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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记当年翠黛颦》(校对版全本)作者:訫棋

本文由 admin 于 2026-6-7 22:42 发布在  游戏   

《谁记当年翠黛颦》(校对版全本)作者:訫棋

内容简介

美女设计师师清落在刚举办个人服装展后,莫名其妙的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好吧,来了就来了吧,为什么会缩水变成个小萝莉呢?
小萝莉师清落还没来得及娇艳的成长,桃花满天飞,飞的她眼花缭乱。
世子、亲王、皇子了不起啊,我才不鸟你们!
什么?还有金发碧眼面貌俊美的老外也来参一脚?
不要啊,语言不通,我不喜欢鸡同鸭讲……

上部

第一章
一排排聚光镁灯齐刷刷地打开,柱形灯光投射到T型台上,绚丽多姿。古装展示秀马上就要开始了,台下人头涌动,台上空旷多彩,台后紧锣密鼓。
“我的发簪呢?”
“哎呀,天哪,我的口红怎么是这个颜色啊?”
“快,别磨蹭了,你第一个上,赶紧点!”
所有人都忙得人仰马翻,只有这场古装展示秀的主设计师师清落显得无比悠闲,她既是设计师,也是这场展示秀的压轴模特。早已经换好了衣服,在忙乱的人群中安静看书的她显得超脱世俗,一袭古装更衬得她不识人间烟火,清雅绝伦。
平心而论,论五官,她的五官并不算是特别得完美;但是要说气质,放眼整个设计圈乃至娱乐圈,却是无人能及。她仿佛是从远古时代走出来的女子,清纯脱俗,秀雅如竹。她是属于越看越让人沉迷的女子,带着几许古典,几许现代,几许神秘,就像是个深不见底的宝藏,让人苦苦挖掘追求。
“落落,原来你在这偷懒。”清脆的声音在师清落的身后响起,师清落并未抬头,轻笑一声,道:“非也,只是统筹安排时间而已。”
“得了,是不是太紧张了,所以拿本书遮掩一下?”清脆的声音含着些揶揄,随即,一双细白的手抽走了师清落手中的书。
师清落抬头,面前是位圆脸可爱的女孩子,桃红色的衣裙,衬的皮肤白皙嫩滑。大大的眼睛带着笑意,亲切可人。她,周小缘,是师清落的大学同学,亦是死党。虽然两人的专业不同,师清落主攻古装设计,周小缘主攻时尚现代装设计,但两人却是志同道合,相处得亲密无间。
“与其浪费时间来紧张,还不如看看书,箭都已经在弦上了,我紧张也没有用。”她含笑着说,从周小缘手中拿回自己的书。
“你啊,真是个书虫。”周小缘摇摇头,在她身边坐下来。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贼兮兮地凑到师清落的脸旁,“落落,你这次的展示秀,展学长一定过来捧场了吧?”
“不知道!”师清落很干脆地回答。
展远,大她三届的学长,国际金融贸易专业,家世雄厚,毕业后就留在自家的公司打理业务,现在已经是公司总经理。他对师清落一见钟情,直到现在,已经整整追了六年。
“什么叫不知道?”周小缘大呼小叫的,“展学长人长得帅呆了不说,对你一片痴情,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对他这么的冷淡,一点机会也不给他。”
“感情的事没有为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相比于周小缘的激动,师清落显得很淡定,美丽的小脸上,一片平静。
周小缘心中一痛,脱口问:“难道你还在爱着他?”
他?师清落一笑,冲周小缘抛了个媚眼:“不,我不爱!”
周小缘呆住了,她不是第一次见到师清落抛媚眼,只是她突然展露的妩媚风情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勾人魂魄的狐狸精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这个女人,简直是男女通杀!周小缘恨恨地想。
台后,匆忙换衣服的模特,同悠闲聊天的两个女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隔开了一个世界;台前,灯光闪烁,衣袂穿梭,人群喝彩;台上的古典氛围与台下的现代热情又形成了另一个天地。
坐在贵宾席上的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服装设计师、全国知名导演、著名的影视红星,这场古装展示秀无论是从色彩、款式,还是创意上,都叫人眼前一亮。台下疯狂的影迷们除了大声呼喊自己心目中的偶像外,喊的更大声的就是“师清落”三个字,虽然他们并未见过师清落本人,但是这场设计实在是太精彩了,他们仿佛回到了几千年前,精美的刺绣,清新的图案,每一件作品都如同一副山水画,清新淡雅,高贵绝美。
这是怎样的女子?
怎样的女子才能创造出这么美丽的服饰?
她该拥有着怎样美丽的心思?
她内心的世界该是怎样的丰富多彩?
媒体记者更是拼命地按着手中的相机,这场视觉盛宴让他们彻底地开了眼,他们彻底地见识到了古典文化与艺术创意的结合,心里除了惊叹,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词语了。
偶尔,摄像机的镜头扫瞄了一下台下热情激动的观众。一个俊朗挺拔的身影,让摄像机镜头停留了几秒钟。
那是一个坐在贵宾席上的年轻男子,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银灰色阿玛尼西装,粉蓝条纹衬衣,朱红的领带,俊美非凡。不同于影视男明星的浅薄,从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中就可以看出此人非同寻常。
这个年轻的男子,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眼中光芒不定,时而惊叹,时而沉思,时而喜悦。
T台上,音乐声慢慢地消失了,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这是最后一件压轴的服装,这最后的服装又会给人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所以人都伸长了脖子,眼睛紧紧地盯着台上,灯光打在了出口处,连音乐也停止了。
当一道婀娜的身影出现在台上灯光下时,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怎样美丽的画面?
这是怎样美丽的人儿?
衣服并没有多么的华丽贵重,珍珠白为主,翠绿的镶边,下摆绣着粉色的小巧的荷花,每走一步,仿佛踩在荷叶荷花上,正所谓步步生莲。腰身处,系着通体碧绿的玉佩,显得小腰不盈一握。衣袖宽大,霓裳曳广带。墨色长发垂至腰际,简单的流云髻,银丝发带,飘然身后。这个女孩仿佛是仙子下凡般清丽脱俗,小巧的脸蛋,清澈的大眼睛,如雪般的肌肤,带着几分清冷,几分温和,几分孤傲,遗世而立。
所有的人呆呆地看着她,摄像师忘记了摄像,灯光师忘记了移动灯光,音乐DJ更是忘记了放音乐,直到她走完T台,摄像师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镜头移向观众。
观众的反应还停留在呆滞的阶段,大多数人没有回过神来。镜头扫向那位俊美的年轻男子时,他的反应很奇怪,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惆怅苦涩,眼中更是复杂不定。
回到后台,周小缘马上迎上来,急切地问:“落落,怎么样?怎么样?你紧张不?没有出什么问题吧?”
“Perfect!”师清落笑盈盈地说,她笑起来的时候,眼中水光潋滟,嘴边梨涡乍现,甜美至极,当真可以称得上是一笑倾城。
“真的吗?”周小缘高兴地一把抱住了她,“落落,你真棒!”
师清落笑呵呵地拍拍她的背,毕竟这是她的第一次个人展示秀,刚才台下的观众反应,太让她满足了,这几年来的辛苦终于得到了回报。
“对了,落落,你看到展学长了吗?”周小缘松开她,急急地问。
“没注意到。”师清落不在意地回答。对她而言,展远在不在没有太大的关系。
“落落。”低沉好听的男音在她身后响起,她一回头,年轻俊美的男子,一身银灰色的阿玛尼西服。
“展学长!”周小缘惊呼。
展远冲周小缘点头打招呼后,目光便牢牢地落在了师清落身上,眼中满是藏不住的爱意:“我一直在台下,你的设计很棒!尤其是你身上的衣服,真美!”
他灼热的目光让师清落脸上妍妍笑语消失,道:“多谢学长的赞美。”礼貌中透着疏远。
“学长今天怎么有空来?”为了不冷场,周小缘寻了个话题,问完后,极为后悔。
忙,是对不相干的人而言的。展远深爱着师清落,对他来说,在师清落面前他永远不会忙。
“今天事不多,所以就顺道过来了。”展远一笑,俊美的脸变得无比柔和。“落落,小缘,你们吃过晚饭了吗?一起去吃吧,就当为落落庆贺。”
“可是落落还要去谢幕呢,”周小缘看了师清落一眼,她的衣服还没有换下来。“她出去了肯定脱不开身的。”
周小缘的话让师清落轻皱了下眉头:“这些应酬还真是麻烦。”
“落落,如果你不想去,我来帮你安排。”展远关切地说。
“好,麻烦学长了。”师清落并没有拒绝。她的确是不是很喜欢这个圈子里的应酬,何况外面还有那么多的媒体记者。
见师清落接受了自己的建议,展远仿佛得到御旨般的喜笑颜开,转身立刻去安排。

第二章
当三人出现在地处黄金地段的德尔诺高级餐厅时,引起了不少的目光。男人俊美挺拔,两个女孩子,一个娇俏可爱,一个清丽脱俗,气质如竹,这么出众的人物,很难叫人移开视线。尤其是那个身穿浅绿色连衣裙的女孩子,清丽的仿佛是从古代诗画中走出来的人物,餐厅里不管男人女人,目光都停留在她身上。
“落落,小缘,你们坐。”展远绅士地替她们拉开椅子。
周小缘一屁股坐下来:“学长,说说,今天台下看落落表演时是怎样的情景?”
展远心里一顿,想起了刚才那惊艳的一幕。他多么希望这样的美丽只为他一个人展示,但是在场所有男士的目光,都贪婪地盯着她的美丽,他当时手心握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很美!所有人都惊呆了!”他忍下心头醋意,脸上浮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目光飘向了坐在周小缘旁边的师清落,她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纤手细长,莹白如玉,看的他心里一动,“落落,展示秀已经结束了,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对啊,对啊,落落,你打算干嘛?”周小缘巴巴地看着师清落,“要是去玩的话,把我也捎上,行不?”
“你?”师清落失笑,脸上梨涡浮动,看呆了一旁的展远,“你去干嘛?你不用工作吗?”
“我也休假啊,成天累死累活、做牛做马般的工作,人生完全失去了乐趣,再这样下去,我这朵娇花会枯萎的。”周小缘大倒苦水。
“呵呵,我去五台山,你去不去?”师清落笑着看她,打趣道。
“五台山?”周小缘惊呼,“落落,你不要想不开啊,你要是去做了尼姑,我就去做和尚。”
“咳——”师清落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这个活宝,她笑着摇摇头,眼睛不经意一抬,发现展远一脸呆痴,傻傻地看着她,一愣,收起了笑容。
周小缘看到展远这副模样,笑出了声:“学长,此刻若是你公司的女员工经过的话,心中的幻想肯定破灭。”
“为什么?”展远还没有从师清落动人的笑容中回过神来。
“因为她们看到了一只呆头鹅啊。”周小缘哈哈大笑地调侃着。
师清落又忍不住笑出来,这个小缘,跟她一起,永远都是那么的开心,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小丫头,”展远敲敲她的头,不理会她的调侃,转头看师清落,“落落,想好去哪里玩吗?”
“去市图书馆,借些书看看。”师清落还没收回笑容,小小的脸蛋看起来光彩夺目。
“你怎么那么爱看书啊?休假时间也看书。”周小缘又开始叫起来,“我说落落啊,人生不能这么的没趣味,走,姐姐带出去闯荡江湖,吃遍天下小吃,看遍天下帅哥。”
“小缘,”师清落还没来得及抗议,展远的脸色先变了,“我觉得落落的打算不错,外面没有什么好看的,各地的风景小吃都差不多。”
“嘿嘿!”周小缘贼笑道,“学长是怕有帅哥把落落拐跑了吧?”
“小缘,你认为有帅哥比学长还帅的吗?”师清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周小缘顿时语一塞,展远一愣,马上心里欢喜不已。
“那是,那是,想当年,展学长可是我们学校全校女生都痴迷的校草啊,那一出动啊,简直是横扫千军万马。”周小缘忆起当年的事,马上眉飞色舞,“我记得隔壁寝室的两女生还因为学长的一笑而大大出手,争着说学长是对她笑,哈哈……”
“除了韩学姐,谁还配得上展学长呢?”师清落话一出,登时,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周小缘深知师清落说这话的意思,当年,她们刚进校时才大一,而展远已经大四,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而且有个才貌双全家世富贵的校花女友韩晶晶。
尽管师清落行事低调,但她的美貌仍然被传了出来,成为新一任的校花。设计系的美女如云,而师清落在其中脱颖而出,可见其美貌的影响力。但师清落对于这些传言似乎一无所知,每天除了上课吃饭,就是去图书馆看书。
有一次,展远陪同女友在图书馆借书,第一次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美得惊为天人的师清落。本以为传言夸大其辞,见了她本人,才知道原来传言远远不够形容她的美丽。她的美不是像韩晶晶那样用时尚化妆品堆砌起来的美,不是用漂亮款式的衣服包装起来的美。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美好,平平淡淡的一件连衣裙穿在她的身上,仿佛是极美的装饰品。她仿佛不是生活在这个浮华喧闹社会中的人,而是生活在远古世纪的婷婷袅袅的古典女子,美如修竹,美如青莲。
从那以后,展远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也不是没见过比师清落五官更精致美丽的人,只是这样的女子到最后越看越平淡,终不如她,越看越让人痴迷,越看让人越爱。这是种由人生内涵积累起来的美丽,持久而永恒。
为了师清落,他坚持跟韩晶晶分手,事情闹得很大,韩晶晶崩溃到几乎要自杀,可是他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后来韩晶晶伤心地远渡重洋去留学。
也许是他对前女友做得太过绝情,师清落并没有接收他的追求,甚至是这几年来,对他的追求都不假辞色。
展远心中一阵黯然,对于韩晶晶,他是有愧疚,但是他从来不会后悔。只是,对她的绝情,让师清落却无法相信他的真心,六年来,始终是紧闭芳心,甚至连一个笑容都吝啬于给他。
“落落,对于过去的事,我不多做解释。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那么其他的人,在你的眼里,都不会存在一分一毫。”就算她不爱自己,那么能这样面对面地看着她,谁说不是种幸福呢?展远心中苦涩,自我安慰地想。
师清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手中的茶杯陷入了沉思之中。这顿饭吃得不温不火,尽管周小缘一直在中间努力地找话题,调节气氛,师清落却并不多言,展远更是沉默。
饭毕,三人出了餐厅,展远体贴两个女孩的高跟鞋,独自一人去车库取车。周小缘望着那高大俊挺的背影,叹口气,转过头来对旁边这位仙女般的好友咬牙切齿地说:“如此英俊多金温柔体贴的完美男人你都不要,落落,你的心真是铁铸的啊。”
“我不爱他,小缘。”师清落的话语很轻柔,却透着冰冷的绝情。小缘的心霎时缩紧了,六年的相处,她仍然没有完全地了解她的这位好友,外表看着柔弱无害,脱俗惹怜,每个看到她的人不由的对她产生好感,即使她的态度很清冷。
她跟她相处了六年,却是更加地喜爱她,师清落的真性情很可爱,聪明绝顶却又时不时地犯迷糊;有时又很调皮,偶尔借她的名义捉弄下别人,弄的她苦笑不得;对待追求她的男生,她从来不给他们希望,却又对他们很尊重,拒绝得很是有分寸,绝不让他们难堪。而被拒绝的他们即使明知道是妄想,却久久纠结在心,无法忘怀。
“落落,你为什么不试着去敞开心怀呢?难道他给你的伤害那么大吗?”周小缘关切地看着师清落美好的侧面。落落的每个角度都很美,即使是侧面,也会让人意乱情迷。
师清落轻吐一口气:“小缘,别把所有的事都归结于他。我不接受别人,与他无关,何况,他给我的不能说是伤害。”
小缘还想追问下去,展远已经开车过来了,是辆崭新的白色宝马车,她看得眼一亮,止住了要问的话,开心地跑过去:“学长,怎么又换车了?还是最新款的宝马,有钱真是好啊!”
展远笑了笑,下了车,拉开车门,绅士地说:“周小姐,请进。”
周小缘迫不及待地爬上了车,向慢慢走过来的师清落招了招手:“落落,快点,这车坐得好舒服啊。”
师清落淡笑摇摇头,而后对上展远英挺的脸:“学长,送小缘回去,好吗?我自己打车回去。”
展远的笑容僵住了,六年来,她答应他约会的次数少得可怜,即使每次吃过饭,她从不坐他的车,坚持打车回去。他真的很挫败。金钱,她从没有看在眼里;英俊,她身边的朋友都是俊男美女;才华,她自身就拥有着。他唯用真心来打动她,但是她却从来不假辞色。在女人堆里一向吃香的他,在她面前就是一个隐形人,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落落,干嘛啊?你就坐学长的车回去怎么了?非要自己打车回去?”小缘听到她的话,连忙下了车,她真的很不理解师清落的坚持,这么多年来,从来不坐展学长的车。
“小缘,你知道我的原则的。”师清落坚持地说。
是的,知道她的坚决,展远忍下心头撕裂般的疼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那你路上小心点,我一会儿打电话你。”说完,竟不敢看她那张美丽的小脸,立马转身去为她拦下一辆出租车。
目送出租车载着她离开,他俊目底下一片黯然与深沉。
坐在出租车上,师清落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那对俊男美女,心底叹了口气,尽管小缘掩饰得再好,她也能看出她对展远的深深爱意。这也是她不接受展远的一个重要原因。
何况,她真的不爱他。
“小姐,去哪里?”前座的司机转头问。
“东珠大道160号。”她回过头,不再看他们,报了要去的地名。
车子疾驰而去,师清落偏着头看向窗外的疾驰而过的风景。她的侧面曲线看起来美好得不可思议,高挺的鼻梁,小巧圆润的下巴,纤长的脖子,如同天鹅般美丽。
车子驶过青陵路,经过东珠湖,就到了东珠大道。刚驶上东珠桥,突然一个急刹车,车子停住了。
“怎么了?”师清落扭头来问司机。
“刹车失灵了。”司机懊恼地说,“小姐,真不好意思,你在这里下车吧,我就不收你钱了。”
师清落无奈地准备下车,不过她还是从钱包里拿出二十块钱来,递给了司机,司机推迟了一番,收下了她的钱。
她走下车,此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也不好打的,她唯有漫步回去。幸而月色是不错的,一轮圆月照在东珠湖上,水波荡漾,令人心旷神怡。她沿着东湖岸边慢慢地走着,欣赏这难得的月色。
“小姐,你掉东西了。”身后传来喊声,师清落刚一回头,颈部一麻,顿时,人软软地倒了下去。昏迷前,她只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
是谁?
为什么要这样做?
没有时间去思考,她已经陷入了昏迷中……

第三章
“你说她是死是活啊?”
“她是谁呢?”
“她长得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
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断地在师清落耳边响起,她欲挥开这些恼人的声音,但从颈部传来麻痛的感觉让她不由呻吟了一下。
“呀!她动了。牛娃,快去,快去请江大夫过来,说这位小姑娘活过来了。”又是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
吵死了,能不能让人安静地睡会儿呢?师清落皱起了眉头,眼睛仍然没有睁开。
感觉到有人进出,不多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在她床边停住了,一双温暖的大手覆盖到她的额头上。这双大手真是温暖,衣袖间传来淡淡的草药清香,让她不由地静下心来,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这是谁?是她认识的人吗?她认识的人当中没有谁身上带有药香的。那些男模特身上都带着些许脂粉奶油气,而展远之类的商业朋友身上都是喷洒充满男人气息的古龙水味道。这是医院吗?医院应该是消毒水的味道才对啊。也许,也许是中医院吧,中医院也好,她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那只会让她回忆起那段痛苦的日子。
“江大夫,这小姑娘怎么样了?”还是那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吵得人头痛。
“不碍事,她的烧已经退了,休息几天便好。”温暖的大手从她的额头撤去,温柔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迷糊间,她觉得这男人的声音真好听,不去做播音员可惜了。之后,她又沉沉地睡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是大亮了,师清落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竹子做成的屋顶。她一愣,这是哪家中医院?怎么做得这么古典?病房居然用竹子做成,还真是有创意。她开始打量了一下四周,这个病房里的很多东西都是竹子做成的,竹床,竹桌子,竹椅子,墙上居然还挂着电视上才有的蓑衣斗笠。这到底是哪家医院啊?布置的一点都不像病房,倒像古代人家居住的地方。难道是小缘把她送到一家有特色的医院?怎么以前也没听她说起呢?
想到医院,她便想起她昏迷前的那两个模糊的人影。从他们快捷利落的身手中可以判断,那两个人是有备而来的。她素来不争,没有与任何人有过过节,是谁想要害她呢?害她的目的是什么?
名?她的服装秀才成功举办,没有那么快就出名。
财?知道她身份的人寥寥可数,这个可能性不大。
色?
色……师清落想到此立刻挣扎地起身,没有女孩子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受到侵害,她也不例外。
才一动身体,发现除了颈部的偶尔疼痛外,其他的地方倒没有什么异样。
她松了一口气,然后,注意力被身上的被子给吸引了去。这身被子蓝花白底,做工倒不粗糙,只是看起来半成新,被子间散发着淡淡的阳光的味道,盖起来还真是舒服。
掀了被子起身,穿鞋,咦?奇怪,怎么自己的脚感觉变小了些呢?她一向穿三十六码的鞋子,这双脚还是自己的脚,脚踝处与生俱来蝴蝶胎记还在。只是,为什么会变小了,跟自己的巴掌差不多大。巴掌?她看看自己的手,手指纤长如嫩笋,只不过尺码居然也小了个尺寸,这么小的手,貌似是自己十二三岁的时候才有的啊,怎么回事呢?难道她回到了十年前?
上下摸着自己,这一摸又让她愣住了,胸部还在啊,还是以前的罩杯。她十二三岁的时候,胸部还没发育呢,跟个花骨朵儿似的。但是胸面前罩的是什么?肚兜?她摇着头笑了笑,这个小缘,居然拿了件绣花肚兜给她穿,真是佩服她。再看看腰部,腰部似乎更细了,昨天她的腰还是一尺七,今天怕是一尺五六了。不至于吧,她不就是落水了,躺了一天而已吗,居然瘦了这么多。
床下放着一双素青的绣鞋,这个医院也太奇怪了,给病人的鞋居然是绣鞋。这让她有些惊叹,有些迷惑,小缘怎么就能找到一个这么古董的医院呢?她得赶紧打个电话问问小缘。
师清落下床穿了鞋,身上的衣服是套白色的睡衣,说是睡衣也不像,对襟开的,比较像古代的里衣。衣服偏大了些,也不知道是谁的衣服,但是看起来是崭新的。不管它了,先看看这个医院到底是哪里的医院,顺道找个电话打。她的手机在手提包里,昏迷后,手提包也不知道被放到哪里了。
她信步出了门,屋外的风景让她又是一惊,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这个医院居然在寸土寸金的大都市里找到这么大一地方建立起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养病处所,看,连鸡鸭都养上了,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附近都是一排排竹子做的屋子,这些竹屋掩映在竹林之下,这派清爽怡人的风景只有在古典的山水画中才能见到。每个竹屋前都有自己的院落,院落里种花的种花,种菜的种菜,各尽其用。远处有几个小孩在嬉闹,这些小孩居然扎着羊角小辫,看起来煞是讨喜可爱。
这里是医院吗?
她很怀疑,她感觉自己像个闯入异世界的人,周围的环境跟她生活的环境完全不一样,现在的社会商业化严重,就连医院也不例外,变着法的赚患者的钱,而在这里似乎完全找不到商业的痕迹。
“醒了,醒了,她醒了。”远处嬉闹的小孩看到她,都惊喜地大叫,并朝她跑过来。
“牛娃,快去通知江大夫,说小姐姐醒过来了。”一个扎小辫穿着碎花小褂的小姑娘边向她跑过来边冲另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喊道。
“好咧——”牛娃大声回应着,一溜烟地跑起来,一会儿就不见影。
那位穿碎花小褂的小姑娘跑到师清落的身边,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她惊喜地说:“小姐姐,你醒了,你知道吗?你已经睡了三天了。”
“啊?”三天?她吃了一惊,她居然昏迷了三天,不就是被人打晕了吗?她就昏迷了那么久?她怎么被救的呢?还有,这里到底是哪里啊?能不能借个手机打个电话呢?她瞄了瞄四周,并没有发现公共电话亭,什么医院哪,连个电话亭都没有,难道让人与世隔绝吗?
她越看周围越觉得不对劲,她从小生活在N城,从来没有发现有这样的医院,还有她的身体状况也太不对劲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第四章
江子丞远远地走过来,看到站在竹屋外一袭白衣的师清落,她年纪虽小,身量不足,远远地站在那里,气质却是极为不凡,宽大的衣服更显得她身形娇小怜人,迎风一吹,仿佛羽化而去一般。
他走近了,才发现她陷入沉思当中。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清澈的眼睛水光潋滟,幽黑的瞳孔好似看不见底。蒲扇般的睫毛偶尔扑闪着,如同蝴蝶般上下翻舞。
这个小女孩,昏迷沉睡的时候,如同无邪的孩童,醒来却似小妖精般蛊惑人心。他从未见过如此矛盾的综合体,却偏偏搭配得如此和谐,让人无法挑剔。
“外面风大,你身子刚好,可不要着凉才是。”江子丞轻轻地对正在沉思中的师清落说,生怕惊吓了她一般。
师清落还未从沉思中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下。
呵——好个英俊非凡的男人!与展远相比更显得气质温文,身材修长,一袭青衣,如临风玉树一般。这个男人,绝对可以去走她的男古装秀,他绝对可以红的。
等等——
青衣?
为什么医院的大夫不是穿白色的大褂,而是青色的长衫?而且他还留有一头墨黑长发,黑亮的可以去拍洗发水的广告了,发上别了根翠玉簪,有什么医院会复古到这个地步,连医生的装扮也如此古典?
她心里渐渐地不安起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你好,请问是你救了我吗?”她看着面前温文的帅哥,礼貌地问。
江子丞温和一笑:“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在心上。”
姑娘?他说话怎么如此怪异?他是现代人吗?她内心更加不安了,慢慢的,有个念头慢慢地浮上心头。
“请问,你有手机吗?”她看着江子丞,她想确认下,到底是不是真的……
“首鸡?是何首乌还是乌鸡?”江子丞思索着,“请问这是菜名还是药名呢?”
师清落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二十一世纪不知道手机的人怕是早已经绝迹了,何况面前这个还是个讲国语的中国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手机呢?与此同时,心里的那个念头更加确定了些。
“那电话呢?你有电话吗?”她再次询问。
“殿话?什么殿话?大殿里讲话吗?”江子丞让她的问题给问糊涂了,她想问什么呢?
“那么这是什么朝代?你快告诉我。”她稍显急切地拉起他的衣袖,其实她心底已经有了个答案,只是不去证实不死心。
“这是天阙王朝二十五年。”江子丞颦起俊朗的眉头,她竟然不知道是什么朝代?
“天阙王朝……天阙王朝……”听到他的回答,她有些失神了,呢喃着,“原来不是那个社会了……不是的了……”她松开江子丞的衣袖,转身慢慢地向竹屋走去,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
碎花小褂的小女孩不解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疑惑地问江子丞:“江大夫,小姐姐她怎么了?她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
“蓉儿,小姐姐她刚醒来或是不太适应,不过她暂无大碍。”江子丞温和地回答小女孩的话,但是眼睛却盯着师清落纤细的背影,若有所思。
经过一天一夜的辗转,再次醒来,师清落睁开眼,依旧是这个竹屋,心底微微地叹了口气,其实昨晚她就已经接受她掉进异时空的事实了。穿越时空,在她那个社会并不陌生。以往她只是当作谈资笑话而已,她没想过穿越时空。她的社会平安稳定,她才刚刚举行了个人展示秀获得成功,她为什么要去陌生的异时空?
可是,她偏偏被带来了,哭,有用?闹,可以回去?不,并不能。
既来之,则安之,任何事情皆有它的定数,如果注定她回不去,她不开心又有什么用呢?何不像以前一样?以前那么难熬的日子,她都熬过来了,现在又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呢?
只是,他知道了,会怎么样?
是会发疯,还是心底松了口气、终于可以自由的呼吸了?
摇头不去想这些。她起身,洗漱,这里没有镜子,从水中依稀可以看出还是自己从前的模样,只是脸变得更为稚气了。这个怪异的现象她很费解,是她原来的身体,但是怎么缩小了呢?
然而眼中却是有着经历的深邃,稚气清纯的脸,搭配清澈深邃的眼,整个人看起来既清纯又神秘,一种矛盾的美让她看起来如同神仙与妖精的结合体,让人更加地沉迷。
穿上昨天碎花小褂的小姑娘蓉儿送来的浅蓝色衣裙,据说是她十七岁姐姐的。衣服偏大,师清落撕开裙底的一圈布料,圈在腰际,打了个花样繁复的结,这样衣服就不会显得过于简朴。随手扎了个简单的发式,她就出了门。
刚一出门就看到了江子丞向这边走来,昨天从蓉儿的嘴里得知,是牛娃在河边发现了她,然后背回她。当时村里的大夫不在,江子丞是大夫的亲戚,于是就拉着他过来治好了她。
江子丞看到正要出门的她,今天一袭浅蓝衣的她,亭亭玉立,如同初夏盛开的青莲,可远观而不敢亵玩。普普通通的一件浅蓝色衣裙穿在她身上,显得如此得出尘脱俗。
“江大夫,早上好!”师清落同他打了个招呼,算起来他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早上好!”江子丞温柔地笑道,“姑娘今天气色甚好。”
她浅浅一笑,唇边梨涡浮动,整个人如同绽开的花朵般:“是江大夫的药开得好。”
“姑娘过奖了,这是医者应该做的。”看到她的笑容,他笑得更温柔了。
“江大夫找我有事吗?”师清落抬头看他。
“前来看看姑娘你是否安好,姑娘才苏醒,饮食方面可要仔细些,切忌油腻辛辣。”他细致而又耐心地叮嘱着。
“嗯,我会注意的。”她点点头,停顿了下,看向江子丞,“江大夫,我有些问题想向你请教,不知能否为我解答?”
“姑娘请讲,在下必定知无不言。”
“请问江大夫,这里是什么地方?”昨天她从蓉儿的口中了解了这里不少的情况,她心里已经有了个打算。只是,这个地方,并不太清楚,还有这个江大夫,他看起来一身儒雅,想必是出自名门大家,绝对不是在山野中长大的人。这个王朝是什么王朝,她不管,但是如果打算在这个村庄安稳下来,那么她就必须好好的了解这里的情况。
“这是天阙王朝的圣药谷……”
与江子丞一番攀谈之下,师清落初步地了解到圣药谷的情况,圣药谷地处天阙王朝的西南方向,位置极为偏僻,四面环山,但是风景清丽,山顶常年飘着云雾,如同蓬莱仙岛。谷中有道飞流而下的瀑布,牛娃在瀑布潭下发现了她。她穿着样式奇怪的衣服,衣服略大,已经湿透了,牛娃她娘——就是那个在她昏迷时咋咋呼呼的那个牛大婶给她换了衣服。
圣药谷居住的都是一些朴实善良的普通老百姓,虽然不是与世隔绝,但是因为离城镇较远,他们的日常用品都是自给自足,一些自己生产不了的物品,就到附近城镇上去买。
听完江子丞的话,她低头沉思:难道说,她被打晕后又被扔进了东珠湖中,然后误打误撞地被水冲到了异世界的瀑布底下?这样的穿越还真是莫名其妙,大多数人是灵魂穿越,而她连人带身的一起穿过来。好在这地方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美丽,如果在这里清清淡淡地生活,倒也是安详。没有大都市的嘈杂与压抑,没有同事之间的勾心斗角,没有那些男人们如饥似渴的目光……如果注定她回去不了,那么她就在这里呆下去,也是极好的。不就是换了个生活地方吗?好歹没有把她带到了侏罗纪公园去,这里有什么适应不了的呢?
想到此,她心中对不明异世的阴霾散去,心情变得平和安宁起来。
江子丞看着沉思中的师清落,心中的疑惑愈甚,这个小姑娘,不但口齿清晰,进退有度,举手投足之间,显出良好的教养,神情落落大方,绝不是贫苦人家出身的儿女。但也不似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他见过多少名门闺秀,见了他这样的俊秀男子莫不是粉面含羞,哪敢直视?而她每问一个问题,大眼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眼里看不到一丝的含羞之情,却让他看得有几分不自在来。这个小姑娘,身上有太多的神秘,让人无法一眼看透。
收回思绪的师清落抬头,对上了江子丞略带探寻的目光,微微一笑,问道:“江大夫是谷中的大夫吗?”
江子丞温和地回了个笑,轻轻摇头:“在下并非谷中大夫,只是来谷中采集一些草药。”
“多谢江大夫。”她向他略略点点头,“我想去四周转转,失陪了。”
“好。”江子丞目送她翩然离去。
忽然她一转身,浅浅一笑,梨涡浮动:“江大夫,我叫师清落,名字源自‘清水出芙蓉,落叶入天地’。”
江子丞眼眸一闪,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个“清水出芙蓉,落叶入天地”!

第五章
圣药谷最近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圣药谷私塾请了个小小的女先生,这个小小的女先生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首先是年纪小,不过才十二三岁,比私塾的孩子们大不了几岁。再者,这位女先生虽然年纪轻轻,但是聪明过人,脑子里有无数新奇的小玩意,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圣药谷最调皮的小孩儿在这位小女先生面前是规规矩矩、斯斯文文,不敢讲半句脏话,更别提调皮捣蛋了。还有,这位小女先生如同画上仙女儿那般美丽,令人见之心仪,好在年纪小,若是再过几年,媒人恐怕踏破竹门槛。
这般神仙般的人物,圣药谷的人自是尊重加喜爱,男人们则时不时把从山上砍来的柴偷偷地放在私塾外,而女人们则三五不时地送些自家种的菜和自家纺的布料。哪家杀鸡宰羊,更是把最好最肥的那块肉留给这个小女先生。毕竟这个小女先生,年纪轻轻的,父母双亡,身边也没有个亲人,看着真是怪可怜的。
圣药谷的私塾建立在半山腰上,共有五间竹屋,两间大的作为学生们上课教学的地方,一间是夫子们的书房,另外两间是夫子们的卧室。其实,这间私塾原本就只有一个年近不惑的夫子,人称吴夫子。后来小女先生来了,腾出了一间作为小女先生居住的地方。
竹林掩映着私塾,枝叶间传来孩童们稚气的读书声:“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师夫子,师夫子,这个‘不觉晓’是什么意思啊?”稚气的发问声响起。
“‘不觉晓’呢,意思就是你们这些小懒虫一觉睡得不知道天已经亮了。”清脆甜嫩的声音中夹杂着稚气,但是话语却是大人般一本正经的成熟,让人不由觉得可爱得紧。
“师夫子,师夫子,我不是小懒虫,我天不亮就起来了。”
“我也不是,师夫子,我上课从来没有迟到。”
“师夫子,我也不是……”
叽叽喳喳的抗议声响起,随后清脆的笑声也响起来:“好,好,你们都不是小懒虫,你们都是辛勤的小蜜蜂。”
树上的鸟儿仿佛感觉到教室里面的快乐,也纷纷地叫起来了,好不热闹。
已经来圣药谷一个月了,师清落对于这样平静安逸的生活很满意,而且每天教这些可爱的孩子读书写字做游戏,与以前的紧张生活相比,不知道有多舒服快乐。
课后,她走向书房,准备喝点水。
“师夫子,请等等。”一个略带变声期独有的沙哑的声音响起,不用转头,她就知道,是圣药谷谷主尹天的儿子尹书文,他今年十一岁,是家中独子,也是孩子们中的小霸王。不过在她面前还算是很乖巧,比较尊重她。
“有什么事吗,书文?”师清落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平时常见的微笑。
尹书文红着脸扭捏了半天,忽然抓起她的手,把一个东西放在她手上,转身就跑。
师清落没反应过来,她松开手一看,是个草叶编的小蚱蜢,这个小蚱蜢编得栩栩如生,青翠可爱,她赞许地笑了笑。昨天讲课,她在课上讲到草叶的用途时,其中就提到了有些草叶可以吃,有些草叶可以用来做药,还有些草叶可以制作工艺品,比如说小蚱蜢之类的。
“夫子,夫子,那个树叶怎么做成蚱蜢啊?你能做给我们看看吗?”堂下同学们眨着清澈好奇的目光,询问她。
她摇摇头:“老师也只是在书本上看过,怎么编织,我也不会。如果同学们当中有会做的,那么就做一个带给大家看看,好不好?”
“好。”同学们都答应了。
不过到了今天她还没有提起草叶蚱蜢这事,想不到尹书文就编了个小蚱蜢过来,而且还编得十分的精巧。
她拿着草叶小蚱蜢回到了书房,吴夫子此时正在书房中作画。吴夫子据说已经四十岁了,四十岁在现代来说,正是春秋鼎盛的时期。而吴夫子,完全看不出来已经有四十岁了。他面如冠玉,唇红齿白,气质高贵脱俗。也许他也出自名门世家,为了逃避些什么,才孤身一人在圣药谷隐居。师清落暗自猜想着,并没有去追问他,毕竟她自己也有着无法对人诉说的秘密。
这个圣药谷有不少看起来并不像平民百姓的人,比如谷主,比如谷中大夫就是那个江子丞的叔叔江云海,还有其他一些人等等。她不愿去探索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知道了,对自己不一定有好处。大多数人还是善良普通的老百姓,敦厚朴实。
“清落,桌上有茶,待凉了以后再喝。”吴夫子头也不抬地说,继续手中的活动,墨色长发从他如玉般的俊脸的两侧垂下,气质高雅不凡,恍如神君降临。
“多谢夫子。”师清落看了一眼竹桌上腾腾冒着热气的紫竹茶杯,再看看书桌前作画的吴夫子,神思有点儿恍惚了。当初咋见吴夫子,她惊艳了一把,从未见过此等高贵绝俗、不若凡尘之人。这个世界居然出现了这样的极品,绕是她见惯了各色美男,也不免惊呆看傻眼。但吴夫子待人亲切却有种淡淡的疏离感,且谷中之人对吴夫子的态度尊敬而维护,仿佛他是神明一般,无法高攀。两人虽然同住私塾,但讲话并不多,师清落已然习惯,她也并不是那种多话的人,也许当初吴夫子看出她骨子里的安静,所以才留下她。
师清落喝了杯茶,对正在作画的吴夫子道了声:“夫子,我去上课了。”
“好。”吴夫子仍然没有抬头,继续作画。
师清落走出书房,走向教室。学生已经休息好了,这课间十分钟是她向吴夫子提出来的,先前上课,一讲就是一个上午。她提出这个建议,劳逸结合,吴夫子觉得极好,便采纳了她这个建议。
“同学们,在上课之前,我给大家看样东西。”师清落故作神秘状。
果然,这些小孩儿立刻坐不住了,嘴里直嚷嚷:“师夫子,是什么?是什么?快给我们看看。”
师清落嫣然一笑,从身后拿出尹书文编的小蚱蜢,大家立刻惊叹起来:“哎呀,这是真的蚱蜢吗?”
“好像真的哦。”
“不对,不对,是草编的蚱蜢。”
“呵呵,这是我们的尹书文同学编的。”师清落看向坐在后排的尹书文,因为他个子是同学当中最高的,所以就排在了后面,以免挡住前面同学的视线。
“书文好厉害啊!”大家不住地赞叹,向尹书文投去佩服的目光。
尹书文秀气的脸上飘上了两朵红云,师清落看着他羞涩的样子,笑容不禁加深了,这还是那个小孩子们口中令人害怕的小霸王吗?看起来单纯可爱极了。其实这个尹书文长得很是俊俏可爱,粉嫩的脸上,一对乌溜溜的黑眼睛,一看就知道是个极其聪明的孩子。
尹书文偷偷得看了师清落一眼,正巧碰到她带笑的眼睛,那眼睛竟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几分,他的脸一下子跟火烧般,整张脸热度惊人,粉嫩的脸上两朵红云更加艳丽,煞是可爱。

第六章
尹书文从学堂回到家里,他家里离学堂并不远,下了山,直走半柱香的时间就可以到了。因为他爹是谷主,所以他的家里与别处有些不同,他家的房子也是竹子搭建而成的,只是更精致更大气。家中有几个仆人,见了尹书文回来,有些躲闪。这个小少爷,平时没事就喜欢捉弄他们,所以他们见到他能躲就躲。
若是平时,尹书文见到他们如此躲闪,脑子里早就闪过几百个整治他们的鬼主意。但是现在,他心情倍儿爽,对他们视而不见,直奔向厨房。
“周妈,周妈……”他大声呼叫着,忽然仿佛想起什么了,把声音放轻了。“周妈。”
“哎呀,我的小少爷,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啊?”从厨房里急急忙忙地跑出一个胖胖的妇人,手上湿漉漉的,显然还来不及擦手。
“周妈,你昨天教我做的蚱蜢,我交给了师夫子,师夫子她今天在课堂上表扬了我。”尹书文俊秀的小脸上满是笑容,看起来神采飞扬。
“那是小少爷厉害啊,我才教一遍,小少爷就学会了。”周妈胖胖的脸上满是疼爱的笑容。这个小少爷只是调皮了点,其实人特别得招人爱。
“师夫子才厉害。”尹书文脱口而出,脑中忽然浮起课上师清落带笑的眼睛,可爱的脸上不由地又开始发烫起来了。
“呵呵,那是,那是,师夫子可是个神仙般的人物啊。她肯定是神仙娘娘座下的小仙女。”周妈想起那个如仙女般的小小少女,脸上浮现出更为慈爱的笑容。
“仙女?那我就是仙童了。”尹书文喜滋滋地接话道。
“哈哈,对,我家小少爷是神仙娘娘座下的小仙童。”周妈哈哈大笑起来,看向尹书文的眼神充满了疼爱之情。
“周妈,我去看书了。”尹书文更加开心了,欢喜地撒开脚丫子往里屋跑去。
师清落有晨练的习惯,所以她每天早上都早早地起来,做做运动。因为住在半山腰,所以爬山现在成了她主要的运动方式。圣药谷空气好,水质好,在加上她每天适当的运动,她现在的皮肤柔嫩的几乎可以掐出水来,有时抚摸上去,自己都舍不得放手。
她花了半个小时爬上了山顶,一轮红日正徐徐地东升,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再重重地呼了口气。感觉内心所有的废弃物都随之排除体外。
在山上逗留了一会儿,她就下山了,这个时候,同学们应该陆陆续续地来上课了,是时候带着他们做做早操了。这个早操也是她向吴夫子建议的,吴夫子同样接受了。这个吴夫子,似乎对她的所作所为一点都不为奇,而且对她的每项建议,不作多言,欣然采纳。师清落有点好奇了,他究竟有什么经历,以至于现在对任何事情都波澜不惊呢?当然,他不说,她亦不会问。
来得最早的是尹书文,这些天,他都是第一个到学堂,学习也很积极,谷主夫人还特意送些丝绸珍品来感谢她,感谢她让尹书文变得斯文听话。
“书文,今天又来得怎么早?昨天教你的诗背好了吗?”师清落边用手擦头上的汗珠,边问他。
“嗯,已经背下了,我还多背了几篇。”尹书文看着她,从衣袖里掏出块手绢,递到她面前,“师夫子,用这个擦。”
“谢谢!”师清落笑着接过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又擦了擦颈部。衣服的扣子被她无意地扯开,露出洁白如天鹅般的美颈,肌肤似雪,美好的锁骨隐现,尹书文一时不敢去看她,低下头,只觉面红耳赤,心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
“我先进屋去换件衣服,等会儿同学们来了,你组织他们做早操。”师清落把手绢还给他,随即走进屋里。
尹书文只闻得一阵清香袭过,转眼,她已走进屋里。他呆呆地立着,拿着她刚还给他的手绢,不由地握紧了。
每天上午是吴夫子教课的时间。而师清落这个时间一般是在书房里安静地练习书法,她其实是有些书法功底的,但是多年没练习,再次拿起实在是见不了人。一次被吴夫子瞧见了她写的字,一向淡漠的他竟然露出一丝轻笑,那笑容真可谓倾城,让她看得又发愣了。在怔愣中,书桌上就多了本书法方面的书,她暗自羞赧,开始每日临摹练习。
“师夫子,师夫子,师夫子在吗?”书房外一个大嗓门在大声地叫着。
师清落轻轻一笑,这个牛大叔,每次过来叫人,都是恨不得让所以人都听得见。
“牛大叔,我在呢。”她赶紧起身,向书房外走去。
屋外的牛大叔见她出来,赶忙迎上前来:“师夫子,江大夫叫你呢,快点,求医的人太多了,他那里忙不过来。”
师清落刚来那会儿因江子丞的关系去江云海那里帮过一次忙,后来江云海看她虽年纪小,但是做事认真仔细,聪明伶俐,竟比一般的男子还要强几分,所以就收了她做了个小弟子。江云海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头,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他医术高明,性格但有些古怪,不肯出谷医人。然盛名在外,所以谷外来求医的人是络绎不绝。
师清落刚跨进江云海的药庐,就听到里面人声嘈杂,她走了进去,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看病,基本上都是谷中的人,但有几个生面孔,穿着华贵,气质不凡。
“小丫头,快点,快点帮我把这药拿去煎了。”江云海一眼瞧见她,急忙道,手中不停歇地写着什么。
师清落来不及打量这些人,就上前接了药,转身向屋后走去,只觉得身后有几双探索的目光。
师清落煎好了药,把药端了出去:“师父,药煎好了。”
“端给那紫衣姑娘喝。”江云海正忙着给谷中的人把脉,随口吩咐了一下。
师清落环视一下,瞧见了那身穿紫衣的女子,正是刚才看到的几个生面孔中一员,那女子大约十七八岁,虽然闭着眼睛面色苍白的靠在椅子上,但仍不损她惊人的美貌。她端了药刚要靠近她。
“唰”的一声,她面前出现了一把大刀。她抬头,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正面色不善地看着她,手中的大刀阻止了她的前进。
“把药给我就行了,不要靠近我们家小姐。”他的声音冷冷的。
“彦武,不得无礼,退下。”那名叫彦武的侍卫身后传来了低沉稳重的声音,声音很有磁性,带着一丝令人不可抗拒的威严。
彦武看了师清落一眼,收起了刀。师清落这才发现他身后是一名华衣贵服的男子,他面色清冷,但是无损他俊美的外表,长发漆黑如墨,浓黑的剑眉下是一双深邃流转的凤眼,一身玄色长袍,烫金滚边,袖口处绣着些游云花纹,更显器宇不凡。又是一个极品男人,气质真好!师清落在心底赞叹了一下,如果去现代走她的时装秀,那么不管是什么样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准可以热卖。
“药给你。”她上前,把药递过他,她才发现这男子正紧紧地握着紫衣女子的手,想必两人关系不一般。
“大胆!敢如此跟公子说话。”耳旁又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送个药居然被吓唬,还被训斥,绕是师清落再怎么平静,心里也起了恼意,她不理会那两个叫唤的人,只是瞧着那玄衣公子,声音也变冷了:“我不管公子你什么来头,你既是来求医的,那么请把你家里头那套规矩先放一放,我一个小丫头,禁不起你们的吆五喝六。”
玄衣男子凤眸一深,眼睛紧紧盯着师清落,不语。她端着药,亦不语,身材如修竹般挺直,与他对视,大眼中一片清明。半晌,玄衣男子移开视线,轻挥一下手,那旁边站着的几个人立马向外走去,速度快得惊人。
待他们出去,他看着她:“把药给我。”他的手伸过来。师清落一边小心的把碗放到他手上,一边说:“我出来时把药扇了下,不会很烫,刚好可以给她服下。”玄衣男子闻言,凤眸又向她看了一眼,眸中的光芒加深,随后神情恢复,把药端至那紫衣女子的唇边,动作轻柔地喂她喝下了药。
师清落收了碗,抬脚向里屋走去。她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见了美男子就思前想后。何况她身边从来就不缺乏美男子,这些外在的东西,她从来不曾在意过。而这些人,什么来历,什么身份,跟她完全没有关系,都只是匆匆的过客而已。

第七章
日子在不紧不慢中过去,师清落已经完全融入圣药谷的生活当中了。每天在圣药谷的私塾中教书学习,她既是这里的夫子,又是吴夫子的学生,还是江云海的徒弟。她一边教着这里孩子们学识,一边跟吴夫子学习琴棋书画,这个吴夫子当真是深藏不露,他一点一滴地指导着师清落的课业,却对自己的来历经历不透露半点。他不说,师清落不问,亦不说出自己的来历。
她觉得这样挺好的,她一个来自异世界的人,在这里,并未受到任何人的排斥,而且还对她照顾有加,对于她在那个世界所知道的知识,大家除了表现出惊奇之外,亦对她越发的尊敬与喜爱。但是吴夫子常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那目光中带有一丝探索,还有其他说不清楚的东西,她却依旧坦然处之,她心里很清楚,吴夫子是个真正的君子,对她不会有一丝的恶意。
闲暇时除了练习琴棋书画外,她更多的是泡在江云海的药庐里,帮他打打下手,忙时也充当了医者的身份,为前来求医的人把把脉,诊诊病。但是她身边也多了两条“小尾巴”,一条是尹书文,这个小孩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显得特别粘他,一天到晚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就是晚上的时候,也要来私塾跟她聊会儿天再回家睡觉。还有一条就是蓉儿,那个她醒来时碰到的穿碎花小褂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也有十岁了,正是发育的时候,粉嫩的脸蛋,水汪汪的大眼睛,说不出的可爱。这个时空的小孩发育似乎都特别得早。像蓉儿,如今胸前如花骨朵般地隆起——十岁在现代还未发育呢。而尹书文,她来的这半年,简直是看着他一天长一点,如今竟比她还高半个头,再这样下去,估计明年就可以成了一个身材挺拔的小帅哥了。
天气晴好,身边那两条“小尾巴”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她难得清闲。一时兴起,把几个月前谷主夫人送来的丝绸拿出来,打算替吴夫子和自己裁几件衣服。她在大学里学的古装设计在此时是派上用场了,天气渐热,她打算做点凉快的样式。虽然这里不像中国古代那么保守,但是在穿着上还是有讲究的,露胳膊露腿还可以接受,露其他的地方,那就可能要遭唾沫星子了。
说干就干,她立马行动起来,凭她设计师的敏锐目光,不用量,就知道吴夫子的尺寸,何况吴夫子是标准的衣服架子,比她接触的那些男模特的身材还要好。
一下午的时间,师清落就把样式设计好,并且剪裁成功,她从谷里牛大婶那里借来针线,就在私塾的竹林下,端了个竹桌子,摆了张竹凳子,开始做起了衣服。这里没有缝纫机,没办法,她只得一针一线地缝了。
“师姐姐,师姐姐。”甜甜的声音老远就传过来,不用问,一定是蓉儿。还清净不了几个时辰,好在衣服已经裁好了。
不一会儿,蓉儿就出现在师清落面前,毫不意外的,旁边还跟着尹书文。这个少年,已经脱去了半年前的稚气,婴儿肥也已经消退,五官变得清晰明朗,少年的清秀一览无遗。
“师姐姐,你绣什么?”蓉儿好奇地凑到师清落的面前。
师清落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回答着:“做衣服,这件是吴夫子的。”
站在蓉儿旁边的尹书文一愣,放在一侧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但见她低垂着螓首,墨色发丝温柔地缠在雪白的脖子上,心一动,手慢慢地放开,脸上堆起了笑容:“师姐姐,也给我做个荷包,可好?”私底下,他并不称师清落为夫子,而是称作师姐姐。
“好啊。”师清落头也不抬地应着。
尹书文心里激动,面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当真?”
师清落好笑地抬起头,看看面前身姿修长的清秀少年,芙蓉面上盛开了梨涡:“姐姐可曾骗过你?”
尹书文面色一红,摇摇头。
“师姐姐,我也要,我也要。”蓉儿在一旁不甘心地喊着。
“好,好,我也给你做一个。”师清落忙不迭地应着。
蓉儿得意地向面色变得清冷的尹书文做了个鬼脸,挑衅地一笑。尹书文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去瞧她,把眼光移向正在做绣活儿的师清落。

第八章
师清落是个下定决心做事就要一定完成的人。晚上,她依旧在如豆般的烛光下缝着衣服。昏黄的灯光下,少女美好的侧面在墙上形成剪影,一双灵巧的手如蝴蝶般上下飞舞着。她做得如此专心,以至于有人进来都不曾知道。
“灯暗伤眼,明天再做吧。”温润的声音自她身边响起。她一惊,一个不小心,针扎到手里去了,她来不及叫,但见细嫩的食指上鲜红的血汩汩地冒出来。
一声轻轻的叹息,轻如蝴蝶掠过花丛。
一双大手将她的纤手拉过,她还没反应过来,但见吴夫子已经低下头吮吸她手上的伤口,一股麻麻的感觉从指间传了过来。
夜,很静谧,她仿佛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吓着你了?”吴夫子抬头,许是唇上沾了血的缘故,这一眼看去,竟显得以往面如冠玉的高贵面容竟带着几分诱人的魅惑之情。好在她以前见惯了各色的帅哥,勉强让自己的心跳归位。
她摇摇头,又随即点点头:“夫子你突然出声,让我一时不及防,惊了一下。”
“是我唐突了。”吴夫子轻轻地笑了,松开她的手,看向她手中的衣料,“在做衣服吗?”
“嗯,还有一点就好了,我想赶着今夜做完。”她继续手中的绣活儿。
吴夫子没有说话,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本书,就着微弱的灯光看了起来。
师清落抬头,见状,停下了手中的绣活儿,一向轻灵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好吧,我这就去睡觉。”这个男人看则高贵无害,实际上太厉害了,他不用说什么,就能让人不自觉地听从他的意思。
吴夫子含笑地收了书,站起来,向屋外走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看着她,说:“这半山上夜里还是很凉,晚上盖好被子。”
师清落点点头,目送他出去。
花了两天的时间,师清落终于把衣服做好了。当然,她还趁吴夫子睡着的时候,偷偷地赶了下工。
她趁吴夫子上课的时间,把衣服送到他的房里。第二天,就看到吴夫子穿起她做的那件衣服,一袭青灰色长袍,浅银色的滚边,绣着些丝丝缠绕的竹叶,他穿上以后,更显得高贵脱俗,俊雅非凡。她看到他眼中的谢意,她只是含笑而过。
给蓉儿绣的荷包是按照现代的图案来绣的,是个可爱的流氓兔,她接到以后惊喜连连,爱不释手。而尹书文的,则是维尼熊,他同样也是十分的欢喜。
她给自己做的是藕荷色衣裙,浅绿色的滚边,上衣微敞,露出粉白的脖子。上窄下宽的衣袖上配有两条蝴蝶状的丝带,系上同色的腰带,走起路来,衣袂飘飘,清新脱俗,恍若仙子,连吴夫子这样平静淡漠的人看了也是一阵恍惚,更别说是别人了。
江云海那老头不住地啧啧赞叹:“小丫头不但心灵手巧,穿上这身衣服,疑是天下的小仙女偷跑下来游玩,难怪我那子丞侄儿三天两头地往这穷乡僻壤的山谷里跑。”
师清落失笑,加上救她的那次,她见江子丞的次数寥寥可数,上次他来的时候还是在私塾里,那时她正在上课,而他是过来找吴夫子,两人连交谈都没有,只有点头示意。这老头也未免太夸张了。
她笑着不接话,仔细着手中的细活儿。她在将江云海采来的药草分类,这些药草都是极其珍贵的疗养圣药,拿这根百年紫人参来说,长在深山之中,耗费了江云海几月的功夫才采到,极其珍贵的。
江云海倒是捡了个轻松,自收了师清落这徒儿,他可省下许多时间用来品茶下棋,而这个小徒儿也是个好伴儿,茶艺棋艺竟是他所不敌,他每每赖几粒棋方可赢她,而她也不恼,在他赖完棋后依旧含笑地陪他下棋。这个徒儿啊,真是无可挑剔啊!
“咦,说到人就到。”江云海看着屋外那抹挺拔的青色身影时,嘴角露出一丝贼笑。把头转向正在整理药草的师清落,“清落小徒儿啊,看,你的子丞师兄来了。”
师清落抬头,可不,门口那个丰神俊秀的翩翩公子可不就是江子丞。她嘴角含笑,梨涡浮动,轻轻地唤了声:“子丞师兄。”也是应江云海的强烈要求,说她既然拜了他为师,那么江子丞是他的侄儿,她自然得称江子丞为师兄。
“小师妹。”江子丞笑语盈盈,每次见她,都发现她比他记忆中的更为美丽,才十二岁的年纪,就有如此倾城貌,终归是好事还是坏事呢?会引起多少儿郎竞折腰?
江子丞此时不知,他的担忧在后来竟然一语成缄。
“子丞侄儿,你没看到你叔父坐在这里吗?眼里就只有我的清落小徒儿。”江云海假意地怒道。
江子丞俊脸一红,朝江云海施了一礼:“叔父恕罪,侄儿失礼了。”
“罢了,罢了。”江云海挥挥手,“这次可又是你父亲派你前来向我索要药材?”
“正是,父亲制作的药丸中缺蟾酥蛤蟆油,所以派侄儿前来向叔父借用。”
江云海冷哼了一声:“你父亲乃御医之首,皇宫大院有什么药材没有的?倒是跑来我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来索要药材,当真没道理的很。”
师清落纤手一顿,原来江子丞是御医之子,难怪气质不俗,只是这江云海为什么要隐居在这圣药谷呢?
“叔父过谦了,天下谁人不知圣药谷的药材不但绝顶珍贵,而且种类繁多,就是皇宫大院也不及。”江子丞谦逊得体地回答,并不把江云海的冷言放在心上。他这叔父一向是嘴硬心软,只有顺着他的心意来方可。
“就你这小子得我心,知道我爱听啥。”江云海嘴角一挑,面上露出了笑容,“你随我的清落小徒儿去内室取药吧。”
“多谢叔父!”江子丞再次施礼,随后跟着师清落进入内室。

第九章
师清落走在他前面,衣袂飘动,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从她的身上传来,让跟随其后的江子丞不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这股清香闻起来真让人心旷神怡,似莲香又非莲香,夹着丝丝青竹的清新味道,竟让人闻之欲罢不能。
“小师妹在这里可习惯?”他轻声问道。
他回京后暗自查了一番,所有达官贵人中姓师的官员寥寥可数,但是其中并无谁的女儿叫师清落,她到底来自哪里?
“多谢子丞师兄的关心,我一切安好。”她回头,对他浅笑。那眼中流离着星光般灿烂的色彩,竟叫他移不开眼。
“小师妹可会觉得这里清苦?”看她通体的气质,她绝不像贫苦农家出来的女儿。生活在圣药谷中,是否不适呢?江子丞暗忖。
“不觉得,”师清落笑着摇摇头,“我倒是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很闲适很安逸。”
江子丞微微一诧,很快浮出一抹笑:“如此甚好,若有什么不适应,记得对为兄讲,为兄会为你解决。”
“多谢子丞师兄。”
两人再次沉默,师清落不多话,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是御医之子的身份,并不能影响到她现在的生活,无须知道得太多。
“可曾想过出谷?”江子丞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冲口而出,说完后暗恼,他怎么提出这样的建议?她这般容貌,出了谷,定会引起动乱。
“不。”师清落笑着摇摇头,“我喜欢这里,不想出谷。”
江子丞暗松了口气,但一丝怜惜慢慢地涌上心头,她小小年纪,这般宁静,必是有段不凡的经历。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了她这样的女子呢?对她,益发的迷惑了。
“听叔父说小师妹是私塾的夫子?不曾想小师妹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博学。”
“师兄过誉了,我只不过略通皮毛而已,真正博学的是吴夫子。”师清落听出他话里的试探之意,但是却四两拨千斤地将问题一带而过。
江子丞暗叹她聪慧绝顶,说话滴水不漏,如此的年纪有这样的心智:“为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他踌躇了下,慢慢地开口,以他的关系网,他竟然查不出师清落的来历,不能不让人有点儿挫败的感觉。他现下只得用最直接的办法来询问她的来历。
师清落淡淡一笑:“师兄是否在怀疑我的来历?”
一句话让从来温和儒雅的江子丞噎住了,不想被反将一军。他略带尴尬地说:“小师妹真是聪明。”
“师兄,你相信我吗?”师清落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他。
他对上她那清澈如水般的大眼睛,心底一丝颤抖,很难对这样纯净的眼神说出怀疑的话,而且拥有这样纯净的双眼的人,会耍什么心思呢?
“师兄,我的来历我现在不方便透露,即使是说了,你未必也会相信。”师清落一向不愿意多解释什么,她能理解江子丞的想法,毕竟对于他来说,她来历不明,而且在几个月的时间就获得了他叔父的首肯收为入室弟子,想必私底下对她也进行了一番盘查,她行得正坐得直,秉良心做事,她何惧之有呢?
“师兄,相信我的话,就请你相信我,对师父包括这圣药谷所有的人,我都是诚心相对,不含任何不轨之心。”她说完这句话,不再看他,继续往里屋走去。
“我相信你!”身后传来他清朗却带着坚定的声音,他追上师清落,与她并排走。
“小师妹,为兄只是好奇你的来历,但从未认为你有不轨之心。”他俊目看向旁边娇小的身影,“你小小年纪就流落到这圣药谷,也许你有什么难言之瘾,但是你现在是叔父唯一的弟子,那么就是我的小师妹,为兄竭尽所能地照顾你。”
师清落心中有一丝暖意,原来误会他的想法了,她含笑地点点头,头一偏,语气娇俏调皮:“那师父要是找我麻烦,就请师兄为我多担待担待咯。”
江子丞看着她动人的神情,心里又是一动,俊脸上不由浮出温柔的笑意:“乐意之至。”

第十章
虽然圣药谷的日子很平淡,但是师清落每天过得很忙碌,很充实。这天,雨后,她应江云海的要求上山采药,背上竹篓,刚要出门,尹书文迎面走过来。
“师姐姐,要上山吗?”尹书文看到身着紧身小褂的她面色一红,偏着头不敢看她。
“嗯,是啊。”她为了上山方便,特意穿了这身暗蓝色紧身衣褂,虽然身体的年龄是十二三岁,但是身材却是玲珑有致。
“我跟你一起去,可好?”他回过头,乌溜溜的黑眼睛中带着一丝祈求。
师清落想了想,有这孩子一起,也好有个照应,于是点点头:“好吧,你跟我一起去吧。”
尹书文一声欢呼,欢喜不已,“师姐姐,我来背竹篓。”他急急地卸下师清落背上的背篓,兴冲冲地往山上奔去。
师清落嘴边梨涡浮动,加快了脚步,紧跟了上去。
山路崎岖,山边杂草丛生,还有不少带刺的,幸好师清落早有准备,不然准被划的全身都是血丝。虽然跟随江云海上过不少次山,但是她仍然小心翼翼的,因为山上有不少蛇虫鼠蚁出没,一不小心会被咬伤。
“书文,你慢点,我们一起牵着走。”师清落对跑到前面的尹书文说,虽然这孩子在谷中长大,但是很少上山,所以还是要小心为上。
尹书文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心里噗通的跳个不停,刚才师姐姐说一起牵着走,是他听错了吗?
不等他愣神完,一双宛若无骨的小手牵上了他的手,“刷”的一下,他全身的血液全都集中到脸上,脸上竟比头顶的太阳还要热。
“走吧。”师清落没发现他的异常反应,直接拉着他的手向前走。尹书文傻傻地跟着他,全然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仿佛这一刻在天上飘着一般。
上了山,师清落忙着采集草药。两人顾不上说话,这草药需得细细地寻找。采集完所需要的草药,师清落松了口气,刚要抹去头上的汗珠,一个手绢落在她头上,她抬头,看到尹书文带着羞色的脸,不禁一笑,这个笑容让尹书文的羞色加深,但是他的手没有停下,细细地帮她擦着汗珠,小心翼翼的神情,让人觉得他仿佛在擦着一件无价之宝。
“谢谢你,书文。”待他擦完后,师清落对他感激地一笑,这个孩子有着纯净无比的心灵,让她不由的怜爱。
两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山下走去。因为任务已经完成,师清落心底也觉得轻松起来,两人牵着手边走边聊,说说笑笑。
“师姐姐,你说蓉儿要是知道你带我来,不带她来,准会气死了。”尹书文抿嘴笑看着师清落。
想起蓉儿翘得老高的小嘴,她不由地也扑哧一笑:“是啊,你回去可不能告诉她,不然她准生气了。要知道女孩子生气,可是很难哄的哦。”
“嗯,蓉儿一生气,准要半天才好。”尹书文点点头,忽然看向师清落,她美丽带笑的脸又让他心口一窒,目光转移到交握的手上,她纤细白嫩的手握在他的手中,是如此的贴合,冰凉的小手如同上好的美玉,让他不由地收紧了手,仿佛怕掉了一般。
“师姐姐,等我长大了,我就娶你好不好?”尹书文突然站住了,紧紧地拉着她的手,乌溜溜的大眼睛中闪过了一丝羞涩,但更多的是坚定。
师清落一愣,然后扑哧一笑,这孩子才十一岁,居然就想着娶老婆,那个蓉儿也不过十来岁,老是嚷着要嫁给尹书文,难道圣药谷的人都是这么早熟吗?她故意偏着头,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可是,蓉儿不是嚷着说等她长大了,就要嫁给你吗?你怎么能娶我呢?”
“不,我不娶她,我对她只是像妹妹般。”尹书文坚定地摇摇头。“师姐姐,这一生,我只娶你一个人。”
师清落啼笑皆非,这十一岁的孩子能分得清姐姐妹妹般的亲情与男女之间的爱情?“呵呵,好啊,那我等你长大,高头大马八抬大轿的来娶我啊。”她戏谑地道,并不把他的话放在他的心上。
听到她的话,尹书文欣喜若狂,更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这一刻成为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候。若干年后,他仍记得当年在那个绿荫环绕的山间,如黄莺般的声音给了他一生最美好的许诺,那么持久地刻在他的心间,永远无法抹去。
师清落把采集来的草药拿到江云海的药庐,仔细地摊开,分类,晒开。此时江云海不在,尹书文也帮忙晒草药,不时的,给师清落擦汗端茶倒水。
好不容易忙完了,师清落累倒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尹书文不知道从哪里找来把扇子,给累倒在椅子上的她轻柔地扇着风,还用自己的袖子给她擦汗——手绢早已湿得不能用了。
“书文,不用给我扇了,你也跟着我忙了一天了,你回去休息吧。”师清落摆摆手,闭着眼睛说,她已经累得不想张开眼睛了。
“我不累。师姐姐,我等你歇息好了,再送你回去。”看着她柔美的小脸上带着几抹因劳动后的嫣红,他内心一片满足,这是他未来的妻子,他一定要好好地照顾她,爱护她。
“嗯……随你……”师清落喃喃地回答着,不一会儿已经沉浸在梦乡当中。
尹书文呆呆地看着她的睡颜,手中的扇子停下来,陷入痴迷当中。

第十一章
江云海踏进药庐,一眼瞧见睡在椅子上的师清落和在一旁贪看美人容颜的尹书文。
“小子,看傻了啊?”他一巴掌拍在尹书文的后脑勺上。“我的清落小徒儿美吧?”
看着涨红脸的尹书文,江云海一脸的吃惊:“怎么?不会是真的瞧上我这小徒儿了吧?”
“是又怎么样?师姐姐答应我等我长大就嫁给我。”尹书文给了江云海一个白眼。
江云海嗤笑道:“小子,你毛长齐了吗?想娶我的小徒儿,你拿什么来娶?再说我这小徒儿可是要留给我子丞侄儿的,想我侄儿人才风流,翩翩佳公子,世家子弟,你呢?才多大的娃儿,还想娶媳妇?”
尹书文虽年纪小,但是听得出江云海话语里的不屑,暗自握紧了拳头,他定定地看着江云海,眼中一片坚定:“我一定会配得上师姐姐的。我一定会用高头大马八抬大轿来娶师姐姐!”
江云海被他的神色给惊了一下,这小子,一向调皮捣蛋的,本以为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却没想到这会儿子气势倒是不凡,“想娶的小徒儿,那你得先过我这一关,小子,我就等着你,看你以后拿什么来娶我的小徒儿。”
“哼。”尹书文冷哼一声,背过身去不理他,看向椅子上沉睡的美人时,目光变得温柔无比。
“臭小子!”江云海啐骂了一声,转身走进里屋。
师清落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尹书文握着她的手在旁边的椅子上也睡着了,清秀的脸蛋上布满笑意,想必是在做好梦。她摇头笑了下,轻轻地抽出自己的手,不想这一动,却惊醒了他。
“师姐姐,你醒了。”他睁着迷糊的眼睛,眼中一片初醒来的清澈,如同一汪清泉。
“嗯,已经是傍晚了,书文,我们回家吧,谷主夫人等你等得着急了。”她拉起了他。
“好,我们回家。”尹书文握紧了她的手。
回到私塾时,吴夫子已经做好了饭菜等她。先前第一次见吴夫子做饭时,她呆了一呆,谁会料想到这般出尘的人物竟然会做饭。说来也怪,这吴夫子恍若贵公子般的人物,竟然毫不忌讳“君子远庖房”之说,常常自己动手下厨,厨艺还十分了得,这让师清落不得不佩服。放在现代,这个吴夫子真是个百分百的好老公。
吴夫子安静地用着晚餐,他的动作十分优雅,举手头足之间散发着令人着迷的高贵魅力。
师清落的举止也是十分优美,翠绿的筷子夹在圆润晶亮的指尖,更显出肤白若雪。不过今天她不若以往的“食不言寝不语”,她边吃嘴角的梨涡边隐隐若现,貌似有开心的事。
吴夫子看了她几次,心中疑惑愈甚,禁不住停箸问:“清落,今日可曾有开心之事?”
“啊?”他突然地发问令沉浸在自己想象中的师清落一愣,轻灵的大眼出现了片刻的呆滞,但马上神采凝聚,“夫子,没事,没啥事。”她总不能告诉吴夫子她刚刚看到吴夫子做好饭菜等她回来吃饭,联想到二十一世纪做饭菜等丈夫回来的妻子,再联想到吴夫子回到现代被众女“围剿”的情形吧。原谅她女人天生丰富的想象力和无限的八卦力,阿弥陀佛!幻想无罪!
吴夫子当然不相信她的“没事”,她一边“没事”还一边嘴角含笑,跟她相处数月,她的一举一动,他早已熟悉,只是越熟悉,就越疑惑,越疑惑就越觉得她神秘。当然,对她,他是极其喜爱的,她的自然纯善,时而安静时而带点小女孩的狡黠,让人不由的亲近。她的天资极高,数月来,琴棋书画已经颇有造诣,两人对弈,乐趣无穷。这样的女子是他以前没有接触过的,他竟不知道男女之间还可以这样相处。
“清落,如有开心之事,不妨说来,我们一同分享。”
“先生莫要追问,这是女孩家的小心事,不可分享的哦。”师清落摆摆手,脸上的表情像小狐狸般狡猾,却又可爱无比。“吃饭!食不言,寝不语!”她故作正经地坐直了身体。
吴夫子失笑:“你这小丫头。”语气中充满了宠溺,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
饭后,照例是学习的时间,两人对弈,下的是黑白围棋,师清落有时也会突发其想,教吴夫子一些现代的棋技,如五子棋。数月的相处,两人原先的那种疏离早已散去,变得和谐默契,亦师亦友。吴夫子知识渊博,聪明睿智,师清落敏慧可爱,言语时而活泼时而令人沉思,两人之间相处起来竟十分愉快。
“不对,不对,我走错了,重来。”娇嫩的声音响起,如黄莺出谷,好不悦耳。
“清落,耍赖也没有,你输了。”低低的男音响起,如玉珠坠落般悦耳,声音中带笑,有种说不出的惑人的味道。
“我就不信,我们重来。”愤愤不平。
“呵呵,好。”无限包容。
窗户上两个美好的剪影对立而坐,一个高大,一个娇小,却是如此得和谐美好,如同在画中一般。
一大早,师清落刚从山上锻炼回来,就听到老远处蓉儿的大呼小叫:“师姐姐,师姐姐!”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啊?”师清落边擦头上的汗,边朝蓉儿走去。
蓉儿却来不及解释,拉着她匆匆往山下跑去。

第十二章
“师姐姐,快,你去劝劝捣蛋王,他要说他要出谷。”蓉儿急匆匆地拉着她往山下跑去。
“出谷?”师清落一愣,前几天跟书文一起上山采药,也没听他提起,怎么突然就要出谷呢?
走进谷主的家,发现尹书文早已收拾好东西,正在正屋向谷主尹骁飞和谷主夫人拜别,看到师清落进来,尹书文眼一亮,整个清秀的脸蛋都散发出了光彩。
“见过谷主,谷主夫人。”师清落对坐在堂上的二人行了一礼。
“师夫子不必多礼。”英气十足的尹骁飞一抬手,“承蒙师夫子这数月来的教诲,书文的学习大有长进,今日送他出谷学习,也是想历练历练他的棱骨。”
“不敢居功,这是为人师表应该做的。”师清落谦逊地说,目光转向尹书文,俊秀的少年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眷念与不舍,她忙回过头来,“谷主,不知把书文送往何处学习?”
“玄丈山的育露书院,这是天都最好的书院,这也是书文他自己的要求。”尹骁飞笑呵呵地说,看向尹书文的目光充满了骄傲的神情。他真是没想到一向顽劣的儿子居然提出去书院学习的要求,可把他乐坏了,忙不迭地答应了,立马飞鸽传书给故友,托他照料。
“文儿才十一岁,去那么远,叫我好生担忧啊。”谷主夫人拉过尹书文,抽出一条手绢来擦去眼角的泪水。
“娘,好男儿应当做出一番事业来,你就不用担心我了。”尹书文轻拍谷主夫人的肩膀说,他的目光移向师清落,“师夫子,学生有些话想要对夫子说,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去吧,去吧”尹骁飞大手一挥。
师清落点头,她示意蓉儿留在大厅,然后跟随尹书文来到偏厅。
尹书文站定后,转身面对师清落,他紧紧地看着师清落,毫不掩饰眼中的不舍之情:“师姐姐,我这一去最少要五年,师姐姐,你能等我吗?”
“嗯?”师清落诧异地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比她还高的少年,他目光中透露的感情让她不敢正视,难道尹书文真的对她产生了感情?他才十一岁啊。她别开头,避开他的话题,“书文,你这次去求学,你看谷主多开心,你要好好学习,别辜负了谷主的期望啊。”
“师姐姐,难道你还不知道,我是为了你才去的吗?师姐姐,我一定要成为配得上你的人,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小看我,我会用高头大马八抬大轿来娶你!”尹书文握住了她的手,清澈的眼睛中一片坚毅的神色。在看向师清落时,目光又变得柔和起来,“师姐姐,我好舍不得你,舍不得离开你。”
“傻瓜,好好学习,姐姐要是有空的话,就去育露书院看你。”时间能消磨一切,五年,人生有多少个五年?待他成长后会发现现实与理想的差别。
“真的?”他的目光霎时亮起来,“说好了,你一定要来看我。可千万不要食言!”
“好,我一定去看你。”她点点头。
清幽的偏厅里,许下见面之期的少男少女,却不知,这一别,再见之后已是天翻地覆物是人非。
送走尹书文后,师清落觉得冷清了不少,蓉儿那丫头自尹书文走后就闷闷不乐,就是到私塾中,也鲜少讲话,老是愣神儿。师清落这时就会打趣她:“小丫头思春了?”弄得她娇羞不已,跺脚跑开。
日子还是要过的,不是少了你,地球就不转了。不多久,习惯了尹书文的离开,师清落与蓉儿的来往就更加亲密起来。应师清落的要求,蓉儿闲暇之余也来私塾中学习,私塾中大都是男孩子,不过年龄甚小,都在八岁到十岁之间,自师清落来后,也收了不少女学生。谷中人,对男女的界限分得还不是那么清楚,不至于“男女授受不亲”。
秉承着“活到老,学到老”的精神,师清落也毫不落下,更加勤奋地跟吴夫子和江云海学习,有技在身不用愁,在古代,她的专业派上用场的机会是不大了。那么以后可以传承江云海的药庐事业,把医学发扬起来。
书法上,她的进步很大,这个世界仍然是用字正方圆的汉字,但偏爱“浑体”,印书的字体都是“浑体”,类似于现在的黑体,没有棱角,横竖的粗细都是一样。而师清落偏爱颜体,颜体瑰丽多姿,秀丽却不失刚劲,她照着记忆中模仿,加上自己原来的字体,竟然愈来愈顺手,最后写的字清秀绝伦中带着英气,自成一绝,连吴夫子看了都叫好,不由地也开始模仿她的字体。

第十三章
吴夫子结束上午的讲课,往书房走去,看到书桌前正在挥笔写字的纤细身影时,墨玉般的眼中露出一抹柔色。走到跟前,看到白纸上的字,仔细地默念了几遍,眼中霎时光彩四溢。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这两句简单的话,却是如此豁达洒脱,清落小小年纪,竟有如此的胸襟?有如此过人的人生心态,着实难得。
“清落……”他低低地唤着。
埋头挥洒的少女抬起头,停下手中的笔,玉面生嫣,梨涡含情:“夫子,看看我的字体,进步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吴夫子接过她手中的纸张,出尘脱俗的俊脸上满是笑意,勾魂摄魄:“清落,你真的很聪明,天分极高,用不了多久,你可以成为书法家了。”
师清落的笑容加深,灿烂如三月桃花,与吴夫子相处这么久,知道他不轻易赞扬人,而笑容更加难得,他对她的如此赞赏,自然让她满心欢喜。虽然他勾魂的笑容让她不敢正视。
“承蒙夫子夸奖,弟子愧不敢当。”
知道她又调皮了,吴夫子目光中的柔意加深:“这两句话,实在让我惊叹,清落,你小小年纪有此胸襟,难得!难得啊!”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句话,我现在还达不到这样的意境。不过当自己心里有难解的情结时,会把它拿出来念几遍,心情就会平静很多。”
“清落,你有心事?”吴夫子看她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关切,这个少女带给他太多的意外,他对她有很多不解的地方,纵然是生性冷淡他,朝夕的相处,对她感情日渐浓厚,不由的多了一些关心。
师清落笑着摇摇头:“我现在的心境如同这两句话里说得一样: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云舒,特别得闲适、安逸。”
吴夫子接过话:“吾心亦如此。”
两人对视一下,不约而同地笑了。
半山的夜晚,静悄悄的,师清落躺在屋外的竹椅上,竹椅偏大,她个子娇小,所以她就歪歪地躺着,毫不优雅的坐姿,却显出一种独特的潇洒风味。这里的空气真是清新,晚上山风徐徐,天上繁星如同撒在黑幕布里的钻石,晶亮的可爱。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
她望着星空,脑子里浮现出这首歌谣来,轻轻地哼唱着。
她唱到一半,悠悠的笛声响起,竟然配合上了她的歌曲,她轻轻一笑,是屋内的吴夫子在听她唱歌,然后吹笛。她没有停,继续哼唱着,笛声悠扬,伴着少女轻声地哼唱,悠扬轻快,温馨悦耳。

第十四章
不知不觉,寒冷的冬天来临。圣药谷的冬天虽不是特别冷,但是也下起了大雪。天气一冷,师清落就不愿意出门。加上私塾已经放假,她开始闲散下来,窝在自己的竹屋里看书写字练琴,要不就是跟吴夫子品茶、下棋。谷中的村民们没事把自己打猎获得的毛皮送过来,怕她小小年纪,不耐寒冷。她无事又兴起做衣服的兴趣,设计了两件披风的样式,开始动手做了起来。因为时间充裕,她不过几天就完工了。两件披风都是黑色,只是大小不一样。不过她的那件设计了帽子,白色的狐狸毛滚边,多余的皮毛她做了个暖手的套子。
她抱着做好的披风,向吴夫子的屋里走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如玉珠坠落玉盘般的声音:“进来。”
她走了进去,吴夫子斜依在竹塌上看书,一袭玉色长袍,乌黑发亮的长发用同色头巾扎起,穿插着一根晶莹玉润的簪子,说不出得高贵脱俗,清雅绝伦。
“夫子,天气寒冷,我给你做了件披风,你来试试看合不合身。”
“好。”吴夫子含笑把书放下,起身,披上披风,师清落上下整理着,抚平褶皱的地方,接过两边的长带,系成一个好看的结。
两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师清落身上独有的清香传来,似莲非莲,似竹非竹,闻之忘神。吴夫子看着近处更显完美无瑕的玉颜,黑水晶般晶莹剔透的眼,梨花般的雪肤,不点而朱的樱唇,心底涌上莫名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像是被打破了一般。
近距离地接近,让师清落清晰地闻到吴夫子身上的墨香,如同他的人一样清雅的墨香。心儿跳动得有点不正常,好在她的控制力不错,在设计圈里接触那么多的男模,个个俊帅无比,身上的味道也是各异。虽然吴夫子身上的墨香让人沉迷,但是,她师清落,不是天真无邪的小少女。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好了。”师清落整理完后,退后几步,一双妙目上下打量,一袭黑色披风的吴夫子不但不显冷酷,反而更添清贵,黑色衬出他美玉一般的完美俊脸,竖立领口的白色狐狸毛增添了几分高洁,而金丝的绣边又平添了几分贵气。“当真是世上无双的美男子啊!”师清落嘻嘻地笑道,“夫子,幸好你在圣药谷中,不然出谷天下皆乱。”
潘安,她可是没有见过,只是知道历史上有这么一个名留千史的美男子,每次出门,看呆了一旁的大姑娘小媳妇,吴夫子此等神仙绝色,如若出谷,那怕不只是像潘安那样掷果盈车这么简单了。她终于有点理解为什么吴夫子会隐居在这圣药谷,敢情是逃避那些“豺狼虎豹”啊!她又陷入自己“无限的想象”当中,捂着嘴,吃吃地笑出声来。
吴夫子无奈地看着她的花容月貌,他是极为了解她的这个表情,这时的她,准在心里又想像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这样面貌的她,他亦是极为喜爱,天真活泼,不带一丝虚假。
突然拉过她的手,发现她纤白如玉的小手上,有不少的细针眼。
心,刹那间纠了起来:“等会儿,我拿药膏来。”
“没事,我以前老是被针扎,我的老师们都叫我‘银吒’。”师清落呵呵地笑着,打算抽回自己的手。
“别动。”他握紧了她的手,拿出一个白瓷瓶子,打开,一股清凉的味道传过来,涂在手上,也有种凉丝丝的感觉。
“傻丫头,可别再为我扎针眼了。”紧握着她润滑的小手,他怜惜地看着这些针眼,心里再次流过一股暖流。
“做衣服被扎几针是在所难免的,夫子不用记挂在心上。”她芙蓉面上带笑,却不觉有些发烧,不是没有被男生握住过手,只是像吴夫子这般面带真诚怜惜的,让她不禁有些感动。
“夫子在看什么书?”她偏开脸,转移了话题。瞄到书面上的标题《国策》,她微微一愣,随即释然。没有男人不热爱政治关心天下事的?就像现代社会的男人在一起爱聊国事军事一样。
“清落对国家大事不太关心吧。”吴夫子放下她的手,拿起了书,轻笑道,他太理解她的一举一动。
师清落点点头:“我们平民老百姓只是希望天下太平,能过个安稳平静的日子,至于那些国家大事,让那些领导人操心去,谁当皇帝,谁领兵打仗,不是我们所左右和关心的了的,能让天下太平,那他就是个好的领导人。”
师清落的话让吴夫子眼光一深,他看着她,目光又变得像以前一样,带着些探索,还有一些说不明的意味。
“但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吴夫子吐出这样一句话,墨玉般的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师清落。
“乱臣贼子?”师清落嗤道,“成者王,败者寇。言论掌握在胜利者的手中,是方是圆,任他去说。”
吴夫子的目光更加深沉了,他看着师清落,突然说了一句话:“清落,幸好你不是男子。”
师清落一愣,不解地看着吴夫子,但是他却没有接着说下去,转开了话题。

第十五章
纷纷扬扬下了几天的雪,好不容易天放晴了,师清落搬出竹椅,懒懒地在太阳底下晒太阳,太阳很温暖,阳光轻盈地吻在她脸上,使她的脸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白皙,如同上好的白玉,光滑无暇。
这种日子好平静好温馨,没有工作的压力,生活的压力,爱情的压力,简简单单。她有多久没有想起二十一世纪了,也许她对感情太平淡了,也许是她太看透了感情。这个世界,离了谁,地球都一样转动。他,会记得她多久?一年?两年?十年?她的朋友小缘,也许在她失踪后会常常想起她,但是她毕竟有自己的生活圈子,离了她也许孤单了,那也只是暂时,很快会有新的朋友来填充。展远亦如此,他爱她吗?诚然,爱。但是,这爱情能持续多久?还有他,他,会想起她吗……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回到二十一世纪,也许一辈子就留在这里了。
来到这异时空,只不过是换了种环境而已,她依然孑然独立。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依赖任何人了?不记得了,也许是在他对她做了那样的事后吧,也许是在那个貌合神离的家庭破碎后……虽然她孤身一人,但是还有自己可以去疼爱,不想让自己受伤,那么就把自己脆弱的心藏得好好的,不让它有受伤的机会吧。就这样安静地在太阳底下享受着温暖的阳光,谁说不是一种幸福呢?
温暖的阳光让她有些睡意了,眼睛开始迷离起来。醒来时,对上了一双少女如水般的大眼睛。
“蓉儿。”
“师姐姐,你醒了。”蓉儿甜甜地唤道,举起手中的小糕点,献宝似的捧到了她面前,“你瞧,我娘做的,叫我拿过来送些你跟吴夫子吃。”
师清落笑着点点头:“代我谢谢蓉婶了,吴夫子在屋里,你拿进去吧。”
蓉儿迟疑了一下,面上露出怯怯的神情:“师姐姐,你送过去好不好?我不敢。”
师清落失笑,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小孩和大人对吴夫子都存着一丝敬畏之情,就仿佛他是高不可攀的神一样。
“好,那你先放着,我待会儿送给吴夫子。”
“嗯。”蓉儿高兴地点点头,在师清落旁边的椅子坐下,托起了下巴。“师姐姐,最近都很少看你去江大夫的药庐了,你是不是很怕冷?”
“嗯,是啊,我体质畏寒,冬天手脚冰冷,老是睡不暖。师父说我是气血不足。”她眯着眼睛回答蓉儿的问话。
“那你去江大夫那里拿点药补补吧。”蓉儿很关切地说。
“不去,我最怕吃中药了,苦死了。”她睁开眼睛吐吐粉嫩的小舌头。
蓉儿格格地笑起来:“想不到师姐姐也有弱点啊。”
师清落奇道:“我是人,当然会有弱点啊,你当我是清心寡欲的神仙啊?”
“嘻嘻,可不是,谷里的人都把你当做无所不知的小仙女。尤其是我娘啊,常念叨着,什么时候能像师姐姐这样聪明温柔,那她就天天烧香拜谢神仙。”
“那这下可糟了,被你知道我的弱点了,那我岂不是做不成仙女了?”师清落开玩笑地说。
“嘿嘿,做不成更好。我喜欢师姐姐你现在这个样子。”蓉儿笑嘻嘻地接过话,“师姐姐你不知道吧,以前捣蛋王在的时候,听人说你是仙女,他还自认自己是仙童呢。”说起尹书文,蓉儿的脸色暗了下来,“捣蛋王走了三个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他?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师清落轻轻得拍拍她的手:“书文他聪明绝顶,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哪有别人欺负他的道理啊?”
蓉儿扑哧一声又笑了:“这倒是,谷里哪个人看到他不是绕着走啊?就只有师姐姐才治得了她。”
两人聊了半天,蓉儿依依不舍的被蓉婶给唤回家去了。待她离开,师清落才记起蓉儿的糕点,起身端起糕点向吴夫子屋中走去。
许是那日和蓉儿的谈话被吴夫子听去了,他在她房间加了个火盘,又多开了小窗,同时她床上的棉被也多了一床,师清落暗叹他心细与知识的广博,竟然知道通风,避免一氧化碳中毒。
好在有了这些,师清落暖暖和和地度过了这个不太漫长的冬天。

第十六章
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谷中万物复苏,一片生机盎然。
只是在这个充满希望的春天里,却让师清落失落了:吴夫子要离开圣药谷。
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当时和吴夫子在下棋。吴夫子很突然地说出这一句,却让师清落执着棋子的手一顿,她从未问过吴夫子的来处,也想过他可能会离开,只是这天却来得这么快,让她有点措手不及。快吗?还是说相处近一年的时间,已经逐渐的对他产生了依赖与信任?
同样的,她没有追问吴夫子的去处,只是淡淡地问了句:“是离开一段时间还是永远不再回来?”
吴夫子迟疑了,一向平静超脱的黑眸看向师清落的目光复杂无比:“清落,对不起,我暂时还不能回答你。”
师清落轻轻一笑:“夫子,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祝你一路顺风!”
看着师清落平静的俏脸,吴夫子终将自己所有的话语咽下,深深地凝视着她。
吴夫子走的那天,师清落躲在自己的屋子里没有出来,她终究是无法面对这样分别的场面。很多人曾在她的生命中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她也淡然处之,毫不在意。
只是吴夫子不同,近一年的朝夕相处,亦师亦友的默契情意,她终究不是无情之人,做不到面对离别无动于衷。但是对于以后可能不会再见的人,她会选择遗忘,是的,最终会遗忘。无情不似多情苦,不是吗?
吴夫子走后,师清落更加繁忙,私塾中有二十来个学生需要她教学,还要抽空去药庐帮忙,真恨不得一分钟掰两分钟花,忙碌的生活让她分不出时间来想其他的事情。好在蓉儿已经搬到私塾中跟她同住,晚上两个女孩子嬉嬉闹闹,你做饭来我烧火,你写字来我磨墨,竟然也非常热闹。
如果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也许她会永远地呆在圣药谷吧。
师清落永远记得那个夜晚,那是吴夫子走后的两个月,一群黑衣蒙面人突然袭击了圣药谷,穷凶恶极,鸡犬不留,顷刻之间,鲜血染红了翠绿的竹林竹屋,世外桃源变成了血雨腥风的修罗场。
“娘,娘……”蓉儿哭喊着要冲下山去,山下的竹屋已经是一片火海,黑衣人马上发现半山的竹屋,骑着马冲了上来。
“不要去,蓉儿。活下去,再去找你娘。”师清落死死地拉着蓉儿,迅速地向山上跑去。蓉儿边哭边跟着师清落跑,求生的本能让她们不断地奔跑,后面传来疯狂追逐的马蹄声。
她们跑到了山上,师清落每天都到山上来锻炼,她知道这山后面已经没有路了,只有悬崖,悬崖看不见底,根本不知道下面是什么。但是她要赌一把,赌那个传说中的跳崖定律。
“师姐姐,前面是悬崖。”蓉儿惊慌地说。
“我知道。”师清落沉声说,她定定地看着蓉儿,“蓉儿,相信我吗?”
蓉儿拼命地点头,在她心中,师清落是如神仙般的人儿。
“好。”师清落深吸一口气,“与其落在他们手上,那么让我们来选择。”
蓉儿握住了师清落的手:“跟师姐姐一起,我不怕,哪怕前面是悬崖。”
师清落也握紧了蓉儿的手,看着马上要追过来的黑衣人,她厉声喝道:“站住!不要过来!”
山风吹动她的长发,墨色发丝绕着她如玉般的面孔,清冷的月光下,她全身散发着如月神般高贵凌厉的气质。
几个黑衣人一惊,想不到眼前这个娇弱美丽的小姑娘竟有如此震慑人的威力,圣药谷当真是藏龙卧虎。但是他们也不是被吓大的,片刻惊愣后,依旧杀气腾腾地前进。
“你们为什么要对圣药谷赶尽杀绝?就是死也要我们死得明白,不是吗?”师清落冷冷地说。
青色的衣裙被山风撩起,恍如谪仙降临。
“你不必管那么多,受死吧。”黑衣人中传来一个阴森的声音,声音明显地被压低了,带着逼人的寒气,一旁的蓉儿紧张地贴近了师清落。
师清落一眼就扫到了那个说话的人,她对人的身体构造一向比常人敏感,只是一眼,就扫描到这个说话人的体型,身高,声音特色,还有他的举止。虽然蒙着脸,但是他的眼神已经刻在了她的脑海里,那种眼神犀利,阴狠。擒贼先擒王,这个“王”她绝对不会忘记的。
“别让我们活着,否则,你们会比死还不如。”师清落很平静地说,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那个发话的人。
“那你们就去死。”黑衣人恼怒了,挥刀带人冲了上来。
很好,她的目的达到了,这一瞬间她看到了他是用左手拿着弯刀,刀长约一米,刀柄是乌丝铁特制的。
不等他们靠近,师清落对他们投以轻蔑地一笑,拉着蓉儿从容地跳下了山崖。

第十七章
事实证明:跳崖定律是铁的定律!跳崖的一定不会死!
在快速滑落的过程中,过大的惯性冲开了师清落与蓉儿牵在一起的手,两人一前一后掉落在深不见底的深渊下的清潭里,然后被急驰的水流冲散开来。
当师清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于一艘晃动的船上。水的腥味透过船窗传了进来。顾不得打量周围的环境,她起身确定自己的身体状况。她刚一动,发现全身骨头跟裂了一般,疼痛不已,跟江云海学了一年的医术,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筋骨断裂了。她吃力地抬起手,好在手骨没有断,不过起不了身,腰骨怕是断了。看这包扎的手法,还算可以,不是菜鸟。不过有没有人进来告诉她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啊?蓉儿呢?蓉儿去哪里了?
她正要呼喊,船舱的帘子被掀开了,一个肥硕的身形出现在她面前,背着光,她看不出男女。
“小姑娘,你醒了。”粗大的嗓门,原来是个大婶。
“大婶,是你救了我吗?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她是我妹妹……”师清落急急地问。
“小姑娘别急,别急,我家老头子救起你的时候,只看到你一个人,哎呦,造孽哦,怎么伤得这么重啊?大夫说再不及时的话,恐怕就要残废了……”大嗓门一个人在那里絮絮叨叨的。
没有听到蓉儿的消息,她的心情有些低落。不过不管蓉儿是死是活,她一定要找到她。
才过了一年平静单纯的日子,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吗?圣药谷到底惹了什么人,为什么要赶尽杀绝,片瓦不留?他们都是那么善良的人,大嗓门的牛婶,爽朗的谷主,温柔的谷主夫人,怪神医江云海,还有那么多天真单纯的孩子们……他们就这样没了吗?无尽的悲伤袭上她的心头,眼前一暗,她又陷入了昏迷当中。
她身上的伤养了近乎三个月才好,救起她的是一对善良的打渔夫妇,就是那个胖大婶和她的老头子胖大叔。
她被冲来的地方是靠近天都的一个小镇,离天都大概五天的路程,天都是天阙王朝的都城。这个都城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地势易守难攻。天阙王朝统治几百年来,有些大小的战乱,总的来说还是一片太平。不过从胖大婶胖大叔口中探索出来,他们竟然不知道圣药谷是什么地方,更别说在哪里。师清落心里黯然,看来只有去天都找到江子丞,才能知道圣药谷在哪里。但是目前还不能回到圣药谷,谁知道那些杀手不会卷土重来呢?
养好了伤,她向两夫妇辞行,她从悬崖上掉下来,身无分文,也不知道拿什么来感谢救命之恩。这夫妻俩都是朴实善良之人,不但救了她,还在她走的时候塞了些干粮和几个铜禾(这个时代的钱)给她,大恩不言谢,只能等来日再来报答。
她化成男装,方便路上行走。因是太平年间,她又专挑官道走,所以倒也安全,没有传说中的打劫什么的出现。但是光靠两只脚走路,实在是太累了,她还真是想念二十一世纪的轿车、飞机,想去哪里不到半天时间就可以到。她得想办法拦辆马车,顺道搭到天都去。再这样走下去,不死也只有半条命了。
官道上来往的车辆还是很多的,她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就打算开始行动了。她站在大道中间,拦下一辆双马并行的马车,这辆马车看起来简单朴素,如果是达官贵人的马车,那也说明这个车主定是个低调不张扬的人,肯定很好说话。
见大道中间站了个人,赶车的人把马赶到一旁不想撞上她,谁知他往哪里赶,她就往哪里跑,赶车的火了,“吁——”的一声,喝停了马车,冲师清落大骂:“臭小子,你不要——”还没说完,他看到师清落那张美丽如同明月般的脸蛋,下半句话就卡在嗓子眼里了。
师清落对赶车人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她本来就美丽至极,这一笑,脸上梨涡加深,眼中散发出琉璃般耀眼的光彩,竟然令人不敢正视。
“这位大哥,请问能不能带我一程?”
赶车人傻傻地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这时,绣着扇形花纹的车帘被掀开,一张年轻俊美的脸露出来,他大约二十来岁的样子,长了一双风流无限的桃花眼,浓黑的剑眉却又为他白皙的面庞添了几分英气。
“呵,还以为是何人拦住了本公子的马车,原来是个小豆丁。”开口的嗓音很有磁性,但是说的话却让人气结。
他一双桃花眼上下打量着师清落,眼中流露着一丝惊艳,想不到小豆丁竟然是个如此出众的人物,年纪虽小,但若长大了,还不知怎样得倾城绝艳。他眼波流转,粲然一笑:“上来吧,小豆丁!”

第十八章
“多谢兄台。”师清落懒得跟他计较这些无关痛痒的绰号,反正叫着又少不了什么。她爬上了马车,进了车厢,才发现车里还有一个同样年纪的年轻公子,同样的俊朗,风采高雅,只是这位公子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俊美的脸上也是面无表情的。
原来传说中的冰块就是这样的啊。师清落暗笑,以前看书时,书上说“冰块男”她还未曾见识过,她身边围着的帅哥对她都是和颜悦色,温言细语的,生怕惹了美人不悦。不过这个冰块还真是冷得有气质,冰冷中带着难以言传的高贵气度,难怪先前还流行过酷男风呢。
这位冷艳的帅哥看都不曾看师清落一眼,闭着眼睛养自己的神。桃花帅哥冲着师清落一笑,示意她不用理他。马车看起来不大,但里面的空间却很充裕,车中间凸起做成茶几,还摆着些糕点,看起来精致无比。她本来不饿的,但是看着这些糕点,觉得肚子好像在咕咕叫了。
桃花帅哥好像看出了她眼中的渴望,那模样像极了渴食的猫儿,可爱无比。他一双桃花眼笑开了:“小豆丁,想吃就自己拿吧。”
“多谢!”师清落毫不客气地拿了块糕点,她的吃相很文雅,但是一点都不显做作,仿佛天生就是如此。桃花帅哥绕有兴趣地盯着她,这近距离的接近才发现眼前这个“小豆丁”还真是美得惊人,黑水晶般的大眼清澈深邃,透着些许神秘,鼻梁高挺,嫣红的小嘴,因嘴里含着东西,上下移动,说不出得诱人,他看得都有些口干舌燥,赶紧移开了视线。却看到她光洁的下巴和雪白的脖子之间呈现出动人的曲线,又是一阵心驰荡漾。这个少年,身上简直是无一不美。枉他见过那么多绝色的美人,都不如这少年一分之姿。
“好吃吗?”桃花帅哥拿出把扇子潇洒地扇着。
师清落看了他一眼,见怪不怪,花花公子哥都喜欢拿把扇子充潇洒。她点点头,确实很好吃,这糕点做得很精细,牛大婶的手艺跟这不是一个档次的。想起牛大婶,她又有些黯然,蓉儿,还没有找到蓉儿。
“喜欢就多吃点。”桃花帅哥见她点头,桃花眼笑成一条缝,这少年自然大方,目光坦率,不同于那些女子的矫揉造作。举止文雅,却又没有那些读书人的酸气,简直太对他的胃口了。
“我可以都吃完吗?”师清落一手拿一个,眼里却还盯着盘子里。
这典型的“吃在嘴里望着锅里”的模样又逗乐了桃花帅哥,他连连点头:“都拿去吧,都拿去吧,不够的话,到了天都再买给你吃。”
她也不跟他客气,专心地吃起了点心。反正他们俩一看就知道是贵公子,也不在乎这些点心,骨气重要,生命更重要,她还要留着命去找蓉儿。话也说回来了,这桃花帅哥看起来一副贵公子的模样,说起来话却是直白坦率,亲切随和。
来这里一年多,师清落已经知道这里说话的习惯。平民大部分都是讲白话,与现代白话区别不大;权贵官员及读书人说古文,当然,权贵阶层彼此很熟悉了的话,也都是讲白话,不是那么的文绉绉。这桃花帅哥满口的白话,听起来很是亲切。
“小豆丁,你叫什么名字?”桃花帅哥见她吃得开心,心里也乐着。一路跟着这个大冰块一起,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现在有这么好玩的少年陪他,可找到乐子了。
“小豆丁。”她头也不抬地说。
话一落,就听见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声,连旁边的冷艳帅哥的嘴角似乎都抽动了下。
“小豆丁,你可真有趣。”桃花帅哥开心地一合扇子。“太有趣了,太有趣了。”
师清落不理会他,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猛地抬头问:“我们还有几天可以到天都?”
“四天。”桃花帅哥笑得太开心,脸上的笑容还一直持续着。
“那我把糕点都吃完了,这四天我们都吃什么?”她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这模样又把刚刚才忍去不笑的桃花帅哥逗笑了,他仿佛看见一只皱着眉头的小猫。“哈哈,放心吧,这一路都有驿站的。”
呃——她又犯迷糊了不是?他们这些贵公子出门怎么只带些糕点呢,出门当然是带许多银子啊,就像现代有钱人出门只带卡一样。她放下心来,看这桃花帅哥虽然状似风流,但是眼神清亮幽深,不像是下流无赖之人。暂时就不要脸一回,赖上他。

第十九章
吃饱喝足,面前又有两个养眼的帅哥,师清落还是觉得自己很幸运的。只不过她很佩服,那个冷艳帅哥到目前为止一句话都没有说,眼睛也就打开了一次、师清落发现他的眼睛很漂亮,像透明的琥珀一般,眼波流转,光芒四溢。难怪他老是面无表情,他要是像桃花帅哥一样的四处乱抛媚眼,那准是“桃花”是铺天盖地了。冷艳帅哥眼光扫了她一眼,琥珀般美丽的眼睛中有光彩闪动,不过他马上把眼睛闭上了。
“小豆丁,你去天都干嘛?”桃花帅哥又打开了话匣子。
“找人。”她简单地回答道,不想说太多。
但是桃花帅哥明显不识趣,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找谁?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一个人出门?不怕坏人把你拐了去?看你这小模样,卖了准得个好价钱。”
师清落第一次发现男人还有这么鸡婆的,不过看他举手投足一派贵气的模样,应该在天都之中有些势力,如果能拜托他找蓉儿,那就多份希望,但是不知道他能不能信任呢?想到这儿,她仔细地斟酌了番,然后慢慢地说:“我跟妹妹失散了。”
桃花帅哥一听,漂亮的桃花眼一亮:“你还有妹妹?跟你长得像不像?有没有你漂亮?”
“我妹妹才十一岁,你别想老牛吃嫩草。”她淡淡地回答。一句话让桃花帅哥吃了一鳖,旁边的冷艳帅哥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扬起了一下。
“本公子老?本公子哪儿老了?”桃花帅哥明显的有点儿抓狂的冲动。想他堂堂天都俊美绝伦的贵公子竟被人说成“老牛”,一股悲愤之情油然而生,这小孩儿太不可爱了!
看到桃花帅哥要抓狂了,师清落忍下心头笑意,安慰他道:“你不老,是我妹妹太小,不是你的那盘菜。”
听此言,桃花帅哥心里舒服了些,不过被师清落口中的“那盘菜”的比喻给吸引了。
“小豆丁,你的比喻倒有趣,女人是男人的菜?”
“是啊,合不合胃口,只有自己尝了才知道。”师清落的这句话又让桃花帅哥大笑出声。
“的确,菜要尝了才知道合不合胃口。小豆丁,本公子连你妹妹尝都没尝,怎么知不知道合不合胃口呢?”桃花帅哥的语气中充满了轻浮调情意味。
师清落轻描淡写地说:“你不会对才冒出来的黄豆芽感兴趣的。”
“哈哈哈……”桃花帅哥这次的笑声持续了好久,笑完后,他看向师清落的目光更加热烈,带着浓浓的兴趣。冷艳帅哥的眼睛又睁开了,也注视了她一会儿,继续闭上。
天黑后,师清落随桃花帅哥和冷艳帅哥找到一家客栈,打算歇息一晚再走。
三人一进客栈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两个帅哥那不用说,一定常是人们注意的焦点。冷艳帅哥美丽的琥珀色眼睛冷冷一扫,很多人都低下头装作没有看到。但是还是有些大胆的人盯着他们看个不停。师清落虽然是三个人当中个头最小的,衣着也是最简单朴素的,但是身上的光芒却没有被身边的两个美男压下去。
刚一坐定,桃花帅哥耳尖地听到旁边的窃窃私语声。
“这三人好俊啊!”
“是啊,那个桃花眼的真漂亮,他的眼一扫,看地我心儿怦怦直跳。”
“那个小个子更漂亮,他像神仙座下的小仙童一样。”
“还有那个黑衣服也很好看啊,就是冷了点,你没发现他眼睛跟林家铺子的卖得琥珀一样吗?”
听到这里,桃花帅哥哈哈一笑,冷艳帅哥冷冷瞥过他一眼,眼中流彩闪动。他当然也听到了众人的议论,他的目光转移到坐在他对面的师清落身上,她正专注地听小二介绍店里好吃的菜色。专注的她,神色尤为动人。他目光瞟了眼就移开了。然而,就这一眼,她的整个面容却已清晰地印在脑海中了。
师清落没有马上点菜,听完小二的介绍后,她询问二人:“你们想吃什么?”
桃花帅哥摇着扇子,笑嘻嘻地说:“小豆丁,你请客?”
“嗯。”师清落点点头,看到桃花帅哥的笑容加深后,慢慢地补了句,“我请客,你出钱。”
桃花帅哥又是哈哈一笑:“这是什么道理?你请客,本公子出钱?”
“堂堂天都贵公子,会在乎这点小钱?”师清落不痛不痒地将了他一军。
“碰到你这小豆丁,本公子认栽了。”桃花帅哥笑着摇摇头。

第二十章
吃完饭,桃花帅哥财大气粗地要了三间上房。
“小豆丁,看你这一身脏衣服,几天没洗澡了?”趁着上楼的当儿,桃花帅哥凑到师清落身边,略带嫌恶地拎了拎她带着补丁的衣袖。
“让我数数。”师清落伸出白嫩的手指,一本正经地数了起来,“一、二、三……”
“才三天?”桃花帅哥略带怀疑地问。
“不,是三个月。”师清落忽而恶作剧般地一笑,嘴边梨涡深深地浮现,大眼闪着狡黠的光芒,再配上她现在略带稚气的小脸,可爱到极点。
“呵呵——”桃花帅哥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小脸,“三个月没洗澡也亏你说的出来。哎呦,这小脸儿可真滑啊!”
她正要拍飞他的魔爪,冷艳帅哥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飞了桃花帅哥的手,冷冷地抛去一个凌厉的眼神。
桃花帅哥嘻嘻一笑,收回手,没再放肆。
进了房间,唤来小二准备好洗澡水,师清落不由地感叹了一下,刚才虽然是在开玩笑,但是她确是好多天没有洗澡了,浑身难受得紧。现在终于可以好好地洗个澡了。不过洗澡之前,她把门窗什么的都关得好好的,她可不想发生什么狗血的事情。
然而,事情往往是你担心什么,就会发生什么。
舒舒服服地洗完澡后,她发现她还是疏忽了一件事:她习惯性地把衣服丢在地下,飞溅出来的水花早已把衣服打湿了。不过,她也只有这身从胖大婶邻居那里拿来的旧衣服了。无奈的,她只有把衣服洗了晾起来,希望明天能干。反正晚上睡觉就裸睡好了。以前她一个人住的时候,也常裸睡,有益身体健康。
她刚躺下,就听到外面砰砰地敲门声,桃花帅哥的声音传了进来:“小豆丁,开门!”
“什么事啊?我睡了。”她在被窝里缩成一团,用被子把自己包成一个蚕茧,不想去开门。
见她不开门,桃花帅哥粗鲁地一脚把门踹开:“快起来,快起来,本公子睡不着,陪本公子聊聊。”看到她在床上包成一团,啼笑皆非,“你这是干嘛?都五月天了,这么怕冷。”
她没有动,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乐意。”
这一眼让桃花帅哥登时口干舌燥起来,她刚洗过澡的小脸红扑扑的,呈现诱人的颜色,像桃花那般粉嫩,又如樱花那般恬淡;小小的嘴巴红的如同熟透的樱桃,真想去咬一口;半湿的头发垂在耳旁,发如墨,脸似玉。
妖精,她一定是传说中专门勾人的妖精。
见他傻愣愣地看着她,她忙低头,怕春光外泄。这一看,是好好的啊,半点都没露出来,那他怎么傻了一般?
“你怎么了?”
桃花帅哥见她低头,乌黑柔软的发丝垂下去,雪白的脖子露出来,他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难道他压抑太久,以至于变得饥不择食?居然对一个少年产生了“兴趣”?
天哪,他赶紧去试试,他可不要有特殊的嗜好。
“没事,没,没事……”他说完转身就跑,简直就是落荒而逃,一路上还带倒了房里的桌椅。
“莫名其妙!”她瞪着被他踢开的房门,这人真是没素质,进门不敲门不说,出门还不关门。
无奈的,她只有裹着棉被,向门口挪去。
挪到门前,腾出一只手刚要关门,一道人影从门前闪过,但突然停住,目光一扫,呆住。

第二十一章
原来门口闪过的人影是冷艳帅哥,他在房里听到隔壁桌椅倒地的声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立马起身过来查看,却不想看到这样香艳的一幕:那个被称为“小豆丁”的少年,棉被半裹住身体,露出雪白的肩膀和纤细的小腿,肌肤呈现透明般的白皙还带着桃花般的粉嫩,一袭墨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带着刚出浴的雾气与湿气,披散在雪白的肩膀上,美好的锁骨呈现诱人的弧度。一只玉臂露出棉被外,连带的几乎可以看到胸前的春光。
看到冰块男脸上的裂痕,她知道自己的女儿身败露了。不由缩回手臂,把棉被裹紧了些,反正也没看到什么,以前在游泳池游泳的时候,穿的衣服更少。看着门外久久呆立的冷艳帅哥,她想是关上门呢,还是让他进来,跟他谈谈?算了,关门吧,反正这个秘密迟早都是会被揭穿的,她没打算当花木兰。再说跟他也没什么好谈的。
她腾出一只手,关上门后,准备移到床上去。
“碰”的一声,门又被踹开,她恼了,这桃花男还踹上瘾了,她回头一看,吃了一惊。
踹门的居然是冷艳帅哥。
他踹开门后,又面不改色地把门关上,然后朝师清落走过来。
“你是女人。”他平静地陈述着,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讲话,声音却是很清亮,他的声线很好,虽然有点冷,但是仍然很迷人。
“我没说我是男人,只是为了方便行路,才男装打扮。”她裹紧了棉被。
“名字。”简略的两个字。
但是她听懂了,该告诉他吗?还是说吧,知道她名字又怎么样?
“师清落。”
“黎墨。”又是简单的两个字,她也听懂了。
琥珀般的眼睛看到她平静的表情颜色加深了,待瞟到她身上的棉被时,偏过头去,不敢细看。
“衣服呢?”
“湿了。”她又捏紧了棉被,也很简略地回答。心里却在暗想:怎么还不走?难道要坐下来,喝杯茶,谈谈心?
冷艳帅哥黎墨也没再多言,转身离开,出门还不忘把门也带上。
经这一闹,她还是不放心,裹着棉被过去把门闩好,挪了个桌子抵住门,这才安心地去睡觉。
这一夜,她终于能舒舒服服地睡个好觉了。
早上,师清落迷迷糊糊地醒来,被面前放大的俊脸吓了一大跳。虽然这张脸很养眼,但是任谁在半睡半醒之间突然看到,都会吓一大跳。
“干嘛?一大早就出现在我面前?”她眼睛半张半眯着,黑水晶样的眼睛里一片朦胧,却是该死的迷人。
桃花帅哥心一动,又开始口干舌燥起来。
昨晚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眼前老是晃动着师清落那张惑人的红扑扑的小脸蛋,还有那被墨色发丝缠绕的雪白脖子。今天一大早又忍不出跑过来看看这小东西。到她床边才发现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头乌黑的青丝,像个可爱的蚕茧。他当下笑出来,怕她把自己给憋着,正想拉被子,她却从被子中露出睡得红通通的小脸蛋,似醒非醒的样子,当真是无比得魅惑。
“快起来,就等你吃早膳了。”桃花帅哥忍住心头的冲动,伸手就要去拉她的被子。
她一下给惊醒了,抓紧了棉被,身体一闪,闭开他的“安禄山之爪”。
“我自己起来,你先出去。”
“小豆丁,都是男人,怕什么?”桃花帅哥不死心地又要去拉她的棉被。
师清落神情一冷,黑水晶般的眼睛一扫他的大手,他当即手一软,松开了棉被。不知道怎么搞的,这少年眼睛的一扫,神情冰冷,高不可攀,竟让他不敢再度冒犯。
他讪讪地说:“好吧,我先出去,在楼下等你。”

第二十二章
桃花帅哥转身出了门,这次他倒没忘记关门。她起身,大眼一扫,才发现她昨天拿来抵门的桌子已经被移到原来的位置,桌子上放着两套衣服,想必是桃花帅哥拿过来的。她没有多想,她原来的衣服也不能穿了,只有换上这衣服了。
桃花帅哥给师清落买的是两套白色的衣服,一套珍珠白,一套月白。布料精致,花纹秀美,一看就知道价值不凡。
换好了衣服,她下楼,冷艳帅哥黎墨和桃花帅哥在楼下等她吃早餐。她这刚一下楼,楼下吵闹的声音霎时停住了,无数双眼睛盯着从楼上飘下来的少年身上。
她一袭月白长袍,腰间同色腰带,镶着亮晶晶的饰品。长发用根同色的带子系着,如瀑般披散在身后,她下楼的姿态极美,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出尘脱俗得不似凡人。她很少穿白色,偶尔穿上一次,小缘就唧唧呱呱地唠叨个不停:“落落,你还是不要穿白色的,白色让你看起来不像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是九天外令人不敢亵渎的仙女,这还让不让我们这些普通人活啊?还让不让那些追你的人活啊?想彻底地迷死他们啊……”
习惯了众人的目光,去年第一次走台步时,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灯光和摄像机,她都不怯场,这点目光算什么?她泰然自若地走到冷艳帅哥黎墨和桃花帅哥的桌前,两大帅哥也是一副呆子的模样。她也不提醒,镇定地吃着自己的早餐,等待着两人回神。
“清落?”
“小豆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貌似夹杂着怀疑,怀疑眼前这个谪仙般的人儿不是昨天跟他们同行的那个少年。
桃花帅哥反应过来,先是狠盯了冷艳帅哥黎墨一眼,但是由于他冰冷的眼神而败下阵来,然后就开始死盯着师清落:“我居然才知道你叫清落,小豆丁,你好狠的心!名字只告诉墨,不告诉我。”一气之下,连“本公子”都不说了。
“我还不是不知道你的名字。”她丝毫不受他目光的影响,优雅地使用着自己的早餐。
“徐涵铮!”桃花帅哥咬牙切齿地说,“你的全名?”
师清落眼皮也不抬,目光瞟向看她看的出神已经忘了吃早餐的冰山,樱唇里吐出两个字:“问他。”
桃花帅哥徐涵铮当然不敢在冰山头上撒野,他降低了火气,放低了姿态:“墨,小豆丁叫什么名字?”
黎墨回过神来,不过还是一副冰山脸的样子,他丝毫不搭理,安静地吃着早餐。
就在徐涵铮要抓狂的时候,他才慢慢地吐出几个字:“不告诉你。”
师清落扑哧一笑,她发现冰山男有搞笑的天分。
徐涵铮气得快要吐血了,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勾搭上了?他好不甘心,明明昨天两人半句话都没有说,今天就这么快成了一个鼻子出气的了。他恨恨地咬着手中的筷子,一口怨气难平。
吃完早餐,三人又开始上路了。不过今天的气氛好像有点不一样,昨天冷艳帅哥一言不发,今天在桃花帅哥和师清落聊天的时候,他偶尔还会冒出几句话来,虽然话不多。
桃花帅哥心中诧异:冰山平时高不可攀的样子,就是在他的亲娘面前,无事也不会多说几个字,看来这小豆丁真是太让人喜爱了,连冰山都喜欢她,能让冰山喜欢的人可真是太少了。

第二十三章
“小落落,”知道师清落的名字后,桃花帅哥也不再叫她小豆丁了,他还是挺满意她的名字,很配她。一会儿“小清清”一会儿“小落落”地叫她,师清落也任他去叫。
“你第一次来天都?”
师清落点点头:“我很少出门。”
桃花帅哥一副了然的神情:“难怪你不认识我们天都六俊杰,孤陋寡闻啊,孤陋寡闻啊。”
“天都六俊杰?”她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桃花帅哥看到她这样子,立刻来了劲,正准备唾沫横飞地开讲时,被冷艳帅哥美丽的琥珀眼一扫,他顿了下,咽下原本要说的话,转开话题:“小落落,等你到了天都,我再讲给你听吧。”
他们俩的互动,师清落看在眼里,很明白毕竟她是个不知底细的外人,很多事情不能知道得太多。她淡淡地笑道:“没有关系,天都六俊杰是谁不要紧,我只想找到我妹妹。”
她的话引起两位帅哥深深地注视,师清落抬起头与他们对视,她的眼中仍然带着笑,一片清明:“两位公子能载我去天都,我已经感激不尽。到了天都,大家各自分散,彼此都不过是匆匆的过客。”
她的话让两人一怔,冷艳帅哥琥珀眼睛光芒隐现,意味不明。桃花帅哥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中出现了一抹黯然,难得瞧上这么对胃口的人,居然相处不了几天,就要狠心地离他而去。
他一把抓住师清落的手,软如无骨的手握在手里,舒服极了。他一下子忘记了刚刚突然而来的伤感,兴趣转移到掌心如玉般光滑的小手上。
“小落落,你的手摸得好舒服啊,比女人的手还舒服。”
“放开。”她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哪里抵得过他的手劲儿,被他死死地握着。
“不放。”他死皮赖脸地说。还想摸摸,却不想手中一下落空,他愣愣地抬头,冷艳帅哥面不改色地把师清落的手从他的手中抢过去,然后放下来。丢给他一个冷冷的眼神:“胡闹!”
桃花帅哥只好悻悻地作罢,兴趣又转移到师清落身上:“小落落,你妹妹长什么样?告诉我,我回天都帮你找去。”
师清落想了想,告诉他也无妨,“她十一岁,个头比我稍矮些。”忽然她又想起什么,问道,“有没有笔?或者木炭也可以,再给我一张纸。”
“要这个干嘛?”桃花帅哥奇怪地问。但是还是在马车的茶几里翻找起来,找出了一个木炭和一些白纸,“还好有,冬天放在这里面忘了拿出来。”
师清落接过纸张和木炭,开始用木炭在纸上画了起来。虽然她不是学美术的,但是跟着夫子这一年来学习了画画的技巧,加上她是服装设计的,本身就有美术的功底。她在纸上飞快地画着。
两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画法,好奇心被勾起来,但又瞧见她专注的模样,黑色发丝垂在白皙的脸庞两侧,侧对着他们呈现出美好的曲线,车窗外射进来几缕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镶上一道金边,让她仿佛是阳光下的精灵仙子一般。
一时间,两人不觉瞧痴了。
待二人回过神来,发现她手中的纸上,出现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眼睛水汪汪的,好似真的一般。
“小落落,你画得太好了,像真人一般。”桃花帅哥情不自禁地赞道,然后凑近了看画上的小姑娘。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从师清落身上散发出来,诱人的香味促使他又想贴近她几分,但却被一个有力的铁臂往后一扯,他回头对上冰山的冷颜,一时不好发作,只得憋下气来。
“你妹妹?”冷艳帅哥瞟了一眼画像,被她的特殊画法也吸引了,想不到这少女竟然用一支木炭就可以把一个人画得如此传神,她不是简单的人物。
师清落点点头,说:“她叫蓉儿。”

第二十四章
桃花帅哥抽出她手里的画,仔细地看了番,然后笑嘻嘻地说:“还是小落落长得好看。蓉儿比你差太远了,你们真的是兄妹吗?”
她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看向冷艳帅哥:“如果二位公子看到跟我妹妹相似的人,能通知我一声吗?”
冷艳帅哥点点头。
“别公子公子的叫。”桃花帅哥嫌恶地说,“叫我铮哥哥,或者桃花哥哥也可以。”他笑得一脸的暧昧。见师清落瞟了一个冷眼过来,正了颜色,又接着说:“我们要是找到蓉儿,怎么通知你?你有亲人在天都吗?”
师清落迟疑了下,问道:“你们认识江子丞吗?”
“江子丞?”二人一愣,对看了一眼。
冷艳帅哥的冰山脸又降了几度,问道:“他是你什么人?”
师清落咬咬嘴唇,本来红艳艳的嘴唇经她一咬,更是红得鲜艳欲滴,马车里顿时有奇怪的声音响起,但是她却没有注意到,犹自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该告诉他们吗?告诉吧,看两人的目光清澈,眉宇眼是一片贵气,应该对自己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是我师兄。”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人,问,“你们认识他吗?”
“认识!怎么不认识!”桃花帅哥的声音有些奇怪。能不怪吗?他沉浸在刚才她不经意的一个举动当中,忍得好辛苦。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平复下来,心里却是无比得懊恼,想他堂堂纵横情场多年的男子汉大丈夫,居然被一个小男孩不经意的动作给撩拨得激情澎湃,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他的脸往哪里搁?这个小男孩准是妖精投胎的,小小年纪,就如此得勾人,长大了还得了。
“他是天都六俊杰之一。”冷艳帅哥的冰脸上似乎开了朵映山红。
师清落没注意二人的异样,暗自在想:原来江子丞是天都六俊杰之一,难怪气质这么好,一看就知道是贵公子。
“想不到小落落居然是江子丞的师弟。”桃花帅哥终于恢复了原状,“原来是自己人。”
“什么自己人?”师清落不知所以然。
桃花帅哥哈哈大笑:“这江子丞是我的表兄,你是他师弟,不就是我师弟了,你说是不是一家人?”
他还真能扯,师清落不以为然。
“不过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这子丞表哥把你藏得真深啊,不过那家伙一向也是深沉的很。”桃花帅哥撇撇嘴。但想到眼前的清新脱俗的小少年居然是他的“师弟”,他就开心不已,真好,这下小落落走不了了,以后可以天天看到小落落了。
“师兄很温和,一点也不深沉。”见过江子丞几次,他给她的印象很好,风神俊秀,翩翩公子。
“哼!”桃花帅哥冷哼一声,“哪里温和了?有我温和吗?小落落,别被他的外表骗了。”口起酸气十足。
“这么说桃花哥哥就只是外表看起来风流,实际上遇到真爱时,是很痴情的一个人?”师清落这句戏谑的话让桃花帅哥的目光霎时亮起来了。
“小落落,你真是我的知音。”他开心地就要去抱师清落,师清落一闪身,但马车这时刚好抖了一下,她一个不小心,往后倒去。冷艳帅哥手疾眼快地捞住了她的身体,怀中带着清香的柔软身体让冷艳帅哥黎墨一时闪了神,脑子里情不自禁地出现昨天房门口那一幕,刹时,冰山脸上山丹丹那个花开,红艳艳。
冷艳帅哥身上独有的清梅的冷香让她脸上禁不住地也飘了朵红云,虽然不是第一次被男人抱过,但是女儿家特有的矜持还是让她做不到面无表情。
看到这暧昧的一幕,桃花帅哥徐涵铮的心不由一阵刺痛,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愫袭上心头。

第二十五章
终于快到天都了,这几天坐马车,师清落的骨头都快颠散了。好在和桃花帅哥徐涵铮斗斗嘴,聊聊天,再加上冷艳帅哥黎墨偶尔的插话,也不寂寞,一晃就到了天都。
天都和电视上的京城差不多,热闹繁华,人潮涌动。看着古香古色的建筑,和身边穿着长衫披着美丽丝帛的男女,师清落才真正有着恍如隔世般的感觉。坐在马车里,一双黑水晶样的眼睛却忍不住从窗户里往外瞄,眼睛转个不停,显得无比精灵可爱。徐涵铮看到她这模样不由地又哈哈大笑。
“小落落,想出去玩的话,等你安定下来,桃花哥哥带你去玩个够,天都好吃的好玩的任你挑。”
“好,一言为定。”她转回身体,笑着说。
看到她甜美无比的笑靥,徐涵铮笑得更开心了,桃花般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黎墨在一旁皱了皱浓黑的眉头,但是没说什么,琥珀般美丽的眼睛移向车窗外。
“小落落,先去我那儿玩几天,再去找子丞表哥可好?”眼前分别在即,徐涵铮心里涌起一股不舍之情,这几天跟小落落一起,感觉实在是太好了,虽然有时让他有点“激动”。
“不行。”师清落还没有表态,旁边的冰山忽然开口了。
待对上四道诧异的目光时,黎墨才知道自己下意识里说了什么,不过冰山脸就是冰山脸,仍是面无表情,连个解释也懒得给。
“为什么不行?”徐涵铮却要刨根问底。
“没有为什么。”黎墨冷冷地说,眼睛看向师清落,“送你去江侯爷府。”
从二人口中才得知江子丞的父亲江云青是御医之首,江云青的姐姐贵为天朝皇后,因此江云青被封为侯爷,而江子丞是嫡子,被封为世子。她暗忖:原来江子丞的地位是这般高贵,不过为什么江云海身为侯爷之弟,家大业大,他怎么可以在外面云游四海呢?江云海是死是活,她并不得知。这次去江侯府该如何对江云青讲这件事,她要好好地想想。
徐涵铮沮丧地垂下了头,不过马上又兴奋起来:“小落落,我明天再来找你,带你去天都逛逛。”
师清落胡乱地点点头,对他的话也没听进去,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
马车在江侯爷府停下了,门口的小厮见是徐涵铮和黎墨,赶紧跑过来热情的伺候着,一边有小厮飞快地跑进府里通报。
师清落下了马车,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江侯爷府,豪门深宅,果然建得气派非凡,门口汉白玉的石狮子,打磨得光滑无比的台阶,还有那龙飞凤舞般的牌匾,无一不彰显着豪宅主人的身份地位。
“三皇子、表少爷这边请,我们世子在前厅正侯着二位的大驾光临。”小厮不住得点头哈腰,目光瞟到师清落时,眼睛一下子直了。
师清落一愣,原来黎墨竟然是三皇子,难怪桃花哥哥在他面前不敢太放肆,也难怪黎墨在告诉她名字的时候,表情怪怪的,天下不知道“黎”是皇姓的怕只有她一人吧。不过怎么都这般凑巧地认识了这么些大人物?
刚到前厅,一位身着紫蓝华服,头戴华冠,身长玉立翩翩贵公子迎了上来,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浅谈的笑意,但是神情却有一丝憔悴,话语也是淡淡的:“墨,涵铮,你们才回天都,怎么就来我这里了?”
徐涵铮拉过旁边的师清落:“表哥,喏,给你带个人来了。”
贵公子一转头,可不就是江子丞。他也发现了三人中的师清落,顿时一呆,俊美的容颜激动起来,快步走上前,双手一揽,师清落已经在他的怀里了。
“你,你还活着?……还好,还好你活着……”他一向温和的嗓音变得颤抖起来。
师清落心里一动,感觉到江子丞抱着她的手都在抖动,这是发自内心的激动与关切,她心下一暖,当即也回抱住他:“子丞师兄,我终于找到你了。”她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江子丞抱她抱了好久,才平复自己激动惊喜的心情。当他得到圣药谷被袭的消息后,立刻飞奔过去,山中的私塾被烧得只剩下黑乎乎的一片,山下的房子全都被烧毁,谷中无一活物,他疯狂地在谷中找了大半个月,他不相信叔父和那个如仙子般的少女就这样离开人间。最后还是绝望地回来,回到天都,他派人去搜查究竟是谁袭击了圣药谷,这圣药谷知道的人极少,不可能跟人结怨,到底是谁这么狠毒赶尽杀绝?他查了这么久,却一直都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你们怎么在一起?”江子丞松开师清落对被晾在一旁的二人道。
“偶遇。”黎墨千年不变的冰山脸,“既然人已送到,那我先回去。”他转身离开。
徐涵铮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凑到两人中间,好奇地问:“表哥,小落落真的是你的师弟?”
“师弟?”江子丞看到师清落一身男装,马上反应过来,“她是叔父的小弟子。”
“原来是怪神医的弟子,难怪这么有趣。”徐涵铮哈哈地笑着,桃花眼里秋波荡漾。
他眼里的光芒,江子丞很熟悉,每当徐涵铮遇到感兴趣的女子时,眼中便会出现这样的光芒。这目光让他心中一阵不快。
“涵铮,你离家多日,该回家看看姨母了。”他不动声色地下了逐客令。
徐涵铮偏偏就不识趣:“不急,我等下再回去,我还想多陪陪小落落。”
“小师弟长途跋涉很累了,你该回去了。”明着赶人了。
徐涵铮沮丧地垂下头:“那我回去了,明天再过来。”
师清落见他这样不由地扑哧一笑,徐涵铮见她笑了,马上神采飞扬,边往外走边挥衣袖:“小落落,等我,我明天再过来找你。”
江子丞微皱了下俊眉,看向旁边的少女时,眼光变得无比柔和:“小师妹,跟为兄来,为兄给你安排住处,你先休息一番,再跟为兄讲讲你这几个月来的经历。”

第二十六章
江子丞把师清落安排在一个环境很幽静的院落里,她很喜欢这里,温馨而又不失高雅。吃完饭,洗个澡,舒舒服服地睡一觉,已是第二天早上了。不过这一觉让她觉得神情气爽,她刚要起身,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十四五岁的少女手碰着一套衣服走了进来,发现师清落醒来,低着头,对师清落行了一礼:“奴婢红袖,见过清落小姐,这是世子命奴婢给小姐准备的衣服。”
师清落欠身道:“多谢红袖姑娘,有劳了。”
红袖却是吓得后退了一步:“小姐折煞奴婢了,小姐是世子的贵客,奴婢怎么敢承受小姐的谢礼?”
师清落暗自叹了口气,她回忆起在圣药谷的日子,没有那么严重的等级差别,人与人之间相处的是多么和谐愉快。
“在我这里不用多礼了。”
“谢谢小姐。”红袖再次上前,但是还是低着头,“奴婢伺候小姐更衣。”
师清落摆摆手:“不用了,我不习惯。你先放着吧,我自己来换就行了。”
红袖乖巧地放下衣服,轻轻地走出房间。师清落换上了衣服,这是套女装,颜色清丽淡雅,领口和袖口绣着淡色花纹,一看就知道价值不非。天阙王朝的衣服多是宽大的衣袖,裙摆到脚底,看起来很是华丽,师清落换上这衣服,系上腰带后,更显得小腰纤细,不盈一握。
她唤来红袖,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只别了跟样式别致的玉簪,绕是这样,让红袖看呆了眼,直夸清落美得如同仙女下凡。
师清落出门,所到之处,所遇之人皆成雕像,她暗自烦恼,没有这么夸张吧,她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但是最多也就是中上之姿,还不至于到这种让人痴呆发傻的地步吧。难道这个世界没有美女吗?
疏不知,她自己最美的地方不是她的五官,是她飘然出尘的气质,清丽脱俗,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动人的魅惑,加上衣着得当,在世人眼里,简直就是天仙下凡。况且在圣药谷这一年,外在方面:山好水好,她又坚持锻炼,皮肤白里透红,鲜嫩诱人;内在方面:修身养性,性格平和、淡然,由此,由内而外散发的魅力,简直是无法阻挡。
江子丞站在荷花池边的凉亭里,等待着佳人。
风儿轻吹,荷花摇曳,令人心怡。
而他毫无欣赏美景的兴致,满心激动。他还以为他永远看不到那个美丽的少女了,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昨夜几乎一宿没睡,但是他的精神仍然很好。
他今天一袭银色长袍,头戴华冠,腰系玉带,样式华美的佩玉垂在玉带下,外披暗纹织锦的透明云帛,唇红齿白,丰神俊秀。府中的丫环莫不争先恐后地躲在荷花池远处的假山旁探头偷看,被总管发现呵斥后,还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舍不得离开。
给师清落带路的丫环在瞧到凉亭里那玉树临风般的身影时,脸上的红云朵朵,还差点撞到回廊旁边的柱子上去。师清落不觉好笑,这丫环是第一次见到江子丞吗?怎么如此激动?不亚于歌迷影迷见到自己心仪的偶像。
不过当她走近了的时候,也被江子丞给小迷了一下,知道他长得帅,有气质,但是这一身华服更是让他显得风度翩翩,气质非凡。
“启禀世子,清落小姐到。”丫环颤声地说。
激动,太激动了,又可以看到俊美的世子殿下了,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回去得好好跟那些侍女们说说,让她们羡慕死。
池边的翩翩佳公子回过身,看到一袭女装飘然若仙的师清落,呆住了,心激烈地狂跳,他知道清落是绝色佳人,但是每一次看到她,都是那么的与众不同。昨天男装的她难掩女儿家的娇媚,但是又带着英气;今天女装的她,淡雅脱尘,哪像是人间的人物,那分明是天上才有的仙女。
见他呆愣,师清落不觉轻唤了声:“师兄。”
江子丞醒过神来,俊美的脸上不觉一红,道:“小师妹,请坐。”

第二十七章
凉亭的桌上摆好了糕点和茶水,待二人坐下,江子丞让旁边的丫环离开,那丫环离开时还面带激动的神色,让师清落忍不住想笑。
“小师妹,你笑什么?”面前这张白里透红的小脸蛋带着迷人的笑意,脸上梨涡咋现,看的他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又是一荡。
“子丞师兄的魅力真是大,府里的丫环看你看到撞墙都不知道。”师清落打趣道,黑水晶般的眼神盛满了笑意。
江子丞面色一红,但又定定地看着她:“小师妹若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为你相思成灾。”
师清落啼笑皆非,怎么扯到她头上来了?江子丞看着眼前美丽的容颜,想着她这几个月来定是受了不少苦。比他上次见到她的时候清减了许多,更显柔弱怜人,禁不住关切地问:“小师妹,这几个月,你在哪里?是怎么过来的?为兄四处找你都未得到你的消息。”
师清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黑水晶般的眼睛中一片恍惚,仿佛回到那天晚上,山下惨叫连连,鲜血遍布,黑衣人的凶神恶煞,坠崖的惶恐,还有那三个月的养伤的痛苦。一幕一幕都闪现在她的眼前。
她慢慢地讲述着,江子丞随着她的话语心情跌宕起伏,她含着泪珠的大眼,让他心里一阵刺痛,禁不住把她轻轻地搂在怀里。
师清落压抑了那么久的心情随着这一个温暖的拥抱,一触而发,倾泻而出。
“子丞师兄,圣药谷的人那么善良,与世无争,为什么要对我们赶尽杀绝?我只想简简单单地在谷里带着那些可爱的孩子,帮师父采采草药,打打下手,为什么这点愿望都无法实现?”她很平静地说出这些话,但是眼中的眼泪却缓缓地流下,滴落在江子丞的颈边。眼泪的灼热让江子丞的心都纠了起来,她这种无声的眼泪更让他心痛,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的一切。
“小师妹,为兄不会让你的痛苦白白承受的。”他松开她,细细地为她擦去脸上的眼泪,然后握紧了她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师清落轻轻地摇摇头:“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去想。师兄,帮我找到蓉儿找到师父,我只有这个愿望。”
“小师妹,你师父是为兄的叔父,即便你不说,为兄也定要找到他。至于蓉儿,你放心,为兄之前派了许多人去找你,现在都让他们去寻找蓉儿,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多谢师兄……”师清落勉强一笑,“这几个月,我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情,把它压在心底。但是,那是我的家啊,它就这样被人毁了,这个世界天大地大,连个容我的地方都没有。”又一排眼泪从她白嫩的脸蛋上滚落,她转过头去,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脆弱。
江子丞心疼地捧回她的小脸,再次为她擦干,然后抱紧了她:“小师妹,这里就是你的家,有为兄在的地方,为兄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
师清落摇摇头:“寄人篱下总是不好,师兄,待我找到蓉儿后,就带着她离开,我自己有能力养活自己。”
“说什么傻话?”江子丞又气又怜,“叔父就你一个徒弟,他一生没有娶妻生子,你就是他的儿女,为兄怎么可能放任叔父的女儿到外面去闯荡?”
“你不能管我一辈子。”她抬起大眼睛,刚刚哭过的眼睛,红通通的,水汪汪的,让江子丞心中的怜意更甚。
“管你一生又何妨?”他柔声说,眼中满是炽热的情意,他的手抚上怀中佳人柔软黑亮的长发,一片柔情,再次收紧了手臂。
她才十三岁又怎样?从救起她的那刻,他对她就忍不住莫名地喜欢和怜爱。每次去谷中名义上是看叔父,其实他知道自己内心的期盼是什么。他努力地克制自己,告诉自己,她还没有长大。但每次的相聚只换来对她更多的思念,这个小小的少女,从叔父口中他知道她在谷中的一切,她每天做什么,她有什么小习惯,他都从叔父的口中知道得一清二楚。尽管在离她很远的地方,但是心去总在她那里,总在想她这个时辰该干什么。他自私地把她放在圣药谷,不想任何人看到她的美,却不想这次险些失去她。得知圣药谷遭袭击时,他要疯狂了,天人永隔的绝望他不想再承受第二次了。
师清落对他的这话却没有放在心上,她迟早都会离开的,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她必须找到蓉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对过去的事没有再聊,聊了些天都风俗和名胜古迹之类的。不多时,清脆的笑声伴着朗朗的笑声从凉亭中传来,从凉亭旁经过的人不禁恍惚了,好一对神仙璧人!

第二十八章
徐涵铮从繁忙的公务中脱身后,就迫不及待地来到江侯爷府,才一日没见小落落,就感觉好像好久没见一样。昨天晚上一直睡不着,小落落漂亮的小脸蛋一直在他眼前晃啊,晃的。他今天上午快刀斩乱麻地解决了出去十几天堆积起来的公文,就兴冲冲地来到江侯府,打算带小清清出去玩玩。
当小厮向江子丞通报的时候,他皱起了俊眉,这个风流的表弟还真来看清落了,直接打发了出去,他的宝贝怎么能让他人染指?表兄弟也不行!
“跟表少爷说,清落小姐今天不见客。”
下人得了令正要出去,却看见世子旁边美若天仙般的少女展颜一笑,顿时,魂飞到九霄云外。
“子丞师兄,桃花哥哥还不知道我是女子呢。”
江子丞也露出了笑容:“倒是为兄疏忽了。”他看向旁边呆立盯着师清落的小厮,目光一冷,温和的声音立刻变冷了,“还不快去?”
小厮连忙收回目光,连连点头,飞快地跑了出去。边跑边想:世子刚才的目光好吓人哦,他以后再也不敢盯着清落小姐看了。
徐涵铮是何人?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被打发了?他一向自由出入江侯府,几个小厮怎么拦得住他?一恐吓一威胁,就知道师清落在哪里。
于是,潇洒地摇着扇子向荷花池旁的凉亭走去,一路上还不时地给他行礼的丫环飞桃花媚眼,惹得她们面红耳赤不知所措后便哈哈笑出声来。
走到凉亭边,发现凉亭里有两人,面对他的是他那丰神俊秀的表哥江子丞,背着他的,是个身姿婀娜的少女,看这背面不禁让人浮想联翩,不知道正面是怎么样的绝色惊人?
想不到表哥府中居然藏了个大美人,他还不知道。看表哥一脸柔情的对面前的少女大献殷勤,就知道两人的关系绝不简单。
他潇洒一笑,摇着扇子走进凉亭。
“子丞表哥,没想到你还背着我藏了个佳人啊。这位佳人是哪家……”他的目光转向江子丞对面的佳人,话还没有说完,手中的扇子“啪嗒”一声掉了下来,而他的嘴巴半天合不拢,桃花眼瞪得老大。
“小……小落……落……”他结结巴巴地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昨天的落弟怎么一下子变成了落妹了?
看着他呆子一样的表情,师清落忍不住捂着嘴吃吃地笑起来,旁边的江子丞本来脸上阴沉着,但见美人如花笑靥,脸上也舒展开来。
“涵铮,枉你自命风流,竟然分不清小师妹是男是女。”
“桃花哥哥,赶快把嘴合上,小心苍蝇飞进去了。”师清落看那呆样儿,揶揄道,那声“桃花哥哥”也是戏谑味十足。
徐涵铮发现自己一辈子没有这么丢脸过,他以为师清落长得俊秀出尘,肤如凝脂,只是因为她尚是个少年,还没到发育的时候,却没想到她居然是个女子。真是如同江子丞刚刚说的,枉他自命风流啊!不过小落落的女装真是美,他以前经历的那些女子跟她一比全成了庸脂俗粉。
“小落落,你这一来,司马家的那个如星郡主的天都第一美人的称号就要让贤了。”徐涵铮边捡起了自己的扇子边火热地盯着师清落。莫大的喜悦充斥着他的心房,他就说嘛,他怎么可能对男人感兴趣呢?原来小落落是个女子,他还是正常的。
江子丞看他那双桃花眼不停地对师清落送秋波,他心头一阵火起,他珍藏了一年多的宝贝不许任何人染指,瞧都不许瞧。
“涵铮,你今天没有跟王玉雁小姐约着踏青吗?”江子丞似笑非笑地问。
看到他那笑容,徐涵铮一阵哆嗦,他就知道这个外表温和内心阴沉的家伙,没有好话。
“子丞表哥今天也很悠闲啊,不用给五公主看病吗?”他摇着扇子,桃花眼里一片冷意,想离间他跟小落落,没门儿!
“宫中自有御医,不劳表弟费心。”
“美人再美,也不如表哥亲。”
师清落好笑地看着两人之间的唇枪舌战,反正不关她的事,她边喝茶,边吃点心,边看戏,乐哉!

第二十九章
进入江侯府已有一段时间,见过了鼎鼎大名的御医江云青。江云青同江云海不一样,他是个和蔼但又严谨的老头。他对他弟弟江云海的这个小徒弟早就耳闻,加上江云海对他这个徒弟赞不绝口,一心想配给江子丞做妻子,他对她早就有兴趣。先前听到噩耗,心里还觉得煞是可惜。现在看到她,甚觉安慰,虽然还没有找到江云海,但是把他心爱的徒弟照顾好,待找到他时也好有个交代。于是吩咐下去,全府把师清落当做大小姐般对待,不可有半丝不敬。
江夫人也是个很雍容典雅的妇人,因江子丞是家中独子,见师清落玉雪可爱、清丽脱俗,把她简直当做女儿般看待。加上师清落举止大方得体,聪明贴心,对她更是喜爱的不得了。
江侯府虽然是侯门大家,但是人丁却很简单,江云青这一辈姐弟三人,而到江子丞这一代,江家就他一根独苗,师清落是江云海唯一的徒弟,自然也被当做江家人。
当大小姐的日子还是很清闲,因为江家人待她极好,她不是伤春悲秋的林黛玉,所以没事不会暗叹自己寄人篱下。
自徐涵铮知道师清落是女子后,跑江侯府跑得特别勤快,俨然是自己第二个家。江子丞暗地里咬牙,不该引狼入室。
这日上完早朝,江子丞坐上自家的轿子,正要回去,三个美男齐刷刷地挡在他的轿前。
“你们这是干什么?”江子丞沉声问。
“子丞,你貌似隐瞒了我们一些事情。”一位身材高大、五官清朗深邃的青年男子懒懒地开口道,他身着藏青色,衣服上绣着飞鸟走兽,头带玉冠,整个人看起来慵懒,眉宇间却有种挥之不去的高傲与自信。他是天都六俊杰之一,郡王司马策。
江子丞温和的目光扫了下三人中那个桃花眼飞斜的美男,徐涵铮一哆嗦,偷偷地把身子往后挪了下。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说漏了嘴。
昨天,他们几个在桂香楼喝小酒,司马策随口问了句:“怎么这几天都没有看到子丞?他躲到哪里去了?都不出来喝酒了。”
“哼!”徐涵铮憋了口气,冷哼一声,他这两天跑到江侯府找小落落,都被江子丞赶了出去,心里一口气难平。“他现在可是春风得意了。”
“此话怎讲?”其他人的兴趣立马被勾起来,一个个好奇地看着他。
徐涵铮狠狠地喝了口酒,桃花眼里怨气十足:“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连看的份儿都没有。”
其他人何其聪明,立马就猜到有文章,严刑逼供,他招架不住,一五一十地说了。这不,今天他们就相约去江侯府看美人去。
“策,说这话是何意?”江子丞淡然地说。
“别装蒜。”说话的是一个一脸霸气,豪迈不羁的男子,他同样长得十分俊美,狂放而不粗俗。他是一品大将军段正飞,十二岁参军,战无不胜,战场上有他在的地方,敌人无不闻风丧胆。他今年才二十二岁,可谓少年得志。“今天让我们看了美人,就算了事。”
“正飞,看美人去司马兄的府邸看,怎么拦起我来了?”江子丞面不改色地说。
“子丞,再装就不够意思了。”司马策语调仍是懒懒的,但是眼中却闪着精光。
江子丞心里已经把徐涵铮大切十八块了,但温和的脸上还是一片淡然。
“清落年纪小,不惯见生人。”
“无妨,我们不介意。”段正飞嘿嘿一笑。
“子丞,我们也不介意用其他的方法看到美人。”司马策语带威胁,不达目的不罢休。昨天听徐涵铮把江子丞的那个小师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还说他妹妹如星比不上她的一个小指头,他倒要看看,是何等天仙下凡,居然让阅遍美人的徐涵铮赞不绝口。
江子丞看着“如狼似虎”的三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早就料到清落这般美貌出谷后定会引起轰动,却不想这么快就招来了“狼”。
“走吧,回府。”
三人面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尤其是徐涵铮,笑得桃花眼一片星星点点,终于可以看到小落落了。

第三十章
三人随同江子丞来到江侯府,转过回廊,到了师清落居住的竹心小筑,却不见师清落人,问了丫环,方知她在荷花池那里,四人又浩浩荡荡地向荷花池走去。
还未到荷花池,天籁般的歌声传来。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众人从未听过这样的歌声,新奇之余,却又觉得极为动听,声音幼嫩中带着甜美,轻灵如山泉,又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司马策一向高傲,从不轻易赞美人,听到这歌声,却忍不住叹道:“此曲只因天上有啊!”
徐涵铮却惊喜地睁大了桃花眼:“一定是小落落在唱,没想到小落落除了会画画外,还会唱这动人的曲子。”他急急地往荷花池旁走去,边走边喊着:“小落落,小落落,桃花哥哥来看你了。”
段正飞虽然是个武人,但是也听得入了神,赞道:“听这声音就知道准是个美人。”
江子丞眼中眸光变幻,小师妹,你究竟有多少是我所不知道的?
三人也加紧了步伐跟上去,到了荷花池边,却没有发现人,徐涵铮左右转悠着,找了个遍,还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不禁大喊:“小落落,你在哪里?”
歌声止住,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过来,接着,船的一角从初开的莲叶中慢慢地探出来,船头,一个身着嫩黄色衣服的少女亭亭玉立地站立着,满池娇艳的初开的荷花竟掩盖不了少女清丽的风姿。发带飞扬,衣袂飘飘,她似乘风而去的仙子。
“天仙下凡。”段正飞脱口而出。
其他人都沉浸在这幅如画般的美景中,半天回不了神。船划近了,师清落从船上跳了下来,这爽朗的动作让众人又一呆,却不觉粗俗,只觉得天真无邪,可爱无比。
“子丞师兄,这二位都是你的同事吗?”她笑盈盈地打量着面生的两个帅哥。
“嗯。”江子丞玲珑心,听懂了“同事”是什么意思。他笑着拉过她,从怀里掏出块手绢,动作轻柔地帮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今天怎么想起划船来?”话语中含着浓浓的宠溺。
“呵呵,我今天看到这么美丽的荷花池,想体验了一下沉醉不知归路,误入藕花深处的乐趣,不过却不想争渡争渡,遇到帅哥无数。”一双美目光华流转,一一扫过面前风采各异的美男子。
司马策与段正飞一怔,见她年纪小小,谈吐精妙有趣,不觉不枉此行。
“在下司马策。”司马策抱拳道,但是目光却不曾离开她的脸庞。刚才远看,就让他暗自惊艳,这世上竟有如此气质不俗的少女,不若凡尘中人。现在近看之下,发现她更是美得惊人,如凝脂般的肌肤,因运动后带着淡淡的红晕,如同三月的桃花,白里透红,无比的诱人;黑水晶般的大眼睛,清澈如水,却又幽深的无法一眼看透。鲜艳欲滴的小嘴,一开口,呈现动人的弧度,真恨不得去采撷来。年纪虽小,但是却已经绝艳倾城;长大后,那该是如何的惊为天人啊?如星虽美,却远远不及眼前这少女灵气逼人,出尘绝艳。
看到三人虎视眈眈的目光,江子丞心里极为不适,一时冲口道:“这是我未婚妻,师清落。”
师清落一愣,她知道师父有意为他们俩牵线,但是却也没有明白的向她提出亲事。江子丞现在如此说,莫非真对她起了爱意?他现在这样说,她如何应答?该不该当面反对呢?
话一出口,江子丞心里颇有几分忐忑,他是不是太心急了?毕竟小师妹年纪还小,这样说会不会吓坏她?俊目中划过一丝不安,看向师清落,但见她沉默,脸上也没有半分惊吓的模样,以为她默许了,顿时,欣喜若狂,顺手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向众人“宣誓”着主权。
徐涵铮见着心里一阵刺痛,他悄悄握紧了拳头,但是脸上却还是带着笑:“小落落,你怎么没有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原来是表哥的未婚妻。”
“小师妹来自圣药谷,都不曾见过外人,你们自然是不知道的。”江子丞含笑着说,温柔地抚了抚她额前的头发,毫不掩饰对她的爱意。这句话及这样亲昵的举止让正想说出拒绝之语的师清落再次一愣。
“你小子可真有福气。”段正飞捶了一下他的肩,叹道,“难怪你连五公主……”
“正飞——”江子丞眼一沉,打断他要说的话,“好了,人你们已经看到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不走!”徐涵铮坐了下来,死赖着不动,“现在趁你们还没成亲,看个够,以后没的看。”
段正飞和司马策二人也表示赞同,在凉亭里坐了下来,江子丞温和的脸有一丝裂痕。

第三十一章
那几个强行进府的人坐定后,婢女们送来瓜果与茶水便退了下去,江子丞的脸色仍不好看。
“怎么?还怕我们把你的小美人抢去了?”司马策似笑非笑地说。
“就是,小落落,快坐下来,跟我们聊聊刚才你唱的那首曲子。”徐涵铮殷勤地拉着师清落坐下来。
江子丞无奈地也只有跟随着坐了下来。几人都坐下了后,段正飞向她作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众人开始聊起刚才的那首曲子。
“师姑娘,这曲子可是江南小调?”司马策首先开口,脑子里还回旋着刚才的音律。
“是的。”话题已经转移,师清落只得收起刚刚准备拒绝江子丞的话,对司马策点点头。
段正飞好奇地问:“这西洲是江南的地名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呢?”
“只是一个不出名的小地方而已,段公子不知道很正常。”她面不改色地说。
司马策若有所思:“听这曲子是描写女子相思之情,师姑娘,难不成这曲子是你所作?”
司马策的话惹来徐涵铮一个大大的白眼:“策,虽然我不怀疑小落落有这个本事做出这样的曲子,但是,你看她的年纪,像是已经懂得情爱之事吗?”话落,徐涵铮的桃花眼忽然亮了几分,看着师清落,嘴角弯起,眼神幽深。而江子丞神色冷了几分。
师清落轻笑摇头:“司马公子说笑了,这首曲子是偶然间别人教会我的。”
“作这曲子的想必也是不俗之人,不知道能不能有幸得见一下呢?”司马策依旧不放开这个话题。
“这个恐怕见不了……”这《西洲曲》是南朝乐府歌名,这个异世界完全不同于中国的古代,怎么会知道这首曲子?更别提作者人了。
但是司马策却会意错了,以为这作曲之人是圣药谷中人,轻叹道:“提起师姑娘的伤心事了,我们都知道圣药谷被贼人袭击,姑娘节哀……”
“知道是小落落的伤心事,你还提?”徐涵铮不满瞪了司马策一眼,转看着师清落,“小落落,别太伤心了,你父母亲人没了,就把桃花哥哥当做你的亲人,在天都谁敢欺负你,告诉桃花哥哥,桃花哥哥揍死他。”
“对,对……”段正飞也插话道,“跟我也别客气,也把我当哥哥,谁敢欺负你,段大哥为你出头。”
“你们似乎热心得过头了。”江子丞轻啜一口茶,将茶杯放到桌上,温和的语气中夹杂着凉凉的意味。
“不过份,应该的。”徐涵铮毫不客气地接话,然后冲师清落眨了眨桃花眼,“小落落,要是表哥对你不好了,我的怀抱随时欢迎你。”
段正飞与徐涵铮的仗义之话让师清落不能不动容,在这个无依无靠的异世界里,两位出身不凡的贵公子说出如此维护她的话,让刚刚遭受噩运的她心头温暖不已。虽然,她知道,这其中也是看在江子丞的面子上。
但是,徐涵铮对她的好是真正的,来天都的这一路上,他在不知道她身份的情况下,对她照顾有加。否则,她不可能这么顺利的来到天都。
掩下心头的感动与暖意,她抬眼,故意揶揄地道:“我可不敢,你的美人们不拿刀追砍我?”
一席话让在座其他几人爆笑出声,徐涵铮双肩一垮,恨恨地看着江子丞,挑拨!绝对是表哥在挑拨。
“难得见涵铮在女子手上吃瘪,师姑娘不简单啊。”段正飞哈哈地大笑着。俊朗的脸上是掩不住对她的好感。刚才她那一跳,就觉得她不同于一般的千金小姐,虽然她的外表是如千金小姐般高贵娇弱,但是举止行为言语却是爽快大气,令人不由感到舒适。
慵懒斜靠栏杆的司马策边笑眼中边光芒闪动,他看着坐在江子丞身边的她,动如脱兔,静若处子,这少女有着让人沉迷的魅力。他笑着说:“师姑娘,若嫌无事,可以去我府中,找我妹妹说说话,我妹妹比你大几岁,你们可以成为朋友。”
“谢谢司马公子。”师清落微微一笑。
“不用客气,叫我司马大哥就行。我们几个同子丞一起长大,你是她师妹,就如同我们的妹妹般。”司马策的笑容加深。他一向眼界甚好,对女子不假辞色,但是眼前这个少女却不同,她天生有种让人不由靠近的魔力。
“子丞,你把你未婚妻藏得可真好,枉我们十几年的交情,我们一直都不知道。”段正飞笑后抱怨道。
“你们现在不是知道了吗?”江子丞笑道,伸手亲昵地揽住师清落的肩往自己的怀里一带,“等小师妹及笄,我们就成亲。”
这句话让师清落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想到江子丞竟然如此急切。这段时间在江侯府,他对她细心照顾,她隐隐也感觉出了几分。说实话,她对他也是有好感的,但是心中还是很犹豫,她能在这里结婚生子吗?还有,在这样一个等级分明的社会里,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想到此,她一抖。她没办法想象那个情景。对江子丞有好感是一回事,但是还没到爱他的地步,更别说可能会与别人分享爱人。
只是,她现在住在江侯府,若此时说出硬邦邦拒绝的话,太过的话,怕彼此难堪。
“师兄,我可不嫁。”她轻轻一笑,在众人看来却是语气娇俏,耍小女孩的性子,“你将来定是要娶不少的夫人,我不要跟别人分享一个相公。”
听得师清落说不嫁,江子丞心陡然提起来,再听到她后面的话,心又放下来,温柔笑道:“小傻瓜,谁说你会跟别人分享我?我们江家没有纳妾的规矩。”
听他这么一说,也确实是的,江家就江夫人一个女主人,江云青并没有纳妾。那照这样看,江子丞确是个不错的归宿。呃,扯远了,目前不急着谈这个事,找到蓉儿才是大事。
“原来师小妹还是个小醋坛子啊。”段正飞呵呵地笑道。
师清落微微地笑着:“感情的世界容不下第三人存在的,我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句话让四个男人全都怔住了,每个人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少女。
半晌,江子丞搂紧了怀中的佳人,他动容地说:“小师妹,我这一生,定不会负你这一生一世一双人。”
“子丞,你当真是好福气啊!”司马策意味深长地说。

第三十二章
自那日凉亭一叙后,天都的贵族阶层都在悄悄地流传着师清落的大名,她的美丽,她的独特,还有江侯府世子江子丞对她的深情,无一不让人谈论。天都未出阁的少女有一部分的芳心已经碎了一地,无法接受她们心目中丰神俊秀的世子爱上了自己十二三岁的小师妹,还许下“不负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而贵族公子对传说中的“比天都第一美人如星郡主还要美”的师清落充满了好奇,当然,他们毕竟不是天都六俊杰,不是那么轻易地就可以见到师清落。
对于外界纷纷扬扬的传言,师清落毫无所知。每日单纯地陪江夫人聊聊天,帮江云青辨辨草药,再或者就是跟江子丞品茗下棋。越跟师清落相处,江子丞对她的爱意就越深。她不同于一般的少女,她的独特思想,她的善良纯真,还有她淡然处事,没有豪门千金身上的骄纵气息,又不同大家闺秀规矩刻板。她的一切一切,都让他着迷。他简直就是迫不及待地想等她长大,娶她进门。
朝堂上,他又开始走神,想念他的小师妹了。回过神来,不禁暗叹,自己何时对女子如此痴迷?都已经超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她现在在做什么呢?是陪母亲伺弄荷花池的锦鲤,还是为父亲捣药?想起她懒散地躺在院落的椅子里看着满园飞舞的落花时的娇态,他的心里就一阵甜蜜。
下了朝,他又迫不及待地回府,但是被段正飞等拦下。
“子丞,你这连着数日一下朝就奔回家,是担心你的小未婚妻飞了,还是担心她跑了?”段正飞揽住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走,今天去桂香楼喝一杯,咱们几个好久没聚聚了。”
江子丞推开他的手,温和地笑道:“今天去不成,改天吧。”
“表哥,你每天都是这样的借口。”徐涵铮不满地说,“今天可不许再推迟了,今天墨和喻也去,我们六个人好不容易聚聚。”
江子丞还要拒绝,但几个人已经拖着他上了马车。
桂香楼是天都最为豪华的酒楼,也是他们几个常去的地方。今天六大俊杰齐聚一堂,在他们常聚的雅间里,谈天说地,话题更多的是江子丞的重色亲友。
六俊杰之中的黎喻是几人中年纪最小的,今年十七岁,他是七皇子,与太子黎骁是同母兄弟,皆为皇后所生,与江子丞亦是表兄弟。他身上天生有种与世无争的味道,俊秀淡雅。早听闻江子丞的小未婚妻,也知道她曾与三皇兄同道来天都。前日,他无意中向三皇兄说起子丞表哥的这位未婚妻,令他惊讶的是,三皇兄谈起她时,虽然没有多语,但是眉宇间却流露着复杂情感。这也让他对这个少女有了好奇之心。
“子丞,何时也让我见见你这位未婚妻?”黎喻轻轻地扇着扇子,不同于徐涵铮的风流,他更显得淡然出尘。
“喻,你怎么也来凑热闹?你不是一向像个清心寡欲的神仙一样不问世事吗?”段正飞笑得很暧昧的样子。
黎喻一笑,眼波流转,光华无限:“能说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十二三岁的少女,我相信不同凡响。我很是好奇,到底是何等绝色?”
“绝色已经有主了。”司马策懒懒地斜靠着,身上却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徐涵铮平时最为热闹,但是今天却只是闷头喝酒,眉宇间一股失意的味道。
黎墨仍是冷冰冰地端坐着,不发一言,琥珀般美丽的眸子波澜不惊。
江子丞是但笑不语,优雅地吃着菜,许久,他才慢慢地说:“你们已经说了很长时间了,渴了,先喝杯茶;饿了,面前有饭菜。”
众人咬牙切齿,他一副有美万事足的样子让人嫉妒不已。
“表哥。”徐涵铮突然把杯子一摔,大声地嚷道,“在小落落没有嫁给你之前,我决定了,要跟你竞争,谁赢得了小落落的芳心,谁就娶小落落。”
他的一席话让众人一呆,面色各异。江子丞笑得温和,但是眼神可以当做飞刀使了:“涵铮,你喝多了。”
“我很清醒。”徐涵铮桃花眼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直直地看着江子丞,“表哥,我想了好几天。这几天,小落落的样子一直出现在我脑海里。在回天都的路上,我跟她朝夕相处四天,她这样一个可人儿,有谁不喜爱?墨,你敢说你不喜欢她吗?”他的桃花眼盯向置身事外的黎墨。
黎墨身体一震,琥珀般美丽的眼睛变得氤氲起来,徐涵铮的话让他想起了客栈的那香艳的一幕和马车上偶然的相拥,一时情难克制。众人的视线转向他,难以置信,冰山也可以融化?
江子丞袖子下的手握紧了,小师妹竟在不经意间惹来这么多的情事,他当然知道她无心招惹这些男子,但是花香引蝶,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黎喻抚扇叹道:“这小丫头还未成年就引得你们这些贵公子的追捧,当真是祸水啊!”
段正飞洒然一笑:“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这小丫头,当真让人喜爱得紧。”
“正飞,你已经有了如星郡主,该知足了。”黎喻摇摇头,连有了未婚妻的段正飞都是这样的。
段正飞连忙摆手:“别误会,我纯粹是把这小丫头当作小妹妹一样。”
“小师妹虽然年纪小,但是有自己的思想,涵铮你想争取小师妹的芳心,我无权阻止,但接不接受,那是小师妹的事情。”江子丞说完这话,便拂袖离开。
见他离开,其他几人顿时也没了再继续下去的兴趣,一个个也各自散了。这是天都六俊杰第一次不欢而散。

第三十三章
黎喻与黎墨一同离开,在回宫的路上,两人不发一言,许久,黎喻才缓缓地说:“三皇兄,这小丫头当真值得吗?”
黎墨琥珀般的眼睛流波一闪,淡淡地说:“各花入各眼。”
黎喻没有接话,他纯净的眼神却是浮上一丝忧虑。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能让天都六俊杰反目。曾经徐涵铮和段正飞同时爱上了天都第一美人如星郡主,但是,徐涵铮却是潇洒地退出,成全段正飞。这次,他竟然毫不退让,跟自己至亲的表哥争夺美人;自己的皇兄,即使他冷冰冰地不说一句话,也可以看得出他对那小丫头同样有着难言的情愫;还有高傲目空一切的司马策,刚才的那句话,不难听出其中的酸意。这小丫头到底有什么魅力?竟引得他们天都最受女子欢迎的俊杰们竞相折腰?
江子丞回到府中,来不及换朝服,就直接去了竹心小筑。师清落此时正在院落里写字,红袖在一旁帮她磨墨。见江子丞来,羞答答地要行礼,却被江子丞止住,挥手示意退下。他轻轻地走到师清落的身后,伸手抱住了她纤细的小腰。师清落手一顿,白纸上的字多出突兀的一笔。
“在练字?”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后,让她不觉痒痒的。她放在笔,转过身,却依然被他搂在怀里。
“师兄,你今天不开心。”肯定的语气。他第一次这么用力的从后面抱住了她。
听着她关切的话,看着怀中眉目如画的容颜,闻着她身上独有的清新的香气,一股难以克制的情感从心底生出,他不觉抱紧了怀里娇小的人儿。
“小师妹,我爱你!”他难抑心中澎湃的感情,表达爱意的话就这么说出。
听到这样的话,师清落下意识地眉头一皱。那日荷花池边小聚之后,江子丞待她越发的呵护。她很感动,但是对他的好感却尚没有转化为爱。她想说清楚,不想让给他传达了误会的信息——误认为她也爱他。
“师兄,我们谈谈好吗?”
江子丞看到师清落清谈的神情,心一凉,他几乎已经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这是他无法容忍的。
“小师妹,不用多说。你是我的,任何人也抢不走你。”他在她耳边轻柔却坚定地说了这句话。他对她的爱意已经超乎自己的想象,他绝不能忍受她以后离开她。
师清落有些头痛,虽然过去她面临了不少男人的表白,每一次都很坚决。但是对于江子丞很难狠下心来,一则因为他救了她,二则她本身对他就有好感。抬起头,看着他温柔含情的俊目,忽然问道:“师兄,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来自哪里,你不好奇吗?”
江子丞淡淡地笑了:“以前我很好奇,但是现在不。不管你来自哪里,你就是你,我爱上的就是原原本本的你。”
师清落心里一动,他爱她竟如此的纯粹,不在乎年龄,不在乎出身,爱的就是原原本本的她。
“师兄,你知道的,我尚未爱上你。”还是忍不住说出实话,这样爱着她的他,她更不忍心欺骗他。
听闻此言,江子丞心底一黯。但他怎么可能退缩?她才十三岁,来日方长,他有信心夺得美人的芳心。何况,她说的只是“尚未爱上”,没有说“绝对不爱”那说明他还有机会。
黯然的心立刻光亮起来,温和中带着执著地说:“没关系,我会等你爱上我。”
对于师清落而言,感情是件很沉重的东西,而她没有能力去承受它。她不想惹下情债,但是无论是在二十一世纪,还是在天阙王朝,她都无法避免。能不能都像吴夫子那样呢?单纯地相处,不谈感情。她从不相信一见钟情,但是日久生情也是有可能的,感情是在一点一滴地相处中积累起来的。那么,她会爱上江子丞吗?
不好说,她现在也不敢肯定。毕竟一切皆有可能。
还是不想烦心的事,这种事情哪里理得清楚呢?天气晴好,她还是出府走走,散散心,也顺便见识一下异世的都城。
她来到江夫人的房间,跟江夫人请示一声。门口的丫环远远地看见师清落,赶紧进去通报。
“清落,快进来,你来得正好。”江夫人正坐在梳妆镜前,对进门的师清落招手。“来帮我看看这钗戴哪里好。”
师清落笑着快步走到江夫人的身边,接过她手上的钗,找到一个位置戴上去,“伯母,你看这样戴好吗?”
“还是清落的手巧,戴只钗也比别人戴得好看。”江夫人对着铜镜左看右看,满意不已。
“伯母天生丽质,不管金钗戴到哪里都好看。”师清落真心地说。
“看你这小嘴甜的。”一席话说的江夫人更是心花怒放,她膝下只有江子丞一个儿子,府中女眷甚少,婢女们又对她是唯唯诺诺、阿谀奉承。师清落身上有股天生的高贵脱俗的气质,一看就知道是大家出身,就是公主未必也有她的气质。这样的妙人天生是被人赞美的,而如果她说句好听的话来,任谁也是高兴得不着边际。
“伯母,天气晴好,我想出府走走。”
“倒是我疏忽了,清落第一次来天都,我应当让子丞陪你多转转的。”江夫人拉过她的小手,她的小手光滑的如同上好的白玉,根根修长细腻,顶端的指甲呈现出粉色的光泽,无比诱人。江夫人暗叹,这小丫头必定出身不凡,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儿女。她的门第观念倒不重,何况这小丫头年纪虽小,却是着实让人喜爱,连府中的丫环仆人都赞不绝口,说这小姐待人可亲,善良纯洁。
“伯母,师兄公务繁忙,怎好劳烦他陪我?让红袖陪我就可以了。何况女儿家逛街,旁边有男子很不方便。”
江夫人一笑,这小丫头倒跟其他人想法不一样,不喜欢男人陪在身边。不过确实很有道理。
“也罢,我让管家准备下轿子,让红袖陪你去。”
“谢谢伯母。”师清落高兴地拥抱了下江夫人。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却让江夫人愣在当场,看着面前撒娇可人的小丫头,她心里暖暖的,她从不知道原来小女儿家是这样的贴心。她轻轻地也回抱了下师清落,眼中的慈爱之情更甚了。
“伯母,不要轿子好不好?我就想去逛逛,在轿子里坐着多不方便啊。”江夫人温暖的怀抱不由地让师清落撒起娇来,小女儿的娇态一览无遗。她从未见过她的亲生母亲,后母待她极冷,母爱对她来说真的很奢侈。而江夫人却给了她母亲般的关怀与爱护,让她幸福得想掉眼泪。
“好,好,都依你。”江夫人捏了捏她光滑的小脸蛋,这小脸,比婴儿的皮肤还嫩。“多带点银禾,不够的话,就记侯府的帐上。”
“伯母,你真好。”师清落爱娇地说,心里甜甜的,有母亲的感觉真的很好。

第三十四章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天都是天阙王朝的最繁华的地方,而御正街是天都最繁华的街道,这里集酒家、商铺、戏院等为一体,客似云来,非常热闹。在这条街上,甚至可以看到身材高大、五官深邃、发色眸色不一的外族人。这外族人是与天阙王朝毗邻的云上国人,这云上国,国风开放,男人与女人平等,现今云上国的皇帝是位女帝,据说即位十五年来,国家在她的管理之下,一排欣欣向荣的景象,因此女帝深受国民的爱戴。
街上人声鼎沸,时不时的可以看到风采翩翩的公子摇着扇子潇洒而过,骄傲高贵的大家闺秀带着清秀的小丫环婷婷袅袅地走过,娇羞可人的小家碧玉甩着帕子羞答答地扭过。
一袭浅紫色的师清落身姿优雅地走在御正街上,十分扎眼。她今天穿的衣服是自己做的,方便逛街。袖子不是时下流行宽大的袖子,而是细细的紧口袖,袖边和立领处都绣着白色的梅花,简洁高雅,精致无比。高耸的胸部,细细的腰身,修长的下摆,无一不吸引人的眼球。
旁边为师清落打伞的红袖身着绿色罗裙,神情娇憨,看到这么多琳琅满目的东西,她的眼都花了,一双眼睛都看不过来。
“小姐,这发簪好漂亮哦!”
“喜欢吗?喜欢就买下来。”师清落盈盈一笑,疏不知旁边有无数双看呆了的眼睛。
“真的吗?谢谢小姐。”红袖喜出望外,跟着这个主子的时间不长,但是却知道她脾气一向很好,待人亲切和蔼,府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她能伺候小姐。
买了发簪后,两人继续往前走。
带着红袖走进一家绣衣坊,职业的原因,她不由地想看看这个王朝的衣服到底有多少种样式,也许可以从中找下灵感,记录下来,即使不能回去,也可以在这个世界设计衣服。
绣衣坊的掌柜的见顾客进来,连忙迎了上去,待看到面前的美人时,神色一呆,这两个小姑娘长得可真是俊俏,尤其是穿淡紫色衣服的小姑娘,同画儿上的仙女一般。
“小姐你好,请随便看看,我们店里的衣服是天都最华贵的衣服,连皇宫里的衣服都是由我们绣衣坊制作的。”掌柜的回过神来,殷勤地对师清落说。
师清落淡笑地点点头,开始观察店里的成衣,这里的衣服大都华贵精致,样式繁复,花色偏多,也许在天阙王朝的人看来都是很高贵,而她不太喜欢繁琐的装饰,这些衣服也只能在宴会上穿着,平时穿的话,一个花费时间,二个穿着很累。但是她还是仔细地观察了下衣服的制作与设计,有的样式也可以留取部分来做参考。
“掌柜的,她身上的衣服还有没有?”一个骄纵的声音在师清落的身后响起,师清落回头一看,是一主一婢。
出声的正是那婢女,婢女长相甚是娇媚,但脸上的高傲与目空一切的神情生生的给她的美貌打了折扣。而那位小姐,当真是位绝代佳人,连那次在圣药谷遇到的那位病弱的美人也不及眼前这位美貌。她一双含情美目,高耸的玉鼻,嫣红的小嘴,我见尤怜的气质,再加上不俗的衣着和首饰,一看就知道绝对是出身不凡,必是官宦人家的小姐。
“回禀如星郡主,这位小姐身上的衣服不是在小人的店里买的。”掌柜的点头哈腰地迎上去,这位郡主大人可是这店里的大主顾啊,天都第一美人,她穿过的衣服款式,卖得可是相当得好啊。今天能纡尊降贵地来到这店里真是得罪不起的。
“原来她就是如星郡主啊,还不如我们小姐好看。”红袖在师清落的背后嘟囔着。
师清落秀眉一扬,难道这如星郡主很出名吗?
司马如星婷婷袅袅地走过来,面前的美人让她一惊,她一向自负美貌无双,上次听闻哥哥说江子丞的未婚妻比她还要美,让她受了打击。想不到随随便便碰到的一个少女,就让她一向高傲的心再次受了下打击。何况她身上还穿着这么特别的衣服,分外得好看,连身为女人的她也情不自禁地被吸引了。
“这位小姐,有什么事吗?”对着美人,师清落很难板着脸,何况还是位我见尤怜的绝代佳人。
“请问这位小姐,你的衣服是在哪里买的?”娇滴滴的声音在师清落耳边响起,让她一个哆嗦,这声音真是比林志玲还嗲啊。
“这衣服是我们小姐自己做的。”红袖嘴快地回答。
“那给我们郡主再做一件。”那个娇媚的婢女扬着高傲的下巴说。
师清落但笑不语,这个婢女如此放肆,怕是跟身边的这位郡主的“教导”分不开。
“我们小姐不是绣娘。”红袖气愤地说。小姐是未来的世子妃,郡主是未来的将军夫人,两人的身份差不多,凭什么要小姐给她做衣服?
“红袖,我们走吧。”不想过多的牵扯,师清落带着红袖向外走去。
司马如星银牙暗咬,第一次有人如此的不给她面子。旁边的婢女看出了她家主子的神色,心领神会。
“站住!”她冲快走到门口的二人喝道,“让你给我们郡主做衣服是你们的福气,居然不识抬举。”
“住口!”师清落回头,神色一凛,身上散发着不怒自威的高贵气质,“你一个小小的婢女,主子还没有开口,你在旁边吠叫什么?”她本不想为难这个婢女的,只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着她的耐性。她语带嘲讽地看着旁边一直沉默扮娇柔的少女,“郡主殿下,堂堂天子脚下,想必你们不会依权势来欺压我们普通的老百姓吧?”
司马如星神色一变,她听出师清落的话里的意思,天子脚下,最大的是皇帝,即使她是郡主,她也得收敛着,何况对方身份未知。她止住正要发飙的婢女,直到两人的离开。
“郡主,为什么不让奴婢去教训教训她们?看她们不识抬举。”
“美韵,不要轻举妄动,先去查查她是谁。”我见尤怜的绝代佳人此时美目中闪过一丝阴沉。

第三十五章
出了门,红袖就开始不停地念叨着:“什么人嘛,那婢女看着就讨厌,比主人还嚣张……还有那如星郡主,哪有我家小姐漂亮?等我家小姐长大,嫉妒死你,哼……”
“红袖,你唧唧歪歪地念啥呢?”师清落好笑地看着圆脸皱成一团的红袖。
“小姐,我是为你生气嘛,那婢女真是太讨厌了。”红袖皱着眉头说,接着眼中冒红星星似的看着师清落,“小姐,你刚才骂她的时候好威风哦,连我吓得都不敢吭声。”
“红袖,有些事能忍,但是有些事不能忍,当你受到别人欺负时,你还击的实力不够,那就保存实力,等到恰当的时候再还回来,知道吗?”
红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时候的小姐显得好高大哦,明明她才十三岁,比她还要小一岁,她怎么觉得小姐才是大一岁的那个人呢?
“说得好!”清亮的男声突然响起,师清落一扭头,看到了天都六俊杰之一的两俊杰司马策、段正飞。而开口的正是段正飞。
“司马大哥,段大哥。”师清落微微俯身,她出来时看到了绣衣坊停靠了一辆华贵的马车,原来不想是他二人的,只是他二人怎么会在这里呢?
段正飞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呵呵一笑:“我是陪我未婚妻如星郡主来这绣衣坊转转,你方才没有看到她?”
原来那个我见尤怜的如星郡主是段正飞的未婚妻,除去性情不说,一个高大威猛,一个娇柔可人,倒也相配。
“嗯,看到了。”她淡淡地随口带过。“真是个绝代佳人。”
司马策眼带灼热地看着面前神色清冷的可人儿,如果说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是不染纤尘的莲花,那么今天,她如同高贵脱俗的梅花,亭亭地立在那里,仿佛任何人都无法靠近她。
绝代佳人,怕这四个词用在她身上,毫不夸张。
“小丫头,刚才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家小姐了?”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她身上收回,司马策懒懒地看向旁边几乎被无视了的红袖。
“是啊,就是那个如星郡主。”师清落正想阻止,却不想红袖嘴巴快得惊人。
她有些懊恼地嗔了她一眼,这娇嗔的神情却是看傻了旁人,“一点小误会而已,不足挂齿。”
“星儿欺负了师小妹?不会的吧?”段正飞诧异地说。
司马策了解自家妹子,一向骄傲自负的他却对师清落施了一礼,“清落,舍妹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包涵,待回去,我会教育她一番。”
原来司马如星是他妹妹,等等,他叫她清落,她跟他很熟吗?而且他看她的眼神,让她有些不自在,那眼中太多的掠夺与热烈。
“这倒不用,一场误会而已。”师清落避开他的目光。
司马策眸光一闪,清朗深邃的脸上却是带着迷人的微笑,“为了表示歉意,今天我做东,去桂香楼用膳。”
师清落正要拒绝,司马策却抢在她的前头说:“清落,你不会不给司马大哥这个面子吧?”
“好啊,那等星儿出来,我们一起去。”段正飞高兴地说。
师清落秀美的眉头一皱:“很抱歉,二位大哥,我跟伯母约好晌午陪她用膳,改天再约吧。不耽误二位,告辞了。”
司马策拦住师清落,挑眉道:“清落,当真不给面子?”
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静静的,不说话,而司马策却紧紧地盯着她的娇颜,没有罢休的打算。
“策,既然师小妹已经跟江夫人约好了,我们就下次再吃吧,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段正飞虽是粗人,却也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奇怪了,明明司马兄对师小妹的印象挺好的,怎么现在当众为难师小妹呢?
司马策岂是轻易放弃的人,他转向旁边的红袖,面色冷傲,语调高傲:“小丫头,回去向你们夫人禀报一声,说清落随本王在桂香楼用膳。”
红袖吓得不敢多说,她眼巴巴地看着师清落。
师清落当真恼了,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这么霸道,这个司马策还真是自以为是,郡王了不起啊,就是皇帝来了,她也未必会给面子。
她冷声道:“郡王殿下,请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因着生气,脸蛋儿变得红红的,煞是动人。
“好了,好了,下次再吃吧。”段正飞终于看出不对劲了,敢情这高傲的郡王殿下是因为被拒绝所以恼怒了啊。但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师小妹还是子丞兄的未婚妻,他请兄弟的未婚妻吃饭,这是哪门子的事?
司马策见师清落因生气而通红的脸蛋,向来不为女人心软的他,这时却犹豫了:如果再坚持下去,惹恼了她,怕她以后看到自己会绕道而走。他绝对不怀疑师清落会这样做。顺着段正飞给的台阶,他退了一步:“是我失礼了,清落,原谅我一时心急,如星那丫头被惯得很任性,我担心冲撞了你。”
见他说得诚恳,师清落心里冒出来的怒气也慢慢消退,能看出来司马策是个高傲自负的人,能赔礼道歉,已是不容易了,她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大不了以后少接触他。
“误会一场,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司马大哥言重了。”
段正飞见气氛缓和了,心情也大好:“好了,师小妹,策,既然是误会,就不要你来我往的客气什么了。”
“二位大哥,伯母还在等着我,我告辞了。”
“好,路上小心。”目送师清落和红袖离开,段正飞看了看旁边的司马策,他一向慵懒的眼里散发着强烈的光芒,让他看得一惊。
“策,难道你对这小丫头也动了心思?”
司马策没有说话,冷哼一声,挑帘上了马车。

第三十六章
回去的路上,师清落已经自动地把那些不快从心里过滤掉了。不相干的人和事,没有必要去生气,浪费自己的情感。
走回侯府,发现门口停了辆马车,马车旁两个仆人衣着不凡,但是神情焦灼,不停地往侯府里张望着,师清落仔细地打量了下他们,看到他们腰间垂着的玉牌,心里顿时一悟,想必是宫中出了什么事。她加快了脚步往府中走去,却不想与迎面匆匆赶来的江侯爷撞了个满怀。
“清落,回来得正好,随我进宫。”江侯爷看到师清落,脸上焦急的神情一松。
“伯父,是不是宫中出了什么事?”师清落示意红袖进府,她跟上了江侯爷的脚步。
“在车上我与你细细说来。”
二人上了门口停靠的马车,在车上听江侯爷一讲始末,立马就明白了。原来是太子妃难产,太子妃患有心疾,本不能生育。但太子太子妃二人伉俪情深,太子妃纵是拼了命也要为太子诞下麟儿,怀胎期间,本万事无碍,但不想还是在生产的时候出现了问题。江侯爷虽是御医之首,医术高明,但奈何还是男女有别,而师清落师承神医,加上是女子,去为太子妃接生再合适不过。
但是师清落却是面露难色:“伯父,我跟随师父学习不过短短一年时间,对于接生,我实在不擅长。”接生?她半吊子的医术能接生?还是不要误人性命。
“清落,你虽然学医不长,但是这数月来,我发现你聪明绝顶,你在医术上的涉猎让我惊叹,且不说你说的那种麻沸散可以减少病人的痛苦,还有那些开膛破肚之术,虽听起来荒诞,但仔细一想,却是再精妙不过。”江子丞的温和像极了江侯爷,江侯爷同样也是和蔼儒雅之人,性格严谨但是亲切有礼。同江云海虽是兄弟,二人性格却截然不同。
想到江云海,心里一黯,再一听江侯爷的话,她不禁有些汗颜,她说的那些只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现代的医术发展极快,中医西医之术,有点儿常识的人都知道。她不懂就是不懂,必须实话实说。
“伯父,说句实话,我对接生一点信心都没有。太子妃患心疾本就不该受孕,至于生育那更是稍有不慎就会一尸两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相信伯父是知道的。伯父,为太子妃接生不是件小事,我独身一人无所谓,怕连累伯父伯母师兄,那我就是罪大恶极了。”
江侯爷听师清落此言,面上表情复杂,这个小丫头,年纪轻轻,当真不简单,聪明伶俐不说,更难得是知进退,晓情理,重感情,云海的眼光真是相当得好。
他很欣慰,轻拍下师清落的手:“清落,太子妃这样的情况,我们当初也是预料到了的,只是太子妃执意要生下皇孙,这次的情况可以说是很危险,即使你不去,太医院未必也能逃脱责任。我身为院判,更是难辞其咎。清落,不管怎么说毕竟关系着两条人命,尽力而为就好,我们是一家人,说连累的话就太见外了。”
师清落知道江家一家一向待她很好,江侯爷平时对她也是亲切和蔼,如同师父一般慈祥,这温情让她很感动,她眼眶不由的红了,晶莹的泪珠在水晶般的大眼睛里转动着,无比惹怜。她深吸了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她已经很久没有类似这样的感动,让她从心里觉得温暖。
有了这样的支持,她小脸上露出了坚定自信的神情,“伯父,我们再仔细的把太子妃的情况分析下,我相信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的。”还未为太子妃接生,她就打退堂鼓,这不是她的性格,不到最后关头,她不会放弃希望的。
马车飞快地在街道上疾驰,到了宫门前,赶车的仆人拿出令牌,大喝一声:“奉太子令,接侯爷入宫。”侍卫不敢阻拦,纷纷退到两边,马车并未停止,飞奔驰奔向楼阁重重的宫廷。
马车在太子的东宫停下,仆人纵身跳下车,掀开车帘:“侯爷,请下马车。”
师清落与江侯爷下了马车,守在门口的焦急张望的两个俏丽的宫女见到江侯爷,脸上立刻一片欣喜之色,快步迎了上来,匆匆行了礼。
“侯爷,太子爷在内殿等候多时。”
江侯爷点点头,跟随宫女急急的步伐,向内殿走去,师清落随后而入,刚才在车上与江侯爷一番讨论,加上她回忆在现代时在电视上偶尔看到关于产前做的准备工作的节目,心里也慢慢有了些主意,脑子也逐步变得清明起来。
走进内殿,就听到里面的痛苦的娇吟声,还有一个夹杂着愤怒、担心、忧虑、心痛等各种情绪的男声,声线富有磁性,并没有因为融入了多种情绪而变得失控:“蠢货,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去看看侯爷来了没有?”
江侯爷听到声音,连忙加快脚步,走进内殿,对一个身穿明黄的高大身影行了个礼:“参见太子,微臣来迟了。”师清落也跟着俯下身子。
绣着金色龙形的袖子浮动,江侯爷被一双大手托起:“大舅舅不必多礼。”
江侯爷起身,侧身让师清落上前:“太子殿下,这位是舍弟的弟子,为太子妃接生更为方便。”
“师清落见过太子。”师清落微微欠了欠身,抬头,对上一双深邃流转的凤眼。一时,她觉得这个太子有点儿面熟,貌似在哪里见过。来不及多想,里面又传来一声痛苦的大叫。
“不必多礼,玲月,快将师姑娘带进去。”太子黎骁内心虽然焦急不堪,却仍然沉稳地吩咐着旁边的宫女。
师清落随着宫女走进内殿,回头看了江侯爷一眼,见他对她露出鼓励的神情,她浅浅一笑,示意他放心。

第三十七章
绕是见过电视里孕妇分娩的场面,师清落也被眼前现实的一面给震惊了:脸色苍白的女子痛苦地呻吟着,乌黑的头发被汗水浸淫着,腹部高高隆起,下身赤裸着,身下的华贵的丝被全部被血染红了,旁边的几个稳婆一边不停地擦着她下身不断流下来的血水,一边不停地喊着:“太子妃娘娘,用力啊,快用力……”
师清落勉强让自己站直了身体,她从未经历过分娩的场面,连小动物分娩也没有看到过。现在赶鸭子上架般地让她接生,对她来说真是前所未有的考验。她才知道,电视里播放的分娩场面真是太小儿科了,难怪在医术落后的时代,分娩等于是在鬼门关走过一趟。
既然已经走进来了,那么就不容许她退缩了,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该怎么做?首先,去安抚下孕妇。孕妇第一次生产,势必非常紧张,这样会使身体产生一系列变化,对分娩非常不利,孕妇的心理对分娩的过程影响很大。她匆忙地回想了下刚才江侯爷在车上对她说的那些接生流程。
她握紧了手,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稳步走到太子妃身边,询问着旁边忙碌的稳婆,神情严肃沉稳:“太子妃的情况怎么样?”
“太子妃一直出血,但是胎儿就是不出来。”稳婆用袖子擦了擦额边的汗水,心里却嘀咕着,哪里来的小毛丫头,在产房凑什么热闹?
师清落仔细地查看了下太子妃的下体,盘骨并不小,这不能够成难产的原因。血水不断从太子妃的下体流出来,这样的大出血很不正常,胎儿有可能是卡在子宫的某个位置。
她冷静地吩咐着产房里的宫女稳婆:“准备些冷水热水来,你,去将太子妃扶起来,支撑住太子妃,你,叫玲月吧,去按摩太子妃的腰部肩部颈部背部,稳婆,你时刻留意太子妃的腹部……”
众人即使心里有异议,也不敢多说什么,这么大量的出血,已经叫她们心惊胆战了。
吩咐完后,她接过宫女端过来的冷水热水,用毛巾蘸湿,交替的敷在太子妃的腹部,一边轻轻地按摩,一边对疼的脸上苍白一片的太子妃说:“太子妃,我是怪神医的弟子,相信我,放轻松点!”太子妃虚弱地看着面前的师清落,她眼中的自信打动了她,她露出一个无力但是信任的微笑。
师清落被她的微笑所鼓励,放柔了声音,低低地说着:“太子妃,相信自己,你可以把宝宝平平安安地生下来的,他会慢慢地成长,会娇娇嫩嫩地叫着你娘亲,在高兴时会给你一个香甜的亲吻;不高兴时,撅着可爱的小嘴巴;他可以穿着你亲手为他做的衣服,当然也会调皮地弄坏你给他做的衣服……呵呵,如果是个男孩儿呢,他肯定像太子,是个小帅哥;如果是个女孩儿呢,那一定就像太子妃你了,是个漂亮的小美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师清落讲的话起了很大的效果,太子妃随着她的话语,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了一个可爱的小孩,慢慢的,她的身体放松下来,她想起了平时与黎骁的恩爱,想起了以后宝宝生出来后,黎骁会多么的开心,而她也会用自己的一切会呵护宝宝,让他在这个世界快乐地成长。突然感觉下体一裂,阵痛传来,她感觉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到一处。
“啊……”一声惨叫。
“呀!出来了,出来了。”稳婆惊喜的声音传来,“太子妃再用力,小皇孙的头已经出来了。”
“啊……”又是一声凄厉的呻吟,师清落的手被太子妃紧紧地抓住,她腾出另外一只手,轻拍太子妃的背部,“放轻松,放轻松,宝宝太调皮了,他这么折磨娘亲,太子妃,等他出来,你可要好好地打他的小屁屁。”
太子妃闻言,苍白的脸上又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断断续续地说:“是……是要……好……好的……打他……”还没说完,再次一声凄厉地大叫。这次,她疼得直接咬上了师清落的手腕。师清落嘶的一声倒吸了口气,低下头一看,她那雪白纤细的手腕上一排细细的红红的牙印,已经冒出血了。
她没时间呼痛,紧接着几声凄厉的大叫,她的手被咬得痛到没有知觉,然后“哇哇”婴儿的哭声响起,产房一片欢呼声:“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孙。”最后,她的手上一松,太子妃软软地倒下去了,产房一片混乱……

第三十八章
待一切安稳下来后,天已经黑了。
太子妃的产后出血也止住了,总算是没有什么性命之忧,只是江侯爷说她出血过多,身体过度消耗,已经虚空,以后再也不能生育了。
迈出产房,师清落身上一片狼狈。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穿的是美美的新设计的衣服。现在,浅紫的衣服上一道道血迹,袖口处的雪白梅花早已被血染成暗红色。头发湿嗒嗒的,都是被汗水给弄湿了,她感觉浑身难受得紧。不过救了两条命,她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下来了,一种成就感涌上了她的心头。
“姑娘,太子已经在前殿等候姑娘了。”一个身着粉绿色宫装的十七八岁的宫女见师清落出了产房,立刻迎了上来,俏丽的脸上满是笑容。
“劳烦姐姐带路。”师清落也顾不上去换衣服了,就这样狼狈地去拜见那个太子殿下。找她什么事呢?会不会是打赏她呢?嘻嘻,那要什么好呢?师清落忍不住边走边幻想着。
在快进前殿的大门处,一个身着华贵面貌俊美的人影笼罩在宫女和师清落的身上。
宫女训练有素,见到尊贵人物,立刻屈膝行礼:“参见殿下。”
可怜师清落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到中,一不留神,撞到对面人的怀抱中。
“哎呦!”师清落一下子撞到一个坚硬的怀抱,一阵清梅的冷香自鼻尖袭来,她抬起头,看到那双琥珀般美丽的眸子,不禁脱口而出:“黎墨!”
琥珀的眸子飞快地闪过一丝惊喜,几乎看不见。今天的黎墨身着绣着麒麟的嫩黄色长袍,头戴玉色束发冠,金丝缕从两边分段下来,垂在墨色发间,衬得他更是尊贵无比,高不可攀。别人穿嫩黄色显得温暖,而他穿上嫩黄色,仿佛谪仙降临,冰冷无比,可远观,不可亵玩。
“你怎么在?”黎墨的语气淡淡的,很平静。不过几天的相处,师清落知道,这是他最温和的语气。
“我也想回去啊,我肚子饿死了,身上也难受,可是太子殿下要见我,我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她忍不住娇嗔地抱怨了下。
黎墨俊美的嘴角扬起,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愉悦,尤其是见到她这熟悉的表情的时候。在回天都的路上,师清落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说话的方式就是这样的,毫无讨好与畏惧,又带着少女独有的淡淡的娇。现在即使知道了他们的身份,说话还是这样的,一点都没有改变。
“怎么了?”他仔细地看了下她,这才发现她的狼狈,嘴角的弧度降低,眸子变得冰冷,“谁伤了你?”
“啊,你搞错了,这血不是我的,是太子妃的。”师清落摆手,手腕的牙印却在这时露出来,被黎墨扫到,琥珀般美丽的眸子清冷一片。
“手上的呢?”
“啊?”师清落一愣,继而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这才觉得手腕上的牙印火辣辣的痛,这么深的牙印,会不会留下疤痕啊?她轻咬红唇:“你不说我还不觉得,好痛!黎墨,你说会不会留疤?”
“跟我来。”黎墨走过她身边,丢下这句话。
“可是,太子殿下找我啊。”师清落站着没动,大眼瞄到旁边看黎墨看得呆傻的宫女,不由的一阵好笑,冰山的魅力还真不小啊,这么冷也有人看到痴迷。
“你去跟皇兄说一声,说师姑娘等会儿过去。”黎墨冷冷地对着那宫女说了一声,然后拉起师清落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就走。
“哎,这样可以吗?”师清落想抽回自己的手,抽了两次,抽不动,只好任他握着。
“当然可以。”冰山的嘴角又弯起来,握紧了手中光滑的小手。
冰山的话不多,这个师清落早就体会。不过她到是挺喜欢跟冰山讲话的,尤其看到他除去“冰山”以外的表情,比如说是崩溃啊,盛怒啊之类的,可惜,她目前还没有看到这样的表情。不知道冰山谈恋爱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表情呢?嘻嘻,可惜了他那么俊美的长相,要是笑起来,不知道多吸引人呐?对了,她还没看过冰山大笑呢,只看到他淡笑的样子,虽然也很帅,但是大笑肯定更迷人……
师清落边走边幻想着,还不时地露出嘴边迷人的小酒窝,全然没注意到冰山此时温柔到腻人的表情。

第三十九章
待师清落回过神来,她发现跟冰山黎墨已经走到了一个宫殿里来,这宫殿貌似是冰山的寝宫,黑色的幔布垂在头顶上,配着金丝绣成的盘龙,显得霸道大气,袅娜燃烧的玉炉,错落有致的瓷器,又给这充满男性气息的宫殿增加了一丝柔情。
不过这宫殿为什么一个宫女都没有呢?太监也就三四个,难道黎墨不受宠?可是看这布置也不像啊。师清落黑水晶样的大眼转个不停。
黎墨不知道吩咐了小太监做什么后,拉着正四处打量的师清落在软榻上坐了下来。
“你先休息,一会儿有吃的。”在夜明珠遍布的宫殿里,黎墨才看清她的样子。第一次看她穿女装,美得超乎他的想象。她的衣服很特别,也很漂亮,可惜沾上了暗红的血迹,不过无损她的美丽,她那双不停转动打量的大眼睛,看起来可爱极了,灵气逼人。
“黎墨,你这宫殿真漂亮,你这软塌也好舒服,借我住一晚行不?”师清落毫无形象地躺在软榻上,上面也不知道铺的是什么动物的毛皮,她舒服地直打滚。
黎墨的嘴角又弯了起来,琥珀般美丽的眸子里都荡漾着笑意:“随你。”
师清落乐呵呵地又在软榻上滚了几下,然后单手支起小巧的下巴。灯火的柔光下,黎墨不再那么高不可攀,他俊美的五官显得无比的柔和,他的五官长得真的很完美,比例很协调,鼻梁又高又挺,嘴唇红润柔软,不知道亲上去是什么滋味……
天哪!色女!色女!师清落暗敲了自己一下,她居然对着男人发花痴,阿弥陀佛,色不迷人人自迷!她赶紧转移注意力。
“黎墨,你这宫殿为什么没有宫女啊?”
“我不喜欢。”黎墨干脆简练地说,看着软榻中慵懒的师清落,他心里一阵狂跳,明明才十几岁的少女,他怎么看着觉得她如此的妩媚动人。
“你不喜欢女人?”师清落惊讶地说,“难道你喜欢男人?”
她脱口而出的话,让冰山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我不喜欢男人。”声音有点儿咬牙切齿。
“难道你喜欢太监?”师清落捂着嘴吃吃地笑着说。看到冰山变脸了,真爽!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变态心理”呢?
黎墨俊美的脸上抽动着,这少女还真是有挑战他怒火的勇气。不过看到她捂着嘴笑的娇美模样,心里霎时变得柔柔的。
“我很正常。”忽而心里一闪个念头,美丽的琥珀眸子中含着令人心跳加快的魅情,高大的身体凑近了她,“你若不信,可以验证下。”
清梅的冷香袭来,师清落被面前突然放大的俊脸惊了下,对上冰山氤氲魅情的琥珀眸子,心顿时咯噔一跳,这个冰山平时面无表情的,没想到放起电来让见惯美男的她都招架不住。
“黎……黎墨……”一向口齿伶俐的她结巴起来,白玉的脸上飞上了两朵艳丽的桃花,心里却是暗恼着,他以往拒绝那些人的冰冷气质哪里去了?
“三皇子殿下,浴池的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殿外突然响起太监的声音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暧昧气氛。
师清落暗自松了口气,悄悄往后退了点,真是不能小瞧冰山的魅力,宫女看到看到痴迷不是没有道理的,难怪他的寝宫里没有宫女。
黎墨的神情恢复了平时的波澜不惊:“去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我已命人准备了套衣服。”
“好。”师清落飞快地起身,逃似的随着宫女去浴池。
黎墨琥珀般美丽的眼睛紧紧地随着她的倩影,直到消失在宫殿外。随后,收回目光,撩起前襟,在软榻上坐了下来,大手轻轻拂过美人滚过的地方,琥珀般透明的眼中一派温柔,冰冷的俊脸此时显得柔和得不可思议。

第四十章
当师清落看到面前华丽丽的大浴池时,她再次感慨着皇家的奢侈。这个浴池设在室内,最少有五米长,四米宽。浴池旁四棵粗大的汉白玉蟠龙柱子耸立着,精美的白色的幔帘飘逸在柱子的四周,池子里雾气袅娜,池面上慢慢地漂着红色的花瓣,微风拂动幔帘,花瓣的香气悠悠袭来,让师清落感觉像在仙境中一般。就是现代顶级的SPA也难跟眼前这个皇家大浴池相比。
腐败啊!真是腐败!
师清落一面感慨着,一面脱下身上的脏衣服跳进浴池里。浴池的温度刚刚好,这浴池里设有阶梯,还设有专供人躺着泡澡的斜坡。池子都是用上等的白玉铺砌而成,白玉吸取了水的温度,靠着池壁只觉得温暖无比。她懒懒地半躺在池里的斜坡上,红色的花瓣粘在她白雪凝脂般的肌肤上,乌黑的秀发湿漉漉地散在香肩上,白的肤,红的花,黑的发,三种色彩的极致,带来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这真是上天派来专门蛊惑人心的小妖精!一旁服侍她沐浴的宫女看得呆愣不知。
待她在浴池里洗够后,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她其实还想多泡泡的,但是身上的皮肤不允许,这么细嫩的肌肤都泡红了,再泡下去估计会发白发肿了。
穿上宫女送来的衣服,她披散着湿湿的头发,在宫女的带领下回到了黎墨的寝宫。
黎墨已经换下了嫩黄的绣龙袍,着上一件宝蓝色的长衫,长衫上没有一丝花纹,颜色纯净,衣袖宽大。袖口、领口、腰带以及长衫的周边都绣着银丝边,腰间佩着谷纹饰件,顺滑垂直的长发随意地用一只镶银翡翠簪挽着,冷艳逼人,俊美的令人不敢直视。简单的衣着,显示着他不凡的品味。
这个黎墨,如果能打包带到现代去就好了,肯定能成为她的摇钱树。师清落忍住不YY了下,这个世界的帅哥可真多啊,起码她遇到的都是上上品,甚至可以说是极品。
见师清落进来,黎墨从软榻上起身,迎了上来。
“等久了吧?”师清落带着歉意的微笑。
“不久。”黎墨简短地说,琥珀般的眼睛打量了下她,她小脸儿红红的,分外的诱人。他心头一燥,喉间鼓动,把视线从她脸上艰难的挪到身上。但见她披散在肩头的湿漉漉的长发,俊眉一拧:“头发没干怎么出来了?这个时候的夜晚雾气比较重,小心风寒。”
师清落忍不住一笑,这个黎墨,第一次听他讲那么长的话,还真不习惯。
“不用管它了。黎墨,我饿了,有没有吃的?”黑水晶样的大眼巴巴地看着他。
看着她这副渴食的可爱的表情,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她,她看到马车的点心,问徐涵铮她可不可以都吃完,那时的表情也是这个样子,坦率到令人觉得有趣的同时,又不由地心生爱怜。
忍不住扬起嘴角,目光流转到不远处的软榻上。
“有,在软榻上。”
师清落欢快地向软榻走去,软榻的小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小菜,菜色清秀,有红有绿,看着就有食欲,她毫不客气地开动起来。她连午饭都没有吃,真得好饿!
黎墨在她身边坐下,把她的左手拉到自己的膝盖上。师清落手上的筷子一顿,他要干嘛?拉她的手做什么?
他一言不发,拿出一个白瓷瓶,打开瓶塞,淡淡的药香袭来,师清落才想起她手上的牙伤。
“黎墨,谢谢你。”师清落心里松了口气,道了谢。
黎墨没有抬头,专心的给她涂上药。
“放心,不会留下疤痕的。”擦完药后,黎墨看着她已经消肿的手腕道。
师清落收回手,继续觅食动作:“留疤也没事,这可是太子妃送给我的天然牌手表,我得好好保存。”
“手表?”黎墨扬眉。
师清落暗吐了下粉嫩的小舌头,这个世界哪有手表?计算时间都是用圭表、日晷来计算,而这两个表是根据太阳的影子来计算的,没有太阳根本就不知道时间。
“是种手链的名称。”她不打算仔细地解释,说了他也未必明白。
黎墨听出她语气的敷衍,但是没有追问。转开了话题,看着她身上的衣服突然问了一句:“那两件白色的男装还在吗?”
“什么?”师清落略带诧异地看着他,“什么衣服?”
“客栈。”
师清落恍然大悟,原来在客栈的那两件衣服是黎墨送的,她还以为是桃花哥哥送的,不过他的眼力也太厉害了,买衣服买得那么合适。
“原来是你送的,黎墨,谢谢你!那衣服还在呢,留着我下次出去的时候穿,省得穿女装出去惹麻烦。”
“什么麻烦?”黎墨俊脸一冷,恢复了冰山神情。让师清落感觉身边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度。
她摇摇手:“小事而已,已经解决了。”
“在天都,没有人会欺负你。”黎墨琥珀的眸子冷凝成一片。今天第一次见她穿女装,虽然狼狈了点,但是仍是无比美丽。可想而之,她穿女装带来的是什么样的麻烦。
“天都的治安这么好?没有人当街调戏民女?”她显然理解错了黎墨的意思。
师清落的话让黎墨冰山的俊脸温度又降了几分:“有,但是不会是你。”想到有人调戏她,心头一股莫名的火气与怒气。
她眨巴着黑水晶般的眼睛,还没懂他的意思。不过看到他的冰山脸,知道他貌似在生气,就不再追问了,专心吃饭。

第四十一章
吃完饭后,太子手下的太监来黎墨的寝宫传话:“师姑娘忙碌一天辛苦了,明日再行接见,今日暂且回府好好休息。”师清落松了口气,今天真是累坏了,回去好好休息一顿再说。
黎墨细察到她眉宇间的疲惫,命人准备了马车,亲自送她回江侯府。
马车行驶缓慢,她闭着眼睛舒服地斜靠着软枕,车内夜明珠的灯光照的一片柔和光亮。黎墨端着坐,眼光没有从她身上挪开过。二人并没有交谈,给人感觉却是一派温馨和睦。
“黎墨。”师清落忽然睁开眼,“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何事?”简短的黎式说话风格。
“你是三皇子,我现在直呼你的名字,会不会有什么影响?”皇宫的规矩多的很,黎墨不在意这些礼节,别人未必不在意,她还是注意些好,以免惹上麻烦。
“不用在意别人,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黎墨的话可真是无比的狂,别人的目光对他来说没作用。
“那我人后叫你的名字,人前就跟别人称你三皇子殿下。”师清落大眼一转,露出嘴角的梨涡。
“不必分人前人后,直接叫我名字便可。”黎墨清朗的声线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柔情。
师清落又兴起了逼冰山变色之心,她偏着头:“我叫你墨墨好了,清光潋滟水墨墨,呵呵……”迭声的叫墨墨,感觉上好像叫小孩一样,看他的冰山脸变还是不变?
这次她可失算了,黎墨不但没有变色,反而露出一个百年不遇的笑容,那个笑容还真是迷人,琥珀般的眼眸里水波荡漾,性感的嘴角弯起,当真是“一笑百媚生。”
“好,落落。”
黎墨的话一出,师清落神情一怔,嘴边的梨涡消失。
落落?
落落……
多久没有人唤她落落了,她也好久没有想起小缘,想起展远,想起他。她是不是太无情了?人离开了,心也离开了。
手抚上心口处,心,她还有心么?
师清落的恍惚神情让黎墨心一惊,她此刻仿佛隔得好远,如同云端上一般,他伸出手去握住她放在心口处的小手,紧紧地握着。
手上传来的痛感让师清落回了神,抬头看到黎墨眼中担忧的神情,轻轻一笑:“黎墨,不用担心我,我很好。”她抽回了自己的手,闭上眼,把一切都抛开。
马车在江侯府停下,一向温和平静的江子丞在门口走来走去,神情焦灼。见到有马车过来,立刻奔上前,看到从马车里出来的师清落,终于舒了口气。
“小师妹,你终于回来了。”他连忙迎上去,在听到红袖说师清落随侯爷进宫为太子妃接生后,他几乎要冲进宫去,小师妹才学医一年,宫中太医都束手无策,父亲叫她去接生,岂不是凶多吉少?
后来知道太子妃平安地生产后,他才放下心来,左等右等却不见小师妹回来,他心又开始悬起来。他今天的情绪真是波澜起伏。他一向谈笑间,能将对手敌人至于死地,但是这个小师妹,让一贯平静温和的他大失方寸。
“师兄,我没事。”师清落笑道,“是黎墨送我回来的。”
江子丞这才注意到马车上的黎墨,想到那日在桂香楼,提到师清落时他的表情,心里当下如同被针刺了般,泛着微微的疼。黎墨对小师妹绝对有着不一样的情绪!
但是,那又怎么样?小师妹只能是他的,只能是!
他放在身后的拳头不知不觉地握紧了,然而俊美如玉的脸上却是露着温和的笑:“墨,多谢你送我未婚妻回来。”
“不谢!”黎墨淡淡地道,却闪过一丝冷意。目光移至他身边盈盈而立的少女时,暖了几分,“衣服明日来我殿里取。”
师清落笑着点点头,应了声:“好,明天见完太子后去拿,不过我不知道路,你可要记得派人带我过去。”
“好。”黎墨琥珀般美丽的眼中暖意更深,无比惑人。
江子丞听到二人熟稔的对话,心里一紧,才半天的功夫,为什么小师妹跟黎墨这般熟悉?话语中带着淡淡的娇意,这是跟他都没有过的。
送黎墨离开后,江子丞拉着师清落的手进了府。心里苦涩,江子丞没有像以前那样跟她谈笑。她由于今天忙了整天,累极了,也不愿说话,安静地任江子丞牵着,回到自己的竹心小筑。
江子丞在门口止步了,师清落跟他道了晚安,转身正要进去,手被他紧紧一拉,愣神间人已经在他的怀抱中。
“师兄?”她略带疑惑地看着他,今天的江子丞安静得很,俊朗的眉宇纠结着,他心里有事。
“小师妹,小师妹……”江子丞喃喃地念着,双手紧紧地抱着她柔软的娇躯,闻着她身上丝莲非莲、似竹非竹的迷人清香,方才的不安才慢慢地消除不少。他现在跟小师妹朝夕相处,如果得不到小师妹的心,那就是他的失败。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发生,他的人,他不可能让别人捷足先登。
“师兄,怎么了?”
低头看到怀中纯净甜美的小脸,带着关切的神情,他的心一暖,他现在认命了,小师妹就是他致命的弱点,她开心,他也开心;她难过,他亦痛苦。她的一举一动可以让他一念仙境,一念地狱。
“我今天甚是担心你,见你没事就好。真怕你又像上次那样……”
感觉到他话语中的颤意,她心里一动,继而笑道:“师兄,放心吧,我不会那么轻易的就离开,起码会跟你道个别……”话未说完,腰部被紧紧地勒住,几乎透不过气来。
“你休想再离开我,我不许。”江子丞狠狠地说。
从未听过他如此霸道的语气,在她印象中,他一向谦和有礼,温文尔雅,是个翩翩君子,但是他难得的霸道却让她心狠狠一颤,也许人都是有底线的,温和只是他的表象,他的内心同样也有狂野霸道的一面。每个人的性格都是复杂的,不可能那么的单一。
她不想再说下去了,转开了话题:“师兄,我累了,想休息了。”
“好。”江子丞松开她,却趁她不及防时,在她的脸上落下一个蝴蝶般轻盈的吻。
“小师妹好好休息。”美好的触感留在唇边,江子丞心情大好,他是不能再这样守礼下去了,要让师妹明白他是她的未婚夫,让她慢慢地适应他的亲昵动作。
师清落对这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并没有多想,在二十一世纪,这个亲吻真是小case。来而不往非礼也,她踮起脚,在江子丞如玉般的脸庞上印下了一个轻轻的吻,道了声:“师兄,晚安!”
江子丞呆在当场,待师清落进了房,他还杵在门外,温润的脸上带着与他翩翩公子气质不相符的傻笑……

第四十二章
江子丞这一夜翻转了许久没有睡着,脑海里总是回忆着昨晚师清落对他的亲吻,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上被她亲过的脸庞,心里涌起难言的甜蜜感。
这是不是代表着小师妹开始喜欢自己呢?
这个想法让他有些激动以至于晚上辗转反侧了许久,都无法入眠。索性起了身,也没有唤来小厮,自己穿戴好,便去了师清落的竹心小筑。他在院落的梨花树下站着,望着她黑暗的房间,仿佛看到她亭亭玉立地站在雕花窗边,带点儿慵懒,带点儿调皮,伸手去接飞到窗前的落花;又仿佛看到她在这院落里浇灌鲜艳的花朵,偶然看到有美丽的蝴蝶飞过,她便惊喜地丢掉水壶,去捉那翩翩起舞的蝴蝶……
他痴痴地站在竹心小筑里,回忆着这数月来有关师清落的点点滴滴,发现,竟然是那么的清晰。原来在不经意间,她的一举一动已经不是刻在他的脑海里,而是深深地刻在他的心里。
天色渐渐大亮,仆人婢女也都一个一个地起来,见到站在竹心小筑的世子,心里大惊,却不敢多问,曲膝行礼后,低着头匆匆离开。
专门贴身服侍师清落的红袖也起来了,昨晚师清落因为第二天要进宫去,所以吩咐过她要早点叫她起来。她不敢耽误,早早地起了身。她就住在师清落的隔壁,方便随时伺候。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打开门,却被门外的一个丰神俊秀的身影给惊吓到。
“参见世子。”她急忙行了个礼。心里疑惑:世子怎么一大早就在小姐的院子里呢?
江子丞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瞧见面前清秀的小丫头,恍然才觉天已大亮,他瞧了瞧师清落的房间,里面暂时还没动静,便轻声道:“起吧。暂时不要吵醒小姐,先去给小姐准备好热水,待小姐起床,服侍小姐沐浴。”
“世子怎么知道小姐早上有沐浴的习惯?”红袖惊讶地脱口问道,然后自知多嘴了,吓得立刻低下头,嗫嗫不敢出声。
江子丞却不在意红袖的态度,轻笑一声,目光看向师清落紧闭的房门,低低道:“我怎么会不知?她的一切我都知道……”
红袖正要细听他说什么时,房里传来师清落的唤声:“红袖……”这声音娇嫩幼嫩,夹着刚起床时的淡淡沙哑,听在耳里,无比的诱人,只觉得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动着心弦一般。
江子丞心里一窒,他几乎能想象师清落刚睡醒时的娇态,他打了个让红袖下去的手势,大步向师清落房间里走去。
进了房间,他放轻了脚步,慢慢向帷幔低垂的床边走去。早晨的清风轻轻地吹动着丝滑的镂花帷幔,床上纤细曼妙的少女身体若隐若现,他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明明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再继续看下去,但是心里却是叫嚣着,澎湃着,让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往里面迈进。
走进床边,眼前的美景让他的呼吸一下子停止了:床上的娇人儿,穿着一身浅绿的朝云丝缎制成的样式特别的裙子,裙子无领无袖,露出细腻美好的锁骨和滑腻似酥般的玉臂;裙子紧贴着婀娜纤弱的杨柳细腰,裙长不过臀部,裙下两条粉光若脂的玉腿春光无限,冰肌玉肤,白璧无瑕。
他只道她有着倾城般的容貌,却不想这副未长成的小身体却是如此的完美,精妙无双,真的很难想象她长大时该是如何的艳绝惊世。
江子丞这边看得血脉贲张,无法克制,而师清落却是浑然不知。她这一夜好眠无梦,醒来时天已经大亮,迷糊地想到今天还要去宫里,眼也没睁,懒懒地喊了声:“红袖。”
她听到门开的声音,但是仍不愿起身。已经是夏天了,她现在没有再做晨练,只是在室内做些柔和点的运动。
“红袖,我再睡五分钟,五分钟后叫我。”她粉白的小脸摩挲着枕头,恍如慵懒的小猫。
半响,没有听到红袖的声音,觉得有点不对劲,睁眼一看,床前一个身着淡色织锦华服的优雅俊俏公子正呆呆地看着她,眼中神情火热。
“师兄?”有些诧异,看着一大早就出现在她房里的江子丞,他的表情怎么怪怪的?她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穿着。
“你怎么了师兄?”见江子丞仍呆傻地看着她,她残留的睡意消散,不由的起身。一动,才发现自己的穿着,因着怕热,她特意用这里的薄如蝉翼的朝云丝缎做了一件荷叶边吊带的睡衣,刚开始穿的时候,红袖大惊小怪地说太露了。到后来看习惯了,也就不再一惊一乍的了。红袖还帮忙给她再做了几套这样的睡衣,只是睡觉时候穿的。
她这一起身,江子丞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凝到一处,喉间不停地涌动,一向平静如水的眼眸几乎要冒出火来。
浅绿色的吊带绣花睡衣柔顺地贴着她纤细的少女身体,酥胸微微露出诱人的沟痕,肌肤白皙如雪,还带着淡淡的粉色,晶莹剔透的如同早晨花蕊间的露珠。
水晶般的大眼带着起床时的惺忪朦胧,清纯中伴着懒懒的娇媚,妩媚中又显示着透人心脾的清纯。
这哪是人间才有的人儿?分明是上天派下来诱惑众人的小妖精。女人看她都会看到痴迷,何况是对她情根深种的江子丞,年轻气盛,血气方刚,面前的一幕超过他以往任何的经历。
江子丞双眼紧紧地盯着她完美的娇躯,他无法控制自己,猛地抱住少女不盈一握的小腰。
“师兄……”少女一声惊呼,来不及逃避便落入他带着药香的怀抱。他粗重的呼吸在她白玉般的耳边响起,紧接着,火热潮湿的吻一个接着一个落在她的脸上,颈上。
“师兄,别这样……”她抗拒地推着他,心里懊恼着自己的大意。江子丞一向待她温和守礼,从未在她睡觉起床时进过她的闺房。最多只是抱抱她,昨晚的亲吻还是第一次。谁会想到他会突然那么早进了她的房间,还看到她这身在他们这里人看来大胆暴露的睡衣。
“小师妹,我控制不了自己……你真美……”江子丞微喘着气,反握着她推他的手,怀里绀黛羞春华般的小脸潮红一片,唇红如樱,吐气如兰。他更加情难自禁,忍不住就要印上去。

第四十三章
“砰……”一声清脆的巨响,打断了他高涨的情欲。
“混账——”一贯温和好脾气的他忍不住恼火斥道。扭头看向声音的发源处,只见地上一片瓷器碎片,热气袅袅的茶水散了一地,端着茶水进来却又打碎了茶水的小丫头此时吓得跪倒在地上,细小的肩膀颤抖着。
“世……世子饶命,奴……奴婢不是故意的……”红袖哆哆嗦嗦地说。她没想到进门会发现这样让她面红耳赤的一幕,吓得她连忙想退出去,却不想失手打碎了茶杯。
江子丞沉着俊脸,用身体将师清落挡住,不让别人看到她半分的美丽——女人也不行。
“师兄,不要处罚红袖。”怀里传来师清落声音,在情绪正激昂的江子丞听来,诱惑动人,一个不察,欲火又冒了上来。
他努力地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运动念力,好不容易,慢慢地平息了些。理智也回到了脑海中,他低头轻笑一声对她说:“小师妹,师兄是这样残暴的人么?”声音中还带着情欲平息后的沙哑,声音性感极了,任何女人听了怕都会面红耳赤,浑身发软。
师清落摇摇头,心里却暗自嘀咕:你是不是,不过欲火焚身的时候被人打断了,任是再好脾气的人也会发火的。
她不敢乱动,乖乖地任江子丞抱着。现代的她二十四岁了,知道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她要是再乱动的话,岂不是自毁“前程”?还好红袖摔茶杯摔得及时,打断了他。
“红袖,先起来,再去为小姐准备一杯茶水来。”江子丞转头吩咐道。
“多谢世子,多谢小姐。”红袖松了口气,赶紧爬起来,飞快地离开了这个房间。她真是笨,打断了世子的好事,小姐跟世子那可是天生的一对啊,刚才世子吻小姐时,那画面多美啊……想到这,她浑身燥热得很,脸刷的红了,她用手用力地搓了下自己的脸,偷偷地左右瞄了下,见没人,放下心来,边走边碎碎念:“不能想,不能想……”
红袖出去了后,江子丞恋恋不舍地放开怀里的可人儿,温柔地为她整了整凌乱的发丝,柔声道:“小师妹,呆会儿你先沐浴,我们一起用早膳,然后我陪你进宫去见太子。”
“师兄,你……你今天不用上早朝吗?”她抬头道。身为现代人,被亲了些脸,也没多大要紧。江子丞并不是见了美色就失去头脑的人,他一向是对她温和守礼,就只是牵牵她的手而已。
师清落不知道,她这不甚在意的态度让江子丞误以为她对自己有了感觉,越发得情根深陷,以至于引发一系列意想不到的事情。
“昨晚太子妃诞下小皇孙,可是整个天朝的大喜事,今天一早大臣们得去东宫拜见恭贺。”江子丞笑着解释道,他现在心情是极好,虽然中途被人给打断了,但从刚才的情形话语,他发现了小师妹并没有对他孟浪的举止表示反感,这也就证实了他昨晚的猜想:小师妹已经开始喜欢自己了。
这种认识让他心里前所有未有的喜悦,环着她纤腰的手忍不住收紧了。
“原来都是去拍马屁的啊。”师清落恍然。惹得江子丞如玉的脸上迷人的笑意更深了。
他轻刮了下她挺直的小鼻梁:“小师妹,你说的太对了,就是去拍拍太子和皇上的马屁。”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宠溺。小师妹说话真是言辞犀利,但是却率真可人。
“你们去拍马屁,是去送银禾。而我,却是去讨银禾,呵呵……”师清落想到了自己昨天辛苦一天,想必会有所回报的,于是,笑意在白嫩的脸上荡漾,酒窝浮动,大眼弯弯,无比的动人。
江子丞见她娇美开心的小脸,脸上的神色愈发得柔情万千:“你救了小皇孙太子妃,绝对不会是赏银禾就这样了事。”
“我可没出什么力,只不过进产房讲了几句鼓励太子妃的话,赏我些银禾就够了。”有多大的赏赐?太大,她承受不起。做了多少事,拿多少钱,这样才心安理得,天上掉馅饼的事,她不想去接。
“小师妹,你太谦虚了。你的那些话一般人可说不出来。”江子丞执起她的小手,却不经意间看到她皓腕上暗红的牙齿印,伤口虽然有了愈合的趋势,但是他心里一疼,“小师妹,这牙印是太子妃咬的?”
“师兄,这点儿小伤没事,已经上过药了。”
江子丞怜惜地抚摸着她皓腕上的牙印:“稍后我再为你敷点药,这伤口可大可小。稍有不甚,会有性命之忧。”
师清落倒不怀疑他的话,被狗咬了要打破伤风针,被人咬了,同样需要好好处理,她点点头,应了他的话。
用过早饭后,师清落稍稍地梳妆打扮了一番,就同江子丞进了宫。
他们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前来恭贺的官员已经拜见完毕,陆续地从东宫出来,在东宫门口,见到太子身边的红人江子丞,连忙一个个前来搭话,一边脸上带笑地寒暄着,一边眼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他身边那个姿容绝色的少女。
身为一个服装设计师,师清落深知什么场合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进宫见尊贵的太子殿下,她不像平时那样穿得那样随意,选了件正式的宫装:银丝印花抹胸外罩着银色飞流锦缎做成的直领裳裙,面料轻薄细透,缀以白色丝线绣花,腰间系着蝴蝶结子长穗五色宫绦,纤腰若素,盈盈一握。红袖为她梳了个简单而精致的发髻,发间别了几个华美的珍珠饰品,典雅大方。面上半点脂粉未施,却是颜如渥丹,秀靥艳比花娇。让江子丞一见到她,眼光就不曾从她的身上挪开,尽管她一直备受瞩目,他那灼热深情目光也让她有了几分不自在。
江子丞跟众位官员寒暄着,在发现众人的目光滑溜到他身边少女的身上时,他温润的脸上带着笑意,身体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师清落的面前,遮住众人的惊艳的目光。然而,心里涌上来遏制不住的恼意。他不像以往那般谦和有礼地一一跟众人打招呼,匆匆地说了句:“诸位请见谅,子丞已经来迟,若再不去拜见太子,唯恐太子会责怪子丞,请容子丞先告辞。”
众官员连忙躬身道:“下官们该死,耽误了世子的事,世子请。”
江子丞温和一笑,牵起师清落的手,欲离开。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自众位官员身后响起:“世子何必这么急切的离开?”

第四十四章
江子丞寻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深红锦缎朝服,头戴蓝宝石镀金簪别着的轻纱冠的年轻公子远远得站在众人之外,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向上斜挑着,手上拿着把玉骨折扇,一派风流潇洒。待众人瞧清了面前的人之后,纷纷上前打招呼。
“原来是徐大公子。”
“下官见过徐大公子。”
“徐大公子,怎不与令尊丞相大人一同前来?”
师清落定睛一瞧,原来这位风流潇洒的贵公子是许久不见的徐涵铮。自那日凉亭一叙后,就没看到他人影,听师兄说貌似那个叫王玉雁的小姐正缠他脱不了身,却没想到今日在宫中碰到了他。
这些日子的了解,徐涵铮的身份也不简单,是右相徐丞相的长子,徐丞相位高权重,是国家总理级别的人物。而徐涵铮本身也并非纨绔子弟,他年纪轻轻执掌着兵部,管理全国千万兵马粮草。
他自少风流多情,对女子又体贴入微,天朝女子莫不争着想嫁给他,虽然花名在外,但是可自古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何况这个坏男人还是不是个软脚虾,是有真材实料的兵部统领。
目光穿过众人,徐涵铮一双美丽无限的桃花眼落到了那个身着华服高贵脱俗的少女身上,四目相对,心,就这样不设防的一阵激撞。
那日桂香楼,他借着酒意说出了与江子丞竞争师清落的话。清醒后,有几分后悔,那可是他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如亲兄弟般的表哥啊,他怎说出那样的话来?夺兄弟爱人是他徐涵铮最不齿做的事。昔日,他连天都第一美人司马如星都潇洒地让出。这次,他相信他只是一时的情迷而已。他克制住自己这几日不去找师清落,与那些“红粉知己”纠缠,却没有了以往的兴致。心头总是忍不住在想着师清落,想着她的俏容,想着她的妙语,想着与她在一起那种惬意快乐的感觉。越发觉得那些女人是如此的乏味。
今日进宫奉旨拜见太子,恭贺太子喜得龙子。早是知道小皇孙是她接生,也猜到她必定会进宫受到封赏。他想克制住自己去见她,却又忍不住守候在东宫门口等待着她的到来。看到表哥江子丞携着那个他许久不见的可人儿与众人寒暄着,难以掩饰心中冒出的欣喜异常的感觉,而在看到江子丞占有般的遮住那个纤细美丽的身影,欲急急带她离开时,一种莫名的嫉恨与不愤油然而生,凭什么江子丞可以如此向众宣告他对小落落的“所有权”?于是,讽刺而尖锐的话语就这样脱口而出。
不耐与这些溜须拍马的人嗦,挥手示意这些人退下。待人都离开,他走到江子丞师清落的面前,忽视旁边对他使冷眼飞刀的江子丞,多情的桃花眼只顾热切地盯着师清落:“小落落,好久不见。”
师清落看到面前熟悉的开朗的风流潇洒的桃花哥哥,忍不住笑着打趣:“桃花哥哥,今天穿得真是俊美非凡哪,又迷倒多少良家少女啊?”她黑水晶般的大眼睛里水光潋滟,虽然是含着揶揄,但那盈盈的水波竟好似柔柔地在人的心底荡漾,拨得人心颤抖不已。
虽然这声“桃花哥哥”依旧带着些戏谑,但是徐涵铮此时只觉得满心的满足与说不出的快乐,之前堆积在心里压抑、思念、沉郁等感觉全都一扫而光。
“那有没有迷倒小落落呢?”徐涵铮眨着水汪汪的桃花眼,放电般地看着师清落。
师清落笑着而不语,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江子丞,语带凝重地道:“师兄,快给我诊诊脉,我有点起疹子了。”眸里却闪过一丝调皮。
江子丞一怔,转念一想,却忍不住笑出声来,方才因徐涵铮看师清落那火热的目光而产生的郁闷之情也一扫而光。从这话中也可以看出小师妹对徐涵铮并无男女之情,于是他心情更好了。
“你……”徐涵铮也是个聪明绝顶之人,听出师清落话里的意思,她在拐弯儿寒碜他,说他肉麻啊。在师清落这里吃鳖,他却不恼,桃花眼反而弯起来,心里满足地低叹一声:“真好……”
为什么好?好在哪里?他竟说不出来。
“涵铮,你若有事先忙吧。我与小师妹要一起去拜见太子。”江子丞道,虽然看出小师妹对徐涵铮无男女之情,他无须像防贼一般的防着徐涵铮了。心里还是不敢松懈,毕竟这个“贼”对他的小师妹惦记得很,稍不留意,怕会被“偷”了去。
“没事,我同你们一起去。”徐涵铮摇着扇子道,不顾江子丞僵硬的脸色,对师清落作了一个揖,拉长语气用类似唱戏的腔调道,“小落落,您先请——”
师清落忍不住噗嗤一笑,徐涵铮见她笑了,桃花眼愈加水亮起来,心中的满足感愈甚。
东宫正殿的主位上,一袭墨色绣金长袍的黎骁沉稳地坐着,接受完众多官人的恭喜后,虽有些疲惫,但却精神十足。得麟儿,他亦十分欣喜,而且他的爱妃秦婉婉也能平安地活下来,这一切多亏了那个小小的少女。
想起那个少女,他凤眸一眯,从未见过如此特别的少女,年轻轻轻,却沉着冷静,身上透着说不出的神秘,不若一般少女的天真单纯,但是她也是极善良的,第一次见她亦能看出,不然隔了一年的时间,他仍一眼就认出了是那个神秘却拥有着天人之姿的小丫头。
“启禀太子殿下,世子殿下、徐大公子、师姑娘觐见太子殿下。”正殿外太监的通报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传——”他张开凤眸,如炬的目光投向宫殿门口。
不多时,门口出现了三位风姿不凡的少年人,姿态优雅翩然的两位贵公子的中间是那位身量不足却绝美脱俗的少女,三人一同出现在太子宫殿中,不由得令人恍惚失神,这般人物,怕只是天上才有的人物啊。而中间那位华衣少女一双黑水晶般的眼睛四处转动着,带着惊奇与赞叹,不但不觉失礼,却更显天真可爱得紧。
在跨入正殿后,师清落就忍不住转动着翦水大眼打量着四周的装潢布置。方才在进宫的路上,她是眼都不眨一下的一路看过来的。在二十一世纪,皇宫已经完全是对外开放的了,她去过北京的故宫,不过现代化的商业痕迹太明显了,基本上没什么好看的。现在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历史上并不存在的天阙王朝,还来到了皇宫,她当然要好好地看看。
作为皇权象征的皇宫与现代作为景点的皇宫有着截然不同之处,虽然在建筑风格上有些类似,都是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但是皇宫中森严的守卫,富丽堂皇的布置,安静而肃穆的气氛,令人无法放松起来,精神有点儿紧绷着,不由自主的小心翼翼起来,毕竟是皇权的中心,稍有不慎,小命就会玩儿完。
东宫是皇宫第二权利的象征,不同于黎墨寝宫的大气霸道而又柔情,这里以金色为主打色,金色的幔帘,壁柱上张牙舞爪的金龙,金色的椅垫……虽然众多金色,但是搭配得合理,不显俗气,反而透着皇家高高在上的贵气。
当师清落的大眼扫到正殿中央主位上那抹墨色的挺拔身影,对上那双深邃流转的凤眸时,顿了顿……

第四十五章
她怎么看怎么觉得面前的这位太子貌似在哪里见过,难道是像现代的哪个明星?像谁呢?她对男人的识别率一向不高,男人的面貌在她眼里不甚重要,只有看的顺眼和看不顺眼之分。在她看来,男人的气质也很重要,她在古代遇到的这些男人气质都巨好,像风度翩翩的江子丞、恍如神人的吴夫子、风流潇洒的徐涵铮、冷漠高雅的黎墨、英姿飒爽的段正飞、高傲慵懒的司马策……个个都是气质非凡,面前的这个太子也是器宇轩昂、俊美无铸。
忽而,她灵光一闪,她想起一年前圣药谷中出现的那个被她暗赞气质超好的玄衣美男子,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太子黎骁一双流转凤目凝视着殿下的少女,一年不见,小丫头越发美丽惊人,看着这个小丫头恍然的神情,他嘴角微微扬起,她已经记起了他是谁吧。
江子丞、徐涵铮依照宫廷礼仪对黎骁施过礼,江子丞偏过头发现师清落正陷入自己的沉思中,忘记行礼,好在太子黎骁并不是这么在意礼节的人,他悄悄地轻握了下师清落的手,然后转头笑着对黎骁道:“太子表哥,你这金灿灿的宫殿可得改动下,把我的小师妹美丽的眼睛都照花了。”他同黎骁是表兄弟,自小一起长大,说话自然就随意很多。
黎骁凤眸一闪,缓缓道:“子丞,你的小师妹胆子大得很哪。”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呵呵,可不是。”徐涵铮笑着接过太子黎骁的话,“我第一次见小落落,她居然直接就挡在了我飞快奔跑的马车前,还好我那车夫停得及时……”回忆起第一次见师清落的情景,他笑得更是开心,桃花眼都眯成了一条缝,完全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去了,至于表哥那只握着小落落碍眼的手,暂时忽略不计。
手被江子丞一握,师清落已经回过神来,她收回手,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似一语双关地道:“太子殿下,师清落只是个小丫头,胆子小得很,不经吓的。”
黎骁闻此言,深邃的凤眼中忍不住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这个小丫头第二次说自己不惊吓了,一面说自己不经吓,而一面却是面不改色的,还真是有趣。
他起身从主位上走了下来,他这一走动,墨色长袍上的金丝绣龙随之浮动,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散发着令人难以直视的威严,不过似乎对师清落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她仍是小脸儿平静,曼妙的身姿如修竹般挺立,看着黎骁向她走近。
他走到她面前,不发一眼,斜飞入鬓的凤眸紧平静地看着她,看得师清落眉心微蹙,他这样不说话地看着她是个什么意思呢?
“很好。”他忽而说了句话,却让大家摸不着头脑,很好?什么很好?
显然,黎骁不会解释的,他转头对旁边的太监道:“去把圣旨拿来。”
“太子表哥,什么圣旨?”江子丞眉宇一紧,难道是跟小师妹有关?当下心中忐忑起来。
徐涵铮从回忆中回过神来,闻言,桃花眼一转,诧异地问道:“太子殿下,圣旨跟小落落有关?”
“宣读完便知。”黎骁道,没有直接回答他们。
不多时,太监捧着圣旨进来了。天阙王朝的接旨是单膝跪下的,师清落入乡随俗,跟随着太子江子丞等单膝而跪。
“承泽天地,彰显日月,天阙启帝诏曰:民女师清落医术精湛,助皇孙生诞有功,挽天阙之根本,特赏银禾万担,授太医院五品医官之职,曰此,跪谢皇恩!”
圣旨一念完,师清落愣了一会儿,这馅饼怎么说来就来?之前看过《大长今》的电视剧,洋洋洒洒百来集讲述大长今是经历了多少痛苦磨难才爬到正三品内医正的位置,而她不过被江侯爷拉过来,赶鸭子上架般地为太子妃接生,只说了几句支持鼓励的话而已,一个五品的大官帽就这样落到了她的头上。这要是在现代,那相当于进了国家级医院啊。
徐涵铮听完圣旨后,一双桃花眼圆了,随后桃花眼一弯,高兴地抚扇大笑:“真是太好了,小落落,你居然成了医官,小落落,你太有本事了,医术这么厉害。”好极!极好!小落落进了宫中太医院,那他岂不是可时时看到她?
师清落伸出手去接下这块福祸未知“大馅饼”,众人起身,江子丞看到师清落此时的表情,秀美的眉毛微颦着,红红的小嘴微抿,不若别人接到圣旨时的欣喜若狂,她反而显得很忧虑。心下一转,当即了解了她的想法。柔声安慰道:“小师妹,无需太担心,这五品的医官没有多大的实权,专为后宫嫔妃看诊而已,以你的医术,完全可以。”
“师兄,你真是个乌鸦嘴,这么大的馅饼说来就来了。”师清落轻咬着红唇道。
江子丞虽然没有听懂“乌鸦嘴”“馅饼”的意思,但是师清落略带娇嗔的语气却令他心神一荡,内心喜不自禁。
“乌鸦嘴?馅饼?”黎骁一挑浓黑的剑眉。“何物?”
师清落一顿,她倒不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乌鸦跟馅饼。现代的思维是没那么快的调整过来的,这样的话就脱口而出。
“回太子殿下,这个说来话长,太子殿下是否要听师清落细细说来。”
“要听,要听。”徐涵铮不甘心冷落,连连点头。
“说吧。”黎骁也不急不慢地在主位上坐了下来,江子丞亦是感兴趣地看着她,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想必是小师妹的家乡话。
见众人都一副她非讲不可的架势,她轻撅小嘴,轻灵的大眼闪过一丝无奈……

第四十六章
师清落只得讲起了乌鸦的习性和“乌鸦嘴”的由来,至于馅饼,她也稍作了解释。三人对她口中的“馅饼”起了兴趣,细细地问她的做法,她讲着讲着一下子就食物这块讲开,又说了几个小点心的做法,像饺子、龟苓膏之类的。她讲话的这些吃的时候,嘴角梨涡浮动,大眼带着笑意和馋意,神情颇为可人,加上她的声音幼嫩悦耳,轻灵如山泉,一旁伺候的宫女太监不禁听地入神了,忍不住暗自吞了口口水,心里无限向往。
江子丞的眼神也是愈发宠溺,而一向高高在上的黎骁凤眸柔和,这个小丫头,见识倒是不小,说的东西他竟听都未听过。
徐涵铮心里开心之余,却有一丝的惆怅,小落落真不是一般的人,时刻都有惊喜给她,如果能永远这般听着她山泉般轻灵的声音,那该多好……
讲了一个小时后,师清落讲得嘴巴都干了,她忽而停了下来,狡黠地一笑:“今天就讲到这里,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三位尊贵的人物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旁边的宫女太监们就发出一声不满地长叹;“唉……”待意识过来,吓得赶紧禁声,偷偷地看着尊贵的太子殿下,而太子殿下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便松了口气。
“小师妹,我竟然才知道你了解这么多的美食。”江子丞叹道。这个小师妹真是给了他一波又一波的惊喜与意外,让他的心牢牢地牵在她身上,无法挪开半分。
“看来应多封你个御厨。”黎骁意味深长地说。
“小落落,你年纪这么小,怎么懂那么多?我实在是佩服,甘拜下风,甘拜下风!”徐涵铮抱拳行礼道。
师清落笑道:“我懂的也只是皮毛而已,不过太子殿下,我竟然还不知道天阙朝女子也可以做官的。”
“小师妹,是我疏忽了,你久居深谷,对这天朝有所不知,天朝女子可以为官,但仅限于御衣局、御厨局、太医院等,宫中亦有女史女吏等官职,负责管理宫女太监的衣食住行。”江子丞解释道。
师清落恍然,她还以为这个天朝跟古代封建王朝一样保守封闭,歧视女人,现在看来也不完全的男尊女卑。但是她心里还有疑问:“可是我资历这么浅,封为五品医官,怕是难以服众。”
“这个无须担忧。”黎骁道,“有本王在,谁有异议让他找本王。”
江子丞笑道:“小师妹,爹是院判,你若有什么不懂,可以问他。若有人找你麻烦,也可对爹说。”
“还有我,小落落,谁敢欺负你,跟桃花哥哥说。”徐涵铮也连忙表态。
师清落放下心来,如此多得靠山,她还担心啥呢?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之后,师清落进入内殿去探望了下太子妃,太子妃的身体仍旧虚弱,在休息中,她就没去打扰,看了看小皇孙,刚出来的小孩儿都不好看,而且一直处于睡觉的状态,师清落、江子丞、桃花帅哥徐涵铮呆了会儿便告辞离去。
出了东宫,江子丞有公务在身,要先行一步。江子丞身为当今皇后的亲侄子,主要的职务是监管六部中的吏部,相当于现在的财政部长。同时他也继承了江候爷的医术,但是他甚少为人诊治,只有宫中的公主皇子皇后才能或许求得他的诊治。这些还是师清落住了一月后才了解到的,她还以为江子丞只不过是皇亲国戚而已,能轻松地享受国家的福利,却还不想他担任要职,且听府中下人说的江子丞把吏部整理得井井有条,是当之无愧的“天朝俊杰”,天朝贵族小姐眼中的“理想郎君”。
虽然不得不走,不过江子丞走之前不紧不慢地丢给徐涵铮一句话:“六公主应该快要过来了,涵铮,你不准备下吗?”徐涵铮恨得咬牙切齿地捏紧了玉骨折扇,这个表哥,当真阴险!恨归恨,他只得匆匆向师清落告辞,要是被六公主看到了他跟小落落一起,他不但没有办法脱身,恐怕连小落落也会被连累。
看着两位贵公子一个优雅一个狼狈的不同背影,师清落闷笑不已,她想起了那句经典的话:“同样是人,差别咋那么大捏?”
“咳,咳,严肃点,严肃点,这里是皇宫。”她对暗暗对自己说,整整表情抬头向前走,一个面貌白皙细嫩的小太监迎面朝她走过来,走到她面前时,行了个礼,恭恭敬敬地道:“师姑娘,三皇子有请师姑娘。”
“好,有劳公公带路。”师清落方想起昨晚与黎墨约好去他宫殿中取衣服,不过心下有些诧异,这个小太监她昨晚没有见过,他怎么就肯定自己就是“师姑娘”呢。
问起了这个疑问,小太监答道:“三皇子形容过姑娘的样貌。”
师清落了然。小太监心里却嘀咕着,三皇子一向少语,就是形容姑娘的相貌也是简短得很,就“绝色”二字。天知道皇宫里不知有多少绝色,还担心自己找不到这个“绝色”的师姑娘。才到东宫门口,就看到了这位美到令人不敢直视的少女,心里当即咯噔一下,“绝色”就是她了,果然没错。心里暗暗佩服三皇子,都道三皇子英明神武,他算是见识到了。
跟随小太监来到黎墨的宫殿,昨晚天黑没有看清楚他宫殿的大名,今天可算瞧到了,高高的宫门外悬挂着烫金大匾,匾上写着“颐贤殿”三个字,颐,养也;颐贤,养贤也。心想这倒是个不俗的名字。
跨进大殿,她张目四顾,白天的颐贤殿相比于晚上更显得清幽大气,冷色调的装置在夏天就显得无比的清凉。她张望了下,没发现冰山的人影,便问身旁的小太监:“公公,请问三皇子殿下人呢?”
小太监躬身道:“请师姑娘稍等,三皇子正从校武场上过来,奴才们已经准备好了点心茶水,姑娘请先用。”
听到太监这样说,师清落只好坐下来,边吃点心边等黎墨。宫里的点心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竟有些类似于现代的小蛋糕,吃在嘴里甜而不腻,形状也是十分优美,做成各种的形状,有桃花形、梨花形、梅花形、竹叶形,竟还有可爱的小兔子形和小鸭子形,师清落见这些精巧可爱,都不忍心吃下去,拿着点心,瞧了老半天。
“你在看什么?”突然的声音让师清落不及防的心一跳,回过头去看是哪个冒失鬼。

第四十七章
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娇俏美丽的少女,少女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鹅蛋小脸,一双活泼灵动的双眸,红如樱桃的小嘴,眉心处点着粉红色的花钿,身着桃红色宫装,缀以五彩丝线织成的藤纹,头戴金镶珠石点翠簪,手挽粉色披帛,身后还跟着两个绿装宫女,看着通身打扮,这个少女定是个公主级的人物。
她起身,不慌不忙地给面前的少女行了个礼:“民女参见公主。”
“你怎知我是公主?”宫装少女睁大了小鹿般的眼睛,待看到师清落的脸时,眼神顿时直直的,好……好美的人儿,“你长得真美!比司马如星还美!”她忍不住脱口赞道。
师清落莞尔一笑,这个少女天真无邪得紧:“谢公主夸奖!”
“你还没说你是如何知道我是公主呢?”宫装少女不依不饶地追问,眼睛却一刻也没用离开师清落的脸,一边上下打量,一边心里啧啧赞叹着:真美!真美!宫里虽然从不缺乏美女,但是眼前的这位看起来比她还小的少女一眼看上去感觉与其他的美女不一样,哪儿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只是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去瞧她,瞧她那乌黑清澈的双眼,那如雪般的肌肤,那红嫩的小嘴……她身为女子,都忍不住喜欢上她。
“公主的气质是骗不了人的。”不说穿着上的差异,这个宫装少女眉宇间流露着贵气,与黎墨、江子丞等是如出一辙的。
她的话语中并没有任何恭维的成分在里面,但是却让宫装少女听得心花怒放,有什么话比同性之间的赞美更动听的?何况这个同性还是个倾城绝色般的人儿。她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笑容,小鹿般灵活的大眼里都是对她的好感。
“你是何人?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回公主殿下,民女是刚被皇上册封的五品医官师清落。”
师清落的话一落,宫装少女明显地一愣:“竟然是你?”
宫装少女的话让师清落一挑眉,听少女的话音,貌似她听说过她,她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有名气了?只是昨天给太子妃接生了而已,才领的圣旨,竟然传得那么快吧?
“公主认识民女?”
宫装少女娇俏甜美的脸上有丝苦恼的神情,“听说过,你害我五皇姐那么伤心,我怎不知道你?本来我是很讨厌你的,但是今天见你,我竟然讨厌不起来。”
“五公主?”她何时跟五公主结怨了?
“我五皇姐喜欢世子,但是你是世子的未婚妻,你说我五皇姐怎不伤心?”宫装少女撅起了小嘴巴,又继续道,“不过世子也从未喜欢过五皇姐,所以也不能说你抢了世子,再说你长得这么美,还是医官,我都喜欢你了,何况是世子。”
师清落愣了愣,并非因为这个小公主口中的五皇姐喜欢江子丞的事。而是她是江子丞的“未婚妻”这一事,那天江子丞随口说的话难道弄得人尽皆知了?师清落心底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想去辩解,觉得无意义。
保持缄默中。
“不说这个了,你放心,我是不会讨厌你的。”宫装少女又恢复了开朗的神情,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甜美的笑容,“对了,你怎么会在我三皇兄的宫殿里?”
宫装少女的天真无邪、开朗活泼很像她现代的闺蜜周小缘,让她不由地产生了亲切的感觉,她的嘴角也浮现出甜甜的酒窝:“民女来取些东西。”
“取什么东西?三皇兄好严肃的,你不怕他?”宫装少女好奇地问,她平时可对这个冰冷的三皇兄是敬而远之,他那冰冷而美丽的琥珀眸子朝她一看,她就忍不住哆嗦。要不是今天母妃非让她送些东西过来,她是绝不会过来的,同母兄妹还没七皇兄亲近。
“为何要怕他?”黎墨是冷,但是却不是吴夫子骨子里透的那种冷,吴夫子天生的那种淡漠,不需要表情都会让人觉得无法接近。黎墨在别人面前是怎样她不知道,但是在她面前,起码从未冷漠过。
“反正我是很怕三皇兄。啊,差点忘了……”宫装少女一拍手,转身对身后的宫女道,“你们两个把东西放下吧。”然后对师清落道:“师妹妹,我不等皇兄回来了,你有空去采悦殿找我哦。嘻嘻,你要是不来找我,我就去太医院找你,反正你跑不掉。”
宫装少女的话让师清落不由地一笑,这个小公主跟周小缘简直太像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像,都是自来熟,不知道她们能不能成为朋友。她点点头应道:“好,我一定去找公主。”
宫装少女满意地带着两名绿衣少女离开。
待宫装少女离开后,师清落在软榻上坐了下来,回想起刚才,却不由地失笑,聊了半天,还不知道那个小公主是几公主,叫什么名字。不过既然知道她住采悦殿,那就不难找到她,呆会儿问问黎墨就知道了。转头不想这些,她继续与桌上的小点心,大眼瞪小眼。

第四十八章
黎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场面:绝美的华衣少女对着一盘小点心呆呆地瞧着,一向如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大眼睛成凝滞的状态,不过这样子还真是可爱,如同其他普普通通的少女一样,而不是那些人口中传乎其神的神女。
他走近了少女,性感的嘴角弯了起来,清朗的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在看什么?”
“啊?”师清落被他的声音一惊,手上的小兔子点心掉到桌上摔成两半,顿时心疼起来,“你怎么突然出声呀?害得我把小兔子都摔碎了,真是可惜。”软软的话语中含着娇嗔,让黎墨的嘴角扬得更高了。
“喜欢我叫人多送点来。”琥珀般美丽的眸子牢牢地注视着少女的一举一动,今天的她身着华服,更显得高贵非凡,她穿什么衣服都是那么的美丽。无论是什么样的衣服,都掩盖不了她那与众不同的气质。
“不了,这么可爱的小点心,我都不忍心吃下去。”她摇摇头,看向黎墨,才发现他今天穿的是一身玄色滚金边的紧身衣服,长发束起来,用跟墨色镶翠发带勒住了前额,完美的脸型和五官一览无遗。再加上他本来就身姿挺拔修长,身材比例完美,这一身紧身的衣服更让他的优点都凸显出来,显得刚劲有力,性感诱人,要是小缘在这里,准会花痴到尖叫的。这个黎墨初次见他就觉得他长得帅,没想到他还是超级耐看型的,越看越帅的那种,祸水啊,蓝颜祸水啊!
师清落直勾勾的目光,让黎墨的冰山俊脸有些发烫。他一向讨厌女人对着他的脸发呆发傻的,但是师清落的目光却让他感到莫名的欣喜,甚至庆幸自己有张脸能吸引住她的目光。
这个小小的少女,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无法阻挡的吸引力,他很难对她冷着脸,她那纯净甜美的脸很让人喜欢,可爱动人的酒窝很让人喜欢,甚至她那如山泉般轻灵的声音听在他的耳朵里都带着淡淡的甜意。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啊?他说不清,也道不明。
他微红着脸,目光转向她的手腕处,“手上的伤还疼吗?”
师清落摇摇头:“不疼了,黎墨,你的药真有效,擦上去伤口就慢慢地愈合了。”
“记得每天都要擦,切不可让伤口浸水,也莫吃油腻之物……”他叮嘱道,话一出口,有些愣住了,他何时这样殷勤地叮嘱一个人?而且还不只一次,这个少女似乎天生有种让人忍不住发自内心的去怜惜她的本领。
“我知道,早上师兄已经为我擦过药了,放心好了。”师清落不察他的复杂的心里活动,笑着说。
她的话让黎墨充满暖意的琥珀眼眸一冷,方才的甜意化为乌有。
江子丞,好个江子丞!
对江子丞的恼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就是碰到这个少女之后,江子丞在他眼里突然变得刺眼起来。但是,他岂是轻言放弃的人?美丽的琥珀眸子划过一丝极亮的光芒。
“对了,黎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被封为五品医官了。”师清落笑语嫣然道,把黎墨也拉拢好,那她就多了一个靠山了,她美美地想。
“我知道,”黎墨眼中眸光恢复平静,俊美无铸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冰山初融,万物生春。“恭喜你!”
“你的消息可真灵通。”师清落不惊奇他这么快就能得知消息,他的母妃是后宫四妃之首娴妃,而他身为天启帝颇受宠爱的三皇子,怎么会没有自己的消息网络?“那你以后可要多照顾我啊,我才学医一年,并不是大家想的那么精通医术的。”
“好。”黎墨的笑容加深了,少女甜甜的嗓音听在他耳朵里,把他整个心都融化掉了,就是她现在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拼尽全力为她摘得。
师清落看着他迷人的笑容,心突的一跳,这个冰山,平时不笑还好,一笑真是帅呆了,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杀人微笑”,怎么刚才那位小公主会怕他。想到刚才的那位公主,便问道:“黎墨,刚才有位公主过来找你,说是住采悦殿,不知道是哪位公主?”
“是我八皇妹黎荞,她与我乃同母所生。”黎墨脸上的“杀人微笑”还未消失,声音也夹着丝丝柔情。
“原来是八公主。”师清落恍然,“真是位漂亮可爱的美人。”
师清落脱口而出的话让黎墨心微微一颤,他自小在宫中长大,宫中美人无数,他的母妃当年也是一位倾城绝艳的大美人。而这些美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骄傲自负,视美貌如性命。她们从来没有真心的去赞美谁,彼此间说着虚伪的奉承的话。这种虚伪让他觉得很厌倦,从他懂事起,宫中的尔虞我诈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母妃曾对他说过:你真实,那么你就很难在这个皇宫里生存。他懂,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妹妹母妃。慢慢的,他也变得虚伪起来,用冰冷来掩饰自己所有的情绪。
然而面前的少女,不经意的言行,却一再的打动了他冰封的心。
“她再美,不及你美。”他的话语很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是源自他的内心深处。
从冰山嘴里听出这话,倒不稀奇,师清落见他平淡的语气,禁不住兴起了逗冰山变脸之心,她学着他刚才平淡的语气道:“我再美,不及你美。”
这句话霎时让冰山脸山丹丹花开红艳艳,黎墨五官俊朗分明的脸上飘着两朵红云,无比诱人。他心里有点儿咬牙:刚刚的仙女一下子变成魔女了,让人又气又爱。可是心底深处,却有种甜意缓缓的流淌着,慢慢地温暖着他那冰冷的心。

第四十九章
接到圣旨后没几日,师清落开始正式去太医院上班了,太医院除了江侯爷是一院之长外,其下分为院使、副使、判官等管理机构,还有治疗机构、护理机构、药品机构等。师清落现在隶属治疗机构,也就是这里人说的尚医局,作为五品医官,她手下亦有不少助手,使唤医女10名,实习医女5名、医女3名。这个朝代的医生的地位很高,生老病死的掌握权似乎在医生的手里,医生都被赋予“神”样的色彩,如同古埃及的大祭司一般。太医院最高长官院判是正一品,像她这样的五品官,亦有几十来个,还不包括管理机构的官员。她不是唯一的女官,但是却绝对是最年轻的一个。
在了解到这里的情况后,师清落开始去努力地适应环境,有院判江云青江伯父和太子殿下还有黎墨罩着,她的目前还没遇到什么麻烦。她现在觉得麻烦的是皇帝赏给她的万担银禾。
万担银禾在现代是个什么概念呢?一铜禾等于一块钱,一担银禾等于一百铜禾,那么万担银禾等于百来万块钱,这个皇帝还真是大手笔啊,一出手就是百万。
她现在也是一个百万小富婆了,先送了一些银禾给救了她的渔家胖大婶胖大叔,然后想着该怎么利用这剩下的银禾。现代人是有了钱就赶紧买房子,对她来说不现实,别说江子丞不同意她一个女孩子家搬出侯爷府住,就是江侯爷江夫人也不会同意的。
平时的衣食住行都是贵族小姐的范儿,现在当了个不大不小的五品女官,自然就有了俸禄,这银禾更是用不上了。她想了几天,心里有了个好主意,于是在与江侯爷江子丞去上班的路上,说出了心中的这个想法。
她观察到,虽然天阙王朝有女医官,但是女医官都是为皇室服务的,在民间少有女子学医。一方面因为学医的学费昂贵,另一方面医学晦涩难懂,很难有女子喜欢学的。而女子因为体弱抵抗力低,极容易染病,染病也因为害羞而不愿意去满是男人的医馆医治,她打算开个女子慈善医院,专门为女子服务,就像现代的女子医院一样,生孩子、治病一体化,就是没有现代先进的技术,也可以为女子做点好事,呵护下她们的身心健康。
江侯爷在听完师清落的想法后,半天没有说话,许久问道:“清落,你现在任职于皇家,如何分身去为民间女子治病?”
“伯父,这个无须担心,我开设这个医馆的主要目的是希望有个专门为女子看病的场所,我不需要亲自出面为她们诊治,我们可以找一些专门接生的稳婆,不需要卖身契,每个月付与她们相应的酬劳,签订一些相关的合约。然后用同样的办法来找一些年轻的丫头或者闲在家中的少妇担任使唤医女,而我,就负责教授她们相关的医药知识和护理常识。”师清落有条不紊地说道。
江子丞完全被师清落的想法给震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少女竟有如此出奇的想法,而这种想法却是那么的善良,完全不是建立在索取上,而是无怨无悔的对那些不相识的人无偿付出。他认识的贵族小姐中,有多少人能看重平民的生命?有多少人是真正的善良无邪?
这个小师妹让他彻底的折服,这样的小师妹让他觉得她真的不单单是面貌上绝色无双,她那颗心也是举世无双的。
“这个想法甚好,小师妹,我支持你。”江子丞平息着心中翻江倒海的情愫,温和地对师清落说。
“多谢师兄。”师清落大眼弯弯,梨涡浮动,“可不能光嘴说,拿出实际行动来支持我吧。”她伸出白嫩的小手,笑得调皮可人。
江子丞伸出手去握住她光滑细嫩的小手,笑的无比宠溺:“我绝不是说说而已,我会向皇上禀告,拨出户部的部分银禾去助你开设这个女子医馆。”
“当真?”师清落惊喜地睁大了翦水双眸,她没想到江子丞这么容易就接受了她的想法,还这么大力地支持她。如果有了皇帝的支持,那这个事情就更好办了。
看到师清落因惊喜而发亮的眼波动人流转的美丽眼眸,江子丞笑得更温柔了,他忍不住伸手去轻刮了一下她笔直的俏鼻:“难道师兄骗过你?”
师清落连连摇头,江子丞一向对她柔情有加,百依百顺,哪里会骗过她呢?
看到师清落可爱的摇头状,江子丞忍住上去亲吻她的冲动,转头对旁边的江侯爷说:“爹,太医院那边是否能够拨出部分人力物力来?”
江侯爷点点头,沉声道:“这事,我与皇后娘娘先行禀告一声。清落的主意甚好,如今太医院在民间空有名声,却无实际的作为,这一举措一来可以救济贫苦平民女子,二来也为百姓做了点实事。而娘娘作为天朝女子之首,定会鼎力支持。”
听此话,江子丞眸光闪动,眼中光芒甚重。而师清落更是欣喜,还有了皇后的支持,这女子医馆开的越来越大牌了。她现在得好好计划,该怎么实施下去。
进了宫后,江子丞与江侯爷去了朝殿上早朝。上早朝的一般都是三品以上的大官,她是五品,就无须去上早朝,直接去太医院上班研究医药。
她沿着曲径幽深的回廊,优雅而缓慢地走着,皇宫的绿化很好,空气很清新。她,很喜欢。
沿途的回廊旁开满了艳丽多姿的花朵,这个朝代的花朵大体上在现代都见过,有些也是现代所没有的。她静静地站在回廊边欣赏了会儿花绽初晨的美景,迈步欲行。
“既然这么喜欢朝兰花,为什么不摘一朵?”轻轻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第五十章
师清落回头一看,来人头戴华冠,身着麒麟走兽锦服,面容清朗深邃,眉宇高傲自信,是郡王司马策。他修长挺拔的身体正懒懒地靠在回廊的柱子上,却不显得颓废,整个人如同蓄势而发的豹子,散发着令人沉迷的吸引力。
司马策是异姓王,他同段正飞一起随他父亲司马悟大统帅十六岁出入沙场,立下不少战功。司马策十八岁时,司马悟大统帅战死沙场,被追封为北山王,司马策被册封为昌统郡王,他的母亲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他的胞妹司马如星被封为如星郡主。
他今年二十一岁,尚未娶亲。他不同于段正飞,段正飞在战场上以高超的武艺取胜,而他是以谋略布局取胜,有才有地位,也是天朝女子想嫁的如意郎君。
“它叫朝兰花?”师清落收回目光,看向回廊旁开得灿烂的浅蓝色六瓣花朵,很美的花,低调,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种花,在现代并没有见到过。
司马策一边点头,一边目光灼热地看着面前身穿白色医官服的师清落。天朝太医院男女官员的服装并不一致,男人统一的黑色绣金服饰,神秘高贵。女人统一的白色缀银服饰,高雅纯洁。师清落天生适合白色,一袭白色医官服让她恍如神女降临,清纯脱俗到令人无法直视。
才隔几天没见,感觉她更美了。她的美是灵动多变的,如星跟她比真是差太多,他现在总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极致的美丽,这不就是他一直所向往的吗?
他努力地稳住跳动的心神,俊朗的脸上带着笑意耐心地对师清落解释道:“这种花在天朝代表承诺,我们的开国皇帝当年在行军打仗的途中,步入深山迷失了方向,一位牧牛的小女孩带着他们走出了深山,当时小女孩的头上就戴着朝兰花,开国皇帝为了感谢小女孩,许诺日后她若带着朝兰花前来,定会重重报答。但是直到开国皇帝驾崩之时,都未曾见到小女孩带着朝兰花前来寻求报答。从那以后,朝兰花就被誉为国花,代表着承诺。”
司马策讲的故事不长,却打动了她,她没想到这么温婉美丽的小花后面有这样一个故事,那个牧牛的小女孩如同这朝兰花一样低调,暗自散发着自己的清香,持久而永恒。
她凝视着这片开得灿烂而低调的朝兰花,轻轻地说:“很美的花!”
“喜欢吗?我去为你摘下来。”
“不。”师清落摇摇头,“喜欢花的人摘花,爱花的人浇水。”
司马策慵懒的眉宇一整,暗含深意道:“既然喜欢,那么就要牢牢地把它掌握在手里,你不摘去,迟早别人也去摘走。”
“别人要摘那是别人的事。”师清落沉声道,“我喜欢它,不一定要占有它,看到开得自然灿烂,我心里也会很高兴。”
“不属于你的东西,它开得灿烂,而你徒留心痛而已。”他喜欢上的东西,不可能让它属于别人,自己还在旁边忍痛含笑地看着别人玩耍,这是一个讽刺。只有无能之人才会那样做,而他,不是!
“是吗?”师清落不置可否,却无意与他争辩下去,每个人的观念不同,争下去也没用什么结果。“司马大哥,我要去太医院了,先行告辞。”
司马策斜倚在栏柱上,眼睛紧紧地追随着那道飘然脱俗的倩影,直到消失。然后直起身子,跨过回廊,用力扯下那朵刚刚被美人注视过的朝兰花,放在鼻下轻轻一嗅,眼里放出势在必得的自信光芒。
师清落跨进太医院,两个女官走了过来,这两个女官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在师清落没来之前,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女官。个子稍高的那位是太子太傅秦太傅的二女儿秦倩眉,她今年十八岁,一身的书卷气,是个像徐静蕾一样知性的女子,她也是五品医官。个头略矮的那个是御史大夫的女儿陆小栾,十七岁,性格有点儿冷,不易亲近,她是六品医官。
两人见师清落进来,略点头示意了下,师清落回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师清落是那种你闹我也闹、你冷我更冷的人,所以三人同事了几天,说上话的机会少得很。
除了这两个,其他的女医官一个个待她亲切的很,她手下的那些医女助手一个个也很喜欢她。她女性朋友的人缘一向也是很好的,而且看起来年纪小,长得又美,还有一身医术,在那些医女的眼中,她几乎是神人级别的人物了。
师清落还未在凳子上坐热,便有宫女前来传话:“太子妃有请师太医。”她只得带上诊箱同宫女去东宫。
快到东宫的时候,宫女玲月已经在门口恭候了,见师清落前来,立刻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行了个礼,道:“见过师太医,太子妃娘娘已经等候多时了。”
师清落抬手扶起她,她对这个大方得体的宫女玲月很有好感:“玲月姐姐不必多礼,太子妃今日可好?”
“娘娘今日胃口尚可,就是心里念叨着师太医,已经催奴婢们很多次了。”玲月笑道,眼睛一直忍不住放在师清落的身上,暗叹着:这位师太医当真是神仙般的人儿,而且还这般亲切有礼,真令人不得不由衷的喜爱。
“有劳娘娘挂念了。小皇孙可好?”已经有几天了,估计小孩也应该长了些。
“回师太医,小皇孙越来越可爱了,现在都能笑了。”
“呵呵,这样甚好。”
二人边走边聊,不多时来到了太子妃的寝宫。在宫女的通报后,师清落进入了寝宫。

第五十一章
穿过内殿重重幔帘,来到太子妃的床前,太子妃正是坐月子期间,不能随便下床。
师清落垂手对床上的人垂手行了个礼:“下官参见太子妃。”
“师太医请不必多礼,快请坐。”柔柔的声音如同春风吹拂心头,让人的心也不由的酥软起来。
“多谢太子妃。”
两个宫女抬来的凳子,师清落对宫女礼貌地道了声:“有劳二位姐姐。”然后在椅子上坐下。
师清落不经意的举动却让二位宫女受宠若惊,对面前这位貌若天仙的太医更添几分好感。
师清落在椅子上坐定,才把目光放在床上斜躺着的太子妃身上。上次匆匆的为太子妃接生,还不曾细细地打量过太子妃,今日一见,心生赞叹:真是个少见的美人,一双美目柔光可见,脉脉含情。由于产后失血的原因,唇色略白,整个人感觉弱质纤纤,不由的让人怜爱。她跟司马如星有几分相似,五官不及司马如星,但是她由内到外散发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般的温柔感觉,气度更胜司马如星。忽而想到圣药谷的那次见到的那个美人,想必就是她了。
“上次还不曾看清师太医的容貌,却不想原来是如此的美人。”太子妃秦婉婉赞叹道,一双柔目掩饰不住对她的好感。
就是眼前这个尚带几分稚气的美貌少女救了自己,很难想象这么小的年纪,竟然如此沉静,说出的话如此的激励人心。同样是五品医官,她的妹妹秦倩眉相差甚远。“师太医,非常感谢你救了本宫和龙儿。”
“太子妃谬赞了,下官只是做了医者应该做的事情。”师清落神色不变,不因秦婉婉的赞美而欣喜变色。
秦婉婉见她不卑不亢,言谈间又进退得当,如此美貌,却不恃美而骄,当下看向她的眼神更是柔和无比:“师太医太过谦虚,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束手无策,而师太医三言两语让本宫能够放松下来,龙儿才得以诞生,这非一般人能做到的。”当她生产时,她那个五品医官的妹妹,平时看着沉静如水,一进产房看到那么多血,当场吓得脸色发白,差点没晕过去,哪里还能冷静下来给她接生。
师清落淡淡一笑:“娘娘头一次生产难免紧张,加之产前太医们的过度紧张也给娘娘造成了心理压力,下官当时检查到胎儿在娘娘子宫中体位正常,随下猜测娘娘难产的原因为心理所致,所以对症下药,减轻娘娘的心理压力。”
师清落的声音清甜可人,还夹着幼嫩,但话语却是条理分明,逻辑清晰,秦婉婉听得此言,对她更是由衷喜爱,她拉过师清落的手,真诚地道:“师太医,我唤你名字可好?”她在她面前不再称“本宫”,而是以“你我”相称。
师清落脸上梨涡浮动,她能感觉到太子妃对她真诚的发自内心的喜爱,她也很喜欢这个温柔的女子,她点点头:“太子妃如果不嫌弃,唤我清落即可。”
“甚好,那我以后便唤你清落。清落,你是怪神医的徒弟,你们师徒二人都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在无人时也不必多礼,唤我婉姐姐即可。”她已经从黎骁的口中得知她就是怪神医唯一的女弟子,一年前在谷中还见过师清落,只是她当时处于昏迷之中,无缘得见。
师清落也不是古板之人,只是个称呼而已,她点点头,应了她的要求。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当谈及圣药谷,秦婉婉不甚唏嘘,没想到那个曾经把她从生死关头拉回来的怪神医自己现在生死未卜,那个美丽的圣药谷也化为一片灰烬。究竟是何人如此凶恶?对圣药谷这群无辜的人痛下杀手?
“清落,你不要难过,太子已经得知此事,下令去追查凶手。怪神医虽然不愿入朝为官,但始终是皇亲国戚,皇上对此事会调查清楚的。”秦婉婉柔声地安慰着面前因回忆往事而情绪波动的少女。她小小年纪,遭此横祸,死里逃生,心里不由对她多了份怜惜。
秦婉婉如同姐姐般的关怀让师清落心里一暖,她控制住所有的情绪,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婉姐姐,别担心我,我相信凶手最终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凶手还不知是谁,她现在不能说太多。蓉儿还没有找到,她不能轻举妄动。
“凶手会被捉到的。”秦婉婉轻拍了她的手。
“多谢婉姐姐。婉姐姐,我来给你把把脉,产后的调养也马虎不得。”师清落握住了附在她手上纤细的玉手,认真的给秦婉婉把脉。
“有劳清落了。”
师清落给秦婉婉把了脉后,又细细地了解了秦婉婉最近的膳食,然后叮嘱了秦婉婉一些注意事项:“婉姐姐这饮食方面,不可挑剔。饭菜应多样化,不能光吃荤腥之物,素食也要多吃。现在正值夏季,虽说产后不能吹风,但是也不宜过于的封闭,要通风,保持室内清新。还有产后不宜房事。”
师清落说这话倒是面色如常,却把秦婉婉弄得苍白的脸上飘上两抹动人的红晕,秦婉婉是太傅之女,大家闺秀,这男女之事本来就是极隐晦之事,而从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嘴里说出这话不免让人脸红,她害羞地点点头,正待说话,却看见玲月站在床边,欲言又止,便敛去羞色,正言问道:“玲月,有事就说,师太医不是外人。”

第五十二章
听秦婉婉这样说,玲月屈膝行了个礼,方道:“娘娘,如星郡主在外求见娘娘,奴婢见师太医为娘娘诊脉,不敢打断娘娘,所以请如星郡主在外稍后,但郡主……”
话未说完,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响起:“表姐!”
众人循声望去,好个我见尤怜的绝代佳人!
司马如星今日一袭玫瑰红的宫装,宽大的衣袖绣着萝纹镶金边,青玉双孔雀饰件垂在镶白玉的腰带上,头上戴着如金镶玉步摇,衬得她俏脸如玉,眉目如画,五官精致到完美的地步。
虽然对司马如星谈不上什么好感,但她的容貌还是让师清落不得不赞叹,这司马如星不愧是天都第一美人。她已从八卦的红袖那里得知了这位跟她有了小小摩擦的郡主是天都出名的美女,从十二岁到现在十六岁,一直稳坐天都第一美女的宝座。他们司马家的遗传基因还真是好,哥哥是天都俊杰之一,妹妹是天都第一美人。
“呵……”一声娇笑惊醒了看呆的众人,司马如星眼里露出一丝得色,不经意看到床边坐着的那道清丽脱俗的倩影时,眼中得色消失,银牙暗咬,她认出这道身影的主人。
那日后,她让丫环美韵打听到了那个不买她帐的小丫头就是江子丞的未婚妻师清落。这些时候听闻她医术了得,为太子妃接生,使得太子妃顺利地产下小皇孙,而她也被册封为五品医官。她今日进宫恐遇到这小丫头,在家里精心妆扮许久,誓要将她比下去。
现在见到她,这个小丫头,一袭难看惨淡的白色医官服穿在她身上,却是显得出尘脱俗,恍如仙人,枉她妆扮了那么久,这一比较,感觉自己的衣服发饰艳俗无比。心中懊恼,下次定不再穿这么艳丽的衣服,她就不信自己这天都第一美人的面容比不过这小丫头。
司马如星思及此,信心又增,笑容重新展开。
“表姐,这位就是救了你的师太医吧,怎么似曾相识呢?”司马如星笑得无比柔美,婷婷袅袅的走到师清落、秦婉婉跟前。她与秦婉婉是表姐妹,她的母亲与秦婉婉母亲是亲姐妹。
“下官见过如星郡主。”师清落起身,给司马如星行了一礼。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这个还是个郡主。第一次见这如星郡主,便知她不是大方之人,她可不能让她抓到什么把柄,而且听这话的语气貌似要翻旧账了。
“郡主仙人之姿,下官岂能有缘得见?”想抓她的把柄,没那么容易,她来个死不对账。
“师太医不必多礼,请坐。”听到师清落的赞美,又见她恭敬地行礼,司马如星方才心里因她衣着的不快方才消失了些,娇笑着,语气中带着施恩般的感觉。
“多谢郡主,不过下官已经为太子妃娘娘诊治完毕,现在须得回太医院为娘娘抓些补血补气之药,下官就不打扰娘娘与郡主姐妹相叙了。”师清落何其聪明的人,当然听的出她话语里所含的盛气凌人之势,但她惹不起,躲的起,不必跟这个高傲的美人硬碰硬。
秦婉婉哪里知道二人的过节,见师清落要离去,便出言挽留:“清落,不必忙着走,如星是我表妹,不是外人,虽然如星比你大,但你们二人都是未嫁少女,想必有很多共同的话题可以聊。”
“是啊,师太医怎么这么着急地想离开,难道本郡主让师太医感觉讨厌?”司马如星撒娇似的撅起了小嘴。哼,想离开,没那么容易,上次让我下不了台,这次休想这么轻易的走!司马如星的眼里闪过一丝得色。
她这撅嘴撒娇这一招如果用在男人身上,保证男人听了骨头都酥了,可是用在同性之间,加上她本来就嗲的声音,现在一撒娇,生生让人听了打了个冷战。
“郡主言重了。郡主貌若天仙,下官怎会讨厌郡主?”看来这郡主要跟她杠上了,师清落黑水晶般的大眼闪过一丝无奈,还是个任性的少女呢,她何必计较?
“那师太医为何看到本郡主来就匆匆的告辞?”司马如星不依不饶。
“回郡主,下官已为娘娘诊治完毕,正待回太医院抓药,而娘娘尚处于产后,这药得按时服用,下官作为医官,若是疏忽职守,怎对得起皇上的一片厚爱之情?”
她的一番话让秦婉婉也不好再留她,便道:“清落,是我疏忽了。你当以职守为重。”
“多谢娘娘,娘娘,郡主,下官告退。”师清落施一礼后,告辞离开。
绕是司马如星再不甘心就这样放过师清落,太子妃的发话,她也只能咬牙地看着师清落离开。
待师清落离开后,司马如星坐了下来,秦婉婉斜躺在床上,看向她那天都第一美人的表妹,上下打量着,一脸的赞赏:“如星,你今日打扮得可真是漂亮,难怪段大将军对你是痴情一片。”
司马如星轻哼一声,忽而又撒娇般地问:“表姐,我跟刚才那个师太医,谁更漂亮?”
提及师清落,秦婉婉温柔地笑了,虽然才接触师清落,但是她让她感觉很好,年纪小,却大方懂事。这个少女,看她一眼,就让人无法忘怀,跟她接触,更是让人不得不喜爱。若说美貌,两人怕是难分伯仲。但她了解司马如星,只怕是不能说人家小姑娘美,否则的话可要气的够呛。
“如星,你都十六岁的大姑娘了,明年就要嫁给段大将军,还跟人家小姑娘比美?”秦婉婉笑着扯开了话题。
“我才不嫁呢,我要留在家里陪我娘一辈子。”司马如星娇娇地说,眼里却闪过一丝不屑,那个莽夫谁喜欢?她才不要嫁。
秦婉婉纤指点了点她洁白如玉的额头:“你啊,跟我当初出嫁前说的话一样。待明年看段大将军的花轿抬到你家门前,看你嫁是不嫁?”
“表姐。”司马如星撅着小嘴拉下她的手,“我不喜欢段正飞,我不嫁行不行?”
“你不嫁?那你想嫁谁?”秦婉婉只当她说些孩子气的话,毕竟是家里的小女儿,也让姨母给宠坏了。
“我……”司马如星一时梗住,她喜欢谁呢?
一双风流多情的眼眸不期然地浮现在脑海里,她忽的脸红心跳起来……

第五十三章
司马如星想起,在她十四岁的时候,那人也曾对她传达过情意,只是她当时年纪太小,没有回应。之后,就稀里糊涂地被大哥做主许给了段正飞。这两年的断续相处,却让她感觉愈发的没意思,段正飞只会练武打仗,诗词曲艺一窍不通,枉她多年的琴棋书画,在他面前竟如同对牛弹琴般。
于是,也就愈发的回忆那人,回忆起他如珠的妙语,回忆起他潇洒的身姿,回忆起他曾看她时那一双情满似溢出水来的桃花眼……心里越发的渴望见到他,而每次见到他,又心跳加快,不由的想逃避。
想嫁谁?嫁给他吗?
司马如星捂着激烈跳动的心,不敢想象自己如此的大胆。
她的一副一会儿娇羞、一会儿惆怅、一会儿震惊的神情让秦婉婉一愣,这副神情她并不陌生,当年爱上黎骁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而如星,她究竟爱上了谁?
“如星,”秦婉婉轻握了下她的手,柔柔地道,“告诉表姐,你真正爱的人是谁?”
“表姐,你,你讨厌。”司马如星娇羞地抽出自己的手,低下了头。美人羞,像朵不胜凉风的水莲花,更加惹人爱怜。
“如星,跟表姐说,表姐不是外人。若你不喜欢段大将军,现在说尚来的及,待明年,一切可成定局,那就无法改变了。”
秦婉婉的话让司马如星一呆,是的,她若现在还不说,那明年就得嫁给那个她不喜欢的莽夫,那么永远也不能靠近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了。
可是她怎么说的出口呢?还不知道他是否还一直爱着她,听闻天都无数少女倾心于他,而他也有不少风流韵事。
想到这里,她黯然了,洁白细腻的双手死死地缴在一起,精致的脸上浮现一丝狠意。
但不多时,她面上狠意消失,一抹倾城的甜笑浮现,她司马如星是何人?天都第一美人岂会输给那些姿容平凡的女人?
她娇羞道:“表姐,你说的有理,不过等我确定了自己是否喜欢上他时,再告诉你可好。”
“你这丫头……”秦婉婉轻叹一声,温柔的眸子浮上一丝忧色。
自师清落将女子医馆的事同江侯爷、江子丞讲了之后,江侯爷将此事禀告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果然大为赞赏,第二天便在皇后所居住的昭阳殿召见了师清落。
师清落本以为只皇后娘娘一人召见,却不想皇后、太子、还有一个模样灵秀出尘的少年均在昭阳殿。
“下官参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皇子殿下。”
师清落话一落,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师太医如何知道我是皇子?”
说话的是那个灵秀出尘的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一双细长的凤眼,与太子黎墨有几分相似,头戴羽纱金冠,明黄的金缕线垂在柔和尖细的两颊边,身着月白锦袍,腰间系着双龙抢珠翠玉佩,整个人看起来与世无争,灵秀淡然,而他脸上淡淡的笑容,细长的凤眼光芒绽放,竟让他多了丝无言魅惑。只是这话语间,貌似对她含有说不出来的排斥的味道。
她应该没有见过他啊,没跟他结仇吧?她暗想。
“下官并不知,只是凭猜测而已。”这少年穿着非富即贵,能在昭阳殿出现不是皇子也是皇亲,无人给介绍他,她也只能猜测。
此言一出,太子黎骁一双深邃的凤目蒙上一层淡淡的笑意,这个少女,当真是坦白的很。
他开口解围道:“师太医猜的不错,这位是七皇子喻。”
而七皇子黎喻也不再说话,只是一双细长的凤眼掠过师清落后,淡淡地看向他处。终于见到被众人传的沸沸扬扬的师清落,单看五官并不比司马如星更为精致,但是她身上的那股轻灵脱俗的气质,是司马如星永远也不及的,可以预料,她的美只会随着时间而加深加剧。想她现在如此小小年纪就引得众俊杰的注目,依他对其他几人的了解,若是真正的爱上了她,那么不会轻易的放手。这样一个祸水般的女子,纵然美丽脱俗,不同凡响,他却敬而远之。
两位皇子中间的一位丰腴雍容高贵的中年美妇人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江皇后,她眉宇间带着一丝身为后宫之首的威严,却不失亲切,尤其是对着这位她唯一侄儿的未婚妻,脸上更是带着亲切的笑意。
“哀家竟然第一次见到子丞的未婚妻,真是个标致的人儿。来,来,到哀家身边来。”
师清落依言走上前去,江皇后拉住她的手,细细地打量起来,这一打量更是赞叹不已,后宫的从来不缺乏绝色美人,只是面前这个少女美丽的如此脱俗绝艳,浑身上下透着灵气,让人一见不由的心生喜爱。
“哀家早就听说过你,只是一直无缘得见。叫清落对吧?”
“是的,皇后娘娘。”师清落垂首答道。
“那哀家就唤你清落了。”师清落的回答在江皇后眼中看来乖巧无比,让江皇后更为喜欢,美而不骄,这少女真是难得。不得不赞同二哥江云海的眼光,二哥脾气有点儿怪,但是他的目光之长远真是大哥与她所不及也。
“清落,哀家已经听说了你的女子医馆的想法,皇上与哀家都大为赞赏,皇上已经同意在民间设立女子医馆,今日宣你来是想让你与太子细细地商量一下,如何去开设这女子医院。”
江皇后的话让师清落心里一顿。
这女子医馆一事交与太子处理,不能不说是太子立威控权的一个大好机会。权利的中心一向是波涛汹涌,这太子虽是名正言顺,且为皇后嫡子,身份尊贵异常,但如今这天阙王朝的权利瓜分为三股,一股是皇后太子及相关的皇亲国戚等一派;一股是手握大权的左相赵丞相,赵丞相是娴妃的兄长,娴妃之子三皇子黎墨年少有为,丝毫不逊色于太子,又极受皇上宠爱,有心之人难免会蠢蠢欲动;另外一股就是保持中立的将军大臣们,不支持皇后娴妃,也不反对他们,“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一股势力也是不容小觑。
师清落心里叹了口气,她的本意只是单纯的为天阙王朝的女子做点事,但如今看来,却已卷入这争权夺势之中,实在是意料之外,她终究还是太单纯。

第五十四章
“是。”师清落朝江皇后施一礼后,方才对旁边一直用一双深邃凤眼看到的太子黎骁清言道,“太子殿下,先容下官将女子医院的整个构思讲述一遍。”
黎骁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下官打算设立这女子医馆的目的主要是在于为天阙王朝的女子做一点点力所能及之事。下官跟随师父学医时间并不长,但是深知这医学之道的重要性,俗话说:没什么不能没钱,有什么不能有病……”
师清落刚说到这里,宫殿内不约而同地响起或是低低的、或是扑哧的、或是压抑的笑声,连进来跟她说过话后就没拿正眼瞧她的黎喻也转过他那高贵的头,用一双细长带着忍俊不禁笑意的凤眸看她。
她不禁有些懊恼,在圣药谷里跟那些识字不多的平民百姓说话还好,在天都,朋友之间说话的方式跟现在类似,也很随意,但是一些正式的场合还是会比较注意说话的得体与简练的,她已经努力的学着这里人的咬文嚼字了,但是一些现代的白话还是不由的冒出来,还在这皇后太子皇子都在的场合冒出来了,真是有些不经大脑。
虽然心里懊恼,但是表面上还是选择忽视他们的表情,她吸吸气,继续讲下去:“这人一旦生病,很多事情就无法做成。自古阴阳交合,无阴无阳,男子女子是上天创造出来,互为补充的一个整体,两者相互联系缺一不可,没有了任何一方,就不可能繁衍后代。然而对于女子而言,天生体弱,抵抗力低,但是我朝却无一个专门为女子医治的医馆。故下官提出为女子医馆,由朝廷出面,一方面为广大女子谋得一份福利,另一方面体现朝廷对女子的重视,再者女子体质的增强亦有利于后代的繁衍,对我朝的振兴发展亦能出一份力……”
“女子医馆首先设立在天都,不必在最繁华的地方,环境可以清幽雅静,这对有助于女子产前的身心愉快。当然女子医馆并非是完全的慈善机构,采取半慈善的性质,贫苦穷人家的女子看病治疗可以免费,而富有的千金小姐收取相应的费用。完全的免费,不但对我朝来说是一项庞大的财政支出,而且也会造成一些负面的影响。女子医馆的服务人员一律都是女子,贫苦人家的女子可以征集过来当做医院的护理医女,不采取卖身的形式,而采用签订契约合同的形式,对不负责不合格的护理医女随时可以免职,解除契约合同。反之,护理医女若不满意医馆,亦可请辞……”
整个昭阳大殿此刻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凝神静气地倾听着师清落的讲述,心中一片震荡。
“关于整个医馆的操作流程及结构布局,下官回去拟定一个详细的奏折,呈于太子殿下。”
师清落的话讲完后,殿内半响没有回音,难道被她大胆的说法给shock了?她抬头看向面前的三人,江皇后脸上是一片震惊,而其他两人,啧,真不愧是兄弟,看她的表情一模一样,都是用他们那双迷死人不偿命的凤眼复杂无限地看着她。
江皇后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心里实在是震惊的很,一则是因为她小小年纪,讲话却井然有序条理分明;二则她的那些想法前所未闻。为天下女子谋福利,她身为皇后都未曾想到过。连开放的云上国,也不曾有专门的女子医馆用来为女子服务。即使是神秘的无非领地,怕也没有这样的医馆。
“清落,看来哀家的二弟把你教的很好,若能二弟得知……”江皇后语气中有欣慰,也许是提到了江云海,因他的无音信而带着一丝悲伤。
师清落也想到了江云海,见江皇后如此神情,刚才的神采飞扬消失了,她心里也有些感伤,江云海脾气虽怪,但是对她却真是很好,他不遗余力地教她医学知识,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的疼爱,两人平时相处的很是和谐。
“母后不要难过,二舅舅他不会有事的。”出言安慰的是淡然出尘的黎喻。
“皇后娘娘,下官都能逃出来,师父他老人家更是不会出事的。”师清落也安慰道,既安慰皇后,也是安慰自己。
江皇后看着旁边陪伴自己的两个俊秀的儿子,还有那个美丽脱俗的少女都用关切的目光看着她,心里一暖,脸上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瞧你们,哀家没事,哀家只是为二弟有这样出色的徒弟感到高兴,也为大弟能有如此出色的儿媳而高兴。”
“娘娘谬赞了。”师清落心里落下一滴冷汗,看来全国人民都知道她是师兄的未婚妻了,但是她现在还没对师兄产生爱意,难不成今后这具小身板成年后就得嫁给师兄?忽而想到那天早晨火热的场面,心一跳。马上又转开,心里念叨着:罪过,罪过。
“师太医担当的起。”黎骁说这话,目光却是高深莫测地看着她,看得她一梗,这个太子每次都是这样,说话看人都显得那么有城府。
“太子殿下过奖了。”
“本王很期待师太医的奏折。”黎骁意味深长地说,这个少女,每次见她都有不同的惊喜,小丫头到底是哪里来的,如此的与众不同。
“下官当竭尽全力,不负太子厚望。”师清落躬身回答。
“好了,谈罢公事,你们两个也该走了,留本宫与清落说些私房话。”
江皇后开始挥手赶人,难得见到合眼缘的人,这小丫头不卑不亢,言辞新奇有趣,没有宫中公主们的娇气与含蓄、她膝下也只有两个儿子,小丫头是自己亲侄儿的未来妻子,又是二弟的小徒弟,从这个层面上讲,更是没有理由不喜欢。
两位皇子闻言对视一下,看到对方眼中的隐藏的笑意,双双躬身施礼离开。

第五十五章
两人跨出昭阳殿后,各怀心思静静地走着。
许久,黎喻开口道:“大皇兄,依你看,师太医是个怎样的人?”清淡细长的凤眸带着一丝迷惑的神情。
黎骁深邃的凤眸一闪,师清落是怎样的人,这一刻竟把他问倒。
初次见她在圣药谷,小丫头一袭朴素简单的农家衣服丝毫掩盖不了她那清丽脱俗的气质,他那久经考验、定力非凡的五大爱将都不约而同地看得失魂。而之后,她面对彦武大刀时不卑不亢的神情、面对婉婉时细心善良态度让人记忆尤深。
他能让她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为婉婉接生,是因为他没有由来的相信她,相信这个小小的少女可以让婉婉平安地活过来。果然,她没让他失望。
这个小丫头年纪轻轻,面对从天而降的圣旨,却不欣喜若狂,反而苦恼。而且她所知道食物的广泛,竟是他闻所未闻。这还不止,这次的女子医馆的想法再次震撼了她,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她的想法怎会如此的特别?她到底来自哪里?为何越相处越是觉得她神秘,神秘到无法预测。莫非,莫非她来自无非领地……
黎喻不察黎骁的激烈的心理活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原以为这个引起天都六俊杰纷纷动情的小丫头只是个长得倾城绝色而已,却不想今天在这里听到她的一番讲述,真是让人震惊,久久无法回神。
“没什么不能没钱,有什么不能有病。”简单通俗的一句话,却是风趣幽默的很,细品,又蕴含着世人看不透的道理。
女子医馆,她一个小小的少女,竟然能想到为天下女子请命,而且不是单纯的只想到这个女子医馆给天下平民女子带来的益处,还能想到这一举措为天下百姓为整个天阙王朝带来的益处。甚至从她听到母后的话后停顿了下这一举动中,可以猜测出这个拥有着水晶般玲珑心的人儿也已经猜到这背后的含义。
也难怪他们都为这个少女意乱情迷,这样一个少女,有着倾城貌,却不骄不傲,善良聪明,很难不喜欢她,连一向待人威严的母后都对她亲切和蔼。
“大皇兄,这样一个女子,你说是福是祸?”黎喻低低地问,似在问黎骁,又似在问自己。
“福兮?祸兮?未知……”黎骁凤眸迷离起来。如果她是无非领地的人,当真是福祸难料。
“只怕他们都不会轻易放手……”黎喻的声音更低了,心里轻轻飘过一声叹息,如轻风拂过湖面,掠过,无痕。
两人都没再说话,直到黎骁手下的五大爱将之一彦文匆匆走上前,对二人施礼后,道:“太子殿下,吏部尚书有事启奏紧急。”
黎喻开口道:“大皇兄,皇弟有事先走一步,你与彦将军慢谈。”
“嗯。”黎骁轻点了下头,又道:“七皇弟,小心行事。”
黎喻一双细长凤眸笑的清淡如水,点头,施礼告辞离开。
看着黎喻的背影,黎骁微皱眉头,他这同母的皇弟对政事从来都不感兴趣,看似可亲,实则难以接近,真不知日后有何事何人能让他上心。
待黎喻离开,黎骁跨步向先走一步,转头对彦文道:“宣他去书房同本王详谈。”

第五十六章
昭阳殿里,师清落与江皇后正聊的渐入佳境。女人在一起,总会有很多话题可以聊。师清落身为女子更是了解女子的心理,她专捡有趣的话题与江皇后聊,譬如化妆、发式、首饰等。她还亲自给江皇后梳了一个适合她年纪却又独特有韵味的发髻,引得江皇后赞不绝口。
“清落,你真是心灵手巧,连紫佩都给输给你了。”江皇后边打量着镜中的新发型,边赞叹着。
被提到的宫女紫佩是个二十四五岁的灵秀女子,她是江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服侍皇后多年,见过无数种发髻首饰,师清落设计的发髻却也让她由衷赞叹。这发髻高贵典雅,不显得俗气,发簪插得恰到好处,更突出了皇后母仪天下的气质。
“娘娘,师太医不但一手出色的医术,还懂得这么精巧的发式,奴婢与师太医真是云泥之别啊。”
“紫佩姐姐太过谦虚了,下官哪里及姐姐的手艺。下官只是因为在学医之前,略通这发式与衣服的搭配,今天就在这里卖弄了一下,还望姐姐别责怪下官抢了姐姐的饭碗。”师清落的话说得俏皮可爱,风趣幽默,既谦虚,又不抢功。令紫佩听了,心里极为舒服,对这少女也更为喜爱了。
她笑着对江皇后道:“娘娘,师太医这般可人儿,幸而世子早早赢得芳心,不然,恐怕是让无数男儿爬倒府邸的墙头。”
天阙王朝的求爱风俗是若男子对女子有意,可爬上该女子府中的墙头,吟诗唱歌求爱,师清落虽来这里不久,自是知道这风俗的。
江皇后闻言呵呵一笑:“紫佩你这丫头,可别打趣清落,清落年纪尚小,与世子成婚还未到时候。呵呵,不过恐怕子丞等不及清落长大。清落如此清灵可爱,连哀家都忍不住想收为干女儿。”
“娘娘,紫佩姐姐,你们都太抬举下官了,这般赞美下官,下官会骄傲的,到时要是看不上师兄,师兄怕是有的忙了。”师清落俏皮地展露出嘴旁的梨涡,倾城一笑,引得众人看的呆立。但闻她的话幽默无比,想到一向温和俊雅的江子丞手忙脚乱的样子,众人又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哈哈……”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传来,接着一道威严却又带笑的声音传来,“皇后的昭阳殿好生热闹,看来朕恰巧赶上这热闹了。”
明黄身影出现,师清落眼一花,然后随着众人单膝跪了下去:“参见皇上,吾皇安康!”
“免礼,起。”威严洪亮的声音又响起。
之后,又是众人给皇后行礼。师清落趁着起身的空当,偷偷地瞄了一下那个天阙王朝最有权势的男人。他虽然六十多岁了,但看起来像只有四十岁的样子,健朗高大,一袭明黄的六爪龙袍衬得他耀眼威严,五官英俊,一双凤眼,虽然眼角有了深深的细纹,但是丝毫掩饰不了他眼中的光芒。看来黎骁与黎喻的凤眸都是遗传他的。
这是一个越老越越显得内涵与底蕴的男人,年龄只会增加他的魅力。他有着年轻小伙子所没有的成熟气质,这样的男人,放在现代绝对是“师奶杀手”,深受师奶们追捧喜爱,尤其是,他还是高高在上深有权势的男人。
他身后站着的是一袭浅青色官袍、外罩同色笼纱的江子丞,江子丞的目光从进来起就一直放在师清落的身上,见师清落悄悄抬头好奇地打量当今的皇帝天阙王朝第二十八代帝王天启帝,不由的露出柔柔的笑意。
师清落也看见了江子丞,见到他笑,吐吐粉色小舌,嗔了他一眼。这一眼,便让江子丞魂飞天外。
“皇后,朕今日怎么觉得皇后比往日要美丽些。”天启帝双手扶起江皇后,看到江皇后不同以往的发式及发自内心的笑容,赞道。
“皇上过奖了,都是清落的功劳。”江皇后听到天启帝的赞美,风韵犹存的脸上浮上一丝红晕。她本身是个美人,又一直养尊处优,使得五十岁的人看起来像三十岁一般。
“清落?”天启帝凤眸微诧,转眼看到皇后身边垂首站着的身着白色医官袍的美丽脱俗的少女。“这位就是朕新封的师清落太医?”
“回皇上,正是下官。”轻灵幼嫩的声音响起,让人听着觉得有说不出来的舒服,更加强探寻声音主人面貌的好奇心。
“你且抬起头来。”
师清落慢慢地抬头,那美丽脱俗的面容出现在众人前时,让人一阵恍惚,而天启帝在看到她的容颜时,如遭雷击般的浑身一震,笑容顷刻从他的脸上消失,口中失神地念道:“师师……”

第五十七章
天启帝的声音很低,只有站在他身侧的江子丞听到,但看天启帝看到师清落时的反应,他心里一震,不由的恐慌起来,但愿,但愿不是他想的那样。
天启帝失常的反应仅在一瞬间,毕竟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人,他很快地调整了过来,快到刚才那一瞬间仿佛只是别人的错觉。
“想不到师太医竟是如此年轻,后生可畏啊。”天启帝的脸上重新出现了笑容,心里却是复杂难辨。
是她吗?如此的年轻,是她吗?
“皇上过奖了,下官谢皇上隆恩。”刚才天启帝见到她第一眼时的反应,虽然只有一瞬,但是她却看在眼里。那神情,好似以前见过她一样,难道说,在这个时代,有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或者说有与她有联系的人?
“皇后,刚才你说今日的美丽是师太医的功劳,此话怎讲?”天启帝压抑着心中复杂的情愫,语带轻松地问。
“皇上,别看清落年纪小,可真是心灵手巧,您瞧,这发髻便是清落的手艺。”江皇后笑道,刚才天启帝瞬间的变色她不曾注意,她一心沉浸在天启帝对她的夸赞中去了,皇上很久没有那样夸过她了。
“真是精巧!”天启帝赞道,眼光扫过那个清纯脱俗的少女,压抑不住内心的复杂。
她也是这般的心灵手巧啊……
“皇上,娘娘,过赞了。”师清落安静地谢道。
江皇后笑着看向天启帝身后的江子丞:“子丞,你今日怎么有空来姑母这里?是否不放心你这未婚的小妻子?”
江皇后的话让众人不由一笑,江子丞清雅的脸微红,作揖道:“姑母言重了,子丞只是跟随皇上一同来看看姑母。”
“皇后,今日朕远远就听到这昭阳殿一片莺声燕语的笑声,朕还以为到了仙境,说与朕听听,何事如此好笑?”天启帝打圆场道,转开了话题。
心底却更复杂,先前不知子丞的未婚妻会是她,倘若知道……倘若知道又如何?这个少女还不定是她,也许,也许是……
提起此,江皇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一双美目边打量着师清落与江子丞,边回道:“回皇上,刚才臣妾与清落谈及子丞,臣妾赞清落轻灵可爱,您道清落如何说?”
“怎说?”天启帝抛开心中的复杂,感兴趣地问。美人受到赞美通常都是羞答答的,倒不知这个师清落是如何回答。
“她道……”江皇后故意卖了个关子。
“皇后娘娘……”师清落轻咬红唇,微嗔道。这开玩笑的话说出来怎好意思呢?
虽然师清落娇嗔的神情无比的诱人,但是众人更关注的是江皇后的话,连江子丞也很好奇地看着江皇后。
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江皇后方道:“她道:‘这般赞美下官,下官会骄傲的,到时要是看不上师兄,师兄怕是有的忙了。’”
江皇后的话一落,天启帝的笑声立刻在昭阳殿回荡,其他人纵然没有大笑,也是一个个哼哧的笑个不停,双肩不停地抽动着。
江子丞也忍不住地笑出声来,他能想象师清落说这话时俏皮的表情,她无论是在谁的面前都是那么的真实坦白,而且聪明伶俐,既不得罪人,又不降低自己。
天启帝笑够后,一双凤眸旁细纹犹自扬起,看向师清落的眼神却是柔和的紧:“师太医终归年纪小,当真是天真可爱的很。子丞,也许待师太医长大后,还真有你忙的。”后半句他语带玩笑似的对江子丞说。
“皇上,微臣正在努力。”江子丞回答道,目光却是看着师清落,那俊目中所含的深情,让师清落心儿一颤,小脸羞红,却暗恼他这么多人,也不知避讳。
一对小儿女眼神的交流,江皇后都看在眼里,更是欣慰,又有点儿感慨。年轻,多好!
天启帝看着他们的眼神交流,却是心一紧,心中的情愫波涛汹涌,是她?不是她?
“朕听闻师太医是怪神医的传人,师太医一直都跟随怪神医学医?”
天启帝的话让师清落一愣,她是否要说实话,但是如果问起她的来处,她该怎么回答呢?下意识的,她的目光投向了江子丞。
江子丞接到师清落的求救目光,温柔一笑,示意她放心,他上前一步,对天启帝解释道:“启禀皇上,师太医从小在圣药谷中长大,叔父到圣药谷后见她聪明可爱,便收她为徒,授予毕生的医学。皇上,之前圣药谷的劫难皇上已经得知,师太医的家人就是在那次劫难中遇害了。”
天启帝心中涌上了一阵失望,原来,她是圣药谷的人,还有家人。师师不是很圣药谷的人,也没有家人,看来她不是师师。也许只是跟师师长得相似罢了……可是,那般容貌的人儿,天底下岂会有第二个?她跟她真的没有关系吗?
“那这婚事怎么说?”天启帝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
“回皇上,叔父一生未娶妻生子,他对师太医相当喜爱,自是当做女儿般照顾,叔父得知臣一直倾心于师太医,加之他亦不舍师太医嫁于他人,于是同师太医家人一起商议,为臣与师太医定下这门婚事。”
江子丞的话让师清落听得有些瞠目,想不到师兄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不过也只有这样能掩饰她的身份,现在圣药谷一片废墟,找人对证也是难事。何况皇上怕是没有那个时间与兴致特意去查她一个小小医官的真实身份吧。
江皇后这时轻叹了一口气:“臣妾二弟的脾气皇上也是知道的,难得二弟如此喜欢清落,皇上,如今二弟不在了,待清落长大,臣妾想为他二人做个主婚人。”
“皇后有心了。”天启帝笑道,看向师清落的细纹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深意。

第五十八章
太医院里,师清落正在聚精会神地研究中药贝母的分类。这种用于止咳的药材产于云上国,被称为云贝母。中国古代的贝母是产于四川、新疆、浙江等地,根据云贝母的耐寒、喜湿、怕高温、喜荫蔽的特性,可以知道云上国的气候,寒冷阴凉为主,加上那次闹出“乌鸦嘴”事件后,听江子丞的解说,得知云上国的国情类似古欧洲,云上国民风开放,如今在女帝的统治下,与天阙王朝保持友好关系。
处于天阙王朝与云上国中间的端赐国是最近几年快速崛起的王国,这个国家发展速度惊人,五年前还只是个小小的国家,五年中,广泛收拢其周边小国,一跃成为足以与天阙王朝、云上国抗衡的大国。这三国之间也偶有战争,但大体上是保持和平的状态。
师清落对外界政事之类的东西一向不太敏感,只知道有这几个国家,三国鼎立。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神秘的无非领地,貌似是个仙境一般的国度,但没人知道它的国都在哪里。她也没过多地去了解这些地方,她是那种随遇而安的人,到一处很快能适应一处。
如今在这天阙王朝的首脑机构上班,她也是悠然的享受,不给自己过多的压力。太医院医官不少,她若不懂,就向他们请教,不论是真心或是假意,这些医官对她极好,争着教授她。
自从在太医院上班后,与天都六俊杰碰面的机会增多了些,尤其是徐涵铮,每日跑太医院极为勤快。
“小落落……”每日下朝的时间,也是徐涵铮的声音在太医院响起的时间。这个徐大公子,每天来的勤不说,这身上的衣服也是每日一换,样式那个眼花缭乱,让以前身为古装设计师的师清落也是大开眼界。
这不,今日又换了一套,亮红色锦缎长袍,外罩银甲绣蟒比肩褂,脚蹬厚底黑色鞋,腰系金色镶红玉的腰带,浓黑俊眉下一双多情风流的桃花眼,一笑之际,唇红齿白,典型的“少女杀手”。
师清落却对眼前的“少女杀手”很无奈,她放下手中的贝母,一双黑水晶般的眼睛扫过徐涵铮的全身,懒洋洋地揶揄道:“桃花哥哥,你的衣服倒真多啊,又换了套,这次是哪位姑娘送的啊?”
面对着师清落的揶揄,徐涵铮心里是又喜又恼又无奈,他撇撇嘴道:“小落落,不要这样说,桃花哥哥从不穿女人送的衣服。不过——”他桃花眼一扬,嘴角露出贼贼的笑容,“不过要是小落落能亲手给我做一件衣服,我这一生就只穿小落落的衣服了,永远不换。”
“我才不信,就一件衣服,你一生不换岂不是穿馊了?”师清落飞了个白眼过去,看在徐涵铮眼里却是娇嗔可人,心神一荡。
他压抑着伸手抚摸她大眼的冲动,脸上的笑容加大。
“穿馊了我也愿意,小落落,要不,你就给我做件?”
“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现在忙的很。你也知道我在负责那个女子医馆的事,这几天不眠不休地把奏折写出来,今天就要呈给太子殿下。”师清落边说边示意手下的医女收拾好药材。她走到自己写字办公的桌前,顺手整理着自己已经写好的奏章。
“那等小落落你空了再给我做。”徐涵铮不死心地凑到师清落的身边。
“你不怕师兄知道会找你决斗吗?”师清落大眼闪过一丝调皮的神情。
徐涵铮挺挺胸膛,“我会怕表哥?哼。”接着他俊脸一垮,看着师清落,“小落落,难道在你眼中,桃花哥哥就这么的无能?”
“不是。”师清落的话让徐涵铮一喜,但是忽视了师清落眼中的狡黠,“你的能力,王玉雁小姐应该更欣赏。”
师清落的话刚落,徐涵铮面色一变,不是她预想中洋洋自得的神情,他俊脸突然变冷,整个人散发着让人感觉凌厉的气势。他一把抓住了师清落的小手,有点儿咬牙切齿地说:“小落落,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个让人讨厌的小姐,我讨厌她。”那个该死的粘人的女人,他只不过当初一时好玩,逗弄了她几句,结果就像黏上了。之前别人打趣他不当回事,但是小落落的打趣却让他的心针扎似的难受,他不喜欢小清清把他跟别的女人凑到一起,很不喜欢。
师清落被他的表情一惊,平时嬉皮笑脸的花花公子生起气来,也会让人心生害意。看来,说了不该说的话了。
“好,我以后不提她了。”
徐涵铮的脸色稍缓和了,手里握着师清落那柔软滑腻的小手,他的心也仿佛变软了,他紧紧地握着,脸上又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小落落,不是说要把奏折给太子殿下吗?走,我陪你过去。”
“貌似你最近闲的很?怎么老往这太医院跑?”师清落微眯水眸看着面前风流潇洒的帅哥,使劲儿抽回自己的手。托他的福,她最近成为大婶医官们使暧昧眼神的对象了,她虽然对流言什么的不在意,但是太过了的话,影响很不好。
“别理那些多嘴的人。”徐涵铮聪明的很,从师清落的话中就得知她听到不好的话,桃花眼顿时闪过一丝冷意,转瞬即逝。“小落落,桃花哥哥每天来陪你不好吗?你讨厌桃花哥哥了?”水汪汪的桃花眼中带着委屈,即使师清落知道他是装的,也不忍心回答是。
“没有,你别多想了,想来就来吧。”徐涵铮一向爽朗,有什么喜怒哀乐都是表现在脸上的,她也挺喜欢他的性格,何况,跟他在一起也是很开心有趣。至于别人怎么说,就随他去吧。
“好。”徐涵铮兴高采烈地道,“那我们现在去太子殿下那里。”
二人跨出太医院时,与一脸清谈的秦倩眉碰个正着,师清落对她笑着点点头,但是她却只看着徐涵铮,清冷地行了见面礼,与师清落擦肩而过,不发一言,不露一丝表情。
“这个秦倩眉怎么跟墨那么像,冷的像座冰山。”徐涵铮嘀咕道,“小落落,她对你好像特别冷……”
“你也发现了?”师清落无奈地道,秦倩眉好像越看她越不顺眼了,她没做过对不住她的事吧。
“小落落,别理她,她这是嫉妒你呢,嫉妒我的小落落人见人爱。”徐涵铮笑嘻嘻道。
师清落很无语地瞟了他一眼,不理他,径直往前走。
“小落落,等等我。”徐涵铮追了上去。

第五十九章
师清落与徐涵铮并肩走在去太子东宫的路上,徐涵铮妙语连连,逗得师清落不住地发出清脆的笑声,跟在二人后头的医女小厮看着面前恍如神仙般的俊男美女,心底直赞叹。
“呵呵,原来你还有这么糗的事,被马踢进了猎网里。”师清落笑得大眼弯弯。
“这还不是拜表哥所赐。”徐涵铮咬牙,他讲到他小时候第一次骑马,由于江子丞“陷害”,他很无辜地被踢进了打猎的网子里面。他本意是想说江子丞的“阴险邪恶”的,谁知道小落落一听他被踢到猎网里,跌了个四脚朝天,就笑个不停。
“师兄不是故意的,你第一次骑马,没有摸清马的习性。”
“哼,他绝对是故意的。”徐涵铮冷哼道,接着又笑嘻嘻地看着师清落,问道,“小落落,你会不会骑马?”
师清落摇摇头,徐涵铮心一喜,跟小落落接近的机会来了。他笑得无比殷勤:“那桃花哥哥教你骑马,骑马很好玩的,绝对刺激。”
“我不要,我可不想像某人一样,被踢成个翻面乌龟。”师清落揶揄道。
“小落落,你竟敢嘲笑我,看我不收拾你。”徐涵铮伸出魔爪往师清落粉嫩如三月落樱花的小脸蛋上捏去。
“公子饶命……”师清落往后一转,躲开徐涵铮的“爪子”。
“小落落,乖乖地让桃花哥哥捏一下,我就饶过你。”徐涵铮笑得贼阴险。
“我告诉师兄去,说你欺负我。”一声娇娇的呵斥。
“表哥也救不了你,哈哈……”
二人打闹着,师清落清脆娇嫩的声音撒满一路,徐涵铮在后面追着,看着跑在他面前笑容甜美纯真的可人儿,心里的满足感涨得满满的,真希望这段路能再长点儿。
“小落落,小心台……”徐涵铮的话还没说完,师清落被脚下的台阶不及防的一绊,直直往地上扑去。
心底咯噔一跳,这下完了,会摔成个“翻面乌龟”。
闭着眼,准备承受那即将到来的疼痛,然而小蛮腰被一双大手给揽住,一个翻身,她一下子扑倒在一个坚硬宽阔带着淡淡的熏香的怀抱里。
“小落落,你没事吧?”徐涵铮紧紧地抱着怀中柔软带着丝莲非莲似竹非竹清香的小身体,心有余悸地问,刚才真是吓到他了,生怕小落落有一点的损伤,使出生平身体最快的反应与速度,总算是没让小落落跌在那坚硬的石板上面。
师清落眨巴大眼半天没反应过来,刚才徐涵铮明明在她后面很远的地方,怎么一下子,她就摔倒在他怀里呢?这个速度,闪电也不过如此吧,这桃花哥哥,莫非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看来他管理兵部,不单单是靠耍下嘴皮子的。
“小落落,说话啊,摔傻了啊,奇怪,明明没有摔到啊,难道是吓到了?……”徐涵铮看着怀里的师清落睁着一双大眼不说话直愣愣地瞧着他,以为她吓到了,慌得上下检查。
师清落拍开他的“毛爪子”:“我没事,不过,徐大公子,我竟然不知道你的身手这么好,老实说,你是不是会武功?”
“武功?什么武功?”徐涵铮桃花眼里泛着迷惑,小落落说的是什么?
“你刚刚离我那么远,不会武功怎么能拉的住我?”纤白如玉的手指戳了戳他坚硬的胸膛,这明显是有肌肉的胸膛,铁定经过锻炼的,还在她面前猪鼻子插葱——装象。
“哦,你说的是这个啊。”徐涵铮恍然,好笑地看着怀里带着疑惑的粉白小脸,解释道,“这不叫武功,叫念力诀,我从小就有练习。这种念力诀是由人的念力化成力量,一旦练成,当你脑子里想到什么时,身体随即可以做出反应。”
“这么神?”师清落惊讶道,“那你会飞吗?”
“跃个七八丈高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不能在天上持续地飞行太久,那样很消耗念力,除非是念力极高的人才可以飞。”
“原来这个世界还真有武功这一说……”师清落自言自语地说,这个异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跟中国的古代那么接近,但是为什么历史上又没有记录呢?难道真如现代科学家所说的,我们所生活的时空是个三维立体的时空,它是多面的,我们不知道并不代表它不存在。只是这个时空的知识文字为何不是独立发展的呢?莫非是中国古代时空的一个延展?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徐涵铮紧紧地搂着怀里带香的柔软的小身体,难得小落落没有推开他的怀抱,他如果不多抱会儿,简直不是他的风格。何况怀里的是自己心心念念每夜痴想的人儿,他怎么舍得放开呢?
柔软馨香的娇躯让他心中窜起了阵阵热潮,他情难自禁,低头欲亲上怀里那白皙如玉般的小脸。
“抱够了没有?”一道冰冷带怒的声音自他们的身后响起。徐涵铮被人打断,心里一恼,师清落从自己的思绪中被惊醒,发现自己还在徐涵铮的怀里,连忙推开他,然后发现了面对着她的站着的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正是——

第六十章
那带着怒火一步一步走近的人儿正是师清落见过两次面的司马如星,她一袭胭脂红的宽袖宫装,头戴朱雀金步摇,然而如水的眼眸里却带着嫉恨的小火苗,红唇紧抿,仿佛被抢了爱人一般。
司马如星双目似箭般地看着师清落,今日同大哥司马策进宫见太子妃,老远听到熟悉的让她心跳的声音,她忍不住撇下大哥,追随着声音而来,却不想看到她挂在心底的人和她极度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态度亲昵,她强忍着心头的刺痛看着二人“打情骂俏”,本想暗自走开,却在看到二人抱在一起,而她记挂的那人用深情痴迷的眼光看着他怀中少女时,她实在难忍心头的怒火与嫉妒,出声喝道。
师清落很诧异她的怒火,她看了看面前眼都不抬的桃花帅哥,压低了声音问道:“风流的桃花哥哥啊,莫非你跟如星郡主也有一腿?可是我记得如星郡主明明是段大哥的未婚妻。”
“何谓有一腿?”徐涵铮笑着,学师清落也压低了嗓音,他都懒得回身去看身后的人。他对女人向来敏感,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虽然曾经对她有过不一样的情愫,为了兄弟情谊,他还是洒脱地放弃了。尤其在遇到小落落后,他才知道他以前的心动根本算不上什么。
“少扯开话题,喏,你的风流帐,你自己处理。”师清落指了指司马如星。
徐涵铮一向多情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若不是她,他刚刚就亲到了小落落那诱人的小脸了,她打断了他的好事还一脸嫉妒的模样,真是令人生厌。
不待师清落看见他的表情,他又眯起了桃花眼,脸上带着迷人的笑容,转身面对着司马如星,道:“原来是如星郡主,只是不只谁惹了郡主如此大的火气?瞧这美丽的脸儿都气红了。”
“铮哥哥,你……”他的话让原本嫉妒恼恨的司马如星心里更是一堵,他自从她与段正飞订婚后不再叫她“小星星”了,每次称呼她为“如星郡主”时,她很是怅然。
她为什么生气?她只顾着生气,却没想到为什么会突然出声制止二人的亲昵动作。他不是曾经喜欢过她吗?为什么现在又用深情的目光去看别的女人呢?
想到这,她恨得一咬牙,目光死死地看着他身边的少女。
“师太医,这皇宫内院不比山野村庄,你可要注意点你自己的言行,不要给世子丢脸。”她把矛头戳向师清落,铮哥哥她不忍去刁难什么,但是这个五品的小医官,她有何畏惧?
师清落原本听着徐涵铮不正经的语气,正忍着发笑的冲动,却不想司马如星的矛头对上了她,她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我见尤怜的少女,很美,容貌真的很美,只是这性子是不是得改下呢?
“不知郡主所言何意?下官如何不注意自己的言行,还望郡主明示。”
“你……”司马如星语一噎,她没想到师清落居然毫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心中怒火更甚,“好个不知羞耻的师清落,身为世子未婚妻,在宫中与其他男子光天化日之下抱在一起,还问本郡主哪里不注意自己的言行,果然是野丫头,没教养。”
“郡主,下官请问郡主一件事情。”师清落止住要为她出头的徐涵铮,仍旧带笑地看着司马如星,“请问郡主,宫中的礼仪是由何人负责?”
师清落话一出,徐涵铮就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忍不住轻捏师清落的小脸赞道:“聪明的问题。”
司马如星一方面气恨徐涵铮对师清落的亲昵态度,一方面又莫名其妙,这个问题有何好笑之处?她细细一想,恍然大悟,却更是气得手紧紧地攥住了衣袖。
宫中礼仪自有专门负责礼仪的官员,宫女们太监的礼仪由这些官员负责,而朝中大臣的礼仪言行自是直接由礼部负责,她一个郡主,还管不了大臣的姿态礼仪。这个师清落口齿真是太厉害了,拐着弯儿的说她多管闲事。
“涵铮,何事这么好笑?”慵懒的带磁性的声音响起,师清落能分辨出这人的声音,是司马如星的哥哥,郡王司马策。
转头一看,果然是他。
他今日着的是牙色长袍,不同于平时的懒散,带了几分清俊。腰围翡翠镶金腰带,头戴霜色束玉冠,五官清朗深邃,俊美逼人。
“没事,没事。”徐涵铮摆摆手,看着身旁少女的桃花眼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只是小落落说话有趣的很。”跟小落落一起就是开心,她说话从不单调呆板,总是出奇不意,以前以为司马如星是绝色美人,令人见之难忘。现在见到师清落才知道,什么叫刻骨铭心。她的美除了外表,还有那一举一动所散发出来的不自觉的独特的吸引力,稚嫩的外表却有着成熟思维,单纯又带点儿小狡黠、聪明又有时犯迷糊,矛盾的很,但是却只会令人越陷越深。
他的一句“小落落”让司马如星神情一震,徐涵铮从未叫过别人“小”什么什么的,而这个师清落,他叫她“小落落”,这意味着什么?她若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这倒见识到了。”司马策带笑的眼睛灼热地盯着师清落,“第一次见清落,就记得她说过的那句话‘我今天看到这么美丽的荷花池,不禁体验了一把沉醉不知归路,误入藕花深处的乐趣,不过却不想争渡争渡,遇到帅哥无数’。”
话一落,徐涵铮又是哈哈大笑起来,司马策也是扬起嘴角,眼中无限笑意。
“小落落,策不说我还忘了问,这‘帅哥’是什么意思?”徐涵铮笑罢问道。
“美男的意思。”文化偶有不通,弄得她老是解释。
“哈哈,好玩……”
“哈哈,有趣……”
两道笑声同时响起,师清落很无奈地看着他们,就一个解释而已,有这么好笑吗?
被两个帅哥同时忽略了的司马如星,宽大衣袖下的两只玉手,恨得几乎要绞断。

第六十一章
司马策笑罢,才发现自己的妹妹脸色灰暗的很,随即知道她的心思,眼中光芒一闪,道:“如星,正飞今日也会入宫,稍后拜见完太子妃,你们未婚夫妻可以相聚下,到时我与他在羽颜阁等你。”
司马策的话让司马如星心中甚恼,她飞快的瞟了眼徐涵铮,那双平时多情流转的桃花眼却并没有看着她,而是放在了那个让她十分讨厌的师清落身上,用力的咬咬红唇,忍下心中百般情愫,道:“大哥,我不去,我见完太子妃回家陪娘亲去。”
“策,正飞与如星郡主的婚事何时举办?”徐涵铮把目光从师清落身上收回,转移到司马策的身上,笑嘻嘻道:“到时我可要送份大礼过去。”
“谁要你的大礼。”司马如星气的不看这个让她心中刺痛难忍的家伙。心里涌上一股不甘,她不会,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的。
“桃花哥哥,那我与师兄今后有没有大礼呢?”师清落开玩笑道。
她的话让两个男人的脸色同时改变,脸上的笑容不约而同的消失。
徐涵铮气的咬牙切齿,小落落居然向他要她与别人的大婚礼钱,他这么多日的苦心都是白费了吗?
“想的美!”徐涵铮恨恨的说。心中却涌上一阵痛楚,小落落,你可知你这话让我的心有多痛?
“小气!”师清落嘟囔了句。目光流转之际,发现司马家的兄妹看着她的眼神无比的怪异,司马如星眼中明显的是女人的嫉妒,也不知道她嫉妒什么,她都是天都第一美人了,论美貌她比不上;论未来相公的权势,她的未来相公可是堂堂大将军,她还嫉妒她什么呢?难道她不喜欢段正飞,喜欢徐涵铮?但是徐涵铮跟她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啊……司马策就很奇怪了,目光阴沉沉的,这人老是用带着侵略占有般的眼神看着她,仿佛稍不留意就要扑过来一般,虽然他长相俊美非凡,但是以后要离他远点儿,不给自己找麻烦。师清落暗想着。
“想什么呢,小落落?”徐涵铮抑住心头情愫,看到又在发呆的师清落,手痒的捏上了她粉红的小脸蛋,早就想这么做了,要是没人的话,他还恨不得亲上一口,这个小家伙的小脸蛋每夜都在他面前晃动,他实在是情难自禁,每天都来看上一眼才心安。
“痛……”师清落打飞他的魔爪,揉了揉被他捏过的地方,“桃花哥哥,你的手劲儿咋这么大呢?痛死了!”
“哈哈,小落落,你也知道痛?”
“……”
“你们俩倒挺好的。”司马策心头醋意涌动,脸上却是带笑。师清落对徐涵铮与他的态度,明显的不一样,呵,这有何关系,他喜欢的,怎么可能会让给别人呢……
“那当然,我们可是患难之交。”徐涵铮得意的挺挺胸。
师清落疑惑的看着他“桃花哥哥,我们何时一起患过难?”
“铮哥哥,你什么时候受过难了?”司马如星语带关切的看着他,这两人之间的调笑她记在心里了,铮哥哥她不会计较,但是师清落,她日后势必要讨回来。
“小落落,你不记得了?当日你拦在我车前,马差点踢伤了你,而我也差点被马掀的一命呜呼,你我二人差点同赴黄泉……”
徐涵铮的话让师清落呆愣了一下,这人,也太能掰了,真是难找出比他更会夸张的人了。
这话被前来找师清落的江子丞听到,不由的笑道:“呵呵,涵铮,又在瞎说什么?”一边说一边目光搜索住他要找的人儿,搜索到后,目光温柔无比的看着那个可人儿。
师清落听到江子丞的声音,含笑着走向目光定定看着她的俊朗儒雅的江子丞,“师兄,你怎么过来了?”
江子丞嘴角带笑,看着她的眼神无比的温柔宠溺,见她走向他,心里欢喜,上前迎她,拉住她的小手。“太子表哥可是等你许久了。”说完,向司马策、司马如星点头示意打招呼,司马策、司马如星点头回礼。
“那我们快点过去吧。”师清落拉着江子丞,转头对不远处的医女喊道:“芳云、芳慈,快跟上。”

第六十二章
“策,涵铮,如星郡主,你们是否也一同过去?”江子丞握紧了师清落的小手,笑着向其他人的询问道。
“当然一起去。”徐涵铮看着二人交握的双手,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司马策一顿,随即朗笑道:“我也一起去,今日太子殿下宣我入宫,想必跟女子医馆一事有关。”他这几日得知皇上欲举办女子医馆一事,心中诧异,一听是那个少女提出,细细一想,极为叹服,女子医馆一建成,女子受益,百姓受益,不但太子在民间威信大增,而太医院的威信在民间更为强盛,这少女简单的一招,却是巩固了太子的地位,她当真是世间少有,的确能配的上他。
司马如星看着面前极为相配的一对人儿,心里暗喜,听哥哥说江世子表面上温和,在文武百官中脾气也是极好,只是这只限于没有惹到他,不然,若是惹到了,下场一定很惨,他让人又喜欢又害怕。看这情形,他对他的未婚妻是极为喜爱,铮哥哥就是想抢也抢不过江世子。
她心情大好,声音也柔和了很多,“世子,我去东宫找表姐,我也去。”
众人一同向东宫走去,一路上,除了江子丞与师清落的交谈声,其他人都很沉默。司马如星试图跟徐涵铮讲话,只是她一靠近他,他要么就很快就避开她,隔得远远的,要么就呆到师清落的另一边,插入江子丞与师清落的讲话,让她心里暗恼不已。
东宫很快就到了,司马如星与其他人分开,去了太子妃的寝宫。而师清落等人则在太监的带领下往太子黎骁的书房走去。
四人进了书房,齐刷刷的向坐在书桌前的黎骁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赐座。”黎骁沉声道。
“谢太子殿下。”
随后几个太监搬来了铺软垫的红木椅,待四人坐定后,黎骁道:“今日召众卿来,想必众卿已经知道所谓何事,师太医,你的奏折可曾写好。”
师清落起身,呈上手中的奏折“回太子殿下,已经写好。”
黎墨身边随身伺候的太监立刻上前,躬身接过师清落手中的奏折,高举过眉呈递给黎骁。
黎骁接过奏折,打开来看,印入眼帘的是从未见过的字体,清秀绝伦中带着英气,笔法运用自如,笔锋突出,一个个字体竖着排列下去,井然有序,清晰明朗,他深邃的凤眸闪过赞叹的光彩,这个少女,竟写的一手好字,字体如此瑰丽,令人看着就觉得清爽舒服。
再观奏折的内容,越看眼中眸光不定,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众人随着他脸色的变化,心里也开始七上八下。师清落心里也不免有些紧张,她第一次写这样的奏折,绞尽脑汁,用字用句一再斟酌,生怕有半点不当,眼前这位太子高深莫测的神情还真看不出他对这奏折的评价。
“啪”的一声奏折合上的声音让众人心一跳,但瞧那黎骁看完后,半响不语,凤眸定定的看着师清落,也不知是何意味。
“太子殿下,是否有不妥之处?”江子丞忍不住出言问道,事关师清落,他很难沉住气,保持镇定。
徐涵铮担心师清落书写的内容有不当之处,也开口道:“太子殿下,师太医年纪小,如果有不当之处,还请太子殿下不要责怪师太医。”
“师太医能提出女子医馆的想法,已属不易。像她这个年纪的少女,怕此时还在家里扑蝶绣花。”司马策懒懒的开口道,别的女人他不屑于开口帮话,这个少女对他而言,是特别的。
黎骁看着朝中三个得力的大臣都特意为师清落讲话,凤眸更是深邃,这个少女还真会收买人心,能让三个位高权重的大臣们都为她讲话。关心则乱,平常这三个大臣可都是极为察言观色的人物,如今他还未说话,这三个就乱了阵脚。这小丫头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师太医,这奏折是否是你亲自书写?”他止住还欲说话的三人,目光投向师清落。
“正是下官亲自书写。”师清落面色不改,表情平静。
“很好。”黎骁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待众人的脸色还不及舒缓,突然掷出另一道奏折,冷声道:“那你看看这份奏折与你的有何不同之处?”

第六十三章
师清落一愣,伸手拿起黎骁掷出的那道奏折,逐字逐句看那奏折上的内容。黑水晶般的眼眸渐渐冰冷,脸色逐渐变得沉重。其余三人不清楚这奏折内容,但看师清落与黎骁二人上的神色,皆知不妙。
“师太医,这奏折上所奏之事,你有何话要讲?”待师清落看完,黎骁缓缓地问道。
今日还未下朝时,他就接到这样一份奏折,他尚有几分分辨能力,自能察觉真假。只是,他想看看,这个少女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她还能保持镇定吗?
师清落努力地压制着窜上心头的怒火,这份奏折不知道是什么人呈上,奏折上弹劾她盗用他人思维想法,并且奏折上有关女子医馆策划的内容与她刚才所呈上的内容一模一样,她连续赶了几天的心血莫名其妙地被人盗用了,还被人反打一耙,真是让人火气上升。
“太子殿下,单凭一本奏折就定下官的罪,这对下官并不公平。”她合上奏章,站直身体,毫不退缩与黎骁的目光对视。
师清落的话一出,三人大惊,这罪从何而来?
江子丞温和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焦急,他站起来,对黎骁躬身道:“太子殿下,这当中是否有什么误会?能否容微臣看看这奏章的内容?”
黎骁沉默了下,点点头。江子丞从师清落手中接过奏章,徐涵铮、司马策也请示一道看那奏章。
“这绝对是诬陷,小落落不是这样的人。”徐涵铮看完后气得桃花眼瞪的老大。
“这一招还真是有点儿意思。”司马策语带玩味,以他的了解,那人决不可能想出这样的举措来,不过这计谋倒用得不错,一下子打压了师清落,还抢了功劳。
江子丞看完后,心里的焦急反而消失,温润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敢惹他的宝贝,那人就等着瞧。
他将奏折递了上去:“太子殿下,这其中谁真谁假,殿下心中想必早已明察。”
黎骁将这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接过奏折后,目光移向那个盈盈而立的少女,她很镇定,小脸上带着一丝怒火,不过眼中依旧清明。
“师太医,你如何证明你是被诬陷的?”他要看看这个少女,如何说服众人,堵住他们的悠悠之口,证明自己的清白。
师清落虽然很火大,但是思绪依旧清晰,这人想打压她,没那么容易。这么简单明显的诬陷,她若是不接受挑战,岂不是对不起中华几千年的人类智慧结晶?
“太子殿下,下官自有办法能证明。”师清落微微一笑,小脸镇定自信,光耀夺目。
从太子东宫出来,徐涵铮怒意难消,虽然刚刚师清落已是胸有成竹,但是对于别人诬陷她这一事,他无法容忍。无法容忍别人将那样污辱冰清玉洁、如天仙般高贵脱俗的小落落。
“待我查出是谁诬陷小落落,一定要他(她)好看。”他挥动着拳头道。
师清落看他激动的样子,有几分好笑。她是生气,但这几个帅哥似乎比她还要气愤,弄得她心里原有的怒气都不翼而飞了。
“大家放心吧,那人诬陷不了我的。”
“小落落,不了解你的人,肯定会信了那些谣言,以为是你盗用了那人的想法。”徐涵铮水汪汪的桃花眼中露出担忧的神色。
“涵铮,我们今晚去把那幕后之人揪出来。呵,有人不怕死的在我们头上撒野。”江子丞笑得温和,但是徐涵铮与司马策知道那笑容下所代表的涵义,看来,有人要倒大霉了。
“师兄,不用了,我已经有了主意了。你跟桃花哥哥就等着看好了,我要让那人心服口服,哑口无言。”
师清落胸有成竹的神情让江子丞露出柔情万千的神色,小师妹的能力他清楚,不过他怎么可能让他的未婚妻子受这样委屈呢?
“小师妹,师兄如果保护不了你,叔父如果回来一定会责怪与我。放心,这点小伎俩,师兄还可以对付。”
“就是,小落落,你安安心心做你平时做的事情,这事就包在我跟表哥的身上了。”徐涵铮插嘴道。
“也算上我一个。”司马策轻笑道,“这么好玩的事,我怎么会错过?”
师清落看着面前三个风姿俊雅的帅哥,转转水晶大眼,一笑:“这事我是受害人,这个热闹我当然要参与,你们今晚行动就带上我吧,我看是谁看我不顺眼。”
她脸上略带了几分调皮,无比的可爱惹怜,三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温柔宠溺的笑容,徐涵铮更是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笑道:“小落落,晚上就跟桃花哥哥一起吧,我保护你。”
江子丞拉住徐涵铮的“魔爪”,不动声色地将师清落挡到身后:“涵铮,莫非你不相信我保护不了小师妹?”
又是这种占有般的姿态,徐涵铮心里一紧,这表哥看着真是碍眼啊。
“表哥,这幕后之人貌似跟你有几分关系吧。”徐涵铮似笑非笑地说,“你说是去揪出她,但是谁知道是不是想了……”
“涵铮!”江子丞俊脸一沉,手已经不自觉地握了起来,这口没遮拦的涵铮,不知道小师妹听了会不会误解。
师清落黑水晶般的大眼一闪,看来他们几个有了目标了,这目标似乎跟江子丞有关系。
现在全皇宫的人都传她是江子丞的未婚妻,那么她就算得上是半个江侯府的人了。难道说江子丞得罪了什么人?是男人还是女人呢?
她看了看身边的江子丞,今日他穿的是丹青色官服,头带黑色官帽,长发如瀑般地披在肩上,真是翩翩美男子啊。
只怕多半是得罪了哪个女人吧。
江子丞在天都是六俊杰之一,身为世子,主管户部,还兼是令人敬仰的太医院判之子,身怀医术不说,而他本身也是丰神俊朗,温和清雅,这种类型不只是在天都吃香,放在现代,那也是白马王子一个。暗恋他的公主都有,更别说其他的贵族小姐们,想嫁给他的肯定是不计其数的。那她这个挂名的“未婚妻”必是许多女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难道是师兄的情债?”她试探地问。
“小落落真聪明。”徐涵铮笑眯了桃花眼。
“哦。”师清落应了下,徐涵铮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心中一喜,小落落并不在意这事,丝毫不吃醋,表哥在她心中未必是他想的那样,那么,他还有机会……
司马策眼中光芒变幻莫测,令人无法探究到底。
江子丞心中有几分忐忑,这事本是跟他有关系,连累到了小师妹。他应该早早解决的,或者说早早地告诉师清落。谁会料想那个女子竟然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小师妹头上动手脚……

第六十四章
与徐涵铮、司马策分道后,江子丞与师清落坐上了回江侯府的马车。在只剩两人的空间里,江子丞仔细地斟酌了下,开口道:“小师妹,有件事我想同你说一下。”
“嗯,你说。”师清落懒懒地靠着马车,单手托腮,瞧见江子丞看似平静却略带几分不安的表情,心思一转,便猜到他要说什么。女人八卦的天性使得她变得稍稍有些兴奋,莫非是师兄的粉色恋情?不知他的初恋情人是何方神圣呢?
脑中开始快速地搜索她这些日子认识的女子,天都第一美人司马如星?还是被她伤了心的五公主?抑或是那个可爱的八公主黎荞?
师清落大眼骨碌碌的样子让江子丞喉间一紧,心头一燥,她这表情实在是诱人的很,精灵美丽,灵气十足。他几乎都忘记他要说什么,只想把面前的人儿抓到怀里,好好地痛吻一番。
师清落等了半晌不见江子丞说话,抬头看向江子丞。还没开始讲,他脸怎么那么红?莫非?莫非想到一些少儿不宜的事?
咳咳,她思想貌似太不纯洁啊……
“师兄……”
师清落的声音打破了江子丞旖旎的幻想,他轻咳一下,别过头去,不敢看她那精致的小脸。
“小师妹,方才涵铮所说的事,我同你解释一下。”江子丞顿了顿,感觉师清落的目光一直放在他脸色,不由的俊脸微红。
“好,你说。”师清落大眼直直地看着他,眼中带着期待。
到底哪个是江子丞的情债呢?
她话语中的轻松却让江子丞微红的俊脸转为黯沉,为什么话语中没有一丝的嫉妒与不快?心底闪过一抹自嘲的笑。当初那人的嫉妒让他感觉如此透不过气来,而今,小师妹的不嫉妒却更让他为难受。这难道就是报应?
他平了平郁结的气息,开始慢慢地讲起来。
“小师妹,我自小是独子,家中并无兄弟姐妹,表兄妹倒是不少,因此也并不孤单。自小出入皇宫,于是与朝中的大臣的子女也有不少接触,其中太医院副院判之女陆小栾、秦太傅之女秦倩眉从小就跟随我们天都六俊杰的后头一起玩耍……”
陆小栾?秦倩眉?脑中浮起了两个清淡冰冷的女子的模样,心底一愣,怎么也没想到她们会与江子丞有什么牵扯。
本以为这两人天性清冷,不喜欢与他人亲近,这几日也听太医院中医女谈起过这两位女医官,说她们平常也都是极为冷傲之人。现在看来,对她冷漠的原因估计包含着感情的因素在里面,莫非她们俩都喜欢江子丞?
师清落按下心中疑惑,继续听江子丞的讲述。
“陆小栾与秦倩眉二人小时候随我们玩得多些,到后来长大了,因男女有别,慢慢地疏远起来。而我自十六岁起就开始出入户部,担任相应的官职。虽平时与她们二人很少见面,但不知为何,我慢慢地对陆小栾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江子丞说道这里顿了顿,看了眼师清落,师清落此时的小脸毫无波澜,江子丞猜不准她在想什么,又怕她误会,连忙急急地解释。
“小师妹,我那时也刚十七岁,尚不了解男女之情,以为对她有点感觉就是喜欢了,但是实际上不是这样的……”
师清落看着江子丞温和的俊脸中带着急于解释的急促,不由地轻笑一声:“师兄,我了解的,你继续说。之后呢?你有没有向陆小栾表白?她是怎么说的?”她怎么不了解呢?身为现代人,少男少女青春期对异性懵懂的心理是很正常的,这是初恋的萌芽。江子丞如果没有那青春期的爱慕心理,那才叫不正常。
师清落的淡然平静让江子丞心中再次一黯,自那次懵懂的爱慕后,就慢慢变得平静,对于任何女人都是温和有礼,波澜不惊。直到遇到师清落,遇上了她,总是不由自住得脸红心跳,烦乱复杂,仿佛回到最初爱慕女子的阶段,不,应该说更甚,他从来没有过这样刻骨的感觉,毕生难忘!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深深地牵着他的心。
他清清嗓音,稳稳心神,继续道:“小师妹,我那时虽然在户部任职是游刃有余,但是对于这男女之事,却羞于开口,而她那时尚只有十四岁……但那时二人每每相见时的眼神都能看到对方心里的情意,所以,我那时就暗想:待她十六岁,就上门求亲。”
“那为什么后来没有去求亲呢?”这郎有情,妾有意的,为啥到后来就没戏了呢?
“后来……”江子丞轻叹一声,“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们渐行渐远,乃至最后形同陌路。”
“是什么事情?”

第六十五章
江子丞的记忆逐渐回到那些最初爱恋的岁月,皇宫里每一次相遇时的那种羞涩对视的眼神,杨柳岸边的初次相约紧张不安的心情,两人相处的争吵、失望、厌倦……只不过是两三年前的事,现在想起来竟是那么的遥远。而他再回忆起这些事情,竟内心一片平静,毫无波澜。
“那时的我,担任户部职务的同时,还跟随父亲学习医术,偶尔也帮宫中的公主皇子们看看病。五公主也是与我们一起长大,她自小温婉乖巧,是我们最喜欢的小妹妹。我那时不知五公主竟对我有了异样之心,只是我无心于她,并没有回应她……
陆小栾不知是从哪里得知五公主对我的心意,我们本来相处就不和谐,再加上五公主,摩擦越来越大,而她也逐渐变得不可理喻,每次碰到我给五公主诊病,就要借机大吵一番,慢慢地,我们之间变得越来越疏远……
到最后,以致于相互默契地不再见面,而婚事,也是不了了之。”
一段很平常的没有信任感的失败爱情。
爱情的最初都是美好的,然而相爱简单,相处太难。爱得越深,拽得越紧,失去得也越快。
陆小栾有什么错?谁愿意从可爱少女变成善妒的泼妇?只不过是爱得越深,越是在意。而男人,却往往承受不了这种深沉的爱意,认为这种爱是女人的无理取闹,却不曾想过这无理取闹背后隐藏着女人深深的不安全感。
也许是江子丞爱得不够深,所以,在两人的争吵中逐渐地厌倦,最初的萌动也随着争吵消失得无影无踪;也许江子丞爱的只是最初那个可爱的小女孩,或者说,只是单纯对爱情的一种向往,对未来爱人的一种向往,而不是真正的爱。
“师兄,以你对陆小栾的了解,她会是那个诬陷我的人吗?”师清落抬眼看着江子丞,问。
江子丞迟疑了下,他跟陆小栾的事是两年前的事了,这两年来,两人见面的时间很少,只是知道那个活泼的女子,慢慢地变得清冷,变得孤傲。他无奈,但毫不心怜,年少萌发的感情已经消失,而他在外面的历练让他逐渐变得成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当初对她不是爱,只不过是最初的对女子的向往。
“从那奏章的字迹上,看不出是她的字体。但这样一份奏折,有可能是出自太医院,也有可能是别人想陷害太医院之人,一则打击了小师妹你,二则打压了他想打压之人,一箭双雕。所以,我才打算今晚去她府邸探探究竟。”如果真是她想害小师妹,他是不会留情的,江子丞温和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江子丞严密的逻辑思维能力让师清落赞叹,不偏不移,只从常理出发来分析。
“太复杂了……”她低声叹道,宫廷斗争的复杂,她一介小女子,无辜地被卷进来,再怎么低调行事也无用。“真想回到圣药谷去,像以前那样教教那些可爱的孩子们,跟师父学习下医术,上山采采药……”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目光渐渐迷离起来……是想回到单纯的圣药谷中去,但是,这最样的世外桃源也还是被破坏了。冲天的火光、撕心裂肺的惨叫、痛苦的哭喊声、刺鼻的血腥味……是仇杀还是政杀?不得而知。还好没有见到血流满地的场景,若是亲眼见到那些善良谷民的尸首,她这一生真的是无法平静。她有些苦涩地嘲笑着自己的阿Q精神。
“小师妹。”师清落低沉的情绪让江子丞心一痛,他知道她想起了圣药谷的事,她如此的纯善之人,怕是极厌恶这宫廷的你争我斗。只是,现在,圣药谷她如何能再回去呢?
他伸手揽住她落纤细的腰身,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紧紧的抱住,语中含着痛意:“小师妹,你还有我。纵是拼了我这条性命,我也会好好地护你周全,不让任何人欺负到你。”
腰上被紧紧箍住的痛楚让师清落回过神来,她才发现不知何时,她在江子丞的怀里了,而江子丞温和的眼中带着深深的痛意。
“师兄,还没有蓉儿的消息吗?”她的声音还是低低的,想到了圣药谷,她不由地想起那个同她一同掉落悬崖的小女孩,她,可曾活着?
“前些时候,我派出去的人说在与端赐国的交界处看到与蓉儿相似之人,但是后来赶过去的时候,却不想扑了个空。小师妹,你不要太担心,蓉儿她会没事的。”
师清落有些失望,忽而,她想到了那个调皮可爱的少年尹书文,大眼一亮,是了,尹书文不是被谷中送到天都的那个最好的书院去读书了吗,他一定还活着。
“师兄,快告诉我,天阙王朝最好的书院是什么书院?”她抓住了江子丞的衣袖急急问道。
“是玄丈山的育露书院。小师妹,怎么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书院”师清落连声道,“那它在哪里?离天都远不远?”低落的心情霎时变得激动,是的,尹书文还活着,那个纯净可爱的少年。
“大概十来天的路程。小师妹,你想去育露书院吗?”见师清落的情绪不再低落,江子丞的心情也随之轻松了很多,含笑地问。
“嗯,嗯,嗯。”师清落连连点头。
江子丞见状,笑容更深了,语气温柔而宠溺:“那好,等过些天,空了我就带你去。”
“好,我扮男装去。”真好,可以看到尹书文了,她答应过去看他的。
“没问题,只要你不让我扮女装。”江子丞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噗嗤——”师清落忍不住笑喷,他扮女装?这么挺拔的身材,俊美的面容,扮女装?她想起了周星驰电影中著名的“如花姐姐”……
见佳人展颜露梨涡,江子丞心里一阵满足,总算逗得小师妹露出笑容了,再看她那动人甜美的笑容,大眼弯弯,眼中光彩四溢,他瞧痴了……

第六十六章
月黑风高的夜晚,最适合作奸犯科。
此时,陆副院判府上出现了三条黑色人影,咳,外加一条身形娇小曲线优美但是姿态狼狈的黑色人影。
“小落落,小心,站稳了。”压得很低很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心颤地看着在屋檐上摇摇晃晃的娇小身影。
虽然黑暗中看不见,但是师清落还是忍不住给了徐涵铮一个白眼,要知道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家伙带她飞到屋顶上,虽然像过山车一样刺激,但是他是不是也太粗心大意了?随意地把她当个破布般的往这屋檐上一扔,还好她反应快,及时稳住了,要不然,铁定让人家发现。
跟在后头飞上来的司马策与江子丞不约而同地伸手扶住了她,防止她再继续摇晃。师清落也不客气,抓住两位帅哥的手,平稳好自己的重心,这天阙六俊杰个个都是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连看起来最温文尔雅的江子丞也是身手不凡。
听徐涵铮说,他们从小就开始修炼了念力诀,不过有等级的区别,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这七个级别。紫色是最高级别,目前尚无人能够达到,而这六俊杰基本是在青蓝的级别。这已经很厉害了,他们的反应力与敏捷力都是高于一般人的。三个高手带她一个不会武功的拖油瓶,绰绰有余。
“涵铮,你就是这样带小师妹的?”江子丞压低的嗓音带着一丝火气,这家伙仗着身手敏捷率先抢过小师妹就往屋檐上飞,平时的对其他女人的温柔哪里去了?小师妹差点儿从屋檐上摔下去。
“嘿嘿……”徐涵铮尴尬地笑笑,这也不能怪他啊,谁想小落落人小小的,穿上这黑色的夜行衣却玲珑有致,而他抱过那美好柔软的触感、丝莲非莲似竹非竹的清香害得他心猿意马,怕自己忍不住满心的躁动、冲动会当场吻上她。所以一到屋顶就立刻放下她,不想动作粗鲁了些,害得她差点跌倒。
“嘘——”司马策轻嘘一声,轻声说,“有人来了。”
四人立刻噤声,目光一致朝屋底的来人望去。
借着回廊挂着的灯笼中发射出来的微弱光线,看出是陆副院判的女儿六品医官陆小栾,后面还跟着两个侍女。这陆小栾一袭白色银线的医官服,在清幽灯光的映射下,更显得清冷孤傲,高不可攀,很难想象她会与温和的江子丞无理取闹地争吵。
陆小栾转过回廊,走到一间开着窗户的房前,侍女推开门,陆小栾走了进去,侍女随后跟着进去。不一会儿,房间的烛火点亮了,还没来得及透过窗户观察房里人的举动,侍女就走到窗前,轻轻地关上了窗户。
屋檐上,四人对视了下,司马策轻道了句:“去她的屋顶。”然后,师清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个人抱起,纵身轻点几下,动作如同飞燕般轻巧优美地落到了陆小栾房间的屋顶上,其他二人也连忙跟上。
师清落在这纵身一起一伏之间,心跳就像过山车般,也随着一起一落,直到在屋顶上站定了,她的心跳才归于原位。印入鼻子的别样的男人气息,让她发现抱着她的不是江子丞、徐涵铮,而是那个高傲中带着慵懒自负的郡王司马策。想到他平时看她的目光,她悄悄地拉开了与他的距离,往跟着后面飞过来的江子丞徐涵铮身边靠近了些。
黑暗中,司马策的嘴角扬起,眼中的光彩惊人的亮。方才美人在怀的美好感觉,真是比以往策谋打败敌人的感觉还要舒坦。
呵——清落,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江子丞暗暗握紧了手,难道说策也……不太像,他向来不把女人放在眼里,就算此时也依旧是高傲地避开了小师妹。
……自己想太多了吧,这么患得患失……
屋檐下,传来交谈声,四人轻手轻脚地挪开几片青瓦,烛光从瓦缝中射出来,四张蒙面的脸一览无遗,流露在黑布外的几双眼睛,在烛光的映射下更显得惊人的漂亮。
透过瓦缝,里面人的活动清晰可见。只见陆小栾慢慢地走到书桌前,身着浅黄色衣服的侍女在收拾床铺,而另一个浅绿衣的侍女则跟在陆小栾的身边,两人低低交谈着一些日常的话题。
“小姐,需要准备点心吗?”
“不用了。”依旧是淡漠的声音。
绿衣侍女顿了下,道:“小姐,今日又有爬墙向小姐求亲……”
“不是说把墙筑得高些吗?这些奴才们平时都做什么去了?”淡漠的声音变的凌厉起来。
“小姐息怒。”绿衣侍女吓得一颤,声音也变得哆嗦了,“是……是老爷的意思,老……老爷说小姐今年十七岁了,如果把墙筑高……”
“我不嫁。”陆小栾打断侍女的话,烦躁地站了起来。“明天把墙筑高了。”她眼睛扫过墙上,发现平时挂着的那副画不见了,声音拔高了“墙上的画呢?”她的双眼盯着绿衣侍女,眼中的火苗清晰可见。
绿衣侍女往后倒退一步,颤抖地说:“奴婢……奴婢不知道。”
“啪……”清脆的一巴掌打在绿衣侍女的脸上,“不知道?我平时对你叮嘱了多少次了,这幅画你可我小心地看着,但是它不见了,你跟我说你不知道”陆小栾的声音更加尖锐了。
瓦缝上的八只眼睛对视了一下,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在整理床铺的黄衣侍女听到巴掌声,哆嗦了一下,心里庆幸,还好她没有跟过去,不然挨打的就是她了……
“小姐,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绿衣侍女捂着脸,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看到在,现在怎么就不见了?贱婢,快去给我找。”
“奴婢……奴婢这……这就去。”绿衣侍女急忙转身在房里翻找起来,顺手擦了把快要掉出来的眼泪。
陆小栾一向冷漠的脸上出现了焦急的神情,她也没有闲着,亲自找了起来。
“小姐,在这里。”绿衣侍女转到角落里,找到了那张被吹落在地上的画,惊喜地拿了起来,大喊道。
陆小栾脸上神情一喜,急切地走过去,如获至宝般的接过绿衣侍女手中的画,小心翼翼地展开,见画完好无整,心里松了口气。
“下次小心看着点。”她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淡漠。
“奴婢知道了。”绿衣侍女低着头诺诺地回答。
陆小栾拿着画,轻柔地放在书桌上,然后用自己宽大洁白的衣袖轻轻擦拭着上面沾染的灰尘,此时,她的脸上不再是平时的冷漠,充满了柔情,美丽动人。
瓦缝中,一双眼睛看到那幅画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六十七章
四人在陆副院判府中“逛”了一圈,书房卧房也“光临”了,一切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四人找了处僻静的屋顶,坐了下来,商讨下步的行动计划。
“刺探军情果然不容易。”师清落扯下黑色面巾,揉了揉脖子,方才四人凑在一个瓦缝上,还一动也不动的,害的她现在脖子都酸掉了。
“小落落,这种刺探还算是最简单的了。”徐涵铮也扯掉了面巾,笑道。见师清落在揉脖子,偷笑一声,一双魔爪袭上了她的香肩。“我来帮你按吧,我的手艺可是没话说的。”
江子丞把师清落往怀里一拉,轻哼一声:“不劳费心,我的妻子我来照顾。”
徐涵铮手一僵,但马上反应过来,反言讥讽道:“表哥,小落落还没有嫁给你。别一口一个妻子的……”他放下的手握成了一个拳头。
“涵铮,小师妹没嫁也是我的未婚妻。”江子丞的温言透着示警的含义。
“没嫁就不是你的。”徐涵铮不甘示弱。
“那好,那我跟小师妹明天就成亲,等她长大后再圆房。”江子丞怒极脱口道。
“表哥你忘了吗,我天朝女子十五岁才能成亲。”徐涵铮一听这话,心又急又痛,想到圆房,更是怒火攻心,小落落那娇小美好的身体怎么能让别人占去了?他不许!
“我想成亲又有何难?”
师清落听到二人的对话,用以前周小缘的话来说,是满头黑线。
此时不是应该讨论如何确定幕后之人是不是陆小栾的吗?怎么说到成亲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上呢?
“好了,你们别吵了,来说说陆小栾吧。”
一听陆小栾的名字,剑拔弩张的两人霎时停了下来,江子丞神情一顿,而徐涵铮却是心一喜,机会来了。
“小落落,你不知道方才陆小栾的那幅画是何人送的吧?”徐涵铮对着江子丞僵硬的俊脸露出得意的神色来。
“我知道,是师兄送的。”师清落点点头,接过话。她原先不确定是江子丞的画,但是在看到画上的题字时,她心里很肯定是的了,江子丞的字体,她认识的。画是普通的山水画,但看那线条,那调色,还有那整体的气势,就知道这画画之人非凡的画工。江子丞是天阙六俊杰中有名的才子,琴棋书画,是样样精通,她在侯爷府的书房可是见到过的江子丞的墨宝的。
“你怎么知道?”徐涵铮睁大了桃花眼。
“我认得师兄的字。”
“小师妹,那是两三年前所作,当时本不是特意送给她的,只是她在场看我作画,随后就讨了过去。”江子丞带着一丝急切,解释道。他不想师清落误会什么,他在意的人,只有她。
“师兄,恋爱中的男女互送东西很正常。”师清落有点好笑地看着江子丞,他这么着急的解释,是怕她吃醋吗?她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在现代社会,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男女互送东西是很正常,不过陆小栾到现在还如此珍重子丞的书画,看来她对子丞的心意是一点都没有改变。”司马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摘下来的黑巾,却是一针见血的分析到了这其中的感情纠葛。
“那么她陷害小落落的可能性是极大的,因爱生恨。表哥你也是,当初怎么就招惹她了呢?看她现在变得又冷漠又暴躁,真可怕。”徐涵铮撇撇嘴,想起了刚才陆小栾掌掴侍女一幕。当初陆小栾可不是这样的,好歹也算上是活泼乖巧,只不过现在……他刚才都傻眼了,知道表哥疏远陆小栾后,她变得无比冷漠,但是现在又见识到她凶狠的一面了。啧,啧,这样的女人怎么跟小落落比,天下地下的差距也不止啊。
“如果是她陷害小师妹,我不会手软。”江子丞平静地说。在这件事情上,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做错的地方,他对陆小栾的感情确实不是爱情,他现在有了深爱着的人,心思不可能分出一丝一毫给其他的女人。她爱他爱得珍藏他的画也好,不爱也罢,对他而言,只是个陌生人,无关紧要。
“如果真是她,那么,师兄,你更要原谅她。”师清落定定地看着江子丞。
“为什么?”三双带着迷惑的眼睛不约而同地看着她。
“她爱得太深、太执着并没有错。师兄,你可以不爱他,但是看在她一片深情的份上原谅她,她只不过是得不到你爱的可怜女子罢了。”
她的话让三人皆愣,一时静默了。
师清落回想刚才那一幕,不由地想到了金庸笔下赤炼仙子李莫愁,陆小栾同她一样偏执高傲,一个人的爱情,得不到,放不下,如痴如狂。
“问世间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她低低地念着李莫愁挺立在熊熊大火之中所念的最后一句话,不知这陆小栾,是否能够最终放开?还是如同李莫愁一样执着最初的情动,一生无悔?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三人细细地品着这句话,脸色各异。
“清落说话总是有惊人之处。”司马策手中摩挲着黑巾,眼中光芒四溢。

第六十八章
江子丞细品着这句话,俊脸一沉,情为何物?生死相许。这陆小栾对她的感情如此之深了吗?他怎么可能再去爱她,他满心满脑地都是小师妹,任何人也无法再分去他的半分心思。情为何物?生死相许。他对小师妹亦是如此。想到此,他目光落到那个美丽的少女身上,借着微弱的夜光,她优美的身形透着朦胧的美,更加诱人。她实在不像是一般的少女,何人有她如此的气度风华?何人有她如此的纯善大度?何人有她的聪慧灵秀?
温和的俊目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深爱意。
“小落落,不能同年出生,那我们以后同年死了,就葬到一起吧。”徐涵铮皮皮的语气带着调侃,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说出这话时心跳的有多快。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随。若能与小落落一起生死相随,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江子丞闻言,目光从师清落身上移到了徐涵铮的脸上,方才温柔的爱意消散,温和的俊脸上浮起意个笑容,但这笑中却带着冷意:“涵铮,你搞错了吧,小师妹是跟我葬一起。”
“凭什么跟你一起?”
“凭我是他的未来夫君。”
……
见两人又吵起来,师清落很无语地保持着缄默。
徐涵铮性格不羁,胡言乱语也就罢了,师兄平时温和冷静的一个人同徐涵铮一起见面就为她的事斗来斗去,真是孩子气。
“接下来如何?”她转开了话题,现在还没有证据说明是陆小栾陷害她。虽然她有极大的嫌疑。幸而她已经对策,不管那陷害她的人是谁,她都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样查下去的结果无非就如同江子丞说的,陷害她的人有可能是出自太医院,也有可能是别人想陷害太医院之人,一则打击了她,二则打压了他想打压之人。若是前者,那也只是感情纠纷。但是若是后者,她现在是江侯府的人,而江侯府是太子的有力靠山,那么那人就极有可能是针对太子而言。那这就涉及到权力地位之争了,这样,牵扯就大了。
听到师清落的问话,二人停止了“无谓的争吵”,徐涵铮嬉笑着接话道:“小落落,我们去秦太傅府吧。那秦倩眉也有嫌疑,上次我们一起从太医院出来,她看你那眼神,就极不友善。”
“她平时是这样冷淡的,桃花哥哥,你别因为这个就怀疑人家。”
“涵铮,看清落不友善的人实在不少,要不,也去去王玉雁小姐的府中瞧瞧?”司马策似笑非笑地挑挑眉。
他的话让徐涵铮登时有抓狂的冲动,为什么这些人老是在小落落面前揭他的短?不只小落落会不会因此对他产生不好的影响?
“小落落。别听他胡说,我跟王玉雁一点关系都没有……”徐涵铮急忙向师清落解释。
“如果是女人因为嫉妒而陷害我,那么这样查下去也不是办法。”师清落沉思了下,忽而想起什么,不由的轻轻地笑起来。“还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她起身站了起来,语意轻快地对三个帅哥说:“今天就打道回府吧,天色很晚了,回去洗洗睡吧。”
“小落落,你之前说你有办法,是什么办法?先跟桃花哥哥透露一下。”徐涵铮也跟这站起来,追问道。江子丞与司马策也站了起来,目光都放在她身上,期待着她讲出下文。
师清落展颜一笑:“先不告诉你们,天机不可泄露也,呵呵……”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中,带着些许调皮,些许神秘,些许娇嗔,深刻地刻在了三人的心底……
第二日一早,圣旨到太医院,宣五品医官师清落上朝见驾。意料之中的事情,师清落并不惊讶,临出门前,眼光似无意地瞟了下陆小栾与秦倩眉,一瞬间看清了陆小栾眼中一闪而逝的恨意,而秦倩眉淡淡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复杂。
天阙王朝的上朝主殿为“开盛殿”,大殿统高五米有余,龙形飞檐蜿蜒于四角,高高的眉棱雕刻着出水的蛟龙,气势逼人。跨进殿内,重檐庑殿顶,五脊四坡,正脊两端各饰一龙形大吻,张口吞脊,尾部上卷,四条垂脊的檐角部位各饰有九个琉璃小兽。殿内数层台基和台阶,众位官员按品级依次从上而下排站。
虽然在现代参观过皇宫,但这古代这现实的政治权利中心,那种权利的威严还是给师清落带来阵阵压抑的感觉。她跟随在领头的太监背后,目光扫射到几道熟悉的身影时,方才稍微地安下心来。
六俊杰都在朝堂之上,分布在两侧。太子黎骁、三皇子黎墨、七皇子黎喻站在大殿龙椅下的左侧,而江子丞、徐涵铮、司马策、段正飞站在大殿的右侧。六大风姿各异的帅哥,加上一个器宇不凡的太子,齐聚一堂,无比的养眼。
黎骁、黎墨、黎喻三人皆是藤黄色五爪绣龙长袍,腰系同色缀边玉带。头戴紫金冠,唯一不同之处是腰间所系玉佩的样式不同,黎骁是双龙抢珠玉佩,黎墨是麒麟盘旋玉佩,黎喻是青色玉鲤佩。三人同样的身姿修长,贵气非凡。江子丞等人因官级性质不同,着装也皆是不同,不过都是华衣美服,俊雅出众。
师清落在龙椅下的第二层台基处站定,没有时间跟那些熟悉的人打招呼,她微低着头,给龙椅上坐着的金黄的身影行了君臣之礼。
“微臣师清落见过皇上,吾皇安康,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她自己的话刚一说完,不由有些想笑,她怎么把《鹿鼎记》神龙教的台词给搬过来了,真是不经大脑。看来在现代被小缘给荼毒了。
她话说完,半晌没有回声。轻灵幼嫩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众人方从刚才的惊艳中醒来,听得着美妙的声音,又是一阵恍惚。

第六十九章
端坐在龙椅上的天启帝从师清落一进门起,目光就有些飘忽了,今日师清落穿的依然是白色的医官袍,样式却不同宫中的样式,领口为左开叠襟,这衣袖叠襟之处用银线绣着朝兰花,下身的罗裙不是常见的曳地式,及至脚踝,露出小小的黑底白面的绣鞋,小巧可爱。乌黑柔亮的发上别着两条银丝长带,随着她的鞠身行礼,飘然至耳边,更显轻灵脱俗。
再见她,竟觉得她又美丽了几分,比第一次见她还要撼动人心。她是她吗?是吗?
听闻她面圣的“恭维之词”,仙福永享,寿与天齐?这是哪里来的新鲜词?方才严肃的面容不由的放松下来,凤眼的细纹微微加深。
“师太医,免礼。”
“多谢皇上。”师清落起身,银色长带垂在耳畔,雪肤花貌,平添一份怜人之美。
“师太医,你可知今日朕宣你来所为何事?”天启帝温言道。尽管事情他自有定夺,可是这几日想见这少女之心日益强烈,借圣旨之名宣进大殿之内,一则可以见到她,二则立威示警,护她周全。
“微臣不知,请皇上明示。”师清落知道肯定是为了奏折的事,但是自古当皇帝的可不喜欢大臣自作聪明,她还是装装傻,为保身之道。
“昨日,朕收到一封匿名的奏折,奏折上弹劾师太医的女子医馆之举实乃盗窃他人之举,师太医呈于太子的奏折,朕已看过,师太医,你对这事如何解释?”
天启帝话一落,众位官员的议论声嗡嗡地响起,六俊杰中知道内情的人江子丞、徐涵铮、司马策、段正飞神色不变,知师清落有应对之法。
黎骁深邃的凤眸划过台基中间那个出尘脱俗的少女,嘴角微扬,他很期待着这个少女接下来的表现。
而黎墨琥珀般美丽的眸子闪过一丝冷意,看着台基上那个清丽脱俗的身影时,又不由的闪过一丝担忧。
但看黎喻,他静静地站着,淡然出尘,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师清落镇定地站着,待天启帝挥手止住官员们的议论声后,她才平静地说:“皇上,微臣有一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师太医请讲。”师清落的话让天启帝心里有一丝好奇,她不为自己辩解,为何还反过来有疑问?
面对众多人注视的目光,师清落声音依旧平静镇定:“微臣想知道,既然这人说微臣的奏折是盗用他人,那么微臣想知道,这个‘他人’又是何人?”
天启帝凤眸一闪,好个聪明的少女,对于这突然袭来的“暗箭”,她直接抓住“暗箭”本身来寻找源头。
“奏折之中的‘他人’是太医院中人。”
师清落轻轻一笑,嘴边梨涡盛开,迷人至极。
“皇上,那不知是太医院中何人?何不叫上殿来与微臣一同谈论下这奏折?”
她这话一出,黎骁、江子丞、徐涵铮、司马策等人恍然,聪明的他们,自是猜出师清落此举用意,女子医馆是师清落提出,她对这整个构思再清楚不过,小到细节部分,她自是能滔滔讲来。这等独特的构思,岂是一般人可以想的出?那人不过是誊写了一遍师清落的奏折,这其中的构思的精巧精妙之处,他如何能说出?唤来那人与她说是讨论,实际上是直接对峙,让对手毫无还击的能力。
师清落的笑容似有蛊惑的能力,天启帝恍惚了一下,真像她,笑起来比她还美。他回神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就依师太医所言,宣她上殿。”他转头吩咐身旁的太监:“宣五品医官秦倩眉。”
秦倩眉?师清落微愣,原来不是陆小栾,只是这秦倩眉与她并没结怨,为何要陷害于她呢?莫非她也喜欢江子丞?还是她喜欢徐涵铮?
秦倩眉的名字一出,位于右侧的徐涵铮桃花眼波光流转,直直地落到站他对面的黎墨身上,浮起一个暧昧的笑容。他那笑容看得黎墨心头一阵恼意,琥珀般的眸子冷冷的地回视过去,徐涵铮却已经是那幅欠扁的笑容。
少顷,秦倩眉在太监的带领下,进入朝殿中,她在师清落右侧站定,对坐于龙座上的天启帝行了面圣之礼。起身之际,师清落发现她的目光在皇子们所站的区域停留了一下。
师清落心下一跳,她看的是谁?是哪位皇子?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与自己有关吗?她心里活动如潮涌。
“秦太医,今日宣你前来,是有件事要询问于你。此事事关重大,你可要如实回答,不可有半点欺瞒。”天启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不同于刚才对师清落时的温和,带着一丝威严,令人无法造次。
“微臣不敢欺瞒皇上,定会如实回答。”秦倩眉微微欠身,语气十分恭敬。
“秦太医,昨日朕接到一封匿名奏折,这奏折上说这女子医馆本是你的主意,却被师太医盗用去。此事,你如何说?这女子医馆是否本是你的主意?”
秦倩眉面色未改,依旧用恭敬的语气回答:“回皇上,这事纯属无稽之谈,微臣并无女子医馆的想法,更没有写过有关女子医馆的奏折。”
秦倩眉的声音刚落,大殿一片寂静,之后,小小的议论声从各处传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也是奇怪啊,这么小的少女,如何能提出那样的主意来呢?”
“秦太医说不是她提议的,那必定是师太医自己提出。有谁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功劳被别人抢去了?”
“有道理。不过写那奏折之人的目的何在呢?他就没有考虑到这种结果?”
“想来师太医是被冤枉的,谁冤枉她?这个写匿名奏折的人是何人?”
“这事复杂啊,唉……”
……
师清落听到秦倩眉的话后,愣了下,秦倩眉的一语便轻轻地化解了压在她身上的罪名。她为什么会帮她呢?而这真正诬陷她的人又是谁?秦倩眉在这场陷害中又充当什么样的角色呢?

第七十章
秦倩眉的话让两侧的六俊杰神情各异。太子黎骁与司马策神色莫名,无法预测。江子丞倒是松了口气,能证明小师妹的清白是最好不过,只是这后面之事,他可要细细地追查下去。
徐涵铮见师清落的危机这么轻松的就解除了,方才紧张的心也放松下来,桃花眼含情脉脉地飘到台基中间那个倾城脱俗的少女身上。
黎墨琥珀般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冰冷,他的眼睛并没有看秦倩眉,而是微皱眉头,凝神思索。
段正飞也是由衷的高兴,他今日才得知师清落被诬陷一事,义愤填膺,誓站师清落这一边,现在见秦倩眉为她证明了清白,放下心来。
一直安静不动的黎喻,听到秦倩眉的话后,细长的凤眼轻轻地掠过二人,虽然同是身着白色华服、年轻貌美的少女,但是气度风华只一眼便瞧出。她在那个倾城的少女身边,相形见绌。
“如此说来,是有人在造谣中伤师太医了?”天启帝的话语又平添了一丝严肃。这个少女才来天都,就有人瞄上了她,想对她不利,他倒要看看这背后是何人在捣鬼。他的目光看向左侧的黎墨,“三皇儿,此事交与你处理,务必查出这幕后之人。”
“儿臣遵旨。”黎墨躬身道,起身的时候,他琥珀般的眸子有意无意地看向师清落旁边的秦倩眉,冰冷无情。收回目光时,不经意的与师清落黑水晶般的大眼对视,琥珀般美丽的眼睛光华流转,柔意暗流。在师清落回他一个纯美的笑容后,他嘴角弯起,眼中更是暖意无限。
“师太医救我天阙皇孙,护我天阙之国本。今日起,若有人再蓄意中伤师太医,朕,定不轻饶!”天启帝厉声道,言辞中流淌着对师清落的呵护之意。
“谨遵皇上圣意。”众官员惶恐行礼。
真相大白,师清落与秦倩眉也无事可奏,二人退出朝殿。出了殿门,师清落还未开口说话。秦倩眉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师清落,别以为我是在帮你。”
师清落看着她高傲清冷的背影,心中莫名。
这秦倩眉到底怎么了?如此敌视她……
虽然顺利地度过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冤枉,她并没有觉得松了口气,这幕后之人扑朔迷离,到底针对是谁?这皇宫大院还真是不好混哪,稍不留意,就翘辫子了。
“小落落,你洗脱了你的冤屈,应该感到高兴才是,看你这小脸儿沉的。”徐涵铮的声音突然自背后响起,师清落吓了一跳,一转身,发现六位俊杰都在后面,而众官员也三三两两地从宫门中走出。
“师兄,散朝了吗?”
江子丞点点头,温和的眼中饱含着关切之情:“小师妹,怎么了?是不是觉得还有不对之处?”
抛开心中莫名其妙的忧虑,师清落摇摇头,露出一个笑容:“没有事,只是昨晚想好了对策的,原本想找出那人与他理直气壮地对峙一番,现在谁知所有的想法都憋到肚子里了,唉,想出口恶气都难。”
众人愣了几秒钟,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原以为师清落又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来,却不想她说出这般孩子气十足的话来,天真可爱的紧。
“师小妹放心,等三皇子找出幕后那人,段大哥先帮你揍那人几拳,给你出出气。”段正飞笑的十分爽朗。
“好,有劳段大哥了,”师清落点头,“我也亲自去踩他几个绣花鞋印。”
众人的笑声更大了,江子丞笑的柔意万千,将她拉进怀里,习惯性地亲昵地刮了下她秀挺的俏鼻:“小师妹你的力道不足,我去帮你踩,多印他几个鞋印。”
师清落虽然习惯了他这个亲昵的小动作,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还是忍不住脸有些发烧。而江子丞不经意的动作却让这六人当中半数人笑容消失,脸色微变。
“那师兄你穿我的绣花鞋去踩吧。”师清落脸上露出调皮的神情。“没有绣花鞋,怎么有绣花鞋印呢?”
“小落落,我穿你的鞋去踩。”徐涵铮笑嘻嘻地伸手捏了捏她红嫩的小脸,还挑衅地看了江子丞一眼。
“涵铮,不要再挑战我的极限。”江子丞温和的俊脸一沉。
“表哥,你别这么小气。”徐涵铮笑得风流无限。“小落落也是我的妹妹,我为什么掐不得?”
“我竟不知小师妹成你的妹妹了?”
“表哥,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
师清落抚了下头,这两人又为她吵起来了。她悄悄退出两人的“战圈”,走到黎墨与段正飞的旁边,轻吁一口气,道:“这两人怎么一见面就吵啊?段大哥,他们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段正飞哈哈一笑:“以前可没有过,师小妹,你看不出来涵铮也喜欢你吗?”
“啥?”师清落一愣,睁大了黑水晶般的眸子,小嘴微张,无比诱人。“花花公子喜欢我?段大哥,你别开玩笑了。”
“哈哈,谁跟你开玩笑?”段正飞也忍不住轻拍了下她的脑袋,“师小妹,你太迟钝了。”
师清落摇头表示不相信,徐涵铮一向是风流多情的样子,待她虽然也好,也老爱粘她,只是出自花花公子的本性吧,何况,她现在在名义上还是江子丞的未婚妻。

第七十一章
“哈哈,涵铮,你真是太失败了,师小妹完全不相信你。”
那边正在争吵的徐涵铮听到段正飞的话,转过头来:“小落落不相信我什么?”
“没啥,没啥。”
徐涵铮眯起了桃花眼,看着对段正飞使眼色的师清落,心中极为不爽。这两人在说他什么坏话呢?
他挤到了师清落的身边,一双桃花眼里带着小小的委屈,直直地看着师清落:“小落落,你居然不信任我,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的?”
师清落一颤,往旁边黎墨身边靠了靠,“拜托你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真的没什么,要不要我发誓?”若是别的男人做出这样的表情,师清落肯定一阵鸡皮疙瘩。但是徐涵铮长着一双桃花眼,这桃花眼又尤其的传神,一委屈,登时让人觉得自己有多么的罪大恶极一般。她已经见识过桃花哥哥这眼神的魅力,现在能避则避了。
一阵丝莲非莲、似竹非竹的清香袭来,黎墨不由的一阵恍惚,他甚至产生一种将身边这个娇弱的身体拥入怀中的冲动。
与黎墨并行的黎喻,瞧见了黎墨瞬间的失神,心一忧,似无意地轻碰了下黎墨的手臂,黎墨回过神来,方觉自己的失态,琥珀般美丽的眸子一凝,恢复了平常的冰冷表情。
“那倒不用,你只要以后相信我就行了。”徐涵铮眼波一转,由刚才的委屈变成平时嬉笑的模样。
师清落不理会他,转头看着身边的黎墨,见他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她不由的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三皇子最近似乎很忙?微臣都不曾见到过三皇子。”
见她纯美极致的笑容,黎墨刚刚凝起的心神又一软,冰冷的琥珀眸子也染上一层柔意,“不忙,一些琐事而已。”
“那微臣的事就拜托三皇子了,真希望能早日把我的绣花鞋印送出去。”师清落依然是清浅的笑容,只不过轻灵的大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神色。
黎墨眸中柔意更甚,嘴角都忍不住扬起:“会的,放心!”简单的四个字,透着傲世天下的自信,让师清落不由的相信他,一定可以做到。黎墨就是这样的人,话不多,但是每句话却能有着撼动人心的本领。
“小落落,我也帮你踩。”徐涵铮不甘心被冷落,插话道。
江子丞走过来,听到这句话,冷哼一声:“不老费心,小师妹有我就行了。”
“表哥,你的念力诀好像比不过我哦。”徐涵铮轻挑桃花眼。
“比不比的过,试试就知道。”
“好啊,那开打吧。”
……
师清落彻底地无语了,她感觉面前一排黑色乌鸦华丽丽地飞过……不理会两人,她加快了脚步,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远离那两座火山口。
段正飞难得看到两表兄弟争吵,今天还不止看到一次,边看边叹边大笑。黎墨与黎喻也是加快了离开的脚步,一旁一直未说话的司马策则看着争吵的两人,笑得意味莫名。
安全地度过了那场诬陷风波后,接下来,一切平安无事。只是,太医院里的两个女同事陆小栾与秦倩眉对她更是冷淡了,现在见面几乎不打招呼,师清落也不愿意用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你们毫无道理地不理我,我也没有理由去讨好你们。她如是想。
女子医馆的奏折交给太子后,这个计划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起来。不过,目前最重要的不是女子医馆的事,而是小皇孙的满月大礼。
“伯父,你说啥?”轻灵幼嫩的声音自江侯府的书房穿出,惊飞了书房前玉兰花树上的小鸟。
书房内,江侯爷坐于书桌的红实木椅上,师清落与江子丞站于书桌前。此时师清落面带惊讶地看着江侯爷,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江子丞看她这副惊讶的样子,又忍不住习惯性地亲昵地刮了一下她俏挺的鼻梁。
“小师妹,爹说的都是真的。之前跟你讲过天阙的一些风俗,这个我倒是忽视了。”
“不会吧?”师清落小脸一垮。
何事让她如此惊讶懊恼呢?
原来,身为天阙王朝的医官,在盛礼时需要充当赐福者。皇孙满月礼即将到来,师清落现在作为一名女医官,那么无法例外地需要在皇孙满月礼中的祝福礼环节表演节目,寓意献出上天的祝福。
江子丞呵呵一笑,温言道:“小师妹,你也别太紧张,这祝福礼的目的是为了保佑皇孙健康聪明,给予灵命。到时跟着爹的程序做,不是那么难的。”
“清落,这满月大礼的祝福节目事关重大,虽然有我引导,但你也不可轻视。”江侯爷凝语道,“自我朝来,满月礼均隆重浩大,而皇孙满月之礼更是重中之重。皇上已经广发请帖,邀请云上国、端赐国的贵宾前来参加,这祝福礼是其中以个必不可缺的环节,且这一环节必须由太医院的女医官来担任,因此,这一礼节,你需慎重才是。”
听到江侯爷的话,师清落秀美的眉毛颦蹙,其他两个国家也要来人观礼?这个满月礼还真是隆重啊。
“伯父,那历来祝福礼都是怎么做的呢?”既然躲不掉,那么只有“迎战”了,先打听好情况,再做准备。
“这祝福礼自有一套祝福词,清落,你且先熟读这祝福词,这祝福词是在祝福礼开始之前,与众位女医官一起吟来,祝福之词目的在于佑我国本。吟唱完祝福词,接下来,是每位女医官的分别祝福,这祝福的形式不一,可吟诗祝福,可歌唱祝福,可奏乐祝福,可画图祝福……清落,听闻琴棋书画样样皆通,这些绝不会难倒你。”江侯爷捋着花白的胡须笑道。
“伯父过奖了,清落只是略懂一二。”师清落听这话不禁汗颜,也不知江侯爷从哪里听来的传言,琴棋书画皆通?说的是江子丞吧,她与吴夫子学的那点皮毛,怎能说是“皆通”?
“小师妹,我对你有信心。”江子丞温柔地看着她,眼中情意万千。
师清落本来对江子丞就有几分好感,他这毫不掩饰的情意便让她心里微微一颤,感觉脸有些发烧,别过头去,掩饰自己的异样。江子丞瞧见她小女儿娇态,一低头的温柔,不甚凉风的娇羞,心里更是情难自禁。
江侯爷看见这对小儿女之间暗涌的情愫,脸上的笑容更深,连连捋着自己花白的胡须。

第七十二章
连续想了几天,师清落也没想出合适的祝福礼节目,听红袖说天都有很多戏院,她不禁动了想去戏院找灵感的念头。自上一次逛天都,之后被拉去为太子妃接生,然后又忙着封赏,忙着适应太医院的职业生涯,都没有时间再去天都看看。
挑了一个阳光清朗的日子,她带上红袖,请示了江夫人后,便出府看戏去。原本江子丞说要陪她前去,但是临时户部有紧急情况,他不得不歉意懊恼地离去。师清落倒是觉得他不跟着去更好。他去的话,以他天都六俊杰的名号,还有他那风神俊秀的容貌和翩翩贵公子的气度,肯定会引起前去看戏的那些小姐们的注目。
没事不要招人妒忌的好,这是她在现代的经验之谈。
红袖对于能出门看戏很是兴奋,毕竟是十五六的小丫头,玩心依在,出了门,就如放出笼的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小姐,我听说天都有三个最好的戏院呢。”
“哪三座?”师清落笑着问。
“小姐,这三座戏院分别是花琼戏院、红羽戏院、锦绣戏院。这三个戏院里都有很多很出名的戏角呢。像是以唱花戏出名的水灵灵,以舞步出名的宋翠儿,以诀力出名的小情生,听说他的决力到了青级呢……”
小情圣?师清落听到这名字忍不住轻笑了一下,这名字取得还真是有意思。由这戏院的发展就可以看出这个天阙王朝的确是个很富裕鼎盛的王朝,人的物质生活满足了,才能追求精神生活。若是贫穷落后,人们三餐不济,谁还有心思去看戏?但靠那些少数的权贵大臣去捧,这些戏院也得不到很大的发展。
对于戏曲,她不是很了解。唯一熟知的也只是中国的国粹——京剧,还有越剧、黄梅戏之类的,但不知道这个花戏是属于哪个剧种?
“听说那个宋翠儿是有朝中大官儿在捧着,所以才在一年时间就红遍天都,小姐,你说这个大官儿是谁呢?也不知道这大官是多大年纪,成亲了没有?大家都在猜测宋翠儿会不会最后嫁给那个大官儿呢……”红袖还在那里滔滔不绝地八卦着。
师清落边听边笑,也不时地插入几个感叹词,“啊?”“真的吗?”“没想到啊!”“唉!”……红袖见师清落很感兴趣的样子,说得更带劲了,几乎都是手脚并用,手舞足蹈了。
两人一个坐轿子里,一个在轿子外,说说笑笑,来到了三座著名戏院之一——锦绣戏院。出门坐轿是江夫人吩咐的,这出门看戏,也是众位有钱人家及权贵人家全力比拼的场所。你坐的轿子不好,档次低,连带的戏院门口的仆人都会瞧不起你,怠慢你。
师清落也没有坚持,她知道这坐轿子就跟现在开车一样,你开奔驰宝马,人家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你若开个小QQ,人家也是撇撇嘴不踩你的。
轿子在戏院门口停住,红袖忙去掀开轿帘,伸手去扶师清落。一双纤细白嫩的玉手搭在她的手上,滑嫩的触感让身为女人的红袖的心里都忍不住一酥。接着,纤巧的黑色金边绣花鞋轻轻从轿中伸出,伴着轻脆的i摇晃动的声音,师清落身姿优雅地从轿中走出。
一瞬间,嘈杂的戏院门口突然安静起来。
为了配合江侯府的轿子,她今天穿的是一套极为名贵的浅蓝色罗裙,这布料是宫廷中最名贵的水剪缎,这种锦缎采自天阙王朝最北极的蓝冰蚕丝制作,这种蓝冰蚕所吐之丝是天然的浅蓝色,用这种丝织锦缎,冬天驱寒保暖,夏天祛热保凉,且色泽清淡而不失明亮,高贵而不艳丽。
这水剪缎一年才制得三匹,除去皇后尚能得一匹,其他两匹只有最受皇上宠爱之人才能获得。而她的这身衣服是多年前江夫人嫁给江侯爷之时,皇后赐予的,江夫人一直没有舍得制成衣服,直到她来,见她没有合适衣物,特将这水剪缎送于她,并命人按照师清落喜欢的样式制作成衣。
衣服的样式是她自己设计的,宽大的衣袖跟立起的衣领边缀着银白色丝边,袖边零星淡雅的散落着现代的白色小碎花纹,除此之外,全身毫无半点绣花,只有在最下摆处,绣着两只栩栩如生的白色大翅花蝶。同色系的腰带中间别着的不是玉石,而是几粒大小不均的珍珠,别致独特。
这价值不凡的水剪缎在师清落空灵独特的设计下,把它的优点发挥得淋漓尽致,在清朗阳光的映射下,尽显高贵脱俗,也让原本就精致美丽的师清落更加完美得不若真人,仿佛九天之外的仙子,轻灵飘渺,不可触摸。
众人呆愣痴傻瞧她的神色让师清落黑水晶般的眸子闪过一丝无奈,今日试这衣服之时,连平日看惯了她的红袖都傻眼了几分钟,那更别说别人了。可想而知,这衣服表现出来的效果。她本想换下一身普通的衣服来,但是江夫人不依,非要她穿这一身。看现在这情形,还真是头痛,但愿不要像电视剧里拍的那样,出来个好色的“二世祖”调戏她。
戏院门口的仆人已经看呆了,都不知上前迎接客人。师清落轻咳半天没唤回他们的心神,只好带着红袖直接进入了锦绣戏院中。
锦绣戏院名为天都三大戏院之一,规模上自然是不容小觑,论气势,自然比不上皇宫的大气恢弘,但别致精细,犹如江南的苏州园林,也有自己的一番情趣特色。
她一边看一边观察,暗自在脑海中勾勒着女子医馆的大体规模。
“小姐,到了,到了,看,这里是锦戏阁,是水灵灵唱戏的地方。”红袖兴奋地拉着师清落指着面前的一座楼阁叫道。
师清落抬眼,这座阁楼是整个锦绣戏院最大的阁楼,约六米高,正门四间,上面桶瓦泥鳅脊,那门栏窗口,皆是细雕精刻的新鲜花样,并无朱粉涂饰,窗户里面传来“依依呀呀”唱戏的声音,为这戏楼添了几分旖旎。
“红袖,我们来晚了,戏已经开始了。”师清落浮起一个清婉的笑容,梨涡隐现,迷煞旁人。
“是啊,小姐,难怪这一路走来都没碰到什么人。小姐,我们快进去吧。”红袖跟在师清落后面催促着,在路上听到声音时她就已经蠢蠢欲动,兴奋难耐,现在到了门口更是迫不及待。
“好,我们进去。”

第七十三章
主仆二人进入锦戏阁,大堂的中间是一个大型的戏台,戏台上已经开始在唱戏了。一男一女,华丽的妆容,长长的水袖,依依呀呀,听戏词大致知道唱的是男女约会时的浓情密语。听这唱调,不像京剧,也不像越剧、黄梅戏,但同样的是调子拉得极长,喑哑婉转。
台下是戏座,已经坐了不少人。抬眼向上看,二楼设有雅座,上面也坐了不少衣冠华丽的公子小姐,在不期然地与师清落黑水晶般的大眼睛对视时,一个个皆是呆若木鸡状。
当对上一双碧蓝蓝的眼眸时,师清落一愣,接着神情有些恍惚了。
这是一个容颜绝美的异族男人,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高高的鼻梁,深深的眼窝,碧蓝色的眼睛犹如一汪深蓝的湖水,它们是如此深邃,令人难以捉摸,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睿智深深地牵动着人心。还有那如黄金般耀眼的金色头发,折射出迷人的光辉,为他整个人添了几分优雅的贵族气息。这个精致而完美到极致的异族男人,就像一个发光的太阳,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加上高大的身材、华贵的衣着,连台上唱戏的女子都时不时地向他所在的方向投去含情脉脉的目光。
这个异族男子是师清落在这个世界见到的又一个让个她恍惚的极品男人,第一个是高贵脱俗、恍如神君降临的吴夫子。好在师清落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两两的对视让她恍惚,但还不至于失去神志,她很快地回过神来,神情自若地在楼下的戏座中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然后回头看看已经被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红袖,轻笑一声,那玉面生嫣的笑容竟让所有盯着她看的人瞬间心跳停止。
调皮心一起,师清落伸出纤纤玉指,往红袖仰着的粉嫩的脸上掐去,这一掐,红袖还没有回过神来,眼睛还是直直地盯着楼上的绝色异族男子发呆,师清落这下毫不客气地加重了力道。
“哎呦……”一声惨叫,众人面带不满地回头看着那个出声打扰人看戏的人,目光触及那个浅蓝色出尘绝艳的身影时,呈呆傻状。
楼上的人也被不满地俯身去看是哪个扫兴之人,坐在最佳位置一位绝美的少女恼怒地探身一看,看到楼下那道淡蓝的出尘身影时,水眸一闪,尤其瞧出她身上衣服的质地后,恨恨地将手中的糕点一扔,道:“又是她,存心让本郡主心里不舒坦……”
没错,此人正是天都第一美人司马如星。
她身边的丫环美韵赶紧递上茶水,讨好地说:“郡主,您消消气,消消气……”
“让本郡主怎么消气?”司马如星恼恨地推开茶水,指着楼下的师清落道,“你看看她身上穿的那衣服,她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凭什么穿水剪缎?凭什么?”
美韵两眼一转,眼中出现一抹阴笑,俯身到司马如星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司马如星闻言后水眸一亮,笑着指了下她的额头:“鬼丫头,还是你鬼主意多。”
“郡主过奖了。”美韵欠身,却笑得极为得意。
楼下,红袖捂着脸,眼带哀怨地看着面前的可人儿,心里又气又不舍,小姐下手可真狠啊,害得她在众人面前出丑,特别是刚刚楼上好看的出奇的云上人,真是丢脸死了,呜呜呜,她不活了。
“小姐……”
“红袖,我担心你的魂回不来了,所以才用这个办法把你的魂叫回来。”师清落很无辜地看着红袖。
“小姐……”红袖羞得直跺脚。她的魂哪有掉?怪只怪那人长得太好看了,比世子还好看……
“好了,好了,红袖,坐下看戏吧。再不坐下人家回头看你就够了。”师清落恶作剧完后,脸上的笑容很贼,不过仍然很美,美的令人失神。
忽略周围投来无数的灼热目光,师清落身姿轻盈地落座,把注意力放在戏台之上。红袖红着脸在师清落旁边的座位坐下,按捺不住刚刚痴迷跳动的心,目光又偷偷地往二楼上瞄了瞄,正巧那碧蓝如湖水般的眼眸淡淡地朝这边看来,她的脸腾的红得更厉害,慌忙地收回目光,不敢去与他对视。
对于戏曲,师清落的兴趣实在是一般,而且这个时代的戏曲发展不比现代那么先进,走台步的步法、唱腔的变化对于看惯现代多种多样多姿多彩的各色电视节目的师清落而言,实在没有什么吸引力。看了半天,也没找出什么灵感,还让她听得昏昏欲睡。
“啊……小姐……”红袖一声尖叫,把睡意沉沉的师清落惊醒,她张开迷迷糊糊的黑水晶大眼看着兴奋不已的红袖,嘟囔地问:“红袖,出了什么事了?”
“小姐,快看,台上的是水灵灵。天啊,我真的太幸运了,居然一来就可以看到水灵灵,回去跟绿浓说,准把她给羡慕死。小姐,你看她的腰好细啊,扭得真好看。”红袖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目光狂热地盯着台上,那激动神情不亚于铁杆粉丝见到自己心目中的偶像。
师清落抬眼向台上看去,只见戏台之上一个身着大红宫装的描红画黛的妩媚女子身姿柔软地斜坐在道具椅子上,一双媚眼半合半闭,风情无限,那樱桃小嘴里飘出韵律十足的曲音,仿佛是在人心上挠痒痒一样,让人听着骚动不已。
“真是个尤物啊!”面对如此女人味十足的水灵灵,师清落睡意散去,忍不住叹道。如此风情,如此妩媚,难怪是天都的三大偶像之一。
听到师清落的赞扬,红袖的热情反而降低了,她清秀的小脸上露出一丝不满的神情:“小姐,你可比水灵灵好看多的去了,她再好看也只是个戏子。小姐你身份尊贵,是令人尊敬的医官,还是我们未来的世子妃,她怎么能跟你比呢?”
“你这丫头。”师清落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阶级观念还挺重的。人生来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但是她可以用自己的能力改变她的生活,水灵灵能做到这一步,真是太不容易了。我不比她高贵多少,若是没有师兄这个后台,我还不如她,也许只能靠着医术去换取一些糊口的粮食,说不定会沦为讨饭的。”
“小姐,怎么会呢?”红袖看着师清落美丽的脸,忍不住喃喃地道,“再怎么样你也不会沦为乞丐啊,有像仙女一样的乞丐吗?奴婢是没见过……”
师清落有些好笑,同时心里也叹了口气,自己竟然在这个等级分明的王朝里宣扬人人平等的思想。
师清落的话一句不漏地落进绝色的异族男子耳里,霎时,他碧蓝如湖水般的眸子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深邃得令人无法琢磨。

第七十四章
而这话对于自小生活在等级分明的天阙王朝里小丫环红袖来说自是没有多大的影响,很快地,她把这话忘记,注意力转移到台上那个绝代优伶的身上。
师清落也没有宣传众生平等改变天阙王朝人观念的想法,她一介小小女子,红尘中的平凡人,好好把握今生足以。戏,她是看不下去了。悄悄地起身,离开锦戏阁,打算在锦绣戏院逛逛看看,红袖这丫头难得出来一次,就让她好好地看下戏,待戏唱完后,再与她一起回去。
不知不觉中,逛到一个开满各色鲜花的花园。正是花开茂盛的季节,花朵儿争先恐后地绽放着自己美丽,或是娇羞,或是张扬,或是稚嫩,蝴蝶在其间翩翩起舞,好一派怡人风景。
看到这样一幅美景,师清落心情也是非常愉快,置身在花海中,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笑容不自觉地浮在脸上。远远地看过去,花海中衣袂飘飘的蓝衣少女,与花同乐,与蝶同舞,真是美到极致的一幅画。
突然,花间传来细碎的声音打破了师清落在花香间的沉迷,她睁开水晶般的大眼,一丝好奇的神色浮上她如玉般光洁的小脸。她凝神静听,细听之下,男女欢好的呻吟声在掩映的花间断续地传来。
瞬间,她玉颊生晕,人比花娇。
这天阙王朝之人还真open啊,晴天白日下就在野外OOXX……
师清落红着脸正欲离开,一声呼喝让她挺住了脚步。
“谁在哪里?站住!”带着些欲求不满的男性声音低声喝道,声音很有磁性,沙哑,低沉,迷人,只不过说话的腔调有点儿怪。
这带着命令性的话语让师清落心里一阵不快,这个男人想必平时发号司令惯了,不想惹事,她淡淡地说:“莫非兄台想留我下来观赏一下?”
“你……”那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压抑什么,接着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响起,还有夹着女子娇媚的声音,“讨厌……不要管她了,嗯……我们继续……”
听到这话,师清落一寒,全身鸡皮,她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如风般地闪到师清落的面前,拦住了师清落的去路。
这个男人还真是高大,几乎有1米9吧。天阙王朝的人普遍比现代人要高些,十二三岁的年纪都有165,所以她现在的身高算是娇小型的。而她缩水后的身高才不过160,还不及他的肩头,挡在她的面前如同一堵山。
“坏了我的好事,想走?”他俯下身来,低沉性感的声音已恢复了正常,只不过这声音中夹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男人身上还残留着男女欢好时的气息,让师清落不禁轻颦秀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师清落的动作让男子心里一恼,从来没有女人会对他做出嫌弃的动作。面前这个女……应该是个少女,虽然个头娇小加上低着头看不清她长的是何模样,不过看这身形气度,想来也是个绝色的美人,这样一想,心中恼意去了几分。
“你,抬起头来。”依旧命令的语气。
师清落是何人,她不想做的事,没人逼的了她。她沉默,不鸟他。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见师清落不说话,男子的好耐性用尽,性感低沉的声音变冷。
听到这话,师清落更不鸟他,直接从他旁边走过。男子见她不回她的话,反而要走,心下火起,一双铁臂拦住她的去路,师清落料他有此一招,头一低,灵活地从他腋下钻了过去,哈哈,个子小就是好,谁叫他没事长那么高。
男子不料娇小的她居然有此一招,一愣之下,让她逃出几米远,回过神来,他身形一晃。还不知道他是如何办到的,转眼间就到了师清落的面前。这下他可没啥耐心让师清落抬头,直接抓过师清落的小腰,锁到怀里,然后铁钳般的手捏起师清落小巧白嫩的下巴,让她与他对视。
“想逃……”他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直接卡在嗓子眼里。
面前这张白里透红如三月枝头桃花般的小脸真是美极了,尤其是那双黑水晶般的大眼睛,灵气十足,又带着令人着迷的神秘,让人不自觉地沉沦其中。还有那微张的小嘴,泛着晶莹红润的光泽,有种诱人采撷的欲望。他看得心头躁动,一股热流缓缓从腹部升起。
“放开我。”师清落恼怒地挣扎了一下。如蜉蝣撼大树,他纹丝不动。汗,这男人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
她怒横了他一眼,才发现这竟又是个异族男人,还是个俊美非凡的异族男人。他五官与方才在戏院中看到那个拥有碧蓝如湖水般眼眸的男人有几分相似,不过他的眼眸是紫罗兰色,发色是红棕色,五官虽不及碧蓝如湖水般眼眸的男人精致,但是却充满男性刚强硬朗的气质,再加上他方才匆忙套上的凌乱的衣衫,露出宽阔坚硬的胸膛,性感无比,他是一个对女人拥有着绝对吸引力的男人。
“放开你?”紫罗兰色眼眸的男子轻笑一声,捏着她下巴的手松开,改为抚摸。“放开你可以,但是你刚才坏了我的好事,怎么弥补我呢?”
“请问,这戏院是你家开的吗?就算是你家开的,那也不会限制客人的活动吧?你有床不睡,跑到这花园里来玩耍,我不怪你破坏我看美景的兴致,你反而还怪起我来了。还有没有道理?”因着生气,师清落的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诱人。
“好一张利嘴啊!”紫罗兰色眼眸的男子不怒反笑,低头凑近了她,温热的气息抚在师清落的脸上,“不知道它尝起来的滋味如何,嗯?”
他的一声“嗯”如情人间腻语一般,充满了暧昧,充满了诱惑。
师清落心一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刚还在想会不会有“二世祖”调戏自己,现在就来了个……努力地平息自己,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不变。
“想必你是初来天朝,你可知道我是何人?你又可知道我身后有何人?你做事之前最好先考虑下后果。”师清落平静地说。心静下来,她反而不气了,这里怎么说也是天阙王朝,他一个异族人,就是身份再高,在这里也不会太过放肆,她身后有江子丞有江侯爷有皇后,她何惧之有?
紫罗兰色眼眸的男子闻言哈哈大笑:“我哈德赤罗做事还用考虑后果?天底下还没有我哈德赤罗不敢做的事,你看我敢还是不敢?”说完,头便低了下去。

第七十五章
师清落没想到这男子竟然这么的胆大妄为,丝毫不顾忌。她可不想这个刚刚跟别人欢好过的男人来碰自己,赶紧伸手挡住他欲低下来的头。她这举动无疑是螳臂挡车,紫罗兰色眼眸的男子轻而易举地抓起她纤细的手腕,那指尖柔嫩的触感让他心里一酥,而怀中娇小清香的身体更让他心中的欲火呈燎原之势。
“真是极品啊!这么一会儿我就舍不得放手了。”他紫罗兰的眼眸因情动欲生而变的无比的媚人,他的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细腻白皙的手腕,声音也变得低哑起来。
“放开!”师清落厌恶地欲甩开他的手。甩不动,她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思考着对付他的策略。
不待她想出,他的手臂上却突然之前多了一条白花花的胳膊,然后娇滴滴的带着委屈的女声响起:“公子,你怎么能刚跟奴家好过后,就看上了别人呢?”
“放开。”紫罗兰眸子的男子的眼眸中的情欲因这条突然出现的胳膊而瞬间消失,声音也变得冷漠起来。
紫罗兰眸子的男子的反应让师清落心底更生厌恶,这个男人真是绝情,前一秒,跟那女人在花间如痴缠绵;这一秒,因看上她而把那个跟她缠绵过的女人视为敝履。
“你……”女人手臂一僵,有点儿不甘心,没有放下自己的手臂。
“你的胳膊不想要了?”男子紫罗兰的眸子眯了起来,语气更加冷意十足。
“你……哼,你最少不要再来找我。”女人气得拿下自己的手,一扭腰,转头跑掉,跑到半路,还留恋地回头看了一眼,见男人根本没有回头,一咬唇,怒气冲冲地离开。
见讨厌的“障碍”被清除掉了,紫罗兰眸子的男子脸色稍缓,低头瞧见怀里那张动人的小脸上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充满着对他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情,心里一堵,从他出生到现在,还没有哪个女人对他如此的蔑视,这个小丫头挑起他的征服的心理。
“呵……”他轻笑一声,棱角立体分明的俊美脸上带着一丝轻佻。“小丫头,你现在讨厌我,呆会儿可不要求我跪我,说爱我。”
“是吗?”师清落突然绽放一个笑容,嫣然动人,令紫罗兰眸子的男子恍然失神,“那我可就要好好看看,到底是谁求谁——”
那个“谁”字刚说完,就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嗷呜——”,然后就看见紫罗兰眸子的男子狼狈捂着自己的下身痛苦地呻吟,因为疼痛,他立体分明的俊脸皱成一团。
看到紫罗兰眸子的男子如此惨象,师清落心里没有一丝同情,反而心情大好。老虎不发威当咱是HelloKitty么?这下让这个大色狼尝尝现代女子的防狼术,让他知道什么叫“追魂夺命踢”。
“哼,看你以后还怎么调戏良家妇女。”不再看他,师清落丢下这句话,翩然转身,姿态优雅从容的离开,刚才那个突然爆发的“野蛮少女”消失不见,前后的转变令人瞠目。
回到锦戏阁,进门之际,看到那个碧蓝如湖水般眼眸的绝色男子正与她面对面走来,他身材挺拔,五官立体完美,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浓厚的贵族绅士气质,所到之处皆是引起无数痴迷爱慕的眼光。看到这张与刚才那个色狼相似的脸,师清落又是赞叹又是感慨又是想笑,几种情绪相加,导致她的表情有点儿怪怪的,但美人就是美人,什么样表情做出来只会惹人爱怜。
绝色男子碧蓝如湖水般的眼眸淡淡地飘到师清落的身上,她脸上的表情让他的眼眸闪过一丝诧异与探究,很快的,又如湖水般平静,二人对面走近,擦肩而过。
走入锦戏阁,就看到红袖慌里慌张地伸着脖子四处寻找,看见师清落的身影,露出惊喜的神色,急急地上前扑过来。
“小姐,小姐,你去哪里了?可把奴婢急死了,要是你不见了,回去奴婢可惨了,世子肯定会剥了奴婢的皮。”
“只是出去走走而已,戏院这么点大,你还怕我丢了不成?”师清落好笑的看着她,“不过,我刚才可经历了一件好玩的事了。”
“是什么事啊,小姐?”红袖好奇地睁大了眼,看着对面笑得很得意的师清落,心里一颤,不由地叹道:小姐笑起来可真美啊!这才像个小女孩应该有的表情嘛。
“我惩治了一条大色狼,哈哈,以后怕他再也不能人事了。”师清落想到这里,嘴角的梨涡更深了。
“色狼?色狼是什么东西?”红袖不解地问。
“对,色狼不是东西!”师清落捂嘴而笑,不再解释。向戏台上看了看,戏已经散场,有人开始在清场了,周围的看戏的人也纷纷站起来准备回去。在这看戏的人当中,她瞄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应该说是两道。而这两道身影也看到了她,脸上带着笑意朝她们走来。
“这不是师太医么?怎么,师太医也喜欢看戏啊?”娇滴滴如林志玲般的声音响起,司马如星带着一阵香风来到了师清落的面前,一双含情美目在扫过她身上的衣服之时,嫉妒之情一闪而过。
“见过如星郡主。”师清落微欠身行礼。
“奴婢见过师太医。”美韵低眉顺眼地行了个礼。
师清落轻点了下头。
“一起走吧,师太医。”司马如星笑盈盈地建议。
“郡主请。”师清落欠身。
司马如星上前一步如姐妹般亲热地拉着她的手臂:“你跟我还客气什么?你现在是医官大人,身份地位不同寻常……”她一边絮絮地说着,一边向站在师清落身后的美韵使了个眼色。
美韵心领神会,悄悄地伸出脚去,踩住师清落的后裾。师清落被比她个子高力气大的司马如星这么一拉,往前一踉跄,身后的衣服又好似被涌出来的人踩住,重心不稳,她出自本能地去扶身边的司马如星,却不想司马如星手一松,顺带地勾住她的腰带,只觉腰间一紧,然后一松,腰带被勾了下来。
她心一凛,原来,这个娇蛮的郡主是想看她在众人面前出丑来着。
天阙王朝的腰带起的是纽扣的作用,这腰带若是掉下来,那么外衣大开,露出内衣来,可想而知,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都会受到嘲笑。况且,师清落身上穿的还是光滑如水的水剪缎,质地滑腻,失去腰带,那么。“春光外泄”是肯定的了。
司马如星漂亮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师清落,这回本郡主要你当中出丑!

第七十六章
很快,司马如星得意不起来了。
师清落在前扑的过程中,手疾眼快地抓住了身边红袖的衣服,稳住了身形,而她身上的衣服却完好无损,不见下滑,也不见掉落。
这是怎么回事?司马如星惊疑不定。
“小姐,你没事吧?”红袖慌张地扶住师清落。
“没事。”师清落稳住身形,转身,对上司马如星那张精致绝丽的脸,似笑非笑地道:“郡主,是不是该把下官的腰带还给下官?”
司马如星怎么知道来自现代的身为古装设计师的师清落,在为自己设计衣服时保持天阙风格的基础上,里面藏有暗带系牢了衣服,为的是防止“曝光”。
“哎呀,师太医的腰带怎么在本郡主这里啊?”司马如星僵硬过后,精致的俏脸上立刻浮起一抹无辜的表情,伸手将腰带递了过去,“这看戏的人真是太多了,本郡主刚刚想扶师太医的,但是却没想到将师太医的腰带给带了下来,真是失礼啊,师太医,请见谅。”
“郡主客气了。”师清落接过腰带,神色淡淡,镇定自若地系好,然后一躬身,“下官有事,先行告辞一步。”随同暗气愤的红袖一同迈步离开。
司马如星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回到府中还是愤愤不平,这神情让司马策看到了,便询问了缘由,听完后,他那一向慵懒自傲的眉头拧了起来。
“以后在家呆着,少出门惹事。”
他的眼睛扫过站在司马如星身后痴迷爱慕看他的美韵,霎时,眉头拧得更紧,冷言道:“大胆贱婢,本郡王是你可以直视的?滚到管家那里去领取三十杖。”不顾美韵的乞求,拂袖而去。此等贱婢心机不小,竟敢拾掇如星陷害他看上的人儿,三十杖没要她的命便宜她了……
司马如星那一场小小的算计,师清落并未计较,也嘱咐红袖别向其他人说起。不过,她心里还是多留了份心眼,提高警惕。
离皇孙满月礼尚有几天的时间,师清落心里已经想到了一个出奇不意的祝福礼,为了能使这份祝福礼更加完善,她在这几天,处于闭关的状态,把自己关在竹心小筑里捣鼓着,连红袖都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更别说江子丞。他每次问她,都被师清落一句“天机不可泄露”给堵了回去,他也不恼,心里充满了期待,不知道师清落这次又会带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一方面要忙着准备祝福礼,一方面,太子妃身体的检查她也不能松懈。这日,师清落为太子妃秦婉婉例行诊脉,秦婉婉经过这些日子来的调养,面色慢慢恢复了红润,偶尔可以下床。
今日她身披了件黛色披风,与师清落面对面坐在软榻上,师清落收回为她诊脉的手,笑道:“婉姐姐,你现在身体好了很多,可以多多走动,运动下。不过切勿太过劳累忧心。在饮食方面多食补血凝气之物,如红枣、黄芪、党参、茯苓、山药、薏米、西洋参、枸杞等中药。在汤品中放入中药是极佳的补齐养血之食。”。
秦婉婉略带惊讶地看着她:“清落,这药材也可放入汤中?这能吃得?”
“当然可以,这可称之为药膳,在我们家乡是很有名的补品。”看来这个时代是没有药膳这个东西,要不要考虑做个药膳坊呢?念头一出,师清落就否定了,她现在哪里来的精力来搞这些,等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清落,我从未听说过药膳一说。如今你这一说,倒是我孤陋寡闻了。清落,你小小年纪竟然懂的如此之多,实在是让我这个姐姐惭愧。”秦婉婉柔柔地笑,看着师清落的目光充满了赞叹。
“婉姐姐过誉了,这些并不是什么深奥的东西,在我们家乡耳熟能详。”
“这倒也是,听太子说,圣药谷有许多深藏不露之人。怪神医本身也是极有才华之人,只是不喜做官,不然可真是我天阙王朝的栋梁之才。”秦婉婉不愧是太子妃,言语间皆有未来国母的风范。
秦婉婉的话让师清落但笑不语,只是人各有志,师父性喜自由,遨游大江南北做个闲散自由的医者更适合他。
两人转了话题,继续聊些其他的。谈话间,玲月进来拜见,说是太子黎墨与七皇子黎喻已经前往东宫内殿而来。听此言,秦婉婉温柔的脸上露出惊喜之情,赶紧唤玲月为她整理下衣着。
秦婉婉如见初恋情人般的状态让师清落不由一笑,她与太子成婚都一年多了,她对他的感情还是如初恋般,真是难得。
不多时,两个身姿修长的美男走了进来,一个散发着君临天下般的威严霸气,一个如世外仙人般与世无争。正是太子黎骁与七皇子黎喻。黎骁今日着墨黑绣金龙长袍,头戴金冠,腰系双龙抢珠佩,更显得清冷威严,俊美非凡。而黎喻相反,他着的是玉色素雅长袍,外罩同色透明丝帛,远远看着竟以为是仙君临世。
“参见太子殿下,七皇子殿下。”师清落与玲月等众宫女行礼道。
“师太医不必多礼。”低沉稳重响起,黎骁深邃的凤眸落到了那个一袭白色银丝绣边医官袍的脱俗少女身上,凤眸一闪,之后与她旁边温婉如春风般的秦婉婉对视。
师清落依言起身,不小心瞄到秦婉婉含情脉脉地看着黎骁,像是许久不见一样,不由暗笑。细想之下,也猜到几分。皇孙满月礼即将到来,许多事情要太子亲自去处理,想来也没有时间儿女情长。
“师太医,太子妃这几日身体如何?”黎骁与秦婉婉对视后,又落到师清落的身上。
“回太子殿下,太子妃身体恢复得很好。”
“已无大碍?”黎骁再次询问。婉婉她向来身体娇弱,他不希望她在即将到来的满月礼上有什么闪失。
黎骁的反复询问让师清落心生诧异,细想,恍然大悟,原来黎骁问的是那个啊,问的还真是隐晦啊。也是,黎骁终归是个正常的男人,听说这个憋太久不好。
“太子殿下,太子妃的身体已无大碍,可以行房,只是还需得小心谨慎。”
话一落,全场一片寂静。接着,一阵压抑的低低笑声响起。黎骁清冷俊美的脸一片僵硬,那个灵秀出尘的七皇子黎喻全无平时淡然的模样,笑得一双细长的凤眸眼眸粼粼,异常魅惑。而秦婉婉,温柔如水的脸上完全一片绯红,赛过天边的晚霞。
师清落看到黎骁的反应,这才知道自己原来意会错了。不觉有点糗,小脸儿微微发烫,声音也变低了:“我……下官以为太子问的是……”
“你以为是什么?”黎骁一贯沉稳的声音中有点儿咬牙切齿的味道。这少女还真是“语出惊人”啊。
“骁,师太医还年幼,可能理解错你的意思了。”秦婉婉见黎骁脸色不好,柔柔地为师清落说话,脸色依旧是红红的一片。
师清落自知犯了错,低下了头,不说话。乌黑的发丝垂落在她雪白的小脸边,显得楚楚动人。
黎骁脸色很快也恢复了平常,转开了这个让人尴尬的话题:“师太医,不知你的祝福礼准备的如何?”
“回太子殿下,下官正在准备当中。”见不再谈这话题,师清落心里松了一口气,抬起了小脑袋。
“不知师太医准备的是何礼?”黎喻面色也恢复了正常,听到师清落的话,他细长的凤眸划过一丝好奇。
这少女做事说话真是太独特了,不知她的祝福礼又有何不同之处。
“回七皇子,下官这个祝福礼有些特别,暂时还讲不方便讲。待满月礼那天,七皇子自可以看到。”师清落微微一笑,黑水晶般的眸子又发出动人的自信光芒,令旁人不觉失神。
“那本王就期待着师太医的精彩表现。”太子黎骁又露出了那种意味深长的表情。

第七十七章
经过几天的忙碌,师清落已经准备充分。多次的演练确定无误后,她安下心来,悠闲地等待着皇孙满月礼的到来。她相信,她的这场祝福礼一定不会失礼于天朝大众,也不会让江侯府丢脸的。
很快的,满月礼到来。
这天,师清落早晨天不亮就起身,准备好一切后,与江子丞进宫。江侯爷已先行一步,去太医院安排一些事前准备工作。师清落与江子丞第一次同坐一辆马车。这几日因为忙着准备相关的事宜,江子丞每次来找她,她都早早地睡了,以至于有几天没有看到他了。方才江子丞看到她,眼中有掩饰不在的惊喜。
一路上,官道已经被清理,这次的满月礼还包括游行这个环节,所以官道两旁早已经戒严,大将军段正飞负责游行全程的安全工作,宫中的安全工作则由兵部的头头儿徐涵铮负责。
由于太早起床,师清落还是半梦半醒,加上马车的缓慢行进,斜躺在软座上的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外面尚未天亮,但马车里的小桌子上放着巨大的夜明珠,照的马车里透亮得很。江子丞见师清落甜甜地睡着,心中荡着柔柔的爱意,动作轻柔地把她抱进怀里,让她能睡得更舒服点。
清香柔软的美人在怀,江子丞心猿意马起来,看着怀中睡得娇美红透的小脸,想起同在屋檐下,这几日她忙碌得连见他的时间都没有,今日终于可以碰到一起,叫他怎么忍的住满心的思念与深深的爱意?
一个个情不自禁的吻柔柔地落上了师清落的脸上,唇下触到的是一片细腻滑嫩,他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心头一阵燥热。他想努力地克制自己涌起的情愫,不过以失败告终,怀里面抱的是自己一年多来想着念着爱着的人儿,他怎么能克制的了?
师清落睡得迷迷糊糊,在被江子丞抱进怀里的时候,她有点儿意识,随后又迷糊地睡去。只是感觉脸上痒痒的,纯粹是打扰她的睡眠,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挥了下,手却被抓住,她睁开朦朦胧胧的黑水晶大眼,江子丞俊雅的脸近在咫尺,长长的睫毛投射在如玉的俊脸上,高挺的鼻梁下面是一张泛着红润色泽的嘴巴,性感无比。
“师兄……”她心里微微一颤,她并不是无知的少女,江子丞这副情生意动的模样让她知道她脸上的痒意从何而来。只是,她能让他继续下去吗?
这一句“师兄”娇嫩中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该死的魅惑,江子丞再也忍不住心中高涨的情欲,带着急切,带着渴望,深深地吻上了那张让他日思夜想想品尝的小嘴。
这一吻,一发不可收拾。她甜美的滋味让他浑身的血液凝到一处,他抱紧了怀中娇躯,她吐气如兰的气息让他如痴如狂。他第一次尝到如此美妙的滋味,竟不知道一个亲吻能让一贯冷静的他失去控制,一颗心狂跳如雷几乎破膛而出。
他口中有着淡淡的香气,令人沉沦。师清落无力推开他,任他一遍又一遍吻着自己,几乎透不过气来。
“这不是子丞的马车,哈哈,子丞——”大笑声突然在马车外响起,段正飞爽朗的声音在寂静的官道上飘荡,格外的响亮。然后,马车停住了。
马车的门帘被掀开,不待两人反应过来,一身盔甲正装的段正飞出现在二人面前。
车内的一幕让段正飞一愣,暧昧地笑起来,“哈哈,子丞,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断你们的好事了。”
江子丞抱着师清落,把她的小脸转到自己的怀里,不让别人瞧见她妩媚动人的神情。他平息了下气息,温言道:“正飞,下次掀帘子前是不是记得要等我允许下?”话语虽然温和,说出来却感觉带了刀子一样凌厉。
“好,好,知道你现在不是孤家寡人,得顾忌点。不过子丞你可要悠着点啊,师小妹才十二三岁,还未到嫁人的年纪……”
段正飞的话未说完,就被江子丞飞刀子般的眼神给制止住了,讪讪地笑:“嘿嘿,我真是乱说话,都没顾忌到师小妹在。”
“知道就好,管好嘴巴。”江子丞收回目光,淡淡地说。
师清落在江子丞怀里整了整仪容与尴尬的情绪,抬头,看到一身盔甲头戴将军头盔的段正飞,显得英姿勃勃,气势非凡。不由笑道:“段大哥,第一次看到你穿这将军服,真是帅气,就段大哥这个气势,到战场上不用打仗就把敌人给镇住了。”
“哈哈,师小妹,第一次知道师小妹原来也这么会拍马屁。”段正飞哈哈大笑,刚才的尴尬一扫而光。
“一般人我才不拍他马屁呢。”师清落语调戏谑,段正飞是个很大气爽朗的人,跟他说话也很是轻松。“不过段大哥,我可真没有拍你马屁,你这身衣服,今日的巡游我想一定会迷死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的。”
“哈哈哈……”段正飞的笑声更大了,“师小妹,你这话说我的心里真是舒服,但是我可比不上子丞,现在的女人都喜欢子丞这样温和儒雅的。”
“正飞兄,你弄错了吧,涵铮在京城中可是最受欢迎的。”江子丞笑得儒雅。
师清落闻言,赞同地点点头:“桃花哥哥他风流潇洒,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很多女人喜欢他这类型的。”
“哈哈,那可是以前。最近也不知涵铮哪根筋不对了,桂香楼也不去,戏院也不去,整天闷在兵部处理公文,害得我想找喝酒的人都没有。”段正飞抱怨地道。
江子丞脸色一整,涵铮的转性难道是与小师妹有关?他真的想跟他竞争小师妹的芳心么?他看着依在自己身边巧笑嫣然的少女,心里一揪,涵铮他休想!小师妹是属于他的!
“正飞,我们该进宫了,时辰到了。”江子丞一边笑着说,一边不顾及地将师清落拥入自己的怀里。
段正飞心领神会,对江子丞暧昧地挤挤眼:“呵呵,好了,我不耽误你们了,子丞,悠着点哦……哈哈……”
师清落一头黑线,这爽快人说话就是直接。
待段正飞离开后,马车加快了速度,载着他们往宫门的方向奔去。

第七十八章
入了宫,师清落与江子丞分道而行。师清落朝太医院的方向走去,快到太医院的时候,碰到了陆小栾与秦倩眉二人,三人互不说话,两前一后地进入太医院。
满月礼对于太医院来说同样是件大事,太医院之首江侯爷已经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了这个盛大礼节的所有流程,师清落要做的就是:一切行动听指挥。她准备了一下呆会儿要在满月礼上吟诵的祝福词,这个祝福词写在纸上,统一夹入镶金的红木中,在第一个环节中,众位医官就将拿着这红木吟诵。师清落认真仔细地默读几遍,确保一会儿吟诵时不出错。
辰时(也就是七八点钟的样子),六品以上的医官在江侯爷的带领下,男女分两排,前往东宫迎接皇孙。东宫那边早已准备好华丽的车辇,身着铁青盔甲士兵整齐地排列在车辇两旁,两排士兵之前站着一个英姿勃发的年轻将军。他身着紫金盔甲,头戴同色紫金头盔,脚蹬金色高底靴,恍如战神临世。
见医官队伍前来,那年轻的将军一挥手,两排铁青盔甲士兵齐刷刷地往两边移动几步,医官队伍插入其中,分站车辇两旁,而江侯爷与那年轻的将军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在行进的过程中,师清落看着那道紫金盔甲的身影有点儿眼熟,禁不住抬头偷偷一看,恰巧那个年轻的将军看过来,四目对视,师清落眨巴着黑水晶般的大眼睛半天没回过神来,她实在无法把这个恍如战神在世的年轻将军与平时那个风流潇洒天朝贵公子联系在一起,直到那双桃花般水汪汪的眼睛向她调皮地眨了眨,她才回过神来,嘴边的梨涡浮动,一双黑水晶般的大眼也调皮地眨了眨,那双桃花眼霎时变得柔意万千,嘴角咧起,回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唇红齿白,俊美非凡。
医官队与盔甲士兵队站定后,如战神在世的年轻将军徐涵铮举臂轻挥,接着,冲天的礼炮声响起,噼噼啪啪足有五分钟。礼炮声罢,东宫大门缓缓打开,身着赤金色五爪龙袍的太子与抱着皇孙身着绯红色宫装的太子妃双双出现。
“恭迎太子殿下,恭迎太子妃殿下,恭迎皇孙殿下!”震天的声音响起,盔甲士兵队单膝跪下迎接,医官队躬身施礼迎接。
“众卿请起。”黎骁低沉稳重的声音响起。
众人起后,徐涵铮上前一步,抱拳道:“请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皇孙殿下上辇。”
黎骁淡淡地点头,待一旁的宫女小心翼翼地扶着秦婉婉上了车辇后,他也姿态优雅地上了车撵,坐定后,一双凤眸不由的流转到医官队中那个最出众的少女身上。即使这么多身着白色绣银丝边医官服女医官站到一起,她仍然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亭亭玉立,飘然脱俗,其他女子站在她身边,无不是黯然失色。
一切准备就绪,徐涵铮动作熟练、姿态潇洒地翻上一匹全身乌黑发亮的宝马,然后一声令下:“起驾!”
车轮粼粼,号角阵阵,天阙王朝第一个皇孙满月礼拉开了帷幕。
天都的官道两排,伫立了许多身穿盔甲、手拿尖矛的士兵,士兵后面,站满了围观的老百姓。今日是个举国同庆的大日子——天朝第一个皇孙满月礼,作为普通老百姓无不对皇室充满着敬仰之情,在这样的日子里,能够见得皇帝皇后太子皇孙一面,是一件大幸事。
随着号角声响起,首先出现在官道中间的是两匹高头大马,一黑一白,黑色高头宝马上坐着的是一位身着紫金盔甲有如战神再世一般的年轻将军,他的出现,让人群中的女子爆发出热烈的惊呼。
“是徐大公子……”
“啊,真的是他,好俊俏啊!”
“小姐,小姐,看,看,他的眼睛多么的迷人!”
徐涵铮面对众多女子热切的眼神,一反以往的乱飞桃花眼瞎勾搭,定定地看着远方,俊脸带着淡淡的迷人的笑容。与较徐涵铮人气相比较下,骑着白色高头大马的江侯爷显然逊色了很多,不过他那花白的头发下掩饰不住的儒雅睿智的学究气质,让人肃然起敬。
两匹高头大马后面跟着的是两排铁青盔甲的士兵,铁青盔甲士兵的中间是受天阙王朝人尊敬的医官队。黑色绣金服饰、神秘高贵的男医官,白色缀银服饰、高雅纯洁女医官,令人心生敬畏不敢有所亵渎。
然而群众中还是有小小的议论声传来。
“看那个个头小小的女医官,她好小啊,不过她真美!”
“在哪里?在哪里?让我看看。”
“哇,她的眼睛好美好美啊,还有她的皮肤,好白好白啊。”
小小的议论声一传十,十传百,大家纷纷朝医官队中看去,寻找那个极致美丽的女医官。最后,连在坐在官道两旁的茶楼酒楼上的人都探着脑袋去寻找绝色美人。
在一家酒楼的二楼上,两位绝色俊美的异族男人倚窗而坐,听到人群中的骚动,那个拥有紫罗兰色眼眸、棕红色头发的男人也忍不住朝窗下的医官队中望去,在搜索到那个众人口中的绝色美人时,他紫罗兰色的眼眸一凝。
“@%&#@*@#%”清雅如风般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出自于另外一个拥有碧蓝如湖水般眼眸、金色头发的男人嘴里,这个男人比起紫罗兰色眼眸男人更为俊美,五官立体完美,找不到半点的瑕疵,全身散发着贵族绅士气质。他的声音也很完美,两个异族人讲的是云上国的语言,旁边的人一点也不懂。
两个异族人叽叽呱呱了一会儿,只见那紫罗兰色眼眸男人一会儿笑一会儿咬牙一会儿神秘兮兮的样子,那碧蓝如湖水般眼眸的绝色男子表情变化不大,偶尔碧蓝的眼眸如湖水般泛起了阵阵涟漪,倾城绝艳。

第七十九章
巡游结束后,皇家一行人等浩浩荡荡进入了天阙王朝供奉历代皇帝皇后画像灵位的奉先大殿。在这奉先大殿举行的是颂福礼,众位医官在皇室祖先的灵位下,对皇孙朗诵祝福词,祈求皇室祖先护佑天阙王朝之根本。
“天地苍苍,元嘉茫茫,节之中孚,福泽之恒……”庄严低沉的祝福词在大殿中回荡,身著黑色绣金服饰、神秘高贵的男医官和身著白色缀银服饰、高雅纯洁女医官神情肃穆,表情虔诚。
灵位之下,跪着的是皇室众人,天启帝、江皇后、太子黎骁、抱着皇孙的太子妃秦婉婉跪在前排,后面乌压压跪着的是皇子、公主、大臣们,江侯爷面背灵位而立,他此刻一手拿镶金红木祝福词,一手放在胸口,声音凝重虔诚。男女医官在他身后分站两排,他念一句,众医官跟随着齐声念一句。
在这样严肃的庄重的场合里,师清落也跟着凝重起来,大声着朗诵着祝福词,把对刚出生的婴儿的美好祝福送出去,期望他能健康的成长。
长达一个小时的祝福词终于念完了,众人在江侯爷的“礼毕,起!”中起身,一些年纪大的大臣因为跪的时间太长,起身的时候摇摇晃晃,差点没跌倒。师清落暗自庆幸,幸好她是拥有“大祭司”般地位的医官,不用去跪,不然跪着这一个小时,她的腿估计要废掉了。
她脸上庆幸的表情太明显,一些趁着起身偷看她的人表情不一。有的露出温柔笑意,有的眼神宠溺,有的表情复杂,而有的咬牙切齿。
祝福词结束后,就是皇孙入宗谱的仪式,这个仪式同样是由江侯爷主持,将皇孙的名讳刻录在天阙王朝的皇室族谱上,这是由天启帝亲自刻录,刻录完毕,将族谱由江侯爷放入原位,然后皇族及众位官员适宜跪礼答谢。这个仪式很快,不用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待再次回到宫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师清落饿得头昏眼花,这次从宫内走到宫外的奉先大殿,来回最少十里的距离,坐车辇的只有皇家和其他大臣,可怜他们这些医官啊,为了表示诚心,只能走着去。
回到太医院的时候,她立刻就瘫倒在自己的桌前,医女芳云、芳慈见状不由捂着嘴一边偷笑,一边给她端来了茶水。
“大人,先喝点茶水吧,待会儿奴婢去御膳局端些膳食过来。”
“空腹喝茶对身体不好,芳云,帮我倒杯白开水来好不好?我又累又饿。”师清落有气无力的说。
“好的,大人。”芳云转身去为师清落倒白开水。
而芳慈体贴的拿来软垫,让师清落坐的更舒服些。“大人,下午还有沐浴洗礼和祝福礼,您待会儿用过膳后,好好休息会儿,奴婢到了洗礼的时间会叫您起来。”
“芳慈,谢谢你。”依旧是懒洋洋的声音,但是慵懒中透着妩媚,神态之惑人让芳慈的小心肝噗通直跳,大人真美,要不是这位大人已经是世子的未婚妻了,恐怕这太医院中的男医官们会争相爬大人家的墙头求婚。
喝完芳云倒的白开水后,师清落觉得舒服些了,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小落落,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一听有吃的,师清落眼一亮,这无疑是雪中送碳啊,她从来没觉得徐涵铮的声音如此动听,恍如天籁一般。第一次的,她不等徐涵铮进门,起身扑到门口相迎。
徐涵铮刚跨进太医院大门,就看到从院里出来迎接他的师清落,这一待遇让他受宠若惊,他急忙上前几步,惊喜地说:“小落落,你怎么出来接我了?这么希望看到我?”
“嗯,嗯,是啊。”师清落连连点头,垂涎三尺般的目光落到他后面提着食盒的铁青盔甲士兵的身上,那食盒里散发的诱人香气实在是太诱人了。
她那如小馋猫般的神情逗的徐涵铮一笑,他捏捏她水嫩的小脸蛋:“饿坏了吧?里面都是你喜欢吃的,你可以敞开肚皮吃。”
“桃花哥哥,你真好。”师清落对他露出谄媚的笑容,她饿坏了,在美食面前,让她现在去死也做的到,何况是说两句阿谀奉承的话。
“知道我好就行。”徐涵铮笑得一双桃花眼更是水波粼粼,他现在换下了早上的将军服饰,穿的是一身华丽墨兰色的长袍,缀以青玉荷莲龟游饰件,搭配着手上的白玉骨纸扇,风流潇洒的贵公子气息显露无疑。
“我们快进去吧,我饿得可以吃的下一头大象。”师清落急急地拉住了他的手。
柔软滑嫩的触感让徐涵铮心里似被融化般暖暖的,软软的,他勾起性感的嘴角,握紧了手中的小手。
知道她今天上午走了一上午,肯定饿的很,他一回宫,顾不上自己吃饭,就命人去御膳局准备好她爱吃的膳食,亲自送了过来。果然,这趟来得是值得的,能让她主动牵起他的手。这感觉,真好!
进入院里,徐涵铮命那铁青盔甲士兵把食盒放在师清落的桌上,当一道道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菜肴摆在桌上时,师清落的肚子刚好也配合的“咕噜”一叫。
“哈哈……”徐涵铮不给面子地大笑起来,芳云和芳慈也忍不住捂着嘴吃吃地笑着,而那个摆菜的铁青盔甲士兵憋得拿菜的手一抖,那道明珠豆腐差点就洒在桌上了。
“我饿了……”师清落睁着一双黑水晶般的大眼睛看着众人。
那可怜兮兮的让徐涵铮心中怜意大甚,他止住大笑,拿起筷子夹了口油焖草菇送到师清落嘴边:“小落落,来,尝尝这草菇,很香嫩的。”
师清落毫不客气地一口含住,红唇在翠玉筷子的映衬下,诱人无比,让徐涵铮喉间一滚,心头有种一品芳唇的冲动,他有点儿后悔夹菜给小落落吃,简直是在惹“火”上身。
“真好吃!”一口油焖草菇下肚,师清落忍不住赞叹道。她没注意到徐涵铮此时怪怪的压抑的神情,迫不及待地拿过他手上的筷子,开始进行“三光”政策。

第八十章
徐涵铮带来的膳食品种很多,除了八宝野鸭、佛手金卷、炒墨鱼丝、油焖草菇这些御菜外,还有金糕卷、小豆糕、莲子糕等小点心。
“小落落,好吃吗?”徐涵铮笑着摇摇白玉骨折扇道,看她吃得这么香甜,他心中无限满足,一点儿也没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吃饭。
“嗯,嗯,嗯,好吃极了。”师清落连连点头,忽然想到徐涵铮跟她是一路出去的,他不会是自己没有吃饭先把饭送过来他吃吧?
“桃花哥哥,你吃饭了没有?”她停了筷子,问道。
“呃……那个我还不饿。”被她这么一问,徐涵铮手中的扇子一顿,俊脸上忽的浮出可疑的红晕,他发现在小落落那双黑水晶般的大眼下说谎还真的很困难。
徐涵铮的神情如何瞒的过师清落,她第一次看到徐涵铮脸红,她有点儿想笑,又有一丝的感动,这个徐涵铮看着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很细心。
“芳云,你再去多拿一双筷子过来。芳慈,你去拿椅子过来。”师清落吩咐着医女。她光顾着吃,都没有给徐涵铮准备个座椅,真是失礼的很。
待芳慈拿了椅子过来后,她拉着神情有点别扭的徐涵铮坐下了,拿起一块莲子糕送到徐涵铮的嘴边:“桃花哥哥,先吃块莲子糕垫下肚子,等芳云拿了筷子来,我们一起吃。”
她的举动让徐涵铮心里已经不能用“受宠若惊”来形容了,在遇到师清落之前,有很多女人喂过他吃东西,但是没有一次却能像现在这样让他惊喜,让他感动,让他甜蜜。他傻傻地任师清落喂他吃下莲子糕,第一次发现原来莲子糕的滋味是如此之美,胜过他吃过的任何的珍馐佳肴。也就是从那以后,莲子糕成为了他最喜欢吃的糕点。
这一顿饭,徐涵铮吃得无比满足,单是这样一顿简单的饭就让他吃的如此快乐,他心里想要跟师清落一起的念头愈来愈强烈了。“表哥,如果我能得到小落落的心,不要怪我,我对小落落的爱意绝对不比你少!”他看着面前如花笑靥,心里坚定地说。
吃完饭,送走了徐涵铮,师清落在椅子上小憩了一会儿。未时(下午两三点),被芳慈叫醒,起身与陆小栾、秦倩眉等女医官们一起向开盛殿的方向走去。沐浴洗礼是在主殿开盛殿由天启帝亲自举行。
一路上,默然无声。陆小栾与秦倩眉二人同行,与师清落隔得远远的,像是把她孤立一般。
师清落心里轻叹一口气,陆小栾因为尚且爱着江子丞,把她当做情敌不愿与她靠近,她可以理解。但是秦倩眉,她什么时候得罪过她?如果说也是因为江子丞,平时也没看出她对江子丞有什么异样的神情。莫非是徐涵铮?也不对,每次徐涵铮来,她面不改色,只是依规矩行礼,并无多余的表情。想破了头,师清落还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瞧自己不顺眼。
晃神之间,她与大家隔开了很远。她欲加快脚步追上去,忽然一道人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定睛一看,又惊讶又是疑惑。真是冤家路窄啊,面前如大山般挡住她去路的正是前不久在戏院花园里被她“追魂夺命踢”踢到的外国男人。他怎么会出现在皇宫里呢?刺客?看他一身华服,不像。外国贵宾?极有可能,这皇孙满月礼可是请了附近云上国、端赐国的贵宾来参加的。
“总算找到你了,这次看你怎么逃脱?”紫罗兰眸子的俊美男人面带得意地双手抱胸,一双紫罗兰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心里猛的一颤,再次见她,竟然发现这个少女比他记忆还要美,一身白色缀银医官服衬得她如云端山上的雪莲一般清雅高洁,令人神往。
“莫非阁下想再尝尝我的追魂夺命踢?”师清落挑着黑水晶般的大眼,似笑非笑的说。在皇宫内,她用不着怕他,我的地盘,我做主!
紫罗兰眸子的俊美男人神色一僵,这少女下“脚”真狠,那天那一脚差点没让他的性福从此就断送掉了。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一个耻辱。不过,吃过一次亏,怎么可能傻傻地再在同一个石坑摔倒呢?
他手疾眼快地抱住师清落,不等她反应过来,用自己的腿死死地夹住她的腿,然后,朝师清落露得意的神色:“你的腿现在动都动不了,你还怎么使出你的追魂夺命踢?”
美人在抱,馨香柔软,也让紫罗兰眸子的俊美男人脑中一下子绮想万千,蠢蠢欲动。
而这暧昧无比的姿势让师清落的俏脸霎时浮上两朵红晕,格外的诱人,紫罗兰眸子的俊美男人看得差点失去了神志。
“你不放开我,你会后悔的。”师清落平息了下羞赧的神情,语调淡淡地说。
“后悔?我哈德赤罗从来不会做后悔之事。”紫罗兰眸子的俊美男人哈德赤罗笑得很狂妄。
“那就好。”师清落点点头,然后目光投向他的身后,嘴角扬起一个迷人的微笑,“段将军,你来的正是时候,可以抓住着个色狼了。”
哈德赤罗脸上笑容消失,手脚一松,转头一看,说时迟,那时快。师清落在他转头的一刹那,一手用力地砍在他的耳根上,可怜的哈德赤罗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我说过你会后悔的。”师清落揉揉用力过度的手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这个色狼以为她是吃素的么,没有几招防狼术,她一个弱女子还怎么在“江湖”上混?耳根是人体最脆弱的位置,她的力气还太小了,若换个力气大点的,这家伙准没命。
师清落为自己下手之快之狠暗自得意了一下下,用力地在那个自称是哈德赤罗家伙的华丽的衣服上,毫不留情地踹了几个绣花鞋印后,背着手,仰着头,心情爆爽地离开。
师清落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的时候,一道身长玉立的人影出现在哈德赤罗的身边,望着她远去的飘然如仙的背影,一双碧蓝如湖水般的眸子,眼波粼粼,幽深变幻。

第八十一章
师清落快步追上了众位女医官,然后随着她们进入了开盛殿。开盛殿的中央已经准备好了大大的白玉雕制而成的浴盘,一会儿,天启帝与江皇后在这里亲自为小皇孙行沐浴洗礼,礼罢,将接受群臣和外国贵宾的朝拜。
趁着天启帝还没来,师清落悄悄地转动着黑水晶般的大眼睛四处观看。上次是被叫来审问的,她没有时间去观察这个天朝权利最大的地方。
大殿建得气势恢弘,金碧辉煌。四根汉白玉的大柱子上盘着象征帝王的金色游龙,重檐庑殿顶,五脊四坡,正脊两端各饰一龙形大吻,张口吞脊,尾部上卷,四条垂脊的檐角部位各饰有九个琉璃小兽。殿内数层汉白玉铺成的台基和台阶,众位官员按品级依次从上而下排站。师清落瞄了瞄台阶上站立的文武百官,除去太医院职务特殊六品以上的官员可以入内外,这里面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员,基本上都是四五十岁的中老年人了,也有年轻的,比如说天都六俊杰,这几个比较抢眼,所以放眼一瞧就瞧到了,至于其他的年轻官员,长的不够帅,气质也不出众,瞟过即忘。
在瞟到六俊杰的时候,那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师清落浮起一个甜美的微笑以示招呼。
一笑倾心,一笑倾城。不知倾了几颗心?又不知倾了几座城?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尖细悠扬的声音在大殿回荡着,一袭明黄龙袍的天启帝与一身大红宫装头戴凤冠,怀抱小皇孙的江皇后从内殿走向龙椅。
“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吾主安康!吾朝万存!”众位大臣单膝跪拜,行礼。
“众卿请起。”
众人起立后,天启帝身旁太监上前一步,扯开嗓子声音喊道:“准备圣水,开始洗礼——”
所谓的圣水是事先接下的雨水,然后供奉在奉先大殿里,之后被运进宫,烧开,用来给皇孙沐浴。
不多时,十名红衣宫女手里举着装满热气腾腾的圣水的银质脸盘依次进入大殿,分排站立在白玉浴盘的两名。红衣宫女后面跟着进来了的四名粉红色衣服的宫女,这四名宫女进入大殿后,分跪在白玉浴盘两侧,手里举起的托盘上面放着沐浴时要用的浴具和沐浴后的衣物。
待一切准备好后,天启帝与抱着皇孙的江皇后起身来到白玉浴盘边。天阙王朝的洗礼规矩是若祖父母在世,则有祖父母为其洗礼,若祖父母不在,父母在,则由父母为其洗礼。若父母不在,则由父母兄弟姐妹代为洗礼。因此作为亲生父母的太子与太子妃这次并没有亲自为自己的儿子洗礼,而是同众位大臣一样,站在观礼。
“一洗百病不侵——”新生的婴儿被脱得光光的,放在白玉浴盘里,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第一个银质脸盘的水缓缓灌入浴盘中。
“二洗福寿安康——”第二个银质脸盘的水缓缓注入,水深了些,小皇孙小手忍不住一弹,水花微溅,他“格格”的笑出声来,可爱的表情引得天启帝、江皇后及满朝文武大臣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三洗聪明常在——”第三个银质脸盘的水缓缓注入。
……
“十洗天伦永响——”最后一个银盘的水注进,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家伙被江皇后抱起来擦干身子,天启帝亲自为他穿上衣服。皇孙沐浴洗礼算是礼成了。
在天启帝与江皇后再次抱着皇孙坐上龙座时,众位大臣官员单膝下跪行礼:“愿吾皇安康,吾后安康,吾皇孙安康成长,吾朝万存。”
“众位爱卿请起。”
站在龙椅下的面台基上的医官们横立成两排,开始为婴儿吟唱祝福词,这套祝福词同样是放在镶金红木内,只不过内容换了,但是大体上还是一个意思,无非就是祝福皇孙之类的吉祥话。
吟唱完毕,众位医官退出,接下来,该是接受外族朝拜的时段,女官祈福礼在这朝拜之后,女医官们有充分的准备时间。
在退出大殿后,师清落不意外地在殿外看到了之前被她打昏的紫罗兰眼眸的男人哈德赤罗,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云上国贵族的装束,师清落之前在江侯府府中的书房中看到过有关云上国衣服的书,与古欧洲的服饰类似,色彩绚丽夸张,极尽奢华之能事。他穿的是白色夹衣,外套黑缎高领紧身外衣,外衣上有十几个金色的纽扣,夹衣衬里有细带将瘦腿裤上端与之相连接,脚蹬无底皮革长靴,刚硬中透着性感,性感中透着贵气。
哈德赤罗旁边的是那个在戏院见到的眼眸碧蓝如湖水般的绝色男人,他的装扮与紫罗兰眼眸男人类似,只是衣服的颜色为墨绿色,更衬的他肤白如雪,唇红如樱,完美到令人窒息,女医官当中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还看得眼睛发亮,就连陆小栾与秦倩眉两个冰山美人脸上也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惟独师清落,因见了一两次,所以失神也是片刻之事,很快回过神来,在瞧见哈德赤罗对她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时,她也不恼,反而笑得大眼弯弯,哈德赤罗见她这类似挑衅般的表情,更是怒气冲冲地几欲冲上来,被他身边眸碧蓝如湖水般的绝色男人拉住,叽咕了几句后,才作罢。
师清落在经过他们后,突然玩心一起,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唬得他一跳,她捂着嘴笑得纤细的肩膀不停的抖动。
哈德赤罗被师清落的鬼脸惊到,回过神来,觉得是又好气又好笑,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少女,明明长得绝美异常,却不同于他所认识的那些贵族小姐一样保持优雅的体态,野蛮得很。不过她一点儿都不做作,自然大方,反应聪慧灵敏,连续让他吃亏了两次。望着她翩然脱俗的背影,他忽然发现她的一举一动优雅如同公主一般,这时,他紫罗兰的眸子流露出了强烈的兴趣……

第八十二章
当哈德赤罗与眼眸碧蓝如湖水般的绝色男人跨进开盛大殿的时候,文武百官为他们喝了声彩:这两个云上国的来使长得真是俊美,丝毫不输于他们的天朝六俊杰。六俊杰对这两人的反应不一,有的瞟过一眼后,表情不变;有的是面露惊叹;有的是笑的温和谦逊,摸不清想法……
“二位来使好相貌啊,云上国真是人杰地灵。”天启帝哈哈一笑,赞叹道。
“多谢皇上赞赏,天阙王朝才是真正的人杰地灵,不但诸位皇子非常人所不及也,连大臣官员们都个个不凡。”清雅如风的声音响起,竟是一口十分流利的天阙话,而且这一席话说得在场的众人心里无一不舒坦。众人朝那道墨绿色的身影望去,只见那绝色的来使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神情不卑不亢,不由的再次为他的容貌气度所折服,云上国竟有如此出众之人,不愧是大国啊。
“与贵国相比,吾朝实在不如。这几年,云上国国力日渐昌盛,连出使的两位来使都是俊雅出众,可见贵国女皇选拨人才之英明。”天启帝笑道。
“皇上过誉了,下臣前几日来到贵国,见一路上一派欣欣向荣,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可见皇上管制有方,敝国女皇陛下在临行前还特意吩咐下臣,多多向皇上讨教治国之道。”
“哈哈,贵国女皇真是太客气了,说讨教,实在是不敢当,待礼罢后可互相交流交流。对了,不知女皇陛下安好?说起来,朕第一次去你们云上国还是十五年前,那还是你们女皇登基的时候。”天启帝笑容愈甚,一双凤眼细纹浮动。
“女皇陛下一切都好,多谢皇上挂心。这次女皇陛下得知皇上喜获龙孙,特意命下臣送来一件特殊的贺礼。”眼眸碧蓝如湖水般的绝色男人轻鞠一下身体。
“哦?不知女皇陛下送的是何礼物?”
眼眸碧蓝如湖水般的绝色男人微微一笑,轻拍一下手,两名白衣黑裤的云上国仆人抬着一个雕花箱子进入了大殿之中,众人目光全都集中到哪个雕花箱子上,心里猜测着这究竟是何物。
仆人把雕花箱子放下后,打开了箱子,一阵扑鼻的异香传来,霎时弥漫了整个大殿,众人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说不出的舒服,再朝那箱子内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气,只见那箱子里装着的竟然是一颗如同五岁孩童般大小形状的硕大紫色人参,这香气正是由那紫人参发出来。世人都知道紫色人参最为稀罕珍贵,这紫色人参疗效极大,不但能治百病,还能美容养颜延年益寿,服用一颗百年紫色可延寿十年。但是这紫色人参叶是最不容易寻获,一百年开花,一百年结果。普通的百年紫色人参不过也就手掌般大小,而这颗紫色人参竟然如五岁孩童般大小,可见这颗紫色人参是何其珍贵?
龙椅上坐着的天启帝与江皇后看到那颗紫色人参时,惊的瞪大了眼睛,回过神来,惊喜异常。
“这样大的紫色人参,不知要多少年才可以长成,而女皇陛下竟把这颗紫色人参作为贺礼,实在是太贵重了!”天启帝叹道。
哈德赤罗一笑,在这样的场合里,他自然是收敛了几分,不过脸上的狂妄还是掩饰不住的。“皇上,我们云上国本身盛产紫色人参,用我们的特产作为贺礼,是理所应当的事。”
天启帝凤眼光芒一闪,继而露出笑容,道:“来使言之有礼,云上国不愧是大国,贺礼都如此独特珍贵。来人,将礼物好生收藏起来,为二位来使看座。”
待云上国二位来使坐下后,接下来拜见的是端赐国的来使。端赐国这次派出的是他们名震天下的丞相非离,说起这位非离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二十五岁之前籍籍无名,无人知道他的来历身份,但是在二十五岁后出任端赐国丞相一职,短短五年的时间,将端赐国由一个夹缝中生存的小国变为足以与天阙王朝和云上国抗衡的大国,在世人眼里,他简直就是一个神,他上知天文地理,下晓鸡毛蒜皮,只要他想做,没有事情是他做不到的。
只是,这位丞相大人有个怪癖,在任何场合都是带着银质的面具,从不摘下它,而且,他也从来不会出使任何的国家。这次,他竟然会来天阙王朝参加满月礼,令天阙人感到荣耀的同时也有些疑惑不解。
“端赐国非离丞相到——”
众人伸长了脖子齐刷刷地注视着大殿门口,天下第一能人的非离丞相,知闻其名,不见其人,不知道他是何等的风姿?就连狂妄的哈德赤罗也忍不住转过头去,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盯着大殿门口,凝神等待。
一袭赭衣的修长人影出现在大殿门口时,众人不由的一阵恍惚,这道身影高远中带着淡淡的疏离,宁静时透着丝丝的淡漠,这样的气度,这样的风华,恍如九天之上的神君,高不可攀,任何人在他面前都会感觉低如尘埃。他面上的银质面具掩饰不了他眼中幽深睿智的光芒,他的双眼漆黑如墨,幽深如井,让人一望即迷;他的嘴唇红润如绛,一眼望去,竟然不敢再去瞧上第二眼,那诱人的颜色足以让天下人难以控制不去“蠢蠢欲动”。
众人恍惚之间,非离丞相已经走到了大殿中间,身姿如竹,气质高华。
“端赐国非离,拜见皇上。”声音如玉珠坠落玉盘般,众人听得又是一阵恍惚,他们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男人的声音竟然会如此好听,只渴望他能再多说一些话,能再次听到那美妙的声音。
“非离丞相请起。”天启帝半天回过神来,心里警钟大响,非离丞相果然名不虚传,他虽然淡漠非常,但是他的一举一动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令人敬仰。这吸引力不单单是指女人,还有男人,都能甘心情愿地为他卖命。
在场的两名高贵女性——太子妃与江皇后,无疑也是让他发出来摄人的风采给震慑,至于那些宫女们,更是看得目眩神迷。

第八十三章
接待完外国贵宾后,接下来,是女医官行祝福礼的时间了。祝福礼一般是在户外举行,有吸收天地灵气的意味,更有一说是在天地的见证下,为婴儿祝福,能使这些祝福最终得以实现。而根据远古传下来的阴阳互补原理,生得女子,则由男医者行祝福礼;生得男子,则由女医者行祝福礼。
皇家的满月礼中祝福礼这一环节自然是设在地广优美的御花园中,天启帝江皇后坐主位,云上国与端赐国的贵宾坐在两侧,然后依次下去的是皇子大臣们。抱着皇孙的太子妃秦婉婉坐御花园祝福台的中间,这场祝福礼,皇孙是真正的主角。
最先上场的是陆小栾,她的祝福礼是弹古琴。今日的她换上了颜色鲜艳的罗裙,以往清冷容颜显得多了几分娇柔。她弹奏的是天阙王朝远古流传下来的《永乐典》,这首曲子的难度是所有曲中最大的。绕是如此,陆小栾还是把这首曲子中表达的意境给演奏出来,欢快中带着忧伤、沉静中带着灵动。不可否认,她的琴技很高超,在场的人无不听到入神痴迷。
弹罢,陆小栾起身洗礼,众人都纷纷鼓起掌来。
“不错,不错,真想不到陆医官居然有如此才艺,真乃才女也。”天启帝边鼓掌边赞道。
“皇上,今日真是让下臣打开眼界了,想不到贵国医官竟也是技艺不凡,真要好好讨教讨教了。”清雅如风的声音响起,眼眸碧蓝如湖水的绝色男子轻拍手并转头对天启帝道。
陆小栾淡淡的眉眼划过一丝得意,她的目光投向众人中那道温和儒雅的身影上,他并没有看她,眉宇间若有所思。她有些失望,表情变得一如既往的冰冷。
“云上来使过奖了。”天启帝哈哈大笑道,凤眸投向带着银质面具的非离丞相,他的坐姿也是那么的优雅脱俗,带着丝丝的淡漠与疏离。他如墨的眼睛有点儿游离,似乎在找寻着什么。天启帝凤眸一闪,之后不动声色将目光移开。
接下来,众位女医官纷纷上场施展出各种才能,但因为女医官数量少,除去陆小栾、秦倩眉、师清落以外,其他皆是年纪偏大的,她们的祝福礼比较保守,有的是当场作画,有的是挥墨写字,有的是吟唱词曲……
秦倩眉的出场排在师清落的前面,她今天穿着十分抢眼,水蓝水蓝的长裙衬得她肌肤如雪,眉目如画,她其实跟她太子妃的姐姐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人太冷,不若太子妃那般如沐春风般的亲切。毕竟是给自己的亲外甥行祝福,今日的她脸上带了几分温和的笑意,难得的笑容给人感觉多了几分暖意。
秦倩眉的祝福礼是水袖舞。她一上场,水蓝的长袖一挥,一种大气之美扑面而来,众人还来不及叫好,秦倩眉一个翻身,扭转,长袖挥舞,接着再一个跃身,她如展翅欲飞的凤凰一般,尽展自己美丽的风华。
一曲舞罢,坐在中间抱着小皇孙的太子妃一脸的惊讶,她竟然不知道她冷静不爱说话的妹妹竟然能跳出如此出众之舞,虽然比不上的宫廷舞姬,但是能跳出来就是出乎意料了。
在看完其他女官平淡的表演,秦倩眉的表演算是出彩的,再加上年轻貌美,众人也是看得目不转睛。
眼界过高的六俊杰,反应平平。黎墨一如既往的冰冷,黎喻清淡细长的凤眸也是毫无波澜。江子丞笑得一派温和儒雅,而徐涵铮摇着玉骨折扇,撇撇嘴道:“一般般!真是无趣,也就陆小栾的祝福礼还不错,从小就苦练琴技算是没白练。”
“那倒是,怎么没看到师小妹出场呢?真好奇师小妹的祝福礼是什么。”段正飞的话说出了这一行几人的心声。
“下一个出场的应该是她了。”司马策原本慵懒的眼闪过一道亮光。
“你们说的是什么人?”本来意兴阑珊的哈德赤罗耳尖地听到他们的谈话,回过头来好奇地问。
“我们说的是本朝最漂亮的医官,也是我们江世子的未婚妻,来使,你一会儿就可以看到了。”段正飞呵呵地笑道。
段正飞的话刚落,就听见太监尖细的声音道:“下一个由师太医行祝福礼。”
师清落早已经换好了衣服,长长的黑色披风在身上,虽然显出师清落冷艳之美,与她一起的女医官们还是对她投去了好奇的目光,不知她今日的祝福礼到底是什么?
师清落在众女医官好奇的目光和众位俊杰期盼的目光中,闪亮地登场了。
师清落一上场,气氛很是热烈,首先是徐涵铮,还没开始表演,看到师清落的一身打扮后,他哈哈大笑,拍手鼓掌。他这一鼓掌,带动了很多想巴结的人鼓掌,一些善于察言观色的人,看到天启帝因为她的到来而露出亲切笑意,这掌声更是震天地响。
哈德赤罗在看清那道身披黑色披风的纤细娇小的人影时,一片愕然,细细一想,握紧了手。他旁边眼眸碧蓝如湖水般的绝色男人看到这一切,眼波闪动,若有所思。
在这种热闹的气氛中,谁也没有注意到端赐国的非离丞相,在看到那个身着黑披风的少女时,如墨的眼睛中闪过惊喜、激动等多种情绪。这时的他不再是如同仙人一样带着淡漠疏离,多变的情绪让他多了一份的惑人之美。
“师太医,不知你今日这一身装扮献的是何等的祝福礼?”天启帝细纹的凤眸中含着说不出的柔意,尽管知道她不是她,但是这个少女很难让人板起脸来。
“回皇上,这披风是要表演的道具。”师清落盈盈笑道,梨涡浮动。“皇上,下官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吗?”
“好,你且开始吧。”天启帝笑道。
师清落轻轻鞠身,起身之时,忽然扯开披风,众人眼一花,在看到师清落解开披风后的那身装扮时,顿时全都呆傻掉了。

第八十四章
为了符合祝福礼的庄重大气的氛围,师清落穿的是自己设计的偏国际风的中式晚礼服,类似近现代的旗袍,鉴于天阙不甚开放的民风,下摆没有开叉,但也不是天阙普遍可见的罗裙,而是紧贴着顺着腿部的形状,到脚踝处展开,拖出长长的裙摆来。衣服的颜色是深紫色,大大的立领围着纤细的颈部,显得颈部如天鹅般修长;长长别致的紫色耳环在衬托出她完美的脸型和精巧的五官。
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不足以形容此时众人眼中的师清落。这样一份世上绝无仅有的美丽,谁会不起独占之心?
坐在主位的江皇后,在看到那恍若天人般的少女此时如同太阳一般的吸引着众人的目光,连身经无数绝色美女的天启帝,都无法回神时,雍容的脸上泛起难言的忧色。
面对周围热烈的目光,师清落稳了稳心神,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白皙纤细的手腕轻转披风。众人还不及反应过来,只见那个美丽脱俗的少女手上多了一支颜色鲜艳的月季花。
师清落手里拿着月季花在众人面前走了一圈后,再一晃披风,一支月季花变成了两支,在看到众人惊讶的目光后,她微微一笑,再次一变,两支月季花变成了四支,然后四支变成八支。
大家还来不及发出赞叹,师清落将大大的披风往身前一扬,再等到撤去披风的时候,月季花不见了,却只见许许多多颜色妍妍的蝴蝶身姿从师清落那大大的披风中翩翩飞出,缓缓地围着师清落起舞,而那个一袭深紫色身姿曼妙的少女,手中多了一把古琴,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划,一串轻灵动听的音符传出,紧接着,如黄莺般缠绵悦耳的声音响起。
“天下黎民,百年人生,回首沧海一瞬;昨日霸王,今是何人?看我国运,历久弥新;静心听,听几许,天籁之音。君从远方临,四海唱升平,盛世华章韵,起舞踏歌行,天阙盛世,四海瞩目,华夏厚土,普天同庆,愿我天阙王朝,万世兴。”
轻灵幼嫩的声音却唱出歌词中的大气喜悦之意,闻者听之,无不激情澎湃,特别是在场的天阙王朝官员们,听到这样华美大气的唱词,皆是升起一股浓浓的自豪感。
唱曲还在继续,优雅弹琴的少女,翩翩起舞的蝴蝶,大气恢弘的歌唱,这样一副绝美极致的画面,在许多人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多年后,谈起那场祝福礼,竟对每个细节如数家珍。
当最后一个音符滑落,全场的掌声久久不绝。师清落浅笑盈盈地收起古琴,躬身行礼。
“华夏厚土,普天同庆,愿我天阙王朝,万世兴。好词,好词啊,师太医,你的祝福礼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啊。”天启帝一边鼓掌,一边赞叹,在看到那张笑语盈盈的粉白小脸时,心里一窒,这个少女究竟是什么人,莫不是……
“皇上过奖了,下官愧不敢当。”师清落轻笑道,拜时尚流行所赐,有段时间特别流行魔术,弄的周小缘跟着了魔似的也疯狂地学习那些小魔术的技巧,她只不过看她变得多了,也跟着学了几招。
“清落,你且上前来,哀家很是好奇,你那些蝴蝶啊,花啊,是怎么样变出来的。”江皇后笑着对师清落招了招手。
“是,皇后娘娘。”她上前了几步,在经过六俊杰的时候,偷偷地递了个调皮的笑容过去,惹的江子丞眼中柔意万千,徐涵铮桃花眼水汪汪,黎墨琥珀般的眸子融化,司马策慵懒的眼中笑意斐然,黎喻细长的凤眸情绪浮动,而段正飞直接对她竖起了大拇指。至于他们旁边的两个云上国来使,师清落没空打招呼,对他们的表情直接忽略不计。
师清落走过他们的时候,却忽略了一双如墨般幽深的眼睛,正复杂地、定定地看着她。
“清落,来,来。”江皇后拉住了师清落的手,反复翻看,“哀家真是不知道原来这双小手还可以变出花朵跟蝴蝶来,清落莫不是天上仙女下凡?”
江皇后的话让师清落扑哧一笑,“皇后娘娘,下官可不是什么仙女下凡,只是一些江湖小技巧而已。”
“你这小技巧倒真是有趣的很,本王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江湖小技巧。”坐在皇后下方的太子黎骁深邃的凤眸带着淡淡的笑意。
“天下黎民,百年人生,回首沧海一瞬;师太医,小小年纪,真是好才学!”
如玉珠坠落玉盘般响起,这听着很耳熟的声音让师清落一愣,她转过头去,对上了一双如点墨般漆黑幽深的眼睛时,她黑水晶般的大眼睛一呆,接着一亮,眼中浮现又惊又喜的神情。虽然眼前的人带了银质的面具,但是聪明如她怎么猜不出他是谁?一年的朝夕相处,他的声音,他的眼神,他的身姿,无不熟悉。
在瞧见师清落面上的表情时,非离丞相红润的嘴角弯起,如墨般的眼中划过一丝难言的喜意,她,认出他来了。
“多谢赞赏,不知这位是?”师清落按捺住激动惊喜的心情,谨言道。这里毕竟是皇宫,吴夫子此时面带银质面具,坐在他国贵宾席上,身份不知。但是他在这样的一个场合里,出言与他交谈,可见并无欺瞒她之心,她也不能给他带来祸端。
“这位是天下闻名的端赐国非离丞相。”天启帝笑言道。
端赐国非离丞相?师清落心中了然,她早就猜到吴夫子绝非凡人,果然不假。
“久仰,久仰。”师清落躬身行了一礼。
旁人是听不出她话语中暗含的调皮戏谑之意,然与她相处久已的非离丞相岂是听不出?这久违的语调让他心中充满了说不出的满足之感。
“过奖,过奖。”他难得的也开玩笑回道。
师清落差点儿没笑出声来,许久不见吴夫子,他竟然变得幽默了许多,还跟她对仗起来了。
两人之间奇特的默契感,江子丞看在眼里,心里闪过莫名的感觉,这个非离丞相感觉好生熟悉……

第八十五章
在师清落的拜退后不多久,非离丞相起身,声如珠玉相击:“皇上,非离有些疲惫了,请恕非离先行离去。”
“非离丞相不必多礼,暂且离去,晚上即将有晚宴,望非离丞相能够参加。”天启帝温言道。
“非离一定准时到达。”非离丞相淡淡地说。
非离告辞后,云上国的两位来使也起身告辞,二人往非离的离去的方向走去,在脱离天阙王朝众官员的视线后,加快了脚步,跟随非离的身影出了御花园,想去与他结交攀谈,却在一个闪神的时候,失去了那道修长淡漠的人影,二人面面对望,露出惊疑的神情。
非离是个极为警觉的人,在察觉到后面跟随的脚步后,他扬起一抹轻笑,身形一晃,转眼间,就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范围。想起那个心中牵挂已久的人儿,他如墨的眼中荡起温柔的笑意,纵身一飘,往她有可能去的地方移去。
师清落在行完祝福礼后,就开始漫不经心地往外走。偶遇到吴夫子,让她心里心里惊喜难当。对于圣药谷中,那一年的亦师亦友的美好相处,她很难忘。分别这么久了,想不到还能够见到他。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身为一国之相,当初隐居在圣药谷,想必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吧。想起了圣药谷,她就想起了很多事情,点点滴滴,一件一件,慢慢地浮上了心头。
“清落。”如珠玉坠落玉盘的声音轻轻地在她身后响起,打破了她的回忆。
听出来人的声音,她连忙回头,果然是一袭白衣、戴着银质面具的吴夫子——如今的非离丞相,他的气度一如既往的高贵脱俗,只是显得清减了许多,许是太过于频繁的用脑吧。
“夫——”想起他的身份,她忽而的改口,“非离丞相。”
“清落,你我之间不必在意着俗世的身份,唤我夫子也可。”非离轻轻一笑,红唇勾起,那美好的弧度无比诱人。
“夫子”师清落笑了,甜甜地唤了一句。夫子无论是什么身份,但是在她面前,始终是那个气质高华、睿智渊博的夫子。
非离的眉眼弧度加深,如点墨般的眼中散发着温柔的情意,看得师清落砰然心跳,还好夫子戴了个银质的面具,不然以他那赛过潘安的容貌,恐怕没有几个女人能受得了他笑容的诱惑。
“清落,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这宫中多有不便。”
“好。”师清落点点头,忽然身一轻,还没看到非离是何时出手的,人已经在他的怀里了,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传来,让她的心跳禁不住加快。
“清落,失礼了,我先带你离开这里。”怀里柔软清香的身体让一向清冷的非离抱着她身体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清清气息,稳下心绪,抱紧了她,身形飘动起来。
师清落只觉得周围的宫殿景物一起一伏,如同过山车一般,她的心也跟着一起一落,不禁伸出手来搂住了非离修长的脖子,然后把小脸儿紧紧地埋在他怀里。她这一举动让非离身形一滞,很快地稳住后,抱着她的手往怀里收紧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非离终于停了下来,师清落抬起小脸环视四周,发现是一片陌生的她从未到的环境,不过风景很是优美,绿荫环绕,鸟语花香。
“夫子,这里是哪里啊?”师清落转过头笑问道。
“这里是离皇宫十里处的郊外,我之前来过,觉得这里风景很好,就记下了线路。”非离轻扬嘴角,动作无比轻柔地放下她,在她的身体离开他怀抱的一瞬间,心底闪过一丝不舍的情绪。
“很美的地方,好久都没有出来走动走动了。”站在这片自然的环境中,师清落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回头一笑,一张绝色极致的容颜却不经意地撞进她黑水晶般的眼眸中,霎时,她蓦然失神。
不是第一次见到非离,圣药谷的朝夕相处,虽然有时引得她脸红心跳,但是她自认为是能抗拒美色的。然这次,失败了。夫子的相貌竟然比在圣药谷的时候还要具有诱惑力,高挺笔直的鼻,幽黑如墨的眼,红润性感的嘴,组合在一起,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完美。一眼瞧上去,不敢相信这是真实存在于人世间的人,天生神君也不过如此吧。再加上他高洁无华的气质,就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让人绝不可忽视他的存在。
师清落半响才回过神来,想到自己刚才花痴般地盯着非离看,不禁小脸儿微红。
都怪夫子太过于俊美,还好他之前有戴面具,不然以他的容貌,这一出门的话,恐怕就要被众女的热烈的目光给灼烧掉,听说在魏晋时代,有个卫姓美男子就是被大家伙儿看死的,夫子不戴面具出去,不知道会不会有这样的效果?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偷笑起来。
非离看到她这熟悉的表情,自然是猜到她心中想到什么,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圣药谷,他是那个一心教学的大夫子,她是那个聪慧可人的小夫子,二人心思默契异常,相处甜美轻松。这样简单快乐的日子在他一生中,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清落,你这段日子过得可好?”压抑着心底莫名的情绪,他轻声询问。
“我很好,夫子,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可是五品医官。”师清落语调轻松,“夫子,你看似清减了不少,是不是太过于操心国事了?”
听到师清落关心的话语,非离红润性感的嘴角扬起,如墨的眼中荡漾着笑意:“清落,国事尚且难不倒我,我所操心的,不是国事。”
“不是国事?那是?”她话语中带着好奇,还有什么事能让夫子操心的呢?难不成是家有“河东狮”?一想有这个可能性,师清落又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
非离如墨的眼滑过一丝无奈,这个清落,不知又想到哪里去了。

第八十六章
看着面前身姿纤细的深紫衣少女,非离的眼眸幽深的似一口井,他轻叹一口气,道:“清落,你一向聪慧异常,如何不能猜出让我忧心之事为何事?”
“呃?”师清落的笑容打住,黑水晶般的眸子划过一丝诧异,夫子此话怎么讲?夫子也是个绝顶聪明之人,世上难倒他的事,她真是想不出来为何事?莫非,莫非夫子忧心的是感情的事?
师清落顿时眼一亮,女人八卦的天性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莫非夫子忧心之事是感情的事?”
看到这样表情的师清落,非离忍不住展颜一笑,黑眸水波如冰雪初融,一笑万物生辉,也令师清落看得耳红心跳。祸水,夫子真是大大的祸水。
“清落,你果真是冰雪聪明。”
“啊?”非离的话让师清落有片刻的怔忪,她原本是戏谑开玩笑的话的。她很难想象恍若神君般的夫子会有感情上的烦恼,现在他直言不讳地承认,反而让她有些愕然。“不知是哪家的女子能有幸得到夫子的青睐?”话一出口,师清落感觉不对,怎么有种吃醋般酸溜溜的感觉呢?这不是她的风格。
“清落,待时机成熟,我自会让你知道的。”非离轻笑道。
“嗯。”师清落点点头,撇开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她转换了话题,“夫子,这次来天阙打算呆多久?”
“办了我该办的事情,就会回去。不过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天都,却没有好好地看看这里的风景,清落,待满月礼结束后,可否陪我在天都走走、看看?”
听到非离这样的要求,师清落一笑:“夫子,我乐意之至。不过,我也才来不久,到时候把夫子带迷路了,夫子可不要怪我哦。”
非离看着她黑水晶般的大眼睛里调皮的光芒,笑容加深,如墨的眼中闪过不易觉察的情意,神君动情,倾城绝艳。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与非离从皇宫十里远的郊外回来后,天色已经不早了,非离直接把师清落送回江侯府,他轻功绝顶,把师清落送回来的时候,居然没有惊动一个人。
将师清落送到江侯府的后院中,轻轻放下她,二人说了会儿道别的话,非离翩然跃上江侯府高高的墙头,师清落站在墙下,抬头看见,晚霞的红光柔柔地照在非离的身上,将他的衣服染成绛红色,霞光中的非离如同一朵盛开的红莲,完美极致,魅惑人心。
非离站在墙头,低头看着一袭紫衣的师清落,晚霞的红光将她的紫衣染成绯色,她洁白如玉的小脸仰起,恍若开在黑夜中的白莲,芬芳四溢,诱人心脾。
墙上高贵完美的男子,墙下清丽脱俗的少女,痴痴对视,一幅动人倾城的画面。
许久,非离回神来,轻轻一笑,如墨的眼中掩饰不住的柔意:“清落,晚宴上见。”
如珠玉相击的声音拉回了师清落的心神,想到自己再一次为非离的完美容颜而犯花痴,她禁不住小脸微红。她点点头,轻言道:“夫子,路上小心。”
非离性感红润的嘴角扬的更深,再一次地看了看晚霞中的紫衣少女,不舍地回身。师清落在他回身后,也转身慢慢地朝竹心小筑走去,却不知道,在她转身的时候,非离又回过身来,如墨般的眼睛一直看着她飘然出尘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收回,离去。
师清落回到竹心小筑,唤来红袖将她表演祝福礼的衣服换下来,换上一套淡绿色的宫装,梳上一个结椎式发髻,插上翠玉蝶形的i摇,小巧白皙的耳朵上戴着圆心玉坠的耳环。这一身打扮越发使得她清纯出尘。
“小姐,你真是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小姐,我很奇怪,为什么同样颜色的衣服穿在你身上跟别人不一样呢?”红袖梳完头后,叽叽喳喳地与师清落聊了起来。
“有什么不一样的?红袖,难道你见过别人穿过我这身衣服?”
“那倒没有。”红袖摇摇头,“小姐,你的衣服样式很特别呢,以前可从来没见过别人穿过,天都里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件来。”
红袖的话让师清落暗笑,她的衣服样式这里怎么会有呢?都是她自己亲手设计的,融入了现代的元素,这些元素岂是天阙王朝的人能见到知道的?
“这些衣服当然是很特别的了,你要是喜欢,跟我说,我帮你也亲自设计一套,让你穿得漂漂亮亮的。”身为一个设计师,最大的喜悦莫过于别人喜欢你的设计的衣服,并有购买的欲望。
“真的?”红袖惊喜地张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平时看着小姐各色美丽的衣服就羡慕的紧,真希望也有一件很特别的属于自己的衣服。虽然小姐平时待人亲切有礼,从来不摆架子,但是让小姐给她做衣服,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小姐,你对奴婢真是太好了。奴婢……奴婢……”
“行了,红袖。”师清落笑着打断她激动的情绪,调皮地说,“要是这么感激我,以身相许好了。”
“小姐……”红袖一跺脚,脸也羞红了。这个小姐,怎么说出这番话来呢?
师清落看着小丫头害羞的样子,笑得大眼弯弯,小丫头真不经逗,这么容易害羞……
“对了,小姐,跟奴婢说说今天的祝福礼吧,奴婢看你这身衣服就知道你一定在祝福礼上是最漂亮的那个。”红袖想到了今天的祝福礼,眼巴巴地看着师清落。小姐这段时间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连她这个贴身的丫环都不知道,不过以小姐的聪明,祝福礼一定是最特别的。
“明天再跟你说,现在,小姐我可是要赶着进宫了。”师清落故意卖了个关子,果不其然,看到了小丫头失望的神情,师清落忍着笑,起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后,确定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后,慢慢地往门外走去。走之前,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
“听说晚宴可以带个随身丫头去,红袖,你没啥事就跟我一起去吧。”
这句话让红袖愣了好半天,回过神来欢喜地一跳,看到师清落走出好远了,又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小姐,等等我,等等我……”

第八十七章
晚宴是在迎熙殿举行的,迎熙殿恢弘庞大,可容纳上千人。参加这次晚宴的除了天阙的官员和外国来宾,还有天阙的贵族女眷们。师清落去的时候,还不算太晚,她的座位并没有太医院的女医官们安排在一起,而是被安排在江子丞的旁边,忽略那些各色的目光,在宫女的带领下,她带着红袖朝属于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在位置上坐定后,旁边坐着的江子丞温言笑道:“小师妹,怎么来的这么晚?”
今晚,江子丞穿的是一身华贵流银锦缎长袍,玉冠束发,衣袖翩然,好一个风神俊秀的翩翩佳公子!引得那些未出阁的贵族小姐们时不时的投过害羞带怯的目光。
“晚吗?呃……梳妆打扮花了一些时间。”师清落眨眨黑水晶般的大眼道。这话让站在她身后的红袖听到,捂嘴偷笑。小姐明明是自己贪玩回去晚了,还对世子说谎话,小姐梳妆打扮从来不超过一盏茶的时间,不过小姐天生长的好看,就是不打扮,也比那些插的满头花的小姐们强。
江子丞当然也知道师清落在睁眼说瞎话,她一向很少在梳妆上花费大量的时间,不过她眨眼说谎的模样都是极其可爱,让他情生意动。
“小师妹,你无论穿什么样的衣服都很美。”
听到江子丞的赞美,师清落毫淡定不客气地接受,还摇头啧啧叹道:“师兄,那可不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一句话,让江子丞忍不住笑出声,小师妹连骄傲都骄傲的这么可爱,难以抑制心中满怀的情意,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她的细腻柔滑的小手,俊朗的眉眼深情款款,旁人都不觉看得面红心跳。
他眼中盛藏的情意让师清落禁不住有种逃避的冲动,她偏过头去,看着空空的桌子,状似无意地抽回手,摸摸肚子问:“师兄,什么时候开饭啊?我肚子好饿。”
“小姐,我这里有几块红豆糕,出门的时候特意拿的。”红袖神奇般地从怀里掏出了用手绢包着的红豆糕。她出门的时候悄悄拿的,怕一会儿在宴会上肚子饿,而她身为婢女,又不可能跟主子们坐下来一起吃。
“红袖,你真好!”师清落高兴地回身拥抱了下红袖,把红袖弄了个大红脸。江子丞面带笑意地对红袖点点头,眼中有着明显的赞赏之情,这让红袖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师清落拿起一块红豆糕,放进嘴里,来不及吃下,一个大手突然搭上她的细肩,熟悉的声音传来:“小落落,在偷吃什么东西?”
“咳……咳……”红豆糕卡在嗓子眼儿,师清落不住的咳嗽,回头狠瞪来人。嘿,小惊艳了一把,徐涵铮今天穿的格外的抢眼,里面是绯红的长袍,外面罩着透明金色披衣,头上戴的发冠是镶着硕大的一颗红色宝石,在灯光的照应下闪闪发光,这一身让他色如中秋之月,面若春晓之花,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风情无限。不过,还没完全的被他的“美色”迷惑,她心中尚有怨念:这个徐涵铮突然伸出手来搭她的肩膀,吓了她一跳,练念力诀的人,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小落落,你怎么样?”
“小师妹,你怎么样?”
两道焦急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二人对视了下,江子丞一个清冷的眼神丢过去,将师清落从徐涵铮的手中拉过来。一边轻拍她的细肩,一边吩咐旁边的太监端茶过来。
“小落落,我不是有意的。”徐涵铮眨着水汪汪的桃花眼,语气可怜兮兮的。
“那你是故意的。”师清落咳了半天,小脸儿都咳红了,眼泪都差点咳出来,晶莹的泪珠凝在黑水晶般的大眼里,好不怜人。
徐涵铮看的心疼极了,抢过太监端过来的茶水,小心翼翼地将茶杯端到师清落的嘴边:“小落落,来,先喝口水。”动作轻柔,语气中充满了呵护之意,听的江子丞俊朗的眉头微皱。他接过徐涵铮手中的茶杯,道:“涵铮,我来吧。”
“表哥,没事,我来。”徐涵铮自是不愿意将茶杯就这样让给他,手一缩。
“涵铮,我的未婚妻我自己来照顾就行了。”江子丞捏着茶托的手暗暗运了气。
“表哥,是我害小落落噎到的,我来吧。”徐涵铮不甘示弱,也运起了气来。
见两人为了喂她喝茶的事又要吵起来,师清落有点头大了,她一把端起茶杯,先喝一口,再对愣着的二位帅哥说:“等你们抢够了,我都噎死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呵呵,好一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清落,你的话总是这么耐人寻味。”一袭青蓝色绣着浅色云纹的司马策,身着藏青色华袍、佩着青玉镂雕连环花结帔坠的段正飞和一身水红色宫装娇艳动人的司马如星同时出现在几人面前,说话的正是一向慵懒自负的司马策,此时他的眼中有着异样的光芒。
“司马大哥过奖了。”师清落淡淡一笑,放下茶杯。
“铮哥哥,你们在抢什么东西?”司马如星忽略过面前绿衣如水清纯如玉的师清落,一双含情妙目直直地投在徐涵铮的身上。
“没什么,我跟表哥闹着玩儿的。”徐涵铮痞痞一笑,把抢到的茶托放到桌上。
段正飞哈哈一笑:“晚宴都快开始了,你们还玩儿,快走,快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去,都把师小妹围的透不过气来了。”
“还是段大哥体贴。”师清落一双黑水晶般的大眼斜视了一下某人,“还不快走,当我耍猴儿的么?”
她?耍猴儿的?她的话让江子丞、司马策、段正飞不由的笑起来,司马如星听的不屑,果然是野丫头,说话都是乡野气十足。
“小落落,你赶我走?”徐涵铮泄气的一垮肩。
“涵铮,别围在一起了,贵客到临了。”江子丞轻轻一笑,目光投向宫门口贵客?听他这话,几人也不约而同地回过了头去,看看他口中的贵客。

第八十八章
江子丞口中的贵客正是云上国和端赐国的几位来使,换了身白衣的非离丞相淡然地走在前面,银质的面具在灯火下散发着清冷的幽光,愈发显得高雅脱俗,一路走来,那些贵族小姐们的目光竟然也是一路跟着过来。不说在他身后的两个云上国的两个绝美绝伦的来使,且他自己身边也跟随着两个容貌卓尔不凡的年轻随从,这几人与他走在一起,竟然成了陪衬。
人中龙凤安能与天之神君相较高下?
非离清冷的目光穿过众人,落到那个一袭浅绿衣清纯似水的少女身上,墨色的眸子一片春意融成,红润性感的嘴角不经意地弯起,诱人心魂。
师清落与他的融融目光碰撞,露出了嘴角甜甜的梨涡。
“小落落,你认识非离丞相?”徐涵铮眼尖地看到两人之间的互动,压抑着心中说不出的嫉意,面带好奇地问。
徐涵铮的话让其他正在沉迷看着非离的人回神转过头来,江子丞一愣,然后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涵铮,你这话问的奇怪,小师妹才出谷不过数月,怎么会认识端赐国的丞相?”
“是吗?”徐涵铮不语了,低头心里寻思着,方才非离那一闪而逝的温柔笑意他看得很清楚,不过是不是对小落落笑,那就不能确定了。
“那小落落,你刚才笑什么?”徐涵铮抬头眨巴着水汪汪的桃花眼问。
师清落闻言笑容加深了:“我在笑某一个人。”不能说出非离就是吴夫子,那么只好对不起那个可怜的“色狼”了。
“哦?师小妹所说何人?”段正飞兴趣盎然的问。
“一个被我打击了两次的人。”师清落想起那两次的“重创”,忍俊不禁。抬眼,正巧哈德赤罗看过来,她挑衅地眨眨眼。这个动作让哈德赤罗又怒又想笑,不过这次他控制住自己没冲过来,他对师清落抛出了一个“等着瞧”的眼神,然后跟着那个眼眸碧蓝如湖水般的绝色男人一起在师清落斜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师太医说话怎么说一半啊?”司马如星娇娇地笑着,然后是压抑不住的嫉妒与愤恨,这几个男人都是怎么了,这丫头好看是好看,但是怎么比的过自己?自己跟她一起,他们几个男人的目光全都放在了她身上,尤其是铮哥哥,那双以前含情脉脉看着自己的眼睛,现在他的所有心神都在她身上,对她每的一个细微的举动他都流露着明显的在意,好一个师清落啊,真是低估了她!
“郡主,就算我想讲也不允许啊,晚宴快开始了。”师清落无奈地看着面前娇滴滴的绝色美女,她又开始针对自己了。
“如星,正飞,走吧,皇上马上要到了。”司马策说完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司马如星悻悻地住了嘴,与段正飞一同跟着过去。
见这几个人走了,徐涵铮也只好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因为隔得不远,他那双桃花眼不时地含情脉脉地飘过来,完全无视江子丞飞刀子般的警告眼神。
师清落终于松了口气,人都走了,世界一片清净。
等了一会儿,皇上还没来,她无聊之下,四处打量。不敢多往非离那里看,怕江子丞看出什么来,毕竟他见过吴夫子一次,也不知道他那次跟非离聊什么,照他现在的反应,应该没有认出非离来。那她还是不要说破的好,非离隐瞒他的身份自然有他的道理。
忽然感到一道辣辣的目光看着自己,她不禁朝那道目光看过去,这一看,口中的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看她的是一个满头插满了朱钗、穿红着绿、体态魁梧的年轻女子,看发型应该是未婚女子,这过于庞大的体格让她实在是猜不出她的年纪。这名女子此时正用杀人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眼神“灼热”的几乎都要把她烧起来。
“小师妹,怎么了?”坐她旁边的江子丞在与徐涵铮一场“刀光剑影”的眼神厮杀后,回头来发现她的异常。
“师兄,那个穿着红绿色的衣服的女子是谁啊?”师清落偏过头去,指了指那个女子坐的方向,低声询问道。
江子丞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他如玉的脸上露出笑容来——貌似是幸灾乐祸的笑容,他回头也低声地对师清落说:“小师妹,这就是王玉雁。”
“啥?她就是王玉雁?”师清落难以置信,传说中追徐涵铮追的让他抱头鼠窜的王玉雁就是她?实在不是她以名字来取人,她以为王玉雁好歹是京兆尹的女儿,父亲的官位相当于北京市的市长,那她本人不会差到哪里去的。看来,不是所有的王宫贵族的女儿都是美人啊。
“嗯,她就是的。”江子丞点点头。
“那她怎么瞪我呢?我又没惹她,她要看应该也是看桃花哥哥吧。”
“小师妹,可能是由于涵铮刚才站你旁边跟你说了下话。”江子丞温和地笑道,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啧啧,好强的占有欲啊。”师清落感叹道,她转过头去看看徐涵铮,刚好他看过来,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叫他害她为他背着莫名的“桃花债”。
“以后一定离他远点,他那双桃花眼不知道惹了多少女人的放心,还害的我莫名的成了她们的公敌。”
“小师妹,涵铮的一向风流潇洒,惹下的情债无数,你不必在意那些。”江子丞看似安慰,实则诋毁。
“嗯,”师清落点点头,“反正以后离这个花花公子远点就行了免得被那些女人的眼光杀死。”
“呵呵……”
徐涵铮本来正高兴小落落终于转头来看他了,却没想到被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接着又看到江子丞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心里急了,表哥这人狡诈的很,不知道又在跟小落落编排他什么,正欲起身过去。只听见一声悠扬细长的喊声:
“皇上驾到——”

第八十九章
一听“皇上驾到”,众人纷纷起身,身穿金黄色龙袍头戴金色龙冠的天启帝与同样着金色凤袍头戴凤钗的江皇后自迎熙殿宫门口双双跨入,后面跟着众位妃子、皇子、公主们。从宫门到主位走来,一路俊男美女,环佩叮铃,眼花缭乱。
待天启帝、江皇后与众位皇室子弟坐下后,众人齐行礼,天阙官员行单膝跪拜之礼,而云上与端赐的贵宾行躬身之礼。
“拜见皇上,拜见皇后娘娘,吾朝兴盛!吾主安康!”
“众卿请起。”天启帝手一挥,凤眸带笑。
师清落随着众人起身,轻撩衣裙,在位置上优雅地坐下,她那双黑水晶般的大眼睛却没有闲着,骨碌碌地直转。皇室成员当中,她见过的也不过只是太子黎骁、三皇子黎墨、七皇子黎喻、太子妃秦婉婉、八公主黎荞,其他的都没有见过。
江皇后坐着天启帝的左边,而天启帝右边是一个明眸大眼、肌肤胜雪、风情万种的女子,她看不出来多大的年纪,说她二十七八也可,说她三十四五也可,但看她那双琥珀般的眼睛,就可知她是三皇子黎墨的母妃,后宫四妃之首娴妃,母子俩如出一辙的眼睛。黎墨像娴妃更多些,只有三分与天启帝相似。
太子黎骁与太子妃秦婉婉自是坐在一起,他们的隔壁坐的是三皇子黎墨与七皇子黎喻,八公主黎荞身边坐的是一个清秀温婉的淡红色宫装的少女,十七八的年纪,她坐下后,一双如水般的眸子便四处看,最后在师清落的旁边定住,清秀的脸上霎时染上两抹红晕,整个人也变得羞怯起来,想看又怕看,但是还是忍不住再次抬头看那个心上的人,目光在与那人旁边的师清落对上时,她一愣,脸上的红晕褪去,情绪变得有些不稳定。师清落当下明白了,这个准是暗恋江子丞的五公主黎缨。
师清落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转头看着旁边的江子丞,江子丞的侧面棱角分明,而今夜的他华衣锦缎,在灯光的照耀下,愈发显得丰神俊朗。这么优秀的男人,没有人暗恋才奇怪。对他,她心里无法否认是有好感的,只是现在尚未产生爱意,虽然早上在马车那个意外的吻让她也有几分意乱情迷……
觉察到师清落的目光,江子丞回过头来,看到师清落正看着他发呆入神,心里一跳,浓浓的喜悦之情涌上心头,他亦忍不住情生意动,伸手去握住了她的小手。五公主黎缨眼见他们亲昵举动,清秀的脸蛋霎时变得苍白起来。
天启帝坐下后,宫门外捧着各色菜的宫女鱼贯而入。菜色十分丰富,除去主菜之外,还有各种糕点,有金狮绣球、豆沙凉糕、凤眼秋波、红豆膳粥等。每桌的菜色都相同,满满的摆了十几个品种,有金钱吐丝、凤凰展翅、炸鸡葫芦、桃仁鸡丁、鸭丝掐菜、龙凤柔情等。宫女们的动作很快,菜很快就上完。
天启帝端起了龙形青铜酒杯,朗声道:“各位爱卿,远道而来的贵客们,今日你们为朕的皇孙满月礼辛苦了,来,朕先举杯敬你们一杯。”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站了起来:“谢皇上敬酒。”皆是一饮而尽。
师清落可从不善喝酒,但是这样的场合,皇帝亲自敬酒,她不可能不喝的。皱着眉头正欲咬牙一口喝掉,手中的酒杯却被江子丞半道拦下。
“小师妹,你年纪尚小,不宜饮酒,我代你喝。”江子丞笑着,将酒一口饮尽,动作无比潇洒。
众人喝空了酒后,在天启帝的“众位爱卿请坐”声中坐了下来。
“来,来,众位爱卿,今晚的晚宴,大家不必拘泥,诸位请开怀畅饮。非离丞相,你远道而来,敝国真是深感荣幸啊,来,朕敬你一杯。”天启帝再次端起了酒杯。
非离端起酒杯起身:“多谢皇上。”声音清淡如水,姿态优雅如仙。
趁着天启帝与外国贵宾的寒暄的功夫,师清落偷偷地夹了口面前她最爱吃的翡翠滑菇,从早到晚忙活到现在,消耗了太多的体力,怎么能不饿呢?不过好在天启帝也没寒暄多久,等与云上国的两个来使敬完酒后,晚宴就开始了。大家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宫廷的歌舞表演。
江子丞没什么功夫吃东西,一方面他忙着帮师清落夹菜,另一方面还忙着应付各位官员的敬酒,同时也得去与几位来宾交流几句,十分的忙碌。
师清落因为肚子饿了,只顾埋头苦吃,祭奠自己的五脏庙,直到吃得差不多了,才发现面前的菜被她“扫荡”了不少,而“喂猪人”江子丞似乎一点东西都没动。
师清落脸儿微红,都只顾自己吃,没顾上江子丞吃没吃,她夹了几道江子丞平时爱吃的菜:“师兄,你别光喂我吃,你也多吃点,你今天都忙了一天了。”
“我还不饿,小师妹,你今天最辛苦,你多吃点。”江子丞说完又往她面前的碟子夹了一碟子的菜。
师清落看着多出的这么多菜,小脸苦了起来,“师兄,我吃饱了,你喂猪也不是这样的喂法吧,都快把猪撑死了。”
“哈哈……”师清落的话刚落,旁边响起一阵大笑声,师清落循声望去,那人正是——

第九十章
那人正是云上国的哈德赤罗,今日他穿的是红色夹衣,外套黑缎高领紧身外衣,外衣上有十几个玛瑙色的纽扣,夹衣衬里有细带将瘦腿裤上端与之相连接,脚蹬黑色无底皮革长靴,一头红棕色的头发散发着红酒般的诱人的光泽,紫罗兰的眼眸华光异彩,此时他正站在师清落与江子丞二人的面前,端着酒杯,笑得潇洒豪迈,其充满男人阳刚气的姿态也吸引了不少女子的目光。
“世子殿下与师太医好恩爱啊。”哈德赤罗笑着对二人说,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却是紧紧地盯着面前绿衣如水、清雅脱俗的师清落。
师清落看到他那双“色迷迷”的眼睛,就觉得讨厌,这个男人滥情又绝情,还云上国的贵宾,真是品质恶劣低下。
她大眼一转,然后笑得娇美无比:“多谢使者大人的赞美,我与师兄一向感情好,在众人面前情难自禁,让使者大人见笑了。”
虽然不知道二人有什么过节,但是江子丞是聪明人,听师清落的话,就知道眼前的男人绝对是惹到自己心爱的人儿了。
敢惹我的人?呵,那就休怪自己无情了。江子丞俊雅的脸上闪过一丝狠色,快不可见。
他配合地牵住了师清落的小手,笑得一派幸福:“使者大人日后若有时间,不妨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到时定会盛情款待。”
两人天造地和般的容貌、“恩爱幸福”的模样看在哈德赤罗的眼里,觉得刺眼极了,他握紧了手中的酒杯,笑容有点儿勉强:“一定会去。哈德赤罗敬二位一杯,祝二位幸福。”
“多谢使者大人,只是我的未婚妻不善饮酒,我代喝可好?”江子丞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既然师太医不善饮酒,那世子殿下代喝也可以。”哈德赤罗举起了杯子,二人碰杯,一饮而尽。
喝完后,哈德赤罗紫罗兰为自己再倒了一杯酒。
“代喝可以,不过接下来我要想师太医为前两次失礼的事赔罪,世子殿下,这你可不能再代替了。”他的目光投到师清落的身上,紫罗兰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使者大人这么诚心的向我道歉,我不接受就显得我小气了。”师清落端过桌上的酒杯,她是不善喝酒,不过一杯酒还难不倒她,哈德赤罗想借酒整她,哼,窗户都没有。
“小师妹……”江子丞拦住她的酒杯,目光中流露着担忧的神色。
师清落微微一笑,“师兄,不用担心,这杯酒难不倒我,何况难道使者大人亲自赔礼道歉。”
她举起酒杯,轻笑道:“使者大人,我先干为敬了。”仰头喝酒之间,秀美的下巴与纤细的颈部呈现出美好的弧度,极具诱惑力。
哈德赤罗俊美的面容神色复杂,仰头一口将酒喝净。也不再说什么,道了声“失陪”就离开。
待哈德赤罗一离开,师清落放下酒杯,安然地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脸上热度上升,头开始晕呼呼的了,不由自主地往身边的江子丞身上靠去。
“小师妹,你没事吧?”江子丞扶住了她,此时的她面若桃花,一双大眼水汪汪的,好似溢出水来一般,红润的小嘴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江子丞看得一阵心跳加速,小师妹这个样子实在是太诱人了……
“我没事,师兄,你先忙你的吧,先吃点儿东西,你晚上光喝酒,一点菜都没有吃,这样对胃很不好。”师清落一手托起了自己略显沉重的脑袋,一手为他夹了些菜。
“小姐,我来吧。”站一旁的红袖看到师清落眼光迷离的模样,就知道她喝醉了。急忙上前,拿下她手中的筷子。
“呵呵,红袖,多为师兄夹点。”师清落感觉自己的头愈发得重了起来,神志有点迷糊了。
江子丞看她这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怜爱,也顾不上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了,将她拥入自己的怀里,师清落靠在他怀里,他怀里有种淡淡的草药的香味,很好闻的味道。
“师兄,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师清落在他怀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娇憨无比。
“嘻嘻!”轻笑声传来,一阵香风袭过,司马如星与司马策同时出现在江子丞与师清落的桌前。
“大哥,你看世子与师太医,感情可真好啊。”一向娇柔的声音这时变得刺耳无比,引得众人的目光纷纷看了过来。众人神色不一,与已不关的人抱着看戏的态度,暗恋江子丞的女子自然是心碎憔悴,而心系师清落的一些人面色皆是暗沉,眼中冰冷一片。
司马策高傲的眉宇闪过一丝阴霾,看着那个少女娇柔无限地在江子丞怀里展现着动人的神情,他心里说不出的嫉妒。为何,为何不是他早先遇到她?他不会认输,不会认输的!没人看到他握紧的拳头青筋条条绽出。
天启帝江皇后这边自然也是听到了司马如星的声音,循声望去,瞧见那对小情侣的亲密姿态,江皇后笑道:“皇上,看来子丞与清落的婚事得早早的安排下,呵呵,怕子丞是等不及了。”
“师太医尚十三四岁,还未成年,皇后,现在言之过早。”天启帝不置可否。
“皇上说的有道理,那就待清落成年之后,再安排他们的婚事。那时也不迟。”江皇后再次看了那对小儿女,清落也确实小了些,看那小脸上稚气还未褪。
“这位师太医还真是个可人儿啊。”娇媚到骨子里的声音响起,娴妃笑的大眼柔媚无限,“也难怪世子情难自禁啊。呵呵,自古英雄配美人,这师太医与世子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呵呵,娴儿眼界一向很高,能让娴儿赞誉的人可真不简单啊。”天启帝戏谑道。
“皇上,讨厌,取笑人家。”娴妃娇柔地笑道,三、四十多岁的她撒娇起来竟然比少女还要媚上几分,看的人心里痒痒的。
一旁的江皇后看着天启帝与娴妃的笑闹,也笑得无比的温和雍容。

第九十一章
司马如星声音之大,念力诀高强的非离丞相自然是听到了,虽然戴着银质面具的他看不到什么情绪。然而,身为跟随他已久他的两个属下澜枫、澜松,他的情绪变化,他们不说很了解,但是起码很感觉的到,他们知道他们的主子现在情绪很不佳。
非离并未向师清落那边看过去,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杯子,如墨的眼眸光芒变幻莫测。之后他轻轻使出一个手势,站在他身后的澜枫立刻恭恭敬敬地上前。非离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澜枫点点头,随后悄悄地离开,动作敏捷快速,没有惊动任何人。
徐涵铮与段正飞坐在一起,听到了司马如星的声音,徐涵铮忍不住转头看去,当看到那亲昵的一幕时,他一时控制不住力道,将手中的青瓷酒杯捏得粉碎,霎时,鲜血直流。
“涵铮。”段正飞一怔,他从未见过一向风流潇洒的涵铮脸上会有如此悲伤痛苦的神情,那一滴一滴的鲜血流在他红色华美的衣服上,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如同他本人,谁会知道他风流的外表下面隐藏了一颗痴情的心。
“涵铮,放下吧。”段正飞难得地叹了口气。“师小妹与子丞之间是深深相爱的。”
“正飞,你怎得知?”徐涵铮听此言一双桃花眼霎时冷凝一片。
“今早巡逻时,看到了子丞的马车,不小心撞到了他们在亲……”
段正飞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徐涵铮自是能听懂,一时心痛难忍,他们……他们已经进展到这样的程度了么?
“涵铮,你一向洒脱,何况师小妹即将是你表嫂,何苦执著下去呢?”徐涵铮痛苦的神情让段正飞看着很不忍,自小与徐涵铮等一起长大,这位好友从来在女人堆中游刃有余,这次,看来是真的动了真心了,可惜,动错了对象了。
听到段正飞的话,徐涵铮扬起一抹苦笑,“正飞,已经迟了。”尚流着血的手直直地指向自己的心窝处,“她,已经刻在这里了,深深地刻在这里了。”
段正飞再次怔住了……
师清落这边,听到司马如星高调的声音,她微微皱了皱眉,虽然她喝了一杯酒神志有些迷糊,但是还不至于就“一杯倒”,她离开江子丞的怀抱,也不看面前的两个人,慢慢地站起来。
“师兄,你跟郡主、司马大哥他们先聊,我先失陪一下。”这里的空气实在是太闷了,她想出去透透气,醒醒脑,管他什么刁蛮郡主、怪里怪气的郡王。
江子丞也随着站起来,一边扶着摇摇晃晃的师清落一边还对面前的二人温和的道:“如星郡主,策,小师妹喝醉了,我就不陪你们二位,改天我们去桂香楼多喝几杯。”
“师兄,我哪里醉了?我只喝了一杯而已,你不用陪我,我要出去上WC。”师清落推开他的手。
“什么达不留西的?小师妹,你喝醉了,乖,我送你回去。”江子丞好耐性的柔声哄道。
“WC是厕所,我要是如厕,师兄,你也要跟我去吗?”师清落斜了他一个媚眼。
一句话让江子丞俊脸上浮上了两朵红云,他神色微窘道:“小师妹,那让红袖陪你去,等你过来,我们就回家。”
“嗯,好。”师清落点点头,红袖上前扶住她,她走时给司马策、司马如星道别,“司马大哥,如星郡主,我先失陪了。”
“好,清落,小心点。”司马策面上的阴霾已去,露出了清俊迷人的笑容。
司马如星心情很爽,方才她的那一句话可是打击到了不少人,别人她管不着,铮哥哥若是对师清落有意,那她可就不能让他再继续下去了。不过想来刚才这一幕也足以让铮哥哥灰心了,师清落与江子丞现在可是众人公认的一对,铮哥哥岂会去做那抢兄弟之妻之事?
她难得对师清落露出的好脸色,轻点头娇笑道:“师太医,好走啊。”
出了迎熙殿,阵阵凉风吹过来,师清落昏昏的头感觉清醒了些,她松开红袖的手。
“红袖,不用扶着我了,我好多了。”
“小姐,让奴婢扶着你吧,你要是万一摔着哪里了,世子准会骂死奴婢的……”
“唉,随你吧。”师清落无奈地任她搀着,省得她待会儿又要唧唧歪歪的。
红袖安静不了多久,一会儿又开始唠唠叨叨起来:“小姐,下次可不要再喝酒了,看你,一喝酒人就晕了,还好先前的两杯酒,世子帮你喝了,不然,今天奴婢要背着你回去了。那个红头发的人真讨厌,没事灌小姐酒干什么?亏他长那么俊,一双眼睛贼溜溜地盯着小姐看……”
师清落又好笑又无奈地任着红袖唠叨,二人慢慢地走在铺着青石地板的小路上,两旁朝兰花的淡淡清香时不时地飘过来,深吸一口,沁人心脾。这没有污染的空气闻起来很清新,很舒服。她现在渐渐地习惯了这里的一切,关于现代,在偶然间才会想起。而他,竟然许久都未回忆。时间,真的很残酷,再怎么难忘的东西,最终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慢慢地消失。
过去的,就不再想了;现在的,她好好的生活。如此星辰如此夜,何苦想一些伤感的事呢?瞧着满天闪闪发亮的星辰,师清落心情无比的舒适,在现代的大都市里,有何机会看到如此美丽的夜空?
“红袖,我给你唱首歌吧。”她笑着,将小小的身体依靠在红袖的身上。
“好啊,小姐,快唱,快唱,小姐唱歌一定很好听。”听到师清落竟然要唱歌,红袖兴奋难耐,她跟随师清落一两个月了,都没有听到她唱过歌,只是听府里的人讲,有一次小姐在荷花池里一边划船一边唱了一首关于采莲的曲子,那首曲子真是好听极了,赛过天上的仙乐。
红袖眼中小星星直冒,无限期待地等着师清落开口唱歌。

第九十二章
师清落懒懒地靠着她,偏着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轻吟低唱:“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缠缠绵绵的幼嫩嗓音甜甜地在寂静的夜中氤氲开来,如同夜间开放的昙花,暗暗散发着独有的清香。
对于红袖而言,歌词的含义她不甚理解,但是听着特殊的调子加上师清落轻灵甜美的声音,听在耳里,是说不出的舒服,她听得入神了。
一路走,一路唱,红袖扶着师清落到了茅房。
“小姐,你小心点儿,我在外面守着。”红袖松开师清落的手。
“知道了。”师清落轻笑一声,进了茅房关上了门。
红袖在师清落进去后,就在门外守着,借着两边回廊灯笼的光,忽然发现自己面前多了道人影,正要回头一看,却不及防被那人击中肩头,来不及哼一声,她软软地倒下了。那人扛着红袖的身体,几个纵身,很快地消失在黑色的夜幕之中。
解完手,出来后,却不见了红袖那丫头。师清落不由地嘟囔了一声:“这丫头,还说等我,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
正嘟囔着,旁边的茅房门开了,定睛一看,那风姿挺拔、冷艳高贵的身影不正是三皇子黎墨?
“黎墨,好巧啊,在这里遇到了你。”师清落露出一个跟平时不太一样的傻气笑容,笑容中透着娇憨,竟然可爱至极。
话一落,黎墨冰山般的容颜展开一抹冰雪初融般的笑意,清亮的声线响起:“是啊,好巧。”
看到这样的笑容,师清落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居然在厕所门口跟人家打招呼说“好巧”,好尴尬,好丢脸啊。
“呃……我……我好像有些……醉了。”师清落扶着脑袋,假装皱眉。
黎墨平时冰冷的容颜如今一直含着笑意没有敛去,他向师清落走来,一阵清梅的冷香夹着淡淡的酒香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师清落这才注意到他的俊脸红红的,看样子是喝了不少的酒。
“黎墨,你也喝多了?”不知道谁有胆量竟然敢向冰山敬酒,也不怕被冻死。
“落儿,陪我走走。”许是喝了酒的原因,他一向冰冷的琥珀般的眸子光波流转,溢彩纷呈。
师清落没有注意到他对自己的亲昵的称呼,只是微愣地看着他,喃喃地道:“黎墨,你的眼睛真好看,像透明的琥珀一般……”
黎墨的笑容再一次绽放开来,冰山初融,万物生春。他轻轻地握住师清落的手,同她向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一路花香不断,偶尔草丛间传来虫鸣的声音,黎墨收紧了掌心那光滑柔软的小手,时不时地转头去看看旁边左顾右盼的少女,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小嘴里不时地发出赞叹的声音。
“好香啊。”
“这个虫子叫的真有趣,像小鸭子的声音!”
“嘿嘿……这个花香我喜欢,好闻!”
她果然有些喝醉了,平时的她那么的安静清雅,带着一丝神秘,聪慧的不似她这个年纪的少女。原来喝醉了的她是如此的活泼可爱,话语中透着天真稚气,让人打心里怜爱。
“啊,萤火虫。”一个发着光的小小虫子从两人面前飞过,师清落惊喜地叫了一声,挣脱了黎墨的手,追着它而去。不一会儿就将它抓到了,她小心地将萤火虫捏在手里。黎墨慢慢地朝她走去,微弱的夜色下,他冰山脸上的柔情却是遮挡不住。
“黎墨,我抓到它了。”她转身,献宝似的将萤火虫捧到黎墨面前。
萤火虫的光一闪一闪,那张带笑的小脸在这微弱的灯光下展现出惊人的美丽,黎墨不禁痴迷了,琥珀般美丽的眸子流淌着克制不住的情意。
“落儿……”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中似有千言万语,又夹着百般柔意,令闻者不由心颤。
师清落听了这一声呼唤,一愣,手中的萤火虫从她的指间飞离,而她在愣神之间,被拥进了一个带着清梅冷香又带着淡淡酒香的怀抱中。
“落儿,一直这样快乐好吗?落儿,我喜欢看到你这样的笑容。”
喃喃的声音在师清落的耳边响起,似醉似醒,她偏着头看他,黑水晶般的大眼睛里雾气蒙蒙。
“黎墨,你喝醉了,比我醉的还厉害。”黎墨肯定是醉了,要么就是她幻听了。冰山怎么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来呢?他一向说话不超过十个字的,只偶尔才有那么个例外。
醉?他怎么会醉?黎墨嘴角扬起,自小母妃就教育他人前可醉,人后必须清醒。但是他次真想自己是醉的,从未尝过“情”的滋味,竟然不知道它是如此的伤神伤心。看到她在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的怀里,他身体里涌起了前所未有的嗜血般的情绪。
“黎墨……”渐渐收紧的有力臂弯让师清落忍不住一声轻喘,她被他抱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
师清落的声音让黎墨霎时回过神来,然后抱着她的手却没有放松。透明如琥珀般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怀里纯美的小脸,一字一句地说:“落儿,你不会是江子丞的妻子,要是,也只能是我黎墨的妻子。”

第九十三章
黎墨的话让师清落怔住了,不知是喝酒的原因,还是他的话的原因,她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烧,她从未想过冰山会爱上她,还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不可否认,女性的独有的虚荣心让她有点儿窃喜,但是那也只是刹那间而已。
她是现在名义上是江子丞的“未婚妻”,黎墨是三皇子,以他冰冷的性格,这样的诺言不会是冲动许下,一旦许下了,那就不会轻易的放弃;那这样的话,他与江子丞就是……
头开始有些疼了。
明明不想陷入这样的“桃花运”中,偏偏这些“桃花”如影随形。
“黎墨,你说E话了吧。”她面上依旧甜笑,不露痕迹地离开了黎墨的怀抱。不等黎墨有什么反应,她又接着说,“黎墨,我头有些晕,我们先回去吧……”
她的话未说完,再一次被拉进了那个带着清梅冷香又带着淡淡酒香的怀抱中,接着,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只觉得唇上一湿,双唇被占领。
黎墨的动作有点儿青涩,口中尚有浓浓的酒香,然而他的气息很是诱人,他强健有力的双手紧紧地抱着怀中娇小的身子,感受那软若无骨的娇躯,他的动作愈发的狂放起来。也许男人天生在这事上都是无师自通,很快的,他掌握到了技巧,撬开她紧闭的双齿,轻吮着她的小小的香甜的舌尖,轻柔而热烈,师清落被他吻得无力反抗,全身热度急剧上升。
黎墨忘情地吻着那个他日夜思念的可人儿,无法放手。醉了,这次是真的醉了,心儿彻底地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墨终于松开了她,他深吸了口气,努力地把那失控的欲望压抑下去。可是怀中丝莲非莲、丝竹非竹清香的柔软身体充满了诱惑,他又忍不住再次地吻了下去。
“落儿,落儿……”一个个吻落在她那光滑柔嫩的小脸上,那美好的触感让他舍不得停下来,每吻一下,就轻唤一下她的名字,饱含无限的魅惑与深情。
师清落几乎都已经站不稳,她软软地靠着他,轻喘着气,黎墨的每唤一声“落儿”,每让她心里颤抖一次。冰山的魅力她就见识到,他俊美的面容,他冰冷的气质,他魅惑的笑容……却不想情动的冰山是这样的热情,这样的让人无法抗拒。
不,她不能这样,她一向不是个感情摇摆不定的人,不确定的感情还快速地理清楚,不然只能害人害己。
她平息住自己激烈的心跳后,推开了他,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黎墨,你喝醉了,我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我要回去了。”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她转身像逃似的离开。
黑暗中,看不清黎墨的神情,然而他那双琥珀般的眼睛却闪着惊人的亮光。
师清落“落荒而逃”般的离开了御花园,还不忘向身后看了看,见黎墨没有追上来,心里松了口气,脚步也慢了起来,一边走一边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落儿,你不会是江子丞的妻子,要是,也只能是我黎墨的妻子。”这句话不停地在她脑中回响,那个热烈的亲吻更是像在梦中一般,这完全不是冰山的风格,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炽热疯狂的事来呢?难道是喝酒喝多了,酒后乱“性”?那她要怎么面对?是冷颜以对,还是当做什么事没发生,继续像以前那样?
情字,太累人!她不想惹情债。皇子她是惹不起,但是她躲的起,皇宫那么大,她小心一点,是见不着他的。时间长了,自然不了了之。她在现代用这个办法拒绝追求者百试百灵。
但是,师清落忘记了,这里不是“没有你我可以找到其他人的”现代。她惹上了冰冷狂热的三皇子,岂是逃避就可以摆脱的?
师清落想好了“对策”,迈着轻盈的步伐向迎熙殿走去。快到迎熙殿的时候,在回廊处看到一个淡漠脱俗、高贵清雅的身影,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似在等人,又似在静思。
“夫……”师清落如玉般的面上梨涡情不自禁地浮动,“夫子”二字几乎脱口而出,但是马上警觉地想到这是在宫里,马上改口:“非离丞相。”
少女幼嫩轻灵的声音让非离回头,在看到回廊中间那个亭亭玉立的绿衣少女时,如墨的眼眸中一片柔意。
“清落。”一声轻唤,在静静的夜色中荡漾开来,如珠玉相击,分外悦耳。
师清落嘴边的梨涡加深:“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不知非离丞相在等待何人?”
她话语中含着的俏皮让非离眼中的浮动着笑意,轻启性感红润的嘴唇道:“等待有缘之人。”
“哦?那何人算的上是有缘之人呢?”语带好奇。
“值得等待之人即便是有缘之人。”寓意非凡。
师清落黑水晶般的眸子眨了眨,忍不住轻撅小嘴:“好迂回的说法啊,绕的我头都晕了。”
非离轻笑出声,如墨的目光在看向她红红的微肿的小嘴时,突然一顿,然后镇定地移开,状似无意地问:“清落从何处而来?”
“呃……”非离的问话让她想起刚才御花园发生的事,心里突然有种做贼心虚般的感觉,不过还是实话实说了,“我从御花园过来。”
“哦?”非离扬起好看的浓眉,“不知这御花园的夜晚有何动人景致能吸引清落?”
非离的问话让师清落的小脸微微发红,心里越发有种被人当场“捉奸”的感觉,仿佛非离看到了她与黎墨在御花园亲吻。她有点儿求饶似的看着非离,“夫子,我喝多了点酒,去散散心而已。”
她楚楚可怜的目光让非离一阵心软,几不可闻的叹息呼之欲出:“清落,你不善饮酒,不要多饮。”
“嗯,嗯。”师清落连连点头,小手举起,放在耳边做发誓状,“我保证下次再也不喝了,谁激我我都不上当。”
那可爱惹人疼的模样让非离清冷的眼眸再一次散发着柔柔的笑意,师清落见他笑了,松了口气,虽然非离说话的语调不变,但是一年的相处,她很清楚的知道刚才他情绪有些异样,好像在生气……生气?错觉吧,夫子他为何生气,因为她贪杯?或是知道她与黎墨……
她觉得自己想太多了,拉回了思绪,转开话题问道:“夫子,你一直在这里吗?”
他如墨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轻声道:“清落,我等你很久了。”

番外:尹书文的书院风波
育露书院地处玄丈山的山顶上,是天阙王朝天都最好的书院。但是,尹书文却不那么认为。他不喜欢这里,不喜欢这里古板的教文夫子,也不喜欢这里严厉的授武夫子,更不喜欢这里骄傲贵气的同窗们。
很多时候,他很想念圣药谷。想念谷里的山,谷里的水,谷里许许多多不同的有趣的小动物。也想念谷里的私塾,想念在那些小孩面前的耀武扬威。更想念他一心要娶的那个美丽的少女师清落。
师清落在他心里是何等的美好啊!她是那么的美丽,她那双眼睛明亮的好似天上星星,他看上一眼,就再也挪不开视线。她是那么的博学,从那的嘴里,能讲出好多有趣的故事,好多优美的诗词。
记得有一次,教文夫子以“思乡”为命题,令他们在一柱香的时间内作出一首诗来。他脑海中首先跳起了她,然后想起她教的那首《游子吟》。“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就这样随口念了出来,教文夫子一听,惊呆了,许久,竟然落下几行泪。他一边拂去眼角的泪水,一边面带激动的看着尹书文,嘴里颤抖的说:“奇才,真是奇才啊!”从那以后,教文夫子对他格外的偏爱,也格外的严厉,别的同窗都睡下了,他还要挑灯夜读,完成教文夫子交代的任务。
如果说教文夫子对他是精神上的严厉,那么授武夫子对他就是身体上的严厉了。授武夫子经常在三更半夜的时候,将他从温暖的被窝中赶出来,命他在一柱香的时间内,背着两块大石头,从山上跑到山下,再从山下跑到山上。授武夫子说:“想要练成念力诀的最高级别,没有一个强健灵敏的身体是不行的。”跑步还是小事,以前在圣药谷的时候,经常跟着师清落一起早锻炼,但那时多幸福啊,看着她跑的通红的小脸,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上前亲上一口。除了跑步外,他经常被授武夫子老鹰抓小鸡般的夹在胳肢窝下,飞跃到一个茂密的山林上,然后将他往地上一丢,接下来,等待他的,就是一场生死般的厮杀。好几次,他都差点丧命,然而一摸到腰间那个师清落为他缝制的荷包,瞬间,他充满了求生的力量。
这些,他都可以忍,为了实现心底那个最美好的愿望,为了师清落,他都可以忍。他经常拿着维尼熊荷包呆呆的傻笑着,只有这个时候,他才像个十几岁的少年,而不是平时狠起命来学习的“疯子”。
一切因为这个荷包发生了巨大的改变。那一次,有个同窗在他发愣傻笑的时候,抢了他的荷包。
“还给我。”尹书文忍着怒气,平静的说。
“不给,不给,看你这么宝贝它?是谁绣的?难不成是你的娘子绣的?”同窗嬉皮笑脸的说,见引得其他人的一阵哄笑,脸上更是得意洋洋,手里拿着维尼熊荷包甩啊甩的。
“我再说一遍:还给我!!不然休怪我不客气。”尹书文握紧了手,怒气一触即发。
尹书文这样说让那个同窗的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个野小子怎么对我不客气法,我就不给你,我就是撕烂了它也不给你。”
他作势要撕荷包,尹书文暴怒了,那一刻身体仿佛要炸开了吧,他以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夺回自己的荷包,并且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一掌将那同窗击出几丈之远,那同窗当场吐出血来,昏死过去。
由于尹书文下手太狠,那同窗伤及了内脏,几天后便吐血而亡。这是尹书文第一次杀人,杀的是还是他的同窗。他为此受到了最严厉的惩罚——他被丢进玄丈山称之为“死亡之洞”的黑魔洞里。
据说,走进这黑魔洞里,没有任何人可以平安的回来。黑魔洞的四周寸草不生,遍布动物与人类的骸骨,尹书文被授武夫子像以往训练的时候一样丢在洞口,只是这一次,一贯面无表情的授武夫子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与一丝可惜。
“你必须接受这惩罚,走吧,进去吧。”授武夫子说完这句话后,双掌运气,阵阵阴风袭来,尹书文的身体就这样被送进了那幽深不见底的黑魔洞中。
尹书文闭上了眼睛,如果能够重来,他还会不会这样的莽撞?他嘴角浮上一丝浅笑,手里紧紧的握着那个维尼熊荷包,师清落那如玉的小脸跳上心头,那圣药谷山上回荡的轻灵悦耳的笑声,那久缠他心间无法忘怀的话语,“好,我等你骑着高头大马来娶我。”
如果能够重来,他依旧会杀死同窗夺回维尼熊荷包,维尼荷包,唯有你,是我一生的钟爱,师姐姐,等着我,等着我骑着高头大马来娶你……

第九十四章
非离丞相的话似一语双关,师清落正要追问,看到江子丞面色匆匆的自迎熙殿出来,她知道是他见自己许久不回,出来寻找了,便面带歉意的对非离笑了笑,道了声“失陪”然后迎着江子丞走去。
江子丞看到朝他走来的师清落,松了口气,面带笑容的上前。
“小师妹,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担心你会出什么事。”
“师兄,你担心我会掉进厕所里去了?”师清落开玩笑道,担心他会看到非离,主动上前去牵住他的手。
“呵呵,小傻瓜。”江子丞反握住她的手,笑的宠溺而温柔,有她在的时候,他的眼里心里全都是她,自然瞧不到不远处绿树掩映下那抹淡漠高贵的身影。
“小师妹,怎么你一个人,红袖没有陪在你身边?”
“什么?”师清落一愣,“红袖还没有回来?我出来的时候就不见她的人影了,我还以为她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去玩了。师兄,红袖不会出什么事吧?”她小脸上浮现一丝担忧的神色。
江子丞神色一凛,转而恢复温和的神情,他柔声安慰道:“别担心,她第一次来皇宫,可能是迷路了,我吩咐下去,找找看。”
“嗯。”她点点头。
“走吧,我们回大殿去,夜风太大,你又饮了些酒,可不要伤风了。”江子丞温柔无限的搂住了她的肩膀,眼中情意万分。
“好。”
二人转身离去,而那道淡漠高贵的身影静静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墨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静。
再次回到迎熙殿,皇上与皇后娴妃已经先行离开了,云上国的两位也已经告退,而殿内的人喝的差不多了,尤其是徐涵铮,已是酩酊大醉,嘴里说着莫名的胡话,见师清落与江子丞进来,醉眼朦胧一片的桃花眼忽然大亮,踉跄的朝二人走过来。
“小落落……”他兴奋的直直的扑上去。
江子丞一皱眉,搂住师清落的肩欲躲开他扑过来的“魔爪”。不想徐涵铮虽然是喝醉了,动作却依然的快捷迅速,一扑一个准。转眼间,搂着师清落的人己经易主了。
“小落落……”徐涵铮傻笑着,紧紧的抱着她,桃花眼中尽是满足的神情。
浓浓的酒气混着淡淡的熏香却是极好闻的味道,师清落看着面前醉酒后的徐涵铮,一双风流婉转的桃花眼因染上了酒气分外的勾人,白皙的脸上红红一片,嘴唇上闪着红润色泽,酒醉后的徐涵铮更是勾魂摄魄、俊俏逼人。
“桃花哥哥,怎么喝那么多酒?”师清落吃力的推开了他的拥抱。
“酒好喝啊。”徐涵铮笑嘻嘻的道,又再次的抱住她。
“涵铮,你醉的不清啊。”这次换江子丞推开他了,江子丞将师清落揽到自己的身后,防止他再次的“动手动脚”。
这时,司马策、司马如星、段正飞、黎喻四人走了过来,司马如星抢先扶住了被江子丞推的踉跄一步的徐涵铮。
“世子殿下,铮哥哥喝醉了,你干嘛这么用力的推他啊?”司马如星娇滴滴的声音语带埋怨道。
“走开!”徐涵铮一把甩开她的手,桃花眼斜睥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多管闲事。”
一句话让司马如星楚楚可怜的眼中聚满了泪水,她用力的一跺脚,捂着嘴呜咽的跑了出去。
“涵铮,星儿是好意。你这是干什么?”段正飞气的大吼一声,然后没时间去跟徐涵铮这个醉鬼纠缠,朝着司马如星跑出去的方向追去。
“看来涵铮还真是喝多了啊。”黎喻浅笑道,转头对司马策说,“策,我们还是赶紧把他扶走,不然会惹出更多的风波来。”
“涵铮,走吧。”司马策架起徐涵铮的一边胳膊,动作可真是毫不留情的潇洒。
“我不走,小落落还没走,我也不走,我要跟小落落一起走。”
徐涵铮大发酒疯。
“走吧,再不走,明天你风流潇洒的名声就要彻底的毁掉了。”
黎喻也架起了他的另一边胳膊。
两人连拖带拽的将徐涵铮带离了迎熙殿。师清落看着远去还在叫她名字的徐涵铮,不由的捂着嘴笑起来。
“桃花哥哥喝醉了真是好玩,像个孩子一样耍赖。”
“呵呵,他们走了,那我们也回去吧,小师妹,你头还晕不晕?”
江子丞关切的问。
师清落摇摇头,“出去走走后,我感觉好多了。师兄,你赶紧派人去找找红袖,宫中很多禁忌与礼节,我担心红袖那丫头什么都不懂,会惹出祸来。”
“扛师妹,放心吧,红袖不会有事的,还没人敢为难她。”江子丞柔声的安慰道。
他眼中自信镇定的神情让师清落放下心来,师兄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子,又是户部的头头,谁敢为难他府中之人呢?
江子丞笑着牵着她的手,正要离开,清冷的声音响起:“世子殿下,师太医请留步。”
握着师清落的手一顿,师清落一转头,看到一袭深绿色宫装华服、高傲清冷的陆小栾,许是喝了不少的酒,她以往白得近乎苍白色的脸色染上了红晕,显得很是娇嫩柔美。
“不知陆太医有何事?”江子丞回过头来,依旧紧紧的握着师清落的手,笑的温和,但是却有种难以形容的距离感。
他眼中的陌生与淡视深深的刺痛了陆小栾,就如同之前宴席上他对师清落的呵护与疼惜,还有那眼中隐藏的深深缠绵的爱意,一样刺痛着她。她知道他的温柔体贴,却不知道他竟可以做到如此地步,除了那个高贵脱俗的少女,他的眼中再也看不到其他人。那么她呢,她到底算什么?
她死死的握紧着双手,尖锐的指甲深深刺进了肉里,那股痛意支撑着她,让她努力的不让自己掉出眼泪来。
“下官只是想敬世子殿下与师太医一杯,祝福二人恩爱长存。”
陆小栾端起酒桌上的酒杯,不待二人反应过来,仰头一口饮尽。谁也不知道在她抬头的一瞬间,一滴泪自眼角处轻轻的滑落,滴入发间,隐藏不现。

第九十五章
在回府的路上,师清落懒懒的躺着,眼睛是闭着的,然而思绪却是奔腾着的。她的思绪有些乱,一会儿想到了非离,想到今日与他的相见;一会儿想到了黎墨,想到了御花园那混乱的一幕;一会儿又想到了陆小栾,想到了她的敬酒。
而对于方才陆小栾的主动敬酒,她又是想法万千,陆小栾表面上含笑祝福,内心里恐怕已经是在滴血。夜探陆府的那晚,她亲眼看到了陆小栾对江子丞送给她的东西是何等重视。然而江子丞对她就如同陌生人一般,这是何其的伤人心?然而她却是同意他的做法的,不爱就是不爱,若是再有何等亲昵的举止,只怕只会让对方陷的更深。
她不同寻常的安静让江子丞有点儿不安,他与陆小栾虽然已经过去了,然而陆小栾很明显的仍然深深的爱着他。不知小师妹会不会因为她而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她会不会认为他对陆小栾还有什么?
会不会因为陆小栾而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人心,从别人的一个举动中他能轻易的看出对方的想法。而小师妹,他却很难猜测她的内心在想什么。
两人静默了许久,江子丞是不知如何说什么,而师清落则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二人静静好回到了府中,江子丞送师清落回到竹心小、筑。
“小师妹,红袖还未回府,我待会儿让绿烟来服侍你。”江子丞拉住欲进入房中的师清落道。她一向不愿意身边多人服侍,让红袖来服侍她也是勉强同意,现在红袖不见了,只能另外在派人来。
师清落摇摇头,“师兄,不用了,我自己来。”
“小师妹,你每日都有沐浴的习惯,没有人服侍你,这如何可以?”江子丞耐心的说,“今天就让绿烟来,我保证,明日你绝对可以见到红袖。”
“好吧。”师清落略带无奈的说,他连她的这个习惯都知道了,对她平时的生活习惯也太了解了吧。
她的乖巧让江子丞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娇小柔软的娇躯在抱,他心里是说不出的满足。抱了一会儿,江子丞恋恋不舍的松开她。
“小师妹,晚上睡觉时盖好被子,现在快入秋了,当心晚上着凉……”江子丞细细的叮嘱着。
“嗯,知道了,师兄。你也是哦。那我进去了,师兄晚安!”师清落翩然转身。
江子丞看着她进入房间后,才慢慢的离开竹心小筑。
师清落进入了房间,换下了宴会上的衣服,穿上了自己制作的睡衣,刚换好衣服,就听到屋外有轻轻的敲门的声音。
“小姐,奴婢绿烟奉世子之命来伺候小姐。”清甜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进来吧。”师清落坐在梳妆台边,解开发髻,长长乌黑的头发如瀑布般的散落在肩头。
轻轻推门而进的绿烟看到此景,脸上不由的浮出羡慕的神色,小姐的头发又长又黑又亮,真是漂亮极了。
她快步上前,轻声而恭敬的道:“小姐,让奴婢帮你梳头吧。”
“不用了,绿烟,你去帮我准备洗澡水吧。”师清落一边梳头一边说。半天不见绿烟的有所动静,不禁抬起头来看看她,却发现她傻傻的看着自己,似乎看呆了的样子,轻灵的大眼闪过一丝无奈,她的睡衣一点都不暴露,怎么连女人也看的目不转睛呢?
“绿烟……”她略略的提高了声音。
绿烟一下子回过神来,咽了口口水,道:“小姐,奴婢马上就去。”退出房门来还在回味着刚刚看到师清落那惊艳的一幕。
绿烟的动作很迅速,一会儿准备好了洗澡水、香瓣、浴品等物,师清落不喜沐浴的时候有人在,在绿烟将她的头发盘起来后,唤退了她。
她来到浴桶边,褪去了衣服,跨进了浴桶中。
雾气如烟,美人如玉。师清落闭着眼睛,几缕乌黑的发丝垂在雪白的颈上,小脸儿被雾气熏的红通通的,分外的诱人。泡了大概半个小时,直到水有些冷了,她才懒懒的起身,换上睡衣。
今日忙了一天,身体是极累的,然后人却是毫无睡意,头发有点儿湿,她放下了头发,然后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夜晚四周很寂静,夜晚天空很漂亮。她静静的站在窗前,托腮看着天空闪闪的星星,就这样看星星,什么也不想,内心一片的安详与平静。
然而不多时,这种平静被打隐隐约约传来的笛声给打破了,师清落竖起耳朵细听,这一听,大吃一惊,这乐曲居然是她今晚唱的《鹊桥仙》的曲子。难道这个世界也有跟她一样的穿越人?想到有这种可能,她立刻变得兴奋异常,匆匆的套上件外衣,她奔出了竹心小筑,朝笛声的发源地跑去。
笛声是从江侯府的西南方向传来的,师清落沿着小路急急的奔跑着,一不小心,被一个石子绊住,脚底一滑,“噗通”一声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由于衣服穿的单薄,而她又跑的很快,这就导致了她的衣服被擦破,手掌、手臂、膝盖等处火辣辣的疼,她咬着牙,慢慢的爬起来。
这一动,擦伤处就更疼了,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待她疼痛缓过后,慢慢的起身,却发现那股笛声已经消失了。霎时,浓浓的失望涌上心头,同时又感觉一阵的委屈,她这么拼命的去追逐那笛声,弄的摔了一跤,身上到处是擦伤,却仍然没有追逐到。
那个吹笛子的人到底是谁?他(她)究竟是不是现代人?她现在无从得知了。
她忍着全身的疼痛,带着一丝茫然,慢慢的往回走去。还没走出几步,忽而响起一声轻轻的叹息声,似在很远的地方,又似在耳边附近。顿时,师清落感觉毛骨悚然,这大半夜的,谁在叹气?她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看四周,没人。莫非是……鬼?不能怪她现在开始相信鬼神了,她连穿越时空的事都经历了,要说世界上有鬼,怎么会不相信呢?想到有这个可能性,顿时,她缩了缩,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加快了脚步。

第九十六章
这时叹息声更大了,师清落吓的干脆一拐一拐的跑了起来,三更半夜的叹息声实在是吓人的很,打死她以后也不会半夜跑出来了。
“清落,别怕,是我。”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伴着秋风传入了她的耳中,随后一道白色的人影如风般的出现在师清落的身边。
是非离!师清落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方才提着的心一下子放下来了,她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旁边的非离,轻拍胸口,娇嗔道:“夫子,你可吓坏我了,嘶……”
一拍胸口才想到自己刚才摔倒了,弄的全身都是伤。
“清落,怎么了?”听到师清落的娇吟声,非离原本平静无波的语调变得急切起来。
听到非离关切的话语,师清落的刚才憋着的委屈一下子涌出来了,如同一个受伤的孩子,如果没有人关切的话,那么忍忍也就过了。如果有人关心询问,那反而觉得自己受伤很疼很疼,疼的可以哭出来。
“摔了一跤。”
她的声音可怜兮兮的,听的非离心里一揪。“怎么这么不小心?摔到那里了?”
“我在房具听到外面有人吹笛子,于是就匆匆忙忙的跑出来了,却不想跑的太快了,就摔例了,手上身上都好疼啊!”师清落的声音愈发的可怜兮兮,令闻者心怜。
非离什么话也没说,拦腰抱起了她,几个纵身,带着她离开了江侯府。师清落也没有追问,对于非离,她心里有种莫名的信任,也许是之前一年多的相处,也许是非离天生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不多时,非离抱着师清落在一处幽静的阁楼处落下,不过还没有放下她,紧紧的抱着她,稳步的走着。
师清落摔伤了也不方便走路,就任由他抱着自己,但是那双黑水晶般的大眼睛可是四处的转个不停,这座阁楼临水而建,对面是座小小的湖,夜晚隐约可见湖的中心还有假山,而阁楼的四处花香四溢,不时能听到树叶被风吹的唰师的声音。进入阁楼才发现里面布置的高雅清幽,白色的纱织幔帘低垂,大大的古董瓷器花瓶有序的摆放在角落里,墙壁上挂的是各色的书画,其中有的书画竟然是类似她的字体,想必是出于非离之手,她的毛笔字都是非离一手教导,加上在现代看的一些字体书法,她自己练就成一套有她自己风格的字体,非离看到后甚是喜欢,还模仿过她的字体。
“夫子,这是你在天阙的家吗?布置的可真好。”师清落笑着转头看着非离,却不想戴着银质面具的非离一双墨玉、般的黑眸正专注的看着自己,而那眼光中似有……似有说不清的深情的味道,让师清落的心儿忍不住微微一颤。
她小脸儿被他看的微红,难得害羞的低下了头,这一低头,脸刹时红的跟五月的石榴花一般,刚才那一脚摔的太狠了,外衣与睡衣都被擦破,而里面睡衣两根细细的带子被摔断了一根,胸前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差点儿没露点。
从抱着师清落进入灯火闪亮的阁楼中后,非离的目光就一直停在师清落的身上,先是看看令他想了千遍万遍的美丽小脸,然后目光移到她身上,却不想看到令他几乎失控的一幕,怀里的娇小的人儿还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他也从未想过那个小小的少女的身姿如何,现在这一看,才发现原来自己手中抱着的是个身姿曼妙婀娜的绝色佳人,清纯中带着惑人的妩媚,倾城绝艳。
眼见自己“曝光”了,师清落急急忙忙的红着脸伸出手拉了拉自己胸前的睡衣。
“清落,你的手怎么摔的这么严重?”师清落的动作让非离差点失控的目光转移到她的手上,在触及到那片擦伤的地方时,墨玉的黑眸登时闪过一丝难言的心疼之意。只见她胳膊、膝盖等擦伤的地方渗进了石子,血肉模糊成一片,看的触目惊心。
“呵呵,还好没摔到脸上,不然我就成了无盐女,估计那时就没人要了。”听出了非离话语中的心疼之意,她感觉心里暖暖的,也没觉得自己身上有多疼痛,便出口开玩笑道。
“傻话!”非离轻斥了下,但是动作无比轻柔的将她放在房中的软榻上,拉过一旁白色绣着银丝暗纹的锦被欲给她盖上。
“夫子,我身上这么脏,不要盖这么白这么贵的被子了,等洗干净了再盖。”师清落推开他手中的被子。
“清落,你这擦伤现在还不能沐浴,伤口浸水会愈发的疼痛。”非离皱着俊朗绝伦的眉宇道,此时他取下了银质的面具,露出绝色高贵的容颜来。让师清落一时又看到呆愣,在圣药谷中她知道非离是个恍如神君般的神仙人物,但是现在这两次见他,却发现他的容颜比圣药谷中强上数倍,简直达到令人不敢直视的地步,怕一看就忍不住内心砰砰的直跳。难道说他这就是他原本的容颜,而圣药谷中还做了些化妆?
在她发呆的时候,非离已经动作轻柔快速的为她盖上了被子,被子盖的很严实,只露出小小的脸蛋儿出来,分外的惹人怜爱,非离目光柔柔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拉下白色的幔帘,走向幔帘外,轻拍了两下手。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劲装的俊朗男人走了进来,在看到脱下面具的非离,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依然恭恭敬敬的朝他抱拳道:“主子,有何吩咐?”
“澜松,去取些凝丹晨露来。”非离墨色的眸子平淡如一口井。
“主子,您受伤了?”澜松语气略显急促的问,脸上是明显的担忧神情。凝丹晨露是极其珍贵的疗伤圣药,主子不到受重伤的时候不会拿出来用的。
“无须多问,取来便是。”非离的语气淡漠中透着逼人的气势。
“是。”澜松恭敬的行礼,只是在退出房间的时候,目带探索的看了下那被拉下的白色幔帘。

第九十七章
在澜松离开后,非离掀开幔帘专到软榻边,只露出小脸的师清落见他进来,勉强让自己稳住心跳去看他那张绝色逼人的脸,祸害啊,真是祸害啊,为什么在她面前不戴上面具呢?害的她每看他那张赛过潘安般的完美俊脸,心跳就失去控制。
非离淡漠的墨玉黑眸在看到白色锦被中露出的那张白玉小脸儿时化为一潭柔柔的春水,“清落,先躺一会儿,我已经吩咐人去取药过来。”
“夫子,我身上其他没有擦伤的地方可以用水洗洗吧,摔一跤不洗的话,感觉身上好难过啊。”师清落皱着秀气的眉头说。
“清落,我这府邸并无女眷,你的手不可浸水,若要清洗,待会儿等热水端过来,我为你将污处擦去可好?”
非离的话让师清落不由的小脸红通通的,她知道非离纯属关心,并不存在什么占便宜的念头。他一向与人淡漠疏远,府中没有女子也是正常,如果有女子,估计也会为他吵翻了天。
“多谢夫子。”因为有些害羞,所以声音小小的,绵软幼嫩。
“清落,你我之间,何必言谢?”看着她害羞的小脸,非离的黑眸闪过一丝喜意,眼神愈发的柔和。
“清落,让我来看看你的伤口。”他撩起雪白的前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师清落伸出手来,他轻轻的拉过她的手,细细的查看,只见她被擦破的白嫩的手掌右侧血已经凝固了,里面还夹着几粒小小的沙尘。
伤口不深,可是却让非离的心紧紧的揉在一起,他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白似雪的衣袖小心的为她擦拭着伤口周围的泥土,伤口里混着的沙尘,他担心师清落会疼痛,没敢去擦拭,而是轻轻的运气,柔柔的吹着里面的沙尘,这些沙尘还真一个一个的让他吹出来了。
掌心传来的温热气息,让师清落方才平静下去的小脸又红了起来,她看了看面前的如神君绝世般的非离,他的黑眸是那么的专注着她的伤口,而那性感红润的嘴唇离她的掌心只有几寸的距离,顿时,她的心跳加快。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偏过头去,不看那张绝色迷人的俊脸,想起方才在非离大半夜的居然在江侯府中,她不由的心生疑惑。
“夫子,今日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去江侯府呢?”她直言不讳的将心中的疑惑问出。
非离没有抬头,仍然小心翼翼的吹着她伤口中的沙尘,待完全吹干净了后,他方才抬起头,黑眸直直的看着她,道:“清落,我是去看你。”
非离的话让师清落心跳再一次加快,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莫非……
莫非他对自己也有那种意思?这念头一出,马上被自己给否决了,非离是何等超凡脱俗的人物?他是世人眼中无所不能的神,他们认识也不过只是一年多的时间而已,他怎么会喜欢上自己呢?何况今天他还跟自己说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虽然他没有说是谁,但是想来也不会是自己,在世人眼里,她现在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见多识广、知识渊博的非离怎会对她动心?如此思量,她激烈跳动的心恢复了平静。
“那夫子有没有见到之前吹笛子的人?”她绕过了这个敏感的话题。
“清落,吹笛子的正是我。”非离轻笑道。
师清落顿时大惊,一年多的相处,她当然知道非离不会也是穿越人,莫非他认识某个人也是穿越来的?她睁着一双黑水晶般的大眼看着非离,“夫子,你怎么会这首《鹊桥仙》?是从哪里听来的?”
“原来这词叫《鹊桥仙》。”非离恍然道,他看着神情急切的师清落,黑眸微闪,“清落,这曲子是你今晚所唱,你不记得?”
今日晚宴,师清落刚出去,他也未曾多呆,心中牵挂的人儿走了,他无须再应酬不相关的人。于是就跟随着她而去。不想这一路上,听到了这样如同天籁般的曲音,尤其是这词,写的相当的出色,细细的品味,回味无穷。
“原来是这样的啊。”师清落听罢,微微有些失望,不过又好奇,非离怎么会听到这首曲子?莫非他一直跟着她?莫非跟到厕所去了?那他岂不是看到她与黎墨在御花园的事?
师清落的想法完全表现在脸上了,非离不由的弯起了嘴角,“清落,我听力甚好,在迎熙殿门口能听到你的曲音,很喜欢这首曲子,于是,就记下来了。”
非离的解释让师清落安下心来,同时也有点儿羞赧,她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非离如此般的人物,岂会做那跟踪偷窥之事?不过非离果然不是凡人,一首曲子听了一遍竟然能够记下来,而且完全把这首词的缠绵意境给表达出来,实在是太厉害了。
“夫子,你的笛子吹的越来越好了,只一遍就记下了一首曲子,真是天才。”她眼巴巴的看着非离,大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美与欣赏。
非离舟笑容更深了,如墨玉般的黑眸光彩四溢,如同上好的钻石,任何女人看一眼,都无法挪开视线。
“是清落的词作的好。清落,你小小年纪有此惊人的才华,实在让我佩服。”
非离如此之高的赞美让师清落汗颜不已,“夫子,你误会了,这首曲子不是我作的,是别人所作。”
“不是你作的也无妨,清落,你如此聪慧,就是许多男子也不及,更勿论其他的女子。”非离仍然赞道,这个少女的聪明与智慧,他这一年的相处是相当的了解,而今日在祝福礼上,她的精彩表现让他一生难忘,翩翩起舞的蝴蝶,亭亭玉立的少女,悠悠动听的琴声,勾画出极致美丽的图画,永远的刻在了心上。
“夫子,你再夸我,我就不好意思再见你了。”师清落用没有受伤的手指拉着被子,欲盖住自己的脸。
“呵呵。”她可爱稚气的动作让非离大笑出声,他知道这个少女聪慧可爱,但是现在愈来愈发现与她一起相处,身心有种莫名的愉悦与幸福,就是静静的看着她,心中也极为的满足,何况她也是极其幽默,时不时的蹦出几句让人捧腹不已的话来,让人忍俊不禁,想不喜欢她都很难。

第九十八章
屋里传来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的悦耳笑声,让端着热水准备敲门的澜松一呆,手中的热水差点洒出来。他竟然不知道一向清冷淡漠、脱俗不似凡人的主子可以笑的如此真心愉悦,房里那名声音甜美幼嫩的少女究竟是谁?竟然有如此大的本领,不但让从不在众人面前摘下面具的主子将自己的面具摘下来,还可以让从不露出笑容的主子笑的如此的开心快乐。
压下心头重重疑惑,他一手托住水盘,一手轻轻敲门,里面的笑声停止。
“进来。”淡淡的平静的声音响起,与刚才带笑的声音判若两人。
澜松端着水,推门而进,非离从白色的幔帘后走出,尽管心里是十分好奇与疑惑,但是澜松仍然不敢偷偷去看那幔帘后的人,非离天生有种让人无法逼视的高贵威严气质,没有得到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敢轻易的造次,哪怕是位高权重的统治者。
“澜松,凝丹晨露可曾取来?”
“回主子,凝丹晨露在此。”澜松将水放在桌上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翠绿的瓷瓶来,恭敬的递到非离的面前。
非离接过瓷瓶,淡淡的问了句:“澜枫可曾回来?”
“已经回来了,一直在等候主子的传唤。”澜松一直低着头,微欠着身。
“不必等候了,你们歇息去吧。”
“是,主子。”
澜松恭敬的退出。非离将瓷瓶放入怀中,走到桌边,挽起衣袖,将水盘中的毛巾拧成半干。他做着些琐事时,仍然是高贵不凡的,丝毫不折损他脱俗的气质。
非离握着毛巾走到师清落的身边,轻轻的拉过她露在被子外洁白如玉般的小手,为她擦去沾染上的泥土,动作轻柔无比。师清落乖巧安静的任他为自己擦洗,擦完了双手后,非离起身去清洗了下毛巾,折身过来,在掀去白色锦缎丝被露出她玲珑有致的少女身体时,非离洁白完美的俊脸上,微微有点烧。
“清落,不知《鹊桥仙》中‘鹊桥’二字何解?是否有典故?”师清落今日穿的睡衣不到膝盖处,纤细修长的美腿一览无遗,若不是那擦伤处流血过多,相信没人能抗拒这样的美景诱惑。为了避免自己胡思乱想,非离一边为师清落擦拭,一边与她聊天分散自己注意力。
“夫子,你猜对了,这其中确实是有典故的。”师清落看着非离为自己擦拭着膝盖上的泥土时,她不禁也有几分羞涩。
“哦?不知是何典故?”
“这其中有个美丽的故事。从前,有个美丽的仙女,叫织女。她是天上负责织云彩的仙女。织女年轻貌美,对人间的生活十分渴望。
终于有一天,她与天上其他的几个仙女偷偷的下凡游玩。”
“……”
“织女被抓回来后,十分思念牛郎与她的两个孩子,天天以泪洗面,而银河这边的牛郎也是心焦如焚。二人的深情最终感动了喜鹊神,喜鹊神组织了成千上万的喜鹊,在银河上搭建成一座桥,牛郎与织女就借着这一座鹊桥终于相会了,而王母娘娘最终也二人的深情感动,允许他们二人每年的七月初七相会一次。从以后,每年的七月初七成了牛郎织女在鹊桥相会的日子,在民间,也成了情人相会的日子,被称为情人节。”
师清落娓娓的将牛郎织女的故事道来,回忆起这个古老的故事,她竟然沉浸进去了,没有发现非离帮她擦拭的手已经停住,墨玉般的黑眸复杂无限。
“纤云弄巧,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俩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师清落讲完故事后,低低的吟起这首诗,一时之间有些感慨。
“夫子,你说相爱的两个人如果没有朝朝暮暮的相处,最终会不会走在一起?”她偏着头问,神情娇俏可人。
“会。”非离的神情恢复了常态,师清落的问话让他毫不犹豫的点头。
“只要彼此相爱,彼此牵挂,即使是暂时的分开,那无妨,重要的是以后能永远的在一起。”
“可是我觉得如果相爱的两个人如果长期不在一起,那么彼此的环境生活习惯都不同,最后就是在一起了,也要慢慢的融合,融合成功了那还好说,如果不成功,那么最终只会矛盾重重,争吵连连。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其实也只不过是一句自我安慰的话而已。”
师清落的话让非离一顿,他知道师清落的思想一向独特,她的这番话细品之下,竟然十分有道理,这得需要多少年的经历才能悟出?他甚至都未曾想过。而这么深的道理竟然出自这个十几岁的少女之口,实在是让他震惊。
“但是,有些人朝暮的相处,也无法相爱,即使他们的生活方式都很融合很相似。”不待非离说话,师清落又道,“所以说,能够真正相爱的人是多么的不容易,这得前世需要修炼多少年的缘分才能换得今世的相爱?”
“清落,你怎会有如此之深的感悟?莫非你……”非离看着她的墨玉黑眸一片紧缩。
师清落笑着摇摇头,现代的社会,铺天盖地的报纸杂志都有这样的感情分析,而她只不过是由《鹊桥仙》这首词得到一点点的感悟而已。
非离紧握毛巾的手松开了些,继续一边为她擦拭着,一边与她聊天“清落,你讲的故事不知是出自何处?我竟然从所未闻。”
“说起这个出处可就话长了,夫子,你确定要听吗?”师清落调皮的看着他。
非离莞尔,点点头,道:“清落,我洗耳恭听。”
“可是……”她拖长了声音,然后眨眨大眼,语气娇俏的说,“夫子你要听,我可不要讲。被你知道了,我以后哪能在你面前卖弄啊?”
“呵呵,小傻瓜。”她可爱的神情与幽默的话语逗的非离展现出了迷人的笑容,脱口而出的话语包含着浓浓的宠溺,让师清落听的心微微一颤。

第九十九章
非离在为师清落擦完身上的泥土后,放下毛巾,从怀里拿出翠绿瓷瓶,打开瓶塞,里面一阵奇异的香气传来,异常好闻。师清落清嗅几口,感觉身体有种说不出来的舒畅。
“夫子,这是什么药?味道真好闻,里面似乎含着雪莲的香气。”她好奇的问,学医才一年,她自然达不到那种一闻气味就知道药的成分的地步。何况这个世界的草药与现代的草药很多名称用效都不同。
“这叫凝丹晨露,里面确实含有雪莲,雪莲的疗伤功效清落你是知道的。所以这个药的效果甚好,而且有舒筋活肌之功能,清落,放心,这点儿擦伤不会在你的皮肤上留下任何的疤痕。”非离一边为师清落涂药,一边解释着这药的功效。他只说了一部分,这个药的珍贵之处并没有说出。
这凝丹晨露是采取天山上生长了几百年的雪莲、陆地上仅存百来只七彩麋鹿的鹿茸、海底里几千米深处的珍珠等一系列平常人见都见不到的珍贵药材制作的,世上总共才两瓶,一瓶在云上国的女帝手中,而一瓶为他所有。这药可以外敷内用,再重的伤都可以起死回生,从此伤口的愈合能力要比以前提高很多,而如若是女子敷用的话,不但受伤能很快的复原,而且从此身带异香,永不褪掉。
也难怪非离让澜松拿出凝丹晨露时,他会如此紧张,倘若他知道非离用如此珍贵的药只是为了给师清落敷皮肉之伤,估计会要昏死过去。
而师清落听到非离的解释也没往心里去,不留疤痕的药物之前黎墨送给她很多,而且江候府中也有不少这样的药材。非离毕竟身为万人敬仰的一国之相,有珍贵的药材也不足为奇。
非离为师清落涂完药后,她感觉果然好了很多,被擦伤的地方没有了之前火辣辣的疼,而且凉凉的,说不出来的舒服。
“夫子,这药真管用,现在果然不疼了。”师清落活动了下手指和脚部后,惊喜的说。
“不疼就好。”非离含笑的看着她。
随后,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非离见师清落已经有些困意了,心里即使有些不舍,还是将她送回了江候府。这次,非离直接将她送到了竹心小筑的闺房中。
将师清落轻柔的放到床上后,非离并没有马上的离去,而是体贴的为师清落找来了要换的衣物,待确定她一切无恙时,方才离开。
在非离走后,师清落睁着一双黑水晶的大眼无法入眠,今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然而占据她心头的是非离的出现。在圣药谷中,除却刚开始的几个月的疏离,之后非离一直待她很好,事事周全。而现在,更是多了几分细致,然而她感觉非离现在对她的态度跟之前在圣药谷中有些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了,她也说不上来,也许是她想太多了,人家非离今日已经说了有了心仪的人……
想到这里,她心里又有种怪怪的感觉,不愿再多想下去了,她翻了个身,欲将这恼人的心事翻去,然而却又忍不住在想,能让非离喜欢上的女子究竟是何等女子?想来也是极为不凡的,非离他本身学识过人,声望极高,而且本身更是俊美得不似凡人,那么能让他这般神仙般的人物动了“凡心”的人岂会是一般的人?也不知道她是哪里人?能不能见见呢?
如此这般思来想去,师清落直到四更时分方才睡去,后果是五更天绿烟来叫了她几次,都没有叫醒她,吓得她以为师清落出了什么事,跌跌撞撞地把江子丞喊了过来,江子丞慌得手忙脚乱,直接飞跃几步来到师清落的房中,平日一丝不苟的发型都弄乱了,翩翩优雅的贵公子形象大损。
来到师清落的床前,急切的为她把把脉,发现她脉息平和,毫无异像,心里愈发的紧张,为师清落上下的查看了一番,才发现她只是睡得起不来了后,大松了一口气,他整了整自己的发冠,平息刚才紧张跳动的心后,柔声的将师清落叫醒。
师清落睡眼惺忪的从床上坐起来,抱着锦被,迷糊的坐了会儿。江子丞看到她这副海棠初醒的娇美模样又是心动又是心怜,想来小师妹这几日太过于辛苦了,为了这个祝福礼,她是忙了好久,现在终于忙完了,松下劲来,难免就发现自己浑身疲惫不堪。
“小师妹,你继续睡吧,今日你不用上朝,我帮你向爹告个假去。”江子丞柔声道,将她重新的放回床上去,并严严实实的盖好被子。
“嗯,多谢师兄……”师清落躺下后,眼睛都睁不开,嘟囔的道了声谢,继续会周公去了。
江子丞俯身爱怜的亲了亲她粉嫩的小脸,深情的看了会儿她娇美的睡颜后,恋恋不舍的起身。
“绿烟,不要打扰小姐休息。待小姐起来后,好好的伺候小姐吃饭。小姐这几日太累,你端些清淡的食物来,另外,小姐早上起床后若是出去跑了一趟,你可记得准备好沐浴之物……”江子丞细细的吩咐了绿烟一番后,确定绿烟记住后,才转身离去。
“是……是……世子。”绿烟喏喏的应着,红着脸不敢抬头看看那丰神俊郎的世子殿下,只在他转身后才痴迷的看着他的背影,待消失不见,将目光收回,然后看向床上睡着的绝美的人儿,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世子殿下这样的尊贵的人物她是想也不敢想的,只能在私底下偷偷的看一眼。不过天底下有谁像小姐这样的好命?未来的相公尊贵不凡不说,长相也是俊俏出众,更重要的是对小姐一片痴心,细心体贴的连他们这些下人都感动得不行。唉,谁让自己的爹娘出身低贱,还没有给自己一副像小姐那般绝美的容貌呢?不然也没准儿能嫁个如意的郎君……
绿烟怔怔的发了会儿呆,回到现实中后,认命的拿起鸡毛掸子开始打扫房间。

第一百章
这夜除了师清落翻来覆去睡不着,还有几人也是失眠到天明。早朝上,六俊杰中有不少人神情萎靡的样子,天启帝开玩笑道:“众位爱卿看今日这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样子是否因为昨日狂欢过度?”
那几个人听罢正正神色,打起精神上完早朝。散朝后,江子丞看着正欲急忙离开的徐涵铮,淡淡的说了一句话:“涵铮,无事的话,太医院以后最好少去。”
徐涵铮握着白玉骨折扇的手捏紧了,他回头笑得潇洒无限:“表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涵铮,有些话不需要我明说。”
江子丞温和中带着一丝警告的笑脸在徐涵铮看来,怎么看怎么可恶,他强忍着想找他干架的冲动,笑容变冷:“表哥,去不去太医院是我的自由,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语罢,转向朝太医院的方向走去。
江子丞看着徐涵铮远去的潇洒的背景,不发一言。站在他身旁的黎喻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细长的凤目不定。许久,他轻叹了口气,道:“子丞,你不该让她出现在世人的眼前的。”
江子丞回头,温和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喻,我早就料到小师妹出谷后会引起动乱,却不想它会发生在我的头上。”
黎喻一时无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先行一步离开。他一边走,一边想着事情。今日在朝殿之上,徐涵铮很明显的看出昨夜没有睡好,醉的是身,伤的是心。然而昨晚醉的不单是徐涵铮,还有他那一向冷漠如冰的三皇兄黎墨,很少喝酒的他昨夜一杯接着一杯的灌,今日的他虽然看起来跟平时一样,但是那素来漂亮如琥珀般的眼睛中有了不少的血缘,想来也是没有睡好的缘故。不知道他是何时对师清落种下了情根,只是希望他不像涵铮那样陷得那样深,不然,这天下真是要大乱了。
黎喻再一次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想到昨日祝福礼上,那令人惊艳的一幕,心里身躯颤抖着,那样的美丽,怕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被打动吧。也难怪天都的众位俊杰会对她竞相折腰。
转过回廊后,黎喻突然站住了,不远处的檐廊下,一黑一白的身影对立而站,黑衣挺拔的正是他那向来冰冷无比的三皇兄黎墨,而魄的身影让他有些吃惊,竟然是太医院五品医官秦倩眉。
此时秦倩眉正痴痴的看着黎墨,听不清她说什么,只是看到黎墨俊美无铸的脸上毫无表情,浓黑的眉宇间似有一丝的不耐。而黎喻的出现似乎让他松了一口气,对秦倩眉说了一句话后,就径直的向黎喻走来。秦倩眉面色有些苍白,但也跟着黎墨一起过来。
“见过七皇子。”秦倩眉淡淡的屈身行了个礼,苍白的脸色还有些没有缓过来。
“秦太医不必多礼。”黎喻淡然的说,看了看她旁边的冷冰冰的黎墨,细长凤眸带上了一丝笑意,“三皇兄,皇弟似乎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二位。”
黎喻的话让秦倩眉苍白的脸浮现一抹羞色,黎墨却是皱了皱眉,冷然道:“七皇弟言过了,我正要去找你。”
黎墨的话已经是明着在赶人了,秦倩眉轻咬嘴唇,再次的屈膝行礼:“那下官先行告辞了,二位皇子慢聊。”
不等秦倩眉转身离开,黎墨就已经转身,对黎喻抛下一句:“走吧。”
黎墨冰冷无情的态度让秦倩眉的脸再一次的变白,她咬牙挺立腰身起身,转身离开的背景依旧如往昔般清高,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秦倩眉的反应让黎喻一下子明朗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三皇兄黎墨虽然冷漠无比,但是容貌却是六俊杰中最为出色的,喜欢他的贵族小姐们大有人在,只是没有想到一贯清冷高傲的秦倩眉居然喜欢的是黎墨,这下,有点复杂了。
黎喻加快了几步追上黎墨,看到依旧是毫无表情的黎墨,心里暗叹,也许只有那个少女才能让一贯冷漠的三皇兄露出温柔的表情吧。
“三皇兄,找我何事?”撇开心底胡乱的想法,黎喻淡淡的问。
“昨日子丞府中的婢女在宫中突然失踪,想必你已经知道了。现在事情有没有进展?”黎墨神情严肃。
“昨日已经派人去寻找了,已经在后花园的水池边找到,说是当时迷路了,不过现在已经送回江候府了。三皇兄,只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你怎么会关心这事?”
黎喻的话让黎墨冷哼一声,琥珀般美丽的眸子冷凝成一片,“小事?未必!”
那婢女是落儿的贴身婢女,无故失踪,其中未必是迷路这么简单,先前陷害落儿一事还未查出,现在又出现她贴身婢女失踪的事,他倒是想看看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在落儿头上动手?琥珀般的眸子霎时闪过一丝冷酷。
“三皇兄,那你对此事如何看?”
“此事我会查出来。”黎墨恢复平时冰冷的表情。
黎喻点点头,忽而转型了话题:“三皇兄,方才不知你跟秦太医在聊何事?”
“七皇弟,你何时如此多话了?”黎墨琥珀的眸子眼波一闪,斜睥了他一眼。
黎喻轻笑了一声,“非也,三皇兄,皇弟只是关心你,前几日父皇还问及皇弟,说三皇兄已是弱冠之年,不知是否有心仪的女子。若无,待明年花亲会上亲自为你选出几位贤淑的妃子,好让你早日定下性来。”
黎喻的话让黎墨的神色一僵,然后很快的恢复过来,淡淡的说:“父皇有心了,我已有心仪之人,不必在花亲会上选妃。”
“哦?”黎喻细长的凤眸一闪,“不知三皇兄的心仪之人是何人?”尽管答案在他心底呼之欲出,但是还是想确证下是不是那个少女。
黎墨不由的想起了昨夜那甜蜜缠绵的一幕,那馨香的身体,那甜美的滋味,让初尝情爱的他辗转反侧一夜无法入眠。这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落儿,你只能是我的妻子,只能是。”
他暗暗握紧了拳头。

第一百零一章
“这个就不劳七皇弟费心了。”黎墨表面上的神情仍然淡淡,“我自会向父皇说明。”
“如此甚好,只是怕会又有不少人要伤心了。”黎喻意味深长的说。
黎墨浓黑的俊眉一皱“七皇弟此话何意?”
黎喻一声轻笑,道“三皇兄,你这天都六俊杰之一已经有了心上人了,这天都心仪你的少女知道了,定会是伤心不已。现下正飞、子丞有了未婚妻,涵铮与你有了心上人,天都六俊杰如此只剩两人了。”
黎喻提到“子丞”“涵铮”时,很明显的捕捉到了黎墨眼中的冷意,当下心里越发的确定起来。
“七皇弟,你与策未必没有心上人。”黎墨淡淡的说完这句话后,转身离开。
而黎喻闻言,一愣,细长的凤眸意味难明,他没有追上去,目送着黎墨离开后,静静的站在原地呆了许久。
师清落终于睡够了后,迷糊的睁开了乌黑的水晶大眼。秀气的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后,她转头看看窗外,顿时,她眼睛瞪大了,居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她大叫道:“糟了,糟了。”
天哪,已经日上三竿了,她都忘记去上班了,不知道会不会被罚银子?她懊恼的耙了耙散落在肩头的乌黑发丝,都怪夫子,害得她昨晚失眠。
“红袖……”她急急的掀起了被子,然后习惯性的唤了一声,猛然想起昨晚红袖失踪了,霎时心一沉。
“小姐,你醒了?”熟悉的清脆声音自门外响起,接着红袖端着一盘温水推门而入。
师清落惊喜的看她,嘴里一连问出了一大串的问题:“红袖,你回来了?昨晚你去哪里了?有没有出什么事?你今天是怎么回来的?”
红袖扑哧一笑,小姐真可爱,一下子问出这么多的问题,这才像个少女的样子嘛。笑完后,她的眼眶红了起来,小姐好关心自己哦,她好感动啊。她放下脸盘,冲到了师清落的身边,紧紧的抱住了她娇小柔软的身体。
“小姐,你对我真好……”说完,竟然真的大哭起来。
“红袖……”师清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手足无措的任她抱着。让她哭了好一会儿后,才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说:“好了,好了,红袖不哭,来,跟我说说,你昨晚出了什么事?”
红袖从她的肩上抬起了脸,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面上的眼泪,“小姐,我昨日还是在等你吗?后来……后来我就不知道怎么搞的就到了一个水池的旁边,然后,然后我就睡着了,一直到天亮的时候宫里面的人才把我送回了府中。”想到昨晚的事,她清秀的小脸浮现了一丝迷茫的神色,她怎么也想不起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师清落小脸一凝,打量了下她的周身,继续问道:“那你身上有没有地方不舒服?”
“没有。”红袖摇摇头,“小姐,我身上没有受伤。”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红袖再一次的摇摇头,她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怕师清落不相信,急着说:“小姐,我绝对没有撒谎,我真的是一点都不记得了,我醒来后人就在水池边了,那水池的边上还开了很多灿烂的红色的小花,味道很香的。”
“这就奇怪了。”师清落迈开步子,在房里一边走动着,一边思考。“红袖,早上是谁找到你的?”
“是宫里的人,我也不知道是谁,说是世子派他们来找我的。但好像是好几队人,他们穿的衣服都不一样。”
红袖的话让师清落陷入了深思中,到底是谁劫走了红袖?有什么样的目的?劫走红袖为什么不伤害她而是将她放到水池边呢?这又是什么目的?暮这些人抓的不是红袖而是冲着她来的?如果说冲她而来的话,劫走红宙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不直接劫走她?难道搞错对象了?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头绪来,对方在暗处,压根不知道他(她)是谁,不过如果是冲她来的话,那看来这事情还没完,她拭目以待,看是哪个人在背后搞鬼。
“小姐,奴婢伺候你洗脸梳头吧,水都快凉了。”红袖在师清落凝着小脸思考了许久后,才小心的出声道。
红袖的声音拉回了师清落的思绪,她这才想起来去太医院上班的事,不由的苦着小脸道:“惨了,我都忘记上班了。”
“小姐,绿烟已经跟奴婢说了,说世子帮你向侯爷千假了,让你好好的睡觉。”红袖捂着嘴笑道。
“世子来过了?”师清落惊讶的问。
“是呀。”红袖点点头,“早上的时候,绿烟叫不起来你,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吓得要死,急急忙忙的去把世子喊过来,世子也被你吓坏了,后来才知道你是睡得起不来。嘻嘻……”说完,她又捂着嘴笑起来。
红袖的话让师清落再一次的想到了昨夜的失眠,心里有点儿恨恨的道:都怪那夫子,长得如此祸害人,害得她想他的事想了一整夜,以后可绝不能这样想下去了。
师清落用变冷了的毛巾擦了擦脸,清醒了下神志,然后坐到梳妆台前,红袖为她梳头。
“小姐,今日不去太医院,你想穿哪件衣服?”红袖一边梳头一边问道。
师清落想了想,然后黑水晶的大眼一亮,她拉住为她梳头的红袖,“红袖,为我梳个男人的发式,我今天要扮男装出去玩儿。”
“小……小姐……”红袖被她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住,“夫人知道了,会不会责怪奴婢啊?”
“我们偷偷的溜出去。”师清落调皮的笑道,见红袖还不敢苟同的样子,便出言威胁道,“你要是害怕,我就不带你出去了。等师兄回来了,我让他把绿烟换来代替你……”
话未说完,红袖顿时慌乱起来,“小姐,千万不要把我换了,我跟你一起出去,就算是死,也要跟着小姐。”
见搞定了红袖,师清落得意的笑起来,大眼弯弯,水波荡漾的样子,好不迷人。

第一百零二章
主仆二人装扮好后,偷偷的绕过众人,来到很少人行走的后院,她们打算从后院爬墙而出。来到后院,师清落前后观察了一番,看怎么样才能翻墙过去。
“小姐,墙怎么这么高啊?这怎么上去啊?”一身书童打扮的红袖扬起了清秀的小脸,打量着面前几乎有四米高的墙,一脸的愁容。
“奇怪,昨天回来的时候感觉没这么高啊。”一身月白男装清秀少年装扮的师清落低声的嘀咕了下,莫非是非离的武功太高了,所以没感觉到墙高?
“嘻嘻……”红袖好像想到什么似地,捂着嘴扑哧的笑起来。
“红袖,你笑啥?想到好主意了?”师清落斜瞟了她一眼。
红袖捂着嘴哼哧的笑了好半天才道:“小姐,我……我知道这墙为什么这么高了。”
“哦?为什么?”师清落挑挑秀气的眉。
“以前府中没有小姐,只有世子一个少主子,所以不会有人来爬墙求亲了。现在小姐来了,虽然小姐是未来的世子妃,不过小姐长的如此貌美,比那个第一美人的如星郡主还美,世子肯定不放心,所以就命人把墙砌高了,防止有人不怕死的爬来向小姐求亲。”
“不要乱猜。”师清落轻敲了下她的头。
“是真的。”红袖摸着被她敲打的地方,争辩道,“这不我猜的,是我听府中的人讲的。说小姐没来多久后,有一天夜里家丁在这里抓到一个小贼,拷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来偷看小姐的,从那以后,世子就命人把墙砌高了。”
“还有这事?我怎么没听说过?”师清落一副不信的样子,她才来天都,哪有人认识她?还有人来偷看她?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疏不知道,她的名声早已在天都贵族阶层流传开来,若不是有江子丞这个“未婚夫”的名衔在她前面挡着,只怕这堵墙早就被前赴后继的追求者给翻塌了。
“小姐,我哪里敢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见师清落不相信的样子,红袖轻轻撅起了小嘴。
“好了,先别管这些,想办法爬上去吧。”红袖的话,她也没听进去,注意力再次投入到面前高高的墙上。脑子里高速运转着,这旁边也没有树可爬,这么高的城墙,难道要做个“飞爪百炼手”?
“红袖,府中有梯子没?”
“有,有,小姐,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拿。”红袖不等她吩咐,立马飞快的转身就跑。不多时,就搬来了一个梯子。
梯子有三米高,师清落好不容易爬到顶端,正欲翻到墙头上去的时候,发现墙的外边有一个身着华服、头戴纱冠、风流潇洒的贵公子正低着头走来走去,明明天气不热,他手中的扇子扇的飞快,一副烦躁不安的样子。
来回走了两趟后,他“啪”的一声合上了扇子,似下定了决心。
转身面对墙,一抬头,对上骑在墙头上一双黑水晶般的清澈大眼,一呆,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揉了揉眼睛,发现不是幻觉后,才惊喜的大叫:“小落落,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桃花哥哥。”师清落扑哧一笑。
“我,我路过。”徐涵铮眨了眨桃花眼。
睁眼说瞎话说的正是他,他的府第离江侯府远着呢,一个在天都之南,一个在天都之西,怎么也路过不到这里来。
师清落嘴角的梨涡更深了,也没有揭穿他。徐涵铮此时意外的看到师清落,心里是说不出的喜悦,他一双桃花眼把她从头看到尾,发现她一身男装后,眼睛顿时发亮,小落落行事一向出人意表,这次男装打扮,不知道想到什么好玩儿的事了。
“小落落,你这翻墙打算去哪里?”
“出去玩儿啊。”师清落看着一脸笑意的徐涵铮,大眼滴溜一转,“桃花哥哥,你也一起去吧。”
徐涵铮正想跟着师清落一起去玩,却不想师清落主动邀请他一起去,顿时开心的不着边际。
“好啊,好啊。真是太好了,还没跟小落落一起出去玩儿过呢。”徐涵铮兴奋来回打转。
“那你先把我带下去啊,总不至于我们就这样骑墙玩儿吧。”师清落语气俏皮的说,“小姐,还有我,还有我。”墙下传来红袖急切的叫喊声。
“放心,少不了你。”师清落转过头来笑道。
转头之间,徐涵铮已经轻轻提气,纵身跃到了墙上,他稳稳的站在墙头,恍如站在平地上一般。
“小落落,我抱你下去。”说完这句,他俯下身来,一阵好闻的熏香味自他身上传来,师清落一抬头,正好看见他俊挺的侧面,如刀削的面部,线条优美动人,在他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中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身影,不可否认,桃花哥哥长的真是帅,尤其他的那双桃花眼,真是勾魂摄魄,难怪那么多的人都喜欢他……
师清落专注打量眼神让徐涵铮感觉一阵心驰荡漾,他真希望小落落能这样一直看着他,如同现在,她那双映出自己身影的清澈大眼里,只容的下自己,只有自己,他小心的抱起了她,怀中美少年装扮的她一下子将他的记忆拉回几个月前回天都的路上,那些温馨快乐相处的日子,霎时他心底充满着说不住的幸福感,他的双手收紧,抱紧了怀里清新柔软的娇躯。
可惜墙上墙下的距离太近,一个纵身,就已经到了地上,徐涵铮恋恋不舍的将师清落放下来,目光还是放在她娇嫩的小脸上,温柔道:“小落落,你站好了,我去把你的小丫环接过来。”
“好。”
师清落话一落,就见他如游龙般姿态优雅的跃上了墙头,接着,人消失在墙头,再一次出现在墙头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人,正是红袖那丫头,正被徐涵铮毫不温柔的拎着颈后的领子,一副痛苦的样子。
师清落哑然了,想不到红袖居然是被当做菜篮子般的拎上来,这桃花哥哥对待淑女也太不温柔了。

第一百零三章
江侯后院墙外,两个风度翩翩的贵族公子,外加一个容易被人忽视存在的小书童,三人一齐慢悠悠的朝着天都热闹繁华的地方走去。鲜色华服的贵公子潇洒的摇着扇子,俊俏的脸上是与他风度不合宜的傻笑,而一身月白长袍出尘脱俗的美少年身姿优雅的如同在走台秀一般,绝美的脸上不时划过淡淡的、令人惊艳的笑容。
“小落落,我们现在去哪里玩?”徐涵铮傻傻的看着他身边绝美的男装少女,感觉自己身在雾中一般,飘忽的找不着北。他今天一下朝就扑到太医院去找小落落,却不想从她身边的医女芳云口中得知她今天告假没有来,心里当下火急火燎的,不知道小落落出了什么事。
他前思后想,按捺不住内心的担忧,于是就来到江侯府,谁知道江子丞那个阴险的家伙早就对府里的下人下了命令,看到徐涵铮来江侯府,一律不许放行,他不想正面与江子丞起冲突,因此,他堂堂徐大公子、兵部的统领只得绕到江侯府的后院转悠了老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做回“小贼”,嘿嘿,天也助他,小落落居然如仙女下凡般的神奇出现在后院的墙上,还破天荒的邀请他一起出游玩,真是令人开心哪,现在还有些不可置信。
“桃花哥哥,天都吃喝玩乐的地方应该你最熟悉吧,我今天打算跟你混了。”本是一句很豪气的话,可是出自出尘脱俗的美少年师清落的嘴里,怎么听怎么觉得好笑,可爱。
徐涵铮憋不住大笑出声来,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滑嫩的小脸蛋,桃花眼里水波激滟:“小落落,你这是找对人了,今天桃花哥哥一定让你开心而来,尽兴而归。”
“好啊,好啊,不过,桃花哥哥,先声明一点,不要去看戏,我可不喜欢那依依呀呀唱的人快睡着的东西。”
“哈哈。”徐涵铮大笑道,眼里愈发柔情,小落落实在是太可爱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像那些个千金小姐,不喜欢也硬装作很喜欢的样子,看的令人倒胃口。
“小落落,那些戏子怎么比的上你唱的,昨天祝福礼上,你的表演真是让我大看眼界,前所未见,曲子弹的大气摄人,词作的豪迈万千,心忧天下,特别是那之前变出来的花和蝴蝶,小落落,这些怎么变出来的?莫非你真是仙女下凡?”徐涵铮的俊俏的脸上表情丰富多变,一会儿赞叹,一会儿痴迷,一会儿惊疑。
师清落闻言不由的有些汗颜,桃花哥哥赞美的也太夸张了吧。
“可不是,徐大公子,我们府中的人都说小姐是仙女呢,又温柔又亲切又好看。”红袖突然也插了句话。
“红袖……”师清落转头轻拍了下她扎起来的书童头,“又在乱讲话。”
“小姐,我可没有。”红袖委屈的撅了撅嘴,接着又眼睛闪亮的盯着师清落,“小姐,即使你不是仙女,在我眼中也跟仙女一样。”
红袖的话让师清落不由的轻笑了一下,她低低的说了句:“我要是仙女,我早就回家了。”
徐涵铮耳朵极为灵敏,他听到师清落的这句话,顿时心里一愣,小落落是想到了被销毁了的圣药谷吗?想她小小年纪,就经历了如此惨痛之事,心里当下又痛又怜。
他拉过师清落的手,紧紧的握住,桃花眼里尽是怜惜:“小落落,不要难过,你的事我们大家都在关心,我早已经派出人去寻找你的妹妹,一有消息就会通知你,相信我,只要她活着,没有我徐涵铮找不到的人。”
师清落看着他清澈的桃花眼中真挚的情意,心下一阵感动,桃花哥哥一直像哥哥一样对她那么好,从开始互不相识到现在熟悉热络,他一直都是那么直接那么真诚的对她好。
“多谢桃花哥哥,要是真的找到蓉儿,我就给个惊喜给你。”师清落很郑重的许诺道。
“小姐,你要给徐大公子什么惊喜啊?”红袖好奇的问,小姐聪明绝顶,做事出人意料,不知道这惊喜是什么?
师清落还未回答,徐涵铮的白骨玉扇就一下子重重的敲到子红袖的头上,敲的她眼泪汪汪,敢怒不敢言。
“小丫头,小落落给本大公子的惊喜,能先告诉你?要知道也应该是本大公子先知道。”
他一双桃花眼亮光惊人,惊喜?什么惊喜?莫不是……他不由自主的看向那张绝美小脸,在瞧到那红红如泛着诱人光泽的小嘴时,心里一燥,面上突然红了。他转过头去,飞快的扇动手中的白骨玉扇,似要赶走心里突如其来的燥热。
“呵呵,红袖,这个惊喜确实不能让你知道,是特意为桃花哥哥准备的。”师清落没有看到他神色的变化,笑着说。
红袖摸着头上被徐涵铮敲打的地方,委屈的没有搭腔。
师清落看了看天色,她想到难得今天不上班,出来玩儿,那肯定要吃好,玩好,混够本。拉着徐涵铮出来,是因为徐涵铮一看就知道对天都吃喝玩乐的地方很熟悉,带着他等于带了个向导,还顺便带了个可移动的“钱包”。
“桃花哥哥,我们快走吧,照这样的速度龟行,等到好玩的地方,天都黑了。”师清落反拉着徐涵铮紧握她的手,催促道。
徐涵铮扇了回会儿,平息了内心的燥热后,听到师清落的话,桃花眼一转,粲然笑道:“小落落,想要快的话,我有个办法。可以让我们很快的就到达你想要去的地方。”
“什么办法?”师清落好奇的问,她转头看看四周,这里可没有出租车,徐涵铮也没有坐马车出来。忽而她大眼亮晶晶的看着徐涵铮,“桃花哥哥,莫非,你想带着我们俩飞到市中心去?”
师清落神情话语让徐涵铮又好气又好笑,小落落也太看的起他了,任他念力诀再怎么高强,也没有精力一下子带两个人飞到天都的繁华之地。
“小落落,你想体验飞的感觉,桃花哥哥下次再带你飞,不过今天让你体验另外一种好玩刺激的感觉。”徐涵铮神秘一笑。

第一百零四章
几分钟后,师清落面带黑线的望着而前两匹马一个骑在马上的青衣小厮,这就是所谓的“另一种好玩刺激的感觉”?
青衣小厮松开另一匹马的缰绳,从马上翻身下来,走到徐涵铮面前,对徐涵铮行了个礼,道:“公子,奴才来迟了。请公子责罚!”
这句话让师清落面上的黑线加深,这徐涵铮才不过朝天空吹了一声奇怪的哨子,就这几分钟的当儿,这个小厮就骑着两匹马赶过来,还自责自己来迟了,是说徐涵铮治仆严谨呢,还是说他腐败?
“回去自己去王管家那里领罚。”徐涵铮淡淡的说,一双风流的桃花眼此时完全不同于在师清落面前的含情多变,显得严肃无比,这样还真散发着震慑人的威严感。
“是,公子。”青衣小厮低着头,很恭敬的说,声音中没有丝毫的不满。
而这边红袖听到了这二人的对话,不禁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听闻徐大公子对自己府中的人很严格,之前还不相信,因为他总是一副风流潇洒、和蔼可亲的样子,现在总算相信别人说的果然是真的。
“小姐,徐大公子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好严肃啊。”红袖小声的在师清落的耳边嘀咕着。
“是啊,我也才知道,原来男人也是这么善变啊。”师清落也小声的与红袖议论着。
“小落落,你们主仆二人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徐涵铮好笑的看着“鬼鬼祟祟”的主仆俩,以他的听力,自然是听到二人的对话,男人也善变?从小落落口中出来的话,总是那么的耐人寻味。
“呃,没啥。”师清落正了正身体,在看到那个安静的站在一旁当隐形人的青衣小厮时,一阵不忍,这个小厮不过才十四五岁,这么短的时间带着两匹马赶到了这里还是受到惩罚,是不是太严格了点?
“桃花哥哥,你身边的这位小哥哥迟到了,耽误了我出游的时间,那么能不能让我来惩罚他?”
话一落,三道惊讶的目光同时投到了师清落的身上,而那青衣小厮在看清了师清落的容貌时,不由的呆住,世上竟然有如此飘逸脱俗的美少年。
“小姐,你?”红袖小声而不解的问话在师清落调皮的眼神下止住了。
徐涵铮惊讶后,眼带兴趣的问:“小落落,你想怎么惩罚他?”
师清落黑水晶般的大眼一转,眼波流转,风情无限,霎时看呆了三人。
“我要他教我骑马。”
徐涵铮回过神来,听到师清落的话,立马出声道:“不行!”好不容易找着机会与小落落相处接触,他怎么可能把这个机会让给一个小厮?
“小落落,我教你骑马,桃花哥哥的骑术你还不相信吗?”见师清落的小脸有生气的迹隶,徐涵铮连忙眨了眨水汪汪的桃花眼。
“你?”师清落一双大眼上下打量徐涵铮,他的骑术她当然相信他,不过她的目的可不是学骑马,是想免了那青衣小厮的惩罚。“你教可以,那他的惩罚怎么算啊?要不,要不让他教红袖吧。”师清落大眼一亮。
“小姐,我会……”骑马,这两个字硬生生的在徐涵铮摄人的严肃眼光下给吞回到肚子里面。
“如此真是太好了。”徐涵铮高兴的说,然后转头对已经呆的分不清东南西北的青衣小厮说,“徐捷,你的惩罚免了,就听从师大人的安排。”
徐捷呆呆的点点头,他现在已经是糊涂万分了,震惊不已了,面前这个绝美的美少年竟然是个少女?真是好美好美的人儿啊,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少女,年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却足以令人痴迷疯狂。以前跟随公子见过不少大家闺秀,小家碧玉,跟这个少女一比,统统都被比下去了。
徐捷痴看师清落的呆傻样子让徐涵铮心中醋意大发,哼,竟然敢用如此的眼神看我的小落落,活的不耐烦了。他一脚踢在了徐捷的小腿上,喝道:“还不快去。”他这一脚极重,徐捷几乎站不稳,摔倒在地。
“桃花哥哥,不要这么野蛮。”师清落手疾眼快地扶住了他,忍不住对徐涵铮嗔道。
“小落落,我哪里野蛮了,我可是很温柔的。”徐涵铮看着一脸通红的徐捷,心里在咬牙切齿了。
“行了,快走吧,桃花哥哥,再磨叽下去,天都黑了。”师清落松开了徐捷,无奈的说。
“好,好,我们就走。小落落,我先抱你上马,我们去城外玩,那里有一片很宽阔的草地,最适合练习骑马,我在那里教你。”
师清落点点头,然后由徐涵铮将她抱上马背。初次坐在马上,她不由的有点儿紧张,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紧紧的抓住臀下的马鞍,一动也不敢动。她这小心翼翼的样子让紧跟着上马的徐涵铮不由的哈哈一笑。
“没见过第一次骑马的吗?”师清落回头娇嗔的看子他一眼。
“小落落,你紧张的样子可真可爱。”徐涵铮强忍着亲吻她红红小脸儿的念头,这么亲昵的接近,让他忍不住心猿意马,这可是梦中才有的情景啊,而今天竟然能实现,真是令人欣喜若狂。看着怀里娇小、柔弱的身体,他心下一阵爱怜,忍不住伸手搂住了她纤细的小腰,而当搂上那不盈一握的柔弱小腰时,一股燥热顿时从心里而生,几乎喷涌而出。
徐涵铮的搂抱让师清落的小脸一皱,这桃花哥哥抱就抱吧,为什么越抱越紧啊?几乎都要把她的小蛮腰给勒断了。
“桃花哥哥,走吧。”她几乎痛苦的轻喘出声了。
师清落的声音让徐涵铮停止了脑中瞬间闪过的各种旖旎的念头,他回神来,怕自己再度陷入绮想中,微微的松开了些,不过舍不得抱住她的感觉,一手继续搂住她的小腰,一手拉住缰绳。
“驾……”一声大喝,枣红色大马载着师清落与徐涵铮撒开了脚丫子奔跑起来。而另一匹载着面色通红的红袖、徐捷的棕色大马也随即跟着追了上去。

第一百零五章
话说不会骑马的人看到电视里骑马的场景,都觉得会骑马特别拉风,尤其是那些大侠、大帅之流,高头大马,风驰电掣,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何其潇洒?然,别人看起来拉风的事,由自己做来,却有着说不出的痛苦。
师清落对于这个道理现在终于深有体会了,虽然是坐在徐涵铮的怀里,然而马上的颠簸让她的胃部紧紧痉孪着,几乎把早上吃的饭全部吐出。散落在肩头的发丝被扑面而来的疾风吹的“群魔乱舞”,发丝不时的划过她细嫩的脸颊,如刀割般的生疼。而她娇弱的小屁屁更是被马颠的几乎成四瓣了。
徐涵铮怀抱着美人,脚蹬高头大马,内心兴奋异常,面上愈发的神采飞扬。
“小落落,感觉怎么样?感觉刺激吗?这可比飞更好玩吧?”他大声的在师清落白玉般的耳边问道,话中带着得意。
“慢……慢点儿……”师清落有气无力的说,紧握马鞍的手指微微泛白,还好昨日非离的药十分有效,她的伤口全部愈合,几乎看不出伤痕来。不然,擦伤加上颠簸,那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她微弱的声音传到徐涵铮的耳里,他立刻减慢了马速,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扳过师清落的小脸,面色急切。
“小落落,你不舒服吗?”
在看到她那略带苍白的小脸时,心一紧,懊恼无比。“小落落,对不起,你第一次骑马,我不该骑这么快的。你那里不舒服?快让我看看。”
师清落眼带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声音仍然是有气无力的:“桃花哥哥,我的屁股快被马颠成四瓣了。”
她的话一出,一向大大咧咧、经历风月无数的徐涵铮居然俊脸通红,而跟着停下来的红袖徐捷闻言忍不住捂着嘴憋着不敢笑出声来。
“那……那我骑慢点。”徐涵铮不敢去看那样惑人的脸,疼在屁股上,他怎么去看?这一想,脑中又忍不住有些旖旎的想法。
怀抱着师清落,慢慢的骑着马,一路上徐涵铮脑中绮想不断,忍的好痛苦。还好很快到了城外那片大平原。
这片平原地处郊外,虽不及内蒙古草原那样的辽阔,不过足以适合来练习骑马了。师清落到了后才知道原来这是贵族的私人练马场,场地四周有重兵把守,一般的平民百姓是无法进入到这片平原当中的。
守门的小兵见是徐涵铮来,忙殷勤的上前为他拉住缰绳。
“徐大人,好久不见您来骑马了,今天您来的可真巧,段将军、昌统郡王都在。”小兵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在看到徐涵铮怀中的绝色人儿后,张大了嘴巴,话都说不出来。
徐涵铮神情一僵,好不容易能与小落落相处,又多了两个闲杂人等,怎么到哪里都能碰到他们俩?他很郁闷的想。压根没有想到自己与天都其他几个俊杰一同长大,玩的去的地方基本上就那几个固定的场所。
他将缰绳扔给小兵,潇洒的从马上跳下来。然后转身动作无比轻柔的将师清落抱下来。师清落脚一踏地,就感觉大腿根部被马鞍磨的酸痛,几乎站都站不稳,她软软的靠着徐涵铮,缓和一下那部位的僵硬。
“小落落,你没事吧?还能行吗?要不我们回去?”徐涵铮怀抱着师清落,眼带担忧的问。他都忽略了小落落这么小这么纤细的身体,怎么经得起大马的颠簸。
“没事,第一次骑马,不太习惯而已,一会儿就好了。”师清落站直了身体,俯身用手按摩按摩下已经酸麻的腿部,还是有必要学会骑马的,这里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如果以后有什么事出去,连个马都不会骑,那多不方便啊。尤其是看到红袖那个小丫头,居然面不改色的从马上跳下来,那潇洒的动作深深的打击到她了,江侯府的小丫头居然也会骑马,而她居然被马颠簸的几乎要吐了,真是太弱了……
“小姐,我来帮你捏。”红袖飞快的跑到师清落的身边,为她捏大腿。
“不用了,红袖,我现在好多了。”师清落移开了身子,她还不习惯这样使唤别人。她起身站直,对徐涵铮嫣然一笑,“桃花哥哥,我们进去吧,段大哥和司马大哥都在呢,一会儿,你们三个可以赛马玩,由我来做裁判,好不好?”
“好啊,赛马可是我的强项。”徐涵铮笑嘻嘻的说,桃花眼眼波一转,“不过我要是赢了的话,小落落,你给我什么奖赏呢?”
“我赏你几个爆栗……”师清落大眼一转,调皮一笑,转身迈步向练马场里面走去。徐涵铮连忙追了上去,好奇的问:“小落落,爆栗是什么东西?”
“嘻嘻,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不告诉你,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
对话声与马蹄声逐渐传远,小兵呆呆的回到守门的位置,许久才回神来对另一个守门的小兵说:“大黄,你说刚刚那个美的像神仙下凡的小公子是男的还是女的?”
失黄白了他一眼,鄙夷的说:“笨蛋,你没听到那个小书童叫她‘小姐’么?她当然是女的了。”
“可是,她怎么男装打扮呢?”小兵喃喃自语道,脑海里满是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景象:骑在马上的男装美少女,娇柔中带着英气,恍如谪仙。
大黄的语气更鄙夷了,“富家小姐出来骑马,穿那么长的裙子还能骑马吗?你有没有一点常识啊?”
“可是她跟徐大人是什么关系啊?徐大人从来不带女人来这里的。”小兵还是迷惑不解的样子。
“蠢货,这也看不出来吗?”大黄上前拍了他的脑袋一下,“看你小子平时拍马屁拍的倒是很机灵的,怎么现在这么没眼力。徐大人对那个小姐那么小心翼翼,生怕她摔倒了,一看就知道是徐大人的心上人了。”
“哦,原来是这样的啊”小兵恍然,接着痴然,“徐大人的心上人真的好美好美啊……”他陷入痴迷中,对大黄鄙视不屑的眼神置若罔闻。

第一百零六章
徐涵铮与师清落等讲入练马场,举目四眺,远远处有几个小黑点,想必就是段正飞与司马策一行人在赛马。徐涵铮乐得与师清落两人单独相处,找个借口将红袖与徐捷支开,他开始教师清落学习骑马的基本技巧。
师清落聪明伶俐,徐涵铮讲授的时候认真仔细的听,然后抓住要领,很快就掌握到了基本的技巧,能骑着马慢慢的溜达。徐涵铮对她的超强领悟能力赞叹不已,看她的眼神愈发浓烈起来。
骑了一会儿后,师清落感觉有些疲惫了,于是就翻身下马来,她这动作虽然不及徐涵铮那么潇洒,但也是很优美,自有一番味道。她找了一处干净的草地,正欲坐下去,却被徐涵铮一把拉住。
“小落落,这草地很脏的,等我铺上手绢你再坐。”
话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条洁白的正方形手绢来,仔细的铺在草地上,方才拉着师清落让她坐下,而他不在意的一屁股坐在她的身边。
“桃花哥哥,你怎么随身带着手绢啊?”师清落笑道,“莫非又是哪个小姑娘送给你的?”
徐涵铮一把捏在她嬉笑的白玉小脸上,声音有点儿咬牙切齿:“小落落,就不许我自己带手绢吗?你这小脑袋瓜子一天到晚的想什么呢?”
“疼,疼,桃花哥哥,你怎么老喜欢捏我的脸,还那么用力。”
师清落拉下他的手,愤愤的说。突然,她的目光一顿。她看到他手心那几道深深的还未结疤的伤痕,心突然一紧,拉住他欲缩回去的手,细细的查看,只见那掌心处有四五道伤痕,像是被利器所伤。他也不好好包扎,只是随意的涂些药,现在又有些血渗出,伤口裂开,应该是刚才拉缰绳所致。
“桃花哥哥,你的手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你怎么不说一声呢?”师清落看着这些伤口,又怜又气,这桃花哥哥是铁打的么?手上这么深的伤口居然一声不吭,像没事一般。
师清落的神情让徐涵铮心中霎时荡漾着阵阵涟漪:小落落,有你如此这般关切的神情看着我,别说这几道伤痕,就是为你去死,我也甘愿了。
“没事的,小落落,再重的伤我也受过了,这几道伤痕不算什么。”他以嬉笑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
“不要大意,等下回去,去我那里拿些药,你要是不涂,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师清落板着小脸严肃的说。
“好。”徐涵铮乖乖的应道,小落落关心的话语胜过任何的灵丹妙药,让他心里暖暖的,柔柔的。
听到他乖乖的话语,师清落严肃的小脸方才转晴,目光再次移到他的手上,看了一会儿,然后疑惑的问:“桃花哥哥,你是怎么受伤的啊?你的念力诀这么高,何人伤的了你?”
“嗯……嗯……那个……那个……”徐涵铮支支吾吾的说,一双桃花眼心虚的不敢看师清落,他能说是因为她与表哥的亲昵接触而一怒之下捏碎酒杯所致吗?但是要他对着小落落那双纯净清澈的大眼说谎,他也做不到。支吾之际,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进的传来,听在徐涵铮的耳里犹如天簌之音。
“小落落,他们过来了。”他一跳而起,至于他们打破了他与小落落单独相处的机会的事暂时就忽略不计了。
徐涵铮顾左右而言他的行为让师清落更加疑惑了,这个桃花哥哥心里一定有鬼,不过他不想说的话,那就不要逼问他了。她跟着起身站起来,顺手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
“哈哈,老远就看到了这匹大马,猜测是涵铮的马,果然如此。涵铮,你今天怎么有兴致来骑马呢?”段正飞骑在一头乌黑发亮的骏马上,看着站在马旁边的徐涵铮笑道。
徐涵铮还没来得及回来,段正飞旁传来促接的笑声,郡王司马策笑的极暧昧:“莫非涵铮是被王玉雁追到这里来躲难了?”
徐涵铮俊脸一僵,而“扑哧”一声清脆的笑声自徐涵铮枣红色马后响起,段正飞与司马策立刻对看了一眼,笑容不约而同的浮上了俊脸。
“涵铮,这马后是哪个美人啊?”司马策问道。
师清落听到了问话,自马后探出了小脑袋,调皮的吐了吐粉嫩的小舌:“段大哥,司马大哥,是我啦。”
看到师清落,二人眼一亮,异口同声道:
“清落,你怎么在此?”
“师小妹,你怎么在此?”
“我来学骑马啊。”师清落自马后走出,笑嘻嘻的说。
师清落一身男装打扮让段正飞哈哈一笑:“师小妹,你这身打扮真是有意思,不过还真是一个翩翩美少年啊,走在大街上,怕是连涵铮也比不过。”
“那当然,我第一次见小落落,她也是一身男装打扮,都把我给蒙蔽过去了。”徐涵铮摇着扇子笑着说,眼中含着自豪的神色,仿佛段正飞说的是他一般。
“呵呵,真是有趣。”司马策轻笑道,看向师清落的目光却是火热的很,男装勾人,女装诱人,这个少女,无论何种装扮,都是那么的美再动人,令人移不开视残。
“不敢当,哪敢在天都三俊杰面前称美,哪不是自寻死路么?”师清落瞧着面前的三个美男,语中带着俏皮。徐涵铮华服纱冠,风流潇洒;段正飞劲装如鹰,爽朗大气;而司马策一身宽大的深紫华袍,慵懒俊美,愈发的高不可攀。
“哈哈,师小妹,你若为男子,我们都得让位了。”段正飞笑的更大声了。
“那倒也是。”师清落自徐涵铮的手中抢过扇子,然后模仿他平时潇洒走路的样子,一边扇一边冲他们三人抛了个媚眼,“你们看我像不像个绝世无双的美男子?”
三人一呆,紧接着“哈哈哈哈……”的爆笑声响起,段正飞笑的几乎从马上跌落下来,司马策也是笑的前俯后仰,毫无平时慵懒的模样,而徐涵铮已经是笑的在地上打滚了,一双桃花眼几乎笑出眼泪来。

第一百零七章
待众人笑够了之后,师清落趁着这三人高兴地当儿,提出了刚才那个赛马的建议。这个建议一提出,段正飞抚掌大赞:“好,好,我们几个好久没有赛马了,趁今天师小妹在场,我们来比试比试。”
“正飞,虽然你是大将军,可是骑术未必比的过我,待会儿让你见识下我的厉害,哈哈!”徐涵铮笑得十分的得意,成竹在胸。
司马策俊目一挑,“涵铮,先别急着夸海口,以免等下输了,面上不好看。”
师清落黑水晶般的大眼睛咕噜转了一圈,然后捂着嘴笑道:“对于输了的人,我想出了一个很好的惩罚方法。”
“什么方法?”三人齐刷刷的看向她。
师清落嘴边梨涡浮动,虽然迷人至极,却让三人心底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我们罚输了的人去天都最有名的戏院表演一出节目,这个节目不能太短,一炷香的时间便可,节目的内容不限。”师清落笑的十分的天真纯洁,但是大眼中的坏笑打破了这种纯洁。
这天阙王朝的戏子身份低下,去戏院如戏子一般表演,对于这天都尊贵的俊杰们来说,实在是件很丢脸的事情。
话一出,三人皆愣,段正飞首先反应过来,他哈哈一笑,“小师妹的惩罚果然别出心裁,好,我接受了。”
徐涵铮见段正飞如此爽快的答应,自然是不甘落后,他点点头:“行,就照小落落说的办。”
“清落,输的人如此惩罚可以,那赢了的人要如何奖赏呢?”司马策笑道,眼睛定定的看着她。
司马策的问题让师清落心里顿时犯难了,这天都俊杰们什么样的珍奇异宝没有见过,什么样的彩头才能让他们满意呢?
“这个……这个你们定吧。”她把问题再抛回去。
司马策目中闪过极亮的光芒,仿佛等的就是她的这句话。他慢悠悠的道:“听闻清落小小年纪,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我们昨日已经见识到了清落的琴技,确实非凡,空灵脱俗,闻之难忘。但这书画未曾见过,不如清落就画一副美人图提上你的字,作为今天的彩头,清落意下如何?”
“好,好极了。”师清落还未来得及反对,徐涵铮拍手同意,“当初我就见识到小落落以一根黑炭画出了她妹妹的画像来,画的栩栩如生。今天就让小落落再画一副画作为彩头,不过,嘿嘿,这画上的美人要是小落落自己就更好了。”
“你们俩出的是什么主意?以我之见,赢了就去桂香楼吃一顿,输了的人请客。”段正飞出言反对道,他是武人,就对行军打仗感兴趣,画画这玩意儿当不得饭吃,要来没用。
“段大哥的主意好。”师清落连忙点头赞同。画画?还画自己的像?得,饶了她吧。画家都是画别人容易,画自己难,何况,她还不是画家。
司马策瞟了一眼段正飞,状似不经意的说:“正飞,前些日子听家母说舍不得如星,想多留她几年,现在看来,我觉得也是……”
话未说完,段正飞忙打断他的话,连连点头道:“好,好,画画挺不错的,那就以师小妹的画作为彩头吧。”
三比一,师清落的反对以失败告终,她暗暗地在司马策背后给他一个隔空踢,然而司马策仿佛有感应一般,回头将她逮了个正着,师清落一吐舌头,转身跑到徐涵铮的身边,司马策看向她的眼神愈发的亮了起来。
“好吧,既然以我的画作为彩头,那画画的内容与赛马的规则就由我来定。”她可不会那么轻易地让司马策的“阴谋”得逞。
“可以,可以,这个没问题。”段正飞与徐涵铮点头同意,司马策反对无效。
“那我首先说下赛马的规则,这个赛马以围绕这个赛马场跑十圈为限,我作为本次赛马的裁判,在赛马期间不得有作弊的行为,不然就算是失败,罚下场不说,还要罚到戏院表演节目。最后胜利者的奖品是我的书画,书画的内容自然是以本次赛马为主题。好了,就这么多了,你们还有什么异议没有?”
师清落说完后,看了看他们三人一眼,见他们三人都一直摇头,就退后几步,道:“那你们就可以上马了,等会儿看我手势,我一挥手,你们就可以开始比赛了。”
三人翻上了马背,策马排成一条直线,徐涵铮坐在马背上,冲着马下面站着的一脸严肃神情的师清落抛了一个媚眼过去。
“小落落,画上把我的英姿画好点,我等着拿你的奖品呢。”
司马策冷哼一声,“涵铮,等会儿我们还期待你在戏院的精彩表现。”
段正飞哈哈一笑,挤眉弄眼道:“不知道涵铮一会儿表演什么节目呢?”
徐涵铮气极了,正欲一脚飞过去。
“好了,肃静,坐好,比赛马上开始了。”师清落凝声道,给了徐涵铮一个警告的眼神。徐涵铮怪怪的收回了腿,然后立身坐好。
一切准备就绪,师清落远远的站着,一挥手,三匹骏马同时撒开马蹄往前奔去,在原地留下一大片灰尘。还好师清落有先见之明,远远地站在他们的旁侧,不然在这马一开跑,她就等着成“灰人”了。
这个赛马场很大,跑上一圈,几乎要个十分钟,师清落在他们跑到看不见人影马影后,站了一会,然后蹲下来,无聊的拿了根树枝,在地上数蚂蚁玩儿,数了一会儿,“NN”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的传来,他们三个没那么快就回来了啊,她心想,便好奇的扭身抬头一看,一大队身穿华衣美服的人骑马而来,细数之下总共有五匹马,而看到那马上几张熟悉的面孔时,顿时,她有一种想变成地上蚂蚁的冲动。

第一百零八章
最前面的那匹马上坐的是被师清落两次“打击”过的云上过来使哈德赤罗,那眼眸碧蓝如湖水般的绝色男人紧跟他的后面,他们后面的三匹马上坐的是天都的其他三俊杰:温文尔雅的江子丞、冷若冰霜的黎墨、淡然出尘的黎喻。这下,六俊杰全聚齐了。
看到黎墨,师清落就想起了他昨夜的表白,一时不知道如何面对,还有江子丞,这两人同时出现,她感觉头更大了,恨不得变成地上的蚂蚁。然而该来的总会是来的,马蹄声渐渐逼近,不多时,几匹马就已经奔到了师清落的旁边。
“咦?这小子是谁?小子,你站起来,让本……让我看看你是哪个?”哈德赤罗霸道嚣张的声音自师清落的头顶响起。
师清落恨得牙痒痒,这是哈德赤罗天生与她不对盘,她紧紧的捏着手中的树枝,考虑要不要回头的时候,就听到有人下马的声音,然后一道淡青色镶花草纹边的衣服出现在眼前,她抬头,对上了江子丞温文尔雅的笑脸。
“小师妹,果然是你。”江子丞笑道,伸手将她拉了起来,看到她这身打扮后,笑容不由的加深,“真是调皮,今天怎么这么一身打扮?”
“我闲着无聊,就偷偷出来玩儿。”师清落丢掉手中的树枝,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没有回头去看那几人。
“原来是师太医。”哈德赤罗紫罗兰的眼眸似闪过一道亮光,然后他从马上跳了下来。黎墨坐在马上,看着那个背着他不回身的纤细的身体,一双琥珀般的眸子里看不清情绪,而在他身边的黎喻却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冷了许多。
“使者大人,你好。”师清落略带无奈的转过身去,眼神匆匆的瞟过骑在马上的三个人后,低头行礼“下官见过三皇子、七皇子。”
“师太医有礼了。”清雅如风般的声音响起,眼眸碧蓝如湖水般得绝色男人动作优雅的从马上下来,走到了师清落面前,完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绅士有礼。
“师太医昨日的表演让蒂斯一见难忘,真是精彩绝伦。”
“蒂斯使者过奖了。”师清落淡然躬身道,对于昨天的那场表演,已经听了太多的赞美的话,她也由刚开始的不好意思到现在的镇定平静。
“师太医,怎么独自一人在这赛马场上?”黎喻也下了马,离那座面色阴沉的冰山远远的。
“司马大哥、段大哥和桃花哥哥他们赛马去了,我在这里做裁判。”师清落看着黎喻说,眼睛始终不去看他身后骑在马上一脸冰冷的黎墨。
“你做裁判?我怎么看见蹲在地上拔草?”哈德赤罗怀疑的看了看她刚刚蹲着的地方。
师清落很想在心里说句“关你什么事”,但是面上还是保持缄默,小嘴紧抿着。
“原来他们三个也来了啊,正好,我们几个好久没有赛赛马了,三皇子,子丞,不如我们也加入进去?”黎喻笑道。
“好极。”江子丞也笑道,“二位使者大人不妨也一起参加?”
“好啊,好久没有松下筋骨了。”哈德赤罗摩拳擦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跃跃欲试光芒。蒂斯轻点了下头,也表示同意。而一直骑在马上的黎墨,没有说反对,也没有说同意,一双琥珀般美丽的眸子毫不掩饰的定定的看着一直站在江子丞旁边企图当自己不存在的师清落。
对于黎墨逼人的眼神,师清落不是没有感觉到,昨天她就已经打算避着他,却不说现在全朝廷的人皆知她是江子丞定下来的“未婚妻”,即使她是普通女子,黎墨想要娶她做妻子,岂是一件容易的事?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不爱黎墨。既然不爱,那么就不要给他任何的希望。
心里肯定后,她反倒不逃避了,任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并不与他做任何的对视。
“那等他们跑完这圈后,你们再去加入,不过输了的话可是要接受惩罚哦。”师清落笑着看着面前的几个帅哥。
“那赢了是什么奖赏?”哈德赤罗眼一亮。
“先不要忙着知道什么奖赏。使者大人,熟了的惩罚可是很不好看的哦。”虽然知道面前的这个俊美男人是使者,但是前两次的过节,师清落很难对他好声好气的说话。
“我哈德赤罗岂会输?先说说什么奖赏。”哈德赤罗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张狂,欠扁到极点。
“奖赏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输了的人要去天都的戏院表演节目,怎么样?使者大人,你敢赛吗?”
师清落的话一落,江子丞与黎喻二人皆是面上一愣,然而对于师清落这个出人意料的大胆提议,江子丞愣过了之后,也是宠溺的笑了笑。
“小师妹,你可真调皮,堂堂使者大人怎么会去那种地方表演节目呢?”话会的虽然是为师清落圆场,不过,这话中却透着激意。
果不其然,哈德赤罗冷哼一声:“不就是表演节目吗?这有什么难的,我接受。”
“那是当然,再大胆的节目对于使者大人来说也是小菜一碟啊。”师清落意味深长的说。
哈德赤罗自是听得懂这话中的含义,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面前的这个一身男装的翩翩美少女拉到无人的地方,狠狠地暴打一顿她的小屁屁。
“师太医,这赢了的人又能得到什么样的奖赏呢?”蒂斯清雅如风的声音响起,也压制了些哈德赤罗的怒气。
“我们刚才定的是赢了的人得我的一幅画,不过如果蒂斯使者有更好的主意,不妨提出来。”对于面前这个绝色又绅士的男人,师清落的语气不同于对哈德罗茨那般的针锋相对,温和了许多。
蒂斯碧蓝如湖水般的眸子闪了闪,嘴角微扬,“原来师太医还会画画,以师太医的画为彩头很好,那就算上蒂斯吧。”
“也算上我。”一直都未开口讲话的黎墨终于淡淡的开口了,也成功的让师清落的视线终于落到了他的头上。

第一百零九章
师清落抬头看了黎墨一眼,很迅速地移开了视线,然而他眼中那见见流淌着浓浓的情意却让师清落无法在忽视。似拒绝般得,她在他的强烈注视下,悄悄地握住了江子丞的手,她的这一举动让江子丞一喜,让黎墨那双琥珀般的眸子霎时失去光彩。
不多时,徐涵铮、司马策、段正飞三人的骏马飞驰而来,见众多熟悉的人都在,他们便停下马啦。寒暄一番后,继续赛马,不过这赛马的阵势加强,从三人变成八人,师清落依旧担任裁判一职,但这比赛的惩罚改了些,失败的最后两名去戏院表演节目。
几圈下来,遥遥领先的是段正飞和徐涵铮,段正飞是大将军,这马上功夫自然不弱。然徐涵铮平时一副风流潇洒的花花公子模样,却不想这骑术了得,当真没有吹牛。而落在后面的是司马策与哈德赤罗,两人卯足了劲儿的跑,企图在最后一圈赶上去。
“最后一圈了。”师清落手一挥,做出了提示。徐涵铮的马率先进入最后一圈,经过师清落的时候,还不忘得意的朝她抛个媚眼。黎墨的马赶超过段正飞,第二跑入最后一圈。最后进入的是哈德赤罗,师清落在他经过的时候,故意的捂着嘴笑,再次成功的激怒了他。他怒气冲冲的扬起了手中的鞭子,加大鞭打的力度,马儿吃痛后,拼命地跑,终于赶上了跑在他面前的司马策。而司马策也不甘示弱,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他的马突然之间像疯了一般的往前冲,眨眼之间超过排在他前面的几位,一跃前三名。
不过虽然司马策的马最后冲刺阶段赶上来了,但是冠军还是毫无悬念的落到了徐涵铮头上,毕竟他一直遥遥领先。黎墨排在了第二位,司马策超过段正飞排在第三位。最后两位的是哈德赤罗与黎喻。
比赛结束后,徐涵铮笑得嘴巴大咧,一直合不拢。一直绕在师清落的身边,缠着问画什么时候能给他,让其他几人恨得牙痒痒的。哈德赤罗虽然排在最后一名,但是由于他是云上国的人,不以上戏院表演为耻,大方的表示愿意表演。而黎喻虽然是皇子,但是愿赌服输,也同意表演。
师清落看到这次比赛意外的惩罚到了那个讨厌的哈德赤罗,心里暗爽,一双黑水晶般的大眼中,笑意不断。江子丞看她笑的开心,知道她心中的想法,看她开心,他心里因为没拿到第一的郁结也去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师清落自然是坐在了江子丞的马上,这一举动又让不少人黯然神伤。眼不见为净,一徐涵铮为首的几人加快了马鞭,远远地跑在前头,最后就剩江子丞与师清落骑着马慢慢地走。二人也不急,在马背上聊起天来。
“小师妹,今日的赛马真是失败,没能拿到第一。”江子丞轻叹一口气说。
师清落捂着嘴吃吃的笑道:“师兄,你没拿到第一没有关系,关键是这场赛马能惩罚到了哈德赤罗。”
“小师妹,在昨天之前你是不是见过哈德赤罗?”江子丞将心中的疑问问出。
“恩,前几天在戏院见过,跟他起了冲突,后来昨天他又在宫中拦住了我,我就将他打晕了,还踩了他几脚,估计梁子结大了。”
“呵呵,打得好。”江子丞轻笑道,搂住她细腰的手松了松,低头打量着怀中较小的人儿,“不过小师妹,你怎么会打晕了他?他看起来不似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我趁他不防备劈了他的耳根部位,这个部位很脆弱的,重者可以致死。”
师清落的话让江子丞若有所思,然后又转开了话题,“小师妹,你今日出府则呢吗遇到涵铮等人?”
“师兄,你看我一身男装就知道我今天是偷溜出府的了,我在后院爬墙的时候刚巧看到了桃花哥哥,于是我想我虽然找个人带我在天都好好逛逛,所以就约他一起去玩。”
“小师妹,是我太疏忽你了。”江子丞有些自责的说,自师清落来天都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有好好的陪她逛逛,毕竟师清落是个十几岁的少女,对于好玩的好看的东西还是很有兴趣的。
“小师妹,忙完了祝福礼,我现在可以空下来,向皇上告几天假,先带你在天都逛逛,然后就带你去育露书院去找人。”
江子丞的话让师清落惊喜的睁大了眼睛,她转头问道:“师兄,你真的可以带我去育露书院?”
她眨着大眼的模样十分可爱,江子丞难忍内心深沉的爱恋,低头亲了亲她那白嫩如玉般得小脸,“当然可以。请些假期又有何难?”
接着,他紧紧地握住她的小手,深情的道:“小师妹,只要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不惜一切代价为你做到。”
他话语中的绵绵情意让师清落心里一动,对于江子丞,她很难说出她心中的感觉,好感是有,但是爱呢?她实在是无法确定自己到底爱不爱他。对于感情,她一向能好好的把握住,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江子丞却不同,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见到的第一个人,而且一直那么细心呵护,住在江侯府里是那么的轻松惬意,仿佛自己家中一半,江侯爷与蒋夫人父母般的爱护,江子丞似兄长又如情人般的体贴,让她慢慢习惯了,依赖了,离不开了。那就这样吧,她不是一个喜欢太复杂生活的人,江府简单的生活,她很喜欢。至于黎墨,她不适合他,他也不适合她。
她慢慢地将自己的身体靠近他的怀里,闭上了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什么也不想,静静地靠着,感受着。
这一举动让江子丞惊喜不已,她搂紧了怀里那个心上的人儿,满心的快乐与满足。
白色骏马上相依偎的两个偏偏身影,即使全为男装,但那美丽的容颜,出尘的气质,印在旁人的眼中,皆是衣服美丽至极的画面,不由得停驻瞧到失神。

第一百一十章
徐涵铮一路策马狂奔,尽管刚才的赛马赢得头彩,然而得到小落落画的喜悦却在方才江子丞抱师清落上马的那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徒留心底的是满心的酸涩。
心里的痛苦让他一路横冲直闯,大街上人仰马翻,那一些被撞倒了的人刚爬起来正欲开骂,却又接二连三的看到紧跟其后奔驰的骏马,那骏马上的人儿惊鸿一瞥,一个个鲜衣怒马,俊美非凡,霎时所有的咒骂都咽到了肚子里。
七人最后在锦绣戏院停下,这七个美男子一齐出现在戏院前,引得各种年龄阶段的女人们纷纷停足痴看,徐涵铮一向喜欢吸引众人尤其是女人们的注意力,但这次他心情极度的不爽,那些女人们痴迷疯狂的目光更是让他厌恶至极。
黎墨黎喻身为皇子,甚少出入这样的场所,黎墨冷艳的冰山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黎喻淡淡的站着,跟随着众人的脚步。司马策与段正飞因为司马如星喜欢看戏的缘故,也常来这戏院,已经习惯了众人的目光。
徐涵铮是天都中有名的花花俊杰,这些场所的自是经常出入,戏院里上至老板下至仆人无不认识他,而他在这里也是如同自己家里一样张扬放肆。一进戏院后,戏院老板亲自来迎接这个尊贵的熟客。
“徐大公子,昌统郡王、段将军您三位大驾光临,真是让我这小小的戏院蓬筚生辉啊。”戏院老板笑的十分殷勤,要知道这三位可是天都赫赫有名的俊杰,一个个身份高贵,可是不能轻易的得罪的。
徐涵铮毫不客气的对戏院老板下了命令:“黄老板,将其他的人全部清理出去。”
“是,是,是,小人马上去办。”黄老板点头哈腰的道,那两个云上国的俊美男人一看就是身份尊贵之人,而那个一脸冰冷却是生的绝美的男子与那个淡然出尘的男子身上透着贵气,想来也不是凡人,这一想,他愈发的小心伺候了。
将其他闲杂的客人清理出场后,偌大的戏院就剩这表演之人与那七位身份高贵的美男子,黄老板命人奉上最好的茶水与最精致的点心。七人坐在座位上,各存心思,都是静默不语。黄老板看这气氛不对,马上对手下的人使了个眼色,那小厮飞快的跑进后堂,不多时,丝竹的乐声响起,这倒也缓和了七人之间沉默安静的气氛。
后堂内,这表演的众女听说天都的六俊杰一下子来了三个,兴致高昂,一个个掀开帘子,从后面偷偷的打量传说中的俊杰,这一看,发现一下子居然有七个各具特色的美男,一下子兴奋的几乎要晕倒过去。
“天哪,我这一辈子没有看到过这么多好看的男人,真是太幸福了。”一绿衣女痴迷道。
“这徐大公子真是好看啊,那双眼睛把我的魂都勾去了。”一粉衣女捧心道。
“以我看,我觉得还是那两个云上国的男人长的好,看他们那眼睛,多迷人啊。”一浅粉衣女陶醉的说。
“云上国的男人哪里比的上我们天阙王朝的男人?”绿衣女出言反驳道,接着又痴痴的看着七个美男,“看那个冷冷的公子,多酷啊!长的多俊俏啊!我好喜欢哦。”
“你们在看什么?”一道慵懒的性感的女声响起,那迷人的声线如同在众人心中挠痒痒一般,让人心痒难耐。
再看说话的那人儿,她身材玲珑有致,令男人看一眼几欲喷火,而一袭大红的纱裙衬托的她肌肤若雪,妩媚之极。一双媚眼水波荡漾,似语非语,风情无限。
众女见戏院中的头牌水灵灵过来,立刻噤声,小心的让开道。绿衣女稍大胆些,上前回答了她的话:“灵灵姐,徐大公子带着几个客人过来了。”
水灵灵闻言,一双媚眼划过一丝喜意,“徐大公子来了,怎么黄老板不跟我说一声呢?”
“灵灵姐,黄老板说徐大公子今天的心情不太好。”绿衣女偷偷的看了水灵灵的脸色,见她仍是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安下心来,继续说,“黄老板说徐大公子带来的几位客人都是身份十分尊贵的客人,没有徐大公子的吩咐,他让我们不要轻易的出去。”
水灵灵媚眼一挑,“是何等尊贵客人?”
她的话一落,粉衣女立刻殷勤的为她掀开了后堂的帘子,透过帘子,水灵灵一下子就看到了大堂中间那坐着的一桌风采各异的美男,饶是见惯了美男的水灵灵霎时也看呆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然后转身,对众女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各位姐妹们,去好好准备一下,徐大公子带来的客人可是非同凡响,我们可不能让徐大公子丢脸。”
水灵灵的话让众女一声欢呼,然后紧张的开始梳妆打扮起来,顿时后堂一片嘈杂。水灵灵透过帘子一双媚眼锁定众美男中那个风流潇洒的身影,此时他手里拿着一个莲子糕,一双让她爱极了的桃花眼中却是一片黯然失神,她媚眼眼波流转,然后露出一个诱人无比的笑容,转身朝自己独有的梳妆间走去。
七位美男这边,众人静静的听了会儿丝竹乐声,黎喻出声打破了众人间的沉默。
“涵铮,你对这戏院熟悉,不知道这戏院有名的曲儿名是什么?”黎喻淡笑道,一双细长的凤目扫过面前几位神色各异的美男,最后落到徐涵铮的身上。
“再好听的曲子跟昨天小落落的曲子一比,都是没有神韵,黯然失色。”徐涵铮对着面前的莲子糕,喃喃的道。
段正飞呵呵一笑:“曲子好不好,我听不出来,不过昨日师小妹变出的那些个花、蝴蝶还真让我大开眼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是如何变出来的?”
司马策眼眸一动,看了看旁边的哈德赤罗与蒂斯,笑问道:“二位使者大人,不知你们云上国是否有这种变术?”
“我们云上国从未见过这种变术,难道几位大人之前也没有见过师太医的变术?”蒂斯清雅如风的声音很平静,然而他那碧蓝如湖水般的眼眸却是光芒变幻,意味莫名。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司马策没有回答,清俊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其他几人也没有说话,徐涵铮仍旧对着莲子糕发呆,段正飞听丝竹声听的昏昏欲睡,黎墨清冷的坐着、面上冰冷一片,黎喻与蒂斯安静的品着茶,哈德赤罗一双紫罗兰的眼睛似闭非闭、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来。
在众人一片静默中,黄老板悄悄的走到了徐涵铮的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徐涵铮呆滞的神情变成懒洋洋的神情,他看了桌上众人一眼,然后无精打采道:“不用了叫她过来了,让她先唱几段吧。”
“是,是,不知道徐大公子跟各位大人们喜欢听那一出呢?”黄老板谄媚的对众人笑道。
“哪一出最有名就听哪一出。”哈德赤罗也是懒洋洋的神情。他之前已经来过这戏院,“醉翁之意不在戏曲,在乎美人也。”之前还觉得这里的美人不错,但是现在看来一般般,也就那个头牌角儿水灵灵还不错。但离绝色还差得远,若说绝色,蓦然,脑中浮现刚才那个清灵脱俗、愈看愈令人沉迷的男装美少女的身影来,紫罗兰的眼眸中一片恍惚。
其他几人不置可否,没有发表意见,徐涵铮依旧是无精打采的说:“那就照哈德赤罗使者大人说的办,听那出《月下逢》。”
“是,是,徐大公子,小人马上吩咐下去。”黄老板点头哈腰道,退着往后走,然后转身向后堂跑去。
黄老板来到后堂,众女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问。
“老板,我们唱那一出啊?”
“老板,能不能让我上去啊?就唱一小段。”
“想得美,你唱的一般般,老板,让我去吧。”
……
“停——”黄老板大声喝道,双目圆瞪,“吵什么吵?这些贵客岂是你们可以见到的?该干嘛干嘛去!”
众女撅着小嘴,不情愿的散去,黄老板来到水灵灵的化妆间,水灵灵正在上妆,见黄老板进来,放下手中的黛青,转身笑道:“老板,怎么样,徐大公子答应了没有?”
“哎哟,有我们水大姑奶奶出面,岂会有搞不定的事?”黄老板笑的十分得意,“快,快,徐大公子点了你的《月下逢》,赶紧准备一下。”
“老板,你就放心吧。”水灵灵媚笑道,“《月下逢》可是我最拿手的。”
“嗯,嗯,那你好好打扮,我先出去招呼下这几位贵客,听徐大公子说还将有两位贵客来,我得赶紧准备下。”黄老板边说边往外匆匆的走着,一双精明的小眼飞快的转动着,心里打着算盘。
江子丞与师清落到达锦绣戏院时,水灵灵的《月下逢》刚刚开场,无聊看戏的几人见江子丞师清落前来,立刻精神起来,注意力全到他们身上去了。
段正飞嚷嚷道:“子承,师小妹,你们俩个来的太晚了,该罚,该罚!”
江子丞一边为师清落拉开椅子,一边笑着回答:“好,我认罚,不过不可罚小师妹。”
“表哥,当然是要罚你,你舍得罚小落落,我们还不舍得呢。”徐涵铮一扫刚才的无精打采,一双桃花眼眼带亮光的看着坐在江子丞与黎喻中间的师清落。
师清落一双大眼瞟了瞟她旁边一脸浅笑的黎喻和她斜对面正拿眼“瞪”她的哈德赤罗,清言道:“师兄的惩罚是次要的,我们今天惩罚的应该是哈德赤罗使者大人与七皇子殿下。不过——”她大眼一转打量下空无一人的四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堂堂天都三大戏院之一的锦绣戏院今天怎么就我们这几个?莫非被包场了?”
“小落落,你真聪明。”徐涵铮摇着扇子道,“我把其他闲杂人等赶出去了。”
师清落大眼一凝,过一会儿方才回答道:“桃花哥哥,你真是嚣张的人神共愤!”话是这样说,但她也心知徐涵铮的用意,毕竟这惩罚的一个是堂堂的七皇子,一个是云上国的来使,若传了出去,恐怕会让云上国难堪、天阙王朝无颜。
师清落话一落,笑声从各处响起,连徐涵铮自己也被师清落的话逗乐,他冲师清落挤了挤眼睛,“小落落,你对我真是太了解了,我就是这样嚣张的人神共愤。”
师清落无语,看了一眼嬉皮笑脸的他,然后安静端起面前的茶水,慢慢的喝了一口。看了一眼台上,台上是三人,一男一女一婢,那女子她认识,是锦绣的头牌名角儿水灵灵,她一身水红戏服,明艳不可方物,举手投足之间透着难言的妩媚,身为女人的她,都情不自禁的被吸引,单单是看她,师清落就看到忘记喝茶水。
她这副痴迷的样子让她旁边的江子丞轻轻一笑,他帮她端着茶水,然后喂她喝了一口,师清落喝完后,才发现自己手中的杯子到了江子丞的手里,而其他人都是笑嘻嘻的看着他们,她不由的小脸一红。
徐涵铮哈哈的笑道:“小落落,看你这副看到痴傻的模样,莫非真的迷上了水灵灵?”
师清落大方的点点头,“嗯,嗯,我觉得她长的很有女人味,我很喜欢。”
“师小妹,你是女人呐,女人怎么能喜欢女人呢?”她的话让段正飞张大了嘴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个戏子。”
“段大哥,女人为何不能喜欢女人?”师清落轻笑一声,反问道,见段正飞欲开口,她又补上一句,“何况,我说的喜欢是欣赏,她让我看着很舒服,我欣赏她,无关乎她的身份。”
她的这句话让段正飞的嘴巴张的更大了,相比较他一脸接受不了的神情,江子丞、徐涵铮、黎墨等在她说完后是面色不改,他们与她相处的时间长些,自是习惯了她突然而来的惊人之语,而与她相处时间短些的黎喻、司马策则被她的话惊住。哈德赤罗与蒂斯来自民风开放的云上国,师清落的话让他们感觉有趣,同时再细细的一想,竟觉得耐人寻味。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台上水灵灵一边唱戏,一双媚眼不时的扫过台下,在江子丞与师清落进来的时候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唱戏,心里却是暗诧:今日也不知是什么日子,这徐大公子竟然宴请这么多气质非凡的贵客,还一个比一个的俊美。
一曲唱罢,她娇媚的行礼,台下却不见掌声,心里微微不快,视线移到台下,但见那一桌贵客正相谈甚欢,注意力全然不在台止。而众人中间那个穿着月白华服、清雅脱俗的美少年显然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其他几位美男子的目光均放在她的身上,俊美的脸上皆是笑意盈盈。
这样一副场景让她心里更是不快,在这戏院之内,她一向受万众瞩目,哪怕是身居高位的大官,见到她也是百般讨好,现在这几位美男子看都没看她一眼,而徐大公子更是一反常态,没有给她捧场不说,在她上来看都不曾看过她一眼,都传徐大公子现在性格大变,不再流连花间,看来所言不假。
她正僵在台上之时,那月白华服的美少年忽然抬头,一双如黑水晶般纯净的双眸似看出她的窘境,她对她露出一个充满赞赏的笑容,然后轻轻的鼓起掌来,她这一鼓掌,其他几人似反应过来,抬头也跟着鼓起掌来。
水灵灵心里一松,面上的笑容越发的妩媚,欠身再次行礼,退下台的时候,再一次看了看那美少年一眼,而那美少年正面带欣赏的看着她,霎时她只觉面一热,略带羞意的退下台来。
目送水灵灵下台后,师清落方收回了目光,大眼瞟过众人,但见他们皆是看着自己,有些诧异的问:“你们看我做什么?”
徐涵铮一双桃花眼带着揶揄的神色,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摇头晃脑的学着那戏曲的腔调:“好一个郎情妾意依依不舍的送别场面啊。”
徐涵铮的话让众人不由的想到水灵灵临台前对师清落那娇羞的一眼,一个个笑出声来,黎墨冰山般的容颜如冰雪初融,江子丞、黎喻、蒂斯、司马策笑的含蓄点,眼中星星点点,而段正飞与哈德赤罗两人笑的很夸张,直拍桌子。
师清落也被他的话给逗乐了,嘴边梨涡浮动,她大眼弯弯,回敬道:“桃花哥哥,莫非你嫉妒我,怕我的男性魅力超过你,抢了你的美人?”
话一出口,徐涵铮的扇子指着师清落,他笑的半天喘不过气来,嘴里断断续续的说:“我的……天啊……小……小落落……我……我输给你……你了,你的……哈哈哈……你的……男性魅力……哈哈哈……太厉害了……哈哈哈哈……”
再看其他人:黎墨方才初融的笑容融成一片,江子丞、黎喻、蒂斯、司马策笑的是前俯后仰,正欲端茶解渴的哈德赤罗手一歪,茶杯直接抖在桌上,他没空去理会,抱着肚子狂笑不已,段正飞已经趴在桌上起不来了。
见众人笑的一片“春意盎然,”师清落的笑容不由的也加深了。众人好不容易挺住了,但见师清落清纯绝伦的模样联想到她说的“男性魅力”,一时又憋不住笑出声来。
“想不到贵国的师太医不但琴艺出色,说话竟如此风趣,真让蒂斯见识了。”蒂斯一双碧蓝的眼眸,笑的如同春初时节的湖水,清澈怡人,绝色逼人。
“世上还有如此有趣的女子,哈哈,我还以为女人都是腻烦无趣的。”哈德赤罗笑的夸张,也说的嚣张。
“我们这个师小妹可是一块宝,独特的很呢。”段正飞面带炫耀的神色,这师小妹走到哪里都是吸引了人们的目光,就像一颗绝世的珍宝,散发着迷炫的光辉。
江子丞没有说话,只是柔柔的深情的看着她,周围的人在他眼里恍若不存在一般。
黎墨一双琥珀般美丽的眸子闪过许多的情绪,因为复杂显得更为幽深。完美的俊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心底却是划过许多的想法,看着静静坐在他斜侧的绝美的人儿,她的眼神一刻都未曾在他身上停留,是他太过于急进了吗?为什么有种她远远在天边的感觉?她似乎只能远观,一旦靠近,她就飘的很远很远……
司马策笑罢后慵懒的斜靠着椅子,那双眼睛看似懒懒的,却只在人不注意的时候,落到了那个倾城的人儿身上,也只在那一刻,才发出惊人的光芒来。
黎喻细长的凤眸笑意盈盈,笑起来的他不再是那么的淡然,多了份难言的魅惑。
“过奖了,使者大人。”师清落面不改色道,眼睛落到了哈德赤罗的身上,“哈德赤罗大人,现在言归正传了,不知道你要表演什么样的节目让我们来开开眼界呢?”
“哈哈,真是期待啊,听说云上国的人上之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都是能歌善舞之人,今日总算可以见识到了。”徐涵铮话似含有一种“落井下石”的感觉,表明了是想看哈德赤罗唱歌跳舞。
哈德赤罗起身站起来,“这有何难?我今日就让你们天阙人也看看我们云上国的歌舞,绝对比你们这些咿呀半天听不出什么东西来的戏曲好看。”
“啊,那还真的很期待啊。”师清落双手托住小脸,露出看戏般的神情。
“嗯,小落落,我也很期待。”徐涵铮点头附和道,冲师清落眨了眨眼,师清落会意,也冲他眨了眨大眼,两人皆是怀着幸灾乐祸的神情准备看“戏”。
坐在师清落旁边的江子丞眼见两人的眼神交流,似默契十足的样子,心中一阵堵塞,他伸手轻捏了下师清落俏挺的鼻子,语带无限宠溺的说:“调皮!”师清落放下手,回头对他调皮一笑,然后继续把眼神投到哈德赤罗的身上,等着他的表演。
江子丞这一举动成功的让徐涵铮面色一僵,但很快又若无其事,无视他的举动,再次做出与师清落一样的表情,期待的看着哈德赤罗。

第一百一十三章
哈德赤罗走到台下,纵身一跃,潇洒的跳到台上。他脱掉紧身的深蓝色上衣,露出雪白带褶边的白色里衣,下面是厚底高筒的长靴,帅气十足。虽然师清落对他毫无好感可言,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令女人沉迷的男人,张狂霸气,十分具有男人阳刚的魅力。
哈德赤罗站在舞台上,一手斜放在胸前,一手扬起,躬身对台下的众人行了一个绅士的云上国礼,起身之余,对大家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一个转身,修长的腿轻轻抬起,重重的一蹬,台上木板发出“嘭”的一声。连续几个转身,每次的转身,脚都在地上一蹬,发出“嘭嘭”的响声来。这“嘭嘭”的响声组在一起,十分具有节奏感。
几次华丽的转身后,哈德赤罗开始唱起歌来,他的音质低沉,唱起歌来十分的好听,即使他唱的是师清落听不懂的云上国的“鸟语”,但她单听他的歌声,还有那姿态阳刚的舞姿,不能不说是一种听觉与视觉上的极大享受。而哈德赤罗的歌声也吸引了后堂内女子的注意,她们偷偷的掀开帘子,望向那台上,但看到那充满异域风情、欢快阳刚的舞蹈时,一时之间呆住。
一曲完毕后,师清落毫不吝啬的送出了她的掌声,其他几人也纷纷鼓起掌来。哈德赤罗得意的行了个谢礼后,捡起台上的衣服,从台上跳下来,往众人走过来。
“怎么样?我们云上国的舞蹈比你们天阙的好看吧?”哈德赤罗骄傲的昂头说,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却是定定的看着师清落,似要她服气一般。
“哈德赤罗大人,你唱的跳的都非常好。”
师清落的话一落,哈德赤罗的眼眸中紫波荡漾,欣喜异常,难得听到这绝美少女的赞美,每次两人的交锋都是在剑拔弩张的情况下,要么就是她看也不看他一眼,对他视若不见。
师清落瞧见他欢喜又得意的神情,然后慢慢的说:“哈德赤罗大人,你唱的好,跳的好,并不代表你们云上国的舞蹈比我们天阙王朝的舞蹈强。两个不同国家之间,文化彼此不同,欣赏的目光皆有不同。”
哈德赤罗正要反驳,蒂斯轻轻的笑了,他点头道:“我非常赞同师太医的说法,不同特色的舞蹈是没有办法分出高低强弱的。”
蒂斯绅士的风度,中肯的话语,让师清落很有好感,第一次见到他时就被他绝色的容貌给恍了眼,而这绝色的人不若其他人看她看到呆傻,只是淡淡一瞥,然后不为所动。也难怪,他本身就长的如此出色,自然不会为其他人的美色所迷惑。
“蒂斯大人,能否为下官解释一下刚刚哈德赤罗大人歌曲中的意思呢?”师清落淡淡的笑着问。
“小落落,你怎么不问我呢?”徐涵铮插话道,他看的出师清落眼中对那个绝色云上国的人流露出的好感,心里一时之间酸痛的很,忍不住出言道。
“桃花哥哥,你居然也懂云上国的话?”不同于对蒂斯问话中的和气有礼,师清落的话带着一丝戏谑。
这戏谑的话却让徐涵铮心里极为舒服,方才的酸痛也一扫而光,小落落在对待不熟悉的人从来都是礼貌谦和的很,只有在很熟悉的人面前才会展现她可爱调皮的一面。
他合上白骨玉扇子,假装不满的道:“小落落,你总这样小看你的桃花哥哥,要知道我也是个出色的使者。”他抛了一个媚眼过去。
师清落忍不住扑哧一笑,“那尊敬的使者大人,您就为我解释解释刚才哈德赤罗大人歌曲中的意思吧。”
徐涵铮兴奋的正打算开讲时,江子丞温和的笑道:“小师妹,你想听这歌曲的解释,私底下我解释给你听,但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看看喻的表演呢?”
徐涵铮咬牙切齿的看着江子丞,但他的话成功的转移了师清落的注意力,她把目光投向她旁边的黎喻,大眼中带着兴致勃勃,“七皇子殿下,该你表演了。”
黎喻很是无奈,这个爱吃醋的表哥,居然为了转移他未婚妻对徐涵铮的注意力,把他给推了上去。
“好,那我就为众位吹一曲吧。”他从宽大的衣袖中拿出一个翠玉短笛来,起身向戏台走去。
黎喻毫无新意的表演让师清落的兴致一落,她黑水晶大眼骨碌碌一转,然后凑到江子丞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突如其来的淡香,让江子丞心里一颤,今日他发现小师妹身上的香气变了些,更为清新淡雅,且带着丝丝的诱惑,在马上几次的碰触让他差点失控。现在她靠的这么近,如兰的气息柔柔的喷在耳边,让他心猿意马,完全没有听清楚师清落在讲些什么。
“师兄,你听清楚了没?”师清落说完后,见江子丞呆呆的没有反应,便询问道。
“嗯……”江子丞回过神来,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红,他刚才沉浸在旖旎的幻想当中,都没有听到师清落的话。
“清落,有什么好玩之事为何不与我们大家一起分享呢?”司马策懒懒的斜靠着,眼中带笑的看着师清落。
“是啊,小落落,你跟表哥说,他都没有听到,那跟我们说说吧。”徐涵铮语中带着淡淡的酸意。
师清落调皮一笑,“就不跟你们说,我再跟师兄说一遍。”说罢,再一次附在江子丞的耳边,耳语了几句,这会,江子丞听清楚了,他笑着轻刮了下她高挺的俏鼻,道:“还是你有主意。这样也将会好看很多。”
说罢,他唤来了戏院的黄老板,又对他耳语了几句,黄老板连连点头,然后退下。这一系列举动勾起了其他几人的好奇心,他们二人到底在想干什么?神神秘秘的样子太让人好奇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黎喻上台后,站在台中间,对众人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细长的凤眸似不经意的划过那个男装美少女,然后落到了自己手中的翠玉短笛上,将短笛送至唇边,翠玉短笛映衬着樱花般红润的唇,说不出的勾人魅惑。
他静静的站在台中间吹奏,浅银色华服色泽如月光般优雅,而他如同月宫飘渺出尘的仙君,一尘不染,不识人间烟火。笛声静静的飘荡在戏院的大堂中,不多时,台上多了许多轻罗曼舞的粉衣女子,和着笛声的节拍,翩翩起舞,而那清远的笛声,如同仙乐一般,将众人带到一个脱离世俗烦恼的世界中去。
一曲吹罢,众位伴舞的女子含羞带怯的看着台中间的黎喻,依依不舍的退出舞台。黎喻在众人的掌声中下了舞台,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段正飞看着黎喻打趣道:“喻,这众多美人环绕的感觉如何啊?”
话毕,徐涵铮看着师清落,两人对视后,开始偷笑起来,黎喻偏过头看了一眼师清落,轻笑道:“没有感觉,但不知这是何人安排的?”
“你没感觉,我们大家看着可是很有感觉的。”徐涵铮窃笑道,“这么多的美女,加上一个飘然而立的美男,真是一幅美景哪!”
师清落很赞同的点点头,“七皇子的笛子吹的很好,能将人带到一种仙境中去。”
“这都是师太医安排的好,才能让我们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哈德赤罗笑道。
黎喻细长的凤眼再一次扫过师清落,似恍然道:“原来是师太医的安排,师太医倒是想的出众啊。”
师清落自是听出这话语中的暗含的责怪之意,她轻吐了粉嫩的小舌头,道:“我只是看七皇子一人在台上表演,孤单了点,所以叫戏院里的姑娘们帮七皇子伴下舞,撑撑场。”
江子丞笑道:“喻,小师妹这样做,可让你的表演增色了不少啊。”
黎喻不再说话,端起桌上的茶,慢慢的品起来。
惩罚了两个人后,众人也不在戏院里逗留,正欲离去,忽然从戏院后堂冲出一身着桃红色纱衣的女子来,直直的往众人这边奔来,师清落定睛一看,这女子有几分面熟,虽然貌美,身上却有几分庸俗的脂粉气。她奔到众人的面前,直接扑向哈德赤罗的坏抱,娇滴滴的道:“公子,你可算来了,奴家一直等着公子你。”
这样的声音霎时让师清落想起了她是谁来,原来她就是那日与哈德赤罗在戏院后花园幽会的女人。其他几人诧异的看着那女子与哈德赤罗,那带着询视的目光还有师清落了然的目光让哈德赤罗心里一恼,他一把推开怀里香气呛人的女子,略带嫌恶的说:“滚开,臭死了,本使岂会认识你这等人?”
桃红色纱衣的女子神色一僵,却不依不饶的继续缠上去,“公子,你好狠的心哪,把奴家玩弄了后,就装作不认识奴家,奴家不依……”
“我再说一遍,滚开,不然休怪本使无情。”哈德赤罗的语气冷漠无比,一双手几欲掐上那不怕死的女人的脖子。
桃红色纱衣的女子手一缩,放开了他,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众位公子可要为我做主啊,我都已经是这公子的人了,他却装作不认识我,徐大公子,您看看,云上国的人就这样在我们天阙王朝的地盘上欺负我们天阙王朝的弱女子,您还看的过去吗?……”
这女子不顾形象的大哭声,让天都六俊杰的眉头皆是一皱,师清落很不厚道的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情看着几乎要发作的哈德赤罗身上。
徐涵铮对她的哭声视若无睹,他依旧是一副风流潇洒样子,摇着手中的白骨玉扇,漫不经心的说:“你说你是这位使者大人的人,有何凭证?我们不能单信你的一面之词……”
桃红色纱衣的女子一边嚎哭着,一边还偷偷的看着面前姿态各异的美男子,听到徐涵铮的话,哭声一顿,但在目光扫到师清落的时候,眼一亮,她一骨碌的爬起来,跑到师清落的面前抓住了她的月白的衣袖,急切的说:“小姐,你还记得我不?就是那一次在戏院后花园,您撞到我跟这个云上国公子在欢好,然后,这个公子还抓住了您,还想亲你……”
桃红色纱衣的女子话刚一落,师清落顿时感觉身边的空气十分的阴冷,几道杀人般的目光都投到了哈德赤罗的身上。
江子丞冷冷的注视了哈德赤罗一会儿,然后把目光放到师清落的身上,语气温柔的问:“小师妹,这位姑娘说的话可是真的?”
桃红色纱衣女子眼巴巴的看着她,其他几人的目光也纷纷的看着师清落,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全都在了师清落的身上,师清落轻咬红唇,思考着要怎么说才能够公平公正。对于哈德赤罗这样绝情滥情的男人,她又何必替他掩饰,实话实说就是。
于是,她轻轻的点了点头,“这位姑娘说的话是真的。然而我当时也是听到有声音不对然而就离开了,至于这位姑娘说的是哈德赤罗大人的人,我就不清楚了。”
“小落落,那他是不是当时企图要非礼你?”徐涵铮合上扇子,手紧紧的捏着白骨玉扇,咬牙切齿的问,一双看向哈德赤罗的桃花眼几乎喷出火来。
徐涵铮直接的问话让师清落顿时感觉十分的尴尬,她正想着要不要回答的时候,哈德赤罗开口说话了:“不错,我当时确实被师太医迷住,像师太医这样如莲花般美丽的人儿,如果我对她没有念想,那我就不是真男人……”
哈德赤罗的话还未说完,他的人就直直的飞了出去,“砰”的一下,重重的落到了不远处的座位上,那红木的椅子顿时四裂。师清落傻傻的看着跌落在地上半天起不了身的哈德赤罗,到底是谁这么快出手,将哈德赤罗打飞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师清落转头看了下身边环绕的众美男,语带诧异的问:“谁出的手啊?”
徐涵铮哼哼道:“小落落,他居然敢非礼你,活的不耐烦了。墨出手的太快,但仍难解我心头之气,看我去把他揍个鼻青脸肿,打的连他的娘亲都不认识。”
徐涵铮的话让师清落把目光投到了一直都不敢看的黎墨身上,黎墨这次却没有对上她的眼睛,俊脸冰冷,看着躺在地上的哈德赤罗,一双琥珀般美丽的眸子闪过一丝寒意。师清落心一凝,黎墨该不会是想杀了哈德赤罗吧?这一想,她赶紧轻扯了下黎墨的衣袖,黎墨回头,见师清落水灵灵的大眼中闪着祈求的光芒,霎时他眼中的寒意消逝,柔光浮动,情意万千。他反手握住了师清落的小手,然后转过头去,性感的嘴角扬起,冷峻完美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温柔笑意。
师清落被他的大胆举动给惊住,没想到他丝毫不避讳江子丞和众人的眼光,就这样握住了她的手,她一边挣扎的欲抽出手来,一边偷偷的瞄了下四周,但见其他人的注意力放在哈德赤罗身上,而江子丞与蒂斯正拦住要冲过去打人的徐涵铮,一时心一松,她将全部的注意力投到与黎墨的“拉锯战”中去。
这边徐涵铮说完,欲往哈德赤罗躺着的地方走去,却被两个人挡住,定眼一看,是江子丞与蒂斯。蒂斯面带歉意的对师清落行了个礼。道:“师太医,哈德赤罗对师太医的无礼,蒂斯在这里为他赔礼道歉,但是希望各位能够手下留情。”
徐涵铮身一闪,挡在了师清落的前面,愤愤道:“蒂斯大人,你不用向小落落求情,她心底善良,定不会过多的计较。哈德赤罗大人身为云上的使者,却不安守本分,在我天阙国土上调戏民女,实在可恨。”一番话让蒂斯顿时面色一红,一时无话,本来,错就在哈德赤罗。
徐涵铮见蒂斯说不出话来,便将矛头指向了江子丞:“表哥,你挡着我是什么意思?你能眼睁睁的看着小落落受到欺负不管,我却不能,如果你不能保护好小落落,那么让我来保护,我是定不会让小落落受到这样的屈辱。”
徐涵铮的话让江子丞一向温和的眼变的无比的冰冷,他极力的克制着与徐涵铮打架的冲动,冷冷的说:“涵铮,我拦着你不是因为我不想揍他,是因为,要揍也是我揍,小师妹是我的未婚妻,我岂会让别人来行使我的权利?你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说完这句话,他看也不看脸色铁青的徐涵铮一眼,转身大步的走向已经爬起来的哈德赤罗,毫不客气的出拳将他击倒在地,温和的人一旦爆发如同猛虎下山一般,他这一拳极重,哈德赤罗顿时吐出一口血来,很快他稳住身形,避开江子丞迎面来的一掌,回手反攻起来。
两人就开始在戏院你一拳、我一掌的打起来,一时之间,桌椅飞舞,两人也由楼下打到楼上,由楼上再打到楼下。
司马策眼带笑意的看着两人的打架,漫不经心的说:“这子丞也是,清落受到了欺负怎么会是他一个人的事?这哈德赤罗完全不把我们天都六俊杰放在眼里,几位,我们要不要瞧瞧他是何等的本事,敢如此嚣张?”最后一句是对其他几人说的。
司马策的这句话让早在一旁憋气不已的徐涵铮振奋起来,他潇洒的一甩白骨玉扇,道:“那还等什么,上吧。”说完,率先加入到江子丞与哈德赤罗的战圈中。司马策也接着一个飞身,跳了进去。
段正飞哈哈一笑,说:“你们都去了,那怎么能少的了我?”言罢,也飞身跳到战圈中。
蒂斯眼见哈德赤罗要面对这四人,飞身上前,打算劝解。师清落头大如斗的看着最后连一向不问世事的黎喻也加入了他们当中去,一时看着站着不动,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的黎墨,娇嗔的道:“黎墨,你倒是去劝劝呀。”
黎墨轻扬嘴角,回首柔柔的看着她,道:“落儿,放心,他们有分寸的。”
“哎,你们……”师清落轻跺一下脚,小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
黎墨的眼神愈发的柔和起来,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松开与她十指交缠,忽而,他的手一松,将她的手抬起,发现她掌心新愈合的粉色痕迹,眼一凝,“落儿,你的手怎么擦伤的?”
“你怎么知道是擦伤?”师清落惊讶的看着他,她的手都已经愈合了,黎墨居然也看出来是擦伤,他,他也太强了。眼睛都可以与X光媲美了。
“你的手昨日我牵着还光滑如玉,今日就摸到了擦伤的痕迹。”他说罢,低头细细的查看,从师清落的角度,只看的到他乌黑的发丝垂在如刀削般的颊边,高高的鼻梁如玉柱一般挺立,依稀可以看到鼻下一点红润,霎时,昨日御花园那亲昵缠绵的一幕浮上了脑海中。师清落小脸一红,一下子抽出手来。
“我,我没事。小小的擦伤而已。”
她的一双黑水晶般的大眼睛乱转着,就是不敢去看他。
黎墨俊脸一凝,但见她大眼骨碌转的可爱神态,心中又柔情浮动。就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她,闻着她身上散发的淡淡清香,心中也是一片满足。何况他手中还残留着方才握住她手的余香。余香?他忽而闪过一丝疑惑,落儿的手昨日擦伤的,怎么会好的如此之快?即使是皇宫中最好的药也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落儿,你的擦伤怎么好的这么快?”
黎墨的话让师清落一顿,非离的药神奇到令人叹服的地步,涂后还带着淡淡的清香,神奇的紧,这皇宫里最好的药也是达不到这样的效果的,难怪黎墨怀疑,不过她可不会告诉他真相的。她很镇定的说:“也就是擦伤而已,伤的地方很轻,用点药就好了。”
黎墨不再问话,似没有再怀疑什么,目光柔柔的看着师清落,华光流转,迷醉心脾。

第一百一十六章
黎墨饱含情意的目光让师清落心里一颤,不敢与之对视,她把目光投到已经打到了门外去的几人身上,道:“黎墨,我们去看看吧,不要让他们打的太厉害了。”说完,欲转身离开。
一双坚硬的铁壁自她身后穿过,淡淡的清梅冷香传来,她被紧紧的拥入在黎墨的怀里。
“落儿,为什么躲着我?”温热的气息在她白玉般的耳边浮动,她感觉似一股电流袭过,从耳边直到心里,让她心里有点儿慌。
“黎墨,你先放开我,这样不好。”她平息了心跳道。
黎墨松开了她,却将她转了个面,然后再次拥到怀里,清亮的声线此时变的很低沉,轻柔:“落儿,我不在意他人的眼光,我只在意你,为何你今日一直在避着我?是我太急切,吓到你了吗?”
黎墨的话让师清落一愣,冰山在别人面前一向是无法接近的样子,何时这样的柔声柔语?莫非他真的爱上了她?
“黎墨,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你自己清楚吗?”师清落自他怀里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那双琥珀般美丽的眸子,轻言道。
黎墨轻轻一笑,琥珀眸子水波荡漾,语气愈发的柔和起来:“落儿,你是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吗?落儿,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感情冲动的人,只有你,落儿,只有你才让我变得连我自己都吃惊。”
“黎墨,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师清落冷静而理智的说,“黎墨,你还不了解我,真正的感情不是将某人改变,黎墨,你要想清楚,爱,这个字不是轻易说出口的。何况,你说爱我,你需要承受多少?且不说现在连皇上都认为我是师兄的未婚妻,就是我是个普通人,你又有多少把握娶我做你的妻子?黎墨,我只是个很普通的女子,尚没有想过嫁入皇室,更重要的是,黎墨,我不爱你。”最后一句话,是看着黎墨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出。
而她的这一句话让黎墨抱着她的手一松,一阵阵凉意由脚底蜿蜒而上,直入心底,他从不知道心爱女子的一句话竟然可以如此的伤人,他的心仿佛碎开了一般,生疼,生疼。望着师清落美丽纯净的大眼睛,那双眼睛如此的清澈,甚至可以从其中清晰看到自己的身影,但是,为何从那双眼中看不到自己的存在?
师清落没有去看他,但能感觉得到他那逐渐变冷的气息,心底微微叹了口气:黎墨,对不起,不是故意要伤你,但是我们之前太多的不可能,早点儿让你死心比让给你希望再让你失望的更好。
她静静的站了会儿,然后转身离开,黎墨站在原地,看着她翩翩的走出自己的视线,一时脚步如同粘在原地一般,无法迈出半分。
哈德赤罗这边与江子丞、徐涵铮、司马策、段正飞、黎喻打的是不可开交,确切的说,是哈德赤罗被打的毫无还手的能力,尽管他的念力决修炼的不错,但这五俊杰也非池中之物,何况双拳难敌四掌,他的俊脸上是毫无损伤,至于内伤的程度,那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师清落很无语的看着厮打在一起的几人,说了句:“看来还够大的了,我肚子好饿,先去吃饭。”
声音不大不小,不过也够那几个念力绝高强的人听见了,徐涵铮顿时收住正欲揍到哈德赤罗肚子上的拳头,朗笑一声道:“算你运气好,小落落肚子饿了,陪她吃饭去,找个时间,我们再较量一下。”
说完从阁顶上跳下来,一边追师清落,一边喊道:“小落落,等等我啊,我带你去吃最好吃酒楼里去吃。”
“免了,涵铮,我自会带小师妹去吃。”江子丞也收回了掌,追上了二人。其他三人见这二人撤退了,算算也打的差不多了,够哈德赤罗养上一段时间了,于是也收了手,也跟了上去。蒂斯扶起了瘫软在地上哈德赤罗,一时静默无语。
几人又转变了地点,来到他们一贯常去的桂香楼,只不过这次蒂斯与哈德赤罗没有跟着来,哈德赤罗伤的不轻,蒂斯也跟着回去了。黎墨也跟着一起来到桂香楼,虽然被师清落拒绝了,但是他并没有一走了之,只是相比之前更加的冷漠,一言不发,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黎喻暗自奇怪他的变化,但看师清落一脸坦然的面对黎墨,心里对着两人的发展愈发的奇怪起来。
几人来到柱香楼下,师清落打量了下传说中他们的“根据地!”
雕栏画栋,金壁辉煌,进入大厅里,其顶高十丈有余,顶上麒麟盘踞,表面镀金,其奢侈程度可以与现代的五星级大饭店媲美了,呃,不过名字俗气了些。
江子丞走在师清落的旁侧,看着她一脸新奇的打量着四周,然后又对那招牌略略的看过,不由的一笑,“小师妹,是否对这酒楼的名字不满意?”
“嗯”师清落点点头,“感觉俗气了点。
不过也许你们觉得不错,但是在我们那里见太多了桂花、桂香、香草之类的称呼,用多了,所以感觉很俗。”
“你们那里?”司马策眼一闪,“清落,圣药谷是何地方?居然会常用‘桂’、‘香’这二字?”
“司马大哥,这两个字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师清落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道。听他的语气,貌似这两个字不同寻常。
“小落落,这‘桂’一字是不常用的,桂树在我们天阙王朝这里甚少人知道,也甚是珍贵,一般的平民百姓是不清楚的,更不可能会用到。而这‘香’字也是皇室贵族的人才可以用的,民间也是不能用的。
小落落,你说的我倒奇怪了,怎么圣药谷的人都以‘桂’‘香’字取名吗?”
徐涵铮的解释让师清落心下一闪,方知自己不经意间又说错了话了,这里除了江子丞知道自己不是圣药谷的人外,其他的人皆是认为她是圣药谷的人,这一出错怕是会引起他们的怀疑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正考虑怎么回答时,江子丞淡淡的开口道:“涵铮,这有何奇怪的?圣药谷的珍奇何其之多,柱树更是不在话下。谷中人以‘桂’命名有何奇怪呢?”江子丞面不改色的圆场让师清落心里一暖,江子丞明知道她的来历不同寻常,却自谷中那次询问后便再也没有提起,而且一直为她在外人面前圆场,处处为她考虑,体贴细微。
“是啊,桃花哥哥,我们圣药谷的人并不清楚‘桂’‘香’的稀罕之处,有何奇怪的吗?”她笑着反问道。
“也是,也只有这样的推罕地方才养的出像师小妹这样稀罕的可人儿来。”段正飞笑着点头道。
徐涵铮桃花般的大眼眨了眨,像想到了什么似地,忽而变的凝重起来,转头对江子丞道:“表哥,等下有事要与你相商。”
江子丞点点头,也不追问何事,温柔的执起师清落的手,道:“小、师妹,饿坏了吧?我们去二楼的厢房,那里安静些。”“是好饿哦。”师清落摸摸肚子,调皮一笑,“快前胸贴后背了。”
“那快上去吧。”徐涵铮拎起她的另外一只纤细的手腕,桃花眼中泛着怜惜的情愫,“小落落,看你这么细的胳膊,我两只手指头都可以捏碎了。”
“呃……”师清落无语的看着徐涵铮。
“哈哈,子丞,你怎么养的师小妹,这么瘦小,以后怎么生孩子啊?牛啧……”
段正飞大大咧咧的话让江子丞俊脸微红,而师清落直接是满头黑线,跟天阙王朝的同龄少女相比,她这个身子是矮了点,但是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夸张吧,还生孩子……
“段大哥,虽然我的身材不及如星郡主,但该有的地方我都有,哪里瘦小了?”师清落斜睥了段正飞一眼,媚眼生波。女人什么都可以侮辱,就是不能侮辱身材跟容貌。
师清落的话和她那突然展现的妩媚眼神让众人一呆,然后昨天那惊艳一幕在脑中徘徊不去,那纯净无比的容貌,那完美到令人窒息的身材……
顿时,一个个脸都红了,连段正飞都不好意思再笑下去,讨饶般的说:“师小妹,段大哥错了,你只是个头小了而已,但是你年纪还小,还肯定能够长高的。”
江子丞好不容易控制了自己奔放的思绪,不去想象师清落说的“该有的地方都有”为了掩饰自己的羞色,他一边拉着师清落往二楼走去,一边道:“小师妹,别理会正飞的胡言乱语,他说话从来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白玉般的俊脸上带着如樱般的红色,但没有人笑他,徐涵铮、黎墨、司马策等脸上也是微红,出现难得一见的羞涩神情。
师清落见此情形反而忍不住偷偷的笑起来,原来古代的男人是这般的纯情,她只不过说了一句“该有的地方她都有”了的话而已,他们都一个个脸红成这样子,还真是有趣。
跟随江子丞进入了二楼一个厢房后,师清落打量了四周,布置雅致,从雕花窗棂看过去,外面是一个碧螓如洗的小湖,清风徐来,掀起纱织幔帘,隐约可见那幔帘后的古筝和墙上挂着的书画。师清落忍不住走了掀帘走了过去,纤手在古筝上一带,一串轻灵的音符传出来,她脱口赞道:“好琴。”
“小落落,那来一首吧。昨日还没听够呢。”徐涵铮闪着桃花眼,巴巴的看着她。
“没问题。”师清落爽快的应道,然后在古筝面前坐了下来,其他几人见她欲弹琴,立刻一个个兴致高昂,正身静坐,凝神静听。
师清落看看窗外柔美的景致,黑水晶般的大眼一转,笑道:“那我就弹首凄美一点的曲子,这首曲子可是会千古流传的哦。”
若是别人说出此话,这几人定会笑这人太过狂妄,而从师清落的嘴里说出来,他们却更加期待师清落的表现。徐涵铮急切的催促道:
“小落落,快弹,快弹,我等不及要听了。”
“不急,桃花哥哥,先听我把这首曲子的背景介绍一下,然后你们再听这首曲子也不迟。”
“哦?不知师太医要弹的曲子有何背景呢?”黎喻笑道,细长的凤眸带着浓浓的兴趣。
卑清落淡淡的扫过众人后,目光落在古筝上,缓缓的开口道:“这首曲子叫《梁祝》,一个很古老很凄美的爱情故事。很久以前,有个富家小姐叫祝英台,祝英台在家排行老九,也称九妹。祝九妹天真活泼,热情好动,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祝九妹征得家人同意后,终于可以女扮男装上书院念书,在书院中她结识了有点呆呆的却善良多才的梁山伯,两人同窗数年,梁山伯却始终没有发现祝九妹原来是个女儿身……”
幼嫩轻灵的声音好似带着蛊惑一般,让大家眼前展现一幕又一幕的画面,徐涵铮与黎墨两人眸光迷离,他们的思绪飘到了与师清落初相识的那几天,女扮男装的师清落秀美绝伦,言谈不多,但却每句都是那么的令人无法难忘。师清落就是那样一个绝世无双的人儿,即使是粗布麻衣也掩饰不了她那脱俗的气质,芸芸众生中,一眼便可看到她,而这一眼,便会将她刻入到心底,深深的眷恋,无法再忘记。
“祝九妹回到家中后,日日等待着梁山伯前来提亲,但祝家大人岂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穷小子,跟着其受苦受累?于是将祝九妹许给了马府尹的公子马文才,祝九妹不知道的是其实梁山伯已经来提过亲,却被嫌贫爱富的祝大人赶了出去……”
听到这段时,江子丞心里一阵庆幸,幸好,幸好他的父亲母亲的门第观念并不像其他人那般深,不然让小师妹做妾,他怎么忍心?他的感情世界里除了小师妹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一生一世一双人,许下了这样的承诺,就绝不会辜负于她。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这马文才办是极爱祝九妹,一心要她为妻,一方面用尽手段给祝家施加压力,另一方面在官场上对刚刚高中状元的梁山伯也是百般打压,最后马祝两家定下了婚期,梁山伯得知这个消息一病不起……
司马策听到这里,眼里闪过一丝赞赏,这马文才做的不错,爱她就要不择手段的得到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嫁给别人?
他的目光投到坐在古筝前的少女身上,那个白衣脱俗的少女已经沉浸在故事当中去,秀气的峨眉轻颦,纤手无意识的摩挲着古筝,她的一举一动极美,单是这样轻颦秀眉就让人怜爱不已,恨不得奉上自己的所有,只求她展颜一笑。
“祝九妹在花轿上得知梁山伯已经病死,悲痛欲绝,她扯去了嫁衣,奔赴梁山伯的坟前,恸哭许久,最后坟墓裂开,祝九妹跳进坟墓当中,追随而来的众人目瞪口呆,马文才失魂落魄的看着合上的坟墓,不多时,坟墓中飞出两只蝴蝶来,蝴蝶翩跹,风雨相随。”
最后一个字落下,忧伤的古筝声响起,众人还来不及感叹,又被这忧伤的曲子给震慑,沉浸在这个忧伤的旋律当中。
师清落轻闭双眼,轻拢慢捻,纤细白嫩的手指如同蝴蝶般在古筝上翻舞着,一连串的音符在她手下流畅而出,她自己也沉浸其中,用灵魂奏出了绝代之曲,动人心魄。而这首《梁祝》从窗户外传出去,听到筝声的人,不由的停下脚步细细的聆听,听到动情部分,一时之间痴在当地。
当筝声落下后,许久,都没有人说话。最后还是店小二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才打破了一室的静默。
“公子,菜已经准备好了,可以上了吗?”店小二弯腰走到司马策的身边小心的说。
“嗯,上吧。”司马策似还未曾从乐声回味过来,心不在焉的说。
店小二也不敢抬头打量其他几位大人物,就是在转身的时候偷偷的看了一眼坐在古筝前身形美丽的人儿,这一看霎时魂都几乎要飞出九天外去,他不是眼花了吧,这样的人儿,是,是仙人下凡吗?
师清落弹完后,好半响也才回过神来,一时又怔在那里,她原本不善琴技的,只是之前在圣药谷的时候,跟随非离学习了这些弹琴技巧,这首曲子是在非离走之后她凭借在现代的记忆慢慢的摸索出来的,再次的弹起它,不复圣药谷的安静平和,融入了过多的情愫在里面,也使得这首曲子更加的人性化,有了人类的情感。
抛开心中杂乱的想法,她起身走向众人,见众人仍然愣在那里,不由的一笑,偏头语气娇俏的问:“掌声在哪里呢?难道是我弹的不好?”
“师太医弹的太好了。”黎喻最先回过神来,重重的鼓掌,凤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光华惊人,“背景故事很凄美,曲子更美,一首好的曲子不是靠技巧就可以弹出它的内涵来,没有感情的曲子索然无味。”
“多谢七皇子的赞赏,其实这首曲子也可以融进其他乐器,几种乐器合奏,分别奏出不同的音域来,这样丰富的多。单是古筝很难表达它所要表达的情感,七皇子对乐器精通,不妨试一试。”
师清落的提议让黎喻凤眼一亮,他身为皇后嫡子,衣食无忧,而上有兄长,无需承担责任,也就造就了他与世无争的性格,闲暇之余,舞琴弄墨,对这乐器方面十分的感兴趣,师清落的提议是他之前没有见到过,也没有想过的,他不由拍手道:“好主意,等回宫后试试师太医所说的。”
师清落含笑的点头,然后在位置上坐了下来,大眼才往桌上的糕点,茶水一扫,立刻这两样就被江半丞与徐涵铮送到了眼前,她也不客气的先喝了口江子丞递过来茶水,然后拿起一块徐涵铮送过来的糕点吃了起来。最后懒懒的靠着椅子感叹一句:“被美男伺候的感觉真好啊。”
众人不由被她那形同小懒猫般的可爱模样逗笑,徐涵铮轻弹了下她雪白的额头,“小落落,你还把我们当仆人起来了。”师清落捂着额头哀怨的看了他一眼,不理会他。
江子丞飞个眼刀给徐涵铮,然后宠溺的理了理师清落两颊的发丝,柔声说:“小师妹,听你弹曲子才是一种极大的享受。”
师清落轻吐了下粉嫩的小舌头,“师兄,我弹的有这么好吗?”
“不但弹的好,故事也好。清落,你这故事是从哪里听来的?我在书上竟然从未见过。”司马策笑着看着师清落,问道。
“我还有很多故事呢,都是你们都没有听过的。”师清落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回答,然后转头朝段正飞眨了眨眼睛,打趣的说“段大哥,你可以给如星故事讲这个故事,保证她会感动的流泪的。女孩子最喜欢听爱情故事了。”
徐涵铮闻言捧着肚子大笑起来,“小落落,你让正飞讲故事,哈哈……那还不如杀了他,哈哈。”
段正飞也连连摆手道:“师小妹,绕了我吧,行军打仗我在行,讲故事就放过我吧。”
“段大哥,你这样可不行哦,你总不能对着如星郡主讲如何行军打仗吧?”师清落摇头道,难怪司马如星不喜欢段正飞,段正飞大气爽快,是个真男儿,不懂得风花雪月,像她那种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岂会对行军打仗感兴趣?两个人的兴趣爱好完全不同,以后就是成亲了,也很难有共同的语言。
“呵呵,师小妹,那怎么办?我要跟星儿讲什么才好?”段正飞挠挠头,傻笑道。
“呃……”师清落拿着糕点的手一顿,看了看坐她斜对面的司马策,道,“这个你应该问司马大哥吧,他对他的妹妹比较了解。”
司马策并没有回答师清落的话,他半眯着眼,似乎在想什么事情,许久,眼一睁,直直的看着师清落,突然问了一句:“清落,祝九妹为什么不爱马文才?”

第一百一十九章
祝九妹为什么不爱马文才?众人一时之间开始思索这个问题,师清落慢慢的吃完糕点,轻轻的拍拍手上的糕点残渣,江子丞从衣袖中掏出一条天蓝色的丝绢,拉过她的手,动作轻柔的擦了起来。
“司马大哥,不爱就是不爱,还有为什么吗?”师清落接过江子丞的丝绢,擦了擦嘴,接着慢慢的说,“爱情是一种感觉,祝九妹对梁山伯有了感觉,那么她的世界里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人,所以即便是马文才再怎么优秀,身世再怎么显赫,都比不上梁山伯的一个小指头。用一句很通俗的话说,情人眼中出美人。”
最后一句话带着俏皮,她把“情人眼中出西施”改了一下,毕竟这个世界可没有西施,一会儿问起,又要费心的解释,累的慌。
师清落的话让众人一思,心神一震,司马策脸色微动,然后又带着盈盈笑意道:“那么,谁是清落心中的美人呢?”话说的很随意,然而目光却紧紧的放在了师清落的脸上,屏息等待着她的回答。司马策的问题霎时让其他几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师清落的身上,江子丞温润如玉的脸上看似一片云淡风轻,但是那拿着茶盖微微抖动的手泄露了他此时的紧张,自表白后遭到了拒绝,但是他并没有灰心,这段时间,小师妹在他面前越发的自在,也没有拒绝他的拥抱牵手之类的亲昵动作,尤其是昨天早晨在马车上那个令人心醉的吻,虽说是他趁她睡着之际情不自禁的吻了她,但小师妹后来并没有拒绝她,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小师妹开始接受他了呢?一想有这个可能,他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又是期待。
黎墨看着师清落的眼光中含着痛楚与深情,墨黑绣金衣袖下的手捏的死紧,死紧。落儿,你拒绝我的原因是不爱我,那么在你的眼中,谁是你的美人?是江子丞吗?他的目光如风般掠过正一脸温柔的看着师清落的江子丞,霎时,妒恨之火在心中蔓延开来,呈燎原之势。
徐涵铮此时心里很矛盾,他既想知道师清落喜欢的人是谁,又不想知道他是谁,从与师清落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他是越陷越深,无法自拔,但是小落落对他,他很清楚,从她那双醉人的清澈大眼里,看不到半分的爱恋,枉他曾不知天高地厚的自认在情场进退有余,任何女子也无法留住他的脚步,即使伤了许多女子的心,他都毫不心软,绝不回头。现在,报应终于来了,他的嘴角浮现一丝苦笑,但看向师清落的目光中是甘之如饴的满足。
段正飞很好奇的看着师清落,他知道江子丞与徐涵铮二人对师清落是用情至深,不知道师清落喜欢他们当中的哪一位。
黎喻的心情有些复杂,这个少女独特奇异,但是如同一颗万世瞩目的珍宝,放在哪里,皆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细细的呵护着,舍不得让她受半点的委屈。这等如同祸水般的少女,他想敬而远之,却总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那么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赢得她的芳心?是子丞表哥?三皇兄?还是策?
司马策的问题问出后,师清落脑中第一反应是闪现出非离丞相那天人之姿,倾城之色,然后一个摇头将他的影像从脑中抛开,夫子的容貌确实是无人能及,潘安在世怕也不过如此。但是司马策问的是情人眼中出“美人”的“美人”她不是非离的情人,非离自也不是她的美人。
她淡淡一笑,梨涡清浅,“我心中的美人自然是我爱上的那个人。”话是如此说,心底却在轻叹了口气,她爱上的那个人?她爱上的那个人在何方?自他伤了她以后,她逐渐变得冷静坚强,依旧柔弱的外表下,一颗坚硬如铁的心,她真不知还会爱上何人。
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江子丞听了微微有些失落,但想她今日的乖巧的依赖在自己的怀里,心底霎时又软软的暖暖的。徐涵铮喜笑颜开,算小落落有良心,没在这个时候说一些让他心伤的话。司马策心思百转千回的转了一圈,随即也明白,不再追问,软下身来,懒懒的躺在椅子上,嘴角的笑容一直隐而不退。黎墨一双琥珀般的眸子霎时亮的惊人,收在墨黑绣金衣袖下的手慢慢的松开。黎喻细长的凤眸闪了闪,沉默无话。
唯有段正飞不依不饶的追问:“师小妹,你爱的那个人是谁?告诉……”话未问岩,他的嘴巴被迎面飞过来的一个大大的苹果给堵住了,徐涵铮摇着白骨玉扇,一双桃花眼笑的妩媚之极,“正飞,你问这么多作甚?难不成你看上了小落落?这可不成,那如星郡主那边该如何呢?唉……”末了,他故作头痛的收起扇子,轻敲脑门,作思考状。
段正飞面红脖子粗,不知道是被口中的苹果给噎的,还是被徐涵铮的话给气的。
师清落捂着嘴偷偷的笑起来,对着徐涵铮眨了眨大眼,暗中竖起了大拇指,徐涵铮毫不客气的接受了,一双桃花眼笑的不见缝,他还拍了拍胸,作强大状,让师清落想起了电影《金刚》中的金刚捶胸表示自己强大的场景,一时忍俊不禁。
谈话间,菜已经全部上了桌,师清落看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顿时感觉肚子更饿了。
“公子,菜已经上齐了,公子,需要上清酿吗?”菜上完后,一个掌柜打扮的中年妥人,恭恭敬敬的垂手站在司马策的身边,问道。
“暂且拿两坛上来。”司马策懒懒的回答道,眼皮也不抬一下。
“是。”掌柜打扮的中年男人弯腰,退了出去。
师清落大眼带着一丝迷惑,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貌似是上司跟下属的关系,莫非司马策是这酒楼的主人?心下一猜,当即便问了出来。
“司马大哥,你是桂香楼的主人?”

第一百二十章
司马策眼中划讨一丝亮光,嘴角浮出一个笑容来,师清落才发现他的嘴角居然有个小小的笑涡,笑起来的时候,笑涡随之而现,他平时高傲自负完全在这笑涡中消失不见,只剩下让人忍不住靠近的亲切。
“清落真是冰雪聪明,我的确是这桂香楼的主人。”
“原来如此。”师清落点点头,这司马策身为郡王,不单单是管理礼部,居然还涉足了酒楼,想必这后面也不只是酒楼,也许还有戏院、衣坊等商业机构,有权利,钱财自然是随手拈来的。她不再说什么,这些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她本不想费力去思考。她拿起筷子专心的对于着江子丞夹给她满满一碟的美味菜肴。
“既然清落知道了我是桂香楼的主人,那么这面玉牌就送给清落,以后你到天阙王朝的任何一家桂香楼、任何一家柱绣衣坊、任何一家凝桂银楼,只要亮出这面玉牌,都不用付一两银禾。”司马策边说边从腰间解下一面小巧精致的桂花形状翠绿色玉佩来,递到正在埋头苦吃的师清落面前。
从天而降的玉牌让师清落从碗碟中抬起头来,一时之间她想起了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跟司马策还没好到他送她这么个贵重的“VIP”玉牌的地步吧?想到他平时看她那略到占有性的目光,她没有去接那个玉牌,对着江子丞、徐涵铮等露出苦恼般的表情,“又是一个‘大馅饼’怎么好事都让我碰上了啊?”
“馅饼?啥东西?”段正飞迷惑的问,黎墨、黎喻、司马策也是一脸雾水的表情。
六人当中,就江子丞与徐涵铮知道这“馅饼”的来历,徐涵铮见其他几人迷茫的神情,他也不解释,笑得十分得意:“小落落,反正你已经接了一个‘大馅饼’这个跟那个比小多了,你就接了吧。”
谢了,桃艳哥哥,我怕“馅饼,接多了,会撑死。”师清落瞟也不瞟他,还是没有接玉牌,就这样僵着,司马策清俊的面上出现一丝阴霾,一闪而逝。
“策,多谢你。”江子丞淡淡的笑着,接下了他手中的玉牌,“等我和小师妹成亲之日,一定与你多喝几杯。”
“不用客气,子丞,这是我送清落的礼物,你也太见外了。”司马策嘴角的笑涡还在,只是少了那份让人忍不住靠近的亲切感,变得有些令人捉摸不透。
气氛一时有点儿僵,只待掌柜的送酒进来后,才缓和起来。几个男人倒上了酒,江子丞知道师清落的酒量,半点酒也不让她喝,师清落乐的不喝酒,一喝酒就惹出事来,黎墨就是最好的说明。想到黎墨,她心里是有些歉疚,毕竟就这么直接彻底的拒绝了他,他爱上他没有错,但是她现在对他只有朋友的感觉,何况他身为皇子,婚姻岂能由自己做主?
她能感觉到黎墨的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她狠心不去看他,既然拒绝了,那么就要拒绝到底,不给他一丝一毫的希望。
几个男人就这样静静的喝着酒,吃着菜,气氛冷得连躲在江子丞旁边装“鹌鹑”的师清落都觉得不对,吃饱后,她借着“如厕”的借口,出了厢房。
二楼是全是一间一间隔开的厢房,一楼是大厅,现在正是吃饭的时候,大厅的人颇多,楼下一片热闹非凡:热气腾腾的美味菜肴,呼朋引伴的笑声,店小二来回穿梭的吆喝声……
师清落趴在二楼的栏杆上,手托着小下巴,一双黑水晶般舟大眼瞟到楼下,静静的欣赏着楼下的热闹。师清落从来就不是一个容易感伤、伤春悲秋之人。看到楼下热闹的场景,或是朋友相聚,或是迎宾接客,或是情侣相约,感觉自己也似被他们的热闹感染了一般。
她的目光一会儿扫到这桌,一会儿扫到那桌,忙碌的很。目光在扫到一桌坐着两个衣着华丽的少女和站着两个衣着不凡的婢女时,停住,细细的打量,那两个少女似有感应一般,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双方一呆一喜,成明显的对比。
半响,其中一位少女欢喜的从桌上站起来,直奔楼上,边跑边喊:“师妹妹……师妹妹……”
“公……小姐……慢点……”后面的婢女急急的跟着跑了上来,另一位面貌清秀的少女缓缓起身,脚步有些慢,但也跟了上来,想比与那个少女而言,她的姿态文静优雅的多。
师清落眨了眨大眼,发现没认错人后,对那个娇喘吁吁跑上来的少女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八公主。”
八公主黎荞娇喘着来到师清落的面前,但见她一身男装打扮,白衣飘飘,随意的靠在栏杆上,却是说不出的超凡脱俗。男装打扮的她如同绝世的翩翩美少年,勾引着无数少女的芳心,黎荞也不例外,她完全被师清落的男装打扮给吸引住,小鹿般的眼睛里光芒星星点点,情不自禁的叹道:“师妹妹,如果世上真有你这般貌美的少年郎,我真是死也要嫁给他了。”
师清落被她脱口而出的话给逗乐,她也忍不住开玩笑道:“八公主,如若我是男子,定然会娶八公主这般美人为妻子。”
“师妹妹你……”师清落的话让黎荞鹅蛋般的小脸上飘上了两抹红晕,然而眼中的光芒更亮了,她身为公主,身份尊贵,但是像师清落这般毫无顾忌与她开玩笑、逗笑的人太少了,她的兄弟姐妹不少,但是与她相差太多,唯有五皇姐黎缨大她两岁,六皇姐黎倩大她一岁,但是一个性格却是过于内向,说不到一块去,另一个脾气暴躁易怒,不容易接近。
黎荞脸上的红晕让师清落忍俊不禁,这个小公主也真够可爱的,一句玩笑话就让她脸红了,又单纯又活泼,像极了周小缘。想到周小缘,她心里一顿,但不知她现在可好?可一偿夙愿?

第一百二十一章
撇开突然而来的想念,师清落对后面跟着上来的清秀少女行了个礼,“下官见过五公主。”
“师太医免礼。”轻轻柔柔的声音响起,师清落起身,正与黎缨打量她的眼神碰了个正着,她神情慌张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那目光中带着一丝黯然,又似带着一丝绝望。
师清落来不及细究,黎荞娇俏甜美的声音响起:“师妹妹,在宫外你就不要这么多礼了,我跟五皇……嗯,五姐是微服出来,你就叫我荞姐姐好了,叫我无姐为缨姐姐。”
师清落大眼一挑,叫这两个十六七少女为姐姐,她还真是叫不出来,虽然她的身体年龄才十三四岁。
“叫荞小姐,缨小姐可好?”师清落商量式的语气。
“不行,你这小模样一看就比我们小,就叫我们姐姐。”黎荞没得商量的语气。
师清落无奈地叫了声:“荞姐姐,缨姐姐。”
“好乖。”黎荞的小鹿般的大眼半眯起来,说不出的甜美动人,黎缨也点点头,算是应了。
师清落脸上的表情愈发无奈,敢情这小公主把自己当做小娃娃了。师清落无奈的表情出现在那张精致又带几分稚气的小脸上,说不出的可爱,黎荞看了一时手痒,忍不住一手插了过去。
这一插,插了个空,师清落只感觉腰间忽然多了一双大手,将她往后一带,她成功地逃脱了黎荞的“小魔爪”,她还没庆幸完,自那怀中传来的淡淡清梅冷香让她身子一僵,这时她宁愿刚才被黎荞当做娃娃般的捏下。
“胡闹!”清亮的呵斥声夹着一丝冷意,放在师清落腰间的手却没有松开。
黎荞的手缩回来,怕怕地低下头,然后又抬起头,脸上露出讨好般的笑容:“三皇……三哥,我是见师妹妹可爱极了,忍不住想捏捏她的脸。”
黎墨神色不为所动,一双琥珀般美丽的眸子扫过她后面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黎缨。再回到她脸上,“你们如何出宫?”
虽然黎墨的声音很平静,但是黎荞还是不自觉地打了个颤,她在宫里谁都不怕,就是怕她这个同胞的兄长,只要他的眼睛这么冷冷地一看,她就吓得腿软。
“我……我跟母妃请示过了的。”她硬着头皮,顶着黎墨清冷的目光说完了这句话。
黎墨半晌没有说话,黎荞头低了下来,不敢说话。她不知道的是,黎墨正与师清落在做“拉锯战”,师清落低着头想掰开放在自己腰间的大掌,但是黎墨却纹丝不动,那性感的嘴角却忍不住弯起。师清落掰了几次没有成功,最后恼了,一脚踩在他雪白的鞋子上,还狠狠地碾磨了几下,然后抬头想看到黎墨痛苦的表情,却不想看到一双带着浓浓爱意与宠意的眸子,顿时,她感觉一阵的脸红心跳,冰山放起电来,真是任何人都招架不了,何况他还这般柔情蜜意地看着她。
黎墨看着怀里娇小的少女低着头,乌黑的发丝垂在两颊,那雪白的小脸上带着樱花般的娇红,美不胜收,他一时看痴了。
师清落这时终于掰开了他的手,悄悄地往黎荞的跟前移了半分,如樱的脸上带着醉人的笑意道:“五公主、八公主,我们去厢房坐坐吧,七皇子等都在里面。”
“好啊。”黎荞一拍小手,高兴地说,偷偷地看了眼黎墨,见他俊脸上没有什么反应,心知他不反对,更加高兴,一把拉住师清落的手臂,道:“师妹妹,我们进去吧。”
黎荞拉着师清落进了厢房,黎墨与黎缨也跟着进去了。
“小落落,怎么你一出去就拐了两位公主过来啊?”徐涵铮捏着酒杯打趣道,虽然徐涵铮等身份不及公主,但这几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私底下是平等地位,并不行那些拘礼。
“这是缘分,我和师妹妹有缘。”黎荞眨了眨小鹿般的眼睛,看到这几人都是老熟人了,愈发地高兴,一一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坐到了黎喻,撒娇般地说:“七皇兄,你坏,出宫都不带人家一起。”
“你不是跟五皇姐一起出来了吗?”黎喻淡笑着,细长的凤眼扫过站在黎墨身后目光一直放在江子丞身上的黎缨,停住。
江子丞从黎缨进来后,只淡淡地打了个招呼,温和有礼地请她坐下,便没再与她说话。他的目光一直放在师清落的身上,不时地为她添加茶水,细致入微。黎缨清秀的眉眼愈发地暗淡,握在手中的丝帕搅成一团。
师清落看得有些不忍,这样对黎缨是不是太冷漠了点?毕竟只是个十七八的少女,满心满眼爱慕的人全然无视她,少女的芳心怕是碎了一地。趁着江子丞再次为她添茶之际,她悄悄地说了句:“师兄,收敛一点。”
江子丞心领神会,但仍不时地将目光放到她的身上,在上了糕点水果是,将她喜欢吃的葡萄剥了皮、剔了子后放到她的盘子里,师清落无奈,江子丞平日里对她体贴惯了,一向不等她说什么,都为她打点得好好的,捧在手心里疼着、爱着,这一时让他注意点,他也很难控制。她只得不去看那公主的苍白面色,慢慢地吃着盘子里的葡萄。
虽然加了两位公主,但气氛并没有好一些,黎荞因为有黎墨在场,不敢胡乱说话,只是偶尔才跟黎喻说下悄悄话。黎缨本来就不多话,在目睹心上人对师清落的细致宠爱后更是一言不发,沉默了许久后,她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突然间抓起徐涵铮面前的白瓷酒壶,直直地往嘴里灌去,那“豪爽”程度令大家一时呆住。
她本来就很少饮酒,这一快饮,顿时呛住,咳了几下后,仍旧拿着酒壶直灌,仿佛那是白开水一般,直到回过神来的徐涵铮夺去她手中的酒壶。
“给我……”黎缨一反柔弱文静的常态,扑上去要夺徐涵铮手中的酒壶。
“不给。”徐涵铮嬉笑一声,腰身一扭,灵活地避开她的“猛扑”。她扑了个空,几乎扑到在地,黎喻与黎荞赶紧跑过去将她扶住。
“五皇姐,你这是干什么啊?”黎荞一跺脚,甜美的小脸上满是忧色,“你不会喝酒喝那么多干什么?一会儿回去父皇知道了,准要责怪你。”
“怪就怪吧,父皇他从来都不管我是什么样的。”黎缨甩开了两人,脚步踉跄地走到江子丞的身边,在他不及防的情况下,一下子扑在他的怀里。
“子丞哥哥,为什么连你也不管我了?”她紧紧地抱住他的腰,仰着头痴痴地看着江子丞,一行眼泪缓缓地从她的眼角流出。

第一百二十二章
面前这个温和的男子是如此的丰神俊朗,纯净的衣衫,如玉的俊脸,他是从小对他温柔备至的好哥哥,他是她一直放在心底最深处的心上人,同时悲哀的是,他是天阙王朝所有女子渴望嫁之为妻的六俊杰之一,无论她怎么努力,他的眼里都没有她的身影。之前是陆小栾,而现在,又多了个师清落。为什么,为什么他不爱她?
她思及此,眼中的眼泪留得更加凶猛,一张清秀的小脸如同那枝头带露的花朵,楚楚可怜。
江子丞欲推开她,无奈她的死紧,怎么也不肯松手,他想使出念力诀挣开她,但又考虑到她是个弱质纤纤的公主,万一伤着了,可就不好办了。他急急地看着他身旁的师清落,生怕她误会什么,但见师清落正在沉思的表情,心里咯噔一跳。
黎缨紧紧地抱着江子丞,眼泪一边从她的脸颊缓缓地流,嘴里一边喃喃地说着:“子丞哥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从小你就对我一直都那么好,那么温柔,我从小就很喜欢你,现在更喜欢你,更爱你了。……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她反复地问着这句话,声音中透出的凄楚令闻者心怜。
师清落心里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向外面走去。江子丞见她这一走,心更慌了,他站起来,欲追上去,又被黎缨死死地抱住,他看着怀里紧紧抱住他腰身的黎缨,温和的俊脸上闪过一丝厉色。
“师兄,你好好处理,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府休息。”师清落在走到门口时,回身对正欲挣开的江子丞道。
“小落落,等我,我送你回去。”徐涵铮将酒壶往桌上一扔,一个闪身,跟了出去。
江子丞温和的俊脸终于变色了,他用力地推开黎缨,正要追上去,黎缨凄楚地声音自他的身后传来:“子丞哥哥,你好狠的心,既然你的眼里没有我,那我也不要活了……”声音停止,然后只听见黎荞的一声惊呼:“五皇姐,不要……”
他的脚一顿,回头,正看到缓缓倒地的黎缨,她一只手拿着被徐涵铮扔的破碎的酒壶瓷片,鲜红的血从她雪白的脖子缓缓地流出来,霎时染红了她胸前的浅色华衣。
看到江子丞回头,她清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微笑来,语气微弱地说:“子……子丞……哥哥,你终于……终于肯……肯回头看我……我了……”话毕,终是忍不住疼痛,昏迷了过去。
黎荞完全被吓呆了,她看到这么多的血从黎缨的脖子处汩汩地往外流,然后一个惊叫,也昏倒在站在他身边的黎喻身上。
“子丞,快,快去救五公主。”段正飞焦急地推了江子丞一把,司马策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黎缨,眉宇间闪过一抹深意,然后道了一句,“我让掌柜的拿些止血药来。”随后出了厢房。
江子丞温和的俊脸变幻不定,终是回身朝黎缨走了去。黎墨冷冷地看着昏迷中的黎缨,然后再冷冷地瞟了一眼江子丞,性感的嘴角紧抿,不离开,也不去看他那两个昏迷的妹妹,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师清落出了桂香楼,外面的天气很好,连带着刚才在房中压抑的心情也好了一些。黎缨对江子丞的深情,她都看在眼里。江子丞爱她,但是她却还不确定自己是否爱江子丞,今日看到黎缨这么痛苦,她感觉她这个江子丞名义上的“未婚妻”仿佛是个第三者一般,抢了人家青梅竹马的爱人。
“我们的小落落不适合皱眉。”旁边传来徐涵铮的声音,不是以往带着嬉笑的语气,而是带着淡淡的疼惜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怜爱。
徐涵铮抬手,淡淡的熏香从他的衣袖中传来,他的手温柔地抚上师清落秀气的眉,将她的眉抚平后,然后桃花眼眯了起来,笑得十分开心,那眼睛中荡漾的水波在阳光的映衬下似上好的黑水银,光泽亮得直逼人的眼。
“桃花哥哥,你说我像不像个小偷?”在这样干净快活的阳光下,师清落心情平静了些,有点带开玩笑地说。
“胡说!我们的小落落冰雪可爱,玉树临风,翩翩佳公子,哪里像个小偷了?谁说像,我打得他连他的娘亲都认不出来。”徐涵铮挥舞着拳头,那虎虎生风的样子逗得师清落一笑,想起刚才那一幕,她的笑容有隐去了。
“可是,我觉得自己像小偷呢。”她低低地说,“偷了师兄的心,连带着让陆小栾、五公主也没了心。看到五公主、陆小栾为师兄失魂落魄,我觉得自己有些残忍,明明还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喜欢师兄,却是霸着他的温柔;如果我不在了,也许五公主与陆小栾同时嫁给师兄,以师兄温和的性子,定不会对她们……”
话未说完,她被拥进了一个带着淡淡熏香的怀抱里,师清落的话让徐涵铮先是惊喜,因为她还没有爱上江子丞;但后面的话让他感到恐慌,仿佛,仿佛在交代遗言一般。
“小落落,不要管那些女人,她们不值得你为她们难过。小落落,你说……你说你不在了,是什么意思?”他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不敢确定,却又想问个清楚明白。
“没,没什么意思。”师清落摇摇头,大眼却是一片恍惚,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二十一世纪去。如果回去了,该如何?她这样一副小身板,回去,怕也是物是人非了吧。
用力地甩开心中的感伤,然后才发现自己居然被徐涵铮抱在怀里,门口人来人往,指指点点,心中一转,调皮心一起,她毫不顾忌地靠着徐涵铮,还冲那些指点的人挑衅地眨眨眼,然后故作娇滴滴地说:“铮郎,我的脚好酸啊,背我好吗?”
徐涵铮身子一抖,原本那慌张害怕担心等心情霎时飞到九霄云外,小落落嗲嗲的声音真是腻到心里去了,他抬头看了下四周,顿时知道师清落又在调皮愚弄人了,他本也是不受礼法的不羁之人,不甚在意他人的目光。师清落的戏弄极对他的胃口,他哈哈一笑,一把将师清落打横抱住怀里,然后低下头,用高挺的鼻子摩挲下他细腻滑嫩的脸蛋,亲昵地说:“宝贝,早点说啊,我怎么舍得让你的脚站得酸呢?走,我回去帮你捏捏。”
话毕,有些人看呆了,有些人直接吐了,还有一些人用颤抖的手指着他们俩,叹道:“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徐涵铮与师清落,桃花媚眼对黑水晶大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黎缨脖子上的血在江子丞的护理下止住了,由于失血过多她仍处于昏迷之中。黎喻、黎墨、黎荞、江子丞四人为了不惊动他人,悄悄将她送回宫中。刚将她安置好,她便悠悠的转醒,看到面前的江子丞,她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惊喜微弱的笑容。
“子……丞哥哥,你……你还在?”她自残的地方是靠近咽喉处,虽然血止住了,但是由于咽喉受到了伤害,说话声音如同割锯般的沙哑难听。
“五公主你好好休养,我先告退了。”江子丞淡淡的说,白玉的脸上很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
“不……不要……”黎缨一听他要走,挣扎的要起来,这一动,使得她脖子的伤口裂开,殷红的血从包扎的白布中渗出,很快的蔓延开来。
黎荞看到她脖子上又渗出血来,焦急的上前,“五皇姐,快躺下,不要动,你脖子上的伤口裂开了。”
黎缨仿佛没有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伤痛,她推开黎荞的手,挣扎的坐起来,一把抱住江子丞的右手,沙哑难听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哀求,“子丞……子丞哥哥,不……不要走,陪我好……好吗?”
“五公主,男女有别,你好好养伤吧。”江子丞轻轻抽回自己的手,不为所动。
江子丞平淡冷静的反应再一次的打击到了黎缨,她的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她想到刚才在桂香楼,江子丞那么细心温柔的对待师清落,那眼中深含的爱意仿佛万种毒虫般狠狠的肆虐着她的心。
她凄然一笑,“好,好,你走,你走吧。”
江子丞看了她一眼,心中牵挂着师清落,毫不犹豫的转身。黎缨见他如此坚决的离开,心中愈发的凄苦,多年的爱恋,在他眼里,却是一文不值,她的心真的好痛、好痛,疼到几乎要死去。忽然,她发狂般的扯着自己颈上的白纱布,嘴里嘶哑的喊着:“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让……让我死……”
“五皇姐,五皇姐你不要这样。”黎荞慌忙的想要止住她的动作,她这时的力气惊人的大,黎荞完全拉不过她,她急切的喊住走到殿门口的江子丞、黎喻、黎墨。
“子丞哥哥,七皇兄,三皇兄,快过来呀,五皇姐的伤口裂开了。”
黎墨没有回头,侧着头,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如同冰山般笔直清冷。他冷冷的开口道:“如此这般寻死觅活,要死早去死,省的连累他人,皇家不留这样软弱无用的人。”说完,看都没有看一眼,甩袖离开。
黎喻看着黎墨远去的背影,轻叹,黎墨的温柔除了那个美丽的少女,任何人都分不得半分。他回头看了眼正在疯狂扯着自己脖子上白纱带的黎缨和正手忙脚乱拉着她的黎荞,还有乱成一团的宫女们,细长的凤眸浮上一层忧色,“子丞,你还是留下来吧,五皇姐如此折腾,会要了自己的命的,她只听你的话。”
“喻,我不想因为她,而让小师妹误会。”江子丞静静的站着,对身后嘈杂的一幕置若罔闻。
“师太医不是陆小栾,她聪明慧黠,能理解你的。子丞,去救救她吧。”黎喻忽而躬身对江子丞行了一礼。
江子丞面色一变,黎喻与他是表兄弟,两人之间从未行此大礼,他如今这样央求,他如何拒绝?但是想起师清落临走时那清淡的语气,他又心慌不已。一时,他僵在那里。
师清落回府后,换下了男装,红袖早就被徐涵铮给支了回来,她为师清落准备好了衣服,师清落洗了个澡,洗了个头,换上这净色衣裙,休息了一会儿,到晚饭时分,按照惯例,到正堂与江侯爷、江子丞、江夫人一同用餐。但今日用餐时间,只有江夫人与师清落二人。
“伯母,伯父与师兄还未回来?”师清落坐下后,问道。
“侯爷今日差人传话说不回来吃饭,子丞也是。这父子俩今年来还是头一次一起不在家用晚膳,莫不是宫中出了什么事吧?”江夫人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
“伯母,放心吧,宫中不会出什么事的,他们没有回来,还有我陪您吃饭啊,您多吃点。”师清落夹了一个滑鸡块放到江夫人的碗里。
“还是清落贴心。”江夫人欣慰的笑道,“真希望清落快快长大,以后给我们江家多添几个男丁,那样就热闹多了。”仿佛是看到了儿孙绕膝的情景,江夫人笑的十分开心。
“伯母……”师清落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儿微红,埋头吃饭。两旁站着伺候的丫头见状不由得偷偷捂着笑。
“清落,你多吃点,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江夫人不停地往师清落的碗里夹菜,菜堆得老高,她看着不由的小脸苦了起来,不愧是两母子呀,连夹菜都夹的那么多。
吃完饭后,师清落陪着江夫人说了会儿话,待江夫人想去睡觉的时候,她才回到自己的竹心小筑。才换下睡衣,就听见红袖“呀”的一声。
“怎么了,红袖?”
“小姐,你的膝盖怎么红红的?”红袖指着师清落纤细白嫩的腿上两块红红的擦伤问。
“昨天摔了一跤,擦了药,留下的痕迹。”师清落笑道,心里十分惊叹非离的药,这愈合的速度真是好快啊。
“啊?小姐,要不要紧?世子知道吗?要是世子知道你受伤了,准要骂死我。”红袖紧张兮兮的说。
“放心吧,师兄不知道,你也不要告诉他哦,这是我们的秘密。”师清落调皮一笑,“好了,快去睡吧,我今天玩了一天,好累,明天还要早早的去太医院。”
“小姐,你以后可要当心点呀,不要把自己弄伤了,那样世子会心疼的……”红袖一边唠唠叨叨的说,一边服侍师清落上了床为他严严实实的盖好被子,师清落在她的唠叨声中迷糊的应了几声,然后昏昏的睡去。红袖待她睡下后,熄了灯,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下。

第一百二十四章
早上,师清落像往常一样坐上江侯府的马车,江子丞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马车旁等她,心里暗自猜想着,莫非他一夜未回?至于不回的原因,她也没有细细的去想。马车载着她,往宫里的方向奔去。
进了宫,下了马车,她独自一人往太医院的方向走去。皇宫内,马车禁行,只有皇帝、皇后的玉辇才可以在宫中行走。她一路走来,算然有不少认识或不认识的宫女太监向她打招呼,跟往常相比,他们看她的眼神似有些怪异。师清落心里起了疑惑,难道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到了太医院,远远的就看见医女芳云、芳慈两人站在门口张望着,见师清落到来,赶紧迎了上来。
“大人,您可算来了。”素来沉稳的芳云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焦急之色。
“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师清落边问边往里面走去。
“大人,出大事了。”性格急躁的芳慈几乎要跳起来,“大人,您居然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啊?”师清落疑惑的问,她一向对外界的事不敏感,不关心,对发生的大事,她往往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芳慈,别急,由我来和大人说。”芳云用眼神安抚急躁的芳慈,然后对师清落快速而清晰的讲了起来,“大人,昨天晚上,宫里传来消息,五公主受了很严重的伤,世子原本在五公主的宫殿中去为她治疗,但五公主的伤势加重,后来皇上把侯爷招去治疗。”
“哦,原来是这样啊。”师清落恍然,难怪江子丞与江侯爷昨夜一夜未归,原来是为五公主疗伤去了,只是这五公主怎么受伤的呢?她昨日跟江子丞、黎墨、黎喻他们一起,他们可都是念力诀高强之人啊,怎么会让她受了伤呢?接下来,芳慈的话让她顿时楞到了。
“芳云,你还没讲到点子上去。”芳慈急急的接过话,“大人,您不知道,这五公主是为了世子受伤的,昨天她的伤势加重,宁死也不愿意治疗,后来闹到皇上那里了,五公主当时浑身都是血,她在皇上面前说了这样一句话:‘如果今生不能做子丞哥哥的妻子,那我宁愿去死。’皇上无奈,只得答应她的要求,那五公主才放心下来,让院判大人为她治疗……”
师清落听完这话,一时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芳云责怪的看了芳慈一眼,小声的斥责:“芳慈,你讲的这么清楚干什么?你看大人,一时如何接受?”
芳慈在看到师清落的脸色后也十分后悔,她苦着脸,小小声的说:“我,我只是太气愤了,想我们大人与世子那是何等的相配,那个五公主偏要掺进来。”
“也罢,现在宫里人都知道了这事,就是我们不说,大人很快也会知道的。”芳云叹了口气,然后担忧的看了看走进太医院的师清落,赶紧跟了上去。
师清落一时心绪难平,她知道五公主对江子丞用情至深,但是没想到她居然会以死来要求非要嫁给江子丞。江子丞现在是何反应?他接受了吗?他那样温和谦逊礼貌周到的一个人,一个女子如此这般的爱他,叫他如何拒绝?而且对方还是公主。她突然感觉自己之前的想法还真是太简单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在现代这个平等的社会,都难以有人做到,何况是在三妻四妾关系复杂的古代皇宫中?
那么,她现在要如何做呢?
想到这里,她有点茫然了。怔怔的坐在桌前发呆,连陆小栾与秦倩眉投来幸灾乐祸般的目光都不曾顾忌,芳云、芳慈见她此时情绪不佳,也安静的在旁边站着,目光不时的看着师清落那发呆的小脸,心里担忧不已。
“芳云,皇上可曾下旨赐婚?”师清落忽然转头问了一句。
芳云一愣,回答道,“还不曾。”
芳慈撇撇嘴,接口道:“下不下旨都一样,大人,宫里人都知道了,何况皇上金口玉言……”后面的话在芳云狠狠的目光中消失。
“那皇上怎么说?她为大,我为小吗?”师清落平静的问。
“大人,她……她毕竟是公主。”芳云小心的回答道。
是了,公主怎么可能甘心做小妾呢?皇上也定不会这样委屈自己的女儿。师清落嘴角浮出一丝苦笑,心里莫名的堵塞着,不知是对江子丞真的产生了感情,还是为了芳云的话。
“大人,不要介意,毕竟世子还是爱您的,定不会让您受了委屈。”芳云小心的安慰着。世子对她的感情,大家都看在眼里,还有那日日前来看她的徐大公子,虽然徐大公子一向风流多情,但是他对大人的好不同于他对其他女子的。像大人这么善良又美貌的少女,任谁也不忍心让她受了委屈。
“我没事,芳云。”师清落淡淡一笑,凝神,转移注意力,把注意力投放到她的工作上来,认真的看医书,研究药理,不再去想那些恼人的事情。
看了一会儿医书,师清落觉得心绪稍平,才放松下来,忽而进来两个太监,走在前面的大太监是皇上身边伺候的蔡公公,跟在蔡公公后面的是个小太监。蔡公公进了太医院,一看到师清落眼一亮,白净的面上堆笑道:“可赶巧了,师太医果然在这里。”
“公公有礼了。”师清落起身,迎了上去,“不知公公有何贵干?”
“师太医,奉皇上口谕,宣师太医御书房见驾。”蔡公公脸上仍是带笑,话中带着说不出的亲近味道。他是宫中的“老人”了,常年的察言观色,自然是知道这位年纪轻轻的太医可是比公主还要得宠,千万得罪不起的。
“多谢公公,有劳公公带路。”师清落起身,行礼。心里却是无奈的一笑,该来的还是要来,想必皇上是找她谈江子丞的“婚事”了吧。
随着蔡公公出了太医院,没走多远,蔡公公突然站住了,师清落不及防差点撞上他,她抬头,看到蔡公公面前站着身长玉立的身影,脚步顿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那身长玉立的身影正是江子丞,他依旧穿着昨日的淡色华服,外披流银般的披衣,头戴白银镶玉冠,乌黑的发丝一丝不乱,依旧是丰神俊朗,风度翩翩,只是那如月光般华美珍贵的衣服上沾上了一些暗红的血迹,显然,他顾不上回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就急匆匆的来到了太医院。
“奴才参见世子。”蔡公公见江子丞,急忙弯腰行礼。
“蔡公公请起。”江子丞温和的说,“蔡公公,我想同师太医说几句话,不知方便不方便?”
“世子折煞奴才了,世子请便。”蔡公公满脸堆笑,皇宫当中就属这位世子最得人心,待人亲切有礼,温和周到。
“多谢蔡公公。”江子丞谦逊的回礼,然后向师清落走来,越走近,就越清晰的看到他如玉的脸上复杂的神情,带着一丝疲倦、一丝担忧、一丝不安……
他走到师清落的面前,停住。眼前一袭绣银白色医官服的少女就这样安静的看着他,那双黑水晶般的大眼睛此时宛若一潭深水,看不出丝毫的情绪。他心里原本积蓄满满的话,在这样目光的注视下,竟然讲不出半个字来。还是师清落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寂。
“师兄,你想说什么?”她淡淡的开口,平淡的语气,平淡的表情,跟昨天那个在他面前说话带娇,表情带俏的少女判若两人。
江子恭顿时心中一阵恐慌,师清落从未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过话,即使是初识,她也没有这样的疏离。他原本顾着自己身上有血迹,怕弄脏她的衣服,所以强忍着拥她入怀的冲动。现在见她用如此的语气与他说话,他害怕,他宁愿她像以前的陆小亲一样与他大闹,那样他还可以去哄哄她,与她说说话。可是她现在就这么平淡的语气,仿佛他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他上前一步,用力的将师清落拥进怀里,温和的声音中有些颤抖:“小师妹,你要相信我,我是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师兄,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是奢想罢了。”师清落轻轻的说。
“谁说是奢想?小师妹,我这一生只要娶你为妻,其他人是绝对不可能进我江家的大门。”说这话时,江子丞平日温柔的俊目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狠意。
江子丞的话让师清落想到了前日在御花园中,黎墨也是这般紧紧地拥着她,在她的耳边说下了“你不会是江子丞的妻子,要是,也只能是我黎墨的妻子。”的话。苦笑,又惹下不少的情债了。
爱情真是太麻烦了,她无意碰触的。原本以为做了江子丞的未婚妻,不会有这样那样的烦恼,但是却不想还是会有感情的纠缠,看来是时候统统都解决了,师清落心里暗暗做了决定。
“小师妹,昨日五公主的情况比较危急,皇上才假意让我答应她的要求,等她一好,我自然想办法让她打消嫁我的念头。”江子丞带着一丝急切,向师清落解释道。
“师兄,等我去见完皇上再谈这事可以吗?我是想好好的跟你谈下。”师清落抬起头,轻轻地说。
“好。”江子丞点点头,见她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种疏离感,他心里一松,但看她雪白的小脸如莲花般惹怜动人的对着他,忍不住心头的涌起的浓浓爱意,他低头在她的小脸上印下一吻。
“小师妹,我的心中只容的下你,若皇上真要拆散我们,我宁愿我们去做那梁山伯与祝英台,同生共死,下辈子化作一双蝴蝶,永不分离。”江子丞深情的在她耳边轻轻的述说爱语。
师清落心里一动,江子丞竟然对她如此深情,死都要跟她一起,那么她刚下定的决心是对还是错呢?
不等她细想,那边传来蔡公公尖细的声音:“世子殿下,皇上还在那等着见驾呢,您看是不是让师太医早点过去?”
江子丞松开了师清落,转身道:“让公公久等了。”
“不敢,不敢,世子恕罪,皇上那里等久了怕不好交代。”蔡公公赔笑道。
“蔡公公请,我们耳以走了。”师清落整了整衣服,躬身浅笑道。
“师太医,您先请。”
师清落看了一眼江子丞,“师兄,我先走了。”
“好,小师妹,万事有我,不要担心。”江子丞轻握了下她的小手。
师清落点点头,抽回手,与蔡公公一同离开。
御书房里,天启帝一人坐在书桌前,他今日穿着金红色龙袍,腰间随意的系了块金色垂缕佩玉,少了几分正式感、威严感,多了几分儒雅。可想而知,他年经的时候,也是位极为俊美出色的人物,只是随着时间,他身上多了分沉淀还有身为统治者的高不可攀的孤独。此时他正对着桌上摊开的一卷画像,怔怔出神。那画像上是个极致美丽的女子,大眼、峨眉、樱桃小嘴,温婉娇柔,那面目细细看下去,竟与师清落有七分相似。
天启帝轻轻的抚摸着画上的美人,嘴里喃喃的念着:“师师……”看着画像上的美人,他的思绪飘到了二十多年前,他风华正茂,她豆窥年华,那是怎样的倾心爱恋,那是怎样的生死缠绵,二十多年过去了,那发生的一切竟然还牢牢的刻在他的心里。本以为自己会慢慢的淡忘,直到看到那个少女,那个与师师相似但又不同的少女,她的一举一动,让他回忆起最初悸动,最初情动的时刻。
“师师,她是你派来的吗?是你派来惩罚我的吗?”天启帝轻轻的说,指尖划过画像上美人娇美的脸庞,带着细纹的凤眸慢慢的合上,掩去眼中所有的情绪。
许久,门外传来蔡公公轻声的叩门声,打破了一室的沉静。
“启禀皇上,师太医前来见驾。”
天启帝睁开带着细纹的凤眼,眼中霎时划过极亮的神色。他嘴角不自觉的浮起一个极浅的笑容,轻轻的卷起桌上摊开的画,起身,按动一个机关,将画放入一个暗格之中。回身,坐到书桌前,声色柔和的道:“请师太医进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蔡公公推开门,弯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待师清落走进些后起身轻轻的关上了门,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守着。
师清落进了御书房,见天启帝坐在书桌前,她向他走去,正欲单膝跪下行礼,天启帝微微抬手止住了她,话语中带着柔和:“爱卿,这御书房就你与朕二人,不必行此大礼。”
“多谢皇上。”师清落躬身,答谢。
天启帝一双带着细纹的凤眼中含着亲切之意,他看着面前绣银白衣的师清落,心神皆迷。这个少女,静静的站在那里,却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不同于师师的娇柔可人,她似乎有种说不出的神秘,而这种神秘分外的吸引人,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亲近之念。这样一个少女,似手不若凡尘中人。想到今日找他来的目的,他心底有些不确定,她,能否接受接下来的建议?这个建议对她是不是种亵渎呢?
天启帝未开口说话,师清落也静静的站着不动,她能感觉得到天启帝的目光在打量着她。自古帝心难测,言多必失,她按兵不动,等着天启帝挑开话题。
许久,天启帝收回打量她的目光,慢慢的开口:“爱卿,可知朕今日找你来所为何事?”
“下官不知,请皇上指点。”虽然心知肚明,但是师清落没有轻易的去猜测,仍等着天启帝亲自开口说出。
天启帝想到自己的五女儿的执着,轻轻的叹了口气,他竟然有些无法开口,顿了下,他放柔了声音,说道:“爱卿,今日朕找你来,并非以皇上的身份来跟你说话,只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
这话让师清落心中一动,父亲?父亲是多么亲切的一个词语,只是对她来说,这个词太多复杂,带给她太多的意想不到。现在虽然远离了,但是天启帝这样一讲,还是勾起了她心中深藏的记忆……
“爱卿,说实话,朕是一个很失职的父亲。”天启帝没有发现师清落的失神,继续说。
“皇上,您是一国之君,心系天下百姓,难免无法事事周全。”师清落稳住自己的心神道。
师清落的话让天启帝再一次轻轻的叹了口气,“话虽如此,但是朕对儿女的关心太少,心中也甚是惭愧。爱卿,朕今日跟你说的事,只是一个建议,爱卿,你若不接受,朕也绝不强求。”
这个少女如此独特,如此的惹人疼爱,他怎么忍心伤害她?何况她说不定是师师的亲人。
“皇上,有什么事,您直说,下官能做到的,绝不含糊。”师清落微微一笑,看来天启帝并非想做那拆人姻缘的人,并非一个独断专制的帝王。
“爱卿,朕的五公主黎缨对子丞从小就亲近,表兄妹感情好,朕心里自然是开心的。朕昨天才知道,缨儿对子丞竟然情根深重,到了非嫁他不可的地步。爱卿,朕知道你与子丞早已定下婚约。你若同意让缨儿嫁于子丞,那让缨儿为小,你为大。”
天启帝的话让师清落一愣,皇上竟然同意堂堂公主嫁于他人作妾室?心里不解,她略带疑惑的问道:“皇上,五公主是堂堂公主,怎么可以做小?”
“这是朕的要求。爱卿,朕也不愿意委屈了你。子丞原本就只把缨儿当作妹妹,无意娶她。但是她誓死要嫁子丞,她从小就没有求过朕什么,这是她唯一的心愿,昨日,缨儿满身是血、满脸是泪的磕头求朕,自她母妃死去后,朕很少去看她,关心她,如今看着她这么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的求朕,叫朕如何忍心去拒绝?”天启帝的声音变的有些低沉,带着细纹的凤眸中流淌着丝丝的哀痛,让师清落心里塞塞的。
“爱卿,你与子丞的婚约,朕无意破坏的。朕也知道,子丞对你用情至深。只是可怜缨儿的一片痴情,她宁愿做子丞的小妾,也不愿意嫁给其他人当正室。朕曾经答应她的母妃要好好照顾她,如今,她,唉……”天启帝深深的叹了口气,心里终究存着亏欠哪!
“皇上。”师清落心绪难安的看着天启帝,此时,他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上,而只是一个对女儿感到深深愧疚的父亲。
“爱卿,朕的提议你现在不必急于回答,你回去好好的考虑下。”天启帝似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头,师清落这才发现,天启帝一向深邃的凤眸中隐隐有些血丝,想必昨晚也是一宿未睡。
她的心情有些沉重,若天启帝以帝王身份压制她,让她接旨,让她接受五公主与她同伺一夫,那么她定然会拂袖而去,不管对方是不是皇上。可是天启帝却是这样温言温语的与她谈论着心事,没有逼迫,没有强制,甚至为了不破坏她与江子丞的婚约,让自己身为公主的女儿做小妾,不让她受委屈。即使她不接受二女一夫,他也不会勉强他。这样开明宽厚的皇上,让她无所适从,让她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半晌,她慢慢的说道:“皇上,下官会好好考虑的。”
天启帝欣慰的笑了笑,眉宇间舒展了许多。静默了一会儿,他又道:“爱卿,现下小皇孙的满月礼已经结束,太子那边,女子医馆的事还希望爱卿多多协助。”
“皇上,下官会尽力帮助太子殿下。”师清落微微欠身。
“呵呵,如此甚好。”
之后,天启帝又与她说了下太医院工作上的事,然后,天启帝听闻她下棋不错,一时来了兴致,与她在书房的软榻上,面对面的下了几盘棋。待朝中官员有要事求见,方才不舍的罢手。
师清落从御书房出来后,一个人慢慢的向太医院的方向走去,经刚才与天启帝的几盘对弈,方才因五公主郁结的心情慢慢的平复了。她开始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慢慢的走,细细的想,许久,她很明确的理清了心里的各种纷缠的情绪,也更加坚定心底的那个决定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在五公主黎缨的沉馨殿内,透过粉色纱帐里,面色苍白的黎缨昏昏沉沉的躺着,她的手还紧紧的握着一个小宫女的手,嘴里不时的吐出一两句呓语:“子……子恭……哥哥……”
小宫女神色焦急,一边轻握着黎缨的手,一边不时的向外张望着。不多时,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宫女面色一喜,待那年纪稍长的宫女走来跟前时,轻声而急切的问:“雨琴姐姐,世子来了没有?公主好像快要醒了,醒来看不见世子,一定又要发怒了。”
雨琴点点头,面色微带羞涩的道:“我在门口看到世子的身影了,他马上就到。”
小宫女呼出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
不多时,江子丞的翩翩身影出现在沉馨殿的门口,小宫女立刻神色痴迷起来,嘴里小声的赞叹着:“世子真好看!”
江子丞走到黎缨的床前,温和的俊目扫过床上那包裹着纱布柔弱苍白的清秀睡颜时,一片清冷。
若说是以前,他把她当做妹妹般,尚有几分情意。虽然跟陆小栾感情逐渐疏离,有她一部分原因,他却从未责怪于她。但是昨日,她的举止让他心里产生了浓浓的厌恶,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深深的讨厌一个人,讨厌她的痴缠,讨厌她的胁迫,更讨厌自己因为她而陷入到现在这种身不由己的状态当中。
他与小师妹的感情正慢慢的加深,小师妹对他也越来越亲切,照这样下去,在小师妹嫁他之前,他肯定能够得到她的芳心。但是现在,这个他一直当做妹妹般照顾的柔弱女子,却生生的卡在他与小师妹之间,以死胁迫,实在是可恨无比。
他冷冷的看了她一会儿,眼中闪过无数情绪,最后慢慢的回复平日的温和。他转头对雨琴与小宫女道:“好好照顾公主,若公主醒来吵闹,你们直接去请皇后娘娘过来。”
“是,世子。”雨琴与小宫女低着头,略带娇羞的回答。
江子丞转身,离开沉馨殿。
回到侯府,江子丞换了身衣服,正欲去竹心小筑等师清落,却被江侯爷叫住,随着他一同去了书房。
“子丞,如今这婚事,你打算如很解决?”江侯爷一进书房后,开门见山的问道,脸上一片凝重。
“爹,我是不会娶五公主的,我的妻子只会是小师妹师清落。”江子丞神色清淡,态度坚安。
“皇上昨天已经开了金口,你也应承下来了,这事怕是不好办,再说,虽然五公主的娘亲馨妃去世了,但是她背后娘家的势力可不容小觑。子丞,这事,你要慎重。”
“爹,这事我都有考虑。”江子丞清淡的脸上面色不改,“虽然眼下天下平静,但是朝中那帮大臣私底下的竞争从来没有停止过,能拉拢馨妃娘家的势力固然更胜一筹,但是若是以我的幸福为代价,这我是万万不换的。”
“子丞,你知道,我们江家人丁单薄,虽然现在备受皇上的器重,但是也是危机重重。圣药谷的事情就是一个例子,你叔父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也不知是死是活。”江侯爷说到这,眼中闪过一丝哀痛。
“子丞,这是一个警告,身在官场,就有许多的身不由己,你不去招惹别人,别人会来招惹你。这个世道,不存在什么明哲保身。”
“爹,叔父的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的。只是在婚事上,我只想娶小师妹。”
江侯爷轻叹一口气,“我知道你对清落的感情深厚,清落这小丫头也是伶俐可爱,善良单纯。子丞,你娶她是很好,但是清落的性格不适合在皇宫中生存。五公主怎么说自小在皇宫长大,你娶了她,一方面可以拉拢那边的势力,另一方面,也可弥补清落的不足之处,何乐而不为呢?”
“爹,我反对。”江子丞清淡的面容激动起来,“您应该知道我对小师妹说过那样一句话:绝不辜负她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若娶别的女人,那是对她的一种辜负。爹,您从未娶过小妾,为何要让我娶两个妻子?我爱的人只有小师妹一个。”
“子丞,你娘跟清落不同。她是你叔父的弟子,你娶她,我也不反对。但是清落背后无依无靠,子丞,你需要一个家世好的妻子来帮助你。现在皇上已经开了金口,你也了解皇上,他说的话何时会收回?子丞,娶公主,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江侯爷严肃的说。
“我不需要家世良好的妻子。我不娶她,我照样可以让我们江家继续稳当的发展下去。爹,不要逼我。”江子丞紧紧的握住了拳头,如玉的脸上因激动而微红。
“子丞,你还太年轻,过于自信就是自负,爹是过来人,相信爹的话。清落那边,我会去找她谈谈,她一向识大体,相信她能……”
江侯爷这句话还未说就被愤怒爆发的江子丞给打断了:“爹,您若去找小师妹谈,那您现在就会失去您这个儿子。”
“你……你……”江侯爷气的直发抖,“你什么时候如此学了你叔父的脾气?为个女人,竟然什么都不顾了?”
“她不是一个女人,她是我的爱人,是我的心,爹,看来,您不懂得什么叫爱,真是可怜。”江子丞略带讽刺的一笑,然后转身离开书房。
江侯爷气的将书桌上的书一把拂落到地上,他从小教导子丞待人温和谦逊,即使是与人结仇,面上也要带笑,什么事情都可以私底下再去解决。而子丞是个如此聪明的孩子,他在官场如鱼得水,自始至终如同谦谦君子一般。
但是现在,他那从小就像他一样温和谦逊的儿子,现在居然如此的忤逆于他。多少年没见他激动愤怒的情绪了?
情,这个东西,害了云海不说,现在也来祸害子丞,真是害人不浅!他宁愿一辈子不知道情的滋味,丞江侯爷忿忿的想。

第一百二十八章
江子丞焦虑地在竹心小筑等了许久,才见到姗姗而回的师清落,见到江子丞出现在她的房里,她也不惊讶,命红袖泡上一些茶水,然后与他面对面地坐着,打算和他好好地谈一下。
见到师清落平静的神情,江子丞心里的焦虑转为忐忑。
皇上召小师妹去跟她说了什么?她又打算跟他谈什么?
但愿一一不是最坏的那种。
不待他细想,师清落慢慢地开口了:“师兄,我来天都已经有数月了。这数月来,一直是多亏有你的悉心照顾,让我衣食无忧。”
“小师妹,你何出此言?”师清落的这话让江子丞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他放下茶杯,压下心中不安的预兆,他拉过师清落的小手,柔声道,“你是我未来的妻子,照顾你,爱护你,是我应该做的,小师妹,你别对我说感谢的话,我们之间不需要。”
师清落一双如黑水晶般的大眼静静地看着他,她知道接下来的话会让他受到伤害,但是眼下的这种局面,她不想再继续下去了,不然,将来会是个更大的伤害。
“师兄,对不起!”她柔和而坚定的抽出自己的手,看到江子丞因为她的那一句话瞬间脸色变白,但是她没有停下去,硬下心来继续说道,“师兄,你知道我的来历并非那么简单,我原本就不属于这里,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也许有一天,我可能会回到自己来的地方去。”
“你来的地方?小师妹,你来的地方是哪里?莫非是无非领地?”是了,也许只有那个地方,才可能会有小师妹这样独特的人,但是不管小师妹是不是那里的人,就算她回去了,他上天入地也要找到她。江子丞捏紧了拳头。
“无非领地?”师清落大眼一挑,眼中带疑,“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怎么猜测我是那里的人?”
“那个地方很神秘,没人知道它在哪里,但是它确实是存在的,而且据说无非领地里的人都是念力诀达到紫级以上的人,小师妹你身上从未修炼过念力诀,看来,你并非那里的人。”江子丞想到这一点,拳头慢慢地松开,脸上恢复了轻松的,事关到师清落,他一急,就失去了理智与头绪,细细想来,小师妹对无非领地一无所知,更重要的是她不懂念力诀,无论如何,不会是无非领地的人。只要不是无非领地的人,那么其他地方,有什么他找不到的呢?
“师兄,我不是无非领地的人,我来自一个特殊的地方。我至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到了这个世界,也许是上天的安排。但是也许说不定,我某一天就会回去。师兄,我要跟你说的是,我不属于这里,不应该跟这里的人有任何的瓜葛飞!”
“小师妹,你现在说这些已经迟了,不管你是哪里的人,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不会让你就这样走出我的生命”江子丞再一次拉住她的小手,如玉的俊脸上,一片坚定的神色。
师清落摇摇头,再一次抽回自己的手,清晰而明确地说:“师兄,我还未爱上你。”
这句话虽然师清落之前已经讲过一次,但是现在再一次的听到,如同刀划在心口般一样,心里慢慢地在流淌着鲜血,一滴一滴,是如此之疼。江子丞死死地捏住座下的扶手,试图将心底那因师清落这句话产生的疼痛赶出去。
“小师妹,你,你为何不爱我?到底,到底我怎么做才可以得到你的心?”江子丞俊美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哀痛,一贯温和带笑的脸此时蒙上了浓浓的痛苦之色,若是任何女人看到,心一下子都会软下来,恨不得奉上所有,只求他不要这么痛苦下去。
“师兄,对不起!”
看到江子丞如此痛苦,师清落心里有些不忍,毕竟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第丛个对她那么好的人,不管她的来历,不管她的身份,把她当做宝贝一样小心地呵护着。她怎么忍心伤害他?
可是,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去,想到自己今后的路,想到自己对江子丞的感情,想到五公主的执著,想到皇上的请求……想到这一切的一切,她逼着自己硬下心来。她对江子丞的感情还没有到那一地步,她如果回去了能马上进去到自己的生活当中去,但是江子丞呢?眼看着他对自己的感情一天一天的加深,她怎么能这样耗下去?耗到有一天她回去了,然后让他就这样孤苦痛楚的生活下去吗?
五公主的事只是个导火线,让她看清楚了自己以后要该怎么走,江子丞、黎墨的感情统统都是她要不起的。她只是个平凡的女孩子,宁愿在平凡的圣药谷中过着平凡的日子,她不喜欢这纷纷扰扰没完没了的纠缠。
对不起!江子丞听到这个词,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这个词曾经是他温和拒绝其他女子时最常说的一句话,说的时候是如此的风淡云轻。但是现在从师清落的嘴里说出来,他才知道,这三个他曾经以为风淡云轻的字是多么的残酷,像一把尖刀一样,深深地刺在心坎上,让人痛彻心扉。
“小师妹,你好好休息,这事以后再说。”江子丞一手按在自己的心房处,脚步有些不稳的站了起来。他很害怕师清落会再次的说出什么绝情的话来,那样,是他无法承受的。
“师兄,我想这几天搬出江侯府。”对着江子丞挺拔的背影,师清落轻轻都说出这一句话。
江子丞脚步一停,按着心口的手狠狠地揪了起来,小师妹真有逼疯他的本事,她的一句话再一次让他的心撕碎了般。他怎么会让她搬出府去呢?她是他的心啊,失去了心,他还怎么活的了?
“小师妹,这个念头你还是打消,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他没有回头,说话的语气依旧很轻柔,然而背对着师清落的俊脸上闪现出一抹如同腊月寒冬般的冷酷之色,瞬间让翩翩佳公子的他变得冰冷无情。

第一百二十九章
师清落看着他步伐漂浮地走出去,心底微微一叹。
也许他是暂时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吧。不过,她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怎么可能会就此打消?即使江子丞不同意,她还是要搬出去的,她下定决心的事,很难更改。
正在想事情之际,红袖慌张地推门进来,声音急切都说:“小姐,小姐,世子他在门口吐血了。”
“什么?”师清落一下子站了起来,匆匆地跑了出去,看到那漫天飞舞着黄叶竹心院落里,一道暗银色的身影背她而立,风卷起他脚下带着鲜血的黄叶,有种说不出的悲伤与凄凉。
“师兄……”她心里感觉微微有些痛楚,心底有一丝悔意,不该,不该如此伤他的,他爱她本来就没有错,她是那么的自私,只是因为自己的不爱,就这样伤害一个对她平时如此深情细致的人。
江子丞捂着胸口处,如玉的俊脸上,嘴角处挂着鲜红的血迹,嘴唇由于沾上鲜血,红艳夺目,此时的他看起来有种妖冶之美,异常惑人。
师清落走上前去,在看到他嘴角处的血迹时,心里一涩,她抬起手,欲用自己洁白的衣袖为他擦去血迹。江子丞拉住她的手,将她往怀里一带,紧紧地抱住。然后,带着血的嘴唇印上了她如樱花般娇嫩的红唇,狂热,激烈,仿佛要燃烧她一般,狠狠地肆虐着她嘴里的每一个角落,他口中鲜血的腥味与独有的淡香融合在一起,爱与痛的交织,疯狂与缠绵的融合,欲罢不能。
许久,江子丞停下来,他伸出手去轻轻地抚着师清落雪白的小脸,低下头,抵着她沾染了他鲜血的红唇,沙哑地、一字一句地道:“你,是我的。”说完,再一次吻上她的唇。
夜晚,师清落在床上翻来覆去,心中充斥着一股压抑的烦躁。
过去在现代,她一向处理感情的事利落干脆,那些男人也很容易摆脱。但是,为什么古代的男人比现代的男人执著的多呢?
或许是他们的感情比淡漠的现代人来的真挚深刻些吧,目前的情况,她要怎么摆脱才好?逃避究竟可以维持多久?
辗转许久,实在无法入眠。她看到窗外月色正好,干脆起身穿上衣服,走到竹心院落里,坐在院落的椅子上,双手抱膝,对着天空的明月一与其说她是赏月,不如说是发呆。
月光柔柔地洒在她无瑕的小脸上,仿佛镀上一层银光般,圣洁美丽的如同天上遥不可及的仙女。
她看着皎洁的月亮。这样的世界,同样有美丽的月亮,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那个时空的月亮?这个月亮里,是否有美丽的嫦娥仙子?是否有一直砍柴的吴刚?
她仰望着这轮明月,乱七八糟地瞎想之际,忽然,看到离她看起来数百米远的月亮中居然出现一个细小的人影。
似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她用手揉了揉眼睛,再抬头去看,果然有个人影,而且那细小的人影在逐渐变大,从天而降,衣袂飘飘,那神仙般的人影踏着月光而来,最后翩翩地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师清落望着面前绝色出尘、淡漠飘然的身影,不可置信地唤道:“夫子!”
非离轻轻一笑,月光洒在他如墨般的眼眸中,那眼底似有天上缓缓飘动的七彩云朵,光华无限。他掀开了面上的银质面具,那完美的不若凡尘的绝色容颜如同一朵圣洁的白莲般静静的绽放在师清落的面前,高挺的鼻梁如同冰山般挺直,红润的嘴唇仿佛是最具诱惑的花朵,引发人内心采摘的欲望。
“是我,清落。”如珍珠落入玉盘般的声音轻轻响起,如同仙乐。在这样静静的夜晚,这样的声音,这样神君般的人物,让人怀疑是不是身处仙境。
师清落看着如仙君般的非离,半天回不了神。虽然平时面前的美男晃来晃去,她都看到面色不改的地步,但是这个非离,卸下面具的他,哪里是凡尘中才有的人物啊,那分明是九天之外的仙君!圣药谷中的面貌虽然俊美,但是不及现在的十分之一,看来,非离在圣药谷中,也是易过容的。
非离红唇轻扬,月光下抱膝呆呆看着他的师清落,样子可爱极了,黑水晶般的大眼中闪现的痴迷令他的内心感到十分的愉悦,没有人敢正视他的容貌,除了她。当然,也唯有她才可以看得到他的真面貌。
“夫子,你还是把面具带上吧。”许久,师清落回过神来,忍不住直言道,“你这样从天上飞下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看到了神仙。”
不等非离有所回答,她似苦恼般地皱起了秀眉:“带上面具也不行,这气度风华也遮不住,别人还会以为是神仙的,如何是好呢?”
“呵呵!”如山间清泉般的笑声清澈的流淌在竹心院落里,再看那如同昙花般洁白高雅的笑容,师清落一时又痴了。
好不容易从非离绝色容貌的魅惑中清醒过来,师清落慢慢地恢复了正常人的思维,这大半夜的,夫子不去睡觉,怎么会从天上飘到她这里来呢?难道是……路过?
黑线……
她这什么脑子……
她的小脸上表情变化随着脑中想法是清清楚楚地显示出来,非离微微一笑,没追问,也没解释出现在此处的原因,淡声道:“清落,来,我带你去个地方。”他伸出手来,手指洁白修长。
师清落没有犹豫,也没有追问去哪里,将自己纤细柔嫩的小手放入他的手中。非离收紧五指,慢慢地将她的手握紧,然后将她拉起,拥入怀中,紧紧揽住她纤细的小腰,脚尖轻轻一点。一阵风吹来,师清落披散的长发随之浮动,非离的衣襟被吹起。长发曼舞,衣袂翩然,飞越在撒满月关的屋檐上的二人恍然谪仙一般,出尘脱俗,疑是来自于九天之外。
非离拥着师清落在空中飞行,他气息平稳,不时地回头看着怀中的小脸,在看到她眨着一双黑水晶般的大眼惊喜地看着周围的风景时,完美精致的俊脸上那笑容如同莲花的清香一般,持久,迷人。

第一百三十章
不知过了多久,非离才抱着师清落慢慢地降落到一处,师清落站稳后,抬头,在看到面前的风景时,痴住了:一眼望去,竟是一片明净的湖水,湖面上飘散着氤氲的烟雾。月光柔和地撒下来,如梦似幻,如同仙境一般。湖边,一棵硕大的枫树,满树都是红似火的枫叶,不时地,有几片红叶飘落在湖面的烟雾当中。枫树的左侧,有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路,小路蜿蜒而上,尽头的地方,是一座小巧别致的宫殿,宫殿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在月光下,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恍若月宫。
师清落恍惚地看着面前的一切,收回目光,叹道:“夫子,这地方好美啊!我该不是到了月宫吧?”
她刚刚才对着月亮想着嫦娥的故事,这一刻,却至身于这样一个美丽如同月宫般的美境当中,简直是就像在做梦一样。
“清落,这里是不是月宫,我带你看看便知。”非离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牵着她朝那座如月宫般的宫殿走过去。
顺着鹅卵石的小道,两人慢慢地走着,鹅卵石的路按在脚底十分的舒服,师清落走完一趟后,感觉全身都舒展了许多,然后她拉着非离的手,眨巴着黑水晶的大眼,道:“夫子,夫子,我们再走一趟吧,这鹅卵石踩在脚底好舒服啊。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好。”非离轻扬红润如花朵般魅惑的嘴角,轻握她的小手,再一次拉着她,在月下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闲淡地散步。
师清落走在非离的侧边,不时的用力在突起鹅卵石上转圈。
“夫子,这鹅卵石路铺的真好,可以做足底按摩哦。夫子,你怎么会想到铺鹅卵石的路?”她嘴角浮动着迷人的酒窝,大眼闪闪的看着月下恍然仙君般的非离。
“清落,这鹅卵石路是你之前在圣药谷的时候说过的,之前,我也并不知道这鹅卵石可以用来铺路,还可以对人的足部有按摩作用。”
“原来是我说的啊?我都不记得了。嘿嘿……”师清落摸了下自己的头,傻笑道。
非离微微一笑,牵着她继续慢慢地走在鹅卵石上。
师清落没静静多久,又开始如同好奇宝宝般地发问了:“夫子,这里是什么地方啊?你怎么发现的?”
非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静默了一会儿,忽而停住脚步,转身面对着她,他的容颜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是不可思议的精致完美,找不到一丝的瑕疵,师清落不由看得恍惚。
“清落,我的来历有些不一般,我不只是端赐国的丞相。不管是在端赐国、云上国还是天阙王朝,要找到一个美丽的地方不是难事。”
“夫子,那你到底是什么人?”师清落回过神来,追问道。
“清落,我什么人,你以后慢慢会知道。”非离魅惑的红唇扬起,如墨的眼眸柔柔的看着月光下纯洁脱俗的少女。
“又卖关子!”师清落撅了撅红红的小嘴。
“清落,对你,我从未想过隐瞒。所谓身份都只是外在之物,我只是希望,你能认真地、仔细地去了解我这个人。”非离专注地看着她,那眼中的神彩令人炫目,也令师清落心里慌慌的。
“夫子,我们去那宫殿看看吧。”她转过身去,拉着非离朝那散发着银色华光的宫殿走去。她不敢回头去看非离,那双墨玉般深藏的情意呼之欲出,令她心里忤忤直跳,不敢细想,也害怕去细想。
手中滑嫩柔软的小手有些颤抖,似有些慌乱。这个少女一向是镇定冷静的,偶尔也犯下迷糊,或是口出调皮之语。但像这样带着慌乱,还从未有过,这意味着什么呢?是不是意味着她开始成长,开始情动了?
非离的心弦微微波动,说不出的喜悦之情在心湖中荡漾着,一层平静,一层又起。
迈进那月宫般的宫殿,师清落一下子被里面的装饰给吸了住了,如同她想象的一样,这座宫殿里面四根光滑白润的玉石柱子高高耸立,大气恢弘:然而那四处飘飞的透明的白色椎幔又给宫殿添了几分典雅:地上铺的是长毛的白色毛毯,师清落知道这是来自云上国最珍贵的颖羊毛毯,天阙皇宫里,也就天启帝的樟霄殿才有这颖羊毛毯,而这个宫殿中居然铺满了烦羊毛毯,可见有多么的奢侈。
大殿的中央有个小小的水池,大约二十来个平方,这个水池不是凹下去的,而是凸起来的,四面有五层的台阶,台阶的侧面刻着清雅的竹子图形,四个角的地方有四朵莲花与荷叶,师清落以为是真的莲花荷叶,走进一看,才发现是用白玉翠玉雕刻而成,栩栩如生,精致无比。而白玉水池的水好像是温泉水一般,隐隐的冒着雾气,师清落坐在池子的边缘,俯身伸出手去一探水温,果然是温热的。她转过头去,对跟着她身后的非离笑道:“夫子,这里的水居然是温的,你这个宫殿真是太好了,我都不想走了。”
一边说,一边轻拨着水池里的水,小脸边的笑涡越发的深陷,如酒般醉人。
非离静静地站着,目光紧锁池边坐着的少女,粉衣黑发,如玉粉颊,小脸比这宫殿中上好的白玉还要光滑,水珠在她纤细的指尖滚落,伴着腾腾升起的烟雾,让人怀疑看到的是偷偷从天上溜下人间嬉戏玩耍的仙女。他如墨的黑眸中荡着柔和的神色,红润如樱的嘴唇轻扬,慢慢地走近她。
“清落,想进去泡泡吗?”声音如珍珠坠入玉盘般的好听,但是却让师清落有些濉U饷刺烊坏奈氯般的浴池,她当然想去泡泡,但是,这话从一向淡漠清冷、高雅脱俗的夫子口中说出,让感觉怪怪的,这殿中就他们俩个人,夫子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太不合适了呢?毕竟男女有别啊。夫子一向是君子如玉,这话也有些突兀了,难道说夫子他……
正胡思乱想之际,一件衣服飘落到师清落的面前,师清落定睛一看,那不是夫子的衣服吗?然后一抬头,顿时傻眼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师清落怎么也没有想到面前会出现这样一幕:面前原本安静站着淡漠出尘的非离正在轻解罗裳,神君脱衣服很好看,仍旧是一派高雅脱俗,但是这一举动却让师清落吓得顿时说话也结巴起来。
“夫……夫子,你……你脱……脱衣服……干嘛?”
呃,话虽是这样说,但是她那双黑水晶的大眼却忍不住一边瞟上非离的脱衣服的手,心里隐隐有种期待,嗯,继续,继续脱!太难得了,像夫子这般神仙般的人物在她面前脱衣服,好期待,好想看看,老天爷,原谅她这个小色女,她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子,也有好色之心,连孔子大圣人都说:食色,性也!
听到师清落结巴的声音,非离解衣服的手一停,他转过头来,刚好看到师清落因为他停手而露出一脸失望的神情,顿时有些忍俊不禁。
“清落,这池水有舒血活络的功能,前日,我在给你涂药的时候,发现你身上冰冷,似气血不足,于是悄悄摸下你的脉搏,发现你的肋骨处曾经断裂过,虽然已经慢慢的复原,但是仍有些地方没有愈合好。所以今夜才去了江侯府,带你来这宫殿中疗伤。”
听完非离详细的解释后,师清落恍然,心底对非离的能力愈发的佩服了,非离似乎无所不知,这医术也太高明了,都不用去扫描照X光,他直接摸脉就知道哪里受伤,哪里没受伤。
“夫子,我曾经从悬崖上跌下来,所以肋骨断了两根,当时是在一个渔村养伤,养了三个月才慢慢的有所好转。我还以为好了,没想到,还没好彻底,还好有夫子在。”
非离墨玉般的黑眸中涌上一抹疼惜的神色,他俯下身来,如墨般的长发垂在他的颊边,完美得恍如天人。
“清落,圣药谷的事是我这一生唯一的失策,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修长白皙的手抚上了她的小脸,他的声音清淡无波,没有强调什么,但是却让师清落心里很安心,非离天生就是这样的人,他的话,只要出口,那么就一定做得到。
“不碍事的,夫子,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不过这疗伤怎么疗法?要脱光光的吗?”师清落话一出口,想到那场面,顿时小脸红红的。
呃,裸裎相对,古代疗伤貌似都是这样的,不知道夫子的身材怎么样?……
师清落的话让非离完美的俊脸有一丝变色,白玉般的耳朵红红的,他轻咳了一下,“不用,只需去掉外衣,加上我运用念力,泡上几次,你身上的伤就可以痊愈。”
“哦。”声音带着一丝失望,她马上的转身,暗骂了自己一声,然后再一回头讪笑着对非离说,“夫子,那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嗯,可以开始。”非离忍着笑道,他当然听得清落那句暗骂自己的话,清落,可爱的清落,可爱到让人从心里感觉到快乐的清落。
大约过了两柱香的时间后,疗伤终于结束了,师清落感觉浑身舒服了很多,肋骨处似乎也坚硬了许多,嘿嘿,也许是心理作用。
“夫子,这个水池泡着真舒服,温度一直都不变,真想一直泡着不起来。”她一边调皮的玩着水,一边带着玩笑的意味说。
非离收回念力,舒了一口气,听到她这句话,完美的俊脸绽开如昙花般美丽高雅的笑容:“清落,这座宫殿本是为你而建的,你若喜欢,一直住在这里又有何妨?”
“什么?为我而建?”师清落转过头,睁大水灵灵的大眼,不可置信地问。在看到非离点头后,才知道他并非在开玩笑,傻傻的继续问道:“谁为我建的啊?什么时候建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非离含笑不语,她疑惑的转过头来,细细一想,这鹅卵石可以铺成路的做法,她之前在圣药谷跟非离无意间提起过,在天阙王朝也并没有跟别人说过,难道说这是非离为她而建的?可是非离是端赐国的丞相,也就是这段时间才来的天阙王朝,难道说他在这几天建起来的?天哪,这是个什么速度啊?也太惊人了吧!
“夫子,是你建的?你在这几天建的?”师清落似求证般的,追问着。由于心急,她转过来的身子直接趴在了非离的胸口。
美人在怀,若是以往,非离定会面色不改,直接令澜松将其丢出去,毫不含糊。但,现在在怀的是他心上想着念着的人儿,带着似莲非莲、似竹非竹的馨香,又带着淡淡的凝丹晨露香气,还有水下那若隐若现的少女的纤细美好的身体,若是一般人,早就无法自持了。非离也是费了半天的劲,让自己不去看那让人无法控制的美景。
他轻点了下头,“找这个具有疗伤的湖花费了一些时间,所以今日才建成。清落,这几日,你需得天天过来泡一下,直到痊愈为止。”
师清落眨巴了大眼,半天才消化非离话中的信息,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非离丞相果然不是一般人,是神人。
“好啊,但是,我要怎么过来呢?我又不会念力诀。”
“清落,我每晚送你过来,这个你无需担心。”
“好。”师清落点点头,转念又问道:“夫子,如果你回端赐国了,我想到这里来玩的话,怎么过来呢?”
非离黑眸一闪,然后微微一笑,道:“这里有密道,我一会儿带你走。”
“那刚才为什么不走密道啊?干嘛用飞的?”师清落不解的问。
非离墨黑的眼眸专注的看着她,看得师清落心儿怦怦跳的时候,他才轻轻地说:“清落,你只有在特别迷茫烦躁的时候才会走到屋外来。清落,坚持自己的内心,想做就去做。”
非离的话让师清落心儿微微一颤,烦躁竟然如此的了解她。江子丞对她的了解只是停留在她喜欢什么,缺什么之上,对她内心真正想要的并不知道。夫子竟然细心的从她的一个举动透彻到她的内心,简单的一句话,若不是用心的去体会,如何说得出?

第一百三十二章
疗伤结束后,两人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非离早有计划带师清落前来疗伤,这宫殿中自然为她准备了衣物。衣服精致舒服,色彩纯净,色泽光亮,如同撒上了一层月光。师清落是服装设计师,对衣服的布料甚为敏感,她一摸就知道这衣服的布料相比于云上国的水剪缎有过之而无不及。师清落穿上这衣服后,纯美脱俗得令非离看得一时恍惚得移不开眼。
而他一身宽大的天蓝色长衣,如天空般纯净的色泽,简约而不简单的设计,淡漠清远,高贵脱俗,容颜绝世,也令师清落不时的拿一双黑水晶般的大眼偷偷去瞄他,偶尔不小心撞上了他如墨般的黑眸,做若无其事状的移开,然后禁不住小脸绯红。
如非离所说,那宫殿果然有密道,密道的开关设置在殿内四个白玉大柱之上,开机关的手法还有些复杂,非离示范了两遍,师清落才牢牢地记在心里。
密道也非电视剧中所拍摄的那样乌漆抹黑,狭小,但是明亮。每个十米就有一颗夜明珠,那密道的地下也铺着颖羊毛毯,踩上去,柔软无声,仿佛置身云端一样。
就是对物质环境不甚感冒的师清落,对这样的奢侈也不由得咂舌,这座看起来小巧的宫殿,得花多少的银禾?那得够天朝老百姓吃上多久?想是这样想的,对于非离专门为她修建这个宫殿,只是为了给她疗伤,心里不能说没有一丝的动容,但对这背后隐藏的深意,她不敢细细的去想。
顺着密道走出来,师清落豁然发现又到了一间主卧房,密道设置在这主卧房的屏风后面,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师清落打量四周,发现这主卧房的装饰风格有几分女性化,似女儿家的闺房,古琴软榻,浅色绣花纱幔,淡色帷帐,还有古朴雕花的梳妆台。
“夫子,这是哪里?我们不会误闯了人家小姐的闺房吧?”师清落转头对她身后的非离说。
“不会,清落,这是一座小庄园,只是为了掩饰那疗伤的宫殿。”非离微微一笑。
“哦?为何要掩饰那宫殿?”
“清落,那疗伤之湖本来就是天阙王朝练念力诀之人苦苦追寻的疗伤圣地,若让人知道,这里就不会太平。”
“原来如此。”师清落点头顿悟,那个枫树旁边的湖是个疗伤圣地,也勿怪非离多此一举,毕竟世人都有贪念,一旦知道疗伤圣地在哪里,那不是要打破头的争抢?
“夫子,这里既是你的庄园,那为何是女儿家的装饰呢?”她忽而又疑惑的问。
非离再次轻轻一笑,“清落,有备无患。”
有备无患?何意?难道说,非离可能会带他那个心仪的女子来?撇开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师清落迈步向屋外走去。
屋外,月亮正处于正空中。夜,已经深了,师清落感觉到了阵阵困意,没有心思去逛逛这小庄园,与非离同出了庄园。
这庄园是处于天都的正中心的地段,离天都的三大戏院不远,非离带着师清落查看了下这庄园的位置后,便带着她三下两下飞入江候府。一进房,一上床,睡意便袭来。
“夫子,慢走……”师清落迷迷糊糊的对站在她床前的非离道,然后,黑水晶般的大眼便闭上,沉沉的睡去。
非离站在床边静静的看了会儿她娇美的睡颜,黑如墨玉般的眼眸中盛满了情意,俯身,轻轻地在她洁白的额头印下一吻,然后,为她整整被子,方才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上,红袖为师清落梳头的时候,无意间说了一句:“小姐,昨夜世子来过了。”
师清落的心微微一跳,问道:“什么时候?”
“半夜的时候,你已经睡下了,我起来去茅厕的时候看到世子一个人站在你的窗外,我当时吓了一跳,后来从茅房里回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世子了。”
师清落“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心里猜测着,非离的念力诀高强,轻功绝顶,江子丞应该没有看到他。再说她现在已经同江子丞讲清楚了,那么就不应该纠缠下去了,如同夫子所说的:坚持自己的内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出门的时候,没有看到江子丞,一问江侯爷才知道五公主那里一大早又派人过来,说五公主的伤情恶化,请江子丞进了宫。江子丞不在,师清落感觉轻松了许多,便寻思在路上找机会与江侯爷提起搬出府中一事。还未开口,江侯爷主动说起来江子丞与五公主的事来。
“清落,子丞与五公主的事,想必你也听说过。昨日皇上将你叫去,是否也是为这事?”
“是的,伯父。”师清落点点头。
“那皇上是如何说?你又是如何回答?”江侯爷脸上并无平时亲切的笑容,看起来很平静。
师清落很奇怪他的反应,一时心里生起一念,便道:“皇上让我考虑五公主嫁于师兄,伯父,您认为如何?”
“清落,其实皇上昨日便已经许下婚事,找你商议是希望你能接受。清落,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你应该知道这桩婚事,子丞无法避免。”江侯爷轻拍了下师清落的肩膀。
师清落顿时心中明了,她抬起黑水晶般的大眼,静静的看着江侯爷:“那么伯父,您希望我该怎么做?”
“清落,五公主是个乖巧文静的姑娘,她不会为难于你,再说,你伯母与我早已把你当做自己的儿媳,即便是五公主进了门做了正室,我们心里对你也不会有所改变。”
江侯爷的话似在师清落的内心划过一刀,心底微微的犯着痛。
虽然平时江侯爷与江夫人都待她很好,如同自己亲身女儿一般,但是一旦涉及到家族利益,那么,她的幸福算不了什么。他的话很明白,也很清楚。五公主是嫁定了江子丞,而且还是正室,而她与江子丞的婚事依旧不变,只不过,她是侧室而已。倘若,她从小生活在圣药谷中,接受的是一夫多妻的观念,那么对于江子丞娶公主一事,她尚能接受。
但是,她毕竟不是圣药谷的无知单纯的少女。

第一百三十三章
忍下心头微微泛着的痛,师清落的小脸上浮现一抹浅笑,“多谢伯父,清落自从圣药谷被毁以来,一直承蒙伯父与伯母的悉心照顾。清落年纪还小,不急婚事。只是师兄,现在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若等我成年,还需得几年,不妨与五公主先行成婚。”
“清落,你真是个好孩子。”听到师清落这样说,江侯爷心里一宽,脸上不由浮现出慈爱的笑容来。他原本准备好了许多说服这个少女的说辞,不想这么轻易的就说服了她,只有她答应,那么子丞那边自然不是问题。
“只是,伯父,若五公主与师兄成婚,我未嫁之身仍待在府中住,怕是有所不妥。”
江侯爷捋捋花白的胡须,道:“清落想得周全,若五公主嫁过来,你仍住在府中是不便,但是你在天都又无亲眷,住在哪里方便呢?”
“伯父,这个无需担心,先前皇上赏赐我不少银禾,够我在天都置所大院。”
“不可,你一个小姑娘家,一人住在外面,不安全。”江侯爷摇头反对。
“伯父,我还有一个妹妹尚未找到,有个弟弟尚在育露书院读书,我想先置好家园,然后等他们回来。我是家中长姐,现在父母皆不在了,应该担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师清落想起了蓉儿与尹书文,心里越发的肯定搬出江候府。
“好孩子。云海收你做徒弟,真是他的福气。”江侯爷看着她的眼神带着赞赏与慈爱,这个少女真是聪明懂事,有她在子丞的身边,也是子丞的福气。“那好,这大院一事,我来负责找,你若看中,我到时在府中拨些人过去照顾你,待你成年之后,再接你回府与子丞完婚。”
“多谢伯父。”师清落施礼谢道。说服了江侯爷,心底松了一口气,她若搬出来,那日后是自食其力的生活,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至于与江子丞的婚事,等找到她师父江云海,自可以让他老人家取消;若找不到,那等她这个身体成年了,她找机会取消婚事。只要想做,没有事情是不可做到的。
到了太医院,忙了一会儿药材的事,太子黎骁派人传师清落去东宫,师清落只得放下手中的药材,跟随太监来到了东宫。黎骁找师清落前来,是为了女子医馆一事。师清落与他商讨了些关于女子医馆的细节的问题,不知不觉已到中午用膳时间,黎骁留她在东宫与秦婉婉一同用餐。
秦婉婉见师清落在,十分高兴,命宫女玲月等备上饭菜,拉着她坐了下来。
“清落,来,多吃点。”秦婉婉不停地为她布菜。
“多谢太子妃……”
话还未说完,便被秦婉婉不悦的打断:“清落,不是说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叫我婉姐姐就可以了吗?”
师清落看了看没有说话、不发表意见的黎骁,只得叫了声:“婉姐姐。”
“这就对嘛。”秦婉婉柔柔的笑了,然后又往她碗里夹了块鸡肉,“尝尝这个凤凤飞翔。”
“多谢婉姐姐。”师清落秀气而优雅的开始用餐。
古人曰:食不言,寝不语。安安静静的用完餐后,秦婉婉又要拉着师清落坐下来喝茶聊天。师清落心道不妙。自皇孙满月礼上的精彩表现后,她在皇宫算是个出名的人了。昨天,又发生了五公主那样的事,现在几乎都可以想象,后宫里流传着“世子江子丞的情事”,里面少不了她这个女主角。
果然,秦婉婉在说了下小皇孙的事后,开始切入到师清落与五公主的身上了。
“清落,听说五公主也要嫁给世子,这事是真是假?”
师清落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秦婉婉,果然每个女人都暗藏在八卦的因子,秦婉婉此时一双柔目比平时还要亮几分的看着她,似要问个究竟。女人八卦也就罢了,为什么那个平时威严的太子殿下也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好整以暇的等着她的回答呢?
“呃,请问太子殿下没有公事要忙吗?”师清落先把秦婉婉的为题放一边,把眼前的这个“大灯泡”赶走再说。
“不忙,我下午打算陪婉婉,既然婉婉要与师太医闲聊,那么我也坐这里陪着婉婉。”黎骁轻吹了下手中茶杯水面上的茶叶,悠悠的道。
“太子殿下,我与太子妃娘娘讲的是女人之间的话题,难道太子殿下也感兴趣吗?”既然迂回政策的不行,那么来直接的“驱赶”政策。
“无妨,你们聊。”黎骁纹丝不动,深邃的凤眸却是一闪,敢公然的赶走他,也就这少女有这么大的胆子。但想到刚才在商讨女子医馆是,她精彩而独特的点子,又不由得叹服。
秦婉婉瞧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悠闲喝茶的黎骁,俏脸微红,心里感觉甜甜的,她拉着师清落的手,道:“好了,清落,你与我细细说来。”
师清落之后当做他不存在,她把注意力拉回,看了看秦婉婉,然后慢慢的道:“婉姐姐,就如同你知道的,五公主的确是要嫁给师兄。”
听到她的肯定回答,秦婉婉轻轻颦起了眉头,而黎骁拿着茶杯的手一顿,然后送至唇边,慢慢的喝了一口。
“清落,日前听闻你曾经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现在五公主要嫁于是在,你怎么会接受?”
师清落淡淡一笑,反问道:“婉姐姐,你说这皇宫里会有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她的这句问话让秦婉婉顿时一阵黯然,身在皇宫,怎么会有一生一世一双人?她虽不顾性命的为黎骁产下皇子,但是她今后再也不能生育。黎骁是太子,只有一个皇子,怎么够?日后也许会纳其他的妃子,来延续皇家的血脉。一想到这些,她心里就难受得很,一生一世一双人,也许,在普通老百姓的家庭才能出现。但是,在皇宫里,是永远不可能的事。
师清落的这句问话,让黎骁的凤眸霎时变得更加的深邃起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秦婉婉半晌没有出声,好不容易从自己哀怜的情绪在回过神来,在看到师清落一脸的平静,没有半毫的无法接受是,心里又是惊叹又是赞赏,带着一丝的疑惑,她问道:“清落,你是心甘情愿的做小妾吗?以你现在五品医官的身份,你大可不必的……”
“婉姐姐,我现在还不急于婚事,这是以后再说。”师清落浅笑着转开了话题。
“也是,清落才十三岁,现在还不急,若日后不想嫁于世子,我有个弟弟,今年十五岁,虽比不上世子,但也是才貌双全,到时清落你就做我们秦家的媳妇吧。”
师清落啼笑皆非,这温柔的太子妃竟然开始做起媒人来了。
从太子的东宫出来后,师清落没有急着回太医院,她打算去五公主的宫殿去看看她。虽然心里知道她现在不怎么想见到她,但是有些话,她必须去亲自跟她说清楚,以免以后纠缠麻烦。
由于不知道如何去那五公主的沉馨殿,师清落就在宫中的路上找了几个人来问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太出名了,这些宫女太监们竟然都认识她,被她抓到问路,一个个支支吾吾的不敢回答。搞得她一阵气闷:难道大家以为她是去沉馨殿找那公主的麻烦不成?她有这么凶神恶煞的吗?
正郁闷的时候,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我带你去沉馨殿。”
师清落定睛一看,一道身着暗沉色绣银色龙纹长袍的修长人影翩翩站在三尺之外,细长的凤眼,不染纤尘、与世无争的气质,可不正是七皇子黎喻。
黎喻走进了她,细长的凤眼微微扬起,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惑人之情,“不是要去沉馨殿吗?我带你去。”
“有劳七皇子。”师清落微微欠身,虽然这个黎喻平时不与她说话,貌似也不待见她的样子,但是自问没有得罪过他,他不鸟自己,那么自己也不主动的去鸟他。他现在主动要给她带路就,她不需要也没有理由去拒绝。
黎喻淡然的走着前面,师清落慢慢的跟在后面,他没有说话,她也不曾开口,两人一路无语的走到了沉馨殿。
“到了。”黎喻停下了脚步,沉馨殿门前站着的两个黄衣宫女见是七皇子前来,立刻上前来行礼。
“起来吧,你们带着师太医进去见见公主。”黎喻淡淡的说。然后看着师清落道,“我就不陪你进去了,你与这两个宫女一起进去。”
“多谢七皇子。”师清落再一次欠身,行礼道。
两个黄衣宫女一听“师太医”这三个字,浑身一震,悄悄的抬头偷瞄了一眼师清落,顿时一呆。直到师清落说:“有劳二位姐姐。”时,才回过神来,低下头,行礼,“师太医请——”
两个黄衣宫女带着师清落进入了沉馨殿,穿过重重的粉色幔帘,师清落来到了五公主黎缨的床前。已经有人向黎缨通报过,所以师清落来的时候,她起身,半倚着床榻,清秀的小脸上依旧很苍白,嘴唇微微干裂,许是失血太多的原因。脖子上绕着一层又一层的纱布,里面依稀看到有血迹,可见伤得很深。但是她的精神很好,眉宇间有几分喜意与幸福的感觉。就是在看到师清落的时候,这种感觉也未消失。
师清落行了礼后,黎缨命人搬来座椅,让她坐下。
“师妹妹,姐姐有伤在身,失礼之处还请师妹妹多多原谅。”沙哑的声音响起,黎缨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清浅的笑容。
“五公主太客气了,应该是下官打扰了。”师清落坐下后,拱手道。心里早就做好了被赶出去的准备,却不想这位五公主对待情敌还这么客气,只是她那里“姐姐”“妹妹”的叫着,听在耳朵里怎么那么别扭呢?
“师妹妹,我们以后就要成为一家人了,姐妹之间就不用说这些客气的话了。”黎缨说这话时,眉宇间的幸福感愈发的浓烈。师清落听得一阵冒汗,原来她口里的“姐姐”“妹妹”是这个意思啊,这个大房对小妾说的话,还真是“亲切有礼”啊。
“不敢,不敢。”师清落连连摆手。“公主的伤好些了吗?下官今日匆匆而来,什么礼物都没有准备,真是失礼得很。”
“师妹妹,方才子丞哥哥已经拿了许多珍贵的补品来了,而且父皇也赏赐了许多珍品,师妹妹,你能来看我,我就十分的开心了。”黎缨苍白的脸上满是满足快乐的笑容。
“公主千金之躯,可要好好的保重,把身体养好了,才能早日嫁给师兄。”
师清落的这一句话让黎缨苍白的小脸上浮出了一抹嫣红,她轻轻地拉过师清落的手,道:“师妹妹,我原本以为你不同意我嫁给子丞哥哥,心里对你还有几分的担忧,担心你接受不了。现在你如此说我就放心了。你放心,若我与子丞哥哥成亲后,等你成年了,我让子丞哥哥也将你娶进门来,你我姐妹二人共同照顾子丞哥哥。”
“下官的是暂时不急。”师清落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来,“五公主,你好好的修养身体,你的嗓子有些沙哑,你可让宫人用冰糖来炖雪梨,日日服用,这样可以使你的嗓子恢复得像以前那样的温柔好听。”
“师妹妹,你真好!”黎缨眼中出现感动的神色,再一次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我一定会快点好起来,不让子丞哥哥与你担心。”
“嗯,那就好。公主,你好好休息,你这嗓子现在不宜多讲话。下官不打扰公主休息了。”
“好,师妹妹有空来沉馨殿玩啊。”黎缨松开了师清落的手,转头对她旁边站着的宫女道:“雨琴,你送师太医出去。”
“多谢公主,有劳雨琴姐姐。”师清落起身,她那谦虚有礼的态度立刻赢得了雨琴的好感。
雨琴欠身行了万福礼,然后道:“师太医,请——”
师清落拱手谢礼,随着她出了沉馨殿。

第一百三十五章
走出沉馨殿外,告别宫女雨琴,师清落走了几步后,发现前面站着一道身着暗沉色绣银色龙纹长袍的修长人影,当然出尘,与世无争。
“七皇子还没有走吗?”师清落走过去,语带诧异的问。
“走吧。”黎喻说完这句,迈开了优雅的步伐。
难道黎喻在等她?按下心底的疑惑,师清落跟着黎喻离开了沉馨殿。这次,黎喻主动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气氛。
“师太医,不知你的画画好了没有?”
“画?”师清落一愣,马上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赛马后的战利品。
“七皇子不说,下官到忘记了。这两日的事情实在是让人有些措手不及,我今晚回去画好它。”
“措手不及?”黎喻细长的凤眼一扬,轻轻一笑,无言的魅惑,“师太医也有措手不及的时候吗?”
“下官怎么就没有呢?”师清落黑水晶般的大眼一扫,说得她好似没有七情六欲一般,她可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子。
“我以为任何事情对于师太医来说,都不是难事,任何事,你都可以轻松的化解。”
“下官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呢?七皇子谬赞了!”
黎喻细长的凤眼一流转,“那这次的事,师太医说说看,怎么就让你个措手不及法呢?”
“来得太突然了,也没有想到五公主的事可以看清很多的事。”师清落淡淡的说,对于江侯爷今日对她讲的那些话,她现在心底释然了,立场不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哦?看清了何事?”黎喻好奇的追问道。
师清落轻扬红唇,梨涡浮动:“看清了你们这些贵公子和皇子啊,自己的婚姻永远没有办法做主,一生一世一双人只不过是梦想罢了。”
虽然她说这话时带着一丝玩笑的成分在里面,却让黎喻的脚步一停,眼眸霎时变幻,他定定的看了师清落一会儿,道:“你说的不错,我们的婚事从来都不是自己能做主的。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真是难于登天。”
“书上不的不错啊,人人都道皇家风光无限,其实皇家最是无情,还不如老百姓来得自在。”师清落淡淡一笑。
师清落的话让黎喻一怔,这个少女远比他想象的要聪慧清透,什么样的地方才可以养出这样玲珑剔透的人儿来,圣药谷吗?绝对没有那么简单。黎喻细长的凤眸神色变幻,慢慢的化为平静。
“师太医,宫中耳目众多,有些话须得慎言。若不留意,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淡淡的话,透着一丝关心之意。
“呵呵,还真是无趣。”师清落轻笑道,心领了他的好意。她抬头仰望着天空,这里的天空依旧很蓝,很清澈,但是却远不及圣药谷空旷怡人,自由自在。
“什么时候能回去就好了?”她对着天空喃喃轻语。
她小巧的下巴与修长雪白的脖子见呈现出美好的弧度,从侧面看去,美不可言,一时,黎喻看得有些失神。
出了皇宫,师清落没有上回江候府的马车,她甩开了江候府人的跟随,一个人慢慢的在天都最繁华的地方闲逛着。
女人不开心喜欢逛街,逛街可以消耗能量,也可以消耗许多还情绪。她边走边逛,买了一些喜欢的小饰品。又买了一些小吃,边走边吃。身处热闹的场合,连带的,在宫中产生的压抑心情也变得很好。
她所到之处都引起了不少人痴迷的目光,但见她身着华丽的服饰,举手投足之间,气度不若普通的女子,即使有人有心爱慕,也不敢轻易的上前搭讪。
师清落一边吃着刚刚买的小糕点,一边转动着黑水晶般的大眼,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四周,她十分享受在天阙王朝大街上逛街的乐趣。如果此时身边加上周小缘或者是蓉儿就更好了,几个女孩子逛街,叽叽喳喳,可以边逛边讨论,顺便给彼此提下建议,甭提多快乐了。
但是,这种乐趣很快就被打乱了。在师清落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一阵骚动,她随意的瞟了一眼,眼中波澜不兴,老百姓爱看热闹,即使到了古代,这个爱好也不会改变。事不关己,她可不想去招惹不必的麻烦。
她不招惹麻烦,但是麻烦来招惹她。那种骚动很快的延伸,一下子延伸到师清落这边来了。师清落想躲避已经躲避不及,那个被四五个仆人打扮的人恶狠狠地追赶着的小孩,虚弱狼狈的跑到师清落的面前,撞翻了师清落刚买的小饰品和小吃。师清落原本不欲与他计较,俯身拾起地上的东西。
“小……小姐,救救我……”脏兮兮的小手拉上了师清落雪白的医官服,瞬间,上面留下乌黑的手印。
师清落抬起头,那浑身脏兮兮的小孩看起来跟尹书文差不多大小,十一二岁的样子,面上满是污垢,看不清楚容貌,只有一双黑亮黑亮的大眼闪着祈求与哀怜的光芒。
小孩在师清落抬眼看他的一瞬间,黑亮的大眼一下子凝住了,他没想到他撞上的是这样美丽的一个少女,他傻傻的看着她,几乎忘了他此时的处境。
“臭小子,你给我过来。”追上来的仆人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个衣服稍华贵些、头头模样的粗壮男人走了过来,老鹰抓小鸡般的拎起了小男孩的衣领。
“放开我,放开我,小姐,救我,救我……”小男孩回过神来,拼命地挣扎,一手还死死地拉着师清落的衣袖,一面用哀求的眼光看着师清落。
“臭小子,你不想活了。”粗壮男子一手用力地捏在小男孩细细的手腕上,“咯吱”一声,似是骨头碎了,小男孩疼得无力的松开手,黑亮的眼中隐有泪水浮动,他死死的咬着嘴唇,哼都没有哼一声,眼中的眼泪愣是没有落下来。
粗壮男子将小男孩丢给后面的仆人,对那些仆人一声喝,道:“带走。”几个仆人正欲押着小男孩离开,忽然一声娇喝:“慢着——”

第一百三十六章
从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着劲装的绛红衣的女子。那女子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生的明眸皓齿,爽朗大方。她手中握着一个长长的马鞭,马鞭一挥,她纤细的手指指着那个粗壮的男子,杏仁大眼一瞪:“快把那小男孩给放了,不然本小姐对你们不客气。”
粗壮男子很傲慢地看了那绛衣少女一眼,头一昂,道:“这位小姐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不然……”
话未说完,一阵鞭风扫过,那绛衣少女一鞭子挥过来,粗壮男子的身体灵活一闪,一把抓住那鞭子,绛衣少女挣了几下,竟然没有挣脱出来,顿时俏脸通红,娇喝道:“放开我,不然本小姐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粗壮男子松开了鞭子,哈哈一笑:“小姐还是回去绣花的好,女人家舞刀弄枪的,小心以后没有人要。”
话一落,人群中爆出不大不小的笑声。绛衣少女气得俏脸是一阵红,一阵白,她一甩鞭子,脚一跺,俏脸一扬:“你等寿瞧,看本小姐一会儿打得你满地找牙。”然后一扭小蛮腰,转身离开。
这个小插曲结束后,粗壮男子越发的得意非凡,他手一扬,仿拂得胜的大将军一般,大喝一声:“把他带走!”
“这位大哥,先不要急着走。”轻灵幼嫩若山谷清泉般的声音响起,听得人心里一阵心旷神怡,粗壮男子忍不住回过神来,在瞧见面前一袭缀银白衣出尘脱俗的少女时,眼瞪得如铜铃般大。他不可置信,世上竟有如此美人?
“小……小姐,有……有何吩咐?”美人那一双盈盈若水般的大眼瞧过来,粗壮男子顿时面色徘红,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
师清落慢慢地走进他,这个男人还真是又高有壮啊,估计有一米九,两百来斤,像座铁塔一样。她站在他身边得仰视才看到他的眼睛。
师清落眼中带着委屈的看着那粗壮的男人,然后纤细的手指指向地下的首饰,道:“大哥,你看,你手下的这个小男孩把我刚刚买的首饰给打碎了,这如何是好啊?”
美人大眼带着委屈,就是铁石心肠的人心里也融化成一片啊,人群中顿时有人出口嚷道:“小姐,小姐,我赔给你。”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中早就挤满了偷看师清落美色的人,听有人这么一喊,立刻也跟着七嘴八舌地附和道:“小姐,我赔给你,你要什么样的首饰,尽管去来……”
“小姐,我家是开银楼的,什么样的首饰都有……”
“小姐,我家是开点心铺的,你喜欢吃什么点心尽管说……”
师清落一阵无语,这些人来凑什么热闹啊?完全是添乱嘛,打破她的计划。
“住口一一小姐问的是我,你们算哪根葱?”粗壮男子眼一瞪,围观的人已经见识到这男子的功力,他这一喝,都悄然地不作声了。待四周噤声后,粗壮男子微微地弯接,黑黑的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和别扭的神情,问道:“那,那小姐,你想我怎么赔偿呢?是赔银子,还是赔首饰?”
“大哥,这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我这首饰既然是他打碎的,那么我要一一他赔。”师清落直直地指着被那几个仆人押着的小男孩,此时他在那几个仆人手里拼命地挣脱,师清落这一指让他的动作瞬间停住,黑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他可一份钱都没有啊。”粗壮男子愣愕地说,然后看着师清落,对上她那双黑水晶般的大眼时,脸又红了,别过头去,喏喏地说,“小姐,我代他赔给你吧,你这首饰得多少钱啊?”
“你赔啊,那也行。”师清落爽快地说,“我这首饰刚刚买的,都还没戴,花了我一万银禾。我看大哥如此好说话,那你就赔九千银禾好了。”
“九……九千银禾?哪有那么贵?”粗壮男子瞬间呆住。
师清落不等他缓过来,将宽大洁白的衣袖一摆:“还有呢,我这一身衣服,大哥,你是识货之人,你应该知道,我这身衣服是太医院的医官服,这官服可都是由皇宫订做的。你看,那小男孩在我的官服上印在这么脏的印记,若是洗不干净,上面粘上了病菌,我穿这官服去给皇上看病,大哥,你说,这后果……”
师清落的话不急不缓,声音轻灵悦耳,幼嫩可人,听在粗壮男子的耳里,却是越听越是心惊胆战,最后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方才一直被师清落的绝色容貌给吸引,还没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现在一看,她身上果然穿的是当朝女医官独有的缀银白色官服。
这个臭小子,净给他惹麻烦。粗壮男子心底啐骂了一下。
“小……大人,您这衣服是那臭小子给弄坏的,您刚才不是说冤有头,债有主吗,要赔也应该找那个臭小子赔工”他抹了一下额头的汗。
“可是,大哥,你不是说你代那小男孩赔吗?再说那小男孩没有钱,我看他面色枯黄,似有传染之病……”
一听如神侍般的医官大人说出“传染之病”顿时,那几个仆人手忙脚乱地把小男孩扔下,往后退了几步,围观的人也吓道得退出三尺之外。
“大人,您是堂堂医官大人,您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啊,这臭小子弄坏了您的首饰,还将您的官服污染了,跟我是没有半毫的关系”粗壮男子头上的汗更多了。
“但是,他可是你的人啊。”师清落无辜地看着他。“他既然没钱,我肯定找你这主人要了!”
“大人,不是,他不是我的人。他现在不是了,他现在任凭大人处置。”粗壮男子连连摆手,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张卖身契,恭恭敬敬地递到师清落的手里。
“好吧。”师清落接过卖身契,道:“既然我先前说过找他赔的话,那我作为堂堂御医院的官员,说话不能不算数。那他就赔给我做家奴,慢慢偿还他所欠下的债务了。”
粗壮男子见她接下了卖身契,松了一口气。
就知道这个臭小子是个灾星,现在还得了传染之病,送出去最好了,省得还得罪这位如此高贵的医官大人。
“大人,既然不需要我赔了,那您慢慢玩,我先告辞了。这臭小子就留给您了。”粗壮男子露出谄媚的笑容。
“好吧,你先走吧。回去用盐水洗个澡,免得被传染了。”师清落正色道。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粗壮男子再一次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满是感激地道。
粗壮男子带着人很快地离开了,围观的人见没有什么热闹可看,也作鸟兽散,一些刚刚不小心被小男孩碰到的人火急火燎地回去洗澡了。
师清落走到被扔在地上的小男孩的身边,伸出手去,扶起了他。
“小弟弟,不好意思啊,刚才情况所逼,所以才说你身上有传染之病。”
小男孩虚弱一笑,怕弄脏了师清落的衣服,他往后退了退,怕自己身上的味道熏着了这位神仙般的医官大人:“不碍事,小姐聪明绝顶,豆子还要感谢小姐。”
“不用谢我,我也没有做什么。这个你拿去吧。”师清落将卖身契递给他。
小男孩没有去接那卖身契,噗通一下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多谢小姐救命之恩,小姐,您收下豆子吧,豆子以后就是小姐的人了。”
“不用,不用,你没有卖身给我,你以后是自由之身了。”师清落俯身扶起他,将卖身契塞进他的手里,在触到小男孩的手腕时,他忍不住倒吸了口气。师清落想起了方才那粗壮男人粗鲁地捏了他的手腕,连忙为他把了下脉,小脸顿时一凝:“腕骨断裂了,豆子,你忍着,我为你接上。”
那个叫“豆子”的小男孩点点头,在师清落为他接骨的时候,咬着牙,疼得满头大汗,但还是哼都没有哼一声。
师清落为他接好了骨,从身上掏出一些银禾来,放到他的另一只没受伤的手上,豆子下意识地拒绝,师清落嘴边梨涡浮动,笑道:“这个是我借给你的,你以后可要还的哦,先拿去抓点药,把手上的伤养好。多余的钱拿去,用在有需要的地方。”
豆子黑亮的大眼里闪着泪光,他再一次地跪下去:“多谢小姐,豆子永远记得小姐的恩德。”
“好了,好了,快别跪了。我先走了,你回去好好地养伤。”师清落扶起了他,待他站稳后,她放开他的手,然后转身离开。
豆子痴痴地看着她翩然的背影,忽然大声喊道:“小姐,银禾怎么还给你?”
师清落回头,浅浅一笑:“等你有钱的时候再说吧,到时我找你去要。”
“好,豆子一定好好挣钱,等小姐来取。”豆子握紧了手中的银未,神色坚定地说。
师清落嘴边的梨涡更深了,她先竖起大拇指,然后合上拳头一挥,道:“加油!”
豆子用力地点点头,恋恋不舍地看着她的背影逐渐走出他的视线。

第一百三十七章
在看不到师清落的背影后,豆子转过身,一道绛红色的娇俏身影突兀地挡在他的面前。
“咦?你脱身了啊?谁救了你?我还叫了我哥哥来,打算救你呢。”绛红少女好奇地上下打量他。她旁边站着一个同样英姿勃发的青年,想必是她口中的哥哥。
“多谢小姐,刚才有位女医官大人救了我,她年纪小小的,跟我差不多大,长的十分美丽,不知道小姐认不认识她?”豆子急切地问着。
“是师太医。”英姿勃发的青年眼一亮,一把摇住豆子的手,“那她现在人呢?去了哪里?”
“她已经走了。”豆子本些吃痛地说,原来她姓师。
“哥,你认识那个女医官?她是谁啊?”绛红少女诧异地问道。
“她可是太医院中最年轻的医官,也是最美的,她的名字跟她的人一样,师清落,真美!我心中的小仙女。”英姿勃发的青年说这话时,充满了仰慕的神情,也生生地让绛红少女打了个冷战。
“哥,你就在这里慢慢地陶醉吧,我去找找看,我很好奇,是怎样的一个女子,竟然打的过刚才那个男人,把这小子给救了出来。”绛红少女一甩鞭子,朝前方奔了过去。
“妹妹,等等我,我也去。”英姿勃发的青年放开豆子,赶忙追了上去。
原来她叫师清落,豆子得到这个讯息,满足地笑了笑,一触到刚才青年捏的地方,又龇牙咧嘴起来。
绛红少女与那青年不多久便找到了没有走远的师清落,她一个人一边走一边逛,手里还拎着一些小糕点。同普通的少女一样,在街边的首饰摊上看了又看。只不过,她很少买。
师清落从一个小摊点上拿起一个绣着牡丹花样的手绢看了看,那精致的阵脚令师清落爱不释手。而那摊主大婶也仿佛看出了她的喜爱,一个劲地游说道:“小姑娘,买吧,你看这手绢多好看啊,小姑娘长得这么俊俏,可衬这手绢了。”
师清落笑着放下了手绢,一阵清淡的香风袭来,那放下的牡丹手绢到了另一个白嫩如玉的手中。
“她不买,我买。老板娘,这手绢多少钱?”声音有几分熟悉,师清落转头一看,是刚才那个挥鞭子的绛红少女。
绛红少女看清师清落的脸后,愣愣地眨了几下,好半天回过神来,道:“不错,果然长得很美。”
“谢谢姑娘夸奖。姑娘认识我?”师清落一挑秀气的眉,面色不改地问。
“不认识,不过我想认识你。我叫孟杏子,因为我娘爱吃杏子,所以我爹给我取了这个名字,你叫我杏子就好子。”
少女爽朗直接的态度让师清落顿时心生好感,虽然刚才她救豆子的时候很鲁莽,但是不乏正义。这样的少女,她很喜欢。她也不是扭捏之人,于是也痛快地报上了家门:“你好,我叫师清落,你可以叫我清落。”
“哈哈,清落,你看,我们这不就认识了。”孟杏子笑得一双杏眼半弯,透着几分甜美可爱。
“清落,我刚才听那小子说是你救了他,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打败那个粗壮的男人的?连我都打不赢他,你这么小的个头怎么赢得了他呢?”孟杏子典型的自来熟,热络地拉着师清落问道。
“我没有跟他打架啊。”师清落慢慢地说。
“没有打架?”孟杏子吃了一惊,“那你怎么救的了他呢?我还打算把我哥哥搬过来,打算一起打他个四脚朝天,看他敢不敢笑我们女儿家。”
师清落正欲回答,那卖手绢的大婶开始嚷嚷了:“小姐,你们这手绢还买不买啊?”
“买,买。我买了。”略带急促的声音响起,然后一个银禾抛到了卖手绢的大婶的手中,那牡丹手绢到了另一个人的手中,还是个英姿勃发的青年。
“哥,你也太慢了,我都跟清落认识了。来,清落,我给你介绍一下,”孟杏子拉着那手中捏着手绢的青年,热情地说,“这是我哥哥孟昭,他是五品校尉。”
“你好,我是师清落。”师清落对孟昭礼貌地点头招呼。
“你……你好。”孟昭捏着手绢,英气的脸上不由得染上了红晕,有些不知所措地说。虽然师清落的大名在宫中是无人不知,但是这么近距离的接近她还是头一次。这近看之下,才发现她原比想象中的更美,他瞧上一眼心怦怦直跳,不敢去看第二眼。
看孟昭脸红的模样,孟杏子哈哈大笑起来:“哥,你看你,脸都红了,清落很美吧?”
“你……”孟昭羞恼地瞪了孟杏子一眼,这个丫头就是口没遮拦的,害得他在他心中的小仙女面前一点面子都没有。
“杏子,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救的豆子的吗?走,我们边走边讲。”
师清落的话成功地转移了孟杏子的注意力,也缓解了孟昭的窘境,而师清落的善解人意让孟昭更为心仪,看着她的眼神几乎都是不加掩饰的仰慕了。
三人边走边聊,师清落把刚才的经过讲了一遍,孟家兄妹对她的聪明机警敬佩不已,孟昭也讲了一些军营里的趣事,孟家兄妹都是开朗健谈之人,三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也聊得十分畅快。在师清落提出要回去的时候,二人依依不舍的那个眼神,仿佛是再也见不到一般,弄得师清落哭笑不得,只得与他们约定下次再聚的时间,他们这才离去。
刚到江侯府门口,就发现府中人来人往,进进出出,一副乱翻了天的样子,有眼尖的小厮见师清落站在门口,先是惊喜地揉了揉眼,在确定是师清落后,连滚带爬地住府里面跑,边跑还边喊羲:“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世子,小姐回来了……”
不多时,率先冲出来的是徐涵铮,然后紧跟着是江子丞,司马策,段正飞……师清落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大家都聚在了江侯府?发生了什么事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徐涵铮一阵风似的冲到了师清落的身边,拉过她上下打量,看到她衣服上的脏印时,桃花眼一冷:“小落落,出了什么事?你这是怎么来的?”
“我没出什么事,这个脏印是不小心挨的,没什么大碍。你们这是干嘛啊?鸡飞狗跳的样子?”
“你说干嘛?还不是为了找你。”一听她没事,徐涵铮松了一口气,可双手是不留情地掐上了她的小脸,“你说你,甩开江侯府的轿子跑到哪里去了?表哥把我们都找过来,打算分头去找你呢。”
“我没去哪里啊,就随便逛逛而已。”师清落拍飞他的魔爪。
徐涵铮恨恨地看着眼前这个若无其事的小东西,以为她闹失踪了,江子丞的一个传书,吓得他从兵部的基地直接飞一般的跃过来,连马都没有骑。现在看来是虚惊一场,看着小家伙在外面玩得乐呵的很。
“多谢几位,既然小师妹没事,涵铮,正飞,策,你们先回去吧,有劳你们了。”江子丞一贯温和的脸,此时布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痕迹,看的师清落有点儿心慌慌的。
她这时才了解了徐涵铮平时说的江子丞的那些话,江子丞温和,不代表他没有脾气,一旦发怒,光是不说话,那阴沉沉的脸色,也真是够吓人的。
“既然师小妹没事,我们就放心了,那我们先走了。”段正飞一手拉一个,上了马车。
“师兄进去吧。”看着几人离开,师清落稳住心神,镇定地说。
江子丞不发一言,走近她,一个打横,将她抱起,师清落还来不及说什么他几个跃身,转眼之间,抱着她来到了竹心小筑。将红柚喝退后,房里面就只剩他们两个人,江子丞依旧没有说话,一双俊目牢牢地盯着师清落,师清落坐在床沿上,虽然面上很平静,但心底已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了。
糟糕!把江子丞惹毛了,但是她也没做什么啊?只是下朝后没坐江府的马车而已。难道因为这个他就生气了?他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那莫非她看公主的事他知道了?她也没跟公主说什么他现在这么生气是为哪般呢?
随着江子丞的慢慢走近她悄悄地往床里面挪了一点忽然又觉得这样不妥,坐在床上太不安全了,万一江子丞来个“兽性大发”那不是完了?于是她想起身,往书桌那边坐去。
刚一起身她就被江子丞给拥到怀里紧紧地抱住,她一个挣扎,江子丞抱得更紧了。
“别动小师妹,让我好好地抱着你。”低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疲倦师清落想起了他昨天吐血的场景,心一软,一动不动地任他抱碰上。
“小师妹,我知道爹今日找你说了一些话,你下朝没有坐马车回来,我心里很慌。小师妹你是如此骄傲之人,怎么会容忍自己与他人分享丈夫?即使你真的愿意容忍,但是,我又怎么可能让我最心爱的人受到委屈?小师妹,相信我,我说到的就一定可以做到。”
江子丞说完后,师清落半天都没有作声。
江子丞说得不错,她是如此骄傲之人,怎么可能会与别人共伺一夫?即使是深爱那个男人,如果要跟别人一起分享他,那么她宁可放弃,宁可不爱。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那么师兄,你要如何做的到?现在伯父皇上都让你娶五公主,你在皇上面前也答应了,你如何拒绝?”
江子丞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意:“若拒绝不了,那么我只有下狠手了。”江子丞很平静的语气,却让师清落心一抖,下狠手是什么意思?难道江子丞想杀公主?
“师兄,你别这样,我今日在沉馨殿见过五公主,她待我很好,我早上已经在伯父面前已经同意你娶公主,你现在若是不同意,那至我与何地呢?”不想连累无辜,也不想江子丞为她付出未多,只好先稳住江子丞。
师清落的话让江子丞的手一松,他定定地看着师清落,温和的俊脸逐渐变冷:“小师妹,你说这话是何意?你想我娶五公主,那么你呢?”
“我……”
“你恐怕是已经做好离开我的打算了吧。”江子丞冷冷一笑,此时的他,冰冷的神情,不再是以往的温柔谦和,让师清落霎时觉得十分的陌生,她对江子丞似乎了解的不够。
“师兄,你很清楚,师父并没有为你我二人定下婚约。我原本以为你是戏语,但是没有想到这戏语逐渐变成真的,最后弄得人尽皆知。师兄,我承认我自己有不对的地方,我想我若回不去,嫁给你那也尚可。但是这种想法是多么的自私,师兄,我并没有爱上你。若单纯地只是为了找个依靠而选择你,那样对你不公平。”
“我不在意,小师妹,你不爱我没有关系,我可以等,等你爱上我。但是你为何让我娶五公主,你是不是想借机离开我?离我远远的?”江子丞往前跨一步,捏住师清落纤细的手腕,面目清冷,眼神狂乱。
师清落强忍着手腕处的疼痛,江子丞现在的情绪不太稳定,现在不宜说一些过重的话去刺激他。她放柔了声音,耐心地说:“师兄,你这又是何苦?你我做师兄妹不好吗?再激烈的爱情,都会随着时间慢慢地平静下来,而兄妹的感情是永远不会变的。”
“兄妹之情?哈哈,你对我只有兄妹之情。”江子丞凄然一笑,忽而眼神一变,凑近了她,“那你对谁有爱情?是昨晚那个男人吗?”
师清落一惊,难道江子丞昨晚看到了非离?她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脱出江子丞的眼,想到昨晚那个高贵绝俗的背影,他心中的醋意如漫天大海一般,波涛汹涌,捏着师清落手腕的力道逐渐加重,眼中发出嗜血般的光芒。
“好,很好。”江子丞咬牙说完这句话,松开师清落的手,师清落以为解脱了,欲悄悄往后移一点,一阵头晕目眩后,她被江子丞重重地压倒在床上。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说过,你是我的。我不会把你让给他的。”他抵着她的唇,说出这句话,然后带着浓浓的占有性吻上了她的唇,撬开她紧闭的牙齿,狠狠地吮吸她的口中的芳香。
“不……不要……”师清落以手抵着他坚硬的胸膛,摇头欲摆脱他的讲缠。她的挣扎让江子丞更加愤怒。
他的吻越来越热烈,昔日温文尔雅的翩翩佳公子,此刻化身为狼,攻城掠池,放肆地掠夺着。
师清落渐渐地软下来,眼见江子丞撕开她的衣服后更加的疯狂,心里又急又无助,她从未想过江子丞会有此疯狂霸气的一面,完全不顾她的意愿,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任他吗?
门外,红袖急得团田转,她听到里面撕衣服的声音了,再怎么无知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正焦虑的时候,看到小筑外走过的几道身影,她大喜过望,连忙扑了出去:“夫人,夫人,救救小姐吧,救救小姐吧……”
前来看师清落的江夫人被红袖这一扑搞得懵了。
“怎么了,红柚?出了什么事?”
红袖刚要回答,房里忽然传来师清落似要哭出来的声音:“师兄,不要……”
江夫人心一跳,推开面前的红袖,加快脚步往房里奔去,推开房门,果然看了她心中预想的那一幕,一下子关上门,阻住丫环们的进入,然后怒喝一声:“子丞,你这是在干什么?”
原本压在师清落身上的疯狂吻着她的江子丞被自己母亲这么当头一喝动作一停,理智也慢慢地回到自己的身上,他一低头,看到身下衣服全褪、大眼含着泪看着他的师清落,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小师妹,我……”他几乎不敢去看师清落。他这是在干什么啊?他疯魔了不成?小师妹才那么小,他居然……差一点他就酿成大错了;差一点,他就要永远地失去了师清落。
“还不放开清落?”江夫人走到床前,推开怔怔的江子丞,将被子拉着给师清落盖上,心疼地抚摸着她的长发道,“清落,别害怕,有伯母在,有伯母在……”
“伯母……”原本无助的师清落随着江夫人这充满疼惜的呵护语气,心里一酸原本眼中的泪水滚落了下来。
自那日以后江子丞好几日都不曾来竹心小筑好似在躲避着师清落一般。天启帝的圣旨也下来了,令五公主以妾室的身份嫁给世子江子丞。这一圣旨令朝中大臣哗然,五公主黎缨的母妃沈氏一族联名上奏,要求天启帝改变主意天启帝轻轻一句话:“原本就不该破坏子承与师太医的姻缘,缨儿要么不嫁,要么做妾。”这句话让黎缨沉默最终还是答应嫁。沈氏一族见公主都没有意见,只好缄口不语。而原本打算看师清落笑话的人这样的结局也让他们有些悻悻然。
他们的婚期也已经定下了,就在下个月的初五。师清落这边,在江子丞不来竹心小筑的那几日,已经搬出了江侯府。有钱好办事,何况有江侯爷、江夫人的支持,她很快在天都买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别院。
很巧,别院竟然与非离的小庄园相邻。如此这样也好,晚上去湖边宫殿疗伤也方便了许多。而且有非离作伴,心里也感觉安全踏实了许多。
这日晚上,在疗完伤后,师清落兴致一来,要与非离下盘棋。“夫子,许久都没有跟你下棋,你来看看,我现在的棋艺增长了没有?”师清落将棋盘摆好,笑语盈盈的对坐在她面前一身淡青色美服的非离说。
“好,清落,你先来!”
师清落不推辞,执起黑子,轻轻往棋盘上一放:“夫子,到你了。”
非离微微一笑,拿起白子,挡住师清落的黑子:“清落,看你怎么逃?”
“山人自有高招,看棋!”
“呵呵,不错。”
下棋的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非离低低的笑声传来,如殊玉相击:“清落,你进步了许多。这次,只输三子。”
“夫子,你的技艺太高超了,跟你下,我老是输。不过跟别人比,我的技艺不差,前几日还赢了皇上几粒子。”师清落笑的大眼弯弯,梨涡深深。
“呵呵,这天底下敢赢皇上棋子的怕唯有清落一人。”
“夫子,其实皇上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师清落一边说这话,思绪一边飘到了两天前。
那日,江子丞对她做了那些失控的举止后,后悔不已,失理落魄地离开了竹心小筑。师清落难过一阵后便原谅了他,毕竟他一直以来对她都是真心爱护的,失控也许是因为太爱了。经这一闹,她也不想再管这事了,所以天启帝再要选见她的时候,她如实与天启帝说:“皇上,其实五公主这件事,我是没有权利说同意不同意,您真正要问的人应该是师兄。毕竟五公主要嫁的人是师兄,而不是我。”
“爱卿,子丞原本是不同意的,只是在缨儿以死相逼的时候才迫不得已的答应。”
“既然师兄已经答应了,那下官的意见并不要紧。”不管江子丞是真心还是被迫,他同意娶,那么她更没有理由来反对。
“爱卿,为何说不要紧?难道你不喜欢子丞?”天启帝的凤眸微闪。
师清落微微一顿,如实地回答道:“师兄对下官很好,下官也很喜欢师兄。但这种喜欢是兄妹之情,暂无男女之爱。”
“爱卿,你如此年幼,如何分清兄妹之情与男女之情?”看到师清落语一塞,天启帝微微一叹,“爱卿,这人世间的情爱本来就复杂,有些感情,是到失去的时候才能体会。”
天启帝说这话时,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惘怅与失意,师清落忍不住暗自猜想,难道这皇上曾经也有过很深刻的感情?
“朕看的出来,子丞爱你是出自真心的,爱卿,你还年幼,你的婚事尚且不急。朕许诺你,你以后爱上谁,与朕说,朕为你做主。至于子丞,你虽不反对缨儿嫁给子丞,但朕仍遵从之前与你说的,缨儿嫁子丞为小。他日,若你发现你爱着的人是子丞,你仍可以嫁于子丞为妻,如此,缨儿也不便以公主的身份来期负于你。”
天启帝的话,让师清落怔了好久。然后,在师清落告退后,天启帝的圣旨就下了下来,随着圣旨的宣布,江侯府也开始忙活起来。
对师清落的安排,江侯爷也雷厉风行地搞定了,选好了别院,带着师清落过来一看,合她心意,立刻买下来,然后就搬了过来。
其实搬过来的时候也很方便,她就向江侯爷江夫人请示了一番,江夫人虽然不舍她的离开,但想到江子丞那日对师清落做的事,觉得清落离开江侯府也是好事。于是命人多准备了些衣物首饰,又拨了几个贴心的人伺候师清落。
师清落走的时候,江子恭终于出现了,几日不见,他消瘦了很多,师清落不知说些什么好,他也沉默不语,送她到了别院。临走时,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道:“不管你心中是否有我,我江子丞的妻子只有你一人。”
红袖也跟着师清落一起过来,她倒十分高兴,能继续伺候师清落,她是万分的满意。
在新的别院里,除了师清落与红袖,只有厨娘夫妻二人,一个负责洗衣做饭,一个负责砍柴收拾院落,四人一起,没有侯府那么多的规矩,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师清落的思绪慢慢地收回来,看到面前的非离如墨的黑眸正带一丝关切地看着她,心里一暖,轻轻笑道:“夫子,看我这样不是很好吗?住在你隔壁,仿佛又回到了圣药谷,这样的日子多好啊。”
“是啊,这样挺好。”非离也想起了圣药谷的那段时光,红唇轻扬,墨玉眼眸中光彩如天边的七色流云。
“清落,明日可有时间?”非离忽然问道。
“有啊,夫子是想我陪你去逛逛?”
非离莞尔,点点头。
“夫子,你这样出去可是不行,会引起天下大乱的。”师清落苦恼地微微皱起了秀眉,“戴面具出去也不行,谁都知道天下闻名的非离丞相戴的是银质的面具。”不断摇头中。
“清落,想要出去很容易,易容便好。”非离含笑地注视着她此时多变的表情。
“易容?”师清落眼一亮,“夫子你会易容?我要学,夫子,教教我。”她拉住他的衣袖。
“好,不过学这个尚要花费些时日,清落,我在天都呆不了太长时间,过几日便要回端赐国了。”
听到非离的话,她的手一滑。一种叫失落的情绪慢慢涌上心头,夫子又要离开了吗?像上次那样,一走,就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何时。
师清落失落的表情犹如看不见的手,悄悄地拨动着非离一贯淡漠无波的心弦。
他从袖中拿出一支翠色玉笛来,如花朵般的红唇在翠色玉笛映衬下,端的魅惑无双。笛声乍起,梅心惊破,多少春情意。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二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一曲鹊桥,柔情似水,怜取眼前人。
师清落听懂了非离曲中的含义,失落的情绪慢慢散去,她低下头去,嘴边的梨涡微微浮动,和着笛声,轻轻地哼唱这首名垂千古的《鹊桥仙》。

第一百四十章
第二日,师清落见识到了传说中的“易容术”非离将几种同的药材混合在一起,捏成不同的面貌,跟人皮面具类似,戴在脸上,不仔细去看,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师清落在几种面具当中挑选了一样,混药水,照着非离说的方法,小心地戴在脸上。
“夫子,这面具做的真巧,完全像是人的第二张面皮,戴在脸上一点感觉都没有。”师清落对着镜子左顾右盼,然后对着正在捏制面具的非离道,“看,你现在还认的出我吗?”
映入眼帘的是张圆圆的脸,就连那双黑水晶般的大眼也改变了形状,呈细长型,完全不是之前那张精致绝艳的脸,这是一张丢在人堆里认不出来的普通脸。
非离轻笑道:“当然认得出,只是脸改变了而已,身形跟举止都没有改变。”
“熟悉的人才认得出我,不熟悉的肯定认不出。不过,要是装个瘸腿的走在路上,我保证连夫子你都认不出来。”师清落转转灵活的大眼,语带俏皮地说。
“清落,你便是到那天涯海角,变成乞丐走贩,我都认得出。”非离笑若说,低下头继续捏制手中的面具。
师清落扑哧一笑:“这我倒不怀疑,我哪里能逃的出夫子的火眼金睛?夫子,问你一件事情。”她一边说,一边靠近了非离,新出炉的一双细长型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非离绝色的容颜。经过这几日的夜夜相对,师清落终于适应了非离那惊为天人般的容貌不再一看就失魂落魄,只偶尔犯下“小花痴”。
“清落,你说一一”非离未抬头,道。
“夫子,你的真正容貌是你在圣药谷中的容貌,还是你现在的容貌?”
“清落觉得哪种面貌好呢?”非离抬头,看着她面前师清落的脸是另一种脸,但他却毫无陌生的感觉。
他这么一抬头,完美的无半点瑕疵的脸就这么映出到师清落的眼中,师清落捂着依旧会加快的心脏处,轻颦秀眉:“夫子,圣药谷那张面貌很俊美,但是你这张脸更是美得人神共愤,任何人都看的心跳加快,我担心有一天,我的心脏会跳出毛病来。”
“呵不……”如山泉入涧般的笑声响起非离将手中制好的面具往那美的人神共愤的脸上一戴然后道“如此,清落的心脏不会再跳出病来吧?”
瞧见那新的面孔,师清落不禁一乐连声道:“不会,不会大胡子大哥……”
原本恍然仙人般的非离戴上新做的带着胡子的面具,仙人顿时化为“脸先落地”的仙人。只是那淡漠清远,高贵脱俗的气质仍在配上这样的一个脸,师清落不由的想起那句话:“背面很惊艳正面很抱歉。”细长的眼眸中装满了溢不住的笑意,如黑水晶般的眸子好似滴的出水来。即使这样平凡的圆脸,这样的笑容,在非离的眼里,依旧是那么的动人。
他牵起她的手,柔柔地道:“走吧,清落,我们可以出发了。”
“走了,走了,大胡子大哥,嘻嘻……”师清落边说边捂着嘴笑。
两人这样的装扮,如师清落所想的那样,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无非是气质很出众,人们多看了两眼,见那容貌一般,也就没有再仔细地去看。没有过多的目光注视,师清落乐得逍遥,她一身小丫头的行头,也无须注意形象,想干嘛就干嘛。
师清落边走边计划着,接下来带非离去哪里玩。他来天都的时间不长,除了去一些戏院、布庄、银楼之类的场所,也不知道天都有什么特色的地方。这一想,感觉自己这个“导游”很失败。正纠结要去哪里的时候,旁边两个一高一矮女子的对话吸引了她。
“哎,听说了没有啊,在长乐园,今日有个赏菊大会。”高个女子神秘兮兮地说。
“赏菊大会?看菊花?特花有什么好看的?”矮个女子不感兴趣地说。
“菊花是没什么看头,但是里面的人有看头啊,听说我们天都三大戏院的三大名角都去捧场,还听说还有不少官员也去呢。名义上是赏菊,实际上男女互相认识,有机会一结良缘。”
“真的?那我们超紧去吧。”矮个女子立剥兴奋起来。
“进去要十两银禾呢,你有没有?”高个女子斜眼上下打量矮个女子。
“这么贵!”矮个女子一声惊呼,然后咬牙,“为了找个如意郎君,花这十两银禾,值了。走,我们去吧。”
听完这两女的对话,师清落来了兴致,古代版的“相亲大会。”还有三大名角捧场,这阵势可大了,不去见识下还真是可惜。
她转头笑眯眯地对一脸大胡子的非离道:“胡子大哥,我们也去看看吧。”
“好,清落想去,那就去看看。”非离笑着点点头。
问了几个路人,师清落与非离来到了长乐园,人很多,大都是十几岁以上的年纪,门口有不少小贩,卖胭脂水粉的,卖手绢刺绣的,卖花的,有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凑到师清落与非离跟前,殷勤地说:“大叔,给您女儿买个冰糖葫芦吃吧,我这冰糖葫芦又改又甜,可好吃了。”
师清落一个不小心,笑出声来。
也难怪这小贩看走了眼,师清落的个头本来比同龄的天阏王朝的少女要小一些,现在易容成个圆脸细长眼,越发显得稚气,看起来不超过十岁。而非离弄了个满脸络腮大胡子,虽然看不出多大的年纪,但是小贩看着他小心地牵着师清落,避过人来人往的撞击,如此呵护疼爱,说是情人,看上去太不像了,父女刚是差不多,所以才上前来主动招呼。
非离没有说话,淡淡地扫过那小贩一眼,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迎面而来,卖冰糖葫芦的小贩顿时感觉手有点抖,他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这人还真是有种说不出的气度,那一眼扫过来,虽然平淡,但是吓得他连话都不敢说。

第一百四十一章
师清落笑后停下来,眼见非离墨玉般的眼眸中平淡无波,暗吐了下小舌头,她这俏皮的样子让非离因小贩称呼的不愉的心情缓解,眼中神色慢慢柔和。
师清落忍住笑,她真没想到小贩的一句话让甚少动怒的非离有了生气,这小贩的本事真够大的。她抬眼看看小贩,见他一副怕怕的模样,又忍不住想笑,非离不发脾气的时候,淡漠的连圣药谷的小孩子都不敢靠近,那更别说生气了,难怪小贩一副怕怕的样子。
“小哥,给我来两串糖葫芦吧。”甜甜嫩嫩的声音听在卖糖葫芦小贩的耳朵里,真是天簌之音。
“好咧,小姑娘,我给你拿两串大的,来,拿好。”卖糖葫芦小贩讨好似的拿了两串大大红红的糖葫芦递到师清落的面前。
师清落接过糖葫芦的同时,非离拿出银禾,递给卖糖葫芦小贩,淡淡的说:“不用找了。”
“多谢,多谢。”卖糖葫芦小贩接过银禾后,赶紧转身离开。
“夫子,我们进去吧。”师清落一手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咬上一口,口齿不清的说。嘿,还真的很甜,夫子他是不会吃这个东西,红糖粘到他的大胡子上,有损他的形象,师清落边吃着冰糖葫芦边想。
非离跟着师清落的后面,大胡子掩饰了他所有的情绪。
进了长乐园,师清落与非离跟随着众人的步伐慢慢地走着。这长乐园布局类似现代的公园,不过是更为古典的建筑,假山鳞次栉比,小桥此起彼伏,正值秋季时节,沿途的树上不时有落花落叶随风飘落,空气中传来阵阵菊花的清雅淡香,再看这路上游人,衣着鲜艳,步摇闪亮,香风阵阵,莺歌燕语,真是好不热闹啊!
“夫子,在端赐国,有没有这样的赏菊大会呢?”师清落一边吃着冰糖葫芦,一边看着路上来往的俊男美女,一边与非离闲聊着。
“清落,端赐国的习俗与天阙王朝不同,在端赐国的民间有不少选花大会与这赏菊大会有所相同。每年每个郡县选出最美的花仙来,在冬季的时候,聚集一起参加竹仙大会。”
“那不是选美大赛吗?”师清落咬着冰糖葫芦,然后又咕咕喃喃地说了句,“这选美大赛估计也有潜规则。不过为什么要最后选竹仙呢?”
非离听清了师清落咕囔的话,一年的相处,他早已习惯师清落突然而来的莫名之语,也能猜测个七八分意思。他细细地解释道:“清落,端赐国很推崇竹,竹是君子的化身,象征着高雅、纯洁、虚心、有节,此外竹还有七德。”
“哪七德?”她知道竹自古是四君子之一,中国古代有很多名人都写过有关赞赏竹子的诗词,在清代,郑板桥更是爱竹成狂。但这竹有七德,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竹身形挺直,宁折不弯;是曰正直。正直是德之一;竹虽有竹节,却不止步;是曰奋进。奋进是德之二;竹外直中空,襟怀若谷;是曰虚怀。虚怀是德之三;竹有花不开,素面朝天;是曰质朴。质朴是德之四;竹超然独立,顶天立地;是曰卓尔。卓尔是德之五:竹虽曰卓尔,却不似松;是曰善群。善群是德之六;竹载文传世,任劳任怨;是曰担当。担当是德之七。”非离娓娓地将竹的七德道来。
“竹子具有正直、奋进、虚怀、质朴、卓尔等这七德,端赐国的人民如此爱竹,那么他们是不是也具有这种精神呢?”
“呵呵,清落,想要都有此等精神太难,这只是一种信仰。”
“很不错的信仰呢。”师清落赞道,“如同天阙王朝的人信仰朝兰花一样,朝兰花代表着承诺、守信、善良。民族不同,信仰也皆不同。”
非离点头,如墨的眼眸中发出赞赏的光芒,这个少女一向见解独到,“民族不同,信仰皆不同。”话语中肯,不偏不颇。
“有机会去端赐国的话,一定要见识见识这竹仙大会,呵呵,夫子,我是否也有机会去参加竹仙大会?”
非离莞尔一笑:“清落,你可知道,这竹仙大会选出来的竹仙最后归于何地?”
“何地?”
“入主皇宫,封妃封后!”
“啊?那打死我也不参加。”师清落连连摆手,当皇后妃子?她才没兴趣,给钱她,她都不要当。
她的反应在非离的意料之中,非离心底浮上难言的愉悦,抬手,忍不住轻抚她乌黑柔顺的发丝,笑道:“傻丫头。”
非离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宠溺,师清落的心霎时似鼓般擂动,她连咬了两口冰糖葫芦,以掩饰自己的异常。
二人悠悠地走着,没有说话,但是气氛宁静而温馨。但很快的,这种宁静被一阵叽叽喳喳般的声音给打断。
“快看,快看,前面那位公子真是好气度啊。”
“哇,真的啊,我从没见过背影如此好看的男人,我敢打赌,一定是个美男子。”
“可惜了,身边站了个小豆丁。那么矮的丫头怎么配得上这个美男子。”
“走,我们上去,把那小豆丁给挤开。”
“那你去?”嘻嘻哈哈的笑声传来。
“去就去,你们等着。”
小豆丁?背影好看的美男?师清落抬眼看看四周,旁边没有其他人,那么说的就是她与非离了。忍着心头涌上来的笑意,师清落拉着非离慢慢地走着,等那几个说话的少女追上来。
过不了一会儿,一道娇柔的声音在二人的背后响起:“这位公子请留步。”
非离与师清落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师清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而非离如墨的眼眸中飘过一丝无奈。
“不知小姐有何事?”非离没有回头,开口道,说话的声音依旧淡漠。

第一百四十二章
背后半响没有声音,师清落忍不住回头瞧瞧,只见面前站着个身着嫩黄色纱裙、挽着浅绿色披帛、长相可人的少女正羞答答地绞着手中的披帛,一幅不知所措的样子。她的背后不远处,站着几个与她年纪差不多的少女,青春俏丽,但若论姿色,还是面前的这位少女最为出色,也难怪她有自信的上前来搭讪。
师清落细长的眼睛一转,玩心一起,放下手中的糖葫芦,一本正经地问道:“这位小姐,你叫住我爹所为何事呢?”
师清落的这句话非离如墨的黑眸一凝,随即平淡无波,看不出半点的情绪。
“你爹?”少女粉脸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师清落,“他看起来不像有这么大的女儿啊。”
如此年轻挺拔、高贵脱俗的背影,怎么会有十岁的女儿呢?
“怎么不像啊?爹,她说我不是你的女儿。我哪里不像是你的女儿了?”师清落故作委屈地拉拉非离的手。
非离缓缓地回头,少女在看到非离的一脸大胡子时,吓得倒退了一步,脸上浮现了浓浓的失望之情,她没想到拥有如此好看的背影的人脸长得却是这么的平凡,还一脸的恶心的大胡子。她身后的几位少女看到非离的容貌后,也都是一脸的失望,有一两个还连叹:“可惜,真是可惜啊。”
“对……对不起,打扰了。”少女慌忙地福身,离开。
师清落见捉弄成功,给自己比了个“V”字的手势,然后拉着非离继续走。
“夫子,还好今天你换了这张脸,不然,我怕你出门是寸步难行啊。”她一张圆圆的脸上满是笑意,细长地眼眯起,看起来分外的讨喜。
“清落,这张脸也带来了不少麻烦,以后还是不用。”非离修长白哲的手抚了抚大胡子,若有所思地说。
“嗯?这张脸不是把那些麻烦都赶走了吗?怎么不用呢?”她眨巴着眼睛,不解的问。
“还有其他的麻烦。”非离顿了下,略带试探般地问,“清落,我真的有这么老吗?像你的爹爹?”
师清落愣了愣,然后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夫子真是可爱,居然还在为那卖冰糖葫芦的话耿耿于怀,这可不是他的风格啊。看来,无论男人女人,都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年龄的。
“不老,夫子,你别理那个不长眼睛的卖糖葫芦的。”话也说回来了,夫子到底多大年纪了?圣药谷中的人说他好像有四十,但是他是非离承相,非离承相二十五岁就出任了端赐国的承相,现在过了五年,那么照这样的说法,他就是三十岁。但是看他原本的容貌肤质,不过才二十来岁的样子,这个年龄还是个谜啊,此时要是问他多大,会不会把他问毛了呢?
师清落想了想,决定还是不问了。夫子几岁了又有什么关系呢?并不影响他与她的相处。
二人走到了一个湖边。湖很大,有非离那月宫般的宫殿的湖十个大,湖面上飘了不少精美的画舫,隐约有丝竹之声传来。沿途的凉亭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菊花。
一路走过去,一边赏花,非离一边为师清落介绍着这些菊花名称的由来功能。有花大艳色的独本菊、有着花整齐的立菊、有小巧玲珑的案头菊等,形状也是各式各样,有绿牡丹、绿云、墨荷、凤凰振羽、帅旗、西湖柳月等。
师清落暗叹:天下闻名的非离承相果然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这菊花在她看来,除了有颜色之分以外,其他的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样的区别。但是非离能对这些菊花如数家珍,实在不能不佩服。
非离的声音此时没有变,如珠玉相击,十分悦耳。他与师清落介绍时,旁征博引,幽默有趣。不多时他们的身边就聚集了不少来听他介绍菊花的人。有的人是被他的声音吸引,有的人是被他渊博的菊花知识所吸引,而有的是真正对菊花感兴趣。
“这位兄台真是见多识广,令在下佩服。”人群中响起一道低沉中带着丝慵懒的声音。一听这声音,师清落心里咯噔一下,但想到自己此时的面容,他定认不出自己来,于是心里镇定下来,朝那声音看去。
果然,人群中,那个身着靛青色华服、站在那里就把众人给比了下去的高傲自负的俊美公子正是六俊杰中的郡王司马策。他的这一出声,立刻吸引了不少年轻女子爱慕的目光,有的女子甚至惊喜地低叫连连,仿佛看到自己心中的偶像一般。
师清落暗地里一撇嘴,司马策是长得不赖,气质也很好,只是她很不喜欢他看自己的目光。
对众女的目光视而不见,司马策从人群中走到非离与师清落的面前,目光在扫到师清落的时候,略略一顿,然后移开了。
“想不到兄台对这菊花如此了解,真是让在下佩服。不过兄台,我见你十分面熟,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司马策上下打量着非离,眼中神色变幻。
“公子怕是认错人了,在下初来天都,一介普通村夫,怎么会认识公子这般贵气之人?”非离依旧声音清淡,只一眼,他便认出这位神情高傲的俊美公子是天都有名的六俊杰之一。
“哦?是吗?但在下见兄台你身边的这位小姑娘也很是熟悉。”司马策话锋一转,落到了师清落的头上。
师清落不语,她一开口说话,没准精明的司马策能听的出她的声音来。她装作害羞般地往非离身边靠了靠,不时地抬头瞄下司马策,见他目光扫过来,又害羞地低下头去。
“小女怕见生人,失礼之处请公子见谅。”非离握住了师清落的手。
司马策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最近想那个少女想的越来越频繁了,以至于有些精神恍惚了,这个羞怯的少女怎么会是那个镇定自若、翩然脱俗的少女,起码,面容上差太多。他拱手道:“在下失礼了,误认为故人。”
“哪里?公子客气了!若无事,在下先行一步。”
“兄台请!”非离紧握着师清落的手,从司马策的身边走过。司马策目光又不经意的投到师清落的身上,看到她的翩然背影,他的眼顿时一亮,嘴角浮出一个不易觉察的笑容。
“这位兄台慢着。”
司马策的突然出声,让师清落暗自磨牙了,都走了,他还叫住非离干嘛?她可是听桃花哥哥说,他这人看人是用下巴看人的,没见过他对一个陌生人如此的热情关切。
“不知公子还有何事?”非离停下脚步,回头道。
司马策再一次走上前来,清俊的脸上带着很有诚意的笑意:“兄台,在下的画舫上有一些菊花,在下不知道名称与习性,在下见兄台如此知晓菊花,想请兄台去在下的画航上帮在下认认,也好能让这菊花开得更持久一些。”
“公子如此贵气之人,想必公子画艇的菊花也非凡品。在下却是一介村夫,略通这常见之物,稀罕品种在下并不熟悉。请恕在下失礼,帮不上公子什么。”非离婉转地拒绝,话语清淡,却透着令人不敢再冒犯的冷然与威严。
司马策面上笑容一变,这人虽然面容平凡,但是说话气度皆不是一般人所具有。他很快恢复常态,拱手道:“兄台太过谦虚了。在下看兄台怎么都不似一般的村夫,何况在下的画船中的花也并非什么名贵品种,只是有些不常见的品种,想请兄台帮忙相认,一人三分力,在下诚心请兄台帮忙出这三分力,即便是没有认出,在下也是不胜感激。”
这司马策的嘴上功夫还真厉害,看这架势,他势必要请他们俩上他的画舫了,好,去就去,有非离在,就是他认出她来,她也不怕。师清落如是思忖着,然后偏过头对非离甜甜一笑,把声音放的娇嫩些,尖细些,道:“爹爹,既然这位公子诚心让我们去帮他辨辨花,那我们就去吧,反正我们今天也是出来游玩,正好去他的画航上看看。”
师清落的声音响起,司马策眼中一道亮光闪过,他加深了脸上的笑容道:“既然兄台带令千金出来出游,那也可以到我画舫上看一看,除却菊花外,尚有歌舞戏曲,茶水点心,绝对不会让令千金感到沉闷。”
“好啊,好啊,那我们上去吧。”师清落拍手道,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了。司马策像狼外婆般极力地诱惑着她与非离上画肪,不去,怎么对得起他这番“苦心”呢?
非离没再说话,依旧握着师清落的手,与司马策一起上了他说的那所画舫。
司马策的画舫是湖上所有画舫当中最为庞大、最为华美的。光船面上就有三层,高十米有余,船头雕刻着巨大的麒麟头型,麒麟口中含着镀金的圆球,那金色的光芒在太阳的照射下,亮得逼眼。船上每层檐角上挂着制作精美的八面雕花宫灯,宫灯底部系有玉穗铃铛,随着清风的吹拂,发出泠泠悦耳的响声。画舫的窗门半开半掩,阵阵丝竹声传来,风掀起淡色的纱帘,依稀可见里面笙歌燕舞、把酒言欢的俊男美女,偶然惊鸿一瞥,便再也挪不开视线。

第一百四十三章
随着司马策进入画舫里面,里面热闹非凡,觥筹交错,丝竹悦耳,香风阵阵。在画舫中间的圆形台上,天都三大名角各展所长,引得掌声阵阵。
师清落绕有兴趣的左顾右看,这些人当中有不少人她在朝堂上见过一两次,只是叫不上名字。司马策是郡王,与他结交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在这里看到朝堂上熟悉的面孔,也不奇怪。
司马策走在师清落的旁边,一双清俊的眉目有意无意的总落在她那圆圆的脸上。
“小姑娘,这画舫你觉得如何?”司马策含笑的问。
“不错,一看就知道你十分的有钱。”师清落一边看一边无意识的回答。
“哈哈……”听到这话,司马策忍不住大笑起来,笑的师清落莫名其妙。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对,对,对极了。”司马策抚掌道,看着她的眼神很是愉悦。“小姑娘说话天真烂漫,听得在下不由的感到十分的愉悦。”
“……”师清落无语的看着司马策,然后避开他那怪怪的眼神,把注意力投到戏台中间正在长袖曼舞的一个红衣女子身上,不理会司马策在耳边的絮絮叨叨。
“兄台,小姑娘,在下领你们去二楼,在下的几个朋友都在二楼赏菊,这些菊花他们都不曾见过,都在那里猜测菊花的产地与名字,各执一词,也好顺便请兄台来断断谁对谁错。”
“公子抬爱了在下愧不敢当。”非离淡淡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疏远。
“兄台见多识广,如何但不得?不知兄台与令爱如何称呼?在下司马策。”司马策边说,又将目光投到了师清落的身上。
“敝姓吴,此乃小女,名一。”
“我叫小缘。”师清落转过头来插话道,眼中不由的闪起一抹调皮的亮光。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她可是借着“周小缘”的名字捉弄了不少追求者,其手段之恶劣连周小缘都为之叹服。她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落落,真该让你的那些追求者们看看你的真面目,让他们知道他们心目中的女神其实是个小恶魔。”
“小圆?真不错的名字,吴兄取名字真有先见之明。”司马策看着她那圆圆的脸,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是千里姻缘一线牵的缘”师清落眼波一流转,瞪了过去。
“千里姻缘一线牵。”司马策连念两遍,眼中光芒更甚,“此名甚好,此名甚好啊。吴兄真是博学多才在下佩服。”
非离看着师清落的如墨的黑眸中柔光浮动,恰似那盈盈的湖面“司马公子过奖,小女常出惊人之语,让司马公子见笑了。”淡淡的话语中似含着一丝说不出的骄傲之意,师清落听的心里甜甜的、美美的。
谈话间,三人上了二楼,司马策在前面带路,不时回过头来看二人是否跟上。师清落的注意力又被楼下的一声叫好给吸引她忍不住探头去看,于是就忽略了脚下的台阶。
“哎哟”一声,师清落一脚踏空,身体往司马策那边倒了过去。司马策刚好回身接住了她。
一阵丝莲非莲、似竹非竹的清香传来,司马策不由的感觉心旷神怡,这种香味又闻到了,多少次出现在他的梦里,他欲收紧手,抱上那柔软的娇小身体,不料手一空,眼一眨,师清落已经在非离的怀里了。
“清……小缘,扭到脚了吗?疼不疼?”非离清淡平静的墨玉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关切与担忧,“坐下来,让我看看。”
“我没事,夫……爹爹。”师清落心里一暖,甜甜的笑道。
“让我看看肿了没有。”非离说话间,已经蹲了下去,一手握住她脚踝的地方,捏了捏,在确定没有肿后,心里松了口气,但又不放心的为她揉了揉。
司马策敏感的感觉非离的这种关心与疼爱不似父女之间的疼爱。方才师清落那一跌,他十分肯定眼前的这个少女便是师清落,师清落的父母早已在圣药谷中丧生,此人究竟是何人?若真是师清落的亲戚,那还好说;若不是,那么……他眼中划过一丝神秘莫测的光芒,稍纵即逝。
“吴兄,小缘姑娘没事吧?”司马策也蹲了下来,语带关切的问道。
“已经无碍了,多谢司马公子关心。”非离站了起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司马策也似松了口气,站了起来,“小缘姑娘,过了这个台阶前面就没有台阶了,不过你仍要小心一点。”
“有劳司马公子费心了,在下牵着小缘走。”非离握住了师清落的手。
“如此便好,吴兄,小缘姑娘,前面就快到了,你们随着我。”
司马策继续在前面引路,走出不过十步,便有几道熟悉的声音从一个飘着浅紫色纱帘的房间里传出来。
“铮哥哥,你看,这束菊花远观之像少女甜睡,近观之像婴儿的笑脸。真是神奇美妙啊。”嗲嗲的是司马如星的招牌声音。
“菊芳若影,浮华如梦。”徐涵铮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意兴阑珊。
“铮哥哥,我跟你说话呢,你吟什么诗啊?”司马如星娇嗔的说。“不过铮哥哥真是才气纵横,随口说的一句诗,对仗工整,意义深远,妙,妙啊!”
“星儿,哪里像少女?又哪里像婴儿了?我怎么没看出来。”段正飞爽朗的嗓门中是浓浓的迷惑。
听到这里,师清落忍不住捂着嘴笑,这段大哥还真是武人一个啊,他这么一说,不把那个娇滴滴的如星郡主气的够呛。
司马策加快了脚步,走到那房前,推开门,朗笑道:“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
“大哥,你去哪里了?我们都开始赏菊了。”司马如星听到段正飞的话正欲发怒,司马策的进入压制了她的怒火,她娇嗔的看了司马策一眠。
“我给你们带来了两个真正懂菊、赏菊之人。”司马策边说边往旁边一站,对着师清落与非离笑道:“吴兄,小缘姑娘,请进!”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司马策的话让原本坐在窗间无聊喝酒的徐涵铮来了兴致,一向用下巴看人的司马策居然请来了一个姑娘,他倒要看看是何等的姑娘,入得了司马策的法眼。从窗边一跃而起,他端着酒杯笑嘻嘻的道:“我要看看策请的……”后面的话还未出口,在看到一脸大胡子的非离和圆脸细长眼的师清落时,顿时咽了下去,还以为是何等的天仙绝色,原来是个不到十岁的面貌平凡的小姑娘,白高兴一场。
“策,这再人你从哪里找来的?”徐涵铮桃花眼瞟过后,懒洋洋的问。
“湖边偶遇到的,来,吴兄,小缘姑娘,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随着司马策的话,房中的几人都慢慢的聚集了过来。
师清落从一进门就看到了房中两个身着红衣的老熟人一一风流潇洒的徐涵铮与娇柔倾城的司马如星,这两人今日穿的衣服颜色相同,咋看上去,好似情侣装一样,男俊女美,红衣衬得两人十分的惹眼,弄的司马如星的正牌未婚夫段正飞在旁边仿佛绿叶般被人忽视了。
除开这三个熟悉的人以外,房中还有从未见过的两男一女,都是十七八岁的模样,衣着华贵,相貌俊俏。
“这位是舍妹司马如星,这是舍妹未婚夫段正飞,这位是风流潇洒的徐涵铮”司马策简单的为师清落与非离介绍着。
“这两位是在下的好友,这位是紫月山庄的少庄主沈柏京。”司马策指着其中一位身姿修长、举止文雅的青年人介绍道。
“旁边是紫月山庄的大小姐沈颖慈,这位天都富商楚亦天。”
沈颖慈也是个美人,不过与司马如星站在一起,远远的给比下去了。那个叫楚亦天看起来不大像是个商人,身上没有商人的精明能干,看起来像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这位是吴兄,旁边是吴兄的爱女小缘。”
介绍完毕后,双方施礼打招呼,寒暄了一会儿,然后在房中的椅子上坐下来。司马策这边的几个人在坐下后,暗暗打量了下师清落与非离。司马策向来眼界过高,不把一般人放在眼里,这位意外的请了两个陌生人过来,不能不让人好奇,这二人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但看他们二人在司马策介绍的时候,表情平静镇定,举止落落大方,也不知这二人是来头太大不在意他们的身份,还是愚昧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小姑娘,你一直不停的看着我做甚?莫非是被我的美色吸引?”徐涵铮握着酒杯懒洋洋的调笑着,他原本没兴趣注意这圆脸的小女孩,只是她从一进来,目光就放在他的身上,还不时的低下头去,又抬头看看他,再看看他旁边的段正飞。这房中各个都是美男子,她不看其他几人,单看他与段正飞,也真是奇怪了,所以忍不住开口道。
听到他这话,师清落忍不住又低下头去,忍住自己满脸的笑意。她换了一个脸,这桃花哥哥就不认识她了,还有段大哥,他也没认出她来。看来夫子的易容之术还真是成功啊。
“涵铮,你还真是不忘到处留情啊。”司马策眯着了清俊的眼眸,“怎么?你打算放下你的小落落了?”
他的话让在场的好几个人同时变了脸,司马如星一张如画般动人的脸上闪现出嫉恨之色,淡漠无波的非离眼眸中波光微动了一下。师清落是一愣,这话怎么说?
“放下?怎么可能?”一提师清落,徐涵铮的桃花眼中分外的柔情,他低着头转动着手中的小巧玲珑的酒杯。
“那你可别调戏这小姑娘,人家年纪小,万一对你动了情,看你如何收场?”司马策打趣的说。
徐涵铮哈哈一笑,转头看向师清落,朗朗的道:“小姑娘,可别对我动情,我的心属于他人了。”
“我才不会。”师清落低声嘟囔了句。
司马策听到了师清落的话,大笑道:“涵铮,听到没?这个小姑娘说不会对你动情。”
徐涵铮郁结了,“我怎么发现从我遇到小落落后,我的魅力就降低了很多,现在连个小姑娘也这每不给面子。”
“涵铮,你的魅力还在,你没看到你今天这一路过来,有多少女子给你抛香囊。”段正飞爽朗的笑道。
“都是庸脂俗粉!”徐涵铮冷冷道,“比不上我小落落的一个衣角。”
“涵铮,这小落落貌似还不是你的吧?”司马策意味莫名的说。
“呃,司马兄,徐兄,段兄,不知你们说的小落落是何人也?”弱不禁风的楚亦天忍不住开口问道。
徐涵铮一双桃花眼扫了过去,“楚兄,这小落落是我徐涵铮的心上人,至于是何人长的如何模样,你就不要问了,我的醋意可是很大的。”那双波光魅惑的桃花眼中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非离听到徐涵铮这“间接的告白。”眼中霎时如冬日初结的冰棱一般,发出清冷的光芒。
司马策状似无意的扫过师清落,在看到她一脸的吃惊与不相信的时候,脸上浮现一抹怪异的笑容。
“咳咳,你们还要不要赏花?”师清落轻咳道,刚从徐涵铮的话中回过神来,但并没有放在心上,桃花哥哥风流多情,老是胡言乱语的,他的话当不得真。
“吴兄,小缘姑娘,是我疏忽了,失礼,失礼!”司马策拱手道。
“哥,我们几人赏花,不知你带这两个人有何特别之处?”司马如星忍住心头浓浓的嫉恨,还好这小丫头转开了话题,再说下去,难保她能忍的住。一双含情妙目扫过那面目平凡的师清落,俏脸暗生得意之情。然而在瞟到非离的一脸大胡子后,秀眉轻皱,俏脸上出现一丝不易厌恶之色。
“这位吴兄是位赏菊高手,他对各色菊花十分了解。你们方才不是对一盘菊花争论不休吗,现在把那菊花拿上来,让吴兄看看,为你们辨瓣。”司马策边说边示意小厮将摆放在窗边的数盘怒放的菊花中最特别的那盘菊花搬过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司马策命人搬上的一盘莆花,此花花瓣是大红色,花瓣中间的花蕊为黄色,外围瓣平展,内瓣多内曲。花瓣上有深浅涤沟及凹沟,整个花呈莲座型。整盘菊花远观之,微风吹拂,花束微微摆动,如少女婆娑起舞,优雅动人。
“吴兄,方才楚兄说此菊乃是管瓣类的一种,名曰:飞舞,而沈兄则认为是平瓣类中的荷花,以你所见,此菊属于那一种呢?”司马策端着茶,用茶盖摩挲着茶杯边沿处。
非离站起来,走到那盘葡花的面前,他的身姿挺拔,窗口的微风掀起他宽大的衣袖,月华高贵,淡漠出尘,众人不由一阵恍惚,面前的男子不看那张长了大胡子的脸,就这样看上去,真是如同神君临世一般,叫人不敢正视。
“此菊名曰:鸳鸯荷,由于它两种不同的花色,加之属于平瓣类中的荷花一类,由此取名为鸳鸯荷,鸳鸯荷是菊花中的珍品,花色芬芳,花香持久,喜凉爽、较耐寒,地下根茎耐早,最忌积涝……”非离不急不缓的声音如同仙宫的仙乐一般,悦耳动人,令人感觉心旷神怡。
众人听的入迷,连对花草不感兴趣的段正飞也被吸引了,那位紫月山庄的大小姐沈颖慈面露崇拜的神色,一双眼睛牢牢的放在了非离的身上。
“此菊也可入药,它能散风清热,平肝明目。用于风热伤寒,头痛眩晕目赤肿痛,眼目昏花。但要注意,这菊花的头部具有某种毒性,会使人感到疼痛与肿胀感。”
非离说完后,众人不由的鼓起掌来,紫月山庄的少庄主沈柏京目露赞赏的神情:“吴兄果然厉害,能讲这菊花的来由功能讲的如此清楚透彻,在下实在佩服。”
楚亦天凝神思索,然后面带疑惑的问道:“吴兄,不知这菊花如何做成药丸入药呢?”
果然是商人本色,话一出,师清落便猜测出他此话的背后的用意,她眼睛骨碌碌一转,笑嘻嘻的尖细着嗓子接过话道:“我爹爹还漏了些,这菊花不但可以入药。还可以酿酒,还可以做成菊花糕,菊花粥菊花茶,菊花肴等功能可多着呢。”
楚亦天的一双眼睛霎时变的澄亮,“小缘姑娘,莫非你都会做这些?”
“那当然。”师清落点点头。
“你居然也会做这些稀罕的玩意儿?”徐涵铮桃花眼若有所思他紧紧的盯着师清落,上下的打量除了那张脸,他越看她越觉得熟悉。
貌似桃花哥哥有点儿起疑了,师清落暗笑道“那当然,这些我爹爹也都会啊,是不是,爹爹?”
她将问题抛给了非离,非离眼中柔波荡漾,微微点头:“菊花确实可以食用,也可美容养颜,但是要方法得当,不让容易造成中毒。”
“不知道这菊花如何养颜法呢?”司马如星露出好奇的神色,只要是女人,一听能够养颜,绝对会感兴趣。
“菊花可制成菊花膏,涂在脸上,能保持面色光滑,柔光细嫩。”非离淡淡的说。
“吴兄,那不知怎样才可制成菊花膏呢?”楚亦天急切的追问着。
师清落细长的眼睛一流转,“这可是我们家的秘方哦,不能外传的。”
楚亦天面妥失望之色,低头不再说话。
“想不到就这么一朵花居然弄这么多的用处。”段正飞啧啧的赞叹道。
“段大哥,不可小看一朵花哦,俗话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每一个动物、每一种植物,包括每一个人,都有他的用处,他的价值。”师清落下意识的接话道。
她的话一出,房内一片寂静,非离墨色的黑眸幽深的仿佛是一口井,看不到底。司马策嘴角轻扬,眼中流光溢彩;徐涵铮的桃花眼眨了眨,霎时明亮的赛过天上的太阳;段正飞愣了愣,他怎么感觉这一声“段大哥”是如此的亲切呢?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沈柏京连续呢喃的念了好几遍,然后抚掌大赞,“这话说的真是甚妙,甚妙啊吴兄,令爱小小年纪,就能说出如此充满深奥玄机的话来,真是教导有方啊。”
“这菩提是何物?”司马如星面带不解的问。
“菩提是一种树,这里说的菩提是一种觉悟的境界,一叶一菩提的意思是从一片叶子里可以领悟生死达到大自在的境界。”师清落解释道。
“什么生啊,死啊的,我怎么听不明白呢?”沈颖慈蹙眉道,这几人说话感觉真是深奥。
“嗯,嗯,谈生死太深奥了,我们还是赏花吧。”师清落顺着话转开了话题。要她再继续讲下去,那准会露馅儿的。
“好,赏花,异花。”徐涵铮笑的十分开心,一双桃花眼不停的在师清落身上打转,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司马如星见徐涵铮的注意力放在了师清落的身上,心头醋意大发,她起身挡住了走进了那盘菊花,所站的角度刚好挡住了徐涵铮的视线。
“这菊花还真是美丽,不如我们大家以菊为题,来赋诗吧。”轻轻捏住一片菊花叶子,司马如星转头娇笑着对众人说。
亭亭玉立的菊花旁边,站着亭亭玉立的少女,那精致的五官,动人的笑容,红艳似火般的美服,照耀着众人的心,那高雅的菊花生生成了她的陪衬,天都第一美女,果然名不虚传。
楚亦天与沈柏京看的痴迷,连声点头附和道:“好,赋诗,赋诗好。”
师清落悄悄凑到非离的身旁,压低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皮的意味:“夫子,这可是天都第一美女哦,你看,人比花娇吧。”
非离清冷的扫过司马如星一眼,如墨的眼眸毫无波澜,低低的说了两个字:“俗物!”
师清落啧了声:“这还是俗物啊?那夫子,你认为什么样的美人才不俗呢?”
“你!”非离的眼神落到了师清落的身上,原本清冷如秋般的眼眸如同三月的湖水一般,泛着阳春初融般的光芒。
简单的一个字,让师清落心头猛跳,羞意浓浓,甜意融融,那圆脸上依稀可见樱花般的娇红,令原本平凡的面容显得十分的动人。她的娇态令非离心中划小过浓浓的喜意,不由自主的牵起了她的小手。
其他几人的注意力都被司马如星给吸引住了,所以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并没有人看见。
徐涵铮的视线被司马如星挡住了,浓眉一皱,对司马如星的展现出的“人比花娇”的美丽视而不见,略带几分不耐的说:“如星小姐,赋诗可以,你先让让,挡住我看花,叫我如何赋诗。”司马如星银牙暗咬,她当然知道徐涵铮说的此“花”非彼“花。”一双含情妙目扫过面目平凡的师清落,眼中出现一丝厉色。
她极不情愿的、袅娜的移开了身体。徐涵铮得了空,继续用他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看着师清落,越看心里越开心,越看那张平凡的脸越觉得可爱十足。
然而,司马如星可没那么轻易的放过徐涵铮,她又娇滴滴的叫了一声:“铮哥。”“干嘛?”徐涵铮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铮哥哥,你才学出众,由你来先开头,为我们赋诗三首吧。”
徐涵铮正想回绝了她,但目光一落到师清落的身上,桃花眼一闪,正是在小落落面前表现的机会,他怎么会轻易地放过呢?也让小落落知道他的过人之处。
“好,那我先来。”他将酒杯往桌上一放,潇洒的站起来,“让你们瞧瞧本公子的厉害。”说完,对直直看过来的师清落抛了个媚眼过去。
师清落小身板一抖,这个桃花哥哥怎么见了女人就抛媚眼呢?刚才还说叫她不要对他动感情,现在就主动的来“勾引”她,果然是“花花公子”啊。
徐涵铮背着手,凝神思索了半响,然后眼一亮,他一回头,面对众人桃花眼中自信飞扬:“听好了,玉骨红妆傲秋霜,金霞秀出倾世凰,亭亭玉立天姿色,争叫梅蕊妒先芳。”
他说完后,目光直直的看向师清落,桃花眼中柔情万千,在他心中,小落落就是如同这鸳鸯荷一样天姿国色,不经意间散发的清香引得他人的嫉妒。众人在心里细细的品了一遍,面上皆是赞赏的神色。
司马如星听完后一喜,“亭亭玉立天姿色,争叫梅蕊妒先芳。”她乃天都第一美人,铮哥哥这首诗明显说的是她,越想心里越甜蜜,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动人。
“铮哥哥,你这首诗写的好极了,为我们开了个好头。”她笑盈盈的看着徐涵铮,好不掩饰眼中的倾慕之情。
司马策斜靠着椅子,眼睛半眯,神态慵懒,却带着说不出的吸引力:“不错,涵铮,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出如此出色的诗来,真是不错!”
“小缘姑娘,你觉得怎么样?”徐涵铮眨着水汪汪的桃花眼看着一直低头不说话的师清落,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小落落觉得他的诗作的如何,有没有听出他是为她而作的呢?

第一百四十六章
师清落低着头,正品着徐涵铮的诗,虽然她对作诗不在行,但毕竟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受了中国两千年的文化熏陶,还是了解些的。
她抬头笑道:“通读这全诗,朗朗上口,语句清雅精致,以花喻人,的确难得啊,徐公子果然才华出众。”最后一句话带着七分赞扬,三分戏谑,徐涵铮听了喜不自禁,笑得唇红齿白。
这二人的互动让司马如星方才的甜蜜心情瞬间化为乌有,她精致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沉之色。这个小丫头没来之前,徐涵铮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现在二人聊的如此投机,让她心里如同火燎般的难受,她就不信,她会输给这个丑丑的小丫头。
她抬头,面上的阴沉之色已经全无,仍然是那倾国倾城的迷人笑靥:“铮哥哥已经吟出一首诗来了,那么接下来呢?谁来继续?”
“久闻司马小姐才貌双全,不如司马小姐就来首诗吧。”楚亦天面带痴迷的看着司马如星。
“我?不行,不行,我可不太会……”司马如星故作娇羞的推辞道。
“既然司马小姐不愿意,那么小缘姑娘来作吧。”沈柏京目光期盼的般的看着师清落,这小姑娘出口不凡,想来文才过人,不知道作诗如何?
“好啊,好啊,小缘姑娘,那你来一首吧。”司马策与徐涵铮很赞同的说。
司马如星原本想借机自己出来作一首,以让徐涵铮来看看她的文采,没想到一谦虚,这沈柏京就将她的话给转走,让她气恼不已。
师清落忍不住眼波一流转,朝沈柏京瞪了过去,沈柏京被瞪的一愣,然而她这一瞪,眼波流转,说不出的妩媚动人神情,沈柏京霎时脸红心跳起来,他竟觉得面前这个圆脸稚气的小姑娘十分的美丽动人。
眼见众人都盯着自己,师清落只好大大方方的站起来,用略带稚气的尖细声音道:“作诗我不会,不过我背过一首比较精彩的有关菊花的诗,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听?”
“背诗谁不会啊?这个不行,得你自己作一首。”司马如星逮到机会,便借机为难。
师清落无奈的看了看司马如星,她换了个面容,怎么这个天都第一美人还跟她过不去?莫非天生的磁场不对?“但是我的这首诗我保证大家都没听过。”
“不是自己作的就不算数。”司马如星坚持道。
“如星,何必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司马策开口解围道:“小缘姑娘,你不妨把你背的那首诗念给我们听听。”
司马如星撅了撅小嘴,很不满自己的大哥也帮这个丑丫头。师清落对她传过来恨恨的眼神进行过滤性的忽略,清了清嗓子:“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清脆稚气的嗓音如黄莺般的动听,平凡脸上的悠然宁静的神情让人觉得有种别样的美丽。徐涵铮与司马策这一刻发现,即使师清落没有了她原本精致绝色的脸,她依然是那么的独特,令人一见难忘。
非离修长白皙的手指轻叩茶杯,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亭亭玉立的少女,这诗清新幽雅,圣药谷的一切再一次浮上心头,那个少女同他也是一样呢,大胡子掩盖下如花朵般诱惑的红唇逐渐弯起,墨玉眼眸中闪现的光芒温柔的恰似一潭春水,这瞬间绽放惊人的美丽被沈颖慈不经意间的采撷,刹那间成为她心底的永远。
师清落的诗一出口,沈柏京、徐涵铮、司马策等赞叹不已。徐涵铮拍手道:“这首诗果然从未听过,‘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真是很闲适的意境。”
“我倒觉得‘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这句甚好,能在闹市中到如同宁静安远,这可不是一般人做的到的。”司马策眼睛带笑的看着师清落,能做到这点的,怕只有眼前这个少女吧,永远是那么的镇定,偶尔出的童稚之语让人觉得分外的可爱。
“不错,不错,不同于徐兄的华美精致,这首诗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景,小缘姑娘,不知这诗是何人所作,如果能结识,引以为知已好友,真是一大幸事啊。”沈柏京连连赞叹。
“呃,此人名陶渊明,已逝,我也是偶然间看到,甚是喜欢,所以才背了下来。”师清落眨了眨眼睛道。
众人对师清落的赞赏让司马如星十分的恼恨,之前被师清落那小丫头抢去风头也就罢了,现在连个姿色远不如她的丑丫头也抢去了她的风头,实在是让人火大的很。心中怒火一直无处释放,在看到单手撑额,昏昏欲睡的段正飞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莽夫,除了舞刀弄枪,对诗词歌赋一窍不通,别人在吟诗比赛,他却在这里昏昏大睡,太丢她的脸了。她一定要跟他解除婚约!她用力的绞着手中的手绢,恨恨的想。
“这位小缘姑娘现在背完了这首诗,那接下来请如星小姐为我们做一首吧。”楚亦天的声音响起,这时司马如星却没有了作诗的心情,楚亦天的这个马屁算是拍到了马脚上了。
司马如星妙目一冷,娇滴滴的声音也变的冷了起来:“你们作吧,我不会作。”
司马策对自家妹子的小心思是了如指掌,他笑道:“罢了,那不作了,在小缘姑娘与涵铮两人作了如此优秀的诗后,我们还哪敢卖弄了。”
“是,是,司马兄说的有理。”沈柏京与楚亦天点头道。
“你们不作可以,但是这位吴兄可不行。”徐涵铮将话题转到一直默然不语的非离身上,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看他跟在小落落身边,而小落落貌似对他又很信任亲昵的样子,让他的心里极度的不爽。
非离轻抚茶杯的手一停,抬起头,墨玉般的眼睛向徐涵铮扫了过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那一眼,虽然并无情绪波澜,但是却让徐涵铮的心没有由来的一凛。这个男人绝对的不简单,看他的气度跟一个人十分相似,莫非他是他?徐涵铮心里思忖着。
师清落知道非离是十分低调的人,他今日被拉来辩解司马策的菊花已是极为难得,现在要让他赋诗,虽然他的神情没有变什么,但是看那眸中平静,就知道他已不悦,于是摸着肚子,撅撅小嘴道:“还要作什么诗啊?我肚子好饿啊,司马公子,你不是说有很多点心吃的么,难道是哄我不成?”
“呵呵,在下怎么会哄小缘姑娘呢?”司马策听这略带稚气的话,不由呵呵一笑,眉宇间神色十分的愉悦,“是在下疏忽了,在下立刻叫人送点心来。”
“好啊,我要边吃点心边看那几个名角看戏。”师清落拍手道,转头拉着非离的手道,“爹爹,我们去看戏吧。”
“好,依你!”非离神色柔和的说。
“好,好,那我们去大厅去看戏吧。”昏昏欲睡的段正飞一听看戏,立刻来了精神,打挺般的站了起来。
于是众人一同起身,往大厅移去,徐涵铮借着出门的空档,挤到了师清落的身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小落落,你怎么来了?旁边那个男人是谁?”
后面那句带说十足的醋意。
师清落心里兴起了捉弄他的念头,于是故作惊讶的问:“徐公子,你说什么?什么小落落?我不认识啊,我叫小缘。”
“你还装?”徐涵铮伸手过去正要掐住她的脸,却是掐个空,师清落瞬间被拉到非离的身边,徐涵铮一惊,桃花眼慢慢变冷,这个大胡子的男人念力诀竟然在他之上,真是小觑了他。
“徐公子怕是认错人了,这是小女小缘。”非离淡淡的说。
“涵铮,你眼花了吧?这个小姑娘跟小缘可是一点都不像啊。”段正飞看看师清落,又看看徐涵铮道。
“是吗?”徐涵铮的目光落到师清落的身上,见她依旧被非离拉在怀里,而她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心里一顿,他低下头去,语气低落的说:“也许是我看花了吧。”
呵,他怎么可能会看花呢?他接触过的女人无数,识人能力更是比常人高出几分,他不介意小落落装作不认识他,他介意的是她对那男人的态度。
“走了,去看戏了,你们还在那里说什么啊?”远远走在前头的司马如星回过头来,娇滴滴的唤了句。
众人忙跟了上去,几人下了楼,原本坐着的众人都殷勤的迎了上来,一面寒暄着,一面让出了座位,司马策漫不经心的笑着,对他们点点头,在好友以外的人面前,他依旧是那个用下巴看人、骄傲尊贵的郡王殿下。
现在台上正是天都三大名角之一——以诀力出名的小情生,那小情圣虽是个男人,却生的眉目似画,虽比不上天都六俊杰,但也有一番风流姿态。
此时他在中间的台上翻转扭打,身姿恍若蛟龙,柔若杨柳,台下掌声阵阵,还有不少的女子将手中的菊花扔上台去。
与依依呀呀的花戏相比较,师清落还是对小情生这种类似杂技式的表演感兴趣些,她双手托腮,看的目不转睛。
司马如星见她如此模样,低声冷哼一句:“同师清落一样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
话一落,她只觉全身一凉,抬眼望去,一道清冷的目光正淡淡的扫过她,那如墨般的眼睛如同寒天冰棱一样浸透着她的心,她心里一抖,低下头去,再也不敢说出话来。
舞台上的精彩表演对徐涵铮来说,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他的目光不时的投到师清落的身上,见她不若平时那般回头与他对视,并调皮的眨眼,心中更是酸涩,苦闷的抓起身边的酒猛灌。司马策姿态慵懒的斜靠着,低垂的眼帘中眸光变换不定。
小情生表演完了后,并没有马上退下场去,他站在台中间,对众人拱手笑道:“在场的各位小姐公子们,今日,我们天都三大名角在这样一个高贵的赏菊大会上也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待会儿我与水灵灵、宋翠儿三人在台上摆放名贵的菊花,台下的公子小姐们就菊花为题,进行书画比赛,我们将请出天朝最有名的几位书画家进行评选,获得前三名者不但可以获得这些名贵的菊花,而且选我们三人作陪三日,伴君游遍天都。”
他的话一落,台下哗的炸开了,一个个兴奋异常,有的甚至举臂大喊:“快,快把水姑娘、宋姑娘菊花搬出来。”
段正飞见又是跟琴棋书画有关的,顿时没了兴趣,他忍不住抱怨道:“怎么老是玩这些?玩些骑射比这个什么诗画有趣的多?”
“只有野蛮人才喜欢玩骑射。”司马如星撇撇小嘴,她看着段正飞的妙目带着一丝的不屑。
段正飞嘿嘿的一声傻笑,“作画我们几人都不擅长,如果子丞在这里就好了,他可是天都有名的才子。”
司马策一抬眼,道:“子丞现在哪里有时间参加这些书画比赛,他现在可是被他的未来妻子缠的脱不开身。”
他这话让师清落的眼波微微一闪,随即平静的恍如无波的水面。她的反应尽收司马策的眼底,他嘴角不由浮起一抹富含深意的微笑。
徐涵铮握着酒杯,看也不看台上,似自言自语的道:“小落落还欠我一副画呢,明日我要向她讨来。”
立刻,一道带着幽怨的目光投了过来,徐涵铮顺着那目光看过去,果然是师清落,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个似得意的笑容来,这个笑容让师清落眼中的幽怨更深了,她现在哪有时间画画,这个桃花哥哥居然总记得这件事。明天画头猪给他,猪?一想到这个,她眼一亮,嘴角浮起一抹贼贼的笑容来,那笑容看在徐涵铮的眼里有种不妙的感觉。

第一百四十八章
小情生提议的书画比赛,对于司马策几个没什么吸引力,司马如星本想借此机会表现一下,她不稀罕这几个戏子的陪游,只是想让众人的注意力回到自己的身上,但见众人兴致都不高,霎时也没了兴趣。有徐涵铮、司马策、段正飞在场,那沈柏京与楚亦天成了陪衬的了,自然也不愿意此时去露脸,沉默寡言的沈颖慈更是被大家忽略不计了。
师清落看了一会儿,也没多大的兴趣,于是转头看向非离,眼神交流之际,心意相通,非离起身,向众人告辞。
徐涵铮待他二人离去后,起身,也要回去,司马策心知他定要追着师清落与非离,于是便道:“涵铮,我与你一同去,有事与你相商,正飞,你送如星回府。沈兄,楚兄,抱歉,先失陪了。”
“郡王殿下,请——”沈柏京与楚亦天忙起身,拱手道,在没有非离与师清落这两“陌生人”在场,他们依旧唤他的官称。
徐涵铮与司马策出了画舫,徐涵铮桃花眼牢牢的盯着司马策,道:“你早就看出她是小落落了,所以才请她上来,是吗?”
司马策轻笑着,点点头。
徐涵铮哼哼道:“我就知道你这个用下巴看人的家伙没那么轻易的带两个不相识的陌生人过来。你跟着出来干嘛?”
“你出来干什么,我也干什么。”司马策颇有几分无赖的气质。
“那看你追不追的上我了。”徐涵铮说完,纵身往前飞跃几步,转眼间,人已经消失,司马策赶紧尾随着追了上去。
徐涵铮与司马策追了半天,没有看到两人,徐涵铮十分郁闷,他的念力诀在天朝当中少有对手,莫非那个一脸大胡子的“吴兄”比他的念力诀还要高强?
“此人不简单,涵铮,你看他与清落是什么关系?”司马策抚着下巴道。
“我要是知道,还会追出来去查看?”徐涵铮飞了个白眼过去,“小落落的父母已逝,他绝对不会是小落落的父母,难不成,他是小落落的其他亲人?”
司马策摇摇头,“听子丞说,清落在天都没有任何亲人,那人气度不是普通人,你有没有觉得他与……”
徐涵铮点头,平时嘻哈的脸上有几分凝重:“若真是他,那可就麻烦了,不知小落落是如何认识他,他若对小落落无故意还好,若别有用心,那可就糟了……”
越想越慌乱,他在原地转来转去,“别看小落落聪明灵气的模样,那小家伙其实单纯的很,对人又没有什么防备心,今日还为了他装作不认识我们……”
司马策拉住他,凝神道:“涵铮,先不要往坏处想,那人深不可测,我们先不撒播打草惊蛇,先去清落那里看看。”
“对,对,你看我急得。”徐涵铮一拍脑袋,“走,我们去小落落的宅院看看。”
师清落在非离带着他飞回来后,换了身衣服,刚将面具取下来收好,外面传来红袖的敲门声:“小姐,你还在睡觉吗?徐大公子与昌统郡王来看望小姐了。”
来的还真快啊,师清落嘴角轻扬,“已经起来了,红袖,你先给他们上茶,我梳妆一下就过去。”
红袖应声而去,师清落对镜随意的挽了个发型,别上两朵小巧的菊花,然后就施施然的去前厅。师清落一出来,原本坐在那里喝茶的两人顿时呆在那里。虽然已经跟师清落熟的不能再熟了,但是每次见她,只是觉得她比记忆中的更为美丽。眼前的她,淡色衣裙,只是领口处绣着蝶形花纹,样式简洁却是精致无双,不盈一握的小腰处松松的系着一条红绳编织而成的精巧M物,长发浓黑如上好的绸缎披散肩头,衬的小脸如同她发间别的小菊花一般楚楚动人。
她就那么随意的站在那里,天地万物都成了她的陪衬,眼里心里只看得到她,别无他物。
“桃花哥哥,司马大哥,你们二人怎么今日来我的府第了?”轻灵幼嫩的声音如早春的幼莺轻鸣,听的二人又是一阵恍惚,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司马策衣袖下的手紧了又松,勉强让自己没有失态,清俊的面上露出一个迷人笑容来:“清落,这几日可好?听子丞说你搬出了江侯府,所以我与涵铮过来看看你的新宅院。”
“司马大哥,既然是来看我的新宅院,怎么不带礼物过来呢?乔迁也算是一喜啊。”师清落眨眨黑水晶般的大眼道,司马策的理由找的不错啊,他们过来怕是想问夫子的身份吧,夫子既然有意避开他们,那么她当然也不会让他们知道。
“小落落,这次匆忙了点,下次我一定带几车的礼物过来。”徐涵铮桃花眼中还带着痴迷的神色。
“好啊,那桃花哥哥说话算数啊。”师清落笑得大眼弯弯,十分迷人。
“嗯,一定算数。”徐涵铮点点头,又痴迷的看着师清落,道“小落落,你的这身衣服真美!”
“呃……”师清落语一凝,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很普通的样式啊,既不精致,也不华美,只不过穿的很舒服而已。
“清落,我看你这宅院就几人,难免冷清了点,明日我送几名丫鬟仆人来可好?”司马策掩饰了眼中的情绪,露出嘴边的笑涡,十分的亲切迷人。
“司马大哥,你送丫鬟仆人给我,还不如送银禾我来的实在,送丫鬟仆人每日撒播负责衣食住行不说,每月还撒播发工钱,实在是太浪费,我是穷人,我可养不起。”
“呵呵,你忘记我之前送你的玉牌了,那个玉牌除了可以任意吃住以外,还可以随意的提取银禾,想提多少都随你。”司马策嘴角的笑涡更深了。这少女今日待他的态度相比以前好了许多,让他心里不觉浮上莫名的愉悦与幸福。
徐涵铮嗤了一声,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紫金打造的蝶形锁扣来,“就你有这破玉牌,我就没有吗?小落落,我这锁扣送给你,你用这锁扣别说在天阙王朝可以取银禾,就是在端赐、云上都可以取。”
师清落黑水晶般的大眼顿时睁大了,桃花哥哥居然这么牛?在每个国家都有存款?她接过紫金蝶形锁扣,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不错,这锁扣做的十分的精致,蝴蝶栩栩如生,那翅膀处的斑点似用黑水晶镶上去,闪闪发亮。
“桃花哥哥,这锁扣有那么大的用处?”她似不信般的问。
“那当然,小落落,我堂堂兵部统领还会骗你不成?”徐涵铮把胸膛拍的啪啪作响。
司马策眯起了眼,“我听说徐丞相家的传家之宝之一有一个是紫金蝶形锁扣,这紫金蝶形锁扣是传与徐家的长媳妇,涵铮,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一听司马策这么说,师清落连忙把紫金蝶形锁扣塞回了徐涵铮的手里,“桃花哥哥,如此贵重的东西,我可不敢收,你还是送给你未来的媳妇儿吧。”
“你……”徐涵铮水汪汪的桃花眼瞪着司马策,里面冒出的火苗几乎把他身上烧出两个窟窿来,但他也并非这么容易被打击,他桃花眼一流转,笑道:“策,你的消息太不准确了,区区一个紫金扣怎么会是我们徐家的传家宝呢?倒是天朝人都知道,能拥有司马家的桂花玉牌不是司马家的嫡系亲人,就是未来的郡王妃……”
“那玉牌可不在我这里。”师清落连忙撇清关系,“那日你们也在场了,玉牌被师兄给收去了。”
“可不是,策,你的玉牌在表哥那里。小落落,这个锁扣你收下,别听策的胡说八道,我们堂堂徐家把个锁扣当传家宝,传出去不笑死人。”徐涵铮将紫金蝶形锁扣塞到师清落的手里,见她不肯收,桃花眼顿时浮上可怜兮兮的神情,“小落落,你瞧不起桃花哥哥,桃花哥哥好不容易找个机会送礼物给你,你居然不收下,我真是太伤心了……”
师清落一看徐涵铮又开始如唐僧般絮絮叨叨,顿时头大如斗,连忙接过锁扣:“好了,好了,桃花哥哥,我这不是收下了么,别再难过了。”
见师清落收下紫金蝶形锁扣,徐涵铮顿时桃花眼欢喜的眯成了一条缝,他得意的对面色阴沉的司马策眨了眨桃花眼,成功的让司马策的脸再次阴沉了不少。
司马策的脸沉了沉,想起了来得目的,面色逐渐恢复平常,像谈论天气般的问道:“清落,今日玩的可尽兴?”
“还……”师清落话一出口,马上意识过来,差点着了司马策的道,这家伙果然如传说中的一样,擅长谋划,诡计多端。
“玩?玩什么啊?司马大哥,你说的哈?”她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今日我未出去啊,一下朝就来睡觉了,知道你们来红袖才把我叫起。”
站在师清落旁边的红袖立刻点点头,“是啊,郡王殿下,我们小姐每日下朝都要睡上几个时辰的,我一直在守着小姐,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司马策与徐涵铮一对视,看到对方眼眸皆是一闪。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司马策再次看向主位上那个随意坐着却是一派优雅脱俗的少女,两人面貌虽然完全没有相似之处,但是这举止、气度、身形是如此的相似,那缠饶在他梦中如蔓萝般的淡香,那随口说出的惊世之语,除了这个少女,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像她一般独特、令人难忘的女子。既然她不愿意承认,那么他自有办法知道真相。
他的嘴角再次浮出亲切迷人的笑涡,“如此说来,那是我认错人了。”
“无妨,人有所相似,司马大哥认错人也不打紧。”
徐涵铮的桃花眼闪闪的看了师清落一会儿,然后转开了话题,“小落落,你带我们在你的宅院转转吧。”
“好啊,不过我才搬过来,这边还有许多地方未整理,不比你们的府第,可没什么看头哦。”师清落亭亭的起身,领着他们出了正厅。
“没事,我就看看,缺什么,我过两天就用马车给你拉过来。”
徐涵铮笑嘻嘻的说。
“好,那给我拉些桃花来吧?”师清落点点头。
“没问题,我明天就给你拉桃花。”徐涵铮爽快的说。
“桃花哥哥,你确定你可以,拉,桃花?”师清落特地加重了那个“拉”字,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旁边的司马策与红袖早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徐涵铮这才发现被师清落给戏耍了,他一手用力的捏上了师清落粉嫩的小脸:“好啊,敢戏弄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桃花哥哥,放手,疼,是你自己太笨!”
“还敢说我笨,小落落,看招!”
欢快纯净的笑声从师清落的院落里传出,隔壁院落飘飞着红叶的树下,一袭浅蓝衣戴着银质面具的男子,红叶在他脚下翻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然后轻轻的贴在他的脚下,他如花朵般红唇勾起诱人的弧度,墨玉般的黑眸优雅的抬起,银质的面具印出长如花蕊般美丽的睫毛,天空湛蓝如洗。
几日后,端赐国的非离丞相与云上国的使者启程返回本国,天启帝派了太子黎骁亲自送行。太子黎骁的步辇在最前面带路,送行队伍一路由宫门送到城门之外,沿途的路上,挤满了天阙王朝的老百姓,他们争着来看天下第一相的风采。虽然非离坐在四驾并驱的飘纱步辇中,但是他的人气丝毫不减,人们用热烈敬仰的神情追随着他的步辇。在他的步年后跟随的是骑着大马的侈朗汐峻的澜枫、谰松。两人看似闲散,眼神却是警戒谨慎。
再后面是云上国使者的步辇,那日,哈德赤罗被天都六俊杰打伤后,一直在静养。步辇上,他半靠着软榻,紫罗兰色的眸子盯着某一处,面上的神情复杂。蒂斯手中握着书卷,静静的看着,如同一株百合般优雅动人。
黎骁早已经安排官兵沿途戒严,人虽多,并不妨碍队伍的行走。队伍行至闹市,人越来越多,突然之间,数十道从天而降的手拿长刀的黑衣人,齐刷刷的向队伍中的步辇刺去,白晃晃的长刀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骑在马上的澜松与澜枫面上的神情丝毫不见慌乱,面对突然刺过来的尖刀,轻轻一避。步辇中这时传来如大珠小珠落入玉盘的清淡声音:“澜松、澜枫,不要让他们伤及无辜百姓。”
“是,主子。”
澜枫与澜松从马上飞起,一阵凌厉的掌风扫过,几个黑衣人如同秋风扫落叶般的从半空中跌落,然后被冲上来的官兵一拥而上抓住。这些黑衣人随着官兵的涌入,齐刷刷的咬舌自尽。
黑衣人的数量虽多,但澜枫、澜松二人念力诀高强,加之天阙官兵的助阵,不多时,全数被捉,被押了下去。
太子黎骁从步辇中下来,深黄色五爪绣龙袍随着他的走动,发出令人不敢正视的威严感,他走到非离的步辇前,略躬身道:“非离丞相,可有受惊?”
“太子殿下有礼,本相无碍。”淡淡的声音,波澜不惊。
“本宫会彻查此次刺杀,给丞相一个交待。”这个刺杀居然发生在他的眼皮底下,这些人还真是自寻死路。黎骁深邃的凤眸中波光闪耀。
“太子殿下费心了。”
刺杀被平息后,百姓并无伤亡,队伍继续前行。非离刚刚那句“不要让他们伤及无辜百姓”被人听到,逐渐的流散开来,人们现在看非离的步辇如同看神座一般,越发的敬仰与崇拜。
行至城门之外,步辇停住,黎骁再次下辇,一番临别赠词后,两国使者的步辇再次缓缓启动。就在临行的时候,非离忽然掀起了步辇的纱帘,他的动作让送行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正欲呼喊非离的名字,在看到纱帘中淡漠出尘、如神君降临般的身影时,所有的语言都化为乌有,眼神狂热的看着他,非离银质的面具上一双漆黑如墨,幽深如井的眼眸慢慢扫过送行的人群,被他目光扫射到的人无一不呆愣、痴迷。
他的目光最后在人群中一道纤细如莲,出尘脱俗的人儿身上停住。
所有喧闹的声音在他耳中消失,所有的人在他眼中皆不见,满心满眼只看得到那个绝世的人儿。
风,掀起她的长发,黑水晶般的眼晴中涓涓流淌的不舍之情,刹那间,在他的心底开起了朵朵芳华,这一眼,便成为永远。
非离的嘴角慢慢弯起,如同夜间开放的昙花一般,散发着诱人的清香,漆黑如墨、幽深如井的眼定定的看着那个少女,许久,纱帘慢慢放下,隔住了彼此的视线;隔不断的是,心底的缠缠眷念。
车缓行,乐声起,仙乐饶耳,众人痴觉。只有那个出尘脱俗的少女,黑水晶般的大眼慢慢弯起,低语轻喃:“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幕暮。”

第一百五十章
江侯府,竹心小筑。江子丞坐在师清落的床上,手里婆娑着绣色锦被,锦被中传来的淡淡请香,他的眼前飘过一幕幕景象,书桌前挥笔写字的师清落,窗边握卷读书的师清落,锦被中娇柔慵懒的师清落……每个画面都是师清落的身影,每个画面的都凝聚着他的深深思念。
师清落的离开,仿佛将他的心都带走了。这几日,他忍着思念,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他与师清落相处的点点滴滴。是他逼的太紧了吧,师清落这样单纯善良的人儿,如同江侯爷说的一样,皇宫的生活不适合师清落。那么他换个方法,放她自由,她做什么,他都支持她。但他这辈子,他是不会放开她的,任何人也别想插入他与师清落之间,公主也不行。
不知她现在可好呢?虽然每隔三天,她都会回江侯府一次,但仍旧觉得十分的漫长。每次见她,她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恍然不能侵犯的仙女,总是让他不由的想起那一次的鲁莽,有点愧疚,但是更多的渴望在心里逐渐滋长……
“叩叩”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温和俊雅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不耐。
“什么事?”声音温和依旧。
“启禀世子,小姐她过来了……”
门外仆人的话还未说完,紧扣的门“哗”的一声被拉开,那丰神俊朗的身影如同一阵风似的从眼前一闪而过,仆人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世子的速度好快啊……
江子丞如风般的奔到了正厅,正厅一个人也没有,他抓住了一个小厮的衣襟:“小姐呢?不是说小姐来了吗?”
“小……小姐在夫人的房里……”小厮结结巴巴的说,还未说完,江子丞又如风般的奔往江夫人的房里奔去。
江夫人的房里,江夫人正拉着师清落的手,上下的打量着:“清落,怎么发现你瘦了,看你这小脸尖的。”
师情落扑哧一笑:“伯母,才两天不见而已,怎么会看到我瘦没瘦了啊?”
江夫人慈爱的捏了捏师清落的小下巴,“还说没瘦,是不是喜婶伺候的不好?我让钱婶去你府中,我知道她做的菜比较合你的胃口。”
“不用了,伯母,我每天吃喜婶的饭吃来了好几碗呢,你看,我这脸上的肉。”师清落捏了捏自己脸,还往外拉了拉,以示自己肉多,红袖看了,在旁边忍不住捂着嘴偷笑,师清落每日是吃好几碗,可那碗可只有丁点大,普通男人一口就吃完了。
“呵呵,别拉了,你这水嫩嫩的小脸再拉,就肿了。”江夫人笑着拉下她的手,忽然想起了什么,对旁边的侍女说道,“小燕,你去把我前几天选购的绸缎拿过来。”
“是,夫人。”小燕退子出去。
一听绸缎,师清落心里一转,估计这绸缎是为江子丞的婚礼准备的,于是笑道:“伯母,师兄的婚礼准备的怎么样?还缺什么吗?”
“唉,这事情多着呢。”江夫人轻叹了口气,“虽然说是纳妾,但是那毕竟是公主,礼节方面还是要准备充分,不然不是让人笑话吗?”
“伯母,时间还很充裕,你可以慢慢的准备。不过千万不要太劳累,注意身体。”
“好孩子!”师清落的话让江夫人心里暖暖的,她轻轻抚摸上了师清落的长发,“清落,其实子丞的心都在你的身上,他娶五公主不过是无奈之举,孩子,你心里也不要太难过,在伯母的心里,你如同自己的女儿一般,若是有人敢欺负你,伯母第一个不饶他。”
“伯母……”师清落黑水晶般的大眼中隐约有泪光浮动,江夫人从她来江侯府,一直对她关爱有加,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一般,即便是如今江子丞要娶公主,她对她的疼爱丝毫未减,这种母爱让她很温暖,很窝心。
这时,小燕捧着几匹绸缎走了进来,那布料的颜色清新淡雅,质量精美,一看就是上品。江夫人拉住师清落的手,笑道:“清落,来,来,你看这几匹绸缎你是否喜欢,这几匹绸缎是我前几日在为子丞选新衣的时候看到的,我一看就在想,这样的布料穿在清落的身上,定是美丽无双,所以全部都买了下来。”
“伯母,你的眼光一向很好,你选的我都喜欢。”师清落撒娇道。
“你这小丫头,小嘴甜的呀。”江夫人心里高兴,忍不住爱怜的捏了捏她的小脸。
江子丞“闯”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和蔼的场面,他的母亲和他最爱的心上人相处的如同母女一般,心里顿时有说不出的幸福的感觉。
“娘,小师妹,你们聊什么呢,如此开心?”他温和的俊脸含笑,目光透过江夫人落到师清落的身上。
今日,她穿的是浅紫色的衣裙,衣袖宽大,长裙拖曳,飘逸如仙。领口微敞,露出精致洁白的锁骨,清纯中带着极致的魅感。
心底的渴望霎时又燎原开来,让他的俊脸出现如樱般的淡红。
“子丞,你来了,来,来看看这几匹锦缎适不适合清落?”看到自己丰神俊朗的儿子过来,江夫人的心里眼里都是笑意。
江子丞依言走了过去,还未看那锦缎,便道:“好看,小师妹穿什么都好看。”
“呵,我刚才还说清落的小嘴甜呢,原来不想子丞的嘴巴更甜。”江伯母忍不住笑道。
师清落对江子丞浮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师兄,你来了。”
“嗯。”江子丞柔柔的点点头,目光落到她的小脸上,“小师妹,怎么数日不见,瘦了许多?”
“呃,没有瘦吧。”师清落眨巴着眼晴说,怎么这母子俩说话都一样呢?
江夫人听江子丞这样说,点头道:“清落,看吧,连子丞都这样说,清落,你可不要瞒着我们,是不是太医院的事太累了?”
师清落摇摇头,“没有啊,伯母,就这几天跟随太子殿下去看了几所宅院,选出了最合适的一间做为女子医馆。其他的也没忙什么啊。”
“还说没忙什么?小师妹,你定又为这女子医馆的事劳心尽力,不记得饮食了吧。”江子丞心疼的说,转头看着旁边的红袖,如玉的俊脸上浮出一丝严厉的神色,“红袖,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
红袖吓得连忙低头道:“世子,是奴婢的失职,奴婢以后一定严格的监督小姐,让小姐每日多吃多睡。”
“师兄,不关红袖的事。”师清落拉了拉江子丞的衣袖,“皇上让我辅助太子完成这女子医馆一事,我肯定是要尽心尽力,再说我每日都吃好睡好,根本就没有瘦,可能是今天的发型让我看起来瘦了些吧。”
“好了,子丞,你也别怪红袖了。”江夫人出言道,“你赶紧吩咐下去,让厨房多准备些好吃的,我要把清落养回来,养的白白胖胖的。”
“伯母,那我不成小猪了。”师清落撅着小嘴抗议道。
“哈哈……”江夫人与江子丞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在江侯府用完膳后,江子丞亲自送师清落回去,师清落却未打算回去,她想去已经选好的女子医馆去看看,于是江子丞让马车往那女子医院的方向驶去。
即将成为女子医馆的地方在天都的城西,这一带附近都是平民百姓的住所,师清落与黎骁将女子医馆选在这里,其目的就是为了体现女子医馆的“亲民”的含义。
江子丞对这选的地址很是赞同,他道:“小师妹,如此一来,这女子医馆的名声很快的在民间传播开来。”
“嗯,是的,师兄,普通民众的消息传播的非常之快,当然,我们并非只是利用这里的百姓宣传女子医馆,我们还将让皇上在天朝各县各郡宣布这个消息,另外再在每个茶楼饭庄的说书人聚集在一起,将这个消息在茶楼酒肆宣传,这样即使不认识字,也能听到这个消息。同时,我们还将制作女子医馆的专属商标,防止有不法的唯利是图的商人建立女子医馆在民间骗取钱财……”
江子丞凝神静听师清落的解说,越听越是对师清落的想法感到惊叹,她不但想的独特,还想的细致周到,利弊分析明确,这样的少女,到底是出自于哪个地方?莫非真是仙人下凡?
师清落注意到江子丞复杂的神色,她微微一笑,停住了讲述,转开了话题:“这些还只是一个初步的设想,具体的实施要靠太子殿下去操作,太子殿下也是极为细致之人,他考虑的十分周全,相信这个女子医馆能很快的建好,尽早的为天朝的女子服务。”
“小师妹,有你这般善良的人,相信女子医馆能够得到大家的推崇与认可。”江子丞轻轻握住师清落的手,眼中柔意万千。
师清落低着头,避开他的含情的目光,浅浅微笑,她的回避让江子丞心里一涩,握住师清落的手慢慢收紧。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两人到了目的地后,江子丞扶住师清落下了马车,印入他的眼帘的是座一片忙碌施工的宅院,师清落迈步欲进去,江子丞拉住了她。
“小师妹,这里还在建,里面太不安全,你还是不要进去,等建好了,再进去看也不迟。”
“师兄,太子殿下都亲自前来,我怎么能光在外面看着,不进去呢?”师清落指了指在宅院角落处一辆黑色的马车道。
“那是太子表哥的马车?”江子丞吃惊的问。
“嗯。”师清落点点头,这几日,她与黎骁四处去选的地址,当然知道这辆马车就是黎骁的。这几日的接触,她对黎骁也有了新的认识。
昨天,他们选好了此处的地址,两人边走边商量接下来的布置问题。
“太子殿下,此处院落甚好。但是有些下官认为需要动工修改一下。你看这里,”师清落边说边指着面前的一块空地说,“我认为这里可以安装一些孩童骑的木马之类的设置,当她们的母亲在治病的时候,可以把他们放在这里,既不哭闹,也能让她们的母亲能安心的治病。”
黎骁凝神,看了看,点头,“不错,甚好,你考虑的非常周到。母亲最牵挂的就是自己的孩子,若有这些设置,确实能让她们安心不少。”
当黎骁的“母亲最牵挂的就是自己的孩子”这话一出,师清落一愣,这太子殿下居然懂得这个道理呢?不由的将心中的疑惑问出。
黎骁的深邃的凤眸定定的看着某一处,道:“我如何不懂这个道理?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与母后外出被贼人掳了去,贼人将我们分开,母后咬舌威胁贼人:若将我与骁儿分开,我定不会活下去。还有婉婉,她在那样的关头,拼死都要为我生下皇儿。在母亲的心里,没有什么比儿子更重要的。”黎骁的声音低低的,这些话,他在秦婉婉面前都没有说过,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就这样在这个少女的面前将自己的内心解剖出来。
如此感性的话出自于看起来冷峻威严的太子黎骁的口中,让她怔了好久。她回过神来,凝望黎骁如刀削般的侧面,心里一叹,原来太子殿下也是个心思柔软的人呢……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师清落往前走了一步,“走吧,师兄,我们去进去看看吧。”
进入了宅院的里面,果然看到了一身藏青色便衣的黎骁,不穿太子龙袍的黎骁,站在那里,依然一身的王者之气,他的身边站着他的两大护卫彦文、彦武,也就是师清落在生药谷见到的那几个拿刀之人的其中两个。
“表哥。”江子丞微笑的喊了一声,他心思细腻,见黎骁一身便装,心知他不愿让人知晓身份,于是便改了称呼。
黎骁听到喊声,转过头来,远处,飘着落花的树下,半神骏朗的江子丞与飘逸如仙的师清落就那样映入眼帘,俊男美女,看起来美的如同一幅画,黎骁深邃的凤晖微闪,然后一抹淡笑溢出:“子丞,清落,你们怎么来了?”
师清落对他称呼上的改变微微一愣,这几日,两人“太子殿下”来“师太医”去的,彼此恭敬的很,今日怎么改变了呢?然看他一身便装,再看周围来去施工的人员,心里便明了。
她也开口行普通朋去之间的礼:“公子,我们过来看看。”
公子?话一出,黎骁的眼眸出现一丝笑意,这少女当真聪明灵活的很,“清落,这几日你也辛苦了,不必每日都来。”
师清落迈步走向他,芙蓉面上梨涡浮动,“公子,你每日来都不觉辛苦,我又怎么会觉辛苦呢?”
黎骁眉下意识的一皱,“我是男人,这些不算什么,你一个小女孩,天天跑这里,子丞都要心疼了。”
“可不是。”江子丞笑着接过话,看着师清落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我今日一看就觉得小师妹清减了不少,表哥,小师妹虽然是你的助手,你可不能如此的虐待她。”
“师兄,你说的太夺张了,公子哪有虐待我?才几天而已,我根本就没有瘦。”师清落眼眸一流转,语气带娇。
这熟悉的语气令江子丞心里狂喜,从那日来,小师妹好久未曾用这样的语气与他说话了,现在听在耳里,出奇的甜蜜幸福。忍不住习惯性的刮了刮她秀挺的鼻子,语气柔的好似将人融化掉,“还说没有虐待,看你都瘦了那么多。”
面对着亲昵的一幕,彦文、彦武忍不住别过头去。黎骁的凤眸变幻了一下,道:“子丞,你先带清落先回去吧,这里正在改建,稍有不甚,会弄伤。”
“公子,我都来了,没有看上一圈,不是白来了么?再说,我没有那么娇弱了。”师清落梨涡闪闪,语句轻柔,黑水晶般的眼睛却透着坚决的神情。
黎骁深邃的凤眸再次一闪,“好吧,那带你去看看。”“表哥,我也去。我看着小师妹,免得她受伤了。”江子丞忙说。黎骁点点头。
安全的在宅院里视察了一圈后,师清落又指出了几个需要修改的地方,黎骁点头命人记下。
“好了,看完了,你们可以回去了。”看完后,黎骁的凤眸落到师清落干净飘逸的衣裙上,方才的视察让她的衣服上沾上了一些泥土,但是这个少女眼都未眨一下,丝毫不在意,还不时的与这里面的师傅攀谈下,神态自然亲切。这个少女真的在圣药谷中长大的吗?他有些迷惑了。
“表哥,一起走吧,派人在这里看着,这里无须你亲自来监督。”江子丞道。
黎骁定了定,凤眸收回,点了点头:“也好。这里也暂时无事,那我们一同回去。”然后转头对彦武道:“彦武,你留在这里。”
“是,主子。”彦武抱拳道。
江子丞、师清落、黎骁等一同出了宅院,刚走出没有多远,突然有道带着颤抖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您,您是师太医吗?”

第一百五十二章
师清落停下脚步,回头一望,眼前一亮,面前是个十分卡哇伊的小男孩,心形的脸上一双黑葡萄似得大眼,红红的嘴唇好似快溢出水来的红樱桃,颜色鲜亮的恨不得上前咬上一口,皮肤白皙的如同牛奶一般,一身洗的发白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丝毫不见穷酸,只是越发显得纯净天然。不过,他是谁?师清落黑水晶般的大眼中闪过一丝迷惑。
“我是,请问你是?”
一听师清落说是,小男孩的惊喜的上前,正欲拉着她的衣袖,两双铁臂般得手同时伸了出来,将师清落的小腰往后一带,她身边一左一右的两个华衣俊美公子脸上露出警惕的神情看着小男孩,同时出声喝道:“大胆,你是何人?”
师清落的小脸上出现片刻的裂痕,这两个男人是怎么了?对一个小男孩如此的防备?再看到腰上的两双手,头上一滴汗流下,江子丞护着她在情理之中,只是这个太子殿下,怎么也出手了呢?
黎骁似发觉自己的反常,心里一惊,面上的表情未变,不动声色的收回自己的手,凤眸一眯,眼中一道厉光直射向小男孩:“你是何人?”
小男孩丝毫不理会她身边的两个男人,黑葡萄般的大眼中带着七分狂喜、三分痴迷的看着师清落:“师太医,是我啊,我是豆子,前几天你救过的豆子。”
豆子?师清落一下子想起来了,芙蓉面上梨涡浮动:“原来是你啊,不好意思啊,那天都没看清你长什么样子,一下子没认出你来。”
“不要紧,不要紧。”豆子欢喜的直搓手。“你还记得我,我就很开心。”
师清落脸上的笑容也加深了,她拍了拍江子丞放在她腰间的手,“师兄,不要紧张,豆子是我认识的人。”
江子丞松开了手,俊脸上也浮起了一抹微笑,“原来是小师妹相识之人,那失礼了。”语气说的很是亲切温和,但是一双俊目却是直直的瞧着他,看不出情绪。
“豆子,你怎么在这里呢?你手上的伤好了吗?”师清落关切的看向他的手腕处。
豆子点头如捣蒜,“好了,好了,师太医的医术如此高明,我手上的伤没几天就好了。”
“那就好。”师清落点点头,听到他的称呼,心里又好奇了,“你怎么知道我姓师呢?”
豆子甜甜一笑,“是上次那个拿鞭子的小姐的哥哥说的,所以我就知道了,师太医,我就住在这附近,刚刚看到你的背影,我还不敢确定,于是在门口等你出来,看清了你的脸之后,我才确定是你。”豆子黑葡萄般的眼睛一直放在她的脸上,完全把旁边的两个俊美公子给忽略不计。
“原来这样啊。你没事就好了。那我也就放心了。”师清落看了看他那张卡哇伊到极点的小脸,心里不由的感叹,她无意间救的竟然是个小正太,这小模样长大后,一准也是个祸水级别的人物。
“小师妹,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豆子眼中的光芒,江子丞很熟悉,虽然这个小男孩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他觊觎自己宝贝的目光,让他心里一阵不快。
师清落点点头,对豆子道:“豆子,我们还有事,我们先走了啊。”
一听她要走,豆子心形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舍之情,“师太医,我还能看到你吗?”
“呵呵,当然可以啊,我以后会常来这里。”师清落指着正在施工的宅院说。
“那太好了。”豆子立刻喜笑颜开,那张小脸顿时像绽开了花朵般,散发着诱人的光彩。
“呵呵,那我们走了哦。”
“嗯。”豆子依依不舍的目送他们上了马车,想到以后可以常见到她,脸上不由的又浮现出甜甜的笑容来。
江子丞放下马车上的幔帘,隔开了豆子的不舍的目光,转头看着懒懒斜靠着的师清落,黎骁的凤眸也紧紧的放在师清落身上,架不住两个男人逼视般的目光,师清落主动把认识豆子的过程讲了一遍。
听完后,江子丞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抬头与黎骁的眼神对视了后,二人彼此心领神会,移开了眼神。
“清落,婉婉这几天胃口不大好,你没事就去陪陪她吧。”黎骁淡淡的开口道。
“好啊。”师清落随口答应道。“不过女子医馆的改建……”
“小师妹放心,我方才也在这里,知道哪里需要改建,我来替你监督。”江子丞拉着师清落的手道。
“师兄,你哪有时间?”他来监督?他下个月就要大婚,正是最忙的时候。
“无妨,我时间充裕的很。”江子丞身体一僵,但是马上恢复正常来,不是他所爱的女子,他不会花一丝心思去准备这个所谓的婚礼,何况,他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师清落低头不语,再说下去,就转到敏感话题上去了,还是不提的好。
将师清落送回去后,江子丞同黎骁一起,两人开始交谈起来。
“太子表哥,这个豆子不像是普通的小男孩。”江子丞温和的俊脸有些凝重。
黎骁点点头,这小男孩确实不简单,他对他与子丞两人的呵斥面色不改,衣服虽然破旧,举止却是教养有方,眼神看似清澈纯净,那只有在面对师清落的时候,转过去看向他们的时候却是闪过奇怪莫测的光芒。
“子丞,你要好好调查下,他若是针对这女子医馆而来,不要留任何的情面。”黎骁的话语平淡,却透着威严凌厉。
“他若是针对小师妹而来,我会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江子丞笑的温和,如此凌厉的话在从他口中说出,风淡云轻,眉色不改。
“还有那孟杏子与孟昭,他们是孟建章得子女,孟建章此人不可小觑,虽为武将,拥护的人不少。”
“是的,此人公然的拥护那边,太子表哥,我前天接到来报,说此人……”
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

第一百五十三章
御花园中,身着水蓝色宫装的黎缨被两个宫女扶着,正慢慢的散着步。她的伤口才刚刚愈合,颈上还包着白色的纱布,面色因扑了些脂粉,掩去了原本的苍白。她一边走着,清秀的脸上似想起了什么,露出一抹甜笑,那笑容虚无灿烂。
“公主,前面有石子,小心点!”宫女雨琴见黎缨想的出神,连脚下的石子都没有注意到,急忙开口提醒道。
黎缨脚步一停,果然在绒头绣花鞋前,有一个小石子挡住了她的路,伸出脚,轻轻一踢,石子被踢的老远,然后,面色未改,继续她的散步。
“对了,雨琴,世子今日可曾来宫中?”由于脖子的伤不能动,她的头现在一直被固定着,连头也不能转,就这样僵着脖子说话。
“回公主的话,世子这几日都未进宫,据说是在太子那边帮太子处理一些事情。”雨琴小心的回答着。
“哦。”黎缨有些怅然的应了一声。
“五皇姐,五皇姐……”甜美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不多时,黎荞娇俏的粉红色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
“参见八公主。”雨琴与另外一个宫女连忙躬身行礼。
“起来吧。”黎荞手一挥,两人起身,往旁边一退。“五皇姐,原来你真在御花园啊,我刚刚还去沉馨殿找你了。”黎荞小鹿般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她,十分可爱。
黎缨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八皇妹,我今天看天气很好,于是就出来走走,你找我有事吗?”
“找你玩啊。”黎荞上前挽住了她的手,撒娇似的扭着娇躯,“再过不久,你就要嫁到子丞哥哥的府上去了,以后想要见你一面很不容易呢。”
一提到“嫁”,黎缨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娇羞的神情,“不是还有六皇妹吗?她可以陪你玩啊。”
“才不要她陪呢。”黎荞撅了撅小嘴,“她老是动不动就摔东西,发脾气,我去她的宫殿都是提心吊胆的。”
“怎么?她又开始发脾气了?”
“是啊,她禁足的期限才满,昨天又不知道干嘛,在宫里把一个大青瓷花瓶给打碎了,那碎片还把一个宫女的脸给划花了。父皇还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准又要呆在宫里不许出来了。”黎荞撇了撇小嘴说。
黎缨捂着嘴轻笑了一声,“昨天,徐大公子进宫了吧,估计八皇妹发脾气与他有关。”
“可不是,昨天六皇姐在前殿看到了徐大公子,可是还没等她上去,徐大公子跑的比兔子还快,转眼间就看不到人影,八皇姐气的当场就把手绢给撕碎了,她当时的眼神真的好恐怖啊。”黎荞一边说一边抖了下身体。
黎缨脸上的笑容消失,语气清淡了些:“八皇妹,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你爱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对你视而不见的痛苦。”
“爱人这么痛苦,我才不要爱呢。”黎荞孩子气的说。
“如果能说不爱就不爱,那么也就不会那么痛苦了。”黎缨低低的说。
见黎缨的情绪有些低落,黎荞连忙转开了话题,“五皇姐,走,去你的沉馨殿坐坐,我听说母后她为你布置了许多的首饰衣服,给我看看去,我也帮你参谋参谋,看你穿什么好看。”
提到这个,黎缨的注意力被转移了,清秀的脸上笑意盈盈,她点点头,“好,去我那看看,我的舅舅也送来了许多的绸缎佩玉,你去看看,有喜欢的自己去挑。”
“五皇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黎荞高兴的蹦蹦跳跳起来,拉着黎缨迫不及待的往她的宫殿走去。
她们的身影还未从御花园中消失,从一个花圃中狼狈的钻出一个身着缀银白衣、身形娇小的人儿来,她还来不及拍打身上的灰尘,一声轻笑从她的身侧响起。她慌忙的转身来,睁眼一看,面前的人一袭淡紫色绣着四爪金龙长衫,细长的凤眼带着魅惑般的笑意,金冠束发,两颊垂下金丝缕编织的长带,淡然出尘,不染纤尘,正是七皇子黎喻。
黎喻凤眸眼波流转:“原来是师——”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个带着淡淡莲香的柔软小手给捂着了嘴。
怕被前面的几个人听到,师清落慌忙之中一手捂上了黎喻的嘴巴,一手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黎喻被捂住了嘴,乖乖的一句话也未说,只是俊脸微微染上一层薄红,而那双凤眸变得深邃氤氲起来,那只小手好似有魔力般的捂着了他的嘴,也在无形之中将他的心给悄悄的拨动了起来。
直到那几道身影完全消失后,师清落才松了口气,回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搁在堂堂七皇子的嘴巴上,连忙拿了下来。
“下……下官失礼了。”师清落有些尴尬的说。失礼?何止失礼啊,她居然捂住了七皇子的嘴,捂住了一向不待见她的七皇子的嘴,这叫什么?老虎嘴上拔毛?呃,比喻貌似不恰当……
她的尴尬神情尽收黎喻的眼底,他上下打量了下师清落,发现她的头上身上有不少花瓣草叶树叶,再一次轻笑,细长的凤眸微扬,“下官?谁是下官?本皇子只看到一只钻花园并且偷听他人讲话的小花猫。”
话一出,他自己也有些微愣,他一向待人不远不亲,说话守礼合适,何时说过这样的带着打趣与玩笑之语?
这话听在师清落的耳里,又是另一番意味,嘴巴可真毒!师清落别过头去暗咬牙骂道,果然不待见她,她哪里是偷听别人讲话,本来是路过这御花园,走得累了,看到旁边的花圃中草青青的,于是动了上去躺躺的念头,谁知道这六公主与八公主在花园闲聊,她懒得出去拜见,谁料突然钻出几只蜜蜂来,哪个女孩子不怕这个小玩意儿?吓的她连忙从花圃中钻出来,刚好被这个不待见她的七皇子抓了个现形,真是倒霉。
她变幻的脸色映入了黎喻的眼里,他完全可以想象她此时心里的腹诽之语,她在他面前一向是平静镇定的,如此多变又带着孩子气的表情还是第一次见到,忘记刚才的异常,他细长的凤眸出现了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

第一百五十四章
师清落稳了稳神色,决定过滤掉他的话,施礼道:“七皇子说笑了,下官未见到什么小花猫。”
“哦?没见过?”黎喻伸手过去,欲为她拿下发丝上粘贴的花朵、草叶。
黎喻的手伸过来,师清落下意识的退了一步,黎喻手一顿,她的这个无意的举动让他心里莫名有点儿涩。然而手未停,继续为她拿下头发上沾的草叶。
师清落这才发现原来他是为自己拿头发上的树叶,于是乖乖的站着,任他将自己的头上“清理”干净。
“好了。”在拿下最后一片树叶后,黎喻淡淡的说。
“多谢七皇子。”师清落露出了嘴边的梨涡,心里在寻思着怎么告辞离开。
黎喻毫无离开了意思,他看了看那花圃,又看了看师清落,问道:“怎么躲在那里了?”
“哪里是躲啊?是休息好不好?”师清落正想着怎么告辞离开的时候,无意识的回了他一句。
“哦?在花圃中休息?那怎么又钻了出来。”黎喻细长的凤眸扬起。
“都怪那该死的蜜蜂。”师清落咬牙低声道。
黎喻再一次的忍俊不禁,原来她是被蜜蜂给追出来的,难怪这么狼狈。黎喻的笑声让师清落回过神来,神情再一次的尴尬起来,又被他知道了,丢脸丢到家了。不想再丢脸下去了,她躬身道:“七皇子,下官不耽误七皇子的时间,您先请。”
“若无事,与我一同去母后那里去看看吧,她这几日在念叨着你。”黎喻淡淡的说了一句。
“呃……好。”她起身点头,是好久没有去江皇后那里看看了。
两人一同往皇后的宫中走去,到宫门口,有宫女见是七皇子与师太医前来,连忙进去通报,江皇后见黎喻与师清落前来,十分高兴,一番行礼后,拉着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了下来。
“清落,好久都未来看看哀家了,哀家还真是想你。”
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紫佩一边为黎喻师清落倒茶,一边笑着说:“奴婢每日为娘娘梳头的时候,娘娘总要念上几遍,师太医,您再不来,娘娘可要把奴婢的耳朵念出茧来了。”
“你这鬼丫头。”江皇后笑骂了一句。
黎喻也笑道:“母后,您也在儿臣的面前念叨了几次,这不,儿臣在路上碰到了师太医就把她给带到您这里来了。”
“有劳皇后娘娘挂念,是下官的错,应该多来看望皇后娘娘。”师清落忙起身道。
“清落,哀家知道你最近的事甚多。哀家听骁儿说,你一个小女孩子,每日跟随他出宫为女子医馆的事奔波,从来不喊一声苦。今日哀家一见你,果然发觉你瘦了不少。”江皇后拉着师清落坐下,眼中满是慈爱与赞赏之情,“等这阵忙完后,让皇上放你休息一段时间,好好的养胖些。对了,紫佩,御膳房不是刚送来一盅凤颜燕窝吗,你端过来,给清落补补。”
师清落连忙摆手,“皇后娘娘,不用,不用,下官为皇上为太子办事是理所应该的。”
“你这个小丫头,几日不见,你倒与哀家生疏起来了。你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哀家还在意呢,以后与子丞成婚,你这么小的身板怎么为我们江家诞下子嗣啊?”江皇后一边说一边将紫佩端过来的燕窝放到师清落的手里。
师清落手中端着燕窝,一滴冷汗自头顶滴落,感觉屁股下有钉似的,让她有几分坐立不安的感觉。无奈的,在江皇后满意的眼神中,吃下了这盅燕窝。吃完后,江皇后又问起了女子医馆的事。
“清落,骁儿说,这医馆内的基本设施已经逐步的完善,接下来就是你说的找一些适龄的女子来,然后由你给她们讲授基本的医药知识。”
师清落点点头,道“是的,皇后娘娘,这几日,我已经在抓紧时间准备教授的内容,打算逐步对她们培训,不过医学是个很深奥的学问,我对她们教授的也只是处理紧急病情的办法。”
“无妨,清落,这个事慢慢来,要你费心了。”江皇后轻拍了下她的手。
“皇后娘娘,这是下官该做的。不过下官的医术尚不够精通,若医馆中能再派些经验丰富的女医官去,那样更为有益。”
“这个事你与江侯爷说一声便可,由他来安排。”
“多谢皇后娘娘。”
女子医馆的事聊完,不可避免的,江皇后说到了江子丞与黎缨的婚事,天启帝的做法要她有点意外,虽然黎缨并非她所生,但为公主,嫁与子丞为妾,实在也是有些委屈。不过,师清落的正室地位不改,还是得她的心意,她是真心的喜欢这个聪明灵气的少女。
“清落,听说你已搬出了江侯府,是吗?”
江皇后的这话让黎喻眼神一动,他当然也已经知道师清落搬出了江侯府,只是这背后的意义怕是不那么简单。
“是的,皇后娘娘,师兄成亲在即,我若再住在江侯府,于情于理都不合,所以便搬了出来。”师清落清言道。
“清落,你真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不过缨儿是个性子很温柔的孩子,又年长你几岁,你与她肯定能够好好的相处。”
“皇后娘娘,下官知道。”师清落垂下黑水晶般得眼睛,掩饰了眼中所有的情绪。在江皇后或者这个时代,男子有个三妻四妾实属正常,即使是在二十一社会,男子仍旧是“家外有家”。看多了,见惯了,也不为奇怪,一抹略带讽刺的微笑自她嘴角浮现,转瞬即逝。
从江皇后的昭阳殿出来,黎喻半响不语,在离别的时候,眼神认真的看着她:“师太医,你真的知道你自己的内心吗?”
这句话让师清落在原地,呆呆的站了许久。她真的知道自己的内心吗?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来到这个异世界,她努力的适应着这里的生活,圣药谷的平静被打破后,来到了天都,在这里阴差阳错的做了太医,成为了师太医,然后又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江子丞的“未婚妻”,直到江子丞与黎缨的婚事,让她终于搬出了江侯府……一次次的平静被打破,她更加地茫然了,她在这个孤苦无依的世界里的意义是什么?她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怔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一个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落儿。”
她抬起头,面前站着的是许久未见的黎墨,他今日穿了一身深蓝色绣四爪银龙长袍,乌黑的发丝束在银冠当中,显出如刀削般得轮廓,五官完美,那双美丽的琥珀眸子正带着担忧的神情看着她。
师清落一抬眼,那双平时灵气十足清澈动人的眼眸中的空洞,如同一双手深深的揪住了黎墨的心,她从来都是平静淡定的,偶尔的调皮只会让人更着迷,但是从未看到她如此低落的一面,像是毫无生气的小木偶人一般,呆呆的看着他,似乎不认识他一般。
顾不得是在耳目众多的宫中,他一把将她抱起,纵身飞起,几个起落后,回到了自己的宫殿——颐来殿,喝退了殿中正在打扫的小太监,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软榻之上,此时,她已经回过神来了,就着软榻躺着,眼神恢复了平常,神态有些焉焉的。
“落儿,你怎么了?”轻轻的将缠在她面上的发丝拂到一边去,黎墨平时清冷的声线,温柔的不可思议。
“没什么。”师清落翻了一个身,将小脸埋进柔软的软榻中,声音闷闷的。在这里,没人知道她来自哪里,文化上、观念上的代沟,让她无法对人述说心中那莫名的茫然。她活在这个异世的意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黎墨又怎么会清楚呢?
“撒谎。”黎墨坐在软榻旁边,将她娇小的身体翻了过来,让她的小脸面对着自己,然后手指轻轻指着她的小脸,说,“这里都写满了,落儿,你有什么心事?”
师清落摇摇头,“黎墨,你不懂的,这里没有人懂。”她的手扶上了自己的心窝处,黑水晶般得大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何人懂她的心?那个世界没有,这个世界一样也没有。
“落儿,我是不懂,不懂你眼里的忧愁来自哪里,可是落儿,你这样的眼神让我感到心痛,”黎墨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紧紧的抱着,“那日在御花园中,你是如此单纯的快乐,我渴望能永远的看到你这样的笑容。落儿,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会让你忧愁,让你有一丝丝的皱眉。”
清梅的冷香袭入鼻中,带着说不出的安定,师清落的茫然的心渐渐的稳了下来,她这是怎么了?突然变的这么悲观,真不是她的风格。对自己摇摇头,这样的不快乐,以后如何一个人去面对生活中突然而来的波涛汹涌呢?坚强点,师清落,她如是对自己打气说。如此,心情渐渐的平静起来。
她抬头,正与黎墨心痛担忧的目光相碰,那美丽琥珀般得眼中浓郁真实的感情让她一震。

第一百五十五章
师清落知道黎墨从来不是一个将自己感情外露别人面前的人。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的防备心很强,可是他现在用如此柔软、如此担忧的感情看着自己,让她的心仿佛浸泡在春水中一样,暖暖的。
“黎墨,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她绽开一个真心的笑容,“只是最近有些累了,所以才有点胡思乱想了。”
“没事就好。”黎墨再一次将她抱入怀中,琥珀般美丽的眸子闪过冷光,落儿的反常肯定与江子丞黎缨的婚事脱不了干系,任何伤害了落儿的人,他都不会放过,一个都不会。
“黎墨,你闷死我了。”师清落在他的怀里叫道,黎墨渐渐收紧的手让她快透不过起来。
黎墨松开了手,见她慢慢的恢复了平日的灵气与精神,冷峻的面上线条变的柔和起来,“饿了没有?我命人去为你准备些糕点。”
师清落摇摇头,“不饿,刚刚在皇后那里吃了盅燕窝。”说完后,移下软榻,“黎墨,我该回去了。”
“落儿,我送你。”黎墨也起身了。
两人刚要出门,门外突然传来急切的敲门声音,“三皇子殿下,娴妃娘娘往这边来了。”
“什么?”师清落一惊,这下糟了,娴妃娘娘居然来了,要是被她撞到她与黎墨一起,那可就……没时间考虑,她赶紧掀起了软榻上长垂到地的锦被,爬进了软榻底下。
她的动作一气呵成,黎墨还来不及把她拉出来,娴妃的娇笑声在门外响起,然后紧接着推门而入。
“墨儿,你这殿门怎么大白天的关上了?”娴妃娇媚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宫女,手里端着各式的糕点。
“有事。”黎墨很是简洁的说,看着她身后的几个宫女,剑眉微皱,“母妃,你来何事?”
“来送糕点给你吃。”娴妃示意宫女将糕点摆上。
黎墨的剑眉皱的更深了,但目光在扫到软榻的时候,放柔了,他声音淡淡的说:“有劳母妃了。”
师清落趴在软榻底下,听着黎墨母子的寒暄,对自己刚才的冲动感到十分的后悔,她这样子更像是做贼心虚,明明她对黎墨没什么,她干嘛躲着他的老妈呢?她是太医,即使娴妃来了,装作为黎墨看病就行了,这样趴在床底下,真是太……太难看了……好似被人撞破“奸情”,然后慌不择路的钻到床底下一般。冲动是魔鬼,师清落现在深刻的领会到这句话的含义了。
黎墨这边,娴妃仍在与黎墨聊着,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娴妃在讲,黎墨偶尔嗯个一声。
“墨儿,你听到母妃说话没有?”娴妃声音娇媚的如同少女一般,眼前的黎墨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跟平时的有些不一样。
“嗯,有。”黎墨心里记挂着软榻底下的少女,漫不经心的应了句。
“那母妃说了什么了?”
“嗯?”黎墨琥珀般美丽的眸子一闪,母妃刚刚说什么来着。
“就知道你没听到。”娴妃忍不住抱怨道,“母妃刚刚说,秦太傅的二女儿秦倩眉不错,她对你甚是有意,你若喜欢……”
话未说完,黎墨冷冷的站起来,“母妃,我还有事,你请回吧。”
“墨儿,母妃还未说完……”
“小直子,送娴妃娘娘回宫。”黎墨神色不改,对门外站着的小太监冷冷道。
娴妃无奈的摇摇头,不知道是自己教的太成功,还是自己教的太失败,这个孩子越来越有主见了,也越来越冷漠,连她这个母妃都没有什么柔和的表情。她是皇上最宠的妃子,向来无往不利的娇媚在黎墨的眼中完全没有效果。很好,这是一个帝王应该具备的品质,不为美色所迷,可是现在,她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了,这个孩子莫非不喜欢女子?不过,他喜欢男子还是女子,等下就可以知道了。娴妃柔媚的大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
她刚离开,门口站着的小直子立刻机警的将宫门拉上。黎墨走到软榻边,蹲下了身子,伸出一只手来,俊美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笑意,冰山融化,万物生春:“落儿,出来吧。”
一只修长柔嫩的小手搭上了他的手,师清落从软榻下狼狈的爬出来,黑水晶般得大眼眼波流转,瞪了正带着笑意的黎墨,恨恨的道:“我跟这个皇宫是不是太不对盘了?一天内连续两次都跟做贼一般。”
“两次?”黎墨剑眉一扬。
“刚才在御花园在花圃中躺了会儿,结果被蜜蜂追,然后还被你的七弟弟给嘲笑了一番。”师清落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丢脸丢到了姥姥家去了。
黎墨面上的笑容更深了,此时的感觉这个少女是如此的真实,不若刚才那般飘渺,仿佛随时都会离开一般。将她拉过,仔细的查看,琥珀般的眸子含着关切:“那有没有被蜜蜂蛰到?”
“没有,没有。”师清落摇摇头,目光在扫到黎墨桌上的糕点时,黑水晶般得大眼亮了几分,她对皇宫里那些精巧的糕点毫无抵抗的能力,就是不饿,看到如此色香味俱全的糕点,满肚子的馋虫也会被勾了起来。
这熟悉可爱的神态惹的黎墨再一次融化成一滩春水,他性感的嘴角弯起:“我不喜欢吃糕点,落儿,你不介意的话,帮我吃掉吧。”
“好,好,我不介意。”师清落连连点头,手已伸过去,一手拿了块带着淡淡清香的糕点。咬了一口,小脸上顿时出现惊喜的神色,“好吃,真好吃。”三下两下解决了一块,然后继续进攻另一块。
“落儿,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黎墨担心她会噎着,递了杯茶过去,师清落接过茶,喝了一口,继续吃。吃完几块糕点后,她渐渐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个糕点是十分美味,闻起来清香无比,只是,怎么吃下去,感觉怪怪的呢?脸感觉有点儿发烧,腹部也有股热流在四处乱窜,究竟怎么回事?

第一百五十六章
师清落没有多想,继续吃了几块,直到把最后一碟的糕点解决完了,又喝了口水,然后对黎墨道:“黎墨,我吃完了,该走了。”
“嗯,我送你。”黎墨淡淡的说。
师清落刚一起身,感觉全身软绵绵的,身上的热度好似加强了,腹部有股莫名的燥热直窜入心房,她稳了稳心神,努力的平息下这种燥热,迈开脚还未走两步,脚下一软,黎墨立刻扶住了她。
“落儿,怎么了?”
师清落轻喘了一声,一抬头,这一抬头,黎墨瞬间听到自己心狂跳的声音,不知是何原因,她的小脸此时白里透红的如同三月的樱花一般,黑水晶的大眼一流转,妩媚动人到极致,如同勾人魂魄的小妖精一般。小小红唇此时好似刚刚洗过的樱桃,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黎墨,我好难受……”师清落轻呼出一口气,吐气如兰,媚眼如丝。她不安分的在他的怀里扭了扭身体,一手拉开了自己的衣领,“好热啊……”
“落儿。”黎墨冷峻的俊脸上浮现出如樱般的红色,他手疾眼快的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拉下去。
“黎墨,我好热……”师清落眼神妩媚,清纯中带着一丝无辜,看的黎墨手一软,心底的血液呈逆流的状态。落儿此时的模样好诱人,好想吻吻她。
在黎墨愣神的时候,师清落已经迅速的拉开了自己的衣服,她现在头脑中昏沉沉的,只觉得好热,好想喝水,好想找抉冰来冰一下自己发烫的脸。她拉扯着衣服,手无意间碰到了黎墨的手,顿时凉丝丝的感觉传来,有说不出的舒服感,她连忙拉起了黎墨的手,贴上自己的小脸。
但是这点能量哪里够?
黎墨是冰山,他身上一定很凉快。这个念头一出,师清落的手已经行动起来,她的双手伸向黎墨的腰间,这一举动让心猿意马的黎墨回过神来,一惊,连忙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
落儿怎么了?如此的反常,黎墨心上升起了一股警觉,难道是刚才那糕点?这种想法一出,他因师清落浮起的燥热逐渐平息,琥珀般美丽的眸子顿时冰冷起来,母妃她这是何意?居然在送他糕点中下药?
来不及多想,怀里的师清落越来越不安分,小脸红的惊人,大眼中闪着迷乱的妩媚,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褪开一大半,露出浅白色的肚兜和如玉般圆润的肩头,那高挺的丰盈让原本缓过来的黎墨再一次热血奔腾。他原本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虽然平时冰冷无情的样子,对男女之事不甚感兴趣。但是现在怀里抱着的是自己心尖上的人儿,在他的怀里绽放着不为人所知的妩媚,叫他怎么忍的住?
心底的渴望如火山爆发般的涌出,他一把抱住她,将她温柔的放在软榻上,强健的身躯附上她纤细娇柔的身体,低头如渴般噙着她红润如樱般的小嘴。这一吻,让师清落感觉心底的燥热更甚,她渴望得到更多。她一边承受着他如火般狂热的亲吻,一边小手忙碌的解开了他的衣服,当抚上黎墨强健的胸膛时,那冰凉的温度让她满足的娇吟了一声。
“黎墨……”娇娇嫩嫩的声音轻喘着,让黎墨彻底的疯狂了,他紧紧的抱着怀里娇小的身体,亲吻一路而下,“落儿,落儿……”一声声饱含深情,带着魅惑的声音响起,他在她如雪的肌肤上印下一个又一个的属于他的印记。
软榻上,交缠的两个人儿完全沉浸在情欲到中,连门外逐渐走动的脚步都没有听到。直到脚步逐渐靠近,让素来警觉的黎墨一下停止所有的动作,手疾眼快的拉过软榻上的锦被将身下的人儿盖的严严实实。然后才转过头来看着那个突然闯进来的人。
在看到那道缀银白色人影时,他琥珀般美丽的眼眸霎时闪过一丝冰冷:“你怎么进来的?”
清亮的声音带着还未消退的情欲的沙哑,低哑的足以让人意乱情迷。秦倩眉此时的表情带着几分痴迷、几分不可置信、几分伤痛……
黎墨此时衣衫半露,发丝凌乱的垂在强健坚硬的胸膛上,完全不同于平时的冰冷不可靠近的模样,性感中带着狂野,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滚出去——”不耐的说出这三个字,然后低头用温柔的不可思议的语气安抚杯里包着锦被的人儿。
锦被中的人儿被包的严严实实的,完全看不清楚是谁,但是看到黎墨截然不同的态度,秦倩眉霎时心如同被刀割了一般,她直直的站着,不离开,一双死死的盯着他怀里的人,是谁?是谁可以得到他的柔情?
见旁边的人还未走,黎墨的剑眉皱了起来,偏着头冷冷的道:“不要让本皇子说第二遍。”
“她是谁?”泰倩眉带着一丝不甘一丝倔强的问。
“秦倩眉,不要以为本皇子不知道你们的诡计,你去告诉她,如果再有下次,本皇子是不顾母子亲情。”黎墨冷漠的说完后,不再看她,俯身连着锦被温柔的抱起师清落,朝内殿走去。
秦倩眉抬脚欲追上去,却被殿中不知道何时出现的两个护卫给挡了住,语气冷漠的与黎墨如出一辙:“泰太医,请回。”
秦倩眉清冷的眉眼越发的冰冷,看不清神情,她未再追上去,深深的看过内殿一眼,转身离开颐来殿。出了殿门,正看到娴妃带着天启帝边说边笑的往这边走来。
“爱妃,你带联来三皇儿的宫殿到底所谓何事啊。”天启帝笑道。
娴妃撒娇道:“皇上,你去了就知道了,臣妾先卖个关子。”眼眸流转之际,看到了正在门口的秦倩眉,心里一惊,然后以娇笑掩饰。
“这不是秦太医吗?秦太医,你如何在这里?”天启帝也看到了秦倩眉,下意识的皱了下眉问。
“下官参见皇上,参见娴妃娘娘。”看到天启帝与娴妃,秦倩眉也有几分慌乱,抬眼之时对上了娴妃眼睛。

第一百五十七章
娴妃看到秦倩眉投过来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事情进展的不顺,忍下心头的恼意,她柔媚的大眼一转,面上立刻浮出一丝担忧的神色来:“秦太医,是不是墨儿受伤了?”
好在秦倩眉也算是聪明之人,转念之间已经理解娴妃说这话的涵义,于是躬身道:“回娘娘,三皇子殿下的伤无大碍,只是此时需要静养,不宜打扰。”
“爱妃,怎么三皇儿受伤了?怎么受伤的?”天启帝面上也出现担忧的神色,他对这个三儿子也十分的喜爱一听他受伤了,心里担心的紧。
“皇上,是墨儿太拼命的用功了,这阵子在较武场与下人较武,一时大意,念力诀使用的过猛,所以受了点内伤。”
“那如何不早说?今日还带朕来打扰三皇儿的静养。”天启帝的凤眸中带着一丝责怪。
“是臣妾考虑欠妥,臣妾只不过见墨儿最近表现出色,心里一高兴,想让你这个做父亲的看看……”娴妃撅着小嘴,带着一丝委屈的说。
“朕明白爱妃是好意,好了,等墨儿伤好了,联再来看他。”天启帝柔声说,揽住了娴妃的香肩。
“好。”娴妃点点头,“那皇上,我们先走吧。”
“嗯,我们回去。”
天启帝到了娴妃的娴越殿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待他离开,娴妃立刻将秦倩眉招了过来问话。
“怎么皿事?你如何不在墨儿的殿里?我做的一番功夫不是白费了?”娴妃妩媚的脸上带着几分不悦的问。
“娘娘,下官去的时候,三皇子的宫殿里已经有个女人了。”秦倩眉平静的语气下面掩饰着一丝不甘。“娘娘,您既然做了安排,为何还要下官去?”
想到刚才,她原本怀着羞涩不安的心情前去颐来殿,她与娴妃早已计划好了,在糕点中下点药,然后在她与黎墨情生意动的时候,由娴妃带着天启帝过来……那么自然她能如愿的嫁给黎墨。但是当她推开门,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面对的是那样的一幕,那样热情沉迷的黎墨是她不曾见过的,那样动情魅惑的黎墨是她未想到过的,可是不是对她!秦倩眉越想,心里越恨,面上的表情越冷。
“不可能。”娴妃斩钉截轶的说,“墨儿的宫殿都是太监,一个宫女都没有。本宫送过去的时候,殿里还就他一个人。”
“娘娘若不信,请你现在亲自去看看。下官没有必要撒谎骗娘娘。”
她这话说的也是有道理,以她对黎墨的爱慕之情,她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娴妃沉思了下,“那个女人你看清了是谁没有?”
“没有。三皇子将她护的严严实实的。”想到刚才黎墨对她怀里那女人的轻言安抚,她越发的清冷。
娴妃站了起来,来回的走了几趟,然后道“这事本宫会查清楚,你先回去,本宫会再安排一次。”
“娘娘,三皇子可是说若有下次,他不会顾母子亲情的。”
秦倩眉的话让娴妃微微一愣,她柔媚的大眼一闪,转而无波:“本宫知道了。”
黎墨抱着师清落进入内殿后,并没有继续下去。方才秦倩眉的闯入,打断了他的情欲,也拉回了他的理智,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了落儿,落儿她才十三岁,想到娴妃的伎俩,他心底就升起一股怒火,再看到师清落现在如此的难受,他更是愤怒的想要杀人。
“好……好难受……给……给我……”师清落被情欲析磨的在黎墨的怀里不住的扭着身体,大眼朦胧一片,神志开始有点混乱了。
“落儿。”黎墨琥珀般的眼睛里隘满了心疼的神色,“忍着点,落儿。”他褪去师清落所有的衣服,她的身体纤细完美的不可思议,然黎墨此时不带一丝情欲,小心翼翼的抱着她走进大浴池中。冰冷的水延至全身,师清落的神志恢复了一点点,在看到自己全身不着一物,而黎墨也是衣衫半裸时,顿时小脸绯红一片。她没有力气挣扎,冷水只能暂时的缓解下而已,心底仍是燥热的。
慷懒无力的靠着他,他的手抵着她的腹部,逐渐输入凉丝丝的气流,没有功夫害羞,师清落知道黎墨这是在输入念力为她解这春药之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师清落的神智终于慢慢的清醒了,身体的燥热也逐惭褪去了,黎墨的身上汗水淋漓,汗水从他完美的鼻子、下巴滚落,滴到坚硬的胸膛上,性感极了。师清落红着小脸从他身上收回视线,暗骂了自己,怎么这个时候还在犯花痴?
当池水由冷水变成热水的时候,黎墨终于收回了自己的手,轻舒一口气,他欲弯腰抱起师清落。
师清落的手一下子抬起捂住了他的眼睛,呵斥道:“不许看!”话说的很严厉,但由她那娇嫩的又有些虚弱的嗓子发出,一点震撼力都没有。黎墨被她捂住了眼,性感的嘴角不由的勾起。
“落儿,你捂住我的眼,我怎么抱你上去?”清亮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笑意,他心中的抑郁尽散,真好,落儿终于没事了,终于恢复了生气。
“我不管,不许看,这是你的浴池,你肯定闭着眼睛也能走。”难得的刁蛮语气,让黎墨感觉十分可爱。
“好,我不看。”嘴角的笑容加深。
师清落两只手紧紧的捂着黎墨的眼睛,刚才是情况所逼,迫不得巳。现在她有精神了,怎么可能还让黎墨吃他的“冰激凌”。殊不知,她这样捂住黎墨的眼睛,让黎墨更容易产生联想,手里抱的柔软轻盈的身体,感受着她细腻如脂般的肌肤,脑子浮现方才看到的完美无瑕的身体,怎么不叫他心猿意马?
将她放到床上后,她往床里一滚,立刻将被子卷在身上,将自己包裹成一个蚕茧,只露出一张小脸出来。黎墨的嘴角再一次弯起,他跟着上了床,连人带被的将她抱到自己的怀里。

第一百五十八章
现在师清落不担心他会做出什么来,任他抱着,刚才那样的情况他都忍住了,现在就更不会了。黎墨看着怀里的她小脸如玉,黑水晶般的大眼水汪汪的看着他,心底霎时融化,低下头在她脸上印下轻盈的吻,如蝴蝶停在花朵上,眷恋不已。
“落儿,好些了吗?”温柔的声音,温柔的眼神,冰山融化,万物生春。只在这个少女的面前,他才融化成一潭春水。
清梅的冷香袭入鼻尖,他完美的脸颊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汗珠,颗颗都散发着难言的诱惑,师清落小脸微红,摇摇头:“没事了。”
现在的状况有些尴尬,原本跟冰山说清楚了,只把他当做朋友。
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情况,她是现代人,对这个看的很淡,就担心古代人会很把这个当回事。
抢在黎墨的前头,她赶紧开口道:“黎墨,今天的事你要当作没有发生,知道吗?”
黎墨点点头,琥珀般美丽的眸子散发着难言的光芒:“落儿,放心。”
知道黎墨说到会做到,他这么一说,师清落松了口气,又想起刚才的事,刚才她是吃了娴妃送来的糕点才感觉不对劲,莫非是她下的春药?哪有做母亲的给儿子下春药?如果是黎墨吃了糕点,那后果会怎么样呢?她无法猜测娴妃背后的意义,轻轻一叹,难怪黎墨如此的冰冷,这个宫中还真是复杂啊。
“黎墨,你帮我把衣服拿过来好吗?我该回去了。”不再去想,她抬眼,看着他。
这话让黎墨的俊脸抹上了一丝羞色,因为想到了刚刚的疯狂,他把她的衣服都撕碎了。
“落儿,衣服不能穿,我让人给你准备一套衣服。”
师清落的小脸也有点发热了,她点了点头。忽然想起刚才在殿外软榻上,好似有人进来过,顿时脑袋大了,“黎墨,刚才没有人进来过吧?”她巴巴的望着黎墨,希望他点头。
黎墨顿了下,道:“秦倩眉来过。”
“她怎么来了?”又羞又惊讶,糟了,居然被她看到了,她不会乱说吧,这下没脸在太医院呆了,她神色变幻不定。
“落儿,放心,她没看到是你。”黎墨的手抚上她的柔滑的脸,俊目深深的看着她,“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他眼中的情意让师清落心一跳,微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不允许她的逃避,黎墨抬起她的小巧的下巴,与自己的眼睛相对。
“落儿,不要逃避我,不要推开我,我爱你!”
深情的话语,深情的眼眸,然后是深情缠绵的吻。
那日误食了掺了药的糕点后,又在冰冷的水中浸了许久,师清落这个“健康宝宝”很不幸的感冒了。这一感冒,引起了极大的关注,都以为她是为女子医馆的事过于操劳而引起的,天启帝不单准了她一月的假期,还赏赐了大量的补品珍贵药材。
她闭门以养病为名,谢绝了多方来客的“拜访探望”,成日窝在自己的家里,捣鼓选捣鼓那的,将自己的小家弄的如同现在的别墅一般,草坪,花园,摇椅。……还搞了个“太阳伞”,每日就躺在太阳伞下,吃着红袖准备的水果,看着医书古籍,日子过的十分惬意,让她仿佛回到了圣药谷中一般。“心远地自偏”说的就是她此刻的意境。
一闲下来,她就想起了以前早就已经计划好的,去玄丈山的育露书院去看望尹书文。一问府中的喜婶,才知道这玄丈山要十来天的路程,好在她假期很长,时问充裕的很,她于是兴致勃勃的准备了出行的计划。
红袖一个劲的反对,企图打消她的念头:“小姐,不要去,太远了。世子又没有时间陪你去,这一路上,要是万一你遇到什么强盗土匪了,那可就完了。”
“红袖,我没打算带你去,带你去是个麻烦。”师清落懒懒的往嘴里塞了个葡萄。
红袖一下子急了,“小姐,我才不是麻烦,我跟你去可以一路上帮你洗衣做饭,什么都可以做。”
“不带,你太吵了,又爱哭。”师清落再吃了一个葡萄,嗯,真甜!
“小姐,带我去吧,带我去吧。我保证我不吵,会乖乖的。”红袖不断的摇着师清落的手臂,撒娇道。跟师清落的时间长了,她说话也随意了很多,也学会了师清落的几招“必杀技”。
“呃,看你这么诚恳的份上,那就带你去吧。”师清落勉强的说。
“小姐真好!小姐我去准备东西。”红袖欢呼一声,兴冲冲的往屋里奔去。
师清落望着她的背影,捂着嘴,笑的贼兮兮的,这个单纯的傻丫头!
出行的计划是定好了,不过考虑到这一路的安全因素,师清落决定还是要带个护卫在身边,这个就去找徐涵铮要了,他管理兵部,强将手下无弱兵,找出一两个武艺高强的护卫来,还不容易么?于是师清落决定先去徐涵铮的兵部要一两个护卫来。
兵部离师清落的家驾车十来分钟的路程,当师清落带着红袖出现在兵部的大门口时,兵部沸腾了。在这个男人充斥的地方,忽然来了两个美女,其中一个还是个绝色的美少女,怎么不叫“群雄激动”呢?
红袖被他们“如狼似虎虎”的目光给吓住,不由的紧紧的跟着师清落。师清落忍住笑,这情形,跟当初她去物理学院找人的情形真像啊,这些没怎么见女人的男人,好不容易看到个把女人,那真是“母猪赛貂蝉”了。
当下属兴奋异常的向徐涵铮通报的时候,徐涵铮正在较武场与人打的上下翻滚,不可开交。一听师清请落前来,简直是欣喜若狂,将手中人当作草把子一般的踢飞,然后几个纵身,飞快的去迎接师清落。
“小落落,你今日怎么来了?”远远看到师清落,徐涵铮便笑的桃花眼弯弯的,他飞奔过去,不顾大庭广众之下—把将师清落抱起转了几个圈,“我真是太开心了,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桃花哥哥,慢点儿,头晕。”师清落被他的热情给吓到,连忙搂住他的脖子,防止自己被甩了出去。
徐涵铮放下师清落,师清落这才放心,他今日穿的衣服是一身深青色劲装,腰闸紧紧的系着同色镶金腰带,长发被玛瑙玉束束起,额前勒着一根红色金丝带,越发显得唇红齿白,英姿勃勃。
“桃花哥哥,你今天真帅。”师清落忍不住赞道。
师清落的夸奖让徐涵铮好比喝了上好的蜂蜜一般,甜彻心底。他伸手捏了捏师清落的小脸,笑嘻嘻的说:“小落落,你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哄我开心的?”
“当然是真心话啊。”师清落打掉他的手,抹了抹脸,这桃花哥号下手一向不知道轻重。
“哈哈,是真心话就好。”徐涵铮笑的十分的开心。
忽然眉头一皱,上下打量着师清落,“小落落,你不是在养病吗?你好了没有?今天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小丫头,你是怎么照顾你家小姐的?……”
啪啪的一段话流畅的从徐涵铮的口中流出,让师清落有点无语的感觉,桃花哥哥变身唐僧哥哥了。
“我没什么大碍,桃花哥哥,我今天来找你有事的。”她忙打断他的话。
“小落落,什么事?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豁出这条命也不在乎……”
“没那么严重。”师清落一头黑线的再次打断他的话,“桃花哥哥,就是向你借两个念力诀高强的护卫而己。”
“小落落,借护卫干嘛?”徐涵铮眨巴着桃花眼,有些迷惑不解。
转眼一凝,“难道你家出现了匪徒?”
“没有,没有。”师清落连连摇头,“桃花哥哥,我跟红袖想去育露书院,所以想找你借两个护卫送我们去。”
“你们去育露书院干嘛?小落落,你不是在休养中吗?怎么还到处乱跑?”徐涵铮的神情一整,难得严肃的说,板着脸的他还真有几分威严。
“桃花哥哥,我是去办正事,你帮不帮忙嘛?”师清落幼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的撒娇之意,听的徐涵铮的小心肝扑扑直跳。
“不借。”话一出口,师清落的小脸一垮,黑水晶般的大眼哀怨的看了他一眼。
他忍不住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小落落,不要这样怨恨的看着我,我肯定不会借给你。不过,我可以亲自陪你去,怎么样?满意不?”说完,对她抛了个媚眼。
“桃花哥哥,貌似你没有假期哦。”师清落斜看了他一眼,媚眼生波,看的徐涵铮的小心肝砰砰直跳。
“小落落,假期的事包在我身上,我陪你去育露书院。”他的胸脯拍的啪啪响。
师清落略想了一下,有徐涵铮陪同,那更不用担心路上的安全问题了。抬头,浅笑:“那好,桃花哥哥,那我们的这个护卫就由你来担任了。”
“没问题。”听到她答应,徐涵铮欢喜的桃花眼中流光溢彩,明亮如星。

第一百五十九章
徐涵铮那边很快的搞定,想到能与师清落出游,他兴奋难耐。他计划好好利甩这十几天,让他与师清落之间有所进展。
而师清落这边是瞒着江子丞进行的,选择在江子丞的婚礼前出发,是为了让他不分心。自她感冒来,他每日都来看她,又要忙着帮她处理女子医馆的事,两边跑,也消瘦了不少。再说倘若告诉了他,没准儿他不会同意。那她就干脆来个先斩后奏。
师清落为了方便行路,扮成了男装。红袖女气太重,扮成男装不男不女的,师清落还是让她做她的丫环。三人低调的驾着马车在一个雾色蒙蒙的早晨出发了。
一路上,马车里不时的传来笑声,徐涵铮本是极风趣之人,他想尽办法逗得两女开心,一路妙语不断。此时,徐涵铮讲了一个他小时候的调皮事,让师清落靠着红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桃花哥哥,有你这么过分的吗?”师清落抹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而红袖在旁边憋笑憋的面色通红。
“像这的事还很多呢,小落落,你一路上慢慢的听我讲。”徐涵铮摇着扇子笑的桃花眼中得意无限。
“好啊。”师清落大眼弯弯,有他在的地方,总是充满了笑声,他的爽朗风趣总是让人感觉到快乐。有他陪同,怎么都不会觉得苦闷。
傍晚时分,马车在一个小镇上一家客栈前停下了,徐涵铮首先跳下马车来,转身看到师清落也有学有样的准备跳下来,赶紧伸手扶着她,“小落落,你还是别跳,一会儿崴着脚就糟了。”
“桃花哥哥,我没那么弱小。”师清落推开他的手,也潇洒的跳了下来。“哎哟”一声,她蹲下来捂住了脚踝处。吓的徐涵铮与红袖连忙上前查看。
“小落落,我就说吧,叫你不要跳不要跳。你不听话,这下把脚扭到了吧。”徐涵铮又气又担心的唠唠叨叼。
“小……公子,你没事吧?”红袖也关切的问。
师清落哈哈一笑,站起来,一吐小巧的舌头,“骗你们的了,我没事。”
“好啊,小落落,居然敢骗本公子,看本公子怎么收拾你?”徐涵铮伸出魔爪了,师清落嘻嘻一笑,一个扭身,躲开他的魔爪。
“小……公子,你好坏,我也不饶你。”红袖跺跺脚,也跟着上去。
三人嘻嘻哈哈的进了客栈,一进客栈,吸引目光无数,徐涵铮今日穿的是稍微低调一点的藏蓝色长衫,袖口与底部绣着朵朵流云图案,腰间系着白玉绶带结形佩,乌黑的发丝用蕾丝嵌宝银冠束着,部分发丝披散在肩上,说不出的潇洒不羁,俊美夺目。师清落一身雪青色飘逸纺制长衫,腰间别着是红袖为她编织的缃色鸳鸯流苏,行走之间,流苏翩然,衬的师清落愈发的出尘脱俗,不染凡尘。红袖是一身杏黄色的罗裙,束着可爱的双头髻,清秀可人。如此风采出众的三人,别说在这小镇上少见,在天都也是风流无限的人物。
徐涵铮与师清落习惯了众人的目光,而红袖甚少出门,这么多目光投过来,她的粉脸都红了,很不自在的缩了缩。
“掌柜的,三间上房。”徐涵铮潇洒的抛出一锭银禾列柜台上,这财大气粗的架势一下子让盯着他们发呆的众人回过神来。
“好咧,好咧,公子,小姐请一一”掌柜的回过神来,殷勤的引路道。
师清落忍不住凑到徐涵铮耳边小声的说:“桃花哥哥,财不外露,低调,低调点。”
徐涵铮哈哈一笑:“不怕死的,尽管来劫本公子的财。”这句狂妄的话引得众人更加强烈的目光,有的人缩了缩,转回头去,若无其事的吃着自己的饭。
“那我劫色行不行?”师清落似笑非笑的说。
徐涵铮心一跳,桃花眼亮的惊人,“求之不得。”
师清落往旁边移了移,这人她不认识。
吃晚饭的时候,是在房里吃的,徐涵铮对美食的要求比较高,看着一桌的饭菜不由的皱了皱眉:“这东西是人吃的吗?小二,不是说了把你们店最好的饭菜给端上来吗?”
店小二陪着笑道:“公子,这已经是我们店最好的饭菜了,请公子多多包涵。”
“桃花哥哥,出门在外是这样的,你就将就下吧。”师清落率先夹了一口青菜,嗯,味道虽然比不上皇宫,但有另一番滋味。
“这样的菜给猪吃,猪也不吃。”徐涵铮拿着筷子在桌上的几个菜戳了戳。
师清落黑水晶般的眼眸一凝,这话听的咋不是滋味呢,她偏着头问道:“那你吃不吃?”
“不吃。”徐涵铮坚定的说。
“嗯,确实,猪不吃这菜。”师清落点点头,继续吃了一口青菜。
房里顿时有一阵的安静,然后两道憋不住的笑声响起。红袖连忙捂着不受控制的嘴,笑的双肩耸动,小脸通红。店小二憋的脸都青了。徐涵铮的俊脸青红一片,咬牙切齿,小落落骂人的功夫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我吃。”他从嘴里挤出这两个字来,能不吃吗?再不吃,那他就是猪了。
“公子,小姐,请慢用。”店小二说完这句话后,脸如便秘般的跑出房间,之后,隐隐传来他在门外的爆笑声。
一顿饭就在师清落安静用餐、红袖时不时憋笑、徐涵铮咬牙切齿的气氛中结束。
吃完饭后,徐涵铮与红袖两人赖在师清落的房中不肯离去,“小落落,时间还早,我们说会儿话。”徐涵铮笑嘻嘻的说。
“小姐,我一个人不敢一个人睡……”红袖拉着师清落的袖子装可怜的道。
徐涵铮桃花眼一扬,语气不善的道:“小丫头,休想缠着小落落,不敢睡,本公子袖子找人送你回天都。”
“你……”红袖敢想不敢言。
“你们袖子都给我睡觉去。”师清落打着哈欠开始赶人。
“我不回去,小落落,再聊会儿。”徐涵铮面对着师清落嬉皮笑脸。
“走,走。”师清落开始推人,徐涵铮巴着桌子不放,拉扯间,忽然听到有人凄惨的大叫声:“救命啊——”
第一百六十章
这声音发自一女子之口,听声音貌似就在附近,红袖胆子小,听到如此凄厉的叫声,吓的一下子躲到了师清落的背后。
“小……小姐……好恐怖的叫声……”红袖哆嗦的说。
“桃花哥哥,你英雄救美的时候到了,快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师清落一边打趣的说,一边推着徐涵铮。
“我不去,我只救小落落你,其他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徐涵铮就着她的手,把她拉入自己的怀里,语气看似戏谑,却有着说不出的深情与冷酷。
“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我鄙视你!”师清落挣脱他的怀抱,小巧的下巴一扬,不拿正眼看他。
“小落落,并非我见死不救,出门在外须得小心谨慎,这有可能是个计谋,贼人借此机会引开我想对你不利。”徐涵铮嬉笑间却冷静的分析道,师清落一想,也觉得有可能,但是她初来这里,并未与人结仇,怎么可能会有人设计来害她呢。
“桃花哥哥,你是不是多心了?如果真的是有人在呼救,那不是白白的牺牲一条性命。”
“小落落,事关你的安全,我不敢赌。”徐涵铮坐了下来,顺带的也拉着她坐下,“我的责任是保护你,其他人你就不要担心了。我不管,这客栈里多的是热心人士,不要皱着眉头,来,笑一个。”
徐涵铮做了一个鬼脸,逗的师清落笑出声来,她原本也不是好奇心强、多管闲事之人,徐涵铮说的对,出门在外是要谨慎,她还是小心为妙。至于那个呼救的女子,她就自求多福了。
三人又聊了下,师清落撑不住想睡觉了,于是不客气的赶两人走。
送徐涵铮出门的时候,他还唠唠叨叼的说:“小落落,晚上睡觉可要小心点啊,把门闩好,最好床边放个茶杯,如果有贼人进来了,你就摔碎茶杯,我就在隔壁,我会马上赶过来的……”
“嗯,嗯,我知道了,唐僧哥哥……”师清落半眯着眼,点头道,一不留神,把在心底对他的称呼给喊了出来。
“唐僧哥哥是谁?”徐涵铮警觉的听到这句话,转过身来,拉住师清落,桃花眼中闪过一丝醋意。小落落居然在半梦半醒间念着别的男人的名字,可气!
“是你咯,这么嗦,像个唐僧一样。”师清落连连推他,“快走,快走,我要睡觉了。”
推出他与红袖后,师清落一把关上门,不管他在外面拍门叫嚷:
“小落落,你还没告诉我唐僧哥哥到底是谁呢?你不说清楚,我就不去睡觉……”师清落上床,呼啦一声拉开被子盖住脑袋,把他的叫嚷声隔在被子之外。
坐了一天的马车,她感觉累极了,不一会儿,就进入了甜甜的梦乡之中。也就没有看到,不多久,从她房间的窗户跳进了一个潇洒无限的身影,那身影翩翩走进她的床前,看到她床前果然摆放了一个杯子,心满意足的笑了。借着月光,看到床上那张睡的香香甜甜的小脸,长长的睫毛随着她的呼吸抖动着,仿佛振翅欲飞的蝴蝶。他的手忍不住伸过去,摸了摸那长长的睫毛,惹得她动了动,挥了挥手,然后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他低低的笑起来,坐在床上,脱了鞋,轻轻的掀起被角,钻了进去,然后将她轻轻的抱在怀里。心上人在抱,他满足的发出一声轻盈的叹息,这祥的场景是在他梦里才出现过的,如今这样抱着她,心底感觉好不真实,是梦?不是梦?不管是不是,那就这样让他沉沦吧,哪怕到地老天荒,他都在所不惜。
师清落一觉睡到早上,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她满足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习惯性的埋进被子里想懒个几分钟。鼻尖传来淡淡的好闻的熏香,她忍不住多吸了几口,然后乐呵呵的笑,昨晚太累了,还没注意到这被子居然是熏香的,味道真好闻,闻着说不出的舒服。
早上在客栈大堂吃早餐的时候,她忍不住在红袖与徐涵铮面前赞道:“这家客栈虽然小了点,但是服务还是不错的,他们在被子上还熏了香,闻着就很舒服。”
“咳……”徐涵铮的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他的俊脸飘上了两抹可疑的红晕。
红袖带着一丝疑惑的看着师清落:“小……公子,有熏香吗?我怎么没闻到呢?”
“有,有。”徐涵铮赶紧接话道,然后面带鄙视的神情看着红袖,“小丫头,看到你不止胆子小,鼻子也有问题,居然连有没有香都没有闻出。赶明儿回去跟表哥说一说,让他换个丫头伺候小落落。”
“不要啊,徐大公子,千万不要把我换走啊。”红袖急了,“我鼻子没有问题呢,我也闻到了熏香,很好闻的,公子,对不对?”她转头看向师清落。
“好了,桃花哥哥,你就别逗她了,吃饭。”
一听师清落不再说熏香的事,徐涵铮松了口气,差点吓出冷汗来。
以后的衣服绝对不要带熏香了,免得被小落落察觉出来。
客栈的早晨比较嘈杂热闹,交谈声不断,其中有几人的嗓门极大。
“哎哎,你们昨晚听到什么没?”大嗓门甲道。
“听到了,听到了,有女人叫救命的声音。”大嗓门乙说。
“这女人是谁啊?叫的那么凄惨,叫了一声后就不叫了,我跑出去一看,没看到人。”大嗓门丙说。
“嘿嘿,你们不知道了吧,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嗓门甲洋洋得意的语气。
“怎么回事?”大嗓门乙与大嗓门丙不约而同的问。客栈其他人也听到了,眼光齐刷刷的朝他看去,连师清落与徐涵铮也不由的转过头去,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嗓门甲见众人的目光都放在自己的身上,十分得意,他慢悠悠的喝了口水,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慢慢的开口了:“你们慢慢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昨晚,我喝多了点,出采找茅房,撒泡尿出来后,我感觉十分的爽快,于是就在外面多轱悠了一会儿。走着走着,忽然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我当时没在意,踢开了这个东西,继续走。这时,刚好有月亮出来了,照到我面前那道团东西上,我一看,吓的心怦怦的。”“那是什么东西啊?”有人忍不住插话道。
“别急,我不是在讲吗?”大嗓门甲又喝了一口水,“我借着月光一看,居然是条血淋淋的胳膊,我壮着胆子继续走,这时就有人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看到旁边有个箩筐,赶紧就钻了进去。从箩筐缝里,我看到了几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个领头的人边走边说:‘该死的,让那个贼女人给逃掉了’。另外有个人说:‘我割了她的舌头和胳膊,谅她也说不出话来。’那个领头的说:‘斩草要除根,不要大意,走,继续追。’我吓的一声都不敢吭,后来等他们走了后,我才从那箩筐里爬出来。”
“那你怎么现在敢说出这事来?你不怕那几个人知道你看到他们了,来追杀你?”大嗓门乙说。
大嗓门甲得意一笑:“那当然不怕了,你们听我说。我才爬出来,忽然又看到了一个浑身穿着白衣服的女人,连头上也包着白布,双方一见面就打了起来,不过那女人的念力诀太高强了,她三下两下将那几个黑衣人给处决了。”
“那那个断了舌头与胳臂的女人呢?”大嗓门丙问道。
“不知道,我没看到她,估计是那白衣服的女人把她给救走了。”
听完那几个大嗓门的讲述,徐涵铮与师清落回过头来,师清落眨一眨眼问:“桃花哥哥,莫非这天阙王朝还有江湖帮派?”
“江湖帮派?什么东西啊?”徐涵铮也眨巴着桃花眼问。
“呃,就是与天阙王朝军队不同的民间组织。”这样解释应该没有错吧。
“这个没有,只有几个山庄,比如说紫月山庄,他们的庄主没有官职,但是拥有着一些特殊的权利。”徐涵铮在说紫月山庄的时候,看了师清落一眼,她面色不改。
“哦?那紫月山庄有什么特殊的权利呢?”紫月山庄?她想起了那个俊秀文雅的沈柏京和大家闺秀沈颖慈。
“他们能与皇室结亲,但是不能当官,可以拥有尊贵的身份,但是却没有权利。还不止这些,紫月山庄实际上是朝廷控制管理民间一个组织,还担当着监督朝廷官员的职责。”
徐涵铮说到这里,师清落忽然捂着嘴笑道:“这不是向皇上打小报告吗?”
“呵呵,一个好端端的紫月山庄经你这么一说,倒成了个多嘴的小人了。”徐涵铮笑的桃花眼里柔光粼粼。
“本来就是嘛。还好昨天晚上你没去,桃花哥哥,这些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还是不宜插手。”
“小落落,你就别担心这些了,反正我是会寸步不离的保护着你。
看,我对你好不好?”徐涵铮凑到师清落面前,一脸的要讨费的表情。
“去!”师清落笑着推开了他的俊脸。
吃完饭后,三人上了马车,继续赶路,他们三人倒是十分的悠闲,走的不急不躁,天都那边可是乱翻了天。江子丞第二天如平时那样的去师清落的府邸看她,顺便给她带了许多她爱吃的小吃。这一去才发现她与红袖居然两个人偷偷的去了育露书院。一向温和冷静的他顿时乱了方寸,想也没有想的,他回府命人备马车,打算追上去,却被江侯爷拦住。
“子丞,你这是干什么?你是还有五天就要与公主成亲了,你还去哪里?”
“小师妹与红袖两人去了育露书院,我心里不放心小师妹。”江子丞平静的说。
“你若不放心清落,我派人去保护她就行,但是你不能走。”江侯爷平日和蔼的脸上一片严厉。
“爹,你知道我对这个所谓的婚礼的看法,今日我是去定了,她若不愿意,大可不嫁。”他边说边上了马。
“胡闹!这是皇上赐婚,她为小妾已经算很委屈她了,你居然连婚礼都不参加,叫她堂堂公主的颜面往哪里放?”江侯府脸色都变了。
“我从来有娶她的念头,我在意的人只有小师妹。”江子丞说完这句后,“驾”的一声,驱开了马。
“来人,拦住世子。”江侯爷大喝了一声。
“滚开!”江子丞的马未停,飞奔过一路拦住的仆人,绝尘而去。
留下江侯爷在原地气的跳脚。他怒气冲冲的换了身朝服,立刻进宫觐见江皇后。
江皇后一听江子丞去了育露书院,一向平和的脸也变了色。
“这子丞做事一向是极有分寸,怎么到了紧要关头,就出了这事?”她从座位上走了下来,来回走动着。思考了半响,她抬起头来道,“大哥,此时不宜声张,唯今之计就是派人去把子丞拦回来,清落那边另外再派人保护,若子丞坚决不可回来,那就把清落带回来。”“娘娘,您说的有道理。不过子丞的念力诀高强,一般人不是他的对手,还请娘娘派上七皇子前去相劝。”江侯爷欠身道。
“大哥,光喻儿一人怕不足以劝回子丞,哀家再派墨儿一同前去,墨儿的念力诀与子丞不相上下。”
“如此多谢娘娘了。”江侯爷躬身,起身后微微叹了一口气,“子丞如此重情,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大哥,清落是个好孩子,不用担心她与子丞。”
“我知道,但是……唉……”江侯爷再一次叹了一口气。
师清落对天都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她与徐涵铮、红袖三人边走边游玩,悠哉乐哉的很。这一日,马车路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师清落一时突发奇想,打算来个野餐。念头一出,徐涵铮、红袖双手双脚的赞同。于是三人分开行动,由红袖负责拾柴火,徐涵铮负责打猎物,师清落就负责烤。
三人分开行动后,徐涵铮几个纵身消失在她们的视线当中。在确定她们看不到后,他停了下来,一吹口哨,不多久从树林中出现了一个黑衣的蒙面身影。
“参见公子”黑衣蒙面人抱拳道。
“天都那边情况如何?”完全不同于师清落面前爽朗风趣、胡里稿怪的一面,此时的徐涵铮面色严肃,桃花眼中一片冷凝。
“公子,世子已经出了城,正往这边赶来。此外,三皇子与七皇子也跟随世子而来。”
徐涵铮的桃花眼微微一变,然而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来的真快!去拦住他们。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是,公子。”黑衣蒙面人转身离去,瞬间消失在树林之中。
徐涵铮转身,俊美的脸上又浮现了平时常见的笑容,耳边草动的声音,他一个甩手,草间动静停止,他走了过去,拾起了一只带着小飞刀的还在挣扎的野兔,直起了身子,笑嘻嘻的在树林间喊道:“小落落,我抓到一只兔子了。”
徐涵铮的声音透过树林穿到正在溪边找地挖坑的师清落,她不禁摇头笑了笑,这个桃花哥哥,就是爱现。低头继续挖坑做土灶。红袖的速度很快,不多久便拾了一椎的柴火过来。
“小姐,这么多够不够?”红袖放下柴火后问道,她抱了满满的一堆柴火过来了。
“嗯,够了,红袖,你去马车上拿我们之前准备的盐巴和油过来。”师清落用袖子抹了袜头上的汗道。
“好咧,小姐,我说你怎么带盐巴呢,原来早有预谋啊。”红袖笑嘻嘻的说,闪过师清落丢过来的白眼,蹦跳着朝马车走了过去。
不多久,徐涵铮便拎了几只肥大的兔子回来,“哈哈,小落落,看,我的收获不错吧。”
徐涵铮献宝似的把兔子往师清落的面前一放,师清落一抬头,他顿时笑容更深了,一双桃花眼简直笑的溢出水来。
“怎么了?笑成这样,抽风了?”师清落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徐涵铮挪到她的面前,抬起她的小脸,用自己的衣袖檫去她脸上沾上的几道泥印。师清落一窘,原来自己的脸上沾了泥,难怪他笑成这样。她停下挖坑的动作,一动不动的任他为她擦着。
他的动作很轻柔,桃花眼中眼神专往,脉脉含情。她的小脸近在咫尺,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她的肌肤呈现出透明般的颜色,额头上带着几粒晶莹的汗珠,粉脸因出汗而泛着诱人的红色,黑水晶般的大眼清澈透亮,这样看下去,她五官精致完美到极致,天都第一美女司马如星算什么,比不上她的一个衣角。
徐涵铮眼波粼粼的桃花眼中情生意动,她就这么乖巧的任他擦着。
让他的心柔成一片,真想吻吻她那粉嫩的小脸,这样想着,心底蓦然升起了一团火,火势逐渐燃烧,呈燎原之势,他不由的低下了头,慢慢的靠近了她。

第一百六十二章
徐涵铮的气息越来越近,带着丝丝的熏香,师清落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这熏香怎么那么熟悉呢?这样一想,她一低头,凑到他的胸前,小狗似的闻了两下,越闻就越觉得熟悉。
抬起头,她大眼带疑的问:“桃花哥哥,我怎么觉得你身上的香味好熟悉啊。”
徐涵铮被她的举动一惊,内心的热火一下子被扑灭,他有些慌乱的拉开师清落,道:“小落落,哪里熟悉了?”
“好像在哪里闻过了。”师清落摸着下巴思索着。
“小落落,莫非你日夜牵挂着我,所以对我身上的味道觉得熟悉?”徐涵铮抛了个媚眼过去,嬉皮笑脸的说,一瞬间的慌乱后,他很快的镇定了下来。
师清落一抖,这个自恋的家伙。
“小姐,小姐,盐巴和油我都拿来了。”红袖的声音传过来,她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小脸红通通的,煞是可爱。
师清落接过盐巴和油,目光在地上那毛茸茸的野免身上一扫,想起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桃花哥哥,你会不会剥皮?”
“呃,不会。”徐涵铮很无辜的看着她。
师清落无语,面无表情的指了指地下的野免:“那准备连毛带皮的吃吧。”
这时,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小姐,我会——”
当烤野免的香味传来的时候,徐涵铮与红袖不约而同的咽了下口水,眼冒绿光的盯著师清落手中转来转去、油光闪亮、香气十足的野兔。他们这副期待又贪婪的模样,不由的让师清落得意不己,要知道,她只吃过烧烤,可没烤过。他们的表现让地十分具有成就感。
“小落落,好了没有?我看差不多了。”徐涵铮眼巴巴的望着她、摸了一下肚子。他现在可以吃的下两只野兔。
“还没,再等会儿。”师清落暗笑了一声,头也不抬的说。
“小姐,我好饿啊。”红袖可怜兮兮的说。
“再等等,差不多好了。”
在把两人肚子的馋虫勾的差不多的时候,师清落终于宣布“烤”好了,这两人顿时一个饿虎扑狼的动作,抢起了师清落手中的野兔,一人扯了一只肥肥的兔腿,然后,齐刷刷的送到了师清落的面前。
“小落落,你吃个兔腿。”
“小姐,你吃这个。”
望着面前两只肥大的飘香的兔腿,师清落心里好似春水滚动一般,暖暖的。她抬头莞尔一笑:“你们吃吧,看你们都饿坏了。”“小落落,你吃,这里还有。”徐涵铮硬把兔腿塞到她的手上。
然后再撕起一只兔腿,迫不及待的大咬了一口,烫的直咂舌,“好烫,好烫,味道真香!”
红袖如法炮制的把兔腿放到师清落的手里,也撕起来了一只兔腿,大咬一口后,鼓着油油的小嘴道:“好吃,小……小姐,真好吃。”
师清落看着面前吃的香甜的两人,嘴角梨涡浮动,低头慢慢的咬了一口兔肉,嗯~~味道真是不错啊!
吃完后,三人满足的躺在溪边的草丛上,抬头看着天空,天,好蓝好蓝啊;云,好白好白啊;心情,好好好好啊!
师清落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一首小曲不自觉的从啃里哼出:“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挥动鞭儿响四方,赞歌更嘹亮。
要是有人来问我:这是什么地方?我就骄傲地告诉他,这是我的家乡……”
她反夏的哼唱着这几句,声音柔和清脆,婉转动听,如早莺初鸣,听得红袖与徐涵铮两人如痴如醉。
许久,徐涵铮轻轻的问:“小落落,你是不是想家了?”
家?她的家在哪里?在现代?在圣药谷?还是在天朝?她闭上了黑水晶般的大眼,小小的嘴巴吐出了两个字:“不想!”
小骗子!不想,她会望着天空愣神?不想,她会唱这首思乡的歌?不想,她说话的语气中会这么硬邦邦?徐涵铮偏过头去,看着闭上了眼的师清落,心里升过一丝怜惜,他轻轻拉过她的手,以自己的眼神传递出浓浓的情意:小落落,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江子丞这边驾着马一路狂奔,他虽然是匆匆出来,但是转念之间早已做下了安排,一面吩咐下去打探师清落的行踪,一面派人去她去育露书院的必经之路上等候,另一面也时刻留意着天都的动静。他已经得知师清落是与徐涵铮—起出城,心里越发的焦急与不安,只恨身下的马没有长翅膀。
黎墨与黎喻那边也是未停脚步的追赶着江子丞。他们骑得是精心挑选的千里马,比江子丞的随意拉的马的脚程要快许多,连续跑了两天后,终于在一个叫淮临县的地方碰上了江子丞。三位翩翩佳公子,骑着骏马,面对面而视,相聚在淮临县的城外。
“你们不要拦我。”江子丞很平静的看着面前与他同样风尘仆仆的两位俊美的皇子。他已经得知两人是奉了江皇后的懿旨前来带他回去。但是,他怎么可能会回去?
“子丞表哥,你不要让我们为难,你这样一走了之,让五皇姐如何去面对天下悠悠之口,你念在对你的一片深情上,就回去与她成完亲,再去育露书院找师太医也不迟。”黎喻温言的劝道。
江子丞面色丝毫未变,他的俊脸有些苍白,但是丝毫不损他的翩翩风采,他依旧平静的说:“墨,喻,你们知道小师妹在我心中的分量,不要拦我。”
“子丞表哥,难道舅舅和舅母在你心中就不重要?”黎喻细长的凤眸定定的看着他。
江子丞的脸色微变,他的语气变的清冷起来:“若不是为了他们,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娶五公主。如今我应了他们的要求,婚礼也已定下来,我去不去参加又有何关系?她若觉得无颜,那么大可不嫁。”
黎墨一直未说话,听到江子丞的这句话,他琥珀般美丽的眸子直直的扫过来,定定的看着他,冷冷的说:“你如此做,把落儿至于何地?”
这话一字一句,江子丞与黎喻听得皆是怔住。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两人怔住是因为他的那一声“落儿”,黎墨向来与人不易亲近,他对女人尤为如此,虽然都隐约知道他对师清落不一般,但是却没有想到他居然称呼师清落为“落儿”,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已经如此亲密了吗?
江子丞心头醋意大起,小师妹是他一个人的,他都未这样称呼她,而黎墨怎么可以这样亲昵的唤他的未婚妻。
“墨,你这样称呼我的未婚妻,是不是不太妥当?”江子丞越是怒,说话的语气越是轻柔。
“你的未婚妻?未必!”黎墨冷哼道。
“三皇子,你此话何意?”江子丞的话语更加轻柔了,连他们之间一贯的称呼都改了,心底的怒意与醋意波涛汹涌。
黎喻回过神来,见两人之间一触即发,连忙道:“这个问题不是现在该讨论的,子丞表哥,三皇兄说的对,你如此做对师太医不好。你追随师太医而去,连婚礼都未参加,待文武百官怎么看待师太医?又怎么说师太医?不识礼数,红颜祸水?”
黎喻成功的将江子丞的注意力再次转到师清落的身上,江子丞皱了眉头,他匆匆而来只想陪伴着师清落,倒是疏忽看这一层面。黎喻说的有道理,让别人在背后对小师妹戳戳点点,他是万万不能忍受的。但想到徐涵铮还陪在师清落的身边,他就如鲠在喉,徐涵铮一向对小师妹“贼心不死”,如此良机,若是赢得了小师妹的芳心,那他……想到这里,他握着缰绳的手死死的捏紧。
“子丞表哥,你不要担心师太医,她去育露书院并非不回来,若是你担心她的安危问题,我们会暗中派人保护她。”
“喻,我回去,你替我去,安全的护送她到育露书院。”江子丞终于恢复了平静。
“嗯?”黎喻一时愣住,由他去?
“你说的对,我可以不在意五公主,但是我在意小师妹,一点点的流言我都怕会伤害到她,所以我回去,喻,你替我去,好好的保护她。”江子丞握着缰绳的手紧了又松。
许久,黎喻才轻轻的应一声:“好!”
江子丞与黎喻拉着马转头而行,回去的时候,两人的马行的慢了许多,江子丞许久问了一声:“你们如何追了上来的?”
“问人。”黎墨很简短的回答道。
江子丞眼眸闪过一丝复杂,然后,一扬鞭,策马而去。
江子丞回到江侯府后,已经是婚礼的前一天了,江侯爷见他回来,松了一口气,吩咐下去一切照常举行。婚礼的前一天晚上,江子丞在师清落的竹心小筑独自对窗饮酒,一宿无眠。
在沉馨殿里,黎缨已经换上了大红的凤冠霞帔,镜中的她容光焕发,眉宇间满是娇羞幸福,她对着镜子痴痴的忘了许久。
宫女雨琴轻手轻脚的走到她身边,柔声的说:“公主,也已经很深了,请早点就寝吧。”
“雨琴,你说这衣服好看吗?”黎缨转过身站了起来,对雨琴转了一个圈。
“好看,好看,公主穿在身上美极了。”雨琴连连点头。
“那比起师太医呢?”黎缨偏着头问。
雨琴神情一僵,师太医?那个年纪轻轻的少女,她那样的风华,哪怕是如星郡主站她面前都要逊色三分吧。
“她很美,是不是?”黎缨的声音有些黯淡,她坐了下来,低头抚弄着自己的红衣,“她不过才十三岁,就如此的美丽,若等到成年……我不怪子丞哥哥,那样的美人,连我都看着心动,别说子丞哥哥了……”
“公主……”雨琴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她伺候黎缨有几年。深深的知道她对世子的感情有多深刻,只是世子的眼光从未在她身上停留。
“没有关系,所以我心甘情愿的嫁给子丞哥哥做小。”黎缨抬头一笑,那笑容中不见任何的黯淡,只有明媚与幸福。
雨琴的嘴唇嗫了嗫,最后说:“公主,早点休息吧。”
第二天,黎缨一早起床,宫中的喜娘早已经在等候,一切依照礼节而来,沐浴、梳妆、拜别、祭司……黎缨虽然是嫁给江子丞做小妾,但毕竟是公主,一切礼节以正妻之礼而来。在拜别天启帝的时候,天启帝轻轻一叹,在抚她起身的时候,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极轻的话:“缨儿,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她一顿。
今日的江子丞一身红衣,骑在白色的骏马之上,红色的纱帽下,他一如既往的丰神俊朗,风度翩翩。只是一惯带着笑意的如玉般得脸上一片的清冷。
天都六俊杰之一——江子丞娶公主为妾的消息早已传开,他们早就聚集在皇宫与江侯府的路上观看,对于天都心仪江子丞的女子来说,她们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既羡慕又是不屑。羡慕黎缨可以嫁给江子丞,不屑她以公主之尊,竟然甘心做妾。倘若换做自己……抬头痴痴的望着马上谦和如玉般得男子,自己也是愿意的吧,他那样一个俊雅温柔的男子……而两旁的男人们则是满心的羡慕的看着江子丞,试问:天下有谁竟然能纳公主为妾?
黎缨坐在十台花轿中,透过红色的纱盖,她看到那个骑在马上一身红衣的偏偏背影,心底的幸福涨的慢慢的,从第一眼,他温柔的扶起被六皇妹推到在地上的她时,她喜欢上了温柔谦和的他,现在她终于可以嫁给子丞哥哥了,即使为小妾,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终于属于她了。
当他牵起她的手,跨过江侯府长长的红色地毯,周围热闹嘈杂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她的眼中、心中只有这个从小到大占据了她心房的男人。
江子丞木然的行着礼,若此时,与他并肩而战,接受众人祝福与羡慕的是小师妹,他相信自己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可是……他温和的眼,在扫过面前同样一身红衣的女子时,闪过一丝的阴冷。

第一百六十四章
礼毕,黎璎被送入洞房之中,宾客们一拥而上,向江子丞敬酒,江子丞一反以往的长袖善舞,机械地喝着每个人送上来的敬酒。一旁的段正飞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劫了他的酒杯,吼道:“子丞,你再喝就要出事了。”
“出事?能出什么事?把酒给我。”江子丞朦胧地看着段正飞,夺过他手中的酒杯,继续招呼着来人,“来,许大人,王大人,我们来喝一杯。”
“你……”段正飞要去夺江子丞的酒杯,却被站在他身侧的司马策给拉住。
“让他去吧。”
“让他去?那他怎么洞房啊?”段正飞愣愣地看着司马策。
司马策挑眼看向正强拉着别人喝酒的江子丞,“洞房?他未必会进呢……”
果然,他的话还未说完,江子丞已经醉倒在地,江侯爷一面招呼宾客,一面让人将江子丞扶了进去。
黎璎此时娇羞的坐在洞房里,她有些紧张,鲜红嫁衣下的手交握在一起,不安地扭动着。房间里只有陪嫁过来的宫女雨琴和雨蕊,雨琴善解人意的上前柔声地说:“公主,不要担心,世子在前面陪客人喝酒,一会儿就过来了。”
“雨琴,你帮我看看,身上有什么不妥之处?”黎璎抓住雨琴的手道。
雨琴笑着为黎璎整理了下弄皱的嫁衣,又整理了下她的红盖头,又柔声问:“公主,你饿不饿?奴婢拿些点心来给你吃。”
“雨琴,我不饿。”黎璎轻声说。
门外传来阵阵脚步声,雨琴连忙在黎璎的身边,黎璎一听脚步的声音起,更加地紧张,红盖头下的脸的热度急剧上升。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走近,接着,门被推开,两个小厮扶着跌跌撞撞的江子丞走了进来。
“世子,您慢点,慢点……”小厮小心地扶着江子丞。
“走开,你们都出去。”江子丞推开了两个小厮,脚下一个踉跄,一下子跌倒在地。
“子丞哥哥……”黎璎一声惊呼,掀开了头上的盖头,与雨琴、雨蕊一同扶起了他。
江子丞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全身的重量压在黎璎的身上,黎璎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两人双双压倒在红床之上。江子丞带着酒香的气息呼在黎璎的耳旁,顿时,她的脸红得可以与红色的锦被媲美,雨琴、雨蕊和两个小厮红着脸慢慢的退出了房间,轻声地带上了房门。
在四人推出房门后,黎璎红着脸,女儿家的羞涩使她想推开他,但又舍不得,就这样愣愣地让他压着,他呼出的气息带着浓浓的酒香,让她逐渐的沉醉,逐渐地闭上了眼……
黎璎睡着后,江子丞从她身上起来,动作灵活地丝毫看不出醉态。他一挥衣袖,洞房的红烛霎时被扑灭。他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也不知道就这样喝了多久,他脚步漂浮的站了起来,推开窗户,纵身一跃,朝竹心小筑的方向奔去。
师清落与徐涵铮、红袖三人今夜宿在野外,原本徐涵铮不忍师清落在外风餐露宿,要赶到前面的县郡休息。师清落却说野外休息还比较有情调些——虽然徐涵铮不太明白“情调”这个词的含义,然而当他们在野外升起了火把,他与师清落并排坐在火把旁边看着满天璀璨的星星的时候,他忽然就明白了“情调”是什么意思。
两人静静的抬头看着星星,一句话也没说,红袖已经在旁边临时搭起的帐篷里睡着了。周围很安静,只听得到柴火烧的“啪啪”的声音和草丛中传来的一两句虫鸣声。
师清落知道今日是江子丞与黎璎成亲的日子,心底其实是有些涩涩的,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也许是因为江子丞平日对自己太好了,从现在起,他将拥有一个他必须全心对待的人,心里感觉像失去了什么。也许是因为自己真的有点儿喜欢他了,只是有点儿喜欢而已,不是深深的喜欢。
徐涵铮在旁边一直也没作声,他心里其实是十分欢喜的,他知道江子丞已经如期与黎璎成亲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也许江子丞自己都不知道,他这一成亲,将彻底失去小落落,从小落落说出“感情的世界容不下第三人的存在的,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时,他就知道这是个何等心气高傲的少女,她的感情的世界容不下第三人存在,她怎么会允许江子丞娶其他人,即便是允许,那么她心底也是做好了打算。
同时他心底也盘算着,有了江子丞这个前车之鉴,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赐婚”这个事发生。“一生一世一双人”江子丞做不到,那么由他来做。转过头去,看着那被火光烤得红通通的师清落,她正仰头看着天空的星星,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美到连从旁侧看都可以让人痴迷的程度,她愣愣地看着星星,他痴痴的看着她,它在你眼里是风景,你在我眼里是永恒。
师清落对着天空发了很久的呆,她的思绪很乱,如脱缰的野马一般,一会儿飘到了天都,一会儿飘到了圣药谷,一会儿又飘到了现代。恍惚间,有种今夕不知何夕的感觉。
“桃花哥哥,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去育露书院?”她忽然问道。
她的问话惊醒了贪看美人的徐涵铮,他舍不得收回视线,仍然看着她美好的侧面道:“小落落,你想去,我就陪你去,为何要问你干什么?”
“桃花哥哥,你真好,虽然只能陪我这一程,但是真的很好。”
这句话让徐涵铮的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他看出了她眼中若有若无的忧愁,伸出手轻揉了她的发丝,桃花言深深的看着她:“小落落,我不是表哥,我不止会陪你,会一直一直陪你,直到你老了,白发苍苍了。”
“呵呵,桃花哥哥,这样的话可不要轻易地说出口。”师清落轻笑一声,然后往后面一躺,闭上了大眼,许久不说话,然后像是睡着了般,喃喃地念道:“没有谁能陪伴谁,彼此都是匆匆的过客。”
之后,她真的沉沉的睡去。徐涵铮躺了下来,将她娇小的身体搂进怀里,定定的看着怀里娇美的睡颜,直到天亮。
师清落一觉醒来看到一大早红袖与徐涵铮忙着烤野兔,忙得团团转,不由的也感觉充满了力量,她连忙爬了起来,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当中去。
“小姐,我与徐大公子忙,你去洗脸。”红袖挥手赶着师清落。
“小落落,你放心的去洗脸,一会儿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徐涵铮笑嘻嘻地转着手中的野兔道。
“好啊,那我就坐享其成了。”师清落笑得大眼弯弯,然后转身向溪边走去。
吃完野兔后,他们又继续赶路,不多久,他们到了一个县郡上,徐涵铮向师清落介绍这县郡叫淮临县,是天朝比较富裕的县郡之一,盛产瓷器与茶叶。师清落看这县郡的风景比较优美,打算再多逗留两天,这提议徐涵铮与红袖当然是举手赞成。
安顿好住处后,三人一同在县郡的繁闹的地方闲逛。师清落与徐涵铮两个人一个是出尘脱俗的美少年,一个是风流倜傥的贵公子,可苦了红袖,跟在他们的后面,一路上走来,不知道招了多少女子的嫉恨眼光。
师清落这次倒没有收敛,她比徐涵铮还招摇,碰到有女子羞答答的向他们走来,她会丢个媚眼过去,弄得她们的脸红地似天边的朝霞,一路不停的回头,差点撞了人。
徐涵铮心里极度的不爽快,这是他以往常做的事,而且经常乐此不彼,现在师清落来做,他非常不爽那些女人看诉讼权利“如狼似虎”的眼光,咳,虽然师清落也是个女子。
随着跟在他们后面的女人越来越多,徐涵铮的俊脸也越来越沉了。而他旁边的师清落还在旁边潇洒的摇着他的扇子,不时回头抛个媚眼,或是悄悄在他耳边评价一下。
“桃花哥哥,你看那个穿红衣的女子怎么样?皮肤真好,好想上去摸摸……哎,那个紫衣服的也不错,那个小腰细的真有个性啊……”
“皮肤哪里好了?牛皮一样,难看死了。还有那女人,腰细成这样,家里没饭吃吗?面无三两肉,尖嘴猴腮……”徐涵铮大声地说,一双桃花眼不懈的瞟过后面的那群女人。
这样的话一出,后面的那群跟随着的女人顿时泪奔了,师清落睁大了一双黑水晶般的大眼眨巴眨巴地看着徐涵铮,桃花哥哥的话,真,呃,真是太“惨不忍睹”了。
那群女人被徐涵铮打击走了后,徐涵铮总算心里舒服了很多,总算没人在觊觎他的小落落了——呃,女人也不行,不过才走没多远,他又发现前面一堆女人围着,顿时俊脸一黑。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这次这堆女人不是围着他们的,她们目露痴迷的盯着不远处一个正在慢悠悠的走着的淡然出尘的翩翩身影。师清落看到那道身影时,惊讶地道:“七……七公子。”
徐涵铮看着黎喻,桃花眼闪了闪,马上弯了起来,大声招呼道:“喻,你怎么来了?”
他这一叫唤,那群本围着黎喻的女人齐刷刷地看过来,在看到又多了两位风采俊雅的公子后,顿时眼都绿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呢?出门竟然见到这么多美男子?
黎喻听到了徐涵铮的声音,转过头去不意外的看到了在他身边仿制男装的师清落,他细长的凤眸中出现一抹淡笑,这几日的守候总算没有白费,总算等到她了。
师清落看着迈步翩翩走向他们的黎喻,眼睛眨巴了下,问道:“七……七公子,你怎么在这里啊?”
“受人所托,送某只小花猫去育露书院。”黎喻的嘴角微微弯起,看到她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忍不住就想起了那天她从花园中钻出来的情景,玩笑话脱口而出。
“小花猫?在哪里?在哪里啊?”红袖伸着脖子好奇的探向黎喻的身后。
师清落小脸一僵,有点儿咬牙切齿了,他怎么还记得那事?老是咬着不放她面上的神情变化让黎喻的嘴角弯的更深了。
徐涵铮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劾,心里醋意诵起,但面上的表情还是笑嘻嘻的:“喻,你如何得知我们会经过这里?”
“涵铮,我自会知道。”黎喻细长的风眼扫过徐涵铮,淡淡的说。
徐涵铮桃花眼一闪,眨了眨。
“七公予,是师兄让你送我们去育露书院吗?”师清落面色恢复了正常,问道。
黎喻点点头,细长的风眸扬起,看着师清落道:“师小公予,你可知道你的突然出走引起了多大的混乱?”
“混乱?我引起什么混乱了?”师清落偏着头疑惑铮地问。
“表哥担心你,竟然不顾他的婚礼执意要跑出来,后来舅舅找到母……母隶让我与三哥追回了表哥,你可知道,若是他这样一走了之不参加婚礼,对你对江家是多大的影响?”黎喻的声音一直很平淡,却让师清落一怔,她出来的时候是没有考虑这幺多。她没有想江子丞会为了她连婚礼都不顾了,他若这样一走,那皇上那边再怎么宠爱江家,也会无法忍受吧。还有五公主的亲戚那边,恐怕也会借机生波。
“喻,你的话太严重了,小落落只是赶去育露书院而巳,别把所有的罪名加在她的身上。”徐涵铮有些漫不经心地说,“表哥他一向稳重,如今鲁莽行事,实在是没有顾忌刭小落落的感受,喻,你认为小落落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娶他人而无动于衷吗?”
徐涵铮的话一下子击中了师清落的心,她没有想到平时大大咧咧的徐涵铮心思如此的细腻,居然着看了隐藏在她心底最深处的想法。不错,她一方面也是为了去育露书院找尹书文,另一方面不能不说有点逃避的想法。不想去面对,那么心里也不会堵塞。
黎喻沉默了,那日她的话在耳中回响“人人都道皇家风光无限,其实皇家最是无情,还不如老百姓来的自在。”这样话的背后,隐藏着多少道不出的情绪,不是不在意,只是因为无奈。
“呃,那个。我们还是不要在大街上呆着吧,回客栈去,这样很容易引起交通堵塞的。”师清落转开话题道。她早已经学会了如何平息情绪。一瞬间的诵动,最终化为平静。
“是啊,公子,我们回去吧。”红袖瑟瑟地说,再不回去,她会被周围一群“如狼似虎”的眼光给撕碎了。
“哈哈,走,小落落,回去。”徐涵铮搭住了师清落的细肩,转身潇细的向客栈的方向走去。回过头,冲沉默的黎喻抛了个媚眼。
“喻,还不忙跟上?”
四人回到客栈后,惊讶的发现,客栈巳径是人来人往,大厅里挤满了人,而且都是“雌性动物”,上至七十岁的老妇,下至七岁的孩童,年龄范围之广,令人咂舌。
而掌柜的柜台那里挤满了人,一个个吵得不可开交。
“掌柜的,这个房间五十银禾,我包了。”
“掌柜的,七十银禾,给我了。”
“凭什么啊,我先来的,先给我。”
“那我可不管,我银禾多,掌柜的,给我。”
四人目瞪口呆,这是什么个状况?这个客栈发生了什幺事?怎么突然之间来了这么多人?
四人发呆之佘,早已有人眼尖的看到他们进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起衣服,抚抚头发,确定万无一失后,对他们含情脉脉的露出一个甜笑。而柜台边争吵的众女也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做含羞状,变脸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师清落一下子明白了,原来这些女人是为了看帅哥的啊,看来不论古代还是现代,美人的魅力就是大啊。黎喻甚少出宫,即便是出宫也没见到如此的架势,一下予见到如此多对他冒“绿光”的女人,他好看的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越发得淡然出尘,今人不敢靠近。徐涵铮倒是习惯了众女的目光,只是,又看到这世女人死盯着师清落不故,他心中的醋意波涛汹涌。红袖干脆的躲在三人的身后不出来,免得被“乱箭”射死。
师清落忍着笑,示意她身边的两大美男低下头来,然后低声的问:“你们想不想脱身?”
“想啊,想啊,刚出了狼窝,又入了虎穴,小落落,我终于明白这些女人有多可怕了。”徐涵铮拍拍胸口,小生怕怕的模样。
黎喻细长的凤眼一挑,“涵铮,貌似你以前很享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现在可对她们不感兴趣了。”徐涵铮振振有词地说。
“你们还听不听啊?”师清落忍不住斜眼道。
“听,听,你说。”两人连忙低下头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师清落在二人耳边耳语了一番。她一靠近,黎喻顿时闻到一股似莲非莲、似竹非竹的清香。今人心怡,第一次与女子如此靠近。她的如兰气息在他耳边吹拂,瞬间,他白玉般的耳朵染成一片。连白暂无暇的俊脸上也染上了淡淡的嫣红。徐涵铮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他的桃花眼变得很幽深,有种渴望在里面游离着。
“你们两个听见了没有啊?”师清落说完后,两人许久没有作声,她忍不住问道。
“咳……”徐涵铮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他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小落落产生了……都怪这小家伙太诱人了。“小落落,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师清落一阵无力,敢情儿,这两人都设有听清楚她说什么啊?无奈的,师清落只好再说一遍。
“明白了吗?”师清落再次问。
“明白了,小落落,我们会配合你的。”徐涵铮笑的眼中流光溢彩,小落落老是出奇不意地出点整人的招数,好玩……真好玩……
黎喻也点点头。对她的招数感觉有点不可思议,有点儿新奇的感觉,又有些期待。
师清落迈着步予,潇洒的甩开扇子。她优雅的举止、脱俗的气质及精致的五官引得众女的一阵兴奋的低叫,一个个眼神灼灼的盯着她,她优稚地往楼梯的方向走着,故作脚下一绊,然后不等徐涵铮与黎喻出手,已经有人直扑扑的扑倒在地上,接住了她。
“公予,你,你没事吧?”接住她的是一个面目英气的少女,此时她双颊绯红,看着近在咫尺更显完美精致的师清落结结巴巴地说。
“我没事,多些小姐出手相助。”师清落感激的对英气少女说。
英气少女的脸更红了,而其他的女人咬牙切齿地看着她,恨不得躺在地上按住师清落的是自己。
还未等英气少女说话,徐涵铮与黎喻已经将师清落从英气少女身上拉了起来。徐涵铮桃花眼水汪汪的一眨,带点委屈的意思说:“小落落,你怎么允许女人碰你的身体呢?你是知猫我们讨厌女人碰你的。”
而黎喻细长的凤眸略略扫过地上的英气少女,淡淡的道:“真脏!”
师清落瞪了两人一眼。连忙向英气的少女道歉道:“小姐。对不起,我的两位爱人说话有点不靠谱,还请你原谅。”
“爱人?”英气少女浑身一震,直直的看着徐涵铮和黎喻,“他,他们,不是男人吗?”
“是男人啊。”师清落点头。
“那他们怎么是你的爱人呢?”英气少女迷惑不解地问。
“我是男人,他们爱男人。所以他们是我的爱人啊,小姐,有什么不对吗?”师清落偏着头无辜的问。
英气少女华丽丽的被震住了,再看其他女人的表情,与她如出一辙。师清落站了起来舒展了下身体,然后对后面两位美男道:“亲爱的,我们上楼休息吧。”说完,含情脉脉地抛了个媚眼给他们。他们立刻上前,一个亲昵的揽住她的腰,一个揽住她的肩,柔声的问:“累坏了吧?走,我们去休息。”
呆呆地目送着三人上楼,后面还跟着一个双肩抖动浑身顿抖的小丫头,楼下一片呼天枪地、锤胸顿足。
“没天理啊。为什么这么美的男子们不喜欢女子而喜欢男人呢?”
“退钱,掌柜的,我要退钱,呸,没想到他们居然……伤风败俗……”
上楼后,师清落捧着肚子大笑:“桃花哥哥,你的名誉彻底的被我给毁了,前段时间是在天都,现在又在这县郡里。哈哈……看你以后别想娶媳妇了……哈哈……”
师清落笑的喘不过气来,男男恋。在古代是多么的惊世骇俗啊。现代人都接受不了,别说古代了。哈哈。又捉弄了下徐涵锋。还顺带的捉弄了下堂堂七皇予。最后顺便愚弄了下这里的女子,感觉真棒!!
“我倒没什么,小落落,你可顺带的把黎喻名声给毁了。若是这里有人认识堂堂的七皇子殿下。邵他可别想娶媳妇了。”徐涵铮幸灾乐祸的祸的看着黎喻。
“娶不了媳妇,那本皇子就赖定你了。”黎喻细长的凤眸眼眸一流转,定定的看着师清落,说不出的魅惑。
“本公子只喜欢女人。不要欢男人。七皇子错爱了。”师清落停住笑。一本正经地说。然后对红袖勾勾手指头,媚眼生波:“小妞,让爷调戏一下。”
“噗……”徐涵铮的一口茶喷出,不多久,爆发出一阵震天的笑声。
红袖羞红了脸,跺了跺脚。黎喻也笑了,笑得眼波流转,光华无限。
经过师清落这么一闹,果然,客栈女人急剧减少,但是还有一些不死心的,依旧等在楼下,哪怕看上一眼也心满意足,管他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呢。
在淮临县停了两日后,三人继续行走,这次多了黎喻,三人行枣变成四人行了,马车也加大了些。
旅途的生活既是愉快的,也是无聊的。马车行走在官道上,徐涵铮一路早就调兵遣将,不可能会允许打劫的事发生。这一日,师清落在马车中无聊的躺着,看着面前的三人。她忽然大眼一亮,嘴角浮起了一抹笑容:“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徐涵铮立刻来了兴趣。
“《西游记》。”师清落嘴角的笑容加深。师清落将唐僧师徒四人代到他们现在的四个人身上。黎喻是俊秀出尘的唐僧,徐涵铮是好色的猪八戒,她是善斗的孙悟空,红袖是老实巴交的沙知尚。四人一路西行。往西天夺宝一一原谅她的擅改吧,这个时代没有和尚经文。
“话说,这一日,我们几人来了火焰山,七公子说,现在此地休息一下吧,桃花哥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红袖也累德直喘,而我先架起了筋斗云。飞到天空四处查看……”
突然之间,她的话还没讲完。原本快速行进的马车忽然停下,她一个重心不稳。一头载进了红袖的怀里。

第一百六十七章
坐在马车门口的黎喻掀起了马车的车帘,马车外,骑着高头马的蒙面人一字排开,约摸二十来人,见黎喻掀开了车帘,领头的灰衣人一声喝道:“停下,打劫!”
“打劫”两个宇一出,红袖吓得直哆嗦,她慌乱地拉着师清落的袖子道:“小……公子,有强盗,怎么……怎么办?”
师清落从她的身上爬起来,通过掀开的车帘她看到车外打劫的蒙面人。
嘴角的梨涡扬起,打劫?会有强盗骑着如此强健的骏马、手里拿着如此一致的兵器在官道上进行打劫?
徐涵铮从黎喻的身边凑出一个头来,笑嘻嘻地说:“不知几位好汉是劫财还是劫色啊?”
话一落,红袖的害怕一扫而光,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师清落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是艺高人胆大啊,他这个时候还可以开得出玩笑来。
“呸!你个男人有什么色可劫的?”蒙面人当中有人忍不住啐骂道:“老予要劫也劫女人的……”
“住口!”领头的灰衣人转头呵斥了他一声,然后转回头来,“少废话,动手!”手一挥,骑着马的蒙面人“驾”了一声,挥着刀冲了上来。
“喻,你保护小落落,让本子来会会这些强盗。”徐涵铮轻飘飘地钻出了马车,转头对黎喻道。
“放心,有我在。”黎喻冲他点点头。
二十几个蒙面人兵分两路,一路围上了徐涵铮,一路往马车的方向冲了过来。徐涵铮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抽出一根长长的银丝来,轻轻一扔,电闪之间,银丝如利剑般向围上去的十几十蒙面人扫去。蒙面人缩身躲闪,但那银丝速度快如闪电,且看似无杀伤力,在扫过众人时,来势凌厉,迅速划破他们的衣襟,顿时皮开肉绽。蒙面人大惊,他们不想徐涵铮的念力诀如此了得,单凭一根细细的银丝就将自己的衣服划破,若划破喉咙,那岂不是瞬间要了性命。
徐涵铮修长的手指轻轻地绕着手中的银丝,桃花眼波光流转地瞟向愣住的蒙面人,轻笑道:“一起来吧,本公子好久没有练练手了。”
徐涵铮那边轻松应敌,黎喻这边也是恍如闲庭信步。蒙面人冲上来砍向马车的时候,他一手揽住师清落,另一手将红袖的衣领拉过,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萧,这支萧恍如游龙般穿梭于前赴后继扑上来的蒙面人,惨叫声不断。蒙面人比较多,见黎喻太过厉害,于是大刀砍向马车,“哗啦”一声,马车裂开,黎喻手疾眼快地改搂住师清落的小腰,一手拉着红袖,运气一跃,带著两人跳出了蒙面人的包围圈。
刚把她们二人放下,那领头的灰衣人大刀闪闪地砍了过来,黎喻将两女护在身后用那萧一挡,大刀与萧相接,发出清脆的声响。也不知道那萧是用什么材科做的,这样相碰,竟然还未碎。黎喻双臂一收,那萧收回,一个晃神,不等灰衣人反应过来,萧直逼他的咽喉,灰衣人的功力倒也不弱,一个倒翻避开了黎喻的进玫。
师清落与红袖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红袖是吓傻了,师清落是震惊了,她没想到在电视上的场面完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不是吊钢丝的把戏,而是货真价实的面对面的生死厮杀。她知道徐涵铮的念力诀很高,却不知道他面对十几个人如砍瓜切菜一般轻轻松松。还有面前这个淡然出尘的七皇予黎喻,他的念力诀相比徐涵铮而言并不弱,那萧扫过谁的身上,便能听刭骨骼裂开的声音,丝毫不手软。而且他还要一面护着她与红袖,丝毫不见慌乱,镇定得仿佛是表演舞萧一般。
徐涵铮那边已经轻松的解决了,那十多个蒙面人全部从马上倒下,身上的衣服已是千丝万缕,鲜血遍布,徐涵铮故意不一下子解决了他们,让他们好好地尝尝痛苦的滋味。他潇洒凌空一翻,往黎喻这奔来。
“小落落,我来了。”他大喝道。
师清落从黎喻的身后探出头来,此时徐涵铮衣袂飘飘地从天而降,恍如战神下凡,她不由的又小迷了一把,他这样子真是帅毙了!
忽然,徐涵铮脸色一变,大叫道:“小落落,喻,小心!”
师清落一惊,才发现一把刀从她的身侧伸了过来,而黎喻为了保护她,一把挡左了她身侧,眼看那刀就要直入黎喻的胸膛,师清落一急,本能地伸出手去抓住那把明晃晃的大刀。顿时,鲜血从她白皙修长的指尖流出,瞬间将那把刀染红。而在这时,徐涵铮的银丝闪电般地缠上那把刀。一把拉飞了它。
黎喻也呆了。那刀何其的锋利,师清落居然用手去抓。她纤细白嫩的手上一片血肉模糊,那刀将她的手深深地划开。他的眼瞬间被刺痛,心好似被什么揪住一般,紧紧的,透不过气来。
徐涵铮在看到师清落手上的伤后,桃花眼瞬间明冷起来,他拿着银丝慢慢的走向那个突然出刀的蒙面人,他全身散发着暴戾嗜血的气息,恍如勾魂阎罗一般。那蒙面人不由得感觉全身发凉,他往后退了退,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上。
“你、敢、伤、了、她!”他一字一顿地说,然后毫不留情地一脚踏上那人的裆处。那人一声惨叫。
“你敢伤了她,我让你死!”徐涵铮恨恨地说。他的银丝瞬间缠上那蒙面人的脖子。
“慢着,涵铮。”黎喻忽然出声道,他怀里紧紧地抱着已经昏迷过去了的师清落。他望着那鲜血直流、可见白骨的手,那苍白好似白纸般的小脸,细长的凤眸似寒冰般的划过痛苦挣扎的那人,如樱花般的红唇里吐出几个冰冷的字来:“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徐涵铮扬起一抹轻笑,俊美的面孔在那人看来如同恶魔一般,他闭上眼欲咬舌自尽,徐涵铮早预料他的动作,紧紧的捏住他的下巴:“想死?没那么容易。”他冷笑一声,对着树林一声哨响,不多时从树林里冒出几个人来,“解决剩下的这几个人,然后把这个人带到戒狱堂,不要让他死,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徐涵铮冷冷地吩咐道。
“是,公子。”
剩下几个人很快地被清理了。黎喻将师清落抱到一块空地上,红袖一边流着泪一边在那破烂的马车里翻着包裹,找到一瓶金创药后,跌跌撞撞的跑到师清落的身边。
“七……七公予,药,药拿来了……”
徐涵铮从她手里夺过药,拉过师清落的手,看到那伤口时,他的手抖得厉害。他自己曾经受过的伤要比这严重的多,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现在看到师清落的小手上那鲜血直流、白骨可见的伤口,他竟然觉得是这么的可怕……
“涵铮,我来吧。”黎喻从他的手中接过药,他深吸了口气,控制自己室息般的心跳,小心地将金创药撒进师清落的伤口上。
他知道这样幽深的伤口在他心里也划开了一个口子,以后再也无法愈合。
这天,某个小镇的客栈里,来了几位神秘的俊美出奇的人物,两个年轻俊美的公子小心地抱着一个昏迷了的小公子进入到客栈中。然后,小镇上最有名的大夫被请进了客栈。翌日。又来了几名头发花白的神医模样的人进入了客栈中。同时,还带了大量他们小镇上看不到的珍奇药材。
店老板及店小二直咂舌,暗地里猜测着这两个俊美公子和那位昏迷几天还没醒过来的小公子的身份。
师清落醒来的时候,望着头顶的纱帐一时有点儿缓不过神来,这是在哪里?她之前好像不是睡在床上的,她记得是在荒郊野外的,莫非——又穿越了?
老天啊,不带这么折磨她的吧。
正哀叹的时候,发现床边是一副“美男春睡图”,他单手撑额,眼儿细长,睫毛纤长,伴着呼吸微微浮动,好似莲花的花蕊一般,嘴唇如樱花红润,脸型圆润却不失男子的阳刚,下巴尖尖十分惹怜,一身浅色的便服穿在他身上说不出的淡然出尘。
这美男好生面熟啊!
师清落眨了眨眼睛,哎,这不是七皇子黎喻吗?原来她还没有穿越,还是在天阙王朝。但是,他怎么在这里呢?她带着疑惑凝神想了会儿,才记起之前发生的一切,她连忙抬起手。
哎哟——
好疼啊。
虽然手已经被包扎成粽子一样,但是里面隐隐传来的痛楚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眼泪差点掉出来,她的纤纤玉手算是毁了。
她的手一动,她床边的美男就醒了,如莲蕊般的长长睫毛瞬间张开,细长的凤眸在看到面前的睁着眼睛的人儿时,闪过浓浓的惊喜。
“清落,你终于醒了?”柔和无比的声音,仿佛怕惊吓住她一般。

第一百六十八章
吓——
疼得要掉眼泪的师清落被这柔柔的一声“清落”给吓得眼泪一下子凝在了眼中。
什么时候黎喻这么温柔地与她说话了?还这么温柔这么亲昵地叫她的名字。
见她愣愣地看著他,眼中还有泪意,黎喻松开她的手,略带紧张地询问:“是不是手还很疼?我去叫太医过来看看。”
“没……没事……”师清落终于回过神来,沙哑地道。
黎喻不放心,探身上前,轻柔地抚上了她的额头,这才似松了口气般地说:“烧终于退了。”然后上下查看她,细长的风眸中带着浓浓的关心:“清落,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师清落呆呆地摇了下头。这个黎喻被什么附身了吗?突然间这么温柔地对她,她一下子接受不了。
黎喻又温柔地执起她的两只“熊掌”,凤眸中含着心疼:“你这手可能还要一段时候才能好,伤得太深了,幸好……”声音一时低了下去,又抬眼,凤眸中柔得似可以滴出水来:“这段日子我来照顾你,你安心养伤。如果惦记你要找的人,我去派人把他接到这里来……”
黎喻正说着,门外有人轻轻的推门而进,师清落将呆呆的眼神移到门口,进来的是徐涵铮,徐涵铮看到师清落醒了,惊喜得桃花眼亮晶晶的,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的床首,欢喜地道:“小落落,你终于醒了。”
师清落眼神瞟到黎喻的身上,努努嘴示意道:“他是谁?他是七皇子吗?”
徐涵铮瞟了瞟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的黎喻,哈哈一笑:“他当然是的了,你这几天一直在昏迷,还在发烧,把我们都吓坏了,喻他连续几夜守在你的床边不肯离去……”
黎喻轻咳了一声,徐涵铮桃花眼笑得更弯了,他的眼神上下在师清落的身上打量,看到她的脸色不再像几天前那样苍白,心里微松了口气。然而看到她的包裹着层层纱布的手,心里又是一紧。
“小落落,手还疼吗?”
师清落点头:“刚刚一抬手好疼呢,现在又觉得不疼了,感觉痒痒的。”她也奇怪,手里现在没那么疼了。她并不知道,她的愈合能力在那次涂了凝丹晨露后大大的增强,所以才好的那么快。
“那就是愈合了。”徐涵铮面色一喜,“想不刭你的药如此的有效,才不过几天,那么深的伤口就已经在愈合了。”
“我昏迷了几天?”
“五天了。”徐涵铮的俊脸如晚娘般地板了起来,双于直直地拍上她的小脸,咬牙道,“小落落,你居然用手去接那把刀,你可知道我当时心吓得都快跳出来。看你平时这么机灵的一个小家伙怎么到关键的时候就犯傻呢?”
师清落被他掐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想举起自己的“熊掌”pia飞他,但是“熊掌”被牢牢地握在黎喻的手里。而黎喻丝毫阻止他的念头都没有,细长的凤眸半眯地着徐涵铮,似在鼓励他掐得更重些。顿时,师清落心中怨气横生,她是眼花了才以为这个与她不对盘的七皇子对她改变了态度,这家伙就是个落井下石的主儿,亏他长得看起来与世无争的模样,完全是欺骗大家的眼晴。
“你也知道痛?你可知道我们这几日是怎么过来的?”徐涵铮嘴上说的更狠了些,但是手上的力道却放轻了很多。
师清落抬眼打量了下两人,这两人虽然依旧风采迷人的模样,但是眼中明显的有了血丝,脸上看似消瘦了不少,心中感觉暖暖的。她小声地分辨道:“我当时也是一时心急,没想那么多。”
“笨蛋!”这次出手的是黎喻,他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凤眸里似有波光涌动,“你不知道我们皇子身上都有穿有紫金软丝甲,能抵任何的刀剑吗?”
人人都羡慕皇宫的荣华富贵,但是如她所言的,最是无情帝王家。他对任何事也是淡淡的,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然而这种淡然在遇到她后慢慢地被打破。尤其是在她为他伸手去握刀的时候,他当然知道她去握那把刀的时候完全是出自本能,但是这种本能又有多少人能够做的到?
这个少女,有一颗举世无寻的晶莹剔透的心,值得人一辈子去对她好。去珍惜她。
“啊……”师清落小脸一僵,心中懊恼无限,他居然穿了传说中刀枪不入的紫金软丝甲,她没事跑去握住那把刀干什么?
“小落落,我把你们交给喻来保护,自然是相信他的。以后可不要这么傻了,若是再让你受伤了,传出去,我徐涵铮如何在天朝立足?”徐涵铮说得笑嘻嘻的,然而桃花眼中却是一片认真与心痛。
“嗯,我知道。”师清落认真地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对了,桃花哥哥,七皇子,我手受伤的事等回去后千万不要告诉师兄。”
“小落落,你以为瞒得了么?”徐涵铮撇了撇嘴,“从喻千里传书回去让人快马加鞭地送太医过来给你治伤起,怕是天都的人都知道了。”
千里传书?师清落满头黑线,这也太夸张了……
红袖端着茶水进了门,一看到师清落醒来了,啪的一声把茶水放到了桌上,急忙跑了过来,“小姐,你终于醒了……吓死……吓死我了……你要是再……再不醒来,我就……我就……”她说着说着抱着师清落“哇哇”的大哭起来。
师清落努力地抽出自己的手,轻轻地拍了拍红袖的肩膀:“红袖,乖,别哭,我这不是没事吗?”
红袖不理她,抱着她继续哭,而且声音越发的大了,师清落求助似地看着面前的两位帅哥,谁科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装作看不见。师清落咬牙,只得柔声地哄起红袖来。
原本黎喻打算让师清落在当地疗伤,接尹书文过来,但是师清落见自己的伤口没什么大碍,而且只是伤的手,不是伤了脚,便还是坚持原来的计划,去育露书院找尹书文,三人只好随行。
这次劫杀后,徐涵铮与黎喻更加小心地保护着师清落,虽然她的伤口愈合的很快,但三人几乎把她当做易碎的娃娃一般小心地看着,稍有什么动静就大惊小怪,连吃饭都不用她动手,直按张开嘴,他们三个抢着来喂,那两个念力诀高强的人每到喂她吃饭的时候,先是背着她打斗一番,然后再来若无其事地喂食。无法确定胜负时,就由红袖来喂。

第一百六十九章
师清落知道两人正异样的盯着她,他们没问,她也不解释。闭上了眼睛,圣药谷的种种事情浮上脑海,她嘴角的梨涡不时的浮动,徐涵铮与黎喻看着她纯净甜美的神情,默契的不说话,不去打断她。
玄丈山地势陡峭,马车是无法上去的。育露书院在玄丈山的山顶上,当四人处在山脚下,抬眼望着那高高的山顶时,有一瞬间的晕眩。
“小姐,这山好高啊!”红袖叹道。
“确实好高,若爬上去,我怕只有半条命了吧。”师清落点头道,这山比圣药谷的山高多了,几乎是十几倍。
“呵呵,这有何难,我带你飞上去,小落落。”徐涵铮一手揽住了师清落的肩膀。
黎喻细长的凤眸一闪,他淡淡的说:“涵铮,你的功力比我的高些,清落身体轻,我带着她;你就带红袖吧。”
红袖委屈的看了黎喻一眼,她可不傻,这位七皇子不是在拐着弯儿的说她胖吗?
“喻,你的功力是不如我,但是也不至于连红袖都拎不起。”徐涵铮丝毫不让。
眼见两人又有干起来的趋势,师清落忙道:“好了,桃花哥哥,七皇子说的对,你功力高,你就带红袖吧;快走,我想快点见到书文。”
黎喻的凤眸霎时亮了起来,他动作一闪,快速的将师清落搂过,不给徐涵铮抢人的机会。纵身一跃,瞬间带着师清落飞出几丈远,徐涵铮气的差点没跳起来,粗鲁的拎着红袖的衣领追了上去。
不多时,黎喻与师清落出现在了育露书院门口,徐涵铮与红袖也紧跟着而来。四人一起走过写着“育露书院”四个古朴大字的山门,进入书院当中。此时,正是授武的课程,众位学子正在书院的空地上练习念力诀,四人的进入,让原本热闹嘈杂的习武场有片刻的安静。随后,纷纷上前来行礼。
这育露书院多是天朝官员的子女,自然是认识堂堂的天都六俊杰中的七皇子与徐大公子。师清落的目光在上前来寒暄的学子中不断搜索着,寻找尹书文的身影。
“桃花哥哥,你帮我问下他们有没有见过尹书文。”师清落拉住正在与人寒暄的徐涵铮,小声的说。
“没问题。”徐涵铮爽快一应。然后对围着身边的学子道:“众位,先停一下,本公子与七皇子殿下过来是为了来找一位叫‘尹书文’的少年,请各位代为传达一下。”
他的话一落,周围的声音消失,一片安静,他们互相望了一下,不说话。师清落看着他们脸色不安的神情,心底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黎喻细长的凤眸眯起,他拉过一个个头高大的少年,淡淡的问:“怎么?没见过这个少年?”
“回……回七殿下,这个……这个要去问夫子。”个头高大的少年吞吞吐吐的说。
“把你们的戴夫子给本皇子传来。”
“是,是,我这就去……”个头高大的少年如获大赦般的转身跑开。
黎喻、徐涵铮、师清落等被请到了书院的招待贵宾的正厅,三人坐了下来,红袖站在师清落的身后。
“清落,不要担心。”黎喻看着不断向外张望的师清落轻声道,“若尹书文真的在这书院之中,他定会没事的。”
“他们的神情有些不对,我担心书文是出了什么事。”师清落的秀眉微皱,小脸上浮现一丝忧色。
“小落落,不要太担心,等这书院中的夫子过来,问问便知。”徐涵铮安慰道。
“嗯,我知道。”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后,一位身着青色长衫、蓄有长须、年约五十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一边快速的走着,一边摸了摸额头上的汗。进入正厅后,见到坐在首位上的黎喻连忙行礼,道:“下官不知七皇子驾临,有失远迎,请七皇子恕罪。”
“戴夫子不必多礼,请起。”黎喻轻抬了下手,此时的他皇家的天生威严不经意间的流露出来,高贵不凡。
“谢七皇子!”
“戴夫子,本皇子今日来是想找个人,一个叫尹书文的少年。”黎喻开门见山的说。
戴夫子捏了捏手心的汗,拱手道:“回七皇子,书院确有叫尹书文的少年。”
话一落,师清落心头一喜,按捺住心头的急切,她道:“那就戴夫子请他出来吧。就说师清落请见。”
戴夫子看了看师清落,愣了愣,回神后,手心的汗更多了,“这位公子,尹书文数月前确是在书院当中,但是现在已经离开了,现在并不在书院当中。”
“他离开了?他去了哪里?”师清落心里一空。
“下官……下官不知。”戴夫子低下头,避开黎喻与徐涵铮投过来的目光,心头突突直跳。这七皇子的目光实在是太有震慑力了,他这个夫子也难做啊。
师清落盯着戴夫子静静的看了一会儿,转头看着黎喻与徐涵铮,面上带着一丝恫怅,道:“既然他离开了,那我们也走吧。”
黎喻与徐涵铮交换了一个眼神,双双站了起来,黎喻道:“好吧,既然尹书文已经离开,那本皇子也不打扰了。”
“有劳七皇子白跑一趟了。”戴夫子似松了口气般,面上堆起了笑容,“七皇子留在书院中用膳可好?下官命人准备下去。”
“不用了,本皇子还有事,这就下山去。”黎喻淡淡的说。
“下官恭送七皇子及两位公子。”
戴夫子送四人出了书院门,目送几人下山后,心里才彻底的松了口气,转身摸去头上的汗,回到书院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后,一道身影从他头顶飞过,朝书院方向奔去。
师清落与黎喻、红袖下了山后,在山脚下的客栈等着,直到天黑,徐涵铮才回到客栈。师清落连忙迎了上去,“桃花哥哥,怎么样?问出了什么了吗?”
“小落落,你要做好准备。”徐涵铮俊脸严肃的说。
师清落深吸了一口气,黑水晶般的眼睛平静的看着徐涵铮:“说吧,我有心理准备。”

第一百七十章
“我去那书院找了几个少年仔细的问了下尹书文的下落,原来是尹书文在数月前与书院中一个少年发生了争斗,尹书文失手将人打死。那少年本是一个五品官之子,为了给那官员一个交待,书院对尹书文进行了严厉的惩罚,将他投入了黑魔洞之中。”徐涵铮说完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黎喻一听黑魔洞,细长的凤眸微闪,师清落心中一紧,“这黑魔洞是不是很危险?”
徐涵铮顿了顿,点头道:“是的,十去十死。无生还的可能。”
虽然心中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这样的话,师清落心里还是紧紧一窒。
“真的找不到他了吗?”师清落带着一丝的希望问,“那个洞真的这么危险,说不定他可以活着出来。”
徐涵铮摇摇头,“小落落,这个黑魔洞曾经有一个念力诀达到紫级以上的高手进去了,他都没有回来,更别说尹书文了……”不忍看到师清落黑水晶般的大眼失去了神采,他后面的话没再说。
师清落呆呆的坐桌边,许久都没有说话,那个调皮可爱的少年就这样去了吗?再也听不到他甜甜的喊她“师姐姐”了吗?再也见不到他那双纯净如水般的眼睛了吗?黎喻拉住正要上前说话的徐涵铮与红袖,对他们作了一个禁言的手势,然后三个人坐在她的身边,静静的陪着她。
许久,师清落抬起失神的大眼,对徐涵铮说:“桃花哥哥,带我去那黑魔洞看看可以吗?”
黎喻与徐涵铮脸色一变,徐涵铮断然说:“不行,小落落,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我只是想去洞口看看,桃花哥哥,拜托你了。”师清落拉住他的衣袖。
她黑水晶般的大眼里闪着的祈求让徐涵铮无法拒绝,许久,他点头应道:“好,小落落,我带你去。”
返回的时候,师清落的心里一直堵塞着,虽然徐涵铮一直在想办法逗她开心,但是她还是提不起劲来游玩,她想到那令人不寒而栗的黑魔洞,她只是在洞外,就能闻到死亡的气息,别说洞内……书文他不过才是十二岁,如此年轻的一个生命就被那个黑魔洞给吞噬了吗?想到这里,她难抑自己心中的悲痛。
黎喻、徐涵铮、红袖见她情绪不佳,也没有再去游玩的计划,如此四人的脚程也加快了些,十天后,四人终于回到了天都。
他们的马车还未进城门,就远远的看到江侯府的马车在城门等候着,红袖兴奋的只摇着师清落的手,道:“小姐,快看,世子来接你了。”
师清落懒懒的应了一声,也没兴致往外看。
离别在即,黎喻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看了看精神有些恹恹的师清落,这些日子,她一直都是这样,可见那个少年在她心中占据了多大的分量。目光在扫到她手心长长的刀痕时,他的心紧了紧,每每看到这道伤痕,他心里就纠成一团,他清声道:“清落,你在家多休养几天,不急于上太医院。”
“嗯。”师清落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小落落,你休养的时候可记得千万不要向上次那样对我们闭门不见啊。”徐涵铮桃花眼带委屈的说。
“不会。”师清落摇摇头。
徐涵铮还想说些什么,马车外响起了江子永温和又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小师妹。”
接着,车帘被掀起,一身流银华服、头戴玉冠的江子丞出现在马车前,他一眼看到了坐在最里面一身男装的师清落,霎时,满心的思念像是找到了归处一般,喷涌而出。
“师兄。”师清落睁开了眼睛,轻轻的唤了声。
她的声音不若平时那般精神,听的江子丞心里一紧,按下心头的百般情绪,他对徐涵铮黎喻打了个招呼:“涵铮,喻,多谢你们一路陪伴着小师妹。”
“表哥,都是一家人,何必言谢?”徐涵铮笑嘻嘻的说,往他的身后看了看,“怎么?表嫂没有过来吗?”
话一出,江子丞脸色大变,他看了眼师清落,她的小脸一片平淡,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的视线转移到徐涵铮的身上,霎时,眼神如剑,徐涵铮眼神无辜的看着他,掩饰不了眼中的一抹得意。表哥,小落落注定不会是你的,现在不是,以后更不是。
“小师妹,走吧,我们回府,娘知道你今日回来,准备了你最爱吃的滑菇嫩片。”江子丞从徐涵铮的身上收回了视线,对师清落伸出了手。
师清落摇了摇头,“师兄,我不去了,跟伯母说声抱歉。我有些倦了,想回府休息。”
江子丞的手僵了那里,黎喻细长的凤眸微扬,对江子丞一笑:“子丞表哥,我也有些日子没有见到舅舅舅母,今日就随你去侯府看看他们。”说完,他下了马车。
“表哥,既然小落落倦了你就不要勉强她了,我送她回去。”徐涵铮眼眸看向师清落略有些苍白的小脸的时候,浮现一抹心疼。
江子丞的手慢慢的收回,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师清落,掠过徐涵铮的时候,眼里闪现一抹冷意。然后转身与黎喻一同离去。师清落在他转身的瞬间,闭上了眼睛,真的有些累了。
黎喻与江子丞一同上了江侯府的马车,江子丞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他看着黎喻,平静的问:“喻,小师妹是不是受了伤?”
黎喻细长的凤眸一闪,微微一叹:“子丞表哥,原本是想瞒你的。清落她确实受了伤,而且她要找的人已经不在了,所以她现在……”
“她现在的伤势如何?”江子丞紧握住手,语气依旧平静的问。
“她的伤没有什么大碍,已经愈合。只是那个少年的离开让她很伤心。”想起这一路上她的沉默,黎喻的心又是一紧。
“子丞表哥,你与五皇姐如何?”他转开了话题。
“她?”江子丞嘴角微扬,出现一抹讽刺的笑,继而平静的说,“喻,你是知道我的。触犯了我底线的人,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黎喻一顿,不再说话。
晚上的时候,师清落去了那座非离为她而建的宫殿。非离虽然离开,但是这里依旧是一尘不然,也许是他暗地里安排了人来打扫了。师清落懒懒的泡在水池里,这里的水不但可以疗伤,同样也有美容的效果,她隔个一两天会过来泡泡,美白养肤,舒筋活骨。
泡完出来的时候,忽然发现门外有人影闪动,她的心一惊,脚步不由自主的追了上去,在门口的时候踢到一个小巧的瓶子,她弯下腰拾起了它,拿起打开塞子凑近一闻,里面传来雪莲般的淡香,竟然是凝丹晨露。她的大眼里浮现一抹惊喜,难道外面是非离?这个想法很快掐掉,非离是端赐国丞相,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回来?那么,定是他派了人守在她的身边。
手握瓷瓶,她脸上浮起甜甜的微笑,真好,还有夫子在。
几日的修养后,师清落重新回到了太医院,一个多月未来,太医院的人对她亲热了许多,不过两个人除外,陆小栾与秦倩眉对她依旧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芳云与芳慈两人不时的念叨着。
“大人,您修养了这么久,怎么比一月前还瘦呢?”芳慈上下的打量着她,眼里除了喜悦,还带有点微微的抱怨。
“本大人正在减肥,看来效果果然不错。”师清落摸着下巴说。
“减肥?大人,您说什么呢?”芳云边为她研磨,边疑惑不解的问。
“本大人觉得自己的脸上的肉有点多,所以就想办法减了减,你们看,效果不错吧。”师清落一本正经的说。
“脸上的肉也可以减?”原本正在捣药的一个大婶医官听到这话,立刻凑了过来,“师太医,你说这脸上的肉怎么减?我正愁我脸上的肉多了。”
师清落抬眼看了看她的大饼脸,忍着笑,道:“有方法,陈太医,这方法得天天坚持。”
陈太医一听,喜的眼都亮了几分:“那怎么减?教教我。”
芳云与芳慈也眼光灼灼的看着师清落,连清冷的陆小栾与秦倩眉的视线都投了过来,师清落不由的在心底感叹了下:原来不论古代还是现代,减肥是女人毕生追求的事业啊。
师清落教了她们一些瑜伽瘦脸法,她们连忙都记了下来。正说的起劲的时候,门口莽撞的跑进了一个小太监,焦急的大喊:“师太医呢?请问师太医在不在?”
芳云一声娇喝道:“没规矩的小太监,怎么在太医院里大呼小叫?”
师清落止住了她,和声道:“我就是,请问这位公公何事?”
小太监见到师清落先是一呆,然后回过神来,焦急的连礼都未行:“师太医,请随奴才去,宫里有主子受伤了。”他白皙细嫩的脸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气息微喘,可见是一路跑过来的。
“好,我随你去,你快点带路。”师清落拿上了医箱,与那小太监一同跨出太医院。

第一百七十一章
师清落与小太监出了太医院。师清落边走边问:“敢问这位公公,是宫中哪位主子受了伤?受了什么伤?情况是否严重?”
小太监抹了一下额头的汗,道:“师太医,您跟我过去就知道了。”
“好。”
小太监带着师清落七转八扭的到了东宫,师清落黑水晶的大眼划过一丝疑惑,“公公,是太子还是太子妃受了伤?”
“不是,诰命夫人突然晕了过去,师太医,您快点!”
诰命夫人?师清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太子妃秦婉婉的贴身宫女玲月迎了上来,“师太医,您可来了。”
“玲月姐姐,怎么回事?哪个诰命夫人晕倒了?”师清落走上前去。
“是司马夫人,她与太子妃娘娘正在闲聊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晕倒了,所以太子妃才派人去请师太医过来,师太医,这边请。”
玲月在前面引路,师清落跟在其后,听完玲月的话后,她恍然,这个诰命夫人就是司马策的亲娘,也是太子妃秦婉婉的姨母。随着玲月进入内殿,在软榻上躺着一位面色苍白、身着华贵的中年妇人,秦婉婉正坐在她的身边,神色焦急。看到师清落进来,面色一喜。
“清落,你来了,快把我看看,姨母是怎么回事?她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娘娘不要着急,下官这就为夫人诊断。”师清落将医箱放下,上前先为司马夫人把了把脉,片刻后,上前查看她的面色、口腔、心脏等部位。她心下了然,打开医箱,拿出几根细细的长针,插在她的人中部分,同时为她揉了揉心口的部位。
不多久,司马夫人缓缓的苏醒过来。秦婉婉惊喜的握住她的手,道:“姨母,你醒了?好些了没有?”
司马夫人目露迷茫的说:“我这是怎么了?”
“回夫人,您突然晕倒了,请问夫人,您以前是否有过这样的症状?”师清落一边抽回细针,一边询问道。
司马夫人克制住片刻的晕眩后,秦婉婉扶着她起身,靠在软榻之上,她这才注意到面前一身缀银白衣的师清落,她一边点头,一边上下打量着师清落。
“夫人,晕倒前有什么样的异常没有?”
司马夫人摇摇头,“就是醒来后,心口的位置有些疼痛。”
师清落点点头,道:“如此下官便知了,下官为夫人开个药方。夫人按时服用,记得时时修养,情绪不可波动太大……”师清落细细的说着注意事项,说完后,玲月领着她去开药方。
司马夫人目送着她离开,转头来忍不住的对秦婉婉说道:“这位太医生的好模样啊,娘娘,之前怎么未曾见过这位太医呢?”
秦婉婉一双妙目中暖意万千,她笑盈盈的说:“姨母,你离开天都数月肯定不知道,这位是师太医,是父皇新封的太医,就是她救下我与小皇孙的。”
司马夫人叹道:“想不到她小小年纪医术竟然如此了得。”
“是啊,所以姨母你一晕倒,我首先就想到了她。姨母,你别看清落年纪小,女子医馆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这一建议就是她提出的,父皇对此赞不绝口,还有上次的满月礼上,她的祝福礼震惊了整个皇宫,姨母,你若是见到她的表演,你定也会感到惊叹,宫里的人都说这位师太医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原来竟然是如此一位妙人儿。”司马夫人的眼中露出赞叹。“娘娘,不知道这位妙人儿可曾许过亲?”
秦婉婉轻笑道:“姨母,你问迟了,她是怪神医的徒弟,早就被世子给定下了,不过,如今世子娶了五公主为妾,这师太医是个心气儿颇高的少女,曾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倘若等她成年后不愿嫁给世子,我就让玮儿去提亲。”
“如此说来,还真是位独特的人儿。”司马夫人眼中的光芒亮了些。目光投到再次进来的师清落身上。
师清落手里拿着药方,走到司马夫人的面前,欠身道:“夫人,这是药方,您记得每日三次,按时服用,待两月之后,您这心疾会慢慢的根除。”
“有劳师太医了。”司马夫人接过药方,越看她越是赞叹,真是个美人胚子,待他日成年,连星儿都不敌。
“夫人,娘娘,你们慢聊,下官先行告退。”师清落施礼道。
“好的,清落,慢走,我让玲月送送你。”秦婉婉起身道。
“多谢娘娘,娘娘请回。”
秦婉婉与司马夫人再次闲聊了会儿,不多久,司马夫人觉得舒服了许多,便起身。这时,刚好司马策过来东宫接她回去。拜别了秦婉婉,司马策与司马夫人出了宫,上了马车。
“娘,现在是否好点?”司马策清俊的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他已经得知她晕倒的事,这样的事发生过几次,所以现在也处变不惊了。
“无碍,策儿,师太医已经为我开了药方,她说这药方连续服用数月后,能彻底的根治我这心疾。”
“师太医?”司马策眼一亮,“是她为你看诊的?”
“嗯。”司马夫人点点头,雍容的脸上带着赞赏的笑,“这位师太医一看就让人心生喜欢。对了,策儿,你一向眼界甚高,你应该见过这师太医,你对她怎么看?”
司马策眼眸一闪,掩饰心底涌上来的情绪,他淡淡的道:“娘,你这话是何意?”
“为娘甚是喜欢她,只是有些可惜了,若不是她已定亲,为娘还真想她做我的儿媳妇。”司马夫人脸色露出惋惜的神色。
司马策斜靠在马车上,慵懒的说:“你不过才见她一面,怎么就如此喜欢她?”
“这是个招人疼的小姑娘,策儿,莫非你不喜欢他?”知子莫若母,司马策没有直接的拒绝,反而这样的问,他的反应让司马夫人眼中闪起了亮光。
司马策嘴角轻扬,没有正面回答司马夫人的话:“娘,我会给你娶个让你满意的儿媳妇回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天阙王朝天启二十六年,第一所女子医馆建成,此后三年,女子医馆迅速的发展开来,女子医馆的首创者师清落,百年后被奉为“落神”,受百世供奉爱戴。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师清落并没有料到女子医馆会如此的蓬勃发展起来。
第一所女子医馆——伊所建成,医馆的名字是她取的,“伊”乃伊人,喻为女子,“伊所”取自现代的“女子会所”一说,伊所不单单是为女子看病的地方,也是疗养美容的场所。伊所建成后,师清落的工作重心由皇宫转移到了医馆中,这日,师清落又忙着在写伊所医护的薪金制度,孟杏子在旁边不停的魔音入耳——她从那次与师清落在街上相识后,就缠上师清落了。
“清落,还有没有贵宾卡?上次李小姐问我拿了后,现在又要买几张,我天天被她吵的烦死了。”孟杏子姿态不雅的趴在她的桌上,看着她说。
“没有了。”师清落头也不抬的说。伊所的牌匾商标之类的也都是由她设计,还有一些限量发行的贵宾卡,她做成后,由自告奋勇为她发行的孟杏子发给天都的贵妇小姐们。
当然,贵宾卡并不是白给,入门需要五千银禾,这也引得天都的贵妇小姐们纷纷的争相购买。美容,不论古代还是现代,同样是女人们一生执着追求的“事业”。伊所的贵宾卡刚开始的时候是五千银禾,到最后越炒越高,乃至买到十万一个,当然这背后少不了天都六俊杰的帮忙。
“再多做几张啦,反正她们花再多的钱都愿意。”孟杏子撒娇道。
“没时间。”师清落简练的说。伊所建立的初期,许多制度还未完善,她每日忙的如同陀螺一样,如果不是孟杏子与红袖这两个“监工”日夜在她身边监督着,她恐怕连吃饭的时间都会忘记。
“清落,有钱赚你怎么不赚?”
“杏子,说了没时间了,你先走开,等我写完后再说。”师清落挥手道。
孟杏子粗鲁的一巴掌拍到她面前的纸上,大眼委屈的看着她:“清落,你居然无视我?”
师清落有点儿无奈,这个孟杏子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她很喜欢她,只是偶尔也是不是有些太野蛮了点。
“杏子,我没有。手拿开,就这一点,快写完了。”
“不拿,清落,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烦我了?”孟杏子委屈的看着她,她可是很喜欢师清落的。
师清落无语的看着她,忽而朝身后喊了声:“段大哥,你怎么来了?”
“啊?段将军,在哪里?在哪里?”孟杏子立刻跳起来,转身转了过去,门外空无一人,然后气呼呼的转过头来,撅着嘴娇嗔的说,“每次都来这招,清落,你太狡猾了。”
“杏子,谁叫你只吃这招呢?”师清落整理了下手中的纸张,对她调皮的一笑。这个孟杏子很崇拜段正飞,用现代的话说,段正飞就是她心中的偶像,她是拥护段正飞的铁杆粉丝。
“你……我不理你了。”孟杏子扭了扭身子。
师清落忍不住窃笑,话说,她的工作重心转移后,天都六俊杰的聚会场所也跟着转移了,有事无事往伊所跑,“明星效益”是可怕的,有了六俊杰这几个活招牌,即使是没病的也往伊所去看看,逗留一下,期盼与六俊杰来场“偶遇”。
师清落原本是恼怒这几个“大孔雀”没事来“开屏”,引得伊所的医护们芳心大动,不过看在他们给伊所也来了无限的商机与生机的份上,也就不作计较,女人太多的话,也是需要个把美男来调和下的。
红袖端了饭菜进来,见师清落今日没向往常那样伏在案上忙着写东西,笑道:“小姐,你的鼻子真灵敏,莫非早就闻到了滑菇鸡片的味道?所以就等着我送过来?”跟着师清落时间长了,她也学会了开玩笑了。
“红袖,有滑菇鸡片?我要吃。”师清落喜的大眼一亮。
她那如小馋猫般的可爱模样引得两人咯咯娇笑起来,师清落平日在工作的时候严肃的令人不敢造次,而在私底下,才像她这个年纪的少女,调皮,爱吃。
红袖将饭菜端到案上,揭开了盖子,“小姐,你看,这是世子特地令人送来的,你闻闻,香不香?是你最爱的味道哦。”
“哼,又是他送的。”孟杏子冷哼一声,“清落,不要吃这花心的男人送的东西,会吃坏肚子的,拿出去扔了。”自从她从红袖那里知道师清落搬出江侯府,江子丞娶了五公主黎缨为小妾后,她就对江子丞没好印象。在她看来,江子丞为了娶公主而把自己“青梅竹马”的未婚妻给赶出了江侯府,所以每次江子丞来,她都对他没有好脸色。
“谁说我们世子花心了?世子最爱我们小姐了,而且只爱我们小姐。”红袖争辩道。
“他爱清落?他爱清落怎么娶了公主?呸!假惺惺!伪君子!我最讨厌这种人了。”孟杏子双手叉着小蛮腰,不屑的说。
“你……”红袖气的脸通红,“世子……世子他是迫不得已的。”
“哼哼,真是个好理由啊,明明就是自己花心,还说什么迫不得已,我们清落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公主了?他还居然敢把我们清落赶出来?等我的念力诀到了绿级,我打的他满地找牙,看他还敢不敢欺负我们清落。”孟杏子挥舞着拳头气呼呼的说,她此时像头愤怒的小母狮子。她现在俨然把师清落当做自己的小妹妹一般,见不得别人欺负她。
“你……等你练到了绿级,头发都白了。”红袖不示弱的回道。“到时候,我们小姐早就嫁给了世子了。你还怎么打我们世子?”
“臭丫头,你说什么呢?找打!”孟杏子抡起了拳头,朝红袖挥去。
“小姐,救命啊……”红袖转头就跑。
师清落平静的吃着自己的饭菜,这样的戏码每天都要上演一码,她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两个人也好似天生的不对盘,见面说不到两句就要吵,都是为了她与江子丞的事。
孟杏子追上了红袖,一番不轻不重的虐打后,轻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若无其事的走到师清落的身边,摸了摸肚子,叹道:“活动一番后,好饿啊,清落,留点我吃。”说完,夺过师清落手中的筷子,豪爽的大吃起来。
师清落再次无语的看着她,她的古代版的“野蛮女友”。

第一百七十三章
孟杏子吃过饭后就被师清落赶回去了,师清落下午召集伊所的全体人员开会,孟杏子不是伊所中人,不便参与。
师清落整理了下她开会所需要的材料,便让红袖通知下去,——红袖现在的身份相当于她身边的秘书,上传下达,作用大的很。
会议室也是师清落事先准备好了的,伊所的设置是仿现代女子医院的结构与形式,只是在造型上以古典为主。
在人都到齐了后,师清落开始讲述了今天会议的内容。
“今天召各位来,是来向各位介绍一下伊所的俸禄制度,虽然这个制度实现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框架,但是今天我已经把它具体的完善了,所以请各位仔细的听一下,等我讲完后,你们如果有什么反对或是补充的意见,可以举手提起。”
伊所的现任医务人员都是女子,在听完师清落的话后,都点点头。伊所的开办对天朝女子来说,可是一大福音,而她们更是以在伊所工作为荣。她们对提起这个主意的师清落自然是万分的感激与信服。
“伊所是每月的月底发放俸禄,俸禄的内容主要有:基本俸禄、工龄俸禄、补贴。首先说下基本的俸禄:主治医师,每月三百银禾;普通医师,每月一百银禾;高级医护每月五十银禾;普通医护每月三十银禾;实习医护每月十银禾……”
“每七日休息一日,每日就诊时间为四个时辰,休息日依伊所排班表执行。如遇到休息时,临时有病人看病,则另外增加俸禄,这俸禄按时辰计算,到月底统一发放。工龄俸禄就是按在伊所工作的年限来算,具体的标准如下……”
师清落详细的将这个俸禄制度从头到尾的解释了一遍,说完后,看了看四周鸦雀无声的众人,“怎么?是否有不明白的地方?”
众人很一致的摇摇了头。
“那有何补充的地方?”师清落扬眉道。
众人再一致的摇摇了头。
师清落微微皱眉,大家这个反应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再看了看众人,被她目光扫射到的人,无一不震了震,这位太医虽然年纪小,说话声中还带着稚嫩,但是没有人敢无视她的威严,特别是她工作的时候,散发出来的那种严肃认真的神情,可爱无比,又令人无法造次。
“好,既然没意见,那就照我说的实施下去。”师清落拿起书桌上的资料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有人怯怯的举手了,师清落望过去,是一个穿着粉色医护制服的少女,她迎着师清落询问的目光,缩了缩,小声的问道:“师……师太医,请问真的可以每七日休息一日吗?”
她的问题让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盯在了师清落的身上,这个问题问到她们的心坎上去了,以前卖作富裕人家做婢女,哪有时间休息,师清落这个制度一颁出,她们全被震到了,这么好的待遇,这么丰厚的俸禄,打着几百盏的灯笼都找不到。
师清落点点头,“没错,不过这个休息是轮流,我们现在人员才不多,现在分成两队,两队岔开休息。”
听到师清落,众女差点没高兴的蹦出来,然后有个年纪偏大的中年医师举起了手:“师太医,那补贴怎么算?”
“补贴就是逢年过节,伊所可能不放假,但是会发双倍的俸禄作为补贴。伊所中若有人孕期待产,那么会发四月的俸禄。不过若是放假没有工作,那就不能享受补贴。”
“这个是当然的。”中年医师连连点头。
师清落望着众人兴奋的脸,脸上浮起了一个清浅的鼓励笑容:“你们好好工作哦,我的要求很严格,若是违反了伊所的规定,我可是不留情面的。”
“没问题,师太医请放心!”整齐清脆的声音充满了激情。
师清落嘴角的梨涡更深了,那明媚的笑容晃动了每个人的心,让她们永远也无法忘记。
“好,那现在散会,各就各位去忙吧。”师清落轻轻的摆摆手,然后率先离开了会议室。离开后,她听到会议室里一片欢腾,还夹着兴奋的尖叫声,红袖不由的捂着嘴偷笑着说:“小姐,她们可高兴坏了,你的这个俸禄制度真是好,连我都想来做医护了。”
“那你就去吧,我不介意再找个丫鬟。”师清落似笑非笑的说。
“不要啊,小姐,我只是说说而已,我怎么舍得离开小姐呢,别人给我万两银禾我也不离开小姐。”红袖拉着师清落的衣袖撒娇的说。
“红袖,中午吃了蜂蜜啦,嘴巴怎么这么甜?”
“小姐,你坏……”
主仆二人边走边嬉闹着,回到了她在伊所的一间独立的办公的地方,她办公的地方叫“伊阁”,是座临水的小阁楼,风景很漂亮,所以无论她在怎么忙,在这么一个漂亮的小阁楼里办公,她还是觉得很幸福。
刚踏进阁楼的时候,负责接待客人的两个医女伊青、伊绿从阁楼中走了出来——伊所的医师以下的人员都是以伊作为开头,方便好记好认。二人见到师清落面色一松。
“师太医,您来的正好,刚刚有位夫人正要找您,我说您在开会不便见客,她硬是要去您的伊阁等您,我们没有办法,只好带她来了……”
“嗯,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师清落点点头,伊青伊绿连忙退了下去。
师清落走了进去,在看到面前的人时,微微一愣,来人是竟然是五公主黎缨。自她回天都后,她就没有再去江府,有时江夫人打发人来请她过去,她都以“女子医馆事太忙,分身乏术”的理由给拒绝了。
她知道这样逃避不是办法,但是她现在若还是常去江府,处境会有些尴尬,还是等江候府的人慢慢的接受了黎缨,她再过去。
黎缨的身后跟着两个丫头,她的两个贴身宫女,她们是一身的丫环打扮,而黎缨梳着已婚的发式,头戴鸳鸯步摇,身着绣着牡丹花草的锦服,装扮华贵,看起来也成熟了些,清秀的脸上有些消瘦,但是一片红润,不掩幸福。见师清落进来,主动起身迎了上来。
“师妹妹,好久不见。”
“下官见过五公主。”师清落躬身道。
黎缨连忙扶起她,“这里是在宫外,师妹妹不必多礼,我来的有些冒昧了,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师妹妹?”
“五公主过虑了,红袖,去沏些茶来。”
“是。”红袖带有一些不情愿的曲了曲身。
师清落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二人在主位上坐下。师清落还未开口,黎缨便带有一些羞涩的神情道:“师妹妹,我今日来,是……是有些事情想问问师妹妹。”
“五公主请讲。”
黎缨扭捏了半天,清秀的脸上满是红晕,师清落也不追问,终于,在她扭捏够了后,她终于开口了:“师妹妹,我……我是想问,那个……那个……女子怀孕的最佳时期是何时?”
“啪”门外传来一声杯子打碎的声音,让师清落的心一跳,很快,她稳了下来,清声说:“红袖,怎么回事?”
“小……小姐,奴婢……奴婢不小心打碎了茶杯,奴婢……奴婢再去沏壶茶来。”红袖气息有些不稳的说,接着是脚步匆匆的声音。
师清落歉意的对黎缨笑了笑,“五公主,请见谅!”
“不碍事。”黎缨轻摆了下手,抬起满是红晕的脸,羞涩的道:“师妹妹,你知道公公婆婆都想抱孙儿,所以,所以我想早点为子丞哥哥诞下子嗣。”
师清落顿了顿,抑制心中说不上的感觉,她淡淡的说:“五公主,怀孕这事要看你的葵水,若蔡水每月都准时来,在葵水完八天与葵水完前七天的时间不易怀孕,其他时间是极易怀孕的。”
“多谢师妹妹!不过不知这有没有效果?”黎缨感激的对师清落说。
“一般来说葵水正常的话,是肯定有效果的,但是若葵水不正常,那就不能保证。五公主,你的是否正常?”
黎缨的脸上一红,“我的很正常。”随后又道:“若能早日为子丞哥哥诞下子嗣,我也就放心了。”她清秀的脸上满是幸福。
“看来,师兄待你很好。”师清落脸上是淡淡的笑容,“如此,我也放心了。”
“嗯。”黎缨的脸又红了,“子丞哥哥是待我很好,他待我很温柔。他从小就对我很好,我小的时候就梦想着要嫁给子丞哥哥,现在终于嫁给他了。”她笑的很甜蜜。
“师兄一直是个很温柔体贴的人,五公主,祝你早日为他诞下子嗣。”师清落拱手道,这句话说出来,心底竟然有些堵塞。
“多谢师妹妹,待你成年后,嫁给子丞哥哥,我们到时三人一起生活,我们给子丞哥哥生一堆的孩子,到时家里肯定是很热闹快乐的!”黎缨笑容很是娇憨单纯。
三个人?师清落心里淡淡一笑,他们不嫌挤,她嫌!

第一百七十四章
黎缨稍坐了少许,喝了杯茶便离开,师清落将她送出门,在伊所门外,一辆精致华美的马车刚好停下,接着车帘被掀起,从车上潇洒的跳出一位身着浅金红色的华衣公子,手拿白骨玉扇,那翩翩风采立刻吸引了一大片目光。华衣公子身后,又陆续走出了三位俊美逼人的翩翩公子来。
师清落黑水晶般的大眼无奈的瞟了瞟那四只“开屏的孔雀”,四大美男同时现身,伊所门口的交通立刻有堵塞的趋势。黎缨看到四人当中那个最为温和儒雅的身影时,惊喜的连忙上前去,师清落也慢慢的走过了去。
“子丞哥哥……”黎缨娇羞的喊了句。
四人看到黎缨竟然在伊所门前出现,面露惊愕,再看看慢慢走上前来的师清落,皆是神色复杂。
江子丞温和的俊脸闪过一丝沉郁,声音不若平时的温和,变的有些清冷:“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这儿看看,顺便问问师妹妹一些事。”黎缨抬头后,又红着脸低下了头。
徐涵铮将白骨玉扇打开,笑嘻嘻的对她打了声招呼:“小表嫂。”他的称呼让黎缨的脸又红了几分。
司马策、段正飞也上前打了招呼,这三人的举动虽然是合情合理,但是却让江子丞的俊脸又阴郁了几分。师清落在离他们几尺之外停住,听着他们的寒暄,忽然生出一种特别的感觉,感觉自己将离他们越来越远,这种感觉霎时让她心底滋生出一种淡淡的孤独感,今后,怕真的是独身一人吧。
徐涵铮打完招呼后,转头将目光落到师清落的身上,看到师清落的一瞬间,他的心霎时被纠紧,师清落静静的站在他们的不远处,没有像平时那样带着甜美的笑容,她的小脸上有种让人心疼的孤独,她就站在他们几尺之远,却是感觉她即将要远离他们而去一般,飘渺的令人无法抓住。
徐涵铮大步的向她走去,司马策、段正飞也看到了师清落的异常,连忙上前。江子承欲移动脚步,黎缨这时拉住了他的手。
“子丞哥哥,今天婆婆有些不舒服,我们快回去看看她吧。”
江子汞脚步一停,双目如剑般的看向黎缨,他弯下腰俯身在她耳边声音平和的道:“黎缨,你成功的让我再次打破了自己的底线。”越是怒,他的声音越是平和。
师清落这边,已经恢复了平常,她抬头看着面前的三位美男,嘴角浮起淡笑:“桃花哥哥,司马大哥,段大哥,你们一起过来,是不是又不想我这伊所正常工作了?”
“小落落,话不能这样说,我们来可是为你们的伊所带来很多的好处啊。”徐涵铮笑嘻嘻的说,桃花眼看向她的时候却是不掩心疼,小落落,你可知道,你并不孤独,有我,我始终会陪在你的身边。
“好啊,那进去吧,刚好我这里有一些树要砍,我嫌它们长的碍眼了。”师清落的笑容更深了。
段正飞呵呵一笑,拍拍自己的胸脯,道:“没问题。”
司马策的嘴角扬起,“清落,有我们在,会为你扫清碍眼的东西。”
师清落看了看他们,大眼弯弯,梨涡深深:“那还等什么?进去吧。”
“小师妹,我也去。”江子丞温柔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黎缨不知道何时回去了,江子丞已经走到他们身边。
不待其他人开口,师清落淡淡的说道:“不用了,师兄,你回去吧。”
江子丞俊脸一僵,徐涵铮一挑桃花眼,“师兄,你正值新婚燕尔,怎么不用陪小表嫂吗?”他的声音中夹着一丝讽刺,一丝怒气。他不知道五公主来找小落落是何目的,想到她刚才脸上的那种孤独感,他的心就被纠了起来,不管是任何人,只要伤了小落落,他不会让她好过的。
“小师妹,是不是她刚才对你说了什么?”江子丞不理会徐涵铮的话,站在师清落的面前,定定的看着她。
“师兄,说了又如何?未说又如何?她已经是你的妻子。”师清落平静的回视着他。
“小师妹,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个。”
“师兄,你何必如此固执?”师清落轻叹一口气,“其实我本来就不该来这里的,打扰了你平静的生活,总之,你以后好好的待五公主吧。”
她说完,转身的向伊所走去,江子丞还欲追上去,司马策拉住了他:“子丞,先别逼她,清落今日的心情不好。”
“表哥,你还是回去把你的五公主给解决好了,不要让她没事来找小落落。”徐涵铮丢下这句话后,进了伊所,追上师清落。
师清落进去了后,红袖朝她迎面走来,看到师清落,一跺脚:“小姐,你怎么还亲自送她出去啊?”
“小丫头,你说说,刚才那位公主在小落落面前说了什么?”徐涵铮眯起了桃花眼。若她敢欺负小落落,他可不管她是不是公主。
“那个公主实在是太过分了。”红袖一脸的气呼呼。
师清落阻止了她的话,“好了,红袖,不要再说了,她没说什么,你太大惊小怪了。”
“小姐,哪里是我大惊小怪了?是她看你好欺负。”红袖委屈的说,“她居然跑来特意问你什么时候怀孕最好,你是世子的未婚妻,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嘛?”
这话让随后跟上来的司马策眼眸一闪,玩味的说:“倒是小看了她,呵,有点儿意思。”
“实在过分!”徐涵铮气的合上了扇子,“小落落,你怎么让她在你面前这么的嚣张呢?”她是公主如何?不过是个小妾而已。
“嚣张?”师清落一挑眉,“桃花哥哥,她说的有什么不对吗?她想为师兄诞下子嗣,这是情理之中,我是大夫,她问我,也是情理之中,何来嚣张之说?”
“真不知道你是傻?还是单纯?”徐涵铮咬牙切齿的说。
司马策看着一脸平静的师清落,他的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第一百七十五章
几人向伊所里面走去,江子丞已经被司马策劝离,他不在场,师清落感觉更轻松,现在与他一起,心中都有难言的压力。她的愁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与段正飞、徐涵铮、司马策三人聊了会儿,很快就恢复了。徐涵铮见她已经恢复了,心中的阴郁也跟着不翼而飞,她喜,他亦喜;她悲,他更悲。
“小落落,今天的事忙完了没有?忙完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他摇着扇子潇洒的说。
司马策漫不经心的说:“涵铮,天下美食尽在我桂香楼。你能带清落吃什么?”
“桂香楼的食物确实很精致。”师清落接话道,她的话让司马策一喜,她又接着说,“不过也许是因为过于精致,所以感觉失去了食物本来的味道。”
司马策一愣,随即一笑:“有道理。”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地,对师清落道:“清落,家母上次经你诊治,心痛病原本好了些。但是这几日又有时晕倒的现象,不知清落何时有时间,为家母看看,诊治一下。”
师清落略略一想,道:“明日伊所没什么事,司马大哥,明日我去你府上为夫人看看吧。”
司马策一喜,躬身道:“如此有劳清落了。”
“策,我明日也去看看夫人。”段正飞一听未来的岳母大人身体不适,连忙道。
“我也去。”徐涵铮也道。
司马策似笑非笑的看着徐涵铮,“涵铮,你也去看望家母?”
“有何不可?”徐涵铮摇着扇子道。
“你不怕家母赶你出家门?”
徐涵铮俊脸一僵,师清落听到这话,不由的好奇的问:“司马大哥,司马夫人为什么要赶桃花哥哥?”
徐涵铮连忙捂住司马策的嘴,讪笑道:“小落落,没事,策他乱说的。”
师清落一双大眼斜着看他,明显的不相信他的话。不过第二天,就得到了答案。
第二日,司马策一早便来师清落的府第接她。在马车上,师清落没怎么与司马策交谈,虽然两人渐渐的熟络起来,但是师清落想到他以前看自己的目光,心底对他始终有份警惕。司马策似不在意师清落的沉默,偶尔与她聊下之前去育露书院的事。
“清落,听涵铮说,你们在路上曾经遇到袭击?”
“嗯。”师清落点点头,不意外他知道这个消息。
“你手上的伤好些了没有?”司马策的目光扫到她的掌心,当初听徐涵铮说师清落居然用手去握住那把刀时,他也震惊了,谁会料想到她看起来这么娇弱的人儿居然敢用手去握刀?
“嗯。”师清落点点头,双手交握,她每日都有涂凝丹晨露,这药十分管用,她掌心的疤痕现在只剩淡淡的粉色。
“那就好。”司马策嘴角浮起了淡淡的笑,广袖之下的手紧紧的捏住一个小瓷瓶。
司马策的郡王府地处天都南部,这片大都是天都贵族的居住地。郡王府的格局与江侯府略有不同,更显张扬华贵些。司马策领着师清落穿梭在各个回廊当中,在她的目光停留的时间长点儿的地方,便出言为她介绍。郡王府的人丁也比较单薄,除了司马夫人、司马如星,其他的就是婢女、仆人。司马夫人住在郡王府位置偏南的一座优雅的小筑中。她昨日就知道师清落今日要过来为她看病,今日便早早的等在那里了。当司马策领着师清落过来的时候,她笑容满面,精神状态十分的好。
师清落进了司马夫人的房冉后,以礼对她行了礼。
“师太医不必多礼,这里不是皇宫,没那么多的礼节。”司马夫人扶起了她,一面打量着她,一面对司马策点点头。
“多谢夫人。”师清落起身道。她今日没有穿医官服,自她工作的重心转移到了伊所后,不必去太医院,也就不必每日都穿着医官服,穿着便随心所欲了些。今日的她一身嫩黄的轻纱衣裙,腰上系着玉海东青啄雁饰,头上戴着银质蝴蝶步摇,衬的她肤若凝雪,唇似丹朱,眼如星子。
司马夫人见之更是喜欢,拉着她坐了下来。“来,师太医,你坐。说起来还真要感谢师太医,我这心痛的老毛病,自服用了师太医的开的药方后。竟然好了很多,只是偶尔才有些晕眩。”
师清落微微一笑,“夫人过奖了,夫人,您这心痛的毛病并不太严重,调养得当是能够彻底根除的。”
“清落,那样如何调养呢?”司马策并未马上离开,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养身养性,情绪波动不宜太大,另外也不宜久坐不动,可以适当的出门走走,运动运动。还可以坐一些比较柔和的锻炼。像太极之类的……”
“太极?”司马策眉一扬,“清落,何谓太极?”
“呃。”师清落一时噤声了,她又忘了,这个世界还未有太极,“太极也是一种锻炼身体的运动,我们伊所里有教这种运动,对身体极好,也可修身养性,男女都可以练。”
“那家母是否可以加入到你们的伊所当中去?”
“当然欢迎,任何年龄段的女人,我们伊所都欢迎。不过现在我们的伊所贵宾卡没有了,所以如果夫人要去的话,先只能以普通会员的身份进去,等我们的制度完善后,到时每年会限量发行一些贵宾卡,到那时,我先给夫人预留一张。”
“如此多谢清落了。清落,你这伊所的方法真妙,倘若我在桂香楼也设置这样的贵宾卡,想必生意会更加兴旺。”司马策眼光灼灼。
师清落笑着点点头,赞叹:“司马大哥果然聪明绝顶,你们桂香楼确实可以用这样的办法,一来可以留住老的顾客,二来可以吸引新的顾客,一举两得。”
“清落,过奖了。”司马策笑的谦虚,眉宇间不掩得意之色。
司马夫人在旁边看着两人一来二往的互动,再看司马策对师清落那不一般的态度,脸上的笑容意味非凡。

第一百七十六章
司马夫人也来插话,一面喝茶听师清落与司马策聊着桂香楼的事,一面面带笑容的看着两人,越看师清落越觉得满意。
师清落不经意间瞟到司马夫人,连忙停止与司马策的谈话,话题转到司马夫人的身上:“夫人,不知您对伊所怎么看?是否愿意去我们伊所疗养一下?”
“这个极好。”司马夫人看了看司马策后,笑道,“师太医,现在你们伊所在天都可是个极金贵的地方,幸好有策儿认识你,不然我这老婆子想进去都进去不了。”
“夫人过奖了,伊所只是为了让女人呵护自己多一点。”师清落浅浅一笑。“自古女人的作用不可忽视,伊所的目的不但是为了给女人一个健康的身体,还让她们拥有健康自信的心灵。”
“说的好!”司马夫人拍手道,“师太医,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的心肠,为我们女人想的如此周到,也难怪我走到哪里都听得到称赞你的声音,连皇后娘娘都对你赞不绝口。”
师清落被司马夫人称赞的有些不好意思,她没想到这个司马夫人颇有几分豪爽的气质,司马如星怎么没遗传到她的个性呢?
“夫人,下官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夫人太过赞誉了!”
司马夫人转头对司马策笑道:“呵呵,策儿,真该让你妹妹与师太医多走动走动,星儿被我惯的不成样子,如果有师太医一半的聪明懂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司马策毫不避讳他的母亲,眼睛灼灼的盯着师清落,“娘,如星是没有办法跟清落比的。”
“那倒也是。”看到儿子这个眼神,司马夫人暧昧的笑了笑。转头又对师清落说:“师太医,以后没事多来府中走动走动,不介意的话,多陪陪我这个老婆子。”
师清落忙起身道:“多谢夫人,下官怕会打扰到夫人。”
“清落,你能来陪陪家母就让家母十分的开心,何来打扰一说?”司马策笑着说。
“呃,那下官有空便来拜访夫人。”
“好,好。”听她应了,司马夫人笑的更开心了。
三人坐着又聊了下司马夫人的病情,有丫环进来通报:“夫人,少爷,段将军来了。”
“快,快,请他进来。”司马夫人听到段正飞来了,连忙道。
不多时,一身深青色华服的段正飞迈步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手里拿满了礼包的小童,一进来便向司马夫人行礼。
“听说夫人身体不适,所以小侄特来拜见夫人。夫人,今日可好?”
虽然司马如星与段正飞是定了亲,但还未成亲,所以现在还暂时称司马夫人为“夫人”。
“正飞,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多礼。”司马夫人抬手抚起了他。
段正飞起身,见司马策与师清落都在,笑着与他们打招呼:“策,师小妹,你们都在?”
“段大哥,你好。”师清落点头笑道。
“看来你们都很熟悉了,呵呵,那把星儿也叫来,你们年轻人去聊聊,就不用陪我这个老婆子了。”司马夫人挥手道。
司马策笑着站了起来,“娘,那你今日就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
“嗯,你们就去吧。对了,策儿,中午留师太医与正飞在府里吃饭,我要好好的谢谢师太医。”
师清落忙拒绝:“夫人,不必了,我伊所里还有事。”
司马夫人截下她的话:“师太医,就是有事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就如此说下了。”
师清落还想说什么,顿了顿,然后没再开口。
三人出了司马夫人的小筑,司马策让人去请司马如星,将段正飞与师清落二人带至一个水边的凉亭中,命人摆上了一些糕点。师清落一看这些糕点眼睛一亮,居然都是她爱吃的,有莲子糕、龙凤酥、蜜三刀、巧果等。不过有了上次在黎墨颐来殿吃糕点中了媚药的经历,她现在可不敢轻易的拿起糕点就吃。
“清落,不喜欢这些糕点吗?”司马策拿了一个龙凤酥,递给她。
她迟疑了下,接过了糕点,司马策随后也拿了一个龙凤酥,见他吃了,师清落才慢慢的吃下去。
“呵呵,小女孩就是喜欢吃这些甜点。”段正飞笑呵呵的说,他不爱吃甜食,所有这些糕点对他没有什么吸引力。
“桃花哥哥也喜欢吃甜点啊。”师清落边说边回了句,忽然想起昨天徐涵铮的不对劲,于是问道:“对了,司马大哥,桃花哥哥为什么不敢来你的府第?司马夫人为什么要赶他呢?”
“呵呵,这个事说来话长。”司马策斜靠在了柱子上,华衣在阳光的映照下发出迷人的光芒,而他姿态慵懒,嘴角含笑,散发着难言的吸引力。
“那就长话短说。段大哥,你应该知道,你说。”
“哼,我想起来这事就来气。”段正飞气呼呼的说。
“还是我来说吧,正飞带有情绪,会有失公正。”司马策接过话道。“这事是三年前,那时如星十四岁。那时涵铮他年少风流,因长的俊俏,招惹了无数少女。那时如星就有天都第一美人之说,涵铮他对如星也是心仪已久,于是在某日的晚上,爬上我们府第的高墙,向如星作诗求爱,但是如星没有理会,涵铮也未放弃,夜夜都来,连续作了三天的诗后,涵铮还没得到回音,按捺不住,便闯入了如星的房间。”
说到这时,段正飞仍是气愤难当,用力的在桌上捶了一下。
司马策嘴角弯了弯,继续讲道:“当时是如星的生辰,天朝有这样的规定:少女每到生辰的时候,由母亲为其沐浴,以不忘母亲的生育之恩。涵铮那时闯入,刚好碰到了家母为如星沐浴,可想而知,家母何其气恼,又知道涵铮花名在外,更是放下话:涵铮每来一次,便赶一次。从那以后,涵铮便不敢来我府中……”
“哦,原来是这样的啊。”师清落恍然,想起那情景。不由的又捂嘴偷笑,“桃花哥哥果然厉害,居然敢闯小姐的闺房,真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啊。”
正聊着的时候,司马如星姗姗而来,她今日身着浅红色宫装,头戴双雀镶金步摇,行动婀娜多姿,恍如弱柳扶风。她身边的扶着她的是丫鬟美韵。司马如星从婢女那里得知师清落来府中的事,虽然前几天,她从司马夫人那里得知师清落为她治病一事,但是她对清落可不存在什么感恩。在她看来,为司马夫人治病,是太医应尽的责任。
段正飞见司马如星前来,喜的眼一亮,“星儿,你来了。”他上前欲拉住她的手,被她不动声色的甩开了。美韵扶着她进了凉亭,段正飞讪讪的跟了上去。
“今日娘说要请个贵客,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师太医啊。”司马如星娇滴滴的说,目光扫过师清落的全身,被她的这身嫩黄色的衣服给吸引,她身上的衣服有些独特,袖子不是普通的宽大衣袖,有点蓬蓬的感觉,裙摆处也略鼓,与之相应,让师清落看起来特别的粉嫩可爱,眉目如画。
心底不由的闪过一丝嫉妒,为什么她的衣服如此独特?看起来令人难忘?
“下官见过如星郡主。”师清落起身道。
“师太医不必多礼,请坐吧。”司马如星边说边优雅的坐了下来,美韵给在场的主子们行了礼后,便老实沉默的在司马如星的身边站着,完全没了当初的嚣张与不可一世。
司马策略瞟了司马如星一眼,再看了看师清落,脑子里忽然就浮起了师清落昨日说的一句话:“桂香楼的食物过于精致,所以感觉失去了食物本来的味道”用这个来比喻人,也是合适的,如星就是因为长的过于精致,美丽是美丽,却难以让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而清落,身上有股天然的纯美,高贵脱俗的彷佛仙女,令人一见,再也难以忘怀。
段正飞在司马如星的旁边坐了下来,他坐下后,便双眸痴痴的看着司马如星,眼里心里都只有她。师清落在旁边看着不由的有点想笑、又有些感叹段正飞的痴情。
司马如星对于段正飞的目光视而不见,她看了看桌上的糕点,娇笑一声:“大哥,这是你准备的吗?你平日可不吃这些的。”
“这些是为你与清落准备的。”司马策道,转头看向师清落,柔声的问:“清落,这些糕点的味道如何?是否合你的胃口?”
“嗯,还不错。”师清落点点头。
司马如星被司马策温柔的态度给怔住,司马策对女人可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除了上次在画舫上遇到的那个叫“小缘”的丑丫头,但看他如此讨好师清落,她凝神一思索,随即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心里顿时一喜,对师清落的态度立刻热络了起来,她拿起一块莲子糕递到师清落的面前:“师太医,既然你喜欢吃,那就多吃点。来,尝尝这个,看好不好吃?”

第一百七十七章
司马如星的示好让师清落心里一抖,她看了看面前的莲子糕形状优美、香气宜人,但是不知道是好是歹。
见师清落不接,司马如星的一双含情美目霎时染上一丝阴沉,转而又娇笑道:“师太医怎么不接呢?不喜欢吃这莲子糕?还是嫌弃本郡主?”
“怎么会呢?多谢郡主!”师清落接过她手上的莲子糕。司马策微微皱了皱眉,看了眼司马如星,她回了一个甜美又带着暧昧的笑容,司马策的眼睛闪了闪。
四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司马夫人便派人过来请他们去用午膳。故意让段正飞与师清落走在前头,司马如星在后面拉住了司马策。
“大哥,你对师太医怎么看?”司马如星在司马策耳边悄声问。
司马策挑挑眉不作声,司马如星心里的想法,他可知道的清清楚楚。
司马如星轻声笑道:“大哥,别想瞒我,我都看出来了,你看她的眼神旁人都看的出来。如果你想……”
“如星,你心里的想法我知道。”司马策淡淡的打断她的话道:“你别掺和,我自能解决。”
司马如星不满的撅了撅红红的小嘴,对于她这个聪明绝顶的大哥,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什么心思都被他看穿了。“还有,”司马策停了下,看着前面师清落的翩翩身影道,“对清落的态度好一点,她以后会是你的大嫂。”说完这句,他便大步向师清落与段正飞走去。司马如星微微一怔,在看司马策走在师清落的旁边,一向高傲自负的清俊眉眼柔和的望着师清落时,轻咬了下红唇:难道大哥真的对她动了真情?
从郡王府用完膳后,司马策亲自将师清落送回了伊所。师清落在门口与他告辞后,向着伊阁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不时的有医护、女病人向她热情的打招呼。伊所开张的一个多月来,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师清落重视伊所的服务,对女医护们都进行了严格的培训,坚持“微笑、耐心”的服务宗旨,所以在伊所看过病的女子们都对伊所特殊的管理方法、良好的态度、专业的医术给折服。她们还没有想到,天朝会有这样的医馆,对女子来说简直如同救世主一般。师清落是伊所的主人,人们看她年纪小小的,容貌惊人,又为女子做了如此的好事,对她又是敬佩又是喜爱,私底下都称她为“落神”。
师清落对向她打招呼的人都回了个淡淡清浅的笑容,在众人呆愣的目光中,清悠的走到伊阁,还未进去,里面便传来孟杏子的大嗓门。
“你说的真的?哇哇,气死我了,那个女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她下次她敢来!我打的她满地找牙。”
“是真的,孟小姐,你一定要为我们小姐出口气,我们小姐就是太善良了,所以被她欺负,以后要是嫁给了世子,那不更是被她欺负的要死。”红袖的声音也是愤愤的。
“可恨,这个女人贵为公主还死缠烂打的嫁给那个花心好男人做老婆,真是不要脸!我可不管她是谁,欺负我家清落,我就对她不客气。”孟杏子双颊通红,杏目圆睁。
师清落迈步跨了进来,看到两人如同炸开了的火药般,不由的笑的梨涡深深:“你们这两人是怎么了?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和睦了?”
孟杏子见师清落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上前捏了捏她的脸蛋道:“小清落,亏你现在还笑的出来,我听红袖说那个花心男人的小妾找上门来了?你怎么不跟我说?我要是知道,我挥鞭子将她的牙都打掉。”
师清落pia飞她的手,揉了揉脸蛋,大眼哀怨的看了她一眼,这个孟杏子,老是看到徐涵铮捏她的脸蛋,也跟着有样学样,迟早她的小心形脸会变成包子脸。
“杏子,别这么冲动,我怎么可能会让人欺负到我呢?她只过来问些事情,也是在情理之中。”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红袖连忙为她倒了杯茶。
“她问的那是什么事?战场上,我爹说这叫赤裸裸的挑衅,小清落,你还是太单纯了。”她一口一个“小清落”叫上瘾了,现在师清落在她眼里完全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白免,稍不留心就会让那些坏人给欺负了,所以她一定要好好的保护这个小白兔。她有些急躁的来回的转了转,然后杏眼一亮,“这样,小清落,我以后就给你当护卫,一天不离的贴身护着你,叫任何人都欺负不了你。”
不等师清落回答,她立刻叉腰道:“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我以后天天跟着你,我回去跟我爹说一下,他老早就知道你的大名了,还对你称赞不已。他肯定会同意的。”
师清落无语的看着她,这个霸道的孟杏子。这时,负责接待的伊青走了进来,行礼道:“师太医,世子殿下求见。”
孟杏子一听是江子丞,立刻咬牙道:“这个花心的男人还有脸过来,看我去怎么收拾他。”她从腰间抽出了长鞭,用力的在空中一甩,然后纵身一跃,飞了出去。
红袖手疾眼快的拉着师清落一闪,两人惊魂未定,好险,差点被她的鞭子给扫到了。
伊青也反应灵敏的蹲下了,起身后,紧张的看着师清落:“师太医,孟小姐她不会来真的吧?”
“小姐,我们去看看吧,万一世子出什么事,那怎么向老爷夫人怎么交代啊?”红袖也拉了拉师清落的衣袖道。
师清落好整以暇的喝了口茶,悠悠的道:“让他们先打一会儿吧。伊青,等下有损坏的花草树木,全部记下来,每人平均十倍的赔偿。”她手无缚鸡之力,出去劝架也劝不了什么。江子丞虽然念力诀比孟杏子的高,但是会顾忌她是女子,会让着她,让他们打个够。
红袖与伊青张口结舌的看着师清落,不约而同的想:小姐(师太医)好狠啊!

第一百七十八章
伊阁外,一身浅蓝华服的江子丞闪突如其来的长鞭,瞧见眼前一身红劲装的:俏佳人后,俊脸面不改色,温言道:“孟小姐,请问这是何意?”
“我今天要好好教训你这个花心的男人,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的小清落。”孟杏子一声娇喝,然后又是一个鞭子挥舞过去。
江子丞再次闪开,她的鞭子又跟着接二连三的挥舞过来,灵巧如蛇,江子丞顾忌她是师清落新结识的好友,对她有极为重视,始终以防为主。孟杏子见他不出手,心头火气更盛,鞭子使的迅如闪电,被它扫到的地方,片草不留。
江子丞轻松的避开她的鞭子,面不红气不喘,倒是孟杏子,在挥舞了半刻后,始终挨不到江子丞的衣角,她已经是娇喘吁吁了。再坚持了一会儿后,见仍没打着他,一恼,收回了鞭子。
“不打了,不打了。”她气呼呼的说,“你这个缩头乌龟就知道躲,我不跟你打了。”
“孟小姐,不打?那在下就要进入伊阁中去了。”江子丞沉声道,不为她的言语所动。
孟杏子冷哼一声,转头欲先他一步奔到伊阁当中。
“小姐,打完了呢。”红袖的声音响起。
“是啊,好可惜,还没看够。”师清落轻喝了口茶道。
已经打到屋顶上的两人面色一变,孟杏子的脚步一停,差点从屋顶上栽了下去,稳住身形后,咬牙的看着正在伊阁二楼打开窗户看他们打架的主仆二人。这两人当是在看戏么?
江子丞听到师清落的声音先是俊脸一变,然后看到她一身嫩黄衣服,依窗喝茶,姿态优雅高贵,面上带着清浅的笑容,心里不由的柔意荡漾,他直直的飞过去,停在窗前,俊脸含笑的道:“若小师妹还想看,我们再打上一回。”
“哼,果然是花心的男人,想讨我们小清落芳心,本姑娘不奉陪。”孟杏子也跟着跃了过来,听到他这话,不由的冷哼道。
江子丞对她的话置若罔闻,除了小师妹,任何人的话对他都没有什么影响。师清落端了茶边转身边道:“你们进来吧,别把我伊阁的窗户给压坏了。还有,杏子,师兄,你们毁坏的花草树木,我让伊青记了下来,你们一会儿去看看,每人十倍的赔偿。”
“小清落!怎么也让我赔偿啊?”孟杏子哀号一声,追了上去,“都怪你师兄,若不是他来,我怎么会跟他打架?要他一个人赔。”
“这我不管,你们商议好怎么赔,我只要见到二十倍的银禾。”师清落悠悠的说。
“小财迷!”孟杏子掐上了她的小脸。
江子丞跳了进来,走到了师清落的身边,他的心里有些黯然,师清落现在对他的态度不远不亲,跟之前有了很大的转变。黎缨,想到了这个隔在他们之间的女人,他紧紧的握了手,看来,他要快点解决她了。
师清落与孟杏子边走边嬉闹着,对于江子丞的沉默,她有些了然。她没办法阻止他来伊所,但是她可以慢慢的疏远他,时间长了,也就慢慢的淡了。孟杏子更是不给江子丞面子,不但不跟他说话,还一直拉着师清落说话,打定主意不让师清落理这个花心的男人。
终于,江子丞忍不住了,他温和而礼貌的说:“孟小姐,请你先回避一下好吗?我有话跟小师妹说。”
“我就不,你休想对我的小清落花言巧语。”孟杏子杏眼一瞪。
师清落微微一笑,淡淡的说:“师兄,有什么事就说吧,杏子她不是外人。”
听到师清落这样说,孟杏子得意的对江子永笑了笑。江子丞的手紧了紧,心里丝丝泛着痛,小师妹,竟然连单独相处的机会都吝于给他。
看到江子丞有些伤痛的神色,她的心微微一叹,师兄,对不起,我们再也不可能了。
江子丞忍下心头的刺痛,轻声道:“小师妹,过几日是娘的生辰,我是来同你商议下,送何礼物给娘。”
孟杏子又冷哼了声,“你问我们小清落作甚?你母亲的生辰你应该去同你的‘小妾’商议才是。”她加重了那个“小妾”的语气。想到这个女人昨天来挑衅师清落,她就一肚子火。
“咳……”师清落轻咳了声,黑水晶般的眼眸一瞟,制止了她的说话,“师兄,杏子说的有道理,我还未嫁给你,这事本不应该找我商议,对公主也是极不尊重的。不过既然是伯母的生辰,那我自己准备一份礼物。”
江子丞的心越发的抽痛了,师清落一句“我还未嫁给你”足以撇清与他之间的关系。但是,他怎么允许她与他撇清关系?
脸上的笑容微扬,“小师妹,你是即使是没嫁给我,也是我的妻子,找你商议是情理之中。”
他话语虽然轻柔,但是浓浓的占有欲呼之欲出,让师清落一怔,他为何就如此的执着呢?
“你这个人怎么如此的不讲道理?小清落还没嫁你,就不是你的妻子。”孟杏子恼火的看了江子丞一眼。
江子丞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道:“孟小姐,这是我与小师妹之间的事,请你不要插嘴。”
“你……”孟杏子气的差点没跳出来。师清落见状,赶紧命红袖将她拉了出去,她在这里气氛更糟,若是惹恼了江子丞,他发起火来是很恐怖的。
待孟杏子出去后,江子丞紧紧的看着师清落,像是许久没见他一般,紧紧的看着她。师清落不由的往椅子后面坐了坐,过了会儿,他起身向他身边走去,将她从椅子上一拉,拉到自己的怀里,牢牢的抱住了她。
师清落挣扎道:“师兄,坐下来说话好吗?这样很难受咧。”
她越是挣扎,江子丞就抱的越是紧,紧到她几乎都透不过气来。江子丞紧紧的抱着她,她在他怀里,他感受着她娇小的身体,他才觉得她离自己的距离近了些。而不是那么疏远的对自己。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他道:“小师妹,你究竟想折磨我到什么时候?这数月来的躲避,还不够吗?你还想躲我多久?”
师清落沉默不语,她确实是在躲避江子丞,江子丞虽为世子,但有他所在意所要守护的人,父母是亲情,他无法割舍。当江侯爷在马车上与她说了那番话后,她就下定了决心。要他为了她背负亲情,她承受不起。
“师兄,好好待五公主,她对你是真心的。”师清落抬起头道。
“那我的真心你看的到吗?”江子丞的手抚上了她的脸,俊目中带着一丝痛意,“她的真心你看到了,那么我的呢?”
是夜,夜凉如水,师清落在宫殿里的水池泡完澡后,一个人坐在翻飞枫叶的树下,对着湖水愣愣的发呆。下午,江子丞的话“她的真心你看了,那么我的呢?我的真心你看到了吗?”不时在她的脑海中回荡着。她对江子丞是沉默以对,最后看着他黯黯的离去。
他的真心如何不知呢?只是碰到太多真心相对的人,不爱,那么注定就是伤害。太多的桃花并非她所愿,说她懦弱也罢,逃避也罢,她不想在这里有过多的感情牵绊,心底总有一丝丝的预感,也许,也许有一天,她能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她伸出手去,接下一片枫叶,枫叶红似火,像极了一颗火热的心,这个社会有很多火热的心呢,只是她接下的这颗是谁的呢?
片刻的小伤感过后,她一时兴起,摘了几片枫叶,大眼转溜了一圈,梨涡浮动,然后便向宫殿奔去。宫殿里百物俱备,她不多时便找到一根细针,非离知道她擅长衣物的缝制设计,为她准备了许多的针线绸缎,她有时也回过来设计下衣服,这里堆了很多她的手稿。
师清落将枫叶平摊与桌面,然后拿起针,凝神思索了一下,然后细细的在枫叶上刻下她很喜欢的一首现代诗——席慕容的《莲的心事》,大功告成后,放下针,甩甩手,欣赏片刻后,又在其他的枫叶上刻下了几首千古流传的古诗——李清照的《一剪梅》、李煜的《虞美人》等。刻完后,她笑眯眯的把枫叶收起,出了宫殿,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她走后,一道身影出现在宫殿当中,弯腰拾起了一张她掉下的枫叶,呆看了半响,然后收起枫叶,迅速的消失在宫殿当中。
师清落回到自己的家中,将枫叶小心的夹在书中,然后将书放到书架上,熄了灯,转身出来的时候,看到起来红袖站她身后,一愣。她何时起来的?
“小姐,又看这么晚的书?我都睡了一觉了。”红袖打了个呵欠。
“嗯。”师清落点点头,心宽了下来。
“那快回去睡吧。”红袖推着师清落道。“我服侍你去睡下。”
“不用了,红袖,你也去睡吧。”师清落反将红袖推回房间,红袖拗不过她,只得回去睡觉,师清落待她进去后,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下。

第一百七十九章
端赐国,丞相府,书房里。
非离一身青灰色长袍,浅银色的滚边,绣着些丝丝缠绕的竹叶,衣服的布料很普通,但是穿在非离的身上,高贵脱俗,恍若神君一般。此时的非离没有带银质面具,完美极致的五官在夜明珠的映射下,墨玉、般的眼眸幽深如井,鼻如玉柱,唇红似最具诱惑的花朵,令人不感直视。
站在他面前的黑色身影身材高大,但是他站在那里,却奇异的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天阙王朝那边的情况如何?”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响起,在静谧的书房中氤氲弄来。
“回主子,一切安好。暂时无异动。”黑影的声音略微低沉,音质也不错,只是在非离天人般的嗓音的映衬下,毫不突出。
非离轻点头,白暂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衣服的滚边,墨玉般的黑眸柔意万千如花朵般魅惑的红唇弯起,忧耳好听的声音中也带着丝丝柔情:“她还好吗?”
“回主子,小姐一起都好。小姐目前是伊所的主人,伊所发展很顺利,在民间很有声望,他们在私底下称呼小姐为‘落神’。”
非离红唇的弧度弯的更深,声音中有着一丝的骄傲:“我知道她一直都是非凡的。”
黑影身形一动,然后归于平静。
“她手上的伤好了吗?”非离继续问道。
“已经好了,主子,”黑影有些迟疑的停了下,道:“小姐已经知道了主子派属下在她身边。”
非离淡淡一笑,“无妨,清落聪明绝顶,她从你送凝丹晨露的时候就会知道。以后你仍旧在暗处保护她,上次的事不可再发生。”最后一句很平静,但是却透着一是寒意。
“是,主子。”黑影顿了顿,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红如火的枫叶来。“主子。这是小姐前两日写的。”
非离平静幽深的黑眸闪过一丝惊喜,略显得急切的接过黑影手中的枫叶,枫叶上果然是她的笔迹,她的字体清秀绝伦中带着英气,他看了都不甚喜欢。
他细细的看着枫叶上的小诗,花朵般魅惑的红唇再次弯起,墨玉般的眼眸中情生意动,原本如仙人般淡漠的气息因情生而变的勾魂摄魄起来。
许久,魅惑的红唇中缠缠绵绵吐出两个字来:“清落……”这两个字如同魔咒一般将他淡漠平静的心紧紧的罩住,再也不复以往的平和,但是,甘之如饴!
师清落这几日都在思索送江夫人何种礼物。想来想去,她决定还是发挥自己的专长,为江夫人设计一套独一无二的衣服和首饰。女人不论多大年纪,都爱这两样。
每日她去了一趟伊所后,便开始出门,与红袖在天都转悠着,进行淘宝,寻找合适的材料物料。在选材料的时候,师清落有次偶遇上了在司马策画舫见到的天都富商楚亦天,在画航的那日,司马策只是略略的介绍他,她本以为他只是一般的富商而已。却不想他乃是天都首富。那日碰到他是在他楚家的银楼当中。当时他的一句话吸引了她。
“怎么设有找到那位姓吴的男人吗?那个叫小缘的小姑娘呢?”
这句话引得她一回头,便看到了如同书生般弱不禁风的楚亦天。楚亦天也看到了她,当时就怔在那里了,她还以为他认出她来了,却不想他是被她的相貌所惊艳,在他离开的时候,还看到他怔在原地没有回过神来。
言归正传,师清落在选好了所需的材料后,开始动手做了起来,红袖为她打下手,有了她的帮忙,衣服、首饰做起来的时候,还有多余的时间,她便为江夫人做了个有助于睡眠的药枕。
到了江夫人生辰的那天,红袖早早的将师清落从被窝拉出来。
“小姐,快起来,快起来。”
师清落往被窝里缩了缩,迷糊的说:“这么早起来干什么?天还没亮。”
红袖一把将师清落的被子给掀了,与孟杏子一起的时间长了,她又“近墨者黑”的学了她几分野蛮行径。
“小姐,快起来,我给你梳妆打扮一下,今天让那些夫人们瞧瞧我们未来的世子妃是多么的美丽。”
师清落迷迷糊糊的被她拉起来,任她为自己换了身衣服,然后被塞到镜子边的凳子上,在她拿着粉往她脸上扑的时候,师清落终于清醒了,往后面一躲:“红袖,你这是干嘛?我不要扑粉……”在瞧到镜中自己的穿着后,小嘴微张,抬起小脸:“红袖,你确定我要穿这身衣服去为伯母庆生辰?”
“嗯。”红袖用力的点点头。
“可是……”
“没有可是,就穿这个。”红袖没的商量的语气。
师清落撇了撇嘴,好吧,她穿,眼前这个母夜叉般的丫环她不认识。
梳妆打扮完毕后,红袖满意又目带痴迷的看着师清落:“小姐,你这样穿,真的好美啊!”
“有吗?”师清落站起来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微点了下头,红袖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起码发型梳的很漂亮,很衬她的脸型和衣服。
“有,有。”红袖连连点头,“夫人可是侯爷夫人,所以今日的生辰是非常盛大的,到时候会有很夫人、小姐来给夫人祝寿,小姐,我敢说你这样的打扮一定是寿宴上最美的人,连那个天都第一美人如星郡主都会给让你给比下去。”她越说越兴奋,到最后就差没手舞足蹈了。
“夸张!”师清落笑着轻拍了下她的额头,“还不快去把礼物准备好,我们要出发了,迟到不好。”
“小姐,放心吧,我昨晚就准备好了。”红袖摸着额头傻笑道。小姐这个动作让她觉得好……好温暖。
“那好,走吧。”师清落转身向屋外走去。门口,喜叔早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在等候,师清落的出来让原本坐在马车上等候的喜叔呆了好久,直到红袖嬉笑声才惊醒。
师清落无奈的看了看笑的极为有成就感的红袖,欲起身上了马车,忽而转头看向隔壁的院落那棵突出的大树,大树上顿时一道黑影呈直线型往树下掉,她回头,梨涡浮动,优雅的上了马车。

第一百八十章
马车到江侯府的时候,时候尚早,江侯府门口此刻迈尚未有客人来,门口站着两个青衣小厮,马车停下,红袖从马车中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个小凳子,垫在马车下,然后掀起了车帘。
“小姐,我扶你。”红袖伸出了手。
师清落的手还未伸出来,红袖耳边就响起了热情的招呼声:“红袖姐,是不是小姐回来了?”
红袖扭过头去,面前是一个十四五岁的青衣小厮,她啐骂了下:“傻小子,明知故问,快去通知世子。”
“好咧!”青衣小厮一溜烟儿的跑进府里。
师清落扶着红袖的手,下了马车。转头对喜叔道:“喜叔,你将马车停在江侯府的后门那里吧。”
“好的,小姐。”喜叔憨厚的答道,驾着马车往江侯府后门奔去。
红袖一手拿着寿礼,一手扶着师清落进了江侯府,门口原本站的小厮在师清落下车后,便成呆立状。红袖瞧见这些人的反应后,越发的得意起来。
“小姐,你看到没有?连见过你好多次的江二柱都看呆了,一会儿你准把寿宴上所有人都比下去。”
“红袖,我们是来祝寿的,不是来比美的。”师清落淡笑的说,“一会儿,我们先去后厅坐着,等客人们都来了,再把寿礼送上去。”
“知道了,小姐。”
江侯府今日张灯结彩,红绸遍布。主仆二人转到回廊处,碰到了匆匆赶出来的江子丞,看到那个从回廊上慢慢走过来的人儿,霎时之间呆立了。
师清落平日穿衣素来素净简单,而今日她穿的是一身银红色宫装,明艳的色彩在阳光的照射下高贵逼人,小脸莹白若玉,额心垂下一枚红滴若血的玛瑙,色泽与红唇一直,纯色逼人;乌发如瀑长长的披散与身后,随风拂动,让她看起来恍若飞身的神女一般。
江子丞呆在原地许久,直到师清落与走到他面前,红袖的行礼才让他回过神来。
“起来吧,红袖。”江子丞微抬手,眼睛却是眨也不眨的看着师清落,满眼的目眩神迷,走进了的师清落更是完美到了极点,清纯中透着一丝妩媚,妩媚中流露着不容侵犯的高贵。
江子丞的灼热眼神让师清落微微的低了下头,她清清淡淡的喊了一声:“师兄。”
她这一低头,长长的睫毛在她如玉般莹白的小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端的怜人,江子丞再也忍不住了,将她搂去怀中,颤颤的在她的耳边道:“小师妹,你真美!”
美得他心尖都疼了。
“咳咳……”江子丞的身后传来轻咳声,江子丞放开了师清落,转头过去,面前站的是花白胡须的江侯爷。
“爹。”江寻丞打了声招呼。江侯爷慢慢的走上前来,看到今天的师清落,抚着胡须笑道:“清落,今日这衣服极好看。”
“伯父,早上好。”师清落欠身行了个礼,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嗯,好,好,你伯母今早一起来就念着你,她现在在后厅。”江侯爷笑道。
“那我去看看伯母,伯父,师兄,我先告辞了。”师清落再次欠欠身,然后与红袖往后厅的方向走去。走过后,心里松了一口气,好在江侯爷出现的及时。
江子丞眼神眷念的看着她离开,江侯爷再次轻咳了下,“子丞,今日是你娘的生日,行为举止要注意下。”
“小师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爹,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任何失礼之处。”江子丞平静的说。
“别忘了五公主也是你的妻子。”江侯爷不悦的道。
“她?”江子丞轻笑道,笑声中带着一丝讽刺,“她从来都不。”说完,转身离去。
师清落与红袖往后厅走去,路上婢女穿梭,见到红袖与师清落惊喜的上前打招呼,她们都十分喜欢师清落这个未来的世子妃,这样就耽搁了些,有性子急的婢女早就跑到后厅通知江夫人。所以还未到后厅,江夫人便已经迎了出来。
“清落在哪里?清落,你可回来了。”围着师清落的众人见江夫人来了,连忙的散开一条道,江夫人上前来拉住师清落的手,上下的打量她,满意的笑了。
“清落,看你这小脸红红的样子,我就放心了。”话锋一转,还不等师清落说话,语气中带着埋怨的说,“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若不是我生辰,你是不是把我都给忘记了?”
“怎么会呢,伯母?”师清落语气娇娇的道,江夫人始终如一的态度让她心里颇为温暖,恍如女儿回家一般,看到了对自己嘘寒问暖的母亲,不由的想上前撒娇一番。
“伯母,我甚是牵挂你,就只是因为伊所的事太忙了,刚开业期间,事情颇多,实在抽不开身。”
红袖也在旁边帮腔道:“夫人,小姐说的真的呢,小姐忙起来连饭都不吃,尤其是前几日,小姐知道夫人生日,连续几夜不眠不休的为夫人准备寿礼,直到昨夜才做好。”
“红袖,多嘴!”师清落一个斜眼过去,眼波流转,娇俏迷人,红袖不由的吐了吐舌头。
红袖的话让江夫人心里一暖,眼中流出怜惜:“清落,忙起来可别不吃饭,你这小身体需要好好的养养,养的白白胖胖才好。其实,你只要能来陪陪我,我就心满意足了,还费心准备这礼物作甚?侯府什么都不缺。”
“伯母,这也是我的一份心意啊。伯母待我如同自己的女儿一般疼爱,伯母的寿辰,我怎么能不精心的准备呢?”师清落认真的说。
“真是个好孩子。”江夫人的心更暖了,慈爱的抚了抚师清落如瀑的长发,然后拉起了师清落的小手,“清落,走,现在客人还没来,我们去后厅好好的聊聊,上次问子丞你去育露书院的事,他到现在还不肯与我讲。”
“伯母想听什么,我一会儿都讲给你听。”师清落笑盈盈的道,随着江夫人进入了后厅之中。

第一百八十一章
进入后厅后,江夫人命人端上了茶水点心,茶是师清落最爱的龙井茶,点心也是师清落最爱吃的小点心。江夫人如此细致,让师清落心中暖意更甚,上前撒娇道:“伯母,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知道我对你好,就多来陪陪我。”江夫人爱怜地捏她的小脸,这时才注意到她今日的打扮,赞叹道:“清落,你这玛瑙如此佩戴还真是好看的紧,衬的你这小脸红扑扑的,分外的迷人。这身衣服也好看,你以前穿衣服都太素净了,小姑娘就应该多穿穿红色,看起来水润。”
“伯母,你知道我不怎么喜欢穿红色的,不过今日是伯母生辰,所以就穿了这身红色。希望伯母以后的日子都幸福红火。”
“瞧,这小嘴甜的。”江夫人笑着再次捏了捏她的小脸,对于师清落,她是打心底里喜欢。“对了,清落,你去育露书院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伯母,我是去找我的弟弟,我之前有跟伯母讲过的,他在育露书院读书。我决定去的时候没有跟伯父伯母师兄讲,是不希望你们为我而分心。我当时没有想到师兄居然会跟着去了。”
“子丞那孩子对你是一片痴心啊。”江夫人微微叹道,“他的性格不像王爷,反而有些像你师父。”
“我师父?”师清落微愣,“伯母,我师父是因为一个女子终身不娶吗?”
“是啊,都是陈年旧事了。不过,他现在收了你做徒弟,算是有所补偿了,清落,不聊这些,等以后有机会让子丞讲给你听。”江夫人转开了话题,继续问:“清落,你的弟弟后来找到没有?”
“没有,伯母。”师清落摇摇头,情绪有些变低了,“他再也回不来了。”
江夫人没有说话,将她拥入怀里,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她温暖的怀抱让师清落的泪差点流出,她回抱这江夫人温暖的怀抱,静静地享受这片刻的温情。
想到今日是江夫人的生辰,师清落将自己的愁绪抛开,自江夫人的怀中抬起头来,“对了,伯母,你来看看我这几日给你做的衣服,看合不合身?”
“好,我们去房间。”江夫人高兴地说,她知道师清落心灵手巧。
江夫人与师清落又转到江夫人的房间去,换上了师清落为她做的衣服,一穿上后,江夫人就喜欢的不行,且不说那独特的样式,单说这衣料的看起来极为珍贵,穿上身上又是几位舒服。
“清落,此等布料真是上品,你从哪里买来的?下次我也去买。”江夫人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衣服。
“呃,”师清落顿了顿,这个布料是从非离的宫殿之中所拿,这个肯定不能说,“伯母,我是偶然间从一个小贩那里得到的,现在怕是找不到人了。”
“那可惜了。如此华美锦缎,真是难得。”江夫人没再追问下去。
江夫人换好衣服,梳好发髻后,师清落将首饰拿了出来,考虑到江夫人的年纪,师清落为江夫人设计的首饰高贵大气,头饰是青玉鹤型,仙鹤本有长寿之意。两只青玉鹤对立而分,每只嘴里衔着长长的吊坠。除头饰外,还有玉佩、项链、手镯等一系列以鹤为主题的首饰,江夫人对这些也甚是喜爱。选了好久,都不知道佩戴哪种,还是师清落为她一一的搭配好。
一切搞定后,江夫人去前厅迎接客人,师清落在后厅等候,等宾客到齐后,宴席便开始了。今日到场的多为女眷,兼江夫人的衣着首饰,皆是赞叹不已,江夫人感觉分外自豪,提起是师清落亲手所做时,众人更是赞叹不已,这些贵妇人都是伊所的VIP客人,自然是见过师清落的,却还不想这年纪轻轻的小太医如此的心灵手巧,一听师清落在后厅,迫不及待的与江夫人寒暄后,便到后厅来看她。
此时,师清落闲坐在椅子上,有几分无聊,客人大都在前厅,后厅救他还有几个未曾见过面的小家碧玉般的小姐,羞答答的坐在那里,眼角不时的瞟到师清落的身上,然后看着她的容貌发会儿呆,在师清落是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又羞答答的低下头去。如此这般,师清落懒得抬眼看,单手托腮,斜靠在椅子上,微闭着眼,似睡非睡。
众人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绝色的少女带着一丝慵懒的斜靠在椅子上,单手托腮,身姿优雅动人,面容精致无双,一双大眼睛紧闭,小小的红唇微张,透着难言的妩媚风情,一身银红色宫装更衬的她肤如凝脂、眉目似画。
倾城绝色!绝代风华!
众人心中皆是一叹,都不忍惊动如此的美景,悄悄的在后厅找个位置坐下,不时的眼带欣赏的看着睡得正香师清落。
不多时,一阵喧哗声而来,由众女簇拥着以为身着华服的少女进来,众人循声望去,是天都第一美人司马如星,她今日是一身橘红色的宫装,纤细的小腰如弱柳般令人怜爱,翡翠撒花金簪下面的精致无双的面容同样是让人移不开视线。两个各具特色的绝色的美人,叫众人看傻了眼的同时,心底不由做了一番比较,一个我见犹怜,柔美之致;一个年少精致,绝代风华,孰更美?
司马如星一进来就看到了在椅子上斜坐甜睡的师清落,第一反应是心底惊艳了一下,从来都是清纯脱俗的师清落今日一改往日的素净,一身红衣让她如此的绝艳。第二反应是嫉妒,她身上的衣服又是如此的独特,是宫装的样式却又有分别,腰间别的不是玉佩,而是以银红布料编织成的花朵,花朵下面飘着两根同色缎带,风吹拂动,飘飘如仙。第三反应,想起了她大哥司马策的话,“对清落好一点,以后她会是你的大嫂。”
种种反应,让她的俏脸一时之间显得复杂无限。

第一百八十二章
“怎么都堵在门口了呢?”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惊醒了司马如星一干人等。
司马如星回过神来,轻移莲步,向师清落旁边的座位走去。这时一道娇俏的绛红色身影速度更快的往那个椅子移去。司马如星神色一恼,碍于郡主的身份不便发作,朝师清落对面的位置坐了上去。
师清落睡的香甜的时候,梦中仿佛听到孟杏子的声音,迷糊的睁开眼,一只嫩白的手正欲望她的脸上掐来,顿时,她一下子醒过来,往后一躲。
孟杏子嘻嘻一笑:“小清落,还打算掐醒你,看你,都流口水了。”
师清落下意识的用衣袖去擦了擦嘴角,这动作顿时让在场的人都笑出声来,师清落一看,吓,什么时候这么多人了?还一个个面带笑意的看着她。孟杏子见师清落上当了,笑的前俯后仰,十分欢快。师清落强忍着给她白眼的冲动,对在场熟悉认识的人点头打招呼。
众人见师清落醒了过来,纷纷拥了上来,一个个热情的与她打招呼。因为都是伊所的贵宾,所以师清落耐心的带着浅笑同她们寒暄着。孟杏子在旁边完全被无视了,此时的后厅如同天都大街般嘈杂万分。
司马如星原本想上前去与师清落说几句话,但见她如此受欢迎,这天都大半的贵妇小姐竟然竞相与她打招呼,心里一时又是嫉妒万分。她生性骄傲任性,以住参加宴席,即便是有人来与她套近乎,她昂着头,理都不理会,久而久之,便很少有人来上前碰钉子。现在她身边围着的几个少女虽与她来往了多年,但是各存心思,也仅限于泛泛之交。所以看到众人对师清落毫不掩饰的喜爱时,心中的嫉妒如岩浆般滚滚沸腾起来。
师清落与众人寒暄了一番,见众人还没散去的意思,不由的找了个借口逃出了后厅。她前脚走,孟杏子后脚跟着出来。
“真恐怖啊,那些女人把我头都吵昏了,小清落,亏你还有能忍耐着一一的跟她们打招呼,应付她们的七嘴八舌?”孟杏子拍拍胸口道。
师清落斜看了她一眼,“你还知道恐怖啊?刚才还让我在她们面前出丑来着。”
这一眼让孟杏子一呆,小清落一身红衣永,魅惑非凡,再加上这个斜眼的动作,眼放流转,说不出的诱人,连身为女人的她都忍不住被“勾引”了。
红袖看到孟杏子的表情,不由的捂嘴扑哧一笑,小姐的魁力太大了,男人女人都被她给吸引了。
师清落无奈的看了二人一眼,转头向江侯府的荷花池走去,红袖连忙也跟了上去,孟杏子回过神来,主仆二人已经走出很远了,她连忙使出念力,三步两步的跟了上去。
三人到了荷花池的时候,发现荷花池边的凉亭已经被江侯府的男宾客们“占领”了。师清落的一身银红宫装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五彩般的光芒,十分的惹眼,凉亭里的男宾客们一眼就看到了她,而她身边同样穿绛红色衣服的孟杏子和穿着浅绿色衣服的红袖双双成了陪衬。
见凉亭中皆是男宾客,红袖小脸羞红了,她偷偷的拉着师清落的衣服:“小姐,我们走吧。”
“嗯,好。”师清落点点头。
“我不走。”孟杏子双眸痴迷的看着亭中的某一处,“段将军在耶!”
花痴!两人不约而同的离她远了两步。
两人欲撇下她离开,凉亭中响起了几道唤师清落的声音。
“小落落——”
“师小妹——”
“清落——”
听到这几道熟悉的声音,师清落就知道是天都六俊杰中的几个了。果然,一会几工夫,首先飘落在师清落面前的一身浅金华服的徐涵铮,他头戴如意云纹束发金冠,手握白骨玉扇,浓眉下一双风流无限的桃花眼痴迷的看着师清落。
“小落落,你好美!”带着浓浓爱意的赞美的话从他口中飘出,缠锦悠远,听的旁边的红袖小脸都红了。
“多谢桃花哥哥的赞美!桃花哥哥,你今天也很帅!一会儿准引得许多小姑娘撞树。”师清落面不改色的戏谑的说,有来有回的回了他一句赞美的话。
“哈哈——”段正飞爽朗的大笑声传来,“师小妹,你说的没错,今天确实有很多小姑娘看他看的撞到树了。”
“噗”师清落与红袖同时捂嘴笑,徐涵铮一个桃花眼飞给了段正飞,然后又目光痴迷的看着师清落:“小落落,早知道你今日穿的是红衣过来,我也应该穿上红衣,这样与你颜色一致了。”
“我才不要跟你穿情侣装。我怕会被人家小姑娘的目光给杀死。”师清落捂嘴笑,继续调侃着她。
……徐涵铮郁结了,然后又喜的眼一亮,情侣?这两个字甚好,他喜欢。
谈话间,黎墨、黎喻、司马策走了过来。师清落身边的某人在看到自己的偶像后,已经成呆滞状了。黎墨今日穿着十分出众,一身白衣绣金滚边的他在一身湛青色绣龙华服的黎喻与身着茶色华服的司马策之中,一眼便吸引了众人的眼光。黎墨甚少穿白色,不想他穿起白色来,眼眸美如琥珀,五官立体精致,高贵中带着不容侵犯的清冷,如同一株绽放的雪莲,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自师清落在颐来殿发生过糕点“中毒”事件后,已有两月多没见到他了,发生那样的事,她虽然是现代女子不甚在意名节一所,但也会有几分的不好意思。即便是进宫见驾,看到他也远远的躲着,绕道而行。
与这三人已经甚为熟悉了,师清落也没有行礼,只是与他们微笑点头以示打招呼。眼眸在与黎墨碰撞的时候,不经意的捕捉到他眼中闪动的深深柔情蜜意,心一颤,马上移开了视线,然后又对上了黎喻细长的凤眸,他也不再像以前那般不待见她般的请冷的用眼角膘她,眼中带着笑又带着几分惊艳的看着她。
去育露书院的途中,她受伤后,他悉心照顾她的一幕仍停在脑海中,眼前的七皇子不是那么的高不可攀的呢。轻轻的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黎喻的凤眸眼波闪亮,愈发的魅惑。
司马策依旧是眼神灼热的盯着她,她虽不喜,但想到他平日对她一向礼遇,也算是尊重的份上,微微对他点了点头。与三人打完招呼后,师清落的目光收回,伸手悄悄的拉了拉失态了的孟杏子。然而对黎墨与黎喻介绍道:“三皇子,七皇子,这位是我的孟杏子。”
孟杏子终于回过神来,听到师清落的介绍,忙道:“小清落,不用介绍,他们认识我,我小时候也随着我爹进宫过几次,只是后来忙着练念力诀,就很少进宫了。”
“哦?如此说来都是熟人了。”师清落笑道。
“嗯,嗯。”孟杏子连连点头,然后目带痴迷的看着面前的几人,真不愧是天都六俊杰啊,一个个都生的这么好看,虽然是见过了那么多次,还是觉得看不够。
盖杏子痴迷的目光让黎墨原本带着柔意的眼眸冷了起来,若不是顾忌她是师清落的朋友,他会直接拍晕她。
“小落落,你今天来什么寿礼来啊?”徐涵铮摇着白骨玉扇笑嘻嘻的问。
“呃,你们见过伯母没有?”
“见过啊,”徐涵铮点头,叹道,“江夫人今日还真是感觉不一样,感觉年轻了很多。小落落,我问的是寿礼,你问江夫人做什么?”
红袖这时候捂嘴笑了:“徐公子,我们家夫人身上的衣服和首饰都是我们小姐亲手做的,花了好几个通宵的,这就是我们小姐的寿礼。”
黎喻凤眸微杨,“想不到清落还会做衣服与首饰,舅母的身上的衣服确实独特出彩。不过,清落,你现在是伊所的主人,身负重任,身体要紧。”
师清落听出了他话中的关心,嘴角梨涡浮动,“我知道了,我身体很好的。”
黎墨虽未说话,但是琥珀般美丽的眸子一直关切的注视在她,在听到黎喻的问候时,眸光闪了闪。
“原来是小落落做的啊,难怪这么漂亮,小落落,你真是太厉害了!什么时候能给我做身就好了。”徐涵铮在一旁双眼亮晶晶的幻想着。
段正飞笑呵呵的说:“师小妹,我发现你真是厉害啊,你说说,这事上还有你不会的事吗?”
“那肯定,我们家小清落什么都会。”终于不再看帅哥的孟杏子接下了段正飞的话,她绝不放弃任何一个跟段正飞说话的机会,杏眼闪闪的盯着段正飞,那灼热的目光盯的段正飞的段脸有些发红,微微的退了退。
“野蛮女,什么时候小清落是你家的了?”徐涵铮漫不经心的说。“不怕被我打败的就过来,我们讨论一下小落落到底是谁家的。”
“哼,怕你不成。”孟杏子经不得激,欲冲上去。
这时,府中两个丫鬟走了过来,行礼道:“各位公子,小姐们,寿宴快开始了,我们夫人请你们过去。”

第一百八十三章
寿宴快开始了,孟杏子悻悻的住了手,与大家一同朝前厅走去。他们的身后不远处,两道清冷的身影出现,慢慢的跟在他们的后面。看着前面不时传来笑声的俊男美女,陆小栾清冷的脸上浮起一抹冷笑。秦倩眉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白色的修长身影,一贯冷漠的脸上有着一丝狂热。
众人在前厅都聚集了,江侯爷与江夫人坐在首席,江子丞坐在江侯爷的左侧,下面的宾客按品级而坐,江侯爷身为院判,在朝中颇有威望,江夫人的生辰,朝中大部分的官员都前来道贺。
开宴前,中间大厅舞女婆娑起舞、丝竹声声悦耳,众人一边欣赏歌舞,一边左右的寒暄着。师清落的身边坐的是孟杏子,孟杏子的爹孟建章是天阙王朝的大将军王,是武将之首,连段正飞都在他之下,所以孟杏子的身份也不低,与她这个五品医官坐一起也未引起其他人的非议。坐她们对面的是秦倩眉与陆小栾,这两人也是不善与人交往之人,静静的喝着自己面前的查,并不与周围的人说话。
天都六俊杰都坐在前面的位置,前面的位置还有八公主黎荞,她进来看到师清落的时候小鹿般的眼睛都直了,还来不及跟师清落打招呼便被请到了前面的位置。黎荞的身边坐的是一位面色沉郁的少女,容貌艳丽逼人,只是眉宇间有股挥之不去的狂躁,她是六公主黎彩,因脾气不怎么好,时常被禁足。五公主黎缨今日并不在场,她虽然贵为公主,但现在嫁与江子丞为妾,一般的正式场合是不允许妾参与的。
原本江夫人要安排师清落在她的身边坐下,但是师清落拒绝了。她与江子丞的事还未解决清楚,她若坐在江夫人的身边,那么其身份是不言而喻的。她是打定主意离开的,怎么可能再添不必要的麻烦?
宴席还未开始,她身边不时的有贵夫人来与她寒暄几句,多数是夸她身上的衣服漂亮,夸江夫人的衣服样式独特,然后委婉的问师清落能否也为她们提供一些独特的设计,师清落巧妙的将问题绕了过去,伊所还未走上正轨,她现在还没有精力去为别人设计衣服。等伊所走上正轨后,她会脱手,然后再专心的设计衣服。
在孟杏子暗地里念叨了N多遍后,宴会终于开始了。众人一个个上前对江侯爷江夫人敬酒,嘴里说着祝福的话。江侯爷与江夫人面对这样的场面早已经是应付有余,面带笑意的回敬着诸位宾客。
看着诸多吩咐上前拍马屁的人,孟杏子悄悄的凑到师清落的耳边问道:“小清落,你一会儿要上去敬酒吗?”
“恩,毕竟是伯母的生日。”师清落点点头。
孟杏子的柳眉拧成了一团,“我刚刚听段将军说你的酒量不行啊,小清落,要不,我把这酒给你换成水。”孟杏子在她的耳边笑的贼兮兮的。
师清落回头不说话紧盯着她,盯的她无招还能力,“好吧,好吧,不掺水,不掺,别在这样看我了。”
师清落满意的回头,看时间差不多了,她端起了桌上的酒,朝首席走去。师清落的起身让嘈杂的宴会有了片剩的安静,正厅中间,一身银红宫装的少女手握白瓷杯,亭亭而立,恍如一朵盛开的红莲,清纯中透着妩媚,妩媚中透着高贵。每一步的移动,腰间的银红的锦带飘飘,翩若惊鸿,宛如游龙。
座上的江夫人瞧见了师清落手里端着酒杯朝她走来,脸上不由的露出慈爱的笑容,江子丞眼中更是柔情万千。坐在前面的众人皆是目眩神迷的看着她慢慢的走近。
众人的目光让师清落仿佛回到当年走台步的时候,这样的场合之下,她自然知道展示自己最得体的一面,不单是代表了她自己,还代表了伊所。她慢慢的以优雅的步伐向江侯爷江夫人走去。
众人的目光个都集中到了正厅中那道风华绝代的身影上,以至于忽略了……忽略了特殊情况的发生。
一步,
两步,
三步,
踩上……
突然,众人的目光由目眩神迷转为呆滞:正厅中间,那道风华绝代的身影快走到首席的时候,突然脚底一滑,直直的朝前扑去,最后,娇柔的扑到在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都愣住了,所有人傻傻的看着摔倒在地上的美丽的人儿,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待回过神来,有人已经忍不住扑哧的笑出声来,不乏许多幸灾乐祸的笑。
回过神来的孟杏子恼火的瞪众人一眼,这群女人见不得小清落好,现在小清落摔倒了,一个个的笑的如同捡到银子一般,尤其是对面的两个死板脸的女人,平时里冷的跟结冰了的冰山一样,现在笑的可欢腾了。
顾不得一一的瞪回去,她站了起来,同时,前排的位置上有几道华贵的身影都站了起来,都欲上前扶住那个摔倒了的人儿。
当脚踩滑后,师清落就已经知道这次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了,于是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以让自己摔的不太难看。扑到在地上的一瞬间,她看到了一粒弹珠般大小的珍珠从面前闪过。
缓了片刻,她捡起那个珍珠,悄悄的藏了起来,然后,在大家的各式各样的笑声中不慌不忙的爬了起来,轻拍了下自己的衣服,抬头笑盈盈的看着面前一时无法作出反应的江侯爷江夫人道:“伯母,差点就把地上砸出个坑来。”这句玩笑话又引得众人一笑。
江夫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眼带关切的上下打量着师清落,“清落,你没事吧?摔的重不重?”
“没事,没事。我还好。不过,都怪伯母。”师清落摇摇头,后面一句带着委屈,黑水晶般的大眼无辜的看着江夫人,十分的惹怜。
“怪我?”江夫人一愣。众人也皆是不解的看着师清落,这话怎讲?

第一百八十四章
“是啊。”师清落肯宝的点点头,小嘴微撅,“都怪伯母今日打扮的如此美丽,远远的就被伯母的美丽给照耀,到了近处更是让我情不自禁的为伯母而倾倒,由此身体力行的扑到来表示自己的敬仰,伯母,你说,这是不是你的错呢?”
众人再次一愣,虽然明知道这个少女刚刚确实是摔倒了,但听见她如此说辞,一方面为自己解了围,另一方面又称赞了今日的女主人,一时对她的机警反应感到叹服。
“呵呵,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江夫人回过神来,顺势笑道,心喜她的聪明镇定。
师清落嘴角梨涡更深了,“原本想给伯母敬酒的,如此一来,酒也洒了,伯母,我现在可要敬你三杯酒,也顺便罚罚伯母,谁叫美丽也是种罪过。”
最后一句话又引得众人一笑,江夫人笑着点头,“好,我认罚。来人,端酒来。”江子丞担忧的看着师清落,她不善饮酒,这三杯酒下肚她定会醉倒,但是师清落对他担忧的眼神视而不见,她上前来,都不曾与他对视过。江子丞心里又是涩,又是担忧,呈现在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三杯酒端了上来,师清落端起酒杯,笑道:“这一杯祝伯母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好,好。”笑着对碰,双双饮下。
“第二杯祝伯母伯父恩爱到白头,双星并寿。”
这次,江侯爷也端起了酒杯,三人一同饮尽。
“这第三杯呢?”师清落端着酒杯话语一停,环视了下四周,笑意盈盈的道,“第三杯祝伯母永远的美丽,引人倾倒。”
众人轻笑,江夫人不好意思的笑得瞟了她一眼:“鬼丫头!”
三杯酒饮尽,师清落退下首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场尴尬就这样被她轻松的化解了,在场的宾客继续上前敬酒。看她无恙,为她提起一颗心的几人纷纷的放下心来。
司马夫人眼带赞赏的看着那个少女走回位置上,转头来笑着对司马策说:“这个师太医果然了得,策儿,你说呢?”
司马策的弯起嘴角,笑了笑,转动着手中的酒杯,怎么办?清落,你让我见识到你太多的美丽,我已经无法放手了。
为师清落担心了半天的孟杏子终于放下心来,在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后,拉着她前看后看:“怎么样?小清落,摔到没有?疼不疼?”
“我没事,杏子。”师清落托着自己发红的小脸道,三杯白酒下肚,她已经是面红头晕了。
“没事就好。”孟杏子露出了笑容,然后又叽喳的说个不停,“怎么会突然摔到了呢?你没看到对面那两个冰板脸的在你摔倒的时候,笑的多开心,我恨不得上去抽她们两鞭子。不过在看到你没事般轻松的与江夫人敬完酒后,她们的那个脸色啊,哈哈,我看的真开心……”
师清落强撑着晕沉沉的不适感听着她讲话,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就是脸很烫,她有些无力的靠着孟杏子,双眸半闭,小脸好似三月般的桃花般,泛着诱人的色泽。
孟杏子讲了半天的后,发现师清落不对劲,这一看,心咯噔一跳,糟了,小清落果然不善饮酒,这个样子看似喝醉了,不过,这个样子好诱人啊,她都忍不住想亲上一口……
孟杏子摇摇头,甩开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小心的接过师清落的细肩:“小清落,我现在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烦孟小姐了。”江子丞温和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他站到了两人的面前。他瞟过孟杏子放在师清落肩上的手,心底闪过一丝不悦。面上仍是温和的道:“小师妹喝醉了,我自会照顾她。”
“让你照顾?哼,你还不趁机把小清落给轻薄去了。”孟杏手不甩他的说。
江子丞的俊脸片刻有点红,很快的恢复了正常,“孟小姐,请注意你的用词。小师妹是我的未婚妻。”
“是啊,未婚而已,还不是正式的,我偏不把小清落交给你这个花心的男人。”孟杏子边说边搂紧了师清落的细肩。
“好吵啊……”师清落喃喃的说了句,她眼晴半闭,他们的话还是听进去了。“杏子,不要吵了,吵的我头痛……”
一听师清落说头痛,江子丞不再跟孟杏子磨叽,从她手里夺过师清落,抱在怀里,柔声的道:“小师妹,我送你去竹心小筑躺一会儿,让红袖络你煮一些醒酒的药。”
江子丞身上的药香味闻着好似头痛好些了,师清落不由的点点头,没拒绝他的杯抱。江子丞的手紧了紧,抱着她大步走出了前厅。孟杏子气的脚一跺,跟了上去。
前厅中有人看到这一幕。
不由的对江侯爷江夫人叹道:“世子殿下与师太医的感情真好啊!”
江侯爷抚须笑着点头,而江夫人笑的眼不见缝,“是啊,等清落成年后,我们就让他们成亲。”
江子丞抱着师清落回到竹心小筑,将她放到床上后,换来红袖为她熬醒酒药,自己动手为她捏了条湿毛巾,然后小心的覆在她的额上。
额上的冰凉让师清落缓缓的睁开了眼晴,看到面前熟悉的纱帐,有点恍然的感觉,房里里一切都未变,如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
见师清落睁开了眼晴,江子丞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拉起她的小手,温柔的问:“小师妹,好些了吗?”
“头还有点晕。”师清落的声音软软的,透着淡淡的娇意,听的江子丞心都醉了。
“那闭着眼晴休息一会儿,红袖等下就端醒酒药过来了。”
“嗯。”师清落准备闭上眼睛,忽然又张开了眼晴,从怀里掏出一颗珍珠来,“师兄,刚刚就是这个绊倒我的,你看是谁的?”
江子丞俊脸一凝,原来小师妹的摔倒竟然是有人有意所为,敢在江侯府动他捧在心尖上的人,简直是活腻了,他温和的俊目染上了一层厉色。

第一百八十五章
江子丞的目光在看向师清落的时候,又变的柔情无限,接过她手中的珍珠,放入怀里,轻抬手抚了抚她柔软的发丝,柔声说:“这事交给我,小师妹,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
“嗯。”师清落点点头,闭上了眼睛,几不可闻的舒了口气,有他在,她心里总有些不安。
江子丞为她整了整被角,起身的时候,看她小脸红红的样子,又忍不住俯下身去,在她的小脸上落下一吻,方才出了房间。
江子丞走出竹心小筑,一道绛红的身影急匆匆的走过来,与他撞了个满怀。
“对……”道歉的话差点说出,孟杏子看到这熟悉的衣衫,立刻刹住,抬起俏脸,气呼呼的说,“你的速度怎么这么快?我一出来就看不到你人影了,找了老半天,才找到这里。小清落呢?”
“小师妹在里面……”
孟杏子往里面冲去,江子丞叫住了她,语气凝重的道:“孟小姐,请好好保护好小师妹,有人对她不利。”
孟杏子一愣,重重的点了下头,“放心吧,我会以我的性命来担保她的安全。”
江子丞嘴角扬起,温和的道:“谢谢!”
回到前厅,宴席还在进行,江子丞风度翩翩的从众位小姐夫人面前穿过,一面还回头含笑的与她们寒暄,惹的这些小姐一个个俏脸飞红。他走到秦倩眉与陆小栾面前的时候,微微的顿了顿,朝她们的头顶上看了看,然后俯身在陆小栾的耳边轻轻耳语了一句,陆小亲的清冷的脸上顿时染上了一抹红晕。
看到这场景的徐涵铮微微皱了眉,“表哥在搞什么鬼?他现在还嫌不够乱的?又去招惹那个陆小栾。”
坐在他上面的黎喻轻笑一声:“涵铮,子丞表哥不是主动招惹女人的人,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想知道的话,不如等会儿留下看看。”
“好,我要是看到他真想与陆小栾谈情说爱的话,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徐涵铮摇着白骨玉扇道。伤害了小落落,即使他是他表哥,他也会不顿一切的。之前那个伤了小落落的蒙面人,他现在在戒狱堂几乎只剩下半条命,但是,远远不够。他每日都要让他死过一回,然后再活过来;接着第二天再继续的折磨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宴席结束后,陆小栾对欲与她一同回去的泰倩眉道:“倩眉,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
秦倩眉平静的看了一眼,点点头,转身先离开。
陆小栾支开她的贴身丫鬟,独自一人朝江侯府的花园走去。她并非第一次来江侯府,当年与江子丞感情初融的时候,常常来与他在花园中赏花弹琴。如今看着满园的正凋落的花瓣,一种惆怅的悲凉由心底滋生。
在花园中静等了少许,便看到了一身浅银色华服风神俊秀的江子丞朝她走来,仿佛回到了两年前,他依旧温柔深情,她亦娇羞可人,两情相悦,羡煞旁人。一时之间,她的脸上浮起了甜蜜幸福的笑容。
这幸福甜蜜的笑容持续不了多久,江子丞走到了她的面前,手伸向她,手心中摊开一颗珍珠,俊脸上带着疏离与冷漠:“陆小姐,这个归还给你。”
陆小栾一怔:“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说呢?”江子丞冷冷的看着她,从未发现他以前喜欢的女子竟然是如此的令人生厌,做戏做的真好!
他的语气令一向高傲的陆小栾一痛,她同样冷冷的回视着他:“世子殿下,请你讲清楚,这话是何意?”
“还需要我讲明吗?你今日可算成功了,当着众人的面让我的未婚妻摔倒。陆小栾,若是有下次,休怪我无情。”江子丞将珍珠掷在她的身上,看也不看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许久,陆小栾慢慢的蹲下去,捡起那颗珍珠,死死的握紧,再次摊开的时候,圆润的珍珠上一片鲜红。
在她慢慢的离开花园后,从花园的大树上跳下两道身影来。一身湛青色绣龙华服的黎喻若有所思的微眯凤眸。
“涵铮,你看,这事是不是她做的?”他转头问同样也在若有所思的徐涵铮。
“她很有嫌疑。”徐涵铮脸上出现难得的认真表情,“但是看她刚才的神情又似不像,再说,她离小落落摔倒的位置有一定的距离,她想从那么远的距离把珠子丢到小落落的脚边,有一定的难度。”
“嗯。”黎喻赞同的点点头,忽而又微微一叹,“子丞表哥这次冲动了些,单凭一粒珍珠如何判断就是陆小栾所为?他这次把陆小栾的心伤狠了。”
“那个女人,不管她也罢。”徐涵铮冷哼一声,“她刚才看小落落摔倒,也笑的很幸灾乐祸的,表哥如此对她算是轻的了。”
“话虽如此,但是这样做会让她对清落的恨更深,如此,清落的处境甚是危险。而且,清落如今是伊所的主人,备受宠爱,难免会招人妒。”
黎喻的话让徐涵静桃花眼凝了凝,然后笑着摇开了扇子,“喻,你似乎很关心小落落?”
黎喻细长的凤眸流转,淡淡一笑:“涵铮,清落救过我。”
“仅仅如此吗?”徐涵铮杯疑的看着他,他一想淡然,不问世事,对人都是不远不亲,如今仅因为小落落救过他,而单纯的关心她吗?
“涵铮,不信也罢。”黎喻优雅的弹了弹身上的灰尘,“走吧,待会让子丞表哥知道我们跟踪他,准要恼怒。”
徐涵铮眯起桃花眼瞧着他走出老远,才跟了上去:“喻,等等我。”
江子丞见完陆小栾后,再次回到了竹心小筑。师清落已经喝了红袖煎的醒酒药,精神好了很多。此时她正向孟杏子抱怨着酒的难喝,红袖在一旁如唐僧般的唠叨着。如此温暖的气氛让进来的江子丞俊脸上的笑容加深。
“小师妹,酒醒了吗?”
“嗯,现在好多了。师兄,客人们都走了吗?”师清落斜靠在床上,小脸还是红红的,带着酒后的红晕,煞是可爱。
“那我们也走吧。”孟杏子站了起来,“小清落,我送你回去。我现在是你的护卫了,可是缠了我爹好几天,他才答应的。”
“这么说你要与我同吃同住了?”师清落扬起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孟杏子一拍手,笑的杏眼弯弯:“这个主意好,小清落,我们以后就同吃同睡吧。”
江子丞看着孟杏子开心的笑容,突然之间觉得她的笑容有些碍眼:他这个未婚夫还未享受这样的福分。
师清落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掀起了身上的锦被,下了床,红袖忙服侍她穿了鞋子,为她整理了下衣冠。
“小师妹,一会几我送你们回去。”江子丞有些依依不舍的看着她。
“不用了,师兄,喜叔的马车就停在后门,你今天也忙碌了一天,好好休息吧。”师清落淡然的拒绝了。
“我不累,小师妹,亲自送你回去我才安心。”
孟杏子听到他这话,不由的在旁边撇了撇小嘴,花心的男人最擅长说花言巧语了。
师清落没再说话,待红袖给她整理好衣服后,说了句:“走吧。”
四人出了竹心小筑,师清落还要向江夫人告别一下,于是四人朝江夫人的房间走去。从竹心小筑到江夫人的房间有几百米的距离,就这么不远不近的路上,四人与黎缨巧遇了。
江子丞看到她的一刹那,俊脸闪过一丝阴霾,语气淡漠无比:“不是让你在梦夜阁呆着吗?怎么跑了出来?”
江子丞话让师清落一楞,这梦夜阁是江侯府最偏远的一座阁楼,江子成竟然让堂堂公主呆在梦夜阁?
黎缨清秀的脸白了白,原本看到江子丞的喜悦霎时散去,神情委屈,又有几分的楚楚可怜:“子丞哥哥,今日是婆婆的生辰,我是来贺寿的。”
“你不要忘记了你的身份,小妾怎么能上堂贺寿?”江子丞的声音又淡漠了几分。
黎缨的脸更白了,眼中含泪欲泣,他屈身行了行礼:“是,子丞哥哥,是我逾越了,我这就退下。”转头,匆匆的对师清落说:“师妹妹,我,我先告退了,你玩得愉快!”
她转身的时候一瞬间,眼泪已经夺眶而出。似怕江子丞看到,擦都未敢去擦,匆匆的带着两个贴身的宫女离开。
看着她离开,师清落的心里涌上说不上来的滋味,是怜?是叹?是哀?……无法判断。
孟杏子却是心里大爽,她原本看到黎缨便想起了上次的事,想上前去出言讽刺她几句,没想到江子丞不用她出口,直接把她给呵斥了。她拍手斜眼看着江子丞道:“真是太快人心,看来你对她不怎么样嘛,她怎么上次还跑到伊所去向小清落炫耀,问小清落什么时候怀孕最好呢?”
江子丞俊脸变僵,五指收紧。师清落保持沉默,这个时候说什么话都不合适,这个杏子,下次该让她的嘴巴缝个拉链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江夫人的弄宴过后,师情落的名声又更胜一步。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人一出名,事情就多了起来。每日游离在伊所与师清落的府邸的人呈几十倍的速度增长,虽然都知道师清落是未来的世子妃,但是每天偷偷的看上那么一眼,就满足了。
到夜晚的时候,师清落的附近更是热闹,作诗、弹琴、唱歌声在她的府外响起,声音不绝于耳。刚开始,师清落还觉得新鲜,以前在江侯府竹心小筑的时候,可没见过这样的阵势,即使有人有心来求爱,都被江子丞不动声色的给处理掉了。现在她搬了出来,有些人胆子就大了起来了,“贼”心重起。绝色佳人,君子好逑。佳人年纪尚小,若始终坚持不懈的追求,也许可以获其芳心。抱着这些想法,不怕“死”的人是一波又一波。
原本江子丞暗地里派了人守护着师清落的,之前有些“狂蜂浪蝶”都不动声色的被赶了,现在是分身乏术,因为人实在太多了……
到后来,师清落实在是有点不胜其扰了,试问,每夜有人在你院落的墙外进行噪音污染,谁能睡个好觉?与师清落同睡的孟杏子忍了几日后,火气十足的在某个夜晚爆发了。
师府墙外,一片热闹非凡。年轻的华衣公子们吹萧的吹萧、吹笛的吹笛、弹筝的弹筝、唱歌的唱歌……表面上是一片和谐安好的气氛,实际上卯足了劲儿,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只盼望能赢得佳人的回应。
当师府的墙头上出现一个娇俏的身影时,众人心里一喜,佳人竟然现身了,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挤到了墙边。
孟杏子看着墙下黑压压的人群,一阵头晕眼花,她深吸了口气,开始展开了狮吼功:“你们这些人天天在这里吹,不用睡觉了吗?吵得人不得安生,告诉你们,本小姐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马上都给我离开这里。滚……”
人群中有片刻的安静,过了一会儿,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妹妹,是我。”
这熟悉的声音让孟杏子差点从墙头上栽下来,稳住身形,定睛一看,果然是她那“花痴”哥哥孟昭,不单单有他,他身边还有其他校尉、年轻小将、尚书公子、府尹公子、侍郎公子……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孟杏子一声袁嚎,天哪,这个小清落的也太“招蜂引蝶”了吧,只不过一次生辰宴会而已,就多出了这么多闲得慌的贵族公子们。
她咬牙切齿的说:“大哥,快带着这些人离开,你们都不知道小清落是未来的世子妃吗?”
“知道。”孟昭讨好的露出个笑容,“妹妹,我只想守护着师太医,守护着我心中的女神,其他的没有多想。”
“你们这叫守护吗?”孟杏子又破功大吼了,“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声音那么吵,谁能睡的着?你以为你们的女神都不用睡觉了吗?”
众人再次片刻的安静了,又过了一会儿,人群中一道声音响起:“那我们不再出声,请小姐帮我把这首诗给师太医带去,可以吗?”
“我也有,我也有……”
终于,墙外安静了,孟杏子杯里抱着一大叠东西,脸色阴郁的走进了房里。师清落此时还未入睡,正在书桌边写毛笔字,她这个习惯在圣药谷养成以后,一直都没有丢掉,练毛笔字可以沉心静气,也可以避免去听墙外的“噪音污染”。孟杏子将怀里一大叠的东西呼啦的全都倒在了师清落的面前。
“哎呀,我的字。”师清落轻呼一声。
“小清落,你还有心情练宇?这些人吵死了,硬要我把这些东西带给你,你自己看看吧。”孟杏子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师清落放下毛笔,看了看面前的东西,有诗笺、首饰、玉佩、荷包之类的,她不禁轻皱了眉头。
“杏子,收这些作甚?再天退给他们。”
“你以为我想啊,小清落。”孟杏子咬牙道,“这些人赶都赶不走,有的还是将军,我都打不过。不收下来,他们又是不得安宁。”
师清落轻抚了下额头,还真让人头痛啊,本以为出了江侯府就安宁了许多,没想到现在更甚。
得想个办法才是,她轻抚下巴,沉思着。
“小姐,小姐……”红袖急促的叫着,从门外闯了进来。
“红袖,出了什么事?”师清落沉声问。
“小姐,外面打起来了。我一出门就看到,好多穿黑衣服的人在天上飞来飞去。”
黑衣人?刚刚那群公子们已经离开了,这群黑衣人是雅?莫非想对小清落不利?孟杏子俏脸一凝,站了起来,“我去看看,小清落,你在里面呆着不要出来。红袖,保护你家小姐。”
“杏子,小心点!”师清落关切的看着她。
“嗯。”孟杏子点点头,握紧手中的鞭子,走出了房门。
孟杏子刚出房间,一把带着寒光的剑便直直的朝她刺来,她一个凌空翻转,灵巧的避开剑锋,随手将鞭子挥舞了过去,鞭子缠住了长剑,两人一时僵持,暗拼念力,不多时,长剑挣开了鞭子,如灵蛇般的刺向孟杏子,孟杏子暗使念力,一跃而起,跃到了院落的树上,黑衣人紧随其后。
屋外的黑衣人似有两拨,双方都在空中纠缠打斗,攻击孟杏子的一方人数稍多。她一飞上树顶,两三个黑衣人同时朝她飞过来,一时之间,有些招架不住。这时,同另外一拨纠缠的黑衣人又有几个抽身过来,扑向孟杏子,孟杏子暗暗叫苦,她一个女子,被如此多的男人围攻,鞭子使的十分吃力。
师清落这边,孟杏子出去后,从窗户跳进两个黑衣人来,红袖吓的一声尖叫,直觉的想躲在师清落的背后,后来又觉不妥,颤微微的一手横在了师清落的面前,将她拈在身后,哆哆嗦嗦的说:“你……你们……是……是谁?不……不要……过来……”

第一百八十七章
红袖老母鸡护小鸡的模样让师清落心甲又感动又有一丝好笑,目前情况很危急,面对两个目露凶光、手执长剑的黑衣人,师清落心底还是没有底的,但想到非离已经在她身边安排了人保护她,心里微微的安下心来。
于是镇定的站直了身体,将挡住她面前的红袖拉到了身后,面色平静的看着一步一步逼近的两个黑衣蒙面人。
“你们是来杀我的,不要连累无辜的人。”她淡淡的说。
她的镇定让两个黑衣人怔了怔,握着刀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起了警惕,莫非有诈?
红袖又紧张又害怕的躲在师清落的身边,“小姐……”
红袖的反应让两人一松,“你们两个都得死。”其中一人恶狠狠的道,话毕,提着剑便朝她们扑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他们扑上来的一瞬间,只见一道亮光闪过,他们就保持着扑上来的姿势定了两秒,然后看到了他们的脖子处的黑布被割开,血汩汩的留出来。“噗通”声响起,最后双双栽到在地。
红袖吓的抱住了师清落,“小……小姐……好……好恐怖。”
师清落愣愣的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好快的身手啊,夫子派的人果然不同反响。
话说孟杏子这边,原本是她吃力应敌的局面,后来也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了几拨人来,一律的黑衣蒙面,谁也看不清楚谁,不过奇怪的是,这几拨黑衣人同时进攻之前攻击她的那拨人,不出多时,那拨人全部被灭掉。然后这几拨黑衣蒙面人又如他们来的时候那样悄悄的走了。
孟杏子拿着鞭子迷惑不解,直到走进了房间还在念道着:“这些人怎么回事呢?是一起的?还是不是一起的?……”
直到被地上的两具尸体给绊了一下,才醒过来,大惊,急忙奔到抱作一团的两人面前,一把拉开了她们,“伤了没有,小清落?快让我看看。”她把师清落纤细娇小的身体反复的转几遍,仔细的查看,确定没有伤口了,才松了一口气。踢了踢地上的死尸。
“吓死我了,要是他们伤了你,死了我也要把他们抽活。”
一句话让师清落与红袖两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颤。
“杏子,你没事吧?外面怎么样?”虽然孟杏子身上没有血,但是师清落还是忍不住关切的问。
“没事,没事,外面打完了,莫名其妙的来了几批人,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攻击一批人,最后莫名其妙的打完就走,我到现在还没搞明白。这些人到底是不是一起的,为什么要杀我们呢?”
“是杀我,杏子。他们是冲我来的。”师清落走到了两具尸体的面前,不是第一次见死人,上次去育露书院的途中也见识到了。她忍住那强烈的血腥味与胃部的翻腾,将两具尸体翻了过来,掀开了他们的面巾,很普通的两张脸,过目即忘,颈步的伤口很一致,是被利器割开。
孟杏子在屋里找到了一把普通的飞刀,她举起飞刀问道:“小清落,就是这把飞刀救了你们俩?”
师清落抬头,点点头,然后又低下头来,在这两人身上摸索着,想找出什么线索来。
孟杏子捏着刀,走到她身边,赞道:“这人的念力好厉害啊,最少是绿级以上。小清落,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人没进来,就刀子飞过来,我跟红袖两人看都没看清楚,这两个人就倒下了。”
“嗯,嗯。”红袖心有余悸的抚胸,“还好这把刀飞的及时,不然小姐跟我就完了。”
“咦?”师清落“咦”了一声,两人连忙凑近了她。
“小清落,怎么了?”
师清落举起从黑衣人身上搜到的玉牌,递到孟杏子的面前:“杏子,你看这是什么玉牌?你认不认识?”
孟杏子接过一看,顿时俏脸一变,“这是煞堂的腰牌。”煞堂二字一出,红袖的身体一抖,哆哆嗦嗦的说:“居……居然……是煞……煞堂……”
师清落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两人,煞堂?是什么东西?杀手堂吗?
她猜的不错,煞堂是天阙王朝最大的杀手组织,这个组织力量强大到连天启帝都对它无能为力,只能默许它的存在。煞堂拿银禾办事,要价极高。杀人的手段也是极其残忍、狠辣。曾经有位天朝的官员试图去铲除这个“毒瘤”,但是一家三百口全部被杀死,死状凄惨无比,见过那场面的人,吓的几日都起不了床。
“这两个人既然是煞堂的人,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一把飞刀给划破喉咙了呢?”听完孟杏子的详解后,师清落凝神道。
“这个腰牌是没错的,只是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他们会被一把飞刀给毙命了。”孟杏子挠了挠头,有些迷惑不解。
莫非非离派的护卫的念力诀已经达到了极致的地步?师清落暗想,转念又想,到底她与谁结下如此深的仇,要买通杀手来杀她?若说结怨,可能性不大;是情杀?唔~,这个可能性比较大。那这样,她身边的人就有危险了。
转头,她看着孟杏子,认真的说:“杏子,你还是回去吧,我身边太危险了。”
师清落的话让孟杏子顿时俏脸气红了,“小清落,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身边有危险,我更要留在你身边,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有危险呢?我要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杏子,你也看到了,我身边有高手保护,不需要你。你如果把我当朋友的话,更不能留在我的身边。你的念力诀不行,留在我身边只会让保护我的人添加负担。”
这句话说的极重,孟杏子气的眼泪几乎都流出来,她是如此的喜欢师清落,想像姐姐一样的保护她,但是她的这句话让她的自尊心严重的被伤害了,她恨恨的起身,“好,你嫌弃我,那我走。”转身赌气似的离开,走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师清落一眼,然后又伤心的转身跑掉。

第一百八十八章
师清落望着孟杏子伤心远去的身影,小脸上浮现了一抹愧疚,她无意伤她的。转头,她看着红袖,轻道:“红袖……”
“小姐,”红袖急切的打断她的话,伸出两手紧紧的抱住她的一只胳膊,“你休想赶我走,我不会像杏子小姐那样上当的,我死也要留在你的身边。”
“……”师清落的心里有股暖流在缓缓的流动,即使有人对她不利,想杀她;但是她身边却始终有一些人对她不离不弃。
“红袖,我……我是想说,让你去把喜叔喊醒,清理一下我们院里、房间里的尸体。”她眼中带笑的看着她。
“啊……”红袖刷的一下脸红了,连忙放开了她,“小姐,我……我这就去。”
红袖刚一走,屋里如旋风般的闪过了一条身影,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清梅的冷香传来,师清落睁大了眼睛,居然是黎墨,他,他怎么出宫了?
平日里冷漠如同冰山般黎墨,此时一双琥珀般美丽的眼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与慌乱,他紧紧的抱着师清落,平息着自己慌乱的心跳。
“黎墨,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紧紧的拥抱让师清落有些喘不过气来,小手推开,试着转移他的注意力。
见她抗拒,黎墨搂的更紧了,“落儿,一听有刺客,我就从宫里赶来了。”一惯清亮的声线中含着的一丝颤音,让师清落的心也跟着一颤。
“黎墨,我本来没事的,你再不放开我,我就有事了。”以玩笑的话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对于黎墨,似乎,总不能彻底的狠下心来。
黎墨慢慢的松开了手,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见确实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他轻拍了下手,很快的,外面“飘”,进了两个人——说“飘”不足为过,这两人进来的时候都没有声息。
“把这两具尸体拖出去处理了。”一如既往的冰山表情。
“是,殿下。”
两个人抗着尸体,很快的出去。
这一串的动作让站在旁边的师清落有了片刻的呆滞,感情这个黎墨也派了人守在她的小院里啊,难怪,这么快就知道她遇刺的事。
黎墨的冰山脸在看到师清落的时候又融化成一潭春水,琥珀般美丽的眸子深深的望着她:“落儿,你放心,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师清落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以为黎墨最多再多派些人来保护。但是,几天后,从宫里传来一个消息把她给震到了——三皇子黎墨主动请缨去到灭煞堂。
天阙王朝对于煞堂这个“毒瘤”忌惮已久,这次三皇子竟然提出去铲除煞堂,不由的令人振奋鼓舞。
但是,师清落一点都不感到鼓舞,别人不知道原因,她知道。黎墨定是查到了这刺客乃是煞堂派出,黎墨不会是为了不让煞堂再伤害她,决心去剿灭它吧?想到有这可能,她心里坐立不安。虽然她拒绝了黎墨,可是不代表就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为自己身涉险地。
在她打算进宫去劝他的时候,又传来一个消息:兵部统领徐涵铮、郡王司马策请求协助三皇子一同剿灭煞堂。
这下,她彻底的无语了。这三个人疯了吗?去送死吗?听孟杏子说煞堂高手如云,这三人的念力诀虽然高,但是怎么能敌煞堂众多专业型的杀手呢?疯了,一定是疯了。
“小姐,谁疯了?”红袖诧异的问。
“没什么。”师清落回了句,原来她不经意把心里面骂他们的话说了出来。
她在伊阁里转了半天,考虑要怎么做才好。正好,徐涵铮与司马策找上门来了。
“小落落,小落落,我来了。”徐涵铮的声音老远的就在伊阁外响起。
师清落一咬牙,来的正好,正要问问这个疯子,为什么也要跟去送死。在徐涵铮与司马策跨进伊阁后,一声娇嫩的冷哼扑面而来:“哼,不是准备去送死么?还跑到我这伊所来干什么?”
两人怔了怔,徐涵铮回过神来,喜笑颜开,朝师清落直直的扑上去:“小落落,你这是担心我吗?”
师清落闪开他的“狼扑”:“我才不担心你们,堂堂兵部大统领和堂堂的昌统郡王,念力诀多高强啊,还用的着我来担心吗?”
这样的口是心非,这么别扭的语气,听在两人的心里,竟然说不出的舒服,两人看着她的眼神灼热无比。
“清落,不用担心我们,这个小小的杀手原本早就有计划除了它,只看近几年,它还算老实的一直都没有动手。但是前两天,他们居然敢派人刺杀你,是时候除了他们了。”司马策的语气极为轻松,仿佛煞堂只是个小小的不入眼的山寨土匪之流。
“是啊,小落落,这个杀手组织出动了我们三个人简直是浪费,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的总部给毁了。”徐涵铮也附和道,语气狂妄的十分欠扁。
师清落第一次的有种咬牙切齿的冲动,她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看着他们说:“你说,你们就三个人去灭天朝最大的杀手组织?”
“嗯。”徐涵铮点点头,司马策也是一脸应当如此的模样。
师清落再次吸一口气,平静的说:“确定不要带人去吗?”
司马策扬眉一笑:“对付这样不入流的小组织,还不需要带兵去。”话语中透着无比的自信。
极度无语之下,师清落开始怀疑,到底是自己因为孟杏子的话先入为主的认为了煞堂很恐怖,还是他们确实有能耐本事,或者说他们对煞堂的实力太过轻视?
“小落落,真的不用担心我们。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那时我跟墨就是去煞堂打探情况的,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们怎么会轻易的提出去毁了煞堂?”看着师清落担忧和不信的小脸,徐涵铮的心里暖意融融,小落落,你对我也不是全无感情的吧?
“好吧,你们去吧,一路顺风,平安归来。”不再多说什么了,师清落最后如是说。
黎墨、徐涵铮、司马策三人几天后出发了,临行前,师清落还是不完全放心,派人送了最好的疗伤药给他们送去。
他们走后,师清落感觉清净了许多,没有了徐涵铮那爽朗的笑声,那永远开朗的笑容,她心里还是感觉缺了点什么。不过,那天虽然赶走了孟杏子,但是,第二天一大早,她还是出现在她家门前,还拎着一个大包袱,硬赖着不走。师清落考虑到既然黎墨他们去剿灭煞堂,那么她暂时也就没有什么危险了,也就任孟杏子在她的府中住下。
江子丞那日也得知了师清落遇刺的事,他匆匆赶来的时候,师清落的院落已经清理完毕了。他当晚要求师清落回到江侯府住,师清落很坚定的拒绝了。江子丞见劝服无效,只好又多加几倍人数去保护她,顺便也清理了每日来墙边“骚扰”的人。
伊所的运作也慢慢的完善了起来,师清落开始便开始着手将现代的管理方法融入进去,实行阶位管理,还设立了举报监督的制度。这样一来,她的工作轻松了很多了,不必再每天去伊所。
时间充裕了后,她也没立刻去做其他的事,与孟杏子、红袖三人每隔一段时间去逛下天都好吃好玩儿的地方。偶尔,也会被召进皇宫去陪陪江皇后。譬如今日。
江皇后拉着她在皇宫的月湖喂锦鲤,江皇后突然之间问了她一个让她结舌的问题。
“清落,你的茶水来了吗?”江皇后一边喂锦鲤,一边不经意的说出这个问题。
师清落顿时一愣,若不是皇后问起,她几乎都忘记自己来月经的这回事。
话说,自从她缩水来到这个世界后,看似年龄在增长,可是身体却不曾增长,一直是刚来的样子,原本这个世界,十二三的女孩子大都来了月经的,可是,她现在迟迟未来。莫非,有什么问题?
她的心底起了一丝的担忧。
“清落……”许久没听到师清落的回话,江皇后不由停止喂食,转身叫了她两声,打断了她的出神。
她回过神来,微微躬身道:“回皇后娘娘,还不曾来。”
“呵呵,那清落还是没长大啊”江皇后笑着,又往湖里丢了一把饲料,引得鱼儿争相来抢。
“不过,虽然清落没长大,哀家可是听说,每日徘徊在清落府第的人不计其数啊,连皇上都对清落印象极好。”
江皇后的话再次一怔,皇后此话是何意?是在警告着什么?还是听传言而无意的说起?或是旨在后句——连皇上都对清落印象极好?
未等师清落想清楚,江皇后又转换了话题,“对了,清落,上次看到了江夫人身上的衣服极为漂亮,听她说是你做的,想不到你竟然还会做衣服。可真是好看,清落,可否为哀家也做上一件?”
师清落浅笑:“皇后娘娘抬爱,下官定会尽全力让皇后娘娘满意。”

第一百八十九章
月湖的另一头,两道挺拔的身影翩翩走来,一个着玄黑色绣金龙袍,威严轩昂;一个着淡粉色缀银龙袍,飘逸出尘。江皇后看着走两人,雍容的脸上不由浮起慈爱的笑容。
“骁儿,喻儿,你们来了。”
“参见母后。”两人走到江皇后的面前,躬身行礼。
“下官参见太子殿下,七皇子殿下。”师清落亦曲身行礼。
“好了,都不必行这些虚礼了,这儿没有外人,都是自家人。”江皇后笑着说。
黎骁、黎喻起身,黎骁淡笑着看着江皇后与师清落道:“母后,今儿怎么想起与清落一起喂这锦鲤来了?”
“闲来无事啊,你们两个又忙,从来都没有时间陪陪哀家,好在有清落进宫来陪我。”江皇后说完,看了旁边的师清落一眼,眼中带着慈爱。
黎喻轻轻一笑,细长的凤眸划过师清落后,落到江皇后的身上:“母后,儿臣常来陪你,你又闲儿臣不做正事。不陪你,你又抱怨,如此可真让儿臣难做啊。”
“呵呵,这好办,喻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明年,在花亲会上,选个正妃,到时让她多陪陪哀家。”
黎喻细长的凤眸一闪,淡笑道:“母后,如此说,你应该让皇嫂多陪陪你。至于儿臣的选妃之事,儿臣尚且无心,等再过两年也不迟。”
“你啊……”江皇后嗔了他一下,也没有强求,对于她这个小儿子,她倒没有什么过多的要求。
“皇后娘娘,什么是花亲会?”师清落忽然插问了一句。
江皇后怔了怔,看着师清落睁着好奇的大眼,笑了起来:“清落,你长居在圣药谷难怪不知这花亲会。花亲会每两年举行一次。朝中的官员将适龄的闺女送入宫中,在三月份的时候,皇宫会进行一次挑选,为适龄的皇室子弟挑选妃嫔,也为皇上充盈后宫。”
师清落恍然,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选秀吗?忽然心底生起了一抹担忧,孟杏子是大将之女,明年的三月份,怕也是躲不过这选秀吧,以她的性子,怎么会习惯这牢笼般的皇宫呢?
离开了月湖后,她还在想这个问题,以至于有人喊了她几遍,她都没有听到。
黎喻无奈的走到师清落的面前,见她还在发怔,一时兴起,抬起手,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嘶——”额头上的痛让师清落回过神来,不由的捂着自己的额头吱了一声。
“清落,在想什么呢?叫你几声都没有听见。”黎喻细长的凤眸中有一丝的笑意。
“当然是想事情了。”师清落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惹得他的笑容加深了。
他的视线停在她的手上,心霎时又紧缩了,这双美如玉般的小手当时就那么毫不犹豫的去握住了那把刀,这个场景—直在他的脑中浮现着,永远也无法忘记。
“把手给我看看。”他一边说一边拉过她的手,手心嫩白如昔,他怔了一下,“怎么一点伤痕都没有?”
“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愈合能力当然快啊。”师清落面不改色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但是,那么深的伤口……”
“你忘了,我是怪神医的弟子,这点伤痕不算什么。”
黎喻的心里涌上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她的伤痕就这么轻易的抹去了,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这件事在她的心里也会很快的被抹去?
“如此便好,我也就放心了。”压抑着心底的莫名的感觉,他淡淡的说。
两人沉默的并肩的走着,师清落依旧在想着花亲会的事。黎喻在想着她手上的伤。
师清落忽而停下脚步问:“七皇子,你有喜欢的人吗?”
黎喻脚步一顿,也停下了脚步,他转头,阳光下,她抬起的小脸,光洁如玉,泛着粉嫩的光泽,大眼纯净的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问?”他细长的凤眸带着一丝复杂。
“我在愁明年的花亲会。”师清落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微微皱着秀眉。
“花亲会?”黎喻一愣,忽而细长的凤眸亮了起来,是啊,他如何没想到呢?明年的花亲会,他可以……
心底的阴郁散开,他含笑的看着她:“你愁什么?”
“我为杏子发愁,她明年肯定逃不了花亲会,若是被选上了,以她的性格,她怎么受的了?”师清落依旧颦眉。
“这不是你发愁的事。”黎喻轻笑了下,自然的牵起了她的小手,“走吧,今日本皇子心情好,送你出宫去。”
“什么叫不是我发愁的事?杏子是我的朋友。”师清落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被他牵着。
“放心吧,选不上的会自行婚配,以我的了解,皇宫中尚没有皇子看上她。”
“那就好,”师清落松了口气,可是后面的一句话让她心里不舒服了,她斜看了他一眼,“没有皇子看上她?杏子很差吗?我说是你们这些皇子没有眼光,杏子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你们没福气得到。”
黎喻轻笑一声,她偏头斜眼看他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还带着说不出的妩媚,他赞同的点头道:“嗯,清落说的对,我们是没有福气。”
哼,没有诚意的话。师清落头扭了回来,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他牵着,连忙收回手来,虽然这里牵手不算什么,但这里毕竟是皇宫,刚刚还有江皇后说的那番意味莫名的话,她以后可要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
手中滑嫩的感觉消失,黎喻的心里涌上了一种淡淡的失落感。
“对了,七皇子殿下——”
“没有人的时候叫我的名字吧。”黎喻打断了她的话,然后微微笑着说,“这几个字叫着,你也嫌长了吧?”
“嗯,嗯,是长了点。”师清落点点头,也没跟他客气,叫了声:“黎喻”她私底下叫黎墨的名字叫多了,现在这样叫黎喻,也没有觉得有不妥,名字取的不是给人叫的吗?
少女娇嫩的叫着他名字,让黎喻有了片刻的恍惚,还未曾有女子这样唤过他的名字,心里感觉……很温暖。

第一百九十章
师清落没有发现他面色的改变,继续叫了声:“黎喻。”
“嗯。”黎喻回过神来,嘴角轻轻扬起,细长的凤眸魅惑无限。
“黎喻,你有桃花哥哥他们的消息吗?他们去了都有大半个月了。”师清落黑水晶般的大眼中闪现一抹担忧,落后的通讯设备,她已经大半个月不知道他们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安全?有没有受伤?
“还没有,清落,不用担心,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们三个人的念力诀高强,一个曲曲的煞堂还难不倒他们。何况现在才过半月,他们从这里到煞堂也需要十来日的路程。”
“希望如此吧。”她轻叹了口气。
“清落,如果我也去了,你会不会像担心他们一样的担心我?”黎喻停下脚步,扳过师清落的身体,细长的凤眸定定的看着她。
师清落一愣,下意识的回答道:“当然担心,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这就好。”黎喻放过她的身体,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能让清落当成朋友,真好!”
这话什么意思?师清落被黎喻弄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概是别扭的青春期到了吧,想得到别人的关注,她捂着偷笑。
再过半月后,三皇子黎墨、郡王司马策、兵部统领徐涵铮三人凯旋归来,三人单枪匹马的除了天阙王朝最大的杀手组织煞堂,让人欢欣一片,尤其是三皇子黎墨在民间的声望一跃而起,引得众多人的爱戴。
天启帝龙心大悦,封三皇子为墨亲王,赐亲王府;此等待遇前所未有,皇子一般在成亲后,才搬出皇宫另设府第——太子是另外,太子从小到大住在东宫,至登基为帝。司马策与徐涵铮官进一级,司马策原本就是昌统郡王,享从一品俸禄,现在享正一品的俸禄。徐涵铮原为兵部统领,享从一品俸禄,现在享正一品的俸禄。
一时之间,三人的风头无人能及。顺带的,来伊所的人也越来越多,为的是有机会能瞧瞧传说中的六俊杰。每日总看到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们来伊所状似无意的走来走去。师清落对于这种情景颇为头痛,在这几人来的时候,她便提出了意见。
“以后,你们这几个少来我这伊所转悠。”她板着小脸,严肃的对面前的几个帅哥说。
这个说法立刻引来徐涵铮的抗议:“小落落,我才忙完便来看你,你怎么赶我走呢?”天知道他这一个月的来回奔波,他有多想念师清落,他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这个煞堂,因为急切,还受了点伤。回来后,还没来得及去小落落那里,便被一道圣旨给宣进宫了,然后就是封赏一系列的,忙的脱不开身。
“你没看到我的伊所里多那么多的女人吗?都是不看病来看你们的,这样下去,我们伊所还怎么看病啊?”师清落不为所动,继续说。
司马策清俊的眉眼一扬,笑道:“这个好办,清落,交给我,我帮你解决。”
师清落抚了抚额头,“你们都真的这么喜欢我这个伊所吗?还是你们醉翁之意不在酒?专门来看美女的?”
“小清落,你可算明白了。”站在她旁边的孟杏子激动的握住了师清落的小手,“他们这几个就是来肖想你的,你可要小心点,别被他们给骗去了。”谁不知道,这几个人隔天就来,没事也要找师清落聊上几回,一见到小清落,眼珠子都粘在她身上了。
“杏子姑娘,你这就误会我们了。”段正飞出言道,“我们把师小妹当妹妹般的关心着,怎么会有绮想呢?”
心中的偶像一说话,孟杏子俏脸一红,难得的羞涩的说:“段将军,我没说你呢。”
徐涵铮有些紧张的看着师清落,心里怦怦直跳,难道小落落知道了自己对她的情意了?他现在这样默默的守着也不是办法,一定要让小落落慢慢的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先探探她的口风。
“小落落,我去了这么久,我们一个月都没见了,你就一点不想我吗?”他眨着桃花眼委屈的看着师清落。
被那双期盼的水汪汪的桃花眼一注视,师清落心都有些软了,她点点头:“桃花哥哥,还真是有点想你。对了,你们在那里一切都顺利吗?有没有受伤?”
一听师清落说想自己,徐涵铮欢喜的整颗心都开始飞扬了,身上那点伤哪里算的上伤啊。他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们的念力诀如此高强,他们几个哪里是我们的对手。”
司马策微微一笑,道:“清落,我们无事,他们这些人还伤不了我。”
“那三皇子呢?他有没有事?没有受伤吧?”
徐涵铮摇头,“这次我才知道,原来墨的念力又上升了,小落落,你没看到,他出手那个快啊,啧啧,闪电般的速度也不过如此,顷刻之间,那煞堂的总部便被他一人扫去了一半。”虽然他说的有点夸张了,但是,确实是如此,黎墨的念力诀精进了许多,现在已经在他之上了,照这样下去,恐怕很快能突破绿级,到达紫级。
“不过有些可惜……”徐涵铮停了一下。
“可惜什么?”孟杏子好奇的追问。
“让他们的副堂主给逃脱了。但放心,已经派人出去追击了,他也身负重伤,逃不了多远的。还有,小落落,”徐涵铮看向师清落,“我们抓了几个杀手回来,现在放在戒狱堂里审问,不多久,我们便可以知道那夜幕后的主使人是谁了。”
“小姐,如此真是太好了。”红袖欢喜的拉着师清落的衣袖,“我们睡觉再也不用担心了。”
师清落笑着点点头,她从未担心过,从那日刺杀后,她知道有很多人都在暗中的保护着她。不过这个威胁除了,她还是心安了很多。
“清落,你想怎么处置这个幕后主使人?”司马策喝着茶,漫不经心的问。
师清落语一凝,她倒没想过这样的问题。“呃,反正也没刺杀成功,那就象征性的惩罚下好了。”
“师小妹,你太善良了。”段正飞摇头道。“如果刺杀成功了,你现在就没命站在这里了。在战场上,可没有心慈手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段将军说的有道理。”孟杏子面带崇拜的看着自己心中的偶像,不愧是真男人啊,对待敌人就是不能受下留情。
“小落落,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皇上都已经知道你被刺杀的事,刺杀朝廷的官员,罪名不小,所以这个幕后主使者这次一定逃脱不了。”徐涵铮的桃花眼中闪过一抹狠意。
师清落一怔:“皇上怎么知道的?”
“这皇城还有什么事是皇上不知道的呢?”司当策轻笑道,眼中闪着意味莫名的光芒,“那日皇上得知后,还想接清落到皇宫住……”
司马策的话再次让师清落一怔,竟然有这事,那么皇后娘娘前段时间在月湖边说的那些话是指这个了。
徐涵铮也怔了怔,他竟然不知道皇上要接小落落到皇宫住,莫非皇上对小落落……霎时,他的桃花眼冷了起来。
“司马大哥说笑了,皇上怎么会如此做呢?我只是医官,如此厚爱让我会觉得惶恐。”师清落淡淡的说,然后转开了话题,“对了,三皇子如今被封为亲王,他什么时候搬出皇宫?到时是不是要去送礼?”
一提到这个,徐涵铮的面上马上露出了笑容,“就在这几日了,小落落,到时我们一起去,你送什么,我也跟你送什么。”
孟杏子也拍手道:“那我也去,小清落,你说送什么好呢?”
“把你送去好了。”师清落捂着嘴开玩笑的说。
“哈哈……”众人大笑起来,红袖也捂着嘴笑的欢快。
“你……”孟杏子俏脸一红,手直直的掐上了清落的小脸。“小清落,敢拿姐姐说笑,看我不收拾你。”
徐涵铮连忙挡在了师清落的面前,桃花眼笑的水汪汪的:“野蛮女,送你去是看的起你,墨还看不上你呢。”
孟杏子气的一声冷哼:“哼,他看不上我?好啊,那我把我们的小清落送过去,看他看不看的上。”
“孟小姐,你想把我的未婚妻送给谁?”温润中带着寒意的声音自孟杏子的身后响起,骇得孟杏子娇躯一震,这个江子丞什么时候来的?他进门都没有声音的吗?
江子丞似笑非笑的看着孟杏子,这样的笑容再次让回过头的孟杏子的娇躯一震,这个温和的男人果然不能惹毛了他,笑的还真恐怖,像要撕了她一般。好汉不吃眼前亏,她连忙堆笑的说:“世子殿下,我没说把小清落送给谁啊,你听错了吧?”
“是吗?我的耳力好的很,没有道理会听错,孟小姐,你说,我们是不是要谈谈?”江子丞的笑容越发的温和灿烂,却让孟杏子的身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孟杏子的心里十分的后悔,往后退了退。躲在徐涵铮身后的师清落不由的暗暗偷笑,杏子啊,杏子,你终于知道了师兄的可怕之处了吧,看你以后还会不会乱说话。
“子丞,别跟杏子姑娘计较了,她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段正飞连忙出来拦住了江子丞,他“英雄救美”的行为立刻让孟杏子的杏眸眼冒红心,眼带崇拜的看着段正飞,还是段将军有气度,不像她身边的两个臭男人,在旁边只顾着看戏。
“正飞,你别拦我,我今日让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江子丞的面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语气却十分的坚决。
师清落见江子丞还真较真了,连忙从徐涵铮的身后探出头来:“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渴了没有?我让红袖给你倒杯茶。”
她的话刚落,红袖便机灵的倒了杯茶,端到了江子丞的面前:“世子殿下,请喝茶。”
她的行为让师清落对她竖起了拇指,不愧跟了她这么久,练出默契来了。
江子丞的怒气早在师清落一声娇嫩的“师兄”中不翼而飞,暂时放过孟杏子一马,他接过茶,饮了一口,孟杏子这才松了口气,还是小清落的话管用啊。
江子丞喝完茶后,笑道:“小师妹,我今日来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师兄,什么好消息?”
“我们在端赐国发现了蓉儿的踪迹了。”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师清落惊喜的徐涵铮的身后跑出来,跑到她的面前,“师兄,你说的可是真的?真的找到了蓉儿?”
她黑水晶般的眼睛中比以往亮了几分,小脸上带着不可置信,让江子丞心里一下子柔了起来,他习惯性的轻刮了下她的俏挺的小鼻:“看你高兴的,是真的,师兄可曾骗过你?”
师清落立刻摇摇头,这个消息实在是让她太开心了,“蓉儿居然没有死,真是太好了。”她开心的黑水晶般的大眼弯弯一片,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梨涡也比平日深了几分,更加的迷人,让众人一阵的炫目。
“恭喜你啊,小落落,终于找到你妹妹了。”徐涵铮看着师清落如此开心的笑容,他也忍不住开心的说。
“嗯,师兄,那蓉儿什么时候回来?要不,我去接她?”师清落拉着江子丞的袖子急急的问。
“小师妹,不急,我已经派人去接她了,过不了多久,她便会回来。”江子丞拉着她的手,温柔的说。
“哈哈,真好,我马上要见到她了。”师清落开心的大眼几乎笑没了。
这样的笑容很美,可是有个人却是很不爽。孟杏子心里酸死了,她杏眸委屈的看着师清落,弱弱的问:“小清落,你妹妹回来了,你不会不理我了吧?”
“当然不会了,杏子,你也是我的好姐妹啊。”师清落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就好,”孟杏子转酸为喜,“哈哈,小清落,等你妹妹回来,我们带她一起出吃喝玩乐,把天都逛个遍。”
“好,好。”师清落连连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周围的美男们,“今天我非常高兴,为了庆祝一下,我决定放血,请你们去我家吃饭。”
“哈哈,好啊。”徐涵铮拍手道。
司马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好,那我们就去你家吃饭,听说清落可会不少稀奇的菜式。”
“真的吗?那我可要去尝尝了。哈哈……”段正飞哈哈的笑着说。
“没问题,我今日亲自下厨,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师清落爽快的说,她的心情实在太好了,一般的,她是不轻易的下厨的。
这句话更让众人振奋了,江子丞含笑的看着师清落生机勃勃的样子,心里无比的满足。
“不如把墨与喻叫出来好了,我们好久都没聚下了。”段正飞兴致勃勃的提议道。
“好啊,那现在就派人去请他们。”江子丞笑着点头。
“啊,这么多人?那我岂不是要做好多?”师清落的小脸顿时垮了。
司马策嘴角轻扬:“清落,那不如你就做你之前说的馅饼儿好了。”
“哪有那么大的馅饼?”师清落的撅了撅小嘴,“好了,反正离晚饭还有那么长的时间,我慢慢的想好了,今天你们要是喝酒的话,得自己带哦,我家里可没有。”
“没问题。”
下午的时候,师清落与孟杏子、红袖回去了准备晚上的材料,八九个人聚餐,阵势不小,不提前准备,怕到时会把这几个贵公子给凉着旁边喝酒。
忙了一个下午,六俊杰陆续的到了,师清落、红袖与喜婶还在厨房里忙着包饺子。孟杏子不擅长这个,就让她去招待客人去了。
师清落把吃饭的地方搬到了葡萄架下,这个季节已经没有葡萄了,都枯黄了,师清落种了些蔓藤之类的,绿色的蔓藤蜿蜒在葡萄架上,月光从蔓藤的缝隙中撒下来,点点星光,美不可言。六俊杰看到这葡萄架,感觉十分的新鲜。
“想不到清落的府中竟然有如此美丽之地,果真是‘心远地自偏’”司马策首先惊讶的赞叹着。
徐涵铮惊喜的摸着这些蔓藤,对其他几人说:“我现在终于能体会到‘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了。小落落真的很有情趣。”
情趣?这个词让其他五人皆是挑挑眉,徐涵铮得意的很,这个词还是从小落落那里学来的。
黎喻掀起衣襟在凳子上坐下,悠然的说:“涵铮,你的文采越发的出众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可惜这里没有山,不然,也真能够体会一下这种意境了。”
“喻,你抬举我了,这不是我说的,是小……”话到嘴边,“小落落”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但是那天的事还没确定,他转念之间便改口,“是一个叫小缘的姑娘说的。”
“哦?如此优美诗句竟然是从一个女子的嘴里说出?难得啊。”江子丞也赞叹道。

第一百九十二章
六俊杰这边聊了一会儿,菜便陆续的上了上来,借着灯光的光芒,众人看到桌上摆了几道样式别致的小菜,都叫不上名字,但是看着十分有食欲,色香味俱全。
孟杏子充当了“传菜小妹”的身份,她看着众人面带惊喜的眼巴巴的望着她手中的菜盘时,不禁得意非凡。
“看到没有?这些菜都是小清落亲自下厨弄的,她可是忙了一下午的,不比宫中的御膳差吧?”
黎喻点头赞道:“看着确实不错,今夜可要开怀畅饮了。”
“好,好,我们多喝几杯。”段正飞摩拳擦掌,把带来的酒拿了上来口撕开了上面的盖子,“既然是开怀畅饮,那么今天就不要用杯子了,用碗。”
“我赞成。”徐涵铮拍手道:“红袖,你去拿碗来。”
江子丞站了起来,温声道:“我去吧,我顺便看看小师妹弄好了没有。”
“子丞表哥,我也去。”黎喻也站了起来,“我想看看清落是怎么做这些菜的。”
“好,那一起走吧。”
两人来到厨房,厨房里正在热气腾腾,一进去便看到师清落忙碌的小身影,一会儿炒菜,一会儿切菜,忙的小脸红扑扑的。江子丞心里腾然升起一种温暖幸福的感觉,此刻师清落仿佛是普通人家为招待丈夫客人的小妻子,而他,就是那个幸福的丈夫。他溢不住满心的幸福感,快步走到师清落的身边。
黎喻此时的心里感觉很奇异,同样也感觉温暖,倘若,师清落是自己的妻子,那么,他现在是何其的幸福。如此想着,他细长的眼眸中柔情无限,也迈着步子跟了上来。
厨房里突然多了两个贵公子,原本坐着烧火的喜婶惶恐的站了起来,欲行礼,被二人止住。师清落忙着切菜,直到两人走到她身边才发现。
“师兄,黎喻,你们怎么过来了?”她抬起头,对两人打了声招呼,手中的动作不停,刀使得刷刷的。
几滴晶莹的汗珠挂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乌黑的发丝被汗水浸湿,缠在雪白的脖子上,分外的诱人,江子丞看着不由的心疼的抬起袖子为她擦拭了汗珠。
“小师妹,别再忙了,已经差不多了,若是不够,我让府中人送点过来。”
“不用了,师兄,快完了,你们先出去吧,我弄好了这个菜就出去。”
师清落动作熟练的切着手中的菜,大学毕业后的两年,都是自己亲自做饭,练就了一身的厨艺,现在,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黎喻看了一会儿,忽而道:“清落,我来帮你。”
师清落扑哧一笑,转头看着这个一身华服淡然出尘的七皇子,实在是不能想象这个尊贵的皇子殿下居然要来帮忙。
“你会吗?”
“不会。”黎喻细长的凤眸中闪现了一丝羞赧,“不过,我可以学。”
“好,那你来吧。”师清落毫不客气,把菜刀递给他,黎喻接过菜刀,师清落将位置让开,叉手站在旁边指挥。
“哎呀,不对,太宽了,难看死了,再切细点,……”
“又错了,黎喻,你把这个切断了,一会儿你自己吃……”
江子丞含笑的看着面前的两人,一个教,一个学:一个面带神气,一个笨拙羞赧;一片温馨。
终于菜都上齐了,众人也饿的差不多了。八个人围着桌子,面对着一桌的菜,都顾不上斯文了,还未等师清落说个开场语,徐涵铮就已经拿着筷子迫不及待的夹了口菜。
“好吃,小落落,真好吃……”徐涵铮边吃边含糊不清的说。
师清落忍不住笑的大眼弯弯,她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茶杯,清了清嗓子道:“首先,我非常感谢大家能够纡尊降贵来到我这小小的府第中,以茶代酒,来敬各位一杯。”
众人一笑,站了起来,举起了手中的大碗,一饮而尽。
喝完后,段正飞又倒了一杯酒,对师清落举起:“师小妹,我们还得感谢你,请我们吃这顿如此特别的饭,来,我先干为敬。”说完,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徐涵铮也不落后,拿起碗与师清落的小茶杯碰了一下,“小落落,我也敬你,你今天辛苦了。”
师清落笑盈盈的道:“今天我可不辛苦,难得的是我们的七皇子殿下,今天的菜可是他切的。”
话落,徐涵铮的酒差点喷出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黎喻:“喻,难怪你去了那么久?你是去帮小落落切菜?你竟然会切菜?”
黎喻淡淡的浅笑,“一时兴起,便与清落学了下。”
“喻,你学这个作甚?莫非也想过‘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司马策打趣的说。
“有何不可?”黎喻淡淡的反问,转头对师清落举杯,“清落,今日你让我体验了一下普通平民的生活,来,我敬你一杯。”
“好。”师清落饮尽茶。
司马策也敬了师清落一杯“清落,今天终于可以尝到你的手艺了,多谢!”
师清落笑着,也与他干了一杯。
到黎墨的时候,他什么话也没说,琥珀般美丽的眸子中带着令她心颤的情意,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优雅的将酒饮尽。
孟杏子也要端起大碗敬师清落,却被段正飞给截掉,正色说:“你一个女孩子,不要喝酒,跟师小妹一样,喝茶好了。”
孟杏子傻傻的点点头,乖乖的让段正飞把大碗劫下,换上小的茶杯,她那呆样让师清落看着不由的偷笑,偶像的话,就是有用。
最后喝的是江子丞,江子丞端着大碗,笑的如同朗月清风:“小师妹,你的开心便是我的幸福,我希望你永远都这样的开心快乐!”说完,将酒饮尽。
第一次敬酒完毕后,众人便开始动筷子吃菜,但看这些菜的卖相,便是十足的好看,现在一尝,味道与他们所吃的味道不同,别有滋味,心里赞叹不已,于是一边吃菜,一边让师清落一一介绍着她的菜名及特色。

第一百九十三章
司马策首先夹了一道藕片,这藕片的做法与常见的做法也颇有不同之处,切成手指般的厚度,每个籁片的中间塞有煮熟了的玉米粒,咬上一口,清香可口,带着籁香,有夹着玉米的甜香,十分美味。
“清落,这个藕片真是特别好吃,叫什么名字?如何做的?”他吃完后,忍不住的问。
“这个啊”,师清落停顿了下,嘴角梨涡浮动,“叫‘浓妆淡抹总相宜’。”这个菜是偶然在家酒店吃到的,当时那家酒店取的菜名十分简单,就叫玉米嵌藕片。她现在改了个菜名,迎合一下这位贵公子的风雅品味。
司马策眼一亮,赞叹:“不错,真是好名字。”
“那这几道呢?”他指了指桌上其他的几个菜问道。
“这个是花好月圆,这盘鱼是跃龙门,这盘是彩蝶纷飞……”师清落一一的介绍着。
“这个是什么,小落落?”徐涵铮夹起了一根颜色有些“失真”的青菜,桃花眼笑的弯弯的,很明显,他是故意在考师清落,这个青菜十分的简单,就是直接清炒的,就是颜色不大好看,但是不知道放了何等的材料,味道竟然也是鲜美无比,清脆可口。
“呵呵”,师清落一声轻笑,“这个叫‘谁记当年翠黛颦’。”这个青菜火候过大,烧过了,为了弥补色泽上的缺陷,她加了一些其他的佐料,使得它的味道变得鲜美起来。
话也落,众人不由的笑了起来,一道青菜竟然让她取的如此文雅。
江子丞也笑了,转头问:“小师妹,你可真会取名字,这菜色确实与女子的黛眉有些相似。”
司马策连连称赞,“这个菜名好,以后桂香楼但凡青菜都叫‘谁记当年翠黛颦’。”
“司马大哥,你盗用了我的菜名,我可是要收银子的。”师清落开玩笑的说。
“没问题,清落,你想收多少都可以口”司马策意味非凡的说。
黎喻口中念了几遍,抬头笑道:“清落,这‘谁记当年翠黛颦’甚好,只是带了些惆怅。”
师清落微微一笑:“人生有很多的惆怅之事,但是时过境迁后,再次回忆起,便不那么重要了。”这么一说,来到这异世的种种事情便浮上了心头,一时情绪有些异样了。
一席话,席间的人安静了许多,神色各异。师清落像是没发现一般低低的吟道:“往事已酸辛,谁记当年翠黛颦。尽道有些堪恨处,无情。任是无情也动人。”
虽然这是秦观的题画词,但是说的真好。圣药谷被毁,她来到这天阙王朝,认识了这么多好的朋友,人生的很多不幸的、惆怅的事,换个角度想,其实无情也是有些动人之处。
“都说这些低落的话干什么?”原本夹着菜吃的欢腾的孟杏子放平了筷子,很认真的对师清落说,“小清落,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想了,虽然你的家被毁了,但是这里还有我们啊,再说,你的妹妹不是找到了么?你就不要再颦着眉头了,开心点,像我这样的笑。”她对师清落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孟杏子如此细腻到位的安慰自己,让师清落心里再次的温暖不已,她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多谢你,杏子,来,我今天做的菜,你们吃不完,可要‘兜’着走啊。”
“哈哈,没问题,小落落,只要你高兴,我们把肚子吃撑了都可以。”徐涵铮爽快的说。
“呵呵……”
桌上又是一片笑声,继续吃菜。当最后一道主食上上来的井候,大家的肚子几乎都快撑不住了。
孟杏子捂着肚子叫:“小清落,不行了,我吃的太多了,再也吃不下去了。”
“不行,这么多的饺子没吃完,你平时不是叫吃不饱吗?今天非要吃下去不可。”师清落故意板着小脸说。
其他几人也皆是一副吃不下去的样子,听到师清落这样的话,顿时有些哀叹了口只有黎墨面不改色,道:“我来吃。”
饺子被端到了他的面前,黎喻与他坐一起,看着他眉都不皱一下的,把这个看起来很好吃、但是已经实在是吃不下去的东西一个个都细嚼慢咽的吃下去,实在佩服他的很。
师清落其实也是吃不下的,她看着黎墨面前一大盘的饺子,不由的道:“黎墨,吃不完别吃了,撑着了别人会把门牙笑掉的。”
话落,那几个吃的躺在椅子上的人捧着肚子“艰难”的笑了起来,黎墨琥珀般美丽的眸子扫过来,性感的对她扬起:“无事,很好吃,我还吃的下。”他这个难得一见的迷人笑容,让站在师清落边上的红袖有幸目睹,顿时看呆了。
终于,在大家的面面相觑的眼神中,黎墨将这一盘饺子全部吃完,依旧是面不改色。
师清落让红袖与喜婶收拾了碗筷,然后,送了一些茶水过来,特别吩咐了红袖给黎墨泡了一杯消食的茶水。
饭毕,众人没有马土离开,在师清落的院落里赏起月来。夜晚,秋风习习,月光如媚,一院子的俊男美女,十分的养眼。
司马策提议,让师清落唱曲子,师清落可不依,“我都在你们面前弹了好几次琴了,你们就黎喻吹过笛子,其他的人都没有听过,你们身为天都六俊杰,难道不应该把你们的看家本领给使出来?”
“看家本领?”徐涵铮一咬牙,双手捏上了师清落的小脸蛋,“小清落,你当我们是狗吗?还看家的本领?”
“扑哧……”两声,孟杏子与红袖齐笑出声来,其他几人齐刷刷的眼带刀子般的看着徐涵铮,他这不是连带的把自己给骂了吗?
“桃花哥哥,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这意思,我是叫你们把你们最拿手的本领展示一下。”师清落挣开他的“魔爪”道。
江子丞将师清落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笑着问:“小师妹,你想让我们表演什么给你看?听笛子?吹箫?还是弹琴?”
师清落转了转黑水晶般的大眼,忽而贼贼一笑:“我要听你们唱戏。”
段正飞连连摆头,“师小妹,这可就为难我了,我不会唱戏,也不会弹琴吹笛之类的。还是让他们来吧,子丞是有名才子,唱戏难不倒他。”
“哈哈,那不如这样。”师清落眼一亮,“我们来击鼓传花。”
“什么是击鼓传花?”众人好奇的看着她。
师清落将大概的规则说了一下:鼓停罢,花到谁的面前,就由谁表演。然后由表演的人负责击鼓,依次轮流,众人皆是赞同。
第一轮,由红袖负责抛花,第一个,很不幸的,师清落自己“中奖”了,她哀怨的看了击鼓人段正飞一眼,站了起来,唱了首现代的流行歌曲,唱罢后,众人鼓掌,面带迷茫。
“小落落,好听是好听,但是这曲子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徐涵铮眨着桃花眼迷惑的问。
“呃,其实我也不懂是什么意思。”师清落无辜的回看他,她唱的是韩文版的《假如爱有天意》,以前周小缘老是在寝室里哼哼唱唱,她听多了,自然就会了,至于这意思……还真是不懂。
众人一阵无语,但看师清落无辜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师清落表演后,接过段正飞的位置,开始击鼓。第二个被传到的是黎墨,黎墨手里拿着花,深深的看了一眼停止击鼓的师清落,然后站了起来。孟杏子与红袖眼带期待的看着在月光下越发俊帅迷人,冰冷无双的黎墨,不知道这位一贯冷漠的亲王殿下会表演什么样的节目。
黎墨手中空无一物,他自席间走了出来,手上突然就多了把萧。于是,美如画面般的一幕便展在众人的面前:月光下,高贵冰冷的男子,衣袂飘飘,蒹声幽幽,清远中带着缠绵,缠绵中透着冰冷,时而呜咽,时而清冷,时而幽怨……
师清落没想到黎墨竟然也通音乐,皇家男子果然个个是“诗书礼乐”俱全。
这首曲子她从未听过,但是,其中含的情意,她听懂了。她偷偷的看了下四周,看来大家都听懂了,再上的表情有些奇异,莫非大家都知道他是在借着箫声传情?
一曲罢,众人慢慢的鼓掌。江子丞淡笑的问:“墨,这首曲子是何人所作?未曾听过。”
“拙作。”黎墨简短的说,即使是在好友们的面前,他说话都甚少——师清落面前除外。
孟杏子惊呼:“好厉害啊,墨亲王竟然自己能作曲子,真是……”后面一句“看不出来”的话在师清落使得眼神中咽了下去。
“好了,黎墨表演完了,继续吧,黎墨该你来击鼓了。”师清落站了起来,转开了众人对黎墨的关注。
黎墨收起了箫,走到师清落的身边,在接过她手中的棒子的时候,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一时,她怔住。

第一百九十四章
黎墨说:“落儿,这曲名叫《谁记当年翠黛颦》。”
一句话,让她怔在当地,好半天才在众人的复杂的目光中,回过神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待她恢复常态的时候,已经到了江子丞了。
江子丞微微一笑,命红袖将筝抱了出来,他坐在筝前,柔情万千的看了师清落一眼,然后,轻抬手,一曲《梁祝》就这样缠缠绵绵的流淌出。这首曲子,自师清落在桂香楼弹过后,江子丞极喜欢,又听了她弹了两遍,方将这冉子完整的记了下来。江子丞的悟性很高,这首曲子经他弹出,百转千回,余音绕梁,众人听了痴迷甚久。
接下来,徐涵铮、司马策、段正飞、孟杏子都一一的轮了个遍。徐涵铮也是个多才多艺之人,他的唱了一出时下最流行的戏曲《小窗情》,让众人掌声不断,而段正飞的剑舞也赢得了阵阵的喝彩。司马策也是操琴高手,他同样弹得是《梁祝》,与江子丞各有千秋。到孟杏子的时候,她展示了她的鞭法,也是眼花缭乱的很。
月亮升在正空的时候,众人终于散了去。这一夜,留在他们的记忆最深处,即使多年的时候,依旧记得,这一夜温馨热闹的气氛。
这一夜,师清落做了一夜的梦,梦里是黎墨的《谁记当年翠黛颦》的箫声,紧紧缠绕,久久不散。早上起来的时候,她脑中还回旋着这首曲子,于是在红袖与孟杏子惊异的目光中,她连发都顾不上梳,便坐到筝前,一遍又一边的弹着这首《谁记当年翠黛颦》。
红袖面带忧色的看着坐在筝前弹琴的师清落,对着旁边的孟杏子说:“杏子小姐,你说小姐这是怎么了?一连两三天都在弹这首曲子,她该不会是喜欢上了墨亲王殿下吧?”
“哈哈,那正好。”孟杏子插着小蛮腰道:“我觉得那个墨亲王看小清落的眼神不对,貌似喜欢小清落。你看他长的多好看啊,听说他的宫里从来都没有宫女,只有太监,这样的男人比你们家那个花心的世子殿下强多了……”
“好看是好看,可是……可是小姐是世子殿下的未婚妻了……”
“是啊,你都说了是未婚妻了。反正你们家世子已经有了一个小老婆了,小清落嫁不嫁给他都无所谓,如果小清落能嫁给墨亲王,那多好啊,还是王妃呢,而且看那墨亲王也不是沾花惹草的人,不像那个徐大公子,看那双眼睛,就知道是个不安分的人。”
“……”红袖郁结了,杏子小姐说的好像……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道理,可是我们家的世子殿下怎么办?他对小姐是一片真情啊。
师清落终于停下了弹琴,这两人的对话正好钻到她的耳朵里,她有些啼笑皆非,她从筝前站了起来,走到两人的面前,面带好笑的神情。
“你们胡说些什么呢?”
“小姐,我们哪有胡说?你看你,连续两天都在弹这首曲子,连伊所都不去了,也不理我们了。”红袖撅着嘴抱怨道。
孟杏子贼兮兮的凑近了师清落:“小清落,说实话,你是不是对我们的墨亲王殿下芳心萌动了?要不,我去跟他说说?”
师清落毫不客气的敲在她的额头上:“别瞎说,只是觉得这曲子旋律不错,便想记下来。”
不等两人再说什么,她往起身往外走去,“好了,现在总算练熟了,今天就去伊所,你们要不要去?”
“去,去。”两人连忙跟上去。
三人坐了马车,往伊所的方向驶去。到了伊所门口,刚从马车上下来,便被几个女人团团围住,三人被这阵势给吓住。
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把一篮子的鸡蛋往师清落手上一塞,胖胖的脸上满是感激的笑容:“师太医,可等到你了,这是我们家产的鸡蛋,一点小小的意思,希望师太医不要笑话。”
“哪里?哪里?请问你是?”师清落有些无措的接着鸡蛋,不好意思的问。
中年女人笑容更大了,“师太医,我是小莲的娘,上次小莲风寒,您亲自去开的药,还没收我们的银禾。”
“呃,有吗?”师清落黑水晶般的大眼凝了凝,她都不记得了。
“有的,小姐。你不记得了?”红袖悄悄的在她的耳边说,“就是十天前,你从宫里回来,刚好在门口遇到了这个大婶,她说她的女儿病的很严重,想请我们伊所的大夫去为她的女儿看病,当时,我们伊所没有出去诊病的惯例,是你亲自去的。”
“哦,我想起来了。”师清落恍然,她当时看这家房屋破陋,于是便没有收她的钱。她笑着把鸡蛋还给了中年女人,“大婶,这些鸡蛋你拿回去,给小莲补补身体。”
“不行,不行,师太医,您不收下,我就坐在这里不走了。”中年女人说着啪的一下就坐了下来。
师清落与孟杏子面面相觑,无奈的只好收下了鸡蛋,中年女人才喜滋滋的站了起来。接着,其他的女人也依法效施,把自己的手中绣品、红包、锦缎之类的塞满了她们的马车时,然后不等师清落有所反对,一哄而散。
红袖看着满车的东西,不由的捂嘴笑道:“小姐,你现在在这里可受他们的爱戴了。听说他们都称你为‘落神’”
这个称呼一出,让师清落差点绝倒,落神?洛神?
“哈哈,这个称呼好。”孟杏子拍手道:“我们家小清落本来就像仙女下凡,这么一说,就更贴切了。”
她擦了擦额头,板着小脸对身边的两个人说:“你们的,赶紧的,忘了这个外号。”又补充了一句“不许对那六俊杰说。”
孟杏子俏脸一扬,得意的说:“就说,就要告诉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小清落是多么的人见人爱。”
红袖捂着嘴,笑的更欢了。
师清落无语的看着她,转身朝伊所走去。她怎么认识了这么一个损友?

第一百九十五章
兵部戒狱堂,昏暗幽深,时不时的传来惨叫的声音,这里是拷问敌人的地方,各式各样的刑具遍布。在戒狱堂最深的位置,用铁链吊着两个全身血肉模糊的人,一个小兵时不时的拿出鞭子抽这两人几下,另一在坐在旁边看着,偶尔也上前换换下手。
“妈的,这两个人的嘴巴真硬,到现在还不肯招出什么。”拿鞭子的小兵抽了一会,这两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悻悻的住了手,来到坐着的小兵面前。
“使劲儿点打,一会儿公子来了,没问出什么,我们俩难逃责罚。”坐着的小兵站了起来,“我去拿点水来泼醒他们。”
“快去,快去,老子歇着点,可把老子累坏了。”拿鞭子的小兵挥手道,瘫软在椅子上。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拿鞭子的小兵懒洋洋的说:“你小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问出什么了?”严肃冰冷的声音响起,拿鞭子的小兵吓的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哆嗦的说:“公……公子,您……您怎么来了?”
幽暗的灯光下,一袭金红色华衣的贵公子原本一派风流潇洒,此时恍如修罗般冷漠严肃。
“说,问出什么没有?”简短的话,冷漠的语气,此时的徐涵铮与人前的徐涵铮完全是不同的模样。
拿鞭子的小兵浑身都哆嗦了起来,全兵部的人都知道这位年纪轻轻的兵部统领在办正事的时候有多么的冷酷,惹恼了他,稍不留意便丢失了性命。
“回……回公子,这……这两人的嘴……嘴巴实在是太……太硬,半天问不出个什……什么来。”
“很好。”徐涵铮嘴角勾出一抹冷笑,轻打一个响指,立刻,从他身后闪出两个两个人。“带下去,换人。”他冷冷的吩咐道。
“是,公子。”两个人架着吓的昏了过去的小兵迅速的离开。
徐涵铮慢慢的踱步到吊起的两人面前,粼粼的桃花眼静静的瞟过昏过去的两人,嘴硬是吗?看你们能撑多久?
很快的,换了两个人上来,这两人对站着的华贵身影行了个礼。
“参见公子。”
“免了。”徐涵铮未回头,淡淡的说,“今日,我要个结果。”
“属下定不负公子所望。”两人再次躬身行礼。
“好,你们实行吧。”徐涵铮边说边在旁边坐下,下面的人立刻上了茶来。他慢慢的喝茶,慢慢的等待结果。
一番酷刑轮流招呼下,两个杀手最终熬不住了。
“我……我说……”其中一人虚弱的道。
“早说就不会吃此苦头了。”徐涵铮放下茶,起身,踱到他的身边,“说,买通你们刺杀师太医的幕后的主使人是谁?”他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我……我们也不知道,只……只知道……是个女人。”另一人道。
徐涵铮的眼睛更加凌厉,“什么样的女人?”
“没……没见过面,她……她是蒙着脸……找上我们的,看……看气度,像……像是大家……大家闺秀……”
“她给多少银禾?银禾现在何处?”
“这……这个只有……只有我们首领……知道。我们……我们只负责杀人……”
徐涵铮冷哼一声:“继续用刑。”
“大……大人,我们真……真不知道。”两人喘着气道,“我,我们只知道……那女人在……在我们刺杀失败后,还要……还要陷害师太医。”
“如何陷害?”徐涵铮挥手,示意他们止住用刑。
“她……她派人……埋伏在……在师太医的身边……”
徐涵铮一凝,问:“那人是谁?”
两人虚弱的摇摇头,徐涵铮摩挲着下巴,小落落身边就几个人,红袖、喜叔喜婶都是江侯府的人,不可能是那个女人派的,那么难道是孟杏子?有谁能使得动堂堂大将军的女儿?莫非是宫中之人?那么到底是何人与小落落有如此大的仇呢?看来接下来,要好好的保护好小落落,查出她身边埋伏的人到底是谁。
回过神后,他冷冷的瞟了一眼昏过去的两人,对手下两人道:“不留活口。”然后转身出了戒狱堂。
师清落这边对于自己的危险处境浑然未知,她想到蓉儿快要回来了,心里就十分的快活,每日脸上都带着浅浅的迷人的笑容。六俊杰在师府聚餐后又过了几天,是墨亲王迁府的日子,朝中大小官员纷纷前去送礼,师清落自然是逃脱不了。她很实在的准备了一个红包,里面有五千两银禾。
孟杏子对她的“吝啬”直摇头,“小清落,人家堂堂亲王迁府,你居然就只准本了一千两银禾,你说你拿的出去吗?”
师清落斜睨了她一眼,“怎么拿不出去?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医官,这五千两银禾已经是我半年的俸禄了,我才当官半年多的时间,把我全部的积蓄都拿了出来,还不够有诚意吗?”
“呃……”孟杏子没话说了,怎么什么话到了小清落的嘴里都有理了。
“你呢?杏子,你送什么?”
“我又不是朝廷官员,我才不送。”孟杏子撅撅嘴道:“要送也是我爹跟我哥哥送,管他们送什么,反正,小清落,我现在是你的人,你去哪里都贴身都带着我。”
“杏子小姐。”旁边的红袖弱弱的开口道:“你弄错了吧,我才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小姐出门应该带着我。”
“小清落出门也要带护卫的,我是贴身护卫。不行吗?”孟杏子插腰道:“行,行……”红袖立刻低下头来。
师清落摇头看着这两人,“好了,红包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去墨亲王府。”
“好啊。”孟杏子喜滋滋的说,“走吧,马上可以看到段将军了。”
“是啊,杏子小姐,也可以看到墨亲王了。”红袖红着脸补了一句,她到现在还忘不了黎墨那晚那如春水初融般的迷人笑容。
师清落纤细的手无奈的抚上了额头,这个小花痴……

第一百九十六章
墨亲王府前,人潮涌动,到处停着马车,虽然这墨亲王一贯冷漠,不可亲近,但是他可是天启帝最宠爱的皇子,如今,又破例被封为亲王,天朝官员莫不争相巴结。
师清落到的时候,连马车都没地方停放,最后停靠在一个偏远的角落里,与孟杏子、红袖三人徒步走了过去。刚进府门口,两个小厮殷勤的迎了上来。
“请问您是师太医吗?”
“我是。”师清落点头,递上自己的拜帖。
“那就好了,可等到您了。”小厮欢喜的笑容像是见到了自己爹娘一般,让孟杏子、红袖二人摸不着头脑。
师清落心知肚明,不动声色的说:“有劳小哥久等,请带路吧。”
“好,好,师太医请进,墨亲王殿下与几位公子们都在沉香阁,他们吩咐奴才,只要师太医过来,立刻让奴才带师太医去沉香阁,师太医,这边请!”
“墨亲王殿下不用去前厅招待客人吗?”孟杏子好奇的问。
小厮一边带路,一边回头说道:“前面有管家在招待,亲王殿下只招待几位贵宾。”
这话顿时让孟杏子暧昧的朝师清落挤了挤眼睛,她悄悄的凑到师清落的耳旁,道:“小清落,看来,你在我们这位墨亲王殿下的眼里是贵宾哦。整个天朝的人都知道墨亲王殿下对女人从来是不假辞色的,莫非……”
“莫非什么啊?不要乱说话。”师清落白了她一眼,黎墨对她的心意早就表明了,她也早已拒绝,虽然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但是并非她所愿。
随着小厮进了沉香阁,里面早已经坐着几个熟的不能再熟的人,司马策与黎喻正面对面的下棋,段正飞与徐涵铮两人在闲聊,黎墨正一个人坐着喝茶,神情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什么。除了江子丞,六俊杰都到齐了。
师清落一想,便明了,江子丞今日肯定是与五公主一同前来,毕竟,两人已经是夫妻了。
她的进来,让原本散漫安静的气氛热烈了起来,徐涵铮首先跳了起来,跑到了她的面前,桃花眼喜滋滋的看着她:“小落落,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你们等我干嘛?”师清落不解的看着面前的几人。
“我们打赌,看你送给墨的贺礼是什么?”司马策慢悠悠的说。
孟杏子顿时来了兴趣,“你们赌小清落送什么?”
段正飞笑呵呵的说:“我可猜不到师小妹会送什么,都是他们在赌。”
“我赌小落落送的是画。”徐涵铮笑的自信满满,“小落落的画的最好了,上次她送我的那幅画,我还天天挂在床头欣赏呢。”
师清落心里是爆汗了,她那次送给徐涵铮的“胜利品”是个几只赛跑的飞天猪,他居然天天挂在床头?不怕变成猪头么?
黎喻放下手中棋子,望着师清落。细长凤眸流转:“我赌清落送的是红包。”
师清落顿时擦了擦汗,这家伙也太聪明了吧,居然猜的出来。“其他人呢?”
司马策轻笑道,“我在想,清落是不是送什么曲子给墨。”
“那墨亲王殿下,你呢?你想小清落送你什么?”孟杏子神情有些贼兮兮的。
黎墨放下手中的茶杯,琥珀般美丽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师清落,道:“不管送什么,都可。”
孟杏子的笑容更贼了,她偷偷的打量着黎墨与师清落,不对,不对哦,这两人的神情不对。
“小落落,你送什么?快拿出来看看吧。”徐涵铮急切的催道。
“嘿嘿”师清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站在她后面的红袖说,“红袖,拿出来吧。”
当红包一拿出,黎喻的眼波更亮了,笑的魅惑动人。“果然如此,我赢了。”黎墨神情未变,只是眼眸中柔色更甚。其他几人失望的摇摇头。
“果然是红包,小落落,你害我输了几万银禾。”徐涵铮咬牙,捏了捏师清落的小脸蛋。
师清落无语的看着他,果然是败家子。
笑闹后,有下人来报,江子丞与五公主黎缨到,黎墨淡淡的吩咐:“让他们在前厅等候,让管家好生招待。”
黎墨是在担心她吧!师清落心里微动,但是若坐在这里,一会儿江子丞自己找了过来,心里怕极是难受的。
于是,她笑着对黎墨说:“墨亲王,你带我们去转转,看看你的府第吧。”
黎墨顿了顿,道:“好。”起身,走向师清落。
孟杏子见状,连忙拉住也要跟去的红袖道:“你们去转转,我跟红袖在这里看看。”
这种明显的意图,让师清落无语,她看了看其他的几人。
“小落落,你们去转转,我们坐坐就可以了。”一向粘她粘的紧的徐涵铮破天荒的这样说。
其他几人同样也是这样的表情,师清落无奈,心里虽然对这几人的反常有些诧异,但是话已经出口了,只好与黎墨一同出去。刚一出来,黎墨便牵起了她的小手。她挣了几次,黎墨反而握的更紧了。师清落心里懊恼极了,这完全就是“羊入虎口”,自己往他“嘴边”送。
见挣脱不了,她找了个借口:“黎墨,我突然身体有些不舒服,不想逛了,我们回去吧。”
黎墨琥珀般美丽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黯然,她还是在逃避着他,逃避他的感情。每夜梦回百转,都是她的身影。尤其是在那样的事后,他怎么可能会放手?掩下心头百般情愫,他回头,语气淡淡,俊脸神情严肃。“落儿,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见他神情不对,师清落也停止了挣扎。
“你随我来。”他握紧了手中的恍如美玉般的小手,向前走去。
两人走到一个亭阁中,黎墨将石凳上的灰尘用长袖拂去,然后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一坐下,师清落就忍不住带着一丝好奇的问:“黎墨,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事啊?”
黎墨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道:“落儿,小心你身边的人。”

第一百九十七章
黎墨的话让师清落一愣,她抬头问:“黎墨,你是说我身边有对我不利的人?”
黎墨点点头,“落儿,要小心点,特别是你身边最亲密的人。”
师清落再次一愣:“你是说红袖与杏子吗?”
“是谁还不清楚,落儿,这事交给我们,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黎墨深深的看着师清落。
师清落沉默了,她并非不相信黎墨的话,现代的社会见多了被身边朋友伤害的事,只是她还没有想到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那么热情爽朗的孟杏子,还有在生死关头都护着她的红袖,她们会伤害自己吗?
师清落的沉默让黎墨的心里微微有点疼,她一向善良纯净,这个事告诉她,对她来说,是肯定难以接受的。可是,想到她的身边随身可能有危险,他怎么让眼睁睁的看着她身涉险境?
手一伸,将她拉至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着,“落儿,不要太难过,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淡薄,有时候,亲情都很淡薄,更别说其他的。”他性感的嘴角出现一抹苦笑。
“我知道的,黎墨。”没有拒绝他带着清梅冷香的温柔怀抱,她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肩上,“你这么说让我很难过,我在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一个亲人了,红袖与杏子这几个月的陪伴,就好似我的家人一样,但是你现在说,她们会对我不利,黎墨,我这里很难受。”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处,“你说,我还可以相信谁?如果谁都不相信,那么孤零零的一个人,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她的话很平淡,语速也很平缓,但是黎墨的心却紧紧的揪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静静的抱着她,为她而疼着。
“黎墨,还是谢谢你告诉了我。我现在仍旧选择相信她们,相信她们是我的好姐妹。那样,自己的心里会好过点。”她笑了笑,笑容苦涩。
“落儿,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紧握着师清落的手,他如是说。
从亭阁中出来,师清落心头依旧闷闷的,她低着头,跟在黎墨的后面,神思飘忽着。忽而,黎墨站住了,师清落也跟着停下了脚步,抬起略带茫然的大眼睛,面前站着的是一道白色缀银的身影,清冷孤傲中带着浓浓的妒恨。
“就是她吗?”她的眼睛似求证似绝望般的紧紧的盯着黎墨,“墨亲王殿下,你喜欢的人就是她?”
黎墨的眼光都未曾停留在她的身上,似作无物般的从她的身边走过,师清落恍然回神,秦倩眉如此看情敌般的神情,莫非她喜欢黎墨?这个念头一出,她不由的再次看了看秦倩眉。
而她的这一回头,在秦倩眉看来,却如同挑衅讽刺般,她抑制不住满心的怒火,直冲到师清落的面前,抬手欲甩在她的脸上。
黎墨一把抓住她的手,琥珀般美丽的眸子似结冰般,澄透冰凉,说话的语气更如那寒冬冰霜一般:“秦倩眉,你的胆子真是不小,当着本王的面敢伤本王最爱的人?”说完他用力一捏,只能听得到骨骼破碎的声音,秦倩眉顿时疼的面目苍白。
但是,手上的痛,远远不及心上的痛,他的“最爱的人”四个字一出,她整个心像是浸在寒冰中一样。她原以为他不懂爱的,也不会爱,却没想到他竟然会爱上这个她一向不放在眼里的小丫头。那么颐来殿的那女人……
顾不上手上的剧烈疼痛,她咬牙问:“那……那天……那个女人……是她?”
黎墨像甩开脏物般的甩开她的手,眼神依旧的冰凉,“滚!”随着他话音一落,不知是从哪里冒出两个人来,对黎墨行礼后便将满脸怨恨的秦倩眉带走。
对这发生的一幕,师清落有些缓不过神来,那个满脸嫉妒的女人是一贯面无表情的秦倩眉吗?那个一脸冷酷无情的是黎墨吗?
“落儿,走。”黎墨回过头来,原本冰凉的眼神依旧融化,牵着仍在发呆的她,朝沉香阁的方向走去。
再次的回过神来,师清落已经到了沉香阁内,这几个人还在,只是又多了几个人——江子丞、黎缨、黎荞。
“小姐,你回来了。”红袖首先迎了上去,手里端了杯茶,“小姐,喝杯茶。”
师清落看了她一眼,嘴角梨涡浮动,然后将茶接了过来:“红袖,谢谢你。”
江子丞含笑着走了过来,看到她额边的汗珠,抬起了衣袖,边为她擦汗,边问:“小师妹,你去哪里了?看你这一头大汗的。”他体贴的举止令站在师清落身边的黎缨面色一变。
师清落微微的避开了他的手,“没事,师兄,我就是跟墨亲王出去逛逛他的府第。”抬眼对上他身后的黎缨、黎荞,她屈身行礼道:“下官见过五公主、八公主。”
“师妹妹,好久没看到你了。”黎荞亲热的上前来,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小鹿般的眼睛中带着赞叹,“师妹妹,又发现你变美了好多啊。”
“八公主过奖了。”师清落笑道,她这数月工作一直在伊所进行,偶尔进宫也是陪陪皇后,都未曾见到这位公主。
“没有过奖,绝对是真心的赞美。师妹妹,听说你这伊所有什么健身美容的,师妹妹,你也教教我,让我也变漂亮点。”黎荞撒娇般的摇着她的手。
“八皇妹,别缠着清落了,”黎喻走了过来,“就是她教你,以你的性子,你那里会坚持的下去?”
“七皇兄,你取笑我?”黎荞撅着嘴,跺了跺脚。“我怎么就坚持不了啊?”
“呵呵,公主想学,下官一定不遗余力的教公主。”师清落笑道。
“好,好,就这么说定了,师妹妹,我以后每隔七天就出宫去找你。”黎荞高兴的说。
黎墨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道:“有空多陪陪母妃。”一句话顿时让她垂头丧气的躲到了黎喻的后面去了。
一行几人在沉香阁聊了一会儿后,墨亲王府的管家曾管家前来,请各位贵客移至前厅吃饭。这次吃饭就他们这一行几个人,其他的官员送完礼后,各自返回了。
不过就他们这一行,也有十几个人,好在王府的桌子够大,到了前厅后,黎墨坐在首席,其他人自己随意的找了座位,江子丞原本要坐在师清落的旁边,却被孟杏子挤了去。
“世子殿下,您应该跟您的夫人坐一起吧。”孟杏子话中带刺的说,然后毫不客气的在师清落的左边坐下。
师清落的右边坐的是黎荞,她正缠着师清落为她讲美容化妆方面的知识,听的是津津有味,自然也不肯与江子丞换位。江子丞只好憋着气与黎缨坐到一起。
菜刚一上来,师清落还未来的及夹菜,坐在她左边的孟杏子便将她的盘子夹成了一座小山。看着这满满的一盘菜,她嘴角的梨涡浮动,即使,即使她们可能会对她不利,但是此刻,她还是觉得温暖,这种温暖,她无法拒绝。
席间,黎缨几次欲为江子丞夹菜,却被他的目光给止住。孟杏子不由的附在她耳边道:“小清落,别被他给蒙蔽了,就知道在你的面前惺惺作态,谁知道背后是怎么样的……”
师清落挑了一个大鸡腿塞到她的嘴里,黑水晶般的大眼笑的弯弯:“杏子,想吃鸡腿就直说,不用在我耳边悄悄的说。”
孟杏子拉出鸡腿,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单纯的小白痴,等以后被人欺负了,可不要哭。
在墨亲王府吃完饭后,众人也没有急着离开,又转道去了沉香阁,喝了几杯茶后,黎缨忽然开口说:“听闻师妹妹的棋艺非凡,师妹妹,我们来下盘棋可好?”
江子丞听完后,微微皱眉,他冷冷的看了黎缨一眼,黎缨却是直直的看着师清落,温顺的眉眼中含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好啊。”师清落放下了茶杯。
徐涵铮将江子丞拉过,悄悄的问:“表哥,五公主什么时候会下棋了?”
江子承摇头,他冷冷的看着黎缨,轻哼道:“涵铮,我们不要小瞧了她。”
徐涵铮正要追问他这话何意时,两人已经开始面对面的下起来。黎荞蹲在黎缨的身边,睁大一双小鹿般的眼睛看着棋盘,孟杏子蹲在师清落的身边,也睁着一双杏眸一眨不眨的看着棋盘,相比较这两人严肃的神情,下棋的两个人反而不慌不忙。

第一百九十八章
黎缨的棋艺是很不错,看似绵若无力,其实暗藏玄机,在不经意间吃掉棋子让人不曾防备。师清落刚开始还不曾防备,等发现后,已经被吃掉半数的棋子,她开始心生警惕,不小看她的每一个棋子,也许,就是一个小小的棋子,会让你满盘皆输。
第一盘,师清落以三子的优势胜出黎缨,她的棋艺师承天下闻名的非离丞相,一般人自然不是她的对手,黎缨输掉三子,已属棋艺了得。江子丞之前与师清落下棋,每每都会输上四五子。
一盘结束后,众人神态不一,江子丞俊脸上依旧一片温和,心思已经百转千回;司马策盯着最终的棋局,若有所思;黎喻看着师清落浅笑着,细长的凤眸流露出赞赏;黎墨一派冰山风情,面色不改;倒是孟杏子与徐涵铮两个,见师清落赢了,欢喜的直拍手。黎荞微微失望的看了一下黎缨,然后又面带崇拜的看着师清落,道:“师妹妹,想不到你的棋艺也如此厉害。”
师清落淡笑:“八公主过奖了,五公主的棋艺也十分了得,下官还是绞尽脑汁险胜几子,若继续下下去,下官肯定不敌。”
“师妹妹真是太谦虚了!”黎缨柔柔的开口,“上次,听闻父皇都败在师妹妹的棋下,十分了得。师妹妹,不知你这棋艺师承何人?”
师清落微微有些恍惚,圣药谷中与非离学习琴棋书画的一幕幕涌上心头,嘴角梨涡浮动,黑水晶般的大眼中柔色浮动,低头轻捏一枚白子,小巧红嫩的樱唇中轻吐两个字:“家师!”
黎缨清秀的脸上微微泛红,“原来是叔父教你的,难怪师妹妹的棋艺如此了得。”
叔父?师清落微微一愣,转瞬了然,她以为是怪神医江云海吧。不作解释,她微微一笑。
“你们还下不下?不下就回家去了。”孟杏子插话道,一边捶了捶自己蹲麻了的腿。
黎缨柔柔一笑:“不下了,我与子丞哥哥先回去了,婆婆还在家等我们吃晚膳。”
她说完便起身,乖巧温顺的走到神色有些僵硬的江子丞身边。
“那表哥小表嫂慢走,我们就不送了。”徐涵铮笑嘻嘻的说。
孟杏子银牙一咬,她怎么越看这个公主就越不爽,又在挑衅她家的小清落,不给点颜色这对“狗”男女看看,她就不叫孟杏子。
她俏脸笑盈盈的道:“恭送世子殿下和二夫人。”看到黎缨变色的脸,她心里一阵爽快,是公主又如何?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小妾而已,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么就由她来提醒。
“你,你怎么这样说我五皇姐呢?”黎荞小鹿般的大眼中带着一丝不满。
“八公主,难道我说错了吗?”孟杏子一副不解状,“难道她不是世子殿下的二夫人?”
“是,但是……”
“八皇妹。”黎缨柔柔的止住了欲与孟杏子争辩的黎荞,“孟小姐说的是,有劳孟小姐了。”她微微欠身。
“不客气,慢走!”孟杏子也欠身回礼。做作,不只是她会,她也可以做作。
江子丞面色阴沉的与众人告别,当目光扫到众人中小脸平静面色不改的师清落时,他的心紧紧一窒,不敢再多看一眼,他带着黎缨转身离开。
回府的路上,江子丞冷冷的看着坐在他对面柔弱可人的黎缨,温和的俊目中有几分狂躁。
“黎缨,你几次三番如此做是什么意思?”
黎缨抬起头,清秀的小脸上一片迷惑不解,“子丞哥哥,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休要跟我装傻!”江子承的眼中划过一丝厌恶,自从她以死威胁来嫁给他之后,他对她所有的情分化为乌有,这个看似温柔娇弱的女人,她的手段比谁都厉害。但是,再厉害又如何?狐狸,总会有露出尾巴的时候,他等待着。
他的神色让黎缨心中一痛,她用力的绞着手,压制那抹痛意,抬头凄然的对他一笑:“子丞哥哥,你就如此的讨厌我?我只是跟师妹妹下盘棋而已,这样,也不配吗?”
江子承俊脸闪过一抹讽刺的笑,她如何跟小师妹相提并论?他冷冷的说:“黎缨,不要试图在我的面前耍心机,玩花招。你每天晚上在我房间里点的熏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每晚与你一起的真的是我吗?”
黎缨脸色顿时一片苍白,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子丞,嘴唇上下抖动的厉害:“子……子丞……哥哥,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江子丞霍然站起来,双手捏上她的下巴,向来温和的俊脸上带着令人战栗的寒意,“黎缨,你果真是好手段啊,一次又一次的设计我,你当真以为我江子丞是个愚蠢之极的人,一直被你玩弄于手掌之间?你当真以为就凭你背后的沈氏家族就可以让我乖然就范?你当真以为我这个世子是浪得虚名的?”江子丞每说一句,就用尽一分力,如果这些他暂且可以忍受,那么她在师清落的挑衅,他是一丝都无法容忍,尤其,尤其是眼睁睁的看着师清落用越来越平静越来越冷漠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时候,他的心里涌起对黎缨无法遏制的恨意。是这个女人,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生生的插在他与师清落中间,让师清落远远的站着,再也不肯靠近他。
黎缨一边挣扎着眼里一边从眼中流出,“子……子丞……哥哥,我……我没有……我……我一直……都……爱着你啊,我……怎么会害你?”
“爱我?”江子丞哈哈一笑,但那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眼中如寒冰般冷透,“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借口,黎缨,你当真如此爱我吗?爱到每夜在我的房间下熏香?爱到连每夜睡在你身边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黎缨身体一片冰冷,浑身颤抖不已,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的脑海中形成,难道……难道……

第一百九十九章
仿佛是要印证她心中的猜想一般,江子丞轻轻一笑,笑容中带着说不出的残忍:“从第一晚开始,就不是我。黎缨,我从来没碰过你!”说完,松开手,将她用力的甩在了马车的座位上。
黎缨如同五雷轰顶般的倒下,心中不断的回荡着江子丞的那句话“我从来没碰过你”,她明明确定是他啊,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味,是她永远眷恋的,还有那无声温柔的动作,那火热的缠绵,都不是他?都不是他??都不是他???
江子丞依旧冷冷的看着她,她面上如遭雷击般的表情让他的心底升起一股快感,黎缨,我说过你嫁给我,你会后悔的。这一点,你就承受不了了吗?
黎缨死死的捏住手中的手绢,抬起头,柔弱而可怜的看着江子丞,拼命的挤出一个笑容来:“子丞哥哥,你……你是在与我开玩笑吧,怎么可能不是你?怎么可能不是你呢?你身上的味道……”
江子丞弯起嘴角,“你会用熏香,我就不会用点其他的吗?”
“那……那他是谁?”她颤抖的问,握着手绢的手已经嫣红一片,心中升起一股从所未有的绝望。
江子丞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你应该问,他们是谁。”
望着面前丰神俊朗、温润如玉的男子,他的笑容冷的仿佛地狱修罗一般,没有一丝的温情。她的整个心仿佛被掏空了一般,这个是那个温柔扶起八岁的她、并为她擦拭伤口的男人吗?这个是那个她心心念念想嫁的男人吗?这个是那个她以为的白天冷漠晚上火热的男人吗?不,原来,都不是他,都不是!
浓浓的恨意从心底涌上来,他既然毁了她最珍贵的东西,那么,她也要毁了他视为一切的东西,倾其所有!
幽深的夜晚,一条纤细的人影从师府的后门悄悄走出,她前顾后盼的看了看,纵身几个起伏,避开了那些影藏在师府各处的暗影,飞快的朝着城东方向飞去。不多时,便来到一个树林当中,看到那抹全白的身影时,她单膝跪下,抱拳道:“属下参见主子。”
“起来。”冰凉透彻的女子声音冷冷的响起,不带一丝的温度,仿佛来自冰山最底层。
“多谢主子。”她起身。
“她怎么样?”白衣女子回头,全身蒙面,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那双眼睛看上去如同寒潭之水一般,无波冷透。
她顿了顿,躬身道:“属下已经查到她的一些事情,足以使她获罪入狱。”
“很好。”白衣女子眼中闪现一抹狠意,“那么就实行下去,我要亲眼看到她入狱,越快越好!”
“是,属下一定马上去办。”她低着头,应道。
“好,你退下吧,不要让她发现你是我派去的。”白衣女子冷冷的道。
“属下告退。”她弯腰行礼,起身,几个起伏,便消失在树林当中。
她走后,白衣女子定定的站了一会儿,冷冷的道:“出来吧,你已经跟踪好久了。”
“呵——”一声轻笑传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棵树上飘落,黑衣蒙面,那双黑布外的眼睛亮的惊人,“果然警觉,小瞧你了。”
不理会他打趣般的语气,白衣女子依旧冷冷的说:“看来你不怕死。”
“呵——”黑衣身影再次轻笑了声,“我当然怕死,尤其是死在女人的手里,是很丢脸的事。”
“那我不介意让你丢脸一下。”白白衣女子抽出了腰间的长剑,长剑在月光下寒光闪耀,寒气逼人。
“别急。”黑衣身影不慌不忙的道,“你想在牢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她,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你是成功不了的。”
白衣女子握着长剑的手一僵,声音变的凌厉起来:“你是何人?”
“呵呵——”黑衣身影这次笑容更轻快了,“一个想跟你合作的人。”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师清落怎么也没想到,忽然祸从天降了。
天阙王朝天启二十七年十一月,天启帝接到紫月山庄密报:天阙王朝五品医官师清落是端赐国派来的奸细,有祸国之嫌。天启帝怎么也不会相信那个清澈通透的少女会是奸细,所以欲将此事压了下来,不料此事却如同长了翅膀般的迅速的在天朝当中流传开来,天朝部分官员联名上奏,要求彻查此事。天启帝无奈,只得将此事交与一向以公正闻名的大将军孟建章处理,调查清楚。
当孟建章带着一帮官兵到达师府的时候,师清落正与孟杏子、红袖三人在院落里晒着太阳,一群人就这么直直的闯入,让三人楞在当场。首先回过神来的是师清落。
她不慌不忙的从椅子上起身,以礼节对站在众官兵最前面一身戎服的孟建章行了个礼。
“下官参见孟大将军,不知孟大将军带着这么多官兵来我这小小的府第所谓何事?”
孟建章用眼神止住了正要发飙大闹的孟杏子,然后看着面前一身简单淡蓝色衣裙的师清落,心底不由的暗自赞叹,这个少女,不过十三、四岁尔,面对这么多包围她府第的官兵,镇定自若,面不改色,倘若她真是端赐国派来的奸细,那么端赐国对他们来说,实在是个大大的威胁。
“师太医,有人上奏你是端赐国派来的奸细,皇上命本将军前来彻查此事,师太医,不到之处还请见谅。”
她是端赐国的奸细?对于突然扣上来的一顶大帽子,师清落一阵怔忪,这话是从何说起?她连端赐国都不曾去过,何来奸细一说?
站在她身边的孟杏子实在憋不住了,顾不上孟建章的眼神,她出口道:“爹,您是不是搞错了,小清落怎么会是端赐国的奸细呢?”
“放肆!”孟建章喝道,“本将军正在查案,闲杂人等散开,来人,将这个孟小姐先拉下去。”
几个官兵上前来,强行将不断挣扎的孟杏子拉了下去。红袖有些怕怕的躲到了师清落的身后。
师清落轻握了红袖的手,转头对孟建章说:“孟大将军,不知有何凭证在下是端赐国的奸细?”
“师太医,本将军也是受皇上之命前来彻查此事,失礼之处请师太医见谅。”他说完,手一挥,官兵分开两队冲进了师清落的府中,翻箱倒柜的开始搜查起来。
躲在师清落后面的红袖紧张的死死的握住师清落的手,师清落轻拍了下她的手,镇定的站着。
不多时,冲进去的官兵们拿着一些碎锦缎出来,师清落心里一跳,那锦缎正是从非离宫殿中拿来给江夫人做衣服的锦缎,莫非这些锦缎有些特别之处?
“禀大将军,搜到了这些。”官兵将这些碎锦缎交到孟建章的手里。
孟建章手里握着锦缎,深深的看了师清落一眼,手再次一挥:“带走。”
师清落被带到了审讯堂,审讯堂是天阙王朝审讯官员犯人的地方,五品以上的犯罪官员都在这里审讯,这里如同古代的公堂一般,两边站满了官兵,中间的案堂上坐的是大将军孟建章,孟建章的旁侧还有两个负责文书的官员。
孟建章将案上的惊堂木一拍,沉声道:“罪臣师清落还不快快下跪!”
师清落定定的站着,黑水晶般的大眼沉着的看着孟建章,清声道:“大人,下官尚在审讯阶段,大人便为下官安上‘罪臣’的头衔,大人是不是有失头顶上的‘公正’二字?”
孟建章语一塞,他本是武将,若作口舌之争不敌文人,但这么多年的官场、沙场的“征战”,他也不是轻易被打倒之人。他再次拍了下惊堂木道:“师清落,你暂且可以不跪,待审讯结束后,看你如何辩解?”
师清落微微一笑,“大人,下官行的正,坐的直,无愧于天朝子民。为何要辩解?”
“好一个‘无愧于天朝子民’,师清落,你且说说这锦缎是如何得来?”孟建章将搜到的锦缎往师清落的脚下一丢。
“大人,这锦缎何得与下官是奸细又有何干?”师清落不动声色的问。
“师清落,你可知道这锦缎是何来历?”孟建章一声冷哼。
“下官不知。”
孟建章厉眼扫过师清落,“这锦缎产自端赐国,名为清月锦,产自端赐国的最南端,乃用热蚕所吐的丝织成,每年仅产一匹,出了端赐国皇室之人可以拥有外,其他人根本没有办法得到。师清落,你可知罪?”最后一句话伴着一声惊堂木严厉的问出,声音在审讯堂回荡开来,两排拿着棍棒的官兵顿时将手中的棍棒齐刷刷的往地上一放,口中喊道:“招——认——”
当电视里审问犯人的情景真实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时,师清落一瞬间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十分的荒谬。她抬眼,小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大人,如何就凭一些锦缎就判断下官是端赐国的奸细?”

第二百章
不等孟建章开口,她继续道:“其一、下官若真是奸细,怎会将本国的特产锦缎放在下官的府第,等待大人来搜查?其二、下官若真是奸细,怎么会拥有端赐国的皇室之物?试问,有没有哪个国家的主子会愚蠢到将本国特有的贵重之物赏给一个奸细?其三、下官若真是奸细,会愚蠢到用这锦缎作为寿礼送于江夫人?”
最后说完,她黑水晶般的大眼直直的看孟建章。
师清落严密的思维、清晰地逻辑、凌厉的口齿让孟建章再次哑口,官场打混多年,他从未见过如此独特的小姑娘,明明长的一副惹人疼爱的相貌,话语确是清晰凌厉;明明年纪不大,说话却是条理清晰,逻辑分明;这个众人口中争相传颂的“落神”果然是不同凡响。
最后,孟建章无奈的无奈的拍了下惊堂木:“退堂,明日再审,师清落,今日就委屈你暂时收押在这审讯堂之中。”
师清落微微躬身,嘴角轻扬,梨涡浮动,“多谢大人,希望大人能早日换我清白。”
第一轮的审讯结束后,孟建章便被天启帝召进了皇宫,一进御书房,天启帝便急急的迎上来,孟建章还未行礼,被他拦住。
“不必行礼,孟爱卿,今日审讯如何?”
孟建章心里闪过一丝讶异,皇上对师清落的关心似乎不一般,他屈身道:“回皇上,今日并未审出什么。从师太医的府第搜出了一些端赐国的清月锦,这些也无法证明师太医就是端赐国的奸细。”
听闻还未审出什么,天启帝心底似松了口气般,忽而捏住了孟建章的手:“清月锦?你说的是清月锦?”
天启帝的失态让孟建章更惊讶了,他按下心头疑问,点点头:“是的,皇上,师太医说她曾用清月锦为江夫人做过衣服。微臣也暗自思索,以师太医的聪明伶俐,她若真是奸细,不可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清月锦做成衣服送给江夫人,这样岂不是直接的暴露了自己?所以微臣以为单凭这锦缎无法为师太医定罪,倘若这几日未找到新的证据,微臣打算将师太医释放,皇上,您认为呢?”
孟建章说完后,天启帝半晌没有回答,他不由得抬头,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天启帝凤眸中似有泪光,疑是自己看花眼,低头眨眨眼,再次抬头看,——果然是自己看花眼了,天启帝得眼角怎么会有泪光呢?他跟随天启帝多年,何时曾见过天启帝得眼泪?即使是当年最艰难的时候,他都是一派温和,镇定自若。
清月锦,清月锦是她的最爱啊,难道说是她回来了?还是说她便是她……天启帝好不容易抑制住心中的百般情绪,语气平和的问:“孟爱卿,现在将师爱卿安置何处?”
“回皇上,暂时收押在审讯堂内。”
天启帝得凤眸微闪,温声道:“师太医虽然为官这短短数月,在民间的威望极高,孟爱卿,不可怠慢了师爱卿。”
“是,皇上。”
“好吧,你下去吧。”天启帝轻挥了下手。
孟建章躬身行礼,退出御书房。天启帝走到书架前,按动一个按钮,“啪”的一声,一个暗格被打开,他从中取出一卷画来。走到书桌前,摊开,随着画上的美人的徐徐展开,他眼眸中的情意逐渐缠绵,大手轻轻的抚上画上的美人,从眉心到脸,再到嘴唇,嘴中喃喃的念着:“师师,她是吗?是不是……是不是……”
第一次被送到了古代的监牢当中,师清落还颇有闲情逸致的打量了下这古代的牢房,不同于电视上的幽暗阴森,也不是“抬头见老鼠,低头见蟑螂”的凌乱,她所在的这间牢房十分的干净,连被褥都是崭新的散发着阳光的味道,四周空旷了些,除了一张桌子一张床,什么都没有。虽然是简陋了点,但是她毕竟现在是“嫌疑犯”,是在“坐牢”中,由不得她挑了。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牢门的锁链响了起来,她懒得起身,将自己蒙在被子中,直到有人走到她的床前,扯开了她的被子,她才懒懒的抬起头。
“师兄?”她惊讶的喊了一声,面前站着的居然是江子丞,“你怎么进来了?”
江子丞温和的俊目中满是心疼,他俯下身来,将师清落拉到自己的怀里,话语凝噎的道:“小师妹,让你受苦了。”
她心里一紧,随后笑呵呵的道:“师兄,我这不是好好吗?再说这里的条件还不错,不是我想象中的牢房那样,贫苦人家的房子未必有这牢房好呢。”
她开朗的话听在江子丞的耳里,越发的心疼起来,心中满是对她的怜惜,也充满了对背后陷害她的人浓浓恨意,他一定要揪出这人是谁,让小师妹受到的苦在他身上加倍的偿还回来。
他紧紧的抱了她一会儿,然后不舍的松开她,轻抚了下她额头的发丝,柔声问:“饿了吗?”
师清落摸了摸肚子,点点头,“有点儿,下午被抓进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吃饭呢。”
“那先下了吃点东西,我从府上带来你最爱吃的点心。”江子丞拉着她下了床,往桌边走去,桌上放了一个精致的食盒,打开一看,全是她最爱吃的,还正在冒着热气。
师清落正愁一会儿吃不下这里的饭,现在江子丞带了这么多好吃的,她欢喜的连忙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嫩菇片吃了起来。江子丞见她神情愉快,心里因她被诬陷的抑郁也稍稍去了些。
“小师妹,慢点吃。”他一边说一边递上了茶水,茶水也是他从府中新泡的,她最爱喝的龙井茶。师清落边吃边喝,心里边感慨:坐牢做到她这份儿上,也是一件幸事。
吃饱喝足后,江子丞又陪着她聊了一会儿,若不是因她困的不行了,江子丞还不愿意离去。在他依依不舍的离开后,她倒床,衣服都未脱,拉起被子就睡下,不多时便进入了梦乡当中。

第二百零一章
第二日,当师清落被带上堂,瞧见跪在堂前那抹熟悉的身影时,她先是一愣,然后一股凉意又心底而生。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当真相来临的时候,无法避免那心底深处的酸楚。
堂上,孟建章一拍惊堂木,“下跪何人?所为何事?”
“民女红袖,拜见大人。”红袖的声音不若以往那般天真无邪,机械、冰冷、没有温度。
“民女是来充当人证的,民女可以证明五品医官师清落确实是端赐国派来的奸细。”
师清落只是静静的望着她的背影,这个娇俏的身影曾与她朝夕相对,贴身相随,现在她就近在咫尺,却又是感觉远在天涯。
她的话让孟建章一惊,他看了看台下跪着的面无表情的红袖,又看了看站着不发一言的师清落,再一次拍了下惊堂木,“民女红袖,你所言可属实?你如何证明师太医是端赐国派来的奸细?”
“民女是江侯府所派贴身伺候师太医的丫环,贴身伺候师太医这数月,民女发现师太医每夜都会到隔壁的院落里去,民女有次心生好奇,便跟随前去,民女这才发现了……”
红袖的手摊开,一个小巧的瓷瓶跃然于掌心之中,孟建章命人接过,呈上,他打开瓷瓶一闻,脱口而出:“凝丹晨露。”作为一个武人,他当然知道这凝丹晨露有多么的珍贵,多么的世上难寻。世上只有端赐国的非离丞相与云上国的女帝拥有,而女帝的凝丹晨露用完,曾经亲自去端赐国请求非离丞相能将他手中那瓶凝丹晨露转让,愿以两个城池交换,而非离丞相眼角都未曾瞟一下,就给拒绝了。现在这么大一瓶凝丹晨露握在手里,他都有些不敢相信。怕是自己判断错误,他反复的验证,终于确定这就是凝丹晨露。
“师清落,这瓶凝丹晨露是如何得来?”他将瓷瓶放在案边,神色凝重的问。
当那个小瓷瓶拿出来的时候,师清落心里更凉了,朝暮的相处,贴心相随的背后原来是暗藏居心。抑制心底所有的情绪,她淡淡的说:“友人所赠。”
“好一个友人所赠?师清落,你可知道,此乃绝世难寻的疗伤圣药,现如今唯有端赐国的非离丞相才有,师清落,莫非你说的友人是非离丞相?”孟建章厉声询问。
师清落的脸上有片刻的怔忪,她竟然不知道这药是如此的珍贵,若此时说出与非离丞相相识,那么势必扯出圣药谷一事,夫子当初易容隐居在圣药谷,定有他的用意,对不起朋友的事,她做不来,何况一直待他极好的夫子。国家之间的纷争又与她何干?何况,她并不是奸细。
师清落的沉默让孟建章心里微微一警,看来,这个少女果然是与非离丞相由关系的,清月锦、凝丹晨露,也难怪,如此便说的通了。
“师清落,你还有何话要说?你是否是端赐国派来的奸细?来本国的目的何在?”
惊堂木声阵阵,孟建章的声音逐渐严厉。
师清落抬头,黑水晶般的大眼中一片澄净,“大人,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是端赐国的奸细。一瓶凝丹晨露也并不能证明我就是奸细。”
孟建章见她不肯招认,心里寻思着,此时还不便动刑,看来还须得跪着的丫环身上着手,他转头面对红袖问道:“民女红袖,你还有何凭证证明师太医是奸细。”
“民女在江侯府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个带着银质面具的男子抱着师太医。”红袖说话的声调依旧机械毫无感情。“还有在师府的时候,民女也多次看到师太医每夜出入隔壁的府第,民女还在师太医的书房里发现了这个。”她从怀里掏出几片已经干枯的枫叶来。
枫叶被递上去的时候,孟建章看着枫叶,脸色大变。目光严厉的扫向师清落,“师清落,这次,你还有何话可说?”
师清落看向那枫叶,正是她在宫殿里摘的枫叶,上面题了一些词,她依旧是一脸的平静:“大人,这些枫叶有何不妥吗?”
“你自己看。”孟建章命人将枫叶送到她面前,她拿起一看,几个清晰的字印入眼中,“丞相,幸不辱命,已成。”字迹是模仿她的字迹而来,又七八成的相似,只是原本写着诗词的枫叶内容完全改变了。
“师清落,你还不承认你就是端赐国派来的奸细吗?这枫叶上传递的消息是何意?还不从实招来?”孟建章大声喝道。
“大人,我没什么好招的,枫叶上的字迹并不是我写的,大人,你可以好好的去对对笔迹。”师清落淡淡的说。
师清落的冷静无波的态度让孟建章颇为头痛,人证、物证俱在,她还是不认罪,又无法用刑,且且不说天启帝那边,今日世子那边、兵部统领甚至连皇宫的几位皇子都施加压力,他这个大将军也是难做。还是明日上奏,与皇上商议如何定夺。
“将师清落、红袖押下去,明日再审。”
师清落与红袖被带下去了,红袖是证人,与师清落一同被收押在审讯堂,等候下一轮的审问。
红袖木然的在师清落的身后走着,仿佛是个空洞的木偶一般,不发一言。师清落也未说话,之前心底的凉意也慢慢的平复了,世界本来就有很多不公平的事,你一厢情愿的把人家当做亲人姐妹,别人未必同等对待。如此想,心里坦然了些,她这数月来对红袖无愧于心,也许红袖她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也许红袖她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好是在演戏,也许……
不管如何,她既然今日做了如此之事,日后她可以理解她,原谅她……转头扫了她一眼,她依旧低着头,不敢与她的目光对视,师清落回头,轻轻的闭上眼,日后她可以理解她,原谅她,但是,她再也不是她的朋友,再也不是她认为的亲人,再也不是了……

第二百零二章
朝堂上,文武百官就师清落是不是端赐国的奸细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以沈氏一族为首,坚持咬定师清落是端赐国派来的奸细。
“如果不是敌国的奸细,她如何可以得到凝丹晨露如此珍贵的圣药?”右丞相沈端齐道,天阙王朝的两代老臣,五公主黎缨的外公。
“一瓶凝丹晨露如何证明?师太医说过是友人所赠,这友人不排除是非离丞相,众所周知,非离丞相乃天下第一相,与他相交之人满天下,师太医与他相识,非离丞相赠她圣药也不过分,如何就因此而判断师太医就奸细?”徐大丞相出言反对道。
“赠药是不过分,但是这可是圣药,云上国的女帝曾以两座城池作为条件,非离丞相都不曾交换,如今将这圣药就赠给一个小小的他国太医,徐大丞相,换作你,你会吗?”满头白发的沈瑞齐说起说来,毫不含糊,句句咄咄逼人。
“如何不可?”司马策懒懒的开口,“非离丞相虽然是天下第一相,但是,你们可别忘了,他也是个男人,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
这话让沈氏这边有些哑口,不错,非离丞相再怎么被人神化,他终究是个人,是个年轻的男人,见过师清落的人都知道师清落有多么的美丽,赠药给佳人,合情合理。而江侯爷、江子丞这边面色有些不愉,司马策的这话虽然是在情理之中,但是师清落现在毕竟是江子丞的未婚妻,被别人肖想去了,心里是如何滋味?
“那这枫叶如何说?枫叶上明明是师太医的字迹……”沈氏这边很快反击道。
“字迹可以模仿。”太子黎骁淡淡的开口,“本宫见过师太医的字迹,这枫叶的字迹虽然与她的字迹有些相似,但是缺乏她的那种大气的神韵。”
“但是,她的丫头多次看到她与戴银质面具的男子一起……”沈氏那边还在挣扎。
这话未出,江子丞温和的俊脸忽然一沉,他冷冷的看着说话的那位沈氏官员,“沈侍郎些许何意?单凭一个小丫头的片面之词就怀疑我未婚妻的名誉?”他到如今才知道那天看到的背景原来就是天下第一相非离丞相,心里不是不难过,但是他的心上人,怎么可以任他人来污蔑?
江子丞如刀般狠烈的眼神令那沈侍郎心中一抖,他不由的擦了擦汗,道:“世子殿下,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一个小丫头的作证也让沈侍郎深信不疑,沈侍郎,看来,你的是非能力有待提高。”徐涵铮桃花眼中带着一抹讥讽的笑,虽然不知道师清落与非离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容不得别人往小落落那般单纯善良的人儿身上泼脏水。
几位俊杰们明显的偏袒,让天朝中许多本欲开口的官员噤了声,皇上至今未表态,但是未来的皇上——太子殿下话语中也是偏向师清落的,即使师清落是奸细,怕这几位位高权重的年轻官员也会一压到底。
站在太子黎骁旁边的七皇子黎喻也淡淡的开口,“师太医自为官以来,可曾做过半分有害我天朝之事?伊所的建立,让天下多少人交口称赞?甚至端赐国与云上国前些日子书信前来,要效仿我天阙王朝在本国建立同样的医馆。
如果师太医是端赐国的奸细,端赐国的皇室如何放任这样的人才为我天阙王朝挣声威、谋福利?”
黎喻的话让朝中更安静了,连原本强烈认为师清落是奸细的沈右相此时也沉默。伊所这些日子的反响是有目可睹的,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无不赞叹朝延此举对为老百姓尤其是女子带来的好处。
一直坐在龙椅上不发一言的天启帝,在朝堂下一片安静的时候,终于开口了:“孟爱卿,你是主审官员,你怎么看待此事?”
孟建章自百官中跨出来,躬身道:“回皇上,微臣昨日派人去丫鬟红袖所说的师府隔壁府第去查看了一番,只是一家普通的百姓之家,并无异常,并非红袖所说,师太医每晚都会到那府第去。此外,微臣与太子殿下对了下枫叶的笔迹,确如太子所说,笔迹是模仿而来。”
“如此说来,那无法证实师爱卿是端赐国的奸细?”天启帝话语中含着轻松之意。
“回皇上,虽然证据还不够充分,但是师太医暂时还无法洗脱嫌疑,师太医所拥有的枫丹晨露、清月锦都是端赐国所拥有,师太医没有充分的理由来证明是来路光明正大。”
天启帝微微皱眉,“孟爱卿,那以你之见如何处理?”
“回皇上,根据天阙律法,微臣须得还审问师太医,确定师太医不是奸细,方能将师太医放回去。”
“那好,此事就交与孟爱卿,尽快查出,伊所那边就暂时交给太子打理。还有,那个师爱卿身边的丫头,孟爱卿,你尽快查出她的底细,看她是受何人指使缘何作假证来诬陷师爱卿。”
“是,皇上。”孟建章再次躬身行礼。
天启帝站了起来,凤眸扫视了在场的官员,温和的语气变的清冷:“这已经是第二次在师爱卿的身上发生‘诬陷’一事,上次的事还未结束,这次又起,什么时候天朝的官员如此狠毒,逮住一个小女孩不放?”
天启帝甚少动怒,这清冷的语气令在场的官员有些战战兢兢,不由惶恐的躬身道:“皇上息怒!”
“息怒?”天启帝清冷一笑,凤眸眯起,“朕曾说过,若查出这幕后之人,定不轻饶,墨亲王,朕命你与孟爱卿一同负责此事,务必将上次与这次之事一同查出,给师太医与天朝百姓一个交待。朕要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胆,无视我天阙王法,一而再再而三的诬陷我朝中大臣?”
“儿臣尊旨。”
“微臣尊旨。”
黎墨与孟建章双双行礼道。起身的时候,黎墨琥珀般美丽的眸子如一汪寒潭。

第二百零三章
依旧在昨日的牢房,只是不若昨日那么安然平静,师清落坐在桌前,怔怔的发呆,对面的牢房里的细袖,她蜷缩在床上,面无表情的盯着牢房的某一处,全无平时的娇憨可人。
师清落偶尔回过神来,淡淡的瞟过她一眼。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是个有些害羞的小丫头,主仆的身份分的很清楚;
“奴婢红袖,见过清落小姐。这是世子命奴婢给小姐准备的衣服。”
“小姐折煞奴婢了,小姐是世子的贵客,奴婢怎敢担此大礼?”
后来慢慢的熟悉了,她知道她的性格平和,说话也就慢慢的随意了许多,不再那么的小心翼翼;别人欺负她,她比她还气愤。
“我们小姐不是绣娘。”
“什么人嘛,那婢女看着就讨厌,比主人还嚣张……还有那如星郡主,哪有我家小姐漂亮?等我家小姐长大,嫉妒死你,哼……”
再后来,小丫头俨然小管家婆一样,关心着她的衣食住行;
“小姐,我这里有几块红豆糕,出门的时候特意拿的。”
“小姐,下次可不撒播再喝酒了,看你,一喝酒人就晕了,还好先前的两杯酒……”
在她渴了的时候,会适时的递上一杯茶;虽然胆小,却在刺客刺上来的时候挡在她的前面;把她送给她的每样东西都当做珍宝一样……
她不知道红袖到底是为了什么而陷害她,但是她这撒播闻无生气的样子,心里微微的酸痛。然而审讯堂上,她冰冷的话语,冷漠的态度,一层又一层的揭示着她留在她的身边,只不过是为了监视她,陷害她,而不是像她那样真心的把她当做朋友、亲人一样关心。十几岁的女孩子,为何有如此重的心机?是她太天真,还是这个异世不是她想的那么单纯?你不去害别人,不代表别人不来害你。
牢房的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师清落惘然若闻。直到牢门被打开,还来不及擦拭眼角的泪水,就这么对上了来人那双如墨般幽深睿智的眼睛。
来人一身淡青色长袍,气质高远中带着淡淡的疏离,宁静时透着丝丝的淡漠,恍如九天之上的神君,高不可攀,任何人在他面前都会感觉低如尘埃,没有带面具的脸完全的不若凡尘中人所拥有,高挺的鼻梁如同冰山般挺直,红润的嘴唇仿佛是最具诱惑的花朵,引发人内心采撷的欲望。
“夫子……”她有些不可置信的喊道。是幻觉吧,本应该在千里之外端赐国的非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还来不及掐掐自己,来人已经到了她的面前,修长白皙的手小心的、温柔的抚上了她的眼角,如墨般幽深睿智的眼中含着深深的怜意。
“清落,是我。”珍珠落入玉盘般的声音轻轻响起,回落在空旷的牢房当中,如绕梁仙乐般悦耳动听。
非离定定的看着手下如带雨白莲般楚楚动人的小脸,她的泪水残留在他的手指上,灼热滚烫,让他平淡的心紧紧的揪起,清落,我来晚了。
非离的触摸让师清落终于回过神来,确定了眼前不是幻觉,心上涌起了难言的惊喜,“夫子,你怎么会来这里?还是说你一直都没有回去?还有你怎么进来的?有没有危险?”
一连串的问题从她的小嘴中问出,让非离原本紧紧揪起的心如迎风的杨柳般舒展开来,他花朵般的红唇微微扬起,墨色的眼眸中柔光闪动:“清落,别急,听我慢慢说。”他轻轻的握着她的手,拉着她在桌边坐了下来。
“慢慢说?”师清落不由的看了看对面的红袖,原本面无表情的盯着牢房某一处的红袖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她微微的放下心来。
“清落,放心,没人看的到我。”
非离的话让师清落一愣,脱口而出:“隐身术?”
非离点头轻笑道:“是的,清落,进来的时候用的是隐身术,但是,现在没有用。”
师清落已经惊讶的无话可说了,夫子居然边传说中只有神仙才会的隐身术都可以使用,他还是人吗?咳……这话可不是贬义。
“那夫子你怎么过来的?也是隐身隐过来的吗?”
非离再次轻笑道:“不是,清落,隐身术很消耗念力,长时间使用会精力衰竭。我是骑马加上使用了一些念力诀赶过来的。”他的话说的很轻松,师清落不知道的是,当他知道她出了事后,使用念力诀飞了一天一夜,不眼不休才赶到。说骑马,那是为了不让她担心自己消耗过度。
“夫子,让你担心了。”师清落看着他原本如玉般光泽的脸上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倦意,她心里暖暖的。她抬头笑着看他:“夫子,其实你不必赶来的,我并非真正的奸细,他们即使是再三的审问,也审问不了什么。”
“清落,我怎么舍得你让受一点的委屈?”非离深深的看着她,幽深睿智的墨色眼眸此时含着浓浓的情意,让师清落看的一阵心慌意乱。
她慌忙的低下头,小脸上的热度逐渐上升,天啊,为什么夫子撒播这么看她?她也是个经不住美色诱惑的小色女,他这样看她,看得她恍若初恋少女般的芳心乱跳。
师清落低着头,墨色长发从脸颊边垂下,长长的睫毛在如樱般的小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如娇花嫩蕊般惹人心怜,让非离平静的心如小石击开水面,层层柔波荡漾,无法抵制心中的柔情,轻轻的将她拥入怀中。
非离身上带着一丝墨香又带着一丝清莲的淡香让师清落的小脸热度再一次上升一个幅度,她有些无措的在任他抱着,两只小手不知道放在哪里,而他清新如雨般的气息暖暖的吹拂在她的耳侧,更让她的白玉般小巧的耳朵一片殷红。
师清落哀叹自己反常的反应,也暗恨夫子的魅力太大,一不小心就搅乱了自己的一滩春水。她闭着眼睛心里努力的念着“阿弥陀佛,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清落,我现在终于明白了‘金凤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句话的含义了。”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中饱含着情意无限,让闭着眼睛正在“念经”的师清落再一次破功,心不争气的狂跳起来,一向伶俐的口齿此时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怀里娇小人儿的沉默让沉浸在相逢的喜悦与满足中的非离有些忐忑不安,清落,被他的唐突叫到了吗?还是他太急切了?一贯淡漠的男子,初尝情爱,如同陷入爱情中的所有人一样,不安、焦虑、辗转反侧……他想抬起她的小脸,看看她的反应,但是又害怕她脸上会露出惊吓般的表情,辗转纠结,一时无语。
师清落努力的平息着自己因为非离的话带来的影响,试着找个“安全”一点的话题,“夫子,吃过饭了吗?”话一出口,她简直是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好……好没营养的话题……
一向聪明睿智的非离在师清落说出这句话后,有了片刻的怔愣,然后反应过来,低低的笑声从他口中溢出,飘散到空中,带着说不出的喜悦与欢快。一年多的相处,他早已熟悉她每个动作、每句话背后的情绪,何曾听过她如此别扭的话题?清落,她原来是害羞了……
他胸膛的震动和萦绕在她耳边的好听的笑声再次的让她的双颊不争气的染上了红晕,夫子……夫子的笑声也太魅惑了,又害得她心中小鹿乱跳。她暗自懊恼着,在思索着以后是不是撒播离这个高强度的“发电机”远一点,以免稍不留神就被电到了。
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喜悦,非离将原本对着他而坐的师清落抱到自己的膝上,紧紧的抱着她,伸手抬起了她的小脸,眼前绀黛羞春华般的小脸让他心跳霎时失去控制,师清落的小脸被他抬起,非离完美极致的脸就这样印入眼帘,原本淡漠如冰般的墨色眼眸,此时因情天意动,魅惑幽深的仿佛可以将人的魂魄吸引进去,师清落一时像被蛊惑了般,傻傻的看着他,看着他的绝色容颜慢慢的靠近……
忽然,一阵“咕噜”声传来,师清落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是将小脸埋在非离的怀里。太丢人了,太雷人了,她居然也在快被亲到的时候,肚子饿响了……这该死的肚子,害的她没被美男亲到……天啊,她现在变得好色啊……她不活了……
魅惑的笑声再次在牢中回响,而师清落的反应更让非离心中花开朵朵,他一边嘴角含笑一边抱着她站起来,朝外走去:“清落,饿了吗?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呃?这样出去可以吗?”顾不得害羞,师清落连忙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她现在还在坐牢啊,就这样大咧咧的“越狱”?是不是了太嚣张了点?
非离含笑的点点头,“放心,我已安排好。”
“好,那我们一起越狱吧。”师清落偏着头,笑的梨涡浮动,大眼弯弯。

第两百零四章
师清落人生的第一次“越狱”一点也不刺激,因为非离的念力诀无法用常人所衡量,再加之非离做事万事周到细致,也不会允许有特殊状况发生,所以他们出来的时候,几乎是一点动静都未引起。当然也就没有电视上的拦截阻碍之类的事发生。不过师清落也没期待这样的事发生,又不是在演电视剧,发生这事,稍不小心就把小命送到阎王那里报道去了。
非离抱着师清落轻松的出了审讯堂的牢房,来到了上次为她擦凝丹晨露的那栋别院,将师清落放下后,非离便吩咐下去,让人准备膳食。师清落在阁楼里转悠着,欣赏墙上挂的书画。
非离吩咐完后,转身看到那抹亭亭的身影时,眼中柔光浮动,迈步走向她的身边,师清落转头笑语盈盈地看着他:“夫子,这些画都是出自你手吗?”
非离含笑点点头,“这些书画有些是之前所作,有些是上次来这作的,清落,以你之看,这些画是否有不足之处?”
师清落嘴边的梨涡更深了,“夫子,你的画功还需要我评价吗?形神具备,清远卓越,绝世无双。不过,我倒有些诗句可以配上你这些画。”
“甚好,清落,你的书法我甚是喜欢,我将画取下来,由你来题诗句。”非离说完,将墙上的挂着的一幅山水画取了下来,放至书案上,师清落走到书案前,拿起毛笔,黑水晶般的大眼一转,梨涡浮动,一手执笔,一手将宽大的衣袖挽起,俯身在画上写了起来。
擢纤纤之素手,雪皓腕而露形,冰肌玉肤,滑腻似酥,非离瞧着师清落长袖下的雪白皓腕,一时有些恍惚。
师清落写完最后一个字,偏过头来,神情娇俏地道:“夫子,如何?”
不及防地对上非离恍惚而灼热的目光,师清落心里一跳,脸上的神情由自然娇俏转为慌乱羞红,夫子这是怎么了?对她放电频率越来越高了,他不知道自己那张绝色容颜的杀伤有多大吗?即使是看惯了各色美男的她,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本以为接触多了,看多了也就好了,可没想到夫子的容颜也超级耐看型,越看越美,越看越令人迷醉。她明明不是外貌协会的人啊,怎么会被“美色”所诱惑?看来,孔夫子说的不错,食色性也!
师清落的话拉回了非离的恍惚的神志,他定了定神,将注意力放到师清落所题的画上,这一看,墨玉般的黑眸中幽深若井,充满了欣喜与赞赏,他琅琅念出:“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他的声音恍如珠玉相击,声色柔和,悦耳中带着诱惑,如此听他念诗,令人痴迷。倘若他为现代的老师教授,他的课上,绝对不会有人走神。这样的声音,若是去做播音员,那绝对是迷倒一大片女听众,呃,不止,男人也一样会被他的声音迷倒,那这样的场面,简直就是横扫千军万马……师清落又忍不住YY着。
“清落,好清新、好贴切的诗句,我当时所作的这画时,脑海中浮现的便是如此画面,而你这几句诗寥寥的将这画面勾勒出,其实无须配上我这画,因为这诗本身就是一副绝美的画。”
非离的高度赞赏令师清落眉眼弯弯,她笑道:“夫子,你说对了,作此诗的人被人称为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是个被千古传颂的奇才。”
非离早已熟悉师清落所作的诗所说的话都为他们所不知的人所作,心里有些讶异,不知道是怎样的环境养成如此灵气逼人的人儿来,谈吐不凡,聪慧可人,幽默有趣,不失活泼可爱,从未遇到如此的人儿,让他这样的牵肠挂肚……
师清落放下笔,门外响起了叩门声:“主子,饭菜已准备好了。”
“端进来吧。”非离淡淡地说。
门外,一仆人推门而入,他低着头,将饭菜放置在桌上后,又低着头离开,不敢去瞧那幔帘后如神人般的非离。
非离执起师清落的手,温柔地道:“清落,去吃饭吧,你肯定饿坏了。”
“嗯,牢里的饭菜我都没怎么敢吃。”师清落点点头,经过这事后,她更加明白防人之心不可无,有人存心害她,那么难保不会买通狱卒,在她的饭菜中做手脚,这样的事电视上见多了,她小心为上,尽量不吃陌生人送的膳食。
师清落的谨慎让非离又是喜又是怜,心喜她小小年纪知道保护自己,又怜爱她的身体,怕她的身体受不了。拉着她坐下后,执起筷子,将她最喜欢的菜都夹到她的碗里,“清落,多吃点。”
面前的几道菜都是师清落爱吃的,之前在圣药谷的时候,经常由非离做饭,久之,自然知道她的喜好。师清落吃的还算开心,但是比起夫子的手艺,还是差了点,她感叹道:“夫子,还是你做的饭菜好吃,好怀念啊,好久没吃过了。”
非离轻笑道:“清落,你若喜欢,我明日就做给你吃。”墨玉般的眼中不由的浮上一抹宠溺的神色。
师清落吐了下小舌头,嘴角梨涡浮动:“不敢,若让大家知道天下第一相非离丞相为我做饭吃,他们准要拿砖头拍我。”
“呵呵……”非离不由笑出声来,伸手轻捏了下她高挺的鼻头,眼眸中柔情无限,“以前不是也做过吗?那时候你可是心安理得啊。”
这个亲昵的动作引得师清落小脸上的温度一升,她都不敢去看非离那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低下头忙扒了几口饭,边吃边咕哝道:“那时候不是不知道吗?不过就是知道了也是照吃不误,不吃白不吃,嘿嘿……”
自以为很小的声音一字不漏的传到了非离的耳里,非离如花朵般魅惑的红唇弧度扬的更大,看向师清落的目光更幽深灼热了。

第两百零五章
相比于师清落与非离这边轻松的气氛,审讯堂那边可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非离带着师清落离开后,便有一股蒙面人迷晕了狱卒,冲到了牢房,打开牢房门,将“师清落”带走。
这群黑衣人带着“师清落”出了审讯堂的牢门,顿时楞在原地,面前,身着盔甲的官兵们一字排开,将他们的去路团团围住。
一会儿,官兵中间散开一条路来,一位身着玄黑色绣五爪龙袍的挺拔身影自众官兵中走出,火把的照映下,那身影逐渐显现,精致完美的五官,美丽如琥珀般的眸子,冰冷中带着皇族不可侵犯的高贵。
“放下她。”美丽的眸子扫过黑衣人身上扛着的“师清落”,如琥珀般透彻的瞳孔霎时收紧,语气冰冷幽深,如寒霜降临。
“我们端赐国的人岂会交由你们处理?”扛着“师清落”同样也冷冷地说,他手一挥,一个烟火顿时冲到空中,然后,从屋顶上齐齐的飞出一群黑衣蒙面人来。
黎墨冷冷一笑,轻轻瞟过面前所谓“端赐国”的蒙面人,“好,那本王就领教一下端赐国的最基本的飞潜掌法。”说完,纵身一跃,如惊鸿落雁般轻跃而来,行动间似蛟龙出水,优美却带着让人无法躲避的凌厉,那强大的气场让扛着“师清落”的黑衣人不由往后一退,心里暗叹:此人的念力当真不可小觑。心念一转,他朝身后的黑衣人一声喝道:“挡住他!”
身后的黑衣人立刻围了上来,他扛着师清落退后几步,然后轻轻一跃,带着师清落迅速逃离,黎墨轻轻挥一掌,将这些挡着的黑衣人挥开,然后对手下的官兵做出一个手势,冷喝道:“全部拿下,活捉!”官兵们立刻朝这些黑衣人拥了上来。
黎墨转身轻轻运气,如浮光掠影般的飞过众人,朝那扛着“师清落”的黑衣人追去。黑衣人扛着被他打晕了的“师清落”奋力的往城东方向逃离,他的念力诀也不弱,只是与黎墨还有很大的差距,很快,黎墨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身后,黑衣人暗咒了一声,脚步更快了,所踏之处,掠过无痕。
很快,到了城东,看到那树林中灰色的人影时,他心一喜,将肩上的“师清落”往那灰色的人影身上抛去,大喝一声,“快接住!后面有人追上来了。”
灰色人影动作灵活的接过“师清落”黑布掩饰下的一双眼眸亮的惊人,他紧紧的抱着“师清落”,未曾看黑衣人一眼,带着她几个跃身消失在树林当中。黎墨追到树林当中,不见人影,凝神静听,转身朝黑衣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灰色人影抱着“师清落”迅速的离开城东,往城西的方向离去,不多时,便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屋之中。他动作小心而轻柔的将“师清落”放在床上,转身,一道全身蒙白的女子站在他面前。
“还真对她上心了。”白衣女子冷漠的眼中闪现一抹讽刺。
“不劳费心!”灰色人影懒懒地说,“你我各取所得。”
白衣女子冷哼一声:“恐怕你得到的更如愿吧。”
灰色人影轻轻一笑:“别多说了,把药给我吧。放心,以后你会很安稳地生活,她,是我的,你的那个他也休想把她从我这里夺走。”
白衣女子将一个瓷瓶抛给他,转身离去的时候,又忽然回过头:“把她藏好一点,若让她再出现在他的面前,我定会杀了她。”
“呵,放心!”灰色人影接过瓷瓶,在白衣女子消失后,转身看着床上躺着昏睡的人儿,黑亮的眼中带着得意与灼热,“你终于是我的了。”
半晌,黎墨追上了那黑衣人,瞧见那两手空空的黑衣人,心里顿知他在树林之中还有同伙,不费唇舌,他挥掌劈去,黑衣人双手抵住,他强健的攻势令黑衣人退出几步之外,黎墨再次运气,将几步之后的黑衣人击飞,直直的撞到了几棵大树,之后扑倒在地,“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不等他爬起来,黎墨已经飞到他的面前,一脚用力地踩在他的脊柱骨上,他惨叫一声。
“说,她在哪里?”黎墨冷眼看着脚下垂死挣扎的人,俊脸面色不改。
“我……我不知道……啊……”惨叫声再次在树林中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不说?本王让你知道什么叫生死不能?”黎墨清亮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冰冷、阴森。
他转头淡淡地喊了一声:“来人!”
他的声音刚落,不知从哪里窜出了五六个人影,齐刷刷地抱拳道:“属下参见亲王殿下。”
“将此人带走,酷刑拷问。”黎墨简短的吩咐着,“传令下去,全城搜索师太医的下落。”
“是,属下遵命。”这些人影迅速的擒着昏死过去的黑衣人,消失在黎墨的视线当中。
这一夜,天都的人一夜无眠,天朝不但出动大部队的官兵连天朝六俊杰都出动,亲自带人挨家挨户的搜查。第二天,全城的人都知道,天朝的五品医官、伊所之主、有“落神”之称的师清落被贼人掳去,顿时全民激愤,踊跃发动寻找师清落。
而这个让全天朝人民找得底朝天的人此时化成一个尖脸的小姑娘,与化成普通男子的非离大剌剌的在街上行走,对着满大街的贴着她的画像正在做评论:“这画的是我吗?眉毛太细了,眼睛太大了,我的眼睛可没这么大,还有,这个嘴巴太大了……”
非离站在她身边含笑地看着她,墨玉般的眼中流淌的绵绵情意让旁人看得不由得对师清落心生羡慕。
画像前有不少人,也在指着师清落的画像议论纷纷。
“怎么这个太医这么小?分明是个小姑娘。”路人甲道。
路人乙斜眼看他,“你刚从别国回来的吧?连我们的落神都不知道。”
“落神?”路人甲一脸的茫然,“为什么叫她落神?这画像上很一般。”
路人丙忿忿地说:“你说什么呢?落神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你别侮辱我们的落神。”
“我没说什么啊?”路人甲无辜地说。
“还没说?你刚刚就说……”
……
师清落窘迫地拉着非离匆忙的从人群中钻出,这个雷人的外号让夫子听到真是叫她没脸放了。到底谁传的啊?她有些咬牙切齿了。
虽然隔着面具,但是她脸上的表情还是丰富的表现出来,非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握紧手中纤细柔嫩的小手,体贴地转开话题:“清落,我们去前面的茶庄坐坐,如何?”
师清落点点头,笑道:“夫子,我还记得你在圣药谷的时候最喜欢由山泉泡的碧螺春。我们去看看,看里面泡的茶比不比的上圣药谷的茶。”
“自然比不上的。”非离浅笑道,记忆一下子拉回了圣药谷与师清落朝夕相处的日子,即使是皇宫里最好的茶水都不敌师清落为他新手泡的碧螺春。
“还没喝呢,夫子,你就如此坚决的给否定了?”师清落不察他内心所想,笑盈盈地拉着他,“先别急着下结论,去试试就知道了。”
两人走进了茶庄,店小二立刻殷勤地迎了上来,将他们引到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两人叫了一壶碧螺春,又叫了一些小点心,面对面而坐。师清落上下打量着茶楼,笑着直摇头。
“清落,是否觉得这茶楼有所不妥?”看师清落的表情,非离便能立刻猜到她此时所想。只是不知道她又会有何出人意料的言论,她的小脑袋里,似乎装满了无穷无尽的奇思妙想,每每不经意的说出,便会引起他的一番沉思与赞叹。
师清落轻轻一笑:“这个茶楼做得太没情趣,在我们那地方,一般都会设立两个人或者是四个人的雅座,并且都隔开,隔成小单间的形式,这样谈话或者谈情都很方便。”
话一落,非离低低的笑声便响起,声音如珠玉相击,悦耳动听,引得邻座的女子不由的回头探看,但见非离那普通的容貌,又失望的缩回头去。
“如此说来,清落,你那里的茶楼倒是谈情的好去处,不是为品茗而品茗。”非离笑着说,也不追问师清落所说的“那里”是哪里。
师清落俏皮的点点头,“我们那里去茶楼,基本上是谈生意,要么就是谈情说爱。所以,这个椅子呢,都会做摇椅,然后上面还缠上一些人工的蔓藤,夫子,你想,两个人面对面的坐在摇椅上,悠闲的晃着,品品茶,谈谈心,多么惬意幸福!”
非离随着她的讲述眼中柔意浮动,此时,他与师清落不正是如此的惬意幸福?他以前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如此的满足,就是看着她生动的小脸,心里也是充满着幸福。
“小姑娘说的真是有趣。”突兀的声音响起,师清落不由的循声望去,看是哪个冒失鬼打断他们的说话。

第二百零六章
从二楼的楼梯处走来两位风姿不俗的青年,衣着华丽,身姿俊雅,吸引了楼上众多的目光,师清落不由的想抚额一叹,怎么走到哪里都会遇到几个认识的人呢?不错,这俩人正是之前在司马策的画舫上认识的紫月山庄的少庄主沈柏京、以及天都首富楚亦天,说话的正是那如书生般秀气的楚亦天。
他快步的朝师清落这边走过来,然后躬身对师清落行了一礼:“小姑娘,你好,在下楚亦天,小姑娘,恕在下冒昧,能不能将你刚才说的话详细的再说一下?”
师清落今日易容成尖脸大眼,样貌普通,不过那双黑水晶般的大眼令人见之难忘。楚亦天起身的时候,看的有些呆了,这样的眼睛,似乎在哪里见过?他记忆过人,一下子便想到在某一天见到的一位令他辗转思念了许久的仙女般的人儿,只是这两人的面貌差了太多了,那位少女高贵脱俗的不若凡尘中人,他到现在才知道她原来就是近来天都竞相传送的“洛神”,真是不负盛名,虽然佳人名花有主,但是却难以克制心中的仰慕之情……
楚亦天盯着师清落发怔的神情,令非离顿生不悦,墨玉般的眸中原本柔和的神情敛去,看似平淡无波,但却令人感觉有种无形的寒意。楚亦天感觉浑身一颤,从师清落对面传来两道淡漠的目光令他顿时回过神来,这男人的目光好生锐利啊!
师清落对于楚亦天的精明实在是有些无语了,不愧是天都第一富商,连无意间听到的点子都要追究到底,赚钱赚的无孔不入啊。
“什么话啊?我不记得了。”师清落天真无邪的看着他。不愿与他多谈,从上次他不动声色的私底下搜索她与非离的下落,就知道他这人看似无害的书生,实际精明十足。
“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些什么摇椅之类的……”楚亦天不屈不挠的提示,这时沈柏京走上前来,拉住了他,笑道:“楚兄,你真是掉到钱眼里去了,什么时候都不忘挣钱,人家小姑娘随口说的话怎么记得呢?来,今日是来喝茶的,就不要管其他的。”
沈柏京边拉着他还不忘温和的向非离师清落二人道歉:“抱歉打扰二位了,我这位兄台太唐突了。”
师清落回礼浅笑道:“无妨,公子请——”
楚亦天被沈柏京拉在他们隔壁的一张桌上坐了下来,沈柏京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非离,有些怔住,坐下来后,他若有所思道:“这俩人好生熟悉,好似见过。”
楚亦天连忙点头赞同“我觉得这小姑娘的眼睛很像师太医。”
师太医?他的话一出,沈柏京变得有些不自在了,他们紫月山庄担当着监督朝臣的重任,虽然此次举报师清落是在情理之中,但是现在“师太医被劫”引起全天都人的愤怒,可见这师太医在民间的声望是多高,紫月山庄这次的检举不知道是对是错。
“楚兄,师太医还没有找到吗?”沈柏京问道。
提到这,楚亦天有些沉痛的摇摇头,心中的女神被劫,他私底下派人去找,但是还未找到,对方究竟是谁,绑了师太医到底为什么?“你们也看到了,连世子殿下、君王殿下甚至是墨亲王殿下都出动了,还为找到师太医,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
沈柏京一叹:“虽然我未曾见过师太医,但现在这一路看来,不单是百姓对她赞不绝口,连这么多贵族官员都如此关系她,她若是奸细,这个奸细也实在是太厉害了!”
楚亦天一拍桌子,瞪了沈柏京一眼:“师太医不是奸细,我见过她,她的眼睛是如婴儿般纯净,她是我见过最与世无争的人。”楚亦天此刻俨然师清落的铁杆粉丝。
沈柏京有些结舌了,他的这个好友从来都是脾气很好的样子,何时见过他生气发怒?这师清落当真就如此的让人着迷?
“楚兄,莫非你是喜欢上了师太医?”
“喜欢师太医的人太多了。”楚亦天由愤怒转为惆怅,“沈兄有所不知,每夜在她墙外作诗求爱的人不计其数,我也曾装着胆子去了一次,但是连人都没见到。”
“原来你们都是被她的美色所迷啊。”沈柏京感慨的说,“美人祸国,我现在总算见识的哦啊了。她若真是奸细,那我们的天阙王朝……”
楚亦天再次狠瞪了沈柏京一眼,“沈兄,师太医绝对不是奸细,墨亲王殿下如今已经查出了,她是被她的婢女诬陷,而且据说已经查出了幕后指使者。现在师太医是清白的,你若再三的说师太医是奸细,休怪我翻脸了。”
“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沈柏京连连摆手。“对了,怎么没有见到郡王殿下,他也去找师太医了?”
“不知道,我这几天也没见到他,估计也是一起去了,怎么说现在找到师太医是第一大事。”
“哦,也是,那不谈这些了,楚兄,最近生意如何?”
“跟以前一样。”
……
楚亦天与沈柏京的谈话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又没有避讳他人,于是都一字不落的传到了非离与师清落的耳中。
“原来我已经洗脱了罪名了啊,我还以为我是通缉犯呢。”师清落压低了声音,笑嘻嘻的说。
“清落,虽然你现在暂时洗脱了罪名,但是你的身边还是很危险。”非离的神情凝重。
师清落点点头,“嗯,我知道,夫子,所以我现在暂时还不能回去,不过夫子,你这次可是成了劫持天阙王朝的贼人了。”她看着非离,语带俏皮的说。
“呵呵……”非离轻笑一声,“我若这次成功的把天阙王朝的师太医给接回去,即使真的背上那‘贼人’的称号,我也是甘愿了。”
低低的话语,浓浓的情意,让师清落霎时俏脸通红,一股前所未有的甜蜜慢慢的涌上了心头。

第两百零七章
墨亲王府,沉香阁。几个姿态各异的美男子聚集一堂,主座上坐的是冰冷不可侵犯的黎墨,江子丞面色沉郁的坐在左侧,对面是一脸平静的黎喻和眯着眼懒懒的靠着椅子的司马策,手执白骨玉扇的徐涵铮在厅中走来走去,一贯嬉笑的脸上一片凝重。
“墨,那黑衣人招供确定是陆小栾所做?”徐涵铮停住脚步,朝黎墨看去。
黎墨点点头,美丽如琥珀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煞气,“我已经将她收押,但是她现在还拒不招认。”
江子丞温和的俊脸阴沉一片:“我之前已经警告过她,没想到她这次还不死心,不但无限小师妹是奸细,还派人将她掳去,是在是可恨之极。”他用力的一拍桌子。
“表哥,你休要说这样的话。当初若不是招惹了这个陆小栾,她现在岂会对小落落下此狠手?”徐涵铮忿忿的道,“墨,对这个女人不要留情面,既然黑衣人已经招人她是幕后主使者,将她抓了起来,严刑拷问,看她将小落落藏在那里去了。”
“已经在拷问了,看她能撑多久。”黎墨冷哼道。
黎喻细长的凤眸中出现了浓浓的忧色,“我们几个坐在这里干等不是办法,我很担心清落现在的处境,不知道她有没有遭到……”
他的话未说完,几道如冰般的目光齐齐的瞪向他,黎喻说的话不无可能性,几人心中顿时被揪了起来。徐涵铮死死地捏着白骨玉扇,咬牙切齿地道:“他们若敢懂小落落一根汗毛,我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你们别想得那么严重。”司马策懒懒的开口道,“正飞他现在亲自带人四处搜寻,相信他多年的经验,很快就能够找到清落的。”
江子丞站了起来,对黎墨道:“墨,我想亲自去审问她。”
“子丞表格,海华丝我去吧。”黎喻也站了起来,“她看到你,怕是更不会说出清落的下落,我与三皇兄一同去,你们先回去,等我们的消息。”
黎喻说的极有道理,江子丞压下心中百爪挠心般的忧虑,点点头。
“好,那我们先回去等消息,我看正飞那边现在有没有收获。”司马策站起来,轻弹了下衣角。
除了墨亲王府,徐涵铮、江子丞、司马策各自分道回去。司马策一回府中,朝自己所住阁楼匆匆走去,那快速移动的衣摆,透露出一丝迫不及待。走到阁楼中,他屏退了所有的仆人,按动一个开关,一道俺们慢慢的移开,他迈步走了进去,那道暗门在他进去后自动缓缓的关上。
司马策顺着暗门走过一条黝黑的暗道后,面前呈现华丽通亮的女子闺房,精致绝美的梳妆台,雕刻着戏水鸳鸯图案的大床,浅紫色的绣花纱帐从圆顶上飘落,隐约可见里面躺着的娇美的身影。
司马策清俊的脸上浮现一抹得色,他加快了脚步,朝床边走去。锦被中,一张正在沉睡的小脸半掩半露,司马策难耐心中涌起的情意,俯身下去,一股少女的体香从锦被中飘出,他忍不住深吸一口,面色忽一边,这香气……这香气不像他以前在清落身上闻到的,目光投到那张脸上,心里一松,怎么可能会错呢?这么美丽精致的面容岂会有第二个?
手不自觉的抚上了她的脸,一声娇娇的嘤咛声响起,长长的睫毛一抖,那黑水晶般地大眼慢慢地睁开,司马策心里面微微有些紧张,不知道那人给的药是否有效?还不等他继续想下去,美人眨了眨眼睛,带着睡后沙哑的声音响起:“你……你是谁?”
司马策心里一松,他放柔了声音,小心的问:“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美人的眼神出现了一片迷茫,她挣扎的起身,因浑身无力又往后倒去,司马策连忙将她搂入怀里,美人颦起了峨眉,“我,我是谁?”
司马策顿时心里狂喜,这药果然有效,清落,你终于是我的了,我要你以后眼里心里只看得到我。他收紧了双臂,清俊的眼中按着柔柔的情意:“你是清……是黛儿,是我的王妃。”
是夜,师清落沐浴完后,披散着一身微微带着湿意的长发,斜躺在软榻上,我这一卷书状似看的认真,实际有些走神。非离在饭后有事出去了,幸而他出去了,不让他在的话,她又会忍不住心头小鹿乱跳。她现在若说还不知道非离对她的心意,那她白在现代活了二十四年,白受电视剧与言情小说的熏陶了。说实话,她现在也是意乱情迷,她对非离也是有感觉的,这种感觉不知道是从何时生起,也许是圣药谷的朝夕相处中,也许是上一次的相逢,也许是这一次他千里迢迢的为她从端赐国赶过来,只是不希望她受一点的委屈……非离的睿智,非离德尔包容,非离的温柔……一切一切都让她感觉是那么的安心,在非离身边,他们之间的相处是那么的自然和谐,她很喜欢甚至很享受这种气氛。
只是,她现在能放心大胆的去爱吗?虽然非离从未问过她的来历,也不在意她的来历,但是倘若有一天,她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了……她多想了吧,非离亦是个冷静的人,即使她回去了,他应该依旧会好好的活着吧。
说到底,自己其实是个爱情的胆小鬼,因为怕受到伤害,所以不敢去爱。
即使对他有感觉,也不敢轻易的将自己的感觉说出口,就如同当初一样……不想不想了,越想越烦了,师清落将书丢到一边,翻个身,将头埋在软榻上的锦被里,小脑袋一通乱摆,好似这样可以将烦恼抛开一般。
当非离推开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样一个情景,身着浅色薄衣、披散着满头青丝的可人儿在锦被中打滚,恍若可爱的小猫一般,心里霎时像被什么填满了一般,他加快了脚步走到师清落的身边。

第二百零八章
师清落还未感觉有人进来了,还在那儿摇着头企图甩来心中的郁结,一双白嫩修长的小腿也跟着乱甩,知道小腿碰上一个温热的身体,她才反应过来,慌忙从被窝中抬起头,转头便看到夜明珠柔光下,一身玉色长衫、高贵脱俗的非离,像触电般的她缩回自己的腿,笑脸上一片绯红,她的脚刚才没打到什么不该碰的位置吧……
“夫子,你……你回来了。”她有些结巴的说,一双黑水晶般的发言不敢往他那完美的俊脸上看,怕看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从锦被中抬出来的小脸红如樱花,发丝凌乱,一双大眼水灵灵的似滴的出水来,红润的嘴唇散发着诱人的光泽,美腿半露,若隐若现,这样一幅美景让素来淡漠的非离心跳霎时有一阵的凌乱,好半天才听到自己的声音:“是啊,我回来了。”
能感觉到非离灼热的目光,师清落的心忍不住怦怦的跳起来,舌头像是被猫叼走了一般,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师清落低头的娇态让非离的心跳的更快了,他强迫性地慢慢控制自己汹涌的情绪后,在师清落的身边坐了下来,转眼看到被师清落丢在一边的书,伸手去拿了过来,便含笑的问:“清落,在看书吗?”
非离的灼热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她才感觉松了口气,连忙点头道:“是啊,闲来无事,就在你的书房找了本书看。”
非离随意的翻了翻那本书,是本关于风土风情方面的书。师清落看着非离修长白皙的手指翻着书本,不由得感叹,夫子的手也长得没,那么修长,那么笔直,连关节都看不到,这样的手如果弹起钢琴来肯定十分的优美,如蝴蝶翻飞……
“清落,这书中所描述的风景你最喜欢何处?”非离抬头问道。
“呃……”师清落微微一呆,她刚刚是在看书,但是都没有看进去,怎么说呢?灵机一动,她笑道:“最想去端赐国看看,像见识下天下第一相治理的国家是怎么样的。”
非离墨玉般地眸子闪过一丝惊喜,如花朵般的红唇扬起:“清落,当真想去看看?”
“嗯。”师清落点点头,语带俏皮的问:“夫子,你欢迎我去吗?”
“清落,荣幸之至。”非离深深地看着她。
来了,又来了,夫子又在对她放电了,师清落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上升了,她现在对于非离看她的目光越来月没有招架能力了,完了,完了,她好像真的喜欢上了他了。偷偷的抬眼,看着坐在她身侧的非离,那如山水墨画般地完美侧脸,那高贵出尘的气质,那芝兰玉树般的风姿……到底是夫子本来就是如此的帅,还是她“情人眼里出美人”呢?
师清落脸上一会儿忧愁、一会儿喜悦、一会儿痴迷的神情,非离看在眼里心里有些迷惑,他虽然上通天文下通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可是她忽略了人世间最复杂的情感,尤其是女子沉浸在恋爱之中的情绪的变化,再者他初尝情爱的滋味,对自己的情绪也无法理解,自然无法猜测师清落此时心中的想法。
“对了,夫子。”师清落忽而想到蓉儿也在端赐国,连忙拉着他的衣袖问:“蓉儿也在端赐国,你看到她没有?”
非离笑着点点头,“我知道,清落,我已经她安排好,你不用担心。”
“真的?”师清落欢喜的眼都亮了几分,“夫子,是你救了蓉儿吗?你真是太好了。”
师清落的神情让非离的笑容加深,“在得知你们掉崖后,我曾经就拍人去寻找,所幸先得知了你在天阙王朝的消息,于是我便赶了过来。之后会去,也得知了蓉儿的消息了,同时也知道你派人在找她,就跟那些人取得了联系,让你早点安心。”
“还是夫子厉害,夫子,你这次回去带上我好不好?我想去看看蓉儿。”
“清落,我这次来也有此意。”非离拉着她的手,将她轻轻地拥入怀中,无法抑制这数月来的深深思念,柔声道:“清落,很想你。”
非离的气息在她的耳边柔柔的吹拂,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含着深深的情意,令师清落的心里甜甜的,她红着小脸,轻轻的说:“夫子,我也想你……”
师清落的回应令非离一怔,随后反应过来,清落心里也是有他的,这个认知让他满心是说不出的喜悦与满足,还有什么比得到心上人回应更幸福的事?清落,他的清落……
忍不住满心澎湃的爱意,他低头轻轻的吻上她洁白的额头,笔直小巧的鼻,柔嫩的小脸,最后落到那散发着阵阵如兰气息的小嘴上。
师清落闭着眼,当非离的唇印上她的唇上,她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非离的动作有些生疏,第一次轻吻着自己心爱的女子,他的心恍若少年一般怦怦直跳,带着一丝无措,带着一丝颤抖,带着一丝疯狂……很快的,便掌握了技巧,动作越发的狂热起来。
师清落的手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颈,她微微带着羞涩的回应着他,两人吻的欲罢不能,最后双双倒在软榻上。在师清落几乎都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非离终于恋恋不舍的离开她的唇。
“清落,清落,清落……”依旧抵着她的红唇,他一遍又一遍的唤着她的名字,平日如珠玉相击般地声音含着三分沙哑、七分浓情,端地勾魂魅惑,让师清落的心忍不住直跳。
“夫……”话未出,便被非离轻压红唇,“清落,叫我非离。”墨玉般的眼中因含情二如天边七彩云朵般流光溢彩。“不过,若清落不介意,也可以叫我夫君……”
他勾起花朵般的唇角,以额相抵,话中带着一丝笑意。
师清落睁大了黑水晶般的眼睛,夫子何时也会这般调笑了?她不由的轻锤了下他的胸膛,撅着小嘴道,“我叫不出来。”
墨玉般的眼眸霎时变得幽深起来,清落这分明是无言的邀请,他低头,浅笑道:“无妨,清落,我会让你慢慢叫出来……”后面的话消失在彼此的唇齿之间……
第二日起床后,师清落对着镜子一照,顿时一阵哀叹,她的樱桃小嘴都快肿成了两根小香肠了。昨夜非离像是问上瘾了一般,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的吻着,到最后她什么时候睡去了都不知道。现在让她如何除去见人呢?
正懊恼着,“罪魁祸首”走了进来,他今日穿着的是一身莹白色纯色华服,毫无花纹点缀,绣着外面罩着同色透明的纱衣,如墨般乌黑的长发一部分用一根白玉簪子绾着,另一部分柔顺的垂在肩上,五官完美无瑕疵,气质淡漠出尘,高贵脱俗,恍如神君降临。
祸水,太祸水了,师清落一边看得痴迷,一边从心底感叹着,非离走近了她,经过昨夜,他已经无需再隐藏自己的情感,很自然的将她抱入自己的怀里,墨玉般地眸子中带着笑意,“清落,昨晚睡得可好?”
“不好,你看——”师清落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小嘴,“都肿这么高了,叫我怎么出去见人啊?”
语气中带着丝丝娇意,听得非离心都柔起来了,在看她的小嘴,果然肿了很多,忍下心头的“蠢蠢欲动”,他轻抚她的红唇,带着怜惜的说:“是我太粗鲁了,等下我为你涂些药,保证一会儿就消肿。”
“嗯。”听他这么一说,她便放下心来,然后懒懒的靠在他的怀里,非离身上带着淡淡的墨香,又带着清莲的清香,闻着很舒服。
“夫子,今日还出去玩吗?”一直叫惯了“夫子”,她现在还一时无法改口,尤其是昨晚非离说的叫“夫君”一称,她更是叫不出口。
“清落,今日让你看场好戏。”
“什么戏?”师清落从他的怀里抬头,“夫子,你也喜欢看戏?”
非离莞尔,低头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下,“清落,此戏非彼戏,今日,我要让那暗地害你之人现出原形来。”
师清落扑哧一笑:“现形?难不成害我的人是妖怪不成?”
“不管他是神是妖,我都要让他为他做出的事付出应有的代价。”非离墨玉般的眼睛浮现出一丝寒意,他甚少动怒,只是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想置清落于死地,彻底的挑起了他心底的杀意。
“好,我也想看看我到底得罪了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现在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也要让他好看。”过度的善良便是愚蠢,她生活在很和平的年代,习惯和平解决问题,但是在这样的社会中,稍不留意便会被人置于死地,她若不反击,那只有呆在明处乖乖的等死。现在她在暗处,她倒要看看那害她的人到底是谁。
“那先去吃早饭,然后,我带你去。”非离执起她的小手,温柔的说。
“嗯。”师清落点点头,随着他除了房间。

第两百零九章
一大早,孟建章匆匆的进宫觐见天启帝,他昨晚意外的遇到了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却让他大吃一惊,不敢擅自决定,于是一大早便进宫来。
还不到上早朝的时间,天启帝听说他有急奏,在御书房接见了他。
“孟爱卿,有何急事,快快奏来。”天启帝见孟建章神色不同以往,面上十分的焦灼。
“皇上,是这样的。”孟建章还来不及拂去额头的汗珠,便将昨晚的事详细的说来。
“昨晚,微臣还未休息,突然有人从微臣的窗户扔进一个飞刀,微臣便追了出去,那人的念力诀十分高强,微臣追到半路的时候失去了他的踪影,微臣在四周找了半响,却在一个荒废的房子里发现了有两人在交谈,那两人一黑一白,看身影是一男一女,当时微臣听到那女子对那男子说:‘你这段时间不要出来了,你现在安全了,陆小栾已经替我们背负了所有的罪名,不日后便会被处斩。’那男子当时咬牙切齿的道:‘杀了她还真是便宜了她,若不是她,我们煞堂怎么会被那徐涵铮、司马策还有你那皇兄所毁?’微臣当时听到这里大惊,原来师太医被害之事原不是这么简单,除了陆太医,还有牵扯到了其他,而且听那人说话的语气,微臣当时猜测那女人定时皇宫中人。于是微臣不敢打草惊蛇,便悄悄吩咐属下跟踪那男子,儿微臣便尾随那女子,后来,微臣发现,那女子居然是——”
“是谁?”天启帝凤眸眯起,心下一转,“莫非是缨儿?”
“皇上英明。”孟建章躬身道,“不错,微臣尾随那女子前去,发现那女子到的是江侯府,微臣为了一查到底,便潜入江侯府,在那屋顶上,微臣发现那一身白衣的蒙面女子便是五公主黎缨。”
“缨儿她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勾结煞堂残害朝中大臣?”天启帝愤怒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皇上,微臣也不敢相信,平日里柔弱的五公主居然会念力诀,而且级别不低,最少是黄级,而且五公主心思十分谨慎,一路不断的查看,怕有人跟踪,幸而微臣的念力诀胜出一些,才勉强未被她发现。”
天启帝在书房中来去走了几回,然后停住,道:“孟爱卿,出去你亲眼所见之外,还有和证据证明缨儿便是那幕后指使人?”
“回皇上,微臣已将那煞堂之人抓获,微臣命人连夜的拷问,此人原来是煞堂的副堂主,他供出了他与五公主黎缨多次合作的证据,都是以书信往来,还有五公主付地银禾为证,这些银禾都是来源沈家,皇上请看。”孟建章从怀里掏出银禾递到天启帝的面前。
天启帝接过银禾,查看一番后,面色更加难看。他紧紧的握着银禾,“好一个沈家,好一个黎家女儿啊!孟爱卿,拿朕的宝剑去,迅速捉拿五公主黎缨!”
“是,微臣遵旨。”孟建章躬身行礼。

第两百一十章
今日的天都颇不宁静,一大早,人们便听到大街上马蹄声阵阵,有大胆的往街上看去,瞧得一身盔甲的孟大将军带着一支同样身着盔甲的官兵往天都城南方向疾驰而去。
孟建章的马在江侯府停下,待来人通报之后,他带着队伍进入江侯府中。江侯爷与江子丞闻讯,匆匆赶到前厅,来不及寒暄,孟建章亮起天启帝的宝剑。
“侯爷,本官是奉皇上之命前来带五公主黎缨去审讯堂,请恕微臣不敬之罪。”
江侯爷大惊:“孟将军,不知五公主犯了何罪?”
“五公主勾结煞堂,残害朝中大臣师太医和陆太医,本官已经请示过皇上,皇上特命本官前来请五公主接受审讯。”
江子丞面色阴郁到了极点,他只道黎缨为了嫁他不择手段,却没想到她居然在背后还使出手段来害师清落。这个女人……江子丞握紧了手,指尖咯吱作响。
“孟将军,请执行皇上的旨意。”江侯爷面色难看的说,他没想到平时柔弱的五公主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得罪了,侯爷。”孟建章一抱拳,“请侯爷带路。”
很快的,孟建章与一干官兵将黎缨给逮到了审讯堂,江子丞也随之而去。
审讯皇亲国戚,不是天阙王朝开国以来的首例,但绝对是孟建章的首例。有天启帝的宝剑在手,他也无须顾忌太多,秉公执法。
他一拍惊堂木,威严道:“开审——。将五公主黎缨,煞堂副堂主刹金带上堂来。”
江子丞坐在旁侧,当黎缨被带上来的那一刻,他温和的眼中闪现出一抹嗜血的杀意。
“五公主,你可认识你面前之人?”
黎缨原本清秀的面容此时一片清冷,不若以往的柔弱可人,冷漠的仿佛冰雕的人一般。“本宫不知。”
“好,那由本官来告诉你,此人为何人,此人叫刹金,乃杀手组织煞堂副堂主,天阙王朝七月,你找到煞堂,许下三万银禾,命煞堂前去刺杀正在去育露院途中的师太医;天阙王朝九月,你再次勾结已经被毁的煞堂副堂主刹金,诬陷我朝师太医乃天阙王朝的奸细,趁机一端赐国的名义进行劫狱,将师太医掳去,并将此罪嫁祸于我朝太医陆小栾。五公主,这些你招还是不招?”
孟建章的话落,江子丞几欲站起,讲那个几次三番害师清落的可恨女人撕成碎片,原来她早就在嫁与他之前就开始着手对师清落下手,这次更是嫁祸于陆小栾,宫里出来的女人,心机果真极重,一箭双雕的计策使得可真好,想当初,她离间他与陆小栾的时候,也定是费了一番的心机吧。他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在他的眼皮底下进行这些阴谋诡计的。
黎缨冷冷的说:“孟将军的戏编的可真好,都可以去戏院上演了,本宫乃堂堂公主,为何与一个小小的太医过不去?”
“五公主,你先无须急于否认,你先看看这里是什么。”孟建章的准备工作做的十分充足,他早已料定黎缨不会招认,将黎缨与煞堂往来的书信还有黎缨每次以沈家名义提取的银禾凭证全部拿上,“你且看看,这些笔迹本官已经核对过,却是出自你五公主之手,还有你每次命人去提取的银禾,此人已经被本官拿下,五公主,你是否要她上场与你对峙?”
这些凭证让黎缨脸色变得煞白,她还来不及说话,一声尖细的声音在审讯堂外响起:“皇上驾到——”
话音一落,身着金黄色龙袍的天启帝进入了审讯堂,后面还跟着身着天青色麒麟华服的黎墨。孟建章与江子丞起身上前:“参见皇上。”
“不必多礼,孟爱卿,你继续审,朕与墨亲王前来听审。”天启帝挥挥手,凤眸落到站在大堂中间的黎缨身上时,闪过一丝沉痛。
黎缨转过身,动作有些僵硬的走到天启帝的面前,躬身行礼道:“儿臣……儿臣参见父皇!”
天启帝的凤眸恢复平静,淡淡的说:“免了,这公堂之上,你且如实说来,若有所隐瞒,朕……朕不会顾及父女之情。”
黎缨浑身一颤,屈身行礼:“是,儿臣遵旨。”
天启帝与黎墨坐下后,审讯继续进行,孟建章命人带上人证,两人对在场的人行礼后,抬起了头,江子丞微微一怔,这其中一人居然是陆小栾。陆小栾身着带着暗红血迹的囚衣,脸上一片惨白,身上伤痕累累。另一人是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女,面色枯黄,唇形干裂,一直袖子空空的,她在看到黎缨的一瞬间,眼里射出了强烈的仇恨之光。
陆小栾对上江子丞的目光,很快的移去,落到天启帝与黎墨的身上,躬身行了礼。“微臣陆小栾参见皇上,见过墨亲王殿下。”
“不必多礼,且听审讯。”天启帝道。
“五公主,你可认识这断臂女子?”孟建章继续审问。
“本宫不知。”黎缨微低着头,面无表情的道。
“那好,陆小栾,你且说说此人是何来历?如何证明五公主是那刺杀的幕后主使人?”
陆小栾躬身道:“回大人,此人名叫沈小月,是沈家的一名丫头,平日里五公主提取沈家的银禾都是派她前去。今年七月之初,五公主得知师太医前去玄丈山,便派她提取了三万银禾,让她与煞堂的人接头,将此银禾送与煞堂之人,有煞堂派人在路上刺杀师太医。沈小月做完了与煞堂的人接头的工作后,五公主给了她七千银禾让她离开大都。”
“沈小月离开天都后,欲欲投奔她在玄丈山的亲人,而此时,五公主得到消息以为她想给师太医通风报信,于是书信给煞堂让他们派人在路上刺杀师太医之事,顺便杀了沈小月灭口。微臣就从那煞堂之人的手中沈小月,但是沈小月已经被他们割下了舌头和一只手臂。”
陆小栾说完后,孟建章一拍惊堂木:“五公主,你现在还有何话要说?”

第二百一十一章
黎缨紧捏衣袖,许久都未说话,见她不语,孟建章心里一沉思,再一次拍惊堂木,对堂下跪着的刹金道:“刹金,你且将如何与五公主商谋陷害师太医一事如实招来。”
被打的浑身伤痕累累的刹金冷冷扯出一个讽刺的笑:“没什么好招的,这两个女人都是我们煞堂的雇主,他们负责出钱,我们负责杀人,只是,我没想到那个师太医竟然会如此受到重视,让你们的墨亲王殿下、郡王殿下还有统领大人亲自出手,还是我们煞堂接到最倒霉的一桩刺杀,不但没有成功,反而全军覆没。”
他的话说完,天启帝目光如电般的扫向陆小栾,沉声道:“原来陆太医也动了杀师太医的念头,你是何时动手?为何要杀师太医?”
陆小栾死死地咬了下嘴唇,然后眼中带着复杂万千的情绪看了江子丞一眼,低下头,恨声道:“微臣本无意杀她,只是那日在江夫人的寿宴上,她不幸滑倒,世子将此事责怪与微臣,微臣心中很是不平,为什么她做事就能让人心生怜意而我却让人如此的恼恨?”
她抬起头眼中已经含满了泪水,她用力的将眼泪忍了进去。目光充满了怨意地看向江子丞:“为何你对我如此绝情?我们昔日的爱情你就可以忘得如此干净透彻吗?她凭什么值得你痛惜到如此的地步?”
对于她的恨意,江子丞神色冷漠:“我们之间早已经过去了,而且我从未爱过你,遇到小师妹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
不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绝情的神色,只是这次更让她的心充满了痛意,她死死地盯着这个她倾尽所有爱着的男人,可是,却再也看不到他眼中的任何留恋与不舍。
“陆小栾,恐怕还不止一次的刺杀师太医吧。”坐在天启帝神百年的黎墨淡淡的开口道。
陆小栾一怔,然后凄然一笑:“不错,原本我是想在她去育露书院的路上除了她,没想到她的身边有徐大公子与七皇子保护着,我无法下手。也就是在那次,就下了沈小月,才知道原来五公主同样动了杀她的念头。”
“陆小栾,你刺杀师太医,罪不可恕,既然你现已招供,那么在这供书上签字画押,听候判定。”孟建章命人将供书呈了下去,陆小栾颤抖的执起笔,再一次看了江子丞一眼,苦涩的低头,在供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生的爱恋,随着这名字的签下落下而终止。
陆小栾签完供书后,孟建章看了一下,放在一边,然后手拍惊堂木对黎缨道:“五公主,现在陆小栾已经招认,你还是不肯认罪吗?”
黎缨低着头,依旧的沉默不语,像是下定决心不开口一般。孟建章心里有些无奈,目光看向天启帝,天启帝对他点点头,他收回目光,道:“既然还是不肯招认,带犯女红袖上堂。”
被关押几日的红袖被带上堂来,她同样的穿着囚服,私底下也被严刑拷打了一番,但是她嘴硬的很,拒不说出她幕后的主人是谁。
“犯女红袖,你且如实招来,堂上二人,谁是你的主人?”
红袖瞟都不曾瞟过旁人,木然的回答:“民女没有主人,所有的事都是民女一人所做。”
“大胆红袖,到如今还不承认吗?你一个小丫头与师太医有何冤仇?没有幕后主使,你如何想到用此方法陷害于师太医?姑且就算你与师太医有冤仇,你身为她的贴身丫头,有极多的机会去陷害她,为何要以如此明显的方式去陷害暴露自己?”孟建章严肃的问道。
“民女只想让师太医身败名裂,所以才想出此法,与他人无关。”
“你与师太医有何冤仇,要如此害她?”
“没有冤仇,只是民女喜欢世子,恨她夺了世子全部的爱,所以才想出陷害她的招数。”红袖依旧一片木然。
这话一出,江子丞俊眉一皱,而孟建章一阵头痛,如此看来整件事都是与这位天都俊杰之一的江子丞世子殿下有关,这情字还真是害人不浅啊。
“你们三人到底是何人掳走师太医?师太医现在何处?快快招来。”
堂下一片静默,无人说话,孟建章皱了皱眉,看看天启帝,天启帝神色不豫的看着堂下的三人,黎墨转头看向他,道:“孟大人,紫月山庄的少庄主就在堂外,何不将他传上来?当初是他们接到密报,说师太医是奸细。传他上来一问便知。”
孟建章顿时开阔,点头道:“墨亲王言之有理,来人,请紫月山庄的少庄主上堂。”
不多时,紫月山庄的少庄主沈柏惊上堂来,对天启帝、黎墨、孟建章行了礼后,从怀里掏出一张叠的细细的纸张来,呈了上去,“孟大人,这便是我们紫月山庄当初接到的密报,请大人过目。”
孟建章接过密报,细细的对了下笔迹,心中立刻明了,然后他下堂,呈与天启帝看了看,天启帝紧握密报,看着一直低头不说话的黎缨,微微叹道:“缨儿,事到如今,你还想有所隐瞒吗?这密报分明是你所写。”
黎缨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她渐渐地抬起发白的小脸,天启帝眼中失望又带着无奈的神色让她的心一颤,“父……父皇……我……我……”
“缨儿,如实说吧,你到底把太师掳到什么地方去了?”天启帝眼中的带着一丝的焦灼与担忧,继续的问:“你有没有伤害了她?她现在是不是安全的?”
天启帝担忧的神情让黎缨心里一凉,一股恨意涌上了心头,师清落。师清落。夺了她最爱的人的全部心神不说,为什么?为什么脸父皇都如此的宠爱那个小丫头,她从来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如此关切担心的神情,她可是他亲生的女儿啊。
“她……她已经死了。”她忍下心头恨意,面无表情的说。

第两百一十二章
她的话刚落,在场的人一呆。江子丞如遭雷击般得一震,他呆了好久,然后突然爆发,从位置上一跃而起,上前死死的掐住了黎缨的脖子,向来温和的眼中一片疯狂:“你说什么?你杀了小师妹?你杀了她?”
黎缨被他掐的喘不过气来。天启帝从呆愣中回过神来,忍着心头的痛意,转头命黎墨:“墨儿,快去阻止子丞,让他不要冲动。”
黎墨没有动,他失神的坐在那里,平日美丽如琥珀般的眸子中一片无法置信,他无法相信黎缨的话,无法相信他心爱的落儿就这样死……死字一出,顿时心中一阵绞痛……
孟建章也连忙命人上前拉开江子丞,江子丞大吼一声:“谁敢拦我?”上前的人被他突然的吼声给震住了,再看他的神色,顿时浑身打了个冷战,一贯丰神俊朗温润如玉的江子丞此时换了一个人一半,全身上下散发着悲狠的气息,双目中散发着血一般的红光,恍若嗜血修罗。
“师兄。”娇嫩若莺般得声音忽然响起,让在场的人一震,循声望去,只见审讯堂之外翩翩走来一道纤细出尘的身影,飘然飞扬的墨色长发,完美精致的小脸,高贵脱俗的气质,这恍如神女下凡般的画面,让众人一阵失神,而沉浸在悲愤中的江子丞似没有听见,依旧狠力的掐着黎缨。
“师兄,停手。”见江子丞没有反应,师清落提高了声音,并加快了脚步。
“世子,快,住手,师太医还没死。”孟建章回过神来,连忙喊道。
这次,江子丞听到了,他一震,朝大堂外看去,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时,眼中嗜血的红光顿时消失,他松了手,一把推开黎缨,飞一般的朝大堂外奔去,紧紧地将迎面走来的师清落抱住,半响说不出话来。
“小师妹,你好好的就好,担心死我了……”他的声音颤抖中带着一丝哽咽,他的心由刚才的大悲转化为现在的大喜,情绪波动极大,若一般人早已承受不住。他紧紧的抱住她,许久才慢慢的平息自己的心情。然后松开她,上下的查看她,“小师妹,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没有,师兄,我们进去吧,皇上都在那里看着呢。”师清落看了看大堂里面,众人都傻傻的看着他们。
方才,她与非离在暗处看了好久,所有的一起她都听到了,心里颇有些不平静,她没有想到害她的人除了陆小栾以外,还有那个柔弱无害的五公主,而且她的心机之重出乎人的想象。原来这个世界真不像现代那样和平,恨一个人会恨得用武力来解决,让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她能理解她们对江子丞的爱,可是无法原谅她们对自己的陷害。
原本就打算这样的离去,但是当江子丞掐上黎缨脖子的时候,她还是克制不住的出来了,她不想江子丞为她而背负杀公主的罪名,要杀,也是让天朝的法律去杀她。
师清落与江子丞进了审讯堂,师清落对天启帝、黎墨行了个礼:“下官参见皇上,墨亲王殿下。”
“爱卿快快免礼。”天启帝起身上前扶住她,凤眸中闪过一丝激动地神色,方才他听到黎缨说师清落死了的时候,他的心弦恍然被扯断一般,痛的难受,当年她离去的那一幕跃然在前……而现在见她好好的站在面前,心里激动难言,还好,还好她没死……
黎墨如琥珀般美丽的眸子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她,舍不得移开半分,刚才的心恍若死过一回,现在见她俏生生的站在眼前,真相上前像江子丞那样紧紧地抱住她,感受着她的存在,让他确定她是真的活着。
黎缨捂着脖子,看着众人对师清落那惊喜激动的神色,满心的恨意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汹涌而出,于是,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师清落身上的时候,她从袖子里抽取一把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上去。
谁也没想到被江子丞掐的差点窒息的黎缨会突然冲了上来,她本来就会念力决,速度极快,众人全呆了,眼睁睁的看着黎缨握着那把刀直直的朝师清落的身上刺去。
师清落也没有想到,黎缨恨她恨到如此地步,她来不及躲闪,完了,小命休矣,夫子还在外面等她呢……她闭上眼睛,没等到那把刀刺过来,便被一个柔软的身体扑到,那股熟悉的少女体香传来,她睁开眼睛,怔怔的看着扑到她身上的红袖,那把刀刺进她的背后,只余刀柄在外面,鲜血汩汩的从刀柄处流出。
“红袖……”她颤颤的喊了一声,为什么红袖会扑上她的身前?她明明是那么胆小的一个丫头,此时怎么变得这么大胆了……
“小……小姐……”红袖从她怀里抬起头,对她露出像往常一样带着几分天真几分娇憨的笑容。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臭丫头!”黎缨恨恨的喊了一声,扑上去抽出她身上的刀子,然后又欲刺向师清落。
黎墨快速的飞向前,一脚踢飞了她手中的刀子,冷喝道:“好大的胆子,当着父皇的面还敢行凶?”
“你们为何都想着她?三皇兄,你是我哥哥啊。”黎缨拼力的嘶喊着,转头狠狠的看着师清落,“我恨你!师清落,我恨你!你为什么要出现在子丞哥哥的视野里?让他只看的到你,看不到我的一丝存在。从小,他就是我立誓要嫁的人,是你,是你抢走了他。师清落,我恨你……”
师清落没有功夫理她,她拥着满身是血的红袖,“红袖,你撑着点,我去拿药来给你止血。”她急切的对江子丞喊道:“师兄,快去,快去孟大人那里将凝丹晨露拿过来……”
“不要——”红袖无力的拉住了江子丞的衣摆,小脸上浮出一丝笑容,“小姐,没有用的,公主……公主她的刀刺到了我的心脏里。”
“红袖,你为什么要替我挡住那把刀啊?”师清落握住红袖的手,黑水晶般的大眼中泪水涌动,即使红袖之前背叛了她,这一刻,她用她的行动说明了她对她的关心关怀都不是假的。
“小……小姐,我对不起你,从一开始,我……我就是公主安排在江侯府的眼线,公……公主派我在世子的身边,不让……不让别的女人接近他,小姐,伊所……伊所的书稿是……是我偷的,公主想要同时除了你与……陆太医。还有……还有我们去育露书院的行迹都是我……是我透露给公主的,所以……所以煞堂的人才会拦截……拦截了我们。还有,这次,这次的事也是我做的,是……是我模仿了小姐……小姐的笔迹,来诬陷小姐的……小姐,我做了太多太多对不起你的事,小姐,我现在用这条命来还你……”红袖一边虚弱的断断续续的说着,一边流出了眼泪。
“红袖,别说了,我知道,我知道……”师清落的眼泪也掉了出来。
“小姐,你能原谅我吗?”红袖眼中带着祈求的神情看着她。
师清落眼中含泪的点点头,听到这些真相,她不再怪她了,红袖即使是害她,都没有彻底的置她于死地,她依旧不舍得真正的害了她。
红袖的脸上浮出一抹释然的笑,忽然她挣扎着起来,在师清落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话,师清落听了后,眼泪又掉了下来,“红袖,我知道,你不要担心我了,你现在别说话,我为你涂药……”
红袖拉住她的手,这一动,让她身上的血更多了,沾到师清落的身上,她轻咳了一下,然后血从她的嘴边慢慢流出,雪白的小脸,红艳惊人的血,交织成一副凄然的画面。
“不要了,小姐,我……我想听你唱歌……咳……”她轻轻的说,嘴角扬起,像是想起什么,脸上浮出了甜甜的微笑,然后又是用力一咳,鲜血再一次的流出。
“好,红袖,你想听什么歌?我唱给你听。”师清落将红袖抱在怀里,用衣袖拂去她唇边的鲜血,脸上浮出一个带着泪水的笑容。
“我……我想听……那首‘蓝蓝的天上白云飘’……”
“好,我唱给你听。”师清落闭上了眼,轻轻的哼唱着:“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挥动鞭儿响四方,百鸟齐飞翔,要是有人来问我,这是什么地方,我就骄傲地告诉他,这是我的家乡……”
她一遍又一遍的唱着这首歌,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轻轻的滚落,原本轻快的歌声中听在众人的耳里,竟然觉得有说不出的心痛,他们低头看着那两个紧紧相抱的少女,鲜血染红了她们的衣裳,随着歌声的起伏,那流血的少女渐渐的闭上了眼睛,手缓缓的滑下,而那个抱着她的少女浑然不觉,如同杜鹃啼血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唱着: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
白云下面马儿跑,
挥动鞭儿响四方,
百鸟齐飞翔……”

第两百一十三章
天都“师太医被劫一案”终于真相大白了,没想到居然是堂堂五公主黎缨,五公主黎缨几次三番的对师太医进行刺杀,天启帝下旨,撤销五公主的封号,贬为平民,同时,世子江子丞提出了休妻,天启帝默许,将五公主接回皇宫,终身禁足于冷宫之中。
参与刺杀的还有五品医官陆小栾,陆小栾被撤医官封号,发配边疆。陆副院判教女不严,降职两级。至于煞堂副堂主刹金,杀人无数,残害无辜,被判斩立决。
那日,师清落抱着逐渐冷去的红袖,像失去了魂魄的娃娃一般,呆呆的就这么的抱着红袖。谁的话都没有听进去,到后来不知道被谁带了回来。醒来的时候看到了眼中含忧的非离,还有一个跟自己长的一摸一样的女子,她吃了一惊,脱口而出,问道:“你是谁?怎么跟我长的一样?”
她的嗓子有些哑了,说话的声音变的有些低沉,非离眼中带着疼惜:“清落,先别说话。”
那女子将面上的面具撕去,露出一张艳丽妩媚的脸来,然而她的神情却是恭敬而严肃的:“属下参见主子,参见小姐。”
师清落恍然,原来是易容之术,她还以为这里有个跟她长的一样的女子,但是她易成她的面容的目的是什么呢?师清落将疑惑的目光投向非离,那女子将中间的曲折解释了一番。当说到司马策喂她吃下那失去记忆的药时,师清落心里一阵暗恼,这个司马策真是诡计多端,那次将红袖掳去打探她的喜好原来就是早有预谋,这一次居然喂她吃失去记忆的药。还好他抓去的不是真正的她。不然,她现在真的是难逃魔掌。
再一次的将关切的目光投向那女子,非离会意:“清落,放心,普通的医药对她来说是不起作用的。”
那女子为她换下身上的衣服后,便离去。师清落喝了些药后,感觉好了很多。她将整个事情联想了一下,便猜测出,定是非离在暗地里查出了幕后主使人,然后不动声色的将其引出来。想到非离为她做的一切,她心里一暖。想到红袖的死,她心里又一痛,尽管红袖是黎缨派在她身边卧底的,但是她平时对她的好依旧点点滴滴的挂在心头,何况,最后她拼死为她挡了一刀。
“清落,送红袖回家吧。”非离看着她脸上哀伤的神色,如是说。
师清落手捧着红袖的骨灰,与非离站在山顶之上,山风吹动她的指尖的骨灰,转瞬之间,飘落很远。红袖到死的时候,是想念自己的家乡的吧。所以,她才将红袖进行了火化,让山风带着她的精魂回到她的家乡中去。
非离静静的陪着她,两人看着满目的崇山峻岭许久都未说话。
“夫子,红袖可以回去了吧。”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轻轻的说。
“嗯。”非离环住了她的细肩,“清落,我们也回家吧。”
“好。”师清落点点头,闭上眼,嘴角的梨涡扬起。
送走了红袖,师清落也将喜叔喜嫂送回了江侯府,她现在已经计划好了,打算与非离一同去端赐国。她闭门躲了几日后,进宫向天启帝提出了辞官。她这一去,还不知道是否回来,天阙王朝经历的这些事让她有些疲倦了,她想借此机会换个环境,若是在那边生活的适应,也许就与蓉儿在那里安家了。
天启帝对她的辞官不予批准,他看着师清落,深深的一叹:“爱卿,朕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你吃了许多的苦,朕可以让你休假,好好的休息一番,但是辞官的事,就休要再提了。”
“皇上,下官真的不适合官场,下官只想做个普通的老百姓,请皇上成全。”师清落坚持的说。
那带着一丝倔强的神情让天启帝微微的失了神,他忽然脱口道:“爱卿,你长的像谁?”
“嗯?”师清落一时有些不解,不是在说辞官的事吗?怎么扯到她的长相来了。
“爱卿,朕想你小小年纪如此容貌,定然是来自你的爹娘吧。”天启帝很快的回过神来,微笑道。
“回皇上,下官一出生,家母就去世了。”师清落低着头,神情也有些恍惚。若不是天启帝问起,她许久都不曾想过这个问题了。是的,她从未见过她的妈妈长成什么样子,准确的说,连她的亲生父亲都不曾见过。还在婴儿的时候,她就被那人收养了。小时候,她不知道他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常缠着那人问她妈妈长的是什么样,他从未告诉过她,偶尔被问的恼了,便板下脸来,害的她再也不敢问下去。之后,她也慢慢的不问了,也慢慢的习惯了,没有妈妈,她一样过的很快乐,毕竟他给了她全部的爱,倾其所有的爱。直到后来,才慢慢的改变……
天启帝如遭重击般得往后了一步,她,她死了吗?她怎么可能会死?他忽然上前抓住了师清落的手臂,“你娘她叫什么名字?快告诉我。”
天启帝的失态令师清落一怔,他居然连“朕”都未称呼,他为何如此激动?想到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也失态,心底的那个疑问再次浮了上来,莫非这个世界真的有人跟她长的一样?而且这个人还是天启帝深深爱着的人?她跟自己应该没有关系,她是来自异世界的人,怎么可能跟这里的人有关系呢?大概只是巧合吧,天下像的人多的是了。
“回皇上,下官不知。家父未曾告诉过下官。”
“那你父亲叫什么名字?”天启帝没有放开她的手臂,继续的追问着。
师清落再次的恍惚了,他的名字?她好久都未想起了,曾经她撒娇的问他:为什么别人可以叫他的名字,而她不可以?他当时抚着她的头,含笑的对她说:等她长大了就可以了……这么久过去了,原以为忘记了,却原来还是藏进心底。
许久她才从口中吐出三个字来:“师君瑜。”

第两百一十四章
这官,终究还是没有辞成,天启帝准许她休假,什么时候想回去,那医官的位置还是属于她。
从御书房出来后,师清落转道去了东宫,泰婉婉见她前来,十分开心,拉着她坐下来闲聊。
“清落,太子尚未回宫,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泰婉婉温柔的看着她道,“我们好久都未见过,听闻你近来可吃了不少苦。”
“多谢婉姐姐的关心,也没吃什么苦,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我也算恢复平静了。”师清落微笑的说。
“唉!”泰婉婉轻叹一口气,“谁会知道那陆太医与那五公主的心思竟然如此的狠毒,三番两次想害你,清落,你以后可真要小心。”
“我知道,婉姐姐,所以我这次来也是要像你辞行的。”
“辞行?”泰婉婉一愣,“清落,你要去哪里?不回来了吗?”
“想出去行走一番,但是,不知道还回不回来。”师清落微微一笑,“也许过不了多久便回来了,也许,我们再也见不着了。”
“清落……”泰婉婉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的不舍,“你真的不会来了吗?你与世子的婚事……”
师清落轻摇头,“婉姐姐,我与师兄只是兄妹情分而已,师兄如此优秀,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爱人。”
泰婉婉看着温柔中却含着坚决的师清落,欲言又止,终究化做一句叹息,“清落,若是以后还回来,记得来看看我。”
“嗯。”师清落点点头。
不多时,太子黎骁回来了,因为师清落找他要谈的是公事,所以泰婉婉善解人意的避开了。
黎骁坐在主座位上,深邃的凤眸上下看了她一会儿,便收了回来,淡淡的问:“清落,心情还未恢复?”整个事情的经过他已经知道了,这一系列事不说对这个少女的影响,就是旁人也不胜唏嘘。今日看她,虽然神色平淡,但是眉目间的那股轻愁是无法抹去的,看起来愈发的楚楚动人。
对于黎骁的细心,师清落心里微微惊讶,她轻轻的摇摇头:“多谢太子殿下关心,下官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心里是难过,然而这些她还能承受的住,相信随着时间的过去,她会慢慢的恢复,时间,是治疗心伤的最好药物。
“嗯。”黎骁微微点头,没在就这个话题说了下去,“今日来找我是何事?”
“下官想辞去伊所的职务,请太子殿下另选得力人选。”
黎骁皱了皱了眉,还未思考便立马拒绝:“不行,清落,你在民间声望现在如此之高,怎么说请辞就请辞?”
早已料到黎骁会反对,师清落不紧不慢的说:“太子殿下,大家都知道伊所乃皇家所建,而下官只是出面代替皇室而已,太子殿下可以另外再选贤德之人,同样能代替下官将伊所经营好。”
“清落,伊所是你一手提出?你就真的舍得放弃?”黎骁深邃的凤眸静静的看着师清落。
师清落微微一笑:“不知道太子殿下听过这样一句话没有?”
“什么话?”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太子殿下说的不错,伊所是下官一手提出,下官也花费了很多精力在上面,只是,如今伊所已经达到了下官最初的目的,即使现在经营伊所的人不是下官,下官也已感觉满足。”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黎骁细细的念了这句话,凤眸更加深邃起来,这个聪明的少女,不贪婪,不贪恋,潇洒如斯,令人叹服。“那么,清落舍去这伊所有求得到的是什么呢?”
“求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云舒。”师清落淡淡的笑道,小脸上一片宁静平和。
黎骁定定的看了她许久,忽而凤眸扬起:“清落,若想去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就去吧,但是伊所终究是你的,无人取代的了你。”
师清落闷闷的从东宫出来,官未辞成不说,连伊所的职务也未辞成,天启帝与太子殿下果然是父子,连说话的语气都相同。不管他了,她反正直接走人了,都已经“奏”了,还不许她“斩”吗?剩下的,就是如何跟江子丞那边说了。为了防止他因担忧而派一些“跟屁虫”,她得找个好一点的理由去说服他。
出了宫,还不等她寻找自家的马车,一辆华丽的雕花马车就停在她面前,绣百叶螺纹的门帘被掀开,清亮中带着柔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落儿,上来。”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黎墨,她下意识的想避开他,便道:“墨亲王殿下,下官还有事,就不打扰墨亲王殿下,下官先行一步。”
不等他说话,她转身准备开溜,一阵清梅的冷香传来,她的身体顿时腾空,她慌的抓住来人的衣袖,转头对上一双如琥珀般美丽的眸子,她羞恼的低声说:“黎墨,快快放我下来,这宫外人来人往的……”
“我不怕。”黎墨性感的嘴角勾起。
“你不怕,我怕。”师清落忍不住低吼了过去,“快放我下来。”
“好。”黎墨性感的嘴角勾得更深了,师清落以为他真的放她下来,暗松了口气,却不想黎墨直接抱着她进入了马车当中。
终于被他放下来后,师清落黑水晶般的大眼恨恨的瞪了过去,她竟然不知道他会来这一强盗般的行径,“掳我上来干嘛?”说话的语气很不好,但是她那流转的动人眼眸,微微撅起的小嘴,还有那娇嫩甜美的声音,在黎墨的眼里看来,是说不出来的魅惑诱人。
他琥珀般美丽的眸子柔波闪动,一贯在人前冷漠的声音温柔的滴出水来:“落儿,我就想看看你。”
“那看到了,我走了。”说完,师清落扭身便想爬出马车。却又再次被拥进了带着清梅冷香的怀抱中。
黎墨抱着师清落,眼眸深深地看着她:“落儿,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逃避我?”温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深深痛楚,令闻者心痛。

第二百一十五章
师清落听得心里微微一颤,冰山难得动情,如果是爱上他的人,一定会很幸福,只是,她对他无意。且不说现在她喜欢上了夫子,即使没有喜欢上他,她也不会爱上黎墨,而发生了黎缨这系列的事后,她就更不愿再与皇家的人有什么牵扯了。
“黎墨,对不起,我不爱你。”师清落抬眼对上他的眼,淡淡的说。
黎墨的心再次被她这句话给撕碎,落儿,你可知你轻柔的话语却胜过世上的任何一件锋锐的兵器?能生生的将人的心挖掉。
“黎墨,我要走了,忘了我吧。”不忍看着他眼里的痛苦,但是却更不想他将自己的爱浪费在一个不爱他的人身上。
心痛的已经说不出话来,许久,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你,你要去哪里?”
“离开这里,也许再也不会回来。”师清落垂下长长的睫毛。她感觉到腰上一阵疼痛,黎墨圈着她细腰的手逐渐的收拢,似要勒断她一般。
“落儿,休想离开,即使你到了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你追回。”说完,低头压住她的唇。
离开黎墨的马车后,师清落哪里也没去,直接回到自己的家,担心黎墨会对她实行监控,她暂时还是不去非离那里。今日由黎墨的表现看来,她现在也不想去江子丞那里了,江子丞若知道她要走了,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行。她决定还是先斩后奏,离开后再说。
匆匆的收拾了一些东西,趁着黑夜,她打算去隔壁的院落。刚准备像以往一样从“小门”钻进去的时候,身边站了一个黑影,黑影压低了声音道:“小姐,主子命我来接你。”
“嗯,好的,黑影大哥。”师清落点点头,第一次听到暗地里保护她的人的声音,嗯,还不错,挺有磁性的。
黑影身子一顿,然后道:“得罪了,小姐。”伸出手去抱住了她,师清落只觉得“刷”的风声一过,她的人就已经到了那个通往宫殿的房间之中去,黑影放下来,她还来不及转身看那人的长相,又是“刷”的一声,那人消失不见。师清落暗叹他念力诀之高强,比天都六俊杰更甚。
非离尚不在这院落之中,师清落便打开了密道,去了宫殿寻他。穿过明亮的密道,带着浴池的宫殿映入眼帘中,师清落在宫殿里寻了一圈,没有找到他人,估计有事忙去了。
闲来无事,她便赤着脚,在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一蹦一跳的走着。对未来的生活,心里隐隐的充满了期待,不知道端赐国是怎么样的一个民俗?也不知道蓉儿在那边过的好不好?快一年没有见了,她应该长高了吧,肯定长的更漂亮了。
想到与非离一起,她又忍不住偷笑起来,她这算不算私奔呢?
“清落。”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师清落不由回头去,不远处,非离一袭浅衣,如月华般高贵淡漠的气质,绝色完美的容颜,神君降临般静静的站在那里,墨玉般幽深的眼眸痴痴的看着她。
月光下,师清落恍如精灵仙子一般,那轻灵的纤细的身体,蹦跳之间透着难言的快乐,也让他的心跟着愉悦起来。
“夫子。”师清落轻轻唤一声,转身向他奔去。见她奔来,非离那如花朵般魅惑的红唇扬起,他快步迎上去,到了近处才发现她的赤脚,轻轻的将她抱起,“怎么没穿鞋呢?夜寒露重,不要得风寒才是。”轻柔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疼惜。
“我在做脚底按摩啊,穿了鞋效果就不大了。”他的关心让师清落心里甜甜的。
“回去我帮你按。”非离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让师清落顿时羞红了小脸。她搂着他的颈,任他将自己抱入宫殿中。
进入宫殿后,非离将师清落放到软榻上,然后取来湿湿的锦布准备为她擦脚,师清落小脸一红,将脚收回:“夫子,我自己来吧。”
非离将她的脚拉到自己的膝盖上,眼神温柔的道:“清落,我来。”目光移到她的脚上,她的脚形状优美,小巧雪白,指甲上泛着粉嫩的光泽。心中涌起丝丝怜意,小心的为她擦拭着脚上的灰尘,忽然,他的手顿住,目光停在她脚踝处一个小小的蝴蝶型胎记上,怔了半响。
“夫子?”许久不见他的动作,师清落敛去小脸上的羞意,不由的抬起头来,见他怔怔的盯着她的脚踝处发呆,不由出声唤道。
非离回过神来,掩去心中的复杂情绪,看着师清落问:“清落,你这蝴蝶型的印记是如何而来?”
“我生下来就有了,怎么了,夫子?”非离异样的神色让她心中起了一丝疑惑,莫非这印记有什么问题吗?
“生来就有了……”非离抚摸那胎记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好半天,他才掩饰住自己的情绪,“这胎记真美!”
“呵呵,是吗?我也很奇怪,这个胎记长的如此的精巧,像是刻上去的一般,但是,我问我……我爹,他说我生下来的时候就有了。”师清落心中仍有挥之不去的疑惑,夫子似乎……似乎见过这个胎记一样,神情很不对。
非离没有再追问,他的情绪也恢复了正常,然后慢慢的为师清落擦去脚上的灰尘。擦完后,他起身对师清落说了句:“清落,我去取些东西就过来。”
“嗯。好的。”师清落懒懒的趴着回了他一句。
非离出去后,师清落在软榻上滚了滚,然后发了会儿呆,渐渐的,迷迷糊糊的睡了去。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感觉脖子上多了个冰冰的东西,迷糊的张开眼睛,对上非离墨玉般的带着柔情的眼眸。
“清落,弄醒你了?”
“我感觉脖子好凉啊。”师清落往脖子上抹去,貌似是个项链,低头一看,果然是个项链,这项链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晶莹透彻的仿佛是……是泪珠一般,对,就像泪珠,看着让人心生一种悲伤的感觉,尤其是中间一颗如拇指般大小的透明玉坠,让她想起了一个传说:传说中,美人鱼的眼泪是可以化做世上最珍贵的钻石。这颗透明的玉坠无故让她生起了这种感觉。
“夫子,这是……”手里抚摸着这人鱼眼泪般的项链,她抬起头看着他,为何他要送她这么一个项链呢?
“清落,这个项链好好的戴着,不要离身。”非离握住她的手,墨玉般的眼睛深深的看着她,“无论以后你到了哪里,凭着这个项链,我都会找到你。答应我,千万不要让这个项链离了你的身。”
望着非离的幽深的眼眸,师清落重重的点点头:“夫子,你放心,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不会丢掉它。”
非离似松了口气般,将师清落拥入怀中,绝色的容颜绽开了如昙花般美丽的笑容:“清落,我们明天就回家。”
翌日,师清落与非离化作普通的老百姓,坐着马车准备出城,刚到城门的时候,便看到有人骑着大马疾驰而来,“墨亲王有命,宫里出现了刺客,为了捉住刺客,现在开始对出城的人进行盘查。遇到个头娇小,眼睛长的好看的,不论男子女子全部拿下。”
坐在马车里的师清落有些咬牙,看来这个黎墨为了防止她出走,以权谋私啊,不过,他可是没有想到她会化妆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吧。师清落暗暗得意的笑。她最近扮装扮上瘾了,也亏非离不厌烦陪着她玩儿。
“马车里面的人下来。”车外传来士兵的大声吆喝声。化妆成老头子的非离对她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姿态蹒跚的下了马车。
“官爷,什么事啊?”苍老的声音传来,师清落愣了愣,再次感叹,非离的易容术真是到了“人神共愤”的阶段,连声音都可以改变。
非离在外跟那官兵说了一会儿,然后一个拿着长矛的小兵挑开帘子看了看,盯着师清落瞧了半天,然后方才放下帘子。那个小兵在查完她的马车后,摸着头边走边迷惑的说:“也真是奇怪,怎么感觉一个老婆婆的眼睛这么漂亮呢?”
“说什么呢?”他的同伴狠拍了他一下,“快点儿查岗吧。”
两人刚站定,远处传来几匹骑马的声音,那几匹马速度快的惊人,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城门前,骏马喝住,马上几位风姿俊雅高贵不凡的身影晃花了城下小兵的眼。
“可曾见过一个个头娇小,眼睛长的极漂亮的女子或者男子经过?”温文尔雅的俊美公子温和的询问。
“呃,没……”小兵结结巴巴的说。
“表哥,不要跟他废话,快追,小落落肯定还没有走远。”随着一道金红色身影的闪现,后面的几匹马也跟着疾驰而去,迅速的消失在城门之外……

下部

第一章
当马车驶入了端赐国的国都——竹君都的时候,原本无聊的躺着养神的师清落立刻来了精神,她掀起了马车上的窗帘,一双黑水晶般的大眼朝外面看个不停。单看大街上男女的衣着,师清落恍然觉得自己回到了日韩古代。端赐国的衣着也与天阙王朝有很大的区别,服装的颜色鲜艳,样式层层叠叠,类似于日本和韩国的古代服饰,男子装束以、束带、衣冠、直衣、狩衣为主,而女子装束以生绢、z、小桂、水干、十二单等为主。
端赐国人喜欢“竹”,大街上到处可见雕刻着竹子图案的建筑,大到三四层高的酒楼,小到街上来去的轿子。偶尔看到驾着牛车的贵族子弟,那车帘上也是绣着竹叶的图案。
“夫子,竹君都果然繁华呢。”师清落笑语盈盈的转过头来,看着已经换装过来的非离道。
“呵呵,清落,待你先回府休息好后,我再带你好好的逛逛。”非离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
“好啊,那这样说好了。”师清落嘴边的梨涡更深了。
“夫子,我……”师清落面上的梨涡消失,忽而欲言又止,她到现在才想起来,非离家中是否有父母兄弟姐妹之类的,她一直都忽视了这个问题,直到快进他的府第才想起来。若是有,那么她要以什么身份去见他们呢?她只想着远离天阙王朝的那些纠葛,却没想到夫子虽是天下第一相,同样也有父母亲人的,而且,他是否……是否娶亲?心里这个念头一起,有种涩涩的感觉。
倘若他真的娶亲,那她绝不要随他一起。
“清落,你想问什么?”非离看出了她眼中的反复挣扎的情绪,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幽深的墨玉眸子柔柔的看着她,“你我之间无须顾忌什么,清落,想问便问。”
师清落一咬牙,看着他的眼睛问:“夫子,你家里可有父母兄弟?你可曾娶亲?”
非离绝色的容颜有了片刻的怔愣,然后,低低的如珠玉般的笑声在马车中回响,师清落被他笑的有些羞恼,她轻捶了下他的胸膛,娇嗔的横了他一眼:“笑什么啊?你说不说啊?”
“清落,你这个小傻瓜!”非离笑声中带着浓浓的宠溺之情,低下头,忍不住亲了亲她红嫩的小脸,“你可曾听闻过端赐国的丞相有夫人?”
师清落凝神想了下,摇摇头,但是又摇着他的手道:“没有听说,不代表没有啊,夫子,你说,你到底有没有娶亲?”
向来聪慧可人的她此刻俨然成了胡搅蛮缠的小醋桶,看在非离的眼里,却是可爱到了极点,心里是说不出的甜意,墨玉的眼里满是笑意,恍若天边七彩流云般,魅惑动人。
再一次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亲,然后轻轻一叹,道:“清落,我原本打算这一生都不娶亲。任何的事我都能好好的掌握,但是,你却是个意外,你意外的进入我的心里,进驻我的生命当中,叫我无法放开。”
非离这般如神仙般的人儿,也如神仙般淡漠冷静,遇到她之前,他所心系的乃天下百姓,乃大爱。男女之间的爱,他未曾看在眼里,更未曾去尝试过。如今,遇上了师清落,方才知道什么叫思念,什么叫不舍,什么叫心痛……种种滋味,百般缠绕,却是愈陷愈深,无法自拔。
非离的这一番表白让师清落心里甜甜的,人家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果然是的。
“那你的父母呢?”师清落抬头问。他完美的下巴呈现在她的面前,看的她一阵心驰荡漾,有种咬上去的冲动。天,她现在怎么怎么色了?居然想化身为“狼”……
“父母?”非离墨玉般的黑眸闪了闪,“他们,早已去了……”
“对不起,夫子。”师清落心里一阵内疚,原来非离也是没有享受过父母亲情的孩子,难怪平日里这么淡漠,令人无法接近。
“小傻瓜!”师清落的语气让他轻笑一声,低下头来,眼中含情的看着她,“有你在我身边,余生足矣。”
师清落一阵晕眩,天啊,又来了,这么绝色的美男对自己放电,有谁受得了呢?她忍不住又想咬上去了。嗯!她决定不忍了,顺应“民”意,朝那花朵般魅惑的红唇压去。
非离被她的举动弄的有点怔了,自与师清落相识以来,他越来越“人性化”了,原本一潭静水般的心被不断的拨动。而这次,心上的人儿主动的接触,让他全身一颤,心如擂鼓般的狂跳起来。
师清落闭上了眼睛,嗯……终于触到了,那滑嫩的触感,那清香的气息,还不待她细细的品尝,她就被一个翻身压到了非离的身下,然后狂热的气息随之而来,双唇被攻占,原本温柔的非离此时的动作充满了强悍的占有,攻城掠池,来势汹汹,一时之间,师清落有些招架不住,无力的任他一遍又一遍的品尝着自己的芳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停住了,而车里拥吻的两个人儿恍然未闻。车外驾车的清秀男子面色微微有点红,他心里万分的纠结,要不要开口叫丞相,可是里面正……
正郁结着,丞相府的大门被打开,两个俊朗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门口停着的马车,两人皆是一喜,大喊:“主子。”说完便朝马车奔来。
清秀男子立刻跳下马车,眨眼之间拦在两人的面前:“不要过去。”
“澜沐,你干什么?”两个俊朗的男子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澜沐的清秀的脸有点儿红,他转头去看了看那马车,然后又转回头来支支吾吾的对面前的两个俊朗男子说:“主……主子正在……在忙。”
“澜沐——”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自马车中响起,声音中夹着一丝暗哑,魅惑无双,令三人浑身一震,第一次听到一贯淡漠的主子声音中带着异样的情愫,而这情愫似乎是……两个俊朗的男子面面相对后,看到彼此眼中的不可置信。

第二章
还不待三人反应讨来,一身简单浅白长衫带着银质面具的非离优雅的从马车中走出,三人正要迎上去,却看到他们视若神人般的主子转身过去,一手掀起帘子,一手牵出从马车中伸出的一只纤细白暂的小手。
当一身淡月色华衣的师清落迈出马车时,霎时,他们的眼睛不约而同的睁大了。师清落这一身衣服依旧是天阙王朝的常见样式,宽大的衣袖,袖口处绣着清雅的萝纹,系着镶玉丝带的纤腰不盈一握,身量虽不足,但是身姿优雅,高贵脱俗,精致的五官,雪白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透明的光泽,端的动人心魄。
澜沐不是第一次看到师清落,在回来的路上,也常时不时的惊鸿一瞥,现在如此正面的看着从马车里走出来的人儿,心里暗叹:也只有这样轻灵脱俗的人儿才配得上他们那神仙般的主子吧。两个俊朗的男子看的怔住了,回过神来,心里浮现一丝疑惑:这少女好面熟……
非离牵着师清落下了马车,依旧没有放开她的手,紧紧的握着,向丞相府走去。师清落的目光首先被丞相府的建筑给吸引,汉白玉铺成的阶基,攒尖形的屋顶,屋面做成柔和雅致的曲线,四周均伸展出屋身以外,上面覆盖着琉璃瓦,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府前两棵三抱粗的枫树,时值秋风,枫叶红如火,不时的飘落到眼前。美不胜收。远远看去,仿佛看到府中有烟雾隐现,这哪里像是豪门大宅的丞相府,分明是世外仙人的隐居之地。
“夫子,真美!”她感叹着,“我这莫不是到了仙境?”
银质面具下如花朵般魅惑的红唇轻轻扬起:“清落,进去吧。”
牵着师清落,在经过呆愣的三人面前时。淡淡的道:“速去准备衣物膳食。”然后,与师清落一起进入府中。
非离为师清落安排的住处是与他相邻的一幢阁楼,伺候她的是一位年纪五十的大婶梅婶。非离的府中一个婢女都没有,全都是男仆,只有负责膳食衣物的老妈子,这梅婶原本是丞相府的梅总管的夫人,负责管理仆人,现在又兼职伺候师清落。师清落经由“红袖”这一事件后,她不愿意要任何婢女了,非离的安排正合她的心意。
端赐国使用的亦是中文,但是说法上却有很不同,腔调也类似于日韩腔调,好在师清落在大学的时候被周小缘拉着报了日文和韩文的选修课,日常的用语基本上都能听懂。
若是其他复杂的语句,就听不懂了。
师清落心里有点儿郁闷,在与非离一起用晚膳的时候,不由的撅着小嘴,小小的抱怨的道:“夫子,你怎么没跟我说,端赐国人说的话跟天阙王朝的不同啊?”
“清落,你冰雪聪明,端赐国的端语相信你很快就能学会。”非离含笑的为她夹了一些菜。
“好,反正也没事,那我就开始学习端语吧。一切从新开始。”师清落挥舞了下小拳头为自己加油打气。
非离被她逗笑,又为她夹了点菜:“清落,多吃一点。”
“夫子,你也吃。”师清落为非离也夹了些菜,忽然抬头定定的看着非离。“夫子,谁教我学习端语啊?你现在回国了,肯定有很多事要忙。嗯,要不,要不我去书院学习吧?”她黑水晶般的大眼变的澄亮澄亮的。
“夫子,竹君都有没有书院或者是私塾之类的?”若是有的话,那么她便去私塾读书,也顺便的体验一下端赐国的文化与天阙王朝的文化有何不同之处。
“清落,你想去读书?”非离放下手中的筷子,墨玉般柔和的看着她。
“嗯,嗯。”师清落连连点头,“夫子,可以吗?”
非离轻轻一笑,“当然可以,不过这本国的书院只收男子,不收女子……”
“我可以扮男装。”师清落连忙接话道,扮男装读书,学祝英台呢,多好玩儿啊,不知道有没有呆呆的梁山伯哦,嘻嘻……她捂着嘴偷笑。
她这样的表情在非离看来是最可爱不过了,忍不住心中的柔情,伸手去轻捏了她的俏鼻,宠溺的道:“调皮!又在想什么?”
“嘿嘿,没想什么呢。”师清落一晃回过神来,看着面前如神君般的绝色容颜,痴傻了。即使书院有粱山伯,哪里比的上夫子呢?她可不喜欢呆瓜,只喜欢夫子。她拉下非离的手,语气甜甜的说,“夫子,等把蓉儿接过来,我跟她一起去上学好不好?”
“好。”非离眼神宠溺而幽深的看着她。
“夫子,你真好!”师清落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她是真的很开心,能跟蓉儿一起,身边又有一个如此宠她爱她的男朋友,真是觉得幸福极了。
“小傻瓜!”非离搂紧了她,心里是说不出的满足,她的笑颜胜过世上任何的东西。
两人柔情蜜意的吃完饭,非离送师清落回到的阁楼上,然后,他便回了书房处理公务。坐下后,他淡淡的喊一声:“澜沐——”
“属下在。”随着话音的落下,一道身影立刻出现在非离的面前。“主子有何吩咐?”
“天阙王朝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回主子,妍橐勒罩髯拥姆愿阑做小姐的模样,引开了那几人,他们现在往西南方向追去了。伊所那边,天阙王朝的太子声称小姐正在养伤,暂时不亲自出诊。其他的暂无异动。”
“嗯。你们辛苦了。”非离淡淡的点点头。
澜沐清秀的脸上顿时一阵无措与激动:“主子,为主子办事属下心甘情愿,不觉得辛苦。”
“嗯,让澜松去安排一下,明日将蓉儿接到丞相府。另外,多准备一些丝绢布匹。”
“是,主子,属下这就去安排。”
“好,你退下吧。”
澜松退下后,非离快速的将公务处理完毕。然后,起身走出书房。走到自己的阁楼前,脚步停住,朝隔壁的阁楼看去,忍不住想去看看那少女的念头,纵身朝那楼阁跃去。

第三章
一夜好梦。
师清落早上醒来,感觉精神十分的好,起了床后,便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打算在府中进行早锻炼。昨日,非离已经带着她在府中转了一圈了,丞相府跟江侯府差不多大小,只是布局更为雅致一些,非离喜欢山水,府中多听到流水潺潺的声音,一条三米宽的弯弯曲曲的自然溪流贯穿了丞相府,到处是鸟语花香,诗情画意。
师清落沿着溪流慢跑了一圈,这一路上也没看到什么人,师清落心中觉得很奇怪,昨日与非离闲逛的时候,一路上可是又不少身着黑色粗衣的仆人。她没有多想,打算返回去。
沿着溪流转过三道回廊,便应该是她所居住的阁楼了,奇怪的是,她明明看到她所居住阁楼的悬山形圆顶了,但是就是绕不过去。仿佛是海市蜃楼一般,看的见,触不着。师清落十分的郁闷,真是邪门了,这么点大的地方,她居然转不出去,连自己住的地方都找不到,她没这么路盲啊。
蹲坐在花四边一块石凳上,她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她已经出来了一个时辰了,这府邸连个人都没有看到,想问个路也不行。
正郁闷着,非离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传来:“清落,你在哪里?”
“夫子,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师清落连忙站了起来,大喊道,一会儿一道身着降红官袍的身影如风般的出现在她眼前,师清落迎了上去,看到他一身棒红色官服,墨色长发束在黑色纱帽之中,戴着银质的面具,远远看去,高贵清冷,淡漠的让人无法接近。
“夫子,你刚下早朝吗?”
“嗯。”上前牵住师清落的手。原本淡漠的墨玉眼眸此时如冰雪初融,绽开了柔柔清波,“清落,你怎么在此?”
“我出来跑步啊,没想到你这府邸真是邪门了,怎么也走不出去。”师清落摇着头,一副想不通的模样。
带着银质面具的非离花朵般的嘴角弯起,牵着她的手,边走边道:“清落,我这府邸是按五行八卦所设置的,呆会儿,我告诉你怎么走,你以后就不会迷路了。”
师清落黑水晶般的大眼瞪大了,难怪她走不出去,原来这其中设了五行八卦阵啊,夫子真是太强了,这样一来,有哪个小贼进的了他的府第?
“夫子,还好你回来了,不然我今日准要这里面转一天了,我说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呢,原来是设了阵法啊。”师清落恍然的说。
“呵呵。”非离轻笑一声,转头看着师清落道:“清落,你不是想见蓉儿吗?她现在在前厅等你。”
“真的吗,夫子?”师清落惊喜的不敢相信,“蓉儿她现在就在前厅?”
她惊喜的神情再次令他开颜,“嗯,她就在前厅。”
“快到我去,夫子,快到我去。”师清落摇着他的手道。
“呵呵,好。”非离揽起她的小蛮腰,几个飞身后,来到了前厅。在进入前厅的时候,师清落的脚步顿住了,好久都没有看到蓉儿了,不知道她现在过的好不好?从心里忽然滋生出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非离察觉出她的紧张与不安,轻握了下她的小手,墨玉般的眼眸深深的看着她,对她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师清落一下子安下心来,她梨涡浮动,对非离点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跨进了前厅。
前厅的红木椅子上,坐着一个低着头局促不安的小身影,穿着端赐国普通平民的衣服,嫩黄色筒袖衣,交领右衽,胸前系带并垂结于前,两抹长带飘曳于胸前,下面是重重叠叠的粉色罗裙,长头发编成一个粗粗的辫子扎在脑后。
“蓉儿——”师清落颤颤的叫了一声。
那小身影抬起头来,果然是许久不见的蓉儿,一年多没见了,蓉儿成熟了许多,原本水汪汪的清澈的大眼睛中带着一丝忧愁,原本苹果样的小脸蛋消减了很多。
蓉儿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许久不见的那个如姐姐一般的小夫子,她震惊的身体晃了晃,确定不是在做梦以后,从椅子上一蹦而起,一把扑进师清落的怀里。
“师姐姐——”
两个人激动的抱作一团,蓉儿从她怀里抬起头来:“师姐姐,真的是你吗?”
“是我,蓉儿,是我……”师清落难以心头的激动,眼泪几乎夺眶而出,现世的她从未经过生死离别,与蓉儿一起从悬崖上跳下来,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如今,两人胜利的赢了这场赌局,怎么不叫她激动?蓉儿,是与她一起经历了生死的人啊。
“师姐姐,我以为你……以为你死了……呜呜呜……我以为再也看……看不到你了……”看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剩下的熟悉的人,蓉儿积蓄了一年多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汹涌而出。在她醒来后,她找不到与她一起跳下来的师姐姐,以为她已经死了。她咬着牙,挨过那痛苦的养伤的日子,却没想到能再一次见到以为死去的师姐姐。
“蓉儿,我没有死,我……我一直在找你,终于找到你了。”师清落的声音也哽咽了。
“师姐姐,呜呜……呜呜……我再也不要……不要跟你分开了……呜。”
“嗯,嗯,蓉儿,我们……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两人抱着一团哭了好久,非离站在师清落的身边,墨玉般的眼眸中含着疼惜的神情,轻轻一声叹息,一个手绢飘落在师清落的眼前,师清落抬起头,对上他充满怜惜的眼眸,心里阵阵温暖。
接过手绢,将怀中的蓉儿松开,一边为她擦拭着泪水,一边柔声的哄道:“好蓉儿,不苦了,现在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不哭了。”
“嗯,嗯。”蓉儿用力的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了笑容,“师姐姐,以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唉,我就知道,蓉儿,你是我的小尾巴。”师清落故意的叹道,那丰富的表情惹得蓉儿格格笑出声来,她再一次抱住师清落,甜甜的说,“我就要做师姐姐的小尾巴。”

第四章
待两人的情绪恢复后,蓉儿才发现一直淡然站在师清落身后的非离,那代表着贵族最高级别的官服车那银质的面具,即使是很少接触过上层阶层的她,也能猜测到他的来历。她有些惊讶又有些怯怯的问:“师姐姐,他……他是丞相大人?”
“嗯。”师清落点点头,连蓉儿也能认出戴着面具的非离,可见非离的名气有多大。看到蓉儿有些胆怯的表情,不由的笑道:“蓉儿,不要怕,他就是夫子,我们圣药谷中的吴夫子,你还记得吗?”
“他是吴夫子?”蓉儿更惊讶了,睁大了眼睛,上下的打量着他,虽然他戴着银质的面具,但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清冷的不易接触的感觉,与吴夫子是一模一样的。
“吴夫子。”蓉儿怯怯的打了个招呼,非离淡淡的点点头。
“蓉儿,现在不能叫他吴夫子了,要叫他……”师清落一时纠结了,叫他什么呢?丞相?好疏远啊!非离大哥?呃……这个称呼不合适,她苦着小脸转头问非离:“夫子,要叫你什么好呢?”
非离墨玉般的眼眸眼波流转,如同晶莹的琉璃:“唤夫子也无妨,在竹君都,也有人这样称呼我。”
“那就叫夫子吧,反正我们也叫习惯了。”解决了称呼的问题,师清落的心思又回到了蓉儿的身上,“蓉儿,走,我们好好的聊聊去,你跟我说说你掉下悬崖后是怎么被救起的。”
“好,师姐姐,你也跟我说说你的事。”天真纯洁的笑容再次回到了蓉儿的脸上。
“嗯,走吧,到我的阁楼去说。”师清落拉起了蓉儿的手,然后,转头对非离浅浅一笑,梨涡浮动,“夫子,我们先去了,你有事就去忙你的。”
“好。”非离点头,眼中泛着柔意。看着手挽手亲密走远的两个少女,心底忽然浮上一种异样的感觉:怎么觉得像被清落遗弃了一般?压抑这种莫名的感觉,非离向书房走去。
与蓉儿聊了许久之后,师清落终于知道了蓉儿与她分开后发生的事。原来蓉儿掉到悬崖下后,被大水一直冲到了天阙王朝与端赐国交界的一个小村子里,她被好心的人救了起来的时候,几乎已经断了气了。后来被村里的一个兽医“死马当活马医”的一番瞎用药后,没想到她居然活过来了。在那个村子整整呆了半年,本来蓉儿想继续的就这样呆下去。可是没想到那小村子里的老村长在死了老婆后,对她动了念头,想娶她为填房,她吓的连夜逃走,然后就稀里糊涂的跟着一队行商的人来到了端赐国的国都——竹君都。
来这里后,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又不懂端赐国的端语,混在乞丐堆里当了几个月的乞丐,然后被一个神秘的人带到一个小型的别院中,好吃好喝的供着,她提心吊胆的过了两个月后,在今天被那个神秘的人带到了丞相府,她以为噩运又要降临,心里特别的害怕紧张,但没想到居然见到了师清落……
师清落听了蓉儿的这些讲述后,心里微微的疼着,蓉儿这么小的女孩子,这一路过来,吃了多少的苦?这么小的年纪,经历家乡被洗劫不说,还历经重重波折。也难怪她看起来成熟了许多,原来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愁苦与忧伤。
“蓉儿,以后有我在的地方,就有你在,我不会让你再吃这些苦。”她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许下了承诺。
“嗯,师姐姐,有你在,我什么也不怕。”蓉儿露出信任的笑容,在她的心里,师清落就是一个神仙般的人儿,有她在,什么困难都不怕。
“对了,师姐姐,你在天都有没有去那个什么书院看过捣蛋王?”蓉儿忽然问道。
想起尹书文,师清落心里又是一阵疼痛,那个干净清澈的少年就那样葬身在了那个黑魔洞中。现在叫她如何跟蓉儿说?她才刚刚平复心情,才露出开心的笑容。
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她点头:“嗯,我去看过他了,他在书院过的很好。以后我们有机会再去天都看他。”
“好啊,好啊。”蓉儿欢喜的都快要跳起来了。看她如此开心的表情,师清落的心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对不起,蓉儿,我骗了你,对不起……
自蓉儿也搬来丞相府后,丞相府热闹了很多。师清落又不时的捣鼓一些新奇的玩意儿逗蓉儿开心,很快的,蓉儿便恢复以前的活泼开朗,两个女孩子每天叽叽喳喳的,为丞相府增加了很多生气。
这日,师清落一时兴起,做了两个风筝,那风筝一个画成蝴蝶型,一个画成了飞天猪。做成后,蓉儿开心不已,这伞时代还没有人放风筝,而她正值活泼好动的年纪,当然是喜欢的不行。
丞相府的后院有一块很大的草坪,绿草茵茵,两个人就在这空地上开始放风筝。不时的传来娇嫩的声音,间或银铃般的笑声,好不悦耳。
“蓉儿,跑快一点……哎,快……风筝就要掉下来了……”
“不行了……师姐姐……我……我好累啊……”
“我来,我来。”
在离草坪不远出,躲在暗处暗中保护着她们的两道黑影不由的感慨:丞相府还是应该多些女子啊,瞧,这增添了多少的春色啊!
“哎呀,风筝掉到下来了……”那边传来师清落的呼声。两道黑影对望了一下,要不要去帮小姐拿?可是丞相大人说非紧要关头不要现身,不要让小姐感觉不自在,踌躇中……
看着风筝摇摇欲坠的掉在了丞相府的墙头上,师清落望着那高高的城墙兴叹:“蓉儿,算了,掉在上面了,我再去给你做一个。”
“师姐姐,做一个好麻烦啊,要不我们拿竹竿把它弄下来吧。”蓉儿水汪汪的大眼一转,嘻嘻一笑。
“好,那我们去找棍子。”
两人很快的找来一根竹竿,端赐国的竹子太多了,她们随便就弄到了一个竹竿来。师清落举起竹竿,朝那个风筝拨去,谁料这时刚好起了一阵风,而那个风筝经她这一拨,斜斜的往墙外飞去……
那个风筝斜斜的飞过墙外,飘啊飘,刚好飘到一驾华丽雕竹牛车的门帘前,直直的扑到那驾车人的脸上。
“E**……¥#……¥$”一声“鸟语”大喝,那驾车人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哗”的一下,砍碎了那个飞天猪的风筝。
师清落在墙这边听到墙那边的声音,虽然听不动那人在说什么,但是从那拔剑声中可以猜测到那人准把她的风筝当成暗器了。
师清落与蓉儿两人一对视,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窃笑。
蓉儿边笑边道:“师姐姐,那人在喊:‘有刺客,保护大人’,真是让人无语了,把我们的风筝当成暗器了,有人会拿纸做暗器吗?”蓉儿在乞丐堆里混了几个月,现在能说一口流利的端语,这刺激到了师清落,她打算尽快的去书院读书,学习这边的文化,不然无法适应这边的生活了。
“我看那人估计是被刺杀多了。”师清落掩口一笑。
“嘻嘻,肯定是的。”
两人面对面的笑个不停,直到一道阴影从墙头上压下来,才反应过来,有人闯入了丞相府。
来人头戴黑色圆沿乌帽子,黑色的丝绸长带分布帽沿两边打成一个好看的结系在颌下,更突出那人俊美分明的五官。他身着雪白精致的单衣,上面罩着浅青色绣游云蟠龙直衣,手执竹骨纸扇,好一个如樱花般高雅的翩翩美男子。
师清落见多了美男子,天都六俊杰都是个个不凡,所以还不足以犯花痴。这人虽然长的不错,在她看来也只能打七分,至于为什么扣掉三分,嘿嘿,因为他虽美,却比不上夫子那般绝色,也没有夫子那如神君般的气质。
蓉儿看得呆住了,难得见过如此高雅的美男子,一时之间神魂飘之天外,直到师清落用胳膊撞了她一下才回过神来。
“蓉儿,那人说什么?”师清落小声的问她。
来人看了看两人,目光落到了师清落身上,盯着她看了半响,眼中闪过惊艳的神情,然后嘴巴里冒出一串鸟语来,师清落听着很熟悉——跟日韩文的发音很像,但是就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蓉儿回过神来,小声的附在师清落的耳边道:“师姐姐,他把我们当成男人了,在问我们是夫子的什么人呢?”
师清落无语的回看了那人,她与蓉儿今日为了方便放风筝,都没有穿裙子,上身是青色长袖衣,白色右衽叠领,下面穿的是普通人穿的裤子,长发束起一个圆圆的小髻。不过这样也不至于像个男人吧,她的脸哪里像男人了?还有她的身材,咳咳……虽然这宽大的衣服遮住了她女性的特征。
不过,看面前的美男子一副衣着不凡的模样,想来也知道他是端赐国的贵族。不想沾惹不相关的人。
她对他微微一笑,浅浅一鞠躬,然后拉着蓉儿转身离开。

第五章
那如樱花般高雅的美男子微微皱了皱眉,没有上前阻拦,看着两人一会儿消失在眼前,眼中神色闪动,若有所思。定定的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轻巧而优雅的跃出了墙外。
躲在暗处的两道黑影见他离开,咯吱的按下了五指,还好那人识相的没有追上来,若是敢闯丞相府,拦截未来的丞相夫人,不管他是亲王高官还是贵公士族,都让他有来无回。
师清落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给忘了。不过,她没忘记的是去书院学习的事,打算找个时间问问非离,看她什么时候可以去上学。
还不等她问出,非离便主动的来找她谈这事了。
非离来她阁楼的时候,蓉儿已经睡下了。她闲来无事,正坐在桌前写字,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毛笔,迎了上去,对他俏皮地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拉着他在外阁的软榻上坐下。
为他倒了一杯茶,然后笑意盈盈地道:“夫子,今日的事忙完了吗?”
“嗯,今日的事不算多。”非离取下了面具,喝了一口茶,清淡的茶香在口中散开,直沁入心底。转头看着斜躺在软榻上,单膝支起下巴的师清落,师清落其实是个很懒骨的人,能坐不能站,能躺不能坐,此时她庸懒的半躺着,黑水晶般的大眼带着丝丝痴迷,清纯中带着妩媚的诱惑,惹得非离平静如镜的心波澜不断。
师清落托着下巴,痴迷的看着非离,心里暗叹着,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人呢?怎么看也不觉得腻,她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仙人之姿了。想到面前如神君般的男子,心里有自己,顿觉甜蜜的不可言传。
“想什么,清落?”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带着淡淡的茶香气息随之而来,师清落这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非离的怀里了。那笔直的高高的鼻子轻轻的挨着自己的脸,如花朵般的红唇近在咫尺。
“没,没想什么。”师清落不由得粉脸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樱色,说话也有些结巴了。夫子这绝对是诱惑,对,红果果的诱惑。靠的这么近,她又有一种化身为狼的冲动了。
非离轻轻的笑了,她的反应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愉悦,为减去她的羞意,他转开了话题,“清落,我已经安排好了,明日你与蓉儿便可去竹君都的竹源学堂读书。”
“真的吗,夫子?”师清落惊喜的双眼如秋水一般,盈盈透彻。她才打算问非离的,没想到非离这么快就安排好了。
非离忍不住心头波动,低头吻了吻她的小脸,“明日让澜沐驾车送你们过去,竹源学堂那边会有人照顾你,只是你与蓉儿的名字要改改。”
“没问题,这个我来想。”师清落开心得嘴边梨涡深深,小脸上满是笑意,终于可以出去接触一下端赐国的文化了,心里真是充满期待,她何其有幸,在古代当了夫子又当学生。
“清落……”非离摸鱼班的眼眸幽深的看着她,师清落一抬头,对上他的眼眸,心里一颤,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非离的眼眸更深了,他低下头,欲吻上去。忽然,师清落睁开眼睛,伸出手挡住了他的唇。
“夫子,蓉……蓉儿还在……”他的呼吸在她的指尖绽放,让她的小脸更红了。
一向无所不能的非离生平第一次产生了郁结的情绪……
一大早,师清落的阁楼里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蓉儿知道可以与师清落一起办男装去竹源学堂读书的时候,兴奋得差点没从床上滚下来。
“师姐姐,你说的是真的?我也可以去学堂读书?”
“是啊,你看,夫子连我们俩的学服都准备好了。”师清落说着,拿出非离派人送来的竹源学堂的学服。师清落没有想到端赐国,学校的制度居然也这么完善,学生还有统一的学服,学服统一是黑色的乌帽子、柳绿色绣着文竹的直衣、同色腰带、雪白的单衣、还有高高的黑色银边厚底鞋。
蓉儿看着学服,一把扑了上去,抱过那衣服,激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师姐姐,我就是做梦也没想到,我居然能去竹源学堂念书。天啊,竹源学堂,居然是竹源学堂……”
“蓉儿,听你这语气,竹源学堂貌似在竹君都很有名气?”师清落挑了挑眉。
“嗯,嗯,师姐姐,你刚来竹君都还不知道这竹源学堂吧,竹源学堂是才办一年多的时间,据说是夫子也就是我们的丞相大人提出来的,里面不但有端赐国的皇室子弟与班家子弟(士大夫特权阶级的家属),还有平民子弟。竹源学堂现在在民间很有名气的,平民都很感激丞相大人。只是现在还没有收女学生,但是听说,明年会收女学生呢。”蓉儿双眼亮晶晶的。
师清落恍然,原来这竹源学堂是非离建立的。在等级严格的端赐国,这一举措是一重大突破,通常打破旧传统是需要经历很漫长的阶段的,但是非离这个措施的实施并没有费什么功夫。以他现今在端赐国的地位与智慧,他的话胜过神谕,端赐国的皇室即使对这个学堂有异议,也不敢多加的阻拦。
而师清落不知道的是,这个学堂的实施与她有着密切的关系。她当初与非离在圣药谷闲聊的时候,曾无意间提起过关于学校的教育,也笑着提过现代校服的事,但当时考虑圣药谷的经费不足,这事也就作笑谈。而非离将她说过的话都牢牢地记在心里,一回到端赐国后,就开始着手改变现有的教育状况,建立竹源学堂,试图通过学校教育来改变这样的等级制度,逐步达到她曾经说的“众生平等”的地步。
当然,这些师清落到后来才知道。现在,她与蓉儿两人正如同刚刚要去上学的孩童一般,充满了满心的期待与喜悦,正兴致高昂的试着自己的学服。

第六章
两个少女装扮好后,手里拿了把竹骨纸扇掩面对笑,蓉儿面对着男装的师清落,双眼冒小星星,就差没流口水了。
“师姐姐,你这样装扮太好看了,迷死人了!”
“蓉儿,要改口叫哥哥。”师清落用纸扇轻敲了下她的乌帽子,然后摩挲着雪白的小下巴,“嗯……也不能叫你蓉儿了,叫容弟,这样男性化些。”
“哥哥!”蓉儿立刻甜甜的叫了一句。
“真乖!”师清落调戏般的捏了捏她的小脸,成功的看到她脸红成一个小番茄,她哈哈一笑,摇开了扇子,“容弟,我们走,上学去了。”
出了丞相府的大门,一辆精致而简朴的牛车正在等候着,守在牛车旁的澜沐在看到一身男装的师清落与蓉儿时,愣了会儿神,虽然知道小姐美得不若凡人,但是没想到她居然把看起来不怎么样的竹源学堂学服穿得如此出尘脱俗,那翩翩风姿,柔中带着少年的几分英气,任谁都觉得她是一个俊美出尘的翩翩美少年。
在师清落与蓉儿走近的时候,澜沐才回过神来,连忙弯腰道:“小……小公子,荣公子,请上牛车。”
“有劳沐大哥。”师清落礼貌的道,从天都来竹君都,一直都是这位面容清秀的男子一路驾着随行,两人也逐渐的熟悉。话说,非离身边连随行的仆人都是气质出众的男子,果然是近朱者赤。
“小公子客气了。”澜沐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一路随行,他知道他那神人般的主子对眼前的少女有多重视,对她,他也是从心底把她当做主子一般的敬仰。
两人上了牛车后,澜沐坐在前头开始驾着牛车朝竹源学堂的方向奔去。师清落与蓉儿不时的将头伸出牛车外,看看周围的风景建筑,蓉儿在竹君都呆的时间比她长,遇到她感兴趣的地方时不时的为她解说一下。
端赐国的端语虽然发音不同,但是写法上还是与中文是一样的,所以,师清落对于经过的那些牌匾旗帜上的字还是认识的。牛车在经过一个叫“水茶屋”的地方的时候,师清落转头打算问蓉儿那是什么地方的时候,却发现她的小脸红通通的,心里一下奇怪起来。
“蓉儿,那水茶屋是什么地方?喝茶的地方吗?”
“不……不是……”蓉儿吞吞吐吐的说,“师姐姐,那里不是我们女子去的地方。”
师清落和气聪明,一下子便明白了,肯定就是妓院了。她黑水晶般的大眼转了一圈,掩嘴一笑:“那什么地方是我们女子可以去的地方呢?”
蓉儿的小脸更红了,诺嚅了半天,挤出几个字来,“阴间茶社。”
师清落黑水晶般的大眼亮了一亮,原来端赐国还有“鸭”店,还真是开放啊。她记得日本的古代也是有女子歌伎院与男子歌伎院,如此说来,这端赐国莫不是日本的前身?但看这里女子的装束,有部分像韩服,还有他们的官职名称也与韩国官称相近,说话的发音也与韩语相近,呃,难道说日本与韩国的前身?
思忖间,牛车已经停下,澜沐的声音从车帘处传来:“小公子,容公子,已经到了竹源学堂了。”
一停到了,两人连忙下了牛车,首先印入师清落眼帘的是穿梭于五尺高大门中的学子们,那一片柳绿的颜色让师清落看着就觉得很舒畅,此时不由得想起老气横秋的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竹源学堂掩映在一片竹林之中,穿过竹林处高耸的大门,进入学堂里面,一排排青墙琉璃瓦的建筑映入眼帘,身着柳绿色的学子三个一群、五个一伙,飘逸的直衣随风飘动、衣袂翩翩。
“师……哥哥,原来,原来这就是学堂啊。”蓉儿兴奋得抓住师清落的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不停地四处瞟着。她这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的模样让几个经过的学子目露不屑,轻吐了几句鸟语,然后用眼角斜视了下她们,施施然的离开。
不懂鸟语的师清落也听得出是在骂她们的话,她一个成年人,当然不把这些小屁孩放在眼里,对他们的斜视微微回以一笑,然后拉着蓉儿跟随者澜沐而去。
入学手续是澜沐一手办的,澜沐在外人面前依旧对师清落很恭敬,而那些夫子们对澜沐是毕恭毕敬,谁都认识这位澜沐大人是非离丞相的近身侍卫,而且非离丞相亲自纡尊降贵的来书院交代此事,他们自然不敢怠慢。
入学手续其实很简单,就是去填了个名字。师清落将自己的名字改为师落,蓉儿随她姓,改为师容。填完名字后,一位身着浅蓝色直衣,长有长须的男子领着她们去教室。
竹源学堂是非离丞相亲自办的学堂,规模很大,采取的是师清落所说的现代班级授课制,按照年龄与学识水平分配,师清落在年龄上填的是十一岁,咳,别怪她装嫩,端赐国的人普遍高大,十一岁的男孩基本上都有一米六五以上,而师清落身形娇小,脸小又带着稚气,无辜的看着你的时候,说她七八岁都有人信。蓉儿虽然十一岁,身高却比师清落还要高些,大概一米六二、三的身高。个头小的人也只有在面相上占便宜了。
师清落与蓉儿被那个长须的男子带到一个写着“诗班”的教师中。这个教室大概有三十来个人,穿着柳绿色的直衣的少年们一个个像刚抽出芽的柳树苗一般鲜嫩。
那长须男子将师清落与蓉儿领进门口,三十多道目光瞬间齐聚在她们的身上,蓉儿被这么多同龄的少年用目光打量,瞬间小脸变得通红,身体悄悄地往师清落的身边移了移。
长须男子用端语简单的介绍了她们,然后便看着她们。师清落聪明的会意,立刻面对这些即将成为她同窗的少年们,双手抱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行了个标准的端赐见面礼,脆生生的道,“阿尼阿赛哟!”

第七章
无怪师清落,她暂时只会这么简单的端语——还是韩式的端语,在她怪腔怪调的说完这句话后,站在她身后的蓉儿憋不住地笑了,然后,教室里,也回荡着一阵哄笑声。
师清落抬起身子,对着面前这么多鲜嫩的少年们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黑水晶的眸子一笑之下,似有浮光游动,嘴边的两个深深的梨涡,说不出的甜美动人,一下子,这些小少年们看得有些呆了。连那个长须的男子都有片刻的闪神。
师清落打了个招呼后,就把蓉儿拉到了面前,蓉儿怯生生的一鞠躬,说了几句端语,便害羞的再次缩到了师清落的后面。
长须男子对她们笑了笑,指着中间的两个空位,师清落回了他一个微笑,牵着蓉儿,走到空位上,坐了下来。
还没开始上课,师清落便开始打量着四周的少年们,这一看之下,发现了有不少的长得可爱到极点的小正太。
首先是坐在她左边的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瞳孔是澄明的黑,脸颊是水嫩的粉红,在她坐下来转头看他的时候,朝她一笑,浓密纤长的睫毛遮去眼睛的一半,清风徐来之时,她仿佛闻到了小正太身上如蔷薇般的香气。面对如此可爱带着善意的小正太,师清落不由得也回了个微笑。
小正太见她笑了,说了几句端语,他的嗓音依旧稚嫩,还未变声,听着十分的悦耳。可惜师清落听不懂,然后回头以眼神询问坐在她旁边的蓉儿,蓉儿红着脸瞟了那小正太一眼,小声的在她耳边翻译道:“哥哥,他跟你打招呼,他说他叫李赭,问你叫什么?”
师清落在跟蓉儿学会了自己名字的发音后,转过头来,笑着用不甚标准的端语回答了他。那叫李赭的小正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头盯着自己面前的书本。师清落暂时也没办法跟他交流,转移注意力,朝其他人看去。嘿,又让她发现了一个漂亮的小正太,那个少年同样十一二岁的年纪,小脸如同百合花般白皙通透,小身体裹在柳绿色的直衣当中,如竹如柳,在她看向他的时候,他透明如琉璃般的眼眸中含着不屑的转了过去,师清落似乎听到他的冷哼声,咦?这么拽?第一次见到哦。
师清落的眼睛再次转啊转,她忽然感觉身后有一道强烈的目光盯着她,转头对上那双眼睛,那个小正太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带着惊喜、不信、激动等复杂的光芒,她顿时有点儿呆,好面熟的一张小脸,纯净天然的脸,红红的嘴唇好似快溢出水来的红樱桃,颜色鲜亮得让人恨不得上前咬上一口,皮肤白皙得如同牛奶一般……
脑中纠结的想了半天,忽而眼一亮,豆子?她在天阙王朝无意间救起的一个叫豆子的小男孩,后来还在伊所的门口碰到了他,但是再后来就再也没有看到他,她还在为附近百姓出诊的时候特意地问了下,谁知道都说没见过这样的一个小男孩。后来工作繁忙,她也就慢慢的淡忘了。没想到居然在端赐国看到了他,难道他是端赐国的人?还是说他从天都转来端赐国念书?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呢?师清落的心底有重重的疑惑。
“哥哥,夫子来了,快回头。”一旁的蓉儿在看到手里拿着书,头发花白的夫子进来了教室,连忙碰了碰转头不知道看什么的师清落。
压下心底的疑惑,师清落回过头看,正了正身体,开始听那老夫子上课。这堂课上得十分的无趣,师清落听不懂端语,加之那老夫子的声音如同催眠曲一般在她耳边萦绕,她坚持不了多久,便开始昏昏欲睡。
坐在她旁边的李赭不时的扑闪着大眼睛看向他身边的新同窗,这一看,不由得有些失笑,那个第一眼就让所有人都惊呆的美少年,在第一堂课就开始睡觉,脸蛋睡得红红的,像他们家刚洗过的苹果一样,有种让人想咬上去的冲动。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让他的水嫩的脸有点红,慌忙的转过头去,看着面前的书本。
昏昏睡了一会儿的师清落醒过来后,发现那老夫子还在讲课,现在她睡不着了。旁边的蓉儿正听得聚精会神,她无聊的转头,刚好看到她的邻座李赭同学正扑闪着长长的睫毛看过来,她连忙友好的微笑一下,谁料刚才对她很善意的笑的小鬼居然立刻偏过头去不理会她的微笑。师清落无语了,原来小鬼也是善变的。
终于熬到那老夫子讲完课了,中间是半柱香的休息时间,这个也是由非离决定的。师清落心里又是敬佩又是得意。非离接受新事物的能力真是快得惊人,还善于利用,放在现代,真是一个改革创新的先驱者。
虽然是下课的时间,但是教室里并不十分吵闹,看得出,这里面坐着的三十多个少年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班家子弟,一举一动都十分的得体优雅。师清落想起了坐她身后的那个少年,立刻转头去看他,那叫豆子的少年正面带激动地朝她走过来,师清落担心他将自己的女装说了出来,立刻转身对蓉儿说了一声:“容弟,我出去一下。”
然后朝教室外走去,那叫豆子的少年跟在她的身后也随着出了教室。在离开教师众人的视线后,师清落转身看着那个跟上来的少年,带着犹豫又带着疑惑的问:“你……你是豆子?”
那少年听到她这么问,心形的小脸上显出激动又兴奋的神色,黑葡萄的大眼里闪现出一丝泪花,声音都变得颤抖了:“是……是我,师太……”
后面那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师清落上前一步捂住了嘴:“别说,我现在不是师太医,是男子,不是女子,你要为我保守这个身份。”
看到豆子小脸红红的点点头,她松了一口气,连忙松开手,怕自己太用力把他憋着了,她上下打量了豆子一眼,忽而问道:“豆子,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第八章
原本正痴痴看着师清落的豆子听她这么一问,小脸上涌出一丝惊慌,这神情没有逃过师清落的眼睛,师清落心里了然,他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豆子,如果不想说,我不勉强你。”她淡淡的说。
“不是的,不是的。”豆子急切的拉住了师清落的衣袖,“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不要不理我。”
师清落失笑,道:“我没有不理你啊。豆子,你多想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想说,我不勉强你。”
豆子欲言又止,想说又怕说,内心的挣扎全部写在了脸上,师清落再次笑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这么多的心事呢?像拍小弟弟一样轻拍了下他的头,温声道:“好了,只要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就行了,不然,让大家知道了,我就得离开学堂了。”
师清落的动作让豆子身体一僵,然后连忙摇头;“我不会说的,即使是打死我也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师……”
“叫我师哥哥,或者师落都可以。”豆子脸上坚决地神情逗乐了师清落,她忍不住捏了捏他那牛奶般白皙的小脸,“豆子真乖。”
不待他说什么,她很哥们儿的揽住他的肩,“豆子,走吧,回去上课了。”
她的动作让豆子的心形小脸瞬间红透了,有些傻傻的任她将自己带到教室中去。
到了诗班的门口,师清落放开了他,先一步走进了教室,走到自己的位置,蓉儿看看豆子,又看看师清落,疑惑地问,“哥哥,你认识他吗?”
“嗯,之前见过一次。”师清落点点头,暗笑蓉儿进入角色到挺快的,这哥哥叫的真顺溜。
“原来你说的是天阙语。”不太流利的中文插入了她们之间的谈话,师清落一转头,李赭正扑闪着长长的睫毛看着她们。
师清落心里一喜,这小李赭居然会讲中文,连忙点头,“是啊,我一直在天阙王朝那边呆着,不会讲端语。李赭,你怎么会讲天阙语?”
“我们班家子弟从小就要学习天阙语,所以大家都会天阙语,只是不太熟练。”李赭笑着说。
“啊?这样啊,早知道你们都听得懂天阙语,我就用天阙语跟你们说话了。”原来天阙语是端赐国的第二语言,她刚才还担心跟同学沟通不了,真是白担心了。
“师落,你是班家子弟吗?怎么以前都没有见过你?”李赭有点好奇地问。班家子弟他都见过了,像师落这样出色的班家子弟,他没有理由见了不记得。
“我不是啊。”师清落摇头,“我只是普通百姓而已。”低调,在这里一定要低调,她刚刚来教室之前就让澜沐以后不要送她来学堂了,澜沐只是非离身边的侍卫,夫子们都对他毕恭毕敬,可想而知,非离的名气有多甚。她是来学习的,不想弄得那么高调。
“哦?”李赭的小脸划过一丝怀疑的神色,看她身上的衣服,虽然跟大家都是一样的颜色和样式,但是那质地明显的更精致华丽,而且她的气度高贵得连皇室子弟都比不上,说她是普通百姓,怎么也不相信。
这小孩脸上明显的写着不信,端赐国的小孩都这么的聪明吗?师清落有些无语,转开话题:“李赭,我们这个班为什么叫诗班啊?”
李赭也没有追问,良好的班家素养让他很耐心的回答了师清落的问题;“我们这里一共有七个班,分别是礼班、乐班、射班、御班、书班、数班、诗班,这七个班学习的内容差不多,但是我们诗班的人在作诗方面更突出,而礼班在礼节方面很突出,乐班在乐器方面突出,射班在骑射方面突出,御班在驾驭马车牛车方面突出,书班在书法方面突出,数班在算法方面突出。”
“原来是这样的啊。”师清落恍然,看来这端赐国的学习内容就是中国古代的传统六艺了,依据特长来分班,确实合理。不过,她也要学这六艺吗?“李赭,我们也要学那个什么骑射驾驭马车牛车之类的吗?”
李赭点点头,“嗯,还要考核的。”
师清落一阵哀叹;“我连骑马都只勉强会,那个射箭驾驭什么的是一点都不会啊。”还要练习射箭?她是手无缚鸡之力啊,连弓都拉不开。再说,她也是很爱美的,可不要把她纤细的胳膊练成臂大肌。
一旁的蓉儿正听他们交流,听到这里也苦着脸说,“哥哥,我也不会,如果通过不了可怎么办啊?”
“师落,”李赭顿了下,慢慢地说,“如果不介意,我可以教你们。”
“那真是太好了。”师清落一扫哀怨,笑得梨涡深深,“李赭,太谢谢你了!以后就拜托你多多关照了。”
“没,没问题。”李赭水嫩的小脸有点红,心里再一次赞叹,这个新同窗笑起来真漂亮。
“李赭,你真可爱。”师清落看着他水嫩的脸,忍不住上前去掐了一把,哇,手感真好啊,软软滑滑的,都快超过自己的脸了。李赭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了,从来没有人没过他的脸,他呆呆地任她揩了几下油,反应过来后,脸红得几乎滴得出血来了。
他的反应让师清落面上的笑容更深了,再次掐了掐了几下后,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手。他们之间的热情交谈与互动落到师清落后面叫豆子的美少年的眼里,霎时,黑葡萄般的大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纪不符的深沉。
一上午,师清落如同听天书一般,终于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竹源学堂不提供午饭,所以午饭都是自己带。而班家子弟都是由家中仆人送饭来吃。师清落与蓉儿找到竹林的一个偏角处,等着澜沐给她们送饭过来,顺便让蓉儿教她端语,她想尽快的掌握端语,不然,上课就是听天书了。
两人正唧呱唧呱练得起劲的时候,突然之间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清冷中带着少年独有的稚嫩的声音来:“你们好吵!”

第九章
师清落与蓉儿噤声,转头四望,没看到人,对望一下,有点儿惊悚,难道刚才是鬼在说话?蓉儿紧张地往师清落的身边靠了靠。
师清落清了清嗓子,问道;“你是何人,还不快快现身?”
话音落,半晌没动静,师清落暗忖,难道真的是大白天见鬼了?她原本不信鬼神的,但是她现在连最不可思议的穿越都经历了,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呢?
“白痴——”依旧是那清冷中带着稚嫩的声音,师清落一阵无语,被个小鬼骂成白痴毕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两人再次转头四望,终于在她们坐着的石头的那边发现了一抹白色绣着精致花纹的单衣衣角。师清落轻拍了下蓉儿的手,迈步朝那声音走去。
走到那人的面前,他静静的坐在石头的后面,半倚着石头,乌帽子下面露出尖尖的下颌,十分惹人怜爱,从师清落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脸,只看长长的睫毛在他白皙透明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阳光打在他的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浑身散发着清冷忧郁的气质,让人一时无法靠近。
“滚开!”一口标准的天阙语,清冷稚嫩的声音毫不客气。
无礼的小孩!若换作别人,大概早就被他冷淡的态度给吓跑了。但是师清落是何人?黎墨那座冰山在她面前都融化了,她怎会应付不了这个小屁孩?
师清落不但没走,反而蹲了下来,这些瞧清了,果然又是一个长相极美的小正太,瓜子小脸,高挺的鼻梁,小巧如樱桃般的嘴唇,只是,这么小的小孩也学大人,在那里装深沉,师清落兴起了逗他的念头。
“为什么要滚开?”她一双黑水晶般的大眼无辜的看着面无表情的美少年。“这竹林是你家的吗?”
“不要让我出手。”美少年紧闭着双眼,看都未曾看她一眼。
这小孩真不可爱,师清落撇了撇小嘴,然后黑水晶般的大眼一转,学小孩稚嫩的语气道:“你敢动手打我,我去告诉夫子。”
美少年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但是一会儿就平息了,翻了个身,不去理她。师清落心里不觉好笑,这小孩怒了,亏他也忍得。师清落还想再逗逗他,蓉儿那边喊了起来:“哥哥,沐哥哥来了,快来吃饭。”
师清落只好起身,走之前再次回头看了看那美少年,他背对着她,少年稚嫩单薄的身体显示出一种说不出的孤寂的感觉。这小孩儿,心里大概也藏着许多的心事吧。
下午是上天阙语的课程,师清落终于可以认真的听下课了。讲课的是位中年男人,微胖,听李赭说,他也是班家子弟,除了授课以外,他还在朝中担任了别监(负责调查、监督、聚敛等事的官吏)一职。这位姓崔的别监天阙语说得极为流利,讲课也算是生动有趣,一堂课的时间不知不觉的过了。
放学后,师清落、蓉儿、豆子、李赭四人一起往学堂门口的方向走去。豆子夹在师清落与李赭的中间,拉着师清落不停地扯东扯西。
“师落,你家在哪里?我明天去等你,与你一起上学堂。”豆子眨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问。
“呃……不用了,豆子,我们现在每天都能见面,而且我与容弟一起上学,你不用来等我们。”对于豆子的身份,她还很疑惑,虽然说她不在意他的隐瞒,但是对他还是存着防备的心理。
“豆子?”李赭扑闪着长睫毛,看着豆子道:“你不是叫严政昶吗?豆子是你的小名?”
“嗯,”豆子——严政昶点头道,“我与师落早就相识,她一直叫我豆子。”言语间,似炫耀般的看了看李赭。
“原来你们认识啊,难怪上午看到你们一起出去。”李赭恍然的点头。
严政昶转回头来,大眼巴巴的看着师清落,“师落,现在还早,要不,我们去玩玩吧?”
“不去,我跟哥哥要回家了。”蓉儿一口拒绝,眼中带着警惕的神情,这个严政昶虽然与师姐姐认识,但是看他看师姐姐的神情很怪异,仿佛要把师姐姐抢去一般,她心里十分的不乐意,师姐姐是她的。
师清落温和的笑了笑:“豆子,时候不早了,太晚回去你家人会担心的。”
“好吧。”严政昶有些失落的低下头来。
四人出了学堂的门,师清落与蓉儿上了牛车,驾车的仆人换了,澜沐被师清落拉到了车里面坐着,澜沐有些局促,但是还是依着师清落的吩咐进到牛车里面。牛车行到一半的时候,澜沐掀起了牛车上的帘子,清秀的脸上出现了凝重的神情:“小公子,后面有一辆牛车一直在跟着我们。”
师清落掀起车帘朝那牛车看去,一辆很普通的牛车,但是看那健壮的牛身,便知道此车不简单。她才到端赐国有谁会跟踪她呢?
“沐大哥,有没有办法甩开他们?”她抬头问。
“这个简单。小公子,你们坐好了,我来驾车。”澜沐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神色。
澜沐的驾车技术十分了得,师清落在来端赐国的路上就已经见识到了,他驾车很平稳,不会让人觉得颠簸。他驱动着牛车朝热闹的大街中奔去,后面那辆牛车也跟着尾随而去。
街上人很多,澜沐见缝插针的驾着牛车,车速飞快,竟然还没有撞到人。牛车转过大街、再转过几条胡同后,跟在他们身后的牛车成功的被甩掉了。车速便减慢了,缓缓地朝丞相府的方向走去。

第十章
学堂的生活对于师清落来说。是很清闲的。她很快的认识了班上的同窗,也知道了那个开学第一天就对她冷哼、脸蛋像百合花一样的小男孩叫柳少彦,身份极为高贵,是当今端赐国王上——承烨王的同母弟弟,人称少彦君。承烨王八岁登基,今年是十二岁,少彦君尚只有十岁,暂时还未封为亲王。
众多班家子弟中,他的身份最为高贵,难怪他如此的高傲。师清落尽量的不惹他,平日里常与蓉儿、李赭、严政和四人出入。李赭的身份也是不简单的,他是漱悦公主的儿子,漱悦公主是承烨王的姑姑,他与少彦君是表兄弟,不过他们虽在同一个班级,关系并不亲密。严政昶的身份尚且不知,师清落偷偷的问了李赭,李赭似乎也不清楚,好像是朝中某个大臣的亲戚,具体是谁,就不知道了。
师清落不是一个爱打探别人隐私的人,问不清楚就不问了,平日里依旧与他笑闹,只是隐隐多了份疏离。
所有的课程当中,师清落最喜欢的是天阙语课,其他的课程,她都需要她蓉儿与李赭的翻译才能听懂。上了几天的课后,她终于见到了诗班教诗文的夫子。在那夫子来之前,李帮很兴奋,在她的耳边说个不停。
“师落,你可知教我们诗文的是何人?是我们端赐国赫赫有名的才子予轩君。他是我浩泽王叔的儿子,也是我的表哥,我从小就很敬佩他,学习诗文也是受他的影响。”
“才子?他有多厉害?”才子她见了不少了,江子丞就是天都有名的才子,诗书画乐都很厉害,还会医术,管理手段也是一流。还有桃花哥哥徐涵铮,那首随口而来的咏菊诗十分的出彩……想到了这几人,一时之间,很多关于他们的回忆涌上了心头,他们不知道现在可好?
“予轩君很厉害,他念力诀达到了蓝级,诗画万金难求,而且他擅长乐器,每次弹琴,连天上的飞鸟都会停下来聆听……”
“太夸张了吧。”师清落懒洋洋的回应着,连飞鸟都停下来,他弹的是神曲?
“真的,师落,我不骗你。予轩君真的很厉害,我听我母亲说,朝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很多人都很仰慕他的。”
师清落偏过头去,看着一脸激动崇拜神情的李赭,不由的失笑,看来这小孩是那个什么予轩君的粉丝了。他真的这么厉害,不知道比起非离如何。说真的,她很奇怪,非离他在端赐国的声望如此之高,难道没有女人缘?心底的好奇心一下子起来了,她忍不住问道:“那他与非离丞相相比,谁更厉害?”
“非离丞相?”李赭水嫩的小脸上神情更激动了,“非离丞相可是我们端赐国的神,有他在,我们端赐国一定会更强大,早晚会超过天阙王朝与云上国……”
“李赭,既然非离丞相这么厉害,那么想嫁给他的人一定更多了?”师清落故作漫不经心的问,心底隐隐有点紧张。
岂料李赭的神情比她更紧张,他凑到师清落的面前小声的道:“师落,以后不要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她不解的反问。
“你……”李赭恨铁不成钢般的看了她一眼,“难道你不知道吗?没有人敢在非离丞相面前提起这样的事,非离丞相是我们的神,他是那些凡人能肖想的吗?”
师清落心里顿时有点虚,倘若面前的李赭知道她就是肖想他们心目中的神而且已经肖想过去的人,他会不会想扁死她?
“师落,以后千万不要当众问问这个问题。”李赭小脸严肃的说。
“嗯,嗯。”师清落胡乱的点点头。
谈话间,教室外进来一个人,教室里立刻的安静下来,李赭抬头看了看面前,眼一亮,连忙碰了碰正懒洋洋睡在桌上的师清落:“师落,快看,予轩君来了。”
师清落漫不经心的抬起头,面前的男子大概二十来岁,身着浅银色直衣,绣着淡雅的花卉图案,腰间系着银白色嵌宝玉带,乌帽子下的脸五官分明,俊美不凡,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樱花一般的淡雅。
“是他……”旁边的蓉儿一声低呼。
师清落还没想起这人是谁,只觉得面熟的很。
听蓉儿这么一说,压低了声音问道:“容弟,他是谁?难道你也见过?”
“哥哥,你也见过啊,你忘记了?就是我们放风筝的那天,那个人从墙那边跳过来,他问我们是谁,当时他还以为我们是男的……”蓉儿小声的在师清落耳旁说。
“哦,原来是他啊。”还把她当成了男人,不过还好那天她与蓉儿穿的都是简便的衣裤,不然今天肯定被他认出是女儿身来,师清落心里一阵庆幸。
予轩君站在前面,一双俊目往台下一扫,在场的学生们都是抬头看着他,只有中间的两个小孩儿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听闻班上来了两名新同窗,不知道是哪两位?请站起来。”标准好听的端语在教室中响起,俊目落到了师清落与蓉儿的身上,其他的少年都是他所熟悉的,就这两个低着头的少年看不清容貌,大概就是新来的同窗吧。
蓉儿小声的在师清落耳边翻译了一遍,师清落拉着蓉儿站了起来,对予轩君一鞠躬,用简单的端赐语回答道:“学生师落见过予轩君。”
蓉儿也跟着鞠躬道:“学生师容见过予轩君。”
“请你们抬起头来。”面前的两个少年个头差不多,但是他的目光一下子落到那个先说话的少年身上,不知道这两个少年与非离丞相是何关系,竟然能够让从来淡漠的令人不敢靠得太近的非离丞相开口让他们入学。莫不是他在丞相府后院看到的那个绝美的少年?
师清落与荣儿抬起头来,予轩君的俊目微微闪动,果然是她啊,那个令人一见难忘的少年……

第十一章
予轩君看了她们一会儿,然后颔首道:“你们坐下吧。”
师清落与蓉儿依言坐下,予轩君开始讲课了,李赭与蓉儿照例充当师清落的翻译。予轩君这个夫子的身份是兼职,偶尔才来学堂教下课,但是他的讲课是最为有趣的,不同于其他老夫子的古板,他会带着学子走出学堂,对景物进行观察,进行指引性的教学。
予轩君讲了几句后,这些学子们便高兴的欢呼起来,原来予轩君今日要带着他们去竹心都的半篱山去看茶花,这个时节正是茶花烂漫的时候,正好看茶花。大家都迫不及待的向外奔去,用一句很通俗的话说“仿佛是放出笼子的小鸟一般”。连一向有班家风度的李赭也掩饰不住小孩的稚嫩与兴奋,与性急的蓉儿先冲了出去。
师清落不紧不慢的跟在大家的后面,悠闲的走着,轻快的脚步显示了她的好心情。跟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们在一起,仿佛又回到了圣药谷那些单纯的日子,感觉真好!
走在旁边的是严政昶,他陪着师清落慢慢的走着,不时的转头看看她,黑葡萄般的大眼中带着一丝幸福的笑意。
那个高贵的少彦君走在他们的前面,偶尔回过头来,透明如琉璃般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屑。
“豆子,半篱山离这里远不远?”师清落摊开竹骨纸扇问道,天气不热,她摊开扇子纯粹是为了遮太阳,秋季的阳光很耀眼。端赐国的男子每人的手里几乎都有一把竹骨纸扇,至于上面的图案那是各不相同。而师清落的扇子上洁白空无一物。
“不远的,师落,就在附近,我们走过去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严政昶转头道,他注意到了师清落手中的扇子,“师落,你的扇子上怎么不作画呢?”
“作了啊。”师清落转头回视他,黑水晶般的大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神色。
“作的是什么?我怎么看不到?”严政昶心形的小脸上浮现诧异的神色。
“牛吃草啊。”平淡的语气。
“哪里有草?”疑惑的语气。
“被牛吃光了。”愈平淡的语气。
“……那牛呢?”愈疑惑的语气。
“走了,草都吃光了,牛还站在哪里干嘛?”无辜的表情。
“……”
“呲——”一声嗤笑。
“呵——”一声浅笑。
两道笑声同时在他们的身边响起,师清落寻找那笑声的来源,刚好看到了转过头来嗤笑的少彦君,见师清落看他,他又不屑的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这孩子青春期到了吧,师清落心底莫名。
浅笑的是走在她后面像赶鸭人一般的予轩君,予轩君加快了两步跟了上来,扫过她的扇子,俊目尚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用标准的天阙话赞道:“果然是好画!”
“予轩君过奖了。”师清落面不改色的接受他的赞赏。
严政昶看到予轩君过来了,也不显得拘谨,依旧默默的走在师清落的身边。予轩君也没有走开的意思,与师清落开始攀谈起来。
“师落,会不会画画?”
“呃……不太会。”予轩君这个老师当的还真称职。这么关心学生?
予轩君顿了顿,想起了那日在丞相府后院捡到的从天而降的东西,那个奇怪的图案,猪的身上居然长了翅膀,不过,很可爱。这少年的想法真是独特。
“那作诗呢?以前有没有学过作诗?”
“嗯……没有。”确实没有,师清落接受的是现代的教育,背古人诗会背,但是让她作诗,她没有那么高的水平。
“是吗?”予轩君俊目中露出一抹深思的表情,这个少年浑身上下透着逼人的灵气,不像是普通人家的人,怎么会不会作诗呢?
“那等会儿可要好好的学习。”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所触的地方柔软极致,恍若无骨,他有一丝的恍惚,这少年的身体竟然比女子还要柔软……
一柱香之后,大家到了半篱山,面对着满山各色的茶花,大家都欢喜的直往山上跑。师清落也晃神了,她听过茶花,但是却没有见过茶花,这茶花真是美。白色的茶花高雅的仿佛是空谷佳人,红色的茶花艳丽的仿佛是倾城美姬,粉色的茶花清秀的仿佛是邻家少女……置身茶花的海洋之中,仿佛自己也化做其中的那一朵,与她们一起迎风共舞。
“师落,这朵送给你。”正在陶醉的师清落,耳边响起了小正太严政昶的稚嫩的声音,她睁开眼,一朵粉红色的尚带着水滴的茶花出现在她的面前,没有女人不喜欢花,也没有女人拒绝的了花的诱惑,她也不例外。
黑水晶般的大眼中带着欢喜的笑,正欲接过花,然而在看到那被折断的空枝时,笑容消失,眼底闪过一丝怜惜。
“豆子,不要摘花。”她淡淡的说。
“为什么,师落?你不喜欢吗?”严政昶黑葡萄般的大眼中带着一丝迷惑,她刚刚明明很开心啊。
喜欢花的人摘花,爱花的人浇水。她喜欢花,但是她更爱花。但是,才十一岁的豆子怎么会懂这个道理呢?
“我喜欢花是因为我喜欢花开的娇艳美丽,但是你摘下了它,它过不了多久就会死,那样,我就看不到这么美丽的花朵了,所以喜欢花的最好的方法不是摘下它,而是为它浇水,让它长的更美丽。”师清落尽量浅白的解释道。
严政昶黑葡萄般的大眼弯了起来,“我懂了,师落。”是的,他当时懂了师清落话中的意思,但是更深一层的含义直到多年以后才明白,才真正的明白……
“明白就好,以后可不要做那采花贼哦。”师清落语气轻快的说,接过了他手中的花,“这朵我就收下了。我们快赶上去吧,予轩君在那边喊人了。”
“嗯。”严政昶笑的更加灿烂了,与师清落一起朝山上奔去,追上了大部队。
予轩君带着大家一边爬山一边观察的花朵,一边还指引着他们如何去想象,这样的教学气氛十分热烈,在他的带领下,大家都纷纷摇头晃脑的作起诗来。
虽然稚嫩的很,但是却不乏想象力。
其中李赭的诗作的比较出众,受到了予轩君的夸奖,夸的他小脸都兴奋的红了,而其他人都是又羡慕又嫉妒的看着他。他的诗是这样的:“千重万重风来过,轻若豆蔻羞低头;盈盈枝头脉脉香,不是春分胜过春。”
师清落对他刮目相看,想不到这小孩还真是有才啊,果然是遗传基因好,来日怕也会成为一代才子。少彦君、严政昶的诗作的也不错,只是相比较李赭的,就平淡了许多。
予轩君的目光在大家身上移动,最后落到了师清落的身上:“师落,你也来作一首。”
“呃……我不会。”师清落无辜的回视他。心里咬牙,刚刚都说了不会作诗,这予轩君怎么还找她麻烦呢?
“不会没有关系,把你看到茶花最真实的感觉说出来便可。”予轩君笑的淡雅,如同樱花一般。但是在师清落看来,怎么看怎么觉得可恶。
看来想躲在人群中装鹌鹑是不行了,师清落只好大大方方的站起来,与予轩君的视线相对:“予轩君,能否允许我思考片刻?”
予轩君笑着领首。师清落往花丛中走去,边走边思忖,她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总不至于连一首诗都作不出来。忽然眼一亮,她想到了清代时有个大才子作的一首极为巧妙又极为特别的诗,那么就仿造他的诗来作首茶花诗吧。
她转身,灿烂的对站在她面前的众人一笑:“你们听好了。我开始作了。”
众人被她的笑容炫花了眼,予轩君的眼眸霎时收紧,这少年的笑容有种勾魂摄魄的感觉。
师清落低下头来,一边轻轻抚动那摇曳的花朵,一边轻轻吟道:“一朵两朵三四朵……”这一句念完,大家都面面相觑,目露疑惑的神情,她这是在数数,还是在作诗哪?
“五朵六朵七八朵。”她这句念完,少彦君扬起了他的高贵的小下巴,琉璃般的眼中神情更不屑,李赭与蓉儿、严政昶也是摸不着头脑,予轩君眼中藏着笑意,这少年果真不会作诗啊。
“九朵十朵朵朵开,芳华倾城不觉多。”师清落念完最后一句,大家愣了半天,予轩君眼中的笑意消失,他将师清落所作的诗连起来通念一遍,眼中顿时亮了好几分。
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师清落,望着茶花中那柳绿色的出尘脱俗的纤细身影,他眼中是一阵恍惚,这个少年美的分不清性别,漫山遍野的美丽茶花竟然不及她的风姿,她恍如花中最美丽的仙子一般,让万花失去了光彩……

第十二章
大家愣过后,李赭首先拍起手来,长长睫毛掩盖下的眼睛中满是赞赏之意,“师落,你还说不你会作诗,你这首诗多精彩啊!我们刚刚还被你的前两句给糊弄了。”
严政昶望向师清落的眼神越发的崇拜与灼热,“师落,你果然厉害,深藏不露。”
蓉儿的小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色:“那当然,我哥哥作的诗最好了。”她不懂什么作诗,师清落在她的心里是无所不能的小仙女,她的诗在她心里自然是最棒的。但看连予轩君在师清落作完诗后都呆了呆,心里越发的骄傲了。
少彦君这回没用他那高贵的小下巴看师清落,似不甘愿般的从嘴里挤出两个字:“还行!”其实心底是十分喜欢这首诗的,他自小出身高贵,受名家教育,见多了华丽的诗文,而这首诗的风格完全不同于之前所见,文采不见得有多出众,它胜在打破了传统,清幽简单,琅琅上口。
师清落手握竹骨纸扇,优雅的从山茶花丛中走出来,走到了予轩君面前,微微欠身:“让予轩君见笑了。”
予轩君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了两个字:“甚妙!”
听到予轩君的赞赏,师清落微微一笑,心底松了口气,总算是应付过去。孰不知,因为这首诗在后来引起了不少的风波。
下山回到学堂后,已是傍晚时分了,大家坐着各自的马车回家了。一天的运动,让师清落与蓉儿一上车后,就累的头挨着头睡着了。马车到了丞相府,在驾车仆人的喊声中,两人迷糊的睁开眼睛,慢慢的爬下了马车。
两人睡眼惺忪的走进府内,像往常一样,她们直接到偏厅去吃饭。当看到坐在桌边的那抹淡漠脱俗的身影时,师清落的睡意全无,心底涌上了一丝喜悦之情。这几日,非离一直很忙,都没有与她们一起吃晚饭,等他回来的时候,她又与蓉儿睡下了。算起来,也有几日没见着他了。
“夫子,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忙完了吗?”她笑盈盈的坐到他的身边。蓉儿跟着走过来,怯怯的与戴着面具的非离打了声招呼,对非离,她心底仍有一种莫名的敬畏之情。
非离对蓉儿的招呼微微颌首,转头看着面前笑的甜美的小脸,墨玉的眸子含着柔意:“朝中前几日有些事,一直在忙,今日终于告一段落了。”
“那就好,这么忙,要注意身体,夫子,多吃一点。”师清落一边说,一边不停的给非离夹菜。
非离眼中的柔意更甚,慢慢的吃着她夹的菜。三人安静的用完餐,蓉儿一溜烟儿的先回了阁楼,师清落准备也跟着回去,非离牵住了她的手,柔声道:“清落,你随我来。”
“夫子,去哪里啊?”师清落秀气的打了个呵欠,一吃完饭,便感觉困意阵阵,想回去睡觉,又舍不得与非离难得的相处时光。
非离但笑不语,师清落只好跟随着他的脚步,随他而去。非离牵着她往自己的阁楼走去,进入阁楼后,师清落懒骨的往软塌上一扑,娇嫩的喊了一声:“好困啊!”
非离取下了面具,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见她如此慵懒的模样,红唇不由的轻扬:“清落,今日做了什么?”
“爬山,赏花,还被那个予轩君点名作诗。”师清落懒懒的毫无形象的趴在软榻,转头看向非离,对上他完美的容颜,心跳顿时加快,几天没见他,又无法抵挡他容颜的魅惑了,夫子真是个大大的祸水,她心底感慨着。
“哦?作了什么诗?说来听听。”非离来了兴致。
师清落黑水晶般的大眼一转,单手撑起了小巧的下巴,语气娇俏:“是首咏茶花的诗,夫子,你听好了。”
“好。”非离正了正身体,墨玉般的眼眸中一片春意融融。
“一朵两朵三四朵,五朵六朵七八朵。”师清落快速的念完这两句,停了停,看看非离的表情,他的表情未变,完美的脸上一片盈盈笑意,看的她心里如擂鼓般跳动。
“下面呢?”非离期待的问,虽然这前两句完全称不上诗,但以他对师清落的了解,后面两句绝对是不凡的。
“夫子,如果让你接下面的两句,你会如何接?”师清落话锋一转,卖了个关子。
非离轻摇头道:“清落,你一向作诗都让人无法预料,我自认极是了解你,但是仍是猜不出你这后两句会如何作。”
师清落掩嘴一笑,连天下第一相非离丞相都猜不出她后面两句,心中极有成就感,“那我就不卖关子了,后面两句是:九朵十朵朵朵开,芳华倾城不觉多。”
非离静默了一会儿,绝色的容颜上露出了赞赏:“果然不错,清落,此诗先抑后扬,看似平淡,却将茶花的风姿都描写出来,‘芳华倾城不觉多’实乃点睛之笔。”
师清落嘴边的梨涡更深了,毫不客气的接受了非离的赞赏,要知道想得到天下第一相的赞赏有几人可以做到?不过,情人眼中出西施,即使她作的不好,在非离的眼里也是好的。
“夫子,刚刚让我随你来,有什么事吗?”不敢去看非离那绝色的容颜,她转开了话题。
“有件大事要与清落说。”声音中带着笑意。
“何事?”师清落不由抬头,却被面前放大的绝色给惊到,不知何时,非离已经坐到了她的身边。那双墨玉般的眼眸深深的看着她,如莲蕊般的长长的睫毛根根可数,精致绝妙。
看着面前带着惊讶的人儿,非离轻轻一叹,将她拥入怀中,如玉石相击般悦耳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响起:“清落,想你算不算是件大事?”

第十三章
非离的声音很轻,却让师清落的心瞬间狂跳,本以为非离定是有事要与自己说,却不想他所说之事就是倾诉思念之情。同住一个屋檐之下,两人见面的时间并不多,非离乃一国之相,自是有许多政务,而她与蓉儿同进同出,如此一来,与非离单独相处的机会就更不多了。
心跳平静后,心底是浓浓的甜意,她与夫子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她心底也甚是想念他,碍于女孩子的矜持,让她把这种想念压下,现在由非离说出,她不再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了,嘴边的梨涡轻轻浮动,她回抱着非离,轻声道:“夫子,我也很想你。”
师清落的回答似清风一般吹过非离平静的心湖,荡起了阵阵柔波,他低下头来,与师清落含羞的小脸对视,花朵般魅惑的红唇轻扬,墨玉般的眼眸中是一片化不开的浓情蜜意:“还叫夫子?清落,我想听你叫我非离。”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中夹着丝丝诱惑,让师清落的小脸更红了。
师清落不敢去看非离那灼热含情的黑眸,她别开眼睛,心跳有开始加速了,面对着非离如此超强的“发电机”,她感觉自己的一切都不正常了,特别是两个人相处的时候,非离的柔情密语,非离的体贴细致,非离的款款深情,让她既喜欢,又害怕,保不准什么时候又会化身为狼,将非离“扑到”了。
“清落……”见她不回答,非离又贴近了她几分,柔和诱人的气息包围师清落。师清落白皙精致的容颜近在咫尺,红红的小嘴如同刚洗过的樱桃般散发着动人的光泽,非离平静的心霎时升上一股难言的渴望。
“非离……”师清落小小声的唤了一句,这一声一出,两人皆怔,师清落唤过后,心底微微一荡,本以为习惯了叫夫子,无论如何叫不出他的名字,事实上,就这么轻轻的唤出,心底涌上的是说不出的感觉,然而这种感觉是极美好的,非离,非离……
世上有什么比听到心爱的人娇柔的轻唤自己名字更幸福的事?非离心中的甜意涨的满满的,而那股渴望再也无法抑制,轻捧着她滑嫩的小脸,重重的压上了她如樱般的红唇,辗转反侧,探入她那如兰的口中,缠着她小巧的丁香小舌,反复的允吸纠缠,时而温柔,时而激烈。
在师清落快透不过气来的时候,非离终于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她,她无力的倒在他的怀里,浑身绵软,微微娇喘。与非离亲吻才不过几次而已,他的技术是越来越熟练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天下第一相果然无所不能。
“清落,再叫叫我的名字,我想听。”如玉石相击般的悦耳嗓音中带着一丝压制的暗哑,单听这魅惑性感的声音,便能让人迷醉一片。
“非离……”师清落软软的再次叫了一声,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不难叫出口了,而且,叫他名字的感觉是如此之好,天下大概也只有她能这样直直的叫非离的名字吧。
“再叫一声。”低哑性感的声音中含着三分满足,七分诱哄。
“非离,非离,非离……”连续的几声后,师清落抬眼,黑水晶般的眼眸中波光流转,娇嗔的说,“够了没有啊?”
非离紧紧的抱着她,低低的笑道:“不够,我要听一辈子。”
一辈子?师清落一怔,她能在这里呆上一辈子吗?不能回去的话,固然可以,但是如果以后,她又莫名其妙的回到了现代,那该怎么办?
“夫……非离,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以后我去了另一个世界,不能陪你,怎么办?”师清落认真的看着非离绝色的容颜道。
非离抱着她的手微微一松,随后又紧紧的搂住她,轻笑道:“清落,你忘了我送你的项链吗?无论你到了哪里,我都能找到你,所以,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身边溜走。”
温柔中带着霸道,师清落听的心里甜甜的,她轻抚了下颈上的项链,若不是非离提醒,她几乎忘记了自己颈上的项链。这个如眼泪般的项链戴在颈上,仿佛是贴在肌肤上,居然一点磕人的感觉都没有,只有一片冰爽的凉意,这项链想必也不是一般的项链吧。偏着头,嘴角梨涡一动,“如果项链掉了呢?你怎么找到我?”
“清落,没有了项链,我也能找到你。”淡淡的话语,却透着强大的信念。不论她以后离开她在哪里,他都会倾其所有的找到她。
师清落毫不怀疑他的能力,听他如此说,她终于放下心里,软软的靠着非离,双手缠上他的脖子,“那我就一直陪着你。”
她的话换来非离更紧的拥抱,如墨般的眼眸亭的好似上好的钻石一般,光华流转,璀璨夺目,令任何人都无法挪开视线,他再次低头噙住她的芳唇,唇齿缠绵,情意万千……
回到阁楼的时候,蓉儿已经睡下了,师清落梳洗完毕,钻到被窝里,辗转反侧了半响,两情相悦的感觉真的很好,她现在心里的感觉用一首歌可以完全概括——《甜蜜蜜》。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她一边甜笑,眉眼弯弯,梨涡深深,一边回忆着刚刚与非离在一起的情景,一边感觉自己滚烫的双颊,辗转到半夜才慢慢的睡去,睡梦中犹带着甜甜的笑靥。
师清落是在蓉儿的惊叫声醒过来的,她揉揉困倦的眼睛,面前的蓉儿正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怎么了,蓉儿?”
“师姐姐,你的嘴巴被虫给咬了,肿的好高啊!我去拿药来给你擦擦。”蓉儿慌慌张张的转身出了房间。
师清落半响才回过神来,捂着自己的红唇,脸上热度惊人,心里一阵羞恼,下次一定要让非离节制点儿,不然,她的小嘴早晚会成腊肠。
擦过药后,她的小嘴总算恢复了平常,她放心的与蓉儿一起去学堂。今日上的是骑射课程,教骑射的是一位年轻英武的男子,名为尹吉,他是去年武科考试的第一名,现任三品内侍卫,也就是御前侍卫。端赐国的人才选拔制度是由非离丞相在三年前制定出来的,分为文科、武科、杂科三种。
文科是通过诗赋、国策等为考核内容选拔出高级文官,一般是班家子弟才能参与。武科是念力诀的段数的考试,念力诀的级别越高,所获得的相应官位越高。至于杂科为技术官考试,分为译科(主考端语、天阙语、云上语)、医科(主考医学)、阴阳科(主考天文、地理、命理学)、律科(主考端赐国法制学)。武科与杂科的考核是面向整个端赐国的,平民子弟亦可参加。
尹吉头带武官中常带的卷缨冠,身着黑色阙腋袍,腰裹束带,脚蹬乌皮靴,左腰处悬着太刀,背负盛箭用的“平胡篆”,里面放着白色羽箭。整个人英姿勃发,刚硬的脸上显出坚韧的特质。他的眼神十分的锐利,被他一扫,原本叽叽喳喳的学生们,顿时噤口不言。
“首先,我把射箭的基本要求与你们说一遍,然后,你们一个接着一个的示范,如果达不到我要求的,那么今日就留下来给我好好练,练到我满意为止。”
浑厚的端语在练箭场上响起。
李赭在师清落的耳边小声的翻译了一遍,师清落听完后小脸苦皱成一团,“完了,李赭,这个尹夫子要求好严格,以我的体型,我估计连弓都拉不开。”
李赭失笑的上下打量了下她,看她的手腕,纤细的不可思议,连连摇头:“师落,你的体型太纤细了,怎么跟个女子一样?”
站在师清落前面的严政昶听到这话立刻回头,黑葡萄般的大眼朝李赭瞪了过去,“胡说八道,师落哪里像女子了?”
“嘘——别说话,一会儿没听清楚,尹夫子不会手下留情的。”师清落打断两人的吵闹。
尹吉浑厚的声音继续在练箭场上回荡:“射箭,首先确定好站姿,当站立姿势固定后,躯干要直立,两肩要放松,两臂自然下垂,持弓手轻轻握住弓。”他一边说,一边拿出弓箭来示范,“膝盖的位置不要弯曲,也不要过伸,以避免力道加到腿部,两膝只要稍微有点内扣。你们听清楚了没有?”转头,一双锋利的眼睛如刀般的扫过众位小正太,在师清落与李赭的位置停顿半响,然后移开。

第十四章
被尹吉锋利的眼神一扫,众位少年立刻正了正身体,用精气十足的端语回答道:“听清楚了!”
尹吉满意的收回目光,左手拿弓,右手从腰间的平胡篆里抽出一只白色羽箭来,搭在弓上,继续讲道:“身体站好后,接下来是搭箭,把箭搭在箭台上,单色主羽毛向自己,箭尾槽扣在弓弦箭扣上。然后将弓举起,举弓时左臂下沉,将弓拉开,并继续拉至右手虎口靠位下颌,瞄准靶心,射——”
话一落,他手中的箭便呼的射出,直直的穿过靶心的位置,只露出白色的箭翎。众位少年呆了几秒,随后哗哗的鼓起掌来,目露惊叹。
“尹夫子的力道真是惊人,居然连靶心都穿透了。”师清落赞道。
严政昶回过头来,撇撇红润的嘴唇,心形的小脸上一副酸溜溜的表情:“如果我长他这么大,我也会穿透的。”
“豆子,这么说,你的射箭也不错?”他的表情让师清落一笑,这小孩儿,好胜心倒挺强的。
“师落,一会儿我射给你看。”严政昶自信满满的道。
“好啊。”师清落笑着点点头,转头对身边的李赭道,“李赭,你以前可是答应我教我射箭的,一会儿,我跟容弟不会的话,你要指点下我们。”
“好。”李赭扑闪着长长的睫毛,浅笑道。
“师落,我也可以教你。”严政和急急的道。
“那你们一起来吧。”刚好,一个教她,一个教蓉儿。
尹吉讲完要领后,便是大家自由练习的时间。今日上的是骑射课,诗班的众位少年统一穿的是深青色开放式长袍,腰间是紧身的束带,斜挂着平胡篆,脚上是厚底的黑色长靴,长发都被束起,系着同色的头巾。一个个还真有几分沙场小将的英气。
严政昶挤到师清落的身边,热情主动的教师清落怎么拉弓,怎么扣弦。李赭心底有些不快,他本想教师清落,却被严政昶抢先了一步,只好走到蓉儿的身边去教蓉儿。
“师落,你的手指这样放……,对,就是这样,来,试着拉起。”小正太严政昶站在师清落的身边,有板有眼的指导着师清落。
师清落照着他说的,一手握弓,一手拉箭。她手上的弓是学堂统一发的,比尹吉的弓要小些,终究是女子,她拉开的时候,小脸都憋红了。
“对,师落,就是这样拉开,你多拉几次,等下尹夫子考你的时候,基本上没什么大碍的。”严政昶黑葡萄般的大眼中带着鼓励的神情,这副认真的模样放在他稚气的心形小脸上,说不出的可爱。
师清落拉了几次后,累的娇喘吁吁,她停下来,一边摆手一边道:“不行了,不行了,豆子,我没力气了。”
“那歇一会儿吧,师落,看你都出汗了。”他清澈黑亮的大眼中含着一丝心疼,师落这么纤细的身体,又是女子,能拉开就不容易了。
“师落,我这里有手绢,你拿去擦吧。”正在指导蓉儿的李赭听到严政昶的话,连忙走过来,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手绢,递到师清落的面前。
“李赭,你真是雪中送炭。”师清落接过手绢,嘴边梨涡深深。
这句话说的李赭的小脸红润如蔷薇一般,他微低着长长的睫毛,略带羞意的说:“举手之劳而已。”师清落出了汗的脸蛋红扑扑的,像沾着水的桃子一般,十分的诱人,他看的心怦怦直跳,都不敢直视。
师清落擦完汗后,问道:“李赭,这手绢要我洗吗?”
“不用,不用……”李赭几乎是从她的手里抢过手绢,然后转身跑到了蓉儿的身边。
他怪异的行为引得师清落一笑,这个年纪的小孩都这么别扭么?大眼瞟到严政昶,扑捉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冷意,她心一惊,这个豆子真不像他这个年纪的小孩,看似单纯,却带着说不出的神秘。
“豆子,我们继续吧。”她面上神色不改。
“好啊。”天真单纯的笑容又恢复了到严政昶可爱的小脸上。
一炷香后,尹吉宣布考核的时候开始,一个一个的轮流着上前射箭。蓉儿挤到师清落的身边,紧张的拉着她的手道:“哥哥,我怕一会通不过。”
“没事,容弟。”师清落轻握她的手,语气轻松的说,“我也不会,有我陪你垫底,你怕什么?”
“你们要是真的通过不了,一会儿我留下来陪你们。”李赭轻声说,他不敢去看师清落,眼睛对着蓉儿。
蓉儿小脸一红,这个少年温柔又耐心,让她不由的心生好感。
“哼!”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少彦君听到李赭的话,冷冷一哼,漂亮的小下巴高高扬起,他跟大家一样穿的都是一样的衣服,但是一看就知道他的衣服要华贵的多,脚上的鞋子上勾勒着精致花纹,束身的腰带与束发的头巾都镶着闪亮的宝石,身姿修长优雅,小脸如百合花般纯净,这样的模样放在现代,会引得正太控们口水直流三千丈。
师清落不与这正处于青春期的小少年计较,也早习惯他三五不时的冷哼。这个小正太老是冷哼,若有个人老是“哈”的话,那他们可以组成“哼哈二将”了。师清落边想边偷笑,少彦君瞄到她偷笑的样子,心头一恼,忍不住用天阙语嗤道:“你还笑?等下让你哭出来。”
“哦?不知少彦君怎么让我哭出来啊?”师清落抬起水晶般的大眼很感兴趣的看着他。
“等下就知道了!”他撇过眼去,状似不屑,但那透明如琉璃般的眼眸,波光流转,清澈极致。
在少彦君走过他们之后,李赭俯在师清落的耳边小声的说:“师落,少彦君的骑射很厉害的,他能同时射出三只箭,而且全部直中靶心。”
师清落一挑秀眉:“真这么厉害?”这么小的小孩,而且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像个刚抽芽的小柳条一般,他能同时射出三支箭?

第十五章
事实证明: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轮到少彦君射箭的时候,他信步走到众人的煎面,一手拿着弓,一手缓缓的从平胡中抽出一只白色羽箭,搭箭,扣弦,开弓,瞄准,脱弦,击中。一套动作做起来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他射箭的姿态极具优美,仿佛闲庭信步一般,轻松优雅。看似瘦弱的身体,迸发出强大的力量。白色羽箭直中靶心,同尹吉射出的箭一样,只余箭翎在外面。
“好!”众位少年忍不住大声喝彩,尹吉刚硬的脸上也露出赞赏的神色,他颔首道:“不错!”
被众人夸奖的少彦君百合花般纯净的小脸面色不改,既不谦虚,也没有很受用的样子。师清落心里赞叹,原本以为少彦君是个骄傲自负的小少年,没想到被如此的赞赏,还如此的镇定,真是难得!在少彦君回身经过她的时候,她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欣赏,却对上了少彦君略带得意的目光。
他扬扬漂亮的小下巴,道:“怎么样?可服本君?”
师清落失笑,感情儿这小孩在人前的镇定是装出来的啊?不过这个“讨赏”的样子确实很可爱,她拱手作很真诚状:“佩服!佩服!”
少彦君鲜嫩的红唇不由的扬起,眼中神色欢喜,看师清落的神色也柔和了少许。
少彦君射完后,轮到了蓉儿,蓉几深吸了一口气,在师清落鼓励的眼神中,慢慢的走上前去,颤颤的搭箭,也不管对没对准,闭着眼拉起就射,箭是射出去了,是呈抛物线的角度飞出去的,箭还没到箭靶,便掉落在地上,众位少年爆发出不大不小的哄笑声。
“一会儿留下练习。”尹吉板着脸道。
蓉儿哭丧着脸,走到师清落的身边,“哥哥,我射的真糟糕。”
“没事,容弟,没准儿我等会儿被你更糟!”师清落揽着她的肩,轻声的安慰她。
诗班的少年们一个接一个的上前考核,这些少年都是班家子弟,从小就接受过射箭的训练,基本上一个个都是靠近靶心的位置,李赭与严政昶的箭直中靶心,力道上相比较少彦君而已,还是小了些,没有达到全箭没入箭靶的地步,只进了一半。
师清落是最后一个上的,李赭与严政昶在她上场前不住的为她打气,看起来比她还要紧张。师清落感觉有点儿好笑,又有些感动,她对他们点点头,拿着弓走上前去。
“你就是师落?”尹吉瞟了她一眼,问道。
“是,尹夫子。”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师清落还是回答了他。
尹吉再一次看了她一眼,然后淡淡的说:“开始吧。”
师清落对他鞠了一躬,转身面对着箭靶。师清落是个做起事来很专注的人,她闭上眼,凝神回忆刚刚严政昶讲的要领,然后,睁开眼,从腰间的平胡里抽出一只箭来,慢慢的搭箭,微眯起一只眼晴,用力的拉弓,对准靶心,松手,箭飞出去了,戏剧性的一幕也上演了。
众位少年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一幕:以弓为中心,箭朝左边飞去,那个身姿纤细的少年朝右边倒去。
眨眼之间,
箭直中靶心。
人直直的倒地。
愣了半响后,几道身影朝那倒地的人儿奔去。
“哥哥,你怎么了?”
“师落,你怎么了?”
躺在地上的人儿,一道细细的弦印划破了她完美的小脸上,微微有血迹渗出。印着她雪白的小脸,有说不出的骇人。蓉儿吓坏了,抱着师清落哇哇的大哭起来:“哥哥,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
师清落晕眩了半天,被蓉儿的哭声给震的回过神来,她艰难的睁开了眼睛,面前是哇哇大哭的蓉儿,还有两张吓白了的小脸——李赭与严政昶。
师清落挤出一个微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这笑容变的十分惨淡,“我没事。”没事?心里早就哭丧了,月力太过了,没想到这个弓的弹性这么好,把她给弹了回来了,那个弦打在自己的脸上生疼生疼的,这还不说,刚刚那一摔也是疼的要命,几乎把她给摔晕了过去。
“师落,你脸上都出血了,还说没事?”李赭看着她那平时如桃子般粉嫩的脸,现在变的惨白惨白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血丝,他的声音都变了。
“啊——不会毁容吧?”师清落一声呻吟,天啊,不就是射个箭嘛,有谁像她怎么乌龙的?居然把脸也给毁了?
原本站在她身边欲拉起她的少彦君听到这话,鲜嫩红润的嘴角抽了一下。而蓉儿哭的更大声了。
“闭嘴!”走上前来的尹吉严厉的喝了一声,蓉儿吓的眼泪一下子凝在了脸上,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尹吉瞟了瞟师清落的脸,冷冷的说:“既然没事,就起来。还躺着干什么?”
师清落咬牙,准备起身,身体突然一空,一张带着关切的清秀面容出现在她面前,师清落惊讶的看着他:“沐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小公子,我来迟了。”看着师清落雪白小脸上的伤痕,澜沐抱着她的手一颤,他几乎都能想象的到主子看到小姐脸上伤痕的那种反应,不说多话,他抱着师清落,转身离去。
“沐哥哥,等等我。”蓉儿也跟着上去。
尹吉怔了半响,谁都认识非离丞相的贴身护卫,他们的念力诀深不可测,不能用赤橙黄绿青蓝紫的级别来衡量。虽名义上是非离丞相的护卫,实际上在竹心都没有人敢去轻易的质疑他们的念力与威信,他们甚至比皇室子弟还要尊贵。这样的人居然如此恭敬的称呼那个少年为“小公子”,她到底什么身份?尹吉沉思了会儿,转回头来一扫呆住的众位少年,缓缓道:“你们还不散了?准备留下来练习吗?”
呆住的少年们顿时回过神来,作鸟兽散,李赭与严政昶慢慢走着,李赭摸了摸头,面露迷茫的道:“政昶,你说师落是非离丞相的什么人啊?”
“我怎么知道?”严政昶闷闷的道,脚下的步伐加快了,一种压抑的感觉浮上他的心头,说不出,道不明。

第十六章
端赐国皇宫承政院内,各大官员齐聚一堂,分坐两排,首位坐的是戴着银质面具的非离,他今日未穿官袍,穿的是浅紫色直衣,袖口处绣着细藤花纹,单衣如雪,长发如墨。他随意的坐在那里,高远中带着淡淡的疏离,宁静时透着丝丝的淡漠,恍如九天之上的神君,高不可攀。他未出声,满座的官员也不敢私底下交流,面面相对之间,看出了彼此脸上的惴惴不安。
“你们就出了这个主意?”非离缓缓的开口了,如珠玉相击般悦耳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让在场的官员瞬间坐立不安,压抑的气氛快速蔓延开来。
静默了半响后,坐在前排的予轩君站了起来,恭敬的对非离道:“承相,我等实在是想不出有何妙计来控制灾情,之前已经连续商讨数日,才想出让灾民迁移的办法,这个办法在目前也只能暂时的使用。”
予轩君的说法让大家不约而同的点头,端赐国西北地区出现严重的早情,持续有灾民暴乱的消息传来,地方官员请求镇压,但是被非离承相驳回。于是,这朝中的官员连续不休的商讨着解决早情的办法。
见非离静坐,不说话,也不表态,予轩君心里有几分忐忑,这个方法实在是无奈之举,且不说转移灾民所需要的巨额费用,但是这迁徙之地就很难找到。
“承相,以你之见,这灾情……”予轩君试探性的问道,毕竟非离承相是他们端赐国无所不能的神,当端赐国一出现解决不了的问题时,他们就习惯性的咨询着他们心目中的神。
非离抬起他那如墨般幽深的眼缓缓的扫了下堂下的众位官员,被他目光扫到的官员略略有些打颤,不由的低下头、悄悄擦了下额头的汗珠。非离承相的目光有种摄人的力量,令人无法正视。
“再去商议。”非离淡淡的说,“商议出后,不必禀告与我,由予轩君斟酌处理。”
“是,承相。”众人不敢多言,纷纷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非离微微点头,还未起身,一道身影从承政院门口快速移到了非离的身边,众人一看,是非离承相的贴身护卫澜枫,澜枫悄声在非离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后,还没反应过来,只觉面前一道浅紫色的身影如疾风般的闪过,勾起无数飘飞的衣角,待定眼往那主位上一看,哪还有非离承相的身影?
众人对着那空位怔了怔,心底对非离的那高深莫测的念力更加崇敬,又不由的更加自豪,有如此如神仙般的承相,端赐国的国力将愈加昌盛。
师清落回到承相府后,蓉儿忙不迭的去找药,师清落叫住了正要离去的澜沐:“沐大哥,我脸上的伤千万不要告诉承相。”
“小姐,这个怕不行。”澜沐清秀的脸上浮现一抹微笑。看着师清落脸上的伤痕,他轻叹道:“小姐,你的伤在脸上,主子怎么可能看不到呢?”
“那我这两天不去见他,沐大哥,你不要打小报告就行了。”若是被非离看到她脸上的伤,再一问她怎么受伤的,说出来不是笑掉人的大牙么?自己射箭伤了自己?没脸见人了!
打小报告?什么意思?澜沐心底闪过一丝疑惑,很快就了然,大概小姐说的就是不要告诉主子吧,不过,可惜,迟了……
澜沐看到阁楼门口那道淡漠出尘高贵脱俗的身影时,立刻行礼道:“见过主子!”
师清落一抬头,看到了正向她走来的非离,再一想到自己脸上的伤,顿时转过头去,都不知道自己的脸伤成何样,有句话说对了:女为悦己者容。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不想让非离看到。
澜沐退出了房间,顺便拦住了正要进来的蓉儿。非离走到师清落的身边,坐下来,纤长漂亮的手指轻轻捧过她的脸,那雪白如莲般的小脸上一道细微的血迹从额头一直划小到下巴,心里一紧,平淡的墨色眼眸中有暗潮涌动。
“清落,是谁伤了你?”虽然是温柔的语气,但是师清落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冷意,他生气了……
“不是的,非离,没有人伤过。是我自己不小心……”师清落微红着脸,把事情的始末都如实的说了出来。
非离眼中的神色渐缓,难得浮现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他轻抚了她的小脸,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又含着一丝无可奈何:“小傻瓜!”
“我就知道你会说我。”师清落微微的撅起小嘴,他话语中的怜惜让她忍不住的撒起娇来,“非离,好疼啊,会不会破相呢?”
“不会!”坚定的语气,非离从袖中掏出小瓷瓶来,熟悉的淡香传来,师清落一闻就知道是凝丹晨露。
“如果破相了怎么办?你还会喜欢我吗?”聪慧可人的小少女此时又化成胡搅蛮缠的小女子,也许每个恋爱中的女人都会如此,明知道他是真的喜欢自己,却总是忍不住问一些傻傻的弱智的问题。
非离小心翼翼的为她擦完药,见她还是睁着一双黑水晶般的大眼睛紧紧的看着自己,心里一阵柔软,将她轻轻的揽进自己的怀里,温柔的道:“清落,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我们以后还要一起慢慢的老去,即使你那时候已经是皱纹满面了,在我心底,你永远是最美丽的。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样子,还因为,和你在一起时,我的样子。清落,你可懂?”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样子,还因为,和你在一起时,我的样子。师清落细细的品着这一句话,心里豁然一开,嘴角的梨涡浮动。她懂了,非离在大家面前是大家的神,而在她面前,单纯的只是个爱她的男人。其实,她能体会的出,非离爱她,不是因为她的容貌、况且她不认为自己有多美,非离所爱的,单纯的只是她这个人,仅仅只因为她是她,如此而已。

第十七章
师清落脸上的神情印入非离的眼中,他心中柔意更甚,师落向来冰雪聪明,与他之间可谓是心意相通,他所说的话,她自然是懂了。在遇到她之前,他从来不知道男女之间的相处可以是这样美好,也从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是这样的刻骨,更不知道亲吻一个人是如此的让人沉迷,清落让他尝到了思念、甜蜜、担忧、焦虑、渴望等种种滋味,让他从来无波无痕的心波澜起伏,失去控制。
他轻轻的抱着师清落,师清落偎依在他的怀中,微闭着眼,享受这静默。有人说,真正相爱的两个人,即使不说话,静静的坐着,能感觉到彼此之帅心与心之间的交流。师清落现在就是这种感觉,恋人在一起,即使不说话,也不会感觉到尴尬。
“清落,这几日呆在家里可好?”非离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柔声道。“我担心你的伤。”
“好啊。”师清落喜滋滋的道,她现在刚好想偷懒了,可以借着伤不去学堂最好不过,非离的提议说到她心坎上去了。
“那我这几日都留在家里陪你。你若觉得闷,我带你出去逛逛。”非离深知清落虽然一贯安静,但是骨子里潜藏着一丝的活泼好动的性子。
“真的么?太好了!”果不其然,师清落惊喜的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一双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光彩动人。转眼师清落想到了蓉儿,问道:“非离,那蓉儿去不去?”
非离墨玉般的眼眸一闪,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小气的男人,只是,他现在有些自私了,不想让蓉儿跟着清落。那样,清落的眼中就只有他了。
“清落,蓉儿还要去学堂。”
师清落一想,也是,蓉儿毕竟不是她,蓉儿现在正是需要提升自己的时候,不能养成惰性的习惯。
“那好吧,不带她去了,就我们去。”师清落点点头。她哪里想得到,一惯如君子般的非离心里真正的想法是不想蓉儿跟着他们。
得到师清落的回答,非离心中喜悦不已,他现在是深深陷入爱情的漩涡之中,只希望心上的人儿眼中看到的是自己。他轻抚着她的小脸,道:“清落,你脸上的伤明日便能好,今天就好好的休息,明日若想出府,我与你一同去。”
“好啊,好啊。”师清落连连点头,但又想到非离的政事,有些担忧的问:“非离,你不去朝堂可以吗?不会耽误什么吧?”
“不会,清落,政事上我有分寸。”
“可是,非离,功高盖主,我担心……”师清落想到非离在端赐国的地位,心里又一忧,自古没有哪个皇帝允许自己的臣子威信超于自己之上,非离现在受百姓爱戴是件好事,同时,也担心会是祸事。
师清落的担忧让非离心里很温暖,这个小小的人儿,总是这么聪慧,想的如此之远,她的想法很有道理,但是他怎么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他托起她的小脸,与她对视,眼中带着宠溺:“小傻瓜,你还不了解你的夫君,他是如此贪恋权势之人吗?”
非离当然不是这样的人,他在天阙王朝尚有那么大的威信,让全天阙王朝的人民都那么崇拜与爱戴,更别说端赐国了。他若想要权势,统一三国,称霸天下都不在话下,这一国之相,他就更没有贪恋的理由。在圣药谷的一年相处,师清落深知他淡泊的性子,虽然不知道他隐居圣药谷的原因,也不知道他出圣药谷的原因,但是她相信他,相信他做事有自己的原因,如此一想,心里便开朗起来,她刚刚钻了牛角尖了,庸人自扰啊。
不过,她刚刚听到什么,非离在说“你的夫君”?顿时,小脸滚烫了,她轻捶了下他的胸,娇嗔的道:“什么夫君啊?我有嫁给你吗?”
“清落,难道你不想嫁给我?”非离深深的看着师清落。
虽然他带着银质的面具,但那眼中散发的强力“电压”令师清落无法招架,她偏过小脸,道:“我……我还没成年……”
“清落,若不是你现在还小,我早就想将你娶来,也以免那几个俊杰对你挂念。”非离一贯平稳的话语,在提到六俊杰时,有压制不住的醋意。
听到非离的话,师清落忍不住扑哧一笑,这带着明显醋意的话语是堂堂天下第一相非离说的话么?若是让沐大哥知道了,下巴准要脱下来,不过,她心里感觉很温馨很甜蜜,若非离不吃醋才不正常。再怎么大方怎么君子的男人,自己的心上人被别人肖想,心里总是不舒服的。
“非离,你吃醋了吗?”她笑意融融的看着带着银质面具的非离,语气很俏皮。
“是的。”非离认真的点点头,但看她纯美的笑容,那甜甜的酒窝,那清澈如水般纯净的眼眸,他心中霎时涨满了满足之情,他柔声的道:“清落,我虽然有些吃醋,但是,你现在在我的身边,我感觉很满足很幸福。尤其是想到你心中也有我,那些醋意不翼而飞。”
“非离,我很高兴你为我吃醋。”师清落投入到他怀里,伸出手去轻轻的圈住他的腰,此刻她心中很甜,真的很甜。她现在隐隐有些期盼了,盼望着自己的这个身体快点成年,这样,她就能与非离一起了。夫君,嘻嘻,这个称呼腻歪了点,但是细细念起来,还真是不错呢。
“小傻瓜!”非离紧紧的抱住了,语气宠溺无比。
师清落嘴边的梨涡更深了,每当非离叫她“小傻瓜”的时候,她就感觉心里暖暖的,这三个字中含着深深的爱意,让她感觉到自己是被爱的。
两人抱了一会儿,然后转移到休假这上面来,师清落高兴的在非离的怀里计划着休息的这几日,去哪里玩,吃什么,非离含笑的弄着她神采飞扬的小脸,墨玉的眼眸中爱意绵绵,偶尔提下有什么好吃的,有什么可以玩的,让师清落眼中光芒大甚,恨不得立刻就出去,引得非离一阵如珠玉相击般的悦耳笑声。

第十八章
师清落脸上的伤第二日便好了,凝丹晨露是疗伤圣药,她脸上这点儿小伤自不在话下,已经完全看不到痕迹。蓉儿见师清落的脸没事了,便想与师清落一同去学堂。
“师姐姐,我们快走吧,要迟到了。”
“蓉儿,我这几日不去了,你帮我请假,就说我的伤没好。”师清落拉着蓉儿的手道。
“为什么啊,师姐姐?”蓉儿诧异的问。
“因为我想偷懒了,不想去学堂,想放几天假。难得这个好机会,得好好的把握。”师清落调皮的朝蓉儿眨眨眼睛。
蓉儿扑哧一笑:“那好吧,师姐姐,我去学堂了。你就好好的休息。”
蓉儿独自一人去了学堂,虽然一向粘惯了师清落,但是中间的那段遭遇让她也慢慢的开始独立了。刚一进教室,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严政永便出现在她的面前,蓉儿对上他那张可爱的心形的小脸,面色不由自主的红了。
严政永没注意到这么多,劈头就问:“师落呢?她怎么没来?”
“我哥哥的伤还没好,她请了几天的假。”因为是在说谎,蓉儿的小脸更红了。
“师落她的伤严重吗?她除了伤了脸还伤到哪里了?是不是昨天摔伤了?”一连串的问题从严政永粉嫩的小嘴中蹦出,一时让蓉儿招架不住。
“没……没事,她的伤不严重,休息几天就好了。”
严政永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蓉儿也松了口气,还没等缓过起来,李赫走了进来,看她旁边空空的位置,还没到自己的座位上,便问蓉儿:“师容,师落今天怎么没来?她昨天的伤很严重吗?”
蓉儿无奈的将刚才回答严政永的重复了一遍,李赫“哦”了一声,然后又接着道:“师容,下课后我与你一起去看看师落吧。”
“啊?”蓉儿的嘴巴张大了,他若去的话,那师姐姐的谎言不是给揭穿了?而且师姐姐叮嘱她千万不能把她们住在丞相府的事说出去,她得想个办法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怎么了?”她的奇怪表情让李赫有些不解。
“没,没什么,李赫,我哥哥他没事的,你不用去看她了。”
李猜一笑:“师容,我不放心她,她昨天摔的那么重,脸上都出血了,我从家里拿了最好的药,相信她涂了这个药后会没事的。”
“不,不用了,李赫。”蓉儿擦擦额头的汗,“我们家有好药,我哥哥没什么大碍的。”
李赫还欲说什么,这时夫子已经进来了,他只好按下心头的话,打算等课间再说服她。
师清落在蓉儿去学堂后,打开红木雕花衣柜,考虑选穿男装还是穿女装。这个柜子里装满了衣服,都是她来之后,非离为她与蓉儿添置的,还有许多的锦缎布匹,她现在没有时间去做衣服,柜子里的衣服样式是端赐国与天阙王朝流行的样式。
平日里上学,她穿的都是男装,下了学堂便洗澡换上了睡衣,基本上是没有时间穿女装的。端赐国贵族女子的衣服与日本古代的服装类似,基本上有三种:礼装、正式服装、亵服。正式服装俗称十二单衣,在宫廷或贵族宅子服侍的女官、女侍,因必须接待来客,平日都穿十二单衣。十二单衣上加裙带、领巾,头上再戴宝冠、发钗,便是礼服。亵服是家居服的一种,后宫众后妃及皇女,平素只穿亵服。无论十二单衣或亵服,下半身最里层均是裤裙,而非长裙。
师清落选了一件亵服,十二单衣漂亮是漂亮,但是太繁复了,穿在身上,走不出几步就会出汗。这里的亵服并非是现代社会以为的内衣,而是一种上紧下松的长裙样式的服饰,简约大方,可以凸显身材。师清落褪去了身上的睡衣,正要换上衣服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清落——”如珠玉相击般悦耳的声音传来,师清落还来不及遮掩,非离已经进来了。
四目相对,非离第一反应就是将门关上,跟在非离后面的澜沐对着面前突然关上的大门呆了半响,然后摸摸鼻子暗自庆幸,还好他的速度没有主子的快,不然这一关门,他高挺的鼻子会被夹歪。
师清落小脸都羞红了,她没想到非离会突然闯进来,而非离进来后幽深的看着她,墨玉般舟眼眸灼热无比,烧的她招架不住,急忙的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非离,你还不转过身去?”娇娇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羞意。“我在换衣服。”
非离如玉般完美的俊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樱色,刚刚那一幕还在他的脑中冲荡,他一时没有回过神来,而师清落那完美纤细的雪白美背映入他的眼帘,让他心中又出现了一丝他不熟悉的渴望,这种渴望让他感觉有点口干舌燥。他转过身去,运用念力来压制心中的渴望。
师清落听到他转身的声音,匆匆的找了件衣服换上了。她虽是现代人,但不至于裸身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还能保持镇定。换好衣服后,她的脸上羞色不褪,声音小小的:“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非离回过身来,面前的人儿一身水蓝色的亵服,衬的她明眸皓齿,肌肤如雪,脸上的淡红让她更多了一分倾城的娇美,令人挪不开视线。长发如瀑般的散落在肩头,平添一份怜人之意。
非离恍惚了,他知道清落生的极美,但是最美的不是她的外貌,而是她那份特别的气质,时而沉静如水,时而活泼可爱,时而妩媚动人,时而楚楚可怜,这份多变的美丽能为他所拥有,他是何其有幸?
非离的痴看让师清落的小脸更红了,散落在肩头的长发让她想起自己早上起来还没有梳头呢,敛去羞色,抬头对非离清浅一笑,“非离,你先等会儿,我去梳头。”
非离定定的看着她,然后花朵般魅惑的红唇弯起,踱步向她走来,“清落,我来给你梳。”

第十九章
宿夕不梳头,丝发披两肩,婉转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红漆描金彩绘五屏风式镜台前,师清落披散着长发,拿起镜台上的镶金雕花梳子往非离手上一放,嘴边梨涡浮动:“非离,来吧,我把头交给你了。”
她幽默调皮的语气逗的非离笑出声来,忍不住抬起她的小脸,俯身在白暂如玉般的小脸上印上一吻,如花朵般魅惑的红唇亲昵贴着她,“小傻瓜,相信我的手艺。”
“哦?”师清落的声音拉长了,如幼莺娇啼,眼眸一转,“莫非你常给人梳头?”话语中没带醋意,带着一丝戏虐之意。
她流转的眼波如同水晶般晶莹透彻,魅惑动人,话语中有说不出的调皮,让他不由的亲昵的摩挲了下下她可爱高挺的俏鼻:“小傻瓜,你不知道你的夫君是天下第一相吗?梳头这事如何难得了他?”
“嘿,我还没发现我未来的夫君原来是这么的自恋啊。”师清落随口接了他的话,人前高贵脱俗如神君降临般的非离在她面前褪下面具,如同一个普通的男人一样,与她逗笑,让她心底说不出的甜蜜。
师清落无意的话语让非离的眼眸霎时变得幽深,心中喜悦如湖水般逐渐的荡漾开来,嘴角的弯的更深了,他柔声道:“清落,刚刚唤我什么?再说一遍。”
“什么啊?”她睁大眼迷茫的看着他,她刚刚有说什么吗?回想起刚刚那句话……我未来的夫君?顿时,她的小脸上开了两朵红花,她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呢?
“我忘记了。”她耍赖般道。
“无妨,你以后会想起来的。”非离轻捏了下她的小脸。
他直起了身手,轻抚下她如丝缎般顺滑的长发,心底柔软成一滩春水。
非离手拿镶金雕花梳子,动作轻柔的为师清落梳头,他修长的手指在她乌黑的发间穿梭,更显得莹白漂亮。
师清落透过镜子看到他的动作,即使是在做梳头这样的琐事,由他做出来,动作优雅高贵,完全不损他出尘脱俗的气质。师清落一面透过镜子痴迷的看着他的完美俊颜,一面喃喃的念着一首诗:“宿夕不梳头,丝发披两肩,婉转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非离的手一顿,花朵般魅惑的红唇轻扬,清落这首诗真是应景,他快速的为师清落编了个漂亮的发髻,在镜台上选了一个雕刻着蝶恋花形状的玉答插入发髻中。
梳完后,师清落站起来对着镜子照了照,非离的手艺果然没话说,梳的发式精致又精美,衬的师清落更加脱俗飘逸,师清落欢喜的拉着非离的手道:“非离,你这双手怎么这么巧呢?简直是无所不能。连女人的发髻也能梳的这么好,你怎么会梳呢?”
非离看着面前长发如瀑水蓝出尘的人儿,眼中笑意融融:“我从小看过我娘梳头,看多了自然会了。”
“你娘?”师清落是第一次听到非离提他的娘,她很难想象是怎样的倾国倾城的人儿才生的出非离这样的人来。
“你娘她一定是个绝代佳人。”她叹道。
“她是很美。”非离神色飘忽,仿佛在回忆,师清落心底闪过一丝心疼,她轻轻的抱住他:“非离,不要难过,起码你还能见到你娘,而我,连我娘长成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非离心中再次柔软,这个善解人意的小家伙总是让他心里又暖又怜。清落的娘?他也是第一次听师清落提起她的娘,心中一动:“清落,你为何没见到你娘?”
师清落神情一闪,她也不知道她的亲身母亲为什么抛弃她,现世的二十四年以来,她都是由他带大,问他,他从来不说。后来,她有了继母,然而她却没有感觉到一点点的母爱,母亲,这个概念在她的心底真的很模糊。
她轻摇了下头:“不知道,他从来没告诉过我。我不知道她是去了,还是把我抛弃了。”
师清落话语的话语很平淡,也没有一丝的怨意,但是非离听的心都揪了起来,他抬起师清落的小脸,深深的看着她:“清落,你是如此的可爱,你的母亲怎么会舍得将你丢弃?定是有难言的原因。”
“我不怪她,非离。”非离眼中的怜惜,师清落看到了,她轻轻一笑,很纯净甜美的微笑,“我其实是个幸福的孩子,我的父亲给了我最深的爱,我比一般人要幸福。何况,我现在身边还有了你。”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自怨自艾的人,没有母亲,她得到的爱却比一般人要多的多,她很知足。
师清落的话让非离眼中光彩流转,如天边七彩流云,绚丽夺目,低头亲了亲她洁白的额头,然后拥紧了她:“清落,我感谢上天让把你送到我身边。”
“那你可要抓牢我哦,小心我一不小心就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去。”师清落俏皮的道。
“生生世世,誓死相随!”简单的几个字,透着无比的深情。
师清落一震,生生世世,誓死相随。非离不是个把情话挂在嘴边上的人,然而不经意间流露的深情,令人无法不动容。这份深情让她感觉很安心很窝心,仿佛,只要他在,那么她不再感觉孤单。她不知道是不是有轮回,这辈子能有非离相伴,她已很满足了。
静静的相拥了一会儿,师清落忽然想起今天的计划,从他的怀里抬起了小脸:“非离,不是说今天出去玩吗?我们快出发吧,日上三竿了。”
非离莞尔:“现在就出去。不过,先等下我,清落,我去准备些东西。”
“好。”师清落点头,心底纳闷,出去玩要准备什么东西呢?难道要易容?想到是这个,她兴奋了。上次易容出天都的刺激仍在心头,她现在越来越喜欢这种变脸之术了,上街戴这个最好,省去了外貌带来的烦恼。
然而,待非离拿出准备好的东西时,师清落郁闷了。

第二十章
师清落没想到非离拿的居然是那种古代女侠戴着围着薄薄的帽子,这样戴着别人是看不清她的样貌,但是她也看不清别人,而且吃喝玩乐多不方便啊。
“非离,可不可以不戴?我想易容。”她略带苦恼的神情看着专注为她系帽檐白色丝绸带子的非离。
“清落,你脸上的伤才刚刚好,现在不宜易容。”
“那你易容吧,我们俩都戴帽子的话,感觉好像蒙面双侠。”而且戴帽子也不安全,万一非离那张美的人神共愤的脸被别的女人看到,那她吃亏了。呃,原谅她这个恋爱中小女子的自私心理。
“我已经准备好了,清落。”非离将她系好带子后,整了整帽檐的周围的薄纱,确定看不到一丝的面容后,方才拿出一张面皮来,往他那张绝色的容颜上一贴,绝世神君的脸立刻变成了扎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大众脸,只是细看之下,便会发现那双如墨般幽深睿智的眼,尤为出彩,看上一眼,便挪不开视线。
两人整装完毕,便出发了。他们没走正门,既然是易容,那么当然不会大刺刺的从正门出去了。从后院的门出来后,他们往竹君都最繁华的地方走去。
每次去学堂的时候,师清落都经过了这些地方,看是看过了,只是没有时间出来闲逛,现在难得有时间,她与非离手牵着手,慢慢的游走行人当中。竹君都与天都的街道略有不同,更为宽敞一些,商面店铺比较整齐、统一。街上也有些像师清落戴着纱帽的人,两人普通的端赐国装束,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
也许是设计师的职业原因,师清落感兴趣的还是那些各式的成衣店,她准备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非离,然后又收回了脚步,她从来不跟男人一起去逛服装店,在现代也是如此。何况这些成衣店里都是女子,她怕非离会觉得尴尬。
非离七窍玲珑心,师清落一个细微的举动,他便理解了背后的含义。他拉住了师清落,温柔的道:“清落,进去吧。若觉得不方便,我在外面等你。”
非离的体贴让师清落心里一暖,“那好,你在这里等等我,我进去看看,我想看看端赐国的衣服样式。”
“嗯,你慢慢看。”非离浅笑道,“我们今天有一天的时间。”
师清落松开了非离的手,朝成衣店走去,店内已经有一些戴着纱帽的女子在看衣服,店内的老板娘见来了一位身姿婀娜、气质高贵的少女,连忙迎了上去。她一看就知道这位来的少女定是富贵人家的女儿。端赐国的贵族少女一般出门都会带着纱帽,普通人家的女儿是没有资格戴纱帽的。
老板娘一边快步走上去,一边上下的打量着师清落身上的衣服,这一看,眼都亮了几分,师清落身上虽然穿的是到处可见的亵服,但是样式有些特别,她将原本宽大的衣裙下摆往上捏了几个褶,然后用一介,精美的攒叶型簪子别了起来,行动间露出小巧的绣花鞋,说不出的娇俏可爱,精致可人。精明的老板娘暗自记下了这样式。
老板娘还未开口说话,师清落便道:“老板娘,请说天阙语好吗?我不是很懂端语。”
“好,好。”老板娘的天阙语说的很标准,她做了多年的生意,接待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天阙语是不在话下。她心底暗叹,原来这少女是来自天阙王朝,难怪衣服如此特别。端赐国如今的国势并不比天阙王朝差,但是五年前,相比于天阙王朝而言,只是个势力弱小的小国而已,所以,端赐国的国民对天阙王朝还是存在些“殃殃大国,国强民胜”的心理。
“嗯,老板娘,你先不用招呼我,我随便看看,有需要的时候再叫你,可以吗?”
“可以,可以,小姐你慢看。”师清落礼貌的态度让老板娘笑容加大,这个少女看起来贵气非凡,不同于其他小姐那般骄横,如此的和蔼让人不由不喜欢。
师清落不察老板娘的心里活动,她身在现代社会,所受的是人人平等的教育,加之他平日对她知识礼仪上的培养,让她不但高贵在仪态上,而且高贵在内心。故她平日里待人接物都是平等对待,礼貌周到,不因身份而有所不同。
人的仪态是可以一下子培养的,但是高贵的内心却是无法一下子养成。也许需要加那么一些先天因素,也许加上那么一点环境的熏陶。
店里的其他看衣服的女子见师清落进来,看上一眼后,彼此低头窃窃私语。师清落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也听不懂,自顾自的在店内转悠着。这里的衣服不同于现代的服装店将衣服穿在模特的身上,而是用一个十字架子支撑着,这样也算是先进了,起码可以看的清衣服的样式。店内的衣服很多是十二单衣,雍容华贵,精致华美,颜色缤纷,美不胜收。师清落被十二单衣上的花纹所吸弓,花纹不是单一的刺绣,还采用了印染的方式。花纹的类型也是多种多样,主要的是牡丹、文竹、茶花等植物,部分还染的是海浪、浮云、月亮等自然景物。端赐国的十二单衣不同于古代日本,不似那么复杂,古代日本那一整套的十二单衣重重叠叠的穿在身上,至少有二十斤。端赐国的十二单衣共有三层:上衣,内衣,裳。裳一般为白色或浅色,穿在内衣的上面,上衣是十二单衣中最精致的部分,穿在裳的上面。贵族小姐们一般在参加典礼时才穿这十二单衣。
师清落在脑中记下她所喜欢的花纹,打算日后用在衣服的设计上。再翻了翻衣服的样式,摸了摸衣服的布料,想起非离还在外面等她,她没再继续看下去,随意的选了件淡雅的十二单衣作为参照摆样。
转身之际,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抬头一看,愣住了,竟然是相识之人。

第二十一章
面前的少女,一袭浅绿色长裙,宽大衣袖,腰间系着鸳鸯玉佩,梳着典雅文静的发髻,这一身天阙服饰,让师清落顿生亲切之感,再看看她的脸,她对男人的辨识度不高,但是对女人的识别度很高,一下子就想起了前面这个少女就是她见过一面的紫月山庄的大小姐沈颖慈。
沈颖慈也觉得面前的少女身姿有点眼熟,但没想那么多,对师清落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轻声细语的道:“不好意思,我是觉得这个单衣花样很好看,没想到你会突然转身。”
“不碍事。”师清落淡淡的道,心里很诧异她的出现,她是紫月山庄的大小姐,怎么会来端赐国呢?莫非是江子丞黎墨他们在寻自己?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多虑了,这沈颖慈从来没见过自己,单凭画像是认不出她是谁的。再者,即使是江子丞黎墨他们寻找自己,也不至于派出沈颖慈这个大小姐。如此一下,安下心来,但也不愿意与她交谈下去,言多必失。
她转身朝老板娘走去,老板娘殷勤的接过她手里的衣服,道:“小姐,您是要这件吗?我帮您包起来。不知您是现在就取,还是送到小姐的府邸?”
“现在就取吧,麻烦你了,老板娘。”
“不麻烦,不麻烦,请小姐稍等片刻,马上就包好。”老板娘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小姐,一共三两银禾,您是现在付还是等下付?”
师清落准备拿钱,这时才想起她身上根本没带钱,钱都在非离那里,她准备出去拿钱,老板娘的柜台多出了几锭银禾。师清落回头,非离正站在她的身边。
“看完了?还要买什么吗?”非离柔声的道。
“就这一件够了。”师清落心里甜甜的,他一直在看着她吧。
“原来小姐已经成亲了。”老板娘忽然插话道,“这位公子,给你家娘子多买几件吧,你家娘子一看就知道是个美人,如果穿上这十二单衣,肯定会更加美丽的。”
老板娘见非离虽然样貌普通,但是气度却不是常人所能比拟,看起来高贵不凡。心想他定是贵族子弟,更加拼命的推荐自己店里的衣服。
老板娘的话让非离花朵般的嘴角不由的弯起,墨玉眼眸中闪现的光芒如同上好的钻石令人挪不开视线。老板娘看的有些呆住,心里暗叹着这男人虽然面貌平凡,但是那双眼睛生的真是吸引人,连她一把年纪也被吸引了……
“那请老板娘为我家娘子多挑几件。”入珠玉相击般的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愉悦之情,更加悦耳动听。
师清落听到两人的对话,纱帽下的小脸,热度不断上升,她小声的嘟嚷道:“谁是你家娘子,我才不是呢。”
“哈哈,小姐含羞了。”老板娘笑道,“小姐,你家夫君一直在外等着你,还紧紧的看着你,你一看完,你家夫君就马上进来付银禾。小姐,你得如此疼你爱你的夫君,真是让人羡慕啊。”
“老板娘,你说错了,能得如此娘子,是我的福气。”非离执起师清落的手,墨玉眼眸中的光芒温柔的恰似一潭春水。
师清落脸上的热度又上升了,隔着纱帽,她都能感觉到非离强大的“电流”,不敢去看,她转身对老板娘道:“老板娘,衣服包好了没?”
“小姐,请稍等,你家夫君不是说多挑几件吗?我去把最好的款式拿给小姐。”老板娘说完,朝里面走去。
“我认得你。”轻声细语的声音在非离的身边响起,那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惊喜。
师清落偏头一看,是沈颖慈,她正定定的看着非离,鹅蛋脸上满是惊讶于欣喜。师清落一愣,她怎么认识非离?
非离淡淡的扫过她一眼,沈颖慈的脸顿时红了,她好似觉察到自己的唐突,但是她找了他好久的,现在终于碰到了,她怎么允许自己退缩呢。她鼓起勇气道:“我认得你的眼睛,吴公子。”
“你认错人了。”非离淡淡的说,话语中却含着拒人千里的淡漠。
“没有,我不会认错的。”沈颖慈急急的说,不因他的平淡语气而退缩,“虽然那次画舫上你满脸的大胡子看不出真面容,但是我认得你的眼睛,还有你的声音,我也听的出来,你就是吴公子。”
师清落恍然,刚刚听到她那一声“吴公子”,她心里还不是滋味,在想着是不是这位沈大小姐去过圣药谷,见过非离圣药谷中的样子。原来她说的是那次在画舫的事。只是,非离那样的装扮也吸引了她?而且,他那时还带着自己这个“女儿”来着,这位沈大小姐的眼光真是好,透过重重现象,能看到本质。
“这位是小缘姑娘吧。”见非离没有说话,沈颖慈心里更肯定了,再看他身边站着的师清落,她脸上浮出一个笑容来,“刚刚看到你的身影很熟悉,一时没有认出来……”
“这是我娘子。”非离接过话道,轻揽住师清落的细肩,挡住沈颖慈打量的视线。
沈颖慈脸色一白,下意识的伸手想去掀开师清落的面纱,非离墨玉的眼眸霎时结成一片清冷,连在他怀里的师清落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降了几分,沈颖慈的身体一颤,在这样高贵清冷的目光下,她感觉自己甚是卑微,无法再去冒犯。她收回了手,退后几步,颤抖的道:“对不起,我失礼了。”
见这少女被非离的目光吓成这样,师清落心有不忍,她知道非离若是生气来,连男人都招架不住他的目光,何况是小小的女子。她瞟到老板娘笑容满面的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抱着包好的衣服,连忙拉拉非离衣襟道:“老板娘包好了。”
非离收回目光,不再去看沈颖慈,付了银禾,拿了衣物,与师清落一齐离开。

第二十二章
出了成衣店,师清落凑到了非离的面前,上下看他,非离被她的举动弄得有些好笑,不由停下脚步,道:“清落,你看什么?”
“我很好奇啊。”师清落依旧透过帽檐的轻纱,上下的打量他,“非离,你没想起来刚刚那位小姐么?她是紫月山庄的大小姐。只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难道特意追到这里来找你的?”
“清落,她与予轩君是表亲,她母亲是予轩君的堂姑姑。”
“哦,原来她有一半端赐国的血统啊。”师清落恍然,想到沈颖慈刚刚见到非离的神情,她意味深长的说,“她好像喜欢你哦……”
“小傻瓜,除了你,其他人与我无关。”非离牵起她的手,紧紧的握住。
师清落嘴边梨涡浮动,非离的魅力无关乎他的外貌,他的能力天下人都为之敬佩,没有女人喜欢才不正常。以刚刚非离对沈颖慈的态度,她就知道非离能够处理好这些爱慕者,片刻之间将她们的情思掐死在摇篮里,不留任何幻想。无关紧要的醋,她就没有必要吃了。爱情,过于酸涩,就会失去它原本的美好。
两人继续逛了会儿,师清落为蓉儿买了些糕点,本来还打算继续逛逛,但看天气黑压压的,好似要下雨,于是与非离一同打到回府。
下午,果然下起雨来,天气已是深秋了,这一下雨,便显得特别冷。师清落裹着被子躺在软榻上,以前在大学的时候,一到下雨天,她与小缘两个人窝在被窝里,小缘看八卦杂志,她看专业书籍,偶尔也与小缘讨论下八卦人物。那时候的日子真是单纯、快乐!不知道小缘她现在如何了?穿越过来也快两年了,两年的时间说短也短,说长也长。小缘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了吧……
想的迷迷糊糊的,渐渐的睡着了。非离从内室中取书出来,走到了软榻边,却看到睡的香甜的人儿,心底一阵柔软,为她严严实实的拉好被子,坐在她的旁边静静的看书。
师清落一觉醒来,天色已近傍晚,她在被子中慵懒的摩挲了几下,一阵墨香夹着淡淡的莲香袭来,她下意识的抬头,非离绝色的容颜出现在她的面前。
“清落,醒了?”墨色的眼眸柔和的好似一汪春水。
“嗯,下雨天睡觉真舒服。”师清落嘴边梨涡浮动,经不住他美色的诱惑,忍不住抬起身子在他白玉无瑕的脸上轻轻一吻。
这一举动让非离的眼霎时幽深如海,原本看她醒来,小脸红扑扑,他心头躁动不已,师清落的吻主动撩起了心火。他将锦被中的人儿抱入怀中,低头印上她的红唇,辗转吮吸,久久不舍离去。
到吃饭的时间,蓉儿看到她微微红肿的嘴唇,又是惊叫:“师姐姐,你的嘴巴怎么又被虫子咬肿了?我去拿药。”说完,很勤快的往府内药库的方向跑去。
正端菜上来的澜松脚下一个踉跄,然后偷偷的看了一眼师清落的嘴巴,又是闷笑,又是欣喜,主子原来是这么的猛啊。非离淡淡的扫了一眼,他一个冷颤,将菜放下后,一溜烟的出了偏厅。
偏厅里就剩下师清落与非离两人,师清落将小脸埋入他的怀中一声哀叹:“非离,你刚刚怎么不提醒我啊?”他刚刚把她吻的意乱情迷,直接抱着她下楼来吃饭,害的她忘记了擦药了。
“清落,对不起,我情不自禁。”非离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在她耳边温柔的响起,将她的小脸抬起,那微肿的小嘴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让他又心怜又心痒。
简单的几个字一下子让师清落心头如蜜一般,她这才领会到,情人之间,有时候也是需要言语的点缀。非离每说一句话,即使很简单的一句话,都会让她的心如同喝了蜜般,难怪有人说女人是听觉动物,这话不假,起码,她现在感觉很好。
“没事,也怪我控制不住。”话一出口,师清落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她昏了头了,说的是什么话啊?
非离愉悦的笑出声来,无法克制心头涌上来的甜意,他低头再一次吻上她的红唇,一边浅吻,一边深情的呢喃着:“清落……清落……我的清落……”
“非离……别……蓉儿……她快回来了……”师清落红着脸推了推他。
这煞气氛的话,再次的让无所不能的非离郁结了。舍不得离开她的唇,狠狠的吻了几下,方放开她。
吃完饭后,师清落与蓉儿回到了自己的阁楼中,蓉儿叽叽喳喳的跟她说着学堂的事。
“师姐姐,你不知道,当时李赭说要过来看你,我吓的了一跳,还好老天下雨了,我找了这个借口把他给推掉了。”
“夫子不喜欢外人打扰,蓉儿,你可不要带他过来,还有,那个严政昶也不要带他过来。”
“嗯,我知道的,师姐姐,在竹君都半年多,我听其他的乞丐说没有人敢乱闯进丞相府,丞相不喜欢别人去打扰他。而且,我看到夫子就有些怕,怎么敢带人进来呢。”蓉儿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
“夫子又不吃人,你怕什么啊?”师清落有些啼笑皆非的道。
“呃,也不是怕,怎么说呢?就是……就是很敬畏他,对,敬畏。”蓉儿努力的想出这个词,然后眼带崇拜的看着师清落,道:“师姐姐,端赐国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很敬畏夫子的,也只有你不怕夫子,真佩服你!”
“你这傻丫头……”师清落捏了捏她的脸。她若怕非离的话,两个人如何谈恋爱呢?爱情,是建立在平等的位置上。不过,蓉儿还太小,现在还不宜与她谈爱情之类的话题。
蓉儿揉了揉自己的脸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水汪汪的眼中一亮,笑脸兮兮的凑近了师清落:“师姐姐,我发现了哦……”
蓉儿这表情让师清落一阵好笑,她又捏了捏她的脸,道:“你发现啥了?”

第二十三章
蓉儿捂嘴笑道:“我发现了夫子对你不一样,他看你的眼神跟看我们的不同,师姐姐,你说夫子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鬼丫头!”师清落敲了敲她的头,刚刚还叹蓉儿太小,这话让她大跌眼镜,她错了,这个时代的人都早熟,这个小丫头十岁的时候就嚷嚷着要嫁给尹书文,她太小瞧她了。
蓉儿拉下她的手,撒娇道:“师姐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夫子是不是喜欢你?”
“对,对。”师清落连连点头道,既然她都看出来了,那么她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了,大方的承认了。
“好,我就说嘛。”蓉儿高兴的差点没在床上打滚了,“师姐姐,这世上也只有你才配得上夫子,而且,我看到夫子看你的时候,真的好温柔好甜啊,呃,比我娘做的糕点还甜,让人羡慕死了。”
“蓉儿,你说什么呢?你这么高兴干什么?”师清落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蓉儿回身抱住了师清落,“师姐姐,我高兴是因为你有夫子这样厉害的人保护你,你以后再也不会受伤吃苦了。”
浓浓的暖意浮上来心头,这个小丫头真的成熟了很多,她回抱着蓉儿道:“蓉儿,你放心,有我在,你也不会吃苦。”
“师姐姐,你对我真好。”蓉儿甜甜的道,“我要一辈子都跟着你,我们永远不分开。”那时候的蓉儿是那么天真,以为她这辈子就是师清落的小尾巴了,但是却没想到,永远不分开,是那么困难的事。
休息了几日后,师清落于蓉儿又一同去上学堂,几日未去学堂,行走在学堂的路上,她感觉十分的怪异,一路上有人对她们俩个指指点点的,也不知道在说啥,转头问蓉儿,顿时大惊。
原来,自她那日被弓弹出去,然后被澜沐在众目睽睽之下抱走,谣言便开始悄悄的流窜了。最大的传言是诗班的两个少年身份不一般没事丞相府小主子,极有可能是非离丞相的儿子。
师清落听到蓉儿的翻译后,差点跌倒,原来八卦无处不在,即使是在这个古代的“男生学校”里。再看四周的人看她们的眼神,恍如看“神子”一般,充满了敬仰。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加快了脚步与蓉儿一同回到诗班。
岂料进入诗班后,大家全部涌上来了。以前有教养的班家子弟此刻俨然狗仔队一般,一个个都凑上来问。
“师落、师容,你们是不是住在丞相府啊?”
“师落,你是不是丞相大人的儿子啊?”
师清落拉着蓉儿一时招架不住,最后还是少彦君进来将他们给喝开。不过,待众人散去后,少彦君也带着好奇的神情看向蓉儿于师清落。
“你们真的是非离丞相之子?”
“不是。”师清落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拉着蓉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少彦君被师清落的“白眼”给愣住,过了半响慢慢走向自己的座位。
李赭在师清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后,凑过来,师清落还未等他开口,硬邦邦的丢出这句话:“别问我,我们不是丞相之子。”
“蓉儿,前几天怎么没听你说学堂有了这个传言呢?”师清落转头问蓉儿,不看旁边张口结舌的李赭。
蓉儿苦着小脸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一下课就回去了,今天才听说这个传言吗,各个,这下可怎么办?”
师清落也一阵无力,她们两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说是非离的儿子也在情理之中,只是非离在他们眼里有那么老么?她气闷了!按现代的年龄来算,她现在也有二十六岁了,只是按这边的年龄和身体状况来算,她只不过十三岁而已,何况,她还未来月经,根本算不上成年。她真恨老天爷,让她穿过来也就罢了,为什么让她“缩水”了呢?现在弄出这么大的乌龙事件来。
正在发呆的时候,上课的夫子来了,今日上课的是予轩君,他一进来就将目光放在师清落的身上,虽然他没问什么,但是师清落从那目光中也看出来他的疑问:你是不是非离丞相的儿子?
师清落欲哭无泪,明明是非离的女朋友,现在平白降了一个辈分,心里真是不爽到极点。淡定,淡定,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师清落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平复自己的心情。
下课后,为了逃避他们的追问,师清落拉着蓉儿“尿遁”了,一路闲逛到了那个竹林中,竹林中有人发泄式的摇着树,可怜的竹子经不起他的摧残,竹叶纷纷掉落在地上。
“哎。你破坏学堂的树木是不对的。”师清落朝那柳绿色的身影喊道。
话一落,两道如剑般得目光朝两人扫过来,在看清那人的眼睛时,蓉儿惊呼了一声,师清落睁大了眼睛。那时一双充满了恨意的眼睛,但是极其漂亮。深红色的眼眸因染上了恨意与怒意,仿佛燃烧的火球,熠熠生辉,灼灼夺目。
“好漂亮的眼睛”师清落忍不住轻叹道,这个少年应该是个混血儿吧,看他的五官是端赐国人的样子,那双眼睛却不是端赐国人普遍拥有的黑眼眸。只是,这少年看起来好面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滚开……”粗鲁的声音从那少年的口中发出。
蓉儿吓的缩了缩,这个少年好吓人啊,好像要吃人一样,真恐怖。
这熟悉的“滚开”让师清落一下子想起了这人是谁,她岂会被一个少年的恶劣语气给吓退,眼睛骨碌碌的一转,语气无辜的道:“为什么要我滚开?这竹林是你家的。”

第二十四章
那少年眯起了眼眸,这样的话好似在哪里听过,转念间,想起前些日在竹林中的偶遇。
“原来是你。”少年冷冷的说道,深红色的眼眸中恨意消失,怒意勇气。
“是我。”师清落不为他的怒意所动,笑语盈盈的道:“原来你还记得我啊,真是荣幸。”
哪魅力真诚的笑容让少年的心一窒,原本的怒意消失,一种羞恼的情绪涌上心头,一个男的为什么长的这么好看?
“你来这里干嘛?”少年硬邦邦的说。
“许你来,就不许我来吗?”师清落拉着蓉儿找了块石头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石头,道:“你也来坐坐吧,打了那么久,你的手不痛吗?”目光溜到他的手上,那双手不是想象中的白皙,有些粗糙,带着丝丝的血迹。
“关你什么事?”少年捏紧了手,别过头去。
“那随你吧。”师清落懒懒的往石头上一趟,闭着眼睛到:“容弟,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啊,哥哥,你要讲什么故事?”蓉儿兴致勃勃的道。
“从前,一个人在高山之巅的鹰巢里,抓到了一只幼鹰,他把幼鹰带回家,养在鸡笼里。这只幼鹰和鸡一起啄食、嬉闹和休息。它意味自己是一只鸡。这只鹰渐渐长大,羽翼丰满,主人想把她训练成猎鹰,可是由于终日和鸡混在一起。他已经变得和鸡完全一样,根本没有飞的愿望了。主任试了各种办法,都毫无效果,最后把它带到山顶上,一把将它扔了出去。这只鹰像块石头似的,直掉下去,慌乱之中它拼命地扑打翅膀,就这样,它终于飞了起来!”师清落闭着眼睛讲完了故事。
蓉儿偏着头,不解的问:“哥哥,鸡跟鹰长得一样吗?为什么鹰分不清楚自己是鸡还是鹰呢?”
师清落轻笑道:“容弟,它们长的不一样,但是鹰跟鸡呆长了时间,以为自己是鸡。容弟,生活中也是一样,很多人就是那只鹰。想做鹰还是做鸡,那就看你愿不愿意接受磨砺了。”
师清落说完,竹林中一片安静,只听得到竹林轻轻飘落的声音。少年早在师清落讲完故事后,就回过头来,他看着躺在石头上神情悠闲安逸的美丽少年,一片竹林飘落在她的脸上,她撅起了红嫩如樱般得嘴唇调皮的吹着竹叶,她身边的少年撑着下巴神情娇憨迷惘,真是一幅集美的画面。
“好啦,容弟,我们上课去了。”师清落吹开脸上的竹叶,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尘。
蓉儿恍然从那故事中惊醒过来,她连忙牵住了师清落的手:“哥哥,那我们快走吧。”
牵着师清落嘴角梨涡浮动,她知道那少年在听,虽然不清楚他的忧伤痛苦是什么,但是他如果是个有志气坚强的人,那么这个故事对他应该有些帮助的。
少年看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心潮如涌,深红的眼眸光芒变幻。许久,目光收回,在看向她们刚刚趟过的石头出忽然定住,竹林中的石头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瓶子,大红的瓶塞映着白色的瓶身,鲜艳醒目。
半响,他走过去,拿起了石头上的白瓷瓶子,打开,一阵淡淡的药香袭来,他眼眸中的光芒再次变化不定,慢慢的收紧五指,握紧了瓶子。
传言来的快,去的也快。几日后,学堂中再无人议论“非离丞相之子”的事。然而,师清落与蓉儿在学堂却是出了名,走到哪里,都有人热情的与她们打招呼。两人也由刚开始受宠若惊到后来的淡定。
然而没过多久的平静日子,两人又再一次的出名了。
这日,诗班上的是乐课。原本教授诗班乐课的竹君都的第一女琴师妩仙姬,妩仙姬出身高贵,乃皇室郡主,四岁开始练琴,十岁便名扬君都,她今年十七岁,被誉为竹君都的第一才女,名声与予轩君媲美。
师清落第一次看到妩仙姬的时候,就心生好感,她身姿苗头,举止文雅,面貌姣好,举止间透着一股股的书卷气。妩仙姬是位真正的皇室子弟,由内到外的散发着如樱花般的高雅气质。
端赐国的乐器以琵琶、七弦琴为主,妩仙姬这两项尤为擅长。她的琵琶弹的出神入画,用李赭的话说:“连天上的飞鸟都能停驻静听”。上了她的两堂课,师清落受益匪浅,每日回到丞相府,与蓉儿面对面的抱着琵琶联系。刚开始练习时,把非离的三大护卫都惊上阁楼来,以为是有刺客来临,得知是在联系琵琶时,一个个满面的好笑与无语。澜沐将此事讲与非离听,一向在属下面前不露笑容的非离笑的墨玉眼中眼波流转,花朵般的红唇弯弯,让澜沐看的呆住。之后,她们习惯了每日的魔音入耳般的乐声,一日不听,还觉得少了什么。当然,师清落的琴技进步飞快,不到一月时间,她已经能够流畅婉转的弹出端赐国最流行的曲子《月华曲》。而蓉儿,还是停在“弹棉花”的地步。
原本,是妩仙姬上诗班的乐课,但是,今日,来诗班上课的却换了一个人,此人派头极大,首先进教室的是四个身着同样花色十二单衣的女子,竖着同样的发髻,一个个模样俊俏,五官柔美。其中一个婢女手里抱着红木刻竹琵琶,一个婢女手捧着金色雕花托盘,上面放着用来弹奏的半开扇形的拨子。她们进入教室后,深深的鞠躬,迎接随后进来的人。
诗班的少年不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个个睁大眼睛看着门外,他们都是班家子弟,教授他们的夫子一个个出身高贵不凡,这次来的人不知道是谁,派头如此之大,比身为郡主的妩仙姬更甚,居然还带着四个婢女来上课。师清落与李赭对望了一眼,也伸长了脖子,等待着那出场的人为何人。

第二十五章
随着一阵环佩声响起,首先看到的是那用金线水纹的白色裳的边襟,随着那人的走动,那边襟如游龙浮动,亮眼逼人。接着,一个身穿深紫色十二单衣的婀娜身影出现在众少年面前,她带着白色透明的纱帽,身上的十二单衣上衣绣着白色的茶花,花纹栩栩如生,精妙绝伦一看就出自手艺高超的宫廷秀娘之手。腰间的镶金束带上系着两三个带流苏的白玉绶带结形佩,行动之间,环佩相击,悦耳动听。
她的容颜在纱帽下若隐若现,更添一份神秘。深紫色的十二单衣无法遮掩她令人血脉喷张的曲线,即使是这些未成年的少年,看了都觉得一阵的口干舌燥,不由的深深咽了一下口水,可以想象这衣服下的娇躯是多么的完美。
绝世尤物!
师清落脑中不由的浮现这四个字,这样的女人,且不说她的容貌,她的身体足以让男人疯狂让女人羡慕嫉妒,这样的女人是女人中的极品,全身上下透着难言的魅惑,原以为水灵灵是个尤物,但是跟她一比差太远了。
师清落瞟了一下四周,大部分的少年已经呆住了,只有那个少彦君与李赭两人的眼神有点怪异,还有那个严政昶,他的眼中闪过一阵痴迷后,马上恢复平静,然而与师清落的眼神撞上,心形的小脸上马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笑容。
师清落也回了个微笑,然后转头,捅了捅眼神怪异的李赭,小声的在他打趣道:“李赭,这个女夫子好看吧?你都看呆了。”她看出李赭看那女子的眼神不是带着痴迷欣赏的眼神,想从李赭的口中套出那个女子的来历。
“我再没有”李赭小声的回道,因为她如兰的气息在他耳边浮动,他嫩红的脸蛋儿变得红通通地。
“还说没有,没有,你干嘛脸红?”
“那是……那是……”李赭结结巴巴的。
“你就承认吧,男人喜欢美女是很正常的。”师清落继续调侃他。
“不是,我不是。”李赭的脸越发红了,再看师清落一脸了然的样子,又气又怒。
“她是大妃娘娘,我怎么可能看她看呆了?”李赭咬牙在她耳边低吼道。
“大妃娘娘?”师清落惊讶的回过头,红润的嘴唇刚好与李赭的嘴唇擦过,唇唇相贴,四目相对,片刻后,李赭如触电般的弹起,但是动作太大,屁股下的凳子一歪,他差点没跌落在地上。
他们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台上女夫子的注意,她看了过来,李赭狼狈的坐正了身体,原本白皙的脸蛋红的跟猴屁股一样,连耳朵边都红了。女夫子没说什么,纱帽下的嘴角弯了弯,收回了目光。
师清落忍不住偷偷的笑了,虽然不及防的被这小屁孩吃了豆腐,但是在他那里还是他吃亏了,毕竟她现在是个“男人”,被“男人”吃了豆腐,会不会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阴影呢?师清落摸着白嫩的小下巴贼贼的笑了。
李赭不敢去看师清落,刚刚那柔软美好的触感还停在他的唇上,他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然后犹如触电般的收回,心里怦怦的开始跳了起来,好不容易恢复的脸又开始发烧。
然而师清落还不放过他,又凑近他道:“大妃娘娘是谁?是谁的妃子?”
“就……就是天阙王朝里俗称的皇太后,我们端赐国称皇太后、太皇太后为大妃。”李赭很想让师清落不要离他那么近,但是又觉得她的气息很诱人,让他闻着欲罢不能,一时之间,内心纠结不已。
“噗……”师清落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顾不得调戏小正太,目光放到台上的那个绝代尤物的身上,黑水晶里一片难以置信,她居然是端赐国的皇太后?倒不是不相信这么年轻的她就是两个孩子的老妈,而是不相信她身为皇太后,怎么亲自来这学堂里教课呢?难怪少彦君看她一副怪异的眼神,连他都不相信自己的老娘来这里教他上课吧。
台上的大妃娘娘已经开始讲话了,她说的是端语,经过整个一段时间的学习,师清落已经基本能说能听的懂端语,不需要身边人的翻译。
“听妩仙姬说你们现在已经学得不错,那么首先让我来考考你们的琵琶谈得如何。”她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妩媚动听,带着一丝丝说不出的低哑磁性,勾魂夺魄。
一听要考验,蓉儿立刻紧张了,开始坐立不安。她的基础最薄弱,之前根本没有学过任何乐器。儿琵琶本来就是很难学会的乐器,对于初学者来说更是难于上青天。
师清落看出她的紧张,立刻握住她的手,小声地安慰道:“蓉儿,别担心,尽力去做。”这个大妃娘娘想必是要来看看她儿子的功课如何,应该不会为难他们这些闲杂人等的,师清落自我安慰的想。
果然,大妃先点了少彦君上台,少彦君起身走上台上,对大妃鞠了一躬,那四个婢女立刻将凳子摆好,将琴与扇形的拨子恭敬的递到他的面前。少彦君百合花般的小脸一片平静,抱着琵琶身姿优雅的坐下,熟练地调了几下琵琶,然后拿起拨子轻轻一调,清澈明亮的乐声如同珠玉滚落一般响起。
少彦君弹的是琵琶曲中难度较大的《落叶殇》,多用勾打的执法演奏,琴声铮铮,节奏忧伤,将落叶的悲凉完全的奏出,一幕幕秋日落叶的画面仿佛在眼前展现。众位学子听得很入神,连那四大婢女们都侧耳静听,脸上满是赞赏。
大妃貌似听的很仔细,但是那十二单衣下慢慢转动的纤细手指显示出她的漫不经心。
透过面纱,她缓缓的扫视着台下的身着绿色单衣的少年们,那仰着的小脸如同正盛开的花朵一般鲜嫩,忽而,她的目光在一处停住了,面纱下的娇艳红唇慢慢的弯起。

第二十六章
少彦君表演完,抱着琵琶起身,大妃轻轻的鼓掌,台下的学子们也跟着鼓掌,他小脸面色不改,将琵琶递给婢女,然后对大妃鞠了一躬。大妃微微点头,少彦君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小孩对自己的老妈也这么拽!师清落撇了撇小嘴,这表情落入少彦君的眼中,立刻换来他的“秋天的菠菜”,小下巴挑衅般的一样扬起。就你有下巴扬吗?我也会。师清落孩子心性一起。同样对他扬起了小下巴,引得少彦君琉璃般的眼眸中火苗阵阵。
“师清落。”
娇媚的声音响起,拉回了与少彦君做“眼神厮杀”的师清落,她转头看着台上的大妃,确定她是在叫自已的时候,连忙起身,迈步向台前走去。
翩翩走近的美少年让大妃有些怔住,刚刚隔的远,没看清这少年长相如何,只觉得她在众人之间十分的出众惹眼。现在这么走来,才看清她的容貌,五官精致绝美,眼波盈盈动人,气质飘然脱俗,好一个举世无双的美少年,一身柳绿色的直衣穿在她身上,让她恍如天上竹君下凡,令人挪不开视线。这样的风姿,出在这么小的少年身上,让人有些难以相信。但是,心知她来自丞相府,又不得不信,也只有那个神君一般的丞相大人才能教的出如此出众的少年。两人同样的出尘脱俗……
“你就是师落?”大妃的声音十分的柔和动听。
“回夫子,学生就是。”师清落鞠了一躬,聪明的没有唤她“大妃”。
“之前说有首特别的茶花诗,诗内容为:一朵两朵三四朵,五朵六朵七八朵。九朵十朵朵朵开,芳华倾城不觉多。这首诗可是你所作?”想起予轩君对这首诗的赞不绝口,红唇弯起的弧度更深了,能得到才气纵横的予轩君赞赏的人还真不多啊。
“让夫子见笑了。”这首诗怎么传到了大妃的耳朵里呢?难道是予轩君广而告之?
“诗作的是很特别,但是不知道琴弹的如何?”
“学生初学琵琶,技艺尚浅。”
“那试试吧。”看着面前态度自然的美少年,大妃的态度越发的柔和。
“是,夫子。”师清落转身,一婢女拿着琵琶递到她的面前,师清落接过琵琶,对婢女微微一笑,婢女的粉脸立刻红了。
师清落抱着琵琶坐下来,没有使用拨子,赤手调了几下音,因为刚刚练琴不久,所以中规中矩的弹了首她最熟练的《月华曲》。指法弹不上出众,胜在流畅,加之她身姿如竹般的坐在那里,一双白暂纤长的手如同白色的蝴蝶一般飞舞,低垂的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也是极为赏心悦目的。
一曲完毕,下面的学子先鼓起掌来,惟独少彦君没有鼓掌,发出了一个单鼻音:“哼!”
大妃对正在鞠躬的师清落点点头:“不过,初学有如此成绩也算可贵。”
“谢夫子赞赏。”
“师容是你弟弟吧?让她也出来试试,看比你这个哥哥如何?”大妃的目光扫下台下。
蓉儿听到喊自己的名字,顿时一颗心提了起来,她站了起来,有些无助的看着师清落。大妃看看站起的蓉儿,这少年长相也颇为讨喜,只是相比师落而言差了许多,远没有师落身上那股摄人的灵气。
师清落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在与蓉儿错身的时候,轻轻的丢下一句话:“容弟,弹两遍《三只熊》。”这句话让蓉儿张大了嘴巴。
《三只熊》是师清落与蓉儿在练习时,师清落一时兴起,用琵琶胡乱的弹出来的,简单好学,蓉儿也照着弹会了,现在让她表演出来,是不是简单点了啊?不过,也没有办法了,她会的只有这一首,《月华曲》太长,她弹不出来。
行了礼后,师容拿起琵琶,深吸了一口气,对上师清落鼓励的笑脸,颤抖着开始拨弦。《三只熊》她练了很多次,十分熟练。一拨弦,她便找到了感觉,她照师清落说的连着弹了两遍,弹完后,教室里一片安静。
“这个曲子倒新奇,从未听过,师容,这曲子叫何名字?”大妃轻笑道,这曲子虽然简单,但是节奏欢快,听在耳里倒也不错。
“回夫子,这个……这个叫《三只熊》。”蓉儿有些紧张的回答道。
“哦?《三只熊》?连名字也是这么有趣。”大妃笑出声,那带着磁性的悦耳笑声听起来勾魂摄魄。“是你所作?”
“不是,是我哥哥作的。”
大妃把目光投到了众少年中的师清落身上,红唇勾起:“不错,以后就把《三只熊》定为琵琶的初学曲。”
“哗一”,下面一阵轰动,师清落也愣了愣,《三只熊》简单好学,作为入门曲再好不过,她一时还未想到,而这个大妃随口这样说起,果然不简单。
当然,师清落没有想到的是,经过大妃这么一决定,她的那只《三只熊》迅速的在端赐国的民间普及,她作为《三只熊》的“创始者”,也顺利的出名了,成为传说中的“琵琶天才”。
“师落,一会儿下课后将曲谱将与我。”大妃继续道。
“是,夫子。”
下了课后,师清落拿着写好的曲谱走出教室,之前拿着琵琶的婢女迎了上来,对她一鞠躬,道:“请师君跟随奴婢。”
“有劳姐姐。”师清落回了一个躬,跟着婢女的小碎步七转八拐,到了学堂最偏僻玉卿湖边,师清落慢慢的由悠闲转为纳闷,怎么这个大妃要在这里等她的曲谱,直接让人取了曲谱不就可以了吗?
“你来了。”柔和的好似情人间腻语般的声音响起,仿佛是在等待情郎一般。
师清落看着面前绝代尤物般的大妃,心中警钟大醒,听这大妃娇媚入骨的声音,难道大妃以为她是男人,对她施展媚功,想勾引她?女人喜欢美少年很正常,何况是面前身份高贵深闺空虚的大妃娘娘。师清落一想到自己现在沦为她的“猎物。”顿时打了个冷颤……

第二十七章
站在师清落身边的十二单衣婢女见她愣愣的站在那里没有接大妃的话,不动声色的拉了下她的衣襟,师清落回过神来,按下心头乱七八糟的想法,将手中的曲稿递了上去。
“夫子,这是学生刚刚写好的曲谱。”她想多了吧,她现在是女人,大妃想打她的主意,还要过非离那一关呢。如此一想,安下心来。嘴角梨涡浮动,有非离在,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大妃随意的翻了下曲稿,点头称了声:“好。”又把注意力放在师清落的身上。
“师落,怎么以前未曾在竹君都见过你?”大妃好似很感兴趣的看着她。
“回夫子,学生刚到竹君都。”师清落谨慎的回答,大妃的问话目的她不清楚,但是能少说话就少说话,“夫子,若无事的话,请容学生告退,学生一会儿还有课。”
“不急,师落。我还有话问你。”大妃并没有那么轻易的放她走,“你之前不在竹君都,在哪里?”
“住在偏远的乡下地方,夫子,你想问什么?”师清落抬头直直的看着大妃,罩着面纱的她看不清楚面容,也不知道她打的是何主意,干脆就直接的问她。
大妃不想这少年如此的直接的反击,不知是年少无畏,还是心灵通透?但看那双清澈如水般的大眼睛,她心里一紧,面纱下的眼睛一转,然后她忽然撩起了面纱。
突然出现的绝色容颜让师清落一呆,她没想到大妃居然将面纱撩了起来,平心而论,她的容貌确实精致无双,柳眉含春,勾魂大眼,丰润的红唇,高挺的鼻梁,睫毛如扇,脸型完美极致,找不出半天的瑕疵。她与司马如星的怜人之美不同,她的美是那种勾魂摄魄的美,单是这样看着你,好似你就是她心中最完美的情人一般,看的你心里飘飘欲仙。如果将她誉为花,那么她就是最能引起内心欲望的曼珠沙华。
师清落的反应让大妃十分满意,她轻眨了下长长的睫毛,眼神媚人,声音撩人:“看着我的眼睛,师落。”
师清落呆了会儿,便回过神来,女人对女人的容貌只有欣赏,她又不是烈,不会为之痴迷疯狂。再说,她日夜对着非离那张绝色极致的容颜,这个大妃虽然美,但是与非离比还是差的远了,非离那容颜才叫“美得人神共愤”。想用美色诱惑她,没门!
心里如是想,便不怕与她对视。师清落抬头,定定的无畏的看着大妃那双魅惑大眼,仔细一看,惊异的发现,她那双眼睛竟然变成了深蓝色,好似大海的漩涡一般,能将人吸入进去。顿时,心叫一声不好,但是已经晚了,她的心神被吸引了过去。
“师落,你看到了什么?”大妃的声音无比柔媚。
“大海!”师清落喃喃的答道,原本清澈如水晶般的大眼中毫无光芒,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
大妃丰润的红唇勾起,大眼中的眼眸更加勾魂:“那么,师落,你告诉我,你是何人?与非离承相是何关系?”
“我……”师清落刚刚说了一字,却突然被一个愤怒的声音给打断,“母后,你在做什么?”
大妃眼中的深蓝光芒消失,恢复了原本的黑色。师清落闭上眼,失去力量般的往后倒去,未倒地,她的身体被一个快速闪动的柳绿色身影捞起。
“母后,你太过分了!”少彦君看着怀里昏迷过去的少年,琉璃般的眼眸火苗四窜,“你怎么可以对师落使用复心术?”
复心术是一种邪术,能够控制别人的心魂,只有念力诀高强的人才不会受到迷惑。大妃看出了师清落不懂念力,所以才使出复心术。
大妃有些懒懒的看着出现在她面前的愤怒的少年,长长的睫毛下的勾魂眼波半闭:“彦儿,你可知你这一出现,坏了母后的好事?”
“母后,要是让非离承相知道你使用邪术,你就等着功力被废吧。”少彦君恨恨的道,一把抱起了师清落,转身离开。
大妃眼中的媚波顿时消失,她眯起了眼睛看着抱着师清落离开的少彦君,心底浮上了一丝的不安。她好像太过于急切了点……
少彦君抱着师清落走到一个假山处,放下她。此时她还未醒来,少彦君如百合般的小脸浮上一抹担忧的神色,复心术很伤人心魄,被施了复心术的人最少要昏迷一柱香的时间才能醒来,而且醒来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
他烦躁的在师清落的身边走来走去,担心师容找来,又担心师清落的身体。蹲下身体,恨恨的盯着面前昏迷的小脸,就这么看着,突然感觉昏迷中的她不像平时那么讨厌了,看起来很可爱,那睫毛像蝴蝶的羽翼一般,在她的脸上投下阴影,小嘴红红的,像樱桃一般……
他唰的一下站了起来,百合花般的小脸一片樱红,他怎么盯着个男孩子紧紧的看?感觉不太正常。都怪这个家伙长的太好看了,少彦君羞恼的踢了昏迷中的师清落一脚。
踢完他又后悔了,刚刚抱她的时候,她的身体那么轻,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他的这一脚?不过,她的身上好香啊,男人搞那么香做什么?害得他以为自己抱个女人。想到这里,又气恼的踢了她一脚,这次力道轻了很多。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后,师清落终于醒了过来,她迷茫的睁开了眼睛,感觉眼皮有些重,她抬起手想揉揉眼睛,手却很无力。
“醒了?”一张百合花般的小脸出现在面前,琉璃般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关切、一丝恼怒、一丝紧张。
“嗯。”师清落虚弱的应了他一声,头好重,全身无力,手脚感觉很瘫软。
宛如小猫般低弱的声音让少彦君心里浮上说不出的感觉,他上前一步抱起了她:“别乱动了,你刚刚晕到了,怕你弟弟担心没送你回去。走,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好。”师清落感觉自己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更无力去思考了,任这个小孩抱着,向教室走去。

第二十八章
还未到教室,便看到焦急来寻找师清落的三人一一蓉儿,李赫,严政永。三人看到少彦君怀里的师清落,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担心的奔了过来。
“师落,你怎么了?”严政永的速度最快,率先奔到少彦君的面前,弄着他怀里虚弱无力的师清落,急急的问。
“刚刚晕倒了。”缓了一会儿,师清落终于有力气说话了。
“我来抱你。”严政永急忙的从少彦君的手里抢过师清落,少彦君手一空,顿时心里一阵不悦,觉得严政永那张可爱的小脸十分的令人讨厌。
随后跟上来的李赫上下打量着师清落,脸上满是关切与担忧:“师落,你怎么会晕倒了啊?要不要紧?”
师清落看着面前充满关怀的几张小验,露出了一个笑容:“没什么大事,就是全身没有力气。”
蓉儿最后挤了进来,拉着师清落的手,水汪汪的大眼急的几乎流出眼泪来:“哥哥,担心死我了,我四处找不到你人。你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有些贫血吧。”师清落无力的抚着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晕倒。忽而她又补了一句:“呃……屁股旁边有点痛……”少彦君差点呛住,百合花般的小脸浮现出一圈红晕,他……刚刚踢到她屁股了?
“我送你回去吧,师落,你这样子也没办法上课。”严政永黑葡萄般的大眼中有一丝丝的心疼。
“好,豆子,你送我出校门就行了,我们的牛车在外面。容弟,李赫,你们继续去上课吧,还有,少彦君,谢谢你。”
“不客气。”少彦君硬邦邦的回了一句,心有些虚,不敢看她,转身慌乱的离去。
蓉儿与李赫嘱咐了一番后,便听话的回教室上课,严政永抱着师清落向学堂外走去。在学堂外候着的丞相府仆人见自家小主子被人抱了出来,急忙奔了上去,与严政永一起把师清落送到牛车中,严政永本想跟着师清落一起去,但是被师清落拒绝,他只好依依不舍的下了牛车,看着承相府的牛车消失才向学堂里走去。
师清落回到丞相府,睡了一觉后,才感觉浑身的力气又回到了身上,恢复了平日里的生龙活虎。她躺在床上想着刚刚晕倒的事,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明明是去送曲谱的,怎么无缘无故的晕倒了呢?还有,平时看她不顺眼的少彦君怎么出现在她的身边?这中间的记忆似乎有一段空白。
她摇摇头,想不通的事就不去想。打算起身,便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眼前一花,非离高贵脱俗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好快的速度啊!师清落水晶般的大眼睁大了。
“清落,你怎么样?”非离拉着师清落仔细查看,墨玉的眼眸中掩饰不住担忧。
他刚听仆人说了师清落在学堂晕倒的事,一刻不停的到了师清落的阁楼中。
“我没事,非离,刚刚全身没力,现在好多了。你看……”师清落跳下床,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表示自己的健康。
虽然她现在一副健康娇俏的模样,但是非离还是不放心,执起了她的手腕为她把脉,他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了,非离?我真的有病?”他的表情让师清落有些紧张。她一直是个健康宝宝啊,突然昏倒肯定有原因的。
非离莞尔,放下她的手:“小傻瓜,你没病,身体很健康。”
“那就好,你刚刚那表情吓我一跳。”师清落轻拍了胸口,忍不住一个斜眼飞过去,眼波流转,娇媚可人。
非离眼中的笑意更深了,牵着师清落的手往桌边走去,倒了杯茶:“来,喝杯茶,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师清落乖乖的就着他的手喝完了茶,非离拉着她在自己的怀里坐下,一边轻抬手擦去她唇边的茶迹,一边问道:“清落,你晕倒前见的是什么人?”
“没见什么人啊,就是送了曲谱给大妃一一对了,今天给我们上课的是大妃娘娘,非离,你说奇怪不奇怪,她一个皇太后没事干,怎么给我们去上课呢?皇太后就这么闲?”想到上午的课,师清落不由心生疑惑,她沉浸自己的思绪当中,也就忽略了非离在她提到“大妃”时,墨玉般的眼眸霎时凝起。
“看来她是太闲了。”非离若有所思的道,转而换了话题,“清落,以后还是让澜沐澜松陪在你身边。”
师清落撅起了小嘴巴,一口拒绝:“不要!太招摇了。”上次发生乌龙的射箭事件,因为澜沐的出现让她与蓉儿一下子出名,后来就不让澜沐跟着她们了。现在还要两个护卫跟着她们,她才不要。
“清落,乖,让他们保护你我才放心。”非离忍不住亲了亲她撅高的小嘴,见她仍不依,捧起她的小脸,对上自己的眼睛,认真的道:“清落,你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是多么的重要,我不舍你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非离眼中的深情让师清落心儿一颤,同时心里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非离如此爱她,她心里当然很开心,但是她会不会成为他的弱点呢?
“非离,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弱小了?都不会保护自己……”师清落心里藏不了话,尤其是面对着自己爱的人。在她看来,相爱的人,彼此就应该坦诚,很多事不宜埋在心底。积攒的话越多,感情就越容易出现问题。
“你这个小傻瓜说什么傻话?”非离轻咬了下她的小嘴,“男人能保护自己爱的女人是最牵福不过的事,清落,你忍心剥夺我这份幸福吗?”
师清落嘴边的梨涡不由的浮动,心里甜蜜无比,她的手环上他的脖子,小脸贴着他的胸膛,娇娇的道:“哪有?我是怕成为你的弱点,如果以后让你的敌人发现了,那么到时就会拖累你了。”
“小傻瓜,相信我,这种情况不会发生的。”非离抱着她的手收紧了,墨玉般的眼眸中射出强大的意念。
师清落嘴边的梨涡更深了,只要在非离的身边她就觉得很安心,这是不是真的爱了呢?

第二十九章
景禧宫,大妃懒懒的倚着低榻,她身着金红色亵衣,亵衣上用金线绣着大朵的茶花,耀眼夺目。乌黑的长发挽起,用金凤垂缕冠束着,灿烂的金丝缕垂在两颊,映衬得她的容颜越发的娇艳夺目。
两个身着淡粉色十二单衣的女侍围在她的脚下,轻轻为她捶腿。一个女侍跪坐在她的身边,将荔枝剥了壳,小心的送到她的嘴里。她半闭长如扇般的睫毛,漫不经心的吃着荔枝。
一个身着同色十二单衣的女侍小碎步的走了进来,跪到大妃面前,行了华礼,脆声道:“大妃娘娘,非离丞相请见。”
大妃柔媚的大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一下子坐了起来,刚好碰掉了女侍手中的荔枝,女侍吓的连忙磕头。大妃顾不得惩罚她,吩咐身边的女侍:“快为本妃更衣,不要让丞相久等了。”
大妃匆匆的换了件正式的十二单衣,来到正殿,带着银质面具的非离坐在雕竹红木椅上,白暂修长的手轻握着茶盖,墨玉般的眼眸一片沉静。见大妃前来,他放下茶盖,微微的欠了欠身。今日非离穿着一身浅青色直衣,里面是纯白的里衣,边缘绣着浅青色的萝纹。浅青色的直衣边缘上用泛着亮光的白线零星的绣着文竹图案。长发如墨,只用根玉簪束起,虽看不清面貌,但那淡漠脱俗的气度,宛如九天之上的神君,高不可攀,任何人在他面前都会感觉低如尘埃。
大妃怔怔的看了一会儿,直到非离清冷的目光投过来,方回过神来,欠身一鞠躬,起身之余,娇媚的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丞相,今日怎么前来?”
“听闻大妃昨日去了竹源学堂?”非离淡淡的道,无心与她寒暄。
“丞相听谁说的?”大妃扑闪着妩媚的长睫毛,小嘴微张,那美好的弧度诱人采撷,若是一般的男子早经不起诱惑。
“大妃,你去学堂我不管,但是不要惹我的人。”非离墨玉的眼眸依旧平静,对她的美色视若无睹。本来容貌在他而言,无美丑无别,皆是皮囊而已。然现在心陷情爱,能辩出美丑,但是,在他眼中,最美就是师清落。“情人眼中出美人”说的就是他现在的状态。
大妃心里一紧,非离丞相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徇私之人,自他出任端赐国的丞相,让小小的端赐国一跃而起成为大国,虽然功劳极大,但是他却从不贪恋权势,国事上都放手让她的王儿去处理,他只是提供建议。
即使是这样,他在端赐国的地位无法撼动,在国人的眼里,他就是一个神。他也如同神一般,淡漠的让人无法靠近。然而现在这个神却为了一个小孩来对她提出警告,他与那小孩是何关系?莫非真如人传言是父子?
大妃复杂的心理活动表现在眼中,非离看在眼里,墨玉的眼眸幽深如井,对方是大妃的身份又如何,惹了他的人,就要付出代价,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丞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大妃面上的表情无辜的如同天真的小女孩,手心却捏紧了。非离从不喜人讨论他的私事,学堂的传言传了两天就被他给镇下去。她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想去看看传说中的“丞相之子”长的什么样。
当然,以她的身份,她完全可以将“丞相之子”召进宫来见面,但是这就会触犯了非离丞相的忌讳,她不敢轻易的这样做。昨日一时冲动,想从那少年的口中套出话来,便使用了邪术,这个还不知道非离承相知道不知道……
“大妃,难道需要我重申一遍?”非离墨玉般的眸子淡漠的扫了过去,散发着难言的威慑。大妃的手捏的更紧了,面上的表情在这样的目光下几乎装不下去。
“丞相,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表情变的很是楚楚可怜。
“复心术。”非离如花朵般魅惑的红唇里轻吐这三个字,成功的看到了她的身体一颤。
不耐与她再多说什么,非离站了起来,目光并未收回,清冷的道:“若有下次,休怪我无礼。”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坐在座位上的大妃浑身一颤,看着那道高贵脱俗的身影离去,她精致的脸上渗鼻了汗珠,欲起身,却只觉得浑身无力,跌坐在椅子上。
“大妃一一”旁边的女侍惊呼一声,欲扶她起来,她摆摆手,暗自运功,心一沉,她竟然还不知道非离丞相怎么出手的,她的复心术就这样消散了,她真的触犯了他……
诗班的乐课又恢复了正常,依旧由妩仙姬上课。而大妃出现一次后,诗班的少年们便再也没看到她,倒是那堂课让师清落的《三只熊》出名了,然后演变成各种乐器的版本,连低年级的同学都学会了,课间到处可以听到各种版本《三只熊》的乐声。
学堂的日子过的飞快,转眼间,寒冷的冬天来临,竹君都下起了第一场雪。下雪的时候,师清落还在教室里,刚下予轩君的课,看到窗外下了鹅毛般的大雪,顿时脱口而出:“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予轩君收拾书卷的手一顿,直直的朝师清落看来。
其他少年也听到了她的吟诗,不由的哄笑起来。有的甚至喊道:“师落,你傻了吧,哪里有梨花?明明是雪花。”
师清落眨了眨黑水晶般的大眼,对那坐在她前面哄笑的少年轻摇头:“金括同学,梨花只是个比喻而已,你太缺乏想象力了。”
少年们再次哄笑起来,不过这次哄笑的对象换作是金括,金括涨红了一张白暂的脸,他忿忿的道:“师落,你别嚣张,等到骑射课,看我怎么打败你。”
“金括同学,有本事我们现在就来比试比试。”师清落看着外面的覆盖的大雪,黑水晶般的大眼一转,说不出的精灵可人。

第三十章
然而,在金括看来,师清落的表情无疑是在挑衅,经不她一激,他一下子站了起来,脖子一梗,道:“比就比,我怕你不成。”
站在台上还未出去的予轩君皱了皱眉,淡声道:“金括,师清落,你们不要胡闹。”
“予轩君,放心,我们是闹着玩的。”师清落朝予轩君微微一笑,然后转头看着金括道,“走吧,金括,我们去堆雪人打雪仗玩。”
“堆雪人?打雪仗?”金括眼一亮,这个没听过的名词一下子转移了他对师清落的怒气,“怎么玩?”
其他人也兴致勃勃的看着师清落,连予轩君也带着一丝好奇的看着她。
“想玩的跟我出去。”师清落振臂一挥,仿佛是三军元帅一般,然后迈着步子朝外走去。众位少年正处于好动的年纪,听师清落这么一说,感兴趣的一拥而出,予轩君笑着轻摇头,这群孩子……
师清落领着诗班的少年来到教室外的空地上,还未等众人发问,师清落首先揉了一个雪团跟在后面而来的金括扔去,金括没想到会遭到师清落的“袭击。”不及防被打雪团打了个正着。师清落看着他满面的碎雪,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
还不等她笑够,一个雪团也正中她的脸,部分雪团进入她来不及合拢的小嘴中。
“啊呸!”她吐出嘴里的雪团,抹去脸上的碎雪,大叫,“谁偷袭我?”
“哥哥,是少彦君。”蓉儿毫不客气的告状,然后也揉了一个雪团,朝少彦君砸去,少彦君身手敏捷的躲开,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你打不着我。”
刚说完,一个雪团正中他的乌帽子,师清落哈哈一笑,对严政永竖起了大拇指:“豆子,干的好!”
严政永得到了鼓励,心形的小脸上笑的十分的开心:“师落,我帮你,谁欺负你,我就打谁。”
“啪”李赫手中的雪球贴工了严政永的小脸。
师清落开了一个好头,接下来的雪仗打的十分的精彩,其他班的少年见诗班玩的开心,也纷纷的加入,一时之间,认识的,不认识的,你扔我,我砸你,乱成一片。
师清落正玩的十分畅快的时候,看到人群外远远站着一个身影,她大眼一转,对蓉儿使了个眼色,指指那个人,蓉儿吓的直摆手。师清落顽皮一笑、揉了两个雪团,收在身后,若无其事的往那人身边走去。
回廊上,那单薄清秀的身影背着她而立,师清落瞄准了他,趁他不防,两个雪球直接砸了过去。那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在雪球袭来的一瞬间,一个闪身躲开了雪球,转身去看哪个不怕死的袭击他。
师清落对上那双如火般红艳动人的眼眸,吐了吐小舌头,浮上一个大大的笑容,唇边梨涡盛开,动人极致:“哎一一,过来一齐玩啊。”
少年眼中的怒火敛去,深红的眼眸化为宁静的玛瑙,一丝恼意袭上心头,这个漂亮的家伙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他?别以为他会感激她的药,哼……
“你真的不过来吗?”见他站着不动,师清落再问了一遍。这个少年小小年纪就脱离集体,难怪如此孤僻。
少年定定的看着她,轻吐了两个字:“慕川。”
师清落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名字,心里一喜,看来这少年也不是那么的冷漠。她连忙自我介绍:“我叫师落,是诗班的,你是哪个班的?”
“数班。”依旧是淡淡的两个字。师落,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名字,这个让全学堂都议论纷纷的少年,这个住在高贵丞相府中的少年,这个作了《三只熊》的少年……
“那我有空找你玩啊,我现在回去上课了。”师清落对他挥挥手,朝自己班跑去。幕川看着她远去的身影,眼中神色微闪,慢慢的进了数班的教室。
师清落跑回教室,大家都陆续的进了教室,予轩君扫了她一眼,清俊的脸上浮起一抹浅笑:“师落,玩的开心?”
方才她的笑声老远的便能听到,轻灵悦耳,十分动听。再看她现在小脸的小脸红通通的,色泽十分诱人,心不由的微微紧缩,这少年,长成这般模样,若为女子不知道是多么的美丽。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唐。
“很开心、予轩君下次也去试试。”师清落调皮的回了一个笑容,朝自己的位置上走去。
予轩君轻笑一声,这还是个孩子啊,聪明灵性的孩子。
予轩君今日以“雪”为主题,让学子们即兴发挥,作两首诗交上去,台下学生凝神静想,师清落随意的作了两首的关于雪的诗,内容简单明了,写完后,没有马上交。方才,她脱口而出吟出“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诗句,她注意到了予轩君的眼一亮,她可不想再引人注意了。
写完后,她凑到蓉儿的身边,却见蓉儿一个字也没写,捂着肚子,脸色苍白,顿时大惊,低声问:“容弟,你怎么了?”
“哥哥……我……我肚子痛……”蓉儿虚弱的道。
师清落连忙为她把脉,她脉息平稳,并无异常,再摸了摸她的头,也没发烧,心里纳闷起来,中午她们吃的饭是一样的,也没有吃其他的零食。蓉儿怎么会突然肚子痛呢?
“容弟,哪里痛?让我摸摸看。”
蓉儿指了指自己的腹部,白着一张小脸道:“这……”师清落愣了半秒,轻拍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她笑嘻嘻的凑到了蓉儿的耳边耳语了几句,随着师清落的解释,蓉儿的脸慢慢的红了,最后逐渐呈加深的趋势。
“师落,你们在说什么?”师清落旁边传来李赫好奇的声音,他也注意到了蓉儿的脸红的跟熟透了的苹果一样,十分好玩。不知道师落又在说什么有趣的话了。
师清落正说的带劲,对于李赫的问话,她一挥手,头也不回的回了“女人说话,男人不要插话。”

第三十一章
师清落的话让李赫呆了呆,他刚刚听到什么?女人说话,男人不要插嘴?他,男人,那女人……他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的。
话一出口,师清落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再一看李赫那惊愕与纠结的表情,顿时一滴冷汗从额头滚落。她脑子飞快的转动,脸上浮现一抹贼笑。移过身去,凑到李赫的身边,小声的道:“李赫,我们刚刚在说等过段时间去水茶屋看女人,你去不?”
李赫顿时呛到了,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着师清落,面前凑近的脸蛋美的惊人,白嫩的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一层淡粉色,声音却是愤怒的:“你说什么呢?你才多大?居然就想女人……”
“难道你会想男人?”师清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心底一松,总算是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李赫的小脸涨红了,这样的话,这个师落居然也说的出来,他无法维持自己班家子弟的良好风仪,忍不住低吼道:“我是男人,怎么可能想男人?”
“男人也可以喜欢男人啊,李赫,我是男人,我就很喜欢你。”师清落面上很认真,心底却已经笑翻了,逗小鬼玩真是有趣,比以前戏弄那些大男生有趣的多了。
李赫听到她放肆的话,小脸已经红的可以滴出血来了,心儿却因师清落的话砰砰直跳,他从未遇到这样的情况,被“男人”表白,还是让他心里乱跳的“男人。”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应对。
正无措的时候,予轩君的声音传来:“师落,李赫,你们不好好作诗,在说什么?”
“予轩君,师落刚刚说她喜欢男人。”坐在她前面的金括立刻道,他刚好耳朵尖的听到了,借机报复她刚刚的嘲笑。
“哗一一”教室里一下子炸开了,一个个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师清落,要知道,好男风在端赐国是史无前例的。金括也不知道他这样无意间嘴快的告状,对端赐国以后的两性问题造成了多大的影响,给未来端赐国的男男风种下了一个苗头。
予轩君闪了下神,那个身姿秀美的美少年喜欢的是男人?他轻斥道:“金括,不可胡言。”眼睛却是紧紧的看着师清落。
师清落很镇定的沉默着,她性取向正常,不喜欢男人难道喜欢女人?
“是真的,予轩君,我刚刚听到了师落说她喜欢李赫。李赫,你敢说师落没这么说吗?”金括大声嚷嚷道,心底十分的得意,大家终于用那鄙视的眼光去看师落了。
众少年再次炸开了,他们看着李赫红透的小脸,再看看师清落没有否认,相信了金括的话,一个个有些异样的兴奋,又多了个八卦的题材了,嘿嘿,堂堂丞相府出来的人居然喜欢男人,说出去准让人大惊的。
谁都没有注意到,金括的话刚落,坐在最后面的严政永将手中的毛笔一下子捏断,黑葡萄般的大眼里不复以往的天真纯洁,变得一片阴沉。
予轩君轻皱眉头,正欲开口,师清落淡淡的说话了:“金括同学,你不好好的作诗,怎么像某些无知妇孺一样道听途说的听人说话?难道这就是身为班家子弟的风度?”
“你……”金括气的涨红了脸。
师清落挑挑眉,似笑非笑:“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你听到的没错,我喜欢李赫,同窗之间不应该相亲相爱吗?难道像你这样无事向夫子打同窗的小报告才好?”她是喜欢逗弄小孩,但不代表能让一个小孩给欺负去了,这么小的小孩就多嘴的打小报告,实在令人不悦啊。
师清落的话让某些人心里一松,也成功的让众位小正太的表情回归正常,纷纷用指责的目光看着金括,金括又气又恼,本以为会打击下师清落,却没想到反过来成了他的不是。
“好了,金括,师落,你们都不要吵了,认真作诗。”予轩君拿出夫子的威严,金括狠狠的瞪了师清落一眼,不甘不愿的闭上了嘴巴,再说下去也是他吃亏。
予轩君看着镇定自若的师清落,神情若有所思,这个孩子表现的太冷静理智了,只字片语就让“小霸王”金括吃了一鳖,不简单哪……
李赫小脸上的殷红慢慢褪去,刚刚师落当着众人的面说喜欢他,他的心里说不出的欢喜,但是后面补上的那句“同窗之间不应该相亲相爱吗”怎么让他心里怪怪的呢?摇着小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解决了“大嘴巴”金括,师清落转头去看蓉儿,蓉儿捂着肚子无力的趴在桌上,她大眼闪过一丝心疼,估计是刚刚的雪仗刺激到了蓉儿,所以初次来潮才如此疼痛。
“容弟,你撑着点,快下课了。”师清落伸手去帮她轻轻的揉着腹部。
“嗯……”蓉儿低低的应了一声,忍着一波一波的腹痛,终于熬到了下课。一到下课时间,师清落脱了外面厚厚的披衣披到蓉儿的身上,蓉儿刚要拒绝,师清落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她的小脸红了,没有推开师清落为她披衣服好手。
“师落,你怎么把衣服脱了?你穿这么点不冷吗?”严政永略带少年沙哑的声音响起,他现在开始变声了,正处于“公鸭嗓”的阶段。
他的个头也长了些,现在大概有一米六八,比师清落要高半个头。
他看了下蓉儿身上师清落的衣服,微微的皱眉,然后,脱了自己的外衣为师清落搭上。此举让旁边的李赫心里又升起了怪怪的感觉,极不舒服。
“豆子,我不冷,你自己穿吧。你的身体弱,小心感冒。”师清落要褪下他的衣服。
她的手触到严政永的手,让他一震,心形的小脸上染上一层红晕,别扭的别过头去,不让她看到他脸上的羞色,道:“还说不冷,手冰冰的。”
师清落也没再跟他客气,男孩子的身体怎么说要比女孩子强些,搭着他的衣服,扶着蓉儿,与他们一起出了教室。

第三十二章
回到丞相府,师清落让伺候她的梅婶准备了一些热水,为蓉儿清洗一下,然后又准备了些吸水性比较强的丝绢和红糖水。蓉儿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垫上了丝绢,喝了红糖水,早早的躺下休息了。
师清落心里是十分喜悦的,想到蓉儿终于成人了,她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这种感觉与非离一说,惹得他一阵发笑。笑后,他忽而凑近了师清落,墨玉的眼眸中带着认真。
“清落,既然蓉儿已经成人,那么我们何时成亲?”
“啊?”师清落小嘴微张。她与非离感情融洽稳定,其实尚可成亲,只是,她想到自己身上一个严重的问题。
“非离,我还……我还未成人。”她轻咬红唇道。
非离轻笑了一下,抚着她的长发,道:“是我太心急了。”任何事都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步一步的按计划来。可是,清落……他心急了,迫不及待的想娶她,想她为他所拥有。
“非离,我也不知道我的身体怎么回事。其实,我原本不是这样的……”师清落将自己来自现代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非离。她知道非离的接受能力,他不问她的来历,不是代表不想知道,是在等着她,等她愿意对他敞开心扉。而现在,她觉得,没有必要隐瞒什么了。
非离听着她的讲述,一丝复杂的神色从他墨玉般的眼眸中浮现,靠在她怀里的师清落没有觉察到他的异样,继续的讲着:“工作两年后,我成功的举办了个人服装展,但是,也就是在那一天,我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打晕。醒来后,就莫名其妙的来到了圣药谷,身体也莫名其妙的变小了……再之后的事,非离,你都知道了。”
师清落抬头看看非离,非离的眼中的复杂已经敛去,他看着师清落纯净如水晶般的大眼睛,心底融化成一片。也许之前怀疑过她的身份,探究过她的来历,甚至猜测过她的年纪,但是清落她现在这么真实的倚在他的怀里,让他感觉如此的满足。什么来历,什么身份,什么年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这个人。
不过,现在听她亲口讲出,他心中一片了然,只会更紧的握住她的手,不让她从他的身边溜走。
“清落,因为有你的到来,圣药谷的那一年,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我很贪心,只希望你以后的日子都能属于我。”他深深的看着她。
“非离,我才发现你原来也这么霸道啊。”师清落心里甜甜,梨涡深深,语气娇娇。
非离低低的笑了,抵着她的额道:“只对你。”
师清落的心儿更甜了,大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幸福,她拉着非离的手,非离的手修长漂亮,十指看不出任何的关节,指甲呈透明的光泽,她像得了个好玩的玩具一般,玩着他的手。
“对了,非离,也讲讲你的来历吧?你之前不是说你的身份不一般吗?除了端赐国的丞相,你还有其他的什么身份?”
非离反握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她的手柔若无骨,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都是凉凉的,握在手里,如同上好的美玉一般冰凉顺滑,让他爱不释手。
“除了端赐国的丞相,我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师清落的夫君。”他低头轻咬了下她嫩白纤细的手指,墨玉般的眼眸中难得带着一丝调笑。
师清落小脸一红,不过,马上不满的撅起了小嘴:“非离,你不老实,对我还有保留。”差点就被他转移了注意力,还好她没被他的“美色”给冲昏了头脑。
“娘子,难道你不承认为夫的身份?”非离眼中的调笑更甚,那眼中放出的光芒如同上好的钻石,令人挪不开视线,看的师清落一阵面红心跳。非离放起电来,可比桃花哥哥那双桃花眼要强的多,魅惑中带着勾魂的情意,没有女人能抵挡的了这样的诱惑。
师清落傻傻的被他转移了注意力,忘记自己要问什么。待睡觉前才想起来,自己被非离的“美色”给冲昏了头,被他给绕过去了。不过,她也并非非要知道非离的身份,非离现在不说,自有他的原因。何况,他是什么身份又不影响他们的感情。如此想,安然的睡去。
第二日,师清落去学堂,再次成为了众少年指点的焦点。昨日对李赫的一句戏言,今日在整个学堂都流传开来,上至夫子,下至扫地的仆人,都知道来自丞相府的师落喜欢男人,一时之间,议论纷纷。许多人走路都躲着师清落,生怕她“看上”了自己。
因为师清落来自丞相府的身份,不但竹源学堂的人都知道师清落喜欢男人,连皇宫大院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大妃知道这件事后,特意的将少彦君叫去问话。
“彦儿,听说,师落喜欢男人?”大妃漫不经心的问。
跪坐在低榻上的少彦君如百合花般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母后,你堂堂一国太后,管一个学子的爱好做什么。”
“彦儿,这个学子可不是一般人。”大妃的神情不恼,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眼睛十分勾人。
“母后,上次的事,你还没得到教训吗?你想要任何人都可以,但是丞相府的人,你碰不得。”少彦君稚嫩的小脸上划过一丝冷笑。他这个母后天生多情,身后男宠无数,让他很难对她尊重。
大妃依旧不恼,只手托腮,面上的神情恍若天真的小女孩:“彦儿,母后只是对她好奇,这么美丽的少年,可真是难见啊!若只喜欢男人,那不是可惜了。”
“母后,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少彦君不愿与她再多谈,站了起来,走出几步,又转头道:“你的行为也要收敛点,不要让我与王兄觉得以你为羞耻。”
大妃看着那嫩芽般纤瘦的身形离去,红唇轻吁一口气,媚眼流转,心里微微一叹:“若我不寄情于此,这活着还有何意义?有的东西,永远都得不到……”

第三十三章
谣言传了几日,还没有休止的迹象。除了严政永蓉儿,大家基本上与师清落隔开了距离。而李赫的座位在某天调到了最前面,她的旁边换成了严政永。面对着李赫躲躲闪闪的目光,师清落一阵无语,至于吗?她又不吃人。
严政永对于能坐到师清落的身边十分的开心,经常在课上偷看师清落,然后,新的谣言便传了出来,传言中,师清落移情别恋,不喜欢堂堂的公主之子,喜欢上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子——严政永。
当然,谣言对于师清落说,影响不了她什么,只觉得有趣好笑。
对于严政永来说,也影响不了什么,每日依旧欢喜的与师清落同进同出。然而,对于李赫来说,心里却越来越难受。师落不是说喜欢他吗?可是为什么她现在却不理他了。每到课间,一回头,便看到严政永兴高采烈的与师清落谈笑聊天。每到放学的时候,便看到严政永殷勤的为师清落提书。难道真如传言所说的,她现在喜欢上了严政永?
他后悔了,后悔听了少彦君的话,离师清落远一点。后悔把座位调到前面,让严政永趁虚而入。后悔放学后不再与师清落一起走,失去为她提书的机会。
李赫盯着后面聊的谈笑的两人,心中十分酸楚,澄明的大眼睛中几乎有火星喷出……
李赫“火热”的目光,师清落并没有接收到,而严政永看到了,黑葡萄般的大眼微微一扬,对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成功的让李赫心中的火苗窜高了几分。他满意的回头来,脸上得意笑容换成温柔的笑容,变脸之快,令人叹服。
放了学,师清落与蓉儿、严政永三人说说笑笑的出了教室。李赫跟在他们后面,看着前面谈笑的三人,他犹豫半响,终于是按捺不住心头的酸意与郁闷,出声喊道:“师落……”
师清落听到了他声音,一回头,看到低着头别别扭扭不敢看她的小正太,嘴边的梨涡浮动,这个小孩,终于肯理她了。
“李赫,你叫我?”师清落故作惊讶的问。
“嗯……”李赫的声音细如蚊鸣。
“有事吗?”师清落止住严政永欲拉他而走的手,好整以暇的看着低着头的李赫。
“我们,我们和好吧。”李赫鼓起了勇气,抬头对上了师清落黑水晶般的大眼,心里一跳,手心紧紧的握紧,他第一次主动的拉下高贵班家子弟的身份,向人求和。
“我们吵架过吗?”师清落故作迷惑的看着他,大眼睛中闪过一丝笑意。
李赫愣了愣,向来聪明的小脑袋摸不清师清落话里的意思,她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既然没有吵架,我们何来和好一说?我们一直都是朋友啊。”
李赫还是愣愣的站着,旁边的蓉儿看的急了,忍不住道:“李赫,我哥哥从来没有不理你啊,是你不想理我们,不跟我们一起走,也不跟我们一起玩。”
李赫松了一口气,长长的睫毛带着惊喜又带着愧疚的看着师清落,跟师落比,他的心思真是太狭隘了,师落喜欢他,他因为别人的谣言而远离她,而师落却从没怪过她。
“师落,对……对不起……”他诺诺的道。
师清落瞧着他愧疚的神情,大眼一转,正色道:“既然你知道你对不起我,那你就想个办法弥补我吧。”
“你说,怎么弥补?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在所不辞。”李赫急急的说。
“先欠着,等我有要求的时候,再向你索要。”师清落的大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好,好。”李赫连连点头,只要师清落能原谅他,叫他做什么都愿意。不过,等到师清落真正说出那个要求后,他后悔不迭。
四人又像以前那样同进同出,友好相处。一日放学后,师清落提出了她“蓄谋已久”的建议:去水茶屋。她对日本的艺伎社有几分好奇,她曾看到日本某本传记里写到:日本艺伎与青楼女子有很大的区别。都是经过严格培训的,一举一动都要体现高贵与稳重。
她们是一种在日本从事表演艺术的女性,除为客人服侍餐饮外,很大一部份是在宴席上以舞蹈、乐曲、乐器等表演助兴。她们的交易是满足男人们的梦想,享乐、浪漫和占有欲。通常与她们交易的,都是上层社会有钱有势的男人。在昂贵的餐厅和茶舍里,谈论生意的男人们喜欢请一位艺妓相伴,为他们斟酒上菜,调节气氛。
所以,她想知道端赐国的水茶屋与日本的水茶屋到底有没有不同之处。当然,也可以顺便欣赏下美女,体验下端赐国男人的福利。
蓉儿首先吓倒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哥哥,要是丞相知道我们去了那地方,后果会很严重的。”
“不会的,放心吧,容弟,有什么事我来担当。”师清落一拍胸做出保证,非离对她如此包容,才不会像世俗迂腐的男子那样对自己的女朋友管东管西的。
严政永对于师清落的提议也不赞成,师清落在他心中如女神般高贵,怎么能去水茶屋那样的地方?师清落轻轻的一句话:“豆子,那不去水茶屋,去阴间茶社吧。不过,你要是去的话得化女装。”
她很恶意的看着严政永完美的心形脸,这样的小脸蛋化成女装,肯安会迷死人吧。
“去水茶屋!”严政永立刻斩钉截铁的说。让师清落去看那些臭男人,还不如陪着她去看女人弹琴,他私心的想。
搞定了严政永,师清落转到了李赫的头上,李赫还未开口说拒绝的话,师清落悠悠的道:“李赫,我记得你说过答应我一个要求的事吧,那么现在就与我们一起去水茶屋吧。”
“能不能……”李赫后面的话在师清落充满希望的大眼睛中咽回了肚子中,心里十分后悔当初没有问清楚她的要求是什么。
“好吧。”他无奈的答应道。
“走,出发”师清落嘴边梨涡浮动,那动人的笑容晃花了三人的眼,以至于忽略了师清落眼底一抹贼笑。

第三十四章
华榭水茶屋是端赐国着名的水茶屋之一,出入皆为达官贵人、班家子弟。它建立在竹君都的繁华位置,门面设置高雅不凡,琉璃瓦覆盖,竹雕为主。门口停了不少华丽的牛车,身着各色衣裳的仆人守在牛车旁,或是谈天,或是打盹,或是发呆,其态各异。
彼时,一辆染金镂花车帘的牛车缓缓的停在了华谢水茶屋的门口,身着细布棉衣的仆人从牛车上跳了下来,快步的走向牛车的后方,弯腰掀开牛车的帘子,一个翩翩的美少年从牛车中走了出来,他一身浅色冬日直衣,领口与袖口的位置围着毛色纯净的水獭毛,腰间系着镶金腰带,脚上蹬着同样毛色的厚靴,一张心形的小脸在这一身华衣的映衬下,越发纯净出尘,黑葡萄般的眼眸亮如繁星,红润的小嘴在呼出白气的掩盖下隐隐若现,恍如开在暗夜的红昙,朦胧诱惑。如此神采出众的美少年令各色牛车上的仆人纷纷的直起了腰,目露惊艳。
美少年踏出了牛车后,遂转身,白色精致的衣边在空中划心出一个美好的弧度,优雅,高贵。美少年伸出手去,黑葡萄般的眼睛眯起,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少年独有的沙哑声音响起:“师落,我扶你下车。”
一双纤细柔美的手扶上了美少年的手,那双手比少年的手略小,但是纤长白暂,如同上好的白瓷,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单是一双手让众牛车上的仆人赞叹不已,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瞧那双手的主人是何等的天仙绝色。
美少年握紧那双手,一双玄黑绣金边的小巧厚靴从牛车中露出,然后,众人眼一花,一个浅黄色的娇小身影恍如蝴蝶一般翩翩的从牛车中飞出,落出美少年的怀抱。
“小心一”美少年的脸上闪过一丝焦急,小心的扶住那浅黄色的身影,那小身影从他的怀里抬出头来,顿时,众人仿佛周围一切都安静下来,静到只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哥哥,你的披风。”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接着,一个圆脸可爱的小少年从牛车里钻出来。
“我来。”紧跟着小少年身后的也是风度翩翩的美少年,举止之间一派班家子弟的高贵清雅,他接过小少年的手上的披风,小心的披到那浅黄色小身影的身上,严严实实的遮住这冬日的寒气。
“李赫,谢谢你。”师清落扭头对李赫露出一个纯美的笑容,严政永眉头微微一皱,然后伸出手去,为师清落系上了披风的长带,纯白的狐狸毛映着她精致的脸,美的惊心动魄。
众人看着面前四个姿态各异的美少年,一时之间痴了。而这四个美少年对众人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并肩翩翩的跨进了华榭水茶屋,留下一地痴迷的目光。
师清落一行四人进入了水茶屋,印入眼帘的是一座偌大的屏风,屏风上面雕刻着蝶恋花图案,花蝶翩翩,情意绵绵。绕过屏风,看到是一座假山,四周竹林林立,冬日的竹林依旧一片苍翠,风舞婆娑。假山中间有一条小溪流过,溪水叮铃作响,清脆悦耳。而在假山的四周,是长长的回廊,回廊的后面是一排排是竹骨推拉门,门上绣着各色花样,淡雅秀美。每个推拉门的前面都挂着六角宫灯,宫灯上图案各不相同,以花为主,有的画着荷花,有的画着菊花,有的画着梅花。偶尔,门被拉开,里面的隐约的丝竹声夹着娆筹交错的声音传来,旖旎热闹。
“客人,您好。”清雅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四人的打量,四人循声望去,呵口,好一个丰神妖丽的美人,她大约二十三、四的年纪,神姿丰而不腴,容颜艳而不妖,身上穿着嫣红的亵服,微微敞开的衣领中,一片雪白直逼人眼,胸前翠玉的坠子垂在隐约可见的乳沟中,让看的人不由深深的咽了口口水。
在设计圈里看惯了美人的师清落对这女子的不由的赞叹,看这女子的穿着便知她是个情场的高手,懂得发挥自己最大的优势来吸引男人的目光。不同于大妃魅惑之美,她像散发着持久幽香的月桂,美而不妖,艳而不俗,高雅中透着风情。
其他三人的反应不一,蓉儿看那如月桂般的女子胸前的大片雪白,目光如小免子一般迅速的跳过,圆圆的小脸上浮现一抹羞红。严政永瞟过那女子一眼,红润的小嘴撇了撇,不知是不屑她的容貌还是不赞同她的穿着。李赫倒是面色平常,一派良好的班家子弟风度。
“你好!”师清落回礼,唇边梨涡微微盛开。
那如月桂般的美人,姿态优雅的冲他们一鞠躬,起身的时候,脸上带着盈盈笑意,笑容七分,既不谄媚,也不冷淡,恰到好处。她一双盈盈含情的美目扫过面前风姿各异的美少年。端赐国里,十来岁的少年逛水茶屋并不少见,这几个少年年纪虽轻,但看那身上的穿着与站着的风姿,可见出生非凡。尤其是那个个头最小,系着淡雅披风的少年,容颜绝色,轻灵脱俗,不经意间引得注意。
“几位客人,欢迎来到华榭水茶屋。我是这里的管事一一文姬。”月桂般的美人再一次鞠躬。
“文姬你好,”师清落大方的回道,“我们兄弟四人今日头一次来到这水茶屋,请文姬多多指教。”
文姬美丽的脸上绽开了八分笑容,齿白如玉:“客人,指教不敢当,既然客人是第一次来,客人请随文姬前来。”
她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身体微倾,标准的而优雅的动作,一看就知道经过长期的训练。
师清落微微一笑,迈步向前走,李赫他们也跟了上去。
回廊上,文姬小碎步的在前面领着路,始终与师清落他们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走在回廊上,才听到回廊边的推拉门中时不时的传来调笑声。师清落一边慢慢的走着,一边询问着文姬水茶屋的情况。

第三十五章
文姬领着四个美少年进入了一个雕着梅花图案的房间之中,一进门,一阵暖意袭来,房中四角的位置摆放了几个火盘,房中摆设以梅花图案为主,房中低矮的八角雕梅花矮桌,矮桌底下是几个用上好毛皮制作的软垫子,不远处是绣着寒梅的楠木屏风,屏风后面是一个戏水鸳鸯的红文软榻,软榻是用来供客人休息的。
众人进了房间,便脱了鞋,师清落解去身上的披风,文姬弯腰顺手的接过她的披风,挂到旁边的屏风上。师清落环视了四周,暗叹这环境的清雅,原以为这水茶屋像青楼一般,现在看来,果然如书上所说的,只是一个高级浪漫的餐厅。也许会有些超出一般的交易,但那也是私底下进行的,不会拿出台面上来。
拉着蓉儿他们坐下后,推拉门外响起叩门声,然后,门被拉开,进来了十几个身着各色亵服的年轻女子,有的梳着半翻髻,有的梳着归顺髻,有的梳着双螺髻……一个个衣领微敞,丰满雪白的胸部微露,脸上的妆容是一致的,面上极白,嘴唇极红,眉毛极黑,三种极致的颜色,勾出面上的主要轮廓。这些妆容,师清落在竹君都的大街上也曾看到过,是传统的艺伎妆容,在这里的人看来,也许极美,然而对于习惯了淡妆的师清落来说,是无法a同的,尤其是面上那厚厚的一层白粉,白惨惨的颜色,看上去十分的怖人。
看这几个艺伎的身段,都是年轻女子,她们的手上有的拿着琵琶,有的端着茶水,有的端着糕点,有的端着美酒……她们进来后,对四个坐着的美少年深深一鞠躬。文姬在旁边介绍道:“客人,这些是我们水茶屋里的美姬,仅供客人挑选。”
师清落一听,嘴角不由的含笑,这架势还真跟皇帝选妃一样。她转过头看,看着那三个早就红了脸的小家伙们,眼中带着坏坏的笑意:“哎,你们几个,别低着头,来选几个,既然来了,就不要再装了。”
“哥哥……”蓉儿忍不住飞了师清落一眼,这些女人穿成这样,她哪里好意思选啊,看都不好意思看。
李赫也有些局促不安,虽然他是班家子弟,身边早就有服侍自己的丫头,对于女人的身体也不陌生,但是逛水茶屋还是头一次。
严政永瞟也不瞟那些美姬一眼,把目光放在了师清落的身上,一片痴迷,这些个女人,哪里及的上面前一身男装的美少女,她懒懒的没有形象的斜倚着桌子,神情中带着戏谑,不同他印象中的高贵脱俗,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勾魂摄魄。
见他们三个都不说话,师清落眼中的坏笑更深了:“既然你们都不选,那么这个任务就交给我了啊。”
她黑水晶般的大眼一一扫过面前跪坐着低眉垂首的美姬,轻摇着手中的竹骨纸扇,懒懒的道:“各位姐姐,你们这样低着头,叫我们怎么看的清你们的面貌呢?”
文姬闻言对她们做了个手势,那些美姬带羞的抬起头来,见面前是四个风姿卓越的美少年,又害羞的低下头。这些美姬都化着这么厚的妆容,看不清楚美丑,师清落随意的选了三个,文姬打发剩下几个出去,问了师清落他们的饮食喜好后,退了出去,命人准备膳食去。
待文姬一出去,这几个美姬便乖巧主动的靠过来,为他们斟茶倒酒。抱琴的美姬退到一旁,拉起了曲子。
师清落举起酒杯,招呼着面前三个害羞的少年:“来啊,你们别这么拘谨啊,我们先干一杯。”虽然有醉酒的经历,但是现在在几个小孩子面前,她不担心自己的酒量,怎么说,她也不会醉的太狠的。
“哥哥,我不会……”蓉儿小声的道。
“师容,你就以茶代酒吧。”李赫温声道,他面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喝酒对他来说是小事,刚好也可以掩饰下自己的窘态。
他的话让蓉儿的小脸微红,依言举起了茶杯,四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旁边的美姬立刻机灵的再将酒斟满。一杯下肚,师清落觉得身体热了些,喝了几次酒后,她也觉得酒没有那么难喝,带着淡淡的香味,闻着就心醉。
严政永与李赫喝了一杯后,也慢慢的放开了,开始对弹琴美姬的琴技进行评论,不多久,菜上来了,菜色颇为清淡,色泽鲜嫩诱人,美食,美酒,美人,三美当前,师清落又与严政永李帮喝了几杯。几杯酒下肚,师清落开始变得活跃无比。她摘了头上的乌帽子,脱了身上的直衣,纯白的里衣露出来,长发如瀑般的披散在肩上,小脸被酒气熏的红通通的,众人看的有些发愣。而师清落像个登徒子一般,开始调戏着面前的美姬。
“美人,你的手真软啊……”
“美人,来,给爷捏捏。”
“美人,你的身上真香……”
伺候她的美姬被她弄的面色绯红,眼中情意流转。知道她身份的蓉儿与严政永被她的行为弄的苦笑不得,不知道她身份的李赫只觉得那个给她捏背的美姬十分的碍眼,澄黑的眼睛眯起,心底酸意阵阵。
师清落浑然不察,她懒懒的斜倚着美姬,眼波流转,盈盈动人,小脸上带着动人的微笑:“我们来做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三人不约而同舟问。
“真心话,大冒险。”师清落眼中带着贼笑,可惜这群被美色吸引的人忽略了这抹贼笑下的含义。师清落说出游戏的规则,李赫、严政永、蓉儿三人跃跃欲试,兴趣被勾起,连旁边的美姬也要参与。
师清落让美姬找来纸和笔,撕成二十多张,然后在其中两张画了两个漫画人物,作为大王、小王,抽到大王的人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这些准备工作很快就做完,游戏开始了。
师清落将纸排在桌上,众人抽牌,第一轮,抽到大王的是李赫与一位穿浅红色亵服的美姬。

第三十六章
浅红色亵服美姬选的是大冒险,师清落摇着竹骨纸扇,笑的很天真的道:“美人,你就亲亲李赭吧。”
话一落,几道笑声响起,笑声来自于严政极和其他几个美姬,蓉儿的脸色一红,李赭恨恨的瞪了师清落一眼,大声反对道:“不行。”
“你反对无效。”师清落悠悠的说,对浅红色亵服的美姬眨眨眼,道,“美人,快开始吧,不用理他。”
浅红色亵服美姬见惯欢场风月之事,大方的上前,李赭七躲八闪,在众人看好戏的眼神中,被美姬强行的亲了一口。他擦着脸上的红印,看着斜躺着的慵懒的可人儿,想怒,但是怒不起来。
“师落,你等着,看我一会儿怎么对你。”他咬牙道。
“嘻嘻,我等着呢,李赫。”师清落笑的十分得意。
第二轮,抽到大王的是李赫,面对着众人带笑的目光,李赭十分郁闷,担心师清落再出什么妖蛾子,他小心翼翼的选择了真心话。
师清落笑的像个小狐狸一样:“李赫,你有通房丫头了吗?”
“咳……”李赭脸都红了,望着众人暧昧的眼光,他气的够呛,这个师落,存心与他过不去,小脑袋里都在想的是什么啊,说话太大胆放肆了。
“没有!”李赭硬邦邦的回答道。
“哦——”师清落意味深长的回答,话里明显的不信再次惹恼了李赭。
“班家子弟要到十三岁才有通房丫头。”李赭恨不得掐死那个人儿。
“可惜了。”师清落轻笑一声,“继续吧。”她心里憋笑不已,李赭气红的小脸蛋真的很可爱,也难怪小缘老是说她是恶魔,她果然很享受欺负人的快感,他越生气,她越高兴。
很快的,她的报应来了。轮到她抽到大王了,李赭恍如扬眉吐气一般,他得意的看着师清落,道:“师落,这次你选什么?”
“大冒险。”师清落毫不犹豫的答道,心里笃定了这群小鬼出不了什么整人的招数。
不过,她小瞧了李赭这小孩的报复心理,他一听师清落选了这个,脸上的笑容浮动,仿佛就怕她不选这个一样。
“好,你去隔壁的房里讨杯酒水来。”李赭笑的很天真无邪。
严政昶一皱眉,道:“换个吧,师落已经喝了不少了。”而且看她现在如此娇媚动人勾魂摄魄的样子,怎么能让旁人看到?他心里如是想。
“不行,就这个了。”李赭很坚持道,刚刚被她戏弄了两次,怎么也要讨回来。
“这有何难?看我的。”师清落拿起桌上的空酒杯,起身,步履有些不稳,一旁的美姬连忙扶住了她,她对美姬眨眨眼,弄得美姬羞红了脸,方才得意的稳住身体,出了门。
严政昶看着她就这么穿着单薄的里衣出去,起身拿着了披风跟了上去。李赭与蓉儿也起了身,不过,李赭是去看热闹的。
师清落手里拿着杯子,走到隔壁雕着迎春花的推拉门前,门里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进来——”
然后便有人过来拉开门,那个响亮的声音继续道:“文姬你来……”后面的话卡在嗓子眼里,瞪圆了一双眼睛瞧着站在门口手握酒杯的师清落。门口斜倚着白衣的人儿,手里握着酒杯,姿态带着一丝慵懒,又带着说不出的潇洒,就这么站着,如同一个绝世的珍宝一样让人挪不开视线。
门被拉开,师清落眼波一转,瞧到里面的情形,里面坐着四五个青年,一个个都是姿容不凡,身边皆是衣衫半褪的美姬,师清落有点辶耍这样一副情形虽然在电视剧上见过不少,但活色生香的出现在眼前,还是有点儿令人吃不消,尤其是看到众人当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她手中的酒杯几乎掉下来了。握住酒杯,她对随后跟上来的三个人摆摆手,三人停住脚步,面上带疑,但也没有再跟上去。
“你……你是谁?”说话的是个浓眉大眼的青年,他回过神来后,诧异的问,眼中尚带着惊艳。
师清落咬咬牙,面对着众人当中那个清雅的身影和他那意味莫名的目光,她露出一个笑容,打招呼道:“予轩君,好巧啊。”
予轩君看看她,微微皱眉,然后淡淡的道:“进来。”
师清落一听他话语中没有责怪的意思,一脚跨进去顺手带上门,那浓眉大眼的青年好奇的转过头去:“予轩君,你认识?”
“嗯。”予轩君微微点头,也不解释她的身份。其他几位青年见如此美貌的少年是予轩君认识的,连忙推开身边的美人,招呼着师清落坐下。
师清落摆手,鞠躬道:“打扰众位大人了,在下马上就走。”
“你怎么会在这里?手里拿着酒杯做什么?”予轩君看着她手中的酒杯道。
师清落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照实说道:“我跟几个朋友在玩游戏,我输了,所以被惩罚到隔壁的房里讨杯酒水喝。”
“哦?是什么游戏这么有趣?”浓眉大眼的青年感兴趣的凑上来。
师清落正要回答他,予轩君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轻斥道:“胡闹,跟你一起的是谁?你们才多大?怎么来这地方?”
师清落的目光落到偎依在他身边的美姬身上,偏着小脸,天真无邪的说:“这不是吃饭的地方吗?予轩君你不也来这里吃饭吗?难道准你来,不准我来?”摆夫子的谱?她才不吃他这一套,有句话怎么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己都没做好表率,怎么教学生呢?
予轩君语一塞,不动声色的推开身边的美姬,道:“这不是你们来的地方,快回去,否则——”
他的话未说完,师清落看清了他眼中的威胁,撇撇嘴:“好吧,那等我把这酒讨回去,给他们做了个交待后再回去。”
予轩君满意的颔首,命美姬为她斟上酒,师清落端着酒,鞠了一躬:“多谢予轩君,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嗯。”予轩君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第三十七章
待她出去后,几个青年开始七嘴八舌的问道:“予轩君,这个绝色的美少年是谁?”
“学堂学生。就是作那首赞茶花的。”予轩君淡淡的道。
“原来是她啊,想不到如此貌美,我刚刚还以为是个女子。”青年甲道。
“女子哪里来的这么潇洒的举止?你看花了眼吧?”青年乙道。
予轩君没再说话,将杯中的酒饮尽,忽然觉得这香醇的酒有些涩。
女子?若她是女子,那样的风姿还不让天下人为之倾心。可惜,她却不是……
师清落端着酒杯回去,打开门,三个美姬先迎上来了,看到她手中酒杯一的酒,眼中含笑,几双妙目中的情意愈发浓烈。
“客人果然厉害。”浅红色亵服的美姬忍不住赞道。
师清落一手握着酒杯,一手顺溜的摸了下她的下巴,抛了个媚眼道:“美人,也不看看本公子是何人?”
“噗——”严政昶与李赭口中的酒喷出来,咳了半天才缓过神来。蓉儿听惯了师清落的惊人之语,面色不改,红润如苹果般的脸上带着憋笑的神情。
“对了,师落,你刚刚怎么不让我们过去?”严政昶缓过神来后问道。
“予轩君在。”师清落坐了下来,饮尽酒杯中的酒。
李赭听了她的话,差点没跳起来,慌张的道:“糟了,糟了,要是予轩君告诉了我的母亲,我来到这地方,肯定要回去受罚。”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蓉儿也担心的道,“哥哥,现在已经很晚了。”她心里是七上八下的,她一贯就很怕非离,虽然非离从未发过脾气。
“不用担心,予轩君不是如此多嘴之人。”师清落漫不经心的吃着菜。“再说,李赭,他也不知道你在这里。既然来了,就安心的吃吧,谁规定我们不能来这地方了?”
相比于师清落的镇定,李赭还是有几分坐立不安,看到蓉儿与严政昶也一副不心安的表情,他按捺住几欲奔走的心情,心不在焉的与师清落他们一起吃饭,喝酒,听小曲。
终于酒足饭饱,辞别了美人,文姬进来,礼貌而恭敬的领着他们出去。师清落多喝了几杯,酒劲一上来,头有点重了,蓉儿扶着她慢慢的走在后面。
在走到一个挂着樱花八角宫灯的门前,推拉门突然被打开,里面跌跌撞撞的出来一个人,撞到了严政昶的身上。
那人撞到严政昶的身上,身上浓烈的酒气传来,严政昶黑葡萄般的大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欲推开那人。那人抬起头来,一张喝的通通的胖脸,醉眼朦胧的看着自己撞到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美人……”带着是天阙口音的醉酒胖子涎着脸扑上上去,严政昶瘦弱的身体刚好被他抱个正着。
“放开——”阴森的怒气从严政昶那黑葡萄般的眼中窜出,细白的手握紧,如藕段般的手上青筋绽开。
“小美人,让……让爷来亲亲……”醉酒的男人不单没有放开,臭烘烘的嘴反而凑到了严政昶牛奶般白暂的小脸上,严政昶脸一偏,让醉酒的男人落了个空。
走在前面的文姬见严政昶被男客人抱住,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许是见多了这样的场景,她脸上的依旧是带着七分笑容,神情不见慌张。她走到醉酒的男人身边,微微一笑,礼貌的用天阙语道:“钱爷,这位是客人,并非华榭之人,还请钱爷高抬贵手。”
“哦?他不是华榭的姑娘?”醉酒的男人钱爷推开怀里的人,醉眼上下打量着严政昶,“呸”了一声,道:“原来是个男人,我还以为是个女人。”转眼看到他们后面的师清落,醉眼一亮,疑是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确定没错时,惊讶的喊出了声:“师太医——”
“嗯?”咋听到熟悉的天阙语,正在昏昏沉沉中的师清落无意识的应了一声,睁开眼,看到面前一张陌生的红通通的胖脸,酒气上来,她无力思考,略带疑惑的问:“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钱爷此时酒意全无,胖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师太医,您贵人怎么会记得小的?小的曾远远的见过师太医几面……”
“哦。”师清落扶着沉重的头,应了一声,在天都认识她的人不在少数,她也没放在心上。天都?她马上警醒过来,她现在不是在天都,是在端赐国的竹君都,她摆手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师太医……不好意思啊,我有点喝多了,失陪了。”说完,靠着蓉儿加快了脚步往外走去。
钱爷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摇摇发昏的头,自言自语道:“难道我认错人了?也对,这明明是个男人,但是他们怎么会那么像呢……”没空想太多,他转身,面前站着的一个清雅如樱的身影吓了他一跳。他忍不住骂道:“你他妈的吓老子一跳,像个鬼……”后面的话在男子如刀般锋利的眼神中咽了下去。
“师太医是谁?全名是什么?”清雅如樱般的身影淡淡的问。
钱爷原不想回答他,但是想到他刚刚锋利如刀般的眼神,再看他通体高贵的气度,意识到自己是站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也不敢隐瞒,咽了咽口水,道:“师太医叫师清落,是我们天阙王朝最厉害的女太医,被我们称为‘落神’。”
他的话让那清雅如樱的身影一愣,继而继续问:“刚刚那位小公子跟你们的师太医很像?”
“特别像,简直一模一样。不过,应该不会是师太医,这阵子师太医的身体不好,一直休养,不可能会出现在竹君都。”钱爷摇头道,是的,他肯定看错了,师太医怎么可能出现在竹君都?
清雅如樱的身影面上浮现一抹沉思的表情,师清落,师落,看来,这个少年的身份不是如此的简单啊。

第三十八章
师清落一行四人出了华榭水茶屋,刚刚那个小插曲李赭没有多想,他也喝了不少酒,又担心家里人牵挂,匆匆与三人辞别,上了自家的牛车先行离去。
严政昶正欲招呼师清落与蓉儿上牛车的时候,两辆低调而不失高贵的牛车缓缓的停下,前面一辆上那驾车人赫然是丞相府的澜沐。
“沐哥哥。”扶着师清落的蓉儿慌乱的打了声招呼,她们下午是避开丞相府的牛车偷上了严政昶家的牛车,现在居然让澜沐找了过来,一时之间心里慌乱了。
闭着眼睛的师清落听到蓉儿的声音,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马车上熟悉的身影,她浮起一个笑容,扬手道:“沐大哥,你来的真是及时。”
“小公子,荣公子。”澜沐下了牛车,躬身回了礼,看到略带几分醉意的师清落,眼中闪现一抹担忧。来不及多说什么,他转身去掀开牛车的门帘,带着银质面具的非离从牛车中下来,他身上穿着黑色披风,金丝的绣边,竖立领口的一圈白色狐狸毛,高贵中透着淡漠,恍如九天神君,高不可攀。
师清落看到非离亲自来接她,心里欢喜,忍不住松开蓉儿,往非离那奔去。
“非离——”由于喝多了点酒,她走的有些步履不稳,身体一歪,差点没扑倒,非离快速的上前,将她打横抱起,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浓浓的酒气,看着怀里红通通的小脸,他俊美的眉头微微一皱,轻轻一叹:“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嘿嘿,开心啊。”师清落略带傻气的笑道,仰着小脸问,“非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们回去再说。”她醉态可掬的样子让人不忍责备,非离轻轻瞥过小脸黯淡的严政昶,墨玉般的眼眸淡而无波,转身抱着她向牛车走去,师清落任他抱着乖乖的窝在她怀里,待非离走到牛车旁边的时候,师清落忽然想起来,直起身子,对被无视了的严政昶挥手道:“豆子,我回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原本黯然的严政昶脸色一整,扑闪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笑道,那笑容却没有到眼底。
非离抱着师清落上了牛车,蓉儿要跟上去,却被澜沐挡住:“荣公子,我们坐后面一辆。”
蓉儿不解的看着澜沐,澜沐却没有解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蓉儿也是聪明伶俐的小丫头,一下子想到了原因,小脸儿微微的泛红,心底却是怏怏不快,极不情愿的上了后面的一辆牛车。
牛车上,非离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到了师清落的身上,师清落靠着非离,手里捏着披风,黑水晶般的眼眸中闪现出一丝疑惑,喃喃的道:“这个披风怎么那么面熟呢?”
“是你为我做的,清落,你忘了?”珠玉相击般的声音在师清落的耳边响起。
“呵呵,我说呢,非离,你还留着啊。”师清落恍然,然后笑的甜蜜蜜的。这不是她在圣药谷中为非离做的披风吗?想不到非离还留着,这披风的布料很普通,以他的身份,他能保留就不错了,却不想他还会在冬天拿出来穿。
“清落,你送我的东西,我怎么会弄丢?”非离将她抱入自己的怀里,她身上的清香夹着阵阵的酒香,带着说不出的魅惑勾人,让他平静的心开始躁动起来。但想到她今日来这水茶屋,他又是叹息。他知道她行事一向出奇不意,他也从未想过用世俗的规矩去约束她。所以从澜沐那里得知她与蓉儿去了水茶屋,他只是淡淡一笑,任她胡闹去。在家犹如“怨妇”般等了许久没见她回来,终究是忍不住担心她的心理,前来接她回去,还好来的及时,不然,她喝的这么多,虽不至于会被人占了便宜,但是也不愿他人见到她如此娇媚的模样。
他叹息,是叹息自己,什么时候他变得如此狭隘了?只想清落所有的美好为他所有。
“那我以后为你多做些衣服,你可要好好保存。弄丢了我可不饶你。”师清落嬉笑着,搂着他的脖子。喝多了的她,比平时的话要多些。
“好。”非离低笑着应道。想到第一次穿她为他做的衣服,心中的叹息敛去,一颗心,恍如被温暖的泉水包围着,那种温暖一直让他铭记于心,无法忘记。
“呵呵!”听到他的回答,师清落满足的笑出声,虽然头昏昏的,但是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抬头看着他还带着银质的面具,不满的撅了撅嘴,伸手去掀开他的面具,待他露出绝色的容颜,她又满足的笑了,这样看着舒服多了。她揽着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小脸靠上去,摩挲了几下,然后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非离任她所为,而她恍如小猫般的动作让他收紧了自己的手,锁住自己怀里柔软的娇躯,墨玉般的眼眸中带着浓浓的宠溺。师清落的酒品很好,喝多了酒只是让她的话比平时多一些,没有其他怪异的行为。
她在非离的怀里絮絮叨叨的与他讲话,讲着刚刚在华榭水茶屋里发生的事情,在讲到自己整李赭的时候,捂着嘴笑的大眼弯弯,乐不可支。这副可爱灵动的模样,让非离情难自禁,时不时的去亲亲她娇嫩的小脸。
回到丞相府,师清落还是酒意朦朦,非离抱着她淡淡的对蓉儿说了一句:“蓉儿,你今晚一人睡,清落由我来照顾。”
“是,夫子。”蓉儿乖巧的回答道,脚步却没有挪动,她偷偷的看了一眼非离怀里的师清落,心里叫苦,她不想一个人睡啊,她想跟师姐姐一起睡。夫子刚刚抢了师姐姐,现在又要抢师姐姐,不公平……
“我要跟蓉儿睡。”师清落挣扎着,要从非离的怀里跳下来。她虽然头有点儿昏,但是神志还是清醒的,听到非离的话,她的心一跳,跟非离睡?岂不是羊入虎口?咳……至于谁是羊,谁是虎,大家去猜吧。
“清落,你今日醉酒了,不要吵了蓉儿不得安眠。”非离安抚着怀里的人儿,言语虽然温柔,但是手上的力道却是不容她逃脱。说到醉酒时,他淡淡的看了蓉儿一眼,蓉儿慌忙低着头,说了句:“师姐姐,我先去睡了,让夫子好好照顾你。”看也不敢再看师清落一眼,匆匆的往自己睡的阁楼方向奔去。原谅她的胆小,她可很害怕夫子追究今天去水茶屋的事。
“我哪里会吵到蓉儿啊?我睡觉一向很安分的。”见蓉儿跑的比兔子还快,师清落无奈的回头,娇嗔的看了非离一眼。
“清落,我想你陪我。”非离一边抱着师清落回阁楼,一边很自然很平静的说出这句话。他不得不承认,在师清落面前,他不是一个大度的男人,他忍了许久了,每日她与蓉儿同进同出,晚上的时间都不能分给他,这让他有些吃醋,他不想让别人分享师清落,哪怕是蓉儿这个小女孩。
“可是,可是,我还要洗漱呢……”师清落小脸微红,挣扎的说。冬日不必天天洗澡,但是基本的洗漱还是要的。
“我让澜松去准备。”
“呃……”师清落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转眼间,非离已经抱着她到了阁楼。
将师清落放在软榻上,非离唤来澜松,准备了些温水,原本有些睡意的师清落强撑着,洗漱完,不等非离说什么,便爬上了非离的床。酒后便是沉沉的睡意了,在哪里睡都不要紧,反正非离知道她未成年,不会对她做出什么来。
等到非离处理完事情上了床,师清落早已经甜甜的睡去。望着师清落熟睡的小脸,非离心中一片满足,他轻轻的将师清落拥入怀里,柔柔的看了她一会儿,在她的额上轻轻的一吻,然后慢慢的睡去。
早上,师清落是在非离的怀里醒来,昨夜酒醉的余劲尚在,她的脑袋昏沉沉的。睁开眼,闻着清新的墨香与淡雅的莲香,她半天缓不过神来,直到头顶上响起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
“清落,醒了?”
师清落猛然回过神来,感情儿她这是在非离的怀里啊。羞红了一张小脸,不敢抬头看他,她弱弱的应了声:“嗯。”
“睡的可好?”非离却不放过她,伸手将她的小脸抬起,在看到她脸上如樱般的粉红时,心里一跳,墨玉的眼眸变得幽深起来。
“挺好的,就是……就是头有些痛。”师清落小声的道,长长的睫毛低垂,在她的粉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楚楚怜人。早上一醒来,就能看到一张绝色逼人的脸,是件幸事,但是也是件考验心脏跳动能力的事。
修长漂亮的手指搭上了师清落的太阳穴部位,恰当好处的按摩让她感觉头部的疼痛缓解了许多。正准备夸上非离两句,非离那如珠玉相击般悦耳的声音响起。
“清落,你可曾记得你答应我什么?”

第三十九章
非离的问话让师清落一时摸不着头脑,她微颦着眉头,怒了许久,没想出自己曾经答应过非离的事。抬头,露出一个讨好般的笑容。
“非离,你提醒我一下,是什么事?”
非离低头,惩罚性的在她的唇上一吻,道:“天阙王朝,皇宫晚宴。”想到那次她的醉酒,想到她在江子丞怀里的娇态,想到她从御花园回来时微肿的红唇,他的一颗心恍如泡在醋坛中。当然,他不认为自己是在秋后算账,只是这个小迷糊,是该提醒提醒她,出去玩可以,但是喝酒让人看到她的娇态,他没那么大方。
天阙王朝?皇宫晚宴?师清落努力的回想,皇宫晚宴?也就是说那次的皇孙满月礼了,那次是她与非离的第二次相遇。她说了什么呢?
“我保证下次再也不喝了,谁激我我都不上当。”
对了,就是这句了,当时她是第一次喝酒,被那个云上国的哈德赤罗一激,她就将酒喝了下去,然后她去了茅厕,再然后遇到了黎墨,再再然后遇到了非离,她在非离面前说了这句话。
霎时,她心虚起来,她昨天出去玩,把这个承诺给抛到九霄云外了,谁想到非离的记性会如此之好,那么久的事还记得。
“对不起,非离,我忘记了。”她撒娇似的抱住他,黑水晶般的大眼带着可怜兮兮的神情。这是她以前在现代惯用的小伎俩,每到犯错的时候,她便会露出此等神情,让他——她的“父亲”无可奈何,最后只是象征性的惩罚她一下。
此等神情在师清落身上并不多见,非离的心一下子软了,罢了,罢了,他在她面前从来是硬不下心来,何况是现在一直捧在手心里细细的呵护着。
见非离的绝色的容颜有松动的迹象,师清落心里一喜,这招对他也有效,趁胜追击,她的眼神越发的可怜兮兮:“非离,我不是有意的,只是跟那几个孩子喝着玩的,一时之间就喝多了点,下次再也不会了。”
黑水晶般的大眼眼波盈盈,眼神仿佛可爱又可怜的小猫一般楚楚动人,非离的心彻底的软了,无奈的道:“清落,这次就算了。以后若是喝酒,只许在我面前喝。”
“好,这个我答应你。”师清落爽快的回答,眼中可怜兮兮的神情一扫而光。
非离心知中了这个小家伙的小计谋,却是,甘之如怡。
已经进入冬季最寒冷的时候,几乎每日都在下雪,牛车寸步难行,天气太冷,师清落不想去上学,于是跟非离说让学堂放假,非离同意了。毫笔一挥,下了一道折子,整个竹源学堂便放假了。放假这天,大家都是喜气洋洋的,小孩的心性都是一样,谁不想趁机玩耍一番?谁愿意天天的学习?
师清落、蓉儿、李赭、严政昶四个人依旧同行往学堂外走去。一路上,相比于欢喜的蓉儿师清落而言,李赭与严政昶显得精神不振。
“明天不用上课了,你们俩个怎么不高兴啊?”师清落忍不住的问道。
“当然不开心了,师落,以后好长时间看不到你了。”严政昶心形的小脸上满是依依不舍的神情,一旁的李赭也是深有同感的看着师清落。
师清落有点儿好笑,道:“想见面还不容易啊?去丞相府找我们就行了。”
“师落,丞相府不是谁想去就去的。”李赭哀怨的看了师清落一眼,竹君都的人谁都知道非离承相府不可擅闯,那非离丞相是谁想说见就见的吗?即便是紧急的大事,也得等非离丞相上朝再行通告,私底下,非离丞相从不见客。
“那我们有空就去找你们玩。”丞相府设了五行八卦阵,她刚刚顺口说出来一时忘记了,一般人是进不到丞相府的。
“好啊,师落,那你说话算数啊。”李赭欢喜的道,“刚好过几天,狩猎比赛,你来找我,我们一起去看热闹。”
“我也想去。”蓉儿连忙道。
“可以,你到时与师落一起来。”李赭含笑的说。
“豆子,你去不去?”师清落转头看着严政昶。虽然知道了豆子现在是端赐国严御史家的远方亲威,但是,心底对他的身份还是有一丝的怀疑。也许可以借着这次的狩猎,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师落,只要你去,我也去。”严政昶眨着黑葡萄般的眼睛笑着说。
“好,那我们到时狩猎场上见。”师清落应道。
“一言为定。”
端赐国的狩猎场三面环山,狩猎场正处于三面山的中间。而这个狩猎场是针对班家子弟、皇室子弟所开放,每到冬季,由皇宫承政院组织狩猎比赛,但凡年龄到十岁的班家子弟皇室子弟都可以参与这个狩猎比赛。狩猎比赛是比较大型的皇室活动,从端赐国开国以来,这个活动一直延续至今。虽然,端赐国的王上并非每次都参加这个活动,但是,最后的奖赏是由王上颁发。
狩猎比赛的奖赏十分丰厚,胜利者不但可以获得稀世的珍宝,还可以获得“朴射手”这个代表猎者最高荣誉的称号。朴射手的这个称号近几年都是由予轩君所得。
今年的狩猎比赛,较往年相比,有些不同之处。据承政院透露,今年的狩猎比赛上的稀世珍宝不同于以往的常见的金银之类的珍宝,而是与天阙王朝交换得到的一个宝物,至于宝物是什么,待比赛的那天才会拿出来。这一消息传出,让参与狩猎的班家子弟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势要拿下这传说中的绝代珍宝,也想让这“朴射手”的称号易易主,总不能让予轩君一人占尽所有。

第四十章
狰猎比赛的这天,李赭早早的去了狩猎场,狩猎比赛还未开始,他坐在他母亲漱悦公主的身边,不时的起身朝狩猎场的进口处张望着。心里暗自心焦,怎么师落还不来呢?难道她今天不来了?
漱悦公主见他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不由的轻咳了下,道:“赭儿,注意你的举止。”
“是,母亲。”李赭稍正了身体,眼睛却是一直盯着狩猎场的进口处。
不多时,狩猎场的人多了起来,严政昶来了,金括也来了,他们都跟在自家的大人身边,大人之间打着招呼,他们私底下报以微笑。
予轩君的进场稍为晚些,然而,他一进场,许多官员便迎了上去,与他寒暄。他今日一身华美劲装,领边衣边镶着白色柔软的狐毛,如同风中的寒梅一般,风霜高雅,俊朗不凡,引得在场的未婚少女频频回顾。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姿容美丽的少女,一身纯白的披风,长发如瀑,亭亭玉立。这一对俊男美女,如同璧人一般,引得赞赏声阵阵。
予轩君与那少女与众人寒暄完后,来到漱悦公主的面前,对漱悦公主一鞠躬道:“漱悦姑姑安好。”
“予轩君好。”漱悦公主轻弯了下腰,面上带着淡笑,一派皇家高雅的公主气质。
少女也对漱悦公主行礼,盈盈弯腰道:“颖慈见过漱悦姨娘。”
“请起。”漱悦公主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颖慈,你母亲可好?”
“家母甚好,就是一直挂念着漱悦姨娘。”沈颖慈笑盈盈的道。
“我也甚是挂念她,转眼间,我与她分开十几年了。你都这么大了……”漱悦公主脸上一片调怅,她与沈颖慈的母亲玉伽郡主自小感情甚笃,如今看到与玉伽公主相似的沈颖慈,一时之间,不由的有些感慨。
“漱悦姨娘,李赭弟弟也长大了许多,我都差点认不出了。”沈颖慈笑着看着漱悦公主身边的李赭道。
李赭彬彬有礼的对沈颖慈一笑,然后目光依旧放在进口处,沈颖慈与漱悦公主还在聊着。予轩君淡淡一笑,在李赭的身边坐了下来。
“李赭,在等谁?”
“回予轩君,在等师落。”李赭的目光未收回,回答道。
“哦?”予轩君眼中划过一道光,一闪而逝,“她今日也会来?”
“嗯。”
李赭的话一落,狩猎场的进场口处人影攒动,接着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丞相大人到——”
“哗——”狩猎场的众人都站了起来,连原本端坐的漱悦公主也站了起来,同众人一同迎了过去,沈颖慈心底诧异,她当然听说过闻名天下的非离承相,然而非离丞相很少参加这样的宫廷活动,所以一直没有见过。看这些贵族如此恭敬的上前迎驾,心道这非离丞相的声望果然非凡。她轻移步伐,跟在予轩君的身后,心底也起了一丝的好奇,不知道这闻名天下的非离承相长的是何模样。
众人站在进口处,分成两排,微躬着身体,迎接即将进来的非离丞相。不多时,戴着银质面具非离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他身披绣金边的黑色披风,高高的立领上围着一圈白色的狐狸毛,远远的看过去,恍如仙君降临,高贵脱俗,淡漠出尘。
“见过丞相——”众人齐声鞠躬道。
“起——”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淡淡的响起,沈颖慈一震,如此好听的声音,似曾相识,她不由偷偷的抬头。
从她的角度,只看到众人之间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戴着银质的面具,偏着头,不知道在看谁。她不敢张望,四周的人同样也是如此,躬身目送非离丞相与跟随他的人,直到他们走到狩猎场的主侧位上坐下后,方才直起身子。
抬眼向主位看去,这一看,大惊。
站在非离丞相的身后的依旧他那俊朗不凡的两大贴身护卫,但是他的身边的位置上却多出了两个人,坐在非离身边位置的是个姿容绝色的美少年,与非离同样颜色的披风,只是样式不一样,后面是连襟的帽子,帽子旁边是一圈的白色狐狸毛,戴上去,映衬的小脸赛过那白雪,端的清灵动人。美少年的下面坐的是一个身披银色披风的少年,披风的样式与美少年的样式一样,只是在已经处绣了个样式奇怪的免子。
还不等众人细细的打量那两个少年,非离的声音响起。
“诸位请坐。”
“多谢丞相。”众人不敢再打量,收回了目光。心里霎时也明白过来,这两位就是传说中的“丞相之子”吧。
“不必拘礼,你们自行活动。”非离的声音再次淡淡的响起。
话虽是如此,但是非离承相在场,谁还敢大声的喧哗,不自觉的,声音都放小了。坐在座位上的李赭一双大眼睛瞟了瞟坐在主座位上的非离,眼中满是敬仰。然后眼神又飘到了师清落的身上,与师清落的视线对上,师清落对他眨眨眼,然后突然的做了一个鬼脸,让他差点笑出声来,只得捂着嘴,双肩抖个不停。
成功的逗乐了李赭,师清落一本正经的坐正了身体,正欲端茶喝,但是她的手却被非离拉了过去,轻轻的握着,师清落惊讶的看着非离,这大庭广众的,她脸皮厚,不介意这亲昵的动作。但是堂堂非离丞相就不介意?不在意他的名声么?
非离回视着她的目光,声音淡淡的传了过来:“清落,不要看他人。”
这话的声音极小,除了师清落能听到,也只有念力诀高强的澜枫澜松听到。他们俩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将脸偏过去,心底闷笑不已,主子,这醋劲也忒大了点。
师清落的小脸有点儿红,若无其事偏过头去,任他握着自己的手。目光在在座的人身上溜了一圈,看到了诗班的好几个同窗,考虑到非离的醋意,皆是一溜而过。然而落到了一个人的身上顿住了,再看那人怔怔的看着非离的目光,她心底一阵不爽。

第四十一章
沈颖慈怔怔的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非离,虽然看不到面貌,但他那双眼睛是遮不住的,黑的那样极致,那样的澄透,动情之际,恍如天上七彩流云,光芒四溢,看上一眼,便挪不开视线。
“颖慈,不可如此盯着丞相看。”予轩君的声音低低的传来,让沈颖慈从怔忪中回过神来。看着她的略带痴迷的神色,予轩君的眼眸微微一闪,心底一叹。虽然无人见过非离丞相的面貌,但是他那恍如仙君般的绝代风姿,令人无法忽视。再加上他深不可测的能力,即便他那银质的面具下是张极为普通的面容,也挡不住他的吸引人的魅力。这种魅力不是单单有长漂亮的脸就可以得到的,而是来自于他的举手投足,轻言淡语之间,能让任何人俯首称臣。
“予轩表哥,非离丞相可曾娶妻?”沈颖慈咬着唇轻声的问,目光却一直落在非离的身上。她心里很确定非离丞相就是她见过两次的“吴公子”。
“没有。”予轩君回头低声道,“颖慈,非离丞相这样的人是不懂情爱的,你最好别……”
“不懂情爱?”沈颖慈心里一涩,想到在成衣店中的那一幕,那样深情的看着他身边的女子,怎么是不懂的情爱的人?
“他旁边的那个少年是?”沈颖慈的目光落到师清落的身上。
“她?”予轩君一顿,俊朗的眉目中浮现一抹深思,没有回答沈颖慈的话,他问道:“颖慈,你们天阙王朝可有个叫师清落的女太医?”
“师清落?”沈颖慈微微颦眉,凝神想了想,“你说的可是天阙王朝有‘落神’之称的太医?”
“对,就是她。你见过她?”
沈颖慈摇摇头,“没有,但是我大哥曾经在审讯堂见过她一面,说她生的极美,不负这‘落神’的称号。予轩表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予轩君没有回答她,示意她看师清落,道:“你看那太医比这少年如何?”
沈颖慈失笑,道:“予轩表哥,男女不同,如何比较?虽然这个少年也是极美……”
予轩君不语,再次看着师清落,忽然,他的神情一变,那亲昵握着的两手,虽然掩藏在披风下,但是他仍看到了。这一刻,他几乎就肯定了她就是她……
还未移开视线,非离的目光淡淡的向他这边扫过来,定了少许,直到他低头不再细看,方收回自己的目光。
师清落不满的想抽出自己的手,方才她示意非离往沈颖慈的方向看去,却没想到他看了这么久,心里顿时冒了酸泡泡了。非离不容她抽出,依旧握紧她的手,看她一脸生气的娇俏表情,心底顿时明白过来,墨玉的眼中带着丝丝的笑意。
“清落,我并非看她。”心底虽然为她的醋意开心,但是仍不舍得她难过,他开口解释道。
师清落斜睨了他一眼,不说话,心底却是舒服了一些。恋爱中的人便是如此的小心眼,心爱的人多看其他的人一眼,都是无法容忍。
谈话间,听得一声响亮的通报声:“大妃娘娘到——”
这次,大家没迎上去,只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师清落偏着头,见非离依旧坐着不动,心里暗叹非离的嚣张。她欲站起来,非离却拉住她的手,道:“清落,你与我一起,不必站起来迎她。”
“呃,这样好吗?”非离在端赐国至高无上的地位,自然不必站起来迎大妃,但是她与蓉儿只是一介平民的身份,这么嚣张会不会被人参上一本呢?
“可以。”非离说了这两个字后,便握着她的手,师清落的手在他手上,只好坐在椅子上等着大妃出现。
先进来的是一排穿着同色十二单衣的女侍,亮丽的色泽,令这寒冷的冬天,添了几分融融的暖意。女侍们手里捧着各色的侍品,进到狩猎场,躬身排成两行,一道白色的婀娜身影随之出现,她身披纯白的狐裘,头上戴着双凤并飞的金冠,绝色的面容上,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红唇微张,唇边偶尔有白汽呼出,诱惑逼人。
她婷婷袅袅的从众人的各色目光中走了过来,妖冶妩媚的脸上戴着如曼莎珠华般诱惑的笑容,在看到主位上坐着的非离丞相时,笑容加深,脚步加快,身上的环佩发出清脆的叮铃声,竟带了几分少女的调皮。
“丞相,难得看你出现在狩猎场上,您今日怎么有空?”大妃直接在非离身边的位置坐下,语气娇俏,神情魅惑。
“王上呢?”非离直接无视她的问题,问道。
“王儿到最后封赏的时候才来。”大妃也不介意,一双媚眼瞟到了他身边的师清落与蓉儿身上,丰润的红唇勾起,状似初次见到般的问道:“这两位是?”
“狩猎比赛现在开始。”非离未再看大妃一眼,对站着的一位身着深紫色官袍留有短须的官员道。
“是,丞相。”留有短须的官员深深的鞠了一躬。
大妃似习惯了非离的淡漠,娇媚的脸上未见半点不悦,她坐正了身体,旁边的女侍将一个精致的暖炉递上,她接过暖炉,放在手心轻轻把玩,一双媚眼却不时的打量着师清落与蓉儿。
女人的直觉让师清落感觉这大妃对非离的态度不一般,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不过,非离的对她的态度让师清落很满意。避开大妃打量的目光,师清落将注意力放在正在滔滔不绝讲“活动开幕致辞”留有短须的官员身上。
长长的讲话让众人听的有几分不耐,直到讲到那神秘的奖赏时,众人才将耳朵竖起。
“这次的狩猎比赛的奖赏与以往的不同,并非是以往狩猎比赛的赏金赏银,这次的奖赏来自天阙王朝,是难得的稀世珍宝……”
由于非离丞相在场,没有人敢插嘴问这稀世珍宝是什么,忍耐着听那官员絮絮叨叨的讲了一大串的珍宝难得之处。连带的师清落也忍不住嘟囔了句“好嗦啊。”
这句话传到非离的耳中,墨玉般的眼眸蒙上了层淡淡的笑意,他轻咳了下,声音虽小,但效果甚大,那滔滔不绝的官员顿了下后,话锋一转,以一句“下面让大家来看看这稀世珍宝”匆匆的结尾了。
众人几不可闻的轻舒了口气,目光皆投到小心的捧着宝物慢慢走上前来的内侍身上。那宝物放在一个精致的镶金雕花紫檀木的盒子里,由一名内侍高举过头的呈上,后面还跟着两个身穿盔甲的带刀侍卫。众人伸长了脖子,盯着那个紫檀木盒子,暗自猜测着那盒子里的东西。
师清落好奇的睁着一双黑水晶般的大眼目不转睛的看着那盒子,来自天阙王朝的稀世珍宝?是什么呢?她天阙王朝担任太医的期间见过不少的宝物,且不说天启帝赏赐的一些珍宝之类的,连江侯府的日常吃穿用具,随便拿出一样来都是极为精致珍贵。
在那官员接过紫檀木盒子的时候,师清落凑到非离的身边,小声的问:“非离,你知道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非离轻摇了下头,在瞧到她略带失望的神色时,花朵般魅惑的红唇扬起,披风下,修长漂亮的大手轻轻把玩她光滑的小手。
世间上还有什么样的珍宝比的上面前这个生动鲜活的可人儿?
那官员小心的将盒子打开,顿时,众人只觉得那盒子中亮光一闪,光芒四溢,待众人眨巴着眼适应那道亮光时,仔细的瞧那宝物时,倒吸了一口气,面上皆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师清落在瞧见那宝物的时候,也惊讶的张大了小嘴。
只见那盒子中间盛着一个成人拳头般大小的透明圆形球体,那球体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即使是白天也散发着夺人的光芒,且光芒呈现出七彩的色泽。当然,光是发光无法吸引众人的赞叹。细看上去,那透明的球体中间隐约有两条栩栩如生的小金龙,随着球体移动,仿佛是鲜活的一般,时而缓缓移动,时而急速冲刺,时而婉转游弋,每移动一次,金龙的姿态变幻一次,毫无重复。
那官员小心的捧着这个珍宝在狩猎场走了一圈后,回到中间的位置,然后将那珍宝小心的放入紫檀木盒中,那宝物一进了宝盒,两条金龙就停止了游动,仿佛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令人称奇不已。
众人不由的啧啧称奇,在场的都是见惯了珍奇异宝的班家子弟皇室子弟,但是如此的珍宝还是头一次见到,不知道那里面的小金龙是真是假?这透明的球体是用什么做的呢?还有,这两条小金龙是怎么放到里面去的呢?天阙王朝果然是大国,珍宝都这样新奇有趣。
面对众人的赞叹与垂涎的目光,拿宝的官员有几分得意,再次发挥自己三寸不烂之舌的功能,滔滔不绝的介绍这宝物的名称与来历以及奇特之处。

第四十二章
“此宝物名曰:对龙珠。不知道大家听说过没有:‘双龙一出,时空翻腾。’这句话说的是,这对龙珠里的两条金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龙,只是要遇到合适的时机,它们才会冲出这小小的桎梏,飞到空中去。那么什么叫合适的时机呢?据天阙王朝的记录,相传在二十多年前,有人曾见过天空突然出现一片金光,抬头一看,是两条金龙在天空翻腾。那时天空大变,电闪雷鸣,乌云密布。金龙在天空翻腾许久后,化作两道金光,然后消失不见,后来有人在金龙消失的地方,发现了这个对龙珠。”
“要说金龙翻腾后,天空出现什么样的变化呢?大家也看到了,天阙王朝的天启帝自登基二十多年来,东征西战,收复周边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叛族,攻无不胜,战无不克,一统天阙大朝。所以说,金龙出现,必是祥瑞之兆。现在,对龙珠出现在我们的端赐国,虽然金龙未出,但是有我们的非离丞相在,让我们端赐国从一个小国变为兵强马壮的大国,胜过金龙万分,我们端赐国定会在非离丞相的带领下,超过云上与天阙两国,成为大国之首……”
不能不说这位官员借机溜须拍马的功夫十分的高,一方面渲染了对龙珠的珍贵之处,一方面又将非离捧的比天启帝还高。一番话让他说的慷概激昂,完全调动了在场官员对非离的崇拜敬仰之情,一个个群情激动,若不是碍于非离平静淡漠的目光,几乎都要高呼“丞相万岁”了。
在这样的场面,师清落再一次见识到了非离的声望,不由的暗自咂舌,以他如此高的人气,居然没有人会说他功高盖主,连那如樱花般淡雅的予轩君与绝代尤物般的大妃都是用敬仰与尊敬的目光热切的看着非离,恍如看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般。而他却是神色不改,墨玉般的眼眸如平静的湖面一般,毫无波澜。
觉察到了师清落的目光,非离回视了过去,平静的眼眸如被春风吹过,水光潋滟,轻轻的话在她的耳边响起:“清落,无视他们溜须拍马的话。”
“噗——”师清落差点笑出声来,这官员的马屁拍个空,非离完全无视他们。以非离的性子,若不是她在,早就起身离去。
拿宝的官员也是深知非离的性子,没再多说,话题转到了今天的狩猎比赛上去了。
“这次的狩猎比赛持续两天。两天后,在此聚集,到时候,由我们的王上来按照猎物的稀有与多少来进行奖赏。现在,请参加狩猎的猎手们准备一下,一炷香之后,狩猎比赛开始。”
他的话结束后,狩猎场上开始骚动起来,众人在紧急的进行着狩猎前的准备工作,师清落看到李赭、严政昶他们身上的猎装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对非离说了几句话,非离放开了她的手,她拉着蓉儿向李赭他们走过去。
李赭和严政昶看她们走过来,连忙欢喜的迎了上去。
“师落,师蓉,你们去打猎吗?”李赭率先的问道。
还不等师清落蓉儿回答,严政昶接过话道:“她们不去。”两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怎么能去做打猎这么危险的事呢?
师清落点头,道:“嗯,我与容弟两人的骑射你们是知道的,这点技术怎么能去打猎呢。
你们两个都去吗?”
“是啊,师落,我跟予轩君一起,严政昶跟他的堂叔一起。”李赭说完,指了指离严政昶不远处的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男人,师清落顺着他指的看去,一怔,那人面貌与严政昶天差地别,消瘦的脸型,皮肤黝黑,眼神犀利,一看就是习了念力决之人。那人的目光与师清落眼神对上,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师清落收回目光,对面前的李赭与严政昶一笑:“那你们努力,小心别喂了老虎啊。”
师清落的玩笑话让李赭涨红了小脸,他给了师清落一个白眼,道:“师落,你别小瞧我,等我打个老虎回来,给你当椅子坐。”
师清落乐了,十几岁的小身板能打老虎?她连连点头:“好,好,那我等着你的老虎椅子。”
与李赭、严政昶他们说了会儿话后,师清落拉着蓉儿回去。一炷香过了,震天的鼓声开始响起来,众人开始朝外走去。在狩猎场外,一排高大的骏马排开,骏马的两侧挂着长弓与装着白色羽箭的平胡,每个骏马的旁边站着一个身穿猎装的班家子弟,随着扬起的大号角声响起,参赛猎手们翻身上了马背,姿态潇洒,气势不凡,恍如出征的战士一般。没有参加比赛的人围在狩猎场的周边,等着猎手们胜利归来。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宣布开始。
这时,一匹白色骏马从狩猎场上飞奔而来,那白色骏马四肢矫健,姿态飞扬,如马中之王一般骄傲,它飞驰而来,在一个淡漠出尘的黑色身影面前停住,众人一看,大惊,非离丞相。众人轰动起来,难道说,非离丞相也要参加狩猎比赛?
那白色骏马在非离的身边停下,非离伸出手去轻摸了下它身上的毛发,白色骏马原本骄傲飞扬的姿态全无,变的温顺无比,不时的回头舔舔非离的手。带着众人疑惑的目光,非离黑色的披风一扬,众人只觉眼一花,然后便看到坐在马背上姿态高贵脱俗身影,狩猎场上顿时一片安静,众人的眼中只看的到他们心中那个敬仰的神,此刻白马玄衣,银质面具,带着一丝睥睨天下苍生的霸气。
如此这般英姿!如此这般出尘!如此这般强大!这就是他们的风姿高雅的非离丞相,是他们那个领着他们一步一步走向强国的非离丞相,是他们敬若神明的非离丞相。人群中,不知是谁喊道:“丞相必胜!”
“丞相必胜!”
“丞相必胜!”
一声高过一声的激动呐喊声在狩猎场上回荡,久久不散……

第四十三章
非离举手轻轻一挥,激动的众人慢慢的安静下来。号角再一次的吹响,手拿红底白边旗帜的官员正准备挥舞手中的旗帜时,手一顿,愣愣的看着他们的非离丞相拉着一个黑色的娇小身影上了马。再看看四周的观看的众人,也是张大了嘴巴,一幅不可置信的表情。
那个娇小的人儿到底是谁?真的是丞相之子?众人心底不约而同的浮起这样的疑问。
挥旗帜的官员按下心里的惊讶,重重的挥了几次旗,一排骏马急速的冲了出去。几十匹骏马冲出去后,朝深林的不同方向奔去。非离的骏马落在最后面,他不紧不慢,仿佛不是去参加狩猎比赛,而是去郊游。
马上,师清落与非离的交谈声传来。
“非离,你怎么想起也要参加狩猎啊?”
“我想亲自为你猎几头银狐,银狐的皮毛十分的暖和。”非离边说边低头为怀里的人儿整理披风,确定无缝隙后,方将她紧紧的拥入怀里。
他还记得她怕冷的习性。窝在他的怀里,她转头对上他如墨般的眼眸,大眼中带着柔柔的笑意:“这些都是小事,你何必亲自来做?其他动物的皮毛也很暖和,不一定要银狐的皮毛。”
来这时代两年多了,她当然知道这银狐是多么的珍奇难见,银狐的皮毛比白狐的皮毛还要珍贵。猎几头?能见到一头就算不错了。连堂堂大妃都没有银狐裘。
“我想把最好的给你。再说,你不是也很好奇那个对龙珠吗?”他没有忽视到清落在看到那个对龙珠时,眼中那惊讶的神色,尤其在听到“双龙一出,时空翻腾。”时,那闪闪发亮的眼神。
师清落轻吐了吐小舌头:“被你发现了啊?我是有点好奇了……”不单是好奇,她听到那句“双龙一出,时空翻腾。”时,心底有种奇异的感觉,莫非,这个对龙珠有穿越时空的功能?虽是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但是毕竟在现代生活了那么久,心中难免有牵挂,何况,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
“清落,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取来。这对龙珠不算什么奇珍异宝。”
师清落砸舌:“这还不算啊?我就没有见过,真不知道刚刚那个家伙是不是在吹牛,真的有龙么?”
“呵呵,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非离,你是不是见过很多的宝贝啊?所以对这个对龙珠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算多,也不算少。”
“……”
两人一路闲聊,其他的猎手们早就不见了踪影。非离驾着马朝僻静的树林深处走去。时值冬季,一路行来,稍有动物出没。偶尔能看到一两只奔跑的麋鹿,师清落看它们灵动可爱,不忍让非离射杀。行了半响,倒是一无所获。不过马上的两人都不在意,真正的猛兽还在后面,射杀这些小动物,反而浪费时间。
山林里一片寂静,两人的声音在山林中回响着,轻灵悦耳。骑了许久的马,原本跨坐在马上的师清落换了个姿势,变成侧坐在非离的前面。她也由原本对未知山林的好奇,变的无聊起来。
“非离,怎么还没有珍奇的动物?我们一点都不像出来打猎的。”
非离轻笑一声:“清落,别急,珍奇的兽类一般出没在山林的最深处,我已经挑了最近的路,如不出意外,过不了多久,便能看到银狐。”
“真的?那我们快点,这骑马的速度太慢了。”她催促道。银狐是什么样的,她还没见过,心底十分的好奇。
“那抱紧我,我加速了。”轻柔的气息在师清落耳边的回荡,师清落小脸一红,伸出手去抱住了他的腰。
“驾——”非离一声轻喝,白色的骏马撒开矫健的四蹄,在树木丛布疾驰的奔跑,它像是有灵性一般,避开那枝生的树木与颠簸的路段,跑的十分稳当。师清落将小脸埋在非离的怀里,这是第二次骑马了,方才非离骑的那么慢,一方面是为了让她适应,另一方面也知道她对这大自然的山林充满了好奇。也幸好有这么久的适应期,现在马速加快,她没觉得像第一次那样难受,只是有点冷,寒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即使她身上穿了厚厚的衣服,却依旧挡不住这迎面而来的寒风。
非离似觉察她的发抖,一面骑马,一面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披到师清落的身上。几个加速,白色骏马绕过几个山弯,在一处小型的瀑布停下。据非离所讲,银狐的巢穴都造在离水源很近的地方,银狐天性谨慎狡猾,听觉灵敏,行动敏捷,一般是昼伏夜出,白天常卧于洞中,夜间出来活动觅食,多采用偷袭方式猎取食物。
夜幕慢慢的降临了,非离猎取了一些山鸡野兔,然后又在树林中采了一些植物,师清落跟在非离的身后,帮忙拿着那些她从未见过的植物。在去育露书院的路上,她与徐涵铮红袖野外留宿过,也动手烤过兔子。但是他们当时是有计划的去野炊的。现在看非离这一系列的准备,想来也是为他们的晚餐做准备。只是这些植物是用来干嘛呢?
将这疑问问出,非离解释道,这些都是可以用来调味的,能使考出来的肉更加鲜嫩。师清落好奇心大起,细细的问了这些植物的名称习性。非离一一的详解。
待准备工作做好后,已耗费了不少的时间。等到开始烤的时候,师清落已经饿的肚子咕咕直叫,眼巴巴的看着非离亲自动手烤山鸡。当香气传来,师清落的肚子再也不争气的叫出声来,那副小馋猫的模样忍的非离轻笑不断。动手撕下一块肥厚的鸡腿,吹了几下,然后送到师清落的手上。师清落顾不得形象,接过鸡腿,大咬一口,入口的鸡肉香嫩无比,鲜美可口,她不由的连连赞叹:“好吃,太好吃了,非离,你真是神了,怎么烤出这么好吃的鸡肉来呢?比肯德基的鸡腿好吃多了。”
“肯德基?是位高厨?”看到她吃的小嘴边都是油,非离伸手过去为她擦了擦。
“扑哧……”师清落笑的差点把鸡肉喷出,不过非离的理解确实没错,肯德基本来就是个人的名字,也算的上是个厨师。“嗯,也可以这样理解,在我们那里肯德基的鸡腿卖的特别好,不过,还是没你这烤的好,油而不腻,香脆嫩滑,好吃极了。”
“你喜欢就好。”非离轻轻一笑。
“你也吃啊。非离,你不饿啊?”见他不动手,师清落忍不住催了一下。
“清落,我想吃你手上的。”非离定定的看着她手里的鸡腿,墨玉的眼眸中带着笑。
师清落大方的将自己手里的鸡腿送到非离的嘴边,非离轻咬了一口,细细的咀嚼,然后,别有深意的道:“真好吃!”
红果果的调戏!师清落在这样的调情下,小脸忍不住红了……她的道行还是浅了啊,面前这位可是位大大的祸害。
野餐完毕,非离将火灭了。
捕狐行动正式开始。
夜晚的深林并非黑压压的不见一物,借着未化的积雪反射出来的光芒,能清晰的看到周边的一切。非离将马留在熄灭的火堆旁,抱着师清落轻轻几个纵身,在丛林中飞行。绕着这个瀑布飞了一圈后,他心里有了主张。抱着师清落,停在一棵高大的树上,静观周围的变化。
师清落也没出声,狐狸天性谨慎狡猾,稍有动静,便会跑个无影无踪。静待半柱香的时间,一道黑影从丛林中窜住,师清落定睛看去,是只野免。非离将师清落小心的放在树枝上,轻声道:“清落,坐稳了,银狐马上就要出现了。”
师清落双手抱住了粗大的树干,稳住自己的身体后,点点头,示意非离放心。非离将自己的披风披在她身上整理好,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打开塞子,往四周撒了撒,师清落闻到了雄黄的味道。她先是不解,然后明白过来,非离这是担心有蛇虫鼠蚁爬过来。
撒完药后,非离在四周查看一番,方才放心的离去。暗夜下,一身白衣的他清晰可见,他修长的身体跃过几株高大的老树,远远的跟在野兔的后面。不多时,一道亮光出现在野兔的身后,借着雪光,可以看到那散发着银光的动物正是银狐。只见它压低身子匍匐在地,将脑袋藏在前爪之间,耳轮在空中缓缓地划着圆圈,眼睛一眨不眨,随野兔快速运动,动作灵巧之极,速度快如闪电。
一个猛扑,亮光闪动,尖尖的狐嘴咬住了野兔的颈部,可怜的野兔挣扎了几下,挣脱不开,成为银狐的口中之食。银狐咬着奄奄一息的野免,漂亮的身体骄傲一扬,像是在炫耀一般,灵巧的一转身。
然而,久为深林之王,让它忽视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转身之间,超常的触觉让它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第四十四章
银狐感觉到危险的靠近,直起身体,机警的环视了下四周,没发现什么动静,放心下来,咬着野免,纵身而起,跃到一处山岩。欲再跃起,突然,从山岩后面窜出一道矫健的身影,猛扑向银狐,速度惊人,嘴里衔着野免的银狐一时躲闪不急,被那高大的动物咬住了一只腿。
背腹受敌,银狐丢下口中的野免,与那体型是它两倍的动物撕咬起来。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在两个动物撕咬的不远处,一个隐藏在老树密密枝叶间的白色身影,见此时机,开始出手了。
非离一手拿弓,一手从腰间的平胡抽出一只白色羽箭,羽箭搭上弓,脚步轻踮,他从枝干繁盛的老树上飘然飞起,踏叶飞行之际,手中的弓被拉成满月型,羽箭如同闪电般直中两个正在厮打动物的脑部。银狐与那不知名的动物还来不及躲闪,被羽箭击中,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停止了动作。
坐在树上的师清落被非离这一连串流畅漂亮的动作给震住了,什么叫百步穿杨!什么叫踏叶无声!什么叫一箭双雕!她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她微张的小嘴震惊的表情一直维持到非离的到来。再看非离手中提着的银狐和那不知名的动物。她惊讶的脱口而出:“野猫?”
“清落,这个不是野猫,这个叫猞狮。”非离轻笑道,一手拿着银狐和猞狮,一手揽住师清落的纤腰,将她从树上抱下来。
“猞狮?”在树下,师清落围着银狐与猞狮转了一圈,只见那猞狮比它身边的银狐体型大了许多,头部的位置与银狐的嘴部被羽箭穿过,连在一起。猞狮全身皮毛十分的光滑,呈高级灰色。与一身银色皮毛的银狐在一起,毛色丝毫没有被比下去,同样的夺目。
非离见师清落面带好奇,开口为她解释这猞狮的奇特之处:“猞狮也叫猞猁,它的性情同银狐有些类似,狡猾而又谨慎,可以为捕捉一个猎物等上几个昼夜。清落,不知你可知道,猞猁不但皮毛珍贵,它本身也是种药材。”
“嗯,我曾看过医书记载,说猞猁可以用于湿热腹泻、肠炎、胃炎。”师清落点点头,又围着猞猁转了转,叹道,“原来传说中的猞猁长成这个样子啊,我还以为是野猫呢。”
她的话又惹得非离一阵笑意:“猞猁比野猫珍贵多了。原本,我想再多捕几只银狐,现在有了这猞猁,完全可以给你做个暖和的冬衣了。接下来,我们再去捉几只大一点的猎物,将那个对龙珠拿下。”
“非离,我看这猞猁的皮毛高贵不凡,给你做件冬衣最好不过了。这种高级灰的颜色,只有男人穿起来才帅。我脑中现在已经有了个很好的样式了,回去就帮你做。”
灵感来源于美好的事物。看到如此美的皮毛,师清落的脑中立刻浮现出非离身着她所设计衣服的场景,一时之间恨不得现在就开工。
“小傻瓜,修习念力诀的人都耐得住寒冷。”清落的心意让他的心很暖,但是他却心疼她。
“我不管,我给你做了你就要穿。”扭股糖般的拉着他的手摇动。
“好,我的小傻瓜。”非离宠溺的将她拉进怀里。
吹了声口哨,不多时,白色骏马从丛林中奔驰而来,在二人面前一声长啸后,停下来,温顺的低下马头,两蹄在地上刨了刨。非离将师清落抱上马背,两个猎物放在马的后面,一个纵身,他优雅的跃上了马背,将师清落往怀里一带,拉起缰绳,转了个方向,朝山林的另一侧奔去。
在林间行了许久,夜晚的山林,不时的有凶猛野兽的吼叫声传来,有虎吼,有狼啸,每听到这吼叫声,师清落就缩了下身体。她的胆子不算小,但是也不算大。像这些平时只在动物园才听得到的声音,如今真实的响在身边,叫她怎么不打冷颤?
“别怕,清落,有我在。”非离在她耳边轻声道。
“嗯。”师清落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的搂住他的腰,他身上的墨香慢慢的缓解了她紧张与害怕。
忽然,快速奔跑的白色骏马长啸一声停住脚步,退后几步,马鼻子发出“哼哧哼哧”声音,仿佛蓄势待战。坐在非离怀里的师清落见马停住了,刚想抬头,却被非离温柔的按入怀里。
“清落,抱紧我,别抬头。”
师清落心里咯噔一跳,难道有猛兽挡住了去路?
她猜的不错!此时,在白色骏马的前面,有数不清的绿色冒凶光的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马停住不动。
狼群也不动。
僵持之下,狡猾的狼群采取了敌不动我动的策略,开始慢慢移动,由原本的阻拦“一”字型队伍慢慢的扩散,呈包围圈型的将他们团团包围,并且,这个包围圈逐步的在缩小。
非离坐在马背上,望着逐渐靠近的狼群,眸色不改。他环视了一下四周,静默半响,忽然,淡淡的道:“还不出来?”
四周一片寂静,狼群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它们刨着脚下的土,露出雪白的獠牙,发出低低的吼声,绿色的眼眸在黑夜的掩映下,显得格外的凶狠。
埋首在非离怀中的师清落听到这低吼声,身体一抖,非离的大手抚上她的背,俯首柔声在她耳畔道:“清落,别怕,这几只狼还拦不住我们。”
几只狼?若师清落抬头,会发现围着他们身边的绝对不是几只狼,无数只闪着绿光的小灯笼在他们的身边闪耀,站在最远处的,有一双更亮更大的“绿色灯笼”紧紧的盯着被包围了的两人。众狼似乎只待它一声令下,便会发起进攻。
“出来!”非离的声音再次响起,注入了深厚念力的声音淡淡的,不大,却在山林间回荡许久。话语落下之际,只听得见山间树叶簌簌往下掉的声音。而狼群似乎有些畏惧这声音,往后退了几步。

第四十五章
山间里依旧一片安静,银质面且下,非离那如花朵般魅惑的红唇微微弯起,若是澜松澜枫在此,便会明白,他们的主子动了杀意。
轻夹马肚,躯马前行。
白色骏马在主人的驱使下,迈动了步子。它这一动,狼群开始骚动起来。低吼声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的袭来,雪白的獠牙在雪光的映照下发出阴森的光芒,有几只狼跃跃欲试,准备随时扑上来。
非离无视狼群的骚动,直接对着不远处那只身形最庞大的头狼轻吐了几句嗡嗡般的话,那头狼一声长啸,如箭般的冲了过来,矫健的身体几个纵跃,扑到非离的马前。群狼见头狼行动了,欣喜的也欲跟着发起进攻。
这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那头狼扑到马前,出乎意料的是,它并没有去撕碎马的脖子,而是像乖巧的家犬一样匍匐在非离的脚下,高大的狼头扬起,幽绿的眼眸中凶光敛去,伸出长长的舌头,一下一下的添着非离的鞋子。
非离微微皱眉,移开自己的脚,再次吐出一连串嗡嗡之语,头狼乖巧的应了一声,转动狼头,朝那跃跃欲试的狼群一声低吼,狼群退后了几步,在头狼的威慑下,不敢再有所行动。
非离不再管那狼群的动作,策马缓缓的走出狼群的包围圈,头狼仿佛是为非离开路一般,将狼群喝退后,跃在白色骏马的前面。白色骏马似乎也感觉危险的消除,跟随着头狼,马速渐渐的加快。
一直将小脑袋埋在非离怀里的师清落听到耳边呼呼的声音,抬起了头,正巧看到后面密密麻麻的冒绿光的小灯笼,在雪光的映照下,那身形赫然是狼的身形。
顿时,她倒吸了一口气,这是非离说的几只狼?再一转头,看到前面带路的矫健头狼,她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非离,你能驱动狼王?”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非离。
“会说几句狼语。”非离笑了笑,将她的身体抱紧了些。
“……”师清落说不出话来了,她未来的夫君到底是人还是神啊?或者是妖?强大的妖?
领路的头狼忽然停下来,转头对非离几个长啸,非离勒住白马,回了几句嗡嗡之语,然后低头对师清落道:“清落,你呆在马上,狼王会守护着你。”
“非离,你干嘛去?”师清落紧张的拉住非离的衣襟。
“解决几个宵小。”非离轻轻的抱了下她,将她的身体放正,将缰绳放到她的手上。
“非离,你小心点。”师清落难掩担忧之情。
“放心!”简单的两个字,墨色的眼眸中一片柔和。
将师清落安置好后,非离眼眸中的柔色敛去,平静的如同一片汪洋大海,他缓缓的扫视了下四周,淡声道:“既然埋伏在这里,还不出来?是想我先出手吗?”
“哈哈哈——”一声怪笑响起,紧接着,一个穿着黑白两色衣服的人从树林间蹦起,几个翻身便来到了非离的面前。那人满面皱纹,留着长长白须,身体却如年轻人般矫健,一时之间,让人难以猜测他的年纪。
那人瞟了一眼坐在马上的师清落,抚须大笑道:“都闻天下第一相如神一般毫无弱点,现如今一见,也不过如此,一个女娃娃就牵动了你所有的心神。”
这话说的师清落心里一阵紧张,果然,她现在成了非离的弱点了。
非离面色不改,静了半晌,有些漫不经心的道:“煞堂就派出你黑白长老一人?”
煞堂?师清落微微一怔,煞堂不是被桃花哥哥他们给铲除了吗?怎么又出现了个煞堂?
“对付非离丞相,我们岂能掉以轻心?”黑白长老捋须一笑,一拍手,十来个身影从树林间飞出,动作之轻灵,身手之敏捷,一看皆是高手,念力诀不下蓝级。
“你们的主子还真看得起我,让你们煞堂倾巢而出。”非离一扫面前出现的十来个身影,银质面具下,如花朵般魅惑的红唇勾起。他不急于动手,轻轻的抚摸着在他身边如家犬般乖巧的头狼。
“上次,在天阙王朝,你们的损失还不够吗?”
黑白长老白须一抖,原本带笑的眼睛变得凌厉起来:“非离丞相好本领啊!不需要亲自动手,单是你手下的两个护卫就折损了我们煞堂一半的兵力,这笔帐今天刚好跟非离丞相讨回来。”
非离如花朵般魅惑的红唇的弧度弯的更深了:“圣药谷的事,我也是该清理清理了。”
圣药谷?师清落的手握紧了缰绳,黑水晶般的大眼中闪现过一丝恨意,原来,就是他们毁了圣药谷,那个世外桃源般的圣药谷。
非离俯下身子,在头狼竖起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头狼似听懂了般的点点头。这番动作落入黑白长老的眼里,他的眼眸一紧,转眼间,他看到马背上的师清落,眉眼舒展开来。打蛇打七寸,那个马背上的女娃娃就是非离承相的七寸。他眼眸微眯,突然之间,从衣袖中甩出一伞长长的细丝,这细丝如电般朝师清落直直的飞去。
坐在马背上的师清落未看到这道细丝,只是听见O@的声音呼啸而来,越来越近,她看清了,原来是条如电线般粗细的铁丝,那铁丝直冲她而来,速度之快,她来不及躲闪,眼睁睁的看着那铁丝贴上了自己的细腰。
“叮——”清脆的声音在她的腰间响起,她眼一花,原本被铁丝紧束的细腰松了开来,她差点扑倒在马背上。挣扎起来,坐正身体,再看那铁丝,不知何时,从她腰部缠绕的位置被切断,而一片破碎了的树叶飘飘的从马上掉落了下来。
“黑白长老,你让我生气了。”非离以往如珠玉相击般的悦耳声音中带着丝丝寒意,比这满山未化的积雪还要寒上几分,让围在四周的十来个黑影齐刷刷的打了个冷颤。

第四十六章
黑白长老心里一紧,非离丞相身上散发的寒意似山般的迎面扑来,只感觉周身变冷了许多。他身体却渗出了冷汗,刚刚非离丞相只用一只树叶便划断了他的那削铁如泥的乌铁丝,他的念力到底有多深厚?他无法估计预料。作为煞堂的顶级高手,他的念力已经达到了最高级别——紫级,但是,面前这个淡漠高贵的年轻人,他的念力比他来的深厚的多。
黑白长老来不及多想,非离已经出手了。白衣翻腾,在空中划下一个优美的弧度,转眼之间,他从十米之外来到了黑白长老的面前,指如疾风,快如闪电,直直的掐住了黑白长老的脖子。
与此同时,十来个黑影兵分两路,一路朝非离攻去,而一路朝手无缚鸡之力的师清落攻去。守在师清落身边的狼王几声长啸,从丛林中窜出几条狼来,这几只狼在狼王的指令下,朝那几个黑影猛扑了过去。
煞堂的几个人都是饱经杀戮的杀手,轻轻一个翻身,躲开群狼的攻击。狼王再一次的几声长啸,山林间,绿色的眼睛越来越多,一个个前赴后继的朝那几个黑影扑去,那几个黑影快速的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伴着阵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狼群一个个的倒下。一个黑影从狼群中突击出来,朝坐在马背上的师清落飞去。
守在师清落身边的狼王见有人飞来,扬起身躯,一声长啸,硕大的耳朵竖起,全身呈警戒的状态,黑影并没有把狼王放在眼里,他的目标是坐在马车上的师清落,只要抓到了她,那么即使非离丞相的念力再高,也只能乖乖的束手就擒。抱着如是想法,加之他料到师清落毫无功力,飞身在师清落的身边,一手抓师清落,一手挥向狼王。然而,师清落并非在坐以待毙,在他靠近师清落的一瞬间,师清落身体往后一仰,他一手落空,迅速的反手去抓师清落,这时狼王避开了他的攻击,一口咬在他的手上。
与此同时,起身了的师清落一手准确的劈在了他的耳根部。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在山林间响起,正在奋勇杀狼的几条黑影一颤,往师清落的方向往去,只见那道黑影被凶猛灵巧的狼王狠狠的咬住了手腕,用力的往下一拖,那高大的黑影从半空中被拖下,狠狠的摔在地上,而狼王借机扑了上去,锋利的狼爪撕开了他的胸膛。
浓浓的血腥味自马下传来,师清落胃部一阵翻腾,她不敢去看那被狼王撕开了胸膛的人。那人的念力确实很高,只是他太过于轻敌了,师清落那一掌使出了浑身之力,力道对他而言不大,但是耳根是脆弱的部位,这一掌下去,让他有了片刻的晕眩,狼王的力道与动作非普通狼所比拟,灵敏度皆在众狼之上,他一个疏忽,便生生的送了自己的性命。
非离那边,在听到惨叫声的时候,他已经解决了围在他身边的五个黑影,那五个念力高强的黑影几乎没有看清非离用何种兵器甚至是怎么出手的,非离在空中的几个翻腾,两手捏断了两个人的脖子,两脚踢掉了两个人的天灵盖,最后一个是直接被踏在脚下,踩断了胸骨。
黑白长老在非离掐上他喉部的时候,快速往后一闪,但是速度不及非离,被掐住了一半的喉咙。非离并没有趁胜追击直接掐断他的喉部,而是在解决了五个高手后,他才慢慢的来到他的身边。
雪光的映照下,非离银质的面具散发着清冷的光辉,身上的白衣经过这一场杀戮,依旧一尘不染,好一个高贵脱俗的非离丞相!好一个被世人敬若神明的非离丞相!
纵横半生的黑白长老看着近处被非离瞬间解决满地鲜血直流的属下,再看着远处与狼群拼斗狼狈不堪的属下,一股悲愤之情从心底窜出,被掐得透不过气来的喉部猛然一窒,一口鲜血喷出。
他后悔接了这桩生意,这个如神明般的非离承相,不若神明那般宽容慈悲,分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嗜血修罗,他们煞堂多年以来培养的高手在今天在他的手上,毁之一旦。
“从今天起,世上再也没用煞堂。”浑身散发着淡漠气息的非离望着一脸不甘与悲愤的黑白长老,缓缓的道。随之,他的脚缓缓的抬起。
“等……等等……”黑白长老咳出一口血,他好不甘心,凭他最高级别的念力诀,竟然在这个年轻人手上过不上三招。
“有何遗言?”非离淡淡的道。
黑白长老再次咳出一口血来:“你……你的念力诀究竟有多高?”
“念力诀只不过是你们这些普通人修炼的功法而已,而我,不需要。”他的话丝毫不带狂妄语气,平淡的陈述。不再废话,他的脚落下。
“等……等等……难道你……你不想知道谁……谁是我们的主子?不想……不想知道是谁来买通我们……我们去杀你,去灭圣药谷?”黑白长老垂死挣扎。
“不需要!”清冷的三个字,随之无情的一脚踏下,只听的见骨骼破碎的咯吱声响,黑白长老眼珠暴突,原本矫健的身体迅速的萎缩,变成一具伛偻的干尸,而那面上的表情却仍是一脸的不甘与不信。
解决了黑白长老,非离转身,霎时,墨玉的眼眸一凝,被黑白长老这么一拖延时间,原本在马背上的师清落正被两个黑影抓住,一把长刀横在她的颈部,原本红透的小脸在雪亮的长刀映衬下,惨白一片,那狼王的尸体横在马的旁边,鲜血直流。
“快废了你自己的念力,否则,这小姑娘漂亮的小脸可就没了。”拿着刀的黑影压低着声音森森的道。
银质面具下,花朵般魅惑的红唇弧度弯的十分诱人,让身为男人的黑影皆是一怔,横在师清落面前的长刀一松。
“我非离还没有被人威胁过。你们,是第一人。”

第四十七章
被挟持在黑影面前的师清落怔怔的看着山林间的非离,银质面具,白衣如雪,就离她不过十米远,却感觉他像是远在天边的神祗,带着俯视天下的淡漠,又带着不可仰视的高贵。
在这样的气场之下,挟持师清落的黑影握着长刀的手微微发抖。刚刚非离如踩死一只蚂蚁般踩死他们煞堂最厉害的长老那一幕还在眼前。这一刻,他才意识到,面前这个被世人奉若神明的非离丞相,不是谣传。是真正不可侵犯的高高在上的神。
“废物!”一声低吼从他耳边传来,站在他身边的同伴按住他手上的长刀贴近了他怀里劫持人儿几分,围的严严实实的黑色披风被锋利的长刀划开了几分,几乎贴近她雪白的脖子。
非离墨玉般的眼眸眯起,如花朵般魅惑的红唇中轻吐几个字:“严耀建,你今天别想活着走出这山林。”
被称为严耀建的人手一僵,扯开自己的面罩,冷冷笑起来:“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丞相。我这条贱命死不足惜,不过有这个漂亮的小姑娘陪葬……”
话未说完,“啊”两声惨叫,离惨叫声源较劲的师清落被震的脑子一混,接着,听到了长刀掉地的声音,身体腾空而起,再次回过神来,熟悉的墨香夹着淡淡的莲香传来,她已经在非离怀里了。
“清落,颈上可受伤?”修长的手指伸过来,解开了她的披风,在看到她的颈部完好无损时,非离的心放回了原处。
“我没事,非离。”师清落握住他的手,一时之间脑袋还没转过来,刚刚还在那两个人的手里,成为威胁非离的筹码,怎么现在就在非离的怀里了?她完全没有看到非离怎么出手的。
转头看那挟持她的两人,吓了一跳,刚刚握着刀威胁她的两人,手腕处像糖葫芦一样被一片薄薄的树叶串在一起,鲜血直流。再看那个骂“废物”的人,赫然就是今日狩猎场上见到的严政昶的堂叔。仔细的看了那人的面貌,犀利阴狠的眼神,长约一米的长刀,乌丝铁特制的刀柄。记忆一下子浮上了脑海。
“原来是你!”师清落咬牙道,她怎么会忘记呢?就是他带着人逼着她与蓉儿两人跳下悬崖。
“早知道就该在天阙王朝的时候就杀了你。”严耀建显然早就认出她来,眼神阴狠的道。
“刷”的两片叶子直飞严耀建的胸口,严耀建惨叫一声,那叶子直插入他的心脏位置。非离冷眼看着他痛苦嚎叫,淡淡的道:“你该庆幸你没杀了清落,让你的狗命多活了一年。”
严耀建捂着胸口处,血迹逐渐从他的手中汩汩冒出,他面色惨白无比,对着非离,浮出一个惨笑:“死在丞相的手下,我算是瞑目了。”
“我师父江云海呢?你们也杀了他?”师清落怔愣的问。
“没……没有,没见过这个人……”
“清落,怪神医的下落我等下告诉。”非离将师清落抱起,朝白马走去,将她放在白马上后,他也跃上了马背。转头对着退后的狼群嗡嗡的说了几句,然后回头一拉缰绳,纵马奔驰。
在他们的身后,狼群扑上受伤的那两人,疯狂的撕咬,片刻之间,尸骨无存。
在山林间寻了一个山洞,非离将师清落抱入山洞中,升起了火。经这么一番折腾,师清落有点累,但是心头的许多疑问都没有解除,圣药谷为什么被毁?怪神医现在是死还是活?这些杀非离的人到底是谁?桃花哥哥他们毁的是不是煞堂?还有那个严政昶,他的堂叔既然是煞堂的杀手,那么他呢?他的身份是什么?
非离知道师清落现在心头疑虑重重,生了火后,将披风铺在地上,坐了上去,将她抱入怀中,一一的为她解答她的那些疑问。
“清落,我身为端赐国的丞相,将端赐国带入到今天的地位,这几年来,其实也树了不少的敌人。端赐国、天阙王朝、云上国这三国表面上看起来交好,实际上,大小的纷争也不断。圣药谷的那次,是与我有关,当初隐居在圣药谷,是为了避一些麻烦,谁知道,会给圣药谷带来了灾难。”
“非离,我师父呢?他现在还活着吗?”师清落抬头问道。
“他还活着,他去了云上国行医了,清落,你别担心。”
听闻江云海还活着,她心里稍微有些安慰了,那个把她当成女儿一样疼爱的师父总算还在,真好。
“那今天杀你的人呢?是煞堂的人吗?煞堂不是被灭了吗?他们以后还会不会来杀你?”一连串的问题从师清落的小嘴里蹦出。让非离的眼中流淌着丝丝笑意。
“清落,这些敌人我都没有放在眼里。他们奈何不了我。天阙王朝灭的那个煞堂并不是真正的煞堂,只是个以煞堂名义建立的小组织。不然,以徐涵铮、司马策、黎墨三人的本领如何能单枪匹马的挑了他们的营寨?”
“那今日这些是真正的煞堂吗?”
“嗯。”非离点头,“今日来的才是真正的煞堂,还有天阙王朝皇孙满月礼的那次刺杀,也是真正煞堂的人所为。黑白长老是煞堂的第一高手,他今日带来的这十几个人是煞堂精心培养的高手,可谓倾巢而出。剩下的不成什么气候,等明日回去,我让澜松澜枫他们去处理。”
斩草除根,这个道理师清落还是懂的。
“煞堂只是个杀手组织,非离,真正想借煞堂杀你的人是谁?”师清落低头凝思了会儿,心里一惊,以非离的声望,端赐国的人是不会轻易杀他的——严耀建是个例外。想除掉非离的人,那么就剩下天阙王朝与云上国了,这两国眼见着端赐国日渐强盛,国力逐步强壮,心生忌惮是必然的。而让端赐国瓦解,要么拉拢非离,要么除掉非离。
以这几次的刺杀来看,想必是拉拢不成,起了清除之心,那么,到底是谁想除掉非离呢?是天启帝吗?她摇摇头,天启帝那么聪明那么和蔼的一个人,怎么会冒天下之大不韪除去非离呢?那么,是云上国的女帝?她真有这么大的野心?
清落的表情非离看在眼里,抬起她的小脸,轻捏一下,笑道:“清落,别为我担忧了,这个煞堂连澜松澜枫都伤不了,如何伤的了我呢?”
“非离,你现在是内忧外患啊。”师清落轻叹了一声,“那个姓严的是端赐国的人,还帮着外人来杀你。虽然现在除了他,但是,他们那个严家大家长是端赐国的御史,底下还不知道多少人是煞堂的人。”
“严耀建并非严家的人,只是混入严家的一个煞堂杀手,本来在找到你的时候,我就打算除了他。但看那次在天阙王朝煞堂刺杀的行动中,他事先通知了我,就想着姑且留他一命。但是没想到他居然利用严政昶来接近你。”
“豆子?”师清落惊讶的道,黑水晶般的大眼中闪现一抹深思,“那这么说,豆子在刚开始的时候就是有计划的接近我,在我面前示弱,让我救了他,然后又跟着我们来到了端赐国,接着,又进了学堂,这个豆子小小的年纪,好重的心机。”师清落越说越心惊。
非离一笑:“那倒没有,他若真的有这么重的心机,我怎会让他接近你?他刚开始确是有目的的接近你,但是被江子丞查出了身份,被遣回了端赐国。而在竹源学堂,严耀建一再想探得你的消息,被他从中给拦断。”
“但是,我觉得这个豆子怪怪的,虽然对我没有什么恶意,但是这么小的小孩,心思太复杂了。”
“环境所致,他只是严府的旁亲,可想他从小在严府的待遇。好在他倒有几分韧劲,日后若加以教导,是个可塑之材。”
“嗯,这倒也是,他毕竟还小。”师清落赞同的道,接着又补了句,“非离,你让学堂的夫子好好的教导他,别让他走上歪路。”
“好。”非离应道。随手为火堆添了一些树枝,低头整了整怀里娇小的人儿的披风,柔声的说:“清落,困了吗?”
“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有点儿困了。”一说睡觉,师清落的睡意就来了,长长的睫毛扑闪着,上下直打架。
“那睡吧,我守着你。”非离轻抚她的纤背。
“非离,你……你不困么?”她的小脸在他的怀里蹭了蹭,闭着眼迷糊的说。
“我看着你睡。”他轻声说。
“嗯……一起睡……”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沉沉的坠入梦乡中。
非离慢慢的移开放在她背后运功的手,经过今晚这场杀戮,为了让她平静的睡个觉,他不得不对她用了念力,低头爱怜的亲亲怀里沉睡的小脸,他微微的闭上了眼睛,静神养气。
温暖的火堆边,亲昵相拥的两个有情人,他们的重叠的身影映在山洞的墙上,形成一副美好的剪影。

第四十八章
师清落是充满香气的氛围中醒来,她揉着眼睛,迷糊的坐了起来,看着火堆边正在烤肉的非离,她眼睛中出现一丝迷茫,这是在哪里?
“清落,醒了,肚子饿了吗?”非离那珠玉相击般的声音拉回了师清落的神志,轻拍额头,她恍然回神,她这是在昨晚的山洞里啊。
“是啊,非离,你真好,一大早就闻到你烤肉的味道,不饿也饿了。”师清落从背后搂住非离的腰,语中含娇。早就知道非离会是个好老公,出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这一醒来能看到他忙碌的为他准备食物,让她心里感觉幸福极了。
她的动作让非离身体一热,若不是手中的烤肉,定将身后撒娇的小人儿拉到怀里好好地爱抚一番。他稳了稳心神,道:“先去那边洗洗脸,我用叶子包了些雪水,现在已经化了。”
“好。”师清落放开手,喜滋滋的去洗手洗脸。
洗漱完毕,与非离一同吃顿甜美而丰盛的早餐。说丰盛,是因为,非离不但烤了肉,还烤了几串野生的菌类植物,在这万物凋零的冬季,能在野外吃到这些,是十分丰盛的了。
由于昨天已经猎了一头银狐与一头猞猁,非离并不急于去猎其他的猛兽。两个人慢慢的骑着马,在山林间穿梭着,偶尔惊起了几只飞鸟。师清落兴致勃勃的看着这自然的风景,昨晚惊的一幕全抛之脑后,白天的山林,一片静谧安详,虽是冬日,却别有一番风景。
“呀——”正在看风景的师清落忽然惊讶的出声,“非离,快看,凤凰,是凤凰——”她惊喜的拉着非离,指着不远处一棵树上停着的彩色大鸟,那鸟的尾部羽毛十分漂亮,长长的垂在枝干间,呈彩虹般的颜色。
那彩色大鸟是感觉到了师清落赞叹的眼光,骄傲的扬起头上如皇冠般得翎子,不急于飞翔,斯条慢理的在枝干上踱着步子,长长的羽毛在空中如海藻般得散开,美艳惊人。
非离看了一眼那树上的彩色大鸟,笑道:“这个叫鸾鸟,清落,你若喜欢,我去将它擒来。”
“好,好,我要活的。”师清落拍手道。
“没问题。”
非离松开胸前的师清落,将她身体放稳。这时,鸾鸟仿佛感觉到了危险,它收起了七彩的羽毛,长鸣一声,从树上飞起,直直的往山林的上方飞去。一道白影紧跟其后,衣飘飘,恍如神君。一人一鸟,在山林的上空展开了追逐。
坐在马上的师清落仰着小脸,看着山林上空的“人鸟大战”,只见,非离像驾着云的仙人一般,身体腾空在空中,他像是在逗着鸾鸟玩一般,不急于去扑捉它,飞的极为优雅美丽的鸾鸟,试图甩开它身后的非离,却不想他总紧紧的随在身后。在这番逗弄下,鸾鸟开始慌乱起来,不再顾自己的形象拼命地扇动美丽的翅膀。
而这时,非离出手了。长袖一挥,手如蛟龙出水,鸾鸟来不及扇翅膀,便被他从身后抓住了它美丽的尾巴。鸾鸟一吃痛,身体一转,欲用它的爪子抓开非离的手,非离借机将它的爪子捉住,扯下鸾鸟的一根羽毛,牢牢的绑上鸾鸟挣扎的两爪。
非离擒着鸾鸟的翅膀,一个转身,朝师清落的方向飞去。师清落痴迷的看着翩翩而落的非离,小脸上满是崇拜的神情。非离的姿态简直太帅了,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高贵脱俗,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用现代某人的话说: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神!
在接过非离手中的鸾鸟时,师清落更是确定了:非离就是一个神。
近看下的鸾鸟更是美的惊人,即使是现代的高科技也无法都无法漂染出它身上羽毛的色彩,轻抚上去,那触感比水锦缎还要柔和。再看它的眼睛,恍如黑色宝石一般,光华夺目。这鸾鸟在存在于神话中的鸟啊,如今被她抱在怀里,她感觉自己像做梦一般。
她小心翼翼的将鸾鸟搂在怀里,催着非离道:“非离,我们快点回去,我要让蓉儿看着这个神鸟。她一定没有见过。”
“清落,那你坐稳了。”
“驾——”一声清喝,白色骏马撇开蹄子,风驰电掣般得在山林中奔跑。
当非离的白色骏马出现在狩猎场上的时候,候在两旁的官员都欢呼起来。
“丞相回来了,丞相回来了——”
坐在椅子上的蓉儿立刻蹦了起来,欢喜的奔出狩猎亭,在远远地瞧见那马背上的两个人的身影时,她挥着双手大叫道:“哥哥,哥哥——”
白色骏马驮着两人快速的奔跑到众人的面前,众人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热烈的仰视着马上如天神般得非离,非离优雅的翻身下了马,将马上的师清落小心的抱下来。
众人热烈的神情在瞧到师清落手中的鸾鸟时一变,嘴巴大张。然后有人反应过来,激动的大叫道:“天哪,这是传说中的鸾鸟……”
这大叫声让众人开始沸腾起来。鸾鸟,那个神鸟,居然被非离丞相给捕获了,这怎么让人相信?
顿时,师清落的身边被人团团围住了,一个个盯着她怀里的鸾鸟,眼中满是惊叹。若不是丞相在,他们准会上去摸摸鸾鸟。被众人挤在外面的蓉儿,看不到师清落,急的直跳:“哥哥,哥哥。”
师清落被人挤的透不过气来,又听到蓉儿的声音,她求助似的看了旁边的非离一眼。
接到她传递过来的信息,非离淡淡地说了句:“散开。”
丞相下令,岂敢不从?众人迅速地散开,可是那眼睛仿佛钉在了鸾鸟身上,舍不得移开一下,传说中的神鸟,有几人能有幸得见?
人群散开,蓉儿奔到了师清落的面前,后面跟着澜枫澜松。师清落把鸾鸟献宝似的把鸾鸟抱给她看,蓉儿惊喜的睁大了眼睛,欲结果她手里的鸾鸟,一道声音自她的身后响起。
“能把这鸟给我看看吗?”

第四十九章
声音妩媚动听,带着一丝丝说不出的低哑磁性,勾魂摄魄。这样的声音,不是大妃,还能是谁?
她婷婷袅袅的站在蓉儿的身后,完美精致的脸在白色狐裘的映衬下,美的令人挪不开视线。
蓉儿缩回手,师清落抱着鸾鸟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将鸾鸟献到大妃的面前。大妃接过鸾鸟,惊喜的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叹道:“好漂亮的啊。”她爱不释手的摸着鸾鸟的光滑如缎般得羽毛,越看越喜欢。
“丞相,把这鸟送给我可好?”大妃抬起头,眼波盈盈的看着非离。
师清落心里一滞,以大妃的身份,要了这个神鸟并不过分。只是,她看非离的眼神,那双烟波般妩媚的大眼中带着丝丝掩饰不住的暧昧,让她心里说不出的堵塞。不知非离如何说?他会送给她吗?
“不行。”拒绝的话就这么直接的从非离那如花朵般魅惑的红唇中飘出,不留丝毫的余地。师清落听到这两个字,心里的堵塞顿消,嘴边的梨涡隐现。
大妃娇媚的脸上有一丝的僵硬,她僵硬的原因并非是因为被当众驳了面子,而是因为非离从来都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她心里一转,想到这毕竟是神鸟,丞相不肯,也在情理之中。于是,她释然了。
“那我不要了。”她大方的把鸾鸟放回师清落的怀里,柔媚的大眼一转,在看到白马背上的银狐与猞猁时,一亮,“那把那银狐送给我可好?”
抱着鸾鸟的师清落听到她这话,心里又郁闷了,她为什么非要非离的猎物呢?
“不行。”依旧是这两个字。
“为什么不行?丞相,你以前不是也送了我这件白色的狐裘吗?为什么这个银狐就不可以送给我?”大妃似少女般的撅起了丰润的红唇,十分诱人。
师清落手中的鸾鸟忽然鸣叫起来,原本乖顺的鸾鸟扑腾扑腾的挣扎起来,大妃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师清落抓住鸾鸟的翅膀,对花容失色的大妃露出了唇边的梨涡。
“这鸾鸟惊扰了大妃娘娘,请娘娘恕罪。”
“没……没事。”大妃轻拍了下高耸的胸口,惊魂未定,她还真被这鸾鸟吓到了,以为它要扑过来。
“那就好,草民告退。”师清落抱着鸾鸟一鞠躬,然后,转身朝非离走来。非离墨玉般的眼眸带着浓浓的笑意,亮的如同天边七彩的浮云。师清落斜了他一眼,偏过小脸,不理他。
非离将她揽入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轻笑道:“清落,我很开心。”
“我不开心,回去跟你算账。”师清落头偏回来,咬牙道。一旁的澜松澜枫轻咳了下,俊朗的脸憋的一幅要笑不笑的表情,十分纠结。
经师清落这么一搅和,大妃没再纠缠着非离索要银狐。其他参加狩猎的人也陆续的回来,大都是满载而归,有的猎了羚羊,有的猎了秃鹰,有的猎了雉鸡……连金括也猎了几头野雁和一只麋鹿,他拿着猎物十分得意,到处向人炫耀,在看到师清落怀里的鸾鸟时,瞪大了眼睛,脸上的得意如被针扎了得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李赭与予轩君在金括之后回来,予轩君猎的都是凶猛的野兽,一只熊、一只豹、一只老虎。李赭也猎了头老虎,一只未成年的老虎。他兴冲冲的找到师清落,拉着她去看自己小老虎。师清落将鸾鸟往澜枫手里一放,与蓉儿以及看到鸾鸟呆住的李赭一起去看老虎。
“李赭,看来你本领还不错啊,真的猎了只老虎。”
原本看到鸾鸟震惊失落的李赭听师清落这么一说,立刻兴高采烈起来:“师落,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你看,我的衣服都被老虎的爪子给抓破了……”
“李赭,你没受伤吧?”蓉儿关切的问。
“没呢,差点就被老虎给抓伤了,还好我闪的快。但是那个督郡大人家的儿子就惨了,他的一条胳膊都被黑熊给撕下来了。”
蓉儿被他描述的打了个冷颤,忽而想到什么,紧张的问:“那严政昶呢?怎么没看到他,不会是被老虎吃了吧?”
师清落心里一动,她才想起,严政昶也参加了这次狩猎比赛,那个冒充严家人地煞堂杀手已经被处决了,也就是说严政昶一直是一个人参加狩猎,他现在是生是死呢?虽然不喜他小小年纪心思沉重,但是也不忍他就此死去。
思虑间,听得李赭欢喜的道:“他回来了,你们看——”
抬头,顺着李赭指着的方向看去,不远处,一匹马疾驰奔来,马上正是严政昶,他的身后的马背上驼了一黑一白两个不明物。待马跑近了,瞧去,李赭惊叹了。
“天啊,是白狐和貂熊。”
“什么事貂熊?”蓉儿好奇的问。
“貂熊是最凶悍的食肉动物,爪牙锐利,力气也大。既善于长途奔走,又善于攀援,十分难捕捉。没想到严政昶居然能逮到一只貂熊,还有那个白狐不但难捉,也不常见。啧,他真厉害!”李赭白嫩的小脸露出佩服的神色来。
严政昶的马跑到了李赭等三人面前,一勒缰绳,看到师清落,心形的小脸上浮起一个微笑,然后,从马背上跌落下来。几声惊呼,三人奔上前去,这才发现,身上全是大小的抓痕,血迹已经干涸,伤口与衣服粘在一起,十分怖人。
师清落上前,为他把脉,蓉儿与李赭蹲在她的身边,担忧的看着脸色苍白的严政昶,他一贯乌黑如葡萄般大眼紧紧闭着,唇色惨白,上面是干涸的血迹。
“哥哥,他怎么样?会不会死?”师清落半响不语,让蓉儿开始紧张起来。
师清落把手从他的手腕上拿下来,刚要说话,原本昏迷的严政昶手微微一动,长如花蕊般的睫毛轻轻抖动,缓缓的睁开,看到师清落,苍白的心形小脸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师落,终于能……能活着回来看你一眼。”

第五十章
师清落秀眉一颦,淡淡地道:“放心,你死不了,都只是皮外伤而已。”转头对蓉儿李赭吩咐道:“蓉儿,你去松大哥那里拿些金创药来,李赭,你去吩咐人拿些清水和一套衣服过来。”
“好的,哥哥。”
“好的,师落,我这就去。”
李赭与蓉儿起身离开,师清落接下自己的披风,盖住他的身体。
“师落,你,你都知道了?”一只带着触目伤痕的手抓上了师清落的手。
“嗯。”师清落淡淡应了声,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死死的用力的抓住,白皙的手上那凝固的伤口因为他的用力而撕开,丝丝鲜红的血从伤口中渗出,而他全然感觉不到疼痛。
“对不起,师落,我,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严政昶黑葡萄般得大眼睛中是一片的慌乱,“我是被逼的,在天阙王朝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但是,后来却被人追杀。后来,在学堂看到你,我不知道多开心。我想告诉你,但是又怕你因为我的欺骗而不理我,师落,我……咳……真的不是有意的,你……咳,你原谅我好吗?咳咳……”
又急又慌又害怕,让他不住的咳嗽起来。师清落微微一叹,在触及到手上的血丝时,小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豆子,其实,我也没你想得那么好。我去学堂的第一天,就有人跟着丞相的牛车,我那时就怀疑是你。所以,一直对你是存在戒心的。”
“那次不是我,师落。我不知道他派人监视了我,看到你跟我在一起,便想探下你的底,以为又多了个要挟我的筹码……”一丝恨意从他的眼中一闪而逝,然后转为轻松,“师落,现在他死了,没有人再威胁我了,也没有人再能伤害到你了。你不要再怀疑我好吗?我以后再也不会欺骗你了。”
黑亮如葡萄般得大眼中闪着小鹿般可怜祈求的神情,让人看了心软不已,恨不得立刻答应他的要求。
师清落再次叹了口气:“豆子,我现在已经知道你真正的身份了,还怀疑你什么?好了,你别多想了,好好养伤。”
“好。”师清落如此回答,让他安下心来,心头长长的舒了口气,浑身的疼痛仿佛也消散了不少。想起了这次的猎物,心形的脸上露出欢喜的神情:“师落,我听师容说你冬天怕冷,所以猎了只白狐送给你。”
“不用了,豆子,丞相已经猎了一头银狐和一头猞猁,这些够了。”
比白狐还要珍贵的银狐和猞猁?严政昶小脸一黯,心中的喜悦消散,长长的睫毛盖住了黑亮的眼睛,握着师清落的手抓紧了。心里暗暗的发誓:
“师落,总有一天,我会变强的!强过丞相!”
狩猎比赛结束了。最终的获胜者无可厚非的落到了非离的头上。鸾鸟、银狐、猞猁这三样,无一不是难得一见的珍禽,尤其是鸾鸟,这个只听过没见过的神鸟。
最高的奖赏是由端赐园的王上承烨王来颁发。申时时分(下午三点到五点),随着一声:“王上驾到——”狩猎场的众位官员纷纷从位置站立,躬身迎接端赐园十三岁的少年君主——承烨王。
脚步声逐渐的传来,在快到非离面前的时候,加快了几步,然后,停下来,腰间的悬挂的龙形玉佩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躬身,低沉的声音响起:“见过夫子。”
坐在主侧位上的非离黑眸平静,微微欠身:“王上请坐。”
承烨王再次一鞠躬,朝中间的主位走去,在另一边的主侧位上坐的是慵懒妩媚的大妃,承烨王对大妃不若对非离那般敬重,只是微微的颔首而过,然后坐下后。分站两侧的端赐官员与猎手们鞠躬行礼,齐声道:“参见王上。”
“众卿不必拘礼,请坐!”承烨王轻抬手,一派标准的皇家风仪。
“谢王上。”
一阵O@声,众位官员侧身在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趁此机会,师清落抬头看看少彦君的哥哥——承烨王的长相,这一看,呆住。
承烨王一袭黄金御袍,御袍上面装饰游龙、唐草、凤穿牡丹等纹样,腰间围着宝石镶嵌而成的御带,御带上系着镶金双龙玉佩,头上带黑色的天子冕。透过白玉珠串成的十二族那张粉嫩可爱的脸是如粗的熟悉。只是,这样看去,又是如此的陌生。
坐在主位上的承烨王离她不过几尺远,感觉到她的目光,不经意间回视了过去。对视半响,不动声色的收回。
“哥哥,他是捣蛋王!”蓉儿的惊呼声在师清落耳边响起。
“不是书文,蓉儿。”师清落转过头,低声道,她心底的震惊已经慢慢的平复,只是长的像而已,两个人地气质太不相同了。何况,刚才那一眼,让她笃定不是同一个人。承烨王的那双眼睛同样地乌黑,却沉静的如井水一般,而不像那个少年,那般清澈透亮。
“但是,那么像,而且他也叫丞相夫子……”师清落肯定的语气让蓉儿不确定起来,再次偷偷的看了看坐上主位上的承烨王。面貌是像,但是感觉不像,捣蛋王从来没有坐的这么端正有架子。
“等下回去问夫子,现在先别说话。”师清落轻握了下蓉儿的手。
“嗯。”
两人窃窃私语间,主位上的承烨王说完一番队这次狩猎比赛的致辞后,站了起来,将内侍呈上来的装有对龙珠的紫檀木盒子,搁置身边的木案上。承烨王起身,并没有离去,期待的道:“夫子,是否参加今晚的狩猎晚宴?”
非离还未回答,他的衣角被轻扯了下,红唇微扬,淡声道:“不了。”
他这声“不了”,虽然是在众人的意料之中,但是大家还是面露失望的神色,本以为这次非离丞相亲自参加了狩猎,便会参加这狩猎晚宴,谁知道非离丞相还是一如既往秉承以往的原则——不参加宫廷的宴会活动。承烨王停了非离的回答,面上也露出失望的表情。对非离鞠了一躬,转身之际,十二族的天子冕下,一双乌黑沉静的眼睛掠过非离身边的师清落与蓉儿,停了半晌,随即收回。
最高的奖赏颁完了,接下来按照猎物稀有多少取前三名,朴射手这个称号非离是不稀罕,颁给了第二名——予轩君,而第三名被严政获得。他是这次狩猎比赛中最小的得奖猎手,换了身衣服的他,强撑着在场跟在严御史的身后应付着众官员扑面而来的恭维赞赏。非离、师清落与蓉儿没再多呆,出了狩猎场,坐上牛车回府。
车上坐定后,还不等师清落将心中的疑问问出,非离便开口了:“清落,王上不是尹书文。”
“我知道,非离。”师清落懒懒的托着腮,“我看出来了,他只是长的很像书文而已,他的一举一动都不像书文。”尹书文调皮可爱,聪明纯净,而承烨王眼神沉静,一举一动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皇家风范,两个人的气质太不相同了。而且,书文早就葬身在大阙王朝玄丈山的风魔洞了。想到此,她心里仍不免有些痛意。
“清落。你真是冰雪聪明。”非离含笑的注视着她,墨玉般的眼眸中柔意流淌。
快熟的将痛意敛去,她转开了这个话题,斜飞了他一眼,娇嗔的道:“非离,你少给我灌迷魂汤了,我还有帐没跟你算。”
“清落,什么帐?”
他的明知故问让师清落心头气恼,一把扑了过去,野蛮的楸住他胸前的衣服,咬牙道:“那个白色狐裘是怎么回事?”
她的小醋坛子早就打翻了,只是忍到现在才发作。
“三年前的狩猎比赛,猎了几只白狐,她讨要,就给了她。”
“只是这样吗?”师清落凑近了他,黑水晶般得大眼眯起。
“只是这样。”微微后退,墨玉般的眼眸变得更深。
“你没有情动?”继续凑近。
静默,黑眸灼热,红唇轻吐两个字:“动了。”
“……”
爆发吧,小宇宙!欲扑,大腿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静默!
持续两秒!
腰间一紧,小嘴倏地被含住,顿时,如清泉般得气息自他口中传来,然后长驱直入,勾住她的丁香小舌,反复吮吸,火热纠缠。非离的这个吻比任何时候都来的灼热,热情的火焰仿佛要将她燃烧,连带着她一起燃尽。师清落毫无招架能力,心神一片迷醉,小小的车厢中温度持续上升,一片旖旎。
就在师清落以为自己几乎要溺毙在非离的吻中时,他的吻由狂热转为温柔,轻轻的含着她的唇,如同珍宝一般细细的品尝。许久,不舍的离开,带着压抑情欲的声音在她白玉般的耳边响起,低沉暗哑,性感得令人心尖儿都在颤抖。
“清落,能让我情动的,唯你一人而已。”

第五十一章
天阙王朝,桂香楼,天都六俊杰聚集在一个雅致的单间中。司马策与黎墨端坐着喝茶动作优雅;徐涵铮与段正飞斜倚凳子,神情懒散;江子丞站在窗边,看着冬日的湖水,温和的眉头微皱,若有所思。黎喻坐在古筝旁,神情飘忽。六个人各自想各自的心事,都没有开口说话。
沉默许久,徐涵铮首先大叹一声:“好无聊啊!表哥,你把我们都找来干什么?半天不说话。”
“是啊,子丞,你今天不用去陪师小妹吗?”段正飞打趣的道。
段正飞的话让江子丞温和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转过身来,缓声道:“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件事。我觉得小师妹她……”
“小落落她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徐涵铮一跃而起,紧张兮兮的问。“我们不是刚找到她吗?她是不是又要出去玩?”
江子丞没有回答他,看着司马策,道:“策,你去伊所有没有发现小师妹与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子丞,你这话就问的奇怪了。”司马策将茶杯往桌上轻轻一放,不动声色的道:“清落有何不同?”
“说不上来,感觉小师妹有些不对劲。像是变了一个人……”江子丞神色有些迷惑,然后轻轻一叹,“也许是我感觉错误了,你们也对小师妹有些了解,所以想听听你们的看法。你们觉得小师妹跟以往有没有什么变化?”
“没有什么变化啊,我没看出来,还不是一样漂亮。”段正飞大大咧咧的说。
“子丞,你觉得世上还有像清落那样的人?”司马策懒懒的问,心底却是一跳。
之前,他将师清落带回府中,却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跳脱的。而且,她的记忆似乎没有消失,但是,对他总是避而不见。他的手骤然握紧,清落,不管你有没有失去记忆,我都要得到你。
“也许,清落是觉得累了吧。”黎喻从古筝边站了起来,走到江子丞的身边,轻拍了下他的肩,“子丞表格,不要担心了,清落的年纪还小,经过皇姐的事,一时难平静是很正常的,过段时间就好了。”自寻回“师清落”后,他只见过他一面,匆匆而过,还来不及看到她有什么改变。
“表格,喻说的对,”徐涵铮点点头,“小落落看着平时一副很淡然的样子,其实很重感情。上次,她得知那个姓尹的小子的坏消息,她暗自难过了许久。虽然红袖是五公主派的人,但是最后为了小落落挡了五公主那致命的一刀。小落落心里肯定很难受,所以避开我们出去疗心中的伤口。”
“涵铮,话是如此,但是,小师妹这次持续的时间也太长了,都半年多了,还没有缓过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黎墨慢慢的开口了:“子丞,你没有护好她。你还怀疑她什么?”
一语直中江子丞的心口,一抹痛意浮上心头。的确,是他没有保护好她,一再的让她陷入危险的境地。她现在对他很冷淡也是在情理之中,这些都是他应该承受的。
“是我的错……”他俊朗的脸上浮现一抹苦笑。
“好了,别说了。”段正飞出来打圆场,“师小妹不是好端端的吗?你们都干嘛拉着个脸?等师小妹恢复了,把她拉出来,她那个妙人花的,还有那些小变术什么的,都是那么的有趣。”
段正飞的话让在座的几人的脸色缓了下来,徐涵铮眯着桃花眼笑:“不错,等过阵子天气暖和了,我们带小落落去踏春,让她的心情快点儿恢复。”
“以我看,还是快点把她那个叫蓉儿的姐妹从端赐园接过来,这样,情理会更高兴些。”
黎喻的话让江子丞眉头舒展:“喻,你说得对,这阵子忙着去找小师妹,我都把这个忘了。我这就派人去找蓉儿。”
“表哥,要不,干脆带小落落去端赐园找蓉儿吧,她现在天天把自己闷在家里,又不出来,也不见客,长久下去,我怕他都不会讲话了。”
黎墨俊眉微皱:“端赐园太远了,一路上不安全。”
“没关系,我带小落落去。”徐涵铮兴奋的说,心里打着小算盘。
“涵铮——”江子丞俊脸一冷,“上次去玄丈山的事,我们来好好算算账。”
“来啊,正好我好久没有活动下筋骨了。”
“要打出去打,别毁了我的桂香楼。”司马策懒懒的插话道。
两声冷哼同时回了他。
“你们别吵了,要不,我也护送师小妹去端赐园?涵铮说的也有道理,师小妹现在一直闷在家里也不是办法。”看到他们为无谓的事吵,段正飞一阵头大,这几个人,一涉及到师清落,完全就失去平日的冷静。
黎喻细长的凤眸眼波流转,淡笑道:“正飞,你一个人不够,我也去。三皇兄,策,涵铮你们都没办法走开,我闲人一个,刚好可以去端赐园走走看看。”
徐涵铮嚷嚷道:“谁说我没办法走开,我可以……”
“好,就我、正飞、喻三人去。”江子丞将徐涵铮的话截住,一锤定音。
黎墨对他的话恍然未闻,轻拨茶盖,一双琥珀般美丽的眼睛幽深透彻的恍若窗外冷冷湖水。
六人吃晚饭,各自散去,徐涵铮与司马策一路,信步出了桂香楼,一齐往马车停靠的方向走去,这时,两个人从他们身边走过,那两人边走边聊,声音极大,引得徐涵铮、司马策回头。

第五十二章
说话的两人一胖一瘦,身上皆是貂皮披风,露出的五指上带满了各玉制的扳指。
“哎,钱爷,你说这世上真有两个相像的人吗?”两个人中身材稍微瘦得人问道。
“怎么没有?”被称作钱爷的人反问道,“老子前段时间就在端赐园发现了一个跟师太医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个小模样水灵的……”
“不会吧?师太医可是我们天阙王朝的”落神“啊,会有人长得跟她那么漂亮?你糊弄我的吧?”矮个子不相信。
“呸,老子骗你,老子是你的儿子!”钱爷啐了一口,“老子当时看的吓了一跳,还真以为是师太医……”
话未说完,两道人影突然的闪现到瘦子和钱爷的面前,速度快的惊人。钱爷惊魂未定,瞪着一双牛眼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看清后,顿时软了下来,连连点头哈腰外加作揖:“小人见过郡王殿下、徐大公子,小人一时眼拙,没看出来是两位贵人,还请徐大公子与郡王殿下原谅……”
作为桂香楼的常客,他当然认出了这两位身份高贵的公子,天都赫赫有名的六俊杰。
“行了,别嗦了。”徐涵铮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说在端赐园看到了与师太医一一模一样的人?”
“回徐大公子的话,小人确实看到了与师太医的一模一样的人,不过,那人是个少年。”
“你在哪里看到这个少年?”司马策问道。
“这个,嘿嘿,这个是在端赐园竹君郡的一间水茶屋里看到的。”钱爷陪着笑道,“当时他们一起有四个人,年龄都差不多是十二、三岁的样子,一个个都长的非常水灵俊俏,小人还差点把一个少年当成女的了。”
徐涵铮与司马策对视了一下,然后,司马策继续问道:“你知道那个像师太医的少年时何人吗?”
“回郡王殿下,小人,小人不知道。”钱爷说完,看了两人的脸色,小心的补了一句,“小人看他们的穿着都十分的华贵,估计是端赐园的贵族子弟,也许都是竹源学堂的学子。”
“竹源学堂?”徐涵铮一挑眉,一脸疑惑。
钱爷忙解释:“竹源学堂现在是端赐园最大的学堂,是非离丞相所建立,所有的贵族子弟都在竹源学堂读书。”
“哦。”徐涵铮应了一下,见钱爷与瘦子还在面前,一挥手,道,“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是,是,小人告退。”
徐涵铮与司马策两个人没再说话,皆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许久,徐涵铮疑惑的问:“难道真有与小落落长的一样的人?”
“也不是不可能。”
“你刚刚还说世上没有与小落落相像的人,变得可真快。”徐涵铮桃花眼横了他一眼。
“眼见为实,不过,不知道那位跟情侣长得像的少年有没有情侣那样的风姿?”
司马策眼中精光一闪,转瞬即逝。
“那肯定没有,小落落的男装肯定比他好看……”徐涵铮说到这里时,语一顿,桃花眼微眯,英气的浓眉间出现一抹深思。
“策,我去看看小落落,你去不去?”深思的神情敛去,他恢复平日的潇洒姿态,跳上了马车。
“一起去。”司马策抬脚也跟着上了马车。
端赐园,丞相府。一只白鸽扑腾的降落,飞到了澜沐的手上,澜沐从它脚底帮着洗洗的竹管中抽出一张卷成细小圆筒的纸,手一扬,白鸽扑腾的飞走。
澜沐拿着纸,往非离的阁楼走去。
还未到阁楼的时候,便听到里面传来乱七八糟的琵琶声。澜沐清秀的脸上下意识的浮出一抹忍俊不禁的笑容,小姐又在用魔音“荼毒”主子了。现在,丞相府上下早就习惯了小姐日日的“魔音”,这个“魔音”有时候还会在晚上响起。当然,这“魔音”给丞相府也带来了许多的生机。走到门口处,轻叩镂空豪纸红木门,如珠玉相击般得声音越过琵琶声传到门外。
“进来。”
推门而进,他那如神人般得主子没戴面具,身着一袭青衣坐在书桌边,手里握着一卷书,淡漠高贵。与主子穿着同色青衣的小姐抱着琵琶,纤白的手指在琵琶上翻转着,清新脱俗。这一动一静的画面看起来十分的和谐,澜沐心里感慨,真是一对神仙美眷啊!
“澜沐,什么事?”
淡淡地声音打破了澜沐的晃神,澜沐忙将手中未打开的细卷纸呈到非离的面前。非离接过纸,略略的看了一眼,然后将纸收起。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主子。”
澜沐躬身退下。师清落的琵琶声随即停了,抬起小脸,看着坐在书桌前的非离,问道:“非离,你有事要忙嘛?”
“没事,清落,你继续。”
“不弹了,弹了半天,现在歇会儿。”师清落将琵琶放在一边。
“嗯,好。”
师清落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再看了一眼坐在书桌前的非离,觉得有些不对劲。敏感的感觉到他有几分心不在焉,非离从来没有发呆怔愣的表现,泰山临于前面面色不崩,刚刚也还好好的,难道是刚刚澜沐那个小纸条?
她走上前去,冷不丁的将小脸凑到他的面前,眨巴眨巴几次大眼睛,作天真无邪状,非离被她的表情逗的有些好笑,顺手搅过她的细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被你看出来了。”肯定的语气。他们彼此之间实在是太过默契了,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神。
“是啊,公子,有什么事需要小女子效劳的吗?”娇娇嗲嗲的声音,师清落被自己雷倒了,撑不住的笑场了。
“清落,你真调皮!”非离被她逗笑,亲昵的以自己高挺完美的鼻摩挲着她秀挺的俏鼻,墨玉般的眸子光华流转,端的诱人心魂,引得师清落愣愣的看着他。半晌,等她回过神来,非离的声音再次响起。
“清落,江子丞要来端赐园。”

第五十三章
在榻上,师清落无意识的把玩着手中的对龙珠,对龙珠的材料很特殊,不是玻璃,也不是水晶。摔在地上碎不了,拿在手上热乎乎的,如同一个小暖炉。怕冷的师清落这个对龙珠当作暖炉了。
师清落一边玩着对龙珠,一边想着事情。前几日,那一幕在脑海中浮现。
那日,非离说:“清落,江子丞要来端赐国了。”
她愣了愣,脱口而问:“师兄知道我在这里?”
非离轻摇了下头:“他不知道,清落,我让妍榛做你,他是带妍楣来找蓉儿的。”
“哦。”她放下心来,随即眉头轻颦,“非离,这样瞒不了多久吧,师兄也并非笨人,迟早会察觉的。”
“我知道,清落。”非离顿了下,状似无意的问,“清落,你会让蓉儿跟他一起回天阙王朝吗?”
“怎么可能?蓉儿当然是跟我一起了。”师清落条件反射的道,在看到非离忽然变亮的眼睛时,猛的醒悟过来,原来,刚刚非离心不在焉是在担心这个事啊,她哑然,想不到万事都成竹在胸的非离原来也是有不确定的时候,但是她很满意,很开心。
“非离,我对师兄只是兄妹般的感情,没有其他的。”她看着非离,嘴边梨涡浮动,黑水晶般的大眼中清澈纯净。
非离花朵般魅惑的红唇弯起,墨玉般的眼眸幽深如井:“清落,我是个小气的男人,既然你说过会一直陪在我身边,那么,你休想让我放你离开。”
他话语中含着霸道占有欲让师清落心里甜如蜜,爱情都是自私的,谁会忍受自己的爱人与别的人有牵扯?她对非离是这样的,非离对她同样也是这样的。
她轻轻的抱住他,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轻轻的道:“非离,只要我不会回到我的那个世界中,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师姐姐,师姐姐——”
蓉儿清脆的声音拉回了师清落的回忆,如小扇子般的睫毛抬起:“蓉儿,什么事?”
“师姐姐,你在想什么?我叫你好几声了,你都不理我。”蓉儿撅着小嘴巴道。
“没想什么。”师清落浅浅一笑,顿了一下,忽而问,“蓉儿,你想回天阙王朝吗?”
“不想!我在那里又没有亲人。”蓉儿想都没有想的回答,然后紧张的问,“师姐姐,难道你要回天阙王朝吗?回去做那个什么太医?那夫子怎么办?……”
“没有,蓉儿。”师清落好笑的轻拍了她的额头,“我就问了一句,你反问了这么多句。”
“人家以为你要回去了嘛。”蓉儿摸着自己额头,撒娇的说,“反正,师姐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是绝对不会离开师姐姐的。”
“唉,蓉儿,我是不介意你一直粘着我,可是你现在长大了,以后迟早都要嫁人的。”师清落故意的轻叹了一口气,一副“长姐为母”的模样。
“我才不要嫁人呢。”蓉儿羞的一跺脚。
“哦——”师清落拉长了声音,“我记得某人十岁的时候就说要嫁人了。”
“哪有?哪有?师姐姐,你坏!你欺负我。”蓉儿燥的小脸通红。
“这就叫欺负你啊,让你看看真正的欺负——”说完,扑向蓉儿,两手在她的腋下挠来挠去。
“哈哈哈……,啊,哈哈……”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蓉儿的小嘴中传去,同时也效法反击师清落,两个女孩子嬉闹的声音从阁楼传出,清脆悦耳,生机无限。
十几天的假期一晃而过,竹源学堂开始上课了。冬天最冷的时候也开始过去了。十几天不见的诗班学子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凑到一起讲话,其中更多的人围在金括的身边,面带崇拜的听他眉飞色舞的讲着狩猎比赛的事,在讲到非离丞相猎到鸾鸟的时候,大家发出惊叹的声音。等到师清落与蓉儿来到教室的时候,大家拥上前去,纷纷问她们鸾鸟的事,都眼巴巴的看着她们,想让她们把鸾鸟带到学堂来让他们见识一下。
师清落轻轻的一句:“想看鸾鸟就来丞相府看,我们随时欢迎。”堵住了大家的嘴,在到他们憋气的目光中,师清落带着蓉儿安然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第一堂课是予轩君的课,讲课之前,予轩君向大家宣布了一件事情。
“今日,有一件大事要向大家讲一下。”予轩君缓缓的环视着教室里坐着的少年,目光在某一处停住,眼神微微变幻,然后,收回,继续道:“再过七日,云上国与天阙王朝将会有几位使臣到达我们端赐国。这次,招待使臣的事由我负责,我将在大家中选择几个人作为陪同,负责一些相关的事情。”
他的话一落,诗班少年都兴奋起来,能陪同予轩君一起去招待云山国天阙王朝的使臣,这是多么荣幸的事情!如果做的好的话,那可是大大的荣耀啊。说不定能得到奖赏。
师清落听到这个消息惊讶了,想到非离说的江子丞要来端赐国,莫非是以使臣的身份?转念一想,这个不大可能,听非离说江子丞是带着化成自己的妍槔炊舜凸找蓉儿的。那么,这个使臣是谁呢?会是其他几个俊杰吗?
“我打算选三个人,下面,念到名字的人,请课后到夫子院去。”予轩君看了一下下面面露期待的小脸,首先把目光投到了少彦君那里,缓缓的道,“柳少彦——”
被点到名字的少彦君小脸神情不变,完全无视大家羡慕的目光。
“李赭——”李赭是第二个点到名字的,他的脸上难言开心之情。
最后一个,予轩君将目光落到了师清落的那里,缓缓的道:“师落——”

第五十四章
予轩君所选的人,无论身份还是学业,这三个人都是诗班众少年当中的佼佼者。虽然都是在大家的意料之中,但是还是难掩心底的失望,皆用嫉妒而羡慕的目光看着他们三个。
坐在师清落面前的金括转过头来,酸溜溜的说了句:“师落,怎么什么好事都轮到你?上次狩猎比赛猎了个鸾鸟,现在又可以跟予轩君去接待两个大国的使臣。”
师清落无视这小屁孩的话,坐在前面的李赭听到了师清落的名字,欢喜的转过头来,朝她直眨眼,师清落也回了个眨眼。空气中隐约传来一声冷哼,被她同样的给无视了。
下课后,师清落、李赭、少彦君三人跟随着予轩君一同去夫子院。夫子院在竹源学堂的南侧,与学子们上课的地方相隔数百米远。这一路上,李赭与师清落两个人闲聊着放假在家的事,少彦君也偶尔的插上一句话。予轩君走在师清落的身边,目光总是不经意的落到她的身上。与李赭聊天的师清落感觉到他的目光,回视他的时候,他的目光却又移开,让师清落感觉莫名,予轩君到底在看什么?她的脸上有花吗?
很快的到了夫子院,予轩君在夫子院有一间单独的书房,进入书房后,予轩君坐在书桌前,三个少年在他的书桌前一字排开的站着。
“还有一个人,你们稍等一会儿。”予轩君顺手整理了下书桌上铺着的白纸,师清落瞟了一眼,眼尖的看到了那章白纸上写的正是那首“一朵两朵三四朵”的诗,她不由的笑了起来,心里有几分得意,看来这个端赐国的第一大才子真的很喜欢她的那首诗。
予轩君看到她甜美的笑容,心一窒,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师落,这次天阙王朝与云上国的使臣中,也将会有些跟你差不多的少年过来,到时,将会有一场作诗比赛,你可要好好表现。”
“不会吧?”师清落心中的得意敛去,小脸苦了起来,“予轩君,那首茶花诗纯粹是模仿的,你别让我丢脸丢到国外去啊。”
两道笑声响起,少彦君琉璃般澄黑的眼中满是幸灾乐祸,李赭是被她的话给逗乐。
予轩君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哦?那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呢?也是模仿的吗?模仿哪个大家之作?”
“呃,那个是原创的,但是作者不是我。
是……是丞相所做。”师清落脑瓜子一转,把非离推上来作掩护。
予轩君嘴角的笑容消失,似相信了她的话。
“哼!原来是丞相所做,我说你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才学?”少彦君小下巴一扬,不屑的冷。哼一声。
“师落的诗也作的不错啊,即使是模仿,也模仿的很精彩。”李赭为师清落辩护着。
“那首茶花诗也是模仿丞相的,予轩君,我真的不会作诗。”不理会小屁孩,师清落对予轩君“乘胜追击”企图打消他让她在作诗会露脸的念头。
沉思了会儿,予轩君淡淡的道:“丞相的才学是我等望尘莫及,师落,你既然是丞相的关门弟子,那么这次的作诗会,你更应该参加,不要给丢我们端赐国丞相的脸。”
关门弟子?丢端赐国丞相的脸?如此大的帽子扣下来,砸的师清落无话可说,予轩君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不像李赭、少彦君这些小屁孩那么好哄。
书房外响起了叩门声,予轩君道:“进来。”
三个少年齐齐的回过头去,从门口走进了一个翩翩美少年来,同样柳绿色直衣让他穿出几分清冷的气质,瓜子般的小脸上面一双深红的眼眸如红玛瑙那般璀璨夺目,但也似红玛瑙般清冷无情。
他走到了进来,那双清冷的深红眼眸看到三人中间娇小的身影时,顿了下,然后微微的对她点点头,师清落惊讶后,忙回了一个微笑。他走到予轩君的桌前,他鞠了一躬:“学生见过予轩君。”
予轩君点头:“好了,你们四个,都到齐了,那现在就开始了。这次招待使臣非同小可。把你们四人叫过来,一则是因为两国的使臣将会各自带了一些年龄与你们相仿的少年过来,来看看我们端赐国的学堂教育,并且还会在学堂学习一周,这些,都需要你们四个款待好。师落,你是生长在天阙王朝,到时天阙王朝的几个少年就由你全权负责。幕川,你懂云上语,云上国的那边就交给你了。至于李赭与少彦君,你们两个协助师落与幕川。”
“是,予轩君。”四人齐刷刷的道。
“还有,你们几个虽是班家贵族子弟,但是,为了体现我们端赐国的礼仪风范,这七天,你们就去皇宫的国礼宫接受提调尚宫(注:皇宫中最高级别的宫女)的礼节训练。”
“啊?”一声清脆的啊声从四人中的某一人发出,不用怀疑,就是出自于师清落之口。
“师落,你有问题?”予轩君沉声的问。
“有。”直接干脆。
“说——”表情不变。
“我可以不接受那个什么礼节训练吗?”期待的语气。
“不行!”一口拒绝,然后看到了师清落垮下的小脸,那表情说不出的可爱动人,予轩君眼中闪现一抹笑意,轻咳了下,道,“好了,就这样,你们四个下午就收拾下东西,这几日都在国礼宫住下,我这几日将会不时的过去看一下,礼节方面没有达到我的要求,我将会很严厉的惩罚。”
“予轩君,能回家住吗?”师清落再次弱弱的插话道。
“一视同仁,无一例外。”八个字打断了她的念头。
师清落的小脸再次垮了下来,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去跟非离说,她不参加这个劳什子的招待外国贵宾,算了,反正她也没事干,再说什么事都找非离,那不是太依赖他了?可是,在皇宫里住七天就有七天看不到非离……
心里反复的纠结,直到晚上回去的时候,跟非离说了这事,非离一语就解决了:“清落,想去的话就去,若想回来,我去接你。”
“非离,你真好。”她高兴的扑到非离的怀里,非离就是如此包容,从来不会限制她做什么事情。
在师清落的印象当中,学习礼节是件很痛苦的事,她很小的时候,他每天很早叫醒来,一遍又一遍的让她学习站姿,坐姿,行姿,甚至是卧姿,那简直是不堪回首的记忆。她至今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学习这个。不过,到了国礼宫后,她开始很庆幸他的严格要求,国礼宫的提调尚宫要求的要求远没有他的严格。
提调尚宫是端赐国皇宫所有宫女之首,她的权势足以跟内阁最高官相比,只有年资长,位品高,人格好及学识丰者才可胜任。教他们四个的提调尚宫是个年纪大约三十来岁的女子,容貌美丽,气质高雅,举手投足不卑不亢,对他们四个一视同仁。
“鞠躬时,头部保持正直,脖子贴紧衣领,下颌微收,面带微笑;上身保持挺直,两肩后张,自然放平,挺胸收腹;双腿自然保持直立,不要弯曲,双脚并拢;双手自然下垂,双手背后右手压左手。
以腰部为支点前倾,幅度不要过大,像这样——”一个简单的鞠躬动作,提调尚宫说的十分详细,动作极为标准。
师清落从小练习了这些,照着提调尚宫的动作做了一遍,十分的标准,提调尚宫满意的点头。少彦君、李赭从小在皇宫长大,礼节方面没少受训练,他也同样很轻松的通过了,而幕川就比较惨。从李赭的口中,她知道了幕川的身份,他的爷爷幕主修是端赐国丞政院的三品官员。三品的官员品级在端赐国不算低,但也不算高。幕川只是幕主修众多别子中的其中一个不受宠的孙子,予轩君选中他,完全是因为幕川的母亲是云上国的人,他能说一口流利的云上语。
幕川在提调尚宫温和而严肃的语气中,一遍又一边的鞠躬,起身,曲膝,大颗的汗珠从他瓜子小脸上滑落,他却没有皱下眉头。终于,提调尚宫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师清落走到他的身边,递给他一个手绢。他迟疑了下,伸手接过了她的手绢,低低的说了声:“谢谢。”
“不用客气。”师清落嘴边梨涡浮动,“刚学习礼节的时候都是这样的,我以前被练的差点哭出来。”
“师落,你羞不羞啊,男人流血不流泪。”李赭笑道,看着幕川手里的手绢,心里浮上怪怪的感觉,很不舒服。
“不,不,”师清落连连摆头,“李赭,你没听过吗?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有这样一句话?”李赭狐疑的问。
“别听她废话,是男人就不应该像个娘们儿似的哭个不停。”少彦君冷哼的道,“看她长的像个女的,说的话也像个女的。”
师清落辶耍这小孩儿也太不可爱了……

第五十五章
一天的训练结束后,四个人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睡觉去。四个人每人一间房,皆有两个女侍伺候他们的梳洗。师清落毫不客气的享受了下两个美人的伺候,在她们提出为她捏捏身体的时候,师清落也没有拒绝,趴在软榻上,让她们按摩。
顶级享受啊!师清落心里感叹着,还是做贵族好。身上的酸麻差不多消退的时候,师清落让女侍们退下了。
两个女侍退了出去,转身加快了几步,在一个微暗的转角地方停下,对着暗处一个挺拔的身影一鞠躬。
“如何?”压低的声音传来。
“奴婢捏了她的身体,身体十分柔软,骨髅很纤细,奴婢们敢肯定,这位少年是个女子。”
“确定无误?”
“不敢欺瞒大人。”
声音顿了一下,道:“此事不要与任何人说起,若是不小心泄露,小心你们的脑袋。”声音十分的严厉。
“是,奴婢绝不会有半点透露。”
“好,你们下去吧。”
两个女侍再次一鞠躬,躬身退下。那挺拔的身影站在暗处许久,几不可闻的声音从他的唇间飘出:“我这是在做什么……”
彼时,离他不远处,一道黑影快速的闪过,如闪电一般,从重重叠叠的宫殿中穿过,落到国礼宫外的一棵大树上。
“澜沐,怎么样?”低不可闻的声音响起,一般人无法看见,也无法听见。
“没事,没什么危险,是予轩君,凯觎我们的小姐。”声音同样的低不可闻。
“……,那要不要跟主子说?”
“说,敢凯觎我们的小姐,不想活了。”
“……”心底为予轩君掬一把同情的泪,主子从来不会因私事而惩罚某个人,这次,予轩君触了主子的逆鳞。
第二日,四人继续接受礼节训练。有了第一天的严格刮练,接下来的训练进行的很顺利,原本需要七天完成的训练,三天就结束了。最后一天,予轩君亲自来检查。
师清落是第一个接受检查的,鞠躬,坐礼,站礼,欢迎礼……一一的展示了一遍,动作完美无缺,只是,予轩君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双眼复杂的盯着师清落,怔怔失态,完全不若平时淡雅如樱花般的姿态。
师清落最后一个动作做完,侧了半天的身子,不见予轩君说话,不由的回过身来,刚好看到他双眸微微含痛的看着她。她一愣,这个予轩君怎么了?才三天不见,怎么感觉变了许多,像是受到什么打击一样。还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要知道自己可是现在可是个男的……
“咳……”轻轻的咳嗽声响起,出自优雅而美丽的提调尚宫之口。
予轩君回过神来,放在身侧的手握紧,长长的睫毛低垂掩饰自己眼中的失态,赞了声:“不错,做的很好!”
“谢予轩君赞赏。”师清落鞠躬答谢。
接下来的三个少年也顺利完美的通过了予轩君的检查。予轩君看着面前站着的四个美少年,凝声道:“你们四个都做的不错,我没有看错人,再过三天,你们就随同我去使臣馆,迎接云上国与天阙王朝的使臣们。”
“是。”四人齐声道。
三天的训练总算结束了,四个少年走出国礼宫的时候,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彼此对望下,然后扑哧的笑出声来。同甘共苦的三天仿佛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连少彦君都无法保持仪态,不时的展现出少年的天性。
“总算完了,我要放假,把这几天的苦补回来。”师清落首先叫道。
“你怎么像个女人一样吃不了苦?”少彦君抬起了小下巴,用眼角看她。
“……”师清落心里默念着,我是大人,我不跟小屁孩计较。默念两遍,然后转开了话题,“对了,你们刚刚有没有觉得予轩君今天不太对劲?”
“我看到了。”李赭接过话,“师落,予轩君刚刚看你的眼神好奇怪。”
“是有点怪。”寡言的幕川也接过话。
少彦君一声冷哼:“有什么奇怪的?予轩君又不喜欢男人,难不成你以为他看上你了吗?”
师清落无语,这小孩太善变了,刚刚出来还好好的,一副好说话的样子。现在又一句接一句的挤兑她。青春期的别扭小鬼,她是大人,不跟他计较。
她摆了摆手:“不说了,好了,我得赶紧回去了,好几天没有睡到我家那个柔软的床了。”
其实,心底更多的是想念非离,这三天一心忙着的训练,但是,到了晚上就特别的想他,这种思念的感觉很奇妙,想见而不得见,优哉游哉,辗转反侧。这就是爱情中思念的滋味,就像加了糖的咖啡,带了一丝的苦,更多的是浓香可口的甜。还好,训练今天就结束了,不然,还不知道她会忍住多久。
一想到非离,她的脚步就加快了,想快点回到丞相府见他,也想给他一个惊喜。
李赭跟在后面小跑着直叫:“师落,等等我……等等我,走这么快干什么?”
出了宫门,顺眼一看,便看到了那个站在牛车边的人,银质的面具,纯净的青衣,他静静的站在那里,高远中带着淡淡的疏离,宁静时透着丝丝的淡漠,恍如九天之上的神君,高不可攀,任何人在他面前都会感觉低如尘埃。然而他的那墨玉般的眼睛却是含着情的,偶尔,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如花朵般的红唇弯起,平静淡漠神君情生意动,惑人之美更令人无法直视。
师清落心里霎时像是被什么涨满了一般,在她想看到他的时候,他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她。仿佛,可以一直这样等她,等到天荒地老。
她一步一步的向非离走去,这时,非离像感觉到什么,抬起了眼,那双墨玉般的眼睛中含着的浓烈情意就这样直接撞入她的眼帘中,她停住脚步,黑水晶般的眼眸与他对视。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缠在一起,这一眼,仿佛是一万年。

第五十六章
端赐国承烨五年一月,云上国与天阙王朝派使臣前访,内阁二品大臣子轩君承接招待,三个大国第一次进行了彼此之间的交流。
使臣馆前,一排迎接使臣的官员在寒风中等待良久。站在最前面的是子轩君,他身着端赐国正二品紫红色陵罗官袍,以团窠图案作为装饰,黑色束带,束带下系着青玉狮戏球绦环。他的身后是一干陪同的官员,按照品级不同由远及近排站。在最后面,是四个服饰一致的柳绿色直衣的少年,同色腰带、雪白的单衣,黑色银边厚底鞋,一个个容颜出色,身姿如柳。
终于,四辆马车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在最前面的是一辆四马并驱华丽马车,马车两侧坐着身着皑甲的侍卫。马车的速度不紧不慢的行着,到使臣馆面前,驾车的皑甲侍卫长喝一声:“吁——”,四匹马同时停下来。
马车旁的几个侍卫动作利落的跳了下来,小跑到马车的左侧,站成一排躬身静候,站在最见面的侍卫从马车上旁搬出一个三级木质台阶放在马车下,随后,掀起了那五彩刻丝石青的车帘。
一道玄黑色身影从马车中缓缓走出,他头带如意形紫金发冠,结成穗形的金色垂缕从发冠的两侧垂下,五官俊美分明,一双眼眸如琥珀般澄透美丽。一身绣着金色五爪蟠龙的玄黑华服包裹住他完美挺拔的身材,皇家的高贵气质迎面而来,让人不敢直视。
子轩君上前一步,掩饰自己看到他身上象征王室身份的龙袍的惊讶。对来自天阙王朝的使一鞠躬,用一口标谁的天阙语流利的道:“端赐国柳子轩率端赐国众位官员欢迎天阙王朝的使臣大人。”
“多谢柳大人及众位大人的欢迎。”清亮的声音响起,客套中带着一丝清冷。声音不大,在场的官员都能听到,站在最后面的一个柳绿色身影听到这个声音暗暗叫不好,她往左侧移了移,让前面的官员挡住自己的本来就娇小的身形。
“使臣大人千里迢迢从天阙王朝赶来,真是辛苦了。”
“柳大人客气了,众位大人一直在寒风中迎接本王,让本王深感歉意。”
……
最前面的寒暄不断,然后,终于听到子轩君的一句话:“使臣大人,里面请——”
“柳大人请——”
脚步声移动,一排端赐国的官员也连忙跟着侧身移动,让来自天阙王朝的使臣先行入。那四道柳绿色身影跟在最后面,随着进入了使臣馆。
到了正厅中,双方在正厅两旁的座位上坐下,以客为尊,天阙王朝的使臣坐在正厅的左侧,端赐国随同的官员坐在右侧。那四个无品级的柳绿色身影坐在右侧最下面位置。某人努力的把自己化为无形的状态,坐在最偏最不显眼的位置。
最上面的主位上,两个人还在寒暄。
“墨亲王殿下,这是敝国青叶茶,请墨亲王殿下尝尝,看是否合墨亲王殿下的口味。”子轩君对对面的坐着的黎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番的攀谈下来,都知晓了彼此的身份。
“多谢子轩君,你也请。”黎墨动作优雅的端起了桌上的茶,轻尝了口,赞道,“果然是好茶。”
“呵呵,墨亲王殿下喜欢就好。贵国一向以盛产茶叶而闻名,敝国还担心此等茶叶无法入墨亲王殿下的眼。”
“子轩君谦虚了,贵国这几年,茶叶与锦缎在我天阙王朝大受欢迎,成绩骄人,让敝国望尘莫及。”
……
你一来,我一往,双方似在互相吹捧,又似在较量。坐在最后面的师清落听的渐渐的有些不耐起来,无聊中,她偷偷的往前移了下身子,瞟了一眼主位上那道熟悉的身影,他不若以往的冷漠、不容靠近,俊美的脸上带着清浅的笑容,得体的语言,优雅的举止,好一派皇家风仪。
这一眼快速的瞟过,掠到对面坐着的三个少年身上,这三个少年大约十一二岁的模样,皆生的粉嫩可爱,都是生面孔,她在天阙王朝并没有见过。不过,他们的仪态良好,端坐在那里,不急不燥,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家教严格的贵族阶层。
她正打量的时候,子轩君的话也落到了这三个少年的身上:“墨亲王殿下,这几位小公子一看皆是聪明伶俐只人,都是贵国未来的人才啊……”
“子轩君谬赞了,只是带他们出来见识下,这几个都是心高气傲的心性,如个正好有机会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呵呵,墨亲王殿下,如此说真是太谦虚了,贵国乃大国,一向人杰地灵,岂是我国所能与之相比的?”
“子轩君,天下谁人不知贵国如今今昔非比,不可同日而语。尤其是贵国的非离丞相,一人胜过千万人。”
“呵呵……”子轩君浅笑,不接过话,非离丞相在他们端赐园的地位毋庸置疑,他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可以议论的。将话题重新回到天阙王朝的三位少年身上。
“墨亲王殿下,这三位小公子子轩已经安排好,他们这段时间将会在竹源学堂,子轩派了两个人来款待照顾他们。不知墨亲王殿下觉得可好?”
“子轩君想的周到,一切都以子轩君的安排为主。”黎墨微微欠身。
“多谢墨亲王。”子轩君拱手道,转而清声叫道,“师落,李赭,你们上前来——”
听到子轩君的喊声,李赭大方的站了起来,顺手拉了一下正在发呆的师清落。师清落犹豫了下,跟着起了身。
两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姿态从容淡雅的朝主位上走去,留下一路迷醉的目光。
坐在主位上的黎墨在听到“师落”这两个字时,手中的茶杯一颤,几滴冒着热气的茶水溅到他的手上,他抬起琥珀般美丽的眼眸,看到那两个翩翩走来的身影,澄透的眼眸霎时一缩,眼晴紧紧的落到那个娇小身影的身上,随着她的走近,他握着茶杯的手渐渐的收紧……

第五十七章
师清落渐渐的走近,主座上方那道灼热的目米让她无法与之对视,微微的偏过头去,与李赭走到子轩君与黎墨的面前,行了个标准的端赐鞠躬礼,齐声道:“学生见过子轩君、墨亲王殿下。”
黎墨紧紧的看着面前男装的美少女,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躬身下去,只看得到她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娇弱怜人。她是落儿吗?她是真正的落儿吗?
多久没有见到她了?自那次宫外别后,她就那么从他的怀里逃走。派人四处寻她,寻了大半年,终是见了一面,但是,同样的面容,却让他心生陌生之感。疑是自己多想,却不知江子丞也是同感。按捺住满心的疑惑,却得到了端赐国与她有个想象的少年的消息。于是借着出使端赐国之际,想找到事情的真相。
“起身吧。”子轩君的声音响起,他转过头来,对黎墨介绍道,“墨亲王殿下,这两位是我们竹源学堂的学生,这位是李赭,这位是师落。”
师清落起身的时候,对上了黎墨那琥珀般美丽的眼睛,澄透冰冷的眸子中面饱灼热而复杂的情感令她不敢多看一眼,随即快速的转开。
当师清落那张绝美的小脸出现在黎墨面前的时候,黎墨心猛的一窒,而她那如小兔子般逃窜的目光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肯定了,她就是落儿!
只是,落儿怎么会到了端赐国?还女扮男装进了竹源学堂?……
好不容易控制自己奔腾的情绪,他将茶杯放到了桌上,性感的嘴角微微弯起:“李赭,师落……”
他说“师落”的时候,语气加重了些,听在师清落的耳里,感觉怪怪的,按捺住对他瞪眼的冲动,她垂下如扇子般的睫毛,不发一言。
子轩君微微一笑:“墨亲王殿下,这两位学生的课业都十分的出众,贵国的三位小公子在竹源学堂学习的期间,就由李赭与师落来照顾。墨亲王殿下可满意?”
“嗯。”黎墨颔首,忽而道,“子轩君,本王有个不情之请。”
“墨亲王殿下请讲。”
黎墨的目光落到了师清落的身上,静默了许久,大厅的气氛开始有些暖昧起来。原本谈笑宴宴的子轩君面上清雅的笑容消失,心思一转,便想到其中的缘由。心里顿时泛着微微的酸涩。
黎墨紧盯的目光让师清落心头暗恼,大庭广众的,他这是在干什么?这个不情之请莫非跟她有关?越想越有可能,抬起如扇子般的睫毛,忍不住斜了一眼过去,以示警告。
她的眼波流转,少女的妩媚风情展露无疑,让黎墨心跳霎时失去控制,这是才是落儿,真正的落儿。
性感的嘴角弯的更深了:“本王想请贵国的这两位出色的公子好好的招待敝国的三个顽劣的家伙,这段时间如果他们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两位公子好好担待。”
师清落松了一口气。
两旁心底疑惑的人也松了口气。
子轩君面上重新浮起了清雅的笑容,欠身道:“墨亲王太容气了,这是应该的。”
这时,从屋外匆匆的走进一个内侍,对主座上的子轩君与黎墨鞠了一躬,然后对子轩君道:“禀告子轩君,云上国的使臣即将到达使臣馆。”
“子轩君,你有事尚可先去。”不待子轩君说话,黎墨开口道。
子轩君忙起身谢道:“多谢墨亲王殿下,子轩已经安排好墨亲王殿下及几位小公子的厢房,这就命人带墨亲王殿下去休息。”
“不必劳烦,让师落、李赭这两位小公子带本王去就可,也好让他们几个借机彼此熟悉下。”
子轩君面色微变,一闪而逝,躬身道:“如此真是怠慢殿下了。”
“无妨。”黎墨淡然颔首。
“师落,李赭,你们带着墨亲王去邀星阁。”子轩君看了一眼师清落,然后对黎墨一鞠躬,“墨亲王殿下,子轩先失陪了。”
“嗯。”黎墨微微欠身。
子轩君带着一干官员转身离开。
回廊上,李赭与师清落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冷漠高贵的黎墨与天阙王朝的三个少年。一干女侍与侍卫紧跟在其后。一路上,李赭充分的发挥了他良好的班家子弟素养,清晰而简单的向黎墨介绍着使臣馆的风景布局。而师清落在旁边不发一言,身后黎墨的目光让她如针芒在背。很快,到了邀星阁,师清落想领着三个少年,借机避开黎墨。
“师落,我带着这三个公子去西院。”李赭出口道,说完,对他身后的三个少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三位公子跟我来。”
三个少年对黎墨躬身行礼,然后跟着李赭离去。
李赭的自作主张和没眼色让师清落心里生惧,这个小屁孩,平时那么机灵,现在居然就这么丢下她。
“落儿,走吧。”带着笑意的清冷笑声自身后传来,随即,一双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师清落挣了几下,没挣掉,恼了:“黎墨,放开我。”
两旁的女侍和侍卫被师清落放肆的话惊的倒吸了一口气,黎墨转头冷冷的道:“你们退下。”
黎墨一冷起来,全身散发着皇家不可忤逆的威严,两旁的女侍和侍卫不敢多说话,立刻退了下去。
“黎墨,你想……”话未说完,被拥入一个带着清梅冷香的怀抱中,紧紧的抱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落儿,终于找到你了……”清亮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丝丝低哑,似喜悦,又似痛苦。
师清落轻轻一叹:“黎墨,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
“休想!放开你就逃了。”黎墨的手加紧了几分。
她一阵头大,黎墨怎么变的跟桃花哥哥一样的难缠呢?
“我既然……既然刚刚没有逃开,现在就更不会逃。你……你先放开我,抱的我喘不过气来了。”
听到师清落这么说,黎墨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她几分,师清落连忙借机后退了几步,深吸了几口气。
黎墨琥珀般美丽的眼眸中一片柔和,紧紧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好似怎么也看不够一般。许久,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心底的疑感,启唇问道:“落儿,你怎么到端赐国了?怎么进了竹源学堂?”
师清落呼吸平和下来后,听到黎墨的问题,她顿了下,黑水晶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要跟他说实话吗?黎墨对她的感情她知道,而她早就已经拒绝了,不过,这种拒绝好像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加上那次在他寝宫中了媚药的事,他虽说忘记那件事,然而对她的态度却愈发的亲昵起来,看她的眼神也更加深情。这样的情况不能持续下去了,她现在有了非离,两个人彼此相爱,容不下其他人。
她到现在终于明白了展远曾经说过的话:“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那么其他的人,在你的眼里,都不会存在一分一毫。”
黎墨,对不起,我不爱你,也只有注定要伤害你。
坚定了内心,她抬眼,平静的看着黎墨,慢慢的道:“黎墨,我现在与非离一起。”
黎墨的眼眸霎时收紧,半响,声音暗哑的道:“落儿,你这话是何意?”
“我爱他。”这句话就这么自然的说出来,师清落突然好像醒悟过来了。对了,她现在就是爱上他了,真正的爱了。若说之前对他有感觉,那就是爱的萌芽,而这个萌芽在这半年的相处中,在他的细心呵护中逐渐的成长,最后,慢慢的开成一朵茂盛的爱之花。
这朵爱之花不是惊天动地突然成长的,是细水长流的逐渐养成。圣药谷一年的相处,早就在彼此之间种下爱的种子,只是,她的爱太迟钝,那时还没有发现。幸好非离的爱清楚而直接,并且那么的包容,一直耐心的等着她,呵护着她,让她发现自己心里爱的萌芽,然后,逐步的让这个萌芽成长,结成一朵爱情的花。
突然之间,她迷茫的心好像开阔了起来,原本平静的小脸因为想到了非离而变的柔和无比,嘴角的梨涡隐隐浮动,清澈大眼中带着别样的温柔,整个人散发着动人的光彩,恍如初夏傍晚的清莲,芬芳妩媚。
这样的师清落是黎墨从未见过的,而这样的师清落远远比她口中的那句“我爱他”更让他觉得心痛,她所绽放的美丽皆是因为别的男人,而不是他。
落儿爱的是非离,那个被喻为天下第一相的非离,那个看起来淡漠的像不识人间情爱的非离。
这个认识在他脑中不断回响,一遍又一遍。他死死的握住手,心中的疼痛却如逐步蔓延,痛到几乎没有知觉。许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那么,他爱你吗?”
“嗯。”师清落毫不犹豫的点头,嘴边的梨涡更深了。
黎墨深吸了一口气,握着的手松开,琥珀般美丽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落儿,他未必是真的爱你。”

第五十八章
师清落的表情未变,她知道黎墨并非是在挑拨她与非离的感情,只是在为她担忧。在世人的眼中,天下第一相非离是如同神人般的人物,淡漠高贵的令人顶礼膜拜,这样的人,如何懂得人间情爱?
但是,那只是世人眼中的非离。而不是她眼中的非离。
她眼中的非离就是一个普通的男子,有着普通男子所具有的睿智的头脑,渊博的知识,宽广的胸怀。但是,也有着普通男子的七情六欲。他在她面前,丝毫没有伪装自己,从来不掩饰对她的爱,对她独有的占有欲。他的面具是戴给不懂他的世人看的;对她,他从来不需戴面具。
“黎墨,我懂他。”她抬眼,浅笑,神情平静而自信。
简单的话透着掩饰不住的维护与爱意,黎墨的手再次捏紧,面前站着的,是他日夜思念的少女,离他不过三尺来远,却是恍如在天边,让他无法触摸。
黎墓眼中的痛楚是如此的清晰,师清落看在眼里。但是,爱情,就是如此自私。该说的她都说了,如果,他还无法放开,那么,她只有不再见他。
“黎墨,对不起!”她轻轻的道,“忘了我吧。”
彼此之间静默半响,黎墨眼中的痛楚敛去,恢复以往的冷漠。
“落儿,没有确定你是否幸福,我不会放手的。”他淡淡的说。
师清落默,双肩垂下,她错了,黎墨比桃花哥哥难缠多了。
“走,进去吧。”黎墨转开了话题,自然的牵起她的小手,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黎墨,不要随便的动手动脚。”师清落忿忿的道,使劲的抽回自己的手,又被他拉过去。
她怒,拉锯战展开。
忽然,黎墨拉着师清落的手一顿,面色一凝,将师清落一把搂在怀里,快速一个转身,玄黑绣金边长袖一挥,一阵掌风从他的手中击出。
“什么人?”他冷冷一喝,琥珀般美丽的眼眸散发的杀意如电般朝屋顶上射去。
“哎哟,你这下手也太狠了。”轻佻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只看到一个身着紫红色身影腾空一个翻转,灵巧的避开了黎墨的袭击。
黎墨瞧到那道人影时,眼眸中的杀意敛去,淡淡的道:“你怎么来了?”
“哟,嫌我打扰你了?啧啧,墨,原来你喜欢的是男人啊?”磁性的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戏谑与揶揄。
师清落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时,就知道来人是谁了。如此不正经的话,除了桃花哥哥,还能有谁说的出?刚刚还在念着他,却没想到他也来了竹君都,这真是让人又意外又惊喜,她连忙抬头看去。
她这一抬头,让屋顶上的原本一脸轻佻戏谑徐涵铮一呆,脚下一歪,差点从屋顶上滚下来。一个转身,迅速的稳住,然后,从屋顶上飞落到师清落的面前。
“小落落——”拉出黎墨怀里的师清落,上看下看,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这位公子认错人了吧,在下可是个‘男人’。”师清落一挑眉,学着他刚刚戏谑轻佻的语气,并且还加重了“男人”这两个字的咬音。
如此别样生动的表情,除了小落落,还能有谁?徐涵铮桃花眼里飘出一抹坏笑,借此来掩饰他内心的激动:“你是男人?那让本公子来验验身。”他的一双手就要伸向师清落。
师清落往后一退,与此同时,黎墨快速的挡在她的面前,抓住了徐涵铮不安分的魔爪,冷斥道:“胡闹!”
徐涵铮像游鱼般的挣脱了他的束缚,溜到他的身后,一把将师清落抱起直转圈:“小落落,真开心见到你,我找了好几天了……”
“桃花哥哥,停下,停下,转的我头都晕了。”师清落捶着他的肩道。
徐涵铮笑嘻嘻的停止了转圈,却不舍的放开她,仍把她抱在怀里,上下直看着她,满足的搂紧,叹息般的道:“这才是我的小落落。”
他差点就被那个与她有着一模一样容颜的女子给骗了,那天,听到那两人的谈话,他与司马策便去了师府去看“小落落”。同以往一样,被拒之门外。于是他与司马策偷溜进师府,却不想看到了正在练念力诀的“小落落”,那浑身肃杀的气息让他一眼就肯定了她不是那个灵动多变的可人儿。
于是,他与司马策不动声色的安排了天都的一切,事先来到端赐国。这几日,他们一直都在竹源学堂和各个水茶屋转悠着,期望找到那个据说与“师太医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年。”
今日,得知黎墨以使臣的身份来到了端赐国,他便过来看看,却意外的碰到了他们找了好久的人儿。怎么不让他欣喜难耐?
“桃花哥哥,松开,松开。”师清落一手扶着被他转晕的头,一手推了推他,想挣脱他的怀抱。
徐涵铮还想再抱一会儿,黎墨冷冷的拉开了他,他不满撇了下嘴,担心小落落会恼怒,没再扑上去。
“桃花哥哥,你说找我好几天了,是什么意思?你来端赐国好几天了?”等到头不晕的时候,师清落问道。
“小落落,你先别急着问我。你先说说,你是什么时候来到端赐国的?”徐涵铮一双桃花眼灼灼的看着她,那眼中带着一丝审视。
“早就过来。”师清落一语带过。
“怎么过来的?你现在住在哪里?”徐涵铮不罢休,咄咄的追问着。
“桃花哥哥,你怎么像审犯人一样?”师清落白了他一眼,神情娇俏。
徐涵铮准备还要追问,黎墨淡淡的说了一句:“涵铮,你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吧?”
这话让徐涵铮心虚的一笑:“墨,什么都瞒不过你,我跟策一起过来的。他今天去了别的地方。”
司马策?师清落心里一咯噔,想到他对“自己”做的事,她心里就极不舒服,语气也变的淡淡的:“他怎么来了?你们都来出使的吗?”
“出使这个事交给墨做就行了,我是来找你这个小家伙。”徐涵铮咬牙,伸手去捏住她的小脸,“你就这么不告而别,让我们找了好久,你说,这笔帐我们该怎么算?”
“你们不会都是来找我的吧?”拍飞他的手,揉揉脸蛋,她随口问。
“你说呢?”徐涵铮一挑眉。
师清落默,这天都六俊杰一下子就来了三个,加上还在路上的江子丞,那算起来就是四个了,这也太劳师动众了吧?
“不只他们。”仿佛看到师清落心里的疑感,黎墨出声道,“子丞、正飞还有七皇弟现在也快到了。”
……师清落再默。
夜晚,灯火闪亮的使臣馆东院,三个风姿各异的美男子面色各异的坐在椅子上。
“这么说,清落这半年都是在丞相府?”司马策低头缓缓的道,眼神凝了起来。
“我们早就该想到小落落心中最牵挂的就是蓉儿,她除了端赐国,不会去其他的地方。那个该死的女人,居然骗了我们大半年,把我们耍的团团转。”徐涵铮气愤难当,狠狠的捶了一下坚硬的桌子。此时,他如百爪挠心一般的难受。小落落居然一直住在非离丞相府,这其中的意味不难猜想,想到画舫上他们二人的同行,想到她对他的维护,想到他赠给她的圣药,原来这两个人早就在不知不觉之间互生了情愫……
黎墨不语,明亮的烛光下,他那双琥珀般美丽眼眸冷凝的如同结了冰的湖泊。
“现在当务之急是让清落跟我们一起回去,其他的事,留着慢慢的算账。”司马策抬头,慵懒的眼睛划过一丝阴狠。
“小落落现在被他迷了心魄,如何肯回去?”徐涵铮想到今日师清落一脸坚持的要回到丞相府,难掩心头的嫉恨。
“等子丞他们过来,我们再行商议,那个非离丞相再厉害,凭我们六个人的力量,就不信赢不了他。”司马策漫不轻心的道。
“行,大不了,我们去丞相府把小落落抢了回来。”小落落选了他们六个当中的任何一个,他都能忍,那样,他还是可以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但是,她选了端赐国的非离丞相,一个外人,叫他如何忍受?
“墨,你的意见?”司马策转头看着一直沉默的黎墨,墨对清落的心思,他们也是心知肚明。
那晚,在师府,他吹的那首曲子,缠绵中带着痛苦,痛苦中暗含着爱意,昭示了一切。
黎墨如琥珀般美丽眼眸微微一动,今日师清落的动情神态浮上他的脑海,她说:忘了她。但是,如何忘了她?他心头最珍贵的温暖。他曾经那么近的靠近她,她在他的怀里是那么的娇美动人,即使是因为药物的原因,让他看到了她不一样的美,这种美惊心动魄,深刻持久的刻在他的心间。
如今,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会在那个非离丞相杯里展现吗?想到有这可能性,他心头剧烈的抽痛着,全身的血液几乎愤恨的喷涌而出。
许久,他缓缓的道:“好!”

第五十九章
师清落身上搭着百花点银锦被,斜卧在软塌的小桌子上,一手托腮,一手拿着鸾鸟尾巴上羽毛制成的羽毛笔,在纸上飞快的画着男装的样式。涂涂改改的画了几张,终于满意的放下笔,慵懒的伸了下懒腰。
一双大手搭上她的肩,轻轻的揉捏着。师清落转过头,身长玉立的非离站在她的身后,梨涡轻浮:“非离,你忙完了?”
“嗯。”非离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将她揽入怀中,顺手拿起了桌上的纸。“清落,这是什么?”
“衣服的样式啊,这是分开来画的,嘿嘿,你没看懂吧?”捂嘴偷笑,又把非离给难住了。
“给我做的?”非离的嘴角弯起,眼神柔和。
“难道让给我别人做?”师清落扬眉,嘴角带着戏谑的笑。
“休想!”狠狠的将她抱入怀里。
“非离,你好霸道哦!”师清落心里甜甜的,却口是心非的指责道。
“怎么?开始嫌弃我了?”非离浅浅的调笑,眼波璀璨。
“怎么会呢?喜欢还来不及呢。”
娇娇的语气,让非离一直甜到心里面。
“非离。”师清落忽然叫他,顿了一下,“我今天看到了黎墨和桃花哥哥。他们说师兄他们几个都来了端赐国,都是来找我的……”
非离墨玉般的眼眸一深,原来六个都来了,不过清落的坦白让他很开心,起码,那证明她心中并无这些人的存在。他的清落真是个稀世珍宝,引得这么多人的追逐。心爱的人被他人觊觎,这种感觉很不好!非离的眼眸神色变幻着。
“清落,你怎么处理?”
“跟他们说清楚啊,反正我是不会跟他们回去的。”师清落不假思索的说,她的回答让非离的心中存着一丝醋意顿消,眼眸光彩流转。
“不过,他们好像有些执着。”师清落接着说,秀眉微微的蹙着。
“清落,交给我来处理。”非离轻抚她的秀眉,温柔的道。
“那当然,这事肯定让你来处理了。”师清落抬头斜睨了他一眼,“不然,我要你这个夫君干嘛?”嘴角合笑,神情可人。
非离眼中的光彩更甚了,光滑无限,如同上好的钻石令人挪不开视残。如何不爱这个可人儿?她是如此的纯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自然毫不做作,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灵动鲜活。越是相处一分,就越是增加一分的爱意。如果说之前是无法自拔,那么现在就是刻骨铭心。
“请落……”低低的温柔的轻唤。
“嗯……”温柔的含情的回应。
“我爱你!”情到浓时,万般情愫化做这么一句简单而深情的话。
虽然很笃定非离爱她,但是,这还是非离的第一次正式的直接的表白,心,因为这句话而快速跳动。没有女人不爱听自己所爱的人如此深情表白的话,她亦是如此。
嘴角的梨涡深深浮动,如同盛开的清莲,雅致动人。
非离低头,在看到她小脸上喜悦灵动的笑意时,心底涌起千般柔情,幸福几乎的要叹息。
“非离……”温柔的浅笑。
“嗯……”深情的回应。
“我也爱你。”
一大早,师清落就起来。她这个被抽出去的“接待人员”得每天带着天阙王朝的三个少年,负责带他们上下课。坐上丞相府的牛丰,由澜诛驾驶着朝佳臣棺的方向奔去。
到了使臣馆的时候,外面也停着两个华丽的牛车,身着柳绿色直衣的幕川和李赭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的老远的往使臣馆里面走去。
“李赭,幕川——”师清落喊了一声。
李赭欣喜的转头:“师落,你来了。快点,我们一起进去。”师清落加快了脚步,走在前面的幕川停住了脚步,等他们二人赶上来的时候,才随同他们一起走。
“幕川,你与少彦君昨天接待的怎么样?”师清落关切的问。
“还行。”幕川简短的回答。
“那云上国来了使臣,几个小孩?”
“一个使臣,两个少年。”
“哦?长的什么样的?”不知道这云上国的使臣会不会是那个绝色蒂斯,还是那个讨厌好色的哈德赤罗?或者是其他不认识的人?
“……”幕川不想回答,心底想说:你好吵。
进入到使臣馆里面,三人兵分两路,李赭与师清落去邀星阁,幕川去摘月楼。两个人边走边聊,走到邀星阁,四个身着盔甲的侍卫站在邀星阁的门口。
“李公子,师公子,这边请——”其中一位穿盔甲围着红色巾带的侍卫恭敬的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师清落瞧他带路的方向是黎墨所在的东院,停住了脚步:“侍卫大哥,三位小公子不是住在西院吗?”
“三位小公子一早被墨亲王殿下叫去,墨亲王殿下吩咐属下将李公子与师公子带到东院去接他们。”
“哦。”师清落应了一声,与李赭跟着侍卫往西院的方向走去。
一袭墨黑华袍的黎墨坐在书桌前,不时的将目光投到雕花窗户外。三个少年端坐在椅子上,姿态良好。他们不敢讲话,谁都知道这个年轻的墨亲王殿下不喜欢人聒噪,而且最为冷漠。这趟出使看似风光,其实颇为不好受。其中一个少年,按捺不住,他已经坐了很久了,墨亲王殿下把他们叫来也不说话,还不时的朝窗外看去,他看什么呢?少年偷偷把目光移到外面。
窗外,近处一桃粗大的松树,松叶葱葱。而不远处,两个少年姿态翩然的在侍卫的带领下往这边走来。
原来是在等端赐国竹源学堂的两个人啊。他忧然,收回目光的时候,不经意的看到冷漠的墨亲王殿下眼中带着柔和的笑意,眼神紧紧的注视着那两个翩翩走来的美少年……

第六十章
师清落与李赭在侍卫的带领下走进黎墨的房间,黎墨从书桌边站起来,迎着师清落走去,墨黑的金边衣摆移动,散发着皇室的高贵气息。
“李赭见过墨亲王殿下——”李赭深深的鞠了一躬。
黎墨清亮的声音赶在师清落鞠躬前响起:“不用施礼了。”
“多谢墨亲王殿下。”李赭直起了身体。
避开黎墨灼热含情的目光,师清落拱手道:“多谢墨亲王殿下。”
她那疏远的态度令黎墨眼一沉,很快的恢复了平静,淡声道:“两位小公子辛苦了,他们三个就拜托你们了。”
“墨亲王殿下,这是我等应该做的。”李赭清脆的回答,一展落落大方的班家风仪。
“三位公子,我们的牛车已经在外恭候了,请——”师清落努力忽视黎墨的目光,对坐着的三位少年道。
三个少年一齐站起来,但是目光却投向黎墨,等待他的指令。黎墨微微点下头:“你们三个随师公子、李公子一起去。”
“是,殿下。”三人齐声回答。
“那我等先行告辞。”师清落见黎墨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心里松了一口气,欲转身。
“等下——”几人欲走的脚步停住,略带疑惑的看着黎墨。
黎墨沉声道,“本王与你们一同去。”
说着,走到师清落的身边,一手很自然的揽上师清落的细肩。他这动作令在场的少年一愣,诧异的看着他们。
李赭睁大了眼睑,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小脸上满是不悦:“墨亲王殿下,请放开师落。”
黎墨如琥珀般美丽的眼眸冷冷的一扫,李赭不甘示弱回视,对方的身份比他高又如何?现在是在端赐国。眼见这一高一矮的眼神快厮杀了起来,师清落连忙出来打圆场:“李赭,我与墨亲王是旧识。”一边说,一边甩开黎墨搭在她肩上的手。
哦——其他三位少年恍然,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李赭收回目光,心底却开始确定讨厌这个墨亲王,敢搂师落的肩膀,他还没搂过呢……他的思维朝不正常的方向走去。
师清落忍不住瞪了黎墨一眼,她昨天不是对他说清楚了吗?他怎么不收敛反而越来越过分了,大庭广众之下就对她动手动脚的,咳,虽然她现在是个男人的装扮。
师清落的瞪眼却没有什么威慑力,看在黎墨的眼里,却是亲切无比的,他不想她装作不认识疏远他的样子。收回了手,他淡淡的道:“走吧。”
率先走了出去,性感的嘴角同时弯了起来,如琥珀般美丽的眼眸中含着淡淡的笑意。
瞪啊,瞪啊,用目光杀死他。
师清落瞪着他的背影,他也太奇怪了,男人真是让人费解。
他突然的回头,正巧瞧到师清落的杀人般的目光,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收回,嘴角弯的更深了:“还不快跟上。”
几个呆愣回过神来的少年连忙跟了上去。
走到使臣馆外,刚好,碰到幕川也带着云上国的两个少年走了出来。这两个少年一个是浅黄色头发深褐色大眼,五官立体分明,带着少年几分清秀的稚气。身着云上国贵族装饰,白色夹衣,外套深紫色缎高领紧身外衣,外衣上有十几个黑色的扭扣,夹衣衬里有细带将瘦腿裤上端与之相连接,脚蹬厚底冬靴。另一个是深红色头发银灰色的眼眸,同样的云上国贵族装束,恍如精灵王子一般,散发着高贵的气质。
一身柳绿色直衣的幕川走在这两个出色的云上少年前面,身姿如柳,容颜漂亮柔和,深红的眼眸如同红色玛瑙那般夺目,带着忧郁而清冷的气质,丝毫没有被他们比下去。
师清落与李赭对着他们三人露出得体的微笑,轻俯身,标准的端赐国见面礼,师清落后面的三个天阙王朝的少年躬身,行了个天阙王朝的见面礼。
幕川同样的回了个端赐国的见面礼。那两个云上国的美少年单手放在胸前,鞠躬,行了个云上国的见面礼。
站在最前面的黎墨对幕川与云上国的两个美少车微微颔首,以示招呼。
双方友好的打了招呼后,微微一笑,各自朝各自的牛车方向走去。那两个云上国的美少年一边走,一边不时的朝师清落的方向看去,然后,低下头去,交头接耳,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师清落与李赭带着天阙王朝的三个少年,站牛车前站住,等候在门外的澜沐跳下车来,看了眼站在师清落身边的黎墨,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这又是一个觊觎小姐的人。看样子,念力诀不低,可以跟他过上几招。
澜沐脸上的不悦没有逃过黎墨的眼晴,这个一身黑衣的清秀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但是从他的眼神与呼吸当中可以看出,他的念力诀绝对不弱,甚至可以与他拼上几个回合。身上带着几分清俊出尘的气质,倒有些像非离丞相。不傀是他调教出来的人……
这一眼,两人的眼神做了一番较量之后,不动声色的移开。澜沐对正在与李赭商议如何安排这四个人坐车的师清落恭敬而亲切的道:“小公子,请上牛车。丞相已经为他们另外准备了一辆牛车。”
“不用了。”黎墨沉声道,“本王另外准备了牛车。”
师清落松了一口气,正担心黎墨会跟她挤一牛车。她浅笑道:“如此正好,亲王殿下,不知你的牛车在哪里?”
正说着,“得得得”的声音传来,师清落循声望去,一辆飘着浅色门帘刻着竹叶的红木牛车飞快的驶过来,“喝——”的一声快而稳的在黎墨的面前停住,驾车着牛车的两个盔甲红巾侍卫低头从牛车上跳下来,齐齐躬身走到黎墨的面前,道:“属下参见墨亲王殿下——”
“免礼——”
压低的嗓音带着几分熟悉,师清落不由的抬头看过去,那两人同时的抬起头看过来。
师清落对上他们的面容,顿时,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滴落……

第六十一章
那两个侍卫装扮的人可不正是徐涵铮与司马策,徐涵铮对着师清落眨了眨桃花眼。而司马策眼神放肆的锁住面前许久不见的男装美少女。
师清落极恼司马策那充满掠夺和占有的眼神,若不是非离让妍采扮作她,那么她此时就会被他给强抢了去,说不定还会被XXOO了。这个人才不会像黎墨与江子丞那样顾忌她的感受。
师清落充分的无视他,对面前的徐涵铮扑闪扑闪了大眼睛,意思是问:你们化成这样干吗?
徐涵铮斡嘴一笑,桃花眼眯起来,丢给她一个神秘的眼神,仿佛在说:天机不可泄露。
切!师清落撇了撇小嘴,作不屑状。徐涵铮笑的更开怀了。
师清落不再理他,侧身过去,对黎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墨亲王殿下,请上牛车。”
“一起走。”黎墨说弄便执起师清落的手。
一道黑影极速的闪到他与师清落之间,不动声色的将两人隔开。这速度之快,让司马策与徐涵铮一惊,彼此对看了一眼。
黎墨琥珀般美丽的眼眸顿时凝起来,一股肃杀的气息迎面而来。
“让开!”
“墨亲王殿下,我家小公子不喜欢与除了我家主子以外的人同车,请见谅。”澜沐丝毫不受影响,淡然的将他肃杀的气息在无形间化去。
想借机亲近小姐,没门!坚决捍卫自家主子的权益!
黎墨身上的肃杀气息再次凝起,更为强烈连师清落都感觉到了,再瞧徐涵铮与司马策跨上前一步,仿佛随时准备开打一般。
她一阵无力后,不客气的娇喝道:“都干什么呢?走是不走?我上课都快要迟到了。”孟杏子姑娘对这娃的间接影响此时展露无疑。
“小公子,请上车”澜沐收回目光,转身对师清落道。
师清落懒得理睬他们这三个好斗的家伙,转身爬上牛车。徐涵铮要追上去被黎墨拉住了。转身上了牛车,徐涵铮悻悻的住了手,与司马策一同上了牛车。
“墨,为什么阻止我?那个家伙太嚣张了,真想好好的打他一顿。”牛车上,徐涵铮的手骨捏的咯吱咯吱作响。
“涵铮,墨阻止你是对的,那个护卫念力的高强不在你我之下,若我们三个与他打起来,未必分的清胜负。”坐在牛车前面的司马策转头的道。
“那又如何?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黎墨缓缓的道:“要打不是在这个时候。”
“墨说的对”司马策点头道“我们现在要摸清非离丞相的底我们不清楚他的念力到底有多高,到时贸然的闯丞相府,对我们是不利的。”
“这个简单我们今天晚上就去丞相府的探探底。”徐涵铮随口道。
司马策一笑:“正有此意。”二更时分,丞相府的后院上方出现了三条人影这三条人影动作灵巧快速,落地悄然无声。快速的穿过后院的空地,飞起轻点支撑物而过,远远的瞧到了几幢形状一模一样的阁楼。三个人同时凝气往阁楼那边飞去。
纵身,落到一片竹林中。这片竹林一根根高约七八丈,如碗口般粗大,三人在竹林中穿杖,朝竹林外隐约可见的阁楼奔去。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三道黑影还在竹林中穿梭。
停下来,借着微弱的夜光,看到彼此眼中的狐疑。一道黑影忍不住扯了扯面上的黑罩巾,低声咒骂了道:“这林子真是见鬼了!怎么走也走不出去。”
“我们看着那颗北狼星走。”清亮的声音压低的道。
三个身影再次在竹林中穿棱起来。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三个人看到面前的粗壮的竹子,再次停住了脚步。
一个声音狠道:“我们把这些竹子砍了。”“策,你这是什么馊主意?这么粗的竹子,砍到明天早上也砍不完。再说,这么大的声响,把丞相府的侍卫引来了,还探个鬼啊!”
“那你说怎么办?”司马策没好气的道。
“这片林子看起来不大,怎么走都走不完,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是按五行八卦来的。”黎墨接过徐涵铮的话。
“五行八卦?什么东西?”徐涵铮疑惑的问,然后一喜:“墨,你懂这个?”
黎墨摇头:“我只是曾听父皇说过。这个五行八卦十分玄妙深奥,八卦甲子,神机鬼藏。我见这竹林如同藏了神鬼一般,才如此猜测。”
“这个非离丞相果然名不虚传。”司马策沉声道,“单单就一片竹林将我们困在这里,难怪端赐国的人从来不敢擅闯丞相府。”
徐涵铮在原地走来走去,思索了片刻,道:“我们都不懂这个什么鬼八卦的,如此乱走下去也不是办法。看来,我们只有使出策刚刚说的那个办法一一砍了它们。”
“只好如此了。使用念力来砍,这样快些。”司马策一摊手。
少时,竹林里传来竹子“哗哗”倒地的声音,离竹林不远处,一道身影闪过,不多久,到了一幢阁楼前停住。轻叩门,低声喊了句:“主子。”
细微的声音透过门窗,传到雕竹轻罗涤纱紫檀木床上,原本睡着的非离缓缓睁开眼,微微皱眉,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人儿,在她小脸上怜爱的亲了一下,轻轻的松开。起身,顺手拿起搁在屏风上的披风,披在身上,走了出去。
“澜松,什么事?”非离低声的问。
“回主子,天阙王朝那三个人现在在竹林中,正欲破坏竹林,请问主子如何处置?”
“给他们一个教训。”顿了会儿,道,“暂时别取他们的性命。”
“是,主子,属下马上去办。”
“嗯。”非离颔首,澜松躬身一退,然后一个转身,往竹林的方向飞去。非离回身,重回到床上,将那娇小柔软的身子重新抱入怀中,她在他的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继续甜睡。非离忍不住低头,轻啄了下她的红唇,似咬牙又似宠溺的声音飘出:“小妖精……”

第六十二章
竹林中,黎墨、徐涵铮、司马策三人分三个方向,凝起念力,扫向面前的竹林。一阵“哗”的声音,他们四周的竹子被念力清扫在地。
凝神,再次聚集念力,三人蓦地发现四周突然冒出一阵烟雾来。徐涵铮急忙回身,却哪里还瞧的到司马策与黎墨。
他桃花眼一凝,然后出声喊道:“墨,策,你们在哪里?”
连喊几声,四周悄然无声。烟雾在逐渐弥漫,恍如藤萝一般包裹在周身。这烟雾无味,却呈乳白色,遮住面前的视线,夜晚的视线本来就弱,这烟雾一绕,完全看不出四周的景物。恍如摸瞎一般。
徐涵铮心里一紧,这竹林果然有古怪,神机暗藏。他心里暗悔刚刚太过草率,这四周的竹子不能轻易碰触,一碰就闹出事来。他凝神静气,动作愈发的谨慎了。
忽然,耳边闻到一阵密索的声音,扭头一看,一阵凌厉的风袭来,这一掌蕴有深厚的念力,徐涵铮知是一位高手所发,不敢怠慢,回掌招架。两人念力相激,各自凝了凝神,吸一口气,第二掌便如排山倒海般击了过去。
两人的手掌隔着竹子交错在一起,启动念力,奇虎相当,反弹后分开撞到了身后的竹子上,碗口粗的竹子顿时被余力击中,“啪”的一声断裂开来。徐涵铮暗叫不好,一个闪身,数只削尖的竹箭贴着脸飞驰而过。紧接着,从四面办法涌来无数的箭雨。徐涵铮身形如电般的闪躲,同时也不忘对付那偷袭他的黑影,两面夹击,身上的黑衣被竹箭刮破。
这时,又有一道黑影跃到战圈中,三方看不见彼此的面容,只是凭着敏锐的触觉攻击对方。箭雨一直在持续,渐渐的,徐涵铮应付的颇为吃力,与他相斗的两个人念力都不在他之下,其中一个甚至比他的念力还要高强。看来,这丞相府的高手果然多。
一个闪神,他的手臂处被一只竹箭击中,与此同时,一阵注了念力的掌风袭来,直袭他的胸口,他顾不得手臂的疼痛,身体一跃,抓起一身边飞驰的几根竹箭甩了出去,那掌风在他的胸口位置停住,余风却未消停,他被击的再次倒退撞刻在一棵竹子上,然后一口血喷在蒙面的黑巾上。对方似乎也被他甩出去竹箭击中了某处,疼的“嘶”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在此时,箭雨突然停止,面前如同藤萝一般缠绕在周身的迷霎也渐渐的散去,徐涵铮努力的眨了下眼睛,环视四周,隐约可见,在他的不远处,两个黑影,其中一个肩部中了竹箭,而另一个腿部中了竹箭。徐涵铮心里一喜,努力的撑起,一个摇晃的飞身过去,念力再次凝聚,欲发。
那两人也不甘示弱,回神,举起手掌,三道念力交织在一起,同时,三个人被震的后退几步,各自吐出一口血来。徐涵铮强撑着,准备再攻过去。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见鬼的……打半天是我们……咳……是我们自己人。”
是司马策的声音,徐涵铮仔细一看,几步外,可不是黎墨与司马策两个熟悉的身影,他一下软在地上,捂住了胸口,喘气道:“这……这片林子还真……真是邪门!这烟雾跟竹箭到底怎么冒出来的?墨,你怎么没说清楚五行八卦的竹林是这么厉害,再碰一下竹子,还指不定冒出什么来。”
黎墨咬牙抽出肩上的竹箭,冷声道:“父皇只是提了下,他也没有见过。更不知道厉害之处。”
“这非离丞相到底是什么人?难道真的如众人所传的那样,不是人,是神?居然想的出弄出这么个林子来,嘶……”徐涵铮边说边抽出了手臂上的箭。
“我们主子不是你们可以冒犯的。”低沉的声音从竹林的上方响起,三人心一紧,环视了四周,却没发现人。
“什么人?出来!”黎墨冷声喝道,“装神弄鬼的算什么?”
“你们今天擅闯丞相府,若不是主子顾念小姐与你们相识,绝不会让你们活着出这片竹林。”低沉的声音很平静的说。
“一片竹林而已,你当我们真的闯不出去?”司马策声音中含着阴霾。这人的话像是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一样,让向来高傲而自负的他无法容忍。
“小子,你很嚣张哦!要不我们出来打一架,看谁厉害?”徐涵铮轻佻的道。
“如果不是主子吩咐不要伤你们性命,你们以为你们触动的那两个阵位就这么轻易的可以破解?我们主子自设了这个竹林阵,三年以来,多少闯丞相府的人都死在竹林当中。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尽管可以闯。”
三人一阵沉默,刚刚那一场自相厮杀已经消耗了彼此不少的念力,如果那烟雾与雨箭还没有撤去,那么他们肯定会继续厮杀下去,而这竹林当中到底有多少机关?他们完全不知。而继续厮杀下去的话,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黎墨眼神不断变化,难怪父皇对那个非离丞相如此忌讳,在自己来之前就不断的叮嘱对非离丞相要恭敬善待。现在丞相府的小竹林就弄的他们如此狼狈,倘若他对天阏王朝发起进攻,将这个五行八卦用在战场上,那么,后果无法想象。
“沿着你们面前左边两棵交叉的文竹方向走出十步,再沿着左边方向走出五十步,你们就可以出府。”
低沉的声音停了下,继续道,“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这片竹林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障碍,如果你们还想闯丞相府的话,尽管闯。而我们的主子不会再留情。”说完后,便不再说话。
三人沉默良久,最后,黎墨站了起来,清冷的道:“走吧。”
徐涵铮撇了撇嘴,没说什么,再硬闯的话,确实吃力不讨好。
司马策抽掉腿上的竹箭,吃力的站了起来,与徐涵铮、黎墨按照刚刚那人提示的走出了竹林。

第六十三章
一辆双马并行的马车缓缓在使臣馆前面停下,首先从马车上跳下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五官十分俊美,虽是一身华服,但那举止显出他几分豪迈不羁的味道。
他跳下马车后,松了松全身的筋骨,朗声道:“终于到了,坐了快二十多天的马车,憋的我全身筋骨酸痛。”
“正飞,看来你就是闲不住啊。”轻笑声响起。
紧跟在他后面的从马车中走出两个气质出众的贵公子来,一位身着浅青色长袍,丰神俊朗,温文尔雅:另一位穿着玉白色长袍,俊秀淡雅,淡然出尘。说话的正是那位淡然出尘的贵公子。
“喻,正飞,我们快去找墨他们,我想快点见到小师妹。”温文尔雅的贵公子话中带若一丝急切。
从天阙王朝到端赐国的这十几天以来,他们与“师清落”一同前行,“师清落”一人独自乘坐一辆马车,经常是懒懒的躺在马车里不出来,即使是到客栈休息,也是躲在自己的房里,很少与他们三个聊天。原本,他们以为她仍因为红袖的死而难过,即使偶尔觉得她行为举止不对劲,也没有多想。但是,快临近端赐国的时候,她突然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消失,他们三个一阵惊慌,疯了般的四处找寻,幸好,这时黎墨派人送来消息,原来跟随他们一路同行的“师清落”是假的,而真正的师清落早就在半年前来到端赐国,现在在竹源学堂读书。
“子丞表哥,别急,都到了这里,也不差这一会儿。”黎渝的话是如此,但是也跟在江子丞的后面加快了脚步,倒把急性子的段正飞给撂到最后面。
使臣馆前,黎墨已经派了侍卫在门口等候,见江子丞、黎喻、段正飞下了马车,急忙迎了上来,还没行礼,便看到这三个贵公子快速的从他身边闪过,留下一句话:“不用行礼,快带我们去见墨亲王。”
侍卫呆愣了半响,连忙跟上他们的脚步。
到了邀星阁的西院,黎墨、司马策、徐涵铮已经在等候。江子丞顾不上与他们三个寒暄,急急的对正在怔愣出神的黎墨道:“墨,快到我去竹源学堂,我去看看小师妹。”
“表哥,先别急,等我们把小落落的情况跟你说一下,让你见了她后好有个心理准备。”躺在软榻上的徐涵铮出声道。
“清落她怎么了?出了什么事?”黎喻脱口问出,细长的凤眸中有掩饰不住的担忧与焦虑,问罢,顿觉自己太过失态,轻咳了一下。
他过于关心的态度大家都没心情过问,江子丞上前一步,板住他的手咬牙问道:“涵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师妹她怎么了?”
徐涵铮手臂上的伤口刚好被他抓住,顾时,他的脸色都白了,疼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子丞,清落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是爱上端赐国的非离丞相而已。”斜坐在软榻另一侧的司马策眯着眼,漫不经心的说出这句话。这句话说出,他的手同时也握紧,另一只手抚上腿上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阴沉。
他的话让江子丞与黎喻同时一震,江子丞脑子一片空白,松开徐涵铮,半天才僵硬的说一句:“策,你在开玩笑吧?”
那晚无意间在竹心小筑见到那个高贵淡漠的背影,还有小师妹身上有端赐国非离丞相的疗伤圣药凝丹晨露。其实早就让他猜测到已经知道小师妹与非离的关系匪浅。但是,他心底总在潜在着一丝希望,也许,小师妹与非离只是普通的明友关系。但是现在司马策的话生生的打破了他的自欺欺人。
心仿佛被掏空了似的痛着,痛到不能言。他怎么也想不到小师妹是如何与非离相识的,一见钟情吗?非离戴着面具,谁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表哥,谁跟你在开玩笑?”徐涵铮没好气的说,“小落落她是真的爱上那个天下第一相了。”他心中的苦涩如同湖水般,逐渐荡漾开来。
都道他风流花心,谁会想到他竟然守着自己最爱的人却不敢表露一丝爱意,如果,如果他在送她去玄丈山的路上就咬牙对她说了,现在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好半天,黎喻才问:“清落是怎么认识非离丞相的?”
天下第一相非离谁人不知道?他出任端赐国丞相短短的五年,就将小小的端赐国发展成为与他们天阙王朝相提并论的大国。即使,他不怎么上朝堂,也时常听到朝中的官员谈论非离丞相在端赐国实行种种特殊而有效的政策,丞相治国有方,将原本勾心斗角的端赐贵族治理的服服帖帖,他大力改革端赐国世袭官位的制度,制定了科考制度,大胆的从平民百姓中选拔出优秀的能人贤士;他懂得茶叶、丝绸、盐等各种制作技术,并将它传授给平民,让这些种技术迅速的推广,端赐国的茶叶、丝绸等在天阕与云上国大受欢迎,远远超过本土……
非离丞相在世人的眼里俨然是神的化身,上知天文地理,下晓鸡毛蒜皮,只要他想做,没有事情是他做不到的。
在听这些传说之前,他对非离丞相也是心生崇敬,而去年皇孙满月礼上,有幸得见他一次,虽然不见看不到他的脸,但是他浑身上下散发的那种气度,举手投足能让不由的崇拜他,敬畏他。
清落爱上这样谪仙一样的人,并不奇怪。
只是,他爱清落吗?
“不知道,小落落说是旧相识。”徐涵铮苦笑道,转头看着脸色苍白僵硬的江子丞,心底闪过一丝同情,表哥他比他们更接受不了这件事吧,毕竟,小落落是他打小预定下的未婚妻。
“不会吧?”段正飞狐疑的道,“师小妹可是子丞的未婚妻,是子丞看着长大的,怎么会认识端赐国的丞相呢?”
这句话让江子丞的脸色更白了,他们俩的话一提醒,他猛然想到了,他说怎么看到非离的第一眼时觉得很面熟,原来他其实就是圣药谷的吴夫子,他曾拜托他关照小师妹的吴大子。
是他太大意了,以为像吴夫子那样年纪的人不会对一个小女孩子动心。他们整整在圣药谷朝夕相处一年,难道就是在这一年的时间当中,他们互相生了情愫吗?
看到江子丞如此模样,段正飞心里顿时不忍,上前拍着他的肩安慰道:“子丞,你先别难过。师小妹不过才十三四岁,懂得什么叫爱?也许是一时迷惑。”
“正飞,清落可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少女。她的聪慧我们都见识到了。当初第一见她的时候,她就曾说过: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说这样的话,是一个不懂情爱的少女能说出来的吗?”司马策意味深长的说。
司马策的话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僵住子。
许久,黎墨站了起来,走到江子丞的身边:“走吧,先去看她。”
“对,对,我们先去看看师小妹。”段正飞连忙打圆场,这气氛太压抑了,再说下去,肯定会憋的子丞几个要发疯了。
“子丞表哥,我们先去看看清落再说吧。现在在这里猜测臆想也没有用。”黎喻淡淡的说。
“好。”江子丞艰难的吐出这个字。
竹源学堂下午放学的时候,师清落、李赫、蓉儿、严政昶、少彦君,再加上天阙王朝的三个少年,八个人前后排成两排边走边聊的向学堂门口走去。几天的相处下来,几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已经开始说说笑笑,不像刚开始那么生疏拘谨了。
“师落,你今天弹的那首曲子真是太好听了,我现在也想学琵琶了。”走在师清落身边的是个脸圆嘟嘟可爱少年,他是天阙王朝京兆尹的儿子,也就是那个身材“健硕”的王玉雁小姐的弟弟王玉闵。
“听说你才学琵琶没多久?”王玉闵旁边的一个身材修长的美少年道,他是这几个人当中年纪最大的,今年十五岁。这个人说来就巧了,正是太子妃秦婉婉“企图”拉郎配的弟弟秦玮。
走在前面的李赫转过头来,道:“师落学琵琶很有天赋的,她刚学的时候,自己做了首《三只熊》被我们的夫子作为学琵琶的入门曲子。你们如果想学,就让她教你们这首。”
“真厉害!”秦玮身边的少年忍不住赞道,他是兵部侍郎的儿子,名叫孙仲,十一岁,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
“那当然,师落是最优秀的。”严政昶看着师清落的眼神充满了骄傲的神情,惹得少彦君一声冷哼:“又不是夸你的,你那么得意干什么?”
“我替师落高兴啊。”严政昶眨巴着黑葡萄般的眼睛。
“她又不是你什么人,要你替她高兴?”再次冷哼,小脸冷冷。
“她是我最喜欢的人,我为什么不能替她高兴?”再次眨巴眼睛,呈无辜状。
这句话,让来自天阙王朝的三个少年华丽丽的震在原地了。

第六十四章
一滴冷汗从师清落的额头滚落,看着三少年震惊的神色,急忙开口解释:“他说的是同窗之间的友爱,我们几个同窗相处的都很和谐的。”丢给严政昶一个警告的眼神,这个小鬼明知道她是女的,这么讲到底什么意思?这三个天真的少年可经不起逗。
哦一三少年回过神来,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但是,其中秦玮不好糊弄,他看着师清落,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师清落岔开这个话题,八个人继续聊着课业,往学堂门口的方向走去。
江子丞站在马丰边,在不断走出来的学子们中搜索着师清落的身影。他现在的心思是复杂的,种种烦乱的情绪在心头交杂着,让向来温和从容的他显得有些浮躁。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一行柳绿色身影中,一个矫小而热悉的身影,一身柳绿色直衣,雪白的小脸上原本带着淡淡的笑意,她身边的一个面容熟悉的少年不知道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一下子笑出声来,大眼弯弯,嘴边的梨涡深深,整个人仿佛是盛开的花朵一般,令他无法移开自已的视线。
如此灵动的人儿,他怎么会认错呢?即使拂有着与她相似的面容,但是如何拥有她那鲜活清澈的灵魂?
他痴痴的看若她,满心的躁乱情绪奇异般的消散,眼里,心里,只容得下她一个人的存在。
师清落与众位少年走出学堂门外,蓉儿忽然笑嘻嘻的在她耳边小声的用端语说:“哥哥,你看天阙王朝的那三个像不像三只熊?那个个头高的是熊爹爹,那个胖乎乎的是熊宝宝,而剩下的那个是熊娘娘。”
师清落一看,可不是如蓉儿所说的,个子高高的秦玮是熊爸爸,脸圆嘟嘟的王玉闵是熊宝宝,而秀气的孙仲是熊妈妈。
“扑哧一一”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轻捏了下蓉儿红润的脸蛋:“容弟,我发现你的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不过——很贴切。”
听到师清落的笑声,李赫与严政昶回过头来,笑道:“你们在说什么啊?这么开心?”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师清落用端语把蓉儿的话对他们说了一遍,李赫与严政昶看着那三个少年一眼,喷的笑出声来,连少彦君也回头看了他们三一眼,琉璃般的眼眸中流淌着掩饰不住的笑意,颇为可爱。天阙三少年被他们笑的莫名其妙,一脸的呆愕表情,更像憨憨的熊了,让他们笑的更大声了。
胖胖的王玉闵不满的嘟嘟嘴,道:“你们欺负我们听不懂端语言。”
“就欺负你们,我们地盘,我们做主。”师清落戏虐的笑。
天阙“三只熊”齐刷刷的横了她一眼。
“哥哥,快看,是江大夫。”忽然,蓉儿一声惊呼,然后摇着师清落的手,指着不远处。
师清落一惊,顺着她指的地方望去,与江子丞深情的目光撞上。
这一眼,让她不由自主的逃开。江子丞的爱,她知道:他是她来到这个世上见到的第一人,他对她一直如兄长般温柔体贴,精心照顾,只是,她喜欢他,但是却不爱他。
看着江子丞逐步的向她走来,她稳了稳心神,镇定下来。惹下的情债,还是需要去解决的。她也需要好好的跟江子丞谈一次。于是,她带着浅浅的笑容迎着他走上去。
“师兄,什么时候到的端赐国?”
看著她一如既往对他露出纯美的笑容,江子丞心里一窒,什么她爱非离丞相,什么她不爱他的纠结念头都被他抛之脑后。唯一的念头就是想把她狠狠的抱入怀里。
如是想,也便如是做了。一个快步上前,将那个柳绿色的娇小身影揽入怀中,紧紧的抱住。一阵熟悉的丝莲非莲似竹非竹的清香自她身上传来,他感觉两眼几乎一热,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空着的心,仿佛在这一刻得到填满。
师清落被他紧紧的抱着,感觉到他放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的在颤抖。心里一软,原本想推开他的手松了下来。江子丞不同于黎墨,对江子丞,她是有好感的。她以为也许可以爱上他。然而五公主的事发生了,她也才意识到,他们之间有很多无法逾越的沟整。
“咳……”轻咳声从江子丞的身后传来,随后黎喻的声音响起,“你们师兄弟多久没见了?这么激动?”
师清落这才意识到他们这是在学堂门口,她的身后还有一大帮小正太们。还好黎喻的话为他们圆了场。连忙推开江子丞,对黎渝一笑:“七公子,好久不见了。”
黎喻走过来,随手轻敲了下她洁白的额头:“还知道本公子是七公子?就这么不告而别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情意从他的凤眸中流淌出。这才是真正的清落,那个假的清落即使长的跟她一模一样,也只是一时迷惑了他们的眼睛而已。相貌动作都可以类似,但是有些东西,永远无法模仿。
“呃……”师清落默,如果跟他们告别了,她还走的了吗?
黎喻也没在说什么,凤眸瞟到她身后的一行少年身上,他用眼神止住了正欲过来行礼的三个天阙王朝的少年,转而对师清落江子丞淡笑道:“我们找个地方聊下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师清落犹豫了下,点头:“好,我先去跟他们说一下。”
师清落转身向蓉儿他们走去,对蓉儿李赫他们交代了下,蓉儿却不肯让她一个人跟着这两个人走,虽然,其中一个是她所认识的江大夫。
“哥哥,我跟你一起去。”
师清落想了下,应了声:“好。”
两个人朝江子丞与黎喻那边走去,留下一干脸色各异的少年。

第六十五章
等到师清落与蓉儿上了江子丞的马车,才发现其他的几个俊杰都在。幸好这个马车够大,黎墨坐在中间,段正飞与司马策坐在左边,徐涵铮坐在右边。车内的气氛有点儿怪异,几个人都沉默的不说话,各自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落落,快来我这边坐。”徐涵铮见师清落上了车,欢喜的对她招呼道。
师清落也没客气,拉着蓉儿在他的身边坐下。随后,江子丞与黎喻上了马车,黎喻坐到黎墨的身边,江子丞给了徐涵铮一记刀子眼后,坐到了段正飞的身边。
师清落看着这一马车坐的密密麻麻的众多美男子,不由的叹道:“这么多人,不会超载吧?一会儿半路马车压垮了可就槽了。”
蓉儿首先笑出声来,众美男也因她的这句话而露出了丝丝笑意,车内怪异的气氛因此而缓和了不少。
段正飞哈哈的大笑起来:“这果然是真的师小妹,说话这么逗趣,超载?你是说人太多了吗?”
“是啊,干嘛不多弄辆马车来,都挤在一起,人多暖和些吗?”撇开感情不说,其实这几个人还是很好的朋友,各有各的特色,备有各的才能,都是优秀的男人,如果他们对她能不说爱情,那么,她很乐意把他们当做朋友。
“暖不暖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样可以避免大家打架。”黎喻一双细长的凤眸眼波流转,笑意融融。
师清落先是不解后来一想,就明白了,聪明的不继续问下去,转开了话题:“你们怎么都来学堂了?”
“哈哈,师小妹不欢迎我们吗?”段正飞爽朗一笑。
师清落回了个大大的笑容,段正飞的豪气与爽朗无法让她讨厌。
“段大哥,瞧你说的是什么话?只是很惊讶你不用在天都陪如星郡主吗?”
“还不是为了来找你这个小丫头。”段正飞敲了敲她的乌帽子,目光落到她身边的蓉儿身上,“这个是你说的蓉儿?”
“嗯,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蓉儿,蓉儿,来跟这几位哥哥打个招呼。”师清落转头对蓉儿道。
蓉儿小脸红红的,她正是豆寇少女的年纪,已经懂得害羞了,这么多美男在眼前,完全看花了眼。
“哥哥们好!”很小声的打了声招呼然后害羞的低下头紧挨着师清落,不敢看他们打量的目光。
见众人都把目光放在蓉儿身上而蓉儿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师清落挥挥手,挡在蓉儿的面前:“好了别看了,别看了把我的蓉儿都看坏了。”
段正飞与徐涵铮顿时哈哈大笑,黎喻细长的凤眸笑的水波粼粼,黎墨性感的嘴角弯起琥珀般的眸子澄透晶亮:司马策灼灼的看着师清落,江子丞笑的开心眼中却带着一丝苦涩。
“师姐姐一一”众人的笑声让蓉儿更不好意思了。
“小气的小家伙。”徐涵铮忍不住伸手去捏捏她的小脸。“人能看坏吗?你当蓉儿是冰雕的,我们的目光是火做的。”
“差不多,桃花哥哥,你那双桃花眼放起电来,能将人电死。”师清落椰榆的说。
“放电?”司马策挑眉,“清落,放电是什么意思?”
“暗送秋波的意思。”
“噗。”
“哈哈。”车厢里再次爆发一阵笑声。
马车在竹君都一间酒楼前停下,这间酒楼外观十分华贵大气,高三层,皆是以红木做成,四周是弧角形飞槽,檐上雕若琉璃走兽,在冬日光照下光耀夺目。酒楼正门,熏色的牌匾上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君临楼”。
君临楼是竹君都最好的酒楼,相当于现代五星级的大饭店。不过,它又不同于五星级大饭店,不是你有钱就可以进去的,还要有高贵的身份。五品以下的官员还没有资格进去到君临楼中。
师清落与众人一起下来,这一行姿容出众的美男子一下马车,便引起了君临楼前一阵骚动。师清落走在最前面,到了君临楼的时候,门口站着的两个小厮深深一鞠躬,起身的时候,面带礼貌的笑容:“客人你好,请您出示您的品级腰牌。”
师清落从怀里掏出一个穿花亚字形堑金牌,上面刻着“丞相府”三个字,是非离一早给她的。非离说,只要她亮出这个金牌,无论到哪里都是畅通无阻。
果然,两个小厮见是丞相府的金牌,原本礼貌而疏离的态度立刻变了,脸上的笑容几乎可以将人融化。
“原来是小公子,快请,快请进。”
“多谢,有劳了。”师清落心里有些诧异,这小厮称呼自己怎么与澜松澜沐他们称呼一样。
还不等她细想,小厮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转过头来,对师清落说:“小公子,丞相大人在后厅的君腾阁。”
师清落脚底一个踉跄,然后又惊又喜的说:“你说什么?丞相也在这里?”
“是的,小公子,小公子请跟我来。”小厮瞟了一眼师清落身后美男们,这一眼,让他的心底有点发寒,这几个贵公子都是翩翩美男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脸色都十分的难看。
师清落大眼骨碌碌一转,便猜测出非离在此的用意。只是,他的消息也太快了,比现在的网络还快。
“小师……小师弟,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江子丞心里浮上说不上来的滋味,如果小师妹是真的爱上了非离,那么,他要如何面对?一直以来,小师妹的来历是个谜,他以为这个谜是他与小师妹独有的秘密。但是,同样在圣药谷的吴夫子一一非离,也知道这个谜,说不定,他还知道小师妹的真正身份……
“是啊,小落落,我们换个地方吧。我们几个好久都没有聚了。”徐涵铮要掉头走。他能眼睁睁的看著小落落与非离在一起?光想想就心痛。
“既然来了,就进去。”黎墨沉声道,跟着小厮往前走。
“是的,来了就去看看,难得碰上非离丞相。”司马策一挑眉,跟在黎墨的后面。随后,段正飞黎喻也跟了上去。
徐涵铮握紧了手,调回身体,与江子丞跟上了大部队。

第六十六章
君临楼的后厅别有洞天,绕过一座假山,再穿过一个拱形的小桥,隐隐的看到一个竹屋,竹屋外种着一棵梅树,偶尔有风吹过,片片粉色梅花从枝头坠落,柔美怜人。这里完全不像是吃饭的地方,倒像个休憩的别院。
“啧,啧,我第一次知道供人吃饭的地方还可以做成这个样子的。”段正飞忍不住叹道。
“确实不错,这酒楼的主人心思很雅致。”黎喻的脸上也露出赞赏的神色。
“嗯,嗯”师清落连连赞同,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酒楼做成这个样子,也是很超前的,像农家别院,但是又没有农家别院的粗俗,多了几分雅致。“有机会得结识一下,看这主人到底是何人。”
她说这话时,前面带路的小厮脚步一顿,接着,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
江子丞一直走在师清落的旁边沉默不语,有几次,他想握住地的小手,但是,害怕被拒绝的心理让他无法伸出手去。小师妹现在对他的态度完全疏远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浅笑嫣然的与他说话。甚至,偶尔与他的眼神对视,都快速的移去。这个非离当真把她全部的心神都吸引了过去吗?半点都无法分给他?
众人一路偶尔的谈话,很快到了竹屋前。
“你们来了。”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淡淡的响起,然后,从梅花树边走出一道淡漠高贵的身影,通身雪白的华服,样式简洁,外罩同色雪白的披衣,披衣的周边镶着白色的狐狸毛,全身没有任何的花纹点缀,腰间同色的束带,束带上镶着一颗淡绿色玉石,束带下系着一个淡绿色环形玉佩。
他就那么静静的站在梅花村下,飘落的花瓣,银质的面具,雪白的华服,高贵中带着淡淡的疏离,宁静时透着丝丝的淡漠,如此气度,恍如九天之上的神君,高不可攀,任何人在他面前都会感觉低如尘埃。他幽深的眼眸轻轻扫过来,让众人不自觉的低下头来,仿佛多看一眼像是在冒犯他一般。
六俊杰定在原地,面上神色不一。而带路的小厮在带他们到达后,便悄声的离开。
虽然这半年与非离形影不离,但是师清落还是被梅花树下高贵脱俗的他给吸引的一阵心跳加快。心里再次的感叹他是祸水的同时,加快步伐走到他的身边,扬起小脸,笑道:“非离,等了好久了?”
非离墨玉般的眼眸柔意浮动,花朵般魅感的红唇弯起:“不久。”自然的执起她的手,她冰凉的手心让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冷吗?”
他怜爱而关切的眼神让师清落顿时心里暖暖的,可面上还是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冷!”
“你啊一一”无奈而宠溺的语气,随手脱下身上的披衣,为她披上,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修长漂亮的手在滑过她柔嫩的小脸时,眷恋的停留了一会儿,方才放下。
两个人之间并没有过多的言语,但是那彼此眼神之间流露出来的柔情蜜意深深的刺痛了几个人的眼睛,几乎忍出心头血来。
徐涵铮几乎要冲出去,被段正飞一把给扯住。
非离柔情的眼神从师清落身上移开,落到她身后六人身上的时候,变的淡漠而平静。微微的对他们含首:“欢迎你们来到端赐国,请进。”
“多谢非离丞相。”黎墨礼貌而淡漠的回礼,抱拳的手心有丝丝血迹渗出。
师清落回过身来,依旧站在非离的身边,浅笑的对六俊杰说:“我们算是东道主了,师兄,桃花哥哥,段大哥你们先请进吧。”
这句话让六俊杰们各自心中各般滋味,顿了下,然后没有说话,向里面走去。
蓉儿跳到师清落的身边,笑嘻嘻的说:“师姐姐,我也是东道主。”
“好啊,那么,小东道主,一会儿请他们吃的这顿饭你出银禾好了。”师清落挑挑眉,眼中藏着浓浓的笑意。
“啊师姐姐,我没银禾啊。”蓉儿苦着脸。
“那把你放在这里刷碗抵债,非离,你说好不好?”转头看着非离,朝他眨眨眼。
“好。”非离眼中带着浓浓的笑意。
蓉儿急了,摇着师清落的手:“师姐姐,夫子,不要,不要啊,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哈哈……”师清落忍不住大笑出来。
这三人之间的对话传到前面六人的耳里,心里更是说不出的滋味,这三个人恍如一家人一般,亲昵和谐……
走入到竹屋当中,屋内的设置也是十分的雅致,四个火盘放在四角,正对门的墙上开了一个小窗户,窗户被一根细竹撑起,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窗外的一片竹林,虽是冬天,依旧绿意盎然。
进门右边的墙上挂着一幅字画,上面写着“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字体苍劲有力,带着俯视苍生的霸气,又因棱角分明而显得清秀绝伦。
黎喻被那字画给吸引,走到字画下面,仔细观摩一番,忍不住叹道:“好字,好句啊!写这句话的人想必有着宽广而潇洒的胸襟。”
师清落看着那副字画,眨了眨眼睛,转过头来看非离,非离的唇角弯起,深深的看着她,她会意,原来这个君临楼的幕后主人是非离啊。她的唇边也泛起了梨涡,两人之间的默契展露无疑。
“诸位请坐。”非离收回目光,淡淡的对面前的六人说。而他将师清落身上的披衣取下,随手扶着她坐下。
“非离丞相请上座一一”黎墨、黎喻、江子丞、司马策同时道,说出这话时,他们一愣,怎么都下意识的说出了这句话?要知道,对面这个风姿高贵的男人可是自己的情敌。
殊不知,非离天生有种让人臣服的能力,不管出身多高贵的人,即使是掌权者在他面前也无法嚣张摆谱。
“不必,随意坐,你们都是清落的朋友,在这里不用在意那些世俗的礼节。”非离淡淡的说,轻撩衣襟,在师清落的身边坐下。
这句话,又让他们开始咬牙了,心里如同针刺。
徐涵铮想抢在师清落的另一边坐下,却被蓉儿那个小丫头捷足先登了,悻悻的坐在了蓉儿的身边。
“多谢非离丞相。”段正飞一抱拳。他对非离很崇拜,不因他“抢”了自己好友的心上人而有所改变。
江子丞、黎墨、黎喻、司马策彼此看了一眼,眼中神色变化了下,然后坐了下来。
众人坐定后,从屋外快步的走进一个身着白衣黑裤的小二,手上托着茶壶茶杯,脸上带着可以融化人心的笑容。他一进来,先恭恭敬敬的对非离鞠了一躬。为他斟上一杯茶。
“丞相请——”
非离轻了下点头,转头将茶水端到师清落的面前:“清落,先喝杯茶暖暖胃。”如珠玉相击般的清冷声音中夹着掩饰不住的温柔。
师清落看着热气腾腾的茶,忍不住撅了撅小嘴撒娇的说出一个字:“烫!”
“不烫,喝喝看。”仿佛哄小孩般的语气。
师清落接过茶,正要喝,忽然,一声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响起,司马策跳了起来,手袖上湿了一大片,热气腾腾,站在他身边刚茶的小二退了两步,连连道歉:“公子,对不起,对不起……”
司马策脸色阴沉,不悦的说:“端赐国的仆人都是如此笨手笨脚的吗?连个茶都不会倒。”
“对不起,对不起,公子,是小的笨手笨脚……”小二的脸都有些白了,偷偷的看了非离一眼,脸色更是一副羞愧难当的表情。他真是太笨了,居然在丞相的朋友面前让丞相失了面子。
坐在他身边的江子丞本来想拉住司马策,但想到刚刚非离那句话:“你们都是清落的朋友,在这里不用在意那些世俗的礼节。”嫉恨的酸意从心底窜出,收回了自己的手。一来,本来就是这个仆人做错了事,二来,在非离的面前斥责他的子民,就仿佛在斥责他一样,也让他的被他刺激到心碎的心得到了一丝的安慰。
“一句对不起就算了吗?”司马策冷冷的说,“你们端赐国的人都是如此怠慢客人的吗?还是说看我们天阙王朝的人初来贵地,便认为好欺负些?”
“公……公子,小的没这个意思……的一时失手……”小二的脸更白了,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在才来这里做事不过数月,虽然接触了不少难缠的达官贵人,他都能顺利的解决。但是,现在是在丞相的眼皮底下,发生这样的事,一时之间,他脑子有些空白,完全无法应对。

第六十七章
司马策的不依不饶让师清落心里有几分恼意,不就是泼了点茶水吗?他至于把“欺负天阙王朝人”这顶大帽子扣在小二的头上吗?他虽然为人高傲自负了点,但是以前在天阙王朝的时候还不至于没有没风度的跟个仆人为件小事而纠缠不清。
转念一想,顿时明白了。他对自己也存了那份儿心,现在眼见自己与非离在一起的样子,想必是借题发挥,借机把矛头指向非离。
师清落心里更恼了,这个人算计自己的事,她还没跟他计较,没让非离把他与五公主勾结一起抢夺自己的诡计告诉其他几个人。他现在还蹬鼻子上脸了,他有什么立场桃衅非离?想欺负我的男人,你当我是软柿子吗,任你乱捏?师清落欲起身与他进行理论一番,她要说的他哑口无言,把他刺激到吐血。
一双带着暖意的大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小手。非离轻轻的在她耳边道:“清落,这是男人之间的战争,让我来。”
说完,非离转回头去,看着站着训斥小二的司马策,平静的道:“昌统郡王,是本相招待不周,这小二交由昌统都王处理。”
非离如此说倒让司马策语一塞,他原本也是想借机与非离挑起事端,岂料非离根本不接招,他现在如此说,等于直接把问题拖回给他。他作为天阙王朝的人,来到这端赐国,那么一举一动就代表了天阙王朝,这小二本无大的过错,训斥下也就罢了,如果真的惩罚了,倒显示天阙王朝的刁钻小气。
“非离丞相言重了。看在非离丞相的份儿,本郡王就不与你计较了,你下去吧。”司马策一挥手,对小二道。
“多谢郡王殿下。”原本战战兢兢的小二松了一口气,“小的这就退下。”他鞠了一躬欲退下。
“慢着一一”非离淡声道。小二脚步一顿,神情变的惶恐起来。
众人顿觉不解,按理说,司马策不计较,这事已经是圆满解决,一笔带过就成,为何现在轮到非离纠缠不休呢?
非离无视周围疑惑的目光,淡淡的对小二说:“将你们掌柜的叫来。”
“是,丞相,小的这就去。”
小二离开后不多久一个看着精明能干、年约四十的男人匆匆的来到竹屋里看着坐着的非离,鞠躬施礼,面上带着一丝惶恐。
“小的参见丞相。”
“免礼。”非离淡淡的说“刚刚那个小二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你了?”
“是的,丞相,是小的管理不当。”中年男人擦擦额头的汗。
“既然知道自己失职,那么知道该怎么办?”
“小的知道,小的知道。”中年男人连连鞠躬然后转身走到司马策的面前,深深的一个鞠躬“郡王殿下,是小的招待不周,请都王殿下惩罚。”
司马策微愣,这一时之间,他摸不清出非离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是真的想惩罚这个掌柜的,还是在他的面前装装样子呢?
“郡王殿下,是小的招待不周,请郡王殿下惩罚。”中年男人再次一鞠躬,重新说了一遍。
司马策回神,微微抬手:“好了,不必了。”
“请郡王殿下惩罚。”中年男人依旧是这句话,并且再次说了一声。
众人对中年男人的举止大为不解,有这样追着要讨打的人吗?
“好,既然你要惩罚,那么本郡王的这件衣服上的茶迹你给想办法除了。”司马策对这人的行为也大为不解,他倒要看看非离到底想干什么?买件同样的衣服并不难,但是驱除茶迹可就难了。
“多谢郡王殿下。”中年男人听到他这样说反而松了一口气,“那等郡王殿下吃晚饭后,小的派人去取郡王殿下的衣服。将茶迹弄干净后,便给郡王殿下送去。”
“嗯。”司马策微微点头。
中年男人再次鞠躬,转身走到非离的面前,恭敬的道:“丞相,这样的错误小的以后会严格的管理,绝不会再犯。”
非离颔首:“退下吧。”
这一场小波折就这样过去了,中年男人再派了两个伶俐敏捷的小厮过来上茶,伶俐的小厮给众人上了茶,询问了所点的菜式后,便退了出去。座上众人一边喝茶,一边思索着刚刚发生的那件事,一件处理泼茶水的小事,在这些身居高位的掌权贵公眼中已经上升为治理国家的大事。从一件小事,便猜测着非离的治国之策,一对之间席间沉默。过了一会儿,段正飞憋不住开口了。
“非离丞相,我不明白,既然刚刚策已经斥责了那个小二一顿,你为何还要找那掌柜的过来,硬要他接受策的惩罚?这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段正飞说的话正是黎墨、黎喻、江子丞要问的,徐涵铮低着头,看似漫不经心的喝茶,平日那双不正经的桃花眼却一片严肃,像是在思索什么。
“刑罚不重,则无所措手足。”非离淡淡的说。
“但是刑罚过度的话,民则反之。”江子丞微微皱眉道。
黎喻赞同的点头,天阙王朝一贯实行的是仁政,本丞以和为贵,治国上讲究宽严得当、轻重适度、立法得中。无法理解非离的这种在他们看来过重的处罚。
坐在非离身边的师清落凝神一想,然后转头看看非离笑道:“我懂了,非离。每个人犯的错必须得接受惩罚,这样才能记得清楚,以后可以以示警戒。刚刚司马大哥训斥了小二,固然让他长了教训。但是追根其溯源,小二的犯错,是他的顶头上司——君临楼的掌柜的管理不当,没有对他进行严格的训练。你这样惩罚,是为了让他们明白各自的职责,做到严格要求,一丝不a,对自己的职责重视起来。”
师清落的话让非离墨玉般的眼神柔和的不可思议,光彩流转,恍如七彩钻石。他握紧师清落的手,与她十指交缠,不说多话,两人眼神缠绵,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六十八章
非离与师清落之间的那种心意相通的默契瞧在众人的眼中,酸涩难当。坐在师清落对面的黎墨一双手的手心处已经捏的血迹斑斑。好不容易克制心中的抽痛,他举起茶杯对非离道:“非离丞相,本王受教了,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
“为什么以茶代酒?”徐涵铮站了起来,“是男人就要大口喝酒,小二,拿酒上来……”
师清落黑水晶般的大眼斜了过去:“桃花哥哥,你怎么还没喝酒就一副要发酒疯的样子?”
“喝茶没气氛,小落落,要不你一会儿也喝点酒?”徐涵铮见师清落终于把目光从非离的身上调过来看他一眼,心里又是喜悦又是酸涩,面上却仍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不行,小师妹不会喝酒。”江子丞断然截掉徐涵铮的话。他一直坐着观察小师妹与非离,那个神君般的男子果然是圣药谷的吴夫子,想到他那面如冠玉般的脸,这样的人,还拥有那样的容颜,怎么不会让人倾心?何况小师妹还与他朝夕相处了一年。他后悔,后悔当初顾忌着她的身份来历而把她留在圣药谷,后悔怕众人看到她的美把她留在圣药谷,更后悔让她住进私塾,生生的把她送到了非离的身边。如果她爱上的是六俊杰当中的其他任何一个,他有信心把他抢回来,但是,她爱上的是非离,是与相处一年的吴夫子……
心底抽痛到麻木的地步,看着两人之间彼此只看的到对方,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浓情爱意,他几乎绝望了。
非离淡淡的看了一眼江子丞,然后道:“清落喝茶就可以了。”
江子丞那俨然清落“未婚夫”的语气让他心底生起了一丝不悦,看来,他们还没对清落死心。
非离墨玉般的眼眸中闪动了下,恢复了平静。
“嗯,我喝茶就可以了我跟非离保证过再不喝酒的。”师清落边说边喝了口茶,“喝茶可以美容养颜,喝酒这种伤心伤体的事我才不做。”
她的话表明了她的立场,她爱的是非离,在意的是非离。其他人,对不起,我不爱你!
非离心中的不悦顿时敛去,眼眸中带笑的看着师清落说了个字:“乖!”
师清落调皮的回了个笑容。
菜上上来的时候,席间的几个人,心堵的都堵饱了如何吃的下?唤了小二上了几坛酒上来各自倒了杯酒。
徐涵铮首先端着翠玉酒杯站了起来,对非离举起了酒杯:“非离丞相,先敬你一杯感谢你这段时间对小落落的照顾。”
师清落听着这句话,忍不住白了徐涵铮一眼,非离照顾她用的着他来感谢吗?
这时,江子丞也站了起来,温和的俊脸上带着丝丝笑意:“涵铮这话就不该是你说的,小师妹是我的未婚妻,应该是我来感谢非离丞相。”
怎么就这么甘心放弃她?他是如此的爱她,不到最后关头,他是不会放手。
江子丞的话让师清落小脸沉了下来,她与他之间的事早就在她搬出江侯府的时候就说清楚了,而且来端赐国之前就给他留书,说了婚约作废一事。她与非离相爱的事,她不相信他不知道。就算他不知道,那么这么一会儿下来,他也应该看的出来。他现在如此说,到底有没有尊重过她?
非离的眼眸沉静如井,这两个开始当面出招了吗?
“不用谢我,清落是我的爱人,照顾她是应该的。”
站着的江子丞与徐涵铮一僵,段正飞因他的话睁大了眼,黎墨与黎喻面上神色未变,身边的空气温度却低了下来,司马策的眼睛愈发的阴沉起来。
他就这么浅淡的说出这句话来,毫不掩饰他对师清落的爱意,也毫不在意她江子丞所说的那个“未婚妻的身份”。如此的理所当然,坦白的令他们的心都揪起来。
江子丞捏紧了手中的翠玉酒杯,紧紧的盯着非离:“非离丞相,你应该知道小师妹是我的未婚妻,你这话是何意?”
其他几人也紧紧的盯着非离,看他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师清落又欲开口,非离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回过头去平静而淡漠的看着他们:“江世子,师清落是你的未婚妻,是你的叔父为你们定下的婚约,是吗?”
江子丞眼眸一紧,喉间一涩,咬牙道:“是。”
“哦?”非离如花朵般的嘴角弯起,目光落到坐在师清落身边的蓉儿身上,“蓉儿,你说说,江神医曾经为清落和江大夫定过亲没有?”
黎喻与黎墨对视了一眼,徐涵铮与段正飞面露不解,司马策眼中阴沉的光芒敛去,若有所思的盯着江子丞。
“非离丞相,为何如此说?”黎墨松开手心。
“非离丞相,你的意思是江神医根本没给子丞与小落落定过亲?”段正飞张大了嘴巴。
“小丫头,”徐涵铮扭过头来,“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都把目光投到了蓉儿的身上,蓉儿睁着一双眼睛道:“你们说什么?我都听糊涂了,师姐姐什么时候要嫁给江大夫了?还有,什么定亲啊?我从来没听说过过……”
一阵静默,几个人的神色各异,望若江子丞欲言又止。江子丞脸色微微发白,他唯一的能留住师清落的理由在这里不堪一击。
他脸上痛苦的神色让师清落心里一阵叹息。她可以对黎墨坦然的说不爱他。但是对江子丞,她心里却是存着愧疚的。当初,就应该在他脱口说她是他的未婚妻的时候就应该出来反对,她却把这话当做他无意的玩笑话,而没有去澄清。以至于到最后,弄的天阙王朝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未婚委,那个时候再反驳,毫无说服力。
她站了起来,对面前的几个美男子一鞠躬,几个人脸色一变,江子丞掩饰不住脸上的苦涩,道:“小师妹,你这是干什么?”
“我跟各位说声谢谢!”师清落起身,一一的看着面前的六个姿态各异的美男子,缓缓的说,“我很感谢各位千里迢迢的来到端赐国寻找我。在天阙王朝的那段时间,也承蒙各位一直照顾,尤其是在我进入审讯堂的那段时间,我知道,你们暗地里都出了不少的力。”说到这时,她看了一眼司马策,司马策的眼神一变,她淡淡的撇开了视线。
“小落落,这些都是我们心甘情愿的,你何须言谢?”徐涵铮这时也嬉笑不起来。她的感谢话中隐隐的藏着一个信息,他们不是听不出来。
“我这样说是原因的。”师清落继续道,“我很歉疚,让大家白跑一趟,因为,我不打算再回天阙王朝了。”
“为什么,师小妹?”段正飞脱口问道,“难道你真的像涵铮说的那样,爱上了非离丞相……”
段正飞的话让黎喻、江子丞心里一紧,这个问题是显而易见的,刚刚他们的一举一动就说明了一切。然而,心底却有一种不等到她亲口承认绝不死心的心理。
师清落与非离的眼神相撞,各自看到彼此眼中的情意。
她嘴边的梨涡深深。
他眼中的爱意沉沉。
“是,我爱他!”
简洁而坚定的话,没有一丝的犹豫。
她的话在众人的意料之中,黎墨再次听到她这句话,心中还是难免像被人用手狠狠的揪住一样。黎喻神色黯然,低垂着长长的睫毛,感觉有什么好似从心底流逝了一般,微微的疼著,密密的疼着,逐步的扩散开来……
江子丞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握着酒怀的手不停的在抖动。司马策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师小妹,你还真是……”段正飞摇摇头,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轻轻一叹,这几个的心怕都是要碎了吧,她是如此的斩钉截铁,一点希望都不给他们。但又不得不承认她这样做是极对的,无论她选择了谁,对于其他爱她的人来说都是一种伤害。而且,也不得不承认,非离丞相是她最好的选择。看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对她的爱与呵护,他值得她去爱。
徐涵铮的酒杯在她说出那几个字的一刻,碎掉了,酒混着他手上的血迹蜿蜒的流下来,他浑然不觉得痛,一双桃花眼紧紧的盯着她。蓉儿看到桌上滴下来的血,手上的筷子掉了下来。
“你……你的手出血了……”她忍不住小声的提醒着。
蓉儿的话让师清落与非离的目光转了过来,非离的神色未变,师清落一惊,难道说,桃花哥哥对自己也是真心的?
徐涵铮看到师清落惊疑的目光,吓着了她吗?她是不是猜到了?她现在爱的是非离,如果知道他对她也是真的有情,怕只是会避的远远的吧。还不如像以前那样……
紧握了下碎玻璃的手,手心的疼痛让他慢慢的回复,露出一个嬉皮的笑容来:“小落落,你看这端赐国的酒杯真是太脆弱了,一捏就碎了……”

第六十九章
徐涵铮装傻,那么师清落也只好视作不知。有时候,不说破,反而相处的自然快乐些。她从蓉儿那里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和手绢,给他包扎敷上。
江子丞僵站了一会儿,放下手中的酒杯,淡淡的说:“非离丞相,我们能单独出去聊下吗?”
“师兄,你想……”师清落小脸上立刻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江子恭心里一涩,打断了她的话:“小师妹,我只是想跟非离丞相聊聊而已,你不必紧张,论念力,我不及他。”竹心小筑的那一晚看到非离的背影,他想追上去,但是,那速度根本不是常人能比的。
“我们出去谈。”非离淡淡的说,轻握了下师清落的小手,方起身,走了出去,江子丞也随之走出去。
他们走出去后,竹屋内一片静默,还是蓉儿肚子咕噜噜的叫声打破了这片静默。
师清落忍俊不禁,拿起了筷子,如主人般的招呼着几个美男:“你们几个,快拿起筷子来,想喝酒的喝酒,想吃饭的吃饭。”
徐涵铮随手夹了一个夹了个鸡腿,横跨蓉儿的碗,放到师清落的碗里,笑眯眯的说:“小落落,你吃。”
见蓉儿眼巴巴的望着师清落碗里的鸡腿,他哈哈一笑,夹了一个大大的鸡腿放在蓉儿的碗里。“小丫头,哥哥夹个鸡腿你吃,谢谢你的药。”
“谢谢。”蓉儿红着脸,小声的说。
“哈哈,我也饿了。”段正飞爽朗一笑,拿起筷子开动起来。顺便也招呼着他身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司马策开动筷子。
黎喻执起了筷子,浅笑道:“那好,我来看看端赐国的菜肴如何。三皇兄,你也吃吃菜,别光喝着喝酒。”转头看着沉默喝酒的黎墨。
黎喻的话让师清落不由的抬头向黎墨看过去,他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手里轻轻转动的酒杯,整个人散发着如初见时那般冰冷气息,不,应该说更为冰冷的气息。
黎墨对黎喻的话置若罔闻,举起酒杯,抬头一口饮尽,似感觉到了师清落的目光,一双如琥珀般美丽的眼眸直直的看过去,不意外的看到她小兔子般逃避的眼神,心里酸涩难当,收回目光,再次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
不多时,江子丞与非离回来了。江子丞脸色比出去的时候还要难看,如玉的脸上蒙上一层灰蒙蒙的色彩,整个人如溺水凝死的人一般,毫无生气。
师清落心里又是愧疚又是奇怪,不知道非离到底跟他讲了什么,怎么如此绝望?
等到各自散去,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师清落终于忍不住问了。“非离,你跟师兄讲了什么?他回来的脸色怎么那么差?”斜躺在软榻上的师清落手里拿着对龙珠,一边揉槎着,一边问道。
“谈论了一下天阙王朝的政事。”非离取下面具,搁置在桌上,然后朝师清落走去。
“啊?”师清落愣住了,一时有些迷惑不秆,“天阙王朝那边出了什么事吗?难道是伯父伯母出了事?”师清落一下子坐了起来,她虽然不爱江子丞,但是江侯爷与江夫人一直对她很好,尤其是江夫人,把她当做女儿一样的娇宠,让她享受到了真正的母爱。
非离墨玉般的眼眸一闪,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清落,他们没什么事。是关于天阙王朝未来的朝堂权力争夺。”
师清落一点就透,皇位对于皇子们的诱惑力是无法抗拒的。历史上,多少人为了皇位骨肉血亲之间残杀。天阙王朝的太子黎骁虽是名正言顺,然而,三皇子黎墨却深受天启帝的宠爱,屡屡委以重任,这次派他出使端赐国就是一个好的证略。朝堂上,支持他的人大有人在。
日后,倘若天启帝驾崩,那么皇子之间的争权夺利是免不了。六俊杰现在相处的不错,但毕竟其中还是会因家族利益而产生分歧,江子丞与太子黎骁的利益是连在一起的:徐涵铮的父亲是娴妃的亲哥哥,势必站在黎墨那边:司马策与段正飞暂时还处于中立的状态。日后争夺起来,还指不定站在哪一边……
甩甩头,不去想太远的事,继续问:“师兄找你只是为了谈论这个吗?那没道理脸色不好的样子啊?毕竟天阙王朝现在还很平静。”
“这个是次要的,清落,主要谈的还是和你有关。”非离定定的看着她,高贵绝色的脸上隐隐有某种的情绪出现。
“说了我什么?”师清落好奇的问,没有注意到非离高贵绝色的脸上那个某种情绪已经蔓延。
“清落,你想知道?”
“嗯。”师清落点点头。
非离高贵绝色的脸上那个某种情绪开始泛注,这种情绪不但不损他高贵绝色的容颜,反而让他充满了魅惑的美:“清落,你很关心他?”
“哪有?我只是好奇。”师清落抬头,在看到非离的完美容颜上那明显的情绪时,她不觉失笑,“非离,你吃醋了?”说罢,捂着小嘴吃吃的笑个不停,非离不是第一次吃醋,但是却是第一次明显的表现他的醋意,他这个样子完全不同以往的样子,看起来,呃,看起来很诱人,很可爱。
看面前的小家伙笑的没心没肺的样子,非离压抑了许久的醋意终于爆发了。把她拉入怀里,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小嘴。待他放开师清落的时候,师清落已是娇喘吁吁,小嘴红肿,眼神妩媚,衣衫凌乱了。
非离深吸一口气,压抑全身澎湃的情欲,性感暗哑的声音在师清落的耳边响起:“清落,我们成亲吧。”

第七十章
非离的这句话在师清落的耳边响起,让原本还在微微娇喘的她惊讶的停在呼气的那一瞬间。不等她有所回应,非离的声音继续响起。
“清落,今天得知你与他们出去的时候,我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慌心……”他依旧埋首在她的颈边,如清泉般的气息柔柔的喷在她的耳边,却带着一丝闷闷的味道。
“为什么慌乱?”惊讶后,她前后一想,便能猜测出他此时的想法。他在她面前越来越“人性化”了,要是以前,压根没办法想象淡漠超脱的非离会出现慌乱的情绪。师清落嘴角弯起,心里甜甜的,大眼中含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清落,你虽对他们无意,但是他们对你有情。”非离从她的颈边抬起头,深深的看着她,“我以为,我不在意他们的这种一厢情愿的感情。可是,当澜沐告诉我你们一起出去后,我越来越无法镇定起来。不想他们用充满爱意的目光看着你,不想他们看到你的笑容,甚至连你的甜嫩声音都不想让他们听到……清落,我远比自己想象的要自私狭隘,只想独占你。”
师清落愣愣的看着非离,看着面前的绝色容颜,那如神君下凡般的非离。今日他去了君临楼,她只当他在意她,想让那六俊杰知道他们是彼此相爱,但是却不想他平静超脱的外表下隐藏着如此不安的情绪。
非离绝色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又似困惑又似焦虑般的神情,俊美的眉头轻皱:“我也试图去控制自己不要乱想,但是无法控制的住,这种感觉前所未有。我甚至动用了念力来控制,但是却没有什么效果。清落,你会不会害怕我对你过强的占有欲?”
师清落从怔愣中回过神来,面前绝色的容颜上,一双如点墨般漆黑的眼眸中含着一丝紧张,这就是非离,在众人面前淡漠超脱、高贵脱俗,在她面前却毫不掩饰自己情绪的非离,他的爱如此的浓烈,却又担心自己的强烈的爱会吓着她。这样的非离啊,让她无法不爱……
“不会的,非离。”她伸出手去环住她的脖子,黑水晶般的大眼认真的看着他,“你的感情我都懂,我能理解。我对你也是如此,看到别的女人多看你一眼,我心里同样是不舒服。”
非离眼中紧张焦虑如拨开云霎般的散去,眉宇间舒展开来,俊脸如同雪白的莲花绽放,动人至极。他低笑道:“清落,我都是以面具示人,何时有女人看我?”
“有,那个紫月山庄的大小姐,上次在狩猎大赛上,看的你发愣:还有那个大妃,一双贼眼老是往你身上瞄,哼!”师清落鼓着小脸说,脸圆嘟嘟的,说不出的可爱。
“呵呵……”非离被她的摸样逗的笑出声来,在看到她媚眼如波的横了他一眼,收起笑声,一副困惑的模样,“有吗?除了你,我没注意到别的女人。”
“你要是注意到,你就惨了!”师清落抬起雪白粉嫩的小食指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戳戳点点。
“呵呵……”非离握住她的小手,墨玉的眼中星光点点,“清落,大妃是绝对不可能。至于那个沈家的大小姐,她已经被许给了予轩君,双方在几日前已经定下亲来。”
“啊?她许给了予轩君?”师清落惊讶的说,“我还不知道呢。”
“小傻瓜,他们并没有大张旗鼓的举行仪式,你在学堂中如何得知?”
“嗯,那也是,这几日忙死了,哪里有时间去管别人的私事。”师清落点头。
非离唇角不自觉的弯起,心里微微一松,低头贴近了师清落,黑眸灼灼的看着她:“清落,不说别人的事,那说说我们的。”
“我们?我们的什么事?”师清落被他强大的电流电的有些愣愣的,傻傻的问。
“就是我们成亲的事。”轻啄了下她的红肿的小嘴,将她的神志拉回。
“我也想啊,但是,非离,你也知道,我,我的这个身体还没来葵水,怕……”师清落说到这里的时候,小脸腾的红了,因为,她脑子里出现了一些非礼勿视的镜头。
“清落,我们可以先成亲,等你来了蔡水,我们再洞房,可好?”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带着一丝低哑的性感,还带着一丝魅惑的诱哄,令人无法拒绝。
师清落自然也无法拒绝,何况,她本来就决心嫁与他,她轻声的回答道:“好,我们先成亲。”
“清落……”听到她应允,他难掩眼中的欢喜,紧紧的抱住她低下头,再一次狂热的覆上她的唇。
此时,在使臣馆的邀星阁,六个俊杰之中围绕着一阵低压沉重的气氛。徐涵铮在房中走来走去,脸上不时的露出异样的神色。来回走了两趟后,他停下脚步,看着坐在椅子上毫无生气的江子丞,忍不住吼了起来:“表哥,你倒是说话啊,从与他谈完后,你就一幅要死不活的样子,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涵铮,你就别说了。”黎喻走到他的身边,拉住了他,“等子丞表哥心情平复了些的时候再说。”
“平复?”依旧在喝酒的黎墨未抬头,琥珀般美丽的眼眸迷蒙的看着面手里的酒杯,低低的反问,“如何平复?”
这话让房中几个人身体一僵,原本起了火气的徐涵铮也仿佛失去力气般的垂下肩膀,苦笑道:“是的,如何平复的了?怕是一辈子也平复不了,谁叫……谁叫我那么爱她,爱到宁愿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后面的话在心里说出。
“你们还是忘了师小妹吧。”段正飞难得的叹气道,“我们六个人加起来都斗不过他,他太厉害了。”
司马策已经跟他们讲的闯丞相府被困五行八卦竹林的事,非离丞相能设置如此玄妙诡异的竹林,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何况,还有他在端赐国如同神祗般无法撼动的地位。
“正飞,你能忘的了如星郡主?”徐涵铮的话让段正飞一噎,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有没有一种药,吃了之后,能忘却所有的前尘往事?”黎喻喃喃的低语。
“即使有这种药,我也不会吃的。”终于,江子丞声音暗哑的开口了。心里苦笑了一下,明明都已经绝望了,为何还舍不得放开?
今日,把非离叫出去,是想知道他到底有多爱小师妹,他并没有直接说,只是说了一些天阙王朝的政事,说的他大汗淋漓,他竟然如此的了解天阙王朝的朝堂之事,这样的人,无法不让人心生敬畏。
说完政事后,他淡淡的问了一句话:“在家族与清落之间,你会选择谁?”一句话,把他击的体无完肤。而他再次说了一句:“你护不了她。”直中他的内心,生生的让他体现自己的弱小与无能为力。他苍白了的反驳了句:“不错,你现在能护她,但是,日后等你护不她,我一定把她夺回来。”
这句话,只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卑微绝望而已,他跟他比,相差的太多太多。他的成就,他的能力,甚至是他的念力,即使他用一生的功力去追求,也是望尘莫及。
“如果,清落吃了呢?”司马策忽然说道,在看着众人怔愣的神情时,再次说了一遍,“如果清落吃了这种忘情的药,你说,她还会记得谁?或者说,谁都不记得。”
“策,你说什么?不要胡说。”怔愕过来的徐涵铮马上斥道,面上虽是不悦,但是心里却腾了一阵希望,如果小落落吃了忘情的药,那么谁都不认识了,而他……不能想,不能想,太卑劣了!他摇摇头。
“说说而已。”司马策若无其事的道,“你们紧张什么?”
江子丞怔愣良久,转头阵司马策:“策,是不是真的有这种药?”
“这种药不难弄到,只是,怕没办法没机会让清落吃下。”司马策眼中闪着精光的说。
“表哥,难道你想让小落落……”徐涵铮睁大了眼睛,心砰砰的跳。
江子丞眼中闪着痛苦的神色:“我忘不了她,舍不得离开她,如果真的有这种药,我……我宁愿她不认识我,而我慢慢的去得到她的心……”
“那怕未必是你得到小落落的心。”徐涵铮撇撇嘴,然后,桃花眼中泛出光芒,“说不定,小落落会爱上我……”
“那也未必。”司马策意味的说。转头扫视了下面前五个人,“你们觉得如何?总不能就这样让我们天阔王朝的落神成了别国的人。”
江子丞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矛盾许久,最后艰难的说:“好,就照你说的办。”徐涵铮没说话,可是那闪亮期待渴望的眼神,昭显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黎墨停止了喝酒,黎喻风眸中神色复杂,房间里只有段正飞的咋咋呼呼的声音:“疯了,你们都疯了……”

第七十一章
这几日,端赐国得内阁大臣发现了一个奇异的现象,那就是他们一贯淡漠平静的丞相大人几次在朝堂上露出了百年难得一见的笑容。说是笑容也是夸张了点,但是绝对是属实的。
这不,带着银质面具的丞相大人又笑了,他坐在主位上,身姿微微左斜,左手撑额,如芝兰桂树般优雅。
那双如井般幽深的黑眸荡着柔意,恍如泛着月光的湖泊,亮的无法直视。那花朵般魅惑的红唇微微勾起,呈现出美好的弧度,诱人心魄。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模样的非离丞相,即使他是男人,都不由的看的一愣一愣。
忽然,他撑着额的手放下,黑眸中的柔意敛去,红唇的弧度下降,恢复了以往的淡漠,一双墨玉般得眼眸淡淡的扫过座下的内阁大臣,在看到那些呆愣的目光是,眼眸中的神色冷了几分。
“你们都讨论完了?”如珠玉相击般得声音响起,清冽悦耳。
一干内阁大臣忙不迭的收回呆愣的目光,低下了头,丞相大人这清冷的一眼,不是他们可以承受的。
“讨论完了,丞相。”一个身穿紫红的官员站了起来,微低着头,躬身道,“丞相,还有一事请奏。”
“讲!”
“天阙王朝与云上园这次的来访,臣等已经商议好召开迎接宴会。这是两个大国第一次来我们国出使,臣等准备了本国最为珍贵的物件,将在宴会上展出,以彰显国威。然,臣等想起丞相大人在狩猎比赛猎取的鸾鸟,因此,想请借鸾鸟与对龙珠用以展示,不知丞相允否?”紫红官袍的官员期待的看着非离。
“迎接晚宴是何时?”非离淡淡的问。
“回丞相,是明日。”
非离顿了下,唇角弯起,颔首:“好,明日我带鸾鸟与对龙珠出席宴会。”
“好,臣多谢……”紫红官袍的官员准备俯身,霎时回味过来,惊喜的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非离,“丞相,您是说您也出席宴会?”
众人也是一脸又惊喜又不敢相信的表情,在看到非离确定的点头之后,顿时激动的欢呼起来,齐刷刷的喊:“臣等必定恭迎丞相大驾。”
非离轻抬手,在座的内阁大臣很快的安静下来,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三国少年作诗大会快开始了,你们随同我前去。”
“是,丞相。”
三国作诗大会是在竹源学堂举行。竹源学堂的普通学生在这天已经放假。这次作诗大会是三个大国共同举行,来参加的都是身份高贵的少年,全学堂自大会的前一天便开始派重兵把守。
在竹源学堂的竹林边,临时做了一个长约十米,宽约四米的台子,台子的三方各放置十来个铺着柔软毛皮的实木椅子,天阙王朝的使臣坐在左方。云上国的使者坐在右方,东道主端赐国的位置在中间。台子下方第一行坐着的是从各国带来的报读诗书的智者,后面几行坐的是两国的随行人员及端赐国的部分官员与夫子。
此时,人陆续来的差不多,主座位中间的位置是空着的,据说是留给端赐国的承烨王;黎墨带着秦玮、王玉闵、孙仲三个坐在左边的座位上,师清落与李赭作为参宴人,又作为天阙王朝的陪同招待人员,与他们国坐在左边的位置上,他们的对面是云上国的使臣们及幕川、少彦君。云上国的使臣是师清落的相识之人——绝色清雅的蒂斯。蒂斯第一眼看到师清落的装扮时,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对师清落微微一笑,师清落也回了个浅浅的微笑。蒂斯身边坐的是那日在使臣馆见到的两个美少年。具暮川讲,浅黄色头发深褐色大眼、带着少年几分清秀的稚气美少年叫希伯来,而深红色头发银灰色的眼眸、长的像精灵王子的那个美少年叫西蒙,三个人皆是云上国的贵族打扮,十分惹眼。
落座后,师清落眼观鼻鼻观心的静坐,是在不敢眼神乱瞄,一阵熙攘声传来。接着尖细的天阙语声音响起,“王上,丞相到——”天阙王朝这三个王朝中最为古老的国家,天阙语算是三国的通用语。坐在座位上的人都听懂了,纷纷的站了起来,躬身迎接缓步走上前来的承烨王与非离。
一阵脚步声传来,众人抬眼望去,一眼就看到按随同承烨王走来的非离,银质的面具,淡淡的青衣,恍如神君降临,四周万般光芒全部聚集在他的身上,让任何人在他面前仿佛感觉低如尘埃。无法直视。
一身华贵龙袍的承烨王侧身走在非离的身边,十二毓天子冕下,一张清秀的脸不时的侧脸去看非离,神态十分的恭敬与敬重。
承烨王与非离走到台上,非离对承烨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承,承烨王欠身回礼后,方在首位上坐下。随后,非离也坐了下来。这时,齐刷刷的行礼声响起:“参见王上,非离丞相——”
“免礼,众位爱卿及各国使臣请坐。”承烨王少年老成的声音响起,是标准的天阙语。
一阵O@声响起,众人在身后的座位上坐了下俩,微微侧身表示恭敬。师清落偷空朝主座的非离瞄去,刚好碰上了他看过来的温柔眼神,师清落调皮的眨眨眼,送了个“秋天的菠菜”过去,他墨玉般得眼眸中神色更柔和,带着浓浓的笑意。
两人的“眉目传情”只在一瞬间,随后收回目光,不经意的撞上了黎墨幽深饱含痛意的眸子,迅速的避开。这时,承烨王的声音又响起了。
“孤首先对两国的使臣千里迢迢来到我端赐国表示感谢。今日,孤有幸能主持这场三国少年作诗大会,心中十分高兴。这场作诗大赛胜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三国之间彼此加深了交流了解……”

第七十二章
承烨王的开场话讲完后,坐在台下第一行位置上的予轩君手里拿着淡黄绸折奏上了台。
对主座位上的承烨王和非离深深一鞠躬,道:“王上,丞相,下面由微臣来宣布下作诗比赛的规则。”
承烨王点点头:“你且开始。”
予轩君再次鞠了一躬,转身对着众人,将手中的淡黄绸折奏打开,注入了丝丝念力的清朗声音在台上响起,清晰地传到众人的耳中。
“此次作诗比赛参赛方为:天阙方,云上方,瑞赐方三方。三方各出三人,鉴于云上国只带两名少年,将本国的幕川暂时算为云上国。以抽签决定作诗内容,每方抽两个考题,在三炷香的时间内完成,若完成不了,那么算是落败。做完后,则是由来自三国的智者评出优胜者,获胜者将会在明日的迎宾宴会上得到特殊的奖赏。下面,请三方各派一个人来抽考题。”
予轩君念完后,一个黑衣内侍端着竹签走了上来,竹签皆为两寸宽,写有考题的那一头放在竹筒之中。天阙这一方,秦玮站了起来,他抽到的是以“月、山”为题;云上国那边是有精灵美少年西蒙抽签,他抽到的是以“马、湖”为题;瑞赐国则是有师清落上前抽签,她是最后一个上前抽签的。
当她上前的时候,予轩君的眼神闪了闪,随即微垂睫毛,将竹筒递到她的面前。她纤白的手指在其中跳出了两个竹签,予轩君接过她手中的竹签,看了下,宣布道:“瑞赐方以战争,茶为主题。”
师清落听到这两个主题,心里咯噔了一下,以茶为主题还好说些,战争?她生于和平年代,即使现在穿越了,也是太平盛世,这还真不好写。拿着竹签郁郁地转身,瞟了眼少彦君,那个小鬼瞪了她一眼,仿佛在说她手气不好一样。师清落对他露出了一个讪笑。
走到李赭的身边,李赭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考题抽完了,内侍点上香,开始计算时间,台上,几个参赛的少年都拿着毛笔,凝神静思。一会儿,李赭开始下笔了。接着,秦玮也动手了。
十六七还在凝神思考,脑子里快速地搜索这有关描写“战争、茶”的诗句。这个时候诗的体裁只有律诗和绝句的体裁,还未出现词、曲、乐府的形式。
那么,她要不要创新下呢?
思前想后,迟迟没有下笔,无意识中,她咬住了毛笔的笔头……
台下,一直把目光放在她身上的几个美男看到她迟迟没有动笔,开始担忧起来。而在看到她的小动作时,又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很快地,一炷香时间过去了,师清落还没下笔,旁边的李赭已经写完了一首诗,转头瞄到师清落的纸上一片空白,心里划过一丝担忧。比赛的时候是不能交头接耳的,他无法提醒她,只得回过头来,继续想下首。
两柱香过去了,师清落终于动笔了。这次,她的毛笔舞得飞快,动作自然流畅,一气呵成。其他几个少年手中的笔也未停,场上一片安静,只听得到刷刷写字的声音。
三炷香的时间到了,两个内侍上来将他们所作的诗收了上去,然后送到台下坐着的各国智者面前,让他们点评。
各国的智者批阅着内侍送上来的诗作,一脸的严肃神情,在抽到一张纸时,一个着蓝衣的智者面露满意的神色,微微点头。
“不错,不错。”
蓝衣智者递给其他人看,其他人皆是满意地点头,得到一致地赞同后,蓝衣智者将那张纸递到内侍的手上,由站在台上的予轩君宣读。予轩君转呈给承烨王与非离看了一遍,两人点头,递给予轩君。予轩君接过来,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朗声念道:“苍穹点点星,天山融融月。愿化东南风,且将之采摘。”念完后,扫视了下全场,道:“这是何人所作?”
从左边站起了一个翩翩少年来,众人望去,原来是天阙王朝的秦玮。
“原来是秦公子所做,不愧是太傅之子。摘星捞月,其志可嘉。”予轩君赞道。
“予轩君过奖了。”秦玮谦虚地一鞠躬,面上并无得意的神情,一派大方自然。
予轩君对这谦虚的少年满意地点点头,秦玮坐了下来。
台下的评卷还在进行,一个智者不经意地抽出了一张纸,看到那清雅绝伦的字体,漫不经心的神情消失,眼前一亮。再看那诗,细细一品,愈发地亮了起来,神情颇为激动,忍不住叹道:“好字!绝妙的好诗啊!”
那激动的声音引起了众人的主意,不由探头看去,只见一人留花白胡须、带束发羽冠的老者,手握两张纸,神情激动。仔细瞧那人,那人是天阙王朝的赵太傅……闻名三国的智者。
他身边的蓝衣智者见赵太傅如此赞叹,连忙凑身过去,想拿过来看看,却被正在痴看的赵太傅一把挥开:“别动,我还没品够,这字迹真是赏心悦目,还有这诗句……”
蓝衣智者只得在他旁边就着看起来,这一看,也赞叹不已:“好字!好字!”然后,再仔细瞧那诗句,前前后后地看了几遍,顿时惊叹:“好巧的心思啊,竟然想得出如此绝妙的诗来!”
“不知是何等妙诗让赵太傅和钱大人赞不绝口?能否呈给本相一看?”台上,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传来,清冽悦耳。
“微臣这就给丞相。”蓝衣智者瑞赐国的内阁钱大人忙道,亲自将诗稿呈了上去。
非离结果那张纸,看那字体,如花朵般的红唇不由地弯起,再看那首诗的内容,反复吟念几遍,眼中光芒大盛,如七彩云朵,惊人夺目……

第七十三章
诗稿上面用清秀绝伦的字体写着“香炉淡醉玉尘红时想念”这几个字,这一行字的下面,是一个用字排成的圆圈,这个圆圈只有十个字“香炉淡醉玉尘红时想念”,乍一看,完全看不明白。
再往下一看,是一首七言绝句:香炉淡醉玉尘红,醉玉尘红时想念。想念时醉玉尘红,红尘玉醉淡炉香。
然后,下面还注明了一行:从最后一个字倒过来念。
倒过来念,依旧是:香炉淡醉玉尘红,醉玉尘红时想念。想念时醉玉尘红,红尘玉醉淡炉香。
这首诗不论正着念,还是倒着念,都是同一首诗。这样的文字组合连非离都不曾见过。
非离明显变化的情绪让承烨王感觉到了,他不由好奇看过去,他来回品了几遍,最后喜形于色地拍手赞道:“果然妙,妙极妙极啊。夫子,这首诗不念出来还感觉不到它的奇妙之处,不如将它传给在座的各位看看,体会下这绝妙的诗句?”
“甚好。”非离笑道,难得将自己的情绪表露。
予轩君从非离的手中接过那诗稿,细细一看,大为惊叹,他的反应与赵太傅等人一样,连连赞叹。
众人的好奇心早就在赵太傅赞叹的时候就被勾起,眼下见这首诗连非离丞相都喜欢得展露了笑颜,瑞赐国第一大才子赞不绝口,更加好奇,心痒难耐,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那首诗的内容。
很快地,这首诗在全场传了一遍,重新回到了非离的手中。下面的赞叹声不绝于耳。
“真是太巧妙了,如此几个字居然组成这么一首清新幽雅的诗。”
“确实如此啊,这首诗真是前所未有,想不到今天能见识到如此绝妙的好诗,后生可畏啊。”
“看诗的内容是写品茶的,应该是我们瑞赐国的人。”
“呀——不知是三位公子的哪一位?太让我们瑞赐国有光彩了。”
……
一时之间,大家都把目光投到台上,猜测着此诗的作者是何人。
站在台上的予轩君环视四周,众人的反应都差不多,一个个大赞巧妙。他微笑地止住了众人的喧闹声,道:“这首十字的品茶是乃何人所作?”他把目光投到了师清落身上,眼神如海,表面上平静,暗藏波涛汹涌。
果然,师清落盈盈起身,对予轩君一鞠躬:“正是学生。”
她起身站起来的时候,下面的目光更为热烈了,台下以瑞赐国的官员为主,眼见如此绝妙之诗出自本国学生之手,而那学生从背面看姿态高雅,轻灵脱俗,心里皆是又得意又自豪。
台下,江子丞看到那首诗的字迹的时候,便已猜出了是何人,短暂的惊喜后,怔怔地看着那台上柳绿色的娇小身影,心思百转千回。
“果然是小落落写的。”徐涵铮的桃花眼笑得水波粼粼,“我就知道是她,这么好看的字体。”
“师小妹的确是厉害,如此的心思。”段正飞不懂诗文,但是看那诗单单用十个字组成,便瞪大了眼睛。
“子丞哥哥,还是放弃你的想法吧。”黎喻低低地道,“你就忍心扼杀她,让她忘却一切,失去原来的光彩吗?”
“喻,我知道。”怔楞中的江子丞回过神来,对她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看到那首诗的时候,他就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他怎么可以利用那样的方法得到小师妹。他爱的是小师妹的什么?仅仅是她动人美貌吗?不,如果说只是她的美貌,那么他为什么会对同样面容的“她”,产生不了一丝爱意?
看着台上鲜亮夺目的她,如果,她失去了一切记忆,变得如婴儿般纯净,那么,她还是她吗?她的聪慧,她的独特,她的善良,她的才华,……所有的这一切还会存在吗?
徐涵铮被黎喻的话给怔住,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心潮不断涌动。
“你们本来就不应该那样做。”段正飞低嚷道,“如果师小妹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还会作出如此灵巧的诗?能想出那么有趣的游戏?还有,她做的那些菜,那独特的菜名,这些,她都记得吗?你看她现在多么光彩耀眼,难道你们不为她高兴吗?”
“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得到。”黎喻轻叹了一下。转身看着几个面容复杂的好友,“你们好好想想吧。如果,你们还是决意要那样做,我会护她到底。”轻柔的语气夹着不容忽视的坚决。
司马策看着台上那道轻灵脱俗的柳绿色身影,脑海里另一个与她相似的面容一闪而逝,清俊的眉头微微皱起,若有所思。
台上,师清落镇定地接受着来自各方的目光。左边的蒂斯清雅绝色的脸一片平静,然而那双碧蓝如湖水的眼眸落到师清落身上的时候,有掩饰不住的赞赏。右边的黎墨神志有些飘忽,眼神中不时地有挣扎痛苦的神色出现。
“此诗可有名目?”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传来,带着淡淡的笑意还有一丝说不出的骄傲之意。他的清落如此出色,他以她为荣。
师清落起身,看着非离墨玉般的眸子,嘴边的梨涡浮动:“回丞相,此诗乃回文诗。”
“回文诗?果然很贴切,反复倒回皆可成诗。”承烨王将目光落到师清落身上,眼神闪了闪。
师清落对着那十二毓天子冕下那张熟悉有陌生的脸,淡淡一笑:“王上过奖了。”书文的死,她已经接受了。承烨王虽然与他长得像,对她而言,只是陌生人而已。
“你担得起。”承烨王眼神平静,“你的这首诗让三国智者都大为赞叹,为我瑞赐国添加光彩。不管你这首诗能否夺冠,孤在明日的迎宾宴会上都将会重重地赏你。”
“谢王上。”师清落鞠躬,面色不改,赏赐对她来说,无关紧要。
回身准备退下,突然,台下传来一声大喝:“慢着——”

第七十四章
这一声大喝来的很突兀,众人诧异的朝那出声的人看去,正是天阙王朝的赵太傅。
赵太傅在众人诧异的目光站了起来,摸着花白胡子,斯条慢理的道:“这位作茶诗的小公子好生面熟啊,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大人,我们有见过吗?”师清落平静的反问,心里也有一丝诧异,莫非他在天阙王朝见过自己?她只去过朝堂两次,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太医院,不认识这位闻名三国的赵太傅也是情理之中。
赵太傅上下打量着她,忽然一字一句的道:“你是女子!”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让众人喧哗起来,下面一片议论声。
“她是女子?怎么可能?”
“是不是不要紧,如果她真的是,那么这赵太傅可就惨了。”
“此话怎讲?”
“你难道不知道吗?她是来自丞相府。”
“啊???”
……
众人中知道她真正身份的几个人很平静。而台面上那几个美少年就被这句话给震的头晕目眩。
不等师清落开口,赵太傅对主位上的承烨王与非离一鞠躬,神态正气,声音严肃:“王上,丞相,你们端赐国是不是把这作诗大会看的太轻率?居然派一个女子扮成男装来参加比赛?而且,这个女子还是我天阙王朝的五品医官。”
最后一句话再次让众人震惊了,本来这个少年是女子已经不可思议了,居然还是天阙王朝的五品医官,一时之间,大家的目光都投在了台上一直不说话的师清落身上。
赵太傅最后一句话一出,师清落便知道他认出自己来。被戳穿女子身份并不要紧,要紧的是她身上那个女医官的身份。虽然她曾向天启帝请辞,但是天启帝并没有批准,这也意味着她现在还是天阙王朝的五品女医官,如此一来,我代表端赐国参加少年作诗大赛就说不过去了。
“赵太傅,看来,你是没有熟读这比赛规则。”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响起,主位上的非离看似很平淡,但是那双沈下来的墨玉眼眸显示出他此时的不悦。他这一不悦,周围的人立刻感觉到一种寒冷的气氛。
非离丞相这话一出,在座的皆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丞相话语中的含义。这作诗比赛并没有明确的规定非要男子参加。这个时候的少年,含有少男少女的意思,不管师清落是不是他说的女子,她是少年属实。
至于赵太傅说的女医官的身份,那更是不影响比赛。幕川作为本国人,都被当算做云上一方。
即便她真的是天阙王朝女医官,那又如何?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赵太傅有些无理,既然他知道参赛的少年是女子,还是女医官,为何在她参赛的时候不说明?知道她有才华,为什么不一早就派她参加,反而在比赛结束后,才揭示真相?
赵太傅自然也是明白非离此话的含义,非离那平淡的一眼看来有说不出的压力。他这时方觉得自己的话过于草率了,刚刚看到那篇精彩的诗文,他心里是极喜悦的,再看那作诗的少年,他一眼便认出她是天阙王朝的女医官。心里惊讶的同时,忍不住喝住她,她身为天阙王朝的女医官却代表端赐国参赛让他心里不齿,而承烨王的“为我端赐国添加光彩”更是让他心中激愤。于是,就直接这样咄咄问出。
本来他还觉得正气凛然,但是,却因为非离丞相的一句话而顿消。在场的有不少的天阙官员,连代表天阙王朝、与师清落相识的墨亲王以及身后几个贵公子都没有发话,他那一番问话简直就是在自打嘴巴。
在他身后的不远处的黎喻微微一叹:“这赵太傅怎么如此失态?就算惜才,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
“他不得不让我佩服。”江子丞低声的说,“一句话让赵太傅下不了台不说,还维护了小师妹……”声音酸涩难当。
承烨王了解,清了下嗓子道:“好了,赵太傅如有真忙异议待比赛后再提出。先把诗稿评阅完毕。”
赵太傅没说什么,坐了下来。在场的端赐国众位官员虽然好奇师清落的真正身份,但是还不敢当着面再提出,只盼着诗会快快结束,再行询问讨论一番。
师清落回到自己位置上的时候,身边的李赭还是一副张大嘴吃惊的表情,那双澄黑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溜眼看身边坐下的师清落,立刻嘴巴合拢了,把头转正,但那双大眼睛如同做贼般的时不时的溜过去瞧她,心里怦怦的直跳,脑子里不断的回响这刚刚得到的那个消息“师落是个女子,师落是个女子。”
师清落没顾着去理他,她刚刚是真的惊住了,她担心的是如果在场的黎墨江子丞他们也同时说出她的身份,那么她就真的无法下台了。没想到,非离的一句话就把她的窘况给解决了。她比赛前还没仔细的看比赛规则,就稀里糊涂的被子轩君给推了上来。还好,这比赛不限国籍。现代的社会打比赛还能请外援,没想到古代也可以。
估计,过不了多久,她的女子身份就要会会被广为流传。罢了,反正就不去学堂了,这半年,她的端语学的差不多了。而且,她与非离就要成亲了,也没有时间再去学堂。
想到与非离成亲,便想到刚刚他为她说的那句解围的话。一句话不缓不急,却掷地有声,当场就叫咄咄逼人的赵太傅哑口无言。简直帅呆了!如此想,师清落大眼立刻往非离的身上飘去,两人的眼神又默契的对上了。
于是,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某对恋爱中的情侣开始“眉来眼去,眉目传情”。
诗稿很快都批阅完了,师清落的另一首诗得到了赞赏,那首描写战争的诗:“将军马上催,壮士誓相随。皑皑堆白骨,征战几人回?”
赵太傅一边批阅一边是心理含恨,倘若早点认出她来,也不至于便宜了端赐国,还弄的自己如此尴尬。但他终究不是小气计较之人,虽然发生了刚刚那样的事,但是师清落这首诗他也极为喜欢,简单数句,勾勒出大气悲悯的气氛,又不失精忠为国的热血。其他几位少年作诗虽然尚可,但是少了那份气势与胸襟。
三国作诗大会结束,获胜者毫无疑问的是师清落。第二名是秦玮,第三名是云上国的西蒙,云上国的诗词风格完全与天阙王朝、端赐国不同,西蒙作的诗是奔放的欧洲风格,胜在风格不同,加之这场大会只不过是文化切磋大会,所以第三名就颁给他了。
成绩一宣布完,师清落便如兔子般的溜到非离的身边,拉着他就走。因为,她看到了李赭、少彦君还有幕川三个人眼中都藏有疑问,她若不跑,肯定会被这几个小孩“严刑拷问”。
回到丞相府,她才安下心来,软软的趴在软榻上,嚷了句:“我再也不去学堂了。”
“师姐姐,怎么了?”蓉儿连忙跑到师清落的身边,“难道你今天输了?”
“我怎么可能会输呢?”师清落抬起头来,有气无力的说。“蓉儿,我的身份暴露了,刚刚是逃出来的,怕被那几个小鬼缠着不放。”
“啊?”蓉儿大惊,“师姐姐,那怎么办?”
“换回女装呗。我也好久没穿女装了,还真挺怀念的。”师清落摸摸小下巴,男装虽然穿的轻松,但是她好歹是个爱美的女生,成天到晚的一身柳绿色的直衣,也腻了。
“那我呢,师姐姐?我要不要也换回女装?”
“蓉儿,放心,他们还不知道你的。你可以继续去读书,好好读培养下感情,以后,等你长大了,喜欢上哪个,把他追过来当夫君,姐姐为你做主。”
“师姐姐——”蓉儿的脸燥红看,“人家担心你,你还打趣人家?”
“嘻嘻,蓉儿,你现在也是大姑娘了,怕什么?”师清落一副痞子样,见蓉儿燥的快要发火了,连忙转开了话题,“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们去准备下衣服,明天要去参加迎宾宴会。”
“我也去吗,师姐姐?”蓉儿顿时兴奋的忘记了羞恼,扑到了师清落的身上。
“是啊,不过,我的身份暴露了再穿男装就别扭了,明天我穿女装,你穿男装去,行不行?”
“好,好,好。”蓉儿点头如捣蒜。
迎宾晚宴是在酉时(下午五点到七点)举行,第二天下午,师清落让澜松从成衣铺中取回了她吩咐定做的衣服,样式是她自己早就设计好的。在专门的成衣铺中做了几天。衣服取回后,她很满意,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大约快到酉时的时候,她与非离换好了衣服,抱着鸾鸟,拿着对龙珠,带上蓉儿,坐上牛车,往端赐国皇宫的方向行去。

第七十五章
端赐国万春殿前,此时灯火通明,人影穿梭,华衣飘然,谈笑招呼声不绝于耳。天阙王朝一行数人跨进万春殿,子轩君便迎了上来,一路将他们请至靠前的位置坐下。
端赐国的宴桌与天阙王朝有所不同,略为宽大些,排在大殿左右两旁,每个宴桌上坐三个人。主要使臣比如说黎墨与蒂斯,这两个人单独坐一个宴桌。
宴会还未开始,不断有身着各色官服的官员进入,偶尔,能看到身着华丽十二单衣的贵族之女,手里拿着小巧别致的折扇,遮住面容,露出含情美目,跪坐下来后,不时向坐在前面的数位风姿俊雅的美男子们暗送秋波。
对于这几位心情欠佳的美男子而言,他们无心理会这些娇媚的秋波,神情淡淡的,有的低头,有的斜靠,有的发愣,有的不时把头往殿门口探去。
“好了,涵铮,你这时不时的看来看去,晃的我头都晕了。”坐在徐涵铮身边的黎喻揉着额头道,“清落今晚会来的,你担心什么?”
“嘿嘿。”徐涵铮讪笑了下,没说什么。
坐在黎喻身边的司马策斜倚着宴桌,懒懒的道:“还是趁有机会多看下吧,等日后回去了,就没得看来。”
徐涵铮一僵,悻悻的道:“策,你真令人讨厌。”
司马策冷哼了一声,撑着额头,眼睛微闭,不再说话了。
“好了,少说两句吧。”段正飞出来打圆场,“估计人到的差不多了。”
话一落,殿外传来尖细而悠长的声音:“丞相到——”
顿时,坐着的人都纷纷站了起来,面上带着欣喜的神情,快步的走向殿门口。黎墨也起了身,对依旧坐着的五个人淡淡的说了句:“起来吧,入乡随俗。”说完,起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出。蒂斯那边也起了身,带着两个美少年迎了上去。
五个人慢慢地起身,还没走上前去,只听到众人一阵吸气声,不由抬眼望过去。顿时,他们都怔在原地。
高大的殿门口,戴着银质面具的非离今日的穿着不同以往的素净清淡,纯黑的华袍,华袍右边从上衣直到下摆处用银灰色丝线在勾勒出大朵游云纹案,简单大气。衣领为立领,镶着银灰色的猞猁毛,袖口不是传统的宽袖,袖口极细,同样镶着银灰色的猞猁毛,在明亮灯火的照耀下,银质的面具遮不住他那如井般幽深睿智的黑眸,挡不住他那如花朵般红唇散发的魅惑之美。
再看他旁边的那个少女,纯白的锦服,锦服的右边从上衣直到下摆处用银灰色丝线在勾勒出大朵游云纹案,与非离的游云纹案刚好配合成一个完成的圆形。乌黑的发间戴的不是发簪,而是银色的猞猁毛,同样的窄袖,纤细的腰身上配着一个玉色环佩。灯光的映照下,她雪白的小脸上,一双眼眸晶莹如水晶,纯净通透,似乎能看透一切;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如同天造地设,同样的高贵脱俗,恍如神君仙女降临,万物的光芒都聚集在他们身上,其他人在他们面前,形同尘埃。
嘈杂的大殿此时一片安静,众人看着那两个神仙般的人儿,神色如醉如敬。站在众人身后的那几个人,看着那对璧人,手握紧了又松,松了又握紧。
在众人痴迷呆愣的眼神中,非离握着师清落的手,淡然的朝前面的主座位走去。被忽视到无形地步的蓉儿以及澜枫澜松,手里抱着鸾鸟,跟在他们的身边。
他们这一移动,众人的目光傻傻的跟着移动,等非离三人坐下的时候,才怔愣的回过神来,回神的瞬间,突然就瞪大了眼睛。
他们,他们视若神明般的丞相大人身边居然带了个女子!!!
“都坐下吧。”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传来,清冽悦耳,打断了一干暗自咽口水的人。
众人再次回过神来,在对上非离略为不悦的目光时,慌忙低下头来。失礼,太失礼了,居然盯着丞相大人身边的绝色少女看个不停。
众人鞠躬行礼:“参见丞相。”
“起来吧,都各自坐下,一会儿王上就要过来。”非离淡淡的说。
“谢丞相。”众人起身,然后,各自坐下,眼睛不时的往主座上瞄去。
师清落坐在非离的身边,视线范围只在面前宴桌这一块。她能感觉到几道灼热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她,这目光打消了她打招呼的念头。
“清落,不该让你穿女装。”非离的声音轻轻的在师清落的耳边响起,“那几人看你的眼神让我很不悦。”
他身后的澜松澜枫互相看了一眼,憋着笑,别过头去。他们主子的醋劲越来越大了,以前是不想小姐看别人,现在别人看一眼小姐都不行。
师清落握住了非离的手,甜甜地笑容中带着一丝戏谑:“非离,你想让大家误会你是断袖么?”
“无妨,只要那个人是你就成。”非离低笑道,反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微凉的手心,转头对身后的澜枫道,“澜枫,将对龙珠拿来。”
“是,主子。”澜枫立刻从怀里掏出对龙珠。
非离结果对龙珠,放到师清落的手里,柔声道:“你手心太凉,拿着这个暖暖手。”
“这个对龙珠一会儿不是要拿出来展览的吗?”师清落吐了吐小舌头,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个珍贵的对龙珠被她拿来当暖手的,他们会不会抓狂呢?
“不要紧,你先暖暖手,一会儿让澜枫在他们转一圈后,便拿回来。”
“好啊。”师清落接过对龙珠,一手把玩,一手握着非离的手。
这时,子轩君亲自来为非离上茶,他后面跟着两个侍女,手里端着白玉茶杯,子轩君将茶杯摆在非离、师清落、蓉儿的面前,为他们倒上茶,道了一声:“丞相,请用茶。”
“有劳。”非离淡淡的说了一句。
“丞相客气了。”子轩君起身,眼睛不自觉的放到了师清落的身上,只是一眼,便快速的移开,不再看下去。

第七十六章
不多时,殿外再次响起尖细而悠长的声音:“王上、大妃到——”众人再次站了起来,躬身迎接承烨王与大妃。
环佩声动,从门口处走进一干身着华衣美服之人,最前面的是四个身着粉色素净单衣的女侍,女侍侧身引路,大妃与承烨王走在中间,随在他们后面的是少彦君,八个女侍跟在最后面。
承烨王往主位走去,一眼看到了主位旁主侧位上的非离与师清落,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上前对非离一鞠躬,道:“见过夫子。”
“王上请上座。”非离颔首,欠身道。
“是。”承烨王起身,天子冕的十二毓下,沉静乌黑的眼眸在师清落的身上停了一下,收回,迈步坐上主位。
承烨王身边的大妃与身后的少彦君都注意到了一贯独自一人的非离丞相身边多了两个人,不由的把目光投过去。这一看,两个人都怔怔失态。大妃没想到非离身边居然坐的是个女子,从五年前他出任端赐国的丞相以来,他的身边除了三个贴身侍卫,从未有女子出现。而这次,第一次出席皇宫的宴会,身边居然带了个女子。
再看他身边的女子,这一看,她不由的脱口道:“你果然是女的。”
“母后。”承烨王不悦的看着失态的大妃,大妃这才回过神来,朝主侧位走去,娇媚绝色的脸上有种飘忽的神情。
少彦君在非离下侧的位置坐了下来,他琉璃般的眼眸中还是一片怔愣的神色,显然,无法把面前那个清灵脱俗的少女与那个他讨厌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见过王上,见过大妃。”众人鞠躬行礼。
“众卿请起——”承烨王平静的道。
在子轩君的一番欢迎致辞中,迎宾宴会很快拉开了帷幕。端赐国独有的各色珍贵物件被内侍们抬上了大殿,光鲜华美的布匹、纯净通透的陶瓷、瑰丽多姿的美玉、制作精良的兵器……两国使臣——黎墨与蒂斯起身,几个少年也跟随其后。他们一边参观,子轩君一边在旁边做简单的介绍。
在此期间,在座的各位端赐国的官员一边听着子轩君的介绍,一边品着茶,一边小声的交头接耳。师清落一杯接一杯的喝茶,时不时的转过头去与非离蓉儿聊一下。坐在主侧位上的大妃,一双柔媚的烟波大眼一直紧紧的看着离她不远处的非离,在看到他用温柔含笑的眼神看着身边的绝色少女时,长长的睫毛微微的抖动着,想移开目光,却又不舍。
忽然大殿里暗了下来,原本叽叽喳喳的人安静下来,诧异的转着脑袋四顾,顿时,一处光亮吸引住了他们的实现,在主侧位的方向,有一个散发着五彩光芒的圆形珠,那透明的珠体中间隐约有两条栩栩如生的小金龙,随着球体的移动,仿佛是鲜活的一般,时而缓缓移动,时而极速冲刺,时而婉转游弋,每移动一次,金龙的姿态变幻一次,毫无重复。珠子的旁边,一只同样在黑暗中散发着光芒的美丽大鸟,它围着珠子飞转,尾部长长的羽毛飘逸的落在身后,在空中恍如游云般浮动。
如果说,这两个闪亮发光的珍品让他们移不开实现的话,那么,它们身后的两个人,更是让他们看的如痴如醉。对龙珠与鸾鸟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全身散发着令人瞩目的光芒,而这种光芒却被它们身后两个绝色的人儿压下去,一黑一白高贵身影,精致夺目的面容,恍如神祗,对龙珠与鸾鸟这两个神物生生的作了陪衬。
一片安静的气氛中,子轩君淡雅的声音响起:“墨亲王殿下、蒂斯殿下,在你们面前的是鸾鸟与对龙珠。鸾鸟是敝国非离丞相在狩猎比赛中获得。传闻中,鸾鸟是神鸟,凡人无法得见。而这神鸟能出现在敝国,乃敝国之幸……”
“你们所看到的珠子名曰:对龙珠。
‘双龙一出,时空翻腾。’据说这对龙珠里的两条金龙货真价实的龙,只是要遇到合适的时机,它们才会冲出这小小的桎梏……传闻二十多年前曾经在天阙王朝发生过一次,至于今后会不会发生这样的景象,就不得而知了……”
子轩君讲完后,大殿的灯火重新亮起,黎墨与蒂斯两人回过神来。黎墨敛去眼中痛楚的神色,收回对少女的视线,落到子轩君的身上,清朗的声音响起:“子轩君,这龙既然曾经在敝国,那么这对龙珠怎么到了贵国?”宝物对他而言,并不诧异,只是随口找了话茬来掩饰自己心中的酸涩。如果宝物能换得她对他的一回顾,他愿意用任何宝物来交换。
“这对龙珠是敝国的一个商人无意间在天阙王朝发现,那人为了敝国商人的生意而将此珠献给他,而敝国商人又将此珠献给了朝廷。这也许是个传闻,不一定属实。”
“未必是传闻。”蒂斯清雅的声音响起,绝色的脸上若有所思,“我曾听敝国的女王陛下说过此事,确是她亲眼所见。”
轰的,大殿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是不是真的啊?本官不信。”
“这使臣大人不会说谎的,应该是真的。”
“难道说这真龙一出,象征着王者的出现?”
“嘘——别胡说八道。”
……
“不过,不管这些是不是真的,还是恭喜贵国,能得这两样难得一见的宝物,相信贵国也会越来越强盛。”蒂斯清雅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自然得话,没有任何阿谀奉承谄媚的感觉。
在座的端赐国官员都喜笑颜开,面露自豪得意的神情,主座位上的承烨王淡淡一笑:“多谢使臣吉言。孤还年幼,需要向云上与天阙王国好好学习,多多交流。”
“王上谦虚了。”黎墨与蒂斯一个躬身,各自心思涌动。
承烨王抬手,“两位使臣请坐,远道而来,一会儿请常常我们端赐国的菜式。”
“多谢王上。”再次一个鞠躬,黎墨与蒂斯各自朝自己的宴桌上走去。

第七十七章
各式的菜肴被端了上来,每个宴桌边都跪坐着两个姿容华美的女侍,一边布菜,一边服侍贵客及端赐国贵族们饮酒饮茶。
端赐国的菜式与天阙王朝有很大不同,天阙王朝的菜式华美大气见长,菜色多姿,滋味清淡。端赐国以海鲜为主,肉丰味美、鱼多汁鲜,色泽明艳,材料丰富。主菜式有鳓鱼冻、莲蓬鲜贝、清蒸八宝鸭、罗汉大虾、明月红松鸡等,附上糕点、泡菜、及甜汤,十分丰富。
宴席开始,大殿中间有身着纱制单衣的歌姬们翩翩起舞,乐声轻灵悦耳,觥筹声交错不断,一片热闹祥和的气氛。
不时的,有人想过来向非离敬酒,都被澜松澜枫面无表情的给挡了回去。师清落乐得清净,与蓉儿什么都不用管,埋头大吃。坐在师清落身边的非离吃的很少,退去布菜的女侍,不时的为师清落夹着她爱吃的菜。
大妃食不知味的吃了两口,在瞄到非离那优雅而下意识的夹菜举止时终于忍不住了,端起了酒杯就要起身。
“母后,不可!”承烨王严肃的出声制止了她的动作。
“为何不可,王儿?”大妃转过头来,偏着头,一派小女孩般的天真模样,“母后只是想去给丞相敬杯酒。”
承烨王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母后还是注意下你的大妃身份。”
“王儿,这话怎么说?只不过是敬杯酒而已。”大妃无辜的眨了眨烟波大眼,不管他,起身。
“一会儿你就知道她的身份了,母后,不要自取其辱。”承烨王的声音中带了一丝的怒意。
大妃重新坐回,烟波大眼微微眯起,丰润的红唇撅了撅,似赌气般的说:“不去就不去!”
承烨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跳舞的美姬退了出去,丝竹声停下。子轩君起身,对众位一鞠躬道:“众位,昨天三国的作诗大会上,出了不少优秀的诗文。下面,由敝国的王上对获胜者进行赏赐。”
众人安静了下来,子轩君宣布了获奖三个人上前。当一身女装的师清落走上前的时候,引起了一阵骚动。
“天哪,那个少年果然是女子。”
“据说她是天阙王朝的五品医官,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唉,你说,她是丞相的什么人?”
“她长的好美……”
……
银质面具下的非离一双墨玉般的眼睛往大殿慢慢一扫,骚动渐渐的停止了。承烨王开始进行赏赐了。云上国的西蒙第一个被封赏,他得到了金禾万担,名家字画十幅,锦缎十匹、镶玛瑙宝剑五只。天阙王朝的秦玮得到的奖赏也类似,金禾万担,名家字画二十幅,锦缎二十匹、镶玛瑙宝剑十只。
两个人听到赏赐后,鞠躬谢礼,然后退下。大殿中间就站着一身白衣清灵脱俗的少女。师清落心里盘算着,照刚刚他们两人的封赏来看,她是冠军,估计比两个人的封赏还要多些,那么也是笔不小的数目了。嘻嘻,又发了。这样也可以在端赐国建立女子医官,把伊所的名字发扬光大。
正想着的快入神的时候,承烨王的声音响起:“师姑娘,你的赏赐等下孤再宣布。”
“呃?”师清落愕然了。
众人也不解,承烨王对身边的非离一笑:“夫子,可以开始了。”
非离颔首,起身站了起来,走到师清落的身边,对上她迷惑不解的眼神,眼中柔波荡开,伸手去牵过她的手。他这个举止让大殿里的众人瞪大了眼睛。大妃看着下面那对如同天造地设般的神仙璧人,十二单衣下的手指绞了起来,一向妩媚的烟波大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不安。
非离拉着师清落的手,面对着座下的众人,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响起:“我有一件喜事要宣布。下月初六,我将迎娶我身边的这位女子师清落,为我一身相随的妻。”
他清冽悦耳的声音如同仙乐一般飘入每个人的耳中,大殿里很安静,每个人的动作维持在他话落的那一瞬间,如同被定格了一般。连师清落也被他的这句话给惊住了,小嘴微张,黑水晶般的大眼愣愣的看着他。这算不算当众求婚?
“砰—砰—砰……”几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是谁打酒杯被打碎,这声音拉回了众人的神志,回过神来的众人纷纷起身,鞠躬:“恭喜丞相,贺喜丞相——”
“谢谢”非离如花朵般魅惑的红唇勾起,墨玉般的眼中带着明显的喜意,回身,拉过还在呆愣的师清落,面对着承烨王,对承烨王身侧投过来的那痴痴怔怔的眼神完全视而不见。
主座上的承烨王清秀的脸上浮起了融融的笑容:“恭喜夫子,学生第一次见夫子如此开心。”
“得妻如此,吾幸!”如花般魅惑的红船弯的更深,转头去看身边的可人儿,她还是一副呆呆傻傻的表情。
承烨王忍不住笑的轻咳了一下:“夫子,小师娘还没有回过神来,怕是不愿意嫁给夫子……”
“谁说我不愿意?”师清落听到这一句话,下意识的反驳道。
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的时候,顿时小脸红通通的,矜持,她的矜持哪里去了啊?
一向沉静的承烨王被她的反应逗的笑出声,天子冕上的十二毓晃动的厉害。非离眼中也是浓浓的笑意,带着掩饰不住的深情与宠溺,牵着她的手握的更紧了。
座下,几双黯然、酸涩、痛苦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背对他们的那对翩翩身影,一个如芝兰桂树,高贵脱俗;一个如幽兰雪莲,清灵出尘。如同天造地设,如此的协调,一举一动,深情爱意展示无疑,仿佛任何人都无法插进去。
众人算然是在下意识中向丞相道了喜,却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个消息,脑子里天昏地转。
他们淡漠睿智的丞相大人要成亲了?
他们不近女色的丞相大人要成亲了??
他们视若神明的丞相大人要成亲了???

第七十八章
主座上,承烨王止住笑意,清了清嗓子,转头对身边拿着黄色丝绢卷轴的内侍道:“宣旨吧。”
“是,王上。”
内侍鞠躬后,面对众人将圣旨打开,大殿里喧闹声停止,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
“天佑国运,承帝诏曰:民女师清落才学过人,聪明机智,值丞相非离与师清落成亲之际,特封师清落为正一品贞敬富人,享正一品俸禄。赐黄禾万担,良田百亩,翡翠首饰白陶,锦缎百匹,为贺新婚,恭祝永久同心百年好合。”
圣旨毕,镇定下来的师清落躬身回谢,然后与非离一同回到了座位上。众人终于消化了这个消息,迫不及待的涌了上来,想丞相与新竟的丞相夫人敬酒。
六俊杰这边,坐在下方的徐涵静换过被摔碎的酒杯,狠狠的饮了一口酒,桃花眼中一片血红:“小落落还未成年,竟然如此迫不及待的就想成亲?一点希望都不留给我们……”
“早知如此,我也应该与小师妹先成了亲。”江予丞喃喃的道,从非离那个消息一宣布,他彻底的绝望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小师妹,真的不再属于他了。也许,从未属于他过。
段正飞很无奈的看这他这几个从小长大的好友,都是一副失神心碎的模样,连淡然出尘的黎喻也是如此,从不饮酒的他,把酒当成水喝,黎墨就更不用说了。
司马策清俊的眉宇间满是不甘,这种不甘使得他的面色有些狰狞。他紧紧的盯着座上的那道身影,嘴边浮起一个诡异的笑容来。
他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对身后的人几个人挑挑眉:“我要去向清落敬酒了,你们谁同我一起去?”
“我不去,我心痛死了……”徐涵铮再次狠灌了一杯酒。
江子丞苦笑的摇摇头:“我面对不了,策,你去吧。”黎墨没有表态,也没有起身,双眸冰冷如腊月寒凌,只有那微微颤抖的手方显示出他的痛苦。
“我去。”黎喻站了起来,段正飞也站了起来:“一起去吧。”
三人朝师清落岸边走去。
师清落这边,前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非离一反宴前的淡漠,含笑的接受了众人的道贺。现在他们面前站着的正式云上国的蒂斯以及那两个美少年。
“恭喜你们,非离丞相,师太医。”蒂斯优雅的举起了酒杯,碧蓝如湖水般的眼眸中式淡淡的笑意。
“多谢。”非离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师清落以茶代酒,回了蒂斯。西蒙与希伯来也双双敬了酒。敬完后,西蒙并没有离去,漂亮的银灰眼眸一扫两人,似幸灾乐祸又似可惜般用天阙语咕哝了一句:“这下,哈德赤罗殿下终于彻底的心碎了。”
明显的说给师清落听的,可惜师清落这个时候反应不好,压根儿没记起他口里说的哈德赤罗哈斯何人也。西蒙还想说些什么,被希伯来扯走了。
司马策、黎喻、段正飞三个人走上前来,逃避了一晚上得师清落现在避无可避,终于抬起头来,对面前三个人招呼道:“段大哥,黎喻,司马大哥,你们好。”
段征费哈哈一笑:“小丫头,你这突然要成亲,段大哥怕都诶有时间参加你的婚礼了。来,现在先恭喜你们。”说罢,举起了酒杯。
“谢谢,段大哥。”段正飞的爽朗让她露出了嘴边的梨涡,同非离一起举起了酒杯,与他干了一下。
段正飞干完后,黎喻对她与非离举起了酒杯,他之说了句:“清落,一定要幸福!”
这句话中带着惆怅、不舍、心痛、酸涩等种种滋味,这是黎喻第一次明显的表现自己的情绪,也不管师清落什么反应,一口将酒饮下,转身急促的离去。
“嘿嘿,他今天喝了点酒,喝多了,我去看看那他。”段正飞连忙打着圆场,追了过去。
非离轻握下楞师清落,师清落回过神,对他一笑,将心中的压抑压下。面前就只剩司马策了。
司马策看了一眼师清落的茶杯,随手拿起宴桌上的青瓷茶壶,笑道:“清落,虽然你不善饮酒,但是这个茶杯是空的,如何回我敬下的酒?来,满上。”
“多谢司马大哥。”师清落将杯子递了过去。
司马策为她斟满了茶,放下青瓷茶壶,对非离与师清落举起了酒杯:“恭喜,祝二位幸福,早生贵子。”
非离没说什么,将酒一饮而尽,师清落说了句:“谢谢,也祝司马大哥早日找到心上人。”她这句话一出,司马策清俊的眉宇有一丝沉郁一闪而逝。师清落没有注意到,举杯欲喝,杯子被非离端走。
“清落,刚刚不是说已经喝了太多茶吗?这杯茶我替你喝。”
非离的话让司马策的眼眸霎时一紧,随后笑道:“既然清落喝了太多的茶,那么这茶由丞相代喝也可以。”
“好吧,非离,你也喝了不少的酒,刚好喝点茶可以醒醒酒。”
等非离将茶饮尽后,司马策方才离开。一会儿,非离在师清落的耳边道:“清落,我先出去一下,你和蓉儿不要离开澜松澜枫的视线。”
“嗯,我知道,非离,你去吧。”师清落点点头。
非离离开后,徐涵铮端着酒上前来,他已经喝了不少酒,一上前来,便问道一股浓烈的酒气,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如酒般醉人。
师清落没被醉倒,反而后退了一些:“桃花哥哥,你现在不要敬我酒,你喝的太多酒了。”
“小落落,你……你休想我敬你酒。”徐涵铮摇摇晃晃的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澜松眉头一皱,想把他提起来,被师清落止住了。
“不敬我酒,那你过来干什么?快回去,快回去,我不喜欢跟醉鬼坐一块。”
师清落开始推他。
他反握住师清落的手,师清落挣扎的想抽出,他拉住不放,她恼怒的抬头,却被他眼中浓烈的悲伤给怔住,这样的徐涵铮她从未见过,印象中的徐涵铮从来都是快乐潇洒、风趣幽默的,何曾有过这样的表情?那双会说话的桃花眼中的悲伤是如此清楚,仿佛,是失去自己的挚爱一般……
然而,这悲伤却是一闪而逝,很快的,他又恢复了平时那嘻嘻哈哈的表情,捏了捏师清落怔住的笑脸:“发什么呆呢?真的以为我醉了吗?我的酒量好的很。”
“没醉就快走。”师清落没好气的说,刚刚是她看花了眼吧。
“不走。”她扭了扭身体,他们身后的澜松嘴角抽了抽,忍无可忍,准备出手把这个粘着他们小酒不放的家伙给丢到对面的座位上去。没想到,他又突然起身了,拿着酒杯,桃花眼认真的、带着一丝期盼的看着清落:“小落落,我以后可以来端赐国看你吗?”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点点头,然后又补了句:“以后可以带着你的夫人子女来端赐国游玩,我做东。”
徐涵铮脸上的笑容一僵,心中苦涩,这小落落,一点希望都不留给他。再次整出一个笑容来:“小落落,你就慢慢等吧,我还想多玩几年。”
师清落默,这个花花公子!
徐涵铮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江子丞犹豫了几次,终究还是起身想师清落走去。师清落见江子丞走来,心里微微一叹,这个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跟江子丞再说什么了,似乎,任何话都是多余的了。
江子丞来到师清落的面前,没说话,只是痴痴的看着师清落,看的她如坐针毡,还是蓉儿的招呼声大破了她的尴尬:“江大夫,你也是来敬师姐姐酒的吗?”
江子丞如梦初醒,随后涩涩一笑:“不,我只是过来看看。”要他敬酒,祝他们幸福,他如何做到?无法放手,也不忍心扼杀了她,那么就这样痛下去吧,这样痛着也是一种幸福。
江子丞脸上明显痛让师清落不敢去看,也不知道说什么,忽然想到一个话题,忙抬头:“师兄,师父没死,你知道么?”
“真的?”江子丞脸上总算显出几分喜意来,“小师妹,你是如何得知的?叔父他现在在哪里?”
“我只知道师父在云上国行医,你可以去派人找找看。”避开不说是从非离那里得知,怕他好不容易开心点,又会陷入难过中,毕竟他也找了很久。有时候,男人的面子尊严是很重要的。
“好,我先去确定下,如果是真的,那么爹娘心里就放心了。”
“嗯,幸好师父也没事。”
聊完了江神医,两个人陷入了沉默中,江子丞又用那痴痴的眼神看着师清落,她坐不住了,拉着蓉儿起身:“师兄,我今天茶喝多了,先出去一下,请你自便。”
江子丞看着她逃跑般的避开他,心中再次痛裂开来,僵硬的基础一个笑容:“好。”
澜枫澜松看了江子丞一眼,随在师清落、蓉儿的身后,跟了出去。

第七十九章
非离出了万春殿,走了没多久,便停下脚步来,淡淡地道:“看来,我给你的提醒远远不够。”
四周一片静默,非离回过身来,对面身着艳色十二单衣的大妃映入眼帘。回廊四角宫灯的阴沉下,她那双烟波大眼妩媚惊人,丰润的红唇微张,仿佛邀人品尝,充满了诱惑之美。
她痴痴的看着非离,四角宫灯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带着银质面具一身黑色华袍的非离飘渺的如同九天之外的神君,高贵清冷,淡淡漠脱俗。他说什么她完全听不到,只是这样痴痴的看着他。恨不得匍匐于他的脚下,只求得他的一次爱怜。
非离墨玉般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极少对外人表现出情绪来,只是这次,这个大妃惹到他了,再一次触犯了他的逆鳞。
“丞相……”妩媚动听的声音响起,这一声呼唤充满浓情爱意,酥麻软骨,倘若是一般人定然承受不住,心软成片。
但是,非离并非一般人,他墨玉般的眼眸因她的这一声叫唤沉下了几分,冷冷的道:“收起你的媚术。”
大妃妩媚绝色的脸暗淡了下来,她长长的睫毛微微的抖动:“丞相,在您面前,我何曾敢用媚术?我是……”停了一下,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抬眼,哀怜般的看着他,烟波大眼中出现一丝泪光:“我是情不自禁啊。”
四角宫灯下,她的姿态楚楚动人,恍如含着露珠的娇花。不等非离回答,她垂下睫毛,眼去眼中的泪痕,低低的说:“五年了,从五年前,您出现在端赐国,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你帮助我们孤儿寡母,让我们端赐国一再壮大。您在我们端赐国人的心里如同神一般……”
“我助端赐国与你无关。”非离的声音依旧清冷。
“我知道,丞相,我没敢自作多情。”大妃抬起了长长的睫毛,眼中泪意更甚,“我曾经在想,您这样神仙般的人物,世上是没有女子能与您相配的。所以,即使能这样暗暗的看着您,我就满足了。可是,您现在却动了情,对那样一个女子。她都还没有长成,她怎么配地上您?丞相,你不该如此的……”
大妃自顾自的说着,却没发现非离眼中的冷意更浓了,同样是女人,清落的叽叽喳喳只让他感觉到幸福满足,而面前的这个绝色的女人,让他感觉到厌恶,何况,她还企图害他所爱的人。即使她是大妃,他也不再股息她。
“我说过,不要动我的人,这次,我绝不手下留情。”
神君动了杀意,恍如地狱修罗,大妃浑身一震,她感觉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往后退了一步,颤声的道:“丞相,这话如何说?我并没有……”
忽然,非离手一扬,一声闷哼后,一个身影从旁边的树上滚落,几个翻身,站起,吐出一口血来,那人咬牙道:“你,你何时知道我在?”
“司马策,我对你已是几次手下留情。”非离墨黑的眼眸一片冷凝。
那身影正是司马策,此时,他正捂着胸口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更为惨白,唇边残留着一丝鲜血,翩翩佳公子此时看起来如同鬼魅一般。
非离刚刚那一扬袖,虽隔得极远,但是他仍旧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扑过来,他闪躲不及,正中胸口部位。他本以为,江子丞他们夸大了非离的念力,这时,他才深刻的感觉,他的念力深不可测。心里有一丝惧意,但想到刚刚那杯茶,他顿时放下心来。
他再厉害又如何,他只不过是个普通人。是人,就敌不过那药物的侵袭,他现在尽量的拖延时间,等等着药性的发作。
“几次手下留情?非离丞相,这就让我迷惑不解了。”司马策扬唇一笑,眉宇间的高傲不减,“我何需你的手下留情?”
“司马策,你联合五公主害清落的一事,还有夜闯我丞相府的事,加上今晚的事,我们是来好好的算算了。”非离说罢,手便扬起来。
“非离丞相,你说我害清落,可有证据?夜闯丞相府可有证据?还有,今晚的什么事?非离丞相,我知道您能力过人,但是光天化日之下,话可不能凭你一人说了算。”司马策的俊脸沉了下来。五公主现在打入冷宫,即使是她作证两个人曾经合作过,但是空口无凭。夜闯丞相府又如何?今晚的事又如何?一会儿等他的药性发作,看他如何记得?
“丞相,先别动手,昌统郡王是我们端赐国的客人……”见非离要动手,大妃惊呼道,她倒不是担心司马策的安危,她是担心如果非离真的杀了这个人,一会儿,他的药性发作,会给他带来麻烦。
“大妃,你是如何得知他是宣统郡王?”非离淡淡的反问。
大妃娇媚的脸一白,她这一说,便露出了破绽,刚刚的宴会上,根本就没有介绍两国陪同使臣的身份。
“他……他是我的入幕之宾。”大妃一咬牙,道。反正,一会儿药性到了,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这句话让司马策清俊的脸青筋暴起,这个愚蠢的女人!
“如此这样,就更不能留你们。”非离的声音越发的淡了,“我堂堂端赐国大妃与天阙王朝的昌统君王私通,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让我端赐国无颜?”
大妃的脸一片惨白,她之前有男宠,大家心知肚明,但是没人说什么。
非离也未曾管过她的私事,视而不见,不曾拿她的身份来说话。但是,这次她脱口而出的话分明是把自己送上了丝路。
“非离丞相,你不会只听她的一面之词就信了吧?”司马策冷冷一笑,“谁不知道你们端赐国的大妃风流成性,她若是看上了谁,想知道他的名号还不容易?”
非离如花朵般魅惑的红唇微扬,墨玉的眼眸淡淡的一瞥司马策,缓缓道:“司马策,你是在想拖延时间吗?”

第八十章
司马策捂着胸口的手一缩,随后,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丞相此话何意?我为何要拖延时间?”
非离的嘴角弯的更深了,若澜枫澜在此便知道,他们的主子笑有多深,杀意有多浓。
“洗、心、散。”一字一顿的突出三个字。
大妃与司马策同时一震,这是,大妃连丰润的嘴唇都白了。她想不到非离连他们家族最神秘的洗心粉都知道。洗心散是种能洗去人们心中记忆的药,这种药无色无味,入水即化。只要人吃了这种药,不但连忘记自己是谁,而且还会爱上他(她)第一眼看见的人,自此不离不弃。
“丞相,你……你在说什么……”大妃因慌乱,全身在颤抖。她院背从未想过把洗心散用在非离的身上。但是司马策也不知道从哪得知她的家族有这样地药,他想说服她。凭他任何条件,她都没要答应。
五年以来,她对非离可望而不可及。如果不是师清落的出现,她也许一直会这样压抑下去,但是师清落的出现打破了她所有的念想。原本以为她是个少年,非离对她呵护,没让她放在心上。
然而昨天,她才知道原来那个美丽脱俗的少年竟然是个女子。如此还不算,非离竟然会在众朝臣面前,当着各国使者的面,宣布与她的婚事,这等于是让天下人都知道了,天下第一相要娶亲了。她怎么甘心,怎么甘心?所以,刚刚乘着大家敬酒的时候,让女侍把这药给了司马策。
本来的想法是让师清落喝了这药,然后由她去拖住非离,司马策在药性发作之前将师清落带走。却没想到非离居然把这药给喝了。她感觉到自己的心怦怦直跳,这个药的毒性很大,从她家住的记载当中,她可以得知十人服了此药,十人是去记忆,且看上他(她)第一眼见到的人。
如此珍贵的药,制作方法当然是极为机密的,现在的家族中,除了她,无人得知。司马策找她,只不过是知道他们家族以邪术毒药出名,尚不知有这个样的药。
但是,非离却知道这名字,那么药性,他也一定知道,那么——
“这药对我没用。”仿佛知道她心中的想法,非离缓缓的说。
“不可能,这药从来没有失败过。”大妃脱口而出,在看到非离墨色眼眸中的冷意时,脸色呈现出灰白色。
“蠢女人!”司马策忍不住骂道,这个蠢女人真是太蠢了,谁知道非离是不是在诳他们的,现在这样说,完全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他抬头,不远宫灯下,一身黑衣华袍的非离正慢慢的向他们走来,恍如地狱修罗,随着他每一步的行进,一种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越逼越近,他不需动手,这股杀气就已经让他透不过起来。
“噗——”被他身上的杀气震得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后退了几步,忽然,一丝光亮出现,他的眼一亮,连连退后几步,大叫道:“清落,别过来——”
他的叫声让非离身上的杀意敛去,而这时,司马策一个飞身,抽出长剑朝非离刺了过去,他的速度极快,很快的刺到了非离的面前。银质面具下,非离墨色的眼眸沉静如井,丝毫不见慌乱,也没有闪避,只是轻轻的伸出左手,准确而有力的夹住剑尖部位,不等司马策抽出剑来,一脚飞出,在快踢中他的心窝的时候,忽然改变了方向,一脚踢在他的肩胛骨部位。
司马策一声闷哼,身体往后飞去,这时,空中出现了一个快速闪动的身影,接住了他的身体。随之后,七彩光亮了起来,手里拿着对龙珠的师清落出现,身后是蓉儿、澜松、澜枫。
“司马大哥,怎么了?”师清落看清了被黎墨接住的飞来之人是司马策后,不由诧异的问。
刚刚,她与蓉儿出了万春殿,还未走几步,便遇到了黎墨、黎喻、段正飞。避不开,便迎了上去。几人一路沉默,还没说话听到了司马策的大喊声:“清落,别过来——”
人都有这样的心理,你叫我别过去,我偏要过去。于是一行几人反而加快了脚步,以来就看到了一个飞人从空中向她砸来,还好黎墨快速接住了那人,上前一看,才发现是司马策,脸色惨白,胸口一滩血迹,伤的不轻的样子。
“策,出了何事?”黎喻不由的担心的问。
“是他……”司马策喘了一口气,指向回廊下的非离,“我……我看到了他……他与大妃抱在一起,他想杀我……灭口……”
黎墨、黎喻、段正飞三人一震,抬眼看去。
而这时,原本吓得脸色惨白的大妃回神,机灵的上前,欲一把拉住非离,非离快速的往后一退,她扑了个空。
“丞相——”大妃的拖长的声音带着无限娇媚诱惑,仿佛在面对自己心爱的人撒娇一般。她这是豁出去了,她倒要看看,这个小姑娘如何面对这样的情况。
“胡说八道!”师清落身后的澜松俊脸凝了起来,转头对看不清神情的师清落道,“小姐,你千万别听他胡说,我们主子跟大妃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他为何要伤了昌统君王?”黎墨琥珀般的眸子如同结了冰一样,看着回廊下的非离与娇嗔看着他的大妃。
“非离丞相,我敬重你是天下第一相,你为何要伤了策?”段正飞气呼呼的跳了起来,“你如果因为他看了你与大妃……那手段是不是太狠了?”
站在师清落身后的澜枫冷冷的道:“我们主子的品性如何,我们很清楚。就凭郡王殿下刚刚如此污蔑我们主子的清白,我现在就可以动手杀了你。”
“先别急着动手,是真是假,不妨听听大妃娘娘是怎么说的。”黎喻皱了皱眉。
众人把目光都放到了大妃的身上。
“本妃和丞相没什么的,师姑娘,你千万不要误会。”大妃慢慢的解释道,一双含情的烟波大眼却不由得向非离瞟去,完全一副欲盖弥彰的样子,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对非离有情。
“你……”澜松气得差点跳脚,再看非离静静不说话,心里又急又怒。
黎墨这边也动了怒气,他放下司马策,站了起来,冷冷的道:“还请非离丞相给我一个交待?为何伤我天阙王朝的君王?”
他这怒气中,更多的是为了师清落。他以为他可以给落儿幸福,却没想到,天下第一相如同其他的男人一样,一边宣布着与落儿的婚礼,一边却与端赐国风流的大妃扯在一起。原来,他之前对落儿表现出来的爱意都是假象,这样一个男人,即使他念力超绝,他也绝不把落儿交给他。
“交代?我们主子做事需要什么交代?”澜松冷笑一声,“墨亲王殿下,你大概不知道你们天阙王朝的这位郡王殿下的底细吧?他说得话,不足以为信。我们主子本来上次就应该取了他的性命,是小姐心软,念及你们留俊杰的情意。”
“此话怎讲?”黎喻的眉头再次皱起。
澜枫正欲开口,这时候,师清落开口了:“枫大哥,等下再说,我们先把这个眼前的问题给解决了。”
澜枫住了嘴,师清落转过头来,看着站在回廊下的非离,他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第周围的人视若无睹,墨玉般的眼眸一片坦然。她对他一笑,霎时,他那眼眸在四角宫灯映衬下,亮的如同她手中的对龙珠,散发着七彩的光芒。她知道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是有些紧张的,因为在意,所以紧张。他怕她相信了司马策的话。
同时,她得承认,刚刚司马策的话让她心里极不舒服,但是,那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如同澜枫说的:他们主子的品性如何,他们很清楚。
她同样也很了解非离,她很清楚非离对大妃是什么的态度。司马策那边,若不是他做了过分的事,非离是不会动杀手的。何况,倘若真的如他所说,非离在顷刻之间便可以杀他灭口,何须等到他喊了一声让大家都过来。
师清落对非离充满信任的笑,看在大妃的眼里,她的心一紧,这个少女究竟是太傻还是太聪明?再看非离因为她的笑,眼中流露出那璀璨夺目的光芒时,她的心揪了起来。她仰望这么多年的神,因为一个稚龄少女而堕下凡尘。她如何甘心?烟波大眼中流出一丝破釜沉舟的狠意。
她抬起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烟波大眼中含着三分哀怨七分惘怅:“丞相,我知道你的苦衷,刚刚,那……那事,我会忘记的……”这句话说完,她的目光恋恋不舍的流连在非离的身上,好似费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我……我只是希望你与师姑娘能……能白头到老。”最后的话,凝噎在喉中,一派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烟波大眼中滚落,划过她柔媚的脸颊,楚楚怜人,美丽不可方物。

第八十一章
大妃的话让几人的脸色又一变,黎墨的神色更冷了,黎喻长长的凤眸中飘过一丝怀疑。
“大妃娘娘,你这话中有话的,到底想说什么?”段正飞不耐烦的道,“你只需说刚刚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他是不是因为撞见了你们抱在一起,而被非离丞相所伤?”
大妃还没回答,师清落开口了:“大妃娘娘,您说不妨说说您刚刚说的‘那事’是何事?毕竟,这事事关丞相的清白。”
师清落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她心里真的恼了。这个大妃一副暧昧不清的态度,明显的在误导大家。大妃语一凝,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师清落心底冷笑了一下,好,那么,她现在不给她留面子了,她管她是哪门子的大妃。
“大妃娘娘,你不说的话,我们没有办法判断郡王殿下的话是真是假。这月黑风高的,郡王殿下看错了也有可能,丞相没看清楚是何人,误伤了人也有可能。你不说,如何来证明丞相的清白?”
师清落的话一句接一句的紧接着,让大妃无招架能力,她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完全没有嫉妒吃醋的模样,还十分的理智聪慧。
非离的眼中带着浓浓的笑意,清落生气了,可是,句句还是维护着他。
“我来说。”他淡淡的开口了,转头看着冷汗直冒的大妃,墨玉的眼眸沉了下来,“大妃,我本想让你死的光彩些,但是,既然你不领情,那么就怪我无礼了。”
段正飞不可置信的看着非离:“非离丞相,你在说什么?你为何要杀大妃?她毕竟是太后。”
“太后伙同他国之人谋害一国之相的夫人,是何罪?”非离不回答,反问道。
几人都是聪明的人,立刻明白了非离话里的意思,再一联系刚刚澜枫的那番话,顿时心里开始踌躇不定起来。
非离不等他们说话,对澜枫吩咐道:“澜枫,去把江世子请来,还有,大妃身边的那个女侍。”
“是,主子。”澜枫一个闪身,往万春殿的方向奔去。
“一会儿,等江世子查看了司马策指甲处,便会明白我所说的是真是假。”非离淡淡的说。
师清落这时也恍然大悟,感情儿,这个司马策刚刚敬她的茶里面有问题啊。他真是死心不改。这次,她再也不要姑息他了。
“司马策,你为何一再的害我?上次,在天阙王朝,你同五公主合伙把我从牢中劫走,又为我吃了忘却记忆的药,这事我还没有跟你计较,你这次又来用什么样的药害我?”她忿忿的看着司马策。
“师小妹,怎么可能?策怎么会这样做?”段正飞张大了嘴巴。
“如何不可能?段大哥,我岂会说谎?如果不是非离救了我,那么在你们面前的,就是另外一我。”
“策,清落说的是不是真的?”黎喻转头看着一只没说话的司马策。
黎墨一双琥珀般美丽的眸子也紧紧地盯着司马策,脑子里在思索着这事的可能性,越想俊脸月沉了下来。
司马策半响没有说话,忽而疯狂的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笑完后,紧紧地看着师清落:“清落,你问我为什么害你,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你出现在我的面前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展示你的与众不同的地方,让我一再的看得到,摸不到?……”
凄然一笑,也不管其他人是怎么样的表情,他闭上了眼睛,喃喃地道:“我每日做梦都梦到你在我身边,梦到如何的得到你,如何的想让你的眼中只看到我一个人,但是,你却畏我如虎一般,不等我靠近,你便避开。清落,我不是梁山伯,眼睁睁的看自己的爱人嫁给别人而自己气得吐血而死,只要有一线的机会,我就要争取!”睁开眼睛,眼中一片血红,夹着强烈的情感,让人无法正视。
“我不爱你,你强行行之,只会落得马文才的下场。”他越激动,她反而平静下来,丝毫不为他的表白而有所动容。
“马文才的下场?”司马策奇异的一笑,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猛然一个跃起,扑向师清落,师清落后面的澜松手疾眼快的移身过去挡住他的猛扑,岂料司马策呃对象根本不是师清落,而是她身边的蓉儿。
“师姐姐——”蓉儿一声惊呼,已经被司马策抓住夹在胸前。
司马策阴测测的一笑:“清落,我即使落得马文才的下场,也不会让你好过,死也要拉一个人。”
“司马策,你疯了吗?”师清落怒喝道。
非离一个纵身飞了过来,还未动手,却见司马策将怀里的蓉儿跑出,他接住蓉儿,师清落连忙想蓉儿奔去,这时,司马策一个翻身,向师清落挥出一掌。
“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哈哈……”
非离放下蓉儿,便看到了司马策这一掌击出,他墨玉般的眼眸一沉,手一挥,一股强大的念力凝成一道白光向司马策挥去,而这个时候,澜松也同时向司马策劈出一掌来,三道掌风凝在一起,司马策被这两道强大的念力击得往后飞出几丈远。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呆在原地的师清落手中的对龙珠在三道掌风汇合的一瞬间,突然从师清落的手里飞出,对龙珠逐渐变大,里面的两条游龙也跟随者变大,狂躁不安的在桎梏他们的球体里飞腾,光芒四射。
原本布满星星的天空,同时俯身下来,直冲呆住的师清落。金黄的腰身一转,师清落还来不及呼吸,便被卷入到空中,两龙一鸾再次长鸣一声,乌云密布的天空开启一道明亮的洞口,两龙一鸾带着师清落飞入那洞口之中,留下一地悲痛、惶恐、震惊的人以及匆匆赶出来目瞪口呆。张口结舌的人……

第八十二章
师清落在一阵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中醒来。映出眼帘的是白白的天花板,天花板上三个淡绿色的五叶吊扇安静的排成一排,视线下移,雪白墙面上一个液晶电视正在播放着娱乐节目,旁边不是传来嘻嘻的笑声。
这么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让她怔怔出神了。前一秒,她还在端赐国的皇宫参加迎宾宴会;这一秒,她便躺在现代的医院中闻着她不喜欢的消毒水的味道。
这一定是个梦。
她闭上了眼睛,喃喃地对自己说。
“小姑娘,别再睡了,你已经昏迷了四天了。”一个中年妇女的粗大嗓子在她的耳边响起。
昏迷四天了?那么——非离呢?她睁开了眼睛,一把坐了起来,一转眼,看到了墙上的挂钟,清晰的写着200X年2月1号10:25,200X年?是哪一年?他穿越的时候好像是200#年,这么说,过去了四年?他不过在那个世界带了两年多而已,这么一回来就过去了四年了?两个世界不是同步的吗?那么,那个世界她还回得去吗?如果回不去,那非离……非离怎么办?
“哎呦,看这小姑娘还有力气坐起来,身体素质还不错。”中年妇女的粗大嗓门继续响起,“小影,把这个苹果给小妹妹洗个去,看她昏迷了四天也没有人来看她,真是可怜哦……”
中年妇女说完,看到师清落小脸上的伤心神色,母性顿时大发……对如此漂亮的小姑娘,任谁也不忍心看到她这个样子。她挪动着身体,下了床,移到了师清落的床边,坐了下来,关切的问:“小姑娘,你没事吧?你的家人呢?”
“我没事,阿姨。”师清落迅速的掩去眼中的泪意,虚弱的对面前的中年妇女笑了笑。
“小妹妹,吃个苹果吧。”一个大约二十来岁的扎着马尾的女孩子出现在她的面前,这大概就死刚刚中年妇女说的小影。
小影对上师清落那双犹带着泪意的眼睛,惊叹道:“真漂亮!小妹妹,你的眼睛太漂亮了,哇哇……还有你的脸型,你的嘴巴,你的眼睛太漂亮了,皮肤也很好,哇哇……还有你的脸型,你的嘴巴,像个3D哇哇一样。你是演员吗?我听护士小姐说,你被送到医院来的时候,身上穿的是古装,可漂亮地古装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剧组这么有钱……小妹妹,你是演什么电影的啊?你这么漂亮,一定能够红……”
这个小影显然是个很活跃的女孩子,话匣子一打开,呱唧呱唧的说个不停,都没有注意到师清落的秀眉都皱了起来。
“你这孩子少说两句。”中年妇女用胳膊肘子轻轻撞了下小影,“你没看到这小姑娘是刚醒过来的吗?”
小影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然后,又把注意力放在师清落的身上,眼光如同扫描仪一般,越看越赞叹。
师清落没注意到二人打量的目光,她脑子里一时还没有调整过来。从现代到古代,再从古代到现代,这两个不同时空的不同时差,任谁一时也难以接受。听着旁边的两个人一口一个小姑娘小妹妹的,她现在的样子,难道还是古代的样子?
“对不起,我先去下洗手间。”师清落忽然道。
“呃……去吧。”两个人愣了下,忙道。
师清落掀起了被子,身上穿的是医院的蓝色条纹的病号服,她想起刚刚小影说的话,转头问道:“请问,你知道我身上的衣服哪里去了吗?”
小影回过神来,忙道:“在护士小姐那里,我去帮你拿过来吧。”
“谢谢你!”师清落微微一笑,露出了唇边的梨涡,把小影看的呆愣了。
师清落去了洗手间,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怔了半响,镜子里依旧是十四五岁少女的模样,肌肤如雪般透明,小脸犹带着稚气,娇小纤弱的身材隐藏在宽大的病号服中,更显得楚楚动人。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看着,眼泪就盈除了眼眶。世上有谁像她如此的折腾,如此的戏剧性?在事业刚获得成功的时候,被莫名其妙带到了古代;在爱情刚刚得到圆满,要成亲的时候,又被那两条龙和一只鸾鸟给带回了现代。
“非离……非离……”她蹲下来,将小脸埋在膝盖间,念着非离的名字呜咽出声。
哭了好久,感觉心中的抑郁都发泄出来了,她心里才舒服了些。从二十岁起,她就很少哭过。上一次哭,还是因为圣药谷被毁,她在江子丞面前流了一些泪。像这样的大哭,还从来没有过。
“砰砰——”洗手间外面传来敲门声,然后,小影的声音传来,“小妹妹,你没事吧?我帮你把衣服拿过来了,还有,医生过来了,你快出来检查一下身体。”
“好……”师清落低低的应了声,声音沙哑的很。她忍着腿麻,站了起来,用水冲了冲脸,脸上的泪迹是没了,但是那双黑水晶般地大眼中红红的,看起来十分的怜人。
她从洗手间走了出来,小影连忙上前来,看见她的眼睛红红的,体贴的没有问为什么。
为师清落检查的诗歌年轻的男医生,长相斯文清秀,检查也十分的细心。
“小妹妹,你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回去多补充下营养就行了。”年轻医生放下听诊器,微笑的道。
“谢谢。”师清落礼貌的道,像想起了什么,忽然抬头问:“医生,请问你知道我是从哪里被送过来的吗?”
年轻的一声被她那双盈盈大眼一看,有些失神,很快就恢复了深神色,笑道:“听说是在东珠湖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昏迷的,我这几天也为你检查了下,没发现你身体有什么问题。还好你醒了,不然,大家都要质疑我的医术了。”
东珠湖边?师清落心里一跳,她穿越前是在东珠湖边,现在传回来还是在东珠湖边,这个东珠湖有什么古怪之处吗?还有,她记得她昏倒前有两个人影闪现,这两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打晕她?
“既然我没事,可以办理出院手续吗?”师清落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问。
年轻的医生微愣,点点头:“可以,只要缴清费用,便可以出院了。”
一听缴费,师清落这才想起来,都过去四年了,她租的房子早就到期了,东西什么的都估计不在了吧。那么找谁呢?找小缘?不行,她现在这个样子暂时还不能见她,太过怪异了,而且她连她的手机号码都不记得——四年了,估计她的手机号码也换了吧。
那找谁好呢?
思索了一下,最后,无奈的只好找他了,他曾说过,他的号码永远不会变。他的号码记得太过深刻了,一想起,脑子里面就出现了一连串的数字。
向小影借了手机,走到阳台去,她输入这一串熟悉的数字,电话果然是通的,但是响了一声后,“嘟”的被挂掉了,想了下,发了个短信过去,短信上面就写着两个字:“是我。”
刚显示发送成功,手机便响起了,一看号码,是他打来的。按下绿色接听键,他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带着一丝颤抖:“落落?”
“嗯。”她应了一声,手机那边传来“砰”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碰到了,然后,嘈杂的声音传来。
“董事长,你没事吧?”
“董事长,你摔倒没?”
……
她怔了怔,他摔倒了吗?是激动还是震惊?
“滚开!散会!”他的声音传来,很小声,显然是压住了话筒,怕她听见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急促:“落落。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我在医院。”顿了下,马上补了句,“没什么大事,就是衣服不能穿了,你能不能给我带套衣服过来?”
师清落把医院的名字及病房的号码告诉了他,想起来自己的身体,迟疑了一会儿道:“我现在的身体尺寸跟以前不同了,你……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你的身体怎么了?”那边的声音有些颤抖了,很明显的颤抖。
师清落知道他可能想错了,但是,这样怎么解释呢?她穿越的事如何能向世人说起?就是说了,人家估计以为她小说看多了吧。
“身体是完好的,没有受伤,只是……你来了就知道了,有什么等我们见面说吧。”
那边静了许久,带着压抑的低沉声音响起:“落落,等我!”说了这四个字后,他挂上了电话。

第八十三章
师清落握着手机,走回病房中,将手机还给了小影。中年妇女看着她,笑着问了句:“小姑娘,你家人要来接你了?”
“嗯。”
中年妇女笑容更大了:“那就好,早就该来看你了,你躺在这里四天都没有人来看……”
“他不知道我住院了。”就算是找她,四年的时候都没见到她,估计她已不在人间了吧。
小影忿忿的道:“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么漂亮的小妹妹不见了,不着急吗?都不用担心被拐走了吗?”
师清落笑而不答,整理了下小影为她拿来的衣服,衣服还是那晚宴会的衣服,纯净的白色面料,用的是端赐国最为华贵精致的水锦缎,银灰色游云纹,高级灰色的猞猁毛。现代的猞猁毛色泽都是比较杂,纯色的猞猁十分的少,至于非离猎的那头高级灰色猞猁,更是已经绝种了。玉色的环佩还在,这个环佩是用最为珍贵的暖玉做的,非离知道她怕冷,所以亲自做了这个环佩,环配上还雕刻了她与他的名字,用两颗心,一支箭连在一起,图案是师清落画的。
看着这些东西,师清落又怔怔的出神了,如果不是这些东西在,她几乎都以为自己是在做场梦。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小影也好奇的过来看了看,对这些精美华贵的服饰啧啧赞叹,但也没有多想,更不会想到这些东西是穿越而来的。
半个小时后,他出现在病房外。他进来是时候,师清落正躺在床上与小影聊天,小影面对着病房的门口,突然之间就瞪大了眼睛。她转过头去,看到了四年没见的他。他的出现令着普通病房突然之间绽放了光彩,病房的人都不由得转过头去看他。
他依旧是原来的样子,他所出现的地方,光芒都汇集在他身上,万众瞩目,令人没有办法忽视。如同混血儿一样立体分明的五官,一身剪裁得体的高级灰色阿玛尼西装,雪白的衬衫——她总是固执的喜欢着雪白的衬衫,从未穿过其他颜色的衬衫。领口被解开了几个扣子,浅蓝色远点的领带歪在一边,微微露出小麦色坚硬的胸膛。许是赶得急了些,额上乌黑的头发被汗珠粘出,说不出的性感。
他的一只手上提着的是GIVENCHY(纪梵希)精美的服装袋,一只手上提着不知道是从哪个酒店打包过来的白色打包盒。想也知道,必是出自哪个星级酒店的名厨之手,他对美食的品味一向很高,奇怪的是,她对吃的从来都不挑。
他站在门口处,深邃内敛的眼无法掩饰激动、震惊、轻松等复杂的情绪,他怔在门口半响,眼睛却一直从她身上移开,也舍不得眨下眼睛,好似一眨眼,她就会像四年前一样消失不见了。
还是师清落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怔愣:“这么快就来了?”她说这话时,脸上带着自然的笑意,嘴边梨涡浮动,让他又怔愣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快步走到她的身边。
小影识趣的站了起来,将师清落旁边的位置让给他,自己走回中年妇女身边,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眼中带着好奇,也带着欣赏赞叹。
他一直就这么看着她,紧紧地看着她,他本是一个内敛之人,不轻易将情绪外露,然而面对着找得几乎绝望的人儿突然就这么出现了,他很难抑制。颤抖着将手抚上她乌黑及腰的长发,想感受着她的存在,但又突然缩回,怕面前只是一个幻影。
他如此激动的情绪让师清落无所适从,她知道他需要好好地适应下现在的自己,知道他有很多问题要问。这一切要怎么解释呢?要不要说实话?说实话干什么呢?没准儿他会以为她的神经有问题,带她去看脑科……
两个人,一个怔怔的看,一个苦恼的想,这奇怪的气氛中年妇女好似一点儿都没察觉,笑呵呵的对他招呼着:“你是小姑娘的亲人吧?在就应该过来看看她了,她昏迷了四天都没有理理……”
中年妇女的声音让他慢慢的恢复了正常的情绪,深吸了口气,他的神态恢复到以往的镇定平静。抬眼,礼貌而带一些感激的对中年妇女道:“谢谢您这几天以来对她的照顾。”
中年妇女连连摆手:“你这说的我就不好意思了,我自己也是病人,都是护士小姐帮忙照顾的,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这些护士小姐都轮着抢着来照顾呢。”
“是我来迟了。”他低头看着她,她正眼巴巴的看着他手里的打包盒,那样久违的神情让他心里一热,压下所有的复杂情绪,将手中是吃的放在她的面前,柔和的道:“落落,饿了吗?先吃点东西,我先去找医生问问你的情况,等下我们换个病房。”
“不了,我没什么大碍了,我想今天出院。”师清落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一边打开一边说道,一阵香气在病房里蔓延开来,诱的人直流口水,菜色以清淡为主,其中里面有她最爱吃的滑菇片。
“我先去问问,如果可以出院,就办理出院手续。”
“嗯,你……你去吧。”师清落没工夫回答他,开始忙碌的祭五脏庙。
他放下GIVENCHY(纪梵希)精美的服装袋,看了她一眼,嘴角不由得噙上丝丝笑意,转身走出了病房。
他出去了后,小影扑的跳到了她的面前,哇哇大叫:“天哪,帅呆了,帅呆了,小妹妹,这么有型的帅哥是你什么人?”
“我爸爸。”师清落头也不抬的吃着饭。
“你……你爸爸?”小影目瞪口呆。
师清落知道她无法相信,从外表上看,他根本看不出年纪,从他记事的时候起,他就是在这个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她一直都习惯了。她是习惯了,但是有个人……她忽然觉得如此把他叫过来,还是不妥当,那份儿若是知道了,又估计是一顿吵闹吧。
耙了耙头发,先不去想这个问题了,吃饭为大。她继续埋头,进行填肚子的伟大行动。

第八十四章
师清落很快的吃好了,她吃的不多。四天没有进食,她怕吃的太多,胃会受不了。他还没有回头,估计是在详细的向医生问她的情况。她起身,把他带过的衣服带到洗手间去换。
看到包装袋上Givenchy(纪梵希)的标志,她不禁有些摇头。Givenchy(纪梵希)的服装一向是奥黛丽·赫本那种优雅华贵的风格,以她现在少女的体型,怎么穿也穿不出那个味道来。
脱下身上的病号服,里面穿着的依然是淡白色的肚兜,对着肚兜发了会儿呆,然后,伸出手去接下肚兜。忽然,她的眼一亮,她的颈上还戴着非离送给她的那条像眼泪般的项链,柔和的贴着她的肌肤,让她丝毫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看到它的那一瞬间,她心底的茫然全部都消散了,脑子里不断的回忆着非离在为她戴上这条项链时所说的话。
“无论以后你到了哪里,凭着这个项链,我都会找到你。答应我,千万不要让这个项链离了你的身。”
就是这句话了,她身上的项链还在,那么,她相信非离一定能够凭着项链找到她的。非离,非离……手握项链,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念着他的名字,黑水晶般的眼眸中荡着幸福而温暖的笑意。
换好衣服后,她对着镜子照了下,衣服都略有偏大,尽管她曾提醒过他,但是估计他怎么也没想到它的身体会缩水吧。比以前的身体小了一个尺码。穿在身上摇摇晃晃的,好在是二月,勉强能看。
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小影流氓般的吹了声响亮的口哨,眼睛放光的看着师清落:“小公主,整整一个皇室的公主啊,不行,不行,我要把你拍下来,留着天天看,说不定我也能变的漂亮点。”
师清落失笑,她这身衣服是以白色为主,白色的七分袖外套,里面是黑白两色的裙子,领口下方配有精美的蕾丝边。衣服略大,但是却显出她纤细的不盈一握的小腰。她将乌黑如缎般的长发盘成一个少女髻,这样就显得她的脖子更加修长,仿佛天鹅颈一般美丽高雅。在小影的眼里看来,她完全是公主的在世。
以为小影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她真的拿出手机对师清落上下前后左右的拍了起来,一连拍了许多张。直到他进来的时候,在他略为凌厉的目光下方才恋恋不舍的收起了相机。
“落落,可以出院了。”他笑着走到师清落的身边,上下看了下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一闪而逝。
“好,那我们走吧。”师清落提起了病床的Givenchy(纪梵希)袋子,里面装的是她穿越回来的衣服。
他接过她的手里的袋子,一手自然的揽上了她的肩。她转过头,对中年妇女、小影道了别,随着他一同出了病房。
随他一同去了停车场,他的车在一排排车中极为惹眼,是辆黑色加长型的宾利。他打开前面的车门,她坐了进去。他绕到车前,转回到驾驶座上。
车门被关上,许久,没有听到车启动的声音,师清落诧异的转头,他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然后,她被他紧紧的拥进怀里。他抱的是那样的紧,好似要将她融入骨骼中一般。
“落落,你这四年去了哪里?”他颤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似带着压抑的凝噎。一向坚强的他,流露出如此脆弱的情绪,让她心里微微的一酸。
“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没有手机,没有电话,没有电脑。所以,没有办法跟你们联系。”她低低的说。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却不舍得松开她,也没有追问是什么地方,就这么紧紧的抱着她。
许久,他松开她,他已经恢复了平静,深邃的眼看着她,隐隐有着失而复得的喜悦:“落落,我们回家。”
回家?她迟疑了一下,问:“阿姨,阿姨她还好吗?”
他顿了下,道:“我们离婚了。”
“啊?”她微张小嘴,然后下意识的问,“为什么?”
“我们回去再说。”他说着启动了车要是,宾利车缓缓的驶出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一路上,师清落转过头看,看着路上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浮上了心头。习惯了古代的清新淡雅,古朴自然。大都市的繁华反而让她无所适从。
宾利车驶入了一座半山的别墅群,雕有银色狮头花纹的大门缓缓打开,身着高级制服的保卫人员行了个礼,车子驶了进去。这栋别墅,师清落是很熟悉的,她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直到她大学的时候,她住进了学校里面,便再也没有回来住过。
别墅是中西合璧式的风格,外观布景都是中式的,亭台楼阁,假山溪流。未穿越之前,她觉得这个别墅很华美。但是,穿越后,才发现,其精致华美还是不及宰相府与江侯府。
别墅里面房间的装修风格是古典西式的,原本都是中式的。但是,他结婚后,他的妻子不喜欢这种风格,别墅外面换不了,便将别墅里面的装修给换了。她的房间也换成了欧洲公主房的风格,淡绿色为主,家具与床都是淡绿色,床顶垂下来的纱帐为白色。她对她房间风格转变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反而在换了西式的床后,感觉睡的更舒畅了些,毕竟西式的床比中式的床要软和很多。
进入别墅,她熟门熟路的走到自己的房间,房间的摆设一切都如以前一样,心底有一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她站在门口,呆了许久没有进去。
“落落,怎么了?”他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扭头,他已经脱下了外面的阿玛尼西服,雪白的衬衫,挺拔强健的身材,如混血儿般立体分明的五官,整个人看起来如同高贵的国王一般,气势凌人,一如记忆中的他,丝毫未变。
“没什么。”师清落淡淡一笑,走进了房间中。
他紧紧的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中又出现了那种复杂的光芒。

第八十五章
下午,他有事要忙。师清落呆在自己的房中。突然回来,她一下子不知道做什么。在古代,她感觉十分的忙碌,可以练字,可以弹琵琶,可以跟蓉儿鼓捣些那个时代没有的东西,总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别墅里空荡荡的,他一向请的是钟点工人,定时定期的来别墅打扫。她躺在自己的公主床上,无聊的打了几个滚,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服装展,她连忙起身,走到书房去上网。
四年的时间,连电脑都改变了,记得她四年前,手提电脑十分的厚重。现在都变的又轻又薄,颜色十分瑰丽,是带有金属质感的黑色,看起来极为高档。她打开电脑,输入那场时装秀的名称。
有关这场时装秀的报道在那一年很多,而对于她这个主设计师的报道很少,只是一笔带过,对于她失踪的事更是没有任何的报道,想必是他将此事给压了下来吧。看了几个网页,都是报道那场时装秀如何成功,那古装如何的精美,艺术价值如何的大,她看了一会儿,觉得索然无味,便将网页给关了。鼠标点在“MSN”图像上的时候,停了几秒钟,最后,还是移去。暂时还是不跟小缘联系吧。
又想起他说的离婚一事,她再次打开网页,以他的地位,离婚这么大的事,在网上应该会有报道。先输入“君落集团”几个字,点开,一连串的网页都是有关君落集团的,君落集团的百度百科、君落集团的官方网、招聘网、企业文化,发展史等等。她稍稍的浏览了一下。
君落集团是在她五岁左右的时候成立的,取自他和她的名字——师君瑜、师清落。那个时候,还是他们两个人,他还没有结婚。他无论多忙,都不会忘记每天抽出时间来陪她,即便是出差,也都会记得打电话回来问候她。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君落集团已经从当初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集团变成现在国内外享受盛誉的大集团。可是,两个人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像普通的父女一样亲密无间。
敛去思绪,再次输入“君落集团师君瑜”七个字,这次,却没有多少的网页显示。在网上,甚至找不到他的照片,她知道他很低调,但是却没想到低调到如此地步,保密工作做的密不透风。
无奈的关了网页,只好等他回来再问他事情的起末。她知道他们的感情并不好,虽然结婚这么多年,但是彼此间的吵闹是不断的。她那名义上的继母对她也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十分的冷淡。当然,那只是限于他不在场的时候,他若在,她对她嘘寒问暖,十分殷勤。
不去想这个人了,她关上了电脑。刚刚起身,客厅的电话响了,她快步出了书房,朝楼下走去,接了电话,他的声音传过来。
“落落,在家吗?”低沉磁性的声音中含着淡淡的笑意,一副心情极好的样子。
“恩,在呢。”呃,貌似这是一句废话,她不在家,怎么接的了客厅的电话?
“晚上吃什么?是想出来吃,还是在家做?”他知道她的厨艺极好。
师清落想了一下,道:“在家吃吧。”她有事问他,也知道他很想知道她这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已经想好了对策了。
“好,我晚上早点回来。”电话那边的声音更为愉悦了。
晚上,他果然很早就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她还在干净整洁的厨房里忙活着,菜是她下午出去买的。她挂上电话去厨房的时候,发现里面干净的几乎一尘不染。她知道,从她搬到学校去住了后,她便很少在家吃饭。而她的继母,是从来不下厨房的。
已经做好了几个家常菜,两个人已经够了。他脱了外衣,斜倚在雪白的洗手台上,看着她忙碌。他有个很大男人主义的原则——君子远庖厨。这个原则一直影响着她,以至于她第一次在圣药谷中看到非离做出美味可口的饭菜时,她吃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忽然,他起身走到师清落的身边,将她娇小的身体抱入怀中,声音低低的说:“落落,再也不要离开我了。”
师清落拿着锅铲的手停了下,转头,一双黑水晶般的大眼带着一丝笑意:“爸,难道我不嫁人吗?”
她这个“爸”字一处,他的身体一僵,她只在小的时候叫过他“爸”,那时候叫的也是不情愿的,总是问着什么时候可以叫他的名字,他说,等你长大就可以了。果然,等她十三岁后,她开始一口一个“君瑜”;等他结婚了,她开始改口叫他“叔叔”;现在,她重新叫他“爸”,如此的自然,是他曾经渴望的,但是,现在他却发现,这一声“爸”他无法承受。
“落落,你想嫁谁?”他松开了她,定定的看着她。
“一个我爱的人。”她回过身去,小脸上忍不住浮起了甜甜的笑意,她又想起了非离,想起他,她心里就是满心的甜蜜,不由自主的笑了。
她背着他,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听得到她话语中的甜蜜,典型的恋爱中的小女儿的语气,他深邃的眼一紧,却没有再问下去。
饭菜很快做好了,师清落洗了下手,将围裙拿下,把最后一道菜端出,他正坐在客厅中,已经能够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始动起了筷子。师清落不由的一笑,将手中的菜放下,在他的身边坐下。
“味道如何?我好久都没做了。”她笑意盈盈的问,好久都没有亲自做饭了,最后一次还是在师府,请天都六俊杰他们吃饭。
他吃了几口,立体分明的脸上露出了迷人的笑容,转头正欲夸她,忽然,眼睛在她身上定住……

第八十六章
他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神让她不由的循着他的视线低下头来,她穿的是一件V字领的黑色棉质T恤,是她以前的衣服,略有些打,领口敞开,露出精致如雪的锁骨,锁骨间,那条如眼泪般的项链柔和的贴着她的肌肤,晶莹如泪的吊坠垂在微微敞开的衣领间,更显得她的肌肤如梨花一般娇嫩雪白。
他的目光正是锁在她颈间的项链上,深邃内敛的眼中闪过许多莫名的情绪,似了然,似绝望,似害怕……绝望?害怕?师清落从未见过他如此神情,心里微微一震,他为何看着这条项链会产生那样的情绪?难道说,他见过这条项链?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便被她一下子掐死在脑海中。她想的可真够荒谬的,这项链是非离送给她的,他如何能够得见?难不成,他也穿越到那个时代去了?想的有些好笑。她轻摇下头。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见他还未回神,她出声询问。
他豁然清醒,将眼中莫名的情绪敛去,立体分明的脸上浮现一抹强笑:“没什么,落落,只是看着你这项链很精致,一时入了神。”
“哦。”师清落淡淡的应了声,但没想过解释这项链的由来。
他忍了半响,终于按捺不住,问道:“落落,这项链时谁送给你的?”
“我爱的人。”师清落很自然又简单的回道。
“哦。”他也应了声,手中的筷子却微微的在抖动,他夹了个松仁,却夹半天没夹住,松仁滚落到师清落的碗前,师清落心底微微一叹,拿起了桌上的水晶勺子,为他舀了勺松仁,放在他的碗中。
“说说你跟阿姨的事吧,怎么离婚了?”她转开了话题。
“早就离了,在你发布服装展的前一天。”他慢慢的吃着她为他舀的松仁。
“为什么?她愿意?”师清落下意识的问。她的继母是极爱他的,她很清楚。爱到不允许他分给别人一丝一毫的关爱,即使是她这个女儿也不行。她怎么会舍得离开他呢?
“她不愿意,我用了一些手段。”他轻描淡写的道。
师清落沉默了,没再追问下去,两个人安静的吃晚饭。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后,软软的躺在床上。面对着她曾经住过的房间,压在内心深处的回忆慢慢的涌了上来。
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他收养的,她那个时候并不知道收养与亲生的有什么区别。他从小对她就宠爱有加,视如己出。他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而且,也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他有着父亲的眼里——对她严格的培养仪态,也有着母亲的宽容——放任她选择自己所喜欢的东西,不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她。
她一直敬他,爱他,把他当做自己真正的父亲。即使,她觉得叫看起来如此年轻的他为父亲有些尴尬,这个念头伴随着她慢慢的长大。
不知道何时,她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慢慢的改变了,他常常看着她发呆,一呆就是好久。那眼神很奇怪,似在看着她回忆,又似在恍然痴迷。那不是看女儿的眼神,好似在看着眷恋的情人一般。每当他用这样的眼神看她的时候,她很紧张,心里怦怦直跳,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当时分不清这种感觉是何感觉,不知道是喜欢,还是害怕。
知道有一天,他在外面应酬喝醉了,她在房里睡的懵懂的时候,闻到了浓烈的酒气,睁开迷茫的眼睛,他带着酒气又带着独有的男人气息席卷而来,狂热而直接的覆上了她的唇。她被他的吻给蒙住了,等到反应过来,她下意识的反抗,却敌不过他的力气。他的大手在她的身上游离,留下一个有一个的红印,在衣服快被撕光的时候,她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踢中了他最脆弱的部位,在他疼痛期间,她仓皇的逃出来,然后,一个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了下来,跌断了脚。
那一年,她十五岁。在医院里整整躺了半年,闻到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脑子里总是浮现他亲吻自己的激情一幕。那个吻虽然来的让她惶恐,但是,她却对他恨不起来,也无法恨。从小,她的世界当中就只有他一个男人,而他又是如此的爱他,呵护她,连她自己也分不清她对他到底是亲人之间的敬爱,还是男女之间的爱。
她没有理清对他的感情,加之那晚的恐慌,她对他避而不见。在医院养伤的期间,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还未等她想清楚。他强行的出现在她面前,带着他的新婚妻子,那个跟她长的有五分相似的女子——程菲。
她微愣,心底也微微的疼着,一种怅然的感觉在她心底滋生。心里的爱还来不及萌芽,便瞬间的熄灭了。后来,他对那晚的解释是,他把她看成程菲了。她信了,不得不信,程菲与她这么的相似,他在酒醉中认错也是极为可能。但是心底开始对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禁忌的赖在他怀里撒娇,收起了以往全心的信任,真正的把他当做父亲来敬爱。
她的伤好了后,回到家中。此时家中的风格大变,由中式变为西式,原本只有两个人的别墅,突然多出了个女主人,刚开始,她有些不适应。不过,很快的,她调整了过来。程菲比她大十二岁,容貌姣好,气质出众,受过良好的教育。她毕业于美国普林斯顿大学,长年的国外生活让她有着外国人的那种热情大发的性格。刚开始,程菲对她很好,像姐姐又像母亲。程菲也极爱他,三个人相处的像一家人。那时,她很庆幸自己的决定,也感觉很幸福。他对她的疼爱一如既往,而程菲对她亦是爱屋及乌。
但是,这种情形维持不了多久,矛盾开始渐渐显示。这些矛盾都是一些琐事,比如说饮食、衣着、生活习惯等等。她与他一起生活多年,两人自然是默契又合拍,看在程菲的眼里却不是滋味,尤其是在得知她只是他的养女的时候,矛盾更加激化。对他强烈的独占欲,让原本大家闺秀般的程菲变的很无理很冷漠,一点小事可以让程菲对她进行明朝暗讽。程菲的智商很高,这些都是背着他进行的,竟然没有被他察觉。而她本不是喜欢多嘴之人,程菲的嘲讽冷淡,她不计较,但是也难免有些生气与不解。她那时常是不是不管多美丽高贵的女人,一旦遇到了自己在意的人,就会变的很小心眼呢?如此想,对爱情越发的没有什么期待了。
三年后,她考上外省的大学,远离了那个家。大学四年,她很少回去,她融入到集体的生活当中去。他经常来看她,要求她回去,都被她坚决的拒绝了。他与程菲之间在她大学四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偶尔的几次看到程菲,那个昔日美丽动人的女人变得有些歇斯底里,而他,永远是二十七八岁的俊帅模样,如同高贵的国王一般,到哪里都吸引着众人的视线。
在床上翻了一个身,将自己的思绪拉回。轻轻一叹,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手段让程菲同意离婚。毕竟,程菲也是出自名门,她的家世丝毫不比他差。罢了,他都离婚四年多了,还有什么好想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他的条件,他现在想娶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这些都不是她这个养女所操心的事。
“砰砰——”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她起身,过去开了门。门外是他,他换了一身休闲的服装,卡其色休闲裤,立领的黑色白底的针织衫,面料细腻轻薄,一看便知道是出自路易·威登的精品。
“看你房间的灯还亮着,就知道你没睡。”看到她,他深邃的眼荡漾开来。一边揽住她的肩,一边往里走,“睡不着?还是不喜欢这西式的风格?我明天去让人换了这装修,换回我们以前的风格。”
“不用了。”师清落忙道,“你知道,我对这些都不是很在意的。”
“既然不在意,那更要换了。本来早就该换了,但是怕你有一天回来了,会觉得这里陌生了,所以就保持着原样。”
在她的床上坐下,顺手也将她拉着坐下来。
“你就不怕我不回来了?”师清落偏着头,脱口问出这句话。
他的脸色变幻了会儿,低低的说了句,“怕,等的几乎绝望了,这次,又体会到了像上次那样撕心裂肺天人永别般呃痛……”后面的声音很轻,轻的她几乎听不见,只听到“上次”这两个字。
“上次?什么上次?”她不解的追问。
他却没在说什么,伸出手去轻抚着她乌黑的长发,修长的手指在她如缎般的发间穿梭,带着复杂的情绪,深深的看了她一会儿,他忽然道:“落落,今晚我们一起睡。”

第八十七章
师清落吃惊的看着他,一起睡?这是多久的事了?小的时候,她是经常赖在他怀里睡的,直到她来了月经,她懂得害羞了,便开始一个人睡。
“爸——”她惊讶了半天,才开口叫他,便被他用食指点住唇,低沉暗哑的说:“落落,不要叫我‘爸’,叫我君瑜,你以前不都是这样叫的吗?”
师清落转头避开他的食指,笑了笑:“那个时候我太不懂事了,我现在长大了。”
这话说完,觉得有些别扭,她现在的身体只不过是十四五岁少女的模样,何谈长大?
“我还是自己睡——”话未说完,已被他抱入怀中,他的声音更加的低沉暗哑:“落落,四年前,你就这样突然消失不见,我这四年找你找的几乎绝望了。今天,你突然出现,我很怕自己是在做梦,睡一觉醒来,你又不见了。”
师清落沉默了,她不知道她的离开会让他变的如此脆弱,她能保证不离开吗?手扶上颈部的项链,对非离的思念顿时如潮水般涌来,不知道非离会不会找到她,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到那个世界中去……
怔怔出神之际,他已经把她抱上床,像小的时候一样把她抱在怀里,柔和儿满足的看了她一会儿,终于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他入睡的很快,才一会儿的功夫,便能听到他细长而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的也很沉,好似很久都没有这样睡过一个好觉一般。紧缩的眉宇舒展开来,嘴角带着丝丝笑意。
师清落看着面前熟悉的容颜,二十多年来,一直都不曾有丝毫改变的容颜,上天对他很厚爱,财富、地位、外貌,他什么都不缺。唯一缺的,大概是亲人吧。他没有兄弟姐妹,没有父母亲戚。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要收养她?以未婚的身份收养她这个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难道是因为没有亲人所以才收养了同样为孤儿的她吗?这也是极有可能的。可是,这么多年来,他都不曾生下子女,是他的身体有问题吗?这个可能性马上给否决了,他每年都有做全身检查,身体怎么可能有问题?即使有问题的话,以现在的医术,以他的财富,怎么会治愈不好?她又想到了天阙王朝天启王见她时的反应,在得知他的名字的时候是那样的吃惊,她越发的迷惑了,他都亲身父母到底是谁?他是否跟她的亲身母亲之间有什么关系?……
种种疑惑像理不清的线头一样,让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黑暗中,她睁着一双眼睛想了许久,慢慢的有了睡意,迷迷糊糊的睡去。
睡梦中,她感觉自己面前是一团团的迷雾,她在迷雾中行走,走了许久,然后,耳边传来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清落——”
她一回头,迷雾散去,非离的身影如神君降临般出现在她的面前,绝色的容颜,高贵脱俗的气质。
“非离——”她欢喜的奔了过去,直直的扑到他的怀里,却扑了个空。
“非离,为什么我摸不到你?”她慌忙的转身,看到非离在她的身后。
非离墨玉般的眼眸紧紧的看着她,那眼中充满了思念与压抑。
“清落,你现在在梦中,看到的只是我的幻象。我是通过那个泪链才能进入到你的梦中。”
“那我以后再也不能抱到你吗?”她抬起小脸,心底掠过一丝恐慌,她再也不能感受到非离的身体了吗?“还是说我们以后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相见?”
“不会的,清落。”他抬手想抚摸她的小脸,却也是抚了个空,他墨玉的眼眸霎时一痛。放下手,他露出浅浅一笑,“清落,你不相信你的夫君吗?他说能把你找回来,就一定能。”
非离坚定儿自信的神色消除了师清落心里的恐慌,她甜甜一笑:“非离,我相信你。”
非离眼中的柔色渐浓,他紧紧的看着师清落:“清落,我想你。”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中含着浓浓的情意。
“我也想你,非离。”她柔声的道。
两两相望,缱倦缠绵。
“非离,那天突然回来,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哭了好久。”想起今天醒来时的茫然,她大眼中又有眼泪凝聚了。
那眼泪看的非离心里一痛,顾不得是幻象,他上前去,将她娇小的身体揽住,声音低哑的道:“清落,我亦如此。眼睁睁的看着那两条龙将你卷走,生平第一次产生无力感,我甚至还来不及出手,就这样看着你离开……”
“非离——”她再也忍不住了,又呜呜的哭起来,心里很难过,她第一次知道,自己有多么的爱他,多么舍不得离开他。
非离柔声哄了她好一会儿,才让她止住了眼泪,恢复平静后,她撒娇的道:“非离,你以后都要天天来我的梦里看我,陪我说话。”
“好。”非离笑着应道,“清落,我会尽快的准备,把你接回来。”
“我还可以回去吗?”师清落喜悦的道,然后又泄气的说,“回去了后,不会又再莫名其妙的带回来了吧?这样来回的折腾,我估计连小命都没了……”
“清落——”非离的声音变得严厉了写,“不要说这样的话。”
师清落吐了吐小舌头,这话惹怒了他了。
她俏皮的模样让非离的心中的慌乱慢慢的平息了,声音也柔和了起来:“这次,我把你接回来,就不会让你回去。这样的痛苦,怎么可能会再承受几次?”
“我也是,非离,等我回去后,我们就成亲,再也不分开。”
“呵呵,好。”
两个人说了许久的情话,非离才依依不舍的从她的梦中离去。师清落因为梦中与非离相遇,睡得格外安稳,早上醒来,感觉心情也格外的好。闭上眼睛,甜蜜的回忆了下昨晚相聚的场景,忍不住嘴角梨涡弯弯。
突然,腰间一紧,她跌落到一个充满男人气息的怀抱中,来不及睁开眼,一阵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

第八十八章
师清落睁开眼,对上一双内敛深邃的眼,是他。他紧紧的盯着她,眼中隐隐有如风暴半的波澜浮现。她不解,却也不示弱的回视着他。渐渐的,他眼中的风暴敛去,恢复了平静。
“落落,非离是你说的你爱的人?”他缓缓的道。
师清落一愣,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你昨晚一晚都在念着他的名字。”
她顿时小脸一红,以为是在梦中,却没想到还把他的名字叫出声。
她的小女儿娇态让他的眼眸再次隐动。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儿,如今开始为别的男人露出他所不熟悉的风情。忍了半晌,缓缓地道:“既然是你爱的人,那么找个时间让他来家里坐坐,也让我看看能不能配上我的落落。”
师清落踌躇半晌,不知道如何说。他现在还没有追问她这四年的下落,也没有追问她身体缩小的由来。她现在怎么跟他说呢?难道像昨天想好的借口,说她找个荒郊野岭地方隐居了?那如何解释非离的来历呢?
“过段时间吧,我还没适应过来,身体也没调整过来。”她低垂着长长的睫毛,避开他紧紧相逼的眼神。
他似乎轻呼出一口气,不再说这个问题。他松开圈着她腰的手,在她松了口气的时候,突然在她的小脸上印下一吻,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带着淡淡的笑意:“宝贝落落,起床吧,为我准备早餐。”
宝贝落落?师清落浑身一寒,他就不嫌这个称号肉麻么?她小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称呼她……
吃过早餐后,她坐在他的黑色宾利车出了别墅。她不想一个人呆在别墅中,想出去转转,去逛街买点合身的衣服。他在市中心放心她,给了她几张白金卡,她一个人开始逛街。
逛了一上午,买了不少的衣服。她也逛累了,随意的找了间咖啡厅坐下了休息。她没注意到,自己一进咖啡厅就成了焦点。她身上穿的是刚买的衣服,笔直的牛仔裤,脚上是平底的运动鞋——她现在十四五岁的身体,不适合穿高跟鞋。上衣是长款的米色带帽卫衣,卫衣里是高领的碎花针织衫。通常都是休闲款式,也并非都是名牌。但是愣是让她穿出如公主一般的高雅脱俗气质。连女人都忍不住频频回顾,更别说男人了。
为避开他们的目光,师清落随手拿起座边的杂志翻看了起来。看得入神的时候,耳边突然想起一道带着惊喜夹着惊疑的声音。
“落落?”
她的一抬头,一张熟悉的圆脸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下意识的露出一个笑容,叫了声:“小缘。”
叫了之后,她就后悔了,她现在这个样子比四年前稚嫩多了,一会儿如何跟她解释呢。看来她们也真是太有缘了。她才一出来,便能碰到周小缘。其实,也别怪能碰上,这个咖啡厅是她们以前经常来的地方,每次逛街逛累了,都会来这里喝咖啡。
“落落,果然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周小缘冲了上来,热情的抱着她,惊喜的尖叫连连,引得不少人的侧目。
周小缘却管不了这么多,她抱着师清落不放,又是激动又是兴奋又是哽咽了:“臭女人,你这几年死到哪里去了?突然之间就失踪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你。”
“没……没去那里啊,小缘,快松开我。”师清落被她抱的喘不过气来。
听到师清落跟以前不一样的声音,激动中的周小缘疑惑的松开师清落,这一打量,惊讶的瞪圆了眼:“落落,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你看你这样这副水灵灵的小模样,活脱脱一个小萝莉啊。哪里像二十八岁的女人啊?”
“嘿嘿。有吗?”师清落讪笑了下。二十八岁?她有这么老了?
“怎么没有?”周小缘嫉妒的捏上了她的小脸,那皮肤好似婴儿一般嫩滑,她捏的舍不得松手。
“你看看,你这张稚气的小脸,我刚刚看的都不敢认识了。若不是熟悉你看书时候的模样,我还真不敢过来认你。说说,你怎么会变小只了?”
师清落失笑:“什么啊?我哪有变小只了?是你变大只了吧。”周小缘跟四年前比,略微胖了些,不过依旧是很活泼可爱。
师清落这句话让周小缘郁闷无比,她悻悻的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唉,没办法,都是孩子的妈,能不长胖吗?”说完,哀怨的看了师清落一眼:“哪里像你啊,四年不见,反而越活越年轻了,都成小萝莉。”
“你当妈了?”这下,轮到师清落睁大了眼睛。随后,喜滋滋的一笑,“那我不是有干儿子干女儿了?”这是她与周小缘在大学时候的约定,以后谁生孩子了,都是对方的干妈。
“想得美!”周小缘白了师清落一眼,“你这样子像我儿子的干妈吗?姐姐还差不多。落落,你到底是吃了什么啊?怎么变成这样子了?”最后一句话,完全是红果果的嫉妒。
“你不知道啊?”师清落故作惊讶的说,“我去韩国整容了啊。”
“扑哧——”周小缘笑乐了,斜了她一眼,“去你的,你还用整容?那我不用出去见人了。”
一阵笑闹后,两人安静了下来。思念的时光没见,人虽变化了,但是友情仍在,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有所改变。
周小缘认真的看着师清落,那张略带稚气的小脸依旧是那么的美。她的气质依旧是那么的脱俗,仿佛不是生活在这个世纪中的人一样。
“落落,这四年,你去哪里了?”她轻声的问。
“隐居了。”师清落浅浅一笑,眼中带着几分戏谑,见周小缘一副杏眼圆睁的模样,忙解释道:“只是出国了而已,走得太匆忙了,没来得及告诉你。”
“是吗?”周小缘明显的不信。
“是的,是的。”师清落连连点头,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想找个问题问问她。忽然,她想起了她刚刚说的话,她脱口问道,“小缘,我干儿子的爸爸是谁?”

第八十九章
周小缘神秘一笑,往身后的咖啡座上一靠,双弄胸前交叉叠起,“你猜猜?是你认识的。”
“我认识的?”师清落凝神想了想,试探性的道,“展远学长?”
周小缘脸上的笑容消失,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落落,原来,你当初都看出来了?我还以为我掩饰的很好……”
“你怎么骗得了我的火眼金睛?”师清落俏皮的笑了,配上她那略带稚气的小脸,说不出的可爱。
逗的周小缘扑哧一笑,笑完后,她脸上的神情又复杂了几分:“落落,你是何时发现的?你从不与他接近,是因为我吗?”眼前的师清落面容变的稚气,但是那眼睛里的神采却依旧一样,一如既往的引人注目。六年的友谊,她们彼此之间太了解了。都很重视对方的友情,不舍得去做伤害对方的事。所以,她才紧紧的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从不表白。
师清落摇摇头:“小缘,别想这么多,你知道的,我不爱他。你们现在在一起我很开心……”
“落落,我们没有在一起。”周小缘打断了她的话。
“啊?”师清落惊讶的看着周小缘,四年没见,她依旧活泼,但是眉宇间却多了一分成熟的气质,不再像以前那样快乐的没心没肺。
周小缘没有看她,低垂着眼帘,缓缓的道:“那晚服装展后,我们就没有办法联系到你,展学长疯了一般的找你,找了好久都没有办法得到你的消息,甚至连他也不知道你的下落,他还找上了我们……”
他如何知道?她可是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中去了啊。师清落心头笑了下,估计谁都不会想到她会穿越吧,周小缘以前常念叨着穿越,她若真的说自己穿越了,估计她会笑她找的借口好笑。
“那段时间,展学长很颓废,我天天过去陪他,后来,慢慢的我们便走在一起了。可是,我很矛盾,我既觉得很幸福,又时刻的紧张,我担心你会突然之间回来,担心你看到我跟展学长一起,会不再理我,但是,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周小缘抬起睫毛,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忧伤。
“我以为展学长跟我在一起是因为逐渐的爱上了我,但是,却不是。他跟我一起,谈的最多的便是你的事,每当我说起我们在大学一起的事的时候,他听的总是很开心,在说到你借我的名义捉弄别人的时候,他更是笑的眼中泛着温柔的光芒。甚至,连晚上抱着我睡觉,在梦中都会喃喃的念着‘落落’……”
周小缘说到这时候,眼中隐隐有泪,师清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没想到展远对她的爱如此深,她从来没有给过他一点的希望,她却成了周小缘痛苦的根源。
“小缘,对不起,我……”
“落落,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周小缘敛去眼中的眼泪,挤出一个笑容来,“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喜欢他,同他一厢情愿的喜欢你一样……我们没谈多久,便分手了。落落,你知道像他那样的家世,我跟他是不可能有结果的,何况,他不爱我。”
“小缘……”师清落伸过手去,握住了她的手,转开话题,“那你现在说的跟我认识的人结婚了,是谁?”
说到这个,周小缘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就是大丰了,以前大学里追我的那个傻大个,你还记得不?”
大丰?师清落脑中搜索了一遍,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是他啊,那个很高很黑的那个?”
“就是他了。”
“那他这个老实人岂不是被你给欺负惨了?”师清落打趣道。
“怎么会?”周小缘白了师清落一眼,但那脸上的笑意却是掩饰不住的幸福。
师清落心底松了一口气,周小缘是个聪明的女孩,现在她找到自己的幸福,她替她开心。
“那赶明儿把我的干儿子带出来给我瞧瞧,看他长的像谁。”师清落笑道。
“行……”
谈话间,一阵音乐声响起,与周小缘面对面的看了半晌,师清落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响了,翻出自己的包包,翻出一个黑色的手机来,手机是他昨天给的,担心她出去联系不上她。
按通电话,他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落落,在哪里?”
“在逛街,怎么了?”
他轻笑了下:“东西多吗?我过去接你。”
“等下吧,我刚刚碰到了小缘,在跟她聊天。”
“那好,你们聊完了给我打电话。”
“好。”
挂上电话,周小缘的问话劈面而来:“是他?”
周小缘是知道他的,也知道她对他那段还来不及萌发的复杂情感。但是,却不知道他是她养父的身份,只以为是她从小认识的邻家哥哥。毕竟,他的外表是如此的年轻。
她点点头。
“你们现在在一起了?”周小缘的表情立刻变的八卦起来。
师清落忍不住笑了起来,摇摇头:“没有,我有自己爱的人了。”
“哇,是谁?”周小缘激动的上前,双眼灼亮。难得,太难得了,能让A大的校花亲口承认爱上的人,绝对是不简单的。
想起非离,师清落的小脸上不由的带上了甜蜜的笑意,黑水晶般的大眼中满是牵福的味道。
“你不认识的,他现在在很远的地方,估计,过段时间,我就会过去,回到他的身边。”
师清落脸上这样的神情是周小缘没有见过的,异常的美丽动人,她不由的啧啧赞叹,爱情的力量啊,真是伟大。
“他在国外吗?”
师清落笑开了,端赐国算国外吗?算是吧。
“是啊。”
“啧,啧,老处女的春天终于来了。”周小缘不留口德的说,但看师清落这一副小萝莉的模样,感觉这话不对,连忙改口道,“应该说是小处女的春天。”
“噗——”师清落失笑,“小缘,你这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过奖,过奖。”周小缘笑的得意洋洋,看着对面幸福的小脸,她收起笑容,踌躇了半响,终于问道:“落落,你要见展学长吗?”

第九十章
师清落摇摇头:“还是不见了,没有见面的必要。”何必再见,她当初对他没有爱意,现在也没有,又何必搅乱他的新生活呢?
“那也是,他现在也结婚了,是韩学姐。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始终还是跟她结婚了。”周小缘感慨的说。
“韩学姐跟他本来就是良配。”师清落淡淡的一笑。
“我们不说他了。”周小缘手一挥,上下的看着师清落,认真的道,“落落,说实话,你这四年到底去了哪里了?还有,你这模样变的,你别跟我说你整容了,整容也整不出你这模样来。”
师清落顿了一会儿,黑水晶般的大眼一转,然后神秘兮兮的靠近她,小声的道。“小缘,实话告诉你,我穿越了。”
“噗——”周小缘嘴里的咖啡喷了出来,喷的师清落一脸,不顾她小脸怒气上升的模样,捂着肚子哈哈的笑出来,“落落,这几年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讲冷笑话,你穿越了,哎哟,我的妈哟,你怎么不说你上火星了啊?”
师清落一边用纸巾擦着脸,一边恼恨的斜了她一眼,心底却浮出丝丝的笑意,她了解周小缘,找借口是瞒不过她的,还不如老老实实的交代,果然,她当做了笑话。
“哈哈……哈哈……你穿越了,落落,你告诉姐姐,你穿到那个国家去了?是唐朝还是宋朝?哈哈……”周小缘还在那里抱着肚子笑个不停。
师清落起身:“你慢慢笑吧,我去洗手间一趟。”
去了洗手间,她清洗了脸上的咖啡迹,镜中的少女,乌黑的长发直直的垂在身后,小脸上尚带着水珠,如同晨雾中的白莲一般,清纯如水,高贵神秘,突然,少女身边多了一个身影,那身影熟悉异常。
师清落急忙从镜中回头看过去,果然,那身影离她不远处,她想了下,要不要过去招呼下,犹豫之间,再次抬头,那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摇摇头,在烘干机前吹了下手,走出了洗手间。
走到咖啡座的时候,周小缘已经止住笑了,看她走过来,又绷不住,大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你从洗手间穿越回来了?”
师清落白了她一眼,没接她的话,整理了下座上的各色服装袋,对周小缘道:“小缘,一会儿我先回去了,明天去看我干儿子,你把你的手机号码跟地址给我。”
“干嘛明天去?现在就去,走,让你看看我的宝贝儿子去。”周小缘从座位上站起来,捞起她的一只胳膊。这一捞起来,才发现师清落的身高还不及她。师清落以前的身高可比她高,有一六五,而她不过一六三。
“落落,你这个头怎么也长回去了啊?怎么感觉矮了许多?”她上下扫视着师清落,又摇摇头,“也不对。看你那双腿,还是那么修长漂亮。”
“是你长高了吧,据说,女人生了孩子后,有可能会长高的。”师清落打着哈哈的说,“走吧,不是说去看我干儿子吗?”
“嗯,走,走。”周小缘跟上了她,喜滋滋的问,“你觉得我真的长高了吗?”
“是啊,是啊,快走吧。”
周小缘的家在郊区,小区的环境很漂亮,设施齐全,听周小缘说小区是君落集团开发的,她一个劲儿的说君落集团有多大,资金有多雄厚,开发的小区卖的有多好,完全都没想到她面前的好友会是君落集团的大小姐。
周小缘到了家门口,嘴巴还在呱唧呱唧的说着,门突然开了,一个黑乎乎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露齿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老婆,你回来了?”说着便去接周小缘手里的购物袋,在看到她身后的师清落时,傻呵呵的问道:“老婆,这个小妹妹是谁?”
周小缘脸一黑,咬牙道:“什么小妹妹,你没看到是我们A大的校花我的闺蜜师清落吗?”在大丰惊讶的掉下下巴的时候,周小缘拉着师清落进了屋。
周小缘的宝宝一岁了,长的很可爱,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完全遗传了周小缘的基因。师清落一见就喜欢,抱着小宝宝舍不得放手,引得周小缘在一旁乐不可吱。师清落在周小缘家呆了一下午,一边逗着小宝宝玩,一边跟小缘聊着学校的事,大丰勤劳的在旁边端茶倒水,标准的好丈夫的模样。
他来接她的时候,她的脸上还带着很开心的笑,看得他心里也十分愉悦,深邃的眼中带着融融的笑意。
“落落,你们聊了什么,这么开心?”他一边为她系上安全带,一边笑着问。
“聊了很多啊,聊大学的时候,还有小缘跟大丰的恋爱的事,看到他们现在这么牵福,我很替她开心。”她嘴边的梨涡深深的,黑水晶般的眼睛弯弯的,看起来甜美极了。
不等他回答,她抓过他的手臂,眉飞色舞的说:“你都没有看到,她的小宝宝有多可爱,我抱他的时候,他用他那胖胖的小胳膊把我箍的紧紧的,还叫我姐姐,嘻嘻,把小缘气的够哈……”
“落落,你很喜欢小孩?”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嗯。”师清落点头,大眼仍弯弯的,她想起了她跟非离,非离长的如此绝色,而她也不差,那么他们的小孩肯定会很漂亮,比小缘的宝宝还要漂亮。她想到这里,笑的更甜了。
“对了,爸,我今天在咖啡厅见到一个人了。”忽然想起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师清落连忙停住了笑意。
“谁?”他努力的忽视她的那一声“爸”。
“阿姨。”
他深邃的眼一闪,微微眯起:“是她!她还敢回来?”
“嗯?阿姨为什么不能回来?”师清落不解的问。
“没什么,落落,我们回去。”他一笑,准备启动车钥匙。
师清落没说话,看着他立体分明如刀削一般的侧面,迟疑了一会儿,问道:“爸,为什么你们这么多年都没有要孩子?”

第九十一章
他启动车钥匙的手一顿,转过头看着她:“落落,你想知道?”
“嗯。”师清落点点头。
“傻落落,我有你一个就够了。”他伸手去揉了揉她的长发。
“但是,我始终是要离开的。爸,你还是再婚吧,你庞大的君落集团需要一个继承人。”师清落认真的看着他。
他的深邃的眼神变幻了下,回视着师清落,嘴角勾起一个笑容:“落落,继承人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还有,落落,我说过不要叫我‘爸’,叫我君瑜。”他紧紧的靠近她,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侧。
他眼里的神情,师清落很熟悉,在许多男人的眼中看到过。她有些恐慌,这样的师君瑜她从来没有见到过,就算是多年前,他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她感觉他只是通过她而看到别人。但是,他现在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灼热,他执着的让她叫他的名字,难道说,他对她动了男女之情?
“不好。”她摇摇头,往后退了退,“如果你不习惯的话,那我还是叫你叔叔吧。”
“叫我君瑜。”他的气息依旧喷在她的耳边,让她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多年前,她很喜欢他的气息,清爽中带着一丝令人感觉很安全的味道。但是现在,她感觉他的气息很危险,让她很惶恐。
“我们回去吧,我肚子饿了。”如再次避开她,转开了这个称呼的话题。
他看了她一会儿,不再相逼,退回了身体,发动了车子,疾驰而去。
晚上,吃过饭,她一溜烟的回到自己的房里,为了防止他晚上过来,匆匆的对他说了句:“我今天累了,先休息了。”
她将房门反锁住,然后关上灯,她现在迫不及待的想与非离见面,向他诉说自己的不安。入睡没多久,梦中便出现了非离那高贵的身影。
“非离——”她扑到他的怀里——即使是幻象,这样靠近他,也感觉到安心与欢喜。
“清落,”非离接住了她,虽然触摸不到她,却明显的感觉到了她情绪不对,低头柔声的问,“清落,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师清落把头埋在他怀里好久,才闷闷的说:“非离,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是被人收养的,那个收养我的人对我一直很好,现在也很好,可是,他的好现在带上了男女的情愫,让我觉得很不安……”
非离墨玉般的眼眸一紧,随即若有所思的道:“清落,他叫什么名字?”
“师君瑜。”师清落抬起头,“非离,上次我在天阙王朝,皇上也问过他叫什么名字,我说了,皇上的表情很奇怪,好像很惊讶,认识他一样,非离,你说怎么可能呢?他是现代人……”
“师君瑜。”非离念了一遍,摇头,“这个名字我没听过,不过,清落,我知道有个叫‘师师’的女子,不知道跟你们有没有什么关系?”
“师师?她是什么人?”
“她是无非领地的人,她从无非领地出来后,在几国之间游玩,云上国的女帝就是她的闺中好友。但是自她二十多年前消失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了。清落,等把你接回来,我陪你去云上国走走,看云上国的女帝是否知道你跟师师之间有什么关系。”
“好,非离。”师清落心宽了些,忽而眼一亮,“非离,要不我明天试探下他,看他知不知道这个师师是谁。”
“也好。”非离点头,忽而又道:“不好,清落,离远一点,我想到他在你身边凯觎你,我无法安稳。”
这么明显的醋意,师清落忍不住扑哧的笑了,抬起小手,抚上他那绝色的容颜,他因为她的这个动作,眼中的醋意一下子消失。
“非离,只有对你,才是爱。他养育我的人,对他我只有感恩。这些,我分的清楚。”
非离低头看着怀里如白莲般纯洁的小脸,墨玉般的眼中柔光闪动,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含着一丝沙哑,“清落,好想亲亲你。”
师清落小脸微微发烫,声音小小的:“非离,我也是。”她想念他那如清泉般的气息,如同酒一样令人迷醉。她也想念他充满墨香与淡淡莲香的怀抱,才回来不过两天,她感觉好似过了很久一样。
“清落,我要快点把你接过来,你等我。”非离的声音更加暗哑了,她羞花般的娇态令他整个心都醉了,生平第一次体会到看得见却摸不着的痛苦。
“嗯。”不敢抬头看他,感觉他的目光像火一样,一看便会令这颗心都会燃烧起来。
两个人安静的抱着,享受着情人之间流淌着那种特殊的静默甜蜜气氛。
一会儿,师清落又想起今日跟小缘的见面,想起那个可爱的小宝宝,不由的眉开眼笑的跟非离聊开了。
情人相聚的时光总是很短。
再次睁开眼,天色已经大亮。她懒懒的在床上翻个身,对上一张立体分明的俊脸,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去看房门,房门还是好好的,但是,他是怎么进来的?她明明有反锁的。还有,他自己有床不睡,为什么要跟她挤?
心头火气,抬起脚,不客气的踢向他,低低的沙哑的笑声响起,然后,他修长的腿压过来,牢牢的按住她不安分的小腿。
“我的宝贝落落好狠的心,一大早就想踢我下床?”沙哑的声音中带着戏谑。
师清落挣扎,挣扎不开,转头怒视,顿时哑然,他居然是赤裸着上身的,坚硬充满肌肉的小麦色胸膛就这么大刺刺的露在她的面前,想色诱不成?可惜,她不吃这一套。
“叔——叔——”她咬牙切齿的喊道,“你这一大早的睡在我床上,于理不合吧?还有,把你的腿挪开,压的痛死了。”
师君瑜松开了腿,但是一只手却抚上她的小脸,高挺的鼻子贴进了她:“宝贝落落,我不是说过,叫我君瑜吗?你现在跟小时候比,太不乖了。”
他的眼中又闪动着让师清落觉得危险的气息,师清落大眼一转,不就是个名字吗?叫就叫,反正,过几天非离把她接回去了。
“叫名字可以,你把宝贝那两个字去掉。”她开始讨价还价,她受不了这么肉麻的称呼,当然,如果是非离这么叫的话,那她不会介意的。
“好。”他爽快的答应了,转头又叫,“落落小乖,快叫声来听听。”
无赖,面前绝对是个无赖,而不是她认识的二十多年的师君瑜。她忍,看在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上,她忍。
“君瑜……”
听到这两个字由她嘴里发出,他心情大好,低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她柔嫩如婴儿般的小脸上飞快印下一吻,然后,转身,掀开被子起身。
师清落忿忿的捂着小脸,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说:“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师师了?”
那道如米开朗基罗大卫像般的背影明显的一震,师清落眼神一闪,他果然是认识师师的。
他缓缓的回过身,立体分明的俊脸上带着疑惑看着师清落:“落落小乖,你在说什么,师师是谁?”
你可以去拿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了,装的这么像。师清落心底暗暗腹诽道。不小脸上却露出淡淡的笑容:“叔叔,你就别装了,我已经见过她了,她长的很美……”
“你说谎!师师她早就死了!”他的声音顿时拉高了,这句话说完,他立体分明的脸上闪过一丝狼狈,然后快速的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的房间,临走时把门带的震天响。
他如此仓皇逃离的样子让师清落心生邪恶的快感,让你刚刚胁迫我?高兴完后,她若有所思了,看来,这个师师是他的软肋,师师跟他是什么关系呢?想起他以前看自己的眼神,难不成是透过她在想师师?或者说,师师跟她长的很像?
你尽管逃吧,晚上再敢来我房间睡觉,我就拿师师刺激你,看你说是不说?师清落摸着雪白的小下巴笑的很邪恶。
慢慢的起床,刷了牙,下楼去,他早已不在,师清落心情大好。按照以往的习惯,绕着别墅跑了几圈,舒活下筋骨。回到房间,打算换身衣服,去看看她的干儿子。这时候,《鹊桥仙》的古典音乐响起,她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周小缘的,笑了笑,这个急性子,这么快就来催她,接通电话后,周小缘清脆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落落,快,快,你快上网,把你的MSN给打开。”
“上网干嘛?你要传邮件我?”师清落一头雾水。MSN?她几百年都没用了。
“你上了就知道了,快去,快去,罗嗦个P!”周小缘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的粗鲁尖细起来。
“好,好,我去,姑奶奶。”师清落无奈的笑了笑,挂上了电话。
走到书房中,打开电脑,隐身登上几百年没用的MSN,这时候,有页面跳出来,她一看,顿时,傻眼了。

第九十二章
在MSN的主页上,她的一张照片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这张照片是用手机照的,像素隐约有点模糊,可是不损她的美丽。照片中的她,白色的七分袖外套,里面是黑白两色的裙子,领口下方配有精美的蕾丝边,长发盘成少女髻,脸型完美,脖子修长,恍如小公主一般高贵优雅,又不失小萝莉的清纯甜美。
照片下面用大大的字体写“天使在人间”五个字,将照片点开,跳入到一个叫“影子”的MSN空间中,空间里一共有二十来张这样的照片,每张照片上的她姿态都不同,有正面的,有侧面的,有站着的,有躺着的……这个空间短短两天的时间,浏览量长达上百万,每张照片下面都是长长的一大串的留言,她顺着留言看下去。
“好漂亮啊,梦中的公主。”
“看到照片,我惊艳了,除了‘天使’我想象不出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她。”
“不断流口水中……绝世小萝莉啊……”
“弱弱的问一句,谁知道这个小美女是谁吗?”
稍稍的浏览一下,她便关上了网页,手机再次响起,接了电话,周小缘的声音传来。
“落落,看到网页没有?”周小缘劈头就问。
“看到了,小缘,这些无聊的事就随他们去吧。”她惊讶后觉得有几分好笑,才回来两天,因为小影的那些手机照一夜之间就成了网络红人了。
“落落,你别小看这些网民的力量,你现在一夜之间红了,他们为了知道你这个‘天使’的背景,会疯狂的进行人肉搜索的。然后,你就休想再过平静生活了。”
周小缘的话给师清落提了个醒,她想了下,道:“小缘,我会处理这件事的,放心,好了,不跟你说了,等着我,我今天去看干儿子去。”
挂上电话后,师清落立刻给他打了个电话,其实,不用她说,他也知道了她的照片在网上流传的事,接到她的电话时,他已经行动下去,一天时间,网上关于她的照片全部悄悄的消失。
得到他已经在处理此事,她也放心下来,换了件衣服,便出门去周小缘家。此时,师清落如果知道这些照片给她带来了不少麻烦的话,当初她是绝对不会让小影用手机拍她。
打的到了周小缘所在的小区,她抱着各色的玩具下了车,还未走几步,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打眼看过去,一身笔挺而高档的银白色西服,黑色细斜条纹领带,里面是纯色的叠领衬衣,整体气质非凡。
往上一看,熟悉的面容,俊美英挺,那双深邃的眼中此时正痴痴的看着她,带着她熟悉的情感也带着一丝惊疑。
师清落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展远,昨天还跟小缘聊着不见他,今天,他就出现在小缘的楼下,是在等她,还是来找小缘?
四年不见,展远成熟了许多,温和的眉宇间多了份属于男人的沧桑感。
视而不见是做不到,毕竟这么大一个人杵在面前,只好淡淡的打了声招呼:“展学长,你好。”
许久,展远才回过神来,脸上的神情恍然如梦:“落落,好久不见。”
早上,他在网上看到那“天使在人间”的照片,照片中的人带着稚气,但是那神态气质却是他熟悉的。他呆了半天后,就这么不顾一切的从公司冲了出来,他先是冲到了那照片中所显示的医院去,得知她已经出院。接着想到了周小缘,来到周小缘家的楼下,他踌躇了半天没有上去。却意外的看到她从出租车里出来,他几近贪婪的看着她,看着她向他走来,终于按捺不住,上前拦住了她。
面面相对,两个人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说什么。展远是满心的话说不出,师清落是许多话不能说。
“我是来找小缘的,你也是来找她的?”她随便的找了个话题,打破两人间的沉默。
他轻摇了下头,眼睛定定的看着师清落:“落落,我是来找你的。”
来小缘家找她?师清落疑惑了,不过转念一想,便了解了。展远知道她跟小缘是死党,她若回来,肯定会来找小缘,所以在小缘家门口“守株待免”。只是,他还来找她干什么?
看着面前更加美丽的人儿,展远难言心中压抑多年的情愫与疑惑:“落落,你这几年去了哪里?我怎么都找不到你,如果不是在网上看到你的照片,我还不知道你……”
师清落淡淡一笑:“只是出国了而已,事出太突然了,来不及告诉你们,让你们担心了。”
“落落,你骗不了我。”展远露出一个苦笑,“那时,我也猜到你有可能出国,我查了所有的出境记录,都没有你的名字,我那时以为你已经遇害了,甚至去了全市的各个医院……”他说到这时候,声音哽了一下。
师清落沉默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展远的深情,她永远没有办法回复他。
展远努力的平息了自己的情绪,看了下四周,道:“落落,有空吗?我们出去聊聊好吗?”
“展学长,听小缘说你结婚了,恭喜你!”婉转的提醒着他,他已经是已婚人士,不适合再出去聊了。
展远脸色一变,眼中闪现出痛色,遇到落落,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冲动,以往,落落对他的约会答应的极少,现在,他结婚了,她更不可能跟他聊聊。
“落落,我……”他张口想说什么,又苦笑了下,说什么?说他与韩晶晶的婚姻不是自愿的?说他心里一直忘不了她?多么的苍白无力……
“展学长,我先去找小缘了,手上的东西太多了。”看出他心里的纠结,对他,她确实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她也没想到那几张照片会让他再次找上她,而且速度那么快。
其实,她与他相见不如不见。
她越过他,朝前走,展远的手伸出去,却又收了回来,看着她越走越远,他在原地站了许久……

第九十三章
师清落从周小缘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出了门,她如作贼般的左右看了一下,没有发现展远的身影,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今日,她已经跟周小缘作了告别,以后,她不会再来周小缘家了。
原本没有打算就此告别的,她想在回到那个世界之前,多来看看小缘。但是展远的出现打破了她的计划。其实,心底也是十分的不舍。这一别,等非离接她回到那个世界中去,她与她,今生今世恐怕是无法再见一面了。
轻轻一叹,她压下满心的思绪,出了小区。一边沿着人行道慢慢的走着,一边往后看,准备拦辆出租车。
突然,一辆纯黑色的轿车疾驰而来,在她的面前停下,她退后几步,车门打开,里面钻出两个戴着黑头罩的粗壮男人来,她心一惊,没等她反抗,那两个男人冲了上来,捂着她的嘴如同老鹰捉小鸡般的把她挟持到车内。
那两个粗壮的男人把她捉上车后,撕开一卷黄色的包装袋,粗鲁的粘住她的嘴,牢牢地反捆住她的手和脚,然后,在她的头上罩上黑色布罩。一系列的动作自然流畅,好似做过很多次一样。
这就是传说中的绑架?这是被捆住的师清落脑中第一反应,她的心里开始砰砰的跳起来。闭上眼睛,试图使自己冷静下来。想到当初圣药谷被袭,她被煞堂的人追的跳下悬崖,还有跟徐涵铮、非离经历的那些真正的血腥厮杀场面,面前的绑架与那些相比简直太小儿科了,她不能自乱阵脚。
深呼一口气,心跳慢慢平复。她开始推测这场绑架的目的。是为情,还是为钱?她不过来回到这个世界两天而已,没有时间去跟人结怨。那么,是他结下的仇家吗?可是,知道她是他养女的人少的可怜。她很少与他一起出席他的那些商业场合。一则是因为自己不喜欢,二则也是他出于对她保护的意识。
再回忆到,刚刚从小区里出来的时候,那辆轿车好像停在小区门口,是在她准备拦车的时候冲出来的。如果说这不是一场蓄意的绑架,那么他们没有必要冒着危险去绑一个出自普通小区的衣着普通的少女。而且,他们显然是目标明确的,不问她是谁,直接绑了上车。这次绑架跟她穿越前遇到的那两个打晕她的人有关系吗?
思索间,车开的极快,被蒙住了眼睛、绑住手脚的师清落没有挣扎,闻到旁边两个人身上散发的劣质香烟的味道,她不由的微微皱眉。
“嘿,这小妞倒挺乖的,动也不动。”一个粗哑的声音自她的左边响起。
“那是,如果以后每次抓人都像她这么顺利,真他妈的爽死了。”同样粗哑的声音在她的右边响起。
“靠,做你的白日梦吧。”前面开车的男人转头过来,笑着骂道,一双贼眼上下打量着师落,“这小妞虽然小了点,但是身材还真不赖啊,你说,能不能……”
“嘿嘿,那得等他(她)了结了他(她)的事后,我们再问问他(她)能不能把这小妞赏给我们。”右边的声音淫笑道,一双手就要摸上师清落的胸部。
“老四,别瞎闹!”左边的声音喝道,同时伸出手去打开他的手,“她不是我们能动的。等这事成,得到了钱,你想要什么妞随你喜欢。”
“老三,这个可是你说的啊,老子现在就忍忍。”被称作老四收回了手。
终于,车子停下了,被称作老三的人撕开了她脚上绑着的包装袋。
“到了,快下去。”老四在她脚上的包装袋撕开后,推了她一把,喝道。
师清落踉跄的从车中出来,踩在脚底下的,是松软的泥土,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老三和老四走在师清落的身边,一左一右的夹住她,防止她逃跑。
走了大概不到几十米的地方,似乎到了一个屋子中。老三与老四把她往屋子里一推。
“小妞,好好的呆着,别想着逃跑。”老四粗声粗气的说。
“靠,老三,这小妞估计早就吓傻了。像这样的千金大小姐,哪里见过这咱这架势?”开车的男子得意的道。
“好了,我们走吧,她逃不了,一会儿他(她)就过来了。”老三出口道。
三个人“哐当”一声,锁上了门。然后,脚步声越走越远。
师清落在他们锁上门的时候,就开始挣扎起来,那面罩罩的她喘不过气来。她得尽快的把手上的解开。
包装袋绑很紧,她挣扎许久,都没有挣脱开,手腕处反而火辣辣的疼。而这时,又有脚步声靠近了。她停止了挣扎,心里猜测着,是不是他们当中所说的他(她)过来了?听刚刚那几个人的谈话,他们果然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么这么说,是冲他来的。
这时,交谈声传来。
“那女孩子已经被我们带来了,您先进去看看。我们可是按照照片来抓人的,绝对是没错的。”是老三的声音。
然后一阵细小的声音,也不知在说什么,紧接着。脚步声越来越紧,门被打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然后,门又被关上。那人的脚步声很轻,师清落听这脚步声,猜测着来人是男是女。
那人围着她转了几圈,师清落听出来了,脚步轻盈,行走间有节奏感,这是分明个女人的脚步。顿时,她心里一松,然而,新的疑惑又上来了,这主谋既然是个女人,按理说应该会爱上他的——一般的女人是无法逃脱他的魅力,而且,这个女人好像还知道自己是他的养女,那为什么还会绑她?难道是因爱生恨?
没等她细想,那人的一只手伸了过来,师清落虽看不见,但是闻到了突然靠近的香水味道,她下意识的将身体往后一退,那只手却已经搭在她的肩上,一只手掀开了罩在她面上的面罩。
突然起来的亮光令师清落一时无法适应,她闭上眼,逐渐适应后,缓缓的睁开眼。

第九十四章
一个熟悉身影印入眼帘中,她疑是自己看错了,闭上眼再次睁开眼,还是她。与她有五分相似的面容,只是,那容颜跟她比苍老的多了,眼角隐约可以看到鱼尾细纹,身材虽然苗条依旧,但是身上的皮肤远没有当初看起来有光泽富有弹性。
程菲看出了师清落眼中的惊疑,她缓缓一笑:“没想到是我吧?”
师清落睁着大眼,摇头。她确实没想到居然会是程菲,那个之前待她如姐如母之后对她冷淡疏远的程菲。
程菲笑容更深了,那笑容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与冷漠:“我也没想到呢。我以为,四年前,你就淹死在东珠湖中,连尸体都找不到。”
东珠湖?师清落一愣,她怎么知道她四年前消失的地方是东珠湖?难道说,那两个人是她派的?
“你的命可真大啊,掉进东珠湖里还没死,居然,还越变越水灵,变得我昨天看到你的时候,都不敢认了,还好网上的照片确定了是你。”她一手捏住她的下巴,一手将她脸上粘着的黄色包装袋撕去。
师清落获得足够的空气后,开始大口的喘气。好不容易呼吸顺畅后,她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程菲轻笑一声,“那就问你的好叔叔吧。”
程菲掏出一个手机来,那手机正是他给她的,刚刚在车上被老三老四他们抢了去。手机里只存了一个号码,就是他的号码。程菲按下他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立刻接通的,他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
“落落,你忙完了吗?在哪里?我去接你。”
“啧,啧,多么温柔的声音啊。”程菲阴阳怪气的道。
听到程菲的声音,电话那边停了一下,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程菲,你的动作还真快。说,在哪里?”声音冰冷,毫无温度。
“师君瑜,你真是个聪明人,那你猜猜,我跟你的落落现在在哪里?”程菲的语气俏皮,但是配上她四十岁的面容,说不出的怪异。
“程菲,让落落听电话。”命令的语气,一如惯于发号司令的国王一般,即使是通过电话,也让人感觉到了一丝的压力。
“怎么?还担心我骗你不成?”程菲娇笑了声,“好吧,让你跟你的落落讲讲话,没准儿,是最后一次了。”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放到师清落的耳边,轻捏了下她的脸,语气亲昵的说:“落落,你跟你的叔叔好好的说说吧,这可是最后的告别哟~~~。”
最后那个“哟”字拖的极长,让人感觉阴风阵阵,浑身起鸡皮疙瘩。
师清落一惊,她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竭斯底里已经形容不了她,她现在完全就是一副错乱诡异的模样,他对她到底做了什么?让她恨自己入骨不说,还要置自己于死地。
“落落,别怕,等我。”那边,他说了这几个字后,挂上了电话。
握着电话的程菲听到这几个字,忍不住捧着肚子笑起来:“师君瑜啊,师君瑜,你当真以为你自己是无所不能吗?四年的痛苦是白尝了吗?我倒想看看,你真正看到你心爱落落的尸体时,你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她疯了!看着笑的癫狂的程菲,师清落打了个寒颤。她努力的使自己镇定下来,她还没等到非离接她过去,怎么说都不能死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阿姨,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情形吗?”师清落甜嫩的声音十分的悦耳,癫狂中的程菲忽然安静下来,她一双眼睛如电般的扫过来,紧紧的看着师清落。
尽管心里已经在发毛了,但是师清落面上的表情还是很平静,她嘴巴的梨涡轻轻浮动:“阿姨,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当时就在想为什么这个阿姨跟我长的这么像?她会不会是我的妈妈呢?我真希望她你是我妈妈。后来,你嫁给了叔叔,那段时间是我最开心的日子,我从来没有享受过母爱,阿姨,你第一次让我知道了母爱的感觉……”
如果是刚开始只是为了安抚程菲,那么到后面,师清落真的沉浸在回忆中去了,她想起了刚开始那段时间,程菲对她的种种好。
“阿姨,你那时为我布置的房间风格我很喜欢,那淡绿的颜色是我最喜欢的颜色,你还给我挑了那么好看的公主床,让我感觉自己真是童话中的公主一样……”
“落落……”程菲的脸上似乎有些动容,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又变的诡异起来。
“落落,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依然改变不了我的主意,你还是要死。”她一步一步的靠近师清落。
师清落心里一寒,她现在是个癫狂的疯子,她跟她讲这些完全起不了作用。她脑子里快速的转动,怎么办?怎么办?
“阿姨,你就算让我死,也让我死的明白些,为什么要杀我,我并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落落,你怎么没做对不起我的事呢?”程菲继续靠近,语气轻柔,“你抢了我最爱男人的全部心神,也夺去了我唯一的孩子。”
“阿姨,你什么时候有了孩子?”师清落心里一跳,她顾不得她说的前面那一句,把注意力都放在后面一句上。
程菲低下头,把手放在肚子上抚摸了一下,歪着头,作思考状:“什么时候?好像是四年前,我好不容易怀上的,心里十分的欢喜。可是,我最爱的男人在知道我怀孕了后却一点都不开心,他说,他只有落落一个孩子,所以,他强行的令我打掉肚子的孩子……呜呜……那是我唯一的孩子……呜……”程菲捂着脸,蹲下来,像个孩子一样的埋头痛哭。

第九十五章
师清落心里十分的难受,她竟然不知道程菲曾经怀过孩子,而他却狠心的打掉了那个孩子。
也难怪程菲如此恨她,在程菲的眼里,她只是个养女而已,他对她疼爱异常,本来就不符合常理,还为了她,令她打掉自己的亲骨肉,程菲是如此高傲、爱情至上的女子,可是,却为了他丧失了全部的自我,变得现在时而正常时而疯癫的地步。
程菲哭了半天后,抹去脸上的眼泪,抬头看着师清落,她眼中的伤心神情刺激到了她。突然之间,她猛扑到她的身上,两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在可怜我?我有什么可怜的,我让你可怜我,我让你可怜我……”
师清落被她猛的扑到,然后她坐在她的身上,双手疯狂的掐上了她的脖子,疯狂中的人力气总是很大,加之师清落双手被捆,她拼力挣扎,她无法挣脱开,渐渐的呼吸困难起来,视线也开始模糊……
程菲掐了一会儿,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松开了她,摇摇头,道:“不能就这么掐死了你,会留下痕迹的,这样,我会坐牢的。我得想个办法……”
她站了起来,来回的走来走去,像是在思考。
师清落被她松开后,嗓子中猛然灌入一口空气,她开始咳嗽起来,咳了半天,眼泪都咳出来。忽然,程菲停住,上下的打量着正在慢慢平复的师清落,眼中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我在干什么呢?……她怎么长的这么眼熟……很像我,难道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她再次蹲了下来,一只手在师清落的腹部温柔的抚摸,脸上的神情十分温柔:“我的孩子在这里,宝贝儿,你要乖乖的呆在妈妈的肚子里哦,不要调皮……”
好不容易平复呼气的师清落被她这么一摸,感觉腹部一毛,倒吸了一口气,她只得强忍着不适感,转头环视四周,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东西,程菲精神不太正常,她不能坐以待毙等着她来弄死自己。
这明显是一间废弃的屋子,在她的左边开了一个窗子,光线从那窗子照进来,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可以解开她手上的包装带。看来,现在只有靠自己了。她的双手虽然不能动,但是双脚还可以活动。
她沉下气来,看准了程菲身体的某一部位,准备伺机而动。
“阿姨,我们确实长的很像呢,你过来看看,我是不是你的孩子?”被她掐了半天的嗓子,师清落的声音变的低沉而沙哑。
程菲手一停,回过身来。说时迟,那时快,师清落抬起可以活动的右腿,一脚踢在了她的心窝处,师清落与怪神医学了一年的医术,对人体的部分不说十分了解,但是也是知道确切的位置,程菲的精神早已经错乱,尽管智商还未变,但是身体的反应力差了许多,师清落的这一脚正好踢中了她的心窝处,她痛的惨叫一声,往后倒去。
师清落挣扎着站了起来,见程菲捂着心口处躺在地上,那张与她相似的脸上满是痛苦,原本想再踢上一脚让她昏迷的想法收回。移身过去,将她耳朵上的耳环扯下来,耳环尖端部位很锋利,一会儿就划开了手上的包装带,她的手得到了松解。
“阿姨,对不起了……”她低低的说了一句,揉揉被捆麻的手臂,转身朝门的方向跑去。
跑到门边,门突然被撞开,她心一惊,难道程菲的同党来了?来不及躲开,与来人撞到了一起,抬头一看,松了一口气。
“叔叔,你来了……”她软软的叫了声,腿一软,差点倒下。
“落落,”师君瑜一把抱住了她,立体分明的俊脸上满是焦虑与紧张,“落落,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没事……”师清落摇摇头,指了指地上的程菲,“我刚刚踢伤了阿姨……”
他紧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刚刚在门外听到惨叫声,他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他没去看地上的女人,上下的查看师清落,在看到她手上的两道被勒的深紫色的印记时,他的瞳孔霎时收紧。
“没什么大碍,过几天就消了……”师清落笑了笑。
他这才注意到她的声音,伸手去掀开她高领的毛衣,看见她雪白纤细的脖子上的掐痕时,深邃的眼中火苗在隐隐的窜动。
“落落,走,我送你去医院。”他抱起了她,往屋外走去。
“等下,叔叔,阿姨还在里面,她的精神不太正常,我们也把她松到医院去。”师清落在他的怀里挣扎了下。
“没事,落落,我让人去处理。”他说完,对身边跟着的一个穿深蓝色西服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使了一个眼色,那高大的男人点点头,朝屋里走了进去。
师清落这才发现,他原来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大约百来个身着黑色西服的男人,那些男人都站在门外,浑身都散发着肃杀的气氛,这架势看起来真像电视中的某个场面。师清落一寒,没想到他居然带了这么多人过来。她眼神一溜,看到有几个黑西服的男人绑着三四个粗壮的男人,心下一想,明白了,这三四个男人大概就是刚刚绑架了她的那几个吧。
师君瑜抱着师清落走到一辆加长的轿车前,身着黑色西服的人立刻为他拉开了车门,他抱着她上了车。
“开车,去医院。”他沉声的对前面被隔开的司机道。
“是,董事长。”
车子启动,师清落终于完全松了一口气,今天一天就像是拍电影一样,先是在网上一夜成名,然后,因为网上的照片,展远找到了她。再然后,程菲绑架了她。如果知道小影给她拍的那些照片会带来这么多的麻烦,她打死也不会让她照的。
“落落,吓到了吗?”他抚着她的长发,柔声的问。
师清落摇摇头,想到他的那么快就赶来,不由的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

第九十六章
他微微一笑:“我送你的手机里有定位器。”
“哦。”师清落应了声,没再说话。
想起刚刚发生的事,她的心绪有些不平,程菲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跟他脱不了关系。她现在心里有很多的疑问,他与程菲之间到底为了什么要离婚?他为什么要打掉那个孩子?他跟那个师师是什么关系?他对她这么好,是因为那个师师的原因吗?他会不会也是从那个时代穿越回来的人?
最后一个想法让她脑子豁然光亮起来,对了,他如果也是那个时代穿越回来的人,那么他认识师师的话就很正常了,而且,他还知道师师死了的事。还有,他第一眼看到她身体变小时的奇怪神情以及在看到非离送给她那条项链时候的怪异神情……
想了许多,她决定了,今天晚上就跟他摊牌,把自己穿越的事告诉他,也问清楚他跟师师的关系,以及师师跟她的关系。
她怔怔发呆的神情看在他的眼里,以为她是受了些惊吓,他伸手将她揽入自己的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温柔的说:“落落,以后不会再发生这事了,不要再担心了。”
“阿姨是什么时候疯的?是在你们离婚的时候吗?”师清落抬头问。
他顿了下,缓缓的道:“落落,其实,她在嫁我之前有过精神病史。我那时也是知道的,但是看她治疗效果完好,便没在意。”
程菲原来就有精神病史?师清落心里一惊,一想,也相信了。程菲对她好的时候跟她如同大姐姐一般的聊天。那时听她讲过,在遇到他之前她谈过不少恋爱的。家世好,学历高,她如同公主一般骄傲自负,对自己爱的人充满了强烈的独占欲,这种变态的独占欲让她的恋爱并不成功,她还曾经自杀过一次。
程菲跟她讲这些的时候,她那时还不相信,以为她在开玩笑。毕竟那个时候的程菲是如此的开朗大方。现在把她后来对自己的态度,对他强烈令人窒息的爱联系起来一想,她的心理精神还是有些问题的。
“你不让她生你的孩子是因为与她的病有关?”她继续问。
他眼睛闪了下,点点头:“我不想让我的子女有任何的缺陷。”
师清落注意到他的眼神变化,不动声色的按下疑惑:“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处理阿姨的事?”
“把她送回国外程家,不会再让她回国来。”他的眼中闪现一丝厉色。
师清落没再说话了,想到四年前的那件事,还是不告诉他吧,毕竟,她也没有真正的伤害到自己。再说如果不是她误打误撞的让人把自己推到东珠湖中,她也不会穿越到异世中去,也就不会认识了自己真正爱上的人——非离。想到东珠湖,她又有了疑惑,东珠湖为什么可以穿越?难道它是通往异界的时空之门?也许,只有等一会儿,问了他才能解开这个秘密吧。
到了医院,他让医生给她做了全身检查,又为她手腕和颈部涂了些消肿的药,一番折腾下来,等到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落落,你先去洗个澡,我打电话让人送些吃的来。”
他的提议正好,师清落点点头:“那我上去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拿了睡衣走到浴室中去。当脱下自己的碎花小内裤的时候,她眼睛睁大了,内裤上面沾上了几点血红色,如同盛开的花朵一般。
天啊,她的“大姨妈”终于来了。
她呆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这血迹是什么,反应过来后,简直要喜极而泣了。在异世两年了,大姨妈一直没有来,她还以为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原来,她的身体是好好的。
她太开心了,以至于在洗澡的时候,都忍不住哼起歌来。这下,终于可以安心的跟非离成亲了。一会儿,等晚上在梦中与非离相见的时候,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那么,他以后就不会忍的那么辛苦了,她可没忽视每晚她躺在非离怀里的时候,她腰间那个硬硬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被水汽染红的小脸变的更红了,双腿间一热,一股红色的经血缓缓的涌出来……
等到洗完澡,穿上衣服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没有卫生巾。而这个时候,他在外面敲门了。顿时,她如救世主般的奔过去开门。
“落落,下去吃……”他后面的话咽了下去,眼睛变得幽深而灼热。
此时,师清落穿着白色的浴袍,刚洗过的头发湿漉漉披散在身上,小脸红扑扑的,露出的肌肤如雪般透明纯净。
天使般的诱惑!
他的落落竟然美丽到这般地步,比当年的她还要胜上几分。
他灼热的目光令原本想开口说话的师清落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下意识的握住微敞的领口。
“我那个来了,能不能帮我去买包卫生巾?”她避开他的眼神,低垂着眼帘道。她第一次来大姨妈的时候,也是他去买的卫生巾。没想到,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谁的身体会像她的身体一样,有两次初潮?
他收回了目光,仿佛也想到她来初潮的事,轻轻一笑:“落落,这是我第二次给女孩子买卫生巾了。”
“谁叫你是我爸爸呢?”她心里一松,随口接话道。
话一落,一阵熟悉的气息靠近,他立体分明的俊脸脸呈放大的趋势出现在她的面前,长长的睫毛下面那双深邃的眼中再次出现了火苗。师清落心里一紧,忍,她得忍,不能惹毛了他。
“好了,君瑜,快去,快去帮我买吧。”她顺势推开他靠近的身体。
她的称呼取悦了他,他眼中的火苗迅速的熄灭,俊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嗯,嗯。”

第九十七章
他回来的时候,拎了一大包的购物袋。师清落接过他的购物袋。上了楼,打开一看,辶耍如同第一次一样,他把所有牌子的卫生巾都拿了两袋。想到他一个气质如同国王般的男人手里推着购物车,在超市的卫生巾那一栏狂扫各种卫生巾的情形,便不由的觉得好笑。
也难怪他不知道她用卫生巾的牌子,他第一次为她买卫生巾的时候,还是十几年前,后来,买卫生巾的事都是她自己去买的。
她垫上卫生巾,换了一身保守的衣服,便下了楼。两人安静的用完餐,师清落打算与他长谈一次,叫住了本来要上楼的他,两个人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坐下后,他没急着问她是什么事,而是把坐的远远的她拉到自己的怀里,伸出手去缓缓的在她腹部按摩。
“刚刚看你吃的很少,是腹部不舒服吗?”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她的腹部原本是有些微微的疼痛,被他这么一按。缓解了很多。她想起了她第一次来初潮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为她按摩的。原来,许多事情是压在心底的,他与她之间,二十多年的相处,他伴着她成长,这些永远都无法抹去。
“好些了。”她止住他按摩的手,敛去自己心底所有的思绪。
他的手一翻,握住了她的手,亲昵的与她十指交缠。她挣脱,他紧握住不放。
“落落,我知道你今天想跟我谈什么。”
“那你说说。”她停止挣扎,抬头看着他,他借机牢牢握紧她的手。
“原本在看到你的身体和你身上的项链的时候,我还有些怀疑,从你早上说出‘师师’那两个字起,我就确定了你这四年来的经历。落落,你去了天阙王朝,是吗?”
虽然刚刚有猜测到他有可能也穿越到了那个异世界中,但是,经过这么一证实,她还是有些吃惊,张大了小嘴,愣愣的看着他。
“落落,你这么看我,我想吻你了。”他戏谑的声音响起。她回过神来,赶紧闭上了嘴巴,惹得他笑出声来,将她拥紧了。
“我竟然才发觉我的落落宝贝是如此的可爱。”他一双深邃的眼笑的眼波流转,光彩夺目。
师清落有些恍惚,她想起了非离,想起他笑的时候比他还要夺目,那双眼睛仿佛钻石一样,散发着令人移不开视线的夺目光芒。
恍惚在一瞬间,她很快的回过神来:“这么说,你也是天阙王朝的人?”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准确的说,我既是天阙王朝的人,也是云上国的人。就是现在这个时代所说的混血儿。”
师清落了然,难怪他的五官如此分明。她继续问:“那么师师呢,她是谁?跟你有没有关系?跟我有没有关系?”
“她是你母亲。”
她一点都不意外他的话,从今天早上提到师师他的表现,便可猜测出师师跟她的关系非凡,而那个师师定是他爱着的人了。
“你不是我的父亲?”
他点头。
师清落低头,想起了天启帝见到她时的反应,想到他平时对自己和蔼可亲的态度。想起了他听到自己说家母去世时的反应。
“我的父亲是天阙王朝的皇上?”她抬头问。
师君瑜摇摇头:“他不是。我也并不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当年的师师风华绝代,美丽非凡,爱慕她的人不计其数,黎清,就是你说的天阙王朝的皇上,他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他仿佛陷入到回忆中,那双深邃的眼有些飘忽了。
“那你怎么会带着我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中来?”师清落问道,忽然又想起了有关对龙珠的传说,“是不是那个对龙珠?”
“是的。”师君瑜回过神来,“想必你也知道师师是无非领地的人,来自无非领地的人都有普通人无法相信的力量,她那时用念力启动了对龙珠,对龙珠的龙带着我们来到了现代的这个世界。”
“既然她那时力量那么强大,为什么要启动念力将我们送到这个世界中来?而且,为什么是你跟我?我的那个亲生父亲呢?保护不了她吗?”师清落越来越迷惑了。
“也许是遇到劲敌。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他深邃的眼眸朦胧起来,“那时,她走到哪里,我便跟到哪里。可是,我却保护不了她,在一群蒙面人袭来的时候,我拼力的护她,却仍然不敌那些人。而她一贯温柔善良,不忍启动念力杀人。于是就启动了她身上的对龙珠,在那两条龙带动我们离开的时候,我最后看到她的一幕,是她掉入悬崖之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说到后面的时候,深邃的眼中竟然隐隐有泪。师清落的情绪也跟着低落起来,虽然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师师。但是从他这么一点的讲述中,她能知道她如果在师师的身边长大,那么,师师定会是个好母亲。
两个人沉静了许久,师清落的情绪才慢慢的恢复。
“为什么那两条龙不能把她也带过来?”
“落落,那两条龙只能带最后拿着对龙珠的人,你当时是被我抱在手上的。”
师清落再次沉默,过了一会儿,轻轻一叹:“你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上一定很辛苦吧。”
可以想象,一个穿越过来的年轻男人,还带着一个婴儿,如何在一个不同于他的世界中生存?虽然语言沟通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观念上差了太多。也亏他这么多年来让她过着如同公主一般的生活,从来没有在物质上让她有什么欠缺。
“不辛苦,有落落在。”他笑了,将怀里的师清落松开。
他眼中又出现了灼热的光芒,师清落再次避开,转开话题:“你穿越过来的时候是在哪里?是不是在东珠湖?”
“落落,这么说,你也是从东珠湖穿越过去,再穿越回来的?”他的神情变得若有所思。
“嗯,我怀疑这东珠湖就是通往那个异界的时空之门。可是,这样也不对。之前看了许多报道说东珠湖里有很多人掉下去,被捞到了尸体。而且,为什么,我穿过去,身体会变小,穿回来反而身体不变?再说,我在那边只呆了两年,回来,这里却是过了四年。”师清落连连问出好几个问题。
“落落,两个时空的时间是不同的,如同空气跟水一样。密度不同。同一种声音在空气与水的传播速度是不相同的。你一直在这个时空长大,回到那个时空,有可能会发生时空压缩的现象,所以才变小。而我们当初穿过来的时候身体也没有改变,有可能与那两条龙有关系。至于别人,如果没有神力借助是到不了那个时空的,他们本来就不属于那个时空。如同我们一样,当初也是借着两条龙才来到这个世界中。”
她得承认他的这番话很有道理,稍稍解开了些自己心头的疑惑。忽然,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这一番话说出来,谁听的出他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古代人。难怪,他在她小的时候总陪着她一起学习,他聪明绝顶,学习速度极快,她那个时候根本就不知道他也不懂那些。
“落落宝贝,你笑什么?”她美丽的笑容冲去了心底因回忆而带来的最后一丝惆怅,立体分明的俊脸上也浮上了融融的笑意。
“没什么。”浅笑中的师清落忽略了他对自己的称呼,“只是想不到,这么多年来,一直被你蒙在鼓里,都还不知道我跟你原来都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这是一种生活的本能而已,在不了解自己的生活环境下,我又怎么会透露自己的来历将自己陷入可能的危险当中去呢?”
“那你连我也隐瞒了?如果不是我穿越了,你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告诉我吧?”师清落忍不住撅着小嘴道。他还真是狠心,把她的身世隐瞒的这么彻底。
师君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我如果不瞒你,就这么跟你说,你估计会以为我在编什么荒谬的借口来搪塞你。”
“嘿嘿,这倒也是。”没准儿,还会以为他看穿越小说看的沉迷了,呃,他貌似从来没时间看小说……
“落落,跟我讲讲你几年在天阙王朝那边的事吧,还有,”他停顿了一下,“那个非离,你们之间又是怎么回事……”这后面的一句话说出来。含着呼之欲出的醋意。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提起了非离,她雪白的小脸上就带着甜蜜的笑意。她开始从她的服装展后讲起,不过,关于程菲派人将她推到东珠湖的那事,改成自己十失足掉入到东珠湖当中去。
听完她的讲述,他许久都没有出声,心底却是剧烈的活动着,深邃的眼中不时的闪现出莫名的情绪,如同不断翻滚的大海一般。待一切归于平静后,他再次将师清落抱入怀中。
“落落,既然回来了,那么,就注定你不属于他,而是属于我的。”

第九十八章
他一字一句的话听在师清落的耳里,心中如水面般平静,她抬眼,与他深邃的眼对视,忽而轻轻一笑:“我跟她长的是不是很像?”
他好似受了蛊惑一般点头,继而又摇头:“落落,你的外貌与她有七八分相似,但是,气质性格方面完全不同。”
“你当初想过把我培养成她那样的吧?”小的时候,他就不断的培养她的行姿、坐姿、站姿、卧姿……一举一动都要做到完美优雅。她现在终于明白他的用意了,即使他给她的爱大部分是因为她的母亲,她却无法嫉妒,也嫉妒不起来。因为现在,她对他不是男女的爱。
他沉默了,的确,曾经,他想过把落落培养成像她那样风华绝代的女子,可是,随着时间的加长,他宠爱落落由原本爱屋及乌的心理变成一种本能,舍不得看到她掉一滴眼泪。
“你本来的姓也是姓师吗?还是说是为了纪念我的母亲,而取她的姓?”见他不回答,她又换了个问题。
“落落,你真是太聪明了。”他叹了口气,深邃的双眸再次变的飘忽起来,“师师在我心中有无法磨灭的地位。以前,看着你与她越来越像,我的心里总是溢不住的跳动,总会想起与她之间相遇的点点。可是,慢慢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自己开始改变了。我的脑海中更深的是你的身影。那次醉酒,我其实有一半清醒的,只不过卑劣的想借机亲近你。
但是,吻了你后,我又后悔了,你还那么小,我却没能克制住自己对你的念想。我害怕你会因此而远离我。落落,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是我最亲近的人,我怎么会让你远离我?
我那时并不知道自己对你的这种感情就是爱,我以为自己把你当成了师师。于是,我找到了与你相似的程菲,借着程菲,来消除那晚对你的伤害,消除你对我的戒心。同时,也为了证明自己对你的感觉只不过是因为你像师师而已。然而,我却没有想到,对你的感情压制的越久,我就越发现自己是真的爱上了你,而且逐渐的膨胀,膨胀到我无法克制的地步。
程菲是觉察到我对你的感觉,我原本就想与她离婚,但是,她却拿孩子怀孕的事来要挟我。落落,我怎么会让她成为我爱你的阻碍?落落,也许你并不知道,我在那个世界的时候,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程菲的疯癫与我有关系,在我得知她找人害你落入到东珠湖的时候,是我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才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落落,现在你回到我的身边,我一定会牢牢的握住你,不让你离开我的。”
他长长的话让师清落沉默了,从小到大,他给她的爱真是全部的啊,从来没有委屈过她,她曾经那么的依赖他给予的爱,甚至以为自己对他是男女之间的爱,可惜,这种爱还来不及萌芽,便已经熄灭了。即使,他现在对自己怀的是真正的男女之爱,他们之间也不会再有可能了。
我的爱太早,而你的爱太迟,所以,我们注定成不了恋人,只能做最普通的父女。
“君瑜,”她轻轻的唤他的名字,在看到他要欣喜的要过来抱住她的时候,微微一躲,“你先听我说。”他住了手,深邃的眼带着期盼般的神情看着她。
“君瑜,我曾经经常这样唤你的名字,也许,在那个时候,在潜意识中,便不再把你当成是我的爸爸。不可否认,我第一个情动的对象是你。从小,你对我就是如此的呵护备至,比一般的爸爸妈妈做的还要好。
而你却不避讳的告诉我,你不是我的亲爸爸。我就任由我的感情慢慢的滋长。可是,这爱的苗还来不及发芽,你突然的结婚便熄灭了它。你结婚后的几年,我慢慢将对你的爱收回,真正的变成了对父亲的爱。
君瑜,你现在说爱我,但是,我却已经不再爱你了。我爱的是非离,是非离让我知道了什么叫两情相悦、心意相通,我第一次知道爱情的滋味是如此的美好……
君瑜,我们之间终究是错过了……”
他脸色的神情跟随着师清落的讲述而变化,由喜悦到后悔再到痛苦,最后一句话更是让他俊美分明的脸变的煞白。
就这样错过落落了吗?如果不是他醒悟的太迟,那么落落的心怎么会属于别人?看着仍在他面前的师清落,他眼中又亮起了光芒。
“落落……你还……”
师清落摇摇头,打断了他最后的希望:“非离会接我回去的。”
“落落,若你走了,我也会跟着去。”他固执的说。
“君瑜,你更适应这边的生活,如同我适应那边的生活一样。而且,未必跳入到东珠湖当中就能回到那个世界中去。更重要的是,你即使与我一同回去,也无法改变什么,现在,我只能把你当做父亲一样。”
“落落,真的无法改变吗?毕竟,你曾经爱过我,你能不能留下来,试着再次爱上我?……”他紧握住师清落的手,眼中出现了一丝祈求。他是如此骄傲的一个人啊,现在,为了能留住心爱的女人,放下了自己最高贵的骄傲。
师清落缓缓的摇摇头,抽出自己的手,轻轻的说:“对不起,爸,我只爱他。”
温柔的话语,透着莫大的残忍,他脸上伤痛的神情令师清落不忍去看,他需要慢慢的适应吧。
“爸,我先上楼了,你早点休息。”轻叹了口气,她转身向楼上走去。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插入头发中,如同受伤的困兽一般,这个姿势维持了许久,许久……

第九十九章
师清落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床上翻转了许久,从过去到现在,仿佛如放电影般的从她的脑海里匆匆的过了一遍。以前,她是记忆电影中的一个角色,经历着里面的喜怒哀乐、悲欢惆怅。但是现在,她只是个旁观者,再也无法沉浸到其中去了。
她的未来还很长,但是,她的未来不再是属于他,他会有自己的新生活的。
翻个身,不再去想了。她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她还要与非离在梦中相见,她有许多的话要跟非离说。
一觉醒来,待脑子清醒后,她猛然的起身。昨夜,非离没有如期的来跟她相遇,他是有事耽搁了?还是出了什么事?非离从来不是一个说话食言的人,即使是有事,他肯定也会匆匆的来跟她见一面说清楚的。这么说,他是出事了?可是,他会出什么事呢?且不说澜沐澜松澜枫他们三个念力高强,非离本身的念力也是常人无法估量,能有谁伤的了他?
难道是那个想肖想他的大妃?她连忙摇摇头,什么脑子啊,不相信大妃,难道还不相信非离么?非离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做那样的事,要是真跟大妃有什么,早就有了,她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烦躁的揉揉头发,她不想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起身下了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看,外面还蒙蒙亮,转头再看看房间里欧式雕花钟,原来才五点多。再睡是睡不着了,她干脆起身出去运动下。
换了身运动服,她下了楼,无意间往客厅一瞥,她的脚步顿住了。借着楼梯的光,可以看到在客厅吧台的位置,他正在抽烟。朦胧灯光下,他的姿势优雅而颓废。她是知道他抽烟的,但是,他从来没有在她的面前抽过。可是,为什么他一早会在这里抽烟?
她朝他走了过去,发现他身上穿的依旧是昨天的白色尖领衬衣,领带早就被扯下,领口解开了三个扣子,露出小麦色的胸膛。仿佛听见她的脚步声,他按灭了手中的烟头,转头来看她,一夜没睡的他,下巴处隐约有胡茬冒出,如此模样,即使颓废,依旧俊美的令人迷醉。
“落落……”他低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荡漾开来,带着魅惑的性感。
师清落轻轻一叹,小手牵上他的大手:“去睡吧。”
“落落……”他拉着她的手顺势将她牢牢的抱入怀中,“落落,让我抱抱,最后再让我抱抱你……”
他用带胡茬的俊脸摩挲着她的小脸,声音脆弱的像个孩子一样,师清落心里一软,不再推他。他抱得更紧了,将头埋在她的颈部。
许久,他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落落,其实,在看到你胸前的项链时,我就知道你有可能会再回去,回到属于你地方去。只是,我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你回不去,永远的留在我身边……”
“我……我这项链有什么特别的吗?”
“你这项链我听师师描述过,是件圣物,她当时从无非领地出来就是为了找这个项链。落落,那个非离不是普通人,他也有可能是无非领地的人。不过,这样我也就放心了,”他从她的颈边抬起头来,深邃的眼带着苦涩又带着深情的看着她,“这样,他就能好好的保护我的落落宝贝,不让她给人欺负了去。”
“君瑜……”她心里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何种滋味,从小就呵护她宠爱她的人到现在依旧是这么的爱她,不夺她的意愿。“如果能回去,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毕竟你也是那个时代的人。”他毕竟对她有着深厚的养育之恩,没有爱,还有亲情在。
他缓缓的摇摇头:“落落,我已经习惯这里了,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你在这里一个人……”她的话停住,黑水晶般的大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关切与担忧。
她这般神情让他忽然笑起来,深邃的眼在朦胧的灯光下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落落,如果担心我,等有一天,他辜负了你,或者你不爱他了,那么就回来,我永远在我们的家等着你。”
“你这个乌鸦嘴!”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娇俏可人。
“哈哈!”他大笑起来,从吧台边站了来,“落落宝贝,我期待着我这个乌鸦嘴能说中。”
师清落默,但看他不再颓废,恢复了以往的风采气度,她心里也跟着舒展起来,那么,就在她回去之前好好的陪陪他,做个好女儿。
接下来,师清落与他之间相处的很好,如同回到当初一样,他依旧是那个宠爱女儿的父亲,她亦是喜爱父亲的女儿。师清落觉得这样很好,既然他们两个人之间多年的亲情是无法改变的,何不顺其自然呢?
只是,从那晚非离没在梦中与她相见后,就再也没有出现。随着时间慢慢的过去,师清落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了,每天晚上入睡前,她都摸着颈上的项链祈祷着能与非离相见,但是每次都落空。
这晚,她在入睡前,照旧摸着项链祈祷着,不同以往,她的心底隐隐有种莫名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上来,说不上来是喜悦还是害怕。
慢慢的,睡意袭来,她闭上眼睛,缓缓的睡去。
睡梦中,依旧是一片黑蒙蒙,她感觉自己走在黑暗的迷雾中,分不清方向。她就这样摸索着,走了很久,很久。渐渐的,隐隐有声音传来。她停住脚步,细细的听,好像是澜沐、澜枫他们的声音。
“主子,你快醒来啊……”
“主子,小姐就要回来了,你千万要撑住……”
“主子,主子,你说我让我们三个永远跟随你,你不能丢下我们三个……”
他们说的是非离,非离怎么了?师清落心里狂跳,难道非离真的出事了吗?心里顿时一痛,大叫了声:“非离——”
这声大叫让她一下子坐了起来,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是做梦了。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抬头看房里欧式雕花钟,顿时,她呆住了……

第一百章
师清落抬头一看,哪里有什么欧式雕花钟,所触目的地方是一大片浅绿色的草地,许是刚到春天的原因,草地上的小草冒出浅浅的绿芽,中间还夹着不知名的小花,有的是浅黄色,有的是淡紫色,有的是嫩红色,零星的点缀在草地上,说不出的鲜嫩可爱。
怎么睡了一觉身下的床就换成了草地呢?难道是再次穿越了?师清落顿时一亮,她连忙转头环视四周,先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说不定是在丞相府后花园的草地上。
这一看,顿时又傻眼了。
这一片浅绿色草地平坦的如绿地毯一般,这绿色的地毯一直往前延伸,延伸的尽头是个只有在童话中才看到的古堡,古堡重重叠叠好多层,高达数十米,散发着神秘而古老的气质。纯白色的墙面在阳光下反射耀眼的光芒,哥特式的尖顶高耸入云,顶上金色的勇士骏马雕像手持利剑直指苍穹。
古堡的右边是个如同蓝色宝石一样的大型湖泊,湖边种植着柳树,柳树的脚下开满了各色的鲜艳花朵。古堡的左边是用绿树造成的“护堡墙”,修减的整整齐齐,恍如忠实的绿色卫兵一般。
她到底穿到什么地方来了?这样的建筑明显的不是天阙王朝和端赐国所有的风格,难道,是云上国?或者说,是古欧洲?
老天,这两个猜想都不是她所希望的。尤其是后面的那个,如果穿到了古欧洲,那她跟非离真是无法再见上一面了……想到非离,又回忆起梦中的情景了,回忆梦中澜沐他们说的话,心里开始不安起来,非离为什么醒不来?难道他真的出了什么事吗?……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响起,接着,又传来男女呱唧呱唧的说话声,并非是英语,是她听不懂的“鸟语”。她想找个地方藏起来,但是还来不及躲闪,从那片绿色的“护堡墙”快步走出一群人来,走去前面的一个微黄发色身材粗大的女子,那女子身着古欧十几世纪的女仆服饰,宽大的褐色蓬蓬裙子,裙子边缘镶着白色的荷叶边,胸前系着围裙,围裙上面开着两个硕大的口袋,衣袖瘦窄至腕,袖口束紧。
那女仆边走边对她身边的人呱唧呱唧的说着什么。而她身边的那个人好似是个管家,上身鱼白色夹衣,腰间系有腰带,下面是黑色的紧身裤,脚蹬短靴。跟在他们后面的是五六个服装一致手里拿着长矛的侍卫。
这群人的面部轮廓都极为分明,如欧洲人一样,五官立体,眼窝深邃,肤色白皙。
领头的那个女仆不知道在讲什么,手指朝师清落刚刚躺着的地方指去,灰褐色头发的管家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来,然后定住了。
不止是他,他身后一干人等都定住了,怔怔的看着草地上亭亭而立的师清落。
师清落的身上穿着的是浅蓝色的纱制长袖睡裙,睡裙长及脚踝处,露出小巧雪白的脚趾头。乌黑到腰部的长发直直的垂在身后,一双黑水晶般的大眼睛含着疑惑又含着迷茫的神情,红润的小嘴微张。阳光打在她的身上,她身上的纱制睡裙随着清风微微飘动,整个人在这一干人等的眼里简直就是从天上偷跑下来的小精灵。
一干人就这么怔怔的看着她好半天,然后才回过神来,灰褐色头发的管家手往后轻轻一摆手,后面的侍卫都止住了脚步,他迈着步子朝师清落走来。
师清落看出这些人对她没有恶意,于是就站在原处,等着灰褐色头发的管家的靠近。
“¥%¥……%%¥#¥=@”一串鸟语从那管家的嘴里蹦出。
师清落一个字也没听懂,睁着一双水晶般的大眼看着他,看得那管家一张老脸泛起了微红,轻咳了声,又换了个语言。
“尊贵的小姐,请问您是来自哪里?”标准的中国话,这次师清落听懂了。
她松了一口气,不用鸡同鸭讲了,她浅浅一笑:“你好,请问这里是哪里?”
见师清落能听懂他的话,管家同样也松了口气,他礼貌的回了个笑容:“尊贵的小姐,这里是亚瑟里亲王的城堡,我是这里的管家马西。”
“马西阁下您好,误闯了贵城堡,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里。”师清落眨了眨眼睛。目前的情况,她一点都不熟悉,那个叫什么亚瑟里亲王的到底是什么亲王,这里是云上国还是古欧洲某个时代的国家,看来只能向面前这个叫马西的管家询问清楚了。
“尊贵的小姐,称呼我马西就可以了。”马西一双褐色眼眸中带着浅淡的笑意,他对师清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尊贵的小姐,既然您来到了我们亚瑟里亲王殿下的城堡,那么您就是这里尊贵的客人,请随马西进去,马西将奉上最热情的款待。”
师清落略略犹豫了一下,便行了一个云上国的谢礼,双腿略微曲膝同时两手稍提裙摆两侧:“有劳马西阁下了。”她这套礼节是她小的时候他教给她的,许久未做,竟然未忘记。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云上国,不知道做没做错。
“尊贵的小姐太客气了,请——”马西单手放在胸前,一鞠躬,语气越发的恭敬起来。
师清落再次曲膝点头,直起身体朝那城堡中走去。
其实,师清落心里是有怀疑的,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管家马西会说中文?还有,他在看到突然出现在城堡中的她不但不惊讶,反而把她当做上宾一样的招待?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或者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危险?
然而,现在除了进城堡去安顿下来,没有别的办法。她还没有弄清楚这里是哪里,是不是她所知道的云上国,她还能不能见到非离……
所以,她必须得沉下心来,先探清楚她所处的环境,然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跟在师清落旁边的马西,不紧不慢的走着,偶尔,目光落到师清落的身上,褐色的眼眸中闪现出一抹特殊的光芒来。

第一百零一章
穿过长长的镶金浮雕花纹的走廊,进入到古堡的大厅,大厅十分华丽,中间位置长长的吊着一个巨大的八角金色枝灯,每个角上都插着白色的蜡烛,古朴典雅,高贵不凡。大厅的正面是个大型的壁炉,外围是镀金的,上面雕刻着花朵藤萝的图形。壁炉上面是幅大型的壁画,是幅色彩明艳的狩猎图——几个衣着华贵的贵族骑着马在追逐猎物。
壁炉中,此时红色的火苗在缓缓的燃烧,使厅内散发着如暖春般的温暖气息。八角金色枝灯下方摆放着长长的深红色桌子,桌子边缘部位都是雕花镀金,桌子上面摆放着三个纯金制作的小巧灯具,大小不一,样式相同。大厅的地下铺的是纯白色地毯,赤脚走上去,软绵绵的,如同踩在云端一般。
管家马西暗地里观察师清落的反应,只见她面对着如此华丽的大厅露出的不是如同一般人那样吃惊贪婪、小心翼翼的神情,而是绕有兴趣的打量着,赤着小脚很悠闲的走着,在白色的地毯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黑印,他也不予以提醒,等着看她如何面去解释她留下的痕迹。
师清落打量完毕后,方才发现自己留下的脚印,她的目光落到马西身上,但见他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她心下了然,淡淡一笑:“马西阁下,不知贵堡是如何招待客人?”
马西怔愣片刻后,一张老脸顿时有些微微泛红,她不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留下脚印,而是反问他,这句问话婉转而直接的说明了他的失职,他口口声声称她为“尊贵的小姐”,却在她进入古堡时,明知道她是赤着脚而不命人去取双鞋来,即使他是存着目的,但是对尊贵客人极为失礼的一种表现。
他收起了探视之心,单手放在胸前,鞠了一躬,饱含歉意的说:“尊贵的小姐,是马西的失职,马西这就命人为小姐准备好鞋袜衣物,请小姐稍等。”
“有劳马西阁下。”她提起睡裙,屈膝优雅的行了个礼。
不多时,马西安排好了她的住处,并派了两个女仆来服侍她。这两个女仆一个约十五六岁,褐发蓝眸,叫艾琳娜;一个约十七八岁,黄发绿眸,叫格瑞丝。两人都不会说中国话,也听不懂端赐语,更听不懂英文,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马西的刻意安排,反正一时半会儿,她是没办法搞清楚这里是哪里了。
而马西在介绍完两个女仆后,便不知去向。师清落在女仆的梳洗了一番,换上她们准备的衣物。这里的女人显然都如欧洲人一样,骨骼体型都是偏大型的,师清落相比较她们而言,实在是太过娇小。连衫长裙穿在她的身上,如同小孩儿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样,下摆都拖在地上,走路的时候要拎起来才能防止自己摔倒。
马西给她安排的住处是个典雅式风格的房间,与她现代的公主房有些类似,床上铺着是厚厚的天鹅绒被,床的上方,圆形的深红色锦缎帐子垂在床的四角,四角的帐钩都是金子做成的。床的旁边有一个的深红色紫罗兰花纹的梳妆台,梳妆台台上镶嵌的是铜镜,铜镜的下面摆着各色小巧的梳妆盒,打开,里面都是各种首饰:珍珠项链、玛瑙头花、翡翠指环……
师清落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为什么这个管家如此放心她?就不怕她把这些珠宝夹带私逃了?还是,他自信这城堡的守卫十分严格,无法让人逃脱?如果是这样那就惨了,她是不可能在这里呆多久的,打听好这里的环境后,她就必须离开这里。
两天后,师清落悲哀的发现,那个马西果然不怀好意,把自己请进古堡后,一举一动都受到了限制,她想去外面走走,都会被艾琳娜和格瑞丝这两个女仆给跟着。语言有障碍,她完全无法得知这个古堡到底是哪里,她所处的环境到底是怎么样的,难道就这样处于被动的场面吗?她就不信了,这个古堡能困的住她。
在再一次的与艾琳娜、格瑞丝沟通失败后,她开始决定耐着性子,寻找出路。既然马西对她避而不见,那么她就主动去找他。
师清落出了房间,走在古堡的走廊上。这个古堡的房间特别的多,她这两天逛了两天都没全部逛完,一不小心就逛的迷路了,完全就像迷宫一样。
在走过一个房间的窗子时,师清落不经意的往里面一看,顿时停住了脚步,她转身准备返回到那扇窗户的门前,却被艾琳娜和格瑞丝给拦住,她们也没说话,只是连连摆手,表示她不能进去。
师清落愤怒的小宇宙爆发了。这两天,她们俩总是这样,这也不能进,那也不许去。当她是笼子里的小鸟吗?
她沉下小脸来,冷冷的说了两个字:“滚开!”
这两日的师清落是温和的,时不时的给她们一个笑容,即使不笑,也没有给她们脸色。而现在,她沉下脸来,黑水晶般的大眼中射着威严的光芒,高贵不可侵犯,一时之间,两个女仆竟然后退了几步。
师清落借机推开了房间的门,进去后,啪的一声关上了门,艾琳娜与格瑞丝面面相觑。
这是一间书房,三面的墙上都是书柜,上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书。师清落知道,古欧的贵族们大都有阅读的习惯。她走近了书柜,随意的抽出一本书,顿时,眼睛睁大了,这上面的字体居然都是英文的。真是奇怪了,她听不懂这里人的说话,但是这里的字体居然都是英文,难道说,他们说的是古老的英语?那么这么说,她要是仔细听的话,还是能听懂的。
师清落一下子高兴起来,这下好了,她终于不用跟他们鸡同鸭讲了。她的英文可是很不错的,是程菲这个高材生亲自教导的。
她开始翻动手中的书来,通过书来慢慢的了解这个她不熟悉的环境……

第一百零二章
师清落看了一上午的书后。终于了解到这里就是云上国。她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真担心自己会穿到某个莫名的世界中去。不过这次的穿越倒没有发生像第一次那样的“时空压缩”的事,她的身体还是十四五岁的身体。
也许是非离在接她回来的时候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她如果再压缩的话,缩到七八岁或五六岁,那她真的要内流满面了。
想到非离,她又开始担心起来。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呢?为何她回来的位置不是他的身边,而是到了这个云上国?现在非离能够找到她吗?
她低头摩挲着颈上的项链,轻轻的说:“非离,这次换我去找你,现在我们现在在同一个时空,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分开我们了,非离,等我去找你!”
有了“找到非离”这个信念的支撑,她再次的沉下心来,沉浸到书的世界中去。要想离开这里,她必须了解这里,必须懂他们的语言,这样出逃才不会受到阻碍。
接下来,她都在书房中度过的。书房里的藏书很多,有英文版的云上书籍。也有中文版的天阙书籍,还有日韩版的端赐国书籍。她每日读的最多的是云上书籍,她想尽快的适应这里,然后离开这里。
而那两个女仆自那次阻止她失败后,便再也没有阻止过她,乖巧的跟随在她的身后,到了吃饭的时间就来叫她去吃饭,或者直接送到书房中。说到这云上国的饮食,绕是师清落不挑食的人也受不了。纯粹的西餐,主食是面包,常用调味料有浓酸果汁、红酒和醋,伴以白糖和蜜糖,还有半生不熟的牛肉、咸的要命的咸肉……习惯了中式饮食的师清落每天都吃的很少,象征性的吃了点。
不过,为了不使自己的营养跟不上,她经常喝果汁跟牛奶,这里的牛奶极多,她每天早上没事就用喝不完的牛奶洗脸,小脸的皮肤比婴儿还要娇嫩,如雪般白皙透明,而且微微的透着红,两个女仆经常看着她的脸看到呆了而不知。
师清落学习的天赋极高,没多久,她便能够隐隐的听懂艾琳娜和格瑞丝的谈话,但是,她故意按兵不动,装作听不懂。渐渐的。两个人也肆无忌惮的在她面前讲着古堡里的八卦事件,什么哪个侍卫看上了哪个女仆,哪个女仆不要脸仗着长的漂亮勾三搭四,还有古堡的主人亚瑟里亲王的风流韵事。
据说,亚瑟里亲王有几百个大大小小的封地,这个古堡只是他的封地之一,这个古堡也是他最住的地方,因为跟王宫隔的很近,亚瑟里亲王经常受到女王的邀请,进皇宫参加各种舞会。
这个亚瑟里亲王是他们云上国有名的美男子,英俊潇洒,气度不凡。虽然已经于三年前娶了戴茜女公爵为王妃,但是,想做他情人的贵族少女少妇多不胜数。而这个亚瑟里亲王本身却极为偏爱天阙王朝的女子,就是师清落这种黑头发黑眼睛的类型。
师清落这才隐约知道了这个马西管家打得什么主意了,感情儿,想把她当做礼物一样献给那个亚瑟里亲王啊。她得想办法在那个亚瑟里亲王到这个古堡前,逃离这个地方。
鉴于师清落这一段时间的乖巧表现,艾琳娜与格瑞丝慢慢的放松了对她的监管。而马西出现了两次,一次是命人为她量身制作衣服,一次是奉上许多珠宝供她挑选。在这两次中。师清落隐隐有透露自己要离开的意愿,都被马西以“招待不周,请留下来让他尽好地主之责”之类的话给挡回来。
师清落心里越发的肯定他的打算了,她按下心头的焦急,表面上,每日带着艾琳娜与格瑞丝两个人在古堡四周转悠,有时候,还跟她们一起去古堡的茶园去看她们剪枝,或者,在古堡侍卫的指导下学习骑马,似乎极为享受现在这种贵族般的生活。
一月后,连马西也开始放松了对她的监管。不能不说,师清落如果存心想跟人结交的话,是没有人能逃的出她的“手心”,这一个月,古堡中上至管家,下至洗马厩的仆人都跟她熟悉了。她不说话,光是淡淡的微笑,就让他们无法抗拒她的魅力。而且,他们都知道她是突然之间从天而降的,私底下,都称她为“蒂仙妮”——从天而降的仙女。
机会终于来了。
在一个雷电交加的晚上,在古堡的众人睡的沉沉的时候,师清落换上防雨斗篷,偷偷的来到了马厩边,牵上一匹马,拿上实现准备好的麻糖,安抚着准备嘶叫的骏马。然后,她轻巧的翻上了马背。一甩马鞭,马疾驰的冲了出去。这一月来,她的马技熟练了许多,骑起马来不再像以前那样被颠簸的五脏翻腾。
马跑的飞快,大雨迎面扑来,师清落感觉脸被雨水打的生疼,可是,她没有停止马速,这一月来的隐忍,她已经摸清了这古堡的四周的方向。她在与艾琳娜她们出去看她们摘茶叶的时候,她会故作不经意的望着古堡外的大路,她不说什么,艾琳娜她们看她的神情,引发话题,两个人会交谈,谈论着古堡外面,谈论外面那大路哪里通向哪里,说的清清楚楚,她们以为师清落听不懂,却没想到她早已经牢牢的记下来。
师清落沿着古堡的西南方向奔去,这个方向是通往云上王都的,她想去找到她见过几次面的蒂斯,想向他先打听下端赐国的事。
雨越下越大。乌云密布的天空不断的响起滚滚的雷声,偶尔,闪电划破天空,将黑夜照的如同白昼一样。师清落心里其实是很害怕的,她知道这样的雷电天气出行非常的危险,若是不小心被雷给劈中了,那么她的小命就要送到阎王那里报道去了。
可是,没得选择。她只有趁着这样的天气,她的出逃几率才大一些,古堡中的人任谁都不会想到她这样一个娇小的连风都吹的走的少女会在雷电交加的夜晚逃跑了。
一道闪电划过,再次把天空照亮。马上的师清落抖了一下,睁着被雨水打的模糊的眼,借着闪电的光芒,依稀可以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木屋,她心里一喜,骑了近两个小时的马,她也有些疲惫了,刚好可以下去休息一下。她一挥马鞭,加快了马速,往那木屋的方向奔去。
到了木屋前,师清落疲软的翻下马背,扶着马站稳后,她将马栓到木屋边的树桩上。然后走到木屋前,准备敲门,才轻叩一下,门被推开。一股发霉的味道迎面而来,她被里面的发霉的气味呛的咳了几下,恢复平静后,开始打量下四周,借着闪电的光芒,她这才发现这是一个废弃的木屋。木屋的左边是个土灶,上面摆着几个破瓦罐,瓦罐之间已经结了蜘蛛网,她走了过去,在土灶四周摸索着,看能不能找出火石来。
幸运的是,她在土灶灶口位置找到了两个火石,还找到了几截没有被雨淋湿的木头。她有在野外生存的经历,跟徐涵铮、非离都曾在外面过过夜,所以,知道怎么生火。她划动火石,划了几次才有火星冒出,好不容易点燃了木头。当火光照亮整个木屋的时候,浑身又冷又累的师清落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的温暖。她接下被雨淋的湿透了的黑色斗篷,从灶台上拿下一个破瓦罐,将斗篷的水拧到瓦罐里。拧的差不多的时候,将斗篷放在一边。她开始烤起火来。
她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湿透了,粘在身上很不舒服。但是,她没想过脱下来烤干,她打算休息一下,准备再次出发,以防止马西他们追过来。不过,她身上的衣服都是纱制的,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干了不少。
身上暖和了,师清落开始觉得阵阵的困意袭来,她秀气的打了一个呵欠,心里想着,就眯一小会儿,等睡意过去了,她再出发。迷迷糊糊间,她又梦到非离了,这次是真的做梦,梦到两个人在圣药谷中的场景,梦到他站在她的身后,搂着她的腰教她怎么运笔,然后,在她低头认真写字的时候,他趁机在她的脸上偷了个吻,害的她的手一抖,笔下的字就多出了突兀一点……
撑着额头的手一滑,她从梦中惊醒,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自己依旧在这个破木屋当中,心情一时低落起来。怔怔的发了会儿呆,她准备起身出发了。
这个时候,听到外面有马嘶叫的声音,她的动作一顿,难道是她的马被偷了?再仔细一听,听到了马车咕噜停下的声音,然后,隐约有说话声传来,雨声很大,她听不清说什么。接着,就有脚步声传来,她心里一紧,下意识的站了起来。脚步声越走越紧,貌似还不只是一个人的脚步,夹杂着交谈声,逐渐的清晰起来。终于,在门口停住……

第一百零三章
门外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师清落没应声,抓起身边的半干的斗篷,披在身上,以防外面的人闯进来。门外的人在没听到回应声,似乎有些不耐了,“砰——”的一声,门被踢开。
师清落心头微恼,抬眼朝那无礼踢门的人瞪去,四目相对,都怔愣住了。
踢门的人身材高大,外罩一件黑褐色斗篷,斗篷长直脚踝,胸前镶着鹰头镶贴、斗篷底部是光彩夺目的珠宝和华丽图案的金色刺绣,头上戴着圆锥帽,帽檐处插着色彩明丽的羽毛,帽檐下一张俊美分明的脸,不是阴柔的俊美,而是充满了男性阳刚硬朗的性感,一双眼眸呈紫罗兰色,嘴唇色泽艳红,饱满性感。
师清落回过神来,心里叫苦不迭,冤家路窄,面前正是被她还有天都六俊杰整得极惨的好色又狂妄的哈德赤罗。她这时才想起,那个蒂斯现在应该还在端赐国出使来着,没那么快回到云上国。她现在极为后悔,居然往王都的方向赶,完全是自投罗网啊。
哈德赤罗呆望着木屋里披着黑色斗篷的娇小人儿,半天才回过神来,他疑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很傻气的闭上眼,再次睁开眼,却看到那个少女掩着脸匆匆的走过他的身边,就要从他身旁空出来的门缝中挤过去。
他身子一歪,将那门缝挡住,俊美的脸上带着笑意,方才因为暴雨天气的不爽心情不翼而飞,心中被莫大的喜悦给充斥着。
“师太医,想去哪里?”性感的天阙语响起,含着一丝戏谑之意。
“阁下认错人了。”师清落仍遮着脸,压低了声音道,“阁下,请让开,您要耽误我的行程了。”
“哦?那让确定一下,看我是不是认错人了?”他俯身下来,轻而易举的抓出她遮脸的手,抬起她的小脸。
这一瞬间,他的心口猛然一窒,如同第一次在天阙王朝的戏院后花园看到她的脸一样,不,应该说更不同,他的心停止跳动了半响,然后又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
这张小脸比记忆中的还要美,皮肤比天山上的雪莲还要晶莹剔透,一双大眼如同黑水晶一样点缀在雪莲样的小脸上,盈盈如水,红润的小嘴色泽堪比洗过的红樱桃,令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他感觉到自己腹部的热流在疯狂的涌动,比当年更甚。哈德赤罗是何许人也,当下,便做了一个决定。他喜悦的哈哈大笑,闪过她欲踢过来的腿,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小甜心,我不会再犯当年同样的错误。”他大笑着,转身将她抱出木屋,朝屋外的马车大步走去。两个侍从半响才回过神来,连忙小跑步跟上,将手中的伞给哈德赤罗遮上。
师清落被他抱着,又气又怒,她第一次就见识到了这个哈德赤罗的好色本性,如果被他带回去,那无疑是羊入虎口,尸骨无存。她心里快速的转动着,怎么办?怎么办?这个哈德赤罗是个狂妄的主儿,又有念力,她手无缚鸡之力,跟他拼武力的话,无疑是以卵击石。那么看来,只有智取了。智取的前提是绝对不能让他占了自己的便宜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的使自己平静下来,回过神来,两个人已经在马车中,哈德赤罗还没松开她,将她抱在怀里,一只手朝她的胸前探过来。
“你干什么?色魔!”她护住胸前,怒视他,一双黑水晶般的大眼水波灵灵,动人极致。
“脱你衣服。”哈德赤罗很理所当然的说,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手伸到她胸前,解开了斗篷的系带。
师清落怒极,恨不得赏他一个大锅贴。冷静,冷静,她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哈德赤罗在解开她半湿的斗篷后,便再也没有动作,一双紫罗兰的眼眸上下打量着她,越看眼中的火苗越甚,半天才沙哑的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变?”
见他没有再行动,师清落心里微微一松,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什么这么多年?不过才一年多没见而已,我能变到哪里……”她的话止住了,这么一近距离的看,她才发现这个哈德赤罗成熟了许多,不同以前那般狂妄,目中无人,眉宇间透着一种内敛深邃的味道,也变的更加有魅力了。撇开他的好色狂妄不说,他还真是个迷人的男人。
“我怎么觉得你变老了?”她有些不解,一年多的时间,他能成熟这么多?
哈德赤罗的眼眸变幻了下,然后又得意的一笑:“即使我变老了,我依旧是个有魅力的男人。”
师清落默,她眼花了吧,怎么会认为这个自大的男人成熟了呢?
“你打算把我带到哪里去?”她转开了话题。
“回我的城堡。”
“请我去做客?”她扬起小脸,“天真无邪”的问他,“做完客后能不能送我回天阙王朝?”
哈德赤罗低下头来,眼光灼灼的看着她:“师太医,你这么冰雪聪明的人,不会不知道我的想法吧?我、想、要、你!”后面四个字是一字一顿的说出,带着坚决与狂热。
“哈德赤罗阁下,难道您不知道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他如此直接狂妄的话让她心里再生恼意,语气变冷了。
哈德赤罗仰头哈哈一笑:“那又何妨?我也有了妻子,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的来往。”他再次靠近她,紫罗兰的眼眸中含着真挚,性感迷人的声音中饱含着诱惑,“宝贝,相信我会是个很好的情人,我会为你奉上我全部的真心与爱意,让你看到我最热情真挚的一面。”
师清落气极反笑:“可惜,我对你不感兴趣,你,还达不到我情人的标准。”
近距离下,她的小脸更加美的惊人,哈德赤罗喉间不断涌动,他的目光紧锁着她的小嘴,气息变的粗矿起来:“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行?宝贝,我会让你满意的。”说完,朝那一直在诱惑着他心神的小嘴压去……

第一百零四章
哈德赤罗的无礼师清落是见识过的,没想到一年多没见,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急色。她怎么能允许这个色胚占了自己便宜?
她快速的往后一躲,他的吻落到了她的脸上,他的呼吸更加急促起来,饱满性感的唇留恋在她细腻雪白的小脸上舍不得挪开,一双手不安分的在她的身上游移。
师清落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强忍着内心涌起的厌恶之情,平淡而冷漠的说:“哈德赤罗阁下,难道你就是利用这个来征服女人吗?”
“当然,小甜心,女人都喜欢这个。”哈德赤罗低哑的在她的耳边喘息,一双手却没有停,紫罗兰的眼眸中露出明显的情欲,“小甜心,你的身体真是柔软,我能想象它将有多么令我销魂……”
这个精虫上脑的家伙。师清落心底暗咬牙,早知道当初就应该一脚踢了他的命根子,让他不能“人道”。
“看来,阁下的水平还只是停在最原始最低级的地步,与野兽无异。”她冷冷的说。
哈德赤罗手一顿,他看着怀里那张冰冷的小脸,黑水晶样的眼睛中带着厌恶与鄙视,从来没有女人会用这样的眼光看他,而她,每见他一次便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一次,满心欲火被怒火所代替,想他众贵族少女少妇的梦中情人,在她的眼中如此的一文不值。
“那你说说,怎么样的水平才称之为‘人’?”他按下心头怒火,尽量把自己的脸色放的柔和些。他知道,面前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少女可不是乖巧的小兔子,而是会抓人的小野猫,把她给惹火了,她会给你一爪子。
“真正的性爱是两个人相爱,水乳交融,灵欲合一。而你,懂么?”大眼不屑的看着他。
“水乳交融,灵欲合一?”哈德赤罗把这八个字反复的念了几遍,俊脸上浮起了笑容,“宝贝,我懂你的意思了,那么,我就等你爱上我,我们再来体验这水乳交融,灵欲合一。你说可好?”他再次凑近她,似挑逗般的在她的耳边轻吁了口气。
“你忍的住?”师清落不为所动,淡淡的反问,她实在是不敢相信他的人格。
“忍不住。”哈德赤罗坦白的说,“但是,我尊重你的意愿。我会以我爵位的名誉担保,在没有得到你的心之前,不会强行得到你的人。”
师清落这几天看了云上国的书,知道爵位的名誉对于一个贵族来说意味着什么,既然他做了如此的担保,那么她就放下心来。心下思量,他果然比以前成熟了些,一年以前,他可只懂得掠夺,怎么现在突然知道尊重人了?不过,那跟她没有什么关系,现在先稳住他,她有办法逃离他。
马车行了大概一个时辰,终于停下来了,而这个时候,外面的雷雨也变小了。哈德赤罗先跳下马车,转身绅士般的去扶师清落,师清落不踩他,径直下了马车。
下了马车后,才发现面前站着一干迎接的人都是熟悉的面孔,可不都是古堡里的人。师清落这时脑海里浮出了一句古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她相反,她是“跑得了庙,跑不了和尚”。
马西在对哈德赤罗鞠躬完后,目光落到师清落的身上,褐色眼眸顿时睁大了,他没想到原本应该在房里睡觉的“蒂仙妮”居然站在亚瑟里亲王殿下的身边。
哈德赤罗对马西说了几句话,都是云上语,师清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哈德赤罗原本声音还压低了下,在听到马西说她听不懂云上国的话时,便不避讳起来。
“殿下,她就是蒂仙妮,我在信中所的黑发黑眸的少女,殿下,我失职了,居然让她今晚跑掉了,请殿下责罚。”
哈德赤罗心情很好的挥挥手:“这个小丫头狡猾的很,连本殿都曾经上过她两次当,何况是你?”
“对了,”哈德赤罗想起什么,突然又问,“她来古堡的事有没有流传出去?”
“回殿下,暂时还没有。”
“做的好!”哈德赤罗拍了拍他的肩,“以后你们就唤她为蒂仙妮小姐,她是我最宝贵的人,如同明珠一样宝贵。你们对她要比对王妃还要尊敬,知道吗?”
“是,殿下。”
与马西寒暄完毕,哈德赤罗转过头来,含笑的牵着起她的手:“宝贝,让你久等了,我们进去吧。”
师清落往后退一步,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挣脱,淡淡的道:“走吧。”
再次回到古堡中,她还是住原来的房间,也还是艾琳娜和格瑞丝两人服侍她。而哈德赤罗自做了那番保证后,果然对她很守礼。不过,也还是免不了被他吃下小豆腐,比如说拉拉小手、亲亲小脸什么的,这些师清落都给忍了下来。她心里依旧在盘算着怎么逃跑。当然,这次不能像上次那样,她得准备充分。
每天上午的时间,哈德赤罗都是在书房中度过的,这个时候,他都在处理些公文。哈德赤罗是个极懂得享受的人,连这个时候,都会把师清落叫到身边陪着他,那些公文也不避讳她。用他的话说:“美人在侧,工作起来速度会更快。”
哈德赤罗也极善于察言观色,一旦在看公文的时候觉察到师清落有不耐烦的倾向,便会带着她出房间,到湖边去走走,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突然编个花环戴到她的头上,或者带着她去那如蓝宝石般的湖泊中划船,又或者带着她骑马郊游……他极尽所能的讨好她,可是,美人对她始终是淡淡的,连个笑容都没有。
如此过了数十天后,哈德赤罗开始急躁起来,以往只要他抛个媚眼或者是微微一笑,多少贵族少女少妇匍匐在他的脚下,可是这个小野猫,硬来不行,软的也没用,深深的让他受到打击了。
他绞尽脑汁,开始想怎么博得美人一笑,忽然,紫罗兰的眸子一亮,有了……

第一百零五章
哈德赤罗做了一番准备。直到临行的时候才告诉师清落,要带她去云上国的王都。在看到师清落脸上露出惊讶又喜悦的表情,他十分的满足。从上次她逃跑的行动中,就知道她想去王都,虽然不知道她去王都干什么,但是既然是她想去,就了了她这个心愿。这个少女再怎么狡猾,始终是个没有半点念力的弱女子。他一个大男人,不信就让一个娇弱的少女从他的手下逃走。
两天后,他们进入了云上国的王都。王都与天阙王朝的天都、端赐国的竹君都又是不同的风格。这里的建筑偏大气,房屋皆是以石头筑成,顶端都是哥特式的屋顶,尖尖的屋顶直入云霄。王都的广场很多,每个广场前都有巨大的雕像,雕像皆是云上国传说中的神人。
街上行人往来,各色皮肤、发色不一,眸色不同,女子着装以连衫长裙为主,裙长及踝,胸前袒露,毫不避讳的展现自己的傲人之美。男子装扮略为不同。平民男子麻衫长裤,脚上是圆头鞋。贵族男子穿夹衣及连体裤,脚蹬尖头长靴。也有不少天阙王朝、端赐国装束的人。这些人衣袂飘然,色泽明丽,在街上十分惹眼,让师清落倍感亲切。
“我想下去逛逛。”在车上的师清落转头对哈德赤罗说。
“行,”哈德赤罗爽快的答应了,又补了句,“但是要由我牵着你的手才可以。”
于是,师清落的身边多了块哈德赤罗牌的狗皮膏药,走到哪里,贴到哪里。师清落不动身色,她去了几个药店,买了些在哈德赤罗眼中看起来完全无用的东西。但看那些药材都不是毒性药材,也就随她去了。
哈德赤罗在王都也有自己的府第,买完东西后,他便带着她回到府第中。一到府邸的门口,师清落吃了一惊,他这府第建造风格居然如同天阙王朝的建筑风格,不像别处都是用大块石头筑成,都是用青砖所造。进入府第中,里面亭台楼阁,小桥假山,活脱脱一个中式的王侯之家。她心里很奇怪,难道这哈德赤罗如此喜欢天阙王朝的文化,不但喜欢黑头发黑眼睛的女子,连这府第的风格也是中式的。
“小甜心。喜不喜欢这里?”哈德赤罗拉着她的手,一双紫罗兰的眼眸落到他身边不断打量四周的师清落身上,眼中犹带着得意之情,“这个府第可是我六年前所造,本以为会没什么用处,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他忽然像想起了什么,把话语咽下。
师清落不接他的话,这府第什么样子关她什么事,她又不跟他过一生。
“小甜心,哪里不满意跟我说,我马上命人去改。”见她神色淡淡的,哈德赤罗讨好般的说道。
“还不错。”师清落心不在焉的敷衍着。
哈德赤罗心里一松,脸上露出了喜悦的表情,拉着她的手继续走:“这两天赶路你肯定累了,先去好好休息,我明天带你去看戏。”
“看戏?”师清落停住了脚步,心思一转,很感兴趣的样子,“王都也有戏院吗?”
“王都的戏院跟天都的不同,不是那种依依呀呀的声音,小甜心。明天带你去看就知道了,我保证你肯定很喜欢。”
“好啊,我好久都没看过戏。”师清落连连点头,黑水晶般的大眼转呀转的,嘴边的梨涡也浮动起来,看的哈德赤罗心头一热,差点克制不住亲上去。
他握紧了她的手,将心头的欲念忍下去。面前的少女是他心头想念了许久的,他虽然心急想得到她,但是不能惹恼了她。
第二日,师清落穿戴完毕后,哈德赤罗过来接她。今日,她穿的是淡樱色的带有精致花边的连衫蓬蓬裙。衣袖从肘处分开,上窄下宽,如同荷叶一般,偶尔手轻轻移动,绸制的衣袖滑下,露出雪白纤细的皓腕,冰肌玉肤,滑腻似酥。衣领为高领,领口四周零星的点缀着几颗色泽圆润的珍珠。头上戴的是白色的宽沿圆锥帽,插着长长的白色羽毛,帽檐下,乌黑的长发在脸的右侧围成一个优雅圆润的发髻,一张精致的小脸若隐若现,却是惊心动魄的诱人。
哈德赤罗看的半天回不过神来,这个少女穿起天阙宽大的服装,如同仙女下凡。穿起他们云上国的衣服,又恍如花的精灵。美的如此多变灵动。不过,他更喜欢她穿她穿他们云上国的衣服,比公主还要高贵几分,且多了几分脱俗。
哈德赤罗不知道的是,他这是第一次看到师清落穿云上国的礼服,也是最后一次,从此,身着云上国礼服的师清落成为他脑中挥之不去的记忆。
“走吧。”师清落出声提醒了下看的发呆的哈德赤罗,他恍然回过神来,紧紧的牵住师清落的手,心底却暗自懊恼,他觉得自己把她带到王都来似乎是个错误,应该把她藏在古堡中,不要任何人见到。
两个人今日坐的是敞篷的马车,马车刚开始行的极慢,后来,哈德赤罗无法忍受路人投来那痴呆的眼神,令仆人加快了速度,马车很快就到了戏院。
戏院建在王宫的不远处,咋一看,还以为是某个威严不容侵犯的教堂。门口立着高高的两个柱子,柱子是金色的浮雕云纹,两个柱子中间是高大的玄铁大门。大门是关闭的,直到有客人前来,且在大门旁的小门上递上象征自己身份的徽章,大门才能够打开。可以说,进入手续十分的严格。因为,这家戏院是属于皇家的,可以说是专门为皇家表演的皇家大戏院。
哈德赤罗递上自己的亲王徽章,大门慢慢的打开,他牵着师清落走了进去,两个身上配剑的侍从跟在他们的身后。
迈上数级台阶,便到了正厅。正厅十分华丽宽大,里面最少有上千个罩着深红色天鹅绒的座位,每个座位的旁边夹着一个小桌子,桌子上面有果汁、红酒、松果之类食物。正厅的正中间,是个大型的舞台,舞台外沿垂下层层的幕布,看不清里面是何情况。
师清落与哈德赤罗来的早些了,此时戏还没开始上演,前面的座位零星的坐了些贵族少女、贵族少妇、以及贵族子弟,彼此之间在小声的谈论着。不经意的转头,看到她们心中魅力十足的亚瑟里亲王——哈德赤罗,连忙奉上热情的微笑。而以往热情爽朗的亚瑟里亲王今日却没跟她们打招呼,只是小心的牵着他身边个头娇小纤细的少女,好像怕她会摔倒一般。
哈德赤罗牵着师清落要在前面的位置坐下,却被师清落拉住,往后面的座位坐去,哈德赤罗转念一想,心里暗喜,随着她在后面的位置坐下来。
师清落坐下后,将帽檐往下拉了拉,挡住众多雌性投来好奇嫉妒的眼光。帽檐下一双黑水晶的大眼瞟了瞟身边的哈德赤罗,然后撇了撇小嘴,他是长的不错,但是绝对不是她的那盘菜,即使是,也不会喜欢上他,她心中已经满满的都是非离了。想到非离,她又开始沉浸到自己的思绪当中去了,至于旁边的哈德赤罗跟谁寒暄,她头都没抬一下。
哈德赤罗也乐得众人看不到她,一边跟着不断进来的人寒暄,一边侧身挡着众人打量的目光。
不多时,幕布缓缓的被拉开了,热情澎湃的音乐声打断了师清落的思绪,她不由的抬起帽檐,把注意力放在台上。台上的开场舞类似现代的踢踏舞,节奏明快。动作活泼,演员们脸上带着能感染人的微笑。师清落也被感染了,原本凝重的小脸微微的带着笑意。
哈德赤罗趁机在她的耳边道:“宝贝,等下到尾声的时候,我们还可以上台去一起跳,到时我教你怎么跳,肯定会很好玩的。”
师清落黑水晶的大眼一闪,转头回了他一个微笑:“好啊,那等下一起去。”
接到师清落的微笑,哈德赤罗的心都要飞了起来,他抓紧师清落的手,再次压制住上前亲吻她的念头。
云上国的戏与天阙王朝有很大的不同,云上国的戏更确切的说应该称之为歌剧,一边唱一边表演,它更自然一些,话语风趣幽默。哈德赤罗一边看一边不时的转头为师清落翻译,他翻译的比师清落理解的还要有趣,而且表情多变,逗得师清落不由的笑开,这让哈德赤罗翻译的更加起劲了。
师清落捂着嘴笑的开心的时候,突然之间感觉到侧方一道目光,这目光如电一般的射过来,她抬头看了过去……

第一百零六章
师清落抬眼望去,谁知道看她的那人却在她抬头的一瞬间迅速的回过头去,留给她一个戴着插有彩色羽毛的圆锥帽的侧面,看衣着身材是个男人,他的侧面鼻梁高挺,脸型柔和纤巧,不像云上国男人那般棱角分明。气质很好,清冷中带着淡淡的忧郁,有不少的贵妇少女都往他那里瞄去。
“宝贝,看什么?”哈德赤罗的面容出现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打量的视线,他俊美的脸上带着明显的醋意。
“没看什么,看戏。”师清落淡淡的说,把目光转到台上。
云上国的戏最精彩的部分就是最后的一部分,观众与演员同乐,在演员的带动下,上台唱歌跳舞。每到这个环节,不用台上演员邀请,台下的贵族观众们早就跃跃欲试,期待着上台去。
哈德赤罗拉着师清落起身,随同大家往台上走去。今日来看戏的人有些多,师清落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至于腰间那条不安分的“猪蹄”,她暂时选择忽略。
到了台上,音乐声响起,台上的人开始舞动起来,两两搭配,男对女,女对女,或者男对男。师清落打量间,被哈德赤罗勾起了手臂。
“宝贝,来,把你的手放在我的手臂中,你的右手勾住我的左手,脚这样动,转圈,跳起来……”哈德赤罗俯身在她的耳边教着她跳舞的动作。
旁边,不时的有人跳着舞转圈转到他们身边,一边打量着师清落,一边与哈德赤罗搭几句话,偶尔,也有几句讥讽师清落的话传来。
“殿下,这是您的新舞伴吗?个头这么小,可别一会儿被您给带飞了,嘻嘻……”
“殿下,您的口味还是一如既往啊,不过,这个满十岁了没有?哦呵呵呵……”
哈德赤罗的俊脸沉下来,一双紫罗兰的眼眸冷冷的扫视了那些多嘴的女人,用云上语说:“这是本殿的‘贝多拉’,请你们注意你们的仪态。”
师清落知道贝多拉是什么意思,云上国的贵族婚姻都是采取联姻制的,他们从小就定下了妻子,等到成年双方就按制度结婚。这样的婚姻自然谈不上爱可言。所以即使是成亲的贵族男女,在外面都可以拥有自己的情人。有的贵族不止一个情人,贝多拉是他们给情人的最高称谓,意思是放在心间上的人。很少有贵族会承认某个情人是自己的贝多拉,因为,贝多拉就意味着弱点。而女人也以成为贵族的贝多拉为荣——有什么是比征服男人的心更为荣耀的事呢?男人靠武力征服天下,女人靠征服男人征服天下。
在她们怔愣间,哈德赤罗带着师清落开始跳起舞来。师清落装着听不懂,脸上的神情不变,一边跟哈德赤罗跳舞,一边寻找着时机。不过,哈德赤罗的手一刻也没离开她,这就有点儿难办了。
压低帽檐下的大眼睛转了转,看着四周不断有贵妇向他们这边投来嫉妒的眼光,她心头顿时有了主意。在哈德赤罗拉着她转圈的时候,她故意“不小心”的一脚踩到他的尖头皮鞋上,她这一脚很有技巧,刚好就踩到他脚趾甲丁点的部位,哈德赤罗一声痛呼。
“你没事吧?踩痛了你没有?”师清落立刻扬起小脸,“关切”的询问。
他这一声痛呼,虽然在嘈杂的音乐声中很轻,但是被时刻关注他的贵妇注意到,立刻涌上前来,嘘寒问暖。
“宝贝,我没事。”哈德赤罗对低垂着头的师清落挤出一个笑容,转头对围上来的贵妇们道,“请你们继续。”
贵妇们悻悻的继续跳舞,一边用杀人般的目光看着师清落这个“凶手”。
“那我们继续吧。”师清落抬起小脸,兴致勃勃的说。
哈德赤罗不忍扫了她的兴趣,甩了甩脚,忍着脚趾头的痛与她继续跳起来。
接下来,师清落接二连三的“不小心”踩上他的脚,贵妇们忍无可忍,最后在她再一次笨拙的踩上她们心中的魅力情人亚瑟里亲王殿下的脚时,终于群围上来。
“殿下,您怎么能让这么笨的人做您的舞伴呢?”一个胖胖的贵妇挤上前来,毫不客气的挤开哈德赤罗紧握住师清落的手。
“殿下,让我来看看您脚上的伤口。”另一个柔美型的贵妇顺手牵住了哈德赤罗空出来的手。
“殿下,让我来……”
“我来看……”
众女纷纷的围上前,将师清落完全挤离了哈德赤罗的身边,不知是谁,挤进的同时,顺便还推了师清落一把,师清落一个踉跄,差点没跌倒地上,站稳后,提起身上的裙子飞快的吵舞台的幕后跑去。
哈德赤罗被众贵妇团团围住,而他牵着的心肝宝贝早就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心里又气又怒,忍不住吼道:“都给本殿散开——”在众女的呆愣中,他忍着脚痛直起了身体,一拐一拐的拨开众女高大的身体,寻找那道娇小的身影。四周找了遍,哪里还找得到她的身影,他心里咯噔一跳,脸色沉了下来,大吼了一声:“来人,把戏院给本殿封锁起来——”
师清落逃到舞台后面,舞台后面都是演员换装的地方,她匆匆的跑进来,倒也没人追问,她寻了个空的换衣间,冲了进去。不一会儿,她出来的时候,变成了一个身材瘦小面容普通的小男孩,只有那发型才看出是个女孩子。
她转头看到梳妆台上的红色假发,心里一喜,将假发戴上。才装扮完毕,前面的演员都涌回后台来,师清落定睛一看,手持长矛的卫兵跟在其后,一进来后,便将后台包围,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卫兵长大声喝道:“奉亚瑟里亲王殿下之命,搜索一个身材娇小黑眸的少女,你们都站在原地不许动。”
说完,他一挥手,长矛卫兵开始在他们之间查看起来。躲在梳妆台一边的师清落开始紧张起来,她没想到哈德赤罗的速度如此之快,她虽然易容了,但是,那双黑色的眼睛不能遮住,这里又没有隐形眼睛……
心思混乱之际,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着身穿盔甲的卫兵慢慢的朝她这边走来……

第一百零七章
这时,一双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一个悦耳好听的声音传来:“跟我来——”说的是标准的天阙语,她心里惊讶,还来不及打量那人的长相,便被他拉着踉跄的离开。
那人带着她绕过几道门,穿过一段长长暗黑的回廊,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戏院的后门。哈德赤罗还没来得及封锁后门,他们就这样安全的从后门中走出来。
出了戏院,师清落长长的吁出一口气,低头,看到那人的手还在抓着她的手腕,她不由抽出手来,朝他看去。
那人身材大约一米八左右,在云上国不算高,也不算矮。从师清落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得到他侧面,高挺的鼻梁,柔和纤巧的侧脸,清冷中带着忧郁的气质。
“原来是你——”她脱口而出,这人不正是在看戏时朝来看过来的人。
那人转过头来,师清落愣了愣,盯着那张脸看。怎么觉得这张脸很面熟呢?柔和纤巧的瓜子脸型,深红色眼眸如同玛瑙一样光彩流溢,嫣红的嘴唇如同涂了上好的胭脂一样。
“你还记得我?”嫣红的嘴唇中轻轻的飘出悦耳好听的声音。
“呃?”师清落被他给问出了,她是觉得他很面熟,但是他们见过吗?她所认识的人当中只有竹源学堂的那个叫幕川的小屁孩是深红色眼眸。这下想起来了,面前不是正是那个小正太的放大版么。
“难道你是幕川的哥哥?”她试探性的问,不等他回答,她摇头,“不对啊,我没见过幕川的哥哥啊……”
“我是幕川。”依旧是悦耳好听的声音。
“什么?你是幕川?”师清落惊讶的睁大了眼,上下直打量他,脱口道,“你怎么突然变那么大只了?”
幕川深红的眼眸闪了闪,转身朝前走:“跟我回去再说吧,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师清落忙跟上他,心底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她记得幕川才不过十二三岁,面前的这个看起来可是十七八岁的模样。她忽然又想到,她所在的时空与这里的时空时间流逝的速度可是不相同的,难道说,她现在穿越回来不是她离开的时候?
想到这里,她心一跳,难怪她觉得哈德赤罗比一年前成熟多了,难怪他说什么六年前就开始建了那个府第,她都一直忘了问他年号了,理所当然的以为自己离开这个世界不过是几天而已。如果真的过去了五六年,那么非离会不会还在等她呢?会不会已经……不会的。他不是轻易动心,也不是轻易变心的人,连大妃那样绝色的尤物都打动不了他,他还能喜欢上谁呢?……可是,他为什么不来找自己?他说过无论她到了哪里,他都会找到她的……
一时之间她心潮如涌,但知道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她只有按下心头的冒出来的不安念头,紧跟着幕川。
幕川带着她走了没多久,到了一个宫门样的大门前,大门高达五丈有余,宽约三丈,可同时容纳两辆马车并行,大门的前面站着数十个卫兵,门口拿着长矛穿着铠甲的卫兵,见到幕川忙单手放胸前行礼,幕川眼眸瞟都未曾瞟一眼,带着师清落穿过了宫门。
师清落心底暗自猜测着幕川的身份,她如果没猜错的话,幕川带她进入的是王宫。看他通体的装扮,华贵异常。难道他是女王的男宠???
一路上,虽然卫兵重多,但是对幕川与师清落并未盘查,师清落一头红发,眼眸虽然是黑色,也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随着他穿梭了几个鲜花开的灿烂的花园,到了一座宫殿前,这座宫殿外观是圆弧形,顶上是尖尖的哥特式屋顶,上面雕刻着奇异的走兽,仰着头,两蹄呈跃起状。宫殿正门前,站着四个身着黑色纱裙的少女,皆是大眼丰唇,身姿绰约。
师清落一路上看到不少这样穿着的少女,每见到幕川都弯腰行礼,她猜测着这些都是王宫的侍女。
在四个少女略带好奇的目光中,幕川带着师清落进入到宫殿里面,里面布置的豪华异常,天花板和四周的墙板均用胡桃木做成。墙板上的墙面被门和壁柱划分成几块,每块中间都是一幅很大的画。周围有塑成婴儿、花环等形式的浮雕,这些浮雕除白色外,有些涂以彩色或金色。天花板由横梁划分成几个部分,上面饰以精美图案。几个巨型的纯金花枝宫灯从天花板上吊下来,长大三米。
顺着回旋式的楼梯望去,金色花状的楼梯扶手,每隔几个扶手,花色皆不同。整个宫殿被这回旋式楼梯分割成两层,底下一层是大厅。地上铺着五彩地毯,摆放着长长的餐桌以及可供人坐下休息的低榻。
幕川带着师清落上了二楼。二楼是卧房和书房,卧房的色彩十分的艳丽明快,四角金柱的大床,深黑色绣银幔帐,描金床头柜上摆着五角花枝灯,高大的嵌入式衣柜,里面全部是各式各样的服饰。
“幕川,现在端赐国是什么年号了?”师清落没空仔细的打量,扫视四周一眼后,便急急的问身边的幕川。
“承烨十一年。”
听到幕川的话,她一下子坐到了椅子上,果然已经过去了五年。其实,心底早就已经猜测到了,眼前的长大的幕川就是活生生的一个证明。不过,心底还是难以接受,她感觉自己才没有离开多久,却对这里的人来说,已经是五年了。五年的时光意味着什么呢?可以把一个小正太变成一个大美男,也可以把一段坚贞的爱情磨灭的干干净净。
“那你知道非离丞相的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她又抬头问道。
幕川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五年前就过来了,所以现在端赐国的情况,具体也不大清楚,只是听说王上已经亲政了。非离丞相现在很少参与端赐国的政事。如果你想知道具体的情况,等过几天,有个端赐国负责绸缎的外务官过来,我带你去见他,问他便可知道。”
“谢谢你,幕川。”师清落微微安下心来,看来,非离并没有出什么事,如果他真的出事了,那么端赐国肯定会慌乱起来,这个消息也会迅速的传遍天下。三个大国之间不可能还会如此安稳的进行贸易往来。既然他不来找她。那么她还是要去找他,找他了解清楚情况,她需要一个结果。
“对了,幕川,你怎么来云上国?”
幕川深红的眼眸闪了闪,淡淡的道:“我是女王的儿子,五年前,她把我接回了云上国。”
师清落恍然,原来他是王子殿下,难怪住如此豪华的宫殿。想到刚刚以为他是男宠,她为自己龌龊的思想羞愧。
“你呢?”他反问了下。想到刚刚看到她原本的容貌,五年的时光,她竟然一点都没有改变,心头不得不诧异。
幕川并不知道五年前她发生的事,那件事在非离的施压下,知情人都闭口不言。
“我是无意间来到这里的,然后被那个哈德赤罗给碰上了,就被带到了王都来了。”师清落简略的说了下。
“哦。”幕川应了句,一双深红的眼眸却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看着她。看了一会儿,便移开了视线,继续说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哈德赤罗是看不出来的,你安心在这里住下。”
师清落轻轻一叹,一手摸上了颈上的项链,低低的道:“我想快点回到端赐国去。”
“等那外务官来了,你可以与他一同回去,如此也安全一些。”清冷的语气中夹着淡淡的关切。
“谢谢你,幕川。”师清落抬头,感激的说。
师清落在幕川的宫殿中住了下来,幕川的性格跟十二三岁的时候相比,没有多大的变化,在侍女仆人面前清冷的不易接近,要不是师清落之前打破了他防守的心墙,估计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说话。
在等待幕川所说的“端赐国的外务官”期间,她一直都呆在幕川的宫殿中,在他的书房度过。不过。她在白天还是以红发黑眸、面貌普通的小男孩形象示人。幕川的生活也是很单调的,每天上午去女王的宫殿里学习处理政事,下午跟师清落呆在书房中。师清落安静的看书,他处理各个封地来的信件。
王宫每隔段时间都会举行舞会,幕川身为王子,参加舞会是无法避免的,以往,他的衣服都是侍女准备的。这次,师清落自告奋勇的为他担起挑选衣服的重任。她在硕大的衣柜里翻找了半天,终于为幕川挑选了一套她自认为满意的衣服。
“幕川,相信我,你穿上这套衣服后,会成为舞会上最夺目的宝石。”她笑嘻嘻的对旁边看着她挑选衣服的幕川说。
幕川一双深红如玛瑙般的眼眸淡淡的瞟了那套衣服,落到师清落的身上,在看到她贼兮兮的笑容时,眉头一挑,缓缓的说道:“今晚,你陪我一同参加。”

第一百零八章
云上国王室贵族热爱跳舞,每隔几天,王宫里必定会举行一次舞会。虽然现在女王的年纪大了,热爱跳舞的兴致却仍旧不减。
幕川带着身穿白衣黑裤仆人打扮的师清落进入到王宫的舞厅当中。师清落差点就被幕川给吓到,她还以为他要她当他的舞伴。没想到是以贴身侍从的身份跟他一起去。
她倒很乐意以这样的身份来看看云上国的舞会,她听非离说云上国的女王陛下曾经是她的母亲师师的闺中好友,心里对女王隐隐有了几分好奇——应该说对自己的母亲有了几分好奇,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天启帝多年来念念不忘,能让云上国的女王视为好友,也能让他心甘情愿的为她养育女儿。
舞会还未开始,宽大的大厅中满是衣衫华丽的贵族,女士是各色蓬蓬裙的晚礼服,头上、手上、耳朵上、胸前戴满了珠宝,闪闪夺目。男士是各色紧身外衣夹衣,夹衣上的两排扣子材料皆不相同。
师清落为幕川选的是通身白色,白色的夹衣上面是两排玛瑙扣子,与他眼眸的色彩一致,下面是瘦腿裤,夹衣衬里的细带将瘦腿裤上端与之相连接,长达臀部的白色修身外衣穿在夹衣之外,衬托出他高挺修长的身材。幕川的气质属于清冷忧郁型的,这一身白衣更衬的他更加清冷忧郁,惹得在场的贵妇少女眼睛如火一般的看着他,恨不得用自己温暖火热的心驱散他的清冷忧郁。
幕川红如玛瑙般的眼眸目不斜视,直接带着师清落往休息区走去,倒是师清落,红色刘海下的一双黑如水晶般的眼睛不停的乱瞄,耳朵还不时的扑捉到贵妇少女们关于幕川的议论。
“小王子殿下越来越俊美了,看得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某贵妇眼呈红星状。
“如果能做小王子殿下的情人,我欢喜的匍匐在天神的脚下,亲吻他的脚趾。”又某贵妇流口水状。
“为什么小王子殿下总是不笑呢?如果他笑了,那定是天神来到人间。”某少女花痴状。
……
师清落捂着嘴偷笑,她个头娇小,穿着仆人的衣服,顶着红色的假发,在众多身材高大的云上国人中穿梭,像个小老鼠一样。
走到休息区,幕川找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坐了下来,瞟了一眼站在他身边还在偷笑的师清落。
“倒酒。”悦耳好听的声音从他那嫣红的嘴唇中飘出,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哦,来了。”师清落忙放下手,她拿起旁边桌子上的红酒,将酒倒在纯金酒杯中。那张普通的小脸上还是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一双黑如水晶般的眼眸中流光华彩,晶莹夺目。
幕川别过眼去,端起了纯金酒杯,轻轻的啜了一口,心里暗恼,这个家伙明明把她那张漂亮的小脸给遮住了,怎么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引人注目?
幕川安静的喝着酒,师清落乖巧的站在他的旁边。
这时,休息区又进来两个气质不凡的身影,师清落抬眼看去,眨巴了下眼睛,在那两个人朝幕川走来的时候,俯身在幕川的耳边小声的问:“那两个是不是到端赐国出使的两个?”
幕川在她靠近的一瞬间,下意识的移身过去,手中酒杯晃动,一滴红酒泼到了他的手上,把他的皮肤映衬的更加白皙。
“是。西蒙是我异父兄长,希伯来是表兄,他是位公爵。”他低声的道。
这两人正是师清落在端赐国见过几次面的两位美少年,浅黄色头发深褐色大眼的希伯来以及红色头发银灰色的眼眸精灵王子西蒙,这两个人也长大了,都是十七八岁的模样,同样的俊美不凡,可谓是少女杀手。
两人还未到幕川的身边,笑声便传来。
“我就说这家伙躲在这里,果然如此。”说话的是身着深紫色修身外衣的西蒙,他走到幕川身边,用里的垂了下他的肩。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五官深邃分明的希伯来在他的另一侧坐下,把他手中的酒杯截下。
“无事可做。”幕川淡淡的说了一句,重新的拿回酒杯,“你们去找你们的小姐去,别来打扰我。”
幕川的这句话让原本笑看他们寒暄的师清落扑哧的笑出声来,她看的出这三人的感情很好,幕川在他们面前说话也随意些,这句话本没歧义,但是听在穿越而来的师清落耳里便有了歧义了。
听到笑声,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回过头去,西蒙与希伯来看着师清落,显然没认出她就是五年前那个在三国少年作诗大赛上夺了第一名的师落。他们看了他一眼便把目光收回,一个面貌普通个头矮小的仆人,哪里会让他们费神去看。
幕川不解的看着她,她回了他一个鬼脸,他嫣红的嘴角抽了抽,转回头来。
三个人随意的聊了会儿,听到有人喊:“女王陛下到——”三人起了身,幕川回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跟上,师清落连忙紧跟在幕川的身后。
走到人群中,远远的看到几个黑纱裙的侍女簇拥着一个头戴王冠的女人而来,正是云上国的女王陛下。女王陛下看起来大约四五十岁的模样,一双与幕川相似的深红色眼眸,眼角已经有了掩饰不住的鱼尾纹。身材高挑,一身金黄色的蓬蓬裙,上面绣着龙纹,红色卷发高高的盘在头上,长长的脖子上戴着金色镶红宝石的项链。也许是长年居于高位的原因,她的气势看起来十分的凌厉,以至于让人忽略了她艳丽的外表。
师清落看到云上女王的那一刹那,心底有掩饰不住的失望,她很难相信这样的女人会是她母亲师师的好友,在他的描述中,师师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子,而这个女王陛下气势凌人,一看便知不好相与,她怎么会跟师师成为闺中好友呢?
在她仔细盯着云上女王看的时候,云上女王似乎觉察到了,一双深红的眼眸似不经意又似带着厉意的朝她这边扫来……

第一百零九章
云上女王的气场很强大,她这一眼扫过来,师清落的眼神来不及避开,便与她碰上。这一看之下,原本眼中带着厉意的女王失态的往后一退,眼中厉意消散,一瞬间划过许多情绪,惊疑、惊讶、惊喜……
女王一向是仪态大方的,她的突然失态引得众人的注意,目光纷纷朝师清落这个方向看过来,站在师清落面前的幕川及时而不动声色的挡在她的面前。众人没看到什么异常,不解的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到了云上女王的身上。
这时,女王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她说了几句舞会前的开场话,然后便宣布舞会开始。大厅里开始响起了音乐,众人各自带着舞伴开始跳起舞来。西蒙与希伯来被两位美丽的贵族小姐给拉走。
没有人前来邀请幕川,因为,女王径直朝幕川走过来。
“你先去休息区,不要乱跑,等我回来。”幕川转身低声在师清落的耳边道,回身朝女王迎了上去,走到女王面前,对她做出邀请的手势。
“母亲,请由我来陪你跳这第一支舞。”
女王的一双眼睛划过转身匆匆离去的师清落,收回,回到幕川的身上,优雅的伸出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好的,我亲爱的小王子。”
女王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舞姿仍旧很优美,白衣的幕川拥着金黄色蓬蓬裙的女王翩翩起舞,轻盈飘逸的恍如在花间飞舞的两只蝴蝶,不多时,两人便成为舞厅里焦点。
回到休息区的师清落斜靠在浮雕柱子上,看着舞场中的云上女王,心里寻思着她刚刚见到她时的那失态表现,一只手不自觉的摸上自己的眼睛,难道她的眼睛长的也像师师?那她要不要恢复真面目去见女王?也许女王可能知道她的父亲是谁……
“喂,你跟我过来。”一个居高临下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师清落的思绪,她抬眼望去,是个白衣灰裤仆人装扮的健硕男人,师清落知道,王宫中穿灰裤的级别比穿黑裤级别要高一些。她原本不想理他,但是看到两个逐渐向休息区走进的翩翩身影,立刻直起身体,低下头,回答:“是,大人,请问有什么吩咐?”
“你跟我来就是,嗦什么?”灰裤仆人毫不客气的说,转身抬脚就走。
师清落连忙跟了上去,低着头,与那两个翩翩身影擦肩而过。
从她身边走过的哈德赤罗脚步停了下来,转头向师清落望去,喊道:“站住。”
师清落暗咒骂了声,这家伙的眼睛没那么厉害吧,她转回身来,弯着腰,低着头,用压低嗓音用云上语:“大人,请问是叫小人吗?”
她一口流利的云上语让哈德赤罗顿时失去了兴趣,他的宝贝可是听不懂云上语的。他泄气的挥了挥手:“没事,不是叫你,你走吧。”
“是,大人。”师清落弯着腰转身,立刻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哈德赤罗兴致缺缺的与蒂斯往休息区走去,坐下后,他为自己倒了杯酒,烦躁的一饮而尽。
“还在找你的‘贝多拉’?”蒂斯也倒了杯酒,优雅的握着酒杯,轻嘬了一口。哈德赤罗寻找一个黑发黑眸的少女的消息早就在云上国传开了,他心思一转便猜到这少女是谁,是她,她回来了。
哈德赤罗再次倒了杯酒,一口喝干,恨恨的道:“我就不信我找不到她。”
“赤罗,她不属于你。”蒂斯淡淡的说,一双碧蓝如湖水般的眼眸注视着酒杯中的红酒,“也许,只是属于他……”声音低低的,几不可闻。
师清落跟着灰裤仆人出了舞厅,那灰裤仆人走的很快,不时的喝着她:“走快点,走快点……”
师清落被他喝的恼了,她停住了脚步,平静的道:“大人,请问您找我去到底干什么?我是小王子殿下的贴身侍从,一会儿小王子殿下不见了我,会四处寻找我的。”
灰裤仆人扭头上下看了她一眼,不屑的道:“陛下找你,小王子殿下那边自会有交代,走快点,不要让陛下久等了……”
师清落心底诧异,她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去见女王,她居然这么快就让人找过来了,她不是在舞厅跳舞吗?她找她干什么?难道是因为她的眼睛像师师?既然她找上门来了,那么她就干脆的去面对,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师清落脚步加快了,几乎是小跑的跟上了那灰裤的仆人。
在那灰裤仆人的带领下,他们穿过一段长长的阶梯,转了几个回廊,到了一座小型的宫殿,这座宫殿位置极偏,殿门口没有身着黑纱裙的侍女,四周也没有种植什么花草树木之类的,有一种荒凉的感觉,师清落脑中不由的浮现出“冷宫”两个字。
“快进去,陛下一会儿就到。”灰裤在殿门口站立,并不进去,侧身对师清落喝道。
师清落看了他一眼,然后推开了宫门,走了进去。宫殿里此时很暗,借着微弱的烛光,她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的布置与幕川宫殿不一样,没有回旋式的楼梯,大厅的正面是个巨大的壁炉,左边是浮雕大门,她走了过去,推开门,里面是间卧房,卧房里豪华极致,纯金打造的大床,鲜红如嫁衣般的幔帘垂在四角,床上铺的是天阙王朝独有的刺绣锦被,用金丝线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除了那张大床,四周的摆设皆是天阙王朝的样式,四扇刺绣屏风、紫檀木描金的软榻、雕花彩绘梳妆台……
这样的摆设让师清落迷惑不解,云上女王为何要在宫殿中布置这样像新房的房间?她为什么把自己带到这房间来?这新房跟她的母亲师师有关系吗?这个女王为什么只看到她的眼睛反应就如此之大?……
重重的疑惑压在师清落的心头,如同乱麻一样,让她一时之间无法理清头绪,只得静下心来,静静的等着女王陛下的驾临。

第一百一十章
师清落在这间豪华的房里转了一圈,转身,看到了站在暗红色浮雕大门边的云上女王。她已经换下了舞会上的衣服,身上穿着绸制的连衫长裙,胸前戴着简洁的珍珠项链,红发用银色王冠挽起,这身简单的装束让她没有了宴会上那种凌厉的感觉,多了一丝温和。
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一双深红的眼眸没有焦距的飘忽着,像是沉浸在回忆之中。师清落也没有出声打扰她,静静的站着,等着她的回神。
终于,她飘忽的目光从不知名处拉回,落到了师清落的身上,对上那双如黑水晶般的大眼时,她又开始飘忽了。
“是你吗……”她喃喃的问,她的声音很低哑,如同男人般的低哑,但是,这句话却饱含着多种情绪,喜悦、惆怅、疑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暗夜中含着某种奇异的诱惑。
女王慢慢的走进了师清落,伸去手去摸着她那长如花蕊般的睫毛,再次喃喃的道:“真像,这双眼睛真像……也是如此的黑,如此的亮,像黑色珍珠一样……”
师清落没有动,任她摸着,心底却爬上一种怪异的感觉,如果说女王与师师只是单纯的闺中好友,见到与师师眼睛相似的人,应该不是如此模样。她这个样子倒好像是见到了倾心爱恋的人一样……这个念头一出,师清落身体一抖,难道说,女王是个蕾丝边?她也爱上了师师?
她后退一步,避开女王不断抚摸的手,单手放在胸前,鞠躬行礼:“见过女王陛下。”
女王回过神来,看着面前师清落那张平凡普通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她微微一叹,摇摇头,自言自语的说:“不像,脸不像,那张脸世上哪里找得到第二张?……”
她说的那张脸指师师?师清落暗自庆幸,幸好没有用真面目来见她,不然……她打了个寒颤,她不歧视同性恋,但是没办法想象自己被女人搂在怀里是什么样的感觉。
“陛下,不知道您找我来是为了……?”师清落小心的打破她的自言自语。
女王没有说话,转身慢慢的走到绣着龙凤呈祥的纯金大床边坐了下来,手轻轻的抚摸着那大床上的龙凤呈祥图案,抚摸了一会儿,转头对师清落道:“过来。”
师清落迟疑了一下,慢慢的走到她的面前,她看着师清落那双眼睛,又陷入了恍惚的神情当中。
师清落心底一阵无语,难不成,女王陛下找她来就是为了对着她的眼睛发呆吗?那她还要发呆多久?
“你以后就在这里住下。”许久,女王缓缓的道,低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令人无法拒绝的强硬。
“为什么?”师清落脱口问道。
女王的脸色沉了下来,显然,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小的小男孩会反问她的话,此时,她不再是刚刚那个陷入迷惘情绪中为情所惑的女人,她一双深红的眼眸凌厉的扫向师清落,但是,师清落毫不示弱,与她凌厉的眼神对视。
“陛下,我是小王子殿下身边的人,留在这里不合情理。”她平静的道。
女王紧紧的盯着她,忽然笑了,凭心而论,女王笑起来很美,面部线条柔和,艳丽的五官如同盛开的花朵一般。笑完后,她又恍惚了:“脸虽然不像,但是,这脾气,这性格,真像……”
一会儿,她站了起来,脸上依旧是带着笑:“你可以不留在这里,但是,你每晚这个时辰必须来这里。”一副没得商量的语气。
师清落摸不清她到底是什么意图,难得看起来如此强势的她让了步,那么她也退一步,躬身道:“是,陛下。”
“好了,你回去吧。”女王挥挥手。
师清落求之不得,立刻鞠躬行礼,转身往门外走去。走到门边,突然回头,看到女王陛下又坐了下来,抚摸着那龙凤呈祥的图案怔怔出神。她转回头,带着满心的疑惑离开了宫殿。
回到幕川的宫殿时,里面正乱着,他一向悦耳动听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带着焦急与担忧:“还没找到吗?快继续去找!”
“是在找我吗?”师清落迈进宫殿中,笑嘻嘻的说。
幕川如风般的闪到师清落的身边,看到她安然无恙,瓜子脸上的担忧神情立刻消失,一股怒火冒上了心头,深红的眼眸变得如火般的动人。
“你跑到哪里去了?不是说了让你不要走开吗?”他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怒火,平静的问,他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孤傲的不知道控制脾气的小男孩了。
“我们去楼上说。”师清落看了下旁边站着的几个低着头的侍女,对他眨了眨眼睛。
幕川心头一凛,怒气慢慢的消散,与师清落一同到了二楼的书房。师清落关上书房的门,神情严肃的道:“幕川,我被你的母亲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宫殿中去了。”看到幕川脸上关切的神情,她连忙摆手:“我没事,她没对我怎么样。”
“那她找你去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那座宫殿很奇怪,外面没有什么人守着,里面布置的像天阙王朝的洞房一样。”师清落来回的走动着,“幕川,你知道那座宫殿以前是住什么人吗?”
幕川脸色一变:“她居然把你带到了那个宫殿中去?”
“怎么?那宫殿有什么不对的吗?”师清落停下脚步,偏着头问。
“那个宫殿在她登基后就不允许任何人进去,这次,她怎么会让你进去呢?”幕川皱眉思索。
“里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师清落撇了撇小嘴,心底却在寻思着,难道说那个宫殿是师师曾经住过的?女王真的爱上了她?这也是不无可能,爱上一个不能爱的人,所以用特殊的方法去怀念她。
思索间,幕川的声音再次响起,却让她怔住了。
“不过,听说六年前,她曾经把来自天阙王朝的一个神医请进了那个宫殿中。”

第一百一十一章
第二天,师清落按时来到那座神秘的宫殿。趁着云上女王还没来的时候。她在宫殿里转悠着。昨天,与幕川的谈话后,她在床上翻转了许久,幕川说六年前,天阙王朝的神医被女王请进了这个宫殿中。
六年前,也就是她来天阙王朝的第二年,圣药谷被毁,师父江云海失踪,后来又听非离说江云海去云上国行医,那么那个神医一定就是她的师父江云海了。只是,女王请她师父来到底是为了医治谁?如果这个宫殿是师师曾经住过的地方,难道说是为了医治师师?
也不对,如果跳崖的师师没有死的话,那女王陛下有必要面对着她来缅怀故人吗?
看来,只有找到师父江云海,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师清落寻思着。
在宫殿里转了一圈后,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女王还没有来,师清落感觉有些累了,就在那张铺着大红色龙凤呈祥的锦被上坐下,她想到昨天她临走时看到女王的模样。一只手也无意识的摸上了那个龙凤呈祥的锦被,连续抚摸了几下,忽然感觉手下的触感不对,正欲查看。她敏感的感觉到房门口的灯亮了些,立刻从床上跳下来,往梳妆台边走去,装作一副欣赏梳妆台上摆放的首饰珠宝的模样。
“喜欢那些吗?”女王低哑的声音在房门口响起。
师清落放下手中的翡翠头花,“惊慌”转过身,鞠躬行礼:“见过陛下。”
“你很守时。”女王慢慢的走了过来,走到她的身边,伸出手去抬起她的脸,对上她的眼睛时,又开始恍惚。
“笑一下。”她忽然命令道。
师清落嘴角一抽,女王陛下,您知不知道,您这个姿势像极了调戏民女的花花公子?她心底开始腹诽起来,面上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女王心神一闪,望着师清落的眼睛,眼神又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又来了,又来了,师清落咬着牙强忍着。
女王松开了手,跌坐到床上,喃喃的说:“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不对我笑……为什么到死都得不到你的心……”
师师又不是同性恋,你怎么可能得到她的心呢?若你得到她的心,还能生出我来吗?师清落又在心里腹诽着,对了,一说到生。她的父亲到底是谁呢?以这个女王对师师的关注,她应该知道。那么她要不要露出真面目,问问她事情的真相呢?但是,如果露出了真面目,以女王现在的状态,估计是不会再放她离开这个宫殿。
想到有这个可能,师清落一抖,她没有特殊嗜好啊,还是放弃这个念头吧。她的亲身父亲是谁没那么重要,养育她的一直是师君瑜,师君瑜就是她的父亲。
女王像昨天一样,看了她的眼睛许久后,就放她离开了。而她仍旧坐在纯金大床上,摩挲着那龙凤呈祥的图案。师清落走之前,再看了她一眼,心底记下了龙凤呈祥图案上那个不对劲的地方,打算明天晚上再来一探究竟。
回到幕川的宫殿中,幕川还没睡,在大厅的软榻上等着她。见她安然回来,他起了身,淡淡的说了一句:“早点睡。明天端赐国外务官到了,你随我一同去。”
幕川上楼时,听到楼下她喜悦的叫声,深红如玛瑙般的眼眸中略过丝丝笑意,很快的消失,复杂莫名的神色浮现在眼中。
师清落听了幕川的那一句话后,心里既是喜悦,又是紧张,又是不安,一夜翻来覆去没睡好。早上老早便起来,易好容后,等了幕川半天,到抓狂的时候,幕川才慢悠悠的搞定一切,带着她出发了。
云上国接待他国外务官是在王宫的外务馆中,离幕川的宫殿不是很远。师清落与幕川一路步行过去,行了大概二十分钟后,便看到一个尖塔型的建筑,门口停了几辆华丽的马车。师清落没空打量那些马车,催着幕川去见那端赐国的外务官。
进入到外务馆中,门口的一个侍从喊道:“小王子殿下到——”
原本坐在长桌边的一行人站了起来,这一行人身着端赐国的官袍,因官袍的品级不同颜色上都有不同。有的是着深蓝色,有的穿深青色,有的穿藏青色,其中唯有一个穿着绛红色系黑色蟒带的官袍,师清落知道,绛红色的官袍最少是二品以上的大官才能穿。没想到外务官中竟然也有如此高位的官员,她好奇的顺着顺着那官袍朝上看去。
吓——花样美男!大大的眼睛黑亮如葡萄一样镶嵌在一张完美的心形脸。高挺的鼻梁,嘴唇红润如沾了水的饱满樱桃一样,五官搭配的恰当好出,符合三庭五眼的分割,皮肤白嫩的可以掐出水来。这样的脸长在一个男人的身上真是让天下的女人捶胸顿足,暗叹苍天不公。
但是那漂亮的面容配上他修长的身材却是恰到好处,一身绛红的官袍给他的柔美增添了几分英气,原本绝好的身体更是突显的玲珑剔透。
美,真美!活脱脱一个花样美男。师清落暗叹,只不过,这张脸看着也很面熟,皱眉一想,惊讶的喊道:“豆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传到了那个绛红色官袍的花样美男耳中,修长如柳般的身体一震,一双黑亮如葡萄般的眼睛向师清落看过来,那张平凡的脸让他眼中不可置信的惊喜霎时敛去。长长的睫毛下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微微掠过她,落到了幕川的身上,扬唇淡笑,用端语道:“幕川,好久不见。”他这一笑,恍如万物生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
蓝颜祸水!师清落心底道。她知道豆子从小就是个标准的小正太。却没想到他长大了,现在长成“祸水”了。
“没想到是你,严政昶。”幕川也认出了面前的这个花样美男,当年跟在师清落身边的三大“跟从”之一,只是,这个“跟从”似乎没有认出师清落来。他偏头向站在他身侧的师清落挑了下眉,师清落回了他一个白眼。
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看在严政昶的眼中,让他心底产生了一丝惊疑,他再次的看了下幕川身边那个身材瘦小的侍从,那侍从正好向他看过来,不但没有低头。反而冲他眨了眨眼。
他愣了半响,这双眼睛像极了她的眼睛,那么的清澈明亮,生动灵活。还有她身上那不一般的气质,难道是……霎时,他黑亮的眼睛中蒙上了巨大的惊喜,他顾不得众目睽睽,大步向师清落走去,上下看着她,黑亮如葡萄般的眼中带着期盼又带着害怕,颤声询问道:“是……是你吗?”
“不是我……”师清落挑眉,在严政昶露出失望的表情前,说出下句,“还能是谁?”话落,她被卷入到一个带着柳叶清香的怀抱中。
“哎,注意你的形象——”师清落忙不迭的推开他。他可不是小孩子了,他现在是大人了。小豆子想吃她豆腐,没门儿!
严政昶一挥手,他身后的那群官员连忙识趣的向他及幕川鞠躬告退。偌大的外务馆大厅中就剩下他们三个。
“坐下吧。”幕川的出声打破了严政昶痴看的眼神,他往椅子边走去。
“豆子,坐下说吧。”师清落跟着走了过去。
三人走到铺着柔软天鹅绒的椅子上坐下,严政昶那双黑亮如葡萄般的眼睛紧紧的锁住师清落,半响才暗哑的道:“师落,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哎,这事说来就比较长了。”师清落摆摆手,“豆子,等我跟你一起回端赐国的路上,我再慢慢跟你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师落,你要跟我一起回去?”严政昶完美的心形脸上出现狂喜的神情。
“嗯,回去记得带上我。好了,别打岔,先回答我的问题。”
“师落,你说,你说,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严政昶正了正身体,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使得他那双本来就水汪汪的眼睛更加水亮动人。
“豆子,非离丞相现在怎么样?”师清落直接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也是她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的问题。
严政昶眼中的喜悦消散,看了看师清落,低垂下长长的睫毛,手心轻握,没有回答。
“豆子,你说啊。他怎么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师清落见他不回答,心里一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
“师落,你别急。”幕川沉声的道,转头看着一直不说话的严政昶,“严政昶,有什么话就直接的告诉她,她担心了许久。”
“他很好。”严政昶看着手上那双纤细白皙的小手,低低的道,那双小手的主人在听到他的这句话后,松了一口气,在那双小手从他手上收回去的一刹那,抓住了它,抬头,定定的看着她,慢慢的说:“师落,你还是不要想着他了。”
师清落心里一紧,她回视着严政昶,平静的反问道:“豆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严政昶紧紧的抓住师清落的手,她的小手如上好的美玉一般冰凉顺滑,这是他第一次抓住她的手,他不想放开,一点都不想。
“豆子,你把话说清楚。”师清落的声音更加平静了,“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蓉儿要成亲了。”他看着她那双黑水晶般的大眼,缓缓的说。
师清落愣了半响,心里由惊喜慢慢的转化为冰冷:“蓉儿是要嫁给他吗?”这话一出口,她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心,好像被什么紧紧的揪住一样,让她无法透过气来。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蓉儿,可是,蓉儿住在丞相府,五年的朝夕相处足够日久生情。他要娶蓉儿吗?五年了,对他来说,已经过去五年了,爱情在时间面前算什么?
她小脸上掩饰不住的悲伤让严政昶心中一痛,他将她紧紧的抱入怀中,低哑的说:“师落,想哭就哭吧,不要这个样子……”
“我为什么要哭?”师清落按下心头的痛意,脸上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瞬间的疼痛后,她反而冷静下来,豆子的话,她无法全信,在他十一二岁的时候,他就已经很有心计了,加上他对自己的隐约的莫名情愫,他说谎骗她也不无可能。
这样一想,心中的痛意去了许多。
她推开严政昶的怀抱,眼睛紧紧的看着他:“豆子,你还没有回答我,蓉儿是要嫁给非离丞相吗?”
严政昶的手一僵,缓缓的道:“是。”
“是什么时候?”她紧紧的相逼。
“三个月后。”严政昶的手握的更紧了,眼睛与她的眼睛对视。
“那我们还来得及回去送贺礼。”师清落收回紧逼的目光,微微一笑。五年了,这小豆子的功力越来越深厚了,若不是他额头隐约的汗珠和那手上紧绷的青筋,她几乎都被他骗过去了。没有亲眼见到事实,她不会相信。
即使,非离真的要娶蓉儿,那她也会亲自送上一份贺礼。爱的时候,她是很用心的去爱,全心的对待。可是,如果对方不爱了,那么,即使对他有再深的爱,她也会挥刀斩断,毫不留情。她的爱,从来不是低到尘埃中的爱,是平等相待的爱。
这不正常的反应让严政昶一愣,也让在旁边一直沉默着的幕川皱皱眉。
“豆子,你先把你的事忙完吧,然后,我们就起程回端赐国。”师清落转开了话题。
“师落……”师清落的神情让严政昶有些摸不准了,刚刚还很伤心的她,转眼间,风淡云轻,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吧,怎么就成了外务官了?”不等他回答,师清落转头对幕川道,“幕川,你也没告诉我,原来豆子就是那个外务官。”
“我也不知道,之前的外务官不是他。”幕川淡淡的道,一双深红的眼眸看着若无其事的师清落,里面有掩饰不住的关切。
“师落,你听我慢慢的说。”严政昶含笑道。尽管师清落在听到他说的消息时,表现有些奇怪,可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也许,师落现在根本就不爱非离丞相了,毕竟都过去五年了,那么,他是不是……他心里跳的飞快,看着师清落的眼神也越发的含情了。
与严政昶叙旧完,师清落还是随着幕川回到他的宫殿中,在没走之前,她这几天还是要去那个神秘的宫殿中去陪女王,顺便也弄清除昨天晚上那个不对劲的对方。
晚上,师清落提前来到了神秘的宫殿中,她一到宫殿就直奔卧房的那个纯金大床,直接摸索到龙凤呈祥被上那个龙眼睛的凸起处。她先是按了下那个凸起处,没反应。然后,转了转,转不动。奇怪了,难道是自己判断失误了?她摸着下巴,作思索状。再试试,她伸出手去,把那龙眼凸起处往上一拉。
“轰——”的一声,她身下的龙凤锦被大床忽然摇动起来,她不及防一下子扑到在床上,天晕地转,身体莫名的被翻过来,往下狠狠一跌,跌倒一个柔软的物体上,待她扶着几乎摔晕了的脑袋缓过来,往身下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身下,竟然是个绝色美男。
这个绝色美男几乎可以与非离媲美了,斜飞入鬓的浓眉,精致绝伦的五官,如山水墨画一般。眼睛是紧闭着的,但是眼线很长,睫毛如扇,可以想象倘若他睁开眼,这双眼定能让天地万物失色,唇色如樱,淡淡的颜色却无损他的美貌,反而让他有种惑人的美。
在这个时代师清落见多了各色美男,并不奇怪他极致的美。让她倒吸一口气的原因是因为这个绝色美男是具冷冰冰的尸体。刚刚跌下来的时候,她的头正好掉在他的胸口位置,她没有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女王的那如新婚般的大床下竟然藏着一具尸体,尽管这具尸体是个绝色美男,也不能不让她毛骨悚然。
惊吓后,她慢慢的冷静下来,开始打量着四周,这个绝色美男是被放在床下的空位里,里面布置的如同一间舒适的大床,上面铺着端赐国产的清月锦,他的身边有个空位。师清落想到女王每晚都在摩挲着那个龙凤丞相的凸起处,不难想象这个空位是她的,想到她每晚都拥着这个绝色美尸睡觉,师清落小身体一抖。
再一次的看了看那个绝色美男,这个美男的轮廓是刚中带柔型的,不像云上人,像是天阙王朝和端赐国的人。师清落心里猜测着,这个美男是谁呢?是女王的心上人?有可能。不过,这么一来,女王爱上她母亲师师的这个想法是错误的了。可是,女王看到她眼睛时的反应不像是假的,难道说……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瞪着身下的绝色美尸。
“谁让你打开的?”低哑的声音在师清落的头顶上响起,在这么寂静的夜晚,在她身边还有一具尸体的夜晚,显得格外阴森诡异。顿时,她的一颗心开始狂跳起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师清落一抬头,女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出现在眼前,那双深红的眼眸中带着冰冷、阴狠、凌厉,仿佛是嗜血的野兽一般,她一字一顿的说:“谁、准、你、打、开、的?”
师清落心里有些慌,她从未直接面临过如此强烈的杀意,女王这时的模样好像随时会扑过来杀了她一样。她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冒出汗来了,脑子里不断的转动,想着自救的办法。忽然,她想到了他。师君瑜,他认识女王,他也是云上国的人,没准儿女王也认识他。
她一咬牙,决定赌一下,直视女王,轻轻说出那两个字:“君瑜。”
女王的脸色一变,身上的杀意敛去了几分:“他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父亲。”师清落心底一松,赌对了。
话一落,女王的手掐上了她的脖子,女王冷冷一笑:“君瑜早在二十多年前就不在这个世上,你看起来不过十几岁,他怎么可能是你的父亲?在我的面前还敢说谎?你今天休想离开这里。”
她的手掐的越紧了,师清落喘不过气来,拼力反抗。忽然,女王的一只手松开,伸向她脖子处贴着的假面。
“原来还贴了一层东西,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她说着,用力的扯去了师清落的易容假面。
一声轻哼,师清落那张美丽的小脸出现在女王的面前,顿时,女王的脸色大变,她的手松开,到退了几步,一双深红的眼眸睁的老大老大。
“师……师师,你……你还活着?”好半天,她才发出声来,低哑的声音含着掩饰不住的惊讶、惊恐及害怕。
缓过气来的师清落抬眼幽幽的朝女王看去,她这一看,女王浑身在抖动,似站都站不稳。她的反应让师清落心底很惊疑,不是说她是师师的挚友吗?她为何如此害怕师师?转头看了下身边那具绝色美男的尸体,心思一转,顿时了然,又是一场爱情争夺的戏码。
大眼一转,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看着女王,柔声的道:“我把你当做好友,你为何要害我?你可曾对得起我?”
“师师,我……我……”女王张口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师清落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绝色美尸,心底莫名的一痛,这个也许就是她的亲身父亲了,美色惑人,他惑的还是一国之女王,于是,悲剧就这样上演了。她不知道他与师师、女王之间有着怎样的纠葛,也不想知道,能见上这么一面,也就足够了。
“你得到他了。”她站了起来,淡淡的说。
女王凄然一笑:“师师,他到死爱的都是你,我得到的不过一具没有心的尸体。”
她忽然冲过来,跪倒在师清落的身下,抱住师清落的腿:“师师,是我对不起你,我背叛了我们的友谊,我知道我死后是得不到天神的超生,你能不能原谅我?能不能原谅我?”
高傲强势的女王此时匍匐在师清落的脚下泣然的哀求她,祈求她母亲的原谅。她不是师师,但是她是师师的女儿,女王害了她的父母,她不取她的性命就已经是便宜她了。
“不能,永远不能。”师清落用力的推开了她。再一次看了看她的亲身父亲,转身离开这个让她心潮涌动的地方。
回到幕川的宫殿,幕川看到脸心里突的一跳,再看她一副神色恍惚的样子,担心的上前,拉住她。
“师落,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师清落怔怔的抬头,看着他那双与女王相似的眼睛,她喃喃的说:“幕川,我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想快点离开……”
第二日,王宫里传来消息,女王病了,病的很奇怪,不停的胡言乱语,像魔障了一般。师清落却不想再管这些了,她在幕川的宫殿里再也没有出去,对那晚上的事不管幕川怎么询问,她也没有再提。
终于,过了十日后,严政昶忙完了一切,准备回端赐国。师清落依旧易了容,化成他身边的小厮。从云上国回端赐国,走的是水路。临行的那天,幕川送他们到码头。
“师落,我们单独说下话。”幕川在他们快上船的时候,最后跟师清落这样说。
“好,豆子,你先带人上去。”师清落转头对严政昶说。
严政昶看了幕川一眼,没说话,带着手下的众多官员先上了船。
师清落与幕川面对面站着,幕川望着师清落的眼睛,许久,悦耳好听的声音轻轻的响起:“师落,五年前来云上国前,我就想跟你说谢谢。”
师清落一笑:“谢我的那瓶药吗?”
幕川摇了下头,定定的看着她:“不,谢谢你第一个靠近我。”
师清落懂他的意思,初见幕川时,他一身清冷忧郁,混血儿的身份注定会让他在家族在学子中受到排挤,而他也用冷漠来伪装自己,不让任何人靠近。
“那也得谢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靠近你。”师清落笑道,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朋友之间就不要说谢谢了,看到你现在成了可以掌握自己命运的雄鹰,我也为你感到高兴。”
幕川柔和纤巧的瓜子脸上露出复杂的情绪,他拿下她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轻轻的握着,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师落,我不知道你跟我的母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无论怎么样的情况,我都站在你这一边。”
“幕川,你……”
“师落,保重!”幕川紧紧的握下她的手,重重的说。松开她的手,转身过去,不看她。
师清落望着他的背影,深深的看了一眼,道了句:“幕川,你也保重。”转身向船上走去,忽然又停住脚步。转头道:“幕川,你母亲的事跟你无关,我们永远都是朋友。”再次转身,朝船上走去。
幕川回过身来,望着她纤细的身影,深红的眼眸轻轻闭上,掩去所有的情绪,心底轻轻的道:师落,谢谢!

第一百一十四章
船,慢慢的起航了。师清落站在甲板上,望着岸边那个清冷忧郁的身影,轻轻的挥挥手。船越行越远,幕川的身影越变越小,终于看不见。
师清落轻轻一叹,欲转身,身上多了件绣边披风。抬眼,严政昶那张心形的花样美男脸映入眼帘。
“师落,甲板上风大,回船舱去吧。”黑亮的大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关切。五年了,严政昶的个头长了许多,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来。今日的他没有穿官袍,一身浅银色直衣,上面绣着花草缠纹图,腰间系着青玉镂雕连环花结帔坠,乌黑的长发用精致的如意云纹束发冠束起,更显得五官精致如画,身姿如柳,长身玉立,流畅而华美。
师清落将披风收了收,一边随着他往船舱里走。一边上下打量他,大眼中带着盈盈笑意:“豆子,几年不见,越长越美了,这端赐国第一美男的称号是你的吧?”
严政昶的白嫩如牛奶般的脸上浮起了一抹淡淡的樱红,越发的精美剔透,他黑亮的大眼朝师清落飞了过去,眼波流转,晶莹动人:“师落,你怎么能用美来形容我呢?我是男人。”
“噗——”师清落忍不住捂着笑起来,“男人”用在严政昶的身上实在是太过怪异,“是,是,你是男人。对了,好久都没有看到李赭、少彦君、金括他们了,不知道他们现在长成什么模样了。”
“他们还不错,长的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严政昶一本正经的接话道。
师清落又笑出声来:“豆子,怎么发现你比以前幽默起来了?”
严政昶停住脚步,深深的看着师清落,道:“师落,我现在不比他差,你能不能喜欢我?”
严政昶的突然告白让师清落一惊,后退一步,又扬起了笑容:“豆子,我是喜欢你啊……”
“我不要对弟弟的喜欢。”严政昶打断了她的话,他将师清落的身子扳正。面对着自己,认真而诚挚的说,“师落,我一直喜欢你,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我知道你喜欢非离丞相,但是,他现在要成亲了,你能不能试着喜欢我?我不会比他差的。”
师清落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晶莹黑亮,眼眸中含着真诚与深情,倘若,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普通的少女,相信任何人都无法拒绝。可是,她不是普通的少女,而是一个穿越过来的活了二十多年的女子。
她缓缓的摇摇头:“豆子,我只把你当做普通的朋友。再说,他真的要跟蓉儿成亲了吗?”她似逼视般的目光让原本含着深情的严政昶不自觉的垂下眼帘去,随即又抬起来,张开欲说什么,却被师清落打断。
“就算他真的要与蓉儿成亲,豆子。我也不会喜欢上你,并非你不够优秀,而是因为你不是适合我的那个人。”
严政昶因为她的这句话,脸色沉了下来,很快的又调整了下脸色,依旧是一片真诚与深情:“师落,你不试试,怎么会知道我不是适合你的那个人?师落,在这回去途中的两个月中,不要拒绝我,如果,”他停顿了下,深吸了口气,道:“如果,你还不能喜欢我,那么,我放手,做你的弟弟,可好?”
虽然他眼中的期盼令人无法拒绝,但是师清落还是摇摇头:“豆子,不要对我抱有希望,我只可能把你当做弟弟一样。”
“我想试试,就这两个月的时间,师落,如果真的不行,我绝不勉强你。”严政昶固执的说。
师清落扶着头,无语中。她的“桃花”是不是太多了点?逃出了哈德赤罗的“魔爪”,现在又轮到豆子了。两个月的时间,她是自信不会爱上他。但是,这没完没了的纠缠也是很头痛的。
应了师清落的猜想,接下来的日子,她果然是无法安宁的,严政昶每日都会来她的房间,或是画画,或是作诗,或是对弈……呆足了时辰才离去。然而,他在这方面表现出来的才能也让师清落刮目相看,五年不见,他进步神速,且不说他的画画写诗弹琴的技巧,单是对弈,就能让她叹服,而她一时兴起教他的五子棋,他不出三门,竟然赢了她。让她不由不感叹,这家伙是个天才。
不过,严政昶虽然说想让她爱上他,但是,对她却一直很守礼,所以,两个人的相处还算愉快。在船上也没有别的娱乐活动。有了他的陪伴,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
越临近端赐国,师清落心情就越激动,而严政昶却越来越急躁。他见师清落的态度对他仍然像一个多月以前一样,亲切中带着疏离,连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她就立刻收回避开。心里就越发的煎熬起来,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师落回去投到他的怀抱中吗?
这日。船停在一个小镇边,一直在船上吃素的官员们换了便装,一拥而下,严政昶原本不想去,但是想到这些日子师清落对她的态度,心中苦闷,在官员们的拉扯下,出了船,到了镇上。
他们在这个镇上最好的酒家坐下了,当然,镇上最好的酒家比不上竹君都最差的酒家,不过,这一行人还是吃的不亦乐乎。而严政昶只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
“大人,您有什么心事吗?”一个胖胖的官员凑近了严政昶,讨好的问。
严政昶本不想理他,却忽然的问道:“你们说,如何能够得到一个女人的心?”
这句话让原本热闹喝酒的几个官员愣住了,皆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胖胖的官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大人,你乃我竹君都的第一美男,想要得到一个女人的心还不容易吗?”
“美貌吸引不了她。”严政昶倒了杯酒,再次苦闷的一饮而尽。记得第二次在天都看到她的时候,她身边的两个男子都是俊逸不凡之人,还有,他们至高无上的非离丞相……想到这里,他更加苦闷了,也许她早就发现事情的真相,她是如此冰雪聪明,事情怎么会瞒的过她?但是,他不甘心啊,他渴望能够靠近她,从她毫不在意自己身上脏味的时候,从她为他接骨的时候,学堂与她同学的生涯是他最幸福的时候,那时的他离她那么近。可是,那时的他太弱小了,不能保护她,只能看着非离丞相将她抢走。
在得知她离开丞相府的消息。他以为她不爱非离丞相了,兴奋的四处找她,好不容易找到她。她脱口的第一句还是问非离丞相的下落。那一刻,他知道了嫉妒的滋味。
他是竹君都的第一美男,身居高位,有才有貌有权利,多少少女倾心于他,他天真的以为不出一个月,等她认识了真正的他,便会爱上他。岂料,她并不是一般的少女,且不说她本身就绝色脱俗,外貌之美她如何会放在眼里?
“女人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男人?什么样的男人才适合她?”他举起酒杯,似自言自语的道。
“大人,您还年轻,不了解女人。”一个瘦小的官员贼兮兮的凑近了他,“这女人啊,您只要征服了她的身体,就会征服她的心。”
“对,对,大人。”其他几个官员连声附和道,“大人,您不妨试试?”
“征服她的身体?”严政昶脑中立刻浮现出师清落的模样,立刻,牛奶般白皙的脸上浮出两朵红晕。
这模样看在其他官员的眼中,引起一阵窃笑,看来,这个大人还是个雏儿啊。
胖胖的官员察言观色,立刻上前添风点火:“大人,真的有用的,我那第十七房小妾,当时娶来的时候死活不同意,后来经过我一番调教,现在对我爱的不得了,一日都离不开我。”
他的话一落,引起了一阵暧昧的笑声。
“哟,王大人,看不出你还挺厉害的呀。”
“哈哈,确实没看出来……”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众人的调笑声让那胖胖的官员涨红了脸,他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转头去看严政昶,严政昶黑亮的眼睛扫了他们一眼,心头更加烦闷,将酒杯往桌上一摔:“你们继续,本官先走了。”
众人笑声僵住,面面相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大人。
严政昶上了船,往师清落的房间走去。她的房间与他是连在一起的,是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她的身份。
快走到房门口的时候,里面传来的声音让他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严政昶停住脚步。房内传来轻灵娇嫩的歌声:“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他是第一次听到师清落唱歌,她的嗓音极好,幼嫩中含着清脆,清脆中带着轻灵,如三月黄莺娇啼,他一下子被吸住心神。
细细一听那唱词,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尤其听到师清落在唱完后,轻轻的低吟着“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一句时,浓浓的嫉妒之情涌上心头,他咬牙,心中暗道:师落,你与他的感情就如此坚定吗?容不下我的半点存在?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进。她正斜躺在软榻上。身上盖着锦被,白皙如玉的手上拿着一本书,她的脸上没有带易容面具,五官晶莹剔透,绝美极致,只是,一双黑水晶般的大眼恍惚失神,不知道飘向何处。
师清落听到声响,懒懒的抬眼,看到是花样美男严政昶,微微惊讶:“豆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吃完了吗?”
“没有,他们还在吃,我先回来了。”严政昶往她身边走去,越走近,心跳就越快。平日里,师清落都是易了容的,他心里情动,但是也能克制的住。现在,她露出了真面目,越靠近,就越发现她比他记忆中的要美的多,那张白皙剔透的小脸在朦胧的灯光下,恍如夜间开放的昙花,充满了清纯的诱惑。
他的脑子里不由的浮出刚刚那群人的话“只要征服了她的身体,就会征服她的心”,顿时。心形脸上爆开了两朵红云,全身燥热,心跳如擂鼓。
师清落没有察觉他的异样,见他走进,像往常一样往后挪了挪身体,让他坐下。他一坐下,他身上淡淡的酒香传来,再看他的脸,那张如牛奶白皙般的脸一片嫣红,黑亮如葡萄般的眼比平日也亮几分,此等模样煞是动人,灿如春华,皎如秋月。
“喝酒了?”她一边询问,一边含笑的打量着他。脑子里却是另外一番龌龊景象:他这副极品小受的模样,如果被小攻们看到,绝对是会被扑到在床弟间,然后被OOXX,想象着他在男人身下娇吟,她就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严政昶丝毫没发觉自己在师清落的心里已经成了“小受”的形象,他痴迷的看着师清落含笑的面容,她笑起来仿佛让天地万物的光华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大眼弯弯,波光粼粼,嘴边梨涡轻轻浮动,比酒还要醉人。
“师落,你真美!”他哑声的道,一只手情不自禁的伸出去抚上了她的小脸,那美好的触感让他舍不得放开,身上的燥热又加深了几分。
他眼底不寻常的灼热让师清落一惊,脸上的笑容消失,她不动声色的往后一退,避开他的手,淡淡的说:“豆子,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严政昶的手一落空,慢慢的握紧,咬牙道:“师落,你为什么一直在疏远我?难道你真的如此讨厌我吗?”
“豆子,你多想了,我只是认为男女之间相处还是要保持点分寸。”
“我不要你跟我保持分寸,”严政昶说着一把将她拉入到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住,“师落,我喜欢你,我想靠近你,也想你能靠近我,而不是离我远远的。”
“豆子,我不喜欢你。”师清落平静的道,用力的推开他,“所以。我不喜欢你的靠近。”
她这直接的话让严政昶的心顿时痛成一片,她就如此坚决而彻底的拒绝了他,不留半点的机会。想到多年前在水茶屋的那天,她主动的扑到非离丞相的怀里,娇笑嫣然;想到刚刚她唱词里“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惆怅思念,难道说她喜欢的始终都只有非离丞相吗?
浓浓的嫉恨涌上心头,他如豹般的扑上她,将她压在身下,黑亮的大眼中闪现出疯狂的神情,低吼道:“师落,是不是只有征服了你的身体,你才会喜欢我?”
他这句话让师清落怒了,她没想到严政昶连那个精虫上脑的哈德赤罗都不如,她冷冷一笑:“只有最无能的男人才用身体来征服女人,豆子,我以为你长成了撑天的男子汉,没想到也跟那些男人一样。早知今日,当初何必救你?”
严政昶呆了呆,她脸上的冷漠讽刺刺痛了他,他本来就没想过真的去用身体征服她,只是一时妒火攻心。他松开了她。狠狠的一拳砸在旁边的矮桌上,顿时,矮桌碎开,他的手上鲜血淋漓。师清落冷眼旁观,不发一言。
“师落,那你告诉我,怎么才可以让你喜欢我?”柔美的少年抬起长长的睫毛,用乞求而痛苦的眼神看着她。
她心底一软,轻轻一叹:“豆子,我喜欢你,只会是朋友间的喜欢。你现在还如此的年轻,以后,会找到适合你的人。豆子,你对我还只是喜欢,没有到爱的地步。”
“师落,喜欢与爱有什么不同吗?”他迷惑的问。
“不同,有很大的不同。还记得以前在半篱山上,你摘茶花时,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严政昶低下睫毛,不用细想,他也记得她指的是什么——她的那番话给他的印象太深了,他记得他摘了支茶花后,她当时说:“我喜欢花是因为我喜欢花开的娇艳美丽,但是你摘下了它,它过不了多久就会死,那样,我就看不到这么美丽的花朵了,所以喜欢花的最好的方法不是摘下它,而是为它浇水,让它长的更美丽。”
“豆子,你现在好好的想想我的那句话吧,你就会知道喜欢与爱的区别。等你想清楚了,也许就会知道我喜不喜欢你,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师落,我……”他想说什么,却住了口,握紧了鲜血淋漓的手,多年前,他说懂了,只是懂了她表面上的意思。现在,再次想起,豁然明白原来这句话还有另一层含义,他不懂,是真的没懂。
喜欢与爱,真的有区别吗?
接下来,严政昶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想他对师清落到底是喜欢还是爱。想了几天,却还是没有办法分清楚这两者之间的区别。眼看着一天又一天的接近端赐国,他焦虑的如同困兽一般。
他的焦虑,师清落看在眼里,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对豆子确实没有那份心。临近端赐国,她原本期待的心反而变得有些忐忑不安了,近乡情更怯,她知道严政昶是在说谎骗她,心底却隐隐有份担忧,非离既然没有出事,为何不来找她呢?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牵绊了他?
摇摇头,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会牵绊住他。听严政昶说这五年来,端赐国一片风平浪静,自承烨王亲政后,非离丞相很少参与政事,一年在朝堂上见不到他一次。既然如此,那么他还有什么要忙呢?
不想再胡思乱想去,她起身,走出房间,来到了甲板上。严政昶这几日时不时的不见踪影,估计是与其他官员商议事情去了。天气晴朗,站在甲板上,前面端赐国的边界山群隐约可见。青山隐隐,绿水悠悠,师清落不由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忽然,“轰——”的一声巨响,她脚下一抖,身体一歪,她连忙抓紧了旁边的栏杆,才稳住身体,就听到有人吼叫声:“船漏水了——”
师清落心里一咯噔,这里水域平稳,船怎么会漏水呢?难道是刚刚撞上什么东西了?来不及多想,她连忙往船舱跑去。此时,船舱里面不断有人进出,匆忙的抢救从云上国带回的物品。师清落在人群中不断的搜索着严政昶,没看到他人。她抓住一个从底下船舱跑出来的仆人,急切的问道:“里面出了什么事?现在情况怎么样?”
那仆人抹了一下额头的汗:“船底突然漏水了,从云上国带来的珍贵货物都在里面,现在大家都在抢救。”
“那严大人呢?”
“严大人在舱口指挥大家堵那漏水处。”
师清落听完,立刻朝舱口跑去,刚到舱口便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呼喝声、汩汩流水声、以及众人的舀水声交织在一起,门口被来往的众人堵住,师清落个头矮小,完全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她刚想找个缝隙钻进去,从舱口里挤出一个人来,定睛一看,是平日是为她送菜送水的小风,小风看到她面露紧张的神情,一把扑过来,拉住她。
“哎哟,公子,你怎么过来了?严大人刚刚命我去看住你,不要你过来。”
“我来看看……”
“公子,别担心严大人,严大人厉害着,快走,快走,这里不安全。”小风拉着她往船上走去。师清落拗不过他的力气,三下两下被他拖离了舱口,带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师清落知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得按下心来,在房间里等待着消息。

第一百一十六章
师清落在房里等了许久,不停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是第一次坐船,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船漏水的严重性,她只在电视上才看过,当年,那轰动一时的电影《泰坦尼克号》可不就是因为撞上了冰山,所以沉到了水底。可是,按理说,这里不是海上,没有冰山,难道说是撞上了暗礁。这样不无可能,江流中同样也有暗礁。
她在房间里走了半天,小风在一旁看着她,不许她出去,她又不能通过船速来判断舱口的情况,实在是等不住了,她对小风道:“小风,让我出去看看,看有没有受伤,我是大夫,能够帮他们照顾下伤口。”
“不行。”小风一口拒绝,“公子,严大人千叮万嘱要我不能让你离开这房间半步,船上有大夫的,你就安心的在这里等着吧,严大人是我们端赐国去年的文武科考状元,这点小事难不倒他的,你就放心吧。”
说着,上前强行的按着师清落坐了下来,师清落一阵哀叹,都快她平时太好说话了,现在连个小风也降不住。
从下午等到晚上,等得她撑不住,在软塌上睡了一觉。醒来时,听到房门外脚步声不断,而小风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她连忙掀开身上的锦被,穿上鞋,匆匆的跑了出去。
人潮是从隔壁严政昶的房里涌去的,师清落心里一跳,难道豆子出了什么事?她加快脚步往严政昶的房里走去。
一进严政昶的房门,便看到一群人背对着她团团的围在他的床前,不时的有人问。
“黄大夫,严大人怎么样?要不要紧?”
“严大人怎么昏迷了这么久还醒不来?该不会……”
“呸!说什么混话呢?”
“别吵,别吵,你们安静点,听听黄大夫怎么说?”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询问声。
然后,四周一片安静,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为严政昶把脉的黄大夫身上,黄大夫眯着眼,把了一会儿脉,放下手来,轻轻一叹:“严大人的脉搏很微弱,性命堪忧啊。”
黄大夫的话一落,房间一片静默,然后祈求声嘈杂的响起。
“黄大夫,你可要想办法救救严大人啊。”
“黄大夫,严大人才这么年轻,他是为了救我们的才会溺水那么长时间,你一定要救救他。”
……
“我来。”人群中,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众人转身望去,只见房门口站着一个身材瘦小面目普通的少年,那少年在众人询问的目光中迈着步子走过来,步伐轻盈,竟然有种轻灵脱俗的感觉。
“我是大夫,学过一些溺水的急救办法,让我来。”师清落沉声道。
众人中有人认出她就是严政昶随时带在身边的人,连忙让出一条道来。师清落走到上前,此时,严政昶处于昏迷中,一张心形的脸微微肿起,呈青紫,她上前查看了下他的周身,发现他的呼吸微弱,四肢僵硬。
“你们都不要围在这里,散开,保持他的呼吸流通。”师清落一边解开严政昶的衣服,一边对周围的人道,众人听言忙散开。
“留下两个身强力壮的人,一会儿照我的吩咐帮我把严大人肺部胃部的水倒出来,其他的人都散去。”师清落再次吩咐道,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有一番沉稳的味道,令周围的人不得不听从。于是,大家拉着不愿起身的黄大夫散去,留下两个身材高大的官员。
师清落解开严政昶的衣服后,转身站起来,对旁边站着的两人道:“你们从后面把严大抱起来。”
其中一人上前,照她的吩咐将严政昶抱了起来。
“抱着严大人腰部位置,让他的背向上,头向下,抖动。”师清落继续吩咐。
两个人照着她说的做了,抖动几下后,从严政昶的口中吐出几口水来,师清落让他们继续抖动他的身体,直到没有水吐出来后,方将他平放到床上。
“好了,你们先出去准备些热水,剩下的交给我。”师清落跪坐到严政昶的床前,待他们出去后,一边双手用力的按在严政昶的心脏位置,一边俯下身来往他的嘴里吹气。
这套溺水急救的办法是在大学的游泳课程上学会的,师清落记得很清楚,现在刚好派上了用场。连续做了半个小时的人工呼吸,严政昶的脸色慢慢的好起来,由原来的青紫色转为粉色,嘴唇的颜色也慢慢的恢复了红润。
在师清落为严政昶做人工呼吸的期间,那两个官员亲自端着热水送了过来,一进来刚好看到这一幕,盘里的水给撒去了一大半,忙不迭的放下后,擦着额头的汗出了房间,走的时候还不忘带上房门。
师清落耳尖的听到两个人隐约的谈话。
“难怪严大人从来不尽女色,原来他喜欢的是男人。”
“你还不知道?听说,严大人在竹源学堂的时候就喜欢男人,就是那个《三只熊》的那个,长的极漂亮,女人都没她漂亮。”
“啊?真的吗?”
“你还别说,自从五年前竹源学堂有人公然的说喜欢男人后,现在竹源学堂很多男的喜欢男的,都几乎公开了。”
……
一滴冷汗从师清落的额头滚落,他们说的“有人”那个“人”不会是她吧?她无意间把耽美的风气带到了端赐国?
走到桌边,师清落将毛巾打湿,拧成半干,走到严政昶的身边,严政昶的骨架相比较同龄的男子而言,略显得纤细,但是却毫不瘦弱,皮肤白皙,却充满了强硬的肌肉。她握着毛巾的手刚挨上他的胸膛,却又收回。想了一下,站起来,转身走出去,把小风唤过来为严政昶擦拭身体。
一番整理完毕,严政昶的呼吸慢慢的恢复了正常,师清落微微放下心来,为他整了下被子,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睁着一双黑亮如葡萄般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严政昶目不转睛的看着师清落,他的睫毛很长,如蒲扇般在他心形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唇色略显苍白,如此一看,当真是无比的怜人。
“好些了吗?”师清落轻声的问道。
严政昶点点头,却依旧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你好好的休息,我先出去了。”师清落再次为她整理了下被角,起身,却被他拉住了手。
“师落——”他沙哑的声音响起,含着一丝祈求,“陪……陪我,好吗?”
师清落的脚步停住,心里一软,可想到这软下来的后果,她又硬了起来,转头伸手轻柔的把他的手掰开,放到被子中。
“你刚溺水缓过来,需要好好的休息,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师落,别走,听我说,这话我只说一遍,以后再也不会说了。”他再次的拉住她。
师清落心里一紧,她猜测到他要说什么:“豆子,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不,等我明天说的话,我怕我会改变主意。”黑亮的眼睛是令人无法拒绝的坚决。
“好,你说吧。”师清落坐了下来。
严政昶紧紧的握住师清落的手,长如蒲扇的睫毛轻轻一眨,眼眸中是一片深情:“师落,我想清楚了,我对你不是喜欢,是爱。”
听到他这话,师清落下意识的要抽出自己的手,可是却被他紧紧的拉住。虽然,他是刚刚溺过水的,但是手劲依旧比她大了许多,她一时无法挣开。
“师落,先别急着逃开。”严政昶的大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听我把话说完。”
像是怕她再拒绝,他不等她开口继续道:“师落,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我永远也忘不了,你在人群中,是那么的出众,虽然看不清你的面貌,但是你的一身白衣如同仙女一样。我的手弄脏了你的衣服,你却毫不在意的微笑。那笑容,是那么的温暖。
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无数次见你,每次见你,我都是那么的欢喜,只要是能见到你,我就感觉很温暖,不由自主的想靠近你。
今天,船无意的漏水了,当时,我脑中第一个念头是天助我也,我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带着你离开端赐国,永远不让你见到他,让你属于我。可是,这个念头却在我眼花间看到一个跟你相似的小身影掉到水里中改变了,那一刻,我尝到害怕的滋味,我宁愿我去死,都不要见到你在我的面前消失……”
严政昶说到这里,握着师清落的手很用力,用力的在颤抖,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师清落,眼中隐约有泪,仿佛怕她看到一般,他又低下长如蒲扇的睫毛,缓缓的道:“师落,也就是那个时候,我知道了,你说的爱与喜欢的区别。喜欢花的人摘花,毁了花。而爱花的人,却是为花浇水,让它长的更美。师落,我知道我能带你离开他,让你见不到他,可是,那样却会让你像花儿一样的凋谢,再也看不到你温暖甜美的微笑。师落,我怎么舍得……”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长长的睫毛,黑亮的眼中有浅淡而凄楚的微笑。
“师落,对不起,我骗了你,他并没有要跟蓉儿成亲,蓉儿嫁的是王上。”
严政昶的这些话让师清落沉默了许久,她心中百味陈杂,当初对严政昶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即使后来再见他,却因为他的隐瞒及隐约的心机而对他有种看不见的疏离。而他,却牢牢的记着初见的温暖,也没有真正的实际上的伤害她。
“师落,你能原谅我吗?”见她沉默,他心里有些慌乱了。
“豆子,我知道你是在骗我。”师清落抬头,淡淡一笑,“不过,我很高兴你能坦白。说了这么多话,你一定很累了,好好休息。”
严政昶看她真没有怪她的意思,心里松了一口气,依依不舍的放开她的手:“师落,你也去休息,再过两天就到了竹君都,好好把精神养好,漂漂亮亮的去见他……”后面的话越来越低,带着一丝黯淡与痛苦。
这个豆子啊,他终究还是善良的。师清落轻轻一叹,像对弟弟般的温柔的看了他一眼,方才离去。
两日后,船到了竹君都的港口,靠岸后,严政昶带着师清落坐上严府的牛车,撇下一干迎接的人,往丞相府的方向行去。
牛车上,师清落已经将易容的面具拿下,严政昶见她的身上还穿着云上国男子的衣服,将牛车一个掉头,往成衣铺的方向行去。从成衣铺里出来,师清落已经换上了一身新衣。回来这世界几乎半年多了,她的身材也开始慢慢的发育了,浅绿色亵服,腰间用浅绿色丝软烟罗系成一个淡雅的蝴蝶结,将腰部盈盈系住,突出她完美的比例。青丝轻轻挽起,在发间挽上一个髻,斜插上一支翠绿色竹形发簪,小脸已经褪去了稚气,少女的清纯展露无疑,在翠绿色竹形发簪的映衬下,一张小脸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整个人看起来绿衣如水,清灵脱俗,恍如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一路上,严政昶那双黑亮如葡萄般的眼睛就没有眨过一下,傻傻的盯着师清落看。师清落也任他看去,自从他溺水的那晚,两人说开了后。师清落对他也没有再像以前那样的疏离,而他也很本分,守礼的对她,只是眼中还是不免时不时的流露出无法克制的爱意。
随着牛车穿过一条条熟悉的街道,慢慢靠近丞相府的时候,师清落的心开始不由的怦怦直跳,她很少有紧张的时候,当年走第一次时装秀,万众瞩目,她也是镇定自若。然而,现在却忍不住紧张,想见,又怕见。对她来说,是相隔半年,可是,对非离来说,是隔了五年。时空的不同,会让他们的感情有所改变吗?
终于,牛车驶到了丞相府,在丞相府面前停下。

第一百一十八章
牛车中的师清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怦怦的心跳,轻轻撩起浅绿色衣裙,准备出牛车。
腰间一紧,柳叶清香传来,她落入到严政昶的怀抱中。才一挣扎,腰间的力道更紧了。
“师落,以后我能来丞相府看你吗?”他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闷闷的,带着浓浓的不舍。
“如果你进的去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师清落一本正经的道。
“好,那我以后想你的时候,我就去闯闯丞相府。”严政昶也一本正经的说,手下的动作却更重了。抱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她。
“下去吧,我就不送你了。”他偏过头去。
师清落心知道他的不舍,却也不知道说什么,看了他一眼,侧面看过去,他鼻梁高挺,下巴纤巧圆润,如蒲扇般的长睫毛微微抖动,美得极致,也美得让人心怜。这个祸水美男,他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总会找到适合他的人。
回过头来,她掀起衣裙,下了牛车。丞相府呈现在面前,汉白玉铺成的阶基,攒尖形的屋顶,屋面做成柔和雅致的曲线,四周均伸展出屋身以外,上面覆盖着琉璃瓦,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因是春天,府前两棵三抱粗的枫树,枫叶没那么红,但也是一片生机盎然。
师清落站在门口目光眷恋般的打量着四周,丞相府一如五年前,丝毫没有改变。但是,是不是“物是人非”呢?突然滋生这样的心里让她迈不出脚步。直到“吁——”的一声响起,她扭头过去,一辆牛车停下。她的心又开始砰砰直跳起来,手心悄悄的握紧。
是他吗?牛车里坐的可是他?
车停住,率先从车中走出来的是一个身着劲装面容艳丽的女子,那女子动作利落的跳下牛车,转身,掀起了车帘。突然,她像是感觉到了有人的视线,抬头眼光扫过来,顿时,呆住,反应过来后,惊喜的如风般的闪现到了师清落的面前。
“小……小姐,”她激动的声音都变了,上下打量着师清落,突然眼泪就这样滚出来了,“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师清落微微一愣,这个姿容艳丽的女子看起来有几分面熟,她是谁呢?为什么看到自己如此的激动。
“妍榻憬悖你在跟谁说话啊?”温柔的女声响起,从牛车上优雅的走下一个大约十七八的年纪的少女,那少女身着十二单衣,白色裳的边襟,上面罩着银线绣制着樱花图案的上衣,腰间系着蝶形翠玉佩,乌黑的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斜叉珠联璧合,垂银星弦月以衬之,脸如明月,目似星辰,唇若红樱。
那少女朝妍榭慈ィ这一看,便看到了正惊讶看着她的师清落。她同妍橐谎,呆愣片刻后,提起单衣,步伐凌乱的朝师清落奔去,丝毫不见下车时的优雅。
“师姐姐——”她一下子扑到师清落的怀里。“呜呜……师姐姐,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呜呜……我想死你了……”
师清落被她扑的往后倒退一步,她的身材要比那少女纤细的多,几乎都承受不住她突然压过来的重量。站稳后,只感觉少女的眼泪如同水一般的沾到她的身上,她肩上的衣服瞬间湿透。她“艰难的”推开那少女直打量,惊喜的说:“原来你是长大的蓉儿啊。”
蓉儿掏出手绢,不好意思的摸去脸上的眼泪。也上下的打量着师清落,眼中激动又喜悦:“师姐姐,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是啊,我是没变什么,倒是蓉儿,女大十八变,变成大美女了,我差点都没认出来。”师清落打趣的道。
“讨厌,师姐姐。”蓉儿一甩手绢,娇羞的躲了下脚。
师清落嘻嘻的笑起来,然后目光落到她身后的妍樯砩希恍然大悟:“你是妍椋坎缓靡馑及。我一时没有认出来。”
“没关系,小姐。”妍轸尤灰恍Γ容颜艳丽逼人,眼中却是含着激动的泪,“您能回来就好了,主子他……他等你好久了。”
师清落心里一跳,他一直在等着她吗?这个认知让她的眼一热,非离……
“他……他还好吗?”她迟疑的问。
“主子他……”妍楦找说什么,瞄到师清落身后的牛车,话锋一转,“小姐,我们进去吧,主子很好,他看到你肯定会很开心的。”
“嗯,师姐姐,我们快进去吧。”蓉儿挽住了师清落的手,边走边道,“我们好久都没见了,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好啊,那你等下就跟我说个够。”师清落笑着道。
“嘻嘻,好,我一定要跟师姐姐你说个够,还有,我要找你算账,你说过永远不离开我的,这一离开就是五年,你要赔偿我?”
“嘿嘿,这个,蓉儿,你想怎么赔偿?”
……
声音越传越远,在看到师清落与蓉儿、妍榻入了丞相府后,坐下牛车中的严政昶将车帘放下,在车中怔怔的发了会儿呆,方将牛车转过方向,驱车离开了丞相府。
一进丞相府,师清落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妍椋非离他现在怎么样?他在府中吗?”她没有忽视刚刚妍榈耐掏轮词,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的感觉。
“师姐姐,夫子他……”蓉儿刚要回答,却停住话。
“蓉儿,非离他怎么了?”师清落急切的追问着,见她直直的看着前面,转头看去,看到了迎面走到来的两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顿时,她的话咽下,黑水晶般的大眼落到许久不见的身影,怔怔出神。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远处,他带着银质的面具,一身浅紫色直衣,腰间系着玉色环佩,身长玉立,高贵不凡。他的身后站着是澜沐,两人与师清落一照面,顿时呆住,片刻后眼中皆出现狂喜的神色。
“小姐——”澜沐身形晃动,转眼间来到师清落的面前,清秀的脸难掩激动的神色,“您终于回来了。”
“沐大哥,我回来了。”师清落对澜沐微笑着招呼,眼睛却依旧是落到那个淡紫色的身影身上。他眼中明显的喜悦让她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提起衣裙,朝他奔去,直直的扑到他的怀里。
“非离——”
刚一靠近他,顿觉得不对,他身上一贯是清雅的墨香还带着清莲的淡香,但是现在入鼻的却是充满男人的阳刚之气。
“小姐,我……我不是……”他慌乱的松开她,往后退一步,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银质面具,一张俊朗不凡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松大哥?”师清落惊讶的脱口而出,面前站着的正是非离的三大护卫之一的澜松。他怎么会扮作非离呢?那非离……她心里一紧,上前抓住了澜松的衣袖,“松大哥,非离他是不是出事了?”
“小姐,你别急,我们这就带你去见主子。”澜沐走上前来。
师清落按下心头的担忧,跟着澜沐澜松他们往阁楼走去,蓉儿与妍榻舾在后面。到了非离的阁楼,房间里一切如同五年前一样,没有什么改变,师清落匆匆的瞟了一眼,却依旧没有看到非离的身影。
这时,澜沐走到屏风边,轻轻旋动屏风旁边的一个翠色凸起物。“轰隆——”一声,屏风后面的挂着山水画的地方开了一道门,师清落刚要进去,妍槟美匆患厚厚的披风给她搭上。
“小姐,密室里寒冷,小心身体。”
“谢谢你,妍椤!笔η迓渥头对她笑笑,心里头却更加不安起来。她想到她再次穿越前听到澜沐他们三人的话,难道非离一直都是昏迷不醒的吗?
随着澜沐的带领,穿过一道宽敞明亮的通道,进入到一个宽大华丽的房间中,一走进,一股寒气迎面扑来。师清落捏紧了身上的披风,抬眼,手一松,身上的披风掉了下来。
不远处,一张透明的寒冰床上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绝色的容颜,芝兰桂树般的身姿,那如花朵般红唇一如既往的魅惑红润,但是那平日里总是含情看着她的幽深黑眸却是紧闭着的,只看到长长如莲蕊般的睫毛。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是这一刻亲眼见到,师清落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的难受,她印象中的非离是那么的强大,宠辱不惊,淡漠出尘,现在,却静静的躺在那里,仿佛睡着了一样,仿佛……仿佛再也醒不来……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忍去心头的疼痛,一步一步的朝非离走去。原本守在非离身边的澜枫转头看到师清落,惊喜的准备张开喊她,看到她脸上的神情时,话语凝住,默默的从非离的身边退开,把位置让给她。
师清落走到非离的身边,纤细的手指颤抖的抚上他绝色的容颜,如玉的俊脸,是她以前亲吻过的,他的皮肤极好,总是吸引得她内心蠢蠢欲动;高挺的鼻梁,他总喜欢用他那高挺的鼻梁摩挲着她的鼻梁,亲昵而带着说不出的宠爱;长长如莲蕊的睫毛,他的眼眸是那种极致的黑,如墨玉一般,看别人的时候从来都没有什么情绪,但是对她,却饱含着万般情绪,或是深情,或是担忧,或是关切,或是紧张……;如花朵般魅惑的红唇,她亲吻过多次的,也被它亲吻了多次,动情极致,火热缠绵……
“非离……我回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回来了……”她喃喃的道,纤细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抚着他精致绝伦的五官。
“非离……,我回来了,你不开心吗?看到你,我很开心。可是,你为什么不看看我呢?非离……”她把小脸贴在他的脸上,喃喃的说,他的脸很凉,凉的她心都痛了,他会不会是……
她突然坐起,将他的手执起,为他把脉,发现他的脉搏还是平稳的,心里松了一口气,然而,一排眼泪忽然就从眼中滚落下来:“非离……非离……”她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眼泪越掉越多,一颗接一颗,如同下雨一般的从她那黑水晶般的大眼中滚出,使得她那白皙如玉的小脸如同被雨水洗过的梨花一般,晶莹剔透,惹人爱怜。
澜沐澜松他们看得心里酸酸的,蓉儿见师清落如此伤心难过,也忍不住上前抱着师清落哭起来。
“师姐姐……你不要难过……夫子……夫子他只是睡着了……他会醒来的……”
“小姐,你别哭,主子……主子看到你回来,肯定会醒过来的。”妍橐采锨鞍参孔攀η迓洌自己的眼圈却红了,背过身去,悄悄的擦拭了一下眼中的眼泪。
“是啊,师姐姐,你……你听妍榻憬愕拿淮恚夫子……夫子一定会醒过来的……”蓉儿一边哭的小脸模糊,一边掏出手绢为师清落擦拭着眼泪。
师清落接过手绢将眼泪擦拭干净,她平息了下自己的情绪,转头对澜沐澜松他们道:“沐大哥,你们把非离这几年的情况跟我说说,还有,他是怎么昏迷的。”
澜沐他们三人对望了一下,澜沐站出来,踌躇了下,道:“小姐,其实我们并不知道主子为什么会昏迷,就在你被那两条龙带走的两天后,主子把我们叫来,只吩咐了我们一番,让澜松扮作他。然后,他进入了密室中,等我们打开密室的时候,他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师清落心里一紧,非离的昏迷会不会跟她的穿越有关系呢?非离是用什么办法让她穿越的?难道说,他耗尽了自己的念力?如此一想,心中又是一痛,她紧紧的握着手,咽去又要滚落的眼泪,抬头,平静的问:“那他这五年来,一直没有醒过来吗?”

第一百二十章
三个人齐齐的摇摇头。师清落的心瞬间跌落,他就这样一直昏睡了五年吗?他会不会再继续的昏睡下去?还是说永远都醒不来?
转头去看床上那张绝色的容颜,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眼泪又盈满了眼眶。之前,她的脑中有很多的设想,设想他可能受伤,可能会变心,可能是有事耽搁,但是却没想到他五年来一直处在昏迷之中。
如果,早知道他会为了她陷入如此境地,她宁愿在现代每夜与他在梦中相会,也好过现在看着他沉睡的容颜束手无策心痛如绞。
蓉儿将掉落在地上的披风捡起来,为师清落披上,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道说什么,轻轻一叹,小声的对旁边的几个人说:“我们先出去吧,让师姐姐跟夫子好好的呆会儿。”
澜沐他们看了师清落一眼,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转身慢慢的出了密室。
师清落一直在密室中陪着非离,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跟他絮絮叨叨的讲着自己重新来到这个时代的种种经历。初见昏睡中非离的心痛慢慢的敛去。心底燃起了一个信念:既然非离还有脉搏,那么他不会有生命之忧,她一定要倾其所有的唤醒他,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出了密室后,天已经黑了。蓉儿他们见师清落恢复了平常的生气,心里松了一口气,赶紧把准备好的饭菜给她端了过来。师清落一天都呆在密室中,确实饿了,坐下来吃饭,还未扒两口,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一亮,转头对站在她身边的妍榈溃骸板椋你知道凝丹晨露在哪里吗?”凝丹晨露不是有起死回生的作用吗?如果用在非离的身上,说不定他会醒来。可惜,她很快失望了。
妍橐∫⊥罚骸靶〗悖凝丹晨露只对外伤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像主子这种没有伤的昏迷,凝丹晨露没有什么作用的。”
师清落的小脸垮了下来,失望无比。蓉儿见状,连忙为师清落夹了几个她爱吃的菜,柔声的道:“师姐姐,你别急,先吃饭。说不定,你就是夫子的良药,没过几天。他就会好起来。”
“嗯,蓉儿,你说的对,我在这里,怎么会让他有事呢?我一定要让他好起来。”师清落重新振作,举起小拳头,为自己打气。
她的动作逗乐了蓉儿与妍椋但看她如此之快就恢复过来,不再沉浸在悲伤中,心中也感觉轻松了许多。
“我就知道我的师姐姐是最厉害的,所以,我们都时时的盼着你回来。”蓉儿趁机拍马屁道。
“蓉儿,五年不见,你不但人长的甜了,嘴巴甜了许多哦。”师清落上下的看她,五年没见,蓉儿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浑身上下散发着温柔甜美的少女气息,这模样,一定吸引众多少男的追求。一想起这个,她猛然想起了严政昶的说的话。
“蓉儿。听说,你要嫁给王上了?”
“师姐姐,你怎么知道?”蓉儿惊讶的问,随后,粉脸上出现了两抹桃红,娇羞可人。
“听人说的。”师清落迟疑了下,问道,“蓉儿,你嫁给王上是因为他像书文吗?”
“不是的,师姐姐。”蓉儿摇摇头,又低下头,搅着手中的手帕,有些害羞的道,“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他。所以,我才参加了竹仙大赛,被他给选中了。”
“那就好。”师清落笑了笑,她差点儿忘了,端赐国的妃子是竹仙大赛选出来的。眼下看蓉儿对承烨王情深入迷的模样,暂时还是不把书文的事告诉他。然而,心底却是浮上了一抹担忧,爱上一国的王上并非是件幸事,后宫的残酷斗争,丝毫不亚于战场。不过,五年前看那承烨王就是一副沉稳的模样,希望他对蓉儿也是真心的,能够保护好蓉儿。
“蓉儿,你什么时候入宫?我给你看来不来得及给你设计一件嫁衣。”
“师姐姐,再过几天就要入宫去学习宫中礼仪了。”
“学习礼仪?谁教?”师清落下意识的问,转念想到了大妃。“蓉儿,那个大妃是你未来的婆婆,你可要小心她……”
蓉儿轻轻一笑:“师姐姐,你还不知道吧,大妃娘娘早就去世了,你放心吧。宫中不会有人为难我的。”
“啊?”师清落微讶,那个千娇百媚的大妃死了?
看得出师清落的惊讶,蓉儿解释道:“大妃娘娘在你走的那一天惊吓过度,病的很严重,后来没多久就死了。”
惊吓过度?那么多人都看到她被龙卷走了,怎么没惊吓过度呢?难道是非离不动声色的解决了她?不过,既然她死了,那么蓉儿在宫里应该好过一些,起码,承烨王很敬重非离,不会让来自丞相府的蓉儿委屈了。
不道德的想,她得知这个消息松了一口气,少了一个情敌就少了一分危险,而且,还是身份那么高贵的情敌。
“哦,这样啊。”她面上很淡定的应了一句。“对了,蓉儿,你现在的身份是?”
“小姐。蓉小姐现在是正二品德贤昭仪。”妍樵谂员呓踊暗馈
“原来是昭仪娘娘啊。”师清落拱手道,“那过几天,等你进宫了,我们就要像你行礼了。”
“师姐姐,我们之间还要行什么礼啊?要不是你跟夫子,我怎么进得了宫?”蓉儿娇嗔的看了师清落一眼,“再说,你好不容易回来了,我想向王上请示下,能不能晚几天去,我想多陪陪你。”
“那可不行。”师清落摸了摸小下巴。一本正经的道,“要是王上知道我抢了她的爱妃,保不准会冲过来找我决斗。”
妍楸锊蛔。笑住声来,艳丽逼人。蓉儿粉脸红透,扭着娇躯轻捶着师清落,娇嗔的说:“师姐姐,你还是一样的坏,一点都没有变,就喜欢欺负我……”
“岂敢啊,我怎么敢欺负未来的昭仪娘娘呢?”
“师姐姐,你……我不理你了……”
“嘿嘿……”
清脆的嬉笑声如同欢快的小鸟一样从阁楼中飞出,传到不远处澜沐澜松澜枫三人的耳里。
“多久没有听到丞相府有笑声了。”澜松感叹道。
澜沐喃喃的道:“小姐回来了,丞相府终于热闹起来了,希望主子能够早点的好起来……”
“主子一定会醒过来的。”澜枫坚定的说。
笑闹后,师清落正了正脸上的神色,严肃的对蓉儿说:“蓉儿,我回来的事,暂时先不要告诉任何人,不要向任何人透露。”
“嗯,我知道,师姐姐。”蓉儿点点头,她当然知道师清落这话的意思,当年师姐姐离开的时候,宫里大部分人都看到,都以为她是仙女返回天庭中。现在她回来了,而夫子又昏迷不醒,如果让人知道,特别是天阙王朝的那几个对师姐姐痴情一片的人知道,只怕是无法安宁。
即使师清落没有叮嘱她,她也不会对外说出去,因为她是坚决的站在夫子这一边,在她的观念里,只有夫子才配的上她那如仙子般的师姐姐。其他人,都靠边站!休想靠近她的师姐姐!
接下来,师清落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密室陪非离度过,她每天都与他说话。或者讲她小时候的事,或者讲现代社会的趣闻,又或者讲着他们以前在圣药谷的事……
还有一部分时间是用在蓉儿身上,因为,她进宫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师清落赶在这几天,为她设计了一套嫁衣,嫁衣是以大红色的为主色的十二单衣,但是又不是传统的十二单衣,领口与袖口的位置都做了变动,以金色镂空花样为边,最上面的红色外衣同样用金丝线绣着牡丹、青草等图案,蓉儿穿上这十二单衣,高贵中突显出娇艳,美丽不可方物。
进宫的这天,丞相府依旧很平静,端赐国的一干官员知道非离丞相不喜热闹,丞相府又不是一般人能进得了。所以都只是在送了礼后,在丞相府外站着,恭送着未来的昭仪娘娘。
蓉儿出丞相府的时候依依不舍,才与师清落相聚几天,却又要面临着分离,即使是她的进宫之日,她心中也不免难过。师清落对她而言,占着极为重要的地位,甚至可以说,比她的母亲还要重要。
临行前,她抱着师清落嘤嘤哭了好久,脸上的妆哭花了好几次。师清落好不容易把她劝住,盖上了凤冠上的纱巾盖头。
蓉儿起身,师清落送她到楼阁之外,看着大红嫁衣的她一步一步的走远,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惆怅,曾经在她生命中出现的人,他们都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能陪她到最后的,也许只有非离吧。
想起非离,她心中的惆怅消散,跨过时空穿越而来,遇上了非离,她此生最爱的人,有他在的地方,心中就有温暖就有爱。她嘴边不自觉的浮出一个笑容,今天,该去看看非离了。转身,盈盈的向密室中走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蓉儿进宫后,师清落做了一个决定:带非离去天阙王朝那座月宫般的宫殿中去疗伤。一则是因为非离曾经说过,那宫殿是练念力诀之人苦苦追寻的疗伤圣地。二则,她的师父怪神医江云海在天阙王朝。
师清落的这个决定得到澜枫他们的支持,五年来,因为非离的吩咐,他们一直守在端赐国等着师清落回来。现在,师清落回来了,可以带着非离去寻找神医医治他,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出发前,他们做了一番准备。密室里特殊的寒冰床能够冰封住非离的身体,让他处于类似动物冬眠的状态,从而不消耗身上的能量。他们将寒冰床截小,搬到了马车之中。澜松依旧在端赐国假扮非离,澜沐、澜枫与妍榛に褪η迓溆敕抢肴ヌ煦谕醭。
准备充足后,他们出发了。一月之后,他们安全的到达了天阙王朝。悄悄的进入到府第中,师清落谨慎起见,并没有将非离的身体放入到宫殿的水池中浸泡。她打算找到师父江云海后,再来确定是不是能够可以将非离的身体泡入到疗伤圣湖中。
江云海的下落,他们早就打听清楚了,他现在正住在江侯府。师清落是有些犹豫的,她不知道江子丞现在是否成亲,是否依旧对她还存在着感情。但想,五年的时间过去了,江子丞现在也二十五六岁了,在天阙王朝年纪算不小了,他上有父母在,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成亲。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易容了,化成一个面貌清秀的少女,带着同样易容的妍樽上马车,去了江侯府。
江侯府是贵族之家,倘若是普通人,一般人是无法得见的。易容后的师清落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得到通传。在门口等候的时间,师清落打量起江侯府。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年的时间,但是,江侯府好像并没有多大的改变。门口汉白玉的石狮子依旧光亮白皙,高高宅门上依旧挂着龙飞风舞的牌匾,连那台阶都是一如既往的光滑澄亮。
师清落望着这熟悉的高门贵府,心中浮上说不上来的滋味。曾经,她真心的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江侯爷与江夫人待她如亲身女儿一般,江子丞百般呵护疼爱,如同兄长。可是,现在,来到这里,却深深的感觉到“物是人非”了。
思虑间,通报的小厮已经返回到门前,脸上带着笑容,点头躬身的道:“这位小姐,我们侯爷有请,请随我来。”
“多谢小哥。”师清落微微躬身,对身后的妍槲⒌阃罚然后,随着小厮进入到江侯府中。
江侯府的布局她十分熟悉,沿途过去,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只是周边的树木变的更加粗大苍翠。转过几道回廊,师清落远远的看到了她曾经住过的竹心小筑,不由的停住了脚步,朝那看过去。竹心小筑那棵梨花树长的更茂盛了,此时,正是梨花盛开的季节,白如雪般的梨花不时的从树上飘落,飞到地上,飞到草丛间,飞到雕花窗棂里。
“那里是我们世子妃住的地方,漂亮吧?”小厮见师清落看的出神,也停下了脚步,略带得意与炫耀般的道。
世子妃?看来江子丞已经成亲了。师清落心底一松,是啊,五年的时光,再浓的爱情也会随之淡去,何况是没有回报的单恋?
“是的,真漂亮。”师清落微微一笑。
“那当然,听说,我们的世子妃才漂亮,又温柔又和蔼,像个仙女一样,我们世子可疼爱她了,不许任何人进去到竹心小筑去打扰她。”
“那你们世子妃可真是有福之人。”师清落再次浅笑。
“可不是,我们都是这样说,我们世子对世子妃痴情一片,而且听说,在成亲的那天,发誓今生绝不再纳妾。据说,天都的有一大半的小姐都伤心的哭了。”
“呵呵——”师清落忍不住笑起来,江子丞在天都一向受人欢迎,可以想象,他说出那番话后,天都的贵族小姐们将会有多么的伤心欲绝。
“可惜,我来府里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见到过世子妃一面,真不知道世子妃是怎么样的天仙国色,能让我们世子这么深情。”小厮摇摇头,叹息道。
“你可以去问问府里其他的人,他们应该见过你们的世子妃。”师清落抬起脚步,继续往前走。
“府里的其他人也没有见过,不过,听府里的绿烟管事说,世子妃是天都最漂亮的女子,比六年前那个有天都第一美人的如星郡主还要漂亮,那个如星郡主,啊,不,应该是段夫人了,我见过一次,长的真是漂亮啊。他们说世子妃比她还要漂亮,那我就没有办法想象了,难道说我们世子妃是仙女下凡不成?”小厮一脸陶醉,然后又啧啧赞叹。
师清落忍不住再次笑出来,这小厮的话语率真坦白,说话语气表情十分逗趣。身后的妍榍崆嵋簧冷哼,貌似对他的话极为不屑。
谈话间,他们已经走过了竹心小筑,师清落知道往前面再走过一段路程,便是天月阁,天月阁是江侯府比较僻静的地方,以江云海的性子,他定是住在了天月阁。
身边的那个小厮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他们的世子对世子妃有多重视云云,说的师清落都有了几分好奇,忍不住的问道:“小哥,不知道你们世子妃是天都哪家贵族小姐?”
“什么?你连我们世子妃是谁都不知道?”小厮上下打量着师清落,一脸的不可置信,“我们世子妃可是天都有着‘落神’之称,堂堂伊所的主人,五品医官师清落。”
话一落,师清落脚下一歪,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第一百二十二章
妍槊Ψ銎鹗η迓洌两个人对望了一眼,面面相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了,我们侯爷在里面,小姐请进。”小厮站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师清落稳住身体,对小厮微微欠身,道:“有劳小哥了。”
带着妍榻入到天月阁中,才一进门,便看到许久不见的江云海坐在软榻的小桌子边,手里拿着一颗棋子,迟迟没有下下去,花白的眉头拧成了一团,一副纠结万分的模样。
这个姿态是师清落极为熟悉的,之前与他下棋,每每下到难破的地方,他便是如此模样。
师清落眼中浮现一抹笑意,她快步走了过去,仔细的观察那盘棋,纤指往棋盘上一指,道:“下这里。”
江云海顺着她指的看过去,顿时,眼一亮,将手中的棋子按下,拍着腿叹道:“对了,就是下这里,我怎么没想到呢。”摇头晃脑,一番叹息。
师清落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师父还跟多年前一样,率真可爱。
江云海叹完后,方把注意力放在师清落的身上,上下打量着:“小丫头,听说你是来求医的?”
“正是。”
“那陪我下几盘棋,如果你能赢我,我就同你一起去看诊。”江云海捋捋胡须道。
“好。”师清落大方的坐了下来。她与江云海一年的相处,十分了解他的脾气,他就跟老顽童一下,下棋极爱耍赖,若是赢了他,他定然羞恼,吹胡子瞪眼几天不理人。若是输的太多,他又觉得没意思,也会气恼。所以,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完全可以不予理会,只要让他高兴了,叫他做什么,他都会喜滋滋的。
几盘棋下来,师清落输的不动声色,江云海乐的直拍手:“好久没下的这么爽快了,小丫头,你都差点赶上我的清落小徒儿。”
“哪能跟您的高徒相比?”师清落谦虚的道,这话说的有点儿虚,她可不就是他说的那个“清落小徒儿”。
“呵呵,那倒是,我的清落小徒儿是独一无二的。”江云海笑的眼睛都眯起了,心里一开心,他站了起来,“走,小丫头,去给你说的病人看病。”
师清落心里一喜,连忙鞠躬道:“多谢神医。”
与江云海一同出了天月阁,一路上,师清落神态小心,怕会不小心撞上了江子丞。刚刚那小厮的话让她心头十分迷惑,那小厮说的那个“师清落”就是她,且不说她消失五年,即使没有消失,她也只可能嫁给非离。但是,江子丞娶了“她”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说他始终对她放不下?
如此,她更不敢轻易的在江云海面前说出自己就是他口中的“清落小徒儿”了。
对不起,师父,我不是有意要骗您的,请您原谅我。看着江云海的背影,师清落在心底歉疚的道。
一路顺畅的出了江侯府,他们坐上了回去的马车,到了宫殿前的那栋小别院,江云海下了马车,一看,“咦”了一声。
“小丫头,跟我的清落小徒儿还真有缘分啊,她以前就住在你隔壁。”江云海的目光投向师府,一时之间,那眼中出现一丝恍惚,微微轻叹,“可惜,她现在回到她自己的地方去了。”
江云海如此模样让师清落心里的歉疚更深了,她知道江云海待她一直极好,却想不到五年过去了,他还是如此的挂念她。心里一酸,几乎都要上前就跟他说她就是他的“清落小徒儿”了。
妍槔住了她,对她摇摇头。师清落克制住心里的情绪,对江云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神医,请进吧。”
江云海收回了心神,再次一叹,随同师清落进入到别院中。
非离被放在主卧室里,他的脸上也带了易容的面具,看起来只不过是个面容普通的昏迷中的年轻人。江云海看到他身下的寒冰床,脸色凝重了起来,走上前去,为他仔细的把脉,脸色更加严肃了,看得师清落心里一跳一跳的。
“神医,怎么样?”她紧张的问。
“如果我没判断错误的话,他已经昏迷了五年了。”
“是的,神医,您知道他为什么昏迷吗?还能不能醒过来?”师清落急切的问。
江云海收回手,摸摸胡子,摇头道:“他身体各部分都很健康,这种昏迷情况,我以前从未见过,醒不醒得来还是未知的。”他摸胡须的手忽然一顿,眼中闪过一道亮光,“我想起来了,有种可能会造成这种状态。”
“是什么?”
“使用了逆天之术。”
“逆天之术?”师清落心里一跳,莫非就是让她穿越时空的法术?“那还能不能醒过来,神医?”
江云海微微一叹:“逆天之术不是一般人可以使用的,逆天而行,必遭天谴。一旦使用后会伤及心魄,不过,这年轻人的心魄倒没有受损。只是陷入昏迷中,这也许是一种天谴吧。”
“天遣?”师清落心底一沉,眼中一热,眼泪几乎掉下,非离为了她使用逆天之术,让她穿越时空,所以遭了天谴吗?
“不过——”江云海话锋一转,“如果有无非领地的圣物泪链,他也许能醒过来。传说那泪链是用龙之泪制成,龙之泪何其珍贵,自是有起死回生的功能。但是,这泪链是无非领地的圣物,且不说我们一般人不知道无非领地在哪里,就算是知道了,他们也未必肯将他们的圣物交给你。所以……唉,小丫头,你还是节哀吧……”
江云海摇头说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师清落随着他的话,一双黑水晶般的眼睛瞬间睁的老大,然后单手按住胸前,脸上出现激动喜悦的神色。
“神医,如果有泪链的话,要怎么使用呢?”师清落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心头的激动与狂喜。
“方法倒是很简单,就是碾磨成粉,用温水服下即可。可惜,这泪链太难得了。小丫头,别太伤心了,人命由天,总会有生老病死的……”江云海轻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以为她眼中的泪花是难受所致。
“多谢神医。”师清落低下头来,握着泪链的手在微微颤抖。
非离,你终于可以醒来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送走了江云海,师清落开始行动了。她取下脖子上的泪链,交给澜沐,碾磨成粉,然后放入温水当中,调匀,喂非离喝下。
对于一个昏迷的人来说,喂药并非件简单的事,师清落先是采用“传统”的嘴对嘴的方式,却喂不进去。后来,她灵机一动,让澜松找来一根麦管,方把药喂下去。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时间。
师清落坐在床头,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非离,她不希望错过他醒来,要让他醒来的第一眼就能够看到她。
从白天等到晚上,非离依旧像往常一样昏迷着,丝毫不见醒过来的迹象。师清落心里开始焦急起来,难道说这龙之泪也没有用吗?难道说非离因为她而永远醒不来吗?
“非离,你一定要醒来,一定要醒来……”她抚着他绝色的容颜喃喃的道,“我现在已经长大了,等你醒过来,我们就可以成亲了,到时候,我们生两个宝宝,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你长的这么漂亮,我们的孩子一定也很漂亮,比小缘的宝宝还要漂亮。非离,你说给他们取什么名字好呢?对了,非离,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姓非吗?那男孩就叫非凡,非同凡响的非凡,你说好不好?女孩呢,就叫……叫非霏,雨雪霏霏的霏,非离,你说好不好听……”
师清落说到这个的时候,小脸上浮现出笑容来,她的面前仿佛出现那样一个景象,她与非离身边围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又叫又跳又闹的,她与非离手忙搅乱……
她的目光转回到非离的脸上,忽然,发现他那长如莲蕊般的睫毛好像动了下,她顿时激动起来,手紧紧的握着非离的手,屏住呼吸,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等着他张开他那如墨玉般黑亮的眼。
可是,过去很久了,他的睫毛再也没用动过,仿佛两只休憩中的蝴蝶,静静的停在他的眼上。师清落的心沉了下来,失望无比。她有些泄气的松开他的手,低迷了一会儿,喃喃道:“看来,明天还得去江侯府一趟,问问师父到底是怎么回事,唉,如果碰到师兄怎么办?……奇怪,师兄,怎么娶了我呢?那个‘我’到底是谁?……难道是个跟我长的像的人?……莫非是师师……”
她自言自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却没有发现床上那张绝色的容颜上,蝴蝶双翼般的睫毛恍如破茧重生一样缓缓的张开,霎时,万般光芒聚集在他那如点墨的眼中,黑的那样极致,亮的那样晶莹,让天地万物都失去了光彩。
他慢慢的转动那墨玉般的眼眸,眼波如月光般流动,缓缓的落到他身边那个正在喃喃自语的小人儿身上,那雪白如莲的小脸正是他心头最深的眷念,她回来了吗?还是说只是幻象?万事都笃定的他,这一刻,竟然不敢伸出手去触摸她,只是用眼神近似贪婪般的看着她,从那双如黑水晶般的大眼,到高挺的俏鼻,到轻喃自语的小嘴,到小巧的下巴,到纤细的脖子……
自言自语的师清落终于抬起头来,目光与非离痴缠般的目光相对,她呆愣了几秒,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然后再傻气的狠狠的掐了几下自己的大腿,确定不是梦的时候,激动的扑上前去,握紧他的手,颤抖的带着试探的道:“非离,你……你醒了吗?”
手上微凉光滑的触感让非离确定她不是幻象,她终于回到他的身边了。巨大的喜悦与满足充斥着他的心,顾不得是刚刚醒来,他握紧她的手,将她往自己的身上一带,用力的抱住她,声音暗哑的道:“清落……你终于回来了……”
被他紧紧的拥入怀中,闻着他身上清雅的墨香与清莲的淡香,听到他沙哑而好听的声音,她的眼泪就这样滚落下来,她伸手回抱住他,呜咽般的道:“非离,我回来了……我早就回来了,我……我一直在等你醒过来,你……你醒过来就好了……我好怕,你就这样……永远的沉睡下去……”
她的眼泪很快的打湿了他胸前的衣服,他心口一阵疼痛,他怎么舍得让他的清落掉一滴眼泪?伸手抚去她小脸上的眼泪,柔声的道:“乖,不哭,我没事……只是睡了一觉……”
“呜呜……你这一觉……睡的太久了……”师清落边哭边想捶他,但想他刚刚醒过来,一时又舍不得,抬头朝他那完美的下巴咬去,舍不得用力,轻咬了下便松开,大眼含着泪恨恨的道,“再也不许睡下去了,不然,我跟你没完。”
“不会的,清落。”他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擦去她小脸上的泪痕,墨玉的眼眸紧紧的看着她,然后收紧了手,再次将她抱入怀中,缓缓的舒出一口气,终于不用再承受那能看见却不能触摸到的痛苦了,一醒来就能看到自己心尖上的人灵动鲜活的在他的怀里,即使逆天受再多的惩罚,他也甘之如饴。
师清落扑在他怀里,听着他健康而有力的心跳,这数月来紧绷的心终于彻底的松了下来,真好,非离终于醒过来了,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心绪渐渐归于平静,她这才想起来非离刚刚醒过来,担心自己会压到他,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上下的查看他。
“非离,你昏迷了那么久现在醒来,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吗?想不想吃东西?我让妍槿グ镜阒唷0ィ不行,你刚醒来,可能还不能吃东西,那我先去倒点水你喝……”
她小嘴喋喋不休的说着,大眼中带着深深的关切,让非离备感温暖,不自觉的浮上一抹浅淡的笑容,墨玉的眼中柔光流转,伸出手去,轻点住她的小嘴,含笑的道:“清落,我的身体无碍。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好好的抱抱你。”
师清落小脸微红,却是动作飞快的脱了鞋,爬上床,钻到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的腰,声若细蚊的道:“我早就想好好的抱抱你了,刚刚是担心压着了你……”
低低的笑声从非离的口中传出,伸出手去拥紧了怀中的可人儿。

第一百二十四章
早上,师清落从梦中醒来。沁入鼻尖的是清雅的墨香与清落的淡香,她下意识的抬起头,非离那张绝色的容颜映入她的眼帘:如花朵般魅惑的红唇,往上高挺如山的鼻梁,再往上是长如莲蕊般的睫毛,如蝶翼般覆盖住他那双幽深睿智的眼……
师清落对着他的容颜怔愣半响,忽然,颤抖的伸出手去轻轻的抚摸他长长的睫毛。
昨晚,她看到非离那如墨玉般的眼睛睁开了,但是,现在却又如往常一样的紧闭着。难道说,这只是一场梦吗?
梦醒来,一切都归于原状?
她的手才抚上他的睫毛,他那长而翘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的轻轻抖动,然后那双集天地万物之光芒的眼睛便缓缓的睁开了。
师清落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梦,是真的。
一惧一喜之间,眼中顿时一热,眼泪凝在眼眶之中。
非离握住停在他睫毛上的小手,如花朵般魅惑的红唇勾起,低下头。却看到怀中眼泪汪汪的大眼,心顿时一紧。
“怎么了,清落?”他轻声温柔的问,墨玉的眼中含着不舍与心疼。
“非离,我以为昨晚你醒来是我在做梦。”师清落将小脸埋入他的怀中,声音哽咽的说。
“小傻瓜!”非离抬起她的小脸,吻去她眼中的泪,“不是梦,你看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那你以后都不会再昏迷了吗?”抽抽小鼻子,带着后怕般的语气问。
“不会。”坚定的语气回答。
“不许骗我。你要是骗我,我就……我就回到我的世界去……”假意的威胁语气。
“下辈子都别想离开我!”狠狠的抱住,霸道的语气。
师清落心满意足了,躺在他怀里,露出了嘴边深深的梨涡。
非离醒来的消息很快的让澜沐澜枫他们知道了,连这两个大男人喜极而泣,更别说妍榱耍三个人哭的稀里哗啦的,那模样说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师清落很不厚道的捂着嘴在旁边偷笑,浑然没想起自己昨天晚上也一样哭的稀里哗啦。
也许是龙之泪的效果太大,非离醒来后,完全没有大病初愈的感觉,一样的高贵脱俗,不容侵犯,浑然不像昏睡了五年,仿佛只是睡了几个小时一般。不过,师清落还是不放心。硬拉着他去那小别院后的疗伤之湖去休养疗伤。
虽然这个建议是她提的,但是,一到宫殿那华美的浴池中,她就后悔了。她不知道他疗伤居然……居然要脱衣服。当然,像以前为她疗伤的时候,脱件外衣也没什么。可是,他脱了外衣后,又继续解里衣的带子。让师清落这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小女人吓的一下子背过身去。
“非离,疗……疗伤不是……不……不需要脱里衣的吗?”一惯口齿清晰的她变得磕磕巴巴的。虽然以往夜夜与非离相拥而眠,但是,那只是单纯的睡觉,绝对没有越雷池半步。咳,虽然,她也想去看看非离那一身宽衣下的身材,但是,一则有色心没色胆,二则,怕撩起火来没办法熄灭。所以,两个人可是纯洁的不能再纯洁了,最多也就亲亲小嘴而已。
看着背过他的小身影,非离墨玉的眼中流淌着阵阵笑意:“清落。我的伤不同,须得脱光,这样才能够真正起到治疗作用。”
脱……脱光?师清落差点儿呛住,心噗通噗通的直跳,脑中开始出现非离脱光衣服的场景,噗——不能想,快喷鼻血了。
“那……那你快脱。”师清落捂着鼻子道。
“好。”笑声中带着忍俊不禁的味道。
师清落背着身体,却竖起了耳朵,听到他脱衣服的声音,然后听到衣服被扔在地上的声音,再然后就是下水的声音,再再然后——一声轻叫:“呀——”
“非离,怎么了?”她一个急速的转身,顿时,脑袋轰的一声炸开,整张小脸如同猴子的屁股一样,红的发亮。
只见浴池中间,非离的衣衫尽褪,赤裸的上身完美极致,肌肤莹白诱人,却不显女气,胸膛与手臂处都是坚实的肌肉,这肌肉分布的恰到好处,刚中透着柔,能引发人心底最深处的渴望。池水刚好没过他的腰际,腰肢纤细而坚韧。让师清落想起形容美男美腰的两个字“蜂腰”。黑如墨的长发披在赤裸的肩上,绝色的容颜隐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平日里高贵绝俗的神君。此时宛然化身为倾城魅惑的绝代妖君,诱人无悔的堕入地狱的深渊。
红果果的诱惑!
师清落脸上的热度可以烤熟几个鸡蛋,却是舍不得移开视线,眼神灼热而放肆的盯着非离那露出水面的胸膛直看,那直勾勾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小色狼”。
直到非离低低的如珠玉相击般的笑声传来,师清落才回过神来。脸上的热度再次上升,赶紧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架,喃喃的念道:“阿门,阿弥陀佛,佛祖,收了这个绝色妖孽吧,他若出去会危害人间的……阿门……”
“清落,你在说什么?”清冽悦耳的嗓音在师清落的耳边响起,她吓的睁开了眼睛,她口中的那只“绝色妖孽”正离她不过一厘米的距离,长如莲蕊般的睫毛轻轻一眨,强大的电流袭击而来,直中她的心脏,她的一颗小心肝噗通噗通的直跳。
不带这么勾引人吧?
她的哀叹还没完,非离那带着水珠坚硬诱人的手臂从水中抬出,勾住她的纤腰往水中一带。
“清落。陪我疗伤。”如清泉般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边,她白玉的耳朵瞬间红透。
绝对红果果N次方的诱惑!
羞到极致,师清落反而淡定了。黑水晶大眼滴溜一转,开始反诱惑的政策。
她把身体往水池中一没,然后转过身来,天真无邪的扬起小脸:“好呀,非离,我要怎么做?”
她这么一转身,非离那如墨般的眼眸霎时收紧了。之前见隐约的见过师清落的身体,但是,那都只是匆匆一瞥。不敢细看。眼前的师清落不再是印象中稚女的身体,微敞的衣领露出精致的锁骨,肌肤晶莹似雪,往下是高耸的胸部,不盈一握的纤腰,身上的衣服尽湿,紧紧的贴着她的身体,纤细完美的曲线一览无遗。还有那扬起的小脸,眼神清纯无辜,红唇却微微撅起,仿佛在邀人品尝一般。整个人看起来宛如如水芙蓉,亭亭玉立的清纯,却含着勾魂摄魄的妩媚。
非离感觉自己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他何曾见过心上人儿如此媚态,他眼神灼热如火,低低的唤道:“清落……”声音暗哑却又性感无比。
“嗯……”娇娇的应答,仿佛如丝线般丝丝缠绕在非离的周身,成功的让他的血液沸腾的如同烧开的水一般。
“清落,我……我还是一个人疗伤。”他艰难的撇过头去,急促的喘息道。
“为什么,非离?”师清落靠近了他,不解的语气,眼中流淌着如小狐狸一般狡黠的笑意。
“清落,你快上去。”非离忍不住低吼道,她身上的丝莲非莲似竹非竹的淡香传来,让他控制与承受能力达到了极限,他原本只想与他的清落开个小玩笑,却不想自己被她引火上升。
“那你好好疗伤,我在上面等你哦。”师清落退开了身体,转身上了水池,在非离没看到的地方,她对自己比了个“V”字的胜利手势。嘿嘿,反诱惑成功!看到自己对非离影响力如此之大,她十分满足。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这次的反诱惑政策让她以后付出了极“惨”的代价,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非离在师清落上了水池后,闭上眼,暗自运用念力,费了好几番的力气,才压下心底那狂热的情潮。在水池中浸泡一番,方起身,去了宫殿的房间寻找师清落。
师清落已经换下了一身的湿衣服,身上穿的是普通的浅绿色的衣裙,正坐在软榻的小桌子前,单手托腮,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不时的捂嘴笑的大眼弯弯的,仿佛是偷到葡萄的小狐狸一样。非离有些咬牙,他当然猜出她在想什么,这个小家伙完全是个小妖精!
走过去,将她捞起来,狠狠的纳入到自己的怀里。师清落转头,看到非离绝色脸上郁闷的表情,又偷偷的笑了,他还不知道自己来葵水了,估计忍的很痛苦。还是晚点儿再告诉他,这样的表情在非离的脸上可是万年难见一次哦——不得不承认,这娃有邪恶的潜质。
笑完后,师清落正了正脸色,打算跟他谈谈正事。

第一百二十五章
师清落所谓的正事是指“总结过去”。顺便的“把握现在,畅想未来”。她与非离的感情确定之后,一向顺畅。然而时空的差异让他们吃足了相思之苦,非离还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世,现在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了却两人心底最担忧的事情。
同时,她也想知道非离的身世,他是不是像师君瑜猜测的那样也是来自无非领地呢?还有那个能让她穿越时空的逆天之术,会不会给他什么后遗症?
“清落,是不是有话想问我?”未开口,非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嗯。”师清落抬头,与他眼睛对视,忽然俏皮一笑,“非离,你猜猜我想问什么。”
“逆天之术。”肯定的语气。从他醒来,看到所在的地方,再加上身体内部强大的暖流流转,他已经猜测到师清落知道了他昏迷的原因,而且还知道了泪链的来历。
“聪明!”师清落毫不吝啬的赞道。
“呵呵。”他轻轻一笑,亲了亲她的小脸,然后握住她的手。“这就要从我的身世开始说起。”
“你说。”师清落嘴巴梨涡浮动,面露期待的神色,他所要讲的,正是她要问的。这就是心意相通的好处,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两人便想到一处。
“清落,还记得我以前在这宫殿中跟你说过的话吗?我的身份很特别,除了是端赐国的丞相意外,我还有其他的身份。”
“嗯,记得,你那时不肯告诉我,说要等我去发现呢。”师清落撅起了小嘴。
非离完美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低头安抚的亲了亲她撅高的小嘴,柔声道:“那时有很多不确定,怕我的身份给你带来麻烦。”
“怎么会呢,非离?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啊?”
“清落,我是来自无非领地的。”
意料之中的答案,不过师清落有些不解:“我知道无非领地是个很神秘的地方,但是,非离,为什么会说你的这个身份会给我麻烦?”
“清落,你听我慢慢说。我并非完全来自无非领地,我的父亲是无非领地的人,但是我的母亲却不是,她是端赐国的人。清落,你也知道无非领地是个神秘的地方,那里的人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能力。无非领地的人为了保持这种能力。是不能与外人通婚的。一旦结合,必会受到严厉的处罚。这种处罚不是无非领地之人给予的,是上天给予的,就如同受了诅咒一般,结合不了多久,必会有一方死于非命。”非离说到这里,神情有些恍惚,“我的母亲就是在我四岁那年,莫名奇妙的死去,我的父亲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将我送到无非领地后,也随之而去……”
“非离……”师清落轻轻的抱住他,心中情绪难平,没想到,非离的身世居然与她如此相似。两个人的父母有一半是来自无非领地,而且,又都是父母早去。只不过,非离是被送到了无非领地,而她是被送到了现代。而这样,他们居然也能相遇相爱,难道说。他们之间的缘分是命中注定的?
非离的心神收回,对师清落轻笑了下,继续讲道:“我的父亲在无非领地有着极高的地位,我被送到无非领地,虽然受到了些波折,但是总的来说还是比较顺利。父亲安排了澜枫、澜松、澜沐、妍樗们四个作为我的护卫,他们伴随着我一同长大。其实,无非领地中的人并不知道,虽然我的父亲与身为外族之人的母亲结合,受了天遣。但是我却是受到上天眷顾的,能力方面并不比领地中人的差,而且,我的父亲在他死去之前将他所有的心力都传给了我——无非领地中人修习的是心力,比念力更深层。所以我修习一般的法术都不太难。逆天之术,是我无意间得见,这种法术之前我并没有去尝试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事先布局了一下,却没想到还是有了偏差……”
“那这逆天之术对你还会有什么影响吗?”师清落紧张的问。
非离笑着摇摇头:“不会有什么影响的,那泪链的功效很大,服了它功力增加了些。所以,清落,即使,你以后再回到你的那个世界中去了,我也能把你找回来,不会再出现偏差了。”
“我哪还能回去啊?我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中的人。”还回去?再来回的折腾?她才不要。
“清落,这话怎么说?”神君也有了迷惑不解的时候。
师清落轻轻一叹:“非离,你还记得你说过的师师吗?她就是我的亲身母亲……”她把师师与师君瑜还有云上国女王及她那个绝色美男的父亲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非离。
“清落,我知道师师是无非领地的人。却不想她原来是你的母亲。”非离听完后怔了怔,然后将她抱紧,俊美的脸上是明显的欣喜,“清落,原来你与我是相同的,我之前的担忧是多余的。幸好,我没有因为这个担忧而错过你。”
因为父母的前例,他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让清落遭受与他母亲同样的命运,虽然将泪链送给了她,心底还是隐隐存在担忧的。这泪链虽然能起死回生,但也限于濒临死亡的人,像他母亲那样突然死去,是无法挽回的。所以,他到这个王朝来从来未曾想过爱上这里的人。
师清落的出现打破了他的初衷,圣药谷一年的相处,情根早已经种下,出谷前犹豫种种,终究是没带上她,却差点造就他今生最大的失算。从那后,他就打算毫不犹豫的抛开一切去爱她,尽全力去护她。他庆幸自己的决定,上天再一次眷顾了他,受了这么点天谴算什么。只要她在他的身边,一切都是值得。
“非离,我们之间是不会有什么天谴的,所以,你的身份也不会给我带来麻烦。”师清落懂非离,他在不确定前,是不想让她承受不必要的担忧。现在他告诉她他的身份,就是确定自己能够护她,让她无恙。
“即使,非离,”她定定的看着他。“你的身份会给我带来麻烦那有什么关系?有什么麻烦我们一起去面对,我不要你一个人去承受。我不想再承受你昏迷不醒的那个场景,让我的心好痛。”
非离看着她纯净的大眼,墨玉的眼中情绪涌动,他低哑的道:“不会,清落,相信我,再不会让你心痛。”
“我信你。”师清落嘴边梨涡浮动,将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上,“非离,我们的父母彼此都很相爱,我相信我们也会。”话语停下,小手伸入到他手中,与他十指交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非离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深情而坚定的说:“清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生生世世,誓死相随!”
“别说死——”师清落抬头以唇堵住他的唇,移开,嫣然笑道,“我们要好好的活着。”
“对,好好的活着。”眼神灼热,拉进她,温柔而狂热的覆上她的唇。
一吻罢,非离紧紧的抱着师清落,在她耳边急促喘息。好不容易才克制的情潮,在覆上她甜美的嘴唇那一刻,再次如波涛般汹涌而来,在她面前,他的控制能力越来越弱了。
“清落,等我们回端赐国,马上就成亲。”他微喘着气道,声音性感的让师清落心尖儿一跳。
“好啊。”她也在微微的喘气着,小脸上一片潮红,小嘴微肿。泛着水亮的光芒,无比诱人。不行了,她也受不住了。那,要不要婚前就尝下禁果呢?还是留到新婚之夜?
果然像小缘说的,小处女的春天到了,她居然在想这个问题,羞……
转开脑子里的绮想,她忽然想到了江子丞的那个世子妃,连忙从他的怀里抽出身来,道:“非离,我昨天去江侯府,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呃,先说好了,你别生气。”
“嗯,清落,你说,是什么事?”非离的眼睛落在师清落的小嘴上,有些心不在焉,情潮又开始汹涌起来。
“我听江侯府的小厮说师兄已经成亲了。”
“那是好事。”
“可是,他娶的人是天阙王朝的五品医官伊所的主人——师清落,也就是‘我’。问题奇怪在这里,我穿越过来就是五年后了,根本就没有回来,见都没见过师兄,他娶的那个‘我’是谁呢?是跟我相像的人?可是跟我相像的人只有我的亲身母亲师师,师兄就算想娶,她也不可能会嫁的……何况我的母亲已经跳崖了,非离,你说这个人是……”后面的话咽下了,因为非离那如墨般的眼眸中已经有波涛在涌动了,神君动怒,凡人是无法承受的。
“非离,你说过你不生气的。”她表情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小傻瓜,不是生你的气。”他眼中的波涛敛去,声音温柔无比,“这事交给我,我去弄清楚江子丞娶的人是谁。”墨玉的眼中,冷意一闪而逝。

第一百二十六章
虽然,非离说把弄清楚江子丞的娶的世子妃是何人的这件事交给他处理,但是,师清落抱着对那世子妃好奇的心理——她想知道那个世子妃会不会是师师,所以,她缠着非离,要来个夜探江侯府。非离对师清落的要求是没有原则的答应,于是,让澜沐去打探的计划夭折,他亲自带着师清落在晚上去了江侯府。
两个人全副“武装”——黑衣蒙面,这也是师清落要求的,名曰:做探子也要有做探子的形象。而非离这个堂堂天下第一相舍身陪爱人,毫不忌讳的穿上了那宵小之徒的经典着装,在澜沐澜松掉下巴的惊讶目光中,带着同样黑衣蒙面的师清落出了门。就这样,两条身姿优美的黑衣蒙面人就在某个夜晚出现在江侯府竹心小筑的屋顶上。
也不知道是江子丞早有防备有人会打探江侯府,他们才一落屋顶便有护卫出现在屋顶上。对于这些人,非离自然是轻易的解决了。师清落几个眨眼间,他们就已经齐刷刷的被打晕在屋顶上。
两人来的有些早了,揭开房顶的瓦片的时候,往里面看去,空无一人。但是,这么一看,师清落后悔了,而非离醋意大发了。
竹心小筑的房间布置一点都没有改变,还是她离去时候的模样,红木雕花洞月式床,上面是粉色镂花纱帐,床的不远处,是紫檀木勾卷纹的屏风,屏风的左边是嵌式花鸟图案的镜台,镜台下面摆放着紫檀大方凳。镜台的右侧是红木雕花靠椅紫檀书格,上面摆放着许多书籍,江子丞知道她爱看书,将自己书房中的书籍都搬到了竹心小筑。书格的旁边是面墙,原本上面是挂着的山水画的,但是现在却挂了一副巨画,那画上的人赫然就是师清落。
画中的师清落亭亭玉立的站在雕花窗边,伸手去接飞到窗前的落花,脸上的表情是调皮而慵懒的。江子丞是天都有名的才子,诗画皆是一绝,他的这副画将师清落的神韵勾出了八九分,面貌虽不及真实的师清落灵动,但是也是绝美的。而且,由那精细的画工可以看出,画画的人在这副画中倾入了满腔的心血与爱恋。画中的空白处写了两竖排字“谁记当年翠黛颦,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两句话都是师清落曾经说过的,原本是不相干的两句诗,放在这里,却不显得突兀,流露着深深的惆怅缠绵之意,暗含着至死不渝的情感。
除了这幅巨画以外,书格上还有其他的画像,画上都是师清落,或静坐,或甜笑,或娇憨,或半卧……神态各不相同。摆满了房间,不下二十幅,而且,每幅图上都题了“谁记当年翠黛颦,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两句话。
此时,屋顶上的师清落真恨自己的好奇心,江子丞娶了那个同名同姓的“师清落”管她什么事,盗用了她的身份名字也没那么紧要的,反正不是娶她这个人就行了。她干嘛那么多事,还拉着非离来看看事情的真相,完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现在完全可以想象非离心中的醋意有多大,倘若是她在那个沈颖慈或者大妃的房里看到满满都是非离的画像,她没把握自己是去抢了那些画像,还是去杀了那画画的人。
“清落,看来江子丞对你是绝不死心了。”非离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语气很温柔,可是放在她腰间的手却越收越紧。
“非离,不要生气。”师清落讨好的抚上他那浓黑好看的眉头,“我也不知道师兄他会在这里摆放了我的这么多画像。”
“清落,如此看来,他所娶的人就是你的画像。”非离的手再次收紧了,让师清落几乎都喘不起来。
非离很不悦,极度不悦。当年,师清落被那两只龙带回去的时候,江子丞是亲眼看到的。没想到,他不但没有死心,反而依旧“娶”了清落。他的这一片痴情他能理解,如果他的对象换做是别人,他还会对他表示赞赏。但是,这个对象是他最爱的人,他不是个大方的男人,容忍不了。
吃醋的男人不好惹,尤其是不轻易吃醋的男人,吃起醋来就更不好哄了。
师清落极力的转动脑子,看如何安抚非离。偷了画?不行,偷了师兄还会再画。难不成杀了师兄?连连摆头,绝对是下不了这个手的,师兄待他一直很好,从未害过她,她怎么会做出忘恩负义的事呢?
那,如何是好呢?
师清落纠结了……
这个时候,竹心小筑的门被推开了。许久不见的江子丞走了进来。他身上穿的是官服,显然是一下朝就来到这竹心小筑。
他身上穿的是正一品的大红官袍,胸前、肩膀和后背上用五彩丝线绣着麒麟的图案,头上未带官帽,乌黑顺溜的长发用白玉游纹发冠束起,从上面看去,只看得到他那俊雅分明的侧面。
五年的时间,他依旧是丰神俊朗的,只是步伐间透着稳重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成熟内敛的气质。
他走进来后,首先是走到墙上那幅巨画前,抬起俊脸痴痴的看着画上的师清落。
“小师妹,我回来了。”他的一只手温柔的抚摸上画中人的脸颊,眼神眷念深情。“今日有些累了,自从当上这个太傅,总有忙不完的事情,有时候,感觉很厌倦……”他轻轻一叹,然后,俊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手继续抚摸着画中人的粉脸:“不过,回来看上你一眼,心里就会感觉舒服很多,小师妹,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府第的那些藤木,前几天我去看过了,长的很粗大,还有你后院的那些桃树,现在每年都结了果子,涵铮他没事总去你那里摘桃子吃,说你那里的桃子好吃些……你没想到吧,你走的时候,那些桃树才刚刚长出叶子……”
怔怔的看着画像上的人儿,他温和的眼中一片恍惚,仿佛陷入了回忆中。

第一百二十七章
江子丞对着画像看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走到桌边,铺开一张雪白的纸,拿起一只毛笔,却迟迟没有落笔,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呈游离的状态。
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然后,门直接被推开,江云海大刺刺的闯了进来。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子丞。”无视江子丞皱起的眉头,走进来的江云海转到了巨幅画像面前,细细的看了下那画像上的人儿,叹了一口气。“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我的清落小徒儿,怪想她的,前几天,碰到一个小丫头,我差点产生了错觉,以为就是她……”
“叔父,找我什么事吗?”江子丞放下毛笔,他的话并未引起他的关注。
“你老爹叫你。”江云海没好气的道。
“他不是也在陪着娘的画像吗?找我做什么?”江子丞不理会,拿起手中的毛笔,继续对着白纸,考虑着什么。
“嘿,你们父子俩以前总说我脾气怪,现在还不知道谁脾气怪,两个父子一个德行,天天对着各自娘子的画像发呆。我们江家算是断后了。”江云海摇头感叹道,话语中却没有痛心疾首的感觉,反而含着某种幸灾乐祸的因素在里面。
“如果叔父肯成亲,现在还不晚。”江子丞不动声色的说。
江云海连连摆手:“得,得,别扯到我的头上,我这辈子是没指望了。”又摇头道:“说来也是奇怪,子丞你跟我清落小徒儿的画像成了亲也就罢了,其他那几个臭小子怎么也不成亲呢?”
“他们眼界高,一直没有找到心仪的女子。”江子丞落下毛笔,开始在纸张上书写,写的是“谁记当年翠黛颦”。
“皇家还能找到什么心仪的女子?随便的找个女人,能传播龙种就行了。”江云海嗤道。
“他们是拖不了多久,今年的花亲会,他们无法避免。”江子丞写下最后一个字,俊脸上浮出一个笑容来,“还好,我成亲了,免去了这些麻烦。”
“你倒是一劳永逸。”江云海斜了他一眼,“不过,我喜欢,对我的清落小徒儿够痴情。等哪一天,她回来了,说不定你们能够在一起了。”
江子丞的脸上因他的话浮出一个苦笑,低低的说:“她不会再回来了……”
江云海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不要灰心,事情总会有希望的。”
“或许吧……”江子丞的声音低不可闻,放下手中的毛笔,“叔父,走吧,去我爹那里,去陪陪他。自我娘去世后,他一个人也是太寂寞了。”
“嗤——”江云海冷嗤了一声,“他有什么寂寞的?像你一样对着画像就够了。”话是这样说,他还是跟着江子丞一同出了竹心小筑,两人自始至终没有发现屋顶上有两个人四只眼睛。
非离抱着怔怔中的师清落,几个纵身飞离了江侯府。然后,放下了她,她还是在怔怔的站着,月光下,她那双如黑水晶般的大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悲伤。非离轻轻一叹,将她拥入自己的怀里,他知道她难受的原因。她与江夫人关系极好,如母女一般,刚刚在屋顶上最后听到江子丞的话,她就差点没冲下去。
“清落,如果难受,就哭出来。”他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
师清落将小脸埋入到他的怀中,声音哽咽的道:“非离,你说伯母那么好的人怎么会突然就去了呢?”
她的人生中只有经历过生离,却没有经历过死别。听到江子丞的话,她的心里有着无法克制的难受。即使是听到她亲身母亲师师跳崖的消息和面对着她亲身父亲的尸体的时候,她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亲身父母只是给了她身体,没有给过她爱。在江侯府住的那段日子,江夫人把她当做女儿一般的疼爱,让她真正的享受到母爱的滋味。
人类就是这样奇怪的动物,有时候,血缘不一定比感情来的深厚。
“清落,人生如白驹过隙,极为短暂,生命中有许多东西是我们无法把握的,比如说生老病死,生离死别。我们能做的唯有好好的珍惜活着的每一刻,珍惜所爱之人。”
生离和死别都是常人无法掌握的,她与非离就经历过生离,这种痛苦有过一次就可以了。死别?她无法想象若是非离死别,她将如何承受。
“非离,若是你死了,我也会跟着你去的。”她双手搂上她的脖子。
“小傻瓜,我一定会比你后死。”非离抱紧她的纤腰。
因为,我舍不得你让你承受死别的痛苦。
“不,我比你后死。”师清落如何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清落,我会比你后死一柱香的时间。”
师清落静默了两秒,然后破涕为笑,轻捶着他的肩膀道娇嗔的道:“哪有人把死算的这么清楚的啊?”
“呵呵——”非离也低低的笑出声来,然后道,“清落,你笑了就好。”
“非离,我们都不要死,好好的珍惜现在,珍惜彼此。”
再次抱紧她,在她耳边坚定的道:“嗯!我们要一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即使死了,也会有下辈子,还会有下下辈子,我要在你身下烙下印记,生生世世寻找到你,再与你一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非离……”师清落的眼眶一热,她知道非离说的话不会是假的,他连逆天之术都能使用,还有什么会难倒他?不是神,却胜似神。而她,何其有幸,让如此神人般的他倾心相爱?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生生世世,誓死相随。”她亦在他耳边轻喃道,深情而坚定。

第一百二十八章
回到小别院中,师清落不经意的往隔壁自己的院落看去,赫然发现里面有亮光,脚步顿时停住。
今日在屋顶上听到江云海的话,她才知道原来他们几个都未曾成亲。回到天阙王朝,她一直在忙着非离的事,也未曾想过打听他们的消息,只道五年过去了,他们都已经各自找到自己的幸福。即便是没找到所爱之人,也会屈从家族的意愿娶上门当户对的妻子。却不想他们仍然拖到现在,迟迟不成亲。
那里面的亮光是谁燃起?是黎墨吗?还是桃花哥哥?
非离也发现了那亮光,转头对师清落道:“清落,想去看看是谁吗?”
师清落摇摇头:“不了,非离,随他去吧。”拉起非离的手往别院中走去。
这时,呜咽的箫声从那亮着光的房间传来,箫声幽幽,清远中带着缠绵,缠绵中透着冰冷,时而呜咽,时而清冷,时而幽怨。
师清落听出来了,这曲子正是黎墨那日在她府中聚餐时所做,《谁记当年翠黛颦》,她当时是极为喜欢这首曲子的,单纯的喜欢那种旋律。
轻轻一叹,是黎墨,他还放不开吗?
非离握紧她的手,她一转头,对非离温柔一笑,没有停住脚下的步伐,与他一同进入到房间中。
箫声停,透过窗口,可以看到站在扇形雕花窗边垂手拿箫的男子,一身淡金色绣着五爪龙的华衣,头带积攒玉形发冠,金黄色结穗细带垂在两颊边,更显得脸型俊美无双,一双琥珀般美丽的眸子恍惚的如同飘着雾气的湖面,飘渺动人。
低下头,轻抚手中的箫,低吟道:“往事已酸辛,谁记当年翠黛颦。尽道有些堪恨处,无情。任是无情也动人。”清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如石落湖水般荡漾开来,含着万般情愫,思念、惆怅、痛楚、甜蜜……
深深的吸一口气,闭上那双美丽如琥珀般的眼睛,性感的红唇轻吐出两个字:“落儿……”悠长,缠绵,深情……
回到宫殿中的师清落在浴池中洗了个澡,换上睡衣,睡衣是她以前在宫殿里做的,那时略为大了些,裙长到膝盖的位置。现在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半年一来,她的身高长了一些,估计有一米六三左右,所以,现在裙长到膝盖上面了,裙子下面,两条小腿纤细动人,莹白如玉。
她走入房中,非离正斜倚在软榻上,单手撑额,身上的黑衣换了下来,着一身宽松的白衣,容颜绝色逼人,姿态高贵脱俗,恍如芝兰桂树一般。不过,他那平日一双如井般幽深的黑眸此时有些飘忽。师清落大眼一转,便猜到他在想什么。
快步的上前,如同小猴子一般跳到他的怀里,凑上去狠狠的亲了一口他那如玉般的俊脸,拉回他的神志。
非离抱住她,黑眸中柔意荡漾开来,如花朵般魅惑的红唇扬起:“洗完了?”
“嗯,洗完了。你闻闻,香喷喷的。”师清落笑嘻嘻的把自己的那白里透红的小脸往他的脸上挨去。
送上门的美味,岂有不吃的道理?
非离眼神一下子变的灼热起来,毫不客气的朝她的小脸咬去。
“哎哟——好疼!”师清落往后一退,捂着小脸,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她知道他今晚的一颗心都泡在醋坛中,但是,咬的也狠了点儿吧,把她的脸蛋儿当成馍馍了?
听她喊疼,非离又心疼了,拉开她的小手,果然,她的那晶莹透白的小脸上有两道红红的牙印。
“清落,对不起,还疼不疼?”他捧着她的小脸往那牙印处亲了又亲,话语中带着疼惜。
“多亲亲就不疼了。”师清落笑嘻嘻的道,话语中痞气彰显无疑。
非离又好气又好笑,捧着她的小脸连连狠亲了几下,然后将她纳出怀中,咬牙道:“小妖精!”
师清落抱着他纤细而坚韧的腰,笑的大眼弯弯,梨涡深深,一只手抚上他心口的位置:“非离,你这里还酸不酸?”
“如何不酸?”非离自是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坦白而直接的回道,继而又轻轻一叹,“清落,真想把你融入到我的骨血中去,只我一人感受到你的存在,不让其他人看到半分。”随着他的话,他的手臂越收越紧,仿佛这样,就可以将怀里那个可人儿融入到自己的身体中去一般。
“不过,这也说明我的清落太好,所以才让他们如此牵肠挂肚,至死不放。可惜,清落,我是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把你从我身边夺走的。”非离如清泉般的气息在师清落的耳边环绕,透着浓浓的占有欲与坚定信心。
“才不会呢,非离,我只爱你。”仰起的小脸上,一双黑水晶般的大眼中满是柔意与爱意。
看的非离心底软成一滩春水,满腔的爱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化为行动,俯身吻上她的小嘴,她的小嘴甜蜜而馨香,柔软而滑嫩,让他无法克制,仿佛渴了很久的人一般,一次又一次汲取她口中的芬芳。汹涌的情潮伴随着这个吻而来,烧得他全身都疼了。
“清落……”他声音沙哑的喊着她的名字,她身上散发着的丝莲非莲似竹非竹的淡香和她那妩媚动人的娇态让情潮涨到最高点,这种情潮并不陌生,多少次吻着清落的时候,它便如决堤的海一般汹涌而来。而此时,用再大的念力都无法克制心中那股浓浓的渴望。放纵自己的吻一路而下,香嫩的小脸,纤细的脖子,雪白高耸的胸部……
感受唇下柔软的肌肤,脑子不断涌现的是浴池中她那诱人的娇态,身体的某处涨得生疼。
“清落……清落……”暗哑性感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响起,他的吻却未停止,动作愈发的狂放,在她娇嫩晶莹的肌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如梅花般的红印,娇艳欲滴。
神君动欲,如同妖冶的曼莎珠华,引发世人与之一同堕入地狱的深渊……

第一百二十九章
师清落小脸上一片潮红。长如蝶翼的睫毛微微颤抖,大眼中闪着迷乱的妩媚,红肿的小嘴微张,发出诱人的轻喘声,随着非离愈来愈狂热的动作,她只感觉到全身酥麻成一片,绵软无力,肌肤温度逐渐上升,一种陌生的渴望在身体四处流窜。
“非离……”娇娇细喘声,缠绵无力,双手紧紧揪住软榻下的锦被。
师清落的声音反而让非离止住动作,抬起绝色的容颜,深吸一口气,长如墨玉的眼中情潮如涌,红唇此时嫣红的如同盛开的花朵,引发人的采撷欲望。
“清落,快……推开我。”如珠玉相击的声音此时一片暗哑,带着磁性,含着魅惑。
“嗯?……”师清落软软的张开黑水晶般的大眼,看着面前如曼莎珠华般妖冶动人的非离,她心儿狠狠一颤。非离的这个模样好诱人,好想与他纠缠一起……
非离看着师清落那雾蒙蒙的大眼,无辜的清纯中带着妩媚,媚眼如丝,被他肆虐过的红肿小嘴微微张开,如兰的气息轻喘而出,他仿佛听到自己血液如同炸开了一般,从血管中喷流而出。
“非离……”师清落伸出手去,还未摸上他的俊脸,突然一个眼花,白影闪动,非离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接着,未等师清落反应过来,便听宫殿的浴池中“噗通——”一声水响。
师清落哑然,非离这是在冲冷水澡吗?如丝般的大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何曾见过非离如此狼狈的时候,竟然遁逃到洗冷水澡的地步。不过,貌似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刚刚还想扑到他怀里,与他一尝禁果的滋味。现在非离遁逃了,她要不要跟到浴池中去继续刚才的企图呢?
羞!她果然是个色女,还是个大大的色女。
当然,依旧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女人,中途被打断了,现在让她去扑到非离,她的脸皮再厚。也没那个勇气——原谅她这个连毛片都没看过的雏儿。
好不容易等身上的热度退下,她一起身,顿时从小脸红到了脖子根:她身上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剥了个七凌八乱,晶莹雪白的肌肤上满是红红的印记,从胸口一路蔓延,到不盈一握的小腰,连大腿上都有。腰部的位置还有少许掐痕,可想而知,刚刚的“战况”有多么的激烈,她这个纯情的小白兔被人从头啃到尾,差点儿就被拆骨入腹了。
不敢细看自己身上的非离留下爱的痕迹,慌乱的穿上睡衣,然后一溜烟的钻到被窝中,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连小脸都包住了。可是,却把自己憋的不行,脑海中不断的出现刚刚那擦枪走火的一幕。刚刚非离在最紧要的关头停住了,估计是还以为自己没有成年,倘若,等下告诉他,自己的身体已经成年了。他还会不会继续呢?
一咬唇,继续就继续吧,她是现代人,才不管那个什么洞房花烛夜才能把自己献给爱人的破规矩。反正,她这辈子是赖定非离了。况且,今天晚上的事,也让她更加懂得珍惜活着的人,她与非离两情相悦,发生关系是自然而然的事,他受这个折磨的也够久了。
如此下定决心了,心中隐隐有了期待,又有几分害羞与担忧,毕竟是第一次,看过书籍,但是没有实战经验,听说很疼的,她这小身体才长成,会不会疼的昏死过去呢?如此一想,又害怕了。
又是紧张,又是期待,又是害羞,又是害怕,种种情绪纠结在心头,以至于连非离什么时候上的床,什么时候揭开她的被子,又什么时候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都不知道,直到非离的手摸着她的额头,担忧的道:“清落,怎么额头这么烫?是刚刚我脱了你的衣服发烧了吗?”
回过神来的师清落差点被他的话给呛到。不提刚才的事还好,一提,她的小脸腾的一下又红了。她才没发烧呢,咳咳,是发“sao”了。
已经平息了情潮的非离美人在抱,内心又开始涌动起来,也不知为何,他这次醒来,每每看到清落,对她的渴望就加深一分,已经强过自己控制范围了。连他高强的心力都无法控制,莫非怀里的小家伙真的是个小妖精,天生来诱惑他的?
“我没事,非离。”师清落不察非离的心里活动,声音小小的说。咬咬红唇,她纠结在要不要告诉非离她成人的事。犹豫了半响,她还是打算告诉他。
“非离,那个……呃,那个……”她吞吞吐吐半天。
“清落,怎么了?”非离柔声的问。
“我那个来了……”声音依旧小小的。
神君听见了,但是聪明的神君这个时候脑子有点儿短路了,迷惑不解:“那个是什么?”
“葵水。”声若细蚊。
神君没说话。
“所以,你可以继续刚才的事。”厚着脸皮。某人豁出去了。
神君继续没说话。
厚脸皮的某人忍不住抬起了脸,她都主动开口了,怎么没见行动?才一抬头,便看到非离眼中那来不及收敛的笑意。
“笑什么啊?”某人恼了,飞了一个小拳头过去。
非离握住她飞过来的小拳头,墨玉的眼中犹自带着笑意,星星点点,璀璨夺目:“清落,我知道。”
“呃?”
非离低下头,附在她耳边轻笑的说:“醒来的那天,朦胧中听到了你的话。我们的儿子叫非凡,女儿叫非霏。”
师清落愕然:“啊,那你还……”既然知道她可以洞房了,他为什么不下手呢?莫非自己的身材还不够吸引他?呃,看到刚刚一身“草莓”,这个可能性比较小。
非离敛去笑意,墨玉般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她,认真的道:“清落,我想给你一个完整的洞房花烛夜,名正言顺的昭告天下人,你,师清落,是我非离的妻子,这辈子唯一的妻子。”
师清落怔住了,非离从来就不是一个在意世俗眼光的人,不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冷血时可以如同修罗一般,不管对方如何身份高贵,触犯了他,他不会轻饶。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淡漠的似俗礼为无物的人,却以世俗中最为普通的俗礼来待她。
从不出使他国的他,为了她从端赐国来参加天阙王朝的皇孙满月礼;从不出席端赐国宴会的他,带着她出现在三国迎宾宴会上,以圣旨的形式昭告天下人,他,非离,天下第一相,即将迎娶民女师清落为他一生相随的妻。
而现在,他却忍住自己强烈的欲望,为的是给她一个完整的洞房花烛夜。
这个理由很普通,但是却是何其珍贵。现代社会中,太多的人打着爱的名义,婚前同居,不合则散。却不知,没有女孩子不愿意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与自己所爱的人经历一个完整的洞房花烛夜。爱她。许她婚姻,许她一个完整的洞房花烛夜,有多少男人可以做到?
她不知道非离从小接受的是怎么样的教育,也许这个只是这个社会中很普通的习俗,但是,非离却打动了她,让她深深的体会到了他的爱从来都不是自私的,处处为她而想,尊重她,体谅她,爱护她。
她的心涨得满满的,她紧紧的抱住非离,万般情愫皆化为一句深情的话:“非离,我爱你。”
“清落,我也爱你。”非离同样的深情回应。
这一夜后,两人的感情越发的浓厚了。两人本来就是没事常粘在一起,现在几乎是半步不离。天阙王朝这边基本上没什么事,师清落想到江夫人的去世,便找个时间去拜祭她。
江夫人的陵地在天都的郊外,师清落准备了些酒食、果品、纸钱等物品与非离一同坐上马车去陵地,澜松、澜沐、妍樗们也跟随着一起去。师清落出于对逝者的尊重,没有易容,身上的衣服也是以素青色为主,如绸缎般的长发只用两根青色丝带束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如此装扮,看起来更加清灵脱俗。
非离也同样着青色衣衫,也没有易容,墨黑的长发别了根简单的玉簪,端的高贵不凡,淡漠脱俗,恍如神君降临。
好在这两人是坐在马车里面,无人得一窥见他们娜娜天人般的容颜。否则,此等“祸害”出去,只怕会是“为祸人间”了。
大约行了半个时辰,澜松、澜沐、妍樘下马车,妍橄瓶车帘。
“主子,小姐,到了江夫人的陵地,请下马车。”
“嗯。”非离淡淡的应了声,牵着师清落的小手下了马车。
江夫人的陵地在一片陵园中,这片陵园归江家所有,几人走过一段狭长的林荫路,看到一个修建清雅的坟墓,坟墓的旁边种了一颗高大的松树。
这本不是祭拜的季节,周围寂静无声,行人鲜少。而此时,坟墓的面前却有烧纸钱的轻烟袅娜的升起,朝那轻烟的来源去看去,是一道白色的身影。

第一百三十章
师清落与非离停住了脚步,澜沐迅速的上前,拿着银质的面具遮住非离的容颜。
那白色的身影似乎听到了脚步声,转回头来,竟然是江侯爷。
五年的时光让江侯爷苍老了许多,原本花白的胡子头发竟然全白了,额头脸上是深深的皱纹。
江侯爷见师清落愣了半响,许久,浮出一个慈爱的笑容:“清落,你回来了?”
“伯父——”师清落心里一热,江侯爷待她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和蔼。“伯父,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你伯母去的时候还在念叨着你。”江侯爷说着往坟墓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眼神温柔而眷念。
再次回过头来,目光落到与师清落相牵的非离身上,那银质的面具,那样的高华气度,他自然是认出非离,而对于两人相牵的手,他竟然也没说什么,微微对非离点了个头,道:“非离丞相,别来无恙?”
“一切安好,有劳侯爷记挂。”非离淡淡的点头,牵着师清落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师清落有些不安的看了江侯爷一眼,江侯爷江夫人一直把她当做儿媳妇一样看待,而且,江子丞还娶了“她”,他现在看到她与非离一起,竟然也没说什么,这实在是有些奇怪。
“伯父,我才得知伯母去世的消息,所以前来祭拜她。”按下心头疑惑,师清落松开非离的手,上前一步。
“去吧,你伯母她若知道你来拜祭,肯定很开心。”江侯爷的神色依旧很和蔼。
“谢谢伯父。”
师清落将带来的食物供祭在江夫人的墓前,再将纸钱焚化,为坟墓培上新土,折几枝嫩绿的新枝插在坟上,然后叩头行礼祭拜,喃喃的道:“伯母,我来看您了,对不起,我来的晚。记得我走的时候,您还很健康,怎么转眼间您就去了呢……”
她说到这时候,眼中忍不住有泪涌现,非离走过去,对江夫人的墓碑行了一个礼,然后俯下身来,轻轻的握了下她的手。师清落掩去眼中的眼泪,对他回了一个微笑。
转头对江夫人再次磕了一个头:“伯母,谢谢您对我一直的照顾,谢谢您!”
祭拜完毕后,她起身,江侯爷一直站在她的身边,对着墓碑怔怔的发呆,直到师清落走近他,他才恍然的回过神来,神情飘忽的道:“清落,我刚刚好像看到你伯母了……”他指了指坟头的位置,“就在那里,她坐在那里,就像我第一次见到她一样,娇羞的低下头去……”
“伯父,你还好吧?”师清落看着神情恍惚的江侯爷,小脸上浮现了一抹担忧,江侯爷的改变太大了,好似清醒,又好似糊涂,难道说是江夫人的去世给他的打击太大了?
“我没事。”江侯爷和蔼的一笑,目光落到她身后的非离身上,“非离丞相,我能与清落单独说几句话吗?”
非离淡淡的点点头,柔声对师清落道:“清落,我在前面等你。”
“嗯。”师清落回了他一个浅浅的微笑。
在非离与澜沐他们走开以后,江侯爷看着师清落,叹息了一声,道:“清落,你果然不是凡人,五年的时光对你来说没有丝毫改变。”这个时候的他,又仿佛神志恢复了清醒。
“伯父,师兄都告诉你了吗?”
“都说了,说非离丞相与你的事,也说了你不是这个世界中人的事,这个傻孩子啊……”江侯爷摇头,再次叹息,“都怪我当初硬逼着他娶五公主,没想到娶了个五公主,反而丢失了清落你这个好孩子,都怪我啊!”
“伯父,这个跟您没关系,该内疚的人是我,是我有负师兄的感情。”
“清落,不怪你,怪只怪我们江家的人都是一心之人。”江侯爷走到江夫人的墓碑边,轻轻抚摸着上面“爱妻”这两个鲜红的大字,脸上又出现恍惚而痛苦的神情,“原来,很多东西,直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是那么的重要。可笑我当初啊……”
“伯父,您节哀,伯母她在地下若看到您这个样子,心里一定很难过。”师清落蹲下身来,安慰道。
江侯爷恍若未闻,依旧抚摸着“爱妻”那两个字,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痛楚神情,他喃喃的念着:“湘儿,湘儿……”
师清落心里一时有些难过,江侯爷与江夫人的感情是相敬如宾式的,原以为他们的感情只是一般,却没想到,在江夫人去世后,江侯爷就像丧失了配偶的孤雁一般,痛苦悲鸣,无法自拔。
再次回过神来,江侯爷看着身边陪同他一齐难过的师清落,慈祥一笑:“清落,既然回来了,就回府中看看,你师父他也十分的挂念你。还有子丞,他这个孩子以为你去了再也回不了,硬是娶了你的画像,唉……我现在也随他而去了……清落,他若知道你回来了,定是十分开心,你姑且把他当做兄长一样,看看他,劝劝他,可好?”
师清落无法拒绝这样的要求,缓缓的点点头,应道:“好。”
江侯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目光触及到不远处静静等候的非离,眼中有着赞赏的神情:“清落,这个年轻人不一般,看得出他对你也是一片情深,好好的珍惜,不要像我……”
“伯父……”师清落感觉眼中又一热,她何其有幸,能让江侯爷如此的待她?
“好了,回去吧,别让他久等了。”江侯爷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道。
“伯父,一起走吧。”
“不了,”江侯爷摇摇头,“我还想再陪陪你的伯母。你有空,就回江侯府看看,不要客气,当做是自己的娘家……”
“是,伯父。”师清落起身看着那墓前坐着的身影,呆了许久,方才转身向一直静静等候她的非离走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马车行驶在郊外的官道上。
车内,师清落依在非离身上,纤白的手指无意识的缠绕住垂在肩上的青色发带,黑水晶的大眼呈游离的状态。
两人并未交谈,非离也未问师清落与江侯爷的谈话内容,只是环住师清落,轻握她的小手,墨玉的眼中一片柔意。
师清落在想着刚刚江侯爷的话,心底犹豫着要不要回江侯府一趟。虽然答应了江侯爷,但是想到江子丞一直对她一片深情念念不忘,心底隐隐有份担心,担心回去又会搅乱了他的心。
纠结半响,她打算把这个问题抛给她的未来夫君大人。
“非离,伯父说让我回去看看,你觉得怎么样?”抬起头,对上非离的眼睛。
似意料之中的问题,非离脸上的神色未改,依旧一片柔意:“你若想去,我陪你一起。”
“我是想去见师父一面,可是又担心师兄他……唉……”秀眉已经皱成了一团。
“清落,务虚担心,想去见怪神医就去。至于江子丞那边,他会断了念想的。”非离墨玉的眼中闪现一抹深意。
“我也希望他能够对我断了念想,能够再次找到自己的所爱。”师清落轻轻一叹,转而道,“非离,等我们去江侯府后,就回……”
她的这句话还没说完,马车就突然一停,她身体往非离的怀里扑去,小鼻子撞到非离那坚硬的胸膛上,疼得她眼泪汪汪的,还没爬起来,便听到马车外响起了女子的娇喝声:“你们把马车往后退,让我们王府的马车先过去。”
坐在马车前面驾车的澜沐深知自家主子的低调,不与面前马车上娇蛮之人计较,正欲将马车往后退一步的时候,非离的声音从车帘中传来。
“澜沐,继续。”如珠玉相击的声音淡淡的,但是,澜沐听住了里面含着的不悦之情。
“是,主子。”澜沐瞟也不瞟对方的马车,挥动马鞭。马车从城门与对方马车的缝隙中擦肩而过,超过对方的马车进入到城门之中。
非离轻轻的揉着师清落的小鼻子,声含心疼的问:“清落,撞的很疼吗?”
“疼!你的胸口太硬了。”师清落戳戳他的胸口,眼中的泪意犹存,楚楚动人。
非离手中的动作更加轻柔了,揉了一会儿,师清落的感觉疼痛缓和了些,不料,这个时候,马车又是一停,这次非离手疾眼快的抱住她,稳住了身体,她的小鼻子免除了再次被撞的命运。
车外,那个娇蛮的声音再次响起:“混账东西,你们居然敢跑到我们王府马车的前面,也不看看我们车里坐的是谁?”
“让开!”妍槔淅涞牡馈
“你们好大的胆子,抢了我们的道,还让我们让开……”娇蛮的声音气的上气不接下气。
“小丫头,吵什么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接着,听到有人跳下马车。
“小丫头,怎么能对美人如此无礼呢?看这美人还真是漂亮啊,要不到本公子的马车上坐坐?”懒洋洋的声音中透着邪气的诱惑。
“不必。”妍榈纳音依旧冷冷的。
“不肯?难道是因为你旁边的这两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一停住,然后变的十分惊讶,“原来是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片刻后,惊讶的声音变得狂喜起来,“难道说,小落落她……”
稳过来的师清落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除了桃花哥哥徐涵铮还能是谁?她不由的掀起了车帘,正好看到徐涵铮跃身过来欲掀车帘,而澜枫挡住了他。
“澜枫,不必阻拦。”非离淡淡的道。
澜枫退了下去,徐涵铮冲到马车边,一双桃花眼中满是狂喜及不可置信。
“小落落,是……是你吗?”
许久不见徐涵铮,他变得更加俊美了,一袭深红的华衣,上面绣着大朵的花纹,腰间系着几块美玉,长发肆意的披散在肩头,风流潇洒中多了一种漫不经心的邪肆之美,仿佛是诱着飞蛾扑火的妖艳火焰,有着致命的诱惑。
只是现在,他的表情跟他那潇洒邪魅的气质完全不搭,喜悦中带着几分呆愣的傻气,倒显出几分可爱的味道来。
师清落挑挑眉,正欲开口,对面的马车里传来一道幼嫩轻灵的声音:“桃花哥哥,你在叫谁呢?”
这声音怎么如此的耳熟呢?貌似……汗,怎么跟她的声音一样的。师清落辶耍这一下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难道也跟着那个声音叫“桃花哥哥”?
“小落落……”徐涵铮对那道与师清落相似的声音置若罔闻,只是一双桃花眼激动的上下打量着师清落,眼中激动难耐,许久才暗哑的道,“小落落……你……你是怎么回来的?……还是和以前一样……”
“桃花哥哥,你到底跟谁在说话啊?”幼嫩轻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了一丝的撒娇与不耐。
师清落听到这与自己如此相像的声音再次辶耍轻咳了下,道:“咳……这事说来就长了,桃……咳,有人在叫你,我跟非离也还有事要办,就不多聊了。”
说完,赶紧放下车帘。
车帘一遮住师清落的容颜,徐涵铮便从失态中缓过来,急忙上前,却被澜枫再次拦住,他桃花眼一眯,散发着浓浓的邪肆之意:“五年前,我会输给你,现在未必会输给你,要不要来试试?”
车帘再次被掀开,师清落的小脸露在他的面前:“桃花哥哥,你这是干什么?”小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表情,说不出的动人可爱。
“小落落……”徐涵铮眼中的邪肆顿时消散,变得水汪汪的,“只是好久没看到你,想跟你说说话。”
“徐公子要不要上马车来一聚?”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响起。
徐涵铮身体一僵,看着师清落身边与她着同色青衣的高贵身影,银质的面具,淡漠的墨玉眼眸,他紧紧的握住了手,缓缓的道:“非离丞相,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第一百三十二章
非离微颔首,墨玉的眼眸看不清神色变幻,话语淡淡:“甚好!徐公子,一切安好?”
“托丞相的福,涵铮亦安。”徐涵铮握紧的手松开,话语不自觉的恭敬起来。话一出口,暗恼。除了天阙王朝的天启帝,他何曾向他人如此恭敬过?偏偏在端赐国的非离丞相面前,如同五年前一样,在他面前,平日的狂放不自觉的收敛。
自己的身份并不比他低,凭什么要对他恭敬呢?何况,他还是自己的情敌。如此一想,徐涵铮挺了挺胸,努力使自己的气势不低于他。一双桃花眼抬起,与之直视,眼中似笑非笑,“非离丞相怎么会悄然来我天阙王朝?若提前知会一声,我皇必定以盛礼相迎。”话语中带着挑衅的讽刺,堂堂天下第一相,竟然悄然潜入他国,其意图让人怀疑。
“徐公子,本相陪内子省亲,何须张扬?”非离墨玉的眼眸轻轻一带,目光由他的身上落到身边的师清落身上,如花朵般的唇角勾起。
师清落回了他一个甜笑,转头对脸色僵硬的徐涵铮道:“桃花哥哥,我也是刚回来,还来不及与你们说。今日不是说话的时候,你的夫人想必也久等了,改日再叙。”
徐涵铮的脸色愈发的僵硬了,但是很快的调整过来,桃花眼弯起,眼中含义莫名:“小落落,你桃花哥哥我还尚未娶亲,哪里来的夫人?不过,我天阙王朝中人都皆知子丞表哥娶了五品医官师清落,非离丞相何时与你成亲我竟然不知道。”后面的话完全是对非离说的。
徐涵铮的话让师清落脸上的笑容消失,他这是明显的在针对非离,他当日应该知道自己消失的事,而且也亲耳听到了她与非离成亲的圣旨,现在却如此说,其企图为何?印象中的桃花哥哥爽朗大气,何曾如此咄咄逼人?而且还是在多年不见的情况下。
非离轻握了下师清落的小手,看着面前一袭华衣的邪魅公子,淡淡一笑:“徐公子,事情真相如何,你我皆知,何必纠缠于此?本相自会让天下人都知道,师清落是我非离的唯一妻子,而不是其他任何人的。”
徐涵铮再次握紧了手,面前的男子,银质的面具,浅淡的青衣,谈话间言语平淡,却透着一种让人不得不正视的强大压力。五年前,他就知道面前的人是常人无法逾越的,五年后,却让人更加仰视。只字片语,让人无法辩驳,无法去嘲弄他的狂妄——他天生有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能力。
“徐公子,若无事,本相与内子先行一步。”非离不再与他多说,放下车帘,将他的身影隔之其外。
徐涵铮站在原处,望着那辆普通的马车越走越远,心头又是痛又是喜。心上那个牵挂多年的人儿终于回来了,可是,他依旧没有机会能得到她的一回顾。想到此,他俊美的眉头紧紧的揪着,许久,眉头松开,桃花眼又微微眯起来,邪魅动人。
非离丞相,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让天下人都认同小落落是你的妻子。
“桃花哥哥,你在想什么?”轻灵幼嫩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声音中含着痴迷的仰慕。
徐涵铮一时有些恍惚,转头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温婉少女,嘴角勾起,一手将少女拉入怀中,圈住她的腰,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少女因为他的动作粉脸羞红一片,一双眼睛不敢去看那逐渐靠近的俊美邪魅的脸。
徐涵铮逐渐靠近了她,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少女的脸上,少女的身体几乎在颤抖,她的一颗心狂跳,抬起眼,痴迷而爱慕的看着面前世人口中风流花心的邪魅男子,喃喃的叫:“桃花哥哥——”
“嘘——”徐涵铮用食指点住她的红唇,桃花眼中邪光流溢,如同仿佛是诱着飞蛾扑火的妖艳火焰,有着致命的诱惑。温婉的少女已经完全为他痴迷,眼中是狂热的爱恋。
他却俯下身来,如情人腻语般的在少女的耳边道:“以后不许叫我‘桃花哥哥’,因为——你、不、配!”一字一顿的说完,一把推开她,长袖一甩,冷漠的转身,上了马车,马车疾驰而去,徒留那个脸色苍白身体颤抖的温婉少女与呆呆站立的丫环。
在偶然江侯爷与徐涵铮后,师清落便知道,她的师府定不会再安宁,于是,索性与非离搬到了自己的府中。其理由有二,其一,则是为了掩饰非离别院那能疗伤的宫殿;其二,也是重要的原因,她与非离同住在一起,也是为了能让前来上门找她的人能够彻底的断了念想。
从非离的口中,她得知了那个对她使用百般计谋的司马策,在她离开的那日,已经被非离与澜松的念力打成重伤。话说,那她离开后的情形是剑拔弩张,非离在失去爱人的剧痛下,将已经重伤的司马策拎起,废了他的念力不说,带回到丞相府,亲自将他折磨个半死不活,剩下最后一口气,直接灌了大妃特制的失去记忆的药,然后扔给了返回去的其他几个俊杰。
当然,后面的话可不是非离告诉他的,而是澜沐澜枫告诉她的,他们俩个在说这话的时候简直可以用咬牙切齿来形容,还只觉他们的主子对司马策手下留情了。不过,师清落倒是很满意,杀人未必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让他失去记忆又失去念力,他再如何也不会出来做怪了,这个危险的炸弹总算给解除了。
虽然少了司马策的危险,但是,还有黎墨与江子丞这两个执着的人,师清落猜测到他们会找上门来,打算按兵不动,等着他们上门,然后再解决。
不过,师清落没想到的是,第一个上门找她的居然是——

第一百三十三章
师清落没想到第一个找上门的居然是孟杏子。
澜沐过来通报的时候。她正坐在自己院落的藤架下,与非离玩着简单的棋子游戏,藤架旁边的不知道是谁种了一些葡萄树,颜色翠绿可爱。
听到孟杏子前来,她又惊又喜,忙让澜沐将她带进来。不多时,一道杏黄色的身影随着澜沐出现,朝那身影看去,可不正是许久孟杏子。
孟杏子一眼看到了藤架下的师清落,激动的加快了脚步,师清落也起身迎了上去。
“小清落,好久没看到你了。”孟杏子激动的抱着上前来的师清落。
“杏子,好久不见。”师清落心里也十分开心,回抱住了她。
激动过后,孟杏子松开了师清落,一双杏眼直打量着师清落:“小清落,你怎么跟以前一模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呵呵,没办法,个头长的不多。倒是你,杏子,你跟以前比。温柔了很多。”师清落也打量着孟杏子,她穿着一袭杏黄色宫装,宫装上面用五彩丝线绣着飞鸟花草的图案,腰间别着翠玉色环佩,满头青丝绾成一个贵气的发髻,上面插着凤累丝嵌宝衔珠金凤簪。五年过去了,昔日热情爽朗的野蛮女友如今端庄淑雅,一派贵妇人的打扮。
“我已为人母,如何再像以前一样?”孟杏子轻叹下,转而脸上带笑,“小清落,我们坐下来好好的聊下。我可是一听说你回来了,就一早请示过来看你。”
“瞧我,太失礼了。”师清落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快请坐,我让人去准备下茶水。”
“小清落,你我之间还用客气什么,我对你家比对我家还熟悉。”孟杏子揽起师清落的胳膊,拉着她往藤架走去,这时,她才看到站在藤架下戴着银质面具的非离,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非离走了过来,淡淡的一点头:“娘娘,你好。”
娘娘?非离对杏子的称呼让师清落一愣,再次一看孟杏子,这才发现她腰间的玉佩的图案是正是象征皇妃身份的凤型图案。
“见过非离丞相。”孟杏子放下了师清落的手,微微福身。行了个礼。银质的面具,如神君般高贵的气度,除了天下第一相非离,还会是谁?
“娘娘乃清落好友,不必客气。”非离轻抬手,转头看着师清落,“清落,你们先聊,我去让妍樽急赶虏杷。”
“嗯,好,非离,你去吧。”师清落甜甜一笑。
“失陪了。”非离对孟杏子再次颔首。
“非离丞相请。”孟杏子福身。
待非离在离开她们的视线,两人在藤架下的椅子上坐下,师清落掩饰不住自己心底的好奇,问道:“杏子,你现在怎么成娘娘了?当初不是说打死不进宫的吗?”
“小清落,很多事情是无法逃避的。”孟杏子轻轻一叹。
孟杏子将她走后的事,娓娓的道来。
原来,她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去的第二年后,便举行了花亲会,孟杏子身为孟家的女儿。无法避免。在那年的花亲会上,她被选为太子黎骁的侧妃,隔年,生下一个女儿,被封为长乐公主,而她被封为从二品杏妃。
“这几年的花亲会,六大俊杰都没有参加。段将军与如星郡主的婚事是早已定下,而你与江太傅的婚事也是众人皆知。其他四人却不知是何原因,都没有参加花亲会。不过,今年,他们是无法避免了。”孟杏子再次一叹,转头看着师清落,“小清落,说说你吧,你与端赐国的非离丞相是怎么回事?还有……”犹豫了一下,道:“你与江太傅之间……”
“杏子,这其中的纠葛,我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楚,暂时先不谈这个好吗?”师清落轻轻道,她现在感觉有些头大了,江子丞与她的画像成亲的事怕只是几个知情人事知道,在天阙王朝人的眼里,名义上,她仍旧是江子丞的妻子。其实要怨江子丞也怨不起来,毕竟,他也并不知道她是否还会回到这个世界中来。现下要如何收场,她脑子里很乱。
“小清落。不管怎么样,你选择谁,我都支持你。”孟杏子握住师清落的手道。
“谢谢你。杏子。”师清落心里一热,尽管五年的时光过去了,孟杏子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条件的好。
“你这小丫头,跟我还谢什么?”孟杏子斜了她一眼,带着成熟的妩媚风情。然后,凑近了她,很八卦的道,“老实说,小清落,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把天下第一相的心给偷了过来?真了不起!”
“去!什么偷不偷的?”师清落笑着推开了她,“别说我,太子对你如何?太子妃现在怎么样?”
“还可以吧。”孟杏子回身来,懒懒的躺到躺椅上,“还是你这里好,小清落,跟你一起的日子,是我感觉最随心所欲,最开心的一段日子。所以,我今日出宫什么人都不带,就来找你。”
“杏子,跟你一起,我也很开心。这样的日子。怕以后很难再有了。”师清落也躺回了椅子上,眯起了眼睛,想起当年,她与孟杏子、红袖三个人经常在这藤架下谈天嬉闹,何等的快乐无忧,转眼间,红袖去了,孟杏子嫁了,而她还是她,人生无常啊!
“是啊。”孟杏子轻轻一叹,苦笑了下。“我恐怕这辈子就在皇宫里度过了。”
“杏子……”
“不说这些了。”孟杏子挥手道,俏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小清落,既然你回来了,在的时候没事就去宫里转转,你不知道,过几日,两年一次的花亲会就要举行了,今年的花亲会特别的热闹,据说端赐国将会派几位贵族公子小姐前来与我们天阙王朝联姻,小清落,你刚从端赐国回来,知道来的是谁吗?长的有没有那几个俊杰好看?不过,看非离丞相如此气度,我想端赐国一定少不了有不少的美男子。”
师清落微微一愣,端赐国也派人过来联姻吗?会是谁呢?
“哎,小清落,”孟杏子又八卦的靠近了师清落,“世人都不知道非离丞相长的是何等模样,你一定见过,来,跟姐姐透露一下,他长得什么模样?”
师清落斜睨了她一眼:“刚说你温柔成熟了来着,没想到才装不了多久,原形毕露了。”
“嘿嘿,在你面前不用装,告诉我嘛——”拖长音的撒娇,让师清落一阵肉麻。
“不告诉,我的夫君只能给我自己一个人看。”
“小气!”孟杏子气呼呼的掐上了她的小脸。
孟杏子在师府逗留了一上午,方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孟杏子走后,师清落与非离谈论了下关于花亲会的事。
“非离,你说端赐国派谁来参加花亲会?”饭桌上,她轻咬着筷子,迷惑不解的道。
“这事澜松已经传信过来跟我说了,清落,我也正要跟你谈这事。”非离一边为她边夹菜,一边道。
“谈这事?非离。这话怎么说?”师清落歪着头,更加迷惑不解了,花亲会关他们俩什么事呢?转念一想,惊讶了,“你的意思是你也要参加花亲会?”
非离轻笑了下,道:“清落,不是我,是我们。”
“我们?”师清落口中的筷子吧嗒一下,掉了下来,她也要参加?
非离将她的筷子捡起来,转头对身边伺候的妍榈溃“再去为小姐拿双筷子来。”
“是,主子。”妍樽身而去。
在妍槔肟后,师清落移到非离的身边,扬着小脸道:“非离,你还没说为什么我们都要参加花亲会呢?”
“清落,你不去参加,我向谁求婚呢?”非离含笑的道,“你不是说过,你们那里如果成亲的话,需要男子向女子求婚,得到同意才可以?”
“也不一定非要求婚了,再说,你以前不也是向我求过吗?”咳,虽然是不是在大庭广众下。
“清落,我不想让我们的婚礼有任何的遗憾。”非离将她拥入怀中。
“可是,我现在怎么参加花亲会啊?师兄他……”师清落懂他的意思,借此花亲会可以让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嫁的是端赐国的非离丞相,也可以顺便的断了他人的念想。但是她现在在名义上是江子丞的世子妃,如何去参加花亲会?而且,倘若黎墨他们知道她也去参加花亲会,那岂不是……乱了,乱了。
“无妨,清落,我自有办法。”非离将她松开,墨玉的眼眸看着她,“清落,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我会让天下人知道,你师清落是我唯一的妻子。相信我!”
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让师清落的心一下子定了下来,有他在,何须担忧?
她柔柔一笑:“好,非离,我们一起参加花亲会。”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辆马车快速的在官道上行驶,驾车的人一路吆喝,不顾官道两边人仰马翻飞驰而过,最后,“吁——”的一声,在墨亲王府前停下,车帘被掀开,一道灰白身影快速的从车上跳下来。
“快,快,快带杂家去见墨亲王殿下。”灰白的身影急匆匆的对门口的侍卫道,脚下的步伐不见减停。
“是,李公公,请跟我来。”
侍卫带着李公公匆匆的往书房的方向赶去。到了书房门口,在门口的小厮通报后,李公公进入到书房中,对一身玄黑缀金龙袍的黎墨行礼。
“免礼,何事?”黎墨淡淡的问。
“谢殿下。”李公公起身,抹了一下白净脸上挂着的几滴汗珠,道,“殿下,请恕奴才无能,不能完成殿下交代的事情。”
黎墨浓黑的俊眉顿时皱了起来,不悦的道:“是何原因?”
“回殿下,娴妃娘娘已经将殿下的生辰贴送至花亲会上,这次,娘娘是铁了心的想为殿下选几位王妃……”
“啪——”黎墨一掌拍在桌上,登时,坚硬的红木桌子在他的掌下碎成几片,李公公吓的倒退了几步,他从未见过冰冷的墨亲王殿下爆发如此的怒气,原本墨亲王就极其冷漠,这一怒,更显得如腊月冰凌一样,散发着冻人的气息。一双美丽的琥珀眸子仿佛可以吞噬人的深潭一般,令人无法与之对视。
“殿下,请……请恕罪,是奴……奴才没有护好殿下……”李公公颤抖的道。“不过……奴才昨天无意间听到一个大消息……”
“说!”黎墨冰冷简短的道。
“奴才昨日看到端赐国的非离丞相前来觐见皇上,皇上将奴才等喝斥出,奴才在退出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非离丞相向皇上呈上了一个生辰贴……”
黎墨琥珀般美丽的眸子顿时一凛,他这两日得知落儿回到了天都的消息,当天晚上就去了师府,意料之中的看到了落儿与非离丞相甜蜜腻一起的场面,他忍着心痛贪婪的看着那个他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的人儿,看到她多年未变的美丽容颜和那甜蜜幸福的笑容,苦涩,痛楚,欣慰,幸福……等复杂的滋味在心头萦绕。
能再次看到她,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
也许,这样看着她幸福,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现在,非离丞相参加花亲会是何意?
“你说的可是属实?”黎墨沉声问。
“不敢欺瞒殿下,而且……”李公公顿了下,小心的凑到黎墨的身边,小声的道,“事后奴才冒死去看了下那生辰贴,奴才发现,原来不只非离丞相的生辰贴,还有一个叫‘师清落’的女子……”
黎墨的心咯噔一跳,压制住内心汹涌的情绪,俊美的脸上表情未变,冷声道:“好了,本王知道了。你去回了她,本王这次会按她的要求去参加花亲会,但是,选不选王妃就不劳她费心。”
李公公大喜,连连躬身道:“是,是,奴才定会转告娴妃娘娘。”
“还有,关于非离丞相的事千万别对任何人说起。”
“奴才绝对会守口如瓶,请殿下放心。”
李公公走后,黎墨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那缀金浮云的衣摆随着他的走动而快速浮动,显示着主人如潮般难平的情绪。那双沉静的琥珀眸子此时如海般涌动,时而痛楚,时而欣喜,时而愁绪……最后,他站定了,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中露出坚定与不顾一切的神色。
黎墨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江侯府的江子丞与徐丞相府的徐涵铮也接到了同样的消息,两个人同样的也是心潮涌动。
“表哥,你说这非离丞相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让小落落参加这个花亲会。”徐涵铮百思不得其解,他得知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欣喜若狂,小落落参加花亲会对他来说是次机会。
可是,这个道理对非离丞相来说,他不会不懂,这样做,无疑是把小落落放在众多觊觎她的人的眼皮底下,稍有不慎,就会失去小落落。非离丞相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不是能主宰万物的神。
“不知道,但是这个很重要吗?”江子丞笑的风淡云轻,温和的眼眸中却是闪着莫名的光芒。昨日,他见到了多年不见的师清落,虽然,一早从父亲那里得知道她回来的消息,但是那种喜悦远远不及真正的看到她本人时的喜悦,那种感觉太深刻,深刻到今生都无法忘怀。可是,看到她与非离丞相十指相扣亲密相依,他心中的那种喜悦顿时化为痛苦。然而,痛苦后,心底又有一丝苦涩的得意,在世人眼中,师清落是他的妻子,起码,他“娶”了她。
却没想到,非离丞相居然用出这一招来——与小师妹同时参加花亲会。世人是知道小师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但是知情人士也有不少,其中,就逃不过皇上的眼睛。所以,皇上允许小师妹参加花亲会是意料之中的事。
痛楚后,他心底重新燃起了希望,这是一次公平竞争的机会,他会拼全力去争取。
对,孤注一掷的全力去争取。
“表哥,你会参加吗?”徐涵铮摇着扇子,明知故问的问。
江子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回答,轻撩衣角,优雅的起身。
徐涵铮看着他的背影,俊眉挑了挑,然后,眼睛移到圆弧形的雕花窗外,看着外面飘飘落下的落花,轻喃道:“最后一次了,不成功便成仁……”起身飞到窗外,接下两片落花,放在唇边轻咬,红唇映着白色落花,一双桃花眼烟波氤氲,整个人看起来如同妖精般邪魅动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天阙王朝两年一度的花亲会在每年的五月份举行。每年的五月份,天阙王朝的贵族适龄男女被送入到宫中参加花亲会,花亲会不但是贵族联姻会,也是皇室子弟的选妃大会。
师清落不知道非离是如何说服天启帝的,过不了多久,她就被宣入皇宫参加花亲会。其实,她本身是不愿意的,因为入宫参加花亲会持续的时间长达一个月,这就意味着要与非离分开一个月。她好不容易等到非离苏醒,现在却又面临着分别,自然是依依不舍。
非离也是极为不舍,将她抱在怀里亲了又亲,舍不得放手。
“清落,我会天天去储花宫看你的。”
本来参加花亲会的男女都是分开而居,女子皆住在储花宫,男子住在离储花宫很远的储星宫,男女之间是有些界限与限制的。只是,非离想做的事何人能够阻止?参加花亲会对他而言,只是为了让天下人都知道师清落是他非离的妻子,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当然,不遵守这些俗世的规定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觊觎他清落的人太多,尽管他笃定清落的心在他的身上,但是男人天生的占有欲还是不希望自己心爱的人跟那些人有太多的接触。
“好啊。”师清落欢喜的道,随后又连连摇头,“不好,不好,储花宫的美女那么多,你虽然遮住脸,我想仰慕你的人一定很多,我才不想她们用那样的眼光看你。”
“小傻瓜,”非离轻笑了声,爱怜的捏了下她的小脸,“你忘记了我会隐身术吗?其他的人是看不到我的。”
师清落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她都忘记了这茬了,她未来的夫君可不是一般人。同样是无非领地与他国人的混血儿,她为什么就差这么多呢?啥天赋也没有。
“好啊,那你这一个月天天晚上要来陪我,不然,我就不睡觉。”她撒娇的道。
“好。”他含笑的应允,轻叹一声,将她抱紧,不舍的道,“清落,怎么你还没走,我就感觉心里空了起来呢。”
“我也是,非离。”师清落将小脸埋在他白皙而修长的脖子里,闷闷的话语同样的透着不舍。
两个人在宫门外的马车中话了好久的别,直到马车澜沐不好意思的红着一张清秀的脸轻咳了几下,车内的两个人儿才分开,非离平息了呼吸后,为师清落整了整凌乱的衣服与发丝,但看她如水妩媚的大眼,潮红的小脸及微肿的鲜红如樱的小嘴,心里又是一动,不想让其他的男人看到她如此娇媚的模样,他楞是等到她恢复了平常才牵着她下了马车。
入了宫门,早就有四个太监候着,两个太监带着师清落与妍橥储花宫走去,而另外两个太监恭敬的领着非离与澜沐朝天启帝的御书房方向走去。
还未走出多远,便看到了前方有一行身着各色宫装的妙龄少女,显然,这些少女也是往储花宫方向去的。这些少女的行姿很高雅,仪态优美,家教良好,一路上也没有听到她们说话的声音。有不经意看到师清落的人,惊愣过后,便优雅而含蓄的对她颔首微笑。师清落同样也回了个礼貌的微笑,她不急于赶上她们,只是跟在两个领路的太监身后,神情悠悠。
到了储花宫,早已有一行“花团锦簇”的少女站在宫外,她们的身前,站着一位身着浅红色宫装缀着花鸟图案宫装的女子正在分配着住处。师清落的晚到,让起了众多少女不由的转过头来,顿时都到吸了一口气。
师清落今日穿的是用水锦缎制作的宫装,腰间系着镂空的玉佩,头上戴着简单的翠玉镶珠发簪,垂下的翠玉吊坠突出她的小脸完美无瑕。
她所站的位置正处于一棵朝兰花树下,浅兰色的细小花瓣从空中坠落,落到她那如月光般华美的宫装上,让她恍如九天仙女一般高贵脱俗,甚至不敢多看,怕目光会亵渎了她。
众女愣了半响后,然后低下头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师清落身后的妍槟盍ι詈瘢自然是听到了这些少女的议论。
“这少女真美,不知识哪家的小姐?”
“不知道,我之前也未曾见过,哎,你见过没有?”
“有些面熟,啊,对了,我记得五年前无意间见过我们天阙王朝的‘落神’,应该就是她。”
“怎么可能?落神不是嫁给了江太傅吗?她应该最少有十八九岁了。而看这少女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看起来比我们还小……”
“嘘——你们不知道吗?听说江太傅也参加了这次花亲会,还有两位皇子殿下……”
“哇……真的假的?”
“骗人的吧,当年的天都六俊杰可从来都不参加这个花亲会的。”
……
众女的讨论声越来越大了,那浅红色宫装的女子忍不住请咳了几下,在声音慢慢减小的时候,方躬身道:“各位小姐,奴婢已经将房间分配好,请各位小姐自行散去。”
“多谢琦红姑姑。”莺莺燕燕的声音响起,众女袅娜的行礼,然后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各自散去,走之前还将目光落到师清落的身上,那目光中带着好奇、羡慕、惊艳、嫉妒等各种情绪。
被称为琦红姑姑的女子在众女离开后,径直朝师清落走来,脸上带着浅笑,躬身行礼道:“请问小姐可是师清落小姐?”
“正是,见过琦红姑姑。”师清落同样躬身回礼道。
“师小姐如此折杀奴婢了。”琦红姑姑忙扶起师清落,“师小姐请跟奴婢来,您的房间另有安排。”
“如此多谢琦红姑姑。”另有安排?她为何特殊些?是谁安排的呢?皇上?黎墨?还是皇后?师清落心底微微诧异,与身后的妍榻换涣艘桓鲅凵窈螅不动声色的躬身谢道。
“师小姐太客气了,请跟奴婢来。”琦红姑姑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师清落浅浅一笑,跟上了她,往她说的房间走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师清落所在的房间与众女皆不同,她的房间在储花宫一个单独的院落里,离众女的集体房间有些远,但是环境十分清幽。
琦红姑姑把师清落领到了这个房间后,交代了服侍师清落的两个宫女几句,又与师清落寒暄了一番后,方才离去。
服侍师清落的两个宫女长的皆是一副机灵的模样,在琦红姑姑离开后,立刻主动的上前沏茶摆上点心。茶是师清落最喜欢的龙井茶,小点心也皆是师清落喜欢的,师清落不动声色的接过宫女奉上的茶,心里却是百般转动。
这两个宫女定是事先受过吩咐,才如此了解她的喜好,只是,这幕后安排的人到底是谁呢?她回到天阙王朝并没有见过黎墨,那么是江皇后?但是江皇后待她虽好,还没到如此细微体贴的地步。
这样的安排定不会是非离所为,虽然方便他们见面,但是却是将她与参加花亲会的众位贵族少女隔离了,让她们心生嫉妒,非离是不会做出如此让她至于众矢之的的事。
不管幕后安排的是何人,是何目的,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忽而,她笑着摇摇头,觉得自己有些多虑了,只不过是一个特殊了些的住处而已,至于惹得她一大串的思虑吗?都快得被害妄想症了。她虽然是来参加花亲会的,但是她的目的只在非离,跟这皇宫中的人的利益没有任何的冲突,不至于让他们起了歹意。
然而,有些事情却不是如师清落乐观所想,你不与他们的利益起冲突,他们就不会起歹意,事情总是会事出有因的。
这个道理师清落到事后才深深的明白。
端着茶,师清落移步到窗边,妍榱⒖糖靶幸徊浇镂花窗户打开,师清落对妍榈奶逄细致轻轻一笑,然后将目光移到窗外,映入眼帘的是几株高大的朝兰花树,浅蓝色朝兰花纷纷的从树上落下,落英缤纷,如同下了浅蓝雨一般,映着碧蓝的天空,让人只觉心旷神怡,幽幽清雅。师清落懒懒的靠在窗边,一边轻嗅茶香,一边浅赏美景。
不多时,窗外的美景被打破,两个穿着浅灰色长袍头戴纱帽的太监出现在院落的朝兰树下,尖细的嗓子如同利刃一般划过着柔美的浅蓝花雨,生生扫了佳人的赏花兴致。
“哟,就是这儿了吧,里面的人出来接旨吧。”手拿金黄色绸缎卷轴的太监站在房外的朝兰树下,扬起白嫩的下巴尖声道。
“这位公公,我们这房间里一共有三个人,不知您说的接旨的人是何人?”师清落依旧站在雕花窗边,纤长的手指端着白润如玉的茶杯,浅笑道。
“放——”拿着金黄色绸缎卷轴的太监循声望来,那个“肆”字就卡在嗓子眼里了。
师清落将手中的茶杯递给了旁边站着的妍椋轻弹了下衣襟,优雅的自窗边走过,移步到门外。虽不喜这太监的宣旨态度,但是宫中便是如此,她此时虽是入宫参加花亲会的小姐,但是,在这些见惯了富贵主子的太监眼里,身份仍然是低微的,她无须因这个而与他们其不必要的冲突。
随着师清落从房间走出来,那拿着金黄色绸缎卷轴的太监仿佛失声了一般,半天说不出话来。师清落也不急于行礼,虽然知道这“旨”必是在她。她静静的等着那两个太监回神。
“咳……”还是拿着卷轴的太监定力稍微好些,率先回了神,以手掩嘴轻咳了下,掩饰自己的失态。定下来后,竟然忘记了师清落刚刚的问话,直接将金黄色绸缎卷轴打开。
在那太监清嗓子的时候,师清落眼快的瞄到了那卷轴的后面绣着的是五彩凤凰图案,她心里了然,这定不是天启帝的圣旨,如果不是江皇后的懿旨,那么便是贵妃娘娘的懿旨。天阙皇宫之中,除却身为六宫之首的皇后可以下懿旨以外,皇太后及皇贵妃也可下懿旨。再细看那凤凰的翅膀,心里一诧,这懿旨竟然是娴妃所下。皇后与皇妃的懿旨不同之处便在于那凤凰的翅膀,皇后懿旨上的凤凰翅膀是以大红色为主色,而皇太后贵妃娘娘则是以桃红色为主色,宫中皇太后早逝,尚且只有娴妃这个皇贵妃,所以懿旨定是她所下。
只是,她素来与娴妃无交集,她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给她下了懿旨?莫非是为了黎墨?这个可能性极大,她心里顿时一跳。
果然,那太监将卷轴打开后,念道:“奉娴妃娘娘之命,听问贵女师清落贤良淑德,温柔可人,特请贵女师清落往娴越殿一叙……”
念完懿旨后,拿懿旨的太监将卷轴收起,尖声道:“贵女师清落接旨吧。”
“师清落接旨。”尽管知道与娴妃娘娘的这一叙是场“鸿门宴”,师清落还是躬身双手接过那卷轴。
“好了,既然接了旨,那就跟杂家走吧。”拿懿旨的太监一双眼睛瞟过师清落,似嫉妒般又似羡慕般的一扭腰,转身在前面带路。
他这个不男不女的举止让原本心里有些不安的师清落去掉了不安,顿生了几分好笑,这个太监为嘛嫉妒羡慕她?难道他被阉割了后,心态变成了女人?
一边心里面YY着前面那个不“正常”的太监,一边跟在他的身后往娴妃娘娘的娴越殿走去。
沉浸在YY中的师清落没有注意到,她这一路走来,竟然没有遇到半个宫女太监。她身后的妍榭此迫缙胀ǖ难净芬谎低着头恭敬的走着,但是那双艳色的眼中闪着警惕的光芒。微微加快了脚步,她俯身在师清落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小姐,请小心些。”
师清落环视了下四周后,也警觉起来,与妍槎允恿讼拢轻点了下头。
不多时,到了娴妃的娴越殿,待那两个太监进去通报了后,师清落与妍檎要进去,一个身影却挡在了她们的面前:“站住——”

第一百三十七章
师清落与妍橥W〗挪剑看着拦在面前的粉装宫女,师清落黑水晶般的大眼沉静了下来。
“我们娘娘只请小姐进去,婢女请留在宫外。”粉装宫女扬着头,扫过师清落身后的妍椋倨傲的道。
妍檠蘩龅牧骋荒,隐忍了半响,退了下来,师清落对她露出一个“让她放心”的浅笑,然后随着粉装宫女进入到娴越殿中。
师清落的镇定是有原因的,这娴妃既然是以懿旨的形式宣她过来,就不用担心自己有性命之忧。虽然之前见识到娴妃的手段——在黎墨的糕点中下药,但是,她还不至于会公然的把她宣过去,用类似这样的手段对付她。
跨入大殿中,穿过重重的浅白色纱织幔帘,便看到一个身着华丽宫装的丽人姿态优雅的坐在主位上,正是天启帝的宠妃——娴妃娘娘。师清落跟在粉装宫女的身后走了过去,在娴妃的面前站定。
“师清落参见娴妃娘娘。”师清落微微躬身,行礼道。
“师太医请起吧。”娇媚到骨子里的声音响起。
“谢娘娘。”师清落起身,微微低着头,等着娴妃的“一叙”。
娴妃看着主座下亭亭而立的师清落,琥珀般柔媚的大眼微微一闪,红唇微扬,柔声道:“师太医,你且上前来让本宫看看。”
师清落依言走上前去,抬起了头。
面前的娴妃看起来依旧年轻貌美,明眸大眼、肌肤胜雪,依旧是风情万种的模样,也难怪多年她受天启帝的宠爱而不衰。
只是,不知道,天启帝对她的爱有几分是真。
天启帝初次见她的反应还在她的脑海中,那么的震惊与欣喜;之后,听到她说“家母去世”的消息,又是那么的激动痛苦;很显然,天启帝的心里仍然是有她的母亲师师的。
可是,帝王的爱啊,终究无法专一。
师师没有选择天启帝是正确的……
在师清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时候,娴妃深深的打量着她。
这个享誉整个天都的“落神”,她是见过的。当时,她也被她的美丽给惊了下。但是,却没有把她与自己那个冷冰冰的儿子联系在一起。
不过,既然墨儿钟情她,为了她不肯参加花亲会。那么,她这个当娘的何不做个顺水人情。一则让墨儿满意,一则打压了皇后那边,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让那人得逞……
娴妃银牙浅咬,风情万种的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几年不见,本宫怎么感觉师太医没有长多少?还是一样的美丽。”娴妃收起所有的情绪,柔柔的笑道,伸出手来,“来,再上前来,让本宫看看。”
“娘娘过誉了,娘娘才是真正的国色天香。”师清落小移了一步。她摸不准娴妃打的是什么主意,心里十分谨慎。
“瞧这张小嘴甜的。”娴妃笑容更深了。
奉承的话,女人都爱听,何况,这奉承话还是来自一个美丽绝俗的少女口中,娴妃心里无比的舒畅。
“来人,给师太医赐座,奉上茶来。”娴妃转头对身边的宫女吩咐道。
“多谢娘娘。”师清落躬身道,在宫女搬来座椅后,轻撩衣角坐了下来。
“师太医,过几日的花亲会你可曾准备好?”在师清落坐下后,娴妃问道。
“回娘娘,已经准备妥当。”师清落欠身回答道。参加花亲会的贵族少女,每个人须得准备一个“才艺展示”,也就是说把自己最擅长的东西展现出来,用以吸引众位贵族少年。
师清落没有吸引他人之心,所以这个“才艺展示”对她而言,是不甚重要的。
“如此甚好。师太医,本宫很看好你,好好表现,本宫会助你一臂之力。”娴妃笑道。
“多谢娘娘抬爱,只是,清落才艺不精,怕会有负娘娘的一片苦心。”师清落婉言的道。她如何听不出娴妃话里的意思?黎墨这次也参加了花亲会,娴妃如此说是想选她做黎墨的王妃,这大概也是娴妃找她的来意吧。
师清落的话让娴妃那漂亮的秀眉一皱,脸上的笑容敛去。
这个少女竟然拒绝了她?
这个答案在她的意料之外。要知道,她的墨儿可是堂堂的墨亲王,当今皇上的第三子,也许……就是未来的皇帝,岂是江子丞江太傅可以比拟的?莫非这个少女这次参加花亲会的目的是……
她那如琥珀般柔媚的眸子顿时一紧。
她岂能让这样的事发生?如果这个少女真有如此想法,那休怪她心狠了。
一丝厉色从她的眼中一闪而逝。
“师太医真是太谦虚了。”娴妃娇笑了声,“本宫可记得五年前,你在皇孙满月礼上那个祝福礼是何等的出彩,让皇上都赞不绝口。此等技艺若再次展示,定会是艳压群芳。”
“娘娘,清落并无争名之心,清落已有所爱。”师清落淡声道。
“哦?”娴妃眼中闪现出浓浓的兴趣,“原来师太医已有所爱了。但不知道师太医所爱之人为何人?是否为参加花亲会中人?”
“回娘娘,是。”师清落嘴边浮起了浅浅的梨涡,雪白如莲的小脸上不由的出现温柔而甜蜜的神色。
这小女儿的娇态让娴妃心中一稳,方才的厉意消散。但是,心底也又生出一丝不快来,这少女居然连她的墨儿都看不上,不知道她爱上的是何人?
“师太医,你所爱之人是哪家的公子?说来听听,本宫若觉得可以,也好为你们做个媒人……”
师清落正欲回答,这时,殿门口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师清落不由的扭头去看,便看到了之前那个宣读懿旨的太监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小木子,出了什么事如此慌张?”娴妃不悦的看着跑进来的太监道。
“娘……娘……墨……墨亲王……殿下他……”被称作小木子的太监结结巴巴,惊慌的道。
“墨儿他怎么了?”娴妃不等他话说完,惊得一下子从主座位上站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说话间,身着玄色五彩绣龙袍的黎墨已经从殿外大步的走了进来,他那俊美的脸如同寒霜一般的凝着,性感的红唇紧抿,显示着他此时极度不悦的心情。
走到主位下,他如寒冰般的目光扫过娴妃,落到了师清落的身上,眼中寒冰融化,来不及细看她,他的目光收回,与娴妃对视。
在得知他母妃宣旨将落儿叫过来,他便赶了过来。母妃的手段他是知道的,难道说,她要把主意打在落儿的身上的身上?
娴妃在他凌厉而冰冷的目光下,心里开始发虚起来。墨儿这几年的历练越发的成熟起来,也更加的不易接近,她虽然是他的亲娘,但是却也难得看到自己儿子对她露出笑容来。而他用那冰冷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时候,让她竟然有种浑身凉透的感觉。
“参见墨亲王殿下。”师清落的出声打破了这母子两人的眼光对峙。
黎墨眼中的冰冷消散,他上前一步,将躬身行礼的师清落扶起来。
“不必多礼。”清亮的声音中带着柔和。
师清落微微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她不敢抬头看他,黎墨对她的情意,五年来一直都没有改变,他同江子丞一样如此的执着让她无法承受。
她的逃避让黎墨心中苦涩难当,随即俊脸上浮现一抹柔色,相比较五年相见而不得见的相思之苦,这些并不算什么,能如此看着她鲜活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如何不满足呢?
两人之间的动作看在了娴妃的眼里,她那风情万种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不悦。这个少女果然对她的墨儿是没有感情的,枉费她那个冷漠如冰的儿子如此的痴情对她。她岂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高贵的儿子陷入单恋中?只要是墨儿想要的,她会倾力的为他得到。
“墨儿,你好久都未来母妃这里了,今儿怎么想起到母妃这里来看看?”娴妃娇笑道。
“儿臣有话要说。”黎墨简短的回答,看了一眼师清落。
师清落连忙躬身道:“那不打扰娘娘与殿下的谈话,清落先行告退。”
“好。”娴妃含笑的点头,“师太医,以后有空就常来这娴越殿玩玩,本宫可是很喜欢你哦。”
师清落顿了顿,道:“谢娘娘厚爱,清落告退。”
师清落退出了娴越殿,娴妃看着一直目送师清落出去的黎墨,那双与她如出一辙的琥珀眼眸中有着无法掩饰的浓浓的爱意,她的眼中出现了一抹复杂的情绪,很快的敛去,笑道:“墨儿,你要与母妃谈何事?”
“不要动她。”黎墨回过头来,冷冷的道。
“墨儿,看你说的是何话?”娴妃懒懒的坐了下来,在看到黎墨眼中隐隐的怒气时,话锋一转,明知故问道,“母妃甚是喜欢她,想她做你的王妃,你看如何?”
“你又打什么主意?”黎墨微微皱了皱漂亮的剑眉,心里却被她的话给撩动的一跳。
让落儿做他的王妃,这是他的梦想。不可否认,娴妃的话打动了他。
只是,一瞬间的激动喜悦后,他便冷静了下来。落儿不爱他,倘若用非常的手段得到她,怕只会让她反感,司马策就是一个前例,他是断不会做这样的事。
“墨儿,母妃只是帮你得到你想要的而已,你怎么能这样说母妃呢?”娴妃无辜的睁着那琥珀般的柔媚大眼说。
“不劳母妃费心。儿臣若想要,自会去争取。”黎墨冷冷的道。
“墨儿,你若争取的到,也不至于让人家姑娘看到你就躲。”娴妃不客气的道。
她的话让黎墨的身上的气息更为冰冷了,一双琥珀般美丽的眸子如同寒霜一般。
娴妃轻咳了下,抬眼道:“墨儿,母妃是女人,最是了解女人的心理,这事交给母妃,母妃会让你得偿所愿。”
“不必了。”黎墨转身过去,抬脚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道,“若你想把你那些手段用在她身上,母妃,不要怪儿臣不敬。”
娴妃看着那逐渐远去的挺拔身影,为之气结,她这个儿子什么时候对自己“敬”过了?不过,等她促成了这件事,她就不信她那冷冰冰的儿子还会如此对她?
娴妃的大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师清落出了娴越殿后,妍榱⒖逃了上来,见她安然无恙,便放在心来。师清落与妍榘醋爬词钡穆烦着储花宫走去。路上的人依旧不多,走过没多久,便听到一阵熟悉的乐声。
师清落不由的莞尔一笑,这乐声正是《三只熊》的调子,难道说是端赐国的故人?
“妍椋我们去看看吧。”师清落丢下这句话,迈出步子,循着乐声走去。
乐声来自湖边,一棵青翠的柳树下,一道浅白的身影背着她而立,看不清他手里拿的是何乐器,但随着她的走近,乐声戛然而止。
“请止步,本王不喜被人打扰。”淡淡的声音响起,话语中透着说不出的疏远。
师清落停住脚步,看着不远出那道依旧背着她淡然出尘的身影,他浅白的华服上绣着银色的五爪蟠龙纹,昭示着他高贵的身份。印象中,最初见到他也是不易接近的,看似亲切,却在无形中会竖起一道城墙,让人无法靠近。
随着慢慢的熟悉,他的心墙也慢慢的撤去,对她如朋友一般亲切,又带着一丝的细致体贴,如兄长一般。
现在,多年不见,他又恢复了以前的那种淡然。不,应该说,他变得更加淡然了,远远的看着,让人感觉他像在天边一样,淡的仿佛如浮云,无法捕捉。
“打扰殿下了,民女这就告退。”师清落微微欠身。
她的声音一出,湖边那道浅白的身影顿时一震,顿了半响,然后快速的转身,那道亭亭如莲的娇小身影就这样撞入了他的眼帘中。
他怔怔的看着多年不见的人儿,细长的凤眸中闪过种种情绪。许久,他的凤眸轻轻扬起,波光流转,光华异彩。
“清落,你好吗?”

第一百三十九章
“清落,你好吗?”
这一句普通的问候,由黎喻的口中说出,却带着说不出的亲近之意。不是“好久不见”,而是“你好吗”,仿佛她从未离开过一样。
“还不错,黎喻,你呢?”师清落俏皮的对他眨眨眼睛。
这世上,也只有她这样连名带姓的称呼他这个堂堂的亲王殿下,而这个名字自她的口中说出,仿佛两个人之间是那样的亲近,没有君臣之别,没有男女之分。
他细长的凤眸再次扬起,迈步向她走去,走近了,她的容颜清晰的映入他的眼帘中。他的目光仿佛温柔的手一般,细致的抚摸过她脸上的每一处。
许久,他轻轻一叹:“清落,我老了。”
师清落忍不住噗嗤的笑出来,面前风华正茂的七皇子殿下突然严肃的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让人喷笑。
“那让我看看,你长皱纹了没有?”师清落踮起了脚,朝他凑过去,煞有其事的打量着。
黎喻的眼中闪现一抹好笑,唇角忍不住勾起了浅笑,他伸出手去,像以往一样轻弹了下她那雪白光滑的额头,道:“你还真当我七老八十了?”
“你刚才那语气完全像七老八十的人。”师清落捂着额头,黑水晶般的大眼横了他一眼。
“跟你比,我是老了。”黎喻轻笑道,细长的凤眸划过她身后不远处的妍椋收回目光,问道,“清落,你怎么在宫中?”
“来参加花亲会啊。”师清落随口答道。
黎喻的眼眸一闪:“难怪听说非离丞相也参加这次的花亲会,原来你们是约好的。”
“嗯,是啊。”师清落点头道,“黎喻,你这次参加花亲会没有?”
黎喻轻摇了下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低低的道:“花亲会与我怕是无缘了……”
“黎喻,为什么这么说?天都喜欢你的女孩子多的很,你如果去参加花亲会,我相信她们肯定为你打破了头,你不愁找不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师清落认真的说。
“呵呵……”黎喻轻轻一笑,眼中波光流转,说不出的魅惑,“清落,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的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处,“这里填不下她人了。”
“你有心上人了?”师清落眼一亮,能让黎喻这样淡然的人喜欢上的不知道是何许人也?
黎喻笑而不答,师清落忍不住八卦的上前,问道:“能告诉我是哪家的姑娘吗?”
黎喻看着那双黑如水晶般纯净亮透的眼眸,心里中涌动百般情绪,轻吸一口气,细长的凤眸别过去,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手中的长笛,轻轻的道:“没有哪家姑娘,能让我全心追求的唯有音乐而已,所以,我这一生,就与它为伍了。”
“啊?”师清落愣了半响,了然的一笑,黎喻是个天生的艺术家,与世无争,淡然出尘,生在皇家能执着的追求艺术,实在难得。
她伸出手去轻拍了下黎喻的肩,鼓励般的道:“黎喻,喜欢做什么就去做,我支持你。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说,我万死不辞。”
“清落……”黎喻细长的凤眸眼波亮丽,光华复杂,他拉下肩头的小手,轻轻握着,唇角扬起,“清落,这可是你说的,记着你的许诺,我会向你讨要的。”
“呃……”师清落的小脸苦了下来,她随口说说罢了,他真的要讨要吗?
黎喻看着她苦起的小脸,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能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她,看着她鲜活生动表情,这样就够了……
与黎喻小聊了会儿,黎喻送她去储花宫,还未到储花宫,黎喻便停住了脚步。
“清落,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好。”师清落唇边浮起了浅笑,她感动于黎喻的细致,知道他的用意,若他送她到储花宫,怕是会引起不少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阳光下,她甜甜的笑容好似盛开的花朵,让他想伸出手去触摸,强忍了半响,龙袖下的手还是未伸出去,紧紧的握着。
“黎喻,我走了,你也回去吧。”师清落的脸上依旧带着甜笑。
“好。”黎喻龙袖下的手握的更紧了,细长的凤眸深深的看着她,舍不得移开半分。
师清落对他挥了挥手,转身轻盈的向储花宫走去。师清落身后不远处的妍榫过黎喻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这又是一个对小姐痴情的人。只是,他聪明的多,选择了隐忍。若他表白了自己的心迹,且不说主子不会让他有希望,即使是小姐也会离他远远的。
妍榛赝罚不意外的看到他仍然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师清落的身影,她心底轻轻的叹了口气,转回头,默不作声的跟上了师清落。
回到储花宫,还未走到房间,伺候师清落的两个宫女中一个叫“紫枫”的宫女匆忙的迎了上来,对师清落行了礼,道:“师小姐,有几位小姐等您多时了。”
师清落微微诧异:“是谁啊?”
“是几位贵族小姐,奴婢也不认识。”紫枫福身道。
“哦,那我进去看看。”师清落顿时心里明白了几分,定是房间的分配引起了他人的注意,只是,这未免也来的太快了。
师清落加快了步伐,往房里走去。
一进房间,顿时,一阵眼花。几位小姐?紫枫说的太含蓄了。
只见,她这原本宽敞的房里密密麻麻的坐了不下十来个华服的美少女,服装各异,颜色缤纷。有天阙王朝的服饰,也有端赐国的服饰,甚至云上国的服饰也有,每个少女的身边还带着随行的丫环。这些少女有的正在喝茶,有的在发呆,有的在交头接耳的谈话,形态各异。
师清落大澹这是什么状况?她的声名已经远享三个大国了吗?她在天阙王朝与端赐国出名还说的过去,怎么在云上国也出名了?
仿佛感觉到了师清落的进入,原本形态各异的美少女们终止了自己的动作,齐刷刷的朝门口看过来。

第一百四十章
房间里有片刻的寂静,静的仿佛听到师清落身后那浅蓝色朝兰花瓣飘落的声音。
这其中有不少见过师清落的,但是仍然看的静然无声。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这种极致的由内而外透出的绝代美丽,让她们再看之下,黯然惭愧。
“落神”的美貌固然是精致的,但是,她的美不是在她的容颜上,而是在于她的那种与众不同的气度。
她,就这么亭亭的站着,就如同站在云端上一般,轻盈飘然,出尘脱俗,恍然凌云仙子,带着几分清冷,几分温和,几分孤傲,遗世而立。
房内的寂静是被师清落打破的,她轻扬嘴角,缓缓的道:“不知道众位小姐在此等待我,所为何事?”
声脆若萤,轻灵悦耳,惊悸了一干少女。
众少女回过神来,然而又被师清落的问话给呆了一下。所为何事?难道说为了看看传说中的“落神”长的何等模样?难道说为了心底的那点小小的嫉妒?嫉妒她与众不同的待遇?
即使是吧,心底的那一丝丝嫉妒与不甘在见到“落神”的那一刻化为乌有,心里深深的为她的绝代风姿所折服。
她们固然身份高贵,但是,落神是神女。
贵女焉能与神女相比?
房内有少女娇咳了一下,然后,只见一个身着湖蓝色天阙服饰的少女盈盈的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了师清落的面前,微微福身,沉声道:“小女白浅浅,久闻落神的大名,心生向往,今日得知落神也来参与这花亲会,特来拜见。”
心生向往?师清落玩味的品着这四个字,怎么感觉这四个字像是对爱慕已久的情人说的呢?唇边的梨涡盛开的更甚,她也回了个福身:“白小姐过奖了,愧不敢当。”
“师小姐若当不得,天下便无人当得了。”白浅浅抬起头,目光直直的寿着师清落,眼中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敬仰之情。
这个叫白浅浅的少女落落大方,目光清澈,看起来是个教养良好的少女,对这样的少女,师清落很难生出讨厌之情。她正要回话,人群中,一声轻微的冷。哼传来。师清落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甜美的少女面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看着她。
师清落心底一诧,这个少女是何人?为何带着恨意看着她?
其他众女也看到那少女眼中的恨意,顿时,眼中冒出八卦的神色来。嘿,如此有好戏可看了。
众少女幸灾乐祸的看好戏的表情落入了师清落的眼中,她不动声色的收回与少女对视的目光。她岂会把这声冷哼放在眼里?面前的少女定是把她当做假想情敌了,只要她看上的人不是非离,她是不会与她计较的。
清秀甜美的少女见师清落并不把她的“挑战”放在眼里,眼中恨意更明显了,她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微微的抬起下巴,冷然的道:“师小姐,小女有一事想向师小姐请教。”
少女的声音清甜幼嫩,听得众人一阵微愣,怎么感觉这少女的声音与落神的声音一样的好听?
师清落听她开口讲话,心里顿时有谱了,这与她相似的声音的莫非是那日在徐涵铮马车上的女子?
如此,果然是把她当成假想情敌了。
“小姐请讲。”师清落淡然的道。
“众所周知,师小姐是江太傅的夫人。”少女的这一句话让人群隐隐有了骚动,不知道内情的天阙少女们纷纷瞪大了眼睛,目含期待的看着师清落。这个少女所要问的,也正是她们心里想要知道的。天阙王朝的人都知道落神师清落嫁于了江子丞江太傅为妻,且江太傅在成亲当日宣布今生今世只娶师清落一人,绝无二心。
但是现在,还不到几年,便在今日惊闻了江太傅与师太医双双参加花亲会的事,这简直不亚于晴天霹雳。
要知道,当年,江子丞的爱情誓言是让天都的多少女子为之感动的落泪。转眼间,坚定不移的爱情神话却在今天破灭了。说出来,谁敢相信?
而不知道这其中曲折的端赐国少女与云上过少女们则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清秀甜美的少女很满意自己这句话造成的效果,她继续道:“既然师太医已经是夫人了,不知道师太医参加这次花亲会究竟为何意?”
她说完,紧紧的盯着师清落,看她如何应对。
众女为这少女的大胆直言喝了声彩,她再次问出了她们的心底话。她们把目光转移到师清落的身上,这一看,又是一阵炫目。面前明明是个看起来比她们还要小的少女,哪里像“夫人”了?
面对着少女近似“逼问”般的表情,师清落不紧不慢的在妍槟美吹牡首由献下,接过紫枫递过来的龙井茶,轻喝了一口,悠悠的道:“众位小姐如果有什么疑问的话,不妨去问问皇上皇后娘娘。”
这句话让少女哑住,参加花亲会的都是贵族的未婚少年少女,且,在参加之前是要经过皇上皇后娘娘的亲自删选的,江子丞与师清落都能得到皇上皇后的允许,这说明什么?
去问皇上皇后娘娘?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去,去问,不就是摆明了质疑皇上皇后娘娘的决断么?
众女也哑然了,彼此看了一眼,大眼中皆是疑问,皇上皇后一向英明公正,不会有所偏颇。难道说,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见众人哑然不语,师清落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的扫视了下在座的众人,对于她们眼中的疑问,她也并未解释什么,淡然一笑:“也许众位小姐心中有不少的疑问,我在这里要说的是,我与江太傅之间的事并非你们所想,也并非传言中所闻。参加花亲会旨在我所爱之人,其他人,与我无关。”
说完这些,也不管面前的众少女神色如何,她起身,轻甩了下宽大的衣袖,清然道:“妍椋紫枫,我有些乏了,送众位小姐们出去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主人已经下了逐客令了,在座的少女尽管满心的疑问,但是不便多言。起了身,对师清落躬身告辞。
与师清落对峙的清秀少女在离开的时候,带着不甘的神情狠狠的瞪着师清落。妍橐粕淼绞η迓涞拿媲埃挡住少女对师清落放肆的目光,她那双艳丽的眼肃杀般的扫过少女。
妍槟四盍Ω咔恐人,一般人是无法承受她那锋利的目光。清秀少女在她的目光下身体微微一抖,收回自己恨意的目光,愤愤的扭身离开。
清秀少女离开后,两个穿着端赐国服饰的少女经过师清落的面前,两人对师清落微微一笑,师清落回了个微笑。两个端赐国少女笑容更大了,转身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离开。
最后离开的是一位金发碧眼的云上国少女,这少女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蹦跳的走到师清落的面前,一双碧绿的眼睛上下的看着师清落,掩饰不住的好奇与赞叹。
妍橹逯迕迹正要挡住她,她对师清落一鞠躬,用不太标准的天阙语道:“师小姐,有人让我带句话您。”
师清落抬头:“谁?什么话?”
少女嘻嘻一笑:“亚瑟里亲王殿下,他……”
“免了,”师清落抬手止住她的话,她好不容易从哈德赤罗的手中逃脱,哈德赤罗想对她说什么,她完全没有兴趣。“我跟他不熟,劳烦小姐把这句话带给他。”
少女再次嘻嘻一笑,碧绿的眼睛眨巴几下,鞠躬道:“贝拉会转告亲王殿下的,师小姐,打扰了。”
她转身,蹦跳的走开,嘴里用云上语咕哝的道:“真有趣……难怪……让殿下念念不忘,如果……殿下继承了王位,会不会来天阙王朝抢人呢?嘻嘻……好玩……”
师清落听到她咕哝的话,顿时,小脸一黑,难道女王挂了?如果这哈德赤罗真继承了王位,那他不更无法无天了?老天保佑,不要这个色胚得逞。师清落双手合拢,在胸前划着十字架,祈祷着。
在这些人离开后,师清落终于松了下来,她将服侍她的两个宫女支开后,懒懒的往软榻上一躺,不愿费脑力想事情,她在软榻上斜躺了一会儿,便沉沉的睡去。
朦胧间,感觉脸上痒痒的,鼻尖有淡淡的墨香浮动。未睁开眼,她便知道是谁,唇角不由的弯起,她伸出手去搂去来人的脖子。
“清落……”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带着淡淡的笑意与柔意,“弄醒你了?”
师清落睁开眼,非离绝色的脸映入眼帘,高挺如山的鼻梁,白皙似玉的肌肤,幽黑若墨的眼,如花朵般魅惑的唇。一时之间,心里情动,主动上前,轻轻的轻吻了下他的唇,退后,笑嘻嘻的道:“非离,你来的正好,我正做梦梦到你呢。”
非离的气息变得灼热起来,俯身噙住她的小嘴,辗转探入,火热纠缠。
师清落心口一燥,搂着他修长的脖子回应着他。
两相缱绻,情意无限。
许久,非离恋恋不舍的松开她香甜无限的小嘴,将她拥入怀中,稳了稳气息,想起她刚才的话,红唇扬起,低下头来,为她轻理了下额前凌乱的发丝,声音低哑而性感的道:“清落,你刚刚梦到我什么了?”
“梦到我们成亲啊。”师清落躺在他的怀里,手里把玩着他垂下胸前如墨般的长发。嗯,非离的发质太好了,黑亮的如同上好的锦缎一般,让她爱不释手。
“呵呵,这一天很快的。”非离低低的笑道。
“嗯,真希望花亲会快点儿过去,”师清落轻轻的颦起了眉头,“今天是头一天进宫,就被这些人搅得不得安生,后面还有那么多天,唉,真是难熬。”
“清落,让你委屈了。”非离轻抚着她的小脸,她这一天发生的事,妍槎家丫告诉了他。娴妃的用意不难猜想,但是,想打他的人的主意,他岂会让她如愿?
非离如墨的眼沉了沉。
至于那些不相关的女子,他更不会让她们叨扰了清落。
“非离,不委屈,只不过是小小的抱怨一下而已。这些我还应付的过来,你放心好了。”师清落放下非离的黑发,双手圈上他的颈,笑意盈盈的道。
“我从来不怀疑清落的能力。”非离浅笑道,搂紧了她纤细的小腰。“清落,你刚睡过来肚子饿吗?”
“还真有点儿饿了。”师清落摸摸瘪下去的小肚子,转头看看外面,吓——天竟然黑了,她这一觉睡的可真长。
“我让妍樽急干攀彻来,清落,想吃什么?”
“随便吃什么,我不挑食的,我现在饿的可以吃的下一个全家桶。”师清落脱口道,转而发现自己又说了现代的词语,不由的吐了吐小舌头。
非离轻捏了下她俏挺的鼻子,然后放下怀中的她,起身去吩咐一直等候在外面的妍椤
第二天,师清落醒来,非离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中。师清落轻叹了下气,心里浮上怪怪的感觉:她跟非离这样好像在“偷情”一般。随即拍飞脑中乱七八糟的歪想,披散着满头的青丝,在床上赖上半响,方才唤了妍楣来为她梳妆。
今日,是花亲会的正式开始的日子,一会儿,所以参加花亲会的贵族男女将在御花园正式见面。
妍榘词η迓涞姆愿溃梳了一个样式稍为清雅的发髻,只别上一根镂花翠玉簪,然后换上一身淡紫色的素净宫装。
“小姐,这样是不是太素了?是不是太……”为师清落着装的紫枫小心翼翼的道。
“无妨,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师清落浅浅一笑,接过妍槟霉来的白色披帛披上,盈盈的起身,“好了,妍椋我们出发了。”
“小姐,还没涂……”后面的“胭脂”在看到转身后的师清落咽了下去,小姐此等如莲花般美丽脱俗的容貌何须涂胭脂?
傻傻的看着师清落离开的倩影,紫枫的眼中浮现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神色,也只有这样的人儿才值得那个尊贵人儿的全心对待吧……

第一百四十二章
时值五月,御花园百花盛开。
红如霞的桃花,白如雪的梨花,蓝若云的朝兰花……
万紫千红,芳华无限。
只是这争艳的百花却敌不过御花园那些衣着华美、粉白黛绿、姿态婀娜的身影。
而这群端丽冠绝的身影中,有一道身影极为出众,他所在之处,万物芳华仿佛都汇集在他身上,在他周边的一切皆成为他的陪衬。
他坐在参加花亲会的众位贵族少年的一侧,一身浅紫色直衣罩在精致雪白的单衣上,尽显高贵。银质的面具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清冽的光芒。一双如墨玉般的眼,幽深睿智,淡漠如冰。
他淡淡的斜靠着红木软椅,面具下那如花朵般魅惑的红唇轻抿,修长漂亮的手指轻叩面前的案几,显示着他的漫不经心。
如此神态,却仍然高贵优雅,风华绝代。恍如神君降临,只可仰视,不可亵玩。
在场已经来了不少的贵族少女,面对着对面坐着的华服美少年们,一个个小脸都羞红,不时的抬着含情美目去探寻自己中意的对象。很有默契的,她们的目光在瞧到那道浅紫色高贵脱俗的身影时,迅速的避开。
却,又忍不住的再次回过来头,去偷瞄那个传说中如神祗一般的“天下第一相”,心头狂跳的同时,又暗自羞惭,如此神君般的人物,岂是她们这些平庸女子所能肖想的?
忽然,神君抬起眼,那双集满天地万物精华的墨黑眸子朝她们这边看来,这样的目光如同雷电般直击她们的心脏,她们只听得到自己心如同擂鼓般的跳动。
神君看着她们当中的某一处,那如花朵般魅惑的红唇缓缓的扬起,原本淡漠如冰的黑眸融化,仿佛这五月的春风一般,柔和的让人心醉。
不敢自作多情的以为神君在对自己笑,心涩的同时,她们好奇的顺着神君的目光望去,顿时,一下子明白了。
那是个同样着浅紫色华服少女,全身没有佩戴什么华贵首饰,乌黑的发髻上只别了根素净的翠玉发簪,身上的衣服比不得她们的华美,但是,穿上她的身上,却是如此的美丽。
姿容绝色,倾城风华。
仿佛,她的美不需要衣服首饰来装饰。
即使,她穿着的是粗布麻衣,相信,也无法掩饰她那由内到外散发着的特殊光华。
如此的少女啊,难怪,即使她悄然低调的来到她的座位上,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更让那个淡漠如仙的“天下第一相”露出笑颜。
无法去嫉妒,因为,相差的太远,云泥之别。
师清落悄悄的来到御花园,又悄悄的在属于自己的座位上悄悄坐下,抬眼,寻找非离。一溜眼,便看到了他。
非离所在的位置并不显眼,但是奇异的与他人隔开,形成一个无法逾越的天地,所以寻找他便是一眼的事。
然后,看到他身上的衣服,不由的笑开。他们两个并没有约好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却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浅紫色。
这叫什么?
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对看过来的非离调皮的轻眨了下眼,非离眼中的笑意更甚,柔和似可以滴出水来,含情的让她粉脸微红。
两个人眼中只有彼此,以至于忽略了其他几道火热、激动、复杂的目光。
待师清落与非离目目传情够了,收回目光,甜甜蜜蜜的喝了口身后妍榈莨来的茶水,一个激动的声音从她的对面传来。
“师落——”
“咳——”师清落差点没被茶水呛住。
这谁啊?大庭广众的,这么不矜持的喊她的名字?
抬眼看去,呵——好个丰神如玉的翩翩美少年,十七八岁的年纪,纯白的直衣,乌溜的长发用白金羽冠束起,羽冠下,脸白如玉,唇红若樱,眉浓似山。一双澄黑的眼睛激动的看着她,整个人差点没直接冲过来。
不过,这激动的神态完全无损他的翩翩气度,反而让他多了份迷人之美。
这个家伙怎么那么面熟呢?师清落颦着秀眉,想了下,将茶杯往案几上一放,迷蒙的眼清明起来。
这不是李赭那个小正太吗?
师清落恍然的神态让李赭更为喜悦了,但见周围的人都看着自己,心知这不是叙旧的好时机,他按捺住内心澎湃的情绪,坐下来,对师清落露出一个笑容来。
师清落见他没冲过来,安下了心,也回了个微笑。咋见故人,她还是挺高兴的,如果不是场合不符合,她倒想上前去问候几句。
对于李赭的动静,非离墨玉的眼闪了闪,神色没什么改变。不过,不远处有人比他激愤。
一袭朱红华服的徐涵铮轻叩手中的茶杯,漫不经心的转头对坐在他身边痴望着师清落的江子丞道:“表哥,这个毛头小子打哪里冒出来的?”
江子丞回过头来,微微皱眉:“不知道,涵铮,问他做什么?”
“表哥,你不觉得这小子看起来不顺眼吗?”徐涵铮捋了捋垂在耳畔的穗形丝缕,眯着桃花眼道。
“很不顺眼。”清亮的声音严肃的响起,黎墨琥珀般的眼眸从李赭的身上收回。
“呵呵,墨,那等什么呢?扫除一起可能的障碍吧。”徐涵铮桃花眼一眨,邪肆的光芒随之而来,如同诱人飞身扑去的火焰一般,魅惑极致。
江子丞瞟了一眼徐涵铮,没说什么,重新把目光放到师清落的身上,这时,师清落的目光刚好看过来,对上他的目光,她下意识的想逃开,犹豫了下,没有逃开,对他露出一个疏远而又有礼的笑容来。
江子丞心中酸痛不已,却依旧像以往一样,对她露出温柔而宠溺的微笑。这个微笑让师清落立马不自在起来,收回了目光,不再往他那边看去。
太阳慢慢的升起了,御花园中的薄雾散去,这个时候,参加花亲会的贵族男女们均已经恭候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候天启帝与江皇后的驾临。
不多时,一个尖细的声音悠扬的响起:“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第一百四十三章
身着金黄色绣龙袍的天启帝与身着同色凤袍、头带五彩镶嵌金玉凤冠的江皇后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众人起身齐齐的向首位的天启帝江皇后行礼。
“众位卿家不必多礼,请坐。”天启帝微微抬手道。
“谢皇上,皇后娘娘。”众人躬身行礼,依言坐下。
坐在首位的天启帝略带疲懒往身后的龙椅一靠,布满细纹的凤眸扫视了下御花园中满座风华正茂的少年少女,目光在一处停住,怔怔的看了半响,凤眸中好似隐隐有了些湿意,几不可闻的深深一个呼吸,将目光收回,喉间却隐隐有了痒意,一个忍不住,咳出声来。
“皇上——”坐在天启帝身边的江皇后立刻投来关切的目光,一双白皙的手欲伸出为他轻拍,却在他略带凌厉的目光下收回。
“朕没事。”天启帝摆摆手,转头面向底下众多投过来的真心或假意的关切目光,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首先,朕代表天阙王朝欢迎远道而来的端赐国云上国的贵客们,今年的花亲会因你们的加入而增添光彩……”
天启帝在首位上讲话的时候,师清落在底下注视着他,这个拥有天下最尊贵身份的男人,这个曾经爱慕过她母亲师师的男人。时间对于上了年纪的人来说是多么的残酷,只不过才五年的时光,那个曾经挺拔的、被她私底下誉为“师奶杀手”的天启帝苍老了那么多,那双深邃的凤眸周围满是深深的细纹;曾经挺拔的身体仿佛缩水了一般,变得伛偻起来;眉宇间爽朗健康的神态也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倦怠。
师清落轻轻一叹,目光一转,移到他身边的江皇后身上。江皇后同样也老了许多,凤冠两旁的发髻斑白。那张富态的脸,即使再怎么保养,也无法抹去岁月的痕迹。
“……朕希望这次的花亲会能让远道而来的贵客们能够觅到理想伴侣,亦能让我们三国之间的友谊更加稳固长久……朕现在宣布,花亲会正式开始——”
天启帝讲完这一段话后,停了下来,微微喘着气,一旁的江皇后立刻递上了一杯茶,天启帝接过茶,轻撮了一口,平息了过来。
在这个档间儿,天启帝身后的太监连忙上前,轻甩了下拂尘,尖声道:“下面,有请各位贵女抽花笺。”
抽花笺,是花亲会的第一个环节。
在这个环节中,将参加花亲会男子的姓名刻在花笺上,然后,将花笺放入到托盘中,由宫女端到参加花亲会的贵女的面前,每个人抽出一个花笺,她们所抽到之人将会在接下来的几天与之同坐一处,增加彼此的了解。
当然,这个环节也并非最终绝对配对的环节,但是可以说,它是花亲会中一个十分重要的环节,也许,这一抽,会抽到自己的命定之人。
所以,当太监的话落后,在场的贵族少年少女都开始紧张起来,一个个把目光放在鱼贯而进手拿托盘的彩衣宫女身上,紧紧的盯着她们手中托盘上颜色样式皆为一致的花笺上。
师清落也十分紧张,这个抽花笺在她看来,等同于抽奖一般,而她一向没有什么抽奖的运气,她十分担心会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把属于非离的花笺给抽走。紧张的同时,她暗自骂着出了“抽花笺”这个鬼点子的人,发誓参加完了这个花亲会后,一定要劝说那些相爱的男女不要来参加这个见鬼的花亲会。
坐在师清落斜对面的李赭也很紧张,他的心怦怦直跳,目光一会儿看着师清落,一会儿看着拿花笺的宫女,随着花笺的打开,随行太监念出花笺上的名字,他那雪白直衣下的手一会儿握紧,一会儿松开。
相比较其他人的紧张,非离神色淡淡,没有什么变化,他的目光始终放在师清落的身上,看着一贯安静闲适的她像个小猴子似的坐立不安,不时的转过头扯住妍榈男渥铀底攀裁矗又转回头来,一双黑水晶般的大眼巴巴的看着抽花笺的贵族少女。
他忍不住的唇角扬起,这个样子的清落很难见到,他知道她是为能否抽到自己的花笺而紧张,她不知道,即使她没有抽到他的花笺,最后的结果也是改变不了的。
然而,看到她为自己紧张,心里恍若浸泡在春水中,柔柔的,暖暖的。
同样神色不变的还有徐涵铮、江子丞、黎墨三人,这三个人品着茶,好似胜券在握一般,一派悠闲。
手捧着盛满花笺托盘的宫女已经移身到一个嫩黄色华服的少女面前,师清落朝那少女看去,面容熟悉,是昨日见到的那个落落大方的白浅浅。
她一双白皙如玉般的柔夷抬起,没有犹豫的抽起了一个花笺,双手捧起,递到随行的太监手上,随行太监接过她的抽出的花笺,打开,抽出里面的花签,念道:“端赐国清月公子李赭。”
听到自己的名字,李赭心中咯噔一跳,没去看那个抽到自己花笺的贵族少女是何人,他低垂下长长的睫毛,掩饰着自己那澄黑如宝石的眼中浮现出的浓浓失落。
见白浅浅抽到李赭的花笺,师清落大眼一亮,一双黑水晶般的大眼不时的扫过两人,然后捂着嘴,嘴角露出贼兮兮的暧昧笑容来。
花笺再次移到一个师清落见过一面的少女面前——昨日那个把她当成假想情敌的清秀少女,她犹豫了半天,在花笺里面挑挑拣拣,最后,弄的随行太监十分不耐了,她才选了一个,半天不肯递给随行太监,拿着花笺,一边朝徐涵铮所坐的方向看去,一边嘴里碎碎的念着什么。
随行太监忍无可忍的从她手中抢过花笺,瞟了一眼,念道:“四品御前侍卫王玉闵。”
清秀少女脸一白,一下子坐了下去。
王玉闵?这个名字有几分熟悉。师清落微微的皱眉,是谁呢?
来不及多想,手捧着托盘的宫女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第一百四十四章
躬身捧着纯金托盘的宫女站在师清落的面前,霎时,全场的目光都投到了师清落的身上。
正在喝茶的天启帝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到那个轻灵脱俗的浅紫色身影上,眸中不由浮现出温柔的神色。
这抹温柔落入身旁江皇后的眼中,白皙富态的脸上沉郁起来。然而,多年执掌后宫,早就练就一身深厚“功力”,那一抹沉郁只在一瞬间便恢复了平常。
“皇上,原来到了清落这小丫头,您猜她会抽到谁?”江皇后温和的笑道。
“皇后说笑了,朕不是神仙,如何猜得出?”天启帝收起眼中的温柔,淡淡的道。
江皇后的眼一紧,他现在对自己已经毫不掩饰真正的情绪了吗?难道说,他……想到此,忍不住脱口问:“那皇上希望清落抽到何人的花笺?”
天启帝偏过头,清冷的扫了江皇后一眼,冷冷的道:“皇后如此问是何意?”
“我……”江皇后低下头来,“臣妾逾越了,请皇上见谅。”
天启帝不语,回过头来,往龙椅后一躺,阖上满是细纹的凤眸,眉宇间是深深的倦怠。
江皇后紧握双手,抬起头,看了看天启帝,心下一疼,转头,看着向那个正抬手抽花笺的少女,目光复杂无限。
师清落看着纯金托盘中众多样式一致的精致花笺,轻咬了下红唇,一时之间不知道抽哪一个。
她现在有点理解了,为什么那个清秀的少女在抽花笺时挑挑拣拣,犹豫不定。她往非离的方向看了过去,与非离墨玉般的眼眸对视,看到他眼中的笑意与淡定,她紧张的心霎时平定下来。
即使,没有抽到非离又有什么关系。她与非离之间的感情岂是这小小的花笺就可以决定的?
如此,她也淡定下来,抬起了手,纤长如玉的手慢慢的划过纯金托盘上两排摊开的花笺……
众人的目光随着她手的移动而移动,那目光中,带着一丝丝的紧张、一丝丝的不安、一丝丝的期盼……
原本悠闲品茶的江子丞、徐涵铮、黎墨此时也没了方才闲适的状态,身体微微探出去,眼睛紧紧的看着师清落的动作。随着师清落慢慢的抽出一个花笺,他们的心开始狂跳起来。
江子丞双手紧紧捏住扶手,在随行太监接过师清落花笺的空当,向身边的徐涵铮俯身过去,低声问道:“涵铮,你确定万无一失吗?”
“当然!”徐涵铮同样低声的道,话语中充满了笃定,桃花眼扫过离他们不远处的非离,泛出一丝得意。
非离丞相,不管你如何神通广大,在我们天阙王朝的地盘,你休想事事都如意!
“希望如此。”黎墨淡淡的接了徐涵铮的话。
三人的目光再次投到了拿着师清落所抽花笺的随行太监身上。
这随行太监仿佛感受到周围投过来的灼灼目光,拆花笺的手一时颤抖起来。乖乖的,这个少女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在拆她的花笺的时候能引来这么多人的关注?
他一边拆花笺,一边偷偷的斜眼过去瞄了一眼那个浅紫色的纤细身影,这一看,手抖的更厉害了,忙不迭的收回视线,努力的把注意力放在花笺上,忽略脑中刚才那惊鸿一瞥。
当拆开花笺,看到上面那一行字时,他愣了一下,在众人急切的“灼灼”目光把他烧焦之前,他清了清嗓子,悠长而恭敬的念出那花笺上的名字:
“端赐国非离丞相!”
现场的静默了半响,随后,窃窃私语声响起。
有人不可置信,
有人松了一口气,
有人失望了,
有人酸涩了……
……
阖着眼的天启帝在听到非离的名字的时候,凤眸睁开了,看着众人中那个让万物失色的高贵淡漠的身影,他心里浮上说不出的滋味来……
师清落原本是做好了抽不到非离花笺的准备,然而突然听到念非离的名字,这意料之外的惊喜让她呆了。
“妍椋我是不是听错了?”她转过头来,小声的问着她身后的妍椋“刚才念到的是非离的名字吗?”
“小姐,你没有听错,确实是主子的名讳。”妍楸镒判Γ也小声的回答道。他们小姐此时这个迷糊的样子真是可爱的紧,全然没有了平时的精灵活泼。
“哦。”师清落回过头去,一副很淡定的语气,只有那弯起的如月般盈盈眼眸以及嘴边盛开如酒般的深深梨涡显示了她巨大的喜悦。
这样也能让她抽到非离的花笺,她与非离,算不算是上天注定的姻缘呢?
她的喜悦映入非离的眼中,自然是让非离的唇角也弯起,眼中情意无法掩饰。而落入到那三人的眼中,却如同针扎一般刺痛。
“涵铮,不是说万无一失吗?”黎墨撇过头去看着徐涵铮,那让满御花园的花朵都失去色彩的笑容撩动了他的心弦,也刺痛了他的眼。
“事有意外。”徐涵铮咬牙挤出这四个字。
他做足了准备,仍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难道说,他觉察到了?
不可能!他被尊为神人又如何?他就不相信他真是神人了,后面的环节,一定不能让他如意。
徐涵铮将胸前的长发轻捋脑后,这个动作让他做的邪魅无限,吸引了不少贵族少女的痴迷的目光,心底暗暗期盼着自己能抽到这位风流潇洒的贵公子的花笺。
抽花笺的环节仍在继续,托盘中的花笺越来越少,有个端赐国的少女抽到的是云上国来的少年——也是师清落相识之人,幕川的在云上国的好友之一希伯来。
而徐涵铮、江子丞、黎墨他们三个人花笺始终没被人抽到,等轮到云上国那个金发碧眼的少女时,托盘内的花笺只剩下三个了,也就意味着,她将会抽到三人当中的其中一个。
金发碧眼的少女笑嘻嘻看着托盘中三个花笺,偏着头,想是在考虑抽哪一个好。她这副神情,让部分已经抽了花笺的少女咬牙切齿。
少女偏着头想好了,最后,伸出手去,拿起了中间一个花笺。

第一百四十五章
随行太监接过云上国少女手中的花笺,打开了花笺,一瞄手中的字体,尖细而悠长的念道:“兵部统领徐涵铮徐大人。”
声落,几道恶狠狠的视线朝云上国少女射去。那少女并不在意,碧绿的眼中仍然带着笑意,好奇的环视了一下四周,在看到一双魅惑如火焰般的桃花眼时,一怔,那桃花眼的主人轻轻一声冷哼,不屑的转过头去。
少女耸耸肩,嘻嘻一笑,坐了下来。
只剩最后两名少女了,一名身着端赐国的传统服饰——十二单衣,一名身着天阙王朝的粉嫩色宫装。这两名少女皆是容颜标致,美丽动人。
端赐国的少女抽到的是江子丞,身着粉嫩色宫装的少女抽到的是黎墨。
听到随行太监念出她们所抽之人的名字,端赐国的少女因不熟悉江子丞,神情稍好;而粉嫩宫装的少女欢喜的无法自持,几乎要晕倒过去,换得是不少女子嫉妒的目光以及黎墨厌恶不屑的目光。
抽花笺的环节终于结束了,手捧着托盘的宫女和随行的太监退了下去。江皇后看着下面神色各异的少男少女们,富态的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的笑:
“众位贵女贵子们,抽花笺已经结束,现下,大家按照所抽花笺的配对将座位交换过来。”
“是,皇后娘娘。”
众人起身,躬身行礼后,遵照江皇后的旨意,将座位换了过来。御花园中衣袂浮动,不多时,两旁的座位皆是男女一对,双双的落座。
非离在师清落的身边坐下后,很自然的将她的小手握住,师清落对他甜甜一笑,想到刚刚一番如同过山车般起伏的心理,她小声的道:“非离,我刚刚抽花笺的时候好紧张,生怕没抽到你,也怕你被别人抽走了。”
非离转头,轻轻一笑:“小傻瓜,我的花笺只属于你,别人是无论如何也抽不到。”
师清落眨巴眨巴眼睛,随即会意,这花亲会的环节非离想必早就熟悉,想必在抽花笺这个环节也做了一番准备。
“非离,你怎么就能猜到我抽到哪一个花笺呢?”心中好奇,不由问出。
“呵呵,清落,忘了你夫君的隐身术了吗?”非离靠近了她,在她耳边低声道。
也亏得他会隐身术,才知道原本那捧托盘的宫女被徐涵铮、江子丞、黎墨所收买,徐涵铮预计在师清落抽花笺的时候将另一个托盘上写满他们三个人名字的花笺换上,这样,无论师清落怎么抽,抽到的是他们三个人中其中一个人的花笺。
计谋是不错,只是,却被他识破,那原本写着他们三人名字的花笺,最后都成他一人的花笺。
“非离,你耍诈。”师清落眨巴眨巴眼睛,一手轻捏了下他的手心,嘴角含笑的道。
“清落,我并非是君子,尤其你是我的所爱,更不可能将你拱手让给他人。”非离握紧了她的小手。
“霸道!”师清落嘴角弯的更深了,口不对心的斜了他一眼,眼波盈盈,勾魂摄魄,引得非离几乎无法自持。
在场的除了非离与师清落两人之间态度亲昵自然以外,其他的皆是别别扭扭的。女子碍于矜持,不敢主动找身边的男子说话;而男子为了不唐突身边的家人,也不敢轻易的开口。
江子丞与黎墨冷着脸,不理睬身边的低头娇羞的女子,朝同样面色僵硬的徐涵铮飞眼刀。
以徐涵铮的计策来说,即使,师清落只抽到他们三人中的一个,其他两个人也不会被其他的女子抽到。但是现在,不但他们三个都没让师清落抽到自己的花笺,反而让其他的女子抽到了……
徐涵铮一边对江子丞黎墨赔着苦笑,一边咬牙切齿,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他也不清楚,难道说这非离丞相当真是神人不成?
“哎——”沉思恼怒中,他的手臂被人用手指戳了戳,他转头,对上身边少女那双如碧绿的眼眸。
“小姐,有何贵干?”他桃花眼眯起,懒懒的语气透着莫大的不悦。
他现在很不爽,尤其是看到这张云上国少女的脸,这种不爽就到了极点,她让他想起了自己在抽花笺上的失策。
“我叫贝拉,”云上国少女仿佛没注意到他不悦的语气,笑嘻嘻的道,“我知道你叫徐涵铮,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们都要坐在一起,我觉得你挺不错的,认识下吧。”
徐涵铮听到她这句话,眼眸再次眯起,忽而粲然一笑,桃花眼水波荡漾,邪肆的味道扑面而来,让贝拉不禁一个闪神。
在这个空当,徐涵铮靠近了她,声音低沉而性感的道:“贝拉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这一幕落入到一个清秀甜美的少女眼中,她的水眸中闪过一丝愤恨。她手中的茶杯掉到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薇如郡主,你没事吧?”少女身边的少年立刻转身关切的问。
“王侍卫,我没事。”被称为“薇如郡主”的少女恢复神色,转头甜甜的道,那轻灵幼嫩的声音让王侍卫心里微微一颤。
他们这边的动静让师清落把目光投了过来,瞧见是那个把她当做假想情敌的少女,她淡淡一笑,转眼落到了薇如郡主身边的少年身上。
又是很熟悉的一张脸,他高大威猛,容颜略显憨厚。师清落记得,他叫王玉闵。
一转眼,师清落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原来是他啊。
那个曾经与黎墨一同出使端赐国,被蓉儿称为“三只熊”的其中一个——徐涵铮狂热追求者王玉雁的弟弟。
这花亲会上,还有不少熟悉的人啊,不知道另外“两只熊”在不在呢?师清落转动着黑水晶般的眼眸往那些少年的身上溜去。
忽然,主座位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然后,江皇后的惊慌而急切的声音响起:“皇上,皇上,您……您怎么了……”
原本别扭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怔住,纷纷抬头,朝主座位上看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众人朝主位上看去,大惊。
原本好端端的天启帝突然喷出一口血来,鲜血星星点点,染红了雕花案几。江皇后惊慌的扶助他,一旁的宫女太监乱成一团,不时的有人急切的喊道:“太医……太医……快宣太医……”
几道人影快速闪过,直至案前。
“母后稍安勿躁,让儿臣等先将父皇移至栖龙殿。”黎墨沉声对江皇后道。继而转头对一同赶上前的江子丞道:“子丞,你立刻回府,请你的叔父怪神医进宫为父皇诊治。”
“好。”江子丞急忙转身离去。
“母后,花亲会还需要您主持,您务虚担忧,父皇会没事的。”黎墨对江皇后道,抱起已经昏厥过去的天启帝朝栖龙殿走去。
江皇后心系天启帝,哪里还有心思主持花亲会,匆匆的道了几句歉意的话,便让参加花亲会的男女们各自散了去。
看着江皇后离去时凌乱的步伐,师清落眼中浮现出一抹担忧,转头对身边的非离道:“非离,皇上会不会有事?”
天启帝虽不是她的父亲,对她却是和蔼有加,从心里,她不希望他有事。
“暂时不会有事的。”非离轻轻搂住师清落的香肩,柔声道,“清落,别担心,我送你回储花宫。”
听非离如是说,师清落心里的担忧微微消散了些,起身,与非离一同往储花宫的方向走去。
怪神医江云海被江子丞匆匆的从府邸拉出来,进了栖龙殿,天启帝正躺在龙床上,仍旧处于昏迷的状态,他的身边围满了人。
见江云海,众人的目光由忧转为喜,充满期盼般的看着他。
江云海皱皱眉,很不客气的道:“闲杂人等暂时离开,不要影响我的治疗。”
众人被“驱赶”后,栖龙殿只剩下天启帝的贴身太监蔡公公,江云海在龙床榻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执起天启帝的手,凝神把脉,这一把脉,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
蔡公公见他如此神经,心不由的提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道:“神医,皇上的病是否有不妥之处?”
江云海没搭理他的话,继续拧眉,一会儿,他放下天启帝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掌般大小的小盒子来,打开,一阵扑鼻的异香传来,蔡公公定眼一看,里面是颗紫红色的药丸。
江云海一边将药丸塞入天启帝的口中,一边咕哝的道:“还好皇上……你把云上国贡献的紫人参赏给了我,我……费了几年的功夫才提取的这颗紫参丹,……真是舍不得用了……”
天启帝服下紫参丹后没多久,便缓缓的睁开了凤眸。蔡公公见天启帝醒来,大喜,急忙上前道:“皇上,您可算醒来了,您刚刚吐血将奴才等吓死了。您现在可觉得好些了?”
天启帝轻咳了几下,伸出手来,淡声道:“扶朕起来吧。”
“皇上,先别急着起来。”江云海道,“这紫参丹只能暂时的保住你的心脉,你思虑过重,冷气倾体,还需要仔细的调养。”
“朕的身体朕知道。”天启帝摆摆手,在蔡公公的搀扶下,他起了身,斜靠在龙床上。
江云海摇摇头:“皇上,你还是这样……”
“朕不如你潇洒啊……”天启帝轻轻一叹,凤眸迷蒙起来,“若当初,朕愿意……也不至于到如今空劳牵挂……”
“都是已经过去的事了,皇上,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江云海再次摇头。
“确实没用!她不会再回来……”天启帝苦笑了一下。
忽而,像想起什么,天启帝凤眸亮了起来,仿佛突然之间注入了力量一般,他由刚才虚弱的状态变得神采熠熠。转头,他对身边的蔡公公道:“士和,你去储花宫一趟,传朕口谕,宣师太医为朕诊治。”
蔡公公微微一愣,随后连忙躬身道:“是,皇上,奴才这就去。”
“皇上,你这是干什么?”江云海不悦的吹了吹胡子,“传我的清落小徒儿来干什么?她不是她。”
“朕知道,”天启帝微微一笑,带着细纹的凤眸中有种别样的柔意,“她跟师师有太多的不同,朕只是想见见她。”
“皇上,你该不会是……”江云海狐疑的看这天启帝。
天启帝没有回答,他的凤眸又开始迷蒙起来,仿佛沉浸在回忆中。
蔡公公出去没多久,便宣来了师清落。
师清落跨进栖龙殿,穿过高高垂下来绣着龙纹的幔帘,在蔡公公的带领下,来到天启帝的龙床前。
天启帝此时正斜靠着龙床,闭着眼睛,听到脚步声,睁开眼,那个亭亭的浅紫色身影便映出眼帘。
“爱卿,不必行礼。”天启帝脸上浮起一个温柔的笑容,“到朕身边来。”
“谢皇上。”师清落微微躬身,依言走到天启帝的身边。
“皇上,您好些了吗?”盈盈清澈的大眼中闪着真诚关切的光芒,让天启帝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
“朕好多了,只是觉得还有些气虚,所以宣爱卿来为朕看看,爱卿请坐。”天启帝伸出一只手去,拉着师清落在他身边的床榻下坐下。
这一举动让服侍在旁的蔡公公怔了怔,他伺候天启帝多年,知道天启帝对这少女是另眼相看的,只是,这般柔情的对待,是第一次见到。要知道,这个龙床除了天启帝,任何人都是不能碰的,连最得宠的娴妃娘娘都不曾得到如此待遇。
师清落却没意识到这些,自然而随意的在天启帝的身边坐了下来,对天启帝道:“皇上,请您伸出手来,让下官为您把把脉。”
“好。”天启帝含笑着伸出手去。
师清落的纤手搭上了天启帝的脉搏,低着头,仔细的听着他的脉搏。
天启帝怔怔的看着面前的浅紫衣少女,粉嫩白皙的小脸,长如蝶翼的睫毛,乌亮如缎的长发,时光仿佛飞到多年前,他依旧是那个风华正茂的翩翩少年郎,而她是那个风华绝代的倾城美人,一时之间,情难自制……

第一百四十七章
师清落微微的颦起了眉头,收回搭在天启帝脉搏上的手,顺带的为他整整衣袖。这一举动让天启帝的心微微一颤,凤眸迷蒙起来。
“皇上,您的身体……”师清落抬头,与天启帝对视,后面的话凝在嗓眼处。
那双温和深邃的凤眸此时好似痴了般的看着她,眼中隐隐有泪花闪动。
见她抬头,天启帝更如同魔障了一般,慢慢的伸出手去,消瘦的手指轻轻的抚上粉嫩白皙的小脸,凤眸中的泪花更多了,凝在眼中,璀璨逼人。
师清落没有避开天启帝的手,天启帝的眼神她并不陌生,曾经,在师君瑜的眼中,她看到无数次这样的眼神。仿佛,透着她在看另一个人。
心底轻轻一叹,这么多年了,师师还是藏在他的心里面忘不了吗?
感觉到他的指尖在自己脸上移动,带着一丝颤抖,从她的脸颊划过她的下巴,再到她的鼻子眼睛,最后,落在她的唇上,他的指尖越发的颤抖起来。
这类似情人间的举止,让师清落微微不安起来,她欲后退,避开天启帝的手指。而这时,天启帝却凤眸闭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中的泪花也已经散去,眼眸逐渐的清晰明朗起来。
“爱卿,朕失礼了。”天启帝轻扯出一个笑容来,那笑容看起来却是十分的苦涩,“实在是因为爱卿与我的一个故人十分相似……”
“不碍事,皇上,这世上相似之人是极多的。”师清落微微一笑,心知这故人是自己的母亲师师,也不追问,转开话题了,回到天启帝的病情上。“皇上,您的身体是思虑过重引起,国事虽然重要,但是身体是本钱。皇上,您得需要好好的调养才是。”
“朕知道。”天启帝脸上苦涩敛去,眼中有了温暖的笑意,“爱卿,以后朕身体的调养就交与爱卿来负责。”
师清落的小脸上顿时浮现出为难的神色来:“皇上,这……”
倘若在天阙王朝,她身为太医,负责为天启帝调养身体也是在情理之中。只是,这花亲会后,她便会离开天阙王朝,天启帝如此说,难道是不想放她离开?
这么一想,心开始跳起来。
师清落毫不掩饰的自己的神色,让天启帝不恼反喜,眼中的笑意更深了,难得出言打趣道:“爱卿,怎么?不愿意为朕疗养吗?嫌弃朕这个老头子?”
“皇上,下官岂敢?”师清落连忙起身鞠躬道,“为皇上诊治乃下官分内之事,只是下官学术尚浅,调养龙体如此重任恐难胜任。”
“爱卿不必惶恐,坐下说话。”天启帝拉着站起来的师清落重新坐回他身边的床沿上,神色柔和的看着她柔美精致的脸,道,“朕知你过不了多久便要成亲嫁人,只是心底有些不舍……”停顿了下,忽然问:“爱卿,你是真的喜欢非离丞相吗?”
天启帝如此问让师清落愣了愣,摸不着天启帝问这话的含义,不过,还是如实的回答:“是,皇上,下官与非离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呵呵……能够两情相悦真好……”天启帝的声音低了下来。
“皇上——”随着娇媚中带着担忧的声音传来,师清落还来不及从床上起身,几道身着华服的身影快速的走进了大殿中。
看到师清落坐在天启帝的床边,以江皇后为首一行人止住了脚步,惊讶而又复杂的看着她。江皇后身边的娴妃,琥珀般的大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师清落连忙起身,对这一行人行礼:“下官见过皇后娘娘,娴妃娘娘,太子殿下,墨亲王殿下。”
江皇后很快的回过神来,迈步向前,脸上浮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来:“清落,不必多礼,起身吧。”
“谢皇后娘娘。”师清落起身,对上了两道明亮灼热的眼睛,连忙移开了视线。
这两道视线中,一道是来自黎墨的。而另一道,竟然是许久不见的太子殿下黎骁。
一行人走到天启帝的床前,对天启帝行了礼后,江皇后上前一步,关切的看着天启帝道:“皇上,你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没什么大碍。”天启帝神色淡淡的,看着床前的一行人,手扶上了额头,一幅很疲惫的神态。
“皇上,”娴妃也走上前,“臣妾听说你病了,真的好担心你……”琥珀大眼一下子红了。
“爱妃有心了。”
师清落退到一边,平静的看着皇家的“嘘寒问暖”。
“清落,父皇的病情如何?”低低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她一转头,黎骁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边。
“回太子,皇上的病情是思虑过重,日久积累的,需要慢慢的调理。另外也不能太过劳累。”师清落转过身来,欠身道。
“嗯。”黎骁点点头,顿了顿,道,“清落,有空去给婉婉看看,她现在的身体很虚弱,也十分想念你。”
“好,下官一定去。”
简单的几句后,黎骁没再说什么,也走到天启帝的身边,向天启帝询问身体情况。
师清落继续低着头静静站旁边,只是广袖下的手无聊的抠着衣袖上的花边。这时,感觉有人靠近,一阵熟悉的青梅的冷香传来,师清落顿时知道这人是谁,不敢抬头,小心的往旁边移动一小步。黑色金丝线的靴子在她旁边停住,然后,也移动了一小步。
再移,再移,黑靴如影随形的而上。
移无可移,广袖下的小手倏地被握住,恼怒的抬头,对上一双琥珀般美丽的眼,盛满了潋滟深情,说不出的炙热狂情。
师清落咬牙,这个不孝子,老爸病倒在床上,他还在这里跟她偷情。想也不想的,低头咬住紧紧握着自己小手的强硬大手。
“呲——”的吸气声响起,声音不大,但是也不小,于是,原本围在床头的几人转过头,看过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此时,师清落的小嘴还停留在黎墨紧紧握着自己的那只大手上。她咬的并不重,只是黎墨并不料她有此举,当她小嘴贴上他手的一瞬间,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好似凝被她咬的那一处,心底一阵心驰荡漾后,禁不住加快跳动起来。
见几人回头,师清落尴尬的松开了嘴,黎墨也松开了握着她的手,但是一双充满浓情的琥珀眸子却依旧紧紧的落在她的身上,对前方投来的几道目光视若无睹。
回过头来的几人面色各异,江皇后雍容的脸微微沉了下来,娴妃愣了一下后,琥珀大眼一转,转身娇笑着对看不清表情变化的天启帝道:“皇上,你看墨儿与师太医是不是很般配?”
“墨儿也是该立妃了。”天启帝朝黎墨看过来,没有正面回答娴妃的话。
“皇上,那把师太医许给墨儿可好?”
娴妃的话一落,师清落心里咯噔一跳,转头看着黎墨,大眼中带着乞求。黎墨知道她喜欢的人是谁,现在也只有他能阻止娴妃的念头。
黎墨微微的皱起了眉。他爱落儿,但是用这样的方式只怕是无法真正的得到落儿。感觉到师清落投过来的目光,转头一看,他心里一痛,回过头,不敢多看一眼,脚步迈上一步,正要说话,江皇后悠悠的开口了。
“妹妹真会乱点鸳鸯谱,众人皆知清落乃子丞的未婚妻,如何再许给三皇子?”
“姐姐,如果师太医真的是江太傅的未婚妻,那为何还要来参加这花亲会呢?”娴妃浅笑,一双大眼丝毫不示弱。
“呵呵,这个是清落自己要求的,女孩子家这个年纪好奇好玩也是正常。是不是啊,清落?”话语转到师清落的身上,柔和的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凌厉。
“是。”师清落无奈的答道。
“姐姐,那又如何?”娴妃秀眉挑了挑,“像师太医如斯美人,自然不乏少年儿郎的追捧。当年,就算大家都知道师太医是江太傅的未婚妻,在师太医府邸外求亲的人又何其之多?何况,现在师太医来参加花亲会,那么众位求亲公子的机会是一样的。”
江皇后神色不变:“妹妹,你也许忘了,虽然这花亲会上众位公子小姐的机会一样的。但是最后做决定的是皇上。”
“姐姐,这个臣妾自然是知道的,”娴妃娇笑一声,转头对天启帝柔媚一笑,“皇上,你刚刚也看到了,墨儿一贯冷漠,难得喜欢上一个人,你就成全了他吧,省得他这几年来一直对师太医牵肠挂肚,念念不忘……”声音中含着魅惑与娇意,令人无法拒绝。
“母妃……”黎墨的冰山俊脸沉了沉,自己的心事被自己的母妃大刺刺的解剖在众人面前,不能不让他恼怒。何况,还是当着落儿的面。思及此,强装镇定的不去看师清落,却只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慢慢上升,两耳烧的厉害。
师清落并非不知道黎墨对她的感情,入宫前,他每夜都去师府吹奏着那首《谁记当年翠黛颦》的曲子,曲中饱含的情意无法忽视。
不经意的转头。看到他微红的面颊与通红的两耳,想笑,但是却又感觉一阵愧疚与无奈。黎墨纯情而执着的爱,她无法回应,今生只能负他。
“好了,这事等到花亲会最后环节再议,朕累了,你们出去吧。”天启帝揉了揉额头,闭上眼睛,一脸的疲惫。
“皇上好好的休息,龙体要紧,花亲会的事不急。”娴妃压住心中的悻然,体贴的道。
“太子,这阵子的花亲会就交于你,有什么事再向朕上奏。”天启帝闭着眼睛吩咐道。
“是,父皇。”黎骁躬身道。
“皇上你好好休息,臣妾先行告退。”江皇后欠身道。
“儿臣告退。”
“下官告退。”
一行人出了栖龙殿,师清落向江皇后娴妃等行礼告退,往储花宫的方向走去,走出没多久,便被人叫住。
“清落——”
回身,身后三米远处,身着深紫绣今五爪蟠龙袍的黎骁威然而立,五年不见,他的气场更加强了,比天启帝更像一个君王,君临天下的威严在龙袍的包裹下一览无遗。
她连忙曲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清落,不急着回储花宫的话,同我一起去东宫。为婉婉诊治一下。”黎骁慢慢的走近,语气很淡,听在师清落的耳里,却感觉有几分不对。
这语气跟以往比似乎太亲和了些,也许是她多想了吧。撇开心底的想法,她浅浅一笑:“好啊,好久没有见到太子妃娘娘了,下官心底也是十分的挂念。”
看着面前浅紫衣的美丽少女,黎骁凤眸微扬,出口道:“既然挂念,为何一消失就是五年?”
咦?这话语中怎么貌似含着质问呢?
“下官也不想,只是身不由己。”压下心底的疑惑,师清落很无奈的回答道。
黎骁深邃的凤眸在她脸上观察了一圈,转身:“走吧。”
古里古怪的!师清落心底咕哝了一句,跟上了他的脚步。
到了东宫,刚进宫门,便看到一团粉红色的身影扑了过来,目标直中身边的太子殿下黎骁。
“父王——”娇嫩甜腻的声音好似甜糯米一般直甜如心底。
黎骁弯腰抱起了那团粉红,师清落看着小女孩那如同孟杏子缩小版的可爱小脸,忍不住惊喜的道:“太子殿下,这是你与杏子的女儿吧?叫什么名字?”
“黎心蓠。”黎骁严峻的嘴角扬起,深邃的凤眸中荡漾着温柔的神色,“想抱抱吗?”
“想。想。”师清落边说边对小心蓠伸出手去,白玉的小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小公主,来,让我抱抱。”
“姐姐——”小黎心蓠也不认生,甜甜的喊了一声,就着师清落的手往她的怀里扑去。
“错了,应该叫姨姨。”师清落抱着小心蓠,小女孩身上软软的,尚带着奶香,让她心底柔和成一片。黑水晶大眼不由自主的温柔起来。
“不要,就叫姐姐。”小心蓠甜甜的笑,往师清落的怀里钻去。
“好,小公主,随你喜欢。”师清落笑着点着她的小鼻子道,“那告诉姐姐,今年几岁了?”
“三岁。”奶声奶气的回答。
“三岁了,那喜欢什么?喜欢小动物吗?”
……
黎骁看着师清落与小心蓠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凤眸深邃流转。
师清落逗了小心蓠一会儿,想起了来这的目的,将小心蓠还给黎骁,不好意思的对黎骁道,“太子殿下,下官看到小公主,差点儿把太子妃给忘记了。”
“进去吧。”黎骁微微一笑,将在他怀里撒娇不肯走的小心蓠递给身旁的奶娘,吩咐道,“将小公主带到杏妃那里。”
然后,转身与师清落朝内殿走去。
“太子殿下,小皇孙现在也有六岁了吧?都不知道现在长成如何模样了。”看到小心蓠,师清落不由的想起了由她接生的小皇孙来。
“他现在不在东宫,在御书房习课,晚膳时间可以见到。”黎骁淡淡的说,威严的俊脸上犹带着笑意。
“呃,那是见不到了。”
“清落,一会儿婉婉定有许多话与你聊,就留下用晚膳吧。”
师清落想了下,便应了下来。
转到内殿,黎骁止住要通报的宫女,带着师清落走了进去。秦婉婉此时正站在窗边,身上披着一件浅色披风,长发披散在肩头,身形消瘦的厉害,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走。
黎骁走到秦婉婉的身边,揽住她的肩,“你的身体才有一点起色。怎么在这里吹风?”
“殿下,”秦婉婉的眼中闪过喜悦的神色,苍白的脸浮起了两抹红晕,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臣妾还没有梳妆,这个样子怎么见你?待臣妾去梳洗一下。”
黎骁止住她的动作:“不用梳妆了,身体要紧。”
秦婉婉扬脸一笑:“臣妾不碍事,在床上呆的时间长了,想下来走走。殿下,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带师太医过来为你看看。”黎骁侧过身去,让秦婉婉看到师清落的身影。
“清落,你回来了?”秦婉婉又惊又喜。
师清落嘴边的梨涡浮动,上前几步,躬身道:“下官见过太子妃娘娘。”
“不是说没人的时候叫我婉姐姐吗?怎么几年没见,就生疏起来了?”秦婉婉上前扶起了她,一双温柔的妙目上下的打量着师清落,然后叹道,“清落,时间仿佛在你身上是静止的。”
“婉姐姐,你瘦了很多。”师清落抬头,看着面前面色苍白的女子,她憔悴了许多,皮肤暗淡无光,远没有之前楚楚怜人的风采,不知道是因为病情,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清落,你为婉婉看看,我先出去。”黎骁道,松开了秦婉婉,迈着步子离开内殿。
秦婉婉一直目送着黎骁挺拔的身影直至消失,如水的眼眸中蕴含着不舍、爱恋、惆怅等复杂的情绪……

第一百四十九章
秦婉婉收回目光,转头对上师清落那如黑水晶般澄透的大眼,苍白的脸微微一红,拉着师清落在椅子上坐下,命宫女奉上茶水糕点后,屏退了她们。
“清落,来,尝尝这茶,看合不合口味。”秦婉婉柔声道。
“婉姐姐,先不急喝茶,我看你脸色很不好,让我先为你把把脉。”师清落关切而担忧的看着秦婉婉。
“老毛病而已。”秦婉婉轻柔而不甚在意的说,但是眼中却闪过一丝苦涩,“清落,你也知道我这是打小就带来的病根,是无法根治的……”
“婉姐姐,虽然没有办法根治,但是调养得当的话,心情开阔,坚持锻炼,还是能够同正常人一样的。”秦婉婉患的是先天性的心脏病,这种病若是在现代,开刀治理,尚有恢复的可能性,但是在医术不发达的古代,得了这种病恢复性极小,只能听天命,尽人事。从秦婉婉轻颦的眉宇间,师清落看出了她有很深的心事,师清落如此说,也不过是安慰秦婉婉的话,希望她能放开心胸,活得开心。
“就算再怎么调养,又怎么可能会和正常人一样?”冰雪聪明的秦婉婉如何听不出这是师清落安慰她的话?唇角露出一抹涩笑,细细的黛眉颦的更深了,苍白的脸上婉转哀伤,“白白的占了这个太子妃的头衔,还不如腾出来,让给其他更健康漂亮的大家闺秀……”说到这里,她顿住了,如水的眼中隐隐含泪。
“婉姐姐,看你说的是什么话?”师清落心里一痛,握住了秦婉婉的手,“你与太子殿下多年的感情,你如此说,岂不是在辜负你们俩多年坚定的情分?何况,就算你肯让,以太子殿下对你的感情,也未必肯让其他的女人来取代你的位置。”
“清落,你有所不知,”秦婉婉脸上的哀伤更甚了,“我与殿下之间并非你想的那样情深……”停了下,闭上眼,眼中的泪水顺着眼角滚落,“身在皇家贵族,明知道专一的爱情是种奢望,心底却仍旧渴望着,然而结果就是让自己一身是伤……”
“婉姐姐……”这样的秦婉婉让师清落的心更是揪了起来,从刚刚的秦婉婉对黎骁的称呼中,她敏感的觉得有一丝的不对,由“骁”到“殿下”,这种称呼的转变意味着什么,不难想象。但是,却没想到他们之间的问题会这么深。
“婉姐姐,也许你多想了。太子殿下还是关心你的,他担心你的病情。不然,我如何在这里呢?”师清落安慰道,秦婉婉听到她的话,脸上微微一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师清落见她听进了几分,趁胜追击:“婉姐姐,有时候,爱情并非是说出来的。太子殿下一贯是个冷清的人,不善于用语言来表达,他身为太子,身上的责任与重担何其之重,而且,男人的心一向是比女人粗一些,有时候难免照顾不到女人的敏感情绪,但是,这并不是不代表他不爱了你。也许,他是通过另外一种方式来表达他对你的爱,就像今天,他跟我说起你的病情时,眼中流露的担忧与关切是掩饰不住的。”
“清落,你……你说的可是真的?”秦婉婉用手绢拭去了眼角的泪水,眼中含着惊喜。
“嗯。”师清落用力的点头,“我怎么会骗婉姐姐呢?婉姐姐你也感觉到了啊,太子殿下一进来看到你在窗边站着,就走了过去揽住你,为你挡住从窗口吹进来的风,这个细小的动作就可以看的出,他对你是一片真情爱意的。”
秦婉婉的脸上哀伤敛去,眉头舒展开来,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两抹羞红,心中久久郁结的阴影仿佛在这一刻尽散。
“婉姐姐,很多事情都是当局者迷,你不要太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去。想得太多,心情郁结,对你的身体更为不利。平常多出去走动走动,保持心胸开阔,注意饮食搭配,你的病会慢慢的好起来的。”
“清落,谢谢你。这些体己的话,也只有你与我说。”秦婉婉感激的回握住师清落的手,心中的阴影驱散后,她整个人也有了精神,脸上的笑容不再带着淡淡的哀伤了。“清落,说说你吧,这五年你都去了哪里?过的好不好?”
“我过的很好。”师清落简短的把自己在端赐国的事说了一遍,又把回到天阙王朝参加花亲会的事讲了下,至于中间的五年,只说自己回到了自己的老家。
秦婉婉也与师清落讲了这五年来宫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当谈到花亲会的时候,她惋惜的道:“清落,可惜我弟弟秦玮已经娶了八公主,不然,也让他参加花亲会,与江太傅他们竞争一下,好让他们知道我们的清落是多么的可人,很多人等着娶。”
师清落不由笑道:“婉姐姐,八公主活泼可爱,与令弟是天生一对,你就别乱做主了。”
“八公主是不错,不过,我还是觉得清落最好。”秦婉婉柔柔的笑道。
“婉姐姐真是抬举我了,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好。”师清落笑着摇摇头,笑罢,停住,想起了秦婉婉与司马如星的表姐妹关系,便问道,“对了,婉姐姐,如星郡主与段将军如何?”
“他们啊——”秦婉婉一叹,“一言难尽啊。”
“婉姐姐,怎么说?”
“清落,你也知道这如星虽比你年纪大,但是性子骄纵任性,当年,在段将军下聘的时候,断然拒绝不嫁,扬言只嫁徐大公子,把司马夫人气的够呛。还好徐大公子虽然风流,但却不招惹如星,对如星的扬言更是不理睬,终日流连在天都戏院之中。最后,如星无奈的只好还是嫁给了段将军。”
师清落微微惊讶,想不到这其中还有这么一茬,她知道司马如星对桃花哥哥的心意,可没想到她居然会抗婚。
“那他们现在呢?相处的怎么样?”

第一百五十章
“他们现在极好,许是做了母亲的缘故,如星以往的骄纵不见了,变得温柔贤惠。她为段将军生了一儿一女,段将军对如星也十分疼爱,为了她,没有纳妾。”
“段将军是个好男人,他对如星郡主一片情深,能得到回报真是好。”师清落红唇扬起,眼中含笑。
“如星过的很好,就可惜了她的哥哥。”秦婉婉轻轻一叹。
“昌统郡王?”师清落眼中的笑意敛去。
“是啊,如此聪明的郡王因五年前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把脑子摔坏了,所有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念力也尽失。”
从马上摔下来?师清落转念一想,顿时明白,大概是那几个俊杰向大家隐瞒了事情的真相。
“也许,不记得往事是件好事。”师清落淡淡的道,忘却对她的执念,司马策会活得幸福些。
“这样一说也确实如此,”秦婉婉的眉心稍舒,“自六公主嫁给她,倒也没听说他们之间有什么大事发生。”
六公主?师清落脑中努力的搜索着六公主的模样,恍然想起在江夫人生辰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艳丽少女,有点儿惊讶的道:“六公主不是喜欢桃花……呃,徐大公子吗?她怎么嫁给了昌统郡王。”
“清落,贵族子弟的婚姻哪里能自己做主?”秦婉婉再次一叹,“像我的异母妹妹倩眉,心仪墨亲王久已,奈何最后还不是被皇上指配给了方太医之子。不过,也怨不了皇上,六公主与倩眉都是一厢情愿,墨亲王徐大公子对她们都无爱慕之心,连这几年的花亲会都未曾参加。”说到这里,秦婉婉忽而抬头,扬着春水般的眼眸,轻抿嘴角,笑了起来。
师清落被她这突然一笑笑的全身不自在起来,直觉的认为秦婉婉下面的话会涉及到她的“终身大事”,果然——
“清落,听闻你这次也参加了花亲会,还听闻除了江太傅以外,还有名震天下的非离丞相以及许大公子与墨亲王,可谓众多贵公子云集。不知你心中可已经有了人选?”
师清落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温婉的太子妃果然还是不改女人天生的“八卦本能”,也没想过隐瞒,她如实相告:“已经有了,婉姐姐。”
秦婉婉的眼眸霎时亮了起来,微微探身,双眸如钻般的看着师清落:“不知是哪位贵公子这么有幸能得到我们清落的芳心?”
师清落正要回答,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伴着隐隐的“有刺客,保护好太子妃……”的声音,以宫女玲月为首,带着一队身着盔甲的侍卫匆匆的闯了进来。
“玲月,发生什么事了?”秦婉婉站了来,脸色微微发白,但是却仍是一镇定。
“回娘娘,宫内出现了刺客,太子殿下命这护卫队前来保护娘娘和师太医。”玲月曲身道。
“那太子殿下呢?他那里有没有人保护?还有小皇孙……”秦婉婉颤抖的问。
“娘娘,太子殿下与小皇孙殿下那里都有人保护,娘娘请放心。”
“本宫去看看。”秦婉婉说着就要往外走。
师清落连忙起身,转头便发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妍椋惊讶的眨了眨眼。
“小姐放心,我会保护小姐安全。”妍榈蜕的在师清落耳边说。
“妍椋谢谢你。”师清落一笑,对妍榈谋玖欤她自然是相信的。她回身,上前拦住了秦婉婉。
“婉姐姐,你别急,宫中有那么多念力绝高强的侍卫,你就放心吧,安心的在这里等着太子殿下。”
师清落婉转的劝住了秦婉婉,陪着她在内殿等待着。秦婉婉不时命玲月出去探听消息,焦急的看着宫门外。不多时,看到一抹玄色身影在宫外出现,她脸上神色变为欣喜,快步迎了上去。
“殿下,你可好?”
“无碍。”黎骁回了句,随着她一同走了进来。
“如此真好。”秦婉婉松了一口气,转而蹙眉,“那刺客可曾抓到?”
“已经让徐统领吩咐下去了,全面缉捕。”
“太子殿下,不知这刺客是什么人,怎么天还没黑就开始行刺了呢?”师清落迈步上前,微微的偏着头,有些困惑的问。
这句问话让黎骁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深邃的凤眸中噙上丝丝笑意:“这刺客的本领确实高强,我的精英属下在他手下过不了半招,所以,不必等着天黑才行动。”
“如此嚣张?”
“不止,”黎骁浓眉又皱了起来,“此人还是独身一人闯皇宫,伤人手段十分残忍,直接掏出他人的心脏……”
这话让秦婉婉娇弱的身体一抖,往黎骁的身边挨了挨。黎骁止住了话,看了眼师清落,但见她秀美的眉毛轻轻的皱了起来,却不见一丝害怕的神情。
“那这个人的目标是谁?”师清落抬头问。
黎骁摇摇头:“暂时不知,”神色变的严肃起来,“但也不可小觑,今日上午,我接到云上国的消息,说云上国的女王已经在半月前被一名刺客所杀,云上国的王储亚瑟里亲王被刺客击成重伤,女王最小的儿子幕川被拥上王位,成为云上国新的王上。而这名刺客在刺杀完女王后,居然毫发未伤的逃走。我现在怀疑,这刺客是否就是行刺过女王的刺客,如若真是他的话,那么情况就十分不妙……”
师清落被黎骁带来的消息给震了下,那个藏着她父亲尸体的女王陛下就这么死了?那个好色狂妄的哈德赤罗重伤不愈了?那个曾经狂躁冰冷的红眸少年成了云上国的新帝?她离开云上国只不过才数月时间而已,但是云上国却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害死她母亲师师的女王死了,她却说不上开心不开心;轻薄过她却又待她尊重的哈德赤罗受到重伤,她也说不上开心。而幕川,能当上云上的新帝,却是让她大大的意外……
一时之间,师清落心绪如涌,心潮无法平静。

第一百五十一章
没过多久,殿外再次喧闹起来,黎骁神色一凛,转头对师清落秦婉婉道:“你们二人留在殿内,千万不要出了内殿。”说完,转身手一挥,随他一同进来的大批侍卫分做两队,他沉声道:“留下的人保护太子妃与师太医,剩下的随本王出去。”
“是,殿下!”如洪钟般的声音伴着齐刷刷盔甲金属声在大殿中回响,凝聚着一种肃杀的气氛。
“殿下小心!”秦婉婉美目含忧的叮嘱道。
黎骁淡淡的点点头,凤眸划过师清落,收回,转身带着一队侍卫离开。
师清落与秦婉婉在殿内静候着,随着时间的加长,以及殿外不断发出的惨叫声,秦婉婉越来越焦急,柔美的秀眉皱到一起。突然,她忽的一下站起来,急切的道:“清落,我等不下去了,我要出去看看殿下怎么样了。”
师清落没有拦住她,起身微微一笑:“婉姐姐,我陪你一起。”
秦婉婉感激的对她回了个笑容,然后止住正要说劝阻话的玲月及众多环在四周的侍卫,与师清落一同朝殿外走去。
越往外走,惨叫声越来越清晰,秦婉婉的脸有些变白,但是仍旧挺直了身体,师清落悄悄的伸出手去,握她的手。秦婉婉只觉手心一阵温暖,这股温暖从手心直到她的心底,她知道这温暖是来自那个聪慧善解人意的少女,没有回头,紧紧的回握着那股温暖,心里的担忧与惧怕仿佛消散了些。
才走出外殿,一团乌黑直直的朝她们飞来。师清落身后的妍橐桓錾辽恚闪到秦婉婉与师清落的面前,一掌挥开那团乌黑。那团乌黑掉落到不远处的地上,惊魂未定的秦婉婉朝那看去,顿时,脸色煞白,那团乌黑竟然是一颗血淋漓的头颅。
师清落也骇了一跳,稳了稳跳动的心脏,朝发出厮打声的地方看去。只见十米开外处,围满了黑压压身穿铠甲的侍卫,他们中间是一个身穿深灰色蒙面人,看不出他多大的年纪,但看他的身型却是十分完美,刚毅中不失俊秀,俊秀中带着令人沉迷的爆发力。
只是拥有着完美身型的蒙面人出手却是十分的狠辣,每与他过手的侍卫或是残忍的被拧断头颅,或是生生的被掏出了心脏,或是被直接拦腰撕开……
血腥的打斗场面,师清落不是没有见过,但如此残酷的场面,绕是再怎么镇定的她也忍不住白了脸,那个蒙面人几乎称不上是个人了,完全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野兽,比狩猎时遇到的那狼王更甚。
转头看秦婉婉,她已经扶着玲月在不断的干呕。
“小姐,此地不可久留。”妍槔溲劭戳四敲擅嫒艘谎郏收回目光,道,“那人念力极好,这些侍卫挡不住他。”
“那你与他相比如何?”师清落一边轻拍着秦婉婉的背部,一边问道。
“属下恐怕略逊一筹。”
师清落一惊,此人的念力竟然达到如此地步?连来自无非领地的妍槎嘉薹ㄊに。
“那殿下岂不是很危险?”秦婉婉顾不上呕吐,回过头来急切的抓住师清落的手。
“不会的,婉姐姐,你别担心,殿下身上有刀枪不入的软金甲,那人伤不了他。”师清落轻声安慰道。
听师清落这么一说,秦婉婉心稍宽,她一急,都忘了皇室子弟身上的软金甲了。克制住肚子里翻江倒海的呕吐感,她强撑着抬头,看着远处不时的与蒙面人过招的黎骁,手死死的捏着师清落的手,心里一上一下。
黎骁的念力不甚出众,与蒙面人过不了几招,便被打的后退了几步,他身边的侍卫扶着他,一些侍卫涌了上去继续与蒙面人过招。
见黎骁被打退,秦婉婉心里一急,顿时喊道:“殿下——”就要冲出去。师清落急忙拉住了她。
秦婉婉这一叫,让黎骁回过头来,看到不远出的几个女人,他的眉头当下皱了起来,喝道:“快回去。”
却不想,已经迟了。
秦婉婉的叫声,让原本正对付侍卫的蒙面人回过头来,朝她们看去。
他那双如同野兽一般嗜血的眼神扫过来,秦婉婉顿时一哆嗦,师清落也一抖。
好可怕的杀气!好恐怖的眼神!如同地狱索魂的魔鬼一般。
不敢迟疑,师清落拉着秦婉婉,对周围的侍卫喝道:“快保护太子妃!”
就在这一瞬间,那蒙面人扭断了面前挡住他的几个侍卫的脖子,纵身跃起,直直的朝秦婉婉与师清落这边飞过来。
同时,妍榉缮砉去,迎上了深灰衣的蒙面人。
在妍橛朊擅嫒斯招的时候,师清落拉着秦婉婉转身后退几步,正准备往东宫内殿跑去的时候,只听得身后传来几道急切的声音:
“清落,婉婉,小心!”
“小落落——”
“小师妹,小心——”
“落儿——”
几道身影同时向师清落秦婉婉的方向奔去,师清落只觉得眼一花,身体一轻,她与秦婉婉牵着的手被分开,还不及反应,人依旧在空中。熟悉的淡淡墨香传来,她一抬头,便看到了非离那张带着银质面具的脸,心里顿时松了下来。
“非离,你来了。”她双手环上非离的脖子,软软的道。
有非离在,心里便是一片安定。
“清落,有我在。”非离收紧了手,柔声道。
“我就是知道你在,所以,我才不害怕。”师清落扬起雪白的小脸,嘴边的梨涡浮动,眼中满满的是对他的信任。
“小傻瓜!”非离双眸如星,灼亮如钻,情难自禁的低头,亲了亲她的小脸。抱着她降落到地上,却仍舍不得松开,抱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将她放下后,然后再次拥进怀里紧紧的抱着。
师清落依在他怀里,大眼弯弯,甜美如蜜。
“清落,受到惊吓没有?”捧起她的小脸,非离如墨般的眼眸中含着关切。想到方才淡淡一瞥的惨境,俊美的眉头微微皱起。
师清落点点头,搂住他的腰,靠向他:“刚刚是吓到了,非离,我的承受能力还是不行。之前看到狼王将那些杀手撕碎了,也没有像这样心悸。这个蒙面人是什么人?怎么会如此的残忍?”
非离放下手,改搂住她的腰,紧紧的抱着:“别怕,此人我不会留他。”墨玉的眼眸闪过一丝杀意。

第一百五十二章
匆匆赶来的几位贵公子,眼见师清落安然无恙,方才紧张激烈的心才跳回原位。然而,眼见那对恍若神人般相配的二人,心里却又是酸涩不已。
徐涵铮一双魅惑极致的桃花眼流转,落到那深灰衣蒙面人身上,眼中煞气乍现,将满心的嫉恨转到那蒙面人的身上。
“本公子看看你是何方神圣,竟然敢在我天阙皇宫撒野?”话落,一道银光快如闪电般的从他袖口窜出,直中那蒙面人的要害之处。
那深灰衣蒙面人一个侧身,动作敏捷而快速的闪开了徐涵铮的突然袭击,同时,他一个跃起,直直的朝师清落的方向奔去。
似乎,师清落是他的目标。
“敢动小落落,本公子看你是活腻了!”徐涵铮桃花眼中的煞气更甚,长袖一挥,那道银光带着寒意如同毒蛇般直冲那人的后脑门。
同时,江子丞与黎墨也出手了。
四道身影在空中快速移动,让人眼花缭乱,一时之间分不清谁是谁。
底下的师清落仰着小脸看他们打斗了一会儿,转头略带担忧的看着非离,问道:“非离,他们三个打的过那人吗?”
“此人念力确实不错。”非离墨玉的眼眸若有所思的盯着空中身形如龙般的蒙面人。“他们三人合力也只能与之平手。”
“那他打的过你吗?”师清落大眼中的忧色加深,虽然见识过非离的念力,但是她还是无法估计他的念力能否与那蒙面人抗衡。
非离收回目光,牵起她的小手,眸中带笑:“清落,别担心,他尚不敌我。”
师清落心里一松,眼中的担忧敛去,懒懒的靠着非离,抬头继续看天空的“现场武斗”,非离暂时也无出手的打算,将师清落拥入怀中,调整一个位置,让她靠的更舒服。
且看空中那打斗的四人,如非离所说,江子丞、黎墨、徐涵铮三人与蒙面人纠缠了半响,却毫无胜出迹象,而那蒙面人似乎急于从他们之中摆脱出来,意图往师清落的这个方向冲来,但是都被江子丞他们三个给拦下。
打斗半响,那蒙面人见无法脱身,原本嗜血般的眸子变得更加残暴了。他突然之间爆发了,狂吼一声,一个转身,他的四周突然发出一道莫名的黑色烟雾,江子丞三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后退了一步。而蒙面人趁机从三人的包围圈中跳出,往师清落这个方向奔来。
见他靠近,师清落心咯噔一跳,收起了懒懒的姿态,非离依旧是一派闲适的神情,感觉怀里娇小的身体有些紧张,揽着她的肩收紧了。
“别怕,清落。”非离一边柔声安抚道,一边轻抬手,准备出手。
蒙面人靠近师清落的方向的时候,面巾外一双嗜血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相拥的两人,眼中戾气更甚。
“放、开、她!”一字一顿的声音自那蒙面人的口中发出,阴冷寒意,仿佛来自地狱一般,带着三分死亡的气息。
原本要出手的非离忽然收回内力,蒙面人的戾气丝毫影响不了他,他抬起如墨般幽深的眼眸,淡淡的瞥着站在十步开外的蒙面人。
蒙面人的这句话让师清落抬起了头,她疑惑的看着那蒙面人,那个“放开她”的“她”是指的她吗?他是谁?难道认识她?她上下打量着那人,在看到他那双戾气的眸子时,顿了顿,往非离的怀里靠了下。她怎么会认识如此杀人狂魔般的人呢?
“我、说、放、开、她。”见非离不说话的淡睥他,蒙面人再次一字一顿的道,此时话语中不是带着三分死亡的气息,而是十分。
“不可能!”三个字淡淡的自非离那魅惑如花朵般的红唇中发出,如珠玉相击般的悦耳,却也如寒冰般的坚决冷凝。
蒙面人露在面巾外的眸子迸发与怒意与寒意,“那、么、你、就、去、死。”依旧是一字一顿的话语,碜的在场的侍卫全身汗毛都竖起,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
“我们主子的生死还轮不到你来说话。”澜沐悄然无息的出现了,冷冷的看着那个蒙面人道。
蒙面人不再接话,劈面朝澜沐袭击过来。澜沐轻松一跃,避开他的突袭。一个翻身,与他厮打起来。
蒙面人的对象并非他,过了几招后,又向师清落这边飞来。
再说江子丞、黎墨、徐涵铮三人退出那黑色烟雾圈后,见那蒙面人朝师清落的方向冲过去,心顿时提起来,凝气追了上来。
黎墨的速度最快,在离蒙面人快靠近师清落的时候,他挥掌运力朝蒙面人袭去,同时,蒙面人侧面的澜沐也出手了,两道念力朝那蒙面人袭去,蒙面人如电般躲开黎墨的掌风,但是躲不开澜沐的念力,澜沐的挥出的念力直中他的心口部位,他捂着胸口踉跄的后退几步,然后喷出一口血来,鲜血迅速的在他的面巾上蔓延。
澜沐清秀的脸上面色不改,再次抬手。
追上来的徐涵铮、江子丞见蒙面人受伤,趁胜追击,也抬手准备给那蒙面人致命的一击。
却不想,那蒙面人忽然解开了面巾。
那突然出现的熟悉面容让师清落一呆,她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幻觉后,惊疑的再次打量着那人,四目相对,那原本戾气的眼眸散去所有的戾气,如同以往她记忆中那熟悉的目光一般。
确定就是那个熟悉的人,她来不及惊喜的上前,却看到徐涵铮、江子丞、澜沐三人同时出手。
“师兄,不要杀他——”她紧张的娇喝一声,挣开非离的怀抱,往那蒙面人跑去。
见师清落跑出,澜沐生生的将挥出的掌风收回,击倒旁边的朝兰花树上,顿时,朝兰花树轰然倒下。而徐涵铮和江子丞二人念力不及澜沐,加之看到师清落突出冲跑出来,紧张,担忧,关心则乱,一时之间,来不及收回念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两道掌风如同恶龙般朝蒙面人与师清落的方向席卷而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
师清落凭本能跑出,一时没考虑到徐涵铮与江子丞出手速度,两道夹着强大念力的掌风袭出,加之她毫无念力,她只感觉面上被逐渐袭近的掌风击的生疼。
被师清落挣开的非离看那两道掌风如闪电般的冲向师清落,原本淡漠的墨玉眼眸一变,不及多想,凝聚全身的力量朝师清落跃起。
于是,众人瞪着眼睛只看得到一道紫色的身影,以他们生平无法预料也无法估计的速度超另一个同样紫色的娇小身影飞去。
“轰——”的一声响,众人感觉一阵耳鸣,不由捂着耳朵,闭上眼睛。却只觉身上被什么东西砸中,火辣辣的疼。好不容易睁开眼,却是再次瞪眼,只见原本那道娇小的紫色身影已经不见,她刚刚所在的地方炸开,尘土四溅,砸在他们身上生疼。还不及拂去面上身上的尘土,刚才那道紫色的身影抱着同样紫色的身影从漫天的灰尘中飞出,衣袂飘飘,如水的紫衣上丝毫未被尘土沾染,而漫天的灰尘此时在众人眼里,竟然如同那仙境的烟雾一般,温柔的缠绵在他们的四周,与四周狼狈的众人形成了另一个天地。
这就是传说中的非离丞相!
如同神人一般的非离丞相!
居高临下,无法高攀!
灰头土脸的众人以万般敬仰的神情望着那个神人般的男子,事后,街头巷尾传出如此有关非离丞相的传言:“非离丞相之念力,非常人能想,出手必是地动山摇,天地为之变色,真正乃神人也!”
但是,此时,众人眼中神人的非离丞相,那双淡漠的让人无法靠近的墨玉眼眸中出现了如同常人一般的紧张、焦虑、担忧、隐恨的神情。他看着怀里轻咳出血的人儿,努力的稳住微微颤抖的双手。
“清落……”非离深吸一口气,一贯冷静自持的他,竟然说不出话来。
“我……我没事,非离……”师清落轻咳了几下,努力对非离露出一个笑容,却只觉五脏六腑好似要裂开了一般,口中弥漫着浓浓的腥味。
她那失去血色的勉强笑容狠狠的揪住了非离的心,抱着她的手一直在颤抖,向来清晰的脑子乱成一团,不敢太用力抱她,怕加重她的伤势;却又忍不住揽紧她,以感觉她的存在,怕她,怕她就此在他怀里……
“主子,将小姐放下吧,”澜沐的声音响起,清秀的脸上是不掩饰的担忧,“您这样抱着小姐,会让小姐吐血更多。”
澜沐这么一提醒,让沉浸在心痛害怕中不断收紧手的非离如梦初醒,他这才发觉自己的力道过重,让师清落再次吐出血来。顿时,他感觉自己的心尖都痛了起来。以生平最温柔的动作将师清落小心翼翼的放在澜沐脱下平铺在地上的外衣上。绕是动作再轻柔,这么一移动还是让师清落再次吐出血来。非离伸手小心的擦去师清落嘴边的鲜血,勉强镇定下来,运功为她疗伤。
非离这一运功,师清落感觉背后有股暖流慢慢袭来,五脏六腑好似被双温柔的手抚摸的一般,没有刚才那般疼痛难忍了。但是仍然使不上力,只得靠在非离的怀里。
一会儿,耳边响起了几道声音。
“小落落——”
“小师妹——”
几道身影冲到了师清落的面前,徐涵铮看着半依在非离怀里的师清落,那平日如花朵般鲜嫩的小脸此时却一片煞白,素日嫣红的嘴唇边挂着几丝鲜血,白的刺眼,红的刺心。
徐涵铮第一次发现他喜欢的红色是如此的难看,他死死的握着拳头,努力的掩去眼中的泪。
江子丞与黎墨比他好不了多少,江子丞伸出手去想为她把脉,手却是抖的厉害,嘴里喃喃的道:“我竟然……我竟然伤了你……我……我竟然伤了你……”
“不是你们。”非离抬起如墨的眼,那双素来淡漠的眼此时如同两道利剑一般直直的朝不远处正摇摇晃晃站起来的那道灰色身影射去。
方才,为了救出师清落,他一边使出念力飞过去,一边运力化解江子丞与徐涵铮二人掌风,却不料那原本被澜沐击中心口的蒙面人突然之间出手,而在他怀里的师清落一个转身,为他挡住了突然而来的念力。可想,毫无念力、一贯柔弱的师清落如何承受得住那蒙面人的突袭?
一直沉痛看着师清落的黎墨听到非离的话,并顺着非离的目光看去,琥珀般美丽的眸子霎时变得狠厉起来。
“来人,抓住他。”他转头冷冷的吩咐,顿了下,挤出四个寒彻刺骨的字,“千、刀、万、剐!”
被痛意袭击的迷迷糊糊的师清落经非离的运功感觉好些了,却听到黎墨的话,吃力的睁开眼,虚弱的道:“不……不要……,他……他是书文……”
书文?黎墨、江子丞、徐涵铮三人微微楞,记忆力超好的他们脑子里马上搜索出此人的来历。书文,尹书文,就是让师清落念念不忘的弟弟,尹书文。
徐涵铮的桃花眼变的猩红,他冲上去朝被侍卫架起的尹书文狠狠的揍了一拳,暴喝道:“小落落不提还好,一提我就更加愤恨。想当初小落落千里迢迢的去玄丈山寻你,知道你的被送到风魔洞的消息伤心了好久,你就是这样回报小落落的?混账小子,看本公子今天不揍瘪你……”
对于身上落下来的拳头尹书文全然无视,他只是痴痴的目不转睛的看着师清落,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师姐姐,我不是想伤害你,我只是想杀了他,我只是想杀了他啊……”深情的目光落到非离的身上时又变得狠绝起来。
“澜沐,”非离唤了一句,澜沐上前,看着非离的眼睛,了然,抱拳道:“属下这就去。”
师清落见澜沐朝尹书文的方向走去,一急,虚弱的抓住非离的袖子:“不……不要,非离……”
这一急,胸口再次剧烈疼痛起来,吐出一口血后,她便晕了过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师清落受伤的消息很快地传遍了整个皇宫,有人欢喜,有人担忧,有人淡漠……
消息在第一时间传到了天启帝的耳里,他十分震惊与心忧,下旨给太医院,命全力配合怪神医治疗师清落,并腾出宫中最适合养病的怡心阁让师清落养伤,还下令暂停花亲会。
这一系列的旨意一出,整个皇宫议论纷纷,为天启帝对师清落特别的宠爱,心里皆在暗自猜测着师清落这个享誉天都的“落神”最后将会有怎样的归宿,是许配给江子丞太傅,还是许给亲王殿下,抑或是许给太子为妃,甚至有的人在暗自猜测天启帝是不是想将“落神”收为“已用”……
而这些猜想被有心人听在耳里,心里就滋生了如同毒蛇般的念头。
两天时间过去了,师清落仍然在昏迷之中,在她床前徘徊的怪神医江云海急得只挠花白的头发。
“怎么回事?都服下了几粒紫参丹了,怎么还不见清落小徒儿醒来?她的心跳脉动明明很正常……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来回挠了几下,看着床上昏迷中的人儿,眉毛拧得更深了,叮嘱了守在一旁的妍樽戏阋环,急冲冲地奔出了怡心阁。
一会儿,从幔帘外走进一个高贵的身影,妍樽身看到那身影,连忙上前行礼:“主子。”
非离淡淡地颔首,径直走到床前,坐了下来,修长的手指抚上那昏迷中苍白如纸的小脸,墨玉的眼眸紧缩起来。
“你们退下。”
“不行——”紫枫脱口道,在看到非离冰冷的目光时,吓得缩了下肩,哆嗦地道,“大人,奴婢……奴婢是奉皇后娘娘的命令照顾师太医的,您……您在这里不合情理……”后面的话随着非离的眼神越变越小,全身开始颤抖起来。
“奴婢……奴婢这就下去。”紫枫颤巍巍地福身,逃似的离开怡心阁。出了怡心阁,按住自己激烈跳动的心,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相,单是一个眼神,让她不由自主地吓得无所遁形。好不容易平息了心跳后,她直起身子小心地往身后探了探,见没人,便加快了脚步。她没走出多远,一道身影从梨花树下闪出,悄然地跟了上去。
怡心阁内,师清落还在昏睡中,非离从袖中拿出了一粒暗红色药丸,含在嘴里,俯身下去,喂师清落吃下。然后,一手紧握她的小手,暗自运用念力。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晶莹的汗珠如同珍珠般从非离如玉的俊脸上滚下,划出一个完美弧度,滴落在师清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轻轻地抖动了下,接着,再抖动了几下,睫毛如同扇子一般缓缓地张开。轻轻地眨了几下,意识慢慢回到脑海中后,师清落对面前的人展开一个笑容。
“非……”才一开口说话,从胸口处传来微微的痛意,她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怎么了,清落?”非离急切地问,“是胸口处疼吗?”
师清落不敢再说话,怕又引起胸口痛,可怜兮兮地看着非离,点点头。
片刻后,她的脸变得飞红,因为非离的一只手已经抚上了她的胸口处——虽然知道他这是在为她运功疗伤。
非离心无杂念地为师清落输送了些念力后,收回了手:“清落,好些了吗?”低头,瞧见那原本如纸般苍白的小脸红红的,一双大眼因虚弱害羞,水汪汪的,似乎可以溢出水来,他胸口一窒,方才想起刚才的举动,那手底的绵软触感……顿时,源源的热力集向身体的某处。
“还疼吗?”原本如珠玉相击的清冽声音因染上了某种情绪,变得暗哑起来,性感得令人心醉。
“不……不疼了……”师清落的心也醉了,小小声地回答。
“除了胸口外,还有其他地方疼吗?”想到师清落的伤,非离奔腾的情绪迅速冷却,上下的检查。
师清落摇摇头,拉住他的手:“非离,我真的不疼了,你别担心。”
非离的心微微一松,顺势拉着她的手,将她抱入怀里,紧紧的。然后,又突然松开,一张完美的俊脸阴沉了下来,刚才还柔情万千的神君霎时化身为冰冷不可靠近的冰山。
这一情绪变化让师清落呆了一呆,非离对她一向是温柔又宠溺,从来没有给她脸色看,与她生气,何况她现在还是个伤员,他怎么就变脸了呢?
脑瓜马上运转起来,一下子便猜到非离生气,她伸出手去,讨好地拉拉非离的手:“非离,你在生我气吗?”
神君不理,并且别过头去,一言不发。
非离并非生气,只是想到之前师清落扑在他身前,口里吐出血的一幕,他的心里就忍不住地颤抖,那一刻,他极为害怕,害怕上天会就此把她带走。他一直都认为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挡他。但是,他现在才发现,原来他还有那么多的无能为力。
眼睁睁地看着师清落被蛟龙带走,无能为力。
相隔两个不同世界,想抱抱她,无能为力。
说过无人敢伤害她,却还是让她在自己眼前受伤,无能为力。
这些无能为力清晰的让他看清自己只不是个凡人,虽然可以操控他人,但是却无法操控自己的内心,无法操控那颗爱着师清落的心。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些无能无力,才让他知道,他真真正正是个有感情有血肉的活人,而不是人前那个淡漠如仙的丞相。
“非离,别生气好不好?我以后不会那样了……”师清落的声音愈发的可怜兮兮了。
非离还是没有说话,周身依旧弥漫着冰冷的气息。师清落大眼一转,假意起身,然后“哎哟”一声,果然,非离立刻转回头来。
“怎么了,清落,又疼了吗?”冰山神君又化身为温柔情人,在看到师清落小脸上那抹贼笑时,轻轻一叹,紧紧地抱着她:“清落,休想有以后。”

第一百五十五章
师清落何尝不了解非离此时的心理,她环住他的腰,嘻嘻一笑:“好吧,好吧,如果下次遇到这样的情况,那姑娘我就专心地躲在你背后,只负责为你加油打气,一边嗑瓜子一边坐享其成。”
痞子样的语气让原本心情沉痛压抑的非离哭笑不得,只得将她狠狠地抱紧:“小无赖!”
师清落笑得眉眼弯弯,任他抱了一会儿,忽而想到了什么,抬头急切地问:“非离,书文在哪里?他有没有事,你没有把他……”
她问得急切,没有发现非离那张完美的俊脸冷了几分。
“他没事。”他低下头,看着怀里明显松了口气的小脸,冷意退去,但是醋意却上心头,他现在是否变得越来越贪心?不想清落有半分心思分给他人。
“非离,那快把他带过来吧,我想见见他,有很多话想问他……”摇着非离的手的师清落刚说到这里,突然觉得一股闷气从胸口处窜出,她来不及再说什么,便晕了过去。
“清落……”非离抱着昏过去的师清落,心头一阵绞痛,墨玉的眼睛第一次涌现出极致的恨。
怪神医江云海急匆匆地来到太医院,上下寻找了一番,将太医院的药房翻了个底朝天,找到一个干巴巴的药材后,面露喜色,在众医官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中急匆匆地离开。
在怡心阁门口,江云海被几个贵公子给拦下了。
“叔父,小师妹她现在怎么样了?我听说她现在还没醒过来,她的伤势是不是很严重?有没有……”一贯沉稳的江子丞急切地抓住江云海的胳膊问。
“呸!子丞,别咒我的徒儿。”江云海啐了他一口,“我的小徒儿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小落落怎么还没醒呢?是不是你的医术有问题?”徐涵铮挑着桃花眼,怀疑地看着江云海。
“混账小子,你敢怀疑我这大名鼎鼎的神医?欠打啊,你!”江云海横了徐涵铮一眼,随手拿起手中干巴巴的药材敲上了他的头。
黎墨看到他手中的药材,脸色忽地一变:“这可是看月草?”
江云海点头,黎墨的脸色变得更明显,江子丞与徐涵铮对看了一眼,齐刷刷地看向黎墨:“怎么了?这草药有问题?”
黎墨的脸色很快恢复如常:“无事。”
江子丞与徐涵铮心里奇怪,却不动声色地不再追问。江云海看了黎墨一眼,收回目光,推开挡在面前的三位美男:“好了,快让开,别耽误我给我的徒儿治疗。”
目送江云海进去怡心阁,三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移向对着敞开的窗口,仿佛,透过窗口可以看到师清落。
天启帝下令在师清落治疗期间,除却怪神医江云海与贴身服侍师清落的侍女,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师清落昏迷不醒,是何原因呢?仅仅只是因为伤势吗?
三个人各怀心思,过了一会儿,方离开怡心阁。
月亮升上空中,妍槎俗乓慌杷进入房间,将银盘放到镂空雕花的架子上,拿来毛巾,浸透,拧得微干,走到床前,轻声对一直守在床头的非离道:“主子,夜深了,早点休息吧,我为小姐擦擦身子。”
非离恍若未闻,伸出手去接过她手上的毛巾,为仍处于昏迷中的师清落擦拭着。妍樾牡浊崆崽玖丝谄,小姐昏迷的这两日,主子日益冷漠。前些日子习惯了主子温和清雅的态度,几乎都让她忘记他们的主子原本就是一个淡漠如仙的人——除了在小姐面前。现在,只盼望小姐能早点好起来。
“你下去吧。”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打破了妍榈乃夹鳌K回过神,看了看师清落,压下心底的忧虑,道了句:“主子你好生注意身体。”躬身退了出去。到门口,差点与与进入的人撞上。一抬头,看到一身明黄便服的天启帝,她微微一愣。
“大胆!见到皇上还不行礼。”天启帝身边的蔡公公不悦地喝道。
天启帝轻摆了下手止住蔡公公,和声问道:“你家小姐现在如何了?可曾醒来?”
妍橐⊥罚天启帝的眼中立刻浮上一抹忧色,转头示意蔡公公留下,便跨步朝里阁走去。
早在天启帝说话的时候,非离便知晓他过来。见他进来,并未起身。天启帝不以为意,径直快步地走到床前,看着床上的人儿,素来红润的小脸一片苍白,他的心绪开始波动起伏,他仿佛看到昔日的受伤的师师,也是这么如同失去生息了一般的躺着。
许久,他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沉声问非离:“非离丞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非离墨色眼眸平静如湖:“这就要问皇上身边的人了。”
“朕身边的人?”天启帝心里一紧,凤眸眯起,“丞相的意思是师爱卿不是被那名刺客所伤,而是被朕身边的人……”
非离淡淡地颔首,天启帝凤眸一缩,眸中有怒意涌现:“是何人如此大胆?朕查出来定不轻饶。”
“希望皇上言出必行,不然——”非离淡淡地道,“那个协议不但作废,你们天阙王朝也休想宁静。”话语虽无情绪起伏,但令人明显地感到一种寒意。
天启帝心里再次一紧,同时,一股不悦之感也涌上了心头。身为帝王的他何时被人威胁过?
“非离丞相,话不可乱说,事关天下苍生……”
“天下苍生与我何干?”非离轻笑一声,反问道,语气中透着的冰冷淡漠。
天启帝一噎,面前的受尽天下人敬仰的年轻人,他知道不可小觑,却不想他是如此的随意,想做什么皆凭心意,毫无顾忌。心里忽然生起对他的一股羡慕,羡慕他活得如此潇洒,不被世名功利、责任苍生所牵累羁绊。倘若当初,他有他的一半,不顾虑那么多,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了?那么,他也不必在半生都在悔恨与思念中度过……世间事何能都事事周全?在放弃的那一刹那,他就知道,他失去了生平的挚爱,终其一生无法找回……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从怡心阁出来,蔡公公发现天启帝眉宇间充满了郁痛、疲倦、惆怅等种种情绪,他心里一惊,连忙上前扶住天启帝。不敢多言,跟随着天启帝往栖龙殿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天启帝忽然改变线路,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到了御书房,命蔡公公退下。他走向那个暗匣处,手刚抬起,却顿在半空。
很好,居然有人敢动他心底最深的东西。天启帝那一贯和蔼的凤眸中出现狠厉的杀气。
“士和——”他朝外喊了一声。
一直守在御书房门外的蔡公公立刻进来。
“皇上,唤老奴有何吩咐?”
“替朕去办件事。”天启帝示意蔡公公上前,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蔡公公听完后,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快去办吧!”
“是,皇上。”蔡公公收起了震惊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弯腰退出了御书房。
天启帝走到暗匣前,打开了暗匣,取出画,摊开在书桌上。他伸出手去抚摸着画上巧笑嫣然的人儿,喃喃地道:“师师……师师……我保不了你……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的……任何人都休想……”
这几日的皇宫笼罩着一层莫名的阴郁之气。天阙王朝备受宠爱与拥戴的“落神”受重伤昏迷不醒。花亲会因她停止,储花宫与储星宫里被关着无闲事的贵族小姐公子们怨声载道,却不敢大声的议论。只要有谁说了句师清落不好的话,就立刻有侍卫将其带出储花宫与储星宫。所以,他们即使有再大的怨言也只能埋在肚子里,烂掉。
又过了两日,怡心阁终于传来消息:“师太医已经苏醒过来。”这个消息传遍皇宫,一时之间,好像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都露出了欢喜的神情——尽管这欢喜各不相同。
而“当事人”师清落对这种欢喜显然有些莫名。她醒来并未觉得有任何不适,只当自己只是睡了一会儿。倒是肚子传来的阵阵的饥饿感让她确定自己是睡了不少的时间。
一听她说饿,非离命澜松、妍橄氯プ急干攀场4弄好后,亲自喂师清落吃。
“我已经没事了,怎么弄得我好像断手断脚了一样?”师清落一边娇嗔地抱怨着,一边甜丝丝地享受着非离心疼怜惜的“服务”。吃了几口后,她有种饱的感觉了,摆摆头,不想吃了。
“再吃一点,清落,这样才好得快些。”非离再次舀了一勺百合莲子稀粥,送到师清落的嘴边。温柔的语气中带着乞求,好似在哄小孩子一样。师清落小脸一红,虽然旁边只有澜松、澜沐、妍槿个人在,但是非离在他们面前可从来没有如此的明显的表现自己的情绪。偷瞟了他们一眼,不想他们仨也是一脸乞求的看着她。师清落有点辶耍都把她当成重病患者了?还是少儿的那种。
乖乖地再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了,嘴里含着饭,眼巴巴地看着非离摇摇头。这表情逗得旁边的三人都忍不住露出笑意。妍槿套判Γ将丝绢递到非离面前。
咽下最后一口粥,她砸吧下小嘴:“啧啧,怎么觉得这粥味道怪怪的,里面好像含了药材。”
非离接过丝绢,为她擦了擦嘴边的余渍:“是滋补的药材,你伤在肺腑,要慢慢调养。知道你不喜欢吃药,我就让妍榘岩┎幕煸谥嗬铩!
“非离,我已经好了,不需要吃药了。以后不加这药材好不好?”虽然这药粥不难吃,但是她就是不喜欢吃药。她怕吃药的心理跟小孩子一样。
“不好。”一向好说话的非离一口拒绝了她,看到她迅速垮下去的小脸,墨玉的眼眸隐有笑意,心里也不忍,柔声哄道,“清落,你身体还很虚弱,吃了这些药材可以滋养身体。”
“我强壮得都可以上山打老虎了。哪里用的着吃药啊?”师清落撇了撇小嘴。
“噗嗤”几道笑声同时响起,然后,一道带着浓浓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看来爱卿真的好了,可以上山打老虎了。”
天启帝大踏步地走进来,面上带着融融的笑意。澜松、澜沐、妍槿人对他行了一礼,非离也起了身,微微躬身表示了下。
天启帝挥挥手,示意平身。师清落连忙准备起身,天启帝快步上前止住她:“爱卿,你才醒来,切不可乱动。躺下,躺下!”
“皇上,下官已经好多了。倒是皇上,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您的身体也未好,还牵挂着下官的身体,真是让下官过意不去。”
“朕是老毛病了,没什么大碍。”天启帝上下打量着师清落,看她的小脸依旧苍白,面上浮出心疼之情,“爱卿,不过几天的光景,你瘦了不少,朕这就命人多送些人参燕窝过来,把你补回来。”
“多谢皇上,这些药材就不需要了,下官的身体一向很好,过几天就恢复了。”
“吃这些好得更快,朕让爱卿的师父多制些紫人参药丸,顺道再让太医院送些雪莲,雪莲对疗伤也极为有效果……”
天启帝的一番殷殷关切让师清落既感动,又叫苦,这么多好的药材,她哪里用的着?回头送到伊所去吧。如此计划,她感激地对天启帝道:“如此多谢皇上的厚爱了。”
“呵呵,能看到爱卿健健康康的,朕就满意了。”天启帝慈爱地道。
又叮嘱关切了一番,天启帝方才放下心来,含着笑离去。
天启帝的关怀过后,来自各方的关怀蜂拥而至。每日送往怡心阁的药材、补品、珍奇、慰问信件数不胜数。虽说病中的人都渴望大家的关怀,但是太多的关怀也不是好事。
而整理这些礼物补品的任务就落到了妍榈纳砩稀R┎牟蛊分类的放到一边,是预备送到伊所去的。珍奇之类借花献佛地赏赐给服侍她的宫女;至于信件,当然是不予理会。妍槟米藕窈竦男偶准备去处理掉。不经意间,一封信飘落在地上。白色的信笺,上面绘着粉色的山茶花,山茶花十分逼真,远远看去,仿佛能闻见花的清香。山茶花旁写着一行字,隔得太远,看不太清楚。
师清落被这信笺给吸引了,纤手一伸:“妍椋把那封信拿给我看看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
妍槭捌鹉欠庑牛递到师清落的面前。师清落接过信,看清楚了上面的字迹,嘴边露出了小小的酒窝。
“原来是他。”
妍轭┝艘幌滦偶悖只见那粉色的山茶花旁边用清隽的字体写着:“一朵两朵三四朵,五朵六朵七八朵……”
这是什么?诗?还是数数?妍檠壑衅过一丝疑惑,再看那字体,很熟悉。这几天,每隔几个时辰便会收到这种带着淡淡香气的山茶花信笺。山茶花是端赐国特有的花,莫非是端赐国的人?这小子该死,端赐国哪个人不知道小姐是主子的人?还敢来肖想他们小姐,自不量力!
妍楦狗讨际,看到师清落掀开身上的被子,下了床,往书桌边走去。
“小姐,你要回信?”她惊讶地问。
“嗯,他是故人。”师清落走到桌边,顺手拿起桌上的毛笔写了起来。
妍榉畔率种械男偶悖拿了件披风快步走到师清落的身边,为她披上。
看着师清落低头书写的美好侧面,妍橛行┏斐,这个“故人”能让小姐回信,那么那个人呢?
她该不该告诉小姐那个人的事?
犹豫再三,她还是咽下要说的话。
师清落写好了信后,将信叠好,递过妍椋骸板椋辛苦你跑一趟储星宫,把这封信送给端赐国的李赭公子。”
“是,小姐。”妍榻庸信,转身出了怡心阁。
妍槌鋈ズ螅殿内就剩师清落与紫枫等几个宫女。非离被天启帝召去了。她想了一下,快速地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出怡心阁。
见她要出去,紫枫几人连忙上前拦着:“师太医,您身上的伤还没好,皇上吩咐奴婢等好生照看,您这出去若有什么,奴婢们的小命不保啊。”
“请让开!”师清落面色不愉地说。这几日,妍榧溉饲鬃晕她熬药,从不要这几个宫女插手。这其中有什么,她如何不知?对自己不存善意的人,她何必抱以好颜色?她还没那么“圣母”。
“请师太医体恤奴婢等。”紫枫立刻跪了下来。
“皇上怪罪的话,我会为你们一并承担。”师清落不理会,跨过她直接走出了内阁。
到了外阁,守在外面的澜沐与澜枫迎了上来。
“小姐,要出去吗?”
“是啊,”师清落笑着说,转头看了下身后的内殿,几个宫女正追了上来,皱皱秀眉,“沐大哥,枫大哥,她们若再跟上来阻拦,你们帮我打晕了她们。”
“没问题,小姐。”澜沐立刻应道。
师清落弯弯嘴角,回了个谢意的笑,抬脚往怡心阁方向走去。澜沐与澜枫也跟了上去。三人走了一会儿,澜沐憋不住的问:“小姐,你这是去哪里?”
“天牢。”
阴暗的天牢内,一个铁架上,几根乌黑粗如男人手臂粗的铁链锁住一个衣衫破损不堪、血迹斑斑的男子,尽管他已经如此狼狈,但是不损那完美的身型,反而却让人感觉到一种异样的颓败之美。
凌乱的头发遮住了男人的面容,铁架旁边盛放着的各色刑具,在昏黄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格外的阴森,令人心惊胆战。
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拿起了刑具台上的一块弓形银光器具,随着绣着龙形黑色衣摆的浮动,高贵如墨莲般的身影朝那男子踱去,那弓形银光器具反射出的冷光让一旁的牢头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别小看这小巧精致的弓形银光器具,它叫勾魂锁,是所以刑具中最为精致也最为让人痛苦的一种刑具。它的前端是尖锐的,用它直接插入犯人的腹部,然后用握住末端搅动,那种滋味……比勾了魂魄还痛苦。多少嘴硬的犯人在这种刑具下“丢盔弃甲”,全盘招供。
不过,面前的这个人也确实硬骨,在他身上已经用了不下几十种刑具,他始终都一声不吭,连声呻吟也没有。他胡三很少敬佩谁的,这个人算一个。现在,不知道,他不知道能不能过得了这勾魂锁一关。
看看面前那个散发着冰冷气质的男子,牢头胡三眼中闪过一丝同情,恐怕是过不了吧,要知道面前可是素有“冷面玉阎罗”之称的墨亲王殿下,他是从来不会手下留情的。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惹了什么事,前天是兵部统领徐大公子亲自来用刑;昨天是温和儒雅的江太傅,虽然没用刑,但说了几句话,霎时让这个连用刑都不皱眉的人白了脸,面上露出极度的痛苦之情。这不,今天又换了墨亲王殿下。
看来,这人是甭想活着出去了。
“你行刺之事,本王可以不原谅,但是——”黎墨倏地伸出手去掐住那人的咽喉处,琥珀般美丽的眸子中散发寒意,“你不该伤了她!”
随着黎墨手的收紧,尹书文如同死寂般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他掐的不是自己一般。
黎墨想到那日,那个少女那苍白小脸上嘴角边的那抹血红,想到她这几日的昏迷不醒,想到有人借着她昏迷行那样的事,他的心就紧紧地蜷缩成一团,蜷缩得透不过气来。
那是他心心念念了多年潜藏在内心深处的人儿啊!即使,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巨龙鸾鸟带离了这个世界,也好过看到她在自己面前无生气地倒下,好过明知道有人对她不怀好意,却保护不了她,也无法为她做什么,就这么束手无策,每日煎熬般地等待着。
想得越恨,手下就越用劲。
忽然,他松开了手。他知道面前这个人对于落儿来说很重要,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这么死了也便宜了他。落儿受他几掌的痛苦,昏迷这些日子的痛苦,他要一并讨回来。
他慢慢地抬起了手中的勾魂锁,从徐涵铮那里,他知道这个尹书文的事,能从风魔洞活着出来,想必也是受了一番折磨,普通的刑具对他来说不痛不痒。那么,就让他尝尝这勾魂锁的滋味。
勾魂锁的尖端慢慢划过尹书文敞开的胸膛,向下,滑到了腹部。

第一百五十八章
冰冷的勾魂锁在尹书文的腹部停住,然后,毫不迟疑地刺入。勾魂锁的前端纤细,刺入后,竟然不见血液流出来。黎墨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握着勾魂锁的末端,轻轻往左一转。
突如其来的窒息般的绞痛让原本如同死去一般的尹书文闷哼了一声,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一缩,头微微地抬起,冷汗从额头冒出。
黎墨那琥珀般美丽的眼眸无一丝动容,冷眼瞧着他,将勾魂锁猛的往右一转。
“嘶——”这接近死亡一样的痛楚让尹书文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声,冷汗如豆般地冒出,浸湿了他的长发。
一旁的牢头胡三在旁边打颤,这压抑的声音比他当初听到那些鬼哭狼嚎的叫声让人更觉得痛楚凄惨。再这样转几下,这人的小命怕是要丢了。
牢头胡三心生一股莫名的戚然,虽然在这天牢之中见惯了生死,但是感觉这么硬骨之人就这么死了,实在有些可惜。他犹豫着要不要冒死说点什么。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如获大释,连忙上前道:“墨亲王殿下,有人来报。”
黎墨的手停住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胡三被这一眼扫得浑身汗涔涔的。
“去看看有何事,无要紧事叫他们立刻滚。”清亮的声音中透着不悦。
“是,奴才立刻就去。”胡三转身出了刑房。
不多时,折身回来,结结巴巴地道:“殿……殿下……落……落神来……来了……”
黎墨微微皱了眉,随时舒展,琥珀般美丽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喜悦,马上又消失,迅速地抽出了勾魂锁。丢到一旁,大步走了出去,路过胡三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抛给他。
“帮他处理下。”
胡三手忙脚乱地接住,稳住后,黎墨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刑房中。胡三看了看那人,他已经昏了过去,他的腹部,血正从被勾魂锁撕开的大口子中如喷泉一样汩汩地冒出,他的手一抖,连忙打开手中的瓶子,到出药粉,按了上去。
黎墨出了天牢,在天牢的门口处看到了正在等候的师清落,俊脸上的寒霜融化,性感的嘴弯起一个迷人的弧度。
“落儿——”
听到黎墨的声音,师清落转身。
黎墨走上前去,眼睛紧锁着她因昏迷而瘦得露出尖下巴的小脸,一抹心疼闪现。
“瘦了许多,我派人送去的补品吃了没有?身体好些了没?怎么不好好地休息,跑到这里来?”
一连串如同老妈子般的问话让一旁守卫呈怔然状态,这个,这个是那个“冷面玉阎罗”的墨亲王殿下?
他炽热而直白的关心让师清落略有些尴尬,她笑了笑:“我已经没事了,好多了。殿下,能不能下官我去见见尹书文?”
黎墨顿了下,扫了下她身后不远处的澜枫与澜沐,师清落冰雪聪明,连忙道:“他们不会进去。”澜枫与澜沐是端赐国人,按天阙王朝律例是无法进去天阙王朝的天牢的。
“跟我来。”黎墨转身,师清落让澜枫澜沐留在天牢外,然后跟了上去。
一进入天牢,一阵飕飕冷风吹来,师清落感觉有些凉意,一会儿,身上却是一暖。黎墨脱下了他身上的外衣,披在她身上。
“谢谢你,黎墨。”师清落抓紧了衣服,对他一笑。
黎墨的眼中波光涌动,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伸出手牵住她的小手。
师清落正要挣脱,黎墨的声音响起:“天牢昏暗,有不少台阶,落儿,小心点。”
无谓的抗争就此放弃,默默地跟着他。一路走过去,两人没有说话。身侧的他,在天牢昏暗的灯光下,越发的俊美,五官如刀削般立体迷人,眼眸如同最上等的琥珀,泛着夺目的光芒,好似天牢所有的灯火都聚集在他的眼中。
五年的时光只是为他雕琢了精致,让他更显完美。
如此有权有貌的黎墨,大抵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夫君吧。只是……
想到那日在师府外听到的那首《谁记当年翠黛颦》,心里浮出说不上来的感觉,从一开始,她就那么坚决无情地拒绝了他,而他……到现在还无法忘记吗?
世上好女子何其之多,他为何不像现代人那样潇洒地放开,去寻找自己真正适合的人呢?
“黎墨……”她轻轻地唤了一声。
黎墨转头,琥珀般美丽的眼眸因她的轻唤而泛起涟漪,俊美的面容线条柔和至极。
他眼中的盛满的情意让师清落一下子开不了口。在这样的神情下,她还说得出什么?说让他放弃自己?说自己不适合他,不是他感情的归属?说让他去追寻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她不是黎墨,她无法理解他在这场明知道无希望的单恋中的感受,凭什么那样说呢?黎墨,他从来没有要求她爱他啊。
“没事……”师清落咽下了话,偏过去头去,不去看他的眼睛。
黎墨性感的嘴角微微泛起了一个弧度,没有追问她,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
走到刑房门口,黎墨停住了,对师清落道:“落儿,一会儿小心点。虽然尹书文是你弟弟,但是毕竟五年多过去了,那日他的残忍你也见到了,别靠他太近。”
师清落迟疑了下,点点头。
走进刑房,一眼看到了铁架上那个伤痕累累的人。她的心一紧,昔日,那个成天唤她“师姐姐”的清秀少年,那个天真的许下“高头大马八台大轿来娶你”的纯真少年,那个为了她去育露书院的坚毅少年,如今,就这么被那么粗的铁链如同牲口一般的捆锁住。
谁会想到再见会是这样的情景?
她的纤手握紧,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眼中的泪意。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
听到有脚步声走近,已经醒过来的尹书文却是垂着头,纹丝不动,方才的一番折磨其实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远没有伤了误杀她时那么痛,她去了,那么,他也没有什么值得眷恋的,速速地了结吧。
脚步声走近了,一阵淡淡的清香从来人的身上发出,似莲非莲,似竹非竹,这种淡香——
猛地,他抬起了头。

第一百五十九章
四目相对。
面前的容颜血迹斑斑,发丝凌乱,湿漉。那张稚气的脸早已褪去了当年的稚气,脸型瘦长,鼻梁高挺,身型抽长成人,那双眼睛却不复当年的清澈。还记得那日,眼光浮动间,令人战栗的凶狠闪过。
尹书文痴痴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她比五年前长大了一些,但是还是那样的亭亭玉立,一尘不染,越发的容颜出众,令人不敢注视,也越发地衬托自己的血腥与卑微。
相对的两人半响说不出话来,彼此的眼中都噙着眼泪。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许久,尹书文低哑地唤道:“师姐姐……”他的声音不再是当年那个变声的公鸭嗓音,带着嘶哑的磁性,充满了男人特有的低沉。
这一声“师姐姐”让师清落眼中的泪水滚落,不管时光怎么飞逝,这声“师姐姐”依旧像当年那样充满少年的孺慕之情。
“书文……”她向他走出,却被黎墨拉住。
师清落看着尹书文的目光,此时,他的目光不再凶狠残暴,一如当年,纯净澄透。不知道他这五年做了什么,但是,起码,他在她面前还是那个纯净通透的小弟弟尹书文啊。
抽出被黎墨拉住的手,她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走到他面前,尹书文痴痴地看着她,近处的她容颜如同天上的白云一般纯净美丽,清澈的大眼中含着疼惜,这种疼惜让他冰冷了五年的心如同靠近了温暖的火一般瞬间暖和了起来。
“书文,你这几年吃了很多苦吧。”师清落的纤手抚上了他的脸,拨开他湿漉漉的发丝,声音涩涩地说。
尹书文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嘶哑地道:“不苦,因为找到了师姐姐。”眼睛紧紧地锁住她,“师姐姐,六年零八十天,我们分别了六年零八十天,终于找到你了。”脸上的笑容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傻孩子!”师清落眼中含着泪水,他还是那个纯净的不会掩饰自己想法的小弟弟尹书文。“我五年前去过育露书院找你,但是却得知你被送进了风魔洞……”
“我也以为我必死无疑,但是我还是活了下来。”尹书文对师清落讲起了他被风魔洞后的事。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他被投入风魔洞后,在快葬身蛇腹的时候被一个如同骷髅般的怪人救起,之后,将自己的全部念力传给了他。
师清落从他的神态中看出了这是一段痛苦的经历,他在说起那个救起他的怪人时,眼中闪过的凶狠仇恨神色,言语中更是狠命地咬牙克制住自己满腔的恨意。可以想象,他必定受了那个怪人的很深的折磨。心里对他更为心疼了。
“我从风魔洞出来后,已经是三年后了。我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圣药谷去见你。但是却没想到,回到圣药谷发现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我一下子懵了,疯狂地打探你与我爹娘的消息。四处查探之下,终于前几个月知道,原来是云上国的女王派煞堂的人毁灭了圣药谷。师姐姐,我当时以为你也死了,我很愤怒,于是我闯入云上国的皇宫将那女人给杀了,还杀了她的几个儿子。后来,一个蓝眼睛的男人告诉我,你还活着,在天阙王朝。于是,我从就赶回来想找到你,但是那些守门的人不让我进宫,于是,我急了,就把那些挡我的人都给扫清。却没想,我竟然……”尹书文的声音变得颤抖起来。
“前几天,江大夫告诉我你一直昏迷不醒,我以为……我以为……”他想到他打中师清落的那一幕,他差点,差点就亲手杀死自己最爱的师姐姐。
“我没事,书文,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师清落对尹书文露出一个笑容,“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重要的是以后。”
“嗯,师姐姐。”尹书文笑了起来,眼中是一片明媚与幸福。
从刑房出来,师清落心情很沉郁。她心疼着这个孩子的遭遇,经受如此之多,无怪乎他的性格大变。想到尹书文说是云上国的女王派人毁了圣药谷,她心里又沉郁了几分。女王为什么心狠手辣地要毁了圣药谷?圣药谷里的人跟她有何冤仇?莫非是为了师父?为了让师父出谷给她的亲身父亲——那个绣床底下的绝色美男治病?
如此说来,只能找师父去问清事情的真相了。不知道他是否知道那个绝色美男的真实身份?那个绝色美男是不是她的亲身父亲呢?若是师父不知道,那去问谁?皇上?
一路纠结这些问题,直到天牢门口,门口的亮光让她回过神来。将身上的衣服还给黎墨,顺道地问:“黎墨,那个,书文他不是来行刺的,能不能把他放出来?”
黎墨摇头,道:“落儿,暂时还不能,他的话需要查证。即使他不是来行刺的,但是,他在宫中杀了那么多的侍卫,恐怕很难交待。”
“那他不会被判斩头吧?”师清落一急,扯住了他的衣袖。
“这个最重判决是父皇。”
师清落松开他的衣袖,她心知尹书文这次闯入皇宫杀了那么多人,罪名不小。但是,她还是想去试试,去求天启帝,看能不能赦免他。
“黎墨,那你们不要对他用刑好不好?”师清落抬眼乞求地看着他。
她对尹书文的关切,让黎墨心头酸涩难当,但是,他又怎么拒绝的了她的乞求。那个小子,他就暂时放过他。
“好。”
师清落松了一口气,黎墨如此好说话,那不如得寸进尺下。
“那叫太医来帮他治治身上的伤口。”
黎墨不语。为犯人疗伤?还是重犯,即使他是王爷,也没有这个权利。
师清落继续扯了扯他的衣袖,扬脸,四十五度,可怜兮兮地说:“黎墨,拜托了!”
此等模样,就是铁石心肠的人也无法拒绝她,何况是黎墨?
心底叹了口气,屈服在她的盈盈目光下。
“好。”
看着她瞬间变亮的小脸,黎墨心中是辛酸的满足。
落儿,只要是你要求的,即使是枉顾律法,我也为你去做。只要你健健康康,单纯快乐,哪怕是……
黎墨的眼中闪过一丝暗光,仿佛,做了一个难以定下的选择。

第一百六十章
御书房内,天启帝站在窗旁,一旁书桌的椅子上,坐着戴着银质面具恍如天神般的非离和没有形象地盘着腿的江云海。
御书房中此时是一片沉寂,三人都没有说话。
江云海打破了沉寂:“皇上,你叫我们来是为了什么事?”
窗前沉思的天启帝缓缓转头来,道:“朕派士和查过,前几日,有人去太医院取了几味药,这是药单,云海,你看看。”
江云海放下腿,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走过去接过药单,从上到下地看了一遍,面露奇怪的神情:“很普通的几位补药啊,皇上,是谁取了这几味药?”
天启帝没有回答他的话,将药单抽回,对非离道:“非离丞相,你来看看这药单。”
非离起身,走近天启帝,接过药单看下去,淡漠的墨色眼眸暗潮涌动,随即恢复平静:“这就是毒药的药方。”
江云海脸色一变,他扯过非离手中的药单,咋呼般地说:“怎么可能?这熊灵子、梅草都是很普通的中药,即使是混合在一起也不会产生毒性。我会看不出来?我看不出来我把这神医的称号让给你。”
“熊灵子、梅草确是很普通的中药,但是若混入了贵国随处可见的朝兰花粉,这几种普通的中药遂即变成毒药,这种毒药名为美人睡。”非离语气水波不兴,于是,天启帝与江云海也就忽视了他冷凝如同冰花一般的唇角。
“美人睡?”江云海挠挠花白的胡须,“怎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毒药有什么毒性?难不成我的小徒儿中的就是这个‘美人睡’?”
“此毒对人无害,只是会不停地昏迷,乃至——”非离停了下。
“乃至什么?”江云海追问道。
“断情绝爱!”
四个平淡的字让天启帝与江云海同时愣住。
断情绝爱?要让那少女绝了情爱,不会哭,不会笑,不会怒,不会悲,那,跟木偶人有何分别?
天启帝的脸色极为难看,凤眸中怒潮涌动。
江云海疑惑地问:“清落她现在不是醒过来了吗?看她也好好的,并未有什么异常。况且,我诊她的脉,很正常的脉象。见她昏迷不醒,我才用能醒神的看月草……”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突然想到了那日在怡心阁外黎墨看到看月草时的异常表现。
“皇上,取这几位药的是谁?”他转头问。
“是朕的好皇后,你的好姐姐。”天启帝忍不住怒火,一阵气息翻腾,他猛烈地咳嗽。
“皇后……”江云海瞪大了眼睛,随即心里一紧,莫非她知道了?他转头看着天启帝,平复咳嗽后的天启帝何尝不明白他的眼神,回了一个苦涩的笑。
“皇上,本相想知道你是如何处理这事?”非离淡淡地道。
天启帝收回与江云海对视的目光,回答道:“非离丞相,花亲会结束后,朕会给你一个交待。”
“皇上,清落身上的毒并未全解。”非离说到这里,墨玉的眼眸微沉,“请问皇上,你如何保证她在花亲会期间再不被陷害?”
看月草能起到何作用?他用神力都才控制住她身上的隐性毒性蔓延,而真正的解毒,需要的是那味药……
天启帝语一塞。皇宫自古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如何能做出绝对的保证?若可以,也不至于……不至于会失去了师师。
“清落的毒就交给我,虽然皇后是我姐姐,她懂医药也是出自我们江家,我就不信我解不开清落的毒。你就放心吧。”江云海拍拍胸道。
“不放心。”非离平静地说。
江云海被她噎的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我说你这个堂堂天下第一相怎么如此多疑?清落是我的小徒儿,我把她当我的女儿一样,我能害了她?”
“她不是你女儿。”非离语气依旧平静。
“她当然不是我女儿,她是——”江云海冲口道,又突然止住,看着非离,咬牙,“莫非你知道了?”
非离往椅背轻轻一靠,伸手拿过旁边的玉茶碗,掀开茶盖,慢慢地优雅地喝了一口,不回答他的话,反问道:“不知神医是否认识一个叫辛果的人?”
原本处于隐忍状态的江云海顿时僵住了。半响,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辛果的?”“辛果”二字在他口里极为干涩。
非离不回答,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茶盖:“你当初收清落为徒,是不是猜测到她身份?”
江云海沉默了许久方点头。
“所以,你不能信。”非离合上了茶盖。
天启帝被两人打哑谜般的话给弄得疑惑了,但是他无心追问,他看向江云海,神情有些激动:“云海,你知道师爱卿的身份?她是不是师师的女儿?”
虽然猜测得到,但是看到江云海点头,他心里还是激烈地跳动起来,他就知道,世上不可能有那么相像的人,师清落果然是师师的女儿,连姓都是一样的。喜悦与激动后,他的心情又沉了下来。
“那么师爱卿的亲身父亲是?”
“皇上,这个我不能跟你说,我立下誓言了的,除非是我的小徒儿亲自问起。”看到天启帝复杂的脸色,江云海忍不住小声地嘀咕道,“谁叫你当初踌躇难断,自作自受……”
天启帝压住心中的复杂情愫,对非离道:“非离丞相,你既不相信朕,那师爱卿的安全交与你,另外,师爱卿身上的毒还请非离丞相费心解除。有任何需要向朕提起,朕一定满足。”
“如此多谢皇上,清落身上的毒还需要一种药,望到时皇上不吝赐予。”非离意有所指地道。
“朕还有什么好吝惜的,”天启帝轻轻一叹,凤眸划过御书房的暗匣处,收回后,忽而冷笑一声,“看来,这后宫,朕也是该好好地整顿整顿了。”
谁人都不知,一场花亲会,竟然让天阙王朝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天阙王朝的后来的史书上,这场巨变被史学家们称为“花亲之变”。

第一百六十一章
被中止的花亲会随着师清落的清醒继续举行,这些日子,天下第一相非离出入怡心阁为师清落疗伤一事早已在天阙皇宫传遍,令众人不禁惊讶不已,有聪明者细细一想,便知道这其中原委。
想必这非离丞相早已倾心他们天阙王朝的“落神”,原来神仙般的天下第一相也会动情,也会像寻常男子一样,参加这世俗的花亲会去追寻自己所爱的女子。
由此,心底对天下第一相不但一如既往的敬仰,还添加了几分说不上来的亲切。
花亲会的第一个环节“抽花笺”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进行的是“展花容”的环节。参加花亲会的贵女贵子们在这个环节中各展所长,大胆地向自己看中的人表达爱意。
这个环节在迎熙殿举行。放眼望去,殿内的贵公子与小姐们穿着天阙王朝的广袖束腰服,一个个姿容美丽,极态尽妍。
两排的座位上是按照“抽花笺”中抽到的顺序依次而坐。师清落昏迷的这几日,花亲会虽然暂停,但是却阻挡不了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们私下里书信的往来。还未有人上场,迎熙殿中已经是一片“电波”闪耀,你来我往,含情脉脉。
师清落与非离是一同到达迎熙殿的,当身着同色服饰的两人出现在迎熙殿时,场中不由有片刻的安静,静得似乎连呼吸都听不到。两人绝世的风姿,在场的人早已经见过。令他们失神的是,两人之间默契难言的甜蜜气氛。
两人并没有任何的亲昵举止,因病而更显纤弱的“落神”走在高大挺拔的非离丞相身边,戴着银质面具的非离丞相时而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那墨玉深邃的眼眸中不经意中流露出情意让在场所有的少女们心里为之一颤,为之艳羡。而那少女,在非离丞相看向她的时候,仿佛也有预感似的,抬起头,与之对视,随即,嘴边绽开了美丽耀眼的花朵。
如此天造地设的璧人让人心惭。之前对师清落有敌意的少女们这时都纷纷露出了友好而敬佩的笑容——她们只是普通的小女子,哪里敢觊觎高高在上如仙人般的非离丞相?只要美名在外的“落神”不抢她们看中的人,她们就满足了。
待众位都到达迎熙殿后,随着太子黎骁与太子侧妃孟杏子的进场,“展花容”拉开了帷幕。
照例是一场开场白,一段柔美的舞蹈后,原本有些羞涩的众少男少女被这舞蹈调动起来,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向心上人大显身手,展示自己。
“不知哪位先出来一展所长呢?”太子黎骁缓缓地扫过众位贵公子小姐们。
太子开口了,豁然有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齐声道:“臣女先来。”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面容清秀甜美的少女,众人中有人识得,她乃薇如郡主,也是天都有名的六俊杰之一——风流公子徐涵铮的红粉知己,她站起来,想必是为了徐涵铮而来。
再看另一个站起来的女子,吓,竟是抽到徐大公子身边位置来自云上国的贵族少女——贝拉。看那云上少女瞟向身边徐大公子异常明亮的眼神,霎时,众人兴奋起来了,两女争一男,有好戏看了。
同时站起来的两位少女,互相看了一眼,敌意眼波在空子滋滋作响,毫不示弱。
片刻后,贝拉收回了目光,耸耸肩道:“好吧,我们云上国向来以淑女优先,你先来吧。”她不在意地坐了下来。
薇如郡主“首战告捷”,心情颇爽,得意地微微一鞠身:“承让了。”转身下去准备。
原本睁大眼等着看八卦的师清落轻轻一笑,对身边的非离道:“非离,她输了。”
非离魅惑的红唇弯起:“是,她输了。”顺道伸过手去握住了她的手,握在手心细细地把玩。
身后的澜沐澜枫两人互看了一眼,面面相觑。
少时,轻灵的筝声响起,声音袅袅悦耳,恍如从云端传来。众人听了一阵心旷神怡。痴醉之间,一道艳色婀娜身影从空中而来,筝声也随之而近,随后,如同天籁般的歌声迎面而来。
“天下黎民,百年人生,回首沧海一瞬……”
熟悉的音乐与熟悉的歌词让扬着小脸而看的师清落下巴差点掉了下来,这歌不是她在皇孙满月礼上唱的吗?这位郡主脑袋没坏掉吧,怎么在花亲会上当着她这个“原创”的面,唱这首歌呢?
婀娜的身影已经从空中飘了下来,怀里抱着一把古琴,纤纤素手在琴上翻飞,一双充满情意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对面坐着的徐涵铮,樱桃小嘴继续轻启而唱:“盛世华章韵,起舞踏歌行,天阙盛世,四海瞩目,华夏厚土,普天同庆,愿我天阙王朝,万世兴……”
她的嗓音极美,唱这首歌柔美中含着大气,加上精湛的琴音,完全将这首歌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让原本觉得她脑袋坏了的师清落收起掉下来的下巴,露出赞叹的神情。这薇如郡主果然有两把刷子,这琴弹得出神入化不说,连这首歌唱得如同天籁一般。想到自己当年的那场“献丑”,心里不禁有些惭意。她这个半路出家的到底是比不上人家“科班”专业的啊。那场祝福礼能赢得大家的赞赏大抵只是因为她那出其不意的小魔术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以至于让人忽略了其他的不足吧。
“她赢了。”师清落赞叹道。
非离淡淡地瞥了场中间弹唱的少女,回首望向身边的少女,墨玉的眼中带笑:“清落,她输了,输得更彻底。”
“不可能,她唱得那么好。”师清落摇头不信,“你看大家都听得入迷了,桃花哥哥听得眼睛都舍不得眨。”
“清落,那我们赌赌。”
师清落兴趣来了:“好,我们赌什么?如果你输了怎么办?”
“我若输了,清落你想怎样便怎样。倘若清落你输了——”非离忽而靠近师清落,墨玉的眸中光芒闪动,魅惑无双。

第一百六十二章
非离俯身在师清落耳边,用两人听得到的音量轻轻说了句话,顿时让师清落的小脸染上了娇美的红晕,一双大眼滴滴地转,害羞地不敢看他,这神情既可爱又诱人。让原本就存着别样心思的非离眼眸霎时幽深而灼热,无法将视线挪开半分。
这厢,薇如郡主的表演已经结束,大殿内纷纷响起了掌声。薇如郡主对这些掌声充耳不闻,抱着琴,袅娜地向徐涵铮走去,从衣袖中抽出印着自己名字的花笺,对徐涵铮嫣然一笑,将花笺放在他的案前,然后对他身边的贝拉高傲地扬起了下巴,眼中露出不屑。
身为徐涵铮的“红颜知己”,她当然知道徐涵铮的喜好,他平时就爱听她唱这首曲子,她为了让他更满意,私下里不知道练习了多少遍,弹到十根手指都起了茧子。
她也知道这首曲子原本六年前“落神”师清落所创,今日在她面前展示“落神”的曲子一方面是因为有自信,每次府中宴席,她表演的这首曲子都能引得喝彩,甚至是听过“落神”弹唱这曲子的人都纷纷言她比落神更胜一筹。另一方面倘若“落神”也表演这首曲子,那么就能与她一较高下,也让徐涵铮知道她的琴艺歌艺不比“落神”差。
薇如郡主看向徐涵铮,想从他眼中看到如同以往一样的赞赏与痴迷。然而,她却失望了。面前着深紫镶金边华衣的贵公子并没有看她,那双邪肆迷人的桃花眼低垂着,手里把玩着自己的花笺,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半分的表情。
薇如郡主心一沉,咬牙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在薇如郡主回到自己的座位后,贝拉站了起来,用腔调怪怪的天阙语道:“贝拉的这支舞蹈是献给身旁的这位徐涵铮徐公子。”
话落,她忽然俯下身来,在徐涵铮的脸上印下一吻,然后一个优美的转身,她手一扯,将外衣扯掉,妩媚一笑,将手中的外衣丢向徐涵铮。
原本被她大胆行为给惊到的众人,在看到她身上的装束时,倒吸了一口气。
只见她一身火红的衣裳,但是布料却极其稀少,上衣仅仅到腰部,衬出饱满的胸部。下面的裙子到大腿根部,其余部分皆是火红的流苏,雪白的肌肤在这片火红的半遮半掩中显现出诱人的风情,极具视觉杀伤力。
师清落在看到贝拉的装扮后,惊讶了,她这身打扮怎么跟印度的肚皮舞差不多?莫非她要跳肚皮舞?
在音乐中,贝拉开始舞动起来,小腰扭动,身姿柔软,动作大胆,不是师清落所看到的肚皮舞,却比肚皮舞更魅惑更勾人。如同祸国的绝世妖姬,散发着勾魂的魅力,尤其是那双如水般的蓝眼睛,被它扫到,无不让人心驰荡漾。
在众人目瞪口呆目眩神迷中,贝拉旋转着转到徐涵铮的面前,从自己那火红的上衣中,掏出花笺,在上面轻轻印下一吻,朝徐涵铮轻撅红唇,放出妩媚的电波,将花笺放在他面前,以这个的动作结束了自己的舞蹈。
大殿里静默了几秒,然后,掌声夹着议论声响起。
“跳得真好!”
“都说云上国女子能歌善舞,终于见识到了。”
“这个贝拉真是……真是……”
“哼,伤风败俗!”
……
贵公子面色虽然表现得端庄,但是眼眸中明亮的色彩显示了他们心底的兴奋。而贵小姐们眼中难掩嫉妒与不屑。
再看被两个不同少女表白的徐涵铮徐大公子,他的脸上依旧是平淡得看不清,既不惊艳,也不痴迷。
到底是风流潇洒的贵公子啊,见识的女子多得是,定力好也不奇怪了。众人心中暗忖。
师清落注视着贝拉落座后,恋恋不舍地将目光收回,赞道:“她这舞跳得真是太好了!充满了诱惑,连我是女人都被勾住了。非离,你说对了,薇如郡主输了,输得彻底。”
她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勾人的舞蹈,太具有震撼力了,那动作,那神情,一举一动无不勾魂,看得她恨不得也扑上去,那更不用说男人们了。
非离的目光平静无波的,他不关注别人,任她是倾国妖姬。他关心的是他事。师清落那直白看着那女子的目光让他心里有了几分吃味,他重重地捏了下师清落的小手,想拉回她的神志。
“清落,那么你也输了。”
“嗯,我输了。”师清落点头,眼睛却依旧眨也不眨地盯着远处的贝拉,盯着她那姣好的身材,心底啧啧赞叹,不愧是国外人哪,胸部真大,最少是D罩杯的吧,那沟沟,看得真令人血脉贲张啊。如果她也有这样的罩杯就好了……
耳朵边忽然有点疼,她的神思回过来。
“清落,还记得我们的赌注吧。”耳边传来非离珠玉般的声音,带着点点沙哑,如同羽毛般在人心间挠动。
赌注?师清落一惑,随即小脸腾得又红了。脑子里不断的浮动刚刚非离那句话:“清落,晚上陪我一起——鸳鸯戏水。”鸳鸯戏水……除了上次在浴池对非离反诱惑外,两人就没有更多亲昵,也就亲亲小嘴。这次非离提出这个要求,莫非他憋不住,要提前洞房?如果提前洞房,那她反对不?
……貌似还很期待的样子……
想到此,师清落脸上的红晕更深了,整张小脸看起来如同娇艳欲滴的花朵一般。
色女,色女!
师清落暗自啐了自己一口。
她的娇态让非离的呼吸不稳,心中燃起熊熊之火。若非念究她的害羞,他定然会将这让人爱到心里的小人儿抱入怀中,恣意怜爱。
澜沐与澜枫不由地别过头,俊挺的脸上皆是一片暗红。主子这眼神啊,真是越来越火热了。幸好只对着小姐,不然对别的女人,谁还能经得起这般看法,早就扑上去了。看旁边就有几个不怕死的女子偷瞄了过来,一脸呆样的看着他们神明般的主子。
两人冷冷地瞪了过去,等她们慌张地回头方才收回目光。

第一百六十三章
师清落恢复镇定后,心里有几分甜蜜与懊丧,非离越来越不顾及他人的目光,大庭广众下,红果果的“挑逗”她。他自己却依旧是一副神君莫近的模样,不行,她要反“挑逗”,看看神君脸红的模样。
一丝狡黠从师清落那水晶般的大眼中闪过。她转头,托着下巴娇娇地问:“非离,你觉得刚才贝拉跳的舞蹈好不好看?”
“不曾留意。”非离语气淡淡的,银质面具下那双如墨的眼眸不看他人,与师清落对视,眸中柔意万分。
“原来你没留意啊,”师清落转回头,轻轻一叹,用小小的却足以让非离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我还打算向贝拉学习一下,以后在非离面前跳给他一个人看呢,但是他现在都不曾留意,那我学还是不学呢……”
话未说完,手被猛然抓住,一阵清雅的墨香与淡淡的莲香袭来:“清落,你说的可是真的?”非离诱人的气息在她耳畔萦绕,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变得极为低哑性感。
师清落忍住往脸上冒的热气,转头,无辜地问:“非离,什么真的?”
“学舞。”非离说完这两字,脑中不由地浮现师清落一袭红衣娇媚的模样。顿时,握住师清落的手更紧了,目光灼灼。
“你说这个啊。”师清落作恍然状,故意吊胃口似的,半天才点点头,还反问句,“非离,你觉得怎么样?”
“甚好……”非离低哑地在她耳边道,目光越发的灼热。
师清落嘴角露出了得逞后的黠笑,虽然非离的面具挡住了他的俊脸,但她几乎可以想象那下面的颜色,看他的眼神,恨不得现在就把她“吃掉”的样子……师清落还没笑完,小脸不由地又红了。
他们两人这边情潮涌动之际,大殿中间又有人开始表演了,这次是位十七八岁左右的少年公子,他当场作了一副画,画完后,带着几分羞涩与紧张,小心地将画卷对折拿起,走到师清落的面前,掏出自己的花笺,连同那幅画一并放在师清落的面前。
他这一举止让在场原本无聊的窃窃私语的众人霎时安静下来,目光一致地看过来。
低头进行无限遐想的师清落被面前案上突然出现的花笺和画轴给惊了下,她现在不是已经“名花有主”了么,这是谁敢当着非离的面传花笺啊?
一抬头,一张俊秀至极的脸映入眼帘,脸白如玉,唇红若樱,眉浓似山。一双澄黑的眼眸在她抬头之际慌忙地转过去,又好似觉得这样做太小气,重新偏回头来,鼓起勇气,忽视她身边那道淡漠却充满压力的目光,结结巴巴地用端赐语道:“师……师落,这是我……我画的,希望你能喜欢……”
说完后,也不敢看师清落的表情,立刻慌张地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一转身,他就十分的懊恼,刚才他的表现太差了,心怦怦直跳,紧张地居然连话都说不好,真是有失班家子弟的风仪。不知道师落怎么看他。他忍不住扭头,刚好看到师清落打开他的画,他的心又怦怦跳起来,师落会喜欢那幅画吗?
他禁不住握紧了手心。
在看到师清落显出了她那弯月般甜美的笑靥时,他的心恍如飞了起来,心底的紧张不翼而飞,脸上露出喜不自禁的笑容。
看来,师落是喜欢那幅画的。
江子丞、徐涵铮、黎墨三人看到师清落露出了笑容,眉头皆是一皱。黎墨冷瞟了一下少年公子李赭,觉得他脸上的那笑容十分碍眼。将目光转移到徐涵铮的身上,他也刚好看过来,对他眨了眨眼,黎墨俊朗的眉头皱了更深了。
徐涵铮对黎墨眨完眼后,又看向江子丞,江子丞温和的眼神有些游离,好似陷入某种回忆中一样。
再说师清落打开那卷画一看,顿时笑了起来,因为画上画的是在一排竹屋前,几个可爱的小熊在打雪仗,画的旁边还用端赐语题道:“四只熊的幸福生活”。
这幅画一下把她带入在了竹源学堂学习的日子,四只熊大概就是李赭、豆子、蓉儿和她吧。那样单纯的日子的确是很幸福,很难忘。
收起了画,她脸上的笑意还未退却。
她的这个反应让注视着她的众人心底有几分疑惑,清月公子李赭将自己的花笺给了落神并不奇怪,但是看落神对清月公子的画的态度,莫非,她对清月公子也有好感?
主座位上,黎骁也看到了师清落的表情,眉眼微挑,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师清落身旁的非离,银质面具下的他看不清表情,恍若对师清落收到花笺并不在意。
黎骁身边的孟杏子忍不住的低声自语道:“这个小清落在搞什么……”
“杏妃你与她交好,何不等晌午休息时分私底下问问?”黎骁凤眸微扬。
孟杏子摸不清黎骁这话的意思,正了正身体,弯腰道:“是,殿下,臣妾等下便去问。”
“展花容”继续进行,又有几个贵族小姐出来表演,或是舞蹈,或是唱曲,或是弹琴。这些小姐将自己的花笺放在自己心仪的公子面前。江子丞与黎墨也收到了几个小姐的花笺,只是两人在收到花笺时的表现完全不一样。江子丞温和的道谢,眼中含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苦笑;黎墨用他那琥珀般美丽的眼眸冷冷地扫着正欲献给他花笺的少女,魅惑动人的唇中却吐出两个冰冷而不客气的字:“拿走!”
胆子小的少女吓得一下子缩回手,大眼忍着泪,好不可怜。也有胆子大的不在意地一笑,不管黎墨杀人般的目光,将自己的花笺放在他的案上。
有几个也走到了非离与师清落的案前,但是全都很奇异地没有放下花笺,只是怔怔地看了非离,再看看师清落,然后涩涩地拿回花笺,打道他处。让原本想看看非离魅力的师清落有点失望——这娃,没人抢,她心底还不舒服来着。
在收到第八个花笺后,江子丞温和的笑脸被打破,他的俊脸微微下沉,心思略一转,他起身站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江子丞的起身引来众人的目光,众人心知肚明,这曾经赫赫有名的天都六俊杰如今位居高位的江太傅心仪之人必是师清落。只是,不知道这江太傅如何去与天下第一相争夺落神的芳心。
众人眼中露出了隐隐的兴奋而期待的神色。
江子丞迈着步子,风度翩翩地走到大殿中间。他今日穿着湛青色华服,外罩浅银色透明披衣,乌黑的头发用白玉镂刻梅型发冠束起,丰神俊朗中带着几分令人沉迷的成熟气质。
他站在大殿中间,先是对主座上的黎骁躬身行礼,然后,转身,目光直接落在右侧的师清落身上。
在江子丞起身的时候,师清落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虽然心底做好了准备。但是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她却不敢去迎接他的目光,更加不敢去看非离的脸色,偏着头视而不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早已料到师清落的反应,江子丞心底微微酸涩的同时,一丝笑容不由得浮上如玉的俊脸。
她无论何时,都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这便是她,一个真实纯善的她。
宫女将琴抬在江子丞面前,摆放好,江子丞撩起华衣的前襟,坐下。调了几下琴音,再次看向师清落的方向,刚好,师清落正偷眼瞄过来,一碰到他的目光,她立刻垂下眼帘。
江子丞嘴边的笑容加深了,他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在古筝上轻抚,缠绵悦耳的音乐响起。
仅仅只是个开头,却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带着淡淡的忧伤,带着款款的深情,带着浓浓的思念。
大殿中间,那个温文尔雅丰神如玉的俊美男子,涓涓的琴音在他翻飞的手指下流淌出来,流淌的不是音乐,而是他满腔的爱恋。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大殿里一片沉静。众人依旧沉浸在他的琴音之中,沉浸在他炽热而不悔的爱恋中。
许久,大殿里都没有声音。直到一个堪比仙乐的声音响起:
“此曲音中含情,情中藏音,甚美。”
众人循声看去,一愣,出声赞美的居然是天下第一相非离。
“能得非离丞相的赞美,子丞心中甚是欢喜。”江子丞微微一笑,温和而不客气地接下非离的赞美。
“子丞,此曲为何名?”黎骁开口问道。
江子丞从琴前起身,温柔的眉眼看着师清落,轻吐三个字:“《落神曲》。”
这三个字一出,众人一阵沉默。
不愧是江太傅,温和而又凌厉的挑衅,大胆而直接的表白。
再看非离丞相。
众人不由心生叹服与敬仰。高贵的非离丞相面色不改,墨玉般的眼眸中淡如平静的湖面。而方才非离丞相出声赞赏,不因为江太傅是情敌而言语有所偏颇,这是何等气度!
江子丞迈着步伐朝师清落走出,走到她的面前,将手中的花笺轻轻地放在她的案上。他这一举止让在场的不少少女们难掩黯然神色,尤其是将花笺投给他的那些少女们,原以为江子丞带笑的收下她们的花笺,心中有几分希望,没想到却是奢望。她们都是精通琴艺之人,岂能听不出《落神曲》里饱含的不悔深情?
师清落看着面前的花笺,心中百味陈杂,刚刚那首曲子,弹得极妙,这琴音勾起了她心底的情绪,让她不禁想到与非离在一起种种甜蜜。但是,没想到这曲子是江子丞为她而做。
那么,他弹奏的时候,是不是想起与她相处的种种……
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再无动于衷有些伤人,只好抬起头,对他勉强一笑:“师兄,你……你弹得真好听。”
师清落一句干巴巴赞美的话让江子丞如玉般的俊脸上顿时蒙上了一层荣光,他笑得温柔至极,越发俊美,如同玉雕的人儿一般。
“小师妹,让你见笑了。”
案底下的手被捏了一阵疼痛,师清落心知非离将醋坛子抱上了,忙聪明地不再接话,也不看江子丞,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直。
江子丞得到师清落的评价,心中满足,含笑地转身,忽而,又想起了什么,再次转身,面对着平静淡漠的非离,微微一笑:“众人皆知非离丞相无所不会,子丞对丞相也是敬仰已久。不知道丞相此次展的是何‘花容’?让子丞等见识一下,也好一睹丞相的风采。”
江子丞的这番话顿时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是啊,天下第一相将会展示什么样的“花容”呢?虽然说他与落神事已是心知肚明,但是,不到最后的关头,谁都无法下绝对的判断。此环节还未进行一半,那落神面前也有不少的花笺,皆是俊美的少年,面前的江太傅更是万里挑一的美男子,加之他的一往情深,可谓一大劲敌啊。
非离却是不语。
江子丞笑得更加温和:“非离丞相莫非是瞧不起子丞等,认为子丞等不配一睹丞相的风采?”
非离依旧不语,银质面具下看不清表情。
江子丞头一次被人无视到如此程度,饶是再温和,心中也起了恼意。
两人之间僵硬的气氛一下子感染了大殿中的人,原本寂静的大殿更加安静了,似乎连呼吸声都没有。
原本躲着不说话的师清落被这僵硬的气氛弄的有了几分紧张,这两个人,一个是如兄长般的师兄,一个是她爱的人,她不想两人在大殿上剑拔弩张。
脑子里快速一转,然后抬头,对江子丞浅浅一笑:“师兄,预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这句话是师清落以前给江子丞他们讲现代知识时最常用的一句口头禅,话一出口,便引起了几道笑声,笑得最响亮自是坐在旁边看好戏的徐涵铮,连坐在主座位上静观不动的黎骁也忍不住轻笑了下。
江子丞自然也是想起以前的事,尤其记得每当师清落说这话是那狡黠又可爱的神情,心中的恼意散去,对上了师清落笑盈盈的小脸,脸上原本温和疏远的笑意变得温柔而宠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大殿中僵硬的气氛因为几道笑声缓和起来。江子丞本也无意非要非离出场“展花容”,便顺着师清落的话道:“那子丞就期待后面能目睹非离丞相的绝世风采。”
见江子丞不在执意要求下去,师清落心底轻舒了一口气。她了解非离,他既然来参加这个花亲会,自然是会遵守这花亲会的规则,只是如果被人硬逼着去表演,对方即使是天阙的皇帝,他也不会理会。那一次在司马策的画舫上便是如此。
江子丞对师清落温柔一笑,这次不等非离的回答,便转身,正欲走。
这时,非离那如堪比仙乐还悦耳的声音却缓缓响起:“本相的‘容’只为一人而展。”
江子丞脚步一顿,回头脸上依旧是一派温和:“如此说真是可惜了,看来,在座的我等无福,不能目睹丞相的风采了。”
江子丞这番话明意上带点自嘲与谦虚,实际上却暗含讽刺,他这一句话将非离捧得极高,却是将在座的人都揽入自己的“阵营”之中,让众人感觉非离对所有人都是轻视的,不放在眼里的。从而对他产生公愤。
果然。他这话落后,在座的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少女们的脸上皆有愤愤之色,公子们也为非离的此言心生不快。而这时,腾的站起了一个人,咄咄地问道:“非离丞相,这么说你除了你说的那个人外,是看不起我们在座的人了?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来参加花亲会?又何必来这展花容?”
这个人一下子让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到她身上,瞧去,是薇如郡主。这个郡主真是大胆啊,居然就这样质问天下第一相,不过,问到他们心坎上去了。
薇如郡主在众人赞同的目光中找到几分成就感,尤其是在看到徐涵铮对她露出一个赞赏和鼓励的微笑时,她的心兴奋激动得直跳。
非离并不看薇如郡主,只是抬眼,淡淡地问上座的黎骁:“请问太子殿下,贵国花亲会的展花容这一环节是否规定不能为一人而展?”
“不曾有这样的规定。”黎骁沉声道。
“那本相如此做法可有违花亲会的规矩?”非离继续问道。
黎骁凤眸闪了闪,道:“不违背。”
两句问话让大殿中的议论声小了许多。
银质面具下,非离的那如花朵般魅惑的红唇微微弯起,目光缓缓地环视殿内,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在座的众位皆是品貌不凡,人之上品。本相也知在座的公子们可以在这花亲会上展示自己,娶一个、两个乃至三、四个妻子并不为过。只是,本相所求与众位公子略有不同,本相所求的唯‘一生一世一双人’而已。”
议论声一下停止,众人神情怔怔。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们并不陌生,这句话,多年前便是由那个名扬天下的少女说出。
只是要做到,谈何容易?
江子丞江太傅也曾许下不负那少女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后来还是娶了五公主。
如今,这天下第一相当众说出同样的话来,他能做到吗?
看着那如神君降临般的男子,那样的高贵脱俗,那样的淡漠从容,那样的睿智镇定,只有在看向身边的少女时,他那眼眸才化开一片温柔,唯有这时,神君才变成一个普通的尘世男子,心里有爱的尘世男子。
这样一个绝世的男子,一个高高在上的男子,一个令世人敬仰的男子,他要么不说,要么说,就一定就能做到。
众人心底默然有了这样的笃定。
站着的薇如郡主也怔愣了,她看着一袭淡青色华服的非离。虽然戴着银质的面具,但是单凭他这份超然高贵的气质,便让人折服,更毋论他那高高不可动摇的地位和无人能及的智慧。
一道冷漠的目光扫向她,让她顿时醒过来,看着心上人那双迷人的桃花眼中含着的冷漠与讥诮,好似在嘲讽她刚才的失态,她慌张起来,咬咬牙,冲口道:“非离丞相,据小女子等所知,你所心仪乃是我朝的医官师太医。但我天阙王朝众人都知道师太医是江太傅的夫人,你如今参加这花亲会,岂不是公然夺爱?”
她的话让大殿中的众人暗自吸了口气,虽然这是大家众所周知的事,但这薇如郡主如此咄咄相逼,实在是放肆了。
非离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疾不徐地道:“清落早已在五年前便由吾王许给本相为妻,此事部分天阙王朝的公子亲王亲眼目睹,孰是夺爱者,相信大家心中自有定夺。”
薇如郡主一下哑口无言,她竟然不知道有这一出,这样真是出大丑了。但是现在就退下去实在太没面子了,咬咬牙,硬着头皮说:“既然非离丞相已经娶了师太医,那你们二人为何还要来参加花亲会,莫非是愚弄我们大家?”
“本相参加此次的花亲会,一则是因为清落乃天阙王朝之人,本相想以天阙之礼迎娶她。另一则则是为她正一些不必要的——误名。”
最后两个字一出。江子丞原本僵硬的脸更加僵硬了。
薇如郡主还想说些什么,一直不作声的黎骁开口了:“薇如,不得对非离丞相无礼,退下!”声音中充满了威严,薇如郡主不敢违抗,福了下身子,悻悻地坐下。
“子丞,你坐下吧。”黎骁对江子丞道。
待江子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后,黎骁便宣布暂时终止“展花容”,等用过午膳后继续进行。
黎骁起身时,对正要去找师清落的孟杏子说了句:“杏妃,不必去问师太医了。”
孟杏子一愣。
黎骁不作解释,只是在离开迎熙殿的时候,好似不经意般的看了一眼那个与非离十指交握的少女,迅速地收回。
为一人而展花容,那个少女何尝不会同样对待?她的眼里除了那个神君一样的男子,何尝会容得下他人的存在?
黎墨与徐涵铮起身走向江子丞,徐涵铮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表哥,没事吧?”
江子丞回了他一个涩笑,低低地道:“我现在明白了喻他没有来参加花亲会的原因。”
非离丞相的强大不单单是表现在气质与念力上,还会让无形之中让对手毫无反击的能力,反败局为胜局。
这样的男子,拿什么来与他争夺?
小师妹爱上他。毫不奇怪,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与之相差太远。
“既然参加了,就不要后悔。”黎墨清冷地道。
“我没有后悔。”江子丞摇摇头,“哪怕有一丝的可能,都不想放弃。”
徐涵铮与黎墨对视,心领神会,他们何尝也不是如此呢?
下午,展花容继续进行。
有了之前的薇如郡主与非离的一番对话后,非离与师清落面前再无人自讨没趣地送花笺了。
有些人是觊觎不得的。
在座的公子们知道这个道理,还是将花笺投给其他看得顺眼的女子吧。
一个下午,其他的少女面前都有了花笺。薇如郡主虽然傲慢任性了些,但好歹模样算不错,故也收到了几张。贝拉的面前亦有了不少,其次是白浅浅——抽中了李赭的那名天阙少女。她并没有当场表演什么才艺,她的手里拿着一幅她早就刺好的刺绣。
当她捧着刺绣向非离这边走来的时候,大家的表情都有些不屑。
刚才非离丞相都说为一人而来,这少女还凑上一脚,真是自取其辱。
果然,白浅浅将花笺放到了非离的桌上。并且满怀敬意地道:“浅浅久闻丞相大名,心中甚是敬佩。浅浅送上花笺并非对丞相有所企图,只是因为丞相尊重我们女子,尊重感情。”说完,她对非离深深一鞠躬。
正当众人以为她会将手中的刺绣递上上,意外的一幕出现了。白浅浅起身后,却不再看非离,而是转头对着非离身边的师清落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将手中的刺绣高举过头递了过去。
“师太医,这个刺绣是浅浅送给你的。”
她这一举止让在场的人像被雷劈过了一样。
花亲会上,只见过男人给女人送东西,女人给男人送东西的,没见过女人给女人送东西的。
这个少女到底在干什么?
难道她喜欢的是师太医?
师清落也很惊诧,她刚刚正为白浅浅的一番话欣赏叫好,却没想到这个白浅浅突然来这么一招。
“这是?”
白浅浅脸上的笑容愈加真诚甜美:“浅浅敬重非离丞相,但是浅浅更仰慕师太医,师太医为女子谋福利,女子医馆是天下多少女子的好去处?而且,这女子医馆更是救了浅浅的姐姐与母亲,所以,浅浅在这样庄重的场合里,展示浅浅的最好的手艺,献上这幅刺绣,表示浅浅对师太医无上的敬意。请师太医收下,刺得不好不当之处,请师太医见谅。”
师清落心里有几分好奇,她绣的是什么呢?
接过白浅浅手中的刺绣,然后徐徐展开,回过神来的众人不由得探身过头。想看看那幅刺绣刺得是什么。

第一百六十六章
师清落慢慢打开手中的刺绣图。图上赫然画的是一个少女的画像。
白色缀银边的医官服,黑如瀑布般及腰长发。
眉目如画,纤腰若束。
少女旁边用金线绣了两个字“落神”。
刺绣图上少女的表情善良慈悲。好似,普度众生的神仙一般。
白浅浅的粉脸微微有些红,略含羞涩地道:“这刺绣浅浅在见到师太医之前便已经绣下了,这是浅浅想象中的师太医,所以,面貌不大相似,还请师太医见谅。”
师清落抬起头,对白浅浅一笑:“谢谢你,浅浅。你很用心。只是,我所做的事微不足道,我也只是普通的女子,没你想的那么神。你要感谢的不是我,是皇上,是上座的太子殿下,是医馆里那些真正帮助过你的医官们。”她只是一个提了一个建议而已,只是帮着伊所起了步,后面的事情她都没有过问,这样的谢礼让她感觉担当不起。
“谢谢你,浅浅。这礼物过于珍贵,我不能收。”她合上了刺绣图,将刺绣图递了过去。
白浅浅终究太年轻,这样的婉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一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师太医,收下吧。”黎骁开口了,“伊所本来为你一手建立,你担当的起。”
见师清落还要拒绝,黎骁凤眸一扬:“你不收也可,本王命人将此画像挂在伊所会议室中,相信她们都很乐意。”
明显的威胁!
连现代名词都用上口了,看来没少去伊所。那还要她这个挂名的人干吗?
师清落暗地里腹诽,不愿自己被当做作古的人瞻仰,只好接下这绣像。
师清落不知道的是,若干年后,这幅绣像流传开来,被当做落神的来怀念瞻仰。而她真正的画像却被某些皇室贵族珍藏、陪葬,生死不离。
夜凉如水。
月宫般宫殿的浴池内却是一片热气腾腾。朦胧雾气中,隐约可见两道交缠的身影,一个高大,一个娇小。
许久,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响起。
“清落,感觉好些了吗?”
“嗯……”
“还疼不疼?”
“不疼……”
“要不要继续?”
“呃……不用了,非离,你歇会儿吧。”
雾气慢慢地散去,身着里衣的两个人影显现出来。
师清落软软地靠在非离的怀里。被书文击中的部位的隐隐疼痛因非离的念力输送缓解了许多。想到白天脑子里的绮想,脸微微有点红。原来非离所说的“鸳鸯戏水”只不过是借助这宫殿里疗伤的池水为她清理身上的毒素,亏她还以为……
撇开乱七八糟的念想,把注意力拉到自己的身体上。
“非离,我到底中了什么毒?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要紧的毒,清落,别担心,你现在没什么大碍了。”非离轻轻地为她擦去额头的汗珠。
“那是谁下的毒?为什么要害我啊?”师清落疑惑不解,想到之前自己的几次被刺杀的经历,忽而抬头,大眼盯着非离,“难道说是宫中你的爱慕者?”
“小傻瓜,胡说什么!”非离低头轻咬了下她被雾气熏的粉扑扑的小脸蛋,“这天阙皇宫何来我的爱慕者?”
“那可不一定,我看上的人怎么会没人喜欢、没人爱慕呢?就算她们没见过你的容貌,单凭你的身份和威名,也会让无数的女子拜倒在你的……长衫之下啊,看到我们俩抽花笺抽到一起,心生嫉妒,买通了服侍我的紫枫,趁机……”喋喋不休的小嘴一下子被堵住。
非离已经忍了许久了。这些日子念着师清落身体虚弱,强忍生理咆哮的念头。如今,这娇人儿生机勃勃的在自己的怀里,神采飞扬,大眼水波盈盈,嘴唇一张一合,吐气如幽兰,无一不诱惑着他,强大的自制力顷刻瓦解,脑子里只想着亲她,吻她,爱她。
含着她的甜美的嘴唇,一遍又一遍的吮吸、勾缠,放在她腰间的手渐渐收紧,仿佛,恨不得将怀里的娇软无骨的人儿揉进自己的体内。
师清落轻闭着眼睛,全身无力,这如山洪爆发般的热情让她毫无招架能力,试着去回应,去换来他如吞噬般的激吻,让她整个人恍如升在空中一样,脑子完全没有办法去思考,任凭陌生的愉悦与情欲向全身奔涌而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唇上的力道终于轻了起来,温柔了起来,她以为要结束了,颤巍巍的睁眼,那如花蕊般长长的睫毛映入眼帘,绝色的容颜上是一片沉醉的狂热。端的诱惑惊魂。
她的心一颤,这样神君般的一个男子啊,只为她一人而展现情绪,丝毫不掩饰。
心底的幸福抑制不住,闭了眼睛,将红唇压向他,主动用吻来表示自己对他的爱。
她的主动让非离原本温柔的动作一停,抱着她一转身,将她往浴池壁上一压,唇却松开。
“清落……”非离轻喘,汗滴从他完美的额头滚落,向来沉静的墨玉黑眸溢满情欲,如花朵般的红唇中缓缓吐出沙哑性感的声音,“不要诱惑我,我……控制不住……”
原本疑惑正欲睁眼的某人听到这句话,立刻不敢睁眼,她将头埋入非离的怀里,过了会儿,小声地道:“非离,控制不住就别控制了,憋坏了不好……”
小脸被一只手勾起,对上非离完美的俊脸,忽而。他轻轻露出一个可以说是带点邪肆的笑容,这笑容比起桃花哥哥的笑容更加勾魂摄魄,让她看得呆愣。
“清落,你确定你——准备好了?”非离那绝色的容颜一边慢慢地靠近她,一边牵着她的小手按上自己。
当手碰到一个粗大的东西时,师清落瞬间回神,然后小脸刷的飞红,她触电般的一把抽回自己的手。
平时睡觉感觉到是一回事,现在让她亲手去摸又是另外一回事。
感觉到的那个只是硬硬的,这摸上去嘛,虽然是匆匆一摸。但是脑中却冒出一个念头——男人的那个怎么那么像超市里卖的那种超大型的香蕉?
……
被自己的离奇想象给呛到,怎么可能有那么大?虽然小说里有这样形容的,但是小说是高于生活的。
可是——刚刚摸到的,好像真的有那么大,那……
打住,打住。
发现自己的思绪又偏移了,师清落赶紧默念了几遍清心咒。
师清落的反应在非离预料之中,他拥着她低低地笑道:“清落,你还小……”
小?哪儿小了?身体小还是说……脸又一下子红了,师清落白了他一眼,正色道:“非离,你越来越色了。”
眼波若丝,妩媚勾魂。
一下子勾起非离内心好不容易平息的欲望。
“我承认……”清泉般的气息袭来,再次覆上她的红唇。
在浴池中缠绵许久,非离才心满意足地抱着软成一团的师清落从浴池中走出来,走入房间中,把她皱巴巴、湿漉漉的里衣换下来,这一换又免不了一番缱绻。
待两人平静下来后,师清落的睡意也慢慢的袭来,在朦胧中,她忽然听到非离的一句话:“清落,你想知道你亲身父母的事吗?”
快合上的双眼睁开,愣了一会儿,才问:“非离,怎么突然这么问?你查到了他们的事?”
“知道一些大概,若你想详细的了解,不妨去问怪神医,他会告诉你。”
“师父?”师父怎么会知道她父母的事?他如果认识她的母亲师师,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在看到她的时候就已经隐约的猜到她是师师的女儿?“师父他收我为徒是因为……师师的原因?”她还是没有办法把那个她从未见过面的女子叫做母亲。
非离点了下头,随即又摇了下头:“一半原因是因为如此。”
“那另一半是因为?”
“你母亲的侍女辛果。”
师清落再次疑惑,非离缓缓道来。
原来,无非领地的人从五岁起,便拥有终生效忠自己的侍卫、侍女。师师从无非领地出来时,并未带任何随从。她的侍女辛果也从无非领地出来,寻找师师,并保护她。在这过程中,遇上了怪神医江云海。两人相爱。
辛果找到师师时,师师已经身怀有孕。为了保护师师,辛果在一次高手如云的袭击中,寡不敌众,拼死护送师师离开,最后死在乱刀之下。
江云海找到辛果破损的尸体,一夜之间,头发白了一半,面部苍老十分。他带着辛果的骨灰离开了繁华的天都,四处漂泊,做一个游医,最后隐居在圣药谷。
师清落所有的睡意在非离的叙说中退散得无影无踪,脑子愈发的清明。
原来所有的事都不是偶然,也不是莫名其妙。一切仿佛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一样,她穿越的经历,她碰到的人,跟她的母亲师师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非离呢?
她抬起如扇般的睫毛,定定地看着非离,问出了心中许久以前的疑惑:“非离,你当初为什么也在圣药谷隐居?”

第一百六十七章
许久,听到非离回答:“那是我与父母最后生活的地方。”
非离的声音依旧如珠玉相击般清冽。完美的脸上也没有过多的神情,却让师清落的心如同被什么扯了一下,泛着丝丝的疼。
那如世外桃源般的地方是非离与他父母最后生活的地方啊,所以,非离在那里才不戴面具,自然随意。
可是,非离心中这最后一方净土却被人给毁了。想到那个罪魁祸首——云上国的女王,她暗暗咬牙。女王为什么要残忍地毁掉圣药谷?
“每年的春季,我都会回圣药谷住上数月。清落,遇见你的那年,我已呆了一月,计划回去的时候,你住进了私塾中。原本是在观察你是否对圣药谷有威胁,但是,却不想,在不知不觉中,就把你刻进了心底。”说到此,非离垂下长如花蕊的睫毛,看着怀中那张犹带着对他心疼的小脸,墨玉眼眸暖光浮动。
修长的手指抚上这张刻入自己心底的小脸,柔柔的。轻轻的,眼中是抑不住的爱意。
师清落从未问过非离是何时爱上她,这会儿听非离说起,又想起两人当初相处时的愉快时光,嘴边的梨涡不由得盛开。但又想到被毁的圣药谷,梨涡消失:“都怪那女王心狠手辣毁了圣药谷,若不是书文杀了她,我都想去狠狠地教训她。”
非离的手一顿,墨玉的眼眸出现复杂情绪。
“非离,是不是有些惊讶?”以为非离惊讶这个真相,她继续说,“非离,你说那次我们在狩猎场里遇到的那些黑衣人是不是也是她派的?你跟女王是不是过节?”
抬头,看到非离眼中复杂的神色,她不禁微微睁大眼睛:“真的有过节啊?”
半响,才看见非离点头,那平时优雅高贵的动作才此时看来却有几分僵硬。
“什么过节?”她好奇地追问,应该不会是感情方面的,很明显,女王对那个应该是她父亲的绝色美男一往情深。
“凝丹晨露。”
简单的四个字,听起来却仿佛很艰难的说出。
“哦……”师清落恍然地应了下,“我之前也好像听说过,当初她要拿两座城池与你交换,你没有答应,所以她对你怀恨在心么……”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女王愿意拿城池来交换疗伤的药凝丹晨露,目的很明确——救人,而那个人就是……
“清落。对不起!”耳边传来非离的声音,拉回了师清落的心神,她抬眼,面前如神君般的男子,那双深邃睿智的眼眸中此时充满的深深的歉意与愧疚。
她知道他为什么而道歉,刚才出神的一刹那,她也想到了,倘若非离愿意交换凝丹晨露,那么,说不定,她就可以见到她的亲身父亲……然而这个念头却是一闪而逝。假设的事情终究是假设,她并不怪非离,他有他的立场原则,何况,他也并不知道那是她的父亲。
只是啊,心底却有丝丝遗憾,虽然她的亲身父母没有抚育她,终究是他们给了她生命,她只见到他的遗体,而他,连她的面也许都没见过吧……
她轻轻摇摇头:“非离。其实没什么,我能见上他一面就已经够了,起码,从云上女王那里我知道,他对师师是始终如一的,没有辜负她。”停了下,她再次说,“非离,我想把他的遗体从云上国运回来,找到师师的遗体,把他们合葬。”
“好。”拥紧了她,心里越发的为她而疼,他的清落太善良懂事了,他宁愿她为这事对他发发脾气,或者是怨恨他、责怪他,而不是将遗憾隐藏在心底。
入睡前,师清落心中作了一个决定:等花亲会结束了,就去问师父关于她父母的故事。
展花容的环节要进行三天,第二日,师清落以身体虚弱为由,没有出席,非离自然也未去。这一日的花亲会,显得格外的低落,部分贵公子明显的心不在焉,却不能像师清落非离二人可以找借口离去,无奈地坐着,熬过一天。
最后一日是全体必须参加的,因为在这环节中,皇帝会亲临。观看这环节后,会私下里定下自己中意的女子,以充盈后宫。
这日,天启帝与江皇后、娴妃同时出席,天启帝、江皇后位于主位,娴妃坐在天启帝的右下首。
行参拜之礼后,众人按之前的位置各自坐下。天启帝因身体还未恢复,简单地讲了几句,然后便命太监宣布开始。
首先登场并非是大殿中参加花亲会的贵族公子小姐们,而是一批妙龄少女,这群少女同样是出身士族,只是并非是嫡生。
她们是供在场的贵族公子们选作妾室的,每个人的腰间都系着刻有自己名字的玉牌,一番展示之后,在场的公子们若看上哪个,记下她们的名字,写在最后呈给皇帝的花笺上,征得皇帝的同意后,可纳为如夫人。
她们只有被选择,而没有选择的权利。
整整一上午,都是她们展示自己才能的时间,贵公子们看得眼花缭乱,亢奋异常。而小姐们却是眼带不屑,银牙暗咬。
其间,师清落故意开玩笑地对非离道:“非离,觉得她们怎么样?要不要选个回去作妾什么的?”
非离转头,缓缓地对身后的澜沐道:“澜沐,还不听小姐吩咐去办?”
澜沐惊悚般地睁大了眼。
“不许去!”师清落一声娇喝,然后凑近了非离小声而恶狠狠地说,“你要是敢纳妾,我……”她比了一个剪刀的姿势。
“不敢。”非离轻轻叹了口气,“家有悍妻,为夫惧内啊。”小生怕怕的语气。然墨玉的眼眸中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师清落横了他一眼,却也撑不住地笑了。
他们身后,澜松比了比师清落刚刚的剪刀姿势,疑惑地用目光询问澜沐,澜沐懒懒地瞥向他的下身,以眼神回之。
澜松顿时僵然。
师清落他们这边的举动都落到上面三个人的眼中,依在龙椅上的天启帝原本疲倦的眉宇舒展开来,眼角的细纹加深。
他身侧的江皇后与娴妃两人见此,神色莫测。
下午,是未展示才能的贵公子小姐们展示自己的时间。这两日,大部分的贵子贵女们已经将自己的花笺送出去,剩下的,除了已经声明只为一人而展容的非离和师清落外,就只剩下徐涵铮与黎墨,以及云上国那位浅黄色头发深褐色大眼的希伯来公爵。
这几人都是这次花亲会中容貌极为出众的贵族公子,地位高贵,才智出众,备受少女们的青睐。
众人心里开始猜度,这几人到底会为谁而展花容呢?他们手中的花笺会送给谁呢?
大殿里一片寂静,众人拭目等待着第一个出场的人。
一张巨大的鼓被四个太监抬到了殿中间,那张鼓足有可容十人坐下的圆桌那么大,大红的鼓身上用镀金雕刻着各种走兽的图案,色彩绚丽,气势宏大。
巨鼓被放稳后,四个太监撤去。在众人好奇而疑惑的目光中,一道金红的身影从众人中跃起,如燕般轻盈地落到鼓上,鼓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这一手,让众人不由得拍手叫好,仔细瞧那人,呵——是兵部皆吏部统领徐涵铮徐大公子。徐大公子今天身着金红劲装,腰间系着黑色绸带,脚上蹬着的是黑色厚底长靴。一根金红色镶着金黄色宝石的绸带勒住前额,越发显得那双邪肆的桃花眼媚波婉转,胜过那秋水碧波,让人一看,便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触到一般。浑身痒痒,耳红面赤。
徐涵铮跃到鼓上后,从身后抽出两个如同手臂粗的大鼓槌,互击两下,一个俯身,鼓槌落到了巨鼓上,震撼人心的鼓声在大殿中响起,众人只觉心好似被这鼓槌敲中了一般,也跟着怦怦地响起来。
击鼓声一波接着一波响了起来,同时伴着徐涵铮有节奏的踩点,恍如一首激越的战歌,众人眼前仿佛出现千军万马一般,又恍如千万条飞流而下的瀑布齐声轰鸣,震耳欲聋。
击鼓忽而停止,声音一转,鼓槌相击,清脆甜美,仿佛情人在临战前依依不舍的私语,又仿佛少女对远方征战的心上人的思念。同时,鼓上的潇洒的徐大公子,一边击鼓槌,一边舞动,动作不复刚才击鼓时那般刚猛,身姿恍如柳树般柔软,转身,弯腰,俯身,踢腿,击槌,动作完全没有排练的痕迹,仿佛是随心而做出,随节奏自然舞出。
清脆甜美的槌声一转,两鼓槌同时向巨鼓的边缘,然后,再次鼓槌相击,这两种声音不停地转换,众人仿佛看到了征战在即,情深的那对小儿女再也无法相守,男子毅然为国而战,跨上高大的战马,手拿长矛盾牌,英姿雄发,御国杀敌。
鼓声咚咚,铿锵有力,千军万马开始厮战。鼓声越发的密集,伴着踩声,千万人倒下,千万人再次站起来,继续前进,前赴后继,英雄顽强。
鼓声达到最高点,众人的耳中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眼前什么也看,唯有那鼓上隆隆和鼓上那金红的身影在舞动。
“咚——”鼓声从最高点落下,降到最低点,戛然而止。那单膝跪倒在鼓上的男子,抬起头,乌黑的发丝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
全殿鸦雀无声,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第一百六十八章
巨鼓上的那个身穿金红色劲装的男子。因这一串剧烈的动作,微微的喘气,金红镶着宝石的勒额因沾了些汗水,颜色越发的夺目,细密的汗珠挂在他高挺的鼻尖上,欲坠不坠,勾得人心跳如雷。
忽而,他轻吹一口气,将鼻尖的汗珠吹落。这个普通的动作,由他做出,却是如此的魅惑动人。诱的所有的人不由自主吞了口口水,仿佛十分饥渴,恨不得自己就是他鼻尖上的那滴汗珠。
他平息了下呼吸,朝自己心心念念的那边看去,不意外地,看到那个人儿一幅震惊傻眼的表情,那双黑水晶般的大眼中带着令他心花怒放的惊艳。
他情不自禁地展颜一笑,桃花眼霎时恍如倒进了满天的星光,璀璨夺目。他起身,跃起,直飞到她面前。在众人的呆愣中,在她身边那个男子莫测的眼神中,他将花笺放到她的面前。快速俯身,一个轻盈如花瓣的源自内心渴望的吻落到她娇嫩的脸蛋上。然后,眯起桃花眼满足一笑,在某人欲动手发怒前如电般飞回自己的座位。
这一吻,猝不及防。待师清落反应过来,面前早已没有了人,而身边,寒气逼人。她忙一边伸出手去安抚身边的打翻醋缸子的神君,一边拿眼睛瞪那个始作俑者。“始作俑者”却在看到她瞪眼时,笑得十分欢畅,整个人恍如风中摇曳的、花枝招展的、招蜂引蝶的罂粟花,美丽勾魂却是带毒的。
他身边的贝拉有些黯然,低下头去,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抬起头,雪白漂亮的脸上依旧挂着自信的微笑。
徐涵铮对面的薇如郡主态度截然不同,她两只眼睛仿佛浸了毒汁的利剑一般狠狠地瞪着师清落,下一秒,在非离转过来的淡漠的眼神中,倏忽消失,心中瑟瑟发抖。仿佛她再瞪下去,那个神君般高高在上的男子会瞬间扭断她的脖子。
“徐大公子的表演真是精彩啊。”娇笑声响起,娴妃抬头对天启帝媚笑道,“皇上,你看我们的师太医也是十分惹人喜爱的。引得这么多好儿郎竞相送上花笺。”
天启帝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又将目光移到殿中,并不说话。
娴妃脸色有点僵,天启帝从来没有让她这么下不来台。莫非他……心中一凛。美丽的大眼在看向一个人时,闪过一丝阴沉。
徐涵铮下去后,云上国的希伯来公爵站了起来。他来云上国的目的其实不在和亲,只是代表云上国的新王送贵族之女贝拉与天阙王朝交好,也顺便见识下云上国的婚礼习俗。因此,他并未展示节目,只是作了首关于赞美花亲会的诗歌,送于天启帝,天启帝看了后,微笑点头称好。
众少女有些失望,毕竟这希伯来也是个俊美非凡的人物。但又想到云上国的贵族大部分自幼有了婚约,于是心底自我安慰:也许,这希伯来公爵早就有了未婚妻,不嫁他也好,以免做了人家的小妾。
殿中只剩三人未展花容了。众人心里暗自猜测着,这非离丞相决计不会展示的,而这落神也心属非离丞相,她也可能只为一人而展。那么剩下的只有墨亲王殿下了。可这墨亲王殿下一贯冷漠,他来参加花亲会已经是奇迹,很难想象他会来展花容。
众人正猜度着。忽然,一直沉默的江皇后开口了。
“清落,众卿大都已经展示了自己的才能,哀家极为惊叹他们的才艺,但同时,哀家也很期待你的展示,不知道这次,清落会不会像上次满月礼那样,给予我们大家惊喜呢?”
师清落一愣,众人也一愣。
大家都没及防江皇后会向师清落发话。她是真不知道师清落是非离丞相选定的人,还是特意针对之呢?想到江子丞太傅与师清落之间的纠葛,众人暗自觉得这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再大度的人也不想看自己的亲侄儿的心上人向着外人。
还不等师清落回答,天启帝的声音响起。
“皇后,你不是不知道师爱卿重伤未愈,如何能展示才艺?”声音明显的不悦。
江皇后脸一白,欠身:“是臣妾疏忽考虑不周,请皇上恕罪。”
见皇后也被天启帝驳了面子,娴妃心里舒坦了许多。美丽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容,但是,很快就笑不出来,因为,她的儿子黎墨已经站了起来,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向师清落,并将手中的花笺放到她的面前。久久的注视着佳人,然后。又什么没说,什么没做,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众人哑然,果然是冷漠无情的墨亲王,求亲也这么简略,仿佛只是进出门一般。
江子丞与徐涵铮皆是一脸不解,他们还以为黎墨最少会吹那首他在宫里宫外吹了无数次,让宫中人耳熟能详,引人辛酸的《谁记当年翠黛颦》的曲子,却不想他竟然什么都没有展示,就这么直接地把花笺投给了师清落。
师清落看着面前的花笺,数个花笺叠在一起,很明显看出黎墨刚刚那个花笺的不同之处——厚了许多。她好奇的伸过去,翻开,怔住。
只见花笺中静静的躺着一个长约五厘米,宽约三厘米,厚约一厘米精致的白玉。白玉的表面上刻着一个翩翩的少年图形,那图形雕刻的极为细致,小巧的心形脸蛋,眉眼清晰可见,身上衣服纹理细致,一看就知道这雕刻之人极为用心,也为细心。
虽然那少年神采翩然。容貌精致,虽不是十分相似,但一看就知是谁。师清落摸着那少年图形,心绪复杂。
这分明是她第一次见到黎墨的装扮啊,他竟然记得那么清晰,还将她雕刻出来,这是何等的心思啊?这得花费多少的心力与精力啊?
才拿起白玉,发现旁侧有银线,展开,才发现,原来这是由五个薄薄的白玉片叠起来的。第二片。是她懒懒卧在软榻上的图景;第三幅,她手执古琴,身边蝴蝶飞舞;第四幅,她手捧萤火虫,简单快乐;第五幅,她身着直衣,少年装扮,翩翩而行。
每一片雕刻都栩栩如生,每一片雕刻的倾注心血,每一片都可见其雕刻者所积蓄的浓厚感情。
拿着这个小巧的白玉串,师清落忽然觉得这小小的玉片重若千斤。
非离看着师清落手里的玉片,黑眸微闪,却也什么都没说。当师清落转头来看着他,以目光征求他的意见时,他给了她一个信任的微笑,换得师清落明亮的眼神。
展花容结束后,师清落私下里追上了黎墨。拿出了白玉片,还给他。
黎墨原本喜悦的神色消散,俊美的脸变冷。
“落儿,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他清冷地说,“你若不喜欢,随你处置。”
“黎墨,我没有不喜欢,你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接受。”师清落拉起他的手,将玉片放到他的手上。
“普通的玉而已,上面的图案也是叫玉匠雕刻的,何来珍贵之说?”不收玉片,舍不得松开她柔软温暖的手,紧紧地握着。
“黎墨,你把我当傻瓜吗?”师清落白了他一眼。
“可不就是个小傻瓜……”黎墨的冰山脸霎时融化,琥珀般美丽的眼眸春意融融。
“你……”被噎了,瞪他。
黎墨眼中的春意更甚。
“皇上,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娇柔的声音传来,让两人一惊,转头,看到娴妃扶着天启帝站在五步之外的走廊里。
两人连忙行礼。
师清落起身。感觉一道凌厉的目光自走廊那边传来,还不等她确定,那凌厉的目光消失,仿佛是她的错觉一般。
“皇上,臣妾都有些迷惑了,这师太医究竟是喜欢非离丞相,还是喜欢我们的墨儿呢?”略带迷惑的语气,听起来颇让人心怜,恨不得马上为她解惑。
天启帝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凤眸看不清情绪。
师清落欠身,不慌不忙地回道:“娴妃娘娘,您误会了,下官只是有事找墨亲王,并非娘娘想的那样。”
“哦?”娴妃声调扬起,“那有事找墨儿,需要握手说话吗?”
黎墨脸上的柔情早在娴妃与天启帝出现的时候便已消失,现在听起娴妃的这话,好看的浓眉皱起。
“母妃,你多心了。”不耐解释,他清冷地道。
娴妃捂嘴一笑:“墨儿,你就别在那里愈描愈黑了,你的心思,母妃还不清楚?”转头看着天启帝,“皇上,你刚刚也看到了,师太医对我们墨儿也不是全然无情,你就成全了墨儿的一番心思,把师太医许给墨儿可好?”
天启帝对她的话恍如未闻,目光一直落在师清落的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皇上,你倒是说啊,同不同意啊?”娴妃撒娇般的摇着天启帝的衣袖。
黎墨正要阻止他母妃的胡闹,忽而,天启帝的话让他全身一震。
“好,依你。”
天启帝如是说。

第一百六十九章
展花容的环节过后。进行的是“诉花情”的环节。每日,或在御花园,或在湖边,大家聚在一起,可三五成群,也可单独行动,赏花弄月,谈心说情,以增强彼此之间的了解。这个环节为期五天,在最后一天,再次确定心中的心仪人选,连同展花容看中的妾室人选一同写在花笺上,求得皇上亲点应允。
在这几日中,流言纷起,大家都传天启帝已经开口允了墨亲王殿下,将师清落许与他为王妃;有人又说这只是墨亲王殿下单方面的意愿,师清落早已许给了非离丞相;还有人说江皇后在皇上面前进言,希望皇上将师清落许给江子丞江太傅;甚至有人说徐涵铮徐大公子私底下也求了天启帝,希望天启帝能将师清落许给他……
一时之间,几日的诉花情全然不是增进彼此感情的环节,而是大家兴奋聊几个位高权重的贵族情事的环节。加之这几人都未出现在众人面前,流言愈加放肆了,大家都猜测落神最终会花落谁家。
师清落这几日以养伤的借口,闷在怡心阁中。那日,天启帝答应了娴妃的要求后,她当场就请求天启帝收回成命,但是,一贯对她好说话、温和的天启帝却没有应允,只是用复杂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便与娴妃一同离去。
她现在也摸不清天启帝到底是如何想的,都说天子说话一言九鼎,他若真的把她许给了黎墨,那她与非离怎么办?
想到此,她心里就极为烦闷,偏巧,这几日非离也不知去做什么了,颇为神秘。与他讲了这事,他气定神闲,只是亲着她叫她不要担心。她知道非离的能力非凡,但是却不希望他为他们的婚事做出太大的牺牲。
闷在怡心阁的期间,她去天牢看了下尹书文。尹书文身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了,见她去,很开心,还像以前一样偎在她身边,问这问那。而对于他五年所经历的事,他很少提起。师清落也没多问,他所经历的一切。只能慢慢来,慢慢地让他忘记那些痛苦的回忆。
从天牢出来的时候,很巧的碰到了江子丞。两人都愣了下,江子丞的眼中出现了惊喜的神情。他这几天来为尹书文疗伤,心里猜想可能会遇到师清落。果然,看到了她,还是一个人——师清落身边的澜松完全被他无视了。
他让随行的仆人将药送入天牢后,对师清落温柔的说:“小师妹,我送你回去。”
师清落稍稍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
“谢谢师兄。”
“小师妹,对我说什么谢谢?”江子丞温和一笑,与她并排走,关切地问:“身上的伤好些了吗?”这几日每每瞧着她瘦了一圈的小脸,心里就极为心疼,她身边总是有非离在,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的机会询问她的伤情。
“好多了,只是偶尔有些晕眩。”
江子丞停住脚步,一把拉过她的手:“让我给你把把脉,晕眩不是小事。”温润的俊脸上满是急切与担忧。
江子丞那清俊的眉头慢慢地皱起,到最后俊脸都沉了下来,他转头对离着他们三步远的澜松道:“你们的主子知道小师妹的伤情吗?”
“知道。”
“那么她身上的毒呢?”声音变冷。
“知道。”在看到江子丞隐忍的怒意时。澜松又道,“请江太傅勿要打草惊蛇。”
一句话让江子丞心中涨着的怒意消散,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方平静地道:“是否有了目标?”
澜松点头。
“是谁?”
“师兄,我身上的毒还没有解除?”师清落的问话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江子丞回头,温和的脸上浮起了一个笑容:“小师妹,别担心,你的毒已经解了。”
“师兄,你唬我的吧?”师清落斜眼看他,“你刚才的表情分明不对,好像我得了重病没治好一样……”
“小师妹,别胡说。”江子丞脸色一整,神情严肃,发觉自己语气重了些,又放轻了声音,柔声道,“你身体很健康,别想太多了。”
“你没骗我?我真的很健康?”
“我怎么会骗你呢?”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师清落露出了嘴边的梨涡。
江子丞见她不再追问,也舒下心来,只是不一会儿,眉头又轻皱了起来。等到送了师清落回去,他方才想起,被小师妹这么一追问,他忘记问那侍卫究竟是谁下毒害小师妹。
心底暗暗酸涩,他是最想保护小师妹的人,可是,总是保护不了她;上次到最后才知道是五公主一直在迫害她;这次,他又是到最后才知道她中了毒。
非离丞相他。也许布下了天罗地网,在等着抓那幕后之人吧。难道他就不能为她做点什么吗?
温和的俊目中闪过一丝暗沉。
所有的花亲会花笺被送到了御书房,由天启帝进行最后一个环节——点花亲。天启帝虽然精神不大好,但还是撑着看由蔡士和传递过来的花笺,批的画上勾,不批的点上叉。
到傍晚时分,他方才放下笔,疲惫地揉了揉额头。
“士和,扶朕出去走走。”
“是,皇上。”蔡士和连忙上前扶住天启帝。
天启帝沿着月湖慢慢地走着,晚霞投在水面上,像镀上一层了金光一样,岸边的柳树温柔的低垂着长长的柳条,如同在溪边梳洗长发的少女,看起来极为美丽。
天启帝停住了脚步,看着那水面,凤眸飘忽了。
第一次见到师师也是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傍晚,她踩着满天霞光而来,一瞬间就捕获住了他的心。即使多年后的今天,依然无法忘怀。
忽然,天启帝的眼睛瞬间睁大,月湖那头,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踩着满天的霞光向他走来。他激动地无法克制。三步并坐两步朝那身影走去,近了,看到那个熟悉的美丽娇容,他颤抖了,凤眸紧紧的锁着她,打量着她,然后,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师师,师师,师师……”他一遍一遍的唤着那个深深印在他心底的名字,艰难而哽咽。
“皇上……”被紧紧抱住的人儿刚吐出一个字。却是腰间一紧,天启帝以嵌入骨髓的力道将她紧紧地抱着,让她几乎无法喘气。
“师师,不要叫我皇上,叫我阿清,你以前不是一直这样叫我的吗?”过于激动与喜悦,他连“朕”都没有说。他现在不是威严的皇帝,而只是一个深深思念着爱人的普通男子。
“师师,我好想你,你回到我身边真好……”
“……既然如此想我,那当初为什么……”
怀里响起了幽幽的声音,天启帝听着这语气,心里一紧,忙不迭的解释:“师师,是我的不对,我当初不该认为王位责任比儿女私情更重要。这么多年来,我无时不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师师,再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回不去了……”轻轻的叹息声。
“回得去,朕是皇帝。”天启帝忽而大声道,“朕要封你为皇后,谁敢违抗朕,朕就杀了谁。”
“师师,答应我,留在我身边。我绝不再负你。”声音降下来,温柔无比,深情无比。
“可是……”
不想再听到怀里人拒绝的话,天启帝松开怀里的人儿,俯身吻住那朝思暮想的红唇。
晚霞中,高大的身影和娇小的身影交缠在一起,映着后面的粼粼湖水和岸边青青的柳树,像一幕美丽的图画。
不远处,树阴后面,几个身影迅速的消失。而几道目光盯着那双人儿,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怒。
入夜了,昏暗的林荫道上。一个亭亭如荷的身影慢慢地走着,后面跟着两个纤细的身影。
忽而,从暗处,钻出几道黑色身影来,悄然无声地勒住那两个纤细的身影,来不及哼一声,两人便失去知觉,被两个黑色的身影扛入草丛中。然后,后面的几道身影慢慢的向前,正欲伸掌砍晕那前面那道美妙的身影。
两条身影从树上如电般飞下,一道挡住那几个黑影,另一道抱去那个毫无警觉的娇小的身影。
“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敢在宫中肆意行凶!”轻佻而邪肆的声音响起,那人还未出手,便令那几个黑影同时一颤,转身欲逃,却被拦住去路,只好咬牙,迎上那迎面刮来的掌风。
“小师妹,你没事吧?”焦急温和的声音响起,江子丞放下怀里的人后,小心翼翼的上下查看,对上一双冷冷的眼眸,霎时一凝。随即,眉眼间的焦急担忧消失。
“你不是小师妹,你是——她身边的妍椤!币荒R谎的容貌,但是,那眼神明显的不一样,江子丞心中一凛,想出这其中的缘由,手心慢慢地握紧。
这是一个局吧,连同傍晚那湖边的让他看的几乎冲上去的那一幕,目的是为了引出幕后陷害小师妹的人。
妍榭醋琶媲拔潞涂±实哪凶樱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平静地说:“你们破坏了主子与皇上的计划。”

第一百七十章
那边,徐涵铮已经擒住了几人。唤来随行手下将这几人带到刑部审讯。闪身来到江子丞与妍樯肀撸刚要询问,看到那同样的面容不同的气质,桃花眼霎时眯起来。
“又是你。”轻笑一声,转头对江子丞道,“表哥,看来我们是帮了倒忙了。”
妍槊嫔一整,她看了眼徐涵铮,这看起来漫不经心、风流潇洒的贵公子竟然如此精明,一眼瞧出她是谁不说,还猜到这后面的意图。
“未必,”江子丞淡淡地道,“既然幕后之人已经行动了,那么我们就顺藤摸瓜……”
“表哥真聪明。”徐涵铮一点就通,嘻嘻一笑,又对妍榈溃“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们同他一样。谁伤害了小落落,”桃花眼眯起,“我们不会让谁好过!”语气骤然变得森然。
妍槠沉怂们一眼,纵身飞离。往怡心阁方向奔去。才下来,看到月光下那抹淡然的身影,脚步骤然收住。
是他,喻亲王殿下。
前段时间,小姐受伤昏迷的日子,他每晚都在阁楼外守到天色泛白才离去。今日,他为何又来?
想到过两日便是点花亲的日子,她顿时明白。
点花亲后,主子与小姐便回离开天阙王朝,那么,想要再见,何其之难?
她看着那个专注地注视着黑暗阁楼的俊逸出尘的男子,心底涌上说不上来的莫名感觉……
仿佛感觉到后面有人,黎喻转身,一笼月光罩在他的脸上,那细长的凤眸中出现的惊喜之情是如此清晰,眼波盈盈,比月光还要明亮动人。
“清落。”他凤眸含笑,迈步向她走来,风掀动他的游龙绣袍,衣袂飘飘,恍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君临世。
妍樯材羌浠秀绷耍眼眸怔怔,看着那淡然出尘的男子向她走来。
“夜深露重,你怎么还在外面?身体的伤还未好,出去怎么也不带随行之人?现在伤口还疼不疼……”细长的凤眸中是化不开的温柔。絮絮叨叨地细心询问着,全无方才的淡然如仙。
妍楹盟剖艿焦苹笠话悖看着面前这张柔和的俊脸,说不出半点话来。
面前神情呆呆的娇颜,让黎喻的话止住,细长的凤眸一凝,眼波又一转,说不出的魅惑动人,他伸出手去轻敲了下她雪白的额头,如樱花般的红唇勾起:“怎么这般看我?傻了不成?”
妍槊腿痪醒,刚才那轻柔的碰触犹留在额头,让她的脸一下子变红。然而想到自己顶着的面容,心底又涌了一种莫名的黯然。
“见过喻亲王殿下。”压下满腔的心思,她弯腰,行了个礼。
嘴边的笑意消失,黎喻仔细地看了她一眼,凤眸中的温柔敛去,连同方才话中的难得调笑也一并消失,语气淡淡:“不必多礼,起吧。”
也未询问什么,他迈步从她身边经过。留下一句话:“好好保护她。”
妍橐徽,转身,只看得到那依旧淡然出尘的身影和翩飞的衣角。
进入怡心阁的时候,妍榈哪宰勇心的复杂。明明一模一样的面容,为什么他们都能很快的看出她不是小姐呢?
许久,她才明白,即使面容再像,还有许多其他的东西都无法模拟,无法取代的。
娴越殿中,黎墨冷冷地注视着漫不经心喝茶的娴妃。
“是不是你?”
冷冷的声音,丝毫不是儿子对母亲的语气,娴妃也并不在意,将茶杯放下,抬起头,一脸的无辜与不解:“墨儿,你这大半夜的来到母妃的寝宫就是为了问母妃这个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落儿身上的毒。”声音依旧冰冷。
“师太医中毒了?”娴妃惊讶地睁大眼,“她怎么中的毒?是什么毒?什么时候的事?”
黎墨不语,冷冷地注视着娴妃。
娴妃在这样的目光下,有些恼怒了:“难不成你怀疑是母妃干的?真是儿大不由娘,母妃千辛万苦向为你向你的父皇求得师太医嫁你,喜欢她还来不及,有什么理由去害她?”
“看月草是‘美人睡’的其中一味解药,母妃,还要儿臣明说吗?”黎墨性感的嘴角边浮起一个讽刺的笑容。
自古宫廷斗争残酷,她为了让他练就冷性冷情,不为女色所迷的本领,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在自己的食物里下了唯独她一人知道的、少量的“美人睡”,再用看月草为他缓解药性,以免真正断情绝爱。所以。在看到怪神医手里的看月草时,他才如此震惊。
想耍赖已是不行,娴妃收起了脸上的恼意,琥珀大眼一下子凝起了眼泪:“墨儿,母妃是迫不得已的,母妃知道那小丫头心里没有你,想她服了这药后,忘了以往,你娶了她后,好好的待她,她会慢慢地爱上你的。母妃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墨儿,母妃不想你爱的这么辛苦。”
黎墨的手慢慢地握紧,虽然之前怀疑是她所为,但是她现在的承认仍像一记重拳打在心上。
让落儿断情绝爱,形同木偶,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真的是为了他而不是为其他的吗?
“其他的解药。”他伸出手去。
“没有其他的解药,看月草就是解药。母妃也不想把未来的儿媳妇的身体弄坏,所以只下了少量的‘美人睡’。”娴妃拭着眼角的泪痕道。
终于,黎墨的眼中出现了怒意:“母妃,你还把儿臣当做多年前的小孩吗?”
“我……”娴妃被黎墨的怒意给怔住,心底窜上一股寒气。
墨儿真的长大了,这一发怒。让她都几乎招架不住。
“我……母妃真的……真的没有其他解药,看月草就是解药。”她强作镇定的道。
黎墨眼中的怒意如浪,浮起,落下,最终归于平静。
“母妃,父皇已经知道这事了,你应该知道他最恨后宫玩弄诡计,你别把外公、舅舅他们的性命当做是儿戏。”
静静地说完这番话,黎墨拂袖而去,娴妃脸色煞白,瘫软在椅子上。
点花亲的前夕。宫中一片莫名的紧张气氛,到处流传着又有黑衣人行刺之事。虽无人受伤,但是听说这次又是师太医被人行刺,天启帝大为恼怒,开始在宫中府中进行大范围的搜查与调查,并严刑逼供被捉到的行刺者。
昭阳殿,大宫女紫佩刚为江皇后戴好凤钗,一个小宫女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皇后娘……娘,不……不好了,徐……徐大公子带着一批侍卫往……往昭阳殿赶来……”
她的话刚说完,便看到一身紫金盔甲武将正装的徐涵铮面色严肃的带着两排步履整齐的侍卫出现在宫门口。
徐涵铮大踏步走进昭阳殿,单膝向江皇后跪下行礼:“下官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
“徐统领,你这是何意?”江皇后面色不改,缓缓地问。
“下官奉皇上之命,请皇后娘娘去一趟栖龙殿。”徐涵铮不卑不亢地回道。
“呵,好大的阵势啊!倒让哀家受宠若惊了!”江皇后轻轻一笑,慢慢地站了起来,拂了拂绣着凤凰的华服上的衣褶,优雅地扶着紫佩,淡淡地说,“走吧,徐统领。”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娴越殿。
后宫中,两位最尊贵的女子,在众位侍卫的“护送”下,一起被带到了栖龙殿。
随后,太子殿下黎骁、三皇子黎墨、七皇子黎喻匆匆赶来,连同都被挡在了栖龙殿的门口。
三人焦急之余,看到了一对侍卫押着一个宫女来到了栖龙殿,定睛一看,竟然是临时伺候师清落的宫女紫月。
紫月被押进去后,宫门再次关上。
过了一会儿,徐涵铮带着人押着几个伤痕累累的犯人往栖龙殿这边赶来。
黎骁上前拦住徐涵铮,沉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子殿下,下官暂时不能泄露。”向来嘻嘻哈哈的徐涵铮此时严肃无比。转身,带着犯人进去殿中。
又过了一会儿,左右丞相徐让业、钱守一、刑部尚书岳坤、大将军孟建章等朝中要职官员被宣入栖龙殿。
只听得里面传来嘈杂激烈的争吵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氏一族企图谋反有何证据?”
“有何不可能?赵氏一族早与太子殿下私下对干,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
吵了许久,声音慢慢地平静。
过了一会儿,隐约传来天启帝激动的声音。
“你们……你们真是好本领啊,一个个背着朕做出这等事来……咳咳……咳咳咳……”
激烈的咳嗽声连绵不绝。
……
最后,女子的哭声与求饶声。
“皇上……皇上,臣妾不是有心的……臣妾是太爱皇上了……皇上,饶了臣妾吧……”
……
许久,宫门再次打开,天启帝身边的大太监蔡士和拿着圣旨出来,展开,念出,令门口众人呆在原地。
“承泽天地,启帝诏曰:皇后江氏无容人之度,玩弄后宫职权,欺上压下,残害无辜,经由刑部审讯,证据确凿,特此废后,打入冷宫。贵妃赵氏,伙同赵氏一族,结党营私,毒害朝臣及当今圣上,证据确凿,今削除赵氏一族三代及旁系所有官职,赐贵妃赵氏白绫一条,三日后行刑。”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天阙天启三十一年,天启帝下诏废除江皇后后位,赐死贵妃赵氏,削除赵氏一族仕族身份,此举令全国皆惊。
然而更震惊的还在后面,两天之后,天启帝宣布退位,禅让皇位于太子黎骁,他闭门于深宫之中,从此不再参与天阙国事。
此事件史称“花亲之变”。
凄清的冷宫之中,黎骁与黎喻跪在一身素衣的江皇后之前,江皇后背着他们,声音毫无温度:“你们回去吧,我在这里很好。”
“母后,请……”
“我已经不是皇后,你们别叫我母后。”江皇后淡淡地打断黎喻的话。
“母后,儿臣即将登基为帝,儿臣可以恢复母后的封号,封母后为皇太后。”黎骁沉声说。
“不必了,”江皇后的声音依旧清淡,“我是有罪之人,这是我应得的惩罚。再者,皇上初登大宝,更不应该徇私,擅自违背你父皇的旨意。”
“母后,即使你派人刺杀师太医,但罪不致此。”前些天的刑部的审讯结果出来,幕后指使居然是母后,不是不震惊事情的真相,但是,毕竟是自己的亲身母亲,做儿子的岂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在冷宫受苦?何况,也未刺杀成功。
但是……如果刺杀成功了呢?
这种设想让黎骁心头一颤,不敢再细想下去,继续劝说:“母后,儿臣初登大宝,以大赦天下为名,既然能赦免赵氏一族,赦免娴妃娘娘的死罪,儿臣也同样可以赦免母后。若儿臣连母后都护不了,天下人岂不是嘲笑儿臣不懂孝道?”
“母后,这冷宫之中何其简陋,母后身体也大不如前,怎么受得了这寒潮之气?”黎喻深躬身,“母后,请随同我们搬回昭阳殿吧。”
静默。
许久,江皇后才幽幽地道:“你……你们的父皇他还好吗?”
“父皇他……”黎喻犹豫了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他闭居在栖龙殿中,谁也不见,只除了……除了师太医。”
“果然还是她。”江皇后的脸上浮起了一个涩笑,“这么多年了,他始终忘不了她,我空占着这个后位,却占不了他半分心思……”
她?
黎骁与黎喻彼此看了一眼。
她是谁?是清落吗?
疑惑不了多久,江皇后慢慢地为他们揭开了多年前的那场爱恨情仇。
“你们不知道吧,在你们的父皇心中,最宠爱的不是娴妃,不是三皇子,是那个叫师师的女人,那个跟师师长的相似的,也是她的女儿的师太医。”江皇后缓缓地转过身,昔日雍容的脸憔悴不堪,她嘴角轻扬起一抹自嘲的微笑,“你父皇掩饰的太好了,我以为你父皇把她忘记了。直到无意中在御书房看到一幅画像才知道,也直到看到那幅画像,我才知道,我并没有皇后的容人之度,我也同样会嫉妒。所以,即便是我知道娴妃在你们的父皇饮食中下少量的‘美人睡’,我也并不阻止,忘情绝爱,岂不是很好?”
“娴妃很聪明,这么些年,你们的父皇始终都没察觉。但是她也很愚蠢,差一点就要成功了,却因为嫉妒,动了师清落,让非离丞相不但诊断出她身上的毒,还查出了你们的父皇也中了同样的毒。我同样也很愚蠢,听到你们的父皇说要封那个女人为后,就失去了理智,动了杀念,在皇宫中动手……”
“呵呵……你们的母亲不是个好人啊,在多年前就知道你们的父皇深爱着一个女子,担心她从云上国过来抢夺你父皇的心,便同云上国的女王联合,设计以她丈夫的名义挟持骁儿你,名正言顺地派人追杀他们夫妻,女王救出她丈夫,而她,被我派去的人打下山崖,尸骨无存。”
“红颜祸水,呵呵,骁儿,喻儿,你们不知道,其实男人也是祸水。她的丈夫,听说是端赐国女子与云上国男子所生,在云上国与端赐国都是数一数二的绝色美男,女王爱他成狂,不惜背叛与她的好友情谊,只为换得他的回顾。只是,强取豪夺得来的有何用?终还是得不到他的心,我同她一样,也得不到你父皇的心……呵呵……呵呵……都是空啊,一切都是空……呵呵……”
江皇后轻轻地笑,大声地笑,笑得浑身颤抖,笑得泪水从眼中滚落,笑得黎骁黎喻怔然……
栖龙殿,师清落在听完天启帝与江云海的讲述后,也怔愣了许久。
这是一个复杂的爱情故事,也是一个简单的爱情故事。
风华绝代的师师从无非领地出来,周游云上国,与当时还是云上国公主的女王结识为闺中密友。之后,遇上了正当年少的天启帝,两人相爱,但是,天启帝因为未来君王的责任而忍痛放弃了他们的爱情。之后,师师远走天阙王朝,去了端赐国,遇上了端赐国的第一美男也是她的亲身父亲柳澶夏,两人深深相爱并且成亲。女王在他们成亲婚宴上看到了如同神人般的柳澶夏,一见倾心,思之成狂。
孽爱在女王心底酝酿久了,便成了魔。
她开始设计师师与柳澶夏,两人被迫分开。女王救了柳澶夏,云上国的公爵君瑜没救到师师,带着还是婴儿的师清落去了现代。
柳澶夏被女王带到云上国多年,任凭女王如何对他万般柔情,都丝毫不动心,坚守着对师师的心,临死前,念的都是师师的名字含笑而去的……
师清落从栖龙殿出来,迎上了守候在外面的非离,投入他的怀抱中,闻着他怀里令人心安的墨香和淡淡的莲香,闷闷的心慢慢地缓解了。
上一代的恩恩怨怨,随着他们的离世,都如烟般的散去吧,余下的,好好的过,好好的生活。
“清落,我们会幸福的。”非离抚摸她的长发,轻轻地在她耳边说。
师清落抬头,扬起小脸,点头:“嗯,非离,我们会幸福的。”
嘴边盛开了梨涡,仿佛灿烂的花朵。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天阙天启三十一年六月初一,太子黎骁登位,改国号为玄,称天玄帝。
天玄帝登位之初,大赦天下。赦免轻度牢犯出狱,重度犯人免除死刑,终身监禁;赦免赵氏一族,降官职三极。赦免罪妃赵氏,贬为庶民。并继续未完成的点花亲,赐婚于天阙王朝落神师清落与天下第一相非离,赐婚于刑部吏部统领徐涵铮与云上国贵族之女贝拉,赐婚于天阙王朝贵族之女白浅浅与端赐国清月公子李赭……除却太傅江子丞与宣誓效忠于新帝、远走边关为戍边王的墨亲王黎墨,参加花亲会的诸位公子贵女都被赐婚。
参拜新帝的那天晚宴上,师清落见到了几位熟人:段正飞与司马如星,段正飞变得沉稳,而司马如星也多了几分贤淑的气质,两人看起来很恩爱;八公主黎荞和她的夫君秦玮,这两人见到她又惊又喜,特别是黎荞失态地抱着她不肯撒手,还是秦玮尴尬地拉开了她们。
有一个人,是师清落不想见到的——司马策,他与六公主黎彩坐一起,神色依旧慵懒高傲,就连身边的黎彩都不放在眼里。只是,在看向她的时候,眼眸闪了闪,师清落当时以为他认出她是谁,没想到,他眼眸闪过后,便恢复平静,依旧高傲地独自饮酒,不再看他人。
他当真失去记忆了,这样也好,以往的爱恨都归于零,从新开始未尝不是好事。
参拜完新帝,师清落与非离便离了宫,回到宫外的师府。尹书文也被放了出来,稍做逗留后,非离便计划回去的事了。
临行前,徐涵铮、黎喻、江子丞三人来师府。非离握着书,对来的几人淡淡一笑:“你们慢聊,我去书房处理些事情。”
看着他高贵淡漠的背影消失在大厅外,三人回过头来,半响不语。还是师清落打破了沉寂:“恭喜你啊,桃花哥哥,贝拉是个不错的女孩。”
徐涵铮撇了撇嘴表示不屑,然后桃花眼看着面前的少女,水汪汪的,可怜兮兮地说,“小落落,能不能不要嫁人?不要嫁给那个非离丞相?我想到以后再也看不到你了,心里就好痛好痛!”
师清落一个寒颤,这家伙,穷摇奶奶附身了么?
“不嫁人?你难道让我打一辈子的光棍?”斜了他一眼。
打光棍?新鲜的词,三人一琢磨,忍不住想笑。
“要是你打……光棍,我也就不娶了,我们三个都不娶,陪你打一辈子的光棍。”徐涵铮握着手,信誓旦旦。忽而又笑开了眉眼,贼兮兮地凑近她,“小落落,若是你想嫁了,在我们几个人中挑选也可以,或者把我们都选作了丈夫……”
师清落一寒,NP?亏他想的出来。又斜了他一眼,开什么玩笑……
突然,这一眼僵住,虽然徐涵铮嘴里说着调笑话,但是,他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夹着一丝伤痛,又充满了一丝希翼,还带着八分的认真。
而江子丞与黎喻,也是同样的神情。
江子丞对她的情意她懂,只是,黎喻何时也……
“少来,我可不想成为天阙王朝女子的公愤。”开玩笑的话掩饰着自己的情绪,继而又转开话题,“你们今天来找我有事吗?”
“来看看你。”江子丞温柔一笑,“小师妹,知道你快要离开天都了,你府邸以后就交给我打理,不管你何时回来,这里始终都是你的家。”
“师兄……”师清落看着他,这个男子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叫她何以回报呢?
“谢谢你,我以后会回来的,这里——是我的家。”
师清落的这句话让三人神色顿时亮了起来,黎喻的凤眸亮了后又暗了下来,他注视着师清落道:“清落,我能单独跟你谈谈吗?”
藤箩架下,淡然出尘的俊美男子在前,阳光在他的锦绣便服上撒下柔和的光芒,衬得他恍然光芒中的仙君,光芒万丈。然后,他的万丈光芒却掩饰不住他身后的绝色少女,少女清淡的衫儿,简单干净的绝色面容,令人一见心生喜爱之心。
忽然,淡然的男子转身,向身后亭亭的少女深深一个鞠躬,少女不及防,往后退了一步。
“黎喻,你这是干什么?”
黎喻起身,细长的凤眸中是深深的歉意。
“清落,对不起,我替母后对你、对你的母亲所做的错事道歉。”
师清落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他也知道了么?只是,这样的道歉能有什么用?她都不曾想到,那个雍容和蔼的江皇后会残害师师。
“清落,我知道这样的道歉弥补不了什么,你……你若是有何要求,我黎喻只要能办到的,定会万死不辞……”这话说出口,黎喻心底一阵苍白,这样的许诺何其无力?即便是没有她父母的原因,他对她的要求都是万死不辞。
只是,她对他从来都没有要求,也不会要求。
他,不是她会依靠的那个人。
不怕她有要求,就怕她无求。
依她的性子,只怕对他无所求吧……
“我只有一个要求。”师清落慢慢地说。
意外的回答让黎喻凤眸亮了起来,上前一步,急切地问:“清落,你说,我一定为你办到。”
“帮我找到师师的尸骨。”
“好。”黎喻坚定地道。
“谢谢。”师清落轻扬一个微笑,“黎喻,其实,这件事跟你无关,上一辈的恩怨是上一辈的事,你不必对我感到歉疚。当然,你如果觉得为我做点什么心里会舒服点的话,那就为我做这件事吧,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
黎喻细长的凤眸中波光盈盈,似有泪,似有喜,似有悲。终究,慢慢弯起唇角,像以往一样,轻敲了下她的额头:“谁要你跟我客气,跟我不客气才好……”声音低低,几不可闻。
三人呆了两盏茶的时间,向师清落告辞离府。
江子丞在快上马车时,又下来,走向师清落,踌躇了半响,才道:“小师妹,墨他明天就要离开天都去边关,你要不要去送送他?”

第一百七十三章
宫外,一道挺拔的身影身披深紫色镶铜纹虎头肩章的披风,头带银色头盔,脚上蹬的同样是同色花纹的军靴,整个人远远看去,如战神一般,肃杀,凌厉。
听到车轱辘声的靠近,战神霍然转身,长长的披风在空中飞起一个宽大的弧度,全身盔甲发出清脆的相击之声,显示出主人的急切与激动。
他定定地站着,掩住半边面的头盔下,那双琥珀般美丽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车帘,待那车帘被一只白皙纤细的小手掀开,一张粉白惹怜的小脸露出来,他再也克制不住,大步跨过去,将跨出车的人儿一把拥入怀中。
他的胸膛是那么坚硬,他的拥抱是那么用力,让师清落感觉到了的痛疼,不止是身体上的疼痛,也有心底的说不上来的难受。
黎墨半响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拥着她,抱着这个今后也许再也抱不到再也看不到的人儿。心中不是不痛,不是不舍,也许,这种痛与不舍会伴随着他的余生。但是,他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永远都不会。
这个拥抱是短暂的,也是漫长的。
黎墨缓缓地松开她,伸出手去,轻轻地抚摸着这张藏于心底的美丽小脸。多年来,对她的感情如同陈酒一般越酿越深,已经沉淀在心底,化作心底最值得珍藏的柔软。
细细地摩挲,仿佛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那双美丽的眼眸柔情似海,幽暗似海。
在这样的目光下,师清落无法不动容,她的喉咙涩涩的,想说什么,却知道此刻所有的话都是多余的。这里不是信息发达、感情贱价的现代。在现代,五年的时光足以让任何事任何人都改变;这里,却不能。
“落儿,谢谢你能来送我。”黎墨终于说话了,清亮的声音低哑而深涩。
“黎墨,”师清落抬眼,与他的眼眸对视,嘴角轻轻扬起,“也谢谢你。”
黎墨,谢谢你对我的爱,谢谢你的真情。
谢谢这些男子对自己的珍视,对自己的执著,她没有办法一一回应,但是却可以把他们的真情记在心上,这将会成为她一生最美好的珍藏。
黎墨从她的眼里读懂了她要说的话,琥珀般的眼眸慢慢地弯起,晶莹而漂亮。
“那,用什么谢我?”
啥?
正处于感性中的师清落被黎墨这句不像玩笑话的话弄得有点懵。
她那略带茫然的表情让黎墨的眼睛的弧度更大,他的手眷恋不舍的抚摸着这柔滑可爱的小脸,从下巴,到脸颊,再到耳侧。
“把这个送我可好?”他摊开手掌,一个小小的kitty猫型的翠玉耳坠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你一个大男人要耳坠干嘛?”师清落不干了,扑上去夺她特意叫人打造的耳环。
并非她小气,她感谢黎墨对她的爱,但是却不希望黎墨永远如此爱她,这样的爱太沉重。
“我喜欢这耳坠,”黎墨顺手将耳坠塞进胸前,贴身藏着。“日后若遇到心仪的女子,照这巧制的模样打双耳环给她,她一定会很开心。”
“呃……那好吧,送给你了。”师清落辶讼拢原来是她想多了。
直到多年后,师清落才知道,原来,当初冰山黎墨骗了她。因为——
身为戍边王,除了终生镇守边关效忠于皇帝外,他还是——
终生不能娶亲的。
不远处,传来一声号角声,黎墨弯起的眼眸顿时一凝,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纯美的小脸,心中凝聚着无法承受的不舍,上前,再次将她抱入怀中,然后,迅速的松开。
“落儿,我该走了。”清亮好听的声线中没有含着多余的情愫,那眼眸却泄露了太多太多。
“黎墨……”师清落半天不知说什么,许久才轻轻地道,“保重!”
“好……”黎墨柔然应下,然后轻吹一声口哨,从宫门处跑出一匹雪白高大的白马,长吁一声,在黎墨的身边停下,他一个翻身,骑上了骏马,风吹动他宽大的披风,雄姿英发,俊美无敌。
他转身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马下那娇小的人儿,然后,回身,一夹马肚子,骏马长嘶,扬蹄而去。
师清落注视着那逐渐远去的人影,轻轻一叹,待人影消失不见,方上了马车,离去。
马上,黎墨脑子里浮现与师清落相处的种种。
初次相遇,轻灵秀美的她,
客栈里,如精如魅的她,
御花园中,可爱快乐的她,
软榻上,热情诱人的她……
……
以后哪会来什么心仪的女子?他的心底如何容的下其他的女子?即使不能再见面,知道她还在这个世界上,知道她是幸福的,他复何求?
伸手探入怀里,摸着那颗贴着心脏位置的耳坠,他的眼眸弯起。收回手,大喝一声:“驾——”
风中,一颗眼泪从他的眼角滚落。
这迎面的风,真大,吹的人眼睛疼……
天阙天玄一年,天下第一相非离与天阙医官师清落在花亲会上定下亲事,非离代表端赐国与天阙王朝签下十年的和平之约,承诺端赐国在此十年期间与天阙王朝友好往来,和平共处。
非离与师清落离开天阙王朝那天,天玄帝黎骁带着众卿亲自送行到城外。无数天阙百姓围在官道两旁,目睹天下第一相与落神的风采。
多年后,见识到那一幕的人在给下一辈人讲述天下第一相与落神的事时,禁不住会讲到这一幕,而他们讲到见到非离与师清落的时候,眼神总是飘移的,嘴里喃喃地道着:“他们啊,简直就是一对神仙眷侣啊,那样的夺目,叫人忍不住跪下膜拜……”
城门外,停驻数辆华丽的马车,除了非离与师清落外,还有同是端赐国的清月公子李赭与其未婚妻子白浅浅,以及云上国的希伯来公爵。希伯来公爵此趟的联姻纯粹是属于打酱油式的,送贝拉过来和亲,目的完成,他只身而返。
马车即将起行,师清落放下车帘,隔离了那些深深的目光,心底隐隐流淌着惆怅的心情。毕竟,她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两年,师兄,桃花哥哥,段大哥,太子殿下如今的天玄帝黎骁等他们对她照顾有加,如何半分不舍都没有?
非离本欲放下他这边的车帘,在瞧到一幕时,顿住。
他那个忠心的冷艳女护卫怔怔地抬头看着城门。
他循着望去,在看到城门上端那个淡然出尘的身影时,心下了然。
“妍椋”他淡淡道,“你可以留在天阙王朝。”
妍樯硖逡唤,回头看着她主子睿智的眼眸,她垂下头,单膝跪下:“主子,妍橹错。请主子不要赶妍樽撸妍橹丈忠于主子与小姐。”
“妍椋你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们在天阙的院落也需要有人打点。”
妍樾闹非离如此安排的用意,但是,她深知那不是她的幸福。
“多谢主子厚爱,妍榛故窃敢庾匪嬖谥髯佑胄〗闵肀撸誓死保护小姐。”妍樯钌畹赝湎卵去,坚定地说。
非离不再说什么了,放下了车帘。
在看到发呆中的少女时,手伸了过去,将她带入自己的怀里。
“不舍得?”清洌带着墨香的气息在她的耳畔缠绕,也拉回了她的神志。
师清落老老实实地点头。
“以后若是想念这里,我们可以回来。”
“真的?”师清落大眼一亮,在看到非离颔首后,灵气的眼珠子转了转,“非离,你不担心他们?你就不怕我红杏出墙么?”
非离不作声,犹自取下自己的面具。
师清落不满地拉着他的袖子,他吃醋,她愁;他不吃醋,她也不爽。难道恋爱中的女人都像她这么纠结?
“非离,你就不担心么?还是说你就吃定了我也是无非领地的人,不能爱上他们,否则会遭到天谴?”
非离放下面具,握住她的小手,完美极致的俊脸缓缓地靠近她,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慢慢地响起:“清落,你若有这苗头,不用天谴,我便是他们的天谴。”
师清落一抖。
果然是非离,占有欲强,下手又快又狠,一巴掌把她的出墙苗头拍死在摇篮里。
“你若对我不好了,或者你给我戴了‘红’帽子,我就出墙,哼,天谴他们,那你先天谴我。”小嘴不依不饶。
“我舍不得。”非离的手轻轻地抚上她撅起的小嘴,墨玉眼眸深邃如潮。
舍不得什么?师清落疑惑地望着他。
“舍不得对你不好,舍不得让你伤心,更——舍不得天谴你。所以——”一连三个舍不得让师清落心甜如饮蜜,而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极致圆满。
“所以,我只有将我的围墙扩大,让你没有出墙的机会。”她何其有幸?
遇到这般包容尊重呵护她的爱人?
“非离,你的围墙如此之宽,那我这棵红杏就勉强开在你的围墙里面吧。”她盈盈而笑。
“只是勉强?”摩挲着她高挺的小鼻子。
“不然呢?”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梨涡盛开。
“要心甘情愿,至死不渝……”印上了那两朵梨涡。
马车一路前行,却不是往端赐国的方向,他们的身后一路悄然尾随着几辆马车……

第一百七十四章
目送着各国的马车消失在城门外,江子丞与徐涵铮方转回身,一抬眼,看到一个银白的熟悉身影从城门上消失。
两人心知肚明,也没追上去,他们都是一样的,那份心情也是一样的。
信步走向马车,江子丞忽而开口问道:“涵铮,你打算与贝拉奉旨成亲?”
“嗯……”徐涵铮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我家老爷子想抱孙子想疯了,我还是打算孝顺他一次。”
“这样也好,姨夫姨母也了了一件心事。那贝拉虽然是外族人,看起来品性率真,是个不错的妻子人选。”
“你倒看得清楚。”徐涵铮轻嗤了下,“你如果喜欢,我看在表兄弟的份儿上,让给你。”
“免了,”江子丞摆手,“无福消受。”
“那我就有福享受?”徐涵铮原本懒洋洋的模样霎时改变,桃花眼眸中暗含阴霾,但迅速消失,又恢复漫不经心的模样,“一个女人而已,娶不娶都是那么回事。”
江子丞心知他的心思,也不再接话,回身上了马车。
“回师府。”对车夫吩咐道。
车欲行,一个身影潇洒地跳了上来,吓得车夫一跳。
“你跟着干嘛?不去看看你的那些小美人?”江子丞头也不抬,看着手中的书卷。
“没什么好看的,腻了。”徐涵铮嬉皮笑脸地说,“表哥,我跟你一起去小落落家里。去帮小落落整理下她的葡萄,她最喜欢吃葡萄了,等她回来,看到自己院里的葡萄开得好,一定很开心,说不定就在天阙这里呆着不走了,那我们就可以时时地看到他了……”
江子丞从书中抬头,瞥了一眼徐涵铮。方才,送行的时候,他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愣愣地看着小师妹,这会儿子倒是滔滔不绝的,那双以往成天勾女人的桃花眼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纯净。
其实,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哪里说的出“祝你幸福”“保重”之类的话?只能万般不舍地看着她离开。好在,她还会回来,不会像上次那样不知道她的归期。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苦涩变为期待,再次发了会儿呆,然后将神志拉到书卷上。而他身边的徐涵铮一直用扇子撑着下巴,不知想到什么,傻笑个不停。
行了没多久,澜沐、澜松便发觉身后的马车,他们瞧见那马车上特有的端赐国竹纹车帘时,心知这是谁。
对视了一下,两辆马车在一个岔口处分开而行,多年的默契在这一刻展示。后面的马车加快了速度,在行到岔口处时,停了下来。
“公子,他们的马车分道走了,我们现在走哪一条路?”端赐语唧唧呱呱地响起。
车帘被掀开,一个如清月般的年轻俊俏公子走下了马车,正是李赭。他看了看两道,一时也不知作何主意。这时,一个身着华服的少女下了马车,走到他身边,心里知道他的目的,出言建议道:“要不,我们分开走,一人跟一辆马车?”
李赭看了她一眼,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多谢白小姐建议,无须麻烦,请上马车。”很高贵标准的班家风范,只是透着那么一股子疏离。
白浅浅面色微红,欠身行礼:“浅浅多言了,请李公子见谅。”遂转身上了马车。
李赭望着两条道路,许久,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也上了马车。
“回竹君都。”
甩开李赭的马车,澜松与澜沐驾的马车在下一个城镇汇合,期间,尹书文见师清落的马车不在身边,几次要离开去找她,被武功略胜一筹的澜松给用暴力镇压了下来。
马车行了好些天,师清落才发现,他们去的不是竹君都的方向,心里诧异,问澜沐澜松,他们要么不是去打野味,要么就是去驾车;问妍椋妍橐惨Ы粞拦夭凰担晃史抢耄非离却笑笑说要给她一个惊喜。师清落只好按下心头疑惑,跟着他们走。
等到到了非离所说的地方时,师清落果然是又惊又喜。
原来,他们到的地方是圣药谷。
自从从悬崖上跳下来后,她就没有回来过。时间一晃五年六过去了,圣药谷也不是她最后见到的修罗场般的模样,像她刚来的时候,到处种满了葱葱翠竹,竹林掩映下,几排竹屋若隐若现。依稀还能看见升起的袅袅白烟。
非离牵着惊喜四处看的师清落,朝那竹屋走出,后面跟着同样惊喜的尹书文。而这种惊喜在看到从竹屋里走出来的两个熟悉的身影时,变为不可置信。
因为,他们居然是谷主尹骁飞和谷主夫人。
二人看到尹书文,震惊的同时,一起奔过来,三人抱在一起激动地痛哭。
在他们相聚的间档,非离对师清落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非离的母亲原本是端赐国的最受宠的三公主,尹骁飞是她的下臣,在非离父亲母亲去世后,奉命在这里守护他们的灵位。
云上国的女王派人来袭击圣药谷时,他们为了保护非离父母的灵位,无法顾及,让他们血洗了圣药谷。他们也受了很严重的伤,养了许久才养好,随后,在这里开始重建圣药谷。
几年后,圣药谷慢慢地恢复到师清落现在看到的样子。现在,谷中居住的是那次他们救下来的谷民,可惜,蓉儿的父母没能抢救回来。
在圣药谷小住了几天,非离与师清落打算启程回端赐国,非离已经选好了成亲的日子,就在下个月初八,一个极好的日子。
临行前,安抚尹书文费了番周折,他很想留下来与他的父母在一起,但是,更想的是与师清落一起。最终,还是师清落说服了他。
离开圣药谷,师清落还想起那天安慰尹书文的情形。
他苦苦地哀求她:“师姐姐,让我跟你一起好不好?我知道我杀了很多人,配不上你,也没有实现当初的诺言,骑着高头大马,八抬大轿迎娶你。你嫁给夫子,是对的。但是,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我现在可以保护你,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书文,你还是好好的留在这里,你念力很强大,可以保护你的父母和这里的谷民,以后,我还要把我父母的灵位迁过来,到时这个任务就落在你的身上了,我相信你能做好的,是不是?”
尹书文迟疑地点点头,眼中尽是不舍:“但是,师姐姐,那样我就很难见到你了……”
“我每年都会回来的,这里就是我的娘家。你们就是我的亲人……”
……
尹书文是被她劝服了,可是,在她走的时候送了她一程又一程,想起他宝贝似的珍藏着她送给他的那个已经掉了线起了毛的维尼荷包,师清落轻轻地叹了口气,她何尝不知道他对她不单纯的情意,所以,才不让他跟着。再者,他身上太重的戾气了,也只能在安静的地方,让他的父母慢慢地帮他化解了。
想起他与承烨王相似的面容,她便问起了非离,果然不出所料,谷主夫人与大妃是姐妹。再次感叹了下,两姐妹真是截然不同,一个那么妖媚绝世,一个却是那么温柔贤淑。
回到端赐国,师清落开始忙碌起来,原因无他。该死的端赐国规矩——端赐国贵族成亲,其命妇需要进宫接受尚宫的礼仪培训。她是承烨王五年前封的一品夫人,更是不能例外。
进宫培训也就罢了,她和非离还不能见面,端赐国的成亲仪式同天阙王朝一样,婚礼前,男女双方不能见面,否则不吉利。
为了顺利的结婚,师清落忍了。每天咬牙训练仪态,只有在蓉儿来的时候,她才能稍稍地舒了口气。蓉儿亲自为她按摩,让她舒服的不行,每天都眼巴巴地盼着蓉儿过来。
于是乎,国礼宫经常传出这样的娇吟声。
“这边……上边……在深一点……对了,就是这个位置……啊……重点儿……再重点……哇……好舒服啊……”
候在国礼宫外面的女侍们听了面红不已,这么美妙的声音……女人听了也暧昧啊!
有一次,李赭、严政昶和也已经长成翩翩美男的少彦君路过国礼宫,见众女侍一幅面红耳赤的模样,心下好奇,忍不住跨了进去,听到里面的娇吟声,当即一个个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
严政昶最先听出那声音是发自谁口,全身热血沸腾激情澎湃后,又如打翻醋坛子,酸涩不已。随即想起,他们几个刚刚与丞相大人告别,这速度不可能那么快。那么,那野男人是哪个?
脑门一热,他首先冲上前一脚踹开宫门。
众女侍目瞪口呆。这竹君都的第一美男严大人怎么突然如此粗暴了?
严政昶与李赭少彦君他们也目瞪口呆,瞪着眼,看着那个没有形象趴在软榻上奴役着他们王上宠妃的少女。
“嗨,你们好!”师清落也不调整自己难看的趴姿和已经乱七八糟的发丝,冲着门外三个呆住的少年美男挥挥小爪子。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一阵尴尬后,三人向蓉儿行礼,虽然蓉儿以前是他们的同窗,但是她现在身份不同,是王上的宠妃,礼节上还是得遵守。
起身的时候,一致恨恨地又带点好笑与无奈的神情瞪着那个大刺刺承受他们行礼的少女。
“你们怎么闯进来了?你们可知这地方不能擅闯?”蓉儿也做足了夫人派头。
“下官知罪,请娘娘责罚。”三人异口同声地道。
“嗯,确实该罚。”蓉儿点头严肃地说,思索了下,道,“那就罚你们将这国礼宫的杂草清理干净吧。”
“下官认罚。”三人齐咬牙。
看着那个偷笑的少女,少彦君气得毫无形象地冲她直翻琉璃一样的眼珠子,这个家伙,跟在竹源学堂一样,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虽然她是女的,他也一样讨厌她,亏他前几天看到多年不见的她还有些激动,那肯定是错觉,肯定是!
看到少彦君气得翻白眼的模样,师清落更乐了,玩心一起,冲他做了个鬼脸。那模样把少彦君气得白玉般的脸都红了,而严政昶与李赭却是憋着笑,眼神极为柔和。
“好了,你们下去吧。”蓉儿一挥手道,脸上也是憋着笑的,她也一眼瞄到了师清落的那个鬼脸。
他们仨一出门,少彦君就忍不住气道:“让本君拔草,本君母后在的时候还未让本君做过这事。哼,那讨厌的家伙还笑本君,这姐妹俩是一丘之貉……”
“正好,我觉得这里的草长得太长了,拔了更好。”严政昶正色道。
“嗯,我也觉得。”李赭点头赞同。
少彦君瞪着两人,这两人怎么了?罚他们去拔草,他们还这么兴奋?
随后的两天,他恍然大悟,原来,在国礼宫拔草可以看到那个讨厌的家伙啊。嗯,是很爽,尤其是听到她被提调尚宫折磨得哀叫连连,像小猫一样撒娇讨好的时候,这种爽就更明显了。
你也有求饶的时候。他笑得开心,手下拔草的动作越发的慢了,他要多听听她讨饶的声音,这感觉极妙!
再看看严政昶与李赭,他们俩居然是一脸心疼的表情,不屑地冷哼一声,心疼那家伙,有什么好心疼的?轮到他们心疼吗?该心疼也是丞相大人……
师清落在国礼宫受着礼仪的“酷刑”的同时,张灯结彩的丞相府上下是一片无形的飒飒冷风。原因很简单,他们的主子已经多日没有见到他们的未来主母,已经开始焦躁了。
按理说,他们的主子是不顾忌那些世俗的规矩。可他偏偏还是遵守着那个不见面的习俗,弄得自己饱受相思之苦。
七八天没见了,也确实难熬啊。
站在书房门口的澜沐与澜松面对面地无声感叹下,连他们都有些想念小姐在时,主子那和煦如春风般的心情了。
感叹的同时,他们看到了澜枫步履匆匆地走来,手里拿着一个用黄绸步包裹着的方形东西,两人不由诧异。等澜枫走近,便问道:“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是天阙王朝杏贵妃送给小姐的新婚贺礼。小姐不在,先给主子。”
“哦。”
澜枫拿着东西走了进去,他们恍如神人般的主子正坐在书桌前看公文,待他走到跟前,才发现他们的主子正在出神,他连唤几声,都没有听见,不得不提高声音。
“主子!”
非离轻皱了下眉头,并未抬头,淡淡地道:“何事?”
澜枫赶紧低下头,把手中的包着黄绸方形东西递过去:“主子,这是天阙王朝送给小姐的贺礼。”
非离伸手,两人一个低着头,一个心不在焉,结果,一时没接稳,那方形东西一下子掉到地上,澜枫赶紧弯腰去拾,却一下子僵住。
那被摔得黄绸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的物体,是几本书,最上面的那本书面上赫然写着:“驭夫三十八式。”
非离见没动静,将目光从桌前的公文上移开,落到地上,看清了那上面的字体时,完美的脸上神色不变,只是,握着公文的手收紧了几分。
“递过来。”他淡淡地说。
澜枫俊脸微红,迅速地拾起地上的书,快速地递给非离。
非离接过书,一页一页翻起来,澜枫脸红过后,也好奇偷偷瞄了几眼,起初还以为是什么念力招式,可是,这上面的男女都没穿衣服,而且那动作……轰!澜枫的脸如火般起来。
“你先下去吧。”非离头也不抬地说,“这贺礼先别告诉小姐。”
“是,主子。”澜枫退了出去。
守在门口的澜松澜沐见他出来,立刻围上来问:“送的是何礼物?”
“书。”
“什么书?”
“额……教育方面的。”这样说没错吧。
“哦。”两人恍然,随即又诧异地看着他红红的脸,“你怎么脸那么红?”
“……热的。”
两人仰天,刮了那么大风的傍晚,还真有点热啊。
非离淡定地、仔细地将孟杏子送来的几本书研究完了。然后,握着书,又开始出神,那墨玉的眼眸中翻滚着幽深情愫。
孟杏子怎么也没想到,她送给师清落的礼物落到非离的手里,她最初的目的没达到,反而害得师清落洞房花烛夜被“驭”的极惨。
端赐承烨十一年,七月十五,天气晴朗,宜嫁娶。
这一天,端赐国举国欢庆,他们人人敬仰的非离丞相终于在五年后迎娶他的妻子师清落。人们在他们必经的路上准备好了鲜花与彩色碎纸,等他们经过的时候洒下。
这一天,他们的非离丞相换上了一身红色的喜服,骑在高大的骏马上,后面跟着的是他的几个同样俊美不凡的侍卫。带着银质面具的非离看不清面上的表情,只是那自然弯起的如花朵般的红唇和墨色柔和的眼眸显示出他极好的心情,也让众人感觉,他们高高在上的如神君般的非离丞相并不是他们想的如明月般那么高不可攀。
迎亲的队伍先去王宫迎接新娘,然后经过主官道去神庙拜天地之神,再回到王宫,因为非离的崇高地位,他们的婚礼由承烨王亲自在国礼宫举行。
一大早,师清落被女侍们七手八脚地从床上挖了起来,然后,拥进了一大批贵族命妇,参拜后,她们开始行动起来。有的为她整理头饰,有的为她化新娘妆容,有的为她整理嫁衣……
在众多陌生的贵族命妇中,师清落突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紫月山庄大小姐予轩君的夫人沈颖慈。与五年前相比,她已经完完全全的是个贵族少妇了,丰腴而贵气。她正在为她整理嫁衣,她的手轻柔而小心,然眼中的神情却是复杂的,尤其在亲自为师清落穿上嫁衣的时候。
师清落看着低垂着头为她整理嫁衣的沈颖慈,忽而笑着用天阙语问:“柳夫人,这些年可好?”
沈颖慈的手一顿,却依旧没有抬头,轻轻地回话:“谢丞相夫人关心,妾身很好。”
“可有孩子?”
“回丞相夫人,妾身已经三岁了,是个女孩。”
“恭喜啊,来日,我将备上礼物送于令爱。”
“多谢丞相夫人。”
两人的对话很短暂,师清落并非小鸡肚肠因为她曾经挂念过非离而对她逼问,只是在想非离为予轩君沈颖慈做主许了婚姻,他们是否幸福,是否会责怪记恨于非离。这番试探,她心底微微放了心,起码,她没有听出沈颖慈话语中的怨意——虽然,也听不出她对予轩君有多少爱意。
折腾了数个小时,终于一切准备就绪。
一阵炮响后,宫门被打开,带头走进一个身长玉立的身影,这是前来引她出门的礼仪官。
那礼仪官慢慢走出,戴着半边红色面纱的师清落对来人微微一笑,那水晶般的大眼弯成了两道月亮,眸子光芒如水般晶亮,也晃晕了来人的眼。
来人正是旧相识——温雅如樱的予轩君。
予轩君迅速地低下头,偏过身子,道:“丞相夫人,吉时已到,请——”
师清落再次对他微微一笑,以完美的礼仪朝外走去。予轩君跟了上去,宫门外,奏乐声响起。
在如此热闹的场合中,没人听出予轩君方才话语中的颤抖,也没人看到他在看到师清落对他微笑一刹那,眼中的惊艳与灼亮的神采,更没人注意到他走在师清落侧边时内心复杂的情愫。
那一身红衣惊艳绝俗的人儿,从来都不是他可以肖想的。他唯有压下所有的心思,带着她走向她的幸福。
一步一步的向殿外走去,宫门口,早已站着同样红衣的非离。看到众人中那个熟悉的身着喜服的人儿慢慢向他走来,他内心的紧张、激动、思念顿时消散,思绪也变为空白,天地之间,唯有那个红衣的人儿。
近了,
近了,
近了,
却感觉还是太慢,略嫌急促地向前走了两步,迎上自己的新娘。随后的迎亲队伍中散发的阵阵善意的笑声已经听不见了,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蒙着红色面纱的可人儿。
端赐国的喜服,她穿起来美到极致。雪白的里衫上面罩着大红的十二单衣,用的是最上等的织云锦,仿佛将天上的云彩都洒在她的单衣上,华丽而传统的新娘发饰,樱红的额饰点缀在她雪白的额头上,白的似雪,红的如樱。
最美的是她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似喜带羞,半遮半掩,长长的睫毛如蝴蝶般,在她眨眼的时候,仿佛是开在人心头的花朵,美不胜收。
非离挪不开视线,墨玉的眼睛紧紧地锁着他的新娘。
这是他的妻子,是他生生世世要相随的人儿,今天,终于能拥有她,能昭告天下,她,师清落,是他非离的唯一的妻子。
费了好大的劲才按住激烈跳动的心,上前。师清落抬头,盈盈如水的眼睛中既有羞涩也有喜悦,还有激动。
他执起她的手,十指交缠。
她回握住他的手,温柔坚定。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眼中无声地诉说,她读懂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亦回之。
喜庆的奏乐声再次响起。
礼仪官予轩君上前引路,非离紧紧地牵着他的新娘,向华丽的大红六驾牛车走去。
主官道两旁,早已经挤满了观礼的百姓,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张望着。待听到哒哒的牛车声时,全场欢呼起来。
“恭喜丞相!贺喜丞相!”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连绵不绝的道贺声伴着牛车一路响起,声音震耳欲聋,充满真心祝福七色的鲜花和五色的彩纸洒满了华丽的牛车,洒满了一路的官道。
师清落惊呆了,她何曾想过自己的婚礼会如此的盛大?她知道这不是非离刻意安排的,完完全全是百姓自发组织起来的。
坐上牛车一路行来,每个百姓的手中都挎着竹篮,竹篮里都是鲜花,在洒向他们牛车的时候,他们的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喜悦,他们的声音是那么的洪亮。
她知道非离在端赐国的地位非凡,受人爱戴。却不想他会如此受人爱戴。她想起了小时候学过的课文《十里长街送总理》,此时想起那篇课文可能有些不妥,但是她实在无法表达震撼。
她转过头去,看着身边的如神君般的男子,这样受尽万人敬仰的男子啊,是她的丈夫,是她与之偕老的人。心中顿时涌起浓浓的自豪感。
感觉到师清落的目光,非离转过头看,看到她眼中灼亮的神采,里面盛满了掩饰不住的爱意,璀璨如星子,动人极致。他心头一紧,一时情难自禁,俯身轻轻吻上了她的眼睛。
夹道两旁的沸腾声音一下静止,又再次达到最高点。
众人兴奋地高呼着:“祝丞相新婚万福,早生贵子。”
连绵不绝,如波浪般延续开来。
蒙着半边红纱巾的师清落脸一下子红了,低头没好意思再对两旁的人微笑了。她的脸皮,有时候还是挺薄的,不像某人,越来越厚脸皮了……
牛车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来到了神庙,拜完天地之神,又顺着官道返回王宫之中。
国礼宫已经聚满了官员,待看到两个新人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口时,都拥上前去道贺。
折腾了快一整天了,师清落这时已经有些疲惫了。但是还是打起精神与非离一道回谢。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不多时,承烨王到来。五年的时间,昔日沉稳的少年帝王,如今越发的成熟,举手投足一派威严。师清落之前还觉得他与尹书文相似,现在,发现两人完全不同。截然不同的环境,造成外貌气质的变化。
众人行完参拜礼后,承烨王走到非离与师清落面前,乌黑的眼眸中是浓浓的喜意。他对非离与师清落一鞠躬:“恭喜夫子,学生能有幸成为夫子的主婚人,实在欢喜。”
“王上主婚乃非离的福气。”非离伸手去扶承烨王,淡淡的声音中含着一丝温和。
承烨王起身,目光落到非离身边的师清落身上,沉稳的脸上一片笑意:“恭喜小师娘,多年不见,你一点都没变。”
蒙着红纱的师清落微微一笑:“谢王上。”
吉时到了,承烨王在礼仪官予轩君的引领下,开始主持婚礼。
众人睁大眼睛,羡慕而真诚地看着那对如谪仙般天造地设的新人。
唯有几人神情怔怔,落寞而酸涩。
“情开初识卿,卿已属良人……”李赭喃喃地低语。初始她,误为他。知他是她,她已属他。若能重来,若她以“她”先他而遇他,那么如今站在她身边的会不会就是他呢……
他的声音传到严政昶的耳里,严政昶一声冷哼:“如果师落爱上的不是丞相,她不会属于你。”
“不属于我难道属于你不成?”酸涩中的李赭忍不住反唇相讥,平日良好的班家风范全无。
“丞相我是比不过,但是——你——别说你有了和亲的天阙女子,即使没有……”严政昶如秋水般的眸子中闪着沉意,“没有也休想……”
“你们至于吗?”少彦君的声音插了进来,高傲的仰着下巴,“那个讨厌的家伙又什么好的?看你们一个个失魂落魄的样子……”
“至于!”两人齐声道,对视,又各自偏开头。然后,目光再次落到已经行完礼的身着红色十二单衣美丽绝俗的师清落身上。
怎么不至于啊?她是他们少年时代最美丽的回忆,是贯穿他们成长期间最美好的梦,是他们最初的念想,也是永生无法忘记与得到的念想……
礼毕,婚宴开始。稍坐片刻,文武百官纷纷前来敬酒,澜沐澜松本想替非离喝,但是,非离却止住他们,一一喝下前来敬的酒。
澜沐澜松心底叹了口气,只怪他们昨天多言了一句:“婚礼上的敬的酒都要新郎亲自喝下,否则不吉利。”
看如此多的文武百官,一人一杯,他们主子酒量再好,洞房花烛夜也给毁了。
师清落不用喝酒的,看着这么多人来敬酒,她心里担忧,悄悄拉拉非离,轻声道:“非离,你少喝点,别喝醉了。”
非离回过头来,墨玉的眼灼亮,红唇弯起:“好,为夫听娘子的话。”转头对主座上的承烨王微微一点头,承烨王会意,笑着颔首。
“好了,众位卿家,时候已经不早了,别误了丞相的良辰夜。都散去吧。”
众官收回酒杯,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来。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暧昧。
牛车哒哒,载着新人离宫而去。
文武百官早已散去,然,还有两个摇摇晃晃的身影相互扶着站在原地,目送牛车直至消失不见。还愣了许久,两人踉跄地转身,看到一个红衣一闪而过,怀疑自己眼花。揉揉眼,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啊?
“喝多了……”李赭喃喃地道,“怎么会是予轩君呢,他这个时候……应该早就回家了……”
月光光,晶亮亮。
调皮的月光在微风的吹拂下,跳过红彩雕花窗户,投入到喜房之中。
此时,红纱帐中,一件一件的衣服如片片云霞轻轻飘落,落在低塌的一大一小的红色绣鞋上。
帐内,只着里衣的师清落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这是她与非离新婚之夜,也是即将经历人生第一次的夜晚。此时,她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清落,睁开眼,看看我。”好听诱人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清冽的气息中夹着淡淡的酒香,缠绕在她鼻下边,只轻嗅一口仿佛就醉了。
“不要……”娇娇软软的声音,不是刻意放软,而是真的心醉了,闻着气息就醉了,那如果抬头对上非离那绝色的天人容颜,她保不住主动地扑上去。
“呵呵……”低低的笑声,伴着轻盈的吻,一个一个的落在她的脸上,高挺的鼻子上,小巧的下巴上,最后,是红润的小嘴上。轻吸慢吮,逐渐加重力道,探入她的口中,缠住她香甜的小舌,如同品尝世上最美味的点心般,缠绵,狂热。
他手上也在不安分地动作着,探过里衣,轻轻揉捏她不盈一握的小腰,慢慢地探上,覆上她的柔软,力道轻柔,动作有些生涩,却让师清落浑身像着了火一般。身体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酥软,无力,含着莫名的渴望。她忍不住环住非离的脖子,凑近他,身体伴着他的动作而颤抖。
非离忽然停下来,微微的喘气,清冷墨玉的眼眸已经染上了浓浓的情欲,他双手捧着师清落嫣红的小脸,耐心而低哑地道:“清落,别怕,我……会很温柔……”
“非离……”师清落颤颤地睁开眼睛,他眼中浓烈的欲望让她心底的紧张加重了几分,“非离,你……你不是说我……我还小么……”
轻笑了一声,一只手划到她高挺的柔软上,覆住。
“其实,也不小……”
“可是……”师清落不敢看他,脸发烧的厉害,她不是肖想非离很久了么,怎么到了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她如此胆小了?
“清落,我……控制不住了……”看着她娇美的小脸,羞涩躲闪的长长睫毛,颤颤等着他采撷的小嘴,非离感觉自己所有的血液都冲向一处。
强忍着奔涌的欲望,他褪去她身上最后一层遮蔽。
脚慢慢地被抬起,脚踝处传来湿热的感觉,师清落心里一酥,抬眼,看见非离正摩挲着她脚踝处那天生的蝴蝶型胎记。
“清落……”非离看着他,乌黑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五官完美,衣衫凌乱,露出精壮的胸膛,整个人仿佛诱人下地狱的曼莎朱华,妖冶极致,魅惑极致。“这胎记真美!”
低下头,再次在那蝴蝶胎记上印上一吻。
“别……非离……”她没洗脚啊,还走了一整天,来不及洗澡就被非离抱上了床。非离他……不嫌脏么?
“我父亲曾预言说,身上有蝴蝶胎记的女子将是我的一大劫,或者,我是她的劫。清落,我原本是不信的。可是,在看到你身上的胎记时,我不得不信。害怕你会因为我而遇到劫难,又不舍得你让你离开我身边,所以将泪链给送你。幸好劫是发生在我身上。”非离摸着那蝴蝶胎记。
师清落一怔,难怪,非离第一次看到她脚上胎记时,那神情是如此复杂,原来其中还有这么一出,可是,非离,却从来没跟她说。她是他的劫啊,她让他受了五年的天谴之苦,然而他却因为劫发生在他身上而庆幸。
非离,非离。
他是如此爱她,她还有什么理由紧张害怕即将到来的第一次呢?
起身,猛然扑了到他怀里。
“非离,我爱你!”主动而炽热的吻印上了他的唇。
非离反应过来,猛然将师清落压到在床上。
“清落,我也爱你。”轻喘着气,再次敷上她的唇,不再顾忌,倾其所有去恣意的怜爱身下的人儿,平日高贵淡漠的神君化为奔涌下山的豹子,疯狂,野蛮,仿佛要吞噬她一般。
师清落再也无力挣扎,承受着他的热情,承受着身上的痛楚与快感……
喜房外,三道挺拔的人影如松般直直地站着。一个纤细而又健美的身影快速的飞过来,瞟了他们三个一眼,语气凉凉:“你们不去歇息?”
“不去。”三人齐声而又小声地说。
“今天是主子小姐的新婚夜。”语气越发凉了。
“我们知道,担心有人趁虚而入,所有才守着。”正经的语气,打死也不承认,里面含着好奇的听墙角心理。
不再说话了,纤细健美的身影也守在门外。她可知道有多少人觊觎着他们小姐,保不准会在这个非常时期趁虚而入。
不多时,喜房里传来细细说话声。
“好痛……非离……停……停下来……”娇弱的声音,楚楚可怜,却是勾魂极致。
“……清落……对……对不起……”低哑中夹着怪异的痛苦,性感到极致。
停息了一会儿,里面又传来娇吟中夹着性感的低吼声,销魂,令听者血脉贲张。
门外的四人僵直着身体,借着月色,还可以看到彼此脸上的红色。
终于,半时辰过去了,里面的声音停止了,四人松了口气。然而,他们高兴得太早了,一柱香后,里面又响起他们主子那如珠玉相击般好听的声音。
“清落,我还想……”
“不要了……非离……我又累……又痛。我们……睡好不好?”倦怠无比。
“好,等下就睡……”暗哑性感。
“不,唔……”
里面令人耳红心跳的声音再次响起,妍檠蘩龅牧成瞎易藕煸危匆匆地头也不抬地对他们仨说:“你们守着吧,我去给小姐准备洗澡水。”咻的一声,消失的不见人影。
接下来,他们仨由原先的好奇,到面红耳赤,到镇定,到淡定,然后到吃惊,最后到敬仰。
“呜呜……呜呜……呜呜……”奄奄一息的抽噎声。
“清落……乖……一会儿就好。”愈战愈勇。
他们的主子真不是一般人啊,连洞房都比别人的时间长。
三人仰头看着挂在树梢上的太阳,不由得感叹。
一连三天,他们几个都没看到师清落的人,吃饭,洗澡水都是叫妍樗徒去。他们偷偷地瞄了一下里面想看看小姐的状态,但是,除了垂下来严严实实的红绣帐,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到了第四天,他们的主子出来了,这三天来的“战斗”,他们的主子不但没有半点疲惫,反而容光焕发,神采逼人,恍如天神临世,俊美到令他们不敢抬头看。
他们的主子吩咐了下他们准备回无非领地的事宜,随即,又进去房中。
等他们一切准备就绪,等了好久,才看到他们的主子抱着三日不见的小姐从房中走出来,他们正要上前参拜,发现,他们的小姐正歪在他们主子的怀里,睡得香甜无比,甜美无比,唯有那眼底的青晕显示她这几天的没有睡好。
摇摇晃晃了一路,师清落方从睡梦中睁开眼。抬眼,便看到正在她身上揩油偷香的新竞夫君,心底一阵无力,不知是从哪里看到一句话,说是禁欲很久的男人一旦打开了欲望,那便是如黄河奔流,滔滔不绝。这三天来,非离的表现深深地说明了这一点。精力十足不说,还花样百出,她恨死杏子了,送的那些书完全是便宜了面前的“饿狼”,她被折腾的几乎都要散架了。
无力再去推开这个食髓知味的男人,转头发现自己正在摇晃的马车上,懒懒地问:“夫君大人,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听到她这如此自然的称呼,正在偷香的非离动作一停,然后,猛然覆上她的唇,一阵窒息的亲吻后,他低哑地道:“清落,为夫想再听听你叫叫为夫。”
师清落娇嗔了一眼,又叫了几声,哄得非离那双墨玉的眸子光彩亮人,喜悦异常。他将她拥进怀里,一边替她按摩酸痛的全身,一边回答她:“去度蜜月。”
师清落一下子遄×耍骸胺蚓大人,你怎么知道度蜜月这个词?难道端赐国也有度蜜月?”
“呵呵,我的娘子,你忘记你曾在我昏迷时说过你那边的习俗了?我都听见了,只是那时没办法醒来回应。”忙里偷闲在她脸上香一个。
“哦,原来这样啊。”师清落恍然,又问,“那我们去哪里度蜜月啊?”
“去无非领地。”
“无非领地是什么地方啊?据说是仙境一样的地方,夫君大人,有多仙境呢?莫不是仙人居住的地方吧?”
“呵呵,娘子,等你去了就知道了,不会让你失望。”
“那你先跟我讲讲嘛。”
“不讲——除非,你亲亲我。”
……
“非离,有人没有说过,你越来越无赖了,气质啊,你的神君气质啊,黄鹤一去不复返了……”痛心疾首。
“娘子,为夫不是神君,是你的夫君。”淡定平静。
……
马车前澜沐澜松对视,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澜沐再次举起鞭子,“驾——”一声高喝。
阳光灿烂,天朗气清,碧蓝的天空下,马车的速度加快,载着他们向那个美丽的地方驶去……

尾声
天阙王朝在天玄帝的统治下,逐步稳定发展,一派和平景象。与端赐国、云上国也是和平往来,三国之间暂无过大的纷争。
天阙四年,天玄帝纳端赐国逐云郡主为妃,同年,逐云郡主为天玄帝诞下第十个皇子。
在接受完众百官的恭贺之后,天玄帝与天阙宰相一同走向御书房。进入御书房后,屏退了左右。
天玄帝一边揉着微微发涨的太阳穴一边对宰相道:“子丞,这里没有外人,不用太拘礼,你坐下说话吧。”
“谢皇上。”宰相江子丞稍稍欠身,撩起衣襟坐了下来,看到天玄帝深邃眉宇间难掩的倦色,不由关切道,“皇上,是不是极累?要不要微臣开些药给皇上?”
天玄帝黎骁摆摆手:“不必了。”停了下,忽而抬起凤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子丞:“子丞,你若能娶亲,或者劝服一心研究乐谱的七皇弟娶亲,这便是对朕的一个极大的帮助了。”
“皇上,微臣已娶亲,多年前便娶了。”温和如玉的宰相从容镇定地回答。
“子丞,”黎骁微愣,“你明知道她现在是……”
“皇上,我觉得这样很好。”江子丞微微一笑,“她在我心底就是这样的地位。再说,她两年回来一次,比起当年不知归期要好上多少。”
“你这样会没有子嗣……”黎骁凤眸眼中复杂。
“皇上,若小师妹有了子女我等会当作亲生骨肉。我是大干爹,墨是二干爹,喻是三干爹,我们都跟小师妹把位置排好了。”江子丞眼中闪着亮光,整个人看来越发的俊美。
“涵铮呢?”
“他有儿子,小师妹不许他跟着抢。”
“呵呵,你们几个这样也不错,”黎骁轻笑起来,继而难得的抱怨道,“倒是苦了朕,让朕为你们圆场不说,还得把这些女人一一的纳入后宫中,这后宫几乎乱了,女人,真是不省事……”
听到一贯冷峻的君王如同孩子般的怨言,江子丞的脸上出现一抹笑意:“真是辛苦皇上了!”
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江子丞嘴角的幅度加大,温淡的眼中如同浮光跃金,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的温柔。
黎骁眉头一挑,又来了,这么些年了,看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谁。
“又想到她什么了?”
“微臣不敢说。此话有些大逆不道。”江子丞的嘴角仍噙着笑意。
“朕不介意。”
江子丞轻咳了下:“那微臣就说了。微臣想到一句戏话:当皇帝有什么好的?为百姓做牛,为女人做马。”
“为女人做马?”疑惑。
再次轻咳了下,道:“传宗接代的……咳……种马……”嘴角的笑意已是掩饰不住。
黎骁冷峻的脸顿时僵住了,半响,从口中溢出几个字:“这个小丫头……”
御书房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尖细的太监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皇上,江侯府派人有紧急口信传给宰相大人。”
“说。”黎骁又恢复了冷峻的君王风范。
“候爷说小姐已经回府,请宰相大人速速回府。”
江子丞一震,随即俊美的眼中露出狂喜的神情,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急切地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才响起,连忙转身行礼:“皇上,如果没事,微臣先行退下了。”
“去吧。”黎骁一挥手。
江子丞迅速地打开御书房的门,一出门,便用念力快速地离宫而去,留下一阵旋风,让门口报信的小太监几乎站不稳。
小太监稳住身子后,目瞪口呆地望着只剩下个淡银色小点的影子,乖乖,一向镇定的宰相大人怎么像刚刚在路上遇到的徐大公子一样,听到江侯府的小姐回了,跑得这么快。话说回来了,宰相大人不是独子么?那江侯府何时有了小姐了?
小太监一边嘀咕着,一边转身,与人撞了个满怀,抬头看到竟是淡然出尘的喻亲王殿下,吓得腿一下子弯了下去,还没喊出声,却被喻亲王一把抓住:“你刚刚说什么?什么江侯府的小姐?”
“回……回喻亲王殿下,是……是候爷派……派人传话来,说……说江侯府的小姐回……回来……”结结巴巴的话还未说完,面前淡雅如仙的喻亲王殿下如同刚刚宰相大人一样,迅速地消失在他面前。
小太监半天才回过神来,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太监摇摇头,百思不得其解。俯下身子拾起喻亲王散落在地上的曲谱。起身时,无意中,眼光撇到开着御书房内,一下又愣住。
他们英明冷峻的天玄帝陛下竟然坐在书桌前怔怔发呆。英俊的脸上有时浮现微笑的表情,有时又皱起眉头,有时又有些咬牙切齿……到最后,都化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无限怅惘!
这样也是好的,他们都不愿娶亲,没有子嗣,就不会有外戚专权的现象出现,对他的王位、他的王权就少了一份威胁。
想起那年的点花亲,江子丞花笺上的话:“谁记当年翠黛颦,一生一世一双人,若不是师清落,下官愿终身不娶。”
那个远赴边关的三皇弟,四年前,他的势力足与他抗衡,但是,为了救娴妃,为了救那个少女,他放弃了王位的争夺,在父皇面前承诺誓死效忠新帝,终身不娶。但是,谁又能说他不幸呢?
而他自己,又真正的幸福吗?
耳畔总是想起父皇说的那句话:“有些人,注定是得不到,注定是要刻在心底一辈子,永远忘不了的。”
凤眸深邃如海,掩去所有的情绪。
年轻的帝王拿起桌上的毛笔,那深邃的凤眸紧盯着白色的宣纸,许久,才落下笔来。
放下笔,年轻的帝王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精致的镂空窗户。深邃的凤眸看着窗外的绿乔树,微微出神。
窗外,一阵风吹进来,将桌上刚刚写好字的宣纸吹到地上,御书房外呆呆立着的小太监一眼瞅到上面的几个苍劲而柔情的大字:
“谁记当年翠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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