁灭性力量对抗的能力,一些亡灵巫师开始准备使用瞬间移动,但是这些空间魔法现在没有用,因为大气中狂怒的精灵的力量干扰了魔法。
亡灵岛上空的大气的力量非常强大,因为雷缚阵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聚集力量,在亡灵巫师判断出禁咒的时候,雷电球就已经成形了,只要再过几分钟,雷电球就可以壮大到可以向下方投射那毁灭的雷柱,这也是冒险者们突围的时候。
嘹亮的念咒语的声音传来,那种念咒语的方式好像不是在念魔法咒语,而是在唱歌。
“从何处来归于何处去,万事万物都回归力量初始之点,凭冥王神圣之名,将力量集结于我这凡尘之身!大冥界!”
空间张开了嘴,一口吞下了那依旧在不停膨胀的雷电能量球。
由魔法的力量产生的乌云在以比他们产生更快的速度散开,就在冒险者反应过来以前,天上已经可以看到星星了。
“完了,真的完了!”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绝望的神色在每个人的脸上流露出来,咒语的使用者出现在冒险者的面前——所有的亡灵都给这个黑袍的身躯让出一条路。
黑袍一点也不犹豫的走向冒险者,重新出现的月光照了下来,让大家看见那人类的脸庞上那一层无法抹消的黑气。
无视冒险者们的紧张,僵尸法师走到了大家的面前,这是一个极端的对比,一方五个人全部剑拔弩张,紧张万分,另外一方却气定神闲,没有任何要战斗的表示,这似乎表示他拥有任何时候都可以把这群人类都消灭的自信。
黑袍弯了一下腰,用一种很优美的姿势向人类行了一个礼,“欢迎各位光临亡灵岛,我的名字叫沃夫,很感谢各位把小女贝贝带回来,请各位能给一个父亲表示感谢的光荣!也许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不过我相信这是很容易消除的!”
※※※
“各位,请!”沃夫举起手里面的酒杯,杯里面是散发出诱人香味的琥珀光泽的液体,这种种迹象比皱纹说明人的年龄更加说明他们杯子里面的酒的年龄。虽然传说中亡灵巫师是根本没有必要进食的,但是沃夫违背了这个传说,他用很潇洒的姿势把自己杯子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虽然满腹狐疑,但是客人们没有理由拒绝这个客气的邀请,每个人都效法亡灵巫师,喝下了自己手里的酒。必须承认这酒确实非常甘醇美味,但是对于现在的六个人来说,再好喝的酒也品味不出味道来了。他们现在还没有从突然变成亡灵巫师的坐上宾的震惊当中恢复过来。
他们现在处于一个点满了蜡烛的大厅里面,坐在一张贵族才能享受的特长的桌子面前。沃夫坐在座首,六个客人分列两旁,贝贝则坐在她父亲的身边,她面前也有一个杯子,不过很明显是果汁。原来相当活泼的贝贝在父亲——这一点大家反复辨认过了,贝贝确实长的和这个叫沃夫的亡灵巫师有五六分相象——旁边表示的相当拘束。
变化实在太快,让人根本无法接受,刚才还是生死相对的敌人突然间成了好客的主人,这简直是讽刺,好像他们来这个恐怖的亡灵岛是来做客而不是探险。但是无论怎么说,他们已经在鬼门关门口打了一个圈。
大厅里面只有沃夫一个主人(亡灵巫师),摆放在客人面前的食物丰盛而精美,真搞不懂亡灵巫师为什么要准备这么多的食物,难道他们一早就知道这些冒险者要来。出于种种的顾虑,虽然大家都饿了,但是没有人动这些食物。
沃夫看出了客人的想法,他微微一笑,自做榜样的切了一大块排骨送到了自己的嘴里面。亡灵巫师津津有味的咀嚼的样子实在和一个人类在享用美餐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区别,真的看不出来他实际上是一个已经没有味觉的亡灵。
“沃夫……先生……”金已经忍受不了这种表面上的气氛了,如果要动手的话还是早点好,在没有弄清楚这个亡灵巫师真正的目的以前,一切的客套实际上都是对人的一种折磨。
僵尸法师用一个手势阻止了金的话。
“别激动!金——你不反对我也这样称呼你吧!——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们一定想问,为什么我要这样招待你们,还有,我和贝贝到底是什么关系!”
金楞住了,沃夫的目光和他的目光相对,虽然明知道他是一个亡灵,但是金觉得沃夫的目光有一种穿透的力量,可以看到自己的内心。
“关于前者,虽然我是一个亡灵巫师,但是我并不憎恶人类,虽然其他的亡灵巫师也许并不这么想,但是我认为亡灵巫师和人类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事实上,所有的亡灵巫师都是人类——起码曾经是人类……”
“所以你就建造了那几百个怨灵塔?而且每年都到大陆上面寻求新的尸体?看起来这确实和你所说的一样啊!”
“别激动,年轻的魔法师!虽然我是这个亡灵岛上面地位最高的亡灵巫师之一,但是并不是一切都是我说了算!我可以庇护你们,但是我无力更改多年留下来的习俗!这个世界上,无论是谁,都无法让一切都随自己的意思来进行的!在这个方面,习惯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就好像人类一样!”
魔法师坐了下去,沃夫的话很有礼貌,和他相比,自己显的十分的激动。就想沃夫说的一样,除了他以外,其他的亡灵巫师并不“喜欢”人类。
“关于第二个问题,我的确是贝贝的父亲,不要怀疑,贝贝确实是我的女儿,也确实是一个人类!”沃夫故意错过了第一个问题,没有把它说完。
“可是,我听说亡灵巫师没有生育的能力啊!”爱尔娜说话了,说实话,她说这话的时候实在没有什么把握,看到本来不用吃喝的亡灵巫师居然在眼前大吃大喝(?),真说不准他们到底有没有生育的能力。
“确实,你说的没有错!”沃夫回答,他注意到贝贝正紧张的看着自己。“亡灵巫师确实无法生育。我是七年以前才成为亡灵巫师的!贝贝是我还是人类时候生下来的女儿!”
“你到底想干什么?”魏也忍不住发问,他直接的把话题切入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上去。
“我只是尽我的所能不在人类和亡灵巫师间构筑更多的仇恨!仇恨只能产生血,血会产生更多的仇恨!我只想把两个种族从这个死循环中解脱出来!”
※※※
每个人都呆住了,真是想不到亡灵巫师的嘴里能说出这种话,让亡灵和人类重新和平共处?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人类和亡灵巫师彼此积累的仇恨不是可以说抵消就抵消的,说实话,到现在这两个种族还能并存只是因为两者都没有足够的力量灭亡对方而已,如果有机会的话,无论是人类还是亡灵巫师,都会毫不犹豫的把对方彻底根绝。
就在每个人都还在回味沃夫的话的时候,亡灵巫师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十四只眼睛都同时对准了笑个不停的亡灵巫师。
“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没有想到我的嘴里面也可以说出这样大义凛然的话来!……哈哈哈……我还真的是没有想过我也有一天可以把这类话放在嘴边……哈哈……”
冒险者都用不安的眼神看着笑的前伏后仰的沃夫,没有人知道这个亡灵巫师到底是什么意思。
“贝贝,回去睡觉!”在终于停止了笑声以后,沃夫用不容置辩的语气对贝贝说,虽然小女孩看起来很不愿意,但是她还是遵从了,她从房间的一个小门走了出去。
“各位,真的很抱歉,看来这种话还是不适合我的啊!我没有那么伟大,我既没有满脑子的野心,也没有那么崇高的志向!我从来不曾把什么伟大的目标做为己任,对我来说,在这个世界上真正重要的只有我的女儿贝贝!”亡灵巫师用轻柔的语调说话,“还有我的妻子琪拉!”不过这句话太轻了,轻的除了自己谁也听不见。
沃夫提高声音,“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女儿!我只是不想让她背负一个亡灵巫师的父亲这种沉重的阴影!”
“那你为什么要变成一个亡灵巫师呢?”贝汉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个沃夫的话实在前后矛盾的可以。
“我有选择的余地吗?”沃夫转过脸面对贝汉,他的眼睛里面突然爆发出愤怒的火焰,但是这火焰也只是一闪而逝。
“你们相信命运吗?”沃夫突然掉转话题,“你们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一种名字叫做命运的力量,无论是什么事情,都是一开始就被决定下来的,无论你怎么挣扎,也无法挣脱!”
“世界上没有什么命运!”魔法师大声回答,“一切东西都有发生的原因,有因才有果。只要付出足够的努力,一切事情都是可以实现的!如果目标没有达到的话,那只说明你的努力还不够多,或者是你做出了和你的目标相违背的事情!”这句话修·克不知道和他说了多少次,每次金陷入沮丧的时候老魔法师都用这句话来鼓励他。
“也许吧!我也曾经和你一样想过,直到我看到命运的痕迹!你相信吗?有一天某件事情发生,一瞬间,你过去努力的目标被彻底改变,而就在那一刻以后,你就知道以后你这辈子要做什么!”
“……”
“年轻人,你现在的理想是什么呢?是不是想成为一个最强大的魔法师,掌握魔法的全部奥妙?我讲个故事给你们听,以前有一个魔法师,他从很小开始就沉迷于魔法,他学习很用功,孜孜不倦的追求魔法的真谛!他认为生活中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学习和研究魔法!他在光明和黑暗魔法方面有惊人的天赋,很快的,老师已经不能教给他更多的东西了,所以他就开始自己一个人努力追寻魔法的奥秘!”
沃夫顿了一顿继续说。“可就是在有一天,他遇上了一个女孩,过去所努力追求的一切就在那一刻化为乌有!从第一眼开始,那个魔法师就知道了她是自己的一生最高的追求!虽然有点不可思议,可那个时候他完全把魔法抛到了脑后!即使把魔法的最高奥义和那个女孩放在一起让选择的话,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她的,而且,这个魔法师从来没有后悔这个决定,从来没有!”
大家都静静的听着,很明显,沃夫在说他自己的故事,但是谁也听不出来这和沃夫选择成为亡灵巫师有什么关系。相反,如果一个人有一个美满的家庭的话,他怎么都不会想到成为亡灵巫师的。
“虽然她的家族都反对他们两个在一起,但是那个时候,任何的反对都是无济于事的,最后他凭借自己的魔法带着她私奔了……然后来到一个可以让他们平静生活的地方,接着他们就有了一个女儿!”
“但是命运并不把所有的幸福交到一个人的身上,他的妻子突然生了病,而且是治疗师所拒绝治疗的那一种!”沃夫把目光投向艾尔娜,“你知道的吧?”
“对!为了维护生和死这两者的平衡,生命女神不允许治疗那些必死的病症!治疗师可以治疗受伤者和瘟疫等传染病,但是不可以治疗那种由内部朽坏的疾病,这是违背女神教诲的!”艾尔娜毫不犹豫的迎上亡灵巫师的视线,虽然很可怜,但是这不是治疗师的错,也不是女神的错,毕竟神是无法顾及每一个凡人的,即使是神,也有他必须遵守的法则。
亡灵巫师转开视线,虽然当时他也曾经为此非常憎恨治疗师,但是冷静下来以后明白这不是任何人的错。
“他的妻子永远离开了他,虽然他很伤心,但是毕竟他还有一个女儿,他还不算绝望,他竭尽所能的同时负担起父亲和母亲的责任,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也得了和他妻子相同的病!”
“他的女儿还很小,没有办法照顾自己,而由于他研究黑暗魔法的缘故,人们,包括其他的魔法师,都对他敬而远之,他没有那种可以值得真正信赖,可以托付的朋友,他也没有亲戚。而他妻子的亲戚们根本不可能照顾这个私奔产生的孩子!”
“他不能眼看自己和妻子的结晶就这样变成孤儿——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她的命运是可想而知的,但是他也找不出任何可行的办法,即使能找到一个人答应在他死后照顾他的女儿,他也无法相信这种保证!就在这种绝望中,他得到了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他继续存在下去的机会,他可以继续存在下去,可以照顾他的女儿!”
沃夫的语气当中加重了“存在”两个字,让听的人不会产生误解。
“所以,他选择变成亡灵巫师,无论对也好,错也好,他都不后悔这个选择!!!”
所有的人都不再说话,沃夫说话很冷静,也很简洁,但是他的故事却充满了无奈和悲痛。
“所以,我虽然在努力的消除人类和亡灵巫师间的矛盾,但是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为了我的女儿。如果说这样做正好和某种正义相符合的话,那也仅仅是凑巧而已!好了,别说了,各位,菜都凉了,再不吃的话,就享受不到真正的美味了!”
所有人都默默的吃掉面前的那一份,没有人想到面前的亡灵巫师有这样的经过。在迷失大陆人们的概念中,亡灵巫师是一些为了追求力量和永生的邪恶的魔法师变成的,换句话来说,是那些邪恶的魔法师让自己升华为一个更加邪恶的存在!但是从来没有人想过,要有多少的打击才能让一个人类完全抛弃过去,成为一个另类的存在。
看到大家都吃完了,沃夫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号,带着残羹的盘子连同其他餐具一起消失了。
“各位,我在这里再次表示感谢!看来贝贝在和你们一起的日子里面很开心,自从我把她带到这个亡灵岛上以后,很久没有看到她快乐的样子了。本来她踩上我不完整的空间魔法阵的时候,我一度非常担心,甚至使用了魔法来探索她的存在——也许那个轻率的举动给你们造成了麻烦——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真高兴她可以遇到像你们这样一群人。对了,你们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向那边走就可以看到!”
在其他人开始离开的时候,捷克逊老板鼓足勇气走到沃夫的面前。
“沃夫……先生,我想问一个问题。你的女儿确实是一个强大的召唤士,但是,她到底是怎么做到不使用密符就召唤魔兽的?我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这是一个不能向外人透露的秘密,如果这样的话就请当我没有说过。”
“召唤士???不,我从来没有给她召唤士方面的教育,也不会给她。虽然我不会让她成为亡灵巫师,但是我早就决定让她成为一个魔法师了,而且也给了她一点魔法的前期教育了!”
“她真的不是一个召唤士??”无须回答,红鼻子老板就从亡灵巫师的眼睛里面看到正面的答案。虽然满腹不解,但是红鼻子老板也不能问更多了,他跟在别人身后离开了!
“贝贝已经具备这种力量了吗?比我想的还早,看来她比我想象的还要快的多!现在举行那个仪式应该没有问题了!”在所有客人都离开以后,沃夫自言自语的说。

第二十六章
客人都已经离开了,大厅里面现在只剩下沃夫一个人(亡灵?),就在他也打算离开的时候,大门被人很没有礼貌的用力推开,随即一个白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沃夫!你干什么?为什么不把这些人给杀了!还要这样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们?亡灵岛可是亡灵巫师的地盘,亡灵巫师的规矩不是人类一旦上岛格杀莫论吗?为什么?给我一个可以解释的理由?”尽管布来特知道沃夫的厉害,而且先前由于他弄坏了魔法水晶球,触怒了这个僵尸法师,但是此刻怒火攻心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为什么要为自己做的事情给你解释的理由?你算什么人?”不知道为什么,沃夫对这个魔法师有一种毫无理由的,从第一眼开始就感到的不舒服。细细的分析的话,这也许是因为沃夫一直以黑暗魔法师自居而这个年轻人却总是穿着华贵的白色绢质长袍。虽然肚子里面想这么说,但是沃夫知道没有必要去伤害这个人类本来就十分脆弱的自尊,所以他只是冷淡的回答。
“我自有我的理由,不关你的事!反正已经破例了,再多破几次也没有什么关系!”沃夫的回答像冷水一样给了布来特发热的头脑一个冷却的作用,让他回忆起自己现在到底是在哪里和谁讲话。盲目的冲动消失以后,布来特才开始冷静下来,在他面前的是随时可以取他性命的僵尸法师,而他唯一可以仰仗的只是绝对无法及时赶来救他的尊者。如果真的触怒亡灵巫师的话……
“沃夫先生!”布来特把口气变软了一点,“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历吗?就在不久以前,尊者和我联系过了,他们是要阻碍尊者计划的人,尊者要求你把他们全部杀了,而且最好不用痛快的办法!”
“自己不行的话就抬出靠山来,真是老套的办法。”沃夫心里一边这么想一边仔细掂量自己的耐心还剩下多少一边回答:“虽然我不知道尊者和这些人有什么过节,但是我不是他的哙子手,想要杀人的话,叫他派自己的走狗来做吧!”冰冷的语气加上恶毒的字眼让布来特的脸先发白,然后转青。
“沃夫!你也不想想是谁让你有这么强的力量,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魔法师转眼成为最强大的僵尸法师,可以不老不死的存在下去,而且成为亡灵岛上最高的统治者!你以为没有尊者的帮助你现在能站在这里和我这么说话吗?翅膀硬了,就想背叛自己的主人吗?如果当初不是尊者对你伸出援手,你现在早就埋在土里面陪你的老婆了!”
布来特在羞愤交加之下用最不留情面的字眼来回敬,但是在话说完的那一刹那他就开始后悔了,因为他看到沃夫的眼神变了,充满了名为“凶暴”的神色。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沃夫突然大笑起来,然后又突然的终止笑声,就在声音消失的一刹那,巨大的力量把布来特举起来凶猛的撞到了墙上,巨大的压力持续的保持,让布来特的身体紧贴墙掉不下来。
“呜……”布来特感到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已经碎掉了,在这巨大的能量的压迫下,他连呼吸都无法做到,更别说四肢的移动了。沃夫的手段够狠,一举完全瓦解了布来特的抵抗能力,他的性命现在就捏在僵尸法师的手里面。
“你懂什么?小鬼!”沃夫走近无法动弹的布来特的身边,用恶狠狠的语气说。
“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你以为靠成为亡灵巫师而变的更强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吗?不!但是无法抗拒,因为命运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命中注定要成为一个亡灵巫师的,就算没有尊者,就算我没有得上绝症,就算琪拉还活着,这也不可更改!尊者也只是完成命运安排他做的事情而已,他以为自己能控制一切,但是他也只不过是不可逆转的洪流中的一个小小的浪花!”
亡灵巫师盯着魔法师那因为恐惧和痛苦而变的青紫色的脸,在这一刻,这个人类的脸看起来比亡灵巫师那带上一层黑气的脸更加的丑恶。
“我从来不曾为变成亡灵巫师而永生不死感谢过尊者,因为他只是利用我来控制亡灵巫师而已。对我来说,变成亡灵巫师是一个无奈的痛苦选择,你以为我会很高兴吗?像你这种身为人类却为异族服务的走狗,连我看了都觉得恶心?你为了追求力量和权势,什么都不顾了,虽然我已经不是人类了,但是我起码还有着一点人类的尊严,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而你,简直就是一只两条腿的禽兽!”
沃夫的话像一把长矛一样无情的刺入布来特内心最脆弱的那一块,让布来特心中受到比肉体更加强大的打击。为了解开封印,为了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为了不受到那种夹带怜悯的轻蔑的目光,为了报复所有那些对不起他的人(??),虽然知道尊者不是人类而且阴谋和人类为敌,但是布来特依旧愿意做他的部下。这种选择本身就是布来特心中无法愈合的一个伤口,现在这个伤口被沃夫无情的撕开,让自己可以看到上面每一滴血痕。
“住口!”在愤怒和羞愧的联合刺激下,布来特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居然成功的挣脱了沃夫的“重力转移”,由魔法产生的大地重力场偏移被更加强大的魔法能量破坏了,布来特的身体掉了下来,而且他居然站住了,没有摔倒。
“你有什么权利指责我的选择!”在愤怒的声音中,布来特发动了攻击,一团带着精神能量的火焰(圣炎)向面前的亡灵巫师猛击过去。“你知道我的感受吗?辛苦多年获得的力量在一刹那全部灰飞烟灭,所有那些过去带着畏惧和敬佩的眼光变成了怜悯和轻视!连最亲近的父母兄弟都把我当作一个陌生人看待,我的哥哥看我的眼神简直就是看一只丧家之犬!这就是没有力量的下场,凭什么我要被人看不起,凭什么他们要剥夺我修炼多年换来的力量?!!对!我愿意跟随不是人类的尊者,因为他可以给我力量,更加强大的力量!我不后悔这个选择,而且很感谢有这个机会,如果不是尊者的话,我一辈子都只能过寄人篱下,看别人眼色的日子。尊者是在利用我,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也在利用他,我利用他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沃夫的手上面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能量球,迎上正面而来的圣炎,两种力量在接触的一刻开始互相中和,在圣炎完全消失以后,黑色的能量球还剩下一半,沃夫把能量球投向面前的人类,两个人已经处于完全的战斗状态,现在没有必要手下留情。
“真蠢!就为了那些无聊的虚荣心,就抛弃了自己的尊严!你看过那些狗吧,主人把他们养的肥壮只是为了更好的使唤他们而已!总有一天,你会在尸体堆上面后悔你的愚蠢的!利用?你也配利用尊者,你以为他会把真正的力量给你吗?”
“无所不在的魔法因子,听从我的呼唤而来,守护我的身体。”在放出圣炎的同时,布来特就开始他的防御咒文,在黑色的能量球和他身体接触的时候,他已经达成了七重的星之守护——足可以挡住这毁灭能量的防御。但是僵尸法师的下一轮攻击已经来了。
“……万事万物都腐朽堕落,归于尘土!”黑色的雾气被魔法呼唤出来,包围了身穿白袍的身影,布来特拼命的反复念着防御咒语来抵抗这带来死亡的攻击,但是那雾气好像永无止境一样源源不断的出来,把他紧紧包围,他整个身体都消失在这简直和墨一样浓重的黑暗中。
“不!我不能杀了他,毕竟他是一个人类!”沃夫心中一动,想起自己在妻子坟墓前面发下的誓言。
※※※
“琪拉!原谅我做出这个选择!为了贝贝,我就要成为一个亡灵巫师了,但是你要相信,即使不再是人类,我的心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我永远是我,绝对不变!请你原谅,我不能丢下贝贝一个人陪你而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被抛弃在这个现实而残酷的世界上!我以我和你的爱情发誓,即使成了亡灵巫师,无论在任何的理由下,我都不会杀任何人类,无论他多么该死都一样!我的手绝不会染上人类的鲜血!”
※※※
黑雾越缩越小,证明它正在不停的侵蚀布来特的防御,布来特不停的念着咒语,但是不能阻止这个腐蚀魔法的步步进逼,就在连他自己都开始绝望的时候,突然黑雾开始停下来,不再前进,看起来已经被防御魔法给挡住了。
布来特松了一口气,但是他知道沃夫的力量并不只有如此,正面冲突是绝对没有胜利的希望的!既然双方已经完全的丝破了脸皮了,他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现在周围的力量正保持一个平衡,正是逃走的好机会,再不用瞬间转移逃走的话就没有机会了。
沃夫看着黑雾聚拢在一起,然后慢慢的消失,他知道结束了,虽然尊者一定会来报复,但是已经无所谓了,他转身离开了这个大厅,在走以前施展了一个魔法,把被魔法弄的有一点损坏的墙壁恢复原状。
※※※
“沃夫!你一定会后悔没能杀了我的!”布来特坐在尊者的基地里面咬牙切齿的发誓,尊者现在不在,不过没有关系,反正沃夫逃不到哪里去的。
※※※
魔法师躺在床上,虽然这个床铺的确实很好——很难理解亡灵为什么会有这么舒服的床,要知道他们根本没有睡觉的必要啊——但是金此刻却感受不到睡意。
贝贝的父亲是亡灵巫师,而且是地位最高的僵尸法师?这个事实到现在魔法师还无法完全的接受。金不止一次想过贝贝的父亲到底是谁,但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过是一个亡灵巫师。沃夫的出现多少改变了一点金对亡灵巫师的看法,过去魔法师一直认定亡灵巫师是人类的叛徒,是不可饶恕的家伙,为了追求某些人类无法达到的力量而被欲望吞没的魔法师,但是,面对沃夫,金却没有办法恨,甚至是讨厌他。
“难道没有第二条道路吗?”金躺在床上考虑自己处于沃夫当时的那种情况时候要怎么做,在经过完整的(或者说自以为完整)考虑后魔法师居然发现变成亡灵巫师几乎是唯一的选择,这个结论让魔法师感到很不舒服。
“不会的,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金翻了一个身,给自己找了一个自欺欺人的想法,但是下一刻,一个新的问题出现在脑子里面。
沃夫是一个僵尸法师,为什么?僵尸法师是由那些最强大的魔法师,也就是大魔导师变成,可是在魔法衰落的今天,整个大陆上只有三个大魔导师啊,难道还有第四个?不不不,假如他拥有大魔导师的实力的话,他一定早就驰名大陆了,而他的名字(很明显不是假名或化名),绝对是魔法师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对了,他到底是怎么去除我的雷缚阵的呢?”想到了魔法师,金又马上想起了魔法,当时由于发生了太多的意外,金都忘了禁咒被沃夫给破解的事情,现在想来,真的是不可思议啊!
沃夫到底是怎么消除雷缚阵的呢?
太多的疑问在金的脑海里盘旋不去,看来今天晚上是没有办法睡觉的了。
黑雾突然升起来,沃夫出现在身边,魔法师刚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已经被绑的紧紧的,无法动弹。
“你想干什么?”心中想说话,但是金发现自己的舌头被什么东西牢牢的粘住了,根本无法动弹。
沃夫不理他,转身开始他的仪式,虽然从来没有看过这个仪式,但是金知道这个魔法仪式是干什么用的,这是把人类转变成亡灵巫师的邪恶魔法。
金拼命的挣扎,但是绑在身体上面绳子牢牢的束缚了他的自由,让他无法动弹,他用绝望目光看到沃夫转过身体——仪式的所有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
“加入我们!”沃夫黑色的脸上面出现了邪恶而狡猾的笑容,在金无法反抗的情况下,他被举到了中央的祭坛上,魔法阵开始出现,金知道再过一会儿,自己就要成为亡灵巫师了。
“不!不要!”不知道什么时候声音又可以发出来了,金大声说“住手,我不要成为亡灵巫师!”
“为什么不要?想要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不是你的理想吗?变成亡灵巫师你就可以实现这个目的了!”在这个质问下,魔法师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开始吧!”沃夫开始念颂咒语,当这个亢长的咒语结束的时候,金就会完成从人类到亡灵巫师的转变。
“不!”魔法师爆发出一声大吼,然后翻身醒来,当他终于看清楚周围的时候,正好看到列夫正用关切加上迷惑的目光看着自己。
“金!你没有事吧?”
“没事,没事!”魔法师摸摸额头,这才发现上面已经全部都是汗水,“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列夫躺了回去,多年的习惯让他可以判断时间,现在距离早上还有一点时间,还可以再睡一小会儿。
“幸好这只是一个梦!”魔法师自言自语的说,就在他要重新躺下去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有一点期待,期待这个梦继续下去。
对了,我还没有问亡灵巫师用那个黑暗圣杯到底在干什么呢,在重新入睡以前,魔法师又想起了一个心中的疑惑。
※※※
“各位好!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请慢慢用吧!”站在餐桌旁边,沃夫用丝毫没有改变的语气和大家说话。
“你不吃吗?”说完这句话列夫才明白自己的愚蠢——亡灵巫师根本没有吃饭的必要,沃夫昨天只是为了陪他们而已。
沃夫笑了起来,他也坐了下来,但是并没有吃东西。
“对了沃夫先生……”
“叫我沃夫就好!别人都是这样叫我的!”
“那……沃夫,我想问一下,你是怎么变成亡灵巫师的……啊……不不不……别误会,我是想说,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您这样一个强大的魔法师……虽然我自己不是很强,但是我却知道迷失大陆上几乎所有强大法师的名字……”
“我知道了!”沃夫的笑容一点都没有变,“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身为人类时候不出名对不对?答案其实很简单的,因为我在成为亡灵巫师以前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法师,比你的等级高一点,我是一个大魔法师!”
“不过!”沃夫接着说,“我是如何变成僵尸法师的事情请当做我个人的秘密不要再问好吗?”
气氛沉默了一下,但是魔法师很快又想到自己第二个问题。
“沃夫……,我想知道昨天你是如何消除雷缚阵的,禁咒的力量可是……”
“其实这没有什么!能对付禁咒的也只有禁咒!不过年轻人,你可真是冒失啊,竟然使用禁咒,你的老师没有告诉过你禁咒的可怕吗?如果不是一个禁咒法师的话根本就不应该使用禁咒,那可等于是自杀啊!我其实也没有做什么,我只是用了一个禁咒‘空裂’,一个用来划开空间吞噬一切的魔法,如果用来攻击的话也是非常危险的,但是用来对付其他能量慢慢积聚类型的禁咒倒是正好的!”
“如果你也想去学习更多的禁咒的话,神殿内的图书馆里面有这方面的书籍,可以给你看——如果你真的愿意去学习这种危险的魔法的话。不过,”沃夫突然又笑了一下,“我看是没有必要的了,金!”沃夫突然加大音量,把魔法师吓了一跳。
“什么事!”
“昨天有一个人——更确切的说是一个亡灵巫师来找过我,他要我转告你,一定要到他那里一趟!”
“不要紧张!放心,他应该不会有恶意!”沃夫看着冒险者紧张的神色,笑意更加浓了,“他是这个亡灵岛上除我外唯一的僵尸法师,但是和刚成为亡灵巫师每几年的我不同,他的年纪几乎是这里最大的!”
“其他的僵尸法师呢?”贝汉忍不住问,要知道,在圣光王朝的时候,有为数相当可观的魔法师变成了僵尸法师,这些人总不会全部都消失不见了吧!
“全部都在亡灵战争的时候死在龙族的手里面了!你知道他为什么还在吗?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参加亡灵战争的亡灵巫师!”
“什么?”列夫简直把手里面的汤匙给吞下去了都没有感觉,“没有参加亡灵战争的亡灵巫师?还有这种人存在?(当然沃夫是例外,毕竟他变成亡灵巫师还是近几年的事情)”
“对,在亡灵巫师决定向人类开战以后,他就离开了神殿,在亡灵岛上找了一个地方隐居起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其他的亡灵巫师到现在都还不肯原谅他……”
“他为什么这么做?”爱尔娜打断了沃夫的话。
“因为他坚持亡灵巫师是人类的一份子,打仗没有关系,但是不能采取灭绝的手段!”
“他找我有什么事情?”金接着问他最关心的事情。
“不是很清楚,但是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吧!他孤独了这么久,无论遇上什么东西都会很热情的,你们放心好了!”
在对话和问答的过程中,早餐不知不觉已经吃完了,金放下餐具,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沃夫先……我想问一下黑暗圣杯到底被用来干什么?”
※※※
沃夫停了一下,好像在思考到底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他很快就说话了:“黑暗圣杯还有很多的力量不被知晓,目前我们只能用它来制造黑暗骑士!”
“黑暗骑士?”
“对,靠圣杯的力量可以让尸体复活,虽然不是真正意义复活,但是可以比活的时候更加的强壮,同时拥有人类和骷髅兵的优点,再穿上特制的盔甲,可以成为非常强大的战士——除了制造速度慢以外,根本找不到可以挑剔的地方,而且,为了增加机动性,我们在制造黑暗骑士的同时还用同样的办法制造出一批战马,这样的话,实际上唯一可以对黑暗骑士造成威胁的只有魔法师集团——但那也是有限的威胁。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
“不是最重要的?”除了贝汉外,其他人对于战争都不是很了解,所以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前雇佣兵心中的震撼。
一支不知道恐惧,不知道疲劳,可以忍受任何自然条件,而且绝对忠诚的军队,特别是强大的单兵作战能力(这也是骷髅兵唯一的弱点)!!!???那些僵尸战马可以提供最强的机动性,那些盔甲——现在谁都推断出那些盔甲的用途了——可以提供最高的防御能力,再加上几乎完全不需要后勤的支援,如果这样一支军队参加一场战争的话,那简直是不可抵抗的!
贝汉的脑海里面出现了一点轮廓,亡灵巫师向人类复仇的经过——以庞大的骷髅兵为基础,以精锐的黑暗骑士作为突击的力量,再加上亡灵巫师强大的魔法作为后援,真不知道力量分散且内部矛盾重重的人类能不能抵挡这样一支亡灵军队的进攻……
“制造黑暗骑士是我们目前唯一可以主动扩大我们族群的办法!”沃夫的话把贝汉从幻想当中拉回来,让他想起现在亡灵巫师的领导者是一个不打算和人类为敌的沃夫。
“在制造黑暗骑士的过程中,大概每一千个当中可以保持生前的智慧,虽然失去了生前的记忆,但是却不是那种只会听命的傀儡,而是有自己思想和智慧,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们,但是他们确实是和我们亡灵巫师在本质上是一样的。所以我们接纳他们,并把他们看成我们的一员,现在我们都用亡灵骑士来称呼他们……”
“真是讽刺,人类的军队努力的把士兵变成听话的木偶,亡灵巫师却在做着相反的事情,这是不是因为人类当中有自己思想的太多了而亡灵们听话的傀儡太多了?”贝汉在心里这样想,不过他也知道对于亡灵巫师而言,这种有自己思想的亡灵骑士有多么的重要,亡灵巫师的数目是他们无法克服的致命弱点,特别是发动战争的时候,由于数目的限制,他们无法把自己的军队完全的展开,兵分多路以达到更好战略主动。亡灵骑士的存在正好可以弥补这个不足。
“主动?”金的心里一动,他突然想起自己的那个梦。“沃夫,难道不能用强迫的手段把人类魔法师变成亡灵巫师的吗?”
“当然不行!”沃夫用他带着笑容看着金,他似乎看到了金的一些内心的东西“怎么?你不知道?成为亡灵巫师和与神签定盟约类似,必须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才能成功,连稍微的一点犹豫都不行!”
“是这样啊!”
“对了,金,我有一些事情想和你单独谈谈!能跟我来吗?”沃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魔法师答应了一声,跟着僵尸法师走了出去。
“各位,很抱歉,虽然这样非常没有礼貌,但是请不要在这个地方乱走,否则可能会引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在出门以前,沃夫转身向其他还坐着的人说。
“对了,贝贝怎么不在?”在金和沃夫走出去了以后,爱尔娜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不会是还没有起床吧!”列夫漫不经心的吃掉最后一口食物,回答道。
※※※
魔法师跟着沃夫走进了一个普通的房间,这个房间比一路上看到的摆设可简朴多了,简直和那个奢华的走廊很不相配。
“有什么事情吗?”金看到沃夫已经停了下来。
“金!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你想不想成为亡灵巫师?不要误会,我不是威胁或者有任何强迫的意图,我只是想问你想不想要成为亡灵巫师,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马上成为僵尸法师,可以让你马上获得你本来要花上一生时间才能获得的力量?”
“???……很抱歉,可是,我想,自己的希望还是靠自己慢慢的努力来获得比较好!很遗憾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金一边在仔细的琢磨沃夫这个突兀的问题,一边遣辞造句来回应。
“真遗憾!看来命运的注定是无法更改的啊!”沃夫低声说话,声音低的只有自己听的见。“抱歉,提了这个话题,忘掉我刚才的话吧!对了,年轻人,这个东西送给你!”沃夫从身体上拿出了一本书,“本来贵客远来,应该竭尽我所能的招待,本来应该请你到我的图书馆里面随意阅读,但是在其他亡灵巫师的反对下,我不能这么做,只能送给你这本书作为留念了。”
金接过书,这本书很新,是刚刚做好不久的手抄本。
“这个是……”
“我在图书馆里面精心挑选出来的!就当作我们临别的礼物好了,上面都是一些外面都已经失传的魔法。不过也许这是我多余的行动,你有可能用不上!”虽然沃夫最后一句话很有揣摩的余地,但是魔法师现在却没有注意到,因为沃夫马上问了一个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的问题。
“你们得罪过尊者吧?”
“尊者?”魔法师被这话吓了一跳,自从第一次看到尊者后,那个家伙好像无处不在。
“虽然很无聊,但是我觉得你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所以特地对你说。你要小心那个家伙,那个家伙有着很大的野心。是他教会我变成亡灵巫师的办法,好借我的手来拉拢亡灵巫师一族。他还替我们找回了神器血之圣杯,而且教给我们制作黑暗骑士的办法!现在亡灵巫师的力量日益强大,如果照此下去,不用再过二十年,很可能要爆发第二次亡灵战争!”
“什么?”真想不到,尊者的手居然伸的这么长,连亡灵巫师都没有放过,看来龙和半兽人不是尊者唯一的目标。
“就在不久以前,他从我这里借走大约一万名黑暗骑士,而且看起来没有要还的意思。别的不说,单是这股力量,就可以造成很大的威胁了!”
“为什么要借给他?”金刚想问,但是马上就把话给压了下去了,毕竟沃夫要面临很大的压力,他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按照自己的心愿来做。
“好了!年轻人,我要说的事情都说完了,回去吧,你的同伴都在等着呢!”
※※※
“各位,再见!”沃夫把一行人送到了神殿的门口,在临别的时候,金才发现没有看到贝贝。
“对了,贝贝呢?”
“她有点其他事情,放心好了,我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再次感谢你们把她给带回来。而且,我可以看的出来,你们把她照顾的很好,自从她妈妈去世以后,我已很久没有看到她这样有活力的样子了!再次感谢!”
看着一行人离去,沃夫也匆匆的向神殿的某个房间走去。
“对了,你说那个僵尸法师找我们有什么事情?”
“别搞错,不是找我们,它是找金!”
魔法师展开沃夫送给他们的新的地图,那个僵尸法师就住在距离神殿大概有三天路程的一个海滩棕榈树林旁边。
“对了,金,刚刚沃夫跟你说的那个尊者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人类在大陆上占据了统治地位,但是也没有对其他种族造成什么威胁,对吧?那个妖魔到底和人类有什么仇恨?干吗要和人类为难呢?还有,如果我们回去把尊者的事情告诉他们,有人会相信吗?”列夫发出了一系列的问题。
“我不知道,毕竟我们只是一群普通的冒险者,我们只能尽我们的能力,如果事情超出我们能力的范围以外,我们也无可奈何了。”
“我突然有点想念贝贝!虽然她在的时候我有时候觉得很烦,但是她走了我又觉得很空虚!而且,本来要给她的龙牙匕首现在看来没有办法给了!”
“对了,我们这样算不算已经完成委托了啊?”
“亡灵岛都转了一圈了,这样不算,怎么才算啊?”
一路上就被在这种对话中度过了,但是魔法师是个例外,他一直在读沃夫给他的这本魔法书,事实上,他已经完全入迷了,大家也都看出来这一点,所以也没有打搅他。
※※※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其他人都已经睡著了,虽然他们现在依旧在被人类视为死亡之地的亡灵岛上,但是沃夫已经告诉过他们,他们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所以冒险者们并没有安排守夜。
魔法师合上他手里面的书,并弄灭给他提供温暖的篝火和提供光明的光之球,然后慢慢的叹了一口气。
每个魔法师都知道魔法的力量来自两个方面,一个是魔法师自身的魔力,另外一个是他所掌握的魔法咒语。这两者最好相辅而成,魔力水平和咒语知识处於同一个等级,这种情况是最好的,但是金现在就正好不是在这种最佳状态下。他已经从龙长老那里知道了太多的咒语,现在他所欠缺的是魔力,足够支持这些咒语的魔力──而魔力却没有什么可以提升的捷径(起码他不知道),只有不断的练习和实战才能提升。
沃夫给他的魔法书里面最后几个威力特别强大的咒语是超出金现在魔力负担范围之外的,即使用老洛克教给他的办法勉强使用,也无法发挥这些魔法的真正威力。
“我真的变强了吗?”金借助慢慢熄灭的光之球发出的最后的光芒看著自己的双手,也许他的力量确实变强了,但是这个渐进的过程是他自己无法仔细的感觉到了。“就算强了一点,和老师还差的很远呢!”魔法师发出了感叹,却不去想想他和他老师之间的年龄差距──他们可足足差了六七十年啊!
四周已经一片寂静,笼罩在黑暗中的寂静,魔法师摸索著钻进了自己的帐篷,但是他却睡不著,虽然自知力量不足,但是他心中却有一种渴望,一种想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强大咒语一起施展出来的冲动。
“魔法没有捷径!”躺在自己的被窝里面,金回想起自己在魔法学院的生活,这句话是一个教师(可惜已经忘了他的名字了)最喜欢说的,也是他用来勉励学生的口头禅。
“真的没有捷径吗?”魔法师想起沃夫的话,如果他当时答应下来的话,他现在可能已经成为和老师同等级的强大的僵尸法师了,这到底算不算一种捷径呢?
“那个神秘的僵尸法师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一个新的念头又钻进了魔法师的脑海里面,这个事情确实奇怪。无论金怎样搜肠刮肚,他都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和那个僵尸法师又过什么接触。事实上,在来到亡灵岛以前,金从来没有碰过亡灵巫师,来到亡灵岛以后,他也没有见过除了沃夫外其他的僵尸法师。
那个僵尸法师应该没有什么恶意的!情况确实应该和沃夫说的差不多,如果有什么恶意的话,他根本不用通过沃夫来联系他们,只需要在他们毕经的路上等著他们就行了,沃夫说过,那个僵尸法师是亡灵岛上一个特殊的存在,被其他亡灵巫师所排斥的存在。
纷乱的念头在疲劳的头脑里面毫无结果的转了一圈,然后统统都在睡眠的攻击下灰飞烟灭,金和其他人一样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中。
一只强有力的手把魔法师从睡梦当中摇醒,在反射式的坐起来以后,魔法师发现弄醒他的是魏。
“不要说话!”魏用仅能勉强分辨的声音对他说,他已经全副武装了,“有不速之客来了!快做准备!”
在魔法师爬出帐篷的时候,他的同伴已经全部都准备好了。
“大概有八到十名骑兵,全部是重装骑兵,幸好他们蹄子的声音实在太响,不然我们就要在睡梦里面受到袭击了!”贝汉向大家解释,刚刚他在出去解手的时候注意到这个在寂静中显得很不自然的声音,所以才让冒险者有了准备的时间。
当袭击者冲入这个小小的营地的时候,他们的武器和魔法的第一波进攻只是摧毁了一些帐篷和睡具而已,接著四个光之球出现在营地上方,把袭击者的外貌完全的展现出来,不出所料,是八个黑暗骑士和三个亡灵巫师──两个幽灵法师,一个骷髅法师。魔法师在大家离开以前用魔法制造了生命的假象,让亡灵们误认为他们都还在营地里面呼呼大睡。幸好亡灵巫师不懂得军事知识,如果他们在攻击以前先把战马的蹄子捆上布片或者稻草之类可以减低声音的东西的话,恐怕这次夜袭就成功了。
一切都很明白了,无须多说,战斗马上开始,贝汉的大地之剑第一个发动攻击,一匹僵尸马被从地下冲上来的能量打了一个跟斗,摔倒在地,把它背上的骑士给压到了身体底下,不过,由於厚重的马甲的保护,僵尸马的身体并没有给这强大能量给破坏。金不失时机的发动了自己的陷阱,虽然时间很短,但是魔法师还是设下了一个陷阱,专门用来对付黑暗骑士的陷阱──要是让亡灵们有机会把钢铁和魔法的力量结合起来的话,冒险者们几乎就没有胜利的希望了。坚固的地面突然开始松动,像流沙一样开始吞噬那显的过分沈重的包裹著躯体的盔甲。僵尸马的蹄子都陷了进去,他们用来保护自己身体的盔甲成了他们最大的负担。
战斗的主动权现在掌握在冒险者的手中,在入侵者刚刚试图开始反击的时候,一只喷吐著黄色烟雾的飞蛾状魔兽扑了过来,攻击的目标正是那三个亡灵巫师。伴随著魔兽而来的,是可以克制亡灵巫师的圣炎,这个双重打击让亡灵巫师手忙脚乱。
……
沃夫走进了这个宽广的房间,一切都早已经准备好了,自从他明白自己存在的目标以后他就开始为这件事情做准备,现在就是一切结束的时候了。
这个房间是整个冥王神殿的正中间,几乎可以说是冥王在这个世界上力量影响最强大的地方,整个房间里面的每个角落都刻满了魔法字符,如果让一个不明其中奥妙的魔法师来研究这些东西的话,可能要用上三年也说不定呢。
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魔法阵,也许是数十个魔法阵的集合,僵尸法师每走一步,就用自己的力量来引发一部分的魔法阵的力量,原来那些无意义的符号在魔法能量的驱动下开始显露出自身真正蕴涵的力量,能量开始在这个空间激荡,以涡流的方式开始在这个房间的中心慢慢集中。伴随著僵尸法师的行动,这些力量集中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力量也越来越大。
沃夫清楚的感知到能量的聚集速度在加快,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单是让足够的能量汇聚就要花上十几个小时甚至几天。在这个魔法阵的作用下,冥王的力量会被最大限度的呼唤出来,并且集中到整个房间的中央的那个祭坛上面。
而那个祭坛上面已经躺著一个身体,一个小女孩的身体!
……
战局开始慢慢的转变,毕竟对於魔法师一个人来说,即使有魔兽的帮助,三个亡灵巫师实在是太多了一点,在从最初的突袭失败造成的慌乱中恢复过来以后,亡灵巫师就开始反击了。伙伴们都在战斗,八个黑暗骑士虽然有五个被魔法陷阱暂时给困住了,但是剩下的三个依旧是很可怕的敌人。他们弯刀的可怕砍劈连魏都不敢硬接,而他们战马的快速和灵活又让他们可以轻易的摆脱冒险者的缠斗。
骷髅法师用黑色的能量球接住了魔法师的每一个圣炎的攻击,一个幽灵法师则不停的用风,火,以及雷电的力量给予那个飞来飞去的魔兽的打击,而另外一个幽灵法师则在不停的呼唤著冻气──对亡灵无效而对人类则作用明显的程度的冻气。每一个冒险者都可以在光之球的照耀下看到自己身上结上的那一层霜,寒冷让人类的动作慢下来而丝毫没有影响黑暗骑士的敏捷,而这个魔法还有另外一种作用──在魔法力量作用下变得异常松软得地面开始慢慢的冻的坚硬,再过上一段时间,那被困住的黑暗骑士就可以跳出这个布置的并不精心的陷阱了。
“是沃夫派来追我们的吗?”不,这个念头马上就被推翻了,如果沃夫要杀他们的话,根本没有必要用这么多的手脚,这些应该是不甘心让他们就这样离开的其他的亡灵巫师,而且为了不让沃夫发现,所以他们只带了八个黑暗骑士(如果带上几百个的话,冒险者也就没有多少戏好唱了)。
“可恶!”在怒吼中,魏奋力向前一个猛击,终於把长剑从黑暗骑士的铠甲和头盔当中的缝隙刺了进去,在这一剑的力量加上僵尸战马的冲击力的联合作用下,黑暗骑士的整个头都被砍了下来,但是这并不妨碍这个没有头的黑暗骑士向另外一面的治疗师用力砍出一刀。
“杀不掉吗?”魏发现自己的双手感觉不到刚才那一剑的冲击力,很明显他的手已经冻僵了,斗气可以让他抵抗任何魔法的直接进攻,但是却无法抵抗这种魔法造成的气温的改变。事实上,由於寒冷的作用,大家的动作都变得迟钝,但是如果无法尽快干掉这些黑暗骑士的话,他们就没有办法去支援魔法师,而无法攻击亡灵巫师的话,那这种寒冷就不会停止。
※※※
“怎么办?”魔法师一边不停的用圣炎来牵制骷髅法师,一边努力的开动脑筋,但是目前他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有希望同伴快点收拾那三个黑暗骑士来帮助他。
“年轻人,你从来没有打过仗吗?”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直接出现在魔法师的脑子里面,用一种非常有嘲讽意味的语气说话。“有了这么大的优势,为什么不快点把它转化成胜利呢?难道要等到你的优势完全的失去才动手来证明自己的实力吗?”
“什么优势,我现在可是正在苦战……谁?谁在和我说话?”魔法师反应过来,试图搜索这个神秘声音的来源,但是这个努力是徒劳的,除了那些亡灵巫师和黑暗骑士外,其他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没有。
“哦??”那种嘲讽意味的声音再次传到了魔法师的脑海里面,“你没有看出来你现在占据了多少的优势吗?这可真的和你的表现不符合呢!你没有注意到吗?为什么那个骷髅法师要专门防御,而那个幽灵法师要用这种消耗又大效果又不明显的大规模冻气召唤吗?”
“效果不明显?”金看着由于寒冷而动作迟钝的同伴们,冻气的范围也已经影响到他自己了,魔法师已经开始感到自己嘴都有点麻木了——现在已经基本可以判断这个声音的主人没有什么恶意,否则的话也没有必要和他说闲话,直接介入动手就可以了。
“他明明已经空出手来,为什么不直接攻击你或者其他人呢?那可要直接有效多了!”
“???”“你还没有注意到吗?幽灵法师现在‘看’不见?幽灵法师不是用通常意义上的视觉看东西,他无法分辨你和你创造出来的假象的分别!而那个骷髅法师为了保护同伴不受你致命的圣炎攻击,所以被迫采取完全的守势!那个和魔兽战斗的幽灵法师已经完全被牵制住了,而另外一个幽灵法师正因为分不出来生命和生命假象的区别,而且要兼顾进攻和解救那些落入陷阱的黑暗骑士,所以才使用召唤冻气这种不实用的魔法!表面上他们还行,实际上他们正处于非常困窘的状态,只要你加一把劲,他们就吃不消了。”
“加一把劲,说的轻松,可是要怎么加啊?”虽然这个神秘的声音分析的头头是道,可是理论和实践之间有着巨大的区别,只要那个骷髅法师继续保持防御,魔法师就别想攻破他们的防线!
“笨蛋,为什么要局限于圣炎呢?圣炎确实很强大,但是现在他们可是专门对这个攻击强化了防御!如果不持续进攻对方的弱点,你就永远无法把握先机。先不要战斗,看看那边你的同伴格斗的样子,看看他们是不是用蛮力和敌人硬拼,如果连用肌肉格斗的战士都知道用武器攻击的不是敌人的武器而是敌人的身体,难道你这个用头脑战斗的魔法师居然不知道吗?拘泥于过去战斗的成功而不加以改变只能导致失败!”
啊!这一阵怒骂好像是一桶水淋到了头上,魔法师这才明白自己刚才的战斗只是和那个骷髅法师无聊的互相消耗魔力,金马上明白自己要怎么做,他不再继续发射圣炎,转身用一个强有力的焦热波射向那些完全无法躲闪的被魔法陷阱困住的黑暗骑士。黑色的沉重铠甲无法防御那灼热的魔法热流,由于钢铁的导热作用,皮肉被烧焦的气味马上就传出来了,虽然黑暗骑士和他们的僵尸马都已经不会有痛觉了,所以不会发出什么痛苦的叫声,但是在火焰中,他们照样会变成不能动的焦碳。
骷髅法师站着不动,他空洞的眼神看着魔法师,似乎在犹豫是不是要趁这个机会发动进攻,但是他知道这个人类一定已经做了防御魔法的准备,他没有把握把这个人类一举干掉。而这个人类无疑会趁他进攻产生的空隙用圣炎反击,而那个该死的圣炎可对他身边的同伴会产生致命的威胁,他同样没有把握及时恢复防御来抵抗圣炎。在权衡利弊后,骷髅法师放弃了这个攻击的机会。
现在可轮到魔法师发威了,一个幽灵法师被魔兽给牵制住了(就算没有牵制住也一样),另外一个则在施展着不会马上发挥作用的魔法,而那个骷髅法师则害怕圣炎对同伴的威胁而无法改变防御的姿态,魔法师现在可以肆无忌惮的攻击那些正和同伴作战的黑暗骑士了,而且,他故意用那些不是非常强的魔法来向那个骷髅法师展示自己的注意力并没有离开他。
列夫缩下身体,让黑暗骑士的弯刀刚好从头顶上面掠过,真得是好险啊,没了头还是这样的厉害,幸好只有三个,如果多几个的话,那可躲都躲不过了。无头的骑士冲了过去,然后掉转马头来做第二次冲锋,但是这次意外发生了,就在马还没有完全转过来的时候,一道耀目的光芒击中了战马那从战甲裸露出不多的蹄子,那个蹄子马上就变成了一团黑色的碳,三个蹄子无法保持沉重身体的平衡,三腿的僵尸马带着无头的黑暗骑士一起摔到了地面上,看样子他们是站不起来了。
剩下的两个黑暗骑士还在继续战斗,他们那种冲锋——掉转马头——再冲锋的节奏对于步行的冒险者是很有效的战术,但是碰上魔法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几个火球在他们掉转马头的时候狠狠的命中了他们,虽然没有把他们从马上打下来,但是空气中已经充满了铁板烤肉烤焦时候那种味道。虽然黑暗骑士本身只是机械的听从命令的傀儡,不懂得改变战术,但是骷髅法师意识到了危机,他开始命令这两个黑暗骑士攻击那个魔法师。
两个黑暗骑士放弃了原先攻击的目标,开始奔向魔法师,但是魔法师贴地释放出一个又一个的横向风刃,专门对准那只露出铠甲外一点的蹄子下手。在地形不是很平整的情况下,这种程度的风刃很快就会耗尽,但是对付这些气势汹汹扑过来的黑暗骑士倒是正好,两匹僵尸马都失去了前蹄栽倒,把它们背上的骑士像木桩一样摔到地面上。事情还没有完,虽然马倒下了,但是骑士却仍旧站了起来,不过它们那种糟糕的,只强调防御力却不保持下半身协调性的盔甲成了它们行动的天然障碍。虽然骑在马上看不出来,但是当它们下马的时候,它们动作迟缓的像个铁木偶,而那过分巨大的武器又进一步阻碍了它们的行动,魔法师丝毫也不用害怕,因为这些铁木偶前进的速度还赶不上他慢慢后退的速度呢。
魏冲近了一点,摆了一个姿势,全力挥出了一道剑风,剑风这种技巧在混战的时候不适合应用,因为及容易伤到自己人又会因为动作过分大而产生很大的防御上的空隙,但是在这个时候是很适合的,动作迟缓的黑暗骑士既无法躲也不知道要躲,当头的那个就这么被从正中间分成了两半。
在这整个战斗过程中,那个骷髅法师好几次想用魔法攻击,但是他也注意到魔法师使用的都不是什么特别强大,需要全力以赴的魔法,这说明这个人类在战斗的同时还保留着防御甚至反击的力量。对于同伴的珍视成了骷髅法师看不见的枷锁,他无法放弃对身边同伴的保护而全力战斗,结果只能眼看魔法师收拾掉三个黑暗骑士。
虽然局势看起来十分不妙,但是骷髅法师并不把除了魔法师外的其他人类放在眼里,因为用刀剑来对付亡灵巫师就好像用徒手来开掘岩石一样的可笑,它们并不知道在人类当中还有另外一个完全不怕魔法,而且拥有摧毁亡灵巫师能力的战士。
就在其他人朝这边跑过来的时候,那个魔兽发出了哀鸣,这个大飞蛾已经无法承受加在它身上的那么多的攻击了,就在一阵扑腾中,飞蛾的身体消失在空气中,而另外一个幽灵法师也放弃了召唤冻气的努力——现在已经没有这么做的必要了。
现在两军对垒,一方面是六个人类,另外一方面是三个亡灵巫师,双方看上势均力敌,彼此都没有主动出手。对于人类来说,他们需要恢复体温和疲劳,以及准备召唤下一个魔兽,而对于亡灵巫师来说,他们需要等待那些用微弱的风和火魔法混合起来的生命假象消失,这样才能全力战斗。
寂静被打破了,一个声音突然从天上传过来。
“可以了,再这样下去就不好了!”伴随着大家——包括亡灵巫师——的目光,一个身穿紫色袍子的身躯用优雅的斜靠的方式——不象是在使用飞行魔法,而是像靠着桌子坐在椅子上——出现在天空中,一个强大的空间魔法随着紫袍的出现而出现,笼罩住了三个亡灵巫师,然后亡灵巫师的身体就在魔法中消失,被传送到其他的地方去了。

第二十七章
紫袍的身体慢慢的降落下来,在进入光之球完全的照明范围以后才可以看到来者脸上那一层无法抹消的黑气,这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亡灵巫师,而且是最强大的僵尸法师。
“各位,抱歉让大家遇到这么不愉快的事情。我是圣光王朝冥王岛(亡灵岛的旧称)领主,神殿的次席管理者,御赐紫袍的穿戴者,王朝魔法学院的终身名誉导师,拥有幻术师称号的努比斯,欢迎各位来到我的地方!”紫袍的亡灵巫师熟练向人类报出了一系列证明自己地位的名衔,也许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但是实际上这些称号(包括称号的来源)实际上已经早就成了历史了——当然,冒险者是不会(也不可能会)向他指出这一点的。
※※※
“结束了吗?”五个人站在海岸边,茫然的看着脚下的坚实的土地以及身后那一望无际的碧波,单从这一点还无法判断他们现在到底是在大陆上还是在亡灵岛上,但是从海的尽头的那一轮刚刚升起来的红日投射出的第一抹光芒所显露出来的远方的房屋可以证明他们已经来到了人类的聚居之地。
“真是奇怪呢?”列夫跳了一下,脚下传来的坚实的触感,这不是错觉,他们现在确实已经回到大陆了,而且就在某个村子的不远处。
使用瞬间移动魔法对他们都是第一次,所以那种周围的景物瞬间完全改变所留下的印象也特别强烈。
“我们回来了?真是没有实在感!不过如果金会用这么方便的魔法我们就轻松了!所有的旅途都可以省略了!”贝汉发出了感慨,但是其实他也知道这种程度的魔法一定是很难的,魔法师也许并不会——毕竟他只是一个见习魔法师而已。
“先回到我的店去吧!”红鼻子老板第一开始行动。
其他人跟在捷克逊的身后,后者毕竟多年居住于此,很快就判断出现所处的位置——他们现在距离城市并不远,实际上,只用一个小时就可以到达城市。
“不管怎么样,总算活着回来了!”列夫一边走,一边用只有自己听的到的声音说话。
昨天半夜,经过了一场亡灵巫师发动的失败的夜袭以后,一个僵尸法师突然出现,先是把那些突袭的亡灵巫师弄走,然后把他们带到了自己的住处——一座也算得上有点规模得房子。不过他并没有像先前的沃夫一样拿出一份好酒好菜来招待他们,而是直截了当的跟他们说了他的意思——魔法师留下,其他人回去。
“有某个人要求我来给你一点魔法方面的指导!”那个僵尸法师就这么简单的说说,然后就用瞬间移动的魔法把除了金以外的其他人都送回了大陆。而那个傻瓜魔法师则用这样的话和他们告别“放心吧,我会在德兰特城和你们汇合的!”搞清楚,你可是和亡灵巫师在一起啊,在没有其他人类帮助的情况下(虽然帮助可能很有限),被那些亡灵巫师变成了他们的同类怎么办?可那个魔法师一听到可以学习古代魔法,就兴奋的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哪里还能弄懂这其中的险恶陷阱!算了,就像冒险者常说的那样,“要相信同伴!”金应该能行的,不会有什么问题,或者说听天由命好了。虽然列夫觉得这个魔法师有点傻(在某些方面),但是也应该知道不能完全的相信这些亡灵巫师。
虽然现在早已经是春天,但是从天上投射下来的阳光一点也不会让人产生排斥感,晒在身上非常的舒服,就在这让人有点昏昏欲睡的阳光当中,几个士兵用一种臃懒的姿态靠着他们的长矛,站在城门口。虽然他们的职责是守卫,但是他们对在城门进进出出的人群并不阻挡或者检查——他们只是站在这里摆个样子而已。梅德林城虽然是一个无政府的城市,但是奇里拉王国至少还是宣布拥有这个城市的主权的,所以,每年在春夏之间有短短的一个半月——也就是亡灵巫师完成了他们的狩猎以后——一支奇里拉军队(起码是名义上的)会在这里驻扎。就和所有的聪明人一样,这支军队的指挥官明白他们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名义而已,所以这支军队的存在与否都对这个城市的秩序没有产生任何的影响——他们没有履行(也无力履行)他们本来的职责。
不过,由于每年都来,所以这些士兵都对这个城市里面的酒馆都很熟悉,酒馆的老板也一样。因此,当看到一个应该已经死去的人从大路上走过来的时候,这些士兵的睡意就马上飞走了。
“是他吗?”一个士兵用手肘捅捅同伴,虽然这句话问的没头没脑,但是他的同伴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一起去“鱼和酒”喝酒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对于那张长着红鼻子的脸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应该没有错!那个鼻子从来没有见过第二个人有!可是……”那个士兵用力握了握长矛,捷克逊老板已经死了,早就成了亡灵巫师的猎获物之一了——事实上,如果在那一天以后就没有看到的人基本上就是这个结果了——现在连他的酒馆都已经是别人的了,但是眼前明明就是那个大红鼻子。
就在士兵们警戒的目光中,一行人走进了城门。
“是他,没有死,看来他藏在什么地方躲过了这一劫!”在看着身影消失在城门里面以后,士兵们做出了这个结论。
“那个占了他的店要改成仓库的家伙要倒霉了!”领头的这样说。
※※※
“这是怎么回事?”红鼻子老板一把抓住那个正在把店里面的柜子向外面搬的人,虽然离开这里并不是很久,但是这个店已经完全的改变了,门换了,墙给换漆了,里面的桌椅都不见了,事实上,几乎已经完全改变了。
“啊!”当那个年轻人看清楚身边的人是谁的时候,整个身体向后跳了半步,但是他马上就回过神来,眼前的是个活人,不是死尸。
“你没死?”
“废话,我活的好好的呢,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没有,没有什么事情!”这个年轻人就这么说着后退,然后就突然转身跑掉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多余的柜子从仓库搬出去了吗?”伴随着这个声音,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他就看到了正在外面的一行人。
“杂货店的汉克??!!你在我的店里面干什么?”
“捷……捷……捷克逊,你还活着?你没成亡灵巫师的……”
“原来是这样,你以为我死了,所以你就占了我的店,还把店里面的东西全弄没了……”
“我……我没有,我只是帮你换了一个门,还帮你漆了一下墙,那些家具都是别人拿走的,和我没有关系……说起来,我还赔了不少钱呢……算了,我也就不要你还了……”汉克把一个钥匙朝红鼻子的手上一扔,然后潇洒的扭头就走!
“啊……”捷克逊看看空荡荡的店铺,又看看其他人的脸,这个红鼻子老板此刻脸上的表情实在是无法形容。
※※※
半兽人冲了过来,手上的大刀挥舞着,声势非常的吓人,但是魔法师冷静的念完了火焰的魔法,然后伸出手,炽热的能量就要从他手里面流出,吞没这个半兽人。但是就在魔法师的手对准了目标的时候,一条吐着血红的信子的眼镜蛇出现在魔法师的手腕上,它头部因为愤怒而膨大,嘴巴大张,可以看见那细长的獠牙发出的慑人寒光。手腕上传来爬行动物身体所特有的那种冰冷的湿腻,眼睛看到那就要刺入皮肉的致命的尖牙渗出的微小的毒液滴,人的本能战胜了一切,金拼命的甩动手,想把这个危险的动物从手上面弄下来。但是在爬行动物被扔下来以前,毒牙已经埋进了魔法师毫无遮挡的手腕。
可是魔法师已经没有办法顾及那已经进入血液的毒液了,因为另外一个更加致命的已经过来了,半兽人挥动大刀向他砍来,魔法师却无法躲开,本来应该是冰冷的刀刃在这个时候却感到无比的灼热,那是连血肉都要融化的无比灼热。
※※※
灼热的痛苦马上就消失了,周围的景物完全变了一个样,耳朵里面传来亡灵巫师冷冷的声音“你又失败了!”
魔法师用手摸了一下额头,上面已经全部是冷汗了,虽然明明知道刚才的一切都是幻术造成的,但是刚刚的战斗的感觉是那样的真实,金忍不住看看自己的腰是不是有一个大刀口。
“你又死了两次,加上先前的,你已经在三个小时里面死了五十次,这可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没有一点本事还真的做不到!”亡灵巫师的冷嘲热讽还在继续,大概是很久没有教过学生了,他把老师打击学生的言语在这一刻做了一次大复习,以弥补这么多年的生疏,“你实在太让我失望,真的不敢想象有人居然向我推荐你这种笨蛋!一万个敌人打不过,一千个敌人打不过,一百个敌人打不过,现在居然连两个敌人都打不过!而且只是一个普通的半兽人加上一条蛇!只需要用一个最简单的魔法就可以解决的敌人你都打不过!你到底算不算个魔法师?难怪你现在还是一个见习魔法师,我看你这辈子都没有升级的希望了!”
“可是一头蛇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手腕上?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啊!”
“住口!不要为自己的失败找外部的理由,要找理由只能在你自己身上去找!这个世界上是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否则三个混沌之神为什么要存在呢?你的失败只能归咎于自己的磨练不够!先休息一下,十五分钟后继续进行!”
魔法师跨出魔法阵,然后用带着敬畏的眼光看了一下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用蓄魔水晶做的东西。如果先前他还相当看不起精神系的魔法的话,现在现在这种看法也已经完全改变了,没有想到世界上有这么真实,这么可怕的幻术,假如能把这种力量用于实战的话,恐怕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和这种真实的幻觉对抗。这种幻术已经脱离了视觉的界限,可以影响所有的感官了。可是奴比斯也说过,幻术在精神系魔法中几乎是最高的了,是超出魔法师现阶段的能力外的!
虽然身体实际上没有这种感觉,可是金的脑子现在还依然记得刚才那致命一击的感觉,实际上,就在今天上午,金已经享受到五十次平常人一生只能享受一次的经历了。用这种幻术进行实战训练实在是太合适了,可惜就像奴比斯说的一样,这个办法虽然很管用,可是也很危险,如果他不是不知道疲劳的亡灵巫师他也绝对不会一个人使用这种训练办法的。假如没有及时终止魔法,受训者容易发生生命危险,就像亡灵巫师说的“如果你认为自己死了,那你就真的死了!”在这种同时影响所有感官的魔法面前,假的和真的一样的危险!
魔法师在一张椅子上面坐下来,他的身体明明没有经历过任何运动,但是现在的金却感到疲劳无比——就和真的打了五十场战一样的累!
屁股还没有坐热,僵尸法师又过来了,他不由分说就把金赶进了魔法阵中,开始新一轮的训练。
四周是一片白雾,白茫茫的,什么人都没有。但是魔法师依旧很紧张,他四处张望。
“虽然本来不该这么做,但是看来没有我的帮助,你是不会有什么进步的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但是现在碰到这么白痴的学生,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好从最基础的开始了!”一个声音从金的脑海里面响起,是奴比斯在说话,“现在你要面对一个敌人,只有一个,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雾气中,一个人影出现,带剑的人影。魔法师马上开始魔法,用爆炎霰弹,这次总不该输了。雾气淡去,显露出脚下的荒野,同时也向魔法师展露出对手的庐山真面目。
“魏!”金发出了一声惊呼,“你怎么在这里?”话说出口才知道自己的愚蠢,自己现在可是在幻术中,出现同伴当对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比这更奇怪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了,哪怕是手腕上突然蹦出一条眼镜蛇。
剑圣飞身扑上,长剑在手,斗气猛然发动,魔法师下意识的驱动爆炎霰弹前进,但是在斗气面前全部化做乌有。魏的速度之快,没有给金留下第二个咒语的时间,魔法师仓皇后退,但是长剑已经伸到了他鼻子前,一切努力都成徒劳,他已经躲不过长剑了。就在魔法师打算闭上眼睛等死的时候,战士的身体突然化做泡沫消失了,脑海里传来亡灵巫师的怒骂“笨蛋,一个都对付不了,真是太没用了!”
“可是他可是剑圣啊,魔法对斗气是无效的啊!”
“剑圣又怎么拉?魔法是拼不过斗气,但是谁叫你跟他硬拼?用点脑子好不好,真是给你气死了!算了,再给你一个机会,再来一次!”
“硬拼?可是不硬拼怎么办?防御魔法照样会给斗气击破……对了!”金突然想起当初在德兰特城比武大会时候的事情,“用飞行魔法,对,用飞行魔法耗光他的斗气就有机会赢了!”
战士的身躯再次从远处出现,再次向金猛冲过来,但是魔法师不理他,只管准备自己的飞行魔法。
好了,飞到天上了,现在只有我进攻的份了,魔法师一边欣喜的想,一边打算用一个最简单的火球进攻,但是突然间,他发现脚下的目标消失了。魔法师低头四处找,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一个影子遮住了阳光——这个幻境简直和真实没有什么区别——魔法师抬起头,绝望的看着正在自己面前的战士背后那一对巨大的翅膀……
周围的景象恢复,金坐在魔法阵的中央,大口的喘着气,努比斯就在身边看着他,然后慢慢的说:“你现在总共死了六十次!如果你真的参加战斗的话,给你搭配几个治疗师都是白搭!”
“可是人怎么可能长出翅膀呢?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啊!除非奇迹发生!”金试图辩解,在魏拥有翅膀以后,他就根本无法与之对抗,在幻境的战斗中,魏手里面的那把剑不知道在他的身体里面进出了几次。
“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很意外,亡灵巫师现在居然没有动怒——大概真的是没有力气生气了——“这个世界上力量分成两种,秩序和混乱,混沌三神代表混乱的力量,其他的神则代表秩序的力量。混沌的力量就是给这个世界添加不可预知的因素,而秩序的力量则将这些不安定的因素合理化。如果你的同伴长出翅膀,那确实奇怪,但是如果他是一个翼人族,一切就都合理了。正是因为过去你见到的一切的‘不可能’的事情都已经被合理化了,所以你才不知道‘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这个道理。如果在一年前,有人对你说‘你将得到一个亡灵巫师的指导’你难道不也会回答‘这不可能’吗?这个世界存在奇迹,你没有认识到只是因为奇迹产生的那一刻,奇迹本身就已经合理化了,不再是奇迹了!”
魔法师沉默了,亡灵巫师的话他无法反驳。
“算了,今天就先休息吧,看你现在的状态,再训练下去就会产生伤害了,先去吃点东西,下午就不要实战训练了,让我来看看你学了多少的魔法咒语吧!”亡灵巫师叹了一口气,转身向房间外面走去。就像俗话说的一样,希望很高的话失望也会一样高。
“幸好这是幻术造成的幻境,不然可就惨了!”魔法师勉强一笑,但是听到他说的话的亡灵巫师却转过身来。
“你认为刚才的都是幻境吗?”亡灵巫师的脸上似乎露出一点嘲讽的笑容,“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的幻境,只要你所有的感官都认可,那这就是真的!这也是幻术可以用来杀人的真正原因!”
※※※
仪式依旧在继续,虽然已经汇聚了非常庞大的力量,但是还不够,整个房间的魔法符号都在全力以赴的工作,但是对于实行这个仪式所需要的力量总量来说,速度还是很慢。
沃夫站在房间中一动不动的等待,等待那个决定的时刻到来。这个仪式从来没有任何人举行过,以后也大概不会有。不过,如果这个世界能永恒存在下去的话,这种事情总有一天还会发生。
仪式结束的时候贝贝会怎么样,沃夫不知道,仪式结束后自己会怎么样,沃夫也不是很清楚——虽然多少有一点谱了。但是这个仪式是非进行不可的,沃夫本身就是为了这个事情而存在的——他成为亡灵巫师不是偶然,而是为了这件事情的需要,这一点,在变成僵尸法师的时候,冥王就告诉他了。贝贝背负着特定的命运出生,即使不是那该死的绝症,即使不是偶然遇到尊者,即使妻子还活着,沃夫也早就注定要成为亡灵巫师。
※※※
“我们一共还有多少钱?”贝汉把列夫拉到一边,问。因为酒馆变成现在的原因也有一半是他们的责任(虽然严格说起来这个问题其实不是他们的错),所以大家决定帮助红鼻子老板,可是有些事情单靠责任心是不行的,还要有物质上的支持。
“还有一些!”列夫用一种不甘不愿的神色来计算财富的总数,虽然刚刚出发的时候他们简直可以算的上“富的流油”,但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旅行和种种意外后,现在剩下的钱已经不多了——但是当作旅费还是绰绰有余的。想要把酒馆恢复成以前的样子需要很多的钱,桌椅,碗碟,柜子(只剩下一个了),酒桶(还有酒),各种杂货,粗粗一算,需要很大一笔钱呢!
“够吗?”
“大概够吧,如果我们能弄一条龙来免费乘回德兰特城的话!”
“不够吗?有多少呢?”
“扣去旅费的话,大概可以帮他买四张椅子!”
“只有这么一点吗?对了,列夫!我记得你有一些东西,我的意思是,一些没有什么用处,却相当值钱的小东西,我上次偶然看到的……”
“你怎么不打你的魔法剑的主意呢?那东西可非常值钱啊,开三个店都够了!”虽然这么想,但是列夫没有说出来,因为某位女士的眼睛看了过来,再怎么不愿意,列夫还是拿出了一个包包。
“加上这些应该够了!”列夫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这种慷慨的话怎么会从自己的嘴巴里面干干脆脆的吐出来,这些东西可是很有纪念价值的啊,这可是和魔法师第一次完成任务得到的战利品,从双足飞龙那里得到的东西,是纪念和魔法师两个人一起的日子的纪念品啊……
列夫把包包打开,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撒在柜台上,当铺老板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看看……这个戒指很精致,四个宝石币!”
“什么,这东西才四个宝石币?看清楚,这种雕刻,这种古代做工方法,一个钻石币都值啊!”
“这个耳环……有点破损了,而且不是一对,一个宝石币……如果对我的价钱不满意就到别家去,如果你能找的到别家的话!”
强龙难斗地头蛇,盗贼也只能忍下这口气了。
当铺老板的眼睛在这一堆东西上瞄来瞄去,大概在估计自己能从这笔买卖上赚多少吧,但是他的眼睛定在了一个东西上,一个最不起眼的东西,一块黑色的闪亮的石头,看上去像一个黑水晶,这不是包包里的东西,是从怀里拿出小包包的时候一起带出来的。
但是这个狡猾的商人错估了他的对手,他面前的客人虽然年轻,但是却是一个同样狡猾和经验丰富的家伙,列夫把当铺老板的每一个眼神都看的一清二楚,他伸手抓起这块黑水晶,做出要把他放回口袋里的样子,果然,那个老板伸出手,想要阻止这个动作,虽然他的手只是伸出一点就缩了回去,但是这没有逃出列夫的眼睛。
“这个不卖!”列夫把这块水晶放在手里,虽然好像要放回兜里面,但是没有放进去。
“等一下,年轻人,能把那块蓄魔水晶拿过来让我看看吗?”
“这个是蓄魔水晶?”列夫想起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了,没有想到亡灵巫师居然奢侈到用蓄魔水晶来做门,真恨当时没有多挖几块下来!
“抱歉,这东西,你知道的,这样值钱和实用的东西,一般情况下是不卖的!你知道,毕竟这玩意是很稀罕的……”虽然刚刚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列夫的镇定自若的神色让他的对手无法看出这一点。
“我可以出一个让任何人都心动的价格……”老板笑起来,他可以听出这个客人语气中的摇摆不定。
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
“嘿,金!”列夫带着笑容一路小跑着过来,无视魔法师警戒的姿态,用力拍他的肩膀。
“看清楚,看清楚这个人想干什么!你一定要学会分辨朋友和敌人,无论多么强大的魔法师也无法抵挡身边刺来的一把匕首!如果你不能掌握这个本事的话,无论多大的力量对你来说都没有意义!毕竟只要还是一个人类,就无法永远保持一个防御魔法在身上!”亡灵巫师的声音从脑海里响起。
“我的老师曾经给过我一个戒指,一个带着保护魔法的戒指,那个东西救了我很多次……”
魔法师并不理会身边那个说个不停的幻影,他用冷静的语调来反驳亡灵巫师给他的这种训练。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知道那种魔法物品。但是你知道这些东西要怎么守护你吗?你真的认为它们有自己的思想和感官,可以判断你是否处于危险中吗?不!只有你自己意识到危险时,这些东西才被发动!但是,如果你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剑锋往往已经从你的胸前透出来了!不要说废话了,来吧,仔细的判断身边这个男人的真正意图!”
金看着身边这个列夫,虽然知道他是一个幻影,是这个幻境的一部分,但是他无法分辨他和现实中的同伴有什么区别。幻术并不是强加给你什么感觉,而是从人的记忆中提取感觉,所以如果不是确切知道的话,谁都无法分辨幻术和真实的区别。
魔法师看着这个幻影,想从他身上找出和真实的有什么不同,但是这个努力失败了。
“我看不出来,我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和那个列夫没有什么区别啊!”在听过亡灵巫师的话后,很自然就从这个幻影身上感到一种危险的感觉,但是魔法师知道这是错觉,不是真实,这个幻影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看不出一点——哪怕是一点点——敌意的表露。
“看他的眼睛,眼睛不会欺骗心灵!这是真实的幻觉,和真的没有区别,这就是真实的战斗!看他的眼睛,看他是不是某个怪物变成你同伴的样子来欺骗你!”
魔法师转向幻影的脸,但是那双眼睛里面除了笑意外什么都看不出来,这就是列夫啊!
“注意看,看清楚,每一个最细微的变化,每一个藏在眼神里面的思想!无论是哪一种智慧生物,他脑里想的都会在他的眼睛里面体现出来,哪怕是隐藏的最深的思想!即使你不能详细的读尽他每一个思想,但是其中最明显,最强烈的一定可以看到,那是压倒性的存在!”
金的心里突然一动,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但是亡灵巫师的声音马上再次想起。看来在使用幻术的时候,施术者和受术者在某个意识层面上是相通的,否则奴比斯怎么会知道金现在的想法呢!
“不要用读心术!你不可能在任何条件下都用魔法来探测你身边的人!即使是再强大的魔法师,有些东西也不能用魔法来做到!用自己感觉,努力扩张你的感官!”
看不到,什么也看不到!魔法师有点沮丧的闭上眼睛,但是在他再次张开的时候,他感到侧肋出现一股冷流,然后变为灼热,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来,今天上午就感觉到了几十次,那是钢铁刺入肉体的感觉。
魔法师转过头,正好迎上幻影的脸,这一刻,才感到那笑容,那眼神,那表情下面隐藏的敌意和残酷。这不是列夫,绝对不是,那个有点爱贪小便宜的盗贼是不会露出这种表情的。
魔法师突然感到意识一阵发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看来是太勉强了一点!”金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边是那个亡灵巫师。“是我太心急了,即使是在幻术中,在经过了这么多的试炼后,精神上也已经达到了极限。毕竟你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训练。不过,时间确实不多,我们只有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面,你有太多的东西要学!不过,今天还是先好好休息吧!”
奴比斯抬起头,好像在自言自语,“变成亡灵巫师这么久了,都忘了人类的身体是很容易达到极限的!我还以为经过下午咒语的考试你就已经恢复呢!哈哈哈……”笑声突然中止,亡灵巫师的语调突然变的落寞和悲凉,“虽然是这样,可是我依旧怀念还是一个人类的时候,即使我从来没有后悔变成亡灵巫师!”
※※※
一下,两下,连续的猛攻都不能伤害到入侵者的一根汗毛,对于这个入侵者来说,这个矮人战士的叫声比他的斧头更加有威胁,但是这个威胁也因为大祭奠的存在而大大降低了,伴随着一路上的杀戮,能听到这叫声的耳朵已经没有多少了。
又有两个士兵冒了出来,这应该是和这个士兵同一个小队的,现在只有三个,其实就算有三十个也没有关系。长剑突然像毒蛇一样从战斧攻击的缝隙里攻入,从铠甲的缝隙里刺进身体,那个矮人用不相信的眼光看着透体而入的剑锋,他想再次挥动斧头,但是伴随着长剑的拔出,力量从他的身体迅速流失了,他的脚不由自主的发软,然后是整个身体倒在地上,新的血液再次洒到旧的血液上面,染满了入侵者的铁靴。
另外两个士兵冲了过来,但是那把渴望血液的长剑已经准备好接受新的祭品了……
最后一个身体倒下来,一个批着长袍的身体,这里已经不存在碍事的东西了,入侵者走进了这个本来受最严密保护的房间,在房间中央,在雕刻的异常华美的基座上,一个散发着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变幻光彩的宝石正安静的竖放在那里。这是传说中矮人一族所拥有的神器,矮人所敬奉的神伊普(铸造,诚实,礼貌之神,是工匠的守护者)赠给他子民的梦幻般的圣物,据说是矮人无穷创作灵感的根源的洛丁宝石,又名诱惑宝石。在古老的神话传说中,这块宝石的力量就在于诱惑每一个看到他的人试图拥有它。
宝石发出的光彩照亮了这个房间,那种不停变幻,无法形容的光彩,但是这个入侵者没有被这倾倒众生的光彩所迷惑,他大踏步的向前,从基座上拿起宝石,然后转身离去……
“陛下,找到了,只有一个,只有他还活着!”伴随着话语,五个矮人抬着一具身体来到正暴跳如雷的矮人王面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谁夺走了圣物?”头戴金冠的矮人简直是猛扑到这个士兵的面前,他用力摇晃着这个垂死的身体。矮人王红色的胡子原本就有向上翘的趋势,现在则简直翘到了眼睛上面了。这也许是一个奇迹,生命之火已经逐渐熄灭的身体被这阵摇晃所刺激,再次绽放出最后的火花。那个士兵睁开眼睛。“凭我的斧头起誓,以我亲眼所见为证,是……人类夺走了我们的神器……”那个士兵用生命最后的力量尽量清晰的说出了他最后一句话,然后他就落入了冥王的怀抱,不过他已经尽到了他作为警卫最后的职责。
……
又是一天的训练,已经连续十来天了,这些日子的金每天晚上都是在噩梦中度过的,不是自己成了烧烤架上的肉就是成了巨兽手里的美味,白天的恶梦在夜里也一样也得到延续。这些日子的所有战斗都是以自己不幸战死作为结束,魔法师觉得所谓的地狱最多也不过如此,但是他还是坚持下来了。有一个进步最明显,他已经学会不再为那种突然出现的异变而中止魔法了。但是他依旧无法做到被奴比斯称为“最基础的”那种从他人的眼神中分辨敌我的能力。
“这是最后一次了!今天的最后一次!”伴随着声音,魔法师被重新投到了幻术中,事实上,这个时候的金已经很疲惫了。
幻术进入了魔法师的感官,他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在一个从来没有来过的草原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背向他的男子,让金感到很熟悉,不过,在这种考验里面出现的,全部是魔法师所熟悉的身影。
“你是……”魔法师也熟练了,这种考试出现的对手不是那种一开始就动手的人,他们都是先套一阵子近乎,然后从背后下手的。而魔法师的任务就是看出他们是不是怀有敌意——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成功过,只有到钢铁进入肉体的时候,金才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和真实中的人不同的东西。
身影转过来,魔法师马上就认出了这个人,是肯,那个当了兵(严格的来说,是当了“官”
)的好朋友,但是回忆的旋涡马上被现实给吞没,魔法师想起面前这个东西只是来考验自己的一个“真实的”幻影,看着这个幻影走过来,魔法师不禁感到紧张,毕竟被刺上一刀的感觉实在不是令人愉快的,即使是在幻术中也一样。
“我看不出来,我什么也看不出来!”金在内心向控制这个幻术的亡灵巫师呐喊,这个童年好友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魔法师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但是心里却只有茫然。也许是害怕(严格的来说应该是讨厌)那种被钢铁刺进身体的感觉吧,这个幻影每前进一步金就向后退一步,他想从这个幻影的眼睛里面找出什么,但是发现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消除杂念!你心里的东西太多了!消除那些对现在没有帮助的杂念,一切都在你的眼前,只要你能够睁开眼!”
一个咒语在魔法师脑海中翻腾,但是努比斯及时阻止了这个举动。
“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你面前是真正的人,你会动手吗?现在不是考验你的战斗能力,在你确定他的敌意前不要动手!”
“闭上眼睛,深呼吸,不要紧张,越紧张就越什么都不能知道!用最平静的心,消除所有的杂念!我知道你年轻,冲动,喜欢冒险!但是魔法师不需要这些,一个真正优秀的魔法师需要的是绝对的,在任何条件下都能正确念出咒语的冷静,还有能做出正确选择的判断力以及对自己呼唤出来的魔法的绝对控制力。保持冷静,消除杂念,一切隐藏的东西都会在你的面前展现!”
魔法师想按照亡灵巫师的指导做,但是他做不到,他想通过幻影的眼睛看到他的心,但是有一层他无法突破的障碍存在,一个存在他自己心中的障碍,阻止了魔法师的目光。这和大多数的学习是一样的,教学者说的容易,但是学习者做起来总是很难!
幻影一步一步接近,而金也开始有一种自暴自弃的心情出现了,反正又不会真的被杀死,多挨一刀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先前已经挨了这么多刀了!
控制幻术的亡灵巫师在失望中叹了口气——这是习惯,不是需要——他和金的思想有某种联系,魔法师的心情他也可以感受到一些。看来这次又失败,只有等明天了,金现在这个状态是什么都学不到了。亡灵巫师准备终止这个魔法。
“金!你听着,出现意外了!这个幻术……他现在已经不在我的控制范围之内了!我无法终止……没有办法……有强大的力量在干扰……不可能的啊……听着,现在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你一定要坚信这一切都是假的,哪怕你有一点点的动摇,你都会死!干扰的力量越来越大了……连保持心灵连接都有困难了!我不能确定会发生什么事情……记住!一定要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
亡灵巫师的话语在金的心里响起来,断断续续的,魔法师一开始还以为是故意安排的陷阱——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足以干扰一个僵尸法师的魔法的力量呢?但是随即他就排除了这个可能,亡灵巫师的话不象是他主动停止的一样干脆,而是越来越衰弱,最后在话没有说完的情况下中断!毕竟在幻术中的时候,金和努比斯存在某种联系,此时金也清楚的感到这种联系是被外力中断的。也就是说,现在的金被一个人丢在了一个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地方。
眼前的幻影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他依旧在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前进,但是此刻魔法师的心里却感到一阵的恐慌,他没有信心抵抗这和真实简直没有两样的幻觉,虽然明明知道这是幻觉,但是这轻拂着肤发的微风,这脚下坚实的大地,这天上的白云,面前的肯,一切都是这样的真实,如果当长剑刺入身体的时候,自己能相信这一切,能说服自己那清晰的痛感,那热血流出的感觉都是假的吗?
先用魔法解决这个幻影,但是魔法师的祷文在念出的时候就溶入了虚无,失去了努比斯的支持,这个幻觉的世界没有神明可以回应他的祷文,哪怕他真实的身体里面已经充满了魔法能量也对幻境内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影响。
魔法师的双脚在恐惧中连连后退,这个幻影和真实的肯应该有同样的本事,虽然小的时候打架时金一直是胜利者,但是金也知道没有了魔法,自己无法和受过正统训练的肯一较高下,那挂在对方腰里面的长剑出鞘的时候就是自己的死期。
时间就在肯的步步进逼和金的节节后退中流逝,魔法师也开始冷静下来——这个幻影应该不会马上拔剑扑过来。

第二十八章
看着幻影逐渐的逼近,魔法师一边后退一边在肚子里面考虑着对策。努比斯说他已经对这个幻术失去控制了,但是这些幻影所有的行动应该是一开始就安排好的,所以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轨的动作。也许只要自己能够看出这个幻影的真实心意,那这个幻术也许就会结束。但是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到的,心里面越慌,就越什么都看不出来,金努力的想调整呼吸,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这个努力却失败了。
幻影终于停下来,他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他举起了一只手,放到自己的面前看了看,他随即发出一声惊讶的叫声,然后抬起头,看到了面前的魔法师,金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脸上那种不可思议的表情。
“金?”他发出了那种非常高兴,非常热情,又有一点不敢相信的声音。
“来了!”金知道又要开始那种经典的过程了——首先是高兴的过来握手或者拥抱,然后是闲扯一小阵子,最后在金稍微一个不留神的情况下动手——看来这次也不会例外。
肯跑了过来,魔法师没有后退,只是死死的看着对方的每一个举动。
“我竟然还能见到你?哈哈……”肯摸摸自己的脸颊,又摸摸金的脸颊,似乎要证实什么。“果然是一个梦,居然能梦到你这个傻傻的样子,真是难得……哈哈哈……我就是说么,我怎么能就这么死掉呢?像我这种有远大志向和高尚情操的青年……我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算了,没有关系,只是一个梦,而且能梦到金……要是真的遇到金和他这么说话的话我都没有脸再见他了……”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是这个幻影的举动毕竟没有超脱前面一系列考验的范围,所以魔法师还是非常警觉,只要自己不露出破绽,那这个幻影就不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只要拖到奴比斯恢复对这个幻术的控制,自己就安全了。基于上述理由,魔法师无论是动作表情还是警惕心,一点都没有放松。他一方面看着这个幻影的表演,一方面努力的试图从他的身上找到和真实的肯不同的地方。
好像是为了验证自己是不是在梦里面,肯先看了自己的身体一圈,接着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然后他笑起来“一点都不痛,果然是梦!不过在梦里面确定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第一次!哈哈哈……”他看起来非常高兴,一种如释重负的高兴。
“咦?你怎么不说话?对了,这是梦,梦里面的东西和真实的毕竟是相差很多的,对了,即使在现实中,自从你当了魔法师后,你就不怎么爱说话了!难道当一个魔法师就要学会沉默吗?你知不知道,上次你又不告而别后,你的爸爸都气的病倒了,在床上躺了三天,如果他只有你这一个儿子的话,我担心他也许就这样气死了……幸好你还有兄弟,比你听话得多的弟弟……咳,说起来你还是一个不孝子呢,虽然你有自己想要走的路!这点比我好,我就不敢放弃别人安排好的路……我在胡说什么呀,这可是我的梦里!”
金的心中的讶意在不停的增加,虽然自己离开家和列夫一起旅行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父亲的情况,但是也没有料到那个固执的爸爸会气出病来。奴比斯说过,幻影是根据自己内心的某些记忆为基础,再加上幻术施展者的某些要求制造出来的,而这个幻影说出来的话有些是自己根本没有想到过的,难道说……
奴比斯刚才的嘱咐又在金的心里面响起来“一定要相信这些都是假的……”,对,我现在在幻术里面,真正的肯不可能来到亡灵岛再钻进这个幻术里面,这个只是幻影,可能我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吧!想到这里,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自己居然希望爸爸气出病?
“快点醒过来吧,希望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帐篷里面受了严重但不会留下后遗症的伤,这样的话,国王陛下也不会为这次的败仗而给我多少处罚吧……虽然以后晋升可就难了……”肯不再理会这个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脸的魔法师,他抬起头,自言自语。
金几乎产生了一个想说话的冲动,但是理智告诉他这个只是幻影的诱敌之计,他控制住自己,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还没有醒过来吗?看来我伤的还是真重啊?不,也许这一整个都是一个梦的一部分,也许现在根本还没有决战,这只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已!也许我根本没有被给予指挥大军的权利,这只是一个想升官的小小的守备队长的白日梦……算了,只要没死就好,要是我死了,美米要怎么办呢?有时候我也觉得我太热心仕途了,对不对,金?”
金没有开口,一点都没有变化,但是他隐隐约约的感到理智的城墙开始出现一点裂缝了。他心中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但是无法详细的把握。
“算了,就算是梦也好,能和你两个人单独在一起谈话也是很久不曾有过的事情了!”这个幻影做出了出格的动作——他居然坐了下来!这可是前所未有的!
“坐!”肯拍了拍身边的空地,“哦,不坐吗?对了,你只是梦的一部分,不是真正的金!算……”
肯的话停住了,因为他看到金也坐了下来,金选了一个很合适的位置小心翼翼的坐下,坐在这个位置,无论幻影有什么举动也逃不出魔法师警惕的视线,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金!你知道吗?在我从战士学院回来的时候,发现你还没有回来,我是多么的庆幸!也许我很自私,但是你要知道,在我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向神明祈祷你还没有和美米结婚!……哈哈!现在想来,这大概不是神明的功劳,因为你成了一个魔法师,和神可是比我接近很多!不过,即使我比你先回来,我依旧没有自信,直到我把戒指戴上她的手的时候我才开始盼望你回来……你会嘲笑我,恨我吧?没有关系,确实是这样,虽然我们一直是一起长大的,但是……怎么说呢,我一直是非常自私的!我就是这么一个人。不过你不一样,你是一个坦荡的人,高兴就笑,生气就发火,悲伤失意的时候就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我有时候真的羡慕你……”
金此刻感到的震撼简直是无与伦比,虽然理智不停的提醒他这一切都是假的,他现在只不过是在一个幻术里面,但是心中有一个越来越响亮的声音,告诉他这个肯是真的,而且,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幸好做了这样一个梦,把我不敢说的东西都说出来了。心里真的舒坦多了,金,你知道吗,我和你见面的时候都有一种愧疚感……”
“不要说了,都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在话说出口后,魔法师赶紧捂住嘴,如果被这个幻影所迷惑,死在这里的话,那也太冤枉了,不行,不能这样!金用理智来防御感情的冲击,强行恢复了一开始就保持的状态。
肯看着魔法师,露出一种迷惑的神情,就在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的时候,整个幻术的天空突然变的昏暗,蓝天白云一扫而光,出现了一个灰蒙蒙的,有无数不知名的,无法形容的东西在疯狂扭动的天宇。
魔法师抬头看了一下天,马上又把注意力转到面前的肯身上,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身影。
肯刚才的服装打扮已经全部消失,他现在身上穿着一件非常高档的盔甲——内层是细密的双层锁子甲,外面在加上金属的鳞片,虽然比全身铠甲要轻便很多但是防御力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真正吸引魔法师的,是他身上那个巨大的伤口。肯的身体被一件巨大的武器——似乎是一把双手战斧——给劈到,从右肩开始,伤口一直延续到了腰的正中央,这是个致命的伤口,哪怕有一打治疗师治疗都没有用!这种伤口不是一个活人身上可以出现的!!
“金!”肯也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变化,他看着自己残缺的身体,用一种无法形容的声音说,那种音调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好像是把一个人一生体验都糅合在一起一样,“我死了!原来我真的死了……哈哈哈……我想起来了,我真的死了,刚才那不是梦!虽然我真的希望它是一个梦!等一下,我死了,你呢?金,你也死了吗?”他发出了一阵近乎歇斯底里的笑声,但是那比哭还悲伤。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金还没有从讶异中恢复过来,同时理智也在不停的提醒这可能是一个陷阱,所以他防备并没有放松“我没有死,现在我们在一个幻术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死的?……不,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到底怎么了?”
“你没有死,你还活着?!”肯从金的话里面找到了他最关心的答案,他的脸上松弛下来。他抬头向天,“感谢神明,你至少只打击了我一个人!而且还给我一个机会和我最重要的朋友说我一直想说而没有说的话!”然后肯把脸朝向魔法师。
“对不起,金,恐怕我确实是死了,不过我这一生所有想要做的事情都完成了,我娶了我所爱的女子,我终于成了一个能指挥大军的将军,还有,我终于得到了我最好的朋友的原谅……”
“肯,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会死呢?拉夫特瓦尔又没有什么战争……”但是魔法师说到一半就想起雷特帝国和红色联盟的战争——也许拉夫特瓦尔牵连进去也说不定。
“在马扎罗平原……”肯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身体突然被一道黑色的,有如实质的烟雾——起码看上去像烟雾——包围,他的身体被举起来,往天上升去,肯想挣扎,但是没有用,他徒劳的扭动无法改变这种局面。
魔法师看着肯的眼睛,然后他冲了过去,用力抓住肯,这是真正的肯,不会错的,正如自己是自己一样不会错,如果这是一个幻术中安排的陷阱的话,那金宁可被这个幻影戳上一百刀再在脚下踩一百下。
但是黑色的雾气似乎有一股力量蕴藏,那雾气强行弹开魔法师那属于生物的手,让他摔下去,却带着肯继续向天上升去。魔法师徒劳的再次尝试使用魔法,但是在这个幻术的世界里,他无能为力。
“金,美米……”但是肯的最后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身体就完全的和天空融合了,那个混乱的天空看上去似乎很高,但是又似乎很矮,居然这么快就升到顶了。魔法师想听清楚他的话,但是剩下的声音被这个天宇无情的吞没了。
“肯!”金竭尽全力的大叫,但是天空依旧冷漠,没有任何回答。
……
周围的景物恢复成现实中的世界,耳朵里传来了努比斯如释重负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幸好你没有事,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算了,今天先休息吧,让我好好查查到底是哪里出现错误了。”
“哪里都没有错!”金用一种他自己都感到讶然,从来没有过的冷静的声音说,“再试一次吧,我想,这种练习只用再做一次就好了!”
※※※
沃夫走出房间,在走出门口的时候,他感到有些支持不住,靠在门边的墙壁上,这并不是因为身体疲劳的缘故,虽然他的仪式已经持续了接近十天。但是亡灵巫师没有疲劳这个概念的,他们只会因为魔力的消耗而有“空虚”的感觉。这个仪式虽然进行了这么长的时间,但是身为仪式主持人的沃夫并没有消耗多少魔力,其中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等待力量的汇聚,事实上,真正需要沃夫的时间非常的短,一切都顺利的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切都结束了,自己变成亡灵巫师的时候所知道的自己的使命现在已经结束了,在他身后的房间里面,使命的结果已经在那里了。当初沃夫想成为一个亡灵巫师的理由确实是为了贝贝,但是在他变成亡灵巫师的时候才知道真相,直接由冥王告诉他的真相。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处于一个无法逆转的潮流中,顺应潮流是唯一的选择。
现在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如果一个人已经完成了他所要做的事情以后,结束了他存在的意义后,他会怎么样呢?沃夫对这一点早就有了一个推测,现在是验证这个推测的机会了。
“贝贝是个召唤士?!”说实话,在听到那些把贝贝送回来的人的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自己这个女儿怎么成了一个召唤士了?从头到脚,贝贝都没有受过任何和召唤士有关的训练,也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假如这样就能成为一个召唤士的话,那召唤士也太贱了。可是细细的想来,贝贝能成为一个召唤士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召唤士所需要的,是和那些生活在高低层空间的生物沟通的能力,还有能根据某种理由或者使用某种方法让这些生物服从自己的技巧。一切召唤士的知识或者训练都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而这两点则是贝贝天生就具有的。借助冥王的力量,贝贝可以把意识延伸到每一个高低层次的世界,而居住在那些地方的生物也无力抗拒冥王的召唤。
刚才降临到这个神殿的巨大意志已经离开了,现在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平静,即使隔着门,沃夫也能感到房间里面现在是一片平静,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平静,如果只看到现在,谁能想象刚才在这个房间有一个神直接降临呢?
身边的空气出现了一阵旋涡,一股能量就在沃夫身边不远的地方抵达,沃夫也感受到这个异常的变化,但是他知道这是什么,他的嘴唇上出现了一抹讽刺意味的微笑。
很快的,能量形成了一个通道,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沃夫的视线里面,和第一次见面一样,依旧是那个披着黑色袍子的身影,一点也没有变。
尊者面对面的和沃夫对峙,两个人都保持沉默,但是最后还是有尊者打破了这个局面。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吗?”
“当然,不过我还是要说,你来晚了!算了,其实就是这样,你就该这个时候过来!”
“我来晚了?”尊者的语气里面有着惊奇的意味,对手的冷静让他感到有点稍微的不安,“本来我是要来的早一点的,可是为了拿一个东西,所以稍微迟了一点。不过没有关系,现在不晚,起码我认为不晚!”
“当然,如果我延迟两天,你就会为另外的事情也拖延两天,事情就是这样,难道不是吗?”
尊者顿了一下,看上去他无法理解沃夫话里面的含义,这样讨论下去是没有结果的,所以他转了一个话题。
“为什么要背叛我,沃夫?”语气中带着一种残酷,说明尊者现在只是表面冷静,实际上他现在相当的愤怒。
“什么背叛?你又不是国王,我也不是你的臣子,我们之间只有合作和互相利用的关系,哪里有什么地方可以被称为背叛!”沃夫嘴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了。
“想想看,是谁让你摆脱了病死的命运,而且让你成为亡灵巫师的领导者?难道真的像别人说的一样,人类是一种不知道感恩的生物吗?虽然我知道人类当中充满了仇恨,嫉妒,阴谋和杀戮,但是多少还有一点善良的因素存在吧?”
“哼!说的真好听啊,装出一副圣人的样子!”沃夫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笑声,“你以为这些年我都是白过的?你帮助我变成亡灵巫师是为了我吗?你只是想借用我的力量来控制亡灵巫师,为你的计划服务!亡灵巫师的管理机构评议会的成员只能是僵尸法师,而在亡灵战争中,所有的僵尸法师都战死了,所以,只需要制造出一个僵尸法师,那所有的亡灵巫师都会在你的控制下!哈哈哈……真是一个好计划,只可惜挑选了一个错误的人选——我说的对不对?”
“就算这一点我存在私心,但是黑暗圣杯总是我给你们带回来的吧!想想吧,沃夫,有了这个神器,你们就可以汇集可以吧人类从世界上抹消的力量!如果没有这个东西的话,你们永远都无法发动复仇战争的可能,只能躲在这个岛上,一边诅咒人类一边哀叹自己的无能!”
“多谢你的好意了!不过,为了这件神器,我也付给你足够的报酬了,整整一万名黑暗骑士!我想,这一点上,我们已经两不相欠了!如果你认为这笔买卖不划算的话,那我愿意用黑暗圣杯换回那些被你借走的黑暗骑士——可惜这件神器到你的手里只是废物,惟有亡灵巫师才能使用他的力量!对不对?这才是你把圣杯交给我们真正的意图吧!”
尊者身边产生了一系列能量的波动,由于愤怒而产生的波动。但是波动随即消失。
“我想,我确实选错了人选,现在就让我来弥补这个错误好了,一切都来得及!”
“来得及?对,还来得及!”沃夫的姿势一点都没有变,但是在话音落地的时候,他的力量就爆发出来了。刹那,一股空间的力量包围了两个身躯,速度是如此之快,连尊者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两个人就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周围是一片光灿灿的,尊者和沃夫两个人现在正在一个被光所包围的走廊上,一条空中走廊,上面没有吊索,下面没有支柱,就这么空悬在空中,整条走廊上满是精美的雕刻。这简直是一个另外的世界。
“真是有趣的东西啊?打开一个异空间的裂缝,而且把异空间和这个世界完美的结合起来,真是了不起的创造能力呢!这是怎么搞的?为了让异空间和这个世界结合不难,但是要维持需要很多的能量!我不认为你可以承受这种消耗!”
“承蒙夸奖,其实这是很简单的,创造一个魔法的拟生命体,借用拟生命体的力量维持就可以了!只要给拟生命体定期提供食物,一切就都解决了!这个是我很早就开始做的,就是为了今天而做的!就在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这个空间的入口就关闭了!”
两个人的语气就像普通的主客间的闲谈一样的轻松,但是彼此都在加强警觉。双方都知道冲突不可避免,战斗到来只是迟早只间的事情!
尊者结束了东张西望的动作,然后转过脸来面对亡灵巫师。
“原来你很早以前就有了这个打算?沃夫,要消灭你实在是很可惜的,其实我们根本没有必要这做,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人类,我们没有必要自相残杀,我可以当作过去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尊者换上了一种语气,想要和解的语气。
“然后你就可以得到更多的黑暗骑士?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要尽说好听的话,装出一副圣人的样子!”沃夫打断了尊者的话,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嘲讽的笑容“真可惜,人类并不是亡灵巫师的敌人。我过去是,现在是,将来还是人类,亡灵巫师只是人类的一个分支而已,即使分支和主干发生矛盾,他们之间的联系也是无法切断的,你连这个都不懂,还亏你是魔王之一!”
“看来你知道了很多,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尊者的语气恢复了,也许一直就没有变过,就算有变也是装出来的!
“对,我还知道你要毁灭我并不是容易的事情!事实上,我觉得谁毁灭谁还说不定呢!”
“是吗?我会让你知道你所知道的并不都是正确的!”说完,尊者就伸出了一只手,在他对面,亡灵巫师也同时举起双手。
……
激荡的力量和力量间的冲突告一段落,这条走廊足足被摧毁了三分之二。尊者依旧站在那里,他的手已经放下去了。在他的对面,只剩下走廊的地板,天花板的瓦砾就堆在地板上。瓦砾堆开始动起来,然后沃夫从瓦砾堆的顶端冒出来,他的黑袍出现了很多的被撕破的地方,很明显在这第一回合里面吃了亏。
“怎么可能?为什么你可以使用魔法?”亡灵巫师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
“你很聪明,但是还不够!”尊者慢慢的回答,“你选了一个很合适的战场,因为维持这个空间的拟生命体是受你支配的,所以你也可以控制这个空间的法则,你刚刚禁止了除冥王法外所有的力量发生作用,可惜对我没有用!”
“不可能,只要存在这个空间里面,法则就是有用的,你既然在这个空间里面,你就不能使用除了冥王法外其他所有魔法!”
“对,所以我刚刚使用也是冥王法!”尊者看着面前亡灵巫师吃惊的神色,发出了很受用的笑声,“哈哈哈……没见过这个咒语吗?当然,因为这是我发明的!不要摆出这副吃惊的样子,你不是知道很多吗?”
“……”
“所谓的魔法,归根结底是使用精灵的力量,无论是什么魔法,分别只是使用什么精灵的力量以及怎么使用精灵的力量而已。冥王法虽然神秘,但是说明白了也只不过是使用冥精灵的力量而已!”
“冥精灵?”
“你不知道吗?毕竟只是一个知识浅薄的人类而已!真的是很好笑,能使用力量,却不知道力量的来源!也难怪,冥精灵是一种特殊的精灵,它既不是像地风水火的精灵一样单纯的元素精灵,也不是像爱恨嫉恐一样的单纯的精神精灵,它是特殊的存在,既是物质存在又是精神存在。这也是冥王法威力强大的根本原因所在。我告诉你这些,就当作给你的赠别礼物好了,当然是永远的告别!”伴随着声音的结束,虽然尊者的动作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沃夫马上就知道下一波攻击就要来到了。
※※※
布来特走进沃夫的房间,一点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毕竟在亡灵岛呆上了一段时间,布来特已经知道了亡灵巫师的生活习惯了。大概是由于数量太少的缘故吧,亡灵巫师每个都有自己的活动区域。这个区域里面只有沃夫和一个幽灵法师,那个幽灵法师已经给那个该死的金和他的同伴给消灭的,而沃夫现在正由尊者来对付,这里不会有其他的打搅者出现,正是找一点好东西的时候——亡灵巫师手里面有不少古代流传下来的好东西,就像那个给弄坏的魔法水晶球一样。
但是现实让布来特失望了,这里什么都没有,除了简陋的一点摆设外,一点好东西,甚至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外间是这样,里间也是这样,布来特不甘心的用魔法探测过整个房间后,终于打算转身离开。但是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他的眼睛看到了摆在桌子上的一张画,一张不起眼的东西,吸引他目光的是放在画旁边那一圈鲜花——很明显摆上去有点时间了,已经大部分都枯萎了。
“这个是谁?”布来特自言自语的打量这副画像,里面的女人相当漂亮,和谁有点像——对了,是那个小女孩,那个和金一起的小女孩。
“献给最爱的琪拉”布来特把这张小画像翻过来,看到了这一行字。他马上明白了这个女人的身份,这个女人应该是沃夫还是人类时候的妻子(尊者曾经告诉过他一些沃夫过去的事情)。
“你现在可以安息了,因为你丈夫很快就要来陪你了!”布来特发出的邪邪的笑,把自己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物品的仇恨全发泄到这张画上面,他念了一个小咒语,很快的,火焰就在画上腾起,火舌添食着画布,很快就把画布整个下端吞没了。
布来特把着火的画布随手向地上一丢,然后转身离开,走出房间的时候没有忘记用力把门合上。
火焰熄灭了,原来的画像现在只剩下一些灰烬和一小点没有烧掉的边。
……
走廊已经整个变成碎末掉进了异空间不见底的深渊,两个人都使用魔法的力量浮在空中,尊者刚才这一击非常的猛烈,如果沃夫不是一个亡灵巫师的话,现在他已经死了。
“看来我还是无法和命运对抗啊!”沃夫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对自己说,“虽然我做了很多的准备,但是还是失败了,已经完成了存在使命的东西还是没有必要存在下去的啊!”
一切都结束了,在刚刚的战斗中,沃夫已经拼尽全力了,但是尊者看上去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看来你的水平也只有这样而已!”尊者开口了,“真不知道是我高估了你还是你低估了我,你以为制作一个空间陷阱就能对付我吗?你也知道我是魔王之一——虽然这是别人硬给我的称呼——难道你以为这样一个小小的伎俩就可以打败我吗?”
“不!我从一开始就认为我没有多大胜利的希望,我只是尽自己的努力而已,虽然我知道这个努力多半是徒劳的!”
“哦?”现在轮到尊者表示惊奇了,“没有把握也要打,为什么?”
“你不用知道!”沃夫对着面前的尊者微笑了一下。“不过,我还没有被彻底打败,我还有绝招!”
“绝招?有趣,试试吧?让我看看你所谓的绝招到底是什么?”
“我的绝招就是这个,人类发明的最强大的咒语!由无尽深渊诞生的最强大的力量,籍由我们血的联系将你呼唤到此,由万物而生,又毁灭万物的终极的力量,现在在我的面前展现你真正的形态……”
“愚蠢!这个空间的法则可是你规定的,只能使用冥王法的!”尊者并没有阻止沃夫的亢长的咒语,因为他也可以分辨出这个咒语不是冥王法。
“……归于起始也归于终结!你错了,尊者,这个禁咒是例外,他不受空间法则的限制,接招吧!永劫之炎!”
咒语完成了,一些光的粒子在沃夫的身前出现,然后迅速的分离增加,就在很短的时间里面,整个空间都被这些微小的光的粒子给充满了,尊者和沃夫都包围在这些光的粒子之间。
“这是什么东西,当作逃跑的掩护倒不错!”虽然嘴上很轻松,但是尊者也感到有点不对头为了防止即将到来的攻势,他暗暗的发出斗气来保护自己。
“这是人类所有黑暗一面的最大集合,怨恨达到极限时产生的最强大的魔法,永劫之炎,毁灭万物的禁咒中的禁咒!”沃夫露出笑,一切都已经达成了,尊者已经无法阻止了——谁也无法阻止了。
“一切都结束了,琪拉,我来陪你了,让你等这么久真不好意思!”沃夫轻轻的说,他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毁灭的一刻的到来……
整个神殿抖动了一下,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这个巨大的建筑物拨了一下一样,虽然从外面看上去只是一小下,但是对在神殿里面的人来说,这可是一场剧烈的震动,布来特连续三次爬起来,三次摔倒。
“发生什么事情了?”布来特想用精神联系尊者,但是尊者没有给他任何回答的信号,这让不安充满了他的心,他知道发生了意外的情况了。
“尊者被沃夫打败了?”一个念头从心中升起,但是这是不可能的,虽然沃夫也很强,但是尊者被打败,这怎么可能呢?布来特站起来,他用魔法感测了一下这个震动的来源,然后赶紧向目标前进,虽然其他亡灵巫师也可能到那里,但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
布来特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他记得这里原来有一条很华美的空中走廊的——很明显是魔法造成的空中走廊,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一点都没有剩下,这条通道就这么突然断掉了,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很不协调的圆型空间,看起来好像是这里被整个给剜掉了一块。这里什么人都没有,没有沃夫,没有尊者,也没有其他的亡灵巫师——当然对于最后一点布来特是十分庆幸的。
有什么东西,布来特注意到有一样东西悬浮在这个圆形的空中,是一块发光的石头,似乎是一块宝石,但是很快的,布来特就感到从那块宝石上面释放出来的巨大的能量。
宝石开始向布来特这个方向飘了过来,然后布来特就看到了宝石上面发生的变化,一些东西正从宝石上面不停的冒出来,一种在不停蠕动的东西,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然后布来特就看着这些东西构成一个形体,那个形体的最外层慢慢的变成青色的鳞片,然后其他部位也开始慢慢的形成,最后变成了一个有尾巴,四肢,头部,类似于蜥蜴人却高大一些的生物。
“尊者???”虽然从来没有看到过尊者的真正面目,但是布来特却认出这个生物的真正身份,可能是一起呆久了产生的直觉吧。
“好厉害啊,居然能把空间直接分解成能量,真不愧是禁咒中的禁咒,我算是领教了。不过,这样还是无法毁灭我的!”尊者不理会在一边的布来特,自己管自己发出了感叹。
“沃夫,你失败了,现在没有了你的保护,看你的部下会怎么对待你的女儿吧!你一定会死不瞑目的,不过我怀疑你的女儿这么小,够不够当个骷髅兵!哈哈哈……”
……
几乎所有的亡灵巫师现在都在这里,他们都感受到那可怕的能量,也知道沃夫已经被消灭了。虽然几乎所有的亡灵巫师都不认同沃夫的做法,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他们必须服从评议会,而沃夫是评议会唯一的成员。短短的时间里,连续两次巨大的力量降临,第一次是冥王的力量,第二次来源则无法分辨。亡灵巫师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相同的不安让他们都聚集在一起。每个亡灵巫师都知道现在已经没有评议会了,所以他们彼此交换意见,共同商议要怎么办。
……
尊者和布来特来到那个刚才举行仪式的房间门口,布来特想要推门,但是尊者阻止了这个动作,他伸出爪子——这个器官与其说是手不如说是爪子更合适些——在这个门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符号。他和布来特不同,不需要开门就能感受到里面那个有生命的躯体。
“这个东西的作用就是把亡灵巫师引过来。”尊者看着布来特不解的神情回答,“然后,那些亡灵巫师会怎么处置沃夫的女儿呢?真是令人期待。沃夫,你想用魔法来掩盖你女儿的生命波动,以此在你消失后保护你的女儿,真是感人的父爱,但是我不会让你成功的。哈哈哈……我们走!”
……
亡灵巫师涌进这个房间,伴随着仪式的结束,房间里面的大部分魔法咒符此刻都已经消失了,现在这里面只有一张祭坛,上面有一个活人躺着。
亡灵巫师们马上就做出了结论,既然没有评议会的特殊命令的话,那一切就按照常规来办,亡灵岛不允许活人的存在。
一个亡灵巫师发出了一个咒语,虽然是个小咒语,但是对付这个昏迷的小女孩是足够了,一道耀眼的闪电射出,直接瞄准了祭坛上的身体。
但是让亡灵巫师意外的是,闪电在接近贝贝的时候突然受到什么力量的阻挡,消失在空气中,而贝贝则翻身坐起来。
巨大的力量从贝贝的身体里面散发出来,是纯粹的死亡的力量,属于冥王的力量。明明她是一个活人,但是冥王的力量却从她的身体里面发出来,这力量压倒了所有的亡灵巫师,让亡灵巫师明白他们之间存在巨大的等级差别。
“你们要做什么?我忠心的仆人们?”贝贝用一种从来不曾有过的声音说话,那声音不应该是属于一个小女孩的。
亡灵巫师纷纷做出服从的表示,他们能从贝贝的身体上感到冥王的意志,这个女孩是冥王在这个世界的代言人,所有已经归入死亡范畴的生物都无法抗拒她的命令。
※※※
一行人已经在诅咒沙漠中走了好几天了,列夫曾经听人煞有介事的说这个沙漠是怎样怎样的广大和荒芜,到处是怪物横行,但是走到这里才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这个由亡灵巫师的魔法造成的沙漠里面有很多的绿洲,给经过这里的旅人们提供了停脚的场所。不仅如此,这个沙漠里面有很多的定居的居民,有一些绿洲甚至已经形成了城市,靠南北的交通而活跃的城市。
在迷失大陆上,北方各个国家和南部的奇里拉王国有着相当密切的商业来往,由于海上潮流的影响,商人们一般都从北方坐船到南方,然后从南方经过诅咒沙漠回到北方,由于这条商业通道的存在,所以在这个沙漠里面的城市都相当的繁荣。
四个人现在正和一个商队同行,这是很普通的事情,本来这个沙漠就是有打家劫舍的土匪和强盗的存在,再加上现在兵荒马乱的(雷特帝国正和红色联盟打个你死我活的,各国或多或少都有掺上一脚),一个商队雇上一帮冒险者当保镖是理所当然的。
队伍里面的气氛相当的沉闷,大家彼此间几乎没有几句话,自从从亡灵岛回来以后,这种气氛就一直保持着。贝贝留在亡灵岛上了,这个活泼的小女孩本身就是一个活跃气氛的兴奋剂,虽然大家嘴上都没有说,但是其实都挺舍不得贝贝的,都有一种失落的感觉——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那个魔法师也要在亡灵岛上呆一段时间,虽然说他会在德兰特城和他们会合,但是队伍里面同时少了一个兴奋剂(贝贝)和调和剂(金),气氛就和他们这趟冒险出发的时候完全的不一样了。
魏坐在马车前面,这几天他的表情简直没有变过,简直就和面具一样,虽然没有人问,可是大家都看的出来他现在有很沉重的心事,以前他虽然也算沉默寡言,但是也没有到这个地步,除了说话,吃饭,眨眼,脸上没有一块肌肉动过。
“没有事吧?”坐在马车上货堆上的那个商人又凑到了魏的身边,发出了经典的问题,他现在很小心,因为这附近是最不安全的地方,根据消息,这几个月连续好几个商队都在这里遇到的劫匪,死了不少人。
这个商队规模不大,十四个商人,二十七个保镖,一共是七车的货,从商人们的小心翼翼和雇佣如此多,和货物数量不协调的保镖的情况来看,这些裹的严严实实的货物应该是一些贵重品,而且是急于脱手的东西,否则他们会多等一些时候,加入一个更大规模的商队来增加安全性。
魏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答——由于他身上这副铠甲的缘故,所以他坐在马车上,其他人则骑马——这附近应该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虽然是四周是高低不平的沙丘,很容易隐蔽什么东西。
和魏同坐一辆车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秃顶,山羊胡子,眼睛滴溜溜的转,看上去就是精明狡诈的老头,他也是这个商队的头,雇佣这四个冒险者也是他的主意,虽然先前已经找到了不少保镖,但是他还是把这四个人一起带上了。这一点倒没人反对,毕竟这四个人中有一个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受欢迎的治疗师,没人会嫌治疗师太多的。不过,他一定要和这个穿黑色全身铠,一副扑克脸的年轻人坐一辆车就是其他人想不透的问题了。
“一切顺利就好……”老头喃喃自语,突然间,他注意到魏的视线投向一个方向,他也朝那个方向看过去,一道烟尘正从那个地方腾起,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
成千个半兽人出现在魔法师的视野里面,他们已经发现了魔法师,正向他冲过来,一边跑一边发出恶毒的咒骂,从他们脸上就可以看出来,他们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这个人类碎尸万段了。为了不给魔法师使用魔法的时间,他们正用最快的速度向这里飞奔过来。
半兽人越来越接近,但是魔法师依旧是一动不动,也没有释放任何魔法的表示,他只是带着微笑看着这些半兽人越冲越近。魔法师的镇定让半兽人感到疑惑,在相距大约五十米的时候,他们慢了下来,他们搞不懂这个魔法师想干什么,半兽人开始慢慢的接近。
金看着半兽人进入他预定的范围,然后他高举起双手。
“隐藏在沙尘中的雷精,服从我的号令,展现你们的力量!”
就在半兽人的面前,雷电突然从地下奔腾而出,刹那间,绚烂的光芒组成了一个雷电的墙壁,挡在了半兽人和魔法师之间,半兽人被这个场面所震慑,他们停止了行动。
一个半兽人在头目的命令下小心翼翼的前进,打算把他的武器伸进这个雷电墙中,看看这持续的雷电是真是假。但是这些绚烂的电光让他们视线不良,看不到魔法师的嘴巴正高速的动作。
就在武器伸进雷电里面的时候,一道能量就击穿了这个半兽人的身体,似乎受到这个半兽人冒失举动的牵引,雷电墙的能量有一部分射进了半兽人中间,在一阵惊慌失措的闪避和骚动后留下了十来具焦黑的尸体。
半兽人惊慌的后退了一段距离,在他们的头目终于控制了骚动的时候,魔法师再次举起双手,又一道雷电墙从他们左侧生起,而且,开始向他们移动。
“右边,从右边绕过去!!”那个头目竭尽全力的大喊,想控制自己惊慌的部下,但是就在他们还没有开始向右边运动的时候,魔法师再次举起手,右边出现了一道新的雷电墙。
那个头目自己都感到害怕了,这个魔法师太强大了,他们怎么可能对抗这样一个强大的魔法师呢?几乎所有的半兽人都看着他们头目的举动,而这个头目由于尊严,虽然也很害怕,但是并没有逃跑,他期待这个已经是魔法师的力量的极限。
金再次举起手,又一道雷电墙从半兽人背后出现,这道雷电墙以更快的速度向前移动,四道雷电的墙组成一个正方形,好像要一口把这千来个半兽人吞掉。
半兽人的意志崩溃了,不知道先是从谁开始,但是很快的,包括那个头目在内,所有的半兽人都在拼命的逃跑,在四个闪电墙合围以前从缺口向后逃走,就连他们中最聪明的都没有想到,他们只死了十来个,如此威力强大的魔法怎么可能只造成这么一点的杀伤呢?
“我做到了,努比斯,这就是我领悟出来的,在对付多数敌人的时候,不需要你很强大,只需要敌人认为你很强大就行了,只要给他们造成恐慌,让个体意识超出整体的意识,他们就会逃走!”
“做的好!”周围的景物消失了,亡灵巫师在他面前露出难得的笑容,“充分利用半兽人魔法知识不多的特点,用强化后的照光术来冒充雷电术,虽然冒险了一点,但是还是做的很好,那个人果然没有看错……”高兴过度了,话说出口收回就太晚了。
“那个人???”
“不,没什么!我随口说说的,别在意!今天就到这里好了!今天你虽然做的很好,但是明天会有更多的考验!先休息吧,这几天我注意到你都没有好好休息了!”
……
“布来特,我记得你是雷特帝国的人?”
“对,尊者,没错,我的家族是雷特帝国历史最悠久的贵族之一……”
“你想不想回家?”
“???”
“反正现在你已经不需要呆在亡灵岛了,不如回去吧!”
“尊者……”
“我注意到了,你并没有完全的消化那个记忆水晶中的力量,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我想让你呆在那个维克多身边……你懂我的意思吗?”
布来特松了一口气,刚才他差点误会了尊者的意思。
“拿着这个盒子,把他带给那个维克多皇帝……就让那个约克来引见好了,记住,你千万不能自己一个人打开盒子,我相信你不会违背我的命令的,对吗?”
“是!尊者!”布来特接过盒子,“我要马上出发吗?”
“对!马上!”
“人类还是要用人类来控制啊!”尊者看着布来特的背影这么想,他的那个魔法师傀儡的作用比自己想的还小的多,可以说,想用那种傀儡来监控人类是一个失败的做法,还是活生生的,有自己思想的人类才适合担任监视的工作。现在是不是要把那个傀儡叫回来呢?
“算了!”尊者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反正是一个实验品,怎么样也无所谓!就暂时给那个不听话的小子利用利用吧!”一边想,他一边走向笔挺的站在一边的一个包裹在完整的铠甲里面的身体。他伸手摸了那副铠甲一下。“反正只是为了造出你而做的一个实验而已!”
※※※
天已经黑了,但是魔法师感到自己没有睡意,虽然这几天每天都经历着紧张的训练。每当闭上眼睛的时候,金总是在脑海里面想起那片天空,那片由无数无法形容的扭动的东西构成的天空,肯就被那片天空吞没。
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但是金知道这一次是他和这个从幼年起就在一起的朋友最后的见面了,那种东西不可能是来自他的心,是外面的力量带来的。年少时,肯一直对物刀弄枪感兴趣,仰慕那些英雄的传奇,他像其他的沉浸在类似的梦里面的少年一样,希望自己日后能建功立业,铸就一个新的英雄传说,甚至希望自己能够战死在战场上。也许对于一个骑士来说,战死不是可怕的事情,而是一种最高的荣誉,因为死亡真正伤害的,是死者的亲人和朋友,而不是死者本身。
奴比斯的床比冥王神殿里面的床铺差多了,躺在上面一点都不好睡,在说服自己只是为了这个理由睡不着后,金爬起来,来到这个房子的外面,就着星光,可以看到那个亡灵巫师现在正坐在一块石头上。
他怎么还不睡?这个问题一出现就被金自己给回答了,奴比斯可是一个亡灵巫师啊,他根本不需要睡眠。
“哦,金?你睡不着吗?”亡灵巫师也发现了从房子里面出来的金,他笑了一下“睡眠可是很可贵的,像我,即使想睡,也没有办法睡着了!失去后的东西,无论是怎么样的,都是可贵的啊!”
“奴比斯!”
“你是找我有事情吗?”
“对!”伴随这个回答,两个人陷入了沉默,亡灵巫师等着金发问,但是金却一时想不起来要说什么。
“对了,”金终于想起了一个话题,“我想知道元素盟约是怎么回事,我从别人那里听过这个东西,好像是一种对魔法免疫的办法……”
“元素盟约?啊,那是很古老的东西了……很久了……我几乎都已经忘了……”亡灵巫师自言自语,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他突然转过头,“金,你知道解放战争吗?”
“就是人类和高等妖精进行的战争?”
“对,你知道吗,那可是一场艰苦的战争,一场只能用勉强胜利来形容的战争……你知道为什么高等妖精这么强大吗?很大一部分就是高等妖精具备元素盟约,让几乎所有魔法都被削弱的技术……”
“等一下,难道说,元素盟约是高等妖精发明的……”
“可以这么说吧,人类的魔法起源于高等妖精,但是在漫长的时间里面,在那场战争以前,就发展出了完整严密的体系,研究出了种种威力强大的魔法咒语,但是无论怎么样,人类的法师都不具备和高等妖精直接抗衡的力量,这关键就在于元素盟约。”
“你知道吧,所有的魔法,归根接底的说,都是使用精灵的力量,构成这个世界的各种精灵。高等妖精的魔法被人类称为精灵魔法,因为他们不需要使用咒语,他们能直接和精灵交涉,高等妖精用意念就可以产生魔法,所以,他们可以把武器和魔法完美的结合起来,你明白吗?用魔法来弥补武器产生的空隙,那种结合起来的威力实在是非常大的,如果正面的单兵格斗,人类根本就没有胜利的机会,无论是战士还是魔法师都一样。这种魔法虽然快速而强大,但是也有一个弱点,就是没有什么变化,如果你和十个高等妖精的魔法战士打斗过,那你就见识过他们全部的魔法了,如果他们的魔法也和人类一样多的话,也许我们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机会,不用咒语的魔法,你知道吗?有多少强大的法师都没有使用魔法的机会就死在他们的手下,连我的两个师兄都是这样被打败的……高等妖精的元素盟约就是精灵魔法的一种延伸,原理非常简单,那就是同种元素不会互相排斥!”
“火不会燃烧火,风不会撕裂风,冰不会冻结冰,只要让那些精灵认同自己和他们一样,精灵的力量就不会加在你的身上,你知道,精灵的力量无法作用于同类的精灵,所以,只要把自己伪装成火,火魔法就对你无效,把自己伪装成风,风的攻击对你就没有作用。”
“可是那怎么可能呢?”
“可能的,这是可以做到的,哪怕是人类也可以做到。但是元素盟约不是绝对的,伪装成火的时候就无法伪装成风,如果同一段时间内受到不同的属性的魔法的攻击,那你还是要受到伤害的。”
“但是,我是看到半兽人具备元素盟约啊?他们总不会使用什么精灵魔法吧……”
“半兽人的元素盟约是不同的,那是战神的力量。坚定的信仰可以让战神的力量发挥出来,用精神的力量来对抗元素的精灵,但是只要加上他们无法负荷的力量,他们就无法承受,可惜想要达到这个程度的话,不是普通的魔法师可以做到的。虽然有所不同,但是对抗魔法方面是有共同之处的,所以两者都叫做元素盟约,起码我们人类是这样称呼的。”
努比斯叹了一口气,“现在半兽人已经重新找到了战神之锤,新的牙之王也已经得到了战神牧师的认可,你看着吧,不用多少时间,那些半兽人的战神牧师就会大量的增加,然后,他们就会重新编制起那可怕的狂兽兵团,一个大部分的魔法全部无效的恐怖的大兵团。不知道人类能不能通过这个考验,单单靠北方的迪科一个国家是无法抗拒这种威胁的……算了,这些和你都没有关系,是当权者要考虑的问题。”
“努比斯,你刚才说,你的师兄……我记得在解放战争后人类就没有和高等妖精有什么冲突了,那你……”
“对!”努比斯笑了一下,然后用一种非常骄傲的神气说,“我是努比斯,拥有幻术师称号的努比斯,解放战争中魔法兵团的大队长之一,我是圣光的第四个弟子,也是世界上第一个的亡灵巫师!我也是冥王岛的领主!冥王神殿的建造者之一!”
“圣光的弟子???!!!”刹那,好像有一股雷电射进了金的身体,他的身体由于这个讶异整个弹跳起来,“那个圣光……”金结结巴巴的说,“那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师,带领人类战胜了高等妖精的……那个……圣光??”
“对!我就是他的弟子之一,幻术师努比斯!”
“那个圣光……你是那个圣光……的弟子??”金突然感到一阵的昏眩,他居然在跟这样一个伟大的人物学习,这……这简直是梦,对,一定是一个梦,我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特长的魔法师而已,这样的一个我,居然能……能在圣光的弟子手里接受训练……这是梦,对,一定是梦,我还没有睡醒……
“我对你的训练,正是当年我在老师手里面学到的……”魔法师看着亡灵巫师的嘴在动,但是他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他怎么能不激动呢?无论是哪个魔法师,圣光·魔法不是他们共同的偶像,他们都想要达到的目标吗?那个传说人物的魔法,是任何一个真正想追求魔法奥义魔法师付出任何代价都想获得的东西,而自己居然在接受那个传说中的人的训练(虽然是他弟子,但是也差不多了),幸福,兴奋,讶异以及一点点的疑惑让魔法师感到头重脚轻,好像喝醉了酒一样。
“你真的是……”如果不是处于这种状态,那这种再三的疑问就是对努比斯的侮辱,努比斯再次点了点头。
“那这些训练就是……”
“对,是我的老师用来训练我们的办法……当时我们只能用这种不起眼的办法训练实战的技巧……”
“我是不是有机会成为一个……一个像圣光那样,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师!”魔法师发出了这个相当狂妄的问题,事实上,此刻他已经觉得世界上是没有什么事情不可能的了。
“你弄错了!”努比斯转过头,看着黑暗中的远方,他这句话给了金清醒的一桶冷水,让魔法师的头脑得到了一次冷却,但是接着努比斯说出了和他预想完全不同的话。
“我的老师也许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但是,他不是最强大的魔法师!曾经,有一位无名的魔法师,消失在历史的阴影中。他的力量无法想象,已经达到了众神都无法抗衡的地步!而我的老师,只是得到这个魔法师一部分力量而已!”

第二十九章
瞪大了眼睛,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知道了这么多从来没有听过的事情,他都几乎无法完全消化这些从奴比斯嘴里面出来的东西了。
“你是说,有个比圣光更加强大的魔法师……可是我听说圣光……”奴比斯做了一个手势,示意金不要说话。
“有我的老师是那个时代的幸运,而生在那个时代却是我的老师的不幸!你也能想象的到吧,一个魔法师,却没有时间来钻研魔法,而要整天为了政治而奔波,这对于一个魔法师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悲哀。他虽然掌握的先人几乎所有的知识,但是自己却没有任何时间来研究和创造魔法!他曾经对我说过,当终于能摆脱高等妖精的统治的时候,他一定要忘掉所有的东西,除了魔法什么都不去管……可是,当一个人身上背负其他人所有殷切的希望的时候,他就不能做回他自己了……如果他生在一个和平的时代,也许在魔法方面,他可以获得更加大的成就的,也许能达到那个无名的魔法师的水平……”
“那个无名的魔法师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居然可以得到这种评价——我指的是你说的‘众神都无法抗衡’——我的意思是,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得到这种评价,他到底是谁?”金已经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没有人知道他从什么地方来,最后归到了什么地方去!他的名字已经遗忘在历史的灰尘中,我们只知道他具备伟大的力量!在留下来的记载中,这个魔法师掌握着庞大的魔力和奥义,他能自由的控制精灵的力量,随意的操纵时间和空间,能够抵达生命无法抵达的各种世界……甚至有理由怀疑,这个法师实际上是混沌之神的分身!”
“你知道关于魔王的故事吗?”亡灵巫师突然反问金。“妖魔之王,曾经给这个世界带来灭亡阴影的恐怖的生物!”
金在记忆中寻找关于魔王的信息,然后他想起了老洛克告诉他的东西。
“就是最后被高等妖精打败的三个魔王……”
“被高等妖精打败……”奴比斯露出了笑,轻蔑的笑,然后他自言自语“这点和人类一样,在书写历史的时候,只会写下对自己有利的记载……哼!”
“你的意思是……”
“你知道吗,在战胜高等妖精以后,我们缴获了很多他们留下来的文件和书籍——冥王岛保存了很多这类的东西——我在其中发现了很多没有人知道的东西,其中有些记载了和那些正规的历史完全不同的东西……”
“是各个种族联合起来打败了魔王,可是占据统治地位的高等妖精却把这些英勇的战士抹杀在历史的书籍中!”
“……”
“参加那次悲壮的战斗的是七个勇士,虽然其中有三个是高等妖精,但是还有一个半兽人,一个翼人,一个牛头人……以及,一个人类!”
“人类?可是……”
“七个勇士……对,七个,而那个人类是那些勇士们的领导者,而从那次战斗中归来的,只有那个牛头人和那个人类!”
“可是,我听说七个勇士全部英勇的战死了……对了,你的意思是,那个人类就是……”
努比斯点点头,“如果我的推断没有错的话,那个神秘的人类,那个率领勇士们和魔王战斗的无名英雄,就是那个无名法师!有好几本古老的书籍记载了参加那次战斗的不只高等妖精,但是只有在一本最残缺的书籍上,对这个人类做了一点最基本的描述!”
努比斯发出了笑声,“幸好高等妖精抹杀历史没有人类这么彻底,否则就真的什么都没有流传下来了,这些勇者的英勇事迹就这样被历史的灰尘埋没了!”
“那本书记载着,那个人类虽然是魔法师,却能够持剑而战……他拥有梦幻般的力量,让所有的战友都无法比拟……虽然他如此强大,但是没有人知道他的出身,不过,正是他向各个种族揭示了妖魔一族的根源,最后也籍由他的手,打倒了魔王们……但是,也只有这么多,没有人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他就这样突然在历史中出现,然后突然从历史上消失了!”
努比斯又轻轻的笑了一下,“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断,没有证据表明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也许,那个打倒了魔王的勇者也只是得到先前那个无名法师力量的人类吧!”
金突然间发现努比斯的话当中存在一个巨大的漏洞,一个最基本的漏洞。
“那么,既然没有办法肯定那个勇者和那个无名法师是一个人,怎么确定那个无名法师的存在呢,说了这么久,你好像没有提到他有做任何值得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事情?”
“有的,他做了一件事情,一件让他的存在无法被抹消的事情,他留下了一本魔法书,一本被我的老师得到的魔法书!”
“魔法书?”在这一刻,金突然想起在德兰特城里面的时候,他曾经打开过的那本魔法书,现在的金依旧记着那种感觉,事实上,那种体验是很难被忘记的!
“那本书遗传了很久,但是只有我的老师才有能力解开了上面的禁制,那上面记载了难以想象的知识和力量……扭转时空的方法,未知世界的记载,灵魂和肉体的奥妙——简直无法想象曾经有一个人类——也许不是人类——能达到这种境界……那简直就是神的领域……”努比斯闭上眼睛,他深深的沉浸在回忆里面,似乎一切都回到了过去,他只是那个年轻冲动的魔法师,正在聆听老师向他述说着魔法书上面记载的东西。
“一本有禁制的魔法书?”
“从那本书上面,我们甚至获得了击败高等妖精的力量……”努比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这句话。
……
骑兵队伍停了下来,排出的队型是如此的整齐,根本不像是一帮劫匪,保镖们都已经拿起了武器,摆出了要战斗的架势。但是无论从数量还是外观,商队都不具备优势。这约莫一百个骑兵有着统一的盔甲和武器,他们很明显不是一群乌合之众,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从队伍里面奔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他身上的纹章可以看得很清楚,在加上其他的种种,可以推断这是一支在执行巡逻任务的军队,而不是劫匪——看样子是为了附近的治安问题而派出来的一支巡逻部队,但是已经具备对任何盗匪集团的打击能力。
保镖们都看出这一点,他们中的一些甚至已经开始收起武器了,但是那个在魏身边的老商人突然站了起来。
“你们是谁,我知道这附近的城镇只有一些民兵队伍,根本没有职业的军人?你们是雇佣兵吗?”
“我们是迪迪微城的军队,现在我命令你们停下来接受检查!”
“胡说,迪迪微城离这里还很远呢,要穿过整个诅咒沙漠才进入迪迪微城的领土,你们到底是谁?”老商人大声的说,不过看起来底气有点不足,如果对方真的是假冒军队的土匪的话,他的商队大概也不是对手,双方战斗力大概有一比三,没有多少胜算。
“从一个礼拜前,诅咒沙漠的北部十二个城市全部是我们领主的领土了,我们领主接受了这些城市的保护要求,现在你们已经进入了他的领地,必须接受检查!”
老商人头上冒汗了,他知道自己这批货的价值,很难说这些军人见了这些货会做出什么举动,为了这笔买卖,他可是陪上了全部家当,现在只有后悔为什么要省钱,不多叫一些保镖来——就这批货的价值来说,找上一整支军队的雇佣兵来保护也很值得——“我不相信,你们没有权利搜查我的货物!”
看到雇主的态度,保镖们纷纷重新警戒起来,他们也多少能猜出一些这些货的价值(虽然这些东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值钱的多),也能看出商人们的顾虑,毕竟人都是会见财起意的,而且,如果真的打算这么做的话,这些当兵的应该不会留下任何活口。
就在两批人马对峙的时候,突然,一阵呼喊传来,接着,一片灰蒙蒙的股潮流从远处越过沙丘向这里冲来,那是一整片的骆驼骑兵,他们全部刀剑在手,弓箭上弦,一边发出嗜血的吼叫一边驱动坐骑全速向这里冲过来。
这是真正的盗匪,数量在五百人以上,看来土匪们也得到这笔货的消息了。
双方立刻放弃了对立,现在有共同的敌人,双方都必须对付的敌人。
羽箭在空气中不停的飞过,在这一波弓箭的对射上,土匪们吃了大亏,巡逻队装备的优质长弓在射程上占据优势,而保镖们则躲在货车后面,以货车为屏障射箭,那些冲在前面的土匪纷纷被射落坐骑,然后被后面的同伴的骆驼踩成肉泥。但是这不能阻止这些被金钱收买了的亡命徒,他们丝毫不理会那些在哀叫中摔下去的同伴,继续猛冲过来。
土匪大约损失了五十个人,但是双方的距离已经不适合使用弓箭了,指挥官一声令下,士兵们射完最后一波弓箭,然后收起长弓,拔出他们的剑,准备近战。
※※※
敌人冲了过来,巡逻队以标准的方型阵迎上,虽然土匪并不像这些士兵一样训练有素,但是他们也个个凶猛彪悍,而且数量上处于绝对优势。在刚刚的弓箭战中,匪徒损失很大,毕竟对于土匪来说,一边策动坐骑一边准确的射箭不是他们的特长,但是在这种近战中,他们的战斗力并不比这些军人们差多少。
在短促而激烈的战斗后,两军混战在一起,骆驼对马的优势让骑兵们不能保持阵型了。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个人的平时训练了。不过,幸好,大部分的匪徒并不擅长骑着别扭的骆驼战斗,好多人跳下了坐骑,步行作战,这很大程度抵消了骆驼的优势。在战斗中,部分匪徒脱离了战斗,步行向马车这边冲了过来(抢东西才是他们的目的),保镖们也都已经进入战斗。和军队不同,这些保镖大部分都是雇佣兵和冒险者,他们几乎都擅长单兵格斗或者小团体战斗,他们全部是经验老到的货色,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要怎么作战,除非敌人冲到身边,否则没有人蠢到拔剑冲上去,各种远程武器形成的配合让散乱的冲过来的亡命徒一个个都倒了下去。保镖们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的伤亡,而那些想急着抢头一杯羹的人却被撂倒了一片。
“看来他们不是一伙的!”,看着战况,列夫做出了结论——当然,说话并没有影响他给自己的短弓加上一根新的箭——看来这些土匪是为了共同的目标而临时结成的一个团体,难怪有这么多的人。一部分正在真心真意的努力战斗,打算杀光了人以后再抢货,另外一些则想浑水摸鱼多捞点,先拔个头筹。
“杀啊,大家杀啊,等一下谁杀的最多就可以多分一份!”一个满脸胡子,手里舞着一把大斧头,看上去非常的凶狠的盗匪正在努力的鼓动自己的同伴,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头目。他骑着一头骆驼,一边大声叫喊一边向一个正砍倒了他一个同伙的士兵冲了过去。巨大的斧头当头劈下,像劈碎鸡蛋壳一样把那个士兵举起的盾牌劈碎,顺势带下了一条连着肩膀的手臂,那个士兵随之落马。
“你们这些软脚虾碰到大爷我就算倒霉了!”那个头目转身向另外一个正在激战的士兵进攻,和其他那些匪徒比起来,他驾御坐骑的手法非常高明,骆驼灵活的转了个身,后蹄精确的踩在刚才那个不幸的战士的脸上。
那个军官——就是先前的那个队长——注意到了这个显得特别显眼的敌人,敌人实在太多,即使他能打赢这场战斗,也一定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是如果能杀了这个头目——看上去他就是这伙人的首领——这些乌合之众应该会马上落荒而逃的吧……
军官策马向那个土匪头目飞驰过去,用他的长剑在敌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直扑那个正在呵斥部下前进的悍匪。
“你是谁?”马蹄连同惨呼的声音,让那个土匪的头目把注意力转了过来,他看到一个骑兵已经纵马冲到了自己的身边,他的衣着打扮,盔甲样式和普通的士兵不同,很明显是一个军官,战马的速度很快,很难想象怎么在这种混战中能加速到这个地步。长剑和斧头做了第一次的碰撞,火花迸射,战马从骆驼身边掠过,看上去谁也没有占到一点便宜,但是那个军官心中暗自吃惊,自己凭借战马冲刺的速度产生的力量居然被对手挡了下来,而且……自己的手感到发麻,而且还有一股剧痛,关节部分一定已经扭伤了。
“你是谁?一定不是个无名小辈!”在战马转过身体的时候,那个土匪头目再次说话了,他也感到有点吃惊,他一向以自己的臂力自豪,没有想到刚才这个人居然可以和自己平分秋色,虽然多少有点取巧。而且,对手手里面的武器绝对不是普通的货色,普通的剑承受不了这么猛烈的撞击“我是拉凯尔,沙漠之雷拉凯尔,你是谁?”
“中队长诺斯!”军官报上自己的名字,毕竟新来不久,对于对方的名字,他从没有听过,所以感受到的震撼远没有远处的商人和保镖们那么大。
“完了,是那个杀人魔王拉凯尔!”躲在最安全的后方的那个老商人感到一阵发凉,拉凯尔这个名字在这个诅咒沙漠是很响亮的,响亮到任何一个沙漠城市都有他的悬赏通告,赏金最少的都有100钻石币。所有来往于这条经商路线的商人或者保镖都知道这个名字的存在。
“没关系……应该不会输的……还有王牌呢,偶然发现的王牌……”
“快想想办法啊!”那个老头突然冲到了魏的身边,此刻的魏正拔剑站在同伴的身边预备,他转身看着这个老商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对自己说话。
“我知道你的,我在德兰特城的比武大会上看到过你得到第一名,凭你剑圣的实力,你应该可以对付那个怪物的……”
……
混战的情况开始改变了,士兵们开始慢慢的聚集起来,这样的战斗对他们来说更加适合一点,但是同样的,在货车附近战斗的保镖们的压力开始增加,他们的弓箭对于散乱着冲过来的敌人很合适,但是当土匪开始组织起来,以骆驼为遮掩冲过来的时候,冒险者们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只有拔出剑做白刃战是唯一的办法。
半小时的战斗让盗匪损失很多人手,特别是打算抢先对货物下手的那些,但是剩下来都是纪律较好,战斗力比较强的那一些,而且,他们依旧有足够的人手——对于过着刀头添血日子的土匪来说,这种程度的损失是很好的,因为分东西的人可以少了一些。
但是,这场战斗真正的关键已经成了两个首领的对决了,无论是拉凯尔或者是诺斯,他们中任何一个的败死都会导致自己部队的崩溃,正因为都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两个人都想马上把对方解决,好快速结束这场战斗。
“全部让开,让老子给这个家伙一点颜色看看!”伴随着拉凯尔自信满满的声音,他的部下都散开,不去阻止那个再次策马冲过来的战士,诺斯手里面已经换了一件武器,他现在拿着一根长矛,在回马的时候他就知道用剑和对手的斧头较量是没有多少胜算的,但是用长枪就有机会——看对方那自信的样子,他应该不会躲闪正面的攻击,这也是胜利的关键点。
……
那是什么?是笑!眼睛里面看到对方那张大嘴嘴角那一抹冷笑,只有设好了陷阱等待猎物上钩的猎人才会露出这种笑。下一秒钟,对方的手做了一个空挥斧头的动作——不,不是空挥,是陷阱。多年来的战斗经验清楚的告诉诺斯现在他正处于危险中,完全凭借本能,诺斯把手里面的长矛一抛,硬是甩掉马镫,强行让自己摔离了战马。一道强力的剑风切来,把还在向前冲的马从中间分成两半。
“怎么可能?”诺斯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道剑风在地上划开的痕迹,对方居然能够用战斧来发出剑风?虽然剑风本身就是一种比较高超的技巧,但是……从来没有看过用斧头发出这种攻击的!
“了不起!哈哈哈,能躲的过我这一下子!”拉凯尔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然后策动胯下的骆驼向这边冲过来,“但是也到此为止了,能打赢我的人还没有出生呢……哈哈哈……”
诺斯匆忙的从腰里面重新拔出配剑,立定,凝神准备迎接下一次的攻击,但是,拔剑的时候才发现剑已经断在了剑匣里面——这确实是一把好剑,头一阵子的伤害到现在才表现出来,可惜选择了一个最不恰当的时间。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人群中穿过——虽然现在大部分匪徒都忘了战斗,在等待他们首领的胜利,但是这个身影的速度确实很快,在这一刻,快的几乎出现幻觉了。
“你完了!”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斧头就落了下来,但是面前突然间换了一个对手,军官的身体被来人撞开,一把长剑毫无花假的结结实实的挡住了这势在必得的猛劈。金属撞击的火花再次迸发出来,不同的是,这次火花迸射中带起大量的金属碎块,斧刃和剑刃接触的那一部分被击碎了,这把剑的强度远远超过了厚实的钢斧。
※※※
眼前是一个身穿着全身铠的年轻人,就看上去的年龄来说,也算是一个年轻人吧,身材也算高大,……但是这力量……真的有人有这种力量吗?以能以长剑的中段正面挡住斧头的砍击,自己的臂力加上斧头的重量加上下砍的势头,而对方居然单手挥剑能阻挡下来,这小子的臂力实在很厉害啊,自己的手差点就握不住斧头了。
但是信心马上回到了拉凯尔的身上,无数次的战斗经验让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他穿这全身铠甲……这应该是因为战斗经验不足而使用全身铠甲牺牲行动力来加强防御力,这小子应该只是天生神力而已,不足为惧,只要不和他正面拼力气应该就能胜利!只要小心点就不会输的!”
但是这个时候魏已经冲上来了,在缠身战斗中,步行可要比骑骆驼灵活多了,魏矮身前进,用力一剑就砍下那头倒霉的骆驼的一条前腿。他本来打算靠这一招让对手摔倒,但是他的对手比他想象的要灵活一些,他已经先一步从骆驼另一面跳了下来。
“你是谁?”话没有说完,魏就已经冲了上去,他和那个诺斯是两种人,他根本没有回答劫匪问题的必要,前冲速度之快让对手完全没有躲闪的余地。
剑和斧头在空中反复的交击,魏是完全的攻势而对手是完全的守势,斧头本来是不灵活的沉重的砍击用的兵器,但是在拉凯尔手力,却使用的出神入化,这把斧头居然能灵活的闪动,挡下了对方每一个攻击,但是即使是这样,他依旧处于劣势。像冥王化身一样的剑锋就在拉凯尔的每一个要害附近发出对生命的渴求,虽然总能在最后一刻格开攻击,但是这种样子是持续不了多久的,久躲必失是每个战士都知道的道理,但是现在却没有任何可以还击的空隙。对手的臂力强的离谱,怎么可能有这种力气呢,每一次武器撞击的时候,震动产生的麻痹感就剥夺了拉凯尔反击的能力,而手上感觉恢复的时候,下一次攻击就来了,而面前的对手一点也没有露出疲惫的姿态,如果不想个办法扭转这种情况的话,失败是不可避免的了。
对败北和死亡的恐惧终于战胜了自尊心和荣誉感,拉凯尔双手握住战斧来对抗单手握剑的魏,在武器的下一次交击的时候用力把魏向后推开。
“上,给我上!”头目的话过了三秒才让他的部下领会了,土匪们呐喊着冲上来,扑向这两个人——魏和失去武器的诺斯。但是这个时候骑兵们也冲了上来,两军重新混战成一团。
“可恶的小子!”嘴里面一边骂,拉凯尔一边甩着自己发麻的右手,想快点恢复感觉,他对这批货还没有死心,毕竟根据他的情报,这个商队的货物不是普通的值钱,从保镖的数量也可以看出这一点。如果只是普通的日用品或者装饰品的话,那也没有人雇这么多的保镖吧!看来保镖中也有很多的硬手,不过,人数方面毕竟是我方占优势……
人体在面前被剑光分裂,撕扯,打断了拉凯尔的思路,黑色的战士突破了人群的阻碍,向这里冲了过来,除了来不及后退的倒霉鬼,其他人纷纷散开,没有人敢拦在这个头目都打不过的战士的面前。在砍了两三个不知道死活的悍匪后,魏再次冲近拉凯尔的附近,全身铠甲让暗算用的小玩意失去了作用的可能,现在这两个人面前没有足以妨碍魏前进的人了。
“给我上!”拉凯尔这样大叫,但是他身边的部下都有点畏缩,毕竟这个男人居然打败了(即使不是打败也是占尽优势)被他们认为天下无敌的首领。一个匪徒迎上,但是魏的前冲速度突然不可思议的加快,刹那速度的变化让对手无法反应过来,他的武器还没有举起就被魏一剑刺穿了喉咙。
“可恶,挡不住吗?”拉凯尔再次两手握住战斧,准备战斗。魏把手一缩,从那个不幸的身体上拔出剑。两个人的视线接触到一起!
“可……可恶!”刹那,拉凯尔突然产生了一个幻觉,周围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自己的部下,也没有其他的敌人,只有自己和面前的这个年轻的战士。从那个战士眼睛里面流露出来的是自己无力抗拒的死亡——那种感觉就好像被人同一头猛兽一起丢在一个笼子里面,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向意志诉说着危险,但是这危险却无法逃避。
黑色的猛兽扑上来,那闪耀的剑光就是它的獠牙,和刚才一样,就在最后一步的时候,魏突然加快节奏,长剑从左侧砍来,想一剑就砍掉对手的脑袋,结束这场战斗。但是他的对手在最后一刻把斧头挡在了剑刃来路上。
“去死!”斗气猛烈的喷发出来,丝毫不理会附近的部下,这是拉凯尔唯一的机会,如果斗气都不能打倒这个对手的话,逃跑就是最后的选择了。
黑色猛兽向翻了一个跟斗,但是安稳的落地,魏的斗气也喷出来,虽然迟一点,但是也够了,两股生命能源互相抵消了威力,魏虽然受到一点冲击,但是受到没有任何伤害。
“什么?”对方也是剑圣级的战士!错误的估计是这次战败的原因,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的话,那就有足够的时间逃走,可是现在……
魏再次冲上,这次是真的全力以赴,身上的盔甲在这一刻好像突然失去了重量,面前的敌人的实力比他预计的还高,他也没有必要保存什么实力了——而且,保存实力也没有什么意义,只要那个诅咒存在,他就有无限的体力,虽然这是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
地上突然冒出一团有生命一样的绿色植物,缠住了魏的脚(魔法“荆棘束缚”,地系的魔法),可是斗气一发就把这植物给冲散了,但是已经让魏的动作迟钝了一下,给他的敌人一个机会,拿出了一个东西。
“大家快撤退!”拉凯尔丢出手里的东西的同时大声呼喊,他知道这场战斗已经不可能胜利了,只要有面前这个怪物在就没有胜利的机会,刚刚魏扑过来的速度让他丧失了最后的斗志。刹那,让人的视力几乎失去作用的浓舞就无中生有的出现了,根本无法追击,因为看不到一米外的东西,所有的人只能手持武器警戒,连魏也不例外。
魔法效果终于散去,土匪已经按照预先安排的计划完全撤退,沙漠上只留下刚才战斗的成果——土匪没有替同伴收尸的习惯,地上的人,马,骆驼的尸体说明了刚才那场战斗的激烈。魏站在那里,看着刚刚对方丢出来的那个东西——一块闪光的小石头,这应该是一个蓄魔水晶。没有想到盗匪的队伍里面有魔法师,这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
战斗已经结束了,大家开始救治死伤,地上的尸体有大部分是土匪的,但是士兵们死伤不少,保镖们也有几个受伤了,话说回来,如果不是魏刚刚表现出来的那种勇武,战斗继续下去的话,死的就不是仅仅这么多了。
……
“那本魔法书是不是……”金想问,但是却说不出话来,一个答案在自己心里呼之欲出,世界上没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吧,自己这次冒险出发的理由就是自己追求的目标!!??努比斯并没有注意金现在的表情变化,在这段时间里面他暂时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了,两个人都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还是金打破了这个沉默,他放弃了先前的念头,世界上没有这么凑巧的事情,这种妄想还是不要做的好——魔法师都是比较现实的货色。
“努比斯,我想问,你知道妖魔吗?”
“妖魔?在我年轻的时候,妖魔还有不少,但是现在,这个大陆上应该已经没有妖魔了!毕竟他们是无法生育的种族——就和我们一样!对了,我想,黑暗大陆上应该还有一些妖魔……你要问妖魔做什么?”
“我看到了一个妖魔……他很强大……”金向努比斯说了他在龙之岛上面的经历,“……我想知道,妖魔是不是都是那么强大的……他们,有没有什么弱点……那种致命的弱点?”
“能和龙族正面对抗的妖魔???”奴比斯也陷入深思,“我知道那个尊者,他果然是个妖魔……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妖魔有真么强大的力量……”
“你知道他?”
“对,虽然我和其他的亡灵巫师没有什么来往,但是我也知道他的存在……他好像突然就出现在这个岛,把失落的黑暗圣杯交给亡灵巫师……所以其他的亡灵巫师对他都比较感激……上一次来的时候我记得他向我们借走了很多的黑暗骑士,不知道有什么用途……真有意思,他居然在策划一个对付人类的联盟?呵呵……金,你知道吗,只要黑暗圣杯在亡灵巫师的手里面,并且被开发出真正的力量,根本就不用其他的帮助,单亡灵巫师就能把人类从这个世界上抹消!”
“……”
“不过,你放心,只要我存在,我就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对了,那个尊者是不是——只是有可能,因为妖魔虽然强大,但是还是不可能和靠自己的力量穿越时空的龙族较量的啊——魔王之一?”
“魔王,可是魔王不是……”
“这只是一个推测,根据书上的记载,当初高等妖精曾经制造出三把用来对付魔王的灭魔剑,不过,在那场战斗结束后,却留下了一把……这是不是意味着其中一个魔王没有被杀死呢?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既然勇士们有人回来,那魔王就一定被完全消灭了……不过即使还有一个活着也没有关系,还有一把灭魔剑在呢……而且,就握在你同伴的手上!”
“努比斯,我想问……你知道灭魔剑的秘密吗……虽然这是一件很强的武器,但是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啊……我的意思是,特殊的力量!”
“灭魔剑的秘密吗……我知道一些,这把剑曾经落到我老师手上,他研究了好几个月,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你想知道的……”
“告诉我,努比斯,我想知道!”
……
“这把剑可真神奇!”诺斯翻来覆去的看着手里面的灭魔剑,“居然和钢斧正面碰撞而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害,连一个缺口都没有,啧啧,真是厉害!不过,这种工艺,很少见啊,这么密集的花纹,咦,这好像是一种文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你看到过?”魏突然转过身,睁大眼睛,看起来像要把对方给吃掉一样,也许是太急迫的想知道这把剑的奥秘,他几乎忘了应该有的礼貌,魏一把抓住诺斯的肩膀。
“啊……”感受到魏因为激动而发挥过度的力量,诺斯发出了轻叫,这力量简直能把一头牛的角给硬掰下来。
“对不起!”魏知道自己失礼了,他赶紧放开对手,“我太激动了,请原谅……能不能告诉我在哪里看到这文字!”难怪他这么激动,得到灭魔剑这么久,这是第一次听到和这把剑有关的事情!幸好刚刚这个军官要借看这把剑的时候自己没有拒绝。
“这个……我想起来了,是城里,有个怪里怪气的家伙,自称语言学家!我进城驻防的时候去过他的家进行例行检查,他家里的墙壁上有这种像花纹一样的文字——起码他说这是一种文字!不过我宁愿相信这只是一种花纹!”
“哪个城?”
“就是我们现在要去的拉庞克城啊,那是两天前看到的,所以我还记得……”
“太好了!”魏的脸上出现了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笑,这是从知道自己身上有了魔王的诅咒的这个残酷的现实以后他第一次笑——看来这次能揭开灭魔剑的奥秘了。只要能知道这把剑的秘密,击败八眼魔王也许就不是梦,虽然这个希望并不确定,但是多少给了魏一点希望。
……
“那不是剑?可是,那确实是一把剑啊!”
“只是外形而已!那东西虽然有剑的外形,但是我相信它不是一把剑!这是我老师研究得出的最后结果!虽然它在外形上和其他的剑很接近,而且还开了锋,但是它应该不会是一把剑,应该是一件魔法物品——也许不能称为魔法物品,但是应该就是这类的东西,是为了呼唤某种力量而被制造出来的东西。那上面刻着一些无法理解的东西,好像是魔法阵,一种从来没有看到过的,非常奇怪的魔法阵。不过,魔法阵是人类魔法发展出来的东西,高等妖精的魔法阵全部来自人类魔法,他们应该没有研发出全新魔法阵的能力,否则的话,在解放战争中我们一定会见识到的。我的老师经过仔细分析后也无法理解,最后不了了之了。不过,他曾经做了一个实验,他想用魔法读取灭魔剑曾经持有着的意志,以此弄清楚这灭魔剑的真正面目,那次实验的时候,我正在他身边……那个实验,很可怕……”努比斯从记忆的深处挖起当时的情景,他的语气当中有着一丝战栗。
“发生了什么事情?”
……
“进来以前先要敲门!”当房子的门被魏强行推开的时候,里面的那个人扭头不满的说了这一句话,然后马上又转身看着自己正在研究的那本厚厚的书籍里面了。
“如果你们是强盗或者小偷的话,我劝你们马上回头,我这里没有任何值得抢劫或者偷窃的东西!除了我的书——不过你们应该不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的。去我的隔壁吧,那家伙是一个珠宝商人,很有钱!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我们是强盗?”列夫突然感到一阵的好笑,他的手指因为敲太久的门而感到有点疼,如果不是敲了这么久没有人理会的话,也不需要用暴力来对付这扇并不结实的门。房子里面这个人又小又瘦,看不出确切的年龄,但是大概上推断他有60岁左右,他的服装用邋遢来形容还算是赞美——事实上,这个家伙看起来已经一百天没有出过门了。
魏越过列夫走上前,他从自己的腰里面拔出灭魔剑,放在这个叫做派克的语言学家面前。
“你干什么?”这个老人吓了一跳,他的视线定在了灭魔剑闪亮的剑锋上——上面的血腥气由于不久前的杀戮依旧很浓——然后他抬头看这个凶神恶煞(??)的年轻人。
“我发誓,我没有钱,一点都没有……你在我这里什么都不会得到的……我只有书,而且是只有我能看懂的书……不要杀我,杀了我你不会有任何好处的……”
“别误会,我们不是强盗!”列夫上前一步,把魏推开,这个战士强是强,但是不是那种适合和别人打交道的货色,虽然他的意图是很清楚的,但是对方并不一定能领会——如果有人突然破门而入,然后把一把剑放在你的面前,恐怕谁都会做出和这个老头相同的答案吧——列夫选择了最温和的语气,“我们只是一帮过路人,一帮有事相求的过路人,事实上,我们想请教一些关于文字方面的问题,我听说,您是这个方面的……权威,对,是权威!”
“文字方面的问题……”这个老人依旧有点疑惑的看着进来的四个人,然后他看到了身穿治疗师袍的爱尔娜,看到一个治疗师他才真的放心了,强盗中是不可能有治疗师的。
“你们想要问什么?”
“我想问关于这把剑上的文字的问题!”魏想说话,但是列夫抢先一步,他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墙壁上的花纹,确实和这把剑上面的花纹很类似,如果说这是一种文字的话,应该是同一种文字。
“高等妖精的神圣文字,这把剑是高等妖精的作品吗?”
“是的,您能不能告诉我上面写了些什么?”魏竭尽全力压抑住心头的狂喜,用最礼貌的方式问到。
……
列夫看着这个老头大吃大喝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把这个老头和那个神秘的老洛克做了一个比较,派克吃饭的形式让他有和老洛克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感觉(当然,老洛克的第一印象已经被彻底扭转了),不知道这个老人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面有多久了,不过,看起来最少已经有十天没有吃饭了。刚才,这个老头要他们请他吃饭来作为解释这些文字的报酬,而且还挑了一个这个城市里面最上规模的饭店。
“好饱,好久没有吃这么饱了,而且,还都是些好东西!”派克摸摸嘴,心满意足的说,他已经吃了五人份的食物,胃口之大,和他的外貌一点都不相符。就在列夫开口以前,他提出了下一个要求,“还有一件事情,能不能帮我还债,我欠了这饭店很多钱!”
“多少?”虽然有爱尔娜在身边,列夫的语气依旧心不甘情不愿——这可是预计外的开支而且,天知道这个老头吃了多少东西没有给钱。
在看过列夫付了钱后,派克才重新开始审视这把剑上面的文字(花纹?)
“上面有两种文字,一种是高等妖精的神圣文字,另外一种是……这是蒙赛克文字,这怎么可能?这种文字居然和高等妖精的神圣文字刻在一把剑上……”
“上面写了些什么?”魏实在等不下去了,他对文字的种类没有任何兴趣,他想知道的只有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神圣文字是高等妖精用来祭祀神明时的专用文字,和通用文不同,一般不会刻在什么剑上面……蒙赛克文字是远古就被淘汰的古代文字,据说是妖魔的文字……这两种东西怎么会在一起呢?各在剑的一面?”派克没有理会魏的话,继续自言自语。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听到,他已经陷入了学术上的问题中了。
“上面写了些什么?”魏再次问,这次派克有反应了。
“这面写着‘獠牙’,这应该是这把剑的名字吧!这面写这‘仇恨之锋’这大概是别名吧!用两种不同文字写的!”
“这些细小的呢?”魏指着那面主要花纹(文字?)下面的小花纹,原来以为这是打造时候留下的刻痕,但既然那些原来被认为是花纹都是文字,那这些也是文字也说不定。
“我看看……很复杂,虽然我一直研究,但是关于蒙赛克文字的资料实在太少了,我只能翻译一部分‘……聚集所有的仇恨,在此再次诅咒,召唤毁灭之力……开启黑暗中的……’这点看不懂,最后这个字的意思是‘门’!”
“聚集所有的仇恨,在此再次诅咒,召唤毁灭之力,开启黑暗中的门!”魏轻轻的把派克的话重复一次,好牢牢的记住。
“在剑刃旁边的不是文字,这最多是某种符号,我看不懂!”
……
“那是非常可怕的仇恨,那把剑的曾经持有者的仇恨,赤裸裸的,抛开所有其他的感情,只单独剩下的仇恨……那仇恨非常可怕,甚至已经容不下其他感情的存在……完全不计代价,不理会后果的恨……连我的老师在那一刻,都几乎被这已经逝去者的仇恨给吞没了……如果不是我用魔法替他分担了一部分的负担,也许他也会被这感情给吞没也说不定……但是仅仅是这一部分,让我挣扎了半个月才恢复……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无法想象曾经持有他的勇士和打造他的那个工匠到底是什么角色……那种泛着灰色涟漪的可怕的仇恨……”努比斯似乎在用力挣扎,让自己逃离那可怕的噩梦。
“仇恨?没有其他东西吗?”
“没有,就算有,也在那憎恨的旋涡里无法分辨出来……当时真是险啊!”
※※※
金站在地上,看着面前走来的那个幻影的魏,虽然自己已经被这个幻影手里的长剑不知道贯穿了多少次,但是现在他一点也不害怕,他确信自己的胜利,就像胜利已经被握在自己的手里面一样。
只有能灵活的使用魔法的力量,才有资格被称为魔法师,不然,无论有多少力量,都只是浪费,这句话是奴比斯对他说的。
幻影冲过来,在斗气的保护下冲过来,长剑在手,让魔法师完全失去了攻击的机会,但是这个时候的魔法师并不打算攻击。魔法发动,风的精灵把金的身体拉到了天上,让这个剑圣的第一波攻击落空了。
“来了!”金清楚的看到幻影的背后不可思议的长出了一队巨大的翅膀,然后扇动翅膀飞起来,向处于天上的自己追过过来。
“斗气所能抵抗的,不过只是直接攻击魔法而已!”魔法师轻轻的说,然后就释放出下一个魔法。雾气从虚无中被魔法师召唤出来,迅速的凝聚,包围了两个身影,很浓的雾气,几乎可以说,人的眼睛的作用被抵消了。
魔法师身体被风精灵托着,处于悬浮的状态,没有任何的声音,而幻影扑打翅膀的声音在这片浓雾中显得这样的清晰。浓雾在敌人面前隐蔽了魔法师,但是却把幻影暴露在魔法师的面前。这已经成了单方面的进攻,只有金能攻击。
浓雾中不停的传出闪电的劈啪声音,在这种情况持续一阵子后,伴随着一声惨叫,一个身体沉重的摔到了地面。
“做的好,金!”奴比斯的声音适时的出现在金的脑海里面,显然他对魔法师这次战果感到非常满意,“不过,再来一次吧,这也是我今天最后的考验了,你的对手将有无限的斗气!!”
“无限的斗气?”魔法师听着这个几乎可以说是最不合理的要求,如果斗气可以无限使用的话,魔法师恐怕早就在和战士的战斗中绝种了吧,但是魔法师还没有作出反应,奴比斯就说话了,“闭上眼睛,准备开始吧!”
金闭上眼睛,在睁开的时候看到自己又站在地面上了,远处那个幻影正在向这里走过来。“斗气的原理是用生命能源排斥所有的精灵!也就是说,如果是无限的斗气的话,无论任何魔法都无法伤害对方,即使能把对方困住也没有用……”魔法师转动脑子,想找到一个对付“无限斗气”的办法。
幻影再次冲过来,动作和先前一样,魔法师也知道在地面上和这个家伙战斗是没有胜利的机会的,他像刚才一样用飞行魔法飞到天上,而幻影也和刚才一样展开翅膀飞着追过来。
“普通的魔法是没有办法对付这个家伙的,即使能用浓雾,流沙,沼泽之类魔法把对方压制,也没有办法完全击败他的,必须想到一个能对付斗气防御的办法……”金全力的飞行,身后的幻影也在全力追赶。
……
魏坐在地上,今天晚上他主动要求自己守夜,自从一天前他们和商队分开,独自踏上旅途后,魏就一直被那个语言学家的解释所困惑。
“聚集所有的仇恨,在此再次诅咒,召唤毁灭之力,开启黑暗中的门!”魏再次念了一遍,他隐约感到这句话是这把剑使用办法的关键,但是却无法弄清楚最后一层面纱,好像知道,但是总差最后一点无法理解。
魏一边反复的念着这句奇怪的话,一边把玩着手里面的灭魔剑,但是很明显,要揭开这个像谜语一样的话不是一时一刻可以解决的。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但是魏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魏!”列夫毫不客气的坐到战士的身边,“你在想什么?”
“没有,我只是在考虑那句话……”
“你有什么事情在隐瞒着大家!”列夫很冷静的说,他并没有看魏,但是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话中间所蕴藏的东西让战士感到全身一震,“离开亡灵岛……不,到达亡灵岛前我就有所感觉了……其实不止我,大家都有感觉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列夫转过头看着战士的脸。
“不……没有什么……”魏把头转过去,想避开列夫的视线。但是盗贼移动了位置,又转到他面前,而且是正面看着他。
“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变成这个样子!虽然你以前就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但是喜怒哀乐还是都能在脸上找到——虽然最早的时候还戴了一个面具——但是从亡灵岛回来……不,是更早前,我就发现你有点和以前不同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话说出去的时候,魏自己都感到很蠢,这样程度的谎话恐怕连三岁小孩都能看穿,更别说面前这个在这个方面经验丰富的盗贼了!魏本来就不是擅长和别人沟通的那种人——事实上,在来到这个大陆前,在和这帮伙伴相遇前,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其他人有过比较深的交流了,所以他自己都知道说谎的本事实在不怎么样。
“你认同我是你的同伴吗?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知道,在冒险者们中,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则,那就是相信同伴,当你认为你的同伴不可信赖的时候,同伴的关系实际上就已经结束了,再在一起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列夫用一种自言自语方式说话。
“不是……”
“是不是这些秘密是完全个人的问题,告诉别人只会增加困扰?”
“不……”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列夫逼视着魏,“也许我并不能真正帮的上忙,但是说出来,放在心里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我被诅咒了!”魏轻轻的说,非常轻,几乎让人听不清楚。
“什么?被诅咒?”
“对,把你的小刀借给我用一下!”
列夫拔出一把小刀,丢给魏,魏脱下手套,用小刀在手指上划出一条浅浅的伤口,鲜血顺着刀锋的走向流出,但是,伤口随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只约莫花了十来秒停止了流血,在魏把变硬的血痂弄掉的时候,那道伤口已经消失了。
“被谁?”列夫脸上都变色了,他也听说过诅咒的事情,一个人几十年的生命就在一两年内被完全消耗,在度过那短短的黄金时期后,便是灭亡的时刻,而且已知消除诅咒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杀死下诅咒者。但是谁晓得下咒者会躲在天涯海北哪个角。魏抬起头,从他的眼睛里面,列夫就看到答案了。
“是八眼魔王?那个自称尊者的妖魔?是什么时候?”
“龙之岛上的时候……”
“……已经过了一个半月了,按照通常的十八个月来计算,剩下还有十六个半月!我们必须在这剩下的十六个半月里面找到这把剑的使用办法,而且还要找到那个魔王!”算完的时候,列夫突然自己都感到一阵的丧气,难怪魏会变成这样,就算能找到揭开这个奇怪的谜语的谜底的人,那个魔王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只要他躲上十八个月,就算魏再怎么努力,也只有白白等死的份。
“不要这样,有希望的,首先,我们必须找一个学识渊博,而且愿意帮忙的人来揭开这个奇怪的谜语,然后再开始寻找八眼魔王……对了!”列夫的叫声让魏抬起了头。
“我有一个能揭开这个谜语的人选了!老洛克!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也知道一个解开诅咒的办法!”列夫猛然扭头,看着站在他们身后的两人。说话的是爱尔娜。
“我们先去找老洛克,然后去找那个妖魔!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我们可以去生命女神的神殿,也就是我的家,”爱尔娜顿了一下,“在那里有一个可以解开任何诅咒的办法!”
“就是吗!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一定有办法解决的!”贝汉用力拍了一下魏的肩膀,力量很大,但是这个时候魏却觉得比按摩还舒服。“毕竟我们是同伴,一起冒险的同伴!你的事情就是我们大家的事情!”
……
幻影的魏紧紧的追赶,巨大翅膀的拍打声老是在耳朵里面保持着,提醒金敌人就在身后。
“没有办法攻击……”魔法师知道在找出对付无限斗气的办法前他是没有办法对抗这个幻影的,但是好像没有魔法能对抗斗气。
幻影突然加速,向魔法师扑过来,但是金一个紧急下坠在最后一刻躲过了长剑的攻击。一片羽毛飘下来,在金的面前飘落,那是魏翅膀上的羽毛。
“对了!”一个克敌制胜的办法出现在金的脑子里面。
魔法师转过身,他不打算逃走了,他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败,又要享受一次那把剑的热情招待了!
幻影也看出来金打算回头一战了,他拍打着翅膀,慢慢的飞过来,虽然肉眼看不到,但是金知道这个幻影正在不停的释放斗气,防止任何可能的魔法偷袭。
大气中的风精灵在魔法师的控制下狂暴起来,空气中开始产生旋涡,随即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龙卷风,魔法师投入了所有的力量,把这个龙卷风变的尽可能的大和强。
幻影无惧的被吸入这个龙卷风,狂暴的精灵在斗气面前毫无用处,强劲的风在接触斗气就马上化为乌有,幻影毫不理会这个魔法继续向金逼近。只要有无限的斗气,魔法就无法伤害他。
“看招!”金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把龙卷风移动了一点,把这个幻影包裹在龙卷风的中央——几乎是真空状态的中央。虽然龙卷风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但是四周却没有足够让翅膀拍打的空气了,幻影无力的拍打了几下翅膀,然后就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掉下去,从魔法师布下的真空陷阱里面掉了下去。虽然在接近地面的时候,幻影发出了强烈的斗气想要以反作用力降落,但是他先前飞的实在太高了……
魔法师抹了一下汗,然后四周就回复了真实。
“做的好,做的太好了,连我都没有想到能用这个办法来对付斗气!哈哈,真是好!”奴比斯发出了笑声,“不愧为被选中者!你已经通过了第一部分,现在可以开始一些特殊的训练了!”
“这种办法……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对付‘无限的斗气’”
“当然,斗气不是无敌的,他所能抗拒的,只有元素精灵罢了!”奴比斯笑起来,“我本来以为你会用那种标准的办法对付的。”
“标准的办法?”
“对,先用‘空间束缚’,然后在斗气发出抗拒魔法的那一刻使用‘空间切割’,把空间魔法彼此的影响变成了致命的武器——如果你能做到的话,你就会看到那个剑圣是如何变成一滩碎肉的!不过,你做的更好,最充分灵活的使用了魔法的力量,这才是一个魔法师要做到的!”
“我……我没有使用空间魔法的能力!”金窘了半天,终于说出了他真实的情况,这也可以说是魔法师最大的弱点。
“啊??!!”
“从很久以前,从我的老师认为我有能力开始学习空间魔法开始,我就一直无法使用这种最强大,也最复杂的魔法。不知道为什么,我连最基本的‘瞬间移动’都做不到,其他的更不用说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做不到……”
“做不到?不可能的啊!以你的水平来看,即使说强大的空间魔法无法负荷,也不可能连最基本的‘瞬间移动’都做不到啊?”亡灵巫师看着金,脸上出现深思熟虑的神色。
“是方法不对吧?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某种魔法或者特别讨厌某种魔法?我指的是元素魔法?”可能是由于幻术造成的心灵连接还存在吧,在魔法师回答前,奴比斯就自己说出了答案,“最喜欢火系魔法,因为火焰魔法大部分都是攻击魔法,最讨厌的是地系的魔法,因为地系魔法以辅助魔法为主!金,这就是你无法使用空间魔法的原因!”
“这……”
“你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接受了火焰的准则,而排斥大地的法则,也许你没有意识到,但是这是唯一的解释。”
“??”
“空间魔法,从某个意义上说,和斗气是差不多的,它要求排开所有的精灵,所有覆盖在空间上的精灵,才能对空间进行操作。由于你的力量产生了偏差,尽管普通人类很少出现这种事情,所以你无法彻底的排开所有的精灵,达到对空间操作的要求!”
“那要怎么解决?”魔法师问到,这个问题他的老师,身为大魔导师的修·克都无法查明原因,但是这个亡灵巫师却能马上看穿,真不愧是圣光王朝时代的魔法师,圣光的弟子。
“这个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不过可以试一下,从现在开始,除了在幻术中的训练外,你不能使用任何的火魔法,其他的魔法也要少用,而要依赖地系的魔法!如果你能照我的话去做的话,过上一段时间,这种情况就能好转的!”
“要多久?”
“不一定,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亡灵巫师的一句话就给金淋上了一桶冷水。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
奴比斯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想什么,然后他回答“是的!”
看着金沮丧的样子,奴比斯笑了一下,“不要强求,不能使用空间魔法也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的!无论是谁都是有缺憾的,关键是不要把自己的缺憾变成自己的缺点!好了,先回去休息吧,从明天开始,我给你一些禁咒的训练!”
“禁咒?”金突然感到精神一振,禁咒的力量是他无法忘记,但是,这是一种毁灭的力量,虽然他曾经通过和虚无之神的契约,获得控制禁咒的权利,但是他也无法忘记上次不完整控制禁咒要付出什么代价,单是那样就几乎要了他的命,如果真的要彻底控制禁咒的话,那他是绝对活不成的了。但是面前的奴比斯的语气却在暗示着禁咒是可以被控制的。
“奴比斯,你也是个禁咒法师吗?”
“不,我只是个幻术师!”正打算离去的奴比斯转身看着金。“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禁咒法师存在过,而你,是第三个!”
※※※
“可是……”虽然知道禁咒法师也许并不是很多,但是也没有努比斯说的那样夸张吧!只曾经有两个,而自己是第三个,金仔细的考虑当时和虚无之神的精神交流有什么特殊的情况,但是记忆里无论怎么搜索,他都想不起来定这个契约有什么困难的——和与其他神明定契约没有什么特殊分别。“为什么?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是个禁咒法师?”金突然发现一个最奇怪的事情,他成为一个禁咒法师的事情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除了那个奇怪的老洛克和同伴们外,应该没有人知道的,那么努比斯……
“呵呵……”努比斯笑起来,“我还知道很多其他的事情呢。算了,不要问了,今天先休息吧……对了,我想起来一个办法,可以多少解决一点你不能使用空间魔法的问题!”说着,他走到魔法师的面前。
“把你的袍子脱下来!”
金脱下他的魔法师袍,虽然当了这么久的魔法师,整天和书籍魔法打交道,但是身上的肌肉依旧丰满结实。亡灵巫师的眼睛盯着金心脏的位置,那上面已经有一个浅浅的文身存在。
“是你的老师给你的吗?看来你有一个好老师,即使在以前,懂得这个东西的人也不多……”
魔法师低头看自己的身体上面的文身,这个是老师放在他身上的魔法阵,是修·克为了弥补自己不能使用瞬间移动送给他的东西,把这个魔法阵放在身体魔力最聚集的心脏部位,每天可以使用有限次瞬间移动(因为很消耗魔力的缘故,所以魔法师一般不使用它),而且移动的距离相当的有限。
“……但是这个东西还不够完整,还可以再改进一点……”努比斯若有所思的说,然后把一只手放到这个文身魔法阵的上面。在他把手拿开的时候,金注意到这个魔法阵出现了一点变化,文身增加了一小部分。
“只要完成祷文后把意志集中到这个魔法阵上,就能够使用瞬间移动,但是也只能使用瞬间移动,消耗的魔力是通常的十倍以上,所以除非必要,否则不要使用!”
……
“你是尊者的人?”维克多在支开所有其他的碍事者后,劈头就直接切入了正题。布来特迟疑了一下,但是他马上就知道这个问题是不可能存在撒谎的可能性的,面前这个男人用可以穿透人心的目光看着自己。先不说其他的,单是那个傀儡魔法师把他引见进来就是最好的证明。不过说回来,布来特现在还有点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某种奇怪的魔法的缘故,居然没有人看出来那个傀儡魔法师和正常人的不同之处——从别人对待那个傀儡的态度就能看的出来。
“是!”布来特做出了正面的回答。
维克多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最近的一段时间以来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让他鬓角的白发不知不觉爬高了好多。
“尊者让你来干什么?”皇帝终于开口了。
“他让我把这个盒子带来给陛下,而且,想让我在陛下的身边做事!”没有隐瞒,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布来特很痛快的把来历给说出来,说着,他拿出了那个不大的盒子,这个盒子从外壳上看起来一点也不显眼。
维克多盯着这个盒子看了一会,虽然外表看起来毫无价值,但是尊者送来的东西一定有用意的。
“打开它!”维克多用命令的口吻对布来特说。
布来特把手按在盒子的开关处,打算动手。尊者对他说的是“不能自己一个人打开盒子”但是现在是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没有问题。虽然一路上要多次抵御想打开这个奇怪的盒子的诱惑,但是到了真正要打开的时候,布来特却感到手有点发抖。虽然在尊者的手下做事,但是布来特必须承认他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神秘的生物,起码到目前为止连对这个主人真正目的都一无所知,谁知道这个盒子里面是什么东西呢?维克多盯着这个尊者的使者一举一动,布来特的手带着些许的颤抖扭开了这个非常普通的开关,这个开关没有任何预想中的困难就开了,盒子盖随之弹起来,一道柔和的五彩光芒马上从这个盒子里面透出来。
在盒子中间的是一颗大的惊人的五彩绚烂的宝石,柔和的光芒正是这颗宝石放出来。
“啊……”做了皇帝这么多年,但是这样的珍宝还真是前所未见,不,简直是闻所未闻,那光彩仿佛带着魔力,把布来特和维克多的视线牢牢的吸引,无法摆脱。光彩不停的变化,织出梦幻一样的感觉,诱惑着每一个看到的生物。
“这是……”布来特的声音都沙哑了,虽然非常清楚这是尊者送给皇帝的礼物,而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是自己无法抗衡的,但是此刻心中却涌上一个浓烈的欲望,一个想要占有这个宝物的欲望,即使要刺杀皇帝,背叛尊者也甘心冒这个险。
布来特突然明白这就是尊者命令自己不能一个人打开这个盒子的原因,这颗宝石的诱惑力是任何人都无法抵御的。
维克多快步上前,一把从布来特捏的牢牢的手里面接过这个盒子,而且立刻转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宝石的光芒。和布来特一样,他也受到宝石力量的诱惑,同样有想独自占有这个稀世珍宝的欲望。
宝石的光彩从视线中消失,但是这反而救了布来特,诱惑的力量减弱了,理智再次占据了主导的位置,如果维克多没有作出这个举动,如果再让这个盒子捧在布来特手里面一小会,布来特就可能做出愚蠢的事情来。
“你可以出去了!”皇帝头都不转的说,虽然在他身后,但是布来特知道皇帝现在整个神智都被这个宝石所占据,不会给他什么有实质意义上的答复,所以他按照礼节弯腰鞠了一躬,然后退了出去。不过,在这一刻,布来特就知道自己的未来了,别的先不说,单单凭这件礼物,维克多皇帝就没有慢待他的理由。
……
“先回去睡吧!我来替你守夜!我知道你很累了,虽然你很强,但是毕竟是个人,不是铁打的啊!”列夫用力拍打了一下魏,后者站了起来。
在无数次战斗中锻炼起来的,近乎野兽般的本能直觉让魏感知到了躲藏在黑暗中的威胁,他脸上突然爆发出来的警惕神色让所有的同伴都马上知道不对头。这应该说是幸运吧,在这个本来是除了守夜人外人人都呼呼大睡的时候,冒险者却全部都装备齐全的聚集在一起,除了贝汉的大地之剑没有带在身上外。
“怎么了?”列夫回头四顾,他们已经在诅咒沙漠的北部边缘了,这里已经接近了雷特帝国的国境,由于雷特帝国大力的扫荡土匪,所以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身后传来魏的猛击,列夫的整个身体都飞了出去,摔到满是沙土的地面上,在身体摔倒前,耳朵里面传来了飞箭掠过的声音,如果不是魏背后的这一击的话,那这一箭就会轻易的射穿他的皮甲,贯穿他的身体——话虽如此,但是这一下也太猛了吧,那个诅咒附身的家伙完全忘记了手上戴着铁手套,居然用这么大的力气。
嗖嗖的声音不停的传过来,至少有十张弓在射击,但是冒险者都已经趴了下来了,以一个突起的小土丘为依托,躲避飞箭。如果袭击者们从直射改采用落箭的方法的话,一定能杀伤几个,幸好他们没有想到这一点。
袭击者们很快就认识到弓箭的袭击已经没有用了,飞箭掠空的声音消失了,一排火把在黑暗中点了起来,一个高大的身躯出现在火把的光影中。
“出来吧,小子!”很粗旷的声音,在哪里听过,魏定睛看去,认出了对方是几天前和他交手的盗匪头目,“我拉凯尔在这里这么久,从来没有打输过,没有想到居然败给了你!今天是我特意来找你报仇的,来吧,我们来单挑,再比试一下!”
“不要出去,魏!”列夫一边拿出自己的短弓——幸好这东西带在身上,“他是想骗你出去,我打赌,至少有二十张弓在等着你!还说什么单挑,二话不说就先让弓箭打头阵,根本就是偷袭!”
列夫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虽然短弓的射程稍逊,但是一样不是吃素的,人碰上了照样丧命。因为趴在地上的缘故,列夫花了点时间才对准那个大胆把自己暴露在火光下的土匪的脖子,拉开了弓弦。虽然没有百步穿杨那么夸张,可是对于这种距离射中人的脖子,列夫有百分百的把握。
弓弦响了,和预想的一样,这支箭准确的扑向拉凯尔的脖子,但是就在射中前一刻受到什么力量的干扰,突然违背原理的偏离了目标,向一侧滑去,不过随之传来的一声惨叫证明这支箭即使没有射中目标,至少也没有落空。
“是魔法师!那些家伙中有魔法师!”魏突然想起在那场激战中的让拉凯尔逃走的原因,如果没有那个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的魔法师的话,拉凯尔上次即使能逃走,也要花上几个月养伤。
“等一下,如果他们有魔法师的话,为什么没有用魔法攻击呢?”
“我想我们不用等太久的,马上就会来了,如果不出去的话!”魏这么说,然后他就站了起来,“放心!”他轻声对想要阻止他的同伴说,“有这身盔甲保护,我没有那么容易被他们干掉,而且和你们分开我就能自由使用斗气了,魔法对我就没有威胁了。就算有危险,天色这么黑,要逃走是很容易的!他们的那个魔法师应该不会很强,如果很强的话就不会当时在最后才出手了。放心好了!对了,如果我们不幸分开了,那该到哪里会合呢?”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最后由贝汉做出了回答。
“好吧,你慢点走,我们趁这个机会绕到他们背后,如果失散的话,就在德兰特城会合吧!”
拉凯尔站在火光下,照亮他的火把不是握在人的手里,而是插在地上,他的部下都躲在不知道哪个阴影里面,一个也看不到,也许就和列夫说的一样,现在最少有二十张弓对准慢慢走近的魏。随着魏走近,他看到拉凯尔手里空空的,但是在他的脚下,放着最少三十件武器。
原先暴露冒险者位置的篝火早就在躲闪箭矢的时候就被冒险者用抛沙土的方式浇灭,现在除了魏,其他人也受到黑暗的保护。今晚的夜色确实很浓,在敌人把注意力集中到魏身上的时候,其他人的行动应该不会受到注意……
“选一件武器!”拉凯尔对魏说。
“我的武器用这件就可以了!”魏晃了晃手里面的灭魔剑。
“是吗?那开始吧!”拉凯尔从地上的武器中拿起了一件,一把长但细幼的剑。长度超出灭魔剑的三分之一,但是细的不像话,如果和灭魔剑这样的阔剑正面接触的话,一定会被砍成两段的。
拉凯尔握着这把细剑,面对着魏,他手里握着战斧的时候很有威势,但是握着这把细杠子一样的武器的时候就显的有点可笑,这把剑和他的大个子实在不怎么搭配。但是,既然他选择这件武器,那一定有他的理由,魏丝毫也不怠慢。
在这里做战很吃亏,很明显对手不是想来一场公平的战斗,否则也不会用弓箭来打招呼了。虽然现在表面上作出要一对一的架势,但是躲藏在黑暗中的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动手。魏对身上这件全身铠很有信心,这件铠甲应该不会被什么弓箭给射穿,但是他的头盔是最大的弱点,要是等一下战斗中敌人的哪支箭对准他的头部的话,就算他身上有那个诅咒也绝对不会怎么好受的。
……
伴随着轻微的撕裂声,列夫把自己的那件和岩石同色的藏身布分成三块,敌人中有魔法师,黑暗不是有效的掩蔽,但是加上这块布,应该就能做到出其不意。
“我从左边……贝汉先去拿剑,然后从右边……爱尔娜从右边绕到后面……敌人的数量一定不少,大家千万不要手软……好,动手!”
……
拉凯尔终于按捺不住,他首先进攻,不知道什么原因,那把细剑在他手里面和战斧差不多,一点也没有什么技巧性,直接抡圆了就向魏砍过来。魏想挥剑挡格,但是他马上就注意到那把剑在空气中划后留下了一道蓝色的残痕。
在最后一刻,本能发挥了作用,魏放弃了招架的打算,全力后跳,那把剑堪堪在胸前掠过。
“你认出来了?”虽然这一下没有碰到,但是拉凯尔的脸上却露出得意之色,“认出来也没有用,你的金属铠甲和武器就是你失败的原因!你有一把很强的剑,但是只要和这把剑碰一下,你就马上会玩完!哈哈……无论你有多大的本事,今天也是逃不掉了的……”
细剑在拉凯尔的手里面疯狂的舞动,在空气中织成了一张蓝光的战网,虽然并不真的知道这件武器的来由,但是魏的本能告诉他不能和这把看上去异常脆弱的细剑正面碰触,他强行克制住自己每一次想挥剑的欲望,只是不停的移动身体,躲闪敌人的攻击。移动的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分析敌人的步法,拉凯尔虽然表面上乱无章法的攻击,但是从他的步法中就看的出来,他正通过这些无法把握的胡砍乱刺把魏向某个方向逼。
“是火把丛的正中央!那里有什么陷阱!”虽然处于防御的状态中,但是魏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但是每次他出剑的时候,对方的武器的目标就会从他的身体转到灭魔剑上,迫使他收回剑。如果从正面作战,无论是力量,速度,技巧,经验,魏全部占据着上风,但是对方手里这件不知道来历的武器再加上必须分神对付随时可能从黑暗中出现的偷袭,使拉凯尔获得了这场战斗的主导权。基本上,拉凯尔总能把距离保持在一个合适的范围,刚好超出灭魔剑的攻击距离。
在敌人的压迫下,魏开始慢慢的向火把丛的正中央靠拢了。那蓝色的光芒阻挡了其他的去路,把他向唯一的一个方向逼去。
列夫的身体在那块和岩石同色的布的掩护下如同影子一样无声的移动,做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他的专长。在出发前,他就把可能碍事的弓箭之类的东西都给搁下了,他只带了他的短剑和小刀。
敌人的数量比想象的还要少,从敌人点起火把的速度,刚才弓箭射击的规模,大概可以判断他们至少有三十人,但是到目前为止,盗贼一个都没有碰到,要么就是敌人聚集在一起,要么就是散的非常开。所有刚才预计中的射箭的位置都被他摸了一次,但是一个人都没有。
列夫把身体缩的更小,已经达到了最大的极限,在那块布的伪装下,他几乎已经和普通的石头没有两样了,他把一把小刀咬在嘴里面,短剑则贴肘握着,他现在非常的警觉,敌人这次突然来袭,一定有所准备,否则谁会向魏这样强大的战士做第二次的挑战呢?
一块石头滚动了一下,声音之小大概连一头兔子都听不到,但是却无法逃开全部神经都绷的紧紧的盗贼的感官,有一个不小心的家伙已经暴露了他的位置了。
在一个土坑里面,两个人正藏身在那里,他们的视线都被火光中这场精彩的战斗给吸引住了,丝毫没有发现一个朦胧的身体出现在后面。在预定的计划中,他们已经没有出场的必要了,只需要看着头目获得胜利就行了。这次来的人并不多,他们主要来充当见证人,证明拉凯尔是如何获得胜利的。
在前面的那个人仔细的看着战斗,拉凯尔已经毫无疑问的占据了优势,但是要把这个优势转化为胜利还需要一点的时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灵活的人,身上穿了沉重的全身铠依旧能巧妙的躲闪过那一次一次迅雷一样的攻击,那种速度,那种矫健和灵活,让他感到非常的庆幸,在那场战斗中幸好自己没有蠢到挡在这个战士的面前,否则的话,自己早就落入冥王的怀抱了,这哪是人啊,简直就是一个战斗的机器。
轻微的,毫不起耳的声音传进了耳朵,他没有在意,但是当放在同伴身边的右手上传来粘湿温热感觉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在他做出任何可能的举动前,一股寒冰侵入了神经,窒住了他的呼吸,让他列入了亡者的行列。

第三十章
列夫毫无声息的离开了刚才的偷袭的地方,此刻他才知道自己的本事一点都没有退化。刚才他做的很出色,悄悄的接近敌人,然后用短剑从第一个敌人的后颈的关节处刺入,在夺走他生命的同时也没有给他发出叫喊的机会,同样的,在第二个敌人回发现前,列夫的小刀就同时划开了他的血管和气管。
有多久没有用过了呢?列夫脑海里面记得上一次用这种暗杀的手段是偷袭一个土匪营地,当时他就是这样利落的干掉了哨兵,想从那里捞点油水,结果那次的意外让他碰上了那个魔法师,有了魔法作为辅助后来又遇到那一帮强大的伙伴后,不知道多久没有用过这种手段了。虽然这种刺杀的手段不怎么光明正大,不过,根据列夫自己的道德原则,如果敌人使用了不光明的手段的话,自己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是正当的。
不过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敌人还一定有很多,如果不尽快行动的话,不知道会不会……突然间,列夫的脑筋一闪,想起了应该绕到另外一面的爱尔娜和贝汉,他们两个不知道行不行。如果是正面做战,他们应该不会吃亏,可是现在可不是正面作战,如果他们一动手的话,很可能遭到躲藏在暗处敌人的攻击。
列夫把身体重新缩进遮掩布里面,化为一块岩石,开始慢慢的向另外一个方向移动。在火把中央两个人越打越快,虽然拉凯尔表面上占据了优势,可是他的呼吸已经开始重浊起来,已经开始出现疲惫的征兆了。他手里面拿着一把轻剑,但是想要跟上魏的节奏,他也必须把自己的动作加速到了极限,而且为了掩饰真实的目的,必须做出许多多余的动作,所以体力的消耗比他预计中的还大。与他相对的,魏却只做最基础的躲闪动作,同时抓住对手的攻击空隙反击几下,让对手不敢太进逼,他的呼吸依旧平稳,丝毫没有紊乱。
但是拉凯尔的眼睛里面却透露出笑意,因为在他的猛攻下,魏已经接近了他预先设定的地点了,只要再加一把劲,胜利就在望了。
一个由于人类痛苦而发出的惨叫撕破了黑暗中表面上宁静,随即的发出人体骨折的清脆声响,不知道是哪块骨头,但是绝对不会是只有一根被弄断了。
“你有一帮好伙伴!没有趁机逃走,反而主动攻击!看来你对他们很重要!”拉凯尔站住不动,剑尖遥指魏的胸口,他已经看到了,魏距离他所希望的地点只有一米的距离了。趁着说话的机会,他在努力的调整自己的呼吸。
“是的!……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你是想为失败报仇,就应该正面来挑战,你这样做,即使杀了我,也没有意义!”
魏的话让拉凯尔一楞,但是他马上就醒悟过来。
“没有关系!这次我带来的都是亲信!而且,我是在一场一对一的战斗中杀掉你的?难道不是吗?而且,只要别人相信我在公平的决斗胜利的就行了,至于事实如何,我相信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你好像有把握杀掉了我……就凭那把剑?”
“别以为会斗气就了不起,我也一样的!我也知道斗气的奥义,斗气能排开普通的精灵,但是无法短时间就把和武器已经融合的精灵分离出来。在第一波斗气和第二波间的空隙(虽然很短),魔法的力量照样起作用!斗气也保护不了你的!死吧!”
拉凯尔扑上,长剑横斩过来,逼的魏只能后退,踏入了对方预定的地点。
……
贝汉也盖着那条布前进,但是因为他身上的盔甲和那把显得太长的大地之剑的缘故,所以这块布的掩护作用被降到了最小,但是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受到任何的意外攻击,同样的,他也找不到任何一个偷袭者。
黑暗中,人类的视力降到了最低,能看到的距离有限,事实上,现在几乎全靠听觉来判断敌人的存在。幸好贝汉的盔甲由于长期穿戴的缘故,关节接触部分都已经磨光滑了,所以,在这个行动中没有发出任何让人讨厌的声音。
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很大声的惨叫,吸引了所有躲藏在这一片地区的耳朵,这叫声是一个男人的,但不是列夫!
贝汉把身体再蹲的矮了点,然后快速的向声音的方向移动,一声异常清脆的骨折声在这个时候传进了他的耳朵。
是爱尔娜,终于到了视线能及的范围,那白色的身影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四五个身体正和她纠缠在一起。黑暗是如此的浓,那些家伙手里面的武器看起来就好像是一道道闪电,在漆黑中划动。虽然预定中是袭击敌人,但是很明显,现在受到袭击的是这个不会遮掩自己身形的治疗师。
一个身体扑上来,从后面抱住了爱尔娜,但是这个家伙马上为这个举动付出了代价,一记肘撞让他的肋骨发出了一系列的爆碎声,如果断骨刺进内脏的话他就再也别想动弹了。可是这个家伙却异常的顽强,居然不放手。如果只有一对一还好说,可是敌人不止这一个,由于被这个家伙拖累,爱尔娜失去了躲闪另外两个家伙攻击的机会。那两人一个攻击腿部一个攻击肩膀,很明显不打算把这个敌人杀掉。他们已经发现了这个敌人是个女的,打算把爱尔娜生擒活捉。
形势危机,虽然贝汉知道爱尔娜的防御能力让她不受一般的小伤害,但是要是他们把武器刺进去不拔出来的话,再怎么样的治疗术都没有用,已经不能够再用这种慢吞吞的速度前进了。贝汉抛开盖在身体上面的那块布,全速奔跑。虽然他也是一个老练的战士,但是在这个时候却忘记了也许还有躲藏在暗处的敌人,毕竟出面和爱尔娜战斗的只有四五个。
飞奔中的贝汉突然脚一软,身体不受控制的栽倒在地上,在滚倒在地的时候他才看到露在大腿上的箭羽。因为就在他抛开掩盖自己身体的布的时候,一张在黑暗中的弓就对准了他。所幸采用卧倒的姿势是很难瞄准近距离敌人的上半身的,所以刚才只是一支箭射穿了他左腿。
那边的战斗也分出了胜负,爱尔娜再次肘撞,让身后的家伙在惨叫中后退倒地,但是另外两个家伙的武器已经深深的埋进了她的肉体,两个非常好的配合,攻击的位置把握的简直是完美,一把剑刺入了肩关节,另外一把刺入膝关节。
两个得手的人放开武器跳开,以免受到任何的反击,这个女人的拳力他们都已经见识过了。在他们退开的同时,一个大锤向爱尔娜迎面砸来,而只有一只手能用的爱尔娜已经无法躲闪这一个除了力量外别无可取的攻击了。
锤子和爱尔娜的右手正面相撞,骨折声马上传出来,白色的身体被强大的冲击力打的直飞了出去,掉在地面上就没有再动弹了。
“啊啊啊……”眼看着这一个场面的贝汉发出了怒吼,虽然他腿上的伤让他无法站起来,但是他依旧能把大地之剑插到地上,他看不到那个躲藏在黑暗中的射箭者,但是用大铁锤偷袭爱尔娜的那个家伙却逃不过他的怒火了。
能量从地上喷出来,把那个家伙整个打飞到天上,掉下来的时候也是一动不动的了。第二支箭再次从弓弦中射出,这次可不是对准了贝汉的腿了。
※※※
魔剑士终于颓然倒下,在他身体外面露出的箭羽依旧在颤动,这一下即使杀不死他,也足够让他失去战斗力了。胜利者们可以安全的收拾一切了。
“真厉害,这个臭娘们,居然给她打倒了三个!”一个全身穿着黑衣服的,手里面拿着弓的家伙从距离贝汉不足十米的地方站了起来,这身黑衣服就是他的遮蔽,他把身体的一半埋在沙丘里面,轻易的把贝汉解决了。不过这有一半是贝汉自己的错,如果他没有把遮掩的布给抛掉的话,那么黑暗也同样的影响敌人的视线,让他无法准确的瞄准。
这些偷袭者也为这个胜利付出了代价,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已经把伤亡控制在最小了,但是依旧被打倒了四个。即使占据着偷袭的优势,和一个拳斗士肉搏也是一个最大的错误。
黑衣服的家伙一边大声的嚷嚷一边警惕的看着四周,就像刚才他是猎人而其他人是诱饵一样,现在他是诱饵了,冒险者还有一个,虽然不知道实力如何,但是从他的那些难缠的同伴来看,那个家伙也绝对不好对付。
黑衣服确定这里的战斗传出来的声音绝对已经引起了所有在这片地区的人的注意,那个冒险者要么在赶到这里的途中,要么已经躲藏在附近的某个地方了,虽然知道自己受到躲藏在黑暗中的魔法师和弓箭手的保护,但是身为诱饵的他也不禁感到一丝紧张。
……
地下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束缚的力量,把魏的两只脚突然给拉住了,力量非常的大,让他的脚动弹不得,他的对手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
“是魔法吗?”魏猛的喷发出斗气,虽然他的对手也同样发出斗气抵消了这个攻击,但是这一下总算没有让拉凯尔趁乱攻击。让魏吃惊的是,脚下的束缚依旧,无法挣脱。
拉凯尔哈哈大笑起来,他清楚的看到魏努力的想移动双腿,但是却没有办法动的样子。
“放弃吧,小子,那个不是什么魔法陷阱,是砂蜘蛛的网!只要踩上去,是根本没有办法靠力气挣脱的。那东西简直和钢丝一样坚固,而且一碰到在上面的物体就会自动牢牢缠住——除了用火焰来烧外没有其他任何办法解决的,连斗气都不行!上次在这里遇到那只砂蜘蛛,让我的队伍丢掉了四个人才把它给解决掉!不过,当时倒没有想到它的网能发挥用处……没有烧掉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魏停止了挣扎,拉凯尔说的应该不会是假话。虽然魏早就看出来其中一定有什么陷阱在,但是心里一直想当然的把它理解成魔法陷阱,只要是魔法,斗气就能对付,但是没有想到对方来这一手——双脚不能动,要如何躲闪那个家伙的攻击呢?
“为了获得胜利,你已经完全不择手段了吗?你应该受到过严格正规的训练,为什么会落到这……”
魏一边冷静的思考脱身之策,一边用言语钓住敌人。一般来说,当一个人确定自己的胜利后,他反而不会急着杀死对手,会像猫戏老鼠一样,让对手饱受挫折感的折磨后才下手的。魏现在需要时间来想对付这个陷阱的办法,只要能破除这个陷阱,猫和老鼠的角色就会换过来。
“不择手段?对!我现在也已经学会不择手段了!”拉凯尔笑起来,“那又怎么样,我现在是一个土匪,不是骑士!为了胜利不择手段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因为你的缘故,我的部下已经开始出现动摇了,不过没有关系,当我带着你的人头回去的时候,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因为我已经打败你了!”
“靠这种陷阱?这种胜利有什么意义!就算别人全部不知道,你也能自己骗自己吗?”
“小子,有些事情你永远不会懂的,在你死前让我给你一个忠告吧!你别以为武艺高强就什么都能做到!真正强大的人是那些张张嘴就让几十万人去死的家伙,能驾御人类的,不是剑,而是金钱和权力!而支配金钱和权力的,只有智慧!剑所能对付的,最多也不过是一两百个人而已!好了,讲话的时间结束了,死吧!”
拉凯尔挥剑向无法躲闪的魏砍过来,由于武器的长度的差别,现在这个距离是灭魔剑无法攻击到他的,但是他的细剑却可以砍到魏。
……
黑衣人看了一下四周,那个剩下的冒险者依旧没有出现。暴露出来的三个人,他和另外两个先前和爱尔娜战斗的——另外两个正在查看受伤的同伴——都没有受到攻击的迹象,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也许那个冒险者正躲藏在最深的阴影里面,像一头猛兽一样随时准备扑向他的猎物。
看来必须做些什么来确定那个家伙是不是就藏在身边了,毕竟敌人逃走也是有可能的事情。带着这种想法,黑衣人走向倒在地上的贝汉。他刚才这一箭从贝汉的侧肋射入,射的很深,一定已经深及内脏了,否则也没有办法一下就让贝汉动不了了。他走过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一个在沙丘阴影里面的大石头。因为已经接近沙漠的边缘了,所以大石头并不是稀罕的东西。
“没救了!”那边传来一个声音,一个土匪已经宣布那个被大地之剑的力量打倒的同伴的结局。
“可恶的小子!”黑衣人从贝汉的手边拿起大地之剑,他已经看出来,这个冒险者只是昏了过去,还没有死。虽然他做出了要下刺的姿势,但是他的注意力却集中到四周的东西。
并没有预料中的黑影从那个角落里面扑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飞过来的小刀,在这种黑夜里面,要躲闪暗器是不可能的,小刀从脖子的侧面刺入,马上夺去了他行动的能力。黑衣人的身体摇了一下,然后就摔倒在贝汉的身边。
列夫躲藏在自己的伪装布里面,另一把小刀就在手里面准备。刚才出手实在是迫不得已,否则的话,贝汉就死定了,列夫可以肯定刚才的那个家伙对于把剑刺下去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犹豫的。现在,即使是最苯的敌人,也已经知道他的存在了,下面的问题是,能不能找出他的存在。
列夫知道自己的实力,他所擅长的东西和他的同伴们可是完全不同的,谁知道还有几个敌人躲藏在黑暗中,也许比他手里面的飞刀的数量还要多。现在唯一能保护列夫的只有黑暗和他身上的这块伪装布,但是敌人中间有个危险的魔法师,他也许能从黑暗中寻觅到盗贼的身影。
“要是金在就好了!”列夫这么想,但是那个魔法师现在大概还在亡灵岛上接受亡灵巫师的严格训练,如果金在这里的话,大家联手就一定能给那些偷袭者一个狠狠的教训,不过那个粗心的魔法师也有可能成为第一个牺牲者。想到魔法师,列夫就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身体,他最怕的就是被敌人的魔法师给看穿了。虽然他很想离开这个位置,但是在所有敌人的注意力(包括那个魔法师)都集中到这里的时候,一块再不怎么显眼的石头再不怎么显眼的移动都脱离不了他们的视线的。
那个刚才宣布同伴死亡的家伙向这里走了过来,猫着腰,小心翼翼的。看到他的举动,列夫大喜过望——看来敌人的魔法师也没有想象中的高明,否则的话,列夫早就成了箭靶了,哪里还需要一个家伙过来试探呢。
盗贼就放任敌人从身边经过,而没有攻击,那个家伙的注意力集中到贝汉的身边一带,没有对这块石头多加注意。然后,就在他蹲下来查看同伴的死因的时候,他的脖子上面也出现了一把飞刀的刀柄。
这是一个危险的赌博,列夫打赌那个魔法师没有看出来他的动作,要么他的魔法不过精通,要么他的视力不够敏锐。如果一切都按照盗贼的设定的话,所有的敌人都不会多注意这块石头,而把想象中的敌人的位置设定在那三个不会动的身体的另外一侧。
列夫胜利了,只要没有魔法和弓箭向他招呼过来,就证明他的赌博已经胜利了,敌人的行动马上就停了下来,列夫压下心头的狂喜,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耳朵里面,从空气的振动中探询每一个可能有用的信息。
※※※
黑暗中只剩下一片寂静,唯一只有远处火光中的战斗声音不时的传过来。所有的人都躲藏在黑暗中,几乎和黑暗融合成一体,这是一场耐力的较量,谁先动,谁就会成为猎物。
但是时间对列夫不利,因为他的两个同伴即使现在没有生命危险,这样等下去而不救治的话,很快也会有了,必须想一个办法来尽快的消灭敌人。虽然如此,盗贼并没有作出任何鲁莽的举动,因为他知道一个不好的话,别说救人,自己都要别人救了。
对峙在继续,就在列夫开始感到有些急躁的时候,他的耳朵里面听到了一阵沙子移动的轻微声音——他的对手按捺不住,开始行动了。
……
爱尔娜的意识从昏迷中暂时醒过来,然后就马上感到那几乎让她立刻回到昏迷状态的痛楚。身为治疗师,她对人的身体结构了解的很清楚,从自己身上传来的不同感觉就大致可以知道自己受到什么伤害。
两件武器刺入了左肩和右膝,同时瓦解了这两个肢体的活动能力,特别是左肩,那把剑——不知道是不是剑,但是一定是利器——刺的是如此深入,让肩膀都几乎要脱落了。如果不尽快把它拔出来的话,这只手臂恐怕就要废掉了。右手的骨头在和那个铁锤的正面碰撞中完全的碎裂了,整只手像烂泥一样无法动了,即使有治疗术,想要恢复这种程度的伤害也绝对不是一两天可以完成的。和这些肢体一样,胸部在刚才的攻击中也受到很大的伤害,即使有右手的牺牲作为缓冲,骨头也一定受到伤害了,每一个最轻微的呼吸都让胸膛传来无法忍受的痛苦。爱尔娜很快就明白自己现在的伤势让自己没有办法动,即使早就施展了治疗术也是一样。
怎么办?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唯一的声音是从远处传来的,由于痛楚的影响而显得模糊的声音。似乎敌人认为她已经死了,所以把她的尸体随便的丢在这里。同伴们现在怎么了?身边没有任何格斗或者人说话的声音,证明战斗已经结束了,如果是同伴们获得胜利的话,那她绝对不会被一个人就这么丢在地上不管的,那么说……
“都死了吗?”爱尔娜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话,但是即使如此,胸部依旧产生了撕裂般的感觉。
突然间,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离开神殿后的那段旅途在脑海里面变的隐约模糊起来,好像是一场梦,一场从来不曾发生过的梦。一切变的那样的不真实,和贝汉的邂逅,在码头遇到魏,在比武大会前结识了金,列夫和贝贝,然后是奇迹般的夺冠,接着是遇到老洛克……半兽人……龙……亡灵巫师……过往的一切在脑海里面一幕一幕的映过,然后是痛楚压上来把一切都赶开。
爱尔娜微微的仰一下头,虽然在摔倒的时候稍微扭到一点,但是脖子却并没有大碍,当然在胸口的伤影响下不可能仰的太高,四周可以看到的东西似乎证明了自己的想法——是那个用铁锤袭击他的家伙的尸体,因为那把大铁锤就在尸体旁边。一切都说明了在自己昏迷后又发生了一场战斗,既然自己躺在这里无人理会,那么战斗的结局就可想而知了。
如果就这样躺下去的话,一定会死的,因为武器刺入身体没有拔出的缘故,伤口无法愈合,而右手和胸部的骨头又不可能快速愈合,右手的骨头大概都粉碎了,不可能靠自己把这两把该死的武器给拔出来,当自己的力量耗尽的时候,就是自己的死期,而且在伤痛的折磨下,自己也许拖不了这么长时间。对了,为什么那些家伙没有把身上的武器给取走呢?也许是他们也死了,死在列夫或者贝汉的手上了。
如果不想死的话,使用那种力量似乎是唯一的选择!真是有点讽刺,虽然自己很不想使用那种非人的力量,出来旅行也是为了证明自己不依靠那种力量也可以,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却只能依赖它,如果自己没有这种力量的话,恐怕在那场比武大会上就已经死了,如果说当时是不受意志控制,在救列夫的时候是为了别人,那现在可就没有什么推脱的理由了,如果不使用的话,自己就会无声无息的死在这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爱尔娜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她清楚的明白自己求生的欲望是如何的强烈,她从心里最深处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就这么在一场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战斗中死去,就这么被黄沙埋没。
治疗师集中精神,准备开始她那特殊的祷文。
……
列夫压抑住自己的紧张的心,用耳朵牢牢的捕捉住那轻微到极限的沙沙声,那声音近了,近了,……很近了……就到身边了。
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贴地慢慢的爬,眼睛紧紧的盯着前面,他爬过这岩石旁边只是为了借助岩石的阴影来遮掩自己,根本没有在意这块大石头本身,所以在爬过这块岩石边的时候丝毫也没有注意到从这石头中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手,那把手上握着一把短剑,在开始行动前就被特意用某种方法弄成漆黑的短剑。那只手举起,迅捷无比的从毫无防备的牺牲者的脖子上的颈椎关节位置刺下。
列夫收回短剑,如果不是这个家伙选择爬过他身边,他也许根本没有机会发现这个狡猾的家伙,不过这个怨死鬼自己选错了路线是自找的,列夫丝毫也没有为刚才简直和暗杀没有两样的举动而感到任何的愧疚。他知道现在没有必要担心,这个家伙行动如此的隐秘,连他的同伴也一定无法把握他的行动,现在这里还是安全的——在下一个家伙爬过来前是安全的。
下一步要怎么办呢?在这里等吗?不,必须主动出击,否则再这样拖下去的话,爱尔娜和贝汉可能就要没有救了。对了,可以充分的利用这具尸体……黑暗中突然出现一丝光辉,在这个异常的时刻显得特别的引人注目,列夫用一只眼睛从缝隙里面向光源的方向看去,事实上,现在所有躲藏在黑暗中的人都在向光源的方向看去。
那光是从爱尔娜的身体上面发出的。
治疗师举起右手,把在深深刺入肩膀的那把短刺给拔了出来,然后是膝关节上的剑,她随便的把这些武器给丢在旁边,然后站了起来。那光在她站起来以后更加的强烈了。
刹那间,好几枝早就拉开弓弦等待猎物上门的弓箭迫不及待的扑向这个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目标。
但是在这个发光的身躯旁边似乎有一股力量守护着,那些箭支全部在接近她身体前无害的落地,站在那里的爱尔娜扫视了一下这些飞过来的箭矢,然后向其中一支的发源处走去。
列夫的心几乎都跳出嗓子眼了,在看到那些弓箭全部对爱尔娜无效后才重新落回原处。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来形势发生逆转了,而且是彻底的逆转。
那个黑暗中的射手站起来了,但是似乎不是想逃走,他扔下弓,从腰里面拔出一把雪亮的匕首然后迎面向爱尔娜迎去。
“来吧,臭丫头!”悍匪一边咒骂着一边冲上去,一刀就刺向这个发光的女人的小腹。但是他的对手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就在所有人的眼睛里面——包括列夫在内——那抓在爱尔娜手里面的手腕突然消失了!不是折断也不是切掉,而就是在爱尔娜的手中消失了——手腕部分突然消失不见了,列夫清楚的看到那握着匕首的手掉到了地上。
那个悍匪踉跄后退,然后一下子坐到了地面上,他用不敢相信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手臂,手臂上面的断口一点血痕都没有,好像不是刚刚被对方给弄断,而是已经断了好几年了,整个伤口很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和那些已经存在多年了,早就愈合了伤口一模一样。
在他把视线移开他手臂的时候,爱尔娜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光似乎更加强烈了,让这个悍匪不能正面相对,他想转身逃走,但是已经太晚了。一只发光的手一把抓住他的咽喉,把他整个身体提起来。
※※※
每个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清楚的看到那个身体是如何在这个女人的手中以无法形容的速度干枯衰朽,爱尔娜身体发出的那种光芒好像就在吸取她手中这个牺牲品的生命一样,她的手紧紧的捏住这个土匪的喉咙,让他无法挣脱也无法行动,两个人就保持这种一动不动的姿势,直到那个土匪完全枯朽,然后整个身体灰化,在爱尔娜身体发出的这种光芒的照耀下随风而逝,只留下一个衣服证明这个人曾经存在过。
“怪……怪物!”列夫听见这个声音从一个黑暗的角落发出,一个看起来有点惊慌失措的身体跳了起来。此情此景让这些经过无数杀戮的土匪都开始感到害怕了,这个看起来惊慌过度的家伙对准发光的身体放了一箭,但是这箭和刚才那些一样还没有接近就无害的掉到了地面上,这个错误的举动只是让爱尔娜注意到这个家伙的存在。
爱尔娜向那个家伙走去,然后列夫就看到距离自己相当近的一个人站了起来——说实话,如果不是他站起来的话,根本就没有办法发现,他就卧在和列夫隔个沙丘的另外一边——这个土匪嘴里念念有词,然后,一道耀目的雷电就从这个家伙的手指里面释放出来,扑向爱尔娜的身体。
这个人就是匪徒中的魔法师。
……
魏再次喷出斗气,但是他的对手对此早有防范——这也是他唯一值得防范的东西了——他从魏的举动就判断出魏的下一步举动,因此先一步向后跳开,魏的斗气虽然强烈,但是他的对手正确的做法让他没有受到多少的伤害——只是被吹开了四五米,马上又冲了回来。
“来吧,看看你能用几次斗气?”拉凯尔狞笑着再次逼近,虽然被阻挡了一下,但是没有关系,优势依旧是很明显的,这只是陷阱里的猛兽最后一次挣扎了——也许还会挣扎几次,但是依旧无法摆脱必死的命运。
魏趁这个空隙全力挣扎,但是只让自己的双腿分开大约两公分,在发力的空隙又马上弹了回来。砂蜘蛛的网不但牢固无比,而且弹性十足,确实是无法挣脱的东西。
怎么办呢?看着越来越近的拉凯尔,魏明白单单用斗气是无法胜利的,斗气也只能多拖延一点时间而已,一旦斗气耗尽,自己的末日就要到来了。
现在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脚被束缚住,既无法攻击也无法躲闪,对方手里面那比较长的兵器优势太明显了,而且,那件武器上似乎有什么特殊的秘密,不能正面接触的。
生死就在此一举,魏咬了咬牙,他已经下了决心了,与其就这样耗尽斗气后被杀,不如搏一下。他举起了剑,做出了要搏斗的架势。
……
雷电精确的击中了爱尔娜的身体,但是这个发光的女人似乎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好像没有打中一样,她甚至没有为这个雷电稍微停顿一下,继续接近那个手忙脚乱的想搭上第二支箭的家伙,后者由于慌乱却无法完成本来是很利索就可以完成的工作。在抬头看到两个人的距离后,那个盗匪干脆扔掉了弓,拔出了一把剑,他的面孔已经由于恐惧而整个扭曲了,但是却没有逃跑。
“你是什么怪物?”他这样大喊,一边威吓的胡乱挥动他的剑,虽然他的对手根本还没有进入剑的攻击范围。
“……愚昧者!……”爱尔娜第一次发出声音,列夫听的很清楚,那绝对不是爱尔娜的声音,这声音空洞,遥远,仿佛根本不是从这个身体里面发出来的,而是来自很远的地方,只是通过这个身体转接出来而已。
虽然为这个意外感到震撼,但是列夫回复过来后就做出了正确的举动,趁着这个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到爱尔娜的身体上的机会,他再次扔出了一把小刀——对准了那个正在念第二个咒语的魔法师的脖子。
“……汝等如若崇尚生命就不应选择这杀戮之路……生之反面既为死……”就在这话音中,爱尔娜就击溃了这个家伙本来就是胡乱的抵抗,一把握住了他持剑的手,另外一只手则捏住他的喉咙——就和刚才那个一样。
爱尔娜转身向另外一个家伙走去,丝毫不理会那个在地上做最后抽搐的魔法师,她的新目标也知道自己躲不掉了,干脆跳起来拔出武器。这个时候强盗们的士气实际上已经完全崩溃了,这个刀枪不入的怪物是他们无法对付的,但是他们没有逃跑,因为他们知道这样做会招致头目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惩罚。
这个强盗紧握武器准备战斗,直到一声惨叫传来。
远处传来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人类临死前最后的惨叫,那是拉凯尔的声音!
四周躲藏在黑暗中的身影几乎全部跳了起来,向各个不同的方向逃走,包括那个面对爱尔娜的,总数大概有二十个左右,数量之多超出人的意料之外。
……
拉凯尔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着自己腹部巨大的伤口,他的腹部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洞,内脏全部向外流。即使是刚才已经用斗气来抵消对方的攻击也没有用,那集中的斗气可怕的撕裂了他的肉体,在他的腹部造成了这个可怕的伤口。
这不可能!拉凯尔再次发出了一声大叫,似乎要证明他本来可以成为世界第一男高音,刚才那是痛苦的惨叫,现在则是充满了不甘心和怨恨。
这怎么可能呢?那个强大的敌人已经落入了他的陷阱,已经成了一只被赶进了笼子的猛兽,只有等死的份了,自己已经胜利在握了,但是为什么是自己的身体上出现伤口,而不是面前的这个家伙,一切就好像不可思议的一样逆转了,被打败,被击倒的居然是自己,是设下了完美的陷阱并且让对方踏上去的自己?
拉凯尔还清楚的记得自己刚才发动的攻击,他从对方的眼睛里面就看出来对手想拼死一搏,所以他特别的小心的挥出了一刀,而他的对手也同样的挥出一剑——虽然他的剑在这个距离是无法碰到拉凯尔的身体的。果然不出所料,对手不是挥剑,而是扔出剑,对准自己扔出了剑,想用这个意外突袭打倒自己,但是自己对这个早就有了防备,所以及时的做出了躲闪,很惊险的让那把剑从自己的耳朵旁边擦了过去!本来这就已经胜利了,但是谁想到对手的左手这个时候做出了攻击——那只手对准了因为躲闪飞剑而处于无法闪避状态的自己,然后……自己也发出了斗气,两股斗气猛烈的彼此冲撞,然后……自己的肚子上就出现了这个巨大的,致命的伤口。
拉凯尔再次发出了一声大叫,用可怕的眼睛看着这个男人,这个人现在赤手空拳,只需再砍一下就可以把他消灭,但是他身上却没有任何的伤口,完整无缺。
“可恶!”拉凯尔发出了最后一声大吼,满怀着对生的渴望和对死的不甘,他瞪着魏的眼睛几乎要流出血来了,无须说什么话,这眼睛就告诉了魏他的对手在表达什么。
“即使是死,老子也要你垫棺材背!”
虽然这是足以令人无法行动,致命的伤口,但是拉凯尔却爆发出超人的顽强,他不可思议的再向前踏了一步,挥出一剑,砍向两手空空,而且无法躲闪的魏。连魏再次喷发出来的斗气都无法阻止这一剑。
……
第二声……第三声……每次从那边传来在空旷的沙漠上回荡的喉叫都让四处奔逃的人加快脚步,这里每个人都可以从这一系列的声音判断出那边决斗的胜利者是哪个了。首领已经死了——即使现在还没有死,那也绝对是很快的事情了,他们已经没有必要和这个可怕的怪物战斗了。
黑夜之神用仁慈的胸襟包裹了一切,把逃命的人用他的黑斗篷保护起来,躲过了追杀者的目光,前后不到两分钟,这里只剩下了列夫和爱尔娜两个活人——以及一个重伤的魔剑士。
列夫掀开了一直保护他的这块布,站了起来,他本来还想躲上一阵子,但是他注意到爱尔娜——不知道是不是爱尔娜,也许是什么东西附着在她身上——的目光盯着他,他就知道对方早就知道他的存在了。
爱尔娜走了过来,身上的光芒丝毫也没有变弱。在她走近的时候,列夫才发现无法判断这光芒的来源。虽然远看上去这光好像是爱尔娜的身体上面发出来的,但是她的身体上好像却没有出现那种因为发光而半透明的感觉,她的脸上和衣服上看上去很明艳——她是被光照射,而不是发光。
列夫刹那明白了,不是爱尔娜发光,而是一团光包围了爱尔娜。
爱尔娜来到列夫的面前,后者因为紧张的缘故,握剑(他为了轻便没有带剑鞘)的手都微微有点发抖。
“谢谢你照顾这个孩子!”爱尔娜走到列夫的面前,轻轻的鞠了一躬,她的声音和刚才听到的一样,不过由于接近的缘故,列夫现在可以判断出来,这是一个年老女性的声音。
“你是……”虽然只是一句话,但是列夫知道对方对他没有恶意。
“看来这些强盗都走了,其实我也不能坚持多久了!请不要告诉这个孩子她的手已经沾染了人类生命的血腥,这是我做的,和她无关!最好不要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情,请答应我!”
“我答应……可是……”话还没有说完,爱尔娜的身体上的光就突然消失了,然后她的身体就倒了下来,倒在列夫的怀中。
※※※
那把细细的剑终于砍到了魏的身上,更确切的说,是砍到了魏的那件黑色盔甲上,那把细幼的剑身劈在盔甲上,和预想的一样,这种粗细的剑是不可能劈开厚实的全身铠甲的,但是这把剑并不是靠锋刃来伤人的。
雷电的能量从这把剑上面传出,透过这副铠甲传到了剑士的身上,刹那间,兰色的光芒包围了魏的身体,迅速的转成闪亮的白光,雷电在魏的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肆意的奔驰,让这个人类感受着前所未有的痛苦。
虽然持剑者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力量,砍完他生命中最后一刀以后,他就已经连维持站立都是非常勉强的了,但是他依旧能把剑贴在对手的盔甲上,让魏无法摆脱这种巨大的痛苦。肉体不停的抽搐,四肢早就不受控制了,魏的头脑里面现在只剩下一片空白,除了痛苦,还是痛苦,对正在受到雷电攻击的人来说,时间变成了永恒——痛苦的永恒,实际上这种情况大概只持续了四到五秒,但是足以让受刑的人感到一世纪那样的漫长。
魏远远超过常人的体质让他能够多支持一点时间,但是这只是让他多受一点时间苦而已,当这把细剑在拉凯尔手中终于滑落的时候,也就是说,拉凯尔终于倒下的时候,魏也跟着倒下了。
……
列夫抱着爱尔娜的身体,他花了整整半分钟的时间才确定了周围的情况,那个神秘的意志和那些该死的土匪都已经离开了,这里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意识清醒(那边的魏除外,他相距太远了)的人了。土匪现在都已经逃走了,就算还有剩下来的都是一些重伤员了。
“对了,贝汉!”列夫马上想起来他这个重伤昏迷的同伴,现在第一要紧的是给他包扎一下,然后等爱尔娜醒来后给他做进一步的治疗……对了,爱尔娜没有事吧?
夜里相当的黑,但是还谈不上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对于像列夫这样的老手来说,要看清楚五六步的范围是没有问题的,更别说就躺在他的怀里面的爱尔娜了——爱尔娜的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没有伤口也没有淤青,更别提什么血迹之类的东西了,除了衣服显得有点脏兮兮的,列夫松了口气,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怀里的女人,就是自己可望而不可即的爱尔娜。虽然在梦里面多次做过了,但是在实际的世界中,列夫还是第一次把这个女人抱在怀里。高挺的鼻梁,细长的眉毛,细嫩光洁的皮肤,一直保持的那抹甜美微笑的红润的嘴唇……更重要的是,她玲珑的身体此刻正在自己的怀里。这点认识让可怜的盗贼脑里一片空白。他一动也不动的抱着治疗师,仿佛抱着一个易碎的梦。时间也仿佛停滞。列夫的眼睛一直盯着爱尔娜,好像只要他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为了将她看得更清楚,列夫将自己的眼睛一点点凑近,最后他的唇替代了他的目光落在了爱尔娜的唇上,没有注意到爱尔娜微微睁开半只眼睛随即又闭上……当列夫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他的脸一下子烫起来。他有些不知所措。可怜的盗贼好不容易镇定下来,还好从治疗师身体上的状况和她均匀的呼吸来看,她依然昏迷,他连忙轻轻的把爱尔娜放到地面上。
然后向那个昏迷不醒的同伴奔跑过去。列夫的脸依然滚烫,心中满是那种小孩子作坏事时那种,混合着罪恶感的兴奋快乐。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的手脚居然如此的敏捷,用自己都惊讶的速度处理好了不走运的魔剑士的伤——挖出了刺入身体的两支箭,然后用自己做的一种药粉(老洛克教的)给贝汉的伤做了初步的处理,最后缠上绷带。虽然不能指望这样就能让贝汉马上清醒过来,但是至少让他死不了——应该值得庆幸,由于那一箭先是穿过盔甲然后才刺进身体,所以造成的伤害比预料中的还小一点,虽然已经很严重了。贝汉最大的危险是流了很多的血,但是现在已经止住了,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了。
对了,魏不知道怎么样了!虽然列夫也早就从那边传来惨叫声判断出是魏获得了胜利,但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帮忙,应该先过去看一下,那些土匪应该不会回来了,两个人躺在这里应该没有问题……
算了!列夫最后还是原地坐了下来,他对自己那个强悍的同伴实在是非常有信心的,再加上刚才声音传来的讯息,一切都足以证明魏已经获得胜利,他现在一定在四处找自己这三个人,自己不如就等在这里好了,以免发生什么意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列夫丝毫也没有想到此刻的魏和拉凯尔一起倒在地上。
“我还没有死?”魏睁开眼睛的时候,头脑里面出现了这个第一个念头,在倒下去的一刹那,在那把剑从他的身体上面滑下去的那一瞬间,他自己都以为自己死了,这是他倒下去的时候脑子里面唯一的念头。当一个人失去了对全身的控制,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意识的时候,死亡大概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自己的结局。
“还没有死!”一切都很确定,眼睛看到的依旧是火把照耀下的沙漠的情景,自己现在正躺在地面上,夜间的沙子透过盔甲传来冰冷的感觉,魏把视线下移,看到了在视野范围内的尸体。拉凯尔,那个设下陷阱找他决斗的土匪头目,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没有知觉的尸体。
身体异常的虚弱,感到力气都已经离开了身体,但是魏依旧努力爬了起来,他第一次感到身体上的盔甲是如此的沉重,在勉强站起来的时候,魏才发现自己的盔甲,那副龙长老送给他的全身铠,已经从黑色整个变成了蓝色,宛如拉凯尔的那把剑在空气中划动时留下的那种兰色残痕。
“这种颜色是怎么回事?”在思考时,一阵昏眩感突然涌上来,让魏支持不住,只能坐下来,看来是那把剑造成的伤害的余威依旧存在,但是既然没有致命,那休息一下应该就可以恢复的。
“这副铠甲的神秘力量……”魏开始回想起穿上这副铠甲后的经历,从龙长老那里拿过来的时候是和普通的盔甲一样白亮色的,但是在亡灵岛和那个幽灵法师战斗过以后,因为承受了那个幽灵法师的攻击后变成了黑色,现在因为受到这把剑的攻击——因该是这个原因没有错的——变成了蓝色。难道这副铠甲的神秘力量是根据受到攻击的不同而变成不同的颜色?不,不可能是这样的!能够和龙对抗的一族的盔甲应该不会只有这种力量吧?
魏把手伸到自己的眼前,仔细的看着臂铠上面闪亮的蓝色,想要找出这副盔甲中蕴藏的力量,这种感觉很奇怪,在不久以前,这副铠甲都一直是如同黑色的宝石一样黑的发亮!
突然间,魏的脑海里面想起了龙长老所说的话,“这是我原来所处的世界里面,和我们世代敌对的一族所制造的武器!……为了让这件武器能和你相配,我已经把他改造过了!”
对了,龙长老说这是一件武器!虽然不懂龙族对武器和盔甲的概念是不是混成一体,但是也许自己一开始就被这铠甲的外型给欺骗了,这也许并不是一套盔甲!
“一件武器!”魏轻轻的重复着龙长老的话,然后用手扭动臂铠,虽然穿了一段时间,但是这副盔甲依旧闪亮如新,没有任何的磨痕或者缺口,身上也没有任何奇怪感觉,实在找不出哪里有作为武器的地方!但是这也许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刀剑类的东西,而是能量型——就和贝汉的大地之剑一样——的武器。但是这副盔甲上似乎没有任何可以作为操纵点的东西,哪里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光洁,一样的蓝色,整副盔甲是同样一种材料作成的,实在无法把握啊!
魏仔细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这副盔甲,自从拿到这副盔甲以后,他从来还没有这么把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上面,他一直都没有这个时间,在得到盔甲后,那个魔王的诅咒就把他的全部心神都占据了,让他甚至没有仔细的品味一下这副盔甲。
魏摘下头盔,把戴着臂铠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然后他感到一股钢铁的冰凉,然而这种冰凉中还带着另外一种感觉,似乎这副盔甲在轻微的振动。
“……回应你的意志……”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里面,声音是如此的微弱,除非是处于完全的沉思,而且把意志全部凝聚来接受可能的信息,否则是无法感受到的。
“我要如何使用你的力量!”魏本能的就知道这是这副盔甲的声音,他心中突然感到一阵的狂喜,但是就因为这狂喜,这声音就听不到了。魏摒开杂念,再次感受这个声音。
“……回应你的意志……”声音只有一个,只是在反复而已,这不是盔甲本身的声音,而是制造者留下的声音,应该说,不是声音,而是某种思想的残片。
“我的意志??”魏站了起来,这简直可以说是一个谜语,就和灭魔剑上的谜语一样!看来一下子是猜不透的了,虽然依旧很无力,但是昏眩的感觉已经消失了,魏走过去,拾起落到地面上灭魔剑。
“回应我意志?”魏突然想起自己当初第一次使用斗气的集中发射,在看到龙长老和那个八眼魔王的战斗前,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斗气是可以这样集中发射的!可以有意识的强行把斗气朝一个方向喷射,也许……
魏平举起右手,努力的想象这副铠甲上的力量向右手汇聚,突然间,魏感到一阵明显的振动,似乎这盔甲有了反应。
一道雷电从魏平举的右手射出,打在不远的一个沙丘上。魏回看自己身体,这副盔甲已经恢复成了普通的颜色,蓝色已经消失了!
原来是真的,这不是盔甲,是武器!这铠甲可以复制(也许是吸收)敌人的攻击的能量,并让使用者利用!

第三十一章
这个新的发现让战士感到兴奋不已,原来这才是这副盔甲的真实使用办法!无论自己面对什么敌人,只要敌人的攻击没有能致命,用这铠甲的力量就可以将敌人的攻击原样的奉还。精神上的兴奋让身体的复原更加快速了,也许魔王本来的意图是让这个人类尝尝绝望的死亡的滋味,但是如果没有那个诅咒的存在的话,恐怕魏已经和拉凯尔一起死在这里了,这个恶毒的诅咒现在简直像祝福一样救了他。
对了!魏突然想起先前束缚住自己的那个砂蜘蛛的网,在清醒过来以后那个东西就不再是他行动的阻碍了,相反让魏忘记了它的存在,不过其中的道理很快就想到了,如果估计没有错的话,应该是刚才那几乎致命的雷电烧毁了蜘蛛网,让他摆脱这个陷阱。
四周现在静悄悄的,什么人都没有出现,拉凯尔的部下一个都没有露面,难道说拉凯尔在开始战斗前就把部下全部打发走了?不,这应该不可能,而且自己的同伴也没有露面,自己的同伴应该和那些盗匪发生了战斗,从拉凯尔的部下一直没有出现来看,是自己同伴胜利了,但是从同伴没有一直没有来找他来看,他们也一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魏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前进,在经过拉凯尔的身边的时候,他拣起了那把几乎杀了他的魔法剑。这是一把雷电剑,任何使用金属的武器或者铠甲的人和这把剑交手都要吃上大亏。虽然魏并不擅长使用双剑战斗,但是这把武器不应该就这样埋没在沙漠中。
细剑在他的手里面微微的抖动,剑在拒绝他,拒绝这个新的主人。有些魔法剑会出现选择主人这种怪异现象一直是魔法的研究项目之一,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让所有人都信服的理由来说明魔法武器到底是靠什么来判断和选择持有者的。魏没有理会这把剑的抵抗,他紧紧的抓着雷电剑,尽管剑想从他手中跳出去但是却脱离不开魏有力的手,在插入它的剑鞘后,这把剑就不再做声了。
……
在夜色散去,东方开始露出第一抹晨曦的时候,四个同伴终于又会合在一起了!一切都和魏猜测的差不多。在这场突然来到的夜间战斗中,除了列夫身上没有受到真正意义上的伤外——他身上只有别人的鲜血——其他三个人都是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回来的。爱尔娜虽然看上去没有事,但是从她衣服上面的破口开看就知道要不是她是一个治疗师她也差不多了,贝汉更惨,他的衣服(盔甲已经脱下)上面几乎被从他自己身上流出来的血给染红了,虽然经过了列夫的紧急处理和爱尔娜的治疗,但是依然掩盖不住脸上的惨白。
列夫紧紧的拥抱了魏一下,现在看到魏,劫后余生的庆幸真是油然而生啊,虽然他们实际上分开了只有半个晚上,但是这半个晚上发生的事情足够回忆一年的了。
……
“走吧!回德兰特城去!”魏用布把那把细剑连剑鞘牢牢的缠好,然后挂到了自己腰间,这把魔法武器拒绝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使用,但是却没有人舍得丢掉。在他做完这件工作前,其他人就已经完成了出发前的准备工作,虽然不知道前面还会发生什么,但是冒险者的冒险旅途还没有结束!他们还会有很多事情要做。
……
一个巨大的魔法阵被刻画在地面上,正中间是一个不停散发出白色光芒的水晶球,构成这个魔法阵的每一个字符都在发光,证明这个魔法阵已经被启动,处于随时都能运作的状态。在距离这个魔法阵不远的一个房子里面,金和努比斯正在一起,今天是他们相处的最后一日,虽然亡灵巫师并不是十分的满意这个学生的训练成果,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就以金过去的基础来说,金获得的成绩已经是很了不起了,这个魔法师以后还可以再进步,但是已经不需要在他的幻术中进行了。
“这个东西送给你!”亡灵巫师拿出了一根手杖,递给面前的年轻人。这是他相隔这么多年以后,第一次训练出来的学生,和这个学生在一起的日子让他不时的回想起过去辉煌的日子,但是那种辉煌已经没落了,像夕阳一样落下,却不会像朝阳一样重新升起来。
“这是……”魔法师惊讶的看着这个临别的礼物。
“我以圣光王朝皇家魔法学院的名义,授予你这把魔法手杖,这把手杖标志着你已经成为一个贵族巫师,接受他吧,这是你成为大魔法师的证明!我相信以你现在的力量,获得这种身份是非常相称的!”
“可是……我没有通过任何魔法学院的考证……”
“我相信世俗的考证对你来说没有意义,如果你在乎这些名头的话,你早就去参加魔法师的考试了——在你还在你的老师身边学习的时候就去了。但是我给你这个魔法杖除了承认你的力量外,也是算是我自己给你的礼物!说实话,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教导下一个年轻人!也许你是我最后的学生也说不定……”
“努比斯老师!”在不知不觉间,金已经开始用这个称呼来称面前的这个亡灵巫师了,“亡灵巫师是不朽的,你一定可以教导更多的魔法师的……”
“是吗?”亡灵巫师的脸上露出了无法形容的表情,他把手杖交到金的手里,后者把他接受下来,“也许吧……金,我给你这个魔法杖还有一个目的,这把魔法杖证明你是我的学生——也就是说,你是圣光王朝正统的继承人!也许在你的眼睛里面,我和你只是指导者和被指导者的关系,但是在我看来,即使是这个简单的关系,也可以让你获得这个权利!”魔法师睁大眼睛,亡灵巫师的话开始让他有点听不懂了,圣光王朝早就在一千以前就在王朝战争中灭亡了,一个早已灭亡王朝的继承人有什么意义呢?但是努比斯没有在意金的惊讶继续说。
“金,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本魔法书吗?这本书上面记载着伟大的力量,我的老师就是在这本书上面获得了可以击败高等妖精的知识!整个魔法的王朝很多的力量都是来自这本书,甚至这本书成了王朝继承人的证明!现在,你就是这本书理所当然的拥有者!虽然这本书并不在我的手上,可是我知道它在哪里!解开那本书的防护的咒语我已经放到了这把手杖的内部,在你得到它的时候,你就可以获得这本书上面的力量!但是你要注意一件事情,强大的力量是不能被随便使用的!圣光王朝灭亡的真正原因就是失去了对力量的掌握!”
“我的老师,圣光·魔法!在得到那本书上面的力量时就知道那力量的两面,它可以带来繁荣,也会带来毁灭!这种力量是不可以被每一个人类使用的,在王朝初年的时候,只有那些经过最严格挑选,证明他的道德和意志可以经受任何考验,只有这种人,才有资格进入魔法的殿堂,一窥其中奥秘,才有资格掌握这些可以激发出吞噬掉自身的欲望的力量!但是,伴随着时光的推移,伴随着繁荣的到来,腐败也同时产生了,昔日严格的规定成为无人遵守的空头规矩,大批的意志不够坚定,道德不够完善的人通过种种方法成为了贵族巫师,那些知识落入了无法驾御它们的人的手里,从那时起,其实就注定了圣光王朝的灭亡……已经失去的无法再获得,但是希望你的记住——你要去控制和掌握知识和力量,而不是让它们支配了你的欲望!”
“我……行吗?”
“能行的……你一定行的……你是没有多少世俗野心的人,只有你这种人,才适合掌握那种力量!”
“那……”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那你呢?你不也是贵族巫师吗?”
“不……这个世界上,你才是最强力的……你能支配的力量一定会超过我的……你是现存的唯一的一个禁咒法师!”
“那本书在哪里?”金沉默了一阵问,突然间一个从来没有想到的东西落到了自己的头上,他一时还领会不到其中的意义。
“在北方,北方的德兰特城!如果没有改变的话,这本书还在德兰特城里面,而且在皇家的国库里面!”
什么!一切都已经无可质疑了,金出发这趟冒险的理由就是他最后的目标!那本魔法书就是那无名法师的遗产!
“还有什么问题吗?在你走前,我们还有点时间,我会尽力回答你所有的问题的!”沉默了一阵后,亡灵巫师发问。
“有!”金从沉思和惊讶中惊醒过来,他确实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一下了……
※※※
魔法师站在魔法阵的正中间,也就是那个发光的水晶球的旁边——这个水晶球很明显和他在石之塔里面看到的那个是同类,可以用来增强空间移动魔法。亡灵巫师就站在魔法阵的外面,面对着他。
“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一下!”在奴比斯正打算启动这个魔法阵的时候,金突然开口问。
“说吧!”亡灵巫师把伸出来的手缩了回去。
“到底是不是老洛克向你推荐了我?”金问到,这个问题他一直不敢问出来,但是现在却再也按捺不住。
“金,我已经向你说过一次了,有‘人’向我推荐了你,希望我能在魔法方面给你一些指导。那个‘人’和我有某种关系,他的要求我不能拒绝,这就是我为什么会突然找上你的原因!其他的,我不能说更多了!”
金不说话了,奴比斯一直在试图避开这个问题,不肯说出那个推荐者的名字,其实在金的心里,已经存在了一个现成的答案,只是需要证实一下。但是如果这个问题得到证实,那么新的问题就会冒出来,老洛克到底是什么身份,他居然和这个古老的亡灵巫师有“某种关系”。
“去吧,你的伙伴们在等着你呢!”伴随着亡灵巫师的话,金的视野被光芒给整个充满了,这个魔法阵被发动了,德兰特城和亡灵岛的距离实在太遥远了,就连身为僵尸法师的奴比斯也必须借助这个魔法阵和这个水晶球才能把金送到那里。
身边的光芒暗淡下去,魔法师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小小的山坡上,视力所及,只有远处那条蜿蜒的大路上面有人和车在行进外。脚下的魔法阵的光芒还没有完全消失,但是已经被山坡上的野草给遮掩住大半了。这是一个不知道什么年代被刻在大地上的魔法阵,大概是古代魔法师用来交通的东西,但是现在,除了奴比斯还知道它的存在,而且利用它外,其他从这个山坡上走过的人恐怕都不知道脚下的野草下面是古代智慧的结晶之一。时间无情的吞噬了一切,这是所有不能永生的生命的悲哀。
魔法师走下山坡,向道路走去,奴比斯向他说过他会出现在德兰特城的附近,那这条路应该是通向德兰特城的,只需要问一下就可以知道往哪边走了。走下这个山坡的时候,金突然感到一阵的悲凉,为了这个已经完全被野草埋没的智慧结晶,也为了那个曾经辉煌,现在却已经完全消失的魔法时代。
“圣光王朝的继承者”这个奴比斯给他的称号就和那个时代一样的遥远,就算金得到那本魔法书,那又有什么用呢?他不可能像圣光一样开创一个时代,甚至不能对现在的时代产生多大的影响。也许亡灵巫师希望他成就一番伟业,但是金自己的最终理想实际上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成为一个大魔导师。
……
“所谓的大魔导师就是这样的魔法师——能够在人类魔法的基础上使用精灵魔法,人类的魔法起源于高等妖精的精灵魔法,但是因为两个种族的差异,两种魔法最后成了完全不同的东西。当你的力量和经验达到一定水平,你就会去追寻力量的源头,然后;发现——无论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真正适合人类来控制精灵的办法,让自己有限魔力得到最大限度运用的办法!”
……
奴比斯的话依旧还在耳朵里面回荡,他的话从某种角度上断绝了魔法师在魔法方面速成的梦想,如果奴比斯的话是真实的,那金想成为大魔导师恐怕也要等到他老师的那个年纪才行了。此刻的金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周围精灵的飞舞,但是却无法把握它们的动向和力量。
魔法师走上大路,挡住了一辆拉煤的大车。
“老伯,问一下,德兰特城向哪边走啊!”金收拾起自己的心情,很有礼貌的问那个赶车的老人。
“那边!”那个老汉警惕的看了这个魔法师装扮的人一眼,手里的马鞭向车子前进的方向一指,“步行的话,大概两天就到了!”
“两天?”
“差不多,走快一点的话,大概一天半也能到!”
“啊!”这就是奴比斯说的“附近”,大概距离两天的路程。金身上虽然带了一些钱,但是却没有任何的旅行用的补给品,这确实是他没有想到的。
“那……最近的村子要话上几天呢?”金又问了一个问题。
“看到城墙的时候大概就到了!喂,你到底是不是魔法师?”
“……是啊!”
“打算进城参军吗?我告诉你,这看来是要打一场大战了不知道会死多少人,最好还是不要去送死,你还很年轻!未来还有很多选择,不要只盯着当兵一条路!”
“参军?大战?”
“你不知道?南边北边都发生了一场大战,好像死了很多人,现在到处都在招兵!那些募兵的人看到魔法师或者佣兵打扮的人就上去搭话,什么手段都用,恐怕你到了城里,无论想不想参军都会被拉去的!”
老人赶着车走了,留下魔法师一个人。
“不管怎么说,先飞到德兰特城去看看,不!应该飞到德兰特城城边!”魔法师做了决定。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魔法师就进了这座相别很长一段时间的城市。不知道那个老人夸张还是天色黑下来的缘故,魔法师倒没有遇到那种情况。
一切都看起来似乎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金在旅馆里洗澡时这样想。
伙伴们的预定路线是早就安排好的,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将越过诅咒沙漠,然后通过海路到达德兰特帝国,再到达德兰特城。以时间上安排来说,魔法师应该比他们迟上几天,但是他们也可能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所以金也没有打算一到这座城市就碰到他们。因此,当金第二天在街道上面碰到列夫时候,甚至没有马上从这个正在讨价还价的盗贼背影认出他来。
当金走上去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围观了——这种事情是不多见的,一个冒险者居然在卖一把魔法剑。谁都知道这种武器的价值,很少会有人得到魔法武器后还会把它再卖掉的。
“十五个魔法水晶币,一个子都不能再多了!”店铺老板大声说,“没有来源,没有名称,甚至不能确定你是不是偷来的,这东西我只能出这么多的钱!”十五个魔法水晶币实际上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足够在城里买一座店铺的了,但是对于这种古代魔法武器来说,依旧算是廉价的了。
“这可是把雷电剑啊!”盗贼在说话的时候才让金听出来,但是他在围观的人群外面一时间挤不进来。“真正的珍宝啊,我们是杀了一个土匪才拿到的,你以为这种东西能随便偷来的吗?”
“十五个魔法水晶币!”店铺里面一点都不肯送口,“如果你不肯的话去别家,我敢打赌,没有人能像我们一样付出这么多的现金!”
“我又不是急着等钱用,我相信别人肯定会为了这个东西筹措更多的钱的!”盗贼转身做出要走的架势,他的脸正好对上刚刚从外圈挤进来的金。
“列夫!”
“金!”
“这里不好说话!”列夫拉住金的手,向人群外面走去,后面传来老板的声音。
“十七个魔法水晶币,不能再多了!”
……
“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把剑从哪里弄来的?”在重新见面的喜悦过后魔法师问到。
“没有什么事情,只是这把剑没有人能用,所以干脆卖掉!就这样!你可来了,我们都在等你呢!”
“我昨天晚上才到,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大家都在哪里?”
“今天大家分开了,各自到处逛一下!我顺便把这把剑给卖掉,我可是打算卖二十个魔法水晶币的!我们是三天前到的,大家都在等你!甚至还没有去王宫呢!放心好了,大家现在都很好,就等着你来一起去领赏……不,是酬劳了!”
“这把剑……”金看着列夫手里面的这把细长的剑,如果没有特殊的力量的话,这种剑根本无法用于实战,很容易就会在和其他武器或者盔甲的碰撞中被弄断。
“这把剑拥有雷电的力量,其他武器不能和它正面接触的……算了,别说了,今天既然和我碰上了,就和我一起逛上一天,跟我说说看,你都学到了些什么……哈哈,算了,魔法的东西我不懂,你说了也没有用!什么都别说了,现在先轻松一天!”
※※※
黑色和红色的火焰在祭坛中不停的燃烧,好几次突然变强,似乎要烧到火焰祭坛的外面了。火焰的每一次突然腾起都让四周围着的人的心感到一阵的抽紧,每个人都带着既希望又害怕的心情看着这祭坛上围绕着魔法文字燃烧的异色的火焰,但是这火焰终于黯淡了下去。
穿着红色袍子的老魔法师从祭坛旁边站起来,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疲倦。
“没有答案,没有一个神回答您的问题,也没有任何暗示性的东西,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是人类不允许预先知道的!”
尼古拉虽然皱着眉头,但是他实际上却没有多少失望,因为从一开始召唤神谕开始,他就没有寄托多少希望。上一次的出兵帮助红色联盟,再上一次的魔兽突然大规模出现,都没有得到神的任何预示,这次看来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实际上,像这种国家大事得到神谕的机会是非常少的,对于人类来说非常重大的事情对于神来说可能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陛下,要我去宣布吗?”旁边一个人凑了上来,他说的“宣布”当然不是指要公开没有得到神谕的事情,而是说神明已经预示在和雷特的战争将会获得胜利。
“不……”尼古拉做了一个手势,这一次连他的宠臣都弄错了他的意思,几乎每个人都想当然的认为皇帝想和雷特帝国开战,所以才来要求神谕。
无论是对于国家还是皇帝,和另外一个国家发生一场全面的战争都绝对不是一件小事,也只有那些天生弱智的统治者才会突然间为了某件事情决定开战,否则的话,战争总是在书面和准备上上酝酿很久,直到被人认为完全成熟后才被付诸实施的,所谓引发战争的突发事件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德兰特和雷特两个国家就好像两只肉食的猛兽一样互相盯着对方,之所以没有打起来,就是因为两者都没有一口吞对方的把握。
“回去吧!”皇帝离开了这个地方,向外面走去,卫兵跟在他的身后。
……
“有什么新的情况吗?”皇帝坐在宝座上,问下面的书记官,虽然这句话是每次开始处理公事前必说的,但是从他说话的语气就可以听出来他的心情现在相当的烦躁。马扎罗平原上的大惨败对尼古拉的打击非常大,这打击不仅仅是因为惨败本身,还有那导致这场失败的奇怪原因。一支可能是亡灵的部队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给了联军致命的打击,然后就去向不明——这份报告听起来简直像童话,但是却又是无法回避的现实。从现有的情况分析,维克多可能和亡灵巫师有联系!
去亡灵岛的那些冒险者没有任何回音,但是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虽然他们是比武大会的优胜者,是很强的勇士,但是去那个地方生还的机会还是太小了,无论多么的勇猛和强大,一旦碰上那死者的大军,也没有幸免的可能……
“根据我们传来的情报,迪科已经派出了大军去讨伐半兽人,现在前线战况不明,但是从远征军的规模上分析,迪科已经不可能对我们北方的边境造成什么威胁,所以削减驻军的计划得以顺利实施……”书记官的话被突然进来了一个卫兵打断了。
“报告陛下,去年比武大会的优胜者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外面等待……”
“什么?”尼古拉差不多站了起来,但是马上又恢复了常态,这真是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他们现在就在外面吗?”
“是的,陛下,外务大臣正在接见他们!”
太好了,尼古拉由于兴奋,搓了一下手,虽然现在的气温根本没有搓手取暖的必要,“替我通知那个老家伙,叫他尽快回来见我!”那些冒险者应该会带来一些有用的消息的……
“等一下,”在那个卫兵出去前,尼古拉突然叫住了他,“那些冒险者的人数有没有什么变化……有没有少了几个?”
“少了一个,他们好像本来是六个人,现在只剩下五个了……我记得还有一个身为召唤士的小女孩的!”
“是吗!很好,下去吧!”皇帝挥了一下手,卫兵出去了。
只少了一个小女孩吗?看来有点不对呢!没有关系,那个狡猾的老家伙会帮我分辨清楚他们有没有撒谎的……
“你是说,亡灵巫师的首领——那个叫什么沃夫的,打算和人类和平相处?”这个老头看着面前的列夫,脸上清楚的写着“我不相信”四个大字。像这种老奸巨猾的家伙一般是不会相信人的,实际上,当这个老家伙看到冒险者们几乎完整无缺的回来的时候(虽然少了一个,但是那是个小孩),他就已经打定主意不轻易相信他们了。
“……是的!”列夫回答。虽然冒险者们在事先就为这次的问答做了准备,把整个故事作了一个归纳总结概括压缩处理整顿……但是依然听起来像编造的,因为这个故事涉及到的那个僵尸法师实在让人无法相信——除了亲眼看到他的冒险者外!
“我们要求获得我们的酬劳,包括我们原先的奖品!”金在列夫后面说,此刻的魔法师没有平时的冷静,因为他急切的想得到那本魔法书——这种心情对于此刻的金来说是自然的,但是却被满腹狐疑的外务大臣看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所以亡灵巫师招待了你们,让你们好吃好喝好睡,然后客客气气的把你们给送离岛……对了,一定还有几个不服气的亡灵巫师来追杀你们,然后被你们给击退……是不是?”
外务大臣话里面讽刺的口吻显露无遗,但是他所说的和实际上发生的事情却相差无几。
“你是不是不相信?”列夫有点受不了了,看着外务大臣的脸的时候,他总要强行压住想要一拳打过去的冲动。
“是!”这个老头破天荒的作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在这个职位上这么多年,他的答复从来都是模棱两可的。在他现在的心里,他认定冒险者的话是真假各掺一半,那些关于黑暗骑士,关于有人向亡灵巫师提供武器和盔甲的事情应该有一部分是真的,但是关于那个僵尸法师,关于他们在亡灵岛上的情况;应该是编造出来的。这些人没有像他们说的那样深入亡灵岛,最多只在岛的外侧徘徊了一整子,大概隔远观察过神殿或者凑巧看到亡灵巫师在举行什么仪式。
“你……”这句直截了当的话呛的列夫说不出话来,老头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神色。
“确实,反正是不可能有人到那个鬼地方去确认各位的英雄事迹,所以故事编的越离奇越好——对不对?”外务大臣毫不客气的说道。他说话的态度就好像是一个聪明人向一个傻瓜指出他编的故事里面有多少破绽一样。
“你说什么?”魏上前一步,虽然冒险者们一开始就商量好,只让列夫一个人开口交涉,以免又中了什么圈套,但是这个老头的话让魏忍不住了,事实上,每个人都已经怒形于色了,如果这么不相信人的话,一开始就不应该把这种无法校对的任务交给他们,这种怀疑实际上就是一种侮辱。
外务大臣后退了一步,看起来像是被魏的样子给吓到了,他向两边一看,旁边的卫兵都用自己手里面的长戟作了一个警戒的姿势,防止这个剑士作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卫兵们的这个举动让老头安心了一点,他重新挺直了腰板,同时魏也被列夫给拉到了身后。
“你能为你们刚才说的东西提供什么证据吗?”老头又给自己换上了一副笑脸,变化的速度之快让对面的人差不多接受不了,他恢复了原来的老练圆滑的态度,这种态度和笑容比刚才那种直截了当的方式更加危险,就如同一头毒蛇用毒牙咬人前先要缩成一团,装出一副和平的样子。大陆上的形势已经和这些冒险者们出发的时候完全不同了,起码是德兰特已经完全不同了。因为预计到和雷特帝国发生大规模的战争,所以必须集中所有能动员的财力物力,先前允诺给冒险者们的3000个魔法水晶币对于现在的国库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负担,这笔巨款简直可以造一个规格齐全的要塞了。这样一笔钱能节约下来,一定可以让尼古拉龙心大悦,也可以让他的地位更加稳固。
※※※
“证据……”这可以算是一个刁难的问题了,因为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证据,他们没有物证,人证又不可能有,就算有也会被推翻,他们总不能带个亡灵巫师回来向这个老头证明吧!
“我们的证据就是没有证据能否认我们的话!”列夫的脑子转的很快,这个回答也可以说是无懈可击了。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他们的话,但是同样的,也没有什么能否定他们的话。
外务大臣的笑意更加浓了,笑的让和他面对面的列夫开始感到不舒服,“真是对不起,但是这样的证据是不能够的,我在亡灵岛可没有看到你们哦!”
“你在亡灵岛?你怎么可能去亡灵岛……”
“我为什么不能去亡灵岛?我可是刚刚从那里回来啊……你能证明我没有去过吗?年轻人,你也应该已经知道了,这次要你们去亡灵岛的原因,也就是魔兽突然大规模出现的异常事件,在过了四个月后就突然的停止了,像出现一样突然销声匿迹了,已经出现的魔兽在各地猎人的猎杀下已经基本上被控制住了,所以你们就趁这个机会回来领功……”外务大臣慢慢的说,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在笑,但是语气中讽刺的意味也越来越浓,列夫要拼尽全力才能压抑住一拳打在这头老狐狸的脸上的冲动。
“够了!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在前面的列夫还能勉强忍住,但是后面的贝汉却忍不住了,冒着生命危险的这趟旅程就这样被无情的抹消了,他已经感到这个老东西根本就没有诚意,他实际上就在刁难他们。
“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们能拿出一点证据,否则的话,我只能把你们当成骗子……”下面的话被打断了,因为有人无论如何都忍不下去了,贝汉的拳头虽然没有魏的力气,但是依旧把这个臭老头的身体给打飞了出去——留下两个带血的大牙。这一拳真是痛快,但是短暂的痛快过后大家马上就要面对现实了——卫兵们冲了上来,一场本来普通的接见变成了一场小小的遭遇战。到了现在,冒险者们当然不可能等着被逮捕,天知道那个老头会来什么阴招,再说贝汉的行动实际上是大家共同的想法,每个人都想在那个臭老头脸上揍上一拳。
魔法师前冲,魏断后,一群人开始向外面突围,那些卫兵大部分都在比武大会上看到这群人的实力,并不敢逼的太近,所以采用了一边追击一边去找援兵的战术,而冒险者也不想大开杀戒,大家退出这个房间,用最快的速度向皇宫的侧门撤退。
“大人!您没有事吧!”在几乎所有人都从这个房间消失以后,剩下的一个卫兵把躺在地上,满口是血的老头给扶起来。
“没事……”掉了牙以后,说话都不怎么清楚了,但是老头的脸上的得意之色却掩饰不住,他的计划成功了,这群年轻人掉进了他的陷阱里面。其实,就和列夫说的一样,没有证据能否认他们的话,只要冒险者坚持下去,老头也不能怎么样,起码原来属于他们的奖品是不可能逃掉的,最多在奖金的金额方面进行一点磋商——事实上,依照皇帝的性格,很可能像预先说的一样拿出3000个魔法水晶币。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为了防止受到暗算报复,冒险者不可能乖乖的因为殴打大臣的罪名被逮捕,一切都和这个老头想的一模一样。
“唯一付出的代价只有这两颗牙!”老头摸摸嘴巴,有点恨恨的想,虽然他打算要挨上一拳,但是却没有想到对方打的这样重,不过,这也值了!
警铃大作,几乎每个地方都有士兵冲出来,让人怀疑这是个早就布置好的陷阱,冒险者们已经被完全包围了,没有空隙可以钻,唯一可以安慰的是冲出来的只是普通的士兵,没有魔法师。
“怎么办!”列夫大声说,宫门那一边的人数最多,看样子是冲不出去了,而且有一批弓箭手开始向这里过来,增强了这一面的防御,但是在这里不动或者回头的话只是送死。
“大家靠近过来!”金把手放到自己的胸口,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用上它了。
……
在皇宫深处,皇帝听完了刚才发生的骚乱的报告。
“这就是全部的过程吗?”尼古拉问下面的那个报信的人。
“是的!”
“哼!真是个狡猾的老头!亏他能想出这种主意!”皇帝马上得出了结论,这充分说明他对自己的能干的部下的了解是多么的深,“不过也算了!反正背负骂名的不会是我——那个老头被这么多人在背后诅咒,应该不会在意多上几个!哈哈哈……你下去吧,对了,通知那个老头一声,叫他早点来见我!”
……
“这里是哪里?”列夫一边喘气一边问,在他们周围的景物就在一眨眼马上改变,刚刚还是皇宫里面,四周是全副武装的卫兵包围着,现在却在一个郊外普通的山坡上,这个地方盗贼没有来过。
“距离德兰特城大约一天半路程的一个野地!”魔法师一边喘气一边回答,刚才的情况虽然比较惊险,但是大家都没有受什么伤。
“为什么来这么远的地方?”
“没有办法,在使用魔法的时候我只能在脑海里面清晰的刻画出这里——努比斯就是把我送到这里的!”
“下面怎么办?”在大家都休息了一阵子后,爱尔娜突然发问。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先要回城把我们放在旅馆的行李先拿回来了!我们几乎所有的行当都在那里了!哎,我们现在可要什么都没有的走上两天啊……都怪金,把我们送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列夫努力的想开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没有动手……”贝汉开口了,从来到这个安全的地方开始,他的脸就很阴沉。
“不要这样说!”魔法师用力拍了一下贝汉的肩头,“其实你不动手我也会动手……那个老混蛋,居然说我们是骗子……实在太可恶了!我现在真后悔没有顺道给他一个火球!”
“对,都是你不好!”看到贝汉的脸色稍微变的好了一点,列夫跟着说到,“居然打的这样轻!要是我,一定打烂他的下巴!”
魏站了起来,他和爱尔娜是唯一两个没有怎么喘气的人。
“我们回去吧!虽然城里面可能发了我们的通缉令,但是东西是不能不拿回来的……大家动身吧,如果我们连夜赶路的话,大概可以在明天下午左右回到旅馆!”
……
城里面倒真的是风平浪静,什么消息啦,通缉令啦都没有,看来一个大臣挨打并不是什么特别重大的罪行,冒险者们很容易就回到了旅馆,旅馆里面也没有受到任何的搜查,东西一个都不少。虽然本来打算拿了东西就走,但是看到现在的情况,大家决定继续在这里住一天——赶了夜路后先美美的吃上一顿然后在一张舒服的床上睡觉实在是一个不能抗拒的诱惑。
怎么办呢?虽然没有受到通缉,但是东西全部泡汤了,现在去要奖品的话,恐怕会立刻被逮捕起来吧!魔法师躺在床上,考虑着这个问题,他并不在意钱,但是那本魔法书,他却一定要拿到手——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那本书都应该是他的。
那个老头真是可恶!金想起那个狡猾的老头就全身不舒服,如果不是他这样有意刁难的话,恐怕现在自己正坐在床上研究那本魔法书吧!
“无论采取什么手段,我都要把那本书拿到手!”魔法师躺在床上自言自语,但是要怎样做呢?皇宫那样大,书不知道放在哪里,想找都几乎不可能啊!
门上传来轻微的敲击声,把魔法师从沉思中惊醒,他走下床,打开门,和预料的一样,外面是列夫,不过还有一个人他没有想到,贝汉居然也和他在一起,他们两个人已经一副外出的装扮了。
“干什么?”魔法师问到,话出口的时候才觉得蠢,现在已经是晚上了,由于战争动员的缘故,现在实行宵禁,现在要出去干什么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当然是去拿回我们自己的东西!”列夫眨了一下眼。
※※※
“拿回我们自己的东西……”说实话,金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要去偷窃,不过话要说回来,那个臭老头用几乎可以被称做欺诈的手段从他们手里弄走了他们应得的东西,即使采用“偷”的手段,也不能算是过分。
“有了魔法的帮助会方便很多的……起码是被发现后逃跑的时候!”列夫笑着说。对于即将采取的“夜盗”的行动,他是一点也不会愧疚的,因为他个人的原则就是“如果用光明正大的手段进攻,就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回击,如果用卑鄙的手段进攻,就用更加卑鄙的手段回击”。
“好……”魔法师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但是他迈出房间的门的时候,才发现门外只有列夫和贝汉两个人。
“爱尔娜和魏呢?”
“他们不用去了……你什么时候看到去偷东西的时候还穿着白色的治疗师袍和全身铠甲的?所以我没有叫他们!更何况我们这次又不是去打架……快走吧,时间很紧的!”
……
“你能知道我们的东西再哪里吗?”魔法师用最低的声音问身边的同伴,他们现在正在皇宫的墙外,已经在卫队的巡逻范围了,虽然现在四周没有人,但是小心一点总好一点。
“当然知道!”列夫回答,“皇宫的后半有一个大仓库,不,应该叫宝库,我们的东西,一定就在那里!”
“你怎么知道的!”贝汉也提出问题。
“秘密!嘿嘿……”列夫笑了一下,“不要低估冒险者工会的情报能力哦……先别说这么多了,赶快进去吧,金,你先飞上去看一下,里面有没有人……”
在夜色的掩护下,三个身影静悄悄的从一处宫墙飞了进去,在巡逻的卫队抵达这个地方以前,就消失在楼台亭阁的阴影里面,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没有让设置在皇宫里面的防御性的报警魔法发出任何的反应。
……
皇帝端座在宝座上,听着下面那个老头用有点漏风的声音做着报告。
“就这样?”外务大臣的话终于讲完了,皇帝只是点了一下头,丝毫没有任何一点愉悦的表示。
“是……的,陛下!”
“你先下去吧!”尼古拉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热忱,只是简单的做了一个手势,“爱卿这次遭遇意外,还是先回去好好休息为好!”
尼古拉看着老头从大门出去,但是此刻他的心里面却被另外的事情给全部占据了,分不出闲暇来仔细的处理这件事情。冒险者带来的消息对他来说只有两点是重要的,一点是那些神秘的重骑兵确实是亡灵巫师新制造的军队,第二是亡灵巫师没有和人类开战的打算,这两个相对矛盾的在皇帝的脑子里面形成了一个并不冲突的结论。
雷特帝国确实和亡灵巫师有勾结!这样来看,一切都很清楚了,亡灵巫师不但没有和人类“开战”相反还和人类“合作”。但是维克多是怎样做到那一点的呢?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两者间的合作并不是很好,否则的话,一开战那些可怕的骑兵恐怕就马上会猛扑过来,而不是中途加入战斗。
尼古拉摇了一下头,好像要把脑海里面的念头暂时排除出去,相对于这件事情,他今天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起码是更加紧迫的事情!皇帝只需要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贴身护卫就马上明白了他的意图,很识趣的退了出去,很快的,房间里面就只剩下皇帝一个人。
……
三个不速之客慢慢的前进,速度比他们预先想的还要慢,因为这个皇宫中,那些该死的警报魔法和巡逻的卫兵实在太多了,可能是因为战争前夕的缘故,这些麻烦的货色比想象的还要多。
“来了!”列夫敏锐的耳朵感到了一阵轻微的声响,他发了一个警报,身后的两个人一起趴到了地上,躲藏在墙角的暗处。
“看来想偷东西实在是不怎么容易啊!”魔法师一边看着就在他身边走过的卫兵们的一双双腿,一边暗暗的感叹。在他卧倒的地方有一块不大但是一定很尖的石头,刺的他腹部疼痛不堪,但是却不能做任何减轻这个痛苦的举动,否则的话,他一定会被卫兵给发现的。
“前面有没有什么陷阱?”在卫兵的身影被黑暗吞噬后,列夫问身后的魔法师。
“没有,没有魔法陷阱!”魔法师一边揉着腹部一边回答,他用另外一只手抓起那块该死的石头想把他丢的远远的,但是在想了一下后,又把石头给放下了。
列夫就像一只猫一样轻巧而快速的跳过前面的空旷地带,进入了下一片可以隐藏的区域,在确定没有问题后,招手让两个同伴也过来。
“还有多远?”此刻的魔法师已经在这个皇宫里面转了足够的时间,转的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了。
“就快到了!”列夫含混的应付过去,根据他脑海里面记忆的地图,如果按照现在的速度,应该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到,那还是指一切顺利,没有发生意外的情况下。
刚才一拨的巡逻队刚刚过去,下一队来到还有一段时间,这时间足够让三个人翻过一堵墙,进入了一个新的地方。
这是一个花园,三个人很容易就隐身在这里的树木丛中,在列夫判断方向和四周的情况,魔法师寻觅魔法陷阱的时候,贝汉看到一队人从花园的一个入口进来了。
三个人用最快的速度缩了起来,但是这一队的人脚步很快,不像是普通的卫队,急冲冲的脚步声证明他们现在有急事,很快的,脚步声就听不见了。
“这里没有魔法陷阱!”魔法师低声宣布,就在盗贼打算动身的时候,贝汉捅了一下他的两个同伴。
“看到刚才的那个人没有?”
“哪个?”
“刚刚走过的那一队人中间的那个?”
“怎么啦?你认识的?”
“我永远忘不了他,就是那个在比武大会上刺了我一剑后来被魏打败的那个家伙!我记得他的名字好像叫做爱德华!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是一个雇佣兵吧?而且还是一个队长——现在可是随时能发生战争的时候,一个雇佣兵因此出现在皇宫的里面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列夫回答,他同时在贴地听声,确保不会有人突然转回来。
“不是,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他的身边跟着一个孕妇!那个应该是他老婆吧,真的是好奇怪,怎么带老婆来皇宫,该不是当作人质吧……如果是那样的话……战争是不可避免了!”
“别管啦!”列夫打断了贝汉的沉思,“如果想在天明前回去的话,就要加快速度了,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
……
“到了!”三个人隔着矮墙向另外一面看,那边灯火通明,而且一片空旷,没有任何可以供隐藏的建筑物或者植物。钢铁的大门外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而且还带着两头看上去非常凶恶的狗。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就是军营,任何的不正常的事件都会让军营里面冲出几百个武装兵。如此严密的保护的仓库无疑就是他们这次的目标。“怎么办?”虽然目标就在眼前,但是从这里的防卫来看,可以说是无懈可击,贝汉实在看不出他们这次要怎么才能进这个仓库。
“放心!”列夫很有自信的回答,“皇宫的巡逻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士兵们分成大约六十来个巡逻队,上半夜和下半夜各轮一次班。再等一下,我们必须确定换班已经完成了!”
“换班完成?你的意思是等他们睡着了再下手,可是我敢打赌,那狗一叫所有的人都会马上起来的!”
“让他们醒不过来不就得了?”列夫诡异得一笑,从怀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
“这个是老洛克教我的,只要用这个,保证那两只狗叫翻天也绝对没有人醒过来!”
“……”
“然后再让看门的四个人和两条狗睡着,我们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寻找属于我们的东西了!”
……
“你们两个来了!”在带他们两个进来的卫兵退出去并且把门关好以后,尼古拉开口了,语气中的意味实在难以形容,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女儿隆起的肚子。虽然他实际上也很想看出这其中有破绽,但是真实就是真实,他的女儿确确实实的怀孕了。
“父皇……”蜜莉亚想说话,但是话到嘴边却消失了,她能看到她父亲脑门上面跳动的青筋。虽然非常的不甘心,但是皇帝此刻只有接受现实,蜜莉亚已经在十个见证人的见证和神明的祝福下和这个当雇佣兵的小子结婚了,而且,肚子都已经大了。

第三十二章
“你一年以来都躲到哪里去了?”皇帝刻意的使用了“你”而不是“你们”对女儿说话,其实无须考虑都可以知道这一对小夫妻这一年多时间来都是在一起的。
“一直和他在一起!”蜜莉亚看穿了父亲的文字游戏(毕竟是父女),她不做正面回答,而是把这个问题推到了自己的丈夫身上,无论如何,这两个在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总要面对面的交流一次,这是无论怎样回避都回避不了的。
皇帝狠狠的瞪了女儿身边的男人一眼。在这一对夫妻来见他这个当父亲的以前,先给他送来了他们结婚的证明文件,上面十个签名证明这一对夫妻的结合即使不能算道德(私奔),起码也是合法的。即使皇帝本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实——那就是在面前的这两个人已经是一对夫妻了。
“其实我们一直都城郊,陛……啊……不,父皇!”在被蜜莉亚用力掐了一下后,爱德华终于修订了差一点出现的语言上的错误。做丈夫的虽然事先已经有了精神上的准备,但是毕竟还是有点紧张,差点就出错了。
“父皇也是你叫的吗?”皇帝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这个男人拐走了他重要的女儿,居然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恬不知耻的叫自己父皇。这种流浪的佣兵,这种身份低下的人,居然成了自己的女婿!
“为什么不行?”蜜莉亚踏前一步,毫不畏惧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他是我的丈夫,您是我的父亲,他称呼您为父皇有什么不对吗?还是您已经不把我看成是您的女儿了?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马上就离开这里!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让您为我肚子里面的孩子取名字,如果您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她说话干净利落,一口气就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虽然身为一个公主,但是蜜莉亚的血液中所继承的野性和她所受到的公主的教育实在是相差太远了,甚至可以说是矛盾的,虽然她过去在皇宫时候尽力的掩饰这种叛逆的性格,但是在感情冲动的时候,她的本性就会暴露无遗。现在在外面过了这一段时候,她的这种天性得到了进一步的增长。
……
一切都非常的顺利,三个人绕到了军营的旁边,在魔法师制造出来的微风的推动下,那种浅黄色的粉末从一个开着的窗口被送进了这座大房子。很快的,这些粉末就毫无声息的布满了这个房子的每一个房间。
“应该可以了吧!”列夫估计了一下时间,这些粉末的效果是他自己亲自尝试过的,如果吸到这种东西,哪怕只是一点点,也马上就会受到睡魔的召唤,而且连打都打不醒。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他拿出了一块湿布放到了自己的鼻子上面,慢慢的溜进了这个军营,而他的两个同伴则在外面等待。
没有多少功夫,列夫就从里面出来,远没有他进去的时候那样小心翼翼,贝汉和金马上就知道他们已经成功了!
“下面再让那些看门的睡着就行了!”列夫兴奋的说,但是金却泼了一盆冷水“要怎样让他们睡着?”
“用这个啊!”列夫晃了一下手里面的瓶子,里面还有小半瓶的粉末,对付四个人加两条狗是绝对够的。
“但是有那两条狗,我们不能靠的太近……用风来送过去的话又不行,空间范围太大了,才这么一点粉末根本就到不了那里啊!”
“……那要怎么办呢,都到了这里了,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吧!”
“没有关系!”贝汉开口了,他已经把大地之剑拔出来了,“他们毕竟只有四个人,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也可以武力来解决!”
……
“您以前不是也曾经不顾身份和地位的区别,娶了母亲吗?您不是经常在我面前夸耀这件事情的吗?可是同样的事情转到了你自己的身上,只是角色变了一下,您却无法接受了,你看不惯别人用规矩束缚您,可是您却用相同的东西来束缚您的女儿我!”蜜莉亚一口气把心头的话全部说出来,如果是一年前,她是绝对不敢对尼古拉这样说话的!
皇帝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蜜莉亚的母亲原来是宫廷中一个普通的侍女,虽然也是个贵族之女,但是和他的皇位继承人的地位是无法相配的,但是当时还年轻的尼古拉冲破了所有的阻力,终于和她结成连理。所以当蜜莉亚抬出这件往事的时候,皇帝一时也没有办法反驳。
“放肆!怎么说起我和你母亲的事情了!”皇帝站了起来,似乎怒气就要爆发出来了,但是却随即就和一个漏气的皮球一样坐下来。像所有有类似经历的父亲一样,皇帝终于承认自己失败了,女生外相,蜜莉亚的心已经放在这个臭小子的身上了,即使想拆散也已经太晚了!
……
“等一下,我们不能动武!”魔法师做了一个阻挡的手势,“一旦他们发出警报,惊动的一定不止是这个军营里面的士兵,其他的卫兵也一定会很快的赶到的,那样的话,我们的计划就完蛋了!”
“那怎么办?”
“我有一个好办法了!”魔法师回答,刚才这个主意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面,他从列夫的手里面拿过那个剩下小半瓶粉末的瓶子,“其实不用我们接近,只要这个瓶子接近就可以了!”说着,他把手里面的瓶子放到了地面上,“用风把这个瓶子吹到能接近的最大距离就可以了!”
……
在一波又一波的风的吹动下,这个瓶子慢慢的向仓库的大门滚去,魔法师集中全部精神仔细的控制着风的精灵,他的两个同伴也紧张的看着瓶子慢慢的接近那四个卫兵。“这个距离应该可以了!”列夫轻轻的对金说,虽然一个瓶子是很不起眼的东西,但是如果距离很近的话依旧会引起那些卫兵的注意,魔法师停止了对风的操纵,他的头上已经出汗了,一方面要让风能吹动这个瓶子,另外一方面要让那些看门的家伙对风的强度不会起疑心,这根钢丝实在走的很辛苦。
一个真空刃无声无息的贴近地面掠过,轻易的就切开了那个并不结实的瓶子,随即另外一阵风吹过,把那些催眠的粉末卷向那些丝毫没有感觉的人和狗……
人和狗都慢慢的倒下,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四个人轻而易举的来到了这个仓库的大门前,大门排着一列共四个钥匙孔,这很明显是那种必须四把钥匙同时工作才能打开的门的类型。但是冒险者们没有花任何功夫在这个他们无法对付的门上面,伴随着大地之剑力量的发挥,一个从地下通向仓库内部的通道很快就形成了。这实际上就是列夫带贝汉过来最大的原因。
三个人分成两组,两个人从地下钻了进去,另外一个则重新躲藏在外面的黑暗中,静静的观察外面的情况。贝汉手里握着大地之剑,只要有人来,他就用这把剑的力量给里面的人发信号。
……
“那我们先告辞了!父皇!”爱德华弯腰行礼,有了蜜莉亚的指导,他多少也对宫廷的礼节知道了一些。虽然语气很平静,但是此刻他的内心却充满了狂喜,一切都比两个人预先想的还要好,那些预想中的糟糕的情况全部没有出现,尼古拉承认了他们的关系,没有提出任何刁难的问题。
“好吧!”皇帝有气无力的挥挥手,但是就在两夫妻回头才走了几步的时候,皇帝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叫了一声。
“蜜莉亚,你先留一下,我有事情想和你谈谈!”
两个人转过头,爱德华看了看王座上的尼古拉又看了一下身边的妻子,蜜莉亚对他点了一下头,于是他一个人先走了出去。
“蜜莉亚……”皇帝走下王座,走到女儿的面前,已经一年时间没有见面了,但是女儿看起来过的很好,脸色红润,眼睛里面神采奕奕。“我一直很担心你,我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打昏了两个守卫逃走!”
“是爱神赐给我勇气和力量!”蜜莉亚想起当时逃走的情况,现在想起来自己也实在很大胆,居然能想出那种办法来逃走。
“那个男人……真的这么好吗?值得让你逃离你的父皇……算了,都这样了,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你在外面过的怎么样,那个男人应该没有找仆人来伺候你吧!”
“仆人?”蜜莉亚露出了一点惊愕的神情,但是随即微笑起来。“父皇,我可是您的女儿,无论在什么地方,我都会过的很好的!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先告退了?”说着,也没有等皇帝做出明确的表示,就提着裙子急冲冲的向门口跑去。
皇帝伸出手,做出一个想拉住女儿的姿势,但是却中途收回了,此刻他心中突然泛上一阵空虚的感觉。
“可恶的臭小子,居然从我的手里面夺走了我最重要的明珠!等着瞧吧,我要你给我卖命一辈子来偿还!”皇帝握住手,发出了一个不是威胁的威胁。
※※※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地洞里面钻了出来,金先爬了上来,然后伸手拉下面的列夫!一记重拳结实的命中了正弯着腰毫无准备的魔法师,他的身体就被直接打飞了出去,发出这一拳的魔法雕像用同类无法比拟的速度向前追击,它关节的每一个行动都发出响亮的噪音,足够吵醒外面那个军营里面睡的最沉的卫兵——当然是正常状态下的睡眠。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魔法师,这一拳差不多就可以要了他的命,不过金挨了这一下也一时爬不起来了。
呜……没有想到还有这最后一层的警卫……但是没有时间考虑什么了,魔法雕像一脚踩过来,以它半金属半石头的身体的重量,这一脚踩实了,金非丢掉半条命不可。列夫从后面冲了上来,他用肩膀用力的撞向雕像的身体,一只脚着地的魔法雕像无法很好的保持平衡,所以被这个没有它体重的十分之一的人类撞的失去了重心,这一脚就在魔法师的身边。不过列夫这一下也撞的够呛,虽然救了魔法师,但是他的一只手臂一时间可是抬不起来了,同时也把这个魔法的卫兵注意力转向了他。
……
金终于爬了起来,他现在依然感到头昏眼花,这个宝库是里外两层的,贝汉的地洞出口就在这个中间层里面,而这个雕像士兵就在这个夹层中巡逻。列夫正在这个狭窄的夹层里面和这个卫兵做惊险的捉迷藏。很明显这个雕像是特制的,速度和灵活都大大的超过普通的货色,但是和人比起来依然有差距,除非被逼到死角,否则列夫暂时还是不会被打中的。
“魔法雕像……用魔法把大量的精灵汇集到制作好的形体内而让其具备行动能力,没有理智,动作迟缓……只要被破坏身体一部分就会停止行动……但是防御力和攻击力都很强,很难被破坏……”这是在现在的魔法书籍上记载的,也是通常的认识,只有用重武器或者威力强大的魔法才能破坏它们,但是现在两个人一没有重武器,二不可能使用强大的魔法——在这么小的空间,万一打中了盗贼可就完了。
“不要和自己无法抗衡的力量对抗……你要做的,是干扰那力量的走向,把伤害降到最小!……魔法的力量要灵活的使用,如果不能自如的判断和控制的话,根本就不配使用魔法!”在幻术训练的时候的呵斥又传到了脑海里面,魔法师突然想到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魔法雕像依旧在追赶着东躲西闪的盗贼,没有发现金从后面冲过来,魔法师从后面接近,没有什么困难就把手贴上了魔法雕像的后背。
“搅乱精灵的运动……雕像应该就会失去活动的能力!普通的干扰没有用,但是如果直接影响内部的精灵……”魔法师并没有使用什么魔法,他只是胡乱的默念了几个祷文,让融合在雕像里面的精灵受到他的影响……
布来特把意识从这个六棱形的水晶里面收回来,在他刚才的冥想中,又有一部分的记忆和知识进入了他的脑海,和他的记忆合成一体。
这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尊者称呼它为记忆水晶,但是布来特可以肯定这个东西只是外表和水晶类似而已,绝对不是他已知的任何一种矿物,也许根本就不是什么矿物!里面似乎蕴藏着无限的知识和力量,每次只用把思想集中到水晶表面,就会进入一种出神的状态,然后就在这种恍惚中,可以感受到一些前所未有的感觉,知道很多新的知识!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布来特把记忆水晶放回软垫上,转身打算离开这个房间。
如果没有这个水晶的话,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够获得现在的这个力量呢?答案不能肯定,但是可以确定一点,自己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力量增强到这个地步!当初在雷蒙的门下学习魔法实在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每天都很辛苦的练习和读书,魔力的增加却非常的缓慢,根本不像现在。自从尊者给了自己这个记忆水晶后,每天只需要每天花上十分钟时间,自己就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能力的提升。
布来特一边想着,一边走出这个奢华的房间。这是他的府邸,他已经被赐予伯爵的爵位,而且取代那个傀儡魔法师的宫廷魔法师的地位,约克现在是他的副手——名义上的副手,实际上他也知道尊者通过这个傀儡同时监视他和维克多两个人!
那个傀儡就呆呆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不知道在干什么,但是布来特也没有理会他,径直向外面走去,傀儡就是傀儡,没事就站在那里发呆!
说实话,在得到这个记忆水晶以前,从来不知道力量是可以这样简单轻松就可以得到的,简单的自己有时候都不敢相信,当初自己居然为了一本魔法书和那个该死的金——那个学生时代就结下的冤家对头——在擂台上拼死的战斗,真是没有意义的争夺啊!
一想到那个壮的像头牛的魔法师,布来特就感到一阵的恼怒,最近每次想到那个金他就感到恼怒,虽然从尊者的手里面得到了这么多的好处,但是布来特的心在不停的告诉自己,他已经成了一个妖魔手下。每次想起这件事实,布来特就产生一种异常的恼怒。布来特现在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在任何一对一的战斗中把金用魔法打成稀巴烂,假如他还能和金见面的话。
想起金,就想起一切事情的根源,想起那场为了那本传说中的魔法书的争夺战,那场两个魔法师之间的肉搏战是布来特永远忘不掉的耻辱的记忆,自己居然败在那种出身平民,在魔法学院时候连学费都付不起的人的手下,而且是被他用拳头在那么多观众面前打倒的!如果当初没有那件事情的话,自己恐怕现在还在雷蒙门下,师徒一帮人一起研究那本传说中的最强的魔法师的魔法书吧!说起来,现在还有点想看看这本魔法书,不过算了,想来也没有什么好瞧的,研究魔法书哪里有使用记忆水晶这样方便!
两个使女从前面的走廊走过,一边走一边在笑着说什么,这让布来特把思想转到女人身上,昨天晚上的那个女人真是不错,如果不是自己一开始就决定每天都换一个,让她多陪几个晚上也是好的……想到这里,布来特忍不住转头看了一下那个人形的傀儡,却看到他正看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布来特感到一阵的不舒服,转身快步离开这个傀儡的视线!
……
“传说中的魔法书?真有意思!就让我看看人类能写出什么有水平的东西吧!”
在某个地方,尊者低声的笑起来,刚才,他的傀儡忠实的把用读心术获得的信息传送给他!布来特毕竟和这个傀儡相处的时间太短,还不知道这个傀儡的力量……维克多皇帝在和这个傀儡一起的时候总是用精神力量构筑成心灵的防线来抵抗读心术的入侵的!
……
魔法雕像的行动停止了,让它能够行动的力量受到了干扰,无论外部多么的坚硬,它毕竟是一件用魔法制造出来的精密的机器,只要内部受到一点干扰,就足以让它失去活动能力!越是精密,就越是如此。
“好险!啊……真的是好痛!”看到金终于制服了这个宝库最后的守卫,列夫送了一口气,他一边揉自己的肩膀,一边说,但是这不妨碍他大步的向宝库的内层前进。列夫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宝库的内层的门没有锁上,很容易就可以打开。
这里真的是宝库!一排一排的架子摆放在那里,上面放着一个又一个的宝物——不需要想了,普通的东西哪里会放在这种地方,受到这么严密的保护!在魔法师四处寻觅的时候,列夫从腰里面拿出自己的口袋——一个大皮口袋,可以装上很多东西!
“快找找吧!我们的奖品在哪里,拿了奖品我们就快走!”话还没有说完,金就看到列夫正把架子上面的东西飞快的一个个向口袋里面丢!
“你干什么?”金一把抓住列夫正打算丢进口袋的一个金王冠。来这里,虽然是用很不光彩的手段进来,是为了拿回本来就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魔法师一路进来都是问心无愧的,也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偷(严格来说应该叫做大盗)。
“我们来这里是拿回我们自己的东西,不是来偷东西的!”
“不要死脑筋了!好容易进来了,你就打算白手出去?你知道我为了得到这个宝库的情报给了冒险者工会多少钱吗?”列夫用力扯着王冠,但是金捏的很紧,扯不过来。“我们是冒险者,不是小偷!”
“不要忘了我们应该获得的三千个魔法水晶币!我们只是拿走一些东西来替代这笔奖金而已!这是天经地义的,公理之神也会判我们所作所为无罪的!”列夫用最理直气壮的语气说话,他的话也确实无法反驳!金放开了手,列夫顺势把金王冠丢进了口袋。
※※※
金看着列夫快速的给自己的口袋补充东西,他在旁边觉得有点束手无策,不知道干什么好。就金个人的性格来说,他是绝对不会去偷什么东西的(正常情况下),也绝对想不到要拿走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但是他又觉得不好阻止列夫,因为后者只是拿走那三千个魔法水晶币的替代品而已。他站在那里站了一阵子,最后决定不管盗贼的行动,自己去找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个仓库很大,无论列夫的口袋有多大,他也拿不走这里排列的东西的百分之一,想要找特定的一些东西是很要花上一点时间的。魔法师四处张望,这里面有很多的魔法物品,而且都是一些强大的魔法物品,但是现在的金根本无心去看这些他本来很感兴趣东西,那本书,他正在寻找那本他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魔法书,一旦破除了上面的保护的魔法后,到底里面是什么内容呢?
列夫的动作很快,没有多少时间,整个口袋就已经差不多了满了!虽然来这里前,列夫特别找了这个口袋,但是现在他还是后悔口袋太小了,就这么一下子就满了。
正在仔细寻觅的魔法师突然感到一阵的异样!空气当中的精灵突然毫无理由骚动起来,虽然眼睛看不到,但是魔法师却知道一定有一股力量正在传达到这里。精灵们受到这力量的影响,在狂乱的飞舞,无须再进行什么分辨了,金知道能让精灵出现这么剧烈反应的只有空间魔法,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就要到这里来了!
“列夫!快躲起来,有人来了!”金一把抓住自己的同伴,朝一个最角落的柜子跑过去,这些柜子后面大概是唯一的可以藏身的地方!列夫伸手想抓住他的口袋,但是金一把抢过这个碍事的东西,顺手把他那个大口袋向一个架子的底下一塞,拖着列夫藏到柜子的后面。两个人躲在了柜子后面,列夫看到魔法师严肃的神色,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立刻用左手拔出了短剑,右手上则扣上了两把飞刀。
会是谁呢?在这个时候使用瞬间移动来这个地方?能使用瞬间移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这个地方非常的熟悉,要么设定好了一个召唤之阵。这应该是前者——能对这个地方非常熟悉的一定是宫廷里面的魔法师!
金紧张的透过柜子看着前面,过了这么久,人还没有出现……莫非不是人,只是用魔法送一些东西进来?不可能,要送什么东西的话没有必要费这么大力气,直接开门抬进来不就好了?
虽然出现的速度实在慢的有点不可思议,但是这是空间魔法却是没有错!精灵们的反应越来越激烈,绝对不是什么错觉!
列夫也紧张的看着前面,但是他什么也看不见,因为他一来不懂得魔法,二来他无法感受到精灵的活动!话虽如此,但是盗贼一点也不敢放松,金的神色越来越紧张,一定是感受到什么不对头的东西了。
如同幻影一样的黑色的身体突然出现,随即成为实体,列夫紧张的看着这个黑袍包裹的巨大身体,但是金已经认出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份了——在半兽人荒野,在龙之岛,他们已经见过几次面了!
尊者?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魔法师看到了这个他最不想见到的家伙,先前的紧张现在有一半转变成了恐惧!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分析,金都知道他不可能和这个妖魔对抗!虽然曾经允诺过魏以后要和他一起去对付尊者,但是如果现在发生冲突的话,失败的一定是金!而且,几乎没有逃走的机会,铁定会被杀死的!
“完了!”魔法师手上泛出了冷汗,唯一的希望是尊者不要发现他们两个。
盗贼没有注意到同伴的变化,他只是紧张的盯着这个被黑色斗篷裹的严严实实的家伙的一举一动。这个家伙的行动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感觉,让列夫感到很不舒服,不过,从外表上推断,这个家伙应该不是什么宫廷魔法师,可能是和他们一样的目的!
尊者径直向一个架子上面走去,在四只眼睛的目光下从架子的高处拿起了一个匣子。他把匣子托在手上面,那个盖子就自动的打开,里面的书浮了出来。
“魔法书……”金差一点就喊出声音来了,尊者现在拿在手里面的魔法书正是他所寻找的目标,那本传说中的魔法书,圣光王朝最重要的遗产。
尊者翻开了魔法书!
金紧张的盯着尊者的反应,但是那个妖魔仿佛没有受到那个设置在书上面的防御魔法的任何的影响,一副读的津津有味的样子,他连续把书翻了几页,然后把魔法书合上了。
“不要拿走它,把书放下,然后离开……”金的心里在拼命的呐喊,但是愿望和现实是不同的,尊者把书收进了斗篷里面,然后转过了身,面对着两个人藏身的柜子!
“捉迷藏的游戏已经结束了,出来吧……呵呵呵”塞在盒子里的青蛙的叫声响了起来。两个人从柜子的两边走了出来。魔法师竭力的控制自己的呼吸,让自己保持平静,列夫则保持警戒的姿势,他把捏着两把飞刀的右手放在身体后面,拿着短剑的手则垂下。
“哦?是你?看来我们很有缘分啊……呵呵呵!”尊者刺耳的笑声再次响起来。
“你们认识?”盗贼疑惑的看看金,但是他从魔法师一脸的紧张上就推断出来面前的这个是一个敌人……而且是很可怕的敌人……莫非……莫非就是那个和龙长老战斗的那个自称为尊者的八眼魔王?
“当然……呵呵,而且是老朋友了。能以和我敌对的身份见我三次面的人类可不多……呵呵呵呵……”
笑声被打断了,列夫趁着尊者笑的机会,向前猛踏一步,然后用力挥动右手,两道寒光一起射向尊者高大的身体。
两把飞刀都命中了目标,一把射入斗篷头罩下面阴影里面,一把只剩下刀柄露在胸口外面。
“呵呵……”笑声再次响起来,尊者伸出一只满是青色鳞片的手,把两把小刀都拔了下来——列夫看到那两把刀的刀锋上面没有沾染上任何的血迹。
“用这种玩具对付我是行不通的!”大手用力一握,钢铁的碎片就从手缝里面掉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魔法师一边回答一边从思想的最深处寻找能对付这个妖魔的魔法。但是似乎什么都不行,只要尊者一发出斗气,什么魔法统统立刻就烟消云散了。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也许还有一点逃生的机会,但是现在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留下列夫自己一个人逃走。
一记心灵的锤击狠狠的打在毫无防备的盗贼的精神里面,列夫发出痛苦的呻吟,倒在地上,身体蜷缩起来。
“没有干什么……”同样的锤击打过去,但是魔法师却没有反应。金只是感到心头突然一震,然后就恢复了正常。
“真不错……”没有想到这个人类的精神居然如此的坚韧,尊者的语气显出一点讶异。
“你的名字……叫做金吧!真是很不错的魔法师……我现在有一个提议,不知道你是不是感兴趣!”在经过稍微的试探后,尊者发现这个人类的力量居然超过了他的想象。虽然不是记得很清楚,但是他可以肯定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货色,这么短的时间居然能进步这么多……
“你想说什么?”魔法师沉声回答,他已经做出决定了,对手是妖魔,想要战胜这种敌人,他必须把所有的魔力集中在一个魔法中使用才有成功的机会。必须用一个快速而且威力强大的魔法,而且要把握好时机,让尊者连使用出斗气的机会都没有……虽然不可能杀死他,但是只要为自己获得逃走的机会就够了!
“呵呵呵……我现在缺人手帮忙,而你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如果你愿意帮助我的话,我可以给你你自己都想不到的报酬……”
“我什么都不需要!”魔法师努力的让自己的紧张心情平复下来,越是使用大的魔法越是要保持心灵的平静,否则,一旦在施展魔法的时候失去了对魔法的控制,后果不堪想象!他弯下身子,把列夫给扶起来。刚才的打击让盗贼受到不小的伤害,金一放手,他就踉跄的向后退去,直到背贴上墙才停了下来。
“你不想迅速的获得魔法的终极知识和力量吗?我可以给你……比方说,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可以用空间魔法来到这个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呢?”
※※※
“用空间魔法来往自己没有去过的地方?这怎么可能?”金马上就被引发起兴趣来了,这种东西,别说是在实际上,就是连理论上都是不可能的啊?但是……金突然想起刚才尊者出现的时候,时间长的过了点分,从来没有听说过瞬间移动是要用这么多时间的!
“呵呵……这其实是很简单的!你应该知道世界是由四层组成,低层,我们的世界,高层,精神,其中前面三个在某种意义上面是重叠的,精神世界则和这个世界是一种映射的关系……利用世界重叠的特点,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点都和整个低层世界连通,而低层世界的任何一个点都和整个这个世界连同……只要能够先到低层世界,然后利用连通的特性查找要去的目标,确定目标后就可以直接从低层世界来到目标……”
“可是……这不可能吧……低层世界的构造是和这个世界完全不同的……这个世界的生物应该无法在那个世界存在……”
“呵呵……你们人类不是有一种叫做召唤士的职业吗?他们不正是召唤低层世界的生物在作战的吗?既然低层世界的生物可以在这个世界上存在,那么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东西不能在那个世界存在呢?”
“那具体要怎么做呢?”魔法师忍不住问,他的思想已经开始沉浸在这种学术性质的辩论里面了,几乎忘了面前的是什么人!
“只要你愿意帮助我,我自然会把整个过程的奥秘教给你……”
“呜……”身后传来的呻吟声打断了魔王的话,在两个人对话的时间里面,盗贼已经从先前的精神攻击当中恢复过来了,刚才的那一下实在不轻。
“列夫!”金转身看着靠在墙上的盗贼。就在那一刻,他紧闭的精神防护出现了一个空隙,让一股意志给侵入,虽然金马上有所感觉,而且立刻就把那股意志给驱逐出去,但是尊者已经知道了他想知道的事情!
“这就是你的答案?”
“什么?”虽然知道刚才自己受到了类似读心术的攻击,但是金还想不到尊者已经完全知道了他内心的想法。
“也罢!像你这种还满是梦想的年轻人,总是还相信正义之类的东西,看来说什么都是没有用了,还是让我来教教你真正的魔法吧!”从内心处获得的东西是不会骗人的,尊者知道了金的计划。
“……?”金疑惑的看着尊者伸出了一只手,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他本来是希望多拖一点时间,等待列夫完全恢复过来,然后用光爆弹(神之雷的简化版)攻击尊者所在的地面,然后在烟雾的掩护下逃出一段距离和贝汉回合,最后用瞬间移动逃走。
“……呵呵……你好好看着,这可是难得的场面……你知道魔力重叠吧,除了一些没有必要重叠的魔法外,大部分的魔法都可以重叠……不过,重叠多少倍是受到对魔法的控制能力的限制的……就人类这个种族而言,攻击魔法重叠上二十倍就是极限中的极限了吧……”尊者的手掌上面出现了一团光芒,但是马上又小了下去。
“不过,现在你可以有幸看一下重叠了四百倍的爆炎球……即使非常普通的攻击魔法,但是经过如此程度的压缩,威力也会变的很强……尽管把你的防御魔法使用出来吧,让你先明白力量的极限然后再死去也是好的……”伴随着话语,尊者手里面的光球再次旺盛起来,变成一个耀目的大光团。
“列夫!”魔法师扑过去,抱住还有点头昏目眩的盗贼,马上向外跑。四百倍的爆炎球!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魔法可以抵挡的东西……魔法师一边跑一边努力的念着绝对魔法防护的咒语,但是即使靠这个魔法,他知道自己也没有办法抵挡重叠了四百倍的爆炎球,如果不马上想到一个办法的话,这次可真的是死定了!
“跑吧,看你能跑多远……想用瞬间移动魔法是行不通的,这个建筑物本身就受到魔法的保护,呵呵……哈哈……”尊者的身边变成半透明状,然后消失,只留下一个异常膨胀的光球。
……
贝汉在外面开始有点不耐烦了!这个地方的防备是如此的完整,在这种半夜的时候是不会有其他什么人来的!虽然在外面留下一个望风的是必要的,但是躲在这种阴暗的角落里面真的是很无聊的事情!真想知道这个仓库里面有什么东西,应该是珍宝成堆吧,否则的话,也不会设置如此完整的警备!不过,那些家伙进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出来……是没有找到奖品吗?真是不知道变通,随便拿上一些带回来就好了……
一道光芒突然迸发出来,贝汉猛的转头,正好看到那个大仓库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爆炸的力量扯成碎片,随即传出来的声音别说是整个皇宫,就是连整个城市都听的一清二楚。
一块巨大的建筑碎片就在贝汉都头上不到半米的地方飞了过去,但是这个时候的贝汉没有考虑到这些飞舞的碎片,在爆炸的气浪过去后,他马上就向仓库——应该说原来是仓库的地方——跑了过去,那两个家伙还在里面没有出来……也许盗贼完了,但是魔法师应该还没有死……
爆炸的威力实在是惊人,整个仓库用魔法加固过的屋顶和四面墙全部都被彻底的夷平,连个墙角都没有剩下,更加别说里面的东西或者人了。在贝汉面前的是一片白地,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些不知道原来是什么东西的破片外,什么都没有!
“金,列夫!”贝汉竭力的呼喊着同伴的名字,希望有一个声音会回答,但是说实话,看到这片白地后,他实际上也没有抱什么太大希望了!在这种爆炸中,哪怕是尸体都已经找不到了吧!不过,魔法师也许可以用什么防护魔法活下来——这也是贝汉唯一的希望。
原来照明用的火堆和火把都已经消失了,现在只有远处的几个光之球还在提供照明,空气中满是烟雾和灰尘,这一切都成为了视线的阻碍,也成了贝汉继续搜索下去的希望,如果没有这些东西的话,他一下子就可以看到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东西,或者说没有任何像人的东西还存在,马上就会放弃搜索,趁着卫兵没有赶来以前就逃走。
“列夫!金!”贝汉几乎是带着绝望的最后叫了一声,三个人出去,一个人回来,他要怎么向其他两个人解释这个事情呢?远处,铁靴跑步的声音不断的传过来,这巨大的爆炸声已经惊动了正在其他地方巡逻的卫兵,他们正在向这里赶来。时间紧迫,如果再找不到的话,也只有放弃了,再说,在这种威力的爆炸中,活下来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
就在距离贝汉不到两米的地方,一只手从地面上伸了出来。接着,一个身体从土里面钻了出来。魔法师的身体上面盖上了厚厚的一层土,和周围的环境几乎融合了,难怪贝汉找不到。
“金!”贝汉惊喜的跑了过去,魔法师虽然满身是土,但是看起来还好,“你没有事情吧!”
“死不了……”金想露出一个笑容,虽然他的脸上现在满是灰和土!但是他身体下面发出了一个声音。
“我可要死了……如果你们还不赶快从我身体上面离开的话!金……你一天吃多少饭啊……这么重!”
“你们到底碰了什么机关?我早就和你们说过,拿东西前一定要先用魔法探测一下,看看是不是有陷阱……”贝汉一边帮两个同伴起来一边说,他并不知道仓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这种陷阱机关吗?”金苦笑着回答,刚才的事情真是侥幸,如果尊者马上发出四百倍重叠的爆炎球,而不是先拖延一下再释放的话,除非他的力量比现在大出十倍,否则的话,保证尸骨无存!正是这段时间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一个钻进刚才进来的地洞的机会。“我们碰上了最不该碰上的家伙……能活下来就是万幸了!”
“碰上了谁?”贝汉一边把盗贼从地下拉了上来,一边问。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一个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打断了一帮人的对话,宫廷守卫赶到了。
一个光之球出现在这三个大盗的头上,这群卫兵中居然还有魔法师。
“那个人是……是那些冒险者中的一个!”一个士兵喊了出来,三个人中,只有魔剑士一个人还干干净净,其他两个人已经完全被灰和土遮盖了长相。这一帮冒险者打伤了外务大臣的事情虽然没有被公布出去,但是在卫兵们的内部,已经无人不知了。
“赶快离开!”魔法师赶紧把手放到自己的胸口。虽然他剩下的魔力实际上已经无法支持使用瞬间移动的消耗了,但是现在必须要用瞬间移动离开。如果被逮捕的话,无论能不能证明破坏仓库的人不是他们,他们三个——应该说五个——是绝对难逃一死的。
※※※
就在金发动魔法从四处出现的卫兵的包围网当中脱离的时候,在某个无法测知的空间里面,一双眼睛正看着发生一切。
“呵呵呵……为自己能活下来而高兴吧!……像你这样的人,正是可以利用的角色……这么短的时间里面能长进这么多,再多一点时间的话,应该会更加的合适……再加上一点压力来加速你的成长……再强大一点,然后我就可以制作第三个了……真的没有想到居然有这种办法……这真的是一个人类写的东西吗?……”
在金和他的几个同伴的身体消失以后,这双眼睛也跟着消失了。
三个人出现在金的房间里面!在出门前,魔法师就在这里设好了召唤之阵,原来的计划是用魔法把赃物一起运回来,但是现在却成了逃命的工具。三个人几乎可以说是空手而归,除了带回来一项绝对是杀头的罪名。
金马上就瘫了下来,刚才的空间魔法简直是异乎寻常的成功,简直就像有什么力量在背后帮了自己一把一样——但是即使是如此,他的体力和精神力也已经达到了极限,在确定自己的魔法成功后,他就连站都站不住了。
“我们怎么办?”列夫把已经和一个灰球差不多的魔法师扶上床后,定了定神,提出了这个问题。这次夜盗是他提议的,现在出了事情,他必须负上主要责任,虽然这次失败应该说只能怨运气不好,根本不是谁的错。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快点逃走了!”贝汉现在真是后悔,如果自己在开始的时候就先用黑布把脸给蒙上,就不会有现在这个问题了。不过当时实在是太自信了,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在德兰特城里面呆下去就是死路一条,如果不快点跑的话,去年的擂台上比武冠军就要上绞刑架或者断头台了。
“快把大家都叫起来,我们必须商量一下要怎么办!”
……
冒险者们的会议开的既简单又快速,一切都已经不可挽回了,怪来怪去都是没有用的,爱尔娜和魏两个都知道这一点,大家没有任何的埋怨。要去的地方也很清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把德兰特的宝库都给弄掉了(虽然实际上是尊者干的,但是被看到的却是贝汉),很快的通缉令就会遍布德兰特整个国土,只有马上到德兰特的死对头,雷特帝国的国境内,才能保证一群人的安全。
“我们必须马上动身!时间实在不多了!”
……
差不多就在冒险者们的会议结束的时候,一个近侍打断了好不容易才入睡的尼古拉的睡眠。“陛下……陛下……陛下……”
“什么事情!”皇帝恼怒的翻身坐起来,他躺在他个人的秘室里面,外面的声音他听不到,即使是那么大的爆炸声。他今天的心情很不好,女儿的问题即使最后勉强接受了,毕竟不是一个高兴的事情,所以他一个人独自睡在秘室里面。
“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把我半夜叫起来的理由,否则……你自己知道!”尼古拉盯着面前的侍从,一字一顿的说。
“发生大事情了,宝库被彻底的摧毁了,看守的卫兵全部殉职!”侍从一点也不害怕,轻声回答。他毕竟在这个皇帝的身边呆了很久了,知道他的脾气——虽然皇帝的脾气很暴躁,但是他总能在最后的关头用理智战胜冲动。
“宝库被摧毁……是被盗吧?”尼古拉还没有明白过来,今天晚上的这种情况确实是想不到的。
“是被摧毁!”侍从用最正确的方式来形容这种情况。
“被摧毁……你的意思是?”
“陛下,您的宝库已经没有了,里面的东西连同仓库本身一起被摧毁了,什么都没有剩下来!”
“什么?”皇帝简直就像被针给刺到一样跳了起来,“有人毁掉了我的宝库?是谁?谁那么大胆!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卫兵们说……似乎是上次打伤了那个外务大臣的那帮冒险者!”
“似乎?……我要确切的消息!到底是谁?居然能半夜深入皇宫,可以造成这么大的破坏!把我的近卫队长叫过来……皇宫的安全是他负责的!”
“他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马上叫他进来,他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些人是怎么在夜里面钻进我的皇宫的!”
……
“是那群冒险者……我想他们一定是怀恨在心,半夜摸进来,在拿走能够拿走的所有东西后干脆就用魔法把仓库给彻底毁掉……”把现有的资料做一个分析再加上推断,近卫队长在皇帝的面前做出了这个报告。“除了损失仓库内部的全部物品外,还有四个卫兵殉职!”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你所安排的巡逻队一点都没有发现?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陛下,他们一定是什么地方知道了整个皇宫内部的巡逻安排情况……所以能够找到巡逻的空隙,而且他们还有魔法师,能够破除那些魔法的警报陷阱……”
“够了!你的意思是说,只有有魔法师,任何人都可以随便的进出我的皇宫,然后随便破坏一些东西后逃走!今天是一个仓库,明天呢?以后呢?是不是就轮到我的秘室,我的寝宫……”
“陛下……”近卫长官想解释,但是却说不出话来,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的责任都不可避免。他是一个标准的朴素军人,行军布阵才是本行,对于宫廷保护工作实在并不怎么合适,更何况上任不到半年(原来那个家伙已经高升走掉了)。
怒气喷发出去以后,部分理智重新回到了脑子里面,尼古拉冷静下来。那些冒险者确实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货色,否则也不可能在比武大会上面获得优胜,更不可能去亡灵岛后还可以活着回来。在被赖掉那笔奖金以后,自己就应该采取措施来防止这种事情的发生……不过这也太过分了,居然来个彻底的破坏……尼古拉越想越气,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轻易的放过,一定要让那些无法无天的家伙知道一下厉害!
“我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皇帝看着那个半跪着的老兵,“给我把那些家伙给抓回来,死活不论!现在开始,你的职务由你的副手暂代!”
“是!”
……
虽然尼古拉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但是冒险者们的反应更加的快。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就整理好了行装,然后趁天还没有亮离开了德兰特城。虽然是宵禁,但是实际上真正看守的只有城门口——其实也看守并不认真,在那里站岗的士兵全部去睡觉了——一帮人毫无困难的用绳索吊下城墙,踏上逃亡的道路。大家都知道,不需要多久,通缉令就会传遍这个国家,走的越快越好。
金被魏背在背上,由于魔法的过度消耗,他已经体力不支了,赶路实在有困难。五个人人无声的走在大路上,心情都不相同,愧疚,后悔,失望等等负面的情绪支配了前面三个人,而走在最后面的战士的心里面(背着魔法师,所以拉到最后了),却有着另外一种心情。
“……你和那个家伙一定会有一个结果的!而且,就在不很久的未来!”魏轻声重复龙长老对他说的话,他开始相信这句话了,虽然不知道这个结果是如何,但是他复仇的誓言应该回有个实现的时候!似乎冥冥中有一根线在牵引,把他(以及这帮伙伴)和八眼魔王连在一起。这次的相遇只是这种无形引力的后果之一。
一切真的是早就注定的吗?在不知名的地方,由神祗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注定?自己和魔王的冲突,全族被杀的惨剧,和这些伙伴们的相遇,一起的旅行,在每次几乎都认为必死的情况下逃生,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吗?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是在按照一道预先定下的轨道行动吗?
“未来是由自己去开创的啊!”这是老师对他说的话,魏抬头,看了一下天上的星星,他微笑了一下,不管怎么说,命运似乎把他带上了一条无法掉头或者转弯的道路,现在只有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了!
……
“尊者,您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布来特虽然是从被子里面被傀儡法师给拉起来的,但是他却没有任何的怒意,而是战战兢兢的问候这个突然来到他的府邸的高大黑色身影。
“把记忆水晶先给我用一下!”尊者头都没有抬一下,他背朝着布来特,似乎正在专心的干什么,布来特把头稍微抬高一点,现在看到了,尊者似乎在读一本什么书!
“是!”布来特赶紧跑到放置记忆水晶的房间里面把水晶拿过来,这个地方是由他从记忆水晶里面学到的魔法来保护起来的,除了施展这个魔法的他本人,其他人是无法拿到这个珍贵的宝物的!
尊者把水晶捏在手里面,然后把手缩回长袍的袖子里面,他继续看着书,一点也不理会身边的布来特。
“尊者,您到底在干什么?”布来特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呵呵呵,没有干什么,只是做一个解开死循环的游戏而已!”
“死循环的游戏?”
“对,这个死循环绝对不可能是人类做的……我花了数百年才成功的东西,居然早就有了记载……人类是无法做到的……这大概又是混沌之神留下的一个破坏既有秩序的点……呵呵呵……我懂了,原来是这么回事,虽然麻烦,但是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东西……”
布来特搞不懂尊者到底在说什么,但是似乎也没有必要搞懂,尊者很快的就在他面前消失,带着那本奇怪的书,只留下记忆水晶放在地面上。

第三十三章
迷失大陆大陆历998年七月,在雷特帝国边境地带的一条山林小径旁边,一队人正埋伏在这里。
说是小径,但是实际上却是条经过正规整修过的路,因为这条路曾经是翻越这座山的要道,但是随着一条新的,更好的捷径的开辟,这条路也开始逐渐的荒凉起来了,路当中已经开始出现很多的杂草。
这批人分成三队,躲藏在林深草密的道路旁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东西的到来。但是这个路已经基本上被抛弃了,只有少数熟悉的当地人才用这条路,外人一般都走那条新路的!
三声清脆的杜鹃叫声传来,在幽静的山林上回荡!这声音似乎是某种信号,让这群埋伏者都提起精神来了。
第一队由两个人组成,他们躲在一丛不是很大的灌木中,很巧妙的把身体完全隐藏在灌木中!两个人都是相同的装备,弓箭,长剑,皮甲。不同的是,年轻的那一个看上去很紧张,年纪比较大的一个则显的很沉着。
“目标就要来了!”年纪比较大的这样说,然后他把脸转向他年轻的同伴,“趁现在活动一下手脚,免得等一下身体麻痹了不能动!”
“放心好了!来恩舅舅”年轻的一个回答,“不会有这个问题的,但是我怀疑……你的计划能不能成功!我们的数目太少了,只有二十个人!”
“他们可只有五个啊!而且,人太多的话,每个人到手的就少了!”
“可是他们很强,简直是太强了,那么多赏金猎人都失败了……”
“你害怕了吗?别当心,小子,我们后面是适合逃走的密林,即使失败,也一定可以逃的掉的!”
一声尖而长的杜鹃叫声传来,然后又是一声。
“已经确定目标了!我们在这里等了两天没有白等!呵呵,居然能弄走德兰特皇家宝库的几乎所有财宝!如果能把他们手里面的宝物弄到手,再加上他们本身的悬赏金额,就算二十个人分,十辈子都用不完啊!”
一队人出现在埋伏者的视线范围内,所有的人的神经都开始紧绷起来,他们都知道这些家伙的实力,如果第一波攻击失败的话,他们即使胜利也要付出可怕的代价!虽然己方比对手多上四倍,但是一个大魔法师加上一个剑圣足够抵消这些数量上的差距,而且这些人都是从那个亡灵岛上能够安全回来的可怕货色,更别提他们曾经是德兰特比武大会的冠军!更有消息指出,正是他们五个就消灭诅咒沙漠那批可怕匪徒。
“十二个战士,两个魔法师!”那个被叫做来恩的人开始估量自己的实力,他最希望是第一波弓箭加魔法的偷袭可以瓦解对方一半左右的战斗力,这样的话,大概就能活捉几个,那些不知道被藏在哪里的宝藏就可以到手了!
人开始走近了,领先的一个是一个穿着一副火红全身铠甲的战士,虽然在外面罩上一件普通的旅人斗篷,但是依然掩盖不住他那副显眼的铠甲。这个家伙应该就是那个剑圣,居然有穿着这种盔甲走长路的怪物!不过,在这么近距离内,即使是全身铠甲也是无法抵挡弓箭的射击的,唯一的忧虑是这副铠甲是不是从宝库中拿出来的魔法盔甲,那样的话,弓箭就可能无效!
来恩用最缓慢的动作慢慢的把箭搭到弓上,同时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缓,免得惊动敌人。那个战士毫无警觉的从灌木丛边经过,开始向主力的埋伏地点走去。
一双脚,两双脚……来恩慢慢的点着,很快的,已经五双脚过去了,敌人已经进入埋伏圈,但是时机未到,他负责的是防止敌人逃脱,在主力发动进攻前,他们是不能暴露的。
那些脚突然停下来,这让来恩心神一震,该不会被那些家伙被发现了吧!不可能!他对自己的隐藏技巧非常有自信,他的外甥也做的一样好,绝对不会被发现的,如果被发现的话,那一定是那些埋伏在当中的家伙!
“那些白痴!”来恩在心里咒骂着,同时在考虑要不要跳出来马上进攻。那些家伙是来恩花了不少工夫才找来的,全部是身经百战的高手,是“顶儿尖”的好手!但是那只是战斗方面,而不是隐藏的技巧!
但是那些脚又开始行动了,看来那些家伙的隐藏没有被识破!
来恩松了口气,他看了看身边的外甥,这个年轻人已经把箭搭好了,他做了一个不要动的手势,然后稍微把头抬高一点,好看清楚这些踏入伏击圈的人的情况。
剑士,魔法师,魔剑士,盗贼,治疗师,真他妈的是一个黄金组合,既能打的了硬战也能打的了持久战,如果不是埋伏突袭的话,要对付他们大概很困难,但是如果能用弓箭摆平魔法师,或者用魔法收拾掉盗贼和魔剑士,胜利就很有把握了,当然,这是理想下最好的状况!
目标看上去毫无准备的走向伏击圈的中心,唯一不同的是由于刚才的停顿,他们彼此间距离大大的缩小了。
两个人都握紧了弓,张开一半弓弦,这样的话,等一下跳起来就可以用最快速度射箭。
目标向前走,然后那个当头的红甲剑士毫无征兆的拔出了他的剑,在所有的埋伏者作出反应前,他把手中的剑快速的舞动,几道剑风就扑向路边的草丛中,无形的风刃在半人高的草中显露出了他们前进的轨迹。
这个打击突然而猛烈,完全打乱了预先安排好的突袭计划,虽然造成任何伤亡,但是为了躲避剑风,埋伏者们不得不移动,很清楚的暴露出来。
五个人都冲上来,在这种接近距离中,弓箭也失去了作用,只有面对面的较量才行。埋伏者都知道这点,他们果断的扔下弓箭,拔出武器,不管怎么说,在人数上,他们依然占据着优势。
“上!”来恩果断的扔掉弓箭,拔出长剑冲了上去。
双方混战在一起,两个魔法师缠上那个大魔法师,七个人一起围攻那个红甲剑士,剩下的各自按照计划对上各自的对手。
来恩和他的外甥一起攻击那个盗贼,那个家伙动作灵敏,但是在两个人的联手攻击下照样左支右绌,连连后退,唯一的威胁是这个家伙看来是个飞刀的好手,但是在第一把刀被剑拨开后,他就被两个人攻击的没有再次使用飞刀的机会了。
来恩快速前进,长剑直刺对方胸口,那个家伙用短剑一隔,另外一只手向腰带上伸过去,但是他还没有机会拔出小刀,另外一把剑就到了,一记横斩迫使对方缩手,随后是一连串的快速突刺,逼的他后退,把他和同伴隔开,盗贼被迫向后退到草深的地方。
“赢了!”在年轻人把那个家伙逼的离开他的同伴后,来恩绕到了他的身后,形成前后夹攻之势,只要不给他飞刀的机会,这个家伙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现在只用一击就可以解决他了。
就在准备给那个身后毫无防备的家伙一个出其不意的打击的时候,来恩突然感到脚上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他忍不住向脚下看了一眼。
一条从来没有见过的碧绿的蛇正在他的脚下,缠绕在他的小腿上,那双邪恶的小眼睛正看着他,蛇的嘴巴张开,那红色的信子一伸一吐,隐约能看到长长的毒牙。
那蛇对准脚肚子一口咬了下去,来恩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毒牙是怎样穿透裤子,刺入皮肤的!
“啊!”腿上传来一阵可怕的痛楚,让来恩感到脚一阵的发软,他挥剑去斩蛇,但是那蛇像泥鳅一样滑溜,在剑锋到达前就消失在草丛中。
老冒险者的这声叫让他旁边正在战斗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类似叫声就开始此起彼伏的传来,很多人的脚都遭到了蛇吻。这些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开始攻击这些正在战斗的人类的下身,也许是其中哪个家伙踩到了蛇穴,把这些危险的动物给激怒了!
这场激烈的战斗就这么迅速的结束了,埋伏者们在撤退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占多少上风,虽然一方面他们几乎把那个盗贼给打败了,但是另外一方面,他们却几乎压不住那个红甲剑士的猛攻。除非刺入缝隙,否则冒险者们通常配备的轻而锋利的长剑对全身铠甲造不成什么威胁,但是唯一装备重剑的两个人的劈砍又全部被对方挡了下来,那个家伙的剑法高明的超过想象,七个围攻一个都不行,更可怕的是,这个家伙居然会魔法,在出剑的空隙中不断的用火焰攻击他们,即使没有蛇的出现,失败也是一个时间上的问题。
伏击者们迅速的向后撤退到山林深处,救治蛇毒是第一要紧的,毕竟钱没有命重要。短短的一两分钟,他们就全部消失在林深草密的地方,让对方无法追赶。
“该死的蛇!”来恩一边跑一边骂,他知道剧烈的活动容易让蛇毒扩散,脚上传来的痛楚似乎一阵比一阵强烈,“真见鬼了,这个地方怎么会出来一个蛇窝!”
“他们没有追来,在这里休息一下!”
大家都坐了下来,来恩用最快的速度脱掉皮裤和靴子,同时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些永远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的简单的解毒药,和受过生命女神祝福的圣水,先吃下解毒药,喝一点圣水,再用圣水洗一下伤口,蛇毒就可以基本上去除了……
奇怪?怎么没有伤口?嘴里面咬着解毒药,手里面的圣水瓶开了一半的来恩这才发现自己的腿肚子上根本没有伤口。腿上很光滑,没有因为毒而肿胀起来,也看不到被蛇咬后那两个流血的小洞……事实上,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些汗毛。
“怎么回事?”他抬起头,这才发现大家都有和他同样的问题!每个人都找不到被蛇咬的伤口。
“是幻术!”一个魔法师叫了起来,大家都转头看他。
“这一定是那个大魔法师使用的幻术,我听说过,高等的幻术不但可以迷惑视觉,还可以迷惑听觉和触觉……不过,这些应该都是已经消失的知识!只有书上还有一点记载……”
“幻术!真他妈的见鬼!我们居然被一个骗术给打败了!”在确认过腿上的伤口后,痛楚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来恩穿好裤子和靴子,站了起来!
“那不是骗术,是魔法的一个分支……能同时迷惑视觉和触觉,是很厉害的魔法……”那个魔法师说道,但是来恩没有理会,他必须马上重新鼓舞起士气,虽然这次失败了,但是还没有彻底失败,大家基本上都没有受什么伤,唯一的一个是被那个战士的火焰魔法烧掉一半头发。
“没有关系,我们还有下次,大家赶快动身,抄近路,应该可以赶上他们,这次小心,先用弓箭摆平那个魔法师……”来恩注意大家的情绪都不高,这次的失败可以说是幸运,如果再战斗下去的话,失败的一定还是他们。
“是谁?”树林中传来沙沙的声音,来恩警觉的大声喝问,随着他的声音,一个身穿铠甲的身体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你是谁?”来恩退了一步,与其说站在面前的是个人还不如说是副盔甲,这个人的全身,包括脸,统统笼罩在密不透风的钢铁罩子中,只露出一双眼睛,杀意就从那眼睛中流露出来。这副盔甲是来恩从来没有看过的,但是他可以肯定,这副盔甲不是人类制造的。
“你要干什么?”
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举起了手里面的那把阔剑,剑上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来恩再次后退,同时拔出长剑,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拔出武器,聚拢过来,虽然这个家伙看起来很怪异,但是自己这方面有这么多人,应该没有问题……
那个家伙挥剑冲过来,来恩也挥剑挡格,这个家伙只有一个人,只要挡上几下,同伴就可以对他形成合围之势……
真奇怪,自己怎么飞高了,那是自己的身体,太奇怪了,怎么能看到自己的身体的后背了……
来恩的头飞到天上,在头还没有落地的时候,陌生人的剑又已经染上了新的鲜血……
这片树林中的开阔地现在成了屠场,二十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大部分都是无头的,鲜血把绿草都给染红了,在这个具体化的死神面前,生命就和陶瓷一样易碎。
陌生人持剑站在这屠场中间,看着这一片的尸体。其中有一半是脸朝下(应该说胸朝下,头都没有了),他们是在失去战意逃走的时候被追上和杀死的,其中有几个已经跑到了树林中,但是谁都没有逃掉。
这些尸体应该不会被人们找到,谁会去找一群行踪不定,没有固定住所的冒险者呢?大家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们曾打算攻击那批德兰特帝国的通缉犯,如果他们从世界上消失的话,那么谁都会把这两件事情想到一块儿,冒险者工会会做出这种判断的!
这个屠杀者在确定自己的成果后开始向树林深处走去,他手上的剑在这场杀戮后依然寒光四射,一滴血也没有沾染上。
※※※
五个冒险者,不,现在应该改称为通缉犯,正坐在路边休息。
大家都很累了,自从离开德兰特城后,他们一直快速赶路,但是他们的腿没有烽火加鸽子快,在离开德兰特城不到十天,他们的通缉令就传遍了整个国家。200个魔法水晶币的悬赏可以让任何想发财的冒险者心动,虽然行动隐秘,尽可能的不走大路,而且绕很多弯,但是就这段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他们至少受到十五次伏击了,冒险者工会的情报能力真的是很可怕!
“第几次了?”盗贼开口问,他是每次战斗最薄弱的环节,冒险者工会有他全副材料,攻击的人从来没有让他施展过飞刀的绝技。如果不是魔法师总是在关键时候施展出那神奇的幻术的话,他早就挂了!
“第十三次……”魔法师在一边回答,这个通缉令实在冤枉啊,他们实际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严格的说,事情还未遂!幸好在亡灵岛上面的那场训练,他掌握了不少幻术的技巧,虽然不能造成像努比斯的那种水平,但是在混战中大家无暇仔细分辨时候用出来却有很好的效果。这十三次战斗都在造成双方真正意义上的伤亡前结束了,全靠幻术的功劳。
“没有想到在这里遇到伏击!”魏第一个站了起来,对他来说,休息已经足够了。刚才这一场战斗的敌人是他们所遇到的最高明的敌人,即使是他也没有发现敌人的存在。如果不是那两个魔法师在酝酿魔法导致精灵的异常活动被金发现的话,他们很可能要受到一波弓箭的洗礼。
“是啊,都到了国境了,不过,这下子也该结束了,那通缉令在雷特帝国的国境内没有用,没有正规军的追捕,我们就可以在大路上走了,看谁敢袭击我们!”
“真的是这样吗?”当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大家都沉默了。实际上大家也知道,这么巨大的赏金实在是很诱人的,对于追求金钱的人来说,在什么地方并不重要,关键是怎么获得这笔钱!
“我们走吧,大家快点到雷特的边境去,然后我们就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这么多天我们都没有睡过床了!”
大家都站了起来,虽然很累,可是在这种没有人的地方呆的越久越危险,谁知道刚才那些家伙什么时候回来!只要到了雷特帝国境内,这些赏金猎人应该就不会这样明目张胆的发动攻击了!
一行人重新踏上路,魔法师和魏走在最后面,金一边走一边给魏的那副盔甲上补充魔法。龙长老给予的这副盔甲真的太神奇了,居然能存储别人释放的魔法给主人使用。经过了这么多天的实验,魏已经基本掌握了这件铠甲的使用方法,已经可以把铠甲上面存储的魔法方便的控制和使用了,而且能够把剑和魔法在战斗中结合起来使用。
原来已经变成浅红的盔甲在魔法师的一个个小咒语攻击下变成白色,晶亮透明的白色,这次附在铠甲上面的是冰魔法!
※※※
一个月的逃亡生涯终于结束了,在翻越了最后一座山峰后,国境线已经被抛在了脑后,他们已经进入了雷特帝国的版图。
城门口前面依然是固定的通告牌,不过,现在不用担心通告牌上面出现什么意外的东西!他们已经过了国境,即使受到攻击,也不会再明目张胆的发生了!这段日子真的不是人过的,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的话,谁也想不到被通缉是这么痛苦的事情,先别说无法光明正大的进城市,就连野外乡村都不敢呆了!大路不敢走,只有选择小路,看到路上有人要提心吊胆,生怕被举报,路上没有人更要小心翼翼,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跳出一批赏金猎人发动突袭。大家只在有必要的时候才到人们聚居的地方买点食物和装备,但是即使如此,一路上他们依然遇到了十几次的突然袭击!
一行人向城门走去,列夫甚至在通告牌旁边看了一下!站在城门附近的几个卫兵一开始打量了几下这五个人,但是注意力很快就转移了。在这种时候,看到这么一队冒险者是一点都不奇怪的!
“哈哈……终于好了,我们马上去找一家旅馆,先好好吃一顿,然后洗个澡,在舒适的床上睡一觉……”列夫这句话实际上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因为这一个月的逃亡生涯让所有的人都感到疲惫,除了一个人外,大家都很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相对于其他人来说,魏并没有觉得这趟旅途怎么样,他早就习惯了疲劳和危险以及战斗。慢慢的掌握这件铠甲的使用办法带来的兴奋和喜悦超过了其他的一切。
※※※
三个人围坐在桌子旁边,安静的慢慢的喝着饮料。在短暂的轻松后,现在是讨论下一步要怎么做的时候了。事实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使这个团体结合的共同目标已经消失了!
爱尔娜还在房间里面,列夫则已经到外面去查探消息去了,这一个月的逃亡,他们的消息已经完全断绝了,甚至连德兰特对他们悬赏的具体情况也不是很清楚。三个人坐在桌子边,享受这难得的片刻闲暇。
旅馆的门被打开,几个看起来也是冒险者的旅客走了进来,说说笑笑的穿过大厅,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在他们身后,列夫也走了进来。
三个人都看着列夫,列夫的脸上带着一股有点异常的笑容,他来到桌子旁边,拉上一张空椅子坐下,然后把一张纸放到桌子上面。
“大陆最新消息单?你去冒险者工会了?”魔法师问到,他对冒险者工会现在实在没有什么好感,毫无疑问,他们这一路上遭到这么多次的偷袭全部是冒险者工会消息灵通的后果。
“大家看一下……”列夫把纸张开,好让大家看清楚。
单子上最醒目的地方清楚的写着“迪科大军穿过半兽人荒野进攻半兽人!”后面罗列了一些这次军事行动的资料!这个消息占据最显眼的位置是有道理的,因为这是人类历史第一次主动跨越半兽人荒野向半兽人发动进攻,但是冒险者们现在要关注的并不是这个。
就在这个最显眼的位置下面,清楚的写着“德兰特帝国以大陆最高的赏金悬赏盗窃国库的五名匪徒”,在这行字下面,用粗体写着惊人的悬赏金额:200魔法水晶币。在悬赏金额下面,则是五个人的肖像画和姓名。
金轻轻的读着上面的字,“只要能带着五个人任意一个到德兰特城,既可以获得40魔法水晶币,死者减半,三年有效”,每读一个字,他就感到脊背一阵发冷,这个悬赏金额可以让任何一个对金钱有兴趣的人两眼发光,怪不得一路上遇到这么多的攻击。
四个人都一阵沉默,虽然他们想到自己可能受到高额的悬赏,但是没有想到已经到了“死活不论”外加天文数字悬赏的地步。事情比大家想象中的还要严重,每个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怎么啦?”一个声音传出来,女治疗师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她刚刚洗过澡,还湿漉漉的头发毫无拘束的披洒在肩膀上,身上也没有像平时一样穿着全套的治疗师袍,围脖,披风,衬裙都没有穿,只有紧身的一件衣服和长裤。之所以会这样主要是这个旅馆的浴室是公用的,而且来往浴室和旅客房间必须通过大厅!爱尔娜刚刚从浴室出来,正要到自己的房间去。
在大厅里面所有的人的眼光都被吸引到这个女人身上,包括她的四个同伴。
这是一种和平时完全不同的风情,平时的爱尔娜虽然不能说没有吸引力,但是即使是为了追求才和她接近的男人们,也时常失落了最初的目的,只把她当作一个冒险的好伙伴而忘记她的性别。但是这一刻,爱尔娜展现出来的却是女性的一面……头发上面的水珠反射着灯光,宛如珍珠一样闪烁着,紧身的衣服衬托出发育良好的身体,精致的五官配上洗浴后显得红润的肤色,以及不经意间轻抚头发的动作,足够构成对一个男人致命的吸引力!
爱尔娜很自然的用手把头发拢了拢,然后才注意到气氛的不寻常,她略带惊愕的注意到所有人集中到她身上的视线。
金突然明白自己这样盯着一个女性来看实在太失礼了,不论是对一个同伴或者是对一个陌生的女子。他看看周围,贝汉和列夫两个人都有点傻了,魏则已经把头转过来,盯着自己面前的那杯牛奶发呆,或者说看起来像发呆。
魔法师用脚轻轻的向两个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同伴踢了一下,然后重重的咳嗽一声,这一声咳嗽像雷击一样唤醒了所有的人,大部分人都把视线从爱尔娜的身上转了回来。
爱尔娜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快步向二楼的房间跑了上去。
所有在大厅里面的人都把注意力转移回来,开始大声的讨论一些完全无关的话题。
四个人有点尴尬的静坐,还是列夫打破的沉默。
“有没有觉得不对头?”他用只有同伴能听到的声音说,“好像和我们住一个店的……我们也许太引人注目了……这个店里面好像没有普通客人……都是一些冒险者!”
“没有杀气!”魏回答,他也已经开始有点警觉了,如果说这店都是住了冒险者还能用“凑巧”来解释,但是看到一个让男人惊艳的女子后居然没人讨论这个话题——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象是冒险者的素养水平。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里的人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
列夫把手放到腰带上,金也拿起靠在桌子旁边的魔法杖,魏的手也移到和灭魔剑伸手可及的距离,在突然想到种种不寻常的迹象后,每个人都警觉起来,周围的人都是这么可疑!
“放松!”贝汉作了一个手势,“即使是为了赏金而来的人,也不会在城市白天公然动手的!”确实如此,即使是受到另外一个国家高额悬赏,只要在这个国家里面不是犯人,就不会受到公然的攻击,如果有这么不识相而动手的人的话,恐怕很快自己就成为通缉犯。在想到这点后,大家的手都离开了武器,他们现在是安全的,起码暂时是安全的,这种靠近边境的城市,白天的治安还有保证,但是到了夜里面……
周围的人在热烈的讨论一些完全拉不上关系的话题,看起来和普通的旅店餐厅没有什么不同,没有人特别注意这四个坐在一起的人——看上去没有人注意。
“对了,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列夫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在冒险者工会的时候,听说到一个事情,好像那些攻击过我们的人全部失踪了……目前他们已经全部被当作被我们杀掉了……”
“失踪?也许在战斗中死掉几个,这是难免的,毕竟是他们向我们发动突袭的,但是全部失踪……”魔法师隐约的感到一点不对头,这件事情背后好像有什么隐藏的东西在。
楼梯上响起脚步,把大厅里面的人的视线不自觉的吸引过去,爱尔娜从楼梯上下来了,她现在打扮的很完整,穿着完全掩饰住她身材的治疗师袍。在穿上这件袍子后,那股让男人看傻了的诱人的青春气息被遮掩住了,虽然也不能说不漂亮,但是就是失去了刚才那种足够吸引全部男人视线无法移开的力量。
爱尔娜走到桌子旁边坐下来,看着四个人,四个同伴都感到一阵奇怪的尴尬,一时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的感觉。
“我们下一步怎么办!”金终于开口了,现在不是沉默的时候,有必须要解决的问题,那张单子已经放到爱尔娜的面前,她也已经看到上面的悬赏公告了。
“在边界这一带还是很不安全……我们必须远离德兰特帝国!这么吧,我们先到雷特的首都不夜城去,大家认为怎么样?”魔法师提议,同时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到那里总不会有这么多人跟着吧!”
金的声音控制的很轻,但是可以让同伴们听的很清楚。
“我同意……”魏开口说话,“如果有人在这里袭击我们的话,很容易就可以逃到德兰特去,除非如果我们远远的离开德兰特,否则的话,我们的情况还是很危险!”
“我们睡觉去吧!”魏放下杯子站了起来,金愕然看着他。
“可是……现在才是下午啊,离天黑还早的很吧?”
“大家都很累了吧,早点休息,明天清晨赶路!”魏一边说一边向楼上走去。
“可是……”
“别可是啦,去睡觉吧!”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列夫走过金的身边,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金抬起头,正好看到列夫使了一个眼色。
五个人都走上了楼,连刚刚端起杯子才喝了一口的爱尔娜也走了上去,刚刚还热热闹闹的大厅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坐在大厅里面人互相看着,都没有说话。
“露出破绽了吗?”不知道是谁这样说。
这个旅店并不很大,二楼是客房,一楼是用来当作大厅,在五个人都上了楼梯后,下面并没有人跟上来。
“似乎整个旅馆里面都是呢……不,也许外面都是那些打算抓我们的人!列夫,你在外面有看到不对头的地方吗?是不是冒险者工会干的?真奇怪,这也太多了……”贝汉把头稍微从楼梯口的窗子伸出去一点,但是马上缩了回来。
“不可能的,冒险者工会只会贩卖情报和新闻……该不是……”列夫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听到我们洗劫了德兰特国库的传闻……啊……没有那么悲惨吧……”
“看起来是这样的!”爱尔娜也向外面看了一下“我们似乎成了所有想发财的人的对象……现在是不安定时期,边境城市里面一般都有很多打算成为佣兵的冒险者!我们的悬赏已经很高了,再加上相信我们带走德兰特国库的财宝的话……”
“想发财的人吗?”魏自言自语,然后他突然转身面对魔法师,“金,马上在我的铠甲上面用上些强的魔法,等到晚上……也许不用等到晚上,这些咒语就要派上用场了。”
“强大的魔法?可是,如果这样做的话,同时也会伤到你!还记得我们刚开始时候的试验吗?这副铠甲虽然能吸收和存储魔法,但是却不能完全挡住魔法!比较弱的咒语没有关系,但是如果是很强的咒语的话就不行了!”
“放心,我身体的恢复能力……如果是普通的伤害的话,很快就会复原的!现在还有时间,到了天黑的时候就太迟了!对了,”魏转头向贝汉,“大概有多少人?”
“加上楼下的,不会少过一百个……不,两百个!”贝汉低下头,似乎在仔细的估算,“太多了……可恶,如果多走一些路不到这个城市里面就好了!”
五个人已经被包围了,从他们在旅馆小睡一阵子起来的时候,包围圈就已经形成了,甚至也许从他们走进城门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猎人的耳目之下了。这个错误其实可以避免,如果是一批早就臭名昭著的土匪,一批在通缉令上呆了好几年的人,绝对不会刚刚翻越发通缉令的国家边境不远就放松的公然走进一个城市,可惜冒险者们并没有被通缉的经验。
楼上除了他们以外一个人都没有,虽然房间早就被人定下来了,但是现在全部是空的。一整个大厅的冒险者,空无一人的旅馆房间,旅馆外面一批批身带武器闲站着的人,一切都是这样的明显,已经不需要再怀疑了,现在的问题仅仅是什么时候会发动进攻而已。
“从走廊尽头那边窗户冲出去!那边人最少!”贝汉提议,与其等别人发动攻击不如自己先动手,这是他在雇佣兵生涯中学到的东西,虽然这相当冒险,也许那边是一个陷阱,但是总比坐等好。
“等一下!”列夫伸手阻止了贝汉的举动,“我们必须先仔细查看一下……”
窗外传来整齐的铁靴踏地造成的声响,打断了五个人的谈话,大家的视线都投向楼梯口的窗子,正好看到一整队全副武装的巡逻队从街道上走过,所有的士兵都手执长矛踏着一致的步伐,街道上的行人和商贩都纷纷让路。
这是下午的例行巡逻,下一次的例行巡逻要等到黄昏。
“好机会!趁现在快速离开这个旅馆的话,没有人敢阻止我们!”爱尔娜惊喜的转头面对四个同伴。
仿佛一股异样的东西突然出现的脑海里面,让魔法师感到心中一凛,这种感觉就像当时在努比斯的幻术世界中所感受到的一样,是那种处于危机时候身体本能发生的反应,他把视线向窗外寻觅可疑的地方。
一股视线和金的目光正好对上,那是一个站在街道上不起眼的位置的人,他身上带着武器,正向这个窗口看过来,在发觉和金的视线接触后,对方就马上转开了目光,但是只是这一瞬间的接触就够了,魔法师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判断出这目光中蕴涵的东西,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时候的那种透露出残酷的胜利意味的目光。
“是陷阱!”金本能的得出这个结论,虽然目前所有的证据只是一个站在街上的人随意的一瞥而已。
列夫已经开始向楼下走去了,既然外面有巡逻队,从楼上跳下去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而已,他们完全可以大摇大摆的从旅馆正门走出去。
“先等一下!”金这么叫到,正在打算下楼的同伴们都回头看着魔法师。
金闭上眼睛,为了让他的感知更完全的从肉体中解放出来,在约莫十秒后,他睁开眼睛。
“不要下去,这是个陷阱,四周有强烈的魔法存在……精灵的力量在聚集……是很强大的魔法!”
刚刚迈下两步台阶的列夫赶紧把脚给收了上来,和其他人一样,他很信任魔法师的感觉,因为金总是借助他不懂的魔法来做出某些预测,而魔法,对列夫来说是一种充满神秘色彩和值得尊敬的知识。
到底是什么陷阱呢?明明负责治安的巡逻队正在街道上通过,但是就是有强烈的危机感产生,魔法师开始念咒语,想用魔法来探测这四周到底存在了什么危险,但是没有用,有某些力量阻碍的他的魔法,他没有办法绕过这些障碍。
“看来我们掉进一个设计的很好的陷阱里面了!”看着金脸上的冷汗,谁都猜出一个大概来了。
※※※
旅馆原先虚掩的门被推开,三个魔法师走了进来,他们进来后马上有人把门给关上,其中一个魔法师转身,用手中的魔法杖在门上画了一个符号,白色的能量从魔法杖中流出,然后隐没在厚实的木头门中。
“好了,现在没有人可以打开这扇门!”那个施法的魔法师这样宣布。
“各位!一切预备的工作都做好了!”三个魔法师中领头的拿一个高声对坐在大厅里面的人说道,丝毫也不在意声音大的可以让楼上的人也听的清楚,“按照预定的计划进行吧!”

第三十四章
攻势就突然间停止下来,进攻的一方向后退,防守的一方也不敢追,因为这并不是因为他们胜利了,而是因为对方的优势已经确立,他们实际上已经逃不掉了。
贝汉是勉强维持下来,幸好那个魔法师的麻痹术的目标是列夫和魏,否则他现在绝对站不住了!在跳下来以前,魔法师给他加了一个魔法来增强他身上盔甲的防护能力,但是即使是这样,他身上依然多了几个伤口,盔甲右边的护肩被削掉了一块,比起受到的伤害,更严重的是体力的消耗,在战斗暂时平息下来的时候,积累的疲劳就疯狂的扑上来,让他感到连紧握大地之剑的力量都没有了!
刚刚打倒了多少敌人?贝汉一边急促的呼吸一边这么想,但是实际上他并没有能打倒几个敌人,除了使用大地之剑进行出其不意的第一波攻击外,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他是在防守。敌人中无一庸手,连续的配合和攻击简直是天衣无缝,再加上数量上的绝对优势,让他连第二次使用大地之剑的机会都没有!不过,靠他吸引住敌人的注意力,爱尔娜成功的摆平了七八个,虽然拳斗士不可以杀人,但是挨了爱尔娜铁拳的人没有两天是动不了的。
另外一面的情况也不乐观,由于大厅的中央被紫色的粉末充满,所以人们只能从靠墙的两边冲来,列夫虽然和魏一起防守着,但是由于麻痹术的影响,实际上现在只有魏一个在战斗,而这个蛮族的战士却总是留有余地,不肯狠下心来痛下杀手,否则,靠他斗气集中攻击的技巧和附带在盔甲上的爆炎球,现在地上最少有十具尸体。
“投降吧,你们逃不掉了!”那个魔法师在短暂的平静后开口了。对方的技巧和能力已经表现的很清楚了,虽然敌人依然还有余力——从他们至今没有杀掉一个人可以看出来——但是胜负是很明显……在大厅的对面,已经有十二把长弓瞄准了五个人。
※※※
金慢慢的重新聚集力量,刚才魔法被打断造成的魔法能量暂时失控对他的影响还没有消失,虽然他知道至少有五张弓是对准他的,但是只要他首先设一个对抗弓箭的防御魔法“风之环”,这个威胁就会马上消除。金再次的集中精神开始默念祷文,但是在表面上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在准备魔法。
“投降吧!”那个魔法师重复了一次,他对于同伴加上这扇门上面的魔法很有信心,这个是借助结界力量的封闭咒语,只要外面的结界不被破坏,这扇门就是牢不可破的,而除了这扇门外面的小小通道,这个旅馆的其他地方已经全部被结界包围,这些通缉犯根本就不可能逃走。
“你们是谁?”贝汉问,虽然一时想不出什么确实可行的脱身之计,但是多拖延一下时间总是没有错的!“你们不是普通的冒险者!是专业的赏金猎人集团吗?”
“赏金猎人集团?……哈哈……我们居然被看成赏金猎人集团了!真是有意思”那个魔法师笑起来,从刚刚开始,就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所以冒险者很容易就判断出他就是这帮人的首领!“呵呵……你们的赏金很诱人,但是我们并不是赏金猎人集团……”他似乎看破了贝汉想要暂时拖延时间的念头,“但是如果你们不马上放下武器,我并不介意那你们的人头去领赏!”说着,他做了一个手势,那些弓箭手马上把弓弦张的更大些,好给予敌人更多的威胁的感觉。
“该死!”贝汉心中在仔细的考虑这个场面的应对之策,他已经注意到三个魔法师当中只有一个在刚才的战斗中使用了麻痹术来辅助攻击,另外两个一直在对着脚下使用魔法。贝汉知道这个魔法,以前他在雇佣兵生涯中见识过这个魔法师用来封闭他手中大地之剑力量的法术,那两个魔法师已经完成了举动,这也就完全断绝了冒险者们远距离攻击那几个弓箭手的机会。
“混帐的家伙!”魔剑士心中这样咒骂,丝毫也没有考虑那个魔法师的提议。他当过雇佣兵,知道放下武器投降的后果是什么,即使是正规的,严格遵守那些公约的军队的待遇,也绝对不是什么舒服的货色,更何况他的同伴中有一位他所倾慕的女子。
现在要怎么办,他看到魔法师的嘴唇在轻轻的,幅度很小的蠕动,但是他无法确定在金发出魔法前,他的身体会不会先一步给一箭射穿,那边,魏也开始用不显眼的动作把手对准那些弓箭手,贝汉知道他打算使用盔甲上面附带的爆炎球,但是这十来个弓箭手站成松散的一排,靠一个爆炎球很明显是无法把他们全部给消灭的!而且,在他发出爆炎球的时候,那些弓箭手一定会松开他们的弓弦。
到时候除了身穿全身铠甲的战士和爱尔娜外,其他三个人恐怕难逃一劫。
隔着充满紫色粉末的大厅中央看过去,那一排弓箭手正瞄着自己这边,从他们的稳定的姿势就可以看出他们射箭的水平不会差到哪里去。这些粉末虽然不会致命,但是却也能让吸入的人丧失活动能力,陷入麻痹几个小时,它们让敌人无法形成包围,但是也同样的成了那些弓箭手保护自己的屏障。
看来只有用这一招了!那是在那次比武大会——也就是说,他被刺了一剑,很不光彩的战败的那一次——中发现的大地之剑的新的使用方法,被他叫做“光闪斩”的技巧,这一招可以不用通过大地直接传导力量,但是对大地之剑的力量消耗非常大,一旦使用了光闪斩以后,大地之剑在几天时间内都回复不了力量了,而且,他也没有把握用光闪斩同时打倒这么多个人。
但是必须试一下!贝汉握紧了手中的魔法剑,大地之剑回应了他的意志,开始汇聚全部的力量。
金开始感到不对头了,风的精灵的聚集速度非常慢,慢的简直有点过分了,这让他迟迟不能聚集力量来使用魔法,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有人在附近使用异乎寻常强大的风系魔法。
“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我一点到十,如果再不放下武器的话,那就等死吧!”那个魔法师也已经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他们并没有多少屈服的样子,发出了最后的警告,“一……二……”
他点了三个数,就在打算吸口气继续数数的时候才发现这口气居然吸不回来了!
金终于把握住了风精灵的活动,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风的精灵正在高速的离开这个空间,空气正在被吸离这个结界,他无论怎么反复念颂祷文也无法对抗这个奇异的力量,他很快就放弃了打算使用风之环的努力。
那个魔法师本能的继续用力吸一口,但是这个举动只是让肺里面的空气继续出来一些而已,他猛然明白有人正在用魔法来抽取这个结界内部的空气!
“放箭!”他竭尽全力从肺中挤压出最后一丝空气来发出这个命令。
就在弓箭手松开弓弦的时候,他们的目标也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魏的手中突然出现一个爆炎球飞向他们而贝汉也使出了他的绝招!
“光闪斩!”大地之剑在空气中用力的划出一个弧型,巨大的能量从这把魔法剑上释放出来,形成一道光带扑向那些迎面汹汹而来的飞箭。和贝汉预想的一样,无论是硬木的箭身还是钢铁的箭头都无法抵挡这股强大能量,在两者交叉过后,这些箭就和麻花一样变成碎块,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胁。那些没有和这股能量直接接触的箭也受到冲击波的影响,完全失去了准头,不知道射到什么地方了。
白色的能量光带像一把巨大的弯刀斩过,混合着碎肉的血就喷了出来,那些手执长弓的人没有多少可以躲闪的机会,只能任由这白色的镰刀无情的切过他们的胸和腰,贝汉是第一次发现这个招数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他记得上次这一招只打破了对方的铠甲,但是这一次,他把七个人从正中间斩成两段,而他原来只希望这一下可以把那些家伙打倒,而不是腰斩。
魏发出的魔法跟着来了,那个爆炎球无情的落到那些已经分成两段和还没有分成两段的人中间,用灼热的能量来否决生命的存在,仅仅在一两秒中,那一批弓箭手就被扫荡干净。
两边的敌人冲上来,但是空气的流失已经影响到每个人了,相对于大厅的其他地方,站在门边的冒险者们的处境最好。
“怎么回事!”列夫快速向金看去,但是魔法师向他做了一个手势证明自己和这个奇怪的事情无关。
毒粉开始随着气流的波动扩散,本来在封闭的空间内这种粉末的传播比较困难,完全是靠魔法制造的那一阵风才能充满这个空间的,但是伴随着空气流动,这些可以让人完全麻痹的粉末也开始扩散。
“快离开!”身穿盔甲的战士放弃了面前的敌人,在随意的丢出一个爆炎魔法后向大门冲去,试图利用他的重量来撞开这扇坚固的门。这个房间里面已经根本无法呼吸了,如果这样持续下去,只要五分钟,这里一个人也别想活。
穿着全身铠的身体凶猛的撞击上大门,魏这一撞是全力以赴的,他穿着盔甲的重量加上跑步的惯性,如果这扇门只是被反锁住的话,即使门不破,那门臼也撑不住!
魏在肩膀和门接触的那一刻就发现了不对头,那扇门简直是虚掩住的,和他的肩膀一接触就应声而开,发力过强的身体完全失去了重心,收不住前冲之势,一头就扑倒在门外的地上!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几乎所有人,除了撞门的魏以外,都清楚的看到那扇门就在战士的身体和他接触前的那一瞬间突然自己打开,无论是刚才撞过门的金,还是看着他撞门的其他人,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特别是,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很明显不是哪个家伙正好把门给打开。
列夫是第一个反应回来的人,魔法的效力是有限的,现在已经消退了,魏刚刚的那个爆炎球阻挡了敌人前进的道路,正是撤退的好机会!他顺手抄起一张凳子扔向对面的敌人,掩护他们两个后退。金还在看着门,似乎想弄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但是跑过来的盗贼用力拉了他一把,把他也给带出门外。
冒险者的动作很快,超过了他们的敌人,大家向门所正对的空间跑去,正和他们原先预料的一样,这个地方是结界唯一的出口。刚刚爬起来的魏留在后面断后,但是实际上已经不可能有战斗了,空气的稀薄程度一样超过了人类能接受的极限,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呼吸了!在这种环境下,无论是法师还是弓箭手,没有人有空攻击敌人,大家都只是单纯的向外面冲而已。
路上的行人依旧很正常的行走,突然间发现几个全副武装的人仿佛是从虚空中冒出来一样突然从这个旅馆前面,一阵骚动产生了,但是接下去发生了更多的混乱,因为原来散站在旅馆附近的那些人拔出武器向这几个人冲去!
“间谍……杀人啦……救命啊……快叫人来……”一阵惟恐天下不乱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马上就让混乱扩大了十倍!街上的人们拼命推挤,早就被战争的消息刺激的神经过敏的人们慌不择路的到处乱跑,让那些试图拦截这五个冒险者的人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因为他们一开始的任务就是监视,而不是战斗,他们太分散了!能冲上来的人数量太少,很轻易的就被突破了!
五个人冲到街上,在拐角地方,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嘿!年轻人们!快过来……到这里来!”
是老洛克,他正在一个小巷子里面向五个人招手!
※※※
五个人跟着这个奇怪的老头一阵七拐八弯。老洛克似乎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冒险者只能跟着他的后面跑,一开始后面还有脚步和喝叫声,但是很快的,随着老洛克简直是迷宫一样的走法,这些声音全部消失了。
一行人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小巷中停了下来,刚刚跑的是那样的急,老洛克看起来有点吃不消了,开始大口的喘气。
“你们年轻人啊,根本就不体谅老人的辛苦,刚刚居然跑那么快……”
“喂喂……刚才跑在前头的是你吧!”列夫本来想这么说,但是没有说出口。
“好啦,好啦,反正你们一直就是这么不尊重老人的……算了!不过,年轻人们,我们还真是有缘啊,居然在这里又偶然碰面了!”老头换了一种口气。
金看着老洛克,这个老头的衣着比上次分手时候好多了,看来原先那件魔法师袍已经寿终正寝了,现在老洛克的打扮,即使不能说是很好看,但是至少还是差不到哪里去。他身上穿着一件大致上还算合身的袍子(不是法师袍),看上去刚洗了不久,头上没有戴帽子,手上则拿着一根普通的手杖,脚上穿着很普通的布帮鞋。
虽然在眼前的这个自称洛克的人外表和在任何一个乡村遇到的老头几乎没有分别,但是魔法师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他的年纪看上去并不算很老,大概是六七十岁上下,但是他对于魔法的一些见解和技巧,连金的老师,有大魔导师称号的修。克(86岁)都比不上。
冒险者和这个老头第一次见面纯粹是一个意外,魔法师很偶然的请这个看起来孤苦可怜(当时)的老头吃了一顿,还被敲了一点钱,为此他还被列夫说了一通。
但是就是这个被当成是骗子的老头,指点给冒险者一条可以穿过半兽人的包围,向外求援的地道,就是这个老人,在霍普城危急时刻教给金禁咒挽救危局,就是这个老头,带领他们深入苦寒大地,在半兽人的大本营中救出危机重重的同伴。
但是最重要的是,这个老头——到目前还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让金成为一个禁咒法师,拥有了控制禁咒的能力。魔法师从努比斯那里知道了禁咒法师的真正意义,控制禁咒并不是像魔法师以前想的那样是个在圣光王朝普遍的能力,而是一种几乎独一无二的禀赋。
“是啊!真是凑巧!又见面了!”列夫咽下原来打算说出口的问题,虽然这个老头简直就是一个有脚的问号。刚刚的生死之战,最后居然以那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逃脱,现在想来十有八九就是这个老头弄的手脚。一开始金怎么也打不开的门到后来一触就开,其中一定有什么变故在内。
“洛克先生,”在呼吸平稳下来以后,金终于鼓起勇气来问这个在他心中已经存在了很久的问题,“那个禁咒……”
“年轻人!”老洛克打断了魔法师,“有事情以后慢慢说,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大家都恢复精神了吧,赶快走,要是那帮追你们的家伙赶过来可就麻烦了!”
“那些家伙到底是谁?”
“你们没有看出来吗?那个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家伙,他是德兰特最出名的几个魔法师之一,以对魔法阵的研究闻名,”老洛克有点激愤的说,“我见过他几次,虽然有点本事,但是一点礼貌都不懂,他的部下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做尊重老人,挡了我的路还摆出一副动刀动枪的样子!可怜的是我的手杖!简直是土匪!”
“手杖?土匪?”连头脑清晰的金也听的有点晕头转向了。
老洛克把手杖头递到金的眼前,好让他可以看到手杖装饰的头部因为撞击而产生的扭曲变形。
“我给了他们一点关于尊重老人的必要教导,结果我的手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而且他们还拒绝赔偿……”老头说的理直气壮,但是所有人都听出来实际上他是打人把手杖打歪掉的。不过谁都没有说出来。
“走吧!把你们一路上的故事讲给我听听……从上次见面以来,已经过了好久了吧……对了,我记得你们要到亡灵岛去,你们去过了吗?”老洛克一路走一路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带着冒险者离开这个小巷。
※※※
“是真的,陛下!我找到了圣器的脉动!圣器确实在人类手中,在他们的宫殿里面!”身穿红色礼袍的矮人跪在矮人王的面前,冷静的禀报着这个事实,当他抬起头的时候,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站在满眼血丝的矮人王身边的那个高大的黑色身影。这个身影透露着邪气,他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看来你说的是真的!”矮人王,路曼五世转头看着这个自称为尊者的妖魔,虽然他带来的消息是真的,但是路曼五世的语气中依然充满怀疑和不信任,他从来就不相信任何妖魔,无论他们嘴巴上怎么说。
“我的陛下,我绝对不会欺骗你的!”尊者弯腰鞠了一躬,“欺骗你对我毫无好处!”
“该死的人类!”路曼五世发出了一阵满是恶意的骂声,他心中的怒火已经几乎压抑不住了!人类居然抢走了他们的独一无二的神器,而且是在自视甚高的他手中,在他防卫森严的宫殿中夺走的!这简直是在他脸上,不,是在所有矮人的脸上,响亮的打上一个耳光。而对这种举动不做出回应,绝对不是一个矮人的做法。
“召集军队,把士兵们聚集起来!”矮人王在他宝座旁边抡起他的斧头——这个斧头足足比他还要大上一轮——他一边走一边大声的下命令,“去夺回我们的圣物!”
“等一下,陛下!”尊者走上两步,挡在矮人的面前,“您要干什么?”
“当然是从人类手中夺会我们的东西!滚开!”矮人向妖魔晃了一下手中的斧头,从他的表情谁都可以很清楚他并不介意在战争开始前让武器染上点鲜血。
“陛下,请不要这么冲动……我有一个很好的提议……”尊者做了一个谦卑的姿势,以避免这个矮人在盛怒下出手,他知道面前这个矮人是无法拒绝他的提议的。
六个人从城门出了城。原先守卫着城门的整整一队的士兵现在因为城中发生的巨大骚动而被临时抽调走了,所以冒险者们出城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这样啊……那条小龙就被龙之岛的那些龙给留下来了……贝贝则回到了亡灵岛他父亲的身边……怪不得我没有看到那个小女孩……真是可怜啊,为了女儿成了僵尸法师!”老洛克一边听着冒险者们的讲述一边发出叹息,不过语音中却并没有多少感叹的意味,“然后呢?你们是怎么成了通缉单上的头名的?”
金一边述说着七折八扣后的冒险经历,一边注意这个老头的表情变化,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感到自己的行动总是在这个老人的掌握中,虽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们的运气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差啊……”在听完那次由英雄向罪犯转变的关键的夜盗行动的整个起因和过程后,特别是说到尊者夺走了那本魔法书的时候,老头原来的脸色微微有了一点变化,但是即使是靠的最近的金,也没有办法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他的心思,“什么东西都没有弄到……除了一个通缉犯的罪名。”
“对了,洛克先生……”列夫突然发问,“你怎么在这里呢?”
“我只是偶然想到不夜城去一下而已!恰好路过这里,又恰好碰到你们!”老洛克随口回答,但是在语气中加强了“恰好”这两个字的发音。“说起来还真的是凑巧啊……年轻人们,我们一定有缘分,否则我怎么会正在墙角考虑该到哪里吃饭的时候遇到你们呢?”
老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看的掌握着队伍几乎全部财产的盗贼一阵发毛。
“你到不夜城去有事情吗?”列夫赶紧扯开话题,虽然他已经知道这个老人绝对不是那种骗白食吃的骗子,但是他更加相信要是去吃饭一定会让他付钱。
“可是我们已经出了城了!”贝汉在一边插了一句。
“放心,放心,我知道有一个好地方,就在我们前面不远,那里有好东西可以吃!”老洛克兴奋的说。
※※※
老洛克说的好地方很快就到了,这是一家在郊外的小村子的路口的一家看上去和普通的店,无论是装潢还是设施都很普通,唯一不普通的就是厨师的手艺。
这个小酒店老板的厨艺确实当的上老洛克一路上的称赞,简直可以说是已经达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五个人因为并不饿,所以没有吃多少,倒是老洛克大吃了一顿,他一边吃着一边听魔法师仔细述说在亡灵岛上发生的事情。
“……然后努比斯就用传送魔法阵把我送到了德兰特城附近!”金这样说着,眼睛则仔细的捕捉坐在他对面的老洛克的表情,他刚才试探了好几下,想知道努比斯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指面前这个神秘的老头。老实说,假如金认识的人当中存在一个能说服亡灵巫师来给予他指导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浑身上下简直是问好组成的老人。但是魔法师失望了,老洛克的眼神中根本读不出一丝证据。老洛克的表现就和在听一个和自己无关的冒险故事一样!
“老爷子……你说那个拜托努比斯来给予我魔法方面的指点的人是谁呢?”魔法师鼓起勇气,趁着老洛克喝完一小杯淡啤酒的时候突然开口。
“啊……吃完了,好饱!”老头打了个大饱嗝。“好了,可以叫老板来算帐了!”
“是不是你委托努比斯的?”魔法师差不多就要这样直接问出来了,虽然他知道这是不礼貌的,而且,假如这真的是老洛克做的,那么他隐瞒真相一定有自己的原因,但是,他实在太想知道答案了,假如真的是老洛克的话,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他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魔法师而已,老洛克为什么会选上他呢?
“啊……”列夫发出了一声惨叫,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大家都看到他整个人僵住了!
在列夫的腰部,那件已经磨损的相当厉害的皮甲被划开一个相当大的口子,连带里面的衣服也被划破了,而大家都记得,列夫总是把他的钱包放在这个位置的。
列夫看着大家,露出一个僵化的笑容。
※※※
“似乎你们遇到麻烦了?”老头也看到列夫皮甲上的大划口。
确实有麻烦了,因为冒险者们为了脱离德兰特的追捕,一路向南,钱几乎都是放到列夫一个人的身上的,因为一路上大部分旅程内他们都不敢接近人烟比较稠密的地区,都把钱交给一个人去购买必要的补给,而盗贼正是这个工作的不二人选。他们身边都几乎没有留下多少。
五个人互相看着,彼此的表情都有些尴尬。丢掉钱包并不是谁的错,在那种众寡悬殊的战斗中,谁也无法顾及到自己的钱包的,而且,冒险者们也有一些值钱的东西,并不用很在损失这笔钱,但是现在关键的麻烦是这顿饭的价钱——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价格,但是还是可以判断一个大概的,老洛克选的都是一些昂贵的菜——冒险者们出不起这个钱了。
“算了,老爷子,我们确实有麻烦了!”五个人都不说话,直到魔法师第一个打破了沉默,“我们好像没有足够的钱了……”
※※※
长的胖胖的老板带着笑出现在六个客人的身边。
“一共是六半个金币,算六个好了!”五个冒险者都保持沉默,爱尔娜的脸则整个都变红了!
“抱歉……”列夫挣扎着开口,虽然这些人当中以他的经验最丰富,但是付不出饭钱的情况,特别是无意的,不是一开始就打算吃霸王餐的情况,他也没有经历过几次。“我们……”
“给你……”老洛克从身上摸出钱,放到老板的那个胖手上面。
金想说话,但是老洛克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先不要动。
“先说一下,这可算是你们欠我的!”老头的脸上露出一丝诡笑,让人想起捕鸟人看到鸟儿飞进网的时候的表情。
六个人出了酒店,列夫走到老洛克的身边。
“抱歉,洛克先生,我们很快就还给你……到下一个城镇就还给你……”
“不用,我有一个主意了!我这次到不夜城去,正好有点事情需要冒险者来帮忙,正好遇到你们,这样正好,这些钱就算是我的雇佣金好了!”
“你到不夜城有什么事情吗?”大家都看着老洛克,最前面的魔法师开口问到。
“呵呵……是有点危险的事情,需要一些勇敢的冒险者才行……你们就不要推辞了,我觉得你们非常合适的人选!”
“才六个金币……”列夫轻声咕哝,不夜城是雷特帝国的首都,如果在那里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是关键是……这次任务居然只有六个金币的佣金?他可是一次雇佣五个冒险者啊。
“别忘记,”老洛克的耳朵很灵敏,他听到了盗贼那几乎不可能被听到的声音,然后转过头,面对列夫,露出一副奸诈的表情,“你们在半兽人荒野里面可弄坏了我最喜欢的一根手杖……如过拒绝的话就赔偿我吧!”
六个人点起篝火,支起帐篷准备野营,虽然这附近就有一个村子,但是为了躲开别人的耳目,免得今天下午那一幕重演,大家还是决定野营,而且,为了防止万一,排了轮班守夜的人。
老洛克一个人坐在火堆旁边,他是今天晚上的第一班,其他人早已经进了帐篷了,月亮现在还在树梢,当月亮升到树顶的时候,他就可以交班给魏。
老人靠着金的那把魔法杖,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正一动不动把脸贴到这根杖的顶端的圆头装饰部分,火堆上的火焰正欢快的跳跃着,把老人带皱纹的脸映成金黄色,构造出一个上了年纪的人严肃,认真,略带忧愁的思考的表情。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老人转过头,看到正从帐篷里面出来的魏。
“来了,还没有到时候呢!”老人这样说,然后又把头转了回去,继续看眼前跳动的火焰,“年轻真好,哎……”
魏走到老洛克的身边,坐了下来。
“很漂亮的亚顿之甲,年轻人!”老洛克看着战士,露出笑容,“这副盔甲以及这把剑和你很相称!”
“亚顿之甲?”魏呆了一下。
“是的……我们称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质为”亚顿“……这是非常罕见的东西,比神圣银还要罕见……你从哪里得来的?”
“我从龙岛得到的,是龙长老送给我的东西……”
“不说这个了,你是有事情要来问我吧!”老人把脸重新转向火堆,用魔法杖当拨火棍在木柴上拨拉一下,让火焰腾的更高。
“我想问一下这把剑的事情!”魏把灭魔剑递到老洛克面前,用带着期盼的眼神看着这个老人,自从他知道老头对这把剑有所了解后,他就一直在后悔为什么没有向老洛克请教,不过,这次总算有机会了。
“你想知道什么?”老洛克把剑拿在手上,很轻松的就把这把相当沉的剑握在手上,然后向火焰映了一下。
“它的使用方法!”魏压制住心中涌上来的激动,他从老洛克的表情就看的出来这个老人确实知道一些关于这把剑的事情。
“使用方法……”老洛克轻轻的笑了一下,然后把剑横到自己的面前,借着这火光仔细的观看这把剑上每一个纹理,“……没有用的,就算我告诉你,你也用不了这把剑!”
“为什么?!”老人的话无异与一个霹雳打在魏的面前,让惶恐和担忧这两种不常见的情绪出现在战士的心中。他从金的嘴里面知道这个老人对魔法方面很有造诣,马上就想到了最可能的问题“使用它需要魔法吗?不……没有关系,虽然我现在不会使用魔法,但是我可以学……我还算年轻,不管是需要十年还是二十年都可以,我一定可以学会的……”
“不……使用这把剑并不需要这个……你知道吗,这把剑并不是由人类制造的,而是高等妖精的工艺品……”
“……只能由高等妖精使用吗?”
“不……不是这样的……你知道吗?这把剑的工艺是现在人类无法达到的,即使连古代人类最辉煌的时候也做不到。不要说人类,就连高等妖精中,也从来没有人重现这个技艺,当初铸造它们的,名字被永久传诵的传说中的工匠罗伯尼克,也为了铸造这三把剑付出了生命,没有把铸剑的秘诀留下来……”老洛克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甲轻轻的划过剑脊,仔细的倾听这种金属的鸣动“这剑是吸收了铸造者的生命而被创造出来的,而且是高等妖精的永恒生命!”
“灭魔剑有三把吗?”
“是的,由它们的铸造者亲自命名,分别叫做”荒野“,”金黄色的晨曦“,还有这把”獠牙“!”老洛克把剑放回到魏的身边,慢慢的说着,“但是,其他两把剑都已经不在了,只剩下这把”獠牙“……另外两把剑已经和它们的使用者一起化为尘土,只剩下一些被遗忘的典籍记载着这三把剑的故事,而我就是少数有机会看到这些典籍的人之一——这把唯一剩下的剑一直作为高等妖精的珍宝被存放着……直到人类打败高等妖精,这把剑也成了人类的战利品。”
老洛克把剑递回到魏的手上,“其实这把剑的使用办法对你并没有意义,你只用把它当作武器来用就可以了。这把獠牙可是很优秀的武器,既合手又锋利,而且几乎不会损坏,完全有资格算一把神兵利刃……对了,你为什么想知道这把剑的使用方法呢?”
“我想报仇!”
“报仇?”
“有一个妖魔毁灭了我的故乡,杀掉了全部的亲人,所以我需要知道这把剑的使用方法,既然它是为了消灭妖魔而被制造出来的,一定有可以打倒妖魔的力量——告诉我,它的力量要怎么使用?”
“啊……”老洛克看着魏的脸,仇恨和痛苦一起把这张英俊的脸镌刻成威胁的表情,“但是这把剑只是被称为灭魔剑,它实际上并不是真的为了和妖魔战斗而被制造出来的——因为妖魔虽然强大,但是普通的钢铁和魔法就可以给妖魔造成伤害,并不需要特殊的武器。而且,”老洛克停顿了一下,“凭你的实力,虽然打败一个妖魔确实有点困难,但是也不是不可能的,并不一定要执着这把剑上面,只要你的同伴们一起联手,一定可以打败妖魔的……”
什么?!这把剑只是名字被叫做灭魔剑?根本就不是为了和妖魔战斗而制造出来的武器?就算是一个雷电落在他的脚前,也不能让魏更加震撼了。下面的话他已经听不到了,他能看到老洛克的嘴唇在上下运动,但是脑子里面却有无数个声音在呐喊,让耳朵根本接受不到信息。
怎么会这样?这把剑只是名字被称做灭魔剑?不,这不可能,自从和八眼魔王第二次交手后,自从知道他和八眼魔王间不可逾越的差距后,即使是一向坚强的他,也无法接受这个打击。
从那以后,这把灭魔剑就是他的希望,他记得当时他用这件武器刺入魔王的身体造成伤害,原本以为只用能找到这把剑真正力量所在,他就能打败魔王,这也几乎成了他报仇的唯一希望了,可是……
这把剑只是被人称做灭魔剑而已!
那么,上次用这把剑伤害魔王也只是因为凑巧?只是因为他在全力对付龙长老而被自己偶然抓住了空隙?
“你怎么啦?魏……”老洛克注意到战士的变化,魏的脸色转眼间变的煞白。
“不……没有什么……没有用的,我和金加上龙长老,结合我们三个的力量,也无法战胜那个妖魔……也许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妖魔……”魏有点呆滞的说着。他心中突然产生一阵自暴自弃的冲动,想把手上这把剑折成碎片,然后扔的远远的。
“你们两个加上一头龙?”现在轮到老洛克吃惊了,“居然有能和龙对抗的妖魔?不,不可能吧,这怎么可能呢?难道……”他轻轻的自言自语,脑子里面想到了一个最坏的念头。
月亮早就升过了树顶,皎洁的月光照着这个宿营地,照着这个火堆,照着这两个陷入短暂沉默的人。
等一下,在松弛开紧握剑把的手后,魏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这把剑的真实力量不是用来消灭妖魔,那是什么?
“洛克先生……”战士打破了沉默,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老人,他突然发现火光混合着月光照在面前的这个老人身上,让这个衰老的身影产生一种威严的,神圣的,不可抗拒的感觉,让他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老洛克也从沉思中回复过来。
“……灭魔剑的真正用途是什么?它们是为了什么而被制造出来的?”
“真正的用途吗?”老洛克露出一个无法形容的笑,“它们是高等妖精制造出来为了消灭神器的。”
“神器?”
“是的,这把剑的真正威力就是它可以摧毁神器,摧毁由诸神的力量制造出来的物品。”在说完这句话后,老洛克清楚的看到魏脸上那简直可以算的上绝望的失望。
“能和龙对抗的妖魔……”老洛克仔细的品味着魏刚才说的话,“对了,魏,你能说一下在龙之岛上发生的具体事情吗?”
“啊……”老洛克这句大声的话把魏从刚才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拉了回来,实际上他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魏开始讲述在龙岛发生的事情,他的话不多,很简洁,但是说的比金详细多了。在白天的叙述中,金主要讲述了在亡灵岛上发生的事情,其他的部分跳过了很多细节,包括在龙之岛上发生的事情。
老洛克仔细的听着魏的话,只在有必要的时候问一下。魏并没有注意到这个老人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当听到尊者向龙长老做出优厚的许诺,要求它们加入的时候,他的脸色几乎变成铁青,但是在随即听到龙长老拒绝了这个要求,并和尊者发生冲突的时候,他的脸色才有所缓和。
魏的述说终于说完了,老洛克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老……”“你……”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但是马上又同时停下来等着对方说话,又造成一段短暂的宁静。
“老爷子,”还是魏先开了口,“你知道关于那个妖魔的事情吗?”
“是的,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他应该就是。”老洛克叹了口气,“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年轻人,你的报仇大概真的是不可能的,无论你怎么做,只会白白的流血牺牲。”
“你知道这个妖魔?”魏的眼里面突然绽放出一线光彩。
“是的……如果我想的没有错的话。你知道吗?在古代的时候,世界上并没有妖魔这个种族,这个种族不是诸神的造物。”
“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的种族,据说都是在这个世界开始形成的时候由诸神创造出来的,每一个神都至少创造了一种自己心目中的理想生物,但是,在神明中地位超然的混沌三神却没有制造……”老洛克顿了一下,“但是实际上,他们也创造了一个没有人知道存在的种族……他们的能力非常优秀,是智慧和力量兼备的强大族群,唯一的弱点就是他们只有三个!这个种族既不会死也无法生,从某些角度来说他们简直就是有生命的神器!而我们所说的妖魔,就是这个种族制造出来。”
“这个种族真正的名字被所有知晓者忌讳,被埋没在最古老的历史中,现在的我们,只能称呼他们为魔王。”
“是他们制造出妖魔,虽然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动机,也许是为了排遣无聊,也许是了满足什么目标,但是总之,这种纯粹为了毁灭的种族被制造出来,而且数量是如此的多,很快,这个大陆上到处都有这个可怕的种族的脚印。”
“所有的种族,无论是世仇还是盟友,都一起团结起来对抗妖魔的威胁,组成了一个大联盟。这个时候,大家知道了三个魔王的存在,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和力量,然后,为了彻底消除妖魔的威胁,联盟决定消灭三个魔王!”
“可是魔王是不死的,这是从一开始就被决定的力量,我说过,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是有生命的神器,他们是无法被毁坏的,这也是他们无法生育和繁衍的代价。为了打破诸神的设定,高等妖精中最伟大的工匠,名字叫做罗伯尼克的,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用已经无法考证的神秘方法打造了可以摧毁魔王——也就是能够摧毁神器——的三把剑,然后由一批高等妖精——全部是那些最出名,最勇敢,最高贵的勇士——带着它们组织了一次远征,打倒了魔王,但是所有的勇士全部光荣的战死。虽然还有另外一种说法,说这次的远征是有多个种族的勇士组成了,最后还有几个生还,但是追究这些历史问题是无关紧要的,我想告诉你的是……”老洛克用很沉重的语气面向正盯着他的脸的战士说到。
“那个你说的妖魔,那个自称为尊者的,很可能就是三个魔王中仅剩的一个,这也是为什么三把为了毁灭三个魔王而被制造出来的灭魔剑还剩下一把的原因。”
“你说……”魏的整个表情都变了,刚才的颓唐一扫而空,“这把灭魔剑确实可以用来毁灭八眼魔王?”
“我想是的……”
“告诉它的使用方法,发挥它真正力量的办法,你是知道的对不对?你一定是知道的!”魏开始激动的发抖了,他跪起来,用力摇晃着老洛克的身体。但是他马上又冷静下来,不好意思的放开刚才紧抓着老洛克肩膀的手。刚才的转变太突然了,让这个战士发现自己激动都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了。
“我是知道……我看过关于这把剑的书,知道这把剑的使用办法。但是我告诉你,你也无法使用……”老洛克接着说“告诉我!”魏看着老洛克的嘴唇,他一直以来期盼的答案就要得到了,以至于他全然没有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开始哆嗦起来。
“使用这把剑,需要足够的仇恨!只有足够的恨意,才能发挥这把剑的真正力量!”
“仇恨?仇恨……仇恨”魏喃喃的念着这个字,仔细的琢磨其中的含义,这个他一直追求的答案原来这么简单,却是又这么复杂,像是就在手边,伸手可及,又虚无缥缈,无法捕捉。“放弃吧,你是无法使用的……”老洛克对着魏说到,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好像是在指出一条鱼哪里好吃哪里不好吃。
“为什么?”
“因为你并没有仇恨之心。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仇恨……你恨那个尊者,哦,对了,你叫他八眼魔王,你恨他吗?”
“恨……”魏站起来,慢慢的回忆着那永远也无法从脑海消除的场面,冷冽的杀气就从他的身上流露出来,他脸上露出的表情哪怕是瞎子也不会误会的,“你觉得我像不恨他吗?”他轻轻的问,但是轻柔的语气中却蕴涵着爆炸的力量。
“恨那个八眼魔王到什么程度呢?”老洛克毫不变容,“你愿意为了杀掉他而牺牲自己的生命吗?不……不仅仅是这样,你愿意牺牲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情人,朋友,或者伙伴,牺牲这所有的一切,牺牲掉这些无辜的,本来可以好好的活上很多年的人,只为了向八眼魔王做一次毫无希望的战斗?如果现在你马上把你所有的同伴杀掉换取八眼魔王出现,仅仅是出现,你愿意吗?”
“……”魏身上的杀气消失了,老洛克的话就好像锤子一样敲打在他的心上,每一下都清晰而沉重。
我做的到吗?魏问着自己的心灵,但是他的心此刻却完全的一片混乱,像一团理不出头绪的乱麻,脑子中突然涌现太多太多的东西,根本无法给出的是一个肯定的答案,这更让他感到痛苦“你能抛开一切吗?现在的你能做的到吗?”老洛克接着说,然后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回答,“不,做不到,谁也做不到这么疯狂的事情……所以这把剑才没有使用,保存下来!”
“啊……洛克先生,你怎么还没有睡觉啊。”魔法师从帐篷里面出来,揉着眼睛,月亮已经到达天顶,这是他守夜的时候了。但是他很吃惊的看到火堆旁边坐着两个人,不,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原来早就应该在帐篷里面的老洛克依然在这里,而且似乎正在和魏聊着什么。
“这就去!”老洛克也站起来,走到金的身边,把借来的魔法杖还给他。然后他走过魏的身边,对着木然站立的战士说到,“走吧,我们都该去休息了!”
老洛克走到帐篷门口,似乎是宣告的大声说,“明天,我们开始动身,去不夜城。”接着是一句别人根本听不到的声音,“希望还能来的及!”

第三十五章
不夜城是雄踞东方的雷特帝国的首都。在经过亡灵战争的浩劫后,衰落的雷特帝国抵挡不住列国的攻击,节节败退,丧失了大片领土。当时的皇帝在强敌屡屡犯境,战争情况极度不利的情况下,终于迁都,在大陆东部圣光王朝一个古城遗址上建造新城。不夜城。在建造这座城的过程中,一些魔法师偶然发现作为古城遗址一部分的一些古代魔法装置还能够使用,于是就把这些装置稍微修整一下,为新城服务。
这些自动照明的古魔法遗址就是“不夜城”名字的起因,每当夜晚降临的时候,这些装置就会在魔法师的控制下发光,为这个城市提供照明。这种古代魔法的奇观足以让每一个第一次到达这座城市人惊叹不已。
当初城市刚刚建造好的时候,曾经有某个大人物感叹说:“也许这个奇观将成为这个城市沦陷的原因,因为这样的东西必然引起强敌的窥伺。”
但是抱着这种担忧的日子已经是过去了。自从现在的皇帝维克多登基以来,在他的英明统治下,这个古老的帝国已经开始焕发出新的生机,无论是军事还是经济力量,都有了很大幅度的提升,对外也一改过去软弱的姿态,开始强势扩张。
虽然在上一次的战争中没有能彻底地消灭红色联盟,但是在名义上,联盟已经屈服,向维克多皇帝称臣进贡,因此可以说是一场完全的大胜利。而现在的不夜城,正是这样一个正在兴起的帝国的首都。
六个人站在一个山岭上,远远地看着这个在黑夜中唯一闪亮的地区。明亮而柔和的光芒让这个城市看起来是那样的绚丽,“不夜城”果然名副其实。
“真漂亮,看了邵么多次还是会被她的美感动……”列夫自言自语的说。
“真美……就像夜空中闪耀的珍珠!”艾尔娜轻声说道,“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城市……”
“再怎么美丽也不及你的一半……”贝汉很自然地靠近治疗师的身边,用轻轻地,但是不可避免被多人听到的声音说道。
但是艾尔娜并不领情,轻轻地走开了。
“我们赶夜路怎么样?”在一边的老洛克提议。
说实话,在半兽人荒野的时候冒险者们还真的没有注意到老洛克的体力是这么的好。今天在老洛克的提议下,他们为了抄近路爬了一整天山,可到现在这老头还是神采奕奕的,一点也没有显露出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疲倦之态。
冒险者们已经走了一个月了,一路上非常顺利,在这个自称走遍整个大陆的老人带领下,他们一路上没有发生任何和边境小城时类似的事情。
“还是不要吧……”列夫紧走几步来到老洛克的身边,“我们今晚就在这座山上扎营好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行啦,走这么点路就吃不消了……”老洛克摇头叹气,不过并没有反对列夫的提议。
就在这六个看起来微不足道、全世界一抓就有一大把的冒险者在这座和“不夜城”相距两天路程的山上开始生火和安排帐篷的时候,“不夜城”的大门打开了,一辆异常豪华的马车从城门中飞驰而出,在马车旁边簇拥着的是一支一百来人的骑兵。
一般的车都是单马拉的,稍微好点儿的是两马,身份高贵的贵族使用四马,但是这辆马车使用了八匹马,在车夫高超的驾御技巧下,马车和周围的骑兵保持着不变的距离。
在出城大约十来分钟后,车里的人传出一个命令,随即整个车队都停了下来,接着门被开,一个人走了出来。这是一个穿着白色。魔法师袍子的年轻男人。
他的年纪看上去绝对没有超过三十岁,但是他的手上却拿着在这个年纪很难拥有的魔法杖,这代表着他大魔法师的身份。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布莱特大人!”另外一个人从车里面露出一个头,是一个大约五、六十岁的老人,虽然他称呼对方为“大人”,但是语气中并没有太多的恭敬,“下面的路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好的!”布莱特做了一个告别的手势,“法散先生,您慢走!”
旁边有一个士兵牵来一匹马,年轻的魔法师随即翻身上马。马车里面的人随意地向窗外挥了挥手,便催促车夫赶路。
随着马夫的一声吆喝,八匹马四蹄翻腾,在一阵烟尘中离去。
“法散先生,”在沉默中奔驰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后,马夫开口问车里面的主人,“那个布莱特……您觉得他怎么样?”
“一个年轻而强力的法师……很难得的人才,如此年轻却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又是一个天才!”
最后一句话似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一阵一泛默后,马夫又问:“大人,您要马上回到神殿,还是先去您说的那个地方?”
“回神殿!”车子里面的人以不容置辩的口气命令道。
六个人终于到了这座城市的门口。
“其实,在白天看来,这座城市除了繁华一些,和其他的城市也没有多少区别……”贝汉傻傻地看着巍峨的城墙。其实这座城市很不错的,只是因为夜景在他们心中留下了太强烈、太美好的印象,所以白天的情况不由让他们有点失望。
不过最失望的还是魔法师。金原本以为在这里会有机会看看那个能够永久发光的魔法装置,可以好好研究一下,可惜这些发光的石柱都有卫兵小心地看护,别说是仔细研究了,连走近点看看都不行。这让金大失所望。
“我们暂时分别一下,”在城里走了一会儿,老洛克突然停下来,对大移儿说道:“我有点事情要去找几个过去的老朋友,你们在城南的”外来者旅店“住下来。放心,我会来找你们的。”
老头拍拍金的肩膀就转身钻进了一条小巷子很快地消失了,剩下几个冒险者继续顺着大道前进。让他们奇怪的是城门口一带空荡荡的,一个人也看不到,似乎人们都跑到什么地方去举行集会了。
“对了,”贝汉跑前几步,对金说道:“你说老洛克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里?”
“应该是有什么任务吧……”金心不在焉的回答,他心中正想着如何创造一个永久照明魔法的可能性,特别是要能够做到自由控制照明魔法的强度,而且不需要定期的维护。
“不会是什么好事情,特别是没有钱可拿……”
列夫咕哝了一下,但是艾尔娜随即看了他一眼,他就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如果没有老洛克,恐怕现在他们早就成了尸体了——慈悲可不是半兽人的天性。
金走在最前面,他思考着照明广法的问题,里面复杂的原理需要集中他的全部注意力,所以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到了街道拐角,更没有听到熙熙攘攘地叫嚷声和欢呼声。
“金,小心……”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从拐角冲出一个满身酒气的醉汉,和魔法师一头憧了个满怀,那个人向前扑倒,连带着魔法师也一起摔倒在地。
“好痛……”魔法师终于从他满脑子的魔法构思中脱离,接触到了现实的世界。
“欢迎你们……远方的朋友们。”那个醉汉已经爬了起来,张开双臂抱住距离最近的列夫,“欢迎在这个喜庆的时刻来到”不夜城“……嗝……”他打了一个酒嗝,“一起庆祝吧……庆祝我们慷慨的皇帝陛下和他无与伦比的美酒……隔……”他一边打酒嗝一边轮流拥抱着这几个陌生人,在轮到唯一的女性的时候他倒没有做出什么举动。看起来确实只是一个在喜庆集会上喝醉普通的人。
五个人绕过拐角,前面是城市的中心广场,但是现在,这个本来应该是空旷的广场却几乎被人填满了: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挤成一堆堆,看着艺人们的表演;装着大酒桶的车子在人群中慢慢驶过,免费地发放着啤酒、麦酒。
不仅仅是这个广场,实际上,除了少数的街道外,狂欢的人群已经遍布了整个城市。
※※※
“喂!大叔!”列夫努力地挤到被人群围得紧紧的酒车旁边,一边接过拥有一个啤酒肚、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递过来的一杯啤酒,一边问:“今天发什座日子啊?这么热闹!”
“今天是我们皇子大喜的日子……”那个男人才说了一半,另外一个声音就打断了他。
“老板,再来一杯!诸神在上,你的黑啤酒真的是人间美味啊!”
“为酿出这么好的酒的大叔的健康乾杯!”列夫大声地说,举起自己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这个举动掀起了又一阵喝酒的高潮,人们纷纷举起杯子,举头痛饮。列夫趁着这个机会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回到在一旁的伙伴们身边。
说是在等待列夫的消息,实际上他们都在人群中围着看一个舞娘的表演。伴着吟游诗人的欢快音乐,年轻舞娘翩翩起舞,那轻盈而曼妙的舞姿赢得了人们一片喝采叫好声。
“打听得怎么样了?”被列夫拽了一下袖口后,金才注意到列夫回来了。
“看起来是一场皇家出钱举行的盛会,仅此而已!我觉得我们在开始找旅馆前,还是先好好玩玩吧!”
列夫还惦记着刚才那杯清凉爽口的啤酒,反正现存没有什么事好做,还是先抓紧机会,好好享受这个难得的盛会吧!
“我先去旅馆订房间。”一路上一直很缄默的魏竟开了口。
大伙儿都有点惊讶,这些日子,伙伴们都隐约感到这个战士有点变化,如果说先前他只是沉默的话,那这段时间简直就是阴郁了。
在走路的时候,他的眼神总是看着不知名的远方,在休息的时候,他总是静静地一个人看着手里的剑,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把已经使用了许久的灭魔剑。同伴们和他说话,他不是答非所问,就是心不在焉,有时乾脆用沉默对待。就在刚才,当所有人都在欣赏舞娘的精彩舞蹈时,他也是这副样子,他的眼睛虽然看着前方,但是焦距却没有对准舞蹈者。
“一定发生什么大家不知道的事情。”大家都这么想,但是谁也没有说出来。
“好的。”这个提议列夫倒没有反对,因为考虑到这么大的节庆,旅馆爆满也是很有可能的,早点找上一家不会有什么错,“你身上的钱够吗?”
“够,”魏简单的回答了一声,转身挤出了人群,经过金身边的时候又多说了一句:“我在旅馆等你们,你用魔法来找我吧。”
“好的。”魔法师不自觉地让路。魏的眼神里现在夹杂着新的火炎,一种魔法师无法理解的东西,但是他本能村惑到危险。
四个人目送着魏消失在人群中。
人们在战士面前纷纷退让,所以魏没费什么事就到了人群周边。因为在这种节庆时候还穿着锁甲、带着剑的都是治安人员,是来维护节日秩序,防止小偷乘这个机会大发一笔。不过还是有少数人注意到魏的锁甲上没有雷特皇家的标记。
“来了!来了!”一阵欢呼声远远地传过来,人群随即像海浪一样汹涌地波动着,从街道中央向街道两边压缩。每个人都拚命地前挤后靠,在这种压力下,即使是魏也无法避免地被挤在人群中动弹不得。他身上的盔甲提供给他唯一的优势就是挤起来比其他人稍微轻松一点。
雄壮的仪仗队在前开路,前面是旗手,后面是骑兵,跟着是步兵,清一色衣着华丽,动作整齐。一部分士兵穿着有皇家标志的盔甲,也就是着名的剑和玫瑰交叉放在一面盾牌上的皇族家徽,而另外一部分士兵,则佩带昼着鹰和厂榄枝的徽章。
金一边吃着兔费提供的小蛋糕,一边看着这个队伍一排一排地走过。虽然蛋糕确实很好吃,但是魔法师现在却一点味道也品尝不出来,从刚才注意到魏的变化后,他才猛然发现自己玩乐的兴头已经少了一半。
人群实在太挤了,伙伴们根本没有办法待在一起,魏离开不足二十分钟,四个人已经完全散开了,至少金和其他人已经分散!“算了,在这种环境下想找人是不可能的,反正现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喂:让开点!”一个不怎么礼貌的声音传过来,有人嫌金挡了他去拿蛋糕的路,魔法师向旁边让开,然后再回头看正在行进中的队伍……
坐在马背上的人四处扫视的视线正好迎上金抬头看的视线,当两条目光接触在一起的时候,双方都吃了一惊,立刻认出了对方!
蛋糕从金的嘴巴里面掉了下来,坐在马背上的布莱特也不由得揉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是布莱特?他怎么会在这里?在金的印象中,布莱恃。在应该在迪科,而且,理所当然的是半兽人讨伐军中的一员。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位于行进的队伍中、骑着高头大马。
是那个肌肉都长到脑子里面去的金?他怎么会在这里呢?布莱特记的非常清楚,这个家伙早该死在亡灵岛上了!他是亲眼看到尊者打败了唯一包庇他们的僵尸法师,沃夫死掉以后,那些恨透活人的亡灵巫师是绝对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亡灵岛。但是他现在居然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且还在吃蛋糕!
金转过头,错开视线。布莱特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愕过后,转变成一种高傲和仇恨的混合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金知道布莱特对自己绝对没有什么善意,实际上,自从他们在魔法学院当同学的时候起,布莱特就老是露出想把他生吞活剥的样子。
虽然在金的心里,他们之间最多也只能算是“关系恶劣”而已。
音乐声开始响起来,游行队伍的第二部分——乐队和舞蹈者出现了。在少数士兵的维持下,街道上的人们相当配合地纷纷向后退,好让道路中间能空旷点,一阵波动后,人潮又静止下来,而且比先前更拥挤了。
马跟着队伍按照原来的速度继续前进,只一转头的工夫,那个长得像公牛的魔法师就消失在人群中再也找不到了。但是没有关系,布莱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已经知道金还活着,还有,他现在正在“不夜城”,只需要这两点就够了,凭藉他现在的地位和权势,想在“不夜城”找一个卑微的冒险者是不成问题的。
金矮身走了一段路,然后又站直身体。他很满意地看着布莱特渐渐走远了。
在人山人海里,想要找寻一个刻意躲藏的身形是不可能的。
这个队伍的真正主角来了,在一些打扮得异常华丽的卫兵和侍女的簇拥下,一辆经典的皇家豪华马车出现了。不过车里的人并没有像预想的向欢呼的人群挥手致意,金边的红绸缎窗帘把车窗遮掩得严严实实。
“里面坐着的应该是新娘吧!”金这样想,他并没有像周围的人群一样仔细欣赏华丽的马车以及周围美丽的侍女,只是心不在焉地随意看着,脑袋里还在推测着魏阴郁的原因和如何应付布莱特的问题。
一阵轻风吹过。挂在马车车窗上的绸缎窗帘被掀起了一角,魔法师一扫而过的目光正好落到了坐在车内的少女的脸上。虽然是匆匆一瞥,金还是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但是现在的金没有心情去回忆,为了摆脱拥挤的人海,他需要努力地向人群后方挤。在经过一阵艰苦卓绝地抗争后,他终于挤到了后方比较空旷的位置。
布莱特为什么在这里呢?这个问题倒并不怎么难想明白,早在魔法学院读书的时候,金就知道布莱特出身名门,是一个贵族,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国家的贵族。照这样推想,假如他离开了迪科回家,也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但是魏呢?他到底怎么了?魔法师看得很清楚,魏眼中的神采清楚地说明,他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去问问他吧!”金决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问一下,虽然只是一种直觉,但是他觉得魏恍惚的神情和莫名的眼神都在证明他要去干一件十足的傻事。
※※※
战士挤在人群中。虽然他本来的计划是去找一家旅馆,但是也只能乖乖地随着人潮活动。不知不觉中,他跟着人流来到了皇宫大殿附近的第二广场这里已经属于皇宫了,本来是不允许外人进来的,但是在这个喜庆的日子例外开放。
人群中的欢呼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每个人都努力地向前挤,想要在新娘下车的时候一睹她的风采。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有预先设好的栏杆的帮助,那些负责秩序的士兵也还是有点应付不过来。
仪仗队在两边列队,乐队则在仪仗队后面奏乐,那辆豪华的皇家马车驶到了皇宫门口,在万众瞩目中,一个身穿礼服的男子从皇宫中出来,把新娘从马车中迎下。
不过只要知道一点内幕消息的人都明白,这个男人并不是新郎,他是新郎的弟弟。据说马克斯皇子在上一次的战争中负上了重伤,现在还下不了床,现在只好由他弟弟亨特代替他来迎接新娘。
口哨声开始从人群中出现,一些无聊的男人用这种方式表达对新娘容貌的倾倒。
新娘打扮得并不是很华贵,身上也没有太多的奢华首饰。她身上最吸引女性注意力的,是挂在白膂的脖颈和手腕上的一套水晶首饰,那些晶莹的水晶在阳光下,每一轻微的角度变化都会引得水晶焕发出不同的动人光彩,这套首饰是委托魔法学院特别制作的,被称为“彩虹海”。
新娘举起一只手交给来迎接她的男子,在手腕活动的时候,手链上绽放出一阵七彩的波动,“烫伤”
了每一个在场人的眼睛。人群中不由得发出一阵混合着羡慕和嫉妒的低呼。
魏没有对这副足以让任何一个人感到目眩的首饰产生反应,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副首饰。他煞白着脸盯着那个新娘看,他的脸是如此的惨白,简直像是从坟墓中走出来的僵尸。
“绝对不可能错的,那个新娘……是明克!”
一天的狂欢终于结束了!人群带着满足的欢笑和谈论开始慢慢散去,今天的狂欢将成为本来好长一段时间内大众的闲谈内容。不时有人把那些因为喝了太多免费酒精饮料而醉倒在地、爬不起来的亲朋好友拉起来带走,最后连没人理的醉鬼也被治安人员带走了。
但是没有人去拉魏,虽然他和醉鬼的区别也就在于后者躺着而前者站着。他像被石化了一样呆呆地站在广场上很久,很久,当周围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依然站在那里。
那是明克,或者说是那个自称为明克,假扮男装旅行的少女。绝对没有错!
魏对于自己眼力有无比的自信,从年幼时,为了成为一名合格的武士他开始刻苦地锻炼它们,在邵一刻,他的眼睛是绝对不会失职的。
三、四个正在讨论今天狂欢的人从战士的身边走过,其中一个不慎撞了魏的身体一下,这一个意外的打击让他从失神种状态中回到现实。他下意识转过身,用一种机械的脚步开始向广场外面走去,动作僵硬的可以让人误会他是一个会走动的魔法雕像。
金走在街道上四处张望,虽然理论上说找一个像魏一样打扮的人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但是实际做起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魔法师已经在街道上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了,但是依然没有看到目标。
“该死!”金忍不住暗自骂了一声。他太高估自己了,居然相信自己可以在这个人口数十万的城市里面用魔法定位一个人。他唯一可以使用魔法来追查的线索,就是魏那件附带上了他的魔法的盔甲。但是,这个城市里面的魔法物品实在很多,魔法师在第四次使用追踪魔法,却找到摆在店铺里面会自动加热的魔法酒壶时,就放弃了继续使用魔法的念头,改用他的眼睛来寻觅同伴。
他们已经找到了旅馆。事情非常顺利,当人群开始散去的时候,魔法师就和其他同伴在“外来者旅店”
门口碰见,老洛克的推荐果然不错,这家旅馆果真既舒适又便宜。
可是等了很久,那个应该先到旅店的战士还不见人影,同伴们开始担心起来,不知道最近有点反常的战士会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遇到什么,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不好的推测越来越多,最后大家终于坐不住了,一致同意出去找找。
魏的身影出现在魔法师的视线中,虽然隔着不少人,但是金还是马上就发现了战士高大的身影。魔法师感到一阵高兴,既然魏在街道上走,那么就说明他没遇上什么麻烦。他迅速穿过人群,跑了过去。
“嘿,终于找到你了。”金用力地拍了一下魏的肩膀,手掌拍到盔甲上传出很响亮的声音,“找旅馆找到哪里去了?我们都担心……”
魔法师的话停住了,他发现了战士身上不对劲的地方。
“……魏,你怎么啦?”
“没什么!”靠着那下响亮地拍击,战士终于从恍惚的状态中恢复,他努力地从脸上挤出笑容。虽然他竭力掩饰,但又怎能瞒过金的眼睛呢?金可是经过无数次幻术训练的魔法师啊,他早就学会了忽略脸上的表情,透过眼睛看人。
“真的没有什么!”魏再一次微笑。魔法师也垂下自己的眼帘遮盖了探询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必须尊重他人的意见,既然魏不打算说出来,那一定有不说出来的理由。
“我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烦躁和难受?不错,那个新娘确实是明克没有错,但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难道说,我心中存在某种期待吗?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对她来说,我根本不算什么,只是一个偶然和她相遇的人而已……可恶!”
魏一拳向旁边挥去,打在身边的墙上,让无辜的墙面出现一个清晰的拳痕。
一整天的皇家婚礼让大家都很累坏了,草草吃过晚饭后,大家都上床睡觉去了。老洛克依旧没有出现,但是谁都没有注意这件事情。这是个美好的夜晚,每个人都应该带着一天的倦意,心满意足地躺在舒适的床上准备入梦,起码这座城市中的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
“叩叩叩……”一阵敲门的声音传来,声音的急促似乎说明敲门者的焦急,列夫满心不情愿的起来开门,然后看到门外那个他在这时不想看到的人。
站在门口,露出促侠杓笑容,正是老洛克。
“老先生,现在是睡觉时问,我们可是很久没好好睡觉了——这么晚了,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盗贼做最后一次挣扎,特别强调了“很久没有”这几个字,试图引起对方的同情,好把即将到来的厄运赶走。
一看到老洛克的脸,他就知道这个老头要干什么,但是对于现在的列夫来说,他实在是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当然是要你来参加今天晚上的行动啦!快点准备,我在大厅里等你!”老洛克轻描淡写的粉碎了列夫最后一丝希望。
列夫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回床边,开始收拾自己的装备。
当列夫套上他那件新皮甲走出来的时候,几个人都已经在大厅里面等待了。
这件皮甲是上次卖掉几个值钱的小东西的时候买回来的,旧的那件因为被画了几个大裂口,已经不能再穿了。
“走吧!”老洛克说道。
“其他人呢?”列夫看着四周,艾尔娜和贝汉都没有出现,在这里的,只有魔法师和战士以及老洛克本人而已!
“这次并不用全部人都去!四个就经够了,”老洛克这样说。列夫看看那两扇关着的门,认命地叹了口气。
※※※
“我们去干什么?去哪里?”走出门后,列夫问老洛克。
虽然他们已经出发,但是连目的地都还不知道。
金看起来对这个老头很信任,魏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两人看起来都不怎么关心这个几乎是最重要的问题。
“一件重要的事情,”老洛克这么说着,态度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几乎完全一样,“目的地嘛,跟我走就知道了。”
今晚的“不夜城”很寂静,这在平时是很罕见的。
经过了白天的狂欢后,人们的精力几乎都已经发泄完毕。夜里街道上行人很少,即使有几个人偶然遇到这个四人组合也不会起什么疑心。在前一阵子的魔兽风波中,出现了许多新的冒险者,让从事这行的人数量膨胀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数位,在这种繁华的首都碰到几个,并不是值得奇怪的事情。这一切都让列夫感到很轻松甚至有点愉快,毕竟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三个人跟在老洛克的身后,这个老头现在以明显不是这个年纪会有的速度尽走着,让跟在身后的年轻人感到有点吃力。有时候列夫真的搞不懂这个老头的身体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
走着走着,列夫突然发现自己的情绪开始紧张起来了,身一刖的老头脚步匆忙,很明显有急迫的事情,而急迫,对于冒险者面一吉就是危险的另外一种说法。
没用多少时间,一行人就出了城,来到城郊的一个小山坡上。
“今晚的月色很好!”老洛克看了看天空,这样说道,然后转身面对金,“年轻人,把你的魔杖借我一下!”
“啊……好!”金把魔杖递过去,虽然他不知道老洛克要这个东西干什么。
这把魔杖除了制造的年代和据说蕴藏在魔杖中的神奇力量外,并没有其他的特异之处。
老洛克接过手杖,仔细看了看,然后满意地点一下头,随即,他把魔杖用力插向地面。
白色的流动出现在魔杖和地面接触的地方,一开始很小,但是马上就扩散开来。
“这是什么?”当一道白色的能量流从脚下流过的时候,盗贼本能地向后跳开,虽然这东西流动很缓,看起来没有什么危险。
“传送门!”老洛克回答道,“圣光王朝留下来的遗址之一,不过还能用!”
“传送门?”金用一种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已经遍布整个小山坡的白色能量流,现在这些能量已经组成了很多复杂的文字和符号,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个魔法阵出现的整个过程中,老洛克没有做任何事情,没有施展任何魔法。
老洛克看着金的表情笑了起来,“年轻人,你感到很奇怪是吗?”
“它……它到底是怎么回事?”金看着很明显已经完成的魔法阵。
此刻,在整个魔法阵的中心,也就是这个小山坡的顶部,出现了一个看上去很朦胧的空洞,金知道这就是瞬间转移类魔法的核心——空间的断层。
“这是一个特殊的魔法,借助大地精灵汇集力量的魔法阵。这个魔法只能作用于特定地点,而且,转移的目标也只是特殊地点。”老洛克笑了一下,“所以,部分是用来当作密室的人口。在魔法王朝崩溃后,这个魔法就消失在历史中了,你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
“密室?”列夫的精神马上就振奋起来了,因为他很自然的联想起以前在霍普城时候老洛克带他们去参观过的遗址。如果老洛克说得是真的,那么这个魔法阵可能通向一个古代贵族的密室,而且很可能是一间保存良好的密室。
“你是说密室!这个魔法可以通向一个密室吗?”
“去看看就知道了!”魔法师上前想从地上拔起他的魔法杖,但是老洛克挡住了他。
“别动这个,这个魔法阵必须靠魔法杖——也就是贵族的证明才能运行。别担心,这附近不会有人来,你只要在你的魔杖上加上一个隐藏的魔法就可以了!”
金开始默念祷文,为竖在地上的手杖加上一个普通的隐藏魔法。这个魔法无法阻挡有心人的仔细探索,但是应该也不会有人在这个晚上来到这里仔细探索的。
完成魔法后,金突然想到一件怪事。到目前为止,老洛克从来就没有在他面前使用过魔法:难道他……
不可能,金甩甩头把这个不合理的猜测从脑海里面赶了出去。老洛克指导过他,试想如果不是一个对魔法有很高造诣的魔法师,怎么可能给他这些指导呢?
这只是偶然罢了,一定只是偶然:“我们走吧!”老洛克一边向山顶走去一边这样说。
四个身影逐个消失在那维持着的空间断层中。
这是一个很宽敞的地下洞穴,有点潮湿,不过还算好,人走在里面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唯一让四个人产生压力的就是安静,这个洞穴太安静了!
前面一眼看不到边,彷佛这个洞是直接连到世界的另一头。洞穴里很暗,只有少数光藤的枝条从一些岩石的缝隙里面钻出来,提供了一点照明。除了自己走路的脚步声,他们根本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在这种地方走长了,让人不由得产生一种想要大声吼叫的冲动。
“洛克先生!还有多远?”列夫上前几步,问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老洛克,不过与其说他想从老洛克那里获得答案,不如说他想藉这个机会发出点声音让自己好受些。
他开始有些忍受不了这种像会永久持续下去的寂静,不止是他,他的两个同伴也差不多。魏不停的变化着自己行走的速度,好可以从盔甲各部分接触产生的声音中得到一些慰藉,而魔法师则乾脆不停地念着不同的祷文来逃避这种让人压抑的安静。
“就快到了!”老洛克这样回答,他已经重复这个相同的答案很多次了。
事实上,当人们进入这种洞穴的时候,时间观念很容易产生误差,三个冒险者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已经走了多久,唯一能做的是从双腿的疲劳程度大致推算他们时间,应该还未超过两个小时。
列夫退了下去,他来到魏的身边,试图挑起话题,再不和人说话真是有点受不了。
“魏,”他这样叫道,“你知道吗?今天白天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
“我看到那个皇太妃的脸了。”列夫有点得意地说,“当时正好吹来一阵风,我们三个都看到了。你知道吗,那个公主居然长得很像明克,就是那个我们在半兽人手中救回来,但是却没有给我们酬劳就离开的少年。我当时一眼没有认出来,还是贝汉的眼尖,他说了我才想起来……”列夫说得很高兴,丝毫没有发觉魏脸色的变化。
“确实很像,如果她不是坐在那辆马车里面,我一定会把她当成明克,也许上前索要上次的报酬也说不定呢!哈哈哈哈……”
“明克啊……”在一边的金也从脑海中回忆起少年的长相,在和今天看到的那个女子比较过后,他不得不承认列夫说得有道理,两个人确实很像,就好像是兄妹一样。
“确实呢,我倒真忘记了!对了,你说,”金看着把脸转过来的列夫,“那个明克是不是和皇太子的新娘有什么关系呢厂也许他们是兄妹也说不定呢!”
“兄妹?”列夫大笑起来,“如果是那样就好了,我就可以找上门去要我们的酬劳了,既然是皇族的姻亲,那么一定是很有钱的……哈哈哈哈……噫,魏,你怎么啦?”他转回头,猛然发现魏的身体正在发颤,双手则握得紧紧的。
“别说话,小心!”在前面的老洛克突然发出了一声警报。“大家快躲起来!”
※※※
三个人迅速对老洛克的警报做出反应,这个地道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可供隐藏的地方还是很多,大家几乎选择了同一个地方,那是一块里一常突出的大石头,几乎占据了整个通道的一半,即使是四个人躲在后面也可以掩盖的很好,不会有人发现的。
大家的眼睛一起向前面看去,老洛克是对的,在前面有火光,有人在前面。
那个打着火把的队伍慢慢地接近,从他们杂乱的脚步声就可以判断数量绝对不只一、两个,藉着对方的火光,金看见前面大概距离他们二十来米的地方,有一个很明显的出口,连台阶上的青苔都可以看的到。
“那些是什么?”在看清楚那支越来越接近的队伍后,魏忍不住低声问身边的魔法师。
“是矮人!”金低声答覆,虽然他早就知道有这么一个种族存在,但是真的看到还是第一次。他们大概有人类的一半高,但是看起来非常的粗壮。在矮人手里拿的并不是火把,看起来似乎是一种发出磷光的石头,照明的范围相当大。
“奇怪,矮人为什么需要照明呢?”
金不禁想起来书本上对于这个种族的介绍,这个种族在地下生活,具备夜视能力,根本不需要照明,但是现实似乎和书上写的不一样。
他们已经走的很近了,近的可以让这几个人看的很清楚。这些矮人并没有武装,他们都赤手空拳,既没有穿盔甲也没有拿什么武器,相反,穿着明显是一种正式场合穿用的礼服。他们看起来并不像一支探索队,倒像一个外交使节团。
大家都看着老洛克,等他拿主意,但是老洛克一点动静都没有,似乎打算等下去。
矮人们顺着那个出口走了进去。金点了一下,他们的人数不多,大概只有十多个,很快就全部消失在那个长着青苔的台阶上。脚步声慢慢变轻,然后消失。
“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到了矮人的地盘了?”等那些矮人走远,金问身边的老头,但是老洛克此时也是一脸的不解。
“真奇怪,矮人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呢?”
“我们怎么办,继续走吗?”列夫问老洛克,虽然他不是很肯定,但是这个洞穴怎么看也不像是矮人挖的,对他们来说太宽大了。
“先等一下!”老洛克说,“大家顺便休息一下,时间还很充裕,我们不用急!”
这话真是有点奇怪,要在夜里出发的是他,走路走得这么急的是他,到头来说时间很够用,不用急的还是他。
金满腹狐疑地看了老洛克一眼,随即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从老洛克口中出什么的,所以他马上做出了一个聪明的选择,选了一个比较乾燥的地方坐了下来。
种种的怀疑和猜测积累起来,魔法师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而粗略的答案,他感到老洛克似乎是一个某种神秘责任的背负者,那种关系重大却无人可以分担的重大责任。
四个人都坐下来,除了列夫外,各自都在想心事。
这个地道现在不再像方才那样安静的让人窒息,风声不停的传来,告诉他们前面的出口通向的绝对不是死路。
叫骂声混合着脚步声传到大家耳朵里面,让正坐着的人都跳起来,再次藏身到那块石头后面,很快看到刚才的那些矮人又回来了,而且是连滚带爬地从洞口摔进来的。
“你们会后悔的!”那个第一个被推下来的矮人举起拳头,向身后威胁,“如果你们不归还神器的话,我们就用武力来夺取!”
“那么你们就用武力来夺取吧!我们都很害怕啊!哈哈哈哈……”伴随着笑声,更多的矮人被粗暴地推了下来,在地上摔成一团。
然后冒险者们看到一个人类的身体出现在通道口,虽然只露出一半身体,但是很明显,是一个武装的人类,手中拿着一根长戟。他此刻正用这长戟指向这堆毫无武装的矮人。
“给我滚开!你们这些肮脏的地底爬虫,再来这里就把你们全部放到火上烤熟后拿去喂狗!”
似乎为了证明这个威胁,士兵的身后飞来一个火球,在离矮人们不远的地友爆炸开来,虽然没有给矮人们造成什么严重的损伤,但是还是有几个矮人的衣服和头发被瞬间爆开的火给点燃,他们只好在地上打滚以扑灭火焰。
“这次没有把你们全部给砍了算你们的运气!快滚!”
“天啊!”金看到身边的老洛克正在喃喃自语,“是长老团,我刚才没有认出来,居然是长老团亲自来交涉……这些蠢货,他们居然这么对待长老团……这可是会马上引发战争的啊……”
这个时候一个矮人已经站了起来,他看起来是所有矮人中最年轻也最火爆的,红色的头发和红色的胡子证明了这一点,他跳着发出威胁。
“等着瞧吧,你们这些无礼的人类,我们带来了战争和和平,而你们选择了战争!我以伟大的伊普之名起誓,只要你们不归还洛丁宝石,我们矮人一族将和人类永久战斗下去!”
在这个矮人发出威胁的时候,金注意到老洛克在微微地颤抖,在金的记忆中,只有在尊者突然出现的夜晚,老洛克才露出过这种表倩,这种异常严肃和紧张的神情。
士兵上前一步,用长戟的柄向那个矮人打过去,红胡子躲闪不及,被这一下打倒在地。
“滚!”在拐角处冒险者们看不到的地方,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再不滚,我们就不客气了!”
“这些混蛋!”老洛克轻声骂道,他是咬着牙齿骂的,同时拳头握得紧紧的,“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居然如此侮辱矮人中最受尊敬的长老团!”
他低声咒骂道,“这些蠢猪,当战火降临的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矮人们互相扶持着离开了,那些人也离开了通道,四周又寂静下来,只有风声依旧在呜呜的响着。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矮人是怎么回事?刚才他们说的又是什么?”在确定没有人以后,列夫忍不住连珠炮般地发问。
“好吧,我告诉你们!”老洛克颓然坐了下来,长叹了一口气,“要详细的讲完这件事情很费功夫,我只能最简略的说明一下。不久前,维克多皇帝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从矮人城中拿走了对矮人们来说异常神圣和重要的洛丁宝石,这个神器对于矮人们的意义非常重大,他们甚至可以不惜发动战争来夺回这个宝物。”
“神器?你是说,人类从矮人手中夺去了他们的神器?这怎么可能?”金露出不相信的表情,这件事确实让人难以相信,人类怎么可能深入矮人的地下都市,夺走防卫森严的神器。
“是很难相信,但是这是事实!不过这还不算最坏。更糟糕的是,半兽人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个事倩,于是牙之王想要趁这个机会和矮人结成同盟,一个共同对付人类的同盟!所以我想在这个同盟没有结成的时候,先把宝石弄到手,还给矮人们,好让这个同盟在没有开始的时候就结束。可是——”老洛克露出愤怒的神色,“刚才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那些笨蛋、蠢货,他们居然侮辱和驱逐了在矮人中享有崇高声望和地位的长老团。这些矮人的地位仅次于他们的国王——这样一来,哪怕是最温和的矮人恐怕都会支持和人类开战了!要是他们和半兽人结盟,那么矮人长年累月建造的庞大地下通道,就会成为联军的进攻路线。想想看,敌人可以越过任何的障碍或者城堡,随时出现在人类土地的任何一个角落,你们了解这意味着什么吗?”魔法师打了一个寒颤,他的脑海里开始勾画出未来这场可怕的战争图景……在远离前线的后方,人们毫无戒心地工作和谈笑,突然间,一个地底通道打开,大队的全副武装的半兽人和矮人从地洞里面出现,杀向毫无准备的人类……在一片哭喊和混乱中,人类根本组织不起有效地抵抗,城堡很快沦陷,紧接着是一场大屠杀……血染满了青青的草地,尸体铺通了大街小巷……
“不!”金跳了起来,“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拉住老洛克的手,把他从地上扯了起来,“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这种事情!”
“你说的对!”老洛克已经从激动的情绪中平复下来了,“现在还来得及,如果我们能在今天晚上把洛丁宝石偷到手并还给矮人的话!”

第三十六章
几个士兵正在这个没有多少人知道的通道口大声地笑谈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们只需站岗站到天明为止,明天,这个地道就会被彻底封死,免得那些不受欢迎的矮人再次从这里冒出来。
“那些矮人居然这么嚣张,呵呵……他们居然说要向人类宣战呢……哈哈,真的笑死我了,那此一整天和泥土打交道的矮人也敢说这种话……”
“哈哈哈……刚才真应该用个火魔法把那几个矮人的头发和胡子一起烧光,让他们光溜溜的回去……”
一个东西突然从不应该有人的通道中扔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啪喀”的轻响。即使这几个站岗人实际上并不怎么警觉,还是发觉了这个异常。每个人都扭头看向那落在地面上的奇怪东西,但是在他们中任何一个人意识到危险前,那个东西猛地爆发出耀眼的蓝色光彩。
四个人快速地从通道口出来,看到那几个士兵现在已经全部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真厉害,这是什么?”列夫看着老洛克拣起那个奇怪的小晶块,不禁感到有点羡慕,这个东西还真是方便好用啊,这么扔出去,就无声地解决掉四个人。
“这叫做‘雷击球’,受到轻微撞击就会发出强烈的雷击,”老洛克一边把这个东西小心地放到一个小袋子里面一边回答,“虽然威力不足以致命,但是却可以把人类电昏,是很有效的小玩意,当然携带者必须小心不要误撞到它!”
金看了一眼老洛克手里面的东西,他的双眼能看到别人所看不到的部分,魔法师马上就发现了雷击球的真面目。
“这个球中囚禁着一个精灵,而且是个雷精!”
他忍不住说道,他看得出来这个雷精的力量很强大,强大到可以隔着束缚他的东西发出雷击。
老洛克有点意外的看了金一眼,“不错,”他回答道,“你说的很对,这个雷击球是已经远去的魔法年代制造出来的,用魔法束缚那些强大的精灵来为人类服务……不说了,我们必须快走。这些人不用管,如果我算的没有错的话,今天晚上不会再有人来这里的了。”
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金猜测这里应该是皇宫,但是老洛克却对这一带很熟悉,带着他们左拐右绕。
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任何人。
走到一处回廊时,老洛克停了下来,转身对身后的三个人说:“宝石就在里面。”他用手指了指回廊左边尽头的庭院内的一扇门说,“我能感觉得到,你们在这里看着门,别让人进来,我去拿宝石!”
“可是……”金上前一步,他不想在这个最后关头被抛开,虽然这种事情大概是不可能被他人知道,但是他很希望得到这个足以让他一生自傲的功绩——一个把人类从危机中救出来的机会。
“不,你们不懂!”老洛克像知道这几个年轻人心中想什么,“那个宝石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它是很危险的东西!任何看到它的人类都无法抵御想把它占为己有的欲望。它可以蒙蔽智者的智慧,可以扭曲勇者的心智……我不是不信任你们,但是你们应该相信我,它不是我们人类应该拥有的东西!也只有矮人能用这个东西激发出灵感和智慧,对人类来说,它只会引发欲望。”
“可是……”金的话还没有说出就吞了回去,老洛克刚刚严肃地一瞥,让他闭上嘴。这个老人认真起来的时候总能散发出一种金无法解释的迫力,一种吸引人,让人服从他的无法违抗的迫力。他们默默地看着老洛克的脚步消失在门的另外一边。
三个人选择了门后的位置埋伏,假如有哪个不走运的家伙要从这个门走过的话,他就得准备对付金的麻痹术、魏的拳头,还有列夫捏在手里以备万一的飞刀。
老洛克到底要用什么办法弄到那个宝石而且还能抵挡它的诱惑呢?虽然藏身在一棵树后面,但是金的心却不自觉地飞走了。刚才那股冲动的激情已经在魔法师的心中平息下来,他开始冷静地分析刚才发生的一切事情。
老洛克为什么知道这些事情?虽然他看起来确实是很有点不可思议,但是他未免知道得太多了吧:就算其他的事情还能用消息灵通来解释,可连半兽人要和矮人结盟这种消息也能掌握,未免有点太夸张了。
还有,他刚刚明明说没有任何。
人能抵御洛丁宝石的诱惑,所以要他们三个留下来,但是偏偏又自己去拿,难道他不怕诱惑?虽然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老洛克应该没有欺骗他们,但是理智对于一切的分析似乎给出一个相反的答案。虽然老洛克还没有正面回答过他的问题,但是现在金更加确定那个拜托努比斯的人就是老洛克了。
“老洛克到底是谁呢?”金听到列夫在身后自言自语,看来开始反思和质疑并不只有他一个。是啊,老洛克尹底是谁吸?掌握着这么庞大的奥秘,拥有这么多的智慧和力量,老洛克绝对不是一个普进人物,这样的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默默无闻的,洛克一定只是一个化名,他还有一个真实的名字。
“有人来了!”魏发出声极低的警告,把金从胡思乱想中拉回现实。
麻痹术的咒语马上跳到魔法师的脑子里面,他就像等猎物出现好发动进攻的猛兽一样,聚集起所有的精神。从声音来判断,来者只有一个人,而且应该没有武装,因为他走路发出的脚步声比较轻,没有混合钢铁偶然碰撞的杂音。
列夫一边捏紧手中的小刀,做好投掷前的手势,另外一只手则从腰带上拔出另外一把,以防备万一。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达成了一种默契。
麻痹术!在那人刚刚在门边露出第一丝痕迹的时候,金毫不犹豫地把魔法释放出去,随即战士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一拳打向来人的头部。他们并不想在这里杀人,因为并没有非杀不可的理由。
拳头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停住了,因为战士从那个人的身影中判断出她的性别——来人是个女的:这个人很明显是个普通的侍女,从她身上的标准打扮就可以看出这点。魔法师的魔法在她身上发挥了应有的作用,这个女的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只有一双眼睛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惊恐,看着那个突然跳出来,落在她面前的庞大黑影。
魏稍微犹豫了一下,他并不想攻击一个实际上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女子,但是他也知道麻痹术效果时间有限,而魔法师又需要保存魔力来应付意外,只有打昏她才是最好的选择。于是他尽可能轻地一掌劈向这个女人的后脑。
今天晚上的月光确实很明亮,但是冒险者头上树木的枝叶却不幸地挡住了大部分的光明,让魏没有注意到女孩手上的东西。在她顺着打击瘫倒的时候,她手里的瓷器也跟着摔到地上。
虽然这个瓷器只是普通的水瓶,虽然这清脆的瓷器破裂声并不算响亮,但是在这个可以说万籁寂静的夜晚,这个独一无二的声音引起了那些警觉耳朵的注意。
“糟了!”声音一响,金就知道不妙了。现在唯一的希望是这附近并没有什么人,毕竟置个声音是不可能传出很远的,但是如果附近有人的话,他们的耳朵是不会放过这个声音!
“谁在那边?”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接着传来慢跑的声音,夹杂在这个跑步声音中的是一点金属声音,很明显,这个人是一个卫兵,即使不是,也起码是一个武装的人。
魏用最快的速度把短时间内醒不过来的侍女拉到一边,冒险者们马上就布下和刚才一样的阵势准备迎接这第二个猎物。每个人都捏紧了一把汗在等待,但是对方并没有冒冒失失地钻进来,刚刚那个因为在寂静中所以显得特别响亮的脚步声就在陷阱的前面停住。
“快冲出去!”在短暂的等待后,金马上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声向正蓄势待发的战士喊道,然后他也冲了出去。是那个水瓶,刚刚魏没有时间把水瓶碎片拿开,那个人注意到这些莫名其妙的丢弃在地面上的碎片了。一个稍微谨慎的人就会把这堆碎片推想到一个必然的原因上面,而且马上做出最合适的行动。
在三个人冲出去的时候,那个卫兵已经跑了一段路了,他的移动速度太快,麻痹术捕捉不到他,而他们相隔的距离也超出了盗贼手中飞刀的杀伤范围。
最糟糕的是,金绝望的发现这个卫兵正跑向一个挂在墙壁上的大铃。他知道只要卫兵用力撕下这个魔法报警装置的软垫,巨大的铃声就会把所有的人,无论是睡着的还是醒着的,都叫到这里来。
※※※
老洛克在庭院中慢慢地走着,脚步沉稳的简直像是一个在自家后院散步的老人。
四周寂静无声,老洛克知道这个地方是绝对不会有卫兵,因为这里就是洛丁宝石的收藏地点,而这个神器的力量,可以抵消任何的忠诚。这里不会布置有人类警卫的,最多只有魔法的陷阱或者傀儡卫兵,而后面两者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如果情报没有错的话,这个地方应该是皇帝维克多的密室,也是他实际上的寝室。为了防备不知道会从什么地方突然出现的刺客,权力者往往拥有多个寝宫,但是一般只有一个是真实的,正是宝石唯一可能的存放地点。
这么晚了,该睡觉的人应该都已经睡着了吧。老洛克一边打量着这楝建筑物一边考虑该从哪里着手搜索的问题。他有足够的时间,每天晚上大概只有一到二名侍女会进来做一些常规的打扫工作,而负责守卫这一带的卫兵则是一个精锐的小队——这些麻烦那三个年轻人会替他解决的。
一股警觉猛地冲上老洛克的心头,随即这个本能的直觉危机化为现实的威胁。
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色袍子的身影出现在老洛克的视线中。
“你是谁?”布莱特略带着点惊慌地问道,但是这种惊慌很快就由于对自己力量的自信而消失了。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大魔法师了,现在的他,即使是面对过去的老师——大魔导师雷蒙,他也有信心对付。
老洛克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个年轻人,这种沉默更加增加了布莱特的气势,这个老人看起来不是维克多皇帝布置在这里的警卫,而是一个和他一样的不速之客。
他心中马上就下了决定,不能让这个看到他出现在这里的人活着,必须迅速无声地解决掉。
“石化术!”布莱特迅速的完成了咒语,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魔法准确地命中一动不动站着的老洛克,暗中涌动的能量扑向老人,要把他从生物界转化到矿物界,但是让布莱特感到吃惊的是,石化魔法似乎对这个老人不起作用,无论是肌肤还是衣服,老洛克身上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怎么可能?”布莱特在惊惶中后退一步,他确定对手刚才没有使用任何的防御性魔法,这种闻所未闻的怪事让他不禁感到一阵心虚。
“不可能,一定是他之前先给自己加了防御魔法。”
布莱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马上开始下一固魔法。“也许并不是看起来那么糟糕,这个老头一动不动,一定是在抵抗石化魔法的效力,只要加上一把劲,就可以把他解决掉。”
“死亡流沙!”一道红色的光击中老洛克的脚下,结实的土地马上变成流沙,要吞噬这个站在上面的人。
这个魔法是公认很难防御的大面积攻击魔法之一,会把攻击范围内所有的东西都拖入大地,但是让布莱特害怕的是,这个人依然站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脚下的沙子不停蠕动,但是他就是不受影响地站在这个根本不能承受压力的流沙地上。
老洛克冷冷地看着这个年轻的魔法师,他已经认出了这个人的身份,虽然这个人的魔法能力和他所知道的并不完全符合。
布莱特开始慌了,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神秘的力量在守护这个看上去很普通的老头,眼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超过了他所认知的范围了。他又向后退了一步,结果被他刚刚迈出的门槛绊了一跤。
老洛克走向布莱特,完全无视脚下的流沙,似乎他的脚根本就不是踩在地面上的。这一幕更加添加了对手的恐惧,让他连站都还没有站起来就手足并用的向后退,那种靠虚假力量维持着的更加虚假的信心已经完全崩溃。
“别……别过来……”布莱特发出哀呜,“我错了……请原谅我……”他脸上露出恐怖的神情,早就心怀鬼胎的他自以为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我没有背叛尊者的意图……”他这样说着,随即把那个发出让所有生灵都无法抗拒的光芒的宝石从怀中摸出来,“我只是想多看一下这个宝石……就是这样而已……”
一想到尊者对他的警告,布莱特就感到一阵寒流直接冲击到心脏的最深处。
自从见到这个宝石后,那种占有这个稀世珍宝的欲望就在他心中生了根。那种致命的呼唤一直在他身边回荡,不曾停止过,最多也只是他的注意力被其他的东西吸引时被暂时压抑而已,所以他才在这个夜晚鬼使神差地来到这里,试图拿走这个宝石。
“我什么都没有做……”布莱特绝望地看着这个老头的身体越来越近,他深知尊者的无倩和残酷,那个妖魔是绝对不会发出无意义的威胁。他一边拼命地诅咒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愚蠢的念头,一边竭力哀求。
毫无疑问,这个对任何魔法都免疫的人是尊者的使者之一。
老洛克走上前,一把从布莱特发抖的手上夺下洛丁宝石。老人的身体在一刹那间微微地颤抖起来。在手和宝石接触的时候,一股无法形容的愉悦感觉从接触点流入身体,传遍他每一个器官。
洛丁宝石释放出它全部的力量,竭尽所能诱惑新的持有者。五彩变幻的光芒几乎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除了宝石外什么都看不到,而手则成了一个从宝石中传递快感的通道,侵蚀着他试图抗拒的意志。只要是人类,哪怕他有钢铁般的意志都无力抵御这种诱惑,这是一种超越本能、超越感官、超越思想之上的吸引力,让所有的生灵都不自觉的想要占有的吸引力。
“不!”随着一声大叫,老洛克的手一松,任由这个神器自他手中滑落。这种诱惑太强烈了,即使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依然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真是危险……”老洛克用手轻抹了一下头上的冷汗,洛丁宝石比传说中更加可怕,即使是他,用手直接接触也太危险了,稍微不注意或者动摇,诱惑就会在他的内心中生根,随后成长成无法动摇的大树,如果不是刚才及时放手,他恐怕也逃脱不出变成宝石奴隶的命运。
布莱特惊讶地看着这个他认为是尊者使者的人的举动。这个人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块手帕,隔着布抓起了放在地上的宝石。这个异常的举动似乎超出了尊者那些傀儡的能力范围,但是在先入为主的观念影响下,无论老洛克的举动多么夸张,他都不敢阻止。就看着老洛克用大手帕包起宝石,然后把它放到自己的口袋里面。
“终于完成了,这也算是异常的顺利吧。”老洛克带着鄙夷的神气看了一下这个年轻人。布莱特脸色发白的看着他,身体一动不动。他知道这个年轻的魔法师所拥有的、与他年纪不符合的力量来自妖魔,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看着布莱特发白的脸,让那张脸更加泛白,直至在恐惧和惊惶中完全失去血色。
空气中传来一股震撼,让对峙着的一老一少都清楚的感觉到这强大力量的降临。老洛克转过身,看着散发出那股力量的源泉,他的目光透过那敞开的门,看见那正在空气中慢慢现形的东西,是一个披着巨大黑色斗篷的身体。
“可恶!”魔法师一边追一边准备着新的祷文,他徒劳地尝试在那个人启动警报前先摧毁警报,另外两个人则全力追赶,但是距离的差别,使他们不可能及时阻止一心要启动警报的卫兵。要是这个时候贝汉在就好了,魔法师不觉有点后悔地想,贝汉的魔法剑的力量可以追上这个人。
两个影子突然在前面的一扇门后出现,挡在飞奔的人影和警报装置之间。
“是援兵!”列夫感到心中一阵发冷,他原来还寄希望能够依靠人数的优势尽快的把这个卫兵摆平,但是这个希望也完了。要是刚才老洛克把那个什么球给自己就好了,现在正是发挥作用的时候。
那个卫兵的速度慢了下来,接着,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其中一个人影拔出身上的配剑插到地上。
一股力量在从卫兵的脚下冲上来,混杂着土石击打在这个卫兵的身上,把他打翻在地,他就躺在地上不能动了。
“是贝汉!”看到这个熟悉的场面,每个人都马上认出了远处的两个同伴。
三个人又惊又喜地跑了过去?
“居然瞒着我们出去!”贝汉跑了过来,“没有我,你们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
老洛克和尊者无声地对峙了一段时间。站在一边的布莱特则不解地打量着这一对,但是他已经从充满整个空间的气氛中嗅出一点端倪。尊者隐藏在斗篷阴影处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是一种和强敌对峙时寻觅对方弱点的目光。老洛克则用一副漠然的表情来迎战。
除了这种表面上的彼此打量,双方在精神的层次上还进行了一场激烈地攻防。
尊者试图打破对方的防御,探测对方的内心,但是这种努力很快就被迫放弃了,老洛克的防御是无懈可击的,他无法穿透对方的精神防御。
“你好……”尊者首先打破了这种沉默,“守护者!”
“守护者?”老洛克很明显对这个称呼感到愕然,但是马上就平静下来,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你居然称呼我为守护者……真是有意思。”
“怎么称呼对我们没有意义!”尊者那如同关在盒子里面的青蛙般的声音升高了一点,努力使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温和些,但是这种让人无法恭维的声音使努力白费了。
“我不能掌握你,正如同你无法掌握我一样。我知道你也掌握了这个世界的脉络,所以你我的冲突毫无意义,我只希望你留下那个宝石,这样可以避免所有不必要的麻烦!”
老洛克换上了一种笑容,就好像他在街道上第一次和冒险者们见面时候的笑容,“如果我拒绝你这个友好的提议呢?”
双方又陷入沉默中,彼此都没有任何的动作。
布莱特移动到尊者身边,虽然他还不清楚整件事情,但是他从刚才的对话已经判断出老洛克绝对不是尊者的使者,而且彼此很可能是敌对关系。
“尊者,他……”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他的主子用冰冷的声音回覆他的热情。
“滚!”
布莱特一时还没有能对这句简单的话做出反应,他呆在原地直到得到一个更加明确的答覆。
“给我滚开,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你想偷走洛丁宝石的事情我就当没有发现。”
老洛克看着这个穿着白色袍子的年轻人狼狈地离开,随后妖魔的目光再次转向他。
“如果我们用武力交手,你有打赢我的把握吗?”
尊者的声音重新变得冷峻,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老洛克,“虽然我并不想使用武力。”
“没有。”老洛克直截了当地回答,同时收起了他的笑脸,“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敢说,和魔王之一的你交手而有胜利的把握!而且唯一能摧毁你的武器并不在我手上!”
“你知道的很多……”尊者向前迈了一步。
“没有你多。”老洛克也上前一步,“但是就和你说的一样,我也明白时代的走向和流动,不会抗拒这种伟大的意志。”
“那样就好,你也知道新的时代就要到来,”尊者又上前一步,“千百年来积聚的压力要得到发泄,这个伟大的方向谁都无法抗拒,无论是你还是我。隔绝的年代就要结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顺应这个变革,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我没有阻止这个变革,谁也阻止不了这个变革!”
老洛克站定了身体一动不动,虽然没有风,但是他花白的头发和胡子却开始在某种力量下飘动,“我想阻止的,是藉着这个流动的力量来达到自己目标的背后推动者。变革虽然无法阻止,但是方式却可以不同,我不知道你真正的目的,但是我知道这一切可以用更少的牺牲和更少的流血来达到。而你……”老洛克加重了语气,“拚命地推动和加速这个变革,只是为了想让这片大陆上积满人类的尸骨!”
“也许吧……”尊者轻松地避开了老洛克的话锋,他又向前迈了一步,“但是当初制造出这个秩序的时候不是也流了很多血吗?为了新的秩序再流一次,也没有什么关系吧……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哈哈……我知道你是谁了,但是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要知道,”他加重了语气,“你已不再是人类了。”
“我只是为了赎罪……”老洛克轻轻地回答,“赎回我过去犯下的错误。”
“那么,看来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尊者又前进一步,他和老洛克间的距离实际上已经不到五米了。月光下,他披着黑色盖头斗篷的高大身影变得有点阴森和诡异,“现在就只有用实力来说话了!”
“你们怎么来的!”金有点惊喜地问两个同伴,如果不是他们及时出现,那么现在已经不堪设想。
“因为你们一路留下的痕迹太明显了!”艾尔娜笑着说,“你们和老洛克出门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了,所以偷偷地一路跟在后面。”
“幸好你们来了,真是及时啊,刚才我都以为要完蛋了。”列夫接过话头。
“只是运气,在那个地道出来后,我们就找不到你们了,到处瞎转,幸好没有遇到什么巡逻队之类的。”
一声痛苦的呻吟从那个被大地之剑力量打倒的卫兵身上传出来,提醒这五个人他还活着。虽然强盗并没有为士兵治疗的义务,但是这五个人却没有当强盗的自觉,所以艾尔娜就开始为这个人疗伤。
“是这样吗?”
“是的!”
“好了,你可以睡了!”金问完话后,跟着使用了一个催眠术,让这个人闭上眼睛。如果没有外力干涉,这个魔法的效力至少能让这个人睡到明天晚上。
卫兵刚刚提供了很重要的情报,如果他说的没有错的话,这个晚上,这附近只有五个卫兵驻守——另外四个都已经在地道口被老洛克的电击球给解决了。
其他的人都集中到举行晚宴的区域去了,而且,更重要的是,今天晚上除了那个被打昏的侍女外,不会有其他人来这里了,也就是说,老洛克交代的任务可以说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事情就是乖乖地等老洛克回来。
五个人各自选了一个既隐蔽又比较舒适的位置坐了下来,这样可以对万一可能出现的情况有所准备。
金施展了一个侦察的魔法,和已经睡着的卫兵说的一样,四周并没有人,起码在这个魔法的范围内金找不到人,卫兵说的应该是真的,他们可以在这里安心的等待老洛克回来。他注意到距离他不远处的魏又站了起来,这是第三次站起来了,似乎有某种想法在困扰着这个战士。
“你怎么啦,魏!”魔法师走过去,问道。说实话,魏这么心神不宁的样子还真是不多见,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意外。
“我有些事情,要离开一下。”魏有点烦躁地回答,“金,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下?”
“啊……可以啊。”
大家倒都没有反对,虽然卫兵说的情报是一个原因,但是更主要的是魏那种烦躁急迫的表情,自从他们组成队伍以来,除非万分紧急,从没看到这个冷漠的战士露出这种表情。
“放心吧,有我在,应该没有问题的!”贝汉拍拍魏的肩膀这样对他说,顺便用带着优势的眼神看了一眼旁边的列夫。
魔法师跟着魏快速前进,在出发后他才相心起一个问题。
“魏,你认识路吗?”
“不,但是大致方向可以把握!”战士简单地回答。
“大致方向?”金更奇怪了,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到底怎么了?”
“我看到她了!”
“她???”
※※※
就和魏自己说的一样,他确实是不知道这个地方的路,他只能辨别方向,为了弥补这个弱点,战士选择了一个让跟着他的魔法师目瞪口呆的最短前进方式。
他一路都保持一种标准的直线,无论前面是什么。
是树林就直接穿过去,是墙就爬过去,是水潭也直接涉水过去,不管是什么都不能改变他坚定不移的方向。
他穿着盔甲还好一点,可是穿着法师袍的金就倒了大楣,而且他的身手也远没有同伴那样矫健灵活。在衣服约莫被树枝刮出三、四个大口子后,他不得不冒着被设置在空中的侦察魔法发现的危险——这种常见的预防性措施总是被用来对付那些打算用飞行魔法进入不欢迎他们的建筑物的魔法师——穿越一些麻烦的障碍。
金并不知道魏的目的,战士走得很急,一路快速向前,甚至连一些必要的侦察或警备工作也不做,他正被一种念头,一种执着的念头所驱使,让他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地方如此疯狂地冒险行动。魔法师谨慎地跟在他后面,努力不落后。
金小心翼翼地保持着随时使用魔法的状态,一个已经重叠了五次的麻痹魔法,这也是他魔力重叠的极限,以保证随时可以对付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中出现的。
但是也许是幸运,也许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两个人居然“一路顺风”,没有遇到任何金所担心的阻碍。
事实上,之所以俩人会如此顺利是因为皇宫正在举行盛大的皇家宴会,这个宴会将持续一夜,为确保这个集中了几乎全部达官贵人的集会的安全,几乎所有的卫兵都被调到宴会厅周围巡逻,所以其他地方的防御能力明显减弱了。
魏终于在一个比较高的建筑前停了下来,这个建筑物周围悬挂着红色的装饰布幕,但是不知道是出于设计者的用心还是只是一种错觉,看起来本应该热闹喜庆的红布却给人一种阴惨惨的感觉。红布下的建筑物就好像是一个异形的魔兽巢穴,仿佛随时会出现一只骇人的东西扑向前来这里的人。
“就是这里……”魏自言自语的说,随后他果断地走向这个诡异建筑的大门,用力地推开,速度快得连金想阻止都来不及。
“小心……”话才说出口,魏已经大踏步地进去了。魔法师想跟过去,但是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几个卫兵正有说有笑的从转角处出现,当头的一个正转头向身后的同伴讲着什么。这纯粹只能算是侥幸,如果这队人是在严肃的正式巡逻的话,那他们一定首先发现金,至少有发出警报的机会,但是他们正在热烈讨论的话题毁掉了这个机会。
“……借助你们的力量,以无形的绳索捆绑我所憎恶之物!”
魔法师在领头的卫兵把头转过来前就放出了麻痹术,重叠了五次的麻痹术发挥了惊人的效果,整个小队七个人,全部被这个魔法笼罩了进去。魔法绑缚了他们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让他们全身肌肉都僵硬的像铁一样,这队人就维持这种姿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魔法的力量减弱到不足以继续束缚他们,或者被外力破坏这个力场为止。
“快离开……”金进门叫道,他知道这样一队僵硬地站着不能动的卫兵绝对无法隐藏太久,这种事情绝对瞒不了人,如果现在不走的话,他们恐怕就走不了了。
在看清房间内的摆设后,金把叫出一半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现在金知道这楝建筑物的装饰设计者绝对不是意外才让它呈现这种风格的——这是一个停尸间。
这个房间里面没有其他的摆设,只有一个水晶棺材摆放在大厅的正中央,一具尸体就躺在这个华丽的水晶棺材中间。
这是一个年轻人的尸体,事实上,这具遗体被破坏的相当严重,他的身体被某种武器斩开,即使被处理尸体的人仔细掩饰过,这个严重的伤痕依然无法完全掩盖。他身上穿着华丽的盔甲,盔甲外套着贵公子中非常流行的丝质外套,再加上头上的那顶镶着钻石的王冠,这一切都说明这个人是雷特帝国的皇族。
“这个人是……”明显是被利器砍伤而造成的巨大伤口、奢华的皇族王冠,以及一身戎装,还有几乎比金还年轻的年龄,种种资讯累加起来,这个人的名字呼之欲出……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今天白天,魔法师才刚刚参加过为他的婚礼而举行的狂欢活动呢!
魏走进门,他丝毫不理会摆放在房子中间的大水晶棺材,直接来到楼梯口,顺着这个曲型楼梯走了上去。他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脚步,所以他的皮靴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很容易就被楼上的人听到了。
这是个偶然,当他们和另外两个同伴碰面时偶然看到的。由于白昼狂欢的缘故,今天晚上并没有点燃魔法的光柱,所以只能靠月光和星光照明,也正因为这样,月光下,远方的高层建筑物上倚靠在栏杆上的少女的身影被战士辨认了出来。
“谁?”一个质问的声音从楼上传来,这声音是多么的熟悉啊!
明克翻身坐起,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她听得很清楚,因为她根本就没有睡着过。她原以为是某个使女进来传达什么消息,但是脚步声的沉重程度马上就把这个推测否定了。她坐起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部穿着盔甲的身体在楼梯口露出一小半的身体,她认出这盔甲的样式既不是雷特皇家,也不是史提马家族的。
明克刚刚想叫喊,但是这个稳步上来的身影的熟悉感却让她的声音到嘴边就消失了。她无力地站起来,却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那稳定的脚步声彷佛是一面鼓锤,每一下都敲在她的心坎上。
“是他!真的是他,不会错的!虽然盔甲不一样了,但那个身材、那种走路的方式……”她发出了一声软弱地呼叫,她以为自己叫得很响,但是实际上却轻的和蚊子叫一样。少女用双手捂住嘴,看着楼梯口的男子转过身来,刹那间,她的泪水模糊了双眼,让她简直看不清楚这个人脸上的表情。
魏走上了楼梯,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冲动,跑得那么快,而现在他却胆怯了,他用一种几乎是麻木的迟缓慢慢的转过身,看着那个穿着睡衣的女孩。
他看到那个女孩正用手努力地捂住嘴巴,一副又似惊恐至极又似伤心欲绝的样子。
就这样,俩人面对面地站着,魏突然感到内心一阵空白,前一刻在心中涌动的千言万语突然全被遗忘,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少女,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这里来干什么。要责备她的背情负义吗?他凭什么呢?想带走她吗?就凭他这个居无定所的冒险者?他们间还有什么吗?她今天已经结婚,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明克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看起来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份她不懂的强烈激情。
但是她清楚的记得,她几乎是看着他被半兽人浪潮吞没。看到那么多的兵器落在他身上,看着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不断围上的半兽人中,他应该已经死了,在那种倩况下怎么可能不死呢?而当时她只能看着,看着那一切的发生,那一切发生得太快,让她根本无力阻止。现在他出现了,除了身上的打扮,什么都没有变。在今天这个特殊的夜晚出现,在这个以她为祭品的盛大祭典之后出现——为了家族的利益,她成了一个死人的新娘。
明克跟跑地向前走两步,在迈第三步的时候她的腿就再也支持不住身体了,她向前倒了下去,魏本能的上前一步,把那个身体拥入怀中。
※※※
迟疑了一会儿的魔法师赶紧加快脚步去追战士。
他现在觉得魏简直疯了,居然闯到这样一个停尸间里面来。这里很明显是皇宫里防卫较森严的地方,刚才那一队卫兵就是最好的证明。在这种地方逗留简直就是找死啊,等到门口那队被暂时定住的卫兵被人发现时,他们恐怕想逃都逃不掉了;退一步说,就算能逃走,他们也要面对一个更加糟糕、麻烦的未来——成为迷失大陆上两大强国的头号缉犯。
“魏!你在干什么?”金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楼梯,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吸引了战士,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要是由于他们而连累了老洛克的话,那可真是不可原谅的事情了……
老洛克……
冲到楼梯口的金头脑突然冷静了下来,一瞬间,他明白自己犯下一个多么可怕的错误了。无论他们有没有空逃走,那群被麻痹术给定身的卫兵一定很快就会被发现的,然后会有一场无法避免地大搜查,而老洛克——假如那个时候还没有完成他的使命的话——必然会被发现,那些负责防守的魔法师和卫兵很自然就会阻止这个陌生人未经允许拿走属于皇帝的东西,然后他们阻止矮人和半兽人结盟的计划就会夭折。
金果断地转过头,飞步向门外跑去,魏要做什么现在已和他无关,他首先要对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
如果不马上把那几个不能动的卫兵藏起来的话,他们的整个计划可能都要泡汤了。
魏松开手,轻轻扶好怀中的可人儿。显然他的时间感现在正处于极端的矛盾中:一方面,他觉得刚才的这次拥抱已经很久了,另外一方面,他觉得这只是一刹那,彷佛他们一接触就马上分开了。
“很久没有见面了……”魏开口说话,但是一出声,他就发现他的话已经全部背叛了他原先的意图,他并不想这么说啊。他本来可以说些温情点的话啊,就算什么都不说,都比现在好,比用这种异常冷淡的语气说出简单的问候语要好得多!他能看到少女的脸上出现的那种神色,像受伤的羔羊的神色多么让他心疼。
他多想伸出手轻轻地安慰她,但是他没有,好像有一种莫名的力量限制了他的行动,让他毫不动容地站着,一动不动。
“你……还活着?”明克轻轻地抬起手,小心地碰了碰面前这个男人的脸,他的冷漠让她不敢接触太久,但是这已经够了,手上传来的触觉扫荡了心中所有的疑惑,告诉她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梦,都是真的,魏还活着。
“是的…!”魏轻声地回答,他的声音让明克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你的声音……”她带着一种只有女人能表现,而男人永远无法理解的笑轻轻地说。
“治好了……”魏回答的声音很低沉。
“……”明克无言。
两个人站在咫尺的距离,但是却似乎有一种可悲的障碍存在于他们中间,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种尴尬的沉默。
一切还来得及!还没有人发现,金不假思索地马上开始使用他在赶路过程中就准备好的“漂移术”,一次要同时移动七个彼此分开的物体有点困难,但是金还是做到了,他控制着这七个身体慢慢地飘进建筑物里面。他打算把这七个人弄到二楼,这样的话,应该可以把被发现的时间拖延到明天——基本上没有人会到停尸间里面来的。
魔法师心里面暗暗庆幸,幸好刚才这个麻痹术释放得及时,要是那些卫兵叫出声音来的话,那他可就真的完蛋了……啊……
金的思路被突然打断了,因为那些正受法术控制而飘动的身体全部掉了下来,重重地摔到地面上,他们的头盔滚到地面上,发出飨亮的声音。
“谁?”金敏锐的感觉到那个干扰他魔法力量的根源来自背后,他马上转身,面对着一个穿着白色魔法师袍子的人。
“布莱特?你……你怎么在这里?”魔法师发出那种“作贼被抓时”混合着惊恐和慌张的声音。他这个问题实在很蠢,布莱特身为雷特帝国的大臣,出现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
“没有什么……我只是想报上次的仇而已!”白袍的魔法师的脸上流露出那种猎人捕获住猎物后,混合着胜利和残忍的表情。
对自己在老洛克面前表现的懦弱的悔恨以及尊者随后的呵斥,激起了许多积压在他内心深处的东西,共同点燃了他心中那股越来越强烈却无从发泄的怒火。
他在皇宫中毫无目的的走,狂怒地用矛敲打着无辜的花草——虽然这种举动根本就不足以发泄由挫败感造成的愤怒——然后他就发现了这个熟悉的身影。布莱特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残酷的笑容,他的怒气终于有了一个发泄的地方了。
“上次的仇?……等一下……布莱特,你听我说……”金在慌乱中连连后退,他知道只要布莱特随便用个会发出响声的魔法,他们就完蛋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只好一边拚命地解释一边在肚子里面筹措词句。
“没有什么好说的!”布莱特节节进逼,“来吧,金。我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我所尝到的一切,现在也让你尝尝!放手来吧,我已经布下了结节,现在没有人会来干扰我们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决一胜负,看看谁才是胜利者!”
“胜负?”好不容易理解了布莱特的意图后金不禁感到一愣,不过随后就松了一口气。看起来布莱特并没有打算报警,他原先的担心成了多余的。既然他最担心的事不会发生,自己就不用那么惊慌了。魔法师停止了后退的脚步。
“开始吧!”布莱特叉开双腿傲然站立,那股在老治克面前迅速崩溃的勇气和信心现在已经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金有点惊讶地看着这个过去的同班同学,他有点搞不懂布莱特为什么要这么做。仔细想想,也许是两年前的那次比武,两个人的魔法水平不分上下,他是靠体力上的优势才胜利的,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布莱特才总是想找机会雪耻。他并不知道布莱特很恨他,因为自从在冰雪之城那次见面后,他就对布莱特随后的经历一无所知。虽然布莱特在亡灵岛上竭尽所能想要毁掉他,但是两个人并没有见面,所以金并不知道他的存在。而在刚才的那种慌张的情况下,金很不小心地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布莱特在周围布下了结界。
结界是高级的防御魔法,是咒语和魔法阵结合的技巧,一般要多个魔法师通力合作才能制造出来,而布莱特只是在刚才那短短的时间内,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就建立起了结界,而且是不依赖魔法阵的结界。
“来啊!”布莱特做出一个放马过来的手势,向这个昔日魔法学院死对头挑战。更有意思的是,这次两个人的穿着和他们上一次在擂台上交手一样,金穿着灰袍,而布莱特则穿着白袍。这也许就是命运。
金不回答,趁这个布莱特故意给他的机会,他先给自己施了一个防御的魔法,这样在随后的魔法战斗中他将处于比较有利的地位。
“你不来吗?那我就不客气了!”布莱特嘲讽地说,然后他念出一段让金毛骨悚然的咒语。
“……诸神的情怒交付我的手上,将光和炎一起掌握,由天上降下这制裁之剑,落到我敌人的头上……”
“这个咒语是……”金马上想起了在沃夫给他的魔法书上的内容,这个是“烈火爆雷”,极强力的攻击魔法,和“神之雷”有异曲司工之妙,只是前者适合攻击单个的敌人,后者适合攻击多个目标。市莱特完成这个咒语的速度快得让人咋舌,金拼命地加强防御魔法同时准备闪躲,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防御无法正面抵抗这个魔法地攻击,而且即使他能成功躲开魔法,他也不能保证身上的防御能够完全抵挡这个魔法的攻击馀波。
无数汹涌澎湃的能量在布莱特手中缩成了一个光球,光球表面上不停射出的电光证明这个魔法的可怕,但是布莱特却没有把魔法直接释放出去,而是冷笑着看着正在加强防御的金,看来他无意在金彻底完成防御前攻击,他要正面打败这个夙敌。
金看到了布莱特嘴巴上那轻蔑的笑,一股被人瞧不起而产生的火气从心中升腾起来,他站定身子,放弃了躲闪的打算。
“……消失于光明中者,隐藏于黑暗中者,请聆听我的请求,请接受我的祭品,将你们的力量赐予我,守护我的身体,加强我的意志,让我能与万物相抗衡。”
金念出了绝对魔法防御的咒语。金对自己的力量有自信,他知道使用这个魔法的话,即使是“烈火爆雷”也无法击破。
但是布莱特的咒语还没有完成,他看着金完成绝对魔法防御后才念出下面的咒文。
“……由天上降下黑色恐怖,覆盖大地,将死亡的阴影布满尘世……”原来在他手上的光球开始渗透入一股新的力量,一股黑色的能量,整个光球变成黑色,黑色的流动跳跃着,准备着随时爆发。
布莱特完成了这个咒语,同时集中了火系、电系,以及黑暗系(精神攻击系)
的魔法,他释放了出去,让这个不停放射着黑色闪电的球体扑向目瞪口呆的金。
“这怎么可能?”除了他的老师外,金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集中三种力量来释放魔法,特别是精神攻击魔法和物理攻击魔法的结合。布莱特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但是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了,当球体冲过来的时候,金竭尽全力向侧面躲闪,他知道即使他能够抵挡火系、电系攻击,他也无法阻挡精神攻击,一旦被击中,不是疯就是死。
能量爆发出来,发出巨大声响,靠着绝对魔法防御,金没有被馀波伤到,但是也被冲击力吹倒并打了几个滚,狼狈异常。
第一个攻击没有命中,布莱特反而哈哈大笑,看到金在他面前的那副狼狈样子,他开心极了,头一阵受到屈辱得到了充分地发泄,他喜欢看着弱者在自己面前拚命挣扎的感觉,特别当弱者是这只他憎恨的公牛时,感觉更好了。
金刚刚站起来,布莱特地下一个攻击就已经准备就绪。
“石之箭!”
地上的石头被魔法的力量举起,飞速扑向可怜的目标,虽然穿过绝对魔法防御后推动石头的力量就消失了,但是惯性依然让它们狠狠地砸向猎物。这个闻所未闻的魔法让金只有招架之力。布莱特的魔力源源不绝,不停地驱使石头攻击,而且飞来的石头越来越重。
一下一下地打击传来,金只能用手护住头和脸,但是即使疼痛异常,他依然在念咒语,准备着防御魔法。
一个新的防护壁竖立起来,挡住了这些石头,但是没有用,当金放下手的时候,他看到的是布莱特的新魔法,他刚使用完“石之箭”就马上开始准备另一个魔法。
“电极弹!”
一道闪电扑来,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只有靠魔法硬挡了,金感到魔力源源不断地消耗掉,绝对魔法防御成功挡住了这致命一击,但是金的魔力也被消耗掉一半以上。
“还有呢!”新的力量在布莱特身前形成,他的魔力还很充足,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两个人的力量差别是如此的悬殊,以至于这场魔法战斗情势一面倒,金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布莱特从记忆水晶里面得到的力量比靠正常途径练习的金强大太多了,双方的魔力水平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层次。
金清楚地感觉到精灵们在布莱特身边迅速汇集,他马上推测出下一个魔法自己是挡不住的,而且就算挡住了又有什么用呢?还有再下一个呢?他知道布莱特要杀了自己,虽然不知道布莱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在刚和布莱特见面的时候他就从对方的眼睛中读出浓浓的杀意。
布莱特每一个魔法攻击都是无情而致命的。真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来支配这些超强的咒语。

第三十七章
“冷静!冷静!”金在心中对自己说,然后他的心中就不可思议地冷静下来,现在的情况并不是那么糟糕,在努比斯的幻术中,比现在倒霉一百倍的情况他也遇到过了。
现在的情况是布莱特正在准备新的魔法,而自己的魔力却不足以抵挡这个新的攻击。金知道自己不能再正面硬顶下去了,但是怎么办呢?逃走的话,一方面他躲不过这个魔法,另外一方面四周已经被结界包围,不知道哪里才是这个结界的出口。
魔法师看着对方念着咒语的样子,他猛然想到一件事情——布莱特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用过防御的魔法,现在的他,处于完全没有防御的状态。
金抓起脚下的一个石头,用尽全力向布莱特头上掷去,念咒语攻击来不及了,但是使用石头也一样,只要让布莱特在使用魔法的过程中受到干扰,他的集中力被打破,那么他集中起来的力量反而会对他造成冲击。
石头带着风声飞向布莱特,但是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投掷石头的训练,而此刻两个人间的距离却有二十来米,那块托付了金的希望的石头辜负了他的使命,在距离布莱特头部不远的地方掠过,但是却没有给布莱特造成任何的干扰。
“你完了,金。”布莱特露出了狞笑,然后一道能量向金扑过来,一道可以把他变成石头的能量,这是石化魔法。
“糟糕!”这是金的最后一个念头,他本能地伸手格在脸前面,虽然这实际上是没有用的。一股似曾相识的冲击感传过来,让金感到身体一阵战栗,这是那股能够把人体变成矿物的强大力量。
“我……还没有被石化……”金终于回过神来,既然还有思想,证明自己还活着。他放下遮住自己眼睛的手,看到挡在身前的战士。
魏在最后一刻赶到,他及时地用集中的斗气抵消了布莱特的石化魔法。此刻,他正挡在金的前方,双手握着灭魔剑,面对着布莱特。
“切!又来一个!”布莱特不屑地撇撇嘴,丝毫没有把挡在金前面的魏放在眼里,虽然他在那次比武大会上看过他,知道他是一个剑圣,能够发出抵御所有魔法的斗气。
魏是怎么进来的?金的脑子里面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布莱特不是已经使用了结界来隔绝外界了吗?但是他马上就有了答案,这只是因为布莱特的结界张得太大子点,把魏所在的那个停尸间也包括了进去,所以才让战士能注意到这场魔法战斗并及时救了他。不过布莱特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可以靠自身的魔力维持这种规模的结界呢?
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和布莱特遥遥对峙,他知道怎么和这些魔法师战斗,特别是像现在这种单打独斗。先不动,在魔法师念咒语的时候快速突进,然后用斗气抵消第一个攻击魔法,这样,就可以让对手没有机会用第二个魔法逃走。
但是布莱特只是冷笑着看着他,并没有使用魔法的意思,似乎在他眼里面,这个剑圣不值得一提。
金看着这一切,他不明白布莱特为什么这么胸有成竹,刚才魏用斗气阻挡石化魔法他应该看到了啊,怎么一点准备也没有做?他要用什么方法来面对斗气呢?
无论什么鹰法都无法攻破斗气的防御!但是布莱特就是这么带着冷笑等着,一点也没有打算先用个飞行魔法之类的意思。
“滚!不然就死!”布莱特开口了,刚才和金的战斗更加坚定了他对自己力量的信心,虽然这个信心先前轻易地就崩溃了,但是在刚才和金的战斗中已经重新找回来了。
魏丝毫没有理会对方的威胁,他只是紧紧地盯着对方的脸。
“找死!好,来吧,尽管把你的那些无用的斗气发出来,看看我会把你切成几片。”布莱特大笑起来。
但是金却看到精灵的力量正在他身边聚集,他知道布莱特正在默念祷文。不需要其他的证明,单是从布莱特身边聚集的精灵,金就可以判断出他打算使用空间魔法。
一刹那,金知道布莱特为什么这么有自信了,因为他知道用魔法对抗斗气的方法——在亡灵岛努比斯告诉过他的正统方法——先用空间束缚,然后用空间切割,再后剑圣用来保护自己的斗气就成了埋葬自己的坟墓,碎裂的空间会在斗气爆发后的间隙把人体切成碎片。
布莱特停止了笑,脸上的表情开始严肃起来,谁都知道他准备开始念咒语了,而魏则盯着他的脸,紧握长剑,随时准备扑上。
“住手!”一个声音传来,然后一个身影插入到魏和布莱特之间。
“你们不要打了。”明克张开双手挡在三个人的中间,她看着魏,那种哀求的眼神让战士紧绷的弦刹那松了下来,他只保留了一个警戒的姿势,而金只是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
“她是……明克吗?”金轻声问魏,后者点丁一下头证明这个想法并不是金的错觉。魔法师突然明白盗贼半开玩笑的猜测完全符合了现实。
“不要打了,哥哥!”明克转身对布莱特说。
“哥……哥?”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明克居然是……布莱特的妹妹?
“让开,明克,这和你没有关系!”布莱特震惊中带着恼怒地回答。
“我不让!”明克用坚定的眼神回应布莱特,“你们两个不应该战斗的!”
“快让开,不然我就杀了你!”布莱特威胁地发出一道电光,射到明克立脚点不远,但是这个威胁并不能动摇少女分毫。
“你们两个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们不能互相厮杀。如果他打倒了你,那么我会很悲伤,如果你打倒了他,那么我会永远恨你!”明克用手紧紧抓住睡衣的胸口,坚定地对他嫡亲的哥哥说。
“你……”布莱特脸色开始发红,然后转青,但是在他面前的是他亲妹妹。
他的父亲有五个子女,但只有明克和他是一母所生,这个妹妹是陪他一起长大的,无论再怎么狠心,他也无法对明克下手。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布莱特脸色铁青地问。
明克告诉过他关于那次去北方的旅行,她并不需要对哥哥隐瞒这事情,只是布莱特做梦都没有想到当时从半兽人手中救出她的居然是金和他的那帮同伴。
“是的。”明克回答,她的表情和眼神是无法被误解的,如果布莱特想杀掉金和他的这个同伴的话,他的魔法首先要穿过明克的身体。
金在一开始听得一头雾水,但是他很快就推断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明克是个女的,而且是布莱特的妹妹,魏刚才这么不顾一切地到这里来只是见她,明克则又阻挡魏和布莱特间的冲突,这种种资料混合起来分析,答案就一清二楚了。
明克居然是魏的情人?一想到这个念头,金就不由自主地感到脑子里面一阵混乱。要知道明克可是雷特皇太子马克斯的妻子,他们白天才刚刚举行过盛大的婚礼,天晓得这种关系,这种感情将对他们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但是在他的对面,布莱特的脑子更加混乱,重重的矛盾重叠在他的脑子里面。
他很恨金,因为他不可能恨自己。在学校里面被打倒,在擂台上被侮辱性地击败,被雷蒙剥夺魔法,回家后受到轻蔑和嘲笑,为了恢复力量而被迫选择成为尊者的手下,在亡灵岛上差点被沃夫所杀……这一切都是因为金,都是因为这个像公牛一样的家伙,如果没有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的生活将是平稳而安定的。一回想那一次次因为丧失魔力而招致的侮辱,他的自尊就像玻璃杯被铁锤砸碎一样。
“让开!”他低沉地说,充血的眼睛简直要喷发出火焰来了,“不然,我会杀了你的!”
但是少女一动不动,她的眼神里面只透露出更加坚定不移的决心。
布莱特开始念咒语,一团火焰在他手中凝聚,金紧张地准备防御魔法,打算保护明克,但是明克却依然一动不动,两眼继续看着她的哥哥。
布莱特终于屈服了,他狠狠把爆炎球砸到一侧的假山上,让无辜的石头碎片满天飞舞,然后用力跺了一下脚,转身就走。
※※※
“明克……你……真的是个女的?”当明克走过来的时候,金依然有点不相信地问。在用心地仔细观察后,他发现明克确实和布莱特有三分相像,但是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刚才的场景,他怎么都不会把这两个人用兄妹联结起来。而且,假如不是今天晚上看到的话,他也压根不会把明克和新娘联想到一起。
“别说了,你们快走!”明克紧张地对这两个人说。她比他们更清楚布莱特的脾气,他也许会暂时退却,但是绝对不可能就这样罢休,“很快就会有人来的,你们必须马上走!”
布莱特离开的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好像是一群人过来了。
“你们快走!”明克用力推了一下还略微有点迟疑的魏,战士也知道不能再呆下去了,他转身跟着魔法师离开。但是他刚刚走了两步,就像又想到什么一样把脸转了过来,然后他几乎愣住了。
明克正在哭。
先前被压抑住的眼泪在魏转过身要走的那一刻就不争气地夺眶而出,明克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先前某些被压抑住的东西在这一刻失去了控制,全部爆发出来了。她抬起头,看到魏的眼光,这眼光已经不是先前那道用强制的铠甲保护的冷漠的眼光,这眼光充满了关切,似乎在询问她为什么哭泣。这才是两个人的真实,在不得不分手的时候,他们才能彼此看到对方真实的心意。
“对不起,”明克啜泣着,用哽咽的声音说,“大哥……也许我们真的是有缘无分……”
“为什么这么说?”魏上前一步,想要用双手抓住明克因为哭泣而颤抖的双肩,但是金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传过来。
“魏,快走,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远处那一片人声也越来越近,再犹豫下去的话可就真的逃不掉了。魏果断地转过身去,跟着魔法师离开。然后他发现自己脑子里面只剩下明克哭泣的那个画面,其他的什么都一片混乱,他只是机械地跟在魔法师身后跑步而已。
“殿下……您没有事情吧?”一群卫兵终于出现丁,他们马上看到门口几个依然因为受麻痹术而僵硬的不能动的倒霉鬼。他们中带头的小心地问站在庭院中的明克。
“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们走吧。”明克转身面对这些人,她已经擦干了眼泪,只留下略微有点红肿的眼圈。
“可是……”
“我说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们马上给我离开!”
金跑在前面,刚才布莱特的一系列的魔法给他造成不小的伤害,但是即使如此,他还是跑得很快。在刚才来的路上,他大略地记住了路,因此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倒没有发生来的路上的事情,不用再翻墙过池。
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金的心里面为今天晚上的行动担忧,而魏则想着明克那张正在流淌着泪水的脸。
魔法师现在惟一的希望就是明克能借着自己的地位把这个事情压下去,但是他知道不能对这个事情抱太大的希望,明克并不知道他们的任务,而那一堆中麻痹魔法而躺在地上的家伙——说实话还真是幸运,可能是上天眷顾吧,两个人的魔法战斗居然没有波及到他们——又是无法隐藏的证据。
怎么办呢?金在脑子里仔细地考虑着对付这个意外情况的办法,当然最好是老洛克已经拿了宝石回来了,那么就正好,他们马上从那个坑道离开。但是,假如老洛克因为什么事情而被拖延住了呢?
金突然感到很后悔,他为什么要跟着魏来呢?他本来应该阻止魏做出这种事情才对,毕竟比起他一个人的事情,阻止半兽人和矮人结盟要重要得多。但是他也知道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了,既然已经做了,那么后悔也没有用。
一道白色的光芒突然划破黑暗的天空,跟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很快的,夜空变得通亮,本来今天晚上应该关闭的照明魔法突然被开启了,而且光芒比平时更加强烈,照得简直和白天一样。
“完了!”金马上明白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了,明克没有能隐瞒住,那些卫兵被解除麻痹后把他们看到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魏,快走!”金也顾不上要隐藏身形了,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好隐藏的了,反正肯定会来一次大搜查,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穿过花园,急着回到出发的位置与同伴们会合。
“金!”一个人影从一座假山后面跳出来,吓了金一大跳。但是他看清楚是列夫后,一颗心才平静下来。
“是你啊,列夫,啊,你怎么在这里……”
但是金的话还不到一半就被列夫打断了,“你们刚才到哪里去了,我们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发生什么事情啦?”金马上从列夫的话中明白一定发生丁什么事情了。
“那边发生了大爆炸,结果引来了很多的卫兵,还有一些魔法师。”列夫一边说一边指向远处——那里正是老洛克去的地方。
“大爆炸?”金吃惊地问,看起来让魔法照明装置打开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们刚才的行动,而是因为这场爆炸。对了,我怎么没有听到,金猛然想起这个问题,但是他马上就有了答案,是布莱特的结界,因为结界的缘故,他们魔法战斗的声音传不出去,但是外界的声音也传不进来。
“老洛克有没有出来?”魔法师问。列夫只是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金离开列夫转身想向那个爆炸的地方走去,但是列夫抓住了他。
“别去了,金,我已经去看过了。”列夫的表情实际上已经补充了他的话,“什么都没有了……一点不剩……房子、墙壁、花草……什么都没有了。”
金愣了一下,他几乎不敢相信他的耳朵,以老洛克的本事怎么可能出这种事情呢?但是列夫又不可能欺骗他的。
对了,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场爆炸是怎么产生的?一个摧毁了一大片地区的爆炸是不可能由一个魔法陷阱制造的后果。而且,以老洛克的本事,什么魔法陷阱应该都奈何不了他的。如果不是陷阱的话,也不太可能会是魔法战斗的后果,除非是尊者来到这里和老洛克大打一战。如果都不是的话,那么只有一个答案——这个爆炸是老洛克自己制造出来的,如果是这个神秘的老人的话,他无疑有能力做出这种事情来。
金的心情一下宽松起来,他脸上甚至露出了一点笑,他自以为已经了解这个事情了,看起来老洛克已经拿到宝石了,而且,为了让人类对这个宝石死心,所以制造出了这个大爆炸。
“我们走!”金对列夫这么说,后者被他的微笑给吓了一跳。
“什么?”
“我们走,再呆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们走吧。”金有点兴奋地对列夫说,“贝汉和爱尔娜呢?我们赶快离开吧,在被人发现前。”
“可是……”
“放心吧,老洛克已经离开了,如果他要找我们的话,他会找到我们的。”
布莱特看着远方,刚才已经有一个卫兵告诉他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爆炸?”从方向上可以判断出来,那是皇帝陛下的秘密寝室,也是保存那个诱人的宝石的地方。
在和金交手前,他就在那里被尊者给赶了出去。既然发生了大爆炸,那么尊者一定和那个奇怪的老头开战了。但是,那个老头到底是谁呢?
一道精神波刺入布莱特的脑子,在他能做出反应前,那入侵的力量就获得了想要知道的信息然后退却,速度之快让他本身都没有察觉到,他只能隐约地感到似乎有存在接近。
“尊者?”布莱特转身发现了那个黑袍的巨大身影,而那个宝石正在他手里散发出诱人的光彩。但是现在这个神器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用,因为一个是根本不会受到它的诱惑,另外一个虽然有心但是无法行动。
“那个人……”布莱特迟疑地说,既然尊者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拿着宝石,那么那个老头就已经完蛋了。
“逃走了。”尊者看了看宝石回答,“也好,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样的话,以后会有更多的乐趣吧。呵呵……不管怎么说,战争的胜负已经掌握在我的手里面了。”
※※※
紫袍的僵尸法师看着手里的空间操作球,一道道裂纹在这个水晶球体上面浮现,为了抗拒那几乎无法抗拒的干扰,这个球已经达到了负荷的极限。
但是这个魔法制品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伴随着空间的扭曲和转换,老洛克的身体已经出现在他临时画的魔法阵中央。
努比斯抛开这个水晶球,任由它跌落地面——这个曾经珍贵的宝物现在只是一文不值的水晶碎片而已了——他来到老洛克的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好,老师。”
老洛克看着面前的人,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无法解释的笑容,像自嘲,又像无奈。
“别这样,努比斯,我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是……”
“不……您永远是我的老师,自从我拜在您的门下学习魔法的时候开始,就注定我一生都是您的弟子了。”
“你……从来不恨我吗,努比斯?是我把你变成了亡灵巫师,让你失去了你所拥有的一切,只能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是必然的牺牲,老师。而且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您从来没有强迫过我……更何况,我有了永恒的时间研究各种知识,我已经在魔法和书本中得到了足够的慰藉。”
“我已经说过了,努比斯,”老洛克迈出那个魔法阵,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悲哀表情说道,“我不是你的老师,我已经不是魔法师了——甚至已经不是一个人类了。哦,不,我不能使用‘已经’两个字,因为我从来就不曾是一个人类,我只是那个名字叫做魔法。圣光的人类野心家,为了延续他的野心而制造出来的一个傀儡而已。我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我既不会生,也不会死,我的存在只是为了实现那个虚无缥缈‘守护人类’的理想而已,而且,这个责任已经开始超过我的能力范围了。就像刚才一样,”他放低了声音,“我失败了,起码北方的战争失败是不可避免的了。”
“不,老师,请不要这么说,这不是您早就预料到了吗?您也正是因此才让自己用这种方法活下来的。当年我们被迫借助了混沌的力量,您不止一次跟我说过要防止那力量的反噬,所以您才以这种方式生存下来——因为亡灵巫师是可以被人一眼看出来的——这么多年时间里面,您完全实现了您的愿望,虽然现在我们面临比以前更闲难的局面,但是一切不都是在您的预料中吗?也许细节上有所出入,但是总体情况井非您所说的那样糟糕。”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帮助?”沉默了一下后,老洛克换了一个话题,“怎么这么凑巧把我带出来呢?”
“原谅我,老师,我在您的身上下了‘结合之眼’,看到了您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但是请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对您无礼的意图,我只是为了能在关键的时候帮助您……”
“算了……这也算是天数吧,让我不被毁灭——对了,亡灵岛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沃夫有没有什么新的举动?”老洛克叹了口气。
“沃夫已经被毁灭了——被尊者毁灭了,现在的亡灵岛已经迎来了它新的主人。”
“新的主人?说错了吧,是新的统治者吧!又有一个新的僵尸法师出现了?”
“不,尊师,不是僵尸法师,现在统治亡灵岛的是沃夫的女儿贝贝。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她明明是个活人,却继承了冥王的威光,她现在能完全控制死亡,在她面前,连我也无力抗拒,只能顺从,所有已经归属死亡范畴的都受她的控制。”
老洛克沉吟不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然而他突然开始笑起来,但是笑容马上就消逝了:“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努比斯!”老洛克突然大声说,“你还能使用空间移动吗?马上把我传到逑卡的神殿去!”
“……”
“不行吗?”
“抱歉,老师,失去空间操作球以后,我的力量不足以送您去那里——因为在我能力的范围内没有可以定位的点……”
“那么准备船吧,把我送到大陆上!”老洛克这样说,然后他转身向最近海边方向走去。但是亡灵巫师并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
“怎么了,努比斯?”
“老师,我有一个问题。”
“哦?说吧。”
“那个年轻人,就是那个叫金的,您对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在这么多年的岁月中,我从来没有见过您对某个人这么照顾,您给了他禁咒法师的能力,又让我竭力培养他的素质——您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您希望把那个平凡的人类带入这场背后的争斗吗?”
“呵呵,”老洛克笑起来,“你在嫉妒吗,努比斯?”
“没有。”
老洛克转身面对亡灵巫师,脸上的表情变成严肃:“努比斯,你听着,那个年轻人,是混沌力量新的选择!虽然我一开始并未对他抱有任何的目的,他对我来说,只是街道上无数走过的人当中的一个,他的那帮朋友也一样。我只是为了消磨时间才带他们去,然而我却发现,混沌的力量选择了他。”
“可是……”
“听我说,不要打断我。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和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当年可以得到混沌的力量一祥。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所以我无法把那教给我的学生。你也知道,馄沌的本质是无序,也就是没有理由,这也是为什么像你这样有天赋的人无法成为禁咒法师而那个普背通通的、资质一点也不出众的年轻人可以和混沌之神订下契约的缘故。相信我,我从来没有向你隐瞒过什么——我对我的学生从来都是倾囊以授,你当然也不例外——操纵这一切只是一种背后运作的,你我都无法理解的法则,那个法则选择了他,而没有选择你,就这么简单。”
老洛克抬头向天,接着说,“虽然他现在还没有醒悟,但是没有关系,既然他已经得到了力量,他就必然要被这力量牵扯人他所不知道的另外一面。”
努比斯低下头,老洛克这个答案即使不是让他非常满意,起码已经可以让他接受了。
“老师,您希望那个年轻人扮演什么角色呢?”
“我不知道,”老洛克低声问答,“我不是神,未来并非完全掌握在我的手上。”他沉默了一下,但是马上又抬高的声音,“没有多余的时间了,努比斯,我必须尽快赶到生命女神的神殿!”
布莱特回到自己的房间,尊者已经在里面等待他了。
“怎么样?”尊者依旧用他那像关在盒子里面的青蛙的声音问。
“没有任何异常。”布莱特回答,“什么痕迹都没有,也没有发现任何隐藏的人。卫兵们已经搜索了整个区域,什么都没有发现。”
“看来是我低估了他……呵呵!”尊者这样说,然后他突然大跨前一步,伸出一只满布青色鳞片的手——严格的来说可以称为爪——隔空罩住布莱特的头,“啊——”
“不要动……放心,只是帮你消除不必要的东西而已。”
一股强劲的精神波动突然传进布莱特的脑海里,那股力量毫无阻滞地穿越他的防御,轻松地翻找他精神中每一个隐秘的角落,那种感觉简直无法形容,但是却不是一种痛苦……尊者的手缩了回来,他看着放在房间一个角落里面的洛丁宝石,这个宝石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诱惑他的仆人了,因为他已经在布莱特的精神中消除了它的影响而且加上了一层防御。
“你有一个妹妹?”尊者突然开口,让布莱特吓了一跳。
“是的。怎么了?”布莱特问,他不知道在刚才的过程中,尊者已经顺便读出了他的记忆。
“没有什么……呵呵,等一下记着把这个宝石还给维克多陛下。”他特别加重了“陛下”两个字,让人听起来感觉像讽刺。
※※※
当金和他的四个同伴从他们进来的地道逃脱的时候,一批遭到侮辱性待遇的矮人正在他们的地底大城市里面鼓动着战争的言论。虽然事先这个词已经在几乎每个矮人和他们的盟友中流传了,但是这批长老们更给火上加了一把油,顺便再加上一把盐。
哪怕是那些最温和、年纪最大的矮人——这些人在矮人的社会中普遍受到尊敬,也是反对和人类战争的最主要力量——现在也没有办法阻止那些年轻人好战的言论了。实际上,矮人并不像他们表现出来那样不好战,他们是个崇尚勇武的种族,这个事件则开启了通向战争的最后一扇门。
“打到地面去,给人类一个教训,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这句话现在正在地底世界中广泛的流传,一方面出于对人类所作所为的愤怒,另外一方面则出自矮人狂热好战的本性。
他们的国王,褐胡子路曼五世正在考虑着由那个妖魔送来的半兽人的结盟书。
虽然从他本人到他的廷臣,所有的人都一致认为那个妖魔不值得信任,但是到目前他似乎还找不出拒绝这个结盟要求的合适理由。
尊者出现在矮人城中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他和这次一样,是作为半兽人的使者来到这里的。不同的是那次是提出彼此贸易的要求,这次提出的则是军事同盟。虽然极其不信任妖魔,但是尊者似乎没有欺骗他们,起码到目前为止没有露出欺骗的痕迹,每一次贸易的报酬都是很精确付清了的,从来没有拖欠过。
“有什么意见吗?”褐胡子路曼五世把这份同盟书晃了一下,问他的臣下们。
他的儿子,路曼六世,——被烧掉一半的红胡子站在距离他最近的位置,他是长老团的一员,烧掉一半的胡子正是这次出使的一个结果。
群臣一阵议沦纷纷,路曼六世的形象在这次争论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几乎没有出现坚决反对派,大部分赞成,但是也有少部分谨慎的认为应该先观察一下比较好,不过稳重派的数量太少了,所以,这个提议很快被通过了。
矮人王用他的大印用力地盖到盟约的文书上,于是这个盟约就被缔结了。
五个人在天明的时候就离开了不夜城。虽然金很为没有仔细研究那些古代照明魔法感到遗憾,但是在这里呆下去似乎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更何况昨天晚上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还是早点走比较好。虽然布莱特暂时退开了,但是凭他的地位,给这五个冒险者找点麻烦实在是再方便不过的事情了。事实上,金预料的没有错,后者正打算这么做。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两个人都没有说,其他人也没有问。大家都知道魏和金的这次突然行动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金的身上和脸上带着很多即使用治疗术也难以消除的淤伤,而魏的脸变得很茫然,常常是叫他半天才答应。
现在五个人正走在大路上,他们还没有下一步的行动目标。只是暂时先离开不夜城而已。老洛克给列夫留下了——事后才知道,在晚上把他们叫起来的时候,他给了列夫一个钱袋——相当不少的一笔钱,足够他们很长一段路的花费了。
“我们现在去哪里呢?”列夫随意地问,他们现在是向西方去。
“先去为魏驱除他身上的诅咒吧。”贝汉提议,然后他转头向魏问,“你说怎么样?”老洛克曾经明确地说过,驱除诅咒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让下诅咒的人消除诅咒,还有一个办法是去生命女神的神殿要求举行驱除的仪式,后者必须由高级治疗师主持,是一种收费很贵的仪式。
“……啊……好啊。”在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他身上的时候,战士才反应过来,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看来离开不夜城的这几天里面,他都没有睡好。
“爱尔娜,你是一个治疗师,应该对神殿的情况热悉才对。有你疏通的话,我们一定可以省下很多的麻烦的。”
“疏通?可是……”爱尔娜轻声地回答,但是她的声音太轻了,而且又走在前面,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哈哈,魏,你开心一点嘛,你这样,害得大家兴致都提不起来的哦。”贝汉用力拍在魏的后背上,努力试图让气氛更加活跃一点,在这种沉闷的气氛中赶路可不是怎么舒服的。
“对不起。”魏低声回答。
“干什么啊,你不需要道歉的。”列夫凑了一句。
“对不起,哈哈……”在说出话的时候,魏才明白又说错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虽然笑容看起来还是比较勉强。
“哈哈哈哈……”几个人一起笑起来,虽然这本身并不是很好笑的事情,但是这几天沉闷的旅行终于被打破了。
遥遥地传来马蹄声,声音虽然还很轻,但是可以听出相当的密集,应该是一个队伍的声音。不过这并没有引起冒险者们的注意力,因为虽然他们已经接近红色联盟的土地,不过这里还算是雷特的领土,他们不需要当心来自德兰特的通缉令——在红色联盟内,任何国家的通缉令都是有效的,到处都有赏金猎人在寻找合适的猎物。
金的心中正在想布莱特的事情。他现在还记得德兰特城的那次较量,那一次布莱特的魔力和他可以说是不分伯仲,但是,只是差不多过了一年,他居然已经拥有这么可怕的力量了。
魔法是一条漫长的道路,是没有捷径的。这是金所见过的所有魔法的长者都对他讲的同一个道理。但是,这次在不夜城看到的却足够推翻这个看法——无论怎么想,布莱特这种超常的力量绝对不可能是靠个人在这一年时间中修炼起来的。
布莱特到底是怎么做的?金有些烦躁地想,他很渴望得到更强的魔力。自从开始冒险的生活以来,他已经学会了很多咒语,很多威力强大的新咒语。但是这没有用,他的魔力不足,无法负荷那些咒语的消耗,最多只能用老洛克教的办法在魔力不够的情况下发挥那些咒语不完全的力量。
金又想起那本魔法书,那本本来应该属于他的魔法书,也许那本书里面记载着什么可以在短时间内急速提升魔力的方法,可惜那本书被尊者夺走了,而从尊者手里面夺回来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这种可能性金连想都没有想过。
列夫的声音打断了金的思路。
“我们现在在哪里了,贝汉?”
“我看看地图……嗯,应该在原来德兰特和红色联盟的交界地带了,这一带因为战争的缘故,所以几乎所有的村落都被强制搬迁掉了,不过我们已经带了足够的补给品,不会有问题的。”
红色联盟!
这个词语突然打进魔法师的意识里面,让他想起过去发生的事情。
“再走两天就到了伯瑞克城了,然后我们……金,怎么了,你怎么站在那里不动啊?”
魔法师正抬头看着前方,在路边的一个小高地上,一副已经残破不堪的捕鸟网正挂在受过火焰洗礼的树干上。
这也许是那些被搬迁的居民们在这一带居住过的证明,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可以值得这么仔细看的啊。
列夫有点不解地看着金,他并不知道金曾经有过被网兜过的经历。
“这里是……”金喃喃地说,他已经想起来了,这里是他刚刚离开石之塔时来过的,不过上一次这附近还有一个很有活力的小村子,而现在却只剩下一片被火焰烧过后新长出来的零星绿色。
※※※
金快走几步,抢先上了那个小山冈。山上现在都是刚生出来不到两年的低矮小树,所以视野很开阔。
金可以看得到远处那个曾经的村子,还有村子外面被当作两军战场的那片平地,即使现在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但是魔法师的脑子中依然出现了那天夜里他的第一场战斗。在视线所及的极限,就是那天晚上他竭尽全力想翻越的山坡,但是他没有成功。
“金,你怎么啦?”列夫来到金的身后。
“没有什么。”魔法师有点失落地转过身。也许时间真的可以医治伤痛,当初他曾经诅咒自己为什么不能保护老村长一家人,痛恨自己的无能,但是在隔了两年以后来到这里,他却发现自己心中原来的那种懊恼和悲痛现在已经减少了很多,虽然不能说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但是已经无法感受当初的那种感觉了。
“听说没有,”列夫跟在他后面说,“红色联盟似乎没有放弃抵抗哦。虽然他们在表面上已经臣服了。他们经常派遣轻骑兵骚扰,这附近常常爆发战斗,局势很紧张,过往的人都要受到严格的盘查。”
“是吗?”金不经意地回答。
身后的马蹄声开始明显响亮起来了,那支骑马的队伍接近了,五个人开始靠着路边行走,免得等一下挡住别人的路。
“你看这边。”贝汉指了一下路边茂密的灌木丛。
这一带可能没有受到战火的波及,所以灌木特别茂密,绿色的密密麻麻的藤蔓和带刺的小矮灌木再加上多年的乔木组成一个绿色的堡垒。“这里足够藏上一千人再加上一千匹马也根本不会被发觉。这一带真的是打游击的好地形。”
“这里面没有人。”魏回答,虽然眼睛穿不透这绿色的屏障,但是他的直觉知道这里面并没有危险。
“我只是说说而已,别那么认真。”贝汉笑起来,“不过说真的,魏,你真应该去当一个侦察兵。如果你去当雇佣兵的话,我想任何雇主都会愿意出普通价格的十倍来雇佣你,哈哈……”
“当雇佣兵?”魏轻声地重复了一下这个半开玩笑的提议,但是他心中想的和贝汉想的是完全两回事。
也许当旅途结束,伙伴们四散后他真的会去当个雇佣兵。但是尊者呢?老洛克和他说的那一番话虽然没有给他致命一击,但是也已经把绝望的情绪撒在他心灵的深处了。即使是古代铸造这火魔剑的人都不能发挥它的力量,更何况是他——一个偶然机会得到这把剑的不会魔法的人类。
身后传来的急骤的马蹄声开始慢了下来,接着一个声音传来:“喂,你们几个,站住!”
五个人几乎同时回过头,看到一队武装的士兵,领头的那一个正打量着他们。
“一,二……五个,人数正好……一个穿着全身铠甲,还有一个魔法师,另外还有一个女的治疗师……”那个人自言自语地说着,然后做出一个果断的手势。
“就是他们,潜入我国的间谍!不用活的,把他们尸体带回去,布莱特大人会有重赏!”
战斗在一瞬间就展开了,那些骑兵猛扑过来,他们的武器早就拿在手中,而冒险者们几乎连拿起武器的时间都没有。
首当其冲的就是走在最后面的列夫和金,金本能地试图使用魔法,但是他马上发现这种努力是徒劳的,他的咒语还没有念到一半,剑光就降临到他头顶上。
列夫一肩膀撞开躲闪不及的金,顺手扔出一把小刀,但是撞到铠甲上弹开了。
“快走!”跟着这个声音,大量的土石从地上喷了上来。这一击没有打中任何人,但是足够让那些飞奔过来的战马受惊,前面几匹马扬起前蹄,其中一名骑士被干脆掀下了马,而后面的骑兵为了不至于撞上前面的同伴向两边绕开,这就给了五个人一个躲闪的牢当。
魏断后,五个人全部钻进路边的丛林。在这种树从茂密、藤蔓横生的地方,战马是不可能进来的。
身后不断传来喝骂声。从声音判断,一些骑兵下马跟进来了。五个人全速前进,但是那些该死的树藤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五个人必须不停地和这些东西搏斗,魏挥舞着长剑开道,但是依然不能保证身后的同伴不被绊到。
“大家可以停一下了。”在大约前进了一百米左右后,金阻止大家继续前进。
从身后的喝骂声就可以判断出来,那些人已经被他们甩开一段距离了。
魔法师开始低声地念诵咒语,然后远处就发出了一阵一阵的惨叫。
“毒蛇……我被咬了!”
“啊……我也被咬了!救命啊——”
“快退!赶快撤退!”
一切声音都平静了下来,五个人互相看了一下,然后列夫开口了。
“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贝汉苦笑着回答,“当然是想办法从国境线溜出去……”
“但是首先要摆脱那些追兵!”魏插道。
五个人从这个丛林中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了。严格地说,刚才五个人钻进的树林并不算一个大森林,他们所走的路绝对不超过五公里,但是却花了他们足足半天的时间。即使以这种龟速前进,他们的体能消耗依旧非常大,当最终走出来的时候,即使是体力最充沛的魏,也已经露出疲惫的神色。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声音。看起来他们已经将追兵甩得远远的了。但是没有人有心情庆祝这次艰难的旅途终于结束,一方面大家都非常累了,另外一方面前面还有新的关卡在等着他们——帝国在前面的边境线上电积重兵,严格地盘查行人。
“我们走吧!”在短暂的休息后,列夫第一个站了起来。“到前面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休息吧!哦,这是什么味道……是血腥味!大家小心!”
这个时候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也顺着风飘到其他人的鼻子里了,他们马上对这个异常情况做出了反应,大家都拿出武器,准备面对任何情况。
但是前面没有出现任何东西,于是五个人小心翼翼地向这股可怕味道的来源慢慢地前进。
在翻过一个小山头后,血腥味的发源地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面——遍地的尸体。
这里在不久前爆发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折断的枪剑,破碎的铠甲和盾牌混杂在人尸与马尸中间,地面被鲜血染成一种凄惨的红色,整个地区被渲染出一种悲壮的美。
“他们是雷特的士兵。”金从铠甲上的标志分辨出这些死者的身份,这些尸体很可能就是头一阵子把他们给追进那该死的树林的那一支部队。但是混合在这些雷特士兵尸体中的却是另外一些看不出来历的战士,他们的数量远远少于雷特士兵的数量。
“一场精彩的伏击战。”贝汉喃喃自语地说,从这个战场就可以判断出来交战的大致情况。尸体中很多都是死在飞箭下,而在正面战斗中,弓箭造成的伤亡不应该这么大。
伏击者们先用出其不意的弓箭集中射击,在成功地造成巨大的混乱后——或者这个突然打击瓦解了敌人的指挥系统——再发动突袭,把雷特骑兵截成数段予以歼灭。这个伏击的指挥者控制得很好,用很少的伤亡就歼灭了敌人。
“这里还有人活着!”爱尔娜发出了一声惊叫。
吸引了全部的伙伴围过来。
果然还有一个人活着,虽然被压在战马的尸体下面,但是这个人还有意识,他艰难地抬起半张胜,看着围过来的五个人。
“兄弟……”这个伤员这么发出低微的声音,魔法师注意到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他就要死了。
“别说话,让我来看看你的伤口!”爱尔娜费了很大力气才把那压着他的马尸给移开,但是在做完这件工作后,她也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这个人的下半身已经和上半身分离了,被一件武器从腰部偏下的位置切开,这伤已经是没有救了——哪怕是对于高级治疗师也一样。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伤口似乎被火烧过而没有大量出血,这也正是这个人还没有死的原因,但是这不是幸运,只是延长了他的痛苦而已。
“兄弟……帮帮忙……给我一剑……”那个伤员发出低微的呻吟。
贝汉抽出大地之剑,把剑刃放到那个人的脖子上。
伤员的眼睛里面只是霹出一丝的喜悦,他早就被伤痛折磨够了。
“谢谢……你……兄弟……”他用最后的力气道谢。贝汉手上突然发力,一剑切下了他的头。
血喷出来,溅到贝汉的身上,把他已经磨损得相当严重的铠甲外面镀上了一层猩红。
其他四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着,贝汉的这种行为应该不能算残酷吧,这是一种慈悲,帮助他人解除痛苦。
“我们走吧!”贝汉这么说,尸体实在太多,要掩埋是不可能的,他们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五个人顺着战场前进,这片战场绵延得相当的长,有好多地方尸体简直是堆积在一起,可见当时战斗的激烈。金稍微估计了一下,这场战斗大概夺去了至少两千人的生命。也许是麻木了,一开始还有点同情和惋惜,但是看得久了以后,便觉得也没有什么感觉了,传到鼻子里面的血腥味似乎也慢慢地在减淡了。
一声尖利的哨子声打破了死寂的战场。伴随着哨子声,一队骑兵旋风一样的冲出埋伏着的地方,也许是被血腥味给掩盖了,连一向最警觉的魏也没有事先发现这队伏兵。他们隐藏在一侧的小山坡后面,在五个人走到伏击圈中间的时候才分成两路把他们前后围住。
大约六十个人把他们给包围在中间,每个都全副武装,但是从铠甲的样式就可以看出来,这些骑兵不是雷特帝国兵。他们把五个人围在中间,但是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我们只是过路人。”贝汉大声地对这些人说,他尽力地避免发生冲突,“只是偶然路过。”他嘴上这么说,但是心中却在估计双方应战能力——结论是这场战斗他们几乎没有胜利的机会。
那些骑兵们让出一条路,一名骑士出现在五个人的视野里面。
五个人紧张地看着这个骑马的人接近,这个人头上戴一副连着面罩的头盔,右手拿着一把长柄战斧,但是从身材和铠甲的装扮可以看出来,这个人是个女的。
她手里面的战斧上满是红色还没有干的血迹,但是贝汉却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个女的丢下斧头,然后努力地用最快的速度脱下头盔。露出一张和她的装扮完全不搭配的掺合着天真和柔美的美貌面容。她像一只小鸟一样飞下马,扑到显得手忙脚乱的贝汉怀抱里。
“莉丝……怎么会是你?”
“嘿,贝汉哥哥,我们终于又见面了,真的是想死你了。”
“等一下!”被这个突然的场面弄得奠名其妙的列夫终于开口了,“贝汉,这个女人是谁?”
“我是他的未婚妻。”这个少女骄傲的挺起胸——这也确实是一个足够让她自傲的部分——对列夫回答。

第三十八章
龙群围绕在这里,用他们一族特有的方式彼此交流,但是无论是谁,哪怕是长老本身,也束手无策,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外了。
在巨龙们庞大的身躯群的中央,躺着红色的幼龙,它的生命之火已经非常微弱了,事实上,除了还保持最起码的呼吸外,幼龙的身上已经没有其他的生命迹象。它的那些同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只连理性都还没有分化出来的小龙慢慢的衰弱下去,但是他们却无能为力。
龙族拥有很强大的生命力,他们的身体几乎可以承受所有的伤害,对其他种族而言是致命的伤害对他们而言却并不算什么严重的问题,也正因为这样,龙并不懂得如何治疗。
气氛异常的沉默,虽然这里聚集了这么多强大的巨龙,但是他们什么也做不了。他们已经向治疗师们寻求过帮助了,但是这条幼龙的情况却是超过所有人的知识范围外的,治疗术在它身上只能起到短暂的作用——然后就一切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龙长老突然抬起头,他的感官向他发出了警报,某种强大的东西已经接近了龙岛。
他的感觉没有错,很快的,所有的龙都感觉到了这异乎寻常的力量,他们纷纷做出警备的姿态。然后就在龙群的注意力下,一个身影出现在这个巨型洞穴中。
那是一个比这些庞然大物不知道小多少倍的人类身体,事实上,就是在人类中,她也是很小个子的——因为她只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
贝贝无视周围的龙群——他们中最小的一个的最细的爪子都比她个子大——直接走到宝宝的身边,用一只手抱起这已经和狗差不多大的幼龙,然后转身面对龙族的长老。
“我要带走它!”贝贝大声宣布,“它已经归属死亡的范畴,它是属于我的!”
龙长老没有回答,他两眼紧紧的盯住这个不速之客,把自己的意志直接投射到对方的思想里面。
贝贝没有抗拒这股思想的入侵,然后他们在精神的层次上展开了一场说不清楚是较量还是交流的沟通,在这一切结束后,龙长老收回他的视线。
“你可以带走它!”龙长老这样回答。
……
大陆历998年二月,雷特帝国主力在马扎罗平原和红色联盟大军会战,这场战斗的结果是没有任何人预料到的,在一支被怀疑为亡灵的骑兵的帮助下,雷特军获得一个令人惊愕的胜利,联盟军主力则被击溃,随即,雷特大军围攻红色联盟的主要军事据点出云城。
但是在会战前,红色联盟曾分出一支部队去攻击伯瑞克城,结果这支部队在得知主力失败的消息后马上回赶,成功的在敌人围攻前回到出云城,再加上战败的其他残余军队,战力已经超过了敌人的负荷,让雷特军队没有能像计划的一样攻下这座坚固的要塞。在经过一阵没有意义的对峙后,红色联盟的执政机构——商队联合会屈服了,向维克多皇帝称臣求和,而维克多也知道自己没有实力攻下这座城市,获得彻底的胜利,于是在保全颜面情况下,收兵停战。
但是这种名分上的妥协并不意味战争就结束了,因为联盟本身就是一个相对松散的组合,而他们的军队则基本是用钱雇佣来的雇佣兵。尽管大部分的大商人决定屈服,但是部分利益受损最严重的却决定抵抗到底。这也是为什么现在虽然战争在名义上结束,但是实际上边境的气氛比其他任何时候都紧张的原因。雷特军队不停的受到骚扰,补给线不断的遭到精锐的雇佣骑兵的打击,任何落单的小部队几乎都到达不了他们的目的地,而他们缺乏对付这种异常灵活的游击战的手段。雷特帝国虽然在胜利中占领了红色联盟的大片土地,但是这都是一些地广人稀的地方,无法有效的封锁敌人的渗透和偷袭。
五个人就坐在雇佣兵们的一个临时营地中,不,应该说是四个人坐着,另外一个则被纠缠的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
贝汉用一种非常尴尬的姿态面对他的同伴们,因为那个自称是他未婚妻的女孩坚持要坐在他怀里面,而且态度坚决,怎么哄都不肯让步。
“你说贝汉以前是副团长?”列夫用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向他揭露这个现实的男人。
“是啊,贝汉四年前是我们的副团长”这个老雇佣兵则悠闲的给正给上面架着水壶的火堆上添了一根柴一边不经意的回答,“而且是莉丝小姐之前的突击队队长!他既会打战又会用脑子,对了,他还很会逗女孩子开心,不管是几岁的都一样!”
最后一句话简直带有讽刺的效果,因为谁都能看出来这个名字叫莉丝的女孩还很年轻,四年前应该还只能算是一个孩子。
“四年前?”列夫毫不客气的把本来别人不会提起来只会默认的关键点提了起来,“那个时候莉丝小姐……”
“十三岁!怎么啦?”靠在贝汉身上的女孩毫无掩饰的回答。
“十三岁?”此刻列夫简直就差把恶魔的角和尾巴装在身上了,他什么话都没有讲,只是用饱含深意的眼睛看了自己每一个同伴一眼,三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魏略微皱了一下眉头,金把脸转过去一点,当作没有听见,而爱尔娜的脸上就直接流露出一点鄙夷的神色来。
“别这样,莉丝!”贝汉伸手把这个女孩推开,“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这有什么关系呢?我是你的未婚妻啊!”莉丝马上又粘了回来,亲昵的态度让旁边的列夫肚子里面暗自发笑。
“别乱说,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啊!”
“是你亲口答应要娶我为妻的!”莉丝用一种只有妻子在丈夫面前或者小孩在父母面前才能表现出来的撒娇的口气说道。“而且,你在神明面前发誓,十个证人见证了你的誓言!”
“那只是和小孩子闹着玩罢了!因为那个时候你太爱哭,而团长总是把你扔给我照顾……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想出这些逗你开心的办法……”贝汉一边说一边转过头。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莉丝突然换了一种语气。她伸出双手,强行把贝汉不敢正视她的脸给转了过来,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贝汉的双眼。
“我是喜欢你,但是不是那种男女……”
“现在不要我了是不是因为这个姐姐?”莉丝打断了贝汉的话,单刀直入的说,她美丽的眼睛里面突然从深处透露出一丝杀机,让贝汉想起这个漂亮的少女现在是雇佣兵中突击队长的身份。
※※※
气氛突然就紧张起来了,莉丝看着面前的治疗师,无论从她的表情和她的目光都怀着敌意,不,简直是杀意,浓烈的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清晰的感觉到。魔法师不自觉的在心中开始一个新的祷文,而魏也已经把手放到剑柄上面了。
这个险恶局势的始作俑者列夫,现在也处于瞠目结舌状态中。他并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本来只想趁这个机会好好的打击一下贝汉,但是事情突然超出了他预想的范围了。
“哈哈……”爱尔娜突然笑起来,很难得的露出一个妩媚的笑,“你真是会说笑,莉丝小姐,我和贝汉只是在一起冒险的同伴而已,除了这个,我们之间一点没有其他的关系。而且,”她用一只手轻轻的挽住列夫的胳膊——这个动作给盗贼造成了和麻痹术相仿的后果——作出一个亲昵的姿态,“他才是我男朋友!”
在一边的金此刻已经确定爱尔娜绝对有演戏的天赋,而列夫显然欠缺这项能力。一个身体已经完全僵硬的男人和一个靠在他胳膊上的女人构成的场面还不能说让人深信不疑,虽然已经冲淡了从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
“真的?”莉丝转过脸问贝汉,后者当然不可能做出第二种回答。
“对了,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团长呢?我怎么一直都没有看到?”贝汉赶紧扯开话题。
“当然你看不到了,因为这次是我率领部队!”
“你?……刚才那场战斗是你指挥的?”贝汉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她是团长的女儿,但是毕竟才十七岁,这样率领孤军深入敌后……团长怎么会会做出这种判断?
“是啊……不相信吗?”莉丝骄傲的说着,然后她就忍不住了,开始咯咯的笑出声。“其实和你想的完全不同啦,我没有这个本事的……其实全靠另外一个人指挥战斗?”
“他!”莉丝向头顶指了一下。
五个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蓝色的天空下除了白云外似乎一无所有,但是冒险者们的目光都注意到天上那个小小的黑影——那是一只鹰。
“他就要下来了!”莉丝这么说。
黑影慢慢的变大,开始清晰起来了,那确实是一只鹰,而且,异乎寻常的大。
“用鹰来侦察……”贝汉自言自语的说。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不过,要驯养一只能够完成侦察任务的鹰实在是太困难了,而且,鹰很容易就会人为设置的东西迷惑,仅仅依靠这样一只动物就敢深入敌境也太冒险了,这不是团长的作风啊。
鹰翼拍打产生的巨大的气浪开始冲击地面的尘土,这只鹰确实很大,超出了一般人的常识很多,看起来简直可以让人坐到它的背上了。不过贝汉也知道这不太可能,即使它真的能背上一个人,也不能负荷太久时间的,而且,人类的眼睛本身就不适合在高空观察地面的情况。
老鹰落到地面上,长的像个男孩的半身人用轻巧的动作从老鹰背上跳下来,他先用手抚摸一下他的动物同伴,然后开始面对莉丝。
“今天晚上可以安心睡觉,没有任何敌人调动的情况,后半夜我再去看看!”
几个士兵发出了一阵欢呼,这可绝对是个好消息,说明他们今天的战斗出色极了,没有一个敌人逃掉。否则的话,敌人铁定会派出部队搜索扫荡这一带了。
“半……身人?!”魔法师讶然的叫出声,这个种族他在书上看过很多次了,但是真的看到还是第一次。森林联盟以神秘而闻名,很少有半身人离开他们的家园来到人类的土地上。
不过虽然这样,半身人倒不是特别受到人类敌视的种族——因为人类几乎敌视所有其他的种族——他们和人类的来往很少,但是被公认为和平礼貌的种族。
“对!”莉丝一点也不避嫌的继续粘在贝汉身上,“他是我们的侦察兵!有了他,我们才能一路顺风。这一个礼拜我们已经伏击了四批敌人,他们的总数都快是我们的一倍半了!”
“各位好!”那个半身人发现了这几个并不认识的陌生人,他摘下头上的帽子,鞠了一躬“布希为你们效劳!”
“你好!”魔法师慌忙站起来回礼,半身人的这种礼貌让他觉得有点尴尬,“我叫金·卡利,大家都叫我金!”
“……一个半身人?”贝汉这个时候终于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了,他不敢置信问靠在他身上的女孩。一切的问题现在有答案了,一个半身人骑着鹰,他们的天赋视力可以从高空观察到地面上的所有东西。有了这种侦察兵,就真的变成没有风险的战争了。
“是啊,有什么奇怪的?”莉丝露出一副妩媚的姿态,“没有他的话,爸爸怎么会做出这种选择呢?我们现在可是孤军深入敌境啊……对了,布希向你问好了,你不回答吗?”
贝汉这才明白自己的失礼之处,他赶紧站起来回礼,接着,其他的人也一个一个的回了礼。
……
晚饭很快就结束了,布希和莉丝与他们五个一起用饭。半身人虽然个子只有他们的一半大,但是吃的一定也不比他们少,甚至还超过一些。
“对了,各位打算怎么办?”莉丝发问,“贝汉哥哥当然是要和我们一起走的啦,你们要怎么打算呢?现在雷特帝国边境封锁很严,可疑者都会被立刻扣留,而所有私自出境的不是被逮捕就是被杀!你们想偷偷的穿过边境很难的!”
“可是我们必须到神殿去……”爱尔娜说了一半就立刻被打断了。
“等一下,我还没有说要和你……”贝汉有点急了。
“你不肯回来和我一起吗?我哪里惹你生气了……难道你不爱我了吗?……我以为这次见面是命运的安排呢……没有想到……”少女用一种楚楚动人的神情看着身边的男子,让贝汉一下子就语塞了。
“别这样,莉丝……我说过,我一直只当你是小妹妹……”
“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我那么喜欢你……不要走……”莉丝一点也不放松。
“好了,好了……反正我们都是要穿越边境,在此之前我们就在一起好了!”贝汉终于在现实的分析和女性的软语下屈服了。
“看起来我们加入佣兵的队伍是唯一的选择了。”贝汉转过脸来看着其他人。“我想,我们在不夜城里面做的事情可能被人发现了,今天白天那批雷特士兵的攻击就是证明,否则的话,他们不会突然对路上一批冒险者这样突然进攻的。今天白天虽然逃过去了,但是下次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大家彼此简单交换了一下意见,看起来这是一个最合适的选择。白天的事情谁都还记得,雷特帝国明显已经对他们下了格杀令。跟着这个佣兵团一起行动也许是风险最小的方法。
……
天色黑了下来,很快的,除了少数几点不引人注意的火光,所有的篝火都被扑灭了。
这个队伍一共有八个魔法师,加上金,凑起九个。九个人当然不可能提供强大的战力支援,他们的任务也只是简单的提供对敌人的侦察魔法的反制而已。一般来说,雇佣兵中的魔法师数量是极其少的,两千人有八个魔法师实际上已经很多了。
和其他的魔法师简单的见了一个面,金就匆匆的离开了那个帐篷,开始寻找其他的伙伴。
因为算加入这个雇佣兵团了,所以他们五个就被分派的到不同的地方,在确定自己的位置后,金就开始寻找其他的人。他其实真正担心的是魏,那个沉默寡言的家伙,还有爱尔娜,突然来到这种全然陌生的环境,要是出什么事情就麻烦了。
一阵强风吹过来,让金突然感到一阵的凉意。
“别动!”一个声音从一侧传来,快速但是清晰,“你的脚边有蝎子!”在金反应过来前,那个人就已经冲了上来。剑身在空气中呼啸而过,险险的在魔法师的鼻子前面擦过,准确的落到他脚的前面一点。
地上传来清晰的甲壳破裂声。
金悚然转身,看到这个前来帮忙的人。少女的身躯被黑暗隐藏了大半,夜色是那样的浓,以至于他手里的剑看上去就好像是一道闪电。
“是你,莉丝?”魔法师亮起了一个光明球,认出了面前的女雇佣兵队长。
“是啊,你叫金是吧,小心点,走路看着点脚边!”莉丝满不在乎的说。
金低头看着那只蝎子破碎的身体,借着光明球发出的光线,那堆甲壳和体液的混合物可以看的见了。魔法师不由的暗自侥幸,刚才如果没有莉丝突然冲出来的话,他就铁定要和这只有毒生物来一次并不愉快的接触了。不过话要说回来,在这么周围一片漆黑的环境下,谁能注意到脚下由这种东西啊。
又一阵强风吹过,掠起少女披下来的长发,金突然间呆住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莉丝的脸。
“你……你……”魔法师后退一步,惊讶的简直说不出话了。头顶上的光明球依然在散发柔和的光芒,在这光线下,金看到了少女那和人类圆弧形耳廓明显不同的尖尖的耳轮。
“你是……”金又后退了一步,因为莉丝已经开始向他笑了,“你是……”魔法师竭尽全力才勉强吞下这一口口水,终于发出了声音,“……高等妖精?”
“一半……”莉丝笑着回答,她很明显觉得金这副紧张的样子很可笑,“只有一半,我是人类和高等妖精的混血儿!”
※※※
“称呼我为半妖精更合适些!”莉丝这样回答。
“半……妖精……?”金稍微平静下来一点,说话终于顺畅了。说实话,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机会看到一个高等妖精——不,只是半妖精,但是那也差不多了——这个种族几乎已经进入传说的领域了。在人类打败他们以后,这两个种族就再也没有见过面。高等妖精撤退的是如此彻底,以至于自从解放战争后,所有的人只有通过书本认识这个和自己最接近的种族了。
“别那么吃惊!你好歹也是一个魔法师啊!小心点,我走了!”莉丝转身离开,留下依然回不过神来的魔法师。
……
“嘿,你来了,金!”贝汉这样对进来的金招呼。魔法师刚刚费了不少工夫才找到这里,才发现贝汉和魏以及列夫还有爱尔娜都在一起。“坐下来一起商量一下吧!我们正在讨论怎么找你呢,你居然不在你自己的帐篷里面!”
“找我?”
“是啊,我们应该好好的商量一下以后要怎么办!”列夫回答。
魔法师马上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了,虽然自己并不期待这个时间的到来,但是毕竟这是不可避免的。自从亡灵岛回来后,维系他们在一起的共同目标实际上就是逃避追捕,现在既然这个危险已经过去,那么,队伍的解散也是不可避免的了。大概每个人都有这样一个同样的想法吧,所以才聚集在这里,既然是迟早的事情,那么不如早点商量决定。
“当前的目标当然是先跟着这个雇佣兵团穿越国境线,到达女神的神殿,帮魏解除那个诅咒!然后……大家算怎么办呢?”魔法师开口。
大家都保持沉默,没有人先回答。
“我要继续我的旅途!”战士第一个发言了,他的表情让人不会怀疑他的话的真实性。“我要去寻找打倒八眼魔王的方法。除非我死亡或者胜利,否则,这个旅途不会结束!”
“我也一样吧。”列夫朝魔法师眨了一下眼睛。“反正也没有什么目的——在我积累足够的财产前我是不能停下来的!”
“我……大概要回家去吧!”贝汉低下头,把玩着手中的一个杯子,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已经离开家六年了……当了四年雇佣兵,还有两年的冒险生活……也该是回家看看的时候了……说实话,一直都想找个机会回去呢!回去看看那个混帐老爸有没有为我这个儿子担心。既然要去神殿……已经很接近家了,也应该回去一次了!”他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不过,也许我会再跑出来,当个旅行家也说不定!”
突然间,好像就有一个巨锤落到魔法师的心里面,把他原来心中的东西一下子驱赶的无影无踪。很多被遗忘——不,不是被遗忘,只是被刻意掩盖——的东西突然冲了上来,占据了他整个心。
“我……大概回神殿去吧!”爱尔娜转过头,看向根本没有值得看的东西的帐篷布。她的声音很轻,和平时大有不同,“大概吧……”
“……我……也应该先回家看看吧!”金缓缓的说道。“我也想去看看家里人了……”他说话的时候,心中突然浮上来两个名字,但是没有让他们从口中出来。
……
雇佣兵们的行动是十分有效率的,在空中的眼睛的指导下,他们迅速的撤离了这个丘陵和平原交错的地带,开始进一步向雷特境内深入。换句话说,现在五个人是走回头路了。
金混合在魔法师的队伍里面,在整个军队中,他们是最受到照顾的一群。所有的人都牵马走路——为了节约马的体力可以随时投入战斗,但是魔法师们则可以坐着舒服的马车前进。
这段旅程对于魔法师而言是很轻松的,可惜这种轻松并不是这趟雇佣兵生涯的全部。
……
第六个地区!金又完成了一部分任务!为了这即将到来的战斗,所有的魔法师都必须努力工作,为埋伏的士兵们做准备。
这是一道湖边的山坡。一侧是湖,另外一侧是山,路就夹在这两者之中,真的是一个伏击的理想阵地。而这条路,却是敌人的辎重部队要经过的地方。天上的情报清楚的告诉他们,一支庞大的敌人辎重部队要通过这里,护卫的数目很多。莉丝决定再来一场伏击战!过去一系列的胜利让整个军队士气高昂,如果现在错过这个机会,也许以后再也碰不到了。
士兵们已经布置分配完成,魔法师们则努力的为他们设置防止敌人侦察魔法的屏障。有了天上的那双眼睛,他们的战斗简直是占尽了优势,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握中了。在那看不见的地方,一个巨大的陷阱正张大嘴等待那即将送上门来的敌人。
敌人的前锋距离这里还有两个小时左右的路程,时间还算充足,反侦察魔法已经基本布置完成,所有的士兵都已经完成了伪装和检查,看起来一切都很好。
“完成了!”金擦了一下头上的汗。反侦察魔法实际上并不消耗多少魔力,倒是这么一个地区一个地区的跑很消耗体力。
毫无预兆的,空气的精灵突然从平静转变成兴奋!魔法师讶然的寻觅这变化的根源,突然发现他已经看不到那边的湖水了。
整个地区弥漫起了大雾,雾是那样的浓,甚至不到三步就看不到别人了!这雾来的如此突然,不太可能是普通的自然现象。但是这应该又不是魔法,因为如果想要用“迷雾”来覆盖这整个地区的话,那么至少要大魔导师的水平才有可能做到。空气中的精灵们兴奋无比,似乎受到什么力量的牵引。魔法师跌跌撞撞的走下山坡,试图寻觅这奇怪力量的根源所在。
雾气很浓,路看不清楚,但是这并不妨碍金继续寻觅!这力量非常奇怪,一定来自某个源泉,不可能是凭空产生的。魔法师完全是跟着感觉在走,顺着这力量的来源前进,从山坡上慢慢向下摸索着前进。
“在这里!”这奇怪的力量来源就在前面了,魔法师加快脚步,为了防止万一,他开始准备一个防御的魔法……
“扑通!”伴随着一脚踏空,毫无防备的魔法师一头栽在了湖水里面。
金挣扎着坐起来,看看四周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湖里面了。幸好这地方比较浅,否则的话更有他受的,不过即使这样,金现在也已经很狼狈了——他整个身体坐到了水里面,全身上下都弄的湿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响亮的笑声从空气中传来,伴随着笑声,迷雾中出现了半妖精少女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里!”莉丝勉强忍住笑,问到。但是魔法师没有回答,他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对方。没有错!绝对不会错了,促使精灵们如此兴奋的力量来自莉丝,因为金清楚的看到精灵们正围着莉丝的身体飞舞着。
“精灵魔法!”突然间,答案就出现在金的脑子里面。
※※※
“快回去吧,敌人就快要来了!”莉丝很快就恢复了平常样子,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魔法师喊出了声,半妖精少女转回头,讶然看着金。
“……这个雾……是你制造出来的?”
“是啊……”少女奇怪的回答,语气之自然让人觉得制造出这么大范围的浓雾只是根本不值得一提的小事情。
“用精灵魔法?”
“嗯!”
“怎么做到的?”
天上传来一阵响亮的哨声,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金知道这声音意味着敌人接近了。
“以后再说吧,赶快到你自己的位置上去!”莉丝不再理会魔法师,转过身很快就消失在雾气中。
……
辚辚的车轮声从已经看不见的路上传来,似乎依稀可以看到在浓雾中偶然出现的人形。没有喧哗,没有杂声,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等待着敌人整个进入伏击圈。
金靠在专门为魔法师准备的壕沟里面,不安的看着下面,虽然实际上他什么都看不清楚。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刚才努力设置魔法防护的时候还感觉不出来,但是现在一旦静下来等,他才领会到自己的心跳的是多么的厉害。
“这只是一场战斗,一场普通的战斗,只是比我过去经历过的规模大上一点而已!”金不停的用这个自欺欺人的理由来说服自己。虽然这个理由在理论上是说的通的,但是到了实际层次上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金不是没有见过血,也不是没有看过大规模的战斗,但是现在的局势和以前是完全不同的。他也曾和肯一起在黑夜中袭击盗匪,也曾在城头上和半兽人进行殊死的战斗,可是这一切都不能说明什么,他现在很紧张,确切的说,很紧张害怕。
他身边是一群并不熟悉的同伴,事实上,除了彼此第一次见面的互相自我介绍外,几乎没有说过几句话。他们对他总是抱有一种排外的态度,彼此间似乎找不到可以谈的话题。他们都知道他那和年龄并不十分相称的力量,那几个见习魔法师多次仔细的看过他的那根魔杖,即使不能说是带着充满嫉妒的神情,起码也是满脸羡慕的表情。金甚至感觉自己是孤零零的被丢到这个军队中,和他的同伴被彻底的分开。
眼前即将发生的战斗也是他所未经历过的。魔法师还对几天前看到的那悲惨的战场情况记忆犹新。倒毙的战马,碎裂的武器盾牌,再加上简直可以堆积成山的尸体,一起呈现在黄昏的夕阳下,构成了让看过的人无法忘却的地狱风光。
而现在,那个场面——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即将再次出现在魔法师的面前,而且,将以更多,更大的场面来出现。
这不是一场自卫的战斗,也不是在正义的名分下进行的战斗,只是简单的为了钱去杀人——和所有的雇佣兵战斗的理由一样,为了钱去杀死和自己有着相同外型的,流着同样鲜红血液的人类。彼此间以前没有任何仇恨,无论是从个人还是到总体都没有,战斗的理由就是为了金钱。而金自己,正混在这样一个军队中,也许他装载着重物的大车所特有的辚辚声连绵不绝,夹杂着偶然发出的一两声呵斥牲口的声音,敌人似乎根本没有发现潜藏在暗处的杀机。这也难怪,他们现在距离边境的危险地带还尚远,现在他们是走在自己的道路上,用的着害怕什么呢?
金机械的转过头,看着身边可见范围内的另外一个魔法师。他年纪比金大上一些,但是等级只是个魔法师,他看起来无动于衷,只是用一种冷漠的视线去寻觅根本穿不透的浓舞,对他来说一切似乎都已经麻木了。但是透过他冷漠的视线,金依然发现他内心中的激动,一股被强力掩盖的情绪就藏在这看似冷漠的目光下。金清楚的发现对方的袍子下摆在没有风的现在居然在微微颤动。
金舒出一口气,原来别人也和他一样的紧张。他向下坐到泥土里面,这才发现因为刚才咬的过紧的缘故,整个脸部肌肉都麻木了。
……
这一刻,也许只是短短的几分钟,但是经历起来似乎比一个世纪都要漫长,敌人已经大半进入精心布置的伏击圈了,金抬头看天,竖起耳朵等待那一方面他很想听到好结束这难耐的等待另外一方面则希望永远不要出现的信号。
但是那信号终于还是来了,箭杆上被镂出特殊空洞的响箭那尖利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夹杂在辚辚的车轮声中显得是那么的突出。
响箭声只是一瞬,然后就突然转变成了密集的飕飕声混杂着此起彼伏的哀号。下面就如同炸开过锅一样,混乱成一团。指挥官们声嘶力竭的大叫,士兵们混乱的响应,再加上受惊失控的牛马的声音以及受伤濒死者的痛呻,此时的混乱实非金的耳朵所能分辨。金只知道就这么短短的一下,又不知道多少的生命消逝了。
几乎每个雇佣兵都有一张弓,每个人都在战斗开始前准备了三十根箭,此刻真是所谓的箭如雨下。这个打击是如此的迅猛可怕,立刻就瓦解了敌人的整个组织。这个时候浓雾已经开始淡去,但是视野依然不是很好,声音还是最好的导向。有的人分辨那模糊的雾中身形的射击,但是更多的人则寻觅的声音的来源射去,下面的敌人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只能依靠个人的求生本能以及幸运之神的眷顾在这箭雨下挣扎。
原来那么浓密的雾气现在突然以异常的高速消逝,几乎在弓箭的第一波打击结束的时候,浓雾已经淡到若有若无了,敌人的一切都暴露在伏击者的视野内。
“杀!”不知道谁第一个发出战斗的呐喊,但是这个声音马上就开始迅速的膨胀了,整个战场上都是这一片嗜血的喊声,雇佣兵们跳出隐蔽的阵地,扑向一片混乱的惊惶的敌人。
……
金爬起来,靠在壕沟的边缘向下看去。除了他以外,其他的人都已经投入战斗了,那几个魔法师也跳出了战壕,开始把魔法发射到敌人密集的地方。虽然才就个位数的魔法师,但是却更加打击了敌人进一步战斗的信心。
战斗是一面倒的,当他们毫无戒备的走入这个埋伏圈的时候,胜负实际上就已经决出来了。虽然雷特军队的数量依然很多,但是他们眼下根本组织不起来有效的抵抗,被雇佣兵们一段段的包围,一批批的消灭。
刚才的弓箭打击造成的伤害非常的惨重。金视野所及的范围内,无不是受伤的雷特士兵围成圈,奋力的抵抗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他们表现的很顽强,但是这种抵抗只是徒劳而已,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胜利的机会了。雇佣兵们堵住了道路的两端,然后压迫着残存的敌人退向那个湖。连对军事并不知道多少的金也知道雷特军队彻底完蛋了,他们失却组织,一片混乱,虽然勇敢却只能是乱七八糟的自发抵抗,形不成一个有力的抵抗力量。唯一奇怪的是雷特士兵们异常的顽强,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人投降。可惜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就一个单独的战斗而言,这场伏击战简直可以被看成是完美的典范了,从头到脚没有出过一丝的错误,金看到现在莉丝正指挥着士兵从两面向中央压缩,完全断绝了敌人的逃生之路。
下面的战斗是毫无意义的了,因为双方都已经知道战斗的结局是什么,现在只是一方激发了嗜血的狂热,另外一方则为自己的生命而做最后的抵抗。如果现在雷特人背后有可以逃生的路径的话,那么金相信他们早就丢下武器逃走了,就是这个险恶的环境迫使他们除了战斗外别无选择。
一股感情突然冲上了金的心头,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他突然间想到要帮助那些受了重伤却还在顽强抵抗的雷特军人。或者是被他们顽强的精神感动,或者只是本身对于弱者的怜悯,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最后的时刻来临了。雷特残存的士兵们现在已经完全的被敌人包围,他们虽然又重新集结在一起,但是已经太晚了。雷特军已经无法逃出这个牢固的包围圈,士兵们站在齐腰深的水里面,面对着精锐的雇佣骑兵的反复冲锋。一个又一个的士兵倒在敌人的刀剑和马蹄下。
“烈焰墙”!咒语终于完成了,金毫无保留的发挥了他全部魔力,施展出了这个强大的魔法。
火焰组成的墙壁在残存的雷特士兵中间腾起,在魔法的驱动下就在湖水之上熊熊燃烧。
这看上去是给密集的敌人最后一击,但是金努力的回避了敌人密集的地方,极力的操纵着火焰。这个魔法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但是他也成功的完成了他的计划。他把火墙燃放到雷特军队的前侧,夹杂在雇佣兵们的进攻路线上。
※※※
面对着火墙,雇佣兵也不得不退后,两军的中央部分现在脱离接触了,虽然火墙没有达到的位置战斗依然在继续,但是很快的,这些战斗也停止了,因为火焰和湖水接触造成的沸腾的水蒸气开始蔓延,视野内一片白雾,想打都打不下去了。
“呜……”最后一丝魔力也随着这个强势的魔法释放了出来,金整个人跌坐到地面上,开始大口喘气。刚才精力消耗太大了,这种精妙而彻底的控制是他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即使在亡灵岛上的幻术训练中也没有做过,真的难以想象自己居然做到了。整个魔法完全按照他的意愿达成,没有出错。
金费力的抬起头,看着下面的战场。和他想的一样,火焰在失去魔力的支持后很快就熄灭了,但是这火和水造成的巨大水蒸气依然存在。雷特军抓住了这极其宝贵的机会,重整了阵容,在水蒸气的掩护下发动进攻,竭力突围。
金看着战场上情势,笑容很快就从他的脸上消失了。
在雷特帝国军的突围方向上,一个他所熟悉的身影正在奋战。
……
这是困兽犹斗的最后猛扑,敌人的此刻的攻击之猛烈,斗志之顽强是前所未有的。这股该死的水蒸气掩盖了敌人的行动,让他们得以在这个点上集中了优势的兵力。
贝汉心中暗自叫苦,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他必须在援兵到来前坚守,否则这整个战线都要崩溃。
刚才这个魔法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放出来的,也许是金那个对战争并没有多少判断力的家伙。这个魔法威力确实大,可惜不但阻止了我军的攻势而且还造成了这么大范围的水蒸气。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必须坚守住。
雷特军拼死的猛冲,他们正面的敌人实在太少了,抵挡不住着持续不断的猛攻,终于给冲开一道缺口。
贝汉挥动手里面的长剑,努力的砍杀面前的敌人。这一刻已经不是个人的武勇所能够扭转的了,雷特士兵们狂冲过来,他连从腰里面拔出大地之剑的机会都没有——因为轻型的大地之剑并不适合在战场上搏杀,所以贝汉在战斗中没有一开始就使用它——如果能够使用魔法剑的力量的话,也许他能够阻挡住这一波的猛扑。
盾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掉了,身边早已经没有其他的战友了,只有敌人,源源不断的敌人!一个回旋斩摆平了一个,但是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又有一个敌人冲上来了。
贝汉挥剑砍去,但是他的手早就疲惫不堪,这一剑太慢,被那个敌人用盾牌一挡就挡下来了。
两根长矛从盾牌的一侧中透出,直指向胸口,贝汉勉强转身躲避,一根长矛刺空,但是另外一根却躲不开,刺中了他的左胳膊。
好痛,钻心的疼痛!但是却连感受痛苦的时间都没有!正面那个敌人用盾牌向他撞过来,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撞的踉跄后退。脚上不知道踏上了什么东西,软软的不受力,结果一下子就摔倒,倒下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才看到那是一具尸体。
那个持剑和盾的雷特士兵冲了上来,毫不留情的一剑砍来,对准了喉咙。
“完了!”这是脑海里面剩下的唯一一个念头。虽然身体本能的想要挥剑来挡格,但是这一击太快了,来不及了。无论心中多少的不甘心,但是这一刻,贝汉自己也承认自己输了,虽然输的并不服气。
空气中传来一阵尖利的呼啸,刹那,那正砍过来的长剑连同的他的主人一起被分成了两半!那个雷特士兵甚至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变化,他的上半身脱离了下半身,摔倒在湖水中的时候,他才露出惊异的眼神。
“贝汉哥哥!”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刚才那种尖利的呼啸声不停的传来,空气中充满了惨叫,炽炎在这种情况下发挥了可怕的威力,那鞭子一样的剑身所及之处,根本没有活人可以幸免。就这一下子,至少有十个士兵被切开了,盾牌和武器根本无法抵挡这高热的武器。
贝汉撑着坐起来,莉丝已经纵马冲到了他身边。
这残酷的杀戮让跟着冲上来的雷特士兵们不禁吓呆了,刚才密集的人群一下子全部化成了在满是鲜血的湖水中漂浮的尸体碎块,这个场面任谁都产生怯意。这个暂时的退却给了他们敌人一个机会,两翼的雇佣兵重新包抄上来,再次把他们封锁起来。虽然阵线只是被突破这短短的几分钟,但是好几百名士兵已经冲出了包围。
“贝汉哥哥,你没有事吧?”少女翻身下马,关切的问已经挣扎着站起来的魔剑士。
“没有关系!”贝汉努力的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拔出腰间的大地之剑。几年没有打战,感觉都陌生了,握惯了轻巧的大地之剑,其他的武器都不怎么顺手了。
“骑兵!马上去追击敌人!”
……
夜色降临,一切都已经结束,整个战场上已经没有什么声音了,因为战场的打扫基本完成。
雇佣兵们处理战死者尸体的方法很简单。对待敌人,只用挖开几个浅坟,把敌人的尸体随意的堆在里面。对自己人则稍微隆重一点,尽可能的完整埋葬,但是这也是相对而言,实际上也是很粗糙的。
今天这场伏击战打的很好,说实话,当他们从少数几个俘虏中知道今天他们伏击的居然雷特帝国以精锐著称的第三军团的主力的时候,大家这才感到有些后怕。敌人总数有五千人,却只有不到一百的敌人逃出包围,而且这还是那一个该死的魔法的后果,否则,他们连十个都逃不出去。
雇佣兵也为胜利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一共伤亡五百多人。在这样完美的陷阱的辅助下他们依然付出这么大的伤亡,如果没有这场突如其来有如神助的大雾,如果没有这么好的地形,那么这场战斗也许就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附近没有雷特军,根据天上的眼睛的结论,即使是逃走的雷特士兵报警,敌人想赶到这里来,最少也需要四天时间。莉丝决定让士兵在这一带好好休整一下,毕竟带着伤员上路必然会影响速度——既然军队中有治疗师,不用白不用。
……
魔法师坐在一堆篝火旁边,看着跳动的火焰发呆。
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很不是滋味。自己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金不知道。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跳出想帮助雷特军的念头,到底自己在为哪方面作战?
贝汉受了重伤,也许是轻伤,但是那有什么关系呢?他受伤了,而且责任在他那无聊的同情心!战争本来就是这样,双方手里面都拿着武器打算杀人,任何人被杀都没有什么值得埋怨的,毕竟这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战争,是容不下什么慈悲和怜悯的。
金突然感到自己很蠢,简直是头猪,或者连猪都不如。
“你叫金是吧?”一个女声响起来,魔法师抬起头,看见莉丝站在他身边。
“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
魔法师虽然惊讶,但是还是站了起来,跟着这个半妖精少女走。莉丝的态度有点不同寻常,让金隐约感到一些不好的预感。
“今天的那个火魔法是你放的吧!”毫无预兆的话突然跳到金的耳朵里面,吓了他一跳。
“那个火焰魔法,是你放的吧,你是故意那么做的,对不对?”
“不是……”魔法师本能的想这么说,但是话到了嘴边的时候消失了,他沉默一下,然后做出了回答。
“对!”
一记拳头结实的打在魔法师毫无准备的腹部,让他痛的整个身体弯了起来。莉丝的这拳也许不能算非常有力,但是这毫无防备的一拳也够他受的了。
“你这个混蛋!”伴随着喝骂,又一拳打在他的脸上。魔法师强壮的身体都被打的摇晃起来,他踉跄的向一侧退,但是这并不能让他摆脱打击,莉丝新的攻击落到他的胸口,把他整个打倒在地。这一拳好狠,让金整个人仰面朝天倒在了地面上“为什么做出这种事情?因为慈悲吗?为了你无聊的怜悯,我们最少多损失了一百人!你不是很有本事吗?躺着干什么?站起来!!”
魔法师爬起来,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重新站直了身体。刚才的打击很有力和凶狠,但是他强健的身体还吃的住!腹部,胸口和脸上传来的剧烈的痛楚,还有这么被一个少女殴打和藐视所造成的那种不甘心,或者还有其他什么东西,把他原来心中的愧疚冲的无影无踪。金生气了,或者说,发怒起来了。
一个祷文马上跳到脑子里面,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始,少女已经冲上来,完全没有给他默念祷文的时间,更别提咒语了。拳头接二连三的落到他的脸上和身上,无情的打断他每一次试图继续祷文的努力,他就像一个活靶子一样的受到了一顿臭揍。
沉重的拳头落在太阳穴上,打的他眼前一阵金星直冒,马上又是一下落在下巴上,再次把金庞大的身体打倒在地。
“把魔法用出来啊,强大的法师!”充满讽刺的话语刺激着金昏眩中唯一剩下来的一点理智,他重新站了起来,又做了一次无用的努力。
金的选择了速度最快的祷文,只需要十秒就可以完成,只是,对于近身战斗而言,十秒实在太奢侈了。
魔法师再次被打倒,然后再次爬起来。应该来说,莉丝的体力相对不足,如果这次是由爱尔娜来动手的话,魔法师第一次倒地就爬不起来了。
虽然挨了这么多下,虽然脸都快变成熊猫了,但是金的作战意识还在。这次半妖精少女冲上来的时候他不再选择使用绝对没有希望的魔法,而是改用拳头回击。
莉丝轻捷的闪过魔法师那笨拙的攻击,又是一记拳头又准又狠的命中他的小腹。
两个人展开一场近身的搏斗,然后一个人倒了下去。
魔法师趴着倒在地上,血和着白沫从他嘴边流下来。全身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哀号,都在述说着受到的伤害,他的意识里面突然想到那次穿越半兽人荒野的冒险之路,只有那次才能和刚才的这番痛打相比。这个结果是理所当然的,虽然金的身体强壮,虽然对手是个女的,但是一个从来没有受到过任何格斗训练的魔法师怎么可能和一个身经百战的雇佣兵较量呢?更别提之前受到的那一阵攻击了。魔法师一下都没有能打到对方,从头到脚,他都是在挨打。金的搏斗能力最多也只不过能对付对付布来特之流而已。
“哪怕是最强大的魔法师,也抵挡不住身边突然刺来的一把匕首!”在恍惚的时候,耳朵里面似乎又穿来努比斯的声音。眼前的实际证明了亡灵巫师的话,如果事先有了准备,如果先准备好祷文或者一个护身的魔法,那么这场战斗的结局可能就不一样了。
如果在没有准备的条件下被敌人接近,那么魔法师等于是废物。金躺在地上,痛苦的这么想,然后,他就失去意识了。
……
“金!金!”一个声音传来,但是远的像天的彼岸发出的一样。魔法师模模糊糊的做出一个回应,然后一阵剧烈的抖动把他给摇醒了。
摇拽的烛光照亮了贝汉的脸,虽然相识这么久,一起旅行这么久,但是真的还没有这么近的看他的脸呢,金又把眼睛闭上了。
眼睛马上又睁开,因为记忆已经回到了脑子里面。金向左右看去,看到的是贝汉以及他身后站着的那个半妖精少女。
“起来吧!才这么点就昏过去了,真的是没有用!”少女毫不客气的说。
金坐起来,但是这个动作带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痛楚,提醒他刚才那一顿痛打——这根本不算战斗,只能算是痛打——不是做梦,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够了,莉丝!出去!”贝汉大声呵斥道,他的声音里面满是怒气。
“贝汉哥哥,你不要生气嘛……”莉丝吐了一下舌头,“我只是随口说说……他确实不怎么经打……”
“出去!”
“知道啦……你别生气嘛……”
“你没事吧……金?”贝汉看着魔法师那双乌青的眼睛,有些关切的问。魔法师注意到他的左手上缠着雪白的绷带,吊在脖子上。毕竟军营里面只有一个治疗师,只有丧失行动能力的重伤员才能优先得到治疗,像贝汉这种轻伤是轮不到爱尔娜出手的。
“没有事……”金摇了摇头,把眼睛移开那白色的绷带上点点的刺眼的红色斑点。
“别生莉丝的气!她只是个爽直的女孩而已……”贝汉接着说,但是他的话被打断了,因为魔法师试图站起来,结果手肘撞了同伴受伤的手一下,疼的他一阵龇牙咧嘴。
“没关系吧……”金托住贝汉的手,现在轮到他来关切的问了。
“没有事……一点小伤而已……”贝汉笑了一下。
魔法师松开手,向外面走去,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看着贝汉的脸。
“放心吧……我没有生气。她并没有做错!”魔法师露出一个苦笑,“我突然很恨自己——在你们都在努力的奋战的时候我却在用一个旁观者的态度看待这场战争……”
金走出帐篷,看到半妖精少女正站在门口,用一种并不怎么友好的目光看着自己。
“看起来你清醒一点了!”莉丝这么说。
“是清醒一点了!”魔法师摸了一下还在发酸的鼻子,回答。他现在毫不犹豫的看着少女的眼睛,现在从那双闪亮的眼哞中看不出一丝危险的感觉。
“我依然还是我啊……”离开贝汉的帐篷很远以后,金轻轻的对自己说。在亡灵岛上,努比斯给他的训练毕竟时间太短了,还不足够改变一个人的习惯。
伴随着咒语,一个小小的光明球出现在手上,靠着它的照明,魔法师一跌一撞的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面。身上的淤伤好痛,以前一直有一个治疗师在身边,几乎都忘记了伤口会随着时间延长越来越痛的,正如同以前一直有一群可信赖的同伴总可以给他争取到足够使用魔法的时间,让他忘记了自己这个职业本质上的脆弱。
不过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因为这点伤想要和重伤员争夺治疗机会明显是很愚蠢的,如果现在黑暗中突然跳出一个满怀杀意的敌人,也不会有一帮同伴挡在自己身前。
“有一群可以信赖的同伴是很好,但是,金,你一定要学会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要怎么战斗!”
努比斯的话似乎又在耳朵旁边回响。

第三十九章
雷特军报复的速度很快,就在雇佣兵们原地休息和扫荡残敌的第三天,天上的眼睛就给他们带来敌人大军出动的消息。敌人兵分八路,四面八方的向这一带包抄过来,很明显已经得到被伏击的消息。他们损失的不止是护送的军队,还有前线大军整整三个月份的补给,虽然前线囤积的物资依然算充足,但是这次的损失足够让所有的指挥官都脑门青筋直跳。
但是一切都瞒不过天上的那双眼睛,半身人和他的鹰侦察的范围实在太广泛了,只用两三个小时,他就可以巡视这整个地区一次,大军的调动是绝对无法隐藏的。雇佣兵们第一时间得到消息,马上开始行动,毫不费力的在包围形成——甚至还没有展开——前就脱离了敌人,带着满满的战利品走上了回去的路。
这一次他们做的很漂亮!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面,五战五胜,歼灭了超过自身数量三倍以上的敌人,而且截获大量的军用物资。实际上,如果这种情况重新上演那么三四次,雷特帝国驻扎在新领土上的大军恐怕就要整个崩溃瓦解掉了。
整个军队一片的欢声笑语,每个人都知道这次将获得大量的奖赏。因为根据不成文的惯例,除非特殊原因,雇佣兵们缴获的财富是属于自己所有,不用给他们的雇主。
金默默的坐在马车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也许处于一种排斥感,其他的魔法师和他并不怎么讲的来,彼此的关系只是保持着一种最基本的敬意,互不干扰。
金给自己身上加上了一个防御魔法。从那天晚上开始,他就竭力让自己保持着有一个防护魔法,让自己习惯这种状态。现在魔力的匮乏更是明显的体现出来,一小阵子还感觉不出来,但是随着时间的延长,越来越明显。因为他魔力恢复的速度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如果老师给他的那个防御戒指还在就好了,那上面有着永久——也许是半永久——的高级防御魔法,而且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被发动。可惜当初为了防御尊者——也就是那个八眼魔王——的攻击,这个戒指耗光了力量,被破坏掉了。
这几天金一直在回想着和莉丝的那场战斗——如果这也能叫做战斗的话。他现在确定,只要敌人无防备的贴近一定距离,自己就肯定完蛋,即使自己像努比斯说的一样透过眼睛来观察敌意也难以抵御类似突发事件。从察觉不妙到完成咒语需要的时间实在太长了。
解决方法就是随时保持在释放魔法的状态或者干脆就保持一个防御魔法在身上!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他的魔力无法负荷维持那种强效的咒语,但是太弱的防御咒语又没有多大的用处。这种问题真是太伤脑筋了,而且似乎根本就找不出一个好办法来解决。
如果是老师,他会怎么解决呢?老师……对啊……
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一件几乎被他忽略的事情:他的老师,大魔导师修·克的咒语速度。怎么说呢,在石之塔里师徒间的那种实战训练中,老师的魔法总是给他一瞬间完成的感觉,似乎根本不需要使用魔法的必然的那几个步骤!如果魔法能达到那种速度,那么事情就解决了,发现危机就可以马上攻击。
可是老师是怎么做到的呢?怎么才能把速度提高到那种程度?这种问题他也不是没有问过,但是那个老魔法师总是用“慢慢练习,你自然能达到这种速度的”这种话来答复他。
想到老师,金又马上想起那天他看到的精灵魔法!那么大范围的雾气居然是一个那么年轻的半妖精制造出来的,真的是无法想象!如果凭人类的魔法来制造相同效果的话,也只有大魔导师的力量才能达到了!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金感到一阵的心烦意乱,很多念头一起在头脑里活动,搞的脑子一片糊涂。这种问题靠他自己去想大概是想不出什么完整的答案的,他决定暂时放下来,不去想这事情。
黄昏的时候,军队抵达一片不大的沼泽!再过一天的路程,他们即将进入雷特军严密驻防的区域。士兵们开始享受这最后一段轻松的路程,他们再沼泽边的干草地上安营。所有人都打算用一顿甜蜜的睡眠来增强体力准备面对突破边境时所必然的战斗。
魔法师确实是军队中最受到照顾的一群,享有各种特权,例如,从来都有人照顾他们的生活,当金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他的帐篷就已经搭好了。
夜色再次降临,用黑色的布幕遮蔽了整个天地。很快的,整个营地陷入一片安静,除了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篝火依然发出点点红光外,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已经入睡。
当外面那个人月光下的影子投射到帐篷上的时候,金正睁着眼睛。魔法师感觉到异常,于是爬起来,走了出去,看见那个正在轻拂细剑的半妖精少女。
那把剑金认得,那是他们的东西,魏的一次生死之战的战利品。这把魔法剑并不认同他们中任何一个,所以列夫多次想把它卖掉,但是都因为没有合理的价格而作罢。
魔法师看着面前的女战士,一言不发,他感到眼眶上的淤伤开始在隐隐作痛,但是心中却有另外一个冲动在酝酿。
“你来干什么?”金想不客气的这么说,但是没有说出来。另外一个想法现在充满了他的脑海。
“贝汉哥哥要我向你道歉!所以我来道歉了!”莉丝毫不掩饰的说,然后他注意到魔法师的视线集中到她手里面的细剑上。
金向前看,然后他注意到对方的动作,他简直是惊讶的看着这不可思议的场面,眼睛都快掉出来了:莉丝居然安然无事的在轻轻抚摸着这把剑的剑身。这把剑金摸过,除了剑柄可以被接触外,其他的部分碰到是会马上享受到电击的滋味的,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列夫一直都用布料把它整个包扎的严严实实,以防万一。
“你的手……”
“哈哈哈哈……”莉丝看着金的表情,终于笑出声来,似乎觉得魔法师现在的表情和脸色的配合很好笑,“你说这孩子啊!它是我刚刚从你那个盗贼同伴手里面买下来了!它受惊了,所以要好好的安慰一下……”说着,她把剑举起,把那剑身贴到自己的脸颊上。
整把剑都开始发光,发出蓝色的光芒,在这个月色昏暗的夜晚把半妖精少女的脸照的清清楚楚,让那比人类尖细的长耳朵显得特别明显。
“这把剑可是很罕见的呢!魔法和金属的完美结合!这把剑自身拥有意识,它拥有很清晰的意识,比贝汉哥哥的大地之剑还优秀!不过它还是很胆小,容易受惊。拥有它的人都想用暴力强行压服它,但是这样只能让它受到的伤害更深,抗拒的意识更浓。”莉丝的脸离开剑身,那光芒随之暗淡,然后消失。“不过它是很温柔的孩子,只要好好的和它说话,安慰它,它马上就很愿意帮助你!”
说着话,少女挥剑耍了几个剑花。空气中蓝色的残痕交织出一朵硕大的花朵,然后消弭在黑暗中。
“好了,我道歉也道了!再见,希望你下次不要再发你无聊的慈悲心!有多余的怜悯的话,多怜悯怜悯自己吧!看看敌人冲到你身边的时候会不会看你可怜不给你一剑!”
“等一下!”
莉丝转过身,看着面前的金,魔法师正一脸的尴尬,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想说什么?”
“你……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教我精灵魔法!”金鼓足全部的勇气,开口向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提出这个让他觉得非常难为情的要求。
魔法师低着头,不敢看着面前略显惊讶的少女。短暂而难堪的沉默后,半妖精少女终于回答了。
“你为什么追求这力量?”
“因为我想……”也许是紧张吧,金对这个直接而敏锐的问题显得有点结巴。“我……我想变强!”
“你现在已经很强了啊!在魔法这方面,像你这样年龄拥有这种程度的力量已经是很优秀了!魔法可是一条循序渐进的道路……你再继续锻炼你魔法的技艺,迟早有一天能达到你想达到的高度!”
“可是……”金一时说不清楚,确实,就他的魔力而言,他在同龄人中是很强的了,但是在冒险的旅途中,他学到的咒语实在太多了,而且大部分是威力异常强大的咒语。凭他现在的魔力水平,这种咒语他根本无法自如使用。
※※※
“可是那样太慢了!”魔法师努力的抬起头,竭力压制住自己想转身逃走的冲动。真的是很奇妙,自己居然会向一个所识不深的,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女子讨教魔法的问题,金觉得自己脸整个烫的像着了火一样。但是短暂时间就能获得强大魔力的诱惑暂时压倒了其他一切。
魔法师的答案让少女咯咯的笑起来,金突然发现这个半妖精实在很爱笑。
“我想这不是你真正的答案!”少女停住笑声,用一种笑吟吟的表情看着金。“你到底想追求什么?想得到这力量来干什么?如果你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的话,那么对你来说,什么力量都没有任何意义。”
莉丝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魔法师一个人站在那里发愣。
……
“我要干什么?”金安静的躺着,思考这个突如其来的难题。四周现在一片静谧,只有小虫子偶然发出的鸣叫。
我想要得到什么呢?出来冒险是为了增强力量,但是等到拥有大魔导师等级的力量后干什么呢?金仔细的审视自己的欲望,发现自己并没有用这力量去获得名利的打算。他对以后的未来生活并未有一个清晰的轮廓,而是一种随遇而安的态度。如果哪天他获得大魔导师等级的力量后,回家继承父亲那小小的杂货店也说不定。一边当一个普通的杂货店老板——如果他父亲让他继承的话——一边则进行魔法的研究,偶然回忆一下自己过去精彩的冒险旅途。
如果那样的话,成为一个大魔导师有什么意义呢?也许现在就可以回去,当一个杂货店的老板,反正自己又能写又能算!
可是内心中却不想回去,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回去。
我想要什么?学习魔法最后想要什么?明明一切很清楚,但是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内心最深处的某个柔嫩的部位。魔法师的思绪开始扩展,开始想起小时候的那些日子,然后是自己如何在一个误会下来到魔法学院,然后又是如何的学习,毕业,回家,然后拜师继续深造……
我到底为什么这么急着离开家?脑子里面突然跳上一个让自己的感到害怕的念头。金突然间发现,自从成为一个魔法师以后,自己就不曾在家好好的呆上够长的时间,只要有机会就离开,仿佛像在逃避着什么。
逃避?是在逃避,为了故乡那些把魔法当成洪水猛兽的家人,如果留下去的话,那么自己的魔法之路也就结束了……但是,这是真正的理由吗?或者还有另外的原因……
金翻了个身,心中某样东西告诉他,不可以继续想下去了。混乱的思绪交杂着烦躁不安,毫无头绪,金只有用不停的转身来对抗这无法发泄的郁闷。
睡魔恰到好处的趁虚而入,硬是把本来打算不想谁的金给拉进了梦乡。
……
灰暗的天空,无数不知名的东西在那混乱的苍穹中扭动、挣扎。
魔法师低头看着地面,大地一片的荒凉,没有草,没有动物,没有一丝的绿色,甚至连风沙都没有,只是一片枯黄,漫无边际的枯黄。宛如半兽人荒野一样,只是半兽人荒野还偶然能看到和大地异色的裸露出地面的石头,这里却连这一点点的其他色彩都没有。
这是哪里?金举目四望,可是根本找不出一点可以判断身处何处的东西。他抬头看天,天空只有混乱和扭曲,但却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诡异的场面。
“金!”一个响亮的招呼声,吓了魔法师一大跳,他转过身,看见一个笑吟吟的面孔。
“美……美米……”眼前早已经不是那个黄毛丫头了,美米的身材长高了很多,但是那张脸依然丝毫未变,或者说金觉得丝毫未变。
“你……你怎么在这里!”美米上前一步,金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这么多年没见过面了,看着对方走近过来,金突然感到手足无措起来。
“我来这里不行吗?”美米穿着一件蓝色外套配上浅黄色的裙子,头发还是和以前一样披在背后,容易散乱的鬓角则梳理成两条辫子,下垂到肩膀上。
金又向后退了一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似乎是某种潜意识的作用。
“哈哈哈哈……”美米大笑起来,大概觉得金现在这种窘迫的样子很好笑吧。“你怎么啦……大力士,我又不会把你吃了……”但是这笑声只是让金感到更加的手足无措。
“金!”一个完全不同的另外的声音传来,接着一只手搭到魔法师的肩膀上,他扭过头,看到另外一个童年好友的面孔。
“你怎么啦?”肯微笑着问。
“哎呀,亲爱的!”美米跑过去,丝毫也不避嫌的搂住丈夫的脖子!魔法师愣愣的看着,虽然知道这没有什么不妥,但是偏偏就是满肚子不是滋味。
“不舒服吗?金!”肯一手搂着妻子,一边面对着魔法师,他脸上的笑容没改变,依然那么灿烂,用那种知心朋友对待知心朋友的表情看着魔法师。但是此时此刻金怎么也无法把笑容调动到脸上,他只能脸上僵硬的抽动。
我在干什么?为什么笑不出来。明明是个很高兴的场面,对方夫妻两人那么亲切,但是偏偏自己就感到郁闷烦躁。
那是一种最渴望,最想要的追求——但是这个追求是无法得到的。
一个答案似乎就冲上来了,但是又有另外一股强大的力量把它压了下去。金简直是畏惧的发现自己已经开始随着肯和美米的笑声大笑,那笑声中却充满了绝对不是欢乐的东西。
没有关系,我还有魔法!一个声音在心中大声呐喊,让魔法师笑的更加大声。
……
咔嚓!金属折断的巨大响声把本来就睡的不是很深的魔法师从梦中惊起来,他反射一样的跳起,这才发现这只不过是个梦。
外面的士兵们正在处理一辆不慎陷入沼泽的大车,刚刚那声响就是有人用剑试图撬起车轮的后果。那把剑吃不住这么大的力量,终于折断了。
金伸手想摸一下额头,但是他却发现手上居然满是泥土。原来他在做梦的时候手指抓透了他的毯子,直刺到毯子下面的泥土中。
天色已经大亮了,雇佣兵们正在收拾东西。今天开始,他们就要进入雷特军严密布防控制的地区。这里可不是说笑的,即使有天上的眼睛,这段路程依然是危机四伏。在第一次穿过来的时候他们还是轻装,但是获得如此丰厚的战利品的现在,这个困难就进一步提高了。
士兵们很快整装完毕,所有不必要的东西现在都要么抛弃,要么焚毁。除了可以随身携带的东西外,所有的财物都被集中起来,安放到几辆坚固的大车上。
很快的,一切准备工作都完成了。军队开始出发。
魔法师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坐在马车上,直到一个声音响起来。
“喂,金!”
金抬起头,看到一脸春风得意的列夫,他骑着一匹马走在魔法师的马车边。
※※※
列夫的脸色看起来高兴,看起来一定发生什么好事情了。
这几天魔法师都没有见到这个盗贼了,因为根据个人的长处,他被分配到了侦察的小分队里面,平时远离军队主力,夜晚也不是和他们一个营地的,而是外侧的警戒营地。
“怎么了,你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样子,好像是晚上没有睡好!”列夫很明显察觉出魔法师的神态和以前不同。
“不!没事!”金本能的用手摸摸自己的脸,因为被揍后那惨不忍睹的样子,他一直躲在帐篷里面不敢出去。不过,经过这么三四天,这些淤伤也已经基本恢复了,起码是看起来不怎么明显了。这也要感谢金本身的恢复能力以及几个有治疗作用的咒语。
“我们可发了!”列夫脸上满是遮掩不住的得意,“你知道吗,那把雷电剑……”
“你把他卖给莉丝了。”金有些冷淡的回答,“多少钱?”
“两百魔法水晶币!”沉浸在幸福中的盗贼没有发现魔法师过于冷漠的态度,“两百啊……上次他们只肯出二十!你看,我们把这把剑留下来是很对的!”
远远的,前面传来一声招呼,列夫大声回应了一声,然后转头向魔法师。
“我得走了,等一下再说吧!”
看着那匹马消失在视野里面,金又低下头。看起来列夫和其他人相处的很好,也许其他人都和这些新同伴相处的很好,除了他。金略略抬起一点头,和他同坐一辆马车的魔法师都没有理会他。两个在看魔法书,另外一个则和他一样闭目养神。这些日子,他和这几个魔法师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的交流,除了简单的问候外。或者是同行相嫉,他们对金报着一种明显的排斥。金带在身上的那根魔法杖说明了他大魔法师的身份——这实际上已经是这个年龄能达到的成就的极限。那几个和金差不多岁数却还只是见习魔法师的年轻人不止一次的借看过那根漂亮的魔法杖,即使不能说他们是满怀嫉妒,起码也是充满好奇心的。
说起来自己根本就不擅长和其他人相处呢!金又抬起头,但是他已经无法从行进的人流中分辨出任何一个熟悉的身影。如果没有和列夫结识的话,也许他根本就碰不上其他的人。事实上,就如同他所知道的一样,如果不是列夫的话,他根本不可能和其他三个人走到一起来。
一想到过去,金又马上想起肯来,那次在亡灵岛的幻术世界上无法忘却的记忆。
肯已经死了,直觉这么对他说,但是金的内心深处依然存在那么一丝丝的侥幸,毕竟这个消息还没有被现实证明。但是除了侥幸,金还发现自己对于这个可怕的事情居然存在那么几分庆幸,这让他甚至开始厌恶自己了。
魔法师把头整个低下去,然后把袍子的兜帽盖到头上,说不上到底是为了遮挡过于强烈的阳光还是想让自己处于一片阴影中。
……
“什么!”布莱特简直是跳起来,这个噩耗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感官了,但是眼前这个满身是血,身受四处箭伤的魔法师带回来,不可能是谎言。
整个运输队全军覆没,全部的补给和物资统统落到敌人的手上了!这才是他担任这个要职后的第二十天啊,居然马上出了那么大的漏子。
进宫把这个事情报告给皇帝吗?不,不行!这么做简直就是告诉所有的同僚——那些对他这个爆发户极其不满,一心在等他空子的家伙们——他是个毫无能力的笨蛋!这次可是丢掉了前线整个大军三个月份的补给啊,如果类似情况再来一次,那么即使靠尊者的关系,维克多也绝对无法把他继续留在这么显赫的位置上。
“你们都没有仔细查看一下的吗?”
布莱特焦躁的踱来踱去,然后他转过身,质问面前这个伤员。后者因为急着报告这个糟糕的消息,所以伤口还没有怎么处理,斑斑血迹透出了白色的绷带,让他的伤势看上去比实际的严重的多。
“抱歉,大人!当时起了大雾,而且离开伯瑞克城又不没有几天,所有人都没有什么防备,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埋伏在那里!”
“侦察魔法呢?难道你们连行军条例都忘记了吗?”
“我们用了,大人!但是没有任何发现,敌人中也肯定有魔法师,这不是偶然的,而是一次精心准备的伏击。大人,您知道,对于这种情况来说,侦察魔法是没有用的……”
布莱特颓然倒在椅子上,事情简直糟糕透顶。这个伤员已经把整个过程告诉他了:敌人突然发动攻击,用密集的弓箭扫荡了整个运输队伍。几乎所有的魔法师都没有幸免——这些魔法师没有先去找掩蔽,而是试图立刻用魔法,结果在毫无遮蔽的情况下全部成了刺猬。只有他幸运的逃过一劫,然后在两军肉搏战的空隙中用瞬间移动逃得一命。
虽然他离开的时候还没有结果,但是这个结果不用猜都知道!布莱特还没有蠢到把希望寄托在万一的可能性上。
“你先下去好好治疗吧!”布莱特下令,那个伤员退了出去。
不行!这种事情是无法隐瞒的,必须在事情暴露前解决掉!对,必须立刻消灭那批该死的臭虫,把所有的物资都夺回来!
这个念头让布莱特精神大振,他手中还有一个王牌,那就是他自己和这个跟他来到这里的可怕的傀儡魔法师!敌人应该跑不远的,马上调集重兵,时间上肯定来得及,只要获得胜利,那么,失败的阴影马上会被隐藏到胜利的光环下,到时候谁也不能对他说什么!
但是首先一定要边界地区加强防御,免得让那群臭虫拣个空溜掉。
……
天色黑了下来,蓝色的天空转变成了黑色,如同明艳的少女转变为成熟的少妇,更能吸引异性的注意力——雇佣兵不但没有像平常的惯例一样停下来安营休息,反而加快行军速度。
半身人拥有野视能力,夜晚对天上的眼睛来说没有妨碍。
马车又是一阵的摇晃,抖的上面的魔法师都以为这车子要解体了。他们已经完全脱离了平坦的大道,净选一些偏僻的路在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金隐约感到事情并不怎么对头。他感到肌肉酸痛——坐车这么坐一天也是很累人的——而这些应该比他更疲劳的士兵却在加快脚步。
坐在同一辆车上的其他几个已经快撑不住了,长年累月和书本打交道,缺乏运动的魔法师体力一般都不怎么样,他们现在一个个脸色苍白,看上去毫无血色。
一部分人在骑马,但是大部分人牵马步行,这说明雇佣兵在节约马力,以便随时投入战斗。行军路线开始变的不规则起来,常常是刚刚还向这边走,突然就掉头。整个军队现在异常的安静,除了偶然出现的传令兵的大嗓门外,几乎没有人说话。战马和大车也似乎受到这异常气氛的感染,变的个个小心翼翼起来。除了车轴依然不争气的发出抗议外,整个军队中居然就像中了“静音”魔法。
即使是再怎么迟钝的人现在都可以感觉到大事不妙了,这种情况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事情。整个晚上他们都在这种几乎让人窒息的沉默中高速运动,当东方的太阳再次羞答答的露出头的时候,金觉得他好像已经十年没有看到曙光了。
暂停前进的命令被突然下达下来。就和一根紧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松弛下来一样,听到这个命令的士兵们就立刻倒到地面上,大口的喘气。不单是赶夜路的缘故,这种危急降临前的压抑让所有人都感到异常的紧张疲惫。
金也下了车,这一天一夜的旅程实在是太累了,这种紧张感造成的体力消耗实在很惊人。不过他还算好的——一个年轻的魔法师在下了车后就忍不住呕吐起来。
一阵急骤的马蹄声传来,魔法师顺着声音看过去,正好遇上贝汉的视线!
“我正在找你!金!”贝汉看到金大喜,“快过来!”
……
五个人现在又聚集到一起了,确切的说,是六个人,因为莉丝也在一边。他们稍微离开了大队伍,这样可以随意说话而不用怕人听到。
“你们必须离开!”贝汉冷静的开口。
“怎么了?”金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实际上除了他,其他人都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们被敌人包围了!他们对我们前堵后截,我们花了一个晚上也没有甩掉他们!现在我们已经被包围了!”贝汉的语气还是很冷静,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中午的时候,我们将抛弃所有的辎重,向西突围。”
※※※
“被包围了!”魔法师不敢置信的问。天上不是还有一个半身人的鹰骑士在吗?
“是的!”莉丝接过口,“很奇怪,但是现在我们确实被包围了。从白天开始,敌人就跟着我们。他们似乎知道我们的行军方向,不过我们已经做的很好了,甩掉了他们六次,但是我不知道他们到底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布希说他们好像是突然出现,但是这附近并没有足够隐藏这么多士兵的地方……”
“现在形势实在很危险!”贝汉继续接着说,“但是这场战斗和你们无关,你们最好尽快离开!现在包围圈还不是很严密,金,只要你用魔法,应该带几个人逃脱不成问题。”
“那么你呢……”魔法师有点结结巴巴的问。事情实在太突然一点,让他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贝汉露出一个微笑,“放心,金,我会照顾自己的!我得率领部队冲出敌人的包围……”
大家都沉默了下来,谁都从贝汉的笑中看出事情并不像他说的那样轻松。魔法师则死盯着贝汉的眼睛看,这个男人把他的焦虑恐惧全部隐藏在他的轻松笑容下面,隐藏的那样好,几乎看不出来,但是他的眼睛背叛了他,那眼睛里面诉说的是诀别,一种对死亡的觉悟。
魔法师的心沉了下去,他对军事并没有多少认识,不太知道眼前的形势的险恶,但是从贝汉的眼神中他就知道这场战斗并没有多少希望。这也是贝汉要求他们离开的原因,他们并不是雇佣兵,没有必要为这场战斗牺牲。
他脑子里面突然出现肯的样子,被巨大的武器劈开的身体,那种重型武器也只有会在战场上使用吧。
“是拼死一战吧!”金冷静下来,开口说道。他的语气现在变的镇定,没有任何的犹豫,让人明白欺瞒是没有用的。
“……是的!”贝汉略带惊讶的看着金的态度的转变,魔法师的眼神咄咄逼人,不由得他不说实话。
“你要求我们在你危险的时候丢下你?你不信任我们?”
列夫伸手拉了一下金的袖口,但是金没有理会他。
“是不是我并不值得信任?是,我承认,上次战斗的那个火焰魔法师是我故意放的!为了想让被包围的雷特军能乘机突围……我不懂得战争,也不懂得投入战争,所有我觉得他们英勇奋战的样子很感动。你们都在拼死战斗的时候我却成为一个旁观者……但是!”魔法师加重语气,“我绝对不会在现在离开,我不是累赘,我的魔法会有用的!”
“我的剑也会有用的!”魏跟着开口。
……
魔法师向回走,身后传来的马蹄声让他不由得转过头。
“你还真的是个有意思的家伙!”战马飞驰,一闪而过,只在空气中留下半妖精的声音。
……
布来特坐在战马上,看着军队的调动。
那个傀儡魔法师已经回去了!说起来真的不敢置信,尊者的傀儡居然有如此可怕的力量,居然能用瞬间移动运送如此多的军队,而且居然是随意的运送部队,根本不受一般意义上的限制,即使是他根本没有去过的地方也一样。
敌人比狐狸还狡猾,如此频繁的更改行军方向,似乎是知道己方兵力布置一样。但是布来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们不可能拥有如此庞大的魔力,可以这样浪费的使用魔法来侦察。这只是偶然而已,敌人既然能如此大胆的深入雷特帝国,他们的指挥官的能力绝对不可小看,这样狡猾的调动也不是不可能的。
前后总共三十来次使用调动千人以上的瞬间移动,同时还用侦察魔法控制这广泛的整个区域,虽然得到自己的帮助,但是这魔力的庞大程度太可怕了。即使是得到记忆水晶的帮助这么久,布来特也知道自己无法做到同时瞬间移动千人,更别提是任意的移动。
一个傀儡就有如此力量,那么尊者的真正实力有多少呢?这个念头突然在布来特的头脑掠过,让他不禁感到一阵战栗。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场战斗他是赢定了!靠着那个傀儡法师不可思议的力量,敌人现在已经整个被包围了,无论他们怎么狡猾也逃不掉了。五万雷特军已经把这支不满三千人的部队给彻底包围了。布来特为自己的成绩感到高兴,却没有想到如果自己的调动更加有效率的话那个傀儡法师也不会消耗完魔力,那么他就可以参加战斗。如果那样的话就真的是胜券在握了。
“敌人行动了,布来特大人!”一个士兵跑到布来特的马前。
“向西前进了。”
“全军加快速度!”讨厌的追逐终于结束了,现在那些臭老鼠一个也逃不掉。西方那座桥梁是那个方向唯一的一条通路,而有四千士兵在那里防守。只要那些老鼠被拖住一阵子,只用两三个小时,他们就一个也别想跑了。
……
贝汉穿着骑兵的轻型战甲,看着前面的敌人。
这片树林是他们最后的隐蔽了,但是他知道敌人已经发现他们了。敌人在桥前严阵以待,但是他们必须冲破他们,一旦他们冲不破敌人战线,那么四面八方的敌人就会冲上来,把他们全部包围消灭。
最多只有三个小时。贝汉深深的知道这点,他已经接过了指挥劝,这种情况对那个少女来说实在负担太重了。
“全军突击!”一点余力也不可以留下,这可是鱼死网破的决定性攻击。
三千骑兵冲了下去,马蹄声惊天动地的响起来,决定性的突击开始了。
雷特军并不慌张,他们前沿的轻装步兵队型有序的分开,让后面的重甲长矛手前进。雷特军一向用这种部队来抵挡敌人骑兵冲击,而布来特出于小心谨慎,在这里也留下了足够数量的重装长矛手来抵挡敌人。
一道枪林竖立起来,就好像是刺猬伸出全部的刺,六米长的长矛列成的战列对于轻骑兵来说几乎是不可突破的。
前进中的雇佣兵们没有停,他们继续前进,而且列成锥形阵,当头一个人却很奇怪,他看上去居然是手里没有武器,只拿着马鞭。
……
尖利的哨子声传来,让树林中的人知道他们出击的时候来了。这里剩下六十来多个人,包括九个魔法师。如果第一波攻击没有能击溃敌人的话,一切就要靠他们了。
“轮到我们了!”列夫高声说,然后他一挥鞭子,驾着装了三个魔法师的车子向前面疾驰而去。
……
战场上已经陷入苦战。战斗一开始还算顺利,靠着莉丝的炽炎的威力,一下子就撕开了敌人的长矛防线,但是贝汉做梦都没有想到敌人在这里居然配备了那么多的魔法师。他们冲进去,但是那些魔法师不分敌我的狂放魔法,一下子就扯住了他们的脚步。敌人虽然兵力略少,但是占据地利,排出的阵势极其厚实,难以突破,战斗变成了混战,正中敌人拖延战术的下怀。
贝汉砍倒前面那个断了一只手的敌人,然后左右回顾。整个情况糟糕透顶,敌人的前沿整个和他们纠缠在一起,后面则依旧保持严密的队型,让他们一个也冲不上去。该死的魔法师不停的用各种魔法打击他们的纵深,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莉丝正在前面战斗,她已经收起了炽炎——因为这武器不适合在混战中使用——改用那把雷电剑。这把魔法剑发挥了可怕的威力,任何人和它接触马上就被电击打倒,不死也没有了战斗力。但是即使如此,她依然冲不过去,因为那些魔法师的攻击就集中到这里,没有人跟上,她每次都被敌人密集武器逼退。
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冲上,象一颗钉子一样突然钉入敌人的阵线。这个冲刺很猛,魏一连砍倒了四五个,仗着坚甲利剑,奋力的硬冲进了敌阵。但是那些魔法师立刻送来一堆的爆炎球,轰击在这边,让其他人无法从这个缺口跟上去,雷特士兵把盾牌排列成盾墙,硬生生的把他挡了下来。
……
战士全力的砍下去,这面饱受蹂躏的盾牌终于支撑不住,连同后面的持有者一起被砍成两段,但是这没有用,因为又一面盾牌挡了上来,他现在是一个人被孤立在敌人中间了。
身上的盔甲不知道给他挡下了多少攻击,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的武器。如果是普通情况的话,他有自信最少可以对付五十个敌人,但是他的勇武在这种重盾步兵的面前发挥不出作用,即使是他,想要砍破这种盾牌也是很困难的。盾牌在他身边围成一个圆筒,把他困在这里,冲不出去。魏知道自己必须退了,如果继续深入的话,想退也退不下去了。
魏发出斗气,撕开了那已经合拢的包围,这下最少干掉了六个人,但是这在战场上毫无意义,他只是趁这个机会脱离了敌人包围。
“魏!”一个声音传来,魏回头一看,是满身血污的贝汉,贝汉的马牵在手里,他把缰绳交给魏。“带上几个人,沿河边攻击敌人的魔法师!”贝汉大声的下命令,他懂得战争的关键在哪里,最精锐的部队不是用来攻击敌人最坚固的位置的,而是用来攻击敌人最薄弱的环节的。
“我会骑马,但不会骑马打战!”魏没有接缰绳,但是贝汉硬塞到他手上。
“现在你必须会!马上去!”贝汉的语气不容反驳,战场上的指挥官和冒险的时候的魔剑士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
马车一路疾驰,飞奔向前面激烈的战场,车上的魔法师就在这个过程中念着咒语。三辆车用一种均匀的速度并排飞驰,列夫的驾车技术很好,其他两个也不差,他们的任务就是把他们带到最合适攻击的位置。
“……由诸神降下的审判之剑,归到我的手中……籍由万物连通的根源,将力量聚集,将敌人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神之雷!”
九个魔法师联手完成了这个咒语,一个缠绕着电光的巨大光球出现,这个时候,马车也来到一个适合的位置。
神之雷准确的扑向敌人密集的步兵队列,雷特士兵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巨大的死亡扑向他们。他们的魔法师由于先前用魔法支援战斗,没有施展防御法术来防御。
巨大的爆炸在步兵队列中炸开,一连七次。和敌人拖延的分批释放魔法不同,雇佣兵们的魔法师速战速决的释放出他们全部的魔力,为求一举撼动敌人全军。他们的目的达到了,这一下造成的恐慌比造成的伤亡更可怕,步兵受到这下打击造成大概三百人的伤亡,但是爆炸的声浪却震撼了敌人全军。敌人的步兵们陷入恐慌,雇佣兵们趁这个机会重新进攻,一下子就扭转的战局。
这个时候雷特军的魔法师也面临着毁灭的打击,因为一小群敌人在这个混乱中从河边的薄弱环节突破了雷特士兵的防御,一下子冲到魔法师队列的前面。魏的斗气发挥的应有的作用,那些魔法师的攻击全部被斗气挡了下来,接着任由冲到他们中间的敌人随意砍杀。
失去了魔法的支援,雷特军勉强的继续抵挡了一阵子,然后就彻底的溃败了,士兵们四面逃散,而杀红了眼的雇佣兵们则顺势追杀,一下子就有那么多新的尸体倒在了地上,比刚才整个战斗过程中倒下的更多。
……
布来特收拢大军慢慢前进。他已经收到敌人和防御那座桥的部队开战的消息了,但是为了防止这又是敌人的计策——从前面的整个追逐过程来说,这是很有可能的,他依然决定慢慢前进。先前他临时安排了五十个魔法师来负责防御,这几乎是他这次派出来的军队的一半,即使不敢说歼灭,但是怎么想也不可能被打败吧。
一个心灵传送信号突然出现在他的脑子里面,告诉他一个可怕的消息。
“全军快速前进!”布来特咆哮起来,已经顾不上自己刻意保持的风度了。
……
没有时间打扫战场,贝汉用最快速度重新收拢起军队。轻伤员继续骑马,重伤员则放到车上,尸体就没有时间处理了。这次战斗的伤亡和快速都是他没有想到的,他们死伤七百多人,但是一个小时就结束的战斗。大车被空出来装伤员,所有的非贵重物资全部焚毁或丢弃,其他的则打包由马驮。这一切都被快速而高效的执行了,在敌人到达前,他们就脱离的包围,向西退去。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被魔法轰击成一片焦黑的战场。
※※※
五十多个治疗师集结在这里,每个人都额头冒汗。
这是最后一次努力,那具尸体被摆放在象征生命女神逑卡的巨大三角纹章的中心,所有的治疗师都把自己的力量释放出去,集中到中央。
皇帝就站在一边观看,他的身体正因为激动和期望而发抖。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高级治疗师都被集中到这里,只为了施展传说中才出现的复活术。他的儿子,马克斯的尸体上正发出强烈但是柔和的光芒,而且,从这么远看上去,似乎正在微微的抽动。
治疗师们开始吟唱一曲别人听不懂的歌谣,歌曲中充满柔和而慈祥的韵味。在这个声音中,他们的力量释放也达到了高峰,马克斯的尸体上的光芒进一步增强,强烈的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沐浴在这光芒中。
维克多皇帝看着这一幕,他的眼睛死死的盯住爱子的身体。皇帝手中的黄金权杖已经掉落到地面上,但是他丝毫没有感觉。
突然间,似乎冥冥中传来一个不可抗拒的信号,整个光芒猛然消失,而那具尸体依然一动不动,谁都知道复活术又失败了。
……
“陛下,请原谅,我已经尽力了!”法散低头鞠了一躬,为他的失败道歉。他的身体因为透支太多力量而微微发颤,汗水湿透了他的金边白袍。
“马克斯殿下的身体损伤实在太严重了,”法散继续说,“我们无能为力。”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皇帝虚弱的问,他最后的希望也断绝了,马克斯的复活是不可能的了。其实法散第一次过来见到马克斯的尸体的时候就提出这一点,但是皇帝还是执拗着要试一下。“没有办法了吗?连身为第一辅祭的你也没有办法了?”维克多的眼神中透露出的是那样的悲伤绝望,简直可以感动狮子,但是他面前这个人的眼睛中看不到一丝怜悯。
“我想这世界上除了守护之袍,没有东西可以让王子殿下复生了。”
“守护之袍?”皇帝腾的坐直了身子,他的眼神中又焕发出新的光彩,就好像溺水的人看到最后一根稻草。“那东西是真的?我的意思是……那件神器不是传说?”
“是真的,那件圣物现在保存在神殿的最隐秘的地方……”
“法散先生!”维克多突然扑上来,紧紧的握住法散的手——他几乎是跪在地上了。此刻的他并不是皇帝,雄才伟略的野心家,而只是一个爱子心切的父亲,一个已经不能承受更多打击的老人。“求求你,想办法救救马克斯!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但是……”法散露出为难的表情,“藏放守护之袍的是女神眷顾之地,只有大司祭才有能力进入那里……除了她没有人可以进去拿到那件圣物!”
“有什么办法吗?”皇帝紧紧的盯着面前这个和他差不多同龄的男人的眼睛,他的眼神中只有乞求,“求求你想想办法!”
法散沉吟一阵,他的表情语气听起来并不怎么肯定。
“我有一个办法,但是需要大批的魔法师来帮忙!”
“我可以把我整个皇家魔法师团都派过去……”
治疗师的脸上露出一丝任谁都无法察觉的笑,得意的笑。
“我尽力而为吧……”
……
在冲破雷特军的包围圈后,接下来雇佣兵们发挥了超想象的行军速度。在金的记忆中,这接下来的一路都是耳边的呼呼风声中度过的。他们高速的前进——或者说高速逃逸——完全不给雷特边境驻守部队任何的机会,一下子就冲出了危险地带,进入红色联盟的领土内。整个过程中他们只和一支小小的巡逻队遭遇,后者几乎立刻就被排山倒海的攻势击溃了。
金坐在帐篷边吃着硬而无味的军粮面包,这是他三天来第一次静静的坐下来稳当的吃饭。这段不愉快的路途终于结束了,今天下午,他们就和友军汇合了,现在再也不用那么狂跑着逃命了。金并不关心其他的,对他来说,临时雇佣兵的生活已经结束了。
他的心中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丝牵挂,那就是那天晚上那个半妖精少女提出的不可思议的问题。
遮掩夕阳的一小片云被风吹走,太阳最后的光辉洒落到大地上,让金坐着的身躯在地上留下长长的影子。魔法师饶有趣味的一边吃一边看着自己的影子用一种缓慢的速度延长。
金对那场战斗依然记得很清楚,在那场战斗中,他才体会到战场的感觉,确确实实的感到战斗和胜利。在释放神之雷的时候,金是毫不犹豫的就向敌人最密集的位置释放的,那个时候真的有一种找到了自己的感觉,金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热血沸腾的杀死几百人。这就是所谓的嗜血吗?当时不觉得,事后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可怕。他记得在追杀败兵的时候,自己用最后仅存的一点魔力攻击那些无助逃亡的士兵的情况,当时仿佛身体中满是兴奋,连魔法都在超常发挥。
魔法师吞下最后一口面包,然后站起来。
……
莉丝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魔法师,虽然金已经竭力的隐藏自己的脚步声。
“是你?”半妖精少女对他露出一个笑容,但是难以掩盖表情中透露出的疲惫和憔悴,也许发生什么金不知道的事情了。她的脸跟着转了回去,看着远处蓝黑色的夜空。
“你有答案了吗?”
“我需要力量,守护我想要守护的人!”魔法师回答,他的语气很冷静。
莉丝转过头看着他,然后她笑起来。
“你还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呢……你的答案很好,虽然还不算是正确答案!好吧,”她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露出一种俏皮的样子,“我同意指导你一点精灵魔法,但是时间不会长的哦!说实话,其实我也并不懂多少精灵魔法的……”
“可是……”金急切的说,但是他的话又被半妖精打断了。
“但是指导你是够了的!哈哈哈哈!”

第四十章
“必须抛开杂念,不可以带有命令之心!”
魔法师竭尽全力,但是精灵根本就不理会他。和他以前所做过的无数的尝试一样,不使用祷文和咒语,他根本没有办法使用魔法。
“做不到!”金苦恼的回答。他根本就没有使用任何命令的意志,但是精灵就是不理会他。
“你必须抛弃命令他们的念头!”
“我没有!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
“你有!”莉丝站在金的面前,然后金就看到风精灵们快速的聚集在她身边,它们的力量造就一个压缩气团,随即这个压缩气弹毫不留情的打在金的身上,差点让他栽个跟斗。
“你不可以带任何的命令的意志,因为你根本没有命令他们的权利,这只是让他们更加讨厌而远离你而已!”
“我真的没有!”金揉着被这一下打的发疼的胸口回答。
“只是你不自觉而已!你内心深处从来不曾把这些精灵当作和你平等的朋友!”莉丝反驳。
“可是我要怎么做呢?”
莉丝没有回答,她举起手,一团小小的火光出现在她手掌中。
“其实你并不懂得,你看到的精灵已经是相对强大的精灵了。还有更多,更小的精灵,它们甚至连自己的意志都没有,混合成一起,彼此不能分开,但是就是这些最渺小之物构成这个世界,构成每一个物体的形态……你懂吗?金!它们才是真正的伟大,你要明白你自己是渺小的,你没有强过它们,有了它们才有你……”莉丝轻轻的说着,语气的态度宛如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温柔教导。
“只要好好的请求它们,不要带着骄横和傲慢,它们都会立刻帮助你的,像个朋友一样帮助你!但是现在你的心太过骄傲,因为你身上流的是人类的血液……”
莉丝转过脸,对听傻了的金吐了一下舌头,“其实我也不懂,这是妈妈教我的,哈哈!算了,先休息一下吧,你看看你,满身都是汗了。”
魔法师坐下来,同时回味着莉丝刚才的话。他转过头去看半妖精,看到对方正托着下巴看着远方。他们两个正处于营地边角的偏僻处,从这里看去,正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莉丝的眼睛正盯着天边的几朵白云。
“怎么了?”金忍不住问到,话出口才想起这样问实在不怎么礼貌。
“我想起妈妈来了!”莉丝低声回答,然后她又露出一个笑容,虽然笑的有点勉强。“我在想,如果妈妈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她会怎么想!呵呵!”
“你妈妈?那不就是……”
“我妈妈当然是个高等妖精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什么……”
莉丝转过头去,继续看着远方。
“我爸爸以前曾经是商队的保镖,跟着商队去大森林一带和半身人做生意——是一件很冒险但是收入很高的工作。后来他在森林里和其他人分开,迷了路,结果遇到了我妈妈!”莉丝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自言自语。“后来他们两个相爱,结合,然后就有了我!”
“高等妖精和人类……”金突然想起来在书上看过的对于高等妖精的介绍。几乎所有的书都一样,都说这个种族高傲,看不起人类,在解放战争前两个种族共存的时间内彼此矛盾不断,彼此的冲突远远超过和谐,真的很难想象高傲的女性高等妖精会爱上人类。
“很难相信吧!但是这是事实,很少有高等妖精能抵御人类的诱惑,也很少有人类能抵御高等妖精的诱惑的。人类热情,豪迈,上下散发出生命的蓬勃活力,而高等妖精高贵,优雅,美丽,……或者这两个种族都从彼此身上看到自己所缺乏的那一部分吧。彼此结合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只是……当爱情的火花消逝的时候,彼此都看到另外的一面。人类粗野,贪婪,充满欲望,高等妖精则顽固,死板,守着教条僵硬不化……最后只能以分手作为结果。”似乎明白金的疑问,莉丝继续说到,她的声音低下去,似乎想起自己并不愉快的童年。
魔法师也默然不语,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话才好。
“其实贝汉哥哥比起你来更有精灵魔法的天分。因为他总是可以用同样的眼光看待一切,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吗?大概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吧,他是我所见过的所有人中第一个不用异类的眼光看我的人!”
“算了!不说了,”在金还没有说话前,莉丝就结束了这次谈话。“继续练习一下吧,我们最多只有两天时间。我只能把我所知道的教给你,其余的我就不管了!”她脸上的阴云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了,“其实我也就知道一点点。真正能派上用场的,我只会召唤雾和刚才的气弹两个而已,嘻嘻!”
魔法师继续开始他徒劳的尝试,但是就和莉丝说的一样,那种内心深处的潜在意识不是一句话或者一段时间的练习就可以改变的,魔法师只是在白白费劲,什么都做不到。他的意识无法驱动精灵,而且心中一旦产生急噪的情绪——这是很难免的——就更加不可能做到了。
……
“我们已经被背叛了!”加里在他所有的部属面前指出这个残酷的现实。贝汉就站在他对面,看着团长那又向上延伸了一部分的白发。
残酷的现实摆在他们眼前。雷特帝国前线驻军的总指挥,夏连,已经从政治上获得了全面的胜利。在他的分化瓦解,威逼利诱下,红色联盟抵抗帝国的最后一个集团也已经瓦解,商人的们的脾气在这里充分显露出来,翻脸比翻纸牌还快。
所有成建制的雇佣兵团都已经接到契约解除的通知,除了他们以外。现在稍微消息灵通一点的人都知道雷特帝国的大王子,也就是未来的王位继承人,马克斯已经伤重而死,而造成他死亡的就是这支“黑龙佣兵团”。
维克多是绝对不会原谅杀害爱子之人的,而且即使不是如此,他对于这个老对手(加里曾经在伯瑞克城拉锯战中给他吃了不少苦头)也是怀恨在心,那些商人们就因为这个原因,出卖了加里来博取雷特帝国的欢心。
加里手上拿的是雇主给他的要求,让他率领部队向东北方防御。而他的私人情报网则清楚的指出,雷特帝国在那一带偷偷的集中了庞大的部队。靠他手上的人数,简直就是送羊入狼口。
“我们有两个选择!”加里环视了一下四周的人,“要么我们黑龙佣兵团现在就解散,要么我们就要向西北方向前进,想办法进入雷特帝国势力尚未达到的地方。”
没有人说话,谁都知道解散意味着什么。这样大部分人都可以安全的离开,只要隐藏这段历史就可以过着和其他人无异的生活,但是加里本人或者还有他女儿就要在雷特帝国的通缉和赏金猎人的追捕中度过余生了。
※※※
贝汉的声音打断了魔法师最后的尝试。莉丝的道理说的很明白,但是金却做不到,怎么也做不到,完全没有任何的成功的迹象。这也许就是两个种族间的差异。
“金!莉丝!你们两个在这里啊!害我好找!莉丝,团长在叫你呢。”贝汉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但是金和他眼神交接的那一刻就知道有新的烦忧在他的心中。
本来这几天应该是和贝汉分手了,但是似乎没有一个人愿意先提起这事情。大家就这样先在雇佣兵中呆下去。
贝汉走到有点垂头丧气的魔法师的面前,拿出一张折叠的纸交给他。
“看看吧,一个大好消息啊!”
看着贝汉和莉丝离开,金有些将信将疑的把纸打开,这是金看过很多次的“大陆最新消息单”,开头用最显眼的字写着。
“迪科大军首战大获全胜,轻易击溃半兽人的抵抗!”
在这个大头条下面是最近的大小消息,第十五条就是贝汉说的好消息:“德兰特取消对五名大盗的通缉。”
魔法师放下单子,但是心中毫无喜悦之情。虽然这好歹也算一个好消息,但刚刚尝试精灵魔法的努力失败让他全身心的感到丧气。
“再试一次!”金这样对自己说。想当初在魔法学院的时候,他和第一个神明订下契约整整花了一个星期时间。
……
贝汉走出帐篷去寻找莉丝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定下来了。他的意见被大家差不多通过了。无论如何,他们一直过的都是刀头舔血的生活,并不惧怕危险。而且眼前的形势并不算怎么糟糕,起码比当初在伯瑞克城失利时候掩护大军撤退要好的多。
即使他们就地解散,情况也绝对不会变的更好,随便哪个人都可以出一笔钱从冒险者工会中弄到这个佣兵团的主要人员名单,到时候他们就真的成为全无反抗能力的猎物了。
现在机会还很大,趁着还没有完全撕破脸皮,他们也许很容易就可以退到安全地方,而且,即使他们战败,那个时候再解散逃亡也来得及,反正也没有什么区别。
黑龙佣兵团现在规模很大,人数大概近万,但是这只主要是因为近期大量吸收零散的佣兵的结果。如果真的违反和雇主的约定,他们并不具备维持这么大规模军队的经济力。但是加里并不打算削减人员,因为他向西北的运动必定会遭遇敌人的挡截,必须保持足够的实力才是合适的选择。
一切都在这次会议上决定下来了。就在明天,也就是那些商人们安排的时间,他们将伪装向那个安排好的陷阱前进,然后在中途改变方向,突破雷特军兵力薄弱的部分,用强行军的速度出其不意的逃离。
……
四个人暂时沟通了一下,最后决定暂时还是和军队一起行动。这里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雇佣兵们前进的方向和他们的目标——生命女神的神殿——是一致的,另外一方面,身为通缉犯的他们——虽然德兰特已经解除了通缉令,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在红色联盟这个赏金猎人遍地的地方可以彻底安全——单独前进很可能会招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还有些大家都没有说出来的原因。两年时间的冒险,多次的生死关头,彼此早就培养出深厚的感情了,就这样和贝汉分手实在有点舍不得。
“行军路线中我们要穿越女神的花园附近,就到那里离开吧。”列夫下了这个结论。
……
“全体准备战斗,列阵!”传令兵的大嗓门在士兵中传荡。行军中的雇佣兵们用最快的速度就稳定了骚动,开始有序的布阵。实际上他们没有什么好怕的,天上的半身人已经带来了敌人的消息,敌人兵力不足他们一半。
这是行军的第十天,六天前那虚晃一枪的战术得到了成功,雷特军主力傻傻的在那里等他们上网,没想到他们早就走的远远的了。但是等他们明白过来,夏连马上就开始调兵遣将,但是这太晚了,现在加里面对的,只是不足他兵力一半的敌人最后一支可以拦截的军队。
贝汉骑马列在第一线,他负责指挥左翼。这次战斗看上去并不会困难,双方兵力对比的差距是那样的明显,而且己方全部是身经百战的老手。而且,敌人以步兵为主力,骑兵很少,而且似乎也没有魔法师的支援。从实力上分析,他们是赢定的。
敌人布阵速度很慢,一点也不像是雷特帝国的精兵。就贝汉这个位置看上去,感觉敌人阵型不整,相当散乱。但是加里并没有趁这个机会下令进攻。毕竟他们面对的是训练有素的雷特军,有什么陷阱也说不定。
“那是什么?”真是奇怪,雷特军队的第一线居然安置了一些怪里怪气的家伙。那是一群没有穿盔甲——甚至连上衣都没有穿——的士兵。他们分的很散,而且脸上和身上涂着怪异的油彩。让人侧目的是他们高大结实的身材和手中的武器,那清一色的巨剑,大的简直可以把人和马一起一刀两段。
这些家伙是干什么的?进攻吗?就凭那样子,一阵弓箭就可以打发掉他们。防御的话,又太少了,总数不到百个,而且松散的罗列在战阵前面。贝汉觉得不对头,但是更不对头的事情来了,那些家伙既然旁若无人的开始唱歌。一曲奇怪的歌,应该是首战歌,虽然听不懂但是也能体会旋律中的那份悲壮。
士兵们也开始有点不安起来,谁都弄不明白雷特军到底搞什么鬼。
……
“……祖先陪伴着我们一起战斗……剑断了,就用拳头……手断了,就用牙齿……”魏轻轻的和着对面传来的曲子唱,这熟悉的战歌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感觉上似乎有一辈子之久。
“是狂战士!”排列在步兵队列后方的魏突然明白他们要面对什么。
雇佣兵的队列中出现一阵骚动,一个人硬是挤出了密集的战阵。魏向前看了一眼,马上明白了这个最担心的事实已经发生了。
“贝汉!快撤退!”他大声喊着,同时用力挤开那些不知所措,挡路的士兵。“是狂战士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们做出任何反应前,那些狂战士结束了战歌,轮起他们的巨剑向这边冲过来,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雇佣兵的队列中射出一波箭雨,直冲那些毫无防护的人。但是这一点用的没有,即使身上插满了箭,他们依然宛若不觉,继续向这边扑过来。
刹那,早就陷入狂热状态的魔鬼们冲到阵前,他们轮起那可怕的武器,无论是人,马或者盾牌武器,统统在这可怕的狂热力量面前瓦解。狂战士们冲入敌阵,大肆砍杀,个个盛怒当前,所向披靡。
雇佣兵们进行了反击,但是这些敌人根本不怕伤害,哪怕击中要害也一样没有用。恐慌开始蔓延,没有人知道要怎么对付这些悍不畏死的可怕敌人,这些哪里是人啊,简直是怪物。什么也阻挡不住他们。整个战线一片混乱,那些敌人发挥了可怕的碾杀能力,尸体像山一样堆积在战场上。
雇佣兵整个混乱成一片了,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接近彻底崩溃。敌人主力趁机发动进攻,让一开始还略微有些秩序的后退变成彻底溃败。战斗已经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所幸连敌人本身也对这些入魔的战士相当恐惧,不敢太过靠近。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燃烧生命换来力量的狂战士不知疲惫,而且快的像风一样,轻易的就追上所有落后者,把他们一个个的杀死。
……
大陆历999年,红色联盟和雷特帝国在北部边境展开最后一场大战,遭到惨败。一万名雇佣兵几乎被全歼,和帝国争斗多年的指挥官加里本人也在这场战斗中中了流箭战死。
※※※
“爱尔娜……爱尔娜……听到我的呼唤了吗?”
“是谁?谁在叫我?”
“帮帮我……爱尔娜……我需要你的帮助……我需要你的力量……把力量给我……”
那声音虽然空洞遥远,但是却又熟悉又温柔,应该在哪里听过,只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伴随这求助的声音,力量从某个无法明言的通道中传达过去,就如同打开闸门的洪水一样不可抑制,但是爱尔娜没有反抗,任由力量从身体中流失。
是谁呢?……
太阳又一次从东方的山峰中升起,告知又一个白天到来。一阵风吹过山林,被惊动的乌鸦群发出一阵不吉祥的叫声,像乌云一样从林中升起,向阳光投射来的方向飞去。
列夫快速的穿过树林,看到乌鸦这样成群的飞起,他心中突然有一股不良的预感,这让他进一步加快脚步。
这是逃亡的第三天。说实话,到现在,列夫还感到害怕。整个军队溃败的时候,那场面简直是无法形容的,就像是一场雪崩。惊慌失措的士兵们争相逃命,你推我挤,在混乱中自相残杀。为了活下去,只有用武器杀死所有挡路的人,无论是敌人还是朋友。
当他们终于逃出狭窄地带时,情况变的更加糟糕了。恐惧已经渗透到每个人骨子中的最深处,所有人都在没命的向前逃,当背后的刀剑砍过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人会回身抵抗。有马的策马狂奔,没有马的丢掉武器和盔甲以跑的更快。简直就是一群在狼群面前毫无抵抗能力的羔羊。正像俗话说的一样“兵败如山倒”,那种情况已经脱离任何人可以控制的范围了。盗贼能逃出一条性命简直是靠神明保佑。
虽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但是列夫可以肯定雷特军正在到处搜捕逃亡的雇佣兵的干部。暂时躲到山里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贝汉,金,魏,这三个人都已经走散了——在那种混乱中这是不可避免的,事实上,能遇到爱尔娜就是一个很大的幸运了——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样了,经历过那么多次的冒险,这次应该也会化险为夷吧。
列夫救这样带着这种可敬的自我安慰穿过树林,回到他们暂时藏身的那个小洞穴。
爱尔娜依然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盗贼放下手里面刚摘到的水果,靠近治疗师的身子,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但是手上还是传来异常的高温。
真奇怪,为什么受到女神庇护的治疗师会感染疾病呢?虽然十分疑惑,但是事实就是事实,爱尔娜持续发了两天高烧,神志不清。这两天来,列夫一直在照顾她,但是到现在为止,爱尔娜也没有出现复苏的迹象。
列夫叹了口气。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那么他有自信躲过任何人的搜捕——本来这就是他的专长——离开这片山区,但是如果带上人事不知的爱尔娜,这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此刻的列夫真的很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向老洛克学一些治病方面的药术,他身边现在除了一些止血的绷带和药粉外根本没有治疗的东西。
原先盖在爱尔娜额头上的湿手帕已经掉到她的身侧了,盗贼把它拣起来,发现手帕已经完全的干燥了。他把手帕浸到一个由石缝中渗下的水形成的小水洼,然后轻轻放到爱尔娜高烧的额头上。
“列夫吗?”
刚转过身的列夫被这句有气无力的话吓了一跳,他扭过头,发现治疗师张开的双眼。
“你醒了?爱尔娜!”列夫有些惊喜的问到,虽然爱尔娜的眼睛中还没有往日的神采,但是起码她已经恢复意识了。“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了!”爱尔娜轻轻的回答,然后缓缓的伸手把额头上那块湿布拿下来。她扭过头对列夫露出一个微笑。
“谢谢你……”
但是这个道谢反而让列夫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或者说这个透向他的目光让他手足无措起来,他看着爱尔娜因为发烧而有些绯红因而显得更加娇艳的脸庞,有一种眼睛不知道向哪里看的感觉。
“谢什么,应该的!”列夫岔开自己的视线,看着侧面空无一物的洞穴岩壁。脸上传来异样的感觉,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难为情的,但是列夫就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办法转过来,生怕爱尔娜会发现他的异样。
“能给我弄点水来吗?”在保持这种尴尬的沉默几分钟后,爱尔娜终于先开口。
“好!”
列夫快速的向最近的河边跑去,或者跑这么快也只是为了发泄一下他心中莫名的冲动。
那条小河并不算太远,翻过一个山头就到了。但是列夫直到跑到河边想要取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水囊实际上是满满的。这个发现让列夫自觉尴尬万分,他只好把囊里的水倒掉,再装一次。
一阵急促的鸟鸣传来,接着一群各色的鸟像投石入水所激起的涟漪一样绽放到空气中。盗贼马上发觉到不寻常,这种现象十有八九意味着某些不速之客造访了这座山林。
列夫收起水囊,检查了一下他永不离身边的短剑和小刀,特别是那个装着他——或者说是他们——全部财产的贴身包囊,然后很有技巧的向鸟群起飞的位置潜行而去。
……
剩下的人都在这里了。出发时候那万人的军容,现在只剩下近四百人的残部。这次的失败太惨太彻底,死了那么多人,尸体足足绵延了几十公里。
事先安排好的所有计划都成了纸上谈兵,当初预计的最坏的结果就是战败,然后就地解散。但是有谁想到居然会输成这个样子呢?雇佣兵们个个骑术精良,即使战局不利,逃离应该不成问题,但是出现那些可怕的狂战士后,一切的前提条件就全部被扭转了过来。
那是完完全全的一面倒的屠杀,能剩下这么多人还全是莉丝的炽炎的结果。对付狂战士,也只有彻底瓦解掉他们的肉体才行。
金无力的靠坐在一块大石头旁边,他感到很累。他是这么多人中少数几个身上没有挂彩的人。虽然魔法师在战场上是很脆弱的兵种,但是战局已定的时候,他们却是逃命几率最高的人。当败兵像潮水一样冲过来的时候,被布置在军队后方的魔法师们都立刻用飞行魔法逃命。
整个营地中充满的是败军的忧愁和恐惧,这种情绪无可避免的也感染了金,他可从来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结果。
贝汉受了轻伤,魏则全身而退,但是列夫和爱尔娜却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死了还只是失散了。幸好最后莉丝及时的收拢起这一小支败兵,否则的话他们真的全完了。在经过一场几乎是绝望的猫抓耗子游戏后,他们居然逃出了敌人的包围。
雷特军下了格杀令,不收俘虏,只要脑袋!看起来维克多皇帝把这支夺去儿子生命的雇佣兵团恨之入骨并不是空穴来风的谣言。雷特士兵到处搜捕逃散的雇佣兵,抓到一个杀一个。
“出发了!”一个声音响起来,尽管他们停下来休息实际上还不到一个小时。但是死亡的恐惧威胁着他们,所有人都拖着疲惫的身子爬起,牵着他们同样疲惫不堪的战马,又踏上路途。他们必须远远的逃离,在雷特大军没有发觉这支小部队前逃的越远越好。
少女走在队伍的前头,她现在几乎是所有人的精神寄托了。如果没有她表露出来的那种自信,没有那毫不动摇的语气和信心,他们根本就维持不下去。所有人都已经达到了极限,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这样一支小小的部队随时都可能瓦解。
“向哪里走?”队伍中不知道是谁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向北!”莉丝干脆利落的回答,她似乎永远不知道疲倦,也没有任何的动摇。“在敌人封锁要道前穿过去!然后我们就安全了!”
太阳又落下山去了。到天黑的时候,他们已经穿过了树林,选择了一个几乎没有人想到的方向离开了雷特军控制的地区。
夜色已经深了,贝汉躺在随意搭起来的帐篷里,毫无睡意。虽然他很疲劳,但是腿上的伤口折磨的他无法入睡。自从结识那个治疗师来,他已经很久经历过这种感觉了。
这个帐篷是他们拥有的少数物资中不多的一个。再经过那场大败后,他们几乎损失了所有的物资。
军营里面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因为疲劳而熟睡,甚至连哨兵都不例外。他“谁?!”
一个细微的脚步声传来,贝汉本能的一把抓住大地之剑,然后低声喝问。他的位置在这片营地的边缘,如果有敌人突袭的话,很可能选择这个位置。
“是我……我可以进来吗?”帐篷口传来的是半妖精少女的声音。
※※※
那是我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的恐惧。我飞在天上,为自己的怯懦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然后才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惊慌的人流倾泻而来,根本无法阻止。
那个时候我才真的明白自己的骄傲。命运让我成为一个大魔导师的弟子,所以我用比别人少的多的时间获得了多的多的成绩。我以为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我以为我一直是谦逊而温和的,现在才发现骄傲实际上已经钻到我每一根骨头里面了。特别是当我明白我成为一个禁咒法师,拥有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禀赋以后。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用禁咒,用雷缚阵,一下子消灭所有的敌人,连同所有的雇佣兵。我发现我居然已经不能承受失败,一旦失败就恼羞成怒,不惜毁灭一切,即使使用努比斯向我叮嘱过无数次不能随意使用的禁咒也不在乎。就和我被那个半妖精打败一样,根本不能承认失败,而是给自己找上一大堆的理由。如果不是看到贝汉因为我的错而负上的伤口,我想我一定会恨上她,然后会想一切办法报复。
所有指导过我的人都告诉过我不要太过于在意失败,失败对于一个年轻人是难免的,而且是很有帮助的。从失败中学习教训,汲取经验,会让我更加强大。但是我发现我现在已经无法从失败中学习到什么,我得到的只有愤怒,不甘心,而且寻找种种辩解的理由。根本不去想什么,只是盲目的继续前进。
精灵们不肯接纳我是正常的,因为我确实太骄傲了。除了自己和自己亲近的几个同伴外,我从来不去考虑过别人的感受。不是那些同在雇佣兵中的魔法师排斥我,是我在刻意排斥他们啊!因为我觉得他们不配当我的同伴!所以在那场伏击战中,我帮助了那些雷特士兵。我把自己当作神一样,认为自己有资格来决定别人,把自己放到一个超然的立场上。
当莉丝问我为什么要获得力量的时候,我回答她“我想要守护我想守护的人”,现在看起来真是可笑。我居然想要守护?我有什么资格认为别人需要我的守护?守护我亲人吗?他们过着安定又平稳的生活,需要我的守护吗?守护伙伴们吗?他们哪个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是要我守护的呢?那么当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指的人到底是谁?
我居然在害怕那个答案而不愿意去想……
“嗯!”贝汉松了口气,把大地之剑放了下来。
莉丝掀开帐篷门,走了进来,她穿戴的很整齐,只是没有戴平时的那个连面头盔。半妖精的头上没有什么发饰,柔顺光洁的金色的头发直接披洒到肩膀上。
“贝汉哥哥,你没有事吧?”少女走近一点,然后坐到贝汉的身边。
“没事,放心!”贝汉这样回答,但是这也是说说罢了。没有及时处理的伤口现在已经发炎了,红肿的厉害,大腿看上去整个粗了一圈。这一天的行程是一种残酷的折磨,每一步都带来一阵新的痛苦。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贝汉重新躺下来,把自己的腿用一种最舒服的姿势伸直,好减少伤口的痛苦,他决定扯开话题,这个女孩已经承受了太大的压力了,他不愿意再给那纤细的肩膀再上增加一份了。
莉丝没有回答,她似乎沉默了下来。当贝汉发觉不对头并且重新爬起来的时候,他看到莉丝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泪水,沿着她略显憔悴的脸颊不停的挂下来。
“怎么了?莉丝?”贝汉讶然问到。
“爸爸……爸爸……爸爸他死了……”少女再也控制不住,她扑在贝汉的怀里面,低声哭出声。几天以来强行自我压抑,用坚强的面具伪装着自己,隐藏起害怕和悲伤,少女也已经到了极限,此时此刻,她终于露出真正的一面。
“我什么也做不了……”
“这不是你错……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贝汉轻轻的抚摸着莉丝的柔顺的头发,安抚着她的情绪。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加里战死时候的样子。当加里中了那致命的一箭倒在战场时,那只巨大的鹰从天上飞掠而下,一把抓起加里的尸体腾空而去。这个举动也向帝国军暴露了他们为什么总能够洞察先机。
少女突然抬起头,看着贝汉的脸,她的脸上满是泪痕。
“接下去要怎么做?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我什么都不知道……虽然我装出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但是那都是假的……”她又开始啜泣起来。
贝汉用手捧住少女泪眼婆娑的脸,突然间,他明白此刻她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当年用哭闹威胁他和她一起玩结婚游戏的小女孩,虽然不自觉的,但是他现在确实是把她当作一个女人来看……
魔剑士轻轻的吻去少女脸上的泪,然后他的嘴唇落到那似乎带着颤抖的红唇上。他有力的臂膀紧紧的搂住半妖精的身体,搂的那样紧,简直像要把她折成两段……
很快的,列夫就到了他的目的地。他掏出两把小刀捏在手里,然后慢慢的搜索前进。
附近似乎没有什么东西,既听不到人声,也看不到有人影移动。列夫小心的把整个可能的区域都搜索上一遍,但是没有任何发现。
也许是错觉!盗贼对自己解释了一下这个现象,很可能是云彩的影子投射到树林里面惊动了鸟群。在白天,这些警觉性很高的野鸟总是很容易受惊的。
盗贼从隐蔽的位置站了出来,顺手把那两把小刀插回到腰带上面。既然没有什么意外,那么应该回去了,爱尔娜还在等我呢。
盗贼离开容易隐藏身形的小树丛,顺着树林中空旷的地方向回跑。本来就是这样,雷特军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翻遍这附近每一片土地吧,自己实在太多疑了。
小跑的盗贼突然停下了脚步,似乎发现了什么,他马上重新抽出武器,一手握着短剑,一手则扣上了两把小刀,小心翼翼的四处张望。
在他前面的一小块烂泥中,清晰的印着一个人类士兵铁靴留下的痕迹……
盗贼开始飞速向回赶,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从那些家伙留下来的脚印判断,那些士兵前进的方向正是他们临时的住处。
这么跑着赶路是很危险的,因为很容易就被被别人发觉。但是列夫顾不上这么多了,因为他知道他选择的那个洞穴并不隐蔽。如果敌人的方向保持不变的话,爱尔娜那一身白袍绝对是非常明显的目标,除了瞎子谁都会注意到。
越来越近,但是那些人留下的痕迹表示他们的方向并没有发生变化。这一带树林开始密起来,再这样快速跑实在太危险了。列夫猫下腰,并稍微放慢脚步,尽可能快而无声的向爱尔娜所在的岩洞前进。
远处一声惊叫声顺风传来,那是爱尔娜的声音。
……
身上的感觉慢慢的好了起来,原先那种异乎寻常的疲劳也开始褪去。
真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呢?爱尔娜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清楚,这是极限使用治疗术的结果自从十岁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这种感觉了。但是她确实没有使用任何治疗术啊!而且,什么程度的治疗术会让她这样呢?
爱尔娜知道自己的力量,哪怕同时治疗一千个伤员,或者使用起死回生术,也绝对不可能让自己达到这种极限。
脑子中隐约的出现了一些模糊的记忆,想要去把握但是却怎么也把握不住。似乎有个求助的声音,但是这里会有谁呢?除了列夫外不可能有别人的啊……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路,应该是列夫回来了。
“看!有人!”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爱尔娜在惊讶中扭过头,看到三个陌生人站在不远处。他们全部穿着雷特帝国制式的胸甲,身上带着武器。
“是个治疗师……还是个女的呢?”当头的那个向前迈一步,“兄弟们,这次可是没有白来啊……迷了路居然找到这么好猎物……还是个大美女……哈哈哈哈”
声音中充满的那种味道让爱尔娜感到一阵心寒,她想站起来,但是手按到地上想撑起身体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变的这样沉重,根本就挣扎不起来。
伴随着另外一阵笑声,一个身影扑了上来,压在她身上,一双手紧紧的按住爱尔娜的身体。
“啊……”爱尔娜全力的挣扎,但是她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被那个男人面朝下的压住不能动弹。
一只手开始扯她的袍子。爱尔娜突然想起来这样会发生什么。
“不要……”
……
列夫从树叶茂密的位置选了一个观察点。从这里看上去,一切都很清楚,爱尔娜躺在地面上,那三个男人——现在可以确定是雷特士兵了——站在身边,具体的说,一个站着,另外两个蹲着,仿佛在说着什么,或者是在评价爱尔娜的身体。
列夫觉得自己的眼睛中都快冒出火来了,但是他还是压下了马上冲上去的冲动,利用那几个士兵不注意的机会,绕到侧面去。他的双手总共扣着五把小刀,只要在敌人发现前接近五米的范围,他有信心干掉那三个家伙。
“这是什么?真的没有见过啊……不是伤痕吧……”
“你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伤痕?用小刀划一下试试!”
那边传来奇怪的对话,证明那些家伙完全没有防备一个杀气腾腾的敌人正在接近。列夫也根本没有把这阵对话听进去,只要知道那些家伙没有防备对他来说就够了。
盗贼猛的跳上去,在敌人有任何动作前左手一扬。两把飞刀全部命中那个最外面的倒霉鬼,一把刺中后心另外一把刺中脖子。那个家伙吭也没有吭一声的倒了下去。
另外两个人扭头发现了这个变故,但是没有等他们做出任何的反应,列夫又扔出了他右手的三把飞刀,站着的那个家伙小腹和喉咙都挨上了一下,但是蹲着的那个人用右手挡下了正对着他面门的小刀。
列夫伸手拔剩下的小刀,但是手上挨了一刀的那个人已经反应过来了,他像猛兽一样扑上来,就在列夫挥手还没有出刀的时候撞上了盗贼的身体。那庞大厚实的躯体把盗贼整个撞翻了出去。
两个男人在地上扭成一团。个子较小的列夫明显吃亏很多,整个人被压到了下面。对方虽然胳膊上挨了一刀,但是力气却比列夫强的多,列夫唯一的优势就是手上的那把小刀。他竭尽全力想用小刀攻击那个人,但是对方用完好左手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腕,而且用右手肘狠狠的撞击他的胸口和头。
列夫用左手来防御对放手肘的攻击,同时努力试图用手把对方推开,但是对方的体重超过他左手所能负荷的范围外,他只能防御,无法扭转情况。
双方僵持在那里,盗贼用自己的双腿努力纠缠对方的腰腿,让那个家伙无法跪起来,不能占据更有利的位置。战斗变成了比拼耐力。
“好大的力气!”列夫喘息着,刚才没有一下子杀死对方真的是失策,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那只手简直如同一张铁钳,锁的他右手无法动弹。但是同样的,他也没有任何机会能够一下解决掉这个被压在身下的敌人。
现在两个人面对面,彼此都把对方看的很清楚,双方甚至都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这个雷特士兵年龄应该和他差不多,但是现在脸上却布满了残忍狠毒的皱纹,整个脸都因为痛苦和用力扭曲起来。但是列夫相信自己的脸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列夫的胸口和脸上都是血。刚刚他的飞刀给对手造成的伤口很深,血简直像泉水一样汹涌而出,染红了整个袖口,也染红了列夫的胸口和肩膀。
那张脸越凑越近,为了增加压力,那个人把身体向下压,但是这个动作却给了盗贼一个机会。
列夫停止了右手毫无希望的挣扎,用上自己全部力气,一头撞向那张脸。
这个突然打击造成了预想中的结果,伴随着一声的哀号,敌人的手上力气明显的一松。他趁这个机会一下子抽出握着刀的右手!胜负已经决定了,敌人现在的空隙很大,在他的双手能够保护自己之前,那柔软的喉咙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暴露在盗贼的面前……
推开那具已经没有生命的尸体,列夫站了起来。此刻他才感到透支的力量落潮般离开身体,让疲劳取而代之——刚才的战斗实在太凶险了,胜利后依然感到一阵的后怕。盗贼的脸转向洞穴,爱尔娜依然躺在岩壁的阴影里面一动不动,列夫可以清楚的看到被扯破的衣服散在她的身边。
“爱尔娜!”列夫叫了一声,他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向那边走过去。现在可以看清楚了,爱尔娜几乎是半裸的躺在那里,她的背上一片血红。
“爱尔娜!”列夫什么都顾不上的跑过去,同时手移向腰间,想解下那个装着各种药粉的小包包。那几个混蛋刚才一定伤到爱尔娜了!
列夫来到爱尔娜身边,同时也掏出了止血药粉瓶子,但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爱尔娜背上散发着红色光泽的,并不是她或者别人的血,而是一种列夫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鲜红,但是又类似琥珀一样有半透明感的物体,呈现丝状,布满爱尔娜的整个脊背,紧紧的镶嵌在白哲光滑的皮肤中。这些东西很像是血痂,但是用手指轻轻触摸的时候又感到上面透出的那种体温。很明显,这不是什么外来的附属物,而是这个身体的一部分,确切的说,就像是一种器官——如果用什么东西来比喻的话,就好像是鱼身上的鳞片一样。
这些条丝状的红色物蜿蜒交错,在爱尔娜背上构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形状,透露出诡异的气息。这个形状,似乎像金有时候使用的那些魔法阵。
列夫用手轻轻的摸了一下这些手感硬实的红色异物,但是治疗师这个时候突然动了起来,吓的他像被电击一样的缩回手。
“你看到了吧?”爱尔娜用手拉着只剩前襟的衣服慢慢坐了起来,幽幽的问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受伤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列夫慌忙的解释,但是爱尔娜打断了他的话。
“你看到了吧?”治疗师的声音提升了一些。
“……是的!”列夫答道,此刻他觉得还是老实回答比较好。
“……觉得我很可怕吗?或者……很恶心吗?”爱尔娜盯着列夫的脸问。她的表情中充满了列夫从来没有在她身上看到过的东西,这根本不像是平时的爱尔娜。
“怎么会呢?”列夫大声回答。爱尔娜的嘴角出现一种轻蔑而敌意的笑容,这让他心头突然涌上一阵悲哀。
“……”爱尔娜看着列夫,似乎在检查他的话的可信程度,然后她的表情慢慢的缓和下来。
“你还眼看下去吗?”沉默了一阵子后,爱尔娜终于打破寂静。“我要换衣服了!”
列夫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他赶紧转过身去,老老实实的面对着岩壁。当身后传来瑟瑟的换衣服声时,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的出现了爱尔娜刚才那种半遮半掩的样子。
……
※※※
两个人在山林中前进。在处置完那三具尸体后,他们就知道这里不能继续躲下去了。爱尔娜虽然身体依然虚弱,但是坚持马上就离开。
列夫走在后面,看着治疗师吃力的样子。他好几次想伸手帮她一把,但是最后还是都打消了念头。这是一种距离感,突然间就觉得爱尔娜和他间出现一层墙壁,不过最悲哀的是,盗贼不知道如何打破这层现在才发现的墙壁。
自从离开那个暂时藏身的岩洞后,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尽管列夫很想打开话题,但是每次话一来到嘴边,就莫名其妙的消失掉,什么都说不出来。
“休息一下吧!”在绕过一个小山头后,盗贼终于打破了两人间这种沉默,尽管实际上明显的露出疲态的是那个大病初愈的治疗师。
爱尔娜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现在穿在她身上的是一件旧衣服——出于女性的某种天分,爱尔娜在自己的背包里面总是带着两件可以换穿的衣服。列夫记得这件衣服——因为它在爱尔娜的背包里面保存了很久,事实上,自从他们第一次见面以来,这件衣服就一直放在爱尔娜的背包里面。一起旅行这么久来,列夫好多次无意间看到这件治疗师袍,但是只有在那次比武大会上,被那个对手砍破衣服后,爱尔娜才穿过一次。
列夫也坐下来,他有些不安分的看着脚下,但是却时不时的看爱尔娜一眼,可惜治疗师一直把自己的目光投向远方,丝毫没有理会列夫。
“感到奇怪吗?”爱尔娜突然开口,几乎吓了列夫一跳。
“是的……”盗贼终于从最初的惊讶中恢复过来,爱尔娜的话没头没尾,但是列夫知道她在说什么。他把头低下去,不敢抬头看爱尔娜。
“我……出生时候,身上就有那东西……”爱尔娜声音放低了一点,而且语气也发生变化,开始变的阴沉,而且充满了一种悲伤。“他们说我身上一部分的血统不属于人类……这是妖魔血统的证明……我母亲和一个妖魔一起有了我……”
“妖魔……”说到妖魔,列夫立刻想起那天晚上在德兰特宝库的遭遇。尊者那随意的一下给他造成的伤害是一种很不愉快而且很难忘却的记忆。那种感觉无法形容,突然间整个意识似乎都要被挤出脑海,身体则传来巨大的痛楚,似乎被铁匠用火钳夹起来,然后放到毡板上一下一下的用锤子打。
“……感到害怕吗?”爱尔娜轻轻的说,打断了列夫的思路。列夫悚然抬起头,但是爱尔娜的视线并没有看着他,而是投向远处。
“……怎么会呢?……”列夫回答。但是爱尔娜突然转过脸,面对面的看着列夫,那眼光看起来像剑一样,一下子撕开列夫的防线。
“……不过也因为这血统,我拥有很强大的力量……”爱尔娜把脸转回去,然后轻轻的笑了一下,“我到了十二岁就具备治疗师的资格了——而和我同年龄的人还都在进行最基础的训练……”
“在神殿里面,几乎所有的人都害怕我……我到哪里,人们就分开,看着我的目光就和看怪物一样……你知道祷文吗?无论哪个治疗师都只有一个祷文来呼唤女神的力量,只有我有两个——因为我根本不是人类。我一直和你们一起,但是这是故意装出来的,我从来都把我的力量限制在没有人起疑心的程度!现在觉得我是不是很可怕?很……”
“不要说了!”盗贼突然暴喝出声,打断了说的逐渐有点兴奋起来的爱尔娜。他从坐着的地方跳了起来,一下子冲到爱尔娜的面前,一把抓住因为惊讶而没有动的治疗师的肩膀。
“听着,”列夫把脸正面的朝向爱尔娜,双眼盯着她的眼睛。“别这样看自己,你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子……你是个治疗师,你的双手一向只用来救人,而不是杀人!这样的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看的这样可怕呢?我认识的爱尔娜,是那个会在半夜一个人埋葬那些被半兽人杀害的尸体的人……如果你这样算怪物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哪个人敢说自己不是怪物呢?”
爱尔娜睁大眼睛,她的眼神中满是惊愕。她从来没有见过列夫这样冲动的样子,尽管列夫的手抓的很紧,但是她却没有挣扎。
“也许你和别人有些不同,但是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列夫用力的摇晃着爱尔娜的身体,然后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刚才我太激动了……”列夫松开手,然后退了一步。他有些歉意的低下头,重新坐到自己刚才的位置上。
列夫一声不吭的坐在哪里,头像开始一样看着脚下。冲动过后就是后悔,刚才他居然这样粗暴的对待她,爱尔娜很可能会生气,生很大的气。
“列夫!”治疗师的声音终于响起来,但是却没有预想中的那种怒气。“我们现在应该向哪边走?”
“啊……向西边……刚才那几个雷特士兵从东边过来,那么我们应该向西边走才对……已经六天了,他们不可能这么长时间的封锁道路关卡。就算还有,只要我们稍微伪装一下,一定可以冒充路过的冒险者混过去……”列夫这样回答。
“离开后我们去神殿好不好?如果其他人没有事情的话,他们也应该会到那里给魏解除诅咒的。”
“好啊……”盗贼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然后发现爱尔娜的脸上并没有任何一丝他以为会有的怒意,而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表情。
“……我现在感到很饿,我们先吃点东西怎么样?”看着列夫发呆的表情,爱尔娜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笑容让列夫眼神一阵发直。
“当然可以了……”
……
东方仅仅露出第一抹的鱼肚白,但是睡的并不塌实的魔法师已经醒过来了。
他又梦到亡灵岛上的幻术训练了。这几天总是梦到那些幻术中的场面,走路时也想起那些仿佛很真实的战斗。但是那毕竟是幻术,里面的情况,都只是努比斯认为会发生的情况。
在幻术中,敌人冲过来的时候金总是有可以完成一个咒语的时间,而他也总是可以用一个混合着幻术的大魔法镇住大批敌人——但是现实却不同。你往往当刀剑或者拳头落到身上的时候才能发现那敌意,而那些杀红了眼的战士哪怕面对火海依然毫无畏惧的冲刺过来!
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对老师的问题。那时他还刚刚住进石之塔不久,还总是幻想着从大魔导师身上马上学到一个可以立刻对付所有敌人的魔法。
……
“老师,什么魔法师是最快的?又快速,又有效?”
“又快速,又有效?”
“是啊,可以在敌人完成魔法之前就用出来,让他连防御的机会都没有,一下子把他打倒……”
“……哈哈……是有类似的东西……但是这不是魔法……”
“那是什么?”
“喏!”老魔法师用手指了一下挂在墙壁上的一把剑——一把纯粹的装饰品,可能是某人送他的礼物。“如果用剑的话,一定可以在敌人念完咒语前一下把他刺穿!”
“剑?……可是……”
“哈哈……金,你听着,如果世界上有那么一种东西,可以快速,有效,简单,一下子打倒敌人的话,那么,世界上就不可能有第二种战斗技艺了!那种东西实际上是不存在的。就像剑和魔法一样,魔法虽然威力强大,但是念咒语的速度却不可能超过拔剑的速度,而剑能有效的攻击和打倒所有的敌人,但是却对于攻击范围外的敌人无可奈何!这是互相克制,互相弥补的技术。”
“那么同时学习剑和魔法的话,不就……完美了吗?”
“理论上是对的,可惜我们是人类,人类寿命十分有限,如果同时学习两者只能让自己一事无成。你知道吗,高等妖精的士兵全部是魔法剑士,既使用魔法又能用剑战斗。但是即使对寿命无限的高等妖精来说,同时掌握这两种技艺也太困难了,所以人类可以发展出如此庞大复杂的魔法知识,而他们却做不到……这就是你所说的完美,结果反而是不完美。别说了,还是开始你今天的学习吧……”

第四十一章
金站了起来,突然间,他发现自己的心情不再低落了。慢慢的回想过去老师的教诲,然后他才发现这些当年被自己略过的东西是多么的有用。
眼前的情况并不算怎么糟糕,虽然他们吃了败仗,损失惨重,但是这又不是任何人的错。列夫和爱尔娜只是走散了而已,靠列夫的机敏和爱尔娜的灵活,他们是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的。贝汉受了伤,但是这并不是致命的伤。总体来说,虽然是一个没有预想到的结果,但是还没有坏到彻底完蛋的地步,一切还算好。
真的是很有意思,换一种心情整个情况看起来就完全不一样了。魔法师绕着整个小营地随意的散步,注意到其他人几乎都还在沉睡中,没有起来。
魔法师走过营地的边缘,这里放着他们剩下的可怜的一点辎重。如果节约的吃的话,这支小部队大概还有十来天的粮食,应该可以支持到完全脱离敌人势力范围。就在这批辎重旁边,是他们晚上唯一的一个哨兵。
“金!”魏招呼了一声,他的精神看起来还好,但是两眼浮肿很明显——这说明他昨天要么没睡,要么睡的并不好。
打过招呼后,魏又重新半闭上眼睛。他最近看起来有些反常,似乎总是心不在焉,老是想着某些心事,但是金并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没有问。
金离开这边,向营地的左侧边缘走去,他记得贝汉昨天晚上在这里。魔法师知道他的腿受了伤,虽然并不具备像爱尔娜那种直接治疗的能力,但是可以魔法达到类似冰敷热敷,消肿止痛的效果。
正在前进中的金突然停住了脚步,然后他赶紧找了一个地方躲起来。
在贝汉的那个简陋的帐篷里面,半妖精少女正从里面出来,而且,即使从这么远的距离也看的出她衣服的散乱。看到这样子,谁都知道大致上发生什么事情了。
贝汉也从帐篷里面走了出来。
……
天色已经破晓,当黎明像一个害羞的新娘一样一件一件脱下黑色的外衣,终于露出光洁明亮的动人身躯时候,贝汉就已经醒过来了。
莉丝依然睡在他的身边,她看上去睡的很沉,在那迷人的脸上,长长的睫毛似乎带着一丝泪珠。男人忍不住低下头,嘴唇凑近她的丰满的诱人红唇。
但是那嘴唇却主动迎了上来,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就抢先吻了他一下。装睡的半妖精抬起半个身体,咯咯笑着看着吃惊的男人。
“你要负起责任来!”少女突然换上了一种口气,和刚才的玩笑气氛完全不同的口气。
贝汉愣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一个微笑,但是就这一个笑就让半妖精把她的头低了回去。
“爸爸……”她突然这么低低的说了一句。刚才的愉快的表情马上从她脸上消失,少女想起了现在的现实。
“怎么了,莉丝?”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莉丝突然抬起头,问贝汉。“爸爸死了,脱离了雷特军的追捕后,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像爸爸生前说的那样解散吗?解散……多米尔,拉特西……他们全死了,难道这一切的结果就是注定的……”
贝汉慢慢的叹了口气,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伴随着大陆上雇佣并兵们最大的雇主,也就是红色联盟被雷特帝国打败并逐步沦为附属国,雇佣兵这个行当是注定要没落掉的。各国也许都会保持一支雇佣兵的力量,但是规模较大的,本身就构成一个团体的佣兵团是很难维持下去的。即使这次没有战败,而是成功的逃离,那么情况最后也不会变的好多少。加里除了逐步解散他的部队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先到我家去吧……”虽然并不喜欢这个选择,但是贝汉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你家?”莉丝转过脸看着贝汉,一副惊讶的表情。
“是啊,我家!”贝汉又叹了口气,真不想回去看到父亲的那张脸。
……
原来黑暗的岩洞现在被魔法的光亮给照的通明,整个魔法阵都在发光,在那些奇异的符号上,兰色和红色的光芒像烟火一样此起彼伏的喷发,能量一次一次的聚集,又一次次的分散。
在魔法阵的中间,俨然是那本魔法书。
身穿着巨大的黑色斗篷的身躯正看着这一幕,那本魔法书上的防御超过了他的预计。这扇门是由某个他所不知道的钥匙所掌握的,想要正面解开它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魔力。
“每一页都由不同的力量守护……真的是不错的东西……呵呵呵呵”尊者看着他魔法正徒劳的运作,但是却打不开魔法书的制造者所加上的防御,但是他没有任何不耐烦或者不高兴的表示。因为他有的是时间,而且,一切情况不几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吗?
一个水晶球现在正在他满布青色鳞片的手掌上,尊者抬头看看他的魔法阵,然后又低下头仔细的审视这个水晶球。
水晶球里面正是那支小小部队的营地,尊者在这个地方寻觅,很快就找到了他的目标。他伸出某种精神的触手,在正在睡觉的魔法师身上试探一下,然后在对方做出任何可能的反应前就退了回来。
“真好……真的太好了……呵呵呵呵……”像关在盒子里面的青蛙的叫声的笑在这个不是很大的洞穴中回荡,在笑声中,尊者收起他的水晶球,走到那个站立在角落,全身披挂着钢铁的人型身边,用一只爪子——与其说是手,称为爪子更合适些——轻轻抚摸着那完全包裹在头盔中,只有一条细缝露出眼睛的头部。
“他会比你更合适的……”
笑声再一次响起来,在洞穴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
大陆历999年,也就是亡灵战争胜利结束后的第一百一十一年,在迷失大陆的中央地带,为人类所崇拜的生命女神俅卡的神殿中,人们在为即将到来的大祭典忙碌的准备着。
这个祭典起源于在亡灵战争中的那次著名的祈祷,决战前夕,当时所有的人类领袖都聚集在这里,为了那几乎毫无希望的战斗向女神祷告。女神也回应了他们的呼唤,在那场最后的决战中,亡灵巫师们的魔力被压到了最低,只能凭骷髅兵压倒性的数量优势来战斗,结果被中途赶到的龙族轻易的击败。
从此以后,这个神殿就有了三年一次祭典的习惯。但是这个祭典之所以受到如此多的关注倒不是因为它的起源,它对于普通人的意义在于在祭典上,治疗师们将免费的为人们治疗。
生命女神的神殿是大陆上公认的最漂亮的建筑之一。这个在王朝战争中曾经被魔法彻底摧毁的建筑早已经在废墟中被重新耸立起来,再次成为一个奇观,为诗人们所歌颂。
在神殿宏伟壮丽的建筑物外,是一片被称为“俅卡的花园”的广阔草地,这里受女神的庇佑,终年长绿不枯,鲜花盛开。这里曾经是人类和亡灵大军的决战之地,但是现在花草和美景早就彻底掩盖住了那场悲惨的战争。这片土地属于女神,换句话来说,属于神殿管理,任何国家或势力都不敢冒着触怒女神的危险把他们的手伸到这里来。
从地理位置上来看,生命女神的神殿位于红色联盟,德兰特,雷特三者的中间。具体的说,位于红色联盟的境内,同时靠近另外两个国家。但是这里无论是名义还是实际,都不属于任何国家,是完全独立的。所以在神殿宣称要“不惜一切代价”支持雷特的时候,红色联盟和德兰特也无可奈何。
列夫和爱尔娜是跟着人流来到这个地方的。
※※※
一路上顺利的简直是列夫自己都没有想到。当他们终于离开山区的时候,雷特军队撤消封锁也已经有好几天了。应该说,他们的包围圈是很严密的。在获得大胜后,雷特军调集了一批魔法师,在魔法的帮助下,几乎所有逃散的雇佣兵都被逮捕,在那些搜捕的日子里,死在绞索上的尸体每天都有几十。只有极少数的人在幸运帮助下躲过了魔法无情的搜索,得以逃生。而列夫和爱尔娜正是这些极少数幸运者中的两个。
神殿即将开始祭典的消息早已经传开,大批想参加祭典的人向神殿流来。今年的人比往年更多,很多人当然是得了那些疑难杂症,想要趁这个机会免费得到治疗的人,当然还有一些纯粹为了热闹而赶来的。不过,更多的是专程来朝圣的。
在这个列国局势紧张,战争一触即发的环境下,人们的心早就当惊受怕够了。如果向女神嫌上虔诚的祈祷,也许能感动她使用神力,让战争就这么消弭于无形。人们都带着这种美好的梦想聚集到这里,却根本没有想到战争和政治到底是不是俅卡的神权,或者她有没有理由为此介入凡世。
爱尔娜治疗师袍简直就是一个最显眼不过的通行证,让两人一路上没有受到任何的麻烦。
“真漂亮!”列夫看了看路边一望无际的草地,发出感慨。
这里被称为“俅卡的花园”,就和字面上的意思差不多,是一片草地,大量的花草生长在这里。但是和普通的草地不同,这里的花草不会胡乱的生长——也就是说,长的像专人维护的那种贵族花园的草坪一样美观——同时这么大的草地里没有任何的荆棘植物。这么一片让人赏心悦目的绿意中点缀着无数的各色花朵,难怪列夫会赞叹了。
用青石道路就在这个草地上延续,就像在绿色的画布上几抹不经意,但是显露出画家高超的美术技巧的涂画。在这路延续的尽头,就是那巍峨的神殿和一个繁华的集市。
两个人跟着一辆运送货物的大车走进了这个神殿下的集市。
集市上热闹非凡。伴随着四面八方的人流,商人们也大量的聚集到这边来了。这里本身是神殿为了安置求医的病人和贩卖一些祝福的圣水之类事情而发展起来的,提供一些免费的住宿给来往的旅客。但是在祭典的前夕,这简直成了一座繁华的城市了。
两个人在人流中艰难的穿梭,人实在很多,而街道的设计者大概没有想到有一天要容纳这么多的人。不过,总体来说,一切还都很有秩序,毕竟在神殿的脚下,人们多少都还有一点敬畏之心。讨价还价之声虽然不绝于耳,但是人们之间并没有出现什么不愉快的争执。
爱尔娜走的很急,这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而且,看上去似乎有些心神不宁,而这个集市的设计规模确实不大,没有一会,他们就走完了这条街道,来到神殿巍峨的台阶前。
“天啊……”列夫偷偷的说了一句,来到这里,他真的感到有乡下人进城的感觉。生命女神神殿的台阶与其说是石头垒成的还不如说是黄金堆成的。那十余米高的台阶由黑白大理石组成,而且,很明显的用魔法改造,消除了所有的缝隙,让整个台阶开起来像从一块石头上面雕刻出来的。列夫知道这附近并不出产大理石,想要制造这么一个台阶做神殿的殿基,天晓得要多少钱。
附近没有人接近这里,祭典还没有开始,没有人敢闯入这种地方。爱尔娜昂首走上去,列夫虽然有点畏缩,但是还是跟上她。
神殿大门开着,但是门口有两个守卫。这两个人都穿着白袍黑边的初级治疗师袍,手中拿着装饰效果远超过实战效果的头部雕刻着雄鹰的长杖。
“站住!”看到两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两个治疗师把手中的手杖交错挡在爱尔娜的面前,其中看上去比较年轻的一个大声的喝斥道。“现在有规定,在祭典前不允许任何外人进来!如果你是从外面赶回来参加祭典的,请暂时等上两天。”
“为什么不许我进去?”爱尔娜反问。“而且神殿并没有这种规定——从来不曾有过——居然不许一个治疗师进去?!”
“这是新的规定。凡是脱离神殿的治疗师都不能在祭典前——也就是司祭们祈祷的时候——进去,免得打搅神圣的仪式!”那个年轻点治疗师大声继续说。
爱尔娜把脸转过去看另外一个人,然后她讶然的发问。
“罗卡?是你?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吗?”
“……上头规定……”那个被称为罗卡的人嘴唇嚅动了老半天,终于开口了。他看上比他那个同伴气势弱的多,甚至略微有些畏惧身前这个年轻女子。“已经脱离神殿的治疗师……都……都不可以进去……祭典前不可以……”
“我没有脱离神殿!”爱尔娜换上了一种傲慢的语气,列夫从侧脸看过去,看到爱尔娜的表情已经变的倨傲,说实话,列夫从来没有想到这个平时总是带着微笑和谦逊,总是很有礼貌的对待一切的爱尔娜脸上居然能出现这种表情。“我只是出去旅行一阵而已,现在我回来了。以女神的名义,我命令你们让开!你们无权阻挡我进去!”她的语气是那样的强势,已经压倒了面前这个守卫。
罗卡退了一步,他的脑门上出现的细微的汗珠,而他那个同伴则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可是……爱尔娜……上头规定的……现在不许外人进去……”
“我不是外人!”爱尔娜伸手想推开挡在他面前的木杖。
“……上面规定……”罗卡作了最后一次徒劳的努力,想要阻挡爱尔娜。但是他这个微弱的抵抗招来的是爱尔娜可怕的眼神。
“你敢阻挡我?”爱尔娜缓缓的说,她的气势是那样的强烈,压的她的对手连气也喘不过来。从列夫的角度看去,爱尔娜明显处于发作的前兆,而在罗卡的眼里,爱尔娜的脸已经变的狰狞可怕,如同一个妖魔一样。
“我是一个治疗师,而且没有脱离神殿,只是旅行归来而已!你们凭什么阻挡我?”
罗卡向同伴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但是他们的对手是那样的理直气壮,让他们无法找到一个可以抵抗的落脚点。而且,当罗卡叫出爱尔娜的名字的时候,他那原先因为不认识而无所畏惧的同伴也萎缩下去。
挡在前面的长杖收了回去,爱尔娜胜利了。
列夫看到爱尔娜走了进去,他也想跟着,但是却被那两个人挡住了。
“怎么了?他是我的同伴!”
“他身上有武器!”罗卡指了一下列夫挂在身上的短剑和他腰带上的小刀。
“把武器给他们保管。”爱尔娜犹豫了一下,然后对列夫说道。
“可是……”
“这是神殿的规定,任何武器都不可以携带入神殿内。”爱尔娜解释。
列夫不情不愿的把身上的武器一一解下来交给那两个人,然后跟着爱尔娜走了进去。
“为什么我们到神殿里面来?在外面不行吗?”列夫终于开口问。虽然能进到神殿内部开开眼界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但是觉得爱尔娜的气氛总觉得怪怪的。而且,一向随身的武器被收缴后,总是觉得一种失落的感觉。
“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爱尔娜边说边走,同时拉了一把想摸一下大门上镶嵌的翡翠的列夫。
“一个人?”
“是啊。”爱尔娜转过脸,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刚才的那种可怕的表情已经一扫而光。
……
神殿内部很大,在经过大门后,是宽广的前殿。这里本来是用来接待病人的地方,但是现在因为祭典的关系,所以空无一人。列夫左右观看,前殿两侧都是抱瓶侍女的雕刻。
半裸的少女用不同的姿态拿着水瓶,而清水则从瓶子中流下,落到下面的水槽中。所有的雕像都制造的栩栩如生,女性的那种温柔恬静在雕刻者的手下描述的淋漓尽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保持这些雕像水流不绝——这可能是魔法也可能不是——但是这个奢华的装饰真的是巧夺天工,足以和当世任何一个皇家的花园媲美。
一阵痛苦的呻吟声传来,打破了这本来是完美壮丽的画面。
※※※
从地图上看去,位于雷特帝国的西北部,同时和红色联盟以及德兰特交接的地带,靠近生命女神神殿的位置有一个被称为斯多丁的中等城镇。当年红色联盟宣布脱离雷特独立,两国就陷入了战争的状态。不过因为彼此都不具备灭亡对方的实力,所以战争一直是打打停停,直到双方都有意识的树立了伯瑞克城这个缓冲地带来结束这场没有结果的战争为止。而这个斯多丁就是那场持久战的产物。斯多丁由雷特帝国的封臣,世袭伯爵法特家族统治,但是同时也是红色联盟的结盟都市之一,从这个角度来说,它既是红色联盟的一员又是雷特帝国的合法领土。
但是这个城市一直都不怎么重要,雷特帝国并没有怎么干涉这个位于贫瘠的山地,并没有多少价值的领土的去向。只要他还向皇帝称臣,还向皇家交纳年贡,他们就满意了。这个决断后来被证明是多么的英明。当维克多皇帝重新吞并伯瑞克城,挑起和红色联盟的全面战争的时候,斯多丁就成了雷特抵抗红色联盟商业封锁的天然盾牌。
因为同时是两个敌对国家的土地,所以斯多丁就很明智的采用了中立政策。结果成了两个交战国家的唯一安全商业通道。和红色联盟开战最大的威胁就是商人们的商业封锁,虽然有海路保持和南北交通,但是东西交通线就会断绝。而斯多丁的存在却让这个危险消失了,红色联盟既不能进攻他——因为他是联盟成员之一——又不能要求他也采用商业封锁——这是当年签定的协议条款之一,保留自治权。即使几个大商会联合起来封锁,也无法阻止小商人们通过这条路线继续他们的生意。
斯多丁因此成了战争中的避风港和黄金窝,源源不断的商业交通既保证了雷特不受任何的封锁威胁,也给这个城市带来的活力和财富。可以说,斯多丁是这场战争的最大受益者。而且,当两国谈和的时候,也正是法特伯爵在穿针引线。
现在金他们就斯多丁城外。
一开始他们几乎面对一场战斗。斯多丁派出了一支军队来对付这样一支衣冠褴褛,看上去很像一支强盗的队伍。如果不是领队的人认出了贝汉的话,这毫无意义的战斗差点就这样爆发了。不过直到贝汉被那个领队称为“少爷”的时候,金才知道这个一直和他们冒险,并没有任何贵族气度——起码在金眼里没有——的魔剑士居然是一个贵族。虽然贵族对于金的概念就如同鲨鱼对于猫的概念一样。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了。一切都被很顺利的安排下来,雇佣兵们被带到城外一座空军营中安置起来,所有人都在洗了一个澡后美餐一顿。而在其他人都开始他们很多天来的第一次安心睡眠时候,贝汉带着其他四个人来到城里,去面对他一点也不想面的但是却不可避免的场面。
“贝汉哥哥,你怎么从来没有提到过你居然是一个贵族呢?”莉丝一边走一边问。
“是啊,从来没有见你提起过。”金也好奇的问到。一个贵族子弟居然会先去当雇佣兵然后当冒险者……真的有些不可思议。虽然贵族为了让孩子增加见识,让他们出去旅行是很常有的事情,但是这样子实在很少见。战场上的刀剑魔法和冒险旅途中的魔兽机关可是不知道贵族的血统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的。
贝汉的脸色很扭捏,这些问话让他的脸一阵一阵的变化,他终于了回答。
“希望等一下你们不要惊讶,我爸爸他实在是……”他的话没有说完就收住了,似乎是一件很难启齿的事情。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城市中最豪华的建筑,伯爵的府邸门前。仆人们早就接到通报,在门口排成一排来迎接这一行队伍。
“贝汉哥哥!”莉丝略微有些紧张的轻声问贝汉“你爸爸会……会接纳我吗?”
“会的!”贝汉苦笑了一下,“一定会的……他会借这个机会好好嘲笑我的……”后面这句话很轻,让莉丝根本听不到。
金有些不安的看着周围的仆人们。虽然是仆人,但是他们身上穿的都是清一色考究的制服。华丽的刺绣和精美的丝绸铺在这些恭敬的弯腰者的身上,让终于明白自己的魔法师袍又脏,又旧,又破的金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们一行人身上所有的衣服加起来,大概也比不上这些仆人中任何一个人袖口的价值。但是偏偏就是这些衣着华丽的人恭敬的迎接这些衣冠褴褛者,这个场面不能说不是一个讽刺。
一行人走进房子里面,一个矮胖,秃顶的看上去大约六十来岁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是伯爵?”金稍微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但是实在找不到他和贝汉中存在任何的交集。
“少爷……你终于回来了,少爷!”那个老人走了过来,张开双手——但是却向金抱去。
“啊!”惊讶中的金做了一个本能的闪避动作,让那个老人扑了一个空。
“约翰叔叔,我在这里!”贝汉开口了,这个声音才让老管家发现自己的低级错误。他的老花眼比以前更加严重了,让他连贝汉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少爷……”约翰抱住贝汉,热泪盈眶。“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吧。我一直都在担心你啊……”
“约翰叔叔,我很好,放心!”贝汉也抱住老人,“爸爸他怎么样?”
“老爷也一直很好。他一直都很关心你的。”
“关心我?”
“是啊,他重金向冒险者工会收买你的情况呢……这几年一直都这样……”
“哎呀!这不是小少爷吗?”一个声音响起来,打断了贝汉和老管家的对话。四个人都抬头向声音来源处看去,一个穿着艳丽的红色礼服的女性正从设计的很巧妙的旋转阶梯上走下来。
这个女人大概二十五六岁,长的漂亮极了,那是一种妖艳的美。红色的礼服衬托出妖娆动人的身材,精致而细巧的五官配合上近乎完美的化妆,让半妖精都忍不住有些自惭形秽。她的存在就像是磁铁一样,有形无形的吸引着男人的目光。
“几年没见了,小少爷也成长了不少啊!”那个女人走到贝汉的面前,用手轻摸了一下贝汉身上的胸甲,然后扫视了一下他的几个同行者。“成熟的多了!”
“别这样,十二姨!爸爸在楼上吗?”
“是啊!”那个女人走过他们身边,向外走去,同时不经意的回答。“他在等你呢!”
等到那个女人消失在门口,金就立刻问贝汉“你刚刚叫她十二姨……她……”
“是啊,”贝汉苦笑着回答,“她是我爸爸第十二个老婆……我父亲一共有十五个妻子……”
“啊……”这个惊叹是三个人一起发出来的。
“少爷啊,老爷在上面等了一阵子了!”约翰向贝汉说,“最好还是快点去见见他,您的朋友我来招呼……”
……
贝汉一个人走上楼梯,心中有些七上八下,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父亲。当年离开家时候说下的狠话现在依然在耳边回响,让他几乎提不起勇气去面对父亲的嘲笑。
虽然已经尽可能的放慢了脚步,但是这么一点路还是很快就走完了,他来到了那扇门面前,狠了狠心,伸手就去拉门把手。
手接触把手的时候就停住了,门里面传出的女人轻微的嬉笑声——而且不止一个女人——清晰的到达贝汉的耳膜。
“臭老头!”不知道哪里突然冲上来这股怒气,让贝汉一脚——由此来他,他的脚恢复了很多,可以单脚撑地了——把无辜的门给踹开了。“大白天的,干什么啊!这是等儿子回来的态度吗?”声音之大大概传遍了整个府邸了。
※※※
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的确实是法特伯爵,欧文·法特,也就是贝汉的父亲。他年纪已经近五十岁了,但是看起来依然很年轻。如果和贝汉站在不认识的人面前的话,相信他们是兄弟的人大概多过相信他们是父子的人。当然,这也有贝汉这么几年的生活的原因在。
在贝汉踹门进去的时候,法特伯爵身边正围着四个女性。
看到这么一个怒气冲冲的儿子闯进来,这些女人都识趣的站起来,向一道边门走去。
“哎呀,小少爷吃醋了……呵呵呵呵”最后一个女人伴随着这个声音消失在边门中,现在房间里面只剩下父子二人。
“臭小子!这么多年才回来一次居然还这么嚣张!”父亲的声音一点也没有比儿子小,两个人几乎是剑拔弩张的对峙着。“竟然敢指责我?”
“这么多年从来不理会我,我回来干什么?”
“这话可就错了……”做父亲的大笑起来,“我对你的生活可以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哦!你看看!”他伸手从桌子上面拿起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向贝汉晃了晃。
“这是什么?”
“这么几年你搞过的女人名单!很长,总共超过了二十五个……加上你带回来的那个,一共二十七个!好像除了那个和你一起旅行两年的治疗师外,其他和你接触的女人你都弄到手了!”伯爵得意洋洋的宣称,让儿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臭老头!”贝汉冲了上去,双手按在伯爵面前的那张桌子上“别用这么下流的字眼把我和你扯到一起,你的女人最少是我两倍!”
“那当然,我的年龄可不止是你的两倍!”伯爵毫无愧色的迎上儿子的目光。虽然娶多个老婆在贵族中是非常常见的事情,但是拥有十五个妻子也确实不多见,不,应该说是独一无二。
“你……”贝汉一阵气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房间暂时陷入沉默,父子两个彼此看着对方,都一声不出。但是毕竟是父子,刚才对峙的眼神慢慢的在这沉默中软化下来。
“你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当年你出门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父亲伸手摸了一下儿子的脸,贝汉饱经风霜的脸庞让他的年纪看起来比实际的要大上很多,和保养的很好的他形成明显的对比。
“你看起来真的是一点都没有老!”贝汉的语气依然带着讽刺的感觉,但是也已经很微小了。
“别说了……我已经准备好晚饭了……先去吃饭吧……”
“可是……我已经吃过了……”
“没有关系,就当陪爸爸一起用餐好了!”
“……好吧……”
……
列夫讶然的看着四周,想要找出刚才这个声音的来源,随后这个声音又来了一次,让他清晰的把握住了。
他转头看看爱尔娜,发现她也是一副惊讶的样子,很明显对这个地方传来的这个不协调的声音感到奇怪。
“去看看!”还没有等列夫说话,爱尔娜先开口了。
两个人顺着声音的来源走去。那声音是从一道门里面发出来的,门大开着,也没有人把守。
一排伤员正以不规则的队列躺在地面上。
这些都是清一色的重伤员,他们听到的声音就是从这些伤员的嘴里面传出来的。
“怎么会没有人治?”爱尔娜惊讶的说道。在神殿里面看到这么多伤员本身并不是值得奇怪的事情,让人奇怪的是虽然有这么多伤员,但是却没有一个治疗师在给他们治疗。虽然是祭典前夕,但是也不至于忙到这种地步吧。
在照顾这些伤员的,只有两个没有穿治疗师袍的小孩,看上去十四五岁。他们给这些伤员的帮助,也只能是有限的照料而已,对那么严重的伤势根本没有什么意义——而且是两个人照料这五六十个。
爱尔娜走上前去,问那两个正在忙碌的小孩——他们明显是学徒,距离成为一个治疗师还很遥远。“人呢?怎么没有人给他们治疗的?”
“我不知道……”被爱尔娜拉住的那个小孩一脸无辜的回答,“我们只负责照顾他们,其他的不是很清楚。”
爱尔娜松开手,她也看出来,从这些年幼的学徒身上是问不出什么来的。可是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这么多伤员被放到这里,居然连一个治疗的人都没有——神殿里面到底是怎么了?
“爱尔娜!”列夫的叫声传来,“过来看看,这个人我好像认识……”
爱尔娜走过去,看看了列夫身前的那个男人。他看上去四五十岁,比较瘦,脸色现在异常的惨白,但是真的依稀透露出一丝熟悉的感觉。他的伤很严重,从胸口到小腹一道巨大可怕的伤口正部分脱离绷带的遮掩,向别人显露出那红色的从伤口翻出来的肌肉。不但如此,他的肋骨也很明显的折断了一整排,也许刺入了内脏。
“我想起来了!这个家伙是迪科的魔法师……就是在比武大会上被魏给打败的那个家伙!”列夫喊出声来。
那声音惊动了这个已经被痛苦折磨的够腔的男人,他转过脸,无神的眼光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他竭尽全力略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话。
“别动!”爱尔娜这样说,“你会好起来的!”她伸手解下了这个魔法师身上包扎技术绝对不合格的绷带,然后把手放到他伤口上。爱尔娜开始使用治疗术,她的手在发出微光,在那个大伤口上慢慢的移动。
“谢谢……”那个人竭力发出了这个声音,但是列夫马上对他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盗贼清晰的看着整个变化,在爱尔娜的治疗术下,原先那有些泛白的伤口明显的转红,深度也似乎在慢慢变浅。痛苦很明显已经消除了很大一部分,因为那个伤员的脸色已经好看多了,眼睛也似乎焕发出神采来。
“好了!”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爱尔娜收回了手,她的脸色没有变化,但是有些微微的喘气,额头也出现了一点汗珠。“暂时稳定下来了,而且已经止痛了。反复这样治疗上十天,应该就可以完全恢复。”
“谢谢你们……”那个人开口,他的脸色虽然依然惨白,但是神色已经不能和先前相比。“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你是个魔法师吧……怎么在这里呢?”
“我们被打败了……”这个伤员露出一丝苦涩的笑,“迪科的北伐大军全军覆没……半兽人和矮人联军把我们彻底打败了……只有我们这些魔法师逃了出来,其他人全部……”
“被打败了?怎么回事情?”列夫差点叫出了声,他依然记得自己得到的消息是人类初战告捷,正顺利进军!
“……那真是太可怕了……在连续打败那些该死的半兽人两次骚扰后,我们终于遭遇到他们的主力。他们就在荒野的北部迎击我们……我们占据了优势,他们的战神牧师数量实在太少,没有办法保护全军,我们就乘机全力攻击他们的后方……每个人,从上到下都以为我们是赢定了,可是我们后方的土地突然塌陷……矮人的大军就从那里冲了上来。”
“矮人?”列夫马上想起在那天晚上老洛克的不告而别……老洛克骗了他们!他拿走了宝石,但是却没有交还给矮人!
“是……那些巨人第一批从坑道中冲出来,他们全身披挂,手里挥舞着可怕的铁锤……一下就可以把一个骑兵整个砸成肉饼……而我们士兵的武器却砍不破那厚实的离谱的盔甲!然后是那些该死的狮鹫……这些长着翅膀的家伙向我们飞过来,让我们自顾不暇,没有办法支援被巨人打的节节后退的士兵们……然后是那些穿着神圣银盔甲的矮人步兵……还有他们那些可怕的战争工具……一下子胜利就扭转过来了……”
那个人说着说着,居然开始哭出声来了。
“脚下的土地不停的塌陷……我们完全混乱了……谁也没有办法顾及别人……到处是一片混乱……将军大人……呜呜……我看着他被那个半兽人王和他的卫队包围……但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呜呜……那些骑着怪兽的半兽人突然出现在我们身边,我挨了几下……我们打退了他们……但是什么都太迟了……我们的军队已经彻底瓦解,被敌人全部包围……我们除了自己……一个人也救不出来……”他一边说一边抽泣,哭的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伤心。
※※※
“那么你们怎么在这里呢?”等他情绪稳定下来以后,列夫问道。
“是谁!竟然敢不听命令!”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伴随着的是杂乱的脚步声。一群人冲进了这里。
冲进这个安置伤员的地方的是一群治疗师,领头的是一个身穿金边白袍的老人。他看起来干瘪枯瘦,怒气让那张本来就让人无法恭维的脸显得更加难看。
“是谁乱用治疗术!”那个男人大声呼喝着,然后看到爱尔娜。刹那,一股阴沉的仇恨笼罩住了他脸,不过马上就被隐藏起来。
“是我!”爱尔娜站起来,正面看着那个老头。即使是对两者关系一无所知的列夫此刻也已经从双方的表情语气看出这两人绝对没有愉快的过去。
“为什么放着伤员不治疗?”爱尔娜大声反问,“即使是祭典前抽不出足够的人力,也不能就让伤者就这样躺在这里!这种做法是违背了女神的意志!”
“女神也告诫我们不可以强行挽留注定要逝去的生命!”那个老头大声的反驳,“这些伤员已经没有救了,为他们治疗只是纯粹的浪费力量……”
“谁说的!”爱尔娜指着身后那个已经有所恢复的伤员,“你看!这种伤怎么能说没有救呢?”
那个老头向前走,一直走到爱尔娜的面前。他比爱尔娜低了足足半个头,但是眼睛中释放的是高人一等的光芒。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的判断?”老头伸出一根手指,强硬的指向面前的初级治疗师。“你这个初级治疗师有什么资格对我做出质问!”他已经不再依靠明显根本站不住脚的事实了,而是直接抬出了双方彼此悬殊的地位。
“你根本没有资格在神殿里面使用治疗术!如果你想表现你自己的仁慈的话,那么就乖乖的到外面集市上去好了!”老头咄咄逼人的继续大声说道。“别以为你养母的地位高就可以乱来……在神殿中,哪里有你这个初级治疗师说话的份!”
爱尔娜盯着面前这个老头看,从侧面列夫的角度,爱尔娜的眼睛已经变成一团燃烧的火。在这样的眼神逼视下,那个老头不自觉的退了一步。
“看起来你很不服气啊……”
“你太过分了……”列夫也忍受不住了,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流氓嘴脸,哪怕街道上随便一个小混混都比这个老头要好上十倍。
爱尔娜握紧的拳头又松弛下来,她伸手做了一个阻止列夫说话的姿势,然后一把抓起自己的袍子。在所有的人的目光下,她撕开了袍子的黑边,露出原先当中的金边。
爱尔娜的动作很快,没多少时间,整件衣服的黑边都被扯下,现在她身上是和面前这个老头同等的金边白袍,象征着她和对手同样的地位。
“现在呢?我现在有资格提出我的质疑了吧!现在我问,为什么这些伤员得不到治疗?!!”
爱尔娜骄傲的扬起嘴唇,看着面前因为羞怒而发抖的老头。
“你这个妖魔之女!”一句恶毒的咒骂从那个老头嘴巴中流出来,让爱尔娜的脸刹那变成煞白。
“你……”爱尔娜握紧拳头,但是老头带来的人从两边围上来,对两人形成包围之势。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气氛紧张无比。神殿里面的治疗师几乎全部是拳斗士,虽然赤手空拳,但是动起手来的话危险性不会比刀剑在手好上多少。
“发生什么事情了?”一个威严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这个火药味道十足的场面。
一个也是身穿金边白袍的老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这个高级治疗师大概六十来岁,身材高大,五官端正。既有这个年纪所特有的那种靠白发和皱纹构成的慈祥,又有一股充满眉宇间的威严的风采。
“祭典前居然这么吵?到底怎么了?”那个老人向这一片扫视了一下,“这么多伤员是怎么回事?布拉多,我记得你向我说过前殿的伤员已经全部治疗完成了……还有,真希望我看错了,几个治疗师居然要在神殿中动手打架!”
当他眼睛扫过时候,所有和他眼睛接触的人都惶惶的低下头,不敢正视,包括爱尔娜在内。
“辅祭大人……这是有原因的,您听我解释……”那个老头轻声嘟囔着,不敢正面对上这个新来者的目光。
“等一下解释,先好好的治疗这批伤员再说!”这个身为辅祭的老人走了过来,用一种狠狠的语气说道,他看都没有看那个老头一眼,直接来到爱尔娜的面前。
“我很失望,爱尔娜!”他慢慢的对爱尔娜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聪明,优秀,懂得自我克制的女孩,但是我今天居然看到你想在这神圣的地方用女神赐给你的力量来亵渎女神……我真的很失望!”
“对不起……法散老师……”爱尔娜轻声的道歉,但是一边的列夫却看不下去了。
“等一下!你怎么能责怪她?你要看清楚,到底是谁……”列夫的话还没有说一半就被爱尔娜打断了。
“别说了,列夫!这确实也有我的错!……这是神殿,生命女神的神殿……在这里发生冲突等于是对女神的亵渎……特别是应该准守女神教条的治疗师……”
“跟我来吧,爱尔娜。”法散的语气缓和了一点,转身离去,爱尔娜和不知所措的列夫跟在她身后。
“我希望明天这里就完全没有伤者了!”在他走出去前,他转身对那个叫布拉多的老头柔声说道。
“是……辅祭大人……”那个老头心不甘情不愿的回答。
三个人走了出去,在法散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就离开了前殿。
“法散老师,到底怎么了?”一走出前殿的范围,爱尔娜立刻问。“神殿大门口设立了卫兵?”
“是我命令设置的,这次来参加祭典的人实在太多,让我不得不做一点防范措施。大祭司向女神祈祷的时候,我怕发生什么打搅她的事情。”
“我妈妈……不,大祭司已经开始祈祷了?不是还有几天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是大祭司下令的。现在严禁无关的人进出内殿……布拉多趁大祭司不在,我忙于其他事情的时候故意留下伤员不治疗,一定想借这个机会狠狠的发上一笔财……那个爱财如命的家伙……实在太不像话了!”
“那些伤员是什么时候来的?”列夫突然问。
“我不是很清楚,但是应该就在这两天,两天前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法散脸上略微露出一丝不悦,但是还是回答了列夫问题。
“好了,爱尔娜!”又走了一小段路后,法散停下脚步。“回你的房间去吧,在你离开的这两年,它一直还为你保留着!不要再和布拉多那些人发生冲突了!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不愉快的话,我也袒护不了你……”他叹了口气,“至于你这个同伴,把他带到安顿客人的侧门那边好了!”
老治疗师转身离去,留下爱尔娜和列夫两个人。
“刚才这个是什么人?”列夫问爱尔娜,“看起来地位很高!”
“他是第一辅祭……除了大祭司外,他是神殿的最高负责人!也是我的拳术老师!”爱尔娜回答。“他的力量也是除大祭司外最强大的!”
“对了……”列夫挠了挠头,“你刚才说大祭司是你……”
“是的,”爱尔娜叹了口气,把脸转向一边,幽幽的回答。“大祭司是我的养母!”然后她突然转过头。
“列夫,想玩些好玩的事情吗?”
“好玩的事情……”列夫听了这句话,在短暂的惊讶后,他的脸突然整个涨红了。
“这个……在神殿……不太好吧……”
“放心,我以前常做的,我们偷偷的潜入内殿,去看看我妈妈……哦?列夫,你怎么啦?脸变的这么红?”
“啊……没有什么!好的……”列夫在爱尔娜转过去后狠狠的打了自己一记耳光,提醒自己不要老是想歪掉。

第四十二章
“没事吧?那个叫法散不是说大祭司祈祷的时候是严禁其他人打搅的?”列夫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放心?这只是仪式的规定,以前我常常偷偷的在她祈祷的时候进去,都没有关系的。所谓的祈祷实际上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神圣不可打搅!”爱尔娜回答。
他们两个现在已经来到了内殿大门的附近,远远的看着那三个看守。
“用的着那么急吗?我的意思是……等祭典后再去看她……”列夫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这里是神殿,是神圣的地方。这让一向大胆的盗贼都不得不有些顾虑。
“放心吧,妈妈不会生气的……除非她对你不满意!”爱尔娜随口回答。列夫则刻意的忽略掉后面半句话。
内殿和前殿是完全不同的建筑风格。前殿可是说是庄严华丽之大成,遍布的精细雕刻足够让一个人看上三天,任何新来访者都会被那种建筑中的威严华丽给压倒,产生敬畏之心。而内殿这一带则是非常的朴实,天花板,地板,墙壁,都只是杂色的大理石,没有任何人工的雕饰存在。
“我们怎么进去?”列夫看了一下就知道想完全瞒过守卫偷入是不可能的,除非使用暴力或者其他什么手段让那些守卫暂时放松一下。
“放心,我知道一条安全的路线!”爱尔娜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一条可以让我通过的通风管道。”她打量了一下列夫的身材,然后接着说,“你也应该没有问题。”
通风口过的很顺利,当两个人从这条通道出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一个相对黑暗的大堂。接近天花板的地方有窗户,但是不知道是谁把窗帘给拉上了。
“这里是内殿?”列夫打量着周围,四周比较暗,但是挡不住盗贼那可以看透一切的目光。这里比内殿门口一带更加简朴,唯一有区别的是墙壁上有很多用发光的石头构成的图案和符号。
“是的,但是这里还不是目的地!”爱尔娜拉了他一把,“跟我来!”
两人离开这个大堂,转到旁边的一个小门。爱尔娜敲了一下门。
“这里是?”
“我妈妈的住处啦,”治疗师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内殿即使是平时也只有辅祭以上的身份人才可以随意进出!别大声,要是被人发现那就真的完了!法散老师可是很死板的人,被他逮到肯定是谁也别想说情的!”
“妈妈……是我……爱尔娜!”等了一阵子,也不见回音,爱尔娜于是轻声的喊了一句。
那扇门依然一动不动。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分的过去,然后爱尔娜忍不住了,她开始用力的推门,同时低声的喊“妈妈,是我……开一下门!”
那扇门看起来很薄,但是却异常的坚固,根本推不动。
一股不详的预感同时出现在两个人的心中,爱尔娜转身向外侧看了看确定现在这个内殿里面没有人,然后她突然挥拳,用力的击向这扇门。
巨大的反震力把治疗师整个身体都震飞了,在她拳头触到门的时候,一道光就从门上透射出来,无情的把她的力量全部奉还给她。
“啊……”摔倒的爱尔娜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事情,此刻,门上一个符号正在烁烁发光,那是一个魔法的符号。
“怎么回事?”爱尔娜不顾自己震木的右手,再次扑了上去。现在刚才被她忽略的东西可以看清楚了,在门上,镶嵌着一颗颗的储魔水晶,这些东西被组成了一个小型的魔法阵,保护住这扇门不被任何外力打开。
“看来这次祈祷不能被人打搅!”列夫耸了耸肩,他并不懂得事情有多么严重,直到他看到爱尔娜那惊慌的眼神。
“不可能的!在这神殿里面不会使用任何的魔法——除了治疗术外,其他的魔法是被一律禁止的……妈妈一定发生什么事情了!”
……
伯爵的晚餐真的是大手笔,从金这个位置看上去,他的两边都被女性给占满了,足足有十五六位如花似玉分列在两边。这是金第二次在这种长餐桌旁用餐——第一次是亡灵岛接受沃夫的招待——但是这次这条餐桌才真正的发挥了全部的潜力。加上魏和莉丝,这张餐桌已经完全被利用起来了。
贝汉就坐在金的对面——实际上他们几个已经用过饭了,现在只是象征性的吃点而已——他带着尴尬无比的表情面对这一桌子打情骂俏。父亲一点也没有尊重他的立场,在他朋友面前依然一点都不掩饰。
莉丝小口的吃着,她不时的不安的看一下占主位的伯爵和他妻子们的表演,然后看一下身边贝汉的脸。她的目光更加增加了贝汉的额头青筋的突出程度。
“我居然相信这个臭老头,真的是疯了!”他心中不止一次的这样对自己说。这个好色的老爹的脾气从来就不曾改过,如果这么多年他有所改变的话,那就是色心越来越大。
这顿饭终于结束了,贝汉简直是逃命一样脱离的这个房间,然后他就直接来到父亲的书房等着。
门很快就被打开,做父亲的一个人走了进来。
“臭老头!你这是什么意思?”贝汉简直是在吼了。
“什么什么意思!”伯爵依然用他攻打不破的表情来回复。
“你就不能正经的吃饭,一定要让我这么丢脸吗?”
“你是说把真实的一面展现给别人看,不刻意伪装叫做丢脸?”这句老奸巨猾的诡辩一下子就让贝汉说不出话来。
“如果妈妈还在的话你会这个样子吗?”贝汉大叫出声,但是话出口就后悔了。
伯爵脸上的笑刹那消失了,他的脸色变的铁青,一言不发的看着面前的儿子。那样子和神态,与其说是一个人不如说是一个僵尸。
“你妈妈……”他一字一顿的说着“她还在的话……”他的脸上涌上一层让贝汉都感到心痛的悲伤,“她还在的话……她还在的话……”
法特伯爵突然跳起来,一把抓住身边的窗帘,一用力就把它整个给扯了下来。接着他一手把身旁书架上的书全部给扫了下来。
“都是我的错!我的错!”他歇斯底里大叫起来,然后一拳砸向玻璃。在窗户粉碎的同时也让他的手变的鲜血淋漓。
“住手!爸爸!”贝汉扑上去,紧紧抱住父亲。“别这样,一切都过去了!”
“她不在了!都是我的错!”伯爵拼命的扭动,但是他挣扎不过儿子,被贝汉给按到了椅子上。
“别这样,爸爸!安静下来!”在儿子的强力压制下,老伯爵慢慢的平静下来。贝汉松开手,让父亲无力的靠在椅背上。
“没事吧,爸爸……”他倒了一杯酒放到父亲面前,后者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父子俩沉默了一阵,然后是父亲先开口。
“我有件事情正好想让你去做。你知道神殿即将开始三年一次的祭典,我决定捐献上一笔财物。本来我打算亲自去的,不过既然你回来了,那么由你代我去。”
“我不去!死老头,你想取悦女神让你多风流快活几年吗?”
“那也好,既然不能多活几年,那我就多风流快活一点……”伯爵大笑起来,但是笑的有些勉强“看来我要多娶几个……”
“你敢,死老头!”贝汉把脸转过去,背向父亲。
“你还是同意了……我的儿子!”老伯爵走到儿子身后,拍了一下贝汉的肩膀,“替我去一趟吧。你也不想你年老多病的父亲再受旅途劳累吧?”
“好!我去!”贝汉咬牙切齿对这个“年老多病”的父亲说到。然后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对了!”在贝汉走出去以前,法特伯爵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必须把那个半妖精女朋友留下,省的你又像上次一样离家出走,委托冒险者工会打探你的消息是很花钱的!”
……
※※※
法特伯爵要送给神殿的是一个很大的雕塑。用斯多丁出产的著名矿石——青峰石雕刻成,而且用各色宝石作为装饰。雕塑的内容是一个捧花仕女——如果仔细分辨的话会发现这个女子的脸和贝汉有某些神似,而这到底是不是以贝汉的妈妈为模特的雕刻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雕塑现在被放在二十匹马拉的巨型车子上。在雕塑的旁边,三个朋友正在一起。
“抱歉……让你们看到那样子。”贝汉有些沮丧的说,“其实爸爸以前是很好的,自从妈妈死后,就慢慢变成那样子了……”
“有什么不妥吗?”魏略微有些奇怪的问,他迎上贝汉惊讶的目光“你的意思是他娶了很多妻子?这有什么不对吗?”
“这难道正常吗?”这话让贝汉反而吃了一惊。“整整十五个啊……不是很多,是太多!”
“可是既然她们都可以接受,那你有什么难为情的?”魏还是一脸不解,而贝汉的头则差点撞到马车板上。
贝汉把脸转向金,但是金眼里也只有赞同魏的意思。
“不说了,和你们说不清楚!”贝汉佯装生气的把脸转了过去,但是心中却感到一阵的安慰。
神殿和斯多丁距离并不算太远,只是两天的路程,他们就已经抵达了这片被称为“俅卡的花园”的草地。神殿遥遥在望,虽然根据老经验的车夫的说法,他们距离神殿还有两天路。
“不知道列夫和爱尔娜怎么样了……”不知道谁突然说了这一声。
这个问题恰恰是现在三个人都想回避的,虽然每个人都告诉自己他们两个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根据一个士兵的说法,他看到那个盗贼和治疗师在一起——但是在那种情况下,什么都无法保证,谁也不敢说有把握逃生。
“放心吧,他们没有事情的!”金大声的鼓励一句,虽然他说话也没有多少底气“他们现在一定已经在神殿一带等我们了!”
……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神殿以及神殿脚下集市现在已经近在眼前了。那边人声鼎沸的样子已经可以看的到了。和贝汉原先预料的一样,集市那边已经没有可以容下这么一辆超级大车的位置——事实上,即使没有人这辆车也通不过——看起来他们只有先把车子停在外侧,然后进神殿里面报告。法特伯爵已经预先把消息通知过神殿,所以他只交给儿子一辆车和几个马夫。
“看到这地方我想起德兰特的那次比武大会了!”贝汉跳下马车的时候忍不住感叹起来。当年的那场比武大会让德兰特城拥挤的程度真的只有这里能于之媲美。
“是啊!”金看看这摩肩接踵的人流,东一堆西一堆的摊子和购买者,还有努力赶着车子在这人流中破浪前进的马车夫。这地方简直挤一只蚂蚁进去都有困难,更别说是人了。不过虽然集市内如此拥挤,却没有人把自己的摊子延伸到集市外的草地。集市外面的草地上,只停着一堆的马车,几匹马在那里悠闲的啃着草。
“好像我们和贝贝见面的时候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的!”走在最前头的金突然转身对身后的魏这样说。有时候还真的有些想念那个小丫头的,说实话,和她一起旅行真的是很好的回忆。
“是啊,我都怀疑她会不会突然从天上跳下来,落到我们身上!”贝汉笑着接上话。现在那个小丫头大概在亡灵岛上她父亲的身边吧。在那种环境下不知道生性活泼的小丫头过的怎么样,也许她会再想个什么办法从岛上溜出来——就和上次一样。
“抓住她!”一阵嘈杂声从远处传来,“她跑不了啦!”
“抓不住!”另外一个童声响亮的回答着,在这一片嘈杂声中显得特别清晰。
“看看看!”身边的人开始骚动起来,所有人都转头向天上看。金也转过头来,但是他眼睛看到的只是一片黑影。
抓着女孩身体的小兽松开爪子,让女孩的身体呈现自由落体掉下,目标明显正是那个它很不喜欢的魔法师。它的报复成功了,小姑娘的双脚正中金的面门和肩膀,魔法师完全没有任何的机会,这一下沉重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撞倒在地,脸上还踩着小姑娘的一只鞋……幸好这只脚不是重心,所以踩的不是很重。
眼前一阵的金星乱跳,在这些该死的星星被恢复过来的意识赶走以后,金就怒气冲天的爬起来,他招谁惹谁了,居然这么不小心……
“魔法师哥哥……好久不见!”贝贝举起一只手,笑咪咪的对金说道。
四周一片鸦雀无声,似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金愣愣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亡灵巫师的女儿。
“贝贝……你……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胖胖的男人这个时候已经挤进了场子,他一把抓住了金的衣袖!
“你认识这个女孩吧?”那个男人气冲冲的说到,一边抹了一下他头上的汗。
“是……怎么了?”
“付钱吧,十二个银币!这个女孩和她那只宠物吃了我那么多东西,却没有付钱!”
金转脸看向贝贝,后者则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这不是贝贝的错,怪就怪胖老板卖的东西太好吃了……”
……
“贝贝,你怎么来的?”在终于穿过人流中最密集的一带后,贝汉问小丫头。虽然重新见面确实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但是这事情也未免有些太奇怪了,他们正在说贝贝,贝贝就出来了,仿佛是预先埋伏好的。
“亡灵岛太无聊了……所以我偷偷的跑出来玩玩!”小丫头现在已经重新爬到了魏的肩膀上,无论魏怎么反对都没有用。
贝汉看着小丫头和以前没有两样的笑容,心中突然涌上来一阵不对头的感觉,但是这感觉很快就被再次见面的喜悦盖过了。
“你怎么出来的?”金问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就这么来到这里了。这里人好多啊!而且那个胖老板做的东西很好吃,可是我忘记带钱……”
“所以你就让宝宝拉你飞上天逃走?”
“我没有办法啊……不逃走一定会挨打的!你不知道胖老板那个时候有多凶!”贝贝一点也没有愧疚的表示,说话理直气壮。
“对了,你怎么把宝宝找回来的?”贝汉突然问。这条小龙不是回到龙群那里了吗?怎么还会跟在贝贝身边?
“它自己飞回来的!”贝贝得意洋洋的说,“它很喜欢我的……”
似乎为了证明贝贝的话,幼龙飞到列夫的肩上,伸出舌头舔了他的脸一下,但是那粘忽忽的感觉只是让贝汉反感。他用手向脸上擦,但是这个举动并没有让他的感觉好多少。
“自己飞回来?”魏奇怪的问。这听起来似乎有点不可思议,龙长老怎么会放这么一只小龙随意的到处乱跑呢?
“是啊,它有一天突然飞到我身边来了!”贝贝这样回答。“啊!好高啊……比我家还高!”
四个人已经来到神殿的脚下,这段疑问也告一段落。三个人并没有问出什么东西来,或者他们并不想怎么仔细的盘问这个明显不会知道多少的小丫头。
台阶尽头的两个守卫挡住了这个奇怪的组合。
“我是斯多丁法特伯爵的儿子,为这次神殿的大祭典送上我父亲的一点心意!”贝汉上前,很有礼貌的行了一个礼,同时作了一下自我介绍。
“啊!原来是法特伯爵的公子!”那个守卫赶紧回礼。“我们已经等候很久了!请往这边走……对了,伯爵大人提到的那个……”
“啊,因为人实在太多,不方便直接运过来,所以先停在集市外面,由我的车夫看守着。”
“啊……现在是不怎么方便……这几位是?”
“他们是我的同伴。”贝汉回答。
那个守卫略微有些怀疑的看了贝贝一眼,但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他们一行向神殿正门左侧的一个小门走去。
……
“我们必须找一个魔法师!”爱尔娜沉思了一阵,然后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向列夫说到。他们已经离开了内殿,正在一条走廊上商量怎么办。
“可是哪里去找一个可靠的魔法师呢?”列夫沉吟着这个问题。当然,金是最好的人选,但是现在那个家伙不知道在哪里……而且,在那种兵败如山倒的情况下,连他的安危几乎都无法确定。
“对了!”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叫出声,同时想起一个人。
那个前殿的伤员!
※※※
“成功了吗?”治疗师站在旁边,看着那群魔法师的努力工作。即使是对魔法没有多少认识的他也可以看出来,情况没有他想的那样好。
“不行!大人,我们的力量不够!”一个魔法师停了下来,对法散这么叫到。“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力量都变弱了。靠我们的话,大概不能在预定时间前完成了!”
“我知道为什么!”他看了一眼完成了一半的魔法阵,“这里是生命女神的神殿,所有其他的力量在这里都会受到很大的限制的!除了治疗术在这里会增强外,其他的魔法全部会被削弱——看起来我们必须召集更多的人手,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看起来是这样的,大人!”那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魔法师回答。
……
四个穿着纯白袍的中级治疗师挡在两人的路上。
“对不起,爱尔娜小姐。”当头的那个人的话虽然说的很有礼貌,但是却无法掩饰表情中那种藐视的神色,“法散大人的命令,您刚回来,不适合到处走,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下为好。明天法散大人将让您参加圣水的仪式,请你有所准备!”
爱尔娜退了一步,她的脸上又出现那种骄傲的神色。现在列夫开始慢慢的发现爱尔娜在这里过去的生活了——没人看的起她,所以她也看不起任何人!
“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们没有资格指令我!”
“请原谅,我们本来确实没有资格指令您!”那个人刻意的拖长了“您”这个字,好清晰的表示出自己的讽刺,“但是这是法散辅祭的命令,您必须遵守!”
爱尔娜咬了一下嘴唇,她不再说话。
“您这位朋友我们会带他去为他安排的房间的,请放心!”那个男人露出胜利的表情。
“晚上想办法见面!”在爱尔娜走过列夫身边时候,轻声的对盗贼这么说。
……
必须承认,神殿里面的房间都是很舒服的——从亡灵岛的冥王神殿到现在的生命女神的神殿都是一样——列夫被送进的这个房间豪华的可以用来招待一个亲王。
列夫有些不敢相信的踩着脚下厚厚的绣金丝地毯,摸着到处都是的昂贵的丝绸织品。他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杯子,发现这是银质的。这让盗贼费了不少劲克制住想把东西放到自己口袋里面的冲动。
桌子上已经摆上了一顿还算可以的晚饭。一切似乎都那么完美。
列夫有些飘飘然的躺到床上,他已经脱下了衣服,因为他身上那件可怜的皮甲和床上洁白如雪床单比起来真的是太不协调了。
躺在床上,今天发生的一切开始一幕一幕的在脑海里面重新出现。
迪科的北伐大军战败了,在半兽人和矮人的联军进攻下全军覆没!那个捷克将军也战死了!列夫的脑子里面又出现那个豪爽的军人的音容笑貌,但是那张脸再也不会出现了!
到底怎么回事?那天晚上,老洛克不是拿到了那个宝石了吗?他不是说过他只要拿到那东西就可以阻止矮人和半兽人的结盟吗?但是矮人还是和半兽人结盟了,现在,整个人类都在这两个种族联军的威胁下。
老洛克骗了我们?不,不会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那个老头身上透露出这么多不可解释的秘密,但是他怎么都不象在欺骗!也许这件事情背后似乎有另外的原因,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迪科已经丧失了他大部分的力量,整个暴露在半兽人的进攻下了。
爱尔娜……列夫的念头又转到了那个治疗师的身上。今天让他看到了这个女人另外的一面,他从来没有见过爱尔娜露出那种表情——彼此认识这么长时间都不曾看到过。除了那个法散外,这里每个人都看不起身上混着异族血统的她,都敌视她。真的无法想象爱尔娜在这里生活长大的过程要承受多少的压力,多少冷眼。
时间就在思考中不知不觉的过去了,夜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天幕。
列夫从床上爬下来,重新穿好自己的衣服。虽然没有睡觉,但是躺了这么一段时间后,身上的疲劳似乎也已经消除了。他在门口看了一圈,门口并没有人,他在这里是自由的,并未受到什么监视,晚上出去不是什么问题。
盗贼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用过后的那一桌子的晚餐,这是唯一值得当心的东西。不知道神殿会不会在晚上派人来处理客人的这些东西,如果那样的话,自己不在房间里面就被发现了。盗贼四处看,然后他找到了一个对付的方法。
列夫溜出房间的时候,他已经在床上布置了一个假人。这个用枕头和其他一些东西做成的伪装是那样的巧妙,除非是有心人来查看,否则谁都会误认做他在床上睡觉的。
列夫很快的消失在黑暗中,向着自己记忆中他们提到过的爱尔娜的住处摸去。
神殿很大,真的很大,虽然其中的通道走廊并不算复杂,但是想要找一个连最基础的印象都没有的房间实在太困难了。因为这里几乎所有的房间都是设计成一个样子的。爱尔娜告诉过他第一第二第三走廊是学徒以及一些勤杂工的住处,第四走廊开始才是治疗师的住处。但是她没有仔细的和列夫说过她的房间在哪里,这让盗贼的工作变的几乎是不可能的。
“该死!”经过一个小时的徒劳努力后,列夫承认自己的失败了。神殿里有严格的作息制度,现在根本看不到人,想找个人问问都不可能。
路上唯一遇到光线是从一个窗子里面透出来的,列夫一度以为那是爱尔娜给他的信号,但是摸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那只不过是一群在一个房间里面施展魔法仪式的魔法师而已。
盗贼失望的绕过一根柱子,他已经转了差不多半个晚上了,因为一路上根本没有遇到一个人,让他的警觉不由的有些放松。所以他没有注意到从柱子后面伸出来的那根木杖,因此被顺理成章的绊倒在地。
“谁?”列夫的反应非常迅速,他一倒地就立刻向侧面翻身,然后迅速撑起身体,在半跪的时候就用手摸腰带上的小刀,同时口中喝问。
手摸了个空,列夫忘记了他进神殿的时候就被彻底的缴械了。
老洛克的身影绕出了柱子,来到盗贼的面前。
“哎呀!真是难得……居然在这里遇到熟人了!”老洛克一脸吃惊的样子看着列夫,那样子装的可真像,好像他真的是意外的遇到列夫一样。他把手杖收到身后,似乎想藏起这个绊倒列夫的工具。
“老洛克……不……洛克先生?”列夫失声叫到。真的没有想到居然在这个地方遇到这个怪人。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应该是由我先问才对,你难道不知道尊重老年人吗?问话应该是由我先问才对!”老洛克似乎生气了,打断了列夫的话,“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陪爱尔娜一起来的!”列夫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觉得还是说实话比较好。
“我是偶然来神殿观光一下,很久没有来了,这里比以前钱臭味更加浓了!”老洛克抽了一下鼻子,装出闻到臭气的样子。“因为觉得受不了,所以正打算离开呢!”
列夫看着这个老头,他并不相信老洛克的话,因为这个老头从来不曾正经过,总是找个什么疯癫的理由,直到最后才把真相稍微透露出一点点。
“不过我迷路了,遇到你真的是太好了,年轻人!”
“迷路了?所以你也没有把洛丁宝石送还给矮人手中?”列夫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在他说出话的时候,他注意到老洛克那张笑嘻嘻的脸沉了下来。
“我没有拿到那宝石!”老洛克开口,他的声音中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玩笑味道。
“怎么回事……”列夫急切的问,但是老洛克打断了他的话。
“先别说其他的,现在情况很危险,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对了,金呢?他住在哪里?”
“金?……他和我失散了……现在只有我和爱尔娜两人在神殿里面。”
※※※
老洛克愣了一下,然后挠了一下头。“哎呀……这样事情就有些不好办了……”他的脸上表情又已经恢复到平时那种嬉笑的状态下。
“到底怎么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本来这神殿还是只充满了铜臭,其他还算一切都好,但是现在连魔法师都出现了一堆——真的是越来越糟糕了!”
“魔法师?”列夫马上想起白天的事情,这个神殿里面是不许使用魔法的,而大祭司的房间却被一个魔法阵所保护着。“魔法师来这里干什么?”
“不知道!”老洛克回答的非常干脆,但是列夫觉得他的表情似乎在透露着相反的信息。
“你需要什么帮助?”列夫又问。他一度以为老洛克有利用他们达到不可告人目的的嫌疑,但是经过这短暂的接触,这个怀疑已经大大的降低了,但是还是存在的。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去看看那些魔法师在干什么!”老洛克盯着列夫,“所以我希望能让一个穿着法师袍的人去干这事情。”
“看起来你找不到了!”列夫看了一眼老洛克身上的法师袍,话里面满是讽刺的味道。“而且一群魔法师来到神殿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前殿那里就有一批!”
“不是那群伤员!”老洛克的脸又重新板起来,似乎列夫的话触怒了他。“他们在和半兽人的战斗中负伤了,即使在治疗师的帮助下,想恢复那些复杂而严重的伤害也需要一些日子。那群魔法师全部是雷特帝国的宫廷法师,数量很多。雷特帝国把他几乎所有的魔法师都派到这里是一定有什么目的的!而我想知道这理由!”
列夫看着对面这个神秘老人的脸,刚才他提到那些伤员的时候,老洛克的神色很是恼怒,而且是那种对自己无能的歇斯底里的恼怒。
老洛克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的语气恢复了冷静。
“抱歉……”
“我知道那群魔法师在干什么!他们在构筑一个魔法阵。”列夫说道。
“魔法阵?”
“是的,刚才我偶然看到了!”
老洛克沉吟了一下,似乎有些想不通,但是马上就恢复了正常。
“啊……谢谢你的幸运了……就这样,我要告辞了!”说完,他转身就走。
“等一下……”列夫叫了一声,然后老洛克转过身来。“我是说……你住哪里?”
“哈哈,放心。”老洛克笑的味道很邪,“我好歹活了那么多年,经验让我知道什么地方住的最舒服!”说着,他就走出了列夫的视野。
……
一个看起来是管事的老人带着满脸的笑容欢迎了这四个客人。在短暂的寒暄客套同时,神殿就召集了一批人,随后就很快的把那豪华的雕像运送到神殿前的小场地。这里已经被预先处理出了一片区域,用来树立雕像。
“法特伯爵真的是慷慨大方……愿女神永远保护他和他家人的健康!”那个老头——现在才知道他叫布拉多——眉开眼笑的看着那用各色宝石装饰起来的精美雕像,同时对伯爵的为人赞不绝口。
“大哥哥!”小丫头用力的摇晃着魏的手,“我们不要在这里看下去的,去别的地方玩玩吧。”
“贝贝……”贝汉还没有说话,布拉多就已经微笑着接上了话。
“啊……是我疏忽了!这种活就让他们去做吧!各位客人,我们到神殿里面去看看!你们大概是第一次来这里吧!请随意观光!”说着,他笑咪咪的带头回走进了神殿正门。
四个人跟着走了进去,那两个负责看守的守卫突然叫了一声。“等一下,布拉多大人……您看他们身上……武器是不能带进去的……”
老头转身瞪了那个随意开口的家伙一眼,然后堆笑的对他们几个说道。“各位,这个是神殿的规定。如果你们的武器不是很贵重的话,还是暂时保管在这里好了。放心,这里很安全,不会丢失的!”然后他轻声的加上一句。“如果各位不放心的话,等一下我让人把你们的武器送到你们的房间里面好了!只要不佩带着在神殿里面走就没有问题。”
贝汉看了其他人一下,把腰带上的大地之剑解下来,交给那两个守卫,魏犹豫了一阵,也解下了腰带上的灭魔剑。
“好,各位,跟我来吧。今天正好有著名的圣水仪式!来参观一下好了!”
……
“那个人很像爱尔娜!”金轻声的对身边的同伴说道。确实很像,只是因为背对他们的缘故,大家无法确认。仪式上的一群治疗师全部聚精会神,没有人注意到身后的那帮参观者。虽然金很想叫一声确定一下,但是他也知道这么重要的仪式是不可以打搅的,所以还是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对了,你觉得那个老头怎么样?我觉得他简直……”贝汉轻声的问金,那个老头现在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听不见这么轻声的话。
“我也有同感!”金回答。
“没有想到那种人也能当治疗师!”魏在一边接上一句。
“这没有关系。生命女神的教导是尊重生命,挽救一切可以挽救的生灵,但是也承认不能强行留住注定要逝去的生命……所以治疗师可以根据这点随意的敲诈勒索……而且这种做法并不算违反女神的指导。”魔法师低声说道。女神的本意无疑是好的,只可惜被治疗师们钻了空子。
“怪不得这么有钱!”贝汉抬头看了一下这个大堂天花板上的壁画。这些画全部是名家手笔,而神殿居然可以把他们放到并不能引起人们注意的天花板上。他这句话倒真的是没有说错,迷失大陆上还没有哪个人敢说自己的财富可以和神殿媲美。
“我们走吧!”这个仪式看起来枯燥无味,而且似乎永远不会结束。那个女治疗师也不可能会是爱尔娜,因为大家都注意道她身上穿的是金边白袍——高级治疗师的标志。
“大家累了吧!”离开举行圣水仪式的这个大堂,布拉多笑着对他们这样说。“这么长途奔波可不容易……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先去休息吧……晚饭会送到房间里面的!”
“我们晚上不可以出去玩吗?”贝贝大声的问到。
“当然可以,小妹妹。只是神殿太大,容易迷路。”老头还是一脸笑咪咪的看着贝贝,而且弯下腰。“如果一定要出去玩的话,要记着和大人一起出去吧。”
“贝贝已经是大人了!”小丫头大声抗议,她怀里面的宝宝也发出一声并不算响亮的声音来支持她的意见。
“哈哈……您妹妹真可爱,第一次带她出来吧。贝汉先生!”老头大笑着直起身。“很活泼的女孩!”
……
制造圣水的仪式终于结束了。十二个高级治疗师都露出疲态,连领头的法散都不例外。这次制造圣水是为了即将来到的祭典上使用,所以制造的分量比他平时大,消耗的时间也更长。
“法散老师!”爱尔娜跟在法散身后,而其他人或多或少的都刻意和这个年轻女子保持一段距离。
“什么事,爱尔娜!”
“我想告诉您一件事情……我妈妈……”
“大祭司大人怎么了?她现在不是正在向女神祈祷吗?”法散有些漫不经心的回答。
“她这次祈祷……有没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爱尔娜欲言又止。
“不对头?只是比以前提早了一点……是她自己告诉我要提早一点时间的……到底怎么了?”法散停下脚步,看着爱尔娜。“是不是有什么谣言?”
“没有……”爱尔娜低下头。
※※※
一排人走出大堂,让那些初级治疗师们来收集分类他们制造出来的圣水。出去后,十二个人纷纷散开,很快的,法散身边就只剩下爱尔娜一个人了。
“法散老师!我想我妈妈被人囚禁了!”爱尔娜终于鼓起勇气,虽然说明这个事实就意味着自己违反了规定,但是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她不知道列夫被安排到哪里,因为没有人肯告诉她,现在她只能一切靠自己了。
法散定下脚步,转头看着爱尔娜。
“我想偷偷的去看一下妈妈,但是却发现她的门上被人加上一个魔法阵……”
“这不可能!”法散看着爱尔娜,后者因为慌张而不敢和他四目相对。
“是真的……”
法散沉默了一下。“你等一下,我立刻召集其他的辅祭!”
“这种事情我相信没有骗人,但是如果不是真的话……”在离开前,爱尔娜听到这句很有深意的话。
约莫一个小时后,六名辅祭,也是神殿全部的实际上的负责人,全部在法散的带领下来到爱尔娜身边,他们马上向内殿出发。
……
爱尔娜惊慌的看着那扇门,那扇门完好无损,和她偷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就是少了上面那个储魔水晶制作的魔法阵。
“这是怎么回事?”六个神殿最有地位的人都阴沉着脸。看着这个明显的谎言。
“不……我确实看到了!”爱尔娜后退一步,然后转身想敲门。但是一只手马上抓住她的手,把她拉离那扇门。
“等一下,让我看一下妈妈……”
“你还想妨碍大祭司的祈祷吗?”法散紧抓住爱尔娜,让她无法挣脱。“你应该知道你做了什么,这种谎言,即使你是大祭司的养女也不能例外……爱尔娜,现在我宣布你要被禁闭半年,好好的向女神承认你的错误吧!”
……
当老洛克在第三天早上走进房间的时候,列夫一点也不奇怪。经过这么一天,他已经对这个神殿有些了解了。他在这里只是被看成一个普通客人,并没有受到任何特殊的待遇。在神殿里面是完全自由的,只要不携带任何锋利的武器,就可以随便走,不受什么限制——当然特殊地方不许外人进——白天晚上都一样,只是晚上不许点火。这是主要是因为被招待到神殿内部的,都是些有来历的客人。像列夫这种,是例外中的例外。
昨天晚上他一开始还小心翼翼的东躲西藏,免得被人发现,现在想起来真的是毫无意义。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老洛克笑着说,“那个治疗师被关禁闭了!”
“爱尔娜?”
“是啊,罪名不知,但是要被关半年——这在神殿里面可是很严重的惩罚了。”
列夫跳起来,睡意全消,昨天晚上他又去寻找爱尔娜——因为白天房间里面基本没有人,而这个神殿也太大了点——所以睡的很晚。
“我想这和神殿里面的那群魔法师有关系。”老洛克这么说道。“如果你想去看她的话,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
真的是美美的一觉。在这么舒适的房间里面睡上一个晚上,所有的疲劳都一扫光了。魔法师带着无限的满足打开了门,向外面看去。
阳光从神殿的中央射下来,照亮了这一带。在这排用来安置贵客的房间前面有一个很大的花坛,里面的花长的很好。
金走出去,伸了一个懒腰,然后他看到一个,不,两个熟悉的人影从对面的房间门中走出来。
“列夫!”金忍不住叫了一声。不,这是不可能的,列夫怎么会在这里——本来还打算今天到集市上去找一下看看。根据那个老头的说法,初级治疗师大部分都在集市上,给那些病人或者伤者提供医疗。
“金!”列夫也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但是马上就发现这个声音的来源了。
“老……洛克先生?”魔法师更加惊讶的看着从列夫后面走出来的那个人。
……
六个人走在一条斜坡上,借老洛克手拿的那个大宝石发出的强光,他们可以看清楚这个巨大的洞穴,不是亲眼看到真的不能想象,那么高大华丽的神殿,居然是建立在空洞之上的。
是老洛克带他们来这里的。这个老头似乎无所不知,他只是随便的掀开一块大理石地板就露出通向这个巨大地底空间的道路。
“神殿下面居然是这么巨大的空洞?”金有些害怕说,想想看,如果有人用魔法破坏这脆弱的平衡的话,那么整个神殿立刻就会塌陷下来,全部毁坏掉。
“这里是古代的生命女神神殿!”老洛克冷静的回答,在看清楚四周后,他就收起了那块宝石。“新的神殿是建立在旧神殿的废墟上的。”
附近生长着一些光藤,它们发出的光让人可以看到附近并非自然界的东西。满是青苔的建筑物残块到处都是,述说着往日的荣华是如何毁灭的。
“这里通向禁闭爱尔娜的地方吗?”列夫有些不安的问。毕竟要把一个人囚禁到古代废墟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是的!”老洛克回答。
“你怎么知道的?”贝汉随意的问了一声。
“因为我看着这个新的神殿的建立和发展改造!”老洛克回答。如果本来有人会为这句话追问的话,那么老洛克说话的语气就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个老头一改往日那种态度,变的严肃认真起来,或者看起来严肃认真起来。
其他人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不再说话。
他们身上并没有武装。如果发生冲突的话,他们只有金的魔法和宝宝贝贝了,或者还加上老洛克那些奇怪的玩意。尽管一开始出去时候有人提议带上那已经放到他们房间里面的武器,但是还是被否决了。因为这种行动容易触怒女神而给人类带来灾祸。
“这边走!”老洛克转了个弯,他们开始沿一条通道——或者说曾经是通道——前进,很快的又走上了向上的斜坡。
整个地底旅行过程不到半个小时,老洛克就动手推开了头顶上的一块石头,他们又已经回到了神殿的地面。
“这是哪里?”
“辅祭们居住的地方!”在说话间,六个人就已经都上来了。四周很亮,这是因为墙壁上涂了一层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发光物质。
“跟我来!”老洛克挥了一下手,所有人跟在他后面。“我想我们还来得及!”
“来得及?”
前面传来激烈的声音,即使隔着墙壁依然听的那么清晰。
……
“法散先生,我有一个问题!”布来特带着微笑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老治疗师。“您到底要我们干什么?”
“这个不用多说了吧!”法散冷冷的回答。“我们要制作一个可以开启神殿最深处那扇门的魔法阵,你们只用按我说的做就可以了!”
“可是我不得不有些怀疑!”布来特站起来,慢慢的踱着步,看上去很悠闲冷静。“您现在可是要求我们在那个大房间里面勾画你的魔法阵。先别说您从哪里知道那个魔法阵的——即使是我,也看不懂——但是您说的那道门在哪里?魔法阵的影响范围您也是知道的,那里没有门,除非所谓‘门’只是一个虚指,指的是空间裂缝。但是我却可以肯定您的魔法阵绝对不是开启空间裂缝的。这让我不得不有些怀疑,毕竟,对于魔法我还是有些自信的。”
“我们没有时间争吵,”法散还是保持他的样子不变。“时间不多了,祭典前如果不完成的话,我就完了!一旦大祭司不出席,谁都会立刻知道事情不对头,绝对隐瞒不住的!”
“我知道,不过您有什么好怕的呢?您最多只会被驱逐出神殿。就靠您的力量,任何地方都是欢迎一位高级治疗师的……而我们不同,皇帝一怒之下会砍掉我们的头的!”
“有什么区别吗?我一辈子都压在上面了……”法散突然站起来,他的话都开始变的激动了,“这么多年积累起来的名望,地位,财富……全部压在上面了,你以为我有退路吗?”
“哈哈哈哈……”布来特大笑,然后他的脸色一变。“这里没有其他人,不要无聊的伪装下去了!就皇帝送您的那点东西,怎么可能打动早就见识惯了财富和珍宝的您呢?您可是第一辅祭,而这神殿,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珍宝库,您什么都可以弄到……那点东西能说服您背叛大祭司……谁能相信呢?是尊者吧!”
最后一句话产生了惊人的效果,一下击破了法散的防御线。
“你……你……怎么知道?”
“只是猜测而已!”布来特看到自己已经占据了上风,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别害怕,其实我也和您一样,受他的差遣……我只是很好奇的想知道,尊者用什么方法说服了您?说服您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杀掉大祭司,而且乔借大祭司的命令全力支持雷特帝国?现在甚至还要偷出传说中的神器来让皇帝的儿子复活……当然,不可能是地位,您的性别决定第一辅祭就是您的最高位了,大祭司只有女性才能担当的!”
“你也想要吗?”法散突然露出可怕的笑容,“可惜你不需要!虽然那个魔法阵可以多人分享。”
“哦?这么说,您承认那个魔法阵并不是用来打开那扇不存在的门的?”
“……我有这么说吗?”法散的脸色又一变,重新坐了下来,松开自己已经握紧了的拳头。
“别害怕,实际上今天早上我已经完成了那个魔法阵了!输满那么庞大的魔力可真的很辛苦,但是我还是完成了!我只想知道您是不是真的要去复活皇子……别害怕,我对维克多陛下的效忠并没有您想象中的多,我只想知道您的打算,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法散盯着对方的脸,在一段沉默后,开始发笑了。
“复活?呵呵呵呵……怎么可能呢?守护之袍只有大祭司才能拿到,女神的守护不是什么魔法就可以破解的……而且,皇子的伤口被高温灼烧过,根本就不可能复活了!也许爱尔娜可以,但是她绝对不会愿意去做的?我一开始就没有想到过要拿守护之袍,我只想借助魔法师的力量完成那个魔法阵!”
“爱尔娜?”
“她是大祭司的养女,也是受女神眷顾之人!八岁就具备治疗师的资格,十岁就成为高级治疗师,十二岁居然能够施展复活术——她和你一样,是天才中的天才!”说这句话的时候,法散简直有些咬牙切齿。
“哦,就是那个被关禁闭的?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和大祭司一样……”
门口传来一个很轻微的声音,但是在这两个警觉的人耳朵里面无异于一道雷鸣。
“谁?”
“快跑!”不需要谁说话,每个人都知道完了,谁能想到脚下的一块地砖居然有些浮动,踏上去发出了各蹦的声音。老洛克跟他们说过,这里藏着一堆魔法师,另外还有成群的拳斗士!
“刚才有人在外面听!”看到门口一块小青苔——当然是六个人在地底走过后留下的痕迹——布来特脸色大变,法散也一样。刚才的话是不可以给任何人知道的。
“马上调集人手!追!”
“爱尔娜的禁闭室在那边!”老洛克一指,带着大家冲过去。现在大家只有一个念头,带上爱尔娜马上逃走。地方不够开阔,而且没有武器,在这种条件下和拳斗士与魔法师的组合较量可不是说笑的。
爱尔娜的囚室很容易就找到了,从外反锁的门马上就被拉开了。惊讶的爱尔娜看着外面的人们。
“快走!”列夫冲上去,一把拉住爱尔娜。
“不行……”爱尔娜挣脱了列夫的手,“要是我现在逃走,法散老师一定会更生气的,到时候就不是关半年了……”
“他正打算杀你啊!他已经被那个尊者收买了!”列夫再次拉住她。“先离开,具体情况慢慢的说!”

第四十三章
“你说什么?”爱尔娜在震惊中第二次挣脱了列夫的手。
“我们刚刚听到的!是他害死了你妈妈!”列夫情急之下把所有的事情都抖出来,也不管爱尔娜能不能接受。
“不可能的!”爱尔娜后退一步,摇着头表示根本不相信。“法散老师怎么可能……”
“在这里!”伴随着这个声音,一个火球随之飞来,打在墙壁上,火焰四溅。幸好刚才这个声音先给人提了个醒,他们没有受到这个魔法的任何伤害。
“快走!”老洛克踏前一步,用力拉住爱尔娜,不顾她的挣扎。这个老头的力量居然让爱尔娜无法挣脱,硬被他拉了出来。
七个人沿着通道向前跑,金开路,魏则在最后挡着。
刚才这一小阵停顿让他们失去了逃走的最好时机,现在后面一群魔法师正在紧紧追赶,而且几个治疗师夹杂在他们中间。所幸这次行动对方没有任何的防备,所以出现了后面有人追,前面却没人挡的情况。
几个强酸球和爆炎球在后面飞了过来,让他们无法躲闪,不过魏及时的发出斗气,抵消了这几个魔法的攻击。酸液被强行挡了回去,落到那些发出者的面前,反而阻碍了他们的前进。
趁这个机会,双方的距离又拉开了点。
前面出现一个岔道,左边正是出口。魔法师毫不犹豫的跑过去,但是身后伸来一只手拉住了他。
“笨蛋,正门是不能走的,那里有四个守卫把守着!”金回头一看,是老洛克。
“向这边走!”老洛克带头向另外一边跑去。
这边又是一个向下的斜坡,现在列夫开始明白这个辅祭住的地方为什么不许他人进来了,因为这里有好多个通道通向那似乎不可以让外人知道存在的地下废墟。
后面追赶的脚步声突然近了,敌人的追逐速度不知道为什么猛的加快了。
“是强化魔法!”金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使用强化魔法可以短时间内加强人的速度和力量,那些魔法师对同伴使用了强化魔法。
身后的人高速的接近断后的魏,耳边响起一阵风声,魏本能的扭头躲避,正好躲过打向头的一拳。但是躲的过第一下却躲不过第二下,两下攻击一气呵成,魏连转头的机会都还没有后背就结实的挨上一脚。
后背上一阵痛楚,沉重的力量透过铠甲钻入肉体。本来这一下足够可以把马给踢倒,但是靠着盔甲的保护,魏只是踉跄向前几步,而没有摔倒。
魏转过头,那个身影又已经扑上来了,速度快的简直让人产生幻觉,一个白影一闪,敌人就冲到了身前。以拳斗士的近身格斗技巧再加上强化魔法的催动,哪怕是魏都难以招架。
战士想伸手去抓那个敌人,但是一记肘击先一步命中他的胸口,再次让他后退几步。手中没有武器,魏的本事就无从发挥,他近身格斗的技巧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和这些拳斗士抗衡的。
其他的人又已经追近了,战士在敌人冲过来前喷发出斗气,把他们暂时迫退。这下打击超出那个拳斗士的意想外,他被斗气冲个正着,像风筝一样向后摔去。和后面的人撞到一起。魏则趁这个机会脱离了战斗。
……
“往哪边走?”金喘着气问老洛克。前面是一片四通八达的通道,向前的路足有四条。
“四条都一样的!”老洛克回答。但是这个时候一个魔法咒语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以您的斗篷覆盖我敌人的双眼!”
给这个地下世界提供那一丁点的可怜照明的光藤的光芒刹那全部消失。
“快跑!大家不用怕,只要把握住方向,就能抵达出口!”黑暗中只剩下老洛克的呼叫和敌人的火焰魔法在空气中划出的攻击轨迹。
……
老洛克拉住她的手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松掉了,现在爱尔娜是一个人在跑。真是讽刺,在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居然存在这么一片她所不知道的空间。身边身后已经没有了任何响声,爱尔娜开始慢慢的停下脚步。
魔法的效果慢慢的消失了,四周又开始变的清晰可见。
爱尔娜现在似乎在一个房间——应该说曾经是一个房间的空间里面,四周都是颓倒的墙壁。
“爱尔娜!”一个熟悉而威严的声音传来,一个身影出现在这个房间曾经的门口。
“法散老师!”
法散的样子和神态与平时几乎没有任何分别,依然保持那种平稳威严的模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原先那股慈祥的感觉此刻已经不复存在。
“他们说是您杀了我妈妈……告诉我……这不是真的!”短暂的沉默后,爱尔娜发话了,她的声音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乞求。
“……是真的!”法散静静的从嘴里面吐出这几个字。
仿佛最后一根弦绷断了,爱尔娜突然飞身扑上,一脚直踢对方面门。但是法散的动作更快,在刻不容发的时候双手向上一架,接住了这迅猛的一击。接着他双手一扭一送,爱尔娜的身体就被推开,几乎摔倒在地。
“为什么?您为什么要这么做?”爱尔娜大声的怒叫道。
“为什么?你是不会懂的……”声音被打断了,因为爱尔娜又扑上来,用拳头和腿组成了让人眼花缭乱的攻击。
法散略微后退了一点,他只是双手,就完全封住了爱尔娜全部的攻击。伴随着最后一个动作露出的空隙,一记肘击打在爱尔娜侧肋上,把她整个人打飞了出去。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爱尔娜,拳术是防御胜过攻击的技巧,你这么疯狂的攻击而不防御,只会让你在对手面前露出空隙而失败!”法散冷冷的说,口气就如同当年在指导爱尔娜时候一样。“我们的拳头要面对的是利剑和魔法,所以必须重视速度,只有在机会合适的时候才能聚力出击——这些我所教的东西似乎你都忘光了!”
“为什么你要那么做?”爱尔娜勉强又站起来,刚才这一下可不轻。法散虽然已经开始衰老,但是他的力量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当那个妖魔的手下!”
“因为他允诺让我返老还童,让我重新获得青春!”
“什么?”爱尔娜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着面前昔日的老师,“你就为了这个背叛了我们……女神的教导你忘记了?我们不可以强行留住注定要逝去的生命!你居然为这个杀了妈妈!”在狂怒中,她再次扑上去,但是法散用一种简直是鬼魅的速度接近她,一拳命中她的胃部。这一下让爱尔娜整个身体都因为痛楚而蜷缩起来,跪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你就为这个背叛了我们……”爱尔娜用她仅能发出的微弱的声音说道。
“就为这个?”法散的嘴再微微的颤抖,“你竟然说‘就为这个’?你懂什么!”
虽然身体抽痛的几乎无法动弹,但是法散的声音依然清晰的传入爱尔娜的耳朵。
“我……在八岁的时候被送来这个神殿……我父母花了很多钱才能送我进来,学习成为一名治疗师……我整整花了十五年时间才有了初级治疗师的资格,花了十年才升级为中级治疗师……到我成为高级治疗师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五年!当我终于达到我的目标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头发已经开始花白了,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吗?像你这种天才怎么可能知道我这种平凡人的感觉?”法散咬着牙,声音里面蕴涵着的是嫉妒和怒火。
“这么多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努力修行,没有偷过一天懒……这种感觉你可知道?像你这种没有任何努力就得到力量的人可会明白力量对我来说是多么的不容易!我越练治疗术越能感到自己的衰老,当我终于拥有力量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已经失去了年轻和热情——这种感觉你可能体会?像你这种天才哪里能够懂得蓦然回首却发现青春已经不再的悲伤和痛苦!当有人告诉我可以重新获得青春的时候,你叫我如何不能动心!”
“爱尔娜,你是天才!当你十二岁就施展复活术,当你十二岁就能够召唤女神降临你的身体,你能知道我的感觉吗?看着那些小毛头毫不费力的获得我梦寐以求,并付出一生去追求的力量的时候,你明白我的心情吗!你能明白吗!”
“……”
“对,我嫉妒了!但是你叫我如何不嫉妒!是我伪造谣言说你拥有妖魔的血统,是我!但是我把这谣言当成是真实,因为这样才能让我稍微好过一点!”
“你说这都是你制造的谣言?”爱尔娜慢慢恢复过来了,开始站起来。她身上的治疗术发挥了效果,让刚才的伤害慢慢的消失。“那么,我的血统……”
“你是个人类啊!你妈妈和你养母都是我看着他们成长的!你妈妈天真的爱上一个来这里疗伤的骑士!但是那个男人却在有了你以后不告而别……你母亲生你的时候难产了,她在死前召唤了女神,你就在女神降临的时候生下来!你是生命女神的女儿,是俅卡女神生下了你!你身上的符号和守护之袍上的一模一样,你是受到她庇佑的人!”
“什么!”爱尔娜目瞪口呆的听着这些话。法散此刻已经不复往日的冷静和平稳,嫉妒让他在这片昏暗中看起来简直像一头狂怒的猛兽,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那么你……”爱尔娜结结巴巴的说。
“对,我接受了尊者的要求,用毒药毒倒了大司祭,用神殿的资源去帮助雷特帝国!为此他告诉我恢复青春的办法!那个魔法阵已经完成了,只要那么几天,对,只用几天,当星星的轨道转移到特殊的位置的时候,这个魔法就可以发动,我就可以恢复年轻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冒了这么大的风险,现在谁都不可以阻挡我!你也一样!”刹那,法散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残像,等爱尔娜回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拳头已经命中了爱尔娜。
“啊……”沉重的一拳伴随着骨头的断裂声,法散的拳头结实的命中了心脏的部位。巨大的冲击力让爱尔娜的心脏停止了工作,她的身体挂在拳头上,然后软软的瘫了下去。
※※※
“结束了!”伴随着爱尔娜的倒下,法散心中告诉自己一切都结束了。在祭典开始前,大司祭的异常被人发现前,他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从此消失掉。以后没有人认的出他。
他转过身,离开这个地方。那些家伙并不足惧,在神殿里面,在大司祭的死被发现前,他是绝对权威,那些家伙一个也逃不掉的。只要锁上大门,剩下的最多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欺负小女孩很开心吗?”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来,法散悚然转身,看到又站起来的爱尔娜。
“不可能,刚才……”刚才这拳是致命的攻击,不可能有人在那种打击下活着的。
“我说法散,你还真的是太过分了!为老不尊,连小女孩都不放过!让我都看不下去了!”爱尔娜的口气和刚才完全不同,不,那不是爱尔娜,是另外的人。
女治疗师的身体开始发光,不,不是她在发光,而是某种发光的东西依附到她身上。法散在惊讶中的想起这个语气本来的所有人。
“大……大……大司祭?!”
“终于认出来了啊!”爱尔娜摆出了战斗的架势,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说话“小孩子打架结束了,现在换成大人的较量吧!”
……
魔法师跌跌撞撞的跑着,脚下老是坑洼不平,让他跑起来高一脚低一脚。
后面追的魔法师少说也有二十个,而且基本上是大魔法师的档次,停下来较量大概没有多少胜算。跑是最好的选择,不能使用飞行术,这样简直是给敌人送上目标。
惟一有些奇怪的是那些大魔法师怎么都用一些普通的魔法攻击,可能只是试探性质吧。毕竟自己这行人中间有两个穿着法师袍的。
“其他人呢?”金停下脚步,问身边的贝汉。后面现在已经没有声响了,大概敌人从其他通道去追了吧。此刻金查看的时候发现老洛克和贝贝还有列夫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跑散了!”贝汉回答。他也停下脚步,开始喘气。除了魏,其他两个人都累的够呛的,不过总算甩掉敌人了。
“继续走吧!”魔法师定了定神。老洛克说过,这些路都是通向同一个地方,只要把握方向就可以了。
三个人小跑着前进,敌人大概跟丢了,一路上没有遇到其他麻烦,很顺利的又沿着一条斜坡向上跑了上去。顶开一块石板后,四个人发现他们又回到了地面上。
“刚才他们有没有看到我们的脸?”列夫突然问到。
“应该没有吧……”贝汉回答,在刚才整个追逐中,他一直没有和他们打过照面。
“他们看到我了!”魏跟着回答,虽然只是一个小接触,但是对方应该认出他了。
“不管怎么说,先去把武器拿来!”贝汉一挥手,任何人想空手和拳斗士较量肯定没有好结果。
“等一下,我们应该留下一个人去等等其他人!”金想了一下说道。“我留下吧!”
“可是你一个人……”
“放心吧,我会照顾自己的!”魔法师用一个微笑来回答。
“小心点,我们马上就回来!”说着,那两个人离开了。
金蹲下来,他知道要怎么做,首先是先给这块石板上加一个“感知之眼”,让自己知道接近的是敌人还是朋友。
“……凭借汝等洞察万物的双眼,将力量借于我……”魔法很快就完成了,只是有些奇怪,完成这个并不复杂的魔法似乎消耗了很多魔力——不过这可能是刚才跑累了导致的错觉。
“好了!”金站起来,现在可以放心了,无论是谁想从中出来他都会先知道。金抬头向这个房间的四周看,这里是前殿,他所在这个地方明显是用来安排伤员的地方,不过现在是空空的……
一个身穿白色的法师袍的身影就在这个时候迈进了这个房间,用带着恶毒微笑的表情看着金。
“布莱特?”金后退一步,惊讶的看着对方,他是怎么来的?
“你的命还真的是长啊!”布莱特的脸上是一种讽刺而充满恶意的笑容,“不过既然你听到不该听到的东西,你就不能活下去……啊!”
金挥手扔出手杖,正中布莱特的面门,打断了他得意洋洋的讲话。他知道和布莱特正面比拼魔法是没有胜利机会了,上次的魔法战已经证明了这点。布莱特借助尊者的帮助获得了远比他强大的魔力——但是现在是战斗,不是魔法比试,任何手段,只要是可以获得胜利的,就要采用!和魔法师战斗不需要用魔法来获得胜利,上次和莉丝的那场单方面的挨打已经教会了金这点。他和布莱特较量过三次,胜利的两次全部是用拳头获得的,现在金要再次发扬这个光荣传统。
看着金冲过来,布莱特连忙念咒,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当拳头砸在他脸上的时候,咒语也同时中断。没有人可以在一边挨着打的时候还能念咒语施展魔法。
上次和莉丝的战斗再次重演了一下,只是这次受害对象变成布莱特。他不断的念咒语,被打断再念,可是除了挨上更多的拳头外什么也得不到。他太大意了,如果面对一个战士也许他会先来一个防御魔法再开口讲大话,可是没有想到金直接的用上这种招数。战斗完全呈现一面倒,金畅快淋漓的把布莱特当沙袋来练习拳头。
……
重重的一脚踹在法散的胸口,把他整个身体打飞了出去,撞到一面还算保存的完整的墙壁上。
“没有希望了……”绝望像瘟疫一样已经弥漫了法散的整个心中,和大司祭搏斗是没有胜利的机会的。欧妮的拳术高明在神殿里是无人不知的,虽然她比法散小上五岁,但是在她当上大司祭前所有过去的切磋中,她从来都是胜利者。
法散站起来,做出扑上去的样子的,但是在对方后退防御的时候却趁机从残垣上跳过去,消失在他敌人的眼睛中。
“哎呀,逃走了!”爱尔娜,不,大司祭欧妮略微有些失望的说道。“难得有个活动的机会……”自从当上司祭后,这种机会就不存在了,最多只能找爱尔娜练习练习。
“算了,算了,借助这孩子的身体,我也变的像个孩子了……”
法散捂着胸口,飞快的跑着,他的速度看起来真的不像他这个年纪能有的。
“可恶!大司祭居然还活着,而且能够做到这个地步!难怪她的尸体大半年都没有任何的变动,既不腐烂也不干枯……居然能附上爱尔娜的身体!……做到这个地步怎么能停手呢?我要……”
一个小巧的身影突然挡到路上。
法散停住脚步,看着面前的小女孩,马上认出这个女孩是那群人中间的一个。
“你……”
“我叫贝贝。”贝贝笑咪咪的说到,“你这样子真好笑,只配欺负弱小,看到强者就只会跑,真的没有用啊。就这样子也配嫉妒人家?”
怒火刹那冲上了法散的脑门,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因为这个女孩的表现,这有恃无恐的态度而仔细观察一下,但是挫败感充满身心的现在,他没有察觉出危险。
“你这个臭丫头!”法散一把揪起贝贝,脸上满是狰狞。“敢笑我,这么年轻就要死。”
“你这样对我,年纪不轻了也要死哦!”贝贝的笑保持不变,但是法散的脸却整个变成灰白。
“好冷……”他想放手,但是手却不听使唤,“这……这是冥王的力量,死亡的力量……在着神圣的地方怎么可能……”
“生与死正是相对的两极啊!在生命女神神殿中出现冥王的使者没有什么奇怪的吧……也罢,像你这种人,说了也不懂……”
贝贝伸出一只手,对准法散的脸。
“……万事万物都腐朽堕落,归于尘土!”
法散的身体刹那就崩溃瓦解了,化为无数微小碎块,就像沙雕被强风一吹完全瓦解掉一样。就那么一下,他整个人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完全不留下任何痕迹。
“好了,”贝贝拍了拍手,然后用手指逗了一下宝宝,后者舒服的发出呜呜的声音。“麻烦解决掉了……”
她转身就走,似乎没有看到面前的老洛克。后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看到了她对付法散的整个过程。
“你好,脱离生死约束者!”在走过老洛克的身边的时候,贝贝这么说到。
“你好,死亡的掌握者!”老洛克这样回答。
……
“醒醒!醒醒!”伴随这个声音,列夫慢慢的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眼前出现爱尔娜那张脸,只是那张脸似乎在发光……
啊!列夫猛的睁开眼睛,记忆回到他脑子里面来了。他是在跑的过程中和那个老头遇上的,没有想到那个老头那么厉害,居然让他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爱尔娜,你没事吧!”列夫一把抓住爱尔娜的手,但是随后他就发现不对头。爱尔娜全身此刻都在发光——就和上次在沙漠中的那场战斗时候一样。
“啊……”列夫不由得向后退了一下,看着这个借用爱尔娜身体的人。
“哎呀……别这么害怕!”爱尔娜的脸露出一个笑容,是那种觉得好玩的笑。
“你……你是?”
“就这么说吧,我现在是借助这个孩子的身体和你说话!简单的说,我想问你,你喜不喜欢这孩子?”
如此单刀直入的话让列夫不由得一阵愕然,一时回答不出来。
“对了……应该说明一下,我叫欧妮,用普通的说法呢,我是爱尔娜的母亲——虽然她不是我亲生的。放心吧,我嘴巴很严实,不会透露出去的——而且,就算透露出去也没有关系吧!”
过了好一阵子,列夫才从惊愕中恢复过来一点。
“你……你就是神殿的大司祭?”
“是啊,别管这个了,我问你,你喜不喜欢爱尔娜?想不想娶她?”
“是……”虽然这话是在惊愕状态说出来的,但是倒不是谎话。
“那么你听着。首先,你以后不可以欺负爱尔娜——不过你似乎也欺负不了她……这条不算。首先,你必须放弃你现在的职业,不能继续当冒险者了,我可不能容许爱尔娜以后要过流浪漂泊不定的生活。第二,你必须丢掉你的武器和皮甲,好好学习怎么使用治疗术,好歹也要混到初级的治疗师,否则怎么能长期住在神殿呢!第三……第三……我还没有想好,以后再说!你答应吗?”
列夫简直被这波猛烈的攻击给打昏了,没有想到神殿的司祭,爱尔娜的养母,居然会突然提出这种事情——从某方面来讲这位欧妮妈妈是很孩子气的。
“答应吗?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起来吧!”欧妮站了起来,但是列夫却因为还一片混乱而没有动作。
欧妮伸手一拉,轻易的就把列夫给整个扯了起来。她看着列夫那还一脸呆呆的样子,突然捧住他的头,双唇印上列夫毫无准备的嘴唇。
列夫像被黄蜂蛰到一样向后退,换来的是欧妮的哈哈大笑。
“别那么介意,这可是爱尔娜的吻哦!你应该高兴才对!哈哈哈哈……哎呀,年轻真好……好了,不玩了,现在你跟我来吧!”
……
金一拳跟着一拳,很快的,布莱特就知道自己没有胜利的希望了。他奋力挣扎,但是却无法抵御金那身力气。
“不……”他终于叫出声来,但是金一点也没有留情,用力挥出最后一拳把他整个人打倒在地。
布莱特现在像只癞皮狗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白色的魔法师袍现在满是红色的点点。他的脸更是惨不忍睹,被金打的面目全非。战斗结束了。
金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松了口气。四周静悄悄的,刚才打的那么激烈却一点都没有动静,似乎附近没有人。
“做的好,做的好!”一个类似关在盒子里面的青蛙的声音响起来,“居然能打败布莱特,真了不起!”
“谁?”金四处张望,但是这个声音仿佛是墙壁里面传出来的,无法把握来源。他低头一看,却发现布莱特已经不见了。身后传来声响,魔法师猛的转身,看到一个穿着盔甲的身体正抱着布莱特。
这个人身上的全身铠甲比魏还要彻底,魏还要露出一些关节以方便活动,但是这个人却除了一双眼睛外全身都裹在盔甲中。而且他身上的那副盔甲看起来不像是人类的工艺——款式和魔法师见过的任何盔甲都不相同。
“金!”一个声音传来,贝汉和魏回来了。“快跑,那些治疗师太多了……啊”他们这个时候也看到了这个钢铁怪人。
“你是谁?”看到这个明显不带好意的怪人,两个人分列在金的两边,用他们的剑遥指向他。
“放心,这次我不是你们的敌人……呵呵!”钢铁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像幻影一样逐渐变的透明,包括他手中抱的布莱特。但是让人奇怪的是,声音好像不是从那副铁筒里面传出来的。很熟悉的声音,在金一时还反应不过来的时候,魏却已经知道这个他永世不会忘记的声音是属于谁的了。
“八眼魔王!”魏一声暴喝,猛扑过去,但是他的剑迟了一点,那个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了。
“亵渎者!”一个很响亮的声音传来,三个人转身,看到一大群怒气冲冲的治疗师。
“居然敢违背神殿的禁令,亵渎这神圣之地!”治疗师们已经把他们包围了。他们可比金几个对这里的环境熟悉多了,每个出口都出现白袍的身影,把这几个彻底围住了。除非他们杀出一条血路,否则这次真的是逃不掉了。
※※※
三个人正在惶恐之际,那块石板突然又被人揭开——因为刚才这激烈的活动,金已经失去了对感知之眼的控制——又有两个人爬了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爱尔娜大声的质问。声音之古怪简直不像是平时的爱尔娜,但是就这个声音,立刻就让所有在场的治疗师们静了下来。
“怎么变的这样杀气腾腾的!”爱尔娜第二次发话。现在谁都注意到爱尔娜身上的异常了,她身上在发光,强烈但柔和的光芒。
“大……大司祭……”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现在几乎所有的治疗师们都想起这因为种种原因而一年多没有在大庭广众下出现的声音。大司祭一向以不愿意管俗事闻名,所以即使一年多没有出现也没有太多的人起疑心。
“听着,第一辅祭背叛了神殿!”欧妮大声说到,“他用毒药来谋害我,然后假借我的命令来欺骗大家!不过幸好有女神保佑,我没有死,但是我现在只能附在我养女身上!”她清了清嗓子,“现在我宣布废除法散的职位,他下的命令一概无效!”
治疗师们纷纷低头表示遵从,一切都稳定下来了。
……
布来特睁开眼睛。进入视野的是一片黝黑的岩石,他现在正在一个岩洞里面。
布来特翻身坐起,记忆慢慢的在头脑里面恢复,“对了,我的脸!”他伸手摸自己那已经被揍的面目全非的脸,但是此刻脸上却没有任何感觉。在他昏迷的时候,他的伤就已经被彻底的治愈了。
布来特现在开始观看四周,然后他发现一个全身包裹在钢铁中的男人正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
“你好……”一段沉默后,布来特首先开口了。脑子中的残存的模糊记忆中,似乎就是这个男人把他从那头牛手中救走的。不管怎么说,他都要稍微表示一下自己的感谢。
那个人一动不动,简直就和石头一样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你好。”布来特走到那个怪人面前,再次道谢,但是对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那双唯一露出的眸子毫无神采,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生机,这眼睛绝对不是一个活人应该有的,它只可能属于雕像或者尸体。
布来特在惊讶中轻轻的推了一下对方,那个身体就马上倒了,铁甲撞击岩石发出响亮的声音。这个家伙只是在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中保持站立的姿势,只要一点点的外力,他就像用积木搭成的假人一样整个垮掉。
布来特讶然后退,随后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转过头去,正好看到尊者出现在他身后。
“你醒了?布来特!”尊者的声音语气和往常一样,还是一只被关在盒子里面的青蛙叫。
“尊者……”
那个妖魔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手势,然后布来特就看到那个倒地的铁傀儡迅捷的站了起来,重新恢复刚才那种笔挺站立的姿势。
“你很幸运!”尊者发出笑声,但是怪异的声音让人听不出是不是有讽刺的味道“我正好赶到!在你被你那个同学用拳头打死以前。”
“那是因为……”布来特愤然反驳,但是他的话却被尊者打断了。
“不过这样才好,如果你杀了他的话,我的计划就泡汤了!……哈哈哈哈”
布来特默默的听着对方得意的笑,但是心中的恐惧感却更深了一层。这个妖魔让他无法看透,他根本不知道尊者想要什么,或者想干什么。
“好了,我们去干正事吧。”尊者的笑声停下,恢复了常态。现在布来特可以感觉到他声音中那种无法遏止的喜悦了,从来没有从这个妖魔的声音中听出这种强烈的喜悦味道。
“正事?”
“是啊……去参见我们尊贵的维克多陛下吧!”
……
两个人出现在皇帝的寝室中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凌晨。皇帝的寝室四壁都笼罩着厚厚的窗帘和挂幕,但是却很亮,这光源就来自他正捧在手中的那个发出强烈光芒的宝石。
维克多正在用百看不厌的姿态欣赏这每天都看的神器,也许自从儿子死后,这个宝石就成了他最大的慰籍了,所以宝石对他的吸引和控制比一般人更深,更强烈。
“尊者?布来特?”皇帝发现了这两个突然出现的身影,他赶紧把宝石往身边一藏,“你们来干什么?”
“我想要一个东西!”尊者不紧不慢的说,同时弯腰略微行礼,但是眼睛则盯着这个热情和风采都在与日俱减的皇帝。
“我想要陛下家族世代保存的‘龙之契约’,也就是人类对龙族最后的约束。”
“龙之契约?”维克多的表情开始就好像是被人正面刺上一刀,但是他马上就让自己脸恢复正常——可惜这个明显的变化连布来特都隐瞒不过“没有这种东西的!”
“哦?那么就算了,我先告辞了!”尊者又弯了一下身体,他的声音中没有杀意,但是在他直起腰的时候皇帝的身体已经滚下床来,摔倒在地了。
“你已经没有用了,就和那个法散一样!”尊者冷冷的说着,声音让一边的布来特不寒而栗。妖魔从自己那巨大的黑袍下面掏出了一个本本,然后打开。现在可以看清楚这正是落在他手里的那本魔法书——尊者一边看着里面,手同时在空气中划出一个个复杂的符号,在极其短的时间里面,一个魔法阵就出现在这个房间里面。
“我想要的,都可以直接从你的脑子里面读出来!而我想让你做的,已经没有必要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难听致极的笑声在这个房间里面回荡,布来特畏缩的躲在角落里面,看着这他根本没有想到的一幕。
……
治疗师们拉起大司祭软弱无力的身体,让她可以坐着面对这几个客人。
“哎呀,真抱歉,只能这样了,我的身体连动都动不了!”欧妮笑着面对这五个人——老洛克和贝贝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找了两天都没有找到。她的语气非常轻松,但是面前五个人都知道的是,大司祭因为中了剧毒,所以保持昏死的状态已经差不多一年了——一年时间不吃不喝不动。
“我真的没有想到法散居然这么狠!居然把毒液淋在我衣服上,让我的身体不停的遭到腐蚀,即使治疗术也不顶事啊!不过这样才对啊,他也是治疗师,当然知道普通的下毒方法是药不倒我的!”
“您叫我们来有什么吩咐呢?”金小心翼翼的开口。昨天,大司祭附身在爱尔娜身上揭露了全部的阴谋。然后治疗师们打开了那扇门,换下了她身上那带着剧毒的衣服,而且帮助她中和毒素。但是就过了那么一个晚上,身体还谈不上什么恢复,大司祭就急着要见他们几个。面对这样一位有地位的人,魔法师有些惶恐。
“什么吩咐?啊……”大司祭略微有些惊奇,然后就开始咯咯的笑起来。“也没有什么吩咐啦,就是想用自己的眼睛看看你们几个而已。我用女神的力量让自己的身体僵化,不被毒药彻底的腐蚀,但是这样让我也只能无聊的躺着。所以我就把意志和爱尔娜联结起来,让自己能多少有些事情做做!所以我知道了你们几个。现在想好好看看而已!就这样!”
“用意志和爱尔娜联结起来……”金喊出了声,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啊,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魔法——治疗师严格的说也算是魔法师的一个分支——能做到那种地步。而且不仅是联结,还可以操纵爱尔娜的身体,这怎么可能?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
“啊……妈妈,那么你为什么不干脆的附在神殿某个人身上,让法散老师……法散的计划无法得逞?”爱尔娜提出一个新的问题“那样有什么好玩的呢?神殿里面这么无聊,而作为大司祭的我却根本无法出去啊!还不如看看法散到底想干什么!而且这样还可以看看爱尔娜有没有遇人不淑……”
“妈妈!”爱尔娜大声的打断了养母的话。
“骗——你——的!”欧妮大笑起来,虽然因为身体衰弱而显得底气不足。“……不是我不想,是不能!我只能和你建立这种精神上的联结,爱尔娜。因为我们是母女啊,只有女儿才能理解母亲达到心啊……呵呵呵呵呵……”
他们有些尴尬的互相看,爱尔娜母亲的表现说实话超出他们任何一个人的预想外——虽然这也不能说不好,但是……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哎呀,不行了,身体吃不消了,不能继续接待各位了……各位,多谢你们一直照顾爱尔娜!这孩子脾气不好,又骄傲又任性,谢谢你们能一直容忍她。还有,列夫啊,可要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哦!”
四双怀疑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到毫无准备的列夫身上,让他的脸腾的一下子红起来。
……
五个人走出大司祭的房间。
“贝贝到底去哪里了?”为了转移话题,他马上提起这个事实。老洛克的失踪倒没有什么,这套把戏他已经不知道使用过几次了,但是贝贝,那个小女孩,怎么会一下子就找不到了呢?地底的那个本来只有少数人知道的废墟现在被公开了,治疗师们下去找了好多次,但是就是找不到。
不过其实大家也不是很担心,毕竟有老洛克在,很可能是他带走了那个小丫头。
※※※
“大家有没有觉得奇怪?”魏突然开口。“贝贝的出现太不可思议了,而且,她身上似乎出现了某种变化!”
“没有啊!”贝汉回想小丫头的,但是觉得似乎和以前一样。而且,除了她突然出现有些奇怪外——这个和她上一次和他们见面差不多——没有什么变化。
“有某种力量在守护她!”魏这样说道,这是他本能的感觉,就如同野兽看到其他动物就本能的知道那是猎物还是强敌,即使从来没有见过也一样。魏本能的从贝贝身上感觉到危险,虽然这种感觉很淡。
“我看不出来!”金也回答。贝贝的感觉和上次一样,但是那条幼龙有些怪异。上次记得宝宝非常喜欢发光的东西,但是这次看到老洛克手中那个发光的宝石居然没有任何反应。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它长大了一点的缘故。
魏不再说话了。大家在沉默中走完了剩下的路,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去了。现在是最后的时光了,在离开神殿后,他们就不再是一个团体了,各自向各自的方向前进。
……
爱尔娜走出自己的房间。今天晚上,冥冥中有某种力量和她血液的深处潜伏的东西在互相呼唤,让她根本睡不着。在让睡意光临的努力终告失败后,她干脆的爬起来,走到外面。
爱尔娜随意的在神殿中漫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走出神殿的大门。门口的两个守卫已经被撤掉了,只剩下一个挡在路上的石碑告诉进来者不能携带任何有尖刺和利刃的武器。
她有些茫然的走下那长长的台阶。下面是一片小广场,中间竖立着那个新的仕女雕像。
“爱尔娜姐姐!”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爱尔娜抬头,看到贝贝的身影。
月光从贝贝的头顶洒下,让她乌黑的短发反射着有些发蓝的光泽。她白哲的肌肤现在看起来更加细致,那张本来稚气的脸现在却毫无这个年龄应该有的童稚,而是用一种只有成熟女性才有的魅惑的意味。此刻的贝贝就如同一个超脱这个凡世的精灵一样,散发出无法形容的美,那是一种诱惑。
“贝贝?你……”爱尔娜清楚的感觉此刻的贝贝并不同过去,她身上有某种和以前不同的东西,但是这纯粹是一种感觉,无法形容的感觉。
“是我!”贝贝甜甜的笑了一下,然后从这高高的雕像上跳下,她的身体下落的过程简直像蝴蝶,华丽而轻盈。
“你怎么在这里?”爱尔娜问,但是她却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我是来寻觅另外一半的!”贝贝这么说,“但是现在我相信你就是!”
“另外一半?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可能打破这世间现有平衡的力量已经出现,为了维持生与死,也就是这世界上最基础的平衡不变,生和死必须同时加强自身的力量,这也是我来这里的目的!”贝贝自顾自的说,她的脸保持那种甜甜的笑不边,但是爱尔娜在她的目光下又退了一步。
“你……在说什么啊!”爱尔娜惊讶的说。
“爱尔娜姐姐,你现在必须使用全部的力量——不然,就会死哦!”
黑色的阴影从贝贝的身体中发出,在爱尔娜来得及逃脱前就笼罩住了她。死亡的力量冲上来,无情扼住治疗师的身体。
……
四周是一片黑暗,没有上下左右,仿佛是在无底的深渊中保持下落。全身都虚飘飘的,既感觉不到身体外面是什么,也感觉不到身体里面有什么,只有一片虚无,完全的虚无。但是在这虚无中却蕴涵着力量,不停的挤压那连存在都无法确定的身体,压力,压力,还是压力,仿佛要挤爆这身体,但是却不知道这空虚的身体还有什么可维持的,为何要维持……这就是死亡!一切归入那总体的脉搏,抹消个体存在的痕迹,什么都不会留下……
不,不能就这样结束。心中突然腾起一个声音,刹那,身体中不再是空虚,充满了力量!力量爆发出来开始填充着虚无的外部,不停的喷发出去,似乎要把这整个空虚填满,向这个总体证明自己的存在!
……
那种感觉褪去,爱尔娜发现自己正跪在地面上,大口的喘气。
“哎呀,爱尔娜姐姐,你做的很好嘛!我的判断是正确的,你确实是另外一半!”贝贝的声音又响起来,爱尔娜勉强抬起头,看着贝贝的脸。
“你……到底是……”
“我是贝贝,现在是冥王的使者,就和你是俅卡的使者一样!爱尔娜姐姐!”
“你到底在说什么?”
“变乱的时代已经到来了!”贝贝看着爱尔娜的脸,笑容丝毫未改变。“即将出现很多的战争,杀戮,死亡……所以我和你就出现了!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持这一切,免得失去控制!冥王挑选了我,俅卡挑选了你……就这么简单!”
贝贝的脚下出现一圈发光的文字,她的身体接着就消失在空气中。
“对了,爱尔娜姐姐,不要介入无关的纷争……如果你打破了平衡,那我只有再次扭转这个平衡……如果那样的话,我们都不会高兴的哦!”贝贝从爱尔娜面前消失,只有这最后一句话在空气中飘荡。
……
大祭典终于开始了。神殿早就封锁了消息,没有外人知道这次神殿内部发生的变化。大家只知道大司祭和过去一样出现,然后,用圣水洒向人群来向他们祝福。病人或者伤员免费的得到治疗,重病人被带到神殿里面,轻的就在集市上接受治疗。人们拥挤着,欢呼着,一切和往年一样,没有任何不吉的预兆。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四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回神殿,今天他们参加了整个的祭典,这对于任何过去没有参加过的人来说,都是一个无法忘记的场面。另外一方面,他们也竭力的想让自己表现的快乐一些,毕竟这是他们一起的最后一天了。明天,贝汉和金各要回家去,列夫则打算留在这里,魏也要继续他的旅行,总之,要分手了。
四个人走向内殿。大司祭早上通知过他们,让他们在祭典结束后到她的房间来见她。
大家本来以为这只是又一次普通见面——或者是打算为魏做驱除诅咒的仪式。
他们来到那扇门前,里面传出阵阵声音,似乎大司祭在和谁说话。
……
“你真的相信那帮孩子能行?”
“我只能那么相信了!大司祭——我告诉过你了,他已经被选中了,这是无法逃避的……”
……
等了一阵,里面的谈话似乎没有结束的迹象,于是贝汉敲了敲门。
“进来!”
贝汉推开门,看到老洛克正坐在大司祭的对面。
“介绍一下,”看着四个人惊讶的样子,欧妮明显误会了,“这位是吉尔斯先生,他是冒险者工会的领导人!”
“洛克……先生……”四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老头和他的新身份。
老洛克转过脸,他的脸上现在没有任何一丝嬉皮笑脸的样子,而是一脸严肃,而且满是忧虑!
“我们早就认识了!”老洛克这样对大司祭说,“已经不需要介绍了!”
“你到底是谁?”列夫忍不住问道。
“老洛克,吉尔斯,或者其他任何名字……名字对我来说没有多大的意义!”老洛克低声回答,“我来这里,是想让你们去完成一个任务!”
四个人都一声不吭的看着面前这个老人,虽然以前就猜测他绝对不是普通人,没有想到他居然是冒险者工会那个神秘的领导人!每个冒险者都相信冒险者工会的存在一定有其背后支持力量,一定有哪个强腕人物在控制着一切——虽然他从来不露面——但是没有想到这个组织的背后领导人居然是一个在路边靠过路人同情心骗酒喝的糟老头。
“事情很危险,我没有时间仔细的说明。我只想告诉大家两件事情。第一,半兽人和矮人的联军现在正在进攻冰雪之城——也就是迪科的首都,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们已经包围城市半个月了……”
“等一下,他们怎么出现的,我是说,迪科北方的那些要塞城市呢?例如,霍普?”贝汉问,这个消息有些不可思议。也许他们可以通过地道来突袭,但是围攻实在让人不敢相信。
“一个月前就被攻陷了!”老洛克用双手脱住下巴,无力的说。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那样的坚城高壁,怎么可能就这样如拾草芥一样被攻下。
※※※
“我们都低估了矮人的力量!”老洛克说到,“他们的力量比想象中的还要强大的多……”
“可是我们不是已经帮矮人夺会他们的神器了吗?他们为什么还要继续开战?”魔法师大声的问。
老洛克看着金的双眼,他脸上的表情非常的严肃。
“没有,我们没有能夺回洛丁宝石……”他缓缓的说。
“可是……”
老洛克做了一个手势,打断了金的话。“那天晚上,我不是不告而别,而是被击败赶走……虽然我几乎就要成功了,但是还是没有把神器拿到手!那个尊者,或者被你们称为八眼魔王,也被高等妖精称为青色噩梦的——他突然出现,阻止了我的计划……我也是勉强才能逃脱。”
“啊……”
“不要说已经过去的东西了,那已经是不可挽回的了。现在的关键还不是半兽人和矮人的庞大联军,是另外一件事情。”老洛克加重了语气,让大家明白他即将宣布的事情是多么的重要。
“昨天清晨,不夜城发生了大地震,造成一个巨大的大地裂缝,暴露出了附近的一个巨大的古代遗址!”老洛克停了一下,扫视了一下面前这些年轻人。
“可是,这个有什么关系呢?”列夫忍不住问。
“在那个遗址里面,保存着最后一份人类和龙族的契约。”老洛克回答,“而我的情报告诉我,那个叫布来特的——金,就是你的那个过去的同学——和一个全身包在黑色斗篷的异常高大的男子,已经进去了!”
“龙之契约?可是……”
“听着,年轻人,你们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我们能得到龙族的帮助,那么别说是半兽人和矮人,就算再加上翼人,高等妖精,蜥蜴人,森林联盟还有亡灵巫师一起组成反人类的大联盟,我们依然可以一战!但是如果那个盟约书落到我们敌人的手中,就不需要其他敌人费力了,龙族就可以把人类的势力给彻底摧毁。”
金惊讶的听着——所有人都是同样惊讶的听着——虽然知道龙族非常强大,但是……也没有老洛克说的那样夸张吧。
“这么多年来,龙族一直生活在龙岛,除了极少的例外外,一直都没有和其他种族发生太多的联系……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在研究人类,学习我们创造出来的一切……现在他们的力量已经强大到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地步了……如果有人用和龙族的契约让龙族进攻人类的话,我们甚至连抵挡都做不到……我们的武器伤害不到在天上飞翔的他们,我们的魔法无法对抗他们的斗气……”
“可是那是人类和龙族的契约——不可能用来伤害人类本身的啊?”贝汉说了一句。
“你错了,年轻人,那个契约只是要求龙族服从手持契约者,无论他是不是人类。简单的说,如果尊者拿到了那个契约的话,我想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尊者?等一下,你说尊者?”魔法师立刻想起过去的种种,特别是那次在龙岛,还有法散的房间外面听到的那次对话。“你的意思是……一切……”“是的,我有理由相信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推动!半兽人的重新崛起,他们和矮人的联盟,还有雷特帝国的马扎罗的大胜利,亡灵巫师重新找到他们的神器……这所有的种种只能归纳出一个轨迹,就是他试图削弱人类,并且通过一场大战争来彻底颠覆人类的地位……”
“那他到底为了什么?”列夫喊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必须抢先一步拿到那份契约!所以我需要你们——我希望你们能完成这个任务!在尊者拿到前拿到——实在不行就摧毁——那份龙之契约。”
“为什么找上我们?”在沉默了一阵后,金第一个开口了。虽然金并不是一个顽固的人,但是老洛克刚才向他说的简直……类似一个神话。莫名其妙的,一个拯救人类的任务,就落到这群本身都打算解散的冒险者头上。
“我没有时间去找别人……一群强大而可靠的勇士,有足够的时间的话也许我会想办法凑齐一队更合适的……但是现在却只能靠你们了。而且……”老洛克的视线集中到金的身上,“你们比你们自己所知道的还要强大很多,我从你们身上看到的是无限的潜力,特别是你,金,你甚至还是一个禁咒法师!”
老洛克看着他们的眼神让金感到一阵的不安。
“要我和八眼魔王战斗吗?”魏第一次开口,他的声音低沉的让其他几个人都吓了一跳。“我要去!”
“等一下,魏,这个可是……”
“就算是没有胜利的机会我也要去!”魏握紧双手,看着老洛克。
“有机会了!”老洛克面对着魏,“但是很渺茫……”他看着魏身上原来挂着灭魔剑的位置,“我有一个东西,可以发挥灭魔剑的力量……但是只能用一次,而且还很危险!”伴随着话,老洛克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块透明的水晶块来。
“如果你把他含在口中咬碎,你就有可能发挥灭魔剑的力量,但是只是可能!”
魏一下就从老洛克手中夺过那个古怪的东西,虽然只是那么一下,但是金认出那实际上是一块很大的储魔水晶。
“那是……储魔水晶?”金惊讶的看着,从来没有听说过咬碎储魔水晶的事情,可是老洛克这又不象是在撒谎啊。
“是的。”老洛克转过头看着金,“里面附带着重叠了二十倍的疯狂术……一瞬间让人的心中只剩下对附近人的仇恨。本来这是黑暗系的攻击魔法,可以让一个人立刻发狂失常,甚至死亡。但是惟有这样才能激发出足够驱使灭魔剑力量的仇恨!”
“这也是我想出来唯一能发挥獠牙真正力量的方法!”老洛克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你怎么能这样做!”金突然间发现自己的语气中已经充满了怒气,老洛克的形象一下子变的面目可憎起来。这简直是谋杀!重叠了二十次的疯狂术!有人类能够承担这么强大的黑暗魔法吗?如果魏真的用上这东西,他必死无疑。
“我只把这个东西交给他,用不用是他的权利!”老洛克迎上金的视线,脸色丝毫不变。“这只是最坏情况下才用的到的最后的无奈手段!”
“我要去!”魏再一次说道,声音中不带任何的犹豫和动摇,看起来他是铁了心了。虽然这几乎是一场没有胜算的赌博,但是也比过去的绝望要好多了。
“年轻人们,”老洛克现在看着其他人,包括爱尔娜。“你们可以选择去或者不去,甚至你们到了那里的时候也可以随时可以离开。没有人会为此责怪你们的,因为青色噩梦的力量是超过你们中任何一个人的想象的——甚至可以说,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可以打败他的东西,”他看了一眼魏,“如果没有灭魔剑的话。”
大家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
其他人走出了房间,只剩下老洛克和欧妮大司祭。
“吉尔斯先生,你刚才和我说过只要求那个战士和那个魔法师的帮助的?”大司祭站起来,“就算加上那个魔剑士也就算了,怎么可以连爱尔娜和列夫都要去呢?一个盗贼能顶上什么用?爱尔娜去干什么,去治疗吗?还是用她那差劲的拳术去战斗?”
“请不要激动,大司祭。”老洛克也站起来。“就和我说的一样,那群年轻人可以随时的选择退出,我绝对不会阻止……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大司祭低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猛抬起头。
“虚无之神怎么可能选上那孩子……他……他有能力做到你说的事情吗?”
“他会成长的,失败和痛苦都可以让人成长!”
……
“金,你在吗?”老洛克轻轻的敲了一下门,随之就听到脚步,然后门就被打开了。
“什么事情,洛克先生?”金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惺忪睡相,看起来他根本没有睡觉——其他人也应该差不多。
“我来给你一个东西,虽然对你来说也许太早了点,但是现在已经是一个机会了。”伴随着话,老洛克从身上拿出一个小小的晶块,很小,只有指甲大小,在这种光线下几乎看不清楚。
“这是……”
“这被称为记忆水晶……一种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东西。”老洛克回答。他已经走进了房间中,而且坐了下来。
“这个……有什么用?”金仔细的看着手中的这块小小的晶体,同时略微有些惊讶的问老洛克。这个叫做记忆水晶的东西上面明显没有附带任何的魔法,看起来和其他东西没有任何不同。
“握着它,然后集中精神,想象着自己的思想通过手传入到它中间!”
金依照老洛克的吩咐做,突然间,有什么其他的领域和他的思想连接起来了。那是一种纷乱的感觉,就如同一个习惯了黑暗的人突然被扔到阳光强烈的地方一样无法适应。一些东西在和他的思想沟通,不通过任何感官,就那么直接的联系,就如同龙长老的那次教导一样。不过那次是整个思想溶入龙长老的思想,而这次是这个外来的领域侵入自己的思想。
联系突然中断。魔法师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手中依然捏着记忆水晶,刚才这个体验简直就像梦一样,不,不是梦,是真的,因为金猛然的发现自己知道了一些刚才明明不知道的东西。
“洛克先生?”魔法师惊讶的问,老洛克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吗?”老洛克慢慢的说,“禁咒……”
“是的!”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可是这就是现实,就刚才这一下,他突然间发现自己知道了很多自己不知道的禁咒。
“这就是人类所创造的禁咒。”老洛克慢慢的说,“风击阵,雷缚阵,大地诅咒,地火术……以及最可怕的永劫之炎……要学习记忆他们需要很多的时间,所以现在我只能采用这个办法。”他站起来,走到金的面前,然后从金手中取走了那块神奇的记忆水晶。
“你要记住,金,”老洛克走出门前对金说道,“禁咒之所以被称为禁咒就是因为它的恐怖威力和无法预知的结果……你必须要明白,即使是禁咒法师的你,也不能轻视它的力量,不然,它就会埋葬你自身……你懂吗?”
“嗯……”
……
“导师!”黑暗中突然出现一个身体,挡在老洛克的去路上。
“是你,努比斯?有什么事情吗?对了,我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吗?”
“已经完成了,导师!”亡灵巫师欠身行礼。在黑暗中,他的外形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分别。“但是您为何要将那力量交给那个年轻人?他还远未成熟,根本不可能自如的控制那力量,把那么危险的力量交给他合适吗?万一他失去控制……他可以造成很可怕的毁灭!”
“你以为我有选择吗?”老洛克脸上绽现出一个苦涩的表情。“我当然知道他现在还不适合这力量……这也许会毁了他,但是……”
“难道我……”亡灵巫师说了半句,随之收了回去。
“不,你不行的,努比斯。”老洛克放低了声音,“你确实很强大,但是你属于秩序……秩序的力量是无法消灭混沌的……能消灭混沌的,只有混沌!”
……
在差不多金重新躺在床上试图睡着的时候,在另外一个房间,爱尔娜迎来了客人。
“妈妈?你怎么来了?”
“明天你不可以去!”大司祭单刀直入,毫无回旋的余地。
“你说什么啊,妈妈!”爱尔娜惊讶的问。
“我说你不可以去那个遗址,你的冒险游戏已经结束了,留在神殿里!”
“为什么?”
“听着,爱尔娜,我已经老了。”欧妮看着女儿那恳求的脸回答,“虽然我在别人面前装成十分壮健,但是我已经确实的老了!我把身体给僵化来抵御法散对我下的毒,这让我的身体一口气老了很多……你是我的继承人,你现在不可以离开!列夫也不会离开的!就算离开也会回来的。”
“妈妈,可是我连辅祭都不是啊……下一任大司祭又不一定是我!”
“爱尔娜,我早就接到女神的意志,她告诉我你是下一位大司祭……这是女神所选定的,是不会错的……你不懂你要面对的是什么,那不是什么力量或者什么人可以抗衡的,我有预感,如果你去的话……列夫就会死!”
“我……”
“而且,即使你我的力量相加也无法让他复活!”

第四十四章
五人集中到这个地下的破败神殿的中心。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刻画好了一个空间魔法阵,而且已经开始运作,整个魔法阵都在发光。
“爱尔娜怎么还没有来?”列夫看着远处,但是这里光线实在不怎么样,看不出多远。
“我们走吧,她大概不来了!”老洛克看了远处一下,然后对早就武装好的其他几个人说。
“多等一下吧,爱尔娜应该会来的!”金有些不相信的回答。
一个治疗师的白袍出现在黑暗中,让大家一阵高兴,但是走近才发现这个治疗师并不是爱尔娜。
“大司祭让我来传话。”那个治疗师走到惊讶的这几个人面前。“以免各位等候过久——爱尔娜小姐已经决定不去了。”
白袍的男人行了一个礼,然后就转身离去。
“我们走吧!”老洛克说了一句,大家有些黯然的跟着他踏进那个魔法阵中。
“开始吧!”老洛克说道,金眼角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一个突然出现的身影,一个紫袍的身影。
“那是——努比斯?!”在被空间传送走前,金终于认出了那个熟悉的影子。
……
眼前的景物迅速的变化,当大家定下神来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已经处于一个坑道里面了。
“这里是?”金看了一下四周,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矿井,旁边就是一个向上的梯子。但是地上却有一个魔法阵——就和上次被努比斯送到德兰特城附近时那个魔法阵一样,很明显是古代的遗址。
“跟我来吧!”老洛克没有回答金的话,他第一个爬上了那个看起来很旧,但是依然很结实的梯子。
外面是一片空旷,远远的可以看到不夜城那因为地震而倒塌的部分城墙。在这座遭到意外打击的城外面,是一个巨大的裂缝,简直就像大地突然张开了嘴。近处有几个房子,但是已经没有人居住了,因为不知道地震会不会再来第二次,所以居民暂时被疏散。
“那个就是……”列夫指了一下远处的那个大地裂缝问老洛克。
“对,那个裂缝就通向那个被遗忘的地下都市。”老洛克回答,“我们过去看看吧。”
这一带地处平原,但是土地并不富饶。由于不夜城商业的发达,城外一带已经没有多少耕种的农民了,原先的田地大部分都荒芜着。冒险者们没有遇到多少阻碍就到了那个裂缝旁边。
“真深啊!”列夫小心的向那个裂缝深处看了一下,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底,而且充满一种异样的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随时会从这片黑暗中扑出来。
“我们要从这里下去吗?”贝汉问老洛克。他估计了一下这条大地裂缝的长度,大概有数十公里长。如果他们想直接下去的话,只有让金用飞行魔法把他们一个一个带下去。不过没有人知道这一片漆黑中蕴藏着些什么,这个方法实在太冒险了。
“不!顺着裂缝走,我们会找到可以下去的位置的!我们必须赶快!虽然地下都市达克尼斯里面有很多防御外来侵入者的措施,但是他们已经比我们多了两天,我们必须加快脚步!”老洛克大声的说。
“那个城市叫达克尼斯?”金问,老洛克刚才这句话透露出了一点他一直没有说清楚的东西。
“是的,古代的地底都市。”老洛克回答。
魔法师不再说话,他们一行人跟着老洛克开始快步前进。
老洛克说的果然没有错,只是大约半个小时的路而已,他们就看到了一处可以让人下去的斜坡。
“我们下去吧!”
……
从地面向下看,裂缝深处是一片漆黑,但是一旦慢慢向下走了,却发现这里实际上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伸手不见五指。光线还好,勉强还可以看清楚周围的环境,这里实际上与其说像个老洛克嘴里的都市还不如说是一个复杂的地道:四通八达,大部分是经过人工整修——很明显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的天然溶洞。无孔不入的光藤到处露出它们的根茎,给进来者提供微弱的光线。老洛克说这里是建立达克尼斯城的时候所挖掘的通道,在那魔法之城完成后就不再使用了。
“这里居住着什么守护的魔兽吗?”现在是列夫走在前面。这里的路明显是连老洛克自己也不是很熟悉,所以改由列夫打头,盗贼正根据空气微弱的流动来选择自己的方向。
“没有,最多也只有老鼠……”老洛克笑了一下。
清晰的声音从另外一边传过来,这声音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由老鼠发出来的。
“哎呀,洛克先生,我们这次碰上的老鼠可真的是太大了点!”列夫露出一个讽刺的笑,然后拔出自己的短剑,并迅速的藏身到一个角落。
大家严阵以待,每个人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一个物体出现在前面的转弯口,魏身形一晃就扑上去,打算用一个出其不意的猛击来给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当头一下,但是他的脚步迈出两步就停了下来,因为从转弯口出现的,是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人类。
“啊……”那个人发出一声惊叫,他马上看到魏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就在魏收住脚步的时候,他也已经把剑拔了出来。
两个人互相看着,突然间彼此都发现对方的脸有些熟悉。魏一时想不起来对方是谁,但是那个人明显认出他们了。
“是你们?”那个人愣了愣,然后慢慢的把剑收了回去。接着,他身后出现了几个人,都是全副武装的,而且还有一个穿着法师袍的。
“你们也是来寻找龙之契约的?”对方发话了,但是内容吓了大家一跳。
“上一次虽然是我输了,但是这一次我不会输给你的!”那个人看着魏这么说。他虽然已经把剑收回了鞘,但是神态中依然透露着某种敌意。
“啊……是那个!”贝汉终于想起了对方,这要归功于他在擂台上挨的那一剑。是那个被称为“黑羽”的有名战士,魔法剑“暗风”的持有者,也是在擂台上把他给彻底打败的人。
双方都没有战斗的打算,金他们保持着警觉看着对面这行人,他们大约有七个,而且很快进入一条通道消失在大家的视野里面了。
“怎么回事?”列夫从他躲藏的位置跳了起来,看着老洛克。“似乎每个人都知道这个地方藏着什么……”
“是我故意让冒险者工会放出这个消息的……”老洛克回答,他脸上这一刻表情难以分辨,不过,就列夫这个位置看上去,这个老头已经恢复过去那种厚脸皮状态了。“现在大概全世界有野心的人都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了!肯定有很多人来这里寻找的!这样我们的机会就大大增加了!”
大家都没有说话,老洛克的计划也是无奈之举,既然正面和尊者冲突没有多少机会,那也就只有把水搅混来增加胜算了。只有金突然想到他们也又可能只是老洛克的又一层诱饵,这个念头让魔法师感到一阵战栗。
他们继续前进,列夫则在每个可能混淆的转弯口都做上标记以防止有迷路的可能。
老洛克到底是谁?还有他的目的到底为了什么?金突然间开始重新思考这个问题。大司祭说他是冒险者工会的领导人,那么他的惊人情报能力就不值得奇怪了,还有他手中那么多资源也就顺理成章了。但是……他到底是为什么?他为什么会找上自己这群人?为什么总是想借助他们来完成使命?他们整个队伍中,除了魏以外,其他的人实在都没有任何出众之处啊!虽然说现在他是一个禁咒法师,但是在冰雪之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是一个除了年轻,别的一无可取的魔法师而已……而且,就算是拥有冒险者工会的情报力,他知道的也未免太多了点……对了,他还说是亲眼看着神殿建立——这意味着他至少活了三四百年!等一下,尊者曾允诺给法散恢复青春的办法,那么老洛克是不是也……
种种疑问围绕在金的心中,答案似乎在这一片模糊中慢慢成形,但是却无法清晰的捕捉。
“好了,我想我们近了!”列夫发出一声欢呼。空气中的流动开始活跃起来,意味着一个巨大的空间就在附近。这个应该就是老洛克说的达克尼斯城了。
“老爷子!”列夫用一把小刀费力的在这片岩石上摩擦,以制造出一个可以辨认的记号,同时问到。“对了,你说这个城叫达克尼斯城,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文字上的记载,”老洛克淡淡的回答。“当年禁咒被滥用到战争的时候,魔法师们都离开了这些随时可能成为禁咒攻击目标的地方,疏散开来……这也是为什么雷特帝国可以找到那些古代魔法的结晶而造了不夜城的原因。”
“你说那些发光的魔法柱子来自达克尼斯城?”金惊讶的问,突然间,他又想起一个问题来。
“对了,我记得书上有记载,亡灵战争的时候,是雷特帝国的王子用龙之契约召唤龙族的……现在这份契约怎么可能被埋到这个古代都市里面?”
“是另外一份契约,契约只能用一次……啊……”
四周一片天摇地动,他们脚下似乎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混合着青苔的泥土和岩石碎块不停的掉下来,脚下的波动让人简直站不住。
魔法师本能的趴在地上,等待这波地震的过去。
“起来!”一只手抓住了金的衣服,用惊人的力气直接把他拽了起来。是老洛克。
“快跑,不然就会被埋掉的!”老洛克大声的喊,同时拉起在金身边也一样趴着的列夫。
“快跑!”他大声喊道,“这里承受不了这么大的震动!”
金向前跑了不到三步,四周传来可怕的巨大声音。这一带被人工和自然联手蛀空的地层已经无法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上下抖动,整个塌陷了。
※※※
大地的愤怒终于慢慢的停息了!爱德华用力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碎石和泥土,站了起来。
现在在哪里呢?他扭头四顾,但是附近只有一片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路克!雷森!”他大声的叫道同伴的名字,但是四周没有任何回音。屏息静听,耳朵中也感受不到任何的呼吸声,他和同伴们失散了。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了,希望不会被塌下来的岩石给活埋了。
爱德华摸索着前进。刚才这阵变动让他丧失了方向感,现在只能靠运气前进了。
静寂,周围是无穷的静寂,身体连空气的流动也感觉不到,似乎他掉进了一个活坟墓了,被断裂的岩层给埋葬了。这种静寂是那样的让人窒息,连身为一个老练战士的他也开始承受不了了。前面是一片漆黑,似乎这个方向通向永恒,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十个小时。
怀疑在他心中抬起头来,就像耳边有一个声音在说一样,不停的告诉他这个方向是死路,应该转头才对。但是理智和经验的组合抵抗住了疑心暗鬼,让他继续前进。
他不自觉的伸手到怀中,触到那个护身符。那是他妻子在临行时候送给他的礼物。
“我等着你回来,给孩子取名!”蜜莉亚带着笑容对他这样说。在他转身走的时候,那个女孩又追上来加上一句。
“不要太勉强自己!”
似乎有勇气和力量透过这本身只有象征意义的护身符传到身体里面,让他的心中不再惶恐动摇,他加快脚步。
遗址中存在龙之契约的事情是由冒险者工会传出来的。任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人类几乎被亡灵巫师们打败的时候,正是龙族击败了亡灵巫师们。如果雷特帝国掌握了这份契约,那么他们就可以制霸天下——德兰特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让这种事情发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的岳父,也就是德兰特的皇帝尼古拉,立刻做出反应,召集一队精锐的人马想办法在雷特帝国拿到契约前把它夺过来。
“我一定要成功!”他低声告诉自己。他知道蜜莉亚在承担多少的压力!虽然尼古拉不得不承认他们,但是一个公主居然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当雇佣兵的男人私奔,那勇敢的女孩却必须面对所有的冷眼和流言。
“该死!”手接触的地方果然是一堆乱石,看起来这个路口已经被堵死了。
爱德华有点丧气,但是他还是伸手推了一下。石头很沉重,而且不知道堆了多厚,看起来这边已经是死路了。
“啊,有风!”在手缩回来的时候,突然间,他感觉到一阵空气的流动。是透过岩石的缝隙中传过来的。
爱德华精神一振,有风就意味着这个路障不会太厚,而且,对面应该是一个比较大的,有空气流动的空间。
“暗风,看你的了!”他伸手拔出魔法剑。
……
“爆碎!”伴随着岩石被击碎的巨响,挡在路上的乱石整体崩塌下来了。
爱德华及时的向一侧跳开,没有被乱舞的石头给打到。
他成功了,从外面射进来的微弱光线就是最好的证明。现在他可以看清楚外面的情况了,和他预先估计的一样,就在这堆封住路口的乱石后面存在一个巨大的空间。
岩层高高的悬挂在头上,很高,最少也有数十米,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空穴,而他,就在和这个空穴相通的无数小通道之一的洞口。
虽然相隔很远,但是依然看出来那些明显的人工建筑物群。这里就是古代都市,在王朝战争中被人类遗忘的失落之城——达克尼斯。
爱德华收住自己想立刻往那个方向前进的念头,他必须寻找到同伴,或者确认已经无法找到。
……
金看着身后的断层!他才跑过去,这个岩石通道就在他身后断裂分开。说不清楚到底是他这一半掉了下去还是另外一边陷了下去,总之,现在身后是一个岩壁,他和其他人被分开了。
四周的震动已经停止了,金走回去,带着万一的希望敲了敲这个因为滑落而产生的新岩壁。但是这是徒劳的,因为这片岩壁厚的简直像“未来”一样难以穿透。
魔法师很快确定自己除了沿这个通道继续前进外别无选择了。
四周会出现什么呢?一个人的时候,金才发现自己居然有些心怯,他给自己加上一个“星之守护”,然后继续前进,免得突然跳出个什么东西来的时候只能任人宰割。
通道越走越大,四周开始开阔起来。看起来先前列夫的推测完全的正确,这个方向是正确的,但是现在的金却完全没有喜悦之心,因为面对未知和身边没有可信赖的同伴组成的危险感笼罩住了他。
大概这里更加适合生长吧,光藤这种地底世界的特有植物在这一带更多,让四周更明亮。金一边仔细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一边小心的前进,没有多久,他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大的简直无法想象的地底空穴中。
“谁!”突然间,一个声音传来,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一直保持提防的金立刻转身,朝向这个声音的来源,同时火焰的能量在他手中迅速凝聚成一个爆炎球。
身穿着蓝色袍子的老人正面对着他。
“怎么会是您……雷蒙先生?”金认出了对方。不错,在他面前的正是迷失大陆上被认为是最强大的魔法师,迪科的宫廷大法师,大魔导师雷蒙·索尔多。
“是你?金?”在短暂的回想后,大魔导师也认出了面前这个曾经和他有一面之缘的年轻人。
……
“所以您想来取得龙之契约?”金问坐在身边的这位长辈。仅仅两年,雷蒙的神色憔悴上了很多,看起来真的受到很大的打击,但是那双眼睛依然神采奕奕。
“是的!”雷蒙黯然的回答“都是我的错,现在我必须负起这个责任来!是我提议组织大军向半兽人大举进攻,好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威胁……但是现在……”老人的手握紧了自己的魔法杖,却压制不住语气中的激动。
“可是……这不是你的错!”金本来想告诉他老洛克的事情,想想后还是决定不要提起。“矮人居然和半兽人联盟是谁也没有想到过的。”
“我必须拿到龙之契约!”雷蒙大声的说到。北伐大军覆没后的迪科,简直就如同是婴儿面对恶狼一样无助的暴露在半兽人和矮人的联军的面前。对冰雪之城的围困已经结束了,联军在前一天撤走。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迪科的半片国土受到残酷的蹂躏,无数居民流离失所或者被半兽人抓走!这个打击绝对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恢复的。更可怕的是,借助这个巨大的胜利,半兽人已经重新开始在迪科北部建立一系列殖民地!牙之王的野心昭然若揭,他要驱逐走人类,重新夺回祖先的土地。而其他人类国家却因为彼此对峙,互相牵制而没有能给迪科足够的援助。
金想说些话来安慰这个老人,但是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雷蒙受到的打击不是什么话可以安抚的,除了国家面临的危难外,他还要面对其他的悲痛——他有四个弟子死在那场可怕的战斗中,连尸骨也找不到。
“你也是来寻找龙之契约的?”雷蒙突然发问。
“啊……是的……”金没有预料到对方突然提出这个问题,有些慌乱的回答。
“可以把它让给我吗?”老魔法师温和的继续问。
“嗯……”此时此刻,金又怎能拒绝这个要求呢?
“我已经休息够了,我们继续前进吧!”雷蒙站了起来。金也跟着站起来,他能看到老魔法师脸上那一丝欣慰的表情,但是这掩盖不了雷蒙眼睛深处的疲惫和忧伤。
……
四周看不到人影,绕上一圈后,爱德华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一个石柱群前面。
“路克!”他又试探的叫了一声,但是依然没有回音,看起来这四周没有人。爱德华失望的瞟了这些高大的石柱,正打算转身离去,但是他的视线捕捉到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最前面一根石柱上,刻着他们预定好失散联络的标记。
“在那边!”爱德华一阵大喜,从标记看起来,最少有两个人幸运的脱离了那场灾难。
黑羽顺着标记所指示的方向前进,狂喜之下,他开始小跑起来,现在他的身体轻盈而迅捷,身上黑色的盔甲仿佛没有重量一样,就像一片黑色的羽毛一样快速滑过。
前方出现一个通道口,但是比自己出来的那个宽敞多了,不过地形却凹凸不平。里面是个转弯,依稀从转弯口传来一点声音,看起来其他人正在等自己。
爱德华跑过去,但是在转弯口的时候,突然间一个黑影扑来。他本能的伸手拔剑,却来不及了,那个身躯撞到他怀中。
“啊!雷森!”爱德华终于认出了面前这个同伴。他伸手去扶对方,但是手摸到对方的丝质袍子却感到一阵温热的潮湿。
“快跑……”那个魔法师用微弱的声音说出这句话,然后身体就在他的怀中倒了下去。
转弯那边的声音依然还在传来,现在可以注意到了,那是格斗的声音。
爱德华摸了一下同伴的心脏部位,确认这个神官已经死去。他把这具已经没有生命的身体轻轻的放到地面上,然后握紧手中的暗风。
他向那个拐弯里侧冲了过去!
※※※
拐弯里侧很宽大,如同一个大厅一样大,大量的光藤从四处伸出它们的根茎,把这里照的很亮。这里似乎是一个岩石通道的交汇口,但是现在却成了屠场。地上趴着,躺着的全部是尸体,中间一根石柱上面插着一具被强行抛到上面的倒霉鬼。
周围至少有二十来具尸体,而最后一个活人,正发出临死的哀号。
一个身上穿着全身铠甲,不,不能说是穿,而应该说是包裹在钢铁铠甲中的高大男子正站在这血和尸体中间,他右手伸直,抓着一个正做最后无力挣扎的伤员的头。受害者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但是那五根手指无情继续加强力道。
这个人正是从矮人手中夺走神器的残酷剑士,跟在冒险者们身后杀死每一批攻击者的杀手,不莱特在尊者的老巢看到的钢铁傀儡。
“咯嚓!”伴随着头骨碎裂的恐怖响声,惨叫声停止了,那个加害者把脸朝向这个新来者,同时说出一个数字。
“二十三!”
那个人转过身向着爱德华,那身明显不属于人类工艺的铠甲中只露出一双透射着冰冷杀机的眼睛。虽然四处的尸体很多都是被利器劈开,但是这个家伙却双手空空。
“你是谁?”黑羽大声问道,并且用剑摆了一个防御的架势。但是对方并没有回答,而是大踏步的向这边走来。
“你是谁?”爱德华再问一次。对方伸出一只手,有什么液体从他手部铠甲缝隙中喷流出来。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手套滴垂下来,转眼间组成了一把剑。
是敌是友已经无须再判断了。“黑暗!”伴随着这个声音,爱德华发动了攻势。
……
“太……太强了……怎么可能……”爱德华带着不甘心的目光盯着面前这个钢铁怪人,但是事实是无情的,对方完全没有受到暗风力量的影响,一瞬间的突刺就决定了胜负。
那把从这个怪人身体中流出来的利剑无情的穿透了爱德华的胸膛。一向以速度自豪,并且因此获得黑羽的外号的他在对方那超出人类反应的速度面前根本毫无抵抗的机会,甚至连暗风都还没有刺出一半,对方的剑就已经刺穿了他。一切都发生在那一瞬间,就是在他纵身扑上那一刻,对方一个直刺,一剑就打败了他。
……
蜜莉亚带着微笑来到他的面前,捧住他的脸,然后轻轻的吻了他一下。
“我等你回来,给孩子取名!”做妻子笑着和他告别。但是在他转过身还没有走上两步,蜜莉亚便追了过来,从后面抱住了他。
“不要太勉强自己……”
……
“对不起,蜜莉亚,我不能为我们的孩子取名了……”被剑刃贯穿的身体呼出了最后一口气。
……
剑光飞闪,在对方的身体软下来后,尊者的傀儡并不罢休,长剑在空气中飞快滑动,直到把面前这个躯体切成碎块。
“二十四!”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然后他转头,面对刚刚从一个通道口出现的一队新的人。这四个人已经看到了刚才一幕,前头的那个盗贼看到这恐怖的目光扫过来,吓的连连后退了几步。
“是上次那个!”贝汉已经认出了这残酷的屠夫。
……
两个魔法师向那城市飞去。这是雷蒙的魔法,因为中间有很多挡路的石柱群,所以大魔导师认为飞过去是最好的选择。
“雷蒙先生!”金说道,“我们还是先去找一下我的同伴吧!有了他们帮助,找龙之契约就容易多了!”
“哦?你还有同伴?”老魔法师问。
“是啊,当时刚刚那阵剧烈的地震让我们失散了!”金回答。
“那好……”雷蒙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闪电从他们身下的石柱林中轰击上来,从雷蒙的身侧掠过,击中他们头顶的岩层。碎石纷纷落下,让两个人差点失去了平衡。
“谁?”转眼间,在金还没有恢复平衡前,雷蒙就已经做出了回应。一团绿色的酸液出现在他手中,但是他没有马上发动反击。
一个身影从他们下方升上来,和他们两个一样穿着法师袍。这个魔法师年龄介在雷蒙和金中间,但是刚才那束强力的雷电足够让人明白他的力量。
“你是谁?为什么突然攻击我们……”金问道,他很自然的以为这个人也是和他一样的冒险者。但是他话音未落,雷蒙就发动了攻击。酸液弹射出的时候后面马上加上一个爆炎球,后面的魔法在中途追上的前面的酸液弹,炸开后的酸液变成一道危险的罗网扑向这个人。
“快离开,金,他不是人类!”在发动攻击的时候,雷蒙同时大声叫道。
所有的酸液都像撞到一面无形的墙壁一样在空中被挡住。在金对雷蒙的话做出反应前,对方的下个攻击就发动了。
没有经过任何咒语,两团缠绕着电光的光球出现在对方手中,两个神之雷就这样一左一右向他们扑过来。
金和雷蒙各自闪避了一下,让这个强大的魔法从身边飞过。刚才这个惊人的能力吓了金一大跳。居然有人能如此轻易的发出这么强大的攻击。
在躲闪的空隙里,雷蒙也向对方回敬了一个真空刃,但是和刚才一样被对方的防御魔法给挡了下来。
周围风精灵的力量开始迅速的衰弱,明显对方使用了真空波来破除他们的飞行魔法,三个身体都开始慢慢的向下面降落。
……
“是八眼魔王!”魏一眼认出了对方。肯定没有错的,这个是八眼魔王的傀儡,在神殿里面的时候他就认出了那可恨的声音。
对方大踏步向这边走过来,魏则挺身迎上。和刚才完全相同的手法,在踏出进入剑的攻击范围最后一步的时候,对方突然用一种肉眼难辨的速度刺出了对准胸膛的一剑。但是魏早有防备,他身体向左边一侧,堪堪让过来剑,同时灭魔剑砍向对方的脖子。
铁傀儡的反应之快简直匪夷所思,在魏长剑砍出而未砍到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向后退了半步,以毫厘之差躲过了这次攻击。
其他三个人只能在一边看着,完全插不上手。这是一场超过他们档次的战斗。两个人都穿着重甲,但是彼此的速度却快的让人眼花缭乱。两把长剑挑、刺、抹、劈、砍,在空气用惊人的高速互相撞击,从各种诡异的角度攻击对方动作中出现的破绽。
纠缠战渐渐的开始分出胜负,魏明显的处于下风。无论如何,他毕竟还是个人类,是不可能长时间维持这种需要高度集中力的战斗的。魏现在已经改用双手持剑,而且看上去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
铁傀儡步步进逼,他剑上的力量大的让人难以置信,即使已经是双手握剑,每一次碰撞依然让魏感到手臂一阵震动。魏的对手简直就是一台完美的战斗机器,无论速度,力量,技巧,还有控制,全部完美无缺。
“快退,魏!那是幻影战士,你不可能赢的!”老洛克大叫一声,但是现在魏不是不想退,而是无法退。他的对手逼的是那样紧,根本就没有可以后退的机会。敌人的那把重剑舞的简直就像一团风,来自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的攻击压的魏喘不过气来。
“用斗气,快退!”老洛克又大喊一声。
猛烈的斗气喷发出去,把那团铁球向后吹开。虽然对方明显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但是魏已经趁这个机会脱离接触,而且在对方追上来之前就退回到他们来的坑洞里面。
……
布莱特跟着尊者走到这个地下都市中最高大的建筑物的门口。
一股魔法的能量突然爆发出来,挡在他们和建筑物的大门中间。这是一个清晰可见的浅蓝色光泽的防御圈。
“守护圈?”布莱特吃了一惊,没有想到这里居然受到这个的保护。这一路上陷阱真的是多的数不胜数——虽然大部分陷阱都是由一两个攻击魔法组成的简单陷阱,真正精巧的魔法陷阱并不多——可见当时这个城市是在怎样的一种环境下被放弃的。
“这附近一定有维持守护圈的魔法阵,必须把它破坏掉!”布来特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咽了回去,因为尊者就这么伸出手,让自己布满青色鳞片的手臂透过了蓝色的防御魔法。
“骗三岁小孩的玩意!”尊者的笑声响起来,布来特有些恐惧的看到那层防御在迅速的瓦解,尊者的做法完全无视魔法的原理,这是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外的力量。
两个人走进了大门。下面的路没有任何的异状,只有在最里面的那个房间门口,有两个精工制造的魔法雕像试图做最后的顽抗。但是尊者只是随意的一挥手,这两个忠实的魔法卫兵就成了地上的碎石。
……
“找到了!果然就在防御最严密的核心!”尊者拿起那个放在房间中央桌子上的金色盒子并打开,里面的那卷文书正静静的躺在里面。他难听的笑声得意的在房间中回荡。
“可是尊者,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布莱特小心的问。他已经稍微摸到尊者的一点脾气了,当这个妖魔得意的时候,总是喜欢炫耀自己的计划和能力。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故意制造让别人进来的通道对不对?”尊者哈哈大笑,但是那笑瞬间就改变成了冷笑。“因为这里正是适合招待客人的地方……”
“不行……”就在布莱特还弄不懂尊者意思的时候,妖魔突然开始自言自语。“通道太多了,这样不合适……看起来我得改造一下,让客人们只能从一个进口进来……呵呵呵呵”他又大笑起来,然后面对布莱特。
“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事情了,你回去吧!想办法维持住雷特帝国,现在就让它垮台不符合我的计划!”尊者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布来特连想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消失在空气中。
……
在地面战斗中,雷蒙完全的处于下风了。他只能张开防御魔法,抵抗敌人连接不断的打击。对方的魔法能力实在太过异常了。那个怪物战术也不是如何的高明,但是那惊人的魔法速度和无穷无尽的魔力硬是压的雷蒙没有还手能力。不过同样的,只要雷蒙保持防御状态,对方一时也奈何不了他们。
金插不上手,无论什么魔法都立刻被对方强大的防御挡下来,用了还不如不用。
“金,”雷蒙低声吩咐身边的年轻人,“在这里拖下去不是办法,我现在在这里挡着,你想办法先进城去寻找龙之契约。”
魔法师应了一声,这样下去确实也不是办法。因为只要雷蒙保持防御状态,对方也攻不破他的防御,只是在白白的拖时间而已。可是对方魔法攻击的那样频繁,一下子也找不到空离开。
“……掌时之力……空间与时间的守护者,请按照我的请求……”雷蒙的咒语突然响起,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景物就变了。
金猛然的回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和雷蒙相隔了几百米。刚刚这应该是短距离瞬间移动,可以在视野范围内移动东西,这个魔法虽然不能说非常复杂,但是在这种激烈的魔法干扰下,能精确的控制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快去,不要管我,我不要紧的!”一个声音直接传递到金的脑海里面。魔法师略微犹豫了一下,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他趁对方没有注意到的机会,在石柱的掩护下,开始向达克尼斯城前进。
“听着,金,如果你能够拿到契约的话,不要管我,请直接尽快的送到迪科去!”
“好了!”看着金的身体消失在石柱林中,雷蒙欣慰的叹了口气,然后就把脸又转了过来。“现在我们继续来吧!”
……
魏退回狭窄的岩洞里面,那个铁傀儡也追了过来。老洛克立刻开始分配任务。
“魏,你在前面挡着!”他大喊道,然后立刻转身对魔剑士,“贝汉,趁这个机会,这里是发挥大地之剑最大力量的时候了!”
贝汉立刻领会了老洛克的意图,大地之剑马上刺入地面。
“地冲波!”
巨大的力量从岩洞的四面八方一起冲了出来,夹杂着碎石冲击在铁傀儡身上。老洛克说的没错,这个地方可以发挥大地之剑最强大的威力,因为四面八方都是大地。在这强大的冲击力下,即使是铁傀儡也承受不住,他的身体一阵摇晃,差点失去平衡。
“机会!”魏猛冲而上,灭魔剑当头砍下,正中那对方脑袋,虽然对方及时的把头偏了一下,但是这一下砍下了他小半个头盔,连带着一小片头皮和半只耳朵。
半个头盔落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随之另外半个也滑落下来,露出对方的一张脸。
“啊……”魏发出一声简直不像是人声的叫,借着光藤的光线砍过去,可以看到那张脸居然和魏有七分相似,不同的是左眼偏上有一个巨大的伤疤。
“哥哥……”魏的声音中混合着惊讶和恐惧,他认出了这张脸,或者说这张脸曾经的属于者。
就在魏迟疑之时,下一次攻击到了,对方没有任何犹豫,趁这个机会对准魏的脖子位置一剑刺来,速度依然快捷迅猛,就像根本没有受到影响一样。
但是盗贼已经先一步扑上,连列夫自己都奇怪哪里来的这个勇气。他用力抓住魏的后领向侧一扯,虽然没有能把魏整个拉动,但是已经足够他的身体移动,让这一剑刺中的位置变成了胸甲。
铁傀儡这一剑又狠又稳,但是没有能透过魏的铠甲,冲击力把他连同拉着他的列夫一起向后摔去。
大地之剑的下一波攻击到了,阻止了对方继续追击的可能。
“看清楚,他是你哥哥吗?”列夫也急了,这个时候要是魏完了,他肯定逃不了。“你看他的脖子和脸!”
大地之剑造成的第二波冲击已经结束,现在可以看的清楚了,那张脸和脖子中间有一条清楚的分界线,上下的肤色截然不同,根本就是属于不同的人。
“听着,魏!”老洛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如果你真的爱你的哥哥的话,那就不要手下留情,让你哥哥的遗体从尊者的操纵下解脱出来吧!”
……
老洛克看着前面,他已经确定了自己的胜利。虽然这个幻影战士强大的简直可以用恐怖形容,但是毕竟只是一个傀儡而已。他不懂得应该为了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地利而暂时退却,只会勇猛但是愚蠢的前进。在魏和大地之剑的双重攻击下是不可能幸免的。无论多么强大的力量,没有智慧和判断力的话,并不值得畏惧。
魏在贝汉的支援下已经把这个对手身上的盔甲一片一片的砍碎。就和想象中的一样,对方高大的身体是由原先属于不同人的肢体构造而成的,彼此间肤色的区别十分明显。
“魏,”老洛克适时的发出指导,“幻影战士的再生能力很强,必须在他再生前把他给彻底切碎才可以!”
但是这句话已经不用多说了,伴随着贝汉的下一次冲击,魏也发出了真正的攻击。每一剑都是顺着肤色分界部分砍下,在对方受到冲击而略微显得迟钝的那几秒,灭魔剑就把他给肢解成最初的状态。
最后一剑是从脖子上砍过,准确的切过肤色的分界线。
……
这个持续不断的攻击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但是对方的魔力却不见丝毫减弱。依然一个魔法接一个魔法源源不断的猛扑过来。雷蒙一开始还试图用消耗战术,利用防御魔法的消耗远比攻击魔法少的特点来耗光对方的魔力,看起来这个计划是不成功的。
但是现在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他已经失去先机,而且对方的防御魔法是他所不知道的,暂时也无法针对性的发动反击。雷蒙多次试图直接反弹对方的魔法来反击,但是大部分都没有命中对方,而是击向头顶的岩石。
一道看不见的壁垒突然出现在两个战斗的身影之间,对方的攻击魔法全部被挡下来,接着一个声音传来。
“两位,请不要这么激动啊。这样会破坏这个遗址的!我想你们也不想造成这里整体大塌陷吧!”伴随着身影,一个留着短胡子,穿着白色的法师袍,身材高大的老魔法师出现在距离他们大概二十来米的石柱后面。如果金现在还在这里的话,他一定可以认出这个正是他的老师,大魔导师修·克。
“以两位的力量……”修·克的话停住了,因为这个老人也明白的看出雷蒙所面对的并不是人类,虽然外表看起来确实很像。
“啊!”一个焦热波迎头打来,傀儡法师看到另外一个目标出现,毫不犹豫的发动攻击,他的力量超出了雷蒙的估计,居然可以轻松的同时攻击两个人。而且,同时对雷蒙的攻击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傀儡法师的魔法快而威力强大,几乎每个魔法都经过几次的重叠。
此时也不由的修·克不应战了。他迅速的张开自己的防御魔法,现在这两个老魔法师站到同一个阵线上来了。
……
“你是谁?”雷蒙的心中突然出现一个信号,很明显就是这个刚刚加入的人传来的精神联系。
“我叫雷蒙。”
“雷蒙·索尔多?”那个精神一阵波动,似乎为这个名字而感到惊喜。
“是的,你是?”
“很荣幸见面,我叫修,修·克。我想我们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时间客气了,还是一起联手先解决这个傀儡吧……这个家伙是守护这个遗址的幻影战士吧?”
“不是,他是约克·雷——雷特帝国的宫廷魔法师。我见过他一次……不管怎么说,我们两个看起来必须联手对付它!”
两个大魔导师彼此都是仰慕已久的,简单的精神交流就立刻让他们结成统一阵线。他们两个开始互相接近,然后雷蒙走进了修的防御魔法内。
“那个家伙到底是谁的呢?”修有些吃惊的问雷蒙,能制造出发出这种强度的攻击的幻影战士,居然能同时压住两个大魔导师的力量这么久,简直不敢置信。
“我不知道。上一次去雷特的时候我只是远远的见了它一面而已……如果不是这次它突然出现攻击我的话,我根本看不出来它居然不是人类……你负责防御,我来进攻吧!”
“好!”修回答,疑问暂时先放到一边,击败这个傀儡才是最重要的。
迷失大陆上的三个大魔导师在这个地底都市外侧展开了一场魔法的战斗。现在双方是有来有往,看起来势均力敌。但是总体来说,还只是在消耗魔力,双方谁都不能给予对方致命一击来结束战斗。
一个光爆弹被傀儡法师的防御给弹开,向上飞向头顶的岩层,接着碎石纷纷落下。
修虽然节约魔力,处于完全的守势,但是他也在同时观察对方,对方的防御让他吃惊,无论哪种类型的元素魔法,或者空间魔法,全部被这个明显是同样的防御给彻底的挡了下来。他注意到碎石落下来的时候好几块小石头都砸到了傀儡法师的身上。
“他的防御弱点是在头上!他头顶部分看起来并不防御物理攻击。”修冷静的告诉负责攻击的雷蒙,“用最强的攻击魔法试一下!”
“……从黑暗的深渊中唤醒远古禁忌的力量……”雷蒙放弃了效法对方的小而频繁的攻击,开始慢慢的念一个长长的咒语。“……让死亡与毁灭覆盖大地……构筑深厚冰河一族,以你的力量冻结我敌人的血液和手脚……”
一道白色的冻气开始包围傀儡法师,四周的岩石和地面上无不凝结上一层严霜。对方毫不理会,连续发出三个爆炎球,但是在穿过冻气的时候,这些火焰魔法就完全的消失了。
“冰雪之刃!”魔法的力量爆发出来,刹那,温度高速的降低,傀儡法师周围很大一片土地完全的被冻结住,空气中的水凝结成一个巨大的冰柱,从地面延伸到头顶的岩层,把他整个身体都冻在里面。
“成功了!”修·克松了口气。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冰层碎裂的声音传来,傀儡法师挣脱了冰柱,他的力量爆发出来,冰柱被瓦解成碎片。
一道巨大而尖锐的冰锥落下,在傀儡法师正要使用魔法的时候从他的头顶刺入,贯穿他的全身,把他整个身体都钉在了地上。这是一个陷阱,雷蒙在构筑魔法的时候就有意识的把冰柱分成了两部分,这才是关键的一击。
约克的身体开始发光,他正在酝酿的魔法现在已经无法发出,失去控制的力量在他体内爆炸开来,把他身体连同刺穿他身体的冰锥一起炸成碎片。
“成功了!”雷蒙忍不住摸了一下额头。这可真的是有些侥幸,从一开始对方单调而强势的攻击就可以判断对方虽然魔力强大,魔法速度惊人,但是应该并不具备多少的战斗判断。但是如果没有修突然出现并承担起防御的责任的话,他自己一个人是无法独立完成刚才的陷阱的。
“有力量而没有头脑……”修·克则略微有些惋惜,如果那样强大的魔力搭配上与之相乘的经验和判断分析能力的话,即使他们两个联手恐怕也难以胜利——就算是胜利,也绝对不是这么容易的胜利。
现在两个大魔导师可以有时间来打量彼此了。怎么说呢,因为双方都听说过对方的名字,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而且都有仰慕之意。这次见了面,这才第一次看到对方的言语风采。与其说他们是第一次见面还不如说他们是神交已久的朋友。雷蒙一直羡慕修能放下一切,专心研究魔法,而修则心中也赞叹雷蒙可以勇敢的承当起国家的责任。
但是两个人连正式问好的机会都没有,一个声音就从空气中传了过来。
“是谁打败了我的仆人?这种强大的力量应该得到尊重!”
空间扭曲变形,披着黑袍尊者随之出现在两个大魔导师的面前。
※※※
“哥哥……”魏站在刚刚填好的坑面前,慢慢的哀悼着那早已逝去的亲人。他也没有其他选择了,这里是附近唯一一个泥土地,他用灭魔剑挖了一个坑,把亲人的头埋下。属于那个幻影战士的其他部分则和其他尸体堆放到一起。他们没有时间帮这些人掩埋,只能象征性的把他们堆在一起,让后来者可以看到。或者后来者可以掩埋这些死者。
“别难过,魏!”贝汉走到魏身边,但是他也说不出其他什么话。他看到魏的手一度握成拳,但是还是慢慢的松开了。
“对了!”贝汉问坐在一边的老洛克,“你刚才说那个家伙是‘幻影战士’,那到底是什么?”
“傀儡法的极限!”老洛克低声回答,“就和那些我们就见识过的魔法雕像一样,只不过他是由人体做成。他们比那些石头雕像灵活上很多,但是力量上却毫不逊色……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甚至可以让他们掌握魔法。不过最可怕的是制造者随时都可以把意志依附在他们身上,简直就可以被看成是制造者的分身,所以被称为幻影战士。这个因为过于邪恶而在圣光王朝被明文禁止。不过……”老洛克转头看了一下那堆尸体上面的那些尸体碎块。“把散乱的不同人的肢体组合成一个新的幻影战士……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魏走过来,打断了老洛克的话。
“我们走吧。先去把金给找到!”
他带头向出口走去,老洛克想了一下,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张纸贴在岩壁上。纸上是一些发光的粉末写成的一些符号。
列夫从爱德华的尸体上拣起那把魔法剑暗风,握了握。然后他发现这把剑也在排斥他的控制,所以他就拣起尸体上的剑鞘,把剑连鞘放到自己的背包里面。他注意到了老洛克的举动。
这是什么?列夫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是一张厚纸片,某些闪光的小颗粒在纸上组成了一个图形。这个图形让列夫想起离开亡灵岛时候的那次,这个图形很像努比斯送他们走的那个空间传送魔法阵。
“快点。列夫!”远处传来呼唤声,打消了列夫的好奇心。他应了一声,跑步跟了上去。
……
金现在是一个人走在这个古老都市的街道上,他很小心。老洛克告诉过他这个城市是在战争状态下被放弃的。为了不被敌人占据,居民们撤退前毁掉了所有进入常用魔法通道,然后在城里面布上层层陷阱,来迎接那实际上并没有到来的敌人。
四周到处都是魔法破坏的痕迹,而且都是新的。似乎不久前有什么强行通过这一带,留下一片混乱。
金有些悚然的检查了一个被破坏的陷阱的痕迹。这个是努比斯向他介绍过的幻术陷阱,但是现在被暴力给强行破坏了。金自我评价了一下,发现如果自己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如果进入这个陷阱,大概就出不来了。在麻痹术和幻术的结合下,进入陷阱者以为自己在继续前进,实际上却已经被麻痹住,他就会继续在幻术中前进,到死为止。
金突然间明白到自己被一个人扔在这个到处充满杀机的地方了。从刚才来路上的破坏痕迹来看,那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尊者。不管从哪个角度说,如果单人和尊者遭遇的话,金就连一点点的机会都没有。但是如果想换条路,刚才见识到了一系列陷阱就可以让他仔细的考虑这个念头。
刚才答应雷蒙的要求时候金还真的没有想这么多,现在的魔法师害怕了,确实有些害怕了,毕竟靠他一个是无法和尊者较量的,他开始站在路中犹豫不决,决定不了应该是继续前进还是应该转回头先和伙伴们和雷蒙会合。
在短暂的犹豫后,魔法师还是决定继续前进。毕竟时间很急,如果尊者先一步得到了龙之契约的话,那么事情就难办了。虽然很危险,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危险程度还比不上和龙族战斗或者从尊者手中夺走契约。
抱着这个思想,金小心的顺着被破坏的陷阱前进。一路上都没有出现尊者的迹象,直到他看到那座大门洞开的建筑物。
金对建筑学没有多少知识,他只能凭借常识来推断。一般上来说,城市中最高大的建筑物就是最重要的建筑物,而那扇洞开的门——一路上走过来,几乎所有的房子都是关着门的,除了那些已经被破坏掉的——则说明有什么人曾经进去了。如果说现在有什么人一路来到这里并且打开这扇门进去的话,那也只有那个尊者了。金正在犹豫之时,突然间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声响,脚下传来强烈的震动,仿佛又是一场大地震,但是这个震动马上就停了下来了。
金四处观望,但是那些建筑物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什么都看不到。
这个振动的方向似乎是雷蒙和那个怪物战斗的那个方向——也许是他们的魔法造成的巨大破坏。
虽然心头充满一种不祥的感觉,但是金还是鼓足了勇气,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他给自己身上加上“暗影”——这个魔法可以让他的身体处于隐身状态,除非是刻意寻找,否则是很难看出来的,但是很明显对尊者不会有什么用处——然后走进大门。
四周很静,似乎只有金自己的心在砰砰的乱跳。金尽量的放低脚步声,而且选择靠墙的路线前进。
“咚咚……”一个轻微的撞击声传来,声音很轻,但是处于戒备状态的金却听的很清晰。他立刻判断出这个声音来自地底,有什么东西正在撞击着他脚下的木质地板。
“咚……咚……”声音又响了一次,金蹑手蹑脚的慢慢向这个声音来源的房间走去。他尽可能的把身体蜷缩起来,一个魔法准备在手上。
敲击声第三次响起来,这次换了一个位置。然后就在金的注视之下,墙壁上突然开出一个口,老洛克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其他的同伴。
“啊……”金惊喜的叫出了声,他站起来,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列夫就已经拔出小刀,向他猛甩过来。飞刀就在他耳根边掠过,擦的脸颊一阵发麻。
“等一下,是我!”魏这个时候已经扑了过来,长剑乱舞,快速劈砍过来,幸好金及时叫出声,否则的话这下可就死定了。
“金?”在听到他的声音后,魏及时的收住了剑。
“是我!”魔法师这才想起身上的隐形状态没有解除。紧张的并不只有一个他,伙伴们也一样,神经已经绷到极限了,难怪听到一个异常的声音就立刻发动了攻击。
“你们怎么来的?”金解除了隐身的状态,问正抹了一把冷汗的列夫。
“我知道一条近路……”老洛克接上话,“有什么问题的话等一下再说吧,我们得快,否则可能就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一个熟悉而恐怖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不知道什么时候,尊者已经出现在这个房间的门口。
“你们为这个东西而来吧!”尊者示意了一下右手托着一个盒子。让人奇怪的是,他身上穿的那件黑色斗篷此刻居然没有右袖,让他遍布着青色鳞片的胳膊清晰的展现在五个人面前。他手中拿着的这个盒子呈现金色,但是没有任何的装饰。
魔法师紧张的看了身后的老洛克一眼,老洛克的脸色整个都变了,他的嘴唇在微微的发抖,毫无疑问,尊者手里面拿的盒子里面一定是装着龙之契约。
“八眼魔王!”魏排开众人,一个人走上去,他的眼神中此刻充满了狂热的怒火,看起来简直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他身上散发出混合着怒意的强烈杀气,单人向妖魔走去!
金注意到魏已经拿出了那块老洛克送给他的储魔水晶,把它紧紧的捏在左手。
“你居然那样玩弄我哥哥的遗体……”他狂怒的喊到,“我要为我的亲人们报仇……”伴随着最后一个声音,他猛冲而上,速度快的几乎留下残像了。
灭魔剑正面砍下,但是尊者的身体在剑到达的刹那就消失了。他的身体出现在外面的大厅中。
“报仇?呵呵呵呵呵呵……”关在盒子里面的青蛙又一次叫了起来,“这种话,只有强者才能说哦!你有这个资格吗?算了,我正好给你准备了一个节目……”
“住口!”魏狂野的再次扑上,他开始出现狂战士化的前兆了,身上散发出的杀气浓烈的让身后的同伴都感到压抑,但是却动摇不了眼前这个妖魔。
金他们跟着冲出了这个房间,正好看到八眼魔王的手上散发出的那团光。
魏看着那团光,身上的杀气开始减弱。魔法师马上认出了尊者在搞什么把戏,那是远视魔法,一种观看远方情况的魔法,但是通常都是用水晶球或者镜子之类的东西当媒介,像尊者这样直接把影像在空气中投射出来还真的没有见过。
在那团光中,明克的身体清晰的显示出来。她明显正处于昏迷中,但是真正让魏止步,让金胆寒的是她现在所处的环境。
明克的身体躺在一个透明的水晶柜中,柜里面却充满了绿色的酸液。现在有一个看不见的隔离层正在保护着她,把那些酸液挡在外面。老洛克,贝汉,列夫,三个人也看着,但是他们和金不一样,不懂尊者这是什么意思。列夫依稀感到有些熟悉,但是他想不起来这是谁。明克的头发散开,完全的一副女性姿态,如果不是知道的话,谁能想到这个女子是那个少年呢?
“你想干什么?”魏的声音经过僵硬的喉咙,然后从紧闭的牙齿缝中透出来。那声音中蕴藏的仇恨听起来让人头皮都感到发麻。
“杀了你这些同伴,我就放过她!”尊者的声音听起来简直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
“不!”魏突然暴怒起来,但是他没有轻举妄动。“我绝对不妥协……你这个妖魔,我和你是不共戴天的敌人,你休想用任何方法来威胁我!”
“呵呵……”尊者笑了一下,但是这难听的笑声中却透露出刺骨的冰寒。“那好,我满足你的愿望!”那团光更加强烈,让明克的情况清晰的显露出来。那个金色盒子不知道已经什么时候被他藏起来了,他长满鳞片的手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复杂的符号。
“不……”无形的屏障伴随着尊者的动作消失,绿色的酸液扑上了少女的身体,刹那吞没了明克全身。隔着那半透明的绿色液体,可以清晰的看见明克的肌肤在快速溶解,就那么一下子,就可以看到原先安详娇美的脸销蚀殆尽,露出白色的骨骼。
魏猛扑上去,怒火已经完全的盖过了他的理智,他已经变成了狂战士。此刻他换成了双手持剑,那块储魔水晶不知道被丢到什么地方了。
尊者冷冷看着冲上来的对手,伸出一只手向他一指……
一切都是那样的突然,转眼间,整个情况都变了,连早就蓄势待发的同伴也来不及插手。魏只冲上两步,连剑的攻击范围都还没有进入就一头摔倒在地上。
战士摔倒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号,声音中满是痛苦悲伤和不甘心。
“魏!”贝汉大叫一声,想冲上去,但是魔王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逼的贝汉不得不后退。
“我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尊者一脚踩在魏的背上,魏却毫无挣扎的机会,只能发出着痛苦却无助的叫声。
“但是我现在不会杀你!”尊者看着踩在脚下的手下败将,用一种得意的胜利者的语气说话。“你当初不但打搅我重要的实验,而且伤了我的身体,这个罪要以一生的痛苦来赎还!你的身体受到过战神之锤的伤害,而那件神器制造的伤口永远不会愈合!只要一点点的刺激就会立刻爆发……所以你一生都不可能有战胜我的机会……哈哈哈哈……因为看到你痛苦很让我高兴,所以我今天就暂时放过你!”
尊者一脚把魏的身体踢向贝汉,后者立刻把战士给扶起来。
“好了,开胃菜结束,主菜上场!”尊者把脸转向金身边的老洛克,然后讽刺意味的鞠了一躬。
“圣光陛下,欢迎光临!”
“圣光?”金惊讶的再次转头看老洛克,但是洛克却没有任何表示。他脸色苍白,身体则有些发抖。
“人类传说中最强大的魔法师……曾经打败高等妖精的英雄,开创了魔法王朝的您,怎么也感到害怕了?活了这么多年,已经让您变的怯懦和无用了吗?看,能消灭我的灭魔剑不是已经在您身边,为什么不用呢?呵呵呵呵呵呵……”
尊者大笑起来,看起来对上次在半兽人荒野被老洛克给吓住耿耿于怀。
老洛克一直保持沉默,突然间,趁尊者大笑而毫无防备的时候,他扔出一个东西,正是上次使用过的雷击球。
妖魔伸出一只手去挡,但是那个球突然爆炸开来,自由的雷精兴奋的冲了出来,带起了一道巨大的电柱,把妖魔打了个正着。
“啊啊啊啊啊……”在这个突然的打击下,即使是八眼魔王都吃不消,发出大声的惨叫。
“快走!”老洛克大叫一声,同时一把把距离自己最远的列夫拉到身边。他的右手又从腰中的包包里面摸出一个储魔水晶。然后,伴随着空间的一阵扭曲,他们五个就消失在尊者的面前。
……
列夫回过神来,老洛克的瞬间移动已经把他们送回了刚才的出发点。也就是和尊者的铁傀儡战斗的地方。那张纸在发光,但是只是一小阵子,那光就消逝了。
“魏,你没事吧?”金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战士。此刻的魏正用一种茫然的眼光看着一切。他身上有魔王诅咒——本来是打算让爱尔娜的妈妈解除掉的,但是因为这次老洛克的介入而延长了一下——肩膀上的伤正在慢慢的复元,这个伤让他暂时丧失行动能力,但是没有生命危险——比起肉体的伤害,精神上的伤害才是真正的严重。现在的魏,处于一种无意识的状态。
“我们没有时间了,他一定会追过来的!”老洛克大声的对金说,“必须再用一次瞬间移动离开这里。我只有一个瞬间移动,你必须马上把魔力重新输满这个储魔水晶。”
金扭过头,老洛克这个时候显得非常焦急。他接过了储魔水晶。
“金,快点,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可是……可是……”金真的恨自己为什么不会空间魔法。他的瞬间移动魔法只能通过自己身上的那个魔法阵起作用,是无法放到储魔水晶里面的。
空气中的精灵开始飞舞起来,证明一个魔法的效力已经延伸到这里。金看过这个情况,在德兰特的宝库中。
“来不及了!”老洛克明白自己估计错误了。尊者追上来的速度比预先想的还要快很多。
“我们只能在这里迎击他了!”
……
“圣光陛下,您跑的还真的是快啊!”妖魔的身体出现在冒险者们的面前。八眼魔王身上的黑色斗篷已经在刚才的雷击中化成乌有,现在他是以真实的面目站在五个人的面前。金曾经在龙之岛看过一次,但是这次才是真正的正面打量。
尊者的身体很像蜥蜴人,不过鳞片比蜥蜴人更加的小而细密。他的头部长着几个类似角的分叉,而身体正面有四双眼睛。头上四只,但是上面那双眼睛闭着,看起来好像眉毛一样。胸口和下腹各有一双。但是整个形象与其说是恐怖不如说是有一种威压感。
“是啊,不过你的速度也不慢。”老洛克走了上去,正面对着尊者。
……
“只能靠你了,列夫!尊者一定不会在意你的,因为你对他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
列夫用尽一切办法压住心中那几乎无法克制的恐惧,慢慢的接近魔王,然后绕到他身后。而就像是老洛克说的一样,尊者对他毫无反应,就像根本没有看到他一样。
列夫非常紧张,他不止一次的想立刻丢掉手中的那些纸条,然后跑开,跑的离这个魔王远远的,但是每次他都战胜了这种念头。
他手上没有武器,只有老洛克给他的三张纸片。这些厚纸片上镶刻很多储魔水晶微粒,组成一个个魔法阵,但是这个魔法阵和刚才老洛克用来定位瞬间移动的那个截然不同。
把这些纸贴到尊者身上,这是老洛克交给他的任务。
后果会如何,列夫根本没有去想,他唯一祈祷的只有老洛克的判断正确,尊者只是把他看成一只渺小的,随时可以用脚捻死的虫子,不会对他的行动有任何的防备。而只要尊者有那么一点点的疑心,或者他只是一时兴起,列夫就要向这个世界说永别了。
老洛克正一句搭一句的和八眼魔王拖延时间。而尊者也没有急于下手,他就好像猫一样,并不想一下子就弄死那注定无法逃走的猎物。
列夫尽可能的接近,然后他鼓起全部勇气扑上去。
魔王用一种优雅而迅速的动作伸出一只手朝向身后的列夫。力量从他手中喷发出来,一道光柱无情的击中列夫的胸口,把他打的整个人像树叶一样飘飞出去,直到撞上墙壁。盗贼昏了过去,但是他也已经得手了,因为在扑上的同时,他把夹在手指中的三张硬纸片飞向尊者。而魔王却把力量集中到他的胸口,而忽略了他手的这个小动作。
“快,金!”老洛克大叫,早就准备好的魔法师立刻把自己刚才积累起来的,重叠了十四的麻痹术——这次可是加上储魔水晶的效果——立刻释放了出去,而尊者一下子就中了这招。
“怎么回事?”八眼魔王有些不相信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居然被麻痹而无法动弹。应该来说,他的抗魔法能力是很惊人的,中了重叠了十四次麻痹术居然还能说话和转头,但是他的身体也已经丧失行动能力了。
“快!用雷缚阵!”老洛克大声的提醒魔法师。尊者只是暂时被封魔阵给困住,这个是持续不了多久的。封魔阵和金曾经享受过的半兽人的封魔手铐作用类似,被它给碰上,即使是尊者也暂时用不出魔法来了。但是那些微小的储魔水晶里面储蓄的魔力有限是,是不可能支持太长时间的。
金毫不犹豫的开始他的咒文。
“我于黑暗的远方,呼唤光之精灵前来……切强大的力量归于掌管他们的诸神的手中……雷缚阵开启!”
雷电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罗网,回旋在这个狭窄的洞穴空间内。附近大气中雷精被禁咒给召唤过来,彼此冲撞交织,巨大的能量笼罩着尊者的身体。虽然没有没有能像在霍普城时候一样从天上呼唤下来巨大的雷柱,但是在空气中回荡的猛烈电光一样不停的轰击着尊者的肉体。
魔王在雷电中哈哈大笑,似乎这种攻击根本就不能奈何的了他。
“怎么可能!”老洛克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切,然后他明白了为什么。
“是元素盟约!完了……”老洛克喃喃的说道。
老洛克的声音传到金的耳朵里面,然后他就知道为什么这个禁咒丝毫也不能伤害尊者的原因了。尊者一定也掌握着元素盟约的奥妙,只要他把身体转化成雷的属性,那么雷缚阵根本就不能损他一根毫毛。
“只有冒险一下了!”金咬了咬牙。
“大气中蕴涵的古代力量啊,请听从我的请求……”虽然单是维持雷缚阵身体就有些承受不住,但是金还是开始了第二个咒语。
“住手,金,你承受不了,你会死掉的!”
“……化为风……化为尘……一切力量都加诸我身!看招,尊者!风击雷缚阵!”魔法师强行忍受身体因为无法承受而传来的阵阵剧痛,把两个禁咒结合到一个空间范围。同时受到两种力量的攻击,元素盟约也只能让他避开一种!
“可恶的臭小子!”尊者的怒骂声传来,他的身体正被狂暴的风精灵无情的撕扯切割。魔王发出的怒吼在整个洞穴中回荡,连禁咒的可怕咆哮也无法压过他的声音。他身上的那三个封魔阵已经被风给扯碎了,但是他也无法逃出这个禁咒构造的囚笼。他现在正在用斗气抵抗,但是两次斗气的间隔,那风就无情的切割他的身体。
金的毛细血管开始破裂,首先是手,然后是脸。鲜血从他血管中被挤出来,顺着他皮肤汇聚成涓涓溪流,染红了他灰色的法师袍。
身体痛的要死,似乎就要被什么力量给扯碎了一样,但是金依然维持着两个禁咒。尊者的身体在不停的被撕开分扯,变的越来越稀薄。突然间,他的斗气维持不住,然后他的整个身体全部落到狂吼的禁咒下,就那样被撕扯成了碎片。
“成功了……”当那个身体终于破碎的时候,金也支持不住了,他仰头摔倒在地面上。
狂暴的禁咒在驾御者倒下一阵后慢慢的消失,拖着列夫躲在安全地方的贝汉也爬了出来。地上只留下魔王残碎的肉体破片,他们胜利,打败了尊者。
“金!金!”老洛克用力摇着魔法师奄奄一息的身体,他的动作很快,一边继续摇着他,让他神智保持清醒,一边立刻从兜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
冰冷的液体倒在脸上,让魔法师感到精神一振。这是一瓶圣水,这水不仅洗去了金脸上的血迹,而且迅速的收缩了他的伤口,止住了血。
“我成功了吗?”魔法师问老洛克。
“你成功了!”老洛克一脸的喜悦。尊者的身体被切成了无法拼凑的碎片,虽然他一定可以重生,但是这最少也需要上十天半月。
“找到了!”贝汉兴奋的跑到金的面前,他一只手拿着那个盒子,另外一只手则拿着一本书。
“那个尊者就剩下这两样东西啦!”他大笑着把东西交到老洛克手上。金认出了这正是那本在德兰特被尊者夺去的魔法书。
老洛克接过盒子,放在身体一边,但是把那本魔法书放到金的口袋里面。
“这是你应得的,金!”
“对了,刚才尊者说你……”魔法师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他的眼睛瞪的大大的,脸上满是那种恐怖加不可思议的表情。金用一只手指着贝汉的身后,嘴巴张开,但是却说不出话来!
贝汉感觉到危险,他猛的一转身,同时拔出大地之剑,但是一道死亡的炽热光线已经射向他,把他连同他挡在身前的大地之剑一起撕碎。
一颗硕大的宝石正悬浮在空中,而一只手臂已经从这个宝石上面滋生出来了。青色的,遍布鳞片的胳膊。而且那血肉正迅速的增长,很快就构造出一个身体的雏形。那只首先生成的胳膊一挥,老洛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一道光线把那个禁咒都没有毁掉的盒子整个融化成了金属液体,当中的龙之契约也随之湮没。
“贝汉!”金大叫出声,但是什么都没有用了,魔剑士的身体被这力量给砍开,身体变成了残缺不全的两段,半个胸部和整个腹部都消失掉了。
尊者的恢复速度超过了老洛克的想象,一切的一切都又翻了个个,那已经到手的胜利突然变成泡沫消失,而失败和死亡则沉重的压了上来。
“金!”另外一个声音传来,金转头看去,看到他的老师正从一个通道口中走出来。
“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修·克看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法师袍,但是这件袍子的胸口部分已经被从他嘴里面流出的血染成了红色。他受了伤了!
“老师……你没事吧……”金挣扎的想坐起来,但是刚才的禁咒对他身体的符合实在太大了,他的努力失败了。
“没事!”修克脚步蹒跚从那边走了过来,“今天真的让我印象深刻的一天,先是遇上了我一直仰慕却没有机会见面的雷蒙·索尔多,然后是见识到了真正的魔法!”他脸上带着笑,但是却掩盖不住他脸色的惨白。
“雷蒙先生?那他……”
“他也见识到了真正的魔法!”修·克边走边回答。“没有想到有这么强大的魔法力……我们人类真的只是井底之蛙而已……妖魔……就是这个理由所以被称为妖魔的吗?”
“我的一生也没有什么遗憾了……”修克走到金的身边,弯腰摸了一下金的脸,然后从手中脱下一个指环交给金。魔法师认得这个指环,这个是修克一直在尝试的作品,可以进行瞬间移动的空间指环——模仿空间操作球的作品——现在他既然已经把这个指环戴在手上,那么意味着这个东西已经成功了。他在金拿住了指环后又继续向前走,同时继续说到。“人类寿命有限,即使用魔法也延长不了多少!我活不过几年了,就算研究也研究不出多少名堂来了……”
“老师……你干什么!”金终于从一开始的震惊中醒悟过来,明白了修·克话中的意思,他带着哭腔叫道。老洛克则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没有干什么!”修回答,他的语气中满是平静。“只是尽一个老师的本分。一个当老师的,总是要在关键时候拉弟子一把!”
“不要!老师!”魔法师大喊,但是他的老师并没有停住脚步。
“金,你听着,以我亲口所言为证,我,修·克,石之塔的主人,将石之塔所有的财产交于我唯一的徒弟:金·卡利!”
那呈现雏形的胳膊又射下一道死亡的光芒,但是却没有能击中老魔法师。修克走到那个正不停长出新的血肉的身体旁边,然后回头再看金一眼。
“以后要自己好好照顾自己,金!”
伴随着空间的一次扭曲转化,老魔法师连同那个正在恢复中的肉团一起消失在两人面前。
※※※
“不行吗?”金低声的问爱尔娜。后者默默的点了一下头。
“我实在无能为力!”爱尔娜黯然的说道,然后把那已经折成两半的大地之剑交到金的手上。
“即使是起死回生术,也不可能救活如此残破的尸体!”
金默默的接过断剑,这把剑已经尽到了最后的责任,守护它的主人到最后一刻。
原先锋利无比的剑锋已经光华不再,变成两段废铁。魔法师轻轻的抚摸着它,然后把他们收到自己的包裹里面。
“要……带走吗?”爱尔娜轻声问,她的声音中带着沉重的负罪感,只为了那一时的退缩。
“不用了……就葬在神殿,法特伯爵一定也会满意的……”
“你一个人回去?”
“嗯……请让魏在神殿里面多住一阵子,他现在需要安静……”
“放心吧,我妈妈那边没有事的……”
老洛克出现在远处,金立刻转身,打算离开。
“等一下,金,我有事情和你说!”老洛克叫道。
“够了!”金转过身来,大声的咆哮道。“不用说了!”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这个是必然的牺牲……”老洛克的话还没有说完,金就大吼着打断了他的话。
“必然的牺牲?这可都是你计划的结果啊!你的哪次计划我们没有达到?可是哪次成功了?你说要夺回矮人的神器,阻止他们和半兽人的联盟。我们做到了,和你一起到了雷特皇宫,为你站岗放哨——可是结果呢?迪科沦落到半兽人的铁蹄下!你说要在尊者前抢到龙之契约,要我们和你一起去。我们做到了,带你一路顺利的到了达克尼斯——结果呢?你把魏毁掉了!你说让我们设下陷阱,用禁咒击碎尊者,我们做到了——结果呢?不但陪上了贝汉,还有我的老师!够了,真的够了!我已经受够了,现在我要回贝汉家去,把他死去的消息告诉他父亲,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你的什么事情再也和我无关!”
魔法师越说越快,仿佛要把心中积累的怒气和悲伤一起发泄出来。其实老洛克没有错,但是魔法师心中的感情需要发泄“你放出龙之契约的消息,但是你知道为了这个死掉多少人?雷蒙先生死了,我老师也死了!他们本来不会死的,怎么都不会死!哪怕半兽人矮人还有龙族一起来进攻也一样……”
“是你害死了他们!”
老洛克静静的听完金的话,一声都没有反驳。他那冷静的脸却让金感到一阵心虚,刚才发热的头脑也冷静下来不少。
“对不起……”魔法师停了一下,然后低声的道歉。“洛克先生……刚才……刚才我实在太激动了……”
魔法师转身离去,脚在地砖上恨恨的踩出沉重的声音。
“对不起,洛克先生……金他……”爱尔娜看着金离开,转身向老洛克道歉。
“没有关系……”老洛克低声回答。“这里确实有我的错!”
……
金走下神殿的台阶。他记得来到时候是三个人,不,四个人一起走上去的,但是现在下来的时候却是一个人。魏已经垮了,完全失去了过去的气概,整天都在喝酒!贝贝失踪了,而贝汉则已经是神殿外面那片坟墓中的一员了。
魔法师摸了一下自己的包裹,突然间发现自己有些不知道要如何应对留在斯多丁的莉丝,还有法特伯爵。如果他们知道贝汉的死讯后,他们会如何呢?但是这是责任,既然他和贝汉一起出门,那他就必须向他的家人做出一个答复。
……
老洛克走进地底的神殿遗址中,亡灵巫师从一侧出现,迎了上来。
“那个小子太过分了!尊师!他居然那样说您!”努比斯低头对老洛克行了一个礼。
“不……努比斯,我想我们都已经活的太久了……都忘了他现在要承受多少的痛苦……他实在是很年轻!对了,我要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完成大部分了,请您再等上一段时间。不过……”努比斯犹豫的问了一下,“您真的这么认为?”
“还记得那本书吗?你给我看的!七个勇士打败了魔王!”
“是的。”
“我们一直犯了一个错误,就是力图想用魔法来战胜尊者……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魔王更加精通魔法的了!”
“可是……”
“还记得吗?英雄们中有一个翼人和牛头人,还有一个半兽人……如果当年那个无名法师是用魔法战斗的话,那么为什么会挑选这些不擅长魔法的种族呢?”
……
“伯爵在吗?”金来到那豪华的官邸门口,问那个守门的仆人。后者稍微端详一下后就认出了金的身份。
“请让我先通报一下。”那个仆人很有礼貌的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进去。不多时他就再次出来。
“伯爵阁下正在他楼上的书房恭候您!”
金一步一步的走上楼梯,每走一部心中的不安就多上一分。他不敢去城外的军营里见莉丝,那个半妖精能承受这种打击吗?
金推开门,法特伯爵正端坐在他的书桌前等着他。
“我那个混蛋儿子叫你带什么消息回来?”金还没有说话伯爵就先开口了。“反正我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不是贝汉叫我来的!”金静静的回答,他的语气和神态透露出的信息让伯爵的脸色转眼大变。魔法师上前一步,把自己包裹里面折断的大地之剑取出,放到伯爵的桌子上面。
法特伯爵看着断成两半的大地之剑足足十分钟,然后抬头看着金的脸。他看起来似乎无动于衷,但是金从他眼睛深处却看到那被强行压下来的悲伤和几乎就要涌上来的感情的浪潮!
“他死的像个英雄吗?”伯爵问。
“……是的,死的壮烈极了……”金回答。伯爵听了这话向后一靠。就这个简单的动作,他的样子突然间就露出龙钟的状态,就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年。
“也好……那个半妖精已经有身孕了,我们家族总算还是后继有人。只要他没有辱没我们的门风就可以了!”伯爵淡淡的说。然后他把坐椅连同身体一起向侧面一转。不再正面看金,似乎嫌恶这个带来噩耗的使者。
金看着安置在伯爵身后的那华丽的琉璃灯座。这个东西向魔法师暴露了真实——伯爵的眼睛边正出现晶莹的亮点。
金向后退出了房间。在他走出去并带上门的时候,房间里面才隐约的传出一阵啜泣。
……
金静静的走出来,脑海里面只想着刚才伯爵的眼神。那是一个失去儿子的父亲的悲痛。
“如果那次尊者的目标是我呢?”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如果现在是列夫把他死去的消息带回罗尔城,带回自己的家中,那么爸爸会不会伯爵一样伤心呢?
想到父亲,金马上想起故乡,想起乡亲邻居,还有父母兄弟。
“回去吧!去看看家人们……”金踏出这栋大厦的门的时候就决定了自己目标。他的冒险生活……应该算暂时告一个段落了吧。
……
迷失大陆历999年,这一年是注定要被记载在史书中的,因为这一年发生了如此多的重大事情。在这一年里,雷特帝国在失去西南部的领土近百年后,重新将其夺回。红色联盟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独立国家的地位,以藩属国的身份,并入了这个重新焕发出活力的老帝国。同年,将雷特重新建立的富强的维克多皇帝暴病身死,享年五十六岁。在皇帝死去的同日,雷特首都不夜城附近发生大地震,造成城郊外一条绵延数十公里的大地裂缝。
但是这一切都比不上北方发生的大变乱。在经过差不多一年准备后,北方强国迪科派出庞大的军队越过半兽人荒野向半兽人发动进攻,以报复上半兽人一次的南侵。但是迪科大军却在荒野中遭到半兽人和矮人的联军袭击,全军覆没。联军趁胜进击,一路势如破竹,横扫迪科整个北部,一直打到迪科首都冰雪之城下才收兵。这场战争给人类造成的震动远远超过了失败本身,因为这是自从解放战争以来,人类第一次面对异族真正的威胁。当消息通过冒险者工会传遍列国的时候,造成一片恐慌。
但是,对于拉夫特瓦尔境内的罗尔城的居民来说,日子并没有发生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变化。半兽人,战争,地震对这个比较偏僻的地方而言,只是一段时间热烈讨论的谈资,然后就不再被提起了。
这一天是一个和已往没有任何不同的平常的日子,西德利科村里唯一的铁匠铺——这也是城外唯一的一个铁匠铺——像往日一样在早晨开门,铁匠西维把自己的小招牌从里面搬出来,放到门口,然后开始工作。自从他的店变成一个中等铺子后,他就把名字改成了西维——城里最有钱的人的名字——意思不言自明。
他的铁匠铺已经开了差不多两年了,从一开始的摊子到升级到现在的铺子花了更长的时间了。在罗尔城这一带来说,开个店可算的上是一件大事,附近一带已经无人不知了。他的手艺还可以,价钱也公道,所以只要不是特殊原因,旁边十来个村的金属器具都送到这里修理。以一个年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来说,能够拥有一间铺子——虽然并没有雇佣什么副手——已经是个了不起的成就了。
今天事情不多,要修理的只有一把折断的铲子,另外还有一个客人要求制作的鹤嘴锄,所以开门后他并没有忙于工作,而是先坐在哪里休息一阵。
一个人影出现在这个不大不小的铺子门口。这是一个带着行李的外地人,穿着一件长袍子,但是因为头上戴着旅行者常用的兜帽,所以看不清楚他的脸。那个人站在铺子外面,正在仔细打量。
旅行者对于罗尔城外的这个村子来说可是稀罕的玩意,所以西维·卡利立刻走出来招呼这个人。
“您好,先生,您需要什么东西吗?”他指了一下铺子内挂着的各种已经做好的铁器,“请随便挑,如果您要的东西没有,我可以为您定做!”
“约翰!”那个人没有回答,短暂的沉默了一下后,他叫出了铁匠的过去的名字,接着他从自己的头上把兜帽脱下,露出和铁匠相似的一张脸。
“哥哥!”铁匠短暂的愣了一下,然后马上认出了这个旅行者的身份。喜悦和兴奋充满了他的脸,他冲上去,把哥哥给紧紧的抱住。
……
老庞克看着坐在面前的儿子,父子两人单独处在这个房间里面,却相对无言。仅仅两三年不见,金的变化真的很大,那曾经坦然的脸现在已经饱经风霜,一定经历过太多的困苦艰难,让他看上去的年纪比他实际年纪大上很多。
两年前,金偷偷的逃离了家,去追求他那注定不可能成功的理想。他居然真的被那个魔法学院和那些狡猾诡异的魔法师们给洗了脑,一心一意想当个魔法师!老洛克当初曾经发誓不认这个二度离家出走的儿子了,但是当金真的在弟弟的陪同下再次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当父亲的才发现自己心中根本没有任何的怒意。
“爸爸!”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在沉默了这么久后,他首先开口了。虽然离开不到三年,但是父亲的脸却比印象中的老了很多。“我回来了!爸爸!”
庞克站了起来,走到金的面前,然后把儿子紧紧抱住。父子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在金带着梦想和列夫一起离开故乡的时候,在杂货店主高声大骂,宣称要和离家出走的儿子从此断绝关系的时候,他们两个或许从来没有想到再次见面的时候会抱的如此的紧。
“你不会再离开了吧,金?”
“嗯!”
……
金回到家已经三天了,在这三天里,老庞克的“逆子”回头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了,人们都带着好奇的来拜访卡利家,主要是想看看那个终于回家的孩子。不过,就和其他事情一样,过了三天后,大家的热情就减退了,话题也从金身上离开。
“爸爸!”魔法师迈进店里,看见父亲正在昏暗的油灯下算帐,于是他随手释放一个光明球。
“金?”庞克抬起头,看了一下儿子搞出来的这个鬼玩意,但是这个东西放的光比可怜的油灯克好多了,让他略微出现老花现象的眼睛看帐本看的更清楚,于是他就没有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自己的工作。“什么事?”
“肯……他现在怎么样了?”魔法师问,虽然他实际上已经知道结果,但是毕竟还存在侥幸,渴望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老庞克慢慢抬起头,看着儿子,然后他又低下头,叹了口气。
“已经死了……死的很惨,遗体运回来安葬的时候我看到了……差不多被劈成两半……”老庞克又叹了口气,“那么好的年轻人,真的是天妒英才啊……连名字都没有刻,甚至不让人知道埋在哪里”
“那么……美米呢?”
“她现在住在城里面,带着一个孩子……日子并不轻松。对了,金,你应该去见见她,你们三个以前是那么要好的朋友!”老洛克没有抬头,所以也看不到金的脸色有些发白。
“……好的,爸爸……我明天下午去!”
……
金走在罗尔城的街道上,看着两边变化并不大的街道。尽管早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是在走过那个转弯的时候,他猛的想起自己就是在这里被那个黑袍的魔法师给截住,然后在来不及解释的情况下被带到了魔法学院里。那次意外改变了他的一生,否则的话,现在开着那个铁匠铺子的,就是他而不是他弟弟了。
在这里,对没有错,那个军营相隔一个街道的中央!魔法师走到那个很普通的房子面前,从这里可以看到军营。金依然记得自己和肯就是从这里出发,去消灭那批土匪的,但是现在,肯已经不在了。
房子的门关着,魔法师想上前敲门,但是还是有些犹豫。他就这样站在门前,直到有人拉了拉他的衣服后襟。
“叔叔,你站在我家前面干什么啊?”小女孩带着那种童稚的天真这么问他。
这个女孩大概两三岁,刚刚到了那种可以被父母放到门口乱跑上一圈的年纪。但是吸引住金视线的并不是她的年纪,而是她的脸。虽然这个小女孩的脸像所有这个年龄的孩子一样,都是圆圆的,但是那五官却清晰的向金显示出那两个人容貌的结合。魔法师蹲下来,仔细的看着小女孩的脸,他看的那样仔细,仿佛是求证某些自己并不确定的东西。
“你怎么了,叔叔?这么看着我?”金的举动让这个小女孩有些害怕,她后退了几步。
魔法师伸出手,轻轻的搭在小女孩的肩膀上,“你叫什么名字,小姑娘?”魔法师问到。
“我妈妈说不能随便把名字告诉陌生人!”
“没有关系,告诉叔叔,叔叔不是坏人!”金温柔的说的,但是心头却感到一阵的异样。
“不行……妈妈叫我不能说的……”
“你干什么,放开玛丽!”伴随着这个怒气冲冲的声音,一个女人冲了过来,她一把从金手中抢过那个小孩,然后用一种很凶的眼神看着魔法师。
金也抬起头,两个人的眼睛对到了一起,那个女人的眼神慢慢的开始软化下来。
“金!你是金!”她惊喜的冲过来,一把握住魔法师的手。“真的是你……真的……哎呀,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了……别待在外面,进来坐!”美米把脸转向女儿,“玛丽,叫叔叔!”
“叔叔!”小女孩清脆的叫了一声。
金看着美米,她上身穿着一件很普通的兰色外套,下身则是一件粉红色裙子。但是这两件衣服都因为遭到油烟的伤害而变的油腻不堪。她的脸也和以前变化很大,记忆中纯真已经因为重重打击和生活而从面容上消失了。但是她还是她,美米依然没有改变。
“干什么啊,快进来坐啊!”美米连拉带扯的,把金拉进了家了。
“很多年没有见面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呢?哎呀,我忘记了,听说你现在是一个魔法师了……”美米的脸上满是那种碰到旧人的喜悦。“你的脸可真的变了很多,我一开始简直认不出来了!”
“是很多年没见了!”金轻轻的回答,自从上了魔法学院后,就没有看过美米了!但是即使相隔这么多年,此时见面,自己依然一下子就认出了她。“但是你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变,和以前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你还真是会说话!”美米大笑着用力拍了一下金的肩头。“我听说你离家出走,这几年怎么过的?”
“我只是当了两年冒险者……”金看了一下四周,这个房子里面摆设并不怎么样,“对了,你现在过的如何?”
“普普通通,我现在在石矿那边干活,给矿工们做饭!”美米笑着回答。“虽然只能勉强能混口饭吃,但是还算可以啦!”
“肯没有抚恤的吗?”金一时忍不住问,但是马上他就后悔了。因为美米脸上的笑刹那凝固了。少妇的脸上平静,但是眼睛中出现了极度的悲伤。
“对不起……”
“没关系……没关系……真的没有关系的……”美米尽可能的露出一个笑容,但是声音却显得黯然“那已经过去了……已经过去了!没有抚恤……因为肯只是以一个雇佣兵的身份去战斗的……”
……
两个人站在墓穴前,低头默哀,这个坟墓和周围其他的坟墓没有什么不同,除了墓碑上是一个熟悉的名字——肯就被埋葬在这里。
魔法师抬起头,然后转过脸看身边依然沉浸在悲伤中的美米。她的脸这个时候看起来简直和当年没有什么区别——一个被压在内心深处的声音这个时候突然冲上来,那是一个被潜藏的意志和欲望,在这个特定的时候穿透了内心的层层防御,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但是却有另外一个力量在压制着它,两个念头在金心中剧烈的碰撞,冲突,比任何魔法战都紧张激烈。
“你……就这样过下去吗?”在美米终于也抬起头的时候,金终于说出了这句话。虽然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是最后从他嘴里面出来的却只有这句话。连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把这句话说出来。
美米看着金,她的眼神是那样富有穿透力,让魔法师感到一阵的心虚,不由得转过头去。
“谢谢你,金!”美米的声音响起来,但是却显得那样遥不可及。“放心吧,我可以支持下去的……现在的日子也不是很难过,比一开始的时候好多了!大家都很关心支持我……”
一阵大风吹过来,吹起了美米的衣裙,魔法师突然发现此刻的美米和当年那个少女毫无不同,那脸,那身,那话音,在这一秒钟内,金似乎重新看到了美米的脸重新变的充满纯真。
“其实我一直都当肯是出去办公事了——就和以前一样……我很傻吧,金!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敲门的人就是肯……”美米的声音中充满一种幸福感,但是金也从其中听到一种警告的味道。“有玛丽陪在我身边,什么困难我都会一个人挺过去的……”
一个铁锤猛击在金的心中,然后那个创口涌出酸楚的液体。
“我们走吧,美米。回去吧。”魔法师说道。金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伪装的工夫居然那样好,让声音和内心完全隔离开来。
“好的,回去吧!”
两个人走出墓地,守侯在墓地门口的玛丽扑了上来,美米一把抱起。
“妈妈,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啊?”小丫头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傻孩子,爸爸有事情出去了啊!还要多等一阵子才行。”
“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啊?”
“傻瓜……玛丽那样可爱,谁会不要你呢?”
……
“抱歉,美米,我想起一些重要的事情,我必须先走了!”金发现自己已经快达到爆发的临界点了,他匆匆的说,然后不等美米的回答就转身向美米的家的反方向跑去。
刚刚转过一个弯,魔法师的双腿就支撑不住身体了。他靠在墙上,整个身体就那么突然失去了力气,软软的靠在墙上。
心很痛,有一头虫子钻了进去,正大口大口的啃咬着。金痛的整个人都弯下身子,连直都直不起来。空虚和失落像影子一样趁虚而入,好像一个脆弱的鸡蛋被打破,流光里面的蛋黄蛋白后,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壳,里面空空,外面也空空。
这只是一个本来就没有多少希望的泡沫而已,金在心中不停的大声对自己喊到。但是没有用,这丝毫不能减轻什么。
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靠在拐角的墙壁上,就好像是一个急病发作的病人。
人们围了上来,议论纷纷。
魔法师突然发现自己忍受不住了,他举起手中的魔法戒指,刹那间,伴随着空间的一阵扭动,金就消失在这群围观者面前。他并没为空间移动定位,这种行为在魔法上是很危险的,因为不知道自己会被送到哪里去。但是现在魔法师顾不得这些了,他只想逃离,越远越好。
金抬头四顾,然后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童年时候的那个秘密地方,他,美米,肯,三个人共同享有的秘密地方。
夕阳还在正在把余光投到这片美丽的山坡上,小草还在反射出金黄的阳光,使山坡好像在绿色内衣外穿上一层金色外套。四周只有金一个人。他开始在这草地上狂奔,毫无意义的大声喊叫,拼命发泄着,直到自己再也跑不动,然后仰面朝天躺在草地上。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不再回来!”耳朵似乎传来这句话,但是想不起来是谁说的了。
“呵呵呵呵呵呵……”一个熟悉而让人恶心的声音突然响起,魔法师猛的抬起头,看到身披黑袍的高大身躯正站在坡顶上,阳光照着他的身体,在斜坡上透下长长的阴影。
“尊者?你想干什么?”金站起来,突然间发现自己心中居然毫无惧意。
“没有干什么,只是想要求一些赔偿而已!”
“赔偿?”
“你们摧毁了我两个心爱的玩偶,难道要求一些赔偿也有错吗?”尊者的声音听起来和以前一样恶心。
“那你要我怎么赔偿?”金冷笑着回答。
“用你自己来赔偿就好了!”
……
老洛克走到魏身边。战士身上依然穿着铠甲——这已经变成他的习惯了——但是身上却传出浓烈的酒气,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酒。
“喝酒有用吗?”老洛克毫不留情的大声回答,“喝酒就能把八眼魔王喝死?除了损伤你自己的身体外,你什么都得不到!”
魏瞪着老洛克,他的眼睛一片血红。然后他毫不理睬的扭过头。
“你不想报仇吗?”老洛克声音放低了点。
“怎么报?我这身体怎么报?”魏把脸凑过来,说话间酒气直冲老洛克的鼻子。“连大司祭也没有办法,神器造成的伤害是无法治愈的!只要八眼魔王用一点点的力量,他就可以把我再次踩到脚下!我在他眼睛里只是一个小丑……一切都是徒劳的努力……”他的脸离开老洛克,然后开始低声啜泣。
“但是我有办法治好你的伤,而且可以给你更强大的力量!”
“真的?”魏抬起头,看着老洛克严肃的脸,突然间他爆发出一股力量,伸手抓住对方的胸襟,“真的?”他再一次问到。
“是的,但是代价很大……”
“我不怕!”魏突然狂吼起来,“什么都可以!我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我什么都没有了,一无所有!除了我的身体和我的武器铠甲外,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还怕什么代价呢?只要给我复仇的机会,为我的亲人,为明克,为我自己报仇,或者只要给我一个有可能报仇的机会,我什么都可以失去!”
老洛克挣脱魏,然后走到墙角,拿起魏连鞘放在那里的灭魔剑,然后把剑拔了出来。
“你看着,魏!”老洛克伸出左手,然后挥剑斩下。
胳膊随着剑落而离开身体,血随之喷出来。
“这算什么?”魏惊讶的问。
“等着看!”老洛克的脸上表情丝毫不变,仿佛没有痛苦一样。怪事发生了,血慢慢止住,用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这么大的伤口转眼就止血,接着,落到地面的血开始从地面升起,回到身体里面。然后,伴随着魏不可思议的目光,那只断了的胳膊从地上漂浮起来,重新连接到伤口。
前后不到十分钟,老洛克的手就恢复正常,就和没有受到任何伤一样。
“你会变成这种怪物……你也愿意吗?”
“这是……”
“这就是幻影战士的身体!”老洛克冷静的回答。“我的方法就是把你的身体换一个,改造成像我一样的怪物!你接受吗?”
“……我接受!我应该怎么做?”
……
“真厉害!”金喘息着。完全没有胜利的机会,双方的魔力和技巧根本不是同一个档次的。
“你不是一个禁咒法师吗?怎么不用禁咒来试试!”尊者讽刺的声音传来。
禁咒?对,但是禁咒威力太大,金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把禁咒的范围限制在足够小的范围内。如果用禁咒的话,旁边的西德利科村可保不住了。
“你不用吗?那我用好了!”
什么,尊者也会禁咒?
妖魔的心灵接触让他瞬间明白了金心中的疑问,他大笑起来。
“别以为这世界上只有你能控制禁咒!呵呵呵呵”尊者大笑起来,“这世间并没有我族所不能操纵的魔法力量!”
“……从苍穹深处而来,自远古就被囚禁的伟大灵魂!将你的愤怒告知这世上愚蠢的万物……”尊者居然开始破天荒的念咒语,但是他的咒语却是金不知道的。人类的禁咒中并没有这一个啊。
“……将死亡笼罩在愚者头上!流星!”
一道火光划破苍穹,比夕阳的光芒更加耀眼。带火的陨石扑向大地,扑向金的身后,扑向这整个区域。
“不!不……不……不!”金用不敢相信的眼光看着这史无前例的场面,一边喃喃自语的摇着头。但是他怎么不相信,那个巨大的陨石还是降临大地,一道巨大的烟尘柱此刻笼罩了罗尔城。在那烟尘散去后,那座城池已经从地面上被抹平,只剩下一个巨大,发出黑烟的大坑。什么都没有留下,谁都不可能逃掉。
“呵呵呵呵呵呵……很壮观的景色吧……”尊者得意的声音响起来,“怎么样,我的禁咒还入的了你的法眼吗?”
魔法师转过头,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一团血和火。
“啊啊啊……”他向尊者猛冲过去,连魔法都忘记了用。但是空气仿佛突然变成了一团泥浆,把他陷在里面,根本挣扎不出去。
“你这混蛋!”金拼命的在空气的陷阱中挣扎,他现在简直是在哭喊。尊者的魔法几乎全部是超过他知识范围外的,连大陆上最强大的两个大魔导师联手都败在尊者手下,他这个区区的大魔法师又能坐什么呢?
“用你身体来补偿我的损失吧!”尊者得意的笑着,开始走向无法动弹的魔法师。
一道黑色的光线突然射来,从背后击中尊者,但是没有给他造成什么伤害。妖魔一转头,看到正向这边飞来的亡灵巫师。
尊者丝毫没有动的,但是无数个圣炎已经出现在他身边,随之雨点般的向努比斯发动攻击。
努比斯身体在这些可怕的火炎到来前突然消失,经过一个漂亮的近距离空间移动,他出现在金的身边。
“我们走,年轻人!”努比斯一把抓住金手上的戒指,然后他们两个就在尊者的眼皮低下消失掉了。
……
“放开我!”魔法师用力的挣扎,“我要杀了他……那个魔王……”
“你只是去白白送死!”努比斯的声音丝毫也没有波动,他的力量是超出人类范围的,金的挣扎在他手中简直像小孩子一样,根本是徒劳。“那个魔王想把你做成幻影战士,即使你想逃避,也逃不了。他迟早会找到你的!”
“幻影战士?”
“不知道吗?听说过力之魔法的分支傀儡法吧,也就是制造活动的魔法雕像的那种魔法。而幻影战士则是傀儡法发展到最高也是最邪恶的结果,用肉体制造成的可操纵的傀儡!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选中了你,但是总之,你已经注定无法逃避了!”努比斯冷静的回答。金慢慢的停止了挣扎,然后他突然转过头,看着努比斯那覆盖着一层黑暗的脸。
“你是说……是我害死了他们?全城的人都是我害死的?因为我回了故乡,所以我害死了他们?是不是?”金带着哭声问,他的脸早就满是泪痕了。
“如果你一定要从这个角度去理解的话……是的,是因为你,那座城市才被毁灭的!尊者不想就那样弄死你,他打算先让你痛苦……就和他过去对魏做的一样。”
“是我……是我……是我害死了她……”金痛苦的低声说道。努比斯从他的手上脱下那个戒指,然后戴在自己手上。
“先离开这里吧!”亡灵巫师看了一眼四周焦黑的土地,任谁都看不出来这里曾经是一个城市了,真的是很恐怖的力量。在他的记忆中,能造成如此彻底完全的毁灭的,也只有那个永劫之炎了。
……
“你带他回来了吗?”当僵尸法师出现在身后的时候,老洛克头也不回的立刻发问。他正拿着一支笔在写些什么。
“是的,尊师!”努比斯行礼回答。“我赶到的正好。看起来他没有骗我们。”
“最好他没有骗我们!”老洛克放下手中的笔,转过头来对着亡灵巫师。“不过,即使这是一个陷阱的话,我们也只能踩进去了,因为没有其他选择了!反正都是要失败,还不如赌一下呢!而尊者似乎没有再布陷阱的必要了!”
“可是……仅靠他们两个是不是……”
“放心吧!”老洛克回答。“有了灭魔剑和那个东西……我们还是有机会的!我不可能参加战斗,而这战斗又和你无关……剩下的,也只有那两个年轻人了!”
他接着叹了口气。“没有想到那个妖魔的能量那么大,即使他没有得到龙之契约,他也是一定会胜利的……我真的不敢想象,他居然能说动了翼人和蜥蜴人……如果真的发生全面大战乱的话,无论是森林联盟还是高等妖精,都绝对不可能就那么静静的在一边看的……”老洛克抬头看着天花板。这个简陋的房子本来就只是为了给经过神殿的旅行者暂住的,根本没有什么装饰。
“一场新的争霸战就要开始……而无论结果如何,胜利的都不可能是我们人类了!”
“那个妖魔到底是为了什么?”努比斯问到“他到底为了什么?”
“原因并不重要,结果才是关键!”老洛克轻声回答。“这就是人类的普遍标准啊——我们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才起来和强大的高等妖精战斗的……”
……
金躺在床上,头脑里一片空白,心中则只有悲伤和混乱。自己一度以为了解魏,但是现在才能感到战士持续这么多年的感觉,那种自己的绝对无力感和满腔悲痛仇恨的混合,满心的不甘,仇恨,但是理智却告诉自己这只是徒劳。这种冲突是那么的让人痛苦,甚至他想到自己就在那里被尊者杀掉会更好些。
这里是神殿里面吗?真可笑,为什么会想到这个问题,在不在神殿里面又有什么关系呢?突然间明白自己没有家可以回了!努比斯也许有骗他,但是尊者因为某种理由而不肯放过他是肯定的,离家越远,家里人就越安全。
推门声响起来,魔法师侧脸看过去,进来的人正是老洛克。
“金,我有事找你……”
事?我还能帮什么事呢?我连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好……还帮人?
“我找到了尊者的巢穴,现在轮到我们主动进攻了。我想让你陪魏一起去!很危险,但是……”
剩下的话已经听不清了,因为根本没有听清的必要?要自己陪魏一起去?去和尊者战斗?这听起来简直是一个神话,或者是那些骑士们面对必然的失败的时候那句无聊的格言“不求胜利,只求光荣”。即使在使用了陷阱,剥夺了尊者的魔法能力和行动力后,依然得到那种结果,去他的巢穴,正面面对他……真可笑!还说危险,这叫危险么?这叫送死!或者像努比斯说的一样,给尊者送上制造幻影战士的材料。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难道你不想为你的老师,还有罗尔城中无辜的居民……”
老师……对,他为了救我而死了,就为了救我这个无用的徒弟……他真傻,真的。
“还有美米!”
最后一句话产生了可怕的杀伤力,让魔法师整个身体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他扑到老洛克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服。老洛克的身高和他差不多,但是这个时候金却看起来却像比老洛克高上半个头。
“你怎么知道的!”金暴怒起来,就和所有的懦夫被刺激到心中最痛的位置一样。
“你到底是谁?你知道了多少?你把我了解的一清二楚,但是我却不认识你!你在我们面前是流浪者老洛克,在大司祭面前是冒险者工会的领导人吉尔斯,在那个八眼魔王面前又变成了传说中的魔法师圣光,我不知道在其他人面前你还是些谁!你到底是谁?你明明精通魔法,为什么从来都吝惜自己的魔力?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找上我,指导我,利用我,但是我想对你说,我可不是可以被你随意操纵的傀儡!”
老洛克脸也红起来,一股怒火似乎冲上他从来没有生过气的脸。他用惊人的力气一把扭过金的手腕,把魔法师庞大的身体推倒在床上。
“圣光!多么辉煌的名字!”他大喊道。“但是这个名字已经随着那个时代的结束而结束了!对,是有人曾经被这么称呼,但那不是我!小子,你可能明白永生不死的痛苦?看着一切一切在你面前消逝,一切荣华化做尘土,一切你爱的人,你守护的人全部离开你……你以为你失去爱人的体会我不知道?别在那里装模作样,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你到底是谁?”金转过头,不顾头上撞破的伤口——刚才老洛克的力量是那样的大,让他的头狠狠的撞到墙壁上——用一种受惊的语气问道。
“我是一个幻影战士啊!”老洛克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表情说道,“那个叫做圣光的人类野心家为了他那愚蠢的想法‘永远守护人类’,所以把自己的灵魂灌注到幻影战士的身体中,那就是我!我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就和那些守护着古代财宝的守护兽和魔法陷阱一样守护着那虚无缥缈的理想!直到自己再也承受不了的一天!我不能再使用魔法,因为这个身体无法承受——一旦使用,它就会干枯腐朽!”
“但是你不同!”老洛克上前一步。“你是一个真正的人类,还有未来!你没有被什么东西束缚,你是自由的!你自己选择吧,是要在痛苦和自责中度过一生——如果那样的话我不勉强你——还是要为了自己而最后一战,为你自己,为了你的老师和爱人而去战斗!也许你会失败,但是至少你可以解脱!抉择吧,年轻人!”
“我……有机会吗?”魔法师抬着头看着老洛克,眼神中依然有最后一丝迷茫。
“有的,但是代价很大!你看过那本魔法书了吗?”
“看了……但是看不懂……”金低声说道。过去一段日子,他一直有看那本魔法书,但是那太复杂了,即使是那些最强大的魔法师,那些知识渊博的人,也必须通过长时间的研究和反复的推断来消化书上的知识,以金现在的水平对于这本书来说还是太肤浅了。
“我可以让你短时间内得到那本魔法书的力量!”老洛克从怀中拿出一个晶体,金马上认出这个是记忆水晶——和老洛克上次给他的那个一样,只是大上很多倍。“用这个!但是你要有心理准备,这是混沌的仪式,混沌之神将会从你身上取走你必须付出的代价……”
金挣扎的站起来,“我愿意!”他大声喊道。
……
列夫轻轻的敲了一下门,“大司祭,是我。”他这么大声说道。
“进来吧!”大司祭的声音传来。
列夫推门进去,看到大司祭正端坐在椅子山,手里拿着一个杯子,里面满是琥珀色的液体。这位神殿最高地位的女性正在一个人独自品酒呢。
“你怎么啦?”她看了一眼列夫,列夫已经脱掉身上治疗师袍子——虽然他穿上那衣服不到一个月——换回了他那件显得破烂的皮甲,而且他身上背着行李。
“谢谢你这么长时间的照顾……我想,我想,”列夫有些局促的说,“我应该离开了……”
“为什么?”大司祭放下手中的杯子。“是不是因为谁的原因?有人歧视或者故意为难你了?”
“不不不……”列夫赶紧解释,“没有那种事情……只是……只是这里并不适合我!”他低下头,不敢看大司祭的脸。“虽然这里生活很好,但是……实在太拘束了。”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你不喜欢爱尔娜了吗?只要你成为一个初级……”
“不……”列夫吞吞吐吐的说“我很喜欢她,但是……”他终于鼓起勇气。“我发现我已经习惯了冒险生活,神殿的生活实在让我感到很乏味。”
大司祭叹了口气,她伸手放下手里的杯子,然后说了一声。
“好了,出来吧,爱尔娜!”
列夫惊讶的看着前面,房间中间的帘子拉开,后面出现爱尔娜的身影。
“这……”
“对不起,我……”列夫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大司祭挥手打断了。
“没有想到你们两个到我这里说同样的话,我现在还想强行挽留你不是太无聊了……不过,你必须答应我的条件!”她扭过头看着列夫,表情似乎充满杀气,吓的盗贼后退一步。
“你得带上爱尔娜!”
“妈妈!”
大司祭做了个手势阻止住脸变的通红的爱尔娜,继续说到“而且你还必须好好照顾她,不可以让她伤心!”
列夫愣了好久,然后他终于反应过来。他看着面前同样满脸红色的爱尔娜,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
“你现在打算去哪里?”爱尔娜在后面问走在前面的列夫。
“先去找那个魔法师!”列夫回答。“先找到他,然后我们就可以重新组个队伍……我很久以前就想去西北部森林联盟里去看看!”
“你知道金在哪里吗?”
“他肯定回家去了!”列夫自信的回答,“我知道他家乡在哪里。不过魏的下落我就不知道了,”列夫的声调一变,“他突然从神殿里消失,应该不会有事情吧。”
“他很坚强,不会有事情的!”
列夫走进前殿,突然间他看到前面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背影。
“金!”盗贼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后,然后突然猛拍了一下魔法师的肩膀。“你回来了啊!正好……”
列夫的话猛的中断,因为这个人转过身来。那一头花白的头发和满是皱纹的脸证明盗贼认错了人。
“抱歉,先生……我认错人了……”列夫不好意思的后退一步,低声道歉。虽然被吓了一跳,幸好这个人看起来并无什么怒意。
“没关系……”这个老魔法师又转过脸去,似乎是欣赏墙壁上的浮雕。一个治疗师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您有什么事情吗,先生?”他问那个看起来仪态与众不同的魔法师。
“没有,我只是慕名而来……看看神殿而已……”
“抱歉,如果您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请不要停留在这里,这里是安置伤员的!”那个治疗师很有礼貌的发出逐客令。
“啊……抱歉!”那个老魔法师吃了这个软钉子,只好转身向门口走去。
“真奇怪!我一定哪里搞错了!”列夫看着那个老头消失在门口,“那个老头不仅背影像,居然连走路的姿势都和金差不多!”他晃了一下头,决定不去想这个蠢问题。还是先去想办法弄回自己的装备要紧。不知道那些看守会不会给他那些武器在固定时间上油……
老魔法师走下台阶,在神殿前的那个仕女雕像面前停了下来,默默的看着这个华美的雕像,好一阵子都没有动弹。
“四十年……”他低声的对自己说,声音之轻根本不可以让别人听到。“混沌之神取走了我的四十年的岁月来作为代价……现在连列夫都不认识我了……这样,我也已经算死了吧!”
……
“这就是连接到尊者老巢的魔法阵。”老洛克把纸放到金的前面。金则就地按图画了一个魔法阵,然后慢慢的感受这个魔法阵里面能量的组成和规则。
“我明白了。”他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老洛克。“我会把握住的!”
“你要记住你要怎么做!封印对方的魔法。不要试图想用魔法打倒尊者,没有人可以用魔法战胜那个妖魔的!上次那种陷阱只能用一次,没有第二次机会的。”老洛克缓缓的对金说,后者点了点头。“能杀掉魔王的只有灭魔剑,你的任务就是配合魏。”
魔法师默默的转过身。他的气概和以前完全不同,虽然实际上只是半个月,但是金就和真正的过了四十年一样。他得到的东西绝对不是四十年时间就可以得到了。事实上,他甚至还没有完全吸收消化那些融入他记忆的知识。那么庞大的知识和力量不是一个人可以在半个月内完全融会贯通的。
金转身面对魏。战士的身上穿着那件铠甲,手里提着剑。他的脸上戴着和金初次见面那阵子的那个面具——魏一直把那个面具的碎片保留在身边,现在则由努比斯修好了这个面具——虽然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是金依然可以感觉到魏发出的强大的气息。他隐约的知道魏的身上已经出现了某些改变,虽然并不确定到底是哪里改变。
“走吧!”魏只是用眼神说这话,但是现在的金却可以读的很清楚。
魔法师走到魏身边,用手中的魔杖在空气中画出一个符号,然后两个人就消失了。
“你说他们能成功吗?老师?”努比斯的身体在金和魏消失后突然出现在老洛克身边。
“也许能,也许不能……”老洛克看着亡灵巫师的脸,“有些东西是谁都无法把握的——当初我开发出亡灵魔法的时候,谁会知道有一天亡灵巫师会和人类发生殊死战呢?”
……
两个人出现在这个神秘的岩洞中。老洛克的消息是正确的,借助魔法阵的定位,金轻易的把两个人送到了这个尊者的巢穴里面。
这个岩石洞穴很大,很长,但是却没有经过什么装饰和整修,基本保持着原来的模样。如果没有他们进来时候的那个魔法阵的话,没有什么东西证明这里是那个魔王的老窝。
他们一路向前,两个人全神戒备,可能因为紧张,他们两个都感到这里散发出的特殊气氛,仿佛是有一个陷阱等着吞下这两个不自量力的人类。
“欢迎二位光临!”一个声音突然传来,让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尊者出现在前面,刚才他完全的隐藏起了自己的气息,如果不是突然出声的话,两个人一定会把他当成一根高大的石笋的。
“你知道我们要来?”魔法师沉声问,他已经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了。
“看在你们居然能来到这里的份上,我告诉你们实话好了!”尊者慢慢的向这边走来,“老实说,我看到居然是你们两个出现的时候,我的惊讶并不比你们的惊讶少多少。”他笑了一下,那关在盒子里面的青蛙声回荡在岩石洞穴里面。“我知道圣光肯定会来找我,想办法把我干掉,所以我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只是我没有想到来的居然是你们两个。”
“为什么!”金继续问,同时仔细观察四周的环境,他们对于这里并不熟悉,拖的时间越长对他们就越有利。魏也明白这点,所以他一直忍耐着,金甚至可以看见战士持剑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因为他不得不这样做!呵呵呵呵呵呵……”尊者又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笑。“我想他已经得到消息了。半兽人和矮人的联军正在酝酿一次更大规模的攻势,这次迪科可是在劫难逃了……蜥蜴人也已经跃跃欲试,因为我教给了他们扩大沼泽的方法,让他们几千年来第一产生了扩张领土的愿望。还有,”尊者用那种讽刺的口气说道。“翼人族的部落联盟已经同意,一旦人类处于混乱,他们立刻向人类开战。他们压制自己对财富的渴望已经太久了,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立刻就会动员起来。而一旦动员起来,”尊者的语气越来越得意,“那么他们绝对不会等上太长时间的——无论人类有没有陷入混乱。大陆上一次新的种族争霸战就要开始,没有一个种族可以置身事外,包括高等妖精,包括森林联盟……本来是人类隔绝了各个种族,现在,这个壁垒就要被打破了!呵呵呵呵呵呵……”
尊者再一次大笑起来。
“而以人类守护者自居的圣光,他的脑袋也只能想到用除去我的方法来阻止这一切!真可惜,我让这一切都可以在没有我干预的情况下发展……即使是你们能除掉我,这一切也不会终止!”
“我不是为了老洛克或者人类,我是为了自己而战!”金低声回答,他们两个都仔细的确认过了,尊者并没有布下什么陷阱。两个人有默契的慢慢分开,形成魏靠前,金靠后的攻击准备。
“愚蠢,被利用也不知道!”尊者不紧不慢的回答,语气中讽刺味道非常浓厚“不过,就凭你们就想战胜我?”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我还想问你一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各个种族混战对你有什么好处?”刹那,魔法师把握住尊者刺探到他心中的那根精神的触须,马上,两者进行了一场精神上的战斗!金不知道这一下让对方知道了自己多少,但是他却知道了尊者做的一切的目的。他并不是特别针对人类,只是因为人类正好处于大陆中心,成为分隔各个种族的天然屏障而已。所以他必须先对付人类,否则,大战根本打不起来。不幸的是,可以,甚至是甘心被尊者利用的种族实在太多了。
一番短兵相接的战斗后,魔王收回了他的精神触须。他忍不住发出了一个惊讶的声音,这两个敌人突然变的让他无法彻底看透!一个心中有一层无法逾越的防御壁,另外一个则直接抓住他刺探的精神延伸。
魔法师向魏送了一个眼神,后者会意,开始慢慢向前移动。
“为什么?问的好!刚生下来的生命会主动去寻找母亲的乳房,而响尾蛇则会去咬所有走近的腿脚,即使那些脚并没有踩到它。这种事情需要理由吗?不需要!而我希望看到这片大陆上不要这么死气沉沉的,它应该热闹一点。”
“真的吗?”魔法师冷声问,在刚才的精神战斗中,他通过那个触须稍微深入了一点尊者的内心。在那里,他得到的并不是同一个答案。
尊者并没有理会金,继续说下去,他似乎也没有注意到魏已经离他越来越近。现在魔王和金的距离是和魏的距离的两倍。
“本来早就成功的,不过我还是犯了一些错。首先就是被你打搅了我重要的实验!”尊者突然伸手指向魏,让后者暂时停了下来,“我弄了帮魔兽保护自己,想安稳的完成高度魔法的幻影战士的实验!可是却被你的打搅了。因为你的缘故,我只造出了一个虽然有力量,却没有战斗技巧和合适判断力的废物!我整整花了四百年时间来准备这个实验,但是却被你一下子给破坏了……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必须为此赎罪!……还有,我从黑暗大陆送魔兽给半兽人以增强他们的实力的时候,魔法出现了漏洞,让大批魔兽被传到大陆的各个地方……引起了本来可以避开的注意力……”
“上!”金大叫一声,然后一道雷电立刻从他手中扑出,射向尊者。“电击幻雷!”
“愚蠢!”尊者身体周围立刻产生一道圆型的防御壁,闪电正面击中防御壁,让人吃惊的是,金的魔法居然攻破了魔王的防御,击打在他的身上。
虽然这个魔法几乎没有发挥任何杀伤性的后果,但是已经达到了牵制的目的,魏这一下子已经越过了他和尊者的空间距离,灭魔剑猛砍下去。他的速度完全超出了妖魔的意料之外,居然无法做出任何抵抗,就这样让魏欺近到身边。
妖魔手中出现一个光球,但是却魏已经冲到他身边了。他们这个组合攻击实在超出了敌人的意料外,特别是魏的速度,让尊者一下子措手不及。
长剑砍下,正砍中魔王挡格的手,这一剑沉重无比,一个青色的胳膊马上被砍下来,落到地面上。
魏并不罢休,在剑重新举起来前,斗气猛烈的喷发出来,一下子就把魔王身上的黑色斗篷撕成了无数飞舞的黑蝴蝶。
“可恶!”魔王发出怒吼,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刚才魏居然丝毫不受影响,本来这一下足够让战神之锤造成的伤害激发出来的。
“强化!”金及时的在魏斗气结束的时候给他再加上一把劲。魏再次猛刺,这次目标对准了尊者左边胸口的眼睛。
长剑透入那只眼睛,拔出的时候带起了一道血箭。但是这个突然打击的效果也到此为止了,在第三次攻击的时候,尊者就退出剑的距离外了。魏的速度确实超出了人类,但是尊者也不差多少。
魔王做了一个超出两个人意料之外的反应,他转身向洞穴另外一边逃走。魏马上跟了上去,金则愣了一下才跟上去。
这个追逐过程是一场魔法战。魔王不停的用麻痹,迟缓,冷冻,流沙,空间束缚,大气陷阱等等魔法攻击身后的魏,而金则在做相反的事情,不停的解咒。虽然金失去了四十年的岁月来换取这大魔导师的力量,但是和尊者比起来,他魔法速度明显处于下风,只能见招拆招,魏则保留斗气不浪费,三个身影就保持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下追逐了很长一段路。
魔王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后面两个人。在这短短的过程中,他被魏砍掉的手臂已经完全再生了。
看到魔王停下,两个人也停下脚步。金在前面,魏在后面。
“这是?”金一边喘气一边偷空观察四周,猛然发现这里不对头。
“呵呵呵呵……”尊者突然大笑起来,“我得承认你们做的很好,但是游戏已经结束了!”
他举起双手,伴随着一个怪异的发音,金看到整个周围都有光点出现。岩壁的每一个角落都出现魔法文字,金看着这些文字,突然认出这些是什么。
是封魔阵!尊者居然先用上这东西了。
金知道自己没有用了。有这些东西在,什么魔法都无法使用。精灵在这个空间异常的混乱,彼此交错冲突,根本无法发挥力量。一个原来可以炸掉一座山的魔法现在大概勉强可以点亮一张纸。
但是尊者也不能用魔法了!而他们这边还有魏呢。如果魏和尊者开始肉搏战的话,魔法师知道战士会成为胜利者的。尊者在近身战中主要依靠的是他的不死之身,但是一旦被剑砍到,他依然需要时间来重生。而只要魏打倒了他,那么他将再也不会有重生的机会。
“魏,看你的了……啊……”
金发出一声惨叫,灭魔剑从他左肩头砍下,几乎砍掉了半个肩膀,他转过头,魏在面具后面的,是一双失去理智的眼睛。
“呵呵呵呵呵呵……”尊者哈哈大笑声传来。魔法师软软的倒了下去,血从他的可怕伤口猛喷了出来,洒了一地。
……
这就是死亡?很安静很祥和,身体好像都被这种平静的感觉融化了,慢慢的,失去了自己的存在感。
前面出现了一条河,阳光照在河岸上,河对面鲜花遍地,是很美丽的风景。魔法师转过头看身后,身后是一片浓雾迷蒙,隐约的能感觉到野兽的怒吼。
金向前跑去,跑到河边。过了河,就是美丽的土地了。这河很浅,很容易就可以趟过去。
“别过来,金!”一个声音出现,魔法师向声音来源看去,看到的是修·克。
“老师!”金向前一步,但是他的老师马上大喊,“别过来,回去!”
“回去?”金向后看去,后面的雾气更浓了,那躲藏在浓雾中的野兽也越来越近。“可是……”
“别过来!金,回去!”另外一个声音传来,雷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修的身边,但是他说着和修相同的话。
“可是……”金犹豫的又看了身后一眼,那野兽随时会出现扑上来的啊。
“别过来,回去!”一个又一个人出现了,贝汉,美米,肯,沃夫,但是他们说的却是同样的话。“别过来,回去……”
……
金睁开眼睛,伤口很痛,大概整个肩膀都脱落了。他勉强抬起头,看见魔王正站在正中间,魏正在疯狂的空舞着剑,而且胡乱的用斗气攻击四面八方。
“幻术!”金明白为什么了。尊者脱离的元素攻击魔法,完全的使用黑暗魔法配合强力幻术对魏进行精神攻击,刚才魏在幻觉中砍倒了自己,然后又继续和并不存在的敌人战斗,他们两个看起来简直就像不自量力的小丑。尊者的封魔阵和金的不同,只是用来封元素魔法而不会影响精神魔法。
魏突然停下脚步,茫然四顾。他终于中幻术中解脱出来了,但是这是尊者故意的。
“你的肉体很完美!”尊者走近魏,战士体力尚好,但是斗气却肯定在刚才的幻术中消耗殆尽了。“无论速度,力量都很强,但是你的精神却不够坚韧,这就是你失败的原因!你的那个同伴虽然精神力强大,但是他的肉体……也只不过是随便一剑就可以砍倒的!哈哈哈哈而且是你自己砍倒的……”
魏狂怒的冲上,但是魔王发出一道斗气,把他的身体整个吹飞,落到距离金六七米远的地方!
“哦?你的身体居然是幻影战士……哈哈哈哈——真的是意外收入啊……好吧,我把你的精神彻底摧毁,然后你就是我的了!”
“啊啊啊啊……”魏发出痛苦的叫声,他的头高高抬起,然后又无力的扑下。
“魏……”金想说话,但是却说不出来,他只能看着魏受到精神折磨。魏拼命的反抗,但是他没有办法抵抗尊者那压倒性的意志。他的记忆和理性正在一点点的被抹消。
就这样失败吗?不,决不!战士竭尽最后的力量支撑住又一波的猛烈的思想的侵袭,他把眼光看向倒在地上的金。
金的眼睛正看着他,两个人四目交对。
“听着,金!”战士竭尽最后的力量,把自己心中的想法用眼睛投向魔法师。“我已经尽力了……不再有后悔,但是你还有机会……”
“我知道了!”魔法师也用眼神来回答。
又一阵攻击传来,尊者也全力以赴,誓要击溃这个对手的意识。魏突然间放弃了抵抗,他整个人跌倒在地。那双面具后的眼睛虽然还对着魔法师,但是却只是无神的傀儡之眼了。他的意志被摧毁了,现在他虽然活着,但是只是身体活着,真正的魏已经死了。
只有一次机会,必须攻击中要害……
但是哪里是要害呢?对了!那天尊者被他用禁咒摧毁后那浮在空中的宝石般的结晶。那应该是老洛克说的魔王的核心。
那就是弱点,可是那个结晶藏在身体的哪里呢?
那个残酷的画面再次出现,一只青色鳞片的手已经形成,一道死亡光线从那手上发出,击断了贝汉的大地之剑后穿透了他的身体……
是肩膀!那个结晶藏在肩膀的位置。
……
魔法师闭上眼睛,一切都在这一下了。
尊者走过来,他走到魏倒下身体的旁边,伸手去拿灭魔剑,这个他在世界上唯一忌惮的武器。
机会!刹那,魏的身体一跃而起,长剑在尊者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时候刺入尊者的右肩膀!剑身刺入三分之一就刺不进去了,很明显击中了核心。
“啊……”魔王的身体顿了一下,被击中核心果然比击中身体其他部分严重的多,魔王居然一下子变的没有反抗能力,任由魏再刺了第二下。
不行了!金感到一阵痛苦,他知道这是他力量的极限了,身体上的伤害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他的精神,他控制不了这个幻影战士太长时间,必须赶快!魏的长剑刹那挥舞如风,一剑跟一剑的落到尊者毫无遮挡的身上,很快就把他的身体砍成碎片,把血肉完全脱离那块核心。
一阵剧烈的昏眩冲上金的脑门,这是流血过多的迹象。在昏眩感过去后,他看着那边,看着魔王的尸体碎块中,魏的身体正站在那里。灭魔剑上满是尊者的鲜血。
“胜利了吗?”他轻声的说到。
“还差一点!”尊者的声音传来。他的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核心结合在一起了,虽然其他部分还没有重新生长,但是很明显,这样他还死不了。
“后悔吧,就差这么最后一点了……啊!你……”尊者的笑变成了带有恐惧的声音,因为魔法师那残破的身体已经从血泊中站起来,正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不可能的……”
“我不能倒下……不能倒下!”金从来都不知道走路居然是如此的艰难,每一步都要付出如此努力。
“这一步是为了老师……这一步是为了雷蒙先生……”金心中慢慢的告诉自己,这一脚不是为了自己而迈。
“这一步是为了魏……”已经走到魏的身边了,金伸出右手,想去拿灭魔剑,但是却差点跌倒。
“这是为了玛丽……”魔法师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然后一把抓起沉重的灭魔剑。他没有受到任何握剑的训练,动作拙劣极了,但是这不影响他把剑对准妖魔的头。
“这一下为了美米!”金没有用力,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力气了,他只是用剑本身的重量刺了下去。
“哈哈哈哈……”魔王的笑声又响起来,尽管他就剩下一个头了。被灭魔剑伤到的伤口比普通的伤口难复原,刚才这一剑刺中他的脸,但是却阻挡不住魔王的笑“原来就这样啊,就这样是杀不了我的!哈哈哈哈……”
“这下是为了所有被你杀死的人!”金轻声的说到。
魔法师开始使用魔法,把疯狂术一次一次的使用在自己身上。尊者的封魔阵留下的空隙现在被他的敌人利用了。心中的仇恨随着魔法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烈。本来早就失去理智了,但是内心深处似乎有另外的力量支持着,让魔法师在这种疯狂恨意下依然继续给自己施加疯狂术。
灭魔剑开始抖动,那剑开始回应持有者的内心的仇恨,恨意越来越浓,这剑抖动的也越来越厉害。
“不……不可能……我不可能失败的……”
一个声音突然传到金的心中,那是封印在灭魔剑中的声音。魔法师没有抵抗,大声的把这声音给说出来。
“以异界的混沌中呼唤出古老的力量,替我开启这时间和空间的大门……来自异界的生灵啊,倾听我的祈祷,我以我血,我魂,我力来交换……终结万物的毁灭……”
灭魔剑开始分解,伴随着这个咒语,整个灭魔剑快速的分解,形成黑色的雾气。这是灭魔剑真正的秘密。妖魔一族只有三个,他们没有生育能力,也不可以被杀死,没有什么可以毁灭他。在这个世界上,魔王是不朽的,所以,高等妖精制造出的灭魔剑真正力量就是在这个世界中呼唤来属于异世界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面,这个世界的法则不起作用,尊者可以被彻底毁灭!
一道半透明的黑暗从灭魔剑上喷发出来,刹那笼罩住了周围很大一个空间。灭魔剑的剑身变成了一条长长的雾气,金把着雾气指向尊者的头。尊者的头部没有改变,但是金知道其中的核心已经开始溶解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知道,就和视觉听觉一样的感觉。
“不……不……”魔王发出可怕嚎叫,但是动摇不了金,他维持这个姿势不变,清晰的感到那个核心已经被溶解了至少一半。
突然间,雾气消失,整个黑暗都消失,只剩下金手中的剑柄。
魔王停止了哀号,两个人都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切。
“哈哈哈哈!”魔王大笑起来,他知道为什么了。胜利现在是他的,“这把剑和战神之锤碰撞过啊……哈哈哈哈……它的力量被那件神器削弱过了,无法杀死我……”
“你运气真好!尊者!”一个声音传来,金现在连转头去看的力气都没有了,但是他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是布来特!
“你来得正好,布来特,杀了这个家伙!”尊者大声喊道。
布来特走过来,他只是伸手轻推了金一下,魔法师就像枯树干一样摔倒在地,他本来站着就十分勉强了,事实上,他只是站着而已,已经差不多失去意识了。
“你要干什么,布来特?”声音传到耳朵里面,刚才摔倒带来的痛楚维持了金最后一小段时间的清醒。“啊……”
“没有什么啊,只是想看看您的核心被融化了多少了……啊,几乎融化大半了!”
“你要背叛我吗?布来特……”
“背叛?谈不上背叛吧!你不是用残酷的手段杀掉我的妹妹明克吗?您难道没有背叛我?……现在这个核心真是软啊,只要一点点力量,就可以继续融化它……”
“住手!想当初是谁帮你解开封印,并且给你更多的力量的?你现在居然……”
“哎呀,那只是互相利用而已吧!你不是用我做了很多事情吗?尊者,你实在小看我了,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是因为我告诉他们啊!哈哈哈哈哈……我还把记忆水晶给了他们……知道不知道,那个记忆水晶告诉我太多的秘密了!例如,到底记忆水晶是什么?他们是战败的魔王核心的残余啊!就和我现在手中的一样!”
“我得到了你的结晶了!现在你所有的知识和力量都在我手中了,至于尊者您吗……就永远的消失吧!”
随着这话。魔王的最后的惨叫传入魔法师耳朵里。
魔法师呼出最后一口气,伴随这个呼吸,他的意识也结束了!

后记
布来特把这新的记忆水晶放到手中,把意识集中到这个水晶上面。伴随着这个举动,很多新的事情流到他脑子里面。尊者的记忆水晶几乎是完整无缺的,不但有魔法的知识,还有尊者的记忆,当然还有更强的力量。
“哈哈哈哈……”布来特又大笑起来,笑的得意极了。他转过身,看着脚下那两个人类。虽然外貌变化如此的大,但是他依然知道这个魔法师就是金。
“还是我胜利了!”他大笑着,一切都是他的了。尊者所有的一切和所做的一切都成他的了。他看着金,金双眼闭上,看起来已经死了。
“谢谢,金!虽然我一直很讨厌,很恨你,但是现在我真的很感谢你……你做的真的是太好了……虽然我知道你是死定了,但是为了感谢,还是由我来送你一程吧。”
布来特发出某种刚刚知道的信号,周围的封魔阵全部消失了。他得意的伸出一只手,一个绿色的酸液球出现在他手上。
“永别了金,我会永远想念你的!”
“住手!”伴随着这个声音,一道电光穿过洞穴,直扑向布来特。虽然没有击中,但是已经让布来特手中的魔法中断了。
老洛克和亡灵巫师的身影出现在布来特的视野中。
“亡灵巫师!”布来特突然感到一阵恐惧,沃夫的恐怖他记忆犹新,看到亡灵巫师他就感到一阵脊背发寒。他想得到的东西已经得到了,这让他心中萌生退意。事情慢慢来,先得到了尊者全部的知识和力量后再来对付这两个家伙。
老洛克大步跑过来,但是他们相隔太远了,来不及阻止布来特用空间魔法逃走。他跑到两个人躺着的地方。
“金!”他大叫,但是魔法师一动不动,他的伤口太可怕了,明显不可能有救了。
“魏!”魏也毫无反应。他身上没有伤痕——其实就算受伤也没有关系——但是在把他的脸翻过来的时候老洛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们怎么办?尊师?”努比斯问道。
“也许我们能救一个……”
迷失大陆全文完。

外传

血湖之夜
天黑下来,今天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圣光·魔法走出帐篷,出来巡视一下军队的营地。战斗已经进行了三周了,每一天都有大量的生命落入冥王的怀抱,不过,这种日子不会再持续多少时间了,这支庞大的部队已经伤亡过半了,也许明天就要全军覆没。
三百年!整整三百年的努力就要化为乌有,一想到这个,圣光的手就握的紧紧的,真是不甘心啊!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忍耐就连一点价值都没有吗?不,有的,即使我们失败,也会有新的人起来继承我们未完成的事业的。我已经把反抗的种子撒在迷失大陆上每一寸土地上。
就在昨天,传来了一个最不好的消息,自己抱有最大希望的半兽人的盟军被高等妖精打败,战斗力最为强悍的狂兽兵团全军覆没,牙之王(半兽人对国王的称呼)战死沙场,加上南方的人类部队一周前被击溃的消息,现在,整个迷失大陆上只有这一支人类的军队了,最后的军队!不过,大概也撑不了多久了。虽然自己封锁了盟军战败的消息,但是这种事情瞒的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迟早会让人知道的,现在完全是对盟军的希望才维持着军队的士气。
一个传令兵走过来,“指挥官!”
“什么事?”圣光已经做好听到最糟糕消息的准备。
“我知道现在打搅您不对,可,可是,第十五大队的伤员们想见您!”
十五大队,对了,就是今天作战最英勇的部队,今天上午,高等妖精的突击部队对我军的魔法师部队侧翼进行了偷袭,当时防守侧翼的只有第十五大队,这支部队表现的异常的顽强,在优势敌人面前死战不退,抵挡了敌人的凶猛攻击,给魔法师的撤退争取了足够的时间,如果没有他们的奋战,也许战争今天就以人类的战败告终。但是他们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在敌人撤退后,一千人的队伍只有六个人还是完整的。
“我告诉他们您正在休息,可他们一定要见您一面……”
圣光打断了传令兵的话,他做了一个手势,传令兵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为他带路。
伤兵的帐篷里满是呻吟声,尽管有整整一个大队一千来人的治疗魔法师(治疗师的前身,治疗师是在圣光王朝时才从魔法师中分离出去的),但是人手还是不够。这个帐篷里进来的人一直比出去的人多得多。
圣光走进帐篷,帐篷里的声音马上就消失了,每个人都看着这个大魔导师,他们敬爱的统帅,正是因为对他的信赖,他们才走上战场,与强大的高等妖精作战。
几个治疗魔法师迎了上来,但是圣光挥挥手,让他们去忙自己的事情,他径直走到第十五大队伤员所在的地方。
每个伤员都用殷切的眼神看着他。圣光走到他们的面前,一个伤员用手指一下,他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全身都扎着绷带的人正躺在那里。
圣光马上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个人在高等妖精的火魔法中受了重伤,治疗魔法无法治疗这样的伤势。这个人在临死前想见自己一面,所以受伤的战友才会央求传令兵来请他。
圣光快步走上去,在这个勇敢的战士身边蹲了下来,这个人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了。
但是当他的眼睛看到他的统帅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又出现了神采。
“指……挥……官”这个人用他最后的力气把头转过来,好让他的脸可以面对圣光。
“别动,好好的养伤,你会好起来的!”
“我……我已经……不……不行了”伤员艰难的说着话,这个垂死的人突然爆发出力量,他用只剩下半截的右手撑起身体,“指挥官,告诉我,我们一定会胜利,对不对?”
“对,我们一定会胜利!一定会的!”圣光用手托住伤员的头,他的声音哽咽了,他真不忍心欺骗即将死去的人,要不是因为他,这个人现在一定还在家里过着平安的生活,而不是在战场上浴血拼杀,受到这样的重伤。
“我们一定会胜利,我们的子孙不用再生活在高等妖精的统治下,啊……真是想念我的妻子和孩子们呀,他们现在一定在家里为我祝福……我没有为他们丢脸…我……”声音变的越来越轻微,伤员的头无力的从圣光的手中滑落,他的生命已经离他而去。
圣光站起来,他的眼睛几乎已经忍不住眼泪了。圣光几乎是冲出伤兵帐篷的,他拼命的诅咒自己的无能。
在一棵树旁边吹了一阵夜风后,圣光的情绪终于恢复了一点,几片树叶在夜风中飘落,掉在大魔导师抬起的脸上。圣光感受着这种轻轻的触摸,心里也有了感触。他开始回忆过去的种种。
人类和高等妖精的敌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书籍里知道人类和高等妖精曾经是坚定的盟友。那时,迷失大陆上的妖魔还有很多,以杀戮为乐的妖魔是所有智慧种族的公敌。在那时,所有的种族都或多或少的结成同盟,抵抗妖魔的袭击。人类和高等妖精在与妖魔的战斗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妖魔逐渐从迷失大陆减少,这些盟友关系也逐渐的破裂,但是人类和高等妖精却不一样,两个种族的友谊一直保存,以和人类的同盟为基础,高等妖精逐渐击败了其他的智慧种族,成为了迷失大陆上的统治者。在有一段时间,所有的种族都要受到高等妖精的统治。
外在的敌人消失,同盟内部的矛盾开始显现,高等妖精逐渐把身为盟友的人类和其他种族一视同仁,不再重视人类的权利,他们开始看不起这个短命的种族。这样,人类开始发现,原来的盟友和指导者开始慢慢的变成统治者和压迫者。
不过,这一切还不是主要的原因,真正让两个种族矛盾激化的原因是高等妖精强行让人类遵循他们方式生活,虽然人类和高等妖精在某些方面很相似,但是完全要求一个种族按另一个种族的方式生活也太强人所难了。高等妖精习惯于吃素,因为寿命接近无限的他们对生命相当的重视。而人类对肉类有偏好,因为肉的口感比较好,注定不免一死的人类热衷于享受自己本来就不长的生命。单是喜欢的食物就有这么大的分别,可以想象让人类按高等妖精的方式生活有多么的不可思议。
高等妖精颁布了一系列法律来“改造”人类这个种族,但是人类拒绝执行这些在人类看来非常荒唐的法律。于是高等妖精用武力强迫人类执行。也许高等妖精本来出发点是好的,但是这种好意很快就淹没在对人类的惩罚中。高等妖精把他们的那一套惩罚方式一点不变的照搬过来,这样,假如有人吃了一口肉,他就要被监禁50年——这本来对高等妖精不算什么。
人类开始反抗,但是以散布的村落和城市方式生活的人类不可能击败高等妖精,高等妖精是全民皆兵的,他们每一个都是一个技艺高超的全能战士的同时也是一个优秀的魔法师,这些叛乱很快被镇压下去。
人类开始聚集力量,人类的魔法师组织了“魔法联盟”,这个组织的纲领就是推翻高等妖精的统治。然后是漫长的三百年的准备,魔法师一边联合分散的人类,一边争取其他种族的盟友,同时不遗余力的制造大量的魔法武器,培养尽可能多的战士和魔法师,为迟早要来到的战争做准备。
圣光·魔法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出生的,从他的名字就可以看出,他的父母都是魔法师,他也理所当然的成了一名魔法师。他的天赋让他任何一个老师都惊叹不已,在他五十岁时,他成为了有史以来人类中最强大的魔法师,同时也是“魔法联盟”的首脑。圣光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魔法师,也是一个高明的组织者,他通过不懈的努力,终于把整个迷失大陆上所有的人类都联合起来。他亲自跑遍了整个迷失大陆,说服了每一个人类的城市和部落,所有的人类都是这样的信赖他,每个人都愿意在他的旗下作战,他们相信解放的事业一定会实现。人们把他看成黑暗里的一盏明灯。终于,圣光把全大陆的人类都统一起来,为解放事业而战!不但如此,他还与好几个种族结盟,这些种族像人类一样相信他。
一年前,时机终于成熟了,人类集结了一支庞大的军队,半兽人愿意出兵助战,蜥蜴人愿意提供物资,其他的种族虽然没有帮助人类,但是至少也保持了中立。同时人类也拥有了极多的魔法武器。
圣光发表了宣战公告,号召所有的种族起来推翻高等妖精的统治,然后,他率领一支由12万魔剑士和一万魔法师的军队向高等妖精的统治中心——美利达城进军。
“指挥官!”传令兵的话把圣光从回忆中唤醒。现在可不是回忆的时候。他必须面对现实。
“又有什么事?”
传令兵递上后勤部队的报告,圣光放了一个小小的光之球来照明,开始看起报告。报告上没有一点好消息,连日激战,魔法武器的损失很多,后勤部队原先预备的魔法武器几乎全部消耗完了,同时给伤员临时包扎的绷带也没有了。
圣光用一个小火焰将报告烧成灰,以免让其他人看到。
圣光在一边在心里考虑明天的战斗,一边向前沿阵地走去,在前沿阵地,几百个巨大的光之球把这里照的如同白昼,人类的魔法师和战士正在警惕的放哨,以免拥有夜视能力的高等妖精发动夜袭。他们看到统帅来了,都靠过来。
“指挥官,我们的援军什么时候到啊?他们本来应该前天就来了。”
“指挥官,半兽人盟军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圣光当然不能把真相告诉他们,破坏他们对胜利的信心,他含糊的把这些问题应付过去。
圣光走上了望台,周围被光之球照的很亮,可以看的很清楚。战场上堆满了双方没有来得及掩埋的尸体,被劈裂的盾牌,折断的武器到处都是,旁边的湖原来是清澈透明的,现在早就被双方战士流出的血染成红色,上面也飘满了尸体。说句老实话,圣光以前从没有想到过在战争中会流出这么多的血,连这个不小的湖也会整个被染成红色。
“要是我活下来的话,书写历史时,我就把这场战斗称为血湖之战!”圣光自言自语,他知道自己书写历史的机会不大,他早就下了与全军共存亡的决心。现在迷失大陆上人类的全部战力几乎都在这里,要是战败的话,在自己的有生之年是不可能达成自己的理想了。而且,如果抛弃信赖自己的部下,一个人逃走的话,那还有什么脸去见江东父老呢?
人类的军队对自己的胜利还是充满信心的,他们正在拖住敌人主力,好让友军可以胜利进军,他们是这样相信的,至少,他们的统帅是这样对他们说的,每个人都对统帅的话坚信不移。圣光几乎不忍心再欺骗他们了,但是,现在还有胜利的可能(尽管十分的渺茫),如果公布真相的话,连这个可能性都要失去了。在几天前,圣光就让一批伤员离开军队,要是战败的话,他们就是人类复兴的希望,至少圣光是这样希望。
短暂的黑夜终于过去,黎明到来了,双方的军营里都响起开战的号角,两军出现在战场上,决定命运的时刻来临了!

黑暗中的使者
“全体休息!就地扎营!”骑着马走在整支军队前面的指挥官发布了休息的命令,这个命令对于因为连日的行军而疲惫不堪的士兵们来说,可是非常及时的。维克多就有这种指挥作战的天赋——他就是可以精确的估计军队在什么时候会达到极限。
他们已经走了六天了,自从一个礼拜前在都城下作战失利后,维克多的军队一直在撤退,他们之所以没有受到敌人的追击主要归功于维克多的运筹帷幄,他总是可以判断出敌人的追击路线。这样,虽然吃了败战没有多久,但是军队的士气已经开始恢复。南边的托罗马公爵是他的忠实支持者,在这场战争一开始他就坚决的站在维克多的一边,现在,维克多就是想和托罗马公爵的军队会合,一旦这个目的可以得到,他就可以有和他的两个哥哥重新一战的本钱。
这场战争可以说是已经酝酿了很久了,整个迷失大陆都知道这场战争是不可避免的。老皇帝托马斯的优柔寡断就是这场战争的根本原因所在。一般来说,皇帝总是指定长子为太子,但是,对于雷特帝国来说,这个太子实在是太不合适了。托马斯的长子亚克是一个弱智,当他长到十五岁的时候还不知道一加一等于几,在第三个皇子——也就是维克多——出生后,关于二皇子还是三皇子会成为太子就一直是整个帝国关心的话题。连皇帝本人也曾经私下里表示过,他的皇位是绝对不能传给亚克的。
在这种情况下,雷特帝国的贵族分成了两派,各自支持二皇子和三皇子。如果托马斯是一个果断的人的话,那他就应该尽快公布他的决定,好早点结束这种没有意义的对抗。可是他竟然表示要等到他的儿子们成年后,再根据他们的表现来决定谁可以成为太子。也许托马斯的出发点是好的,他想让最有为的儿子继承皇位,但是,事实和他想象的是两回事,这个决定让他的国家卷入了一场大规模的内战。
马泽和维克多两个人都长大了,但是托马斯却一直没有做出他的选择。马泽对皇位充满了野心,自从他成年后,他就努力的结交皇都的显贵。他的目的很显然,只要所有的宫廷大臣都支持他,那太子的位置一定是飞不掉的,他的努力确实很有成果,实际上,几乎所有的中间派都开始转而支持他了。维克多的野心丝毫都没有比他的哥哥弱,他用不同的方法来争取太子的位置,他想用实际的成绩来让父亲承认。他扫荡了一直困扰着帝国的海盗,在几次战斗中,他显示了非凡的能力,完全消灭了受到红色联盟暗中支持的“白帆”海盗集团。这个成果是如此的辉煌,连那些支持他哥哥的贵族也没有办法否认这个成绩。在这件事后,维克多还多次的查处了官吏腐败的案件,他雷厉风行,不讲情面的行动得到了国民的支持(他也顺便打击了马泽派的贵族),几乎所有的百姓都把他看成未来皇帝的合适人选。同时,他也看到了哥哥已经获得中央大部分高官的支持,他转而在地方贵族中寻求支持,他向他们做出了很多的许诺,到后期的时候,几乎所有地方权贵都或明或暗的支持维克多。
托马斯现在处于两难的选择中,他的近臣都在称赞马泽,但是,维克多却给他带来一个又一个无法忽视的成绩,在老皇帝的心里,他认为两个皇子的能力是半斤八两。他觉的两个儿子的能力都是如此的优秀,以至于他没有办法做出抉择。所以,当托马斯染上急症突然病逝世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决定谁可以取代亚克。在老皇帝的死讯传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下子铁定要来一场皇位争夺战了。
在老皇帝的葬礼结束后,雷特帝国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处境。白痴亚克依旧是太子,根据传统,他应该继承皇位,但是老皇帝曾经公开表示过他要在老二和老三中挑一个做继承人——这件事情已经被公认了——那现在要怎么办呢?两个皇子几乎是同时领悟到只有武力才能解决这个问题,他们都调集了自己的力量。
马泽在首都贵族的支持下把亚克扶上了皇位,自己则当摄政王——在消灭维克多前,还是利用亚克的正统地位的号召力比较好。维克多则逃离首都,在地方贵族的支持下组织了一支军队,开到了首都城下,他要用武力来获得他的皇位。
但是,维克多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因素,马泽已经把皇家魔法兵团给笼络到自己麾下,而维克多临时凑拼起来的魔法兵团根本不是皇家魔法兵团的对手。战斗一开始,马泽把所有的魔法师都放到了左翼,在强大的魔力掩护下,马泽的左翼一直在紧紧的压迫维克多的右翼,维克多的魔法部队很快就被敌人的强大魔力给击破,虽然维克多想了种种诡计,设计了种种圈套,但是无论马泽犯了什么错误,魔法兵团的强大魔力都可以迅速的弥补这些错误。战斗到中午的时候,维克多就知道自己胜利无望了,他下令撤退,幸好愚蠢的马泽没有下令全面追击,否则战争就要以维克多的全面失败告终了。
夜色降临,整个军营里除了哨兵外只有维克多还没有睡觉,虽然满眼的血丝,但是维克多依旧在计划明天的行动,他要仔细的分析敌我间的态势。
“马泽现在一定已经完全控制了首都一带!”维克多对自己说,这是他的习惯,在一个人研究问题的时候他总喜欢自言自语,这样可以造成有多个人在陪他分析的假象,“现在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支持你的那些人一定会转而对他宣誓效忠,那些家伙就是这样的人,现在你应该怎么办?”
“没有关系,即使是宣誓也只不过是口头的东西罢了,只要可以打败马泽,他们马上又会归来的。”
“可是马泽可以用他们的资源扩大军队!”
“那只是增加不安定的因素罢了,军队不是越大越好,大而无当的东西谁都可以制造。他们真正强大的是魔法师兵团,如果没有那些魔法师——先别说他们支持我,哪怕他们保持中立,我也可以轻松的打败马泽!”
“可是他们现在正是在支持马泽啊!”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我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组织起一支可以和他们对抗的魔法师兵团,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托罗马可以给我带来一点好消息——我已经通知他要尽可能的多召集魔法师了!”
维克多的分析没有错,无论是军队的组织还是调度以至于训练,他的军队都比马泽要强,他和马泽的指挥水平更不是同一档次上,可是,仅仅是因为马泽手里有皇家魔法兵团,他就可以弥补这一切,可以打败自己。
“可恶!要不是马泽笼络了魔法兵团的话,现在就是我在追击他!”
“别抱怨了,事情已经发生了,要怪的话,就怪自己为什么忽略了魔法兵团吧!”
维克多无力的坐下,就是连他天才的头脑也分析不出自己胜利的希望。马泽在军事方面很蠢,但是就是这个蠢现在成了他最大的优势,尽管维克多想到过好几个反败为胜的计划,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那些精巧的陷阱是无法设计愚蠢的马泽的——正因为蠢,所以没有办法确定他的反应,而自己是没有本钱再失败一次了。
“就这样输了吗?”维克多问自己,虽然现在离失败还早,可是如果没有战胜敌人的办法,失败还是迟早会来的。“也许马泽会把我给杀了,也许会把我囚禁一辈子,但是这两种结局有什么区别呢?”
大帐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放心,他一定会把你杀掉的!把你关起来他还是不够放心的!”
“谁!”维克多跳了起来,手里马上抓起剑。
帐门口走进来一个用巨大的黑斗篷裹着的人——也许不是人——这家伙足有两米六十,连还算高大的维克多在他的面前也像个小孩,斗篷里面发出了好像塞在盒子里的青蛙的叫声一样的笑“呵呵呵……不是谁,只是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罢了!”
“卫兵!”维克多发出了叫声,他本能的觉得不速之客身上的危险气味。
“呵呵呵……”盒子里的青蛙又叫了起来,“你是在叫他们吗?”在那个人斗篷后面,维克多的四个贴身卫兵走出来,他们用僵硬的脚步走到维克多呵黑斗篷的中间,然后倒了下去。卫兵的尸体就在维克多的面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腐烂,很快的,四具尸体就全部变成了血水,地上只留下四副盔甲证明维克多刚才不是看到幻觉。
“你要干什么?你是马泽派来的吗?来暗杀我的吗?”看到卫兵的下场,维克多后退了几步,他把剑拔出了鞘,虽然他知道这把剑可能没有办法保护自己,可是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马泽?他算什么东西,有资格指使我?”黑斗篷的话让维克多的心里定了一些。
“那你想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要杀我的卫兵?”
“呵呵呵……放心,维克多陛下!”盒子里的青蛙用他能发出的最悦耳的声音说“我来不是有恶意,我只是想来帮助你而已,我可以帮你打败马泽!至于你的卫兵,我想,这是一个让你知道我所言不虚的最好范例!”
“打败马泽?”维克多也看出来这个人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如果他要杀自己,那自己根本没有机会说这么多的话,自己的本领绝对没有自己的卫兵强多少,“你?能帮我打败马泽?”
“具体的说,是打败马泽的魔法兵团!只要可以击败魔法兵团,我想,打败马泽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题的!”
“请坐!我该怎么称呼你?”维克多突然想到自己也许应该表达一下主人的礼节。
“不用了!至于称呼,你叫我‘尊者’就可以了,别人也都是这样称呼我的!”
“尊者?”维克多仔细的咀嚼一下这个名字,想从中分析点什么东西出来,但是他很快就放弃了。
“你要怎么帮助我?”
“呵呵呵……我想先向你介绍一个魔法师!进来吧!”
门口走进来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人类,他身上穿着魔法师的袍子。
“他的名字叫做约克·雷,从现在开始,我把他送给你做部下!过来!约克,见见你未来的君主!”
约克走到了维克多的前面,很有礼貌的向维克多鞠躬。
维克多仔细的看着这个人——不,他不是人!人类绝对没有这种眼神!虽然魔法师的外表和普通人没有任何的不同,虽然他的行动和普通人一样流畅,但是维克多却看出来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傀儡,只有一幅人类的躯壳。他的眼睛里面有一种人类没有的东西,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那是空虚,无尽的空虚!
维克多突然用剑刺到了魔法师的鼻子前,但是那个魔法师根本没有任何反应,这个实验证实了维克多的判断,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很像人类的东西而已。
“他就送给你!”尊者好像根本没有看到维克多的实验,“他会是一个很忠实的部下的!”
“你是说!”维克多有一点恐慌——对未知东西的恐慌“他可以帮助我打败马泽?”
“对,你很快就会知道,在约克面前,那些魔法师根本就不值一提……”外面传来一阵马嘶声,打断了黑斗篷的话。
“看来有人要来打搅这次会晤,我要先走了,我们下次还会见面的!呵呵呵……”伴随着盒子里的青蛙叫声,黑斗篷消失在空气里,好像他根本没有出现在这里过。
“等一下,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给你这个魔法师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统一所有的人类!”黑斗篷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声音还在飘荡。
维克多呆呆的看着前面的空气,他用力抹了一下眼睛,想证实刚才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但是地上的铠甲,身边站立着的魔法师都否认了这个假定。黑斗篷的条件简直不是条件,因为这个也是维克多的最终梦想。
“殿下!你没有事吧?”一个士兵冲了进来,“外面的哨兵突然失踪了!”他突然看到魔法师,立刻做出了正确的反应,他用手里的长矛指向那个人(既然他的外表是人,我们也把他当作是人吧)“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住手!他是我的客人!”维克多阻止了士兵的举动,那个魔法师没有对士兵的举动做出任何的举动“你出去!”
“是!”士兵尽管满肚子的疑惑,但时还是遵守了命令,收回长矛,走出了大帐。
维克多看着这个魔法师,尽管有太多的疑问,但是他也知道这个傀儡是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的。不管怎么说,无论那个尊者说的是不是真的,至少他军队中已经多了一个魔法师。
维克多坐了下来,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考虑,所以暂时把这个神秘的魔法师的事情放在一边。马泽多次拦截都没有逮住他,按照马泽的脾气,他一定会带领主力来追他的,好一举消除这个弟弟的威胁。现在前面应该已经没有什么敌人了,在他他托罗马汇合前,马泽是不会也没有机会抓到他的。而托罗马已经传来消息,他将在离这里三天路程的一个城堡里等待自己。那个城堡外面的原野,应该就是他和马泽决战的地方。
……
两军在原野上列开了阵势,马泽知道自己的优势,像上一次一样,他把所有的魔法师都集中到了左翼,主动发动了进攻。
“把所有的魔法师都排列到右翼!”看到敌人的举动,维克多知道要发生什么了,他马上传令,这场战斗决定了他的未来,他绝对不能输!
但是皇家魔法师兵团的力量确实强大,尽管维克多已经命令所有的魔法师都使用防御魔法,但是还是不足以抵挡敌人,马泽的骑兵发动了一轮冲锋后马上后退脱离接触,然后就是魔法兵团的一阵狂攻,魔法攻击后,骑兵再次冲锋,再撤退,然后又是魔法的猛攻。虽然维克多在左翼占了上风,但是他的右翼在魔法兵团的攻击下伤亡越来越大,已经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了。“靠你了!”绝望中的维克多对身边的魔法师说,他现在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一个魔法师没有投入战斗!
约克一声不发的飞到天上,没有多少时间就到达了维克多军队的右翼,敌人看到一个魔法师竟然在战场上使用极耗魔力的飞行魔法,有几个魔法师甚至笑了起来,要知道,在战场上,哪怕是一点点的力量都要好好的珍惜,因为胜负往往就差这么一点。
但是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在天上的约克向他们发动了攻击,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强大的法师,在约克的手中,魔力像河水一样源源不断的流出,组成一个个强大的攻击魔法无情的轰击着敌人。魔法的暴雨没有间断的准确的落到敌人的战阵中,马泽的骑兵还没有来的及重新编队(他们刚刚冲锋完毕)就被彻底的击溃了,整个战阵都一片混乱。
但是,皇家魔法兵团没有办法顾及骑兵了,因为他们也是约克打击的目标,魔法师们很快就知道这个敌人是没有办法打败的,他们能做的就是用防御壁保护他们自己,只能敌人的魔力耗尽他们才有机会反攻。
维克多的右翼恢复了秩序,但是他们没有进攻,所有的人都被天上的魔法师的强大力量所震撼,他们甚至忘记了进攻。即使不停歇的攻击着魔法师的防御壁(抽空也会给骑兵来两下),约克还是有余力的,在他身边,一个又一个带着电光的能量球在产生,他的敌人们绝望的认出这个恐怖的攻击魔法——神之雷。
但是约克没有马上释放神之雷,他一直等到汇聚了八个神之雷后才发动攻击,八个威力强大的魔法同时集中在防御壁的一个点上,即使是两百多个魔法师共同构筑的魔法防御壁也没有办法抵挡,就在一瞬间,大地上被整个剜掉了一快,整个魔法兵团连同他们脚下的土地都一起消失在这个空前强大的攻击下。
马泽的军队马上整个崩溃了,他们不是投降就是拼命的逃跑,每个人都只有一个念头——逃的离那个可怕的魔法师越远越好。接下来的不值一提,战斗实际上已经结束了。
维克多看着这一切,就在这一刻,他知道自己已经赢得了整个战争,加冕已经是迟早的事情了。没有想到那个神秘的尊者给他的魔法师竟然这么可怕!胜利带来的狂喜暂时占据了维克多的整个心灵,他甚至没有机会来想来自黑暗中的力量的真正目的。
黑暗不会白白的帮助任何人,藏在表面后面一定是更大的目的和阴谋。

马扎罗大会战
大军在向前挺进,虽然这里没有过去几天所走的那种宽阔平坦的大路,但是军队的速度依旧保持在差不多的一个等级上。这支人类的军队规模虽然十分的庞大,但是却毫不见任何的混乱,一切都井然有序,士兵们一边前进一边场着各种歌,士气显然十分的高昂。
“停下!”皇帝向身边的传令兵下了命令,这附近的地形让他感到非常的不安。这一带人迹罕至,地形险要且林深草密,即使现在突然从两边冲出十几万的敌兵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一束魔法的彩色火焰冲天而起,在看到这信号的火焰以后,军官们都马上让自己的队伍停了下来,士兵们很快就摆出作战的姿态,武器都握在手里。
“父皇!”一个年轻的骑士纵马跑了过来,他身上穿着非常华丽而且实用的盔甲,在肩膀上的徽章证明他拥有万骑长的地位,而在身后的披风说明他的皇室身份,“为什么突然发布停止行军的命令?”
“马克斯!”维克多一边命令派几个分队去查看周围的情况,一边简短的回答他的儿子。“这里周围是非常容易隐蔽大军的地形!遇到这种地形要小心一点!”岁月在这个皇帝的脸上已经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但是却还没有消磨他心中的雄心壮志!对于皇帝来说,现在才是他大展宏图的时候。在这个理想就要达成前的关键时候,不可以出现任何的意外!
“可是我们的情报指出,联盟的军队现在还在离这里几千公里外的出云城啊!他们不可能在这里出现的,我们没有必要在这里消磨时间!”
“马克斯!!”皇帝严厉的说,虽然他表面上非常的严厉,但是他的心里却非常的欣慰,马克斯是他的长子,也是他最有出息的儿子,看着儿子已经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来思考问题,做父亲的当然会感到高兴,虽然还不是很成熟,但是冲动是年轻人所难免的,他还需要多多的磨练,只要多带几次兵,他一定可以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统帅的,就像他自己一样。皇帝有理由为他的儿子骄傲,那个原来抱在怀里的小婴儿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高大魁梧的青年,头脑敏捷,心胸开阔,再加上知识丰富,剑术高超,已经完全具备了一个王者所需要的条件,只要再能经过一点锻炼,多一点的经验,他就能和成为一个很好的皇帝,一个绝对不会给自己丢脸的继承人。
“是!!”看着父亲严厉的目光,马克斯咽下了还没有说出来的几句话,转马向自己的部队跑回去。
看着离去的儿子身上发出的那种年轻的活力,维克多突然发现自己都开始有点羡慕起来,也许他真的是太小心了。但是他已经不再年轻,他没有时间再来一次了,这么多年的准备才换得现在手中的力量,他必须小心!!
一个骑着白马的人的向这里直线跑来,沿途的士兵们纷纷让开路给这个魔法师,这个雷特帝国的宫廷魔法师就这样笔直的来到皇帝的面前。
“吾主!是您召唤我来吗?”人型的傀儡在马上弯腰向皇帝行了一个礼。
“是的,约克!你现在去替我看一下这附近,看看有没有敌人的部队或者侦察兵之类的存在!”侦察骑兵的搜索能力是有限的,皇帝真正当心的是敌人的斥候兵,他知道联盟军队的惯招,他们不在白天直接设伏,而是派斥候兵把握敌人的行动,在敌人晚上停下来的时候才会发动真正的猛攻,在敌人精神松弛的时候一举把他们歼灭。
皇帝话音刚落,魔法师就马上在他面前失踪了,一转眼就无影无踪,只剩下那匹马,看到这一场面的士兵都开始彼此低声的讨论。
虽然表面上维持着一个君主对臣下的关系,但是维克多其实对这个魔法师非常的小心,他相当的畏惧这个外表和人类没有区别的傀儡。一个人牵着一只凶猛的大狼犬散步是非常的威风的,但是有一个前提,就是狼犬是他养的,是忠于他的,如他牵的是一只不属于他的狗,那威风就会转变成害怕,特别是一只没有办法收买的狗。维克多不知道这个魔法师会什么时候把脸转向他露出獠牙。他所能做的,只能是在别人面前努力的装出一个君主对臣子的姿态,尽力掩盖这个魔法师其实并不在他控制下的事实。
不到五分钟,魔法师又突然出现在他的马上,“吾主,除了我们,这里没有任何的人类,这附近数百公里内都没有活着的人类!我们可以放心的前进,前面有一个不错的湖,周围草木不多,而且比较干燥,是一个休息的好地方,如果我们可以照这个速度前进,我们就可以在天黑以前到达!”
皇帝默默的点了一下头,这个魔法师可以直接知道他现在正在考虑晚上安营的事情,或者说,他在表面上装出只能看出他最表面的思想,皇帝不知道这个傀儡到底可以看到自己的多少思想。有的时候,维克多真的不知道从那个尊者获得这个魔法师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身边存在一个无时无刻的威胁实在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现在他在尽力的利用这个傀儡,但是,他也知道,只要那个傀儡改变一下念头,这个傀儡马上就会在任何情况下转过来攻击自己。
想到尊者,维克多到现在不知道那个神秘的家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那个尊者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向他提出有任何实际上回报的东西,但是却给他提供了太多的援助了。除了给他这个傀儡魔法师,帮助他夺的帝位外,还给他提供了大量的资金,在早期全国举国待兴的时候发挥了大作用,如果没有这个神秘家伙的帮助,想要有足够的国力发动这场战争,还要等上十年。
“全军继续前进!”皇帝发布命令,军队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速度,在这个已经荒废了很久的古道上继续前进。
迷失大陆大陆历998年二月,今年的冬天是一个相当温暖的季节,才是初春,气温已经相当的宜人,不穿棉衣也不会怎么冷。但是就是在这个温暖的天气里面,一场残酷的战争就要展开,给各国的头上笼罩上一层寒冰。就在一月分就要结束的时候,从来不介入各国间冲突的治疗师神殿——也就是位于“逑卡的花园”的生命女神的神殿——突然宣布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支持雷特帝国,就在不到五天的时间里面,帝国军队中的治疗师猛增了十倍,而且还包括大量的高级治疗师,特别是一批执掌神殿管理权利的强大治疗师的加入,让雷特帝国军队的士气大涨。维克多皇帝决定趁此良机,发动灭亡红色联盟的决定性战争。998年2月12日,在和红色联盟经过了数场大规模的较量后,在维克多皇帝的率领下,雷特帝国派出了空前的二十万大军,向红色联盟境内挺进,大有一口吞掉红色联盟的势头。同样,联盟在北方的军事基地出云城也大量的汇集军力,决心一战。为了减少阻力,维克多皇帝没有选择大路,而是选择一条已经被荒废了多年的古道,直指出云城。
雷特帝国此次也已经全力以赴,虽然雷特帝国可以调用的战斗力超过六十万,但是在一边的德兰特帝国虎视眈眈,再加上后勤的问题,二十万已经是可以使用的极限。除了皇帝亲自领军外,大王子马克斯,帝国的四位元帅也到了三位,可以说,此次是精锐尽出,势在必得。和帝国的盛大军容相比,红色联盟非常的低调,除了知道有很多军队汇聚出云城外,没有其他任何的情报传出来,军队的规模也不是非常的明确,连指挥官似乎也没有确定。但是,谁都知道,这一次可能是联盟的最后一搏,战争绝对会非常的惨烈的。
维克多皇帝和他的卫队一起登到了这个山峰的最高处,看着空荡荡的周围群山。原先预料中,处于相对劣势的红色联盟军队一定会在这个险要的地方阻击他们,当时现在却一个人影也看不到!过了这里,就是平坦的马扎罗平原,正是雷特引以为傲的重装骑兵可以驰骋的大好地形,难道红色联盟真的弱智到要在平原上迎击优势的敌人?
“皇上,臣以为,”在皇帝身边的一个穿着红色盔甲的老人转过马,面对着维克多,他是帝国的四个元帅之一,以经验老到闻名的菲列德伯爵“这次敌人居然放弃这个唯一有利的地形,没有在这里阻挡我们一定有诈,我们应该先在这里屯兵观望一下为上策!”
一个老人典型的计策,维克多心里想,虽然没有任何可以被敌人把握的漏洞,但是也没有把握任何的战机,典型的和敌人的消耗战。虽然在心里对这个提议不以为然,但是,在表面上,他还是点了一下头。
※※※
在维克多的心里,这场战斗必须是快速的战斗,即使不能一举消灭红色联盟,至少也要夺下出云城,事实上,这两者间没有什么不同,失去了这个屏障的联盟和一只待宰的羊羔没有什么分别。维克多真正担心的是德兰特帝国,他手中的实力目前还不能和两个敌人抗衡,时间一拖长,德兰特一定会干涉,如果那样的话就危险了。
那些联盟的商人到底在想什么?维克多在努力的想如果他处于敌人的位置的策略。经过了多次的战斗,联盟的力量已经大幅度的降低了。现在联盟所能集中的全部的兵力也不会超过十五万。在伯瑞克成争夺战和一个月前的大战中,他已经歼灭了敌人的大部分,虽然联盟有钱,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雇佣兵可以被雇佣了——有组织的雇佣兵团几乎都被给他们给雇佣了(已经给他消灭了大半),而零散雇佣来的士兵必须要经过集体战斗的训练。一个月,一个月能弄到多少军队?联盟的商人现在应该在守着珠宝堆发愁!想到那些肠满脑肥的商人们苦恼的样子,维克多的脸上不由的露出笑容。
但是,那些精明的商人不会是傻瓜,他们当然知道这个地方是他们唯一可以扼守的有利地形,这个加麦里山区不适合骑兵的行动,正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可以说是那些商人胜利的唯一希望了,为什么他们会放弃这个地利呢?难道打算死守出云城?就算那些商人不知道,那些雇佣兵也该晓得“外无必救之兵,内无必守之城”的道理。如果商人真的打算这样做,那维克多可以说是已经胜利了!
“报告陛下!已经仔细的搜查过这一带所有的地方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踪迹!”一个士兵飞马报告,在到达山区后,维克多就马上派出多个骑兵队四处搜索,现在终于有结果了。
“真的放弃了吗?!”皇帝自言自语,难道真的自暴自弃了,所以决定和优势的敌人打一场没有希望的战斗?不可能!这绝对不是那些商人的脾气!难道要用出云城拖住他们,然后出奇兵来袭击敌人的后方吗?但是这个战略是行不通的!在出发以前,维克多就强化了伯瑞克城的防御,而且派最可靠的部下去防御,就是那个非常少年老成的夏连。有他坐镇,敌人的偷袭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而想正面强攻的话,联盟绝对没有这个实力!
在出发的时候,雷特军队上下都有了在加麦里山脉决战的觉悟了,但是在预计的地方没有出现预计的敌人,军队中开始出现一些骚动。
“全体就地扎营!”皇帝下了命令,虽然天色还没有黄昏,但是皇帝却不打算继续前进了。和他的手下差不多,皇帝此刻也充满了疑惑。他现在正急切的等待夜晚的到来,因为在今天晚上,安排的敌人内部的间谍就会把情报送到,到时候,就可以知道那些商人们的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了!
……
“你是说,他们集中了所有的力量,打算在马扎罗平原上和我一决胜负??!”真的是一个最不可能的答案,难怪皇帝现在感到不敢相信。
“对对对!”那个又矮又胖的人不停的点头哈腰。虽然他手里有那个间谍的亲笔信,但是他提供的情报却让大家感到怀疑。
“他们集中了多少军队?谁是统帅?”皇帝进一步问。
“不是很清楚,军队是从各个地方赶来的,总数大约有十几万吧!”
“从各个地方赶来的军队”在遣走那个报信人后,大家开始分析敌人的情况。这个人的情报虽然让人不敢相信,但是也没有其他解释说明敌人为什么弃守高山一线。“看来他们真的集合了所有的力量,如果他们加上那些训练未完成的军队,他们总数大概也可以达到二十万左右。但是马扎罗平原是非常适合骑兵行动的地方,我们占压倒性优势的重装骑兵可以发挥最大的战力。如果情报没有错误的话,那我们应该有七成胜算!所以,我们应该尽快进军!”马克斯首先发言,他渴望战斗,渴望在战斗中获得荣誉。
“我怀疑这个人!”菲列德公爵发言了,“无论那些商人多么笨,也不会在平原和我们正面交手!他们在过去吃过我们重装骑兵的多次大亏,这次不会再次犯错了!这一定是一个阴谋!还是小心为上!”
“那你认为怎么办?在这里空等吗?”
“把军队分成三部分,梯队前进,这样就不用怕敌人的任何陷阱!”
“是啊!分成三队,好让敌人各个击破!”
观点分成两派,年纪较大的都支持菲列德,年轻的却认为马克斯说的有道理。
皇帝一言不发的看着大家辩论,但是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各位!”皇帝开口了,“我们应该分成两队,用四千轻骑兵做为前锋,大军随后。先让轻骑兵和敌人做小规模的接触,确定敌人的情况!虽然没有魔法师的掩护,可能有比较大的伤亡,但是即使战况不利,凭借轻骑兵的灵活,应该可以脱身的!”
皇帝提出的这个折中的办法其实就是拿这四千轻骑兵来作为弃卒来诱发敌人的陷阱,虽然轻骑兵有很高的机动性,但是面对要对付二十万大军的陷阱,他们生还的可能性太小了。无论在什么年代,战争时候人的生命都是不值钱的。大家都不再说话了,都默认了皇帝的计划。
“好了!如果大家都没有异议的话,明天早上,全军向马扎罗平原进发!”
……
在大家都回去就寝休息的时候,在远离他们的一个地方,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身影收到了傀儡发出来的信息。
“真是没有用!毕竟是一个人类!”尊者怒骂着,对于掌握了所有情况的他来说,维克多的举动实在很蠢。
“尊者阁下!您在说什么!”黑色身影旁边的一个身穿白袍的身影诚恐诚惶的说,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做错了。他并不知道尊者这句话根本就不是对他说的。
尊者一转身,用一只手对准了随从的头部,刹那间,他刚刚收到的信息全部传送到了随从的脑子里面。
“我觉得他做的很对啊?”白袍开口了,经过仔细的分析,他觉得维克多的做法非常的正确,没有什么漏洞。
“背后的力量已经行动了!那个白痴根本不知道他面对的将是什么!”尊者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用一种接近自言自语的方式说话。
“背后的力量????”白袍小心翼翼的问,他跟随这个主人还不是很久,许多事情还不知道。
“推动人类强大的背后力量!”尊者看起来很有解说一下的兴致,“难道你一点都没有发现吗?如果没有这力量的帮助,人类在圣光王朝灭亡后就会一蹶不振,而不会像现在一样依旧是最强大的种族!”
“……”白袍很有兴趣的听着他主人的解释。
“远的你也不知道!就说近的吧,在亡灵战争结束以后,人类内部马上又爆发了一场大内战——也就是奠定现在列国格局的那场战争。但是战争却不是以那个国家胜利告终,而是好像在一夜间,大家都不想打战了,和平条约在一个月内签定,莫名其妙的结束了战争,这和人类历史上的其他战争不是很不相称吗?如果说这是凑巧的话——这很难让人相信是凑巧——那还有职业的事情。你知道的,人类有在十三岁确定自己未来职业的习俗,但是,在以前,所谓决定未来的职业是在十三岁的时候离开父母,跟随某个老师做学徒,以前根本没有现在这么多的学校,这个习俗也仅仅是个习俗而已。然而在战争结束后,突然间,各国都不约而同的由国家出面开设大量的学校,而且立法规定十三岁的小孩必须选择职业,这不是很奇怪吗?而且,各国还联手支持魔法师们自发创办的魔法学院(因为魔法师太少了,只够设立一个学校)。结果,在一百年时间里面,在先前的战争中元气大伤的人类不仅恢复了经济力量也恢复了军事力量,依旧保持了自己的地位。”
“但是,这也有可能是一个国家创造,其他国家效仿啊!”话说出去就后悔了,为什么要这样呢,和主人顶嘴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创造吗?如果这些是创造,那剑士和骑士又是怎么一回事?人类本来确实有战士这个职业,但是在这一百年间突然分化出两个分支。没有任何渐进的过程,由国家直接宣布这个变化。前者精练战技,作为士兵的中坚,后者在学习武艺的基础上还要进行军事培训,成为军官!这个分化痕迹太明显,一定是由一种背后的力量推动的!”
“而现在,”尊者放慢声音,“如果雷特胜利,那战争必然会扩大,而联盟胜利的话,雷特想要恢复元气还要等上几年,所以,那个力量一定会帮助联盟的!如果我不出手帮忙的话,维克多一定会失败!”
“那您的意思是……”
“就让我来帮助那个小子最后一把吧!虽然让治疗师支持他花了我不少工夫,但是看来这样还不够,那个力量的能量比我想的还要强!必须再给他找一支援兵!顺便解决龙族的问题!”
“龙族??”
“对!人类的最后一张王牌!据我所知,那个维克多还保留一份龙之契约!那个小子真是狡猾啊!不把这个东西搞定,我的计划就不会成功,那些爬虫的力量委实太强大了!”
“那您要我做什么呢?”白袍虽然很想知道尊者的计划是什么,但是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问的。
“好好的使用这个记忆水晶,增强力量!现在的你,力量实在太差劲了!我希望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拥有足够的力量了!”
※※※
“有没有新的报告?”皇帝问身边的一个卫兵,但是卫兵摇了摇头。这是今天上午皇帝第四次问这个问题,派出去的四千骑兵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连稳重的维克多都有一点沉不住气了。就像一句老话说的那样,因为看不到恐惧,所以才恐惧,已经过了这么多的时间,什么消息都没有,连提出这个计划的皇帝本人也感到有点心惊。
那四千骑兵和主力的路程距离有两天,任何伤害他们的陷阱都不会影响主力部队,但是相对的,他们也不可能得到增援,一切都要靠他们自己了。
现在雷特军前进的速度很慢,士兵中间也开始出现流言,士气开始出现动摇。虽然军官一再强调敌人的力量比自己要弱,但是流言是有翅膀的,在很短的时间里面就飞遍了整支大军。
“皇帝陛下!……来了……”一个传令兵很没有礼貌的纵马冲到了皇帝的座前(按照礼仪,他应该下马),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虽然这句话没头没脑,但是正在焦急等待的维克多马上就明白了这个士兵的意思,“怎么样?”皇帝马上做出反应,现在没有时间来责备这个家伙忘记军纪的问题了。
“陛下,您自己过去看吧,就在那边……”皇帝举目望去,士兵手指的方向很明显发生了骚动,一群士兵正在一个军官的指挥下抬着一个伤员过来!
……
“发生了什么事情?”维克多问,周围所有无关的人都已经退去,现在还在这个帐篷里面的都是高层指挥官。
“我们遭到了敌人的攻击……实在太多了……把我们全部包围了……都死了……除了我,一个都没有逃掉……太多了……没有办法突围……”这个伤兵断断续续的说,声音不时被猛烈的咳嗽打断——他的肺部挨了一箭,伤势相当的严重。
“他们到底有多少人?”马克斯大声问,这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很多,乔克将军说,至少有五十万!”乔克是这五千人的指挥官,维克多抬起头,和他的将军们交换了意味深长的一眼。
“怎么回事?五十万?怎么可能?无论联盟再怎么动员,再怎么凑数,也凑不到五十万!”在把伤员送走以后,将领们个个发表评论,除了皇帝一言不发外,大家显的不相信那个伤员的报告。毕竟在被优势敌人包围的时候,夸大敌人的数量是常有的事情。
“你们认为敌人没有任何准备就和我们在马扎罗平原交战吗?这个报告可能是真的!”
虽然大家在争论,但是其实他们心里都是有五分相信那个伤兵说的是真的。
帐篷上的帘子被掀开,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进来的魔法师。但是约克一眼都没有看别人,他径直走到了皇帝的面前。
“陛下!我现在已经得到了完整的情报了!”
“说说看!”皇帝面不改色。到现在这件事情还是有点奇怪,除了他外,居然没有一个人看的出来这个人型傀儡的真面目。他私下里问过别人,没有人看出来这个魔法师除了沉默寡言外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
“敌人没有任何的陷阱,他们打算从正面迎击我军!”
没有一个人表示置疑,他们知道这个魔法师的力量非常的强大,也许他用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办法弄到了真实情报也不一定,而且,现在,如果没有明确把握的话谁都不会这样发言。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直属战斗力有六十万,而且全部是精锐之师!他们放弃防守高山一线也是这个原因,凭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有必要设什么阴谋,他们可以从正面把我军击溃!在平原上,失败的一方逃生的机会就会降到最底,我估计,他们想把我军一举全歼,从此解除这个威胁!”
“他们哪里来那么多军队?就算有钱也雇佣不到啊!”维克多也坐不住了,但是在他提出这个问题的同时他就知道了答案。
“是德兰特和拉夫特瓦尔,他们把自己的军队当作雇佣兵租借给了红色联盟!”
拉夫特瓦尔也插手了,也许迪科也一样,这样红色联盟的那些肥猪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弄到大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军队,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在平原上迎击的原因!有了拉夫特瓦尔的参与德兰特可以轻易的完成两线作战的战略——一边在西部集中重兵威胁雷特本土,一边还可以在南面保持优势!
“尼古拉那个年老成精的王八蛋!”维克多轻轻的骂了一声,其实这是没有道理的,尼古拉的年纪没有比他大多少。
“撤退吗?”这是皇帝的第一个念头,他的战斗经验丰富,就一个军事家而言,避开占据优势的敌人是正确的选择。面对压倒性优势的敌人,正面战斗是很不利的!特别是自己这次没有持久战的准备,一旦战斗力上的优势不存在的时候就没有了长期防守的能力。而且,平原上几乎没有可以设立奇策的可能。
魔法师又走上一步,把脸凑到了皇帝的耳朵旁边,没有人听到他说什么,但是大家都可以看到皇帝的脸上马上出现了喜色,虽然一现既逝。
“全军马上撤退!”维克多下令。
“陛下!等一下!”菲列德大声的说,这个老将军知道这个命令太鲁莽了,他知道在优势敌人面前撤退意味着什么。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的话,他们全部会变成埋尸异乡的白骨的。
“敌强我弱,若此时突然撤退,正好助长敌人气势,如果处置不当,我军可能会全军覆没!必须详细布置,以精兵殿后,方才可以撤退!”
“没有时间了,敌人此刻一定已经向这里来了,我们必须在明天中午之前,撤退到马扎罗平原的北部,在哪里和联盟军决战!”
“但是陛下,万一他们轻骑追击的话,我们是逃不掉的!而且,如果要决战的话,这里和其他的地方有什么不同呢?只会白白的动摇军心!”
“菲列德!你对我命令不满吗?!!”
“……臣不敢!”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看到这一幕的人也没有谁敢第二个提意见了,特别是看到皇帝做出这个决定的斩钉截铁的态度,和他平时有很大的不同,看来刚才大团长(约克是魔法兵团的团长——虽然不怎么管事)说的事情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足以扭转战局的事情。
士兵们被突然命令撤退,这造成了一点混乱(毕竟是二十万人,太多了),但是凭借优良的训练,他们很快就服从命令,以整齐的队型从原路返回。
……
肯坐在马上看着部下们欢呼的样子。今天的战斗非常的顺利,敌人的前卫集团四千骑兵被他们一举全歼!无论是多么顽强的抵抗在面对比自己多五十倍的敌人的时候都是没有用的。
今天的完美胜利是战术运用正确的结果,首先是少量的部队和敌人进行接触,让对方没有马上逃跑,结果在其他部队大纵深迂回后他们就逃不掉了——如果是正面战斗的话,他们至少可以退走一半,对于这个成绩,肯相当的满意,他相信国王也一定会满意的。
肯是这支空前大军的三个副总指挥之一,本来以他现在的官阶是没有可能统率拉夫特瓦尔的十七万大军的,无论国王多么赏识他都没有用。但是运气来了是什么都挡不住的,在故乡当了一段时间的队长后就迁到了王都,正好遇到了王都守备队(也就是负责首都警备的,也就是武装警察部队)队长因病身亡,他这个副队长就成了正队长,得到了和国王见面的机会,居然得到了国王的赏识,在一年的时间内升了两次官。
他的运气不但如此,当国王决定出兵帮助红色联盟的时候——毕竟一个温和的邻居要比一个野心勃勃的邻居要好的多——为了不和雷特帝国发生正面的冲突,选择了把军队“雇佣”出去的方式。这样,就不可以把那些高官派去指挥——结果,国王选择了官位不大也不小的肯——打这场有九成胜算的战简直就是把一个立大功的机会送给他嘛!
敌人的反应很奇怪,好像除了这几千骑兵其他的部队都没有来,真不知道那个维克多的脑子是怎么想的!不过,来了也一样,面对是自己三倍的敌人,胜算实在不高。
“长官,已经确定,敌人只有这么多,没有任何其他的援兵!”
真的是好奇怪!但是没有多少时间来考虑,一匹马就飞驰到了面前“麦得将军,加里将军让您去参加军事会议!”
※※※
军队正在快速前进,虽然现在每个士兵都很疲劳了,但是维克多毫不留情的鼓励和驱策他们继续前进。平时的严格训练现在可以看出来了,即使已经两天两夜不停的赶路,即使士兵们又累又饿,整个部队依旧保持良好的队型,依旧组织有序。
经过了两天的时间,维克多的目的地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那是马扎罗平原上著名的马扎罗孤峰,一个单独耸立在这个平原上的高峰,据说这个平原就是用这个山峰的名字命名的。
就是这里了!这里就是决定红色联盟命运的战场,也是尊者允诺给予他援助的地方,维克多看着山峰,心中突然百感交集,他知道这个平静的地方即将是几十万男儿的埋骨之地,也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决战之地。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理想,都要在这个地方得到实现。
马扎罗孤峰保持自己自亘古以来不变的姿态看着在自己脚下聚集的这些渺小的人类,对于他来说,这一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瞬。但是对于在他脚下的人类而言,这可是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刻。士兵们忙碌的安排营地,军官们大声的吆喝指挥,对于即将来到的会战,他们是丝毫不会掉也轻心的。
肯走进大帐,所有的高级指挥官都已经在这里了,也就是说,他实际上是最后一个来到的,不过这不是他的错,因为他一直在指挥军队打扫战场。
“肯!你来了!”身穿一身黑色盔甲,坐在正中央的正是“黑龙”加里,一个经验丰富的雇佣兵指挥官,也是这支混合大军事实上的统帅。虽然他的年纪已经五十开外了,鬓角已经开始出现斑白,但是他的眼睛依旧犀利敏锐,他的身体依旧强壮有力。无论是经验还是资历,他作为这支军队的指挥官都是十分合适的!
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年轻的金发女子,她是加里的女儿,莉丝,一个非常活泼漂亮的女孩子,但是如果凭她的长相来推断她的个人情况的话,你就会大吃一惊,因为这个看上去漂亮而且老是带着微笑的女孩子居然是雇佣兵中的突击队队长,一个已经有了四年战争经验的老兵,而且她手下的士兵个个对她服帖的不得了。虎父无犬女真是再合适不过的形容词了。
“我们可以开始了!”加里开口了,他对于肯的态度有点与众不同,说实话,他对于这样一个难得的年轻人居然已经结婚了非常的耿耿于怀,他本来一直觉得这个年轻人和自己的女儿非常相配,但是这两个当事人实际上却没有任何的感觉,做父亲的也只能做罢。
“各位,在会议开始以前,请允许我首先向大家介绍一个人!”
门帘被揭开,一个矮小的身影走了进来,他的身高大约是普通人类的二分之一,但是就他的种族而言,他已经算比较魁梧的了,进来的是一个半身人。虽然半身人喜欢生活在森林和草原的交界地带,但是这个种族实际上是到哪里都受欢迎的,即使在人类的土地上,偶尔见到一个半身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的名字是布希!”加里向大家介绍了一下,布希则弯腰向大家行礼,充分证明了半身人是一个很有礼貌的种族这个说法。
“布希现在是我们的侦察兵!布希,向大家介绍一下敌人的情况!”
听到加里的话,这个半身人开始用他们特有的那种响亮而动听,好像是唱歌的声音开始述说情况。
“他们很奇怪的,突然间向北方撤退,大概是得到我们军队的情况了,但是这个撤退也太突然了,一点也不像是撤退,好像是前进,他们甚至没有安排殿后的部队,好像根本就不惧怕我们的追击,我怀疑他们安排了什么陷阱。”
军官中间传出一阵窃窃私语,很明显他们对这个半身人提供的情报有所怀疑。看到这种情况,加里微笑把脸朝向半身人。
“布希,把你的同伴给叫进来!”
半身人把脸朝向门外,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哨声,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只巨大的老鹰迈动他粗短的双爪,走了进来。人类中传出来一阵惊叹,这种猛禽出现在这里确实是很值得惊叹一下的,外面守门的士兵都把头探了进来。
肯看着这只巨大的老鹰,这只鹰如果要承载一个人类的话,那明显不可能,即使能够也坚持不了多久,但是如果是一个半身人的话,那就没有问题。半身人是一个公认的勇敢而忠诚的种族,他的话应该不会有假的。作为森林联盟的核心,半身人赢得了所有其他种族的尊敬,虽然他们并不擅长战斗。
军官们兴奋的交换着眼神,他们都知道有这样一个侦察兵意味着什么,对于军队来说,在战斗之前了解敌人的情况实在是太重要了。有了这个半身人帮忙,雷特军队的任何阴谋都可以被实施以前被拆穿。
会议进行的时间不长,有了明确的敌人的情报,做出判断并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三万轻骑马上出发,紧紧尾追敌人而去,大军则随后开拔。如果维克多没有准备的话,他可就要吃一个大亏了。
夜色已经很深了,溃败的军队回到了大营,垂头丧气的指挥官走进了皇帝所在的大帐,向皇帝报告失利的经过。他们是维克多撤退的时候留下来的,本来打算前后夹击联盟军,但是联盟军简直好像知道他们的布置一样,没有尾随主力追击,反而直接扑向这支伏兵,在经过一场激战后,他们终于寡不敌众,被联盟军打败,幸好天色黑了,敌人没有进一步追击,这才没有全军覆没。
“这不是你们的错,是我考虑不周,你们先下去休息吧!”看着这些军官眼睛里面不敢相信的神色,维克多再次重复了一次命令,“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军官们带着庆幸的心情走了出去,皇帝陛下的心情今天明显不错,居然没有给他们任何处罚。
“是我太心急了吗?”维克多自言自语,前锋骑兵的全军覆没让他很想获得一次胜利来重振士气,所以才设下这条计策,向给敌人追过来的先头部队一个迎头痛击。虽然没有打算给敌人造成实际上的损失,但是在大会战前的一次小胜可以让全军上下士气高昂。但是这也是一场有点危险的赌博,因为马扎罗平原并不是一个适合设伏兵的地方,被敌人发现踪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太性急了,不该冒这个险的!”维克多焦躁的一个人在大帐中走来走去。他焦躁的原因是对于即将到来的战斗缺乏信心。要知道,这场战斗可就决定了雷特帝国的复兴与否,如果战败的话,在他的有生之年就休想让帝国恢复昔日的强盛。这样的一个重要的事情现在却只有依赖那个神神秘秘的,连目的都不清楚的尊者的帮助。
尊者向他允诺如果在这个马扎罗孤峰旁边战斗的话,他就一定可以胜利,但是这个承诺到底有几分可信度呢?不错,他确实送给自己(如果这也叫送的话)一个异常强大的魔法师,帮助自己在王位争夺战中获得最后的胜利,但是,他真的值得信赖吗?他帮助自己到底为了什么?而且,他用什么办法来对付那六十万的敌军?六十万啊,这可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对付的数目!这种种的疑问充斥在头脑里面让维克多感到焦躁不安。
“如果在正常的状态下我能有几分胜算?”维克多转过来考虑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既然尊者的承诺并不值得信赖,那就不要考虑好了,说句实话,自己现在都还在奇怪为什么一听到那傀儡魔法师的话就决定要在这个地方和敌人决战呢?这也许是那个魔法师的魔法……算了,既然了来到这里了,过去的事情就不必要提了。
“我军的数量只有敌人的三分之一,虽然全军都是精锐,但是三倍的数量差实在太大了,而且敌人全部都是训练有素的部队,不是临时招募过来的乌合之众……对了,虽然敌人都是正规军(雇佣兵也是职业军人),但是毕竟是来自三个地方临时凑起来的,彼此之间的配合一定不是很好,如果能以少数兵力拖住两路,集中优势的重装骑兵攻击一路……”
维克多的心情兴奋起来,这个突然的想法让他觉得自己的情况倒也不是那么糟糕,敌人并非是没有破绽,只要能充分利用这个破绽,胜利也不是想象中的那样难……如果没有预料错误的话,敌人的主力要在三天以后赶到这里,在这三天当中必须制定出一个合适的计划。
※※※
迷失大陆大陆历998年二月,在红色联盟境内的马扎罗平原的马扎罗孤峰下,两支空前的军队在这里对峙,一场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出现过类似规模的会战即将展开,红色联盟,德兰特,拉夫特瓦尔三国联军在这里迎战雷特帝国的大军,这场战斗实际上决定了红色联盟和雷特这两个国家的兴盛或衰亡。
联军列阵于南面,左翼是拉夫特瓦尔十五万军队,由年轻的拉夫特瓦尔将军肯·麦得指挥,中央是德兰特帝国十八万人,由德兰特帝国大将奥米尔坐镇,右翼是红色联盟雇佣兵团,由着名的雇佣兵“黑龙”加里指挥的十四万雇佣兵战士。另外,为了防备万一起见,联军还在后方准备了五万随时投入战斗的预备队。他们本来还有更多兵力,但是由于红色联盟商会的坚决要求,联军分出将近十万左右的部队直接攻击敌人的根据地伯瑞克城,好一举解决雷特帝国的威胁。在战略上,这种行为是很蠢的,因为一旦他们在这里胜利,雷特军队只有撤出伯瑞克城,如果他们失败,那这十万军队实际上就陷入了敌人的前后夹攻中。但是联军毕竟在名义上是联盟的雇佣兵,不得不考虑商会那些不懂军事却喜欢瞎指挥的商人的意见。幸好他们的兵力充裕,即使分兵出击,依旧有足够的实力来对付敌人。
雷特帝国军队则列阵于北面,左翼是由皇太子马克斯指挥的精锐的七万铁骑,以及几乎全部的魔法师,中央是由皇帝维克多亲自指挥的八万军队和将近两千名治疗师,右翼是老将非列德指挥的四万军队。另外还有皇帝本人的五千卫队作为预备队。和敌人相比,他们的战线显的薄弱多了,但是他们占据着一个斜坡的高处,处于有利的位置(虽然是平原,但几个起伏也是有的)。两军正面的宽度足有八公里。
有意思的是,两个指挥官,加里和维克多,居然定下了几乎完全相同的计划。维克多考虑到敌人三个部队配合不佳,于是决定在中央和右翼拖住敌人,集中精锐在左翼突击,从而击败敌人全军。而加里考虑到维克多一定会轻视左翼的拉夫特瓦尔军队(指挥官是一个毛头小伙),于是决定了从左翼突破敌人,中央和右翼加以配合的战术。
“大家各自都回部队去吧!”战前的小会议结束,高级军官们纷纷起身。
维克多走到儿子的身边,拍拍看上去有一点兴奋的儿子的肩膀,“今天可要看你的了,不要让我失望啊!”
“是的,父皇!”马克斯挺直了胸膛,一想到父亲把攻破敌阵的最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他那颗年轻的心就猛跳个不停。
“去吧!”马克斯转身上马,向自己所在的左翼飞驰而去。
“这次战争结束以后,也该是让马克斯完婚的时候了!”皇帝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心想。马克斯的婚事是早就确定下来了,女方是雷特帝国历史最悠久的贵族史提玛家族的次女,虽然听说那是一个野丫头(在贵族当中很少见),但是皇族婚礼的政治意义远远超过其他,和史提玛家族联姻可以强化马克斯的地位,让他可以登上皇位的时候不会受到任何的阻碍。
战斗就要开始了,排列在平原上接近百万的军队此刻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全部沉浸在一种死寂当中,只有战马不时敲打着蹄子,发出的嘶喷的声音。两军的指挥官此刻都在己方的军队前面发表演说,鼓励士兵们为了荣誉,为了胜利,为了生命而战。
几道魔法火焰不约而同的冲天而起,那是开战的信号,会战开始了。魔法师们把早就跃跃欲试的魔法向对方的战阵猛轰过去,步兵举起盾牌,拔出挂在腰间的武器或者低下长矛指向前方,重骑兵们则纷纷合上他们的面甲,挺起他们的骑枪。
在强大的魔法攻击波过后,近战部队开始向前挺进,魔力所剩不多的魔法师开始从战列的空隙中向后撤退。
雷特军队的左翼首先发起冲锋,几十万只蹄子猛烈的敲击着大地,疯狂的嗜血的激情把几十万男儿卷入了这个血腥的旋涡。
雷特帝国的重骑兵果然名不虚传,即使是这几万人的大军团冲锋,他们的队型依旧完整严密,他们的骑枪几乎排成一条直线,像一面钢铁的墙一样向对方猛压过去。
雇佣兵的骑兵队迎了上来,但是他们就好像是鸡蛋碰上石头一样马上崩溃了。由于多方面的原因,雇佣兵团并没有专门的重骑兵部队,雇佣兵更加注重灵活,快速的轻骑,他们没有办法抵抗这全部钢包铁裹的部队,他们成批的在钢铁的墙壁上被撞倒,被践踏,被骑枪刺穿,看到取胜无望,联盟军决定不增加这无意义的伤亡,信号传来,轻骑兵转身向后撤退。
马克斯继续指挥军队向前突进,直扑敌人的步兵阵地,清晨的雾气在奔驰着的人马左右方流动着;甲胄的关节碰撞的响声配合马蹄声像潮水一样汹涌澎拜,向前伸出的骑枪的枪尖闪闪发着耀眼的光芒,这是会带来死亡的光芒。这种重骑兵团的突击,足以让任何军队都在作战前就被恐惧和败北感所攫获,维克多用十几年发展出来的重装骑兵比传说中更加可怕。
“真利害!每次看到总觉的都是那样的可怕!”在步兵战列中的加里发出这种感慨。但是这话马上就遭到他身边的莉丝的反对。
“我觉得也不怎么样啊!简直和铁木偶一样!爸爸你总是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好了!别为这个事情争执了,不过怎么样都好,按照计划行事!”
“遵命!指挥官!”
雇佣兵的步兵好像被雷特大军的气势所震慑,他们向后退去,雇佣兵的灵活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整个部队撤退的非常干净利落,就在敌人冲到前面的时候全部撤退到后面。像潮水退去流下沙滩一样,退去的步兵队列留下了整整一排的拒马,这种专门对付骑兵的障碍。
这些拒马事先全部摆在步兵的后方,但是在步兵后退后就是排在前方了。雷特军队毕竟不能同这些不知道死活的木头和钢铁的混合物较量,他们的速度慢了下来,为了从两个拒马中那个仅容一骑通过的空隙中过去,全军停在了拒马前方。这些障碍物排成一个凹型,当雷特军队发现他们的存在的时候已经不能迂回了。马克斯竭力想快速的穿过拒马列阵,但是想让整支军队快速透过这些讨厌的障碍物谈和容易,而且他们的敌人也不会让他们有时间这么做。如果现在指挥军队的不是马克斯,而是那个非列德的话,那他一定会马上后退,重新编队,在下一次冲锋当中绕过这些拒马,这样的话加里也没有多少戏可以唱了。可是年轻的皇太子不能容忍就要到手的胜利溜走,他想马上抓住胜利,用最快的速度支援薄弱的中央和右翼,这样反而给敌人一个好机会。
重骑兵当中出现了一阵纷乱,常常是几十个骑兵在一个空隙口等待。一些骑兵甚至下马把这些沉重的讨厌的东西移开。这些东西是特别为了对付重骑兵制造的,每个都需要五六十个人可以移的动。他们是开战前用车子运进来,而且用旗帜遮掩他们的存在,这是联盟对付雷特骑兵的秘密武器。
联盟的步兵这个时候全速向前猛冲过来,和重骑兵展开了一场混战,虽然重骑兵依旧占据着优势,但是他们最可怕的集团冲锋在混战当中无法施展,联盟军兵力方面的优势现在可以发挥出来了。
“撤退,重整队型!”马克斯做出正确的选择,但是加里是绝对不允许敌人有重新编组的机会,在马克斯终于甩掉步兵的纠缠后,轻骑兵冲了进来,像牛皮糖一样紧紧的粘住他们,不给他们重新排列战阵的机会。
※※※
在左翼陷入混战的时候,中央部分也开始接战。维克多把自己的部队分成三部分,轮流接战,交互抵抗,阻滞敌人的前进。两千名治疗师,其中包括三百多高级治疗师的作用现在突显出来了,在明白无论受什么伤都可以马上得到救治以后,雷特军队士气空前高涨,虽然德兰特军在数量上占据了压倒性优势,但是在战局上丝毫没有得到任何便宜。战斗异常激烈和残酷,两军都有攻有守,一时分不出高下。
就在这个时候,在雷特军队的右翼,拉夫特瓦尔军以四千辆战车为前导,向敌人发起了全面的冲锋。在那滚滚而来的战车后面,是全身披挂的拉夫特瓦尔士兵。
“来了!”菲列德看到前面的战车群,知道战斗即将开始了。右翼是整个雷特军队最薄弱的部分,皇帝再三叮咛,菲列德的任务就是拖住敌人。但是这个举动是多余的,因为菲列德自己很清楚凭手中的力量休想击败面前的强敌,除非敌人的指挥官是个白痴。
“长矛队,前进!”老将军一声令下,一批步兵走到了战列的最前面。这批步兵的装扮完全一样,身上穿着胸甲,脚上穿胫甲,打着绑腿,左肩挂着盾牌,右手执长矛。长矛队整个列成六排,第一排长矛长四米,其余各排长矛长五米。
“列阵!”全部的长矛手齐刷刷的把手中的长矛向前放下,第一排两手执矛向前,后面的全部把长矛放在前面一列的肩膀上,这可是真正的枪矛如林,长矛队好像是一堵长满了刺的墙,挡在了拉夫特瓦尔军队冲锋的道路上。“看你的了,约克先生!”菲列德转身面对身边的傀儡(虽然他看不出来),傀儡魔法师点点头,然后升到了天上。
长矛阵前面一阵血肉横飞,常常有整匹马加上战车兵整个人都被刺穿的事情,但是仅靠着六人的纵深是抵挡不住汹涌而来的敌人的,在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以后,整个长矛队列被冲垮了。整齐的队型完全被冲散了,剩下的士兵陷入了混战,但是,老将军的目的达到了——在己方队型被冲跨的同时,敌人的战车的势头也被止住了。刹那间,魔法和弓箭铺天盖地的向战车群射去——丝毫不管其中还有依旧在奋战的己方士兵。
这个突然的打击造成了巨大的损害。比起在天上的那个魔法师的魔法——约克聚集了七八个神之雷,向不同方向发射出去,就这一下起码被摧毁了一百辆战车——弓箭造成的破坏更加强大,鲜血和尸体在挤满了这一小片土地,数千年轻的生命永远离开了人间。
这个意外的打击造成了恐慌,前面的战车想退回去,后面的又冲过来,互相撞到了一起,转眼间,战车部队处于一片混乱当中。拉夫特瓦尔已经和平了很多年了,虽然士兵们的训练很好,但是却缺乏实战经验,在战场上的这种骚动和屠杀,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计谋面前,他们处于下风是必然的。
三千骑兵从战列中突出,扑向混乱当中的敌人,把敌人的混乱进一步扩大,而天上的那个力量似乎永不枯竭的魔法师冷静的把一个一个的神之雷这种可怕的魔法射向挤成一团的敌军。
“可恶!”肯紧咬牙关,虽然每一个指挥官都知道战场上胜利就是一切,但是却没有想到雷特军队会做出这种选择,居然用弃卒的方法来抵挡战车的冲锋。
“一个优秀的指挥官必须学会从每一个劣势看到优势的契机!”加里的指导突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脑海里面。“对了!”刹那间,肯灵光一闪,也许现在的局势并不坏……
“吹退兵号!”肯大声对身边的传令官下令,在看到传令官一时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后他又大声说了一遍,“快吹退兵号!”
“可是……可是将军……”
“快吹退兵号!”肯又重复了一次,他的表情绝对让人不会产生任何误解。
“是!”传令官跑开了。肯又转身对另外一个传令官下命令。
“让第一到第七大队向左移动……第十五到第三十大队向右移动……让第一和第三骑兵队绕远距离到敌人的侧后,剩下的一起向后退!”
“敌人逃走了,伯爵阁下,下令追击吧!”一个士兵跑到菲列德的马前,他的脸上满是喜悦。
“逃走了,不可能!”老将军大吃一惊,虽然给了敌人一个意想不到的打击,但是这并未损害敌人的主力。没有理由就这样撤退的。
菲列德登上望塔,高处的视野很清楚,敌人正在后退,而自己那小小的骑兵队正紧追不舍。敌人看起来确实像在逃跑,整个队型不整,旗帜散乱。也许对面的那个指挥官真是那种靠家世的货色,整脓包一个也说不定。
“全军准备追……”但是话还没有完老将军就看到敌人的队列里面有一队骑兵飞驰离开,而这绝对不是溃逃的部队。
“不准追,传我的命令,敢追赶者一律斩首!还有,马上发信号让骑兵回来!”
菲列德严格的压制了全军,但是来不及招回那些在追击中的骑兵了。就像菲列德猜想的一样,散开的敌人突然从两翼整个包围过来,把那三千骑兵像包饺子一样包在里面,幸好菲列德的判断正确,否则他们将全部是饺子馅的一部分。
“传我的命令,从现在开始,全军不许追击敌人!”老将军一边看着自己的军队消失在敌人当中一边下了这一道命令。肯试图一举诱歼敌人的企图在老伯爵丰富经验面前落空了,现在也只有正面战斗了。
时间慢慢的流逝,在这个血腥的战场上,哀号遍野,杀声震天。肯拼命的加强压力,试图突破敌人的防线,但是菲列德伯爵就好像一只老练的刺猬一样,耐心的缩成一团,让他年轻的对手无从下口。一开始就采用完全的防御现在给了菲列德更多的回旋余地,虽然被敌人逼的节节后退,但是整条战线充满韧性,让敌人无法突破。
肯使用了种种计策,他不止一次的冒险让部队撤退,试图吸引敌人追击,好让敌人的战线出现缺口,但是他这个老奸巨猾的对手就是不上当,你只管退,我就是不追。在明白这个对手的了老练和坚韧后,他只有竭尽全力从正面攻击对手。但是他还有一招棋子,那就是先前迂回到敌人后面的那支骑兵。
维克多注意到自己右翼在后退,这实际上会让中央的侧面暴露在敌人面前,但是他知道凭菲列德手里面的兵力是没有办法坚持太久,逐步后退才是他正确的做法。为了不让自己的侧面暴露,他也下令后退。这样,在整个战场上面,雷特军队实际上开始以左翼为中心,向后旋转。
左翼的战斗开始明朗化,雇佣兵的骑兵分成了三个分队,轮流突击,不给雷特重装骑兵重新整队的机会,马克斯就好像水牛掉到井里——有力也没处使。轻骑兵在近身的战斗中能力不输给重骑兵,他们不停的扰乱对方的队型,马克斯始终没有机会发动第二次集团冲锋。
“真可恨!”马克斯清楚的看到敌人其余的部队正在待命,他知道他们在等待自己的疲惫,然后他们将发起全线猛攻,把自己一举击败。可是,虽然万般的不甘心,但是敌人的骚扰战术确实起到了奇效,自己的重骑兵没有机会发挥集团冲锋的优势,整个战线都很混乱。
又一支轻骑兵冲过来了,这支部队是三股敌人当中最厉害的,他们造成的损害和混乱也最大,他们的那个指挥官很有能力,总是从最弱的地方切进去,在获得最大成果的同时却只有最小的损失。
“跟我上!”马克斯一声大叫然后就率领自己的卫队迎头冲了过去,如果不消灭这三股敌人的话,胜利的果实将被他的敌人获得。
马克斯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敌人毫不示弱的迎了过,两只部队冲撞在一起。
……
怒吼声,刀剑砍开盔甲和骨头的声音,痛苦的呻吟声混合在一起,但是这地狱的声音听在耳朵里面也没有任何感觉了,人的感官几乎都麻木了,眼睛里面只剩下血红的颜色。马克斯不知道自己的剑已经斩杀了多少敌人,他手都已经没有感觉了,但是他依旧在混乱当中寻觅,寻觅敌人的指挥官。
看到了,就是他!年轻的王子拍马追上去,他记的这个身影,这个总是冲锋在最前面的身影。
对方发现了冲过来的马克斯,也同样迎了过来,两马相交,马克斯用重剑挡开了长柄战斧的斩击,顺手回击了一剑,但是对方也同样用斧柄挡下了这一击。
两马交错而过,马克斯第一次看清楚了敌人的样子,虽然这个家伙使用沉重的兵器,但是个子并不高大,事实上,这个家伙长的相当的娇小,而且……而且,这个家伙居然是一个女的!!虽然她身上穿着铠甲,但是女性的有些特征是无法隐瞒的,没有喉结的喉咙就是最明显的标志。
马克斯掉转马头,再次向这个女战士冲过去,对方也一样再次冲了过来,这次马克斯两手握剑,用力一绞一拉,女人的体力毕竟比较吃亏,无论怎么锻炼也一样,长柄战斧从对方的手中脱手飞出。也许是因为对方是女人,也许是其他原因,马克斯没有趁对方兵器脱手的机会在两马分开的过程中向她的背后砍一剑。
王子再次掉转马头,向那个已经两手空空的对手冲过去,而他的对手也一样,她的手里面已经拿上了一件新武器,那看上去是一条鞭子。
可笑,鞭子根本对铠甲造不成威胁,看着对方挥鞭打来,马克斯躲也不躲的迎上去,挥剑向对方的头砍去,即使是女人,在战场上也是敌人,而敌人都该死。
破空声传来,空气当中有一种炽热的感觉,真的好奇怪,但是王子永远没有机会来判断这奇怪的感觉到底来自哪里,因为他的肉体被撕裂了,连人带马被斩成两段。他的灵魂就带着这永远解不开的疑问落入了冥王的怀抱。
※※※
“炽炎”,魔法武器当中很难得的一件武器,因为这件武器不是圣光王朝之前制作的,它是圣光王朝灭亡以后由残存的魔法师制造的极少数魔法武器之一。这把剑长八米,非常的细薄,如果不是它有一个剑柄的话一定会被当成鞭子,不过,实际上这把剑也只能当成鞭子使用。这把剑上面附着着已经失传了的魔法,而且,只附着在剑本身上,只要使用者的意识驱使,这把剑随时可以加热到数万度的高温,可以轻易的斩开这个世界上一切的东西,而且,它可以在斩开敌人以后马上恢复到正常的温度,让主人可以轻易收起。
现在这把剑就握在雇佣兵突击队队长,莉丝的手里面,像灵蛇一样自由的流转,剑身所到之处敌人连人带马被劈为两段,无论多么坚固的铠甲也无法抵挡这件武器的一击。
“撤退!”莉丝并不知道她已经斩杀了敌人的大将,她看到这次造成的混乱已经足够了,于是马上下令收兵。她的任务是混乱和疲惫敌人,这个任务已经出色的完成了。而且,炽炎并不适合贴身近战,在敌我混杂的混战中不能发挥最大威力(会伤到自己人),还是自己的战斧最顶用。
……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一名骑兵飞驰过来,那个惊慌失措的传令兵直到到皇帝本人前面的时候才翻身下马。
“什么事情?”皇帝大声喝问,他现在的心情确实不怎么好,右翼已经被敌人逼得慢慢向中央退却了,但是马克斯现在依旧没有击破正面的敌人,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可就真的要被打败了。而且,并没有寄托多少信心,但是那个尊者允诺的援兵连影子也没有出现。
“马克斯殿下……马克斯殿下……他……他战死了……”看着皇帝的脸色,传令兵说起话来都有一点结结巴巴了。
“什么!!!!马克斯死了????!!!!”皇帝一把抓住这个无辜士兵的衣领,把他给揪了起来。
“对!现在是亚克将军在接替指挥……”但是皇帝已经没有心思听别的东西了,他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声。
“我不相信!你骗我!你在假传情报!带我过去看!!带我过去看!!!”
……
“马克斯!马克斯!”皇帝悲痛欲绝的蹲在儿子的尸体旁边,但是他的儿子已经听不到父亲的呼唤了,马克斯从左肩到右胯整个被斩成了两段,尸体能被部下抢回来而没有被马蹄踩烂就已经很不错了。
维克多抚摸着儿子的脸,老泪纵横,眼泪一滴滴的落下来,落在马克斯那苍白的脸上,落在自己的手上。马克斯还很年轻,正处于生命中的朝阳阶段,他的未来还有无限发展的可能。他本来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皇帝,统御四方,也会是一个高明的军事家,运筹帷幄,他本来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家庭,他本来可以……
一切都太晚了,这次出征他就不该把马克斯带来。威严的皇帝和纵横决荡的军事家都已经不复存在,在人们面前的,只是一个失去爱子而痛不欲生的父亲。
维克多一次又一次的呼唤儿子的名字,但是他的儿子已经永远都不会回答他,周围的士兵个个黯然神伤,他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那里看。
……
蛋落下来了,哪怕聚集国王所有的马,哪怕聚集国王所有的臣子,都不能恢复原样了!
……
“是谁,是谁杀的!”维克多终于从悲痛中暂时恢复过来,他变成了一头暴跳如雷的狮子。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再简单不过了,谁都知道是敌人杀的,但是要具体查找哪个敌人是不可能的。
“传令兵!马上叫我的卫队来这里集合!马克斯,爸爸一定会为你报仇!”皇帝眼睛充血,好像一只疯狂的猛兽一样,面对他的那个传令兵被皇帝的脸色吓的连连后退。“加里,我一定要取下你的人头!”维克多发出了怒吼。
“等一下,皇帝陛下!”毫无感情的声音传来,傀儡魔法师从天上飘然落下。在右翼陷入混战后,魔法师的作用实际上就失去了,所以他一直在天上查看战况。
“什么事情!!”皇帝把脸转向约克,但是傀儡法师看到皇帝的脸也没有任何动容。
“皇帝陛下,你要做什么?”
“我要为马克斯报仇!!!”
“皇帝陛下!请先看一下右翼的战况,如果您一定要马上报仇的话,那这次战斗我们就输定了。”
……
右翼的战斗一直呈胶着状态,虽然雷特军队在后退,但是肯始终无法突破敌人的战线。就在这种情况下,一支骑兵突然在雷特军队的侧面出现,并且马上发动了猛攻。
“虽然算漏了一点,但是这样也好!”肯看着敌人在这个突然打击下出现了混乱。虽然原计划是让骑兵迂回到敌人的侧后方,但是由于敌人在不住的后退,所以原来的侧后现在变成了侧面,但是这个突然攻击也给敌人造成了足够的混乱。
“全军突击!”肯一声令下,拉夫特瓦尔军队再次从正面发动了凶猛的冲击。
菲列德意识到了危机,他马上下令收缩战线,把出现混乱的部队向后撤,全军向中央靠拢,但是敌人趁势紧紧进逼。雷特军的全体军官使出了浑身解数才没有把这次撤退变成一次溃逃。但是,趁敌人混乱的机会,肯终于从正面在敌人的战线撕开了一个缺口。缺口不停的在扩大,凭手中的兵力那菲列德已经无力弥补这个缺口,看上去右翼败局已定。
……
“陛下!如果不去增援的话,右翼是一定要失败的!想要成为大陆的霸者,就不可以太软弱!虽然皇子出了意外,但是您不能因为这一时的感情冲动而毁坏了策划多年的大计!”
“哼!”虽然鼻子里面发出了这轻蔑的声音,但是这些话确实让维克多的脑子冷静下来,理智战胜了感情。
……
就在得手的时候,本来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雷特军突然发动了反攻,雷特军队的战列分开,一支精锐的骑兵猛冲出来。肯没有料到敌人还有能力反扑,一时反应不及。疲惫的拉夫特瓦尔第一战列抵挡不住这支生力军的猛攻,终于被击退了。
“第二战列前进!”虽然命令发了出去,但是已经晚了,第二战列冲了上去,接替下已经疲惫的第一战列,但是好不容易打开的缺口又被敌人合上。虽然依旧处于劣势,但是全军被击破的危机总算暂时消除了。
“可惜!”肯一跺脚,刚才这个机会没有把握住实在可惜,但是不能不说敌人的战机把握的很好,他们精确的把握第一战列锐气已尽,第二战列还没有接替上的时候发动攻击。
……
“尊者所说的援兵在哪里?”维克多转身问身边的傀儡魔法师。三方面的战况都不利,左翼依旧呈胶着状,无法打开局面,右翼在敌人的巨大压力面前不断后退,中央为了不在敌人面前暴露侧面也只有后退。精锐的卫队现在成了消防员,哪里“起火”就赶到哪里,照这样下去的话,失败是迟早的事情。
“请您别担心,”约克把手向右前方一指,“那不是来了吗?”
一支军队突然从原本空无一物的马扎罗孤峰后面绕了出来。
这是一支重骑兵,人和马都披着统一的黑色铠甲,他们好像是从马扎罗孤峰的影子里面突然冒出来的,毫无征兆的出现。所有的战马都披着马甲,这不是普通重骑兵的那种只着重前部防御的马甲,而是整个马都被铠甲包裹,只露出四蹄悬地。士兵没有打着任何的旗号,每个人都套着密不透风的黑色全身铠,手执一把很大的长柄弯刀。真的很难想象这种重量既然没有把他们的马给压跨。
血腥和尸臭味一阵阵的从这支神秘的军队中传出来,在这些骑士空洞的眼神当中只有对生命的执着和憎恨,只有他们那个军官(盔甲和其他骑士不同,可以很清楚的分辨出来)眼神当中闪烁着理智的光芒。这是一支亡灵的军队!
领头的军官做了一个冲锋的手势,整支军队马上发动冲锋,虽然他们的装备很沉重,但是他们的马好像能轻松的负荷,这支重骑兵的速度快的惊人,连普通的轻骑兵都没有这种高速。这些黑暗骑士拥有人类无法比拟的组织能力,就在这超高速的冲锋当中,他们迅速的组成一个方阵。
在他们完全冲出山峰的阴影的时候,才可以发现他们数目并不是很多,大概只有五千左右。
安置在联军后方的五万预备队马上迎了上来,他们的数量是敌人的十倍。
※※※
联军英勇的战斗,但是他们的武器根本没有办法伤害这些黑暗骑士,黑暗骑士身上穿的不是一般的铠甲,那种厚度的钢铁的重量简直连半兽人都无法承受。能对他们造成伤害的也只有魔法了,可是几乎所有的魔法师的魔力都在序战中消耗完了。
挥舞着弯刀的不是人类所能达到的力量,可以轻松的连盾牌带人整个被砍成两段。那种感觉就像是老虎冲进羊群一样,不到二十分钟,数量十倍于黑骑士的联军骑兵被全部击溃。这不是一支部队,而是一群从地狱里面冲出来的恶鬼。在经过毫无希望的抵抗后,人类的斗志崩溃了,剩下的士兵丢下超过三万具尸体向四面八方逃走。
黑暗骑士并不追赶,而是继续向联军的主力扑过来。
黑骑士冲进了人类的队列,用他们的武器造成可怕的破坏,这些恶魔毫无怜悯的杀死任何一个挡在他们前进道路上生命,把他们如同蝼蚁一样切开,踩烂。黑骑士造成了极大的恐慌,联军士兵一看到那黑色的身影就转身逃跑,但是那黑色的身影总能把他们追上,把他们砍杀。
站在高处的维克多和约克看着这场大屠杀,维克多已经命令他的士兵退后,不要阻碍黑骑士的杀戮。原野上,黑骑士像犁一样切割开联军的战线,所向披靡。
“我赢了吗?”维克多自言自语,这种胜利也太没有真实感了,感觉好像是突然间从天上掉下来,落到自己的手上,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只用在那里等就行了。刚才的战斗突然间变的没有意义起来,这么血好像是白流了。维克多心中突然有这样的感觉,这次胜利的不是他,而是那个尊者。
联军的右翼和中央都已经溃散,但是左翼在指挥官的带领下,组成了一个圆阵进行最后的抵抗,虽然这行为很勇敢,但是也很蠢,他们吸引了黑骑士的注意力,但是这也将导致他们自己的毁灭。
“为什么?为什么有这么强的力量不早点用?让我们流了这么多无用的血,让我的马克斯……”一切的话都被维克多咽进了肚子里面,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也许只要尊者愿意的话,他随时可以毁灭自己和自己的帝国。
“知道了,用我的军队的血,来消耗敌人魔法师的魔法,然后让这只有魔法可以对付的军队来……可恶!!”
联军最后的抵抗也被击溃了,黑骑士无情的追杀溃逃的士兵。
这场被称为马扎罗大会战的战斗就在第三方力量的突然介入下划上了一个令人愕然的句号。在这场会战中,最后两个小时的死亡人数超过前面所有死者人数的总和,雷特帝国总共伤亡四万人,而联军战死者超过二十万,其中绝大部分死在黑骑士的手里。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总共发现大约一百具黑骑士的残破身躯,大部分是被火焰魔法给烧掉的,不过也有一些是不知道被什么武器给劈碎的。黑骑士的盔甲厚度足有一公分,很难想象这种盔甲怎么可以被劈开。剩下的黑骑士好像他们出现的一样突然的消失,他们绕着马扎罗孤峰而去,但是却没有从另外一面出现。
马扎罗会战不是战争的结束,而是战争的开始,这场战斗实际上是大陆两大强国雷特和德兰特全面战争爆发的开端。
在某个高处,两个人正在观看这场战斗的结束。
“真厉害,那到底是什么部队!”
“亡灵巫师的王牌,黑暗骑士!”
“他们是亡灵???”
“对!不会疲劳,力量是身体承受的极限,没有痛楚和恐惧,完全的服从指挥,普通的魔法对他们几乎无效,最强的防御和最优秀的机动及强大攻击力的完美结合,简直是无敌之师?”
“但是他们好像比较怕火焰魔法?”
“要伤害他们,火焰的温度至少要五百度以上,不过比起其他的来算比较差了!毕竟不是完整的亡灵骑士啊?”
“不完整,不完整就这样,那完整的不就……”
“当然,不然你以为人类凭什么击败高等妖精!!对了,我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办!”
白袍低下头,恭敬的听候尊者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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