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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杆匪王老五》(实体版全本)作者:潘运明

第一章
第一章

  1、坐穿牢底

  正值伏里天气,吃过早饭,白炽的太阳就悬挂中天了,地面的热浪与昨天晚上还没退去的热流再次媾合,如烧透的了老窑,如炕鸡娃的暖房,汹涌翻滚,山水树木仿佛熔化成了岩浆泥石,软软的轻轻的在山上山下流动,丝丝缕缕缠绕在人和牲口身上,窒息的热浪扑打着豫西山地的生灵万物。

  在青草岭马道村外一条蚰蜒小路旁边,有一块三角形田地,脖子上套着牛夹脖儿的头老脚?赃昕赃暝谇懊嫘薪,如碗状的铁蹄踏在泥土上,留下一串串深深的泥坑。光着黑炭般脊背的中年汉子王老大正弓腰撅屁股,一手扶犁、一手执鞭,行进在海浪似的新翻的泥土地上。

  “喔住!喔住!”每到地头,王老大都会把牛叫住,他和牛一起停下来歇会儿,剩下的就是随着牛的快慢,眼神专注地瞄地沟,以防犁过的泥土夹生或弯曲,给种植带来不便。

  太阳光如同放在火焰上炙烤过的一根根银针,扎刺着他那紫铜色的脊背,黑油般的汗水如小溪在他那微微驼背的脊梁沟里涌流。流水般的日子,在他那张瘦骨棱棱的脸上凿刻得如同粗砾的砂石,褐色的面皮皱皱折折围裹着五官,只有浓密的胡子像煤堆里的葛巴草风长起来,几乎把眉毛胡须都埋没了,浓密的头发上沾着尘垢和草叶,刚过而立之年的他看上去像个六十岁开外的老头儿。

  天将中午,骄阳炙人,酷热的空气发挥着极致的热力。甩在闷热气流里的鞭梢,像放屁一样没有了原来的脆声,老脚5钠ü缮贤黄鹆说赖郎液郏也许是催逼得太紧,生来就慢慢吞吞的老脚8喜涣颂耍嘴和鼻孔争抢着喷出的热流白雾般呼呼向外窜,声音则如狂风吹着木桶,细细密密的犁铧翻过的泥土如海涛翻腾,如丛林滚动汹涌……

  “叭勾!叭勾!”

  乡间一幅宁静的图画突然被远处传来的枪声打乱,青草岭山凹里飞出的两声冷枪,把地头几棵树上的鸟雀惊飞得无影无踪。

  正扶着犁把儿专心犁地的王老大并没有在意,他用脏兮兮的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心想谁甩出的鞭梢声像他娘的放个瞎屁。“喔住!”王老大一甩撇绳,老脚=拥矫令把头调了回来,正要挪步向前,小路上过来一队散兵,歪戴帽子,倒背长枪。

  “老头儿,站住,先别犁地!”几个兵乍乎道,同时在官道上有气无力地向这边行进。王老大一看这阵势,心里倒有几分胆怯。

  “老头儿,再不听爷的话呢,小心吃枪子啊。”

  “喔住。”王老大不情愿地喝住牛,停稳犁,将牛鞭往腰里一插,磨蹭蹭地去卸牛套,官兵却翻过虚土围拢过来。

  “哎,老头儿,我等都是剿匪的,你给爷爷说实话,见有土匪打这儿逃过去吗?如不按实说来,小心你的狗脑袋。”

  王老大一听心里很不高兴,暗想:哪来的没吃过粮食的一帮兵痞子,老子才三十大几岁,在他们眼里就变成了老妖怪了?真他娘的眼睛装进肚里、塞进屁眼儿里了。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满表情,于是装出一幅傻愣愣的模样,轻轻地摇了摇头,也不答话,一个用胳膊擦着脸上的汗珠,一边从腰间抽出烟锅,就要打火点烟。

  眼里长着“棠梨花”的兵丁向后退了两步,“喀嚓”把枪栓一拉,对准王老大的脑袋瞄起了准。眼里的“棠梨花”翻了几翻,吼道:“老头,今天是我们史哨长(排长)剿匪,老实交代匪情,敢软磨硬抗或者糊弄老子,小心你的黑脑袋。”

  王老大吐出一口烟雾,才冷冷地装出一脸诚恳的样子说:“官、官爷,天、天这么热,我、我只顾低头犁地,真是没有看到有什么匪人打这条道上过去……”

  “真他妈的扯淡!”旁边那个像坑木一样短粗的家伙用眼睛盯着他吼叫道,“哼,穷山恶水出刁民,老子就知道这青草岭下没一个好人,不是匪亲便是匪故,不是匪朋便是匪友,兵来成了耕夫,兵去拉杆为匪。见一个杀一个,杀尽你们这些混蛋王八羔子都不可惜。”

  王老大抬眼望了望“坑木”,见他头顶上盘着一缕黄发,光秃秃的脑门上被日头照得耀眼发亮,牛蛋一样的眼睛瞪得几乎要掉下来。

  “咋着,不服气?这是我们史哨长,知情不报按通匪罪论处,听清了吗?如果看到土匪从这条路逃过去瞒着不说,小心到县城坐大牢。”

  “史哨长,你可来了!”正在官兵们围着王老大盘问的时候,村正刘二菜晃着芭蕉扇走过来,他径直来到史哨长面前,嘿嘿奸笑几声,讨好似地说,“史哨长,你们不是要查匪吗?这是我们村的王老大,一个刺头,几天前我给你们报告过的,就是他——半月前才不知从哪里驮回来个漂亮媳妇。我带人去他家问问情况被骂了一通,依我看,这刺头我们村管不了他,你们发落吧。”

  王老大两眼死盯着刘二菜,肠胃一翻一翻的直恶心,但当着这么多兵的面,也不便发作,但还是硬着头皮质问刘二菜道:“刘村正,咱村里驮来恁多媳妇你都不管不问,我三十大几的人了花钱买来个媳妇,你是知道的,这哪能与驮不驮拉扯上呢?”

  王老大几句话把旁边的兵们逗得笑起来。

  史少先哨长瞪了瞪众官兵,凸着鱼眼盯住王老大道:“不管是驮来的还是买来的媳妇都要报官,你为啥隐瞒不报?”

  王老大用胳膊蹭下一把汗,嘟嘟哝哝地小声说:“官、官爷,你看我都变成小老头兔子要过岗了,也没个女人暖脚,是俺表叔托亲靠友,好不容易从别人手里买来个媳妇,你们又说是偷的是抢的,这、这算那门子里……”

  “就凭这一条,给你扣个知匪不报甚至通匪的罪名都不为过。来人,把王老大抓起来送到县城衙门里去。”史少先唬着脸叫道。跑了半天冤怨枉路,满岭追赶了几来回,竟让匪人逃脱,史少先心里正窝里气,见有这样的台阶,只好顺水推舟将错就错要把王老大带回县城请功。

  王老大闻听此言,不由得浑身筛起糠来,他抢步来到史少先面前叫道:“我、我冤枉啊官爷,我冤枉啊……”

  兵们狞笑着冲上去,这个拽胳膊那个扯臂膀要捆王老大,王老大一个劲地挣扎就是不让捆。

  “咋着哩,咋着哩,怎么随便抓人呢?!”紧急关头,山道上飞快奔来一个人,边跑边亮开嗓门大喊大叫道。

  官兵们被这响如洪钟般的声音给震了一下,停下手,一齐向地头望去。见来人手里提着一个瓦蓝色旧罐,跌足追风,跳跳腾腾,风急火燎地向这里跑来,眨眼工夫就越过布满荆棘的埂子、乱石累累的崖坎,松散软和的土地,旋风般来到近前。

  官兵们一见来人,一个个都长长地舒口气,紧张的气氛也松弛下来。只见此人身上透着一股年轻气盛的强悍劲儿,但观长相也不过十五六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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