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更多精校小说尽在知轩藏书下载：https://zxcs.zip/ ========================================================== 龙的魔宠生涯 作者：照烧茄子 内容简介： 　　作为一条二十一世纪遵纪守法的三好新龙，面临着神仙不下岗、工作没着落的寰常我淡定的跨越时间与亚瑟王朝第一法师梅林签订了卖身契，成为了魔法界第一宠物龙。 　　什么？英格兰还未统一？ 　　哦，这关我什么事。 作品相关 有关背景公告 　　由于亚瑟王是英格兰传说中的君主，其实历史上并没有此人，所以我的小说按照到底应该算是架空历史的。其中我采纳了很多历史的元素，比如中世纪的某些地名、风俗和国家关系及战争史，但有的地方也作了修改。比如按照传说亚瑟王和梅林是有年龄跨度的，在这里就是同龄人了；亚瑟王朝的传说是公元500年左右的事情，我私自采用的基本是公元1000年左右欧洲的风俗，这里主要是为了小说好看所作的处理，请各位不要太较真，谢谢。 　　另外，书中出现的一些英语语法错误，或者历史背景修改过分造成失误的话，请多多指正，谢谢。 增加的地图 　　这里先增加一张第一场营救战斗时，英格兰的地图（自制）。 　　橘色的是洛克公爵的势力范围，他属下有很多的贵族； 　　蓝色的是亨利大主教势力范围，他属下也有很多投靠的贵族。 　　左边是威尔士人的地方，很多的中小贵族都独立阵营，爱克托爵士就是其中之一，他的领地很小，用红色标注出来的就是。 　　右边萨克逊人（日耳曼人的一支）从大陆跨过海峡进攻，占领了原凯特人的大片土地。 　　随后的故事中地图会有所改变，这里会不断增加。 　　地图仅供参考，不看地图看小说内容也能在情节中推断大致的状况，当然地图更加直观。 　　再次谢谢捧场。好吧，图片上传以后效果实在是…… 　　上面的标注看不清，我再次讲解下，红色的箭头是萨克逊人进攻的区域，他们是从大陆（差不多德国的地方）跨过海峡进攻英国岛的，所以右侧白色的地方就是他们最先占领的地盘。 　　下方蓝色的是亨利大主教的地方，标注的看不亲字的点就是伦敦。 　　中间橘色的是洛克公爵的地方，它临界萨克逊人占领区有一个点，标注的就是斯托克城。 　　最上面一大块白色的那时候还是苏格兰，和英国没关系。 　　左侧的一块白色的领地是威尔士人地盘，上面我标注了埃克托爵士的城市，可惜太小了，这地图基本看不清。 关于骑士的一些说明 　　1、教育 　　中世纪的骑士教育是很有意思的，无论家里是否富裕，或者地位是低还是高，贵族都会将自己的孩子（这里仅是说男孩）送到有名的骑士家去寄养，或者和好朋友的孩子交换寄养。估计是因为这样才能严格的教育下一代。 　　这种送过去的孩子是以成为一个骑士为目标的，他们从骑士伺童做起，要负责擦拭盔甲，养育马匹的活；十岁以后升级为骑士扈从，跟随骑士一同出战，在战斗时主要负责辅助工作；一般没有特殊战功，则在二十岁之后才有可能晋升为骑士，并且还要各科及格，包括骑士礼仪。 　　我这里的故事就是从亚瑟王还是寄养在爱克托爵士家的时候开始。 　　2、武器 　　中世纪的骑士，武器主要有长剑，或者叫做大剑，剑身较宽，长约一米，中央有血槽，两面开刃。长矛，比赛的长矛是完全木桩的，但真正战斗的长矛是部分或者全部包铁皮的，这样杆子不容易这段，刺入对手的盾牌后，无法取出，在战斗一开始主要用于卸除对方防御。弓箭，早期的中世纪骑士不许用弓或者弩，因为这是‘小偷和盗贼的武器’，后来英格兰长弓手成为了中世纪最厉害的兵种之一。 　　文中还将出现匕首、双剑（中等程度的双手剑）等等。 关于平行宇宙假想的介绍 　　平行宇宙（Paralleluniverses），或者叫多重宇宙论（Multiverse），指的是一种在物理学里尚未被证实的理论，根据这种理论，在我们的宇宙之外，很可能还存在着其他的宇宙，而这些宇宙是宇宙的可能状态的一种反应，这些宇宙可能其基本物理常数和我们所认知的宇宙相同，也可能不同。 　　我本人是非常赞同这种假想的，虽然这还是个未经证实的假想。 　　比如一个人从未来穿越到过去，做了一件事，造成了未来的改变，改变后这个人本身就没有了再穿越过来的理由，那么一开始的穿越就不应该存在，这就是个悖论。所以有的电影经常演绎的是穿越后改变了一些选择，但是无法改变事情的结局，就是命运固定说。 　　我这里就是平行世界的说法，世界是平行的，每个时点都有平行存在的世界，相互之间无关系，所以如果中世纪的人或者事情变化了，不同的选择造成后面不同的结局，但是不会改变二十一世纪的格局，因为二十一世纪的过去是固定的。可以说中世纪和二十一世纪是相互平行不会交错影响的宇宙世界。 　　乱七八糟的说了这么多，希望没有看晕，哈哈。 关于宗教背景 　　今天登的这章，有的人看了可能会笑话我胡说，将上帝和魔鬼之争也插进来，将北欧神话和基督教混和在一起，其实这是有说法的。 　　北欧神话在公元前就开始流传，世界分九界，由世界之树连接，神族在北欧神话中不过是个种族，他们和巨人纷争不息。 　　罗马帝国灭亡之后，也就是公元600年左右，基督教在欧洲兴起，并驱逐和磨灭了北欧神话，人门开始淡忘北欧神话，并奉基督教为唯一的信仰。所以，基督教其实对于北欧神话来说是镇压和毁灭者。 　　我的文是玄幻小说，在文中精灵侏儒等北欧神话的种族是存在的，那么同样，基督教的天使和魔鬼也存在。这就是个神与神之间的驱逐战争。 　　所以我这里用上帝和魔鬼之争，重新划分糅合九界，塑造自己的地盘这样的方式来介绍宗教问题，请大家不要见怪。 第一部 那时年少 第一章 我真的是龙 　　小九是一条龙，一条纯血统的龙，不是什么水蛟化形，也不是什么鲤鱼跃门而成，它生下来就是一条上古神龙。 　　说起来小九也算是出生名门，它三表哥家的七大爷就是大名鼎鼎的东海龙王，小九本龙也是在族谱上有名号的。就因为这一表三千里的关系，小九的爹妈托了七大爷寻了个差事：在北京天安门华表上值班，包吃包住、一月两千。这样的好差事据说当时有一百多条龙去应聘、三十多条龙都找了门路，还亏得七大爷的脸面，它爹妈才夺得头魁，当下里交代了它两句就进京作了北飘。 　　现在就小九一个人住在老家：某艺术学院后山水塘里，它爹妈每月托人捎回来几百块钱和总是老生常谈的信：什么京城物价太贵、房价太高；民工年底讨薪难，他们能按月拿钱多么幸运；本月又有哪几个省份上访静坐的被带走……看了几次小九就懒得看了。那几百块在学院后街餐厅都吃不了几顿饭，更重要的是它还没有化形，就算想吃也吃不到嘴！无良的爹妈呀！它才一百岁不到，还是条一尺多长的小龙呢，给它捎人民币回来还不如买点京城的零嘴…… 　　不过小九也知道爹妈不容易，这年头都二十一世纪了，卫星满天飞、地铁地下跑。天庭一零年重申了各项指示，其中最首要的红头文件就是：《关于不得在人前施展法术、不得作出违背人类科学现象的重要讲话》。这讲话订立的千百年来，龙族那是过的越来越悲催，天庭还要年年重申，这还让不让龙活哦！小九的三表哥就常和它说，现在找工作真难，天庭的岗位早已满员，由于各路神仙不退休、不下岗的良好工作品质，连他这种龙王家的儿孙也处于待业状态。其实天庭的工作待遇也不算高，连他七大爷都经常抱怨说，干活又累又辛苦，下雨下雪要严格遵照各地人类那个什么天气预报，偶尔搞错了还要扣奖金。小九就给表哥出主意说：“你早就成年了，化个人形去考大学呀！人类的工作岗位总比天庭的多吧？”表哥一拍大腿道：“你真是个在象牙塔里呆久了的！现在人类的工作更难找，好多‘海龟’都变成‘海带’了呢！” 　　所以小九很知足，拿着爹妈捎回来的几百块，盘算着等一百岁整它好化了人行，上银行存个存折，积少成多吃利息。每天它都过着睡觉睡到自然醒、数星星数到手抽筋的快乐日子，除了没钱，一切都很完美。什么？你问法术？重要讲话都一再重申了，不得在人前使用，它还学那劳什子干吗？ 　　今年的九月十九，小九的生日，爹妈照旧没有回来，给它捎带的生日礼物估计要过几天才能到。小九吃过了晚饭后（从学院食堂养的肥猫碗里抢来的），扭吧扭吧的爬到学院小树林里偷看男生女生亲亲我我，它称之为“良好的饭后娱乐和社会实践”，突然晴空一道霹雳，正中小九的眉心。 　　雷公大神阿！劈错龙了吧？小龙我年方九十三，还未婚娶……哦，不，还未成年，就算偷看些亲亲我我，一直以来尺度都把握的很好，没看过三级以上的镜头，为啥就轮到挨天雷了呢？小九昏迷前心中泣血。 　　过了好久，它才逐渐有了意识，晕晕乎乎的想站起来，只觉得四肢发软、尾巴乱颤，眼前闪过好多星星。突然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说到：“奇怪，怎么是条蛇呢？”它眼睛还没张开，迷迷糊糊的翘起一只前爪申辩道：“我……我是有脚的。” 　　当小九挣扎着睁开眼睛，视线逐渐清晰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外国男孩蹲在它面前，他们身穿白色亚麻套头衬衫，外罩毡式紧身上衣，衣服都用系带捆绑在搭扣里面，看起来古怪极了。其中一个深棕色头发冰兰色眼睛的男孩捏了捏它的前爪说道：“真的是脚呀！还有爪子呢。”另一个金黄色头发的男孩一脸蔑视的指了指它的头顶说：“Lookatitshead.”听起来有点像学院的必修课英文，可惜小九从来没去旁听过。黑头发男孩又摸摸它的头顶说道：“嗯，的确有点古怪，头上还有两个包包呢。”小九两眼望天、小泪纵横，那是它的龙角啊！虽然它才九十三岁，没到一百岁还是乳角，但也绝对不是两个包包！～ 　　它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向他们宣告下自己尊贵的身份。突然想起了天庭一零年红头文件，哦！玉帝的，差点穿帮了。它赶紧蜷起身子在地上盘成一团，随便吧！～蛇就蛇！九爷我忍了！ 　　那个金发男孩又指着小九大笑着说：“你发誓你能弄来条龙，结果不过是条奇怪的蛇，哈哈。”（此处为英文）然后转身就跑了。黑头发的男孩看起来难过极了，都快要哭了，他自言自语说：“七寸，抓蛇要抓七寸……”比划了半天，最后用两个手指一把捏住了小九的屁股！小九也快要哭了，非要指龙为蛇，还要抓人家屁股……呜呜…… 　　男孩抓着小九走过一条泥泞不堪的小路，从树林穿出来到一个开阔的小山丘上。小九睁大眼睛东看西看，惊讶极了！巨大的直耸云霄的树木、带着青草味道的晚风，山丘下清澈的河水和远处炊烟寥寥的农庄……哦！玉帝的，是农庄，茅草盖的农庄以及农庄后面土木结构的城堡！它到底给雷公大神劈到了什么地方？ 　　天空是小九从没看到过的蔚蓝、有别于二十一世纪的嘈杂，这里非常安静，除了鸟叫和虫鸣，什么声音都没有。黝黑的土壤，农夫们穿着打着补丁的裹腿和束腰外套，红色、蓝色、黄色，鲜艳的点缀在田野之间。田野尽头的城墙上站着身穿锁子甲的士兵，来回巡视，城墙是略带深灰的青色，连接着城市中心的城堡，延伸并分割了城市的不同区域。城堡高三层，占地并不大，算不上宏伟，确切来说更像是个富裕农场主的庄园。 　　开垦过的田野以城市为圆心，铺设展开，围绕在更远处的是一望无际的森林。人类居住的地方和森林界限分明，仿佛是整块的、巨大无匹的绿色地毯，覆盖了天地之间，只留下中间的一点繁华。 　　它晕晕乎乎的开始回忆在学院图书馆偷看到一些图片，美院图书馆总是陈列着世界著名的油画仿制品，这里的风景看起来和那些欧洲早期的画作很像，再加上两个外国男孩……玉帝的，这大概就叫穿越吧？随后小九就开心的得瑟起来，既然是穿越，又是欧洲，是不是说它就可以不遵守天庭一零年红头文件了？毕竟天庭并没有治外法权么，哈！ 　　它决心尝试下小范围违禁，抬起头，它努力大声说道：“你好！请你能否不要捏住我的臀部？毕竟这是很失礼的动作……额……顺便提一下，其实我不是蛇。” 　　“哎呀！”男孩大喊一声，一松手把小九扔到地上，然后使劲的草地上揩手，一脸厌恶的表情。 　　小九怒了，人家每次上厕所都有用水清洗的！真过分！ 　　“喂！喂！我可是伟大的东方神龙哦！”它用了个漂浮术浮在空中，双手叉腰努力摆了个威武的POSS，但却没有等到预期中的惊叹和膜拜，男孩只不过眼睛亮了亮，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随后问道：“你是龙呀？怎么一点都不象呢？你能满足我的任何要求吗？” 　　要求？玉帝的！它又不是神仙！ 　　“当然不能！发愿要到庙里去的，不知道么？那是菩萨们的事情，每天早八点到晚五点，过时发愿不受理，周一到周五，周末休息两天。而且他们的办事效率我也没法保证，毕竟和我们不是一个系统呀。”小九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那你能预言未来吗？”男孩再接再厉。 　　“未来？你们是哪国的？我要回去查查历史书才行。” 　　“那你能找到宝藏吗？”男孩契而不舍。 　　“宝藏？欧元还是美圆？我只有人民币，汇率太高兑换了没多少呢。”小九一把捂住腰包，“而且这是我爸妈给的零花钱，你别想打它的主意。”它斩钉截铁道。 　　男孩叹了口气又问道：“那起码能喷火吧？” 　　“不好意思，”小九有点脸红了，“我们东海系都是司水的。” 　　“司水是什么意思？” 　　“瞧，就是这个意思。”小九努力的鼓起腮帮子，运气丹田，储备、再储备，半刻钟后小九张口一喷，涓涓细流直射男孩的裤子。 　　男孩看着裤腿上的一道水迹怒了：“不会喷火还冒充什么龙！竟然还吐我口水！” 　　“不……不是口水，”小九连忙解释，“是……干净……干净水……” 　　话还没说完，只听男孩口中念叨：“@#%$^?ж？”然后翡翠般的双瞳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小九头顶出现一小朵云彩，好多冰雹从天而降，都只打在小九一个龙的头上！哎呀！好疼！好疼！它头上迅速的鼓起了几个包，和它的乳角并列一排，闪闪发亮，它抬头望天、小泪纵横…… 　　大概是由于小九的两眼泪汪汪，十分可怜的样子，男孩停住了施法，凑过来摸摸它的头说道：“哎……算了，我不该把火发在你头上，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唯一的召唤兽。虽然是条无用的蛇，起码长的挺漂亮……这样吧，你以后的名字就叫‘龙’好了，一条叫做龙的蛇。恩恩、你要记得我是你的主人哦，你第一要听我的话、第二我叫你干啥就干啥、第三……第三么……还是要听我的话！知道了没？” 　　小九委屈的点了点头，龙在暴力下，不得不低头啊。人家法术比它高，赶的上天庭正式编制的小仙童了，它还能如何呢？瞅瞅自己一身金光闪闪的鳞片——龙族的卖像一直是很好的，于是小九的自信心又恢复了点。 　　“那……请问上仙神尊，尊号怎么称呼？”它一记马屁拍过去。 　　“什么尊号？哦……你问我的名字呀？”男孩露齿一笑，小九轻微的给电了一下，虽然他还小，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但卖像的的确确也是非常好的。 　　“我叫梅林，威尔士人最伟大的巫师！” 第二章 变形！变形！ 　　小九擦了擦嘴，打了个饱嗝，扭扭屁股从餐盘上爬下来，他翘起前爪、亮出长长的指甲开始剔牙。 　　“嗯，这烤肉不错，葡萄也很新鲜，”它摇头摆尾道，“可这面包太硬，羊奶腥味也太重了。” 　　梅林头都不抬的努力擦拭着一套盔甲：“不满意还吃这么多，这是我的晚餐，你一块面包渣都没给我留下，我晚上吃什么？” 　　小九脸红了，辩解道：“就一块粗面包和薄薄的二两肉！你的晚餐分量还赶不上食堂肥猫的，起码它无限供应管饱，我抢了它这么多年的饭菜，它都没能减上一丁点肥。”它上下打量了一会，又说道：“我说伟大的巫师……” 　　“是最伟大的巫师！”梅林立刻纠正。 　　“好吧、好吧，最伟大的巫师，三层的城堡这么多房间，为啥你的房间却在地下室呢？”小九咋吧咋吧嘴，“你看看这阴暗潮湿的环境，墙上黄土色的凹凸不平，连个天窗都没有，闷死龙了。” 　　梅林继续专著手中的活，决心不搭理它。 　　小九扭吧扭吧的跳上梅林的膝盖，抬起爪子弹了下他正在擦拭的头盔，锃亮的头盔发出“铛”的一声闷响，它点头说道：“恩，不错的盔甲，在这个时代算还凑合的东西了。看大小并不是你的吧？你为何要干替别人擦盔甲的活呢？” 　　梅林拿起抹布扔到小九头上，红着脸说：“称我为主人！说了多少遍了，别你啊你的乱叫。” 　　小九一边咳嗽一边从满是灰尘的抹布底下钻出来抱怨道：“就会对我摆架子，好吧，主人，您在这里的地位貌似不怎么高啊，请问您准备怎么养活我？要知道我可是高等院校毕业的！工资待遇要明确、三险五金要齐全。” 　　梅林放下手中的东西，双手托着后脑，仰面靠在椅子上，他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将来一定是威尔士人最伟大的巫师，所以你跟着我没错的。” 　　“那也是将来的事情，”小九爬到梅林的床铺上，蹦Q蹦Q的试试弹性，“将来的事谁知道呢？” 　　“我就是知道！”梅林严肃的看着小九说，“我真的确信我将来是威尔士人最伟大的巫师，我还知道潘德拉根将来会成为英格兰最伟大的国王，可是他们谁都不相信我，连潘德拉根本人都不相信。” 　　“潘德拉根是谁？”小九问。 　　“就是早上和我一起的那个男孩。”梅林回答道。 　　小九不蹦Q了，一屁股坐在床上，抓抓脑袋说：“我没听说过英格兰有过有名的国王叫这个名字的呀？”历史课很有意思，就像听故事一样，小九在学院的时候经就常去。 　　“那亚瑟王呢？”梅林笑着说。 　　“哎呀！那个我知道！真的很有名！”小九一拍脑袋叫到。 　　“这下你信了吧？”梅林非常得意，“不愧是神奇的蛇！你也应该是会预知未来的吧？” 　　小九四脚朝天、肚皮向上的躺在床上，心中腹诽：“什么神奇的蛇，明明人家是龙来着。” 　　梅林自顾自的继续说：“我有的时候能预见到将来的事情，有时候含糊不清像在雾中一样看不明白，有时候却特别的清晰，我能确信肯定会发生。我现在法术还不很高，但以后我一定是最厉害的巫师。你别看你的主人我，目前住的是地下室、干的是仆人的活，这是不过是因为我要隐藏在爱克托爵士家里保护亚瑟·潘德拉根罢了。他现在还是寄养在爵士家的伺童，连见习骑士还没当上，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亚瑟王不是国王的儿子么？为什么不呆在王宫里？”小九问。 　　“尤瑟·潘德拉根那个家伙太放荡不羁了。”梅林撇撇嘴说道，“我曾经劝过他很多次，在这样下去迟早要英年早逝，可他从来不听。于是我就建议他把唯一的儿子亚瑟·潘德拉根秘密寄养到爱克托爵士家里，当作需要培养成骑士的贵族子弟送过来的，连爱克托本人都不知道。前年尤瑟去世了，宫廷中不知道有多少贵族在争权夺势，亚瑟还未成年，现在这样安安稳稳的，总比提心吊胆的防备阴谋和毒箭要好得多，你说对吗？” 　　我的玉帝哎！小九一轱辘坐起身来问道：“伟大的预备巫师，您老人家今年高寿阿？” 　　“十二岁零五十七天，”梅林翻了个白眼纠正道，“是最伟大的，没有预备！” 　　“那就是说尤瑟王活着的时候，你还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屁孩，你劝他不要‘放荡不羁’，他能听你的吗？还有，”小九诡异的笑了笑，探过头去小声问道，“你那时候懂什么叫放荡不羁吗？” 　　梅林脸腾的一下红了，大声回答：“他常年脸色青黄、虚弱无力，我都能预见到他哪一年去见上帝！而且……而且全国上下的贵族都知道，尤瑟王放荡不羁。” 　　小九嘿嘿笑了两声，心里小小的鄙视了下梅林童子鸡。估计他连打嘣、深喉、香一个都分不清楚，还干涉别人直击本垒的工作频率。小九立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良好的饭后娱乐和社会实践’非常之有意义。 　　它正在心中自鸣得意，突然被梅林捏着尾巴提了起来，梅林那双宝石般碧蓝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它看。 　　“你……您……要干嘛？”小九抖抖索索地问道，莫非心里的腹诽给他发现了？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梅林认真的问道。 　　“什么忙？”小九放宽了心，还好，是有求于本龙。 　　“我跟亚瑟说他一定会成为英格兰最伟大的国王，但是他每次都当笑话听，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因为他并不是尤瑟的王后所生，他的生母是沃尔公爵夫人伊格娜。沃尔公爵很早就死于一场战争，小时候亚瑟和母亲在一起，受了很多贵族的欺负，于是他一心梦想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梅林说道。 　　“就像你要是告诉我，我将来会当上龙王一样，我也一定只当笑话听。”小九谄媚的笑着回答。 　　梅林不理它，继续说道：“三天前，北面的附属农庄来报，当地出现了一条巨龙，已经死了十几个男丁，烧毁了不少农田。爱克托爵士征集勇士去屠龙，亚瑟他现在还没到十四岁，连一名骑士扈从都不是，却也准备去屠龙。我知道他怎么想的，他就是脑袋发热，想在这次战斗中突出表现，获得破格提拔成骑士扈从甚至骑士的机会。”梅林无奈的摇摇头，“他有些等不及了。”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小九倒挂着可怜巴巴的回答，“我的能力很有限的哦。” 　　“我想和他一起去，起码我的魔法对他能有所帮助，可是他不同意。”梅林声音越来越小，“他说我体质瘦弱，连长矛都拿不动，法术也时常没有作用，去了反而要他分心照顾。” 　　小九猛点其头：“嗯！嗯！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梅林生气的一甩手，把它扔掉床角，说道：“你知道什么？预言中虽然亚瑟王将来是英格兰最伟大的国王，但是没有我的帮助也是不成的！” 　　“可是你也就是放放冰雹的仙童水平，打得过真龙吗？”小九立刻指出问题关键。 　　“所以我需要召唤出条巨龙呀！”梅林气鼓鼓的看着它。 　　“巨龙？”小九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你喊我来是为了去打架的？我……我……我是良民，那个可是杀了十几个人的暴徒龙……不行……不要！……我要回家！马上回家！” 　　“回不去了！嘿嘿！”梅林奸笑两声，“除非我愿意，你必须帮我加入到屠龙的队伍中去，保护亚瑟，否则你别想回去。” 　　小九咬着床单，内牛满面，不带这么玩龙的。 　　梅林弯下腰，把小九威逼到角落：“怎么样？帮我这个忙，我就送你回去，好不？” 　　“可是……可是我……大概……打不过它吧？”小九像蚊子一样的支支吾吾。 　　“可以的！”梅林极有信心，“只要我们通力合作！你能喷水，我又会冰系魔法，我们两个配合得好，对火系巨龙还是有胜算的。” 　　小九杯具了，梅林这家伙！他和脑袋发热、自以为能去屠龙的亚瑟有区别吗？本以为家乡工作难找，在这里傍上个巫师也挺好，后来发现不过是个预备巫师，那也就算了，当投资潜力股好了，可这会子工资奖金没谈拢，就让龙爷我上场拼命？不干！傻子才答应。 　　“不干、不干，坚决不干！”小九头摇的象个拨浪鼓。 　　“那我就把你变成蛤蟆，或者让你沉睡一百年。”梅林得意洋洋的公然威胁。 　　新版的青蛙龙子和睡美龙？呜呜……巫师果然是变态的存在，连预备的都这么可怕。小九眼珠咕噜咕噜直转，考虑了片刻，眼睛一亮，问道：“你是说帮你加入屠龙队伍和保护保护亚瑟对么？你没说一定要击败巨龙？” 　　梅林大笑，抱住小九亲了一口：“我的宝贝蛇真是太聪明了！” 　　说完他到火炉边的箱子里乱翻了一通，抱出一本巨大的书，掸了掸上面的灰尘，他一招手，小九扭吧扭吧的凑了过去。 　　“来看，这是我的魔法书，我们先定一个计划。” 　　魔法书是用打磨的很细致的小羊皮制成的，封面上雕刻着无数神秘的符号和咒语，打开第一页，上面写着：Tomydearson。落款是Incubus。小九看的眼晕，它问道：“上面写着什么？对了，为什么我能听懂你说的话，别人说的和写的我都不懂呢？” 　　“你是我的召唤兽，是和我魔力本源相连的，我们的沟通当然没有问题。”梅林抚摩着书页，“Incubus是我父亲的名字，这书是他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你的父亲？”小九问道，“他不在了吗？” 　　“我不知道，母亲从来没有提起过他，不过我觉得他一定还活着。” 　　梅林翻开书，找到了关于巨龙的那页，指着图片说：“看！这就是巨龙，个头很大、身覆铁石一般的鳞甲、会喷火，有人说巨龙生命很长，非常的睿智，能预言未来，还能化为人形。也有种说法，他们只是个头比较大的愚蠢动物，所以人类也能屠龙。哪种说法是正确的，谁知道呢？” 　　但愿是后者，小九心中默默的祈祷，起码还有机会智取。 　　梅林抬起头说道：“爱克托爵士招揽的屠龙队伍都是成年的勇士，亚瑟和达戈尼特以及爱克托爵士的儿子凯是私下里决定，追着屠龙勇士团去农庄的，我们首先第一步，要让他们带上我一起去。” 　　“那怎么才能说服他们呢？” 　　“让他们看看我也有巨龙！”梅林双眼闪光。 　　“可……可是我是上古神龙，不是巨龙阿。”小九疑惑极了。 　　“变形呀！”梅林一拍桌子，指着图片说，“就照这个变。” 　　“可是我不会……” 　　梅林把书翻倒最后，对小九说：“什么都不用说了，这个是变形术的咒语，赶紧照着学！他们明天天一亮就要出发了。” 　　小九看着那团乱七八糟的文字，一阵阵的犯迷糊，玉帝的！它连本土法术都没打好基础，一下子就来学习洋玩意，成么？ 　　“看着这幅图，跟着我念。” 　　“为什么是我？你能念你自己变巨龙好了。”小九很不服气。 　　“就因为你的魔力比我强！能力太差是你以前没好好学！”梅林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浑身上下充斥着元素本源力量的上好胚子，憋那么久才放出一瓢水！天知道他以前是怎么修炼的。 　　“不是我不好好学，是人家家里不给学么。”小九委屈极了。 　　“别废话！快跟着我念：#￥￥#￥#@” 　　小九乖乖的跟着念了三四十遍，不断的被梅林拍脑袋指出发音错误的地方，终于“碰”的一声，一团烟雾过后，小龙九九不见了，一张同等大小的巨龙出现在房间里。 　　“这也太小了吧？才一尺多宽？”梅林非常的不满意。 　　“你懂什么叫质量守恒吗？”小型巨龙小九同志理直气壮的回答。 　　“呃……”一句话给呛回去的梅林又提出疑问，“那也不能变成一‘张’巨龙啊！” 　　小九抖动着和一页纸同样厚度的身体回答：“我看到的图片是二维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第三章 出发！去屠龙的路上 　　梅林盯着小九变成的巨龙画报，抓了抓头，提议：“你试试看变‘厚’一点，就是想象一下要有肚子，有‘内涵’！内涵是什么你懂吗？” 　　“我尽力试试看吧。”小九额头上都出了汗。 　　‘一张巨龙’开始往‘一本巨龙’的方向发展。 　　片刻之后，“嗯，我觉得我看起来就像两面贴上了巨龙图案的玩具积木。”小九汗颜道。 　　“勉强算可以啦，不过怎么你又缩小了？”梅林更郁闷了，“刚才明明还有一尺宽的个头，现在怎么只剩下三寸的大小了？” 　　“不是都说了质量守恒吗？要厚当然会变小！”小九气鼓鼓的回答。 　　“可你这么小还有什么威慑力啊！” 　　“那又不是我的错。”小九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梅林急得蹲在椅子上猛抓头，什么烂质量守恒！听都没听说过。 　　“你是不是不想帮我故意的啊？”梅林问道，“历史上厉害的巫师很多都能变形，我没听说过哪个变形还有质量守恒的限制。” 　　“我已经尽力了。”小九非常委屈，虽然天庭是流行一种七七四十九变，听学艺归来的猴哥说过，那可是变什么像什么的无上法则，但九爷我又不是科班出身，现在还给赶鸭子上架，速成个洋法术，有个不正常反应也都是正常的。 　　“要不这样吧！”梅林灵机一动，跳下椅子，跑到火炉边，又在箱子里翻了半天，掏出个皮囊，他对着皮囊使劲吹气，皮囊逐渐得鼓了起来。 　　“就照这样，往你肚子里面吹气，看能不能把你吹大点。” 　　小九害羞的低下头，问道：“吹？对嘴吹还是……” 　　“你不会自己吸气啊！”一个皮囊摔过去，梅林恼羞成怒了。 　　折腾了两个小时之后，饿着肚子的梅林摊着四肢累倒在床上，屋子正中‘漂浮’着个和一头牛差不多大小的‘巨龙气球’。 　　“伟大的预备巫师，我怎么觉得我都快变成透明的了呢？”小九颠来倒过去滚来滚去。 　　“是最……伟大的，没有……预备。”梅林迷迷糊糊的回答，随后便进入了梦乡。 　　天空刚刚蒙蒙亮，劳作的农夫还没起床，梅林就‘牵着一头巨龙’在城堡北面的桥口等着了，冷风吹得他瘦弱的身躯索索发抖，忙了一个晚上又加上饿着肚子，他眼睛都熬得像兔子一样。 　　“喂！你干吗要用红绳绑住我的脚呀！”飘在空中的小九巨龙非常不高兴。 　　“不绑住你，你早就不知道漂到哪里去了。”梅林似乎也不满意。 　　“我不是说绑，而是说红绳！”小九再次强调。 　　“随便找的，哪这么多讲究，难不成要用金色的绶带吗？” 　　“绳子就绳子，为什么是红色的？你和九爷我牵个红绳，你懂什么意思吗？懂吗？”小九看着梅林不为所动的表情，叹了口气，“我跟你说哦，在我们那里，月老才……” 　　“别吵！他们来了，摆好造型！”梅林打断了它的抱怨。 　　只见清冷的晨雾中出现了三个少年的身影，中间领头的是一个年龄稍大点的少年，他身材中等、个头算是三人中最高的，其实看起来也不过十四岁左右，棕色头发灰色眼睛，一脸的雀斑非常可爱；左边就是前一天小九见过的金发男孩潘德拉根、未来的亚瑟王，小九此时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突然发现他也是个卖相好的苗子阿。右边是个矮壮的胖墩，肥肥的小脸圆鼓鼓的，一头鸟窝般的乱发。他们穿着样式简单的麻布套头长衫，除了领头的男孩腰间别了把匕首，上身穿了个明显偏大的盔甲，另外两个男孩就更简陋了，拿的武器是木头棍子和插柴草的铁叉，背上背着藤编的盾牌，头上戴着的不是昨天晚上吃饭餐盘么？小九擦擦眼睛，再次确认的确是餐盘，用麻绳穿过盘耳紧紧地绑在下巴上。 　　哦，玉帝的！就这种装备去屠龙？小九立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沉重了。 　　“Hi Merlin,what are you doing here?We will not take you with us.”（梅林，你在这儿干嘛，我们不会带你一起去的）中间的高个子男孩远远的就打招呼说道。 　　亚瑟也满脸抱歉地说：“I am sorry Merlin,Kay is right,you will give us more trouble.”（我很抱歉，梅林，凯说的对，你会给我们添麻烦的） 　　梅林满不在乎的大声说道：“现在不一样了，你们看清楚，我有了召唤巨龙！”他一指小九，小九立刻摆出了个‘王霸’的造型。 　　“Giant dragon”小胖子指着空中的小九尖叫，“Oh!I see!So big!”（巨龙，哦，我看到了，真大哦） 　　亚瑟也惊讶极了：“You really call a giant dragon?”（你真的召唤来了龙？） 　　梅林笑了：“现在我有资格了吗？凯。” 　　那个叫凯的高个男孩也是一脸的惊奇，不过更多的是兴奋，他举起手中的草叉，高喊“Welcome to jion us,Merlin,let us go!For honor!”（欢迎你加入我们，梅林，我们走吧，为了荣耀！） 　　其他几个男孩也兴奋的举起手中的‘武器’高喊：“For honor!”包括手无寸铁的梅林。小九看着他们激昂的斗志，心中一阵担忧…… 　　一行人踏着清晨的浓雾，徒步向北而行，由于没有代步的马匹，行进速度不是很快。带头的是凯、跟着他的是亚瑟，随后是梅林和他的‘龙’小九，跑在最后的是胖墩达戈尼特。 　　跑着跑着，胖墩达戈尼特突然抬头一看，大声喊道：“It is so strange,Merlin,Why your dragon flying without waving its wings?”（它真大啊，梅林，为什么你的龙不用翅膀就能飞） 　　梅林抬头狠狠地的瞪了一眼‘漂浮’在天空上的小九，回答道：“你知道的，它是巨龙，巨龙就这样。” 　　穿过了小树林，大家来到一片平原上，所有人开始加速，小九被拉的横了过来。胖墩达戈尼特又大呼小叫的指着小九喊道：“Look!It is fiying in the air sideways body!”（看！它都飞横过来了） 　　梅林喘着气回答：“它是巨龙，巨龙就这样。” 　　片刻之后，突然一阵大风刮过，梅林手中绷得笔直的红绳‘啪’的一声断了，“啊……”小九打着滚迅速被风带着往北面飞去，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Merlin,The wind blew your dragon away……”胖墩达戈尼特立刻指出。（梅林，风把你的龙吹走了……） 　　“Shut up!Dagonet,dragon is such!”凯和亚瑟同时大喊道。（闭嘴！达戈尼特，龙就是这样的） 　　一行人追着被风卷着滚动的小九，跌跌爬爬的来到了北面的农庄。 　　村庄里荒无人烟，农具和藤萝被丢弃的随处都是，地上的茅草被风吹着打着旋，伴着漫天的尘埃飞舞、跳跃……梅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抱住了小九‘巨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噜声？他和亚瑟他们对视片刻，拿起武器，小心翼翼的朝西边的田地里走去…… 　　穿过一间间空荡荡的茅草屋子，视野豁然开朗。一望无际的田野，直蔓延到远处山脚下，现在已经是秋收的季节，颗粒饱满的麦子随风摇摆着身子，金灿灿的、美丽极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田野正中躺着一座‘小山丘’——一头山丘大小的、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噜声的巨龙。 　　巨龙翻了个身，露出硕大的鼻孔和刀剑般锋利的牙齿。 　　“我的上帝！”梅林目瞪口呆。 　　“OH!My god!it is really too big!”胖墩达戈尼特道，亚瑟众人望望‘小山丘’又望望小九，纷纷点头。（哦，我的上帝，它简直太大了） 　　“我真的不该来。”欲哭无泪的小九道。 　　正在大伙发呆的时候，身后出现了个穿着盔甲的男人，他悄悄的走到亚瑟众人身后，压低着嗓子说：“Hi boys,Why are you here?This is not a place to play!”（孩子们，你们怎么在这里，这可不是玩的地方） 　　“您好，先生！我们是来屠龙的，请问您知道爱克托爵士的勇士团在哪里么？”梅林很有礼貌的回答说。 　　“Quiet!Quiet!I am one of the heroes.We are in the callar to discuss how to deal with the dragon.”男人回答。（小声点！小声点！我就是勇士团的人，我们在地窖里商量怎么屠龙呢） 　　“How long have you discussed?”亚瑟问道。（你们商量了多久了） 　　“Only one day,We do not have the perfect solution yet.”（才1天，我们还没有稳妥的办法对付它） 　　“Perfect solution?Heroes should be courageous fight!”凯激动地喊道，长满雀斑的小脸涨得通红，“If you are afraid to fight.Then let us go!For honor!”（稳妥的办法？勇士应该英勇的战斗，如果你们害怕战斗，就让我们去，为了荣耀！） 　　“For honor!”众小子像打了鸡血似的。 　　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亚瑟和梅林紧随其后，胖墩达戈尼特大喊大叫的拍打着自己的藤盾跑在最后。 　　“Shut up!Dagonet!”亚瑟回头喊道。（闭嘴，达戈尼特） 　　只见胖墩达戈尼特一脚踩在巨龙的尾巴尖上，‘敖！’巨龙大叫一声！它仰起头张口便喷出一团火焰，尾巴一扫，众小子纷纷被甩飞了出去，落到了田边的草垛中。 　　亚瑟拽着梅林从草垛中爬出来，冲着他喊：“Merlin!Call your dragon!”（梅林，召唤你的龙） 　　梅林环顾四周，到处找小九，只见小九躲在那个盔甲男身后，哆哆嗦嗦的用他的披风擦眼泪，还边哭边唠叨：“呜呜……我就知道我不该来……人家良民龙怎么能和暴徒龙拼命……呜呜……光个头我就没法比……” 　　梅林跑过去，气的一脚踹在小九的屁股上，说道：“你现在也是龙！那个不过块头大了点，怕什么？能不能赢我们一起上了再说。”梅林拽着小九巨龙的‘翅膀’就往田地方向拖。 　　“我～～～不～～～～要～～～～！”小九一把抱住正准备往房子里撤的盔甲男的大腿。 　　盔甲男急了：“Let me go!”说着便去掰小九的爪子。 　　追中小九还是被梅林拖到了田野里，此时巨龙已经完全醒了，它直起身子，张开翅膀、遮天蔽日…… 　　“它……它好像……好像是在看我……”小九小腿肚子直打抖。 　　“坚持住！抓紧时间，跟着我念咒语！”梅林冷汗都留下来了。 　　“我……我……我……”小九掐着脖子高喊了三声，‘碰’的一团烟雾，它恢复了原形，转头扭吧着一尺多长的身子就往地下钻。 　　巨龙也张开了大嘴，朝着它飞掠过来。 　　小九急了，一个漂浮术，直冲云霄，朝远处遁去，巨龙紧追不放、转眼之间也消失不见了。 　　念了一半咒语的梅林和拿着‘武器’围拢过来的亚瑟众人大眼瞪小眼……石化了。 　　“追……追我干什么……”小九边飞边大声哭叫，“我……我又不好吃！” 　　一阵飞沙走石，巨龙的双翼带起狂风巨浪，路过的农庄，茅草屋顶瞬间被掀翻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墙墩，正在偷情的村夫村妇急急忙忙的站起来掩藏光溜溜的身体。 　　“急急如律令……我闪……我再闪！”几个闪现，小九的速度快了一倍。 　　两龙飞过田野，成熟了的麦子纷纷被折断了腰，正在收割的农民傻了…… 　　“斜挂……漂移……再来一个S型路线……”小九口中念念有词，它回头一瞥，“为什么……还……还没甩掉……” 　　山丘被撞缺了一块，巨大的碎石滚下山坡，瞬间掩埋了在山下吃草的牛，放牛的孩子瞪着滚到眼前骤然停止的土石，方才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突然，小九眼前出现个碧波荡漾的池塘，它精神一振，一头扎入水中。 　　玉帝的！平生第一次被追得上天入地、翻江倒海，小九拍了拍嘣嘣直跳的心脏，巨龙侵袭农庄，这和九爷我有什么关系？得！差点把小命完掉，回头非要和梅林算算劳务费、伙食费、保养费和精神损失费！ 　　正盘算着如何发财，小九突然瞪大了眼睛，只见那巨龙飞在池塘上空，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一股熊熊火焰燃起，直烧得小九天昏地暗、两眼模糊、呼吸困难……当世界安静之后，小九悲哀的发现，小池塘被蒸干了……鱼儿、虾儿正使劲在烤得发烫的鹅卵石上蹦Q。 　　“不带……不带这么玩龙的……”小九颤巍巍的从巨大的湖石后探出头，“英雄……我……我愿意为您鞍前……马后……刀山火海……” 　　巨龙收起翅膀，微微地下头，黑黝黝的脸上诡异的出现两坨红晕，它背在身后的前爪猛然往前一探。 　　一大捧鲜艳的野花展现在小九面前。 　　“美丽的小姐！”巨龙单膝跪地，“请嫁给我吧！” 　　小九口吐白沫，华丽丽的晕倒了。 第四章 我们还有时间长大 　　当它醒来的时候，小九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红色天鹅绒绣金线的垫子上，它摇摇晃晃的直起身，随后便瞪大了眼睛，口水都留了下来。 　　玉帝呀！垫子下面铺了一地珍宝！各色大小不等的金币中，埋藏着钻石和水晶，闪的小九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跳的比先前逃命的时候还要快！还要急！ 　　“非常抱歉，我美丽的小姐。”巨龙托着个茶盘，迈着绅士的步伐，走了进来。 　　“先前一点小误会，造成了小姐不必要的惊慌，鄙人在此万分抱歉。”巨龙倒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端了一杯送到小九面前，“欢迎来到鄙人的寒舍。” 　　“没误会！不惊慌！”左手金条，右手钻石，小九眼睛笑成了月牙。 　　“鄙人名叫莱萨利奥，上古巨龙，美丽的小姐，可否告知您的芳名？” 　　“九爷……厄……我叫小九，东方神龙。”小九文雅的回答道。 　　“啊！小奈（九）、奈奈小姐！真是非常可爱的名字，”巨龙微微一笑，“请问奈奈小姐，您对鄙人先前的求婚，是否能给予个令人愉悦的答案呢？” 　　“令人愉悦？求婚？”小九一激灵恢复了理智，“可是……可是……” 　　“您看，我浪漫又多金。”巨龙一挥手，漫天的花瓣从天而降，芬芳扑鼻，“标准的黄金单身汉，您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可是……可是我还没成年。”小九结结巴巴的回答。 　　“噢！时间？时间不是问题，在您和我漫长的生命中，时间又算得了什么呢？您说对吗？” 　　“可是……可是我对您还不了解……对！不够了解！”小九急忙又补充说。 　　“啊～～这更不是问题了，您可以随意地问我问题，”巨龙抿了抿嘴，“在您面前，我没有任何秘密。” 　　“那……那你的金币是哪里来的？抢来的么？”小九壮着胆子问。 　　“No!No!抢劫不是贵族所为，这些财富是我在漫长的生命中积攒的，俗话说得好，时间就是金钱，您说是吗？” 　　“那……你为什么要烧毁农田，袭击那些村民？” 　　“烧毁？袭击？”巨龙惊讶极了，“他们打井打通了我的寒舍，打搅了我的长眠，脏水还弄湿了我华丽的鳞片，我只不过上去晒晒太阳，借那个麦田睡了一觉。哦！那真是浪漫的邂逅不是吗？我一觉醒来，就看见了美丽的小姐您，您的身姿令我深深陶醉……您的光芒令我自惭形秽……” 　　“这么说你没杀过人？”小九胆气一壮。 　　“当然没有，我从不杀人，我都是直接生吃的。”巨龙洋洋得意的回答。 　　小九：“……” 　　“……我一个左勾拳，然后一个穿心脚，它瞬间被我打飞了出去。它跌跌爬爬的站起来的时候，我的剑已经架在了它的脖子上。它抱住我的大腿求饶：‘大侠，别杀我，我上有高堂、下有儿郎，一大家子需要赡养。’我对它说：‘你作恶多端、恶贯满盈，我要代表玉帝惩罚你。’于是我一剑刺入他的心脏，它啊的一声大叫，化为了灰尘。”小九手舞足蹈的在枕头上比活，随后看了看亚瑟众人茫然的眼神，便冲着梅林说道：“你翻译下给他们听。” 　　梅林上下打量了一番小九，噗哧一声笑着说：“Anyway,The dragon run away,and now is time to sleep.”他挨个把凯、亚瑟和达戈尼特推出了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我说了那么久，你一句话就翻译完了？”小九觉得被忽悠了。 　　“浓缩的精华你懂吗？”梅林大笑，“你觉得我会相信就你单枪匹马杀掉了巨龙？” 　　“嗯……事实摆在面前。”小九脸不红心不跳，“两条龙去决斗，我一条龙活着回来，还需要什么解释吗？需要吗？” 　　梅林从口袋里掏出个绑着金色缎带做工精美的羊皮纸卷，打开了开始读道：“期待你我再一次的相会，送给我亲爱的未婚妻奈奈小姐。”他抬起头冲小九微微一笑，“落款是：巨龙莱萨利奥，另外，你准备怎么解释城堡门口铺了一地的鲜花？” 　　小九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躺在枕头上。 　　“奈奈，恩，有点奇怪，不过很好听。”梅林坐到床边上，“你真的成了巨龙的未婚妻？” 　　“那不是委曲求全吗？”小九郁闷的回答，“九爷我可是纯爷们，也不知道它脑袋里面那根筋搭错了。” 　　“你真的不是小姐？”梅林有点怀疑，“巨龙是非常睿智的，它怎么会弄错？” 　　“我……我自己难道会弄错吗？”小九脸气得通红，“纯爷们！而且绝对不搞背背！” 　　“那你准备怎么办？我还以为你是心甘情愿的。”梅林的心情一下沉重起来，“你回来的时候手拿钻石，腰揣金币的样子可真神气。” 　　“我情愿？我情愿变成青蛙！钻石是很美丽、金条也很值钱，但你看看他那黝黑的皮肤，一点都不美形；硕大的啤酒肚，腰围都有几个呼拉圈？重点是，九爷我才九十三岁，它都是个半老中年了！我们龙族的哪个帅哥不比它漂亮养眼？我会看上它？玉帝的，即使九爷我不嫌弃它的长相，我还嫌其它的性别呢！”一想到一头长得像那巨龙的母龙凑过来要亲自己，小九浑身汗毛直竖，“它变成母龙我也不要，实在是太……太……太恶心了。” 　　“答应巨龙的承诺如果不兑现……你懂的，它可不好惹。传说中欺骗巨龙的人不是被龙语魔法变成石像，就是被龙息化为了灰烬。”梅林一脸担忧，“你既然不喜欢它，为何你当时不说清楚？它要是知道了你是男孩，也不会强迫你嫁给它。” 　　“是不会强迫我嫁给它，它会直接吃了我，你知道吗？他从来不杀人——都是直接生吃。”小九托着腮帮子回答。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现在不是还没成年吗？”小九哆嗦了一下，“到时候……到时候再说。” 　　梅林摸摸小九的脑袋，心里有些歉疚。都不知道它来自什么样的世界，也不能给予它什么，冒冒然把它牵扯进来，成了屠龙事件最大的牺牲品。 　　“我很抱歉。”他碧绿的眼睛满含歉意，“如果你不愿意，我一定不会让巨龙带走你，我发誓。” 　　“嗯……”小九昏昏欲睡。 　　“不用怕……我们还有时间长大……我会成为最伟大的巫师……等你成年以后……我……现在，先让我送你回家吧……” 　　朦朦胧胧之中，小九闭上了眼睛，它忘记了告诉梅林，其实它在这里过很开心…… 第五章 神秘的奈奈小姐 　　“噢！奈奈小姐，多么幸运的姑娘，你们知道吗？那位英俊的贵族买光了我的鲜花，就为了博她一笑！足足四箩筐娇鲜欲滴的玫瑰！哦……多么浪漫啊……”卖花的姑娘双手捧心，满面陶醉的说。 　　“奈奈？我知道那个女孩……”酒吧老板的女儿轻蔑的撇撇嘴巴，“她不是什么贵族，长的也很普通，你看，甚至没有我一半的漂亮，她的胸部太小了……谁知道呢？那位英俊的贵族一定搞错了，等到他发现她骗了他只为他的钱的时候，他一定会马上甩了她。” 　　妓女玛丽含羞带怯的低下头，收拢了双肩，凸显出她胸前呼之欲出的双峰，紧靠在嫖客的怀里，动情地说道：“告诉您一个秘密，其实我就是奈奈，那是我还在家乡时的名字。我出生于贵族的家庭，后来家道中落了……” 　　“梅林，你有没有听到那个传闻？”亚瑟蹲在骑士训练场边上，擦着长矛，眼睛紧盯着场上骑士的训练。 　　“什么传闻？”梅林头都不抬，他正努力打磨小羊皮靴，太阳落山前必须把爵士的皮靴上好油和蜡。 　　“神秘的奈奈小姐的传闻呀，”亚瑟接着说，“现在城里的人几乎都在谈论她。自从那天城门口堆满了鲜花，人们就开始议论纷纷，后来那个叫莱萨利奥的贵族进了城，花了大价钱雇了乐队，成天的在城门那里唱情歌，声称‘在未婚妻奈奈小姐成年之前，一直用浪漫填补寂寞的时光’这是他的原话。这都已经一个多月了，梅林你难道都没听说？连爱托克爵士的骑士团成员都在打赌，谁能第一个发现并拿到神秘的奈奈小姐的面纱，谁就能获得半个金币。”说着他耸耸肩，“半个金币呀！她一定是个美人。” 　　“你什么时候开始对美人感兴趣了？”梅林莫名的心中一紧。 　　“我感兴趣的是半个金币！如果我能有半个金币，都可以让铁匠给我打一把上好的宝剑了。”亚瑟兴致勃勃地擦着长枪，仿佛手中就是属于自己的剑。 　　“看来是得和它好好谈谈了。”梅林自言自语的放下手中的活。 　　“嘿！蜡还没上完呢。”亚瑟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你会帮我弄完它的。”梅林头也不回。 　　莱萨利奥抬起头，感受着天空中落下的雨滴。多久了？一百年？五百年？多久没有感受到这潮湿的气息了？多久没有这样狂热的心跳了？那命中注定的一眼，哦，亲爱的奈奈小姐纤细的腰肢、芬芳的气息以及那金子般灿烂的鳞片……莱萨利奥觉得他的心都要融化了。 　　空中吹过一阵风，一张羊皮纸迎面盖在了他的脸上，莱萨利奥有些愤懑的扯下羊皮纸扫了一眼，瞬间两眼放光，激动地喊了起来：“噢～～我就知道我终究会打动您的心！午夜之后在柏树林！呒！呒！”他狠狠亲了两口，“我一定准时到达。” 　　午夜的柏树林，雨已经不下了，泥土焕发出潮湿的气息，在柏树林中凝聚成淡淡的雾气。斑斓的月光投影下来，穿过秋日凋零的残叶，在地面上形成光怪陆离的影子。 　　莱萨利奥骑着匹白马，风度翩翩的来到柏树林，远远的，他便看到一个瘦小的人影披着斗篷站在那儿等着他。 　　“噢！亲爱的奈奈小姐！您竟然早到了，请宽恕我令您久等。”他下马上前，一把握住她斗篷下白皙的小手，亲吻其手背，说道：“我是追随着您的芳踪来到人类的城市的，如果早知道您习惯于人类的繁华，我上次定然不会在我简陋的洞穴中款待您。” 　　梅林一哆嗦，使劲的抽回手，他拉下了斗篷，鼓起勇气，双眼直视莱萨利奥。 　　“尊敬的巨龙先生，我无意冒犯您，但是有件事情我想您搞错了。” 　　“你……你是谁？”莱萨利奥惊讶万分，“奈奈小姐在哪里？是她派你来送信的吗？” 　　“不是！”梅林一咬牙，说道：“我就是小九，也就是您口中的奈奈小姐。上次承蒙您款待，在您家里的时候，我没有说清楚一件事，我不是女性，您看，我的本尊化形之后是个男孩。” 　　“不！不可能！”莱萨利奥大喊一声，他的脸孔开始扭曲，四肢膨胀撑破了外衣，背脊上生长出巨大的骨翅，他张开嘴，向天喷了一团火焰，叫道：“不！你骗我！你到底是谁？” 　　“您精通魔法，最知道怎么样识别一个人，您如果不信，可以感受下我的魔法本源。”梅林攥紧拳头回答道。 　　巨龙莱萨利奥的眉心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柱，正对上梅林的额头。梅林面带微笑，努力保持站立不动，背后已经全部被汗湿透了。 　　片刻之后，莱萨利奥收回了光柱，他的翅膀渐渐的收缩消失了，身上的鳞甲也不见了，他又变成了那个英俊的贵族，不过此时他看起来颓丧极了，浑身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上次明明……可现在，不对！你用了变形术。” 　　“无论什么变形术，都不能不在巨龙的眼神下现形。”梅林轻拍了记马屁。 　　“可是我怎么会搞错……” 　　梅林小心翼翼的坐到了他身边，轻声说到：“魔法，源于灵魂，一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相同的本源魔法，就像一个世界上不会有相同的灵魂。莱萨利奥，我很抱歉，您是高贵的巨龙，您有数不完的财富和无人匹敌的力量，您一定能找到更加合适您的伴侣。” 　　“不……我花了几百年沉睡，这是命中注定的邂逅……哦……我的青春……我的爱……”莱萨利奥痛苦的双手捂脸，“我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您，哦……我第一次心跳的像看到金子般快速，那时我就知道我恋爱了，几百年迟到了的青春！不……这样的感觉不会再有了……” 　　梅林同情的拍着他的肩膀，他掏出一个小箱子，推到莱萨利奥面前，说道：“这是您送给我的宝石和金币，我想是时候还给您了。上次的事情我非常抱歉，我刚刚苏醒，有些语无伦次，造成了您的误会，我深表歉意。” 　　月光如洗、夜风微凉，过了好久，莱萨利奥逐渐平静下来，他猛的抬起头，两眼期盼的望着梅林，问道：“你确信你不是女性？或者说将来不会转变成女性吗？” 　　“您看我浑身上下那点像女孩？”梅林松了口气，它相信了他就是小九，梅林感觉这头龙似乎有点好骗。 　　莱萨利奥上下打量了他半天，突然说：“你的皮肤很白，眼睛很漂亮，身上没有肌肉，看起来也不孔武有力，你哪点也不像个男人。” 　　梅林：“……” 　　“你真的不是女孩？” 　　“真的不是。” 　　“你确定以后也不会是女孩？” 　　“需要我脱光了给您检验下吗？” 　　“不用了！”莱萨利奥一挥手，“说实话，你现在坐在我身边，我却没有那种感觉了。可一想起那天你金光闪闪的身姿，我心跳依然猛烈。” 　　“可能这并不是爱情，也许……也许是其他什么。”梅林试图解释。 　　“你懂什么叫爱情吗？”莱萨利奥突然问梅林。 　　“嗯……也许不懂……”梅林一耸肩，“我还没到那样的年龄。” 　　莱萨利奥悲伤的望着他说：“心跳……热血……占有、以及勇敢地面对一切障碍。”他用手抬起梅林的下巴，端详了很久，久的梅林都开始起鸡皮疙瘩。“这是他们人类的爱情，以前我从来不懂。我是自己撑破了蛋壳来到这个世界的，我没有他们人类所谓的母亲或者父亲，也没有看到过哪怕一个我的同类。年少的时候，我也喜欢变成人类行走于他们之间。后来长大了开始觉得寂寞，非我族类，我如何体会他们的感情？直到遇到了你，小奈。所以我想，这可能是我一生唯一次的机会。”莱萨利奥松开了梅林的下巴，“所以我不会轻言放弃的。” 　　“可是……我是……”梅林松了口气，悬空的心脏落了地。 　　“不用说了，”莱萨利奥阻止了他的话，“你还没到懂得爱情的年龄。” 　　然后他站起身，掸了掸灰尘，牵了马准备离开。 　　“您要离开吗？以后准备去哪里？”梅林问道。 　　莱萨利奥跨上马背，冲他挥挥手，回答道：“我决定定居在城里，我说了我不会放弃。” 　　“为什么？”梅林奇怪极了，“我不是女孩，我可不能嫁给你！” 　　莱萨利奥没有回答，他骑着马哼着忧伤的歌消失在柏树林中，只留下梅林心中一片烦乱…… 　　“爱情真是来得突然，也消失的快呀！英俊的贵族莱萨利奥不再送花也不再雇人在城门唱情歌了。哦！傲娇的奈奈小姐，难道是您伤了他的心？”卖花的姑娘叹息道，“一个上午了，我一篮子花都没有卖掉，多么可惜。” 　　“我就知道她的骗局维持不了多久，”酒吧老板的女儿托着送酒的盘子得意地说道，“我就说她那平坦的胸脯！哪个男人都没兴趣多看两眼，英俊的莱萨利奥在城里买了房子，好大一所宅院！哦！我的天哪，这真是我的福气。” 　　“奈奈？”妓女嚼着苹果，挑起眉毛回答，“多么奇怪的名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在爱托克爵士的领地上，无论有多少波澜起伏，我们的奈奈小姐……哦，不！应该是九爷，其时正坐在美院的电教厅里，带着耳机，吃着爆米花，看美国大片。 　　突然它眼前一阵眩晕，手中一空，小九发现自己又出现在城堡地下室，阴暗的房间里。 　　梅林捧着它的爆米花，边吃边口齿不清地说：“嗯，这东西味道不错，在你们家乡它叫什么？” 　　“你丫的！”小九爆起，掐着梅林的脖子问：“我的钻石呢？我的金条呢？上次你趁我不备把我送走了，说！东西是不是被你私吞了？” 　　梅林捏着它的尾巴，把它从脖子上拽开，喘了口气回答：“喊我主人！呃……我把钱还给莱萨利奥了，顺便帮你去退婚。” 　　“还给他了？”小九脑门上青筋凸起，“为什么要还给他？那是我的钱！” 　　“你不是不准备嫁给他吗？”梅林问。 　　“是啊！”小九郁闷极了，“可是我还是想要金币。” 　　梅林“……” 　　钻石消失了，金条也化了灰，小九颓丧的跌坐在梅林的床上。 　　“那他同意退婚了没？”它有气无力的问。 　　“嗯……”梅林有些心虚，“我不太清楚，他的说辞有些含糊不清。但无论如何，虽然他在城里住下了，但起码不再送花和唱情歌了。” 　　“住下了？”小九惊闻尾巴都直立起来，“那不是说我出去就有可能见到？” 　　“嗯……的确有这种可能，”梅林又投了个重磅炸弹，“顺便告诉你个坏消息。” 　　小九皱起眉头：“难道你前面说的能算好消息？” 　　“为了解释你退婚的原因，我告诉莱萨利奥我就是你化身成的人形，所以以后我们恐怕不能同时出现在他面前。” 　　“果然更糟糕！”小九抚着额头一跤跌倒。 　　“喊我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个事情？”小九气愤地说：“你说你把我的钱弄没了，婚也没退掉，还惹了个爆龙在身边，随时有可能爆炸！我那明明是缓兵之计！缓兵之计你懂吗？一拖再拖，拖上个十年八年的，什么感情都是浮云啊浮云！你有必要现在就跑去退什么婚吗？好了吧？……我们出门都……” 　　梅林看着小九的嘴扒拉扒拉地说个不停，心里烦躁极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当亚瑟告诉他莱萨利奥天天在城门送花唱情歌，他心中就像燃起了火般的焦躁不安。他宁愿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冒充小九让莱萨利奥死心，他就是看不惯莱萨利奥明目张胆的向小九献殷勤。对！因为小九是他的，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魔宠。 　　“你的英文学得怎么样了？”梅林收拾好心情，打断了小九的喋喋不休。 　　小九愣了一下，张口就道：“One day,somebody is gonna have to make a stand.One day,somebody is gonna have to say enough.不错吧？” 　　“嗯，这句话似乎有点深意，你从哪里学来的？” 　　“2009年美国大片《诸神之战》。”小九得意洋洋。 　　“那你还学到了什么？” 　　“嗯……”小九思考了很久，“打斗很精彩、特效很逼真。” 　　“别扯了，我们来默写单词。”梅林掏出卷羊皮纸。 　　小九立刻趴在地上装死：“其实……其实今天我肚子疼。” 第六章 洛克公爵大架光临 　　“鲜花要摆在窗口朝阳的位置，每过三个钟点，淋点清水。” 　　“是的，夫人。” 　　“二楼最东边的客房，赶紧给我打扫干净！说你呢！还傻站着干什么？马上去织坊给我找些上好的小羊皮垫子和羊毛毡毯来！” 　　“是的，我马上去，夫人。” 　　“热水和皂角要第一时间准备好，还有安排骑士和随从们的房间，东西全部都按照霍德骑士长的待遇准备。” 　　“全部？哦……好的，夫人。” 　　爱克托爵士夫人费力的扭动着她庞大的身躯，在城堡上下指挥，仆人们更是鸡飞狗跳、忙做一团。 　　到了午饭的时间，爱克托爵士带领着骑士和随从们走进餐厅，在长桌旁按序就坐，仆人们开始倒酒上菜。 　　“今天的肉桂汤调得不错。”爱克托爵士夫人对厨师说道，“两天后洛克公爵和他的随从们来的时候，也要保持这种水平，知道了吗？” 　　“是的，我保证！夫人。”厨师谦卑的弯下腰。 　　爵士夫人转过脸，对爱克托爵士说：“亲爱的，您说那天我们的主菜用什么好？” 　　“由您决定，夫人。”爱克托爵士头都不抬。 　　“那就上大菜宴！”爵士夫人转头吩咐厨师，“孔雀肚子里塞上家鹅，里面再用小母鸡和百灵，给我烤的恰到好处，知道吗？” 　　“遵命！夫人。” 　　“噢！对了，还有葡萄酒！”爵士夫人大声说道，“赶紧去酒坊看看还有没有十年以上的葡萄酒！全部给我买回来，公爵带了那么多随从，我们预备的葡萄酒起码得塞满半个酒窖。” 　　“今年的农税要等到入冬后才收的上来呢，夫人。”爱克托爵士忍不住提醒。 　　“您说什么呢？我亲爱的爵士。”爵士夫人马上辩驳，“洛克公爵可是在宫廷中都一言九鼎的人物！自从尤瑟王去世之后，除了亨利大主教之外，谁不都是看他的脸色行事？我说您总是这样，对谁都不肯卑躬屈膝，要知道，腰杆站得直可不能扩大您的领土和财富……” 　　“我吃饱了，”爱克托爵士生气的一推盘子站了起来，“随您的便吧。”说着他就离开了餐厅。 　　“最后事实证明、我总是对的。”爵士夫人耸耸肩。一转身她瞧见她的小儿子约瑟夫左手抓着肉，右手拿着餐刀正吃得不亦乐乎。 　　她怒气冲冲的上前一巴掌扇到他脸上。 　　“说了多少遍了！你是贵族！要用三根手指进食而不是五指全上！餐刀用完了拿面包擦干净传给下一个，你怎么总是这副下等人的吃相！” 　　小约瑟夫挨了巴掌，放声大哭。 　　“母亲，”凯忍不住说，“约瑟夫不过才四岁，您别对他过于严厉了。” 　　“严厉？”肥胖的爵士夫人拔高了嗓音，“你！还有你们……”她又指着凯身边用餐的亚瑟众人“到时候一个个都给我好好表现！你们能否成为见习骑士，还要参照我给你们的礼仪考评，洛克公爵来我们城堡的期间，你们谁给我丢脸，就准备一辈子做伺童吧。” 　　亚瑟众人吃完了晚饭，照例聚在梅林的房间里聊天。 　　“哎呀真烦！”小胖子达戈尼特抱怨道，“明天是周五斋戒日，一天都见不到烤肉，后天那个什么公爵来了，夫人一定要求我们不得‘贪食’，这日子没法过了。” 　　“没关系的，达戈尼特，梅林的晚饭总是吃不完，让他把面包分给你。”亚瑟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不行！”小九从梅林的口袋里钻出脑袋，“还有我呢，我们现在可是两人的饭量，晚饭绝对不够吃。” 　　“你个头这么小，能吃多少？”小胖子达戈尼特撇着嘴说，“再说了，我才不希罕那点面包，要是梅林把他的肉也分给我，我一定笑纳。” 　　“你都吃成这么大肚子，要减肥了！”小九鄙视的戳戳他肥嘟嘟的肚子。 　　凯一脚踏在板凳上，一本正经的发言：“洛克公爵带领的可是全国最庞大的骑士团，听说他的骑士个个都是有名的勇士，这次我们可以大开眼界了。” 　　亚瑟听闻，双眼放光：“哦！说不定还会和霍德骑士长他们举办一场比赛。” 　　“太令人期待了！”两个男孩异口同声地说道。 　　“梅林、梅林，你今天晚上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亚瑟突然回头问道。 　　梅林眉头紧锁：“我在想，洛克公爵为什么会突然来爱克托爵士家里做客。” 　　“这有什么好想的。”凯回答说，“听母亲说，他们是在‘秋猎’途中经过，暂住几天，这是我们家的荣幸。” 　　“呀！秋猎！”亚瑟又激动了，“公爵的秋猎场面一定比爱克托爵士要壮观的多吧？去年爵士秋猎我拉肚子没赶上，为此我难过了至少一个月。” 　　“那是一定的！”凯也相当的兴奋，“他们猎到的兔子和野鸡，估计能堆满牛车！说不定还有野猪！” 　　“噢！太棒了，跟过节一样。” 　　“梅林，”亚瑟看到他还是一筹莫展的样子，“你究竟在担心什么啊？听说公爵这次还有宫廷魔法师随行，你不是最喜欢魔法吗？说不定宫廷魔法师愿意收你为徒呢，虽然你的法术经常不灵，但你已经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了。” 　　“还有魔法师要来？”梅林更烦恼了。 　　他望着亚瑟，张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尤瑟王死后，亨利大主教一直以尤瑟王的女儿——摩根公主的监护人自居，掌握了几乎整个英格兰的控制权，直到洛克公爵的崛起。洛克公爵前一阵子吞并了周边几个伯爵和男爵的土地，现下里已经成为了宫中实力最强的贵族之一，随后他便开始和亨利大主教的教会势力分庭抗争。其他的贵族和大大小小的领主目前还都在观望，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洛克公爵不花心思去拉拢同盟，却绕道到远离他自己领地五六天路程的爱克托爵士的土地上秋猎，想想都觉得非常奇怪。 　　他猛的抬起头，刚想和众人讨论一下，却发现伙伴们都已经离开了。 　　“亚瑟他们说要早点睡觉，养好精神好好表现。”小九鼓起腮帮子，一口水喷到壁炉里，浇灭了炉火：“我们也早点休息吧，我看你一晚上都心不在焉。” 　　“小九……你说如果你是洛克公爵，爱克托爵士这里有什么值得你关注的？”梅林简单了介绍了下当前的政局。 　　“金币？”小九拖下梅林床上最松软的枕头。 　　“他有的是金币，爱克托爵士远没他那么富裕。” 　　“土地？”小九把枕头拍拍蓬松，放在自己的小床铺上。 　　“这里离他的领地很远，就算想吞并也无利可图。” 　　“那就只剩下权利了。”小九爬上床铺，拉上被子盖住了脑袋。 　　“权利……”梅林不停的抓着头发，“亨利大主教控制了摩根公主，表面上拥有对英国兰合法的管理权。如果洛克公爵能找到……哦，我的天哪！要出大事情啦！” 　　他一把抓起小九，说道：“别睡觉了！我们得想想办法，亚瑟有大麻烦了！” 第七章 隐藏亚瑟大作战 　　“公爵大人！”法师艾巴顿策马追上洛克公爵大人。 　　“公爵大人，前面再有半天的路程就能到爱克托爵士的城堡了。” 　　洛克公爵接过随从递过来的水袋，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你确信我们在这里能找到……？” 　　“我百分之百的确信，我的大人。”法师艾巴顿谦卑的低下头。 　　“这种小地方！”洛克公爵环顾四周，“贫瘠的土地、瘦弱的佃农，尤瑟当年还真狠得下心，呵呵。” 　　“他是因为害怕您，我的大人。”法师艾巴顿隐晦的拍马屁。 　　“害怕我？”洛克公爵得意的大笑起来，随后他突然板着脸指责艾巴顿：“你错了，艾巴顿，你要牢牢记住，我永远是忠于国王的。如果当年尤瑟王把那孩子托付给我，让我当他的监护人，我一定做的比亨利要好得多。”“不过，”他脸上的得意毫不掩饰，“现在也不迟。” 　　“公爵大人，爱克托爵士的骑士团前来迎接大人了。”探路的随从回来禀报。 　　远远的，就能看到爱克托爵士夫人盛装打扮，带队率先行进在来迎接的骑士们前面。 　　“哦……我真替她的马儿感到难过。”洛克公爵和艾巴顿相视大笑。 　　“我亲爱的公爵，能见到您真是我们的荣幸，欢迎你们光临寒舍，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丰盛的午餐和最舒适的房间。”胖夫人费力的爬下马背，向洛克公爵行了屈膝礼。 　　“我和我的骑士会感激您的盛情款待的，我想我们可能会多呆几天。” 　　“欢迎之至，公爵大人。”胖夫人笑脸如花。 　　亚瑟刚上楼来的正好撞到托着餐盘的侍女，盘子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我很抱歉。”他蹲下身帮着她收拾。 　　“别挡道，小伙子，没看到这里忙的不可开交吗？”身后抬着酒桶的侍从喊道，“你堵住我的路了。” 　　“好的，好的，我这就让开，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亚瑟！”梅林在门口大声叫喊，“别站着发呆，我们有好多活要做。” 　　“擦洗盔甲、给马洗澡喂食、收拾换下来的皮具……”亚瑟诧异的抬头问道，“梅林，你确定这是我一个人的活？如果我都做完了，你今天一整天都要到处闲逛吗？” 　　“我很抱歉，亚瑟。”梅林无辜的摊开双手，“今天一大早，我发现小九不见了。城堡里来了这么多人，它又是个专会捣乱的，要是有人抓到了它……你知道的，它不属于我们这里。” 　　“哦……是的，我能理解，”亚瑟叹了口气，“你快去找它吧，千万别让肥猪太太（他们背后都这么称呼爵士夫人）发现它，那会惹出大乱子的。” 　　望着亚瑟急匆匆的背影，小九扒着梅林的衣袋，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 　　“我怎么觉得你其实是想把自己的工作都推给他？” 　　梅林微微一笑：“最好让他忙的都没时间去前厅。” 　　“那明天呢？” 　　“我想我明天一定还没有找到你。” 　　“洛克公爵可是要在这里住好几天的。” 　　“走一步算一步吧。”梅林抬眼环顾四周，走道和楼梯上穿梭着忙碌的仆人，前厅里面挤满了随从和骑士，爱克托爵士的人和洛克公爵带来的人正大声喧哗着相互敬酒，大口咀嚼着鲜美的鹿肉。在这样嘈杂的人潮中，要想寻找一个男孩……梅林得意极了。 　　仆人们抬着轿子进了餐厅，上面是烤的金黄的孔雀，孔雀的羽毛被装饰在餐盘周围，显得格外华丽。 　　“敬我们的公爵！”胖夫人率先站起，高举酒杯，“为了他的健康。” 　　席间男士全部起身：“为了公爵的健康。” 　　法师艾巴顿压着胡子，将酒杯凑到嘴边，突然心有所动。他抬眼望向餐厅门口站着的男孩，眼中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真是有意思的魔法生物……” 　　正在勾着头、留着口水打量烤孔雀的小九突然像被针扎了一样，猛的打了个哆嗦。 　　“你怎么了？”梅林问。 　　“那……那个老头！”小九颤抖的回答，“在公爵身边的那个，好强的魔力！” 　　梅林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法师艾巴顿抬了抬酒杯向他致意，随后微微一笑消失在人群里。 　　“我有非常不好的预感，梅林。”小九忐忑不安。 　　梅林沉默不语。 　　艾巴顿在宴席结束之间，就悄悄的一个人回到了房间。他的行李已经被整齐的堆放在床底下，他反锁上门，拉上窗帘，从行李中找了个铜质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片白色的贝壳。 　　“%￥#@￥%”他口念咒语，眼中一闪，贝壳直立起来，漂浮在空中，打着转发出蓝色的璀璨光芒。 　　片刻之后贝壳消失了，一个双头鱼身的怪物出现在空中。它全身覆盖蓝色的鱼鳞，尾巴象海豚一样双瓣展开。两个头一个是女人的面孔，白皙的皮肤，头上长着长长的蓝色卷发，看起来极为美丽；另一个头却是粗矿的男性，横肉丛生的脸扭曲着、紧闭双眼，发出低低的咆哮声。 　　“又把我唤醒做什么？”女人模样的脑袋说道，“告诉过你了，我的力量已经不足以维持本尊了，你找到真王之血前，尽量不要打扰我。”说着另一个男人的脸突然膨胀数倍，张开巨大的嘴，露出闪闪发光的尖牙和粘稠的口水。 　　“你再拖延下去，我控制不住他的胃口，说不定他会先吃掉你的魔力，哪怕那只能算做开胃点心。”说话的头转过来，温柔的喃喃细语，男人面孔开始缩小恢复原状，收起了狰狞低下头、逐渐陷入沉睡。 　　艾巴顿苍老的身躯似乎更猥琐了，他俯下身，心惊胆战的回答：“我请求您的宽恕，伟大的斯库拉。您说尤瑟王其实有个秘密的私生子，他身上流着真王之血，我们就按照您的吩咐，来到这里。可是这里的十几岁的孩子这么多，您是否能给我更加明确的指示？” 　　“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怪兽斯库拉恼怒了，“我的真身被打碎之后，只能寄居在这低贱的贝壳上，熬了这么多年，我才凝聚起来的丁点法力，却都给你召唤来召唤去的浪费光了！” 　　“请您息怒，伟大的斯库拉。”艾巴顿谄媚的说，“我发现这个地方有个好东西：一条金色的魔法生物，我虽然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是能感觉到它的魔力非常充裕。如果您先享用了它，一定能恢复很多力量。” 　　“金色的魔法生物？”斯库拉开始有了兴趣：“金色的！魔法属性中，金色的表态意味着至高无上，无属性的魔法本源。凌驾于六大元素之上！蓝色的水、红色的火、绿色的风、黄色的土、白色的光明和黑色黑暗、这些都比不上金属性的力量。哦，太棒了！如果能有大量的金属性魔力补充，我起码能一下恢复过去一半以上的能力！” 　　“的确如此，伟大的斯库拉。”艾巴顿格格的笑了起来，“而且我看它仿佛不过是个普通男孩的宠物，估计不用费多大劲就能弄到手。” 　　“非常好！”斯库拉丝毫不吝啬他的表扬，“你这次做的非常好，快点把它带给我，我都等不及了。” 　　艾巴顿躬身鞠了一躬：“遵照您的吩咐，伟大的斯库拉，现在您能透露点，我究竟怎样才能找到那个男孩吗？” 　　“可以，”斯库拉回答，“看在你忠诚的份上，我就再为你浪费一点魔力，不过你要记得……” 　　“明天太阳落山之前，我一定把那个小东西给您带来。”艾巴顿连忙保证。 　　斯库拉开始念念有词，他沉睡的另一个头颅突然猛的张开血红色的眼睛，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举办一场比武，你会在比武场上找到他的。” 　　说完这句话，仿佛能量消耗完毕了，斯库拉在一团水花中重新幻化成贝壳，又静静的躺回盒子里。 第八章 比武！比武！小九的消失（上） 　　“听说了吗？”凯站在板凳上手舞足蹈，“洛克公爵要开办比武大赛，和我父亲的骑士团进行一场友谊赛，时间就定在明天！” 　　“上帝啊！”亚瑟有气无力的瘫倒在梅林的床上，“梅林，小九找到了没有？明天我一定要去看比赛！今天可累死我了。” 　　“没……没找到。”梅林手插在口袋里，摁下企图冒头的小九。 　　“那你吃不完的面包归我了。”小胖子达戈尼特满意的拿过梅林面前的黑面包，说道：“谁知道它躲到哪里去了，说不定正躲在厨房大吃大喝呢。” 　　饿着肚子缩在梅林口袋里的小九欲哭无泪，心中问候着胖墩达戈尼特的祖宗八代。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明天只干我那份活，梅林你的事情自己做。小九对城堡熟悉的和它家水塘一样，谁知道它躲到哪个角落快活去了。”亚瑟抱怨道，“你也不用太担心它，梅林。” 　　小九缩在梅林的口袋里，用小爪子使劲的挠梅林的肚子。 　　梅林捂着口袋，忍着痒痒，笑着说道：“万一它被爵士夫人抓到了，说不定会被烤了吃。你们知道的，夫人最喜欢弄新花样的菜式。”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并没有真心在担心它。”亚瑟狐疑的盯着梅林似笑非笑的表情，“难道说今天其实……” 　　“没有的事！”梅林即刻否认，“它确实失踪了，从早上算起已经一整天了。” 　　小胖子达戈尼特吃完了梅林的面包，打了个大大的饱嗝。 　　小九使劲的拧了一下梅林，气的托着下巴缩成一团。 　　“啊！”梅林忍不住叫了一声。 　　“你怎么了？”其他几个男孩奇怪的望着他。 　　“没……没什么”梅林用咳嗽掩饰，“其实……比武有什么好看的……” 　　“你当然不懂！”另外三个男孩异口同声的指责他。 　　天还没亮，人们就在城外的空地上搭起了木质的看台。看台成圆形，高出来的地方是爵士和他尊贵的客人落座的席位，周围的环形则是给女士们预留的。也会有很多乡下人特意赶到城里来看比赛，他们总是穿着破烂的衣服，拥挤在围栏和座席之间大呼小叫。 　　比武场地四周是众多色彩斑斓的帐篷，金色和蓝色相间的条纹帐篷是洛克公爵的，上面还有他的家族徽章：交叉的双刃斧和狮子。爱克托爵士则是紫色和白色的条纹，他的徽章是银色的鸠鸟。近百匹马被拴在帐篷周围，它们各个膘肥体壮，浑身上下毛色光亮。有的马匹已经被披挂上了盔甲——头部是颜色鲜艳的装饰甲片，上面甚至还插了蓬松的羽毛。胸部和两侧是厚重的铁片，即使背负这样沉重的盔甲，它们依旧活蹦乱跳、打着响鼻。 　　“哇噻！”亚瑟两眼发亮，“这么多战马！那得用多少荞麦来喂养呀！” 　　凯也不断的点头：“还要大量的黑豆和盐巴，听说它们的饲养费用抵得上十匹普通的马，我的上帝，我父亲不过才养得起二十多匹。” 　　“这么说，公爵非常有钱？”小胖子达戈尼特留下了口水，“那他们可以天天吃烤肉！” 　　“我只知道，如果爱克托爵士也有这么多马，我们每天光刷马就要刷上整整一天。”梅林说道。 　　“照料骑士的马匹和武器是扈从的责任。”亚瑟骄傲的回答，“如果不是每次马术训练你总是缺席，梅林，你一定会爱上和马儿待在一起的。” 　　梅林耸耸肩，不做回应。 　　爱克托爵士的骑士团在霍德骑士长的带领下，已经陆续到场。他们分散在帐篷四周，有的擦着盔甲和武器，有的大声地讨论着什么。随从和骑士扈从们穿梭在帐篷之间，运送着马匹需要的热水和草料。 　　“你们在偷懒吗？”胖爵士夫人远远的指着亚瑟众人大喊，“还不赶紧去干活！” 　　小伙子们立刻作鸟兽散。 　　到了快正午的时候，虽然爵士和主客还没到位，但大部分的女士已经就坐。无论是城堡里的贵族女子还是城乡的村妇，都穿上了她们最好的衣服。比武大赛可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活动，而且正赶上秋收之后，可真是和过节一样。 　　卖花的姑娘和兜售吃食的小贩在人群中穿梭，围栏前面已经挤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看客：座席可是要花费两个银币的，而这里则完全是免费。 　　洛克公爵的人仍然没有到场，离比赛开始的时间也还有段距离。爱克托爵士的骑士正在做热身练习——其中两个身穿全套盔甲，骑在马上用开过刃的真刀砍杀——显然他们都无意伤害对方，这只不过是比赛开始前的热身表演，以博取周围观众的支持。 　　“呀！是真刀真枪！”小九从梅林的口袋里探出脑袋。 　　“进去、进去，我还没找到你呢。”梅林使劲把它往里面按。 　　“当然是真家伙，骑士只有轻松的面对生命才能变得勇敢。”挤在前排的亚瑟回答，“没开刃的家伙只有小孩子才会玩。” 　　两匹马擦身而过，披挂的盔甲发出哗啦啦的碰撞声。一名骑士挑开了他对手的劈下来的刀，轻松的挽了个剑花，随即又横插一剑回敬过去。 　　“这么快的速度！玉帝的，他们还身穿铠甲呢！”小九惊叹道，“我听说过博物馆的这些盔甲，都有二十公斤以上的重量。” 　　刚说完，它又被梅林按了回去。 　　“这是三分之一英寸厚的轻型锁甲，还不到四十磅重。”亚瑟接着解说，“今天的正式比赛用的是长矛，板甲要有半英寸厚，全套超过了五十磅，那才是真家伙！梅林，你要多吃点肉，不然你永远别指望能穿的上它。” 　　“我压根不想穿它。”梅林翻着白眼小声嘟囔。 　　刀剑的铿锵声不绝于耳，加插着铠甲碰撞时刺耳的磨擦声。周围的气氛开始火热了，人们大呼小叫，有的叫好、有的咒骂着。农夫挥舞着空酒杯，在地上吐着吐沫；女士们挥舞着彩色的缎带助兴。 　　双方又交锋了十几分钟，其中一名骑士大刀一挥，把另一人打下了马。那人下马一个翻滚，身手敏捷的跳起身来，仿佛一点事情都没有似的。马迅速的被扈从带离了赛场中央，两个骑士都摘下了头盔，向观众席致意。 　　“再比一场！再比一场！”旁边有人吹着口哨叫嚣。 　　“阿！就和我们那里比赛之前的拉拉队一样么。”小九感叹道。 　　“你说什么？梅林。什么拉拉队？”亚瑟恋恋不舍的转过头。 　　“我没说什么。”梅林红着脸捂着口袋。 　　“别掩饰了，梅林。”小九费劲的挣脱开他的手，“反正他已经来看比赛了，你的计划完全破产了。” 　　“什么计划？什么破产？”凯和小胖子也凑过来跟着追问。 　　“没有！没有！”梅林急忙否认，一把提起小九、指着说道：“我……我刚刚找到它。” 　　“你们这群懒惰鬼！还不赶紧去干活！”胖夫人又发现了围观的亚瑟众人。 　　小伙子们再次作鸟兽散。 　　侍从吹起了喇叭，爱克托爵士和洛克公爵带着女眷，相继步入了看台席。无需爱克托爵士恭请，洛克公爵就直接坐在了主座上。 　　爱克托爵士有些不愉快，但被胖夫人掐了一把后，脸上又挂上了笑容，在洛克公爵身侧的客席落了座。 　　又一声喇叭响，围观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洛克公爵站起身，对着周围的人说：“非常感谢爱克托爵士对我和我的骑士们的热情款待。在美好的秋猎之后，能有这么舒适的地方让我们稍作休整，我感到非常的幸运。也欢迎爱克托爵士有机会到宫中去做客，那时我一定会尽我的地主之宜。” 　　胖夫人立刻恰到好处的鼓起了掌，随即人们回应一片掌声。 　　“今天，我们在这里，为了感谢我们主人的盛情款待，我决定，由我的骑士和爱克托爵士的骑士们，开展一场友好的比赛。让秋天吃胖了的小伙子们运动运动！” 　　周围人热情的鼓掌。 　　随着洛克公爵的手臂一挥，他的骑士团开始陆续进场。还真是‘吃胖了的小伙子’！个个都有近两米的大个子、宽阔如同熊背的肩膀和肌肉隆起的四肢。他们只穿了亚麻汗衫和短裤，露出长满了钢针般黑毛的大腿，手拿武器和盾牌，敲打着雄赳赳的绕场一周。引起围观的人们热烈的喧嚣，甚至有女士的香帕和花束执到他们头上。 　　“玉帝呀！我看到了一群狗熊精吗？”小九装模作样的捂住眼睛哀号。 　　“太精壮了！”凯满面羡慕的吹起了口哨。 　　“霍德骑士长他们不占优势呀！”亚瑟有些担心，说实话他一直是霍德骑士长的忠实拥护者。 　　“明显不占优势。”小九一针见血的指出，“看得出来，他们都不需要热身赛，只要绕场走一圈，人们就都疯狂了。真不知道你们的审美观怎么会这样？狗熊精一样的男人！哦……玉帝呀！请饶了我的眼睛。” 　　“别瞎说，这叫强壮！”梅林似乎也被吸引住了眼球。 　　“噢……救救我吧！”小九夸张的大喊，“梅林，如果你以后长成这样，就别召唤我来了，天天看，我会长针眼的。” 　　“哈哈哈……”众男孩狂笑，“梅林？长成这样？他做梦都别想。” 　　狗熊精们最终停在了他们的帐篷边上，他们各自的扈从扛着盔甲上了场，开始迅速地为他们穿戴。 　　先是厚厚的毛毡裹腿，紧紧地绑在了他们粗壮的腿上，然后是套头的长袖加厚长衫，随后，扈从们开始往骑士们的手臂上、大腿上、膝盖上、小腿上绑上一片片重甲。每系上一片，骑士们都活动活动关节，看是否妥帖，同时还抽空向观众席上挥手致意，或飞吻传情，引起一阵阵叫好和欢呼声。爱克托爵士的骑士团成员早就穿好了铠甲，在一旁等候比赛开始，相对于观众对狗熊精们热烈的欢呼，他们看起来有些势单力薄。 　　当狗熊精们套上锁子甲，并在上面扣好胸甲、戴上了头盔的时候，全场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一种战前的紧张气氛开始酝酿。透过头盔那道水平的缝隙，两方都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批批浑身披挂的马儿被牵到了场地上排好，随从们架着个木质的长长的分割栏，将比赛场地划分成了两半，洛克公爵的人披着金蓝条纹的披风站在东边；爱克托爵士的人则身着紫白条纹披风，列队在西侧。他们纷纷上马，从扈从手中接过长矛，把它们支在前鞍~的凹槽里，长矛尖端向下朝着地面，半依在骑士们的胸前。随后另一只手拿起印有家族徽章的盾牌，斜扣着马缰。 　　当东边的‘狮子’和西面的‘鸠鸟’列队整齐之后，号声再次响起。洛克公爵站起来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他坐下身的时候，小声地问身边的艾巴顿：“按照你的提议，我现在举办了比赛，那男孩呢？你什么时候把他带来给我？” 　　“您会找到他的，我伟大的公爵大人。”艾巴顿躬下身，在他耳边低声保证“请您再耐心的等待一下，我这就去施法，在比赛结束之前，我确保为您指出尤瑟王的真血后裔，并会让所有人都相信，这是上天的任命。” 　　说完，他拉起披风，混在人群中溜走了。 第九章 比武！比武！小九的消失（下） 　　“刀剑互砍我看得明白，可他们这是什么比赛？”小九好奇的拉拉梅林的袖子。 　　“这是骑士的马上比赛，是最正式的赛事。”梅林介绍说，“双方以半场为分割，用长矛互击。长矛的尖端做了处理，是圆弧形的，中间镂空、容易折断。马鞍也是特制的，无后鞍桥，方便被中击后及时摔下马。” 　　“摔下马？”小九龇牙咧嘴，“干吗要让人摔下来？” 　　“摔下来就算输了呗！”亚瑟插话，“一般来说，只要不是深仇大恨、生死之争，一方摔下马就可以停止比赛了。” 　　号声吹响，第一组参赛骑士上场。 　　两人都将靠在胸前的长矛端平，夹在腋下，指着前方。 　　他们各自的随从和扈从用马刺和马鞭刺打着马屁股，马疯狂的奔跑起来，马蹄声震的围观的群众心脏怦怦的响，两马沿着分割栏，向前直线飞驰，以惊人的速度相错而过。 　　两名骑士在交错的瞬间，半侧身，用长矛瞄准了对方的头部或胸部等重要位置，只听木头咔喳断裂的声音。一名骑士的长矛冲撞在他对手的左肩，折成了两截，木屑飞得漫天都是。被击中的那名骑士向后躺平了，脚蹬卡在马镫上，并没有摔下马。 　　“我的玉帝！”小九目瞪口呆，原以为是傻了吧唧的用木头棍子互捅的比赛，真正身临其境却如此的令人热血沸腾！马奔跑的速度、骑手稳健的身姿、那相错而过的瞬间快的几乎肉眼都无法看清。 　　“好样的！爱德文他挺住了！”亚瑟兴奋得大叫。 　　“爱德文是我们这边的人。”梅林向小九解释，“就是那个被击中的骑士。” 　　“那他没有落马，算谁赢？”小九问道。 　　“比赛继续，会换上新的长矛。”亚瑟回答，“一个回合一个回合的来，直到有一方先落马为止。马上长矛比赛的重点不是端枪，也不是瞄准目标，那些在马高速运动的过程中都无法确定。重要的是骑手是否能保持行进的路线不变，能否坚持不躲避对方的攻击。” 　　“不躲避？” 　　“是的，不能躲避！尤其是对方冲击过来的时候，其实就是要战胜那一刻几乎绵延全身的恐惧。这才是骑士英勇的真谛。” 　　小九这才想起，这儿是冷兵器时代。骑士是战役的主要兵力，现在还没有纪律性的方阵部队，也没有长弓手这类的兵种。战斗中还是个人英雄主义的模式。重甲骑士只需要有勇气和力量，便是可以战胜一切的存在。 　　看了几场比赛，小九摇摇尾巴，它开始觉得饥饿难耐。这样的战斗对它而言，原本就没有对亚瑟众人那么大的吸引力，错过了昨天的晚饭，马上就要接近中午了，比赛不结束之前，肥猪太太爱克托爵士夫人是不会开午宴的。小九觉得它的胃壁几乎都要烧穿了。 　　它拉了拉梅林的袖子，没有反应。梅林虽然嘴上说不希罕做个骑士，但看起比赛来的劲头不比任何人差。他目光一刻也不离开比武场，拳头攥的紧紧的，关键时刻跟着众人一起叫好或者扼腕。 　　一时半会子，他是不会管它了。小九决定自力更生，它翻了个身，从梅林的口袋里爬出来，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赛场上，它小心的避开跺脚踩踏的人群，钻了出来。 　　到厨房看看有什么可吃的。小九垂涎三尺，午餐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扭把扭把地还没走几步，突然一只老鼠从天而降，摔在它行进的路上。一只死老鼠，小九疑惑的抬头看看，天上万里无云，连只鸟都没有，更别说老鹰了，这哪里来的老鼠？ 　　咦～～好恶心，但愿等下有人能发现，并及时清理掉。小九捏着鼻子绕了个大圈，粘上了说不定会得鼠疫呢！听说这在中世纪可是头等的绝症。 　　美味的老鼠竟然看都不看？躲在旁边柱子后面的艾巴顿皱了皱眉，它难道不是蛇？ 　　又走了几步，一条鲜血淋漓的猪大肠又从天而降，小九这次连头都不抬了，无奈的叹了口气。天上会掉死老鼠和猪大肠吗？这明显是侮辱我九爷的智商！想抓我？哼，那不但侮辱九爷我的智商，还侮辱了我的龙格！它决定耍耍对手，让他知道九爷我的厉害！ 　　它左顾右盼，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于是爬向那猪大肠。 　　上钩了！艾巴顿心中一喜。管它是什么魔兽呢，都逃不过鲜血的诱惑！ 　　小九爬到离猪大肠还有半米的地方，突然停住了，故意嗅了嗅鼻子，大声说道：“哎！可惜了，不是人血呀。”然后它昂起头，摇摇摆摆的走开了。 　　艾巴顿傻了，喜欢人血？现在到哪里去弄人血？所有的人几乎都在看比赛，要是在那里出了事，又横生枝节。不过，对人血有贪欲的多半都是非常高等级的魔兽。他咬咬牙，掏出匕首，闭上眼睛，哆哆嗦嗦的在自己肩膀上划拉了一刀，然后将染上了鲜血的衣袖扯了下来。 　　当染了鲜血布片从小九鼻子前缓缓飘落的时候，它已经无语了，它更希望出现在它眼前的是个烤得金黄的大鸡腿。它装模作样的又闻了闻，接着它伸出爪子，亮出长指甲，在地上写了一行字。随后拐了个弯消失在走道尽头。 　　艾巴顿跑上前一看，地上写着：汝很努力，奈何非吾之所好也。 　　艾巴顿气的暴跳如雷。 　　小九窜到空无一人的厨房——大家都看比赛去了——看到炉子上炖好了的肉汤和烤得吱吱冒油的香肠，它吞了口口水，刚想上前大快朵颐，突然，它的眼神完全被一道菜吸引住了。 　　哦，玉帝的，小九在心中默念。这是一个巨大的爱克托爵士城堡的模型，包括城内的作坊和街道。它是用水果和蛋白杏仁软糖做成的，城墙就足有二十公分高，用菜汁染成了暗青色，就和真的石墙一模一样。城墙上有巡逻的‘士兵’，‘鹅卵石’铺就成的街道上有来往的‘农民’，还能看到‘荷塘’里面游弋的鸭子和满街乱跑的‘母鸡’，就连‘城堡’上层的‘天窗’都能打开。 　　甜品城堡占据了厨房最中央的位置，小九把着桌台，口水像瀑布一样直流。 　　它颤颤抖抖的伸出前爪，迅速扭下一个‘士兵’塞到嘴里。好甜！小九眼睛眯成了线。接着他又扭下一个‘农夫’，恩！脆脆的！小九嘴巴咧到了耳朵边上。 　　越吃越想吃，它干脆一个漂浮术飞到‘城堡’上方。城墙没人守卫没关系，城墙够厚的足够防御了，小九一把扫掉了所有的‘士兵’；街上没有人也没什么，就当是晚上都回家睡觉了，它又吃掉了街上的‘行人’；恩，鸡鸭什么的太小个，一点都不过瘾，小九决定放过它们。 　　最后它垂涎三尺的盯着‘城堡’那两扇‘大门’，哦，玉帝的，竟然是苹果裹着糖汁炸出来的！它的心都要化了，那是它的最爱——苹果拔丝。它毫不犹豫的抓起了‘大门’……随后便是碰得一声，整个‘城堡’塌方了……小九被溅得满身都是糖粉…… 　　一看闯了大祸，小九仓促间抓了两大把‘城堡’的残骸，叼起串香肠，飞也似的窜出了房间。 　　刚飞出厨房，小九只觉得眼前一暗，它兜头撞到了个布口袋里。 　　艾巴顿扎紧口袋，摇了摇头，暗自懊恼，本以为是非常厉害的魔兽，早知道对付它这么容易，就不用搞得自己那么狼狈了。 　　“放……放我出来……”小九在布袋里面拳打脚踢，“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我可是东方神龙！” 　　“东方？”艾巴顿满不在乎的回答，“罗马人那里吗？他们自己都快被日耳曼人吞并了。” 　　“我……”小九绞尽脑汁，“我还是……还是……上古巨龙莱萨利奥的未婚妻！快放了我，否则巨龙会吃掉你的！” 　　“巨龙的未婚妻！”艾巴顿大笑，“哈！我还是英格兰的国王呢！”他双眼蓝光一闪，“￥%……%#”。 　　咒语过后，小九开始觉得浑身无力，头脑昏沉。在晕过去的那一刻，它想：什么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什么被绑票的时候要威慑对手，在绝对的魔法面前，都是浮云阿浮云！ 第十章 吞噬魔力 比赛的最终结局（上） 　　“亚瑟！”梅林抓住站在前排的亚瑟手臂，“你看到小九了没？” 　　“没有，我一直在看比赛。”亚瑟目不转睛的盯着赛场，“它又不见了？你不是今天上午才找到它吗？” 　　“不是的……你不明白……它……”梅林急得连汗都留下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焦虑不安，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凯，你们看到它没有？”梅林又问。 　　凯和达戈尼特纷纷耸肩摇头。 　　“没什么好担心的，那小家伙机灵的很。”亚瑟安慰道，“它最近爱玩失踪游戏罢了。马上就是霍德骑士长上场了，我们已经输掉了前九场，要是霍德骑士长也输了，那我们就是完败啊完败了！” 　　“我……我去找找它。”梅林正准备离开。 　　亚瑟一把拽住他：“开什么玩笑？你会错过比赛最精彩的部分！” 　　艾巴顿提着口袋，溜回了房间，他锁上门拉上窗帘。 　　咒语过后，他召唤出了怪兽斯库拉。 　　这次的斯库拉看起来比上次要虚弱多了，男人脑袋一直沉睡着，没有丝毫的反应；女人脑袋的一头蓝色的头发变成了白色，脸上横生出许多皱纹，看起来起码苍老了五十岁。 　　“把它给我带来了吗？”女人开口道，“快点把它给我！我的时间不多了。” 　　“遵命，我伟大的斯库拉！”艾巴顿谦卑的低下头，“愿为您服务。不过……”他抬眼看了眼怪兽，“您是不是先兑现您的承诺？先帮我们找出真王之血？” 　　“嘶～～”斯库拉恼怒的龇牙咧嘴，“你竟然胆敢威胁我？” 　　“不，这不是威胁。”老头狡猾的退后一步，“伟大的斯库拉，早一点找到那个男孩，对你我都有好处。” 　　斯库拉沉默了片刻，它心中明白自己目前的状况。它的半身已经陷入了永眠，该死的水元素精灵温蒂妮！跟她的那场战争令它龟缩在贝壳里两百多年，它一定要报仇，只要它得到真王之血，它就能恢复曾经的辉煌！……这狡猾的艾巴顿也同样该死！原本在它面前像蝼蚁般卑微的人类，现在看到它魔力衰败了，竟然敢要挟它！只可恨自己现在……几乎连从他手中夺取东西的把握都没有了！ 　　“快点把它给我！”斯库拉忍耐住愤怒命令。 　　“可是……我需要您……” 　　“我的半身已经沉睡了，不补充魔力，我怎么能唤醒它？只有它才有预言的力量，而我没有。”斯库拉不得已解释道。 　　艾巴顿还有些犹豫，怪兽斯库拉的力量太强大了，即使是受了重伤后。他还记自己第一次遇到斯库拉的情景，他的魔力被它压制的丝毫不能动弹，几乎连呼吸都被禁止了！好在它随着时间越来越衰败，到如今已经快连本体都保持不住了。魔兽都是头脑简单的东西，哪怕他们有强大的力量，还不是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让它得到真王之血？笑话！它的唯一价值就是替他们找到那个男孩，然后就可以去见魔鬼了！问题是这个金色的小魔兽究竟有多大的能量？如果都被它吸取了，会否令斯库拉变得不可控制？ 　　“你难道不想找到那个男孩了吗？”斯库拉对他施加诱惑，“比赛快要结束了，你再不抓紧时间，我可就再也没有办法了。爱克托爵士家里有二十多个送来培训的贵族子弟，就算你能自己找到那个男孩，你又有什么证据向所有人证明他的血统？” 　　“而我能给你创造‘神迹’。”说着斯库拉慢慢的靠近艾巴顿：“可这要耗费很多的魔力。” 　　赌了！艾巴顿暗下决心，无论如何，找到那个男孩是第一位的。他解开布口袋，小心的拎出昏迷的小九。 　　“天啊！它太美了！”斯库拉双眼放光，‘嘶’‘嘶’地围绕着小九转圈，黄金般的鳞片、纯净无比的魔法本源！比它期望的还要好，再加上真王之血，水元素精灵温蒂妮将无法与它抗衡！不，恐怕无论哪个精灵、魔兽，甚至巨龙都将会诚服于它的脚下！ 　　它贪婪的张开嘴唇，低声吟唱，双眼变得如同蓝宝石一样璀璨。只见它头发开始不断的生长，仿佛活了一般，自动缠绕在小九身上。 　　艾巴顿退后几步，远远避开屋子的中央。他眼睁睁的看着小九被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茧，漂浮在空中，他心中开始盘算…… 　　斯库拉的头发逐渐重新变得如海水般碧蓝，它脸上的皱纹也开始一条条消失了。“啊……”她仰起头，无比享受的向后伸展着脖子。 　　“请兑现您的承诺，”艾巴顿提醒道，“伟大的斯库拉。” 　　比赛场上，霍德骑士向前倾身，将长矛向前伸出。他的臂力惊人，简单的平端长矛不占优势，瞄准对手主动出击才能克敌制胜。 　　还剩八十码、加速猛冲。 　　对方似乎瞄准的是他的头部，霍德开始犹豫要不要选择对方的胸部，躯干总比头部更容易刺中，同时对方中招后往往瞄准的目标也会偏移，可是不利的是，胸部不能一招制敌，经常意味着需要再来一局。 　　六十码，他决定也选择头部，洛克公爵的人太精壮了，他可没有他们那么持久的体力再来一局。 　　三十码，他脑中一片空白，周围的喊叫和欢呼已经充耳不闻。 　　十码，该死的混蛋！对手压低了枪杆，他意在他的胸部！ 　　木头的断裂声响彻全场。 　　“啊！”梅林大喊一声，痛苦的捂着心脏向前栽倒。 　　“你怎么了？梅林！”亚瑟急忙一把扶住他。另外两个男孩也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怎么办？凯，”亚瑟慌乱的六神无主，“梅林好像突然得了急病。” 　　“赶紧把他扶到空旷的地方。”凯指挥道，“这里人太多了，达戈尼特，你赶紧去找找神父在哪里。” 　　“估计也在看比赛，人真是太多了。”小胖子达戈尼特撒腿就往观众席上跑。 　　凯和亚瑟两人将梅林架出了人群，让他平躺在柿子树下。梅林浑身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身体却逐渐变得像冰一样冷。 　　“不……不用……找神父，是……是小九出事了，有人……有人在抽取它的魔力。”梅林忍着剧痛说道。 　　“可是怎么我看到的却是你这么痛苦……”亚瑟飞快的脱下外套，把它折叠成方形，垫在梅林的头下。 　　“我……我和他有……有相同的魔法本源……”梅林断断续续的回答，“天啊！就像在……挖……挖我的心脏！”他侧过身，缩成一团。 　　“这么说，不尽快阻止那个人……”亚瑟大惊，“梅林，你的魔力会给抽干的！” 　　“小九会提前被抽干魔法。”凯补充道。 　　“不！它……它会……死的……”梅林试图坐起身来，“我得……想办法和它……和它取得联系。” 　　“我们能做什么？”亚瑟扶他背靠在自己怀里，着急的问凯。 　　凯也慌乱无措：“做什么？除非……除非你知道小九究竟被抓到哪里去了。” 　　梅林深深的呼吸了几次，“？ΩΨΘΘ？ж？？？”他念了个麻痹咒语，疼痛缓解了，但仍然能感觉到魔力在迅速的流失。 　　小九……小九……你在哪里？他在脑海中拼命呼唤。 第十一章 吞噬魔力 比赛的最终结局（下） 　　“咯咯咯……”斯库拉发出刺耳的尖笑，它的皱纹已经完全消失了，皮肤变得像河底细沙般洁白。 　　‘小九蝉茧’在空中打着转，斯库拉一丝一丝的头发不断的在茧上缠绕、又剥离，每一次都带给斯库拉源源不断的魔力。 　　艾巴顿悄悄掏出隐藏以久的火焰咒符，强忍着身体中水元素躁动的抵抗，紧紧地把咒符攥在掌心。 　　“比赛就要结束了，伟大的斯库拉，”他说道，“请尽快实现您的承诺。”它的魔力增长的超过了他的预想，找到尤瑟王的儿子之后，必须迅速干掉它，艾巴顿有些迫不及待。吞噬对手能力是很高等的法术，照理说越是困难的魔法，越容易出现魔法反噬，在它施法过程中打断它，这可能是唯一能杀死它的办法。 　　困在蝉茧内的小九迷迷糊糊中，突然感觉到有人呼唤它。‘小九……你在哪里……快回应我……快……’它觉得浑身无力，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我……我好饿……也好困……我大概在做梦……’小九慢悠悠的回答。‘快醒醒！小九……你不能睡……好好想想你在哪里……’那个声音仿佛压制着某种痛苦，焦虑的不断呼喊。 　　第二个回合，霍德接过扈从递上的长矛。忍住左肋的疼痛，把它架在凹槽内。那家伙的冲击力太大了，到现在他的左臂都麻木的抬不起来。他努力保持长矛对准前方，却能感觉到枪尖端在上下晃动。这一局必须要制胜，霍德知道自己决不可能再次挨上一枪还继续保持坐在马上。 　　六十码，他开始加速…… 　　“小九……”梅林推开凯伸过来给他擦汗的手，“你必须保持清醒……小九……你还记得你最后遇到的是谁？” 　　“甜……甜品，”小九模糊中还一舔嘴巴，“水果……还有软糖，我吃了好多……但还是很饿……” 　　“吃完……之后呢？”梅林大口喘着粗气，他开始感觉到呼吸困难。 　　“吃完……我……我就跑了。” 　　“你……遇到了谁？” 　　“不知道……”小九觉得脑中一片浆糊，“我被……被抓到了，一个大布口袋。” 　　“你好好再想想……” 　　“魔法……他魔法好强！”小九说完便觉得自己暖洋洋的，仿佛被泡在美院小荷塘中晒着太阳，它逐渐沉入了梦乡。 　　“是那个……会魔法的老头！”梅林挣扎着站起身，“洛克公爵身边的法师！他在……在哪个房间？” 　　“交给我们吧，梅林，你现在的状态很糟糕！”亚瑟劝道。 　　“不……不行！他会魔法……只有你们去……太危险了。” 　　斯库拉另一个头开始苏醒了，粗犷的男人脸扭曲着，龇牙咧嘴，像野兽般流着口水。 　　半空中的蝉茧顶端的发丝，一根根退回斯库拉的头上，露出个碗口大的洞，沉睡中的小九的脑袋在洞口忽隐忽现。 　　“呀～～”女人头的斯库拉突然发出尖声高叫。 　　小九茫茫然张开了嘴，一个闪烁着五彩金光的龙珠缓慢的从它口中被挤了出来，然后瞬间被斯库拉的头发缠绕上，一点点地拉向女人的张开的嘴。 　　“您必须立刻兑现您的承诺！”艾巴顿不再卑躬屈膝，他高举起手，火焰在他掌心跳跃。 　　斯库拉勃然大怒，女人脑袋朝向他，闭着眼睛大喊：“你想干什么！”男人的头也开始膨胀着向艾巴顿逼过来。 　　“我只想得到我应得的。”艾巴顿把火焰挡在胸前，“伟大的斯库拉，如果我打断了您的‘进食’，我很抱歉。”显然他的话中听不出丝毫歉意。 　　看到火焰，男人头似乎萎缩了，龇牙咧嘴的向后退了退，女人斯库拉沉默了，虽然只是不起眼的火系魔法，平时它都不放在眼里的，可在这种关键时刻，只要有丁点的干扰都会魔法反噬。只要让它吞下了小东西那个蕴含了精华的魔核（它是这么认识龙珠的），过后它有的是时间收拾这个老东西。转过脸，它开始朝男人头低声叨念。 　　男人头又开始膨胀，并张开了血红的双眼…… 　　“咔嚓！”两人几乎是同时击中了对方。霍德只觉得胸口像被铁锤再次击中般，灼烧得疼痛。他头晕目眩的往后栽倒，恰好左脚缠在了马镫上，整个人几乎是倒挂在马背上。他被马儿带回了终点，只听到扈从嗡嗡的声音说：“祝贺你，骑士长……”声音又远又模糊，然后就是周围吵杂的叫嚣声、欢呼声…… 　　他想他一定击中了对手的头部，那家伙一定摔下了马……他胜利了…… 　　人们沸腾了！虽然是欣赏健壮的体魄，但谁不想本地的骑士获得荣誉？十场比赛，精彩绝伦！最重要的，他们的骑士至少赢得了最后一场！疯狂的大笑、互相拍打着肩膀，仿佛英雄从他们中间诞生……天空中突然出现了黑色的云团，巨大的，笼罩了整个比武场…… 　　“看！那是什么？”有人抬头望。 　　“什么？我听不清……你说什么？” 　　逐渐的，人们发现了异常，周围的欢呼消失了，大家惊讶又胆怯的望着天空。 　　天空中的黑云打着漩涡，从中间舒展开来，出现了一张男人的脸。 　　“噢……我的上帝……”洛克爵士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是已故的尤瑟王！吾王再上！”他率先单膝跪下。 　　“吾王再上！”众人也跟着或跪下或趴下…… 　　梅林被亚瑟和凯架着闯进了艾巴顿的房间，正听到斯库拉男人的脑袋说道：“爱克托爵士，五年前，我将我唯一的儿子送到你家里，谢谢你照看我的儿子这么多年……” 　　艾巴顿听到撞开门的声音，猛的转过身。 　　亚瑟和凯对视一眼，抛下梅林冲上去，紧紧地抱住了艾巴顿的腰。 　　“小九！快点……醒过来！”梅林扶着墙对着漂浮在空中的小九喊道。 　　小九毫无反应，女人脑袋狂笑，龙珠已经到了她的嘴边。 　　梅林挣扎的冲过去，一把抓住沉睡的小九。 　　“我的儿子是英格兰合法的王……”男人脑袋继续说道。 　　“Θ？ж？？%￥￥”艾巴顿把火焰咒符扔向梅林。 　　“#￥%……%&θ？ξ”梅林条件反射的伸手一挥，火焰被拍向了斯库拉。 　　“他的名字是……啊”一声混杂着男人和女人的尖叫，火球击中了它。 　　斯库拉的头发被火焰燃着了，瞬间变成了灰烬，它痛苦的扭曲着身体，肥大的尾巴拍击着墙壁，两个脑袋互相撞击、相互分离的拉扯……最终它整个身体被撕扯成了两半…… 　　龙珠脱离了束缚，迅速的回到了小九体内，小九迷迷糊糊的晃了晃脑袋，突然一张嘴，阿乌一口，一口吞下了斯库拉的身体。 　　“嗝”它打了个饱嗝，然后从半空中掉了下来，落到梅林怀里、再也不动了。 第十二章 遵照王的嘱咐（上） 　　“爱克托爵士，五年前，我将我唯一的儿子送到你家里，谢谢你照看我的儿子这么多年……”天空中尤瑟王的面孔说道。爱克托爵士半跪在地上，心中满是惊诧和感动。他虽然是贵族，但家族一直都是卑微的，祖辈中从没有哪个获得男爵以上的封号。宫廷中的政治斗争一向与他无关，准确地说那是他根本没有资格涉足的地盘。他总是守着自己偏远的土地，极少去宫廷，尤瑟王以前也从未在任何场合公开表示出对他的青睐。可没想到，王临终之前，却将自己唯一的儿子托付给他…… 　　“我的儿子是英格兰合法的王，他的名字是……啊”刚说到这里，天空中的面孔突然大叫一声，扭曲变形。 　　“吾王！您的儿子究竟是谁？”洛克公爵失态的起身，冲着天空大喊。 　　可天空再也没有回应，男人的面孔骤然消失了，金色的阳光逐渐穿透黑云倾洒下来，不一会，天空便又恢复了碧空万里。 　　“吾王在上！”跪着的人们欢呼。 　　洛克公爵恼怒的跌坐回座位上，他一拳打掉了木制的扶手，深吸了两口气，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爱克托爵士。”他问道。 　　“公爵大人？”爱克托明显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缓过神来。 　　“遵照已故的尤瑟王的意思，你这么多年的功劳可不小。”洛克公爵努力的保持脸上的笑容，“现在也应该是他的儿子继承王位的时候了。” 　　“这是我的荣幸，公爵大人。”爱克托爵士谦虚地回答。 　　“总不能让亨利大主教借着公主殿下的名义，把英格兰搞得乌烟瘴气，不是吗？” 　　爱克托爵士沉默不语，胖夫人连忙插嘴：“当然不能！公爵大人。” 　　“所以虽然尤瑟王没来得及说清楚，但我们也有义务找出王子。”洛克公爵直截了当的道出此行的目地。 　　“可我们也不知道那个孩子究竟是……”爱克托爵士回答。 　　“王提到了五年这个时间，五年前，被送到你家的孩子是谁？” 　　“我记不清楚……” 　　“五年前来的一共有六个孩子，公爵大人。”胖夫人又插嘴道。 　　“我想见见他们。”洛克公爵说。 　　“遵命，公爵大人！”胖夫人马上回答，“用过午餐，我保证把他们一个不漏的带过来，大人。” 　　“啪！”洛克公爵一巴掌扇在侍女脸上，女人跌倒在墙角，捂着被他手上的大戒指划伤的脸，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她却哭都不敢哭出声。 　　“你太令我失望了。”洛克公爵擦着手上的血迹，平淡的对跪在地上索索发抖的艾巴顿说。 　　“这是个意外，我的大人。”艾巴顿期期艾艾的回答，“我在施法的途中被几个男孩打晕了。” 　　“几个男孩？你真了不起，堂堂的宫廷法师，被几个男孩打晕了。”洛克公爵大发雷霆，“我不管是几个男孩还是几百个男人！我要你兑现你对我的承诺！” 　　“否则……”洛克公爵紧紧地捏住艾巴顿的下巴，“你知道后果的。” 　　“大……大人……是我的过错……”艾巴顿结结巴巴地说，“我看走了眼，那几个男孩中有一个竟然会魔法……” 　　“魔法？”洛克公爵吃了一惊，他知道魔法师是多么稀缺的人才，这也是他一再忍耐艾巴顿无能的主要原因。人类和那些精灵、魔兽不同，天生能亲和六大元素的人太少太少，又由于魔法技能的独占性和失传，能施展出魔力的巫师更是凤毛麟角。他思索了片刻，心中开始有些明白，当年尤瑟王怎么有胆量将唯一的儿子送到这么偏远的地方隐藏了：原来他早就安排了个小法师在他儿子身边！ 　　“……被他的魔力干扰，我恐怕我短时间再也无法使用……”艾巴顿还在喋喋不休的解释自己的过错。 　　“闭嘴！”洛克公爵说道，“我现在不想听任何借口，等那六个孩子带过来的时候，给我好好观察，我们的小法师最关注的人，恐怕就是我们要找的对象。” 　　“它怎么样了？梅林。”亚瑟担心地问。 　　“不知道。”梅林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小九，回答，“从刚才开始，它一直一动不动的。” 　　“那你呢？”亚瑟又问，“你感觉如何？” 　　“我没事了。”梅林说，“小九它好像有些发烧。” 　　“你确定你知道小九正常的体温应该是多少吗？”凯问道。 　　“可是它浑身发烫，呼吸急促。” 　　小胖子达戈尼特一溜烟跑进门，喘着粗气说到：“我可找到医生了！梅林，梅林……你没事了吗？” 　　“赶紧把医生支走！”凯大声回答，小九的存在可不适合让太多人知晓。 　　“我……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小胖子达戈尼特觉得自己特委屈。 　　“赶快支走！”梅林和亚瑟一起冲他大喊。 　　小胖子达戈尼特又一溜烟跑去拦截医生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梅林手足无措的问，“是不是应该用冷水给它降温？” 　　“或者放点血！”亚瑟提议，“上次我发烧，医生就是给我放了点血，我就好了。” 　　“可小九现在已经非常虚弱了。”梅林反对。 　　“你没事了，”凯突然说道，“可小九还是没醒，会不会和它吃掉的那个怪物有关？” 　　梅林心中一动，翻出他的魔法书，找了半天，突然指着一张图片说道：“看！是这个，双头鱼身，海妖斯库拉，水元素的妖怪，和水之精灵温蒂妮大战后失踪，它经常吞噬路过的水手，以凶恶著称。” 　　“双头妖怪！完了、梅林，你的小九吃了它，会不会也长出两个脑袋？”亚瑟说，“说不定现在正因为要多冒出个脑袋发烧呢。” 　　“亚瑟、梅林、达戈尼特。”忽然一个随从敲门喊道，把众人吓了一跳。 　　“什么事情？”凯过去把门打开了条缝。 　　“少爷？您也在这里，太好了，夫人喊他们三个到前厅去，也喊你一起去，少爷。” 　　“好的，我们知道了，告诉夫人，我们等下就来。”说完凯就立刻关上了门。 　　“我母亲喊我们都去前厅，我觉得我们最好先把小九送回家。”他望着另外两个男孩说，“那个老法师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很可能鼓动洛克公爵到处搜查小九，叫我们都去前厅是想支开我们，我们不能冒险把小九单独留在房间里。”凯很得意，他觉得他猜透了敌人的计划。 　　“可是，它现在还生死未卜，送它回去万一出了什么危险怎么办？”梅林坚决反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这样。” 　　“相信我，梅林，我也是为了小九好。”凯坚持己见。 　　“要不……我们带上小九？”亚瑟提议，“你可以照旧把它放在口袋里。” 　　“现在它最需要好好休息，我不敢带着它到处乱走，万一……”梅林几乎都要哭出来了。万一像亚瑟说的一样，小九真的长出两个脑袋该怎么办？ 　　“要不这样吧，”凯提议，“我们让达戈尼特留下照看它，就说胖子吃多了肚子疼，反正他经常这样。” 　　“为什么不是我留下？”梅林很不放心那家伙。 　　“那个老头可是见过我们三个的，达戈尼特更容易蒙混过关。” 第十三章 遵照王的嘱咐（下） 　　“孩子们都在这里了，我的大人。”胖夫人说，“需要我给您挨个介绍一下吗？” 　　“会魔法的小子就是那个黑头发、瘦小的男孩，左边数第四个。”艾巴顿在洛克公爵耳边低语。 　　“你给我好好观察。”洛克公爵朝胖夫人微微一笑，“那就有劳您了，夫人。” 　　“这是我的长子：凯。”她首先介绍，“然后，这是我的次子……” 　　“夫人，我们要找的是尤瑟王的儿子。”洛克公爵打断了她的话。 　　“噢，好的，我的大人。”胖夫人不无遗憾的回答。 　　“亚当、乔伊、亚瑟、梅林、拉蒂姆、达戈尼特。你六个站出来。” 　　“对不起夫人，达戈尼特他肚子疼。”亚瑟按照计划回答。 　　“肚子疼？”胖夫人立刻觉得颜面尽失，“没听到我的吩咐吗？我叫所有的人立刻到前厅，所有人！” 　　“肚子疼？”洛克公爵笑了。 　　“去！把他给我找来。”胖夫人命令随从。 　　“是！夫人。” 　　男孩们相互对视，心中忐忑不安。 　　过了一会，小胖子达戈尼特跌跌爬爬的跑进了前厅。 　　梅林急了：“小九呢？你把它藏在哪里了？”他挤眉弄眼暗示。 　　‘？’小胖子达戈尼特一头雾水。 　　‘你难道把它一个人丢在房间里了？’梅林用嘴形说，这个笨蛋！他都快急死了。 　　‘？？’小胖子达戈尼特还是没看明白。 　　‘小九在哪里？’亚瑟也忍不住比划。 　　‘？？？’小胖子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绞尽脑汁。 　　“公爵大人……”艾巴顿弯下身在洛克公爵耳边低语。 　　洛克公爵一抬手示意他已经知道了。 　　“呆呆的看什么呢！”胖夫人怒了，一把揪起小胖子的耳朵，“装肚子疼？你好大的胆子！” 　　“哎呀！哎呀！”小胖子疼得直叫，心中委屈万分。 　　“亲爱的夫人，请息怒。他们中间可是有我们的王子呢。”洛克公爵按住胖夫人的肩膀，阻止她继续虐待达戈尼特的耳朵，然后冲小胖子微微一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家伙？” 　　“达戈尼特·佛杰里！公爵大人。”逃脱了魔掌，小胖子立刻精神抖擞的回答。 　　“好名字！”洛克公爵拍掌赞道，“你的父母是？” 　　“埃萨姆的佛杰里爵士及夫人。”小胖子老实交待。 　　特意安排的无名小贵族，洛克公爵很满意：“啊……那他们现在……” 　　“我很遗憾，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了，公爵大人。”小胖子有问必答。 　　太棒了，还杜绝了追查的线索。 　　他揉揉男孩的脑袋，笑着对边上一言不发的爱克托爵士说：“爵士，我想我们找到他了——英格兰未来的国王——已故尤瑟王唯一的儿子！” 　　“可是，大人，”爱克托忍不住问道，“您才了解了一个男孩，你不觉得太草率了吗……” 　　“我确定就是他！”洛克公爵打断了他的话，“我依稀能在他身上看到他父亲——尤瑟王的影子。” 　　其实哪个男孩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被轻易的掌握在手中，洛克公爵捏了捏达戈尼特肉乎乎的脸颊，心花怒放，他已经能看到自己站在王座边上，亨利大主教匍匐于脚前的场景了。 　　“我？我是……王子？”小胖子达戈尼特傻了，他感觉自己仿佛是被一个硕大的烤鸡腿砸中了脑袋。 　　“是的，你就是王子。”洛克公爵扶着他的肩膀回答，“你很小的时候，你的父王把你送到爱克托爵士家里，接受成为骑士的教育。” 　　“但是我……”达戈尼特有些迷糊，他分明是有父母的，虽然他们去世的很早，但他还清楚地记得他们样子，以及和他们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 　　“没有但是！”洛克公爵斩钉截铁的打断他的话，“你愿意跟我回宫廷吗？在那里你会接受很好的教育、还有花不完的金币……” 　　达戈尼特非常犹豫，他回头看看亚瑟众人，凯和亚瑟满脸兴奋，正在拼命的朝他点头，只有梅林，皱着眉毛，使劲的摇头暗示他。 　　他究竟是该答应还是拒绝？ 　　“……还有你从没尝过的美食……” 　　“我愿意！”听到有美食，小胖子不由自主地回答道。 　　“达戈尼特！你不能答应。”梅林忍不住喊出声。 　　所有人都诧异的盯着他。 　　“噢……我们的小法师。”洛克公爵笑了，“你以什么理由反对呢？要知道，现在你应该称呼他为达戈尼特王子。” 　　“我……”梅林哑口无言，他转向小胖子，“达戈尼特！相信我！别和他回去。” 　　“要不我还是……”小胖子又开始犹豫了，他望望凯，凯一脸疑惑，但已经不再朝他点头了，他又看看亚瑟，亚瑟耸耸肩，朝他做了个鬼脸。 　　“你一定不能去，那里太危险了，达戈尼特，相信我，我有骗过你吗？”梅林弃尔不舍的劝说。 　　你经常骗我，小胖子小声嘟囔，骗我做这个、做那个，成天骗我替你干原本属于你的活。 　　“危险？”洛克公爵哈哈大笑，“有我做他的监护人，他能有什么危险？要不然，你也……” 　　“就是你这个家伙！私藏妖怪，打扰了尤瑟王的显身仪式！现在又来妖言惑众、阻碍王子回归宫廷。说！你究竟有何目的！”法师艾巴顿突然冲上前指控道，他摸不清洛克公爵的意思，但莫名的有种危机感。 　　这个该死的蠢货！洛克公爵心中恼怒，可惜不知道这个男孩将来究竟能有多大的能力，否则早把这个无用的老家伙一脚踢开了。 　　“我们已经派人去搜查你们的房间了，等找到那个作祟的妖怪，看你还有何话说！”艾巴顿得意地说。一定要想办法把那金色的小东西占为己有，连海妖斯库拉都垂涎的魔兽，肯定是极好的东西。 　　亚瑟众人听说有人去搜查房间，各个脸色如土，他们瞪着达戈尼特，达戈尼特却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不到一会，洛克公爵的几个骑士走进了前厅，他们抓着一个不断挣扎的混血女孩。 　　她大概不超过十五岁，有一头黑的发蓝的长发，黑珍珠般的大眼睛，蜜桃般的脸蛋，一张嘴、还有两个小虎牙。 　　“我们在地下室的房间里只找到了这个女孩。”骑士报告，“城堡里的人都说没见过她。” 　　“怎么可能？应该是一条像蛇一样的魔兽。”艾巴顿惊讶极了。 　　洛克公爵托着下巴沉默不语。 　　“你是什么人？那魔兽是不是你藏起来了？”艾巴顿还不死心。 　　“臭老头！”女孩冲他吐了口口水，“九爷我饶不了你……” 　　亚瑟众人惊讶的下巴都掉了。 　　梅林和亚瑟急忙冲上前，一个架住女孩、一个捂住她的嘴，笑着解释道：“她是我表姐！”“她是我堂姐！”两人对视一眼，改口道：“她是他堂姐！”“她是他表姐！” 　　“咳咳……她是亚瑟的表姐、梅林的堂姐，今天刚进城来看他们的。”凯赶紧补充，“我们还没来得及告诉您，母亲。” 　　“够了！”洛克公爵揉揉眉心，他已经不耐烦了。 　　“无论怎么说，我都要带王子回宫廷。”他用命令的口气对爱克托爵士吩咐。 　　爱克托爵士突然站起身，“我更准重他本人的意见。”他严肃的朝洛克公爵说。 　　他转过身，面朝小胖子，屈膝半跪，问道：“达戈尼特王子，我一直是您的监护人，对吗？” 　　小胖子傻傻的点点头。 　　“这五年来，我对您如何？” 　　“您对我非常好，爵士。”小胖子回答。 　　“那您是否希望更换监护人，回到宫中去？”爱克托爵士接着问，“那里可能会有荣华富贵，但更可能会有很多阴谋和危险等着您。” 　　“凯能去吗？”小胖子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凯虽然是我的长子，但他也终将效忠于您，他成为骑士之后，我会让他去的，但不是现在。” 　　“那亚瑟能去吗？”小胖子听得云里雾里。 　　“等他成为骑士之后。” 　　“那梅林呢？” 　　“嗯……”爱克托爵士考虑了片刻，“我……我恐怕他很难成为骑士。” 　　“那我也不去了。”小胖子下定了决心。 　　“谨遵您的意志。”爱克托爵士笑了。 　　“爱克托！”洛克公爵怒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噢……亲爱的，你……”胖夫人也企图插嘴说服丈夫改主意。 　　“闭嘴！”爱克托爵士首次公开训斥他的夫人，所有人都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他不卑不亢的看着洛克公爵，说道：“这是我的家，这里是我的封地，洛克公爵，你是我的客人，可以享受我的款待，也可以获得我提供的给养，但是，您无权在我的土地上发号施令！”他环顾四周，“这些孩子都是我的家庭成员。无论是他们，还是被您认定为王子的达戈尼特，我都会遵照尤瑟王的嘱咐好好的保护他们，直到他们成年，只要他们愿意，我永远都是他们的监护人！” 第十四章 悲情的小九 　　“丫的臭老头！我要掐死他！” 　　“九爷我大好青年，如今……呜呜呜呜……我怎么去见我爹娘？” 　　“别拦着我！你们拦着我做甚？我要把他抽筋扒皮，做成皮鞋，天天穿在脚下踩！” 　　房间里乱七八糟，墙上是泼上去的菜汤、地上碎了一地的碗碟，被子褥子被扯成一条条的破布。披头散发的小九‘姑娘’站在梅林的床上撒泼。 　　男孩们远离她三米，吃着葡萄啃着鸡腿看热闹。 　　“女人真可怕！”小胖子达戈尼特啃得满嘴是油。 　　“发飙中的女人更可怕！”亚瑟补充说明。 　　“非人类的发飙女人最可怕！”梅林往嘴里塞了个葡萄。 　　“鉴于以上经验，”凯发言，“我决定推迟十年再结婚。” 　　众人鄙视他，他推迟十年也不过才二十四岁。 　　大概是女人这个词刺激到了小九，她一脚踢翻桌子，大声喊道：“丫的！九爷我是纯爷们！纯纯的！” 　　小胖子稳稳的接住了鸡腿盘子，长长的呼出了口气；亚瑟和梅林撅着屁股，忙着满地拣葡萄。 　　“你现在哪有一丁点爷们的样子？”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伸手往她胸前探去，“这里似乎倒是发育的挺好。” 　　“你丫的！”小九拍掉了他的庐山之抓，“乱摸什么！” 　　“不是纯爷们吗？摸摸有什么关系？”凯大笑。 　　“你幸灾乐祸！”小九气指着凯的鼻子大骂。 　　忽然她鼻子痒痒，“阿嚏！”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嘭”的一声，女孩消失了，一个清秀的东方男孩眦着小虎牙气呼呼的坐在地上。白皙的皮肤、纤细的身材，秀气的五官和女孩时的小九有九成的相像。唯一不同的是，女孩小九鼻梁要高一些，眼窝也深一些，带有混血儿的特征。 　　达戈尼特张大了嘴巴，鸡腿掉在了地上；亚瑟也目瞪口呆，刚拣起来的一捧葡萄又滚了一地。 　　“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呀？”凯吃惊不已的问。 　　男孩小九气愤地躲着脚回答说：“我本来就是爷们，纯纯的，生下来天庭神口统计上就作了备案：种族：龙！性别：男！现在这算是什么事情啊……” 　　“这是你的本体相貌吗？”梅林问他。 　　“是呀，”小九沮丧的回答，“我们龙族成年，要一百岁整才能化出人形，原本再过六年半我就可以化成人，到天庭神口登记办事处领取身份证了。可现在倒好，提前变了人形，我就成了黑户。最重要的是：这算什么身体啊？怎么还会变成女的！” 　　亚瑟拍拍他的肩膀，小九回过头，亚瑟掏出根鸡毛捅捅他的鼻孔。 　　“阿嚏！”小九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嘭”的一声，男孩又变成了女孩。 　　“鉴定完毕，他只要打喷嚏就会变来变去。”亚瑟做出了结论性总结。 　　“耍我很好玩吗？”小九姑娘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怎么办？她哭了。”小胖子达戈尼特惊慌失色，“我最怕女孩哭了。” 　　“你问我干吗？”梅林也手足无措，“又不是我弄哭她的，亚瑟、你负责搞定。” 　　“可是……可是她是你的召唤魔兽。”亚瑟想撇清自己。 　　“你们别看我，”凯一摊双手，“我还没有到能哄女孩子的年龄。” 　　“都怪那个臭老头！”小九姑娘边哭边骂。 　　“对对对！是那个臭老头的错。”男孩们立刻其声应和。 　　“还有那该死的妖怪！”小九继续抱怨。 　　“对对对！那该死的妖怪。” 　　“你们一个个也不是好人！”小九红着眼睛盯着他们。 　　“呃……起码你没有长出两个脑袋。”亚瑟灵机一动安慰道。 　　“对对对！这件事值得庆祝。”男孩们又齐声应和。 　　“可是现在我有了两个性别！哇……” 　　最终，梅林被众男孩推出来。他想拉住小九手，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想像往常一样摸摸小九的头，可又觉得不习惯了。正手足无措时，小九抬起头，两眼泪汪汪的看着他，问道：“我该怎么办……” 　　梅林的心不由自主地怦怦乱跳，他深吸了口气，回答：“要不你先变回龙的状态吧，就当没有化形好了，说不定这只是吃了斯库拉的副作用，等你真正成年的时候就能好了呢……” 　　一听这话，小九破涕为笑，对哦！大不了九爷我一辈子就做龙么！反正在家乡也找不到好工作，人形什么的都是浮云……不过就不能到银行开户了，可惜了那几百块钱的利息。 　　“把鸡毛给我。”她跟亚瑟要过鸡毛，使劲的捅自己的鼻孔。 　　“阿嚏！阿嚏！阿嚏！……”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男孩、女孩、男孩……只见她不断的变幻，看得众男孩眼睛都花了。 　　“搞了半天还是随机的。”小九很郁闷，终于，它又恢复成了小金龙。 　　她转了转脖子，扩了扩胸，感觉非常良好。 　　“你们一个个都不是好人，就知道嘲笑我，梅林，送我回家！这段时间别召唤我，我要休年假！”小九理直气壮的提出要求，“九爷我很不爽！” 　　小九走后，屋子里一片宁静，男孩们开始收拾房间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其实我觉得小九的女孩模样真的非常漂亮。”凯突然说。 　　“比我见过的女孩都好看。”小胖子立刻表示赞同。 　　“可是脾气太火爆了。”亚瑟笑眯眯的说，“不过，要是换作我变成了女孩……”亚瑟打了个哆嗦，“哦……太可怕了，我肯定比她反应还激烈。” 　　“你们快点帮忙收拾吧，它已经够倒霉了。”梅林忍不住说道。 　　“对了，梅林，我怎么觉得，小九的男孩模样和你长得有些像呢？”亚瑟狡诈的笑着问道。 　　“哪里像了？”梅林奇怪极了，除了头发的颜色，他们根本都不是一个人种的。 　　“和你一样瘦弱，哈哈……”亚瑟大笑，“不……应该是比你还要瘦弱，真不愧是你的召唤兽呀……” 　　一个盘子砸过去，正中亚瑟的后脑勺，众男孩都捧腹大笑。 第十五章 午夜 丢弃与痛哭 　　雨夜，飞沙走石、狂风呼啸，天空中看不见月亮，整个世界仿佛被黑暗笼罩着。急促的马蹄敲击在泥泞的山路上，溅起一片片混浊的泥水，在骑手黑色的斗篷上印上斑驳的颜色。他勒紧缰绳、夹紧马腹，催促已经疲惫不堪的马儿加快速度。冲进树林，他没有选择已经被人踩踏的平整的山路，而是一头策马进入了树丛。狂风吹佛的树枝乱颤，抽打在骑手的脸上、身上，骑手尽力避开粗壮的枝条，裹紧披风，向人迹罕至的山林行去。 　　山林深处，粗壮的树干盘旋纠结、野草和灌木高过人膝。骑手连滚带爬的下了马，跪在地上徒手刨着湿泞的泥土，大雨倾倒在他身上，他的十指被石头磨出了血，血水混合着雨水被冲淡、消失…… 　　他刨了个坑，然后颤颤抖抖得从怀中拿出个布包，迅速的埋了下去。当盖上最后一捧土的时候，他跪坐在地上，朝雷电交加的天空大喊、随后失声痛哭…… 　　雨下了三天，终于停了，初冬已经不算温暖的阳光洒在了林间。空气中蕴含着淡淡的枯草略带焦灰的味道，动物们都开始出来活动了。蝴蝶和蜜蜂围绕着花之精灵跳舞、风元素精灵希尔芙摇摆着身影，幻化出迷人的舞姿。突然，她停下了脚步，气鼓鼓的盯着一个小土堆，片刻之后，她旋转着来到麋鹿耳边，轻声低语。麋鹿刨开了土堆，衔起那个小布包，朝水边走去……让水元素精灵温蒂妮头疼去吧，希尔芙幸灾乐祸的想。 　　布包被扔进了溪水里，打着旋、顺着水流向下而行，绕过了石头、跨过了瀑布，溅起一串水花……终于，它流进了河里，缓缓沉入河底，水草将它缠绕上，打了个包，随着水流晃来晃去。水元素精灵温蒂妮从沉睡中醒来，打了个喷嚏，该死的希尔芙，拿这么个玩意来戏弄她！她挥挥手，让人类去烦恼吧，也能给漫长的生命带来点乐趣。 　　水草松开了布包，布包轻飘飘的向水面上浮去，鱼群都绕着避开它，仿佛害怕沾染晦气。 　　爱克托爵士的领地位于威尔士中部，地处英格兰岛屿东南，这里气候四季分明，土地肥沃。即使爱克托爵士的领土并不广阔，但也足够养活从贵族到农奴五六千人口。 　　秋收已经结束，城外面河边的磨坊已经基本停工了，只剩下另一头的铁匠作坊还在冒出缕缕白烟——乘入冬前，河水还没有结冰，利用水力鼓风多储备些明年开春需要的铁器和盔甲武器等装备，冬季以后，爱克托爵士总会带着骑士们时不时的进山狩猎，那时候铁质的武器总能卖出好价钱。 　　“约翰，去看看水轮下面出了什么问题。”铁匠吩咐他的学徒，“鼓风机都快转不动了。” 　　“好的，师傅。”年轻的学徒立刻放下手中的活，拿起烧酒灌了两口，然后走出作坊，脱了衣服跳入初冬冰冷的河水中。 　　刺骨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头顶，他憋了口气潜入作坊下面，迅速的扯开当路的水藻，在水轮之间，他发现了个被冲得破烂的布包。 　　钻出水面之后，他几下抹干身上的水，赶紧套上衣服，提着酒瓶坐到了打铁炉边上。他打开布包，发现里面是个非常漂亮的发夹。 　　“水轮出了什么事，约翰？”老铁匠问他。 　　“没什么师傅，”他抬起头回答，“水草太多了，我清理了下。” 　　多么漂亮的发夹阿，还镶嵌着几个多彩的宝石，约翰小心的用衣襟抹干它。恐怕贵族中也难有几个人能买得起，晚上把它送给伊莲娜，她一定会开心坏了的。 　　“这么漂亮的礼物！”伊莲娜高兴的几乎跳起来，“是送给我的吗？” 　　“是的，只有它配得上你的美丽。”约翰羞涩的回答。 　　“噢，亲爱的约翰，你太过奖了，玛丽亚、费娜、乔治娅，她们哪个都比我长得漂亮。”伊莲娜害羞的低下了头，“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喜欢上我。” 　　“别这么说自己，伊莲娜。”约翰握紧了她的手，“你在我心中是最美丽的女孩。你的姐姐们太高傲了，都是铁匠的女儿，可她们仿佛自己高人一等似的，总是对你指手画脚，使唤你做原本属于她们的活，还总把最旧的东西给你用。我说伊莲娜，你也别太老实。” 　　“谁叫我是家里最小的呀，母亲总是说家里没有钱，我们姐妹的衣物都要珍惜，要挨个传下去呢。” 　　“你应该穿新衣服，伊莲娜。”约翰心中不平。 　　“你太夸张了，约翰，”伊莲娜笑道，“下城有几家的女孩能穿得起新衣服啊？再次谢谢你的礼物，本周作弥撒的时候我能成为最亮眼的女孩了。” 　　约翰笑眯眯的帮她加上了发夹，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真美！伊莲娜，配在你金色的头发上，简直美极了！” 　　发夹在昏暗的烛光下异光流转，可陷入甜蜜的男女谁都没有发现…… 第十六章 生存在人世间的神怪们 　　“啊！这套衣服真难受，三表哥，女人都穿这玩意么？”小九扯扯自己后背，跟在三表哥身后。 　　“别乱弄，这叫胸衣！”三表哥头也不回的回答。 　　“它勒的我喘不过气。”小九抱怨。 　　“习惯了就好了。”三表哥回答，“别扯歪了，到时候丢人。” 　　“去见七大爷么，干吗要我变成女孩的样子，又不是有人类在场。”小九很不满。 　　“废话！”三表哥回过头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们堂堂神龙的种，就知道跑到异界去鬼混，现在混得连龙脉都不纯了，才想起来找你三表哥我？你先前做什么瞒着我不说？在异界逍遥快活都不记得三表哥了吧？” 　　“你这是红果果的嫉妒！”小九指认，“所以让我变女孩，看我笑话。” 　　“嘿！我嫉妒你？”三表哥大笑，“嫉妒你带胸衣，穿裙子的怂样？再说了，你是来找七大爷求解的，不展示出问题，怎么求解？” 　　“……”小九哑口无言。 　　他们穿过主干道，等了个红灯，然后拐到了条巷子里。巷子里是青石板的路，两边都是低矮的平房，有的门口还有圆形或方形的门墩和不算大的石头狮子。仿佛突然从二十一世纪的繁华，一下子掉落到了时空的缝隙里。 　　“七大爷还住着四合院那！”小九留着口水东张西望，“现在北京的房价这么贵，这四合院不得上千万一栋？” 　　“老爷子住不惯高楼大厦，”三表哥说，“他就爱这低矮的房檐、四方的天。要不是前几年家里人劝着他水电改造，现在连电视还看不上呢。” 　　“哇赛！这胡同这么长，都是咱七大爷的？”小九仰慕非常。 　　“哪能呢，后面的院子和厢房早都卖掉了，就留着前厅和主宅住着人，要不然我们这一大家子待业的，靠天庭那点工资哪里养得活？” 　　“啊哈，三表哥你也算得上是房二代了呀。”小九拍着三表哥的肩膀说到，“工作虽然不顺利，起码找老婆不难啊。” 　　“谁知道呢？”三表哥一耸肩，“不还得和官二代竞争啊。” 　　他们两人在一扇红漆木门前停下，三表哥推开门，迎面是个雕花镂空的石头屏风，拐过来便是条绿瓦红柱的长廊，长廊弯弯曲曲的半包围着小院子，院子中间是棵巨大的银杏树，四合院的主屋和东西厢房就是围着院子座北朝南的建立的。 　　长廊里挂着个鸟笼，笼子里乌黑发亮的八哥看见来了客人，展开嘴巴叫道：“欢迎、欢迎、三少带客人回来了。” 　　尖细的声音把小九吓了一跳。 　　“三表哥，这鸟咋这么聪明？连来客人都能认得？”她吃惊不已的问。 　　“废话！修了三百多年，还没化出人形，要连我都认不出，直接杀了吃得了。”三表哥不屑的回答。 　　那八哥一听，打了个哆嗦，说道：“三少放心，小的必定不给您丢脸，明年……最迟明年小的一定能下地伺候您。” 　　嘿！敢情是个八哥精！ 　　三表哥满意的点点头，往鸟笼里抓了把鸟虫。 　　正说着，一条黑色的高大藏敖直奔了过来，小九吓得一溜烟钻到三表哥身后，却见那藏敖跑近前一个转身，变成了个黝黑高壮的汉子，他一低头，说道：“三少，老太爷叫您带客人马上进屋。” 　　于是小九跟着三表哥便往院子里走去，一路上，她看到一桌子在打麻将的老头老太，正赶上其中一个老头高举一块二丙，重重的敲击在麻将桌上，大喊一声：“胡！”那猛烈的龙威，差点没把小九掀厥过去。 　　“那是我姥爷和姥姥他们。”三表哥介绍。 　　“姥爷好、姥姥好……”小九赶紧打招呼，老头老太头都不抬，继续眯着眼睛摸牌。 　　东边，几个十来岁的小孩和几条个头小小的龙正围着银杏树捉迷藏，一个小孩刚蒙上眼睛，还没开始数数，所有的孩子和小龙眨眼都消失了。突然老银杏树的两根枝条耷拉下来，放下了个倒挂在上面的小龙，“最顶头的树枝很脆，别摔着。”银杏树开口道。 　　“那都是我的弟妹和堂弟妹们。”三表哥介绍，“今天不是周末，大人们都出去上班或者找活干了。” 　　一家子都是神怪，小九咂舌。 　　突然西面的厨房飞出只母鸡，咯咯的冲在前面，厨子拿着刀追在口面，眼看追不上了，摇身一变，一头老鹰飞速滑翔，一口叼住母鸡。 　　“那……那鸡也是……”小九颤抖抖的问。 　　“那只是一只普通鸡。”三表哥镇定的回答。 　　老旧的房间，红木雕花的古式家具，墙角高大的座钟，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红木屏风后面，老龙王半躺在藤椅上，带着老花镜，看着报纸抽着烟。 　　三表哥搬了两个小凳，示意小九一同坐下来。 　　“三儿啊，你把人带来了？”过了好半晌，老龙王才发话问道。 　　“是的，爷爷，这就是二表叔家的小九。” 　　“七大爷好。”小九立刻站起来鞠躬，并送上随身带来的一条玉溪。 　　“二子家的小九？当年不说是要个男娃娃的吗？”老龙王扶了扶眼镜腿。 　　“可不是么。”三表哥立刻回答，他抢着把小九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龙王听完了半天没有发话，小九心中逐渐变得拔凉拔凉的了。 　　“丫头，过来给我瞧瞧。”老爷子突然开口道。 　　小九腹诽着凑上前去，她可不敢这回子纠正老太爷她其实应该被称为小子。 　　老龙王眯着眼睛上下瞅了她半天，又伸出个前爪，搭在她手腕上，闭上眼睛念念有词。 　　又过了好久，老龙王突然问：“丫头，你知道天庭每年都重申的《重要讲话》吗？” 　　“知道啊，所有神怪每年都要学习，还要求写讲话心得，我年年都有写。”小九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老龙王摘下老花镜，掸了掸烟灰，慢悠悠的说道：“我们龙族的日子不好过啊，天庭自从搞了机构精简和改制，神仙的数量没有减少，反而越简越多。多少上仙尊者找门路、托关系，安插了自己的后辈入了仙班、就了业，你们爷爷我没本事，子孙们跟着吃亏。为啥要年年颁布《重要讲话》？表面上是为了和人类和谐共处，其实是为了压制我们没有混上仙班的普通神怪呀。你们想，那么多官二代就了业，不学无术的有、懦弱无能的有，如果每逢仙班年度考核竞聘，被下界的神怪给挤兑下岗怎么办？干脆打着与人类和谐共处的幌子，让下界的神怪们平时都不能施法，不能用自然生疏，不给用小辈们就不会再好好去学，他们的子孙后代才能将位子坐得固若金汤。” 　　看两个小家伙听得认真，老龙王欣慰的拍拍他们的肩膀，说道：“所以阿，你们得好好学，别以为用不上就荒废了，没本事就没饭吃，到哪里都是这个道理。” 　　其实是对天庭内幕感兴趣的小九点点头回应。 　　“你现在这种状况我也说不清楚。”老龙王转回正题，“从血统看，你还是纯正的神龙血统，这点你可以放心，但是中间有些奇怪的魔力纠缠着你的龙珠，可能这就是你说的异界的东西吧。按理说我们神龙吞噬小妖是常有的事，从没听说哪个受到被吞噬的妖怪影响的，也许是因为异界的妖怪和我们本土的有差别吧，你可以让你异界的朋友也帮忙打听打听。” 　　小九听说自己还是神龙血脉，长长的出了口气，放下了悬着的心。 　　“不过有一点你可要注意。其实我们神龙一族自开天辟地时便存在于人间，当年是没有性别的。”老龙王突然语出惊人。 　　小九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差点连人带凳子跌翻过去。 　　“那是我们和凤凰同为天地瑞兽，可凤凰分男女，男凤女凰繁衍不息，而我们龙因为没有性别，只能和其他低一等的神兽结合繁衍后代，这就造成了上届龙王龙生九子各个不同的原因。后来天庭为了改善我们神龙血脉淡化的问题，规定每个新出生的小龙都可以得到太上老君八卦镜的洗礼。你们出生的时候，都被父母带到老君的洞府，催出龙珠，用八卦镜照，阴阳八卦，主阴阳，小龙的性别随你们父母愿意，想要女孩就女孩，想要男孩就男孩，为此老君的收费标准可不低哦。” 　　小九嘴巴长得老大，已经听得呆了。 　　“所以，你在天庭神口登记簿上登记的是男孩，也就是说你爸妈想要个儿子罢了，俗话说得好，后天加工的总不如天生的，虽然历来我们神龙还没有哪个因为照了老君的阴阳镜发生什么变异，也没有他们人类搞出背背那么复杂的关系，但谁说得准呢？也许你这次吃了个什么妖怪就催发的你的龙珠变得性别不分，和那个也有些关系？” 　　“那……我……我能否……能否告他医疗事故？”小九结结巴巴地说。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几十年前，老君到人间作了次公费考察之后，回来就提出了医疗事故界定原则。他洞府门口贴的红纸上写得清清楚楚，药物器具从我府出，由于客户使用过程中的逆程序操作造成的一切后果，本府概不负责。其它医疗事故需有关部门鉴定书鉴定，天庭就他一家制药厂，除了他还有什么有关部门呢。” 　　搞了半天父母当年带他去的是天庭有执照的黑药厂呀！ 　　老龙王又靠回了藤椅上，拆了包玉溪，叼上一根，三表哥乖巧的掏出打火机给点上火。 　　“所以那，你要当心，别真个到了成年被那奇怪的魔力改了性别。到时候神口身份证上盖了钢戳，不想做女娃娃都得做了。” 　　“哎呀！那我现在可怎么办？”小九心中大急。 　　“说不得我又要用这老脸给你求一次啦，原始天尊那里有几颗定身珠，平时留着也没什么用，给他儿孙当弹子玩太浪费，有机会我给你求一颗来。你先别着急，走着瞧呗，到了成年那天，如果真成了女娃娃，施个法术变个男身，用定身珠一定，也就是了。” 　　小九一听，眉开眼笑：“那敢情好，过几天孙儿再给您老带几瓶好酒。”她着重强调了“孙儿”，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似的。 　　小九乐滋滋的走后，三表哥忽然问老龙王：“爷爷，你什么时候和原始天尊攀上交情的，那定身珠那么好弄？怎么说也算是天庭宝器吧，天尊能给咱？” 　　老龙王转而言他：“你觉得我们龙族再这么下去能成吗？我们是天地瑞兽，还算是下界神怪之首，连我们龙族都混不下去了，你知道其他的神怪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小子天天在家里有吃有喝，出去找个工作眼高手低的，你可知道你敖叔（藏敖）、鹰叔（老鹰）就靠在我们家帮佣，来养活他们一大家子？天庭这是在逼我们！人类地下挖通道，海里建油田，我们不得不住到人世间。不许我们用法术，可我们的子孙同样要背负房子、车子、孩子三座大山。天庭是想把我们这些多余的神怪当作人类一样的圈养，福利他们拿，辛苦我们吃，我们再不想点路子，总有一天得出大乱子。” 　　“什么大乱子？”三表哥问。 　　“你说如果你手中有枪，但你吃不饱饭，就算知道是违法的，逼急了你会怎么做？”老爷子问。 　　三表哥心中领悟，转念又问道：“可……可是这和小九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老龙王气得拿拐杖直敲三表哥的脑袋，“他这就是条新路子，国内外历史上、传说中，会神仙法术的人类那么多，要是都能跨越时空和他们签订契约，能给你们这些不成气的寻出多少工作机会？到时候就算是遣散费，怎么也要让天庭那些大佬们出出血！” 　　“那爷爷，天尊的定身珠真这么好用？能定男女的话当年我们龙族为何还要去太上老君的黑作坊呢？”三哥不由得又聪明一把。 　　老龙王抬眼看了看屋外乌云密布的天空，长长的叹了口气：“留守儿童苦啊！你身在福中不知福，给他一点安慰一点希望，但愿他少走弯路。” 第十七章 燃烧吧，嫉妒（上） 　　天刚蒙蒙亮，铁匠一家就必须起床。茅草屋里，铁匠的四个女儿都住在一个小隔间内，早晨是最拥挤不堪的时候。 　　“费娜、把我的裙子还给我。”大女儿玛丽亚对妹妹下命令。 　　“是乔治娅先拿走了我的裙子，你让她先还我再说。”老三费娜立刻回答。 　　“噢，亲爱的玛丽亚，我拿的又不是你的裙子，再说了妈妈可没说什么。”老二乔治娅满不在乎，“费娜，你霸占着桌子干什么？我的头发还没梳呢。” 　　伊莲娜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姐姐们争抢着梳洗打扮，她总是最后一个，反正也抢不过她们。 　　“你们快点，懒丫头们！”铁匠的老婆在隔壁大喊，“你们的父亲都出去干活了，你们却还赖在床上。要知道家里每天都那么多活，猪圈昨天是谁负责清扫的？弄得一点都不干净，今天要重新打扫，伊莲娜你今天留下来清扫猪圈，然后去面包房给我买晚上吃的面包。其他的人都快点给我去准备午饭。” 　　“好的，妈妈。”女儿们陆续答应，然后继续你推我杠。 　　等姐姐们都整理好，出了隔间，伊莲娜才跳下床，开始收拾自己。她是家里最不受宠的女儿，父亲总是埋怨母亲没能给他生个儿子，而母亲则把最后出生的她当做了替罪羊——自她出生以后，母亲的肚子就再也没有了消息。可伊莲娜从不怨恨什么，谁叫她是几个姐妹中长得最普通的呢。母亲常说，就算你们不是个男人，不能帮家里撑起铁匠铺，起码也要给我收拾得漂漂亮亮的出门，如果能嫁一个富有的商人，或者成为随便哪个贵族的女人，都能给家里带来一大笔财富，也不算爹妈白养你们一场。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母亲最后总是瞥一眼伊莲娜，叹息道，你就算了，能嫁个老实本分的农民过日子就算好的啦。 　　所以姐姐们穿旧了的衣服，不喜欢了的首饰，她才能心安理得的用上。她悄悄的掏出约翰送的发夹，轻轻的抚摸上面璀璨的宝石，心中突然涌现一股难以名状的委屈和忧伤。 　　“伊莲娜，你要磨蹭到太阳高照吗？”铁匠老婆大喊。 　　“就来了，妈妈。”伊莲娜把发夹揣到兜里，连忙走了出去。 　　打扫完了猪圈，伊莲娜冒着寒冷，用冷水请洗过了头发，然后小心翼翼的别上了发夹，她对着水桶里的影子仔细端详了好久，这才跨上篮子往城里的面包房走去。 　　“噢，我的天哪，多么美丽的发夹。”路过的姑娘向她的同伴惊叹。 　　“是啊，真漂亮！宝石是五彩的呢，比我见过的爵士夫人的首饰都要美。”另一个女孩说。 　　“你见过爵士夫人的首饰？” 　　“夫人每次去做弥撒都会带首饰啊，听说神父说了几次了，夫人都依旧坚持带着她的珠宝参加弥撒。” 　　“啊，对了，我也见过，和这个发夹比起来，简直太不起眼了。” 　　“那姑娘是谁家的呀？看起来她的头发真是美极了。”有人开始议论纷纷。 　　“不就是铁匠家的小女儿吗？以前怎么没觉得她出挑来着？她三个姐姐倒是长得挺好。” 　　“天鹅群里哪里会有丑小鸭？以前八成是这姑娘没张开。” 　　“可是……昨天我见到她的时候还觉得她挺普通的呢。” 　　“谁知道呢，女孩变化总是很快的。” 　　“噢……要是我能有那发夹该多好。”有女人叹息道。 　　洋溢在一片赞叹和羡慕中，伊莲娜觉得自己仿佛被初冬的阳光包裹的暖洋洋的。每次和姐姐们出门，她总是低着头独自一人落在最后，总觉得人们夸赞姐姐们的时候，似乎也在嘲笑着自己的平凡和丑陋，曾几何时，大家的眼光能全部聚焦在她的身上？她的头抬得越来越高，步伐却越来越慢，无论走到哪里，纷纷扬扬的赞叹声总是如影随形。 　　突然一个趾高气扬的女孩拦住了她，女孩身穿细布衣服，像是有钱人家的女儿。 　　“把你的发夹卖给我，我可以出一个金币。”女孩大声地说道。 　　伊莲娜心中一惊，她一向不懂得怎么拒绝别人的，可是这次…… 　　“不卖，这是个很重要的人送的礼物。”她鼓起勇气断然拒绝。 　　修道院是除了爱克托爵士的城堡之外，整个城市唯一的石头建筑。灰黑色的大型石块铸造了包括回廊和矮墙在内的整个教堂建筑群，仿佛是整个爱克托爵士领地中的城中之城。 　　清晨时分，上城的贵族和下城的市民们就开始陆陆续续来到修道院等候，上帝教导我们，用六天的时间工作、一天的时间祷告，连那些乡下有些没有自己小教堂的村民，都需要赶半个晚上的路来做弥撒。 　　神父带着修士们，像往常一样站在修道院的院门口，亲切地迎接爱克托爵士和爵士夫人。 　　“欢迎您，亲爱的爱克托爵士；欢迎您夫人，您的美貌真是与日俱增。”神父恭敬的说，“上帝教导我们要朴素，夫人，如果您能拒绝您的那些珠宝，把它们捐赠给穷人，您会显得更加的仁慈和美丽。” 　　“噢，我亲爱的神父，我更愿意让它们分担点我的美丽，不然会令其他女人多么的自卑啊。”胖夫人娇笑连连。 　　神父笑着摇摇头，什么都不说了，其实每周都是如此，要爵士夫人不带首饰，比要老天砸馅饼下来还难。 　　胖夫人进了修道院，环顾四周，发现了一件非常令她不满的事情：城里的女人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围绕着她、谈论她的衣着和宝石，却成群的围在修道院后排的角落里。 　　“去看看，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她吩咐她的侍女。 　　片刻之后，她的侍女回来了，凑到她耳边说：“是铁匠家的女儿，她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个美得惊人的发夹，听说有人已经开价到10个金币想要买，她都不肯卖，女人们都在赏玩它呢。” 　　“真是没有品位的乡下人。”胖夫人有些恼怒，竟然分辨不出真货和假货，一个铁匠的女儿能有什么好东西？ 　　“梅林，小九还没回来吗？”亚瑟闷闷的问道，“我好像有点想它了。” 　　“我最近都没有召唤它，”梅林也郁郁寡欢，“它上次那么生气的走的，我怕我召唤了它不来。” 　　“你是怕它拒绝你，”小胖子达戈尼特一针见血，“万一它以后再也不来了，那我们的生活又要恢复以前的无聊了。” 　　“以前你哪里无聊了？天天吃那么多……”凯笑嘻嘻的说。 　　“小声点，这里是修道院。”坐在前排的爱克托爵士回头提醒小伙子们。 　　时间差不多了，修道院里也基本坐满了。神父走上祭坛，开始弥撒的开场式。 　　“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神父在胸口划了十字。 　　“阿门。”众人也跟着画十字。 　　“愿主与你们同在。”神父说。 　　“也与您同在。”众人说到。 　　“现在开始每个人本周的忏悔。”神父道。 　　“我们是有罪的……”众人站起身来，各自忏悔。 　　“我不该欺负小九，把她弄哭了。”亚瑟忏悔道，“愿主原谅我。” 　　“我不该心里嘲笑它，把它气跑了，愿主原谅我。”凯忏悔道。 　　“我不该心里希望它就是女孩，惹得它不回来了，愿主原谅我。”梅林补充说道，“愿小九也原谅我。” 　　“我不该每次都抢它的食物，愿主原谅我，另外晚上最好能吃到鸡腿。”小胖子达戈尼特祷告。 “愿主原谅你们。”当所有人都忏悔完毕，神父宣布，“现在，我们开始念圣经，大家翻到第四章第八个章节，跟着我念……” 　　所有的人坐下，开始朗读圣经。 　　“你说，上帝会不会原谅我们？他能让小九回来吗？”亚瑟小声地问梅林。 　　“不知道，我听小九说过，它们那里的主叫做玉皇大帝，好像和上帝没有关系。”梅林回答。 　　“这么说我们白忏悔了？”凯不由得问。 　　“那也难说，主的事情谁知道呢，说不定上帝也认识那个玉皇大帝。”梅林说。 　　“无所谓，只要主原谅我，晚上给我加个鸡腿就好。”小胖子自我安慰。 　　“今天晚上斋戒！”其他男孩异口同声地指责。 　　坐在前排的爱克托爵士边读圣经边回过头，瞪着男孩们，亚瑟众人立即开始老老实实起来。 　　圣经读完之后，神父开始领着修士们分发圣餐：一小块小麦饼和葡萄酒。人们鱼贯上前领取，当伊莲娜走到神父面前的时候，她头发上发夹的光芒几乎掩盖住了圣杯的金黄。 　　“天啊，多么璀璨的宝石。” 　　“噢……她要愿意卖给我，我甚至能出到二十个金币。”女人们慨叹道。 　　“谁家的姑娘？皮肤这么洁白无瑕，头发这么金光闪闪的。” 　　“铁匠家的，我今天才发现他的这个女儿才真是个尤物啊。”男人们赞美道。 　　胖夫人大为恼怒，她的所有珍藏在这个宝石发夹面前都成为了笑话。 　　这种宝贝怎么会落到个低贱的铁匠女儿手中？她低声在侍女耳边吩咐：“你拿着钱袋去，无论用什么办法，给我把这宝贝弄来。” 　　侍女答应了转身要走，胖夫人又叫住她：“别弄得太难看，我希望全城的女人都知道，这宝贝是合法属于我的。” 第十八章 燃烧吧，嫉妒（下） 　　“费娜，你挡着我照镜子了。”伊莲娜一把扛开姐姐。 　　“把你的披肩给我用下，乔治娅。”她又夺过乔治娅的披肩围在自己身上。 　　“玛丽亚姐姐，你看伊莲娜！她怎么能这样？”乔治娅抱怨道。 　　玛丽亚忍不住发话：“伊莲娜，最近你怎么啦？你以前从来不这样对待我们的。” 　　“那是我以前太傻。”伊莲娜毫不客气的回答，“姐姐们用剩下的才淘汰给我。”伊莲娜一转身，骄傲的俯视着她的姐姐们，“现在谁不知道我是城里最漂亮的姑娘？好东西只有我才配的上去用，妈妈也会同意的。” 　　约翰兴冲冲的从门外进来：“伊莲娜，我早上从磨坊回来，给你带了两尾鱼。” 　　“带鱼做什么？那么腥气的东西赶紧离我远点！要送我就要送花，看看别人是怎么追求女孩子的。”伊莲娜捏着鼻子回道。 　　“花？”约翰有点反应不过来，“这大冬天的哪里有花？” 　　“你不觉得伊莲娜最近很古怪吗？”乔治娅凑到约翰面前小声说道。 　　“古怪什么？你怎么能这么说她。”约翰很不满意别人说他的心上人坏话，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伊莲娜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了，她的皮肤变得晶莹剔透、身段变得婀娜多姿，仿佛突然一夜之间从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约翰过去总是说她太怯懦，不懂得为自己争取应得的，可现在……那个温柔的女孩去了哪里了？ 　　伊莲娜和约翰一前一后的走在集市上。 　　“你太让我丢脸了，约翰，你的头发是怎么搞的？都不知道出门前梳梳整齐吗？衣服也是，总是穿这件土黄色的，我说了多少次了，我最恨你这件土黄色的，难看的要死……”一路上伊莲娜不断的数落约翰。 　　“可是……可是这件衣服是你给我做的啊，难道你不记得了吗？”约翰觉得非常的委屈。 　　“怎么可能？我的眼光会这么糟糕？我说你约翰……” 　　话还没说完，只见个身穿爵士夫人侍女服饰的女人，带着卫兵朝他们走来。 　　“抓住她，她就是小偷，是她偷了爵士夫人的首饰！”那女人喊道。 　　几个身穿锁甲的卫兵冲上前，按住了伊莲娜和约翰。 　　“我没有……我没有偷东西。”伊莲娜吓坏了，都不敢挣扎，只是抬着头不断辩解。 　　“那这是什么？”侍女粗暴的从她头上扯下发夹，“这不就是爵士夫人的发夹么，你还敢说你不是小偷？” 　　“我怎么可能偷到爵士夫人的东西？我和我家人一直都住在下城。”伊莲娜回答。 　　“你一个铁匠的女儿能买得起这么好的首饰吗？这分明就是爵士夫人的。”侍女一口咬定她是贼。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铁匠的女儿是个贼阿！” 　　“那也难说，爵士夫人总是喜欢占别人便宜……” 　　“那是我在河里捞到的。”约翰大声说道，“是我送给他的发夹。” 　　“河里捞到的？你还不如说是天上掉的呢。”侍女哈哈大笑。 　　“这么说也有道理，铁匠家哪里买得起这么昂贵的东西。”旁边也有人跟着附和。 　　“我说呢，怎么她突然就的了这样的宝贝，原来是偷来的。”一群人开始指指点点。 　　伊莲娜放声大哭，约翰看着周围人逐渐开始纷纷指责她，突然灵机一动，说道：“真的是我在河里捞到的，不过……也许是爵士夫人的……河的上游不是经过城堡吗？也许是夫人不小心把它掉河里了，我捞到了罢了，我们真的不是小偷。” 　　沉吟了片刻，侍女开口道：“好吧，夫人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现在物归原主了，我们也不会追求你们是偷得还是捡的，卫兵，放了他们，他们已经承认东西是夫人的了。” 　　说完她将发夹塞到怀里，准备回去跟夫人复命。 　　卫兵放开了伊莲娜和约翰，伊莲娜却大哭着突然扑上前，拽住了侍女的衬裙。 　　“那……那是我的发夹……还给我……”她哭叫着趴在地上。 　　“你还没完没了了！”侍女大怒，一脚踹开她。 　　约翰冲上前一把抱住伊莲娜，捂住她的嘴，低头说道：“是夫人的东西，我们还给夫人，绝无二话。” 　　侍女这才怏怏的带人走了。伊莲娜用力挣脱约翰，跌跌爬爬的从地上起身，妄图追上侍女和卫兵们。围观的人中有人劝道：“别白费力了，好东西总归是爵士夫人的。”约翰也拽住她劝道：“那玩意没什么，过几天我再送你个好的。” 　　可伊莲娜却像丢失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般号啕大哭。 　　侍女走在会城堡的路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发夹冰冷的金属齿隔着厚厚的毛皮坎肩摩擦在她胸口，仿佛有只猫在她心头挠痒痒。 　　就戴一次，等到了夫人手里，恐怕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她心中安慰自己。随后，她下定决心，掏出了发夹。发夹在阳光下幻化出蛊惑人心的光彩，她小心翼翼的将它别在了头上。 　　当天晚上，胖爵士夫人用过晚膳，静静的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她的侍女没有回来，派人去查看了她的房间，东西都完好的摆在原处，人却仿佛凭空消失了。爵士夫人大怒，把卧室的摆设砸了个稀烂…… 　　“大新闻！你听说了吗？铁匠家的小女儿，就是那个整天在集市出风头的，她其实是个小偷。”酒馆里有人在议论。 　　“小偷？挺漂亮的一个女孩子，看起来不像那。”听的人回答。 　　“可不是么，人不能貌相啊。她偷了夫人的首饰呢。” 　　“啊，今天我还看到她了呢，一个人疯疯癫癫的在街上乱逛，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发夹。”有人加油添醋。 　　“就是那个发夹阿，是爵士夫人的，昨天爵士夫人的侍女把她抓了现行，估计是丑事被人知道了，受不了打击，疯掉了吧。” 　　另一桌有人挤过来说到：“嘿，你们说的那个消息算什么呀！我听说昨天晚上不知为何，爵士夫人大发雷霆，辞掉了城堡所有的女人，现在满城的都在招男人去城堡做帮工呢，还不赶紧去应聘？平时找不来的好活计啊。” 　　“有这回事？”众人大叫，然后一哄而散。 　　“厨娘一名，换掉。”胖夫人满脸怒气的吩咐。 　　“是，夫人。” 　　“随侍女仆两名，换。” 　　“好的，夫人。” 　　“洗衣房的女佣，也全部都给我换掉。” 　　“遵命，夫人。”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凯。”亚瑟好奇的问。 　　“好象是昨天有侍女卷了母亲的首饰逃跑了，母亲说她不想再看到一个女仆。”凯嚼着苹果回答。 　　“那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梅林满不在乎的说。 　　可到了晚上，他们发现他们都错了。 　　晚餐的时候，每个人都发现他们面前摆放的不是平时的餐盘，而是一个个大脸盆。 　　“这是怎么回事？”凯奇怪的问上才的侍从。 　　“少爷，新来的厨子打碎了不少盘子，没有的用了。” 　　小胖子达戈尼特兴冲冲的直奔他的鸡腿，一大口咬下去，结果咬了一嘴没拔干净的鸡毛。 　　梅林索然无味的翻了翻他的色拉，里面露出了个菜虫绿油油的脑袋。 　　随后他看到了亚瑟面带青黄的脸。 　　“怎么啦？还有比色拉里有条虫更糟糕的吗？” 　　亚瑟张着嘴巴，指指喉咙，然后一溜烟跑出去了。 　　“更糟糕的就是吃到了半条虫。”凯耸耸肩膀解释道。 　　男孩们饿着肚子回到了房间，却发现送到房间的床单被子，比他们送去洗之前还要黑。其中小胖子的床单甚至出现了个大洞。 　　“这又是怎么回事？”凯恼怒的叫来了侍从。 　　“洗衣服的佣人门把被单放在壁炉边上烘干，然后他们去喝酒打牌忘记及时收了。”侍从解释道。 　　男孩们只能和衣在床上凑合一晚，早上起来的时候各个浑身烟灰味十足，可当他们看到胖夫人那杂乱而怪异的发型时，都笑的直不起腰来，他们突然觉得这一切其实也并不算什么。 第十九章 心中的魔鬼 　　农妇凯特一大早就挎着篮子出了城，她准备到林子里找找还有没有入冬后没有冻死的菌类，好弄点回来给她生病在床的丈夫熬汤。 　　前两天刚下过大雪，但气温并不算低，甚至还出了太阳。地上厚厚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了，露出班驳陆离的枯黄草皮。 　　菌类通常都张在阴暗潮湿的树根边上，凯特需要徒手扒开冰冷的雪翻找有没有它们的痕迹。突然她摸到了一个长条形的冻得硬邦邦的东西，她好奇的拨开积雪，竟然是人的手指！她捂着嘴一屁股座倒在地。她大口大口的深呼吸，定了定心神，最后猛地上前，迅速的扒开雪堆。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尸体都已经冻成了冰块。难道是遇到的强盗？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听说稍微富裕点的商人在城镇之间行进的时候都是要带上勇士的。可为什么她临死时的表情却那么得奇怪呢？那仿佛是一种极度幸福的满足。农妇凯特摇摇头，暗笑自己的多事，她左右看过没有人在，于是迅速的在尸体身上翻找起来。几块小面值的银币，还有一个钱袋！凯特激动地打开钱袋，金币的光芒耀花了她的眼睛！看起来不像是抢劫啊，这个女人究竟是为何会死在树林里？凯特摇摇头，管她呢，她只知道自己这次可是发大财了。她小心翼翼的又将雪覆盖上了尸体，暗暗祷告：我没有力气挖坑掩埋你，你先忍耐段时间，谢谢你的金币，等我丈夫身体好起来了，我一定让他给你修个坟。当她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撇到了尸体头发上的发夹，然后她就再也移不开眼神了…… 　　农夫凯特的丈夫虚弱的躺在床上，他口干舌燥，还发着烧。模模糊糊中，他听到了妻子开门回家的声音。 　　“凯特……给我拿点水来，我……我都快干死了。”他挣扎着朝门口喊道。 　　随后他没等到妻子送来的水，也没有回话，只听到妻子哼着歌在镜子前磨蹭了一会，又推门出去了。 　　这该死的婆娘！农夫挣扎着爬下床自己去倒水，等老子身体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农妇凯特在城里着实出了两三天的风头，邻居们都夸她近期变漂亮了，身段也苗条了许多，她惊讶的发现自己早已被繁重的粗活磨得粗糙不堪的双手，竟然变得如同十几岁时般的纤细白嫩，她心中荡漾着无比的甜蜜，仿佛可以忘却她家的男人每天的咒骂和抱怨，忘记所有生活上的艰辛和苦难。 　　但好景不长，三天之后，农夫的病好了。 　　“懒惰的婆娘！” 　　“哎呀！我错了……” 　　“老子病的躺在床上，你却每天出去闲逛！”农夫拿着棍子追着妻子抽打。 　　“我……我以后不敢了……”凯特哭叫着跑出了门。 　　“不让你知道厉害，我就不是个男人！”农夫凶神恶煞的追了出去。 　　凯特一溜烟跑到屠夫家门口，敲开了门。 　　“怎么啦？凯特。”屠夫的妻子德妮惊讶的问道。 　　“好德妮，让我在你家躲两天吧，我丈夫又发疯了。”凯特求告道。 　　德妮一闪身把她让进了门，这是常有的事情，凯特的丈夫不是个脾气好的人，经常干完了地里的活回家就喝酒，喝了酒就打老婆。作为好友，德妮都看不过去，每次想怂恿自己家男人给农夫点警告，却总是被凯特拦着。凯特太爱他丈夫了，即使经常挨揍，她都总是找借口说农夫是喝了酒心情不好，清醒的时候绝对不会对自己动手，为了她的丈夫她什么都愿意做。最终，别人家的事情总是不好插手的，德妮只能每次都为朋友大开方便之门，让凯特在她家躲上两天，等农夫气消了再回去。 　　“老是来麻烦你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原上帝保佑你，德妮。”凯特揉着受伤的肩膀，走进屋子，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椅子上。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情啊？凯特。” 　　“没什么……嗯，他老毛病来了发疯找茬，我就在你这里住几天，就几天，我保证，哎！说实话你家条件真好。”凯特羡慕的上下打量。 　　“你又不是第一次来我家避难。”德妮回答，“哪次你也没觉得好，总说哪里都不如自己家舒服。” 　　自己男人有本事赚钱，德妮也是很得意的事情。相比一般的人家而言，他们家的生活水平高出的可不是一点半点，每天男人卖剩下的下水和内脏什么的，都是拿回家做吃食的，比起一般人见不到油星的日子那是好太多了。所以她可以养两个儿子，而农妇凯特到现在一个孩子都不敢生。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这种优越感更是让人心花怒放，看着两个儿子打闹着将饭菜糊了一身，德妮都非常罕见的没有打骂他们。 　　“多吃点，在家平时不常吃吧？”德妮往凯特盘子里加上勺肥油渣。 　　“是啊，你们家每天都能吃得这么好，真幸福。”凯特吃得满嘴流油，她环顾四周，宽阔的客厅，双层的小楼，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而自己家呢？开门就只能看到床和桌子，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怎么以前每次来的时候从来没发现呢？德妮这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好姐妹过的日子，比起自己来说，简直就像是贵族一样。 　　“骨头汤也炖得很好，你再来一碗？” 　　“嗯，好的，味道真是棒极了。”凯特笑着抬起头，不经意她望见德妮眼角唇边的皱纹，过去她总羡慕德妮保养得好，这也是自然的，德妮每天不用下地干活，不会被日晒雨淋。可今天，她突然发现自己最近看起来要比德妮年轻漂亮很多呢。用完晚餐，凯特躺在德妮小儿子腾出的房间床铺上，开始浮想联翩…… 　　两天之后，德妮透过窗户，看到农夫一大早就带着锄头去河边破冰捞鱼。她转过头，对凯特说：“好了，我想你丈夫的气已经消了。他一定发现，每天家里没有个女人给他准备好晚餐是多么糟糕的事情。” 　　“噢，不急，再让他等几天，反正他也不敢上你家来要人。”凯特满不在乎的回答。 　　德妮觉得奇怪极了，她知道她的这位好友有多爱她那个醉鬼丈夫，今天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到了晚上，德妮安排了两个儿子睡下，给他们讲了故事，吹灭了油灯。她回到自己卧室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丈夫，她有些奇怪，这么晚，难道有什么事情又出门了吗？她觉得有些口渴，准备下楼倒杯水。当她走到楼下的时候，突然听到凯特暂住的房间里传来了令她心惊的声音。鬼使神差的，她走到门口打开一条缝，随后愤怒的撞开了整个门，她气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她的男人光着身子躺在凯特的床上，满脸都是被打断了好事的恼怒，他拿起床边的水罐，扔到门边的墙壁上，砸得粉碎。 　　“出去！我和哪个女人睡觉都轮不到你来干涉！” 第二十章 我是否骗过了你 莱萨利奥（上） 　　小九眨眨眼睛，望着它面前这四张笑得格外璀璨的小脸。 　　“小九，上次是我不对，我不该欺负你的。”凯脸上淡淡的雀斑被他通红的脸颊衬托得特别明显，“看，我还给你带来了我妹妹最喜欢的裙子。” 　　“哼！”小九掘着嘴，瞧都不瞧他一眼，说得好听，不欺负我还给我送裙子？其实是想看我出丑吧！ 　　“我……我也有错，作为赔礼，我送你把匕首。”亚瑟犹豫了片刻，非常舍不得的掏出了自己的心爱之物。 　　没兴趣，小九摇摇尾巴，估计二十一世纪的一把菜刀都比它锋利。 　　小胖子达戈尼特从袖子里掏出个油布包，说道：“我今天晚饭的甜点，我都没舍得吃，留给你了小九，你就原谅我吧。” 　　小九一听，双眼闪亮，可当油布包全部拆开时，它看到的却是一块被咬了一半的奶酪，上面还有两个清晰的牙印！ 　　“嘿嘿，不好意思，没忍住咬了一口。”小胖子摸摸头害羞的笑道。 　　“我才不要你吃剩下的呢！”小九气愤道。 　　“那真是太好了。”小胖子二话不说一口吞掉了奶酪。 　　梅林掏出两枚银币，夹在指尖摩擦出清脆的声音。 　　“我所有的零花钱，都给你怎样？别生气了。”他说。 　　小九开心的一蹿一米高，它抓住银币，爱不释手，两个眼睛都笑成了桃花。 　　“不生气，绝对绝对不生气。” 　　“你这段时间没来，我们好想你啊！”男孩们异口同声地说。 　　“嗯，嗯，我也想你们，回去以后我一个人住，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太无聊了。”小九也摇头摆尾地说道。 　　“你的问题解决了吗？”梅林问道，“家里人有没有怎么说？” 　　“算是有点眉目了吧。”小九长叹了一口气，“我去请教了七大爷，七大爷说实在不行还有定身珠可以用，大不了我到成年的时候变个男儿身也就完了。” 　　“这……这就好……总算没出什么大问题。”梅林面色古怪的回答。 　　“可我还是想多方求证一下，毕竟这是关系到我的终身大事阿！”小九蹭蹭身上的鳞片，“你们这里有最博学的智者吗？我想向他多了解点海妖斯库拉的情况。” 　　梅林沉默不语，其他男孩都茫然的摇摇头，随后他们就聊起了其他的话题。等天色晚了，大家都回屋睡觉的时候，梅林突然对正在小床上乱拱的小九说：“如果你要找智者，我们这里活的时间最长，见识最广的应该是巨龙莱萨利奥……虽然……虽然你主动去找他不是很合适，但如果对你的情况能有帮助，你还是去见见他为好。” 　　“巨龙莱萨利奥？”小九想了想，打了个寒颤，“算了吧，我怕他……” 　　“它应该不会伤害你。”梅林很肯定地说，“这一点我很确定。” 　　“可是我们还对它撒了谎……” 　　“那就继续把这个谎撒下去。” 　　冬天的太阳即使看起来耀眼，照在身上却丝毫没有暖意。这段时间连天的下雪，虽然都不太大，但也在冰冻的空气中凝结成铲也铲不掉的冰层，紧紧地封在地上。路上已经没有人骑马或赶车，大部分的货物都是靠人力慢慢的背进集市的。 　　梅林跨过地上一堆堆的垃圾，避开了宰杀牲口留下的血结成的冰冻，不留神差点没撞上运送面包的小贩。 　　“苍天啊，这气味简直令龙窒息！”小九拿碎布塞着两个鼻孔，坐在他口袋里哀号。 　　“已经算不错了，冬天的味道还不强烈，要是炎热的夏天，都能把人给熏死。”梅林回答。 　　“你们这里的人真是不讲卫生！”小九仿佛怨气很大，“自己家的垃圾往街上扫，牲口的肚肠子内脏满地都是！你看看，你看看！他们竟然还都悠然自得的在这样的市集上逛。” 　　“他们已经很习惯这种气味了，要知道，下城的人都是这样，贵族就干净多了。” 　　“也好不到哪里去！”小九撇撇嘴，“亚瑟和凯每天作完了训练从来不及时洗澡，那个汗味大的，堪比我们美院的男生，据女生们说他们衣服从来不洗，都是下雨天拿出去淋淋就算了的。小胖子也是，吃了鸡腿油腻腻的手，总是往大腿上擦，我看他裤子上那两块地方颜色都变深了。” 　　“起码我还算干净吧？”梅林笑眯眯的说。 　　“那是，要不本龙决不会坐在你的口袋里。”小九傲娇的抬起头。 　　他们终于穿过了集市，来到城南一栋大房子前。梅林低下头，叮嘱小九千万别露头，然后就扣响了门。 　　过了好久，门终于被打开了，巨龙莱萨利奥……哦不，因该是英俊的贵族莱萨利奥一言不发的站在门边。他看着梅林，表情很古怪，看得梅林开始有些窘迫。 　　“嗨！”梅林抬起手，傻傻的打了个招呼。 　　“进来吧。”莱萨利奥终于让开了进屋的通道。 　　进门便是通向客厅的长廊，长廊一侧的墙壁上雕刻着巨幅的石雕，另一侧是几扇落地窗，此时却被厚厚的窗帘遮住，连冬日微弱的阳光都照不进来，整个长廊显得有些阴暗和冰冷。 　　莱萨利奥一句话都没有说，梅林也沉默的跟在他身后，心中越发得忐忑不安。 　　梅林被带进了客厅，他环顾四周，然后目瞪口呆。 　　高级的羊毛地毯——绣满了金色的丝线；上等的木质家具——被涂上了金色的油漆；各式的烛台和摆设——都是纯金制造的；几乎连桌面、椅凳上的灰尘都是金粉…… 　　有必要搞得这么夸张么？有钱也不怕晃眼？ 　　“你找我有什么事？”莱萨利奥一进屋就坐在靠椅上，却并没有示意梅林的位置。梅林左右看看，房间里竟然没有第二把椅子。 　　“我这里从来不招待客人。”莱萨利奥摘下手套，高傲的掸掸桌子。 　　“我这次来，是有事情想请教你。”梅林开门见山地说道，“前段时间我无意中吞噬了海妖斯库拉，结果出现了一些令人意外的反应。” 　　“海妖斯库拉？那个半男半女的怪物？” 　　“是的，你听说过它？”梅林期盼的望着他。 　　莱萨利奥扬起下巴：“那么漫长的生命，总会不经意知道些无聊的琐事。” 　　“那真是太好了！”梅林脸上笑开了花，“你知道为何我吞噬了它之后，会间歇性的变身么？” 　　“变身？”巨龙莱萨利奥扬颇为玩味的眯起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嗯……偶尔身体会变成女孩。”梅林低声回答。 　　“哈哈哈……”莱萨利奥放声大笑，一直笑到眼角泛出了泪花。 　　“你似乎在幸灾乐祸……”梅林有些微微的恼怒。 　　“这对于我来说，应该算是个好消息，不是吗？”莱萨利奥说道。 　　“可对我来说实在是糟透了。”梅林立刻强调。 　　莱萨利奥长叹口气，说道：“小奈……” 　　“请叫我梅林，这是我在人类中的名字。” 　　“好吧，梅林，你知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什么样的问题吗？”他用拇指撸了撸修剪得非常精致的小胡须，“我一直在思考伟大的龙神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 　　“我很抱歉，莱萨利奥……”梅林不由得有些愧疚起来。 　　“无须抱歉，”莱萨利奥耸耸肩，“恰恰相反，我非常感激。生命过于漫长，我便觉得没有什么值得去珍惜，而对你的这种感觉，却令我有了想去努力得到的东西，这是多么美好的欲望阿。所以哪怕这段时间我很难受，但起码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无聊的想陷入沉睡了。” 　　梅林很窘迫，他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九听到这样的话会感动吗？他心中不由得想到。 　　“言归正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给我看看你女孩的样子吗？”巨龙莱萨利奥眼中闪烁着光芒。 　　“嗯……在这里我不太方便，有僻静的房间吗？” 　　“当然，请随我来。” 第二十一章 我是否骗过了你 莱萨利奥（下） 　　梅林小心的反锁上门，他靠在门上，确信自己听到了莱萨利奥离开的脚步声，随后他从口袋里提溜出小九。 　　“阿嚏！阿嚏！……”一串连喷嚏之后，女孩小九裹着床单坐在了地上。 　　“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我。”小九对背对着她的梅林吩咐道。 　　梅林迅速的脱下了自己的羔羊毛毡外套和内层的麻布衬衣，向后递给小九。 　　“还有裤子。” 　　梅林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的脱下了皮裤子，也递了过去。 　　“这么粗糙的衣服，”小九抱怨道，“裤子也是冰凉的，梅林，里面的衬裤呢？” 　　“你不要太过分！”只穿着大裤衩光着腿站在那里的梅林恼了。 　　“好吧、好吧，当我没说。”小九手忙脚乱的穿着衣物，“真是的，都是纯爷们，这里又没别人，怕谁看到呀。”她摸索着带子和扣子，忙了半天都没找到头。 　　梅林无奈的转过身，帮她穿戴衣服，小九比梅林矮不了多少，除了袖子有些长，其他的刚刚好。 　　“抓紧时间，挑重要的问题问。”他嘱咐她道。 　　“嗯，好的。” 　　“别和他扯太多，小心露陷。” 　　“知道了、知道了。” 　　“尽快回来找我，过来的时候，你留意路怎么走了吗？” 　　“你今天怎么这么嗦……” 　　当梅林给她翻好了领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却什么都没有再说，小九走到门口，打开门的时候，突然回过头对他微微一笑。 　　“梅林……” 　　“嗯？” 　　“你真的比他们都干净，你的衣服有好闻的味道。” 　　门关上了，梅林的脸却红了。 　　“莱萨利奥、莱萨利奥？”小九伸出手在巨龙莱萨利奥的眼前晃了又晃。 　　“阿……啊……亲爱的奈奈小姐。”莱萨利奥捂着胸口，激动万分，他又再次感觉到了那种猛烈的心跳和澎湃激昂的感情。 　　“你怎么了？莱萨利奥。”小九有些奇怪，刚才他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阿，成熟又深沉，贵族气质十足，不可否认，当他说到那些动人的言语的时候，自己也非常感动呢。可现在的他…… 　　莱萨利奥狗腿的端过来客厅里唯一的椅子，用衣襟擦了又擦，笑脸如花的对小九说：“奈奈小姐，您坐，我站着就好。” 　　他又端过来一托盘的饮料：“有葡萄酒，还有牛奶，您需要来点什么？” 　　“牛奶就可以了。”小九一屁股坐下来，跷起了二郎腿，“对于海妖斯库拉你究竟了解多少？” 　　莱萨利奥盯着她看了很久，直到小九忍不住咳嗽，他才回神。没办法，这就仿佛是一直在做的美梦，变成了现实。 　　“水元素精灵温蒂妮曾经被我抓到过，她用海妖斯库拉的魔核从我手中换取了自己的自由。”莱萨利奥努力移开自己的目光。 　　“海妖斯库拉的魔核？那我吃掉的……”小九迷糊了。 　　“海妖斯库拉是雌雄同体的妖兽，她有两个魔核，雌体的主导吸收魔力，雄体则是释放魔力。我想您吃下去的应该是雌体的那个魔核。” 　　“另一个魔核在你手上？”小九兴奋的跳起来了，一把楸住莱萨利奥的衣袖，“把那个给我，说不定我吃下去副作用就能给中和了。” 　　“非常有可能，我能感应到，那个雌体的魔核仍然在您体内，您似乎不能吸收它，也许就是因为它的不完整……” 　　“那赶快把另一块给我啊！给我啊！”小九迫不及待。 　　“额……”莱萨利奥颇为难堪的整整袖口，“因为那魔核样子不好看，我拿来也没什么用，那后来不久的一次大扫除中，我已经把它扔掉了。” 　　不好看、不好看、不好看……扔掉了、扔掉了、扔掉了，小九心中不断重复这句话，随后当场石化。 　　“我真的非常抱歉，”莱萨利奥看她那么失望，心中不由的焦急万分，他尽量婉转的解释：“它要是金色的我一定会留着的，可惜却是个蓝色的石头……” 　　“你就那么喜欢金子吗？”小九爆发了，“金子！金子！连家里都到处是金色的，很多东西的价值并不是颜色决定的！” 　　“可周围如果没有金子，我会坐立不安……”莱萨利奥低声辩解。 　　“所以你对我，也不过是因为我是条金色的……” 　　“奈奈小姐！”莱萨利奥大声的打断了她的话，“请您不要这么说我对您的感情。” 　　他紧抓她的双肩，双眼直视她的目光，眼神灼灼，仿佛有千言万语，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他还是松开了手、退后一步，低下了头，说道：“请您原谅我的冒犯。” 　　小九的脾气从来都是突发性的，来的快也去的快，再说，她想了想，其实莱萨利奥并没有帮助自己的义务。 　　“那现在怎么办？还有机会找到那个魔核吗？”她问。 　　“您体内有雌核，对雄核应该有召唤作用，说不定哪天雄核就会自动落到您手里。”莱萨利奥回答。 　　“说不定哪天？真是虚无缥缈啊……”小九无精打采。 　　“我也会竭尽全力为您找那魔核！”莱萨利奥很肯定的说。 　　小九有些不好意思，刚刚还冲人家发了脾气，其实他们还一点都算不上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忍不住问，“帮我找魔核，让我恢复正常，你不是更应该希望我保持现在这个样子？” 　　“因为现在的样子对您来说，是糟透了。”巨龙回答。 　　小九晃晃脑袋，他完全无法理解。美院的男生寝室，总是谈论着哪个女生漂亮、哪个女生胸大；送花、送礼物、节日的公开场合深情表白，这些都是套路式的泡妞招数，其实女生们也心知肚明。在一起的时候亲亲我我，背后还不是相互攀比你的女友漂亮还是我的有魅力？看中了某个女生，第一件事情都是先打听人家有没有男友，如果有，啊、呵呵、那就算了吧，天涯何处无芳草？可为什么才见过两次面的莱萨利奥却说对自己有多么多么深的感情，为了自己愿意做很多事情？ 　　“哦……恩……住在城里感觉怎么样？”她讪讪的转移了话题。 　　“和洞穴里差不多，就是没那么安静了。” 　　“啊……是的，热闹很多，每天都有好多人，我也觉得住在自家水塘里很无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您很喜欢和人类来往？”莱萨利奥问她。 　　“是啊，人类很有意思，他们会很多甜言蜜语、泡妞的招数层出不穷……”说了一半，小九突然发现说这些貌似有些不合适。 　　“那只能说人类很虚伪。”莱萨利奥走到窗边，拉开遮挡严密的窗帘，打开了窗子。一股清新的空气随着明亮却依旧冰冷的阳光冲进了房间。 　　“千百年了，每次我沉睡醒来，人类都没有什么变化，依旧虚伪、自私、残暴……他们就象丑陋的爬虫，不断的繁殖，覆盖了整个世界……他们争权夺利、自相残杀、愚蠢的自以为是……” 　　“我却觉得……” 　　“你看那个女孩。”随着莱萨利奥手指的方向，小九看到个批头散发、浑身污泥的女孩，疯疯癫癫的在路上奔走，身后追着个无奈的小伙子。 　　“她……她怎么啦？”小九不由好奇的问到。 　　莱萨利奥轻蔑的一笑：“一个小小的物妖，就能弄的这些愚蠢的人类疯狂，嫉妒、贪婪、欺诈……各种好戏上演。一个女孩疯了、一个女人死了、还有两个昔日的好友当街撕打。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因为那小东西随随便便的花招，而且还在不断继续……呵呵，真是有意思。” 　　“它那是在害人，在我们那里都是明令禁止的，如果天庭知道了会直接劈散它的原魂！”小九大为吃惊。 　　“你们那里？是东方吗？真是神奇。”莱萨利奥惊讶无比，“为什么要这么保护卑微的人类？” 　　“我们每年还下达红头文件规定，不得在人前施展法术呢。”小九继续说，“所以我们那里治安非常好，没有哪个种族的妖怪敢出来害人。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只能用人类的方式生存，我爹妈打工赚着微薄的工资，我三表哥都找不到工作。” 　　“这太不可思议了！高贵的龙族，作什么要与低等的人类为伍？”莱萨利奥诧异的小胡子一翘一翘的。 　　小九耸起肩膀、双手一摊，说道：“现在你知道了吧？我们有多大的差异？世界观、价值观、龙生观完全不同，我们之间有代沟——代沟你懂么？算了，我换个说法，我和你根本不是一类龙，你不必为了我勉强自己住在卑微的人类中间，更不必花时间等待一个男孩。” 　　莱萨利奥沉默的凝视了她好久，盯的小九难受的开始在椅子上挪动。 　　最后，他挪开了视线，开口说道：“我想，您误会了我的意思。” 　　“？”小九莫名其妙。 　　“我只是想让您理解，人类才是和我们不同的种族。亲爱的奈奈小姐，即使我们能变换出人型，我们依旧是龙，是高高在上的种族，哪怕是那个兴风作浪的小物妖，在本质上都比人类更接近我们，这一点您请牢牢的记住。” 　　“我知道啊，我当然没有把自己当作人类。” 　　“如果您只是单纯的喜欢人类的生活，我也可以尝试着去接受他们，您说的什么观我都没听明白，但是我想告诉您，所有的差异都不是不能改变的，惟有种族，这才是不可跨越的鸿沟。” 　　“我……” 　　“您太单纯，人类却太狡猾，很多事情您在将来漫长的岁月中会看的更加的清晰，轻信人类，就会被人类不断的利用，最后上当吃亏。” 　　小九被他一席话说的云里雾里。莱萨利奥牵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的吻了一下，说道：“时间不早了，亲爱的奈奈小姐，您该回去了，请让我送您到换衣服的房间。” 第二十二章 什么样的立场 什么样的选择 　　“你和他谈了些什么？”回去的路上，梅林问小九。 　　“他说海妖斯库拉还有个雄性的魔核，应该能中和我的副作用。”小九依旧盘缩在梅林的口袋里，“可惜他早年就把那玩意扔掉了，他说他会尽力帮我找回来。” 　　“或者其实他有，但是却不想给你？”梅林提出这个疑问。 　　“不象啊，他说话很诚恳。”小九立刻为莱萨利奥辩护。 　　“看来你现在对他印象改观了？”梅林说，“来的时候你还怕他怕的要命呢。” 　　“可不是么，”小九晃晃头，“我没想到他如此好说话，对我的态度也非常的亲切，简直就象对待国王一样。”它心里不免有些甜滋滋的。 　　“黝黑的皮肤、啤酒肚，不过是个半老中年，这话不知道是谁说的。” 　　“那时我不了解你们这里的巨龙和我们神龙形体有差异，他的本尊看起来顶多也就三十岁出头，在我们那里，每年的全国十大杰出轻年评选还有四十多岁的人上榜呢。” 　　叹了一口气，梅林问：“你和他一定还聊了什么别的？” 　　“没什么，也就象老朋友一样慨叹了一下龙生和理想。”小九可不想让他知道所谓人类卑贱的谈话。 　　午夜的时候，小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它想起莱萨利奥最后的话，轻信人类，会被他们不断的利用，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随后它想起了莱萨利奥提到的那个胆大包天、为所欲为物妖，真是奇怪啊，竟然没有类似于天庭的管理机构来约束它。 　　不由得，它翻身坐起身，抱着被子在小床上发呆。为所欲为！多么另人激动的词语，小的时候有爸妈老管着，爸妈走了以后，有天庭老管着，不许这样不许那样，小九总是期望能有一天它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该有多好啊！来到了这个世界，它一直觉得应该冥冥中有些什么不同，今天才突然被点醒！是自由！这里有无限的自由！ 　　它兴奋的在床上蹦达来蹦达去，结果弄的梅林也醒了。 　　“干……什么呢？小九，怎么……还不睡觉啊。”梅林问它。 　　“睡不着啊！”小九开心的大叫，“我太激动了！” 　　“什么事……令你这么激动？”梅林困的闭着眼睛问。 　　“哦，玉帝的！我原来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小九跳到梅林的肚子上，双爪挥舞着说。 　　“那……那你究竟想干什么呢？”梅林问它。 　　小九猛然间愣住了，自己究竟想干什么呢？它盘着腿坐在梅林的肚子上静静的思考。 　　小的时候，想吃好多好多好吃的、想每天晚上迟一个小时上床睡觉、想表哥表姐们天天到自己家里来玩。长大了点以后，它想像学院里的富二代一样开着跑车到处把美眉；还想像开发商那样发大财、这样爹妈就不用为了两千块的月薪连生日都不能回来陪它过；它更想去到天庭，问问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凭什么不许它们用法术，凭什么要它们用人类的方式某生？ 　　可即使有无限的自由，它能作到什么呢？打劫银行？杀人放火？做了这些事之后，它还能心安理得吗？它还能天天都很快乐吗？原来，那个世界的法规并不是约束了它，而是教会了它怎么样去约束自己…… 　　小九低下头，听着黑暗中又陷入沉睡的梅林均匀的呼吸。其实，无论在什么样的世界，都不存在无限的自由…… 　　夜风刺骨、又开始下起了雪，雪花落在小九的鼻子上，留下了冻得通红的印子。小九拉紧斗篷，哈了口气，搓搓手，感觉身上稍微有了点暖意。 　　他向来不是什么正义感十足的好孩子，所以到目前为止他也没相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还是变成了男孩子的模样，穿着梅林的衣服，大半夜不睡觉溜出了城堡。 　　他走到下城空旷的市集上，白日里难以忍受的气味已经被北风吹得消散了，只剩下遗留下来的，粘着鸡毛的空笼子和遍地被白雪覆盖的垃圾。 　　他放出了自己的龙威，开始搜索整个下城所有的角落。 　　“既然是尊贵的龙族哥哥命令我来，小妖我岂敢怠慢？”小九脑海里突然冒出个小孩子的声音，随后他看到一阵风卷着个东西送到他面前，那阵风停了，一个在月光下都闪闪发光的发夹掉在地上。 　　在小九的眼中的发夹，是个拇指大小的、白白嫩嫩的男娃娃，他满脸都是顽皮的笑容，还兹着两颗大门牙。 　　“请问龙族的哥哥，您找小妖我有何贵干？”男娃娃张了张嘴，小九的脑海中便响起他的声音。 　　“你做了什么坏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小九想指责他，却想不出具体该说什么。 　　“我有什么地方冒犯了尊贵的哥哥吗？”男娃娃仿佛很诧异。 　　“你害了那么多人，小孩子怎么能这么坏呢？你父母怎么教育你的？” 　　“坏事？”男娃娃说，“哥哥怎么能站在人类的立场上指责我呢？这太令我伤心了，哥哥您和我不一样都是神怪吗？” 　　“可我从来没害过人！”小九恼羞成怒的大声说道，这小破孩真是从小缺乏爹妈教育！ 　　“什么叫害人？这不过是我的生存方式。” 　　“你活着就是为了让人类发疯、死掉或者相互仇恨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男娃娃托着下巴一脸无辜，“人类激烈的感情是我最美味的食物，您看看，我才这么小，要长大需要很多养分的。” 　　小九搔搔头皮，发现自己有些词穷，他想了想说道：“如果是感情的话，人类还有很多好的感情阿，比如亲情、友情还有爱情，这不都是强烈的感情吗，你为何非要引发出负面的情绪呢？” 　　“那些？哦，太麻烦了。”男娃娃摇头晃脑的回答，“嫉妒、贪婪、憎恨、这些都是我进入她们脑海中首先就发现的东西，哪怕她们掩藏的再隐蔽。越是表面看起来温文如水的人类，心中越是堆满了这些负面的东西，我只不过给了她们想要的美貌、青春和些许关注，她们就滋生出那么多黑暗的感情，这能怪我吗？” 　　“我……我不管……反正我不能让你在这里无法无天、不断害人。”小九咬牙切齿。 　　男娃娃腾的跳起来，龇牙咧嘴，脸孔扭曲的不再可爱。 　　“你有什么本事管我？我尊敬的称你声哥哥，不过是因为你是龙族，别以为我真怕你！” 　　丫的！这臭屁的小破孩！小九一个箭步冲上前，捡起发夹迅速的扔进带来的空饼干桶里，然后掏出大号透明胶带，狠狠地绕上三圈。他拍拍饼干盒，得意的说：“连腿都没长出来的小妖怪，我还能治不了你？” 　　他抱起饼干盒，扣紧披风，准备往回走，突然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觉得眼皮沉重的都抬不起来了。随后一跤跌倒在雪地里，头枕着饼干盒子，留着口水睡着了。 　　他做了个非常美丽的梦，梦里，他老爹批了北京东二环的一块地，盖了成片成片的小高层，一直高耸到云霄里。他成了富二代，开着红色的奔驰小跑，沿着小高层向上一直开到了天庭。他见到了玉皇大帝和天庭的众多大仙，张口就问：“为什么红头文件不许我们使用法术？真的像龙王七大爷说的那样，是为了你们的子子孙孙的位子固若金汤吗？”玉皇大帝和众位大仙愣了愣，朝他说了些什么，可他怎么也听不清，他不由往前凑了凑，突然，玉帝身边的小仙童拿起颗蟠桃砸向他的脑袋，咚的一声，他被砸得从天庭掉了下去，飞在空中的时候，小九迷迷糊糊的想，那个拿蟠桃砸他的仙童，为啥长得那么像梅林呢？ 　　摔到地上的瞬间，小九一激灵醒了过来。他身上积满了厚厚的白雪，四肢都冻得没了知觉。他念了个咒，一小团火焰上下游走，逐渐得暖和了手脚。苍天啊，怎么会在这睡着？差点被冻死。他抖掉身上的雪、抹了把脸，抱起饼干盒子，迅速的朝城堡走去。 　　“你男孩子的模样也挺可爱。”路边的阴影中，莱萨利奥望着小九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随后他捏紧了手中的发夹物妖。 　　“求……求……求您放了……我。”男娃娃发出奄奄一息的声音。 　　“你说你离开了载体，能活多久？”莱萨利奥漫不经心的回答。 　　“求……求求您，我是为……为了生存，我……我没做错什么……” 　　“不！你错了，你不该向他动手。”莱萨利奥手一紧、将它捏的粉碎。 　　“哈哈……小九，看看你的熊猫眼！”小胖子达戈尼特满嘴喷着饼干屑大笑。 　　小九怒火中烧的去抢他手中的饼干：“还给我！早知道你这么讨人厌，我决不给你吃饼干。” 　　“对！对！小九，给我们吃就够了，这东西味道真好！”凯偷笑着。 　　“盒子里还有吗？”亚瑟匆忙塞完手中的，跑去拿饼干盒子，“达戈尼特太能吃了，我都没尝到几块。” 　　“阿！”小九一声尖叫，吓得男孩们都僵住了。 　　“不能打开，那里面有个妖怪！我昨天花了一个晚上才抓到它！” 　　“说什么呢？”亚瑟噗哧一声笑了，“你昨天没睡好做梦的吧？” 　　他用力一扯，撕开了胶带，“这粘糊糊的什么玩意？” 　　小九扑上去的时候，亚瑟已经打开了饼干盒子，只见一个非常普通的木头发夹静静的躺在饼干盒里。 　　小九傻了，张口结舌。 　　“哈！你藏了半天不让我们看，就是这么个玩意？”亚瑟笑道。 　　“你其实是想做个女孩子吧？”凯嬉皮笑脸的凑过来，“别不好意思，我们都挺喜欢看你穿裙子的样子。” 　　梅林慢慢的吞下饼干，舔干净了手指，在其他男孩围着蹂躏小九的头发的时候，他悄悄的把发夹扔到地上，抬起脚踩碎了它…… 第二十三章 夏天感冒和林间的箭 　　豆大的汗水从亚瑟的脸上滚落下来，他的后背整个都湿透了，亚麻衬衫几乎能挤出水来。 　　“你不要休息下吗？亚瑟。”同样浑身大汗的凯一剑刺过去，被亚瑟迅速挡了下来。 　　“我还有的是力气，怎么？才打了这么会功夫，你就受不了了？”亚瑟说着又回敬了几招，凯差点招架不及。 　　“嗨！你是怎么和扈从说话的？”凯摸了把脸傲气的回敬道，气得亚瑟迅速的使出几个连招。 　　“你看看凯吧！他自从满了十五岁，成了骑士扈从，整天得意的像只昂着头散步的火鸡！”小胖子达戈尼特愤愤不平的咬着苹果。 　　梅林枕着手臂靠在树下坐着，一言不发，他漫不经心的看着那两个大暑天还在训练场上对战的傻小子。小九现在在干什么呢？听说它的世界有个叫作空调的冰霜怪兽，能在大夏天喷出冷气。上次它走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我一分钟都无法忍受大夏天没有空调的日子。’ 　　此时小九的确是呆在空调房间里，不过和梅林想象的恰恰相反，二十一世纪此刻正是隆冬，小九裹着老棉袄，叉着手蹲在空调温度不是很足的肯德基女厕所里流鼻涕。 　　“阿……阿……”她迅速的捂住鼻子，深深地吸上一口气、咬紧牙关。这该死的感冒！不停的想打喷嚏，忍都忍不住。天知道下次喷嚏之后会不会现出原形，就算不变成龙身，变成男孩给人看见了也要当作流氓处理的。 　　“咣咣咣”外面有人使劲地用脚踢门，一个中年大妈喊道：“里面的好了没有啊？这里是公共厕所，又不是你自家的茅坑。” 　　小九仰面朝天、小泪纵横，谁来救救小龙我啊？可怜我生了病没人照看，就想吃碗热粥，还得自己上肯德基。现在被逼入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难道真要九爷我担着耍流氓的风险冲出去吗？ 　　突然她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眩晕，一眨眼，她身边已经不再是肯德基女厕狭窄的三合板墙壁。 　　“我真是太太太爱你了！梅林。”小九一把抱住梅林的脖子猛亲了他一口。 　　“你……你……你干什么！”梅林惊恐的僵直了身体。 　　小胖子手中的苹果滚落在地上，亚瑟和凯也不由得停住了手，张大了嘴看着他们。 　　“阿……阿……阿嚏！”小九痛痛快快地打了个大喷嚏，变成了男孩，他一抹鼻涕，又朝梅林脸上大大的亲了一口，“你喊我喊得真及时！” 　　梅林在惊吓中仰面躺倒在地上，亚瑟和凯手中的剑‘铛’的一声掉了，小胖子捂着眼睛，故意背过脸，“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好热……我……我要喝水……”小九难受的在床上扭动，她觉得她的整个脑袋就像要炸裂开来般的疼痛无比。 　　梅林换掉她头上的湿布，在冷水中重新打湿，又给她拢了拢被子。 　　“热……死我了。”小九不停挣扎，想把被子蹬掉，亚瑟赶紧一屁股坐到床上，帮忙压住被子。 　　“哎……大夏天得风寒，真是糟糕透了。”凯望望门口，“达戈尼特怎么还没把神父请来？” 　　“她的情况可不怎么好，下午就开始发热，现在连意识都开始迷糊了，幸亏我把她召唤来了，否则她一个人在那边估计都没人管。”梅林也坐到床边，摸摸她汗湿的额头，还是那么滚烫。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小胖子达戈尼特气喘吁吁的扶着门框，说道：“神父……神父说太晚了，这时候……不方便派修士过来，他说起码要……等到天亮以后，而且我们给上帝的募捐不得少于五个银币。” 　　“这贪财的老头！”凯气得拍着桌子骂道，“什么给上帝的募捐，还不是他想多要钱！你有没有说是急病，最好马上来治？” 　　“说了，可他说低于一枚金币的募捐，不值得耽误他们晚上侍奉上帝的时间。” 　　“梅林，我们还有多少零花钱？”凯回过头问道。 　　“只剩下十三个银币了，实在不行我现在出城去采些草药。” 　　“草药？梅林不是我信不过你，可你确定你制造的魔药能治病吗？”亚瑟摇着头叹道。 　　“厄……我没试过……可照着书作的应该没有问题吧？”梅林也有些没信心。 　　“而且也太危险了，晚上森林里有很多野兽，说不定还会遇到强盗。”凯也觉得这样不妥，“实在不行，我去找父亲要金币。” 　　“爵士的钱都是夫人管着的，她哪里会为了小九花钱？”亚瑟直接否定。 　　“我还是出城去一趟比较好，小九就拜托你们了，达戈尼特、你天亮之前再跑一趟修道院。”梅林穿上披风，拿上布口袋就往门口走。 　　“我和你一起去。”亚瑟拍着他肩膀说道。 　　“那你们路上小心，这里有我，放心吧。”凯说。 　　巨大的树木在夜风中摇曳，将阴冷的月光分割的支离破碎。茂盛的灌木簇拥着的阴影，仿佛蕴含了未知的阴谋和恐惧。 　　亚瑟高举着火把走在前面，右手紧握着剑柄，他似乎挺享受这种紧张而危险的气氛。 　　梅林弯着腰、地头努力辨识树根下或者灌木丛中的植物，需要的材料太多了，可惜平时他都没有关注过草药学的内容。 　　“还缺几种？梅林。”亚瑟问他。 　　“已经找到的有：紫甘蓝、薰衣草、三年期的蛇浆果，公猪的唾液等下去屠夫家拿，还需要三四种植物作配料。”梅林回答。 　　突然一个黑影从灌木丛中飞速穿过，迅捷如闪电。 　　“你看到了吗？那是什么？”亚瑟问。 　　“我什么都没看见。”梅林诧异的抬起头。 　　“好惊人的速度，”亚瑟拔出了匕首，“如果是野兽的话，我们得小心点了，梅林。” 　　空气中传来的风穿过箭翎的呼啸声，尖锐而急促。亚瑟熄灭了火把，和梅林背靠背站在一起。 　　“是人类，真是令人吃惊的射速，但愿不是麻烦找上了我们。”他低声在梅林耳边说道。 　　“是强盗吗？”梅林将布袋绑在腰上系紧。 　　“很可能，骑士一般都不屑于使用弓箭。” 　　他们紧张的在树林中静立了好久，直到弓箭停止了射击。 　　“不是针对我们的，但我想我们最好马上离开。”亚瑟小声道。 　　“好的，我这里也差不多了，剩下的几种我也可以找到替代品。” 　　他们没敢点亮火把，只能在黑暗的树林中摸索着往回走，没走多远，他们就能借着月光清晰地看到几颗树干上钉着密密麻麻的箭。 　　“上好的杉木，真奢侈。”梅林拔出一根箭递给亚瑟。 　　“头部是没见过的金属制造的。”亚瑟摸了一把，打磨成尖形的箭头划破了他的手指。 　　“真锋利。”他咂咂嘴说道，“要是来得及，我真想把它们都带回去。” 　　“得了吧，你不是说骑士都不屑于使用弓箭吗？别浪费时间，小九还等着我们呢。”梅林重重的拍了下他的肩膀，没想到亚瑟却一跤向前跌去。 　　“你怎么啦？我下手太重了吗？”梅林笑了起来。 　　“快来，”亚瑟并没有立刻爬起，反而冲他招呼，“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梅林凑近了，看到亚瑟身下躺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后背中了箭、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 　　“是他在被弓箭手追击。”亚瑟爬起来，掸掸了身上的泥土。 　　梅林指着男人身旁断裂的长弓和背带上绑着的空箭袋说道：“他也曾进行回击，不知道他的对手死了没有。” 　　两个男孩费力的翻侧过他的身体，摸摸他的脖子并探了他的鼻息。 　　“还活着，虽然呼吸很微弱。”梅林说。 　　“怎么办？带不带他走？”亚瑟问道。 　　“我们拖得动他吗？” 　　“应该可以吧，虽然他看起来有六英尺，但我的个子也已经超过五英尺了。” 　　“我们带着他可跑不快，万一射伤他的人追来呢？”梅林提出疑问。 　　“那我们难道眼睁睁的看他死在这里？”亚瑟满脸的反对，“一个真正的骑士决不会见死不救的，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和他拼了。” 　　“追击的人可不一定只有一个。”梅林蹲下身，猛地抓住那人背上的箭，一用力拔了出来，献血顿时似泉水般涌出。梅林脱下披风，卷成一团浸满了血。 　　“你在干吗？梅林。”亚瑟好奇的问。 　　“我们把他搬到树丛里，等下你负责拖他回去。” 　　“为什么是我一个人？”亚瑟非常不满。 　　“因为只有你想成为骑士。”梅林理所当然的回答。 　　两个男孩费力的将那人抬到灌木丛中，梅林将染血的披风又围到了身上。 　　“你多等一会再走，如果看到什么人经过，千万别出声。”他说完就跳出了树丛。 　　亚瑟望着他消失的背影，苦笑着望了望躺在地上昏迷的男子。 第二十四章 追击 伤药 　　片刻之后，一群高瘦的黑影来到了男人受伤的地方，他们中有几个拔下了树上所有的箭，一个头领模样的家伙蹲下身，摸了摸地上残留的血迹。 　　“他往东边逃走了。”其中一个人向头领汇报。 　　“看来受了伤，他跑不远的。”头领一挥手，所有人的跟着他迅速离开。 　　亚瑟静静的躲在灌木丛中，透过枝叶间的空隙，他惊讶的发现这些人浑身如焦炭般黝黑，银白色的长发下竖着一对长长的尖耳朵。 　　“这都是些什么怪物？”他心里暗暗担心梅林的安全。 　　风在耳边呼啸，梅林灵巧的拨开挡路的树枝，穿梭在丛林之间，染血的披风被扯的支离破碎，耷拉在树丛中，留下指引的痕迹。 　　他的心脏开始扑腾扑腾的剧烈跳动，呼吸也开始粗重、紊乱，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襟。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他向来不曾如亚瑟他们那样锤炼身体。 　　身后出现了踩踏断枝的响声，有不少人追了上来，从声音的迅速接近，梅林可以清楚地了解自己的速度相比而言远远不够快。如果正面迎敌，他的胜算基本为零。 　　“#￥#￥%@”他双眼金芒闪现，空气中泛起了浓雾，迅速的蔓延开去，将整个树林都浸染其中，仿佛情人的抚摸，淡化了所有的危机。 　　“竟然有德鲁伊（中古时期各种族对使用魔法的同类的统称）接应他！”头领示意随行的人停下脚步。 　　“天啊！会魔法的德鲁伊……” 　　“最强大的魔法精灵德鲁伊？哦，我的女王陛下……” 　　“生命之树都被砍断了，哪里冒出来的德鲁伊……”随行的追击者窃窃私语。 　　真是个糟糕透顶的消息，头领眉头紧锁，得重新评估他们的实力了，这件事必须迅速传递给女王陛下知道。 　　“我们……还追吗？”身边怯懦的声音响起。 　　头领环顾四周，看到的却是一张张惊恐犹豫的脸。 　　“收队返回，清除所有的痕迹。”他下达命令，如果有德鲁伊加入，夜晚的弓箭手只能算的上是炮灰。 　　“天快亮了吗？”凯焦虑的望着仍旧高烧不退的小九。 　　“快了吧，”达戈尼特穿好鞋子，“他们还没有回来，需要我再去趟修道院吗？” 　　凯沉吟了片刻，无奈的挥挥手，说道：“赶紧吧，告诉神父，我们愿意出十枚银币，让他亲自带最好的药过来。” 　　“好的。”小胖子一溜烟奔出门。 　　由于募捐超出了预计，神父到达的速度相当快，他带来了一个大罐子。 　　“是热病，”神父探了下温度就判断出病情，“必须马上放血治疗，愿上帝保佑这可怜的女孩。” 　　他的随行修士将大罐子中的东西倒在盆中的冷水里，是十多条水蛭，光滑的身躯扭缩着，真令人觉得恶心。 　　“您确定吗？神父。”凯心中有些不安，“她的病不是热出来的。” 　　“大夏天难道是冻出来的？”神父非常不高兴，“暑热就是因为身体内的火元素太多，放点血能让她降温。” 　　“可是她确实是冻……”小胖子刚想插嘴说些什么，却被凯一把捂住了嘴。 　　“您说放血就放血吧。” 　　神父摘下胸前的十字架，在小九滚烫的额头和胸口分别点了几下，然后接过修士递给他的圣经，开始祷告。 　　“听梅林说，小九是信仰玉皇大帝的。”小胖子达戈尼特悄悄的在凯的耳边说道。 　　凯敲了下他的脑袋，小声骂道：“苯！管她信仰什么呢？最关键是哪个能救命。” 　　终于，漫长的祷告结束了，神父挽起小九胳臂和腿上的衣裤，将一条条水蛭叮到她四肢上。 　　比手掌还长的水蛭，不断扭动的吸盘一靠上小九白皙的皮肤，便贪婪的开始膨胀起来，一个个仿佛吹鼓起来的小气囊。神父不断的将吃饱了的水蛭拿下，换上新的。这些黑亮的蠕动着的小东西仿佛噬血如命的魔鬼，被强行扯下的时候还要带出一道道残留的血迹。 　　小九的脸色逐渐从潮红变成苍白，手臂的皮肤变的透明，血管暴起清晰可见。 　　“她的温度降低了，上帝保佑，她会好起来的。”神父满意的接过凯递上的十枚银币，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门被上气不接下气的梅林撞开，他插着腰，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神父已经给小九放血治疗了，他说她会好的。”凯马上告诉他。 　　梅林喘着粗气，目送神父和他的助手离开，然后扯过把椅子，坐到小九床前。 　　“亚瑟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他……我……我们遇到……点事情，有个受伤的……人需要他扛回来。” 　　“天啊，又一个受伤的！”凯拂额大叫，“我刚付了神父十个银币，现在还剩下三个银币了，恐怕连修道院的猫都请不来。” 　　新来的伤员被安排在小九床边的地铺上，凯甚至拿来了自己的床单和枕头。 　　“跑了一个晚上，你们一定很累，梅林、你到我房间去睡一会吧。”凯对他和亚瑟说。 　　亚瑟浑身大汗淋漓，搬运一个超过自己体重三分之一的成年男子，对他来说毕竟是非常吃力的活。他抓着小九换下的湿布擦干了脖子上的汗，连话都懒得说，扶者墙走出去回了自己房间。 　　“不了，我就呆在这里。”梅林却抱着椅子的靠背，注视着陷入沉睡的小九，“你们先回去睡觉吧。” 　　“那你不困吗？” 　　“我有清醒咒，”梅林指指受伤的男人，“另外我必须把治疗他的伤药调治出来。”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梅林一个清醒的人，他掏出布袋里的草药，开始仔细的按照魔法书上的程序调配。 　　将薰衣草在沸水中煮开，然后滤掉杂质，一滴紫甘蓝在其中晕染开去，淡淡的花香混合了公猪的唾液，开始变的有些刺鼻。梅林摇晃着玻璃瓶，仔细观察溶液的纯度和颜色，幸好小九给他们带来过那种名叫“汽水”的好喝饮料，否则现在让他花大价钱去买炼金师的水晶瓶启不是痴人说梦？ 　　他把调好的药液分成两份，然后念了段咒语，金光照耀之后，药液开始变的沸腾、最终又平息。 　　他将药水分别灌到小九和那个男人嘴里，随后静静的抱着椅背直到困意来袭。 第二十五章 变异的怪兽 水边的袭击 　　神父脱下被晨露打湿的教袍，光着上身接过修士递过来的布巾擦拭着身上的汗。盛夏早晨温度虽然不高，但却非常的闷热。随同的修士正在里唆的抱怨大清早就出诊的辛苦，他却觉得非常的满意。十个银币！小孩子的钱真是好骗，借着微微亮起的日光，他掏出怀中的银币在指尖细细的摸索。这是多么奇妙的感觉？每次弥撒结束接受捐款的时候、每次从下属的作坊收取高利贷的时候、每次从病重的农夫家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脏都会跳动得格外有力。 　　至于病人？哦，谁会管他们如何呢？教会的医学典籍都在加得夫的圣彼得修道院里珍藏，去抄写一段要徒步赶上十几天的路还要交纳半个金币的捐款，除非被烧坏了脑袋，谁会真地去花那个功夫？对付爱克托爵士领土上的蠢货们，放血疗法就已经足够了，当然如果病人最终蒙主感召，按照教义他作为仅次于领主的教区长，还可以拿走死者家次好的东西（基督教规定死亡税，领主在属民死亡的时候可以从其财产中拿走最好的东西，教区长可以拿走次好的），这怎么算都是划得来的事情。 　　“神夫，下城中又有两家人来求医。”身旁的修士打断了他的冥想。 　　穷鬼家说不定也能榨出几分油水，神父打起精神，示意修士将罐子里的水蛭换掉。 　　修道院后院的荷塘连接着城外的护城河，是修士们的生活用水以及弥撒、洗礼用水的主要来源。盛夏的荷塘异常的繁盛，睡莲和绿藻铺盖着水面，青蛙在其上欢快的跳跃着，水中游鱼的影子一闪而过。 　　修士捧着罐子走到后院，他觉得今天的水蛭格外的活跃，整个罐子都被带的不断晃动，他差一点都捧不住了。到了荷塘边，他赶紧将罐子在水里倒空，然后掏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新鲜的猪血涂抹到一旁的篮子上，再将篮子投入水中。他牵着拴着篮子的绳等了片刻，提上来的时候，上面已经吸住了好几十条瘪瘪的饥饿的小魔鬼。 　　他将新水蛭一条条地从篮子上摘下来，投到罐子里，捧着就往前堂赶去，让神父等的时间过长他会发火的，说不定为此连晚饭都没得吃。 　　他身后的水塘突然像沸水般翻滚出无数浪花，随即青蛙纷纷惊恐的跳上了岸；睡莲和浮萍瞬间枯萎、缩成一团沉了下去；游鱼也一条条翻着白肚皮浮上了水面……仿佛一切美好的生命在刹那间面对死亡降临，可他却丝毫没有发觉…… 　　牧马人吹着口哨骑在头马的背上飞驰，夏日的热风呼呼的吹过他的项背，带走了太阳的烧灼感。他回头望望紧追其后的几十匹膘肥体壮的马儿，心中特别的舒爽。每当这个时刻，他都能感觉到自己仿佛是个伟大的君王，而不仅仅是爱克托爵士卑微的养马人。 　　前方就是护城河，水流湍急，不过对于高大的北方马，这丝毫算不上减速的理由。牧马人一鞭子抽在马腿上，率先淌入了河，他不用回头也能确信马儿们都会自动得跟着头马跑的。 　　他选择的是河水较浅的地方，但即使如此，他也必须抬高双脚，尽力不让河水打湿他的鞋子。这是爵士赏赐的穿旧了的小羊皮靴，可套在他脚上仍旧是非常奢侈的东西。 　　才过到一半，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马儿的嘶鸣，他惊诧的回过头，看到后面的马儿们四肢颤抖、站立不稳、纷纷跌倒在河水中。出了什么事情？他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跌倒的马儿没有一头能再次站起来，也并没有顺着流水被冲向下游，他们仿佛被巨大的力量擒住了，在河水中奋力的挣扎、鸣叫，溅起漫天的水花，遮挡住了水中神秘的攻击者。最后它们变得苍白而无力，逐渐的陷入死亡。牧马人胆战心惊、浑身发软，对于这种未知的力量，他甚至连上前查看的勇气都没有。突然，他醒悟到自己就这么停在河水中观望，是件非常危险的事，他迅速的调转马头，没命的鞭打着头马，想向对岸靠拢，可几乎是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迟了。头马仿佛跌断了腿骨般的跪坐到水中，牧马人被甩下了马背，在河水淹没他的头顶的时候，他看到的是巨大的象章鱼触角的东西缠绕住了他的身躯…… 　　用晚餐的时候，侍从向爵士夫人汇报说，牧马人一直到傍晚都没有回来，他放牧的几十匹马也随之消失了，在座用餐的所有人几乎是一时间都停止了呼吸。爱克托爵士所有的马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给拐走了？这是多么巨大的损失？一整年的农税和人头税也不过才能买到三匹马，没有马匹，来年的狩猎怎么办？强盗来了难道要骑士们徒步抵抗？ 　　“把他的家人抓起来下狱，所有人全力搜索他的下落。”连一项待人宽厚的爱克托爵士都愤怒的下达了严苛的命令，他没有想到那个工作了十几年的老实人竟然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两天之后，牧马人的家人被放出地牢，因为有人在河的下游发现了他泡的肿胀的尸体，和几十匹死马一同被捕鱼的网网住。尸体被吸干了血液，却四肢完备、骨骼齐整，于是护城河里有吸血妖兽的传说开始在城里流传，河上的磨房和铸铁作坊都停了工，连打水和洗衣服的人都不再敢独自前往河边。 　　对渔夫来说，这段时间是难得的舒坦而美妙的日子。以前每天天没亮就被自家的婆娘赶着出城捕鱼，可现在借口河里出了妖兽，着实舒服得在家里睡了几天懒觉。每当他装模作样的要去河边干活，他婆娘都会担心的极力劝阻他，并为他送上比平日更加丰盛的午餐，他觉得他真是快活极了。 　　说到收入，其实也没有损失多少，因为河边出事的第二天，他就发现自家的水塘里突然出现了很多鱼。那小水塘原本是为了保持每天卖不掉的活鱼不要迅速死掉，不过是简单的连接了活水，挖得并不深。所以当那天早上，他看到水塘里密密麻麻几乎是拥挤成一团团的鱼，他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来不光是人类害怕妖兽，连河里的鱼也需要到处躲避。 　　他的婆娘每日就从水塘里随便捞起十多尾鱼，赶到集市上卖钱，而他的活就是每天拿着铲子，尽可能的扩大水塘。干累了就可以靠在水边的树荫下，望着生财的水塘，幸福的遐想。 　　这日他婆娘依旧是匆匆的出了门，他吃饱了中饭干了会子活，就开始靠着树睡懒觉。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的水塘变成了小湖，里面没有水，只有层层叠叠的鱼，他卖鱼卖成富人，盖了两层的小楼，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他富贵的过了一辈子，死了以后飞上了天堂，可天堂里并没有神父所说得那么经光灿灿，也没有漫天的天使和使徒飞来飞去，反而是弥漫着无边的浓雾，阴沉而忧郁。他迷迷糊糊的往前走，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觐见上帝，突然他觉得有个冰凉的东西缠绕住了他，梦醒了，他睁开眼，对上的是双魔鬼的眼睛…… 　　渔夫的老婆回到家的时候，她丈夫的尸体早已冰凉，缺乏血色的脸孔是无限恐怖的表情，她悲痛的找来了神父为他的灵魂祷告，‘他遇见了魔鬼，愿主救赎他……’神父低沉的声音不断地响起，而河水依旧日夜的流淌，悄悄的走进每一个家庭…… 第二十六章 帅哥的魅惑 　　在黑夜中急速的奔跑，象展开双翼般飞翔。热风狠狠的抽打在他脸上，令他的表情愈发的僵硬。 　　他伸手从背后的箭带中抽出根箭，侧过身凭着感觉射出去，顾不上留意是否射中了目标，他几乎没有停顿的返身前行，因为他知道他们都与他一样敏捷与擅射，他必须迅速脱离。 　　他能感觉到他们在靠近，黑暗的身影伴随着翎羽破空的声音。他开始闪身在树林间移动，身后的树干瞬间被钉满了箭雨。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或许就这样直到死亡，如果死后去到了海姆冥界，自己是否还能面对她美丽的笑颜？ 　　突然一根箭射中了他，巨大的冲力带着他俯身跌倒在泥水里，意识逐渐流逝之前，他心中如获解脱，原来这就是生命之树的选择，他们的灭亡，预示着新纪元的开始…… 　　睁开眼，他又一次感觉到撕扯般火辣辣的疼痛，他发现自己依旧活着。 　　深深的呼了一大口空气，他望见了在身边床上沉睡的美丽女孩，又看看趴在椅背上呼呼大睡的俊秀男孩，突然笑出了声，命运竟然可以如此有趣。 　　“你醒了？”梅林被他的动静惊醒，看了眼依旧沉睡的小九，然后对那个男人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似乎你欠我们一条命。” 　　男人仰面大笑，笑的恣意而疯狂。 　　“既然命都欠了，那我也不怕再多欠一点。”他利落的跳起身，仿佛从没受过什么箭伤：“哦，我身上的味道真令人无法忍受，请问能让我先梳洗一下吗？” 　　当男人脸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从亚瑟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包括梅林在内，全部都盯着他看呆了。 　　多么令人惊叹的容貌！白皙细嫩的肌肤、雕刻般精致的五官，淡金色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间。他冲着各位男孩微微一笑，亚瑟众人只觉得一阵眼晕。 　　“男人生成这样真是妖孽啊。”凯不屑的转过身。 　　“块头不够威武，穿上盔甲肯定没有霍德骑士长帅。”牙瑟轻蔑的转移了目光。 　　“长的漂亮又不能当鸡腿吃。”小胖子鼓起了腮帮子。 　　“幸好小九还没醒过来。”梅林下意识的想。 　　男孩们不由自主的都握紧了拳头，决定将他划入‘公敌’的范围。 　　“孩子们，你们好，我的名字叫高汶，非常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男人伸出手向他们示意。 　　每人个都不愿意和他握手，什么孩子们？亚瑟众人心中的火苗越烧越旺，这个讨厌人的家伙，不就是年龄大了几岁吗？ 　　最终，高汶讪讪的收回了手，他有些不明白男孩们的敌意因何而来。 　　“请问，这个城堡的主人是谁？我需要向他当面道谢。” 　　“没这个必要。”凯冲他说道，“这是我父亲的城堡，但是他并不知道你的存在，我们以为你醒过来之后应该会尽快离开。” 　　“另外，”凯故意傲慢的扬起头，“请称呼我为骑士扈从，低等的自由民。” 　　“自由民？”高汶的笑容有些玩味。 　　“当然，你身上没有任何贵族的徽章或标记，别告诉我你其实只是个奴隶。”凯说完环顾周围，男孩们哈哈大笑。 　　“当然不是。”高汶好脾气的摸摸下巴说道，“自由民就自由民吧，我还是想晋见下城堡的主人，向他表示感激并寻求个活干。” 　　“寻求个活干？”男孩们非常吃惊，“你难道不应该立刻离开吗？” 　　“为什么？我觉得这儿挺适合我的。”高汶一副满意知足的表情。 　　“我们不会留下来历不名的人。”亚瑟巴不得马上赶他走，他现在开始后悔昨天晚上自己为什么要执意背回这个麻烦。 　　事实证明，当麻烦找上身，再想甩掉就不是那么简单。在高汶迷人的微笑照耀下，他一路畅通无阻的成功晋见了爱克托爵士，并在爵士发愣的时间里，得到了胖夫人一锤定音的许诺：你可以留在城堡里，并且想干什么活就干什么活。 　　“我只想做少爷们的侍从，以此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高汶帅气的弯下腰行礼，引起一片叹息声。 　　随后他被凯拽着衣领一路拖回了地下室梅林的房间。 　　凯指着桌上一排东西，冲他大声的说：“这是你所有的物品，现在拿了它们给我滚！我不需要你这样的侍从。” 　　高汶微笑着换上他的皮衣皮裤，镇定的别好他的匕首及短剑，惋惜的摸了摸他那断裂的长弓，最后他愣住了，开始紧张的上下翻找每一个口袋和夹层。 　　“怎么拉？”凯怒气未消的问道，“可别说我们拿了你的钱袋，你来的时候就身无分文。” 　　“是啊，我们是有钱的贵族，绝对不会在乎你身上的小钱。”亚瑟信誓旦旦的保证。 　　“可是我们好象只剩下三个银币了。”小胖子达戈尼特傻傻的喃喃自语。 　　另外三个男孩不约而同的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心中哀叹这家伙怎么还这么缺心眼。 　　“不是，我不是在找钱袋，”高汶镇定的神情一扫而空，他焦躁的冲他们问道：“你们发现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翠绿色的、拳头大小的果子？” 　　“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所有人诡异的转过身，只见刚刚醒过来的小九，盘腿坐在床上，手上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果子。 　　“你们继续啊，望着我做什么？”小九无辜的瞪大眼睛。 　　“咔嚓！”她又一大口将剩下的果子吃完，然后把核往垃圾桶里一扔。 　　“宾果！投中了、满分！”她神采熠熠的大喊。 　　众人眼前一花，只见高汶几乎是瞬间移动到了垃圾桶边上，然后疯狂的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掏，最后他捧着一个翠绿色的果子核，一副死了亲爹亲娘的表情。 　　一时间气氛异常紧张，大家都一声不吭，直到凯拍着高汶的肩膀说：“喂！兄弟，别拿着个苹果就想来讹诈我们。” 　　“苹果！”高汶的声音仿佛杀鸡般尖锐：“这是生命之树啊生命之树！你们还不如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他这是想找茬赖着不走。”亚瑟非常不满的拍着梅林的肩膀说，“我们给他露两手，怎样？让他知道诈骗是要遭到报应的。” 　　“对啊对啊！”小胖子兴奋的往空中挥了两圈，“让他知道我们拳头的厉害，我们绝对不是小孩子！” 　　梅林有些担心的摸摸小九的脑袋，小九望着欲哭无泪的高汶、看看梅林沉默的样子、以及凯和亚瑟脸上古怪的表情，心中一片茫然。 　　“我是不是又吃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她说。 　　“你为什么老跟着我？”小九觉得非常不自在，这个叫做高汶的家伙从上午开始就和她形影不离，连吃饭都挤到她和梅林中间，为此她必须一直保持女孩子的模样。 　　“没办法，谁叫你身上充满了生命之树的味道。”高汶吊儿郎当的凑近小九，嗅着鼻子闻了又闻，“真是令人陶醉的香味。” 　　“丫的！少来这套，不就吃了你个苹果吗？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果核都还给你了，还老跟着我干嘛？”小九恼羞成怒。 　　“什么苹果？我说了多少遍了，那是生命之树！你们这些无知的人类，生命之树有多重要你们知道么？那个果核的灵气荡然无存，都进你肚子了，还给我还有什么用？” 　　“喂！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救了你一命啊，一个果子而已。”亚瑟觉得他实在是太吝啬了。 　　“就是、就是，真没见过这么小气的人。”小胖子在一旁火上加油。 　　“大不了我们赔你三个银币，够你买十个苹果了。”凯觉得他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麻烦。 　　高汶烦恼的直抓头，和这群小屁孩实在是说不通。 　　“梅林，有您的信。”身边的侍从递给梅林一张羊皮纸，梅林扫了一眼，顺手递给小九。 　　上面写着：“听闻昨日亲爱的奈奈小姐身体微恙，不知今日可好？如已痊愈，请大发慈悲，来寒舍与鄙人一同共进晚餐。”落款是“您的忠实的莱萨利奥”。 　　“不去。”小九把信一揉，扔到地上，这已经是上次会面后第四十多次邀请了，她可没有耐心穿着女孩子的衣服陪莱萨利奥吃饭。 　　“我想你应该去一趟。”梅林头都不抬的说道。 　　“为什么？” 　　“关于你吃的‘苹果’，他口中的生命之树。”梅林指指夹在他们之间的高汶，说道，“我觉得有必要找莱萨利奥问问。” 　　“难道我吃的真的是……”小九心中开始不安。 　　“没有得到确认之前，你吃的只不过就是个‘苹果’。”梅林高深莫测的笑道。 　　小胖子凑过来问道：“嗨，梅林，莱萨利奥是谁？需要确认什么？” 　　梅林一把推开他的脑袋，凯笑眯眯的和小胖子咬耳朵：“呆子，别嗦，记住要一口咬定是苹果，我们可只剩下三个银币了。” 第二十七章 与巨龙的协议（上） 　　第二次进入巨龙莱萨利奥的别墅，小九的感觉与上次来的时候截然不同，长廊朝阳一侧的窗帘全部打开，下午四点多的阳光还非常的强烈，照射在对面的石雕上，泛出银白色的光芒，整个长廊不再显得那么阴暗，有了更多鲜活的气息。 　　“欢迎光临，亲爱的奈奈小姐，”莱萨利奥转眼看到小九身边跟着的高汶，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不那么愉快，“我以为您会独自前来。” 　　“很抱歉，莱萨利奥，是这样的，有点事情想找你问问，这事与他有些关系。” 　　“当然没有问题。”莱萨利奥立刻又恢复笑容洋溢，他随便的扫了眼高汶，转身在前带路，“我们可以边吃边聊，请随我来。” 　　餐厅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比爱克托爵士城堡的餐厅要大上整整一倍有余，墙上依旧是金色的浮雕，雕刻的多半是巨龙的传说。长长的金色餐桌已经铺上了米白色的桌布，小九环顾周围，发现边桌和壁炉上装饰了鲜艳的花束，椅被上也套着米白色的椅套。可能是上次自己说了关于金色的评论，看得出来，莱萨利奥很是用心的布置了这里。想起自己先前的屡次拒绝，小九有些隐隐的歉疚。 　　莱萨利奥为她拉开长桌顶头的椅子，等她落了座，才绕道对面坐了下来。高汶耸耸肩，自己随便找了地方就座。 　　莱萨利奥拍了两下手，银制的托盘和餐具自动飞了过来，稳稳的落在他和小九面前。 　　“相比威尔士人的饭菜，”莱萨利奥打了个响指，上等的葡萄酒自动灌入了高脚杯，“我更爱罗马人的美食，希望奈奈小姐您也能喜欢，餐前先是栗米浓汤。”他揭开面前的餐盖，示意小九请用。 　　高汶左右望望一个个盖的严严实实餐盘，看了看自己面前空荡荡的桌面，叹了口气，自觉地站起来从边桌上找了块硬面包啃。 　　“味道很鲜美。”小九尝了口，笑眯眯的弯起了眼睛，比城堡里每天一成不变的豆子汤好太多了，里面竟然还有碎蘑菇！ 　　“能令您满意真是我的荣幸。”莱萨利奥手一挥，桌上剩余的餐盘盖子都纷纷飞起。小九左顾右盼、目不暇接，葡萄、榛子、樱桃、亚美尼亚的杏、非洲的椰枣……各种各样的水果和坚果拼盘堆的满桌都是。 　　高汶左躲右闪，避开一个个仿佛是有意朝他砸来的餐盖，长长的出了口气。他回头一看，所有的盖子都整整齐齐的在边桌上垒好，看不出任何痕迹。他一定是成心的，高汶撇了眼餐桌边举止贵族气十足的莱萨利奥，心中暗暗警惕。 　　“我这次来是因为……”小九喝完浓汤，用餐巾擦了擦嘴，拿了个椰枣，在塞到嘴巴前抽空说道。 　　“先别急，我们可以好好的享受顿美餐再谈也不迟。”莱萨利奥轻扣桌面，浓汤的盘子撤了下去，上来的是两个主菜的盘子。 　　“鹰嘴豆烤睡鼠和炖小牛肉，希望您喜欢。” 　　非常大的分量，烤得金黄的睡鼠被长条形的鹰嘴豆深埋在盘中，撒发出奇特的浓香。炖小牛肉搭配了土豆和萝卜，浓稠的汤汁几乎要漫出餐盆。 　　穷孩子小九从没见过这么精致的菜肴，口水象瀑布般滑落，原本预计的问题瞬间被抛至脑后。 　　“请浅尝即止，等一下还有鲜美的鲟鱼和意大利馅饼，饭后点心您是喜欢龙虾还是法斯米娜？或者您需要鲜奶和蜂蜜甜点？” 　　“都……都……都可以。”小九腮帮子揣的鼓鼓的，口齿不清的回答，真是太丰盛了，她怎么吃得完？ 　　与小九的大嚼特嚼相反，莱萨利奥几乎只是各种食物沾了沾唇，大多数时间，他只是静静的端详着小九在烛光下吃得满面油光的脸。一旁的高汶看见了，不由得心中诧异，这小丫头毫无吃相的样子，有什么值得他看得那么专注呀？ 　　等到点心上桌的时候，莱萨利奥突然起身，对小九说：“奈奈小姐，恕我失陪一会，您就当这是您自己家。” 　　满嘴都是奶油的小九挥了挥餐刀，腮帮子鼓鼓的张不开嘴，她示意自己毫不介意。 　　高汶朝吃的热火朝天的小九撇撇嘴，随即听到脑海里莱萨利奥的声音：“你跟我来一下。” 　　客厅依旧是只有一把椅子，莱萨利奥解开丝绸衬衫上的领结，翘起腿傲慢的看着站在桌子对面的高汶。 　　“你在她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开门见山的质问。 　　高汶悠闲的靠着墙，他双手交叉在胸前，透过窗帘望着屋外夕阳的余辉沉默不语。 　　“你知不知道是谁在同你说话？”莱萨利奥的声音开始变的严厉。 　　“当然，”高汶这才转过脸，“伟大的四大巨龙之首、大地的守卫者、黑龙莱萨利奥，从小我就对您的大名如雷灌耳。” 　　“那么你就该老实点，别以为我和精灵国度曾有契约，便会纵容你的放肆。” 　　“我哪里敢呢，”高汶脸上丝毫没有畏惧的表情，“没想到在这么个小地方，我竟然能接连碰到两条龙。” 　　“你对她有什么企图？”莱萨利奥心中恼怒。 　　“企图？完全没有，我只是在被人追杀的途中，发现呆在龙的旁边能减少很多麻烦。” 　　“你们那里的暗夜精灵又开始闹政变了？” 　　“不，确切的说，他们已经政变成功了。”高汶仿佛无所谓的耸耸肩，“所以我不得不开始我的逃亡旅途。” 　　“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前王子，给我个他们追杀你的理由？”莱萨利奥轻蔑叉起双手，往椅背上一靠。 　　“我带走了生命之树。”高汶看着他笑了，疯狂而得意。 　　莱萨利奥猛的向前倾身，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喊到：“愚蠢！你必须立刻带着那麻烦的玩意给我滚蛋！” 　　“哦，非常不幸，”高汶的心情更加愉快了，“那麻烦的玩意现在正在您亲爱的奈奈小姐肚子里。” 　　莱萨利奥绕过桌子闪到窗前，一把揪住他的前襟，“你这个该死的蠢货，你想害死她么？” 　　“又不是我想如此，”高汶满脸无奈，“是她自己把它当苹果吃掉的，我都没来得及制止。” 　　“那我是不是该先掐死你这个混蛋，再来收拾你闯下的烂摊子？”莱萨利奥几乎是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崩出这句话。 　　“随您的便，如果您不介意您亲爱的奈奈小姐死掉的话。”高汶有持无恐的回答，“生命之树需要精灵血液的定期浇灌，如果它枯萎了，您知道的，它方圆十公里范围内的所有生命都将一同死去。” 　　莱萨利奥脸色铁青的做心理斗争。 　　“当然您也可以放弃我舍近求远的去找暗夜精灵们，但我恐怕如果他们得到了生命之树，第一件事情就是用大量的灌溉让它开花结果，他们迫切需要会魔法的高等精灵德鲁伊，以此发动对九界的战争。” 　　高汶慢慢的挣脱出莱萨利奥的掌控，悠闲自得的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生命之树开花的时候就是您亲爱的奈奈小姐被撑破身体的日子，难道您很期盼这一天到来？啊，现在我突然觉得，奈奈小姐吃掉我的生命之树其实也并不是件糟糕的事情。” 　　莱萨利奥恶狠狠的盯着他，高汶却愈发得意起来，他发现自己可以利用莱萨利奥和小九之间微妙的关系获得些不错的筹码。 　　最终，莱萨利奥低下了他高贵的头。 　　“你如何能让我相信，你不会利用生命之树繁衍出你的同族，将来好夺回艾尔夫海姆（精灵国度）的统治权？” 　　“我？”高汶潇洒的顺顺长发，“担负起复国的重任？哦，我天生不是做领袖的材料。” 　　莱萨利奥恢复了高傲的态度，他跺回桌前坐下，一下一下的轻扣桌面。 　　“开出你的条件，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满足，但你要确保生命之树在她体内不发生任何变化，否则……” 　　“如您所愿，尊贵的黑龙殿下，只要您答应帮我封锁住艾尔夫海姆通往海姆冥界的通道。我便以我的灵魂发誓，一定终身陪伴在奈奈小姐身边。” 　　“我以为你会要求我封锁通往中庭（人类的世界）的通道呢，你不怕暗夜精灵再来找你的麻烦？” 　　“有两个龙族盘踞的地方，即使他们敢来，也绝不能讨得半点便宜。”高汶回答的斩钉截铁的回答。 第二十八章 与巨龙的协议（下） 　　莱萨利奥得到了高汶的保证，愤恨的率先离开客厅返回餐厅。千百年来，他第一次在别的生物的要挟下不得不低头妥协，这深深的刺伤了他高傲的自尊。 　　高汶依然保持着背靠墙壁的姿势，嘴角的弧度却逐渐消逝。他无力的缓缓跌坐到地上，随后抱住头，抵御着悲伤来袭。 　　海姆冥界，她死后永眠的故乡，哪怕是将灵魂卖给魔鬼，也一定要守护那里的安宁和平静。 　　生命之树，是整个精灵种族繁衍的命脉，高汶还能清晰的记得，小时侯艾尔夫海姆繁华的景色。从神界阿斯加德流下来的五色之水充斥着整个艾尔夫海姆，巨大的生命之树支撑着艾尔夫海姆的天空，镶嵌于水的中央，精灵们雕琢精致的宫殿垂坠在它巨大的枝叶之间，仿佛是闪烁的宝石，悬浮于空中…… 　　那时侯他和她总是整天围绕着生命之树跳舞，接受所有精灵的祝福，在树叶上缘定三生……直到有一天，开始不断的有精灵被魔鬼鼓惑了灵魂，沦落于永恒的暗夜…… 　　他始终无法理解，当巨人的战争已成过去；当诸神的黄昏不再重演，今天的暗夜精灵们为什么还要致力于夺取九大世界？他更无法理解，为何母亲精灵女王会砍断了生命之树，冒着整个种族灭绝的风险，将未来复国的重担强压在他的头上？他最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当她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的时候，会微笑着对他说：“请努力活下去，这一生我已经倦了，我不想死后在海姆冥界还要看到你的脸。” 　　“所以亲爱的，我一定会活着，而你可以放心的永眠。”他禁不住轻声低语…… 　　“非常抱歉，亲爱的奈奈小姐。”莱萨利奥鞠躬道歉：“请您务必原谅我失陪这么久。” 　　“啊，没事、没事。”挺着圆鼓鼓的小肚子摊在椅子上，小九不好意思的挥挥手，“你太客气了，莱萨利奥。” 　　“晚餐还令您满意吗？” 　　“非常完美！”小九激动的双眼发光，“我从没吃过这么甜的椰枣，还有新鲜的龙虾！在我们那里要到五星酒店才有机会尝呢，对了，那个叫睡什么来着？” 　　“睡鼠，鹰嘴豆烤睡鼠。”莱萨利奥提醒她。 　　“对！睡鼠，真是太棒了！”小九兴奋的砸砸嘴，打了个大大的饱嗝。 　　“您喜欢的话，可以天天来。”莱萨利奥笑容灿烂。 　　“那……那多不好意思。”小九觉得这个诱惑非常大。 　　“顺便说一下，随同你来的叫高汶的家伙，其实也不是人类，您大可不必担心会泄露什么秘密，无论您哪天光临寒舍，我都会为您准备好如同今天一样的美餐。” 　　“好耶！”小九兴高采烈的跳起来，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对了，”她突然想起来这次来的目的，“那个……昨天我吃了一个果子，我以为它是苹果来的，但高汶说那叫什么生命之树，你说多可笑，分明是果子，他非要说我吃掉的是一棵树。可梅……哦是我自己觉得还是来问问你比较好。” 　　“放心好了，只不过是个苹果，你别信高汶的话，小妖怪总有些不切实际的执念，”莱萨利奥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别担心，高汶只不过想借此留在你身边罢了，要知道我们龙族对某些低等的妖怪来说，有一种致命的诱惑。他没什么坏心，你就留下他吧。” 　　“好的。”小九傻傻的答应了下来，她觉得，象巨龙莱萨利奥这样活了许多年的龙，所做的决定一定是非常明智的。 　　当然，除了想娶她做老婆之外…… 　　于是，在回程的路上出现了如下的对话。 　　“你跟我这么近干吗？好烦人啊！” 　　“没办法，生命之树无形的吸引。” 　　“哦，别假装了，我全都了解。我同情你才会收留你的哦，谁叫你看起来无家可归。” 　　“谢谢你的同情，莱萨利奥是这么和你说的？” 　　“是啊，难道你不是因为我们龙族致命的诱惑才拜倒于我的脚下吗？事先说清楚，做我的小弟要求可不低。” 　　“我答应他陪着你，没答应要听你的话，小孩子别搞什么大哥小弟的幼稚游戏。” 　　“嘿，还跟我倚老卖老？你顶多也就十七八岁，在我们那里也才刚成年。” 　　“我其实已经两百多岁了，外貌这种事情，你应该能理解。” 　　“哦，对了，其实你也不是人类来着。” 　　“所以你可以把我当作……恩，按照人类的话说就是你的守护骑士。” 　　“好吧，我明白，不就是我们那里的保镖么，你还是得听我的……首先，你必须离我远点。” 第二十九章 愿上帝保佑你（上） 　　城里的死亡接二连三的发生，每天都有披着亚麻布的尸体被抬出城去。没有征兆、没有线索，按照神父的话说，是魔鬼缠上了他们的灵魂。 　　男人、女人、老人，甚至孩子，无论什么性别、无论贫富贵贱，死去的人都是被吸干了血液，满脸惊恐的神情，没有一个幸存者，也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城里的人开始人人自危，总是用敌意的目光注视周围其他的人，面对死者家属悲痛的哀号，所有人的都像躲避瘟疫般远离。魔鬼，多么令人恐惧的名字，只要能得到上帝的保佑，我们愿意付出一切…… 　　越来越多的人拖家带口的离开了爱克托爵士的城市，签有契约的非自由民和奴隶们只能选择每日担惊受怕紧闭房门。贵族们都簇拥着搬到修道院暂住，五六个人挤在一个小房间内，每天都要花上两个银币的价钱。 　　爱克托爵士开出了巨额悬赏，无论是贵族还是奴隶，谁能杀死魔鬼，谁就可以获得一百枚金币。骑士们全身武装，没日没夜的在城里巡逻和搜查，可仍旧是毫无头绪。当日子到了第二十三天，死亡的人数已经上升到了十七人，整个城市仿佛被恐惧笼罩，街上空荡荡的，唯一敢露面的只剩下修道院的修士们。他们敲开了每一户的房门，在贫民绝望的眼神注视下，兜售着各色各样的“圣物”：基督耶稣裹尸布的碎片、圣彼得的血、上帝的指骨……破布、猪血和鸡骨头们在华丽的基督教包装下，贩卖出金子的价格。上帝的保佑，从来不是留给一无所有的人的，不懂得捐赠的人只配被魔鬼缠绕上身…… 　　“把我的长裙叠整齐放到箱子里，千万别弄皱了。” 　　“假发！假发都给我提在手上，掉了一根头发我就开除你。” 　　“珠宝……嗯，珠宝我自己亲自拿，你们谁也别碰。” 　　乱糟糟的仆妇和侍从在城堡的上下来回奔走，扬起呛人的灰尘。 　　爱克托爵士望了一眼叉腰发号施令的胖夫人，叹了口气，转过身对儿子们和其他的男孩说到：“不要带太多没用的东西，那里的地方不大，大家都免不了要和别人挤一个房间，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少年们齐声回答。 　　“那我们就先出发。” 　　“这是怎么一回事？”排着队走在路上的时候，好奇的小九从梅林的口袋里探出脑袋问道。高汶及时地站到梅林身侧，潇洒的一笑，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搬家到修道院住两天。”梅林不痛不痒的回答。 　　“这我都听到了，我是问为什么要去？”小九显然很不满意他的答案。 　　“这个就要问我了，”凯凑过来得意地说，霎那间获得了所有男孩的注目礼，“昨天有人发现厨娘死了，被吸干了血，我父亲才终于应允了神父的一再邀请，决定全体搬到修道院住几天。” 　　“噢，天啊，难道是那个魔鬼干的？”有人惊叹。 　　“除了他还有谁？没想到城堡他都能溜进来。” 　　“我昨天向神父买了圣物，”一个大个子男孩炫耀拍了拍胸口，“我都带在了身上，三枚金币一个呢，我买了四个。” 　　“你真是钱多！这么昂贵的东西，我爸妈给的零花钱连半个都买不起。” 　　“那是，要知道我可是侯爵家唯一的继承人。”大个子得意非常。 　　“嘿，你确定不是因为你太胆小了，才需要这么多圣物保佑么？”亚瑟冲他说道，随即凯和梅林他们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你敢嘲笑我？”大个子恼羞成怒。可旁边的男孩拉拉他袖子冲他摇摇头，亚瑟的剑术可是有名的利害，听说虽然他还没到做扈从的年龄，可能打败他的只剩下霍德骑士长了。 　　“魔鬼？嘿！梅林，你可以用魔法大展神威。”小九兴奋提议，“破了凶杀案，听说有好多奖金可以拿呢。” 　　“靠他？”亚瑟小声地摇摇头笑道，“我更相信我手中的剑，凯，你愿意像胆小鬼一样龟缩在修道院里吗？让我们一起去抓那个害人的魔鬼吧！” 　　“当然，不过这件事可不能让我父亲知道。”凯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 　　神父给爱克托爵士一家腾出了自己的地方，这也是整个修道院最大的套房。其他的男孩们只能三五成群的挤在修士们的小屋子里，同他们一起避难的还有骑士们的家眷和上城没搬走的其他小贵族。当凯说服了他的父亲，拖着自己的行李搬到和亚瑟梅林他们一起住的时候，小九从他们彼此交换的眼神中读出，将会有好玩的事情发生。 　　“霍德骑士长整天都在带队搜查，我们可以去加入他们。”亚瑟提议。 　　“可他们都搜查了二十多天了，仍旧是什么都没发现。”凯有些反对意见。 　　“这倒是，那我们独自行动？” 　　“爱克托爵士要求我们所有人都乖乖的带在房间里。”小胖子说。 　　“嘿，你不会真这么老实吧？有勇气的人都应该站出来和魔鬼战斗！”亚瑟斗志昂扬，“梅林，你怎么看？” 　　“我无所谓，反正修道院也不一定就安全。”梅林淡定的回答。 　　“好耶！出发！”小九从口袋里跳了出来，大声喊道：“让我们来破这个案子！” 　　“那我们先去哪？”男孩们异口同声地问它。 　　小九：“……” 　　“首先，我们应该分析下魔鬼行进的路线。”梅林掏出个羊皮卷轴，在桌子上摊开，是一张简略的城市地图。 　　“我就知道，你早有准备！”亚瑟拍了下他的肩膀，力气大的令他吃痛得皱起了眉。 　　“怪物第一次出现，是在城外的护城河，它咬死了牧马人和所有的马。”梅林在河水的标记上打了个红圈。 　　“第二个死亡者是渔夫，他死在自家后院里。”他又在下城打了个红圈。 　　“第三个和第四个是贵族，也是死在自己家里。”上城也被划上了记号。 　　“接下来的三个人的尸体是在城外发现的。” 　　“看起来作案地点很分散阿。”小九把着地图感叹道。 　　“死者有的是贵族，有的是平民，年龄性别差异都很大，这个怪物难道是见人就吃？”亚瑟分析道。 　　“哈哈，和我一样不挑口味。”小胖子冷不丁来了句，所有人都用古怪的眼神望着他表示：这个笑话很冷。 　　“我觉得，破案的第一要素：应该先到案发现场去勘查。”作为一条现代龙，小九自信满满的提议。 第三十章 愿上帝保佑你（中） 　　男孩们和小九偷偷得溜出了修道院，朝死去的渔夫家跑去，高汶也跟在他们后面，确切地说，他只不过是遵守着陪在小九身边的誓言。 　　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与十几天前的繁华相反，只剩下被遗弃的了颓败。渔夫的女人早就搬到乡下避难去了，于是他们很轻易的就闯进了门。后院由于疏于打理，已经开始呈现荒芜的征兆，野草参差不齐、浑浊的池塘仿若死水般悄无声息，柿子树上的果子熟透了纷纷掉在地上，踩上去如同踏上一摊烂泥。 　　小九捡起一个还算完整的柿子，擦了擦拿到嘴边啃起来。 　　“果真是死过人的地方，阴森森的。”小胖子打了个哆嗦。 　　“呜呜……呜……”亚瑟从他身后装神弄鬼的拍上他的肩膀，把他吓得几乎跳了起来。 　　“你要来一个吗？”没心没肺的小九又捡起一个柿子，递给精神上饱受摧残的小胖子，这次好吃鬼却脸色发青的吞了吞口水，摇头拒绝了：“死者的食物你也敢吃？” 　　小九无所谓的挑挑眉，是死人又不是死龙，如果从种族上说也就和人类看到一只死鸡没有什么区别。 　　“他是死在树下的，大概就在这里。”凯指着脚下一片被压平搓揉过的草地。 　　“没有明显的打斗和挣扎的痕迹，”亚瑟翻了翻草坪，“奇怪，难道真是被魔鬼勾去了魂魄？” 　　“他的血是被吸干的，”梅林想起每周末都要聆听一边的圣经，“上帝说过，允许我们吃动物的肉，却不准许触碰献血，那是他的生命。果真是只有魔鬼才会吸食鲜血吗？” 　　“得了吧，梅林，别装什么高深，你哪次弥撒没打瞌睡？”亚瑟嬉皮笑脸的嘲笑他道。 　　“我们神怪也很喜欢鲜血的味道。”小九一舔嘴唇，搭话道。 　　亚瑟众人嘴巴张成O字形望着它。 　　“阿，当然我可是良民，”小九察觉的周围诡异的气氛，无奈的摊开双爪，“你们知道的，我那儿杀人是犯法的。” 　　“假设杀了十多个人的是同一个怪物，”梅林下了结论，“那么说起来这里和第一个事件发生地点：河边唯一有联系的就是——水。” 　　说着他指向浑浊的水塘，正在水塘里撂水纳凉的小九惊的跳起来，一刺溜钻到了人群后面。 　　“我还以为你不怕呢。”小胖子报复性的扳回一局，换来了小九恶狠狠的瞪视。 　　“怕什么？我们就是来杀怪物的。”说着亚瑟拔出长剑，他和凯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水塘边。 　　水塘里墨黑色的水浑浊不堪，连条鱼的影子都没有，两个小伙子停顿了片刻，然后猛地把剑插到水中一阵乱搅、溅起大片的水花。折腾了好长时间，两个浑身湿透的落汤鸡无奈的回过头来，向梅林抱怨道：“你确定你的推断没有问题么？这里什么都没有……” 　　话音还没落，只见一个蛇状的庞然大物从他们俩身后突然腾空而起。 　　“你们最好回头看看……”梅林沉声嘱咐道。 　　亚瑟和凯两人心中默数，然后同时一转身，一个人从上而下，一个人从左至右，剑光闪过，怪物断成了数截落到地上，鲜血喷洒得到处都是，残骸还在不停的扭动。 　　“这家伙死了。”亚瑟刚得意地宣称，却见水塘中瞬间窜出几十条和先前怪物同样的家伙，迅速的向水塘边所有的人发起了攻击。 　　亚瑟和凯急促的挥剑砍杀攻击他们的怪物，这次却都被迅速躲开了，巨大的“蛇尾”拍击在长剑的剑身上，发出“哐、哐”的闷响；高汶灵活的在空中跳跃，仿若鸟儿般轻盈，怪物几乎都碰不到他的衣角，尽管如此，但由于作为侍从他随身没带武器，只能陷入无法还手的被动局面；小胖子被缠住了身子，一下子拎到了空中，双腿晃动着惊恐的大喊大叫，“￥#%%￥%@”梅林大喊一声，缠绕小胖子的怪物仿佛被刺到了痛处，迅速的收缩起来，小胖子一屁股摔倒了地上，连滚带爬的跑离了水边。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亚瑟一边挥剑，一边大声地喊道。 　　“不知道！书上从没记载过这种东西。”梅林眼中连续的闪烁着金光，汗如雨下，连续的魔法攻击几乎让他的魔力透支殆尽，他用眼角的余光努力寻找小九的身影。 　　我们的小九、九爷同志此刻正在干吗呢？它此刻正头顶个柿子，盘在地上缩成一团。 　　“别……别……波及到我啊……我这么小……不能就当没看见吗……”柿子小九左挪右晃，躲开一次次怪物朝地面的攻击。 　　“小九，快使用魔法！”梅林抽空朝它大喊。 　　“我……我一紧张脑中就一片空白……”柿子小九欲哭无泪，“一句咒语都想不起来了。” 　　突然一记拍击，柿子被抽成了烂泥，浑身果肉的小九悲愤的朝怪物骂道：“丫的！蚊子在小也是肉！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我的！” 　　它一跃三尺高，一排雪白的牙齿在毒辣辣的阳光下像宝石般闪亮。 　　“不就是吸血么？老子也是妖怪！老子也有牙！”小九爆走。 　　灿烂的金色阳光下，小九一亮钢牙，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它一口咬住了怪物蛇状的身躯，小小的金色身影随着怪物上下翻飞。所有的人张大了嘴巴，又迅速闭合，仿佛一只只傻愣愣的青蛙。 　　“请您救救我的妻子。”箍桶匠跪在地上虔诚的亲吻着神父的脚背。 　　“你应该祈求上帝。”神父不痛不痒的回答。 　　“可是……可是上帝那么繁忙，……我妻子她已经昏迷三天了神父。”男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修道院狭小的祷告室内回荡。 　　“你付不出三枚金币，连上帝都不会垂怜。”神父的表情依旧如故。 　　“三枚金币？”可怜的男人惊诧万分，“听隔壁的人说，您平时的出诊费用不超过一枚金币的……” 　　“现在可不是平时，怪物肆虐的时期，出一次门你说我要冒多大的风险？”神父掏出胸口的十字架，在额头上轻点了一下，“上帝保佑，另外，你要记住，这不是向你收取的费用，这是你对上帝的捐赠。” 　　“是……是……是捐赠，可……我能不能先付一枚？我向您保证，一个月内，我一定将剩下的两枚补上！”男人连头都不敢抬，整个人匍匐在地上。 　　“保证？朝不保夕的人还有什么保证？”神父弯下腰，抬起男人的下巴，慈祥的说道：“我的孩子，你要是有钱，你确保你不会第一时间带着一家子搬离这个城市？又或者因为缺乏对上帝的信仰，你根本等不到那天？” 　　男人哽咽难言，沉默了片刻之后，他一狠心，说道：“我愿意把我的木桶铺子捐给修道院。” 　　“赞美你慷慨的捐赠，上帝保佑你。”神父一把扶起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先回去，我随后带着转让文书就来，上帝一定会让你的妻子好起来的。” 　　送走了男人，他环顾四周，又在修道院走廊里大喊了几声，却没有一个人回应。这帮像水蛭般贪婪的家伙，全都白天黑夜的抓紧时间兜售圣物和敲诈钱财去了，竟然一个都没留在修道院。他满意的摸摸胡子，心中开始盘算晚上能抽头到多少金币。 　　看来必须亲自去抓治病用的水蛭了，一想到那些滑腻腻的小东西，他就一阵反胃，可对于金币的渴望立刻战胜了身理上的不适感。 　　修道院目前是从上到下挤满了人，礼拜堂里基本所有的座位已经被占满了，下城的平民在长条板凳上搭上了铺盖，地窖里甚至连老鼠都没有地方呆，后院也同样，亚麻布的棚子见缝插针的耸立在草地上，五颜六色的带着郊游的气息。 　　神父小心的避开院子里飞奔着玩耍的孩子们，转过一排树丛，朝水塘的方向走去。这就像泾渭分明的界限，透过树丛茂盛的枝叶，能清晰地看到另一侧熙熙攘攘的避难者，可这边水塘附近，却一个人都没有。新搬进来的住客们宁可拥挤在狭小的地窖里，也不愿意在这儿搭棚子，大概是因为有人说，水塘附近阴森恐怖，晚上整夜整夜的无法入睡吧。 　　神父为此非常生气，这么大块地方空置着，令他损失了多少小银币阿！有空要好好察察是谁放出的谣言，真是连魔鬼都厌恶的家伙。 　　走了一会儿，他甚至都感觉不到盛夏毒辣的阳光了，冷风徐徐、迎面而来，令人觉得格外的凉爽。真是的，这么绝佳的消暑之地，竟然没有人肯花钱？都是那个该死的谣言。 　　空坛子和箩筐就凌乱的堆放在水塘边上，神父掏出带来的新鲜猪下水，将它缠绕在破旧的箩筐上，然后沿着绳子慢慢将箩筐沉入水中。只要再等上一会子，就能抓到那些能吐金币的小魔鬼了，神父不由兴奋的盘算起新到手的铺子每年能给他带来多少收益。 　　他舀起池水，仔细的清洗手上的血迹，死寂的池塘中，水波在艳阳下反射出金子般耀眼的光芒。陷入沉思的神父在金币的遐想中仿佛看到了天堂的大门，上帝保佑，那种金黄的令他几乎要窒息的颜色铺垫成通向那扇大门的捷径。 　　金币，究竟是上帝赐予人间的美好祝福？ 　　还是魔鬼对凡人的无上诱惑呢…… 第三十一章 愿上帝保佑你（下） 　　小九咬紧牙关，极力忍耐失去重力后的眩晕感。这大概就是做云霄飞车的感受吧，此刻它越发不能理解人类的孩子们为何会如此钟情于那种让人心脏都要蹦出来的游戏。 　　血肉是所有神怪们灵气蕴藏所在，在家的时候听老人们讲诉过当年猴哥的传奇故事，创业期的猴哥保护着一个叫唐僧的人类去西天取经，一路上的妖怪无一不是惦记着唐三藏的血肉，说是吃了唐三藏的肉就可以长生不老。当然，最后证实长生不老的谣传是某位神仙刻意放出的谣言，但是也可见吸取血肉对神怪们来说究竟是多大的蛊惑。小九是出生于新社会红旗下的三好新龙，它虽然有九十三岁‘高龄’，实际上前八十年它不过是颗光溜溜的龙蛋；中间五年是幼儿期懵懵懂懂没有记忆；真正能算成有意识有理想的‘龙’的时间还不到十年。在这十年里，生活在法制社会中的小九错过了新中国股票发行购买原始股的机会；错过了跟随‘下海’浪潮到特区创业走上发达之路的机会；也错过了随着温州抄房团哄抬房价翻番固定资产的机会……因此，它下定决心，一定不能再错过任何一次发财制富的机会！绝不！ 　　只要忍耐住恶心，咬死这个该死的怪物，吸了他的血液说不定能法力大增，更重要的是它能够成为破了杀人案的大英雄，会有无数的鲜花和赞美，还能拿到爱克托爵士的金币……逐渐陷入昏迷的小九打定主意，死死的咬住怪兽的皮肉坚决不松口。 　　然而缺乏历练的小九同志也许还没弄明白一件事情：与机会相伴的还有一种叫做风险的东西…… 　　“怪物终于跑了。”亚瑟和凯把长剑躇在地上，支撑着脱力后遥遥欲坠的身体。 　　“吓……吓的我肚子都饿了！那些都是什么玩意？”小胖子随便摸了个柿子压惊，这会子可管不了是不是死人的东西了。 　　“小九呢？你们谁看见小九了？”梅林大喊。 　　“我最后看到它的时候，它正咬在怪物的身上。” 　　“哎呀！不好，难道是怪物退回水里的时候它没有松口？” 　　“那……那不是被一起拖下水了吗？” 　　男孩们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奔到水池边。刚刚怪物莫名其妙的退走带来的喜悦，瞬间被揪心的担忧所替代。 　　“怎么办？我们现在怎么救它？”亚瑟抬头望众人。 　　‘扑通’一声，只见高汶迅速的撤掉上衣，一头扎进水里。 　　“噫？他怎么……”亚瑟的话还没说完，转头便看到梅林连衣服都没脱，也跳入水中。 　　“你不是不会游泳吗？！”亚瑟冲着梅林的身影大喊。 　　“我们呢？我……我们也下水吗？”小胖子颤抖抖的问。 　　“下！当然要下！”凯一把领住他的领子往水里投去。 　　小胖子四仰八叉的跌入水中，可让正准备下水的亚瑟和凯大吃一惊的是，他挣扎了半天突然站了起来，水塘中的水不过刚刚齐平他的脖子。 　　“凯！你想害死我啊！亏好这里水不深。”小胖子迅速的爬上岸，脱下衣服开始拧水。 　　亚瑟和凯惊诧的相互对视，随后将剑鞘当作棍子，在水中一挣乱捅，水里又恢复成初始的状态：浅浅的很容易都触摸到了底部，除了混浊的沙土什么都没有。他俩不可至信的跌坐在池边，瞪大眼睛望着对方，却也知道没有人能够解释，怪物和小九究竟到哪里去了？跳入水中的高汶和梅林呢？怎么会凭空就全部消失了呢…… 　　混杂了淤泥的冰冷池水漫过他的头顶，梅林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不会游泳。他呛了几口水，强忍住令人反胃的腥臭迅速念了句咒语，瞬间一个圆形的空气球将他和污水隔离开来。 　　水中的能见度很底，浑浊的泥土颗粒不断分散又不断凝聚，好似浓雾般笼罩了整个水底。他驾御着空气球行进了好久，可始终没有撞到池壁也没有到达池底。明明只不过是个养鱼的水塘，却仿佛大海般空旷无边。 　　这是一种‘界’，会魔法的生物形成的自我领域。 　　梅林心中越发焦躁不安，强大的力量、吸血的能力，现在又加上可能会魔法，真是雪上加霜。他深呼吸了几次，努力平息自己的慌乱，开始凝神感应小九微弱的气息。 　　透明的球体随着他的意念在向水下沉去，仿佛是黄褐色的水中晶莹倜透的珍珠，闪闪发着光。‘浓雾’在梅林眼前不断散开，就象一扇扇打开的通向地狱的门。梅林不知道下沉了多久，在这种‘界’里，时间变的毫无意义。 　　最终，梅林看到一个巨大的蠕动着的肉团，无数条他们刚击退的怪兽纠缠成一团形成的怪物。高汶象水中生物般静止的悬浮在怪物前方，他那淡金色长发如同海藻般随着水波荡漾。 　　“小九在里面。”他在水中张开嘴，朝梅林说道。 　　“我们该怎么办？”梅林作着嘴形问道。 　　“你得先给我弄把弓。”高汶提出要求。 　　梅林看看左右，捡起一块水底的卵石，在手中掂了掂分量，随后轻声地念了句咒语。金光闪过，一套上臂长短的弓箭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也太小了吧？小孩子玩的玩具吗？”高汶瞥了一眼，不满地说道。 　　“凑合吧。”梅林耸耸肩，“目前我的能力就这么多，别看它小，其实它非常坚韧，你还不一定拉得开呢。”说着他把弓箭抛给了高汶。 　　高汶试了试弓弦，确实像石头一般坚硬，他表示还算满意。 　　“动手吧，时间拖的越长，小九越危险。”梅林说。 　　锐利的箭破水飞行，仿佛没有阻力的速度令人咂舌；金色的魔法光耀水底，就像是晚霞的余辉。可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心机，攻击还未触及怪物的身体便被一层透明的墙阻隔，或弹开或消散。 　　“怎么回事？刚才在岸上它可没有这么强大的防御力。”高汶禁不住回头问梅林。 　　“按照魔法的定义，现在我们都处于它的‘界’里，‘界’本来就是种强大的隔离和防御的空间，在这里除非我们有凌驾于它很多力量，否则都拿它无可奈何。”梅林想了想解释道。 　　“这么说目前反而是我们落入他的掌控中了？”高汶不可思议的摇摇头，德鲁伊真是一群神秘的家伙，他们说的很多东西都令人无法理解。 　　“也不完全是，至少就我看来，这家伙似乎智商并不高。”梅林焦躁的心情逐渐平静，他能很清晰地感觉到小九目前毫发无伤。 　　“智商不高还能有这么强的魔力？”高汶有些糊涂了。 　　“魔力和智商无关，比如小九，”梅林得意地将双手枕在脑后，昂着头说道，“要知道有强大的魔法又如同我这样聪慧的极为罕见。” 　　刚涌起点对德鲁伊敬畏心情的高汶瞬间将这念头掐灭，怎么看这家伙还是和他的同伴一样，都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打破它的‘界’。”梅林搓搓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那本巨大的魔法书，他盘腿坐下，开始翻书。 　　终于找到了说明内容，他用手指指着书页开始念：“‘界’源于魔法本源，将魔力溢出体外，与空间隔离形成的独立领域。‘界’内法则由界主订立，外来者将遵循该法则，除非有打破‘界’的能力。破‘界’技能请参看第一千三百五十页。” 　　高汶非常吃惊，这书是羊皮纸做的，每页有一定的厚度，整本书看起来也就顶多四五百页罢了，没想到其实有那么多内容，德鲁伊还真是神秘阿。他凑上前去，伸长脖子想偷看书上的内容，却发现老的卷边的黄白色羊皮纸上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如何破‘界’”梅林翻到书的中间部分，依旧用手指着，仿佛上面真有字句一样，“当自身魔力超越界主十个魔法级层以上，可直接用自己的‘界’吞噬掉对手的，并将对手禁锢在自己的‘界’内。因此在不确定对手的魔法级层之前不要轻易放出‘界’，一旦被对方的‘界’吞噬，将没有其他途径脱离控制。”梅林轻蔑的撇撇嘴，“我就说这个家伙没有大脑，‘界’这种法术是能随便用的吗？” 　　高汶翻了个白眼，心想，你还不是没到能吞噬对手‘界’的程度么？有什么可骄傲的。 　　“当双方力量势均力敌的时候，谁先放出‘界’谁就有了主动权，‘界’内可以定义自己的法则，法则的改变导致魔法施法手段的变化，因此对手将会由于不懂得新的法则而无法施法。”梅林拖着下巴自言自语，“我刚刚施法的时候很顺利，看来这家伙只是本能的放出了‘界’却并不知道怎么利用。真是白担心了，我还以为需要以普通人的身份和它对战呢。” 　　“还有其他内容吗？”高汶不耐烦地提醒他接着往下念。 　　“当身处对方界内，对界主的所有攻击（包括武器攻击）无效，入侵者可靠扰乱对手心志的方式取胜。‘界’是一种魔力溢出（定义参看第七十三页），当界主心志不坚定时，溢出会变的紊乱，导致和实际空间错层发生碰撞，当紊乱上升到一定程度，剧烈碰撞便会造成‘界’的粉碎。由于‘界’本身是种强大的魔法，一旦其粉碎，造成的魔法反噬将极其严重，有致命危险。因此使用‘界’的施法者请切记，坚定的意志是最重要的前提，强烈的情绪如狂喜、盛怒、悲痛、欲望等都是自寻死路。该魔法评级度九、危险度九。” 　　梅林合上书，站起身来，说道：“我想我知道怎么对付它了。” 第三十二章 梦与现实 　　梅林掏出匕首，在手臂上拉了条长口子，然后他将手臂伸出空气球，鲜红的血液瞬间在污浊的水中蔓延。 　　“你想用血引起它的欲望？”高汶问道，“它现在抓到了龙，还会在乎人类的血？” 　　梅林笑了：“你别过高的估计低等生物的智商，它们一般对口味没有挑剔。” 　　“好吧，我想你是对的。”高汶也抢过匕首，在腿上来了一道，一种翡翠色的血液缓缓流出。 　　“你看起来并不惊讶。”他转头对梅林说道，“小九告诉你了？” 　　“告诉我什么？”梅林摇摇头，“你不是人类的事情？哦不，它什么都没有说。” 　　“那你怎么看出来的？” 　　“追击你的人、你的样貌还有生命之树，精灵在我的书上有记载，你从不掩饰、非常显眼。”梅林回答。 　　“你的书真是包罗万象啊。”高汶不由的感叹。 　　“我父亲留给我的，他曾经是非常伟大的魔法师，我敢肯定。”梅林微笑着憧憬。 　　高汶点点头，开始欣赏起这个聪慧异常的小家伙，他主动伸出手，说道：“精灵神弓手高汶，非常高兴重新认识你。” 　　梅林愣了一下，便握住了他的手，说道：“未来威尔士人最伟大的巫师——梅林，我原谅你先前的高傲，对于精灵而言，我们的确还是小孩子。” 　　两个人不断的在手臂和小腿上划开新的伤口，攀谈的时候却神色平静自然，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鲜红的血液混合了翡翠的碧绿，凝合成绛紫色的云雾，在浑浊的水域中缓缓荡漾，犹如生命蛊惑的神秘，撒发出致命的气息…… 　　“你为什么非要粘着小九？别扯什么生命之树的吸引，生命之树虽然是你们精灵繁衍后代的根本，但你们并不是一刻也离不开它的。”最终梅林决定问出心中一直想问的问题。 　　“这是个秘密。”高汶并不想透露他和巨龙莱萨利奥的协议。 　　“小九是我的召唤魔兽，我有权知道有哪些人在打它的主意。”梅林有些不高兴了。 　　“我还以为你一直把它当作朋友，而不只是召唤魔兽。”高汶狡诘的挑高眉毛，“朋友之间可不是什么都要打听清楚的。” 　　梅林哑口无言。 　　“你看上它了？”他只好转移话题掩饰自己的立场。 　　“你觉得是，就算是吧。”高汶无所谓的耸耸肩，他觉得逗弄这小家伙很有意思。 　　“小九不是女孩子，你别搞错了。”梅林像头护犊子的野兽。 　　“我知道啊，可也算不上是男孩，它还是莱萨利奥大人口中亲爱的奈奈小姐呢。”高汶邪邪的笑道。 　　“你知道小九的家乡是哪里吗？”梅林气的咬住下唇，“中国！你听说过没？那是个非常传统的地方，你别把它当成淫荡的罗马人，它可不是浪荡公子玩弄的对象。我听说了你的风流事迹，才来城堡不到一个月，却都已经同十几个女仆约会过了。” 　　“啊，消息传的真快，”高汶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你都听说了些什么？” 　　“很多关于你的放浪传说，虽然有人说你的还不错，但大多数女人都说你滥情，反正你最好离我家小九远点。” 　　“哦，你家小九？”高汶乐得呵呵直笑，“小孩子别听那些长舌妇乱嚼舌根，要知道很多人吃不到葡萄就会说葡萄是酸的。”他懊恼的揉揉眉心，不过是和几个女孩吃了几顿饭，就传出这么多谣言，人类还真是喜欢捕风捉影的生物。想起那几个女孩张的和记忆中的她略有相似的嘴唇或眉眼，他失去了逗弄梅林的兴趣。 　　梅林还在竭尽全力的威胁他离小九远点，看着他逾发气愤的表情、不断地张合的嘴，高汶脑中不断闪现每次约会夜晚的期待和凌晨时分的心如死灰，那种想念的滋味、后悔的滋味、他忍不住不断的寻找那个影子，找到的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直至绝望……他突然烦躁的冲梅林喊道：“你其实什么都不懂！” 　　一时间两个人都住了嘴，怒气冲冲的相互怒视，只剩下从各自手脚上流出的不同颜色的血，交杂着混合在一起…… 　　看着高汶身上的刀痕，梅林低下头，这样的付出并不是玩弄女人的荡公子能做得出的。 　　“我很抱歉。”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火气。 　　突然，周围的水流开始急速的旋转起来，高汶被水流翻卷的上下摇摆，梅林的空气球被冲压的变了形。水中出现了个黑色的漩涡，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两人朝内托拽。 　　“奏效了，怪物的‘界’开始撞击空间错层了。”梅林兴奋得大喊。 　　“别高兴得太早，我们先要逃出去才能确保不被一起压扁。”高汶极力稳住身形喊道。 　　怪兽仿佛也开始不安，它身上的触角分身蠕动的越发迅速了，整个肉球开始忽大忽小的膨胀收缩。水流变得像刀子般锋利，冲刷过高汶的身躯，在他裸露的胸膛上划过道道血痕。 　　“快过来，到我这里。”梅林猛吸一口气，努力将空气球扩大了一倍，然后结了几个魔法印记在球壁上，确保球体不再被碾压。高汶游弋过来进入球体，半躺在球内大口大口的喘气。 　　“嘿，你别说，你们德鲁伊的法术还真是奇妙的东西。” 　　“德鲁伊？”梅林差异的问。 　　“我们那里对会魔法的同伴的称呼，或者你们人类习惯称之为巫师。” 　　“快看，那怪物冲我们来了！”梅林突然指着前方大喊。 　　只见怪物扭曲的几根触角脱离了主体，像子弹般飞射过来，急速的朝空气球体发起攻击。高汶慌忙抓起弓箭，三株连发的射出去，箭击打在触角的肉身上，却连皮都没有擦破，只不过靠强大的力量将其中三只射偏离了行进轨道。梅林口中不断的低声吟唱，球体上下浮动，几根触角与他们擦肩而过，发出如同指甲划过玻璃的刺耳声音。 　　“这玩意怎么长得那么像水蛭！”高汶一语惊人。 　　“水蛭！”梅林如梦初醒，“水蛭怕火烤！” 　　“小心。”高汶大喊。 　　又一根触角急射过来，梅林闪避不及，让它穿透了空气球。浑浊的水涌了进来，梅林迅速的念了声咒语，球体的破洞补上了，只留下齐及脚踝的污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还剩下多少魔力？”高汶问道。 　　“不多了，大概三分之一，它这是想拖我们垫背。” 　　空气球开始随着水流翻转，颠簸的两人仿佛被人装在木桶内不断翻滚。 　　“与空间层的撞击加剧了，它撑不了多久。”梅林满头大汗的爬起身。 　　“我们也撑不了多久，我的箭快用完了。”高汶说着又是三发连射。 　　怪物的触角不断的朝他们飞射过来，不断的有触角穿透球体，梅林忙碌于填补破孔，高汶的箭法也开始迟滞，球内的水面不断上升，颠簸中的两人冷不防都要被灌上几口脏水。 　　“它一定怕火，朝主体射，我给你火焰加持！”梅林搭着高汶的肩膀孤注一掷，这是剩余最后的魔力，也是为了求生的搏命一击。 　　冒着烈火的箭像流星划过水域，带出一条长长的尾焰，箭射中了怪物的肉球，它一阵抽搐，紧紧缠绕的分身四射散开，露出中心卷成一团的小九。梅林已经没有力气去填补空气球的破口，土黄色的水灌进球体，水线不断上升，越过他们的腰部，直到莫过头顶。他最后深吸了口气，驾驭着空气球体顶着急促的水压向前滑行，从旁经过的时候提起小九的尾巴，将它紧紧地抱在怀里。与此同时新鲜的水流也不断的涌入整个‘界’，浑浊的泥水开始逐渐清澈，空气球体飞速的向上行使，在冒出水面的一刻，‘啪’的一声破裂开来，梅林和高汶大口的呼吸，直到肺部隐约的开始胀痛灼热…… 　　“那家伙怎么样了？”喘息了片刻后高汶问道。 　　“没事，睡得正香呢。”梅林又好气又好笑的捏捏小九的龙角。 　　我们的九爷打着呼噜，吹着口水泡泡，它梦见了自己咬死了怪兽，获得了爱克托爵士的奖金，正在金币堆上开心的旋转着跳舞…… 第三十三章 小九的失落感 　　梅林和高汶逃出来的地方，恰好是修道院的后院水塘。此时天色已晚，遍布乌云的天空伸手不见五指，两人由于失血过多，又经历了场恶斗，早已疲惫不堪，他俩浑身湿嗒嗒的挣扎着往岸上爬去。 　　“你确定那怪物死了吗？”高汶有些不放心。 　　“应该死了吧？‘界’的粉碎是致命的，何况我们还射中了他一箭。”梅林很肯定地回答。 　　“它还真的怕火，难道真是水蛭变的？” 　　“很可能，哦，我想起来了，我们救你回来那天，神父用水蛭给小九退烧的，说不定……”梅林一拍脑袋说道。 　　“怎么可能？普通的水蛭怎么能咬开龙族的鳞甲？” 　　“那时候小九正在发烧，变的是人类的身躯。” 　　“怪不得了，对我们神怪来说，龙血可是了不得的东西。”高汶狡猾的笑道。 　　“难道你也想……”梅林立刻抱着小九离他三尺远。 　　“看我为了它损失这么多血的份上，要不让我尝一口？就尝一口……”高汶故意逗他。 　　“想都别想！”梅林咬牙撑起身子挪上岸，颤颤抖抖得站起来就往前走，突然一跤绊倒。 　　“怎么啦？”高汶上前扶起他，梅林却警惕的甩开他的手。 　　“地上有个人。”梅林虚弱的撑住双腿。 　　一个人静静的躺在池塘边，脸朝下看不清是谁。 　　“要不要把他翻过来看看？”梅林喘着粗气问高汶。 　　“管他呢，估计是哪个不认识的倒霉鬼，死在水边一定是那个怪物干的好事，现在我们谁有力气折腾他的尸体？” 　　“说的也是，我几乎都要爬着回房间了。”梅林安慰自己：反正已经死了，现在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天亮了自然有人给他收尸。” 　　两个人怜悯的看了看地上的死人，随后相互扶持着朝修道院的下层小房间摸去。 　　饱饱的睡了一觉，小九精神抖擞的从床上坐起身来，它看看躺在身边的梅林苍白的脸色，晃晃脑袋，一点都想不起来下水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我真的把怪物咬死了，立下了大功？小九抓抓后脑勺努力在脑海里搜索自己的辉煌战绩。 　　亚瑟和凯推开门悄悄的步入房间，他们看到小九醒了，便把洗脸水和早饭放在桌子上，然后用手指在嘴边做了个保持安静的手势，示意它别吵醒了梅林。 　　小九扭扭屁股爬下床，蹑手蹑脚的蹭到桌子边上，拿起个面包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啃。 　　“昨天后来你们遇到了什么事？”亚瑟忍不住好奇的小声地问小九。 　　小九鼓着腮帮子，头摇晃的像拨浪鼓，表示自己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你不知道？不是他们两个把你救回来的吗？”凯奇怪极了。 　　“是啊，他们进门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脸色青白精疲力尽。你们究竟是怎么逃出那怪物的魔掌的？”亚瑟觉得心里仿佛有个猫爪子在挠，昨夜那两人回来后倒头就睡，什么都没说，令他对于没能参战的遗憾越发浓烈。 　　小九翻了个白眼不理睬他们俩，它一直死死咬住怪物，明明是那家伙被它攻击的不得不退缩到水里，怎么他们俩却一口咬定九爷我需要逃跑呢？ 　　“等梅林醒了，一定要好好问问清楚，没想到这家伙瘦瘦小小的，平时训练课程也不积极参加，紧急关头却爆发出那么大的勇气，竟然第一个跳入水中救人，真不愧是我的兄弟！”亚瑟压抑住兴奋，小声地说道，他抬手轻轻的拍了下桌子，表示自己赞叹的心情。 　　“第一个下水的是高汶。”凯忍不住纠正他。 　　“他不算！那个风流的绣花枕头不是我们预备骑士团成员。”亚瑟直接了当的忽略掉他。 　　凯在一旁点头表示同意。 　　“你们为什么这么排斥高汶？”小九不由好奇的问。 　　两个男孩一个望天一个看地，脸上隐隐的透出些许羞红。 　　小胖子达戈尼特‘砰’的一声撞开了门，大声地喊道：“大新闻！你们听说了没？神父杀掉了魔鬼！” 　　梅林被吵醒了，他揉揉眼睛，把脸转向门口，还未聚焦的眼睛傻傻的盯着小胖子。 　　“谁？谁杀掉了魔鬼！？”小九一把扔掉面包，窜上前抓着他的衣领张口问道，面包屑喷的小胖子满脸都是。 　　“神……神……神父阿……”小胖子吓得结结巴巴的回答。 　　“那个吝啬的老头？”凯长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问道。 　　“不可能！”亚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分明是梅林和高汶下水追杀怪物的，要是它死了，也应该是梅林的功劳！你们说是不是？我们都亲眼看到的呀！” 　　“可……可是大家都是这么说，早晨有人在河边发现了神父的尸体，怪物的尸体也浮在水中，所有人都认为是神父杀死了怪物，说他为了大家牺牲了自己的生命，是上帝赐予人间的英雄呢。” 　　“呸！英雄个屁，那个老家伙只会为了金币去拼命。”凯生气地朝地上吐了口吐沫。 　　“爱克托爵士要求我们所有人参加即将于下午举行的神父的追悼仪式，他说神父无私的奉献精神，值得所有人铭记在心。”小胖子缩着脖子传达了爵士的命令。 　　小九气呼呼的蹦到梅林面前，拖起木楞楞似乎还未睡醒的梅林，楸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 　　“你快点醒过来啊！快点！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我咬死怪物的对不对？或者你和高汶杀了怪物也成啊！一百枚金币呢！那么多奖金都是属于我们的！” 　　梅林望见了门外双手交叉依着墙壁站着的高汶，一个女仆朝他跑过去，羞红着脸塞给他个便条，然后垫起脚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高汶转过头，注视着那女人远去的身影，然后朝梅林无奈的眨了眨眼睛，也跟着走了。梅林晃了晃头思考了片刻，随后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气，倒头又睡倒在床上。 　　“你赶紧去和爱托克爵士说清楚啊！怪物是我们杀的，和那个神父没关系。”小九急得在梅林的肚皮上上窜下跳，可梅林背过身不搭理它。 　　“这算是什么事啊！”小九觉得心脏被重重的打了一拳般疼痛无比，这么多金币阿，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它们长翅膀飞了？它瞬间又窜到桌子上，冲亚瑟和凯大声说道：“昨天你们都在场，你们可以作证阿！奖金是我们的！” 　　“我去为你们证明！英雄的荣誉绝不能就这么放弃！”亚瑟同样气势汹汹的表态。 　　“等等……”冷静下来的凯，摸摸下巴说，“瘦小的梅林和小九杀了怪物，这说出去谁信啊？无凭无据，况且小九也不适合暴露。” 　　“那……那……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小九咬牙切齿。 　　凯一摊双手，说到：“不就这么算了，还能怎么样呢？” 　　凯拦住想要冲出门去的亚瑟，继续劝说：“别去争了，梅林会魔法的事情就我们自己人知道，小九更是不方便出现在人前。昨天的战斗的光辉历史我们都会铭记在心的，是他们的荣誉谁也抢不走。” 　　“一百枚金币阿！”小九泣血尖叫。 　　追悼仪式在修道院的礼拜堂举办，中午用过午饭以后，人们就自发的陆续来到礼拜堂里找位子坐下了。所有的人无论贵贱，都换上了黑衣，有的还带来了新采的花束。 　　神父的尸体已经收拾妥当，静静地躺在石棺内，左右两旁修士们排列着纵队吟唱着圣歌，爱克托爵士作为本地的领主，代替了神父的位置主持追悼仪式。 　　仪式开始后，爱克托爵士率先上台念起他临时编写的悼文： 　　“他是上帝的福音，在人世间传播仁慈和无私。 　　他为治愈我们的病痛勇敢的向魔鬼发起斗争。 　　他是我们的父亲、兄弟、最敬爱的人……”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坐在后排的亚瑟小声地对梅林口袋里的小九说，“吃中饭的时候你还为这事喋喋不休，怎么下午你就想通了？” 　　“……在魔鬼笼罩我们的城市，杀死我们的兄弟姐妹的危难时刻，是他挺身而出，为了我们的信仰和生命勇敢的斗争……” 　　“你们能不能往前坐一点？等下是不是有所有人都要轮流上前和他道别？”小九匪夷所思的问题令男孩们非常吃惊。 　　“……在这里，我们感谢上帝，并虔诚的祷告。 　　愿他的英灵与圣灵同在……” 　　“小九你到底要干什么？”梅林使劲按住想偷偷摸摸往前拱的小九。 　　“放……放开我”小九拼命的扭腰摆臀，极力挣脱梅林的掌控，“我……我要和他讨论下还我金币的事宜！” 　　“可他已经死了。”亚瑟忍不住小声地点醒它。 　　“死……死了……死了也要还钱的！” 第二部 挥霍青春 第一章 城市里来的陌生人 　　“用力！使劲！老子在你身上压了三个银币呢！我呸！你小子今天没吃饭啊！”史蒂夫‘咣’的一声用力将空啤酒杯狠狠地砸在木桌上。 　　旁边的大汉蒲扇大小的手掌用力的拍击在他肩膀上，笑着说道：“看来你今晚手气真他妈背，哈哈，压谁谁输！还有钱下注吗？别到时候连酒钱都要赊账。” 　　“下！为什么不下，大不了老子把这把匕首压上！”输红了眼的史蒂夫掏出个银制手柄的匕首，抛到赌桌上，砸得一堆铜币和小银币发出清脆的叮铛声。 　　“好货啊！从哪弄来的？”大汉不由得赞叹了一句，酒保迅速的将上一把的赌资搂到个布口袋里，将新一轮的盘口排好。 　　“下午刚到手的，他娘的，老子都还没捂热呢！”说着史蒂夫的注意力就被掰腕的两个壮汉吸引过去了，一瞬间整个酒吧充斥着赌徒加油的吆喝声和看客们的凑热闹的喝彩。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深秋的冷气一股脑儿涌进来，吹得门口的几个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一个身穿黑色连帽羊皮斗篷的高个子男人走进了酒吧，他伸出带着黑手套的左手，掸了掸身上的雨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交缠在激烈的比赛上，没人注意到新进来的客人，连酒吧的老板也懒洋洋的趴在柜台上打着瞌睡，这么阴冷的雨天，生意却格外的好，无论是本城的老客还是路过的新客，所有人都喜欢喝上几杯暖暖身子，完全不需要他主动招揽客人。 　　“操！真他妈的手黑！我怎么就不压左边那个！”史蒂夫一口浓痰吐到地上，愤恨的跺脚。他翻了翻裤子的口袋，可是除了几个老鼠咬坏的破洞，什么都没有。他懊恼得抬起头，刚想和老板赊欠酒钱，突然看到新进来的客人。那不是下午坐他车来城里的有钱佬吗？五个小银币的路费他毫不犹豫地赏赐了那把银柄匕首，不说刀刃锋利的质地，光刀柄的银子熔了就不少于二十个银币的分量呢！ 　　那男人选了个较偏的位子坐下来，将手上领着的镶银边的木箱子重重的放在桌上，史蒂夫砸吧下嘴，听这沉闷的声音，如果装的都是银币，得是多大笔数额呀！他和老板又要了两杯淡啤酒，带着讨好的笑容凑上前去，有钱佬指头缝里漏点就抵得上他今晚的全部损失。 　　“今年的秋天真他妈冷！”他将一杯啤酒放在男人面前，自己一屁股在对面的位子上坐下。 　　男人的帽兜并没有拉下来，史蒂夫看到他隐藏在斗篷里的脸显得格外的灰白。这是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大概顶多三十多岁不到四十的模样，除了苍白的脸色，他没有什么能让人记住的地方。一定是个有钱的贵族，史蒂夫第一次他上车的时候就这么断定，只有不怎么见阳光的贵族老爷才会刻意将肤色保持这种所谓高贵的苍白。 　　“老爷您在城里有落脚的地方了没？”史蒂夫不由自主的用上了敬称，“我可知道不少高级的旅馆，尤其是里面的服务，真他妈的带劲！” 　　男人依旧沉默不语，连他送上的啤酒也碰都没碰。 　　“您不会是忘记我了吧？下午送您进城的那个，您想起来没？您还赏了我把匕首呢！”史蒂夫讨好的笑脸在壁炉的火焰映衬下，清晰的显露出他心中的急切与贪婪。 　　男人掏出个金币，用手指压在桌上推到史蒂夫的眼前，金黄色预示着一百个小银币的身价，令史蒂夫眼花缭乱。 　　“好咧！您放心，我一定给您找最好的！”他迅速的摸过金币，放在嘴边咬了下，质地很纯，他多久没见过这玩意了！ 　　匆匆结算了酒资，史蒂夫弓着腰，殷勤的引着男人离开了酒馆。 　　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雨水被急促的夜风席卷着，从酒馆的屋檐上流水般倾洒下来。史蒂夫还没套好马，就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 　　雨滴敲打在男人的羊皮斗篷上，顺着帽檐往下流淌，男人并没有催促史蒂夫，只是沉默的提着他的箱子坐在马车上。 　　雨夜的街上空无一人，谁都不愿意在这种糟糕的天气外出。马终于套好了，史蒂夫扬鞭吆喝了一声，马蹄践踏在地上的积水中，扬起污浊的水花。由于雨夜无法点燃火把，他只能凭着自己的好记性在黑暗中慢慢前行。走了一刻钟终于到目的地，他身手敏捷的跳下车，殷勤的凑上前低声对男人说：“这儿是本城最好的旅店，只要出得起价钱，老板甚至可以为您安排处女陪夜。” 　　男人仍旧毫无表示，弯腰下马后回身去提他的箱子。 　　假正经的贵族，史蒂夫暗自腹诽，表面上却更加恭敬的抢先领过箱子，说道：“行李我帮您拿。” 　　男人没有拒绝他，率先往旅店里走去。 　　好重的箱子，史蒂夫心中窃笑，他的手指麻利的摸到箱盖边上，竟然没上锁！他两个手指轻轻一扣，熟练的从箱子里摸出几个硬币，果然装的都是钱！硬币的手感和分量令他一阵狂喜。 　　他不敢停顿，跟着进屋将箱子送到男人已经订好的房间，随后心满意足的双手插着口袋迅速离开了旅馆。 　　依旧是寒风凛冽的雨夜，史蒂夫却觉得此刻浑身发热。像他这种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钱一到手决不会留到明天。只要不输的把马车都当掉，他就能混饱自己的肚皮。他上了车，决定再回酒馆碰碰手气，说不定这会子他已经转运了呢？他搓搓口袋里的四五个金币，这真是上帝送来的福音。 　　马车行进了一会儿，他越发觉得身上燥热起来，仿佛有股火焰从内心深处烧灼而出。他先扒掉了外套，随后又脱掉了衬衣，光着胸膛，他恨抽马鞭，将车赶的越发快起来。这种灼热逐渐地变成了疼痛，他迎着风雨都无法减轻的巨大痛苦，马车漫无目的的在夜色中狂奔，白色的雾气自他身上蒸腾而出。 　　最终，他大吼一声，从马车上翻滚下来，仰天跪坐在大雨之中，车子被奔跑的马匹拖走了，可他丝毫都没有察觉。 　　他的皮肤已经变得通红，整个人象熟透了的虾子，蜷缩成一团。嘶哑的声音渐渐微弱，他只能间或在喉间发出咳嗽般的呻吟。雨水滴落在他的身上，瞬间便被蒸发得无影无踪，污水蔓延的街道上，唯有他躺着的地方干燥无比。 　　蓝色的火焰突然从他的皮肤上穿透而出，即刻将肉体的身躯和骨骼烧灼成焦炭的颜色。他最后的无比痛苦的姿势在一阵风的席卷下消失殆尽。 　　雨水重新倾倒在这块蒸干的土地上，瞬间将其融入周围的湿泞中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黑色的牛皮长靴踩踏着雨水走来，在史蒂夫消失的地方停留了片刻，随后扔下了几个金币。 　　金币掉落在路面上，带着泥污滚了没多远就被石头的缝隙卡住了，羊皮斗篷一扇而过，溅起一圈水花。 　　“贪婪，失控的欲望……” 第二章 小九的生财之道 　　“您好，神龙模特中介公司，请讲？”小九左手抱着个有它个头一半大小的手机，右手拿着杆笔在纸上乱涂乱划。 　　“您问收费标准啊？我们公司统一价格，写生的话每小时两百块钱，摄影按场次计价，每次五百，只收现金，谢绝刷卡。” 　　“人选？哦，您可以自己定，时间随您安排，照片我都登在博客上了。什么？您要我推荐？可以阿，当前约定率最高的是代号高汶的男模，其次是代号梅林的，亚瑟也很受欢迎，当然如果您不介意他过分矫健的肌肉的话。这些都要看您的作品题材选择什么类型，反正价格都是一样的，按小时收费。” 　　“其他服务？您还需要什么其他服务吗？不，不需要找他们本人，您可以直接和我商讨，我就是他们的经纪人。” 　　“出席晚宴？哦，我想您搞错了，我们是模特中介公司，只接平面模特的生意。他们几个都才到中国不久，光听不会说，您懂得，晚宴什么的恐怕我们的人很难胜任。” 　　“特殊服务？您的意思是……啊？！那个虽然也是光作不用说，但我们是正经公司，可不是什么公关会所！” 　　小九气愤地摔了电话，狠狠地骂道：“丫的！你才是男公关呢！你全家都是公关！” 　　它气鼓鼓的翻开旁边一个小黑本子，看着上面纪录在不同名字下方的金额，心情逐渐的又好起来了。 　　曾经，在小九发现它虽然可以将现代的东西带到中世纪去，却无法带回那里哪怕一个小铜板的时候，沮丧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多么可爱的小银币阿，攒够一百个就可以换成美丽的金币，为什么就不能带回来兑换人民币呢？ 　　直到这几年，在梅林隔三差五的魔鬼督促下，小九的法术尤其是变形术逐渐熟练了，男孩们也都一个个成长为英俊的少年，小九才走上了条在现代社会发财致富的道路——开办平面模特中介公司。 　　说是创业，其实也就是没有注册资本金的皮包公司，从老板到经纪人到员工，小九一龙身担数职，忙得那个热火朝天阿。它把几个帅哥的照片登在美院的bbs上，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每天的点击都爆棚，它基本上二十四小时都有预约。要不是因为梅林一个月有将近半个月都要召唤它过去，它早就身家百万了，但即便如此，它也轻松的成为了月收入过万的中产阶级。爸妈在北京的活计早就不干了，现在在市中心买了酒店式公寓养老，小九还招了三表哥作代理，负责接待和安排它不在时候的生意。 　　盘算来盘算去，只要再这么攒上个年把，它就可以卖了酒店公寓去付大套的头期！小九兴奋得跳起来，在镜子前面念了句咒语，瞬间变成了高大英俊的男模‘高汶’。 　　如同妖孽般面孔、修长的身材，飘逸的淡金色长发，他超出人类期望的英俊非凡迷倒了不知多少人。小九咧开嘴，露出个倾倒众生的微笑，每次接单，只要有女人在场，高汶的样貌都能令她们在浪费时间的发愣中不知不觉地多付出不少佣金。 　　又一句咒语，‘高汶’变成了‘梅林’，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他平直而优雅的眉骨使得整张脸流露出略带忧郁的气质，湖水般纯净的瞳色在浓密如小扇子的睫毛下显得尤其深邃，白皙的皮肤、丰润的嘴唇和精致的尖下巴虽然总令他被男孩们嘲笑，却在二十一世纪恰恰吻合了时尚对美少年的所有标准。 　　亚瑟的约定率也不低，每月起码都能给小九带来两千多块的进账。如同阳光般灿烂的笑容，飞扬的金色短发，下巴上男人味十足的性感凹槽，以及那与他那还略带稚嫩的面孔不符的发达的肌肉，是很多追寻‘光与力’美学的画作者最喜欢的题材。 　　三个人目前都已经超过六英尺的高个子，使得他们的模特头衔无人质疑，小九的公司虽说不怎么规范，却也不用担心纳税和营业执照的问题。联系完全通过电话，结算全都使用现金，小九在高汶的名字上打了红圈，考虑下次开始是不是应该定出不同的收费标准。 　　电话铃又响了，是三表哥的来电。 　　“喂？小九吗？半个小时后四号教学楼602，梅林。另外要求裸露上身，加价三百。” 　　“好的，我知道了。” 　　真是奇怪的要求，梅林‘瘦弱’的身上（这是亚瑟众人的定位）连块象样的腹肌都没有，有什么值得裸露的？无暇考虑太多，小九挂上电话就往门口奔，从它临时租的‘办公室’到美院有十几分钟车程，不抓紧时间可不行。 　　教学楼602号摄影室里早已人满为患，除了本节课的学生，突然冒出了很多陌生的面孔，大半都是女生，也有个别男生的影子。 　　机械灯光已经调试好，小九（梅林）被人领到台上，按照本课讲师的要求，他脱掉上衣将台上的椅子反过来，双臂搭着椅背挎坐在上面。 　　他露出个笑脸，底下一片叹息声。 　　“严肃，不需要额外的表情。”讲师要求道。 　　小九只好板起脸，将下巴抵在胳臂上，垂下眼睛望着地面。 　　“对，就这样，很好。”讲师上前摆正他的脑袋，又掏出个梳子整理好他卷翘的棕发，随后便转过身开始向学生讲解本堂课的要点。 　　构图、灯光、对角线，小九听的云里雾里、昏昏欲睡，炙热的摄影灯烤的他额头上开始冒汗。模特也是很辛苦职业，一个姿势要摆上个把小时，我这可是血汗钱，小九心中忍不住哀叹。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绝大部分的学生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很多旁听的人都肆无忌惮的掏出相机或者手机拍照，天知道老师的课程他们能听懂多少。 　　讲解之后便是习作练习，一个幸福的快晕厥的女助教被讲师安排上前擦拭他额头上冒出的汗水，引起台下一阵嫉妒的窃窃私语。其他的人都各自在摄影室内寻找自己中意的角度，正面和半侧面的地方成为争夺最白热化的地域，讲师也掏出自己的设备，选择了个绝佳的位置。 　　“眼睛再眯起来一些。” 　　“嘴唇能不能稍微抿一下？” 　　“你能回忆点事情吗？最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逐渐的，各种各样的要求越来越多，小九不断的按照提示变化表情，心中忍耐着呐喊：九爷我容易么我？ 　　越到后来，要求越离谱，除了坐在椅子上这个姿势没变，各个关节的弯曲弧度、侧身转身的角度，同往常每次一样，小九都给折腾的不轻。 　　“来一个惊诧的表情，对，就是那种见了鬼的样子。” 　　“瞪大眼睛，往上看，谢谢。” 　　“闭上眼睛，微微张开嘴唇，给我个期待亲吻的表情，期待不懂吗？不……不是那样……” 　　最后一个要求引起一阵热潮，摄影室里所有的女生低声呐喊：极品诱受啊！ 　　一分钟两分钟，小九默默在心中记时，他在用每一分钟兑换成的人民币数额麻醉自己，令自己能坚持忍耐下去。终于，时间到了，他匆匆从讲师手里接过报酬，仔细的清点了一遍，带着副便秘的表情挤过台下的狂热女生的围堵，一头扎进男洗手间去。反正‘他’是不会说中文的外国人，管他那些女生递过来的纸条上写些什么呢！想想真还不如做男公关，起码女人递过来的纸绝对是人民币。 　　一股熟悉的眩晕感，小九知道梅林又召唤它了，亏好工作刚刚结束，否则拿不到报酬不说，可能还要倒赔上些钱，要是能自主选择是否接受召唤就好了，看着四周的环境迅速变化，小九如是想到。 　　梅林楞楞的望着面前这个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的‘自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来，给爷摆个期待亲吻的表情。”小九‘梅林’用命令的口气对他说。 第三章 啤酒节（上） 　　“小九乖孩子，来，把这个喝掉。”高汶将一碗绿色的液体端到小九面前。 　　又来了！小九抿着嘴把头摇的像拨浪鼓，这种看起来漂亮实际却苦涩腥膻的东西，高汶每个月都要逼着她喝一次。 　　“听话，小九，这个是药，对你有好处的。”高汶开始每月一次的劝说，每次都要磨破嘴皮、焦头烂额，说不定还要赔上一大堆东西。 　　“不喝，这次说什么都不上你的当。”小九双手插在胸前，抬头望天。 　　“我晚上给你拿厨房最好吃的奶酪甜品。”高汶投出第一个诱饵。 　　“如果是双皮奶或者巧克力圣代我还可以考虑下。”小九笑嘻嘻的表示自己已经过了会被零食打动的年纪。 　　“过几天是啤酒节舞会，你想去吗？我能在几天之内教会你跳舞。” 　　这个建议有点意思，小九摸摸下巴，追问一句：“你做女舞伴？我要学也是学男士的舞步哦。” 　　“……可以。”高汶一副咬牙牺牲奉献的表情。 　　恩，答应的这么快有些诡异，小九想了想，突然推开门冲着走廊大喊：“达戈尼特，啤酒节舞会大家跳什么舞？” 　　“围圈舞。”小胖子老实敦厚的声音传来。 　　“哦，围圈舞啊，”小九得意的转身冲高汶做了个鬼脸，说到：“好像围圈舞就是大家拉手绕着圈子跳得吧？这个你也好意思声称教我？” 　　“好吧，好吧，你这个小滑头，你已经诈去了我不少东西了，只剩下五个银币，再多没有。” 　　“十个，不然不喝。” 　　“五个，说了再多没有的。” 　　“银币我又带不走，只能数着玩。” 　　“那你别在床铺下藏那么多，不搁着慌啊？” 　　“我……我高兴！你管不着，八个，要不然免谈。” 　　“六个，多一个都挤不出来。” 　　坐在一旁看书，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梅林突然张口念道：“利未记：（圣经摩西五经中的第三本）女人行经，必污秽七天，凡摸她的，必不洁净。” 　　“至少七个吧，我知道你还有不少私房钱，别太小气。”小九继续和高汶讨价还价。 　　梅林合上书，对小九说道：“你有一半的体制是女孩，是不是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什么问题？”小九大吃一惊。 　　梅林把圣经摊在它面前，指着书页说：“你自己看，我可不想读第二遍。” 　　小九扫了一眼，瞬间汗毛直竖，嗦嗦发抖：“咦？！你是说那药是……” 　　梅林耸耸肩：“所以你目前还没有遇到这种麻烦。” 　　小九一蹦三尺，跳过去抓起碗捏着鼻子灌了下去，一滴都没剩。 　　高汶凑到梅林耳边低语：“你怎么想出这个主意骗它的？” 　　“我没骗它阿，我说了什么了吗？”梅林狡猾的眨眨眼睛，“这叫一劳永逸。” 　　小九喝完药，跳到高汶面前，拉着他的袖子痛哭流涕：“我……我错了，高汶大叔，你每个月都要记得准时给我喝药，我绝对再不推脱了……” 　　啤酒节舞会是秋收以后、入冬之前最盛大的活动，而且这并不是每年都能举办的起的，只有在大丰收的年份，农奴们收上来的粮食堆满了领主所有的仓库，才会有一部分被拿出来制成麦酒在啤酒节上免费提供给所有人喝。 　　是的，免费提供，而且在为期三天的啤酒节中，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所以啤酒节每次都成为酒馆老板的噩梦和酒鬼们的梦幻天堂。 　　城外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座座紧挨着的啤酒节帐篷，色彩斑斓的仿佛是点缀在绿色原野上的鲜花。帐篷里堆放着整整齐齐的橡木桶，用燕麦或者黑麦酿造的酒一早就被封存在橡木桶内发酵，直到爱克托爵士正式宣布啤酒节开始才允许被打开，酒的味道混合上橡木的香味，据说越是古旧的木桶酿出来的酒越浓烈。 　　当然会做生意的小贩也决不会放过这发财的大好机会，零星的杂货铺子见缝插针的铺设在啤酒节帐篷之间，烤肉和炖菜的香味混杂在各色各样的吆喝声中，令人愈发的垂涎欲滴。 　　无限供应的免费啤酒再加上一两块烤肉和小圆面包，只不过花上两个银币就能品尝，这是一户普通平民也拿的出的价钱。 　　小孩子们穿着打着补丁的破旧罩衫，在帐篷间奔跑玩耍，满是污泥的漆黑小脸上，兴奋的双眼闪闪发光。啤酒节纵然是大人的好日子，但是最后一天的马戏团表演可是所有孩子梦中都期待的项目。 　　“漂亮姐姐，看在上帝的份上，给我几个铜币买蜂蜜糖吧！”一个脸蛋跑的红扑扑的穷孩子伸出黑糗糗的小手，可怜巴巴的摊开在小九面前。 　　小九气的腮帮子鼓了起来，翻了个白眼，恶狠狠的说道：“走开！走开！你‘姐姐’我没钱！” 　　穷孩子对蜂蜜糖的满腔期待被恶声恶气的驱赶击碎了，一皱鼻子，泪水眼看就要漫过眼眶。 　　梅林掏出个小银币，迅速塞到孩子手里，摸摸他的脑袋笑着说：“去买糖吧，给你的小伙伴都带上点。” 　　“谢谢大哥哥！”穷孩子瞬间收回眼泪，蹦蹦跳跳的跑远了。 　　“你这是纵容小孩乞讨！他那眼泪分明是假的，我以前常用这招和爸妈要零花钱。”小九非常不满的对梅林说。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那孩子喊你‘漂亮姐姐’才生气的。”梅林幸灾乐祸的回答。 　　听到梅林这么说，小九的一腔怨气又开始有爆发的苗头了，她涨红了脸大声抱怨：“我为什么要变成女生？还要穿着这种长裙跳舞？都长到脚跟了，我从早上开始到现在已经被扳了不下十个跟头了！” 　　“放心好了，等下围圈舞，有人拉着你跳的，绝对不会再摔跤。”梅林叉腰笑道。 　　“不是摔不摔跤的问题，而是我为什么要做为女生来啤酒节？”小九气呼呼的问。 　　“城堡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和亚瑟的表姐，我可不想再多出个莫须有的兄弟。” 　　“那我可以象往常一样，呆在你的口袋里啊，反正只要能吃到好吃的就好么。”小九委屈的撅起嘴巴。 　　这时，亚瑟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拉着小九就朝前走，头都不回的对梅林挥挥：“小九我借走了，三天之后再还你。” 　　“好的，只要你负责喂饱它，我没意见。”梅林回答。 　　“喂！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交易？”被拖着走的小九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交易？哦，是这样的，梅林答应在啤酒节期间把你借给我，我承诺帮他干一星期擦盔甲的活。” 　　“那你借我干什么呢？”小九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用来挡开那些罗嗦的女孩！半个月前就开始冒出成堆成堆的邀约信，我再不找个女伴会给她们烦死的！”亚瑟貌似非常苦恼，“亏好我下手的快，要是你先给凯借去了，我这三天估计连好好喝杯啤酒的工夫都不会有。” 　　小九突然发现自己成为梅林手上的抢手货，竟然这种好事都不带它分成？玉帝保佑他被女人抢破头，想起每次以梅林的形象开工后，那些女学生的疯狂劲，小九幸灾乐祸的诅咒。 　　也许是她的表情全部都写在了脸上，亚瑟接着说道：“不用担心梅林，他完全不怕会遇到这样的麻烦，女孩们从来没有对他表示过青睐，她们都说他太瘦弱了，不是结婚的好选择。”说完，他双手叉腰大笑了起来，女孩的追捧固然是种烦恼，但却能大大满足他的虚荣心。 　　小九一拍前额，她忘记了，这里是崇尚男性力量的中世纪。发达的肌肉和用不完的力气，是吸引女孩子最有力的武器，一个健壮的丈夫意味着可靠的劳动力和富裕的生活。对于贵族来说也是如此，没有什么比丈夫早亡的寡妇更可悲的了，如果没有成年的男性继承人，除非是攀上高枝，否则很难保全私有的财产不被更高一层的领主或者教会霸占。相对于瘦弱的身躯来说，强壮的体魄确保了更长的寿命，或者是战场上更多的生还机会。 　　在二十一世纪，能让荧屏上的偶像明星黯然失色的美少年梅林，在他原本的世界，不过是个等同于二等残废的滞销货，善良的召唤兽小九同志在窃笑中开始同情起自己所谓的主人。 第四章 啤酒节（下） 　　“现在，我郑重的宣布，本年度啤酒节正式开始。”随着爱克托爵士在高台上的启动口号，城外的空地仿佛是炸开了的油锅般沸腾起来。男人们用匕首撬开一个个橡木酒桶，淡黄色的啤酒沫在空气中飞扬。无论你会不会饮酒，只要被旁上的人拽住了，就是一大杯啤酒灌下肚去。认识的、不认识的、贵族、平民，在啤酒节的夜晚，一切都变得无所谓，抬起头深吸一口，都能闻到这种令人兴奋的空气，狂欢的浪潮已经被掀起…… 　　人们穿着节日的盛装，哪怕是最贫穷的人，挑选的也是补丁最少的衣服。贵族更不用说了，从犹太商人手中用高价购得的大马士革布料、引领时尚导向的拜占庭丝绸，女人们宁可顶着凛冽的寒风，也要换上这类平时都不舍得见光的裙子。 　　乐队欢快的演奏响起，眉目传情已久的年轻男女们相约着下场跳舞，没人在意你的舞步是否流畅、转圈的方向是否正确，只要你拉着你爱的人、或者爱你的人的手，就可以尽情的旋转、尽情的高歌…… 　　相比平民的聚集圈子，贵族的社交礼仪却矜持的多。 　　“你们谁看到凯少爷或者亚瑟骑士扈从了？”女孩们带着镶嵌着珠宝的发饰或别着熏衣草花球的假发来回晃荡，涂抹的过于浓厚的铅粉映衬出苍白的脸色。 　　“在那儿，和他们的表亲在一起。”有女孩指出。 　　“噢，难道是那个叫奈奈的野丫头？经常能看到她和男人们混在一起，真是不知羞耻！”有人嫉妒的声音响起。 　　“可她真得很美，简单的长裙上什么装饰都没有，却还是那么引人注目，男人们的目光全都粘在她一个人身上，太令人沮丧了。”一个女孩说道，她今天的精心装扮非常遗憾的无人欣赏。 　　“那又怎么样？听说她是个没有背景的没落贵族，爱克托爵士夫人绝对不会答应自己的儿子娶她那样的女子的。” 　　“好吧，就算我们的凯少爷安全了，那还有亚瑟骑士扈从呢？他一整天都和她寸步不离，我连塞个手绢抛个媚眼的机会都没有，奈奈真是太可恶了。” 　　“噢，亲爱的亚瑟扈从！”一群女孩发出哀怨的叹息声。 　　“有机会我们要好好教训那个叫奈奈的家伙。”有人提议道。 　　“是的，划破她的脸、扯掉她的头发，让她知道这么放肆的勾引男人连上帝都不会宽恕的。” 　　女孩成群结队的簇拥着声讨狐狸精奈奈小姐，而我们的九爷正精神振奋的沉迷于和凯的讨价还价中。 　　“挡掉一封情书，一个银币；推掉一个邀请，两个银币；如果帮你彻底解决一个女人，至少得五个银币。”小九咬着鹅毛笔，心中飞快的盘算。 　　“这价格也太贵了！你这是抢劫！”凯抱着脑袋哀叹。 　　“随你的便，梅林可是说好这三天我都借给亚瑟的。”小九拍拍亚瑟的肩膀，亚瑟无奈的点头确认。 　　“亚瑟！你竟然出得起这么高的费用‘借用’小九？”凯惊诧非常。 　　“我只是答应梅林帮他干一周的活。”亚瑟耸耸肩。 　　“嘿！怎么对我就这么庸俗的提钱了呢？”凯讨好的对小九笑着说。 　　“谁叫你来晚了呢？”小九眼睛笑成了月牙，“我从梅林和亚瑟的私下交易中的损失，需要有人提供补偿。” 　　“这也太不公平了！” 　　“或者你有本事学他那样，”小九朝着被层层女人围绕却能靠甜言蜜语摆脱纠缠的高汶努努嘴，“自力更生，就不需要花钱。” 　　“上帝啊！救救我吧！”凯痛心疾首。 　　“嘿，我这可是赚的辛苦钱，你看看站在那儿的十几个女孩，她们的眼神毒辣、群情激奋，我可是为了你们的自由和幸福顶着枪林弹雨呢……”小九开始没完没了地夸大自己的服务层次。 　　亚瑟环顾四周，除了已经走向空地中央，混杂在人群中翩翩起舞的伴侣们，绝大多数没有固定舞伴的年轻贵族都还聚集在桌边谈话或游荡，他们并没有急于约女孩下场跳舞，因为他们的眼神几乎一刻都无法从小九身上挪开，可鉴于爱克托爵士继承人凯和目前最厉害的骑士扈从亚瑟，目前还没有一个人敢于上前找她攀谈。 　　亚瑟低声对一旁的小胖子达戈尼特耳语：“你说如果他们知道小九其实不是个女孩，而且爱财如命，还会这么着迷的望着她吗？” 　　小胖子嚼着烤肉，无所谓的摇摇头。 　　其实很多时候，比起被一群女人纠缠，男人更担心的是身边的女伴不起眼的平凡…… 　　“成交！给你打八折，我已经没有多少赚头了。”小九模仿奸商惯有的唏嘘，她兴奋的转身，还没开口就被裙摆绊住了，一跤往前方跌去。危机中，她本能的撤住身旁的桌巾，桌上上好的乳酪蛋糕、油炸甜面圈、带着浆汁的烤小牛腰肉以及一杯杯冒着气泡的麦酒洒的一地都是。 　　小九挣扎着抬起头，她满头满脸都是奶油，头发上被麦酒淋湿了，一缕缕的垂挂在脸上。‘噗哧’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后几乎所有的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亚瑟捂着眼睛哀叹：“女伴太起眼了也是烦恼阿。”可长大的嘴巴和忍不住地笑意出卖了他。 　　看看周围哄笑的人群，小九眼睛骨碌碌一转，跳起来拿起桌上的蛋糕，砸到亚瑟那张欠揍的脸上。“啤酒节快乐！”她大声喊道。 　　“啤酒节快乐！”其他的人也突然发现这是种有意思的游戏，桌子上的食品和啤酒成了各自手中的‘武器’，在纷飞的奶酪香味和年轻人的大叫大笑中，整个晚会攀上了新的高潮…… 　　苏珊·卡德尔出生于威尔士最古老的贵族家族之一，卡德尔这个姓氏代表着凌驾于爵位和财产之上的高贵。她习惯于呆在伦敦那种繁华的大城市中，像爱克托爵士的城镇这种仅有几千人口的小地方，平常她是绝对不会涉足的。 　　都怪这该死的天气！连续的雨天使得道路泥泞不堪，马车几乎都无法前行，至少得晒上三五天的太阳，她才能继续她的旅途。她可不想自己的车驾和裙角沾染上肮脏的泥水，那会令她在伦敦丢尽面子。 　　环顾周围庸俗笑闹的人群，她觉得额头上的神经被刺激的一跳一跳的疼痛难忍，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穿的都是什么玩意？廉价的大马士革布料和没有刺绣点缀得光秃秃的丝绸，这些都是伦敦早已经过气好几年的东西。这些小地方的贵族，丝毫不顾及自己血液中的高贵，竟然和平民甚至农奴混在一起玩闹，简直不成体统！ 　　我就不该在这种低俗的节日出门！苏珊懊恼得挥挥手，打法掉不知道第几个上前攀谈的年轻男子。开什么玩笑？伦敦成群的男爵、子爵的继承人捧着鲜花和金币想和我卡德尔家族联姻，以期在他们那些利用战功上位的野蛮血统中，增添上我卡德尔家的古老血脉，可还不是都是给我拒绝了吗？这些不知高低的小贵族，竟然妄图邀请我跳舞？哦！我的上帝，要是被他们玷污了我的双手，我简直没脸去见伦敦那些好姐妹了！ 　　她掏出双细羊皮手套，匆忙的戴上，这才心中稍微安定下来。 　　走到城外广场的时候，人群变得拥挤起来，苏珊不得不小心的和周遭的乡巴佬们保持距离，真该带上玛丽出来，要不是那可怜的女仆受了风寒，她就不会在人群中这么狼狈。一抬头，她被一个在女人群层层包围中的俊美青年吸引住了，可当她惊艳的目光从他淡金色长发转到他侍从的服饰上，便怏怏的转过头，心中不由得啐了一口，呸！原来是卑贱的下等人，真是浪费了这幅好样貌；随后她看到个成为全场焦点的贵族少女，值得称赞的长相和气质，怎么穿这么粗劣的裙子！还有她那肆无忌惮的举止！苏珊惊诧的收回眼神，真是不入流的小贵族。 　　突然一个身穿黑色连帽羊皮斗篷的男人和她擦间而过，将不小心的苏珊撞了个趔趄。真是讨厌！苏珊掏出手绢一边擦拭被撞到的肩膀，一边懊恼得转过头去寻找究竟是哪个混蛋。随后她便看到了纹理细致的上等羊皮斗篷和边角上精细缝制的花纹，那男人伸手收拢斗篷时，一个金色的带着家族纹章的戒指一闪而没。 　　哦！我的上帝。苏珊忍不住心脏怦怦得跳了起来。黑的底色和双足飞龙，苏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前伯爵以上的家族才流行将纹章佩戴在身上，虽然想不起来这究竟是谁家的标志，但那双足飞龙可不是任何人都敢使用的纹章图案。 　　也许是北欧或者拜占庭来的大贵族！怎么这样的人物也会出现在小小的乡村啤酒节上？苏珊按耐住自己的激动，悄悄的跟在那个男人后面，如何才能结识他呢？她不由得绞尽脑汁，这么难得的机会，只有这类的大贵族才有资格与我卡德尔家族联姻。 　　她一路跟随那个高个子男人，那个男人的脚步并不快，可苏珊提着长裙追在他身后却总也无法赶上前去。有的时候，当苏珊以为自己跟丢了，却一转弯又看到了他的背影。不知不觉地，拥挤的人群消失了，熙熙攘攘的喧闹声也变得越来越远…… 　　仿佛是中了魔法，苏珊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如此的执著，她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呼唤：快点！再快点！ 　　她追进了一条巷子，顶头没有出口的死胡同，那个身穿羊皮斗篷的男人终于停了下来，背对着她静静的仿佛在等待。 　　“您……您好……”苏珊略带激动地组织自己攀谈的言辞。 　　突然那个男人转过了身，苏珊看到了张令人过目即忘的苍白面孔。 　　“我是卡德尔家族的，名叫苏珊·卡德尔。”她行了个屈膝礼，对方却没有回应。 　　“请问您是……”她忍不住打探。 　　那个男人张开了嘴。 　　“骄傲，卓越的欲望……” 第五章 奇迹马戏团（上） 　　“五十个银币一张的门票，绝佳的位置、最好的享受！”令人瑟瑟发抖的秋风中，小九姑娘挥舞着手中的一把门票，热火朝天的招揽生意。 　　“马戏团那里卖的票才四十个银币一张，小九，你开价五十，能卖的出去吗？”嘴里塞满了香喷喷的蛋饼，小胖子达戈尼特意由未尽的舔着手指说。 　　“当然，你要知道，我可是花了全部积蓄买了所有靠前正中央最好的位置，有钱人才不在乎多付上区区十个小银币呢。” 　　转过她继续向着来往的行人兜售：“奇迹马戏团精彩表演！一年一遇的机会！先生，来两张吧，看您身旁这位小姐多么期待啊！大妈，买几张给孩子们开心开心吧……” 　　亚瑟挤过人群，凑到小九耳边小声的说：“你在干什么呢？” 　　“赚钱啊。”小九理所当然的耸耸肩膀，“谢谢惠顾，找您五十个银币，您拿好。别在这添乱了亚瑟，没看我这正忙着吗？” 　　“贩卖马戏团的门票！小九，你不觉得丢人吗？” 　　“不觉得，在我们那，这叫二道贩子，或者黄牛，不违法也不丢人。” 　　梅林突然挤进来，亮出三枚金币：“小九，给我五张票，有饮料或者小甜食赠送吗？” 　　“有的！有的！”小九眉开眼笑的拿过块蛋饼，刷上蜂蜜酱汁，递给梅林，“刚出炉的小蛋饼，半个银币一个的，买五张门票就免费赠送！” 　　亚瑟一把抓住梅林的手臂，把他拖出人群，说道：“你跟那丫头疯什么？领主府的贵族贩卖马戏团的门票！我们又不是商人。” 　　梅林无所谓的咬着蜂蜜小蛋饼说：“随便她吧，她就喜欢金灿灿的金币你又不是不知道，也许东方的龙和我们这的巨龙都一样，天生有敛财的嗜好。”他把蛋饼递到亚瑟面前，“味道不错哦，要不要来点？” 　　亚瑟摇摇头，接着问他：“我听说你的零花钱早就给小九榨干了，今天从哪里弄来的金币？” 　　“小九床铺下，”梅林像只小狐狸般狡猾的笑起来，“她从来都不好好清点，只不过是喜欢那种‘赚钱’的感觉罢了，所以还要麻烦我想办法让她赚去……” 　　“两千四百五、两千五、两千五百五、两千六。”小九数好金币和小银币，将它们小心的放在皮钱袋里，长长的嘘了口气。 　　“哎呀！”她突然一拍脑袋跳起来。 　　小胖子手中的小蛋饼都被吓的掉在了地上。 　　“我忘记留自己的门票了。”小九沮丧的坐在地上：“完蛋了，马上用过晚饭就开场了，现在连马戏团的站票都没有了。” 　　“啊，我真为你悲哀，幸好昨天梅林给了我一张。”小胖子火上浇油。 　　“一年才一次的表演啊！”小九哀号。 　　“恩！听说奇迹马戏团环游各地，有时候好几年都看不到。” 　　“你……你说梅林一口气买了五张票，会不会其中有我的一张？”小九期盼的望着小胖子。 　　小胖子拌着手指说：“一张给了我，一张是凯的，亚瑟和高汶也各有一张，最后一张是梅林自己的，一共五张，没了。” 　　“那我呢？为什么你们大家都有份，惟独把我忘记了？”小九眼泪汪汪委屈极了。 　　“难道还要我跟你买你自己的门票吗？”梅林慢悠悠的走过来，提着小九的后衣襟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活该，谁叫你太贪财，变成龙形跟我去看马戏吧。” 　　啤酒节前两日堆积在城外空地上的酒铺和摊贩早已经消失了踪影，整个广场被厚重的亚麻布围挡遮盖起来，形成一个无顶的巨大帐篷。 　　无数的马匹和车辆乱糟糟的拴在东边的入口处，而西边则是奇迹马戏团后场休整的区域。众多紧挨着围挡搭建的小帐篷，卸掉了牲口的车驾上，一个个被遮挡的严严实实的笼子里，经常会发出奇怪的野兽低吼，胆子小的人根本都不敢靠上前去。听说奇迹马戏团著名的表演项目中就有双头的狮子和人面蛇身的妖怪，谁知道这些怪物会不会就装在车上的笼子里呢？ 　　东侧已经开始剪票入场了，可西面依旧沉默如昔，偶尔有几个画着小丑装的侏儒和浓装艳抹的女人出入其间，却往往一言不发、保持安静。 　　“伊莎贝拉夫人，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一个体形壮硕的俊郎男人停留在后场一个小帐篷前通报。 　　“很好。”仿佛天籁的女子声音。 　　“这次夫人您要亲自出场吗？”男人问道。 　　“看情况，我有些倦了，亚当。” 　　“我这就退下，夫人，这是您要的晚餐。”亚当从怀里掏出个水罐，递上前。 　　从帐篷里伸出一只手，这是多么完美的一只手啊！在晚霞的余辉下，细腻的蜜色肌肤上连一个毛空都没有，纤细修长的手指形状优美，指甲通过精心修剪和打磨，泛出一种自然的粉红光泽。 　　手的主人迅速的接过水罐，又消失在帐篷里。 　　过了半晌，亚当才从迷醉中清醒过来，他低头默默的鞠了一恭，转身离开。 　　每次看到夫人，哪怕是她的一部分肢体，都能勾起他强烈的欲望。这该死的妖精，天知道她故做冷漠的冰山面孔下，隐藏的是怎样一颗淫荡的心。她那种在行走的步态中都流露无疑的风骚，逃不过我亚当的双眼，总有一天我要让她在我的跨下辗转求饶。想到那样的香艳场面，亚当更加的难以忍受下身的欲火，离开场还有一会，必须先找个女人发泄一下。 　　他刚走进大帐篷，就有两个穿着暴露的妖艳女人迎了上来，一个拿着他的戏服，一个给他端着水和毛巾。 　　“噢，我的心肝！你上哪儿去了？”其中一个女人暧昧的朝他撒娇。 　　他一手搂住一个，凑在她们耳边低语，逗得两个女人嗤嗤娇笑。他的手绕过女人的脖子，差不多都伸到她们前胸的衣襟里去了，两个女人故作羞涩的轻推他的胸膛。 　　“别这样，快开场了。” 　　“还有一会呢，我们可以先乐一乐。”他拐着两个女人进了自己的帐篷。 　　马戏团的场地周围的看台上，早已是人山人海。细小的彩色碎布像雪片般从天而降，孩子们尖细的欢叫声中，一群群白色的鸽子不断的在人群上方一闪而过，又从另一头出现，神奇的仿佛是魔法一般…… 　　小胖子达戈尼特怀抱两个巨大的陶瓷水罐，头顶着装满了蜂蜜面包圈的篮子，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的挤过人群，小心的在梅林身边停下。 　　梅林接过他头上的篮子，转手递给亚瑟，趴在他头发中打瞌睡的小九，迅速的抬起头，从路过的篮子里捞了个小面包。 　　“嘿！达戈尼特，没想到你身手还真敏捷。”亚瑟掂掂甜饮料罐子，“这玩意真沉，换了我都不一定能一次抱两个。” 　　“泥们每次都湿还吾。”（你们每次都使唤我）小胖子满嘴塞满了东西口齿不清的抱怨。 　　“怎么不是啤酒？”凯到了杯甜饮料，尝了一口不满意的问。 　　“是我叫他拿甜饮料的，小九不能喝啤酒。”梅林回答。 　　所有人想起上次小九醉酒的情形，不由得发出会心的微笑。 　　场地中央的帷幕打开，两个穿着小丑服装的人跑出来，翻着跟斗绕着场地转圈，这意味着表演即将开始，周围的喧闹声逐渐变小。 　　第一个出场的是马戏团的班主，他同时也是马戏团的驯兽师。穿着长袍的班主是个高大壮硕的中年人，他袒露着胸膛、并将袍子的下摆掖在腰间，身上高高隆起的肌肉和粗黑的胸毛十分惹眼。 　　“欢迎各位来到我们奇迹马戏团的演出现场！我们奇迹马戏团走遍了英格兰大陆所有的地方，给各地的人们带去欢乐和神奇。今天，承蒙爱托克爵士的邀请，我们来到这里，请各位不要眨眼！停止呼吸，因为你们哪怕错过一秒，都有可能漏掉一个奇迹。”说完，他一拍双手，一团紫色的火焰从他手心突然燃起，直冲上天，瞬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孩子们张大了嘴、女人们捂住双颊，男人们激动地站了起来。哦，我的上帝，简直太神奇了！ 　　小九趴在梅林头上，一抓无精打采的托着下巴，一抓轻轻敲击着梅林的头皮。 　　“是魔法吗？”亚瑟小声地凑过来问梅林。 　　“不是，魔术而已。”梅林用核桃壳到了一小杯甜饮料，递给头顶上的小九，说道，“能不敲了吗？我头皮疼。” 　　“可是没意思阿，太令我大失所望了。”小九委屈的接过饮料，抿了一口回答，“放个火焰也算奇迹，那我的变形术岂不是神迹？” 　　“别急，看表演要有耐心。” 第六章 奇迹马戏团（中） 　　一声口哨，帷幕又打开了，两个小丑赶着一头狮子和一头狗熊跑出来。狮子跃上台前，浑身一抖毛，扒着前肢，张口一声大吼，坐在前排的观众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它嘴里的尖牙和黑洞般的喉咙。 　　狗熊倒是默不作声的走到场地的一侧蹲下身，巨大的身躯令那侧前方的看台上的人惊恐的都跳起来往后面的座位上挤去。 　　小九来劲了，这可是真家伙！比起二十一世纪动物园里蔫头耷脑的圈养野兽，不知道要凶猛多少倍的真家伙！ 　　班主不知从哪里掏出个鞭子，一甩一人多长，鞭子噼里啪啦的抽击在地面上，说也奇怪，并没有挨打的狮子突然温顺了起来，像头绵羊般的蜷缩到班主的脚下，而那慢慢悠悠的狗熊，却突然前抓腾空直立起来，转着圈向看台上拱手，引起一片笑声。孩子们把没吃完的面包和果皮扔到狗熊身上，开心得大喊大叫，狗熊却也不恼，拱完手便站到一个大皮球上玩起了滚球。 　　不知什么时候，班主已经跳到了狮子的背上，正围着观众席漫步绕圈。后场又涌出几个小丑，迅速的在场地中央搭建起一溜排的铁圈，并在铁圈上绕上沾满了动物油脂的树藤。 　　一个穿着暴露的妖艳女人举着火把走了出来，她朝观众们抛了几个媚眼，随后两指搭在唇间挤眉弄眼的冲班主来了个香吻，引起看客们一阵起哄的口哨声…… 　　“你准备好了吗？我亲爱的。”女人大声地朝班主问道。 　　“无时无刻，我的心肝。”班主骑在狮子背上，仿佛是国王般傲气十足地回答。 　　女人用火把点燃了树藤，熊熊的烈火在一个个铁拳上燃烧起来，带起了浓厚的烟雾。 　　班主像看台上躬身致意，随后又一甩皮鞭，狮子仿佛得到了指令，迅速的超火圈跑去，在男人的喝彩声、女人的尖叫声中，一跃而起，穿过了第一个火圈，当驯兽师班主和他的狮子从烟雾中重现身影的时候，全场顿时想起了热烈的呐喊…… 　　奇迹马戏团的开场表演，一下子点燃了整个看场内的气氛。对于亚瑟他们这些只参加过爱克托爵士秋猎的少年来说，猎狗追逐野猪就是最刺激的事情了，像狮子和狗熊这类的森林之王，在威尔士南部地区的城乡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故事。此刻，貌似凶猛的森林之王们驯服的听从一个人类的命令，似乎有种比魔法还要神奇的力量在左右着一切。 　　小胖子达戈尼特停止了咀嚼，张开的大嘴巴中面包屑直掉；亚瑟和凯激动地站起身来，挥舞着拳头鼓舞呐喊；首次观看现场演出的小九同志也在梅林的头上蹦来蹦去，兴奋异常，一不留神从头发上滑溜下来，它死死撤住梅林的一缕头发，还不忘记大声喝彩。 　　梅林被抓得直皱眉，他小心的捏住小九，又把它送回头发里藏好，要不是因为口袋里位置看不到表演，他决不会让这小家伙爬到头上作威作福的。 　　驯兽表演之后，一群妖艳的女人出场载歌载舞，刻意展露的胸脯和大腿，吸引了所有老爷们的目光。这是中间的过场，稍微舒缓轻松的氛围之后，即将开始是新一轮的刺激演出…… 　　第二场是杂耍表演，两个身穿小丑服饰的男人上场各占了左右一方。左侧的小丑掏出个细棍子从旁边辅助的艳女手中的火把上点燃，接着高举头上让大家看清楚，接着他突然一仰头将火棍送进了自己的喉咙中！场上一群尖声叫喊，所有人心中虽然知道一定不会有事，但还是忍不住惊诧万分。浓烟从他口中冒出，当火棍拔出来的时候，已经熄灭了，全场的观众热情的鼓起了掌。 　　右侧的小丑表演的是杂耍刀子，一把把锋利的匕首被他抛上天空，旁边的艳女还在不断地给他，一把、两把、三把……当匕首增加到十把以上的时候，人们眼中只能看到闪亮发光的刀影直晃。 　　最后，一个女子被绑在个大转盘上抬上了场中央，扔匕首的小丑开始将一把把匕首向大转盘上执去，在人们的惊喊中，匕首整齐划一的剁在女孩的脸旁身侧，紧贴着她的皮肤却毫发无伤！ 　　吞火的小丑端上一碗烈酒，他含了一口酒朝火棍上猛地一喷，一条长长的火龙冲天而起，仿佛炸弹般在夜空中隆起又消散成灰烟。 　　小九看得目瞪口呆，傻愣愣的从梅林头上滚落下来，幸亏梅林身手敏捷一把接住，它一骨碌翻身起来，大喊：“丫的！太精彩了！” 　　深秋之夜，天上突然开始下起了小雨，细细绵绵的雨水并没有对演出造成影响，因为太精彩了，没有一个观众愿意离开。 　　五彩的碎布被抛上了天空，仿佛是鲜花般纷纷坠落，从‘花丛’中出现一个女人，令整个马戏团如同在沸水中投入了冰块，瞬间从喧嚣的热情中冷却成寂静无声。 　　她的肌肤泛出上好的东方瓷器的光泽，带着异域风情的五官和玲珑有致的身材仿佛是上帝眷顾的杰作，金红色的长发完成长髻垂在后背，她身穿罗马式悬坠长袍，举止如同女王般高贵。 　　凯一口甜饮料喷到小胖子脸上：“天啊，太美了。” 　　梅林咬面包咬到了手指上，小九全神贯注于记住她身上每一个细节，要是把她加入到公司的‘模特’中，一定赚翻了！ 　　亚瑟面无表情的望着那个女子，甚至忘记了呼吸…… 　　“现在欢迎，我们奇迹马戏团的女王：伊莎贝拉夫人！”班主扶着女人的手，和她一同走上台前，“接下来的表演：分割美人。” 　　一个和人一样高的木箱子被推上台，班主打开箱子的门，展示给大家看，里面是空心的，很普通的一个木箱。 　　伊莎贝拉朝观众席鞠了一恭，谦逊而高贵的姿态却好似是所有人在给她行礼。 　　她步入箱子，班主将箱门关上，她双手穿过木箱左右的空洞，和头脸一起露在外面。 　　班主推着箱子左右转了两个圈，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伊莎贝拉整个人身体都在箱子内，并没有太多的富裕空间，也没有什么隐藏的暗层。 　　一个小丑拿了柄大刀，递到班主手上。 　　分割美人，难道是…… 　　似乎是预见到即将发生的事，男人们屏住呼吸、女人惊恐的捂住双眼，孩子惊讶的忘记了手中的糖果和糕点。 　　班主几乎是将大刀轮起来转圈，他的力气很大，手臂的肌肉高高隆起，大刀被他轮的虎虎生风。 　　他比划了一会，当刀的速度变得非常惊人的时候，他猛地调转方向劈向木箱，木头箱子被辟成了两截，刀飞快的穿了去过，肉眼几乎能看到金黄色的照明火光从断裂的瞬间一闪而过，上半截的箱子重重的跺在下半截箱子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女人的头和双手都无力的垂落下来，虽然没有献血四溅的惨烈场面，但仿佛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打在所有人的心上，这么完美的女人、一个鲜活的生命，瞬间就被虐杀了，马戏团竟然成了杀人现场！全场的观众发出惊恐的尖叫，不少贵太太和小姐们当场昏厥过去，孩子们哭叫着索索发抖，场上一片混乱。 　　在所有人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时候，亚瑟猛地站立起身，他拔出长剑、踩着前排人的肩膀跳上了台，一把楸住班主，狠狠的质问：“你为什么杀她？” 　　班主似乎是吓坏了，他没想到这个骑士的动作竟然如此迅捷。 　　“我……我……我没有……”他懦弱的回应仿佛是方才行凶的鲜明比照。 　　突然，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了的伊莎贝拉夫人抬起了头，她朝观众们微微一笑，优雅的推开已经断成两半的木箱门，毫发无伤的走了出来。她身上没有丝毫血迹，甚至连罗马式的长袍都没有破损，众目睽睽之间，她优雅的靠近亚瑟，突兀的伸出手指，划过亚瑟的嘴唇。 　　“你的味道真甜美，我的勇士。” 第七章 奇迹马戏团（下） 　　“还没有找到亚当吗？”浑身汗水的班主拽住后台一个跑过的小丑问。 　　“没……还没呢。”小丑扭捏的表情，仿佛是在隐瞒什么。 　　“他不知道今晚有演出吗？我都把伊莎贝拉夫人的表演提前了，本来夫人是压轴的。”班主匆忙间没有注意到什么。 　　“我……我想他说不定还在自己的帐篷里。”小丑欲言又止的努努嘴。 　　“这个混蛋！又给我阵前玩女人！要不是因为伊莎贝拉夫人不是我们团固定成员，我真想开除他，让他卷铺盖滚蛋！”班主大发雷霆。 　　“哎呀，老班主，不要这么无情，会伤了我们老成员的心的，我这不是来了吗？”说着话，俊朗的亚当衣衫不整的跑过来。 　　“赶快给我换衣服上场！歌舞过渡不能太长！” 　　亚当的表演是高空钢丝和空中秋千，和他搭档的就是班主的女儿，年方十三岁的妮可。两个人一前一后爬上高空钢丝的绳梯，亚当突然腿一软，踏空了一阶，下方的观众群众一片惊嘘。 　　“你又去找女人了？”妮可蔑视的问他，空中的风很大，他们之间的谈话丝毫不用顾及被人听去。 　　“小孩子不要管那么多。”亚当漫不经心的回答。 　　“我不是小孩子了，在加得夫演出的时候，你上了我的床，那天你是怎么说的？‘哦，我亲爱的妮可，你纤细的腰肢真是无于轮比。’” 　　“那天我一定喝多了，青色的果子哪有成熟的木瓜味道香甜。”亚当无耻的回答。 　　“你……你怎么能……” 　　妮可气的憋红了脸，此时两人已经走在了钢丝上，妮可真想用手中的平衡棍将这个混蛋捅下去。 　　仿佛是猜到了她心里想什么，亚当狡猾的笑道：“别忘记你的技术是我教的，如果你想用手中的平衡棍报仇的话，就先想想清楚谁会先掉下去。” 　　小女孩眼泪刷得就下来了，她努力控制自己心中的愤怒和羞耻，走钢丝是熟能生巧的活，但对心理的素质要求特别的高，状态不好的时候，即使弃演都不该上场。 　　“我……我……我才十三岁，甚至……初潮还没有来呢。你不是说要等我长大了娶我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以为我会因为你老爹这个破马戏团就娶你吗？你应该庆幸你还小，起码不用担心怀孕。” 　　“你……”小姑娘羞愤异常，身子一晃，差点从钢丝上掉下去，亚当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回身一甩将她送到钢丝尽头的安全区。 　　“你别搞错了，和我睡是你心甘情愿的，我可没有强迫你，就算你父亲知道了我也不怕，所有和我上过床的女人都欲罢不能的追着我，你应该感谢上帝有我这么个老手调教你。”转身的瞬间，亚当在她耳边说。 　　“无耻……”小姑娘气得浑身颤抖。 　　亚当跨坐在下一层的空中秋千上，不在答理妮可。对小女孩就要这样，有的时候不能让她们执娇而宠，杀杀她们的气焰就能让她们如狗一样食髓知味的跟着你。 　　妮可抽抽搭搭的跟在他后面，她不想搞砸了父亲的演出。自己已经够糟糕的了，妈妈走了一后，父亲要照顾整个班子的生计，没有太多的时间陪她，和她接触最多的就是这个应该能算成她师傅的骗子，可如今，自己所作的一切会让父亲蒙羞、失望…… 　　她机械的拉着空中秋千的横档，随着重力在空中晃荡，在秋千荡到最高处的时候，她松开了己方的横档，滑翔般朝亚当那边的千秋飞去。 　　她闭上眼睛，体味着在空中飞扬的感觉，像鸟儿般自由，漫无边际。如果能洗却一切耻辱，是不是……不，如果出了事故，奇迹马戏团会失去创立以来的名声，只有关门大吉一种结局。不会其他营生的父亲很可能会沦落成卖身给领主的农奴，不，不能因为我这个失败的女儿，再让父亲陷入困境！她猛地镇开眼，双手已经抓住了对面的横档，下方的观众们爆发出剧烈的掌声。她侧过脸，却看见亚当在即将抓住对面横档的一瞬间，凭空消失了…… 　　“太棒了！这简直是神迹！”观众席上有人高声喝彩。 　　一个身穿黑色羊皮斗篷的男人站起身，混杂着散场的人群超马戏团外面走去。 　　“色欲，肉体的欲望。” 　　梅林仿佛从梦中惊醒，那个灵魂最后的呐喊仍旧在他脑中回荡。世间万物繁衍轮回，人的灵魂原本应该在死后直接进入海姆冥界，如果没有意外便会重新遁入轮回。天主教所谓的好人上天堂坏人下地狱只是传教时笼统的说法罢了，实际上对于善恶的标准并没有完全公正的评断，即使进入海姆冥界之后，只有罪大恶极的灵魂才会在审判殿内受到冰泉浸没和毒蛇啄嗜的惩罚。 　　可那个男演员的灵魂就这样被神秘的力量勾走了，违背了自然的命数和裁决，他甚至永远也不会再回到轮回之中。 　　梅林跟着散场的人群往外走，眼神却一直追着那个黑色羊皮斗篷的背影，他在犹豫要不要跟上去看看。那个男人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虽然他对自己的魔法越来越有信心，但是这世界上的强大力量太多了，从空中瞬间直接勾走了灵魂和整个身体，这是多厉害的手段阿。 　　“亚瑟，你还在想那个女人啊？”身后传来凯调笑的声音。 　　“没……没有的事！”亚瑟红着脸回答。 　　“多么精彩的英雄救美！很可惜，有点多余。” 　　“你就别笑话我了。”亚瑟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神情依旧恍惚。 　　下定了决心，梅林回过身，把已经困的睡着了的小九塞到亚瑟怀里。 　　“帮我照顾下它，我有点事，你们先回去。”说完他迅速挤进人群消失了。 　　黑色的小羊皮靴踏着渐渐淤积的雨水漫步在石子路上，‘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外城回荡。 　　梅林小心翼翼的跟在男人的身后，穿过熙熙攘攘的散场人群，很快就出了城。 　　雨越下越大，男人却越走越慢，这种似是而非的等待对梅林来说，是种无言的挑衅。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来到了森林边缘，梅林干脆放弃的躲藏，直接暴露在月光之下。 　　“你早就发现我了，是吗？”梅林大声地朝男人喊道。 　　男人终于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转身。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带走那个人的灵魂。”梅林心中默念咒语，一个透明的防护盾将他笼罩于内，在淅淅沥沥的秋雨中，就像个圣洁的透明蛋壳。 　　“您找我竟然是为了蝼蚁般卑微的人类灵魂？”男人终于开口了，“我还以为我们应该谈更重要的事情。” 　　“你……你认识我？”梅林大吃一惊。 　　“有位大人让我带话给您：您看到的，仅仅是您看到而已，如果您不希望它发生，就一定会如您所愿。” 　　“什么意思？” 　　“我想那位大人所指的应该是未来。”男人解释道。 　　“未来？你是说我梦中预见的……” 　　“预见？”男人呵呵的笑了起来，“什么叫预见？有些无耻的家伙将自己的意志泄漏出去，却让梦到的人自以为能预知未来？” 　　梅林大吃一惊：“你……你是说……我梦见的实际是有人刻意让我知道的？” 　　“所以，如果您遵照行事，不过是被别人玩弄于鼓掌的棋子。” 　　梅林心中泛起惊涛骇浪，难道一直以来他所秉承的追求，不过是有人在利用他？是谁有这么强大的魔力，能操纵他的梦境？而让这个男人给他带话的又是谁？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随心所欲，像您这样出身高贵的人，不应该被任何人掌控。”男人挥挥手，“再见，我的此行任务就是给您带这句话。” 　　梅林猛地从呆愣中清醒过来，他默念句咒语，在男人的面前出现了道巨大的冰墙。 　　“你先把抓的那个灵魂交出来！另外，让您带话的是谁？” 　　“噢，真糟糕，看来让您在人类中长大真不是个好主意，您竟然为了这个卑贱的灵魂和我纠缠不休？可是对不起，这是我顺路带回去送给那位大人的旅行礼物。”男人无奈的耸耸肩，表示拒绝。 　　“礼物？你抓他究竟是要干什么？他应该去海姆冥界等待轮回。”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魔法威压凌空而来，压迫的梅林连一个手指都无法动弹。 　　“海姆冥界？您说那个浓雾弥漫的永夜之地吗？放心，那位大人即将定居到哪里，或许很快那里就要改名叫做地狱了。” 　　地狱？那不是天主教圣经里的说法吗？ 　　男人伸手触摸冰墙，巨大的冰墙瞬间被他掌心蓝色的火焰蒸发成热气腾腾的水雾。 　　“您目前的能力太弱了，在我面前还不够看，您需要更多的努力。” 　　男人说完突然化身为一个三头蛇尾的怪兽，它伸出前爪，从空气中撕裂出个巨大的黑色空洞，然后迈入其中，当洞口重新合拢的时候，梅林终于摆脱了身上强大的威压，他冲上前去，一挥手，握到的却只有空气…… 　　“我的名字是阿斯蒙蒂斯，我们以后还会见面。” 第八章 梦的困境 　　“你有没有觉得亚瑟最近不太对劲？”小九跳到梅林的膝盖上，挥舞着两个小爪子问道。 　　“恩？哪里不对劲。”梅林回过神没精打采的回答。 　　“你看他啊！”小九指着远处正在练习剑术的亚瑟众人。 　　只见凯一个斜劈从亚瑟头顶上方划过，然后他的左臂盾猛地撞击在亚瑟的右侧，将他撞翻倒在地上。 　　“什么时候凯能这么轻易的击败他了？明显有问题吗！”小九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 　　“比试总有输赢的。”梅林淡淡的回答，躺倒身望着蔚蓝的天空又陷入深思。 　　“不是这么说的啊！武功有高下之分，比如说要是让黄蓉打败梅超风、尹志平击退杨过，这都是不可能的啊！”小九还是喋喋不休。 　　梅林没有答话，倒是高汶端着大家的午饭，走了过来。 　　“黄蓉是谁？杨过又是谁？”他问。 　　“金庸大侠的小说主人公。”小九一挺胸比活了个招式，“中国功夫，你们不懂。”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下来，在少年白皙的皮肤上印上星星点点的光的痕迹。深秋少见的晴空万里，候鸟成群结队的抓紧这难得的机会朝南方飞去。 　　少年优雅的眉骨扭曲了形状，浓密的睫毛下闪烁的眼神蕴藏了太多不为人见的忧郁。他双手枕在头下，望着枝叶交叉分割的破碎天空，心里不断的回忆那天晚上的对话。 　　……您看到的，仅仅是您看到而已，如果您不希望它发生，就一定会如您所愿…… 　　……什么叫预见？有些无耻的家伙将自己的意志泄漏出去，却让梦到的人自以为能预知未来？ 　　……随心所欲，像您这样出身高贵的人，不应该被任何人掌控…… 　　从小到大的梦想和憧憬突然间被击得粉碎，原本一心追求的目标实际上不过是丑陋的骗局？梅林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楸住，压迫的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母亲是威尔士的贵族女子，但由于未婚先孕，刚刚生下他就被逐出了家门。失去了名誉、地位以及赖以生存的经费，母亲挣扎着将他养大到六岁就早早的去世了。他的第一个梦就是从母亲下葬那天夜里开始的，他梦见有人来抓他，因为英格兰的国王尤瑟·潘德拉根在悬崖上修建的城堡屡次倒塌，据说需要用他的鲜血才能平息众神的愤怒。三天之后，这个梦境变成了现实，当他被带到了国王面前，即将被送去血祭之时，第二个梦接踵而来。他看到了城堡废墟下方的红龙Wales和白龙Saxons，正是由于选址在对抗的龙巢上，筑城才会屡次失败。从此，他被留在了宫廷成为了宫廷魔法师，也开始深信不疑，自己能预知未来的梦是上天给予他的神奇能力。 　　这么多年来，他梦到最多的就是亚瑟称王的场面：在他和圆桌骑士团的辅佐之下，成年的亚瑟王在罗马大圣堂接受了教皇的加冕，成为了英格兰、法兰西及西罗马帝国的王。也正因为如此，当尤瑟·潘德拉根安排他接近自己与沃尔公爵夫人伊格娜的私生子亚瑟时，他欣然同意，并决定将自己的一生，与这个年纪相仿的孩子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可如今，听了那个男人的话，梅林已无法像以往那样坚信自己。魔法能实现很多无法想像的事情，甚至包括他自己，都能轻易的利用魔法的力量进入他人的梦境。难道冥冥中真有人在操控着一切？他究竟是谁，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究竟什么是梦？什么才是真实？ 　　“嘿！梅林，别装睡了，训练课结束了。”亚瑟汗湿的笑脸遮挡住他上方的阳光，打断了他的沉思。 　　他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亚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 　　“你怎么了？”亚瑟伸出手想挠挠他的头发，却被他不自觉地躲了开去。 　　“没什么。”他接过小九递过来的午饭，低头闷声不吭的吃了起来。 　　“梅林，嘿！你究竟有没有听到我说什么？”小九一把夺过梅林手中的勺子，“这是你平时最爱吃的烤土豆，你都快把它捣烂了。” 　　梅林望着自己空空的右手，呆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亚瑟已经够奇怪了，都不像往常一样和我们一起吃晚饭，他一个人在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现在你也开始不对劲了？”小九无奈的摊开双爪，“古怪是会传染的吗？” 　　小胖子含着满嘴的食物，仍不住嗤嗤的笑起来。 　　凯用餐刀叉起块肉排，在手中把玩着转了个圈，说道：“我知道亚瑟的是怎么回事，从那天看完马戏回来，他就对那个伊莎贝拉夫人念念不忘，少年到了思春的时候啦！” 　　“梅林！难道你也迷上了那个女人？”小九大吃一惊。 　　梅林一把夺过勺子，抬手在小九脸上捏了下，说道：“快吃！别废话。” 　　好疼！小九委屈的揉揉脸颊，就会欺负龙！ 　　“不过说真的，马戏团的女人都不是什么正经路数，特别是那个女人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她可能有罗马的血统或者出生于更南边的地方，那些野蛮的民族是没有贞操可言的。”凯一本正经的说道，“梅林，你有空要劝劝亚瑟，迷恋那个女人没有什么好结果。” 　　“为什么是我去劝他？”梅林条件反射的回应。 　　凯到没觉得什么，接着说道：“他一向最听你的，初恋这种事情，你们可能还没经验，那是种很难了断的感情。” 　　“阿，这个我知道。”小九昂首挺胸，作为恋爱资深旁观者（二十一世纪美院偷看经历），没吃过猪肉起码看过猪跑，它觉得自己最有发言权。 　　“你知道什么！”梅林朝它脑袋上轻拍一记，“小孩子不要乱讲。” 　　小九噘着嘴反驳：“谁是小孩子？我都已经九十六岁了！” 　　“你们龙一百岁才成年。” 　　“你也不过才十六岁而已。”小九不死心的狡辩。 　　“可惜在我们这里，从去年开始我就是成年人了。” 　　接下来的晚餐时间，就在梅林和小九关于年龄的争论中渡过，亚瑟和他的秘密恋情的事情被所有的人抛掷脑后。 　　其实梅林也知道，即使那晚的男人说的话全部都是真的，整件事情也与亚瑟本人无关。如果说有人在操纵他梅林的梦境，意图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么亚瑟也只不过和他同样，是那个人的另一枚棋子。但他仍然心中彷徨，整天的尽量避开和亚瑟接触的机会，以往的他很清楚自己的目标：要伴随着亚瑟成为整个英格兰的王，甚至征服法兰西和已经分崩离析的罗马帝国。而今他突然觉得，那也许只是梦，遥远的虚无缥缈的梦想，又或许亚瑟一心想成为名英勇的骑士，也是件不错的事情，起码他的愿望很简单，很容易实现，随后他便可以幸福而平静的渡过余生。 　　那么自己呢？威尔士最伟大的魔法师，这也仅仅是梦而已？ 　　在这种反反复复的思索中，梅林整夜整夜的难以安眠，他听着黑暗中小九轻轻的呼噜声，突然开始非常羡慕起这个单纯的家伙。 　　它总是随遇而安，无论是父母离家打工的孤独岁月，或者是被当作魔宠召唤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它总是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它会为吃到好吃的食物而眉开眼笑，还会将永远无法带走的小金币仔细的藏在床铺下面。 　　它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拥有着无人能及的天赋却没人督促就喜欢偷懒，恣意的活着，活的如此简单…… 　　这是否就是随心所欲？梅林走到窗前，隔着半透明的玻璃眺望窗外。墨黑色的夜空，被不纯净的玻璃烘托出淡淡的粉白，远处唯一还亮着的，是修道院礼拜堂的灯火。整个城市已经进入了梦乡，他们会梦到什么？是理想……还是奢望？ 　　突然他看到一个黑影从旁边的窗口爬出来，沿着根绳索，慢慢的溜到城堡下方的平地上。 　　那是亚瑟的房间，虽然是没有月亮的夜晚，梅林却立刻从身形就辨认出那人是亚瑟。 　　要不要跟去看看他干什么去？梅林只不过犹豫了片刻，身体却自发的打开了窗户，跳了出去。 　　默念咒语，梅林深沉的眼中金光闪过，一片巨大的蓝色羽毛出现在他脚下，载着他缓缓下落。 　　窗户自动的轻轻关上了，隔绝了深秋夜里寒冷的空气，小九翻了个身，嘟囔了几句梦话，又沉沉的睡去。 　　但愿好梦…… 第九章 午夜情人 　　暗黄色的落叶厚厚的堆积在地上，仿佛是上好的拜占庭羊毛地毡，踩上去有种特别柔软的质感。亚瑟抬头望天，皎洁的月光倾洒在林间，给整个世界镀上层银白色的外衣。 　　他的脚步越来越轻快，踏在落叶上，几乎飞一样的奔跑起来。迎面而来的冷风吹不熄他心中的火焰，一种甜蜜中混杂着焦躁的情绪，充斥了他的整个灵魂。 　　终于，他在林间的池塘边停下了脚步，左顾右盼间，没有发现期待的身影。整个森林安静无比，没有任何的鸟叫虫鸣，仿佛是追随着月色的流淌陷入了沉睡。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从池塘的中央，一个女子露出了头，她一甩长发，珍珠般的水珠飞洒开去。她展露笑颜，一刹那，连动人的月光都瞬间暗淡。 　　“麻烦你把衣服递给我，我亲爱的勇士。”水珠从她光洁的前额滑落，越过细腻红润的脸颊，在秀丽的下巴上隐没。 　　亚瑟突然觉得喉间干燥无比，他涨红着脸侧过脸，羞涩却又无比刺激的感觉令他整个人浑身紧绷。 　　他转过身，拿起地上的衣服向后方递过去，淅淅嗦嗦的穿衣声，放大到他耳中，如火炙烤。突然声音消失了，女子温热的呼吸轻佛在他耳背，一个甜蜜的吻落在了他脖子上，他如同针刺般一跃而起。 　　“伊……伊莎贝拉小姐……”不自觉地，亚瑟开始舌头打结。 　　“我的朋友都叫我贝拉。”女子打断了他的话。 　　“好……好吧，贝拉，我……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洗澡。” 　　“这没什么，是我约你在这里会面的。”贝拉无所谓的耸耸肩，“我亲爱的勇士，我至今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哦……亚瑟，我叫亚瑟·沃尔。”亚瑟局促的都不知道手往哪里摆。 　　淡淡的嘲笑在贝拉唇角一闪而过，她的眼神愈发的蛊惑人心。 　　“谢谢你上次的援助。” 　　“不……不算什么……况且我似乎帮了倒忙。”亚瑟抓抓头，状似羞涩的回答。 　　“第一次有人这么维护我，虽然是误会，但是我很感动。”贝拉垫起脚，伸手梳理亚瑟鬓角的短发，“你知道么？你是我见过的最英俊的骑士，我想我已经爱上你了。” 　　她爱上他了！ 　　巨大的幸福如撞击般进入亚瑟的胸腔，他长大了嘴巴，一时间发不出任何声音。从那夜之后，他对她就魂牵梦绕，而如今，梦中的女神却主动说她爱他！ 　　猛的，他激动地抱起贝拉转圈，兴奋得大声喊叫，随后仿佛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他害羞的迅速将她放下，双手局促的背在身后。 　　“你……你觉得我美吗？”贝拉喘息着问他，红色的发丝暧昧的拂过他的鼻尖。 　　“美！美极了，如同……如同月光女神。”亚瑟傻愣愣的回答，紧接着他就开始后悔自己的赞誉太过简单。 　　“那你爱我吗？”贝拉蛊惑的声音。 　　“我……”亚瑟还没来得及回答，嘴唇就被堵住了，贝拉紧紧地捧住他的脸颊，她温润的双唇在他唇间吮吸、啃咬……他的灵魂瞬间被抽空，脑中一片空白。 　　她轻启他的牙关，舌头仿佛精灵般迅速闪入，温柔如水的瞬间被强烈的波涛汹涌而过，温度开始直线上升，亚瑟笨拙的回应着，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已经虚无，只剩下与她相吻的触感…… 　　片刻之后，贝拉离开了他唇，抵着他的额头在他耳旁轻轻喘息。 　　“别……别急着告诉我……”贝拉环抱他的胸膛，将头靠在他怀里，“我害怕听到……” 　　“我爱你！”亚瑟听到自己急迫而坚定的声音从胸腔中发出。 　　一支银色的箭从他们耳际划过，击打在后面的树干上，瞬间消失了踪迹。美好的温柔瞬间刹那破灭，两人迅速分开。 　　贝拉脸色数变，仿佛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沉默不语。 　　亚瑟恼怒的回过身，将贝拉护在身后，他拔出长剑，开始在周围寻找箭的来源。夜风耸动，丛林间危机暗藏，银白色的美丽幻境被一种恐怖的气息所掩盖。 　　“什么人？出来！”亚瑟大喊。 　　一个高大的身影显露在丛林间，壮硕的肌肉在全套盔甲的掩盖下，仍然令人惊讶，月光下，他如同刀削的脸颊面无表情的僵硬。 　　“你是谁？为什么攻击我们？”亚瑟不由警惕的起来。 　　“女人！出来。”男人没有理睬亚瑟，直指他背后的贝拉。 　　“你太没有礼貌了！”亚瑟怒火冲天，“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对女士宣战？” 　　“没关系，是我的私人恩怨。”贝拉在他耳边低语，“没想到这个讨厌的家伙追到这儿来了，你先回去，过几天我再约你。” 　　“我不会让女士单独面对麻烦。”亚瑟坚定的回应，“我爱你，所以你的恩怨我帮你了断。” 　　他将长剑竖到前胸，向前推进的致意。 　　“有什么事情冲我来！让我们像男人一样解决。”他想摘下手套扔到那男人脚下向他挑战，可惜晚上出来约会，只穿了便服，两手光光的什么都没带。 　　“愚蠢的人类。”那人也拔出了两柄长剑，左右手各执一把，他指向亚瑟命令道：“让开！” 　　亚瑟侧过脸，眼光仍然警惕的注视着那男人，他对身后的贝拉轻声说：“这个家伙很厉害，等下有机会你先走。” 　　双手剑的骑士是极为罕见的，由于长剑的重量，单柄七八磅的剑虽然算不上沉重，但是要灵活的挥舞起来，尤其是在较长时间的对抗战中，也需要强大的臂力和充沛的体力。双手持剑，意味着剑士起码有惊人的臂力和常人难以企及的体能。更别说双剑的使用方式，有别于一般的长剑和盾牌的攻防搭配，双剑战士通常都是以攻代防的，双剑高速挥舞的时候，几乎能称得上十米净空！ 　　这需要多么高超的技艺？亚瑟扪心自问，起码自己做不到这点。 　　汗水在他的额头上渗出，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的面对敌人，和以往的训练不同，亚瑟能深刻的体味到相持阶段就开始蔓延的残酷。 　　但他不能退后！因为身后有贝拉，他生命中首次出现的想保护的女人。 　　他猛吸一口气，迅捷的纵身上前。 　　那人仿佛是不带感情地幽灵，瞬间从站立的位置消失，出现在亚瑟面前。他一剑攻向亚瑟的左肋，亚瑟迅速的挡住他的攻势，长剑在寂夜中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另一剑又攻及眼前，亚瑟狼狈的侧身仰面躲避，速度还是稍微慢了一点，剑锋划过他的前襟，在他没有盔甲护挡的胸口上留下道浅浅的伤痕。 　　亚瑟长呼口气，心中庆幸自己的身手敏捷，他从来没有和双手剑士对战的经历，一时间只能靠直觉躲避对方的攻击，连平常拿手的剑招都来不及施展。 　　又是双剑不同方向的同时攻击，亚瑟被迫左挡右避，不留神被大剑剑身重重的敲击在右侧脸颊上，整个头都被打击的来回震颤，那种仿佛被重锤击中的力道，令他的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那男人明显是手下留情，否则这下就可以直接了当的砍掉他的脑袋。亚瑟觉得心中涌起股被轻视的羞耻感，他没有将自己当作对手，就在亚瑟眩晕跪倒的瞬间，男人已经错身而过，径直朝贝拉走去。 　　“快跑啊！”亚瑟大叫，他被那一记重击震的晕眩脱离，双手颤抖的几乎无法持剑，他咬牙松开手，突然猛地从后方抱住男人的腰，脚下使绊，妄图将他摔倒。 　　男人有些不耐烦了，双剑回转向下砍刺亚瑟的大腿，亚瑟借力飞踢双腿，半身悬空从双剑上翻身而过，巨大的后拽力将男人带的失去了平衡。男人单膝半跪，长剑刺入土中撑住了身躯。由于亚瑟的贴身，长剑反而施展不开，他松开双剑，恼羞成怒的转身掐住亚瑟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这是多恐怖的巨力啊！亚瑟身高六英尺以上，浑身肌肉发达，绝不是梅林那种瘦削的身型能比拟的，可此刻却像只待宰的野鸡被男人轻易的单手提起。 　　亚瑟的双腿在空气中猛蹬，他使劲地掰男人的手指，却无法撼动一根。他觉得巨大的力道压迫着他的喉咙，几乎要令他窒息。他焦急的注视着贝拉，可贝拉并没有逃走，她站在原地，双手捂住嘴唇，神情古怪。 　　“快……快……走……”亚瑟从喉咙里艰难的发出模糊的声音。 　　“真是麻烦的人类！”男人气愤地声音依旧丝毫没有温度。他重重的将亚瑟摔在地上，“别再挡道！” 第十章 随心所欲 　　“你一路追着我，究竟是为什么？”贝拉平静的走上前对男人说道，此时的她不在诱人，却散发出某种黑暗生物危险的气息。 　　“杀你。”男人冷漠的回应。 　　“和我有仇？”贝拉问。 　　“没有。” 　　“那为什么……” 　　“因为我的职责就是杀你。”男人打断了她的问话。 　　贝拉长叹一口气，说：“你是猎人？” 　　“不错。” 　　“我还以为那是传说，原来真的有猎人。” 　　“废话少说！”男人重拾双剑。 　　贝拉撕破了长裙下摆，用力一扯，长裙被她扯掉了一大截，露出美丽动人的双腿。她弯下腰，从脚踝拔除柄匕首。 　　“来吧！”她大喊一声，瞬间消失。 　　男人的背后突然有红色的长发一闪而过，‘当’的一声撞击，长剑挡住了匕首的攻击。 　　极快！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男人却持剑正立，面无表情的等待。 　　又是一声撞击，男人的挥剑动作同样令人震惊，他就像没有动过手似的站在原地。 　　虚影越来越快，围绕着男人闪动，碰撞声声紧密，一个极动、一个极静，整个林间的空气都开始变得粘稠。 　　突然男人先动了，长剑仿佛是向虚空刺去，却听到一声闷哼，匕首和长剑的断刃飞射出去，猛地扎在树干上，发出嗡嗡的震颤声。贝拉的身影再次出现，她捂着脖子上的伤口，跪倒在地。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霎那就侵润了一大片绿地。 　　“你败了。”男人平淡的宣称。 　　“未……未必。”贝拉的伤口迅速的恢复，一眨眼就完好如初，光洁的项颈就像没有受过伤一般。 　　“你现在缺血过多，必定会死在我的剑下。” 　　贝拉想反驳，但粗重的呼吸却出卖了她。 　　她望着躺在地上的亚瑟，他颈部裸露在月光下，淡绿的经脉隆起，只要……只要吸一口……不……不能，她断然否定了心中的想法，第一次有人这么维护她，与片刻之前一样的言辞，如今却真实的令她害怕。也许今天死在这里也是种解脱，连地狱都摒弃的灵魂，终于到了可以消散的时候了。 　　男人拿起完好的那柄剑，朝她走来。 　　她微笑的引颈就厄，动人的面庞中闪烁着陌生的不舍，自己在不舍什么？对这个世界，这永恒的生命不是早就厌弃透顶了吗？然而此时这种心径却如此的陌生，她不自觉地看了眼地上的亚瑟，猎人应该不会对人类动手，然后她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可是等待了很久，死亡的刺痛却没有降临。 　　她一睁眼，却看见亚瑟死死的抱住剑刃。 　　“你……你想杀……她，除非……先……杀了我。” 　　梅林拨开当路的枝叶，粗重的喘息令他胸腔灼热刺痛。该死的亚瑟，跑得真快，才进入树林就跟丢了，现在不得不使用魔法豚鼠追踪他的踪迹，这小东西虽然嗅觉灵敏，但体积太小行动不快。 　　闪着荧光的魔法豚鼠在地上嗅着亚瑟的气味，然后往前哧溜一段，再嗅嗅，慢悠悠的，非常可爱。 　　梅林叹了口气，照这么下去找到人还不得天亮了？ 　　突然，他听到刀剑碰撞的声音，有人在林间打斗？默念咒语，地上的魔法豚鼠消失了，梅林迅速的寻声追去。 　　碰撞声越来越密集，先是重剑相击，随后变成了匕首和剑隔挡得声音。梅林放慢脚步，心中送了口气，亚瑟自从当了骑士扈从就不再用匕首了，他总是说匕首是小人偷袭的武器。他一向对亚瑟的身手有信心，看来是对手处于劣势，被逼无奈已经开始用匕首近身搏击了。 　　树丛逐渐变得稀疏，月光下的池塘突然出现在眼前。出乎梅林的意料，他看到的是亚瑟半跪在一个极为壮硕的战士面前，双手夹住他即将砍下的剑刃。 　　“你……你想杀……她，除非……先……杀了我。”亚瑟坚定的声音，鲜血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流淌，浸湿了他的前襟。 　　“那我就成全你。”男人冷硬的回应。 　　“别忘了你是猎人！他可只是人类！”贝拉尖声地喊叫。 　　“是你们逼得我不择手段。” 　　梅林一跃而起，踩着蓝色的羽毛飞一样的滑翔靠近，他举起右手，掌心对准那个男人。 　　“？？？？？？？？？？？”夺目的如同太阳般的金光从他眼中闪过，无数条银白色的丝线从他掌心飞射而出，旋转着缠绕到那人男人身上，瞬间将他和他的剑裹成个巨大的茧。男人在茧中挣扎，剑锋迅速的划开了银丝，就在这一刹那，整个茧发出强烈的银色光芒，仿佛爆裂般又猛然暗淡下去…… 　　亚瑟用手臂挡住刺眼的光芒，却发现周围已经恢复了黑暗，他环顾四周，惊讶的发现那个男人也不见了，空气中阴冷的风吹散了破裂的茧，根根银丝在夜空中飞舞、旋转、渐渐消逝，整个森林仿佛又陷入了沉睡。 　　梅林脱力的从半空中跌落下来，亚瑟忘记了自己手上的伤，一把将他接住，随后龇牙咧嘴的叫唤起来。 　　“你来得真及时！兄弟。”他使劲的用手肘捅了下梅林的肚子。 　　“哎呀！下手轻点！”梅林浑身大汗的抱怨。 　　“魔法真是太神奇了！他死了吗？”亚瑟亢奋的问。 　　“怎么可能，我不过是把他瞬移了。”梅林累的四仰八叉的躺倒在草地上，说道：“一下抽空了我所有的魔力，所以你别再捅我了，我可不像你皮糙肉厚，会受重伤的！” 　　“瞬移？瞬移到哪里去了？” 　　“谁知道？也许是山谷里、或者海里，甚至是世界的那一头，我是第一次使用这招，还不太熟练。” 　　“或者是粪坑里。”亚瑟不怀好意的说道，“让他尝尝大便的味道！” 　　随后两个人一起仰面哈哈大笑。 　　一转头，亚瑟突然想起了贝拉，他坐起身，却看到贝拉正准备离开。 　　“你……你要走了吗？”亚瑟匆忙站起来，想追上去，却突然想起方才自己惨败的状况。 　　“是的，天快亮了，谢谢你。”贝拉轻柔的声音不再魅惑。 　　“不……不用谢……其实……其实我很丢脸。”牙瑟紧咬牙关，猛地昂起头，“不过我会努力的！一定会比他强的！下次再遇到，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到威胁！” 　　“傻瓜。”贝拉瞬间靠近他，轻抚着他的脸颊，“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不要惹那个人，他不是普通人类。” 　　猛地，仿佛是刺痛般，贝拉僵硬的收回了手，眼中无限哀伤：“如同你看到的，我也不是人类，我们都是危险的黑暗生物，你最好远离。” 　　“无所谓！我身边不是人类的家伙太多了，这不算什么！”亚瑟紧张的回答，他感觉到他似乎就快要失去她了。他猛地握住她抽离的手，紧紧地不放开。 　　“可我会害了你的。”贝拉努力的想挣脱。 　　“我不管，我不要你离开。”亚瑟顺势搂住了她、紧紧地箍在怀里。 　　“之前的话，我都是在骗你，其实我并不爱你。”贝拉覆脸在他前胸，隐忍的抗拒着他献血的甜美。 　　亚瑟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剑刺透了般疼痛，这就是爱情吗？得到和失去，天堂与地狱。 　　“可我爱你。”他听到自己这么说，“无论你爱不爱我，我都确信自己非常爱你，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起。” 　　贝拉叹了口气，踮起脚，亲吻他的下巴。 　　“再见了，我甜美的勇士，第一次有人拼了性命保护我，我很感动，这话是真的。” 　　贝拉渐渐的在亚瑟怀中变得透明，第一缕晨光划破了黑暗，黎明已经来临。 　　“我们是否还能再见？”亚瑟略带哭腔的大喊，没有回应…… 　　他悲伤的跪坐在地上，双臂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他拼命忍住即将溢出的眼泪，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梅林静静的躺在地上，望着天空逐渐泛白。耳边传来亚瑟的哽咽声，他努力假装自己没有听见。 　　毕竟还是个十六岁的孩子，是否这就是第一次心动的初恋？像凯说的那样，难以割舍的感情？ 　　自己也不过才十六岁而已，梦想还是奢望，其实都不是那么急迫的去分清，只要努力的走下去，到了那一天，自然就会明白什么是真实。 　　无论是命中注定，还是有人操控，他与亚瑟这近十年的相交相知是真真切切的，不可抹煞，就如同那一瞬间，当亚瑟命在旦夕之时，他头脑中一片空白，本能的冲上去拼命！甚至超常发挥，施展出以往无法做到的魔力。 　　而最终，他成功了，也许这就是命运，完全的把握在自己手中，随心所欲…… 第十一章 萨克逊人的入侵 　　一脚踏入厚厚的雪堆里，卡尔费了好大的劲才拔出来。这已经是入冬以来的第四场雪了，比起前几次，两天三夜的雪下的分外的大。今年的村里的收成算不上很好，又逢连月的雨雪和降温，牛羊都冻死了好些。比他家家境好的人家都开始发愁开春之前的口粮，更不要说卡尔一家子了。 　　年老的母亲，黄瘦的妻子和四个孩子，再加上妹妹和妹夫。自从他妹夫摔断了腿，那一家子几乎也都要靠他养活，突然加重的负担又赶上个坏年份，真是雪上加霜。 　　他一把抹去头脸上的积雪，活动了下冻僵的手，打气精神仔细寻找野兽的踪迹。要不是家里快断粮了，谁会在这种鬼天气到林子里打猎？更别说前段时间有人说这里出现了萨克逊强盗的踪影。 　　上帝保佑，别让我遇到这些野蛮人！这些坐着船从大陆过来的蛮族据说非常厉害，一个个都有我们凯尔特人两个大小、浑身黑毛，还喜欢留浓密的像钢针一样的胡须。自从三年前他们从英格兰北面上岸之后，已经占领了不少土地，听从科洛男爵领地逃难过来的人说，他们总是屠杀掉一个村子的男人，抢走他们的女人，去给他们生成群的萨克逊小野崽子。 　　他晃了晃脑袋，把担心暂且放置一边，解决怎样填饱那么多张嘴的问题才是关键。突然一只野兔从他眼前闪过，他放了一箭却落了空，连忙挣扎着朝兔子消失的地方追去。 　　冷风呼呼的灌进他的领口，鹅毛般的雪花胡住了他的双眼，很快他就失去了兔子的踪迹。他沮丧的停下脚步，弯腰撑着膝盖喘着粗气。突然他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浑夹在呼啸的风声中，仿佛很遥远。 　　是村里的其他什么人也出来打猎了？他好奇的转过树丛，寻声望去。 　　随后他便看到了几个凯尔特人的尸体浸泡在浸染成血红色的冰雪地上，‘扑哧’一声，他手中的弓箭掉在雪地上，他双腿发软，不停的打颤，有一种莫名的恐怖突然袭上心头。 　　破空而来的箭在风声中隐匿了踪迹，箭头从他眉心穿透而出，血从他瞪大的双眼之间蜿蜒而下，瞬间带走了他的呼吸。 　　十几个留着蟒须的骑马人仿佛凭空出现，从急速中被勒停的马匹烦躁的践踏着卡尔的尸体，鲜血四溢、马的前蹄被染成了殷红色，在洁白的冰雪印衬中格外的刺眼。 　　“屠村。”为首的头领下达命令，随后便是他身后野蛮人兴奋的嚎叫声…… 　　“约克城已经被萨克逊人占领了，那里有罗马撤军时留下的塔楼和高大的土石城墙，亨利大主教的军队估计很难收复领地。”亚瑟指着自制的简陋地图分析当前的情势。 　　“不还有洛克公爵吗？听说这几年他招兵买马，手下的骑士团已经比亨利大主教的强了。”凯提出意见，“即使是约克城，估计也难以抵御他们的联手进攻。” 　　“问题是他们不可能联手。”亚瑟反驳，“要期望洛克公爵和亨利大主教合作，简直比公鸡下蛋还难。他们是怎么互相称呼的？‘上帝庇护下的伪善者’和‘抢劫者洛克’” 　　“还真是贴切的名字，这两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人。”胖子达戈尼特粗声粗气的笑骂道。 　　“可无论如何，都比萨克逊人（日耳曼人的一支）强，听说他们占领的地方，凯尔特人（英格兰本土种族之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顿时整个房间一片沉默。 　　“要打仗了吗？”生活在和平的二十一世纪的小九同志后知后觉得问。 　　“别怕，真要开战，我们会保护你的。”亚瑟摸摸小九的头，冲梅林问道：“你怎么看？他们多久会进攻到我们威尔士？我们有几分胜算？” 　　“不会很快。”梅林依旧头都不抬的阅读手中的魔法书，“凯尔特人虽然被轻易的吃下了，但并不是那么好消化的。尤其是萨克逊人对某些地区采取的是同化政策，而不是传说中一味的屠杀。” 　　“同化？”亚瑟对这个新词语感觉比较陌生。 　　“就是娶对方的女人，生自己族的孩子，逐渐的冲淡原种族的血脉和文化。”小九详细的代为解释，“二十一世纪词语，其实更现代的同化方式是用高等的文明和经济手段影响对手自动放弃本族落后的生活方式，这种同化方法既不血腥又不容易引起强烈抵抗。” 　　“学得不错。”梅林赞许的抛给它个小银币，小九凌空一抓，眉开眼笑的握住。 　　“为什么还要给钱？”其他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考试一百分应该有的奖励！”小九沾沾自喜。 　　“其实从另一方面来说，形势对我们是有利的。”梅林接着说道。 　　“有利？都要被人打上门了，还有利？”亚瑟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 　　梅林上前，拿过那张地图，指着英格兰南面的地区解释：“亨利大主教的地盘，也是目前受到萨克逊人进攻最密集的地区，当前被占领的已经接近他所控制地域的五分之一了，这也是洛克公爵一直袖手旁观的主要原因：削弱对手等于增强自己。” 　　接着，他指着地图上中部地区说道：“最新的消息，斯托克附近的村庄也受到了攻击，这就等于说萨克逊人的势力已经开始向洛克公爵的领土范围发展，如此一来，洛克公爵未必没有和亨利大主教谋求合作的可能性。” 　　“你是说他们两方会联手？”亚瑟问道。 　　“为什么不呢？这世间本来就没有永远的敌人。”梅林笑道。 　　“那这对我们有什么利呢？要知道我们的爱克托爵士既不从属于洛克公爵，也没有倒向亨利大主教，真要有那么一天，萨克逊人打过来了，说不定他们两方都会选择袖手旁观的。”亚瑟又糊涂了。 　　“先不用考虑那么久远，毕竟从地理上说，我们还离萨克逊人的占领地很远。最主要的是，中部地区还有很多中小贵族，他们和爱克托爵士一样不从属于任何一方。如果萨克逊人攻下了斯托克，丢失重镇的洛克公爵必定会和亨利大主教联手抗敌，当骨头太难啃的时候，如果你是萨克逊人，你会如何选择？”梅林问他。 　　“我会选择先吞并中小贵族的领土。”亚瑟想都没想就回答。 　　“对！如此一来，原本游离于两方势力之间的中小贵族们会强烈要求亨利大主教或者洛克公爵的援助，但照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谁都不会真正帮忙。” 　　“这又是为什么？”亚瑟想不通，“如果我是亨利或者洛克，我完全可以借此机会要求不臣服的中小贵族效忠。” 　　“问题的关键是无论是亨利还是洛克，他们仅凭自己的力量都无法给予其他贵族庇护，如果要他们联手增援，那获得援助的中小贵族在抵御了入侵者之后，仍旧会保持中立，他们又何必为这些中立者损兵折将呢？因此，在抵抗入侵的时候，亨利和洛克即使能精诚合作，但到了援助出兵的时候必然会相互猜疑、相互制肘。”梅林下结论道。 　　“阿！如果让萨克逊人吞并了中小贵族，势力作大之后，不是更难对付了吗？”小九插嘴说，“如果是我，一定先把敌人赶出去，再考虑自家问题。” 　　“因为你既不是伪善者亨利，也不是抢劫者洛克。”梅林抛下地图，拿起魔法书准备继续往下读。 　　“可你还是没说清楚，我们在这中间有什么利？”凯提出本心中的疑问。 　　“中小贵族得不到有效的援助，当受到威胁的时候，对亨利或者洛克的不满会更加强烈，国内期望出现一个正统的国王，统一领导整个英格兰对抗萨克逊的呼声会越来越高。”梅林抬头解释。 　　“是啊！”亚瑟一拍桌子感叹道，“我们要有个国王就好了，起码不会像现在一样对萨克逊人的入侵节节败退，只可惜摩根公主是个女子。” 　　梅林别有深意的望了他一眼，说：“所以，亨利大主教能不能夺回约克城并不是关键，关键在于斯托克能不能守的住。” 　　突然，高汶推开了门，打断了少年们的讨论。 　　“斯托克沦陷了，爱克托爵士叫所有人到大厅去。” 　　空旷的前厅由于缺乏日光的照射，非常的阴暗，即使壁炉熊熊的火焰都无法抵御严冬的寒气。 　　霍德骑士长带着他的骑士团，肃立在一侧，爱克托爵士微低着头，满脸愁容的坐在主座上。 　　“斯托克沦陷了。” 　　虽然已经是第二次被告知，所有的骑士还是发出了惊叹和窃窃私语，唯有亚瑟等人望着梅林叹息：有个魔法师真好，什么消息都能预先知道。 　　“斯托克城的劳伦斯男爵带领了一批人，躲到了山里，现在斯托克城被屠戮一空，他却再也不敢回去。他向我和另外十几位贵族求救，希望我们能派兵去接他并收留他和他的人。”爱克托爵士郑重宣布。 　　底下响起了轻蔑的嘘唏声。 　　一个领主，他常年享受属民的供奉，并且在长子或者长女婚娶的时候获得领地上属民的资助，甚至连属民死亡的时候，还有权利从他的财产中拿走最好的，哪怕只剩下死者睡的那张床。 　　因此，他对于他领地上的属民是负有责任的，他要保证在灾年粮食欠缺的时候和临边的领主交易换取口粮；他要保证教会在本地区的传教，以便每一个属民都能够享受到洗礼和临终祷告；最主要的是，他要在强盗或者侵略者入侵的时候，带领他的骑士团保障领土的完整和属民的安全。 　　而这个劳伦斯男爵，竟然在屠城之前自己先逃走了…… 　　“我决定派人去接他和他的人。”爱克托爵士宣布。 　　“可现在那里到处都是萨克逊人！”霍德骑士长首先提出反对。 　　“我知道……但总不能任由他们饿死或者被杀死。” 　　“这种无耻的胆小鬼不配我们去救他，他抛弃了自己的属民，罪有应得。”底下有人也反对。 　　“可是他带了一百多人，那些人无罪，还有其他贵族寄养在他家训练的孩子，他们也无罪。”爱克托爵士站起身来说道。 　　底下没人再说话了。 　　“你们不会孤军奋战，他发出的求救信有五封送到了寄养孩子在他家的贵族手里，为了他们自己的儿子，他们一定也会派兵。”爱克托爵士环顾四周，“我没有儿子需要你们去营救，但是我不想眼真真的看着有希望活下来的凯尔特人再次失去生命，因为如果我们袖手旁观，凯尔特人的今天即将会成为我们威尔士人的明天！在这里，我恳请你们自愿报名！” 第十二章 敌占区 　　小九拖着比它体形起码大上五倍的包裹，气喘吁吁的往外挪。 　　“你……你们……也……不知道……帮我忙。”它挣扎着抱怨道。 　　“这么大的包！你都带了些什么？”亚瑟好奇极了。 　　小九松开包裹，抹了把汗，扳着爪子数道：“枕头、被子、棉衣、饼干、矿泉水、巧克力……” 　　“我们可不是去旅游。”梅林叹息着说。 　　“不是说去接人吗？听说往返要将近半个月呢，大冬天东西得带足。” 　　“那里到处都是萨克逊人！”亚瑟捂着额头哀叹，“我们极可能要和他们动手，你带这么多东西到时候都是累赘。” 　　“正是因为可能要打仗，后勤储备才要充足！”小九非常鄙视这帮子没学过现代战略战术的野蛮人。 　　“好吧，就算这样，你有必要把你的全部家当都带在身上吗？”梅林指着小九问道。 　　只见我们的九爷身穿小小的黑色漆皮面带小红点的羽绒服，腰间环绕着金光闪闪的腰带——金币攒成的腰带，简直就像个环绕着金色标签的彩蛋。 　　“阿……你知道的，我们出门要半个月，把钱带在身上比较安全。”小九红着脸，无意识的地用爪子在地上画着圈。 　　藏在梅林披风的帽兜里，小九随着马上下颠簸，几乎都要睡着了。 　　已经走了五天了，每天清晨出发，太阳落山后才驻营，中午用饭也顶多休息一个小时。小九初期的兴奋逐渐得已经变得消沉和麻木。 　　对于这次援救，即使是自愿前往，其实很多人都心知肚明此行危机四伏。霍德骑士长带领着十七个骑士和他们一群不到十个骑士扈从，再加上梅林总共也就只有二十六个人，当然我们的九爷并不包含在人的范畴内。 　　骑士们是因为爱克托爵士的请求，或者追随霍德骑士长的信念，而扈从们除了亚瑟众人之外，更多是出身较为贫寒的贵族子弟，相对于留在领地的富家子弟来说，他们更加迫切的需要积攒军功和战利品。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想要荣耀？那就需要拿出性命去换取。 　　因此，一路行来，众人大多数时间都沉默不语，就算是平时最爱开玩笑的家伙，此刻也没有了兴致。 　　“小九，醒醒，吃饭了。”梅林小声地喊。 　　小九揉揉眼睛坐起身，一刺溜像条蛇似的缠到梅林手腕上，它环顾四周，骑士们纷纷下马，在地上刨出个土坑，垒上石块便是简单的炉灶。铁质的大锅里，金灿灿的小米和肉糜发出熟食特有的香味，不断的有人将干净的雪投入锅内，霍德骑士长也打开了随身的盐袋，小心的倒了些进去。 　　“这是最后一顿热食，下午就要进入斯托克地域，到时候所有人都不得生火，无论是做饭还是取暖。因此，尽量的吃饱，我们很可能很快就会遇上萨克逊人。” 　　冻得像石块的硬面包在人们手中传递，只有用匕首或者剑使劲的切下一块，放在热粥里才能泡化进食。胖子达戈尼特都快要哭了，想到从今晚开始，就要咀嚼这种硬的咯牙的面包，他就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小九一脸哀怨的望着梅林，小声地嘀咕，“晚上你就会了解，不让我带上饼干和巧克力，是多大的损失！” 　　进入斯托克地域之后，所有人自发的保持安静，马蹄都被包上了亚麻布，偶尔踩断枯枝得声音都显得那么突兀。 　　好在太阳落山之前，一切都很平静，哨探返回报告说，附近没有看到萨克逊人的踪迹。 　　霍德骑士长挑选了块林中的空地，简单的帐篷被搭建起来，所有人被迫挤在一起取暖。 　　小九正眼眶红红的和手中的硬面包战斗，梅林突然塞给它一块撒发着热气的肉条，它惊诧的张大了嘴，小声问道：“你用魔法加工过了？那为什么自己还吃冷面包？” 　　梅林皱着眉咀嚼着硬物，回答：“没必要与众不同。” 　　小九幸福的抱着肉条，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望了望正在和‘石块’奋斗的亚瑟、凯和高汶，犹豫着要不要分给他们，却见他们纷纷朝它眨眨眼，似乎什么都知道。 　　胖子达戈尼特想背着骑士长偷偷生点火，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亚瑟踢了点土扑灭了火苗。 　　“笨蛋！我们没必要冒这种风险。” 　　“桥伊去了多久？”霍德骑士长突然问身边的人。 　　“大约两顿饭的时间。”有人回答。 　　“不对！他早该回来了。”霍德骑士长拔出了长剑，“全体戒备！”还没等他话音落下，突然几十个壮汉从树丛中冲出来。 　　“敌袭！敌袭！”一时间空地上马嘶人喊。 　　骑士们纷纷拿起手边的武器，和敌人混战在一起。 　　胖子拍打着盾牌，哇啦哇啦的叫着，他硕大的身躯和雄壮的萨克逊人撞在一起，势均力敌。 　　亚瑟的长剑从一个人腹中拔出来，血溅了他满脸都是，他稍稍发了会愣，就被旁边挥过来的斧头又拖进了战局。即使是第一次杀人的不适，在激战的气氛中，也瞬间被冲淡的了无痕迹。 　　高汶的弓箭在近距战斗中施展不开，他略带狼狈的用弓身挡架两个对手的合击，凯突然插了进来和他背靠背的站在一起。 　　“我欠你个人情。”高汶抽空对他说。 　　“我等着你还呢。”凯一剑劈过去，刺入了对手的胸膛。 　　梅林抬手撑起一张透明的墙，所有的攻击都寸毫难进，他不断的念起咒语，从天空中照射下一个个金色的光柱，被光柱笼罩的萨克逊人瞬间静止，保持着最后的动作和表情，仿佛变成一个个古怪的雕像。 　　战斗很快结束了，威尔士的骑士们各个挂伤，亚瑟走过来将定住的萨克逊人一个个绑起来，离开了光柱，他们才恢复正常，浑浑僵僵完全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俘虏的。 　　“梅林。”亚瑟长叹一口气说道，“我越来越觉得，有时候魔法的存在真是我们骑士的悲哀。” 　　“魔法也是有限制的，比方说我顶多也就能定住他们一刻钟的时间。” 　　“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第一次见血的亚瑟适应良好，他简直就是天生的战士。 　　梅林摇摇头，没有说话，他们看不到灵魂，所以永远不会明白人类被杀的刹那，灵魂撕裂的惨状。 　　骑士们开始清点伤亡，除了没能回来的乔伊，其他人至少都还活着。霍德骑士长走过来，拍拍亚瑟的肩膀。 　　“干得好！亚瑟扈从，听说你一个人就干掉了五个？” 　　“是的，骑士长。”亚瑟兴奋的回答。 　　“初次实战，你真令人惊讶。” 　　亚瑟嘴巴都快咧到耳朵跟了。 　　“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霍德骑士长指着被绑住的几个人问。 　　“俘虏，梅林抓到的。”亚瑟骄傲的回答。 　　“我们不需要俘虏。”霍德骑士长挥手走开，一个骑士走过来，刀起刀落，人头落了地，鲜血溅了亚瑟浑身都是，他傻傻的愣住了，战斗中杀人和这种屠杀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他这是谋……”小九跳出来喊道，话还没说完就被梅林提溜着脖子领走了。 　　在敌占区的第一个夜晚，他们没有丝毫的能力保留俘虏，只能选择屠杀。仅仅是十八个萨克逊人小队，这不过才刚刚开始…… 第十三章 等待援救的人们 　　三天之后，当骑士团到达劳伦斯男爵约定的地点的时候，二十六个人的团队只剩下二十一人了，接连的几场硬仗，虽然没沦落到逃亡，但也付出了好几个鲜活的生命。 　　他们衣衫褴褛，浑身沾满了泥土和凝固的血痂，男人们浑身充斥着杀戮的气息，少年们也褪去了青涩，在血与火的洗礼中开始迅速成长。 　　出乎意料的是，迎接他们的并不是等待救援者的期盼，而是一双双充满了憎恨的眼睛，面黄肌瘦的农奴们敌视的目光和冷淡的态度大大伤害了少年们的心。 　　“呸！”一个中年男人狠狠地朝他们吐了口吐沫，随后挤入观望的人群。亚瑟气愤地想上前将他楸出来，被梅林及时一把拉住。 　　“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们，可你看看……”他愤恨的说。 　　梅林摇摇头，沉默不语。 　　霍德骑士长刚跨入帐篷，左腿就被人一把抱住，一个蓬头散发的胖子不停的亲吻着他的脚面。 　　“我……我所有的财宝和牲口都……都是您的，大人！祈……祈求您大发慈悲，不要杀我。” 　　身后跟着的骑士们都愣住了，随后不只是谁先发出嗤笑声。胖子哆哆嗦嗦的抬起头，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扫过，确认了没有萨克逊人的茂盛的大胡子，这才掸掸衣服面色如常的爬起来。 　　“唔哼！”他清了清嗓子，“我是斯托克城的劳伦斯男爵，你们中谁是地位最高的贵族？请他出来同我说话。” 　　“斯托克城已经沦陷了，男爵。”霍德骑士长讽刺般的说道。 　　劳伦斯面不改色，伸长了脖子好似一只肥大的火鸡，他高傲的说道：“可我照旧是洛克公爵亲封的男爵，我想很快，公爵大人就会派人帮我收复领土的。” 　　“照您这么说，您等的是洛克公爵的骑士团？” 　　“噢……不……也不完全是这样，我……我可以先跟你们走，洛克公爵将来会赏赐你们的。”劳伦斯急促的说道，“我们最好现在就出发，这里随时可能出现萨克逊人，我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我家领主爱克托爵士说，还应该会有五个贵族的部队前来援助，他们有儿子在您这儿寄养？”霍德骑士长问。 　　“噢，的确如此，这几个小家伙我都带着呢，可到目前为止，来的只有你们。我们最好马上出发，别指望会有人帮忙了，你们有几匹空余的马？骑马走得快。” 　　霍德骑士长大为惊讶：“这儿有上百号人呢，我可没带那么多马。” 　　“只要能挤出十匹马就成！”劳伦斯急得涨红了脸，“算得上是贵族的，这儿不到二十个人，如果……如果实在不行，一匹！只要你们能腾出一匹马给我，先把我护送出这个该死的地方，反正我没儿子，女儿都是赔钱货。” 　　所有的人脸色都变得很难看，虽然知道这家伙懦弱，却没想到无耻到这个份上。 　　亚瑟跳出来，指着他鼻子骂道：“你是贵族！你是领主！别忘了你的责任！” 　　劳伦斯像被卡住脖子的母鸡，尖声跳脚大叫：“你是什么身份！爱克托爵士没有家教的吗？竟然敢和一位男爵如此说话？” 　　“我们会再等上两天，但愿其他的援助军能赶来。”霍德骑士长决定道，“另外，如果要走，一定是所有的人。” 　　说完，他走出帐篷，向观望的人群宣告：“我们是爱克托爵士派来接你们的，两天之后，我们向南撤离。” 　　一片寂静之后，有人提出疑问：“为什么不现在就走？” 　　“我们还要等待其他的救援队伍。”他回答。 　　人群窃窃私语，“他们在骗人！” 　　“想偷偷溜走，让我们被萨克逊人杀死。” 　　“贵族都一样。” 　　霍德骑士长叹了口气，不再做辩解，带着人准备去驻营。 　　“把他们看起来！”“别让他们跑了！”“跟劳伦斯男爵一样，让他们好好呆着。”愤怒的人群围了上来。 　　骑士们纷纷拔出长剑。 　　“请你们尊重骑士！”霍德骑士长严厉的喊道。 　　不只是骑士们身上杀戮的气息还是明晃晃的长剑起了作用，意图围攻的人群退了下去。 　　紧张的气氛蔓延，冲突像即将断裂的弦，一触即发。 　　小九从梅林的帽兜里探出脑袋。 　　“为什么他们的敌意会这么重？”它爬到梅林耳边问。 　　“贵族和属民本来就有种微妙的关系，不可否认，我们贵族的权利有的时候过于庞大。我们可以随意的活动，而平民一般只能留在属地；我们可以向他们征税，税率完全由我们定；如果我们杀掉一个平民顶多付点罚金，而当平民意图谋害一个贵族，等待他的只有绞刑架。所以很多地方贵族和平民的关系，并不像仁慈的爱克托爵士的领地那样平和，当这种矛盾失去了信任为基础的时候，就会发生这种极端对立的状况。” 　　“阿！那个劳伦斯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体形肥硕，平时肯定没少刮地皮。”小九说。 　　“他之所以如此急迫的想离开，我恐怕不只是萨克逊人的威胁，他的属民几乎已经把他软禁了。”梅林接着说道。 　　“真糟糕，我们的麻烦已经够多了，现在被援救的人还这么不合作。”小九有些颓丧的说。 　　“取得别人的信任，光说是没有用的，关键看怎么做，他们会明白我们的好意的，毕竟，此趟前来，爱克托爵士说得很明白了，我们是作为威尔士人援助凯尔特兄弟。” 　　“就是，真想把那个肥猪劳伦斯扔下算了。”小九附和。 　　战士们顺利的到达了驻营地点，虽然整个晚上还有人不断地来探看，但毕竟没有真正发生冲突。 　　营地里的气氛很消沉，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们付出了鲜血和生命来营救的人竟然会如此的憎恨他们。 　　劳伦斯隐藏的地点是群山中的峡谷，不熟悉本地地形的人很难找到这里，但由于有限的口粮和众多的人口，霍德骑士长知道他并没有太多时间等待援军。 　　第二日的太阳在期待中落山了，没有人来。 　　第三天，小九受不了压抑的氛围，变成个男孩，离开了驻扎地。 　　他在面黄肌瘦的平民中走着，由于不是骑士，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陌生的孩子。食物、盐甚至是稍微干净的水，是当前人们眼中唯一关注的东西，贵族们住在较好的帐篷内，目前为止还尚能一天用两顿饭，而在平民之间，一口不加盐的野菜粥，已经需要用一个银币去换取。 　　路边破烂的帐篷甚至是冰天雪地的树林里，苟合的呻吟声声声入耳，贵族只要摇晃下冻的硬邦邦的黑面包，就有的是女孩上前用身体去交换。 　　冻死的人尸体被积雪覆盖，部分的肢体裸露出来，在冰冷的阳光下泛出死灰的颜色，没人会关注他们是否需要入土为安。 　　小九的心情更加的郁闷，这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求求您！发发慈悲吧，给我点黑面包，我女儿已经病的不行了。”一个满脸沟壑的女人跪在地上拉着路过的人祈求，她身边的破被子里，一个四五岁的女孩黑乎乎的脸红彤彤的发着烧。 　　被他拉住的人都漠然的挣脱，谁不是饿着肚子？谁还有能力顾得上别人？ 　　“你去前面贵族聚集地，那里说不定还能换到面包。”有人好心的提醒他。 　　“可……可是面包现在要半个金币。”女人低下头喃喃自语，“我……我怎么可能买得起……” 　　爱克托爵士的领地里罕有乞丐，他从不对领地的林子和河流限猎限渔，再怎么不济的年份，只要肯动手，都至少能有饭吃。 　　小九觉得自己恐怕是生病了，他发现自己竟然从腰上藏着的家当中，撵出几枚金币扔到那女人面前。 　　“谢谢……谢谢大人！上帝保佑您！”女人磕头道谢的声音令小九落荒而逃，莫名的，心中由于花钱带来的心疼中混杂了丝丝甜蜜。 　　随后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断了手的男人、相互依偎的孤儿……小九腰上的金币腰带越来越短。 　　当他逃命般的跑回营地的时候，身上只剩下十六个小金币了。 　　“梅林救命！我想我大概是中魔法了！”他焦躁的大喊。 第十四章 拿起武器（上） 　　第三天的傍晚，等待的人终于来了，三个骑士风尘仆仆的到达了隐藏地。 　　霍德骑士长掀开帐篷门帘，就看到劳伦斯男爵搂着一个孩子，如丧考妣的面对着新到的骑士。 　　“拉蒙德男爵让我们来接他的儿子。”领头的骑士说道。 　　“他收到我的信了？就没说别的？”劳伦斯赶紧的问。 　　“没有。” 　　“看在上帝的份上，他难道没有派你们营救我？” 　　“我们男爵的人手也不够，还要防御萨克逊人的入侵，就派了我们三个来，我们多带一个人都会多一份风险。”领头的骑士断然拒绝。 　　“我和他是多年的好友阿！还帮他养大了儿子！”劳伦斯脸孔变得狰狞。 　　“请您注意您的言辞，少爷寄养在您这里是有津贴的，平时花的都是自己的钱。”领头的骑士说，“这是惯例，不存在抚养的说法。” 　　接着他踏前一步，从劳伦斯手中抢过那个男孩，转身就往外走。 　　“我们马上就会离开，顺便说一句，来得路上我发现了个斯托克信使的尸体，我恐怕您的某封信已经落入萨克逊人的手中了。” 　　“谢谢你的提示。”霍德骑士长轻声道谢，看来指望其他的援军是白费功夫，附近的领主恐怕谁都没有爱克托爵士的好心肠。这两天的等待让他明白了，在这些冷血的领主眼力，没有继承权的儿子恐怕远赶不上他们手中的骑士重要。 　　“你们不能这样丢下我！”劳伦斯声如啼血的嘶喊。 　　“我们不会，哪怕我真的很想那么做。”霍德骑士长回答。 　　动身的时候，又开始下雪了，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不但使得行进变的困难，而且更容易留下踪迹。 　　整个队列被拉的很长，前头是贵族们的骡车，驮着他们的财物和家眷，将后面跟随的贫民甩的很远。霍德骑士长带队在周围和前后方奔驰查探，二十多个人手在越来越长的队伍面前捉襟见肘。除了马蹄踏雪的声音，周围安静的可怕，所有的人或者是由于情绪压抑或者是由于饥饿难耐，谁都没有心情说话。 　　雪越下越大，从初始的小冰雹，变成鹅毛大雪，随着风覆盖到人们的头脸之上，令人几乎无法睁开眼。 　　裹着小羽绒服还牙齿直打颤的小九，闷闷的开口对梅林说：“要是有多啦A梦的任意门就好了，你以后可要多研究下空间魔法。” 　　由于不能带上帽兜，梅林的头脸都裹着厚厚的亚麻布，露在外面的长睫毛上眨一眨都能抖落积雪。他闻言嘴角不自觉地抽抽，一句话都懒得说。 　　空间魔法和时间魔法是所有法系中最深奥难懂的，到目前为止他琢磨出的不过也就是单体瞬移，而且也仅有一次成功施展的经历。 　　“要是有了任意门，我们可以直接传回去，估计这会子都能喝上厨子的热汤了……”小九继续巴拉巴拉的絮叨，突然队伍后方的几个骑士快马赶了上来，挥着马鞭驱赶人群。 　　“跟上！迅速跟上！前面的不要停，加快速度！” 　　“出什么事了？”梅林拉住骑马经过的亚瑟问道。 　　“我们给人缀上了。” 　　车队的宁静被打破了，人们并不明白出了什么事，他们只知道骑士们一改之前平和的态度，开始吼叫着用鞭子和剑鞘驱赶他们向前。女人和孩子的哭叫声，男人愤怒的咒骂，参杂在前后奔驰的马蹄声中，变得嘈杂混乱…… 　　梅林带着小九，调转马头向车队后方奔去，给人跟上了，是萨克逊人吗？这几乎是毋庸置疑的事情，那么他们离队伍还有多远？到底有多少人？梅林心中越来越忐忑不安。 　　“我们是不是应该停下来做好防御？”小九趴在他耳边说道。 　　梅林摇摇头，“不一定，如果跟上我们的不过是萨克逊人的先头部队，人数就不会超过五六十个，一旦停下来耽误时间，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呢。” 　　“这冰天雪地的！要是你能用冰墙阻挡住他们就好了。” 　　“地势太开阔了，我没那么大本事。” 　　“难道又要正面激战？”小九想到几天前的腥风血雨，浑身直打哆嗦。“但愿我们能跑的脱，”梅林看了看被抽打着往前急赶的人群，随即又摇了摇头，“虽然目前看起来很难。” 　　扈从们都在催促队伍，只有亚瑟跟在霍德骑士长的骑士队伍在最后压阵。小九默数了下人数，凑到梅林耳边说道：“十四个骑士少了一个。” 　　亚瑟一看到梅林就连忙赶马上前，他施了个眼色，两人跑离人群私下低语。 　　“你能看看我们后面有多少尾巴吗？”亚瑟问。 　　“这个容易，”梅林朝骑士队伍努努嘴，“怎么少了一个？” 　　亚瑟叹了口气，“爱德文骑士没能回来，他是今天的后方哨探。” 　　梅林底下眼帘，“愿上帝保佑他！” 　　“愿上帝保佑！”亚瑟跟着叹息，先前牺牲的骑士都被仔细的收敛了尸体，用草席裹着拖在马车后面，能在修道院的墓地里下葬，是活着的人们最后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事情，可怜的爱德文，他的死亡给其他人换来了存活的警告，而此时此刻已经没有能力顾及他的尸体。 　　梅林一把抓住已经爬到他肩膀上的小九，对它说道：“拔个鳞片下来。” 　　小九哭丧着脸，抱怨：“每次都用这招，我会变秃顶的！哎呀！好疼！”它将鳞片递给梅林，然后一刺溜又钻回他的披风里去了。 　　梅林对掌心的龙鳞默念咒语，金光闪过，鳞片像扇叶样展开，顺着螺旋的纹络越来越大、越来越透明，最终，一个托盘大小的淡金色扇片树立在空中，上面投射出行进的马队和萨克逊人特有的大胡子。 　　“不到三十个人，是前哨小队。” 　　“都是骑兵？”亚瑟问。 　　梅林点点头：“轻甲骑兵，有锁子甲和长柄武器，离我们还有一顿饭的距离。” 　　“有办法拖延吗？雪下得太大了，所有人都走不快，”亚瑟看了眼被抽打着拖拖拉拉的队伍问道，“更何况他们很不合作。” 　　“我尽力试试看吧。” 　　梅林开始吟唱，艰涩难懂的咒语几乎是从他胸腔中迸出来似的，他冻得青紫的嘴唇一张一合，最终猛地闭上双眼、抿紧嘴角，这么冷的天气，他额角上慢慢渗出薄薄的汗水。 　　行进队伍的后方远处，雪地上的脚印和车辙痕迹静悄悄的消失了，凭空出现了新的印迹，朝着另一个方向延伸开去。冷风呼啸着，在鞭苔和吵嚷中加快了速度的队伍几乎没有丝毫察觉。 　　小九的尾巴使劲拍打在梅林的脸颊上，将梅林从睡梦中惊醒。 　　梅林猛地睁开眼，刚想喊出声，被小九一抓子捂住了嘴。 　　“白天我听你对亚瑟说，最多还有一天，萨克逊人就会追上我们？” 　　梅林点点头，这几天来，错误脚印的伎俩已经用了两三次，上了两次当的萨克逊人已经摸清了他们的路线——往西南的路径直有一条，顺着路就可以追上他们。 　　“我还听说霍德骑士长决定明天出了林地就扎营据守，我们是不是已经面临绝境了？”小九继续问。 　　梅林把拉开它的爪子，低声回答，“今天死了七个平民，剩余的人得病的也越来越多。天气太冷连续赶路谁都受不了，再这样下去不等萨克逊人来，我们自己就都死光了。” 　　“硬碰硬我们没有胜算。”小九无奈的摇头。 　　的确如此，居前几次的遭遇战来看，即使算上会魔法的梅林，他们二十多个人顶多能对抗不超过一倍的人数，更何况现在还有百来号平民需要护卫。 　　“这拨萨克逊人除了先头部队的三十人还有将近两百人左右，两百对二十……”梅林耸耸肩，不再言语。 　　“那为什么我们不自己走？”出生于二十一世纪的小九无法理解他们所谓的英勇的定义，“反正是救不了他们的，白白搭上自己的命有什么意思？” 　　“骑士的荣誉？”梅林翻了个白眼，“或者其他什么，谁知道呢。” 　　一龙一人托着腮帮子看了看帐篷里横七扭八呼呼大睡的亚瑟众人，同声叹气。 　　承诺也好、荣誉也好，虽然无法体会，但他们都知道对于骑士们来说，这就是生命的意义，完全不用考虑说服他们放弃。 　　“我想回去一趟……”小九突然开口。 　　“也好，你没必要……”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那里虽说对武器管制比较严，但有很多东西说不定在这里能排上用场，比如说汽车，要不是积雪太厚，我早就弄辆汽车把所有人拖走了。” 　　梅林不太明白什么是汽车，他无所谓的摆摆手，回答：“其实也没什么，你不用担心，如果没有找到能帮上忙的东西就别回来，我再怎么不济，隐藏个把人还是能办到的，我们几个都不会有事。” 　　“那……那我就走了哦，我找到能用的工具就给你信号，你就立刻把我召唤回来。”小九有些恋恋不舍。 　　“好的。” 　　“你们一定要等到我回来哦。”小九信誓旦旦的要求他保证。 　　“好的。” 　　“一个都不能有事哦。” 　　“好的好的。” 第十五章 拿起武器（下） 　　“卸车！卸车！所有的东西，除了粮食和御寒的物品，所有的东西都卸下来。往上堆雪，浇水，随便什么，给我铸成冰墙！” 　　“骑士长！那些贵族不同意卸车！” 　　“他娘的！告诉他们，要钱或者要命！不卸车的用不着等到萨克逊人来，我现在就宰了他们！” 　　“遵命，骑士长。” 　　牲口被卸下车辕，拴在中心的木桩上，全部的粮食也被集中在此处，所有能劳动的人都在忙碌，将家当掩埋在积雪中，堆成防御墙，烧化了雪水浇灌在雪墙上，铸成冰冻的堡垒…… 　　霍德骑士长骑马站在高处，大声地说道：“我不要求你们效忠，不要求你们进贡，我只要你们顺从！你们可以恨我、可以咒骂我，但此刻，我的命令必须被执行！无条件执行！”他瞥了一眼筑墙时趁乱偷偷掩藏财物的人们，接着说道“我不管你们过去是谁，贵族？贫民？奴隶？在这里，你们都只有一条命！能活着出去就要懂得放弃其他所有的东西，私利在此时没有意义！” 　　听到他的话，有的人仍旧公饱私囊、被迫放弃财物的贵族们仍旧裹着厚厚的毛皮大衣跳脚咒骂，但更多的人开始思考，开始自发的加快速度，努力的铸造最后的屏障。 　　梅林的头发被风雪撕扯，金色的光芒不断地在他眼中闪现，倒在雪墙上的水迅速结成厚重的冰甲，越筑越高，冰层向四周延伸开去。 　　亚瑟众人跟在高汶身边学习赶制弓箭，箭头、杆身、箭翎，重心要怎么把握等等，高汶一边讲解，一边暗自叹息，就手的材料都是一路收集的硬木，质地不算很好，也没有相应的金属箭头，估计杀伤力有限的很。 　　“哎！”亚瑟长叹一声，“早知道弓弩这么实用，我们其实不应该太注重骑士的荣誉。” 　　“教……教会说，弓箭是小偷和强盗的武器。”胖子达戈尼特小声嘟囔。 　　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笑骂道：“笨蛋！命都没了，还管是谁的武器？” 　　“下……下手轻点！”胖子抗议，“我就是这么给你们打笨的。” 　　“你们说，我们这样能回的去吗？”凯略带哀伤的问道，“梅林说萨克逊人有两百多骑士，都是全副武装。我们就算死守这座冰城，粮食估计也撑不了几天……” 　　“还有矛盾，各种各样的矛盾，穷人和富人、健壮的和伤病的、甚至包括平民和你们骑士。”高汶略带讽刺的回应，“现在是萨克逊人的屠杀威胁摆在眼前，才迫使表面上达成一致对外。等到粮食开始紧缺的时候，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内讧呢，呵呵，人类真有趣。” 　　所有人都沉默了，高汶的话非常现实，几乎是注定要发生的，最主要的是，没有任何办法解决这些的矛盾。 　　缺乏基础的信任，不可能要求每一个人都高尚。 　　亚瑟望着远方霍德骑士长带领着骑士们奔走指挥的身影，看着端着食物和汤药进出病弱者集帐篷的女人们，看着梅林在冰雪中摇曳的瘦弱的身躯。他猛地一起身，大声地喊道：“我们一定能回去！”坚定的声音，仿佛是给所有人鼓劲，也是在给他自己鼓劲。 　　小九刚回到二十一世纪，一睁开眼，就看到三表哥那张胡子拉扎的大脸。它惊恐地往后一缩，“你想吓死我哦！” 　　“你终于回来啦！我都在这儿等了快一个月了！”三表哥激动地楸住它。 　　“有什么事下次再说！我有急事，救命的急事！”小九挣扎着想甩脱他。 　　“再有什么急事都要等等，告诉你哦，天大的好事！天庭常任总理太白金星要接见你！”三表哥声音高昂、神情激奋的宣布。 　　“太白金星？”小九粗略的回忆了一下，“我不认识他。” 　　“你！你！你！是常任总理大人阿！你个没有政治素养的。这是多大的脸面？我爷爷都是在他跟前汇报工作的！” 　　小九一把抓住三表哥的手，以沉痛的声音说道：“三表哥！我真的真的有急事阿！你就放了我吧。” 　　“任何事都要靠边，你现在必须和我去天庭，我爷爷说了，这可是你们老二家千载难逢的机会。”说完他一手捏着小九的尾巴，一手从裤袋里掏出了小纸条。 　　“这可是总理办公室特批的上天令，我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能用上天令呢。”他激动地拿纸条的手直哆嗦。 　　小九冲着三表哥讨好的一笑：“三表哥，你别耍我玩了，你听我说！梅林他们等着我找东西回去救命呢，什么天庭，什么太白金星，我们这种不入留的小龙怎么可能有机会见到大人物？爸妈说上至我们太太太老爷辈，就没有资格入仙班了！我现在可真有急事！回去晚了要出人命的！” 　　“不成！”三表哥迅速否决，“世界没你照样转，难道说你不再亚瑟王就不能统一英格兰了？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你只不过是穿过去打工的，不是CEO！你的生活、你的世界都还在二十一世纪，千万别搞错，违抗天庭调令，我们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三表哥开始念通行咒，只见他手中的上天令突然被白色的火焰迅速的烧成了灰，周围的气流开始急速的旋转起来。 　　“抱歉了，三表哥。”小九一扭身咬在他的手腕上，三表哥吃痛一松手，小九哧溜一下翻滚到地上，瞬间窜出了房门。 　　“小九你……”话还没说完，三表哥就消失了。 　　小九撒丫子跑了好久，发现后面没人追，才停下来担担身上灰，他的心情越发的焦躁了，见鬼的，这个紧要关头还遇到三表哥开玩笑，本来还指望他一起帮忙准备东西呢，看来唯一可靠的还是自己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晶莹剔透的冰层表面，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这座一天一夜凭空出现的冰封城堡最后一道缝隙已经被填没，五米高的墙体光滑如镜，没有丝毫能够落脚的地方。 　　“呸！”一口浓痰吐在雪地上，渐渐的沉陷下去，被新落下的白雪覆盖。萨克逊头领望着远处的“冰桶”粗暴的紧勒缰绳，躁动的马喷着白气在雪地上来回踩踏。 　　追击战变成了攻城战？他这两百号人还不够做炮灰的。头领示意手下原地休整，自己起着马慢慢的靠近冰封城堡。 　　箭，一支粗糙的箭射入他马蹄前方的雪堆，零落的箭翎在风中摇曳。这只是警告，划定了靠近的极限。 　　“扎营。”头领回身下令，“派人联系其他的队伍，我们在这里等他们，共享战利品。” 　　“嗷！”野蛮人群起嚎叫，预示着猎物最终的命运。 　　“好消息！好消息！骑士长，萨克逊人没有攻城。”一个扈从站在冰墙内侧的驻守高台上，挥舞着长剑高声吆喝。他的兴奋瞬间点燃了周围的人，累了一个晚上的人们突然爆发出希望的欢呼。霍德骑士长微笑着摆摆手，示意那个年轻的孩子安静下来，他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围城，其实目前最怕的不是攻城，而是围城。 　　“粮食还够几天？”他回过头，低身问身旁的亚瑟。 　　“报告骑士长，按照现在的配给制，能支持十天左右，可是……” 　　“可是我们还有三天的路程才能到最近的爵士领地，也就是说我们顶多能在这个冰窖里躲上七天。” 　　“骑兵顶多随身携带十天的口粮，他们追了我们也有好几天了，粮草不见得比我们多。”亚瑟自信满满的回答。 　　“但他们是自由的，可以征粮、可以求助，甚至可以招揽同伴。”说完，霍德骑士长匆匆走下驻守高台，看好粮食是目前最主要的事情。 　　“我们要控制粮草！”粗壮的男人挥舞着手中的木棍大喊。 　　“控制粮草！”“控制粮草！”一群人跟着他喊道。 　　“我们不能浪费粮食给没用的人！” 　　“不浪费！不能浪费！” 　　“那你说怎样的人算没用的人？”霍德骑士长费力的扒开簇拥的人群，冲着带头的男人问道。 　　“啊哈！我们勇敢的骑士们来啦？”男人撇着嘴，嘲讽般的说道，“真是救世主般的勇士啊，像赶牲口般赶着我们，却没有勇气和萨克逊人真刀真枪的拼斗！” 　　“胡扯！”跟在霍德骑士长身后的亚瑟跳出来喊道：“让我们二十多人和两百多人拼，那不是勇气，而是鲁莽！” 　　男人不屑的偏过头，翻着白眼说：“懦夫的借口！” 　　围观的人群也跟着发出嘲讽的嘘声。 　　亚瑟气的想一把拔出长剑，却被霍德骑士长拦住了。 　　“我们的任务是带你们回去。”骑士长开口道，“至于是勇士还是懦夫，不需要你们来认可。你们现在要明白一件事，就是不听话的人，我们不介意放弃他。” 　　“带我们回去？”男人口沫横飞的叫嚣起来，“是带贵族们回去吧？谁会在意我们这些下等民的死活？你看，一路上死了多少人了？你们骑士又做过什么？说是围在这里据守？谁去据守？还不是我们这些人？等我们和萨克逊人开打了，你们贵族好偷偷的溜走，留我们这些人做垫背吗！” 　　“我们不会抛弃你们的！”亚瑟大声的喊道。 　　“谁信？你们贵族的话，有谁会相信？”男人环顾周围，他指着一个老人问道：“你信吗？” 　　老人颤颤巍巍的砸吧着没有牙齿的嘴巴，摇了摇头，没说话。 　　男人又向个带着孩子的女人问：“你信吗？” 　　女人无声的低下了头。 　　“你看，他们都不相信，贵族的话我们没有人会相信。”男人直视着亚瑟，眼神中没有平民对贵族的恭敬或者畏惧，而是充斥着敌对的火焰。 　　“所以我们要求控制粮食，贵族不干活，就是没用的人，我们不会再供给他们吃喝，如果你们想放弃我们，就自己饿着肚子走！” 　　“让他们饿着肚子！让他们饿着肚子！”傍边的人群也开始呼喊，群情激愤。 　　“你看，我们亲爱的骑士。”男人突然放低了声音，“我们并不想把你们也逼成我们的敌人，我们有近一百人，劳伦斯和他的贵族们只有不到二十个，你们威尔士骑士和他们可以说毫无关系，你们站在哪一方，现在很容易选择。” 　　他微低着头，垂着眼恭敬的面对着霍德骑士长，嘴角却向一边翘起。 　　霍德骑士长盯着他看了很久，直到喧扰的声音越来越大，才突然笑了起来：“真是个聪明的家伙，你叫什么？” 　　“贝德维尔，先生。” 　　“目前有多少萨克逊人在周围？”登上t望台，霍德骑士长问驻守的骑士扈从。 　　“快将近三百多人了，骑士长。”扈从回答。 　　亚瑟突然问道：“骑士长，难道我们真的要听那个什么贝德维尔的话？我们要和贵族决裂吗？” 　　霍德骑士长笑了，他拍了拍傍边站着发愣的扈从，说道：“贝德维尔是个聪明人，看起来他是带头在闹事，其实是在争取最大的利益。平民一直都是下等阶层，如果是平时，他们面对贵族只有服从一条路可走，但现在不同了。面对几百号萨克逊人，我们只有二十多人，开战的时候势必需要他们也上前对敌。我之前提倡，不区分贵族或者平民，不分贵贱，但他们似乎觉得还不够，他们想要我们公开的站在他们那边。”说着他耸耸肩，摊开双手，“而此刻我们别无选择。” 　　“可……可我们是贵族啊！……那些贵族怎么办？他们会同意？”亚瑟疑惑的问。 　　“不会同意又如何？人数上我们占优势，武力上那些贵族还不够看。我们是出生于贵族，但此刻就像贝德维尔说的，我们并不是凯尔特贵族，我们是威尔士人，我们现在需要联合那一百多的生力军，为了生存，这些算的了什么？” 　　“可……可是如果我们救回去的都是平民，爱克托爵士会怎么想？” 　　“他肯定想我们都平安回去，这是第一位的，况且来的时候爵士就说了，我们是为了那一百多号人来的，是为了凯尔特兄弟来的，他提都没提过贵族。” 　　霍德骑士长笑着拨乱了亚瑟头顶的卷发，“你很勇敢，也很能干，但是作为一个领袖，有的时候需要懂得妥协，需要知道什么是必须拉拢的，什么是可以舍弃的，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立场什么的，在利益的面前，很多时候都需要退居二线。” 第十六章 冰城之战 　　一根根长矛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肉眼看上去仿佛变得缓慢而轻盈了，但在下坠的瞬间，飞快的带着死亡的呼啸声砸了下来，砰的一声从一名上了年纪的老人后背穿过，穿透了他的脊柱，又从前胸冒出来，牢牢的钉死在雪地上。喷涌而出的鲜血热乎乎的洒在积雪上，撒发出蒸腾的白雾。 　　“散开！散开！所有人靠墙站，注意躲避！” 　　叫喊声、抽噎声，没有抵抗能力的妇孺们相互拖拽着东奔西跑，男人们举着简陋的武器，纷纷向驻守台上爬。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被从天而降的长矛击中了脑袋，巨大的惯性将他的头直接敲破，像个烂西瓜似的，红的白的到处都是。他的母亲脱力般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不再管周围的一切。有人想拖她离开，她紧紧的抱着孩子残缺的身躯，死都不放，但很快她的痛苦就结束了，又一根长矛穿透了她。 　　人们尽力的紧缩着身躯，躲避在冰墙后，或者举着盾牌向驻守台上攀爬，甚至有人用牲口和马匹作掩护，此时已经顾不得其他。 　　亚瑟举着盾挡在梅林身前，长矛和短箭不断地撞击着盾牌，震得他双臂青筋一根根暴起，阵阵发麻。 　　他们站在高台上，只有在对方攻击的间隙，梅林才能从盾后弹出头来，冲着下方攻击冰墙的萨克逊人放出魔法。 　　由于墙体下方埋入了货物，冰墙的牢固性增强了很多，想要凿开它非常困难。萨克逊人冒着从墙头上射下的箭雨骑马冲了上来，匆忙制造的简陋的箭雨除了对马匹裸露的部分还有所威胁，对披挂着轻铠的萨克人几乎没有作用。萨克逊人像黑色的蚁群，迅速的靠近，并开始向上攀爬。冰雪的墙体太滑，没有合适的着力点，漫天的大雪还在下，这对攻城的敌人都制造了不少麻烦，也让骑士们得以喘息。 　　很快，有的萨克逊人发现上方射下来的箭对于他们几乎没有威胁，便开始放弃攀登，转而大力的敲凿冰墙，企图拆毁这道算不得坚固的屏障，可他们通常一靠近墙就被一道金光射中，整个人迅速的被冰雪覆盖，僵直的封到整个墙体中去了。 　　“干的好！梅林！”看到又一个敌人变成了“冰雕”亚瑟兴奋的拍打梅林的肩膀。 　　梅林抹了抹鬓角的汗水，长长的出了口气。 　　消耗的越多，他的压力就越大，单体魔法攻击在规模作战中作用有限的很，而大范围的群体魔法，以他目前的法力来说，还远远达不到要求。 　　“今天我才发现魔法真是厉害啊！以后我就跟着你混吧，梅林。将来让我做你的守护骑士怎样？”亚瑟眉飞色舞的说道，“你的魔法越来越有样子了，可惜就是缺乏有效的近战防御，加上我便足以弥补这点小小的遗憾。” 　　梅林翻了个白眼，喘息着回答：“难道你就没有更远大的志向了吗？” 　　“更远大的？”亚瑟想了想，说道，“或者象霍德骑士长那样？领着一队骑士冲锋献阵？哦，那样当然也非常美好，不过要当上头领要等到很久以后呢。” 　　不远处的凯砍翻了一个爬上来的萨克逊人，随后猫着腰、顶着飞矛攻击窜了过来，他冲着亚瑟大喊：“换我休息会了，萨克逊狗崽子象蝗虫一样多，真他妈的。”说着他抓起地上的雪搽式着铠甲上的血迹和身上零星的伤口。 　　亚瑟兴奋的拔除长剑，挺直腰敢，大叫道：“狗崽子们，我来了！” 　　垒着高高的一箱箱啤酒的超市购物车被推到结帐处，变成男孩子的小九踮高脚尖才探出头来。 　　“大爷，能让我先结帐吗？我有急事啊！” 　　排在他前面的秃顶老头，翻了个白眼，一声不响，继续颤颤抖抖伸手到裤兜里找钱。 　　后面的人不干了，大妈大婶的开始指指点点的议论起来。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 　　“……就他们的时间是时间，别人的时间不是时间呀？” 　　“……还没有个工作就整天有急事，退休的就没有急事吗？是人都还有三急呢……” 　　“……真是不懂得尊老爱幼……” 　　小九被说的脸涨的通红，支支吾吾的小声嘀咕，却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他眼巴巴的看着前面的老头慢悠悠的掏出个手绢包，然后慢悠悠的打开一层层的包裹，最后扒拉着里面卷成卷的深蓝色钱钞。 　　“姑娘，”大爷抬起满是褶子的脸问道，“一共……一共多少？” 　　“四十八块四，满五十可以到服务台抽签一次，奖品分一等、二等……”营业员小姐面无表情的开始背诵促销公告。 　　小九觉得他的心肝简直象是随着营业员小姐上下翻动的嘴皮子，在油锅里烹炒的毛栗子，那种要炸却还没炸之前的煎熬。 　　救命啊，终于轮到他了，小九迅捷的抬起一箱箱啤酒，堆到结账台上，长出一口气，掏出了银行卡。却听到售货员小姐呆板无趣的声音。 　　“此机不刷卡，这写着呢，到那边柜台去重排吧。”她指指一个小牌子，眼皮都不抬，淡定的回答。 　　梅林抹了把汗水，望着远处聚集在箭的射程之外的萨克逊人，至少还有三百多。天亮的时候敌人就发起过进攻，依靠着冰墙的防御，他们坚持下来了，虽然能战斗的骑士还剩下十七个，但好在有贝德维尔带领的几十名平民助阵。 　　贝德维尔的人以前不是做工匠就是打猎为生的，虽然缺乏战斗经验，但个个肌肉强壮，混身上下似乎有使不完的劲。贝德维尔本人也很出色，小伙子身手灵活，勇猛善战，他砍翻了好几个爬上墙头的萨克逊人，面对敌人高大的身躯，他一直游刃有余，梅林简直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曾经从事过屠宰工作。 　　霍德骑士长是对的，骑士们站到了平民的一边，立即得到了大力的援助，被搜索一空的贵族们除了哀号和抱怨，也有几个加入了战斗，哪怕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那些口粮。其他的平民对骑士们的态度也好了很多，不再是一路上的敌视和反抗，战斗停顿的时候甚至有人多分过来些食物。 　　但短暂的停顿又能维持多久呢？萨克逊人第一次毫无章法的围攻失败之后，也明白了一拥而上并不能发挥他们人数的优势，反而造成了互相妨碍。他们也开始变得聪明，学会了分批进攻，车轮战的方法让骑士们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战斗的停顿连啃块硬面包都来不及了。 　　“这样下去我们会像骡子般活活累死的！”亚瑟接过旁边人递上的热水，大口的灌了下去。金子般的头发已经失去了光泽，一缕缕粘成团，身上、脸上的血污开始变成深褐色，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敌人的。 　　胖子达戈尼特一瘸一拐的凑过来，腆着脸向梅林要求：“还有肉没有？帮我弄块热肉条吧，我都快饿的要晕过去了。” 　　凯摔了个冻面包给他，咆哮道：“热什么肉条！赶紧吃几口，萨克逊人马上又要冲上来了。” 　　随后便听到霍德骑士长的声音：“上台！所有人赶紧上台！萨克逊人又上来了，拿起武器！赶快拿起武器！” 　　所有人除了梅林都动了起来，战斗的和躲避的，匆忙得混作一团。梅林扒开随身携带的行李，拼命的翻找着什么。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一定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一定有！ 第十七章 上级的检查 　　此机不刷卡！！？此机不刷卡！！？ 　　“靠！耍你九爷玩啊！不刷卡怎么不早说？我都排了半天队了！”小九整个身子几乎都要压倒柜台上了，闪亮亮的虎牙逼人的夺目。 　　“这孩子哪家的？怎么这么没规矩？” 　　“真粗鲁，小小的年纪就会耍流氓闹事。” 　　“哎……现在的年轻人阿……” 　　后面的大妈大婶又开始讨伐，小九听得两耳嗡嗡响，心情愈发憋闷。 　　规矩？人类的社会真麻烦！到处都是规矩！好！不就是要规矩吗？小九跳起来掏出兜里唯一一张五十元人民币（不够付款的），窜到对面刷卡柜台，楸住一名马上就要轮到的青年，理直气壮的开口道：“位子让给我吧，五十块就给你，重新排个队就有五十块，干不干？” 　　青年愣了一下，二话不说，迅速的收钱让位。 　　后面排队的人还有议论，但是明显声音小了很多，小九大喊一声：“我花了钱了！”便堵住了所有张开的嘴巴。 　　他趾高气扬的推着购物车换了地方，爷爷的！不就是规矩吗？用钱就可以买得规矩，人类真麻烦！ 　　……大鱼头、洋葱、冬虫夏草、肉桂，不管有没有用，所有的中草药和七里八怪的东西能来的都来点；长柄西瓜刀、打火机、烟灰缸……能点火的点火，能砍人的砍人，实在不行，烟灰缸还可以当板砖用；还有大量的瓶装啤酒，自制手榴弹的不二选择啊！恩，最好再来点汽油，一把火放过去，一了百了！小九打定主意，雇了辆出租车，驼着东西开始找加油站。 　　“司机，麻烦到最近的加油站。”上车了的小九摇晃着最后的十块钱。 　　又是个起步价！司机满脸的不高兴，这年头跑长途的都去挤公交了？五百米就到的加油站也跑来打的！当然，虽然心里这么想，他终究是什么都没说，板个脸开到地方，并且来了个急刹车。 　　小九刚把东西都搬下来，司机一关车门一溜烟就跑了。 　　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加油站排队加油都排到拐弯口的私家车，小九开始纠结了，难道要在这里等到夜深人静吗？白天折腾个加油车凭空消失算不算违反天庭的《重要讲话》呀？ 　　正在纠结着，他突然发现天空中出现大片大片的五色祥云（当然，这个只有内部人士才能发觉，在人类眼中不过是飘过来一团云彩罢了。）这预示着有上仙降临！小九激动了！他龙生九十多年，还从没见过上界有仙降临呢！上界啊！天庭不过是每年的红头文件落款单位，以及每次的思想汇报上缴部门，但终究是什么样的，小九也就在梦里想象过罢了，难道真是三表哥说天庭召见是真的？ 　　他迅速的抹抹头发，撤撤衣角，收回了靠在啤酒箱上的屁股，小腿一绷站的笔直。 　　祥云像烟雾般渐渐散开，露出了里面带路的三表哥和一个身穿OL装的职业丽人。小九眨眨眼，准备无视三表哥低头哈腰的狗腿带路姿势，说实话，还是有点掉俺们老龙族的脸面的。 　　OL装职业丽人踩着祥云飘下来，那个手势！那个姿态！那浑身上下的宝姿2014年春季新款和包包上闪亮的古兹标志，差点闪瞎了小九炯炯有神的龙眼！只可惜她一副晚娘面孔，连初次见面的职业微笑都吝啬给一个。 　　三表哥和晚娘面孔隐身站在小九面前，三表哥即刻指着小九介绍：“这就是我们老龙族二表叔家的小九，也就是2013年天庭统计局就业报告中提到过的自主就业正面典范。” 　　晚娘面孔清了清嗓子，并未开口说话，望着小九的那个眼神真叫淡定啊淡定。于是，小九变的非常不淡定了。 　　“请……请问……上仙贵姓？”安静了片刻之后，小九决定率先开口。 　　“你不需要知道我叫什么，”晚娘面孔刻板的回答，嘴巴张开的幅度甚至都看不到六颗牙，“事情要公事公办，本来也就是例行召见下，太白金星总理大人……”说到这里，晚娘面孔可以的咳嗽了一声，脸色愈发恭敬，“总理大人翻阅2013年天庭统计局就业报告的时候，看到了你的事迹，大人觉得你自主创业、努力致富的事迹值得宣扬，所以想召见你，给你个机会谈谈经验，介绍下心得。但是！但是由于你一直未曾奉召，总理大人事物繁忙、日理万机，那里还有时间等你上天庭？” 　　“我……我这不是才回来吗？”小九小声的辩解。 　　“所以说！这就是缺乏政治素养的表现！领导的时间是非常宝贵的，作为下属，尤其是你连下属都不是，应该以自己无限的时间去迎合领导有限的时间！” 　　“哦，我错了。”小九干净利落，马上表态承认错误。 　　晚娘面孔稍微舒缓了下，接着说：“由于总理大人安排不出时间了，但是大人还是比较看重你自主创业的事迹的，同时，也担心你自主创业过程中出现一些差错，造成大家都不愿意见到的结果。毕竟，跨时空签约就业是项新业务，就业的前景和风险都是未知的，因此，特地委派我，”说道这里，晚娘面孔指指胸口的名牌，“天庭人事局事务六科科员，前来对你的工作进行了解和指导，以防发生不可预见的差错。” 　　“差错？”小九摸摸脑袋，“我和梅林签契约已经是将近四年前的事情了，一直都挺顺利的，没什么差错啊。” 　　“四年前？你难道是在暗示我们召见你晚了吗？你要知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天庭统计局每天都要写年度报告，总理大人在众多的报告中能看到你的名字，并指定为自主创业试点个神！是多么难得的机遇！真是没有政治素养！”晚娘面孔开始渐渐发红，“我们人事局事务六科每天那么多事情要做，因为你没上天庭，我还要特意赶下来和你面谈！你浪费了我多少时间，你知不知道！” 　　“我错了！神仙姐姐我知道错了！”小九立刻乖顺的表态。 　　晚娘面孔紧绷的神经被小九抚顺了些，她继续说：“小同志认错态度还是很好的，值得表扬，但是有些话能说，有些话是不能说的，这点你要时刻牢记！” 　　“是！是是。”这次连一旁的三表哥都跟着答复。 　　晚娘面孔掏出个IPOD5，点击着查找资料，她划拉了半天，问道：“你是和英国中世纪亚瑟王的属下梅林签的魔宠契约是吗？” 　　“梅林不算是亚瑟的属下，不过签约的事情你说的没错。” 　　“你们签订的期限和薪酬待遇如何？” 　　“这个……”小九想了想，“包吃住，不定期有钱赚，由于……”小九想了想，决定暂时隐掉梅林给他恶补法术的事项。 　　“由于什么？怎么不说了？”晚娘面孔抬眼追问。 　　“由于……由于……由于那里的东西带不过来，我是否可以申请天庭失业补助？”灵机一动的小九绽放如花笑颜。 　　“那你失业了吗？” 　　“如果按照在二十一世纪没有获得收入来看，我的的确确是失业的。”小九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练，充分认识到自己的权益要奋力争取的原则。 　　晚娘面孔迅速用IPOD连接GOOGLE，查询后指给他看：“在经济学范畴中，一个人愿意并且有能力为获取报酬而工作，但尚未找到工作的情况叫做失业。你目前有工作，即使拿不到报酬，也顶多就算是义工，义工是不能获得失业补助的。” 　　小九一听说无利可图，瞬间偃旗息鼓了，他耷拉着脑袋回答：“那算了，也不用什么指导了，我还有救命的急事，等下次回来我再向神仙姐姐好好回报。” 　　晚娘面孔怒了，扯着他的耳朵大喊：“向天庭回报工作是你这种态度吗！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是非常不可取的！” 　　“可我真的有急事！这不是等着救命……” 　　“再有事都要放放，我怎么跟你说的？要用你无限的时间去迎合领导有限的时间，目前我就是你领导，在我面前老实点！”晚娘面孔口气开始变得不善了，“我查过记录了，前几年你都曾从我们这里偷偷带东西过去，数量非常大，我读给你听听：照相机、电吹风、杀虫剂、……还有爆米花四十筒、葱油饼干八十罐、奶油小甜趣二十七盒、可乐汽水一百三十四瓶……” 　　“读这些是什么意思？我带日常用品去上班怎么啦？”小九莫名其妙。 　　“这都是违禁品！” 　　“什么？”小九一蹦三尺高，“什么时候爆米花和可乐也违禁了？” 　　晚娘面孔严肃的回答：“鉴于你带去的都是二十一世纪的合成品，都是在中世纪不应该出现的东西，如果是食物，多数都自己消化，我们天庭也不会追究，但是其他的不可降解的物品带过去就是违禁！从现在开始，你每次带东西都要申报，在天庭备案后才可以带走。” 　　小九再也伪装不了良民了，他龇牙咧嘴的大吼：“天庭从来也没给我家安排过工作，我没拿过一分钱的补助！四年了！四年来天庭都没想起过我们，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你们没注意的几天几个月，地上的神怪们都是要吃喝的！我们也要生存！！现在我不求人了，我到别处就业，天庭凭什么还要管东管西的？” 　　“你这样的态度是要犯错误的！”晚娘面孔斩钉截铁的说，“你知道什么叫涉外事件吗？你带过去的东西由于不能带回来，都滞留在中世纪的欧洲，如果造成了中世纪的时空错乱，天堂的驻天庭大使馆要求我们给说法，我们怎么解决？到时候你自己能不能担负起所有的责任？” 　　“靠！九爷我……”小九气的胳膊在空气中乱挥，但却反驳不出什么话。 　　“所以从今天起，你所有私自携带的物品都必须经过审核！以前带的东西，由于跨时空签约就业是项新业务，天庭就不再予以追究了，你要好好领会天庭的宽容大度，要深刻反省自身的不足。” 　　小九和三表哥的嘴巴都长成O字型，无言以对。 第十八章 冰封鬼蜮 　　不断地有人从驻守高台上摔下来，有萨克逊人，也有凯尔特人。血流淌在雪地上，很快就深入表面，从嫣红变淡，最后被新下的雪水冲刷覆盖。威尔士骑士们由于有全副盔甲的庇护，伤亡稍微少些，但也一个个逐渐不能再参与战斗，胖子达格尼特都被一瘸一拐的扶下了高台，由于防守的人减少，陆续的开始有萨克逊人爬上墙头了。 　　雪又开始下大了，洁白的雪花往往没来及落到地上，就被血污沾染，或者融化…… 　　梅林摊开魔法书，两千页之后的部分标注着黑魔法，是要用血开启的魔力，也是他从未曾涉猎过的领域。 　　黑魔法传说是魔鬼管辖的领域，向魔鬼祈求获得力量，则需要付出祭品和灵魂的一部分。并不是说是用黑魔法的人就不再是白巫师了，但涉足的过多，灵魂必然将会不再纯粹。被黑魔法致死的人，灵魂也将不会再回到海姆冥界，而直接落入魔鬼的手中，这就是梅林一直避免触碰它的原因。黑魔法不需要施法者自身的魔力充沛，只需要足够的血祭，就会有比白魔法强大的多的力量和效果。魔力不再是循序渐进的提升过程，只要你想要，就能达到，这是神一般的感觉，据说使用过的人通常都会食髓知味…… 　　“但我别无选择。”梅林这样说服自己，他拔出腰间的匕首，将刀刃紧握手中。血顺着手腕迅速流淌了出来，滴落到书页上。 　　黑色的第二千页仿佛海绵吸水般，即刻将血液吞噬，然后焕发出银色的光芒，封死的书页瞬间像活了一样，自行翻动了起来，梅林似乎听到耳边有个男人在低声轻笑，并且说着什么听不懂的话，他的声音得意且心满意足…… 　　“所有人离开冰墙！所有人”他大声的呼喊。 　　“怎么回事？”亚瑟跳下高台，向梅林询问。 　　“听我的，所有人迅速离开冰墙，千万不要触碰！我现在无法解释。” 　　亚瑟和凯匆匆对视一眼，立刻转身找霍德骑士长，另一个召唤了几个帮手，开始疏散原本靠墙躲避飞射进来的长矛的人们。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霍德骑士长阻断了一个萨克逊的人进攻，头都不回的问亚瑟。 　　“梅林说离开冰墙，一定有他的原因，我知道您可能还不了解，但是魔法能达成的事情，很多都是我们无法理解的。”亚瑟一边和霍德骑士长背靠着背战斗，一边回答，“逃跑的路上，梅林的几次施法您也看到了，听他的没错的。” 　　“可我们一旦撤下去，萨克逊人转眼就能攻上墙头，没有冰墙阻挡，凭我们十多个人远不够他们砍的。” 　　“就算我们拖下去，又还能拖多久？能挥剑的骑士不足十个了，光靠几十个平民吗？萨克逊人可都是有盔甲的，这样下去我们全部都得完蛋。” 　　“好吧。”霍德骑士长叹了口气，“你说的对，我们也别无选择了，但愿梅林能带给我们奇迹。” 　　他转身冲着下方大喊：“往中间集中！所有人集中，离开冰墙！” 　　女人和孩子们哭叫着被拽离冰墙，集中地蹲到场地的中央，男人举着盾牌或者卸下来的车板，顶在人群上方，奋力的阻挡落下来的飞矛和箭，粗壮的长矛带着重力砸下来，防御的人不断地被撞翻又爬起来，夹杂着受伤者的惨叫，血沫横飞。 　　墙头上没人阻挡，萨克逊人迅速的攀爬上来，野兽般的高叫声此起彼伏，兴奋地掠夺者占领上方后，等待着下面待宰的羊群投降…… 　　“￥%##@#**&”梅林闭上眼睛，长篇累牍的咒文被大声的吟唱，鲜血不断地从他手臂上涌出，落到魔法书上，却被迅速的吸收，页面上一干二净，洁白如霞。周围哭叫的声音逐渐变小，更多的人期盼的目光都投注在他的身上。 　　爬上墙头的萨克逊人逐渐变多，黑压压的乌云盖顶，大雪倾倒般落下。“上帝保佑！”一个老人抓起胸口挂着的十字架。 　　“哦，天哪！这是什么魔法？血再这样流下去，你会死的！”亚瑟喊着便要冲上去抢魔法书，却被霍德骑士长一把拽住。 　　“这是他的选择的奇迹。” 　　“奇迹！上帝保佑！真的是奇迹！”周围人开始大声的喊叫。 　　只见周围开始迅速结冰，冰墙连着冰墙上的人都冻结了，并快速的蔓延，仿佛一个罩子，将整个冰城覆盖上。 　　当顶部合拢封闭上的时候，人们惊讶的发现，所有爬上墙头的萨克逊人保持着他们最终的姿势，被冰封在透明的墙体内。一张张长大的嘴和惊恐的表情，似乎是随着时间被瞬间定格了…… 　　空中飞砸过来的长矛和箭，此刻也被冰冻了悬挂在顶部，天空已经被隔绝在外面，危险似乎也一同被隔绝…… 　　冰城外围攻的萨克逊人都震惊的松开了手中的武器，只要是攀爬、靠近、甚至触摸到冰墙的人，都会即刻被冰冻并且失去生命，这就是受了诅咒的冰封鬼蜮，这里，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够活着…… 　　萨克逊头领几乎是失足落马，他发泄般的把盾牌扔到地上，扯着胸口的衣服懊恼的大喊大叫。 　　“头，这是魔鬼！我们不能和魔鬼拼命！”旁边有人喊道。 　　“见鬼的！我一定要杀了那个混蛋巫师！” 　　梅林脱力的跌坐到地上，亚瑟和凯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太惊人了！”亚瑟兴奋地大喊，“梅林，你的魔力提升真快，这简直就是神迹！” 　　“可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出去呢？”凯很现实的提出问题。 　　梅林喘息了一阵，脸色苍白的回答，“这以后再说吧。” 　　亚瑟也平静了下来，由于冰层遮蔽了整个天空，周围的光线很暗。这仿佛是个冰雪的棺材，隔离了敌人的同时，也将所有活着的人牢牢的关在了里面。 　　“干的真棒！”霍德骑士长给予了支持的评价，“无论如何，先挡住敌人，其他事情可以一步步来。” 第十九章 药膳炖鱼头 消失的人们 　　“瓶装啤酒算是违禁品？”小九无精打采的问道。 　　“违禁！”晚娘面孔眉毛都不动一下。 　　小九只好心中滴血的把一箱箱啤酒搬到了晚娘面孔身后。 　　“西瓜刀和烟灰缸呢？”小九锲而不舍的解释，“刀子是用来切西瓜的，烟灰缸用来吐瓜子，我这都是超市放在日用品行列的。” 　　“违禁！刀是不锈钢的，烟灰缸是玻璃的，你带不回来都没法自然降解。”晚娘面孔又掐灭了他的希望。 　　非管制刀具和中型武器也被缴械了。 　　“那大鱼头和药材呢？这些都是天然的，不是二十一世纪的加工产品，况且！”小九掏出装鱼头的袋子，在晚娘面孔前乱晃，“况且，我这是要去做饭的，你知道，西方的餐饮真不是龙吃的！我打算做个中式的药膳炖鱼头补补身体。我保证全部吃完，连一口汤都不剩下。” 　　鱼头腥膻的味道令晚娘面孔十分不满，她非常担心小九晃荡的滴下什么液体，弄脏了她的宝姿套装。 　　“收起来，收起来，这个你带走吧，我们也不是一点人情都不讲的。”晚娘面孔迅速的挥手远离。 　　“好的！非常感谢！”小九笑的灿烂无比，他瞅瞅周围进出加油的小车，吞了吞口水，壮胆提议，“那汽油……” 　　“违禁！绝对违禁！” 　　“我回来了！看我给你们带来了什么！哪些是有用的？”小九刚从眩晕中恢复过来，就手舞足蹈的拉着梅林絮叨，“你不知道，本来我买的东西可多了，西瓜刀和板砖我都给带了，还准备弄点汽油大搞一场的，结果来了个晚娘面孔的神仙，她……咦？梅林，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亚瑟一把拉过小九，冲他直接问道：“有粮食和干净水吗？米面你带了多少？” 　　小九傻了，愣愣的看着包含期待的众人，问道：“要带粮食吗？不是打仗吗？武器难道不是最重要的？” 　　“看看我们的脸色，”高高的翘起受伤的腿的达格尼特愁眉苦脸的回答，“这日子没法过了！每天配给的就那么丁点食物，我的腰都给饿瘦了。” 　　“闭嘴！达格尼特！”凯皱着眉说到，“有将近一百张嘴要喂呢，都按照你的肚子，不超过两天我们就得断粮。” 　　“别急，别急，”小九神态悠然，“粮食问题好解决，大不了我再跑一趟，我们那里虽说开始管制我携带私货了，但貌似米面类的纯天然食品问题都不大。” 　　“你带的都是些什么啊？”亚瑟越过梅林的肩膀，看着他逐一翻看小九带回的“杂物”。 　　“鱼头、洋葱、冬虫夏草、肉桂，我还从加油站超市又捎带了些水果和花茶之类的东西，多少能有些有用的吧？”小九期盼的眼睛眨啊眨。 　　“非常有用！”梅林突然跳起来，抱起小九亲了一大口，“你们那个叫超市的怪兽真是神奇！我想我能做点什么东西出来了！” 　　“能做什么？”小九一翻身跳起来兴致勃勃的问道。 　　“大概就是药膳炖鱼头吧。”梅林笑眯眯的回答。 　　哈出的气一遇到空气中的冷风，瞬间变成白雾，随后又被吹散了。长矛兵列侬跺着脚取暖，这该死的雪天，即使穿着厚毛绒的鹿皮靴，站久了脚还是会被冻成冰块的。 　　战斗是从四天前的傍晚打响的，从一开始头领宣布招揽帮手，附近游走的萨克逊队伍都很快闻风赶了来。 　　斯托克城被攻陷的时候，男爵早已带着大贵族和巨额的财富溜走了，破败的城池除了能拖回去做婆娘的女人，几乎剩不下什么。聚集攻打的队伍看到没有油水可捞，于是就分散开，跟着各自的头领走了，现在一听说找到了斯托克城男爵的逃窜队伍，又像是见到了糖的蜜蜂般蜂拥而至。 　　可油水从来都不是能白白捞取的，三天多的激战，死去的人马已经不下一百号了，但如今呢？望着远处的冰封鬼蜮，长矛兵列侬愤怒的吐了口口水。 　　那些站上墙头的人还来不及高兴，就变成了冰疙瘩，怪诞的姿势警告着所有活着的人。但谁的部队都不愿意现在再放弃，到目前为止，聚集的其他两拨人马都没有撤离的迹象，更不要说自家头领了。 　　也有人抱怨，大冷天就该回去抱着婆娘烤火，攻陷的城池里的存粮起码足够吃到明年开春了，何苦要和凯尔特人在这里拼命？ 　　但谁会嫌到嘴的肥肉多呢？尤其是已经赔了上百号兄弟的时候，如果不捞个够本，光上百号壮劳力的损失，就足以让各家队伍一两年内都没力气再出来“打猎”。 　　是的，打猎！这就是打猎，杀死像猎物般只会东奔西跑，抵抗也微不足道的凯尔特人，享用他们的粮草和女人，我们萨克逊人原本就是打猎捕鱼出生的。大陆被日耳曼贵族分割的支离破碎的时候，我们这些穷苦人又能靠什么过活呢？要不是跟着头领越过海峡，攻占了这些懦弱的岛国人的地盘，说不定我列侬早就饿死在某个冬天了。如今我一个长矛兵就能每天搂着婆娘睡觉，将来还会有一群活蹦乱跳的小崽子们，这些都是头领给大家带来的福气啊！ 　　所以那见鬼的巫师？都他妈去死！ 　　愚蠢卑贱的凯尔特人都他妈该去死！ 　　突然，他发现远处一直静止的冰城似乎猛的活了过来！大块的冰块从墙体上剥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头！头！快看！鬼蜮要崩塌了！” 　　冰封的城塞猛然裂开了，令人胆战心惊的巨大缝隙使得整个墙体纷崩离析。被魔法冰冻在内的人体仿佛消失了，残酷的造型不过是雕塑般，坍塌在地上碎成粉末。 　　隔着距离围观的萨克逊人都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有的人还在胸前划着十字，上帝保佑，那些人即便是死了，尸体又到哪里去了呢？ 　　巨大的冰块不断撞击在雪地上，扬起漫天的雪花，粉尘如同鬼蜮的烟雾，笼罩了所有人的畏惧。 　　整个冰封的城堡如同从顶部被重击后毁损，却没有人听到城堡内传出哪怕一个人的声音。当尘埃都落定，视线重现变得清晰，所有的野蛮人都禁不住惊诧的睁大了眼睛，即使再有心理准备的头领，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冰城里一个人都没有，无论是死了的，还是活着的。 　　“该死的魔法！人都他妈哪去了！”头领恼怒的青筋直冒。 　　其他人谁都没有开口，马匹的响鼻声混杂了风呼啸而过的巨响，给这座坍塌了的冰城增添了无穷无尽的疑虑…… 第二十章 隔离的世界 　　小九一个漂浮术悬浮到空中，它凑近一个萨克逊大胡子，伸出两个爪子顶着鼻孔作了个小猪鬼脸，长长的舌头还上下翻飞着喷着口水。萨克逊大胡子的眼神并未在它的身上停留，很快的晃过去又东张西望了。 　　接着它又跳到另一个人左手的长剑上，挥舞着双爪大喊着：“嘿！嘿！傻冒！我说你傻冒呢！看这边！看这边呀，傻冒！” 　　那个持剑者也毫无反应，脸上的神情却更为古怪了。 　　“魔法药水真是好东西啊！”小九回过头冲着梅林说道，“他们看不见也听不到我们说话，这个能维持多长时间？” 　　“起码大半天吧，我把粮草都洒上了隐藏药水，你们那里的材料真不错，做出来的药水对活人死物都有效。”梅林回答，他忙着和亚瑟众人赶着牲口，骡马吵嚷的声音、人们卸除了危机后轻松的谈话，这些萨克逊人都无法看到或者听到，就仿佛是处于两个相互隔离的世界。 　　只要小心避开萨克逊人，不被他们触碰到，一百多个活人就能在他们眼前安全离开。 　　所有的人开始还有疑惑，虽然鉴于上次冰雪封城，梅林的魔法已经取得了极大的权威，但是像这样几乎赤裸裸的暴露在萨克逊人面前？哦，天哪！连最勇猛的战士都需要犹豫上一段时间。 　　然而梅林在他们面前演示过隐形药水之后，片刻之间，药水就被人们哄抢一空。 　　亚瑟牵着马缰绳，一脚踏入雪堆，洁白的雪地被重压踩得塌陷下去，露出一个脚印。 　　“梅林！我们走路还是有脚印那！这可怎么办呢？”他的心猛然都楸紧了。 　　“没事，放心，一来我们是等到萨克逊人都进入冰城内再出发的，一百多人的脚印会淹没在三百多无头苍蝇的胡乱踩踏中，不仔细朝地上看，几乎发现不了。二来就算是有人发现身边的脚印，我们之前逃跑的时候用过好几次脚印的把戏，估计想让他们上当都很难了，他们一定会认为这次还是我们在故技重施。”梅林信心十足的回答。他抬眼突然看到小九同志正悬浮在萨克逊头领上方，看起来正犹豫着要不要用小刀戳他。 　　“住手！小九，别碰到他们，魔药可不是万能的！”梅林急的大喊。 　　“安拉，安拉，梅林，我可不那么傻，这不是做做样子聊以自慰吗。”小九收起匕首插着腰回答。 　　亚瑟看着对面神色紧张的萨克逊人，视线扫过他们赤裸的脖子上突起的淡绿色血管，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说真的，梅林，”他皱着眉说道，“我真想这样宰光这些萨克逊狗崽子！我们多少骑士死在这鬼地方了？连尸体都无法带回去！魔法看起来是很酷，但仍然无法改变事实，我们这是在没有荣誉的逃亡！” 　　凯赶上前来，一巴掌拍在亚瑟的肩膀上，回答：“得了吧，亚瑟，梅林已经很伟大了，骑士的荣耀不光是作战，跑得这么牛气也是很荣耀的呀，起码我觉得如果现在萨克逊人知道我们其实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晃悠，一定会气的发疯。” 　　“我知道，”亚瑟兴致不高的垂着头，“霍德骑士长说了，作为头领需要大局眼光，带着这么多平民和妇孺，我们的确无法和萨克逊人拼命的，我也就是抱怨下而已。” 　　说着他看看远处，参杂在四处察看的萨克逊人中间，小心翼翼的保持距离向外撤的人们，能把他们都平安的带回去更重要吧？即使是那些为此死去的骑士，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劳伦斯男爵（这个人好久没出场了，请参看第十二章）这段时间过的简直是他有生以来最痛苦的日子。作为洛克公爵大人亲封的男爵，他好歹曾经也是出入过巴黎宫廷的人物，几曾受过这种罪？ 　　那些该死的萨克逊人，这么下大雪的冬天，不好好的在自己占有地上呆着，非要来攻打他的斯托克城，洛克公爵竟然派人发信给他，让他至少支持半个月！天哪，半个月？半天他都呆不下去了！每天都能听到进进出出的报信者，踩踏着木质地板奔跑进跑出的声音，每天都有那么多自由民偷偷的离开他的城市，劳伦斯男爵甚至觉得抱着睡觉的女人都没有往昔热情。 　　萨克逊人一天天的靠近，五天的日程、三天的日程、明天天亮他们就要到了！上帝啊，难道我们这种上等人要乖乖的在城里等死吗？您怎么能容许那些野蛮人在文明的土地上肆虐？ 　　为什么我要坚守？难道叫我劳伦斯垫着大肚皮上t望台吗？难道我这么多年的幸福生活就要断送在野蛮人手中？不！我才不做这种傻瓜，自由民能走？我尊贵的男爵大人自然也能走！ 　　不，不是走，这是郊游、是出门狩猎！ 　　就这么想着，劳伦斯男爵带着他的财宝和几十个奴隶，在其他有同样想法的贵族簇拥下，离开了斯托克城，就在萨克逊人进攻的前一天晚上…… 　　他从来没有后悔过逃跑，即使是那些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懦夫；即使他的奴隶自封为自由民，不再受他的管制；他唯一后悔的就是他脑袋发昏，竟然带着这么多奴隶一起跑路。 　　哪怕奴隶人口是财富的重要部分，他也不该这么做，看看这些人都回馈了他些什么？相比那些死在斯托克城的平民，我劳伦斯男爵大人至少让他们活了下来，但他们丝毫不知道感恩图报，私自的脱离我的家族不说，竟然还敢软禁我？软禁堂堂的洛克公爵亲封男爵大人！ 　　那些爱克托爵士派来的骑士们也一样，一点都不懂得贵族的尊卑贵贱，全部都是没去过宫中的乡巴佬！一个卑微的骑士长，最低等级的贵族，竟敢用对待下属的口气和尊贵的男爵大人说话！甚至最后竟然选择站在平民那边。剥夺我们贵族的财宝冻在冰墙下面、搜光我们贵族的粮食说是集中管理，结果却停止供应我们贵族！ 　　这简直不敢想象！劳伦斯每天都能闻到平民那里传出来食物的香气；而自己只能用偷偷藏起的干面包块果腹，这些威尔士骑士竟然和奴隶以及下等人一起分享原本属于他的食物！简直道德沦丧！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一起到爱克托爵士的领土上定居？这种鬼话拿去骗骗没见识的下等人吧！我们贵族，没有了人口奴隶，没有了财宝，到其他的贵族领地上又和平民有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平民！ 　　那个满嘴谎言的霍德骑士长打的真是好算盘，以稳固冰墙的名义将我们的财宝搜刮一空，就是想剥夺我们贵族的血肉！把我们像牵牲口似地牵到爱托克爵士那里，两手空空的贵族只能依附爱克托生存，我堂堂的洛克公爵亲封男爵，难道要去受那样的耻辱吗？没有了财富，我下半辈子要靠怎么活？ 　　劳伦斯打定主意，坚决不能让自己沦落到如此可悲的境地，这样活着，还不如让他去死呢！他窜唆了几个大贵族，故意拖拖拉拉的落在撤离的队伍后面。 　　冰墙塌了反而是好事，至少埋着的财宝容易弄出来了。那些灿烂的小金币和圆润的珍珠们，怎么能白白送给粗鄙的萨克逊人？ 　　反正他们看不见也听不见我们，魔药真是神奇的东西啊，爱克托爵士的骑士们都是傻帽，他们愿意放弃这些宝贝，我劳伦斯男爵可不愿意。 第二十一章 荣耀？或者生命 　　“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一个战士向萨克逊头领问道。 　　“怎么办？”头领吐了口浓痰，“他妈的，既然那些凯尔特狗崽子都逃跑了，你们还怕什么？” 　　“头……这不是很奇怪吗？你看……” 　　“奇怪个屁！我们来是干嘛的？死了那么多兄弟是白死了？还不快给我去找找，他们一定有宝贝带不走的，总不能我们这么多天的仗都白打了！”头领踢着他的屁股骂道。 　　“是！是，我立刻去！” 　　萨克逊人像蚂蚁般蜂拥进来，不大的冰城到处都是人，虽然这加重了凯尔特人躲避撤离的难度，但地面的新雪被踩踏的乱七八糟，也掩盖了逃亡的人们…… 　　萨克逊战士们杵着长剑或者长矛，在倒塌的冰墙中翻找，偶尔传出来兴奋地声音，那是发现金币或者珠宝了。按照规矩，找到的东西本人可以保留下二分之一，剩余的部分才上缴给头领，这真是笔划算的买卖，所有的野蛮人像疯了似地大力凿着冰块。 　　突然一个战士发现身边无人的冰块在自行的剥落，透明的冰层逐渐显露出金色的光泽。上帝啊，难道是天使给我指出了掩藏的财宝？他迅捷的窜过去，却猛的撞上了什么。 　　“什么人？”他大叫一声，顺手一剑戳了过去。 　　他先是感觉到剑身刺中了物体，然后从尖端凭空出现了鲜红的血液。仿佛是整个空间收缩了一下，一个捂着胸口巨创的胖子从空气中显现出来。 　　劳伦斯男爵不可置信的看着鲜红的血从伤口中印染出来，逐渐扩大。几乎在一瞬间他疼痛的失去了感觉，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肥硕的身躯，他整个人俯面栽倒在雪地上。 　　“有人！头！附近有人！”那个萨克逊人高声叫了起来。 　　“妈的！所有人注意！所有人注意！把他们给我都搜出来，这些凯尔特狗崽子没走，他们等着在暗处给我们来上一刀呢！” 　　“可是我们看不到他们，头。” 　　头领一脚踹到说话的人腿上，骂道：“就这么大地方，估计是魔法让他们隐身了，那该死的法师，真应该第一个砍了他！” 　　萨克逊人发现了第一个隐藏者，迅速放弃翻找宝物，他们又开始盲目的在空气中挥舞着武器，力图逮到逃跑的人们，至少能防备隐身的敌人进攻。 　　冰城的范围实在太小了，随同劳伦斯在墙边挖凿的几个贵族很快被收索了出来。屠宰他们的刀饱饮了鲜血，即使第一时间没被刺中要害的贵族，也迅速的被砍掉了脑袋。 　　鲜血四处飞溅，喷在了几个走在队伍最后面的孩子背上。空间又再度收缩，几个孩子的身影在日光下暴露无疑。 　　一个萨克逊人叫嚣着冲了过去，孩子们惊恐的尖叫了起来，双腿几乎都迈步动了。 　　突然那个萨克逊人的喉咙被刀刃掠过，血在巨大的压力下向上飙起，又仿佛喷泉般撒了下来。那人捂着喉咙，咳咳的说不出话，很快就跪下来摔倒在地上。 　　霍德骑士长高壮的身躯站在血泉之下，他握着刀的手臂青筋直冒。 　　梅林迅速的扯过几个孩子，拔下他们的衣服，溅上的血不多，于是孩子们的身躯又隐没在空气中。 　　“带所有人走，亚瑟！立刻！马上！”他回过身，挑衅的望着围拢过来的萨克逊人，并抛去了手中的短刀，缓缓地拔出了长剑。 　　“不！”亚瑟回答，“我不走！我要杀光这些狗崽子！” 　　说着他长剑挥过，傍边的萨克逊战士的头被削掉了一半，临死的眼神迷茫困惑。 　　“我们都不走！”凯和剩余的几个骑士也都陆续动手，看不到对手的萨克逊人纷纷倒下。 　　平民头领贝德维尔和他手下的几个人相互看了眼，也都各自宰杀了靠的最近的萨克逊人。 　　“您支持我们，我们便不会背弃您！骑士长。”他淡然的说。 　　“骑士长，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亚瑟带头高呼，“为了荣耀！” 　　“为了荣耀！”其他人应和，混杂着萨克逊人愤怒的嚎叫声，双方刀剑相见，迅速的战成一起。 　　梅林攥紧拳头，虽然决定战斗都是最勇猛的战士，但人数还是太少了。 　　他开始冗长的吟唱，这次还能靠什么样的魔法救命呢？ 　　四五支长矛刺入了霍德骑士长的身躯，他跪倒在地上，还极力用手臂支撑着。血沫从他口中溢出，他望着亚瑟，想说什么却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亚瑟大喊着他的名字，奋力的架开多方的长剑，眼泪禁不住流出了眼眶。 　　凯已经被刺中了小腿，拖拽着身体砍掉了刺中他那个敌人的胳膊…… 　　梅林的吟唱越来越大，碎在地上的冰块突然都悬浮了起来，缓缓地绕着所有冰城内的人群旋转着。 　　有的萨克逊人惊恐的放下了武器，还有的尖叫着试图往冰城外逃跑，但这些努力都无助于是，旋转地冰块就像个无形的冰层牢笼，撞上去的人都纷纷被弹了回来。 　　“那该死的法师！”萨克逊头领挡开亚瑟的剑，叫喊着，“立刻找出那个该死的法师！” 　　长矛兵列侬鬼使神差的将长矛顺着声音的方向刺了过去。 　　“小心长矛！梅林！”亚瑟大喊着。 　　血从梅林的肩膀上涌出来，一滴滴的落在地上，施法中途被打断的魔法反噬席卷而来，梅林疼痛难忍的跌坐倒在地上…… 　　“啊！”小九一声惨叫，从天空中滚落，它卷成一团在雪地上翻滚着。 　　“看你这该死的魔鬼还怎么使坏！”列侬朝梅林举起手中的长矛。 　　突然天空中发出巨雷般的声音。 　　“你们这些卑贱的人类！” 　　巨龙莱萨里奥从云层中探出了半个身躯。 　　“你们竟敢胆敢对龙族动手！” 　　它伸出一只前爪，兜头向下踩下来。 　　“天啊！是巨龙！”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但瞬间巨大的龙爪就踩死了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战士。 　　萨克逊人哭喊着四散奔逃，但很快都被一个个碾死在洁白的雪地上，献血的痕迹从坍塌的冰城向外逐渐扩展开来……威尔士骑士们都傻了似地站在原地，刚刚还激烈纷呈的战场，此时已经如同坟墓般宁静。 　　巨龙莱萨里奥看了眼其实已经不疼了，却仍然赖在地上不动的小九同志，逐渐又消失在云层中，鹅毛般的大雪还在下着…… 第二十二章 骑士 究竟是怎样的 　　“你现在还疼吗？”梅林看着平躺在他身侧的小九。 　　“不疼了，就一下而已，”小九一瓣一瓣的拨着桔子，“来，张嘴。” 　　梅林听话的长大嘴巴，小九塞进去个大大的桔瓣，眼睛眯成一条缝。 　　“怎么样？甜吧？我们那里超市里正当季的桔子，大冬天可是非常难得的哦。” 　　梅林慢慢的咀嚼着口中的桔子，甜蜜中隐隐还带着阵阵酸涩，就如同这次的救援，虽然最后成功了，却留下了那么多的遗憾…… 　　战斗的结局简直令人匪夷所思，由于巨龙莱萨里奥的干涉，凡人的力量在它面前简直微不足道——那么之前战死的骑士们、三天守城的艰难困苦、最后他们所有人决定赴死的勇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竟然都如此的微不足道…… 　　就像是胜利的甜蜜中参杂了令人沮丧的酸涩。 　　怎么样的力量才是威尔士人最伟大的巫师？人类顶峰的荣耀终究是比不过物种的优越？梅林看着没心没肺的吃桔子的小九，突然一种叫嫉妒的感觉油然而生。 　　龙族，天生的强者，哪怕是像小九这样整天偷懒耍滑的个性，也掩盖不了它浑身上下充斥着魔法元素的天赋。 　　这次的魔法反噬，要不是同源的小九帮他分担，他很可能连性命都无法保留。对龙族而言，却只是一下子的疼痛，很快就过去了。虽然他也非常庆幸小九并没有因此受到多大的伤害，但是事情过去之后再想起，总不免有种失落感。他知道这种失落没什么不好，这是成长之前必要的阵痛，一次次的比较、一次次的失落才能令自己长大，最终成就梦想中，威尔士人最伟大的巫师…… 　　想到小九和莱萨里奥的巨大差距，梅林不禁气不打一处来。他恼怒地拽过小龙，蹂躏着它光秃秃的两个龙角，吼道：“你给我努力学魔法！以后再偷懒看我怎么治你！” 　　“虐待阿！”小九鬼喊鬼叫，“我要告你虐待用工！透支劳动力！” 　　说完小九一刺溜窜出了帐篷，高喊道：“你早点休息吧！才魔力透支，多多休息，别闲下来没事做就培训我！累死龙了！” 　　翘着尾巴，小九抱着桔子一路走一路啃，香甜的桔子味道在清冷的空气中蔓延着。 　　营地里的人们现在几乎没人不认识它了，看到它过来，都闪身避开，以免不小心踩到这个可爱的小家伙。 　　已经在回程了路上了，还有两天的行程，就能到达爱克托爵士的领土。劫后余生的人们焕发出对未来生活的期盼，哪怕心中仍然怀念着故去的亲友。 　　可骑士团中却一直弥漫着悲伤，一起出发的二十五个骑士中有十三个走了；还有三个丧失了他们的手臂或者腿脚，这等于丧失了再次骑上马背的机会；最重要的，他们的骑士长也永远的离开了他们。神父所说的天堂究竟是怎样的？兄弟们和队长在那里是否能获得永远的幸福…… 　　一路上骑士们都很沉默，小九甚至经常能在亚瑟或者凯或者其他什么人眼中，看到那种人类称之为茫然的神情，几乎令龙也能体会的寂寞。 　　骑士，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为了陌生甚至隐隐敌对的人们，他们是以什么样的信念去奉献生命？ 　　这些对于龙小九来说，都是犹如哲学般深奥的理念，人类的很多情感都常常使得它感觉陌生。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安慰下亚瑟，他的悲伤总是感染着梅林，梅林心情不好就会楸着九爷我练习魔法，这可是会折腾死龙的！ 　　亚瑟静静的躺在帐篷内的草垛上，他望着顶上缝隙中隐约的夜色，脑中似乎充斥着杂乱无章的不知名的乱麻。 　　霍德骑士长和其他几位骑士的遗体就安置在外面的马车上，寒冷的天气起码保存了遗体的完好，到了领地就可以在修道院下葬。 　　为了避免雪花落在他们身上，亚瑟给他们所有人都盖上了亚麻布，同时也能避免自己总是盯着他们静止的脸孔发呆。 　　“亚瑟”突然有非常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亚瑟猛地从草垛上跳了起来，惊诧的望着门口高大的身影。 　　棕色的卷发、方正的下颚，壮硕的后背肌肉隆起。 　　“霍德骑士长！你……”亚瑟大叫了一声，突然反应了过来，他低下眼睑，颓然的坐回草垛上，“小九，别开这种玩笑，你不懂我们的悲伤。” 　　“我是不懂。”小九霍德走了过来，将手掌按在年轻人的肩膀上，就像生前骑士长经常做的那样。 　　“我们神龙的生命几乎是永恒的，听说祖辈也有年纪大了以后自己破空而去的，但对我们来说都只是离开，算不上死去。所以我可能无法体会你们的悲伤。”小九霍德耸耸肩膀回答，“你们人类死了就是再也看不到人了，再也听不到他说话了，那我变成他的样子，不是就等于他仍然活着？” 　　“傻小九，”亚瑟抚弄小九霍德的头发，“就像这样的动作，我可以对你变成的骑士长作，但是我绝对不会对真正的骑士长作。里面不是那个人了，外头的躯壳再像，又能如何？” 　　“但我还是谢谢你来安慰我。”他阻止小九继续辩解，“有些话我很想对霍德骑士长说，但他活着的时候我永远都说不出口。你只要坐着安静的听就好，这就能带给我很大的安慰了。” 　　小九听话的坐下，努力睁开“霍德骑士长”不算大的眼睛，期满的望着亚瑟。 　　亚瑟静静的酝酿了片刻，似乎是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直到他开口的时候，等待着倾听辛秘的小九都快睡着了。 　　“我从小就没有父亲，母亲告诉我她在怀着我的时候，父亲就上了战场，最后却没能回来。母亲说我的父亲是个公爵，我们居住的城市包括附近的农庄，这所有的地方都是属于我父亲的领地。可领地上的人对我并不友好，他们总是背后偷偷说我母亲不贞，说像我这么强壮的孩子一点都不像是七个月的早产儿。为此母亲流过很多眼泪，却从来没有正面站出来斥责过他们，我经常恨母亲软弱，恨那些凭借这些借口企图侵占我家产的贵族们，恨上帝为什么这么残忍，连父亲的面孔都不曾让我见到过。 　　六岁的时候，一直窥视着我家产的贵族们终于得手了，他们将我们母子赶到了偏远的农庄，霸占了我家族的城堡和城市。母亲仍旧没有抗争，她几乎是漠然的接受了这不公的一切，轻车熟路的过起一个普通农妇的生活。 　　我和她说长大以后一定要夺回父亲的领里，一定让她重新住回以前的城堡里去，可她总是笑着什么都不说。我问她究竟爱不爱父亲，为什么能容许别人诋毁她和他的婚姻，为什么能随意的放弃属于父亲的东西。她却回答我说，等你长大了，自然会懂得什么叫爱情。爱情和婚姻有时能走到一起，有时却总是在分离着。 　　后来我认识了梅林，压抑的生活才开始有了色彩，我和他一起被送到爱托克爵士家，接受准骑士教育。 　　第一次看到你霍德骑士长，就是我到达的那个秋天傍晚。我的马车从场地边上路过，透过时隐时现的树丛，我能看到你持剑对抗着两个骑士，挥洒间，汗水在阳光下闪烁。 　　我对自己说，亚瑟，这样的人才是骑士，你毕生追求成为的骑士。 　　后来你教会了我很多很多，第一次挥剑、初次的马上长矛比赛、还有很多骑士的法则、荣耀的意义……所有一个骑士、一个真正的人需要懂得的东西。 　　也许这些都是一个父亲该对孩子做的，我所缺失的部分，你都帮我补足了，所以我从此之后，我不需要再遗憾我只有母亲。 　　我会永远记得你在敌人的血雨中缓缓拔剑的姿势，你说过，骑士是为了自己的信念而战斗的人，只要你保护的是善良、是正义，便不需要考虑得到多少。 　　你说过作为一个领袖，很多时候的决断并不都是对的，不过是不得不去做，但信念永远必须牢记，为荣耀而战的是骑士；为利益而战的则是屠杀者。 　　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想你最后想对我说而没有说出来的话，究竟是什么？骂我没听你的话撤离吗？骂我不顾大局吗？或者是在夸赞我？我也许永远不会知道了，但我想你一定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所以我也同样不后悔我的选择，我知道你肯定是在夸赞我。” 　　亚瑟回过头，小九已经困的睡着了，脑袋垂在他的肩膀上，还时不时打着小呼噜。变形术也已经消失了，霍德骑士长终究是躺在外面的马车上，但他刚才一定听到了…… 第二十三章 到家 下葬 受封 　　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爱克托爵士就带了人在城门外必经的路上等候回归的勇士。所有人都换上了黑色的丧服，也携带了大量的热食和御寒的衣物。 　　终于，在人们的期满中，迎着太阳升起的地平线上，出现了疲惫不堪的队伍。陌生的面孔和损失大半的骑士们，令迎接的人们心情更加的沉重。 　　没有人骑在马上，所有的骡马和车辆都被用来承载受伤的人，或者是故去的英雄。 　　“欢迎回家。”爱托克爵士上前拥抱了带队的亚瑟，然后是所有的骑士们，最后才是自己的儿子凯。 　　“什么都别说，你们先好好休息一天，明天我会在修道院安排英雄们下葬。” 　　灵柩被逐一沉入墓穴，每一次都伴随了亲属或者兄弟们的哭泣。郁金香的跟球也被一同埋入土中，但愿来年的春季，它们能够破土而出，焕发出新的生命…… 　　骑士，保卫家园的骑士，在和平的时期，他们是荣耀的象征；是孩子们成长的目标，到了战争的年代，他们就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依靠。 　　“亚瑟，今后你就是新的骑士长了。”爱克托爵士拍着他的后背任命，“我会给你们所有或者回来的人授封，扈从都晋升为骑士，以后由你来带领他们，一直是霍德骑士长的意愿，当然也是我的意愿。” 　　亚瑟望着逐渐掩盖在棺木上哦泥土，对爱托克爵士说：“爵士大人，我想我们需要更多的战士，北面还有大量的萨克逊人队伍，即使他们和我们之间还隔着大片的洛克公爵的地盘，但威胁已经迫在眉睫。 　　他们的头领并不是非常凶猛，但是他们有大量的剑士和长矛兵，还有装备算的上不错的盔甲。我们骑士的问题就在于人数太少，从小的剑术训练、武器的维护和更新、最主要的是骑士必须首先是贵族，这些规矩都大大约束了我们的人手。比起全民皆兵的萨克逊人，我们要保护的人很多，但真正能参与战斗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你说的对，孩子，”爱克托爵士皱起眉头，“我派你们去接人的时候，错误的估计了形势。我没想到情况会糟糕成这样，我以为你们能和其他的贵族队伍并肩作战，是我害了你们。” 　　“不，”亚瑟真诚的望着爵士的眼睛，“我不是在抱怨这次行动，虽然我们失去了很多兄弟，但是，我们任何一个都不会后悔，无论是死去的，还是活着的。迟早萨克逊人都是要和我们正面拼杀的，早些经历死亡，能让我们的早些开始准备。” 　　“你长大了很多，我的骑士。”爱克托爵士感到欣慰。 　　亚瑟垂下眼帘：“父亲死了，家里的男孩就必须一夜之间长大，这是梅林说的。我觉得他说的对，霍德骑士长在天上会一直看着我们。” 　　“我会在平民和奴隶中颁布征召令。”爱克托爵士宣布，“这次你们带回来的凯尔特人，也主动向我表示，愿意成为我爱克托家族的私兵。你会有足够的人手的马匹，单枪匹马对付敌人的局面，我们都不允许它再次发生。” 　　“非常感谢您，爵士。”亚瑟接着说道，“最好还能组建专门的长弓手队伍，侍从高汶是这方面的行家，如果不是因为以前我们太执着骑士教条，弓箭手在和萨克逊人的战斗中应该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弓箭手？”爱克托爵士有些吃惊，“可那是……” 　　“是小偷和盗贼的武器？”亚瑟微笑回答，“我以前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梅林说过，武器没有尊卑之分，用武器的人才是。当敌人用弓箭和飞矛来进攻的时候，我们可没有时间和他们讨论武器的尊卑。” 　　爱托克爵士城堡的大厅内，挂满了紫色和白色相间的布幔，银色的鸠鸟文印悬挂在厅堂北面的墙壁上。 　　亚瑟众人身穿白色的衣服和红色的披风，庄严地单膝跪在台阶前。白色代表自身的洁净；红色代表牺牲和流血。盾牌和长剑被放置在各人面前，向上帝祈祷，必须在受封仪式之前忏悔自己的罪过。 　　小九从梅林的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的上下打量着充满了节日气氛的城堡。 　　“你其实没必要怕人看见了，现在我养了条小龙的事情，几乎整个城市的人都知道。”梅林笑着说。 　　“这……这不是习惯了吗”小九听闻，迅速的跳出来，拿走一个路过的侍女盘中的水果。 　　“这就是骑士的册封仪式啊？”小九啃着水果，言语含糊的问。 　　“是啊，还没开始呢，要等全城的贵族都到齐。”梅林回答。 　　“胖子达戈尼特说，仪式结束后的晚宴会非常丰盛？”小九期望的双眼灼灼生光。 　　“的确如此，所以你现在应该少吃点。”梅林建议道。 　　“啊，”小九挥手一抛，咬了一半的果子被扔到旁边的盘子里，“傻瓜才吃这果子呢，又酸又涩。”它撅起小嘴、一脸鄙夷。 　　全城的贵族必须都到场，当然，宽容的爱克托爵士也允许平民来围观。姑娘们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裙子，拥挤在门口或者柱子后面偷偷往里打量，每路过一个骑士，或者骑士扈从，都能引发她们窃喜的尖叫声。 　　也有很多年轻人自发前来，十岁以上的少年正是梦想着成为英雄的年龄，骑士团的英勇战斗和惨烈牺牲，对他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不论是贵族还是平民，年亲人都穿戴整洁，在父母的陪同下，甚至背着家人，赶到城堡来参观。 　　爱克托爵士带着侍从步入大厅，立刻引起围观的人一片欢呼声。他在铜盆中洗净了双手，拔出腰间的配剑。 　　“你为什么不去受封？”小九好奇的问梅林，“我听凯说，这次回来的人都能得到骑士的册封，哪怕你以前的马术课和剑术考核都不及格。” 　　梅林翻了个白眼，嘴角直抽抽，像他这样的，未来威尔士人最伟大的巫师，干嘛要去接受骑士的册封？ 　　“不过说实话，我真有点想不通。”小九接着满嘴胡诌，“相比骑士，你的魔法炫多了，我以龙格发誓。但似乎人们更热衷崇拜骑士，鲜花和赞美，连姑娘们的眼光都黏在骑士身上，可没有一个朝你献殷勤呀。我真的发愁，将来究竟什么样的姑娘才会喜欢你，以后我的老板娘要是丑的拿不出手，我的龙脸可往哪里搁哦……” 　　话还没说完，就被梅林扯着它的腮帮子，往两边拉扯。 　　“小奸诈鬼，让你胡说！”梅林恼羞成怒。 　　“恶姿四外你敏补品……”（我这是为你鸣不平）小九叽歪。 　　“没什么好奇怪的。”梅林松开它的腮帮子，“人们都会崇拜强大的人，却同时也会惧怕不可知的。魔法是他们不能理解的领域，相比荣耀和赞美，我更需要人们的尊重和疏远，我本来就是注定孤独的巫师。” 　　“哦！注定孤独！玉帝呀！”小九惊恐的尖叫起来。 　　梅林不解的望着它：“怎么啦，就算我以后不娶任何一个女人，你也不必喊得像见了鬼似地？” 　　“这是多么大的损失啊！”小九扳着小爪子数落，“亚瑟、凯还有胖子达戈尼特！至少这三个人的婚礼、孩子出生礼、孙子出生礼……我们一次都不好推避的。零零总总的红包、见面礼，压岁钱……玉帝的，如果你没有老板娘，以后都是收不回来的！！难道我堂堂二十一世纪神龙，就摊上个这么穷苦命的主人吗？玉帝啊！我的金币！我的小银币！” 　　梅林额头上青筋直冒，小财迷，果然是因为钱的问题。 　　“不行！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以后我一定要重点关注你的感情问题。”小九握紧小爪，信誓旦旦的决定，“在我们那里，礼尚往来的红包可是会送到破产的！” 　　大厅突然安静了下来，小九最后尖锐的声音便显得格外的突兀。所有人转过头奇怪的望着它，我们的九爷不好意思的刺溜一下又转进了梅林的口袋。 　　“荣耀永存心中，勇气铸就灵魂。”爱克托爵士用长剑挨个轻触他们的后颈和双肩。 　　“我们以圣乔治的名义起誓，谨守忠诚和荣誉。”骑士们跪着发誓。 　　“现在，请宣读你们的誓言。” 　　I will be king to the weak我将友好对待弱者。 　　I will be brave against the strong我将勇敢面对强者。 　　I will fright for those who cannot fight我将为不能战斗者战斗。 　　I will fringt all who do wrong我将和做错事的人战斗。 　　I will help those who call me for help我将帮助那些请求我们帮助的人。 　　I will harm no woman我将不伤害女人。 　　I will help my brother knight我将护卫骑士兄弟。 　　I will betrue to my friends我将忠诚对待朋友。 　　I will be faithful in love我将真诚对待爱情。 第二十四章 向巨龙道谢 　　穿着拖地长裙，小九姑娘觉得混身上下就象有蚂蚁在爬。 　　“你说我要这么走到莱萨里奥家，一路上会摔多少个跟头？”她纠结的问梅林。 　　梅林头都不抬继续看书。 　　“我在问你呢？怎么不理龙？” 　　“我让你去和他道个谢，没说让你变成女孩去道谢，还特意盛装打扮，打扮给谁看啊？”梅林不高兴的嘟囔着。 　　小九把宽松的袖口摞高，终于伸出手来了。 　　“既然是去道谢的，我感打赌，莱萨里奥一定更高兴看到‘奈奈小姐’，另外晚餐不必给我留了，他会请我吃好吃的。”只要想想那种丰盛的宴席，小九就会口水直流。 　　“去吧，去吧，吃完了早点回来。” 　　小九立刻一个漂浮术点在拖地的裙摆上，就想有小鸟帮她提着裙子，小九姑娘露着小腿，灵巧的跑出了门。 　　“你真象是闺女出门和人约会的寂寞父亲。”迎面凯正好推门进来，差点和蹦跳着走路的小九撞上。 　　他上下打量没精打采的梅林，说道：“巨龙莱萨里奥没什么不好的，起码它对小九真的不错，你没必要象防贼般防着他。” 　　“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想把小九从我这里拐走。”梅林啪的一声合上书，“这次最后还是靠他解的围，这件事我非常介意。” 　　“人家是上千年的巨龙，你才学会魔法几年？干吗要和他比较。”凯不死心的翻翻梅林的魔法书，看到的依旧是一片空白。 　　“但我就是介意，我都动用了……恩，结果最后大家都差点没命；而巨龙一爪子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现在小九上门给人家道谢去了，这简直是巫师的耻辱！”梅林略带嫉妒的回答。 　　“如果我是你，我高兴都来不及。”凯坐到梅林的床上，“我们的小九姑娘只要动动小拇指，就会有强大的巨龙为她做事。维持莱萨里奥对她的迷恋，就等于拥有条真正的巨龙魔宠。这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好坏。” 　　“我并不需要依靠小九获得什么巨龙的力量，我依靠的是自己的能力。我一直把小九当作最好的朋友，并不指望它有多大的能耐。” 　　“但是有个免费服务的上门女婿不是更好吗？寂寞的父亲大人？”凯仍旧嬉皮笑脸的调侃。 　　厚厚的魔法书砸在他脑袋上，梅林气呼呼的把他赶出了房间。 　　寂寞的父亲？谁要做小九的父亲！ 　　巨龙莱萨里奥一打开门，一个黑影迎面飞过来，瞬间两人都失去了平衡，摔倒在走廊的地毯上。 　　小九跪坐在莱萨里奥身上，汕媚的脸孔上笑容洋溢。 　　“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巴拉巴拉（以下省略1000字）” 　　突然，她看到莱萨里奥青白相间又隐隐透出红晕的脸色，抬起手指戳戳他的胸口，问道：“咦？你今天怎么这么容易推倒？” 　　莱萨里奥咳嗽了一声，通红的脸色如同煮熟的虾子。 　　“亲爱的奈奈小姐，是否能让鄙人先起身？” 　　“哦！对不起。”小九后之后觉的蹦Q起来，她好心的有伸出手去扶莱萨里奥，问道：“你是不是生病了，我看你的气色不太好。” 　　“有些麻烦事，耗费了较多的魔力罢了。”莱萨里奥没有回应她的援助，自己敏捷的站起来，“还没有到需要女士帮忙的程度。” 　　“啊！不会是由于帮助了我们，才……”小九惊讶的叫道。 　　“当然不是。”莱萨里奥立刻解释，“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而且对于我来说，也就是举手之劳。” 　　“我这次是特意前来致谢的，为了我自己，还有其他所有被您营救的人。”小九整整裙子，规规矩矩的按照梅林吩咐她的说辞背诵。 　　“您不必如此客气，真的是举手之劳。我最近在观察九界通道。”莱萨里奥把小九一路引到客厅，给她安排的舒适的羊毛垫座椅上，又端来了牛奶和烤的香甜的小饼干。 　　“我发现最近九界的通道不是很稳定，亲爱的奈奈小姐，您知道鄙人是做什么的吗？”他问小九道。 　　小九满嘴塞着小饼干，沾着糖粉的手指随意的在裙子上擦了擦，她摇摇脑袋，一脸茫然。巨龙莱萨里奥原来也是有工作的吗？这么多年她都一直以为他是富有的二世祖呢。 　　“世界分成九个国度，这九个国度之间由世界之树的枝干相连接。神国：阿斯嘉德，神王奥丁带领着阿萨神族住在那里；华纳海姆：华纳神族的领地，两大神族在诸神的黄昏之战后，都与巨人同归余尽了，所以现在这两个国度不过是废墟；艾尔夫海姆：精灵的诞生地，你身边的精灵高汶便来自那里，不过他是被暗夜精灵赶出家园的，更因为失去了生命之树，艾尔夫海姆也不会再有活着的精灵诞生……” 　　生命之树？好像听过这个东西，是谁说过来着？咕嘟一口吞下香纯的牛奶，小九咂咂嘴，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巨龙莱萨里奥继续讲述：“……约顿海姆，巨人被神族打败后选择的避难所；瓦特阿尔海姆：那些肮脏的低等侏儒洞穴，我最讨厌的地方；尼福尔海姆和穆斯贝尔海姆一直没有生命能够停留，一个太冷、一个太热；最后就是中庭和海姆冥界，中庭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人类世界，而海姆冥界则是所有灵魂的归属地，无论是什么种族，死后都将回归海姆冥界。 　　我的使命就是监察这九大世界。” 　　小九又往牛奶里挖了勺白糖，抬起头问道：“听起来好厉害啊！一年能有多少年薪？” 　　“年薪？那是什么东西？”巨龙挑高眉毛，“如果您说的是报酬的话，的确是没有的，但是这是与生俱来的使命，和报酬无关。” 　　小九耸耸肩，表示不能理解。 　　“先不说这个，九大世界自从巨人和诸神的黄昏之战就开始萧条，神族和巨人都灭亡了，现在精灵族也被颠覆了。因此需要我监察的事情越来越少，所以我曾经沉睡了很多年。” 　　“啊！”小九在吃饼干的间隙感叹了一声，表示自己对莱萨里奥谈话的关注。 　　“但是这几十年又开始有了很大波动，我发现出现了两个相互对立的势力，他们都在致力于统一九界，或者说是想将原来的九界糅合成他们的国度。一方号称上帝，他已经将阿斯嘉德和华纳海姆合并，营造了名叫伊甸园或者称之为天堂的地方；他在中庭也广为传播自己的信仰，派驻了很多的信徒。我听说爱克托爵士的领地就有神父，以前我一直没有太关注人类的事情，没想到这些早就渗透入人类的神父和主教们，竟然就是那个上帝的传道者。” 　　“是啊！”小九愤愤不平的说，“上次死掉的神父还欠我一大笔钱呢，新来的神父将爱克托爵士的奖金作为修道院的财产，纳入金库了，我都没和他较真。” 　　“另一方的头领是谁我目前还没弄清楚，只知道他手下有几个得力干将，叫阿斯蒙蒂斯的三头怪兽（参考马戏团章）、魅惑的切西亚和黑暗使者撒旦等等。他们轻易地占领了无人的尼福尔海姆和穆斯贝尔海姆，约顿海姆也被遗弃的巨人送给了他们，目前海姆冥界也有他们的踪迹出现，可以说这一方的势力现在远超于上帝之上，上帝的人称之为魔鬼，并极力的在人类中宣扬魔鬼的恐怖。” 　　“那你站在哪一方呢？”小九听的一脑门浆糊。 　　“与我无关，我只是世界的监察者，并不参与任何改变。”莱萨里奥回答。 　　“这不就成了？他们打来打去和你也没什么关系啊。”小九伸出空了的饼干盘子，“味道真不错，还有吗？” 　　莱萨里奥给她的盘子又填满了饼干，说道：“起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一直都没有太过关注他们，但是最近魔鬼和上帝的战斗越发激烈了，迟早有一天他们要开始争夺中庭，也就是争夺人界。亲爱的奈奈小姐，您在这样和人类混迹下去将会是非常危险地事情！请立刻和那个叫梅林的人类解除契约吧！” 第二十五章 时空与赌博 　　“啊！你竟然知道梅林的事？”小九惊悚的跳起来，盘子里的小饼干撒了一地。 　　莱萨里奥笑了：“很多时候，巨龙是无所不知的。” 　　“那我们瞒着你……”小九不由得有些羞愧，说实话，几年来莱萨里奥对它真是不错，自己却和梅林一直在玩着双簧的游戏。 　　“我并不介意，亲爱的奈奈小姐。”巨龙的宽容非常绅士。 　　“等等，让我好好想想。”小九抓着脑袋来回踱步，“刚才你说什么海姆海姆的，我听的一个脑袋两个大，说到底，不就是两帮神争地盘吗？刚刚有提到过一个叫上帝的？” 　　“是的，上帝。他建立了天堂，拥有很多圣徒和天使，并且在人类构建了个庞大的传教体系，从上到下有教皇、红衣主教、大主教、神父和修士很多阶层。详细的情况我还了解的不多，但目前看来他并不占优势，所以作为他一个阵营的人类，即将面临的局面其实非常恶略，我们龙族没必要和他们捆绑在一条船上。” 　　“但是到了我们那个年代，他几乎是全球公认的正统了。”小九神采飞扬、双眼发亮，“二十一世纪，天堂的辖区比我们东方的天庭要大的多，天堂驻天庭领事馆的神到哪里都是牛气哄哄的，所有天堂到天庭公干甚至私神旅游的天使们，享受的待遇可比我们本土神怪要高很多呢。” 　　“二十一世纪？奈奈小姐说的是您的时空吧。”巨龙莱萨里奥问。 　　“是啊，不就是一千多年以后吗，所以如此说来，上帝是注定要胜利的，在他处于劣势的时候，我们就加入他的阵营，这是非常棒的长线投资啊。”小九高举小拳头，得意洋洋表示，“我旁听过经济系的课程，他们说选择投资成长股都要这么干。” 　　巨龙莱萨里奥摇了摇头：“我想有件事您弄错了，您的时空虽然是一千年以后，但实际上和我们的时空是平行存在的，这也是为什么您能够来回穿越的原因。时间守护者青铜龙纳兹多姆管辖着时间通道，他曾经跟我说过，时空通道是由无数的断层构成，不同时期的世界相互平行，一个时间层世界的重要事件点发生了变化，只会影响这个世界自身的发展轨迹，而不会改变其他时段的世界。你可能会觉得很复杂，简单说就是我们现在的时空和你二十一世纪的时空永远不相交，相互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不同的选择造就不同的结局，其实并没有什么所谓注定的命运。” 　　“没有命运？？”小九大吃一惊：“那梅林总说他预见的未来……” 　　“根本没有注定的未来，何来预见？”莱萨里奥笑着捋捋小胡子，“人类真是容易哄骗的种族，随便给一点暗示，他们就会相信自己的不凡，就会以为自己拥有知晓未来的能力。” 　　“是你……” 　　“与我无关，不管是谁在篡改他的梦境，都与我无关。”莱萨里奥耸耸肩，“我还不屑去做这么无聊的事情。我只是想说，所处一个时空，只要在每个决定和选择的岔路上有所改变，结局就会不同。所以上帝在您的时空胜利了，并不代表在我们的时空就不会战败。加入任何方阵营，尤其是目前来看还处于劣势的阵营，都是风险非常大的赌博。” 　　“可是我总不能留梅林一个人……”小九吱吱呜呜的申辩。 　　“请立刻和那个叫梅林的人类解除契约！我这么说并不是在建议您做什么，而是告诉您必须做的正确选择。”莱萨里奥递上一个淡金色的小瓶子，“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到海姆冥界去一趟，今后您再被人类卷入什么危险中，我恐怕很难加以援手。这里是契约魔药，只要您往他的食物中滴几滴，您和他的牵扯就会彻底断开，高贵的龙族，原本就不应该蛰伏在人类手下。” 　　第二天的凌晨，北风还在呼啸的时候，金色的小龙怀里抱着金色的瓶子，拖拉着宽大的长裙回来了，混混僵僵的表情，犹如丢了魂似地沮丧。 　　跨过大门的时候，胖子达戈尼特迎面过来，看到小九同志的身影，迅速将小心翼翼端着的酥油榛子蛋糕藏到了身后。 　　“啊，今天天气真好。”胖子没话找话的打招呼。 　　小九抬抬爪子，低着头擦肩而过。 　　奇怪，平时它的鼻子可灵了，老远就能闻到香肠或者软糖的味道，藏到哪里都很难瞒过去呢，胖子舔着手指上的奶油狐疑的想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亚瑟呼喝着带着一队骑士路过。 　　“嗨，小九。”他举起戴在锁子甲中的手臂打招呼。 　　所有的骑士也都跟着举起手打招呼，金属的链条声哐当哐当。 　　小九抬抬两只爪子，脚步还是没有停歇。 　　穿过地窖的走廊，来到梅林的房门口，小九抬起爪子，却在敲门的瞬间停住了。 　　见到梅林说什么？我不干了？我要跳槽？工作太危险？我要和你划清界限？ 　　这么多年来，曾经失去父母陪伴的留守儿童小九，突然觉得这个落后的中世纪，对它来说其实是如同第二个家的地方。 　　梅林、亚瑟、凯还有那个死胖子，每一次的笑闹、每一次的冒险，还有一千四百多个夜晚和白天…… 　　凯总是开着漫不经心的玩笑，脸上的雀斑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也都消失了。 　　胖子达戈尼特即使知道它总爱从他那里抢夺食物，仍旧经常怀揣着糕点特意路过，他其实是专门带给它的，只不过天生不善于表示友好。 　　亚瑟举着盾牌和长剑，摸摸它的脑袋。“我们会保护你的。”未来的骑士长庄严地宣誓着。 　　……给它零花钱、晚上盖被子、成天到处撵着它练习魔法，梅林可能是所有人中做的最多的，但谁叫它是他的魔宠呢？ 　　对，是他的魔宠啊，这就是我龙小九的职业。 　　它下定了决心去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你昨天一晚上彻夜未归！”梅林就像是不高兴自家孩子晚归的家长。 　　小九突然笑了，它一抛瓶子，两爪猛的抱住梅林的脖子。 　　“我要吃苏格兰奶酪和蜜糖茶，昨天莱萨里奥没有招待我大菜宴。”受了委屈的孩子抱怨着。 　　淡金色的瓶子在墙角碎了，透明的液体流淌了出来，又很快在空气中挥发了，只留下淡淡的丁香味道…… 　　不知为什么，看到那不知名的魔药，梅林的心情瞬间变得格外的愉悦。 第二十六章 苏醒 龙的血液 　　“停！我能不能申请休息一下？”小九抬起一只爪子，“超负荷训练并不能迅速提高能力，反而容易造成肌肉损伤。” 　　“闭嘴，才练习了三次就喊停，你好歹也是神龙吧？”梅林断然拒绝。 　　小九腾地抬起尾巴，像小狗般的来回摇晃着讨好他：“三次就很费魔法了，过渡透支生命是非常危险地。” 　　“我觉得至少还能再来两次，没有问题。”梅林并不赞同。 　　“可是我觉得我不能再承受这样的痛苦了。”小九咬着手绢痛苦流涕，它哇啦哇啦的假哭了半天，偷偷睁开一只龙眼瞅瞅梅林，却发现对方丝毫没有反应，真是缺乏同情心！ 　　“抗议无效，装哭也没用。”梅林擦擦汗水说道，“是你叫我多练习练习空间魔法的，怎么？现在反悔了？” 　　“可我没叫你把我当做陪练啊！”小九在原地蹦Q的像个豆子，“每天都是被传过去，再传过来；传过去，再传过来……次次传送的地方都不同，这是定点传送吗？是吗？是吗？不能定点传送，空间魔法有什么用？在这样下去，我都要被传送的抽抽了！” 　　“就是没能定点才要不断练习，除了你我能用谁做陪练？万一传送过去回不来怎么办？只有你我能随时召唤回来。少废话，再来两次！”梅林变出两团棉花，塞到耳朵里，他决定不再理睬小九的无理取闹。 　　“作为一名资深的职业陪练，我有权利要求罢陪，除非你给我提高收入，追加待遇……呜呜……呜呜……” 　　无数条银白色的丝线将小九同志捆成了个粽子，它支吾的抗议声瞬间掩灭。 　　好吧，第一次说是把它传送到城堡的厨房，结果扔到了沙漠里去了，然后一群骑着骆驼拿着大刀的野人就朝它直冲过来，还高声叫嚷着什么圣物啊圣物。它带着这群骆驼跑了半个沙漠，最后实在跑不动了，大刀快砍到脑袋上的时候，梅林才把它召唤回去。 　　第二次是去城外的河边，传送的结果是直接来个水下三千尺，亏好九爷我是司水的龙，不然直接闭气淹死了，都没处收尸去。 　　第三次更离谱，爱克托爵士的胖夫人房间变成了某种怪兽的肚子里，那粘糊糊的胃液简直令龙恶心极了！恐怕九爷我至少一个月都吃不下饭。 　　这次又是哪里？别太离谱啊！其实倒不是真的累的受不了，而是我的小龙肝给惊吓的受不了了！！ 　　银色丝线绕成的茧子逐渐裂开了，分散在空气中的银丝很快便消失了。小九闭着眼睛、缩成一团，玉帝保佑，别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做一名巫师的魔宠真是悲催，做一名预备巫师的魔宠更是悲催中的悲催。 　　冰冷的空气通过鼻腔被吸到肺里，小九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它安安静静的做了半天雕塑，发现没有什么异状，才胆战心惊的睁开一只龙眼——然后瞬间两只龙眼睁的像铜铃一样。 　　玉帝啊！是美男！绝对的美男！ 　　高挺的鼻梁、金棕色的头发，闭着的眼线拉的很长。绝对是和精灵高汶有一拼的美男！小九和美男鼻子对鼻子的打量之后，下了如此定论。 　　只可惜是个死人，冰在一堵巨大的冰墙内，保持着他死亡时刻的姿势，一动不动的。 　　这似乎是个洞穴？小九四下里打量，结着冰霜的岩石焕发着狰狞的模样。冰墙耸立在洞穴中央，而那个男人双手鞠楼着，似乎是想撑开封住他的冰墙。 　　好奇怪啊，是谁把他冻死在这里了呢？这个男人又是什么人？ 　　管他呢！目前好好把他的样貌记下来是最重要的，如此一来，二十一世纪的神龙模特中介公司又会增加一名得力的“干将”！小九兴致勃勃的上下飞窜，前前后后的仔细研究冰雕美男。 　　突然，熟悉的眩晕感又来了，丫的！九爷我还没记清楚呢！需要他快点的时候拖那么久，带着骆驼野人跑半个沙漠都不来接人，不需要他的时候他偏要召唤。小九条件反射的向前探去，想抓住什么拖延点时间。 　　哎呀，好疼！这里的冰块竟然如此锋利，能割开龙族的鳞甲？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冰块！逐渐消失的小九抱着受伤的爪子哀号。 　　一滴龙血落在冰墙表面，迅速被墙体吸收进去了。 　　几乎是半个世纪之后，冰墙内的美男手指微微动弹了一下。 　　“我似乎沉睡了很久。”美男将手臂伸出冰墙。 　　“我亲爱的伊莎贝拉。” 　　“不要！” 　　伊莎贝拉（这个人也好久没来了，请参看马戏团章节）猛的坐起身，她推开棺材的盖子，手臂颓然的落在棺壁上。 　　冷汗从她额角流下来，她捂着眼睛，嘴角发出低低的呻吟。 　　梦到他了，历程三百年之后，第一次又梦到了他。 　　这代表着什么？ 　　那个家伙要回来了吗？ 第二十七章 自由的代价（上） 　　六百三十年前 　　庞大的竞技场、威武的凯旋门、奢华的神庙…… 　　罗马城是罗马人的天堂； 　　也是被奴役者的地狱。 　　凌晨，天空还一片黑暗的时候，镣铐的碰撞声就在庄园的地窖里响起。 　　家里所有的女奴都带着脚镣，蓬头垢面的争夺梳洗的地方。 　　主人不容许看到一丝一毫的肮脏，曾经有给他们送递食物的奴仆被发现耳背上有不洁的污垢，当天晚上就没能再活着回到地窖。 　　母亲总是挑剔的指责我的错误，一个八岁的女孩要头顶装满了葡萄和甜瓜的盘子，爬上两层地窖到达主人的餐厅，中间还不能停留或者掉落任何一种水果，我觉得我哪怕已经年满十八岁，也不一定能很好的完成它，更别说我脚上的镣铐总是想方设法的将我绊倒在地上。 　　可母亲不这么想，她总是说，伊达，你现在做不好好做这些事，哪天主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有你受的了，我可不想…… 　　我知道她不想什么，她不想再看到我，她巴不得我某天再也不要回来！我的存在总是提醒着她那个夜晚的残暴，主人是如何残酷的拷打着她、玩弄着她…… 　　是的，我身上有一半血液是来自于主人，可我，没有父亲。 　　母亲出生于南方很远的地方，她说她的家乡叫做埃及，粮食和香料的故乡。我小时候不听话，母亲总是吓唬我说阿努比斯神会来吃掉你的灵魂；或者被主人毒打的时候，母亲也总是跪拜哭泣着，断断续续地喊着阿蒙神的名字。这些我都不懂，所以当母亲说她在家乡时，也曾经拥有大片的土地，也有很多的奴隶的时候，我总是当她在说梦话。这时我就会叉着腰，故意笑着问母亲，那你怎么最后自己做了别人的奴隶呢？她便会号啕大哭，拍着地板骂着，战争！这都怪战争阿。 　　战争吗？战争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自出生就是名奴隶，没有任何获得自由的可能…… 　　每天从早到晚的干活，几乎没有出门的机会，我们龟缩在阴暗的地窖或者走廊里，像爬虫一样日复一日的生存。 　　主人一家子人数并不多，他有一位夫人——我们的女主人，还有三个孩子。但无论是大人或者孩子，都有权利随意的拿鞭子抽打我们，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他的三个孩子总是向我们砸石头，大的小的，只要是能捡到的都砸，当我们被砸得嗷嗷叫的时候，他们就会拍着手欢快的叫喊，仿佛是多有趣的游戏似的。女主人就总是每天随身带着蛇皮作的鞭子，当孩子不听话的时候，或者男主人又带着妓女回来，她就会拿鞭子泄愤的抽打她看到的每一个奴隶。 　　我们没有一个人身上是完好的，伤痕总是伴随着阴湿的环境反复发作，天热的时候更是糟糕，溃烂会导致肢体需要被锯掉甚至死亡。而这个时候，女主人才会被男主人责骂，他总是训斥她：玛姬，你又让我损失个好牲口。 　　我长到十五岁的时候，女主人的最小的儿子死了。据说是被一个奴隶的孩子传染上了热病。女主人疯了似的杀死了所有奴隶的孩子，而我由于恰恰刚过了十五岁，幸运的保留了生命。 　　但幸运总是不会停留它的脚步，很快，我就能感觉到主人凝视在我身上的眼光，贪婪、并且欲望…… 　　伊达，我亲爱的小伊达，你长得可真漂亮。 　　他那如同响尾蛇的嗓音，总是将我从睡梦中惊醒。 　　母亲说，看吧！看吧！这个应该被阿努比斯神拖走的混蛋，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 　　他喝醉了酒闯进我们的地窖，拖着我的头发往楼梯上爬，我哭叫着祈求他，拼命的蹬着双腿挣扎。 　　可是有什么用呢？一个女孩的力量总是微弱的。 　　母亲把水罐砸在了他的头上，血顺着他的后脑勺流下来了。我们已经习惯了流血，哪个受罚的奴隶没有浑身血肉模糊的经历呢？ 　　母亲颤抖的手扯下了他腰上的钥匙，打开我的脚镣，说道：你走吧，伊达，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吧。 　　我流着眼泪拉母亲一起跑，她却摇摇头，她指了指背上的烙印，无奈的叹息，奴隶，跑到哪里都不会有自由的。 　　但母亲，我也是奴隶，我也有烙印，可我仍旧不放弃自由的希望。 　　所以你尽最大努力逃跑吧，如果能被高一等的贵族看上，也许就是你说的期望。 　　我赤裸着脚板奔跑着，有生以来第一次跑出了阴暗的地窖。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石灰石的街道、大理石的柱子、来往行驶的两轮马车、还有神奇的向空中喷洒着水柱的喷泉……那远处高耸的方尖碑，熙攘着往浴室涌去的人群，傍晚的街道是热闹的。 　　朗诵、歌唱和跳舞表演，簇拥着赌博的执筛子游戏，这所有的一切都令我浑身的毛孔瞬间活了起来，原来这就是罗马城，我听到却从没有看到过的地方。 　　然而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饥饿很快就来临了。缺乏了每天那少得可怜的晚餐，我的胃壁就像着了火一样。 　　羊奶的纯白、混合了蜂蜜的甜美；昂贵的香料加勒姆的气味，这当然是我曾经在主人的餐桌上闻到过的；还有爆炒在锅里的花椒，刺鼻而诱人的味道如同魔鬼的邀请，只可惜我肮脏的双手上什么都没有。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把她肥硕的手臂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小姑娘，你是哪家的奴隶？不知道天黑之前要乖乖的回主人家吗？ 　　我惊恐的摇晃着脑袋，挣脱了她的手，随便寻找一条路就想逃跑。 　　但是最终我停下来了，一种混合了杏仁和糖的气息令我迈不动脚步，那女人掏出的糕点足以让我忘记所有的危险。 　　我几乎是扑上去夺过它，狼吞虎咽的塞到肚子里，快得都没有品味到杏仁的淳厚和糖的美好，当胃中的饥渴暂时满足的时候，我想随便什么吧，最坏就是被送回去，死在主人的鞭鞑下。 　　跟我回去吧，小姑娘，每天能吃到热的食物哦，而且一定能吃饱。 　　这是那个女人的承诺，我想，能吃饱是吃多少啊？ 　　我从来没有吃饱过呢！ 　　她真大方。 第二十八章 自由的代价（下） 　　大厅里到处都是裸体的雕像，细致入微的刻画了每一个人物的面部表情和肢体欲望。 　　来往进出的女人都赤裸着上身，有的还在身上涂抹了浓艳的色彩和神秘的图腾，或者带着其它什么古怪的饰品，走起路来能够发出叮当的声音引人注意。 　　我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虽然我没有经历过，但是看到过的决不是偶然的个把次了。主人经常会带妓女回来，有时候喝了点酒就在后院里大干起来，在他的眼中，旁边的奴隶其实算不上是人吧；男奴也会仗着身体强壮，勾引或者强迫女奴干这些事情。也许是母亲太过泼辣，或者主人早就看好我，或者其它什么原因，我还没有遇到过这类的威胁，仔细地想起来，也算是幸运了吧？ 　　但现在呢？我还保持着这种幸运吗？ 　　又或者和食物比较起来，贞操什么的其实根本没有价值？ 　　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和这些女人一样。带我来的胖女人安慰道。 　　这里是普通的“多利斯”（低等的职业妓女）赚钱的地方，我能看出来你还是个雏，一个漂亮的雏。这是对很多大人（对贵族的统称）来说都很有吸引力的，我们会慢慢调教你，以后你起码也是个法摩赛（高等妓女），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成为某位大人的德里卡特（专属情妇），那样的话可就是平步青云了，你到时候一定要感谢我。 　　我点点头，笑着又拿过一块奶酪，先填饱肚子再说。 　　妓院是两层的小楼，楼上都分成了一个个的房间，里面有宽大的石床和简单的梳洗台，石床上甚至还有厚厚的被褥。 　　我梳洗过后，在胖女人的赞叹下，被安置在某个房间内。按照她的话来说，来日方长，以这活为生的女人很多，甚至有出生好的平民和贵族，来钱容易的日子都是女人的福气，特别是对生活在挥金如土的罗马城的女人来说。 　　凌晨的时候，我撕开了床单，从二楼的窗户中逃跑了。我自愿前来和一路上的微笑，让妓院中的人并没有过多的花精力看管我。 　　母亲总是在和我描述男人在床地间的残暴和女人的痛楚，每次我看到的女人也无一不是总在惨叫着，我才不要为几口热食让自己受这种罪。那应该是比挨鞭子还要糟糕的吧？ 　　清冷的街道，人们已经睡了，然后我就看到了他——那个给予了我一百多年的噩梦，并且有可能成为永远甩不掉噩梦的男人。 　　他有着高挺的鼻梁、金棕色的头发，细长的眼睛总会带着冷漠的笑意…… 　　我感觉到他尖锐地牙齿猛地扎入我的脖子，然后我的血液带着热气离开我的身体。我紧紧地攥住他的手臂，妄图将卡住我肩膀的力量扯开，但一切都是徒劳的，他的力量在不断的增强，而我却开始虚弱。 　　我的眼睛很干涩，一点眼泪都挤不出来。我从小就知道哭会换来更多的鞭打和责骂，是无济于事的。我瞪着他，恶狠狠的瞪着，就像要把他烙刻在灵魂中似的。 　　我的四肢开始无力的下垂，就像它们并不属于我。我拼命的呼吸，却像是条上了岸的鲶鱼。 　　思维开始变得混乱，陷入黑暗前，我努力做了个口型：贱人！ 　　我终究是没能骂出口，可能我已经失去了骂出口的力气了。 　　然后是极度的冰冷，有什么东西流入我的嘴中，我本能的吞咽了下去。可接着就是疼痛和僵硬，仿佛是困在罐子里的鳗鱼，我在农庄的时候帮厨房闷死过不少次鳗鱼，我用刀抵着它们的身躯，它们一定也是这样疼痛并僵硬的。 　　可最后我没有像那些鳗鱼般死去，空气又重新拥入我的肺部，但为什么我却没有活过来的感觉了？ 　　这真奇怪，言语难以表述，我能呼吸，能看到东西，听到声音，却总是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那个男人已经离开了，可我永远记住了那张刻骨铭心的脸孔，他袭击了我，虽然最后似乎我逃脱了。 　　我跌跌爬爬的上了台阶，才发现自己是在一个荒废的墓穴中醒来的。没有卖入棺材的墓穴，向地下深深凹陷，在月光的照射下格外的恐怖。 　　我环顾四周，冰冷的石头墓碑歪歪倒倒的耸立着，我不由得尖叫起来，盲目的跑出了墓地。 　　夜晚还是那么热闹，这是太阳落山不久的上半夜，罗马人习惯了去浴室消遣临睡前的寂寞。 　　我能感觉到饥饿，比前一天晚上更为强烈的饥饿，可一路上的烤肉香气和浓郁的佐料气味都丝毫不能缓解我的饥渴，却也没有再次诱惑住我。 　　真是奇怪，明明很饿，可看到那些热腾腾的，平时都无缘涉猎的食物，却一点都不觉得香甜。 　　也许这是好事，起码我不必再为了一块蛋糕，和某个肥胖的女人或者男人去我不想去的地方了。 　　真是个漂亮的小东西。就在我茫然抵御自己饥饿的时候，一个身穿洁白长袍的老人抓住了我。也许是我的错觉吧？还是年级大的人太过虚弱？我几乎是抖了抖肩膀，就轻易的甩开了他的手。 　　两个强壮的黑人冲上来一左一右扭住我的手臂。 　　你是谁家的奴隶？故意撞到我面前来的吗？老人笑着问我，神色看起来似乎很慈祥。 　　我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莫名其妙的走到一座华丽的浴室门口，而老人是刚刚下了马车的客人。 　　他的马车非常的奢侈，几乎是我仅见过的最奢侈的马车，就连拉车的马身上都套着宝石的马鞍和金线禄成的缰绳呢。 　　他一定是比我原来的主人更高贵的贵族，我对自己说。 　　母亲说了，如果能被高一等的贵族看上，也许就是我的期望。 　　我会干任何活，只要是您吩咐的。我张口回答，唯一的机会放在面前，奴隶永远是奴隶，这就像我们身上的烙印，是无法改变的，那么起码能换个主人吧？ 　　老人笑了，他挥挥手什么都没说，就走进了澡堂。 　　我被两个黑人捆上了手，拴在了马车后面。 　　你真是个幸运的姑娘，其中一个人这么对我说。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像隔着是在我眼前蒙上了麻布，不是很清楚，但隐隐约约能看到的。 　　一路上我越发饥饿，黑人抛给我的硬面包我咬了一口就吐了出来，还被他们骂了几句不知好歹，但起码没有人再鞭打我。 　　然后我们到了一座非常非常奢华的庄园，但是究竟是什么样的，我已经记不清楚了。洗澡水，干净的软布，擦澡的女奴……最后是一种崭新的满足感，我有生以来从没有领略过的。 　　我模糊的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血肉中探索，鲜活而甜美的液体浇灌入我几乎枯萎的身体，饥饿奇迹般的飞走了…… 　　我成了和那个男人一样的怪物！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对自己说。 　　遍地的尸体、安静的豪宅，夜风中席卷了血的腥味，隐隐还能令我感到愉悦。 　　是我杀了他们！我惊恐的冲出那个庄园，找了个地方将自己卷缩成一团。 　　当清晨第一屡阳光照射在我身上，将我的手臂烧灼出火痕的时候，我知道自己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我逐渐的学会了躲藏白天和为了生存而狩猎。 　　死人？我已经看得太多，如果那些贵族活着的时候只学会了鞭挞，那么，我就让他们的灵魂永远被鞭挞吧！ 　　自由！我一生都不敢想象的字眼，在拥有了力量之后，自由不再需要主人赐予了。 　　我回到了我过去的主人家，母亲却已经死了，就在我逃跑的第二个凌晨。 　　她用镣铐绞断了自己的脖子，因为她没有想到女儿还能自由的回来。 　　我杀死了主人一家子，就那么几个人，他们的血液甚至不够满足我一夜的胃口。竟然就是这几个人，将我和其他的奴隶用镣铐捆绑了一生一世，还曾经以为永远不能挣脱。 　　庞大的竞技场、威武的凯旋门、奢华的神庙…… 　　罗马城是罗马人的天堂； 　　也是被奴役者的地狱。 　　三个月后，我离开了罗马。 　　混血女奴伊达早就死了。 　　吸血鬼伊莎贝拉裹紧了斗篷。 　　我要找到那个男人，面对面的质问他。 　　如果自由需要代价， 　　那么是不是至少给我个机会去选择？ 第二十九章 中世纪的男性美 　　包裹着一层又一层亚麻布的前爪被理直气壮的伸到梅林鼻子前。 　　“看！我受了工伤！”小九站在桌子上，脚踩梅林的魔法书，气势汹汹的宣告。讨要赔偿要首先在道理上站住脚，而且要展示出自己的力量，这是二十一世纪民工讨薪的诀窍。 　　梅林上下打量小九，这个被包裹成球状的前爪，大小有小九整个龙两倍还有余，最后一次的传送魔法究竟遇到了什么？这得有多大的伤口啊？ 　　小九发现梅林没有反应，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它极力想摆出气势汹汹的造型，可惜伤口包扎的太大了，重心老往后栽。 　　“工伤是应该有补助的！起码有看病的费用和精神损失费！而且我还要休长假。”小九栽倒前挥舞着爪子大叫。 　　“你到底受了多大的伤？”梅林说着就要来扯它的裹伤布，“你一回来就捂着爪子乱叫，给我看看！捂着伤口更容易溃烂。” 　　躺在桌子上的小九慌乱的往后直缩，“不要拆！不要拆！伤口很严重，我疼的厉害！” 　　“那更要看看了！我的魔药很管用的，看看伤我好给你对症下药！” 　　小九从桌子上蹦Q起来，如同个炮仗般在房间里上窜下跳。梅林追在后面，撵都撵不到它。 　　“%@#￥￥#”一串咒语过后，小九高举着受伤的前爪，后腿拼命地前后来回奔跑，整个龙身却被定格在空中。 　　“你不能这么无耻。”它抗议。 　　梅林耸耸肩，直接无视。 　　“你这是超权限身体接触！” 　　梅林已经拆开了一圈圈裹着的亚麻布，继续无视。 　　“我要告你职场性骚扰！”小九尖叫着拿出杀手锏。 　　梅林抬起头，一本正经的问它：“我性骚扰？那我骚扰的是男性还是女性？” 　　“……”小九悲催了，它瘪着嘴嘟囔，性骚扰是跨越年龄、跨越性别的，有时候连种族都跨越了呢！中世纪真是孤陋寡闻。 　　伤口上的亚麻布终究还是给拆开了，小九金光灿灿的小细胳膊上完好如初。 　　“伤口在哪里？”梅林奇怪极了，“你的前爪看起来挺正常的啊。” 　　小九翘起小拇指（好吧，应该是最小的那根爪子，我们权当它是小拇指）指着上面一个半寸大的口子大叫：“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这是我英勇负伤的证明！是我为了伟大的陪练事业付出的血的代价！” 　　“得了吧！”梅林松开他抓着小九爪子的手，顿时没了兴致，“这点口子也能称为伤口？你回来的时候喊得那个惨烈，我还以为受了多大的罪呢。” 　　小九高举着小拇指，跟在梅林身后走来走去：“怎么就不算伤口了？我龙生第一次受伤啊！我的爪子上鳞片都剥落了，表皮还出血了！玉帝的，你们这里竟然有能割伤我的东西，真是太危险了！” 　　梅林停下脚步，将来回收集到得药材暂时放在桌上，他拉过小九，仔细的问：“你的鳞甲非常坚韧？” 　　“那当然，要知道我们龙族可是刀枪不入的。”小九得意洋洋的比活了个威武的造型。 　　“那以前每次到了关键时刻，你怎么总做缩头乌龟？” 　　“这个……那个……”小九立马底气不足了。 　　梅林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算了，我不和你较真这个问题了，现在好好地把最后一次去的地方给我描述一下，你‘刀枪不入’都会受伤，那应该不是一个普通的洞穴。” 　　于是小九开始巴拉巴拉的重复它看到的洞穴、冰墙和美男，还特意着重描述了那个美男的资质，以及自己认为神龙模特中介公司能从中得利的好处什么的。 　　梅林听的皱紧了眉毛，最后和小九说：“你变成那个男人给我看看。” 　　“早说啊！”小九一拍大腿，“白浪费那么多口水。” 　　美男小九双手叉腰站在屋子中央的桌子上旋转了两个圈。 　　梅林和被喊来观看的亚瑟、凯等人捂着眼睛哀叹。 　　“这也算美男？”凯不由的反驳。 　　“就是就是。”满嘴流油的吃着薯片的胖子达戈尼特也表示反对。 　　“嘿！那是我的薯片！谁允许你吃了？”小九美男打掉他的胖手，一把抓过了薯片袋子。 　　胖子达戈尼特指着受伤的腿，不甘心的喊道：“我这才叫伤口！神父说我需要好好补补，伤口才能恢复的快。” 　　亚瑟拽过高汶，拉到美男小九边上，比较着说道：“你说那是个堪比高汶的美男，可是你看，除了漂亮的五官，他们身材、还有肌肉，差距也太大了。” 　　美男小九上下打量高汶上下非常匀称的线条和恰到好处的肌肉，对照了自己肚子上白皙的皮肤，不由得也赞同的点点头。 　　“的确，他有些太瘦了。”小九也承认这点，“而且高汶的气质是灿烂的阳光，他看起来像清冷的夜晚似地。” 　　“可不是？”亚瑟接着说，“高汶这身肌肉只不过是还能看，还远远达不到一个真正骑士的标准。这个男人那身皮肉顶多比梅林强上一点罢了。” 　　梅林很不高兴的拍着桌子：“喂！不要拿我来做比较，我可是巫师，不是什么见鬼的骑士。” 　　“缺乏肌肉、太过白皙、没有力量的代表，小九，你看到的这个家伙顶多算是个长得好看的窝囊废。”凯最终下了定论，“他一定不是个贵族，贵族家的孩子从生下起就要经历骑士培训，除非他天生体弱多病。” 　　“但也不是平民或者下等人。”梅林接着说，“他身上一个伤疤都没有，几乎没有瑕疵，这简直令人费解。你们看，”说着他卷起裤腿，指着小腿上一个陈旧的咬伤，“采药的时候被蛇咬的，谁身上会没有个伤口呢？” 　　凯拉起两个袖子，他的胳膊上新旧交错着很多伤口，刀伤、烫伤……有的已经变成了暗白色，有的将一直残留隆起的狰狞模样。 　　高汶抬抬下巴，指指后背。哦，那个夜晚的箭伤，扎得很深的伤口在长箭被拔出来之后愈合成淡粉色的新肉。 　　亚瑟直接拉开上衣，胸口上的深浅痕迹代表了每一次战斗的激烈，他洋洋得意的说：“伤痕代表荣耀和力量，没有伤痕的男人算不上男人。” 　　小九变回了小龙的本尊，它挨个打量众人，最后视线落在胖子达戈尼特身上，看的胖子激动地叫嚣起来。 　　“我还需要展示吗？需要吗？”他抬着受伤的腿蹦Q。 　　神秘的洞穴、锋利的冰层，还有奇怪的男人，这种组合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古怪。 　　“管他呢！你们真是闲的无聊。”亚瑟晃晃手走出房间，“我的骑士们还等着我去训练呢，没时间和你们浪费。” 　　凯也跟着训练去了。 　　高汶撇撇嘴：“我是被叫来做比较标准的？”说完他也离开了。 　　胖子搭戈尼特单脚跳着追着小九讨要薯片，小九窜来窜去故意逗他，要知道无论受伤与否，胖子从来没有机会追的上它。 　　梅林翻开魔法书，他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个人是个威胁，很大的威胁，不知为何他就是这么认定了…… 第三十章 发芽和土豆的关系 　　早上起来的时候，梅林就没有看到小九，平时太阳晒屁股都不睁眼的小家伙，今天怎么如此勤快？ 　　高汶端着早饭进了房间，亚瑟、凯和胖子搭戈尼特也照常聚集到梅林这里用餐，但我们的九爷仍旧没有出现。 　　“你们谁看到小九了？”梅林忍不住问，“它一早就不见了。” 　　凯舀了勺土豆泥扣到梅林的盘子中，吐吐舌头开玩笑说道：“嘿，你别像管孩子般得看管它，会招它讨厌的。” 　　会招它讨厌吗？梅林摇摇头不再问了。 　　将两块牛肉同时塞到嘴里，胖子达戈尼特突然觉得肚子疼起来了，他涨红着脸放了个很响的屁，然后捂着胖肚皮，单腿跳着脚出了房间。 　　所有人都撇着嘴皱起鼻子，亚瑟气将勺子砸向被关上的门。 　　“嘿！你下次再在吃饭的时候拉屎，你就回你自己房间去吃！真是太恶心了！”他大声的骂道。 　　没过多久，胖子就一脸舒坦的摸着肚子回来了，但他还没来得及在位子上落坐，就尖身叫喊起来：“是谁？谁偷吃了我的香肠！” 　　亚瑟耸耸肩摇头表示：“不是我。” 　　凯笑眯眯的回答：“我要选也会选你的熏肉下手。” 　　高汶没有嫌疑，他一向是吃素的。 　　最后大家的目光停留在梅林身上。 　　“小九，出来吧，别藏了。”梅林叹了口气说道。 　　只见一个倒扣着的汤罐子从众人眼前堂而皇之的“走”到桌子中央，小九叼着香肠的脑袋从罐子低下伸出来，它眨眨大眼睛，可怜巴巴的说：“你们能不能当做没看到我？” 　　“为什么？”所有人奇怪极了，举着叉子异口同声的问道。 　　小九两眼含泪，颤颤抖抖的坐在地上哭诉：“我的龙生毁了！我的前途没了！我的未来一片漆黑！哦，玉帝呀，你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来收回我这条可怜而悲催的生命呢……（以下抱怨一千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凯一头雾水的问。 　　亚瑟被它可怜兮兮的模样打动了，摸摸它的脑袋安慰道：“天塌下来还有我们呢，你别这么悲观。” 　　最了解它的梅林沉默不语，有时候小九会夸大其词，八成又是为了博取同情，或者搜刮好处。 　　“这次是真的！”小九信誓旦旦的发誓，“我是真的真的没有脸见人了，以后只需要给我一个阴暗的角落让我自生自灭吧，我回二十一世纪甚至都没法见父母。哦！我的龙生！我的理想……（以下痛哭一千字）” 　　“究竟什么打击你这么大？”梅林实在憋不住问道。 　　小九窜出罐子，伸出小拇指，另一个爪子捂住眼睛，颤巍巍的说道：“我英勇负伤的地方，它竟然发芽了！我不要活了，别让我看到你们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高汶清咳了一声，辛苦的别过脸去。 　　凯乐哈哈的长大了嘴巴，但终究是忍住了没发出声音。 　　亚瑟嘴角不自然的抽抽，面部表情非常扭曲。 　　梅林低下头，唇畔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只有达戈尼特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但瞬间被砸过来的罐子击中了鼻梁。 　　我们的九爷翘着兰花指，指着胖子骂道：“就知道你心眼最坏！就知道你一定会嘲笑我的！我堂堂的东方神龙，现在变成了会发芽的土豆！玉帝的！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那翘起的小爪子末端，绿油油的、圆融饱满的一个小嫩芽，从它破了的伤口中探出头，正在灿烂的阳光下茁壮成长…… 　　梅林仔细的看过走廊，然后关上了房门。现在就他和高汶两人在房内了，有些事情他需要问清楚，并且暂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包括小九。 　　“你每个月给小九喝的东西，是你的血吧？你曾经和巨龙莱萨里奥究竟的交易，究竟是什么？我原以为你的血对控制小九体内的生命之树有好处，才容许并且帮助你每个月给她喝下去，可今天看来，我错了。”他关上门，绷着脸朝高汶开门见山的询问。 　　高汶倒了杯咖啡，抬头问梅林：“要放糖吗？还是来点羊奶？” 　　“我现在没心情，你自己喝吧。”梅林一下下的敲着椅子副手，心中忐忑不安，他害怕高汶说出什么惊人之言，要是真有问题，不是自己害了小九吗？ 　　高汶还是坚持递给他一杯，说道：“我的故事很长，我觉得你最好来上一杯提提神，免得我说了一半你会不耐烦的睡着。” 　　“我的故乡，艾尔夫海姆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高汶慢慢的坐下，望着对面的炉火，眼神憧憬的开始回忆。 　　“生命之树生长在艾尔夫海姆的五色之水中，它是整个精灵王国的支柱。精灵，是自身没办法孕育后代的种族，我们把胚胎包裹在生命之树的树叶中，便会结成胚胎果实。果实要在树上孕育一百年才会成熟，掉落下来的果实中，就是精灵的幼崽。所以，生命之树等于是精灵的命脉，没有生命之树，精灵就丧失了繁衍的能力，种族便最终会灭绝。” 　　“既然这么重要，你……” 　　“所以我把它带出来了。”高汶抿了口咖啡，“我母亲得知暗夜精灵的进攻无法抵御的时候，便砍断了生命之树，它自动幻化成生命之核，被母亲硬塞到我身上。她对我说，高汶，我即使阻挡不了艾尔夫海姆的沦陷，但我起码能让敌人陪我们一起灭亡！你带着生命之核走吧，如果以后能找到个安全的地方，你就和莉莉丝在生命之树下孕育你们的孩子，重现我们精灵族的辉煌。”说道这里，高汶苦笑了下：“可惜母亲的愿望过于美好，逃亡的路上，莉莉丝就死了，这世界上只剩下我唯一一个精灵了。还谈什么辉煌？我除了不让暗夜精灵夺走生命之树，还能够做到什么呢？” 　　“所以你并不是非常在乎小九吃掉了它？” 　　“是的，也许这是神安排的好事，谁知道呢？作为精灵，我虽然不能亲手毁了它，但恐怕没人比我更想这该死的烫手山芋消失掉。”高汶略带愤恨的说道：“如果当时我没有被荣耀冲昏头脑，如果我没有听母亲的吩咐，如果我没有带着它逃亡，也许暗夜精灵就不会那么执着的追击我和莉莉丝，她也不必死！我真该死……” 　　“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如果，”梅林打断他继续抱怨，“我只想知道现在它在小九体内究竟会出什么事？” 　　“生命之树是一直需要精灵族的血脉滋养的，如果它枯萎了，周围的生命体都会受到影响。我不清楚究竟影响会多大，因为我们种族从没敢让它枯萎过，但一定是场大灾难，甚至有可能会夺走很多生命。所以我以此要挟莱萨里奥，说真的，那家伙对小九还的确不错，我成功的让他答应了我的条件，而我的义务就是每个月用血浇灌生命之树，既保持它的存活，但是又不足以让它生长。” 　　“你的条件是？” 　　“你不必知道，我只能保证我要求的事情与你们都没有利害关系，与生命之树也没有关系。” 　　梅林点点头，表示继续。 　　“其实我掌握的也就这么多。”高汶无奈的说，“没有什么后续了，生命之树一直是在五色之水中生长的，从没有植入一个生命体内过。这几年我一直在控制它的状态，由于缺乏滋养，龙族的身躯又非常坚韧，它一直没能突破小九的身体。这次恐怕是意外，小九的表皮出现了破损，于是它就‘破土而出’了。” 　　“那我们把它拔出来，或者铲除的话……”梅林提议。 　　“怎么拔出来？怎么铲除？你真当生命之树是棵‘树’啊？它又没有根茎。”高汶不置可否的回答。 　　“那对小九最坏会有什么影响？”梅林锲而不舍的追问。 　　“生命之树的生命灵气是非常浓郁的，小九那个才发芽的部分就能令人感觉到充沛的生命力，早上在餐厅的时候，你不可能没发觉周围浓郁的气息。我的血相当于水，而小九相当于土壤，所以它正是因为吸收了小九的生命力，才能散发出强烈的气息的。但好在龙族的生命非常久远，据小九说，他们东方神龙有永恒的生命，所以估计应该不怕被吸收吧。” 　　“不怕被吸收？”梅林腾的站起来，“这是在吞噬生命！将来它越长越大，小九不迟早被它吸干？” 　　“别这么激动，你有没有想过，相对于你们人类来说，小九的时间几乎是静止的？”高汶突然问道。 　　“什么意思？” 　　“人类的生命真是短暂，几十个春秋转眼即过。而龙的生命那么久，恐怕就算有生命之树在吸收生命力，你老死的时候，小九还能活奔乱跳的捣乱呢，所以别担心太多，有的时候要学会听天由命。”高汶拍着梅林的肩膀，“不是我不帮你们，说实话，即使一开始有利用的心思，但这几年相处，我真把你们当朋友了，尤其是捣蛋鬼小九。但我也没什么办法，或者我猜想的并不对，谁知道呢？” 第三十一章 亡者之战 　　漆黑一片的墓室里，横七竖八的石棺到处都是。枯骨零散的被扔执在地上，空气中死亡的气味已经凝结。 　　一簇簇的金红色头发落在地上，逐渐的铺成厚厚一层。长发被刀子割断了，就像平静的生活必须被割舍一样。短短的、整齐红发的垂落在耳边，利落并且坚毅。 　　十多把匕首被逐一仔细的擦亮，然后挨个插在腰部的皮带上。 　　一尺半的双手剑，细细的剑韧中央开着血槽，展示着它的狰狞和嗜血。 　　伊莎贝拉扣紧了皮衣的搭扣，拉紧靴子的绑绳，将双手剑背到背后，最后在小腿侧面的靴子夹层内，分别又藏入双面开刃的银质刀片。 　　她拿起棺盖上的十字弓，披上宽大的连帽斗篷，毫不犹豫的走上台阶。 　　她需要全副武装、必须全力以赴。 　　深吸一口气，天已经黑了，夜晚才刚刚开始…… 　　妓女劳拉送走了今晚第一个嫖客，心满意足的清点了到手的金币。 　　虽然是个难缠的家伙，要求又多又古怪，好在出手大方，除了谈好的价钱，又多赏了半个金币呢。 　　看看路上逐渐稀少的行人，劳拉忍住寒冷又扯扯领子，极力让自己的胸部能够裸露更多一点诱惑。 　　这该死的早春，比冬天还要寒冷，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她早就和别的姐妹一样，休息个几个月，到天气暖和了再出来找活干。 　　可谁叫那些姐妹们都没有会糟事的弟弟呢？父亲的田产给败光了，母亲的陪嫁也折腾的所剩无几。劳拉原本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可再好的名声都不能填饱肚子。 　　弟弟总是对她说：这一次一定翻本，我的好姐姐劳拉，你就信我一次吧，看在死去母亲的份上。 　　每次她都想拿鞋底抽打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但每次看到他可怜巴巴的眼神，不由得都会心软下来。她就是不懂得拒绝他，从小到大都这样。 　　但愿下一个客人能来的快点，也能少吹会子冷风，万一明天冻病了，又不能开工，损失的可就不是几个金币了，起码还要贴上药钱。 　　正在这么盘算的时候，她就看到了一个极其英俊的男人，高挺的鼻梁、金棕色的头发，他微笑的牙齿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天气真冷！我们最好速战速决。”那个男人说道。 　　真是个识情趣的客人，劳拉跟着他走的时候这么想。 　　浓烈的血液在喉管中流淌，吞噬的满足感犹如最美好的做爱。 　　妓女劳拉脱力的手臂下垂着，上半身的躯体还在无意识的抽搐。 　　见鬼的弟弟，她再没有机会当面拒绝他了，残留在脑海的意识最后想到，然后就像燃尽的火花，闪烁之后永远熄灭了。 　　亚当向后满足的扬起头颈，锐利的獠牙拔出女孩的伤口，带出逐渐变冷的血液。 　　突然一根长箭穿透了亚当的肩膀，深深地扎入女孩已经失去了痛感的尸体，巨大的力道将尸体牢牢的钉死在墙上。 　　亚当凄惨的叫喊，他迅速从箭杆上拔出自己的身体，随后腾的窜上屋顶，在黑夜的掩护下即可消失不见了。 　　伊莎贝拉攥着十字弓小心翼翼的靠近尸体，简单的翻看了下女孩的眼睑，没的救了，瞳孔已经放大。 　　真可惜！要不是刚刚吸饱了血液，亚当恰巧移动了身躯，那只箭就应该能贯穿他的心脏，即使杀不死他，起码能够限制他的行动。 　　伊莎贝拉从身后又拔出根箭，重新安装在十字弓上，假如不是偷袭，第二次攻击成功的机会就很渺茫，可无论如何他都刚刚苏醒，在他全力恢复之前，自己还有希望。 　　脱下斗篷，匆匆又察看了一遍身上所有的武器，伊莎贝拉迅速的奔跑起来，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朝森林追去，鲜血的味道刺激着她的鼻腔，带着这种标记，亚当逃不过她的追踪。 　　拨开挡路的树枝，在枝叶反弹回来之前，人已经传过去了。茂密的树林从来构不成任何阻碍，伊莎贝拉双眼开始变得血红，獠牙也深深扎入下唇。 　　三百年前的刺杀能够成功，是因为亚当没有防备她，作为她的Father，亚当无论是力气还是速度都远超过她。 　　三百年后的今天，她却别无选择，如果杀不掉他，就让自己死在他手上吧。 　　突然眼前一黑，强有力的手臂猛地叉住她的喉咙，超速的行进被瞬间压制，强大的惯性令她一阵眩晕。 　　亚当卡住伊莎贝拉的喉咙，将她高举在空中。 　　“我亲爱的伊莎贝拉，我们多少年没见了？你还记得father曾经说过什么？小姑娘调皮是要受到惩罚的。”下颚上还残留着人类鲜血，亚当滋着獠牙，笑着说道。 　　十字弓掉在地上，伊莎贝拉双手紧紧地攥着亚当的手腕，牙缝间发出低声地吼叫，她极力想摆脱他的束缚，但巨大的力量悬殊如同不可跨越的鸿沟一样。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亚当神态悠闲的问，“三百年前你就不该为了个人类和我反目，要知道我是你的Father，血液的记忆应该教会你背叛是什么下场！” 　　伊莎贝拉双手摸索到背后，猛地抽出双手剑，“呀！”她大叫着挥剑砍下去，将亚当的左手从他的手臂上生生斩断下来，血像喷射般飚出来，将她浑身上下染的鲜红。她双脚落地，伸手扯掉脖子上的短掌随手一扔，交叉双剑、以防备的姿势站在亚当面前。 　　“雕虫小技。”亚当慢慢的向前走来，状似悠闲的拣起地上的短臂，重新安装在手腕上，流淌的血液即刻停止了，断臂的伤痕也迅速愈合，亚当甩甩手，灵活的伸展五指，这真是非常棒的力量。 　　“你以为我还是三百年前的我吗？”他嘲笑般望着逐渐向后退的伊莎贝拉，“血液是传承所有能量的载体，你记得我怎么教你的？每次我都跟你说，越是高等生物的血液，越是甜美芳香，最重要的是，它能令我们进化。看看你自己！低级、并且下贱！我沉睡的三百年，你却白白浪费了三百年，一点长进都没有！天知道你饮用的是什么卑贱的猪狗血液。” 　　“我可不是你！亚当。”伊莎贝拉吐了口吐沫反驳。 　　“哈哈！”亚当虚伪的嘲笑，“我怎么了？我才是血族的正统，追求高等的血液，追求不断的进化。你永远不明白，所以你永远都将蛰伏在我手下。” 　　“少废话！”伊莎贝拉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树丛中。 　　“我真舍不得杀你，”亚当蔑视的环顾四周，“我可爱的小伊莎贝拉，你是那么有趣，但是你一而再的对你的father出手，这可是大忌。” 　　一把匕首凌空飞向亚当，却被他两个指头捏住刀刃。他捏着匕首仔细端详。 　　“人类的武器？恩，的确很锋利。”他突然捏紧手指，砰的一声，匕首断成不成形的金属块，碎裂在地上。 　　七八把匕首从不同的方向袭来，亚当这次甚至都懒得躲避，匕首深深的扎入他的身体，却一个个被他的肌肉顶出来，伤口迅速的消失了，甚至都没留出多少血。 　　“徒劳！无能！愚蠢！伊莎贝拉，你太令我失望了。” 　　“啊！”高叫的黑影突然从树上急速的腾空跳跃下来，手中的双剑反射出死亡的光芒。 　　亚当慢慢举起左臂，却狠狠穿透了急速下坠的伊莎贝拉，伊莎贝拉的攻击在空中停滞下来，她发出凄惨的叫声，大量的血液从胸口的破洞顺着亚当的手臂流淌下来，企图自动愈合的创伤却因为攻击者不曾退出，怎么都愈合不上。 　　“你说我要是一直插在你身体里，你的血能流多久？”亚当用另一只手捏紧伊莎贝拉的下巴，“我的乖女孩，你说我该不该让你再死一次呢？” 　　“呸！”一口血沫被吐在亚当的脸上，伊莎贝拉仇恨的眼神依然炙热的盯着他。 　　“我就喜欢你的倔强！每次看到你痛苦又无力反抗的模样，真令我无比的激动。”亚当愉悦的大笑，“所以我舍不得杀你，说真的，没有你的世界，还真有点寂寞呢。” 　　“那……那你就滚回去……寂寞吧！”伊莎贝拉蜷起双腿，踢出脚踝处的刀刃，银质的刀瞬间滑过亚当的脖子。 　　“啊！你竟敢使用银！”亚当嚎叫起来，血顺着动脉的创伤向上喷压出来，他迅速的收回伊莎贝拉身体中的手臂，捂着脖子后退。浓雾在树林中升起，亚当快速的变成只巨大的蝙蝠，带着血迹在空中飞走了…… 　　伊莎贝拉的身体被重重的甩在地上，她的血液在枯草上蔓延，犹如绽放的鲜红色的花，她闭上血红的眼睛，收起了獠牙。 　　失败了，究竟是什么东西令亚当复活的？并且似乎拥有了比以往更强大的力量？六百年前的噩梦难道又要开始重演吗？ 　　昏睡过去之前，伊莎贝拉眼前不禁又开始回放过去，已经被她忘记六百多年的过去…… 第三十二章 分歧和敌对（上） 　　六百二十八年前 　　我找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已经是两年之后了。 　　或者不应该说是我找到了他，而是他找到了我。 　　真可怜，我的小贝拉，按道理作为Father，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困难。 　　他见面的时候是这么说的，年轻的脸上有不相符的慈祥，于是这激起了我的疲倦，两年多的艰辛和人类的追杀令我脆弱。 　　为什么要把我也变成怪物？我们到底算什么？我听见自己这样问他。 　　你有和我同样的眼神，他抬起我的下巴回答。你灰色的眼睛非常倔强。我几乎没有遇到过临死还在仇视我的人，他们大多数都只懂得懦弱的求饶或者流泪，这种卑贱的弱者不配加入我们的行列。 　　他微笑着递过躺在地板上，垂死少年的手腕。 　　喝了他，体会血液的美妙，我赐予你的不是什么怪物，是永恒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你应该学会感恩，我的小贝拉。 　　我迫不及待的凑上去吸食，我想无论如何，这都比做奴隶强太多了。 　　我和Father一直一起生存，在人类的搜寻和追捕之间。他教会我很多的事情，白天如何寻找最稳妥的避难所，夜晚怎么挑选对象狩猎；怎样恰到好处的吮吸血液，在人类死亡的最后一秒前；我们在不同的城市间流转，因为哪怕短暂的停留都会造成人类的大量死亡和敌对者的察觉。 　　他说这个世界危险很多，即使我们有无穷的力量和不死的身躯，除了人类，还有种自称为猎人的种族在追杀我们。 　　我问过他为什么？ 　　他说，孩子，你知道我们血族的历史吗？如果有兴趣，就坐下来好好听我说吧。 　　一千年前，陆地上爆发了恐怖的瘟疫，人类几乎都染病死了，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他的血液战胜了瘟疫，并将它变成了提升自己力量的源泉。 　　他的三个儿子，一个被染病的蝙蝠咬伤，这就是我们血族的始祖，而另一个被狼咬伤，成为了月圆之夜会变生为狼的怪物，最后完好的活下来的儿子就是人类的起源。 　　所有的种族都不会是天生敌对的，血族、狼人、人类，从起始的血脉来说都是一样的，但不同的是：我们进化了，我们比卑微的人类和低贱的狼人更高等、更完美。 　　矛盾出现在对待人类的态度上，我们血族生来需要吸食血液生存，难道叫我们和卑微的人类一样，去屠宰那些更低等的猪狗牛羊吗？ 　　不！低等的生命原本就是高等生命的食物，这是进化的必然发展。 　　狼人愿意保护他的人类兄弟，而我们血族就天生应该处于食物链的最顶端，俯视整个世界。 　　我不太赞同Father所说的高低贵贱，我想，这是因为我还眷恋人间。 　　我们去了很多国家，经历了所能经历的历史变迁。 　　罗马，我出生的地方，却再也没有回去过，我害怕看见看到蛮族的入侵，害怕看到帝国的分裂，害怕那个唯一还残留着我做为人的记忆的地方，永远消失不见…… 　　伤害、疾病、死亡……以前奴隶小伊达恐惧的一切，现在吸血鬼伊莎贝拉都已经没有了。缺少了痛苦，我不能再体会幸福；缺少了死亡，我不再珍惜生命……的时候永远失去代表着一种不可替代的遗憾。 　　我经常问Father，你寂寞吗？ 　　他总是不回答我。 　　可我知道他一定是寂寞的，否则没必要再把我拖入同样的寂寞中来。 　　有的时候，傍晚我还没醒来，能隐隐的感觉到他摸着我的头发。 　　贝拉，不要离开我，我们就这样一直永远在一起，我的乖女孩。 　　我们也遇到了其他的血族，利比亚的拉曼家族、法兰克的萨德菲尔家族，还有伦巴第的门罗家族。他们人口众多，有清晰的代继血缘关系，还饲养了大量的人类，给他们提供安全的血液来源，这些被称之为‘血奴’的牲口，脖子上套着锁链，象牲畜般被困在血族阴暗的城堡内。 　　我很受不了这些，如果将手无寸铁的人类当成牲口饲养，那我们和那些欺压在奴隶身上吸血的奴隶主贵族有何分别？ 　　所以当Father和我说，小贝拉，让我们也建立自己的家族吧，我们可以有更多的兄弟姐妹，可以有奢侈的生活，还可以不用在不断地迁移。狩猎转变成饲养，人类不都是这么进化的吗？ 　　我断然的拒绝了他，我说Father，我尽可能在最饥渴的时候再吸食人类的血液，如果他有罪，那么我就吸食的更加心安理得，但是如果让我饲养无辜的人类，把他们当成牲口，我真的做不到这一点。 　　他只好摸着我的头发，说，小贝拉，你诞生的时间不够久，远没有你作为人类的时间长。我可以理解你的想法，等再过上一百年，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我心里默默的回答，对不起，Father，无论再过一百年，还是一千年，相比血族而言，我宁可做个人类，可以在阳光下欢笑、奔跑；可以每天都心安理得的入睡……什么东西都是失去之后才懂得珍贵，那时候我整天渴望拥有自由、免受鞭打；而现在我又渴望回到过去，是我太贪婪了吗？我问自己。 　　我和Father的分歧越来越大，我不再和他一同出去狩猎。吞噬血液的时候我总是对我的猎物说，我给你个机会，向我忏悔…… 　　Father知道了，就会训斥我，他说：贝拉，你真是不听话的女孩，我反复说过多少次了？最好挑平民或者奴隶下手，他们死几个都不会引起人类的重视。 　　可是Father，我只痛恨贵族，我讨厌他们驱使奴隶时的模样。 　　贝拉，你要明白，你已经不是人类了，作为血族的一员，你要学会摒弃人类那种没用的善恶观。 　　这不是无用的善恶观！做好事会让人喜欢，做坏事能令人痛恨。我很清楚哪些人不应该生存在世界上，而另一些人的生活，根本不应该受到我们吸血鬼的打搅。 　　愚蠢的丫头，跟随了我这么多年，你就学会了这些？对食物投入感情，你以为你是神吗？你怎么有权利裁决善恶？ 　　我不是神，Father，是你让我变成了这种恶心的怪物的。 　　你开始怨恨我了？他大笑着不敢置信，我赐予你永恒的生命，不畏惧病痛和死亡，你竟然不懂得珍惜和感恩？ 　　也许在您看来我很忘恩负义，但是如果给我机会，我宁可从没有遇见过你！ 　　我们大吵特吵，最后以我摔门出去告终。 　　我不清楚对他的感情究竟是如何的，我感谢他让我脱离被奴役的生活，但同时我也痛恨他将我拽入没有尽头的死亡。 　　是的，死亡，我从来不觉得自己获得的是永恒的生命，我从没有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然而无论如何，分歧永远是分歧，远没有达到相互敌对的地步。 　　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第三十三章 分歧和敌对（下） 　　三百一十八年前 　　我已经和Father分开了一百多年，终于，我来到了埃及，这个母亲致死都恋恋不舍的故乡。 　　坐着船从尼罗河往下游前行，一路上黑色的河水，和两岸在夜风中摇荡的纸莎草，它们散发出的气息潮湿而且阴暗。 　　对，不是灿烂如金子的埃及，因为我看不到升起的太阳。 　　这么多年的学习，我早已对罗马和埃及的关系有所了解了，我也终于明白，母亲那时候说她在埃及家乡曾经有很多土地和奴隶的话，其实都是真的。 　　罗马占领埃及之后，埃及作为一个行省，仍旧保留着它原本的制度，但是王室和军人、甚至一些曾经赞助军队的奴隶主贵族的土地和财产，都被没收，并纳入了罗马元老院和某些个人的私产。 　　我想母亲的土地和奴隶就是那时候被夺走的吧，包括她本人的自由以及下半辈子的幸福。 　　所以对她总是抱怨战争啊战争，突然间我也有些能够理解了。 　　亡国奴的命运是悲惨的，埃及人要担负严苛的赋税和繁重的劳役，不再区分是贵族还是平民。 　　他们种出的粮食几乎全部运往罗马，而自己的后代只能在田埂间生生饿死；他们被拷上了脚镣，运往富饶的罗马城，参与建筑神庙和凯旋门。来自遥远中国的丝绸、漆器、铁器；来自印度的象牙、香料；还有阿拉伯的宝石，在埃及的港口囤积，也仅仅是囤积，然后装上船被运走。罗马就像个残酷的吸血鬼，它践踏在众多的被奴役的民族身上，展现自己的繁华…… 　　大量的埃及人开始逃亡，土地成片的荒芜，我沿着尼罗河都能看到，雨季过后肥沃的黑土上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阿拉伯人开始出现，因为故国罗马已经不再稳定，我想我看到的残酷更多一点，就会更加的恨罗马，恨奴隶主的欺压和盘剥。 　　有时候仇恨是生命中最深刻的感情，它能让我牢牢的记住我也曾经作为一个人，活在这个人世间…… 　　和那个人的相遇完全源于偶然，我在底比斯最豪华的农庄狩猎，住在这里的是罗马的贵族，自他们占领了埃及之后，很多在罗马都够不上台面的贵族，在占领区却犹如帝王一样掌握生杀大权。 　　我没听完那贵族的忏悔就判断了他有罪，他的血肮脏的令我作呕。我进食完毕擦干净脸上的血，走出了房间。要知道，我一向最讨厌自己鲜血淋漓的模样。 　　然后我就在走道里遇到了他，他带着一帮人到庄园复仇，杀死了外面的守卫，正好和我面对面撞上。 　　后来我想起来，一切就那么恰巧，早一点或者晚一点，事情都会不一样。 　　复仇者的怒火烧灭了他们的疑惑，没有仔细检查贵族一家子是如何死亡的，也没有仔细琢磨我一个女孩子如何杀的了这么多人，他们一把火烧毁了农庄，并邀请我一同回到他们的营地去。 　　也许是太久没有接触人类，某种莫名的因素，我答应了他的要请，他们是从农民和牧羊人中聚齐起来的反抗者，自发的宣称不愿意再在罗马人的压迫下苟且偷生。 　　那个人名叫卡托斯，是反抗者的头领。 　　我的力量和速度，很快就赢得了所有人的认可。埃及真是个神奇的地方，这里的女性地位要比欧洲很多国家高很多。于是我成为了反抗者中的女战士，并参加了他们多次和罗马人的对抗。 　　我经常在白天离开，晚上才回来，每次都带着罗马贵族的脑袋，因此几乎没有人质疑。其实在人类中掩藏自己并不是很难，尤其是这些人类更关注的是如何反抗暴政和努力活下去。 　　卡托斯声称爱上了我，他总是说，贝拉，我的女神，你是伊西斯女神送给我的新娘。 　　我很怀疑伊西斯女神是否是和母亲口中经常说的，阿蒙神或者阿努比斯神同样的神灵，如果是，女神一定不会让我这种肮脏的怪物靠近她的信徒。 　　他总是带给我礼物，漂亮的发饰、丝绸的衣服、昂贵的香料……所有他认为女孩子应该会喜欢的东西。 　　我真想看着你穿着它们在阳光下跳舞，可惜白天总是见不到你的人影。他这样对我说。 　　你真傻，我们所有人行动不都是在晚上吗？白天容易被罗马人发现，所以我都藏起来了。我如此回答。 　　你可以和我们在一起，这样更安全。 　　我笑着堵住他的话。 　　东西我收下了，即使我知道我永远都用不着它们。 　　三年的时间对我来说是极为短暂的，但当幸福来临，三年就会如同三十年般记忆深刻。 　　每次战斗他总是挡在我身前，哪怕他知道我远比他速度更快，比他更强壮。 　　受伤是家常便饭，罗马的镇压者有更精良的武器和盔甲，每次受伤，他都赖在我怀里，非要让我给他裹伤。 　　其实我很不喜欢这样，刺鼻的血腥味对我来说是强大的引诱，但为了他我尽力学会收起獠牙。 　　收起獠牙，是否我就能重新变回到一个人类？ 　　收起獠牙，是否我就能拥有一个人类的感情？ 　　第一次，我明白了，除了憎恨，还有中叫做爱的情感，它比仇恨更加强烈，更加悠远流长…… 　　我们举起长剑，为了守护被欺压的弱者……他在田野中劝说人们。 　　我们举起长剑，对抗残暴无道的侵略者……他在解放了罗马人的奴隶时，号召他们起来抗争。 　　我经常默默的看着他，如果当时有人这么领导我，也许我就不需要变成一个怪物才能获得自由，我可以为了自己和母亲的未来抗争。 　　自由需要代价，付出生命已经是足够的代价。 　　可惜我已经再没有机会选择，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Father找到了我，他劝说我离开。 　　混迹人类真是愚蠢，你会暴露自己的！他这样训斥我，我置若罔闻。 　　于是Father进攻了反抗者队伍，他在夜晚的火堆中悠闲的撕咬着人群。 　　哭喊声和诅咒，人们惊恐的逃亡，非人类的力量和血液的恐惧，让他们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卡托斯紧紧的把我掩护在身后，周围能看到的都是躺在血泊中的尸体。他拔出长剑，挡在我身前。 　　快跑，贝拉快跑！他低声的喊着，那是个怪物，我没法对抗他。 　　哦，亲爱的小贝拉，我的乖女孩，学会了躲在人类身后了？Father龇着鲜血直流的獠牙叫嚣。 　　卡托斯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我。 　　你和他是一起的？ 　　我摇着头，想让他听我解释，可是他甩开了我的手。 　　你也是怪物？ 　　他棕色的眼睛充满了质疑。 　　我很想说不是，但是我说不出口。 　　很好，你满意了！原来你加入我们是为了今天！ 　　不！我想说清楚，Father却一把卡住了他的脖子。 　　我的眼睛开始充血，隐藏多时的獠牙伸出了口腔。 　　放开他！我冲Father喊道。 　　哦，我的小姑娘朝我吼叫了，为了个人类？Father似笑非笑的表情越发怪异。 　　你到现在都搞不明白，对食物不需要感情，否则受伤的只是你自己。他举起卡托斯的身体，而卡托斯只能抓着他的手腕喘息，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看看他的眼睛，还有什么感情吗？人类的感情都是骗人的，你可真傻。 　　我转而看向卡托斯，看到了我的獠牙，他眼中除了恐惧和厌恶，不再有其他。 　　爱情真如昙花一现吗？ 　　那夜的风令我刺骨冰凉…… 　　如果我的小姑娘还在生我的气，那我们把他也变成同伴怎么样？以后我们一起生存，三个人再也不分开。Father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卡托斯的血沿着他的脖子缓缓流下。 　　不要！我听到自己喊出了声音。 　　已经迟了，Father故意摇摇头，他的血维持不了活命，除非我赐予他永恒的生命。 　　我迟疑了，难道眼真真的看着他死掉吗？或者Father说得对，我们的永恒和人类的短暂相比，什么爱情都会在时间面前溃不成军。 　　不！令他也体会我的痛苦？那种失去所有感情的麻木？那种犹如死亡的生命？ 　　我趁着Father喂食卡托斯自己鲜血的虚弱时刻，用长剑从背后穿透了他的心脏。 　　Father受伤的嚎叫，变成一只巨大的蝙蝠，带着血痕消失了。 　　我没有再去追他，因为摔在地上的卡托斯已经吸食了Father的鲜血，他浑身抽搐的正在转变。 　　救救我，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渴望，不要让我变成你们这样的怪物。 　　我闭上了眼睛，长剑挥过，斩下了他的头颅。 　　他的血喷洒了我一头一脸，初次，我感觉到寒如冰雪的血液。 　　他最后的表情似乎是在微笑，我不知道他是否原谅了我的隐瞒。 　　一滴眼泪流下了面颊。 　　悲伤来袭，痛彻心扉。 　　这是我活着的证据，我会永远牢记它。 　　擦拭了手中的剑，我把它别在腰上，从此以后我没有了Father。 　　那个叫亚当的吸血鬼，天涯海角，我一定会再次杀掉你…… 第三十四章 再次相逢 　　一个骑士长负责的事情还真是繁重，亚瑟在马鞍上挪挪屁股，整个晚上的颠簸是令人沮丧的，尤其此行的目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还有多久天亮？”他侧过身问新任骑士扈从贝德维尔。 　　“快了，队长，天亮前我们一定能回到城堡、喝上热汤。” 　　凯赶马上前，和亚瑟并排前进，他开口问道：“我们明晚还要去村庄‘搜查盗匪’吗？” 　　“当然。”亚瑟直截了当的回答引起后面哀号边野。 　　“说真的，为什么不让梅林用魔法试试？他‘千里一望’比我们来回折腾强多了。” 　　“你以为我没想到这么省事的办法？但梅林说他什么都没看到。”亚瑟回答。 　　“什么都没看到？”凯不禁高叫起来，“什么都没看到是怎么回事？难道说……” 　　“小声点！”亚瑟示意凯不要宣扬，“梅林亲口跟我说，这次的事件的凶手，很可能不是人类，我可不想其他人听到。” 　　突然贝德维尔拍马往左前方跑去，然后大声喊道：“队长！又一个受害者。” 　　“上帝保佑她还活着。”亚瑟策马追上去之前说道。 　　伊莎贝拉的伤口逐渐在愈合，但是由于缺乏血液补充，表面上的愈合并不意味着体力的恢复。 　　她的手指抽搐了下，然后双眼猛的张开。剧烈的疼痛再度来袭，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太阳还有多久升起？她费力的挣扎起身，却只能在泥地上挪动一小段距离。 　　难道她终究要被烤成灰烬？伊莎贝拉放弃的躺在地上喘息。 　　突然，一个粗壮的男人骑着马靠近。 　　“队长！又一个受害者。”他回过头对身后的人喊道。 　　裸露出的脖子上，动脉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伊莎贝拉扬起头，伸出獠牙，瞳孔开始放大。 　　“哦！我的上帝！”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亚瑟迅速的跳下马，“怎么是你？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猛的别过脸去，等她转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恢复正常。 　　“上帝啊！你流了好多血！”亚瑟扯下斗篷，脱下衬衣，将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紧紧按住，然后用斗篷把伊莎贝拉裹起来抱上马。 　　“梅林会魔法！你一定会好的。”他颤抖的手抚摩着她的短发。 　　小九百无聊奈的盯着小指上的嫩芽，它伸出另一个爪子弹了弹，两片小叶子摆动了一下，又象不倒翁似的站的笔直。 　　小九猛的抓起桌上的剪刀，“我剪、我剪、我剪剪剪！” 　　嫩牙仿佛有生命似的，摇摇晃晃的躲避剪刀。 　　“丫的！还不信九爷治不了你了！”小九贼闷嬉嬉的掏出瓶除草剂对着嫩芽一阵猛喷。 　　可惜碧绿的叶子上下颤动，然后非常舒服般伸展了叶片，似乎还长高了那么几许！ 　　“啊！”小九一声惨叫，抓狂了。 　　“我说过了不要随便折腾。”梅林推门进来。 　　“难道叫我九爷带着这么个标记过我的龙生吗？”小九龇牙咧嘴，“我可不要随身携带环保Logo！” 　　“你要能轻易的铲除它，它就不是生命之树了，我跟你发誓，一定会想办法给你解决的。” 　　正说着，亚瑟浑身染血的冲开门。 　　“梅林，救命！她伤的很重！” 　　“伤的很重？”梅林挑高眉毛，他揭开伊莎贝拉身上的披风，皮衣翻卷、露出满是鲜血的腹部。 　　虽然大量的血液令人惊悚，但是所有人都能清楚的看到并没有伤口。 　　伊莎贝拉扯过披风，掩盖身体。 　　“查看女士身体之前，不知道礼貌吗？”她阻止亚瑟。 　　“可是我明明看到你流了很多血，还有……” 　　“你看错了，那都是别人的血。”伊莎贝拉回避他的眼神。 　　“那你是在树林受到何人袭击？”亚瑟定了定神，开始履行骑士长的职责。 　　“无可奉告。”伊莎贝拉摇摇头，“我想我晕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晚上到树林干什么？最近附近很不太平。” 　　“无可奉告。”她抿紧嘴唇，什么都不想说。 　　“极品御姐啊！”小九一蹦三尺高，“黑色皮衣！黑色皮裤！鞭子呢？鞭子在哪里？” 　　“鞭子？”伊莎贝拉想起贵族的鞭笞，皱紧眉毛。 　　“来！笑一个！”小九掏出枕头底下的相机，做了个OK的手势。 　　“咔哒！”伊莎贝拉眼睛被闪光灯刺激的猛的闭上，一张即时照从相机底部弹出来。小九用力甩着手中的照片，说道：“你要是不在乎肖像权的话，我回去就用你的形象加入我的公司，如果你在乎，我可以考虑分百分之五的公司股权给你。怎么样？很合算的哦，可以折算成大量的二十一世纪食品。咦！怎么没有图像？” 　　它瞪大眼睛望着照片上亚瑟和梅林中间，空白的地方。 　　“你也不是人类？”它转过头向伊莎贝拉问道。 　　伊莎贝拉瞳孔闪了闪，扭过头，没有回答。 　　小九伸出爪子：“这没什么好害羞的，你看我像人类吗？这有什么关系。” 　　“你又带麻烦回来。”梅林把亚瑟拖出房外。 　　“可我总不能看她受伤没人管。”亚瑟抚着脖子在走廊里来回走动，“那场面你没看到，遍地都是血，像是至少死了好几个人，她身上有个巨大的伤口，我都看到骨头了！我敢发誓！” 　　“无论如何，她现在复原了，你最好让她快点离开。你还记得那天晚上的事吗？那个双手剑战士，说不定这次仍旧是那个家伙在追杀她。” 　　“那我就更不放心她离开了！”亚瑟冲着梅林吼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因为那次我输的那么惨！可是我这一年多来都在练习，不断地练习，我敢说就算再遇上他，我也有信心一战！你放心，我不会拖累你或者小九，不会拖累任何人！” 　　“我看不起你？我怕你拖累？”梅林的火气也上来了。 　　“对不起。”亚瑟抓抓头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有点急，我收回刚才的话。” 　　“好了，”梅林拍拍亚瑟的肩膀，“我知道你还喜欢她，但终究她是个来路不明的，况且还不是人类，那个夜晚虐杀妓女的凶手还没找到，这时候我们没必要自担风险。” 　　“我敢担保她不是凶手！”亚瑟断然保证，“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会妥善安排的。” 第三十五章 凶手是谁 　　“嘿，你都看到了什么？”亚瑟焦急的凑在梅林耳边问。 　　“别打扰我。”梅林双手悬空在玻璃球上方，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着不断旋转的球体表面。 　　“我都快急死了！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吗？你倒是说啊？这玻璃球上究竟有什么？” 　　“这次不同，烟雾、血、牙齿还有蝙蝠！我看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梅林皱起眉毛，“真令人费解，这些和凶手有什么关系呢？要是小九在球里面能跑的快点就好了。” 　　“丫的！”小九跳出玻璃球，“还嫌我跑的慢？换你进去跑跑看！笼子中的松鼠也不能无休止的奔跑啊。” 　　梅林双手一摊，无奈的朝它笑笑：“谁叫你不让我再拔你的鳞片的，我也不想用这种落后的水晶球。” 　　“你们今晚还出去巡逻？”他转过头问亚瑟。 　　“当然，死了三个妓女了，附近农庄的人们都很害怕，爱克托爵士还指望我们早日找出凶手呢。” 　　“你们最好小心点，我觉得这个凶手很不简单。”梅林忠告他。 　　“我心里有数。每次场面都很惨，到处都是死者的鲜血。”亚瑟皱皱鼻子，“她们脖子附近还有咬伤，你知道有什么怪物是吸血的吗？你的魔法书上怎么说？” 　　“没有记载，”梅林摇摇头，“书上记录都是远古的生物，以魔法生物为主，这个凶手可能是什么变异的怪物，或许和蝙蝠有关，谁知道呢？要不，晚上我和你们一起去。” 　　“不了。”亚瑟直接拒绝，“伊莎贝拉还在你这里呢，我和凯都不在，只有你能照顾她，她这样睡了多久了？” 　　小九笑眯眯的凑过来说道：“我一直在看着她，已经一个上午了，从天亮都开始睡觉，没翻身、没打呼噜、也没磨牙，她睡的可真沉。” 　　说着它提起伊莎贝拉的手腕：“你们看，这样都醒不过来。” 　　它松开爪子，手腕重新落到床铺上，伊莎贝拉如同死人般没有反应。 　　“你们可以放心出去，晚上我一个龙看着她就足够了。”小九挺着胸脯表示。 　　“她不会已经……”亚瑟疾步上前，抓住伊莎贝拉的手腕，摸她的脉搏，却什么都没有。 　　“别！别这种表情，要知道我们神怪有很多和你们人类都有非常大的区别，你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小九上下挥舞着小爪子解释道，“我敢说她一定还活着。” 　　“梅林，我觉得她肯定伤的不轻，你还是留下来为好。”亚瑟对梅林说，“小九不太靠谱。” 　　说完他挥着手，在九爷的龇牙咧嘴中离开了。 　　伊莎贝拉在睡梦中，能够隐约的感觉到一种充沛的能量在逐渐的修补她的伤口。 　　它来自那只走来走去的小龙，从它的左爪子上，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 　　这种出自生命本源的力量，对于她来说，似乎比血液更加滋养。 　　从变成吸血鬼开始，平生第一次，血液散发出来的如同鬼魅的蛊惑，能被另一种物体替代；如影随形般纠缠的饥饿，突然间仿佛被风吹走了…… 　　这是否就是救赎？是神听到了我的请求？ 　　她睁开眼睛，地窖的火炉正在燃烧。这个地方没有天窗，她无须担心是否要天亮。 　　“你醒了？”小九推过来一个盘子，里面堆满了奶油小蛋糕和坚果。 　　“你的早餐、中餐、晚餐，我想你一定饿了。” 　　伊莎贝拉摇头拒绝：“我不吃这些。” 　　“哦！”小九拍着巴掌说道，“我理解、我理解，很多神怪都吃不惯人类的食物。”她笑眯眯的望着伊莎贝拉，圆圆的眼睛弯成月牙，“那你不介意的话，我是否可以享用它？” 　　伊莎贝拉挑挑眉毛，做了手势，请它自便。 　　小九开心的抱过盘子，塞了满嘴的小蛋糕。 　　“你真是个好神怪，梅林总是限制我晚上吃东西，说什么吃多了会睡不着，全都是骗龙的鬼话，给我一头牛我都照吃不误。” 　　好神怪？好人吗？伊莎贝拉苦笑了下，没有说话。 　　小九翘着小拇指，正在费劲的拨坚果，绿油油的嫩芽颤颤巍巍的非常惹人瞩目。 　　“那是什么？”伊莎贝拉问它。 　　“啊！”小九大叫一声，迅速的把左爪藏到身后。 　　它的小脑袋涨的通红，支支吾吾的回答：“如果……如果我说……是我们二十一世纪最时髦的戒指，你相信吗？” 　　伊莎贝拉不解的瞪大眼睛。 　　“好吧，我就知道没人会信。”小九一脸不高兴开始抱怨，“我发芽了！天知道怎么回事，梅林说它是生命之树，见鬼的，谁几年前骗我说我吃的是苹果来着？有病要早点治疗，在我们二十一世纪连小孩子都知道的常识，都是他们给我耽误了……巴拉巴拉（以下省略2000字）” 　　“它很美。”伊莎贝拉突然说。 　　“……不负责任的雇主，连工伤医药费都不给我开，……你说什么？”小九摸摸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说它很美。”伊莎贝拉拉过它藏在身后的爪子，凑到鼻子前，深深的吸了口气，浓郁而芬芳的生命力涌入她的身体。 　　“可……可是……他们没有一个……看到我发芽不笑话我的。”小九结结巴巴的说。 　　“他们不知道它有多珍贵，就像是神的礼物。”伊莎贝拉的嗓音温柔舒缓，美丽的笑容在炉火下灼灼发光。 　　“你真是个非常好的神怪！”小九抱着她的脖子，狠狠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大口。 　　“我决定要喜欢你！”它红着脸宣誓般的说道。 　　梅林进来的时候，看到小九正满屋子蹦达。它开心的模样好久没见到了，自从那次受伤回来之后。 　　其实他一直很愧疚，因为小九刀枪不入，又能随时召唤，自己强迫它陪着练习空间魔法。结果它还是受伤了，还让沉睡体内的生命之树发了芽。即使高汶说龙族的生命永恒，不怕被吸收，但他下定决定要想办法消除这个隐患。 　　“你吃过饭了？”他收起桌上空了的盘子，对伊莎贝拉说。 　　“吃过了！吃过了！”小九抢着回答。 　　梅林决定暂时无视小龙嘴角的奶油，和拨了一地的坚果壳，就让它多开心会吧。 　　“我们的生活很简单，白天干活、晚上吃完饭就睡觉，你要是不习惯也没办法。”说着他吹灭了壁炉的火焰。 　　他不喜欢这个女人，她身上总隐隐的透出血腥味。一年前她离开的时候，他还以为亚瑟能摆脱美色的迷惑，结果时间不长，她又回来了，在这多事的早春…… 　　漆黑的夜晚，伊莎贝拉睁大双眼，耳边很快传来小九的呼噜声，还有那个叫梅林的人类逐渐均匀的呼吸。 　　白天干活、晚上吃完饭就睡觉，这种平静的生活，如果让她去交换，她甚至愿意倾其所有。 　　只可惜她没有选择的机会。 　　她爬起身，静悄悄的穿上鹿皮靴。 　　双剑重新背在背上。 　　她的力量已经恢复了，重来没有过的充沛。 　　她打开房门，快速的闪身出去。 　　在门关上的时候，梅林也睁开了眼睛。 　　亚当想要快速的愈合伤口，就需要大量的人类血液。 　　银并不能杀死吸血鬼，但是就如同能吸收毒素，它能让吸血鬼的血液中变异的病毒逐渐减弱。 　　它仿佛是吸血鬼的毒药，能让血族虚弱、衰老、渐渐丧失速度和力量。除非再次吸收大量的人血，并转化成新的吸血鬼血液，最终把银的毒素稀释，并排出体外。 　　所以她的时间并不宽余，一到两个夜晚，狩猎到的‘食物’，足以让亚当恢复状态。 　　传承的血脉，如同两人之间的牵扯，无论身处何处，她终究能找到他。 　　“打断别人的进食，是非常不礼貌的。”亚当松开手中的女人，掏出手绢擦拭嘴角的血迹。 　　剑光闪过，亚当迅速的拔出长剑格挡。宽大的剑身卡在双剑的血槽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亚当，你的速度慢了。”伊莎贝拉嘴角微微翘起。 　　“你倒恢复的挺快！”亚当舔舔獠牙上的血，“比我吸血恢复的还快，虚伪的小贝拉终于明白，力量比仁慈高贵了吗？” 　　“废话少说。”伊莎贝拉弹跳起身，消失在夜空中。 　　亚当防备的半蹲下身。 　　“呀！”伊莎贝拉竖握剑柄，双手剑自上而下猛扎下来。剑身穿透了亚当的双肩，从他腋下刺出，狠狠的插入土中。 　　伊莎贝拉把亚当死死的压在地上，她笑的妖艳夺目：“你的死期到了！” 　　“还不一定。”亚当一脚重重的踢在她背上，将她整个人踢飞了出去。 　　伊莎贝拉翻滚着撞在墙壁上，墙上大量的石块砸在她身上。她翻身跃起，赤红的眼睛、伸长的獠牙。 　　“啊！”她低吼着转过身，双剑仍旧扎在地上，亚当已经消失了。 　　亚瑟骑着马带着队伍冲过来，他猛的勒紧马缰，马儿嘶鸣着扬起前蹄。 　　地上还残留一线生机的女人，鲜血和搏斗的痕迹。 　　伊莎贝拉龇着野兽般的獠牙，和亚瑟对视…… 第三十六章 全面搜查 　　“她就是那个怪物！” 　　“是她杀了那个女人！” 　　“我们找到凶手了！” 　　身后的骑士叫喊着，周围的村民被吵醒了，一扇扇窗户内亮起了火光。 　　伊莎贝拉收起獠牙，捡起双剑背到背上，她低头避开亚瑟的目光，也不想做任何无谓的解释。 　　亚瑟下了马，他望了望伊莎贝拉，然后迅速的查看那个女人。她流了很多血，脸色灰白的颤抖着，但幸运的是她还活着。他挥挥手，示意身后的贝德维尔派人将她抬回去救治。 　　空中突然扭曲了一下，梅林的身影逐渐显露出来。 　　“我敢担保凶手不是她。”亚瑟立刻回过身拦在梅林面前。 　　梅林抱着胳膊，歪着头看他，似乎是等待他解释。 　　“这件事还有很多疑点，妓女按道理只会被嫖客骗走；和她搏斗的是谁？还有时间！我们走的时候伊莎贝拉还和你在一起，要引诱女人、吸血、杀人……还有……时间根本不够！我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我确保凶手不是她。”亚瑟环顾四周，努力地寻找辩护的线索。 　　“我亲眼看到了，凶手的确不是她。”梅林一手落在他肩膀上，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 　　亚瑟张张嘴，最后长叹口气。 　　伊莎贝拉静静地望着亚瑟，她听到梅林的话之后，转身准备离开。 　　但梅林拦住了她，说道：“不过凶手和你有关，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谈谈。” 　　城堡的地窖梅林房间，所有人齐聚一堂，壁炉的火焰欢快的跳动着，投射在伊莎贝拉脸上，冷漠的表情似乎也增添了些许暖意。 　　“合作？”伊莎贝拉惊讶的看着梅林。 　　“不错，合作。”梅林倒了杯咖啡，想递给她，“哦，忘记了，你不吃人类的食物。”他转手塞给了小九。 　　小九抱着被子，坐在火炉边摆出听故事的姿势，它笑眯眯的接过咖啡小口小口的吮起来，要是再有盘瓜子什么的就更棒了。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而且，”梅林略有深意的望了望小九，“这个怪物和我们也有点关系。” 　　小九腾地瞪大眼睛，小爪子一伸，指着自己鼻子想要说什么，但被左右两边的亚瑟和凯扛了一下，便闭上了嘴巴。 　　“我想你说的对。”伊莎贝拉略微思索了片刻，便表示同意，“凭我的力量很难杀死他，即使目前他很虚弱，但顶多两天，只要他连续两天找到食物，就会恢复力量。我真不知道他这次是怎么苏醒的！力量和速度比三百年前强太多了。” 　　所有人都带着深意望着小九，小九左顾右盼，莫名其妙的委屈极了。 　　“就如你们看到的，我不是人类，他和我一样，是属于吸血鬼。” 　　“吸血鬼？”梅林好奇的问，“我的书上没有你们的记载，是新的种族吗？” 　　“可能算是吧，按照亚当以前说过的，一千六百年前我们还没有从人类中分化出来。”伊莎贝拉向火炉伸出手，她收回来的时候，手心焦黑的皮肤正在快速的愈合。 　　“我们有很强的恢复能力，所以普通的武器很难杀死我们。唯有银，这种算是我们的毒药，可以暂时令我们失去力量，但仅仅是暂时，亚当现在就是中了银这种毒药。” 　　“那你说他能够恢复力量是什么意思？”亚瑟问道。 　　“银远不能令吸血鬼致命，他通过吸食人类的血可以痊愈，所以我想抓紧这几天的时间找到他。”伊莎贝拉回答。 　　“那什么才能致命？”亚瑟接着问。 　　“阳光，唯一可以彻底消灭吸血鬼的只有阳光，但我也同样惧怕阳光，所以我选择和你们合作。如果你们白天能找到他躲藏的地方，只要把他拖到阳光下，他立刻就会灰飞烟灭，白天的吸血鬼没有任何抵抗能力，我们和尸体没有什么两样。” 　　所有人都想到了她白天睡眠时的样子，相互对视后，下定了决心。 　　“凯，有附近所有农庄的地图吗？伊莎贝拉，我们需要你指出每一个他有可能躲藏的地方。” 　　“搜查所有仓库。”亚瑟对骑士们下令，“所有的干草垛都要仔细查看，一个角落都别放过。” 　　凯带着人挨家挨户的敲开门，翻找他们的阁楼或者地窖。 　　梅林坐在坟地边上，闭着眼睛开始吟唱魔咒。地上所有的野草，突然疯狂的生长，同时它们的根部也深入地下，探进每一口棺材检查。 　　小九探头探脑的走进一个洞穴，它叹了口气，开始放出龙威。扑哧扑哧，洞穴顶部的蝙蝠纷纷扛不住龙威，从悬挂的地方摔下来，大部分摔在地上变得血肉模糊，只有少部分挣扎着飞出了洞穴。 　　小九满头满脑的蝙蝠粪便，气鼓鼓的撅着嘴巴：“丫的，就知道他们扔给我的是最脏最累的活。” 　　晚霞满天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无功而返。 　　“太阳还有多久下山？”亚瑟问道。 　　“一顿饭的功夫吧，队长。”贝德威尔回答。 　　“凯到哪里去了？” 　　“他说他去向爱克托爵士申请宵禁令。”骑士扈从报告。 　　傍晚的时候开始起风了，天黑的比平时还要早。骑士们骑着马，高举着火把奔走于城市和农庄的每一个角落。 　　“宵禁！宵禁！” 　　“所有人回家！关门，天亮之前不许出来！” 　　“爵士大人的命令！今天酒吧、旅店，晚上营业的所有场所都必须统统关门！谁敢在今天晚上营业，以后就滚出爱克托城！” 　　“妓女们都给爷滚回去！你们不要命了？都死了几个了，还在外面瞎折腾。” 　　“我们不开张，可要饿肚子的，老爷。”几个衣衫暴露的女人扯着骑士的马缰绳不松手，年轻的骑士给弄得脸红脖子粗。 　　“保护我们不是你们骑士的职责吗？” 　　“就是就是，要不爷您把我包下来，今夜我就跟着爷，一定最安全。” 　　接着一群妓女起哄的嘲笑起来。 　　亚瑟从旁拍马而过，他抛出去几个小金币，女人连忙惊喜的尖叫着满地争抢。 　　“拿了钱今天都收工，不许出来惹事，谁不听话都抓起来，爱克托爵士的地牢可是常年空着的。”说完，他拍拍年轻人的肩膀，“别傻愣着，继续发通告，然后全部集中行动，不要有任何人落单。” 　　来回奔走的人们、嘟囔抱怨的商人，无论如何，在领地上爱克托爵士的命令犹如王法。一扇扇门关闭了，酒店的招牌也下了下来，路面上很快就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看不见了，骑士们簇拥着骑马归队，火把逐渐远离，只剩下黑暗…… 　　一个黑影裹紧斗篷，匆匆从巷子里消失。 　　贝拉这个贱人！竟然和人类狼狈为奸！ 　　“农庄的农民自发的组织起来守夜，他们听说有夜晚袭击人的野兽，都表示愿意帮骑士们一起巡逻，我劝阻了他们，让他们集中在一起以防万一。”凯说道。 　　“你做的对，他们没有武器，应该由我们骑士来保护。”亚瑟表示赞同。 　　“亚当捉不到女人，不代表他不会向老人或者孩子下手。”伊莎贝拉提醒道。 　　“孤寡老人和孩子，甚至单身的寡妇和鳏夫都被招到教堂去了，爵士说服了神父，彻夜组织大规模的祷告仪式。”凯继续补充。 　　“杜绝所有可能，没有人会落单。”亚瑟郑重的宣布，“我保证今晚会很安全。” 　　“这不是长久的办法。”梅林开口道，“人们总不能每天晚上都不得安宁。” 　　“我们可以白天搜索他，总会抓到他的。”亚瑟却信心十足。 　　“第一天，你可以找借口是野兽，第二天仍然可以，但没几天，大家发现没有危险，都会不耐烦的，只要有一次可乘之机，他就能恢复成强大的吸血鬼，到时候他展开报复，还不知道会有多大的灾难。” 　　“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一旦出现，我和我的骑士们会让他尝尝厉害，他现在胆小的藏起来，说明他怕我们！我们一定能赢。” 　　“这可不一定！”梅林表示反对，“他全盛时期，能轻易的击败伊莎贝拉，亚瑟，就算你比贝拉厉害，但速度上你也不免略逊一筹，面对上亚当……” 　　“你小瞧我！”亚当非常愤慨，“骑士不只有力气，最重要的是技巧和勇气，我们又不是酒店里掰手腕使蛮力的。” 　　“我觉得梅林是对的，”伊莎贝拉阻止亚瑟继续反驳，“他说不一定，不是表示你一定会输，同样，你也不敢说自己有把握赢，不是吗？” 　　“我……” 　　“所以梅林肯定有更好的办法。” 　　梅林点点头回答：“是的，亚瑟，我并不是小看你，但力量和智慧的结合才是最稳妥的。只要把他引出来，你的剑术和我的魔法，就有机会抓住他。” 　　“你不早说！”亚瑟一拳击在梅林肩膀上，把他打的直咧嘴，“我们从来都是通力合作的。” 　　“那怎么才能引出来呢？”听得津津有味的小九提问。 第三十七章 诱饵和围堵 　　夜晚的冷风呼呼的刮着，扫过脸颊带走最后一点余温。 　　梅林整整假发，挪动了下僵直的身体，穿着女人的裙子真是便扭极了。 　　“嘿！别乱动！你都快坐到我脸上了。”身下传来亚瑟低低的抱怨。 　　“哈哈。”已经化身为奈奈小姐的小九同志幸灾乐祸的说道，“谁叫你不愿意化妆成女人或者老人？你瞧瞧，我、梅林和凯都能舒服的做在马车上。” 　　“舒服？得了吧！冷风还吹不够吗？”亚瑟嘴硬的回答，“我宁愿藏在行李下面，起码足够暖和。” 　　扮做赶车老人的凯也凑趣的嘲讽他道：“真的是因为暖和的缘故？谁一开始唱高调说什么，诱饵是最危险的，强壮的骑士比瘦弱的法师更合适做诱饵，结果一听说要扮女人，就反悔不干了？” 　　“我这是因为先天条件的欠缺！再强壮的女人都不会有我这么发达的肌肉。”亚瑟继续狡辩，“而且，我躲在行李里能更好的保护你们。” 　　“切……”他的说法引起所有人的嗤之以鼻。 　　“我看八成是因为伊莎贝拉。”小九一副心中了然的表情，“和心上人脸对脸的躺在行李下面，我敢说你甚至不在乎压在身上的重量，我们真该把行李都换成石头，反正你都甘之如饴。” 　　“别乱说！”亚瑟被小九说中了心思，有些恼羞成怒，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温度正在升高。 　　伊莎贝拉会觉得他唐突吗？虽然此时她近在咫尺，却仍旧看不到她的表情。亚瑟觉得自己的心脏就象是飞在空中，一直都没能落地。 　　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去年她离开的时候吗？或者更早，在马戏团他搅乱了她的演出的时候？ 　　他曾经一度失去了希望，以为这辈子都永远见不到她了，可上帝还是听到了他祷告，然而伊莎贝拉对他的态度，却没有去年的那种温柔了，他在她眼中，似乎和梅林或者凯他们一样，是合作者的之一，也仅仅如此。 　　所以他更加的忐忑不安，总想知道自己在她眼中是什么样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都希望自己完美无缺……扮成女人？想都别想，还嫌丢的脸不够多吗？ 　　小九还在巴拉巴拉的拿他们打趣，回头要找机会好好和这个小混蛋‘谈谈’，梅林有时候真是过于纵容它了。亚瑟咬牙切齿的想。 　　“都少说两句吧，别忘了每个人扮演的角色。”梅林终于打断了小九的长篇爱情观。 　　旅途出现了短暂的安宁，但很快，小九又抬头问梅林：“你说要是他没发现我们怎么办？回娘家探亲的姑娘，这都走了一大半的路了，怎么那个吸血鬼还没出现？” 　　“他会出现的，他别无选择。”梅林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 　　“也许我们高诂了他的观察力，谁知道呢？我觉得应该再给他点‘提示’。”小九提议。 　　“什么提示？”凯好奇的插嘴问道。 　　“我可以唱歌给他听！我们中国姑娘回娘家总是习惯一路唱歌。”说完小九就开始扯开嗓子嚎起来，“我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抱着一个胖娃娃呀咿呀咿德喂……” 　　魔音穿脑！ 　　上帝救命！ 　　所有人都受不了的抗议起来。 　　梅林长叹口气，说道：“闭嘴，别唱了，他就算来了都能被你的歌声吓跑！” 　　你们这是红果果的嫉妒！小九自我感觉非常良好，我这嗓音多有穿透力？我敢说三里外都能听到。重要的是，一句话都不说，这样闷声赶路实在太无聊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天空中一个黑影袭来。 　　“小心！”梅林大喊一声，抱着小九滚下马车，凯急拉缰绳，惊恐的马耳悬空踩踏前蹄。 　　亚瑟和伊莎贝拉从行李堆中冲出来，长剑的反光划过夜空。 　　“伊莎贝拉，你竟然和人类联手对付我？太令Father失望了。”亚当一手拖着剑，剑尖在地上滚动，敲打一个个石子，不断击出零星的火花。 　　他的模样已经没有往昔的贵族风范，两天的东躲西藏和捕食失败，令他混身上下沾满了肮脏的污垢，苍白的脸色透出暗沉的死灰。 　　“呸！”伊莎贝拉厌恶的朝他吐了口吐沫。 　　“人类是我们的食物，就象牛羊，他们能给你什么帮助？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还不能放下我们之间的那点小矛盾吗？你好好想想，六百年前我们一起遨游整个大陆，那时是多么自由自在？就象这世界之王！” 　　伊莎贝拉突然笑起来，她说：“你害怕了吗？亚当，哪来这么多废话？” 　　“我会害怕？”亚当仰天大笑，“我该死的还真害怕！这些软弱无能的人类，他们的动作就象乌龟在爬，我真的好害怕。” 　　“力量了速度，这并不能代表一切。”亚瑟忽然开口说道，他右脚探前，左脚倾斜，身体的重心立于两脚之间。他的双膝微屈，上身直立，开始快速的放松肌肉。 　　“我从七岁习武，练剑十年。我的老师曾经说过，好的剑术和真实的战斗经验，远比纯粹的速度和力量更珍贵。今天，你有幸可以领教一下，人类究竟有多可怕。” 　　说完，他高举长剑，将剑身立于身体左侧，摆出上手起剑势，然后对正在拔剑上前的凯说：“你不用过来，注意保护好其他人。” 　　“好的。”凯后撤举剑挡在梅林和小九面前。 　　“人类真是太吵了！让我象捏死蚂蚁一样先捏死你们！”吸血鬼举起剑朝亚瑟砍过去。 　　只见亚瑟左脚迅速的朝侧面迈出，躲避开吸血鬼的第一轮攻击，随后旋转身体，最大限度的利用大剑的加速距离，从对方右上方朝对角线的方向横劈下去。 　　强有力的惯性带着嗡嗡的风声砸下来，吸血鬼甚至没敢直接格挡，他狼狈的闪身，却仍旧被剑刃擦过手膀子。 　　“大剑的重量就是为了加速后的力道，人类的剑术不是单靠臂力挥舞的。”亚瑟收回招式，剑尖下垂，又摆出骗势（起手势的一种，剑尖朝下，令对手难以区分进攻方向）。 　　收伤的吸血鬼恼羞成怒的又兜头朝他砍过来，亚瑟快速的向前突进，抬起手臂将长剑在头顶上方轮出一个圆形，他的剑身靠近剑柄的地方卡住了吸血鬼长剑的尖端，而此时他的剑尖则划过吸血鬼的耳根，从头下方到脖子咽喉的部位，被切割出一道不算浅的伤口，血液很快漫出来，染红了吸血鬼的上半身。 　　“我攻击的是你的人，而不是你的剑，你看来对人类的武器非常陌生。”亚瑟嘲讽般的说道。 　　“我不需要懂得人类的武器！”吸血鬼嘶吼着扔掉长剑，亮出自己的獠牙和利爪。他抹过喉咙，被切开的血肉重新愈合。 　　吸血鬼一拳捣在地上，地面裂开道狰狞的口子，亚瑟只好跳起身躲开。吸血鬼又拔起路边的树干，挥舞的砸向亚瑟，亚瑟一时间被迫不得已不停的闪身，难以靠近。 　　伊莎贝拉拔出双剑加入战斗，刚刚略占上风的吸血鬼又被压制住了气势。 　　一旁的凯看的热血沸腾，他回过头发现梅林正在吟唱大型魔法。 　　我们赢定了，他心里这么想。 第三十八章 离家出走 　　整个战斗从头到尾，旁观的小九嘴巴就没有合拢过。 　　玉帝的！传说中的吸血鬼就是那个洞穴里的帅哥呀？这世界真是太小了，它心中不由感叹。 　　它甚至还和他鼻子对鼻子的近距离接触过，亏好那时侯他还没复活。 　　等等！复活！小九脑袋灵光闪过，伊莎贝拉说他这次复活获得很强大的力量，该不会这事又和九爷我有什么关系吧？ 　　回想了下昨天夜里，梅林等人含糊的话和略有深意的眼神，小九悲哀的发现，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它抬起一只龙眼，偷偷的瞄了眼梅林，他正忙着念咒语呢，施法的时候必须非常专注。 　　它又抬起另一只龙眼，撇撇凯，他正挥舞着拳头，激烈的打斗吸引住了他全部心神。 　　太棒了！趁这个时机落跑，他们谁都不会发现的。 　　小九伸出一条腿朝后迈了一小步，看看左右没动静，便又迈了一大步，最后转过身，撒丫子朝城堡跑去。 　　放出了大魔头，造成了至少三个人无辜死亡。 　　还令所有人人仰马翻的折腾了好几天，等尘埃落定秋后算帐，梅林起码得折腾九爷我一个月！ 　　再不走就没机会跑了，九爷我要离家出走！出门避避风头。 　　粗壮的树干扫中了亚瑟的胸口，即使有锁子甲的缓冲，他整个人都被击飞出去，撞在马车上，将上面的行李和木制车板撞的粉碎。 　　伊莎贝拉趁机从上方刺入，双剑穿过吸血鬼的背脊，在他的脊柱两侧切割出两道深深的血痕。 　　吸血鬼嚎叫着转过身，一把扣住伊莎贝拉的喉咙。 　　亚瑟从毁损的车轴中爬出来，他摇摇晃晃的，背部血肉模糊。 　　“梅林！”他急切的大喊。 　　伊莎贝拉抬起双腿，朝亚当踢过去，吸血鬼以为她又要顾技重施，慌忙将她扔飞。他听到了亚瑟在喊一个人的名字，突然意识到那个从头至尾都没动手，却被特意保护起来的‘女人’很不对劲。 　　树干被掷向梅林，凯举起盾牌格挡，却连人带盾摔倒在地上，被树干拖出好几米远。 　　而此时，梅林的魔法终于完成了…… 　　众多的白色光点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如同繁星，在漆黑的夜里闪闪发光。它们带着银色的尾线瞬间划过夜空，密密麻麻的将吸血鬼包围起来。 　　吸血鬼亚当突然感觉到极其强烈的惊悚，这是自从他成为了血族之后，就再也没体会过的恐惧…… 　　白色的光点仿佛有生命般，无论他怎么躲避，始终围绕着他旋转，突然光点之间彼此两两相连，无数条银色的细线从吸血鬼的身体间交叉划过，随后光点和银线瞬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暂时停滞，期待着结局。吸血鬼也静止了很久，然后猛的从头顶开始坍塌剥落，无数的血肉碎块随着并冽出的鲜血倾洒在地上。 　　梅林支持不住身躯，仰面躺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亚瑟推开凯身上的树干，微笑着伸手扶他；伊莎贝拉松开手中攥的紧紧的双剑……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只要在太阳升起之前，吸血鬼亚当的身体不能复原，阳光就足以令他从这个世界上灰飞湮灭。 　　凯找回了跑掉的马，伸手将伊莎贝拉拉上马背，夜晚结束之前，他负责把她送回地下室的房间。 　　梅林和亚瑟笑着护击一掌，庆祝成功，他们就在这里坐等天亮，亲眼见证吸血鬼灭亡。 　　可谁都没注意的是，掉落在灌木丛中的一个小碎块，慢慢的变成只小蝙蝠，偷偷的溜走了…… 　　可爱的金币和小银币，甜饼干也都得带上，要是留在家里，等它回来的时候，肯定早被胖子达戈尼特偷吃的一干二净了。照相机、小手炉……还得备上各种常用药，小九无奈的叹口气，它突然发现，中世纪其实是个病毒丛生、危机四伏的地方。但愿梅林能够早点消气，这样它才能够早点回家…… 　　零零碎碎的东西被打包成巨大的包袱，小九化身为奈奈小姐，背起包袱快速的往外走，要在天亮他们回来之前溜掉，万一被逮住了可是错上加错啊。 　　刚一开门就遇到了胖子达戈尼特，他抬起左边的拐杖，正准备敲门。 　　“天还没亮呢！你准备上哪去？亚瑟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他伸出手探向小九的包袱，“这是什么？都是好吃的吗？别一个人独享。” 　　“他们很快就回来了，这是梅林让我帮他清洗的衣服和床单，要不你帮我个忙……”说着小九故意将包袱朝胖子递过去。 　　仿佛是被毒蛇咬到了手，胖子快速的收回胖爪子：“别想使唤我！我这还是伤患呢！”说着他就翘起那只似乎永远好不了的伤腿。 　　“那就别挡我的路。”说完小九就绕过他跑出了门，胖子太好骗了，小龙心里得意洋洋。 　　刚上了楼梯，就能看到高汶远远的走过来，玉帝的！小九眼珠子滴溜溜直转，挖心掏肺的编织谎言。 　　还没等高汶张口说出话，小九就以飞快的语速说道：“梅林他们说要在庄子里驻守，不抓到那个凶手决不回来，我负责给他们搬行李过去，你不要担心。”她象念经般快速念完，然后与高汶擦肩而过。 　　我担心什么？高汶莫名其妙的望着小九逃跑的背影。 　　出了城堡大门，小九放下包袱长吁短叹，真是不容易啊。 　　侍从A跑了过来，“嘿！多好的天气，奈奈小姐，这么重的包袱我来帮你拿。”难得奈奈小姐身边没有凯少爷、亚瑟骑士长和法师梅林，这可是献殷勤的好机会，要是能得到奈奈小姐的香吻或者手绢什么的，至少能在城里其他年轻人面前吹嘘一个礼拜。 　　“不用！不用！”小九挥舞着躲避他抢包袱的双手，“包袱不重，我自己完全可以。” 　　真是个容易害羞的姑娘，难怪骑士长和梅林总是护着他们的表亲。 　　骑士扈从B也抱着嫩黄的迎春花挤上前。 　　“美丽的奈奈小姐，您看这些鲜花多么芬芳。”他故意把侍从A挤到一边，就这细瘦的小身板，还好意思和我这种未来的骑士争？ 　　小九一头大汗，这都是什么状况？离家出走的层层关卡吗？时间一点点过去，天眼看就要亮了，小九心情烦躁的抓狂了。 　　她龇出两颗小虎牙，大吼一声：“丫的！该干嘛干嘛去！别防碍九爷我跑路！” 　　随后，她直接绕过两个被惊吓住的‘雕塑’，大步流星的往城外跑，完全不顾身后碎裂一地的寸寸芳心…… 　　原来比起凯少爷、亚瑟骑士长和法师梅林，他们的表亲奈奈小姐本人更为可怕…… 　　化身为蝙蝠的亚当心急如焚，天杀的！马上都要天亮了，他却不能复原，难道他就要最后看到太阳升起了吗？ 　　一千多年的人类追杀，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那光线就象世间最锐利的刀锋，从他身体中切割过去，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变成血肉碎块的感觉，比灵魂陷入黑暗更加恐怖。幸亏他在哪些白色光点包围住他的时候，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危机感。将一个分身藏在碎片中逃亡，只要在天亮之前找到新鲜的血液……不管是人类还是什么其他动物，此时已经顾不得什么高低贵贱。 　　猛然间，一种特殊的生命气息闯入他的鼻腔，其中还混杂着那个熟悉的味道。是那个龙族的血！那个哪怕一滴都足以让他进化的更加完美的龙族血液！ 　　小九迷茫的站在岔路口，向左？还是向右？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突然她感觉到脖子上有轻微的疼痛，有什么东西在吸她的血。 　　这些该死的蚊子！她甩了甩脖子，想赶走它，但似乎没起作用。 　　丫的！倒霉事都给九爷我碰上了！吸血！吸血！这个世界的什么东西都知道吸血？欺负九爷我是中国神怪啊？她暴躁的扯下脖子上的小东西，蝙蝠？丫的！她现在最恨蝙蝠！ 　　你会吸？爷不会？爷的牙比你大！ 　　小九一亮钢牙，咬住不断挣扎的小蝙蝠，噗噗两口将它吸成了蝙蝠干。 　　就这么点血啊？还不够爷早上润嗓子的。 　　突然小九浑身燥热，一种麻痒无比的感觉从她的受伤的小拇指传来，她抬起手一看，小拇指上的伤口正在逐渐愈合，那颗剪不断、敲不烂的嫩芽被挤出了皮肤，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否极泰来！小九漆黑如夜的心情立刻被巨大的光源照成了白昼，它猛的蹦上天空，大笑着翻滚身躯。终于解脱了！这该死的环保标志，简直是我小九毕生的耻辱！ 　　庆祝了好半天，它才落下地，蹲下身表情恶毒的拈起嫩芽，放进口袋，这个折磨了九爷我一个礼拜的鬼东西，我一定要把你…… 　　她的身后，新一天的太阳正在升起，地上的蝙蝠尸体飞速的变成了灰，被早春的寒风刮得一干二净…… 第三十九章 各得所需 　　离家出走的孩子没跑出一天的路程，就被提溜着脖子领回了家。 　　破除了虐杀凶手的案子所得到的金币奖赏，梅林宣布，完全和小九无缘。 　　在巨额奖金擦肩而过的打击下，小九灵机一动，将掉下来的嫩芽以惊人的价格偷偷卖给了亚瑟，并且私下里告诉他，伊莎贝拉说过，这是她平生仅见的，最美丽的宝物。 　　伊莎贝拉接受了亚瑟用水养在汽水瓶子里的生命之芽，并最终答应在爱克托爵士的城堡里住下。 　　胖子搭戈尼特将裹伤布缠绕在已经恢复正常的左腿上，继续伪装伤患，甚至某一天他缠错了右腿，其他人也都假装没有发现。 　　凯又约会了他人生第七十八个女朋友，他和她反复的讲述，那个惊心动魄的晚上，每一个细节。 　　高汶却结束了长达四年的寻找，他不再和任何一个女仆约会，现实终于让他明白，莉莉丝已经再也不会回来。 　　梅林在二月的最后一天，学会了定点传送，他把屠夫家的猪下水传送到了爱克托爵士胖夫人的汤盆里，并在所有人鸡飞狗跳的时候，率先离开了餐厅。 　　早春的最后一场积雪开始融化，新的生命破壳而出，所有人似乎都已经各得所需…… 　　冰与火的世界，光明已经被抹杀，一座座高耸的尖顶建筑正在被搭建。 　　丑陋肮脏的矮人们脚上铐着脚镣，他们挥舞着巨大的锤子或者铲子，费力的拖拽每一个庞大无比的柱子。稍微停顿，或者想趁机偷个懒，立刻就会有鞭子抽打在他们的背上。 　　银色的长发，尖尖的耳朵，浑身漆黑的暗夜精灵在这里，就是魔鬼的代名词。他们拿着皮鞭，用武力威逼着超过他们十倍以上的矮人工作，稍有反抗甚至回嘴，都会被立刻虐杀当场。 　　黑色的大理石王座被搬到最高的山峰顶部，阿斯蒙蒂斯（这个魔鬼也是马戏团章出场的）站在一排七个魔鬼中间，恭谨的低着头。 　　“‘进入此门者，需放弃一切希望’把这句话刻在第一狱的门口，我讨厌那些家伙跟我讲条件。”坐在王座上的神吩咐道。 　　“遵命，陛下。”七个魔鬼中有一个出列，往山下走去。 　　“繁琐的工作！繁琐的工作！我们永远缺人手。” 　　“一旦海姆冥界落入掌控，陛下，那里的灵魂用之不竭。”旁边有魔鬼回答。 　　“还需要多久才能完全掌握那里？” 　　“快了，我的陛下，主要是艾尔夫海姆的对外通道被大地黑龙莱萨里奥掐断了，然后暗精灵女王就以此为借口不发兵，只提供我们几百人的精灵小队。要指望这些矮人占领海姆冥界，那比让耗子登天还难，他们的脑袋瓜子也就是做做苦力的水准。”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呢？阿斯蒙蒂斯，说说你的想法？”陛下下令。 　　阿斯蒙蒂斯上前一步，说道：“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莱萨里奥的隐藏之地，也派了暗精灵去接触他，可惜到了那里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看来莱萨里奥是铁了心避开我们，他还是想保持他中立的姿态。如果不连通艾尔夫海姆，我们就不能太过指望暗精灵，并且，他们似乎对于占领艾尔夫海姆已经开始感到满足。” 　　“满足？那个小地方就让他们满足了，呵呵，暗精灵女王还真是好打发。” 　　“您不能要求她和您一样睿智，我的陛下。” 　　“告诉她，我的耐心有限度，就算是用传送魔法一百个一百个的传，她的乖孩子们也必须迅速赶到海姆冥界！我支持她建国可是有代价的。” 　　“遵命，我的陛下！” 　　“好吧，我就再忍耐一段时间。”陛下抿抿嘴角，按捺心中不满。 　　“另外，尊贵的陛下，梅林殿下在人界已经启用了黑魔法，我们是不是应该……”阿斯蒙蒂斯小心翼翼的提议。 　　“呵呵，”他的王笑起来，“你真是心急，要知道，有些事情，你强迫他，不如让他主动来找你。” 　　“那您的意思是……” 　　“再等段时间……或者？” 　　“什么？大人？” 　　“或者可以让切西亚先去看看。” 　　白色的云雾散开，我们可以看到隐藏在内的嘈杂繁忙。身穿白色长袍的能天使和力天使们，来去匆忙的在众多的办公桌前穿梭。 　　吵闹的天堂前殿办事处充斥着菜市场的气息，每个天使都在不停的大声说话，不停的小跑，不停的投掷纸片。 　　一打打的文件被打散，分门别类的装入白色的盒子，盒子们再被传递给司值不同的能天使，它们会在盒子上戳上不同形状的印泥，最后分送到不同的办公桌上…… 　　几乎是现代公司化办公制度，天堂办事处从表面看就是个管理分明、职责清晰的有效组织。 　　突然一个白色的盒子被打开，里面是个小巧的黑色袋子，能天使看到了，迅速关闭盒子，捧着它穿过长长的走道，敲开了房间最后那扇大门。 　　一位高等级的座天使惊诧的望着敲门的能天使，能天使在他耳边低语，座天使随即接过盒子，穿过同样繁忙的办公室，去敲第二扇大门。 　　内含黑色袋子的白盒子迅速的从前殿办公室，通过中殿办公室，最后被送达圣殿办公室。 　　六翼天使米迦勒从加百利手中接过盒子，亲手打开黑色的袋子，一张被熏的有些发灰的羊皮纸从中掉出来，上面甚至还有斑斑血迹。 　　“下面的那位‘大人’派遣切西亚接触目标人物B。” 　　一行短短的文字，囊扩了为了送出它付出了多少代价。 　　加百利瞪大了双眼，他几乎喊出来：“这要迅速上报我主！” 　　“不，”米迦勒握紧拳头，羊皮纸变成了粉末，“还没到时候，过早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你现在立刻下界，”他吩咐道，“去罗马找贝拉吉一世，让他给你安排个红衣主教的身份，然后即刻派驻伦敦，但暂时不要和任何一个目标人物接触。” 　　加百利接到命令，转身走了出去。 　　米迦勒掸掸手中的粉末，等他在魔鬼那里吃过苦头，自然会跪着亲吻我们的脚尖…… 第四十章 失业危机 　　有可能，在你清晨踏着点上班的时候，地铁站恰好贴出‘故障暂停’的牌子；有可能，你排着长队打卡进门，轮到了却显示恰好刚过了八点半；也有可能，你偷偷的掏出早点，想在开工前咬上两口，CEO却恰好路过你的办公室，随便的往里面望了一眼…… 　　二十一世纪是个竞争无处不在的世界，有可能，这一秒你正在享受与客户签单的喜悦，下一秒BOSS就通知你，今天就给他卷铺盖滚蛋。 　　小九就从没有这样的危机感，因为它的工作在节奏缓慢的中世纪，这里几年，甚至几百年，可能都不会有一丁点改变。 　　所以，当失业危机袭来，它表现的非常手忙脚乱。 　　“你今天就给我滚回你的二十一世纪！你可以带走任何属于你的东西，但是！明天我不希望你再出现在我面前！” 　　小九傻愣愣的望着梅林，嘴巴里叼着的小鱼干都掉了出来。 　　“我受够你了！无能！无用！胆小怕事！全英格兰最伟大的巫师，怎么能有你这样的魔宠！”梅林指着旁边同样惊诧的胖子达戈尼特，“还有你！除了吃，你那像泥潭一样浑浊不堪的脑袋瓜里，都塞满了什么东西？”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的往外走，亚瑟和凯搭着肩膀走进来。 　　“亚瑟！我说了多少遍了！训练完了及时洗干净，一个贵族的身上永远充满汗臭味，就凭这副模样，你能当上英格兰的国王吗？” 　　“凯！你现在是个骑士！骑士和骑士长是有等级区别的，即使你的父亲是爱克托爵士，你都应该时刻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 　　他走到房门口：“所有的一切都令人不满！非常令人不满！” 　　‘砰’的一声，木门被狠狠地带上，房间里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亚瑟突然开口说道：“国王？我什么时候要做英格兰的国王了？凯，你说我们的‘好好先生’梅林究竟是怎么了？” 　　凯做了个鬼脸：“更年期？小九那里似乎有个名词可以形容他的状况，不过貌似只用于女性。” 　　我们的九爷傻愣愣的坐在床沿，一个大大的泪珠从它的眼眶中滑落下来。 　　我无能？无用？胆小怕事？我被BOSS炒鱿鱼了？ 　　梅林从甩上房门那一刻已经开始后悔。 　　他怎么能用如此刻薄的话说兄弟们？还有小九？ 　　他恨恨的咬住下唇，却无法掉头回去道歉。 　　自从那次使用了黑魔法之后，他的脑海里就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起初还是偶尔冒出两句话，转眼就被他掐灭了，但随着冬天过去，春天到来，那个声音却越来越大，越来越频繁。 　　它渐渐的形成一种思维，一种和梅林本人截然不同的人格，在它眼里，周围的所有事物、所有人都有极大的缺陷，不符合它的理想和目标的，必须立即修正或者铲除！ 　　这难道就是黑魔法的副作用？ 　　让灵魂染黑？从改变你的思维开始？ 　　不，我不能让它占据我的身体！ 　　然而这样的想法只不过是灵光一闪，瞬间便沉寂下去了。‘梅林’站直身体，整整衣袖。 　　真是愚蠢，那些没用的同伴，除了拖后腿，任何有益的事情都作不来，趁早就该让他们滚蛋！让我来帮你扫除这些阻碍。 　　你命中注定是英格兰的神！是整个世界的神！ 　　小九拿起功夫熊猫的抱枕，狠狠地亲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一横心塞到高汶怀里。 　　“大叔，这个留给你做个纪念吧。” 　　随后它又把相机递给了亚瑟，把吹风机递给了凯。 　　“我不在了，你们要好好用它，坏了可没处修。” 　　最后它将所有的饼干、薯片和小甜食用床单打了个包，紧紧的抱在胸口，正犹豫着要不要送给胖子搭戈尼特。 　　胖子一把抢过去，兴奋地说道：“你放心，你回去的这段时间，我一定把它们都吃光。” 　　说着他就顺出一块饼干，塞到嘴巴里猛嚼起来，小九觉得自己的心似乎都要被他嚼碎了。 　　“这不可能！梅林一定误会什么了，我去找他谈谈。”一直不吭气的亚瑟带头去找梅林要公道。 　　“我也去。”凯说着也跟着走了。 　　高汶安慰式的摸摸小九的脑袋，也离开了房间。 　　城堡的后院里，亚瑟终于堵到了‘梅林’。 　　“你不该这么对小九。”他上来就开门见山的说，“它跟了我们这么多年，我们所有人都不同意它离开。” 　　“我为何要在乎你们的想法？”‘梅林’直截了当的回应。 　　“可是我们……” 　　“小九是我的魔宠，它不符合我的要求，我自然有权利开除它。”‘梅林’甚至没给他机会说完话。 　　凯跟上前对‘梅林’说道：“你曾经和我说过‘你并不需要依靠小九获得什么巨龙的力量，你依靠的是自己的能力。你一直把小九当作最好的朋友，并不指望它有多大的能耐。’现在难道全都不记得了吗？” 　　‘梅林’傲慢的抬高下巴：“那时候我喝多了？还是被下了迷魂药？没用的魔宠留着当猫咪逗着玩吗？” 　　“我一直以为你对它的感情是特殊的……”远远地传来高汶的声音。 　　“那是你看错了。”‘梅林’沉下声板着脸回答。 　　亚瑟不可置信的望着‘梅林’，他将手搭在‘梅林’的肩膀上，凝视着他的眼睛问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冷漠了？小九是同伴，可不是我们手中的剑或者长矛什么的，它会不开心，它会难过的！能力不够又怎么样？难道我们堂堂骑士，还需要那小家伙保护吗？反而是几次我们没能妥善的保护好它，我一直觉得你应该是感到愧疚的。怎么现在开始嫌弃它了呢？听我的话，去和它说几句好听的，小家伙很好哄。别因为小矛盾伤了彼此的感情。” 　　“伤感情？”‘梅林’觉得啼笑皆非，“我和一只魔宠能有什么感情？没用的东西就该早点消失，反倒是你和我，都是有远大理想的人，为了理想我们都愿意拼搏奋斗！既然如此，你就该更理解我，你想成为英勇的骑士，我也想成为最伟大的巫师，那么，所有挡在我们路上的障碍，我们都应该迅速的铲除他……” 　　圆圆的泪珠不断地从小九的眼眶中涌出，像断了线的珍珠项链，吧嗒吧嗒的滚落在床沿上。 　　金灿灿的小金币和闪亮亮的小银币铺满了一床。 　　小九伸出爪子，抓起一把钱币，然后又让它们从指缝间一个个落下。 　　平时它最喜爱这种悦耳动听的声音，现在却觉得它们如同它的丧钟一样。 　　把它们都留个梅林，他会不会就原谅它？其实到现在，小九都没弄清楚梅林到底是为了什么解雇它的。 　　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稻草铺的床铺，没有上过漆的木质家具……所有的一切都散发出一种名叫‘家’的气息。 　　这是比二十一世纪，小九爹妈住的小高层，还令它觉得像家的地方。 　　虽然只有四年，对龙族永恒的生命而言，不过是抬抬眼皮的时间。 　　但四年，已经占据了小九有记忆的龙生，三分之一的历程。 　　几乎是在它最孤独无助的时候，梅林把它召唤到了这里，给带给它丰富多彩的生活，同时也改变了二十一世纪，它家窘迫的经济状况。 　　它极少称他为主人，因为梅林从来都是用对待同伴的态度对待它。而如今，少年们成长为了青年，所以它这条发育缓慢，没有长进的小龙，开始被主人嫌弃了吗？小九不由钻进了自我否定的牛角尖。 　　突然，它摸索金币的爪子在钱币堆里掏出了张卷成卷的羊皮纸，是一封信！在它的私房钱中竟然有封信！ 　　它掏出纸卷，打开一看，是梅林熟悉的字迹…… 　　小九：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如果我没有什么异状，你就把它毁掉，如果已经发生了某些不好的事，尤其是对你的斥责、不满或者更严重的惩罚……请原谅，这不是我的本意。 　　我身上发生了严重的变化，不太容易说清楚，就像是多出了个灵魂，它正在和我抢夺身体的控制权，而且，我目前无法确保自己能赢。 　　如果‘我’要送你走，你不要反抗，回二十一世纪是最好的选择。如果不是，你也尽可能的远离‘我’，相信我，总会有办法解决，照顾好自己。 　　字迹很潦草，看得出他写这封信的时候时间紧迫。 　　小九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拿着信冲向屋子外面。 　　“你是冒牌货！”小九抖落着信窜到众人之间，它跳上亚瑟的肩膀，指着‘梅林’的鼻子说：“亚瑟，你还记得你和我说过的吗？里面不是那个人了，外头的躯壳再像也没用，‘梅林’他……”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亚瑟和凯的张开嘴喊着什么，但小九已经听不到了。 　　这是最后一次见面吗？ 　　一想到有这样的可能，小九感觉到自己喘不过气来…… 　　“你干什么！”亚瑟伸手没有抓到自己肩膀上逐渐消失的小九，愤怒的冲‘梅林’喊道。 　　“没什么，我说过了我不想再见到它。” 第四十一章 我要回去 　　回到二十一世纪的小九，被随意的传送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早上八点二十五分，最后向办公室冲刺的时间。小九蹦蹦跳跳的躲避左右接踵而至的行人，快速窜到路边的垃圾筒旁，一头扎了进去。 　　天杀的，要是让人发现了，无辜触犯了天庭的红头文件，还不知道会有多大的惩罚呢。 　　以前梅林从不会这样，每次送它回来，都是直接送到家的，这次就像是扔垃圾，被随便扔到路上……想着想着，小九的眼泪又要出来了。 　　我要回去！一定要回去！亚瑟他们还不知道梅林已经不是他本人了，我必须回去告诉他们！所有人一起想办法，才能把原来的梅林找回来！ 　　‘梅林’划破手指，一滴血滴落在魔法书上，迅速的被吸收进去。 　　禁锢在他体内的梅林本尊，大喊着企图阻止他，却丝毫没有办法。 　　你真愚蠢，放着好用的黑魔法不学，自己苦练那些没用的东西。‘梅林’对本尊说，这是在浪费时间，通向伟大巫师的路总有捷径。 　　他念起咒语，血红色的丝线从魔法书上升起，在空中变化着形状，最终凝结成条血色的藤。藤的末端迅速的开出朵花，从含苞待放到枯萎结果，一个黑色的果实掉落在桌上，随后花和藤一切的幻象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个黝黑的果实。 　　‘梅林’用手指小心的拈起果实，凑近鼻子深深的吸入口气，俊秀的面容上浮现不相符的诡异表情。 　　知道这是什么吗？只要一滴血，我足以让这个世界疯狂。 　　突然，亚瑟带着人闯进了房间，‘梅林’转过头诧异的望着他们，凯和胖子达戈尼特一左一右迅速摁住‘梅林’的手臂。 　　“对不起，梅林，是你叫我这么做的。”亚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卡着他的下颚，将一瓶不知明的药水灌了进去。 　　你给我喝了什么！‘梅林’愤怒大吼，却发现自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才发现你留下的信，可我们不知道该怎样帮你。”亚瑟饱含歉意地对他说，“我要是早点看出来就好了，真正的你绝不会那么对小九。药水给你灌下去了，他在获得解药之前绝对念不出咒语。但是除此之外，我们帮不上任何忙，梅林，你是法师，你一定有办法，只有你能战胜他！” 　　说完他对凯和胖子说：“拿走他的魔法书，好好检察房间，所有的魔药材料和玻璃瓶统统带走，小心别遗漏任何一个。” 　　三个人开始大肆在房间里翻找，‘梅林’企图阻止他们，可念不出咒语的巫师，如何对抗三个肌肉发达的猛人？ 　　胖子达戈尼特发现了地上闪亮的黑色果实，是小九那里的新品种水果吗？上次打包忘记的？他随手捡了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塞进了自己的嘴巴。 　　亚瑟众人满载了所有他们觉得奇怪的东西，整个房间光秃秃的，除了桌子椅子和床铺，什么都不剩。 　　“我相信你能回来，梅林！”关上门的时候亚瑟最后这么说道。 　　混蛋！‘梅林’做了个口形，他抬脚将唯一剩下的椅子朝门踢去，简陋的木质座椅撞得粉碎。 　　好样的！我还真是低估了你。他对体内的本尊说，竟然事先给他们所有人都留了信，还准备好了失语魔药？这招挺棒！厄？念不了咒语？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打败我吗？ 　　红木雕花屏风、红木八仙桌、红木包铜老式座钟…… 　　小九端端正正的坐在七大爷家的客厅里。 　　来往端茶递水的帮佣又多了好些神怪的身影。 　　“尝一片吧？新开的西瓜，特甜。”一个剃光了脑壳的小男孩端着盆西瓜招待客人。 　　“不……不了，我没什么胃口。”小九没精打采的回答。 　　“你上次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蔫不拉叽的，虽然都好几年了，我还记得很清楚呢。” 　　“你认识我？”小九搜刮肚肠都没想起自己曾经见过这男孩。 　　“长廊笼子里的那个，还记得吗？‘欢迎、欢迎、三少带客人回来了。’”小男孩笑眯眯的回答。 　　“阿！”小九长大嘴巴，“我想起来了，那个八哥，你化形了？” 　　“可不是吗？再迟真要被三少煮了吃了。”男孩打趣道。 　　二十一世纪也在变化，身边的所有人、所有神怪都在进步，而自己……也许虽然不中听，但那个‘梅林’说的对，无能、无用、胆小怕事……受了巨大打击的小九又重新陷入自我否定中…… 　　老龙摇着蒲扇迈进门槛，帮佣的神怪都微微低下头向他致意，他一挥手让他们都退下，只留下管家敖叔守在一旁。 　　小九刺溜站起身，低下头九十度鞠躬：“七大爷好。”它指指旁边垒成‘小山’的烟酒，说道：“这是儿孙的孝敬，希望您能收下。” 　　“难得来一次还这么客气。”老龙笑眯眯的示意敖叔管家收下东西，他坐到正首的主座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这次又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他问小九。 　　小九扒拉扒拉的把它面临的问题都说了，老龙静静的听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我就这样被送回来了，我很担心他们，我恨不得马上回去。” 　　“但以前都是他们那里召唤你过去的？”老龙问。 　　“是的，我从没想过自己主动过去，其实我大部分时间在那里，有时候回来一阵子就像放假。七大爷，放假哪有自己申请提前结束的，您说是吧？”小九红着脸回答。 　　老龙又端起茶杯，开始慢慢的吹杯中的茶叶。 　　小九一声都不敢吭，它紧张的盯着老龙，生怕它冒出一句：你死了心吧，你永远回不去了。 　　“你说你在那边学了不少法术？”老龙突然开口问道。 　　“呃……也不算多，”小九脸迅速变成烤虾，“就几个而已，他们的法术不太适合我们东方神怪。”它开始为了掩饰自己的懒惰撒谎。 　　老龙朝敖叔施了个眼色，敖叔走到房门口，关上大门，并且布下个阻断术。 　　“可以演示下给我看吗？” 　　“好……好的。”小九摸着脑壳走到房子中央。 　　“这是冰冻术。”小九嘴中念念有词，然后随手一指，它的面前迅速结出一道冰墙，直达屋子的顶部。 　　大暑天，冰墙的冷气形成阵阵白烟，小九的脸上却隐隐有些心虚。 　　“很不错啊，速度，厚度，都很杰出。”老龙点着头赞叹。 　　一旁的敖叔虽然没有表情，但是眼中也能流露出赞许的意思，这年头，小的辈里有几个能有这种身手？年底的天庭正式编制竞聘考核，老龙家的终于有希望了…… 　　“没……没看起来那么好，”小九搓着爪子回答，“质量并不算过关。” 　　它伸出食指，轻轻的点在冰墙上，瞬间高大冰墙坍塌了，房间里地上全都是水。 　　敖叔：“……” 　　老龙：“……” 　　“还有就是隐身术。”说完小九就在老龙和敖叔面前消失了。 　　老龙掏出老花镜，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转过头问敖叔：“老敖阿，怎么我觉得有点不对头呢？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了阿。” 　　敖叔绷着脸回答：“老爷子永远身强体壮，是小辈的法术还不地道。” 　　“哦，我说呢，隐身术怎么变成这样了，我感觉自己在照镜子。” 　　‘镜子’小九害羞的转过身，它背后是银色的涂层。 　　“孙儿火候还不到，只隐身了前半身，等后半身练成了，我就透明了。” 　　老龙的眼镜惊掉在地上，熬叔的嘴角龟裂了…… 　　“孙儿是没出息，梅林也说我无能、无用、胆小怕事……”小九眼眶通红，在自家长辈面前丢丑，其实也挺难堪的。 　　“别这么小看自己。”老龙打断了它的自怨自艾，“你去的那个地方太古老，越是原始的地方，对法术的期盼越是高，因为周围的环境危机太多。而我们二十一世纪，科技逐渐代替法术的时候，这样的水平就已经足够了。听三子说你们合搞的那个公司，还是靠你的变形术撑的场面？” 　　“是，是的，儿孙小打小闹折腾糊口。”小九连忙回答。 　　“这不就是了，变形术在我们神怪中都算得是高等法术，其实说到底，法术厉不厉害不重要，能不能养家糊口才是正途。你那公司目前就做做美院的生意，真是浪费你这身本事，变形术要是用作替身保镖、名人秀、或者间谍特工行业，可是能赚大钱的。过去没学法术的时候我们不谈，现在你有没有考虑过今后的发展呢？” 　　“今后的发展？可儿孙来是为了请教怎么回中世纪的。”小九有些莫名其妙。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老龙笑呵呵的冲敖叔说，“非得一棵树上吊死？现代年轻人更流行怎么说的？跳跳更健康？” 　　“跳？跳什么？”小九瞪大眼睛问。 　　“跳槽阿，你不是已经给老板炒鱿鱼了吗？况且你又能在那里混多久？十几年，几十年了不起了，人类的生命是短暂的，就算他聘用你一辈子，也是他的一辈子，而你的还长着呢。你一定要弄清楚，你究竟是二十一世纪的龙，还是中世纪的神怪。” 　　小九听得目瞪口呆，果真是阅历不同，见识不同？怎么它觉得被解雇就像是天都要塌下来了，在七大爷口中，不过是次跳槽的机会？貌似还能有更好的发展？ 　　“相信我，孩子，有时候要多考虑考虑自己。”老龙慈祥的嘱咐晚辈，“你在二十一世纪会有远大的前途，我们老龙家很久没你这么长进的后辈了。” 　　“可我……可梅林……”小九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七大爷的话句句在理，它几乎没有反驳的理由了，但是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它，不是这样的，不能放弃。 　　“七大爷，您喜欢您现在的工作吗？”它突然问道。 　　老龙非常诧异，“喜欢？”他脸上浮现不自然的表情，“孩子，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就会明白了，工作不是用来喜欢的，是用来适应的。你靠着工作来养家糊口、传宗接代，你不能指望还有机会挑挑拣拣。” 　　“可七大爷，虽然中世纪的工作，收入的小金币小银币都带不回来；环境也不好，人类总是乱扔垃圾，但是我却非常喜欢那里。” 　　它纯真的眼睛望着老龙：“以前我总是无忧无虑的过日子，这次回来，我想了很多事。我想做我喜欢的工作，哪怕我其实做得并不好。每次我都帮不上什么忙，但只要不是梅林本人亲口对我说：我要炒了你，我就不想放弃。我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遇到危险也经常害怕退缩，但我会努力长大，努力跟上他们的脚步。哪怕只有一丁点机会，请让我回去。” 第四十二章 ‘遵从您的命令’果实 　　老龙和小九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很久，谁都没有先说话。老式平房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上了年纪的座钟咔哒咔哒的声音。 　　随后老龙收回了目光，他大口大口的喝完了杯中的茶，用力的将茶杯往桌上一垛，敖叔立刻的给他又添的满满的。 　　小九其实心里非常害怕，七大爷是它想到的唯一可以寻求帮助的对象，如果他说没有办法，难道真的要等到梅林自己战胜那个冒牌货，再接它回去吗？如此一来，九爷我岂不真的是非常的无用、无能了？或者……或者他赢不了呢？小九简直想都不敢想。 　　“好吧。”它听到它七大爷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心中的一块石头方才落地了。 　　“如果你真的这么坚持，那我就给你指条明路。”老龙抚摸着胡须。 　　“我曾经认识个西方的同族，他们也叫龙，算起来和我们东方神龙八辈子也是亲戚，这个同族龙混得比我龙七好的多，所以平常我们不常来往。她在几千年前就是负责守护时间隧道的，名叫纳兹多姆，你去找她谈谈，或许她会帮你，但仅仅是或许。” 　　纳兹多姆？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小九摇摇脑袋回忆，但很多时候好吃的小点心阻碍了它耳朵的灵敏度。 　　管他呢，无论砸下多大的本钱，九爷我都要回去。 　　小九眉开眼笑，立刻没上没下的想扑过去抱住老龙猛亲。 　　老龙连忙嫌弃的避开它的‘扑倒’说道：“下个礼拜，我让三子给你办好出国的手续，成不成看你自己了。”说着老龙急忙把小九打发走了。 　　敖叔关上门，转身看到老龙抬着茶杯，皱着眉思考问题。 　　“老爷，其实老爷真想留下他，大可不必……” 　　老龙抬起眼：“不！我在它眼中看只到了坚定。我们龙族生活不易，儿孙们自己觉得幸福就好吧。” 　　从飞机临窗的位置，已经能看到美国纽约的海岸线了，碧蓝的海水和灰白色的人类建筑猝然接壤，冲撞见展现出她独特的魅力。传说中的自由女神像还看不清楚，离飞机降落还有段时间。 　　首次出国的小九对美国并没有太多的憧憬和幻想，连中古时期的欧洲风情，我们九爷都领教过了，电视上经常能见到的美国算什么？但是初次的飞机乘坐历程还是令她浑身上下都感觉不自在。 　　她，没错，现在我们的小九同志是以奈奈小姐的身份登机的，三表哥搞来的伪护照上，正正方方的印着龙奈奈三个大字，把前去办手续的小九雷的外焦里嫩。 　　英国国籍的中国留学生，初次发现三表哥的神通广大，小九对于自己不用经历中国人出国办护照签证的残酷折磨，感到非常庆幸的同时，对三表哥的敬仰之情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了…… 　　终于空姐通告过后，飞机开始下降，小九脸色铁青的紧握扶手，她感觉心脏上方就像压着块巨石，脑袋几乎都要炸裂了。 　　“你没事吧？小姐，需要帮忙吗？”她身边的白人男子问道。 　　小九摇摇头，努力挤出友好的傻笑，玉帝的！要是可以，她宁可自己飞越太平洋！ 　　飞机终于落了地，小九带着重回人间的兴奋下了机。 　　扬起头往上看，离地面起码四层的纽约机场，令乡下神小九再次感觉到了震撼。小九捂着自己脆弱的心脏，十三个小时之前，她刚刚被北京国际机场震撼过。 　　繁忙的人群来往，各种种族的人类云集，小九惊讶的发现，所有的机场工作人员几乎全部是黑人。 　　好不容易绕出了机场通道，坐进出租车内，小九掏出飞机起飞时，三表哥塞给她的信。 　　“爷爷说到了美国再看，免得路上你会想跳飞机逃回来。”他的话一路刺激着小九的神经。 　　信并不长，小九瞬间从头扫到了尾，接着心脏开始不争气的狂跳。 　　小九，你是个好孩子，爷爷我很喜欢。 　　我曾经非常希望老龙家能出个有出息的后辈，但是事实总是残酷的，这里老头子我就不再抱怨了。 　　你目前还有很多不足，但已经是我最看好的小马驹，总有一天你会一飞冲天，相信爷爷的眼光。 　　如果你能留在二十一世纪，我们老龙家翻身之日也许就有希望，可惜就像我所预料的，你终究还是选择了离开。 　　我这里说的不是暂时的离开，而是永远。 　　我那天有件事没告诉你，契约召唤其实是种特殊的空间传送法术，它需要建立一个固定的坐标，你作为二十一世纪的龙，坐标一直是在二十一世纪的，所以每次梅林能把你招过去再送回来。 　　而时空隧道不同，它会抹去你在这个世界的所有痕迹，包括坐标、甚至包括记忆。 　　也就是说，如果纳兹多姆愿意送你回去，你将不能再回到二十一世纪，而且，我们所有人、连你的父母很可能都不会再有你存在过的记忆，老龙家将不再有龙小九，你再也回不来了。 　　我在你眼中看到你的坚持，令爷爷我决定以写信的方式告诉你，你只要记住一件事，有时候选择只需要问问你的心。 　　玉帝的！我现在可不可以坐飞机回去？小九在出租车后座化成雕塑，耳边是司机的声音：小姐，你去哪里？小姐？你究竟去哪里？ 　　它充耳不闻，脑袋里反复闪现一个问题。 　　我和你妈妈同时掉到河里，你会先救谁？ 　　这个堪称华人恋爱狗血之最的问题，说实话，小九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砸到她的头上。 　　回去还是留下？小九觉得自己像是被逼债的黑帮头子胁迫的穷光蛋，对方举着砍刀恶狠狠的让她选择，是剁掉左手还是废掉右腿。 　　二十一世纪现代化的生活，空调、地暖、畅通的交通工具……总重要的还有爹妈，虽然总是聚少离多，但血浓于水的亲情是无法割舍的。 　　可是梅林……小九想了半天，都想不到梅林如果缺少了她的帮助会有什么更糟糕的结局，也许她的帮助原本就是无关痛痒的，但是越是这样想，心中回去的欲望却越是强烈。 　　小九气的用中文的各种词汇骂娘，它把信揉成一团，气愤的在出租车后座椅上猛捶，七大爷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早说清楚？什么叫抹除所有痕迹？……人类司机已经无奈的开始打瞌睡，反正计价器按时间跳码。 　　正当小九气愤想把信扔出去的时候，突然发现背面还有行小字。 　　她匆忙的重新展开信，上面写着：选择是不是很痛苦？将来你遇到的痛苦选择还会有很多。爷爷我再给你个提醒，纳兹多姆是条远古巨龙，那边的世界它一定躲在某个地方。只要你能找到中世纪的纳兹多姆，就能再次利用时空隧道回来，所以，不要放弃希望。 　　这死老头……小九感觉自己被耍了。 　　聪明人的人生就是场悲剧，因为思考的越多，烦恼越多。 　　傻瓜的人生就是场喜剧，因为无论周围的世界如何变化，他自己都能自己乐和。 　　胖子达戈尼特的人生却是场不需要台词的哑剧。 　　他长到十七八岁这么大，几乎没有机会发表自己的看法，当然，即使发表了，也没有人在乎。 　　重复最多的句子不外呼‘好的，我听你的’或者是‘没问题，我来做’长一点的话也顶多就是‘我希望晚餐能吃到鸡腿’之类的。 　　并不是有人欺负他，其实在爱克托爵士家的其他同龄见习骑士们眼中，胖子达戈尼特从小就混入亚瑟骑士长、凯少爷和法师梅林组成的小集团，实在是他拥有如同奇迹般运气的表现。 　　胖子达戈尼特自己对于这种社交定位也没有太多的想法，顶多是其他三个人让他替他们做事的时候抱怨几句。 　　可突然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的哑剧开始有了声音，他无论什么样的愚蠢之言都能被其他人认同的时候，他觉得这样的世界简直棒极了。 　　这种神奇的转变是自他从梅林的房间出来后开始的，那时他如同往常一样随便说了句：“梅林的晚餐是不是可以分我一点？反正现在也不是他本人。” 　　然后他就听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回答，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梅林最好的兄弟亚瑟说：“遵从您的命令，全部都归您也没关系。” 　　于是，由于同时在场的凯也没有异议，可怜的‘梅林’这个晚上就没有见到自己的晚饭。 　　亚瑟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也感觉到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回答胖子达戈尼特？即使现在这个‘梅林’不是他本人，但身体仍旧是啊，对待他可不是对待囚犯。然而当他面对胖子的时候，脑子中却觉得他的话非常有道理，必须遵从。 　　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先是小九被遣散，然后发现梅林不是他本人了，现在连自己也出现了异状？哦，这悲催的傻孩子，他目前只觉得胖子会说这话很正常，而自己会同意他就表示自己开始变异了。 第四十三章 《美食家》主编和辛迪小姐 　　夜晚的曼哈顿是魔女的盛宴，高耸的玻璃墙壁，每一个店铺的陈列室内，都是小九龙生之中从没见过的东西。雕工精湛的金色餐具、颜色艳丽的珐琅饰品，硕大的钻石和年代久远的古董工艺品……小九摸摸胸口兑换成美元的全部家当，开始对自己曾在七大爷家说过的，‘无论砸下多少本钱’产生动摇。 　　相比这个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这几万美金算个啥？ 　　紧密的耸入云霄的建筑群，见缝插针的植入广告扑面而来，不断变换的电子广告屏和闪烁的霓虹灯，令小九的胃部一阵阵的泛酸。 　　我大概永远适应不了时代的快速变化，我还是赶紧回我的中世纪吧。 　　‘时代广场菲拉德旅馆餐厅·晚8点半·订座人辛迪·西佛小姐’ 　　小九看看这张接头纸条，长叹口气，至少几万美金还够请客吃饭。 　　深咖啡和暗红的颜色为主调的昏暗餐厅，身穿华丽晚装的男女排着长队等位子。小九一路抱歉的挤进去，对门厅的金发女郎说道：“辛迪，辛迪·西佛，有辛迪小姐定的位子吗？” 　　金发女郎用不敢置信的眼神上下打量小九普通至极的运动衫，然后翘起手指，长指甲炫耀的划过订位簿，半天才回答：“有的，不过非吸烟区已经满了，只能抱歉的安排您去吸烟区了。”她说话的神情除了高傲还是高傲，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 　　乡下神小九不敢抱怨的跟着金发女郎来到吸烟区的角落，还不足国内肯德基桌子一半大的餐桌旁，两个狭窄的条纹背椅孤零零的杵着。小九环顾四周，非常敬佩高大的西方白种人是怎么把自己塞进这样的席位中去的。 　　很快，八点半整，一个身穿昂贵的红色丝绸长裙的摩登女郎笑脸盈盈的在她对面落座。 　　“我敢说你一定就是中国来的龙小九？”女郎非常友好的率先打招呼。 　　“您好，我是小九，您是辛迪·西佛小姐？”小九在陌生的地方见了陌生人总是习惯性的伪装腼腆。 　　“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辛迪小姐俏皮的皱起鼻子，“我们先点餐吧，我都饿得不行了，等待上菜的时间，足够说清楚很多事。” 　　接着她厌恶的挥手驱赶面前带着尼古丁的空气：“这家店真够呛！我明明定的是非吸烟区。” 　　“啊……啊，这关系不大。”乖孩子小九以为她是在侧面表示歉意。 　　“糟糕透了！明天我要记录进我的报道中。”说着辛迪小姐掏出个本子，在上面写了座位，然后在后面打了叉。 　　“非常失礼……不过……不过我想问问，您安排我和纳兹多姆先生什么时候见面？”小九终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辛迪小姐挤挤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小声的回答：“我就是纳兹多姆·德·卡迪洛斯。” 　　“什么？”小九双眼瞪得像灯泡，“我以为纳兹多姆先生应该是位男性？” 　　辛迪小姐大笑：“没想到，我的人形的外表还能糊弄龙族同胞。” 　　小九这才反应过来。 　　辛迪小姐无所谓的耸耸肩：“要知道我的职业可是人类的评论家，我是纽约《美食家》周刊的主编，抱歉在工作的时候约见你。”她努努嘴朝小九示意。 　　“工作……” 　　“我需要装扮成各种人，试吃各种餐厅的食物。尽管每家餐厅都恨不得悬赏找出我，但哪个人类能想到坐在他们店堂内的摩登女郎会是周刊的男性主编？” 　　小九嘴巴已经长到了最大的幅度，这位前辈的工作敬业精神非常值得自己学习。 　　“好吧，言归正传，我听说你这次找到我是为了时空隧道？” 　　小九连忙点头：“我想回到中世纪的英格兰，大概公元六百四十七年。我七大爷说时空隧道是归您管的，我……我愿意付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小九的舌头打结，底气明显不足。 　　辛迪小姐打了个响指，冲赶过来的服务员说道：“酒单怎么还不上来？”然后她转过脸对小九说：“让我们在享受美食的时候慢慢谈，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帮你点？你一定喜欢烤得嫩嫩的小羊腰肉和蜜桃配菜。” 　　真奇怪，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口味？难道七大爷给她的介绍信里写的如此详细？无论如何小九表示全权委托她，然后开始叙述自己要穿越过去的理由。 　　“我出生在中国，四年前被中世纪的法师梅林召唤过去，做了他的魔宠……” 　　“我们要……恩……要瓶1980年的香帕尔·马西尼，我要尝尝你们这里的意大利调味饭，另外还要……”饿极了的摩登女郎开始点餐。 　　“我们一直住在一起，我是说大部分时候……”小九继续。 　　晚餐开始被陆续的送上来，辛迪小姐尝了口意大利调味饭，就把它推到一边：“真糟糕！高汤的味道不正，竟然用的是罐头汤！火候也欠缺，太过了！缺乏一粒粒的脆感！”她再次掏出小本子，涂涂画画的写了不少东西。 　　小九羞愧的不敢告诉她，自己觉得这饭还味道挺香，真是没有追求的表现…… 　　“……他从来对我都非常和气好说话……”小九刚说到这里，就瞪大眼睛一个个扫视不断被送上来的黑松露、鹅肝、鱼子酱和龙虾……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开始发出龟裂的声音，哦，玉帝啊！付完饭钱自己还能剩下多少？ 　　鹅肝切的厚度不够尺寸、鱼子酱味道一般、龙虾的新鲜度也没有打动我们的辛迪小姐。 　　她小本子上的记录越来越多，小九忍痛安慰自己，明天餐厅厨师长的脸色估计比自己的好不到哪里去。 　　“这鞑靼金枪鱼的调味真是令人失望极了！”辛迪小姐最后感叹，“应该是淡淡飘过的迷迭香的味道，不然会掩盖鱼肉本身自然的甜美！不过也不能怪他，二十一世纪的人工养殖香料都味道浓重，缺乏以前那种自然的沉淀。我很久没尝到过恰到好处的调味食品了，都怪这功利的世界。” 　　小九保持沉默，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或者她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美食上，花钱的肉痛像魔鬼缠绕她的所有思维。 　　终于晚餐结束了，小九站起身抢着结账。辛迪小姐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笑眯眯的挡住了她。 　　“我来结账，不要客气，这是我的工作，杂志社报销。” 　　小九瞬间冷汗出尽，她感觉仿佛是受到了玉帝的救赎。但是，不请客？不送礼？事情怎么才能办的成？中国传统孩子小九同学继续开始新的纠结。 　　“明天我要把我今天的真实感觉让全纽约人都知道，下周他们就等着关门吧。”出餐厅门的时候，辛迪小姐、《美食家》周刊男性主编、我们的远古巨龙纳兹多姆嚣张的宣称…… 第四十四章 给我一个理由 　　热风吹过脸颊，带着太平洋的潮湿气息。 　　被人类楼宇切割成长条的狭窄天空，宽阔却拥堵了无数车辆的街道，长腿美女辛迪小姐的步伐很快，小九跟在她身后一路小跑。 　　“告诉我，你为什么想回到中世纪？”辛迪小姐问道。 　　“我……我想我刚才吃饭的时候已经说了很多……” 　　“那是你这几年的经历，是你的私事，其实我并不感兴趣。但你现在要放弃这个世界，到那里去，我想知道你最真实的理由。” 　　“我……”小九心中如同海中扁舟，“七大爷说，在中世纪，如果我能找到那个时期的您，我还能通过时间隧道回来。” 　　“那只是如果。”辛迪小姐略带深意的望了小九一眼，随后便直截了当的打消了小九的如意盘算，“每个时空都是平行的，中世纪的纳兹多姆可不是我一千五百年前简单的过去，你跨入时空的时候就要有心理准备，我甚至都不确定公元六百多年，自己躲在什么地方。” 　　“您是说我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小九的犹豫症又开始发作了。 　　“不，我只是说希望很渺茫。”辛迪小姐突然严肃的回答，“很多人类和神怪都曾祈求过我送他们离开这个世界，有的是被追杀，有的是因为厌世，无论如何都是因为在现代过的不如意。” 　　她指着路边衣衫褴褛的乞丐说道：“你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对路边的乞丐来说，美丽的夜晚代表着无处栖身、寒冷和病痛难以痊愈，什么绚烂的灯火、繁华的城市对他都没有意义。” 　　这时，几个穿着时装的女子笑闹着从他们身边路过，走进灯火通明的商店店堂。 　　“可对那些人而言就不同了，当你有了社会地位、有了金钱、有了权力，这个世界才真正为你展开，它会令你眼花缭乱。” 　　辛迪小姐猛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用手抬起小九的小脸。 　　“所有的机会都在每个人自己手中，如果你有能力在另外的时空崛起，那么在现代也绝不可能永远处于金字塔底层。不存在最适合你的时代，无论到哪里，都只能由你主动地去适应世界。所以如果你告诉我，你是因为害怕竞争、不能适应、想逃避现实，所以才想离开，我一定不会送你过去。” 　　小九傻愣愣的望着她，眼中一片迷茫。 　　“你好好想清楚，天亮之前，我都会在海边码头等你。” 　　我那么急迫的想回去，离开爹娘、花掉所有的积蓄，我都非要回去，究竟是为什么？ 　　我喜爱那里的工作，不想放弃究竟是源于什么？ 　　和现代相比，中世纪的优势斐然：可以自由的学习和使用法术；生活节奏缓慢不用每天被逼的喘不过气；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没有监管和制约。可它的劣势也同样明显：肮脏的环境疾病丛生、战争威胁迫在眉睫、神怪、魔鬼、妖物……正是由于缺乏监管，所有的非人类力量各显神通。 　　那我的理由是什么？ 　　小九呆呆的站在人行道上，从不断有人擦肩而过，到空荡荡的路面只剩下它一个。曼哈顿的夜生活从繁盛的开始逐渐变得安静和冷清。二十四小时店已经挂上了修整的牌子，抢着凌晨时分打扫店面。 　　梅林！ 　　小九闭上了眼睛，脑海深处只喊出一个名字：梅林。 　　她跌跌爬爬的穿过马路，飞奔着跑向海边…… 　　亚瑟带着两个熊猫眼走进餐厅，昨天一晚上他都彻夜难眠，他老是怀疑自己也变得和梅林一样了，一定也有个魔鬼进入了他的身体，要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胖子搭戈尼特的话如同王命呢？ 　　随后他发现被魔鬼附身的绝不止他一个，餐厅里的所有人，几乎都像对待国王般围着搭戈尼特转。 　　“把你的熏肉给我。”胖子吩咐坐在旁边的凯。 　　“遵从您的命令。”凯立刻把自己最爱的熏肉全部拨到胖子盘中。 　　“鸡蛋要煎的嫩一些才好吃。”胖子又对厨师说。 　　“遵从您的命令，我这就去重新给您煎一个。”厨师带着遗憾的表情伸手去拿胖子的餐盘。 　　“不！”胖子并没有递给他盘子，反而摇摇手指接着说，“不是重新煎‘一个’而是煎五个！这个虽然糊了，也勉强凑合吃，就别拿走了。” 　　“遵从您的命令。” 　　接着胖子又冲着首座的爵士提议道：“爱克托爵士，我觉得以后我们早餐应该丰盛点，起码能有烤乳猪或者火鸡什么的。” 　　“遵从您的命令，从明天开始我就让厨房准备，哦！不！从现在就开始，我保证用不了多久，火鸡就能准备好。”一向勤俭的爵士开始反省自己可能过于节约了。 　　“另外，爵士夫人，我今天是否可以不去训练了？我想我的伤腿离完全恢复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死胖子又开始伪装伤患。 　　“遵从您的命令，您爱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胖妇人也不出意料的好说话极了。 　　“啊……这是多么美好的生活啊！”胖子搭戈尼特幸福的慨叹。 　　亚瑟觉得自己的额头上青筋直跳，他快步上前，拎起胖子搭戈尼特的衣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做了……” 　　话还没说完，胖子搭戈尼特就拍着他的肩膀吩咐：“哦，我亲爱的骑士长大人，能否麻烦你帮我把房间收拾干净？别忘了脏衣篮里的衬衫和臭袜子，我希望晚上我能看到它们都被洗的干干净净。” 　　“遵从您的命令。”亚瑟听到自己开口承诺，然后机械的转身出门，随后就是噩梦般的开始，爱克托爵士的新任骑士长大人，扮演了整整一天的中世纪灰姑娘…… 　　清晨的码头已经苏醒，大大小小的各色船只整齐的停靠着，装卸机偶尔发出单调的声音，渔人们整顿着打渔船准备出航。 　　远处的云雾中开始透露出橘色的光芒，仿佛有种磅礴的力量正在奋力跃出海面，小九的心中不禁充满了希望。 　　“看！多美的太阳！”身穿红色裙子的辛迪小姐站在空旷的码头上，海风吹动着她海藻般茂盛的金发，她展开双臂，仿佛要拥抱天空一样。 　　“的确很美。”小九的纠结心情也终于变得轻松了。 　　“你真的舍得离开？”辛迪小姐依旧是开玩笑的表情，“要知道，我可舍不得！经历了千秋万代，我从来都觉得当下最美好，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棒！” 　　“我要回去！”小九肯定的说。 　　“理由？我说过了我不会帮任何人逃避现实。” 　　“我要回去！”小九非常认真，“不是逃避现实。” 　　“那是为什么？” 　　“那里有我想见到的人，就是这个理由！” 　　辛迪小姐笑了：“可以告诉我他是谁吗？” 　　“不可以。”小九拒绝的很干脆，“这是我的私事，而且，我还不确定这种感情，但是我知道，他对我很好，所以我不能让他失望！” 　　说完它掏出胸口的纸包：“需要多少钱？如果不够，我会想办法凑足。” 　　“不需要，人类的货币我想要多少都很容易，这没有意义。”辛迪小姐明确拒绝，“所以，我免费送你过去。” 　　“免费？”才‘成熟’了不到十分钟的小九恢复了原状，她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将装钱的纸包塞回身上，笑脸如花的、以献媚的口气对辛迪小姐说：“哦！我真是太爱你了！” 　　然后她就东张西望的打量码头，不解的问辛迪小姐：“究竟怎么穿越？睡一觉？跌一跤？被风卷走？啊！选择在码头，不会要我跳海吧？” 　　辛迪小姐的嘴角直抽抽，这家伙千百年之后还是这幅摸样。 　　她二话不说，从随身的化妆包内掏出个口红，小心翼翼的拧开口红盖子。 　　“口红？我们这是要做什么？”小九探头过去，好奇的问。 　　辛迪小姐迅速的用口红在空气中画出一扇大门，并且在门框上标注上：公元六百四十七年、英格兰威尔士爱克托爵士农庄。 　　奇异的口红就像是在透明的玻璃上涂写，闪着金红色光泽的字迹清晰的停留在天空上。 　　“玉帝的！这简直太神奇了！”乡下神小九同志又开始得瑟她的少见世面。 　　“好了，快点走吧。”辛迪小姐收起口红，屈起食指轻轻一弹，口红大门被打开了，门框和两侧的门柱瞬间立体起来，白玉石的柱子和银色的金属门框鲜活的呈现在小九面前。 　　“别磨蹭，进去吧，此刻人类看不到你。知道他对你好，就千万别辜负他。”说完，辛迪小姐就把小九推进了大门。 　　大门内是白色的云雾，踩上去软绵绵的，像在棉花糖上跳舞。 　　突然小九一拍脑壳，惨叫起来：“别……别急啊！我还有美元没采购东西呢！到了中世纪就都变成废纸了！” 　　她抱着纸包哀号，身后的门已经关上了。 　　辛迪小姐用手抹掉了天空上的大门，然后望着海面上初升的太阳，她突然将双手屈起来，放在嘴边，朝大海喊道：“我把她送回去了！莱萨里奥！莱萨里奥你听到了吗？” 　　回音在海面上飘荡，没有回答。 　　一滴眼泪从她脸颊上流下，却被她迅速抹干。 　　辛迪小姐转过身，踩着高跟鞋离开了码头。 　　谁在乎过去？我只在意当下…… 第四十五章 集中拘押 　　亚瑟端着食物走进房间，看到‘梅林’虚弱的躺在床铺上。 　　“当”的一声，盘子被重重的摔在桌上。 　　“我们不会在食物上克扣你，也不会对你施加刑法。但是这不表示我们愿意容忍你！”亚瑟严厉的说，“识相的早点滚出他的身体，让真正的梅林回来！” 　　‘梅林’翻身坐起来，恶狠狠地盯着他。 　　“怎么？骂不出口？”亚瑟笑了起来，“你就算一时半会占据他的身体，你以为你能和梅林斗？他留封信，再加上一瓶药水就够摆平你了。如今你什么都做不了，也说不出话，还霸占着身体不放，这是在浪费时间！” 　　说完他搬了把椅子，坐到‘梅林’对面。 　　“听我的话，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梅林’愤怒的下床，走到桌边拿起羊皮纸奋笔疾书。随后他把羊皮纸扯开展示在亚瑟眼前。 　　你凭什么说我不是梅林？我自这个身体里诞生，我对这个身体也有权利。 　　“鸠占鹊巢！还谈什么权利？你看着我的眼睛！”亚瑟揪住他的衣领大吼，“梅林的眼中从来不会有你这种冷漠、残酷和蔑视一切，他才是我们的兄弟！我们的手足！你？在所有人眼中你什么都不是！快点给我滚！” 　　‘梅林’忽然无声的哈哈大笑起来，他又写了段话，递给亚瑟看。 　　我就霸者不走，你能奈我何？冲我吼叫，这只能显示你们的心虚，别以为自己占据上风，我们现在棋逢对手！ 　　“妈的！”亚瑟挥起拳头，却在击中他鼻梁前停住，太阳穴的青筋崩的一根根突出来。 　　‘梅林’翠绿的眼睛带着嘲笑望着他，俊俏的嘴唇伸展出讥讽的弧度。 　　亚瑟一拳落在桌子上，木头桌角被生生打掉了一块。 　　“你好好想清楚！我们不会放你自由的！”说完他头都不回大步走出房间，砰的一声甩上房门。 　　一个鲜红饱满的草莓被提溜出箩筐，胖子搭戈尼特甩甩水滴，将它塞入嘴中，并发出满意的哼哼。 　　春天百花盛开的后院里，新抽出嫩芽的柳树下，他躺在铺着洁白亚麻布的草地上，舒服的被三个女孩伺候着。 　　给他捏肩的是凯的妹妹劳拉；捶腿的是面包师傅的女儿玛丽；扇扇子驱赶蚊虫的是只有十二岁的厨娘侄女。 　　所有的女孩带着崇拜的眼神望着我们新任国王，胖子搭戈尼特大人，眼中几乎温柔的要溢出水似地。 　　“啊……真是美好的春天啊！”胖子又塞了个草莓，酸甜的味道让他眯上眼睛，“这草莓真甜真新鲜！” 　　“轻点、轻点、轻点……哦！我可爱的劳拉，你的手真滑嫩。”死胖子色咪咪的抚摸女孩的小手，要知道平时劳拉可是从没正眼瞧过他。 　　“遵从您的命令，我的国王。”劳拉低下头，在他耳边低语，弄的胖子后耳根痒痒的。 　　躲在远处灌木丛中的凯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捅捅亚瑟，两个人掏出布团塞在耳朵里，猛的从灌木丛中跳出来，恶狠狠地朝胖子走去。 　　“你们给我都走开，别在我面前出现。”胖子懒洋洋的躺在地上吩咐。 　　亚瑟和凯对视一眼，都不怀好意的笑起来。 　　胖子发现不对头了，立刻以和他身躯不相符的速度跳起来，绕着粗壮的柳树躲避。 　　“你……你们要……要干嘛？别……别靠近我！” 　　“让我洗你的臭袜子？嗯？”亚瑟上来就是一拳打在他的肥肚子上。 　　“还摸我妹妹的手？”凯也不客气的一脚踹上他的屁股。 　　胖子被打的嗷嗷直叫，女孩们尖叫着都跑走了，春天的后花园美丽的休憩瞬间变成了复仇者的盛宴…… 　　折腾了好一会，被胖揍的满头是包的胖子喘着粗气被‘拿下’了。 　　“把这家伙关哪里？”凯用透明胶带（小九留下的）封上胖子的嘴，然后掏出了耳朵中的布条。 　　“和‘梅林’关到一起去，不能让任何人接触他们，我们可没空看管两个地方。”亚瑟回答。 　　“会不会有什么不妥？”凯心里有点不踏实。 　　“怕什么？”亚瑟拖着死胖子往地下室走去，“一个不能说话，一个尽说疯话，他们两个在一起肯定能和平相处。”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胖子被困住了手脚，等亚瑟和凯一出去，他就冲‘梅林’使劲哼哼。 　　‘梅林’丝毫不搭理他，头都不抬的坐在桌边，慢慢的吃着面包和奶酪。 　　胖子双脚并拢跳着挪到‘梅林’身边，拼命地把脑袋往他肩膀上拱。 　　‘梅林’被他烦的受不了了，伸手撕开了他嘴上的胶带。 　　“呼哧！我可解放了。”胖子扭扭脖子，对‘梅林’下达命令，“帮我解开绳子。” 　　‘梅林’突然觉得脑袋眩晕了一下，但瞬间他就甩甩头恢复了正常。 　　他的眼睛猛的亮了起来，‘遵从您的命令’果实原来是被这个死胖子吃了！ 　　“赶快帮我解开绳子啊！”胖子不开心的催促道。 　　‘梅林’疯狂的笑了起来，他翠绿的眼睛闪闪发光。 　　他迅速写了纸条，递给胖子搭戈尼特。 　　你的命令只对没有魔法的人有效果，对我丝毫不起作用。 　　“啊？”胖子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上，他沮丧的喃喃自语：“好日子这么快就到头了？我才享受了半天啊！任何人都得听我的！这真是上天赐福！比天天吃鸡腿还美妙。哎……再迟点我就能获得劳拉的香吻了！上帝啊，怎么不多给我点时间？” 　　别感谢上帝，你应该感谢我，是我的‘遵从您的命令’果实，你才能有这种强大的说服力。 　　“‘遵从您的命令’果实？好奇怪的名字。” 　　它能让所有听到你话的人遵从你的意志，你很享受这种感觉吧？ 　　“当然！像国王一样！以前都是他们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终于他们能听听我的话了。还有这种果实吗？再给我来点，能让我的力量更强大吗？” 　　有，我还能教会你更好的使用权利。 　　“哦，不。”胖子搭戈尼特摸摸脑袋，“亚瑟说了，你不是梅林，我不该相信你，你一定是在骗我。” 　　我这是为你考虑。 　　“不！不！你一定在骗我，”胖子跳着后退，“你要是有本事自己早就出去了。” 　　让我先解开你的绳子。 　　写完，‘梅林’就放下笔，上前帮胖子脱离束缚。 　　你看，我向你展示了友好，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 　　“我……我不该和你谈话，亚瑟说你是坏人，你霸占了梅林的身体。”胖子心中其实已经开始犹豫。 　　他说的就一定对吗？你从小听他的话，都听了多少年了？他和凯什么时候花时间想过你的感受？是，骑士长！好的，骑士长！你难道愿意这样跟在他们身后过一辈子吗？搭戈尼特，你有最强壮的身躯，还有一把好力气，别妄自菲薄。 　　“但是……我……” 　　相信我，我会帮你成为真正的国王，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亚瑟说我是坏人，你仔细想想，我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事了？值得你们这么提防我？ 　　“也许……你说的没错……”胖子脑筋打成了麻结，他糊里糊涂的回答，“你送小九回去，说话不好听，但是这都算不上罪大恶极。” 　　所以，他们这样对待我是不公平的，这样对你也不公平！是时候让他们看看你的力量和我的智慧了，让他们领教下，胖子搭戈尼特可不是个草包！ 　　是！是时候了！我可不是草包！胖子终究还是被说服了…… 第四十六章 人格分裂的治疗方法 　　脚踩在软绵绵的‘棉花糖’上，小九沿着时间隧道往前走，隧道越来越狭窄，前方的光点却像是明灯指引着方向。 　　小九终于走到了隧道的尽头，它刺溜一下从通道跳出去，却没有脚踏实地，反而是从斜坡的房顶滑下来，带动着瓦片乒乒乓乓的摔到地上。 　　她扶着腰哎呀哎呀的叫唤着，抬头往上看，屋顶上的烟囱几度收缩，恢复了原状。 　　丫的！爷的背都要给折断了，时间隧道的出口怎么会是修道院的烟囱？ 　　正抱怨呢，听到响动的神父推开了修道院的窗子，他上下打量被熏得乌黑的小九姑娘，好半天才认出这是亚瑟和梅林的表亲，城里年轻人口中的奈奈小姐。 　　“需要帮助吗？”神父问她。 　　“不！没事没事！”小九赶紧回答。 　　发现神父的目光转移到地上的碎瓦片，小九赶紧补充说：“刚才有只猫从房顶跑过去，您知道的，这里的老鼠可真多。” 　　说完她迅速溜出了修道院，往爱克托爵士城堡跑去。 　　就在她快到城堡门口的时候，猛的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高汶。 　　“嘿！小九！你回来了！”高汶惊喜的喊道。 　　“是啊！高汶！我回来啦！”小九兴奋地抱着他大叫着绕圈。 　　“你这是要急着找梅林吗？别去了，他已经被亚瑟和凯关起来了。” 　　“为什么？”小九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知道的，他不是梅林本人，我们正在想办法让真正的梅林回来。” 　　“哦！你们已经知道啦？”小九兴奋地情绪略微降了点温，亏她这么心急火燎的回来，果然，不需要她龙小九，光亚瑟和凯他们也能发现梅林的异常。 　　“来，我们去找亚瑟，地下室的房间已经是关押室了，你暂时住在亚瑟那里吧。” 　　不久之后，梅林治疗会诊就在亚瑟的房间里正式召开。 　　小九得意洋洋的站在亚瑟房间正中央的椅子上，捧着从二十一世纪带回来的医学案例做解说。 　　“梅林这种病症叫做人格分裂，在学名上称为‘解离征’，或者叫做‘多重人格’。现在就有两个梅林，一个是我们熟悉的本尊，另一个就是那个冷血的后来者。他们会有不同的记忆、性格和行为方式，参考我们二十一世纪的病例，在治疗过程中需要注意以下几点。” 　　说着它举起水杯，凯迅速给她添上香浓的热咖啡。 　　“1、催眠疗法是已知最有效地方法，比纯粹的精神治疗有效。 　　2、治疗者和患者的多重人格之间要建立友好的关系，切忌独立或者敌对其中之一的人格。 　　3、鼓励多重人格相互交流，拆除他们之间的‘壁垒’。 　　4、后续人格一旦生成，就会强烈抵御企图消灭他的努力，所以不要试图消除它，而是要让它和主人格融合……” 　　“等等等等！”亚瑟迅速打断她，“不消除他，还要让他和真正的梅林融合？这我绝对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凯也表示不赞同。 　　参加讨论的高汶和伊莎贝拉也摇头表示不妥。 　　“好吧好吧，”小九摸摸脑袋，“我想这里估计是写错了，但起码前面的方法我们可以尝试下。” 　　“你是说找个催眠师？并和他建立友好的关系？” 　　“通告！通告！爱克托爵士城堡公告栏通告！现招收催眠师一名，要求：五官端正气质佳、态度友善亲和力强、另附资质证明或者有既往业绩者，优先录取。” 　　城堡外墙上贴着羊皮纸的告示，熙熙攘攘的人群把那里围了个水泄不通，由于大部分人都不识字，亚瑟还特意派了骑士扈从贝德维尔在告示前解说。 　　“这通告的措辞可真奇怪。”一旁看效果的凯忍不住评论道。 　　“那当然！二十一世纪现代招聘函，简短精悍、含义深远。”小九同学恬不知耻的回答。 　　“话说，贝德维尔什么时候识字的？”高汶突然问道。 　　亚瑟耸耸肩：“无所谓，他都背下来了。” 　　忽然，一个身穿灰色长斗篷的人挤入人群，只见他伸出只白皙纤细的手，将羊皮纸通告从墙壁上撕了下来。 　　“您揭榜单？您是催眠师吗？”贝德维尔拦住他问道。 　　那人并不回答，只是摘下斗篷的帽篼，周围所有围观的人都长吸口气，甚至忘记了呼出来。 　　一个女人！将近六英尺的高个子，在男人中都几乎平视。灿烂的淡金色长发、玲珑有致的身材、精致细腻的五官，她右眼一眨，抛给贝德维尔一个甜蜜的微笑。 　　“请称呼我：催眠师薇薇安小姐。” 　　缺乏接触女人经验的壮汉贝德维尔，瞬间整个脸涨的通红，他结结巴巴的说：“好……好的……您被聘用了。” 　　“嘿！我的招聘函上怎么说的？附资质证明或者有既往业绩者优先录取！还没审核资质呢！”一旁偷看的小九奈奈小姐非常不满贝德维尔的擅自做主，可当她向其他人寻求支持的时候，却发现身边的男人们古怪的表现： 　　高汶的眼神非常专注的盯着那个女人，他从没有对和他约会过的任何女孩这么专注过。 　　凯长大了嘴巴，一脸傻笑：“我想我见到我的梦中情人了。” 　　小九额头冒汗，他貌似对他前面七十几个女友每次都会这么说。 　　亚瑟也望着那个女人呆呆的发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随后他红着脸偷瞄伊莎贝拉的表情。 　　那个催眠师薇薇安小姐非常迷人吗？小九绞尽脑汁的琢磨，男人们怎么见了她都这副模样？ 　　更糟糕的是，九爷我怎么没有和其他男人同样的反应呢？ 　　“看着我的眼睛……好好看着，对……非常好，乖孩子们……”催眠师薇薇安小姐猛地打了个响指，亚瑟众人包括小九才从迷糊中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我动不了了？” 　　所有人都惊讶得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力。 　　“你们大概一顿饭过后，就会恢复正常。”薇薇安小姐宣布，“别紧张，不过是催眠暗示，现在可以证明我的能力了？” 　　“这简直是魔法！”亚瑟和凯惊讶不已。 　　“不，这确实是催眠。”新时代有见识的小九认可道。 　　“既然都确认了，我们是否可以谈谈酬劳？” 　　“这个当然，只要你能治好梅林，随你开价。”亚瑟非常爽快的表示。 　　“我只要你一个承诺。”薇薇安小姐慢慢靠近亚瑟，脸贴脸的很近，张口说话芬芳的气息直接吹到他的鼻端。 　　无法动弹的亚瑟，脸唰的变成了番茄，他撇着眼睛偷看伊莎贝拉，可惜令他失望的是，一旁的伊莎贝拉面无表情。 　　“我……我的什么承诺？”他只好结结巴巴的回答。 　　薇薇安小姐转了个圈，摇摆腰肢，姿态优雅的朝梅林房间走去。 　　“合适的时候，我会来向你索取的。”她头都不会的说。 　　“喂！你说清楚啊！”亚瑟急了，什么叫合适的时候？ 　　薇薇安小姐回过头，朝他抛了个飞吻、眨眨眼走了。 　　来到了地下室梅林的房间，她推开门，只看到‘梅林’正对门靠着桌子站着，一脸防备的表情。而胖子搭戈尼特缩在角落里，手似乎还被捆着。 　　你是谁？‘梅林’冲她做嘴形。 　　“我叫薇薇安，亚瑟请来的催眠师。”她友好的伸出手。 　　你是他们找来对付我的？‘梅林’没有理睬她的示好。 　　“干嘛这么说？”薇薇安走到桌旁，双手一撑坐在桌上，一撩斗篷，露出里面裸露的大腿。 　　‘梅林’眼光在她大腿上打量个来回，在纸上写道：你有什么目的？ 　　“好！”薇薇安小姐微笑着点头，“很直率，我欣赏这点，听说你还很功利？很冷酷？这些都是我欣赏的品质，只要你同意我的条件，我甚至可以转而帮助你。”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梅林’傲慢的扭过脸。 　　“你确定？甚至我用催眠术使你永远消失？好好考虑吧，还不如和我做个交易，我可以让你彻底占据这个身体。”薇薇安小姐凑到他耳边低语。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想获得的肯定比我想付出的多。‘梅林’没有上当。 　　薇薇安小姐伸出食指从他的耳际划下脖子：“我就喜欢聪明人！其实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多，我只需要你在必要的时候支持我们。” 　　必要的时候？‘梅林’皱起眉毛。 　　“不是现在，将来你自然会知道。”薇薇安小姐转而抚摸上他的脸颊，“真英俊，我最爱你这类型的男人。” 　　‘梅林’闭上眼睛：或者你应该先把我的失语魔药解除？ 　　“魔药不是我擅长的领域”薇薇安收回手臂交叉于胸前，“再说，如果你连小小的魔药都对付不了，我又怎么放心在你身上下注？你和梅林，两个只能留一个，我欣赏你是因为你更符合我的需要。但是，你也应该展示自己的价值，要知道我随时可以改换目标。” 　　那我能指望你做什么？ 　　“很多，我们可以一步步来，先把你从这个牢房里弄出去怎样？”薇薇安笑着说。 第四十七章 翻局 　　一顿饭的功夫，小九率先恢复了知觉，她的双腿僵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哎呀哎呀的直叫唤。 　　其余的人也都陆续能动了，亚瑟突然说：“你们不觉得有点奇怪吗？在我们需要找催眠师的时候，就恰好有催眠师送上门？” 　　“这么说起来是有点太巧合了。”小九抓抓脑袋回答。 　　正在这时，他们听到楼下的地下室门开的声音。 　　‘梅林’、胖子搭戈尼特和催眠师薇薇安小姐慢慢的步上台阶。 　　“他的症状治好了？这么快？”亚瑟心中突然有强烈的危机感。 　　薇薇安小姐笑了，没有回答。反而是‘梅林’一捅胖子，搭戈尼特走到了最前面。 　　“你们都必须信任我、崇拜我、服从我。”胖子照着‘梅林’给他的指示说道。 　　亚瑟、凯、高汶和伊莎贝拉，这几个不会魔法的普通人（神怪）立刻双眼迷茫，神色呆板的单膝跪下。 　　“遵从您的命令。”小九随后听到他们四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都是怎么了？”我们的九爷瞪大了龙眼，它开始觉得后背发凉，非常不妙。 　　“放我出去！你们快点放我出去！”小九在地下室跳着脚拍打着大门。 　　‘梅林’的禁闭室现在成为了困住它的牢笼。 　　“见了鬼了！怎么没人和我说清楚？胖子搭戈尼特咸鱼翻身了？你们怎么所有人都听他的话？”小九隔着门询问，“亚瑟！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在守门！拜托你开门放我出去吧。” 　　亚瑟背靠着门坐在外面没有理它，他眼神散乱，面无表情。催眠师薇薇安小姐辅助了道暗示，胖子搭戈尼特的命令变得非常持久。 　　“你们不能让‘梅林’就这样出去，他拿到了魔法书，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坏事呢！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把原来的梅林找回来吗？怎么你们都突然一个个临阵倒戈？这世界上难道就我一个龙清醒吗？”小九继续隔着门做说服工作，但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好吧，好吧。”它自言自语，“你们都靠不住，看来还得我九爷出马！我要让你们都看看，新时代的神龙是非常勤劳、能干、神通广大的。哦……劳驾，先给我开开门怎样？” 　　没有窗子！门口被守住了！还地处城堡的地下室……玉帝的，早就叫梅林换房间！现在好了吧？作茧自缚！ 　　突然它瞄到从门缝里透过来的光线，灵机一动。从门缝出去？是个好主意！小九开始努力将自己的身体变成一张‘纸’，一边使劲，一边对自己说：加油！想想四年前是怎么变形巨龙的，那时候法术不灵光都能做到，现在一定行。 　　很快，神龙牌小九年画新鲜出炉了，它平躺在地面上，开始横着一点点往门缝外挪。 　　……头过去了……肩膀过去了……这该死的屁股，咋就比别处肥上二两肉呢？加油！ 　　接着它看到亚瑟巨大的鞋底从天而降……它……它竟然被踩住了。 　　“劳……劳驾……高抬贵脚吧。”小九咬着手绢内流满面。 　　亚瑟丝毫不为所动，他看着半张身子露出门外的小九，似乎那呆板的脸上还透露出一丝笑意。 　　丫的！九爷我……小九挥舞着小拳头……九爷我不和肌肉发达的野蛮人硬拼！ 　　小九迅速收缩，将自己已经爬出去的上半身又收回了房间内。 　　门缝都不通，难道……难道要我堂堂新时代神龙做土拨鼠吗？望着房间里简单平整过的黄土地面，小九开始觉得龙生暗淡啊。 　　玉帝的，这要挖到哪个猴年马月去哦…… 　　橡树的果实捣碎后浸泡在山羊油脂中放上一整夜，然后在火上加热油脂，一直到果实变成灰白色。除去果实的渣滓，油脂散发出浓郁的橡树气味，这便是提炼出的果实精髓。 　　加入一品脱的坨坨草和山雀的粪便，再用水稀释，分成好几份，‘梅林’摇晃着瓶子仔细观察各个瓶子内液体的颜色。 　　书上接着怎么说？他对正在查询魔法书的薇薇安做口型。 　　薇薇安激动地摸索着魔法书，陛下的亲笔作啊！我竟然有机会亲手翻阅。 　　快点！液体要冷却了，后面需要放什么？‘梅林’见她不回答，拿着一个药瓶凑过来催她，要不是药水在初期有较强的腐蚀性，他才不会让那女人摸他的魔法书。 　　“心灵的眼泪。”薇薇安念道，她猛的抬起头，“这是什么？” 　　‘梅林’也愣住了，什么心灵的眼泪？他从没听过这种药剂。 　　“怎么办？制造不出解药，你就永远不能说话，不能念咒的法师……哦，我看我可能要改变投注对象了。”薇薇安故意讥讽的朝‘梅林’说道。 　　‘梅林’脸色铁青，他把配置了一半的药瓶往墙上一摔，瓶子碎了，墙壁上冒起一阵白烟。‘梅林’摘下手套，又扯过张羊皮纸挥笔疾书，接着他拽过胖子搭戈尼特，把写好的命令塞给他。 　　胖子哆哆嗦嗦的展开纸卷，扫了一眼，接着两条腿抖的像风中凌乱的小树苗。 　　“你……你确定要我这么做？”他哭丧着脸问‘梅林’。 　　‘梅林’回他了个严厉的眼神。 　　“哦！上帝保佑，他们恢复正常以后一定会砍了我。” 　　接着胖子挨个打量安静的坐在一边的三个人，凯？屁股被踹的地方还在疼呢；高汶？貌似也不好惹；就伊莎贝拉吧，才来不久交情也不算深。 　　他走到伊莎贝拉面前，张口命令：“马上哭！发……发自内心的哭。” 　　伊莎贝拉望着他，非常认真的回答：“我早就没有眼泪了。” 　　胖子像得到了赦免似地，连忙回过身朝‘梅林’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薇薇安大笑起来，说道：“命令不是万能的，看来还得依靠我。” 　　说完她就摇曳着身姿曼妙的靠近高汶，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 　　“美丽的精灵，看着我的眼睛。”她的瞳孔开始放大，并迅速的旋转起来，仿佛能吸入周围所有光线的能量。 　　“回想你生命中最悲痛的事情，重新体味那种感觉吧。” 　　胖子搭戈尼特在后面小声嘀咕：“这样做太恶毒了。”可是没有人理他。 　　……艾尔夫海姆的五色之水已经干涸，光秃秃的树桩是生命之树被砍伐后的遗迹，我拉着莉莉丝的手，奔跑在荒原之上…… 　　不敢停下脚步，不敢回头，哪怕只看最后一眼。战火中焚烧的家园、抗争到生命最后一刻的兄弟们，这所有的一切都要舍弃、必须舍弃。 　　暗夜精灵们如同夜晚的鬼魅，你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可你知道，他们就在附近。 　　莉莉丝说：我跑不动了，高汶！丢下我自己走吧。 　　我摇摇头，咬牙背起她继续前行。 　　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敌人，不能让她也陷入暗夜精灵的队伍，又或者因为不肯妥协而被他们杀死。我不知道我逃亡到哪里才算终结，艾尔夫海姆的彼岸，是否有获得救赎的土地？ 　　母亲说，你找到个安全的地方，让生命之树重现繁衍，可母亲，你自己甩手去了，你可知道战争的铁蹄下，哪里还会有安全之地？ 　　也许我一开始就应该战死在战场上，起码我不用看到莉莉丝死在我前面。 　　带头追捕我们的是我昔日最好的伙伴，拉嘉，你已经是我们族中首屈一指的弓箭手了，为何还要向魔鬼妥协？我曾经那么崇拜你，模仿着你的一言一行，甚至做梦都在幻想有一天能够和你同台竞技，可今天！我有资格将口水吐在你脸上，就因为你卑鄙的背叛！ 　　暗夜精灵的那个女人就有那么大的魔力？让荣誉、尊严和正义在你眼中变得毫无价值吗？你跪拜在你的暗夜女王脚下，亲吻她脚面的时候，心中是否永无安宁？ 　　倾盆大雨，寒冷刺骨的风，我们在仓皇中逃亡……我背上的莉莉丝突然猛的扭动身体，遮住了我的身躯，接着就是滚烫的血从我脖颈后方喷涌而下。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为我挡箭？你怎么能舍得丢下我一个？ 　　请努力活下去……我不想死后在海姆冥界还要看到你的脸。这是我听到的，最后的遗言。 　　所以我要活下去，你的仇恨，所有死去的精灵们的仇恨，我最爱的家园的仇恨，已经强大到足够让我坚持活下去。 　　总有一天，我要让拉嘉痛苦的跪在我面前辗转呻吟！ 　　高汶眼眶通红，愤怒和仇恨溢满他的胸腔，他一把掐住薇薇安地喉咙，将她死死地顶在墙壁上。 　　薇薇安挣扎着扭动身躯，被卡住的喉咙发不出声音，她的瞳孔再次急剧收缩旋转，努力令自己脱困。 　　胖子搭戈尼特捧腹大笑，肥肉堆积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模样。 　　‘梅林’翘起嘴角，心中暗暗讥讽：这世界上痛苦的往事不仅会令人流泪，还会让人愤怒难抑。 第四十八章 最后的眼泪 　　作为一个资深的土拨鼠，挖掘隧道从来都是项技术活。 　　被雨水浸湿的松软土壤后面，往往会藏着个硕大的石头。 　　自以为挖掘的是个笔直的通道，其实早就不知道歪歪扭扭的斜到哪里去了。 　　最重要的，如果没有事先探好方向，就有可能挑错了逃跑路线，从不该出现的地方冒出来。 　　小九目前就发现自己正处于这种悲催的境地，它还没设计好阻止‘梅林’和催眠师薇薇安的计划，却已经把自己逃亡的出口打通到了他们所在的房间。 　　屋子里高汶还卡着薇薇安的喉咙，而薇薇安自然在努力自救，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集中在他们身上，也幸亏如此，小九的贸然出头才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它趁机窜到胖子达戈尼特身后，笑得打跌的死胖子正抱着肚子坐在墙角偷乐呢。 　　小九用爪子捅捅胖子的屁股，目前他可是所有清醒者中最有可能再次倒戈的。 　　胖子被戳的差点叫出声，他发现了小九，连忙用自己肥硕的身躯挡住它的小身板。 　　“嘿！你可不能助纣为虐！亚瑟和凯总有一天清醒，想想他们到时候会怎么报复回来吧！”小九恶毒的用威慑的手段拉拢胖子，“带罪立功可以减刑，甚至可以声称自己是打入敌后的无间道，你可别糊里糊涂，浪费最后弃暗投明的机会。” 　　胖子果真给吓住了，想想自己和‘梅林’合作并没有获得什么国王级待遇，不过是另外一种形式的以‘梅林’马首是瞻，于是越发觉得小九说的对，自己的前途貌似真的一片黑暗。 　　“你的命令比那个女人的催眠直接，你先控制住凯、高汶和伊莎贝拉，他们三个都是打手型的，对付‘梅林’和那个女人绰绰有余。”小九一针见血，直接给胖子指明一条康庄大道，眼前的黑暗似乎透露出点光明了。 　　“那……那你要保证帮我说话，起码……起码亚瑟他们再揍我你要帮忙拦着。”胖子赶忙和它谈条件。 　　“没问题！包在九爷我……”话还没说完，小九就被领着后脖子提溜起来。胖子看到小九暴露了，连忙跨着螃蟹步挪到一边，极力淡化自己的存在感。 　　“竟然逃出来了？”薇薇安将它提到眼前和自己平视，“真是有本事啊，亏我还以为亚瑟看住你绰绰有余。” 　　小九奋力的左右挥拳、上下踢腿，但小胳膊小腿离薇薇安的鼻尖还很遥远。 　　“小东西会魔法，又挺能折腾，留着始终是个祸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薇薇安朝小九甜甜的微笑着，转过头对‘梅林’说道。 　　‘梅林’耸耸肩，眼中冰冷毫无表情。 　　反倒是胖子达戈尼特跳出来喊道：“你们不能这样！”他转身又朝‘梅林’喊道：“你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没有做罪大恶极的事，你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薇薇安大笑起来，“哦，亲爱的梅林，你是这么笼络胖子的？宣誓作好事吗？这可真是太逗了。” 　　‘梅林’心中犹豫，胖子达戈尼特不是个好帮手，要不是他吃了‘遵从您的命令’果实，简直一文不值。况且他的命令也有限的很，如果没有薇薇安的催眠辅助，当下里服从的人转眼就能清醒过来。但是薇薇安也是个危险因素，自己对她的来历、目的都一无所知，更重要的是，就像她所说的，她随时可能选择支持原来的梅林。 　　无论哪个都不能撕破脸，掌握胖子就可以和薇薇安平起平坐，而薇薇安同时也是牵制胖子的砝码。 　　安静！他一把夺过小九，这个讨厌的小东西，打发它滚蛋都不能让它消失！看到它就像看到那个梅林的影子，时刻提醒自己那家伙随时有可能回来！ 　　只要除掉它，让原来那个梅林伤心欲绝，他就不会再和我争夺这个身体，彻底的诚服在我面前。 　　他一横心，逐渐握紧手掌，企图捏死小九，胖子达戈尼特冲上前来使劲掰他的手指，而催眠师薇薇安面带轻蔑的笑容，瞳孔旋转着开始催眠胖子。 　　小九挣扎中猛打喷嚏，奈奈小姐摆脱了‘梅林’的控制，在房间内跳跃着躲避‘梅林’的抓捕。 　　“达戈尼特！别看她的眼睛！”小九边跑边大喊。 　　催眠师薇薇安迷人的走近胖子，朝他撅起红艳的嘴唇：“看着我，乖孩子……” 　　“清……清醒过来，别再……再被催眠……”胖子达戈尼特迷糊前发出最后一道命令，接着就像个硕大的石雕，直挺挺的摔到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遵从您的命令。”高汶甩甩长发，双眼变得清澈明亮。 　　“遵从您的命令。”凯挺身站起来，摞起袖子，高大的身躯充满威慑力。 　　“遵从您的命令。”伊莎贝拉抽出背上的双剑，双手晃动，短剑在手心旋转着散发出冷兵器的光芒。 　　薇薇安慢慢后退，她脸上依旧面带微笑，但是表情明显已经不自然，对方警惕的心态和敌对的气势，严重阻碍她故技重施。 　　看到凯率先冲向自己，她匆忙变幻出一道薄薄的玻璃，挡住了他第一轮攻击，薇薇安旋身躲避，可高汶面带古怪的微笑慢慢逼近她，她不由愣了一下，然后就发觉脖子上冰冷的双剑紧贴皮肤的触感。 　　高汶看到薇薇安被制服了，转而去帮助小九，他双手猛然从‘梅林’腋下穿过，将他牢牢地抓住。 　　脱离危险的小九（奈奈小姐）当下就开始得瑟，她插着腰站在一排配置了一半的药水瓶后面，冲薇薇安大笑。 　　“还想配失语魔法的解药？幸亏我来的及时！现在你们完蛋啦！彻底完蛋啦！老实交待吧，你究竟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薇薇安也笑了：“别高兴的太早，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梅林已经回不来了。” 　　“你胡说！”小九大吼，满脸不相信的表情，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她心中的极度不安。 　　“我为什么要骗你？”薇薇安咯咯的笑了起来，伊莎贝拉推了她一把，让她老实点，但丝毫没有阻止她继续说出令人震惊的话。 　　“催眠一个灵魂，让他陷入永恒的睡眠，对我来说轻而易举。我就是欣赏现在的‘梅林’，你看他多好？有城府、懂得适当的退让、现实而且冷酷，男人就要这样！所有成功的人都有一颗硬如铁石的心。你们的梅林再也回不来了，温柔和善良都是弱者的借口，我的陛下需要的是站在人类颠峰的强大法师……” 　　“不可能！你撒谎！这不可能！”小九双唇止不住地颤抖着，那个梅林，那个总是把最好的食物让给她的梅林；那个敲打着她说：我们再练习一次的梅林；那个总是以微笑包容她胡闹的梅林再也不存在了吗？ 　　几乎放弃了回去的希望，在曼哈顿的码头，她终于看清了自己心中最深处的秘密，却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他了吗？ 　　不！我不信！ 　　一颗珍珠般的泪珠从她的脸颊上滚落，在薇薇安奸诈的笑容中掉在了桌上其中一个药瓶里，玫瑰色的烟雾从瓶中散发出来，带着不知名的香味，这是魔药成功的标志。薇薇安得意的笑着，‘梅林’欣喜若狂，他突然挣脱了架住他的高汶，冲到桌边，一把抢过魔药，仰头灌了下去。 第四十九章 陷阱中的陷阱 　　所有人的视线跟随着晶莹悌透的魔药，从‘梅林’的嘴唇到他吞咽的喉结，最终回到他闭着眼睛的脸上。 　　一双双警惕的眼睛注视着他面部的每一个表情：厌恶、惘然、矛盾、狂喜……薇薇安的笑声肆虐着，抽打每一个人的心脏。 　　“棒极了！我亲爱的法师，我想我们现在可以通力合作了。”她以媚惑的口气说道，“首先，你最好先让我后面这个丫头片子把剑放下？女孩子舞刀弄枪真是太难看了。” 　　高汶想冲上去阻止梅林，凯也转身做最后一搏，但他们谁都快不过咒语。一连串深奥难懂的字符已经从梅林嘴里冒出来，房间的黄土地面突然有大量的绿色蔓藤破土而出，它们迅速的发芽抽枝，以惊人的速度遍布整个空间。 　　魔法已经开始奏效，高汶迅速的转身挡在小九前面，凯也浑身肌肉紧绷，慢慢靠近伊莎贝拉，企图阻止魔女薇薇安脱困。 　　在空中舞动的蔓藤突然停顿了一秒，接着飞快的射向薇薇安，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蔓藤从上到下缠绕的死死的，植物巨大的收缩力将她的身躯拉扯着跪倒在地，细嫩的藤条勒住了她的喉咙，令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你就这么驾定我回不来了？”梅林睁开双眼，深邃、温柔、带着淡淡的忧郁，这是小九熟悉的眼神，是所有人熟悉的梅林！ 　　“你回来拉？真的回来拉？”小九奈奈同学高叫着越过高汶，扑进梅林的怀里，少女的体香弄的梅林脸色数变，略微有些难堪。 　　“是的，你放心，我回来了，那个家伙再也没机会出现了。”他拍着小九的背脊安慰。 　　凯冲上前，一拳捣在梅林的肩膀上，笑着问道：“真是太棒了！兄弟，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梅林放开小九，习惯性的摸摸她的头顶，说道：“记得我留给你们每个人的信吗？” 　　“当然，你说那个家伙正在和你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并且安排我们给他喝下失语魔药，说是只要他不能吟唱魔咒，就和普通人没有两样。但是你后面什么都没说，我们除了关着那个家伙什么都做不了，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你回来。” 　　“你们不需要再做什么了。”梅林开始解释，“我自从发现他在体内不可抑制就开始寻找彻底解决他的办法，我找到了一种灵魂攻击魔药，但是成分中有些材料我不能确定，所以我并没有急于配置它，只是先安排了失语魔药。失语魔药不是永久的，其实也只能暂时控制他，你们看管的再仔细，他总会脱困的，一旦获得自由，他首要的目标就是解除失语魔药，获得说话能力。所以他绝对不会想到，魔法书上的解药部分内容已经被我篡改了，是他自己配置了灵魂攻击魔药，并自愿喝了下去。” 　　“你就是这样重新回来的？”小九不可至信的张大嘴巴，“你确定他再也不会出现了？” 　　“再也不会，”梅林温柔的注视着小九，“非常感谢你的眼泪，我曾经尝试了很多次，都没弄清楚心灵的眼泪究竟是什么。是你救了我，小九，谢谢你。” 　　我们的九爷第一次听到这么正式的肯定和道谢，于是立刻又得瑟起来，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露出两颗小虎牙，小脸缩拨成灿烂的向日葵。 　　“我就知道我是最关键的！你们终于发现神龙有多神通广大了吧？武力、魔法什么的都是浮云啊浮云，还赶不上九爷我一滴眼泪！崇拜吧？羡慕吧？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吧？哈哈哈哈……” 　　一旁的高汶双手叉在胸前，好笑的摸着下巴。 　　伊莎贝拉冷漠的面孔上也不由浮出微笑。 　　凯捂着眼睛哀号：“上帝啊，我最怕看到小九得瑟，真令人牙酸。” 　　梅林嘴角抽抽：“我收回我最后一句话。” 　　“道谢就是道谢！感激就是感激！别不好意思，还收回去干吗？”小九恬不知耻的自我标榜。 　　躺在地上的胖子达戈尼特悲哀的想，你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呀？ 　　“这个女人怎么处理？”伊莎贝拉拖拽着捆的牢牢的催眠师薇薇安。 　　“她一定不是什么催眠师，起码她还会魔法，说不定名字都是假的。”凯也表示很伤脑筋，“可我们总不能杀了她吧？” 　　他的话音刚落，之间房间中央的空间突然扭曲了下，空气象被切开了道口子，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男人从中间跨了出来。 　　“如果你们很烦恼，就交给我处理吧。”说完他就伸出手去抢夺伊莎贝拉的俘虏。 　　伊莎贝拉只觉得手中一凉，甚至都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如何夺取的，俘虏薇薇安就从她手中丢失了。竟然比她的速度还要快好几倍！这个男人究竟是…… 　　“你！你是马戏团散场后那个……”梅林吃惊的喊出声。 　　“阿斯蒙蒂斯，亲爱的梅林殿下，竟然第二次见面都没能记住我的名字，真是鄙人的失败啊。”说完他跨入空间裂口消失了，裂口也迅速闭拢，伊莎贝拉投出的匕首从空气中穿过，什么都没刺到，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催眠师薇薇安，哦，不，现在应该称之为魅惑的切西亚匍匐在黑色大理石宝座前，她甚至不敢抬起脸，只能双眼紧闭贴着地面，颤抖着期盼陛下的宽恕。 　　大理石宝座上的神上半身前倾，他有一头茂密的黑色头发，面孔如刀削般俊朗，甚至可以算的上有些秀气。 　　“谁允许你自做主长？”他开口质问切西亚，“我让你上去看看，没叫你做任何事情。” 　　“抱……抱歉……我的陛下！请……请您看在我……我立功心切的份上，宽恕我吧。”切西亚惊骇的眼泪唰唰的流。 　　“我知道你一直想有所表现，想和阿斯蒙蒂斯竞争，我也很欣赏你们这种做法，但是！”神的声音骤然严厉，“梅林是你能干涉的吗？你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我错了……错了陛下！我以为冷酷些的殿下能更符合陛下的需求，所以才……” 　　“不管什么样的梅林，他都是你们的殿下！好好记得，阿斯蒙蒂斯做的就比你好的多！”神向后靠在椅背上，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接着又用惯常的冷漠口吻说道：“错的也许是我，以我对你的了解，就不该派卤莽的你去。” 　　“不！”切西亚凄厉的叫喊起来，“不！陛下！请别对我失望！请别这样……” 　　旁边的阿斯蒙蒂斯弯下腰，在神耳边低语，“现在我们正是用人之际，才建好的第三狱还缺个首门人。” 　　“就这样吧，切西亚贬职两级，到第三狱看守大门，以观后效。”神宣布道。 　　切西亚松了口气，贬职总比……她抬眼神色复杂的望了眼阿斯蒙蒂斯，接着就被两个暗夜精灵带下去了。 　　神看着远方还在建造中的宫殿楼宇，皱起眉头。 　　阿斯蒙蒂斯又进言道：“本来是和梅林殿下建立联系，却不想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陛下，我是不是该做些弥补？” 　　神抬起手臂：“不！第一步错了，就别急着迈第二步，我们静等天堂先出手，说不定还有更好的机会。” 　　胖子达戈尼特终于明白了，一个人是否有发言权，并不在于魔法或者权利，而是在于他所说的话本身是否充满智慧。 　　梅林、亚瑟和凯也开始反省，是否过去对胖子的指使太多，而关心太少。 　　小九抓耳挠塞的分析，中世纪的时空巨龙纳兹多姆究竟会藏在何处？ 　　它要回家见父母，顺带休长假，另外口袋里的几万块美金还没有着落呢！ 　　都是为了梅林，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会心急火燎的赶回来，连在美立坚合众国大肆采购免税商品的机会都错失了。结果呢？他其实自己早已有了计划，却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包括九爷我！！ 　　越这么想，心中火就越大。 　　小九猛然抬头，冲一旁看书的梅林吼道：“无能！无用！胆小怕事！没用的魔宠留着当猫咪逗着玩吗？我和一只魔宠能有什么感情？你这些话我会记一辈子！” 　　梅林诧异的抬起头：“我以为你应该理解，这是那个家伙说的，和我无关。” 　　“反正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我就要算在你头上！”小九瞒不讲理的表示。 　　梅林沉默了片刻，问道：“这次你除了不能回去，还有什么其他的经济损失？” 　　“我的美金！我几年的积蓄！回不去要变废纸了！”小九终于暴露自己真实嘴脸。 　　“别生气了，我赔偿给你金币成不成？”梅林讨好的说。 　　小九条件反射的双眼一亮，但瞬间又暗淡下去：“金币自然是要赔的，但是我的美圆可是全球购买力最强的货币，你准备用什么汇率赔尝？你那点小金库远远不够！这次我可是损失惨重了！” 第五十章 让我们团结起来 　　亚瑟：“我今天站在这里，为我即将承担的责任感到谦卑。为你们给我的信任而感激，为先于我牺牲的勇士们感到不能忘怀。我多谢乔治男爵对爱克托爵士以及我的支持，感谢他在整个权利过度中展示的慷慨和合作……” 　　伊莎贝拉在人群中，望着高台上演讲的亚瑟，他和心中曾经驻留的那个人逐渐融合…… 　　“……我们正身陷危机，萨克逊人正在进攻，我们曾经败退、被屠杀以及俘虏。这是因为部分人的贪婪和不负责任，也是因为我们缺乏有效的整合。今天我向你们说，我们面对的挑战千真万确，敌人的长矛就竖立在我们的大门前。不能妥协，也无处求援，但我们知道，挑战一定会被克服，仅凭我们自己的力量。” 　　小九得益洋洋，恨不得到处显摆，经过东方神龙亲手修改的，二十一世纪美国奥巴马总统的演讲词，真是精彩绝伦！震惊全场！ 　　“今天，我们齐聚一堂，是因为我们选择希望，而非恐惧，选择一致对敌，而不是互相争吵分裂。从今天开始，我们必须振作起来，拍掉身上的泥土，再度重塑英格兰……” 　　凯听得热血沸腾，他身后的骑士们几乎也一样！好样的！亚瑟，好样的！骑士长。 　　“……有人说保卫领土是骑士的职责，不关乎平民或者奴隶，但我要说，当被敌人占领之后，他们眼中只有抢夺、杀戮和蹂躏。这是场所有人的战争，这是场决定我族血脉的战争，这是场艰难的必须全力以赴的战争。只有所有人齐集力量，统一意志对抗困难，我们才有看到曙光的希望，才有脚踏实地的站在这块土地上的希望！ 　　让我们共同努力！不分彼此， 　　上帝保佑你们，天佑英格兰！” 　　亚瑟结束了演讲，望望高台下，大部分的平民和奴隶们双眼茫然，面无表情。没有期望的鼓掌和欢呼，他忍不出叹口气，重新说道：“感谢乔治男爵和我们爱克托男爵达成联盟，将由我领导大家进行作战训练。萨克逊人的威胁迫在眉睫，我们只有武装好自己，才能保卫家园，保卫妻子和孩子，保卫我们的粮食和土地，我们维持生计的一切。” 　　平民和奴隶们反应过来了，哗啦哗啦的拍巴掌，眼睛闪闪发光。 　　梅林好笑的提起已经化作石像的小九，朝它小声地说：“再好的演讲，也要看看下面的受众是否能够理解。” 　　爱克托爵士的领地实在是太小了，五六千的人口，能参与战斗的不足两千。亚瑟说服了爵士，开始和周围的中小领主建立联盟，共同组建以骑士为首，由平民和奴隶构成的保卫团。 　　凯负责带领轻骑兵队，这些绝大多数由原班骑士们构成的喉舌部队，身着最精良的锁子甲，主要负责巡逻、侦查和营救等工作。 　　贝德维尔的步兵队伍绝大部分由平民和奴隶组成，从他们中挑选出最健壮的年轻人，配上部分铁甲部分皮甲的装备，有的使用长矛和盾刀，也有的仅仅是斧头和短剑，没办法，仓卒之间难以供应充足的武器。 　　高汶整天操练着他的长弓手队伍，他们都是眼力和臂力绝佳的小伙子，有来自贵族，也有来自平民，无论出生如何，在长弓手队伍中呆上两个月，统统都知道曾经的侍从高汶，如今已经变成魔鬼般的头领。他从来不惩罚任何做错事的人，他总是摔给他们最重的弓，然后让他们千百次的反复拉空弦。按照高汶队长的话说，他们远没有达到值得浪费弓箭的级别。 　　重甲骑兵，号称中世纪人型坦克，队伍中最重要的中坚力量。亚瑟发现，要想培养支合格的重甲骑兵队伍，仅仅经费一条，就是个天文数字。爱克托爵士远算不上是个富裕的领主，他的土地上赋税不高，灾荒年份有时还会免税，无论胖夫人平时怎么颐指气使，但在这些关键问题上，爱克托爵士从来不容她干涉。 　　所以当亚瑟婉转的向爱克托爵士提起重甲骑兵马匹和装备问题的时候，爵士也无奈的说：我的亚瑟阿，不是我不支持你，而是我真的无能为力。 　　“现在展开募捐！大家能掏多少就掏多少，我们骑士和贵族要带个好头，募捐才能在所有人中广泛开展。到了展示你们的慷慨和奉献精神的时候了。”说完，亚瑟就把准备好的大铜罐子夯在桌上。 　　凯掏出十几个金币投了进去，他耸耸肩：“女朋友太多也是种烦恼，消耗不起啊。” 　　胖子达戈尼特摸摸口袋，只有二十个小银币，他腆着胖脸笑道：“我从不把钱留着，能换成食物装进肚子的都换了。” 　　高汶也拿出了侍从的收入，相对于购买马匹和武器的巨资，少的可怜。 　　梅林掏出个钱袋，倒出四十八枚金币，三十七枚银币。小九高叫：“你竟然还藏着这么多私房钱！”话音刚落，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它的身上。 　　“你是我们中最有钱的了，小九。”亚瑟笑眯眯的说。 　　“是啊！是啊！富豪级！” 　　“把你这几年从我们这里诈走的钱都捐出来吧。” 　　梅林望着它，只说：“你应该懂得这场战争的严肃性。” 　　小九欲哭无泪，它最爱的小金币和小银币阿！今天就要和你们说再见了。它从床铺下掏出一串金币，哭丧着脸投入了罐子。 　　“还有。”梅林催促道。 　　小九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又从墙角的老鼠洞里摸出个钱袋。 　　“还有呢？”梅林耐心的又问一遍。 　　“你们这是抽我的经，扒我的皮！好歹给我留点养老钱吧！”小九抓着梅林的衬衣假装抹眼泪，但没人再会被它这种惯用伎俩哄骗。 　　“好吧，好吧！”小九只好老实的打开衣柜，将梅林的衣服都扔了出来。 　　“你干什么？”梅林连忙跳起来，忙着收拢满处乱飞的衣服。 　　小九没说话，只见它从空衣柜的后壁上卸下个夹板，上面密密麻麻的贴满了小金币。 　　所有人长大了嘴巴，对我们的九爷分批分次藏私房钱的执着精神深表敬佩。 　　突然门被重重的推开，伊莎贝拉背着个巨大的口袋走进屋，碰的一声扔在桌上，口袋松开了，里面的不同年代、不同国家的金币银币散了一桌，袋子里似乎还有大件的珍玩宝器。 　　“这都是哪儿来的？”亚瑟吃惊的问。 　　“六百多年的沉淀，我宰了很多为富不仁的贵族。”伊莎贝拉淡然回答，“我送出去很多，现在就剩下这些，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弄点来。” 　　“够了！”亚瑟连忙说，“足够装备千人重骑了，目前而言绰绰有余。” 　　有钱好办事，充沛的经费在爱克托爵士的领地上促成了庞大的建军自保运动。各种兵种队伍都逐渐初具规模，从本地平民中挑选出来的亲壮年、周边联盟的几个爵士领地上的农夫、还有人数高达四百多的骑士和骑士扈从，爱克托城外的空地上，成天都是呼呼喝喝的训练声。每天消耗掉的食物和训练器材，需要整个城堡的所有仆妇们忙上一整天。 　　重金囤积的生铁被源源不断地送入铁匠铺打造，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甚至很多原来以其他职业为生的匠人，都改行做了铁匠，按照我们亲爱的奈奈小姐的话：铁匠可是本年度前景最为看好的阳光职业！ 　　周边的马贩都听说了这里有大生意，纷纷带着马队往爱克托城赶。生怕慢上个半天就错失机会，爱克托爵士的新任骑士长亚瑟大人手持重金、为人慷慨的名声，犹如春天芬芳的花香，随着风传遍了威尔士的广泛的土地。 　　清点了出货的武器防具，和马贩们谈好价格，连续忙了一个月的亚瑟终于暂时清闲下来，他迫不及待的找到小九，向我们的二十一世纪‘爱情顾问’咨询：“你说伊莎贝拉这么大力帮我，她有没有可能喜欢我？” 　　“当然是喜欢，这还用问？”小九斩钉截铁的回答。 　　“可她对待我和对待其他人没有什么两样，一年多前她还亲口和我说过她不爱我。”亚瑟难得的缺乏自信。 　　“嘿，女人的话有时候很难说。”小九兴致勃勃地搂住亚瑟的脖子，凑过头低语，“她们说不的时候，往往意思是好，说好的时候却表示真烦别闹了，你们男人永远也不会明白。我们那有本著名的小说，名叫《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哦，当然，你可能不明白这个。” 　　小九挥挥爪子，上下打量亚瑟接着说：“那我就换个说法，你看你长得这么帅，浑身又肌肉发达，极其符合这里的审美观，城里多少女孩子为你睡不着觉你知道吗？” 　　“可是……伊莎贝拉不是普通女孩，你觉得我有希望……”亚瑟仍旧吱吱呜呜。 　　小九一爪叉腰，一爪高举头上，傲气凌然的说：“我们那个时代，还有一部很经典的电影。其中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无论何时、无论何人、无论何种情况，任何男人都有可能让任何女人坠入情网’。” 第五十一章 让我们约会吧（上） 　　恋爱宝典第一条 　　60％的人类交流完全不出声，仅仅靠肢体语言。 　　30％的则是由语调表述。 　　也就是说语言只能表达你所想表达的10％。 　　初夏天气还微凉的夜晚，亚瑟光着上身，在伊莎贝拉的门口来回徘徊。 　　“鼓足勇气！不要退缩！”一旁的小九给他打气。 　　“你说我大老晚的找她说什么好呢？”亚瑟按耐不住问。 　　“说什么都随便，不是说过了吗？更多的是要展示！你的肌肉！你的身材！你的肢体语言！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怎么摆POSS吗？背对墙的时候双手交叉，身体前倾；面对墙的时候一手撑墙，一手搂腰！电影里的经典动作，你们这里人没见过，她一定不会觉得俗套。” 　　门开了，伊莎贝拉结束睡眠，开始她的夜生活。 　　小九瞬间消失，亚瑟靠着墙摆了小九指定的动作A，刚想找个合适的理由搭讪。 　　“这么晚了，还没睡？”伊莎贝拉率先开口。 　　“……呃……晚上太热了，睡不着。”亚瑟脑筋打结。 　　“睡不着就陪我出去练剑。”伊莎贝拉说，“每天自己练习难有进步，你的剑术不错，我们交手试试看。” 　　亚瑟看她走近自己，连忙摆出小九指定的动作B，一手撑墙，挡住了她的路。 　　“难得有机会，我们……”话还没说完，伊莎贝拉就轻易的推开他手臂，走了过去。 　　“别浪费时间，还是你不敢？” 　　“怎么可能？”亚瑟立刻受激应邀。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道尽头，小九垂头耷脑的走出来。 　　忘记了伊莎贝拉不是柔弱的普通女孩，对手过招可不是什么增加情愫的好机会，正经交手的敌对气势下，什么温柔气氛都能荡然无存。 　　第一次PK 　　参与人小九；约会地点：练武场地；拿手绝技：肢体语言；过招结果：完败。 　　恋爱宝典第二条 　　闺蜜的重要性不可言喻，她们的一句话往往能决定生死。 　　有朋友一起去的约会是发展感情的绝佳良机，更重要的是，不需要担心会冷场。 　　小九从爱克托爵士领地地图上叉掉一个又一个地方。 　　“树林不好，夜晚的树林太阴森；爬山也不好，伊莎贝拉说不定比我们任何人爬的都快，大晚上除了她我们谁都看不见路；就湖边吧！纯天然自然风情，空旷幽静。”说着它用爪子打了个响指，“听我的没错！水边容易诱发女性的憧憬。” 　　“你和梅林也陪我们去？”亚瑟有些担心的问。 　　“不是说过了吗？四人约会可是我们那里的时尚，我保证我们会度过一个非常美丽的夜晚。” 　　“好的，那我去渔夫家借船。”亚瑟说完就准备离开。 　　“借船？”小九仿佛被掐着脖子般叫嚷起来，“借船干什么？夜晚湖面泛舟？切～～我堂堂二十一世纪神龙会出如此庸俗狗血的主意吗？” 　　“那我们晚上在湖边干嘛？没有太阳，也不适合野餐。”亚瑟被它说得莫名其妙。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小九满脸奸笑，“我说，亲爱的骑士长大人，是不是应该先兑付部分报酬？” 　　亚瑟无奈的满足了贪财龙的欲望，很不踏实的走了，争取在晚饭之前结束今日的训练，这样约会前还能休息片刻，养足精神。 　　伊莎贝拉推开门就看到了地上的便条：请到湖边一聚，知名不具。 　　浑圆的月亮，泛着银白的色光芒挂在天空上。月中的夜晚算不上黑暗，反而从天际之间透出淡淡的亮光。湖泊不算大，离城堡也有段不短的距离，岸边的高大树木开始初显夏季的繁茂，枝叶盘横交错的缝隙间，透出月光的银灰，整个世界犹如黑白的风景画，树林带着它们的倒影，姿态优雅地矗立水边…… 　　平静的湖面，除了微风吹拂的涟漪，就像面巨大的镜子，将天与地凭空拓展了一倍的距离。有别二十一世纪人类湖泊边商业化的灯红酒绿，这里的微风、树的影子以及墨色的水面，带给人的仿佛是心中永恒的宁静。 　　从未被修剪过的野草和水畔灌木，摇曳的身姿直达腰际，屈腿蹲下来，便能感觉到脸上酥酥痒痒的触感。小九（奈奈小姐）回过头对梅林说：“放个驱虫咒吧，我可不希望该死的蚊子破坏我精心安排的约会之夜。” 　　伊莎贝拉应邀前来，亚瑟率先迎过去。 　　“是你约我来的？”伊莎贝拉问。 　　“我……是……呃……还有小九和梅林。”亚瑟缺乏自信的声音。 　　“丫的！白教了！”小九在后面龇牙咧嘴。 　　梅林暗地里笑出了声。 　　“晚上来湖边干什么？”伊莎贝拉好奇的问。 　　“阿……风很舒服……嗯……嗯……你不觉得湖边的夜晚非常美丽吗？”亚瑟结结巴巴的回答，别过头拼命朝小九使眼色，该死的小奸诈鬼说惊喜，给伊莎贝拉的惊喜有必要事前连他都不透口风吗？ 　　“四人约会！”小九连忙上前履行收费后的有偿服务，“我们那里的民间活动，约定会面、共享美好的夜晚。” 　　说着她一拉梅林的袖子，低声和他说道：“该你上场了，就照我们商量的来。” 　　四人来到水边，迎面的湖风扑来，驱除了初夏的暑意。梅林念起咒语，每个人身体周围出现透明的泛着荧光的球体。小九尝试性的探出手臂，圆形的空气球立刻顺着她展臂的方向延伸，当收回手的时候，又自动恢复球形。 　　“质地不错，我们下水吧！”小九笑容灿烂的第一个跳入水中。 　　泛着荧光的空气球带着所有人逐渐向下沉，没有入水的冰凉触感，只有淡淡的凉爽透过球壁。夜晚是潜水最佳的时间，荧光就像恰到好处的探照光，将湖中隐藏的神秘魅力尽显眼底。 　　成群结队、色彩艳丽的鲤鱼窜过身旁；胖胖的鲟鱼在水草间静待食物上门；为数众多的水龟和河蟹缓慢的在河床上慢慢前行；透明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水母猛然收缩它们的身躯…… 　　抬头能看到漫天的星光，透射在波澜的湖面，变成扭曲的银色链条来回荡漾。 　　小九变换着身体的姿势，透明的空气球随着她的扭动也不断收缩扩张，她一会头朝下猛冲、一会横躺着手枕在头下，自由自在的展示各种享受的方式。 　　梅林收回手指，一条将他手指误当作食物的水蛇受到了惊吓，扭曲着缠绕上旁边的水藻消失了身影。 　　亚瑟瞪大了眼睛，左右打量着水下的美景，虽然从小和梅林一起长大，但他从没想过魔法除了攻击，还能营造如此奇妙的旅程。随即，他望向最后下水的伊莎贝拉，便朝她游过去，伸手拉她的手臂，两人的荧光球立刻相互交融，融汇成一个巨大的球体。 　　“水底远比湖面更加有趣，”常驻水下的龙族资深导游发言，“你往往会看到很多平时看不到的东西。”说着她一打响指，亚瑟和伊莎贝拉的荧光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银色心形，虽然他们谁也不懂这个形状代表的意义，权当作有偿服务的免费赠品好了。 　　“按你们那里的话说，的确很浪漫。”梅林笑着搭话，“我都没想过这么用魔法。” 　　“那是！那是！我可是有好几年观摩经验的资深恋爱顾问。”小九习惯性的开始自我膨胀。梅林宠溺的笑笑，心里却有些担心，小九比自己还会营造浪漫，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似乎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顺利。”说完，梅林朝亚瑟和伊莎贝拉的方向努努嘴。 　　动物是远比人类更敏感的，它们天生对危险有灵敏直觉。伊莎贝拉刚下水不久，所有的鱼群、腔肠动物、河床上的甲壳动物，都拼命的夺路而逃。死亡的气息令它们误以为大祸即将临头……没过几分钟，原本魅力无穷的河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水藻孤单的摇摆的身影…… 　　第二次PK 　　参与人小九、梅林；约会地点：湖泊水底；拿手绝技：浪漫潜水；过招结果：完败。 第五十二章 让我们约会吧（中） 　　恋爱宝典第三条 　　适当的展示社会地位能迅速令女性倾心。 　　权力、能力和凌驾他人的气势足以助你攀上成功的巅峰。 　　兵哥哥往往有优先插队的优势。 　　“你们说，骑士长把月度阅兵改到晚上是为什么？”骑士A问骑士B、C、D。 　　“谁知道？也许因为晚上凉快？反正我觉得挺好，起码不用在大太阳底下操练。” 　　“喂！绝大辛密哦！我听说是因为骑士长有了女朋友，男人都要在女人面前显摆，你们懂的。” 　　“哎呀！骑士长还需要显摆吗？城里想和他上床的女人能排到城外，还仅仅是一夜狂欢。” 　　“你以为骑士长和你一样啊？精虫上脑！据我所知，骑士长可还是……” 　　“还是什么？”一大群骑士E、F、G听风凑了过来，那个发言的家伙却张大了嘴巴，惊恐的不再出声了。 　　“到底还是什么？”八卦肆虐人心。 　　亚瑟脸色铁青的甩响马鞭：“你们给我闭嘴！马上谁丢我的脸，我就让他连续操练一个月！” 　　“为什么要我参加你说的什么阅兵式？”伊莎贝拉疑惑的问小九，“我不太懂战争什么的。” 　　“阿……那个谁懂？”太平时期出生的小九同志无所谓的挥挥手，“不过你是军队最大的出资者，按照我们那的话说，就是控股股东，有必要定期了解整个部队的发展状况。” 　　以含糊的二十一世纪股份公司理念，小九终于成功地将伊莎贝拉邀到了阅兵式现场。 　　“为了荣耀！”伊莎贝拉一步入城外的空地，亚瑟就恰到好处的呼喝。 　　接着三百长弓手纵队、千人步兵方阵、两百人的轻骑兵队伍和人员尚未满员的两百重甲骑兵方阵在各自的头领指挥下，都跟着呼喝：“为了荣耀！” 　　声音震天响，惊扰的城内很多人家都亮起灯火。 　　“队伍十人为一小队，三小队合成中队，三中队为一大队，凯、高汶和贝德维尔只要指挥大队长，就可以全面的控制全军，这是亚瑟从我扔给他的现代军事书籍上学的。”小九开始解说。 　　弓箭手纵队排成三排，从看台前走过，边走边整齐划一的举起没有箭的弓，做搭箭、齐射再搭箭的统一动作。 　　“我们目前的装备不富裕，这半个月都是用空弓练习齐射动作。” 　　接着是步兵方阵，步兵前排持重标枪和盾牌，后排持短剑和盾牌，间距分散组成标准的罗马方阵。随着头领贝德维尔的口令，队列集体朝左朝右转，并能勉强变换锥形和燕形阵。 　　“结合了罗马和东方的某些古阵形，目前还缺乏操练，再过段时间就会好的多了。等队列都练好了，亚瑟说就开始教这些平民剑术。” 　　最后是轻骑兵和重甲骑兵队伍，由于亚瑟在看台上，队伍由凯合并指挥。骑兵大部分都是骑士或者骑士扈从，他们明显比之前的队伍更加熟练，灵活的变换队形的时候，他们的速度令人吃惊。 　　“梅林用魔法加持了铠甲，重甲骑兵的胸凯和头盔现在都不到它原来的五分之一重，轻甲兵的简直就像没穿！这是我们制胜的法宝！等我们的马多起来，再多联盟几个领主，骑兵队会更加厉害。”小九激动的手舞足蹈，小脸涨得通红，她抬手给亚瑟个暗示，亚瑟即刻雄壮的下达命令：“敬礼！”所有的士兵右手握拳，敲击在胸口心脏位置，高声喊道：“荣耀与胜利！” 　　“看起来真的非常不错！”伊莎贝拉肯定的点头和小九说道，“虽然我不太懂，但还是感到非常震撼！” 　　“亚瑟很不错吧？”小九赶紧添油加醋的夸赞。 　　“队伍很不错！士气尤其棒！我们一定能赢。”伊莎贝拉眼神激动的回答。 　　第三次PK 　　参与人小九、凯、高汶、贝德维尔、军团全体成员；约会地点：城外阅兵场；拿手绝技：威猛军姿；过招结果：完败。 　　恋爱宝典第四条 　　最初的几次约会，切忌选择幽静的无人之处，没有确定关系之前，所有女人对僻静都会警惕。 　　带她去最热闹的酒会，人声喧闹的地方，你可以靠近她耳畔低语，还可以最大限度的缩短两人的距离。 　　随着竖琴被拨动第一根弦，城外空地上举办的篝火晚会正式拉开序幕。手摇风琴（一种一手弹键盘一手摇木柄的乐器）艺人和雷贝琴（小提琴始祖）演奏家一边演奏一边穿梭在人群中，遇到来约会的男女情人还会特意凑上去拉上一段欢快的乐曲。吹着长笛和单簧管的年亲人随处可见，有的甚至将自己做的芦笛都拿出来演奏，以此在女孩们面前展现自身的艺术风范。一时间整个空地上音乐四起，有欢快的，有优雅的，还有铿锵有力的……它们相互之间你推我挤、互不相容的争夺着每一个人的耳朵。 　　“啊！我的头都要炸了！”小九（奈奈小姐）大声的抱怨，要知道作为龙族，它的听觉系统可比人类要敏锐的多。 　　“是你叫我营造嘈杂的酒会的，为了我的幸福，你就牺牲下吧。”亚瑟毫不同情的回答。 　　梅林施展了个静音咒语，瞬间缓解了小九的麻烦，“还是你最好，亚瑟现在完全是见色忘友的状态了。”小家伙感激的挽着梅林的手臂，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梅林脸上开始偷偷的发热。 　　骑士们穿着平常的衣服，有的聚集在一起掰手腕赌博，有的拿着剑鞘比试身手，无论那一簇人，都有庞大的围观人群为他们喝彩叫好。 　　啤酒和烤肉，简单纯朴的食物免费供应，烤的流油的乳猪瞬间吸引了众多为此而来的客人，胖子搭戈尼特就是其中之一。 　　女孩们依然围着心中的英雄转悠，她们穿着最美的衣服，在人群中寻找着自己的命定之人，其实这类的大型晚会，通常都是年轻人择偶的最佳场所，不需要等到天亮，这里就会诞生一对对情侣、甚至第二天就会有人步入婚姻的殿堂。亚瑟热切的环顾周围，期盼今晚自己也能获得如此的好运道。 　　不需要刻意的寻找，他就能在人群中发现伊莎贝拉，她的美貌和他对她的关注足以忽略其他所有人。 　　小九拍着亚瑟的后背鼓励道：“加油！别忘记我说的，几乎是女人都相信，第一个吻能了解这段感情的所有情况！所以要大胆的迈出这一步，但是要切记，你只能做90％，剩下的10％让女方补足。” 　　亚瑟似闻非闻的走了，他目前的所有心思已经全部都在伊莎贝拉身上。 　　梅林捏捏小九的耳朵：“经验很足？嗯？” 　　“这算什么！我偷看的接吻不下一千次了，各种方式、各种姿态都有哦！” 　　“那想不想亲身尝试？”梅林几乎是顺口问出这句。 　　“你说什么？”周围太吵，小九没听清楚。 　　“没什么……”梅林红着脸回答。 　　他的声音迅速的被吞没，小九跳起来拉着他说：“别发呆了，我们要跟上，随时注意亚瑟的约会进度。” 第五十三章 让我们约会吧（下） 　　“切记！切记！今晚无论谁见了骑士长都不要主动上前打招呼。”骑士A对骑士B、C、D说。 　　“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这是命令，白天骑士长亲自下达的。而且，当他走到你们身边的时候，你们要尽可能大声的说话！越大声越好。” 　　“那我们说什么呢？” 　　“随便！”骑士A很铁不成钢的骂道，“你们这群没吃过猪肉的小嫩蛋，总有一天你们会理解的。” 　　亚瑟挽着伊莎贝拉的腰，他觉得自己幸福的就像是插着双洁白的翅膀，从山顶上凌空飞过。畅快淋漓、无比刺激、眼前所有的一切都美不胜收。 　　“音乐很吵啊。”伊莎贝拉说。 　　“对不起，你说什么？”亚瑟故意问她。 　　接着，他期盼的甜蜜就来临了，伊莎贝拉凑近他的耳朵，大声对他说：“我说这儿的音乐真吵。”她呼出的气喷在他后颈上，暖洋洋的麻痒感瞬间袭来，临亚瑟的整颗心都酥了。 　　“就是这样的，大家很开心，篝火晚会是年轻人相亲的最好场所。”他环着她的腰，贴着她的面颊说。 　　就这样，他们相拥着在狂欢的人群中漫步，偶尔的凑近交谈都能激起亚瑟满腔的热情澎湃。 　　烤乳猪分食完毕，啤酒也喝的差不多了，晚会到了的高潮。人们围着篝火手拉手开始随着音乐起舞，有的女士甚至被他强壮的丈夫或者情人抛到空中，大声尖叫笑闹着。 　　伊莎贝拉和亚瑟也不能例外，他们手拉着手尽情的享受欢乐，偶尔绕圈交换舞伴的时候，也没有其他人胆敢上来拉走骑士长的女友，难道谁还嫌活的长吗？ 　　“这里要闹到天亮呢，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吧，我想你也饿了。”亚瑟对他的舞伴说。 　　伊莎贝拉同意了，跟着他离开了欢闹的人群，小九也拖着不停打哈气的梅林迅速尾随，前面完成的不错，下一步的计划更要确保万无一失。 　　城里现在格外的安静，大部分人都去参加篝火晚会了，剩余的则早早的进入了梦乡。亚瑟和伊莎贝拉漫步在石子路上，他们的脚步声伴随左右。 　　“我……我一直想问，”亚瑟终于忍不住还是开口道，“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嗯？”伊莎贝拉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你……” 　　随着她考虑的时间越长，亚瑟的胸腔中就仿佛被敲打着，扑通扑通的声音连他自己听到了都要脸红，他悄悄收回挽着伊莎贝拉的手，以防她发觉自己紧张的满是汗水。 　　“你是个不错的骑士。”伊莎贝拉终于这么说。 　　“仅仅如此？”巨大的失望迎面而来。 　　“强壮、正直、勇敢、而且能力超群，所以你注定是众望所归的头领。” 　　“我……我不是问……”亚瑟刚提起的勇气不由自主的偃旗息鼓，他开始害怕当真问出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好在他们的目的地也到了。 　　爱克托爵士的城堡算不上高大，中间的主楼呈圆柱形有五层楼的高度，其他的辅楼离地面也只有三层。现在城堡里几乎没有人，爱克托爵士在主持晚会，胖妇人也绝不会放过炫耀的好机会，凯的兄弟姐妹们更是晚会的热衷拥护者。估计除了看门的老头和厨房炉火灶上的厨娘，没人还会留在家里。 　　亚瑟带着伊莎贝拉走到城堡的后面，“我们上去吧。”他对伊莎贝拉说。 　　“上去？上哪里？” 　　“你闭上眼睛，跟着我走，等我说可以了，你再睁开好吗？” 　　伊莎贝拉听从他的话闭上双眼，亚瑟立刻双手挽着她的手，站在她身后到处寻找小九同志。 　　这该死的小奸诈鬼，该不会贪恋晚会的烤肉没跟上来吧？ 　　一片巨大的蓝色羽毛慢慢悠悠的从天而降，它深蓝色的脉络和几乎透明的淡蓝绒羽宣告它的来历——小九安排的约会道具。 　　亚瑟牵着伊莎贝拉的手，带领她登上羽毛，羽毛随即便渐渐离开地面，向城堡的顶部飞去。 　　“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伊莎贝拉睁开眼，看到脚下逐渐远离的地面，蓝色羽毛船带着他们绕着城堡螺旋上升，从上方俯瞰，爱克托爵士的城堡也带上那么点庄严地色彩。 　　远处是上城和下城的街道，弯弯曲曲的，被随意搭建的房屋切割成一段段的。上下城之间，防御的二道城墙将其划分成界限分明的区域，这是战略需要，当敌人攻城的时候，所有的平民都会撤入上城，而下城将成为完全的战备城池。 　　城外的空地上，一堆堆篝火就像是点缀在旷野之间的星辰，闪亮夺目，远远飘来的乐曲不再嘈杂，略带若有若无的意境。 　　“非常非常美。”伊莎贝拉不禁轻声感叹。 　　“等会还有更美的。”亚瑟欣喜若狂。 　　夜风袭来，将轻飘飘的羽毛吹离了轨道，羽毛船稍微倾斜，伊莎贝拉不由自主的发出惊叫，亚瑟恰到好处的搂住她，“小心。”他在她耳边亲喃，随后理直气壮的将她拥抱在怀里。 　　“关键时刻的小惊险，是所有爱情剧必备的狗血桥段。”下方躲在灌木丛中的小九得意洋洋的宣称。 　　转过头，她冲并排趴着的梅林问：“你看他们多浪漫？” 　　梅林笑笑，没有回答，其实就算趴在树丛里，有时候也能很浪漫。 　　浪漫的意义从来都不是你在做什么，而是你在和谁一起做。 　　羽毛船终于降落了，城堡顶部尖尖的防雨塔周围环绕着一圈露台。露台上不大的桌子旁配着两把椅子，丰盛的晚宴已经准备就绪。 　　蓝色的羽毛仿佛是谢谢乘坐般在空中弯曲的‘鞠了个躬’，接着快速旋转着消失了。 　　亚瑟已经为伊莎贝拉拉开座位，请她就坐。 　　“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就都准备了些，猪牛羊都有，抱歉没有人血。”亚瑟感觉说这话的自己简直是在煞风景。 　　伊莎贝拉笑了：“没关系，这样就很好。” 　　亚瑟掏出个火石，点燃了桌上一个盘子中薄薄的锡纸，这是小九特意从巧克力上剥下来的。 　　银色的锡纸烧着了，蜷缩起来，被晚风卷着打了个旋，微含火光的灰烬从伊莎贝拉耳畔划过，没入夜空。 　　伊莎贝拉眼光跟随着燃烧的锡纸跳跃，这种新奇的美感令她窒息。 　　她果然喜欢，亚瑟心中暗喜，小九说的没错，女人总是会被在男人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情吸引入迷。 　　伊莎贝拉面前摆着各色酒杯，亚瑟自然也不好自己一个人大快朵颐。他用刀子仔细的切割盘子里简单的熏肉和小奶酪，力图最大化的延长这顿晚宴的时间。 　　得找个话题，他心中告诉自己，小九说了，晚宴最怕冷场，随便什么都好得谈些什么。星空！对了，星空是个好话题，小九准备的约会宝典中有提过。 　　“你知道我们头上这条璀璨的星河叫什么吗？”他开口问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理所当然的摇摇头，对宇宙的研究是二十一世纪的事情。 　　“它叫银河，你看到南边那个最亮个红色亮星没？它和它周围的十几个星星共同组成的星座叫天蝎座，天蝎座据说有个非常美丽的故事……” 　　初夏凉爽的夜晚，在最高的楼顶上，小口吮着‘红酒’，遥望星空。最浪漫的事莫过于此，小九如痴如醉的自我欣赏，这次没有突发事件、没有不适当的环境、没有干扰因素，约会成功！ 　　第四次PK 　　参与人小九、梅林、爱克托爵士领地所有成员；约会地点：城堡顶部；拿手绝技：篝火晚会+浪漫晚餐；过招结果：完胜。 第五十四章 如果我不想放弃 　　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在爱克托爵士领地上，估计从后厨房专门洗碗的女仆，到城门口农夫家的猪，没人会不知道我们的骑士长大人对伊莎贝拉痴恋成迷。 　　伊莎贝拉本人自然也不例外，在几百年的阅历面前，傻小子亚瑟可爱的表现将他隐藏的心事暴露无遗。 　　听着他精彩的星空演说，看到他面部每一个激动的神色，年轻人朝气蓬勃的气息似乎有巨大的诱人魔力。 　　但是，对不起，我甜蜜的勇士，我的确非常欣赏你，你的善良和勇敢令我钦佩，你的热情洋溢让人着迷，但唯一的错误是你选错了人，无论城里的哪一个女孩，都要比我更适合你。 　　伊莎贝拉心中有种莫名的酸楚，这个世界从未有过公平，爱情就像是奢侈品，昂贵且易碎。 　　就如同三百年前那个夜晚，同样执着于自由，同样年轻的平民领袖，在时间和种族差异面前，他曾经浓烈的感情瞬间溃不成军……那夜的冷风冰凉刺骨，恐怕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他最后看她的眼神、她亲手挥剑斩下他的头颅，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不是杀死吸血鬼亚当，报了仇就能忘却的，她真的不想再重来一次。 　　伊莎贝拉突然笑了，抬手亲捂亚瑟的嘴唇，阻止他继续讲述烂漫的星辰传说。 　　“我再次郑重表示抱歉，那次在湖边，我的欺骗可能让你有了什么误会。”她思索着如何尽量婉转的说清楚，“我们不合适，我对你也没有除了欣赏之外的任何感情。” 　　接着她看到亚瑟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焦躁却又不能宣之于口的痛苦忍耐。伊莎贝拉心中不由一软，是不是说得过于直白了？ 　　“我不是说你有什么不好，恰恰相反，你很棒，其实只要你肯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期待你青睐的女孩比比皆是。而我是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永远看不见白天，我的生活和你们人类格格不入，甚至有的时候我都控制不了自己嗜血的欲望。我们真的不适合。”她又补充说道，试图缓解这种拒绝对亚瑟的伤害。 　　“什么叫适合？”亚瑟终于定下心神以自以为平静的语气开口，“这不是做买卖。你知道吗？我曾经问过凯，问过他什么叫爱情，他为什么能与一个个不同的女孩约会，你猜他是怎么说的？” 　　亚瑟紧紧地凝视着伊莎贝拉的眼睛：“他说他很不幸，上帝至今都没有让他的命定之人出现，却总给他带来错误的女孩。我不是赞同他这种做法，但是我想，如果上帝让我遇见我命中注定的女孩，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而就在那个晚上，我的祷告灵验了，我看到了你。” 　　“可是……”伊莎贝拉想说什么，亚瑟摇摇手，“请听我说完你在做决定。”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你知道吗？就像是有种名叫幸福的东西，猛然窜入胸腔，将整个人填的满满当当的。只要能牵着你的手，看着你的眼睛，抚摸你的头发，我就仿佛拥有整个世界。这不是随便什么其他女孩，或者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女孩能带来的感觉。”亚瑟激动的握住伊莎贝拉的手，“请不要过早的拒绝，我们相处得时间太短，我还有很多很多你没有了解。” 　　悲伤袭上心头，伊莎贝拉抿紧嘴唇。如果不了解，我也许就不会拒绝。你和他如此相像，在联盟演说的时候，我甚至都有种错觉，他其实没有死，还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正因为我懂得你心中的坚持，理解你肩负的责任，所以我只能选择远离。 　　谁都想寻找生命中的命定之人，然后刻骨铭心的爱一场，不计后果、不计得失……可越是理解和珍视，就越不能放纵自己，你我之间是场没有未来的爱情。 　　如果结局注定悲哀的，不如就不要让它开始。 　　亚瑟紧锁住她的目光，脸庞满满的靠近，小九好像说过，第一个吻能让女人了解感情，现在已经别无选择，必须放手一搏。 　　他靠近她，鼻尖轻触鼻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和她相互交融，营造出温软而略带紧张凝结的气氛。伊莎贝拉也没有再说话，她的眼中有些哀伤、还有些迷惑，但亚瑟等了很久，她最终都没有迈出那剩下的10％…… 　　我不想放弃！亚瑟对自己这么说，然后猛地上前托住她的后颈，将自己的唇印在她的唇上。 　　生疏的舔吻，亚瑟开始还极力抑制自己的激情，想展现自己最温柔的吻，可到了后来，他脑中已经一片空白，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那唇齿相交之处。 　　吞噬、品味、激狂的相互交缠，吻确实能了解所有的感觉，伊莎贝拉没有丝毫的退缩回避，她几乎是以同样的热情奉送亚瑟，亚瑟心中的焦躁逐渐被抚平，他看清了她的心，言辞和表情掩饰下真正的内心…… 　　“你……你也是……也是喜欢我的。”激情的拥吻过后，亚瑟和伊莎贝拉相互抵着额头，喘息着但言辞肯定的说。 　　伊莎贝拉猛地推开他，仿佛一瞬间魔力解除，世界恢复原状。 　　“别傻了，我们没有未来。” 　　“为什么！”亚瑟激动的大喊，他牢牢地抓住伊莎贝拉的手，仿佛如此就能阻止她的心远离。 　　“你会成长、成熟、衰老最终死亡，而我只能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无能为力。我承认自己对你有好感，也许还不仅仅是好感，但远没有强烈到能让我抵御将来失去你之后的寂寞。你们人类的生命太短暂，可能无法真正理解所谓寂寞的意义，那是种慢慢啃噬永无止境的地狱。我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如何，但我真的厌倦甚至是惧怕这种感觉。” 　　“这不是理由！你不能为了将来的也许糟糕，现在就开始退缩。”亚瑟完全无法理解。 　　“为什么不是理由？当知道了结果是不幸的，难道还要任其发展吗？我比你年长的多，相信我，等你不再年轻，你就会理解我今天的拒绝，对你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亚瑟悲痛的闭上双眼，许久之后，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的说：“如果我愿意变成你那样的……” 　　伊莎贝拉苦笑：“别傻了，你忘记你的责任了吗？这里的人需要你保护，部队需要你带领，远方的萨克逊人，将来或许还有更多的敌人，他们都在等着你成长，你不能为了我放弃这一切。我之所以大力支持你，并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因为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民族被其他人奴役。而你就是大家的希望，你注定是站在阳光下的领袖，你的道路还很长。为我放弃这个世界，即使现在不会，将来你一定会恨我，如果放弃整个世界最终换来的不是爱情，而是彼此憎恨，不如最初的时候就让这种感情终结。” 　　“天要亮了，我必须离开，你可以在这里看着太阳升起，而我永远只能躲藏在黑暗中，我们并不合适。”说完伊莎贝拉哀伤的看了亚瑟最后一眼，转身从屋顶上跳了下去，金红色的发丝在黑暗中闪过，迅速的消失殆尽…… 　　黎明即将来临，晚宴杯盘狼藉，美好的事物总是消失的极快，而痛苦却缠绕人心，挥之不去。 　　“你是爱我的！你无法否认！”空荡荡的屋顶上，亚瑟像受伤的野兽，孤独的咆哮着，眼泪是弱者的证据，但他此刻已经失去了对自己身躯的控制。 　　“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小九，小九！我究竟还能有什么办法？我还不想放弃，无法放弃……”他低声轻喃。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句甚至在地下灌木丛中观摩服务效果的小九和梅林都听得清清楚楚。 　　梅林的心一阵收紧，没有未来的爱情吗？时间真的是不可跨越的鸿沟吗…… 　　随即他就听到身边的小九举起小拳头，大声宣誓：“放心吧！亚瑟，我力挺你到底！恋爱宝典还有最后绝杀：死缠烂打！永不放弃！” 第五十五章 让一切从陪伴开始 　　时间是人世间最大的魔法，它能抚平伤痛，却也能带走欢乐。 　　伊莎贝拉每天晚上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平躺着开始回忆过去六百多年中所能记忆起的点滴。但无论她如何刻意的搜索记忆，哪怕是用笔和纸记载下来，这些回忆都会逐渐模糊，逐渐消失…… 　　时间在慢慢篡改那些往事。 　　突然有一天，她惊恐的发现自己甚至已经记不清母亲的脸。 　　等到卡托斯也开始被遗忘，吸血鬼亚当也离开她的脑海，无论是爱也好，恨也好，当时间偷走这所有的一切，那她最后还能剩下什么？ 　　行尸走肉，这就是为何她始终没有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推开门出去，外面的人类一定还在用晚餐，然后他们会聚在火炉边聊天打趣，但很快都会回房休息。这里是贫瘠的中世纪，人们都习惯早睡早起。 　　小九说过它那里的世界，夜晚是愉悦的开始，灯红酒绿会彻夜不息。伊莎贝拉很好奇那样的地方，也许整个夜晚都能听到人类的声音，就能赶走些寂寞吧？但无论如何，此时此地，只有她一个会静待黎明。 　　低下头，她发现了留在门口的礼物，新鲜的还带着露水的玫瑰下，压着长小九称之为照片的东西。 　　她捡起礼物，照片上阳光灿烂的城外广场上，身穿盔甲的亚瑟笑容洋溢。 　　伊莎贝拉翻过照片，背面写着句话：我会把每一个白天带给你。 　　她的心开始疼痛，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软化，犯过的错一次就够了，这个可爱的人类小伙子，他单纯的十八年的生命太短暂，还不明白时间有多可怕。 　　走道里人流不息，自从建军以来，爱克托爵士就开始囤积各种物资，粮食、药品、装备，所有的地窖都被堆的满满的。 　　高汶扛着崭新的长弓路过，“嗨！你起来了。” 　　伊莎贝拉朝他友好的笑笑，接着目送他远离。 　　胖子搭戈尼特抹着油汪汪的嘴巴回房间，他随口说道：“今天的晚餐真棒，伊莎贝拉，你不去尝尝真是太可惜了！” 　　伊莎贝拉大笑，这家伙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热衷烤肉呢。 　　小九猛的蹦到她肩膀上，凑到她耳边说：“礼物收到了没？收到了没？那句话是不是很经典？我看了都感动很久呢！” 　　说着小龙双爪抱拳，两个星星眼眨呀眨，满脸陶醉。 　　“亚瑟说：我会把每一个白天带给你……哦……多么动听，多么浪漫！” 　　“嘿！是骑士长的爱情宣言吗？”旁边有人开始起哄。 　　“哦！哦！真是振奋人心！” 　　“我要把它记下来，明天说给我女友听！” 　　一群侍从和骑士们开始叫嚣着起哄，吹着口哨盯着他们心中的幸运女孩。 　　伊莎贝拉被弄的有些窘迫，但不可否认，这样的友善的打趣令她心里暖洋洋的，还带有丝丝甜蜜。 　　“亚瑟在哪里？”她向小九问道。 　　“哦！哦！我们的女神迫不及待的要见骑士长。”小九刺溜窜回梅林身上，抱着他的脖子用伊莎贝拉的声音喊道，“我好害羞，我好害羞！” 　　“亚瑟到底在哪里？”伊莎贝拉的脸开始发红。 　　“我不知道，晚饭过后就没见到他。”小九一摊双爪，摇摇头，顺便问梅林，“你看到了吗？” 　　梅林也摇摇头，接着周围所有的人都摇头表示没有见到过骑士长。 　　他害怕看见我吗？伊莎贝拉不由这么想，也是，他一定害怕我再说出什么伤人心的话…… 　　晚饭后的集会总是过的很快，夜已经深了，大家纷纷道晚安，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伊莎贝拉和他们每个人道别，现在又只剩下她一个了。她漫步走出城堡，外面的月亮很圆，星空很亮，仿佛依旧还是昨天。 　　她跳跃着登上房顶，来到那个看台，桌子和晚宴当然已经收走了，光秃秃的看台上没有留下昨晚的任何痕迹。 　　伊莎贝拉坐在看台边上，俯视下面的城市和远方的树林，夜风吹动她的短发，随着裙摆一同摇曳。 　　黑暗的街道和寂静中的风声，人类已经睡了…… 　　眼前仿佛又浮现了他的笑容，月光下暗金色的头发，他的确是个英俊的人类，所以她的心至今都还在萌动。伊莎贝拉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于是放任自己开始回忆那个吻的甜蜜。 　　寂寞是种毒药，它会令每一次感动都更加深刻、更加悠远流长…… 　　突然一个强壮的手臂挽住了她的肩膀，伊莎贝拉惊诧的转过头，入眼的便是亚瑟灿烂的笑容。 　　“我会陪着你直到太阳升起，以后的每一个夜晚。” 　　梅林躺在床上，他能听到小九在旁边翻来覆的翻身，他的小龙激动地睡不着的心情他非常理解。 　　“你说他们会幸福吗？”小九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知道。”梅林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回答。 　　“哎呀！你真是没情趣！应该回答我一定会永远幸福，王子和公主不都是这样的？” 　　“那是童话故事里说的，小九我以为你已经不看童话了。”梅林故意取笑它。 　　“我这是保持颗永远的童心。”小九狡辩道。 　　“现实里的事情太复杂，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其实没有根本解决。”梅林淡然回答，他并不看好亚瑟和伊莎贝拉，就如同他不看好自己一样，没有未来的爱情，究竟要怎样延续？ 　　“反正我希望他们能幸福，要知道这可是我第一次做媒呢！”小九兴奋地坐起身，双手托着腮帮子遐想，“亚瑟那么帅！伊莎贝拉又如此漂亮，帅哥和美女就应该配在一起。” 　　“在你眼中，亚瑟是最帅的？”梅林忍不住问它。 　　“嗯……要说五官，当然高汶是最英俊的，精灵么，天生有优势。但是亚瑟在人类中已经很帅了，再加上他浑身的肌肉和力量，你们这里女孩不都最爱强壮的男人吗？”小九一本正经的评论。 　　“那……我……我呢？”梅林的心开始忐忑不安，他害怕听到小九像其他人那样说，梅林，你太瘦了。 　　“你？你一点都不帅啊。”小九精神大条的回答，梅林立刻变得非常沮丧。 　　“你这叫俊美，和帅是不同地。”小九开始详细解说，“你看亚瑟，他在阳光下灿烂的笑的样子，简直闪闪发光！他训练时挥剑的威武姿态，那个才叫帅气。你不一样，虽然不符合这里的审美观，但要换我们那里早就大红大紫，一群粉丝追着不放了。俊美无敌美少年就是浑身上下无可挑剔你懂吗？不过话说，梅林，你怎么到现在还没长胡子？” 　　梅林刚刚听的心花怒放的心情瞬间被刺到了痛处，胡子问题是从十五岁以后一直被亚瑟他们诟病的痛脚，他自己都非常在意。 　　“哎呀！哎呀！当我没说。”小九连忙捂着嘴巴怪叫，“放心！放心！无论长不长胡子，你都是无敌美少年，哪怕再不符合中世纪的审美观，九爷我也能帮你找到最美丽的姑娘。” 　　“我不要什么最美丽的姑娘……”梅林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拒绝。 　　“那你要什么？温柔的？温柔的姑娘也很好，甜美的就像水蜜桃。” 　　“你……你喜欢姑娘？” 　　“我？”小九瞪大龙眼，“我为什么要喜欢人类？跨物种恋情？我可没有那么重口味。” 　　梅林的心瞬间凉了一半，他最后终于鼓足勇气问道：“那……那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当然是最重要的人！”小九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本来就想跟你说的，为了你我都暂时放弃二十一世纪了！你看我对你多好？你放心，你的终身大事就包在我身上了，神龙牌婚介所童叟无欺。” 　　最重要的人吗？那颗心又重回胸腔之内，仅仅这句话，瞬间让梅林心中诞生无限遐想。 　　看着喋喋不休的小九，梅林的心异常柔软。 　　一见钟情的浪漫邂逅是所有人的憧憬，但还有种爱情叫做细水流长。不知不觉中，爱情就像小偷，闯入你的胸腔，偷走你所有的魂牵梦绕。梅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无法爱上任何女人，当然，他也不爱男人，因为他早已爱上了小九，无关男女、无关是否是人类。 　　它的天性乐观，它的偷奸耍滑，无论是好还是坏，这就是小九，他一个人的小龙。 　　被困在身体深处的时候，梅林想了很多，如果自己再也回不去，是否会有遗憾？他对莱萨里奥从头至尾的防范、他有事没事都喜欢把小九从二十一世纪召唤过来、他总是对它没什么要求，哪怕它次次找理由偷懒，他都能包容的对自己说，我靠的是自己，小九只是同伴……然而同伴这个界限其实早已不存在。 　　但是孩子还太小，远未能懂得爱情究竟是如何深刻的情感，也许它一辈子都无法弄懂人类的爱情，但是这无所谓，爱，本就是一个人的事。 　　让一切就从陪伴开始， 　　哪怕需要历尽我的有生之年…… 第五十六章 莱萨里奥的密室 　　“有人在家吗？”奈奈小姐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从落地窗射入的光线，给阴冷的走廊增添了些许生气，然而雕饰上的浮灰显示主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果真已经走了。”小九有点郁闷，本想着来打听时空巨龙纳兹多姆的消息，结果莱萨里奥已经不在了。上次他说过他要去什么海姆来着的？那时候因为对他让自己和梅林解除契约过于震惊，没有留意。 　　“现在好了！一个个都找不到！我可要怎么回去哦。”小九一屁股坐在地上，无奈的锤着腿。突然她猛地蹦起来，莱萨里奥不在家，那他那些金块和钻石？什么？小偷？九爷我怎么可能是想做小偷！我就想摸摸！摸摸不可以吗？过过手瘾也是好的啊！ 　　于是，顶着纯洁的、干过手瘾的借口，我们的九爷同志兴奋的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消失在走廊尽头。 　　书房还是只有一张椅子，餐厅依旧如此华丽。回想自己在这所豪宅内享受过的美餐，小九莫名的开始想念起巨龙莱萨里奥。 　　他临走的时候那么匆忙，连道别的信都没有给她，真是奇怪啊，莱萨里奥这个家伙是讲究礼节到了极致的龙，连每次请她吃饭都要用小羊皮纸写了邀请函，再加盖红泥印章。 　　那为什么这次不告而别呢？ 　　难道是因为我把契约魔药倒了？这他难道都知道了？所以才生气的？无论如何，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道歉。 　　一扇扇门被推开，有的房间家具上盖着白色的亚麻布，有的甚至都是空着的，小九的嘴巴张开的幅度越来越大，真是有钱龙啊！这得多少平方米的建筑面积？从外面看绝对没有想到屋子里有这么大。 　　绝对是魔法！而且是高等空间魔法！要是九爷我学会这手，在二十一世纪随便搞块地就能折腾出个别墅群小区，那还不得发大了！ 　　怀揣着不良开发商美梦，小九开始翻找所有她觉得有可能是机关的东西。 　　边桌上的花瓶，每一个雕塑的鼻子或者耳朵，哦天哪，难道是墙上的挂画后面？ 　　小九东摸摸、西摸摸，突然她发现自己竟然能穿透背后的墙。障眼法！这里是暗门，莱萨里奥的密室！小九感觉自己的肾上线素快速分泌，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 　　暗墙之后是一条狭窄的楼梯，陡峭的台阶令小九看不到楼梯尽头。她小心翼翼的跨出一步，左右瞅瞅没有变化，真奇怪，武侠小说里面的密室不都是遍布暗器的吗？ 　　一路平安的走下楼梯，小九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不大的地窖之内，没有耀花它龙眼的钻石、也没有金灿灿无比给力的黄金，这个地窖天花板很低，里面什么家具都没有，只有九个散发着不用颜色荧光的圆球悬浮在空中，将黑暗的地窖投射的五彩斑斓。 　　金、银、棕、黑、白、红、黄、绿，八个圆球围绕着中央最大的蓝色球体，自身缓缓旋转，并发出艳丽的光芒，仿佛有种魔力，吸引了小九全部的心神。 　　球与球之间，还有淡淡的五色之线相互连接，但奇怪的是，其中绿色的球体和中央最大的蓝色球之间的五色线断了，耷拉在绿球下方来回摆动，绿色的球就像是被遗弃的孩子般孤零零的悬浮在球阵中。 　　小九突然迷迷糊糊的抬起手，朝断开的五色线伸去，但还没碰到线，她猛的一甩头：丫的！什么鬼魔法，竟然能影响你九爷我？ 　　二十一世纪的所有电影中，凡是手贱乱摸乱碰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他们是触动关键情节往下发展的必然炮灰，最后一定会最先挂掉。 　　这是常识性问题，阅历全球经典电影的小九同志双手叉腰，仰天大笑，想暗算你九爷我？哈哈！下辈子吧！ 　　她的笑声还没落，只见那断开的五色线仿佛被牵引着，突然自动的延伸，连接上了中央的蓝色圆球！ 　　小九长大了嘴巴，笑声哑然而止，她突然觉得眩晕，接着明显的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晃动。 　　地震了！小九连滚带爬的跑出楼道，冲出莱萨里奥家的大门，她放眼望去，周围一片混乱。地壳在猛烈的运动，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巨大的裂缝，城里的房屋几乎都是土木结构的平房，这年代当然没有名叫地基的东西，因此，坍塌的房屋比比皆是。人们慌乱的席卷着财物，有的甚至是两手空空衣衫不整的从家里冲出来，好在土木结构的房子屋顶大多是茅草铺盖的，只要没被房梁砸中，就没有重伤的危险。 　　地震很快就结束了，但是整个爱克托城已经一片狼藉。对于贫穷的人们来说，家是非常神圣的地方，是他们遮风挡雨的命脉，逃出来的难民们无一不悲痛欲绝，女人和孩子放声大哭，拼命地在倒塌的房屋中搜索能用的东西，男人们唉声叹气，幸好此时是盛夏，要是冬天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小九忐忑不安的环顾四周，愁眉苦脸的低声自语：“不是我弄的，真的不是我弄的，我碰都没碰一下。” 　　要是梅林他们知道了，说不定会让九爷我掏赔付款的，这么多倒塌的房屋，九爷我还不得折腾破产？ 　　嗯！这件事必须隐瞒。 　　五色之水干涸后，卵石遍布、尘土飞扬的河床上，水龟在光线的暴晒下已经濒临死亡。 　　生命之树只剩下枯死的树桩，缺乏栖身之所，鸟类也绝迹了，曾经美丽的艾尔夫海姆如今沦陷死寂。 　　阿斯蒙蒂斯恭敬的站在河床上，看着他的陛下踢中颗卵石，巨大的力量瞬间将卵石击飞入空中，消失不见了。 　　“刚才好像是连接中庭的通道被打开了？”陛下突然问道。 　　“是的，的确如此。”阿斯蒙蒂斯连忙回答，“不知为何，似乎是大地黑龙莱萨里奥又连接上了通道。” 　　“他究竟有什么目的？向我们示好吗？” 　　“我不这么想，陛下。”阿斯蒙蒂斯绷着脸说，“莱萨里奥从来都是保持中立的，听说以前奥丁他们在这九大世界折腾的时候，他从头至尾都没有参与，我想现在也同样没有必要……” 　　“你说的对。”陛下拍拍他的肩膀，“我们不能太过高看自己，要随时保持谦逊。” 　　“但无论是谁连接上了通道，对我们都是好事。这块土地终于能派上用场了，陛下，您可以将这里定为你的驻殿，毕竟艾尔夫海姆的环境比冰火之界都要好的多。” 　　“我很庆幸把你留在身边。”陛下赞许的说。 　　阿斯蒙蒂斯立刻谦逊的低下头：“为你效忠，是我的荣幸。” 　　“说说看，你认为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有了通道，暗精灵女王就再也没有借口不发兵了。光靠她送来的那几百个暗精灵劳力，连指挥矮人干活都不够。既然连接了中庭，我们何不在天堂动手之前，先把暗精灵部队派过去……” 　　“呵呵……”陛下突然笑了起来，阿斯蒙蒂斯的话哑然而止。 　　“你还需要更多的磨练，我的阿斯蒙蒂斯，操之过急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陛下的声音沉稳而带有磁性，“上帝那老头布好了他的棋子，但我们也毫不逊色，如果不用动武就能拥有中庭，这是我们双方都期盼的。人类实在是太多了，他们繁殖的速度简直令人震惊！这是块最大的肥肉，但你要记住，所有最肥的肉都是最后被吃掉的。” 　　“您的意思是？” 　　“先让暗精灵去趟海姆冥界，我要迅速掌握那里。” 第五十七章 地震过后 　　隐藏秘密就如同怀揣着高压锅，明知道不能漏出来，但总忍不住揭开点锅盖。 　　小九奈奈姑娘飞奔着跑回城堡，远远望见城堡尚算完好，才长出口气。 　　接着她就看到了门口的高汶正准备和她打招呼。 　　“和我无关啊！”她小龙肝一抖，大叫着从高汶身边窜过。 　　随后她又看到凯在前院带队指挥人群，虽然城堡没有什么坍塌的迹象，但是刚才的地震的确令人惊悚，几乎所有的人都跑出来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小九左右看看，喊了一声就消失了。 　　最终她还是被梅林堵住在了地窖楼梯口，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一把搂住。 　　“我的上帝！你究竟去哪了？”他的声音很大，听起来心情非常焦躁不安。 　　“我……我……我哪都没去，真的！什么都没碰！”小九立马高举双手开始撇清自己。 　　身后，亚瑟满头大汗的横抱着昏睡中的伊莎贝拉爬上楼梯。 　　“天还没黑，我把她安置在哪里合适？这该死的地震还会再来吗？” 　　“我不知道。”梅林回答，“地震很突然，而且我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你的预感一向非常不好。”小九立刻大叫起来，“没事了！没事了！我保证绝对不会再震了。” 　　梅林和亚瑟瞬间都盯着她：“你怎么知道？” 　　“这个……那个……”小九玩着头发，眼珠滴溜溜乱转，极力寻找借口。 　　事实证明，中古时期的建筑抗震能力是脆弱的，爱克托城从上城到下城，坍塌的房屋数量达到惊人的一百二十八座，就连尚算完好的爱克托城堡的后墙上，也裂开了条肉眼都能看清的裂缝。 　　惊恐天灾过去之后，人们在倒塌的残骸中庆幸着没有伤亡，同时摆在所有人面前的是居住的大问题。特殊节日才被启用的帐篷一个个架在城外的空地上，人们带着锅碗瓢盆就着护城河暂且安置下来。教堂和城堡府内人满为患，爱克托爵士慷慨的决定，他会一力承担所有的重建工程。 　　蓬勃发展的建军运动被迫暂停，所有人包括骑士，都忙于给失去房屋的八百多人重建家园，大量的战时囤积物资又被抬出了地窖的储藏室，将清空了残骸的城市填的满满的。 　　“我们可以乘机将城市重新布置下。”梅林将一本小册子扔到桌上，所有人凑过头来，看到册子名叫《模拟城市4游戏攻略》 　　小九捂脸，以前它带回来的都是什么东西啊？早知道带点专业性的建筑书籍才是。 　　“我们可以将住宅区和作坊都分开建立在不同的区域，而且主干道的路必须拓宽，便于战时迅速齐集部队。我觉得这上面说的某些东西还是有道理的。”梅林接着解说。 　　“别……别对它抱太大希望……这不过是个游戏。”小九同志的罪恶感愈发强烈了。 　　“是个好主意！”梅林的看法立刻得到了亚瑟的支持，“我去和爱克托爵士提议，另外，我们的物资实在是消耗的太快了，石灰、木料和石料都是急需的。凯，你明天带人去林中再砍些木头，石头的问题，达戈尼特，你负责解决。” 　　凯和胖子都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还有石灰，最近的采购点要横跨海峡，到对面的爱尔兰去。”他环顾四周，“你们谁有乘船经验？” 　　众人面面相窥，小九突然高举右手：“我有！我还下过海呢。” 　　小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有担当了？连梅林都感觉奇怪。 　　不过无论如何，作为一条司水的龙，小九顺利的获得越洋航行的一个席位。 　　实际上谁都不知道，我们的九爷同志只不过想尽快从这里暂时离开，以防有人会把突然性的地震和她联想到一起。 　　爱尔兰海在冰河时期只是个淡水湖，当千百年后冰雪消退之时，她伸展开腰肢，将爱尔兰和英格兰切分成两块。 　　两个岛屿隔海相望，住在爱尔兰的也是凯尔特人，他们和海这边的威尔士人常年保持友好，双方的海港上的船舶总是穿流不息。 　　梅林一行到达海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然而喧闹的海边并没有准备入夜的迹象。道路的两旁都是简陋的杂货铺子，以贩卖海鱼和水产的为多数，小贩们满脸笑容的吆喝着，他们有时会突然伸出手臂拦住来往的行人，向他们展示自己最得意的商品。 　　吟游诗人带着他们的琴在人群中穿梭，弹唱着一个个美丽的英雄传说。小九听得目不暇接，她终于对梅林最近总要她以奈奈小姐的形象出现开始释怀——不保持人形，逛街可绝没这么畅快。 　　爱尔兰盛产的铜、石灰石等矿物材料在市集上也有少量贩卖，这些来自海对岸的人们需要用贩卖后赚得钱，采购大量的粮食回到缺少耕地的家园。 　　吆喝声、讨价还价的喊叫夹杂着路人大声地攀谈，这个不眠的海港在略带腥味的海风中展露自身独特的风采。 　　小九拿起一个摊子上色彩斑斓的海星左看右看，小贩连忙笑着伸手收钱。 　　“半个银币，美丽的小姐。”被海风摩挲的粗糙手掌伸到小九面前。 　　“抢劫啊！这玩意九爷我自己下海，想捞多少就捞多少！”小九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炸毛。 　　梅林连忙扔下个小银币，把她拉到身边。 　　“你为什么要花钱？它根本不值……” 　　“喜欢就买吧，别总心疼钱。”梅林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 　　“这儿可真热闹，你们都跟上，别走散了。”在前面带头的亚瑟冲他们喊。 　　梅林拽着东张西望的小九赶紧上前，要是在这人声鼎沸的闹市走散了，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呢。 　　接着他就听到亚瑟问：“看到高汶没有？” 　　他连忙和亚瑟环顾四周，来往的各色商贩、穿着不同服饰的异乡人、拖着板车运载货物的水手和提着巨大编织箩筐的渔夫……原本在人类中格外显眼的精灵高汶，猛然间如同蒸发了般，从所有人视野中消失了。 　　高汶自从四年前来到人类世界，就一直活在梦中。他自始至终都不能接受莉莉丝已经死去的事实，心里总有个声音在催促他寻找，每一个女人，哪怕用和她相似的嘴唇中吐出只字片语，或者以酷似她的双眼望着自己，都能让高汶获得暂时的平静。 　　直到时间让他疲惫，现实摆在面前，死去了的永远不会再次归来。 　　于是他开始致力于复仇，只有牢记族人和她的血仇才能让他有坚持下去的希望。 　　原本身为精灵的他对于人类，从来都是不屑和淡漠的。他们在冰城被围困也好、面对吸血鬼的威胁也好，高汶就像是隔着毛玻璃往外看，一种无关痛痒的感觉。 　　他对死亡都已经无畏，还在乎其他什么呢？ 　　直到亚瑟开始建立军队，他才看到自己复仇的唯一希望，暗夜精灵绝对不会放弃染指人类世界，哪怕巨龙莱萨里奥封闭通道，也只能是暂时延缓他们的脚步。精灵与人类之战的爆发已成定数。他参与到人类迎接挑战的准备中，才能站稳脚跟，为自己的复仇之路奠定基础。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建军运动，将自己全部的热情投注到其中，起码白天可以躲避回忆的折磨，哪怕还剩下夜晚……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曾想过，要怎样复仇？复仇以后又如何？没有答案，这就像在一条漆黑的道路上前行，他唯有往前再往前，无法回头。 　　孤独且希望渺茫的生命是悲哀的，但他已经别无选择，这样的生活构成了没有莉莉丝之后，他的整个世界。 　　可突然有一天，这个世界崩塌了，就像是上天和他开了个玩笑…… 　　在熙攘的人群之中，爱尔兰海边的码头，莉莉丝就站在那里，晚霞的余晖从她头顶滑过。 　　找我…… 　　她冲他做出这个口形，然后转身湮没在人海之中。 　　高汶疯狂的冲入人群，在拥挤的街道中奔走寻找，这不可能！哪怕他的大脑如此告诉自己，但他的心已经开始背叛。 　　他必须找到她！无论如何。 第五十八章 爱尔兰的海 　　船头船尾两边高高翘起的双头船停靠在海边，橡木制成的船身上雕刻着绚丽的花纹，传说将海上的神话雕刻在船身上，那些丧身于海中的灵魂们就会保佑远航。 　　海风呼呼的吹过，将每个人的头发都肆虐的朝后拢。小九甚至觉得自己的嘴巴都要张不开了。 　　“我们不等高汶了？”她问梅林。 　　“不等了，找了一个晚上都找不到，我们的时间耽误不起。亚瑟留下了贝德维尔继续找他，我们先过海。” 　　亚瑟和船夫谈好价钱，朝他们走过来：“放心吧，没事的，怎么说那家伙都是几百年的老妖精，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 　　船在起航之前，要在船首的蛇头雕塑上画上眼珠，这种古老的仪式意味着给航行指明道路，预祝一帆风顺。 　　年老的船夫唠唠叨叨给船画了眼，又反复问：“大人，你们真的不雇佣水手？三个人可过不去海。” 　　“不用了，我们自有办法。”梅林拍着老人家的肩膀回答，“如果不放心，我们可以花钱将船买下。” 　　“那可敢情好，”老船夫连忙说，“大半夜出海危险重重，还不带手水，大人！你们真是拿自个开心哦。” 　　“好了好了！给你钱就是了。”亚瑟说着赶紧甩给他几个金币，“现在这条船是我们的了，你也就别再操心。” 　　梅林、亚瑟和小九三个人几乎是空着手上了船，马匹已经寄养在海边人家了，要陀回来的石灰石可不是小数目，细长的双头船还不知道够不够地方呢。 　　海风继续肆虐，带着腥潮的水汽扑面而来，打湿了衣裳和船帆。巨大的布帆被升起，孤零零的船桨被扔在船后面，没有水手，谁来划船？ 　　老船夫目送着他曾经赖以为生的双头船离开视线，当然，金币已经足够他再购置两条的了，但是用久了的东西终归是有感情的。海上是依靠神灵的世界，不知道何时就会面临飓风或者海潮，只有神才能保佑出海的人。 　　黑暗中的航行是所有老水手的禁忌，爱尔兰对面的临海悬崖高高矗立，暗礁和暗滩随处可见，没有有经验的水手带领，真不知道这些外乡人想干什么？ 　　更别说几年前开始肆虐海域的维京海盗了，听那些被抢劫过的人说，他们都是赤裸身体的莽汉，野蛮又凶残。 　　老船夫拿起胸口的十字架，放置嘴边亲吻，上帝保佑他们，虽说古怪，到底是出手大方的异乡人啊。 　　海在歌唱，漆黑的海面上波浪的声音掩盖了人世间所有的一切，听起来就像是少女美妙的歌声。优美的旋律伴随着……伴随着……呕吐声？ 　　小九同志扒着船舷吐得稀里哗啦，铿锵有力。 　　“你不是司水的龙吗？”亚瑟一脸诧异的问。 　　“还说有过乘船经历。”就连从没做过船的梅林都一点问题没有。 　　小九青黄着脸回答：“丫……丫的！九爷我都是在水下游，什么时候过水域要乘船？那经历是骗人的。我恨飞机和轮船！” 　　梅林弯下腰，递给她块糕点：“垫垫肚子，说不定能好些，你最喜欢的杏仁软糕。” 　　“别……”小九撇了一眼就开始惨叫，“赶紧的拿远点！我看到就想吐……呃……” 　　“忍耐下吧，我会加快速度的，很快我们就能过海。”梅林说完仰起头，朝船帆吟唱咒语。 　　被海风撑的饱满的布帆突然像活了似地，‘呼啦’一下分成两半，一对巨大的羽毛翅膀迎着海风扇动起来。海风卷着水汽喷洒在翅膀帆上，双头船就像是只洁白的雏鹰，翱翔于海浪之上。 　　船乘风破浪，颠簸的状况减轻了，小九的晕船也逐渐好起来。她擦擦嘴，终于止住了呕吐，只是间或有一些恶心。 　　“为什么不选择飞过去？”她问梅林，“按道理我们坐着蓝羽毛就能飞过海峡，英格兰海岸离苏格兰没多少距离。” 　　“那回来呢？”梅林斜着眼睛瞥她，“石灰石你扛还是我扛？” 　　小九：“……” 　　很快船就到了对岸，但是由于爱尔兰的海峡多峭壁，船必须沿水北上找到凯尔特人的码头才能停泊。 　　清晨的太阳在海面初升，红艳的阳光将深海照的美轮美奂。船的左侧是高大的悬崖，海浪不断地拍打在崖石上，被击的粉碎却瞬间又涌上来，巨大的敲击声如同早晨的钟鸣，将所有人的困顿带走了。 　　小九仰头看着陡峭的悬崖，张大嘴巴傻呵呵的模样。 　　“怎么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小呢？”她不由感叹道。 　　“这就是自然的力量，”梅林回答，“只有我们凌驾于自然之上，你才能藐视它并且征服它，这将会是世间最奇妙的旅程。” 　　“我？征服它？”小九指指自己的鼻子，又看看硕大无比的崖顶，然后小脑袋晃荡如同拨浪鼓，“还是算了吧，我这么过着就挺好，不用去征服它。” 　　亚瑟一巴掌拍在小九脑袋上，笑骂道：“真是没志气的话！我要是梅林，早给你气死了。” 　　梅林也好笑的摇摇头，他的小九就是这样的，哪天斗志昂扬了才真的奇怪呢。 　　凯尔特人的码头和对岸没什么两样，停泊的大大小小的船只，浅滩远处连接着市集，方便所有贩卖和采购的人。 　　爱尔兰的凯尔特人有他们特殊的传统服饰，男女老少都喜欢穿着毛呢的斗篷和披肩，女士们尤其流行深绿色的格子披肩，在胸口用缎带打上一个结，别提多美了。 　　小九东张西望，她摸摸小贩递上前的尼料和羊毛，又敲敲那些光可鉴人的黄铜日用品，这可真是个商业气息盎然的民族啊。 　　很快，亚瑟就打听到了做石灰石大买卖的商人范，告诉他的人说，最近范的生意很清淡，他人也成天泡在酒馆里，你找遍码头上的酒馆，一定就能看到他。 　　酒馆里人声鼎沸，执筛子赌博、扳手腕的押注的赌徒们，眯着眼睛看比赛的老酒鬼随处都是，浑浊中夹带着鱼腥味的空气，呛的小九差点拔腿就逃。 　　酒馆的中央表演场上，一个老人吹着芦笛，两个女人随着音乐跳着欢快的踢踏舞，节奏感极强的舞蹈迅速吸引了小九的注意力。 　　问过几个人，亚瑟终于确认角落里包着头巾的壮汉就是石灰石商人范，他脸上无精打采的表情就差写着：生人勿近。 　　亚瑟和梅林在范对面的位子上坐下，放小九一边自己玩去。 　　范还是低着头看都没看两人一眼。 　　“我们是来谈生意的，大生意。”亚瑟故意将沉重的钱袋敲击在木桌上。 　　“大生意？”范又灌了口酒，丝毫没有兴趣，“大生意都他妈的早滚蛋了，谁还会找我谈大生意？” 　　“我们是来买石灰石的，而且数量需要很多。”梅林直截了当的道明来意。 　　“没有！”咣的一声，空酒杯砸在桌子上，范随意的抹了把下巴，嚷嚷，“都闪开！都闪开！别来烦老子，老子现在啥都没有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梅林不解的皱起眉问道，“他们不是都说你是负责石灰石矿的商人吗？这儿最大的卖家就是你。” 　　范不耐烦的一把揪住梅林的衣领：“说了老子没有听不见啊？整天他妈的来烦我，要有矿石我不卖自己留着过冬啊？” 　　亚瑟猛的跳起来，一把摁住范的脖子，将他的脑袋狠狠地顶在桌子上。 　　“别给脸不要脸！我们来买货的，不是找吵架的！” 　　骑士的威风瞬间压迫住了小地痞的胆气，范马上酒醒了一半，他结结巴巴的回答：“大……大人……不是小的刁难，小的真的……真的没货了。北面的矿区好几天没消息了，不要说货，连工人都一个个都没回来，天知道是什么魔鬼去那里！我们这儿谁都不敢去查看。” 　　“矿区出问题了？”梅林摸着下巴开始思索，有这么巧的事？ 　　“小的……小的不敢骗各位大人，有门路的都不干我这行了，就小的实在是没别的活路，才整天在这喝酒。” 　　梅林和亚瑟对视了一眼，真是怪事连绵、麻烦不断啊。 第五十九章 网游小分队 　　小九的心情及其亢奋，你看这一路上都是什么事啊？先是到邻国买矿，然后是遇到商人说矿区出事了，然后是三人小组前去探险。怎么看都像在玩网游，可爱的NPC大叔说：我亲爱的勇士们，前方的某某矿洞出现了妖兽，为了我们村子的生计，前去杀怪升级吧～～～ 　　好吧，好吧，网游不都这样？那么小队中的成员定位要合适，亚瑟，嗯亚瑟算是坦克吧（抗怪的）、梅林？梅林的魔法这么炫，他肯定得是输出DPS（打怪的），最后九爷我？我？ 　　小九想来想去自己能干什么，貌似团队分配就剩下加血的奶妈了？丫的！九爷我哪点像有奶的？ 　　正这么胡乱琢磨，梅林拎住她的胳膊，说道：“走快点！这里不安全。” 　　从码头往北，没走多久路就开始变得狭窄，两旁的高大树木压迫着中间窄窄的道路，鸟的鸣叫、虫子的声音、人类的动静，这里什么都没有，死寂的令人恐怖。 　　矿洞出现了魔鬼，这句话就像是咒语，压迫着梅林和亚瑟的神经，当然，我们的大条的小九姑娘不在此例，她此刻犹如郊游般享受着网游打怪的乐趣。 　　因为缺乏马匹代步，三个人走的不算快，亚瑟在最前面开路，梅林牵着小九的手，在乱石间挣扎前行。 　　突然亚瑟猛然停住了脚步，后面两人差点撞上去。 　　“怎么了？发现什么啦？”小九率先凑过脑袋。 　　“前面有个人，不知道是否还活着。”亚瑟指着前方树林里地面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不仔细看真看不出是人躺在那里。 　　三个人赶紧上前，那人已经死了，他指节突出、手掌粗糙，看起来像个做苦力的。 　　“也许就是矿洞的工人，这里好像离矿洞不远了。”亚瑟用剑鞘翻动尸体。 　　梅林闭上眼睛，轻念咒语，只见尸体凭空悬浮起来，在空气中慢慢的旋转，片刻之后，梅林施法结束，尸体重新落在地上。 　　“是被吓死的，心脏梗住了，没有任何外伤。”他下了定论。 　　亚瑟和他对视一眼，究竟前面有什么东西？能让人活生生吓死？ 　　小九不屑的撇撇嘴，穷担心，什么心脏梗住吓死的，在我们那这叫心肌梗塞，常见急性心脏病，中世纪人真是爱大惊小怪。 　　无论如何，死人的事情令三个人脚步加快了，梅林甚至开始想，为了采购石灰石，是否有必要淌这滩浑水？ 　　终于，矿洞到了，不大的洞口仅容两人穿过，洞壁上用粗大的横木固定着，承载分担力量。洞口的推车上堆着刚开采出的石灰岩矿石，但数量并不多。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里没有一个工人，所有的用具都随意的扔在地上，但也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甚至简单的石灶上烧了一半的粥还好端端的在锅里，就仿佛是一瞬间，所有的人被凭空运走了。 　　亚瑟走过去拿起勺子在粥里搅和了一下，长时间暴露的粥已经半凝固了，还有淡淡的腐味散发出来。 　　“看起来起码有好几天了，梅林，是空间魔法吗？你能不能做到瞬间把这里的工人都带走？” 　　梅林冲他翻了个白眼，废话！要是刚练成单体定点传送的自己能这么快提升水平，那就不是法师了，而是神！ 　　“说不定并不是被送走了，也许是给吃了呢？”小九提出另一个见解，“我要是魔鬼，吃掉他们绝对比送走更容易。” 　　梅林：“……” 　　亚瑟：“……” 　　小九的话令两个对吃人有强烈排斥的人类感到非常无语。 　　“不管怎么说，我们得进去看看，在这里得不出任何结论。”大胆亚瑟直接表示。 　　石灰石是种非常神奇的矿石，并不是说它有多稀少，相反它非常的常见，但是由于它是水溶性矿石，所以曾经埋藏在水线以下的石灰石矿洞都有它自身独特的魅力。 　　爱尔兰的这个矿洞也同样如此，千百年前，古代的冰川就仿佛是最细致的工匠，冰川在石灰石矿洞中流淌而过，将洞壁凿成波澜起伏的美丽纹路。 　　举着火把，小九抚摸着大自然鬼斧神工的作品，如同水纹般层层叠叠的石壁慢慢向内延展，仿佛带有魔力般引人入胜。 　　“这真是太漂亮了！”小九不禁发出感叹，她的声音在空旷无人的洞穴中传出很远，梅林和亚瑟满头黑线，这小家伙什么时候才能了解下状况？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他们呢，又不是在逛国家历史博物馆！ 　　越往内，洞穴越开阔，洞壁上也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小九遗憾的摸摸那些被毁掉的天然美丽，人类的生存果真是建立在破坏之上阿。 　　突然洞穴的深处传来阵奇怪的声音：“噗！噗噗！” 　　梅林和亚瑟相互对视，接着迅速朝内走，小九跟在后面叽歪：“慢点啊慢点，等等我。” 　　“你就在这里，别跟来，里面可能有危险。”梅林回头说道。 　　“不要！”小九断然拒绝，就算她不是治疗，也是堂堂正正的网游小队一份子！我九爷已经立志要雄起了！我要充分展示东方神龙的伟大力量。 　　沿着洞穴通道，三个人拐过弯，便看到一块不大的矿室，矿室的正中央有个裂开的巨大蛋壳，一个几个月大小的白胖宝宝正躺在青绿色的蛋壳上睡觉！它很有节奏的前后摇晃蛋壳小床，不断地发出“噗噗！”的声音。 　　“好可爱的宝宝啊！”只有没心没肺的小九会发出如此感叹，网游寻宝最后都有宝宝赠送的，果真没错！她如是想到。 　　梅林和亚瑟全都面色凝重，这明显不是人类！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消失的矿工还有那个蛋壳！看过太多的非人类漂亮的外表，可爱的宝宝造型对两个毛头小伙子毫无诱惑力。 　　小九话音刚落，白胖宝宝突然睁开了它的眼睛！ 　　金色的瞳孔迅速从梅林和亚瑟身上扫过，梅林敢打赌，他和它对视的时候甚至有种被定为野兽掠食目标的感觉。可当眼神看到小九的时候，突然这种紧张的气氛消失了，小宝宝猛的坐起身，在蛋壳里蹭蹭小脸，张开小嘴露出亮闪闪的小虎牙笑了起来。 　　婴儿肥的小脸在灿烂的笑容装扮下格外讨喜，小九指着宝宝大叫：“梅林，看！它的虎牙多像我！” 　　梅林和亚瑟再次满头黑线。 　　“我要带它回去！”小九宣布道，“多可爱的宝宝，这次它可是属于我的宠物。” 　　梅林一把拉住准备上前的小九，说道：“别冲动！你不觉得它很危险吗？” 　　“危险？”小九惊讶的瞪大眼睛，“这么个小丁豆能有什么危险？” 　　“这明显不是人类！”亚瑟也表示反对。 　　“不是人类怎么了？”小九完全不能理解他们的思维，“我也不是人类啊，魔兽的幼仔么！瞧它多可爱，张的多像我？” 　　梅林：“……” 　　亚瑟：“……” 　　果真，不同的种族思考方式是不同的啊，他们会觉得非人类危险，而对小九来说，这再正常不过了。 　　就在争论是否要收纳丁豆的时候，小宝宝丁豆晃晃嫩嫩的四肢，慢悠悠的朝小九爬了过来。 　　“小心！”梅林大叫着准备掩护小九，可小九却主动上前，一把抱起了小丁豆，吧嗒一大口亲在它脸上：“瞧，它喜欢我！我终于也有自己的魔宠啦！”小九发出农奴翻身做主人的高亢叫喊。 　　“妈……妈……抱……抱……”小丁豆奶声奶气的配合。 　　小九杯具了，是主人啊！什么妈妈？？丫的！九爷我哪点看起来像是有奶的？ 第六十章 第二次生命 　　高汶奋力拨开人群，他撞翻了卖咸鱼的摊子，摊子上的咸鱼撒了满地都是，集市上的行人纷纷避开，叫骂声、诅咒声在他身后不绝于耳，但是对高汶来说，这一切都不重要。 　　莉莉丝就在前面，他能看到她的背影，但是不知为何，她一直朝前走，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等他的意思。还在生气吗？让她一个人去到海姆冥界？还是因为逃亡的路上，那匆忙堆砌的坟墓？ 　　高汶摇摇头，苦笑，她一定没有死，如果真的死了，怎么会有亡者再次归来？ 　　胡思乱想间，高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海滩，莉莉丝就站在水边，面朝着一浪浪扑打上岸的爱尔兰海。 　　“莉莉丝！”高汶听到自己的喊声，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四年多的别离让沉痛深刻，却也让思念成灰。 　　“你……你真的是莉莉丝吗？”越是靠近，高汶越是心中忐忑，如果不是呢？自己看错了？希望就像毒药，深入骨髓后会带来剧烈的疼痛。 　　女人转过身，她的嘴巴、挺直的鼻梁、天空蓝的眼眸，每天夜里不断追逐的影子，猛然间充满了色彩，鲜活起来。 　　高汶冲上前去把她搂在怀里，带着感激的泪水，不断亲吻她的头发、她的耳际，神啊！我发自内心的崇拜你…… 　　“我……”莉莉丝开口说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高汶猛的堵住她的嘴唇，他颤抖的吻泄露了心中所有的不安和焦躁，他害怕听见她说她其实并不是回来，更害怕她说其实自己已经死了，最终还要离开。 　　有的时候，当时间沉淀了悲哀，当痛楚被希望掩盖，幸福和恐惧总会协同而来…… 　　黑暗幽静的海岸，两个渴望的灵魂相互交缠，他摩挲她的肌肤，迫不及待地确认已经丧失很久的触感。她在他身下喘息，带着生命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令他心中澎湃的激情开始安宁。海浪一阵阵的拍打沿岸，就像他们之间的节奏，激昂中的韵律…… 　　当热情开始逐渐平淡，高汶一遍又一遍的确认，莉莉丝就躺在他怀里。 　　“你不好奇我为何还会活着吗？”莉莉丝终于问出了口。 　　“这重要吗？”高汶想避而不谈那个悲痛的夜晚。 　　莉莉丝在他怀里翻个身，脸朝着他认真地说：“如果……我说我向暗夜女王（暗精灵女王）妥协了……你会怎样？” 　　高汶闻言，瞬间身体僵直了一下，但很快他抚摸着莉莉丝的头发，回答：“无所谓了，我现在还在乎什么？只要你在我身边。” 　　“我那天确实已经死了。”莉莉丝开始讲诉，“我的灵魂离开了身体，我看到你流着眼泪埋葬我，可我什么都不能做。后来我随着其他的亡灵到了海姆冥界，那里很黑，唯一的光源是天空边上的红色霞雾。在那里我见到了女王和死去的勇士们，他们都很好。” 　　莉莉丝停顿了下，偷偷看高汶的脸色。 　　高汶面无表情的凝听，又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莉莉丝只好继续往下说：“后来我开始疯狂的想你，回忆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秒、每一次欢笑。我开始后悔对你说别来海姆冥界，那时候只想你活着，而死后我孤独的却想有你陪。我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就在这时候，暗夜女王派人渡过死亡之桥。她的人找到了我问我愿不愿意臣服，她说只要我点头就能重新获得生命，能够返回大地，到有你的地方去，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我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让亡灵重生的力量，我只知道我又重新开始呼吸，看到阳光，双脚站在真实的土地上。” 　　高汶还是没有说话，脸上的肌肉却开始绷紧，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暗夜女王的目的昭然若知，除了生命之树的果实，不会有其他。 　　莉莉丝抬起头，颤抖的手抚上高汶的脸颊。 　　“把生命果实交给他们吧，随便怎样，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找个僻静的地方永远幸福的在一起不好吗？” 　　高汶猛的坐起身，莉莉丝被他突然甩在一旁。 　　“永远幸福？那么做我们能永远幸福？” 　　莉莉丝从身后抱住他，带着哭腔喊道：“我知道我懦弱，可是现在除了这样还能怎么样？艾尔夫海姆已经没了！没了！现在那里叫地狱！” 　　她的眼泪顺着高汶的背脊流淌：“你醒醒吧！精灵族已经彻底灭亡了，靠我们谁都不可能重现辉煌。你心中的那些梦！还要梦多久？你还想那天晚上的事重演吗？” 　　她提到那晚，高汶瞬间软化下来，他以几乎是低不可闻的声音亲喃：“生命果实已经没有了，并不是我不想给他们。” 　　“不可能！”莉莉丝惊悚的摇着头，“生命果实怎么可能消失？你别骗我！如果没有果实，我怕我甚至保不住这第二次生命，你难道忍心……” 　　高汶一把搂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我怎么忍心？怎么能忍心……” 　　“交出去吧！一了百了，再也和我们没关系。” 　　“果实真的已经被吃掉了，现在在龙族的体内。”高汶终于还是吐露，“我没有办法弄出来，你告诉他们，我真的没有办法。” 　　莉莉丝睁大眼睛，她捂着嘴唇，重生的希望就像指尖的沙粒，刚刚把握住又流淌的一干二净。 　　高汶将她紧紧的嵌在胸口：“或者别告诉他们！我们现在就走，找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莉莉丝摇摇头，咬着下唇回答：“你不明白，哪有他们找不到的地方？你不明白他们的可怕，绝对不仅仅是暗夜女王……我能说的不多，既然事已既此，我必须尽快回去一趟禀告女王，我只能祈求她的仁慈。” 　　“不！”高汶疯狂的吼叫；“别再离开我！” 　　莉莉丝站起身穿上衣服，她哀伤的眼睛满是泪水。 　　“你是我的呼吸、我的生命，如果可能，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那就别走，怕什么，我们一起等他们来。”高汶挡住她的去路。 　　“然后呢？死在一起？一同回海姆冥界？”莉莉丝回答，“我受够了那个地方，我再也不要回去。” 　　“你……” 　　“你没有经历过死亡，你不懂得生命究竟有多珍贵。” 第六十一章 维京海盗 　　小孩是所有麻烦的源头，围嘴、尿片、奶嘴头，最终关注的还是两个问题：一、它吃不吃得下；二、它拉不拉得出。 　　小九姑娘目前悲催的发觉，自己已经过早的陷入奶妈的角色，她面前堆着所有她认为合适宝宝吃的食材：牛奶、小蛋糕、软糖……软糖？好吧，完全没经验、没常识的小九妈妈觉得软糖起码比较软。 　　可是新上任的二代魔宠宝宝同学丝毫不领情，它仰面躺在地上津津有味的啃自己的脚丫子，对所有的食物瞧都没瞧上一眼。 　　“小祖宗哎……我算求你了，你到底是什么种类的魔兽？你吃什么啊？说句话啊！” 　　小宝宝无辜的眨眨大眼睛，朝小九撅起粉嫩嫩的小嘴。 　　缺乏耐心的小九同志立刻炸毛，她拎起宝宝脖子上的后槽软肉来回摇晃：“吃不吃啊！吃不吃啊？你想饿死吗？” 　　我们的二代魔宠宝宝以它有别与人类婴儿的忍耐力，无视小九的粗暴行为，它伸伸腿，晃晃手，甚至觉得自己这样像钟摆似的晃来晃去很有趣…… 　　好吧……好吧……小九澹等它饿了自然会吃的，到时候给它什么都吃！ 　　矿洞里的矿石被梅林用魔法运到了码头，双头船深深的吃水线诉说着自己所承担的压力。亚瑟将布帆拉起，回过头朝小九大喊：“好了没？我们要出发了。” 　　“差不多了。”小九抱起魔兽宝宝无奈地回答，玉帝保佑！小丁豆到时候千万别在海上吵着要吃要喝，或者拉屎拉尿啊！ 　　海风又鼓胀起船帆，午后的阳光刺眼，海鸟从水平面快速划过，轻盈优雅的如同诗歌般流畅。 　　还是三个人上的船，但这次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风从小九耳边奔驰而过，她却烦恼无比的皱起眉头，给小丁豆起个什么名字好呢？哎呀呀，真是烦心。梅林和亚瑟都不赞同她带着丁豆，但是不知为何，第一眼看到它小九就觉得心中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是世界竟然有初次见面就让她熟悉的魔兽，怎么想怎么觉得古怪。 　　小东西躺在船上睡觉，吹起个大大的透明口水泡泡，对了，它该不会有爸妈吧？小九突然心中一颤，两腿抖的如同风雨中的小树苗，见鬼的，二十一世纪史诗科幻电影《失落的世界》上怎么演的？那个偷蛋的小偷死地可真叫惨啊！小九猛然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将一条腿跨到了悬崖边上。 　　她猛的跳起来，冲到船头，朝梅林大喊：“停！停！停！开回去！开回去！” 　　“怎么啦？”梅林回过头问道。 　　“我反悔了！我不要魔宠了！我们把丁豆送回去吧！”小九大呼小叫的回答。 　　梅林和亚瑟相互对视，这小家伙终于想通了？刚才在洞里谁死说活说要带着那宝宝的？还流着鼻涕眼泪耍赖，说不带丁豆她就不走。 　　“没问题！”亚瑟很爽快的答应，他开始拉着缰绳转向。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自己即将被遗弃，小丁豆魔兽宝宝突然醒了过来，哇哇的大哭起来，和小九相仿的小虎牙在红艳艳的小舌头中忽隐忽现，小九心中又一片柔软。 　　丫的！送回去真的舍不得，但是…… 　　就在这时，突然亚瑟大叫了起来：“看！快看！那是什么？” 　　只见远处海天相交之处驶来一条船，有别于英格兰狭窄的双头船，那船非常奇怪：扁平的船尾、船身较宽，高跷的船头肥大无比。 　　船上有许多带着牛角帽的水手，他们整齐划一的划动船桨，船就像离弦的箭一般飞了过来。 　　靠近了，小九甚至能清楚的看到船头上站着个彪形大汉，他赤裸身体，腰部围块兽皮，头戴两角弯弯的牛角帽，一个眼睛瞎了罩着个黑眼罩，他挥动装着长刺的断臂，高声喊道：“打劫！” 　　接着水手们扔掉船桨，迅速抽出战斧，一柄柄磨的雪亮的战斧，和船头上的莽汉森白的牙齿一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小九嘴巴裂到耳根，眼罩和独臂！这个船长的造型好标准哦！ 　　亚瑟迅速拔出长剑，梅林也开始准备魔法，小九一把抱起丁豆宝宝站在一边看热闹。 　　对面的水手闷声不响的架设浮板，连接两条船，这边被视为肥羊的三人也一声不吭，直到浮板搭到船舷上，沟槽扣住了船身。水手中冲出来个最精壮的男人，他赤裸的胸膛上刀痕遍野，黝黑的肌肉像涂了油似的反光。 　　“单挑！你们谁上？”精壮男人吐掉嘴里叼着的芦苇杆，斜着眼睛朝船上三个人扫视，最后目光理所当然的投在亚瑟身上。 　　亚瑟漫步上前，一脚踏住浮板，双手高举长剑。 　　“小子！还算有肉哦？来！来！来！和爷过两招。”精壮男人得意洋洋的将双手的斧头来回甩动，明晃晃的斧刃相互间噌噌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亚瑟的长剑轮了个半圆弧，一剑劈下来，浮板被整个销成两半，精壮男挥动着四肢，高叫着落进海中，溅起的水花甚至喷了小九一脸。 　　砰砰砰！三块浮板同时搭在船舷上。 　　“给脸不要脸！”海盗船上的船长挥舞着刺刀匕首大叫，“不必按照规矩了！全部都上。” 　　三个壮汉冲过浮板，将亚瑟围在中央，后面陆续登船的海盗们朝梅林和小九冲来。 　　梅林挡在小九身前，咒语过后，下方的海水中突然凭空卷起几条粗壮的水柱，仿佛有生命的章鱼触角，卷起冲过来的几个海盗，将他们带入空中。 　　海盗们惊恐的尖叫，战斧叮叮当当的落在甲板上，水柱卷着海盗们的身体在空中来回摇摆，摄人心魂的场面不但吓住了后面准备上船的海盗，连和亚瑟对敌的都不禁停下了动作。 　　最终，仿佛是玩腻了游戏，活体水柱们猛的一甩，不幸的被俘海盗们都带着各自的颤音从空中朝海中做自由落体运动。 　　小九兴奋的越过梅林，奔到船边朝下看，水柱们甩脱了俘虏，塌陷般收回了海面，白色的水花在深蓝的海面喷涌收缩，就像一朵朵怒放的花。 　　“真炫！”小九转身朝梅林投射崇拜的星星眼，无论何时都喜欢讲究魔法的视觉效果！不愧是追求完美的美少年法师啊！这样九爷我脸上才有光！ 　　一个矮胖的海盗，也许是脑子比别人好使，乘着其他人发愣的时候，他却突然朝冒前的小九冲过去，女孩，还抱着个宝宝，怎么看都是这三个人的致命弱点。 　　“小心！”亚瑟在围困中大喊。 　　水柱重新卷起的同时，梅林也猛的朝小九冲去，只有十步的距离！千万别……此时此刻，在他眼中神龙小九似乎只是和她外表相符的女孩。 　　矮胖海盗的狰狞面孔靠近了，他的距离和速度都占了绝对优势，一把拽过小九，他一手卡着她的脖子，另一手将斧头抵在她肩上。 　　锋利的斧刃从小九的脖子上擦过，一滴血顺着刀滚下来，没志气的小九立刻乌拉哇啦的叫起来！梅林心道不好，都是自己想让她保持奈奈小姐的状态，却忘记了人类的形体，小九就失去了龙族鳞甲的保护！ 　　“停止巫术！”矮胖子大叫。 　　水柱被迫缩回海面，梅林拳头攥的死紧，心疼混杂着内疚，在他的胸口翻涌不息。 　　“巴索！好汉子！”海盗船长站在船头夸耀。 　　“巴索！巴索！好汉子！”其他的海盗也高声呼喝。 　　矮胖子猥琐的面孔上绽放得意的奸笑。 　　“大人们，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独臂船长慢慢地从浮板上踏上双头船，“各位都是贵族，身娇肉贵，没必要和我们野蛮人硬拼。有多少财物都拿出来吧，别舍不得。” 　　亚瑟毫不犹豫将身上的钱袋解下来甩给他，可船长打开看了之后，明显对里面的数量不满意。 　　“贵族？难道就这个价？” 　　“你究竟要怎样？”梅林冷静下来问道，他朝被挟持的小九眨眨眼：还不快变龙形！等什么呢？ 　　海盗巴索手中猛然一空，小九姑娘一个喷嚏缩小成一尺多长的小龙，它费劲的用前爪勾住丁豆宝宝的后槽肉，使劲往空中蹿。 　　哎呀！这小屁孩！没想到竟然这么重！圆鼓鼓的肚皮里都吃了什么啊？小九抱怨着努力攀登。 　　海盗巴索回过神挑起来抓空中的小九，海潮水柱又再度升起朝他扑杀过去！然而就在此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被领着后槽肉在空中晃悠的丁豆宝宝瞪大它的圆眼睛，摇动着小脚丫看着身下跳起来准备抓它的海盗巴索，似乎觉得他很有趣，随后，它突然张开嘴巴，露出小虎牙。 　　小小的婴儿嘴猛然间变成了怪兽的血盆大口，‘啊呜’一声，海盗巴索整个人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丁豆宝宝满足的伸出舌头一舔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海盗头子傻了。 　　群海盗也傻了。 　　这年头打劫也是项技术活，对肥羊的评判，准确性是很重要地…… 第六十二章 细头发哈罗德 　　人！形！兵！器！ 　　小九心里乐开了花！送回去？搞没搞错？九爷我终于有个强势魔宠了！怎么可能再送回去？魔兽爸妈的威胁神马的完全被小九抛置脑后，它笑眯眯的望着宝宝同学：你看它多像我？从虎牙到性格，真真的和九爷我一模一样！ 　　它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在海盗巴索刀下鬼叫的是谁。 　　梅林和亚瑟再度满头黑线，矿洞的工人失踪案水落石出了，商人范说的没错，的确是吃人的魔鬼啊！ 　　一再遭受心理打击的维京海盗们终于承受不住了，原本以为三个人的货船能有点油水可捞，没想到遇到了强力骑士；好吧，就算骑士在水上的优势不如我们海盗，怎么又冒出个法师来了呢？法师就法师吧，我们忍了！现在倒好，连女人和孩子的组合都是能变身的怪兽，那个血盆大口啊，啊呜一下，勇猛的巴索就没了……我们……我们算是受够了！ 　　“撤……撤退！”海盗头子立即下令准备跑路。 　　梅林突然开口道：“慢着！你们就这么走吗？” 　　“那……那你……你想要干嘛？”海盗头子转过身风中凌乱，奶奶的，俺们维京勇士不怕死，可没说不怕妖怪！ 　　“做笔生意，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的生意。”狐狸梅林笑眯眯的说。 　　清晨，国王哈罗德推开长屋的门，他深吸一口屋外新鲜的空气，将整夜淤积在胸腔内的牲口臭气排散出去。 　　去年冬天，他占领苏格兰的时候也看到过那里人的木屋，有窗子，还分成功能不同的很多房间。他觉得这很棒，但是长老会的人总是说：我们是维京勇士，我们有我们的传统！ 　　好吧，传统！长屋里甚至连一个排气的孔都没有，一夜下来，和他们睡在一起的牲口们的臭气简直能把人呛死！天知道他在去过苏格兰之前，怎么从没发现这种传统令人难以忍受的一面？ 　　不错，他是国王，挪威维京人的国王，但是他的长屋顶多也就比别人大一点而已。哦！对了，他还可以有张床！ 　　挪威，北国的冰雪高地，这里土地贫瘠、气候严酷，维京人从诞生开始就天然的在大自然中挣扎求生，活得艰难却又坚强。 　　回头望去，沿着山坡是连绵上升的木屋群，每天早晨在深呼吸之后，哈罗德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仰头观望他的城池。 　　维京人是勇敢的战士，是海上最神奇的传说，只要维京人的船行驶过的地方，就有维京人的土地。 　　哈罗德对此非常满意，他是长老会公推出的第一任国王，自他开始，挪威维京人不用再和高原和山地祈求口粮，他们驶向了广大的海洋，用南方富足的鱼米之乡弥补家乡的天然损失。 　　即使每年有很多勇猛的战士再也无法回到故乡；即使生男孩成为族内女人的首要大事，但维京人并不后悔，他们以发自内心的勇猛和坚强冲锋在甲板的最前方！ 　　他抬眼望向海面，挪威多岛的峡湾流域，只有维京人能熟练的操持船舶，避开暗礁安全行驶。 　　下一艘船什么时候回来？南下快一个月了，苏格兰南面应该有更加肥沃的土地。 　　正这么想着，突然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有生以来最伟大的奇观——一艘‘长着’白色的羽毛翅膀的双头船，牵着他寄予期望的海盗船驶进了维京峡湾！ 　　梅林站在船头，迎着海风打量着周围，北国的风光尽收眼底。狭窄的海峡，两岸是翠绿的岛屿，岛屿上多丘陵山峦，维京人的房子点缀其间，将单调的绿色调和的更加艳丽。 　　挪威，她的意思是‘通往北方之路’，此刻绵延于天际尽头的海道，的确就像是通往未知世界的道路。 　　这时候亚瑟凑过来，在他耳边问道：“你说我们浪费五天的时间到这里做什么？” 　　一旁的小九也忙不迟的点头，这几天丁豆宝宝可把她折腾坏了，小孩子开始闹着吃喝，整天喊着‘肉’‘肉’，惊吓的后方俘虏船上一干海盗闻风丧胆、面色如土。 　　没办法，在梅林和亚瑟两个人类的监督下，当然小九本龙也不至于那么草菅人命，她将随身携带的肉干都贡献了出来，最后迫不得已，雕刻了个木头奶嘴塞到丁豆嘴里，才总算让小宝宝满意。 　　人型兵器不好养啊！小九悲痛的下结论，越是高端武器，保养的成本越高。 　　正埋怨着，她就听到梅林回答亚瑟：“如果有机会扩大联盟，将更有助于我们战胜萨克逊人。” 　　“你是说……联合海盗？”亚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不呢？萨克逊人是从大陆越过英格兰海峡登陆的，如果能从海上掐断他们的后路，对他们将是最致命的打击。” 　　“可是他们是海盗！”正义亚瑟有点不能接受。 　　“海盗？没人天生爱拼杀，除非他们有不得不拼杀的理由。”梅林得意洋洋的回答。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想得没错，我们就有充足的诱饵令他们合作。” 　　船靠岸的时候，他们面对的是众多维京人锋利的战斧，国王哈罗德带领着他的臣民戒备森严的迎接远来的不速之客。 　　俘虏船上的海盗鱼贯下船，蔫头耷脑的走进人群，却被包括自家亲属在内的同胞鄙视：维京人从来都是最勇猛的战士，即使战败也要拼尽最后一人，他们夺船的时候一向都是在浮板上单挑。要不杀光对方全船的人，要不干脆直接跳海。几曾何时有这样被俘虏的经历？ 　　但无论如何，国王哈罗德都非常奇怪这些外乡人竟然会大方的放还俘虏，他们不过只有三个，其中还有女人和孩子，难道就不怕被我们全盘剿灭吗？然而长期征战的经验却在提醒他，有时候越是奇怪的行为越是有猫腻，他们竟然能俘虏海盗船，这本身就是个难解的迷。 　　对未知的力量，保持友好是明智的选择，兵戎相见要在确定己方占有绝对优势之后。 　　哈罗德上前开口问道：“你们是哪里人？来这做什么？” 　　“你是海盗的头？你能做主？”梅林故意摆高姿态。 　　谨慎的哈罗德明显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发脾气，而是继续耐着性子回答：“你可以这么理解，我是维京人的国王。” 　　“哦，原来如此。”梅林点着头说，“那你一定要听清楚我接下来所说的，因为这关系你们维京人将来几代人的发展。” 　　“嘿！这小毛头口气真大！”“吹牛皮谁他妈不会？”“就是！就是！让他们知道维京人的厉害吧！” 　　旁边的人群开始叫嚣，国王哈罗德却一挥手臂，阻止了群情激奋的人们。 　　“外乡人，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知道我的人怎么喊我吗？细头发哈罗德！因为我杀完人习惯抓头发，所以随着我杀的人越多，我的头发就越来越少。” 　　梅林大笑：“我们要是害怕，就不会只有三个人来。” 　　“你们究竟因何而来？不用卖关子，这对我没有用。” 　　“哦？是吗？”梅林故意惊讶的高声问道，“如果我说我能解决你们的粮食供应、能让你们穿更好的羊皮袄、住更暖和的房子，你们也不心动吗？” 　　哈罗德猛然想起早上抱怨过的长屋问题，这小家伙的建议似乎有那么点意思。 　　“你们这可真冷！”梅林接着说，“现在才六月，我们南方春暖花开的季节，你们这却要裹着皮袄烤火度日。我猜你们生活一定很艰难，我们是好心的英格兰人，有我们的鼎力支持，你们的人民再不用为生存发愁。海上的风浪深不可测，谁知道哪次的天灾会让好水手们再也回不来？靠着抢劫能养活一代人，但又能够养活几代？” 　　他的话立刻在人群中产生了效应，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很多人手中的战斧也树立的不那么直了。 　　“神灵不会每天送来机会，你作为国王对你的子民附有责任。” 　　哈罗德思考了片刻，迅速决定应该坐下来好好和这些外乡人谈谈，反正在自己的土地上，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他对旁边的副手说：“召集长老会，马上。”副手应声走了，他这才对梅林等人说：“让我们进屋烤烤火慢慢谈。” 　　梅林笑着跟着他前行，周围的维京人纷纷让开，他们对这三个古怪却又极其胆大的外乡人开始有了点敬畏。 　　亚瑟凑到梅林耳边低语：“我还以为我们会动武。” 　　梅林笑笑没说话，小九却趾高气扬的回答：“不战而屈人之兵！听说过没？我给他带的《孙子兵法》有写过，这都亏了我！” 　　亚瑟和梅林嘴角抽搐，对于小九这种厚脸皮的自我标榜他们已经开始习以为常，亚瑟忍不住逗她玩：“那你怎么不学兵法？” 　　“我？”小九满脸诧异，“作为龙族，我有必要向人类学习兵法吗？” 第六十三章 等价交换 　　事实证明，一个人的卫生状况和他的经济状况息息相关。 　　对于一个民族来说也同样适用。 　　混合了羊骚味、马粪味道和人类食物作料辛辣的气味，小九那灵敏性远超常人的鼻子，差点直接罢工。 　　哦！玉帝的！这里简直比爱克托城下城那些乱倒垃圾的街道糟糕百倍！ 　　维京人的长屋很‘长’，巨木和茅草搭建的屋子前后直径大约有二十米，宽度也差不多要六米，所以屋内很宽阔。但当一家子：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爷姥姥叔叔舅舅七大姑八大姨全部都住在一起，再加上家族的牲口和农用器械，拥挤的程度就不是用‘恐怖’两个字能够囊括的了。 　　屋内如今正是早上热火朝天的生产时间，细头发哈罗德的三个膀大腰圆的妻子和家族里其他的女人一起，她们正在纺羊毛。从一旁拴着的羊身上篦下羊毛，然后在水中去除油脂晒干，便可以直接拿到纺车上纺织，从拴着羊的地方到纺车，距离不超出五米，女人生命中大部分的时间就是围着这些工具在长屋里闻臭气，她们显然丝毫感觉不到周围环境的污染指数。 　　正对门的地方是个火塘，上面驾着口硕大无比的铁锅，里面咕嘟咕嘟冒泡的咸肉粥吸引着所有孩子的心神，他们无一不是留着口水眼巴巴的等着开早饭，梅林、亚瑟和小九这些古怪的外乡人进来，才引起他们的好奇心，稍微抬头偷偷望上那么一眼。 　　细头发哈罗德指着屋内一条和屋子同等长度的宽凳，说道：“坐吧。” 　　小九左右打量房间的其他家具：几个木头箱子；一张孤零零的床，这显然是国王自己的；然后就剩下几条宽板凳了，屋里其他人睡哪？打地铺？或者就睡这几条板凳上？小九的脑袋瓜子开始打结，玉帝的，这么落后的海盗，我们跟他们联盟真的有必要吗？ 　　“现在我们好好说说，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刚才说的话？”细头发哈罗德点起了炉子的火，烟味瞬间又溶入原本就浑浊的空气中。 　　梅林笑了，转而言他：“据我所知，维京人是有名的海上勇士，但从被我们俘虏的人身上，我感觉不到这点。” 　　“你这是怀疑我们的力量吗？”哈罗德的拳头重重的敲在板凳上，惊的一旁的女人纷纷朝这边张望。 　　“看什么看！做事去！”他呼喝了一嗓子，女人们连忙又忙起来了。 　　“不能怀疑吗？做生意当然是希望等价交换，我能够提供多少，就必须获得多少。”梅林丝毫不被他故意展示的强力所影响。 　　哈罗德拧着眉头瞪着他，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意思？才来的时候满嘴甜言蜜语，又是鼎力支持，又是绝好机会的，现在开始摆谱了吗？ 　　其实别说哈罗德了，连亚瑟都有点摸不着头脑，如他想象，既然要做拉拢他们，上来就谈价钱好了。 　　只有小九在后面偷笑，标准的二十一世纪商务谈判技巧：首先，判断你的对手，当他们对己方无足轻重，但谈判本身却很重要时，就积极进取，寸土必争，营造强势的气氛并保持冷静，是诀窍中的诀窍。 　　“我能提供你们的很多。”梅林从地上捻起一把土（长屋地面当然没有瓷砖），一句咒语过后，他手心的土里一颗嫩芽破土而出，接着迅速的抽条长大，从绿色逐渐泛黄，沉甸甸的小麦挺直了腰杆，最后结出饱满的麦穗。 　　哈罗德嘴巴张的像河马，屋里的女人和孩子也都惊叫着围绕过来，小九一时间被挤得东倒西歪，忙着抱着丁豆宝宝左避右闪。 　　梅林拔出小麦，递给哈罗德，说道：“你可以亲自验证下魔法的真实性，同时也考虑好要付给我什么样的价钱。” 　　哈罗德连忙接过麦穗，反复在手中搓揉，最终鼓起勇气放到嘴里咀嚼。 　　就在此刻，他的副手推开门通报：长老都召集好了，马上就可以开会。 　　小九喘着粗气攀爬山坡，丫的！开会就开会，一群人围着桌子坐下开会就是了，干什么开会前还要先参加爬山运动？ 　　哦！听说这是为了虔诚的向众神许愿？那我能不能选择飞上去？爬山不是我的强项啊！ 　　但是无论她怎么抱怨，梅林一句：要尊重他们的传统，所有的希望都被掐灭。 　　望着亚瑟在队伍最前面攀登！他那哪是爬山？那分明是在跳跃！亏他还身穿锁子甲。 　　梅林也丝毫没有问题，到现在连汗都没流。 　　就我一个龙喘着粗气在吊车尾！但要知道我还抱着个宝宝呢！小九抓狂了，为毛就我要负重？？为毛？ 　　丁豆宝宝适时的蹭蹭它的小九妈妈，人形兵器的动静瞬间浇灭了小九的怒火，好吧，谁叫它是她的呢！哎…… 　　山顶在望，先到的维京人已经架起了长老会的台子，也就是摆成圆形的座位，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坐着，而其他的人都站在周围。 　　国王哈罗德首先挨个和长老问候，接着就将梅林的麦穗传递给每一个长老看。老人们相互咂着嘴低声交谈，面部表情都被层层褶子掩盖的无法窥探。 　　梅林决定再给火上加把柴，他走到圆圈中央，仰起头，举起双手，地面的所有植物开始疯狂的生长！ 　　野草迅速的超过了人们的腰际、深绿的蔓藤随意缠绕、枯树重新生出绿叶、开花结果伸展腰肢……山顶的风吹过，整个大地在簌簌轻语……原本由于常年偏冷的气候，这里只生长着耐寒的落叶松和云杉，高大粗壮的树干下，只有贴着地皮的苔藓和稀疏的野草，可突然间冒出来的温带长穗柳、豌豆藤和郁金香掺杂在其中，将山顶装扮的热闹却又古怪。 　　强大的生命气息迎面扑来，清新的空气带着植物的特有芬芳萦绕于人间，就如同神迹降临！ 　　所有人包括长老和国王哈罗德，全部谦卑的低下头：奥丁！众神之王，我们虔诚的信仰！ 　　小九望着梅林，突然有种感觉，仿佛这整个世界就剩下他一个人。 　　亚瑟适时扶住浑身汗水的梅林，却被他挣开。 　　“我们现在不能示弱。”耳边传来梅林的低语。 　　等一切停止的时候，维京人已经放下了骨子里的倨傲，奇迹让他们明白，魔法是种凌驾于勇气之上的未知力量。小九环顾四周，她甚至能从野蛮人眼中看出期盼和希望。她想，梅林说的对，没人天生喜欢拼杀，是生活的艰难逼迫使然。 　　国王哈罗德在众长老眼神的示意下上前说话。 　　“尊敬的远方来客，我们已经充分领会了您的诚意，请问我们究竟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的态度和语气已经与开始迥然不同，梅林终于笑了，他开口说道：“我的要求不多，你们派船封锁英格兰海峡，并且听我的指挥，我承诺每年提供所有人的口粮。” 　　他的话如巨石落水，激起千层浪。人群嗡的一声炸开了。 　　“这不是叫我们维京人臣服吗？” 　　“怎么可能？我们只听自己国王的！” 　　“维京勇士不能在异族面前低头！绝对不能！” 　　“我们可不是被人养着的猎狗！” 　　此起彼伏的喊叫声不绝于耳，小九诡异的笑容浮现嘴畔，二十一世纪谈判技巧，开始先漫天要价，然后适时推出第二方案。 　　国王哈罗德挡住几个准备上前发话的长老，按捺住心中火气。 　　“我去年带着船队出海打击领地上的海盗，因为赶不回来过冬，就顺便占领了苏格兰。你们的土地就在他们南边吧？又比他们强多少呢？不错，你的魔法很强，但并不表示我们维京人就害怕了，就像你说的，这是笔生意，我们需要对等的商品，维京人可不是什么人能养得起的野兽！” 　　“真的不考虑？”梅林仍旧保持淡然，“我的条件很优越的，你的人不需要再辛苦劳作，这贫瘠的土地能提供的毕竟有限。” 　　“不必！维京人足以自食其力。” 　　“好吧，那我就说说第二个方案。”梅林踱着步子绕场一圈。 　　“你们是海上的勇士，既然你们想凭自己的力气吃饭，那么，我们就把生意做细。我们英格兰东面的大陆，很多萨克逊人穿过英格兰海峡正在侵略我们的土地，屠杀我们的族人。我们需要援助，尤其是来自海洋的援助。他们有一部分是渔夫，但大部分都算不上好水手，与你们维京人相比，就如同最精壮的勇士和未成年的毛头小子。只要你们带给我一个萨克逊人的头颅，我就承诺用一人一年份的口粮作为回报。你看这笔生意如何？”梅林紧盯着哈罗德的眼睛，想想又补充了句：“你们从俘虏身上的获利完全属于你们。” 　　抢劫外加奖励？ 　　梅林的话音刚落，国王哈罗德迅速和长老们眼神交流，立刻拍板定案。 　　“就这么说定了，我们维京勇士从不怕海上的战争！” 　　所有人都对这个交易均感觉满意，小九看着梅林，突然心中冒出一中国谚语：读书人杀起人来，往往比武将更狠。 　　友好的合作之后自然是欢庆仪式，维京人架起了篝火，大肆烹饪粗糙的食物，他们相拥着舞蹈，发出野兽吼叫般可怕的歌声。 　　国王哈罗德脸颊酡红的带着酒罐子找到了梅林，一把将自己粗壮的手臂搭在他肩膀上，梅林甚至能感觉到他喷着酒气的呼吸近在耳边。 　　“我……我还有个问题要……要问。” 　　“什么？”梅林努力拉开与他的距离。 　　“如果……我说如果他们都……都被逼着跳了海，我们……怎么算人头呢？” 第六十四章 莱萨里奥的来信 　　由于细头发哈罗德国王热情的挽留，梅林等人在维京人的地盘上整整滞留了三天，在这三天里，两个年轻人包括小九姑娘都不禁被这彪悍的民族所深深吸引。 　　维京人是最勇猛的海上战士，他们的男孩从五岁开始就学习各种格斗和操船技巧，但同时，他们也是个非常热爱生活的民族，他们喜欢将自己的羊毛坎肩或者亚麻布衣服用蔬菜汁染上蓝、绿、紫、褐等艳丽的颜色，他们更喜欢每天晚上所有族人聚在一起，喝着啤酒在篝火边载歌载舞，当然，三个异乡人都明显无法接受那吼叫般的歌声。 　　他们总是一家子团结一致的住在一起，每天在火炉旁，做完了农活的大人们就对孩子们及客人讲述古老的传说：勇敢的猎人杀死了房子大小的野猪，或者能干的女人一天就挤完了一千头奶牛。小九每次听到这样的故事，总会大笑着捧着肚子打跌，简直是用魔法都无法完成的任务啊！说故事的人却以信誓旦旦的口气一再肯定，仿佛自己亲眼见到过似地。 　　三天快乐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亚瑟和梅林的一再坚持，令哈罗德终于了解了客人急于归家的决心。送三人上船的时候，哈罗德突然带来了个女孩，她高大魁梧却轮廓分明，淡的泛银色的头发，扎成粗粗的麻花辫垂至腰间，五官谈不上多精致，却凸凹分明，更别提那令人咋舌的魔鬼身材了。 　　连小九看的都眼直，玉帝的！伊莎贝拉就够性感了，可毕竟她变成吸血鬼的时候年龄太小，十五岁的蜜桃还未完全张开。看看这个妞！简直是个饱满的裂开口的石榴！ 　　北欧女孩绷着张脸，面无表情也似乎不打算开口，她背上背着的战斧丝毫不亚于男性族人的武器。 　　“这是我最得意的女儿。”哈罗德捏着胡子说，“她名叫塔莎，我让她跟你们回去，负责后期我们之间的大生意。” 　　亚瑟还有片刻犹豫，但是梅林的坚持让他妥协，的确，关系建立初期，是需要一个中间人维持联系，而这个中间人如果是名女性，则比男人少了很多威胁的意味。 　　从头至尾，北欧女孩一言不发，也许她天生就极少说话。小九却莫名其妙的心中不爽，她一反平时遇到美人就扑上去收藏的习惯，在船尾上抱着丁豆宝宝远远地避开塔莎。或许是因为她冷酷的表情，或许是她不算友好的态度，又或许是她偶尔停留在梅林身上的眼光……反正不爽就是不爽，不需要理由！ 　　回到英格兰海港，扈从贝德维尔和高汶早就等了好几天了，看到载满石灰石的双头船，等的心焦的贝德维尔格外高兴，而高汶却明显有些兴致阑珊。 　　船行结束了，众人骑上马背，拖着石灰石的驴车浩浩荡荡的跟在后面，拉成草原上缓慢而绵延的长线。 　　四天的旅程是令人疲倦的，小九在马背上左扭右扭，可怎么折腾都不舒服。丫的！梅林干嘛这么喜欢我变成奈奈小姐？要是坐在他的帽兜里，晃悠悠的还能睡上一觉。 　　捏捏怀里的丁豆宝宝肥嫩嫩的腮帮子，小九心情又不由的好起来了，这趟出行可真是大发了！如今我也有自己的专属魔宠了，还是很强力的哦！最近宝宝很乖，没有吵闹吃喝拉撒，整天吮着木头奶嘴，看起来很满意的模样。 　　它究竟是什么种类的魔兽呢？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小九提起丁豆上下翻找，没有看到任何明显的性别特征（为了河蟹就不写明了），真奇怪啊！算了，就叫它小十吧～！算我们老龙家的成员好了。 　　穿过这片树林，就能看到爱克托城了，几乎所有人都呼出口气，终于到家了！ 　　重新筑起城墙的爱克托城就像是脱茧而出的蝴蝶，一改老式的杂乱无章的街道，整个城区被清晰的划分成几块：居住区、商业区、工厂区和教堂。历经沧桑的爱克托城堡矗立中央，莫名的染上些庄严和高大的形象。 　　凯和胖子达戈尼特站在城门口迎接他们，第一眼扫到北欧女孩塔莎，凯吹了个色狼式的口哨，开始他的老调重弹：“我想我见到我的梦中情人了。” 　　然而与往常的女孩子们不同的是，塔莎似乎丝毫没有被凯少爷头上的光环笼罩，一柄锋利的斧子朝他凭空飞执过来，擦着凯的脸颊猛的剁在地上，嗡嗡的震颤声惊的所有人嘴巴张成O字型！ 　　好半天凯才回过神，他怪异的高叫一声：“这妞真够劲！本少爷喜欢！” 　　小九一个龙无聊的在屋子里逗丁豆宝宝玩，她无良的把它的木头奶嘴拔出来，然后看着小宝宝用肥胖的胳膊肘努力撑起上身，仰着脑袋叼它的心爱之物。 　　肥乎乎的小脸上，婴儿肥由于努力挣个有点红，纷纷嫩嫩的格外可爱。 　　石灰石被采购回来之后，亚瑟、梅林、凯和其他的人都忙于涂抹墙壁、翻新整个城池。梅林说小九会添乱，并没有让她一起去。 　　小九心中有些不高兴，丫的！九爷我不屑干这种农民工的活！涂墙这样没技术含量的工作请我我都不去！ 　　心中突然有些酸酸的感觉，小九甚至不知道怎么了，眼中莫名其妙的开始有些潮湿。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梅林就变地怪怪的，他看到自己变成小龙就会不自主的皱眉、打压着捏着她耳朵训练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现在竟然连大伙儿的一致行动就不带上她？ 　　虽然九爷我真的不稀罕涂墙！ 　　正自我哀怨着，突然她发现空气中出现异常的波动，如同平静的水面，荡开阵阵涟漪。 　　拳头大小的黑色洞口出现在她眼前，一个圆头圆脑不知道是什么的小东西从洞口钻出脑袋，它张开嘴巴，噗的一声吐出个羊皮纸卷。 　　小九一把抄住羊皮纸，展开才发现是封盖着印泥的信。 　　一定是赖萨里奥的！除了他没人用这么复杂的通信方式。 　　信上用黑色的墨水端端正正的用花式手写体写了很长的内容。 　　亲爱的奈奈小姐： 　　鄙人非常抱歉离开的时候，没有正式的和你道别。突然有麻烦找上门，我不得不提前出城。 　　如今我已经到了海姆冥界，哦！也许你不太清楚这个地方。海姆冥界在我眼中其实是个很美丽的地方，她有种不可表述的宁静和祥和，即使这里的天空永远没有光芒。我每次坐在石崖顶峰，望着天边的那抹红霞，就总希望你能在我身边，和我共享这里的无穷魅力。 　　不过非常遗憾，安宁的海姆冥界能在九界中独善其身的时间不长了，这也是我赶到这里的原因。由于海姆冥界是所有亡灵的聚集之地，这里首先会成为上帝和路西法的争夺之所。哦！我忘记说了，上次提到的魔鬼，他们的头领竟然是从上帝之军中叛逃的坠天使路西法。 　　听说他未坠落前，曾是天堂中等级最高的天使长，但不知由于何种原因，他带着三分之一的天使坠落地狱。 　　“宁在地狱称王，不在天堂为奴。”他的这句宣言我本身是有些感动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放弃自己中立的立场，我和我的几个龙族同伴都与往昔一样。 　　说了这么多无关紧要的话，也许你都看烦了。我其实就是想和你说说心中所想的事情，这样做就仿佛你近在咫尺。 　　也许是我的奢望，但这并不重要，哪怕奈奈小姐你每天能抽空想起我，鄙人都会万分荣幸。 　　另外，我知道你放弃了和梅林斩断关系，虽然说这一举动并不明智，我也曾为此气恼了两天，但仅仅两天而已，我终究还是无法生奈奈小姐你的气。 　　所以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不能亲身陪伴在你左右，于是我将我的一个龙族同伴请到你身边。不过它有个古怪的习惯，也许是因为龙族都生存的太久，它无聊的时候就爱将自己的时间回溯到它刚出生的时候，它管这叫重生。所以，奈奈小姐千万别被它弱小无辜的外表欺骗，它可是个上年纪的老家伙了，有它在你身边，鄙人将份外放心。 　　爱你的，忠诚的赖萨里奥。 　　小九反反复复将信看了三遍，然后开始打量一旁叼着木头奶嘴爬来爬去的丁豆宝宝。 　　哦！玉帝的！这是条上古巨龙？还是赖萨里奥的同伴？ 　　粉嫩嫩的奶娃娃无论如何也难以和橘子皮庞大巨龙挂上钩！ 　　小九觉得自己已经想象不能了。 　　猛然间，她抬起头，发现吐出赖萨里奥来信的洞口已经消失了，这才揪着自己的头发跳着脚满屋子乱窜！ 　　丫的！咋就反应这么迟钝呢！应该给他回信问问时空巨龙纳兹多姆躲在哪里才是啊！现在怎么办？海姆冥界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难道要等他下次来信才能联系上吗？九爷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家？ 　　我真是个傻蛋！ 　　小九抱着头哀叹！ 　　丁豆宝宝眨巴眨巴眼睛，粉嘟嘟的小嘴突然诡异的笑了…… 第六十五章 来自前方的求助 　　“……十多年前的英格兰，我们也曾有自己的国王。如今我们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异族可以随意的欺压在我们头上……” 　　幽怨的歌谣随着吟游诗人在英格兰广阔的土地上流传，亨利大主教的队伍败退了，洛克公爵失去了重镇。各地的中小贵族们开始惶惶不可终日，不知哪天野蛮的萨克逊人就会敲响他们的大门。 　　一匹飞驰的骏马冲入爱克托城，一道道大门为它打开，马背上的骑士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他僵直垂下的手臂上鲜血还在流淌。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人？”爱克托爵士踏着沉重的脚步迈入客厅。 　　马背上的尸体被架下来，放置在地板上，血水瞬间浸染了一大块石砖。 　　从他身上的铠甲来看，分明是个骑士，可惜面目已经血肉模糊，看不出容貌了。死者的脖子、手腕和脚踝，所有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均是红肿溃烂的伤口，甚至有的地方暴露出灰白色的骨头。 　　亚瑟上前隔着手套翻检尸体，最后从他口袋里掏出封信，小羊皮纸卷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半，湿哒哒的滴着。 　　“亲爱的爱克托爵士。”亚瑟开始读道，“上帝保佑，但愿信送到您手中的时候我还活着。我非常抱歉上个月拒绝你们的联盟要求，请原谅我，那时候毕竟还要考虑在亨利大主教和洛克公爵面前，我的立场问题，然而现在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的城池此刻正在危急之中，前方的哨探来报，起码有三千以上的萨克逊人骑兵队正在朝我这里赶，顶多还有四天的路程。我已经向亨利主教和洛克公爵分别发了求救信，但是丝毫没有回音。 　　于此同时，我的城内又出现了大规模的瘟疫，这一点我并不想有所隐瞒，我的神父和医师们都不知道这种瘟疫的名字，更别提治疗的方法。我个人对瘟疫的突然到来心怀疑虑，听说规模较大的萨克逊人的驻地都有些巫婆，她们能用奇怪的毒药让人们染病，我想这可能和我城内的瘟疫息息相关。 　　您知道，我的费特里城的状况，仅凭我们自己目前的实力，我只怕很难逃过此劫。可我宁死都不愿看到我的城池成为第二个斯托克城，我不想对一直信任我的属民说抱歉。我目前唯一的希望就全部寄托在您身上了，看在上帝的份上，请派兵来援助我。 　　您的，忠诚的费特里勋爵。” 　　亚瑟读完了信，大厅内所有的骑士和骑士扈从纷纷远离地上的死尸。上帝啊！瘟疫，多么可怕的名字！ 　　从爱克托爵士父辈开始，爱克托城就基本没爆发过大规模的瘟疫，但是从其他的城池逃亡过来的难民们，仍旧带来了有关瘟疫的恐怖传说。 　　一个城池中，百分之三十，甚至更多的人大批量的死亡，尸臭沿着街道迟迟消散不去。所有的亡者尸体都必须焚毁，不能安葬于土中，更别说教堂墓地了。被遗弃的孩童和老人苟延残喘的在垃圾中翻找果腹的食物，因为最先死掉的一定是青壮年。 　　瘟疫是魔鬼带来人间的仇恨，这是基督教神父的说法，但无论是从他们那里购买价格昂贵的圣物，还是天天去捐赠祈祷，瘟疫丝毫不会停留脚步。 　　看看地上那个死者的模样！红白相间的身体几乎看不出人类的特征，如果这真是萨克逊人巫婆做的孽，那简直是人神共愤！ 　　“你怎么看这事？”爱克托爵士开口问亚瑟。 　　亚瑟毫不犹豫的回答：“我们必须援助，哪怕他不是联盟的成员。费特里勋爵是个好人，他在贵族和平民中的口碑一向都很不错，尤其他这是亲口和我们求援，如果第一战我们就退缩，联盟都有可能迅速瓦解。” 　　“这我知道，”爱克托爵士摸着下巴思考，“但是，亚瑟，你要考虑瘟疫的问题。费特里很诚实，他没有对我们隐瞒瘟疫，当然这种事根本隐瞒不了，你们看看这个送信人就知道瘟疫有多厉害了。他走的时候肯定还是个健壮的家伙，而到达我们这里，骑马不过六天。所以我们要好好想清楚，也许此行真正的敌人并不是萨克逊人，而是病毒，或者说是他们的那些巫婆。” 　　“我们先把他抬出去吧。”亚瑟挥挥手指派贝德维尔带人上前收拾尸体，“记住要焚烧干净！包括他骑来的马。” 　　“知道了！骑士长。”贝德维尔毫不犹豫的拖走尸体。 　　随后亚瑟对爱克托爵士说：“下午等梅林回来，我和他好好谈谈，如果是巫婆，也许他的魔法能排上用场。” 　　“也只能如此了。”爱克托爵士长出口气，“切记要谨慎，我们不能盲目出兵。” 　　一颗、两颗、三颗！小九姑娘蹦蹦跳跳的又摘下一朵淡蓝色的小花，它露出地面的根茎很短，显的花瓣格外大，花色粉蓝粉蓝的，边缘有点泛白很是漂亮。 　　梅林回过头，惊讶的睁大眼睛，小九的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竟然在林子里能发现三株撒馥兰！这种罕见的花朵能够入药，是很多魔药的重要成分，而由于稀有，它的价格等同黄金！ 　　小九掐着花茎在手中旋转，它的香味很个别，淡淡的却令龙记忆深远。 　　梅林连忙从她手中要过撒馥兰，小心翼翼的放置在药篮的最上面。 　　“很珍贵吗？”狡猾的小九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好手气，缠着梅林喊道，“这可是我找到的！珍贵吗？到底值多少钱？” 　　梅林朝她笑笑，说道：“有的植物的功用远远超过它的价值，如果我说我能用它做成一百四十多种魔药，你猜它有多珍贵？” 　　“哈哈！我们老龙家一向运道一流！带我出来采药是你最大的福气。” 　　福气？梅林笑意盎然，其实幸福和满足有时候就是如此简单。 　　“你知道它的故事吗？有个非常美丽的传说。”他突然说道。 　　“哦？”八卦小九的兴致被挑起来了，她迅速拉着梅林坐在一棵大树下，急吼吼的问，“说来听听！说来听听！” 　　初秋的树林里色彩斑斓，粗壮的参天大树伸展着茂盛的枝叶，稍带了些暑气的阳光从缝隙中偷偷穿过，印在草地上就仿佛投下一个个灿烂的光点。蔓藤植物扭曲腰肢缠绕而上，藤与叶之间已经开始结出红色或者黄色的果实。树下细密的野草和野花扎的人有些麻痒，但丝毫不能影响小九姑娘听故事的急切心情。 　　梅林笑眯眯的望着期待中的小九，酝酿了下，便开始徐徐道来。 　　“传说数百年前的阿尔卑斯山脚下，有个非常美丽的姑娘。她的美貌闻名遐迩，终于有一天传到了国王的耳边。国王派人带着丰厚的珍宝作为聘礼想迎娶这位姑娘，姑娘答应了他的求婚，但在进皇宫的路上遇到了个贫穷的乞丐，善良的姑娘将国王的珍宝全部给了乞丐，却因此触怒了国王，被国王砍断了双手赶出了皇宫。 　　几年之后，有位仁慈的富豪，他不在意姑娘的断手，仍旧愿意娶她。在婚礼上一个乞丐向人们乞讨，遇到了这位善良的姑娘，姑娘热情款待乞丐的时候，突然发现他竟然就是当年那个砍断她手的国王。 　　原来短短的几年变迁，当年的国王已经沦为了乞丐，而获得姑娘捐助的乞丐却变成了富商，他正是那位迎娶姑娘的新郎。 　　喜极而泣的泪水流淌在地上，流经之处长出了淡蓝色的小花，善良赢得了应有的回报，淡蓝色的小花令姑娘的断掌重新恢复正常。由于这位姑娘名叫莱涅尔，所以撒馥兰又被称为莱涅尔之泪。” 　　梅林挨着小九坐在树下，深吸口气就能感受她的芬芳。初秋的太阳已经不算毒辣了，树荫下甚至有阵阵凉风袭来。 　　他还有句话没有说，撒馥兰的花语是：若然人生没有了爱，就像在漆黑的隧道前行，没有方向。 　　小九眨巴眨巴眼睛，睫毛上下翻飞，闪的梅林心中如同猫在挠痒。 　　突然她开口说道：“整个一傻帽！人家送珠宝就嫁了？怎么说也要看看长相再说，话说最高的境界就是光收钱不嫁人，比如我和赖萨里奥。什么施舍、什么被斩双手，这都是神马回事？拿了钱早点落跑这些倒霉事都不会发生。” 　　梅林：“……” 　　秋风徐徐吹过，几片微带枯黄的叶子煞风景的从旁落下。 　　所谓浪漫，首先要选对浪漫的人，面对在二十一世纪美院小树林‘千帆阅尽’的小九同志，有时候暗示恰恰等于过眼烟云…… 　　初秋的晚霞已经云集在天边，烘托着日落西山的太阳，遮挡了它的酷热，笼罩上淡淡的祥和。 　　梅林躺在树下，望着身边扒着采药篮子，冲里面昂贵的撒馥兰直流口水的小九姑娘，心中的温柔甜蜜溢满胸腔。 　　浪漫也许就是在宁静的秋日傍晚，与心爱的人、无所事事的躺在树荫下…… 第六十六章 费特里城堡之砀（上） 　　费特里勋爵站在城堡的了望塔上，朝远处的开阔地观望。 　　萨克逊人是昨天夜里到的，他们正在大肆的砍伐城外的树林，清除出一块足够跑马的空地。 　　他不由得心中绞痛，父辈们流传下来的费特里城，究竟要如何才能熬过这一关？ 　　去年冬季，斯托克城沦陷了，它的事迹在所有的英格兰贵族间广为流传。谁都知道，斯托克的沦陷主要是因为他的领主劳伦斯的怯懦，而当时自己也曾参与过口头讨伐劳伦斯的阵营。 　　但如今，当庞大的萨克逊人队伍兵临城下，自己心中几乎也失去了必胜的信念。 　　费特里城，这个家族世代的城堡，从来都不是为了攻防战而准备的，曾曾祖父建堡的时候，甚至家族的主城并不是在这里，费特里城那时候只不过是个消夏的圣地。 　　所以，城外的矮墙仅仅才一米宽，高度甚至不到五米。整个城堡的建筑还都是土木结构的，父亲在世的时候虽然有过石质堡垒的改建计划，但是到了自己这代，由于经济和其他一些原因，费特里城终究没有完成它的换装。除了外围的矮墙和主塔之外，其他的部分仍旧保持着三百年来的陈旧的构造。 　　费特里勋爵懊丧的揪着头发，自己简直是愧对祖先！ 　　往身后望去，城堡的后方是条宽阔的河流，秋季的河水开始从雨季向旱季过渡，水平线都低了那么几许。灿烂的阳光投射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仿佛和城堡前方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自己为什么就那么愚蠢？为什么不早挖掘条护城河？从后方河流中引水而过，不但能阻断骑兵的冲城，还能大大降低隧道战的几率！ 　　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费特里城堡，这座美丽的夏季之都，在灿烂的盛夏结束之时，终将迎来它有生以来最富挑战性的一天。 　　“勋爵大人！”耳边传来了骑士长约翰的声音，费特里勋爵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 　　“勋爵大人！下城的人都已经撤离到城堡内了，外面的田地里能收割的已经抢收完毕，其他剩余的也都全部烧毁了。” 　　“做的很好。”费特里勋爵赞许的拍拍副手的肩膀，“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坚持。” 　　“可是……” 　　“你想说什么？”勋爵示意副手不必吞吞吐吐。 　　“勋爵大人，如果从战略的角度看，我们这么做并不明智。” 　　费特里皱起眉：“为什么你会这么说？我的约翰。” 　　“刚刚入秋不久，能抢收的粮食不多，如果要长期坚持，我们根本养不活这么多平民。何况还有瘟疫，所有人都在城堡避难，瘟疫再肆虐下去，我们统统都要完蛋！”骑士长的开始还有些犹豫，但越说嗓门越大，他完全不能理解勋爵的做法。 　　“那你说我们能怎么办？” 　　“把生病的人赶出去！”约翰直截了当的回答，“我知道您以仁慈着称，但是关键的时候领主需要有铁石般的心肠。我知道这很难做到，但是再这么下去全城都要陪葬。染上瘟疫的人现在能做什么？上城驻防还是出城歼敌？我们用不多的口粮养活这些会传染病毒的家伙，不是我残忍，这实在不是个明智之举。” 　　费特里勋爵没有说话，对于骑士长的意见他从来都是很注重的，但此时，他无法告诉他自己的决定其实只不过源于责任二字。 　　他不是亨利大主教，更不是洛克公爵，在英格兰的土地上，危急的守城战开始之前，将不能养活的贫民赶出去，以便减少粮食损耗，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战后也能获得绝大多数贵族的谅解。 　　但是，他费特里做不到！从出生开始，他的父亲就一直以领主的荣耀来教育他，他说过：孩子，你知道费特里城的由来吗？我们的祖先并不是什么征战的勇士，我们一切的封地都源于老国王的馈赠。祖先第一次踏上费特里城的时候，是这里的人民拥戴了他，仅仅因为他仁慈的名声。其实我们贵族所作的很少，能从平民那里获得的却很多，所以哪怕我们家族死剩到最后一个男人，都不能做被属民指着鼻子骂的事情。 　　费特里抬起眼望着远方，萨克逊人的炊烟已经寥寥升起。 　　砍伐工程进行了一整天，他们似乎没有迅速攻城的打算，稳扎稳打！费特里甚至不知道这次来的萨克逊头领中竟然会有如此聪明的家伙。他们不都是号称肌肉发达的野蛮人吗？ 　　坚持？能坚持多久？爱克托爵士的人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梅林！梅林！”小九姑娘坐在驴车上大喊大叫，“你说我带的这些够不够？板蓝根、小柴胡、白加黑和创口贴……这些我都带上了，可为什么我心里还是这么不安呢？” 　　梅林低着头没有回答，他真的不想对小九说，你这些二十一世纪治热病的东西可能对瘟疫完全无效。 　　胖子搭戈尼特凑过来问道：“板蓝根和小柴胡是什么？能吃吗？” 　　亚瑟一拍他的脑袋笑骂道，“滚一边去！你就记挂吃！” 　　胖子带着讪笑溜走了，惹得一群人哄堂大笑。一时间如同绷紧的铉的援助队伍，首次传出了轻松的笑声。 　　七天前，梅林和小九从林地里回来，整整和亚瑟关起门商量了一个晚上，凌晨天亮的时候，他们说服了爱克托爵士派兵援助。 　　刚刚操练不满一年的联盟队伍中，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但是亚瑟只说了一句：你们必须服从命令！ 　　当然，梅林的随同也给联盟新兵吃了颗定心丸，在爱克托城的人们眼中，萨克逊的巫婆？那是什么鬼东西？和我们的威尔士法师简直没得比！ 　　其实梅林自己心里很清楚，什么都不是绝对的，炼金草药学尤其如此，并不是法术强大的法师就能制出绝顶的魔药，这有时候要看运气。 　　但无论如何，队伍还是上路了，由于带着沉重的辎重，六天的骑马路程至少得延长至八天。 　　所以，现在离费特里城还有两天的行程。不知道当他们到达的时候，美丽的费特里城还能剩下什么？是尸横遍野还是断壁残垣？ 　　费特里城的脆弱和她的美丽同样闻名遐迩，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英格兰的消夏城，在战火纷飞的时刻，在野蛮的萨克逊屠刀下，她就像是赤裸的处女，不知怎样才能逃脱魔掌。 　　联盟军的第一战，包括亚瑟在内的所有人几乎都心中没底，训练永远是训练，大部分的新兵都是没见过血的平民。战争的残酷性，即使是经历冰城之战的亚瑟众人都不敢说足以胜任，一切都是未知数，驱逐入侵者的道路才刚刚开始。 　　他的身后是扛着战斧的北欧女孩，冷漠的表情几乎是她的招牌。梅林不知道为何她也要参战，按道理作为维京海盗的中间人，塔莎只需要乖乖的呆在爱克托城等着族人来交易就可以了，可是当出发的时候，她背着战斧一言不发的走进队伍，连一向皮厚的凯都不敢上前多嘴去问。 　　驴车上的小九还在没话找话的絮叨，有的时候，她就是害怕安静，尤其是塔莎跟着梅林形影不离，让法师大人的专属魔宠小龙同志，感到异常的愤愤不平！丫的！九爷我才是梅林第一心腹！第一第一心腹！！ 　　中了瘟疫的病人被集中在城堡的地窖里，这里空气较为密闭，似乎有助于控制疾病蔓延。 　　病人的脸上和手脚都有溃烂，从轻度的红肿到烂掉四肢，甚至不用花上一周的时间，死亡的速度如此迅速，一旦染病几乎没有复原的可能。所有地窖里的人都已经失去了希望，有的甚至忍受不了这短短的七天折磨，自己了断自己的性命。 　　送饭的骑士扈从罗伯特默默无言的将装满糊糊粥的桶推到地窖里，并迅速锁上大门。他方才从了望塔上换班下来的时候，听到费特里勋爵和骑士长之间的争论。无用的病人都要被赶出城吗？费特里勋爵当时并没有正面否认。说实话，有这样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他们叫嚣着要驱逐病患，按照他们的说法，反正注定都是要死的人了，留在这里只能传染别人！ 　　可是罗伯特不这样想，因为他的丽莎也在地窖里。 　　隔着门，他能听到轻度患者搬走食物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nn的敲击声。这是他和丽莎约定的暗号，每天也只有送食物的短暂时刻，他才能够和丽莎隔着门相聚片刻。 　　罗伯特脱力的靠着门坐在地上，轻轻的拍打门，厚厚的橡木大门断开了两人的视线，却断不开两颗相连的心。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不知道他的丽莎还能坚持几天，每天她在门那边的回应是他唯一的动力，只要她还活着！他就不能放弃希望！ 　　……谁都不能放弃希望…… 　　站在冷风中眺望远方的费特里勋爵。 　　指挥骑士们准备防御攻势的约翰骑士长。 　　走在漫漫长路上的援助军。 　　城里所有准备参战的人们…… 　　希望……在战争开始之前，是每一个人心中仅存的信念。 第六十七章 费特里城堡之砀（中） 　　马库斯勒紧缰绳，胯下的马儿躁动的喷着响鼻。 　　他是西岸萨克逊人今年新选出来的首领，去年族里的老首领卡尔手下的主力队伍，在斯托克冰城鬼蜮全灭之后，年轻的马库斯便顺势将老卡尔赶下了台，并联合了其他几股萨克逊部落，将西岸萨克逊人部族整合的比以往大上三倍有余。 　　目前族人的驻地定在了英格兰岛国东部重镇约克城，那里城墙牢固，箭塔高耸林立，英格兰的洛克公爵派人攻打过两次，可两次都是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萨克逊人的装备本来就比英国佬好的多，这中间还有部分是海那边普鲁士国王的功劳，不过这除了头领马库斯其他人都不知道。从普鲁士境内蜂拥过海的农民和渔夫，带着他们对生存的执念，逐渐在侵袭的过程中转变为残酷冷血的屠夫。 　　他们学会了压着赌注屠杀老人和孩子；学会了将抢不走的东西都焚烧干净不给人留后路；学会了将自己原本痛恨的贵族式残忍，投注到其他的民族身上。 　　战争能改变很多东西，人、事、甚至包裹整个民族的价值观。 　　马库斯从十五岁跟着叔父加入西岸战线至今，已经度过了六个年头。在这六年里，萨克逊人的铁蹄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奔驰，所向无敌…… 　　直到去年的冰城之战，没有一个活着的人能够回来，有传说是魔鬼，但更可信的说法是他们遇到了英格兰法师。 　　对于法师这种特殊的职业，萨克逊人并不是一无所知，恰恰相反，他们中也有类似的族人，那些被大家称之为巫婆的老女人们，往往有令人咋舌的神秘力量。 　　她们是族内等级很高的群体，每年的祭祀日和族人的下葬日，都需要她们通过向巫神沟通，来传达神灵的意志。 　　她们的屋子总是遮挡的严严实实不能见光，她们的语言总是古里古怪，令人费解；她们还会将各种腐败的植物或者动物的奇怪部位放在那令人生厌的大锅内熬煮，散发出得气味甚至能熏死臭鼬！ 　　几乎所有的萨克逊人都畏惧并深深厌恶巫婆，但是马库斯不！为了胜利，任何时候都是需要小小的牺牲的。 　　马库斯的叔父生前是个老兵，他从小就和马库斯说了很多战争的故事，所以马库斯可以说是部族内最聪明的将领，他总是看不起其他的族人，这群四肢发达脑袋空空的白痴！除了听他的指挥，他们简直一无是处！当上了最高统帅之后，马库斯的野心和他的自负同时膨胀，他没有彻底弄清楚冰城鬼蜮战败之谜，就急匆匆的出来‘打猎’了。按照他的说法，无论如何，萨克逊人总是要过冬的。 　　望着远方的费特里城，石质城墙从外表上看还是非常坚固的。 　　我马库斯可不是老卡尔那愚蠢的手下，带着骑兵竟然敢去攻冰城？我的骑兵都是珍贵的战士，才不会白白损耗在城墙的突击战上。 　　砍伐树木，看起来是为了骑兵冲击拓宽道路，其实早已有一小队的人挖掘隧道了。当隧道打通到外墙之下的时候，随便几个投石车就足以将城墙尽毁。 　　想到这里，马库斯脑海中不由的又冒出巫婆那满是皱褶的面孔，她的瘟疫毒气，已经令整个费特里城大乱了吧？另外那些提供给挖掘小队的兴奋剂，真他妈是个好东西！不到整整两天，地道就已经差不多快打通了，这肯定比所谓的法师还要神奇！ 　　马库斯不由的眯起眼睛，他已经开始幻想，等攻下了费特里城，一定要换个威武的名字，叫什么好呢？萨克逊之勇？还是马库斯王座？ 　　“每隔五米打口井！必须有三人深！”费特里勋爵朝工匠和农夫们下达命令。 　　然后他转身对约翰吩咐：“你挑几个耳朵好的驻守到井里，仔细探听土层的动静。” 　　“勋爵，您是说他们会挖地道攻城？”约翰一脸惊讶，“我们的费特里城墙就一米厚，他们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费特里勋爵笑了：“对面的那个家伙自以为是个聪明人，那么我们就不要太高估他的智商。砍树扎营，他倒是挺沉得住气，但无论如何骑兵都不可能冲城。萨克逊没有多少人口，这次来的步兵也算不上多，除了挖地道我想不出他们有其他损耗少的攻城方式。” 　　“但是勋爵，我们的外城厚度不够，他们用投石车疯狂砸上一天，我保证全部坍塌。” 　　“可这点他并不知道。”费特里勋爵回答，“他们的投石车没几辆，附近也没有合适的石场，所以我敢说他们没有足够的石弹，如果上来就消耗掉携带的弹药，投石车也不过是个摆设。” 　　“遵命！勋爵，我立刻就去挑人，萨克逊狗崽子如果敢钻洞，我就让他们尝尝厉害！”约翰一脸信服的下去了。 　　费特里勋爵望着他的背影，却不由的皱起眉，城里能驻防的人越来越少，每天都不断有人被传染了瘟疫后送到地窖里去。昨天他发的征召令，已经需要开始招揽十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人甚至部分女人（中世纪平均寿命三十岁，五十岁以后基本就算老头了）。大量缺乏劳动力使得紧急赶制的装备远远不够，目前城内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不过是t望塔上那些年老失修的投射弩，似乎还是祖父在世的时候添置的，天知道它们那老掉牙的铉会不会一下子崩断！ 　　他搂起遮挡手腕的袖子，手臂上已经开始有点红肿的迹象了。瘟疫终于也传染到他身上了吗？费特里家最后一个男丁还能活多久？勋爵自嘲的苦笑，无论如何，只要能让他亲眼看到萨克逊人败退，上帝怎样安排都行。 　　“所有人开始披甲！检查武器！弓箭手记住队列！重甲骑兵队拿好长矛！”亚瑟的声音在队列中响起，激起一片哗啦啦的准备声。 　　“我不怕！不怕！不怕啦……不怕……（无限循环）”小九姑娘坐在驴车上，两腿晃悠着絮絮叨叨的给自己打气。对于二十一世界的乖孩子来说，战争一直是电影里刺激人眼球的场面，每次看美国大片的时候她的心情有多激动，现在就有多害怕。 　　其实说到底，作为一条龙，她并没有必要太过担心，她的鳞甲足以确保龙身安全，但是这些理论上的概念完全没法平复她猛烈跳动的心。 　　“贝德维尔和达戈尼特！你们两个负责保护好梅林。”亚瑟骑着马过来下令。 　　“是！骑士长！”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 　　两人都答应的非常爽快，对于即将到来的战争，他们眼中闪闪发光兴奋异常。 　　北欧女孩塔莎一言不发的站到梅林身后，她解下背上的战斧，用衣襟擦拭了一遍然后扛到肩膀上。 　　小九看到急了，她立刻从驴车上蹦Q下来，冲到梅林身边想一把挤开北欧女孩，但似乎她小巧的身板并不具备以上功能。 　　我们的小龙同志龇着两个小虎牙，恶狠狠的对塔莎吼道：“站远点！站远点！这是我的位置！” 　　回应她的是北欧女孩冷漠的白眼，丝毫不给我们九爷面子。 　　所有人都笑了，小九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的揪着梅林的袖子说道：“你评评理！究竟哪个才是你的第一心腹？”随后她死死盯着梅林，用眼神表示：你如果敢说不是我，你就死定了！ 　　梅林温和的摸摸她的脑袋，说道：“你等下变龙身，自己小心安全。” 　　“玉帝的！你们就这么看不起我？”小九暴走！丫的！九爷我今天要让你们全都领教领教东方神龙的威猛！她努力的抬起小细胳膊，摆出个王霸的造型，但所有人对此都视而不见。哦，我们的小龙姑娘能不添乱就不错了，打仗指望她？还不如指望胯下的马呢！ 　　小九悲剧了，她仰面朝天小泪纵横，平时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啊，到了关键时刻所有人都不看好我？ 　　她心中五味参杂愤愤不平，一定要做出什么惊天地动鬼神的大事！让你们都出乎意料一把！哼！哼！那个什么野蛮人塔莎，长的又不漂亮，不就是那个啥啥比九爷我大点吗？做什么老摆出梅林私人护法的阵势？九爷我要让她知道，光会耍刀枪是没用滴！爱克托城目前还没有她的位置！ 　　骑士们着甲完毕，纷纷上马列队，凯已经率先带着他的轻骑兵队伍上前探路了。 　　翻过这个山头就是费特里城，将近十天得急行军并没有令众人疲惫不堪，在英格兰法师梅林的缓解术下，几乎所有的人都精神抖擞的准备好了迎接战争。 　　亚瑟吹响了号角，步兵在前，马队从侧翼护卫着开始翻越最后的山峰，争取天黑之前能赶到城下，费特里城，努力坚持最后的一个下午吧…… 第六十八章 费特里城堡之砀（下） 　　“弓箭手准备！一！二！放！” 　　马库斯的指挥令下达之后，肩并肩的弓箭手队伍朝天空仰角七十度射出密集的箭雨。 　　箭雨从天空划过带着风声坠下，嗡嗡的扎在下城的稻草屋顶或者石子路上，震颤着的箭杆灌注了加速度的力量，瞬间将下城的贫民稻草屋和商人们遗留的摊子，射成了一团团的刺猬。 　　满街流窜的野猫和野狗，还有些没带走的牲畜被箭雨钉死在地上，血水顺着石子路面流淌。城内的骑士和民兵们用盾牌或者藤框抵挡剑雨，除了偶尔中箭被射中四肢的，并没有太多的伤亡。 　　下城的人遵照勋爵的命令，已经全部迁入城堡，空荡荡的街道在面对敌人的首度剑雨攻击，所受得损失不算太大。 　　“快！速度快点！”约翰等到箭雨一停，迅速指挥手下抬着一口口大水缸往外墙方向赶去。 　　刚得到通报，驻守井底的人已经确定了隧道的挖掘方向！果然不出费特里爵士的预料，萨克逊狗崽子们钻地了！ 　　水缸里装满了动物油脂，让你们钻！老子放把火将你们烧得一干二净！ 　　“第二轮弓箭手准备！一！二！放！”城外马库斯大声喊叫。 　　密集的箭雨不但能掩盖挖洞的动静，还能确保所有地面上的人难以靠近外墙！只要地道挖通，费特里城的外墙一旦坍塌，他的萨克逊铁骑就能够派上用场了。随着战争的打响，身后的小伙子们和他们的马儿一样，越来越烦躁，士气极薄后发固然好，但是错过了最佳时刻，反而会一泻千里。 　　第二轮箭雨又射入高空，带着死亡的弧度凌空坠下。 　　“躲避！”约翰一声大喊迅速将盾牌顶在前方。见鬼的！这一轮轮的他什么时候才能带人赶到外墙处？ 　　人们尽力的将身躯缩在遮挡物后面，密密麻麻的剑射下来，迅速将各种物品变成了刺猬般凌乱。 　　几声闷哼，有人被射中了，但彪悍的骑士们将长箭从锁子甲中拔出，狠狠的掰成两截、摔在地上。 　　一支箭猛的扎入水缸，不知怎的突然一个缸炸了，油脂流淌了一地，混着鲜红的血液慢慢浮动。 　　约翰心中不由一紧，总共才凑出四大缸的油脂，上帝保佑别再炸缸！ 　　几番箭雨过后，再也没有箭凌空射下，约翰这才带着人迅速赶到了外墙边事先打好的井旁。 　　由于箭的仰角弧度，这里和别处插满了断箭不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几个驻守井坑的人从内爬出来，朝约翰做了个手势。 　　约翰在身上绑上绳索跳下其中一个井坑，他将耳朵贴在坑壁上，其实不用听声音就能感觉到土层在震颤。萨克逊人的坑道兵距离不远了！洞口很快就要被挖通！ 　　他指挥身边的人将这个井坑扩大，其实在一早发现隧道的方向，驻守的人就已经把这个井坑拓宽，目前至少能站下四五个人。约翰拔出长剑，警惕的守在井坑里，等萨克逊狗崽子们一露头，就让他们尝尝钻老鼠洞的后果！ 　　震颤越来越强烈，坑壁上的碎石从一两颗剥落到大块大块的掉下来，没花上几秒的时间。 　　约翰和身后的骑士避开挖掘方向的正面，贴着坑壁攥紧了剑！ 　　先是个小型铲的顶端从土层中冒出来，随后一大块泥石被挖掉，隧道通的瞬间，一个人头露了出来。他眯了眯眼睛，似乎对外部的光线非常的不适应。 　　长剑挥过，他的脑袋被砍掉了半个，血喷出来将整个井坑染的鲜红！ 　　约翰上前一脚踹开砸出的隧道洞口，一剑又刺死了后面第二个人。 　　在骑士们的屠杀下，挖坑挖了两天才见到阳光的萨克逊人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叫喊声祈求声不绝于耳，隧道里的工兵先是楞了一下，随后哭喊着撤退，但是狭窄的隧道阻碍了他们，相互之间的拥抢更令逃跑变成了笑话。 　　约翰面带残忍的微笑拽了下绳索，地面上的人迅速将他和其他人都拽上地面。 　　“倒油！”一声令下，三大缸油脂被倾倒入井坑。 　　“去见魔鬼吧！”约翰点燃了个火把投掷下去…… 　　滚滚浓烟从萨克逊地道的入口涌出来，混杂着隐隐约约的惨叫声。 　　马库斯脸色铁青，狗娘养的英国佬！他们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他完全不知道老兵叔父教给自己的其实已经是陈旧的战略，罗马征战四方时用过的过气招数，早就在欧洲广袤的土地上人尽皆知。只有在没有什么文化的萨克逊野蛮人这里却被奉为神谕。 　　战争，当指挥者妄图凭借奇袭，却又高估了自己的智商时，就会变得非常可笑。 　　“投石车！给我朝坑道位置的墙体猛砸！不必珍惜石弹！”他孤注一掷的吼叫，仿佛是此时才明白自己的优势：有强大的军队面对防守几乎为零的城堡，何必要卖弄智慧企图轻易取胜？ 　　随着他的命令，野蛮人猛的斩断固定绳索，五架投石机的弹袋在空中旋转了半个弧，巨大的石弹飞射出去毫无准头的砸在城墙外围，也有的飞入城墙将下城的草屋砸得粉碎。 　　妈的！马库斯心中咒骂！这玩意好用是好用，就是准头太差！ 　　第二轮！不要停！他挥手示意，越来越多的石块被砸向城墙，一米厚五米高的费特里城外墙在尘土中震颤，这座美丽的城池如今已经被逼入绝境！ 　　也许是萨克逊人的运气，也许是已经挖掘的隧道掏空了城墙的承载力。五轮投石下来，终于有一处墙体坍塌了。 　　萨克逊人中爆发出欢腾的庆贺声，费特里勋爵在t望塔上狠狠的一锤手。石质的城墙内部，全部都是土木的建筑，我还能拿什么抵挡？ 　　马库斯整顿马队，身穿锁子甲的轻骑兵萨克逊人举着长矛嚎叫着，火热的眼神中贪婪和欲望流露无遗。 　　“冲进去夺城！不需要我再说什么别的了吧？战利品按照老规矩分！” 　　马队缓缓向前，顺着清理出的斜坡开始提速。 　　远在主城堡的t望塔上，费特里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颤抖。他绝望的步下t望塔，在侍从的协助下披挂上铠甲，剩余为数不多的骑士和骑士扈从，带着自发性的民兵队伍，匆匆忙忙的在城堡的前堂庭院中排队。他们只有少数人有刀剑，更多是农用草叉和砍柴刀。由于缺乏整合和训练，再加上庭院狭窄的空间，队列显得拥挤且混乱。 　　这里，看不到外面的状况，但是能清楚的感觉到马蹄的践踏越来越近。所有人的心脏都高高揪起，等待着最后破门的刹那。 　　费特里城终究是走到了最后一步，我们没有能等到援军。萨克逊人的屠刀不会在这里停留，我们能做的，只不过是最后的拼杀…… 　　“扈从们都留在原地！其他人上马！”外墙处的约翰一声令下，接着就和三十多名骑士跳上马背，他们手握着剑，挡在外墙坍塌的地方。城里有他们的家人、爱人和友人，他们没有选择退缩的可能。当一切屏障失去作用的时候，就让人体成为最后一道防线吧！ 　　萨克逊人的马队快速的朝他们冲过来，约翰也开始赶马对冲，即使是三十人对三千人，我们心中已无惧怕！ 　　几十人的马队在冲入的瞬间已经被千人骑兵队吞没，就像是滴水滴入大海般悄无声息。 　　约翰砍死了五个人之后终于被割断了喉咙，他仰起头最后看到的是天空中飞过的秃鹰，它朝身后方向飞去，即将越过我最爱的城市，我的家园…… 　　剩余的五六个扈从迅速堆砌坍塌的石块，骑士长带着人用性命换取的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石块被匆忙的垒砌，松散的结构后面完全依靠断木支持，只要赶在萨克逊人马队冲过来之前，石块超过马跳跃的高度，就能暂时阻挡萨克逊骑士的速度。 　　奔马随着大地的震颤迎面冲击过来，这是正常人都无法忍受的压迫感。扈从头领双手已经磨破了皮，鲜血淋漓的搬动石块。他口中还在不断给其他人鼓劲：坚持！不能退！不能退！ 　　石块被堆砌超过了肩部，冲城的萨克逊人马队被迫勒马减速，奔驰中的马匹难以一下停止，所以萨克逊人只能骑着马拐了个弯从坍塌处经过，他们长剑横扫而过。扈从们的头颅滚落到地上，无头尸体横七竖八的瘫倒在断墙残骸之上，鲜血将破败的外墙染成血红。但哪怕只是阻挡住萨克逊人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已经可以瞑目了。 　　后方的马库斯气急大叫：“工兵！给我上！拆墙！” 　　萨克逊人马队拐了个圆弧形朝后减速散开，位数稀少的步兵们扛着工具上前拆石头。 　　然而就在此时萨克逊人主阵的后方出现了只队伍，凯带着轻骑兵马队站上了山坡的顶峰。 　　夕阳西下，火红的霞光投射在他的身上，就如同所有人期盼中的希望…… 第六十九章 悬殊之战 　　时间差是人世间最微妙的东西，几乎所有的小说、话剧、电影的桥段往往都会利用时间差这个东西，所以我们的故事也不能例外。 　　也许再过几分钟萨克逊人就能清理出通道，然后他们会冲进费特里城堡。而亚瑟众人的援助队伍就会面临攻城战的艰难境地，但是，恰恰就缺少了这微妙的几分钟。 　　小九化身龙形悬浮在空中，她有种自己是架拍摄现场直升飞机的错觉，上帝的视角啊！从这个高度、这个角度、整个费特里城外战场尽收眼底。 　　亚瑟的队伍逐渐赶了上来，在萨克逊人的正后方列阵。 　　马库斯也不敢怠慢，如果此刻他再想赶着时间冲进费特里城，无异于自掘坟墓，背后的骑兵追击会使得整个部队溃散。于是他只能调转朝向，一时间萨克逊人阵队里扬起漫天灰尘。 　　小九从小就不是个数学好的神怪，所以她不过是在空中简单数了数队伍的排列数目，然后确定了亚瑟的援助军似乎比萨克逊人少上那么一些。 　　黑压压密密麻麻的队伍，看起来就缺乏爱。 　　最后二十一世纪小九同志从来都不算是战争爱好者。 　　亚瑟的骑兵队伍迅速分成两队从左右后撤，六百多步兵方阵缓缓推进向前。萨克逊人的马队对此非常惊讶，竟然上来就敢用步兵迎接骑兵冲阵，来的这群人到底是有什么背景？ 　　亚瑟骑着马从方阵前方飞奔而过，他大声的喊叫着说道：“今天，我知道几乎是所有人第一次面临战争，但是你们不是一般的民间军队！一个月的时间，法师梅林给你们都做过了特效训练：骑兵冲阵幻术、弓箭防御幻术等等。所以对这样的场面你们应该已经不算陌生！唯一要牢记的就是稳住！再稳住！并且听从指挥！” 　　士兵们年轻的脸上信心十足，眼神坚定的望着他们的骑士长。 　　“弓箭手上前！” 　　高汶迅速带着他的队伍排成三排横在最前面。 　　“记住目测距离，别过早射箭。” 　　小九插着腰在空中指手画脚，丫的！有九爷我在空中做指挥总署，想要败都难。 　　两方的队伍开始缓慢的接近，进入射程之后，几乎是同时下令齐射。 　　密密麻麻的剑雨从两侧飞上天空，交叉而过，忙得小九左扭右摆，玉帝的！不带这么玩龙的！我成了双方的靶子了？ 　　梅林仰头寻找小九，虽然知道她刀枪不入，对这箭雨当然没有问题，但是心中还是不免担心。可他刚抬起头就被胖子达戈尼特摁下脑袋，两块巨大的盾牌瞬间顶在他上方。 　　小九在空中翻滚着点头！不愧是亚瑟啊！训练出的队伍就是有素质，整齐划一的动作相互配合，大盾之间几乎不留缝隙，除了极少数被擦伤的人，第一轮交手几乎没有亡损。而混乱的萨克逊人那里就迥然不同了，三四千人的队伍正在掉头中，不光是骑手，被箭射中倒下的马匹就有不少。 　　“二射！备！发！”高汶的高声叫喊。 　　第二发箭阵比萨克逊人早，萨克逊部队刚刚在第一轮箭雨中逃脱的人又开始躲避，弓箭手几乎没有机会开弓。 　　完全压制！小九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马库斯放弃回射，妈的，这群人的射速太快了。他下令第一马队冲阵，步兵！只要越过射程弓箭手长矛步兵都是渣滓。 　　马队踏着铁蹄轰隆隆的冲过来了，高汶还在下令齐射，第三轮、第四轮，萨克逊马队在密集的箭雨下损失惨重，不断的有奔驰中的马匹搓倒前蹄跪倒在地上，将背上的骑士甩出去好远摔得血肉模糊。 　　幸存的马队奔出了射程，高汶迅速带着弓箭手后撤，长矛兵整齐划一的从人群的间隙中擦身上前。 　　他们半蹲下来，盾牌树立面前，长矛却掩藏在身后。 　　萨克逊人还有五十码。 　　“稳住！”亚瑟喊道。 　　还有三十码。 　　“稳住！” 　　最后十码。 　　“举矛！”话音刚落，步兵拾起长矛斜杵在地上。 　　马队已经来不及调整方向，巨大的冲力将他们直接送到长矛上，一瞬间血肉横飞，简单的粗杆长矛完全不用施力就能将冲撞中的骑士甚至他们的马匹刺个透穿！而亚瑟这边的步兵，原本前几排在骑兵的冲撞下，是人都会自然的躲避从而造成整个队伍的溃散。可令人惊讶的是，他们就仿佛双脚生了根似的一直站在原地，直到亚瑟下令举矛。 　　小九下巴脱臼，她从空中看到就是这样黑色的浪潮冲撞进防守的人墙，如同海浪击打在礁石上一般，瞬间粉碎。 　　这是怎么回事？在冲力的践踏下，前几排的士兵甚至大部分都完好无损？一定是梅林！小九突然感觉到自己脸上荣光普照，有个法师就是好，‘固若金汤’能瞬间抵消冲击力的百分之五十，所以亚瑟才敢用长矛步兵对阵轻骑啊！ 　　萨克逊骑兵队的首度冲阵在不到十分钟时间内化为乌有，倒地的萨克逊人和马匹还在惨叫和嘶鸣。亚瑟这边的步兵则开始迅速清理战场，将战俘脱到后方理出前面空旷的地盘方便后续的重甲骑兵队伍行进。 　　小九在天空中窜来窜去，她飞到萨克逊人部队上方，掰着爪子清点剩余的人数。一二三四五……哎呀好烦，就算一排一百个，现在还剩下二十八排，其中马队还有二十排，工兵队有八排……一支长矛被执向她，她一扭屁股就让过去了。小九拱着鼻子朝下方的人做了个鬼脸！丫的！你们也配攻击九爷？又有几十只箭被射入空中，小九扭头就跑，玉帝的！得赶紧回去报告，萨克逊人正在调转投石机的方向！ 　　工兵砍断固定绳，石弹带着呼啸的风声飞驰过来，在天空中划出黑色的弧形。援助军的士兵们看到从天而降的五个巨石，慌忙将盾牌顶在头上方，妄图以人力抵消这种如同炸弹的冲击。 　　梅林的咒语声响起，一只巨大的白色幻影雏鹰冲天而起，用翅膀包裹住了几个紧靠着的石弹。小九在空中翘起右腿，一个抽射将最后一枚石弹踢飞。 　　“耶！正中球门！”她开心得高叫着，石弹被踢回萨克逊人的队伍，可惜没有击入人群，只不过是在阵前激起一片碎石和灰尘。 　　即使如此，这也令马库斯大为恼火！今天简直诸事不顺，先是隧道攻城失败，接着就差那么点时间就能占据城市，现在可好了，不但来了援助军甚至还有那个传说中的英格兰法师！天上的那个奇怪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法师召唤的魔鬼吗？ 　　马库斯懊恼的喊副手去找巫婆，见鬼的非自然力，让他们互相去斗吧！普通人的战场怎么可以容忍这些！可没几分钟副手就来报告，巫婆不见了！马库斯恼羞成怒，再发投石机！射掉所有弹药，砸死这群见鬼的英国佬！ 　　我们的小龙同志此时正在空中做连空翻，她企图模仿球星们射门之后的庆祝动作，下方的人群中也应和的发出叫好声。战争原来没有她想象的危险么！和电影里一样，惊险刺激之后好人一定能得胜！ 　　“小心！”突然她隐约听到下方梅林和亚瑟众人的大喊。 　　还没等她回过神，一个巨大的石弹兜头砸过来，小九啊的一声惨叫抱着巨石被撞向地面。 　　梅林脚踩蓝羽毛从人群中飞窜出来，朝小九奔去，完全不顾脚下胖子和贝德维尔的喊叫声。亚瑟气的一鞭子抽在马背上，这家伙怎么这时候如此不淡定！小九精钢铁骨的能有什么事！ 　　“他出来了！就是那个法师！弓箭手、长矛兵随便什么！给我把他射下来！”马库斯满脸狰狞的大喊。 　　长矛、箭甚至石弹，大批量的攻击朝空中的梅林集中过去，虽然很多都缺乏准头，但是也惊起了下方的担心叫喊。 　　梅林的羽毛船终于赶上了击飞小九的石弹他一把抄过抱住石弹闭着眼睛叽歪乱叫的小九，然后快速旋转羽毛船。蓝色的羽毛船就像陀螺似的，带起旋转的旋风，将所有的攻击全部弹飞。 　　“梅林！梅林！梅林！”底下一帮人叫好声此起彼伏。 　　亚瑟心中一定，挥剑下令：“骑兵上前，准备冲阵，为了荣耀！” 　　“为了荣耀！”所有的人跟着高呼出声。 　　要结束了，凯带着骑兵队列阵时对自己这么说，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要结束了，出人意料啊。他笑出了声，对着身边稚嫩的新兵说：“睁大眼睛！跟着冲锋，脑中保持空白，你们将会领略到战争的快感！” 　　当几百人的重甲骑兵队跟着轻骑兵一同上前的时候，萨克逊人队伍里爆发出了恐惧的叫喊声。 　　苍天啊！一水的铁甲将骑士从头到脚遮挡的严严实实，除了眼眶露出的缝隙，没有任何弱点，马匹也同样如此。这得花多少钱？恐怕普鲁士国王都没有如此奢侈的队伍！马库斯冷汗浸透衣襟，浑身冰凉，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末日来临。 　　己方全都是轻甲兵，锁子甲配皮甲，防御力一般，箭或者长矛对于重甲兵来说攻击力也非常有限。为什么这些人会有如此精良的装备？他去年带领部队和亨利大主教对战的时候，看到的那些简易锁子甲的骑兵队伍难道都是幻觉吗？亨利大主教难道不是全英格兰最强大的领主吗？苍天啊！面对三百人形坦克，你叫我如何应战？ 　　“撤退！”他最终咬牙下达了命令！见鬼的，我马库斯可不想死在这里。 　　无论如何，比机动性，轻甲骑兵还是要远远优于重甲兵的，只要能逃脱，这战虽然没捞到什么好处但也算损失不太大。 　　梅林抱着小九悬浮在空中，他望着调转马头准备逃跑的萨克逊人，嘴角浮现讽刺的微笑。 　　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头领愚蠢，下属也都是没脑子，想不劳而获却又畏惧牺牲。这种民族怎么配在英格兰的土地上肆虐？让野蛮人踏上英格兰的土地简直是历史的倒退！文化的磨灭！ 　　就让他们看看吧，什么叫做威尔士最伟大的法师！梅林第一次感到如此的自豪，虽然自己的法力还远远没达到目标，但是在战争中，作为一个法师能做到的绝对不仅是大规模杀伤性法术。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法师的作用同样如此，直接凭自己的法术杀伤敌人，远不如加持和辅助，只有增强自身的能力、削弱弱点才是战场上制胜的诀窍。 　　亚瑟带头一马当先，重甲骑兵在他身后提速奔跑起来，加上凯的轻骑兵充当右翼，整个骑兵队伍犹如雄鹰飞掠。地面被踩踏的如同擂鼓，震颤人心，经过法术加持的重骑兵一扫他们以往的笨重名声，以和轻骑兵同样的速度向萨克逊人碾压过去。 　　萨克逊人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抗的勇气，他们用马屁股对着亚瑟冲阵骑兵，就等于是将自己的脖子送给对方砍一般。 　　重甲骑兵队伍快速的碾压过来，首度冲撞没有丝毫悬念，萨克逊骑兵前哨连叫喊的声音都没来的急发出就被碾的粉碎。亚瑟带头将手中的长矛扎到对方的盾牌上，然后松手拔出长剑刷得砍掉第一个人的上半身，他身后的骑兵们也同样神勇，面对失去了抵抗之心的敌人，砍人就像切菜瓜似的轻易。 　　重甲兵从萨克逊队伍中冲过去，穿了个刺透接着又调转马头开始第二波冲阵。萨克逊人的队伍已经是一盘散沙，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所有人都开始盲目的为了生存胡乱奔跑。 　　战争已经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马库斯绝望的发现自己无力回天。他带着几个亲信夺路而逃，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站在城内t望塔上的费特里勋爵闭上了眼睛，上帝啊！赞美您的仁慈！在濒临绝望之际，您送来了最美妙的奇迹！ 　　我费特里家族的最后一员，虔诚的向您祈祷，我愿已足…… 第七十章 法师VS巫术（上） 　　巫婆海娜这几天简直倒霉透顶，她原本是坐镇族内的，每天只要用魔药给族人治治病或者跳几次大神做做占卜就够了。结果由于那传说中的英格兰法师，她硬是被马库斯逼上了战场。 　　巫神在上，我分明只会用烧锅熬制点魔药，战争不都是男人们的事情吗？即使用瘟疫药水和兴奋剂获得了马库斯的青睐，可海娜并不高兴，这意味着她还要被拴在战场直到战争结束啊。 　　海娜蜷缩在后营的帐篷内索索发抖，她拼命用枕头和被子捂住自己的脑袋，企图隔离耳边那恐怖的声音，可弓箭和投石器声音实在太响了，还有惨叫着来回奔跑的人群。老太婆一向最惜命，为了能多活几年，她犯下的罪恶滔天，她从来不在乎别人怎样，甚至是自己的族人。战胜也好，战败也罢，能否攻克费特里城？这和我巫婆海娜有什么关系？她唯一在意的就是自己能否舒服的活下去。 　　在这里呆着和等死没有区别，万一那个瞎了眼的家伙击中了我的帐篷，我岂不是要白白的送命？海娜对自己说：必须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拉开帐篷的缝隙，从中间探出她丑陋的长鼻子，两个深深眼袋遮盖下的绿眼珠子咕噜噜打转。 　　随后她看到了箭雨从天而降，惊吓的大叫起来，直到发现自己所处位置远在射程之外。 　　见鬼的！战场真恐怖！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起。 　　她连滚带爬的钻出帐篷，随手抄起快石头顶在头上落荒逃跑。以她一百三十岁的高龄跑出了十三岁人的速度，这可真难为她那两条细火柴棍似的腿了。 　　跌跌爬爬的钻进树丛，她才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刚才只顾逃跑了，什么都没带上，从这里回部族步行起码要走十几天，难道要一路乞讨回去？她决定先看看风声，说不定马库斯能赢呢？巫神在上！最好他能赢。 　　接着她看到了天空中的东方神龙、正宗英格兰法师梅林的羽毛船和萨克逊人整体的溃败。海娜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英国佬竟然如此厉害！ 　　怎么办？马库斯已经跑了，英国人正在打扫战场，难道我这把老骨头真要步行回去？不！这不可能！海娜很清楚的了解自己究竟是如何获得一百多年寿命的。 　　少女的心头血、蜥蜴的尾巴再加上苦丁索草的根须，这些东西在锅内熬制三天才能浓缩成一小碗的青春魔药。长达半个月的出战已经将她携带的魔药消耗的一干二净。 　　要是老实的呆在族里多好？族人‘打猎’回来之后总有数不清的女俘供她炼药，可谁叫新任头领马库斯一眼相中了她？巫神啊！现在马库斯那个家伙竟然抛弃她逃了！荒郊野岭的，她没走完一半的路程就要老死在路上。 　　只有一条路：混进费特里城，在哪里寻找机会。 　　城外的空地上，受伤的马儿还在鸣叫，留着血的萨克逊伤兵们仍在呻吟。他们的头领已经抛弃他们跑了，此时的联盟援助军也并不想展现无谓的仁慈。在头领亚瑟的默许下，几乎所有没死的萨克逊人都被脖子上来上那么一刀，干脆利落的去见了上帝。 　　“你为什么阻止我追击？”亚瑟百思不得其解的问梅林。 　　梅林笑了，回答道：“你是说追击萨克逊人的残余？” 　　“当然！我们的重骑兵速度完全能赶得上，让他们这几百人逃跑简直是骑士的耻辱。” 　　“我不这么想。”梅林解释道，“我从空中看到逃跑的人中簇拥着个身穿华丽铠甲的人，看起来像是这帮萨克逊人的头领。” 　　“那就更该追击了！宰了他让萨克逊人知道厉害！” 　　梅林一巴掌排在亚瑟的肩膀上：“你觉得这场战争容易吗？” 　　“容易？恩，我的确得承认没有我起先想得那么困难。”亚瑟思考片刻后回答。 　　“我也这么认为，而且我觉得这主要是因为萨克逊的头领是个蠢货。” 　　一旁忙着的凯和胖子等人闻言都大笑起来，想想那家伙的反应！面对骑兵冲阵，就算心中恐怖也不能转身逃跑啊！这都是什么乌合之众？“所以我希望他能活着。”梅林接下来的话令大伙愣住了，这是什么逻辑？ 　　小龙同志从他怀里探出头，得意洋洋的补充：“我明白你的意思！留着个愚蠢的头领，比杀了他让萨克逊人再选出个头强。” 　　“不错！”梅林温柔的摸摸它的头顶，“我就是这么打算的，与其树立个不知底细的新对手，不如留着愚蠢的老对手，到最后决战的那天再干掉他也不迟。” 　　就在此时，贝德维尔跑过来向亚瑟回报：带出来的六百步兵两百弓箭手和重骑、轻骑四百人中，轻伤三百人，重伤二十，阵亡两人。其中重伤的绝大多数因为是新手第一次冲阵摔下了马，死伤在萨克逊人手中的不足十个！ 　　这简直是战争中的奇迹！无怪乎贝德维尔汇报时都满脸兴奋。 　　接着他抬头向亚瑟身后望去，其他人看到他的表情也跟着望了过去，只见费特里城的大门打开了。费特里勋爵带着所有贵族和平民出城迎接他们的勇士。 　　“我们终身感激你们的救援！费特里城将永记爱克托爵士的恩德！”费特里勋爵几乎是谦卑的弯腰致意，向亚瑟这些地位远低于他的骑士们行礼。 　　亚瑟也没有拒绝，此时他代表的是爱克托爵士。 　　“但非常抱歉，我恐怕不能邀请你们入城。”费特里勋爵话题一转，“如同我信上说的，我的城内现在还在爆发瘟疫，所以即使你们远道而来又为我们征战劳累，但我除了提供你们食物和军备物资之外，只怕无法解决你们的住宿休整问题。” 　　小九一听说不用进城，连忙开心的在梅林怀里直窜。玉帝的！九爷我什么都不怕就怕病毒！几年前那次感冒还记忆犹新呢！那个难受劲，后来还惹出好大的乱子，所以作为神奇的龙族，要时刻牢记二十一世纪信条：珍惜生命！远离病毒！ 　　“我接受你的歉意，非常时刻，大家都能理解。”亚瑟对于不进城也似乎是松了口气。 　　梅林却突然上前说：“部队是要驻扎在外面，但是我听说瘟疫很可能是源于萨克逊女巫的魔药？那么这种瘟疫就不是能够自然控制的了，如果不想办法找到解药，我只怕整个费特里城的人都要染病。” 　　“有这么严重？”亚瑟忍不住问道。 　　“是的，瘟疫魔药分很多种类，快速染病并且死亡率极高的可以归属于黑巫术类，这种魔药非常歹毒，我们最好不要低估它的药性。” 　　“那如何是好？”费特里勋爵听到后急了，见鬼的！如果只是隔离亡者，那么一切终将有结束的日子，可如果像这位法师说的严重，那就是费特里城的末日！ 　　“请您再大发慈悲！救救我的人！”他毫不犹豫的单膝跪下。 　　小九隔着梅林的衣服使劲拧他的胸口！丫的！这时候别犯傻！你又不是玉帝！新型号病毒出现就要隔离病源！二十一世纪爆发非典都是这么处理的，话说现代人类政府都木有办法呢！ 　　梅林似乎丝毫不顾它的反对，他扶起费特里勋爵回答：“我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瘟疫，我会尽我的全力。” 　　玉帝的！小九直挺挺的从梅林身上摔到地上，挣挣腿装死的在地上耍赖！九爷我不答应！为毛我们要做伟大的白衣天使？为毛？每个人的生命同样珍贵！治疗新病毒势必要分析各种病原体，还要接触培育抗体，这是危险度极高的工作，梅林啊，你究竟知道不知道？ 　　梅林捞起地上的小九，讨好的挠挠它的下巴颏，“你就和亚瑟留在外面，我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 　　“不！”“这不行！”“不要！”几乎是所有人都对反，小九一口狠狠的咬在梅林的手指上，大喊的叫出声：“丫的！要死一起死！别想撇下我。” 　　亚瑟和凯等人也表示要进城就都进城。 　　梅林叹息道：“你们进去干嘛？你们又帮不上忙。亚瑟，再说这里的部队还需要你坐镇。” 　　“有贝德维尔足够了，”亚瑟回答，“战斗结束了，需要我的地方不多，这么多年兄弟了，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涉险。” 　　“我们也是。”凯拽着胖子达戈尼特一同表示。 　　北欧女孩仍旧什么话都没说，她从始至终都尽力保持紧跟梅林，此时她不过是将战斧换了个肩膀扛，但是姿势的明确性不言而喻。 　　当然，对此小九龇牙咧嘴的鄙视，丫的！就会耍酷！第一个表态站队的还是九爷我！我永远是第一心腹！ 　　梅林环顾众人，又劝说亚瑟：“你要知道你的身份不一般……” 　　话还没说完就给打断了，亚瑟一拳捶在他肩膀上，把他捶的一趔趄。 　　“见鬼的不一般！我对你有信心！我们一定能破除瘟疫！” 第七十一章 法师VS巫术（中） 　　“这是口罩，每人一个，毛巾自带，记得勤洗手多喝水。”小九拿着自制亚麻布‘口罩’见人就发，然后她一连冲了十杯小柴胡冲剂，对梅林等人说：“这是中药，加强抵抗力，每人喝两杯。” 　　亚瑟捏着鼻子说：“能不能不喝？闻起来味道怪怪的。” 　　其他几个人也连忙点头表示对药水的味道敬谢不敏。 　　“不行！”小九一口拒绝，“你是当头的，做好榜样！中世纪的病毒实在是太厉害了！你们都不知道每天空气中有多少细菌，你们满是泥巴的手上有多少病毒，还有亚瑟！骑士们不及时洗澡非常的不讲卫生！容易滋生……（以下唠叨一千字）” 　　所有人满头黑线，话说空气是什么？细菌又是什么？ 　　“哎呀呀！细菌可是你们人类肉眼看不到的！他们无处不在，会传染还会变异。”小九姑娘继续卖弄她那为数不多的医学常识。 　　“那你能看到吗？”胖子达戈尼特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一个空杯子砸到他鼻子上，小九对此充耳不闻。 　　“好吧，大家都喝了，我想多吃点药没有坏处。”梅林率先灌下黑乎乎的中药，咦！甜甜的，似乎比自己调配的某些魔药味道还要好。 　　终于，在小九逼迫的眼神下，包括胖子在内的所有人都灌下了小柴胡冲剂，砸吧着嘴背好行礼物品。梅林、亚瑟、凯、胖子和北欧女孩塔莎，哦，当然还有我们的小九姑娘都已经准备好了进城。 　　费特里城已经解除了境界，坍塌的城墙零时用石块填上了，木质的城门被卸下来，中间隔着个栅栏分成两条通道。 　　两个身穿锁甲的骑士和几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正在为出城的人们检查身体。由于萨克逊人已经溃败了，城里没有患病的人都急于离开，但是按照费特里勋爵的命令，要出城必须首先证明自己没有染病。 　　人们排着长队在守城人的小木屋前等待，进去的人必须被仔细检查身上有无红肿溃烂。所以出城的队伍进度很慢，但即使如此排队的人并没有抱怨，比起死在萨克逊人刀下或者染病在地窖里溃烂，等待已经是很值得感恩的事情了。 　　左侧进城的通道从头至尾都没人经过，所以当梅林等人朝城门走去的时候，引起了所有排队人的注目。可能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为什么进城，但是所有人都明白是这些远到的贵客拯救了费特里城。 　　“嘿！她们在看我！”胖子达戈尼特平生第一次收到了众多异性的注目礼，原本有些担惊受怕的心情立刻开朗了起来，他抬起头，挺起肌肉（肥肉）发达的胸部，努力展示自己最威猛的一面。 　　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微笑着什么都没说。要知道胖子的十八个春秋都没有过女友，按照凯的话说，目前还是个‘童子鸡’，因此对于他的反应，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在正常不过了。 　　当一行人进入城门的时候，不知是谁带的头，所有的人都单膝跪下行礼，女士们也撩起裙摆行屈膝礼。 　　这是对英雄的尊敬，对援助者真诚的感激。 　　小九姑娘心中热血沸腾，也许梅林是对的，付出的人一定会有收获，哪怕需要冒风险。她昂起头，朝梅林甜甜一笑，有我们的法师，一定能战胜瘟疫！ 　　接着她故意挤到梅林和北欧女孩之间，拉住梅林的手紧跟他身后。 　　微笑荡漾在梅林嘴边，有时候即使是等待和陪伴，也需要一点适当的刺激和调味品。 　　巫婆海娜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混进城的办法，现在全城戒严，出城的人排队等待检查，进城的门口那里几乎没有人，她要以什么样的理由才能堂而皇之的进去？随后她看到那个英格兰法师，带着他的同伴走进大门，她连忙吓得钻入一旁的灌木丛，巫神在上！千万别被他们发现。 　　直到天色渐晚，她才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她朝排队的人群抛出个臭气瓶，一股浓烈的恶臭蔓延开来，造成人群鼓噪混乱，接着她就乘机插进队列里面，用宽大的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颗绿豆眼。 　　轮到她进屋检查了，驻守的妇人将她搀扶进屋，揭开她的斗篷，就看到瘦骨嶙峋的黄皮老胳膊上红肿斑斑点点。 　　“非常抱歉。”摘下皮手套，扔掉水桶里，“老太太，你恐怕得回去，费特里勋爵的命令是所有病人都不能离开。” 　　于是就这样，巫婆海娜顺从的被送回了城内，当押送的人离开，她弓着背走在刚清理过战斗痕迹的街道上，如同母鸡般咯咯的奸笑出声。 　　哦！我来了！美丽的费特里城！空气中荡漾着瘟疫魔药的气味，这多美好！就如同腐败的牛尾草一样芬芳扑鼻。 　　她目送着迎面走来的女孩，哦！那富于弹性的肌肤，粉嫩细滑的手腕，只要有了青春魔药，这些东西都是我的！我巫婆海娜永远都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女人，我的美貌丝毫不会受时光侵蚀…… 　　她尾随着女孩走向巷口，天色越发黑了，她的双眼像逮住猎物的狼，散发幽幽绿光。 　　一品脱的科洛浆果，碾碎了混合在菲拉椰草的汁液里，梅林再三犹豫，最后还是投入了一株上次摘到的黄金草药撒馥兰。 　　成品魔药在瓶中沸腾后逐渐冷却，淡紫色的液体闻起来味道不错。 　　“谁先试药？”梅林对费特里勋爵派来协助他的罗伯特骑士扈从问道。 　　罗伯特立刻回答：“费特里勋爵说一旦炼制好他亲自试用。” 　　“勋爵也被传染了？”屋里所有人都非常吃惊。 　　“是的，”罗伯特回答，“战争过后勋爵才宣布自己的病情，他坚持亲自试药。” 　　随后罗伯特取走了成品魔药，屋里的众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窥。 　　昨天晚上，众人进城之后，就被安排到了费特里城堡最上层的房间，和其他的病患包括费特里勋爵本人隔离开来。罗伯特扈从是目前留守的为数不多的健康人，他负责所有的传递工作。 　　第一次炼药就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不顾众人的反对，梅林从地窖的病患处搜取了染有病毒的血液、唾液和皮肤组织。然后要亚瑟等人都坐到屋子另一头的窗边上，禁止他们靠近。 　　现在就像是盲人摸象，只能看到病症，却不知道瘟疫魔药的组成成分，草药炼金术的配方成千上万，并不存在包治百病的万能药剂。 　　第一剂药水成功率很低，梅林疲倦的靠在椅子上，乘罗伯特带回试用效果前可以小眯一会。 　　“我……我感觉……感觉肚子痒痒……”胖子达戈尼特突然惊恐的叫出声，他嘴里啃了一半的鸡腿差点都落到地上。 　　亚瑟、凯和小九姑娘都猛的跳起来，小九一把扯下胖子的衣服，在他肚皮上仔细翻找。 　　“是个蚊子包！”片刻之后，小九气鼓鼓的一拳锤在胖子的肥肚皮上，大惊小怪，吓得所有人还以为他也中招了呢。 　　胖子达戈尼特讪讪的摸摸头，继续大嚼特嚼，其他人这才放下心。 　　“所以说，你们完全没必要来……”梅林说道。 　　“别说了！”亚瑟打断了他的话，“也许我们中有人真的病了，就能刺激你创造奇迹。” 　　有时候无关乎道德、也无关乎是否值得，同甘共苦的意义就在于，当你面临危险的时候，兄弟们宁可陪伴而不是等待。 　　凌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巷子墙壁上，将鲜红的血痕印出淡淡的金红色，似乎将夜晚的罪恶都统统驱散开去。 　　少女躺在血泊里无力的抽搐着，她逐渐涣散的目光中，怨恨和不解也即将消失随着生命消失。她的胸口被挖开了个血肉模糊的大洞，胸腔中的心脏被掏出来挤干了血、丢弃在地上。 　　女巫海娜蹲在少女旁身旁，她手中的陶罐子里是才收集好的心头血，热气腾腾的心头血还带着亡者的怨念，这是巫术制药最好的催化剂。 　　看，我让你解脱了，不是吗？再也不用受病痛的侵袭了，也不用担心会变成浑身溃烂丑陋无比的尸体了。我答应过你，治好你的瘟疫，现在我做到了。嘿嘿，我将你的美丽停滞在你最美好的年华，所以你的血我就笑纳了，巫婆海娜从嗓子眼里发出嗤嗤的笑声，就像只恶心的老鼠偷到了窥视已久的美食。 　　接下来就是苦丁索草的根须，这玩意只有在埋藏死人的坟地里生长，而且必须晚上才下来才不会立刻枯萎。哦，对了，还有蜥蜴，哎……争取今天能凑齐所有的材料。 　　海娜起身的时候，突然一阵眩晕袭来，她颤巍巍摸索根棍子杵在地上当拐杖，巫神保佑！衰老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我还有几天的时间？炼药还要三个整日呢！得加快速度了…… 第七十二章 法师VS巫术（下） 　　秋季的夜风是冷飕飕的，秋季坟地的气氛是阴森森的，高大的树木在黑夜中投下狰狞的影子，猫头鹰把在冰冷的墓碑上，间或发出毛骨悚然的怪叫。小九姑娘吊在队伍的最后面，心惊胆战的老是回头往后看。 　　突然在她前面的胖子搭戈尼特停下了脚步，小九一头撞在他富于弹性的后背上。 　　“怎么啦？怎么啦？”她吓的惊叫起来，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地里来回飘荡。 　　“哦，没什么。石子把我的鹿皮靴底磨通了。”胖子不紧不慢的回答。 　　凯回过头笑眯眯的笑话小九：“我说你怎么还怕坟地呢？” 　　“难道你不怕？”小九没好气的回答。 　　“嗯……怎么说呢，总会心里有点感觉吧，毕竟这是埋死人的地方，但是算不上害怕，死人能把活人怎样呢？况且你还是条龙，以前你是怎么说的？‘死人和死鸡没有什么差别。’” 　　“啊！”小九大呼小叫起来，“你们是真不知道啊！坟地是和别处不同的，这里的死人会尸变、变丧尸，就是那种腐肉都一块一块了还能爬出来吃人的丧尸。他们会再月圆的夜晚……恩，月不圆的夜晚，一个个排着队从坟墓里爬出来，僵直着身躯到处乱跳，闻到活人的气味就蜂拥而上，大快朵颐！而且他们打不死、砍不烂，简直难以抵挡！电影上都有演，好恐怖的说！”说着小九姑娘抬起手臂，翻着白眼、跳着脚模仿僵尸，挨个上前抓挠每个人的肩膀。 　　一块一块的腐肉？死人能爬出来？还吃人？所有人都给她说的有点恶心。 　　冷风吹来，似乎还带着隐隐约约的哭泣声，小九抖了一抖，带动胖子、凯甚至梅林都不禁连贯性的抖了一抖。 　　“得了吧！”亚瑟终于拔出长剑，“我打头阵，大家快点跟上，找个草药而已，没必要这么紧张。” 　　一行人继续前行，安静的墓地里只有脚踩在枯草上的声音。 　　将心中的恐惧说出来之后，小九自己倒是好了不少，她干脆赶上胖子不再做队尾，让达戈尼特去怀疑身后吧。 　　东张西望的小九，突然间以她超出常人的眼神，发现了个躲在墓碑后面的黑影。仅凭淡淡的月光，她清晰的看到那个黑影的模样：一个枯瘦的像个骷髅似的老太婆！ 　　“啊！丧尸！哦，不！啊啊啊！巫婆！”她蹦起来尖叫，惊的亚瑟众人都汗毛直树。 　　所有人都朝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驼背老太婆缩在块墓碑后面在地上刨土。 　　巫婆海娜被小伙子们拎了出来，她环顾四周，巫神啊！是那个英格兰法师！ 　　她颤颤巍巍的张开自己缺了牙的瘪嘴，用虚弱的嗓音说道：“我……我年纪大了……你们是……是什么人啊？有好心人……能送我回家吗？” 　　“别装了！你一定是巫婆！就是你把费特里城搞的瘟疫横行的吧？”小九跳出来信誓旦旦的说。 　　“巫……巫婆？是什么啊？年轻……人别拿老人家开玩笑。” 　　小九脸涨的通红，她高声喊道：“水仙不开花，你个装蒜！一定是想在坟地里面伏击我们！说！你究竟有什么阴谋？” 　　“真……真是没有礼貌……的年轻人啊。”海娜半眯着眼睛、杵着拐杖装衰弱。 　　亚瑟实在看不下去了，凑到小九身边低声问她：“你为何一口咬定她是巫婆？” 　　“这开用说吗？”小九不可思议的望着他，“你们看她的鼻子，又长又鹰勾，头发像油腻腻的海藻，还有她的绿豆眼！和我们那里故事书中的巫婆一模一样。话说你们中世纪真是具有职业道德啊！无论是海盗还是巫婆，扮相都非常标准！” 　　听到的人满头黑线，在其他人眼里，海娜不过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太，顶多也就长相丑点罢了。海娜本人也非常气愤！因为长得像巫婆所以就是巫婆？我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抓的？ 　　“老太太，你在坟地做什么？现在已经夜深了。”亚瑟问道。 　　“我？哦……我的儿子死的早啊……呜呜呜……我经常忍不住来陪陪他……呜呜呜。”海娜从眼角里挤出几滴眼泪，假装悲痛的哭诉。 　　“别听她胡说！”小九非常气愤，“什么儿子死的早，我刚才瞄了眼，她躲藏的那个墓碑明明是个女人的！” 　　所有人对小九同志的明察秋毫表示敬佩的同时，对海娜的怀疑加深了，这个老太婆果真可疑，大半夜的在坟地里，还满嘴谎言。莫非真如小九说的，这就是萨克逊人的巫婆？巫婆又怎么没有跟着萨克逊人逃跑呢？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眼睛也不中……用了，呜呜呜……我的儿子啊，娘……娘今天找错地方了。”海娜的两个绿豆眼骨碌碌直转，她仍旧努力继续伪装。 　　“喂！”小九很大爷的揪起小老太的衣领子，“我说你就别嚎了！什么晚上陪死了的儿子？还陪错地方？你这不仅是侮辱我们的智商，简直是侮辱九爷我的龙格！快把你的扫帚交出来！别想趁机飞走！” 　　扫帚？巫婆海娜一头雾水。那是什么？还能飞走？ 　　扫帚？梅林和亚瑟众人也摸不着头脑，二十一世纪的新型飞行器材吗？家用清扫工具也能上天飞行？不过貌似那个年代没什么不可能。 　　“交出来！交出来！”小九在巫婆海娜身上到处搜索，弄得老太婆恼了，口齿清晰的大喊：“哪有扫把？我带扫把干嘛？” 　　“坐着扫把飞上天啊！巫婆不都是这样的？”小九眨巴眨巴眼睛，一本正经的回答。 　　“巫婆坐扫把？哪里来的昏话！我要能飞早就走了……我……呃……”海娜发现自己恼羞成怒的说漏了嘴，连忙捂着瘪嘴巴再也不知声了。 　　“看！被我诈出来了吧！哈哈。”小九姑娘叉着腰得意洋洋的大笑。 　　突然巫婆海娜掏出个药瓶子朝小九一扔，转身就要逃跑。 　　“小心！”梅林一个隔离咒又跟了个驱散魔法，药瓶子里的黄色气体才消散掉，只见胖子搭戈尼特的肥脚丫踩着巫婆海娜的长袍，海娜被带倒面朝下摔在地上，四肢还努力的滑动，企图爬起身来。 　　于是，就这样，巫神的信徒轻易的被英格兰未来第一法师打败，并且搜刮掉身上的所有魔药后，扔到了费特里城堡的牢房中。 　　没有了魔药，老太婆海娜满是褶子的脸上充满了绝望，巫神啊，我就不该跟着马库斯来战场，费特里这个地方真是我的噩梦…… 　　梅林攥着从巫婆海娜手中获得的苦丁索草的根须百思不得其解，这种生长在阴暗坟墓的植物很常见，本身却没有什么毒性，难道是瘟疫魔药中的成分之一吗？那为什么自己翻遍了各种瘟疫魔药的配方，都没有一个是用到苦丁索草的根须的？ 　　老巫婆究竟想用苦丁索草的根须做什么？还有她身上那瓶鲜血，梅林此时深深感觉到自己对于魔药炼金术的修为实在太浅了。 　　怎么办？目前最主要并不是抓到制造瘟疫的凶手，而是解除魔药，难道叫我堂堂威尔士人最伟大的巫师向那个老太婆低头？ 　　他眺望远方，从窗口看下去，人烟稀少的街道上，有两辆牛车被赶着朝费特里城后面的坟地行去。又死人了吗？回忆起他在地窖里看到的病患，他们身上的浮肿和溃烂，以及那一双双绝望的眼神，梅林突然觉得也许自己的自尊心此时并不重要。 　　费特里城的地牢在一层客厅的正下方，一墙之隔就是病患的集中处地窖。地牢由于长年空置，除了个光秃秃的稻草堆，什么都没有。巫婆海娜隔着墙壁听了一晚上对面地窖的哀号，可她那颗铁石般的心没有丝毫波动，她唯一关注的是自己还能活几天。 　　梅林踩着楼梯下了地牢，挥挥手，示意看守的卫兵可以离开。 　　随后他就看到老太婆海娜蜷缩在牢房的草垛上，皮肤上的老人斑比前一天起码增多了一倍，大限将至，她心如死灰。 　　“我们需要谈个条件。”梅林的话没有引起她任何反应。 　　“我是说，如果你能解除瘟疫，那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甚至包括放你自由。”梅林接着说道。 　　草垛里发出海娜难听的咯咯咯的笑声，就像是用锯子在锯粗糙的树根。 　　“自由？真好笑，我连命都快没了，自由还有什么意义？” 　　梅林皱起眉：“我们当然可以不杀你，如果你能解除瘟疫的话。” 　　“不需要你们动手，没有青春魔药，我绝活不过五天。” 　　“青春魔药？”梅林掏出苦丁索草的根须，“你找这个东西是为了做青春魔药？” 　　那种邪恶的配方梅林曾经看到过，其实这对使用的人来说，不亚于魔鬼的邀请，只要引用过一次，身体就不再是纯粹的人类，保持青春的同时等于对魔药上了瘾，一旦断粮就如同海娜现在的模样：迅速枯萎。 　　果然，仿佛是闻到了苦丁索草根的气味，老太婆海娜猛的坐起身，用膝盖蹭着爬到牢房门口，抓着铁栏杆冲梅林吼叫：“只要你给我青春魔药！我什么都答应。” 第七十三章 拯救 　　骑士扈从罗伯特惊恐的从地窖楼梯冲进梅林的房间。今天送饭的时候，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丽莎的暗号！ 　　丽莎病到什么程度了？她是否还活着？这些问题就像是魔鬼般在慢慢凿空他的心，最后的绝望如同煞那间地狱降临。 　　爱克托城的援军、萨克逊人的溃退，一直以来，希望在费特里城不断诞生，可如果丽莎死了，罗伯特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怎么活下去…… 　　法师不在屋里，其他人对于罗伯特失魂落魄的闯入有点吃惊。 　　“怎么啦？”小九姑娘啃着苹果问道。 　　“梅林……梅林法师在哪里？”罗伯特吼叫般的喊道。 　　“别急！别急！”小九朝亚瑟说，“梅林刚才出去的时候有说去哪了吗？” 　　亚瑟摇摇头，梅林昨天晚上回来后就连夜赶制魔药，原本大家都以为是新的解药配方，可熬制的气味真的令人难以忍受。 　　天亮的时候魔药终于炼制好了，梅林却没有招来罗伯特拿去给勋爵试药，他一声不吭的带着魔药离开了房间，并且拒绝其他人跟随。 　　小九姑娘原本对此很气愤：竟然有事瞒着我这个心腹！但是后来想想，梅林走的时候和她说了两句话：“你就呆在这里别乱跑，要听亚瑟的。”和“苹果别吃太多，小心晚上胃疼。”而对北欧女孩塔莎一句话都没有说。于是小九的心情便开朗了，生活果然还是需要比较啊！ 　　她奔奔跳跳的来到罗伯特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努力让年轻人恢复冷静。 　　“你这么急着找他干嘛？出大事了？”她低声问道。 　　“我……我……我的丽莎在地窖里，她今天……”罗伯特开始低声抽泣。 　　亲人在病患中吗？快乐孩子小九同学又一次面对人类的这种悲痛，却已经不再像上次安慰亚瑟那样胡搞了。她看着才认识不久的罗伯特痛彻心扉的表情，心中也渐渐有种哀伤弥散开来。 　　人类真是脆弱的生命啊，武器伤害、病毒侵袭，能够很轻易的就夺取他们的生命。但也许就是因为这种脆弱，他们才会有如此强烈的感情，甚至能震撼龙心。 　　亲人、挚友、恋人，突然小九有一种强烈的欲望，她此刻非常想要获得人类这样的感情，即使是痛苦也好，都如此奢侈…… 　　“放心！梅林马上就会回来，而且他一定会带着瘟疫病毒的解药！我向你保证！”小九姑娘脑袋一热，拍着胸口代替梅林本人作出承诺。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巫婆海娜那双绿豆眼中闪烁着灼灼的欲望之光，她紧盯着梅林手中的青春魔药，骷髅般的爪子恨不得伸出牢房一把抢过。 　　“给我！给我！快给我！”老太婆掉光了牙齿的嘴巴发出含糊的声音。 　　梅林故意捏着药品在她手掌上方摇晃了两下，最后收回手，将魔药放进自己的口袋。 　　“你的解药配方呢？我们谈好的。” 　　“先给我！我没有几天好等了。”海娜心急如焚，那模样几乎要将梅林撕碎。 　　“你不说出解药配方，就别想碰到青春魔药。”梅林很干脆的拒绝。 　　“你！”巫婆海娜突然又咯咯咯的奸笑起来：“我说出来容易，可你炼制的出吗？” 　　“当然！”梅林毫不犹豫的回答，“这世上没有我炼制不出的魔药。” 　　“好！”老太婆突然回光返照似地直起腰干，“解药配方很简单，只需要新鲜的人类心脏，加上坨坨草就可以了，一个人类的心脏切成小块，用坨坨草腌制一个晚上。哦，那样的气味真令我陶醉，浸泡过后的心脏碎块合着羊奶给病人服下，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就能恢复健康，无论之前他们是否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你好好考虑哦！一个人就可以解除全城的瘟疫，你真的确定你配的出来？” 　　“新鲜的心脏？”梅林皱紧眉头，眼光在巫婆海娜身上上下打量。 　　“别打坏主意，老太婆我的可不成，你知道我的身体已经被青春魔药改造过了，解药必须要正常成年人的心脏。”巫婆海娜面部表情越发精彩，她的绿豆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梅林，她最爱的就是看到别人痛苦、矛盾、左右为难的样子，挑拨人心，这简直是人世间最有意思的事情。 　　梅林沉思了一会，突然开口问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实话？如果你是在骗人呢？” 　　“哦，这时候我干嘛要骗人？费特里城的人是死是活对我海娜来说有什么区别？反正你答应过我让我恢复青春并放我自由，只要你遵守你的承诺，我完全没必要骗你。” 　　“那好吧，等我验证了解药有效，会把魔药给你的。”梅林说完头都不回的走上了楼梯，丝毫不顾忌巫婆海娜在他身后的大喊大叫和恶毒诅咒。 　　梅林低着头推开房门，小九猛的扑过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终于回来了！解药对吗？什么时候能用？罗伯特等着解药救命呢……”小九倒豆子似地噼里啪啦的声音，让梅林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黑魔法解药，他一开始就刻意没朝那方面去想，因为黑魔法解药中很多都是人类的心脏、心头血、脑髓等关系到生命的材料。但最终事实证明，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怎么办？新鲜的心脏意味着离开胸腔不能超过一顿饭的功夫，现在上哪去找死囚什么的？ 　　难道要杀掉一个无辜的人吗？ 　　可能，从理性上说，用一个人的生命救全城人的性命，这怎么看都是非常值得的，但问题是谁就命该是那个牺牲者？ 　　无论是从小教育他们的爱克托爵士，还是兄弟们亚瑟凯和胖子，甚至更多的来自于新世纪小九同志的潜移默化。生命平等的观念已经深深植入梅林的心中，也正因为如此他才纠结万分。 　　“你怎么都不说话？”小九发现梅林的无动于衷，立刻松开搂着他脖子的手，开始改为楸他耳朵。 　　梅林吃痛回过神，面色凝重的摸摸小九的头，然后向满面焦躁却又不敢催促他的罗伯特问道：“小九说救命，是怎么回事？” 　　“我的恋人丽莎！”罗伯特急匆匆的说道，“她和她的家人是五天前染病的，我每天给地窖里的人送饭，约好了每天她敲门给我暗号，通知我她还活着。可今天我没有等到她的暗号，我恐怕她已经弥留了，请您大发慈悲！快点救救她吧。” 　　梅林望着罗伯特，突然问道：“你为了救她愿意付出所有吗？” 　　“当然！无论什么我都愿意。”罗伯特想都没想就回答。 　　“那如果是你的生命呢？” 　　“我的生命？”罗伯特愣住了。 　　“对，你的生命。”梅林撇开他走到自己的炼药台前，他拿起一瓶蓝茛汁，倒入陶碗里开始软化坨坨草。 　　“生命都是对等的，你要想挽留一个即将被死神带走的生命，就要付出对等的代价。”梅林尽量用平缓的语调说道，“我不是要你做英雄，没有人生来就该为多数人牺牲自己，这并没有道理。但是现在是你祈求我无论如何都要拯救你的丽莎，那么我只能问你，你是否准备好了付出自己的生命。” 　　“我愿意！”罗伯特冲动的大喊出声。 　　“你想清楚再回答。” 　　“我真的愿意！没有丽莎，我活着也没有意思了，如果能换取她恢复健康，我的命您就拿去吧。”罗伯特扑到炼药台前，诚挚的望着梅林，似乎是生怕梅林突然反悔。 　　“等等！”亚瑟突然插话道，“梅林，难道只是唯一的解决方式吗？就没有其他办法？” 　　“没有，”梅林低着头，所有人都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和巫婆做了交易，换来的解毒配方就是人类的心脏，没有其他办法。我唯一能说的就是，罗伯特一个人的牺牲能救全城的瘟疫患者。” 　　“我只是为了我的丽莎。”罗伯特开始从震惊回归平静，“只要丽莎没事，做不做英雄什么的都无所谓。”他仰起头，尽量让眼泪回归眼眶，他告诉自己，没什么好哭的，丽莎能够活着，他应该面带微笑。 　　爱一个人爱到可以为之付出生命，也许很多人都曾经这么说过，但是最终有多少人真正能够做到呢？ 　　亚瑟瞪大眼睛，望着罗伯特，如果换成他的伊莎贝拉在地窖里等待救援，自己恐怕也只能这么做。 　　凯和胖子被年轻人的果敢所打动，纷纷站起身手捂胸口，表示对他的敬意。 　　小九姑娘眼泪刷刷的，不知为何她的心中此时莫名的酸楚，罗伯特的牺牲和她此时的感动，她目前都还没能明白原因。 　　梅林抬起头，眼光灼灼的看着罗伯特：“好！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我们就开始吧！” 　　突然就在此时，房间的门被重重的推开了，一个面色沉痛的侍从端着个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鲜血淋漓，完完整整的放着一颗还在散发热气的人类心脏。 　　“费特里勋爵让我转告各位，拯救属民是他费特里家族的神圣使命。” 第七十四章 新生 　　傍晚的时候，亚瑟开始在城外整队准备拔营。 　　大部队拆掉了行军帐篷，收起锅灶，给喂得饱饱的马儿套上缰绳。受伤和阵亡的士兵虽然不多，但也都要带回爱克托城安葬。整个营地里全是来回奔忙的人们和扬起的烟尘。 　　从费特里城回爱克托城，如果不太赶的行军，需要走整整十天的路，准备的粮草不充足可不行，联盟军原本是拿出军费向费特里城的市民购买，但被城里人狠狠教训了，他们塞回钱币，鱼贯的扛着粮食和草料重重的甩上联盟军的驴车。用粮草来酬谢恩人，他们甚至都拿不出手！紧接着就是一大堆的鸡鸭鱼咸肉什么的土特产，中世纪温饱线上的人们用他们淳朴的行动向联盟军致谢。 　　光是谢礼就装了整整三驾驴车，贵族们有的给金银珍玩，平民们更多的是吃喝用品等等，乐的胖子搭戈尼特主动要求押送驴车，估计是打算坐在车上一路上吃回去。 　　自从那天之后，梅林等人都没再见过费特里勋爵，离别的时候也没有提出来和他道别，有的时候，避免提起可以回避很多人的悲哀。 　　从教堂传来的丧钟整整响了一夜，这是全城人的哀悼和怀念。 　　亚瑟曾提出来要不要参加勋爵的下葬仪式，但梅林摇了摇头，他说，那个场合应该留给费特里勋爵和他的子民，而不是自己这些外乡人。只有小九心里清楚，梅林之所以拒绝，其实不完全是这个缘故。 　　那一天夜里，小九醒来的时候，看到他孤身一个人坐在窗台边，忧郁的眼睛望着外面的繁星满天，似乎整整一夜都没有睡。 　　小九心想，梅林一定很难过，用巫婆海娜的邪恶配方解除瘟疫，深深刺伤了他强烈的自尊心。他会把失落归咎于自己对于魔药炼金术涉猎不深，或者是未能研发出魔法书之外的更多配方，他会觉得如果自己更大强事情的结果也许就不必如此。 　　所以即使全城的人都感激英格兰法师梅林，可他自己却觉得自己没有面目去见费特里勋爵最后一面。 　　有的时候自尊心能促人上进，但同时它也是造成很多烦恼的源头。小九就没有这么多烦恼，对她来说每天能吃好睡好就是非常幸福的事情，最近也因为周围的触动让她开始思考奋发，但是出生于新世纪的孩子永远不会像梅林这样容易苛责自己。 　　突然有种同情蔓延在小龙的心中，梅林，作为一个人类，他以他的坚强方式走到今天。自小没有父亲、幼年失去母亲，即使面临了困难和危险，也只有自己咬咬牙沉默的渡过。成为强者是他唯一的梦想，这几乎构筑了他的整个精神世界。 　　小九爬起身，走到窗台边，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梅林朝她温柔浅笑，然后一把搂住她什么都没说。 　　就这样，深秋的夜风和明亮的星辰中，小九陪着梅林渡过了这个不眠之夜，虽然后半夜她还是熬不住在他怀中沉沉入睡。 　　第二天的清晨，阴郁一扫而空，无论如何，费特里城获得了新生，不再有尸体被焚烧、也不会再有地窖中的绝望呼喊。 　　罗伯特和他的丽莎，还有城里剩下的人，在哀悼勋爵的同时也在感激着重获新生。 　　“喂！梅林！”小九姑娘凑过去猛烈摇晃梅林的胳膊，“我说你最后是怎么处置那个巫婆的？真的让她恢复青春了？难道你放她走了吗？这也太不公平了。” 　　“我知道！我知道！”凯一脸兴奋的凑过来，“你们猜梅林怎么做的？我亲眼看到他给了巫婆青春魔药。” 　　“啊！这太便宜她了！”小九尖叫起来，使劲摇晃梅林脖子，“你怎么能这么老实啊！说话有时是需要不算数的啊啊啊！” 　　梅林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他摇摇头没有回答。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凯接着八卦，“巫婆喝下了青春魔药，那场景太惊人了！我看到她的皮肤瞬间变得雪白粉嫩、皱纹、老人斑什么的都瞬间消失了……” 　　“啊！不公平啊不公平！害死了那么多人，那老太婆凭什么获得赦免？杀人的人需要上法庭！需要被判死刑！”小九又开始大肆尖叫。 　　“我说了我还没说完！”凯在小九头顶弹了个爆栗，“巫婆最后变成了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她可真是恢复青春了！梅林后来告诉我，他在青春魔药里面施加了‘十倍增效’法术，巫婆喝下药剂立马返老还童啦！” 　　“小婴儿？”小九嘴巴瞬间长成个O字型，那个老太婆？小婴儿，她脑中出现个带有巫婆海娜皱巴巴黄纸皮的小宝宝，然后不由得自己打了个哆嗦，丫的，太恶心了。 　　亚瑟骑马迎面过来，冲梅林说：“我按照你说的，把孩子送给了瘟疫中失去儿女的妇人了，但愿她能好好教育她。” 　　孩子？是巫婆海娜吧？哦，现在这个世界上应该已经没有巫婆海娜了，新生的婴儿就像一张白纸，恶毒也好、善良也好，都要看是谁在上面涂抹。 　　这也算恢复青春啊！也算是放她自由了！梅林真是太狡猾了。小九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心理平衡的想。 　　大部队回到爱克托城的时候，受到了热烈欢迎，人们在新建好的道路两旁，将五色碎布和鲜花倾洒在勇士们头上，带头的亚瑟众人更是迎来了全城女孩子的尖叫和男人们的赞叹叫好。骑着马或者扛着长矛进城的士兵都一扫路上的疲惫神色，昂首挺胸的迎接荣耀普照。 　　亚瑟把费特里城人的谢礼绝大部分送给了伤亡的战士家做抚恤，剩下来的部分直接充入联盟军军费。大伙们在最后一辆土特产马车上找到打着饱嗝的胖子搭戈尼特，他一脸满足的躺在那起码少了一半的食物堆里呼呼大睡。 　　爱克托爵士热烈拥抱他的骑士长，并且容光焕发的告诉他个好消息：联盟军营救费特里城，大战萨克逊人、并且获得全胜的消息，已经在英格兰土地上广为人知，各地的中小贵族开始踊跃的参加联盟自卫军，即使部分畏惧亨利大主教或者洛克公爵的贵族们，也都悄悄派人送来了贺信，并隐约的暗示如果必要时刻能否向他们请求援助。 　　“这么说，我们已经造势成功了？”小九姑娘一脸兴奋的在梅林房间里高声叫喊。 　　“造势？”亚瑟等人对于这个小九新冒出来的现代词语表示不解。 　　“啊！就是用轰动效应造就广告效果，你们看，我们的联盟军目前不就是大作特作广告之后的蓬勃发展时期吗？每天从各地来投奔的农民兵有多少？凯？”小九得意洋洋的解释。 　　“前几天我们回来之前每天都有几十个，最近听说联盟军到家了，暴涨成每天上百个！我们的步兵队伍和弓箭手都需要扩编了，短短半个月，人数增加了将近二分之一。我敢说现在全英格兰都找不出第二只如此庞大的军队。”凯立刻面满红光的回答。 　　“对！而且我们是职业军人，完全脱产训练！和你们中世纪习惯上的半耕半兵的队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小九趾高气昂的坐在桌子上，仿佛联盟军的总指挥并非亚瑟，而是她奈奈小姐。 　　“签约参与联盟，派出他们的骑士团的领主有多少了？亚瑟？”她又问道。 　　“已经有三十多个领主派人来了，目前我们的骑士已经高达六百人。我又要开始大肆采购马匹了，这可真是烦恼啊。”亚瑟笑着回答，他脸上丝毫没有烦恼的迹象。 　　“在我的一再鼓吹之下！爱克托城目前所有工匠都改行做铁匠了，河边上新造了四座打铁铺，武器什么的完全可以保证供应。”小九板着手指说道，她可爱的模样引起众人一阵哄笑。 　　随后她眨巴着星星眼望着梅林问道：“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呢？” 　　“接下来？”梅林放下手中的书，抬头扫视屋里的众人，历经战火的锤炼，亚瑟和凯已经脱去十八岁的青涩，开始提前步入成熟；胖子达戈尼特还是只顾眼前吃喝的老样子，但他横向发展的肥肉和高壮的体魄自然的给人以压迫感；几百岁的精灵高汶没有什么变化，而他此刻也并不在屋里；留在城里一直照顾丁豆宝宝回溯巨龙的伊莎贝拉，正拍着宝宝低吟着童谣，说实话，她比小九姑娘更像个妈妈；北欧女孩当然是保持着冰霜脸站在一边丝毫没有存在感；我们的小九姑娘兴致勃勃的激动神情却依旧如故。 　　“也许我们需要主动出击了。”梅林合上书，神采奕奕。 　　“主动出击？”所有人异口同声的问。 　　“对，主动出击，我们现在已经囤积了足够的力量，不再需要等待。” 　　亚瑟猛的一拳锤在桌子上，大声喊道：“你说的对！我们要主动向萨克逊人发动攻击！让他们尝尝厉害！把他们都打得滚出英格兰！塔莎，你能马上联系上你的族人吗？我们海陆两方一同夹击！” 　　“不！”梅林说道，“我说的主动出击并不是针对萨克逊人。” 　　“啊？”“不是吗？”“那是对谁？” 　　几乎屋里所有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的敌人不是萨克逊侵略者吗？现在势头正好，一鼓作气说不定能把这些野蛮人都赶下海呢！ 　　狐狸梅林的视线从他们每个人脸上扫过，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方才开口解释。 　　“我说的是进军伦敦城。” 第三部 宫廷风云 第一章 我们来了，伦敦（上） 　　五百年前，罗马人占领了美丽的岛国英格兰。 　　他们在泰晤士河畔建筑修建了伟大的伦敦城。 　　后来布迪卡女王带领她的反抗军赶走了罗马人，并焚毁了伦敦，在烧焦的废墟上，她和她的人民用自由和鲜血重铸新城。 　　十米高的石铸城墙，罗曼式建筑风格的教堂占据了城中心的位置，将后面高坡上的皇宫几乎遮挡住一半。 　　七十年前从罗马来了597名修士到伦敦传教，基督教开始在英格兰的土地上生根发芽。三十年前罗马教廷派驻的第一名主教踏入了伦敦城。 　　在这里亨利大主教的名字连三岁小孩都能清晰的背出来，亨利·圣·约翰逊，这个名字现在远比已故的尤瑟王，或者现任的摩根公主更加显赫。 　　抬头望着护城河对面高大的城墙，以及门口熙熙攘攘进出城的人群。 　　梅林和亚瑟众人长出口气：伦敦终于到了。 　　将近半个月的路程令所有人疲惫不堪，尤其他们几乎是刚从费特里赶回爱克托不久又出发的。一路上小九一直在抱怨，她非常不理解为何梅林不施展他的空间法术。不是说已经能够熟练施法了吗？难道说实际上还不能‘安全行车’？ 　　梅林却每次都以微笑面对她的抱怨，他说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空间魔法能不用就不要用。这让新时代小龙同志不可理解，在她看来，所有的技术都因该首先用于民营事业。 　　好吧，反正伦敦到了，这就暂且放置一边，梅林、亚瑟、凯、胖子、塔莎和小九姑娘六个人跨入伦敦城的瞬间，便被这里的繁华景象吸引了心魂。 　　伦敦，不愧是英格兰第一大城市，即使是中古时期的英格兰。 　　伦敦城有五座城门，十五米高的城门均以吊桥连接护城河的对岸，如此一来，当有敌人攻城的时候，只要收起吊桥就能阻挡步兵和骑兵直接攀城。青石铸造的城墙上来来回回的不断有穿着锁子甲的士兵在巡逻，但显然由于伦敦城离萨克逊人的攻击前沿还比较遥远，这些巡逻的士兵甚至没有爱克托城的联盟军一半精神。 　　城墙的独特之处，就是高高耸立的塔楼，分别建筑在城墙各处的四座三十米高的石质塔楼和城墙连为一体，它们之间还有专门的走廊相连接，这是为了向攻城的敌人泼热油或者投石用的，三十米的高度能令绝大多数弓箭手望尘莫及，同时也能使得投掷下来的物体在空中充分利用加速度。 　　进了城众人骑马走上还算宽阔的石子路，街道的两旁是联排的两层小楼，一楼都是各色的商店，包括旅馆、酒馆、面包房、成衣店等等，应有尽有。二楼则是住户，和别的中世纪城池一样，这里的人们也习惯于将垃圾倾倒在大街上，小九非常的鄙夷！要知道在新建的爱克托城爵士都已经下了清洁令，真是不讲卫生的土人！ 　　沿着主路很快就走到了城中心，宽阔的中心以高耸的教堂为标的，环绕分成了六条岔路。密集的人群，嘈杂鼎沸的声音，这就是大城市的繁华和热闹。反正除了小九姑娘之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市民。 　　“好多好多人啊！”胖子达戈尼特留着口水瞪大眼睛，相对于爱克托城四五千人的规模，六万人口的伦敦就不仅仅是扩大十倍这么简单。 　　小九姑娘一脸鄙夷的看着达戈尼特，随后她迈着螃蟹步横向远离胖子撇清关系。 　　玉帝的，真是没见识的乡下人！才六万人就给震撼了？二十一世纪的伦敦有八百万人口呢！目前这个伦敦城不过是个雏形。 　　“我还是不太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先进军伦敦？”亚瑟问梅林。 　　“对啊！我也不明白，再说进军怎么就我们几个来？”凯也不能理解。 　　“伦敦城这么大，一定有很多好吃的。”没志气的胖子还在一心惦念食品。 　　“无所谓啦，我们就当是旅游！”兴致勃勃的小九姑娘对特别的欧式风情还是有钟爱的。 　　塔莎不说话……她还是不说话…… 　　梅林终于从马背上跳下来，他觉得是时候告诉他们他的想法了。 　　“亚瑟，你感觉自己是个称职的领袖吗？”他突然的问话令亚瑟愣住了。 　　“大……大概算是吧？”亚瑟摸着脑袋回答。 　　凯一巴掌排在他背上，笑着说：“当然了，我们所有人都觉得你很棒！以前是因为你剑术第一，但费特里城之战后，谁还会致意你的领军能力？” 　　“是啊！是啊！”小九也跳过来凑热闹，“第一次打仗能这样很棒了！我感觉比看美国大片还精彩！” 　　“好了。”梅林总结发言，“我们大家对于这点没有异议，那么我问你们，如果需要一个人联合凯尔特人和威尔士人共同对抗萨克逊侵略者，你们觉得谁最合适？” 　　毋庸置疑！当然是亚瑟，所有人直接表态。 　　“我们威尔士人一直处于英格兰西部，现在参加联盟军的绝大部分都是威尔士人领主。而凯尔特人主要支持的是亨利大主教和洛克公爵。我们有必要利用萨克逊人的威胁，让他们倒向我们联盟军。” 　　“攘外必先安内？”小九疑惑的喊出声，“貌似这个主意并不是很好，我们那里曾经有人是因为这个失败的哦！” 　　“不，我不是要打压他们，我是想联合他们，或者按照你们那里的话，我是来伦敦挖墙脚的。” 　　“挖墙脚？”小九眼睛眨巴眨巴的一脸问号。 　　“目前我们的联盟军不断扩大，士兵也越来越熟练。假以时日，就算让我们去收复萨克逊最大的驻守地约克城，估计难度也不是特别大。所以萨克逊人已经不是我们地图上的首要目标了，现在横在我们眼前的是亨利大主教和洛克公爵的势力。” 　　梅林看到众人都听得入了神，掏出水袋润润嗓子接着说：“如果我们先清除了萨克逊人，亨利和洛克有一半以上的概率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他们两方势均力敌这么多年了，突然冒出个强于任何一方的军队，我敢说他们一定夜不能寐。那么请问我们的联盟军将以怎样的态度面对威尔士或者凯尔特同胞？让英格兰人自相残杀吗？” 　　“这当然不能！”亚瑟和凯立刻跳起来反对，其他人也都纷纷摇头，只有小九姑娘无所谓的玩着头发，哎……人类……哎…… 　　“所以我们先进军伦敦，我这里说进军并不是真的带兵来打，而是用策略挖墙脚。借着我们目前鼎盛的名头，到宫中周旋，必要的时候我们甚至可以先联合亨利大主教，等有了全国支持我们对抗萨克逊的名头，就可以以此收编亨利大主教的军队。毕竟无论是亨利还是洛克，他们的直属部队并不多，依靠的是很多各自为政的贵族领主。这些人就是我们的机会，是此行的关键之处。” 　　梅林还有句话没有说，亚瑟，原本就属于你的王位，当你拥有了自己的势力后，是时候回来拿了。 　　“那为什么我们要选择亨利？”凯又提出个疑问。 　　“这还用问？”小九跳起来回答，“五年前洛克公爵的造访你还记得吗？我们最后虽然没有撕破脸，但也差不多了。” 　　“这是原因之一。”梅林接着回答，“还有个原因是亨利的势力在伦敦。” 　　伦敦是王位的必经之路，亚瑟你已经长的足够大了…… 　　掏出手绢轻轻擦拭额角的汗水，亨利在侍从的搀扶下，躬身等候在红衣主教的房门口。 　　红衣主教加百利，和六翼大天使加百利同名，但无论他的年龄还是样貌都令亨利大主教非常吃惊。 　　这个不久前刚从罗马进驻伦敦的年轻人脸上，总是带着慈祥的笑容，他圣洁的姿态让所有低等级的修士和主教发自内心的臣服，可亨利大主教却并非是个低等级的修士或者普通主教。 　　我已经老了，亨利对自己说。松动的牙床和虚弱的脾胃加速了他身体的衰弱，现在不靠人搀扶，他甚至不能离开自己的寝室。上帝却丝毫没有怜悯他的信徒，在这个萨克逊人势力扩大，西方小爵士爱克托如黑马撒缰般冒出来的时候，又从罗马教皇那里招来个红衣主教？ 　　伦敦，这个在罗马教皇贝拉吉一世眼中，从来都是贫瘠落后的伦敦，突然间变成了香馍馍。罗马教廷能有几个红衣主教？何况来的这个加百利竟然如此年轻！ 　　伦敦是我的！亨利心中愤愤不平，我辛苦驻守了三十多年，从基督教传教初期到现在信徒遍布英格兰；从蛰伏在已故的尤瑟王手下到当前独掌乾坤；就算是北面的抢劫者洛克都不敢轻触我的锋芒。此时，却因为一个嘴上无毛的小子，要恭谨的站在房门口守候？ 　　突然门开了，穿着洁白衣服的年幼侍从以傲慢的姿态宣布，红衣主教加百利的午睡时间结束，可以见客了。 　　亨利大主教将擦汗的手绢塞回教袍内，面色谦逊的步入房门。 第二章 我们来了，伦敦（下） 　　伦敦大教堂顶层最宽敞的房间，墙壁上奢华的波斯挂毯和镶着金边的油画随处可见。地上是雪白细腻的羊羔毛地毡，很难想象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将靴子随意踩踏在上面。仿罗马式样的家具大范围使用了旋木技术，基督、天使的浮雕栩栩如生。漆上金漆的红木大床上，丝绸和大马士革布面的被褥层层叠叠，脱垂至下方的地毯上，四条法国斗牛犬异常温顺的趴在床下面。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可能非常难以想象宣扬简朴的教会竟然会有如此奢侈的房间。其实亨利大主教本人以前也很少住在这里，他习惯于在人前伪装简朴，他的大主教长袍上几乎连一个绣花都没有。 　　所以这个房间一向是用来招待贵客的，但此时，贵客似乎已经反客为主了。 　　纤细的胳膊伸出被窝，厚厚一打羊皮纸卷被随意的甩到桌子上。 　　细皮嫩肉的红衣主教加百利穿着衬衫坐在床上，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可他说出的话却丝毫不天真：“哦，我的亨利，你好好看看这些文件。” 　　亨利大主教颤巍巍的上前，执起加百利的手，虔诚的亲吻他的手背，然后才拿起桌上的羊皮纸递给侍从，示意他念给老眼昏花的自己听。 　　“去年12月，斯托克城遭萨克逊人围攻，全城尽没。威尔士爱克托爵士受邀派兵救援。” 　　“1月，爱克托援军与斯托克逃亡者汇合，十天后冰城鬼蜮之战全灭萨克逊骑兵。” 　　“3月，爱克托城建立联盟互助军，联合周边领主，骑士长亚瑟和梅林法师成为联盟互助军的首要人员。” 　　“9月27日，费特里城求救，28日联盟军派兵增援，派遣人数九百八十六人。” 　　“10月3日，联盟军与萨克逊马库斯会战费特里城外，全歼三千骑兵，纵走马库斯。” 　　“联盟军于10月20日回到爱克托城，到达人数九百八十四人。” 　　“10月22日，六人离城，名单如下：亚瑟、梅林、凯、达戈尼特、塔莎、奈奈，无随行人员。” 　　“11月6日，六人到达伦敦，进驻‘肥胖金枪鱼’旅店。” 　　当前不过是11月7日，从爱克托城众人出现在英格兰各地贵族视野中的冰城之战，到最近的营救费特里城。羊皮纸上的信息几乎可以算是最完整的了。 　　读完后侍从将羊皮卷码好放在桌上，然后恭顺的退到一旁。 　　“又一次以少胜多，非常卓越！”红衣主教加百利赞不绝口，却突然转向亨利指责道：“我的亨利，你听到了吗？我叫你一直关注这些人，可你的消息似乎比我的还要慢。” 　　亨利大主教扶着桌子缓缓坐下。 　　“我仁慈的红衣主教，请您大发慈悲，宽恕我的失职。”加百利掀起被子，懒散的从床上起身，他穿着睡衣光着脚走到窗户边上，打开窗子，下午的阳光直射入房间，凉风迎面拂过脸颊。 　　“从这里往下看，整个伦敦尽收眼底。”他回过头逆着光的面孔看不清表情，“亨利，你觉得伦敦城已经足够大了吗？” 　　亨利没有打岔，他狐疑的望着加百利，他搞不清楚他这话的意思。 　　加百利也并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紧接着就说道：“六万人口，皇宫、内城、外城、不过是巴掌大小的地方。即使在伦敦显赫，也不过是井底之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以为我是来和你争夺权力的？” 　　亨利冷汗直冒，衰弱的心脏突然跳动的格外有力。 　　“不，我不敢这么想，伟大的红衣主教。教皇派遣你亲自来英格兰传教，一定是有鄙人做的不到位之处需要指正。” 　　加百利伸出一根手指，摇晃着嘟起嘴，一副可爱无匹的表情。 　　“这不好，亨利，在主的面前要学会诚实。” 　　“我……”亨利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其实我并不介意，我喜欢下面的人有野心，有的时候野心的大小直接决定了你所能够达到的高度。主的福音要遍布人类世界，这是个宏伟而漫长的计划。”加百利轻微的摇晃着脑袋，“伦敦太小，英格兰也太小。” 　　亨利被他说得摸不着头脑，他颤颤巍巍的问道：“您的意思是？” 　　加百利张开双臂，背后的阳光照射下，仿佛展开了巨大的羽翼。 　　“我的意思是你要看的更远，而亚瑟、梅林这几个人就是关键。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萨克逊败退的消息，而是你仅凭传教无法达成的信仰奇迹！” 　　“我……我不是很明白……”亨利大主教突然感觉到额头上汗水又开始往外冒，信仰奇迹？这未免抬得也太高了。 　　“你以后会明白的，宗教和战争是结伴而生的双生子，他们若即若离、相辅相成。光靠施恩、传教和感化想要让主的福音领导世人，还不如用剑与血让他们遵从信仰。平民都是愚昧和盲从的典型，作为一个领袖，你要学会用武力来管教他们，让他们畏惧、才能收获他们的谦卑。这几个年轻人，他们将是未来几十年整个欧洲土地上如雷贯耳的名字。他们的剑与火，必须与我们的主捆绑在一起，传播至各地。”加百利扬起纯洁的笑颜，“我是耶和华，这是我的名……” 　　大主教亨利即刻虔诚的跪拜下来，握着胸口的十字架接着说道：“我必不将我的荣耀归给假神，也不将我的称赞归给雕刻的偶像……”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小九眉开眼笑的在糖果店里指指点点。 　　金灿灿的烤杏仁蜂蜜糖、小小圆圆的茴香糖还有黑色的矿工糖和草绿色的甘草糖。琳琅满目的糖果在不大的店堂中，身穿华丽的包装展示身姿。这样品种繁多的各色糖果在爱克托城可非常少见。 　　中世纪这个食物相对匮乏的时代，糖果是价格昂贵的奢侈品，只有伦敦这种大城市才会有专门的糖果营销店。 　　原本这对二十一世纪资源丰富的小九来说，并算不上什么，但是自从品尝了这些需要用时间和手艺精心酿制的糖果之后，她开始对于二十一世纪的人工混合品嗤之以鼻。 　　手工糖果的制造过程需要整整十天，不同地区的人们将各自的当地特色掺杂到糖果中，酝酿出属于他们自己的甜蜜。 　　小九一脸幸福的望着店主将不同的糖果一个个放进她的布口袋，更重要的是，梅林说今天全部由他请客！ 　　她终于忍不住，抱起梅林的脖子，狠狠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 　　“梅林梅林！我真是太爱你了！” 　　在店主叫好的口哨声中，梅林的脸涨得通红，他拽着小九朝店门口走去。 　　“哎呀……哎呀……慢点！我还想要块巧克力成不？”小九恬着脸得陇望楚的说道。 　　出了店门，两人左右探望，一路的六个人全部都走散了，胖子达戈尼特不知道是赖在了烤肉店还是蛋糕店；亚瑟和凯不用说，一定是看武器去了；沉默女孩塔莎也不在附近。热闹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梅林无奈的抚着额头，算了，就当逛街吧。 　　晚上众人回到‘肥胖金枪鱼’旅店的时候，无一不是携带大包小包各色物品。 　　亚瑟和凯采购了长剑、短剑、匕首和弯刀，甚至还抗回了两个盾牌；胖子搭戈尼特买的是烤乳猪和鹿肉，背上是好几皮囊的啤酒，他带着满嘴油腻和满足的饱嗝出现在众人面前；北欧女孩塔莎买了各色植物种子，从农作物到花草什么都有，她将它们分门别类的包裹好，并画上记号，大概是准备让族人捎回去种植在挪威的土地上吧；小九就不用说了，糖果、草编偶人、民族风挂毯，凡是梅林愿意花钱的她一个都没落下；梅林购置的却全部都是服饰。 　　厚厚一包衣服被扔在桌子上，里面全是拜占庭丝绸长袍和细腻的小羊毛披风，还有男士们腰上的金属宝石腰带和专门给姑娘们准备的细褶子带花边的蓬蓬裙。 　　“买这些干嘛？”亚瑟问道，“丝绸和宝石腰带！都够我们的部队添置十几匹马了！” 　　“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小九得意洋洋的解说，“商品的销售量与其包装的精美程度成正比。” 　　“我们是商品？”凯撇着嘴偷笑。 　　“差不多吧，”梅林也这么说，“伦敦是全英格兰最繁华的城市，大贵族们每年除了在自己的领地上享福，有一半的时间在伦敦混迹宫廷。也许我们不能苟同他们的价值观，但是我们首先要给他们的印象就是：我们是富裕的联盟军，而不是穷乡僻壤的乡下民兵队伍。” 　　“管他呢！我们的拳头够厉害就成！”胖子搭戈尼特粗鲁的撩起胳膊。 　　“NO!NO!NO!”小九半仰着脑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在我们那有一句老话：第一印象关系着你今后的路是条杨庄大道；还是越走越窄的死胡同。” 第三章 华丽的出场 　　奢侈品的意义在于：好的、贵的、但并非必要的。 　　奢华的服饰并不在于将穿着者的内涵与气质如何体现，而是在传导告知众人：我过的是怎样一种生活方式。 　　穿着一件休闲专柜淘来的打折外套，你想告诉世人什么？哦？你看重的是自己的内在，而不在乎自己穿什么？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这只能显示出你的漫不经心和缺乏经济支撑。 　　以服饰来衡量人所处的社会阶层的习惯也许并不好，但是无论在哪个时代，它都非常普遍。 　　所以当梅林亚瑟众人穿着用成打的小金币换来的，来自中世纪时尚巅峰的拜占庭服饰出现时，小九也被震撼的几乎下巴脱落。 　　亚瑟外罩长的拖至脚跟的黑色羊绒披风，内置暗红色绣金线的拜占庭丝绸衬衫和黑色紧身皮裤，配合他的金色头发蓝眼睛，将他标准的王子风范展露无疑。 　　凯则是在白色亚麻衬衫外面扣上件紧身坠金属链的皮背心，下身是和亚瑟同样款式的皮裤，他俏皮又风流的气质尽显其中。 　　梅林的白色长毛斗篷最赞！细腻的羊毛配上他如精瓷般没有瑕疵的肌肤，腰间是宽大的银质镶宝石饰带，令人心中除了完美二字，再无其他。 　　胖子搭戈尼特……呃……胖子……好吧，我们可以忽略他…… 　　“我们有必要这么闪闪发光的进宫吗？”小九姑娘椅子上艰难的站起身，层层叠叠的花边和绸带将她打扮成可爱粉嫩的黑发芭比，可拖到门口的华丽裙摆，让小龙的脑袋一阵眩晕。 　　玉帝的，难道叫我雇佣几个花童专门给我托裙摆吗？这可不是结婚典礼啊结婚典礼！ 　　为毛北欧女孩塔莎就可以穿着平时的皮装？只因为她强硬的一言不发？ 　　那以后我也要少说话！看来二十一世纪的格言说的对啊！沉默是金！ 　　终于，梅林的魔法让小九摆脱了必须有人托裙摆的悲惨境遇，她丝毫不在于自动悬浮在空气中的裙摆有多么雷人，小龙姑娘开开心心的随着大伙朝皇宫进发，听说那里有舞会！还有晚宴呢！ 　　皇宫位于伦敦城北边的高坡上，沿着绿草坪跑马坡可以俯视全城，也许当时的设计者的目的是为了令前来觐见的贵族，在爬坡的过程中萌生一颗敬仰的心，但是他可能弄错了一件事：人们对于皇室的敬仰其实只与皇室本身的能力和权威息息相关。 　　英格兰的大贵族们一向喜欢在温暖的伦敦城度过冬季，所以往往临秋的时候，就有不少贵族将自己的领地交付给忠实的骑士长们，然后带着家眷到宫中觐见公主殿下。 　　也许，这些人中不乏是为了躲避萨克逊人的入侵，但无论如何，此时的伦敦是非常奢华而热闹的首都。 　　一到众人云集的季节，伦敦的皇宫几乎每天晚上都会举办舞会、聚餐会或者茶会，慷慨的亨利大主教会全权负责晚会的开支，当然他也偶尔会亲自莅临。 　　所以，当梅林、亚瑟众人登上皇宫门前的跑马坡时，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重视，小九口中的闪闪发光，在众多香粉和折扇掩盖下的仕女们眼中，仅仅是过得去而已。 　　来自西面的威尔士英雄们的第一次在伦敦皇宫露面，准确的算起来应该从侍从的通报声中开始。 　　“爱克托爵士属下：亚瑟·沃尔骑士长、梅林·英库贝斯大法师、继承人凯·爱克托骑士、达戈尼特·佛杰里骑士及……家眷，请求觐见摩根公主殿下。” 　　这声洪亮的通报瞬间将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到了梅林等人身上，传说中大败萨克逊野蛮人的英雄并没有三头六臂或者铜皮铁骨么！他们看起来真年轻！哦，还非常非常的英俊！ 　　贵族和仕女们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惆然攀升，上帝啊，今天的晚会来的可真值！要是能结识这几位重要人物，家里的领地安全什么都不用愁了！还可以在亲朋好友之间大吹特吹！ 　　小九姑娘心中憋屈极了，好吧，一句‘及……家眷’就将她囊括进去了，好歹我是东方神龙、爱克托城著名的奈奈小姐，竟然就化为了‘家眷’二字？丫的！谁是谁的家眷啊？ 　　可就在此时，她敏锐的非人类耳朵听到人群中的窃窃私语： 　　“哦！快给我嗅盐瓶！我激动地喘不过气了！” 　　“天啊！他！他！看了我，哦，我要晕倒了。” 　　“真是卓越的年轻人啊！青春茂盛！” 　　“肌肉！发达的肌肉！快扇扇子给我的脸颊降温！” 　　以及最后几句“咦？那个女孩的穿着真奇怪！你看到过吗？” 　　“北面的蛮族吧，女孩子怎么能穿这么暴露紧身皮衣！” 　　“别计较那么多，一定是战胜了蛮族摞来的战利品女孩。” 　　小九瞬间心花怒放！摞来的战利品！哈哈，相比较而言，家眷什么的算是天籁啦！ 　　大理石的地面光可鉴人、墙壁上色彩斑斓的壁画眼花了小九炯炯有神的龙眼。伦敦城的皇宫不愧是英格兰国王的家，它的三百多个房间虽然没有二十一世纪的古典王宫那样金碧辉煌，但从气势上已经丝毫不差了。 　　罗马式的大型立柱，镶着金色的浮雕图案。厚重的绣花布幔从屋顶的横梁上一直拖到地上。巨大的银质蜡烛吊灯悬挂在人们头上，上百只蜡烛，将整个大厅照得通亮。 　　真奢侈！小九想想平时他们在爱克托城地窖房间里点的油灯，蜡烛什么的虽然在二十一世纪是没人买得废柴，但在中世纪却非常珍贵，尤其是这些白蜡，几百根白蜡甚至不能维持一个晚上的消耗，这一年下去得花多少小金币啊！好吧，我们的小龙同志又开始习惯性的将贵重物品直接折算为当代货币。摩根·潘德拉根公主殿下穿着奢华的蓬蓬裙，瘫坐在大厅顶头的王座上，她是个面色苍白的虚弱女人，年龄看起来起码有三十多岁了。 　　亚瑟血缘上的异母姐姐就像个僵硬的绳牵木偶，小九心中暗暗嘀咕，她上下打量了公主殿下的容貌，但还是没从她脸上看出和英俊高大的亚瑟有丝毫血缘关系的迹象。她身边那个算的上清秀的男人，大概是她的丈夫吧？叫什么来着？哦，对了，亲王萨德·菲利普，传说这个亲王是大主教亨利最心爱的教子，他在宫中的势力甚至比摩根公主还要高些。 　　梅林、亚瑟、凯和胖子手臂伏胸，弯腰躬身行礼之后，摩根公主只不过抬抬手，她苍白的脸上泛起轻微的红晕，张张口却什么都没说。 　　而菲利普亲王却像是晚会的主人，他笑容可掬的起身恭迎。 　　“闻名遐迩的勇士们啊！欢迎你们加入伦敦宫廷，我慎代表公主殿下及我的教父亨利大主教，感谢你们为英格兰抵抗蛮族所作的努力。” 　　“不敢当，亲王阁下，这是我们的荣幸。”亚瑟谦虚的笑着回答。 　　“哦！不！这非常值得我们赞叹！不是吗？诸位？”他环视周围，贵族们热切的眼神令他轻微的皱了下眉。 　　菲利普亲王的话音刚落，周围纷纷响起掌声，贵族们铺着粉的脸上闪烁的激动流露无遗。 　　“来点音乐！”他高声叫道，“为萨克逊人的末日！为英格兰的自由！让我们今晚尽情狂欢吧！” 　　一旁的乐队立刻热情十足的开始演奏，三弦琴、笛子和皮鼓，整个大厅里扬起欢乐的高潮。 　　萨克逊人的末日？小九撇着嘴心中暗暗嘟囔，见鬼的末日！这些人扑着香粉带着假发在这里天天跳舞，萨克逊人就能自动退过海峡了？还是他们指望我们不过是乡下来的志愿军，不要报酬的为他们收复故土？呵呵，真是异想天开。 　　她一转身，却发现已经找不到梅林、亚瑟和凯了，甚至连胖子搭戈尼特都被女人们重重包围，有的女人还在装似害羞的捏捏他手臂上的肌肉，有的都已经大胆的将掌心按在他胸口，挑逗的我们缺少女人青睐的胖子兴奋异常。 　　亚瑟、梅林和凯就更别说了，骑士长、法师和继承人的光环不仅吸引了女人，还包括很多男人。贵族们巴不得挤进人堆，能跟实权人物搭上话，恐怕是这个冬季最富于价值的事情。 　　标上了‘家眷’和‘战利品女孩’标签的小九姑娘以及北欧女孩塔莎，基本无人过问，即使有几个垂涎美色的好事之徒，也不敢轻易在公众场合对手握重兵的威尔士英雄女眷下手。所以她们只能无所事事的听着音乐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吃茶点，天性沉默的塔莎到没什么，可苦了我们爱凑热闹的小九姑娘了，她东张西望，但却发现没有一个人的眼光和自己对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梅林呢！真可恶，梅林究竟上哪去了？ 　　地面上大理石的反光、吵杂的音乐和人声鼎沸的争论、精致却令人缺乏食欲的糕点以及在仕女们不断扇动的小扇子之间，来回流动的香粉空气，这一切都令小九姑娘烦躁不安。 　　舞会！舞会！贵族的宫廷舞会真是无聊透顶的玩意。 第四章 惊慌 　　摩根公主望着镜子中自己苍白的脸颊，侍女在忙碌地拆卸她头上的饰品，这只不过是夜晚的伪装繁华。岁月的痕迹过早地在她的脸上展露，即使她的实际年龄不过才刚满二十八。 　　二十八岁，一个女人成熟而又还未衰退的年纪，可以是一个或者两三个孩子的母亲，但是由于潘德拉根这个姓氏，注定了她将不能生育、终身无子。 　　菲利普亲王用力的推开门进了屋，从他开门的动作就能看出来今晚他心情不佳。摩根双手直打哆嗦，手中的镜子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侍女不用招呼，立刻自觉的放下手中的活退出房间，临走的时候还关上了门，完全不在意她们的公主头发才刚刚卸除一半。 　　“混蛋！”菲利普左脚一甩，踢飞了靴子，砸在墙壁上的声音惊得摩根紧咬下唇。 　　“乡下佬！竟然我必须奉承这些乡下佬！”他醉意蹒跚的咒骂。 　　摩根慢慢的站起身，靠近墙角，手捂着嘴唇，尽量不发出声音。 　　“该死的英雄！打死几个蛮子就算是英雄了？英雄是那么好当的？再怎么这群卑下的人都该匍匐在我菲利普亲王的脚下！” 　　菲利普涨红得脸突然抬起来，饿狼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摩根。 　　“不……”摩根瞬间抱着头蹲在地上索索发抖，又开始了，他心情好的时候绝对不会到自己的房间，伦敦城从上到下，他的情妇数不胜数，天知道他会窝在哪个女人怀里；只有心情烦躁、特别是喝了酒的时候，他才会来自己这里发泄。 　　菲利普冲上前楸起摩根的头发使劲将她的头往墙上撞，一边撞还一遍咒骂：“狗娘养的娼妇！你们都他妈看不起我！看不起我！总有一天老子会是伦敦的王、整个英格兰的王……” 　　摩根只感觉一阵阵的眩晕，但愿今天能快点熬过去。为了确保她的生命安全，亨利大主教专门派人将寝室的墙壁用厚厚的波斯挂毯遮上，可他仿佛偏偏忘记制止他亲爱的教子如此折磨她。 　　也许他是刻意忘记的，如此一来，他就可以时刻让小姑娘清醒的认识到是谁在主宰她的命运。 　　有的时候，摩根甚至感到绝望，如果第一次菲利普对自己拳打脚踢的时候，自己就没能熬过那个冬季，是不是就能早些解脱？可万能的主啊！您为什么没有大发慈悲收取您虔诚信女的生命呢？ 　　萨克逊人也好、英雄也罢，这些摩根都丝毫不关心，她只是年复一年的忍耐着苟且偷生，或许是血液中原本就缺乏了自尽的勇气吧。 　　曾几何时，她的生命中也有过幸福的时光？是父亲在世的时候吗？那时候的小姑娘正处于十七八岁的豆蔻年华，她仿佛是淹没在蜜糖罐中的小鸟，自由的成天欢笑。 　　也就是在那样的豆蔻年华，年少俊朗的菲利普进入了她的眼中，获得了她的芳心，在父亲和大主教的支持下，她很快的就嫁给了他。 　　可假象是维持不了多久的，当父亲死后，菲利普的真实嘴脸暴露无遗，他用鄙夷的看着她，在她耳边一遍遍的重复：我凭什么要以你的喜好为喜好？以你的观点为观点？教父说我生来就是为了获得你的青睐、与你结婚，除此之外我菲利普一文不值。难道就因为你是公主？狗屁的公主！还不如下城的娼妇诱惑人心呢！你以为我爱你？那我就告诉你我有多爱你！从今以后你不配再爬上我的床，你一辈子注定守活寡！ 　　摩根从一开始的震惊、不解和隐隐的期盼，到最后的绝望。这中间经历了多少个拳打脚踢的不眠之夜？就这样一个含苞待放的女孩迅速枯萎，她的身体愈发虚弱、太冷或者太热的天气都会引发她的旧病缠身。 　　但她永远死不掉，这就是亨利大主教的残酷保证。 　　外面一个侍从的叫喊，终于阻止了菲利普继续施暴，摩根蜷缩在地上，听着他走出了门，然后被告知亨利大主教找他。 　　她努力从地面上撑起身，扶着床脚爬上床，浑身疼痛的躺在床上，她吐出憋在胸口的气，这个晚上总算熬过去了。 　　菲利普匆匆洗了脸，才从醉酒中逐渐恢复。他大踏步的走进教堂的忏悔室，刻意让皮靴敲击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他知道亨利大主教不喜欢他这样，但是有时候他就是想任性作为。或者只是为了衡量，自己这个教子在亨利老头眼中究竟价值几何。 　　所谓教子，估计全伦敦城的贵族都心知肚明，他身上流淌的血液究竟是否和老头子一样？他记得母亲死得时候是这么说的，可多年来老头子对他的态度，他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父亲对儿子的疼爱。 　　他就是老头手中的筹码，还不是最看重的那个。 　　而此刻，老头子，他的伟大教父正半躺在神父席上打瞌睡，年纪大了就免不了精神不振，菲利普一直难以理解为何他还要折腾自己的身体，不肯把权力交出来。 　　“教父……教父……”他谦恭的小声喊着。 　　亨利老头挣开昏花的老眼，愣了一会才发现是自己的教子来了。 　　“听说今天的晚会上，爱克托城的人来了？” 　　“是的，我的父亲。” 　　“他们看起来如何？” 　　菲利普先是一愣，什么叫看起来如何？再望望教父的脸，并没有看出什么开玩笑的痕迹，这才犹豫的回答：“还算可以，但我不相信传闻，他们都太年轻了。只有一个叫凯的骑士成年了，其他的甚至按道理都还没到授予骑士称号的年纪。” 　　亨利大主教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好半天才渐渐恢复平静，他抬抬手指示意菲利普靠前。 　　菲利普上前躬身听训，突然一个耳光扇到他的脸上！ 　　“教父！”他捂着脸惊讶的瞪大眼睛。 　　“我说过了要恭敬的接待他们，你总是自以为是，年轻并不是你轻慢他们的理由！” 　　“我没有……”又一个耳光甩到他另一侧脸上。 　　“说几句漂亮话就完了？你个蠢货！我怎么和你说的？笼络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明白，皇室看重他们！” 　　“可是……可是我们毕竟是皇室……” 　　“没有可是！你的职责就是笼络他们，引导他们，最终掌握他们！收起你嫉妒的嘴脸，他们多次战胜萨克逊人的荣耀应该让你明白，你那无谓的小心思终将一事无成！” 　　“教父！”菲利普大声的喊道，“我是正统的英格兰第一顺位继承人！” 　　亨利大笑了起来，甚至又引发一阵猛烈的咳嗽。 　　“第一……第一顺位继承人？除非摩根死了，否则你永远都只不过是顺位继承人。另外我可以告诉你，摩根不会死那么容易死的，我能将你扶上去，也就同样能将你踢下亲王的宝座。”“我……”菲利普还想争辩什么，却又招了个狠狠的嘴巴。 　　“你要时刻牢记，你就是我面前的一条狗！我说的每一句话你必须遵从并且即刻执行！明天天亮之后，你派人送信到‘肥胖金枪鱼’旅店，邀请爱克托城的人去宫里共进晚餐。” 　　“一块小蛋糕、两杯咖啡、三颗杏仁蜂蜜糖……”小九无聊的躺在床上掰着手指数今晚她吃进肚子的，那少的可怜的晚餐。 　　见鬼的咖啡，现在她饥饿难耐，却又精神抖擞。 　　“需要我叫旅店厨房再弄点食物送上来么？”旁边的梅林问道。 　　小九苦着脸思考了很久，回答说：“不用了，我对他们那里难吃的白水鱼也缺乏爱，真是的，还不如爱克托城玛丽厨娘手艺的一半水平。” 　　“没办法，出门在外都是这样的，要不我用饱腹术让你感觉不到饿吧。”梅林说完就轻声念了句咒语，小九随即立刻觉得自己仿佛刚吃下一头牛，开始撑得厉害了…… 　　“解……解除……赶紧解除。”在她的要求下，魔法消除了，小九又听到自己的肚皮咕噜咕噜的响。 　　好吧，真是水深火热啊，旅游的代价就是不要对吃和住报以太大的期望。 　　“你刚才在皇宫晚会上怎么不多吃点？”梅林又问。 　　“多吃？”小九提起这个就来火，“丫的，你们一个个都被人团团包围，当然不懂得我们这些晚会壁花的苦！不仅是贵族，连侍从都拥在你们身边，我坐得地方连蚂蚁都吝啬路过！要不是我逮着机会塞了几个小蛋糕，估计我早就饿死在伦敦宫廷了！” 　　梅林听闻笑出了声，小九还在抱怨着她所受的不公正待遇，可他对于今天的结果却非常满意。 　　一个伯爵、六个侯爵和十四个子爵，再往下的贵族暂不考虑。一个晚上他认识了有自己私人领土和部队的贵族就不下二十个，这对于本着‘挖墙脚’理念才进入伦敦宫廷的梅林来说，已经是很令人欣慰的数字了。 　　皇室确如传闻中一般的不受尊重，甚至这种漠视都蔓延到菲利普亲王身上，要不是他的教父给他加注了些许筹码，他甚至没有在这些伯爵和侯爵面前说话的资格。 　　这对于亚瑟来说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消息，梅林已经开始考虑是否要把夺回王位的计划，提前让亚瑟知道。 　　“……所以明天我一定要大吃特吃！不管怎么说，梅林，你明天要请我吃大菜宴！”小九最后抱怨了句，接着就拉上被子盖住脑袋，气鼓鼓的饿着肚子开始数绵羊。 第五章 英式宫廷晚宴（上） 　　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有个衣冠楚楚的侍从恭恭敬敬的等候在‘肥胖金枪鱼’旅店门口，让进进出出的客人张大嘴巴惊讶的同时，心里也将胖老板的旅店提升到了五星酒店的水平。 　　看那个清秀的侍从，他背部的弯曲幅度恰到好处的体现了他富于礼仪的出身，制服上的饰品和花边袖口，起码得花上一个小金币的价格！哦，那个家族勋章是什么？有人掏出手绢擦擦眼睛仔细观看，接着一个客人大喊出来：皇室！是皇室徽章！谣言在‘肥胖金枪鱼’旅店里蔓延，究竟是胖老板的烹饪水平，令微服出访的公主和亲王殿下尝到了鲜；还是老板夫人的五个女儿中有人成为了亲王殿下的新任情妇？无聊的客人们相互争吵、各持己见。 　　直到梅林、亚瑟等人步下楼梯，门口的侍从匆忙上前九十度弯腰鞠躬，双手递上请帖。 　　“萨德·菲利普亲王诚意邀请各位，包括女眷，参加皇宫今晚特地为你们召开的欢迎晚宴。” 　　“啊哈！有大菜宴！”饿了一个晚上的小九姑娘窜上前，一把捞过侍从手中的烫金请帖，对于那个什么女眷她几乎充耳不闻。 　　极富礼仪的侍从惊讶的保持着被夺走手中物品的姿势，他震惊于小九这种仿佛是收到邻居农妇太太家常请客消息的粗俗表现，难道不应该至少一个屈膝礼，然后双手接过感谢获召吗？ 　　“咦？你愣着干嘛？”小九奇怪的望着侍从，“我们一定去，你可以走了……哦，我明白了。” 　　她掏出个小银币塞到侍从手中，笑眯眯的说：“小费么！可以了吧？” 　　侍从石化了，冷风从旅店厅堂里穿过，连围观的客人都一脸惊诧。 　　“难道还不够？”小九漂亮的小脸拧成了倭瓜，伦敦真是高消费！小费难道要用金币打赏吗？ 　　梅林适时的一把搂过小九，微微低头说道：“我们会准时赴宴的。” 　　皇宫的餐厅比众人想象的还要大，准确的说它的奢华程度甚至超过了赖萨里奥的别墅。地上是波斯地毯，餐具都是银质的，红木的长条餐桌起码有十米长，中间是一长溜下午才采下得鲜花，带着午后艳阳的余晖，将这个金碧辉煌的房间增添上自然的色彩。 　　小九姑娘好奇的在一幅幅家族画像间流连，哦，看那个大肚皮，还有那个酒糟鼻，这个估计是尤瑟王吧？他的眉眼倒是有几分和亚瑟想象。 　　“尊贵的客人们都请就坐吧。”仍旧是亲王菲利普带头发言，小九蹦蹦跳跳的窜到梅林身边刚准备坐下，宫廷管家却立刻凑上前，小声的在小九姑娘耳边说道：“小姐，您的位置安排在亲王旁边。” 　　什么？小九差异的瞪大眼睛，为毛我要坐在那个亲王边上？我和他又不熟？ 　　“乖，坐过去吧，规矩是这样的。”梅林拍拍她的脑袋说道。 　　“我不！我从来都是坐你边上的！”小九非常不高兴。 　　“规矩是这样，小姐，”宫廷管家以平淡的口吻说道，“主人在长桌两头，客人按照身份尊卑从女主人位置到男主人位置依次递减。所以你和塔莎小姐的位置安排在亲王两侧。” 　　好吧，为了大菜宴，我忍了，小九撅着嘴嘟着腮帮子走到桌子尽头，望望她左侧顶头的菲利普亲王，又望望右边的胖子达戈尼特，然后她将椅子朝胖子那边挪动了一截：好歹还有个熟人……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右侧桌子顶头是沉默的摩根公主，然后是亚瑟和梅林在她的两侧面对面落座，接着是一个伯爵和凯坐了对脸，凯的左手是位侯爵，他的对面是男爵，再就是胖子达戈尼特和对面的另一个男爵，最后才是小九姑娘和塔莎两看相厌的坐了对脸。亲王看到所有人都就坐了，才做到长桌左边的顶头位置，他拍拍手，示意管家可以开席了。 　　桌子上的餐具是银质的刀叉和盘子，此时英格兰刚刚流行使用叉子，一般贵族家甚至都还在用餐刀吃饭。因此即使是在爱克托城胖妇人调教下，贵族礼仪已经基本毕业的亚瑟、梅林和凯都不太明白这个古怪的三根齿的玩意究竟怎么用，更别说平时吃饭完全用手的胖子了。 　　小九倒是见过的，不过她更钟爱用筷子，她上下左右打量了半天，突然发现桌子中央的花束中有几支长柄玫瑰花！于是便跳起来伸手去捞。 　　由于女士的起身，在座的所有男士，包括亲王都站起身，一瞬间餐厅里凳子拖动的声音嘈杂凌乱。 　　小九左右看看，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会坐下一会站起来，（好吧，平时在家的时候亚瑟小团队吃饭都很随意的）她耸耸肩，真是莫名奇妙，这里的规矩太多了，最好别问。 　　她捞起的那几株玫瑰花，引起了身旁亲王的注意。 　　“奈奈小姐很喜欢玫瑰？”他微笑着问道。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只见小九干脆利索的掰下玫瑰花往身后随意一抛，然后张口一阵龙息，还算笔直的玫瑰花杆上的叶子倒刺什么的瞬间被烧得一干二净。 　　小九得意洋洋的将两根光秃秃的花杆相互摩擦，熟练的使用了在二十一世纪路边摊吃小食时，练就的方便筷去刺伎俩。 　　亚瑟和凯无奈的闭上了眼睛，胖子达戈尼特下巴就没合拢上，其他的亲王也好伯爵也好，对于小九的龙息似乎比她出格的行为更加震撼，只有梅林笑容洋溢，这个小家伙本性如此啊。 　　每个人面前被放了盅杏仁培根汤，小九咕噜咕两口就把汤喝完了，然后舔着嘴唇看其他人（不包括胖子）一勺一勺的舀汤。玉帝啊，亚瑟和凯这些大块吃肉喝酒的骑士们，真难得看到他们吃饭如此秀气。 　　亲王菲利普深吸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后才开口说道：“昨天，我没有好好的款待各位远道的英雄，因此今天我特意邀请各位，和几位伦敦上流社会的领军人物伯爵侯爵等人，一同共进晚餐。” 　　侍从端上了头菜，头盘是蘑菇炖小牛腰肉，粉红色的汤汁看起来就美味无比，小九眼巴巴的望着侍从将头盘从摩根公主开始，按照客人的尊卑级别挨个分菜，轮到小九前面的胖子时，只见他狠狠的舀了三大勺！将头菜盘子里最后那些小牛肉都舀光了！小九悲愤的咬着筷子，她的心都要碎了，在二十一世纪吃巴西烤肉自助餐时经常遇到的状况：烤肉一轮转圈下来都分光了，难道在中世纪也要再次上演？ 　　玉帝的！从哪点看起来我东方神龙的等级比胖子还要低？为毛他可以先舀菜？ 　　然而幸运的是，厨房准备的还算充分，很快就有侍从又端上盘蘑菇炖小牛腰肉，小九此时便毫不客气，也不顾不上自己是否吃得完，狠狠的在盘子里舀上了四勺！ 　　亲王菲利普额头上的青筋直冒！看看这些乡下人，都是什么吃相？离自己最近的这个奈奈小姐，号称是什么爱克托城之花？真是朵奇葩！她竟然用那两个花杆吃饭，用餐巾粗鲁的擦手，分餐时都丝毫没有女性应有的矜持！ 　　然后就是那个胖子，好吧，整个一野蛮人，估计萨克逊人都比他吃相好看。 　　剩下的骑士和法师，也是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我故意安排的新式餐具叉子，果真他们都不会用。叫凯的那个骑士用刀切食物，又用刀叉着吃肉；亚瑟干脆用勺子吃；最古怪的就是那个法师，他既不用刀也不用叉，他背着手半仰着头，汤水也好肉食也好，都自动飞进他口中，他只要张张嘴就可以了，仿佛有个隐形的侍从在喂他似的。 　　有必要这么嚣张吗！亲王菲利普气的几乎安奈不住了，他心中默背亨利大主教的一再嘱咐，潮红的脸色这才渐渐恢复正常。 　　“我……咳咳……我敢说诸位一路奔波，一定非常辛苦。”他又开口说道。 　　“可不是吗！都是梅林，要是他用空间法术任意门，我们早到了，根本不用骑马来。”小九满嘴塞着肉丁，愤愤不平的回答。 　　亲王的眉毛快打结了，这个丫头！她是什么身份？竟然抢在别人前面和我搭话，堂堂亲王的话是她能接茬的吗？ 　　菲利普就像是没听到小九的回答，又接着说：“我想你们一定非常疲惫，‘肥胖金枪鱼’旅店毕竟只是个旅店，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住到宫中？” 　　“宫中？”小九再次插话，“和你们住在一起吗？我倒是觉得旅店不错，如果胖老板能再提高伙食水平的话。” 　　菲利普亲王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要磨光了，除了这个没有分寸的疯丫头，威尔士人对他的话似乎是充耳不闻，教父竟然还要我笼络他们？怎么笼络？这些人太过傲慢了！ 　　就在此时，梅林突然说道：“谢谢您的好意，我们在旅馆也不会呆太久，我最近正在考虑在伦敦置产。”接着他笑眯眯的朝对面的伯爵说：“您一定对整个伦敦城了如指掌，如果可以的话，我恳请您在这方面给我点建议。” 第六章 英式宫廷晚宴（下） 　　一个城市的民用房价格，永远与它所处的地段有关。热情的伯爵从伦敦皇宫附近的贵族街，介绍到城外泰晤士河畔的沿河别墅，细致的程度堪比二十一世纪最高等的地产经纪人。 　　梅林和亚瑟听得津津有味，亚瑟考虑是别墅的价格和大小，而梅林更想找一个地理位置适当的住所。所谓地理位置适当，就是不能离皇宫太近，也不能离修道院太远。 　　此时凯也和他身边的侯爵攀谈甚欢，两人似乎对与对方不谋而合的恋爱观以及对女人的评价，感到恰逢知己、非常兴奋。 　　胖子达戈尼特只对盘中的各色食物感兴趣，而小九却需要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来回传菜的侍从身上，只要一不留神，说不定哪道好菜就会在胖子那里搁浅。 　　餐厅的气氛越发愉悦，旁边伴奏的宫廷乐师恰到好处的弹奏，美妙的音乐，既要让人热烈谈话的时候听不到，而闲下来享受美食之时却能隐约飘扬耳边。 　　只有晚宴的主人菲利普亲王对此很不满意，梅林的岔开话题，将他从谈论的圈子里撇的一干二净，再加上最顶头的主座席位，他连他们谈话的内容都无法听清。 　　教父一再强调这些西部来的威尔士人的重要性，说他们多么多么英勇，我们皇室有多需要他们。见鬼的！萨克逊人一定没有传说中那么恐怖，胆小的边地贵族将他们都妖魔化了，要不然怎么会一而再的输给这些二十不到的小家伙们？ 　　笼络他们究竟是为什么？教父始终含糊不清，那老头到底还要活多久，他的脑袋瓜子有多少时间是正常清醒的？ 　　看着身边的神采熠熠针对美食的小九姑娘，和沉默的迅速消灭盘中所有食物的塔莎，他感到一阵绝望，这样的人让我怎么去笼络？ 　　鱼类主菜上来了，菲利普亲王不禁精神一震。这是他特意准备的噱头，目的不在于满足客人们的胃口，而是要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诸位！”亲王不得不提高声音说道，“请看今天的鱼类主菜，我特意让厨房准备了难得一见的材料。” 　　“啊，殿下，恕我冒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七鳃鳗？”伯爵站起身复合道。 　　小九望着盘子里被切成片状的鱼肉，她感觉自己的脑筋都打结了，切成这样也能看出来是什么鱼类？伯爵究竟是天赋异禀还是事先原本就知道？ 　　“的确如此！”菲利普对于自己终于引起了全桌人的注意而洋洋得意，“这是来自富扎罗湖的七鳃鳗，我派人用水缸养着一路赶马回来的，要知道这种鳗鱼临死会变换三种颜色，就像彩虹般美丽。要不是我们在座的诸位都不是萨克逊野蛮人，我们倒是可以考虑尝试生吃，那样就能领略这种独特的美感。” 　　哼，小九心中暗暗嘲讽，成天将萨克逊野蛮人挂在嘴边，面对他们时却无能为力，这就是现任的英格兰王室？好吧，鉴于这种鳗鱼的稀有，九爷我就勉为其难品尝一下。 　　她伸出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桌上的等着被按次序分食的鳗鱼身上剁下一大块鱼肉，在众目睽睽中放入自己嘴中。 　　咦？不怎么样吗！一股子土腥味，还不如鲈鱼或者鲑鱼鲜嫩美味呢！ 　　菲利普亲王强忍住脱口而出的谩骂，这什么女人？像贫民一样抢食！真是毫无体统。 　　“七鳃鳗是食腐动物，性寒不易过多食用，我倒是常用于制作魔药，但是端上餐桌……”梅林状似惋惜的摇着头说道。 　　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化在亲王的脸上，他终于忍不住了，大为失态的一甩刀叉，站起身一言不发的走出了房间。 　　教堂顶层的皇帝套间里，红衣主教加百利高举着个果子逗弄他的法国斗牛犬。 　　这种小型护卫犬体态敏捷矫健，而且很少鸣叫，加百利对此非常满意，此时他望着眼前钟爱的四条斗牛犬争相跳起来，腾空勾取他手中的果子，笑意逐渐浮现嘴边。 　　调教人类，就像是调教宠物犬，要让他们听话又能干，则不能喂的太饱，却也不能总是体罚。 　　他看都不看一旁冷汗溢溢的亨利大主教，让老头子多担心会子吧，谁叫他总是自视太高。 　　房间里的沉默对于亨利来说过于压抑了，他甚至感觉自己衰弱的心脏有点承受不住。他长了长嘴，却不知道如何为自己辩解，菲利普那个混小子，什么事情都办不好。 　　加百利终于将手中的果子朝墙角一抛，四条狗迅速奔驰着抢夺果子去了，他这才摘下手套，转过身冷冷的盯着亨利大主教。 　　“我……大人……我……”亨利踌躇着发出含糊的声音。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加百利开口问道。 　　亨利立刻神经质的仰起头：“我不该让菲利普去，他太沉不住气了，我应该亲自邀请他们的。” 　　“不！”加百利摇着头否定道，“你错在对菲利普还抱有期望。” 　　“我……”亨利哑口无言。 　　“我知道他是你的私生子，所以你总是致力于将他调教成你期望的样子，可朽木天生就是朽木，期望再高也不可能成才，你早该想通这点放弃他。” 　　“可是……” 　　“没有可是！”加百利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荣华富贵，菲利普这么多年也享受够了，该时候换个棋子了，不中用的就要从棋盘上扫掉。” 　　“你是说……”亨利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涨红着脸扶着桌子挣扎起身。 　　“别急，我不会对他做什么，只不过他不再适合他目前的位置。” 　　加百利背着手看着老亨利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 　　“你最好尽快和他们见面，记得留个好印象。他们都是聪明人，那个叫梅林的，尤其是个狡猾的家伙。他上来就撇清和皇室的联系，这说明他们急于和你达成共识，别让孩子们等太久。” 　　带着打包的宫廷外卖，小九姑娘跟着同伴们在管家古怪的送别眼神中离开了皇宫。 　　菲利普亲王的离席并没有影响晚宴的气氛，准确的说诸位伯爵侯爵只不过稍微愣了几秒，便又开始和旁边的亚瑟众人攀谈。 　　皇室，永远是宫廷中不受尊重的主人。 　　摩根公主始终缓慢的咀嚼食物，似乎是尽量拖延离开餐厅的时间，因此各人面前的菜也一道道的上，这可乐坏了胖子达戈尼特和小九姑娘。 　　从头盘吃到肉类主菜，然后是鱼类主菜和色拉，接着又上了道肉类，厨房估计也是临时添加，基本从头又来了一遍。 　　等到甜点上桌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吃不动了，尤其是眼大肚子小的小九姑娘，后来，在她清脆的“waiter，打包！”声中，众人陆续石化。宫廷管家最终还是明白了‘打包’这个新式词语的含义，他将所有的甜点都装在匣子里，接着恨不得挥着手绢欢送这些人，但愿他们不要再来了…… 　　讲究礼节的英式宫廷晚宴，在小龙同志的参与下，变成了场古怪的闹剧，从开席到上菜，都令传统教育下成长的宫廷管家心碎。 　　好吧，反正我们的小九满意了，她捧着大大小小的打包匣，开心无比的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伦敦的夜已深，月光投射在石子路上，甚至将路面照出反光。小九一脚踢在个石子上，石头滴溜溜的滚了出去，她晃了两晃，差点将手中的匣子扔出去。 　　“我来帮你拿吧。”梅林适时的接过去，小九这才从危机中站稳脚跟。 　　石子滚到一辆路过的马车轮下，马车跑得不算快，被石子一硌，却发出奇怪的声音。车夫拉停了马，下车检查车轮，似乎是轴坏了，这可真是怪事啊。 　　车内的客人似乎是想呼吸下伦敦夜晚的新鲜空气，他下了车，与梅林等人四目相接。 　　小九眨巴眨巴眼睛，月光下，一个个头不高的年轻男孩站在马车前，他的皮肤雪白粉嫩，嘴角微微上翘，一头倔强的金色卷发，可爱的仿佛是个天使。 　　“嗨！天气真不错。”男孩灿烂的笑着朝他们打招呼，模样非常有爱。 　　小九抬头望望夜空，月光明亮，繁星暗淡，这样算不错？恩，也许吧，在伦敦没有雨天和雾天都能够算不错吧。 　　“我叫加百利，刚到伦敦城。”男孩热情的向带队的亚瑟伸出手。 　　亚瑟愣了一下，也笑着伸手握住他。 　　“我们也刚来没几天，伦敦很棒不是吗？”骑士长拍着男孩的肩膀。 　　“是不错，不过我还不知道住哪里，你们有好旅店推荐吗？”男孩问。 　　“‘肥胖金枪鱼’是个不错的地方。”凯凑上前插嘴。 　　“啊，有人给意见实在是太好了，你们就住那里吧？”男孩加百利开心的挽着高大的亚瑟和凯的手臂，走在他们两人之间。 　　“车夫，麻烦等下修好了车轮，将我的行李送到‘肥胖金枪鱼酒店’”他头也不回的嘱咐。 　　“好的，尊贵的老爷。”马车夫回答。 第七章 中世纪的房地产交易 　　在二十一世纪，房产过户是件非常麻烦的事，尤其是二手房过户，那简直就是场灾难！ 　　所以第二天大清早死说活说都不肯和梅林一起去挑房子。 　　“不去！”她躺在床上闭着眼胡乱的挥手，想赶开吵他美梦的苍蝇梅林。 　　梅林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拎的坐起身。 　　小九摇晃了下，接着又倒头躺倒，脑袋落在枕头里面的时候，甚至还惬意的发出叹息声。 　　“陪我去看看好不好？”苍蝇梅林凑在她耳边嗡嗡叫，“怎么说都是今后大伙要住的地方，说不定还要长期居住。亚瑟凯他们指望不上，我需要有个女性给点建议。” 　　“不……去……”小九的声音越来越低，对于女性这个词语她最近已经不敏感了。 　　“去吧，去吧，我给你买老乔治糖果店的糖和卡夫爸爸糕饼店的小甜饼干。” 　　“不去……我昨天吃撑了。”小九模糊的还记得好像有几个打包盒子。 　　白嫩中透出淡粉色的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颤抖，在清晨的金色阳光照耀下，甚至能看到细密的小绒毛。 　　梅林突然有股陌生的冲动，他凑上前，猛的在小九耳根亲了一口，然后迅速撤离，双眼望着天花板，心跳若擂鼓。 　　“什么……什么东西咬我？”小九还在迷迷糊糊的梦游。 　　“没……没什么。”梅林红着脸拉起小九给她套衣服，“大概是蚊子吧。” 　　是不是应该考虑到分房住了？孩子大了要避嫌啊。拖着迷糊小九出门时，梅林心中纠结的想到。 　　泰晤士河在凯尔特人语言中，意思是‘宽河’，她几乎没有旱季，而且冬季也很少结冰。因此泰晤士河将伦敦城构筑成了良港，她濒临北海和大西洋，在这里每天都云集着来自欧洲各地的海船。 　　每年海潮都会上涨，冲刷过沿河而上的很多地方，所以目前的伦敦城并没有将泰晤士河囊括在城墙之内，只是从城外的河道中拓出条窄窄的护城河。 　　所谓的沿河别墅，其实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已经远远超出了伦敦宫廷的中心位置。这里是人们在泰晤士河畔的高地上平整出土地，建造的出华丽的消夏别墅。 　　为了防止潮湿和河水浸泡，别墅杜绝了惯常的木质结构，整个都是用石头铸造的，显得格外雄伟坚固。目前工人们正在搭建别墅的第三层，用雪白的石块堆积起来的别墅映衬着碧蓝的泰晤士河，看起来分外美丽。 　　一路上，伯爵都兴致勃勃向梅林与小九解说河畔别墅：“……哦，我亲爱的法师阁下，要知道这块地方风景独特，别墅后面是长满了柔嫩小草的山坡，夏天的时候，鲜艳的野花遍布您的视野，再美不过了；前面就更别说了，泰晤士河无论冬夏都有她独特的风景，最重要的是，别墅建立在高坡上，离河岸起码有三层楼的高度，不用担心潮汐期泰晤士河涨水。甚至潮期水位最高的时候，您还会有种错觉：您的别墅就漂浮在水上简直是莅临仙境……” 　　“可是，它似乎还没盖完呢……”小九疑惑的望着别墅热闹的建筑工地，分明这房子才盖到三楼，按照二十一世纪，这还没封顶呢怎么可以直接销售？ 　　“这有什么关系，下面的两层已经可以住人了，况且也顶多就是一个冬天，我可以立刻让他们给房顶加瓦。”伯爵立刻回答。 　　“听说这片土地都是属于伯爵您的？”梅林突然开口问道。 　　伯爵笑了：“嗯，的确如此，我的祖父从老国王那里打赌，赢得了伦敦城沿河的土地，那时候这里还什么都没有呢。” 　　“那这也就是您的别墅了？我们怎么好意思夺您所爱呢？”梅林笑眯眯的说。 　　“不！不！”伯爵望望周围，随后靠近梅林低声回答，“实话跟您说吧，我的领地离伦敦很远，家里人也不是很赞同在伦敦沿河的这片地方置产的。前几年我的一个情妇是伦敦人，她非吵着要在泰晤士河畔建个别墅，我这才盖了房子，可去年冬天她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哎……家里那位知道了消息就不同意再拨款修别墅了，要是这个秋天我再不找个人接手，工人的工钱我都拿不出来啊。”说着伯爵掏出花边手绢，按按眼角似有似无的泪水，“真是个可怜的女人，还没来得享福……” 　　梅林和小九满头黑线，原来是预备养小三的金屋……好吧，看来伯爵本人对于情妇什么的还引以为豪呢。 　　看到梅林有些犹豫，伯爵又抛出个诱人条件：“价格方面好说，您要真急着住，我可以让人把盖了一半的三楼直接拆掉，铺个房顶就立马成型了。” 　　“不，不要，我需要更大的房子，伯爵，如果可能的话，您是否能将河畔这整块土地割爱给我？”梅林提出要求。 　　“整片土地？”伯爵愣住了，“你们六个人需要那么大的地方吗？” 　　“瞧您说的，我们可不止六个人啊。”梅林意有所指的回答，“再说了，您应该清楚，一个有土地的贵族和没有领地的贵族地位是完全不同的，爱克托爵士家固然好，但是我们长大了就需要有自己的领地。再说，沿河这片土地对您来说价值并不算高，不是吗？” 　　“好吧。”甚至犹豫了不到半分钟，伯爵就下定决心甩掉这块伤心地，他急匆匆的开始和梅林商讨起别墅和土地的价格，那个劲头就仿佛是在为自己小金库打拼。 　　小九无聊的东走西看，别说，这里的风景还真不错，从高坡上往下眺望河面，泰晤士河上双头船密密麻麻、来回穿梭，这是个繁忙的港口，来自拜占庭的丝绸、大马士革的布、埃及和印度的香料、甚至是中国的瓷器和俄国的宝石……这些挂着不同旗帜的双头船，促进了巴黎城的繁华和奢侈，带动了整个英格兰的沿海贸易。 　　河对岸是茂盛的树林，高大的树木将河道映衬成狭窄的长条水道。林间的鸟类、昆虫和各种植物，将是梅林的天然魔药矿场。 　　哎……沿河别墅就是沿河别墅啊，哪怕是个没完工的木头房子都能卖出伦敦市中心的价格。小九开始在心中盘算，这么大块地的费用，估计够亚瑟痛苦整整三天！ 　　“什么？一万……一万枚金币？”亚瑟瞪大了眼珠子，他觉得自己简直要晕过去了。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胖子搭戈尼特自动将一万枚金币换算成鸡腿，还没换算清楚，他的脑袋瓜子都已经塞满鸡腿了；凯已经彻底失语了，一万枚金币能泡多少个妞啊，哦不，都不用泡了，估计爱克托城所有的姑娘如果听说他有一万金币的身价，立马会毫不犹豫的跳上他的床。 　　“这可是沿河别墅啊！”小九站在凳子上高声喊道，她简直不能理解亚瑟众人为何觉得贵？玉帝的！这彻彻底底的是捡了个大便宜。 　　“一万金币的购买力，顶多价值我们那里一千万人民币！一千万人民币我们就买了伦敦的泰晤士河畔整片土地哎！！！我的亲娘哦！我要能用一千万在北京城七八环外批块沿河地盖别墅，我做梦都能笑厥过去。” 　　“可我们又不是买来盖别墅的。”亚瑟还是非常不满，这都够他装备百人重骑兵团了，“我们就自己住而已，再说伦敦我们要呆多久都不知道，临时的住地花这么多钱？就算我们要显示富裕，也不能这么浪费啊！” 　　临时住地？梅林心中笑了，有些话还是等等再告诉他吧，今天买下河畔土地绝对不是什么临时住地。未来英格兰的皇宫，一定要比原来的皇宫还雄伟，更不能被伦敦城的教堂整整遮挡去一半！ 　　“买都买了，我已经和伯爵签约了。”梅林刷的摊开一大张羊皮纸，“我们来商量下未来的城堡构造吧。” 　　“这里，”他指着图纸上的伯爵别墅雏形说道，“我准备让他们把楼盖至六层、面积扩大十倍，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加上几个塔楼，前面还要有回廊和城门……” 　　屋里的所有人，包括非人族小龙同志，都已经彻底被震撼了，脑中一片空白，这还是梅林吗？难道‘那个梅林’又回来了？玉帝啊，他这不是盖沿河别墅，是盖沿河城堡。 　　尤其是当梅林把图纸画完的时候，小九怎么看怎么眼熟：“哦！玉帝的，竟然是上次带回来的迪士尼童话书上的标志！” 　　“我……我说梅林，我能……能问问你这异想天开的城堡模型是打哪来的吗？”小九哆嗦着提出疑问。 　　“你带回来的画册上啊，我觉得那个城堡真不错。”梅林毫不犹豫的回答。 　　小九一跤跌倒，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弄了个游戏攻略误导了爱克托新城就算了，现在连迪士尼的城堡都上了泰晤士河畔。 　　妈妈咪啊！这叫一千多年后的德国路德维希二世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他的新天鹅城堡要提前一千年诞生了。（迪士尼的城堡表示来源于德国古堡） 　　紧接着小九突然想到路德维希的悲惨命运，他因为建造新天鹅城堡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并且引起公愤，城堡还未建成就被他的人民逼上了绝路。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高声叫喊着跳上桌子，踩着羊皮纸卷朝梅林大吼：“你绝对绝对不能这么干！” 第八章 魔法铸城 　　石料、大理石、沙石、石灰……盖一座城堡需要的材料，麻烦的程度绝对大大超过二十一世纪家庭装修。 　　在新世纪已经有家装经验（爸妈的小高层）的小龙同志，全力承担了城堡建造财务总管的责任，也许是为了自己带错了童话书做补偿，或者是对新式城堡的由衷热爱，谁知道呢？ 　　好吧，我们的小九难得的蓬勃向上的奋斗了整整半个月，终于创造了调度奇迹。 　　被实施了‘承载千钧’法术的船只带着一吨吨的材料，堆积在泰晤士河畔。从英格拉，甚至是法兰西采石场运至的石料、大理石将整个伦敦城外堆成了石头的集中地。从没有一个建造者如此疯狂，将全部建造材料一次性采购完毕，难道能一夜铸城吗？所有的运输船老板都无法相信，但无论他们信不信，反正船只的运费是已经到手了。 　　“尊贵的小姐，请问能否带话给法师大人，我们的船上的魔法是否能延长几个月？”船老板们纷纷对小九议题，要知道这种承载千钧法术实在是太神奇了，一艘小小的双头船，竟然能装下整整一吨石料，还能稳当当的漂浮在水面之上。 　　“不能！”小九严肃回绝，“除非你们愿意付费，如果要施加魔法一个月，那么就要缴纳五个金币。” 　　“五个金币？”船老板张大嘴巴，这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对，五个金币，来来来，我给你们算笔账，你们现在的承载力是原本的五十倍，也就是说本来你们一个月能赚三十多个银币的船资，现在却能赚到十五个金币，那么拿出五个金币来不是很划算的买卖么？” 　　于是，就这样，我们奸诈的财务总管小九大人，顺利的将城堡建筑的运输费又捞了回来，甚至还大大赚了一笔。这不得不让亚瑟等人敬佩的同时，深深感觉到没有所托非人啊！ 　　原本的别墅建筑工匠都已经付了工钱遣散回家了，目前几乎伦敦所有的人都知道，来了个伟大的英格兰法师，他宣称要用魔法建城。 　　这个消息已经被伦敦城的人们当成了饭后茶余的笑话，整整谈论了半个月，现在孩子们骂人的话都已经从‘你这个猪猡’变成了‘你这个法师’，因为他们的爸爸妈妈这半个月总是在他们面前说：法师，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骗子。 　　好吧，目前我们所谓的骗子先生梅林同志，正穿着华丽的长毛斗篷，迎着从泰晤士河上刮过来的深秋冷风，站在他心目中的城堡预定地址前，回来测量和校对图纸。要铸造个城堡，对他来说就仿佛是场魔法的考验，既能锻炼和提高魔法控制力，又能震撼一下伦敦城内那些从高耸的阁楼房间朝河畔眺望的人。 　　这些人中包含我们的菲利普亲王、亨利大主教以及部分偏向他们的大贵族们。 　　“我亲爱的亨利，你说我们该希望他成功呢？还是失败？”红衣主教加百利抚摸着他心爱的狗狗。 　　“大人，您不是很看重他们吗？自然是希望他能成功的了。”亨利大主教回答。 　　“你又错了，”加百利不高兴的捏了下狗狗的下巴，“为什么你就不能经常动动脑筋呢？还是真的老糊涂了？” 　　亨利大主教只好沉默不语。 　　“我看重他们，是因为他们能帮助我们传播主的福音。比如打退了萨克逊人，乘机进攻大陆，把那些普鲁士人、北欧人的脑子都清洗清洗，让他们丢掉愚蠢的多神论幻想，信奉我们的真神。” 　　加百利望着远方泰晤士河畔，聚集着看热闹的人群。 　　“而不是希望他们独树一帜，自己在人前尽显神奇。这样并不利于他们和我们紧密结合，更不利于我们的主。” 　　“是，那需要我去破坏……” 　　“你能吗？”加百利嘲笑的望着老人，“你一个凡人凭什么破坏法师施法？” 　　“我……” 　　“只有我亲自出马了，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加百利说完带上门走了，房间里只留下老亨利反复琢磨他最后的话。 　　“用青铜做管道，我们需要在城堡顶部装水塔和水泵，用管道接入各个房间，我们就有自来水了。”小九摇头晃脑的将图纸的墙壁部分画上粗粗的线条，代表里面埋的管道，“顺便问下，你的魔法可以给水净化吗？” 　　“净化？是去除杂质？”梅林反问道。 　　“恩，我可不想直接喝河水，虽然这里的河水挺纯天然的，但最好还是能喝上自来水。” 　　“应该没有问题。” 　　“好耶！”小九乐得眉开眼笑，既然钱都花了，就要做到最好的，中古时代的落后生活质量终于可以改善了。 　　“还有还有马桶！”小九又在图纸上画了个梅林看来非常古怪的东西，“原理是这样的……话说终于可以与爱克托城简陋的悬空厕所告别啦！” 　　需要修改的东西很多，从供水系统到防火系统，小九摆出一股子不把城堡改建成新世纪舒适住宅不罢休的劲头，梅林甚至想，她是不是因为长期不能回二十一世纪，开始对中世纪的落后生活水平怨气极大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从早上的几百人，到目前已经上万人了。伦敦的市民似乎将围观‘法师谎言大破灭’当做了特殊的节日项目，即使到中午了小九和梅林也没有开始动手的迹象，他们也丝毫不泄气，携家带口、呼朋唤友，顶着帐篷、揣着盒饭围观奇迹。 　　男孩加百利从人群中挤出来，满头大汗的朝一旁的亚瑟众人打招呼。 　　“听说你们即将搬出‘肥胖金枪鱼’旅店啦？”他甜甜的笑着问。 　　经过这半个月的‘邻里’生活，男孩加百利给亚瑟众人留下了极佳的印象，上至梅林亚瑟，下至小九胖子，没人不喜欢这个面目可爱的男孩，甚至是沉默女孩塔莎，也从没有给过加百利冷脸看。 　　“快啦！快啦！”凯兴奋的回答，“梅林说他最多花两天的时间就能盖好城堡，到时候有兴趣可以经常来坐坐。” 　　“那一定的。”加百利掏出带来的匣子，“我看你们似乎没准备午饭，我带了点，要不要一起尝尝？” 　　木头匣子里是金灿灿的烤肉和新鲜的葡萄，白面包细腻的色泽诱人眼球。胖子达戈尼特毫不犹豫的伸手捞了块烤肉，连谢谢都来不及说，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笑着朝加百利点头。 　　于是，加百利和亚瑟空闲四人组坐在围观人群最前方的草地上开始野餐。 　　“这里不需要这么对称，塔顶不需要太尖……”小九凭着记忆，努力的修改图纸，将迪士尼城堡尽量往原版的新天鹅古堡上转变，毕竟不是童话啊，实用性比外表的美丽重要的多。 　　“好了，就这样吧。外墙涂成白色，房顶就用灰色吧，更具气势！” 　　对不起了，倒霉的德国国王，我最终剥夺了你失去茜茜公主后，唯一的精神乐趣——建造城堡，但愿你能消停消停、因祸得福，有个好结局也说不定。 　　“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动手吧？”梅林笑眯眯的冲小九说道，阳光下他精致的面容闪的小九心脏猛跳。 　　她将手递给梅林，梅林开始联通他们之间的魔法本源。第一次他们联合施法，共享魔力。 　　一股暖暖的气流，从她的掌心流入他的掌心，将两人的思维和心跳距离无限的缩短，直至紧紧相连。这是种难以言语的感觉，就像是水乳交融浑然一体。 　　梅林一直自尊心太强，这么多年他即使知道小龙的魔力强盛，但也从没有想过直接拿来用。他仿佛是给自己设置了条无形的目标，不断的鞭笞自己，可是此时，他不得不与小九联合共同展示，以达到令世人震惊的目的。 　　但似乎这种感觉没有他预想的那么糟糕，两人之间的亲密接触融汇，已经将他心中那丁点的自尊心挫伤压制的无影无踪了。 　　他和小九一直以来，不能说不亲密，他们每天一同吃一同睡，即使是肩并肩睡在不同的床铺上，也几乎都是近在咫尺。可不知为何，梅林总是感觉他和小九中间有道无形的墙壁，这很难形容，并不是他们互相不了解，也不是什么话什么秘密不能共享，或许是因为时间、种族以及梅林自己的奢望。 　　他想要获得更多，却不知道如何去做；他想要她有所回应，却始终也未能开口说明；有的时候他也曾想过，如果他和小九之间真的能突破最后那层阻碍，变得和亚瑟贝拉一样的明朗，该有多好。但是梅林始终是梅林，他的理智和隐忍比任何同龄人都强得多。 　　他最终还是对自己说，陪着她就好，看着她笑、看着她快乐，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她幸福，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她用漫长的余生为我悲痛。 　　他望着此时和他肩并肩的小九，河水从她身后奔腾而过，带走了烦恼、带走了所有忐忑。 　　我用我的方式在爱你，你是否能够知道…… 第九章 初吻 　　建筑力学是建筑工程中无处不在的学科，它深奥难懂，需要长时间研究学习才能够掌握。但是，当整个世界在帮助你时，力学什么的都是浮云啊浮云。 　　将石柱夯入土层打地基？没问题，地表的土地会自动分离热烈欢迎石柱入住，丝毫不费力气。 　　用泥沙平整土地？也没问题，泰晤士河中的水凭空卷起跃上河岸，混合在沙土中，旋转、渗入，搅合的无比均匀，然后仿佛有个无形的手将它们平铺开去。 　　将巨大的石料磨平，切割成需要的形状？更没问题，石块和石块就仿佛有生命般，它们相互摩擦着，不断的溅出火花，围观的人群都吓得朝外围又退去了好远，但几乎没有人愿意离开。 　　开玩笑，现在无论是不是惊天大谎言，这样宏伟神奇的场面可不多见。 　　不需要搬运工，因为石料们会自己排着队整齐的按照图纸顺序往上垒。 　　不需要泥瓦工，因为石灰石和贝壳以及一些矿石碾碎合成的粘合剂，会自动的将石块直接的缝隙填平，使得整个墙体的石料浑然天成。 　　不需要石匠或者木匠，因为所有的凿子和刻刀都在以惊人的速度雕刻石像，精湛的水平堪比人类最著名的雕刻师。 　　工地上只有一人一龙，但热火朝天的气氛不下于万人共建。一个非常富裕的国王，都需要耗尽全部家财、历时有生之年，才能构建造出的梦想王国；一个法师，可能只需要短短的一天一夜。 　　魔法，是人力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当他展现自身无以伦比的魅力时，带给人的冲击将是深入灵魂的震撼。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伦敦城外、泰晤士河边整整响了一夜，而梅林仅仅是闭着眼睛，紧紧握着小九的手站在那里。这里的土地为建造分离又聚拢；这里的风成为最好的搬运工；这里木头和石料自行的变换造型；这里的水仿佛有生命般来回流淌…… 　　人们从一开始害怕畏惧，到后来逐渐的平静下来，甚至有几个孩子悄悄的伸手去触摸那流动的水柱。在他们的父母尖叫阻挡之前，水柱却温柔的滑过他们的手心，轻轻的在他们手背上拍打了几下，非常友好。 　　于是，这种偶然的尝试演化成了人群的特殊游戏，整整一夜，他们都似乎忘记了睡眠。有的人站到水流前面，眼睁睁的看着水流绕过他的身体却没有打湿他的衣服；有的人恶作剧的去抢夺雕刻石料的凿子或者刻刀，可无论他们使用什么伎俩，工具都能在他们手指间跳跃着躲避开去……整个城堡在人群欢乐的试探和游戏中不断向上铸造，速度飞快。 　　门廊、前厅、廊柱、六层高的主楼拔地而起，圆柱形的塔楼上，一扇扇悬窗像点缀般安装上去。我要在这里添个露台、要在那里多设个阁楼塔，就像是在空气中用画笔涂抹几下，巨大的城堡轰然耸立。 　　再盖一层屋顶，将塔楼拔高几层，就可以用白石灰抹墙收工了，梅林长呼出口气，一切都如同他设想般的顺利。 　　但突然就在此时，他感觉到一股外力猛的插入他和小九连接的掌心，生猛的阻断了他们之间的魔法通道。 　　一瞬间，原本流畅的魔法通道被堵塞了，梅林感觉整个人仿佛被吸干了似地，魔力从他身体中抽的一干二净。他痛苦的弯下腰，冷汗从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怎么了？”小九也发现了不对，可不论她如何捏紧梅林的手，都无法将自己体内的魔力输送过去。 　　“出了什么事？”“透支了吗？”亚瑟众人也高声叫喊着从地上窜起身。只有男孩加百利仍旧安静的坐在远处，用他冰冷的眼神观望。 　　空气中的石块抽搐了下，逐渐的从空中降落，最后甚至是失去了依托，一下子砸了下来，惊得下方的人群哄散跑开。 　　河水也不再受控制了，猛的倾洒在地面上，正在玩耍的孩子们被从头到脚浇的透湿。 　　就像是难以为续，原本热闹欢快的建筑工地，如同包工头欠了民工工资，所有的劳力都开始罢工。 　　究竟是怎么回事，梅林脑中一片空白，他已经来不及搜索干扰力的来源，魔力一旦施展就不能随意停顿，这场魔法秀的强度预示着魔法反噬将非常猛烈。 　　他望着对面小九焦急的面孔，她的嘴唇一张一合的，但梅林听不到任何声音，脑袋里就仿佛有个静音场，耳朵里嗡嗡的低频噪声阻断了他的听觉。 　　他一把拽过小九，将自己的颤抖的嘴唇狠狠的覆盖上她的双唇。一股有生以来最美妙的触感砰的一下将他脑海中的压制场挣断了。魔力就像是找到了渠道的洪水，喷涌的灌入他的体内。 　　小九温热的口腔中，羞涩的小舌头到处躲闪，梅林却丝毫不容许她退却，他紧紧的搂住小九，如痴如醉的品味她的甘甜和纯美……这种期望已久的时刻，就像是最蛊惑人心的魔药，已经将他的整个灵魂绕的纷乱。 　　耳边是亚瑟和胖子的叫好声，凯戏谑的口哨声，人群中的窃窃私语以及好事者的掌声。似乎所有人对于魔法师大表演一瞬间转台变成了激情爱情剧，并没有丝毫的不满意，反而将夜晚的围观现场炒的更加热火朝天。 　　围观的夫妻们有的也紧紧的相拥，情人更是不约而同的热吻，孩子们欢叫着围着瞧稀奇，几乎每个人心中都开始想念心之所系…… 　　风又开始旋转、水也继续流淌，最后的建筑工程动工了，可梅林仍旧不愿意放弃这难得的机会，他然就保持着拥吻的姿势，以这样的方式沟通他和小九之间的魔力通道，实在是再完美不过了。 　　只有男孩加百利，铁青着脸僵坐在地上，他暗暗吞下涌到咽喉的血，心中咒骂了一句。 　　好强的魔法反弹！这个家伙真的是人类吗？这简直无法想象！一个全系法师原本就是凤毛麟角的法师极品，竟然还能有凌驾于六翼天使的魔力？这后面绝对有问题！ 　　当晨曦照射在泰晤士河畔，美轮美奂的白色城堡已经诞生人间。如同阿拉丁神话故事的传说，魔法师在一夜之间，铸造出了世间最美丽的城池。 　　新天鹅城堡，哦，不！应该是泰晤士河城堡，以她雪白的身躯，庄严的气势和精致无比的构造，迎接着她的主人们。 　　“我们给她起个什么名字好呢？”梅林终于松开了小九，他心满意足的笑着问道。 　　小九大大的喘了两口气，猛的抬头，双眼闪闪发光！ 　　“就叫‘白雪公主城’。” 　　“……” 　　整整一个上午，小九的下巴就没有合拢过，前来参观城堡的人络绎不绝。虽然城堡的内部还没有装修，但是见识过神奇的人们都纷纷要求进去观赏。于是，新时代小龙同志将这川流不息的人群化作了自愿贡献的游客，她明码标价：一人五个小银币参观一次，不分贵贱、童叟无欺，按照她的说法，哪怕是菲利普亲王来了，都要付费才能进入哦。 　　“您可以看到各个房间的精美雕刻，巴洛克艺术风格的各种线条流动变化、色彩华丽……哦对不起，可能您不太明白什么是巴洛克，请参考旅游小手册第十八页内容……” 　　“……想站在高处俯视整个泰晤士河吗？想远眺伦敦城或者后山皇宫吗？请上六楼观光塔，那儿有楼梯，上楼直转……” 　　“对外开放时间仅为三天，只有三天，走过、路过、不能错过！三天之后白雪公主城就会对大众永远关闭，你们将再也无法亲眼目睹她内部的神奇！请诸位把握时间，带着你的爱人来吧，一场浪漫之旅即将展开……在这里，您会体会到一个国王的高度，您的夫人能亲身感受到公主或者王后的幸福生活……白雪公主城、成就您的梦想、成就您的荣耀……” 　　胖子搭戈尼特拿着收款木箱子忙的满头大汗，亚瑟和凯苦着脸领着人群到处参观，小九身兼总导游、总规划和总负责人三职，在忙碌和数钱的激情中斗志昂扬。 　　三天之后，休息完毕的梅林也加入到清点收入的工作中，整整将近五万人次参观了白雪公主城，当然，其中也括反复多次带着不同情人享受浪漫的贵族们特殊的贡献。大伙一共收获了两千五百枚金币，再加上之前运输船的好处费两千枚金币，几乎已经将所有购买材料的费用都赚回来了！ 　　看来旅游业的确是条发展迅猛的阳光行业呀！ 　　梅林凑到忙着将小金币整齐的码到钱箱中的小九身边。 　　“你……对那天的感觉……感觉如何？”他在她耳边亲声问道。 　　“感觉？什么感觉？” 　　“就是……就是那个……那个……” 　　“哦……你说魔力啊，没问题，我的魔力很充沛的，你顶多用了一半，我丝毫没有魔法透支。”小九头都不抬的回答。 　　“我……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嗯……” 　　梅林简直说不出口，他后来每每想到那个吻，就不自主的浑身发热，心跳若狂，有种从未有过的强烈欲望袭上心头。 　　他问过亚瑟，也问过经验更丰富的凯，他们的回答是：小伙子终于成为男人了，可梅林自己却并不高兴，这难道意味着要和小九分房间了吗？ 　　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小九的感觉，是和他一样觉得甜蜜非常？还是觉得有些古怪，千万不要是无动于衷啊。 　　带着这种忐忑的心理，让他想问却又不敢问，生怕听到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算了吧，反正是默默的陪伴，不要奢望太多。 　　当梅林转身离开的时候，一直假装数钱的小九姑娘脸上才开始渐渐变红，丫的！亲身经历的感觉的的确确是比观摩多少遍都真实啊！接吻原来是这样的，难怪美院那些男男女女们都乐此不疲呢！玉帝的，我现在该怎么办呢？看到梅林我甚至都会不好意思了…… 第十章 新城驻地 　　拖家带口的从爱克托城迁移到伦敦，对很多联盟军的士兵来说，即使是军令，却也无法抵消他们故土难离的依依惜别之情。 　　可当他们不情不愿的花费了大半个月到达伦敦城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泰晤士河畔已经有了一座小型的城镇。中央美轮美奂的白雪公主城，以及周围整齐的两层石头屋子，这真比爱克托城的居住环境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种排列整齐、样式统一的二层小楼，楼下有小花园、楼上的有露天阳台。完全是小九照搬二十一世纪小洋楼的格局建造的，虽然最小的户型每家只有五十平米，但已经是中世纪人们眼中的豪宅了！ 　　两千多名联盟兵中，所有有家眷的都能分到一套，中队长以上就直接住到白雪公主城内了！虽然平时训练的时候，士兵们都住在沿河边的兵营中，但是家里人能有这么好的居住条件，放假的时候也能回来团聚，简直是和梦幻一般啊！ 　　于是，到达的短短三天时间，在联盟军中就爆发般的开始了相亲、结婚大行动，就像是劫掠似地，整个伦敦城的未婚女性被闹的鸡犬不宁，成天不是有人送花就是晚上整夜的在窗子下唱情歌。你要是看到哪个有女儿的人家，门口没有来回徘徊的联盟军士兵，那八成这家的女孩不是个残废就是个痴呆，连箍桶匠家的丑女现在都有人上门提亲呢！ 　　而嫁给一个联盟军士兵，也的的确确是非常划算的亲事，男人高大威猛会武艺不说，结婚还有洋楼婚房奉送，即使每个月只有十个银币的俸禄，但这可是包吃包住后的纯收入啊！ 　　伦敦城本地的未婚男青年们，咬牙切齿的盯着这些上门抢肥肉的联盟军，嫉妒的绿豆眼恨不得将他们一个个以眼光杀死。本地女孩都被这些外来人抢走了，难道要让我们打光棍吗？不行！想想唯一的出路就是：干脆我也去从军。 　　每天清晨，联盟军马队就开始绕着伦敦城外围来回奔驰，扬起的灰尘直接将伦敦的空气指数下降了十个百分点。步兵队伍干脆开进城，从东城门进西城门出，或小跑，或走方阵，反正就是让伦敦人不得安生。 　　这种演习性质的操练，终于将那些伯爵、侯爵顽固不化的心击的粉碎，看来传言都是真的，爱克托城的乡下人既有神奇的魔法，也有实实在在的实力啊。 　　雪片般的邀约信、拜访函堆积在白雪公主城门口，梅林、亚瑟、凯，甚至是胖子达戈尼特都要分散开参加不同的宴会，才能做到面面俱到。每天他们都被灌的醉醺醺的回来，在小九的鄙视和塔莎的冷漠眼神中步入房间。 　　“不行……不行了，在这么喝下去，……我非得……非得要……那个小九，你……你们那儿是怎么说的？”凯扶着门廊喘着粗气问道。 　　“三高、肝硬化、酒精中毒……你可以随便选。”小九憋着嘴巴回答。 　　“呃……”那边梅林已经直接吐出来了，亚瑟拍着他的后背，自己也在极力忍耐。 　　“我说你就不会用个醒酒术吗？”小九无奈的拿着热毛巾过去给他敷脸。 　　“他用了，估计头脑是醒了，可是胃受不了。”亚瑟灌下些热水，已经好了很多。 　　做男人难啊，做成功的男人更难。 　　这都需要喝多少酒，拼多少命，才能获取应得的利益？ 　　“要不我们干脆摊牌吧，明码标价，在和这帮子含蓄的贵族折腾下去，黄花菜都要凉了。”小九提议道。 　　“可我们太激进了，上来就把这些贵族都拉拢进联盟军，等于是和亨利大主教直接撕破脸。我们到现在都还没能和他见面呢。”亚瑟并不赞同她的意见。 　　“管他呢！谁的拳头大，谁的嗓门就大，亨利老头算什么？他打的过我们吗？”小九完全不能理解。 　　“权利不完全是武力。”梅林敷过脸，缓过劲后回答，“按照你们那里的说法，英格兰是标准的封建割据体制。所有的贵族都以自己的封地为基础，关键的时候响应皇室的召唤。我们的联盟军说到底也是不同贵族的私军，虽然我们有笼络、整合和统一他们的计划，但目前还远不到这个程度。” 　　“我们给他们吃、给他们穿，给他们发军饷，又把他们的女人家眷都搬过来了，难道还怕萨克逊人败退后，他们会跟着原本的贵族回家吗？”小九问道，“我们究竟还等什么？” 　　“等归属感。”梅林回答。 　　“归属感？” 　　“是的，对联盟军的归属感，对新伦敦城的归属感，和对新王室的归属感。” 　　“新王室？” 　　“新王室，英格兰的新国王。” 　　梅林转向亚瑟：“你记得小时候我和你经常说的那句话吗？” 　　亚瑟想了半天，摇摇头。 　　“你其实不叫亚瑟·沃尔，你的真名叫做亚瑟·潘德拉根。” 　　一语震惊了全场，除了小九之外，凯和胖子都完全不知情。 　　“你们记得五年前洛克公爵来我们那儿的原因吗？” 　　“不是说找已故尤瑟王的私生子吗？”凯问道。 　　“是的，他要找的人其实原本是亚瑟，但是后来因为其他原因，他错误的认为要找的男孩是达格尼特。” 　　“我就是说嘛！我明明是有爹妈的。”胖子插嘴说。 　　梅林抓住已经听的愣住的亚瑟的肩膀。 　　“七岁那年我认识你，也并不完全是偶然，是尤瑟王派我去的。他和你的母亲生下了你，却因为去世的太早，而没能好好将你养大。为了避免你被亨利或者洛克培养成傀儡，所以我们一直躲藏在爱克托爵士家里……” 　　整整一个晚上，几个人就坐在客厅的火炉前，听着梅林将这段辛密从头到尾的说了个透彻。他还拿出了私藏已久的王权纹印，这是代表着皇室身份的东西，亚瑟的血统毋庸置疑。 　　可亚瑟本人却整个晚上都在神游太虚，终于，他明白了母亲为什么从来不反驳诋毁她的那些人，为何甘愿做一个普通农妇而不愿夺回父亲的城堡，因为那原本就不是她的爱人，他的父亲……可是亚瑟自己怎么也想不通，他只是想做个骑士而已，他并不想称为英格兰的王！为何命运却偏偏找到了他？ 　　他早就暗地里盘算好的，等一切都安定下来，萨克逊人被赶走之后，他就将联盟军交给梅林或者凯，然后和伊莎贝拉一起走，永归暗夜也好，远走他乡也好，都无所谓。这样，作为一个英勇的骑士，他圆满了；作为一个痴情的爱人，他也圆满了。 　　可现在？什么？英格兰的新国王？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加百利恼羞成怒的将成堆的文件一把摞到地上。 　　站着旁边的能天使惊悚的收缩背后的羽翼。 　　“你们跟踪了这么多年的目标人物B竟然都不知道他的出身？” 　　能天使苦着脸回答：“他是目标人物A的父亲特意安排的宫廷法师，这还需要什么出身吗？大人。” 　　“愚蠢！你的直属上司是谁？我要投诉他严重渎职！”加百利的小脸上满是狂风骤雨。 　　“没……没……没有的事！”能天使吓得咕咚一下跪下来，“我们是严格按照上级的指令的，都有三道审核以后才敢执行。这个家伙的天赋非常高，我们按照上级的批文，也就给他植入过一次预言暗示，就是那个亚瑟会统一英格兰、德意志、法兰西，一直到罗马加冕的预言梦。主要是为了促成他和目标人物A紧密配合，这都是有文件存档的。我们没有擅自做过任何其他的事。” 　　“可你们偏偏忘记了查他的出身！” 　　“他就是一个没落贵族的私生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不可能！”加百利气的青筋直冒，“一个普通人类！没有魔法的血液传承，他根本都不肯能成为法师！他从哪里学习的魔法？和谁学的？这个暗中的老师是谁？他的魔法已经超出了我的预计，你们都给我回去好好彻查！这件事绝对有猫腻！” 　　房门被敲响了，能天使立刻解脱般离开。侍从走进来，端着红衣大主教的下午茶。 　　加百利气的颤抖的双手甚至拿不起咖啡杯，他将小调羹当的一声摔在托盘上，挥挥手让侍从将东西先放在桌上。 　　该死的权限控制！该死的上级批文！ 　　天堂的做事机制太死板了，没有权限，他甚至不知道培植亚瑟和梅林的计划到底是从何神手上开始的。 　　他只知道自己接手的时候，亚瑟和梅林都是形势大好的年轻人，刚刚迈出前往斯科托城营救人的行程。那时候甚至还没有联盟军，亚瑟也还没当上骑士长。 　　他在这两个目标人物中，一直更关注的是亚瑟，首先亚瑟的标记是A而不是梅林的B，其次，对于发动宗教战争，一个军队领袖比一个辅助性的法师更重要。 　　可泰晤士河畔的那个夜晚，他突然发现对于这个梅林法师，他贫瘠的几乎一无所知。 　　他的魔法血脉的来源，是谁在教授他法术，还有他身边那条龙！装扮成女孩，只能骗骗那些凡人，这条古怪的龙，和那四个以莱塞里奥为首的巨龙完全不同。她在这盘棋局中究竟会扮演什么角色，是中立，还是毁灭者？ 第十一章 争执 　　小九半夜突然醒来，空荡荡的顶层房间里，就她一个，旁边床上的梅林不知道去了哪里，床铺上被褥凌乱，似乎也是半夜起的身。 　　壁炉里的火焰已经熄灭了，屋子里有些阴冷，初冬的气候真是反复无常，白天可能还有点阳光，但晚上不整夜燃着炉火就几乎睡不着觉。真该死，当时建城的时候怎么没有考虑到地暖问题？ 　　梅林去了哪里？小九哆哆嗦嗦的起身穿衣。她可没有梅林的法术，挥挥手就能生长出大批的柴火。她裹着厚厚的长毛睡袍走出房间，大理石地板透着鞋底直冒寒气，等有钱了我们可不能这么裸住了，起码得有地毯、墙纸什么的。 　　楼梯在整条走廊的中央，宽大的楼梯在半层处转折并通向五楼，小九刚走到五楼，就听到议事厅里传来了隐约的争吵声。 　　她踮着脚尖凑过去，小脑袋贴在议事厅的门上，瞌睡劲立刻消散的无影无踪，好奇心旺盛的小龙对于任何八卦、秘闻都永远保持最大兴趣。 　　“……我不想再听你说了，反正我对王位从来都没有兴趣。”这是亚瑟的声音。 　　“这不是兴趣问题，这是你的责任。”梅林的语调到没有亚瑟那么激动。 　　真奇怪，好兄弟二人组竟然也会吵架？小九觉得简直不可思议，从五年前她来到中世纪开始，就从没见过亚瑟和梅林吵过架。一来是他们的感情非同一般，二来也因为亚瑟的脾气不算暴躁而梅林又是有名的好好先生。 　　“我的责任？我从没有享受过一天国王的待遇！我能有什么责任？” 　　“你忘记你的理想了吗？一个真正的骑士！就是要在危机的时候勇于承担，你也说过，英格兰就是因为缺少个国王，才遭到外族的侵略。打退萨克逊人，整合英格兰，你现在有足够的实力，也有了相应的身份，我闹不明白你究竟在想什么！”梅林的语气已经带了点火气。 　　‘啪’的拍桌子声，亚瑟说：“我想什么？我想什么你应该最清楚，你和我面临的问题有什么不同？你敢说你没有打算？你敢说你什么都不奢求？我要求的不多！我可以为了英格兰拼搏奉献，但是我需要一个期限！萨克逊人已经不是问题，等事情完结，我希望我能够和伊莎贝拉在一起。” 　　“怎样算事情完结？你以为萨克逊人走了就结束了？一个国家，没有个强硬的领袖，长期处于分裂中，今天有萨克逊人踏破大门，明天就会有其他种族到处肆虐。你觉得腐败老朽的亨利大主教、懦弱愚蠢的亲王菲利普、贪婪暴虐的洛克公爵，他们哪个能带领英格兰走向光明？如果他们之中有人可以的话，也不会遇到今天的窘境。” 　　“不要把责任都强加在我身上！”亚瑟烦躁的咆哮，“我不是尤瑟王的儿子，我是亚瑟！亚瑟·沃尔！我只想成为骑士！” 　　“你这是找理由逃避！听我的话，趁早梦醒吧，你和伊莎贝拉能有什么未来？你能陪她一生一世就足够了。你有你的路，这无关乎你的父亲是谁，这是在于你亚瑟究竟是谁！”梅林开始声嘶力竭，“最光明的路摆在你面前，我们到目前为止无一漏算，难道为了个女人，你就什么都可以放弃吗？” 　　“对！只要和她在一起，我可以放弃一切！”亚瑟已经口不择言。 　　“包括我们的兄弟之情在内？”梅林一字一句的低声说道。 　　“咣当”一声巨响，似乎是椅子被踹碎的声音，紧接着亚瑟猛的一推门，他几乎没有看到躲在门外偷听的小九，恼怒的踏出议事厅上楼回房间了。 　　梅林气狠狠的瞪着他的背影，随后看到了小九窘迫的小脸，肚子里一腔怒火猛的消散殆尽。 　　“怎么醒了？”他温和的问道。 　　“冻得。”小九老实的回答。 　　梅林一把搂住小九，将她的头摁在自己肩膀上。 　　“我们回去睡吧。”说着他就这么抱着她上了楼梯。 　　小九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自己后肩上留下，之所以要保持这种姿势，可能是因为梅林不想她看到他在流泪。 　　十一年，人类的一生能有几个十一年？爱情和友情不能两全时，究竟如何才是正确的选择？梅林原本不想用兄弟之情去逼迫亚瑟，但是当他突然发现这么多年的辛苦筹划、隐忍蛰伏，到头来却竟然会是一场空忙。 　　不再是执着于当年梦中的预言，当年龄增长之后，梅林对于预言究竟是谁在幕后谋划已经不在意了。他只知道当前的英格兰需要领袖，而这个领袖除了亚瑟，无人能够胜任。 　　这么多天的宴席和交涉，梅林已经清楚的明白：伯爵也好、侯爵也好，他们都不是威尔士的中小贵族，他们不可能用平等的方式加入到联盟军中，尤其是当联盟军的首领不过是没有爵位的骑士长亚瑟。这事关家族的荣誉和等级的高下，即使他们心中迫不及待的需要联盟军帮他们驻守领土，他们也拉不下这个脸面。 　　所以，一个名正言顺的皇权继承人非常至关重要，这是亚瑟最好的时机，也是他们所有人必须走下去的路。 　　权力，永远不是你说退出就能退出的游戏，当所有赌客坐定在桌前，就失去了中途离席的自由。如果在这场无硝烟的战争中，不将亨利的势力彻底吃掉，并且压制住洛克的力量，那么等待他们六个人，甚至是等待整个爱克托城的，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残暴洛克不会容许强盛于他的势力存在，亨利大主教也不可能让享誉全英格兰的民族英雄完好的活下去。等萨克逊人被彻底击败，他们只有牢牢掌握住联盟军，才能杜绝那些暗杀、毒药和荆棘满地。 　　亚瑟，你要放弃的不仅仅是王位，还有我、凯和其他所有的人…… 　　冷战蔓延了整整一个礼拜，亚瑟和梅林两人见面都似乎当对方是透明的，他们目光不对视，身体保持距离，甚至有不得不和对方说的事，就是以第三人传达的方式交代。 　　目前小九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古怪模式。 　　“小九，帮我转告梅林，今晚的伯爵家宴需要他一同出席，请帖上写的是两人的名字。”亚瑟对她说道。 　　“小九，帮我转告亚瑟，我今晚还要赴侯爵的茶会，恐怕没空去伯爵那里，有酒席让他一个人顶着。”梅林紧接着就对她说。 　　小九无奈的叹了口气，十个平米的房间，你看看他们俩！一个坐在屋子东头，一个坐在屋子西头；一个假装在欣赏雕塑，一个在凭栏眺望风景！ 　　丫的！九爷我哪点长的像传话机！ 　　两个幼儿园小班智商的同学，他们谁都抹不开面子，谁都不想先妥协。 　　梅林有梅林的执着，亚瑟何尝没有？他最气愤的是梅林竟然用兄弟情义来逼他！好吧，他暂时妥协，但心中仍旧愤懑难平！难道梅林不应该是所有人中最能体会他感受的人吗？他和小九与自己和伊莎贝拉，有什么不同？时间是阻碍在两对人之间最大的障碍，如果不是在意，梅林为何从头至尾都不和小九说明？明明心中喜欢的要命，却总是强忍着、伪装伙伴关系。见鬼的伙伴关系！ 　　他的温吞有的时候连亚瑟都看不过去，宁可自己憋的难受，却总也舍不得和小九分房间。他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为何要却要我舍弃我的伊莎贝拉？ 　　严以待人，宽以律己！ 　　两个小朋友都觉得对方罪无可赦，而自己万事在理，你对我冷漠，那我一定要更冷漠！把夹塞在他们之间的小九、凯和胖子达戈尼特冻得鼻青脸肿、寒入骨髓。 　　这种幼稚的冷战最终结束于一张请柬。 　　烫金羊皮卷上的花体字写着亨利大主教的下午茶邀约。 　　期待已久的正式对决即将开幕。 　　最近老亨利诸事不顺。 　　牙齿又掉落了一颗，现在后槽牙中间咧了个大缝，吃饭经常有东西会卡在里面，然后整夜整夜的牙疼。 　　菲利普这个不省事的东西！又喝多了对摩根拳打脚踢，这次造成了摩根肋骨骨折，躺在床上必须休息好几个月。但愿这可怜的孩子能熬过这个冬天，和他这把老骨头一起继续坚持下去。 　　红衣大主教加百利，这个家伙简直是他的克星！自从加百利来了，老亨利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小小年纪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口气，教训人就像是教训自己儿子！冲着一个花甲老人，竟然说话丝毫不留情面，顺着他意思说也不对，逆着更不对，简直是喜怒无常，令人生厌！ 　　好吧，老亨利最后不得不承认，其实最令他头疼的，还是城外的威尔士人。 　　放着好好的伦敦皇宫不住，这群人跑到泰晤士河边建了座城堡，还使用了令人震惊的魔法，建城堡就像是盖茅草房子般随便！ 　　这是该死的示威！是炫耀力量！ 　　随后就是两千人的军队直接兵临城下，成天在伦敦搅合，弄的鸡飞狗跳家无宁日。伦敦每天都有不少年轻人偷偷的跑去参军，见鬼的，每次亨利征召部队的时候，都从来没人这么积极！（中世纪的部队是半兵半耕型的，临时征兵很常见） 　　亨利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手下的骑士和骑士扈从也就一千人，他们身上的破铜烂铁还不够给人家联盟军配马鞍。 　　所以即使一开始亨利再端架子，顶着加百利的压力不愿意富尊降贵亲自接见这些小孩子，但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再不和他们好好谈谈，不出今年，他麾下的贵族十之八九都要投奔联盟军。 第十二章 下午茶 　　正统的英式下午茶，理论上应该是起源于维多利亚女王时代，但由于请帖上的的确确写的是邀请喝茶，时间又定在午后三刻，我们姑且就将这场邀约看作为下午茶吧。 　　冬季的下午难得的阳光，将教堂后院花园装扮的美轮美奂。修剪成统一高度的灌木郁郁葱葱，特意按照十字架型种植的郁金香花园还没有嫩芽出土，这种耐寒的植物需要到第二年早春才会抽枝开花。 　　当修士们带着梅林、亚瑟一行六人步入后院暖房时，所有的人都不免惊讶于亨利大主教的生活风格：看不出来，这老家伙骨子里其实挺会享受的。 　　暖房是木制框架，墙壁都上大大小小的开窗上，镶嵌的是色彩缤纷的彩色玻璃，屋外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照射进来，在地面和家具上打上一个个色彩斑斓的印记，有一种奇幻的感觉。 　　随后，侍从又鱼贯进出，端来了很多吃食，从咸味的培根熏肉和菜肉蛋饼，到甜味小饼干和蜂蜜蛋糕，甚至还有种小九非常钟爱的，近似于泡芙的小点心。 　　小九和胖子搭戈尼特立刻忙碌起来，你争我抢的攀比着各自的进食速度。梅林、亚瑟和凯等人却对老亨利迟迟不到的摆架子行为感到不满。 　　伦敦的贵族们，从一开始就与威尔士众人想象的不同，起初刚到伦敦，即使是狡猾梅林，都觉得只要他尽情的展示出自己的实力，那些贵族都会蜂拥着投入联盟军的怀抱。 　　可是后来，事实让他们发现，他们想的太单纯了。大贵族们的思维构造完全是与爱克托城直来直去的小伙子们截然不同。 　　他们喜欢含蓄，喜欢若即若离，既想要获得联盟军的保证，却又拉不下架子，堂而皇之的加入进来。 　　也许，在他们的生命中，有一种东西比家族、安全和责任更高贵，这东西的名字叫做面子。 　　亲王菲利普想要笼络他们，却又摆出英格兰正统的姿态，他还不是奉了他老教父亨利之命？所以梅林在宴席上直接摆出高傲的姿态：如果你自视甚高，那么我们就比你更傲慢。他原以为如此一来，亨利很快就会和他们见面，可是这场会见却一直拖到白雪公主城问世以及联盟军驻扎伦敦城。 　　即使是今天的邀约，亨利老头还是故意迟到了。 　　灌下两杯茶，梅林又悄悄放了个静心咒，他们才总算按耐住性子等待。即将开始的会面可能会很不友好，但是开始的时候总要保持心平气和的。他瞅了瞅憋着一肚子气，从头至尾一言不发的亚瑟，虽然那次争吵和之后的冷战，亚瑟表面上似乎是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但是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变卦。管他呢，走一步算一步吧，现在最主要的是压制住亨利的气焰，让他乖乖低头。 　　老亨利终于在四点差五分的时候，依靠着侍从的搀扶，颤颤巍巍的进入木头暖房。不出他的所料，包括女眷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起身相迎，这些威尔士乡下人根本不是为了友谊而来。 　　“我对我的迟到，感到抱歉。诸位也请体谅我这个年纪的老人，不像你们年轻人那么精神充沛啦。”老亨利刚到就摆出一副倚老卖老的姿态。 　　“没关系。”梅林微笑着回答，“您这儿的环境不错，点心也很棒。反正我们都在伦敦等了快一个月了，不差这点时间。” 　　“耐心，是种美德。”亨利端起茶亲抿了一口，“我很高兴你们喜欢我的花园和点心，喜欢就别客气，晚上大厨看到空盘子，一定会感到很荣幸。” 　　听到他这么说，小九和胖子搭戈尼特的动作更快了，不吃白不吃，主人都叫我们清盘了。 　　梅林却皱起眉，这老头迂回话题的水平比那些伯爵侯爵还要高端。 　　絮叨了好半天废话，老头才转入正题。 　　“……年纪轻轻，正是大有作为之时。前几天你在城外的表现非常卓越啊。现在军队也到了，是时候为国奉献了。年轻人多吃点苦没错，建功立业就在眼前。不像我老了，守着这伦敦哪里都不想去，也去不了了。” 　　“您真是说笑，像您这样麾下骑士就有一千多的大主教，信徒遍布英格兰，振臂一呼比我们仓促成型的联盟军可壮观多了。”梅林违心给他戴了顶高帽子。 　　“老啦，不中用了。”亨利回答，“我们都是忠诚于皇室的，在摩根公主麾下，其实不必区分你我、攀比高下的。萨克逊人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为了我们的皇室，为了英格兰，我们早该团结起来一致抗敌。” 　　“是的，我们的确都应该效忠皇室。”梅林已有所指的说道。 　　“可不是吗？”亨利老头的脸上眉开眼笑，这些年轻人，想要的不过是荣耀，那么就给他们荣耀好了。 　　他老眼昏花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扫视过梅林、亚瑟、凯每一个年轻的面孔。 　　“都是杰出的年轻人啊，爱克托城地方太小，不适合你们发展，我近期内就会上报公主殿下，让她赐予你们应有的荣誉。骑士，只不过是最低等级的贵族，凭你们的功绩，起码能册封男爵！战胜萨克逊人之后，我敢保证，你们每个人都会成为伯爵！”老头自以为是的放出振奋人心的话。 　　“这样呀？”梅林笑了，“请问，您觉得摩根公主殿下有资格册封我们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头脸上一紧，笑容哑然而止。 　　梅林从口袋中掏出个文印戒指，直截了当的放在桌上。 　　“我想您一定认识这个。” 　　老亨利以与他衰弱表象截然相反的速度，一把抓过戒指，凑到眼前仔细摩挲观看。 　　“白底红龙标志，英格兰国王的文印您应该认出来了吧？” 　　亨利大主教一把紧紧撰住戒指，心中大乱：“这……这个……戒指你们……你们从哪里得来的？” 　　梅林一打响指，亨利只感到手中一空，戒指已经重新回到魔法师的口袋里。 　　“其实很多年前我们见过，您可能记不清了，十几年前那个宫廷小法师……” 　　“啊……你是……你是……” 　　“梅林，我一直没有改过名字。” 　　老亨利满头大汗，他想起来了，尤瑟王活着的时候，的的确确有个六七岁的男孩一直很得他宠爱。据说那个男孩会魔法，预言了皇宫之下的红白双龙。可除此之外没有人见识过他的法术，那小家伙除了长相讨喜之外，看起来不过是个非常普通的男孩罢了。 　　直到尤瑟王去世的前一周，这个男孩从伦敦宫廷神秘失踪，没人知道他去了何处，当然，那个时候亨利也没有过多的注意这个孩子。 　　没想到他竟然一直携带着尤瑟王的皇权文印！难怪这么多年自己无论如何都没能从摩根公主手中搜刮到此物。 　　那……那么那个传说是真的？尤瑟王真的在外面有个私生子？ 　　“我秉承尤瑟王的委托，将他的儿子亚瑟·潘得拉根托付在爱克托爵士家寄养，并且一直接受准骑士教育。非常幸运，我们的王子陛下以他杰出的血统和坚强意志，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可，在前几次的面对萨克逊人战争中成长为一名合格的领袖。现在，我想是时候让摩根公主退位了。” 　　梅林斩钉截铁的话，一字一句的敲打在老亨利的衰弱的心脏上，老人突然觉得天昏地暗，难道真如红衣主教加百利的说法？菲利普真的保不住他的位子了吗？ 　　“不！”老头激动的猛的站了起来，以一种与其虚弱表象正相反的气势大吼：“你这是骗局！交出你偷来的皇权文印！不要想鱼目混珠找人冒充英格兰皇室正统血脉！” 　　“我说的是真是假，您心里一定很清楚，不必这么气势夺人，对老人家的身体而言太吃力了。”狡猾梅林笑的像只狐狸。 　　老头气的猛烈的咳嗽起来，他嘶声力竭的大喊：“我不会承认的！没有出身证明！没有受洗证明！我不承认他是英格兰的王储！” 　　“稍安勿躁。”梅林得意的眯起眼睛，“我们原本可以直接找洛克公爵，相信他一定欢迎有我们这种皇室血脉的人和他同一个正营来对抗您，特别是还有我们的联盟军。如果您坚持不承认亚瑟，那么我们也只能抱歉的说，我们原就不该来伦敦。” 　　亨利咳的满脸通红，他痛苦的捂着喉咙，肺部一阵热辣辣的疼痛。 　　洛克，他竟然忘记了这个老对手！他们两人争夺了整整十几年，他眼睁睁的看着抢劫者洛克的势力逐步扩大，直到和他并驾齐驱。现在联盟军就像是最后的砝码，还是颗非常沉重的砝码…… 　　梅林凑上前，靠近老人低声说道：“您可以好好想想，我们不急，大半个月还太短，我们可以共同渡过这个美丽的冬天。不过，我不敢保证洛克什么时候会得到消息，如果某天他突然来找我，说不定……” 　　谈话到此为止，小九和胖子搭戈尼特连吃带拿的搜刮了整个暖房内所有的食物，众人满意的离开了伦敦城。 　　老亨利孤零零的坐在木椅子上，客人离开时，开门带进来的冷风吹的他彻骨冰凉。 　　明年？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拖到明年吗？自己这么辛苦究竟是为了谁呢？ 第十三章 意外来客 　　两天之后的清晨，小九站在白雪公主城顶楼的房间阳台上，哼着节拍扭着腰做早操的时候，突然发现远处的泰晤士河上出现了大队古怪的扁平船。波光粼粼的河面上，维京海盗船遮天蔽日的驶来，映着朝霞格外壮观。 　　当众人奔到河边之时，伦敦港口的货船已经都整齐的排列在泰晤士河南岸，仿佛是乖乖的等待海盗抢劫的羔羊。船老板们苦着脸两腿打着哆嗦，见鬼的，这些北欧海盗的势力难道已经扩张到伦敦了？ 　　梅林和亚瑟的解释终于让面无人色的船老板们稍微放下了心，发现自己不是海盗的目标，几乎所有的船老板都立刻驶离伦敦港湾，将整个泰晤士河畔都腾出来给这些维京海盗船。 　　细头发哈罗德指挥随从抬着口棺材下了船，将偷偷来观看的好奇的伦敦人吓得屁滚尿流，你看！这些维京海盗都是随处带棺材的！只有亚瑟等人知道，棺材里躺着的除了伊莎贝拉不会有其他人。 　　原本应该随着大部队一起来伦敦的伊莎贝拉，即使光用晚上的时间赶路也早就该到了，为此亚瑟还发了好几封信回去，爱克托爵士回信上说，伊莎贝拉遇到了前去爱克托城寻找梅林的哈罗德，于是就一同从水路前往伦敦。 　　不少维京勇士都从船上跳下来，他们彪悍的体态立刻引起了围观的联盟军士兵的好胜心，很快就有人相互吆喝的往比武场走去。 　　最后一条船特别古怪，它是用绳子拴在前面的船上的，这条单独的船上一个人都没有，所有维京海盗都十分畏惧的躲避开这条船。靠岸的时候，丁豆宝宝回溯巨龙沿着踏板从船上爬下来，看到小九立刻一下跳入她的怀里。 　　“妈……妈……抱……” 　　小九悲剧了，带孩子的奶妈生活又要开始了吗？ 　　“你们怎么来了？”梅林和细胡子哈罗德互相拥抱后问道，维京人并不在他的计划里。 　　“哦，是这样的，我今年带人出门捕鱼，因为错过了汛期赶不回去过冬了，顺便就扫荡了下约克城东岸。结果你猜怎么地了？我们竟然逮到了百来个往大陆逃跑的撒克逊人。所以我就去爱克托城找你兑换粮食啦，后来就跟着一路过来了。”哈罗德上岸后东张西望，当白雪公主城壮观的景色映入他的眼帘时，他再也说不出话了。 　　梅林、亚瑟和小九满头黑线，他每次占领别人地盘时候的借口难道都是赶不回家过冬？ 　　“好大的房子啊！”哈罗德仰着脖子止不住的流口水，让他住几天他国王都可以不干，当维京国王也不过就是住长屋的待遇！ 　　“欢迎来到白雪公主城。”小九笑眯眯的迎接客人。 　　一下子挤入了百来个维京海盗，对白雪公主城三百多个房间的容量来说，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即使是光秃秃没有地毯、没有墙面装饰、缺少家具和设备的毛培城堡，也令住惯了单一构造人畜混居的长屋的海盗们感激涕零！一个人的单间啊啊啊！有床有桌子啊啊啊！没有牲口的臭气啊啊啊！竟然还有阳台！ 　　这帮人好奇的东游西逛，很快的和城堡内定居的联盟军队长们厮混熟了。关系部队的人互相之间都非常客气，尽力的展现自己最友好的一面。串门的、请客的、很快都形成聚众打牌或者刷刀弄剑的娱乐小团体。 　　看着这突然变得更加热闹的白雪公主城，小九耸耸肩一撇嘴：大一进校住上集体宿舍的男生都这个味。 　　海盗入住白雪公主城的消息，顺着从新城往伦敦城刮的东北风一路传到了本地人耳中。 　　海盗！沿水路抢劫渔村和船只的海盗哎！听说带头的海盗船长是个光头（可怜的细头发），还有好几个胳膊上长着刺刀的野人（标准的船长造型），他们每条船上都满载砍下来的人头（为了交换粮食的），而且晚上都在棺材里睡觉！（那是伊莎贝拉） 　　哎呀呀，你们知道不？这么可怕的北欧野蛮人都被威尔士人亚瑟和梅林折服了。梅林法师一个咒语，北欧海盗立刻冲锋陷阵，宰了萨克逊人前来邀功。上帝啊！这真是我们英格兰的福音！难怪说怎么会有个蛮族女孩一直跟着我们的威尔士英雄们，原来是海盗献上的贡品！ 　　好吧，人类都是喜欢幻想的，尤其是喜欢按照自己的意愿幻想。 　　远道而来做生意，顺便过个冬的维京海盗，莫名其妙的为梅林的计划做出了自己的贡献，真是事事如意……放出这种谣言的小九同志奸诈的笑眯眯。 　　哼哼，不收你们住宿费，总得捞点好处撒。 　　可是我们的小龙同志唯一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无意中一语成R…… 　　“我说梅林大法师，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女儿过门？”细头发哈罗德的话震惊了餐厅所有的人。 　　胖子平生第一次被鸡腿噎住了，他直着脖子脸涨的通红。 　　凯一口热汤‘噗’的一声喷出去，淋了对面的海盗A一头一脸。 　　亚瑟瞪大了眼睛，但此时不免有些幸灾乐祸，太温吞的结果就是，想要的桃花不开花，没想过的却旺盛的开。 　　梅林窘迫之极，他从没有想到哈罗德是存着如此打算，才派他女儿做中间人的。北欧女孩至今都未曾和他说过一句话（也没和任何人说过话），他绝大多数时候都没有注意过她。更别说他心中早已被某龙填的满当当的了…… 　　“我……我……以为……我们是纯粹的生意关系。”他小心的选择措辞。 　　“生意？”哈罗德哈哈大笑，“当然是大生意，但是生意不妨碍结亲啊。你看我的女儿，要奶子有奶子，要屁股有屁股，从上到下都怎么看都是好生养的苗子啊！” 　　屋里所有的非维京人都被他粗俗的推荐语气惊吓住了，这是在夸赞女儿？怎么和卖牲口的吆喝似的？ 　　“我……我已经有未婚妻了！”梅林脱口而出的喊道。 　　“哦？是这样啊？没关系，没关系，我们维京女人不介意，你看我都有三个老婆呢！老婆多孩子多，开枝散叶啊开枝散叶！”自信心膨胀的准岳父大人丝毫不为所动。 　　“一夫多妻！”凯心中活络起来，维京男人真幸福啊！ 　　“开枝散叶？”缺乏女性亲睐的胖子同学口水直流。 　　其他的联盟军队长们更是起哄的吹起了口哨声。 　　北欧！挪威！男人的梦想之地！ 　　“就这么说定了！”哈罗德拍着他心目中的准女婿，“我们来一趟英格兰也不容易，要不这个冬天就把事情办了吧。” 　　周围的维京勇士和联盟军队长一起哄笑起来，吵嚷的声音将梅林的反对声彻底淹没。小九姑娘一推椅子站起来，快步跑出餐厅，不知为什么，她现在急需呼吸新鲜空气。 　　顶楼的房间里，丁豆宝宝回溯巨龙眨巴着大眼睛望着小九，一颗眼泪从小九的脸上滚落下来，滴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变成一小汪水泽。丁豆宝宝立刻也张开大嘴哇哇的哭起来。 　　小九抱住丁豆宝宝，紧紧的将它拥在胸口，她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落泪，真奇怪，她不应该为梅林的好运气感到高兴吗？ 　　一直以来，梅林的婚姻大事都是小九烦恼的问题之一，他不符合中世纪女人审美观的美少年外表，高瘦缺乏肌肉的身材，忧郁又神秘的法师身份，都是挡在他幸福婚姻之路上的障碍。 　　现在，终于有女孩肯嫁给他了，还是个看起来不错的女孩，小九不得不违心承认，北欧女孩塔沙的确是胸大翘臀的极品，虽然自己从没喜欢过她。 　　她沉默少言，有极强的近战水平，说起来也似乎挺适合远程法师梅林的。自己不应该祝福他们吗？为什么一想到他们会结婚，心中就针扎般的疼？ 　　我究竟怎么了？小九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是因为好兄弟梅林不再属于自己一个龙的缘故吗？ 　　望着房间里紧挨着的两张床铺，整整齐齐码着她的蓬蓬裙和梅林短衫的衣橱，桌子前面的两张凳子，还有桌上简单的两套餐具。 　　这个房间和爱克托城的地窖截然不同，却又处处相似。 　　只有两个人的空间，共同呼吸的空气，所有的美好回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是不是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生活往往会这样，当你不在意的时候，习惯已经渗入骨髓，突然要割裂之时，便会带起一大片皮肉痛彻心扉。 　　小九突然觉得自己无所依托，就像是当年父母离开时孤单单一个龙在家，原来所有的关系都会变化，我却还是那条被遗忘的小龙。 　　一时间所有的悲伤设想涌现心头，小九抱着丁豆宝宝哇哇大哭，声音大的将回溯巨龙都惊吓住了。 　　我不要梅林结婚，她心中只剩下这唯一一个念头。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她又忍不住责问自己…… 第十四章 分居 　　梅林心中五味参杂，他在人群的包围中，眼睁睁地看着小九快速离开了餐厅，可突然一种奇特的感觉阻止了他立刻追上去解释清楚。害怕她误会自己，担心她会因此而不开心，却又因为她的不开心和误会偷偷暗自窃喜。只要她不是从头到尾的无动于衷，自己的所有付出就突然间有了价值。 　　一个人的爱情，想拥有你，却又不能打扰你；想拥抱你，却又害怕自己；想假装什么都没改变，却阻止不了爱意在白天黑夜中无限蔓延；哪怕是一点点在意、一个无意的微笑或者小小的吃醋感觉，都能让整个世界瞬间光芒万丈。 　　这样的感觉可以很苦，也可以很甜蜜，所以梅林产生了短暂的迟疑，他想，小九真的如果开始嫉妒的话，那么就是开始对他有超出伙伴关系之外的感情，这正是自己盼望已久的啊。 　　梅林转念致力于和细头发哈罗德解释自己的心意，他委婉的表示，北欧女孩塔沙非常棒，长相、出身、身手所有的一切都无可挑剔，是自己配不上她云云，但似乎海盗国王自己有一套独特的理解方式，对他的话中拒绝的意思至始至终都表示听不懂……好吧，大概是故意的吧？ 　　周围人起哄的声音，维京人和联盟兵相互敬酒的叫喊声，整个餐厅充斥着欢庆的气氛，梅林觉得也许此时并不是当面拒绝的好时机，等过后找个僻静的地方再说吧。 　　晚餐终于结束了，梅林才急匆匆的上了楼，凯看见了也跟了上去。 　　“我要去和她说清楚，我这辈子都不会娶任何女人。”梅林站在房门口，鼓足勇气准备敲门。 　　凯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你先想好了，一辈子很长的。何况目前最主要的不是怎么和小九解释，而是怎么说服你的准岳父大人吧？” 　　“可是……小九她……” 　　凯眯起眼睛，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听我的，有时候给对方点刺激，让她静下来好好想想，其实有助于你们的关系发展。” 　　“那我……”梅林还有些犹豫。 　　凯一把拖住他往回走：“这方面我比你有经验的多，听我的没错，这几天就住我房间吧。” 　　“你开窍的太晚了，很多事情还没见识过吧？嘿嘿，这几天要不要跟着我尝尝鲜……” 　　于是，梅林就这样被‘经验丰富’的凯拖走了，小龙抱着丁豆宝宝在冰冷的房间过了一整夜，都没有等到他回来。 　　分居，不是应该是结婚后才会发生的吗？ 　　夜风冰冷刺骨，从白雪公主城最高的塔楼上，视野直达几千米之外。 　　蓝黑色的河水绵延到远方，逐渐与蓝黑色的夜空交融混合在一起。动与静之间，仿佛河水都比白天深远了一倍。星光黯淡，前路模糊难辨，亚瑟陪着伊莎贝拉渡过他们第一个在伦敦城的漫漫长夜。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如同之前很多个夜晚。 　　时间，在不经意之间就会飞快的消逝，只有安静的慢慢品味才能懂得珍惜。亚瑟没有提过梅林所说的事，就如同他从没有和伊莎贝拉提过他的打算。 　　永远是多远？永远会不会有改变？永远等待的是幸福还是痛苦？公主和王子的故事中，也许并没有永远…… 　　承诺会带来期盼，期盼会带来抱怨，其实承诺它本身并没有任何意义。 　　或许，之后的路就像梅林说的，有的选择不是希望如此，而是必须如此。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必须成为英格兰的国王，那么他的皇后又会是谁？如果有一天他也遇到梅林的境遇，是不是他就能直截了当的对合作部落的首领说，对不起，我不能娶你的女儿？ 　　他搂紧伊莎贝拉，让她将头靠在自己肩膀上，金红色的短发拂过他的鼻尖，痒痒的渐入人心。 　　将来会如何，等将来到达的时候再说吧…… 　　眼泪顺着枕头流淌，小九的梦境中出现了很多人，有父母、有三表哥、有老龙七大爷还有莱萨里奥和亚瑟众人，却唯独没有梅林。很多往事如同片段在脑海中闪现，串联在一起不需要逻辑关系。只不过是回忆，那都已经是过去。 　　她支支吾吾的说着梦话：……回家……我想回家…… 　　丁豆宝宝回溯巨龙被吵醒了，不高兴的嘟着包子脸，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瞅着它的小九妈妈。 　　回家，我想回家。 　　丁豆宝宝突然吐出个口水泡泡，然后用小手指轻轻一点，泡泡逐渐慢慢扩大，将小九整个龙罩在了里面。 　　小九姑娘的身体开始变得逐渐模糊，最终随着泡泡炸灭，她也消失了…… 　　耳边传过来刺耳的汽车喇叭响，小九眨眨眼睛，突然发现自己正躺在柏油马路上。 　　凌晨阳光还没有升起，路灯投射着昏黄的光，一辆辆私家车开过来，轻松的绕过躺在路中央的小九，一溜烟又开走了，二十一世纪的人只要不撞上，才不会在意是不是有人躺在路上。 　　一辆运货卡车猛的挲车停下，好心的司机跳下车，挽起袖子一看表，才凌晨三点！空荡荡的马路上竟然躺着个女孩？ 　　“姑娘，别想不开做傻事。”他冲着小九挥手，“亏好是凌晨，车不多，不然你就真的没命了。” 　　小九望望司机又望望卡车，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她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我终于又回到二十一世纪了？ 　　她撩起中世纪的衬裙睡袍，光着脚丫，就像是迷途的公主，跳跃着跑离车道。回来了？怎么回来的？先不管这些，回家看看爹妈再说。 　　一个隐身咒（最近勤加练习技术大幅度提高），接着她飞到空中，不远处都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美院，她猛的一探身，冲市中心飞去。 　　三十多层的小高层，完全不用考虑盗贼爬窗，敞开着窗子睡觉空气清新、环境也安静。 　　小九站在阳台上，踮着脚往内看，她不想惊醒爹妈，最好天亮起床时给他们个惊喜。 　　这么久不见，我很想他们，他们一定也很想我吧？一抹微笑不经意的荡漾在嘴边。就这样小九留着口水在阳台的躺椅上睡着了，夏天的暖风吹得她舒舒服服的做了好多好多梦。梦中爸妈热烈的欢迎她回家，抱着离家很久的孩子又是亲又是哭的，弄得她都些不好意思了，然后爸妈买来了肯德基的炸鸡翅、必胜客的披萨、刘长兴的汤包和一大堆的零食。她吃的满嘴流油心满意足。 　　直到厨房叮叮当当的锅碗敲击声将她惊醒，小九才发现那都是梦，自己的肚皮还空着，咕噜噜的叫唤呢。她跳起来刚想进屋，突然惊诧的停下了脚步。她揉揉眼睛：自己看错了吗？那是什么？为啥妈妈的肚皮高高的隆起了呢？话说家里要添个弟弟妹妹了？ 　　耳边传来了妈妈温柔的声音：“老公，你说我们这么多年终于有了个孩子，要个男孩还是女孩呢？” 　　什么？什么叫这么多年终于有了个孩子？我不是你们第一个孩子吗？ 　　随后是爸爸的回答：“我们老龙家龙丁不旺啊，最好是个男孩，延续血脉。” 　　“那好就要个男孩吧，过两年你托人找关系到太上老君府上排个队，听说那个都需要封红包的是吗？”妈妈为难的声音，“我们家还剩多少钱？能插队吗？” 　　太上老君的八卦镜？那个骗死人不偿命的地方！小九一听急了，不管不顾的跳进屋，大喊道：“千万别！那是天庭有名的黑药厂！” 　　一只乌鸦飞过……两只乌鸦飞过…… 　　“这位姑娘，你是谁啊？怎么从我家阳台上进来的？”爸爸终于开口说道。 　　小九举目望天，小泪纵横，她这才想起七大爷那封信上说的：一旦你的坐标到了中世纪，你就是中世纪的龙了，这里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你，包括你的朋友和家人。 　　“叔……叔叔……阿……阿姨……”小九眼泪汪汪的哭诉，“我很饿，能给我点东西吃吗？” 　　终究是吃到了肯德基和必胜客，虽然不是以回家孩子的身份吃到嘴的。妈妈拉着小九的手不放，不停的说自己打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亲切，非常非常喜欢她，爸爸虽然没说话，但基本也是一样的想法。 　　“你一定要常来哦，要是找不到家人，就把这儿当自己家。”临走的时候妈妈擦着眼泪和她说，心中莫名的泛起依依不舍。 　　血浓于水，即使不记得了，但亲情仍旧可以重新来过。 　　也许这样更好，小九自我安慰的想，自己不能常陪在父母身边，现在爸爸妈妈又要有新的孩子了，但愿他们能够幸福啊。 　　走在人类忙碌的街道上，手中攥着爸妈硬塞过来的人民币，小九扬起头，想让眼泪往回流淌。 　　没什么值得哭的，我已经长大了，知道他们过的好就足够了，我不再是需要依赖他们的孩子了…… 　　天性乐观的孩子，即使伤心也是短暂的，很快，抹着眼泪的小九突然想起了七大爷信上的另一层意思：这个世界没有你龙小九的记录了，也就是说天庭也不会有你这号神怪。 　　哎呀呀，也就是说我不用再每年写红头文件学习笔记了！也不用事事向天庭报告备案了！我终于有机会可以大搞一场啦！ 第十五章 社会需要蝙蝠侠 　　女主持：今天是2016年6月27日，农历XXX。 　　男主持：欢迎各位观众朋友收看新闻联播。 　　女主持：本次新闻的主要内容有：近期爆发全国性大规模的恶性盗窃案，受害人均为厅级以上高官，盗窃总金额据称已经上亿元。 　　男主持：昨日，我台记者报道，恶性盗窃案之后，我国又发生一重大事件，XX市市政府办公大楼26日晚遭到强拆，由于事发于下班之后，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女主持：爆炸性新闻，本台刚刚传来消息，XX省新任省委书记下达上任后第一条政令：所有食品销售企业的总裁必须每天试吃本企业销售的各种食品。 　　男主持：下面请看详细报道。 　　女主持：全国性大规模的恶性盗窃案据调查应该为一大型犯罪团伙所为，他们在短短一周内盗窃了三十多位厅级高官的私宅，地处不同省市，被盗之处没有明显的撬锁痕迹也没有闯入的迹象，他们行动迅速、干净利索、令人防不胜防。奇怪的是，所有被盗的受害人均声称损失不多，但由于该盗窃团伙盗窃后的第二天，必将所窃赃物神秘送至当地警察局内。据警察局统计数额，盗窃总金额已达两亿八千四百多万，与三十多位受害人声称的失窃金额两百多万差距极大。 　　目前警方尚未获得该犯罪团伙的任何线索，各省已经调动了全部警力，集中侦破此案，并悬赏举报，凡提供有助于破案线索的个人和单位，能获得最高十万元的奖金。但有关部门据称已经对受害人立案审查，这是非常罕见的未对犯罪者立案，先对受害人立案的特殊案例。我台将继续追踪此案的后续内容，请观众朋友们敬请期待。 　　男主持人：6月26日晚八点，XX市市政府大楼遭到强拆，据拆迁施工队负责人王某事后声称，他们的确和XX市市长本人签定了拆迁协议，协议上写明政府已将市府大楼所在地拍卖给某开发商，现按照合同收取安置费后拆迁政府大楼，属于合法合规行为。他当场出示了该份协议，该协议有当地公证部门公证书，内容明晰责权分明，但该市长却声称从未签署过拆迁协议，也未曾见过施工队负责人王某。 　　现市政府大楼已经被强拆一半，目前当地市政府工作人员只能在临时出租屋内坚持办公，表现了我党克服困难、积极向上的工作精神。 　　女主持人：XX省新任省委书记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天召开记者招待会，就公开声称，为了严打食品行业的不合规制假参假行为，他领导的XX省委班子已经拟定了条行业新规：所有食品销售企业的总裁必须每天试吃本企业销售的各种食品。对于该项新规省政府会定期安排各市地城管部门协同，随机抽查各食品企业的执行情况。 　　记者招待会结束后，很多评论员文章针对此事发表意见，他们均表示，该省委书记敢为老百姓办实事，说实话，是个好干部。同时也表示，该政令的颁布很可能会引起食品行业大洗牌，诸多食品行业CEO将陆续辞去总裁职位…… 　　小九在酒店房间里笑的直打跌，做个现代社会的蝙蝠侠并不需要太高的技术含量，一个变形术，一个隐身术，绰绰有余。 　　以前天庭不让在人间使用法术的时候，小龙活得那个憋屈啊，现在随便耍两下，就能够大获成功，直接在全国性的新闻联播中露脸哦！还引起了民间网络一片崇拜叫好声。 　　贪官、强拆、食品安全……也许这些行为并不能改变什么，但社会需要蝙蝠侠，出出气的同时也能给某些人警告，目的是为了让这个时代更加美好。 　　是的，小九还眷恋二十一世纪，即使她总是抱怨这个抱怨那个，但心中的不满其实源于本质上的依恋啊。 　　现在，她再也不是二十一世纪的龙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它变得更好一些。她给父母秘密留下了一大笔财富，接着便了无牵挂了，她反复查看准备好的东西，天庭什么时候会派人来？应该已经察觉到法术的波动了吧？ 　　果然，不一会天上就开始出现祥云。 　　踩着云下来的竟然还是那个老熟人晚娘面孔，小九心中不免非常雀跃，由于上次见面的时候她是男孩子的化身，再加上估摸天庭对龙小九的档案也应该没了，此时小九姑娘一点都不担心她还记得她。 　　“你好，你好，鄙人来自英格兰天堂分部，初到贵地尚未到天庭办事处办手续呢。”她抢先在晚娘面孔开口前，以标准的英式英语打招呼。 　　“你……你好……恩……恩”晚娘面孔的口语还真是抱歉啊，这些神怪究竟是怎么考上天庭公务员的？小九心中不由腹诽。 　　“我此行是遵照我分部委派的指令，对贵方管辖的地区进行调研学习，以加强我分部的行政管理能力。”她继续用拗口的英语打击晚娘面孔。 　　“您……是否能……写出来，方便……我们交流。”晚娘面孔结结巴巴的掏出她的IPAD6。 　　“哎呀呀，鄙人真是太失礼了，竟然没有考虑到语言问题，我以为英语是全球通用的呢，哦呵呵呵。”小九捂着嘴奸笑着用中文说道，“由于我是分部派驻贵国调研的，所以稍微学习了点中文。要是您不介意的话，我们就用中文交流吧。” 　　晚娘面孔大大的喘了口气，脸上的倨傲已经荡然无存了，煽魅的笑容灿烂无比，天庭办事处习惯性的对以英语为母语的神怪心存敬畏。 　　“请问您是否能登记下您的国际和所属机构？”晚娘面孔一脸讨好的问（她一开始没听懂英文部分）。 　　“国际啊，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简称英国，我所属天堂办事处英国分部，到贵地是公派调研。” 　　“那请问您有相关证明吗？” 　　“当然。”小九掏出一打厚厚的英文文件（伪造），上面的红戳戳和条条杠杠名目繁多，她望着对面晚娘面孔冷汗直冒的用GOOGLE查询直接翻译内容，丫的，早知道她英文水平这么烂，根本不用折腾这么多啊。 　　“啊……对不起，这个我还需要上交天堂驻天庭大使馆备案，请问您是否能给我份附件？” 　　“没问题。”小九很大方的挥挥手，玉帝的，他们的那个办事效率，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又是跨国查询，九爷我起码能糊弄上十几年。 　　“对不起，我还想核查一下，请问你本周是不是多次释放法术？我们的监测仪器探测到了您的施法记录。”晚娘面孔掏出手绢擦擦额角的冷汗。 　　“不错，我这次是来民事调研的，主要观摩贵府的辖区管理能力，以便提高我们天堂英格兰分部的管理水平。但是非常令我震惊的是！贵府的辖区内竟然有政府要员重大贪污、食品安全严重缺失等纰漏！所以我就随手帮你们处理了下……”小九说的气势汹汹，将晚娘面孔的说的冷汗刷刷的。 　　“真……真是……麻烦您了，我们……我们很……很汗颜啊……”晚娘面孔结结巴巴的回答。 　　嗯嗯，小九心中好笑，天庭一向最怕在天堂等外事机构面前丢脸，有句格言怎么说的？宁可本国神怪流血，不可在外国神怪面前丢脸。 　　“另外我听说贵地有个政令，神怪在人类面前不能施展法术？有这回事吗？”小九接着乘胜追击。 　　“有！有！有！是有这么回事，所以我才……” 　　“这样不是很奇怪吗？贵府的管理体制是限制神怪的执法能力？”小九义正言辞的说法令晚娘面孔瞬间哑口无言，红头文件的内容是我能干涉的吗？我们都是学习、执行再学习的命啊。晚娘面孔悲催的心中哀嚎…… 　　“这个……这个……我们天庭也是为了考虑到人类的接受能力，怕引起大规模的人类恐慌，不利于国泰民安啊。” 　　“这个我倒要写进调研报告中去，很奇怪啊，这是与我们的风格截然不同的。”小九装模作样的掏出小本本涂涂画画。 　　“啊……啊……能不记录在案吗？我只是人事科科员，我的话可能不能作为天庭官方说法。”晚娘面孔急了，拉着她的手说道。 　　“恩……”小九故意摆出犹豫的模样，“那我这此的调研……” 　　“我们全程负责，吃住全包、交通设备您随意选，人类的轿车飞机什么的都任您挑选。我们还可以给您介绍几个天庭的著名旅游景点……啊那个蟠桃园、南天门，都是外国神怪旅游必经之路啊……”晚娘面孔来劲了，将调研团折腾成旅游团，这可是她的强项。 　　“这就不必了。”小九立刻拒绝，丫的，真要上天庭旅游（虽然她的确很好奇），那假身份太容易拆穿了。 　　“我们分部是很讲究办事效率的，而且对我们的出差补贴和经费管理的都非常严，你看我们每天的报销额度是二十英镑，飞机票也要求购买打折后的经济舱，纳税人的钱不能乱花啊……”说着贪财龙小九同志就捻起两根手指，做出个地球人都明白的捻指动作。 　　“明白！明白！难得来一次，怎么能让您住二星宾馆！还有经费什么的，我们全包！绝对全包！”晚娘面孔拍着胸脯一口答应。 第十六章 彻夜不归的理由 　　男人多多少少都梦想过彻夜不归，但只有部分男人有这个勇气去做，因为往往缺少的就是个正当的理由。 　　随便的美国男人也许会说：我在朋友的婚礼上喝醉了，直接开了房间睡了一夜。至于被问到有没有人陪睡？他会义正言辞的回答：即使有我也丝毫没有知觉，昨晚我睡的就像头猪。 　　浪漫的法国男人也许会说：哦，可怜的约翰（他的好兄弟）昨天失恋了，我不得不赔了他一整夜。不信？不信你可以打电话给他，但那可怜的家伙今天心情估计也很糟糕呢。 　　当地治安混乱的巴西男人也许直接表示：上帝啊，你可不知道，昨天我给人绑架了！历经千辛万苦才逃出来，看看我头上的伤疤（指甲印），看看我可怜的衣服（激情的撕扯），等会我还得去趟警察局报案，没空和你解释了。 　　当然，各地的老婆们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美国人的老婆会去发廊做个新发型，再到情趣店买个最新款性感内衣，晚上准备个浪漫的烛光晚餐，让回来的老公惊讶的嘴里能放下个鸡蛋：哦，这一定不是我老婆，我以前真是有眼无珠啊。 　　事后她还可以写个文章发表在报纸上《我怎样挽留了花心的老公？》顺便赚取几十美元稿费。 　　法国人的老婆会直接给自己的情人挂个电话：哦，今夜我好寂寞，你有空吗？我老公不在家……于是老公老婆各自潇洒，井水不犯河水。 　　巴西人的老婆会叫上家里的兄弟，娘家的舅舅们，带着棍子埋伏在老公回来的路上，一顿胖揍估计能让她男人知道，真正的绑架后的造型可不是猫爪能挠出来的。 　　可怜的中世纪未婚青年梅林同志，却找不到个合适的理由解释自己昨天彻夜未归。他想说出事实：昨天我是在凯的房间过的夜。当然热情的凯以‘给兄弟开荤’的名义招来了不少姑娘，但我真的真的一个都没碰，话都一句没说呢。 　　但他更怕小九来上那么一句：和我汇报这些干嘛？你就算睡在‘你的未婚妻’塔莎的房间里，都和我没有丁点关系。 　　好吧，暗恋意味着，你要保持自己的忠贞，却也要能忍受对方的无视。 　　他反反复复的敲了敲门，却没有回音，刚组织好的说辞瞬间在脑袋中凌乱破碎。 　　一个小法术，门开了，梅林小心翼翼的走进房间，鲜花、美食……还是金币直接吧？但愿小九没有过分生气。紧接着他就看到床铺上孤零零一个人玩脚丫的丁豆宝宝。 　　小九呢？小九上哪里去了？ 　　“又离家出走了吗？”亚瑟猜测道。 　　“我问过了楼下所有的人，都说没看到她从白雪公主城出去。”梅林耷拉着脑袋回答。 　　“说不定是变成龙形飞走的呢？”凯提出设想。 　　“应该不会吧？她才不会什么都不带就离家出走，金币都好好的藏在床铺下呢。”梅林非常了解小九的毛病。 　　“难道说……”胖子搭戈尼特惊恐的张大嘴巴，“被古怪的魔兽宝宝吃掉了？” 　　亚瑟和梅林立刻回想起爱尔兰海上发生过的事情。 　　“不，我能感觉到她目前安全无恙。”梅林瞬间打消这个可怕的念头，“她和我的魔法本源是想通的，如果有危险，我能感觉的到。” 　　那真是奇怪了，关着的房门，人却不见了，密室失踪案吗？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她回二十一世纪了，虽然我不知道这次没有我的魔法，她究竟是怎么回去的。”梅林下了结论。 　　“哦，气的回娘家了……”所有人奸笑着望着他。 　　梅林的脑袋垂的更低了，他心情极度沮丧。 　　登门道歉、保持电话联系说好听话，冷着她她就会自己回来……貌似这几种常见的二十一世纪劝回老婆的方式，梅林都不适用，或者不想用。 　　以前，小九无论是来中世纪，还是回去，都需要梅林动手施法，突然间，小九能自己回去了，并且真的闷声不响的不告而别，这造成了梅林强烈的不安全感。自己再招她来，如果她不愿意来了呢？这个疑虑就像是毒草，疯狂的在梅林心中生长蔓延…… 　　她好久没回家了，给她点时间多和父母聚聚吧。 　　她一定不太习惯中世纪的落后生活，白雪公主城家徒四壁的，她经常半夜被冻醒，冬天还是在有空调的房间才能舒服啊。 　　等解决了塔莎的问题再招她回来解释清楚，比现在就喊她回来要好得多。 　　梅林给了自己一千个理由，将召唤小九回来的事往后不断延迟，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担心害怕。 　　男女之间，最复杂的莫过于感情，越是在意，越是难以琢磨透这个问题。暗暗介意对方的想法、极为抽象的安全感、自信心缺乏的患得患失……多少彼此相爱的男男女女，都在生活中不断地彼此伤害。梅林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他甚至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十八岁男孩，在爱情的路上他还只不过刚刚迈出脚步，试探性的走了一小截而已。 　　性格上的城府和天生的理智，并不能让他在感情问题上淡定，于是他终于犯了最常见的错误：测试爱情和盲目等待。 　　一个教堂的院长工作是繁忙的，老亨利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明显已经难以胜任该项职责了。所以红衣主教加百利以罗马教廷特派员的身份，主动分担了老亨利的部分工作，也因此获得了教堂上下的美名。 　　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新的一天开始，教廷的修士们纷纷从各自的床铺上爬起来，到前厅参加晨祷。红衣主教亲自主持将晨祷仪式提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和所有人一起宣读圣经，他以自己深入的了解传导众人，他总是面带微笑赞颂着主的光辉。 　　“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不要为生命忧虑吃什么，喝什么，为身体忧虑穿什么。生命不胜于饮食吗？身体不胜于衣裳吗？” 　　“谁能使我们与基督的爱隔绝呢？难道是患难吗？是困苦吗？是逼迫吗？是饥饿吗？是赤身露体吗？是危险吗？是刀剑吗？……然而，靠着爱我们的主，在这一切的事上已经得胜有余了。” 　　一声声的赞颂在伦敦城上空飘过，始于太阳升起之初。 　　穷困的人们那，你们只有信奉我主，灵魂才能在天堂中获取富足。 　　富裕的人们那，你们只有信奉我主，尘世间所犯的罪恶便能抵消。 　　晨祷、受洗、传教与教育相结合。中世纪会读写的人除了贵族只剩下修士，教育以主的福音开始，播种与下一代人类之中。 　　修士们大部分来自贫穷的家庭，作为农民的儿子，只要他们踏入了教堂，剔去了中间一圈头发，那么他们就可以脱离艰辛的农田耕作。非常的讽刺的，往往就是这些因为家庭贫穷养不活，而被送入修道院的修士们，长大后却自发的形成了个独立于贫民和贵族之间的阶层：神权阶层。他们有堪比贵族的权利，可以免除生产劳作、可以从贫民手中收税和纳奉、可以拥有广阔的土地私产……剥去了朴素的修士袍之后，他们私下里的生活富裕而奢侈，早餐、中餐、晚餐，他们饮食中消耗的猪油和板油达到惊人的数目，当然，肥胖也随之而生。 　　主的福音需要人类传播于人类，因此，主寄予了这些传教者特殊的待遇，他们是其他人类的父、是其他人类心灵倾诉的对象、是灾难来临时的慰藉者。 　　他们需要为生病的人们治疗疾病，虽然通常的做法就是不断的放血疗法。 　　他们需要上门征收租用教会土地的佃农的租子，这是项轻松的活，因为胆敢抗税的人死后都会进地狱的。 　　他们需要每天不断的传教，只有更多的信徒接受主的福音，这个世界才能获得安宁…… 　　每周末教堂都要举办弥撒，或者叫礼拜，但是去教堂的人，并不代表他们就是虔诚的基督徒。在英格兰土地上传教十多年的经验告诉这些修士们，人们越贫瘠越容易凝听主的教诲，将主当成整个生命的精神支柱，那么，就让他们更贫穷吧。苦修能获得灵魂的安宁；苦修能免除世俗的贪欲；苦修能向我主赎回你犯下的罪……人生来就有罪。 　　当红衣大主教加百利敲响白雪公主城大门的时候，梅林还在纠结小九的离开，亚瑟还在矛盾自己的未来，而其他的人，都还没有意识到他们即将面临的敌人，其实并不是简单的一个掌权者亨利…… 第十七章 信奉上帝 　　凯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男孩加百利，连忙把他迎进屋。 　　“你终于来做客了？我们前两天还念叨你呢。”他客气的说道。 　　“是啊，来看看朋友，亚瑟和梅林他们都在家吗？”加百利说。 　　“在的，在的。已经有人去喊他们了。” 　　会客厅简单的木桌上已经摆上了咖啡和方糖，壁炉刚点起火，木头啪啪的作响。其他房间有联盟队长们探出头，好奇的打量这个可爱的小男孩。加百利对他们友好的笑笑，端起咖啡，放了好几块糖。 　　亚瑟、梅林和搭戈尼特跟着凯下了楼，看到小男孩加百利，心情奇特的都好了很多。 　　“你们的新城真漂亮，上次我就看到了外观，没想到里面的雕塑和壁画也很棒呢。梅林真厉害啊，能建造出这么美的城堡。”加百利笑嘻嘻左右打量。 　　“谢谢，我们也觉得梅林很棒。”亚瑟拍着好兄弟的肩膀由衷赞叹。 　　加百利抿了口咖啡，突然说道：“说起来大家认识这么久了，你们还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吧？” 　　梅林亚瑟众人都摇摇头，十五岁左右的孩子，就已经有谋生的工作了吗？ 　　“我其实是名修士。”加百利的话令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修士？梅林皱起眉，和大主教亨利有什么关系吗？ 　　“大家别误会，我听说了，你们到伦敦以后这段时间都没有去过教堂。是因为大主教亨利的关系吗？”男孩语出惊人。 　　“可以这么说吧。”梅林想了想还是承认了。 　　“我是新来的修士，从罗马来的，我和亨利大主教也不是很熟，只是觉得各位如果因为一个主教，而放弃每周去聆听主的教诲，实在是因噎废食。” 　　“也是因为最近事情太多，我们要忙于建城，还有新到的部队和北方的客人，忙不过来啊。”梅林试图岔开话题。 　　“天天去教堂，并不就一定是信徒，不常去教堂，也不代表不信奉上帝。威尔士那里早几年也有修道院了吧？你们一定从小就信奉上帝。” 　　“这没错。”胖子达戈尼特想都没想就回答，“爵士经常要求我们斋戒，斋期都不能吃肉呢。” 　　加百利笑了：“虔诚的斋戒是赎罪和牺牲的表现，爱克托爵士给予了你们非常好的教育。” 　　梅林有些困惑：“你这次来是为了劝我们去教堂？” 　　“当然，主的大门随时对任何人敞开。”加百利说道，“我给你们讲个旧约上的故事吧。” 　　“摩西带着以色列人离开埃及，过了红海，穿越沙漠，寻找‘应许之地’迦南。一路上他们因为信奉上帝，所向披靡，创下了攻陷31城的辉煌胜利。 　　直到迦南城下，以色列人派出的十个探子回来都说：迦南就像上帝描述的那样，真的是个蜜与奶的地方啊。大地是肥沃的黑土，上面长出的庄稼比人还要高；女人都是生孩子的能手，能住在那里简直和天堂一样。可是他们的城墙太厚了，城里的男人也个个都是壮汉，他们简直是巨人、力大无比，无法战胜。 　　十个探子绘声绘色的描述了迦南的富饶和美丽，却又将那里的人们说的无可匹敌。以色列人不由得都犹豫起来。 　　只有剩下的两个探子说：耶和华要把迦南交入希伯来人手中，我们一定能胜利。 　　可其他的以色列人最终还是都害怕了，他们决定转过身回去，放弃就在眼前的蜜与奶的迦南。 　　摩西也没有办法，他只能祈求上帝，上帝听到了摩西的祈祷，他在人世间展露了他的荣耀，他责问他的信徒为何背叛他？不信他？以色列人苦苦哀求，可是最终由于不信神的惩罚，他们被拒在了迦南门外，在旷野上足足游荡了四十年，没有依托没有援助，直到所有出生于埃及的人都死亡了，而活着到达蜜与奶的迦南的，只有当初信奉上帝的探子约书亚和迦勒。” 　　加百利说完了故事，放下了咖啡杯。 　　“信奉我主要虔诚，要始终如一，信奉真神就能获得战无不胜的荣耀，你们和你们的战士即将上战场，刀剑无眼，敌人不可小窥，尤其需要主的圣光笼罩。迷途的羔羊，主不会将你们拒之门外，随时欢迎你们回家。” 　　梅林和亚瑟众人皱起眉头，不错，从小爱克托爵士就每周带他们上修道院，也定期按照教义进行斋戒。他们有时候也习惯性的将上帝挂在嘴边，可无论是死去的神父，还是后来到达爱克托城的神父，他们仅仅是带领众人诵读圣经。 　　圣经上的故事很多都他们都是听了就忘，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神父教导众人要善良、互助、简朴，这些都是非常好的教义。可此时加百利说的故事却有那么一丝丝古怪。 　　也许，换成任何一个中世纪的人，听到了旧约中摩西进迦南的故事，都不会太过惊讶。他们会深刻感受到主的伟大和不信神的惩罚。可对于和小九这条二十一世纪龙厮混已久的梅林而言，这个故事中透露的就不仅仅是信仰的问题。 　　仔细回想起来，圣经中记载了很多不信神的惩罚，严厉且没有回转余地。可同样是犯罪，亚当的儿子该隐因为嫉妒杀死了自己的兄弟亚伯，却得到了额头上的印记，这代表着上帝的宽恕。 　　只是因为他信仰上帝？就可以被宽恕吗？ 　　那罪恶将不再是罪恶，只要他拥有信仰？ 　　加百利将众人的迷惑和犹豫看在眼中，他心中叹息，说服他们，绝对不像说服那些愚昧的贫民那般容易。梅林会法术，亚瑟和其他人又是贵族出生，他们看过的书见过的世面都要比普通人多的多。那么，什么才最吸引他们呢？骑士！战无不胜的骑士！ 　　他一口喝掉了咖啡，将杯子和勺子都放在托盘上，掏出手绢擦拭了嘴角，接着说道：“如果你们觉得摩西的故事太过久远，那么我再说个金甲骑士的故事吧。” 　　“圣城耶路撒冷的国王西流古很有钱，他为了安全考虑，将自己的财产托付给教会，安置在圣殿内。有一年他出征敌国，整整一年都没能回来，于是他的老对手大叙利亚总督阿波尼罗，就带着自己的军队攻入了圣城耶路撒冷。 　　阿波尼罗占领了国王西流古的皇宫，但是整个圣城耶路撒冷的人都反对他，因此他知道他并不能取代国王，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西流古的财产。只要获得这笔巨额财富，他就能在耶路撒冷之外开拓新的天地，而贫穷的国王却将面对饥荒和灾难。 　　阿波尼罗找到了圣殿大祭司奥尼亚，提出来要取出国王的财产，奥尼亚收了国王的委托，自然不答应，可是阿波尼罗有军队，他带着人冲入了圣殿。大祭司奥尼亚只能在抢匪身后向上帝祷告，祈求全能的主保护国王的财产，维持他许下的诺言。 　　士兵正要动手，却被一个惊人的景象吓破了胆，他们浑身发软瘫倒在地，更别说搜刮财产了。 　　只见一道圣光从天而降，穿透了圣殿的顶梁。光芒消失之后，众人看到一名浑身覆盖金盔金甲，杀气腾腾的骑士骑着马立于宝库之中，他挥剑而过的地方，任何人都无法匹敌。带头的阿波尼罗被他砍翻在地，立刻不省人事，而其他的普通士兵根本不敢上前。 　　于是就这样，上帝招来的金甲骑士保卫了藏在教会圣殿中的国王财产，当国王西流古胜利归来之时，他的反叛者阿波尼罗也只有丢盔弃甲的离开了耶路撒冷。” 　　加百利说完，环顾周围听得津津有味的联盟军队长们，最后眼光落在了亚瑟和梅林身上，他接着说道：“你们看，我们教会从来都是服从于王权的，我们会是当政者最好的朋友和拥护者。无论你们是否打算加入伦敦皇室，和我们教会合作，经常凝听上帝的福音，总是有利无害的事情。” 　　看来这个加百利说是和亨利大主教无关，其实他们之间必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否则他们在下午茶会时拿出皇权文印的事情，他又是如何知道的呢？梅林不由想到。 　　其实财产什么的对于无论梅林也好还是亚瑟也好都无所谓，什么国王出征的时候教会为他守护财产？加百利究竟在暗示什么呢？是指即将开始的对萨克逊人的围歼？还是另有所指？ 　　种种问题接踵而至，但梅林并没有说出口，目前而言，对于男孩加百利的示好，他还是乐见其成的。无论教义如何，基督教已经在英格兰土地上传播了几十年，在下层人民中非常有说服力。当宗教开始冒出领导人类思维的苗头时，宗教就不仅仅是宗教而已。 　　对待他们需要谨慎，现在这种局面，没必要四处树敌。 　　“下一次礼拜，我们一定会前去参加的。”梅林代表众人回答，“我的联盟军中很多人都信教，也欢迎有神职人员派驻到我们的新城。” 第十八章 小九的幸福生活 　　拿着公务卡消费、住着天庭签单的酒店，钱从来不是问题，没有钱才是大问题。 　　不会开车？不要紧，宝马7系自配司机。什么？公务车怎么配宝马？哦，那真是抱歉啊，因为太贵了影响不好，我们没有购买劳斯莱斯。 　　五星酒店，哎呀呀真是委屈了您那，如果我国有六星的，我们一定给您开个房间。目前这不是国力还有待发展吗？就委屈您在五星酒店的行政套房凑合两天啦。您看，行政套房这个名字多好听，配合出国公干开的发票也有派头啊。 　　商务宴请，您可以随意订饭店，您可以随意邀请宾客，怎么说都是邀请中国神怪，为我们天庭的基础建设做贡献么！酒店不是市中心的不去，地方偏远不好停车；餐桌上都是按照国宴标准分餐制，客人们只能看一眼完整的菜，然后装饰精美的菜肴就迅速被肢解；来一扎鲜榨果汁？不好意思，我们这里的果汁一扎是按照倒出来的杯数计价的，一杯一百块；果盘不奉送，必须单点，起价最便宜的八百八十八，还全部都是西瓜。 　　活了近一百年的龙小九，终于享受到了富人阶层的生活，一下子从无星生活标准跳跃上了五星档次，她突然有些不适应。 　　在超豪华的按摩浴缸中洗完了泡泡浴，围着雪白的柔软浴袍，小九穿过步入式衣柜跳上卧室两米宽的大床上。湿漉漉的脚丫子在枕头上踩出几个脚印，她一脚踢飞枕头，反正床上还有很多个。 　　晚上吃了很多，突然有些口渴，她跳下床踩着长毛绒地毯走到客厅的小吧台上，坐着圆凳子打了个转，冰箱里饮料、洋酒、冰欺凌……应有尽有，对面的沙发桌上还有个巨大的果盘。 　　隐蔽的橱柜式拉门后面是书房，最新配置的电脑可以随意的网上冲浪，还有传真机、扫描仪、碎纸机……办公设备的齐全，不愧为商务套房的名声啊。在这里办公，看着落地窗下的整个城市，还真有种高高在上的CEO代入感。 　　一夜五千块人民币，不参与半价折扣和任何活动，订房前可以事先挑选套房朝向和风景区。 　　这就是商务套房的代价，要不是刷的天庭的公务卡，小九的小龙肝估计都要心疼碎了。 　　从六十六层上俯视人类的城市，就像是玉帝的视角，清晰、透彻、凌驾于上。来往穿梭的车流，形成的摧残灯带，从高架桥上分流到隧道中涌出，分离又汇合，有种别样的美感。 　　这曾经是我的世界，小九对自己说。 　　她突然又想回中世纪了，家，这里已经没有了家。 　　装修就是一场无休止的战争，你要关注各家装饰城的同类产品价格变动，要考虑木头材料里面甲醛含量是否超标，要考虑油漆究竟效果有没有它广告上说的么好…… 　　但当你刷着公务卡的时候，这场战争突然就摇身一变，成了场肥美的盛宴。 　　墙纸要用PVC的、床垫要用乳胶的、洁具都买科勒的、五金内芯必须是黄铜的…… 　　真皮沙发好呢？还是布艺沙发好？哎……这需要考虑么？哪个价格贵买哪个。木制家具就不用了，实木家具的价格吓死人，中世纪随便砍块木头都比它真，多带些构造图做样版就好。地毯，大理石地板太冷太硬，没条件铺地板和地暖的话，就用奢侈的地毯来补缺吧。 　　纯羊毛的地毯手感好，质地厚，不易老化，但同时也容易虫蛀和滋生细菌；加入点化学纤维的混纺地毯就完全没有这些问题。 　　小九突然发现她之前的装修经验简直为零，当年爸妈的小高层，那是什么便宜，什么耐用买什么，可现在则完全不同。几十万的小房子也可以花费上百万的装修，完全看你以什么标准折腾。 　　打着市场调研的名义，晚娘面孔对小九同志大肆后买装修材料的事情丝毫没有意见，后来干脆连陪同都不陪同了，要知道一天跑上四五个装饰城，会跑断她的迪奥高跟鞋的，那真不是神干的。 　　小九心中美滋滋的打算：中世纪的石头城堡，配合上二十一现代化的家具软包装，这真是再美不过的事情了。五六组沙发、成堆的墙纸和地毯、床垫和蚊帐、白花花全套洁具，光马桶都有十来个。小九练就了一套查验材质和砍价的必杀伎俩，信心十足的采购了整整一仓库的装修材料，她在购物单上划掉了一条又一条，要不是没有天然气，甚至都该整个整体橱柜的说。夏天的太阳毒辣辣的顶在头上，却丝毫不能降低小九的装修热情，但为什么，这么多天过去了，梅林到现在还不召唤她回去呢？ 　　“奇异恩典，何等甘甜，我罪已得赦免。 　　前我失丧，今被寻回，瞎眼今得看见。 　　如此恩典，使我敬畏，使我心得安慰。 　　初信之时，即蒙恩惠，真是何等宝贵。 　　许多危险，试炼网罗，我已安然经过。 　　靠主恩典，安全不怕，更引导我归家。 　　将来喜年，圣徒欢聚，恩光爱宜千年。 　　喜乐赞颂，在父座前，深望那日快现。” 　　空灵的赞美诗在教堂的穹宇回荡，填满于无助而迷茫的心灵之间。看着周围座位上如痴如醉的人们，梅林眼中的神色越发忧郁。 　　小九没有和梅林说过莱塞里奥临走时说的话，也许她本龙都听的云里雾里，并没有搞的太清楚。所以梅林对于上帝和路西法征战九界的事情，完全一无所知。 　　他那天既然答应了加百利，周末的时候就跟着大伙儿一起到教堂做礼拜。当修士和唱诗班都到位的时候，男孩加百利身穿红色主教袍走上圣坛，梅林才惊讶的发现十五岁的男孩竟然就是罗马教廷派来的红衣主教。 　　圣坛上朗诵圣经的加百利，他年轻稚嫩的面孔就只剩下圣洁和慈祥。他详细生动的解说圣经，并且安排了好几个少年人参加原本都是老男人修士组成的唱诗班，细嫩甜美的嗓音唱出的赞歌，让更多的伦敦人在周末空余时来到了教堂凝听。 　　修士们给每一个信徒都发了羊皮纸卷抄写的赞美歌词，他们用微笑和友善鼓励所有的人跟着一起唱。 　　赞美歌声随着风飘出了教堂的窗口，吸引了越来越多停下脚步的人们。信仰就是如此，当它美丽、纯洁、承诺幸福的时候，它就有了无穷的魔力。 　　大主教亨利老了，罗马便派来了新的接班人，年轻的加百利以其更加的朝气蓬勃、更加的开明管理方式，调动起了整个伦敦教会的传教积极性。他致力于整顿伦敦教会的腐朽气息，更换了很多不胜任的修士，无论他们有何显著的背景。 　　最近，听说放血疗法正在改进，以往三个病人中起码有一个救不活的状况已经大为改观，很多天生残疾的人，在得到了红衣大主教亲自治疗之后，都在主的福音中焕发奇迹般的新生；挨家挨户上门收取田租的修士们的态度也开始和蔼起来，据知情人士所说，如果有人向教会投诉他们的工作态度恶劣，他们就有丢掉饭碗的危险呢。 　　加百利，他的到来带来了很多的变化，从罗马教廷吹来的新风，遍布了伦敦每一个角落，他会是新的伦敦教廷的领军人吗？他和我们联盟军之间的关系又将会怎样呢？ 　　这些问题一股脑儿在梅林心中闪现，经历了魔法，他本人并不信教，就像魔法书上说的，只要魔药、魔力相配合好，能构造出的奇迹很多很多，圣经上让石头流水，让大地裂开，这都是可以以魔法达成的，并不是什么值得崇拜的力量，而小九带来的二十一世纪的物品种类繁多，功能强大，据她所说，那都是现代科技产品。梅林不懂什么是科技，但是他明确的知道，这些都与上帝无关。 　　此外，最重要的，无论是他努力增强的魔力、亚瑟不断的练习剑法、还是他们战胜萨克逊人所付出的奋斗、死去的骑士长、费特里勋爵等人……这些事实摆在面前，是人类自身的努力让胜利长驻，而不是所谓的上帝的意愿。所以梅林可以说是所有人中最坚定的无神论者，和他从小长大的亚瑟、凯以及胖子搭戈尼特也基本都差不多。 　　但即使亚瑟和梅林等人对上帝的教义心存疑虑，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手下的士兵天天到教堂祷告。联盟军中有五成以上的人是信教的，其中又有三分之一是虔诚的信徒。 　　他们除了训练的时间，很多时候都要到教堂凝听主的声音，他们不像其他士兵那样喝酒赌博，军饷基本都攒下来送给了教会。梅林和亚瑟反复说要注意这些情况，他虽然口头上答应了加百利派修士到联盟军新城传教，但是却在兵营的进出管理制度上加上了些障碍，没有特批许可证，那些修士们根本别想进来。 　　小九带来的书上提到过，宗教是总非常有用，却也非常危险的东西，王权如果和宗教相结合将会所向披靡，但是也随时冒着被架空的危险。 　　如果真的有一天，联盟军上下都成为信徒，那么英格兰人民的军队，就会变成教会的军队。作为军队的领袖，即使是国王也只能成为教会的应声虫而已。 　　然而即便梅林已经提醒过了亚瑟，亚瑟本人却并没有当一回事放在心上，他原本就对王位不甚热衷，如果加百利能使伦敦教会，乃至整个英格兰的教会更加强大而开明，那么究竟是谁来领导人民？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十九章 沉默女孩塔莎 　　塔莎并不是哑巴，她只是不爱说话。 　　小时候和兄弟们一起上船操练，平时摸爬滚打的，挨得训斥和鞭子不比男孩子们少，可是那些男孩子们却总是排斥她。 　　“塔莎塔莎小尾巴，追着男孩争抢打……”他们嘲笑她和男孩一样野蛮粗俗，一点没有女孩的样子，长大了一定嫁不出去的。 　　只有父亲细胡子哈罗德支持她，他说：塔莎，我有五个女儿，可最钟爱的女孩还是你，因为你是我的骄傲，你天生是个真正的维京勇士。 　　就因为父亲这话，她即使挨了鞭子浑身疼，即使被男孩子们天然的强力压在地上，即使虽然成绩优异却总也没有出海的船愿意带她，可她从不后悔自己选择的路，有眼泪也是偷偷一个人背地里流罢了。 　　一年年过去，小姑娘长大了，成为了海盗群中出类拔萃的勇士，她的斧子比男性族人更快、更锋利，但与此同时，她也关闭了自己，不说话也不爱笑，塔莎是勇士，再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她如愿以偿的踏上了海盗船，跟着族人征战他乡。在风与浪之间拼搏，为自己的族人、也为自己的命运。她无法想象有一天，自己会和其他女人一样，嫁给拥有好几个妻子的男性族人，然后一辈子都必须生活在长屋里。 　　女孩们平常的生活，对于她来说就是场噩梦，但愿永远不要来临。 　　可她毕竟是个女孩，她有天然的母性，看着自己的姐妹们一个个嫁了人，生了孩子，那些抱在怀里的小娃娃们是如此可爱，就算是无休止的哭闹和拉屎拉尿，都令塔莎深深着迷。 　　她已经十七岁了，细胡子哈罗德终于开始头痛，他猛然发现因为自己的期盼，女孩塔莎成为了有别于女性和男性之间的，第三性。 　　族里没有男人敢于娶她，废话，经常被自己老婆摁在地上痛揍，岂不是会丢尽了脸面？况且有了塔莎，族里还有那个女孩敢嫁给他？一夫多妻的是每个男人的梦想啊。 　　于是塔莎变得更加的沉默，经常细胡子一年都等不到她开口说一句话。 　　这头痛的问题，在外乡人法师来到挪威的那天，终于出现了曙光。法师梅林俊秀完美的外表，和粗狂的族人迥然不同，即使是族里的女人，都没有他那么细腻的皮肤和精致的五官。塔莎突然觉得自己冷硬了很多年的心脏，很响的跳动了一下。 　　他温柔的微笑，他缜密的心思，还有那绚烂的魔法。 　　父亲说过，一个真正的男人，要有最强健的体魄，还要有最厉害的身手。可是即使是满是横肉的族人和最棒的勇士，在身材高瘦的梅林面前，都不由的低下了头。 　　塔莎突然发现，一直以来，她需要的不过是个能让她崇拜的男人罢了。 　　她说服了父亲，做了维京人和威尔士人间的联系人，她跟着陌生的外乡人离开了北欧。异地他乡，她不知道什么是幸福，更不知道如何去追求幸福，她只知道跟着这个男人，看着他了解他…… 　　她跟着他们经历了战争，看到了铁马兵戈的气势；她跟着他们到达了繁华的伦敦，领略到肥美的南方沃土的富足；她跟着他们搬入了魔法铸造的白雪公主城，在这座天然带着奇异法术的城堡内，她开始迷茫。 　　梅林，他的一举一动，每一句话和每一个眼神，都明确的告诉周围的人，他喜欢的是他的小九、埃克托城的奈奈姑娘，那个甚至不是人类的龙族。真是奇异啊，骗骗小九自己迟钝的无所察觉。就如同她对他的关注，梅林也从来都未曾感觉到过一样…… 　　人与人往往都会这样，一心一意的看着眼前的人，而忽略了其他。 　　塔莎不喜欢小九，这是情敌之间的天然敌视，不需要理由，小九也基本上从初始开始就防备着她。她们从爱尔兰海斗到巴黎城，一个叫嚣着蹦Q，一个以沉默的冷眼回应。从第一心腹斗到第一位置，从头至尾誓不和谐，也许就算以后共事一夫，也得斗上一辈子吧？ 　　唯一让塔莎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这个算不上是个人的小家伙却能迷住梅林，她没胸没臀，战斗力不高，甚至永远也生不出一个娃！ 　　所以当梅林一脸严肃的约她到河边散步，却踌躇了半天也没组织好语言的时候，她突然开口说话了。 　　“我能给你生个娃。” 　　河边的晚风冰凉，河水都似乎瞬间结冰。清脆而陌生的声音仿佛一道霹雷从头击下。 　　不知是震惊于从不说话的塔沙开口，还是她所说的内容，反正梅林活生生被雷的外焦里嫩。他面红耳赤，长大着嘴巴分外的傻，英格兰法师自从成年以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么傻的表情了，他更多的时候狡猾的像只狐狸一样，因此躲在草丛里助阵的亚瑟和凯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北欧女孩塔沙一皱眉，顺手一柄斧子飞过去，凯又一次身临其境的感受到了刀刃从耳边擦过的刺激。 　　亚瑟和凯从树丛里蹦出来，一把拖过梅林逃跑了，第一次退婚交涉彻底告终。 　　“她难道真的喜欢我？”城堡议事厅里，梅林还没缓过劲来。亚瑟和凯幸灾乐祸的看着兄弟烦恼，哦，天哪，被北欧女孩看上了，可以一夫多妻哦！哈哈。 　　“我还以为是哈罗德本人想政治联姻，才要将她嫁给我的呢。”梅林郁闷的倒了杯咖啡，愁眉苦脸的喝了几口，“喂！你们那是什么表情？” 　　“我能给你生个娃。”凯故意掐着脖子模仿塔沙的话。 　　一块糖砸过来，他一张嘴直接吞下。 　　“我说兄弟，”凯搬了把凳子反着坐在梅林对面，“一夫多妻啊！你就丝毫不动心吗？” 　　“我没你那么博爱。”梅林没好气的回答。 　　“博爱没什么不好啊？你可以问问每个和我约会过的女孩，我敢保证百分百都是说我的好话，这方面说实话高汶都没有我的口碑好。”凯洋洋得意。 　　“别扯废话了，现在是怎么解决问题。”亚瑟忍不住插话。 　　资深泡妞专家凯摆出姿态，他扳着手指说道：“你现在面前只有三条路，一和塔沙结婚，话说这不亏啊，反正你和小九好不知道最后怎样呢，就算能在一起她也‘不能给你生个娃’，我倒是很看好第一条路，传宗接代毕竟是大事。” 　　梅林怒目他，亚瑟轻轻咳嗽了下。 　　“好吧，那第二条，直接拒绝，告诉她你只想娶小九，她别浪费时间等待了，结果是细胡子哈罗德肯定要生气，后果难说。” 　　梅林又摇摇头，才达成的交易，因为这个破裂就太可惜了。 　　“第三条，也是最保险又有效的。”凯翘起二郎腿卖关子。 　　“什么？”“快说？”亚瑟和梅林都被他吊起了胃口。 　　“我，潇洒凯骑士出马，以我强健的体魄、风流的手段和迷惑整个爱克托城的甜言蜜语，俘获北欧女孩塔沙，让她主动和你解除婚约。如此一来，细胡子没什么好发作的了，说不定还会觉得对不起我们呢。” 　　“潇洒骑士？”梅林皱着眉上下打量他。 　　“强健体魄？”亚瑟对此嗤之以鼻。 　　风流手段和甜言蜜语倒是真的，高汶吊美眉完全是因为他的长相，凯的三寸不烂之舌那是闻名千里啊。 　　“好！就选第三条！我的幸福就看你的了！”梅林拍着桌子下定决心。 　　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月亮落下，太阳升起。 　　小九期盼的心情随着时间起伏跌宕。 　　难道梅林真的正在和塔沙举行婚礼？所以他不想让我出现吗？怀疑不断的滋生，小龙也开始仔细反省。 　　过去的点点滴滴的甜蜜，不经意间默默的付出，也许身处其中时并没觉得如何，一旦突然被告知即将失去，便仿佛是毁天灭地。 　　为什么我不想他们在一起？为什么我会如此难过？为什么我的心始终无法平静？ 　　人类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爱情？患得患失，失魂落魄，爱情不是甜蜜的吗？为什么我感觉却如此苦涩？ 　　如果我不想梅林和塔沙结合，那难道我想……呸！呸！呸！九爷我是纯爷们，而且不……突然她发现她再也无法如同多年之前那样，面对莱萨里奥时，简单以性别去拒绝。 　　梅林不是莱萨里奥，虽然他们同样对她都很好，但是一个永远在朋友界线那边，她可以笑着和他道别，而另一个却无法想象没有他陪伴的生活。 　　如果当回去的时候，自己再也不能占据梅林心中的第一位置，他温柔的眼神不再落在自己身上，微笑和关心不再对自己施展，小九想到自己扯着手绢在冰冷的屋角，眼睁睁的看着梅林和另一个女孩坠入爱河，其实这个女孩是不是塔沙已经不再重要。 　　我究竟该怎么做？我的心能否告诉我？ 第二十章 追女大行动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倾洒在白雪公主城上，我们能看到雪白的墙壁上，有个蜘蛛侠正攀登着碧绿的魔法蔓藤，朝六楼的某个房间里爬。 　　镜头再拉近点，大家都能发现，这个英勇无畏的家伙，正是我们亲爱的凯少爷。 　　泰晤士的河的冷风在冬季尤其凌烈，穿着厚厚的羊皮袄，凯也能感觉到透心凉的寒气，再坚持一把，马上就要到了。 　　他攀爬的房间是北欧女孩塔莎的卧室，梅林施法的时候也问过：为什么要如此麻烦，他可以直接将凯送入房内啊？ 　　凯的回答是：浪漫，就是起床的时候发现有人悄悄的来过，顺着窗口还能看到他留下的痕迹呢。而此刻，他深深的为自己设计的浪漫痛苦了。 　　跨上窗台，悄悄的推开窗子，梅林的静音咒语不会让他泄露任何声音。塔莎正睡的香，女孩卷着被子却丝毫没有春光外泄，凯首先遗憾了一把。 　　塔莎，是维京人勇士，她的房间里光秃秃的，墙上的钉架上摆着好几把斧子，然后除了床和桌子，就什么都没有了。她即使在睡觉，也穿着紧身皮衣，似乎可以随时起身。 　　随着女孩的呼吸，不断起伏的饱满胸脯，在皮衣的衬托下格外显眼，凯看的眼睛都直了，他回头打开窗长吸口冷气，好吧，梅林的静音法术可不是万能的，要是触碰了塔莎，立刻就会原形毕露的。 　　接着，他便掏出素描本，状似悠闲的坐在窗台上，开始画塔莎的素描画。 　　这招是从小九那里学来的，听说二十一世纪广为流行，那个什么号上的什么杰克就是靠这伎俩泡到了美人露丝的。但是在爱克托城的时候，凯从没机会使用过，那时候他的少爷光环照耀四方，哪里需要这么复杂的追女手段啊？ 　　绘画技术当然是不用考虑的啦，有梅林大法师在，一个凡人能瞬间变成达芬奇的。好了，废话不多说，我们的凯少爷用铅笔在素描本上涂涂抹抹，很快北欧女孩的雏形就印染纸上了。 　　淡的泛白的麻花辫子被打散了，铺在枕头上，女孩睡梦中的容颜，除去了平日里的冷漠，突然有些柔和的感觉。凯在素描本上涂了又涂，却难以用笔触表达出这种温柔。 　　就像是常年冰雪的山峰顶部，突然盛开的莲花。 　　凯无奈的放下笔，虽然没有达到满意的程度，但北欧女孩的睡姿图已经完成了，他心中突然有种特别的萌动，和以往都不同的。 　　如果光是为了梅林兄弟的幸福，凯也许不一定会答应来追求塔莎，毕竟如果不想和老国王哈罗德撕破脸，那么很可能梅林解脱了，他就要被困入联姻内的。但就在哈罗德餐厅宣布梅林婚事的时候，其实有反应的不光是小九姑娘一个。 　　凯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嫉妒，在女人的问题上，他从来不需要嫉妒，由于出身也好，或者是他本人的风流，他从不缺女人，在这方面即使大受欢迎的骑士长亚瑟都没得比的。 　　可是就在那一刹那，他一口酒喷了出去，掩饰了心中的烦躁。 　　结婚，结婚其实也并没什么不好，母亲（爱克托胖妇人）经常抱怨他，都年过二十了，怎么还老是留恋花丛。可就像他曾经和亚瑟说过的，并不是他凯太花心，而是上帝总是送来错误的女孩啊。 　　北欧女孩塔莎跟着梅林亚瑟采购团回爱克托的那天，他第一眼过去，看到的就是她丰满的胸脯和挺翘的屁股，条件反射的心中开始萌发幻想，随后那破空而来的斧子，将他的遐想劈的粉碎。 　　这真是不同一般的妞，他对自己说，少爷我一定要泡上她。 　　可是塔莎的确是不一般的妞，她冷漠的没有任何缝隙，除了有时候眼神会停滞在梅林身上，几乎连话都从没和任何人说过，无往不利的凯少爷也感到了棘手，渐渐的，战争、迁移伦敦，很多事令忙碌的凯暂时遗忘了塔莎，可那天饭桌上的联姻宣誓，惊醒了他，这世界上不是每个女孩都在等着的，再不把握，魔鬼身材的美妞就归梅林啦！还有那个一夫多妻的好事呢！（我们暂时就原谅下花花公子凯吧） 　　今天，坐在她的卧室里，画她的睡容，凯突然心中冒出个想法：她究竟是怎样的？女孩子能比男孩还彪悍，冷酷无情的外表下，卸除了防伪的塔莎，那抹难以描绘的温柔……也许并不怪上帝总是送来错的女孩，而是自己从没有真正的仔细看过某一个姑娘。 　　我想知道你的内心。凯对着睡梦中的塔莎说。 　　接着，他潇洒的在素描画上签上大名，别上朵淡雅的梅花，悄悄的放在床头上。 　　翻身顺着魔法藤下了楼，在冷飕飕的西北风中，凯突然心中热烈如火。这是真爱吗？他现在还不能确定，但第一次，他准备开始认真的领略男女之间的感情了。 　　塔莎睁开眼睛，第一个闯入视觉中的就是枕头上的素描画。她惊讶的拿起纸片，防备性的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没有人。 　　这是她吗？塔莎轻轻的抚摸上画纸，抹糊了小块，她立刻小心的撵着画纸边缘，自己的看着上面的女孩。 　　她，维京人女战士，怎么也会有如此温柔的表情呢？塔莎不能理解，在她从小到大的印象中，父亲总是说：我的塔莎，你再坚强点吧。 　　坚强才能在风浪中不被吞没、坚强才能在刀斧中玩命拼搏，可她毕竟是个女孩，她也曾羡慕过其他姐妹的如水柔情啊。 　　她小心的折好画，想了想放在了枕头底下。凯？那个嬉皮笑脸的家伙，他这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几天，她充分明白了凯的意图，从早到晚，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被他硬生生的挤入，我们就从每天的用餐问题说起。 　　由于城内的所有士兵吃饭都是在白雪公主城的餐厅的，宽阔的餐厅里往往人满为患。亚瑟对于部队日常并没有严苛的要求，等级制度也不必推行到餐厅里，所以餐厅是没有固定座位的，按照小九的提议，以四人小桌子为单位，布置的就像是大学的食堂。 　　虽然有家有口的也能回家吃饭，但是单身的，或者家里婆娘不会折腾的男人们都习惯在餐厅吃饭，不花钱不说，大厨的水准也还真不错，最近听说在研制新时代烹饪技术，常常都能吃到新口味呢！ 　　塔莎那天早上进入餐厅，正准备像往常那样找个位子坐下，就听到一声高昂的叫喊声。 　　“哦！我亲爱的塔莎，快坐到我身边来，早上我离开时留下的礼物收到了吗？你还喜欢吧？”凯笑眯眯的越过众人望着塔莎，一瞬间整个餐厅从人声鼎沸变成了静若寒蝉。 　　什么？什么叫‘早上离开时’？维京女孩塔莎不是即将和梅林法师结婚了吗？怎么凯少爷难道……熊熊的八卦之火在众人心中燃起，不光是联盟军士兵，连餐厅里的维京勇士们都对此非常关注。 　　“来啊，来啊，你我还客气什么？”凯又在火上加了把柴。 　　大家快出来看三角恋啊！无声的消息在众人烁烁发光的眼神中交流，有人离开了餐厅，不到一会就带着更多的人涌进来。 　　塔莎皱了皱眉，她准备无视凯的招呼，随便找个位子坐下来。可惜，被我们爱克托城凯少爷调教好的联盟军士兵们却非常不配合，无论她朝哪个空位子走去，都立刻会有个‘萝卜’填上那个坑。 　　真是恶霸强迫少女的必杀技啊！凯翘着二郎腿，嘴巴上叼着个鸡骨头，洋洋得意的等着塔莎入瓮。 　　最终，冷漠女孩无奈的在凯身边坐下，她看到了桌上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早餐：嫩嫩的小羊腰肉搭配着紫甘蓝，红艳艳的胡萝卜陪着油煎金枪鱼。蔬菜和肉食的搭配非常完美，外包装的小木盒子也很漂亮。 　　“这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爱心早餐。”凯恬不知耻的将厨娘特备的功劳据为己有。 　　塔莎看都没看他一眼，拿起勺子就开动起来，说实话，这饭菜还是很不错的。 　　“烫烫烫烫烫！”“小心鱼刺！”“来，喝口汤，别噎着。” 　　我们凯少爷的甜言蜜语，如同泰晤士河上的冷空气，将餐厅吹得冰冷刺骨，好多人都因为太恶心，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纷纷离开了餐厅。剩下的都是有着坚强胃壁和粗狂意志的家伙。 　　从头至尾，整个用餐过程，塔莎都是忍耐着苍蝇凯嗡嗡的嘈杂声渡过的。她一粒米都没剩下，但这只是传统维京人爱惜粮食的良好品质，并不是表示就接受了凯的有故献殷勤。 　　“我帮你洗碗！”当最后一粒米消失的时候，凯大声的叫起来，他一把夺过塔莎的饭盒，冲到后厨房递给了上前接应的厨娘。随后他捞起个苍蝇拍子赶了几下厨房的苍蝇，再接过洗干净的饭盒，顺手湿了下双手，急匆匆的又冲进餐厅。 　　“以后的碗我都帮你洗！”他大声的宣称道，可惜迎接他的是空落落的板凳。 　　凯挑起根眉毛。 　　“报告队长：塔莎姑娘走了，就在你去洗碗的时候。” 　　凯偷工减料的洗碗活动，被华丽丽的无视了…… 第二十一章 准岳父的晚餐 　　梅林端着饭盒，可怜兮兮的迎着河面的冷风，吃着里面位数不多的土豆。好吧，谁叫凯说了，为了他特殊的追女大计，最近梅林必须从塔莎视野中消失呢？他只能吃饭到河边、进出用隐身的苟且渡日，没有小九的日子真不好过啊！（貌似这和小九无关呀） 　　远远的，细头发哈罗德过来了，梅林刚想回避，就听到他扯着嗓子吼着：“梅林，梅林法师！” 　　国王哈罗德一路小跑的奔过来，搭着梅林的肩膀张口就说：“你和我女儿的婚事什么时候给办了吧？” 　　是的，这就是为何梅林要避开的原因，这几天只要是遇上他，哈罗德第一句话一定是：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梅林连忙打哈哈：“你也不想女孩仓促就过门吧？总要耽搁上一段日子的。” 　　“不仓促，不仓促。”哈罗德摇着手说，“我们维京人用毯子裹着婆娘，抱回家睡上那么一觉就算是结婚了，并不麻烦。” 　　梅林满头黑线，好吧，这焦躁的老岳父也太性急了，难道是上赶着让女儿女婿先上车后补票啊？ 　　“咳……咳，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还是按照我们英格兰的规矩来吧。”梅林尴尬的回答。 　　“当然，当然，你们决定就好。”哈罗德回答。 　　“那按照英格兰风俗的话，首先男女双方要隔离三个月，表示对未来一同生活的期盼；然后是大肆采购……恩……起码得采购到印度的香油和中国的丝绸，不然新娘子多寒碜啊，接着是……（以下省略三千字）”梅林是怎么复杂怎么来，将婚礼说的要多麻烦有多麻烦。 　　细头发哈罗德抓了抓脑壳，听起来很繁琐么，不愧是富裕的南方人啊，就是讲排场！我女儿终于出头啦！ 　　“我想今晚请你到我那儿去喝酒。”等梅林叙述完了结婚习俗，哈罗德终于有时间插话道，“我亲自下厨，你务必赏脸哦。” 　　白雪公主城的五楼是维京客人住的地方，顶头最大的房间自然是国王哈罗德的。对此他也非常满意，一厨一卫两室两厅，功能齐全的房间结构，将他心中对苏格兰小房子的眷念打消的一干二净。回去怎么也要说服长老会，实在不行就组织旅游团带他们来见见世面！我们维京人也要改善居住环境。 　　此时国王哈罗德就亲自在厨房忙着准备晚饭，虽然只是个简单的炉灶，可比他们出海时，经常找的荒岛打野食的条件好多了。他一个炉子上炖着鱼汤、另一个炉子上煎着鱼肉，手上还忙着切鱼片呢。 　　上好的挪威三文鱼，号称‘冰海之王’，肉质肥嫩营养丰富。哈罗德准备用自己的拿手绝活震撼全场。 　　梅林再过一会就来了吧？塔沙也快到了，什么男女隔离三个月，不见面怎么有感情？不见面怎么能生米煮成熟饭啊？ 　　其实说起来，细头发哈罗德并不是什么势利的人，他对于梅林话中的推拒意思听得是一清二楚。之所以装糊涂还不是为了宝贝女儿塔沙？他一直愧疚自己耽误了女儿，年轻的时候中意于在人前夸耀：看我家塔沙！比男孩子都棒。年纪大了才彻底明白，儿女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所以梅林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老头子我怎么也要腆着脸让女儿嫁过去的。 　　他腾出手搅拌了下汤锅，放了勺盐。 　　南边的气候真是不错啊，及时是冬天都没有挪威那么冷，食物也非常充足。梅林后来不是还是同意了吗？还准备大肆操办，让女儿风风光光的嫁给他，看来不错啊。 　　哈罗德抓抓头发，为什么自己却隐隐有点不安呢，他解开锅盖，鱼汤已经炖的雪白雪白了，鲜香的味道弥漫了整个房间，放过盐没有？他想了想又舀了勺盐。 　　梅林敲了敲开着的门，他带着成打的啤酒来做客。看着老国王在厨房里忙碌，格外的有喜感啊。 　　“这么香！是什么啊？”他问道。 　　“我们挪威美食，上次你去的时候没到捕捞期，这次我特意带了几条。”哈罗德转身笑呵呵的说，“‘冰海之王’三文鱼，你要是在我们维京人那里从小吃这个长大，我保你比现在壮硕多了。” 　　梅林满头黑线，心想，我要真在挪威长大，估计现在也就是个海盗吧？ 　　两人正搭着话，门又敲响了，北欧女孩塔沙带着惯常的冰霜表情走进来，身后跟着牛皮糖凯少爷。 　　凯自从那天开始，就一直粘着塔沙，依靠众多兄弟的通风报信，他准确的掌握了女孩所有的行程。无论是练武还是逛街，他表示全程陪同绝不远离。把塔沙闹得烦恼无比，当然，还是有点好处的，起码到伦敦城采购的时候，不用再吃奸商的亏了。塔沙的少言寡语使得她大为收伦敦奸商欢迎，无论什么价钱，只要老板开了价，塔沙从不还价。可自从有了凯少爷，他以三寸不烂之舌和强大的武力压制，将伦敦老板们个个气的牙根痒痒。 　　如今，凯少爷不请自来，堂而皇之的进了屋，哈罗德还没来得及问，他就笑眯眯的塞上个大礼包。 　　“听说有挪威美食，我就来蹭一顿了，国王您不会不高兴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凯少爷又是梅林的兄弟，哈罗德难道还能说我没请你吃饭吗？ 　　他忙着将鱼肉装盘，那边梅林也端上了汤锅。雪白的鱼汤盛到每个人的盘子中的时候，陪着桌子中央的生鱼片和煎鱼排，全鱼宴别提多丰盛了。 　　“梅林啊，我总觉得你们小两口在结婚前应该多处处，培养感情么！”哈罗德笑呵呵的对着他心目中的准女婿说。 　　梅林赶紧的低头喝汤，可才喝上一口汤，差点没全吐出来。 　　上帝啊，这里面放了多少盐？维京人都是这么口味重的吗？ 　　他窘迫的皱起脸，赶紧给自己的一个迟钝咒，笑眯眯的吞下了汤。 　　“好喝吗？老国王立刻问。”脸上的得意洋洋表明了他不接受除了好喝之外的其他答案。 　　“不错，不错。”梅林打着模糊眼，他灵机一动，悄悄的朝凯施展了个‘山珍海味’。 　　于是，凯送入嘴中的鱼肉瞬间给他的灵魂都带来了震撼！鲜甜的味道意犹未尽，长久的停留在口齿之间，回味无穷啊。 　　他瞪大了眼睛，站起身满含激动的冲着国王哈罗德说：“您的手艺真是太棒了！我平生从没喝过这么味美的鱼汤！” 　　哈罗德很吃这套，他哈哈大笑：“我说吧？这可是我们的特产啊，再加上我的手艺，你今天是有口福了。” 　　“的确如此！我今天真是来对了，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么鲜美的饭菜呢！真是沾了塔沙的光，是不？亲爱的？”凯坐回位子，拉着塔沙的手温情脉脉的说。 　　梅林：“……” 　　老国王：“……” 　　烤的焦黄的面包被撕成小块，沾着鱼汤吃起来就没那么咸了。鱼排鲜嫩无比，生鱼片也是种梅林从没尝试过的口味。要是小九也在，一定会很开心，她最喜欢吃鱼了。梅林不由的这么想。 　　“……梅林，你说是吧？”哈罗德的问话让他回过神。 　　“什么？”他不好意思的问，“光顾着吃了，没听到你说的。” 　　“我是说……” 　　“国王的意识是，”凯抢先回答，“塔沙是个好女孩，战斗力比的上最勇猛的战士，他希望梅林你不要介意。” 　　接着凯转脸朝哈罗德笑着说：“的确是个很棒的优点，我就非常欣赏。这年头女孩子都柔柔弱弱的，其实一点都不招人疼，像我们这样的马上骑士，还是喜欢姑娘都果敢点的。” 　　哈罗德眯起眼睛，他首次仔细打量这个小伙子凯。难得有男人觉得这是女孩的优点啊，他这话究竟有几分真心？ 　　“结婚是一生中的大事，”凯看着老国王的表情，知道大肆发挥的时候到了，“我们都是常年在外征战的勇士，家里全都托付给老婆。英格兰的土地上什么时候都没有真正安宁过，及时是相邻的领主，也经常会有摩擦。这时候能有个信得过的老婆在家坐阵，为我们看守城堡，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是啊！是啊！”哈罗德拍着巴掌表示同意，“战士！就要有个好婆娘！你小子有见识。” 　　凯笑眯眯的坐下来，他细心的插过一块鱼排，挑去全部的鱼刺，放到默默吃饭的塔沙碗中。 　　“那梅林，你对塔沙的沉默少言怎么看呢？”哈罗德又问道。 　　“我……”梅林瞥了眼凯，故意拖长声音，装作犹豫的模样。 　　“当然是好事！”凯一拍桌子，甚至吓了老国王一跳，“女人就怕多嘴长舌，没事聚到一起八卦，烦都烦死人了。忙了一天回到家，安安静静的，有热饭热汤，比什么都强啊！” 　　“的确如此！的确如此啊！”老国王感叹着找到了知音，只是为何说这话的不是梅林呢？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凯除了耳朵，几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塔沙身上，挑刺吹汤、分面包，忙的热火朝天却又自然而然的。老国王一开始的注意力在聚集在梅林身上，几下岔打下来，他不由的也被凯转移了话题，侃侃而谈北欧的艰苦生活和维京人的英勇事迹。 第二十二章 离开和归来 　　渡过了半个月冬季最寒冷的时期，海潮又开始朝北了。汛期来临意味着维京人需要归航，老国王在那顿饭之后也再没有主动提过结婚的事情。 　　凯一如既往的公开追求着塔沙，渐渐已经淡化了所有人的记忆，似乎一开始维京人就是要和凯少爷联姻的吧？是吗？不是吗？ 　　细胡子哈罗德指挥着恋恋不舍的维京海盗们上船，大包小包的东西装了不少，除了交换到的口粮，剩下的全部都是亚瑟和梅林的礼物。 　　他在河边拥抱了女儿，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长发。 　　再见可能要等到一年以后，第一次他心中泛上舍不得的情绪，这是当初塔沙离开挪威时都未曾有过的。可能那时候塔沙不过是出门做生意，就像是孩子们出海一样，而这次，很可能他最钟爱的女儿就要远嫁他乡。 　　“相信我，一个爱你的男人，比你爱的人更能让你幸福。”老国王临走的时候在女儿耳边说。他的话触动了塔沙沉默的心，塔沙抱着他也是第一次的热泪盈眶。 　　爸爸，我真的不知道如何选择了，爸爸…… 　　望着远去的船只，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家乡、亲人、族中的兄弟姐妹们。我为了追求幸福离开了家乡，却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样。我爱的人他眼中从不曾有我，将来估计也始终会这样。 　　生活总是如此，艰难和障碍不断地重复在路上。可爱情，这是道不可翻越的障碍吗？ 　　凯从身后抱住她，这么长时间以来，对于他的触碰，塔沙已经不再以刀斧相向了。他用下巴上的胡咋子摸索着女孩的头顶，心中的戏谑已经荡然无存。 　　爱情和婚姻，谁都不知道这两者之间的联系有多长。但首先，理解是所有的出发点。凯终于选择敞开心扉，他主动靠近了她的女孩，开始努力的学会懂她，即使她几乎从不说话。 　　梅林深吸口气，随后缓缓的吐出来，时隔近一个月，见到了小九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呢？ 　　你在二十一世纪还好吧？是不是玩的不想回来了？呸呸呸！问这些干嘛？要她真的说不想回来了去不是搬石头砸自己脚？ 　　应该说：在过一个月就要开春了，泰晤士河边的风景很美，我喊你回家看看…… 　　好吧，各种无能，先拉她回来再说，道歉斟茶搓衣板的随后吧。 　　梅林手捂胸口，开始默念咒语，魔法能量开始在他身体内旋转酝酿。他前方的空间抽动了下，然后静止了两秒，又抽动了下。 　　梅林皱起眉，怎么回事？卡住了？冷汗从他额头上淌下来，召唤小九时卡壳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状况。 　　他张嘴开始大声的喊出咒语，金色的光芒从他眼中闪过，绚烂的色彩在房间里来回显现。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就像有堵屏障，将时空通道截成了两半。 　　他浑身湿透的跌坐到地上，怎么回事？小九过不来了！ 　　巨大的恐慌侵占了他整个脑海，不能吧？就为了小小的意外，难道老天就切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吗？不会的！一定不会的！他颤抖着搜索仅存的魔力，拼命的凝聚力量。可是没有任何变化，这次连最初的空间抽动都没了，魔法过后毫无反应。 　　难道是小九自己在那边断绝关系了？是因为他一直没有解释吗？还是因为他凉了她整整一个月？她拒绝原谅自己吗？她再也不愿意来了吗？这些念头出现在他心中，带着无尽的恐惧萦绕不去。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像在嗓子眼，无论是深呼吸还是吞咽都没法摆脱这种空虚。 　　他焦躁不安的站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招出魔法书，一页页的不停的翻找，却什么都没有找到。他狠狠将书执在地上，抓着头发痛苦不堪。 　　这是他最心爱的东西，是父亲唯一留给他的，为了保护好书，梅林甚至专门开辟了个魔法空间携带它。可如今，如果魔法书都不能帮他带回小九，他究竟还能指望谁？ 　　法师的道路上，梅林从来都是一个人摸索着前行。错岔路误入歧途的时候并不少见，每次都是他自己跌打滚爬的挣扎过来，靠着在魔法书上字字琢磨出魔法的真谛。 　　没有人教他，没有人能提供给他捷径。这原本就是条孤独的道路，没有其他人能给他指明方向。 　　如果从此以后再也无法见到她；如果上天要让我们俩带着误会隔绝两地；如果命中注定如此…… 　　不！没有什么命中注定！我不再信命！ 　　他跪坐在地上，平生第一次，懊悔的眼泪漫过眼眶。 　　他从没有奢望能和她直到永远、甚至没有奢望过她以同样的热情回应自己，他只不过想陪伴着她一生而已，人类的一生如此短暂，为什么结局还会是这样？ 　　他一把抹去脸上的泪痕，气愤的一拳击打在地板上。魔力从他体内紊乱的溢出来，冲击在墙壁上，在屋子里来回穿梭。窗户的玻璃瞬间碎裂了，从六楼的高度坠落到河里，激起片片水花。 　　法师的愤怒令整个白雪公主城都开始隐隐的颤抖，人们叫喊着跑出了城堡，难道又地震了？ 　　“梅林！快出来！”亚瑟在楼下大喊。 　　所有人抬头望着城堡顶楼，只见顶楼的外墙开始龟裂，逐渐有石块不断的掉落下来。 　　“出来啊！梅林！梅林！”亚瑟急的要往屋里奔，被凯一把搂住腰。 　　“梅林是法师，你别傻了，进去只能给他添乱呢。” 　　石块坍塌的越来越多，大家都朝外退了好几步，免得被砸到。 　　整个屋顶都快暴露出来了。 　　“怎么回事啊，不是地震啊，梅林，究竟出什么事了？” 　　梅林紧闭双眼，他所处的房间已经满目苍夷，屋顶敞开着，墙壁坍塌了一半，乱石瓦片到处都是。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心中此时除了怨愤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突然空间又再次抽动了，几经收缩，一个巨大的像小山似的包裹砰的一声砸在梅林的面前。他惊讶的睁开眼睛，只见他的小九姑娘气鼓鼓的坐在包裹山上。 　　“憋死龙了！我给卡在通道里好几分钟！”小九大喊着抱怨，“究竟是怎么回事？你……” 　　梅林呆愣了一秒，就扑上去一把抱住了她，他紧紧的攥住小九的身体，狠狠的按在胸前，几乎要将她揉碎一样…… 　　“我被困在时空通道里好久的说。”小九还在巴拉巴拉的诉说遭遇，“你们简直都无法想象有多恐怖，前后都是黑色的漩涡，周围是白色的光线，我一动不能动，只能抱着我的行李等待解脱。我都不知道会不会永远被困在里面，幸亏我们龙族不需要呼吸，要不然都给憋死在里面了。” 　　亚瑟众人堆着笑脸听她抱怨，关键的时候还要点头附和几句。 　　“我说梅林，你的法术没你说的那么牢靠啊！施展了这么多年，召唤术也能失常啊？”她翘着小拇指指责梅林。 　　梅林的低下头，什么都没说，他现在除了欣喜没有其他什么可埋怨的了。 　　“话说我才离开多久啊？”小九环顾四周，“你们开始拆房子了？白雪公主城多漂亮，怎么现在都成这样啦？”她心疼的捡起地上的瓦片，梦中城堡啊，还没住满一年呢，都要开始拆迁了不成？ 　　亚瑟众人闷笑出声，幸灾乐祸的瞅着梅林。 　　“我会负责修好的，很快。”梅林保证。 　　“当然得你修，你看我都带来了什么！”小九兴致勃勃跳上小山包裹，解开上面的活结。各色装饰材料展现在众人眼前，二十一世纪的很多器材，都令没见过世面的中世纪青年们目瞪口呆。 　　“现代装修材料哦，都是奢侈品牌，放心好了绝对无甲醛无公害！”小九趾高气扬，小脸蛋红扑扑的。 　　梅林看看这些庞大的材料，瓷器、板材、玻璃甚至包括各色电器，他又瞅瞅坍塌的房间，莫非一开始的法术失灵，小九的卡在隧道里，其实和这些东西的体积有关？ 　　见鬼的，一定是因为东西太多了，房间都不能容纳，所以卡在通道里了，直到屋顶坍塌掉空间限制消失了才挣扎出来。 　　他抹了把头上的汗，这话还是别说了，只要小九不提他扔她一个月在二十一世纪，自己也什么都别说的为好。 　　“回来就好，事情都处理妥当了。”他准备含糊的一带而过。 　　“恩，恩，还是这里的空气新鲜。”小九也配合的说道，“明天开始大家有事做了，要修房子还要搞装修，我保证你们每个人都过上现代化电器生活！” 　　“真的？那太好了。”亚瑟表示很憧憬。 　　“好呀，我要你说过的那个空调和卫浴。”凯也笑眯眯。 　　胖子达戈尼特凑过来：“有烤箱或者微波炉吗？” 　　“都有！都有！”小九得意的像炫耀的暴发户，她偷偷地在心里补上一句：我们那里，都是男生买房，女生陪嫁装修的哦。 第二十三章 宗教大决战 　　“真是令人头疼啊。”梅林将一打文书扔在桌上，“你们看看，短短一个月，联盟军内信奉上帝的士兵就增加了三百多名，现在天天去教堂的人都已经有一千二百人了，我们可总共只有不到三千人啊。” 　　议事厅内众人面面相窥，其他人，包括亚瑟都对此都并不在意。天天去教堂，的确频繁了点，但是我们从小也都是每周起码去一次的，除了耽误了点训练的时间，这不算什么。 　　“不明白我说什么吗？等所有人都成了基督教徒，我们直接举旗和亨利大主教他们投降算了。”梅林解释道。 　　“亨利已经好久没出来了。”亚瑟突然说道，“你们没发现吗？入冬以后亨利就没有在公众场所出现过，听说得了风寒，他毕竟年纪大了，现在都是小加百利在主持教会日常工作。” 　　“你的意思是我们和加百利就可以妥协吗？”梅林说。 　　“为什么不呢？他年轻开明，能力也挺强。我们之所以反对亨利是因为他腐朽和专权，这么多年把持英格兰和洛克公爵斗争不断，将国家都斗垮了才引得萨克逊人入侵。如果换成加百利，我觉得他一定会是个仁慈的领袖。”亚瑟说道。 　　“仁慈的领袖？”梅林环顾四周，凯和其他人几乎也对此表示同意，“他才来多久？你们真的了解他吗？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这首先我就不赞同。我们不是一定要掌权，但是如果可能的话，我相信亚瑟你会是个足够优秀的领导者。” 　　其他的人想了想，又赞同的纷纷点头。 　　“如果有更好的人选，我愿意让出王位继承权。”亚瑟第一次公然和梅林唱反调。 　　梅林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气呼呼的盯着亚瑟，他还没放弃那愚蠢的打算吗？ 　　“这不是你一个人说让出就让出的！”他拍着桌子吼道，“这么多人对未来的期盼都寄托在你身上，这是你的责任！” 　　“好了，好了！至于王位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不就是信教的问题吗？交给我解决。”一旁吃瓜子的小九姑娘突然说道。她可不想梅林和亚瑟再次吵崩，冷战的滋味不好受啊。 　　七天，一个星期，可以做很多事，比如上帝就曾经用一周创造了整个世界。 　　所以当七天后，泰晤士河畔的新城内出现了一种‘新的宗教’，这也绝算不上什么奇迹。 　　金黄色小册子在人们视野中出现，佛陀的背景上印着闪亮亮的‘金刚经’‘大藏经’‘法华经’等字样。小册子的纸质特殊，不同于羊皮纸，是一种更薄更轻的材质。听很多从某处领到这些免费小册子的妇人们说，她们原本拿回来是准备糊窗户的。 　　联盟军一向要求普及文化知识，从建军开始就有读写课程，不比军事训练轻松。所以大部分战士都能通顺的阅读，所有的人起码都认识‘金刚经’这三个大字。 　　当人们带着闲时无聊的心态翻开这些小册子时，他们便瞬间被其中优美而睿智的言语所震撼了。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这是多美的词语？这是多美的理念？渐渐地人群中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有些人甚至和虔诚的基督教徒士兵争执起来，他们的矛盾上升到队长层面时，各中队长小队长纷纷表示，骑士长和梅林大法师的意思是，信仰是各人的自由，不允许有因为信仰差异而破坏团结的事情发生。当然个人可以申请调动小队，加入符合自己信仰的小队或者中队中去。 　　三周后，三千号人的联盟军自发的分成了黑队和黄队，分别是信仰基督教和佛教的人组成，这两个队伍在各种演习训练中焕发出强烈的集体荣誉感，以不打服对方不罢休的气势在考核和评比中相互[劲呢！为此个队的队长们真是痛苦并痛快着啊。 　　这里的风声很快传到了伦敦城的红衣大主教加百利耳中，两天之后，加百利再度造访白雪公主城。 　　“我听说近期你们的部队中出现了名叫‘佛教’的异端邪教？”他一上来就开门见山的问梅林。 　　“是有这么回事，但是是否是异端邪教就很难说了。”梅林淡然的回答。 　　“怎么不是异端邪教？”加百利明显已经被这事气的不清，竟然有人敢亵渎我主！ 　　“我看过那些内容，上面说的很多道理还是挺对的，有些教导人的话和圣经上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呢。”梅林笑着回答。 　　“这是对主最大的侮辱！”加百利猛的跳起来，拍着桌子骂道，“三位一体的上帝是唯一真神！主创造了这个世界！那个什么佛教就是邪教！它的信徒必将永坠地狱！” 　　一旁的小九嗑着瓜子，无聊的心中想到，邪教？我还没整来法某功呢，他拍桌子叫嚣什么啊？ 　　“无论如何，我们是联盟军，原本就是为了抵抗侵略者团结起来的部队，我不想针对个人的信仰问题。”梅林很明确的表示立场，他仔细的观察加百利的神情。 　　“不行，我要求你们立刻杜绝联盟军内的邪教传播！这是对人类精神上最大的毒害！”加百利愤愤不平。 　　“很抱歉，”梅林说，“我做不到这点，也不想这么做。我想您有件事可能搞错了，我们并不隶属于教会。” 　　“你……”加百利面色青紫，他就知道这个古怪的法师有问题，果然，他一定是下边派来的，不然怎么可能有凌驾于大天使之上的邪恶魔力？……他转身一言不发的冲出了城堡，这事必须立即上报！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梅林心中沉思：看来他猜得不错，加百利对于联盟军是有企图的，那么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和亨利夺权吗？老亨利的身体虽然每况愈下了，但是军权还牢牢把握在手中，几个效忠于教会的骑士长都是亨利大主教的教子，他们掌握了原本属于英格兰皇室的兵力。加百利是因为这个才急迫的想以操控联盟军吗？或者、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他不喜欢亨利大主教，但是那个腐朽的老人却容易对付，他的很多想法和做法都有其天然的局限性。而这个看似年幼、气血冲动的红衣主教，却隐藏的很深。他从头至尾都是本着一个上帝最虔诚的信徒的姿态行事，传教、改良、散播主的福音，仿佛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个人的私利。 　　这看起来很伟大，其实仔细想来却是件非常古怪的事。一个人类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必然有立场，由这个立场便会衍生出各自的需求和欲望，就像梅林自己想成为英格兰最伟大的法师，这种或者叫理想，或者叫追求的目标，使得他的所有行动都有了动机，而加百利，他的所有行为都为了他的主？他活着难道就为了上帝吗？不信教的梅林无法理解…… 　　他偏过头，突然问小九：“你怎么想到用佛教对付信仰问题的？” 　　“这个啊，”小九拨开了一堆瓜子仁，然后攒成一把吃掉，“不想一个独大，就折腾两个出来，让他们互相斗。这是我们中国历史上皇帝们经常用的手段，没什么好奇怪的。你放心，关于什么放下屠刀等等不利于战斗的内容，我已经事先都抹掉了，绝对不会影响到部队的战斗力。” 　　侍从推开亨利大主教昏暗的房间，密闭的空气有种淡淡地腐败味道。亨利脸色蜡黄的躺在床上，他刚从昏睡中醒来不久，连续几天的发热退下了，他终于又熬过了这个冬季。 　　“摩根公主痊愈了。”侍从伏在他耳边说道。 　　太好了，他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下。这么多年来，他和她就像是在最荆棘的道路上结伴而行的旅人，每一年的时间都是用生命一点点煎熬渡过的。上帝从没有垂怜过他的信徒，无论是烦人的洛克，还是糟糕的萨克逊人，甚至是亲王菲利普都令亨利头疼欲裂、烦恼不断。 　　菲利普，他这个窝囊废的儿子！他愚蠢的母亲只遗传给他了好相貌，简直是没长一点脑子。他暴躁、无能、鼠目寸光！没有遗传到自己半点智慧。可怎么办呢？他却是他众多教子中唯一亲生的。 　　亨利，这个名字在英格兰上空回响了十几年，他权势滔天，可是临了却要把一辈子的心血交到菲利普这个窝囊废手中吗？他能承担下来吗？愚蠢的人手中有了令人窥视的权利，最终的结局除了人头落地，没有第二条路。每次想到这点他都想抽那小子两嘴巴！要不是他无能，他何苦在垂垂暮年还要勾心斗角？一年年的熬时间，是他亨利和摩根公主在维系着那臭小子最后的繁荣。 　　加百利想踢开他单干？我老亨利还没死呢！怎么就轮到你这个外来小子呼风唤雨了？ 　　他颤抖抖的伸出手，侍从连忙凑到跟前。 　　“去……去联系……联系梅林……法师，请……请他秘……秘密前来和我……见面。” 第二十四章 达成一致 　　药味浓重的房间内，蜡烛燃烧后不断融化，一滴滴的烛泪流淌下来，渐渐地漫出灯座，就像是生命在消磨最后的时间。 　　老亨利在侍从的辅助下，半躺着抬起头。他无力的靠在厚厚的垫子上，浑浊的目光从旁边坐着的梅林身上扫过，却仿佛没有焦距似的。 　　白皙的皮肤，俊秀的五官，据说他已经十八岁了，却仍旧一副十五岁少年的模样。这个年轻人，从当年那个宫廷小男孩走到今日，一晃十年过去了，自己却从来没有机会了解他。 　　那时候他不过是满宫廷乱窜的小家伙，粉嫩的样子很是讨人喜欢，而现在这个年轻人已经历经了战火和磨练，他在城外魔法筑城的事，估计不过多久就会传遍整个英格兰。 　　如果和他达成协议，他能否信守承诺？又或者是否能一直掌控大局？这些老亨利都无从得知，然而此时亨利已经知道自己别无选择。接连三个冬季的病发，每一次都是从死神手中挣回这条老命，自己是否还有机会看到明年下雪？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最后找个年轻的同盟者，保住菲利普那个废物的狗命！ 　　罗马来的加百利，是个骨子里冷血无情的人，通过这么长时间的共处，亨利已经看透了他。说是为了弘扬教义，可自从自己发病，他就迫不及待的执掌大权，整改伦敦教会彻底换血。一旦自己撒手而去，对于加百利来说，一文不值的菲利普悲惨的下场完全可以预见。 　　老亨利执掌英格兰多年，以往对于权势他分毫不让，而此时几度濒临死亡之后，他唯一在意的也就剩下那个蠢儿子罢了。 　　“我……没精力说……太多，我只想……问你，如果我……给你你想要的，你是否能……容下菲利普？”老人喘息着说道。 　　“我想要的？”梅林挑高眉毛望着老人。 　　“我……这次是希望……能和你达成一致，你我都不……不必再绕弯子。” 　　“那好，您是需要我怎么容下他？”梅林正儿八经的回答。 　　“这是我事先……安排人写好的文书，你看过……如果能接受，我们就签字吧。”老亨利示意侍从地上一打羊皮卷。 　　梅林接过来展开一看，密约文书的内容不多，但条件和对价都写得清清楚楚，最下面盖着老亨利的私人印章。 　　王位继承密约 　　本人，亨利·圣·约翰逊为英格兰王室驻守边防多年，但成效低微，错漏百出。当前国力衰败、外族入侵，而我已年迈体虚无法胜任，特请辞皇室第一顾问之职。 　　近期新人撅起，西部威尔士人爱克托城，骑士亚瑟·潘德拉根联合诸领主，成立联盟军，几次大败萨克逊人，创造了世人目睹的奇迹，振我英格兰国威。 　　经确证，亚瑟·潘德拉根为已故尤瑟·潘德拉根国王之子，上天垂帘，在危机时刻为我英格兰送来正义之师。收复全境有望，击退入侵者指日可待。 　　现委托大法师梅林·英库贝斯接任宫廷第一顾问之职，妥善安排亚瑟·潘德拉根王子继位，及摩根公主协亲王菲利普退位事宜。号召全国统一对外，力争在皇室的带领下，将入侵者赶出英格兰。 　　最后有一行小字：鉴于摩根公主及菲利普亲王为国操劳多年，虽不够称职，但为其能力使然，非本心所愿。新任皇室愿维持其原本的荣耀和生活，对以往诸多失误不予追究，以慰尤瑟王在天之灵。 　　梅林反复看了两遍，才抬头问道：“石中剑是什么？我怎么从没听过？” 　　“正统的继任……王位也需要形式，平民只……不过需要个说法，最好能带上神奇……的色彩。无论是宗教还是皇权，从古至今……其实都是一个道理。你的皇权文印固然能……能证明亚瑟的身份，但是这些宫廷秘闻并不适于……昭告天下。至于石中剑，……咳咳，你作为一个法师，这点小事应该……不在话下。”亨利老头指指桌上另外几封信，说道，“只要你……你能代表亚瑟答应我最后的要求，我立刻会发信……给我的教子，他们的部队离伦敦并不远，装备赶不上……你们联盟军，但人数还是很可观的，有了他们的加入，我敢保证……你们实力大增，以后完全不必……顾虑洛克公爵了。” 　　梅林思考了片刻，很爽快的在蜜约上签署了大名，他卷起羊皮纸，突然又问道，“继承王位，原本就在我的计划之内，但另一个附赠品却出乎我之外。我是否能问问，为何您最后会决定拱手交出兵权？” 　　老亨利挥挥手，侍从扶着他躺下身。烛火昏黄的房间内，光线在墙壁上跳跃，仿佛老亨利起伏的心情，也许就这样和斗了一辈子的老对手洛克公爵有个交代，让他也算输的明白。 　　他闭了闭眼睛，才张口回答梅林：“理由是……我的事，我和你们妥协，不代表我认同……你们，如果我还有时间，我宁可……宁可与你们终身为敌。”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甚至有些声嘶力竭。 　　梅林笑了：“那我就不问了，结果比原因更重要，不是吗？” 　　他起身告辞，走到门边的时候，老亨利突然说道：“小心……加百利。” 　　梅林心中一动，故意笑着说，“你又开始关心我们了？” 　　老头猛烈的咳嗽了一阵，好不容易喘过气。 　　“我只……是不想你们输掉，不然这个密约就等于……白签了。” 　　“石中剑？”小九大喊出声，“那个那个我知道！不就是石中剑吗！” 　　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她肆无忌惮的晃着光溜溜的大腿。由于有了现代化家电之王空调的赞助，早春的房间已经达到了二十五摄氏度春暖花开的温度。 　　梅林别过眼去，心中又开始为了分不分房间而纠结。 　　“石中剑传说中是某天突然在伦敦大教堂里从天而降的，是一把插在石缝里的宝剑。石头上写着：凡能拔出此剑者，必为英格兰之王。后来就被亚瑟拔出来啦，很简单。”小九寥寥几句话就把这事说完了，她睁着大眼睛看着梅林，终于轮到这个历史上震耳欲聋的道具出场了吗？ 　　“教堂吗？”梅林喃喃自语，心想，这就是亨利的意思？用教堂授予继承人，代表着君权神授？他看过的二十一世纪书上记载的君权神授详细说明，包括这种政治体系的优劣好坏，已经全部都被小九那个时代的人类剖析的清清楚楚了。其实就在此刻的中世纪，罗马帝国分裂后的拜占庭帝国，皇帝查士丁尼大帝就已经提出过君权神授的思想。他毕生都致力于将君权和神权相结合，是他和他的继任者，衍生出罗马教廷神权凌驾于君权之上，并逐步向欧洲其他国家延伸的局面。 　　基督教入主英格兰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各地的教堂和简单的修道院也纷纷林立，受众扩散性增加。虽然现在还没有达到高于贵族领主的地步，但各地的神父也已经是仅次于领主的第二人。他们享受教民的供奉，并且和领主同样，有对于辖内所有人私产的所有权。 　　梅林是贵族，在爱克托城的时候他并没有深刻的感受到这点，因为爱克托爵士本人的慷慨和仁慈，他的辖区内压榨属民的事情几乎都是背地里发生的。但是自从离开爱克托城，遍布英格兰土地征战的这几年，他看到了、听到了太多太多这样的事。 　　修道院的神职人员，从神父到修士，他们打着教会名义要求平民纳贡捐献，收取高额额税金，还经常在治疗疾病和传教的时候兜售很多莫须有的上帝道具。让富人出血、让穷人更穷，神职人员在传教的同时并没有带来财富的增值，却搜刮地皮般，打劫着羔羊似的无知信徒。 　　梅林没有平民那种设身处地的义愤填膺，但是他还是看不惯这类事情，尤其是去了北欧维京人的家乡，经历了费特里战争之后。那里的人们生活艰难却富足，但正因为他们有一名愿意为他们而战的领袖，所有的苦难都可以变成奋发向上的勃勃生机！ 　　此时的君权神授，就像是突然刺到了他心中某处的隐藏忧患。他的计划是英格兰的君权和军权都独立于教会之外，真真正正的站在本土英格兰人的立场上，治理国家、富足人民，而不是像拜占庭似的，愚蠢的被教会牵着鼻子走。这也是他一直逼着亚瑟担当大任的原因之一。他绝对不能容忍有一天英格兰教会凌驾于皇室之上，就像这白雪公主城一般，一定要比伦敦教堂更雄伟、更壮观！ 　　“我们如果搞石中剑继位仪式，是否可以和你们记载的历史不同呢？”他突然问小九。 　　“完全没有问题！”小九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听巨龙莱萨里奥说过，时空是平行世界，这里的中世纪即使完全改变都与我们那里的未来无关。” 　　梅林望着小九姑娘自信满满的笑容，突然间雄心壮志充斥心中。 　　“那就让我们来改变这个世界！” 第二十五章 新版石中剑 　　所谓奇迹，就是非凡而不同寻常的事情。在中世纪的英格兰平民眼中，奇迹的标准其实真的很低。就像当初的以色列人在圣经出埃及记中记载的那样，木杖变成了蛇、水变成了血，便足以让他们称之为神迹。因此当伦敦城的人们在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地面上的碎石凌空浮起云集到天空中，结成个巨大的石块时，他们也理所当然的称之为奇迹。 　　如果有人在惊诧之余，以另一种眼光仔细观察这整个过程，他就会发现其实真的非常美丽。大大小小的石块慢慢地浮上空中，不断旋转着，相互碰撞着，从你的身侧、耳际、脸颊边上轻轻划过，像羽毛般轻盈。 　　接着它们在明艳的阳光下积聚空中，在整个伦敦城上空漂浮着遮挡住了全部的光线。 　　随后一条神奇的生物从天际飞来，它浑身上下都是金灿灿的鳞片，身长两米，浑圆如蛇的身躯上却有前后四肢，锋利的五个爪子带着云霞，身躯在空中半掩半显。在看看它那霸气四溢的面容、峥嵘的角和焰形尾部……我们的小龙同志差不多成年了，终于长的齐全起来。 　　小九踩着祥云而来，它缠绕到巨石上，一圈圈的裹紧石块，接着整个巨石突然裂开几道缝隙，内部透出强烈的光线。最终石块碎裂开来，惊吓的下面的人类都纷纷找地方躲藏或者捂住头脸，深怕被高空砸落的石块击伤。 　　出人意料的是，石块分裂开来，却在落到人间之前都幻化成晶莹的细粉，像雪尘般兜头而下，将整个伦敦城蒙上了无色的尘埃。 　　天空中的强光消失之后，神奇生物（小九）也不见了，人们眼中只能看到天空中的一块平整的石头轰然坠落下来，砰的一声着陆在伦敦城中心的空地上。 　　只见石块上插着把金色的长剑，雕文繁杂华丽。石块的侧面刻着一行字，很快就有人照着念出了声：凡能拔出剑者，必为英格兰之王。 　　人们纷纷跑出家门，向城中心广场云集，好事者呼朋唤友的前去尝试着拔剑，废话，这种机会平生仅见啊！上面可没写是贵族还是平民，是男人还是女人，如果可以的话，甚至该把家里才出生的儿子都抱来试上一试，说不定小家伙就会成为未来的英格兰之王呢！ 　　于是，今日的伦敦城出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交通堵塞，无论你想到城区的任何街道，都必须出城从外面绕圈，因为中央所有能站人的地方都全部被占领了，回廊、房顶、树枝上、甚至有人开始兜售眺望景观最好的二楼小房间。 　　男人们为了谁先上去把剑大打出手，混乱不堪的秩序一直到教堂来人才得以告一段落。红衣大主教加百利带着修士们上前鉴定了巨石，确认了此物并非上帝降下的官方产品。 　　加百利皱着眉头直起身，不用猜也知道这肯定是那个该死的法师的杰作，但是自己是否需要揭穿呢？他不由的犹豫起来，上次向天堂上报了梅林法师的不合作态度，但是并没有收到上级如何处理的明确指示。此时加百利也有些素手无策。宗教争论就够他忙活的了，最近即使他一再防范，还是有那些该死的小册子流传到伦敦城内。其实这根本防范不了，毕竟两个区域靠得那么近，还出了很多联姻关系…… 　　他和修士们已经整整三天没睡好觉了，伦敦教堂几乎全员出动没收个人手中的邪教小册子，然后用说服劝化和经济惩罚相结合的方式教育大众，但这也仅仅暂时控制住了伦敦城内的部分人员。 　　据他所知，贵族中就有人偷偷阅读小册子的内容，其中还包括不少子爵以上的大贵族们，真是令人头疼的事故。现在倒好，还没解决干净呢，那个法师又给我整出了幺蛾子！ 　　加百利几乎当堂发作，但是他终究是按捺住了火气，此时，梅林也赶到了伦敦城现场，他挤开人群，凑到红衣主教身边。 　　“出什么事了？这里怎么挤成这样？”梅林笑眯眯的问加百利。 　　该死的家伙，他竟然还装蒜，加百利看到他就一头火气。 　　“‘凡能拔出剑者，必为英格兰之王。’啊，这是什么意思？是你们教会颁布的新继承法令吗？”梅林一脸无辜无知的表情。 　　“我以为这是你耍得花招呢。”加百利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我？哦，你太抬举我了，我怎么可能办得到？”梅林挥挥手耍赖道，“英格兰之王，不过话说回来英格兰也是到该有个国王的时候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加百利问道。 　　“你不这么认为吗？英格兰人总是分裂斗争，其实这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不过如果要选举的话，我们联盟军只会支持亚瑟。” 　　加百利不说话了，他陷入沉思，如果是亚瑟的话，倒是和他的原计划不谋而合。按照上级的指示，亚瑟必须被推上王位，只有先继承英格兰皇权，然后他才能名正言顺的调集整个英格兰的力量。 　　他望着笑眯眯的梅林，心中却不禁打了个颤，这个家伙可信吗？他究竟打得是什么算盘？推举上亚瑟之后呢，他下一步会怎么做？最令加百利烦恼的是，原本按照天堂文件，亚瑟·潘德拉根是目标人物A，应该是关注的重中之重，可屡次和他们交涉之后却发现，几乎都是这个该死的法师出面。 　　亚瑟就如此信任他的兄弟？他从头至尾都全权委托梅林的吗？我该怎么做才能撇开这个危险的目标人物B呢？ 　　“亨利大主教告诉我，其实你对有人继承英格兰王位乐见其成。”梅林终于摊牌了，“既然如此为何我们不充分利用这次奇迹呢？选出一个大家公认的国王，我相信这也符合教会的利益。” 　　加百利回过神，他死盯着梅林似笑非笑的脸，该死的家伙，想和我斗？好吧，那就来吧，谁还害怕你不成？甜美纯真的笑容浮上加百利稚嫩的脸庞，他率众步上高台，对着广场上的所有人大声说道：“万能的主啊！赞美您的仁慈！虔诚的信徒一定遵照您的意志，找出英格兰命定之王。”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所有人都为教会的公然宣言而兴奋了！ 　　天上掉下石头是一回事，教会说上帝扔下个石头则是另一回事，其意义的深远性远远要高于前者啊！ 　　之前还带着半分好奇戏耍的心态上前拔剑的人们，又重新排入了拔剑的队伍，老天爷，连教会都承认了，估计拔出剑的人真的能立刻被封为国王呢！ 　　从十岁以上的男孩到六十岁左右的老头，甚至连部分女人都来凑热闹。他们使出浑身解数，各种姿态都有，有的用脚撑着朝后以拔萝卜的姿势使劲；有的双手抬着长剑的剑柄两翼咬牙切齿的努力。可无论他们的姿势是优雅的、丑陋的、扭曲的还是隐忍的，长剑都纹丝不动，仿佛原本它就是和石头浑然一体。 　　我们的小龙同志如今究竟是担任着什么样的重任呢？也许不用我说，大家都已经猜到了，金色的长剑就是小九化身而成的。它一开始还纹丝不动的装死物，后来上来把剑的人不见减少反见增多，好多人拔了一次还要拔，又混入队伍中反复试探自己的手气。这严重惹恼了我们的小龙同志，分明是无故加大工作量么！ 　　于是，她每遇到第二次拔剑的人都会悄悄释放出龙息，投机取巧的人便立刻感觉到手被烫掉似的疼痛起来，可往往他们哇啦哇啦尖叫之后，却发现自己的手完整无缺，皮都没破一块，这可真是神奇啊，长剑竟然还会自己挑剔人。 　　终于，十天之后，队伍已经快收尾了，整个伦敦城也不过就两万多男丁而已。而可怜的小九已经感觉自己僵硬的和石头结块了…… 　　我为什么要自己亲身扮演石中剑？悲催的小九心中哀叹，好凑热闹的毛病要不得啊要不得。 　　“我觉得我们这趟表演应该让整个英格兰都知道，而不是仅仅局限于伦敦城。”梅林终于在半夜的时候用个障眼法替换下了连续值班的小九同志。 　　小龙直挺挺的躺在柔软的床铺上，一动都不想动。 　　梅林殷勤给她捏腿揉脚，活动筋骨，舒服的手感让小龙一阵阵打瞌睡。 　　“那我们就让石中剑绕着英格兰全境游行一圈怎样？”她睡意朦胧的提议。 　　“不错的注意啊！”梅林重重一拍在她腿上，“让消息迅速传遍英格兰，让各地的英雄们和骑士都云集伦敦。” 　　“哎呀呀！轻点！”严重超负荷工作的小九同志抱怨起来。 　　“啊！啊！对不起！”梅林立刻道歉。 　　就这样，很快小九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实在是太累了。 　　梅林的手也开始逐渐不规矩起来。从小九的小腿上升到大腿，接着悄悄地向腰部蔓延……小九一个翻身，某人收回了罪恶的黑手，涨红得脸上迅速掩藏了慌乱。 　　还是分房间吧，或者明天再说？ 第二十六章 蜂拥而至 　　巡回演唱会的效果自然比单场表演强上百倍。石中剑华丽丽的出场，也华丽丽的完成了它分散各地的巡演，为期一个月的英格兰全岛大游行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奇迹，全岛国的男性都为此疯狂起来。 　　石中剑的飞行速度并不快，而且每到一个比较大的城镇，它都会停留上好几天。很多富裕的自由民或者骑士们，在尝试拔剑失败之后，都自发性的骑上马，带着口粮和行李，追着石中剑的轨迹一路跟随，他们声称‘要亲眼见证英格兰国王的诞生’。 　　因此，当石中剑旅行归来之时，后面跟随了多达上千号人的马队，他们风尘仆仆、衣衫凌乱，但是所有人都目光灼灼、情绪激昂。长久以来，人们对国王的期盼已经渗入骨髓，外敌入侵、内政混乱，民不聊生的情况让世人再也无法忍受。关于各种王位继承人的传说遍地开花，有知名的勇士、也有地位高德公爵伯爵，而凭借与萨克逊人战争闻名的亚瑟骑士长更是所有候选人中，呼声最高的一位。 　　所有人都期待拔出石中剑的能是心中所想的勇士，所有人都擦亮了眼睛等待着希望发生。 　　“有人拔出剑了吗？”亚瑟被梅林拖着往广场走去的时候问道。 　　梅林没理他，小九姑娘代为回答：“怎么可能，那是个障眼法道具，完全是和石头连在一起的说。” 　　“那我还去拔剑做什么？”亚瑟故意推脱。 　　小九说：“你是故意装傻吧？石中剑是我们生产制造的，当然只有你能拔出来啦。” 　　可我真的不想去，亚瑟最后一句话还是没说，他看着梅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于是就生生的把这话吞了回去。 　　当他们走到伦敦市中心广场的时候，人山人海的围观者再次把伦敦交通弄瘫痪了。 　　“让一让！让一让！我们这还有个没拔过剑的呢！”小九高叫着在前方开道，人群闻言纷纷避让，快看啊！1号种子选手亚瑟骑士长终于出场了，他能拔出剑吗？在A伯爵、B勇士都失败之后，他是否真能成为英格兰的命定之王？ 　　眼看着人海分开，小九昂着头越走越快，她感觉到作为一个大人物……的开道先锋的荣耀，人们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如此火热、如此令龙心情澎湃啊！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她前方，投下的阴影笼罩了1号种子选手队。 　　“好久不见了，爱克托城一别好几年没见，亲爱的小伙子们都长大了。” 　　洛克公爵今年不过才四十出头，正是男人焕发魅力的最佳年龄。即使五六年没见过面，但梅林等人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身边依旧带着他的狗熊精般壮硕的骑士们，而随行的法师已经换成了个面无表情的壮汉，这张面孔令梅林和亚瑟觉得有点眼熟，当他拔出腰部的双手巨剑的时候，梅林和亚瑟面面相窥：这不是当年在林中湖边被法术瞬移的那个双手剑士吗？ 　　见鬼的，真是什么人都来了！ 　　洛克公爵的人马将广场中央的石中剑围的死死的，他们摆出的姿态明摆着告诉梅林：你们别想过去。 　　“年轻人，英格兰的国王不是那么好当的，什么阿猫阿狗的都上去拔剑，做着一夜称王的美梦，简直是不成体统。我认为，我们的勇士们应该用事实说话！谁的武功高、谁有能力，谁才有资格去尝试拔剑！”洛克公爵的话得到了他手下骑士们的叫好赞同，其他跟随而来的各地英雄们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就让我们举办场比武大赛吧，三天之后，地点就在伦敦城外，我的人会安排好所有的一切的！”他高举着双臂，站在人群中喊道。 　　一听到有精彩的比武大赛可以观看，伦敦人又沸腾了，国王，那个不注定是亚瑟骑士长的吗？多等个两三天算什么，再说，能在国王继位前，亲眼目睹他挥剑的英姿，这是可以吹嘘一辈子的事情啊！ 　　就这样，在好事的人们鼓噪下，梅林想说的抗议声几乎都没有机会说出口，崇尚勇士的骑士精神，甚至令亚瑟本人都觉得，举办场比武大赛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对付那个人，你有几成把握？”一回到白雪公主城，梅林很直白的问亚瑟。 　　“五成。”亚瑟脱口而出，“如果他这几年没有飞跃式爆发的话。” 　　“五成？”小九尖叫起来，“这不是半对半么？开什么玩笑，那个人是谁？很厉害吗？连亚瑟都只有五成机会？” 　　“五成已经足够了，”亚瑟表示，“比武的时候谁都不能说自己绝对能赢，各种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几年前我和他交过手，那时候我连他一成水平都不到呢！现在有五成，我就敢于与他一战，我有赢的信心！” 　　“你们在谈什么？谁这么厉害啊？”推门进来的凯问道。 　　“一个双手剑士，跟着洛克公爵来的。”梅林回答。 　　“洛克公爵来伦敦了？”凯大声喊道。 　　“是啊，”小九无奈地啃着指甲，“我还以为等到石中剑回伦敦，亚瑟上去轻轻一拨，就可以直接做国王了呢，没想到世事多变啊……哎，按照我们那里的话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回想起当年爱克托城马上比武的惨败，亚瑟、凯、甚至胖子达戈尼特都愤愤不平，来的好，有机会报仇雪恨了，我们新一代的爱克托城骑士团，要让洛克公爵的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剑术！ 　　“我也参加比赛。”凯说道，“胖子你也来吧。” 　　“当然！狗熊精算什么啊！”达戈尼特挥舞着粗壮的胳膊回答。 　　只有梅林心事重重，洛克公爵的到来将他的计划全盘打乱，其实不仅仅是石中剑称王仪式，背后还有很多其他的问题。 　　自从去年深秋，他们到达伦敦这三四个月来，消息其实早就应该传到了洛克公爵耳中，可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跟着石中剑巡游来的。很可能主要的原因是他风闻了老亨利病危的事情。 　　伦敦的宫廷随着他的到来，势必掀起更大的风波，那些习惯性墙头倒的伯爵、男爵们，在老亨利即将倒台之际，会不会顺势就倒向他们的老朋友洛克公爵呢？毕竟在他们眼中，梅林和亚瑟的联盟军只是个新生势力，领队的人物又如此年轻。 　　洛克公爵这家伙分明是摘桃派的！这狡诈的家伙，虽然他的兵力现在远不如联盟军，但他长达好几年的经营也不是白干的，更何况梅林并不想以内战决定英格兰王权的归属。 　　看着屋内的小伙子们跃跃欲试的准备在比武大赛上，战败老对手洛克公爵骑士团，赢回爱克托城的名声。梅林心中一片混乱，这场比赛的意义远不是输赢能够囊括的，亚瑟会不会有危险？洛克公爵会不会想借此设计除掉他呢？ 　　“你疯了，你要和他拼命？”伊莎贝拉的脸瞬间煞白，“他不是人类啊！你别傻了，没有机会赢的。” 　　“我会赢的，我已经不是两年前的我了。”亚瑟听到她这么说，心中很不高兴，他倔强的对自己说：这次绝对不能输！ 　　伊莎贝拉从身后抱住他，将脸紧贴着他的背部，她知道对于那夜的事，亚瑟一直心中耿耿于怀，他每天玩命的练习剑术，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可那个人是吸血鬼猎人！是狼人啊！ 　　“我不需要你证明什么，我只需要你平平安安活着。” 　　亚瑟心中一软，他回过神，抱住伊莎贝拉的胳膊，深深的望着她的双眼说道：“你爱上我了是吗？别在骗自己了，你心中的所想我都能感觉到。” 　　“我……”伊莎贝拉不自觉的抽动手臂，却被亚瑟牢牢的抓住不容许她退缩。 　　“感情不是你想要或者不要就能躲避开的，既然爱上了，就别违背自己的心。你说的很多，我们人类的生命很短，所以更不能浪费。” 　　“现在我们谈的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亚瑟火热的双唇堵住了嘴。 　　伊莎贝拉只感觉嗡的一声在脑海里炸开，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亚瑟的触碰、亲吻和气息。寂寞的心自从有了陪伴，就开始渴望着更多。她不知道何时何地，自己已经变成了块吸取他爱意的海绵，亚瑟越是给予，她越是渴求着。 　　他的吻划过她的喉咙，点缀在饱满的胸口上，直到他含住她的敏感处。她弓起身体，无意识的发出低低的呻吟，活着的欲望从身体深处萌发出来，猛烈而奇异的令人颤抖，她仿佛感觉到自己又活了过来，从死亡的沉寂中骤然清醒。 　　欲海的浓雾弥散在整个房间内，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去了她的衣服，两个人亲密无间的紧贴在一起，他的进入令她颤抖不止，但很快一波波的浪潮便覆盖了所有的意识…… 　　爱，需要宣泄，需要印证，需要很多很多…… 第二十七章 提前对决 　　激情过后，伊莎贝拉望着身旁陷入沉睡的亚瑟，他身上的汗水沾染上她的气味，宁静而幸福的感觉在她心中弥漫。 　　她不知道自己的幸福能延续多久，但此时此刻，她已经全然不在乎了。也许将来会更加的痛苦和寂寞，但无论如何，此刻的幸福一旦错过就不再会有。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像他这样去爱，爱的执着且无畏。 　　也许他是对的，不要因为害怕而拒绝接受，没尝过甜蜜的滋味，何谈苦涩？一味的躲避最终除了苍白，不会剩下任何值得回忆的东西。 　　她轻轻的翻身坐起，穿上衣服，在腰间别上匕首，装备上所有的武器。 　　我的爱，除了为你而战，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月色凌空，冷风袭过，伊莎贝拉感觉不到这种寒冷，此刻她的心仿佛再次为了热情而跳动。 　　她飞快的朝伦敦城奔去，在深夜之中如同魅魔。 　　狼人的气味浓烈，黑暗生物之间有无形的牵扯，还未到达伦敦城墙之下，她就已经见到了她要找的人。 　　高大的双手巨剑战士踏着皮靴站在城门口，冰冷的眼神没有颜色。 　　“如果你来伦敦，是为了狼人和吸血鬼之间的宿怨，那就在我们之间解决吧，不要牵扯上无辜的人类。”伊莎贝拉拔出箭架在十字弓上，瞄准了他的头部。 　　双手剑士拔出长剑，剑尖朝下在两侧展开，空地上冷风卷过，带动着早春的新草，低低的俯身摇曳着。 　　两人谁都没有动，一触即发的气息仿佛将空气都凝固住了。 　　突然十字弓弦晃动，箭破空射出，伊莎贝拉瞬间消失，剑士的长剑交叉着从她原来站立的地方劈过。箭从剑士的脸侧擦过，剑士甚至都没有移动位置躲避，他迅速的朝后一剑刺出，另一手邪僻过去。当啷一声一把匕首被击飞出去，伊莎贝拉闷哼一声，虚影一晃又消失了。 　　几滴血低落在草地上，黯淡的月色下只显出黑色的暗斑。剑士仍旧以静制动，面色如常的仔细倾听周围的风声。 　　“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耳边传来她的声音，顺着风不断变换着方向。 　　“因为我是猎人。”剑士的声音死板冷硬。 　　“我已经不需要吸食人类鲜血维生了，你们狼人凭什么自诩人类的守护猎人？你们难道就从没有伤害过人类吗？” 　　刀刃再度碰撞，又一把匕首断裂掉落。 　　“这是我族使命，杀尽吸血鬼，不需要理由。”剑士回答道。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伊莎贝拉尖叫着从上空袭下，她的匕首在剑士的长剑上划出火痕，仿佛是黑色的夜间唯一的闪光。 　　剑士一剑横砍而过，伊莎贝拉身体向后平仰，剑锋贴着她的鼻尖掠过。她刚起身就被剑士侧身飞踢击中了腹部，她痛苦的咬紧下唇，强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踢飞出去，滚落到护城河边上。 　　她伸手一把抓住河边的泥土，锋利的指甲深深的扣入泥土之中，喘息着挣扎往上爬，身下是川流不息的河水，急促的涌过水道冲向泰晤士河。 　　突然一只熟悉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伊莎贝拉稍微愣了一秒，就被拉回了地面。 　　“男人的事情交给男人解决。”亚瑟在她的脸颊上亲吻了下，推着她离开。 　　“可是……” 　　“没有可是，他两天后是和我对决，现在我们不过把比赛提前了。”“他不是人类……”伊莎贝拉急了。 　　“我说过了，”亚瑟打断了她的话，“我会赢的，作为我的女人，你要学会相信我。” 　　伊莎贝拉只好退到了一边，见鬼的，亚瑟是什么时候跟来的？自己还以为他真的睡着了呢。 　　她知道自己的做法对亚瑟来说可能更无法接受，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忍受由女人为他出头，更别说亚瑟这种好强的男人。但是，她总觉得狼人剑士出现在洛克公爵身边，绝对不是臣服公爵这么简单。这是两个暗夜种族的纠纷，原本就不该牵扯上亚瑟的。 　　可此刻已经不容许她再插手，她只能看着亚瑟和剑士混战成一团，男人和男人的长剑相互劈砍，快速而急促的敲击声在旷野上回荡。 　　这次和上次截然不同，亚瑟是有备而来，身上穿着锁子甲，盾牌和长剑也全都配备了。双手剑士的剑劈砍在盾牌上，一时间稍微占了点先手，但优势并不明显。 　　两年多不断地练习，加上梅林魔药的辅助调理，亚瑟已经拥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和敏锐性。他能第一时间闪避过双手剑士的快速攻击就足以证明这点。 　　盾牌阻挡住对方的每一次攻击，这需要事先判断攻势方向，对剑招的熟练掌握和敏锐的观察力才能做到这些。 　　两个人都是力量型战士，此刻势均力敌的相互你来我往的攻击，这不过是试探性的详攻，用以探查对方的体力和耐力。 　　伊莎贝拉握紧手中的匕首，她心中乱成一片，虽然她极度想加入战斗，但理智告诉她不要轻举妄动。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亚瑟有多骄傲她心知肚明，这不是对吸血鬼怪物的围剿，这是亚瑟亲口说的男人之间的对决。 　　双手剑士的长剑在夜空中不断交替轮转着进攻，他呼喝着连招进攻，亚瑟不断侧身用盾牌分担下他的冲击力，脚步后退卸除力道。两人从护城河边上一直打到城墙吊桥旁，亚瑟跳上吊桥踩着木板、晃动着躲避对方的剑势。 　　剑士一剑砍下去，吊桥的绳索断了，桥面倾斜过来，木头踏板坠落到下方的漆黑一片的护城河里，发出一连串的水声。 　　亚瑟拉住绳索，一咬牙猛地跳起身，顶着盾牌冲撞着向前压下去，挡住了剑士的长剑，他另一手的剑奋力从盾牌上方朝下刺出，扎入剑士的肩膀。剑士用剑身荡开他的盾牌，胳膊肘猛的集中亚瑟的头部。 　　巨大的攻击力击中了亚瑟的侧脸颊，他口齿喷血，半跪着滑退了好几步远，手中的盾牌脱手飞了出去。 　　伊莎贝拉连忙冲上前，一手扶住亚瑟，一手拔出匕首挡在身前。 　　亚瑟吐出口中的血沫，笑了，他也不过如此，当年那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在两年之后看来仅仅是有些艰难罢了。他刺中了剑士的肩胛骨，他的那条手臂暂时不能动了吧。 　　双手剑士站在远处，没有紧跟着攻击，他微微晃动受伤的手臂，然后皱起了眉头，双手剑已经有一柄脱手掉在地上，受伤的手臂明显不能再持这样的重剑。 　　“三天之后，比赛我们再见。”他用完好的手捡起掉落的长剑，插入了身侧的剑鞘中。 　　他的目光扫过亚瑟，随后死死的盯着伊莎贝拉。 　　“想怎样？我奉陪！”伊莎贝拉高声喊道。 　　剑士嘴角微微抽动，仿佛是露出了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我不是为了你而来的，我欠洛克公爵一个人情。你我的纠纷等还了人情再解决。” 　　说完他猛踏几步，一下子跃过了护城河，攀越上高耸的城墙，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之中。 　　好的，就三天之后！亚瑟在心中默念，他半躺在伊莎贝拉怀中，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逐渐陷入昏迷。 　　“脑震荡，血块是口腔受损，没大事。”梅林停下魔法，下了结论。 　　亚瑟已经醒过来了，趴着铜盆正在呕吐。 　　小九姑娘兴奋的在床铺上跳来跳去，大声的喊着：“这么精彩的对决！为什么我没看到啊啊啊！” 　　伊莎贝拉担心的问道：“需要怎么治疗？三天后他还有比赛。” 　　“他还知道他三天后有比赛啊？”梅林没好气的回答，“我还以为他忘记了呢。” 　　亚瑟擦干净嘴，笑着回答：“没事，他也受了伤，我们两败俱伤，三天后谁都不占便宜，哈哈。” 　　“笑个头！三天后是群战！群战比赛你知道么？你的对手又不止是那家伙一个！虽然他是最厉害的。”梅林气的差点没把玻璃瓶砸到亚瑟头上。 　　“输就输呗，说实话，就算比那些狗熊精强也说明不了什么？国王本来就是智力型人才，又不是当将军。”小九表示不能理解。 　　“我不会输的！”亚瑟大声说，接着他就搭着梅林的肩膀恬着脸道：“我知道你一定有特效药，给我来点吧。” 　　梅林一把推开因为和双手剑士拼了个势均力敌，而兴奋异常的脑震荡病患亚瑟，示意伊莎贝拉赶紧将这家伙抬到床上躺着。 　　他又往瓶中添加了几味草药，摇晃均匀后放在小火炉上烤。 　　一股子臭鞋子味道弥散在房间里，令所有人和龙都恶心的皱起眉头。 　　“这倒霉玩意不会真是要给亚瑟喝吧？”小九幸灾乐祸的问。 　　“不是他还能是谁。”梅林给自己一个‘嗅觉失灵’法术，恶毒地回答道。其实最后两位药是他特意添加进去的，对魔药本身没有作用，只不过造成恶心的味道罢了。 　　亚瑟需要长长记性，总是冲动的往前冲，英勇无畏固然好，但有时候能用计谋的时候就不必施蛮力么！ 　　看着亚瑟捏着鼻子皱着脸，心甘情愿的灌下药水，梅林的气才消了点，三天之后的比赛其实输赢并不重要，不是说赢不了比赛就真的没机会拔剑，毕竟除了亚瑟，这个世界上根本没人拔得出石中剑。 　　问题是，洛克公爵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会在比赛中施什么手段对付我们呢？梅林又开始习惯性的排演各种假设…… 第二十八章 混战比赛（上） 　　中世纪的比武通常都是带有危险性的，沿袭了罗马竞技比赛的格局，即使比赛中使用的是未开刃的武器，也免不了有伤亡发生，毕竟刀剑无眼么。 　　与罗马竞技场奴隶比赛不同，欧洲中世纪比武大赛的参赛人员有起码的身份要求，一般来说只有贵族才有资格参赛。 　　因此比武大赛更多的是宣扬骑士精神，而不是为了展露人性的杀戮残暴。骑士在一场大型比赛中丧生，没人会觉得悲哀，反而会觉得他为英勇而亡，死的其所，人们会在赛后厚葬他，并且将他的名字和该场比赛结合在一起，多年以后说起来某年某地的某场大赛如何如何，都会提上一句某某勇士在赛场上献出了生命。几乎每次的比武大赛中伤亡都是不可少的点缀，不仅仅是骑士，伯爵、公爵还有因此殒命的呢，有时候赛事激烈的程度不下于一场小规模的战争。 　　尤其是混战比赛，参赛的人员分成对等人数的两派互相较量，武器和马匹都是按照正式战场上使用的真家伙。除了有划出的安全区可以避免重伤后被残杀，其他地点的任何人都可以对周围的人发动攻击。 　　“我们使用被你加持过魔法后的轻型重甲，是不是有作弊的嫌疑？”亚瑟张着手臂等着骑士扈从给他上甲。 　　梅林放下手中的书，没好气的回答：“那你是不是要学小九带回来的美国电影上那样？手上有枪还非要扔掉和人肉搏？” 　　亚瑟闭上嘴，和凯他们相互对视，不再发言了。梅林大法师今天心情非常不好，我们还是谁也别招惹他的为好。 　　梅林的心情的确糟糕透顶，原因很简单，联盟军这方除了亚瑟、凯、胖子达戈尼特和贝德维尔之外还有挑选出的十名最凶猛的骑士。北欧女孩塔沙也全套装备上了场，比赛没有限制性别，因此自然没人表示反对，凯对于和塔沙并肩作战很是期盼。 　　结果，凑热闹小九也叫嚣着要上场，见鬼的，她难道还没改掉和塔沙别苗头的习惯吗？无论塔沙做什么，她总是也要插上一脚。 　　梅林好说歹说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什么你没有合适的盔甲啦、龙形出场太劲爆人形出场没有防护啦、你不会剑术基本举着长剑不超过五分钟就会手酸之类……结果小家伙嘴上答应的挺好，转眼就找不到影子了！ 　　她一定又刷什么鬼心思要参合比赛！梅林觉得脑袋有两个大，见鬼的，这功夫上哪里找她去啊？ 　　“别担心，小九就爱闹脾气，说不定已经回城堡了。”亚瑟安慰他道。 　　能回去才见鬼呢！梅林再了解她不过了。 　　号角声响起，比赛的成员准备出场了，亚瑟带着骑士们出了帐篷，纷纷拿起各自最拿手的武器，人影攒动，几乎半个伦敦城的人都跑来围观，将城外的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叫嚣声呼喊声不绝于耳，骑士们不由的热血沸腾。 　　这是中世纪最辉煌的混战比赛，激烈精彩的程度比长枪比赛、剑术比赛等远远超出数倍，更别说这里即将诞生整个英格兰未来的国王。 　　搭建的看台上挤得满满的，小贩们就别来参合了，没地方给你们来回兜售商品，再说看客们也没空吃啊。远一点的地方，很多人搬来了石头垫脚，树上也都爬满了人，有的人甚至一个磊一个的轮流观看，反正无论看得到看不到都要亲自到场，不然以后说起来这都没参加，岂不是一辈子抬不起头？ 　　亚瑟带队上前，对面是洛克公爵的骑士团，所有的狗熊精都全套盔甲负面，找不出哪个是双手剑士，不知道他的手臂还能否持剑。 　　标记着洛克公爵徽章的帐篷内，洛克本人穿着丝绸长袍，他对面站着的正是那个双手剑士，剑士的头盔还没戴上，冷漠的脸上像往常一样没有表情。 　　“兰斯洛特，我需要你做什么，你明白了吗？”洛克开口道。 　　双手剑士点了点头，他套上头盔，在盔甲后瓮声瓮气的回答：“比赛结束，我们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洛克公爵笑了，“我没想过能控制你一辈子，只要你能尽力的在赛场上羞辱亚瑟，让他在众人面前输的抬不起头，就足以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了。” 　　“我尽力而为。”剑士兰斯洛特回答。 　　“你一定能做到，你说了那晚你并没用全力不是吗？亚瑟一定以为你不过如此，和几年前没什么变化。这次拿出全部的实力，让小家伙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算他当上了英格兰的国王，并不表示他就拥有整个世界。” 　　兰斯洛特没再说话，转身出了帐篷，洛克公爵似笑非笑的望着他的背影。 　　一旁的贴身侍从凑上前问：“公爵大人，为什么不借此机会干脆干掉那个亚瑟？现在老亨利不行了，没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威尔士人，整个英格兰不就是大人您的了吗？” 　　“愚蠢！”洛克斜着眼骂道，“我是这么卑鄙的人吗？” 　　“公爵大人，您太仁慈了，混战比赛有个把伤亡是在正常不过的了，更何况亚瑟是所有人的焦点，只要……” 　　“他死了对我没有好处。”洛克的话令侍从大为吃惊。 　　公爵闭上眼睛，不准备再说话了，侍从也识相的退出了帐篷，比赛，洛克不准备亲自观看，其实胜利还是失败从来都不是重点，最后拔出石中剑的一定是亚瑟，因为除了那个英格兰法师梅林，根本不会有人能弄出石中剑这个噱头。 　　关于教会的神授理论，洛克从来都不相信，但既然红衣大主教表态了，就说明不论教会有没有和联盟军缔约，起码在亚瑟称王的事情上，他们是态度一致的。也就是说他洛克公爵，已经失去了问鼎英格兰王座的机会。 　　几曾何时，他洛克公爵也做过称王伦敦城的美梦？可是理智和事实摆在面前。他十多年的经营仍旧无法击退萨克逊人，他从头至尾只能和老亨利玩玩地盘之争。 　　他不知道联盟军是怎么样异军突起的，哪里来的巨额军费？哪里来的超常战术训练？他洛克公爵手下的两千多骑士护养费用，几乎消耗了他名下所有田产的收入。 　　他洛克不在乎奢侈的生活，紧衣缩食、穷兵黩武这么多年，最后换来的装备和部队与那几个小家伙比起来，竟然不过是些破铜烂铁！这口气怎么能让他吞的下？就算是亚瑟称王，他也要让他带着污点和耻辱登上皇位！ 　　人生中的机会寥寥，错过了就不会再来，也许多年之前的爱克托城之行，那时他要是执意带走几个小家伙，尤其是小法师梅林和王子亚瑟，今天在伦敦城耀武扬威的就是他洛克公爵大人。 　　可是一切都晚了，从联盟军开入伦敦城之日起，他就知道小家伙们意图联合皇室，找的合作对象不是他洛克公爵，而是亨利那个腐朽的老家伙。 　　他心中苦笑，自己来也罢，不来也罢，现在除了俯首称臣，还能做到什么呢？萨克逊人渡过这个冬季，势必会再度出来‘打猎’，那时候他们惧怕联盟军，唯一可选择的就是他洛克公爵的地盘，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土地和财富给野蛮人夺走吗？他此时已经别无选择了啊。 　　好吧，就用鞭子抽疼小家伙，然后向他们示好臣服，也算是提醒他们我洛克公爵毕竟是位公爵，我有我的力量，你们起码得正视。 　　他举起身旁的酒杯，虚空敬了下，我的老对手亨利，你狠！竟然将兵权拱手想让！你这步棋一石多鸟，实在是赢的漂亮…… 　　小九混在人堆里，她踮起脚，却由于个头太矮看不到赛场。比赛快要开始了，怎么还找不到个合适的位置呢？ 　　光是看比赛，并不能让她满足，更何况前面这几个大胖子！竟然比达戈尼特还要肥！把九爷我的视野挡了个严严实实！ 　　她左顾右盼，小眼珠骨碌碌直转，要是能上场多好啊？比赛啊！亲身参与才有感觉！想到那个北欧女孩塔沙都能身穿锁子甲戴着头盔，雄纠纠气昂昂的接受所有人的注目礼，她心中就气不打一处来！ 　　上次回来后梅林说问题解决了，说凯正在热烈追求塔沙什么的，结果呢？两人究竟什么时候结婚啊？为什么细头发哈罗德走的时候不把女儿的婚事就手给办了呢？真是烦人！ 　　小九悲催的咬着衣襟，她讨厌塔沙，就是讨厌，即使她现在和凯在一起了，塔沙有时候还会偷偷瞥梅林！不要当我没看见！我的钛合金龙眼明察秋毫！更别说赛前她那个傲慢的样子！小九甚至能在她冷漠的脸上看出蔑视和挑衅！（确信不是臆测吗） 　　丫的！你会武功了不起啊？我还会魔法呢！ 　　要不要比活比活？谁怕谁啊！ 　　瞬间，梅林的谆谆劝诫被热血上头的小九抛到了九霄云外，她腰身一遍恢复成龙形，钻入了土中。 　　哼哼，我才不要摇着手绢在外围叫好呢！我要大展拳脚，让所有人都看看东方神龙的威猛身姿！ 第二十九章 混战比赛（中） 　　号角响起，场地上已经清空。 　　两队人陆续出场，洛克公爵的狗熊精们踏着八字步，慢悠悠的步入场地中央。他们有人将长柄斧子横在肩膀上，有人用大剑敲击着盾牌，铿铿铿的金属敲打声越来越急促，鼓噪起周围看客们的心跳。 　　队伍最后的是双手剑士兰斯特洛，带着头盔的他混在狗熊精中，丝毫不显眼。 　　亚瑟带着人整齐的进入场中，他们聚拢站立，因为人数比洛克公爵的略少，所以看起来有些单薄。 　　周围的人叫喊起来，声音震耳欲聋。 　　仕女们扑着香粉扇着扇子，眼睛仿佛都要喷火。男人们就肆无忌惮的多，他们挥舞着胳膊用脏话叫嚣着。 　　亚瑟拔出长剑，另一手是盾牌，他闭上眼睛，在开战前不需要被对方的表情和举动牵动心态。 　　凯用的是长矛和盾，头上改良过的盔甲，眼睛部分不再是简单的一条缝，这不利于拓宽视野。 　　胖子达戈尼特用的是大刀，能充分发挥他的力气，而不需要太多的技巧。 　　北欧女孩塔沙就不用说了，斧子一直抗在肩膀上呢。 　　贝德维尔和其他十几个人也都使用自己最拿手的武器，虽然他们人数略少，但所有人装备精良、信心十足。 　　“开战后分开，我们没必要集中在原地当木桩，充分发挥我们的优势：速度！”亚瑟说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相比对面狗熊精身上的盔甲，同样是铁板，他们的盔甲更厚却更轻，话说这真不算是作弊吗？ 　　狗熊精们围着亚瑟等人慢慢迂回，装似倨傲其实他们的眼神从没有离开过亚瑟众人。 　　一个狗熊精突然朝塔沙勾勾手指，竟然中间还有个女人！看她锁子甲的曲线就知道是个火爆身材的妞，可惜带着头盔，不知道长相如何。 　　他的挑衅让塔沙一头火大，女孩挥动双斧，短柄斧子在她掌心滴溜溜直转。可眼前一闪，凯已经越过她冲上前去。 　　“你只配和爷爷我玩两把！”他大叫着和那人缠斗到一起。 　　战斗开始了，很快众人都各自选定了对手。 　　凯跳起身，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矛身，刺出的长矛重重的击在他对手的圆盾上，那人不得不后退卸载冲撞力，接着凯的长矛像棍棒般在头顶轮了个圆弧，矛柄狠狠的击中了对方的脸颊。对手被打的歪过脸，血和断裂的牙齿从口腔中飞出，喷到旁边的胖子达戈尼特身上。 　　达戈尼特的刀柄来回旋转，架住他的敌人的一次次的攻击，他的对手用的是长剑，覆盖在盔甲下得笨重身躯明显比胖子要慢很多，此时达戈尼特的速度都堪称灵活，他的刀越抡越快，很快就反守为攻，占了上风。 　　塔沙的双手斧速度更是惊人，几乎都看不清斧子的形状，女孩避免了和狗熊精拼蛮力，她跳跃着、翻身踢腿、灵动得仿佛是条游鱼，对方的长剑往往从她身侧、前胸或者腿下划过，仅仅就差一点点就能刺中她，可差之分毫谬以千里啊。 　　亚瑟对付这些菜鸟狗熊精完全不费力气，他三轮长剑劈过，对方只有招架的分，他一抬手，握剑的手背狠狠的敲在那人的太阳穴上，强大的力量瞬间让那人倒地眩晕。 　　“还有谁上？”他挑衅似的朝周围的人喊道，几个狗熊精互相对视一眼，一起大喊着冲上前。 　　群战比赛，原本就不反对群殴，一对多再常见不过了。 　　梅林在观战台上，他留意的不是战况如何，说实话，经过长期锻炼并且装备精良的亚瑟众人，力压洛克公爵的骑士团，这是梅林预计之中的事。他重点是想找出那个双手剑士，他才是狗熊精中唯一一个称得上高手的人。 　　按照亚瑟那晚的复述，双手剑士应该伤得并不轻，但是他们又说他跨了几步就跃过了护城河，然后徒手攀爬着翻过了伦敦城墙，这让梅林心中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一个肩部受了重伤的人能做到这些吗？别说受伤的了，完好的人能徒手攀上城墙？那可是十米高的青石城墙啊。 　　就像伊莎贝拉所说的，他并非人类，狼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梅林也全然没有概念，他只是隐隐有种想法：亚瑟以为他和那人拼了个势均力敌，但也许那人根本没有施展出全力。 　　梅林的目光终于定焦在一个剑士身上，那剑士站在洛克公爵骑士团的最后面，混战开始之后并没有急于参战，他就像是置身赛场之外似的，从头到尾都在一动不动地观战。这个人此刻并没有手持两把巨剑，他用的武器竟然是两柄铁锤！ 　　铁锤是唯一不受比赛限制的武器，刀剑斧什么的都没开刃，说到底不会真的砍死人，长矛也是钝头的，只有铁锤，重量是这种武器的杀伤力所在，也是无法在比赛中消除危险的武器。 　　难道这就是那个双手剑士？他使用铁锤究竟想干嘛？ 　　梅林从看台上奋力朝前挤，兴奋的人群堵塞了所有空间，他不得不贴着人缝使劲往前钻。他得赶紧靠近赛场，万一等下出现意外，使用魔法违规什么的他都无所谓了。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愣住了，因为他认定是双手剑士的那个人突然动了一下，却像是抽风似的，毫无章法的旋转了个圈，一锤子击中了他身旁的战友！ 　　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九很郁闷，真的，非常非常郁闷。 　　原来穿着盔甲是如此难受的一件事，尤其是这还不是梅林的改良型盔甲，而是洛克公爵的传统玩意。 　　铁板又重又厚，令龙透不过气不说，眼睛部位就拉出一条缝，这都能看到什么呀？对手的剑招？手势？根本什么都看不见，除了最前方的人影，超出那个缝隙框框的其他部分全部都在视野之外！小九甚至觉得自己就像个缩在龟壳中的乌龟。 　　不错，此刻的小九正变身成了狗熊精之一，她秘密的施展了眩晕术，然后冒名顶替的上了比武场。可比赛开始之后她就一动都不敢动了，因为她几乎看不清周围有多少参赛人员！ 　　其实小九并不清楚，除了常年使用盔甲接受训练的中世纪骑士，任何人初次带着这笨重玩意也都不可能马上适应的。 　　她只能听到耳边的刀剑招架声和骑士们的呼喝声，还有看台上叫好的喝彩，这些噪杂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铁盔，传到她灵敏的耳朵里，弄得她心烦意乱。 　　小九牌伪狗熊最终只能笨笨的拎着两个铁锤，随便的转了个圈，结果却莫名奇妙得敲中了一个队友，那人完全没有防备身边的同伴，正准备招架一个联盟军骑士的快刀，没想到从旁钻出个铁锤！ 　　可怜人给敲中了屁股，一个狗吃屎跌了出去，磕掉了半个门牙，他的对手愣了一秒，迅速的上前骑坐在他身上，刀架住了他的脖子。 　　“我投降。”那人吐掉口中的血，愤恨的喊道，随后就被押送到赛场的安全区去了，这代表他已经被干掉了，不能再上场。 　　小九心中大喜！看，我神龙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随便一轮就干掉一个，谁说比赛需要武功的？哈哈。 　　正得瑟呢，没想到那个排除了对手的联盟军骑士冲着她就过来了。 　　什么啊！没看到我刚才帮你解决了对手吗？我们是一伙的啊！小九伪狗熊急了，转身拔腿就跑，她恨不得此刻直接挥着白手绢投降！ 　　“嘘！”看台上的人发出了震天的嘘声，比赛中竟然出现看到对手掉头就跑的事！太没志气了！这样的人怎么能上赛场的？你看看那个逃跑的家伙，连铁锤都扔了！一个骑士竟然连武器都不要，还抱着头盔双手直摇晃呢！ 　　其他的狗熊精们多多少少也受了影响，士气都没有开始那么雄壮了，那兄弟是谁？怎么回事？简直丢尽洛克公爵的脸面了！ 　　小九以她超出人类的速度跑出了混战比赛短跑第一的名次，不论身后追着的联盟军骑士盔甲是不是比她身上的更轻巧，也不论男女体力的差异，小九就是能摇摇领先，晃动着狗熊精肥硕的身材却跑得像颗导弹。 　　她从胖子达戈尼特身前奔过，带起的沙尘呛的胖子和他的对手都直咳嗽，手中的攻势也缓慢下来。 　　她从凯身边跑过，挥舞的胳膊正好敲在凯对手的后脑勺上，那人被她带歪了身体，凯顺势一脚踹中他的胸口，将他踢飞在地，接着用长矛对准了他的咽喉。 　　她从亚瑟面前路过，因为速度太快，来不及撒车，小九哇哇大叫着跳了起来，直接将亚瑟的对手一个熊抱扑倒。那人又多米若骨牌似的撞到了身旁一起围攻亚瑟的队友，就这样一个带一个的，倒了一大片。厚重的盔甲令他们一时半会难以起身，追着小九奔跑了满场的联盟军骑士都扶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气，丫的，这家伙太能跑了！ 　　就这样，小九带着她的战利品狗熊精们被送到了安全区，他们全部都出局了。 　　“下一个！还有人吗？”亚瑟举起长剑，高声呼喝。 　　“就剩我们两个了。”一个男人回答，他穿着全套盔甲，掩盖住了冷漠的脸孔，双手还是那两柄巨剑。 第三十章 混战比赛（下） 　　兰斯洛特的双剑从左右两侧飞速的抡击过来，亚瑟不断用盾牌左右卸力，被他的强攻逼得步步后退。兰斯洛特的双剑在空中翻飞着，迅捷生猛的攻击充满了力量的震撼。 　　手臂被振的生疼，他怎么会有那么强的力道？比那天晚上还要强很多，究竟是怎么回事？亚瑟心中不禁有些愣神。 　　巨剑飞快的从他右侧击来，他不得不朝后仰起头，剑尖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回神了亚瑟，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次输给这家伙，他对自己说。 　　亚瑟借着兰斯洛特的冲力，侧身跃起，搭住他的手腕从他背上翻身而过，兰斯洛特双剑落空，迅速的回身格挡，亚瑟落地后猛的推出盾牌，哐的一剑顺势劈过去，将兰斯洛特的头盔击落在地上，冷漠男人的半长的银色头发随风凌乱，周围传来了观众们呼啦啦的叫好声。 　　“亚瑟！亚瑟！亚瑟！”人们群情激奋，大败萨克逊人的英雄，联盟军统帅亚瑟，已经是伦敦人心中的战神。 　　亚瑟挥剑荡开兰斯洛特右侧的长剑，左手用盾牌格挡另一边的攻击，长剑划过盾牌火星直冒，长剑突然撩向亚瑟的下半身，从他膝盖部位划过，亚瑟只觉得一阵剧痛，铁甲都被销破了，他的右膝被砍伤半跪着摔倒。另一剑又袭来，击中了他的头部，头盔也打掉了，亚瑟吐出一口血，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上。 　　人群中发出惊叫声，刚刚的欢腾哑然而止。 　　兰斯洛特趁势追击，跃身起跳，一剑扎向亚瑟，女士们纷纷花容失色，男人们也长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所有人的心脏就如同被提到了嗓子眼，只见亚瑟在地上翻滚着，兰斯洛特的长剑贴着他的背脊刺中了地面。 　　兰斯洛特一剑落空便跳跃起来，旋转着双剑不断攻击地上翻滚的亚瑟，两人就像是配合默契的表演般，一个在空中斜翻，一个在地上躲避。一剑剑不断落空，每次都差一点点就要刺中亚瑟了，可最终还是只带起尘土飞扬。一时间场面精彩绝伦，却也惊险无比。 　　梅林手心魔力聚集，他犹豫着要不要插手，如果真的使用魔法的话，亚瑟即使没有在比赛上被羞辱，但也几乎没有什么名誉了。他看看其他人，凯、胖子达戈尼特等也都陷入苦战，虽然前面弄下去几个，但洛克公爵的人还是在数量上占了上风，其他人也都没有机会给亚瑟提供援助。 　　就在这时，亚瑟终于抓住了机会，他一脚踹中了兰斯洛特的腹部，将他逼退了几步，随后赶紧从地上翻身而起，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抖抖浑身上下的尘土，忍住腿部的疼痛大口大口的喘气。 　　这家伙那晚原来没有使出全力！为什么？ 　　人群又爆发出欢呼，仿佛他们的亚瑟已经赢了似的。 　　兰斯洛特没有紧跟着攻击，他在亚瑟几步远的距离突然停下了，抬头仿佛往看台上望着什么。 　　他在看什么？亚瑟心头一动，这是在比赛！他分神了，亚瑟这是你的机会。他大吼一声冲上去，兰斯洛特匆忙挥剑挡格，亚瑟的剑从他腹部擦过，划在铁甲上发出撕拉拉的摩擦声。亚瑟借错身之际另一手的盾牌打击在兰斯洛特的后背上，将他撞了个趔趄。 　　“亚瑟！亚瑟！亚瑟！”人们同声呼喊，气势震天。 　　兰斯洛特回身猛冲过来，他后仰着伏低身躯、滑动着朝亚瑟的脚下砍去，亚瑟一脚蹬空躲开了剑势，却再次朝后摔倒，背脊重重的撞在地面上，他咧嘴紧咬牙关迅速翻身跃起。 　　坚持住！亚瑟，你不能再输给他，绝对不能！他吐出口中的血沫，提起口气，微微晃动头部减轻眩晕。 　　他听到身后的风声，立刻扭转上身用盾牌挡格，只见兰斯洛特跃身从半空劈砍下来，只听‘哐当’一声巨响，亚瑟的铁质盾牌竟然被他用巨剑劈成了两半！ 　　太惊人了！这是人类的力量吗？怎么可能？看台上发出惊恐的叫声，但此刻激烈的比赛让所有人忘记深究，他们全都一眨不眨的盯着亚瑟和兰斯洛特的战斗。 　　亚瑟扔掉盾牌，单手持剑来回格挡对方的攻击，体力的消耗让他的呼吸越发沉重，膝盖上的伤口也火辣辣的令右腿有些不自然。他奋力架开双剑，双膝跪地后仰上身，接着冲力滑动着从兰斯洛特身侧交错而过，摆脱了对方连串的攻击。 　　他站起身，却意外的发现兰斯洛特没有再次逼近，怎么回事，他回头又看到兰斯洛特第二次朝看台望去。亚瑟大叫着举剑前攻，在冲刺中他猛然发现兰斯洛特的手腕朝下微垂，双剑竟然剑锋朝下！他想干什么？放弃防御？于是亚瑟半途改换了剑招，他握起空着的手，一拳击中了兰斯洛特的下颚。 　　亚瑟的力道非常生猛，兰斯洛特整个人都给仰面击飞出去，他的双手剑脱手飞出，身躯平躺着摔在地面上，亚瑟的剑锋对准他的喉咙。周围发出了喜悦的呼喊声，整个伦敦城沸腾了…… 　　“我的牙！门牙掉了还能镶上吗？梅林。”伤患亚瑟亢奋的在床铺上询问。 　　“有我在，给你换全套新牙都没问题。”梅林回答。 　　伊莎贝拉坐在床边，握紧亚瑟的手，她的英雄今天赢了，明天也许就会成为英格兰的国王。 　　房间里还有其他的伤患，凯和贝尔维尔等人都受伤不重，顶多是点皮外伤和小骨折。胖子达戈尼特断了根肋骨，其他参赛的骑士们也只有两个需要躺着修养。 　　由于法师梅林的及时治疗，包括洛克公爵骑士团在内的所有参赛人员都避免了重伤残疾的危险，这可以算是场精彩而友好的比赛，也是英格兰历史上伤亡最少的混战比赛了。 　　在全部的伤员中，梅林没有找到双手剑士兰斯洛特，就仿佛是人间蒸发了般，这个家伙在赛后就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你说他那时候究竟在看什么？”亚瑟说出了他的发现。 　　其他人纷纷耸耸肩，谁知道呢？看台上全是人，鬼知道兰斯洛特找的是谁，又为什么放弃防御？这真的令人费解。 　　“无论如何，你赢了。”伊莎贝拉说。 　　梅林给伤患们上好伤药，灌下了魔法药水，立刻离开回了自己房间，小九姑娘正乖乖的坐在床铺上，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脸色。 　　梅林一言不发，重重的将炼金术用具夯在桌子上，看都不看她一眼，仿佛这个屋子里根本没有小龙似的。 　　“我……我出去摘了一天的花，好无聊啊，都没有看到比赛……我……我没找到撒馥兰，你不会生气吧。”小九的声音越说越小，她低着脑袋玩着头发，梅林的气场太可怕了，第一次见到他这样。 　　她等了一会，还是没有等到梅林的回答，只见他摆弄出他的炼金器具，用铜盆中的水一遍又一遍的擦洗。 　　“伦敦周围的林地实在是太贫瘠了……”她偷瞄了眼梅林皱地更深的眉头，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我看了比赛，那个……那个亚瑟很出彩啊……” 　　梅林正在清洗一个玻璃瓶，听到她说这话，顺手就砸在了地上。房间里砰的一声响，吓了小九一跳。 　　“我……我……我，我做了大好事啊！不是我那几个狗熊精是谁折腾下场的？我一对多扫灭了一大片呢！比塔沙赢的人多多了！”小九终于忍不住倒豆子般一五一十说了，她心中挺委屈的，话说她可是立了大功的呀！ 　　“有多危险你知道吗！”梅林大吼的声音差点把小九耳朵震聋。他愤恨的盯着小家伙，该死的，要不是必须紧盯着赛场以防亚瑟有不测，他差点不管不顾的到处找她，这种坐立不安的心情折磨了他整整一天，这小家伙回来还敢撒谎？ 　　“我……我错了么……”小九眨巴眨巴大眼睛，泪水汪汪。 　　梅林一口气被憋在嗓子眼，愣是发作不出来了。他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继续转身清洗用具。 　　“别生气啦……好啦好啦……你就原谅我吧。”小九上蹿下跳的讨好他，摸摸他耳朵、挠挠他后腰，从上到下的骚扰他。 　　小巧的手从梅林的脖子探到他胸口，沿着平滑的肌肤滑落腰间，梅林突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加重了似的。 　　他一把拽过小九，冲着她吼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道歉啊，你不是喜欢这样？”说着小九扑上前亲上了他的嘴唇，“我也喜欢这样……” 　　梅林闭上眼睛，他深深的扣住小九的身躯将她紧紧的按在胸前。仿佛是为了慰藉这一整天的担忧，又或者是长久的渴望。梅林从她的额头亲吻到她的耳畔，一分一毫都不放过，甜蜜而急促。 　　小九无力的搂住他，陌生的情感涌上心头，她的指甲掐入梅林的后背，仿佛是蔓藤般紧紧缠绕着他。 　　梅林突然猛地拽开小九，他闭着眼睛抵着她的额头轻声低语：“离开这……” 　　他不想伤害她，尤其是小家伙根本不知道等待她的究竟是什么。 　　可小九一把将他推到在地上，自己骑坐在他的身上。见鬼的梅林，太温吞了，她即使只看过电影，也知道该怎么做呀！ 　　她一把扯开梅林的衬衫，俯身从他的喉结一路舔下来，直到他的腰际，她费力的拉扯他的皮带，最后一发狠一股龙息直接烧掉挡路的所有东西…… 　　梅林早已欲火焚身，他一翻身将小东西压在身下，该死的，这种事她难道也很熟悉吗？怎么能由她主导！什么未来？让它都见鬼去吧！ 第三十一章 登基 　　伦敦教会认为新王即位是件大事，必须在伦敦大教堂举行登基仪式。 　　梅林大法师则认为亚瑟自然应该在白雪公主城登基，伦敦教堂和皇宫都不够档次。 　　为此梅林和加百利的人足足争论了十天，最后还是洛克公爵出面，他代表伦敦上流贵族层发言，表示白雪公主城的确更加适合登基大典的举办。 　　洛克公爵此人极为有趣，他在混战比赛失利之后，就没有表示出丝毫的反对，痛痛快快的让亚瑟当众拔出了石中剑，在伦敦引发了又一场崇拜偶像的浪潮。 　　此时，亚瑟已经俨然是英格兰历史上名气最大的王位继承人，估计未来也同样。 　　他现在根本不敢出门，无论是在伦敦城外还是在城内，只要被人发现了，就会有一大堆仕女围上来，扑着香粉的假发和扇子让他眼晕，刀剑齐备一路跟随的壮汉贝德维尔也吓不退那些个女人。 　　废话，要知道我们的王子殿下目前还没有王妃呢！即使不是贵族出身轮不上当王妃，做个情妇也是极好的呀。 　　好吧，这些混乱我们暂且不提，当前最主要的还是新王的登基大典。小九打开她带来的二十一世纪摄像机，准备记录下国王继位的全程实况。等回去的时候倒卖一把，绝对比威廉王子结婚高出好几个段数啊！ 　　“各位观众朋友们，现在我们镜头转播的正是公元六百四十九年，英格兰第……某任国王，亚瑟·潘德拉根继位仪式。该国王就是后世被人熟知的亚瑟王，他和他的圆桌骑士们等下我们都有特写镜头，我会逐一为观众们介绍……”她正儿八经的开始演说，声音激昂亢奋。 　　“我们先参观下即将举办登基大典的场地：白雪公主城。哦，对了顺便提一句，这座著名的德国城堡目前被神奇的复制在英国伦敦城外的泰晤士河畔。” 　　小九把镜头转向湖面：“大家请看，公元六百多年的空气和自然生态，哦！真是生机勃勃啊。” 　　“我们沿着卵石铺成的小道，穿越城墙大门就是白雪公主城的庭院。庭院的中央是座伟岸的雄狮雕塑，这是潘德拉根家族的族徽，也是我们今天随处可见的标志。” 　　小九快速移动摄像机，采了几个旗帜、横幅的视角，上面都绣着红底白色的狮子。 　　“红色代表着英格兰战争中流出的鲜血和牺牲，白色的狮子是圣洁与勇气。好了，我们再拍一眼雄狮雕像就要往前走了，看看这些路过的人，来来来，你打个招呼。”小九拉过身旁路过的某位侍女，那女孩胆怯的朝镜头挥挥手。 　　“这是新皇室的侍女，那边几个搬运东西的是侍从们，大家都在为登基大典做准备。我们先进入大厅看一下吧。”小九推开城堡的大门，步入室内，“这是白雪公主城的前厅，面积约为五百平米，可以容纳上千号人。顶部的壁画是希腊神话故事，整个大厅是以白色和金色为主色调的巴洛克风格建筑。水晶吊灯是二十一世纪的，呵呵不好意思，这里的中古吊灯安全性不高所以就给换了。” 　　小九往前走了几步，拉近镜头：“这是汉白玉的台阶，上面就是王座。今天我们的亚瑟王即将登基的就是这张宝座，来，给个近距特写。我们好好看看这张宝座，如果从舒适的角度来讲，它自然比不过现代的沙发；从人体工学的层面来说，也绝对对脊柱没有什么好处。但这是张王座！各位观众朋友们，我们可以从它的材质和雕工上慢慢品味它的象征意义，更重要的是王座的背面，是所有有封地的领主的亲笔签名。这表示他们承认这张王座的主人，就是英格兰的国王。” 　　小九激动的用不同角度给王座全方位特写，话说这张椅子可是梅林几乎用抢的方式从伦敦皇宫搬回来的呢。 　　“小九，离开王座远点，登基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远处传来了梅林的声音。 　　“好的，好的，再让我拍两个镜头就好。”小九回答道。 　　一个小时之后，人们云集泰晤士河畔。 　　伦敦城的全体市民不说，还有很多从英格兰各地赶来的人，十几天的准备期足够人们从住地纷纷云集伦敦。他们挥舞着彩带和手绢，高声呼喊着亚瑟的名字。 　　河边上人满为患，为了安全早已安装了护栏围挡，否则不知道多少人要被挤到水里去呢。 　　亚瑟骑着白马，身后是他的骑士护卫队，一路走来头上都是人们扔的彩带和花瓣。 　　“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我们的亚瑟王来了！”小九又开始转播。 　　“他骑着白马，身穿锁子甲，披风是红底白狮图案，真是活生生的白马王子啊！”小九幸福的叫嚣着，被一边的梅林搂紧了腰部。 　　“据统计，今天现场的观众超过了十万人！在中世纪堪称规模空前。此外前来参加登基大典的还有伦敦教廷的红衣大主教加百利及几位主教和修士；英格兰贵族洛克公爵、A伯爵、B伯爵、C男爵……；原英格兰皇室代表人摩根·潘德拉根公主和亲王菲利普……唉？亲王未至？哦，那也没关系。我们再看看亚瑟王子身后的各位骑士：凯·爱克托、达戈尼特·佛杰里、还有特地从爱克托城赶来的爱克托爵士和精灵高汶……” 　　“他们即将步入城堡大厅！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小九拔尖的声音力压群音。 　　“国王马上就要诞生，他会领导整个英格兰民族再创辉煌，成为历史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帝王……我们的转播还将继续，各位观众朋友们，等下我们即将看到精彩的就职宣誓，和皇位加冕仪式……” 　　亲王菲利普走入亨利大主教的卧室，他双拳紧握，心中翻江倒海般烦乱无比。 　　教堂上层的房间，隔着整个伦敦城都能听到城外河畔传来的呼喊声。这些人的呼喊是为了英格兰的新皇室，却不是为了他菲利普亲王大人。 　　菲利普甚至不敢去看，十几年的日日期盼，到头却转眼成空，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更无法站在众目睽睽之下，眼睁睁的看着王冠戴在亚瑟那个小子头上！ 　　英格兰愧对我！这个世界愧对我！ 　　从诞生的那天开始，菲利普就为自己卑微的出身而痛苦，但自从他当上了亨利大主教的教子，这种痛苦就转化为了勃勃野心。 　　他母亲告诉他，他是亨利老头的亲儿子，所以他一直处处遵照亨利的吩咐，娶了摩根公主，老国王尤瑟的去世，他当上了亲王，这一路走来，他感觉到自己离那个位子越来越近，哪怕最后不能真正称王，起码亨利老头死后，实际掌握整个伦敦和皇室的，就该是他菲利普亲王大人。 　　可现实摆在面前，那些威尔士人从旁冒出，生生夺走了他即将到手的皇权！ 　　他快步走到亨利床前，粗暴的摇醒老头，面色狰狞的盯着他浑浊的双眼。 　　“教父，你醒醒！你听听！好好听听！告诉我是不是搞错了？为什么他们高喊着的是亚瑟的名字？怎么不是我菲利普？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摇晃着老人的肩膀，死死抓住他瘦骨嶙峋的骨头不放。 　　老亨利半响才看清了眼前的儿子，他的蠢货菲利普，这时候到他这来干什么？还不去和摩根一起缔交皇权？他为他挣得的后半辈子荣华富贵，但毕竟这些都是要看人家脸色行事的啊。 　　他费力的抬起手，一巴掌扇在菲利普脸上，却因为无力仿佛是在抚摸他的儿子。 　　“去……去……登基仪式……”老人含含糊糊的说道。 　　“我不去！”菲利普大吼道，“我不承认他是英格兰的国王！我永远不会承认！凭什么他一个外来人，说夺走就夺走了？就因为他有兵权吗？他有军队就可以篡夺王位吗？” 　　“他……他是……真正……的国王。”老人说道。 　　菲利普一把掐住老人的脖子，大声喊道：“不是！不是！我说不是！你告诉我你是在骗我！骗我的是吗？我是你儿子，我是摩根的丈夫！我才是未来的英格兰国王！” 　　外面传来人群猛烈的欢呼，比先前的声音更加热情洋溢，他们的国王来了，骑着白马给英格兰打来了胜利的春天。 　　屋内是腐气沉沉、充满药味的空气，菲利普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掐住老亨利的喉咙不放。老人挣扎着晃动着双腿，手臂抬起却怎么也够不到菲利普的手腕。 　　“父亲！你看不起我！就是因为你看不起你的亲生儿子，所以才把军队全部送给了亚瑟！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原本都应该是我的！我的！你怎么能够如此对待你的儿子！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啊！”他已经泪流满面，眼泪一滴滴的低落在老人逐渐青紫的面庞上。 　　亨利睁大着眼睛，无神的盯着他最后挂念的这个儿子，最终，他停止了呼吸…… 　　窗外的鼓噪声压过了一切，儿子的野心，老人的不甘，如同波涛滚滚的泰晤士河水，东流而去…… 第三十二章 毒药 　　第二天凌晨，欢庆了整整一夜的人们发现了亨利大主教的去世。 　　这个曾经叱咤伦敦城长达十年之久的老人，在悄无声息中离开了，他身上的痕迹昭告着凶手的罪恶，却也引来谣言纷纷。 　　有人说杀死他的是刚到伦敦的洛克公爵，毕竟他们相互争斗已久，宿怨未清；也有人说是新上位的红衣主教加百利，统领英格兰教廷之后他开始杀人灭口，这当然遭到了所有信徒的一至唾骂；还有种说法，伦敦城外的新王室……这种话很快就被泰晤士河畔的风吹散了，目前不会有任何人相信，他们的新国王会如此心狠手辣。 　　唯独没人怀疑亲王菲利普，因为众人皆知，他是亨利大主教的私生子，唯一的儿子，更何况在世人眼中，亨利大主教是所有所有势力中最大的失败者，他失去了教廷又失去了兵权，可以说一无所有，还有什么人会怨怼他呢？ 　　唯一知道底细的只有摩根公主，她对菲利普太过了解，她害怕他将退位的怨怼发泄在自己身上，所以一直留意着他的动向。那天亚瑟登基，他没有到场，事后亨利就死了，摩根惶惶不可终日，下一个是不是就要轮到自己了呢？ 　　想起那些痛苦的夜晚，摩根浑身冰凉，她不怕死，但是她害怕被虐杀。现在她已经不是皇位继承人了，没了亨利，是不是也该解脱了呢？趁着伦敦老皇宫混乱之际，摩根逃了出来，可她不知道自己能往哪里去。 　　投奔新王室？这个念头她想都没想过，亚瑟说是她的异母弟弟，可以前从未谋面，感情什么的更是免谈，他们与老亨利及菲利普没有什么两样，从她手上拿走王位就已经足够了吧？ 　　从小生在伦敦宫廷的摩根公主绝望了，看着那些需要金币购买的食物，她对自己说，摩根，其实你哪里也去不了。 　　她灰头土脸的掩盖自己，生怕被人发现，其实她不知道，卸除了层层假发和香粉之后，没人能认出她就是那个曾经坐在皇室王座上的公主殿下。 　　她慌乱的在集市来往的人群中穿梭，远远地，看到了梅林大法师和那个叫做奈奈的姑娘，他们手挽着手步行在灿烂的阳光下，如此幸福。 　　摩根拉上斗篷遮挡住自己的脸，却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步，她跟随着梅林和小九，偷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几曾何时，她也和菲利普也有过如此甜蜜，那都是十年之前的事情了吗？ 　　嫉妒油然而生，为什么人与人如此不同？为什么他们就能获得想要得到的一切？为什么当初父亲临死的时候派人带走的是亚瑟，而独独将她摩根留在阴冷的皇宫里任人摆布？ 　　怨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恨意比所有的感情更加浓厚，她最恨的就是菲利普，他骗去了她的青春，骗去了她所有的幸福…… 　　“坨坨草加上橄榄汁后会有剧毒吗？”她听到那个奈奈姑娘问道。 　　“是的，很毒，而且无色无味不易察觉。”梅林回答说。 　　“那为什么我们要调配这些毒药？”小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别小看这些毒药，如果配上苦丁香，他们就能治疗风湿和哮喘了。” 　　梅林拿起一个小瓶子在阳光下晃动：“世人往往不知道很多毒药，用的适当就是神药呢。” 　　说完他就将小瓶子放回了外袍的大口袋中。 　　毒药？这个词突然刺动了摩根的心，毒药能让她解脱吗？如果能得话，就请上帝保佑我吧！ 　　她趁着梅林和集市老板砍价的机会，伸手偷走了那个小瓶子。她裹紧斗篷，哪怕外面是艳阳当空。 　　我的世界从没有过光明，黑暗教会了我应该掌握的所有…… 　　“梅林，刚才有个女孩偷走了你的魔药，你怎么不抓住她呢？”小九问道。 　　梅林笑了：“我还以为你认出了我们的老朋友摩根公主了呢。” 　　“摩根？”小九惊讶的问道，“公主怎么会到集市来的？” 　　“我也不知道啊。”梅林耸耸肩回答。 　　“哎呀不好！”小九尖叫出声，“她摸走的那瓶该不是毒药吧？我们还没配到苦丁香呢。” 　　梅林摸摸她的脑袋，安抚道：“没关系，出不了大事的，其实我刚才没说，那只是精神毒药，吃了顶多变白痴，不会伤及性命。” 　　“那也是毒药啊！摩根公主偷毒药干嘛？” 　　“谁知道呢？反正不可能是给我们下毒。”梅林拉着小九，轻轻的在她头顶上吻了下，“别想那么多了，说不定她只是想毒宫廷中的耗子呢。” 　　他不想让小家伙看到那么多的阴谋和黑暗，他乐天派的小龙就该生长在阳光下的。 　　他故意让摩根偷走魔药，也只不过想让该受惩罚的人被惩罚。老亨利不讨人喜欢，但是对于最后和他缔结的密约，梅林心中不免叹息。老人争权夺利了一辈子，临了记挂的却唯有那个儿子，这是个做父亲的，唯一割舍不去的，对儿女的爱。 　　可是他换来了什么？ 　　无论舆论怎么说，梅林心中很清楚，亚瑟登基大典的时候，究竟是谁偷偷溜进教堂掐死了老人。 　　他搂紧身旁絮絮叨叨的小九，抬头望着天空，伦敦宫廷，那个阴郁的皇室角落，所有的人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利而相互争斗，就是这种腐朽让英格兰颓败，没落，直到外敌入侵……所以，让这些都远离他们吧，在城外我们撇除一切阴郁，铸造新的伦敦、新的英格兰…… 　　白雪公主城，亚瑟的房间。哦不，现在应该说是国王亚瑟的寝殿。 　　红衣大主教加百利坐在舒适的沙发上，喝着瓶装威士忌，上下不断打量这间超越了时代的卧室。 　　墙壁上没有壁画，却贴着白底金色纹路的墙纸，显得富丽堂皇。蜡烛大吊灯被各种壁灯、台灯代替了，甚至床头上还有一种夹在床帮上的小型灯具。提到床，见鬼的，这是床吗？光滑富有光泽的皮革表面，形状竟然是圆的！上面的床单被褥都是加百利从没见过的布料。脚下这颜色缤纷的长毛绒地毯也同样，难怪那些曾有幸进入过白雪公主城六楼房间的人都说，这简直是天堂般的地方。 　　不！天堂都没有这种装修！ 　　这一定是那个法师从地狱带来的风格！加百利在心中给梅林又添上道杠杠。 　　亚瑟打开冰箱，给他拿来杯冰块，说道：“威士忌要加冰才好喝，你试试看，今天梅林出去了，你恐怕要等很久了。” 　　加百利挥挥手：“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我？”亚瑟奇怪极了，“找我什么事？我们负责对外的一向都是梅林。” 　　“那拍板决定的是谁呢？”加百利探身向前加上一句，“你现在可是国王了。” 　　“国王又怎样？”亚瑟皱起眉头，“我们都是商量着办事情，所有人一起商量，还包括凯和达戈尼特。” 　　“那是以前，一个国王可不是这样的，首先你要订立手下人的位置，梅林也不过是你的臣子，有些事情必须由你亲自决断。” 　　“我会一直把他们当兄弟的。”亚瑟咧着嘴笑道，“主教，我想您可能搞错了，我们不想照搬以往英格兰宫廷的规矩。” 　　加百利站起身，紧紧地盯着亚瑟，搞得亚瑟都有些心中发毛，不知道他接下来要有什么惊人言语。 　　“我一直以为你很英勇。”加百利终于开口了，“年轻气盛，对英格兰，对自己的未来都很有想法。你是一个杰出的年轻人，非常杰出，为什么不充分展示这点呢？就像你抛不开那些老领主和贵族们，你不可能建立一个将他们撇除再外的权利机构。无法否认，你需要各地的领主和贵族们支持，那么，你就不能说：洛克公爵、A伯爵、B伯爵，你们乖乖的呆在你们的伦敦老皇宫，事情由我们白雪公主城的人商量着决定吧？” 　　亚瑟端起酒杯，慢慢旋转着，里面的冰块晃动着逐渐融化。他觉得加百利这话有点道理，洛克公爵现在带领着大贵族们，正等着新皇室任命，他们的确不能完全忽略那些人。 　　“所以你要在所有人心中树立你是国王的理念，你要让他们产生尊卑之分，这是一个君王必须做的。” 　　“那……我是要封臣吗？”亚瑟问道。 　　“是的，尽快封臣，尊卑高低都有章可循。拉拢新旧势力，共同为英格兰效命，这是一个好国王的责任。” 　　“我想你说得对，等梅林回来，我会尽快和他商量各人的官职任命。”亚瑟放下酒杯眼神灼灼的回答。 　　加百利心中一紧，难以察觉的轻轻皱了下眉。 　　“大主教这次前来，就是为了说这事？”亚瑟又问道。 　　“不，当然不是。”加百利暂时放下再度劝说他的想法，第一次建立关系，不要灌输太多。 　　他抬起头，展露出无敌纯真笑颜。 　　“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让国王您，订立基督教为英格兰国教。” 第三十三章 分封 　　关于新王室体制问题，梅林和亚瑟等人关起门来整整吵了三天，中间还参杂着小九姑娘的吆喝声，她高举着中国古代史，大肆推荐中国封建集权制的优势。 　　英格兰目前还是落后的领主分封制，皇室有象征意义但是没有实权，各地的领主甚至庄园主都有自己的管理体系，从政治体系上来说，完全可以架空皇室。 　　“借联盟军兵权上收，让各地的领主都换成省长市长吧。”小九提议。 　　“不行，变动太大，容易引起不满，尤其亚瑟才登基不久，皇位还不够稳固。”梅林否决。 　　“总不能以后都这样，贵族分封各地是个大问题，今后敌人退却还是各地领主各自为政的话，迟早会再度分裂和冲突。”亚瑟表态。 　　“看这里！”梅林翻开书指着其中一章说道，“汉朝分封取缔长子继承制，推恩令。” 　　他惊喜的抬头冲小九笑道：“你那个国家真是神奇，什么都有啊！”小九还没搞清什么是推恩令，但已经开始昂着头得瑟起来：“当然啦，我们上下五年前的历史，什么人没见过！你们这些解决不了的问题，放我们那都是小CASE！” 　　很快，英格兰新皇室颁布了分封政策，现任各地领主贵族地位不变，但取消嫡长子继承制，领主可以让嫡子继承爵位，也可以将自己的领地分成多个更小的领地让多个儿子继承地产，只需要获得伦敦宫廷的认同注册在案即可。同时还规定各地政法分离，如果嫡子继承爵位，则其他儿子有权当选领地监法官，总掌领地的纠纷裁决。至于兵权，各地领主需要按照封地大小派兵参加联盟军，伦敦皇室全权护卫各地领主的封地安全。 　　伦敦皇室成立圆桌骑士议会，所有的骑士和贵族在白雪公主城的圆桌议会厅，不分等级围着圆桌就坐，共同决断政务。 　　这一政法颁布后不久，各地就纷纷响应。一来面对着萨克逊人的威胁，派出土地上一部分男丁换取联盟军支持，正是各大领主愿意付出的代价；二来家族纠纷繁多的贵族阶层对于英版‘推恩令’几乎没有抵触情绪。 　　各地的领主纷纷派出自己最杰出的儿子带着部队南下伦敦，现在争取获得亚瑟王圆桌上的一个位置，比什么都重要，这才是未来英格兰说话的地方。 　　整个白雪公主城周围都沸腾起来，各地的领主继承人的到达，带着的家眷和随从，使得泰晤士河畔的新城人口从几千人一下子上涨到将近两万。原本的联排小别墅当然不够住了，梅林又在联盟军营地外围增加了很多小公寓，专门用作新到的领主继承人和他们的骑士们的居所。 　　泰晤士河上架起了大桥，神奇的石桥一夜之间跨河而过联通了河的南北两岸。新皇室将白雪公主城周围形成的城镇正式命名为伦敦新区，和老伦敦城加以区别。小九在整个伦敦新区的成立过程中，再一次的大发特发，终于完了她的地产开发商美梦。她将小公寓按照地理位置明码标价，卖给了各地前来的领主继承人，获得的资金按照名义上是充入了军费，当然有没有回扣？小九反正会摇晃着脑袋，义正言辞的说：你们怎么可以怀疑我的操守？ 　　伦敦新区的扩容，连带着联盟军征兵工作也大举发展。 　　“十五天！短短十五天，我们联盟军暴涨至六千人了！”凯把羊皮纸一把按在桌上，兴奋的喊道。 　　“军备呢，我们的钱还够不够？”亚瑟问道。 　　“钱还有剩，目前我们的财政非常宽裕，各地的马贩都带着马队往伦敦赶，粮草物资什么的我们可以采购一些，不足的就靠梅林了，爱克托城目前的铁器供应也完全没有问题……伦敦新城卖小公寓的钱，再加上各地领主贵族为了买圆桌骑士议会的一个位子，很多都肯掏真金白银呢，是小九提议收钱设定圆桌骑士议会成员名单的，反正也没有考试制度，先收了钱过几年干的不好再淘汰就是了。” 　　“……”所有人都满头黑线。 　　卖官售爵啊，史书上的这招也学来了吗？ 　　小九姑娘立刻跳出来声辩：“没有考核制度没法选拔人才啊，谁有才谁没才用了才知道么，再说了，英格兰只有贵族识字是现状，选才纳贤等普及了教育再说吧。” 　　“我觉得暂时如此是可以的。”梅林表态同意，“等战争结束了，我们普及了教育再谈设立选拔机制也来得及。” 　　于是亚瑟拍了桌子下结论：“就这样吧，加紧训练，储存军备，三月暖春我们北上约克城，彻底清除萨克逊人。” 　　清冷的奢华房间内，几条斗牛犬乖乖的匍匐在桌子底下，似乎感觉到了主人心情不好。红衣主教加百利奋笔疾书，他正在撰写缔交天堂的日常公文，中间描述了很多他对梅林是来自地狱的魔鬼的揣测，但是由于缺乏有力的证据，每次公文反馈都是待查。 　　写着写着，他愤恨的一甩羽毛笔，见鬼的待查，待到什么时候才能查清楚啊？眼睁睁的看着联盟军实力不断膨胀，可教会对他们的控制力却日渐薄弱。不错，英格兰的统一和壮大符合主的意志，亚瑟当上国王并牢牢的将军权控制在手中也是符合上级文件要求的。可如果这股未来叱咤欧洲的力量没有牢牢掌握在教会手中，到头来免不了为他人做嫁衣！尤其中间还隐藏着地狱的间谍呢！（他认定了梅林）天堂的办事章程太繁杂，他加百利甚至不清楚自己每天缔交上去的公文究竟有没有及时送到米迦勒手中，上帝又有没有看到他的汇报呢？ 　　上次和亚瑟的单独会晤，任然以失败告终。亚瑟采纳了他分封官职的建议，但是没有像他希望那样提高王权，脱离梅林的影响，反而是成立了什么圆桌骑士议会！亚瑟国王不能一言九鼎，却要和所有人一起商量着办事？更别说那个梅林作为首席大法师，虽然同样是议会上的一个席位，但超然的地位和权势必将使得这个席位凌驾于其他席位之上，更具发言权。 　　还有他提出的立基督教为国教的事情，当时亚瑟倒是没有反对，他只是说要和梅林商量商量！见鬼的商量！那个地狱来者会答应才有鬼！ 　　加百利愤恨的将写好的公文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到地上，斗牛犬迅速的跑过去叼起来捡回，摇头摆尾的讨好他的主人，可加百利现在哪有心情逗狗玩？ 　　他该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呢？白雪公主城的人每周照样来教堂，包括梅林在内，都是从头至尾参加弥撒，没有缺席也没有明显的不敬，但是不知为何，加百利敢肯定他们不信教，这其中除了梅林甚至还有亚瑟国王本人！他们读圣经的声音，他们领圣餐时的眼神，他们听到圣经故事时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这些都透露出他们所思所想，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身份，加百利甚至想将他们逐出教堂的大门！ 　　对于一个自己都不信教的国王，教会要怎样才能控制他的思维？上帝啊！我的主！求您给予我指示吧，我不能在这么碌碌无为的等待下去了。 　　“立基督教为国教？”梅林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亚瑟。 　　“是啊，上次你不在的时候，加百利来过，是他提出来的，我倒觉得这挺好。”亚瑟回答。 　　“你信教吗？”梅林问。 　　“当然不信。”亚瑟回答，“和小九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古怪玩意没见过，我能信的了吗？” 　　“那你为何觉得他的提议不错？” 　　“怎么说呢？”亚瑟斟酌了半天，“我觉着吧对于普通人来说，尤其是很多不识字的平民，基督教的很多内容还是不错的，当年在爱克托城，爵士不是带我们一直做弥撒的吗？教义很多内容能让人心态平和，减少很多矛盾和纠纷。” 　　“我觉得不妥。”梅林突然说，他朝小九努努嘴，小龙立刻掏出世界史范本，她翻到着中世纪段落扔给亚瑟。 　　“我们那个世界的历史书，虽说历史不会重演，但是你看看。公平的说基督教并不是没有贡献，它带来的文化和艺术的发展，以及整个欧洲的凝聚力是不可忽视的，但它对人类的思想束缚太严重了，科学创新、哲学研究，这些在中世纪都被视为异端邪说。就像上次那个加百利来的时候一样，我投放了些佛教小册子，就被他说成邪教。你们中世纪在我那个时代之所以被称为‘黑色中世纪’和基督教的盛行不无关系。”这是小九从来没有展露过的内容，她一直不想让朋友们失望，但此时在梅林的授意下她犹豫再三，还是拿了出来。 　　“所以，如果我们想创造一个崭新的国度，我们就必须摆脱基督教的钳制。我们可以让教义帮我们教化民众，但是绝对不能让人们中间只有这一种声音。”梅林接着说道。 　　他双手搭在亚瑟的肩膀上，眼光灼灼的望着他的兄弟。 　　“让我们共同创造历史吧！为了英格兰，为了整个欧洲！” 　　亚瑟定定的望着他，梅林的棕色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心中一直压抑着的情感突然喷涌而出，是的，无论将来如何，无论是否有儿女私情，改变这个世界！这才是男人的梦想！ 第三十四章 出征** 　　三月初三，春暖花开。 　　泰晤士河上双头船绵延不断，几乎拥堵了整条水道。 　　英格兰的新国王亚瑟要带兵征讨约克城，整个岛国开始沸腾。 　　按照亚瑟的构想，不过是出征打场必胜的仗，物资齐全了点了兵就走呗，没想到洛克公爵代表大贵族们提议：要给新王安排盛大的出征仪式，并信誓旦旦的保证，届时一定会有惊喜。 　　“惊喜个头啊！我腿都快断了。”小九穿着蓬蓬裙摇着花束充当着拉拉队，哎，谁叫白雪公主城阳盛阴衰呢？找个礼仪小姐都要我神龙亲自出马。 　　“晚上我给你按摩？”梅林勾着嘴角提议。 　　按摩啊？小九给了他个大白眼，梅林那哪里是按摩呀…… 　　“你们说洛克公爵能带来什么惊喜？”八卦凯凑过头来。 　　“谁知道！”小九无奈地耸耸肩，“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收工发礼品。” 　　“礼品？”凯奇怪的挑高眉毛。 　　“听说做礼仪小姐有礼品送。”梅林代为解释。 　　达戈尼特远远的跑了过来，大喊着：“来了！来了！” 　　之间远远的亚瑟骑着白马，全身装备的过来了，他身后是骑士团仪仗队，一水的黑马尘土飞扬。 　　围观的人群发出了呐喊，鲜花手绢不断的被扔到亚瑟和他的骑士团头上。这就是洛克公爵安排的欢送仪式，从白雪公主城一直到旧伦敦城的北门，征讨队伍一路行进的沿道都是欢送的人群。 　　“哼，形式主义。”小九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她就是看不上洛克公爵，话说当年没他到爱克托城，她小九也不会变身成奈奈小姐。恩……当然女生也没有什么不好啦，但是……总之……旧恨难消。 　　洛克公爵也带人过来了，他现在代表着伦敦旧宫廷的原版大贵族们，在圆桌骑士议会上一席之地，支持他的贵族还是很多的。他笑容可掬的骑马迎上亚瑟，随后两人一起下马，洛克公爵恭敬的单膝跪下，拜在亚瑟国王面前，亚瑟连忙一手拉起他一手拍着他的肩膀，多么和谐的一对君臣啊。 　　“哼，假笑。”小九又憋出一句话，随后使劲摇晃着花束，简直要把花瓣都抖落似的。 　　搞政治的人啊，就是这样，现在除了腹黑梅林，连亚瑟也学会敷衍了，不过没有办法，这就是他们的理想，反正小九现在是看什么都不顺眼啊。 　　“我安排了几万人给部队送行，怎么说都是陛下第一次出征啊，仪式不能简慢。”洛克公爵说。 　　“其实没必要这么麻烦，等回来的时候欢迎也成。”亚瑟自信满满的回答。 　　“回来时自然是更要大肆庆祝，对了，今天我要借机向您介绍个人。”洛克公爵拉过他身后的一位带着斗篷的姑娘说道，“这是我的女儿吉娜薇，她可是对您莫名已久啊。” 　　“你……你好。”亚瑟微微有些窘迫，他习惯性的环顾四周找伊莎贝拉，随后发现现在是白天。 　　女孩抬头摘掉斗篷的帽兜，羞涩的甜笑。她灿烂的金发卷曲着垂在饱满的胸前，面容算不上很精致，但是十分甜美。 　　“又是个妄想症的岳父大人。”旁边的小九斜着眼睛说。 　　“……”梅林一声都不敢吭。 　　“她在家乡的时候就风闻陛下您的大名，今天终于有幸结识您，吉娜薇，你有什么要向陛下说的吗？”洛克公爵道。 　　女孩吉娜薇双手执起亚瑟的手，亲吻在他手背上，抬眼深深的望着他说道：“上帝保佑您早日凯旋而归。” 　　“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骑马带队离开伦敦的时候，亚瑟问梅林。 　　“当然是想把女儿嫁给你，”小九插话道，“就像某人曾经也遇到过一样。” 　　梅林勒马退后了几步，对于这个话题他最好回避。 　　“可是我爱的是伊莎贝拉，不可能娶他女儿的，他打这主意岂不是白费功夫？” 　　“我倒觉得那个叫吉娜薇的女孩看你的眼神不一般。”凯赶马上前。 　　“什么不一般？”亚瑟奇怪的问。 　　“简直是热火朝天啊，她一定非常非常迷恋你。”凯摆出男女情感资深分析者的姿态。 　　“话说现在除了我们自己人，别人并不知道你有伊莎贝拉吧？”小九突然说道，“这么说洛克公爵的算盘打得不错啊，当不了英国国王就做英国国丈么！” 　　“别胡说，我不会娶别的女人的，我连那个吉娜薇张什么样都没印象了。”亚瑟有些不高兴了。 　　“这话你别在我们面前申辩啊，哈哈，等回去找你的伊莎贝拉述衷肠去。但话说回来了，你还真的无法娶伊莎贝拉。”凯冒冒失失的戳中了他的痛脚。 　　谈话到此结束，气氛变得有些冷淡。亚瑟一鞭子甩在马屁股上，飞快的跑到了队伍前面。 　　小九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无法娶伊莎贝拉吗？对于人类来说，婚姻到底是什么？是否只有结婚才代表着真正的在一起？就像是细头发哈罗德看中了梅林、亚瑟当了国王所有人都盯着他王后的位子？ 　　那梅林准备什么时候提结婚的事呢！小九心中开始咬牙切齿，见鬼的，貌似结婚后该干的他们都干过了吧？虽然是自己有点……恩……主动滴……但是结婚这件事应该是男方提得吧！想到这里她就开始咬着牙回头找寻梅林的身影。 　　北征约克城，有优良的装备、绝对优势的人数、再加上法师梅林，基本是稳赢不输的战役，但是约克城的硬件也的确不差，高塔和城墙，都是按照最佳的战时城池修建的，要啃下来还不是件轻松的事。 　　这次的出征能出动的人都参加了，伊莎贝拉和丁豆宝宝回溯巨龙，由于不方便出远门，他们和剩余的几百人留守白雪公主城。 　　五千人的部队，浩浩荡荡的开出了伦敦城，在太阳升起之前，朝着北方进发。等待他们的是胜利的荣耀，却也是一条剑与火、血与泪的崎岖道路。 　　女孩吉娜薇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傻笑。 　　她已经傻笑了快一顿饭的时间了，旁边的侍女无奈地摇摇头，将卸下来的发饰收起来摆好。 　　洛克公爵推开了女儿的房门，他摆摆手让侍女出去，吉娜薇却仍旧沉静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发现。 　　公爵的手抚上了女孩的头发。 　　“父亲？”吉娜薇这才回过神。 　　“你就那么喜欢他？”洛克问。 　　“是的，我爱他！非常非常爱他！”女孩毫不犹豫的回答。 　　“可你今天才第一次见到他啊。” 　　“父亲，”吉娜薇收起笑容，转过身，坐直身体严肃的对洛克公爵说，“我知道我这样让你很为难，会有人说你是为了地位和权势才想把女儿嫁给国王。” 　　“这倒没什么。”洛克公爵回答，“你父亲我原本就是热衷权势的人，他们并没有说错。” 　　“父亲，我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很爱他。自从我听说了他的英勇事迹，我就开始在脑海中勾勒他的形象，今天其实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早在你正式介绍我给他认识前，我就偷偷去看过他。在那次的比武赛场上，你不知道，我看到他战胜了兰斯洛特的时候，心里有多开心！父亲，真的对不起，但我那时忍不住为他开心啊！他就像这世界上最光辉的太阳，照射了整个天空，比我想象的还要英勇、还要强壮。” 　　洛克顺着女儿的头发，慢慢抚摸到她甜美的脸颊。 　　他突然长叹口气，说道：“你真的要想好，即使我能让你嫁给他，你的婚姻也许注定是场悲剧。” 　　“为什么爸爸？”女孩吃惊的问道，“我不够漂亮吗？我不够温柔吗？” 　　“不！都不是，只是因为你的父亲我，是他们敌视的人，所以即使国王娶了你也很可能永远不会和你交心，这并不是条幸福的道路，我真的希望你好好考虑清楚，你只是看到了个英雄，实际上你并不了解他，其实我们都不了解他。” 　　“但我愿意尝试！”吉娜薇猛的站起来，她脸蛋红扑扑的申明，“我会学着去了解他，读懂他，无论将来如何，我都愿意用我的温柔软化他。人心都是肉做的，我相信无论他对我有什么样的成见，终有一天会正视我、看到我对他的爱的。父亲，请帮助我，这个世界上，我唯一想嫁的人只有他。” 　　洛克公爵沉默了片刻，他看着他心爱的女儿眼中的认真。吉娜薇，她从小就是个温顺柔和的姑娘，但骨子里还是继承了他洛克的执着，他了解她，一旦下了决心的事情很难改变，更别说是爱上一个人。他一把搂住女儿，轻抚她背后的长发，父亲对不起你，你为什么偏偏爱上的是他…… 　　早春的风刮着窗帘来回飘荡，窗外的露台上，双手剑士兰斯洛特静静的贴着廊柱，他抬头望着空中的月亮，三月初的月亮，弯弯的缺了块才是整圆，就像他此时的心，破了一个缺口一样。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悲伤，痛苦的痕迹从他空白的情绪中突然冒出，如此突兀却又如此深邃…… 第三十五章 夜战 　　伊莎贝拉睁开眼，推开棺材，猛的倒吸一口凉气，她被身侧的黑影吓了一跳。 　　双手剑士兰斯洛特杵着未出鞘的长剑坐在她的棺材前。 　　两人眼神对视，谁也没说话。 　　伊莎贝拉伸手朝后探去，想摸她的匕首。由于是在白雪公主城，她已经很久没有带着武器入睡了。 　　兰斯洛特没有动，雕像般坐着，似乎对她寻找武器并不在意。 　　他根本没有将我当成对手，伊莎贝拉心中想到。不错，连亚瑟都承认很难战胜他，包括那次混战比赛，如果不是兰斯洛特自己走神，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既然如此，伊莎贝拉索性大方起来，她公然步出棺材，找到了自己的全套装备，匕首上身，短剑插入手腕上的剑槽，十字弓都搭上了长箭。她用弓箭对准兰斯洛特，方才开口说道：“好久不见。” 　　兰斯洛特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伊莎贝拉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懂，你为什么如此执着于杀掉我？我也不是自己想成为吸血鬼的，况且我已经长达一年多没有吸人血了。狼人都是这么死心眼吗？” 　　兰斯洛特仍旧一动不动。 　　“不动手？”伊莎贝拉恼怒了，“你大晚上来这难道是为了听我说话？我的意思是，我们没有不可化解的仇怨。这并不表示我在向你乞命！” 　　兰斯洛特上下打量她，突然开口问道：“你和亚瑟是什么关系？” 　　“关你屁事！”伊莎贝拉脱口而出。 　　“你爱他吗？”兰斯洛特继续追问。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伊莎贝拉闭口不答。 　　“那他爱你吗？”兰斯洛特弃而不舍。 　　“你有毛病啊！”伊莎贝拉大喊着一箭放空，可兰斯洛特只不过稍稍偏了下头，箭就从他耳边擦过，对他毫发无伤。 　　伊莎贝拉抛去十字弓，双手一扣，短剑滴溜溜的在掌心直转，她跳跃起来，以惊人的弹跳力冲上天花板，最后脚尖在顶部借力，短剑交叉俯冲下来。 　　兰斯洛特丝毫不为所动，他依旧坐在原处，当伊莎贝拉攻到的时候，只见他的长剑都没拔出来，连剑带鞘的竖起来，当啷一声挡在伊莎贝拉的短剑上。 　　伊莎贝拉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迎面而至，她双臂发麻，向后倒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我在问你话！”男人狠狠的说道。 　　“我不想回答！”伊莎贝拉翻身跃起，却没有急于出手，她警惕的握剑于胸前，用眼角余光左右搜索房间里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兰斯洛特冷冷的注视着她，突然他脸上浮显一丝苦涩。 　　“爱究竟是什么？”他脱口问道。 　　伊莎贝拉愣住了，这个家伙怎么了？几次交手，从没这么奇怪过啊。 　　“我问你爱究竟是什么！”兰斯洛特暴躁的咆哮着。 　　“你有爱吗？”伊莎贝拉愤恨反驳，“你们狼人还会有感情？别开玩笑了，你们就是些执行任务的死狗！你们没有心！你们根本不会懂得关爱一个人，让他的利益凌驾于自身利益之上的那种感情。” 　　“……利益凌驾于自身之上吗？”男人茫然复述。 　　“你究竟想干什么！”伊莎贝拉被他闹的心火沸腾。 　　兰斯洛特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再睁开时眼中又恢复冰冷无情。 　　“我是来杀你的。”他说道。 　　“神经病！”伊莎贝拉一脚踢在衣橱上，大衣橱飞起来朝兰斯洛特砸过去。可兰斯洛特手臂一挥，衣橱被砸成碎木块。 　　接着沙发、床头柜、床、书架……房间里所有能搬动的家具都被砸向兰斯洛特，可依旧不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伊莎贝拉扬起头，她的双眼已经变的血红，獠牙也伸出口腔。 　　“让我们了断吧！你也别再伪装人类了！”她冲兰斯洛特喊道。 　　“我有点想我的魔宠宝宝了。”坐在铺着毛毡的马车上，小九随着车轱辘的颠簸，摇晃着两条腿。 　　“你的魔宠宝宝？”凯好奇的问。 　　“就是那个丁豆宝宝。”梅林补充说明。 　　“是啊，就是那条巨龙，我走的时候它哭的好伤心啊。非要跟我一起来呢。”小九说道。 　　“你平时也没怎么照顾它，都是伊莎贝拉管的多。它对你还会有感情？”凯开玩笑的嘲讽。 　　“可是它只冲我一个喊妈妈！”小九眦牙裂嘴的回应，“再说，它可是条老龙重生的，说不定比我诞生还早呢！需要谁照顾啊，只要给它肉和奶嘴，一切摆平！” 　　她朝梅林愤愤的说：“那是莱萨里奥给我安排的保镖，我们打仗真该带上它的。” 　　梅林额头上青筋直冒，见鬼的莱萨里奥！她还记挂那家伙吗？就是因为知道小丁豆是莱萨里奥叫来的，他才故意将宝宝独自安排一个房间，和他们的卧室远远隔开。谁知道它是不是派来监视小九的！ 　　“打仗还有带着宝宝的吗？会影响联盟军士气的。”他对小九说。 　　“这到是。”小九一瞥嘴，“带着宝宝确实会影响我东方神龙的形象。” 　　想到丁豆宝宝，小九不由的又想起莱萨里奥，自从和梅林正式交往之后，对于莱萨里奥，小九心中总是隐隐带有愧疚的。说实话巨龙对她真好，小九甚至不想拿他和梅林来比较，因为往往比较也是种亵渎啊。她吃他的，用他的，拿他的，从来没有想过回馈什么，从一开始的避之不及，到后来的习惯性将莱萨里奥家当做自家后院。 　　小九长叹一声，还是暂时不要告诉他自己和梅林的事情吧。 　　心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无法控制的，当爱情来临，除了准备好珍惜和拥有，其他的什么都做不到。 　　莱萨里奥自从第一次来信之后，再也没有传来过消息，他在海姆冥界可好？那里的天边红霞是否依旧美丽呢？ 　　小九寂寞的在膝盖上画圈，对于莱萨里奥，即使不爱他，自己也是真心把他当做亲大哥或者最好的朋友的。 　　马车后面是整齐的排成两列的马队，所有的步兵都坐着马车或者驴车赶路，而骑士们则跟在车队后面，因为亚瑟说这样能节省体力，不至于到了约克城大部队却累的好几天缓不过劲头来。 　　联盟军士兵们一路上有说有笑，和往常的出征不同，这次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轻松愉快，一想到萨克逊侵略者即将被打得屁滚尿流，夹着尾巴逃回海峡对岸，大家的笑容就不自觉的浮上脸庞。 　　小九看着他们，突然觉得，人类真的是好容易满足啊，他们只要能摆脱压迫，吃上热饭，能有个团体告诉他们生活是什么，未来会美好，他们便会如此轻易的感到幸福。 　　所以我爱他们，我爱人类，我选择和他们并肩战斗。 　　白雪公主城顶楼的房间，所有的木质家具都碎成了碎块，墙纸也剥落了，曾经雅致的精装修小套间，如今变得无比残破、凌乱不堪。 　　兰斯洛特双剑已经出鞘，他的气场令整个房间充斥着凝重而压抑的气息。 　　伊莎贝拉身上到处是伤口，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流出，随后伤口愈合完好如初，可血迹还是抹不去，依然残留在她身上，昭告着战斗的激烈。她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双眼像喷出火似地死死盯着兰斯洛特。 　　“别挣扎了，徒增痛苦。”兰斯洛特没有语调的声音响起。 　　‘呸！’伊莎贝拉朝他狠狠唾了一口，冷漠无情的神经病！简直就是疯狗乱咬人，她嘴角翘起，倔强的回答：“你就算赢的了我也杀不死我，倒是你别白费劲了！” 　　“那天亮以后呢？我只要守着这里不让你逃跑就成了。” 　　天亮？糟糕，还有多久天亮？伊莎贝拉心中一紧，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他手中吗？我不甘心！我下定决心要陪着亚瑟走完他的人生的，我不能先他而去啊，如果他回来看不到我，会多么伤心难过？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死在这个狗娘养的手中！ 　　“啊！”她大叫着挥动着短剑旋身上前，一寸短一寸险，贴身肉搏，也不是没有机会！这个该死的狼人，他可是只有一条命，割断了他的喉咙不过和人类没有什么不同！ 　　兰斯洛特用长剑格挡住她的短剑，一肘子击中她的脸颊，伊莎贝拉整个人被打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碎木堆里。 　　疼痛，伤口能恢复，不代表她没有痛觉，伊莎贝拉感觉自己的脊柱都快要断了似地，身上的伤口愈合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让我们安静的等天亮吧，别折腾了。”兰斯洛特收回剑，他几乎很少主动出手攻击。 　　伊莎贝拉颤颤抖抖的掏出怀中的生命嫩芽（小九掉下的那个），一咬牙放到嘴里，重重的咀嚼几下就吞了下去。她身上的所有伤口瞬间恢复，体力也逐渐越来越充沛。将来如何，再说吧，只要现在能干掉这个该死的家伙，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我一定要再见到亚瑟！我不能在这里静待黎明！ 第三十六章 暴露 　　加百利探头探脑的靠近伦敦新区的外围，他裹着条旧斗篷，十五岁的少年身材不高，现在无论是谁看到他，都不会联系到伦敦教堂圣坛上，光芒万丈的红衣大主教。 　　梅林和亚瑟带着五千联盟军北伐，半空的伦敦新区目前只有留守的一千号人。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一定要找到他来自地狱的证明，加百利对自己说。 　　天堂是办事严谨的机构，说是证据不足待查，一待就能待上个几十年，人类的一生都过去了，说不定还没查出来呢。加百利觉得自己身为六翼天使，虽然降临人世当了个凡人，但不能真将自己视为凡人，必要的时候还是要大显身手的。 　　他一个迷糊咒，弄晕了两个站岗的守卫，走进了伦敦新区。现在已经入夜很久了，人们纷纷结束了忙碌的一天，都已经熄灯睡下了。新区内除了几盏微黄的路灯，几乎是一片黑暗。加百利仔细观察了这些名叫路灯的东西，上面的圆形的发光体既不是火把也不是蜡烛，听说靠着安装在泰晤士河水中的某种东西，这些‘灯’就能发光发亮！ 　　骗鬼去吧！一定是黑巫术！地狱来的鬼玩意。 　　他沿着石子路，心存偏见的到处搜索，企图找出更多的证据。修剪的整齐的灌木、参插着刚刚发出嫩芽的树木，在阴冷的月色下显得确实有些魔鬼的味道。 　　突然身旁的一户人家半夜上茅房，‘哗啦’一声，石质马桶（仿制白雪公主城的）冲水的声音把加百利下了一跳。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对于仅仅去过白雪公主城会客厅，并对所有先进事物心存怀疑的加百利来说，伦敦新区的人使用的东西竟然比天堂还先进，这分明是魔鬼的蛊惑！ 　　他加快脚步，最重要的东西，一定藏在城堡内，我要都详细汇报上去，让天堂的早点警惕起来，早做准备！ 　　他一路小跑顺利的溜进了白雪公主城，由于城堡是队长们和亚瑟等人共同居住的，有点集体宿舍的意味，所以并没有安排人当看守。再加上出征的人太多，留守的人极少，现在整个城堡的房间几乎都是空的了。 　　加百利顺利的上了三楼，就听到头顶上像炸开锅似地咣当咣当的声音。怎么回事？他飞快的跑上六楼，声音是从一个房间传出来的。就像是有人在里面剧烈的战斗。 　　他偷偷的凑近门缝，可门缝实在是太小了（现代实木复合门、材质好、缝隙小）他什么都看不见。 　　怎么办？一定有人在里面，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他心中一串联的问题闪过，难以决断。 　　就在这时，仿佛是上帝听到了他的心思，门‘砰’的一声被撞裂了，一个金红色短发的女子翻滚着摔了出来。随后洛克公爵身边那个叫兰斯洛特的剑士跟着冲出来，一剑刺向那女人。 　　加百利连滚带爬的闪到一边，那女子披头散发的翻滚着躲避，而兰斯洛特似乎发现了他，却随意的瞥了一眼，就忙着追杀那个女人。只见女人被逼到楼道口，她抓住楼梯扶手，灵活的来回跳跃。长剑不断地敲击在金属扶手上，发出‘咣咣’的巨响。 　　眼看着长剑就要砍中女人了，那女子猛的弹起身，飞也似的附上楼道顶部的天花板，像壁虎似地紧紧贴在墙顶上。她呼哧呼哧的喘着气，鲜血从上方一滴滴的滴落下来。 　　这是人类吗？绝对不可能！加百利睁大了眼睛，弹跳力，攀附力，这一定是魔鬼，梅林的同谋！他热血沸腾了，好样的，洛克公爵竟然比我还先动手。 　　要不要插手？不，还是算了，那个剑士兰斯洛特明显实力占优势，对付这个女人绰绰有余，根本不需要插手，加百利眼神闪烁的盯着对峙的两人。 　　只见剑士兰斯洛特停顿了片刻，发现伊莎贝拉似乎打算就缩在天花板上不下来了，他双脚踢在墙壁上，就像是走路似地从墙壁上蹿上天花板。 　　上帝！这个兰斯洛特难道也不是人类？加百利开始有点头晕了，难道不是洛克公爵派来的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抬头望去，只见两人翻滚着在天花板上交锋，倒立着却仿佛脚踏实地。刀剑劈砍在顶上，不断地有石灰粉末和墙皮掉下来，将下方楼道精美的地毯弄得一塌糊涂。加百利也顶着斗篷跟着两人交战的身影移动，双眼一眨不眨的观察着他们。 　　突然伊莎贝拉翻身跳了下来，冲进一个房间带上门，兰斯洛特一脚踹在房门上，将门直接朝内踹倒了也冲了进去。 　　加百利刚想凑过去进屋观战，却听到里面传出个小宝宝稚嫩的声音。 　　“……睡……睡觉……讨……讨厌……” 　　一股强烈的龙息喷了出来，兰斯洛特要不是盔甲俯身，此时一定没命了。尽管如此，他也毛发被烧得焦黑凌乱，连滚带爬的冲出了房间。 　　龙！这里竟然有龙！加百利心中猛的一跳，慌忙躲避到走道墙壁阴暗处，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伊莎贝拉浑身狼狈的抱着丁豆宝宝，她气息不稳，面色苍白，却眼带嘲笑般望着兰斯洛特。 　　“死狗！让你嚣张。”她拿掉丁豆宝宝的木头奶嘴，宝宝猛的张开血盆大口，一股强大的吸力把焦炭般得兰斯洛特极力的朝大嘴中吸。兰斯洛特把着楼梯扶手，他手中的一柄剑脱手而出，没入大口中消失不见了，靴子也纷纷被吸入嘴中。 　　连一旁的加百利都能感觉到这强大的力量，他紧缩身躯，避开风潮。这是时空巨龙纳兹多姆，在天堂的时候，保密文件中有它的档案的。四大巨龙不是一直保持中立的吗？他们的首领莱萨里奥不是说不参与天堂和地狱任何一派的吗？怎么时空巨龙纳兹多姆会在这里出现？而且还明显袒护那个梅林的同党，来自地狱的女人？ 　　这都要迅速上报天堂！ 　　他一个翻身，跳下楼梯，翻越着从六楼降落地面，迅速冲出城堡消失在夜色里。 　　兰斯洛特似乎也发现自己再也没有机会杀伊莎贝拉了，甚至再不走，自己都可能被巨龙吃掉。他用剩余的那柄剑狠狠的在地上一杵，将整个楼梯捅了个穿透。于是，他终于摆脱了龙嘴的吸力，跳落在五层上也迅速离开了。 　　伊莎贝拉把木头奶嘴重新塞回丁豆宝宝嘴里，一抹嘴角的血迹，在丁豆宝宝肥嫩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大口。 　　幸亏想起了它就在隔壁！ 　　她抱着宝宝环顾四周，该死的，梅林回来又要修房子了。 　　亚瑟骑着马跑在队伍最前方，队伍爬上了高坡，他站在山顶上就能看到山坡下的城池，那是古奇侯爵的领地，也是北伐部队路上暂定的休整地。 　　几天的连续赶路，夜晚都是在林地里露营，早春的寒气和湿气太重，大家晚上几乎都睡不好，连带着白天的精神也有点萎靡。如果能在石头城堡内休息几天，无论对人，还是对马匹都是非常必要的。 　　亚瑟喘了口气，心中郁结好几天的压抑感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为何，从出发那天开始，就仿佛有块大石头压在他心头。仿佛有个声音在他心中不断地说：回去！回去！ 　　这真奇怪，回去做什么呢？难道北伐会失败吗？亚瑟绝对不会这么想，无论是兵力还是装备；士气还是武力，联盟军胜过那些龟缩在约克城等死的萨克逊余孽不知多少倍。怎么可能会输呢？马库斯那个傻瓜，去年冬季的败亡已经令他魂飞魄散了吧？他要是风闻联盟军以五千人的规模再度和他照面，会不会直接跳海游回普鲁士去？ 　　想到这里，亚瑟忍不住笑出声来。 　　所以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此刻心头的巨石也消失了，估计是离别的情绪影响了他吧。 　　天快要黑了，伊莎贝拉此时在做什么呢？她一定还在睡觉，这段时间夜里不能陪她，真的有些寂寞呢，连自己都觉得寂寞了。 　　亚瑟好笑的想到，自己以前怎么没有这种感觉？哪怕是离开一天都难以忍受似地，巴不得天天在一起。 　　但是他的女孩太特别，不能跟着队伍进发啊，要不然以伊莎贝拉的身手，一定能大放异彩。 　　他喜欢看她倔强的样子，尤其喜欢和她在夜色中对打格斗，他的女人就是能与他并肩而战的女人，甚至有些方面比他还要强！这才是他满心挂念的女人。 　　梅林干马上前，一鞭子抽在亚瑟的马屁股上。 　　“想什么呢？让队伍快点吧，小九吵着要喝热汤了。” 　　“你就知道小九！有几个人能带着女人上战场？”亚瑟有点心理不平衡。 　　“咦？有人嫉妒了？凯不也带着他的塔莎吗？欲求不满别把气撒在我身上。”梅林笑道，“快点吧，古奇侯爵还等着我们大驾光临呢。” 第三十七章 腾飞热情 　　古奇侯爵其实并没有期待着新国王和联盟军的大驾光临。 　　他此刻正汗流浃背的附身在美艳的女子身上，辛苦耕耘。 　　他紧紧捏住美人的酥乳，用力的在指缝间隆起白皙的嫩肉。全身一阵痉挛，脑中一片白光闪过。 　　“啊……啊啊……啊～～～～”他喉头发出满足后的呻吟，闭着眼睛，口水从嘴角溢出。 　　身下的女人别过脸去，微微皱起眉头，厌恶的表情一闪而过。 　　当古奇侯爵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已经是美人面色红润，半眯着眼醉意朦胧的面容。 　　“人家……人家还要么……”女人娇嗔着，弄的古奇侯爵心头再度火起。他贪婪的摩挲着女人的细腻肌肤，不断的将嘴唇落在上面留下一个个吻痕，下身却无法立刻重新挺立，已经需索过太多次了…… 　　“真是个磨人的妖精。”他一巴掌打在女人光溜溜的屁股上，引起女人娇喘连连。 　　外面传来脚步身，侍从一路小跑到门口，隔着房门汇报：“侯爵大人，国王的北伐军马上就要到了，侯爵大人。” 　　古奇侯爵临走在女人胸口摸了一把，“等我回来再收拾你，小妖精。”说完他匆匆套上衣服，系着裤带出门迎驾去了。 　　女人目送着他离开房间，笑脸如花的表情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她下床，天空蓝的眼眸暗淡无神，她走到床边的木桶旁，舀水一遍遍清洗身上遗留的痕迹。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但是现在，除了用美色，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做什么呢？ 　　她不想再回到海姆冥界，其实不完全像她和高汶所说的那样，是因为爱和思念。海姆冥界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没有时间的概念，就像是无休无止的噩梦，一旦坠落，永远不会醒来。 　　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再回去，她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第二次生命。 　　莉莉丝将木勺扔回水桶，荡起片片涟漪，水中的面容破碎了，就犹如她整个人。 　　碎梦难圆…… 　　“国王陛下！国王陛下！古奇·科恩特恭迎您和您的部队，您能在北伐路上光临寒舍，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矮子古奇男爵竖着油光锃亮的头发，穿着加了底的皮靴，却仅到梅林亚瑟等人的肩部，他需要仰着头才能展露他皱纹横生、眼袋松弛的老脸。他干脆扑通跪倒，撩起亚瑟的袍角，殷切的亲吻起来，这总不需要身高了吧？ 　　亚瑟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肉麻，才当上国王不久，伦敦城的贵族们也从没有如此献媚过。 　　“起……起来吧，侯爵，我们给你添麻烦了。”他说道。 　　“麻烦？”侯爵叫的像只被掐着脖子的母鸡，“哪里会有麻烦！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安排的妥妥当当的。人人能吃上火鸡肉、洗个热水澡，新马掌也给您准备好了，两天之内！只要两天，我保证全部给您的部队换上新马掌，助您一气攻下约克城！” 　　“那真是太好了。”亚瑟笑着和梅林对视一眼，“我们一共有五千多人，不知道你这儿的房间是否安排的下？” 　　“没有问题！抱在我身上，我早就将上城的所有人都迁出去了，我的城堡供您的军官们享用，士兵都可以住在上城的民户内。我的领地就是国王您的领地，把古奇城当做自己家吧，国王陛下！” 　　亚瑟听他这么说，虽然不太赞同他的做法，但毕竟是战时特殊情况，再加上顶多停留不超过两天。于是他就命令贝德维尔安排所有人住宿，一时间整个古奇城就像是炸了锅似地，仆妇们来回奔走，食物和热水川流不息的递入送出。 　　等到梅林和小九被带到城堡奢华的客房，坐在木桶里泡澡的时候，连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小九同志，都不得不承认，在奔波十来天之后能洗上个热水澡，实在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她划拉着木桶中的水，嘴角微微翘起，撩起水花溅到旁边桶里闭着眼睛享受的梅林脸上。 　　“我们这样真像是老夫老妻。”她意有所指地说道。 　　梅林抹了把脸上的水，并没有睁眼，只是含含糊糊的恩了一声。 　　水蒸气弥漫整个房间，熏得小九脸颊通红，或者也有部分是被气的。她鼓起腮帮子伸出手够着去楸梅林的耳朵。 　　但桶和桶还是太宽了，小九挣扎着弄得水花四溢，却总是差上那么丁点距离。 　　“别闹了小九，早点洗完早点上床。” 　　“上你丫的床！”小九暴走，“光乘车不付钱啊你！玉帝的，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梅林惊讶的睁开眼，一脸迷惑，怎么啦？怎么突然恼了呢？ 　　“整天就知道上床！丫的！爷……爷是要收费的！”她已经口不择言了。 　　“……”梅林满头黑线，心想，我说上床，并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啊，不过听她这么一说，突然也有点燥热起来，他三下五除二擦洗了几下，随后哗啦一声从水中起身，‘精神抖擞’的站在小九面前。 　　“……你丫……”小九猛然别开眼，抱怨声哑然而止。 　　“看来你精神挺充沛的，我还担心连续赶路你会过于疲劳呢。”狐狸翘起嘴唇。 　　“……你……我……”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快点上床吧。”梅林一把捞起小九，扯过毛巾在她身上胡乱的擦了几把，随后将小九抗在肩膀上朝床铺走去。 　　“放开……放开……不说清楚……以后都别想……”小九挥舞着小拳头在他后背上使命敲打，可梅林丝毫不在乎，他现在脑海里只剩下一件事。 　　他把小九扔到床上，紧接着就整个人扑上去，他从头到脚的亲吻，很快就令小九云里雾里，将想要向他问清楚的问题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奋力的抬起双腿，缠绕到他的腰上，昏昏沉沉的闭着眼睛，感觉着他的热吻从项颈一路而下，直到停留在她的敏感花巢。她一个哆嗦，本能的缩起身躯，却被梅林摁的死死的无法动弹。 　　“别……别……别这样。” 　　梅林没有回应，反而是越发放肆起来。 　　隔壁是亚瑟的房间，不隔音的墙板能漏过去所有激动人心的声音，梅林故意折腾的小九高声叫起，引来了对面‘砰砰砰’的警告敲击。可怜的亚瑟，孤独一人的感受不好过吧？梅林心中暗笑，但很快就完全陷入与小九的战斗中。 　　房间里的战斗越发激烈，对面的警告声被他们视为伴奏，丝毫不放在心上。小九紧紧的缠绕着梅林，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结婚……结婚是什么……人类的习俗……神怪……神怪还是算了吧……陷入高潮的时候，小九脑中如此想到。 　　高汶关上房门的时候，本能的感觉到身后有人！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掐住身后那人的喉咙，将她提了起来。 　　“呜……呜呜……”莉莉丝挣扎的晃动两条腿，高汶赶紧松手，一把将她搂在怀中。 　　“怎么是你？”他安慰式的抚摸她的后背。 　　“想我吗？”莉莉丝抱着他问道。 　　“想……”接下来高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自从上次爱尔兰海边一别，已经好几个月了。这几个月高汶过的非常艰难，他每天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兴趣，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 　　就仿佛是有种无形的桎梏，限制了他所有的激情，一部分是因为思念，另一部分却是因为害怕。 　　他想见她，却又害怕见她，他害怕再次见面的时候，莉莉丝要求他做出超越他底线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面对莉莉丝会如何抉择。虽然和梅林、亚瑟小九他们生活不过四五年而已，对于精灵的生命来说简直是微不足道的期限。可就在这短短的四五年之内，他看到人类的奋发向上。 　　人类的世界，相比美丽且富足的艾菲尔海姆，是如此的贫瘠和荒凉。但就在这贫瘠的土地上，人类用他们的汗水和憧憬构造着未来。即使是短短几十年的生命，但他们把握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追求着梦想。 　　梅林为了成为最伟大的法师，不息透支魔力、每天不断地练习不断地摸索；亚瑟为了成为合格的骑士长，也在训练之余，尽力的阅读对他而言极为枯燥的兵书；甚至包括那条小龙，她有浑身上下刀枪不入的鳞甲、有悠远没有尽头的生命，却也开始力求进步，不断奋发。 　　生机勃勃的联盟军内，只有高汶自己陷入了困顿，停滞不前。 　　他搂紧他的莉莉丝，却不想听到她开口说话。 　　“我……”莉莉丝的还没说出口，就被他堵住了嘴，高汶疯狂似地吻住她，撕扯着她的衣服，激情在两人之间燃起，仿佛是争夺般，他们互相把对方拔得精光。 　　拥吻着躺倒在床上，月色掩不住春意盎然。高汶狠狠的进入他的莉莉丝，妄图将恐惧和担忧抛却身后。莉莉丝极力的挺身应和，她也需要高汶的爱意，将所有的愧疚和无奈抹去，只留下自己还活着的证据…… 第三十八章 借兵 　　洛克公爵在伦敦城的府邸离教堂不远，从二楼的会客厅的窗户往外看去，直接能看到繁华的伦敦城市中心和后方高耸的教堂。 　　加百利放下手中的银汤勺，一口饮尽了杯中的咖啡。 　　他已经等了十几分钟了，可洛克公爵还没有到。自从新皇室亚瑟王对伦敦教会没有公开示好之后，各大贵族对教会也开始慢待起来。以往即使亨利大主教要接见他的老对手洛克，洛克公爵也不会在时间上玩迟到。 　　该死的梅林！都是他唆使国王陛下的。 　　他将咖啡杯重重的扔到桌上，开始仔细盘算心中的计划。 　　“洛克公爵到。”外面传来了侍从的通报声。 　　洛克公爵穿着睡衣，踏着拖鞋步入客厅，看在加百利眼中又凭增些阴郁。 　　“抱歉啊，主教，我习惯中午才起床的。”洛克打了个大哈气。 　　该死的贵族！加百利在心中暗，但脸上骤然展现仁慈纯洁的微笑。 　　“没关系，您这的咖啡真不错，点心也很令人满意。” 　　“您喜欢就成，说实话，伦敦这儿的气候真不适合我，我还是习惯于北边的干燥天气啊，伦敦太潮湿了。你看看，我都没有衣服替换了，侍从总是和我汇报说：对不起公爵大人，衣服都没烘干呢。”洛克公爵随意的坐在加百利对面的椅子上，开始扯闲篇说废话。 　　加百利心中直翻白眼，但面子上还是带着笑容一副仔细倾听的样子。 　　“我就建议过亚瑟国王，看是不是要考虑将皇室迁移到北边去，伦敦太南了，首都应该定在全国的中心位置。可惜啊，梅林大法师说了，建造白雪公主城掏空了皇室的口袋，目前是不可能迁址了。所以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常驻伦敦喽……”洛克公爵一反常态，就像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子似地唠唠叨叨、喋喋不休，加百利的耐心一点点被磨的精光。 　　他终于克制不住了，主动说道：“公爵，您是教徒吧？” 　　洛克公爵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不错，他洛克信教，也经常去教堂，但他是很现实的人，非常清楚利益其实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过去为了权势，他都能和代表伦敦教廷的亨利大主教一斗就是十年，现在既然已经将自己的利益牢牢和新皇室捆绑在一起了，那么教廷又算什么呢？ 　　“啊……上帝是万能的啊。”他含含糊糊的答话，心想，真要是万能的你就干脆别来找我了。 　　加百利闻言，迅速起身，掏出胸口的十字架，放在嘴唇上亲吻。 　　“我主……信徒虔诚的赞美您，愿您的光辉永远照耀。”说完他将十字架朝前递给洛克。 　　“……”洛克公爵无奈的也只能单膝跪地亲吻加百利手中的十字架，他心中一阵郁闷，这时候又不是做弥撒！ 　　“我，红衣大主教加百利，遵照上帝的意志，现在向你征调军队，围剿白雪公主城的魔鬼。”加百利语惊四座。 　　“什么？围剿白雪公主城？”洛克从地上窜起身，他惊讶的瞪大眼睛，难道教会要颠覆皇室吗？ 　　“是围剿白雪公主城的魔鬼。”加百利解释道，“我主昨晚降临圣喻，白雪公主城中混入了魔鬼，意图染指英格兰皇权，圣喻上明示，要我向洛克公爵你借兵，捉拿魔鬼，确保整个伦敦的安全。” 　　“魔鬼？”洛克公爵皱起眉头，“梅林大法师缩在的白雪公主城会有魔鬼吗？我敢说任何魔鬼都逃不过法师的眼睛。” 　　“这是上帝的旨意。”加百利掏出他最后一张牌。 　　房间里瞬间变得很安静，洛克公爵和红衣主教加百利就这么互相对视着，谁都不愿意先转移目光。就像是在较劲，洛克公爵此时心中已经翻江倒海。 　　该死的加百利，打上帝牌？用神谕来逼我？洛克公爵一心恼火。他真的不想在亚瑟王带兵北伐之际做出有可能和联盟军交恶的事情。一来，这对于他完全没有好处，二来，他现在更需要顾虑他的女儿。 　　如果吉娜薇将来真的能和亚瑟王结婚，这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如此一来他当不上英格兰国王的遗憾完全可以比扫而空。但是如果只是因为政治原因让他牺牲女儿，他实在是没有那么狠心的。他现在只希望能重新建立和亚瑟王新皇室的友好关系，所以什么征兵白雪公主城？想都别想！他洛克公爵可不是给人当枪使的傻瓜。 　　“我……我恐怕很抱歉，主教，我的部队最近……最近……我给他们放假了。”洛克公爵开始信口雌黄。 　　“放假？开什么玩笑？”加百利大叫起来。 　　“是的，放假。”洛克公爵一本正经的回答，“亚瑟王北伐的时候我曾经提议，要不要我的部队也随同前往。亚瑟王却说萨克逊余孽联盟军足以解决，所以就不用我的部队协助了。我想啊，这么多年使唤下来，我从没为我的小伙子们做过什么，所以听说联盟军每月有放假制度，我就照搬着给我的小伙子们都放了个长假。他们可以随意到伦敦城逛逛，也可以回家和老婆孩子团聚，你说不是挺好的吗？” 　　“你……”加百利脸色涨得通红，这个混蛋，他这分明是睁眼说瞎话。 　　“所以非常抱歉了，大主教，请你今天晚祷的时候，顺便和上帝汇报下，我真的不是不愿意协助剿灭魔鬼，实在是太不巧了。” 　　“你敢对上帝发誓么？你……” 　　加百利的话还没说完，洛克公爵却已经直挺挺的跪下，手在胸口划着十字说道：“万能的主啊，我发誓我所说的都是实话，愿上帝保佑我。” 　　加百利气的哑口无言，好啊！这些人就是亨利传教三十多年的成果吗？他们就是这样信奉上帝的？挂在口头上，每周弥撒做做样子，实际上心中根本没有神！ 　　他一脚踢在椅子腿上，愤恨的踏步离开房间，这些个伪教徒，根本不配跨入教徒的大门。 　　外面的天空已经开始飘起了小雨，加百利仰天望向上苍，主啊，看看您的天使在人间的境遇吧！这些卑微的人类竟然如此亵渎您的神威。不用战与火洗礼他们的思想，他们永远不会懂得真正的虔诚！ 　　激情平息之后，是长久的静默。 　　床上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高汶假装已经入睡，其实他的头脑和他的身体一样清醒。 　　而莉莉丝则是被深深的自我厌恶所笼罩，她看着她的爱人，却觉得哪怕刚才两人相互溶于体内之时，心灵之间已有隔膜。 　　不错，她的确犯了不忠的罪，但是那是为了活下来，为了能和高汶一起幸福的活下来才不得已为之的啊。她用这样的借口安慰自己，企图抹去良心上最后一点内疚。 　　“我……”她张了张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高汶紧闭上眼睛，假装没有听到。 　　“我知道你没睡。你真的睡着了嘴角不会使劲抿着。”她说道。 　　高汶还是没有回答，他固执的假装自己真的听不到。 　　“我回去过了，将你说的生命之树被龙族吃掉的事情禀告了暗夜女王。女王很愤怒，她差一点就杀了我。真的就差一点！我几乎没有机会再见你了。”她扑倒在高汶身上，呜咽着痛哭起来。 　　高汶无法在装睡了，他没有回身，却抬手搂住她的肩膀。 　　莉莉丝大哭起来，眼泪流成了河，不仅仅为那是的恐惧和无助，更为后来不能启齿的耻辱。 　　过了好半天，她才渐渐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女……女王最后还是放过了我，她要我找机会将龙族带给她，只要我们把那条吃了生命之树的龙交出去，我们就能彻底摆脱他们，我们就会有自由。” 　　“我不同意这么做。”高汶脱口而出。 　　“为什么！”莉莉丝的眼泪又流出眼眶，“你不爱我了吗？” 　　“不！不是的。”高汶翻过身紧紧搂住她，却避免看到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是不是如果看不见，就不会心软了呢？ 　　“我已经安排好了古奇侯爵，只要你再配合下，我们就能把那条龙搞到手。听我的吧，交出去一了百了，我们就可以幸福的在一起了，你不希望如此吗？高汶。”莉莉丝额头抵在他胸口，闷闷的说。 　　“我们不能这么做，暗夜女王抓到小龙，会破开她的肚子取生命之树的，她会没命的。”高汶喃喃道。 　　“那我呢？”莉莉丝仰起头，找寻着高汶闪避的眼光，“我怎么办？我带不回龙，我也会没命的！” 　　“我……”高汶无话可说。 　　“我的生命在你眼中就这么廉价吗？你说你爱我，可为了你重建家园的梦想你就可以舍弃我，现在呢？为了条龙，你也宁愿舍弃我？你究竟从头至尾有没有爱过我？”莉莉丝坐起身，捂着脸眼泪婆娑。 　　“可我……”高汶已经几乎无力申辩。 　　莉莉丝捧着他的头，深情的说道：“我只想与你好好活下去而已，现在机会就在我们眼前……” 第三十九章 神之牵引 　　天刚蒙蒙亮，教堂的钟声就在整个伦敦城上空回荡。教堂的青铜大钟位于顶部最高的塔尖上，敲动它需要五名以上的修士共同运作。平时也只有每周做弥撒的时候会象征性的敲一两下，钟声从没有如此连续而急促的响过。 　　人们推开了房门，茫然的望着教堂的高塔，出什么事了？难道是萨克逊人攻打伦敦城了吗？亚瑟王的部队不是刚刚北上，并且声称英格兰人再不用担心那些野蛮人了吗？ 　　信徒们纷纷朝教堂云集，哪怕是平常不读圣经的人，也跟着一起去了教堂，毕竟教堂的大门是对所有人打开的呀，此时更不会拒绝任何一位参与者。 　　年轻的红衣主教加百利，站在圣坛上带领着伦敦教廷所有修士唱着圣歌，悠扬的歌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伴随着教堂顶部连绵不断的钟声，变得分外悲壮。 　　“我们祈求您的国度降临。”他唱到。 　　“您的慈爱位于诸天之上。” 　　“您的公义四方。” 　　“主啊！万能的神。” 　　“没有什么能比的上您光辉万丈。” 　　“我心深深爱你。” 　　“我身紧紧跟随。” 　　“主啊！兴起！使仇敌四散而亡！” 　　“唯有信徒能获祝福。” 　　“主啊！兴起！使仇敌四散而亡！” 　　“我要为您而活。” 　　“祈求您的国度，降临四方。”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甚至压过来上百号的修士合唱团，跟随者也从修士们逐渐扩大到虔诚的信徒。几乎教堂里的所有人都跟着哼着熟悉的曲调，凝听这加百利的声音。 　　乐曲的旋律如此蛊惑人心，在群情澎湃的此时，不论过去是否真的虔诚无比，几乎所有的人都跟着唱起了上帝赞歌，歌声逐渐掩盖了教堂的钟声，回荡于整个伦敦城。 　　“让我们祈祷，为了我们的主祈祷。”结束了圣歌之后，加百利站在高高的圣坛之上，挥着手臂开始演讲。 　　“我们这里到处是贫困、饥饿和忧愁的景象，连续几年的饥荒，眼中看到的都是凄凉。老人几乎死光，木匠们不停地钉着棺材，母亲们抱着孩子的尸体悲鸣，而外敌还要入侵我们的家乡。 　　这是因为魔鬼，因为魔鬼盛行在人类的土地上！如果任由魔鬼战胜了一心崇拜上帝、以身为基督教徒而自豪的民族，这会是多大的耻辱？如果你们找不到配得上基督教徒的身份，主将会降临他的责罚。 　　所以我要勉励你们，也恳请你们——不是我，是主亲自勉励你们。基督教的使者们，拿起能拿起的武器，喊上能喊上的人，用我们的意志和对主的信念，抓住来自地狱的魔鬼，将他们重新扔回地底之下！ 　　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大肆蹂躏上帝的国度、侮辱贞洁的妇女、贪婪的饮食着受洗儿童的鲜血。现在，让我们为了上帝去战斗吧！这是一场神圣之战，并且是场终将胜利的战争！ 　　不要因为爱家庭而拒绝前往，因为你们应该爱上帝胜于你们的家庭；不要因为拥有财产而拒绝前往，因为更大的精神财富在等待着你们。 　　让我们到白雪公主城，为远征的亚瑟王揪出隐藏在城堡内的魔鬼信徒。 　　本着主赐予我的权柄，我现在郑重的宣布：凡参与魔鬼征讨的人们，他们死后的灵魂将直接升入天堂，不必在地狱中经受煎熬；无力偿还教会债务的农民和城市贫民，可免除欠下的所有债务；无论生前犯过什么罪孽，只要踏入白雪公主城，他们的罪孽就会在那一瞬间被赦免，并得到天国永不朽灭的荣光！” 　　他的演讲获得了信徒们的呐喊回应，贫穷的人、有罪的人，听说能获得上帝的宽恕和荣光普照，全都像被洗脑般的跟随着吆喝起来。 　　红衣大主教率先下了圣坛，他所到之处人们纷纷自动避让。他的身后是鱼贯而出的修士们，手拿着十字架、圣水、携带着圣经，他们感觉到自己所向披靡。 　　人群自发的跟随在修士的队伍后面，出了教堂的大门，天空中是阴霾的晨雾。呼喊声、钟声吵醒了整个伦敦城。穿着破旧补丁衣服的农夫带着他们的叉草棍子；屠夫放下了铺子，高举着肉刀；铁匠不再管火焰缭绕的熔炉，拿起铁棍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魔鬼，是每个人惧怕的，但当他们团结在一起，跟随着主的福音，他们就仿佛能感觉到那种澎湃的连魔鬼都要退避三舍的气势。 　　壮汉们叫嚣着、妇女们也抄起了菜刀、年轻人被冲动搅浑了头脑，他们四下拉人入队，无论他们是否是信徒：你缺钱吗？教会会借给你，而且不需要偿还；你家有病人吗？教会会为他祷告，你的英勇让上帝赐福，什么病都能立刻痊愈的。 　　人人都有烦恼，无论是家庭、财产、感情纠纷，这一切私利在神光的普照下均可以迎刃而解，这是红衣大主教加百利亲口承诺的。 　　跟去吧！一起去到白雪公主城！让那里的魔鬼在我主的照耀下灰飞烟灭。 　　此刻，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新任皇室的荣耀、忘记了英格兰大法师的威名；忘记了联盟军正在为他们而战斗着！ 　　洛克公爵端着咖啡，推开临街的窗户，看着下方越聚越多的人群，修士们站在高处鼓噪着队伍，分发着十字架和其他圣物，仿佛有了这些，懦夫会立马变成最威猛的勇士。 　　“有多少人了？”他眼神直视下方，却对身后的侍从问道。 　　“禀告公爵大人，起码也有近万人了。伦敦旧城原本的信徒就多，再加上很多欠了教会债务的穷人、流氓地痞和小偷们，他们听说能前罪前债一笔勾销，都加入征讨魔鬼的队伍了。” 　　“他这是在自掘坟墓！”洛克公爵狠狠的说道。 　　“您的意思是……”侍从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现在立刻去通知伦敦新区的留守联盟军，找到他们目前的带头骑士，让他务必妥善处理。这件事目前状况很不妙，征讨队伍毕竟大部分是贫民，如果亚瑟王的军队才新皇登基不久，就对伦敦城市民大打出手造成严重伤亡，影响会非常糟糕的。加百利也正是利用这点在兴风作浪，否则即使是几万乌合之众，也丝毫不可能动摇联盟军。” 　　侍从领命下去了，洛克公爵喝完杯中最后的咖啡，关上了窗户，转身坐到了扶手椅中。 　　伦敦的早晨真是阴冷啊，亚瑟王没走多久，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他洛克公爵该怎么做呢？ 　　他拒绝了加百利借兵，估计已经狠狠的得罪了这位神的代言人。但是此时又不能公然带兵维护白雪公主城，否则一个庇护魔鬼的帽子扣下来，他洛克公爵在伦敦可并没有什么群众根基。 　　他究竟能做什么？在亚瑟王回来之前，他如何才能改观亚瑟王及梅林等人对他的成见？ 　　加百利这个混蛋，他究竟是被什么冲昏了头脑，非要在新王北伐的时候围攻白雪公主城？魔鬼只不过是他的借口吧？真要有魔鬼的话，梅林大法师怎么可能就留下一千多人驻守城堡呢？加百利他自寻死路，我洛克公爵是否能从中牟利？等到亚瑟王回来的时候，对于教会的背叛，会好好清算总账的。 　　他又激动地站起身来，回的在房间里走动，屋外是人声鼎沸的呐喊，混乱不堪。平民，总是最轻易的被领导者牵着鼻子走路，他们的激愤、冲动从来都是当权者的利器。这些噪杂的声音让洛克公爵心中一片烦乱，他左思右想，只有一个人出面最合适，也最能获得好感。 　　洛克公爵摇摇桌上的铃铛，又一个侍从进屋静待吩咐。 　　“让佣人们把消息传到吉娜薇耳朵里，就说我并不打算出兵维持秩序，我只想保持中立。” 　　“遵命！公爵大人。” 　　看着那人出去了，洛克长出一口气，他，洛克公爵是天生的赌徒，他的女儿也必须懂得，自己的幸福需要奋力争取。 　　什么？围剿白雪公主城？吉娜薇捂着嘴唇，竖起耳朵倾听侍女们窃窃私语。 　　怎么会这样？亚瑟王刚刚领着部队北伐，家里就出这样的事情，他让他回来后如何面对他的臣民？ 　　她慌乱的穿起外衣，光着脚丫奔到父亲洛克公爵的书房门口，却被侍从拦住了。 　　“公爵说他不方便派兵维护。”侍从在她耳边低语。 　　怎么可以这样！吉娜薇瞪起眼睛，正要推开书房的门，侍从又说道：“公爵也有公爵的难处啊。” 　　难处吗？吉娜薇收回手臂，是的，父亲在伦敦城的确困难重重，自从他的野心破灭之后，他一方面要拉拢原本投靠亨利大主教的贵族们，一方面又要力争改变自己在亚瑟王心中的形象，可以说举步艰难，所有的事情都得三思而行。 　　那么，如果父亲你不方便出面的话，就让女儿我代替你去吧。 　　为了我爱的人，牺牲什么我都不怕！ 第四十章 点石成金 　　汉克目前已经是大队长了，自从联盟军扩编，从底层小队长做起的汉克，通过在冰封鬼蜮之战和费特里城之战中的功勋，再加上平时考核的优良成绩，很快就从小队长升至为掌管千人的大队长，成为步兵队贝德维尔头领手下的主要干将之一。 　　他目前负责带领留守的联盟军部队，驻守白雪公主城。 　　对此，他本人不是没有意见，但是亚瑟王的决定，在军令如山的联盟军中就是一言九鼎，没什么可讨价还价的。 　　他眼睁睁地看着住他隔壁房间的队长们都纷纷带兵北上，白雪公主城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平时热闹的餐厅和练武场，也几乎就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跟随他留下的士兵们也都个个蔫头耷脑的，和家人在一起，不用北上厮杀，在小伙子们眼中绝对不是什么幸运事。他们只会抱怨白白错失了痛宰萨克逊人的机会和立功提升的机遇。 　　可突然有一天，一匹快马飞奔着冲过营地门口的栅栏，一个穿着洛克公爵家制服的侍从跳下马背，大声的喊道：“谁是头！你们这现在谁是头？” 　　这瞬间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 　　汉克走出人群，问道：“洛克公爵有什么指示吗？”他的话语没有什么太多的敬意，联盟军高层对洛克公爵有成见，这些对他而言并不是秘密。 　　“公爵大人派我来通知你们，伦敦城马上就会有上万人的队伍前来围剿白雪公主城。” 　　侍从的话令所有人大吃一惊，从早上开始的喧闹和钟声，伦敦新区这里也有所耳闻，但是谁都没想到这些竟然是冲他们来的。 　　“怎么可能？”“为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士兵们纷纷叫嚷起来，几个家在伦敦的新兵立刻被队友们私下询问。 　　“纪律！”汉克一声高喊，众人安静了，他这才对侍从说：“洛克公爵可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是教会带的头，说是来围剿白雪公主城内的魔鬼，红衣大主教加百利亲自带队。” 　　汉克觉得莫名奇妙，魔鬼？联盟军驻地怎么可能有魔鬼？大主教当梅林大法师是吃干饭的吗？ 　　“我想主教一定是搞错了。” 　　“不管是不是搞错了，他们马上就要冲这儿来了！洛克公爵说了，让你们做好准备，如果拼武力的话，会对亚瑟王的声誉造成不良影响，其他的他也没吩咐。” 　　汉克沉吟了片刻，对他说道：“替我们联盟军感谢公爵大人。”他这次用了敬语。 　　侍从离开之后，汉克被周围的士兵们围住了，他耳边都是年轻人激动的叫喊声，几乎所有人对于伦敦城市民如此忘恩负义的围殴新区都非常愤慨。 　　“队长，我们和他们拼了！” 　　“不要啊，队长。” 　　“对那些忘恩负义的家伙不必客气” 　　“让我静一静。”他最终忍不住大喊出声。 　　他环顾四周：“你们有没有人能提出个好建议？洛克公爵说的对，我们不能和平民动手！” 　　底下人都不说话了，不动手？和他们讲道理他们会听吗？ 　　而就在此时，迎面伦敦城的吊桥已经放了下来，大堆的人马步出城外。男女老幼，身穿破衣烂衫，却面带红光、群情激奋。他们挥舞着不像样子的武器，鼓噪着、叫嚣着，朝泰晤士河畔进发。白雪公主城周围的联盟军营地，伦敦新区的外围城墙，这些似乎在他们眼中都不是障碍。因为有上帝的光辉普照，所有的困难和险阻都将是成功的踏脚石。 　　红衣大主教加百利的人民军队伍，已经近在咫尺…… 　　小九对梅林很满意，真的，无论哪个方面。 　　她早晨起来的时候，梅林已经不在身边了，但枕头上有他的魔法留言。 　　“起来洗个澡，水给你准备好了，一直都是热的。楼下厨房我给你留了早餐，牛奶和鸡蛋必须吃掉，不要光吃熏肉。爱你的梅林。” 　　小九读了一遍，心情愉悦的泡了个热水澡，哼着曲子穿上干净的衣服，蹦蹦跳跳的下了楼。 　　她一路上遇到了亚瑟、凯和胖子搭戈尼特，他们看她的眼神都很古怪，哎呀呀，古奇男爵的土木结构城堡实在是太不隔音啦！不过我们的小九姑娘耸耸肩，她才无所谓呢！害羞是什么？这从来不在小龙的字典上，这些出门在外的光棍们火辣辣的眼神，分明是红果果地嫉妒啊！ 　　对于厚脸皮的二十一世纪小龙来说，性生活和谐即使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于是她微笑着一闪而过，连招呼都没和这些嫉妒的男人们打。 　　梅林的爱心早餐很丰盛，鸡蛋、牛奶还有熏肉、草莓和蛋糕。小九呼啦啦吃的一干二净。说实话昨天的消耗是多了点，的确需要好好补充。 　　就在她吃的正欢的时候，高汶端着杯热腾腾的绿色液体坐到她旁边。 　　小九一皱眉，又来了，每月都要喝的那玩意啊。 　　她转过脸，对高汶甜甜一笑，说道：“高汶大叔，我想我以后都不用吃药了。” 　　“这是怎么说？” 　　小九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闪亮的回答：“我改变主意了，我觉得做女孩挺好。如果可以的话，人家将来还想……”她想起了白白胖胖的丁豆宝宝，它两颗小犬牙实在是太像她了，如果将来有可能生宝宝的话，一定也有那么可爱。 　　所有人给她一连串的女孩、人家弄的恶寒一把的。小九从来都是九爷九爷的自我标榜，什么时候这么嗲了～～ 　　“药对你有好处，我觉得你还是喝了好。”高汶坚持。 　　“不！难喝死了，我才不要喝药呢，我要做真正的女人！”小九原形毕露，踩着板凳斗志昂扬，“不经历风雨，哪见得彩虹？我会做个好女人的。” 　　亚瑟离开了餐厅、凯也离开了餐厅，连胖子搭戈尼特吃东西的频率都明显减慢了。 　　厨房的主厨抱着汤勺欲哭无泪，他已经拿出看家本领了，古奇侯爵要是知道他没能笼络住亚瑟王的肠胃，他会倒大霉地。 　　早饭过后，在后花园里，小九终于逮住了梅林。 　　古奇侯爵正带着他参观城堡后花园，当然，作为古奇侯爵，他是以一位得意的主人在展示他自己位数不多的艺术风格，而梅林眼中只盯着那些能入药的植物。 　　“您请看，我将我这里将丁香、郁金香和玫瑰等间插种植，如此一来，花期错开，就能一年四季都有鲜花盛开……”古奇侯爵介绍道。 　　丁香长得不错，加点可叶草可以做成……梅林盘算着。 　　小九一个熊抱，从身后搂住梅林的脖子，整个龙两脚悬空的挂在梅林身上。 　　“吃过饭了吗？”梅林搂过她问道。 　　“吃了，很饱。”小九回答。 　　“没有剩下什么？” 　　“没剩下，我把盘子都舔干净了！” 　　“嘴都没擦就跑出来了。”梅林凑上前在小九的嘴上一舔。 　　想亲就亲么！还找什么借口？小九腹诽着他的温吞。 　　他们两人此时如干柴烈火般吻到一起，将古奇侯爵的围观视为无物，热情的程度不下于昨夜的激情澎湃。 　　一旁看着的古奇侯爵心中不由想到：美人莉莉丝不是说梅林大法师身边的这位不是人类吗？还说它不过是梅林大法师的宠物，所谓宠物不就是玩玩罢了的？怎么看起来却俨然一对情侣呢？ 　　那自己如果……别到时候反而触怒了这位比亚瑟王更令人害怕的大法师啊。 　　古奇侯爵突然觉得自己进退两难了。 　　其实，在亚瑟王北伐的路上作为招待整修的驿站，这是古奇侯爵自己主动提出来的。他在美人莉莉丝的怂恿之下，明确的认识到，如何巧取捷径，迅速攀附伦敦新贵们。 　　招待五千多人的确很繁琐，但是好在不过两天，花不了什么钱。可他古奇就算是在新王亚瑟心中有了印象了，最主要的是能让亚瑟王身边的梅林大法师另眼相看。 　　梅林大法师的威名现在整个英格兰无人不晓。 　　他的冰封鬼蜮，他的魔法铸城，更别说他从出不穷的魔法，有人说他甚至能够点石成金！ 　　古奇侯爵一想到此处就热血沸腾，点石成金啊！这简直是人类最大的梦想。 　　莉莉丝说了，大法师身边的这位姑娘其实是条龙，一条金色的龙，点石成金的法术就是靠这条龙施展的，伦敦城泰晤士河畔的所有人都能够见证。 　　这话瞬间让畏畏缩缩的矮子古奇侯爵膨胀成心灵上的巨人，他感觉到自己离荣华富贵之路竟然如此接近。假如能拥有这条龙，自己是否能成为英格兰最富有的人？ 　　他搓搓手，轻轻咳嗽了一声，媚笑着打断了梅林和小九的亲热。 　　“最贵的大法师殿下，今晚鄙人将为各位举办一场洗尘宴，如果不嫌弃的话，届时请您和您的奈奈小姐务必赏脸。” 　　听说了有洗尘宴，小九眼睛锃亮，她如小鸡跺米般点着头，抢在梅林之前回答道：“一定，一定，记得要有好菜哦，另外，千万别让我坐在胖子搭戈尼特后面。” 第四十一章 以上帝之名 　　洗尘宴在古奇城堡的会客厅举办，应小九姑娘的要求，宴席上基本不讲什么规矩。大家随意的选择自己的座位，古奇城堡的女眷身侧可以坐着两位军官，亚瑟王的旁边自然也可以是我们的古奇侯爵大人。 　　小九心满意足的在梅林身侧落座，她瞥了眼最东头的胖子，心中开始期待宴席开始。 　　侍从们鱼贯进入宴会厅，巨大的需要人双手顶在肩膀上的托盘内，整只的烤乳猪留着油，孔雀肚子里填上了家鹅装饰的美轮美奂，牛肉丁熬的浓浓的热汤令人食欲大振。 　　“为了国王的胜利！”古奇侯爵带头举杯。 　　“为了国王的胜利！”所有人跟着敬酒。 　　亚瑟坐在位子上寂寞的开始思念伊莎贝拉，我的女孩，你现在可好吗？ 　　“开门！打开城门！让我们进去！” 　　“我们是来捉拿魔鬼的！” 　　“为了亚瑟王！立刻开门！” 　　围剿的人群将整个伦敦新区包围起来，里面的联盟军收起了吊桥，紧紧关上大门。 　　人们用石块、棍棒朝护城河对岸的联盟军大门砸去，敲击在青石砖墙上，丝毫没有作用。加百利跃出人群，他张开双臂，朝天空开始吟唱圣歌。 　　悠扬的歌声响起，带动了所有参与围剿的人，会唱的不会唱的都纷纷跟着低吟。信仰是一种强大的力量，它能冲破云霄，让神迹降临。 　　红衣大主教加百利浑身撒发出莹莹光芒，宛如天神似的，他手臂挥到之处，高大的青石城墙开始坍塌。圣歌唱到最高的音符，护城河水全部褪尽。 　　人们纷纷在胸口画着十字架，他们眼中的红衣大主教俨然是主在人世间的代言人，他宛如六翼天使，散发着神圣的光辉，我们要进入城内、我们要搜查出魔鬼，以上帝之名。 　　城墙开始摇晃，汉克带着他的手下，全身负甲，他们心中慌乱无比，不知道该怎么做，难道要向城墙下的伦敦市民射箭吗？ 　　“队长，城墙要塌了。” 　　“怎么办？队长？” 　　汉克不过是个才当上大队长的年轻人，他今年才刚满二十五岁，也是今年才刚刚学会认字的，而他此刻的脑袋就像是一团浆糊，打？还是不打？脚下的震荡越来越强烈了。 　　他一挥剑，喊道：“刀剑入鞘，先下城墙！” 　　一千人排成两排，用人墙堵在不断坍塌的青石城墙后方。他们高举着连鞘的长剑，面对冲过干涸的护城河，冲过来的平民。他们真的无能为力，他们已经无计可施。 　　加百利看着周围的人群，当城墙倒塌的时候，人们纷纷越过他们的大主教，冲动地挥舞着棍棒奔向新区。这就是信徒的力量，这就是信仰的力量！亚瑟王，你看不起我基督教；洛克公爵，你侮辱我们的教义。可是只要我主在，信仰长存，我们就能创造奇迹。 　　冲进去吧！冲进去吧！让魔鬼溃退！让信仰的荣光普照大地！ 　　他看着平民们和联盟军士兵拥挤在一起，他们用棍棒砍刀攻击着刀剑不出鞘的士兵。有的士兵受伤了，倒了地，迅速被他周围的战友拖到后面，旁边的人墙立刻填补上空隙。 　　木质的剑鞘丝毫不能威慑住人们，平民看到联盟军不大肆还手，立刻胆气更壮了，他们踢打砍踹，无其不用。当上万人冲击几千人的人墙时，似乎处处都面临决堤。 　　战士们有的已经满脸是血，有的被击中了腿脚踹翻在地上。呐喊声噪杂林乱，这不是一场战争，这只是一场暴乱！ 　　有的人忍不住拔剑出鞘，却总是被他身边的战友阻止，汉克带头喊着：“为了亚瑟王的荣耀！” 　　为了王的荣耀！我们不能还手抗击，但是为了王的荣耀，我们也绝不能让你们过去。 　　这是场意志力的较量，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从上午到中午直至下午，所有人饿着肚子却没人退下。越来越多的战士被击伤，人墙逐渐稀薄了，可他们挽在一起的手臂互相之间紧紧不放。 　　加百利眼看时间拖的太长，有些被鼓动前来的人已经开始动摇了，他最终叹可口气，还是由他动手吧。他悄悄念起咒语，联盟军士兵们突然都感觉到浑身无力。暴徒们终于突破了人墙，像无头苍蝇般冲入伦敦新区。 　　所有的联排小楼都得到了消息，紧闭的门窗另暴徒们无处宣泄。有人引导着喊道：“冲入白雪公主城！” 　　“冲入白雪公主城！上帝保佑我们！”就像是湍急的河流找到了突破口般，人群涌向河畔美丽的城堡。 　　城堡高高的台阶上，一个盛装打扮的女孩傲然站立。 　　“我是洛克公爵的女儿，女子爵吉娜薇，谁敢冲过来，谁就是冒犯贵族！” 　　上好的葡萄酒倒在镀金的酒杯里，暗红衬着金色晃的人眼晕。 　　是不是喝得太多了？还是古奇侯爵的酒太烈了呢？ 　　人们手中的刀叉和酒杯纷纷掉落，有的人甚至滑到了桌子底下。梅林使劲将餐刀狠狠的扎在自己腿上，可仍然无法赶走头脑中的眩晕。 　　他看着亚瑟王瘫倒在座椅上，他看着古奇侯爵眼角深深的笑纹，他眼睁睁的看着身旁的小九被人架着拖出了房间。 　　他睚眦欲裂，想挣扎起身，却一下摔倒在地上。自己怎么会如此大意！昏迷之前他最后想到。 　　矮子古奇侯爵蹑手蹑脚的步入房间，里面的床上躺着他梦寐以求的小龙姑娘。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反复思索，究竟是弄醒她，用梅林大法师做筹码让她教会自己点石成金？还是藏起她让梅林大法师点石成金呢？究竟他们两个哪个有如此神迹？ 　　等到学会了神术，城堡、封地，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也无所谓是否会触怒新王亚瑟，反正用的只不过是普通的蒙汗药而已。 　　他搓着手，在床前来回走动，真该问问清楚的，美人莉莉丝什么时候来啊？ 　　就在此时，门开了，古奇侯爵一看到是莉莉丝，惊喜的冲过去一把搂住他的美人，完全忽视了她身后跟随的英俊男人。 　　“亲爱的！接下来该……”他的话音还没落，只觉得喉头一凉，他咳咳的说不出话了。血顺着他的脖子浸湿了他的前胸，他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莉莉丝，随后摔倒在地上抽动了几下，停止了呼吸。 　　“你杀了他？”高汶抬眼重新审视他的莉莉丝。 　　“我没办法啊，他知道的太多了。”莉莉丝有些心虚。 　　她匆匆走到床边上，看着小九她立刻能感觉到澎湃的生命之树的气息。 　　就是她！有救了！莉莉丝几乎喜极而泣。 　　她迅速掏出几颗空间石，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排列个简单的空间阵，这是暗夜女王给她的通道，只要把这个姑娘带回去，她就可以彻底解脱了。 　　高汶突然一把拉住她，说道：“莉莉丝，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谈什么？以后再谈，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可是我觉得这样做不对，你忘记我们的仇恨了吗？暗夜精灵他们毁了我们的家园，杀了我们的族人，可你在做什么？你在和他们同流合污！”高汶越说情绪越激动。 　　莉莉丝抬起头盯着他的双眼：“你别傻了，我说了多少遍了，艾菲尔海姆已经没了，人也都死了。我们什么都做不到，现在幸福就摆在我们面前，高汶，就差这最后一步了，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只要我们把这条龙送给暗夜女王，什么过去都将与我们无关了高汶！” 　　“可是莉莉丝！我们这样换取的幸福，你能心安理得吗？我们如果真这么做了，那和出卖族人、背叛信仰的拉嘉有什么分别？” 　　莉莉丝一把挣脱开他的手臂，朝他大吼：“可我现在只想活着！” 　　高汶看着她在房间里来回忙碌，这还是他的莉莉丝吗？那个温柔甜美的女孩，那个纯真无暇的女孩，那个曾经善良的连鸡都不敢杀的女孩？她刚才的冷酷杀人，那人临死含含糊糊的话，突然间，高汶觉得她很陌生，这五六年来他一直在人类中寻找莉莉丝的替代品，可最终无法替代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那颗曾经如金子般的心。 　　内心如果不同了，外表一样又有什么意思？ 　　是因为他那时候离她而去了吗？是因为他让她一个人沦落海姆冥界？是海姆冥界的那种荒凉和黑暗浸染了她，才使得她变得如此陌生？对不起，莉莉丝，我有我的底线，我爱你，深深的爱着你，可我终究是放不下过去的恨，也不始终做不出背叛朋友的事情。 　　我做不到为了爱情什么都可以抛弃。 　　他猛的冲上去一把搂住了莉莉丝。 　　“你究竟想干什么……”莉莉丝还没说完，一把匕首就从她后心刺入。她惊讶的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她的爱人，第二次生命仍旧是如同泡沫般飘渺，她终究还是没能握在掌心…… 　　“对不起，我发誓，这次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孤独死去。” 第四十二章 侵袭 　　“我是洛克公爵的女儿，女子爵吉娜薇，谁敢冲过来，谁就是冒犯贵族！”吉娜薇穿着最华贵的衣服，独自一人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仿佛她就是洛克公爵家族的荣耀，不容许人轻易践踏。 　　平民伤害贵族，会被拖去绞刑架；平民如果杀死了贵族，甚至全家都要陪葬。这就是等级森严的中世纪，吉娜薇抬高下巴，傲慢的望着台阶下的人群。 　　手中拿着棍棒的暴徒们犹豫了，谁都不愿意做出头鸟，大队的人聚集在白雪公主城的台阶下，却没有一个人率先踏上一步。 　　天色已经见晚，太阳即将落山，晚霞的余辉照耀在河畔美丽的城堡上。 　　加百利拨开人群，冲着吉娜薇大喊：“以上帝之名，请你让开。” 　　“抱歉神父，我从不信教！”吉娜薇丝毫不为所动。 　　加百利脸涨的通红，吩咐身边的人道：“上去，把这个异教徒抓起来。” 　　“可是，大主教，她是女子爵啊。”有人提出异议。 　　“是啊，是啊，最终追究起来，是要上绞架的。” 　　“伦敦的贵族老爷们如果知道我们敢对贵族动手……” 　　加百利朝后挥挥手，几个修士越出人群，朝台阶上的吉娜薇冲去，小姑娘惊慌的尖叫起来，提起裙摆冲进白雪公主城大门。但毕竟还是被修士们追上了，架起来给扛到他们肩膀上。 　　“我父亲会发兵的！你们等着！”吉娜薇晃动着两脚叫喊着被带走了。 　　加百利眉头一皱，心中略有不安。 　　“现在，冲进去围剿魔鬼吧！上帝与你们同在！” 　　呆愣的人们爆发出呐喊，平民们蜂拥着充入白雪公主城，宽敞的大门甚至都被拥挤的几乎变形。 　　雪白的地毯上被踏上了乌黑的脚印，绣着金线的窗帘被撕扯下来卷裹而去。每个人的房间都被暴徒们以搜查的名义打开，小偷强盗们大肆充斥自己的口袋，大主教不是说了？踏入白雪公主城，所有的罪恶将一笔勾销吗？那我们还怕什么呢？ 　　华美的白雪公主城被蹂躏，布幔撕扯开散落的满地都是，玻璃水晶灯被暴徒们打碎了，没见过世面的人们将玻璃碎块当成了宝石，你争我夺地相互厮打在一起。艺术品瓷器被毫不珍惜的打碎，小型的摆设和器皿直接扫荡一空。 　　从一层到六层，没有幸免，暴徒们惊喜的发现顶层的房间竟然有他们从没见过的东西。 　　这是王的寝殿，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句，让某些人心中畏惧的收了手。可加百利却高声宣称，这些都是魔鬼的东西，必须焚毁。 　　暴徒们把沙发、现代衣橱等家具从六楼搬了下来，堆砌在白雪公主城的空地上，被一把火点燃。目前已经为数不多的联盟军士兵们分散着被围剿的人群堵在外围，无能为力，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城堡被洗劫一空。 　　加百利带着他的修士们挨个房间找那晚的魔女，除了巨龙纳兹多姆的房间，所有的地方都被扫荡过了，却没有发现那个女人，难道她已经事先听到风声逃跑了吗？ 　　“大主教，这里有口棺材。”突然有修士禀报。 　　棺材？城堡里有棺材？加百利心中一动：“别动，等我过去。” 　　修士们围绕着棺材，他们手拿着十字架和圣水，棺材就平放在这个房间中央，这里没有窗，仿佛主人就睡在棺材里一样。 　　加百利挥挥手，两个修士颤抖抖的上前抬起了棺材盖子。围观的修士们倒抽一口凉气，多美的女人啊，她就像是沉睡般静静的躺在棺材里，脸色苍白，却没有那种死人的灰暗。 　　“就是这个魔女！”加百利宣称，“给我钉紧棺材盖，搬回去。” 　　魔女？修士们瞪大眼，抬棺材盖的人甚至差点让盖子脱手而出。他们飞快的盖上盖子，拿起带来的家伙，将密密麻麻的铁钉钉入了棺材里。 　　最后一刻钉子钉入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棺材里突然像是有活物般，传出猛烈的敲击声，所有的修士脸色都吓的煞白，他们喃喃的念着圣经，祈求上帝保佑。 　　原来这个魔女在夜晚才能醒来，红衣主教加百利心中暗道，他指挥人将棺材抬离了白雪公主城，站在空地上，他高声喊道：“魔鬼已经伏诛，上帝的荣光无处不在，都散了吧。” 　　暴徒发泄完了，很多人充实了私囊，法不责众，有伦敦教会的担保，他们丝毫不担心亚瑟王回来后的清算。 　　肆虐的人走后，瘸着腿的汉克队长带着严重受损的联盟军清理着废墟。联排小楼中的家眷们也纷纷出来，帮着一起收拾残局。 　　泰晤士河畔的夜风吹过，所有人心中都哀伤无比，这就是伦敦的人，为了私利，他们竟然这样对待他们的国王，而此时国王却正在为他们而战。人类是不是天生就如此自私？宗教究竟是不是蛊惑人心的东西？ 　　上帝宣称仁慈，以爱领导世人，可为什么他的信徒就能够打着神灵的旗号施暴作恶呢？打砸抢！将别人的财务公然占为己有，什么是魔鬼？我们伦敦新区、我们白雪公主城的任何人都没做过犯法的事情，更没有伤害过什么人。 　　魔鬼，究竟只是一个名字？还是指那些做出违背良心事的人呢？ 　　梅林做了很多梦，是一连串的噩梦，无休止的不断延续。 　　他梦到了小九被带走了，被杀死了，再也无法回到他身边，而他自己却只能隔着梦境袖手旁观。 　　他疯狂的奔跑在黑色的狂野上，天空和大地混在一起，他看不清前方，看不到他的小龙。 　　最终，他泪流满面的跪坐在地上，手指深深的陷入泥土中，他恨，却不知道该恨什么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突然，他眼前出现一个人，一个高大俊秀的男人，梅林甚至觉得他很眼熟，有那么几分像自己。 　　“我的孩子，起来吧，你的膝盖不应该跪拜任何人。”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望着男人，男人皱了皱眉，说道：“你怎么可以流泪？” 　　梅林浑然未觉。 　　“你怎么可以流泪！”男人的声音愈发严厉起来，“我的儿子怎么可以流泪！” 　　“父亲？”梅林脑中轰然清晰，那个留给他魔法书的父亲，最伟大的神秘法师？ 　　“你就这么在乎那条小龙？”男人问道。 　　“是的，父亲，请你帮帮我。” 　　“如果我拒绝呢？”男人冷淡的回答，“我的儿子应该做自己心灵永远的主人，迷恋任何事物都是你的弱点。” 　　“可是……” 　　“那条龙不过是你的魔宠，你甚至可以再召唤十个、百个，以你的魔力没什么做不到的。为了个魔宠，你竟然如此失态，甚至还流眼泪？你太令我失望了，梅林。” 　　“不！”梅林大叫着站起身，“小九不是我的魔宠，她是我唯一爱的人，只要她能活着回来，我愿意放弃一切！” 　　“你愿意什么？”男人生气的斥责道，“你忘了你的梦想了吗？你命中注定是整个世界最伟大的巫师！你怎么可以……” 　　“父亲，这是我第一次与您见面。”梅林说道，“所以您应该根本不了解我，并不知道我心中真正想要的。如果您没有办法帮助我，那么请让开，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男人以一种复杂的眼光盯着他很长时间，看的梅林本人都毛骨悚然，最后他突然打了个响指。 　　“我目前并没有打算带走你的小龙，可是我不想再看到你这么懦弱的样子。” 　　梅林听到他最后这么说道，接着眼前豁然开朗，新鲜的空气涌入胸腔般，他睁开了双眼。 　　整个宴会厅仍旧在沉睡，他是第一个清醒过来的人，他来不及叫醒其他人，奔出房间，顺着自己的魔力感应爬上了楼梯。 　　他跌跌爬爬的冲上三楼的卧室，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迎面扑来。他心中剧痛，却发现躺在地上的是古奇侯爵的尸体，里面还有一对纠缠在一起的男女。 　　他跨过古奇侯爵，上前翻过男人的尸体，竟然是高汶！精灵高汶喉咙被割断了，绿色的鲜血流了一地，他已经停止了呼吸，他对面是个陌生的女人，她的胸口心脏位置是匕首留下的痕迹，她的血液也是绿色的，精灵吗？梅林皱起眉，高汶不是声称他是最后一个精灵了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梅林一转眼发现，染了血的匕首被高汶紧紧的握在手中，难道是自杀？ 　　无论如何，此时这都不是他最关注的。他匆忙的放下高汶的尸体，扫视整个房间，最终在布幔缭绕的床铺上，发现了他的小龙。 　　小九姑娘甜甜的睡着，浑身上下完好无缺，她甚至打着小呼噜，沉眠于这个满是死尸和鲜血的房间…… 　　梅林抱起她，轻轻的摩挲她的脸颊，随后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深深的呼吸她的味道。心终于回归了身躯之内，折磨和恐惧也到头了，感谢上苍，我真的愿意付出所有，只要她一切尚好。 第四十三章 情敌相见 　　清晨，北伐联盟军五千人集体安葬了他们的长弓队头领高汶，按照梅林大法师的说法，高汶头领为了拯救联盟军，和古奇男爵激烈搏斗，最终同归于尽的。劫后余生的众人深深感叹，高汶头领牺牲了自己才救了所有人，实在是令人无比感动。 　　所以哪怕以前被折腾的再惨的士兵们，此刻对高汶也都是心怀敬意。他们在古奇城教堂的墓地里安葬了他们的英雄，看着棺木入土，送上离别的鲜花，含着热泪唱着安魂曲。 　　不知是何因素，梅林心中冒出个念头，他下令把那个陌生的女人和高汶头领安葬在同一个墓穴里，所有人都不知道原因，但是管他呢！大法师梅林总归是对的，这点连亚瑟王也没有异议。 　　相处了五年的人突然离开，亚瑟、梅林、凯都不禁非常伤感，胖子搭戈尼特和小九更是哭得稀里哗啦。 　　小九想到昨天她还傲娇的宣称不再需要喝高汶大叔的药水，那时候态度似乎非常不好。 　　她懊悔的揩着鼻涕，如果高汶大叔能回来，让她每天喝药都成啊。她想起第一次啃掉高汶苹果的事情；想起从莱萨里奥家里回来的路上，他笑着说要做她的保镖；想起以前每次吃药的时候，他都会用各种小玩意引她上钩……太多太多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已经熟悉的仿佛是生活中一部分的人，突然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去到那个传说中虚无缥缈的海姆冥界。高汶大叔，你在那里一定要幸福，最好能让莱萨里奥回来给我带话，说你一切都好…… 　　梅林紧紧的搂住她，从昨天她醒过来开始，他就几乎没有松过手，仿佛要不断地确认她没有丢失。小九哭着靠着他的肩膀，把梅林的衣服上弄的都是眼泪鼻涕。 　　教堂的南边古奇侯爵的遗体也在下葬，也许是为了避免矛盾，或者是害怕，古奇侯爵的家眷悄无声息的安葬了他，甚至都没有发出呜咽的声音。小九朝那个方向翻了个白眼：等下结束了一定要过去吐口吐沫踹上两脚！为高汶大叔报仇！ 　　亚瑟王宣判了古奇侯爵串通萨克逊人，蓄意谋害联盟军的罪行，却仁慈的允许古奇侯爵家的人收敛他的尸体，真是太便宜他了！ 　　小九为此一直愤愤不平。 　　神父的祷告拖拖拉拉，仪式从上午折腾到了下午，棺木都未能覆土。最后梅林说了句：简短点吧，他并不信教。神父才抓紧时间走完了过场。 　　小九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梅林不将高汶大叔的尸体带回白雪公主城安葬呢？但是她瞅瞅梅林的脸色，没敢询问。 　　梅林的脸色此时真难看，因为他心中正翻江倒海般纠结着。其实他的确是哀痛同伴，更重要的，他开始忧虑小九的未来。最后的精灵死了，那小九身体内的生命之树要怎么办？没有高汶血液每月浇灌，天知道要出什么大事呢！这就像个巨石炸弹，压的梅林几乎喘不过气来。 　　无论是哀伤也好，担忧也罢，第三天北伐军还是离开了古奇城堡，重新踏上北进的路程。漫漫烟尘，人影攒动，他们期待着胜利，期待着自由。 　　吉娜薇华服被扯破了好几处，精心梳理的发髻散乱了，首饰也被搜刮一空，按照抓她的修士的说法，这是为了防止她逃跑。 　　这群该死的修士，贪财就贪财，还防止逃跑呢！谁能用耳环戒指开锁啊？ 　　她无聊的拨弄牢房中的稻草，这是伦敦教廷低下的牢房，连个窗户都没有，据说是专门关押魔鬼和异教徒的。见鬼的，宣扬神的慈爱的教会怎么会有这种地方呢？吉娜薇知道自己能做的事情有限，她即使在白雪公主城那么倨傲的宣称自己的贵族地位，其实很明显她挡不住那些攻城的人，最终还是被投入了监狱。 　　父亲，我知道你不方便直接维护白雪公主城，现在你的女儿被教会投进监狱了，你终于有出兵的名目了吧？ 　　她被抬走的时候，看到了暴徒们冲进了白雪公主城，这座亚瑟王的城堡竟然被暴徒如此蹂躏，王回来后该会多心痛啊，更别说伦敦人的背叛。 　　她的心扭成了一团，为了她所爱的人难受万分。 　　就在此时，牢房的门突然开了，几个修士扛着个棺材走了进来。 　　吉娜薇吓了一跳！他们难道要杀我灭口吗？ 　　那些修士们看都没看她一眼，迅速的放下棺材离开了阴暗的牢房。 　　等到修士们消失在楼道里了，吉娜薇这才送了口气，她重新坐到地上，无聊的拨弄稻草玩。可就在此时，她突然听到棺材里传来了咚咚咚的敲击声！ 　　神啊！这棺材里有人！她跳起来奔到棺材边上，小心翼翼的敲了一下，里面的敲击声哑然而止，接着也轻轻的回应了一下。 　　真的是人啊！教会竟然如此残忍！把大活人困在棺材里，怎么办？怎么办？得赶紧把他就出来啊，不然会窒息的！ 　　吉娜薇满牢房乱窜，她手无寸铁啊！究竟该怎么办？她坐在棺材边上，对立面的人说道：“你……你还好吗？我现在真的没有工具撬开棺材，你……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接着她把耳朵紧紧的贴在棺材上，里面隐约传来一个好听的女人声音。 　　“……谢谢……我没事……” 　　就这样吉娜薇隔着厚厚的棺材板，和里面的女人一句一句的聊起天来。她说的很多，女人不过是回应几句罢了，时间一点点过去，坐牢也变得不再那么无聊了。吉娜薇说起父亲的严厉和励精图治；说起自己北方家乡的美丽风景；说起自己最爱吃的燕尾鱼和最爱看的书……最后免不了谈到女孩心中的爱人。 　　“……我在看到他之间就爱上了他，你也许不相信，但事实的确如此神奇。我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可我听说了他的队伍营救斯克特城难民的事迹，还有他率队打败了费特里城外的萨克逊野蛮人，那时候我就深深的爱上他了。”吉娜薇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却似乎非常希望有人倾听。 　　“你说他是不是很伟大？萨克逊人啊！那是我父亲都屡战屡败的蛮族，竟然在他面前闻风丧胆！我从小就希望长大以后能嫁给一个骑士，一个真正的骑士，所以我的心立刻就沦陷了。我一直在心中勾勒他的模样，打败野蛮人的勇士啊！传说中他身高八英尺，腰围有正常男人两倍宽，长着一圈络腮胡子，眼睛和铜铃一样。可我那时就是疯狂的爱上了他，无论他什么样。” 　　“当我在伦敦比武赛上看到他时，我幸福的犹如浸泡在蜜糖里了！他金色的短发在空气中飘扬，微笑的脸庞上光滑无比，什么胡子，什么胖子，原来都是谣传啊！我的骑士有世界上最绚烂的笑容，下巴上的凹槽真是性感极了！你说有什么比最爱的英雄俊美无比更好的呢？对不？你可有心爱的人？” 　　她等了好半天，才听到棺材里传来低低的一声：“我也有很爱的人，我爱他胜过自己的生命。” 　　“是啊，我也是，如果今天为了他我要死在伦敦教会，只要他回来能够知道，我也绝不后悔！”女孩吉娜薇握紧小拳头，信誓旦旦的发誓，“教会太过分了！竟然趁亚瑟王北伐，攻打他的城堡啊！” 　　接着女孩开始巴拉巴拉的吐槽对伦敦教会和红衣大主教加百利的愤恨，她边说边比划，甚至忘记了时间流逝。 　　“开饭了！”狱卒托着个石碗走进了牢房通道，将一碗粘稠的像鼻涕似地晚饭从缝隙里塞进去。 　　“竟然让我堂堂女子爵吃这些！”吉娜薇借故发火，但是狱卒耸耸肩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吉娜薇气鼓鼓的一脚踢翻了鼻涕糊，突然她灵机一动，抓起石头碗大叫着冲棺材说：“我有办法了！我有办法把你弄出来了！” 　　她举起石碗，使劲朝棺材盖砸去，一下、两下……小姑娘浑身大汗，两手发麻。 　　终于，木头棺材盖被砸破了，吉娜薇连忙凑近洞口问道：“你还好吗？” 　　“再好没有了，你请让开点。”里面传出回答。 　　吉娜薇慌忙跳开，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棺材。 　　之间棺材破口出伸出一只手，一只完美无瑕的手，手一把抓住断裂的木材，猛的一撑。棺材旁边钉死的铁钉都被板盖带起来，脱落了。 　　好大的力气啊！吉娜薇吃惊的捂着小嘴，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阴暗的地牢里，面对着棺材里拥有强大力量的女人，吉娜薇却一点都不害怕。也许是刚才聊天的缘故吧，反正吉娜薇现在觉得伦敦教会不是好人，他们抓住的一定就不是坏蛋。 　　吉娜薇看着那只美丽手的主人，生生撑开了钉死的棺材盖，一个金红色短发的绝色美女从棺材里坐起身。 　　“你好，我叫伊莎贝拉，初次见面。”女人朝她友好的伸出手。 第四十四章 马库斯的恐慌 　　马库斯整个冬季都处于恐慌之中。 　　北岸萨克逊人秋猎大败而回，从来都是以掠夺的财物过冬的萨克逊人，着实过了个贫瘠的冬天。由于事先谁也没想到马库斯会败，萨克逊人习惯性的在土地上扔了些种子任其发展，结果到了最后自然收获寥寥。族人指望着‘打猎’回来的战士能带来肥肉，又没想到迎接的却是不足一千人的逃兵。 　　马库斯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他口述着让书记不断地替他写信。外面的族人已经开始物资配给制，将位数不多的食物优先配给战士和有用的人。而大量的老人、妇女和孩子只好听天由命。 　　可马库斯最担心的却不是整个冬季族内会死多少人，而是他通信的对象：普鲁士的国王陛下的反应。 　　他的第一封谢罪信没有回音，第二封祈求借粮的信也仍旧石沉水底，第三封、第四封……他都快把他唯一的书记折腾死了，可海峡那边的普鲁士国王丝毫没有回应。 　　他回想起当年普鲁士国王陛下秘密的派人接洽他的时候，提供的那些骏马和武器，他的使臣说过：只要是你带兵攻下的地盘，以后都是马库斯亲王您的领地。 　　当时的自己是如何的感激涕零？傻里吧唧的真地相信国王是让他担当开疆辟土重任的。可结果呢？以现在看来，自己不过是被人当做了枪使！他，一个出身农民的人，连最低等的贵族血统都没有，怎么可能能入得了普鲁士国王的眼？国王不过是不便亲身发动对英格兰的战争，于是假借北岸萨克逊强盗之手，妄图染指英格兰罢了。 　　然而，当英格兰法师名声迭起，亚瑟王的联盟军迅猛无匹的时候，他马库斯已经是豁了口的刀刃，扔掉一点都不可惜。 　　他终于停止了不停地通信，抬眼望外地时候，却发现他的族人很多已经冻死、饿死了。族内哀号一边，人们过紧衣服饿着肚子挨日子，对马库斯的怨愤也越来越大，要不是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担当责任，面对联盟军的挑战，估计马库斯早就给赶下头领宝座了。 　　很多人背着他逃往故乡，然而他们并没有回到普鲁士的土地上。传来风声说，海上出现了维京海盗，他们一改逼人跳海的习俗，开始着力于砍人头了。几个侥幸活命回来的人禀告马库斯，萨克逊人此时已然没有退路。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北岸萨克逊人多年的叱咤风云，骤然间发现早已四面树敌？怎么连维京海盗都来凑热闹了呢？ 　　他简直头痛欲裂，又关上门拒不见客了好几天，直到副手敲开他的门，向他汇报说，伦敦的联盟北伐军已经动身…… 　　“还有几天能到啊？”小九姑娘的耐心又被颠簸的行军消磨光了。她晃悠腿晃悠厌烦了，干脆仰面躺在了驴车上。 　　“很累吗？你全程都是坐在车上的啊。”梅林说道。 　　“当然累啊！”小九一骨碌坐起身，“这可是平板车哎！平板车！我知道你们这里现在还没发明出四轮马车啦，但是减震功能几乎没有的平板车，几乎把我抖落散架了！每过一个水坑我都颠得像个豆子！为什么不开个空间门啊？一下次就传送到约克城不好吗？” 　　梅林冲她翻了个白眼：“空间门那么好开啊？我要耗费多少魔力你知道么？五千人的部队，等送完了我也不必参战了，起码得休整一个月。不过个把人还是可以的。”他瞥了眼小九接着说道：“要不我们两个先去约克城看看？” 　　“好呀！好呀！”小九一听说可以直接过去，不用再忍受路上的颠簸，立刻表示赞同。 　　“那我去和亚瑟说一声。”梅林赶马上前。 　　小九开始心中盘算，要带些什么东西好呢？干粮是必须的，随身的衣物还有……还有帐篷、锅碗瓢盆什么的。哎呀呀，真像是新婚旅行啊，两人世界呢！ 　　她猛的跳起身，搜刮了好些个东西，打成个大包裹坐等梅林。 　　梅林回来的时候，眼睛都直了，这些都是什么啊？吃的用的玩的？ 　　“我们是去战斗前线啊小九，不是郊游啊，准确的说应该是去做哨探的。” 　　“我知道啊，”小九挥挥手让他稍安勿躁，“出公差顺便旅游么！反正我们一个是龙，一个是法师，约克城的凡人还能把我们怎么样呢？” 　　约克城地处丘陵，整个城就是建立在高高的小山丘上的。 　　萨克逊人的巫婆们特别喜欢在山丘谷底处寻找中意的洞穴，为她们古怪而令人毛骨悚然的生活方式平添神秘的色彩。 　　马库斯带着人步入约克城后方最大的山丘洞穴时，也不得不说，这里的环境真是糟糕透了！ 　　脚下是淤积的雨水，因为时间长了，散发出不太好闻的味道，人踩上去难免不沾到裤脚上。四周冰冷的岩石上青苔滑不留手，有些难以跨越的路段，想扶上一把，却往往能让你摔跟头。头顶上倒垂下的岩石，往内都变成了钟乳石，滴滴答答的液体会随时凭空而落，滴在头脸和项颈里直让人痒痒。 　　难怪族里的人都不愿意来，甚至那些普通的巫婆都不会选择如此阴湿的洞穴。 　　这儿是北岸萨克逊人年纪最大的，也是最古老的巫婆巫托的住地。据说她起码有将近五百多岁了，却一如少女般苗条。见过她的人都说她长的很美，但是几乎见过她的人都已经死了。 　　巫托是巫婆海娜的老师，她训练过的巫婆们数不胜数，很多都比她更早的离世了，海娜是她的为数不多的在世徒弟中的一个，据说还是最得她喜爱的。自从巫婆海娜没有跟随马库斯一同回来，马库斯就再也没敢前来见过这位老巫婆，他深怕她将失去徒弟的恼怒撒子自己身上。 　　可现在，他别无选择。 　　他提起裤腿，跨过水塘，举着火把朝洞穴深处攀爬。越往内，洞穴越狭窄，石块充斥了大部分空间，真不知道巫托是怎样从洞穴中出来拿取洞口的祭品的，那些被当做祭品的女孩被捆绑着还不断挣扎哭泣，老太太如何才能将她们都拖入洞穴深处呢？ 　　突然，马库斯停下了脚步，他身后的随从也陆续赶上来了，前面已经没有路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把通道堵得死死的。 　　“巫托大人！请问您能显身与我一见吗？我是族里现任头领马库斯。”他冲着石头喊道。 　　他的回音朝后方荡漾远去，没有人回答。过了片刻，突然巨石内部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咯咯笑声，就像是猫爪铁板的声音，让人耳朵痛苦不堪。 　　“……咯咯……进来吧。” 　　话音刚落，巨石突然向后退去，露出个仅供一人通过的洞口。 　　“就你一个人，其他的人我会将他视为贡品的。”老太婆的话让随从们抖索的如同米糠，马库斯深深的吸了口气，低头进入了洞穴深处。 　　穿过巨石，马库斯的视野豁然开朗，好大的洞穴啊，不同于前面狰狞杂乱的石块，这里仿佛是个人工开凿的石室。墙壁和顶部都较为平整，中央是熊熊燃烧的柴火堆，让人心寒的绿色火焰在燃烧物上跳跃着，没有撒发出丁点烟灰。 　　一口能装下一个成年男人大小的铁锅加在火堆上方，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紫色液体很不招人喜欢。 　　马库斯吞了口口水，视线终于停留在火堆旁裹着厚毯子的女人身上，她背对着他，看不清模样。 　　“过来吧，坐我对面。”女人说道。 　　马库斯有些犹豫，见过巫托的人都已经死了，有些是因为年岁大了，但更多的都是死于意外，因此族内有种说法，巫托大人是巫神最爱的女子，凡是见到巫托脸的人都会受到巫神的诅咒。 　　“喊你过来坐。”女人又发话了，马库斯不得不挪到火堆对面，他紧张的望向巫托。 　　以马库斯的审美观来说，巫托可以算是个难得的美人了。她骨架宽大，胸脯饱满，脸上没有什么褶子或者麻子，干干净净的一张老实妇女的面庞。最奇怪的是，马库斯看不出她的年龄，说老肯定不老，但是说年轻却又能从她脸上看到岁月的雕琢。 　　这是张普通的脸，或者巫托在马库斯面前根本没有展示真实的容貌。 　　“你是替我的海娜来给我送东西的吗？”巫托开口问道。 　　一听到巫托提起海娜，马库斯浑身不禁抽搐了下，见鬼的，怎么一上来就提海娜呢？ 　　“我……我……我这次前来是有个非常不幸的消息要禀告大人。”马库斯心中立刻开始编排妥协责任的借口。 　　巫托挑起眉毛，示意他继续。 　　“我去年秋季狩猎的时候，带着海娜去了费特里城，本来一帆风顺，您的徒弟实在是太伟大了，她的瘟疫魔药和激素魔药都令我震惊。” 　　巫托脸上似乎露出了点微笑，马库斯迅速搜索到这丝微笑，让它化作自己编造故事的动力。 　　“可是后来来了个英格兰法师，是他将海娜抓走了，还杀伤了我族两千多名勇士，我不知道海娜大人现在如何了，很可能已经被那个英格兰法师杀了。” 　　“杀了？”巫托的声音突然拔高，“他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杀我的海娜？” 　　马库斯被她尖细的声音吓的心中乱颤，连忙补充道：“后来我打听过了，他叫梅林，不过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小伙子！” 　　“梅林？梅林……”巫托喃喃自语。 　　马库斯一指洞口，“他们马上就要来了，来攻打我们的约克城，巫托大人！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您的族人吧。” 第四十五章 新婚旅行 　　新婚旅行一般来说，选择的地点不外乎阳光灿烂的海滨度假胜地、风景秀美的异国他乡、美食丰盛的繁华都市。极少有人会选择几天之后将沦为战场的地方。 　　但我们的小九姑娘还是执意将此次双人行动称之为新婚旅行，她固执的认为即使梅林与她不举办婚礼，蜜月却是必不可少的。 　　她携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着梅林在众人挥手送别下离开了联盟北伐军，一阵五彩炫光过后，她和她的梅林已经身处约克城郊外的山丘丛林。 　　英格兰的约克城啊！也就是二十一世纪的约克镇，美国著名的纽约市就是当年离别家乡开辟新大陆的人们，为纪念家乡的约克镇而建造的新约克城。可见约克镇在英格兰人们心中的地位。 　　约克城最初是罗马人建造的，在罗马军队撤离之后，英格兰的某位伯爵曾经受封获得了此地的管辖权，但仅仅经历了一两代人传承，就在几年前的北岸萨克逊人登陆战中丢失了。高耸于山坡上的约克重镇成为了萨克逊人征战英格兰的大本营，原来的当地人都被萨克逊人充作了奴隶。 　　约克城高高耸立在山丘上，从地理位置讲，极为显赫，从上至下，完全可以以较少的守军驻守城池，并且在面对登山坡攻城的敌人时占尽优势。更别说马匹在坡地上难以冲刺，完全免除了骑士冲城的危险，约克城内高耸的塔楼，从高处可以眺望到很远，弓箭手驻守在上面简直可以说事半功倍。 　　可不论将来的攻城战会有多辛苦，小九姑娘此刻只关注选定的约克城旅游胜地是否符合蜜月的要求，她左顾右盼的打量周围，然后感到非常满意。 　　约克城的自然风景的确极为秀美，乌斯河穿流而过，城后方是郁郁葱葱的森林，小九初到这里就被林子的美妙迷住了，短短的野草刚到脚踝，高大的北方桦树，挺拔的灰白色树干上枝桠横生，鸟巢随处可见，小龙的到来瞬间惊起一片飞鸟，灌木丛中的小动物也四散奔逃。 　　“跑什么啊？真是，老是这么胆小。”小九无奈的撇撇嘴。 　　“管他们做什么。”梅林一把拉过她，狠狠的吻上她的双唇。 　　“呜……呜呜……”小九眩晕了，原来梅林同意先行是为了这个啊，跟着大部队天天露营可没有如此好地机会亲热呢，话说这还真有点蜜月的味道了。 　　梅林一招手，桦树叶纷纷落下，在草地上铺成青绿色的床铺。 　　他一手把小九带倒，一手开始拨除碍事的衣物。嘴唇从小九的下巴颏一路向下，亲吻到她细嫩的锁骨上。 　　“这里……这里不好吧……”小九含含糊糊的说，身下软软的树叶床刺得她细嫩的肌肤有点麻痒。 　　梅林没有理她，他忙着上下亲吻呢，这种时候还废话什么？ 　　他沿着小九的锁骨舔了一下，引起她轻微的麻痒，接着就攻城略地，一口叼住她胸脯上的制高点，啃咬轻舔。 　　“啊……”小九一声清吟，已经没空反对场地问题了，她脑中混乱不堪，浑身的所有意识差不多全都集中在那一点上，思维迅速被抽空。 　　梅林腾出双手，三下五除二拔掉自己身上碍事的衣物，重新俯身过来，紧紧的贴着小九的肌肤，轻咬在小九项颈间……两个人的气味交杂混合在一起，一时间林地里春光无限美好。 　　春天的桦树林，新生的嫩叶、枝桠丛生的缝隙间，淡淡的阳光斑驳的投影。林空鸟飞尽，听不到一点其他的声音，只有小九高低的吟哦和梅林粗重的喘息，仿佛整个世界就剩下了他们两人。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激得小九打了一个喷嚏。女孩摇身一变成了条金色的长龙，遍布鳞片的身体紧紧缠绕着梅林。 　　这是一幅多么奇特的画面啊，金灿灿的龙身盘绕在白皙少年的身上，从他的脖颈环抱着他。人和龙在碧绿色的树叶床铺上来回翻滚，绘制出种夺人心魂的奇异魅力。 　　梅林终于不高兴的抬头喊道：“小九！变回女孩！” 　　却换来小九同志嗤嗤的笑声，说实话，刚才的喷嚏真的是意外，不过此时她突然灵机一动，觉得到了自己提条件的时候了。 　　“我觉得你应该先和我结婚。”她嬉笑着回答道。 　　“结婚？”梅林一愣，“我们还没有结婚吗？” 　　“……”小九无语了。 　　“快点变回女孩吧，我求了你了。”梅林激情难耐。 　　“我们没有结婚！”小九气鼓鼓的咬牙启齿喊道，“结婚需要仪式，要摆酒，要收红包，要送喜糖，还要扔花球！你什么都还没和我做呢！我们就算先上车后补票，那票也得补啊！” 　　“行行行！怎样都行！你要办什么我们就办什么！” 　　小九满意了、心里平衡了，她笑眯眯的变回了女孩，一大口亲在梅林脸上。 　　梅林迫不及待地挺身而入，折腾的小九高叫着拱起背脊。 　　“轻……轻点……啊……” 　　梅林使坏的猛然挺身，丝毫不在意小九的抱怨，这死孩子，竟敢在关键时刻和我谈条件，看我怎么教训你！ 　　他连续两个猛烈抽送，在她的身体里攻城略地，深深的与她结合在一起。爱，与性从来密不可分，当灵与肉达到契合的最佳点的时候，便是感情的升华和宣泄。 　　激情的律动，在蓝天白云之下，在若隐若现的林地之间，梅林和小九紧紧相拥，紧紧痴缠，跨越一千五百多年，他找到了她，不需要理由，只因为他们天生浑然一体。 　　眯着眼睛注视着手中的水晶球，巫婆巫托咯咯的奸笑出声，那女孩和男孩真的好年轻，多么的激情澎湃！隔着水晶球，都似乎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热腾腾的气息。 　　女孩达到高潮时喊出了梅林的名字，梅林吗？就是那个马库斯说的英格兰大法师？他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会魔法？竟敢如此嚣张的在约克城外的林地间做爱？ 　　洞穴阴湿的地面上，绿色的火堆仍然跳跃着，焕发出幽暗的气息。大锅里的魔药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仿佛永远烧不开，却也烧不干。巫托用手拂过水晶球，一遍遍的回放桦树林里的情爱。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慢慢热了起来，上一次欢爱是多久之前的记忆了？几十年前？或者几百年前？她不讨厌情爱，恰恰相反她很享受这些，可五百年前自从她成为了巫婆开始，族内胆敢与她共枕同眠的男人就几乎绝了迹。 　　他紧紧盯着水晶球内缠绵的两人，眼中几乎喷出火来，那年轻的肌肤，那勇猛的冲刺，还有汗水的味道。巫托甚至都有自己就是对面那条小龙的错觉。她突然嘴角浮起笑容，心中冒出个想法。 　　她其实并不多在意海娜，即使她看着海娜从小长大，小姑娘很讨她喜欢，但是毕竟只是她众多的徒弟之一，她们终究会先她而死，没什么可惋惜的。 　　漫长的生命已经让她学会了冷血，不投放任何感情在活着的生命上，因为没人能够跟她一同到老，陪伴终身。 　　马库斯以为他能挑起她的仇恨，想把她当做挡箭牌吗？ 　　巫托笑了，真是见识浅薄的年轻人啊，我巫托怎么会轻易上当？北岸萨克逊人也好，巫婆海娜也罢，这在我巫托眼中能算的上什么呢？和地上的蝼蚁其实名没有什么区别。可此时，她看着水晶球中的年轻男女，突然对这个英格兰法师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法师？你的法力究竟有多强？是否比得上我几百年的沉淀…… 　　她站起身，走到大口令人恶心的大锅前，拿起木勺子搂了几下，咕咕冒泡的紫色汁水被舀的蔓出了锅边。她伸出手指，用长长的指甲粘上点汁水放到嘴里品尝，随即满意的眯起眼。 　　该用什么方法让年轻的法师尝尝厉害呢？她笑眯眯的盘算：蓝根草？猫头鹰的唾液？还是水蛇的鳞片？她最终打定主意，往大锅中投放了草药。紫色的液体迅速被漂泊，变得透明如清水一般，巫托念了句咒语，绿色的火焰突然猛烈起来，接着不过几分钟时间，锅里的汁液就开始沸腾着翻动着水花，魔药的气味漂浮到空中，随着巫托晃动的双臂飘散出去。 　　无色无味的魔药气息飞出洞口，越过山丘，按照巫托的意志一直漫延到桦树林间。 　　激情过后的两人相拥而眠，梅林紧紧地搂着他的小龙，舒服的躺在树叶床铺上盖着带来的毯子。这可是标准的野营啊！他设置了隐身屏障，普通人类根本不可能看到他和小九。但显然，巫托并不是普通人。 　　魔药气息轻易地突破屏障，萦绕在梅林身边，顺着他平稳的呼吸被吸入了体内。 　　月色倾洒在林地间，将春季繁茂的桦树林，凭添了些许暗淡。 　　阴谋总是发生在夜晚，所有人不知不觉间…… 第四十六章 狱友 　　昏暗的教会监狱里，远处走道尽头的火把传来微弱的光线，可这并没有影响到吉娜薇兴奋地心情，她的星星眼正紧盯着伊莎贝拉。 　　“贝拉！贝拉！你好漂亮啊！” 　　伊莎贝拉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吸血鬼比人类俊美是必然的，其实某些时候，美丽的容貌就是他们猎食的利器。自从她变成了吸血鬼，皮肤就晶莹剔透如同刚出生地婴儿，五官也越发鲜明起来。 　　“真的，真的很漂亮，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了。”吉娜薇仍旧夸张的说着。 　　“也许是因为我有部分埃及的血统吧，母亲常说埃及盛产美女。” 　　“埃及啊！”吉娜薇晃晃脑袋，“埃及是哪里啊？” 　　伊莎贝拉笑着对她说：“埃及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从我们英格兰跨过海峡，然后一直往南走，走上一年的时间吧，你就能看到埃及了。那里有一条由北至南的长河，名叫尼罗河，尼罗河沿岸两边的土地就叫做埃及。尼罗河每年都会泛滥，淹没两岸很多土地，而这些土地在河水退了之后就变成肥沃的黑土，能种植出饱满的庄稼和各种香料。” 　　伊莎贝拉看到吉娜薇睁大眼睛，捧着腮帮子，听的非常认真，于是停顿了一会又接着说道：“埃及千百年前就有国王，他们被称为法老，他们的权势一度笼罩周边很多的国家，可是后来王朝没落了，于是肥沃的土地上就出现了入侵者。他们贪婪的掠夺埃及人，我母亲就是那时候沦为了奴隶的。” 　　“啊！奴隶很悲惨的，我们家的奴隶经常都吃不饱呢，父亲总是说食物要让骑士们优先获取。”吉娜薇应和道，她的脸上丝毫没有普通贵族对奴隶的蔑视。 　　“是的，我们经常吃不饱，有时还会被毒打，所以我逃了出来，获得了自由。”伊莎贝拉含糊的带过自己变成吸血鬼的部分，她目前不想让小姑娘吉娜薇害怕她。 　　“哇！你好厉害啊！”吉娜薇长大嘴巴，“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伊莎贝拉抬头望着漆黑的牢房顶部，后来她开始她吸食人血为生的日子、和Father决裂、卡托斯的死亡……直到生命中出现了亚瑟，才再次有了光亮。就像她长久期盼的白天一样，亚瑟是她黑色的生命中唯一的光亮。 　　这个女孩也爱上了他，是啊，亚瑟这样的人谁能不爱上呢？他就像是浑身散发着光芒般，无论身处哪里，都是人群中的领袖。 　　“后来我遇到了我爱的人，他用他的真情让我的心沦陷了。他的剑术非常高明，和他比试过的人类都是他的手下败将；他会唱好听的歌给我听，他说那都是他小时候母亲唱给他听的；他会整晚整晚的陪着我，送我花或者其他各种小礼物，而且每次都会刻意挑选个令人意外的时刻拿出来；他会将白天发生的所有事，事无巨细的告诉给我，让我也能感受到他白天的生活……他会很多很多，也愿意为我付出很多，所以我无可救药的沦陷了，我爱他，比他知道的更加爱他。” 　　吉娜薇听的两眼感动的泪光闪烁，她脱口而出：“好……好幸福哦！如果我爱的人也能这样对我，我死都甘心了。” 　　伊莎贝拉没有说话，她的立场现在也确实找不出回答。 　　“你知道吗？”小姑娘继续说道，“我父亲说我爱的人会给我带来痛苦。他说如果可能我最好忘记他。” 　　“你父亲是这么说的？”伊莎贝拉回答。 　　“是啊，我知道他说的对，亚瑟王一点都不喜欢我父亲，他们曾经有很大的矛盾。虽然我父亲现在放弃他的野心了，可连伦敦旧宫廷的贵族们都不相信，更别说亚瑟王了。我父亲说，即使有一天我能和我爱的亚瑟王结婚，我恐怕面临的是个不幸福的婚姻。” 　　婚姻吗？伊莎贝拉心中一动，人类的婚姻啊，她永远也给不了亚瑟的。她和他不能并肩站在阳光下，她根本做不了他的皇后，即使她用整个人在爱着他。 　　“可是我不怕，”吉娜薇说道，“我相信人心都是肉做的，只要我不停的付出，将来一定有一天他会发现我对他的爱是真实的。他也会发现我的父亲已经改变了，有句话说的好，光说不做是没有用的。到处宣告还不如默默付出呢。而且我突然有种感觉，爱情是不是就是这样，只要为心上人付出，多苦也都是甜蜜的？” 　　伊莎贝拉沉默了片刻回答：“也许是吧。” 　　“反正我觉得哪怕能为他做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心里也真的非常开心，如果亚瑟王某天能像你爱的人那样对我，我会幸福的晕过去的。” 　　小姑娘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长走廊的尽头传来脚步声。男人的皮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nnn的非常响。 　　吉娜薇和伊莎贝拉对视一眼，来人了？似乎不是送饭的人啊。 　　红衣大主教加百利带着几个修士走了过来，他似笑非笑的望着两位姑娘。 　　“呸！”吉娜薇朝他吐口水，“我父亲会让你后悔的。” 　　加百利理都没理她，冲着伊莎贝拉念了段咒语，伊莎贝拉突然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她的头脑很清醒，但整个人却混混僵僵的。 　　“带她出去，我有话和她说。”她听到加百利吩咐道。 　　接着几个修士打开锁着的牢房，把伊莎贝拉脱了出来。 　　吉娜薇冲上去拉扯，却被推倒在草垛上。 　　“你乖一点，等你父亲来领回家。”加百利说完就带着人走了。 　　教堂的忏悔室里，除了条长凳什么都没有。 　　月光透过高高的悬窗照射进来，给黑漆漆的房间带来唯一的光亮。 　　伊莎贝拉被粗暴的扭着手臂带到这里，扔到地上，无法控制身体的她靠着墙跪倒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垂着头看不到加百利。 　　负责押送的修士们出去了，顺手带上门。 　　她听到加百利在不大的房间内来回踱步的声音，最终他停在她面前。 　　伊莎贝拉看着自己眼前杵着的双脚，长长地教袍拖垂在脚面上，只露出两个脚尖，靴子是上好的小羊皮，还镶着金边。 　　接着，她感觉到自己的短发被一把抓住，咔嚓几下，头发被剪了段下来。接着加百利蹲下身，伊莎贝拉这才看到他的面孔。 　　他的脸绷的很紧，几乎可以说面无表情，他将剪下的头发塞到教袍的口袋里，又掏出把匕首。 　　加百利手持匕首突然扎入伊莎贝拉的手臂，血顺着白皙的皮肤流出来，却迅速被加百利用小瓶子装起来。 　　最后他毫不犹豫的切下伊莎贝拉手臂上的一块肉，也放入了个皮口袋。 　　伊莎贝拉心中暗道不好，果然，当加百利发现她的手臂伤口缓缓的自动愈合时，眼光瞬间灼热了起来。 　　他一把抬起她的下巴，说道：“我就知道你是魔鬼！老实交代吧，你是不是来自地狱？” 　　伊莎贝拉突然感觉自己恢复了头部的控制，她即刻朝加百利吐了口口水，别过脸不做回应。 　　加百利掏出个绣花手绢，自己的擦去脸上的口水，但从他的表情看，兴奋多过于愤怒。 　　“我会将你的毛发、血液和皮肤样本送交天堂检验处，很快我们就能有结论了。你保持沉默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趁早交代。”他勾着嘴角得意的说道。 　　伊莎贝拉根本懒得理他。 　　加百利微笑着凑过来，脸上的笑容纯洁无比。他手拿匕首从伊莎贝拉的后背刺入，接着慢慢的拖拉着划破她的肌肤。 　　看着伤口跟随着刀痕逐渐愈合，却永远无法摆脱伤害，加百利的笑声终于溢出了嘴角，他哈哈哈的大笑起来，自鸣得意。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路西法让你来的吧？干什么？蛊惑亚瑟王？还是协助你们的好法师梅林？” 　　伊莎贝拉心中一动，什么路西法？这是怎么回事？ 　　加百利似乎也不在乎她是否回答了，像是在敌人面前炫耀似地，他继续自顾自的说道：“路西法，真是好样的，当年在天堂的时候就压我们其他六翼天使一头，没想到最后他竟然敢背叛上帝！他以为他所向披靡吗？他那个新建不久的地狱能维系多久？怎么比得上我们天堂这么多年的制度沿袭？他根本不配做上帝的对手，还妄称什么‘宁在地狱为王，不在天堂为奴’，切～他原本就不配做上帝的奴仆。” 　　加百利起身走到窗边上，仰着头掏出胸口的十字架：“万能的主啊！您的仆人向您祷告，为了您的荣光普照大地，所有的反对者都将灭亡！” 　　他转过身冲着伊莎贝拉笑道：“如果你能有机会再见到你的‘路西法大人’，就帮我给他带句话：他昔日的下属米迦勒大人已经顶替了他大天使长的职位，我们在上帝的领导下，挥挥手就能破灭他的所有阴谋诡计，让他别再白费心思了。”随即他呵呵笑了下接着说，“不过，我恐怕你很难有机会再见到他了。” 第四十七章 劫狱 　　伊莎贝拉直到重新被带回牢房，都没有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整个过程就是加百利在自说自话，放弃了从她这里得到答复之后，他更加的嚣张得意。仿佛已经全盘胜利了似地。 　　路西法这个名字，伊莎贝拉似乎听过，上次梅林被附身的时候，来过的那个魔女薇薇安和后来带走她的中年男人，是不是就来自地狱？他们的头领大概就是加百利所说的路西法大人吧？ 　　但是这和我们白雪公主城的人有什么关系呢？自从那次之后地狱似乎就没有再次派人来过了。况且交恶后的双方怎么说也算是敌人吧？ 　　红衣大主教加百利所代表的天堂究竟想怎样？ 　　攻打白雪公主城难道只不过是弄错了对象？还是其实还有另外一层含义？ 　　伊莎贝拉从亚瑟那里听说过他和梅林对伦敦教会的态度，他们似乎并不怎么希望基督教控制未来的英格兰。 　　按照亚瑟的话就是：梅林说了，我们要创造新的国度。 　　新的国度吗？伊莎贝拉听到后很是感动，一个真正能为人民思考的国王，是几百年来多少国家的人所期待的啊。 　　而这样的国王正是她的爱人，她即使不能做他的皇后，也要鼎力协助他！如果他的亚瑟不愿意基督教介入，那她也会为他而战，她绝对不会向加百利讨饶，更不会丢白雪公主城的脸面！ 　　当她被带回牢房的时候，禁制也瞬间消失了。伊莎贝拉晃晃手臂，对迎上来的吉娜薇笑道：“别担心，我没事。” 　　“他们究竟想要什么？”吉娜薇问道。 　　“我不知道，”伊莎贝拉回答，“我想加百利可能搞错对象了，不过我们落在他手上，终究是个麻烦。” 　　“难道你有办法出去？”吉娜薇双眼闪亮的望着她。 　　“目前没有。”伊莎贝拉的声音略带沮丧，“我的力量要拧断牢房的铁栏杆还远远不够，最近我和条狗打了一架，伤了元气。”最主要的是生命嫩芽给她一次性消耗掉了，她又恢复到缺乏鲜血的补充，就极度虚弱的状态。 　　她望了眼吉娜薇，小姑娘白皙的脖子上血管隐隐可见，她吞了口吐沫，即使算得上是情敌，她也无法对如此纯真的女孩下手吧？和她关在一个房间里会越来越危险，但愿如她所说，她的父亲洛克公爵能尽早派人救她。 　　她极力抑制住自己的渴望，将视线转移，可眼前还是若隐若现的跳动着女孩淡绿色的血管。 　　“……哎呀，你饿不饿啊？我刚才自作主张都把那个鼻涕糊倒掉了，现在都快天亮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早饭送来。”吉娜薇叽叽喳喳的说着。 　　饿吗？不提还好，一提伊莎贝拉体内的饥饿感喷涌而出，她飞快地蹿到牢房的角落，贴着冰冷的墙壁坐下，努力用寒冷抵消这种折磨。 　　“你……怎么啦？心情不好吗？那个大主教和你说了什么鬼话？别理他，我父亲很快就会派人来救我们的，我敢说天亮之前一定会有人来的。” 　　吉娜薇的话音刚落，走道远处就传来闷哼和压抑的惨叫。 　　伊莎贝拉和吉娜薇立刻扒着牢房的栅栏往外瞅，接着她们便看到个高大壮硕的男人踹开几个守卫的修士，大踏步的朝她们走来。 　　竟然是他！伊莎贝拉往后退了几步。 　　“是兰斯洛特！我父亲的首席剑士！”吉娜薇开心的喊道，“我就说我父亲很快会派人来的。” 　　男人几步就冲到门口，他抬起腿，一脚踹塌了牢房的门。 　　“快跟我走！”他说完一把拉起吉娜薇就往外走。 　　“兰斯洛特！带上伊莎贝拉啊！”小姑娘尖叫起来。 　　兰斯洛特一皱眉，他的视线和伊莎贝拉相接，老对头见面，噼里啪啦火星直冒。 　　“快走！”他使劲拖着小姑娘。 　　“哎呀！我的手要断了！”吉娜薇突然惨叫起来。 　　兰斯洛特猛的一愣，不自觉的松了手劲，小姑娘连滚带爬的窜到伊莎贝拉身后，露出个脑袋高叫：“要走一起走，你不带她我也不走！” 　　“过来！”兰斯洛特大叫着，“那个女人很危险。” 　　“不！我就不过去，除非你答应我！”吉娜薇丝毫不为所动。 　　伊莎贝尔眼神一暗，说道：“听他的话，过去吧。” 　　“为什么？”吉娜薇奇怪极了，“为什么你也这么说？刚才不是说要一起逃走吗？” 　　“他是来带你走的，听话。”伊莎贝拉的声音格外温柔。 　　“我不，我们是朋友了，不是吗？我们要共同进退。” 　　“朋友？”兰斯洛特突然插话道，“你知道她是谁吗？你和她交朋友？” 　　“怎么啦？贝拉很漂亮，人也特别好。” 　　“你别傻了，她不是人类！她是以吸食人血为生的吸血鬼。”兰斯洛特一语道破伊莎贝拉的秘密。 　　“你骗人！”小姑娘并不相信，“吸人血？怎么可能？” 　　伊莎贝拉的手抚摸上吉娜薇光滑的脖子，她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他说的是真话，我的确是怪物，和他一样都不是人类，而且我确实会吸人血，所以你最好还是和他走吧。” 　　“我……我不信……” 　　伊莎贝拉一仰头，露出尖利的獠牙，双眼也转变的通红。 　　“……不……不对……你要是会吸血……你刚才早就吸我的血了……”话虽这么说着，小姑娘吉娜薇的身体却不自觉的离开了伊莎贝拉几步。 　　兰斯洛特立刻上前揣过她说道：“我们快走，别管她了。” 　　伊莎贝拉脸上笑着，心中却非常难过，人类啊，都是如此，无论内心如何吸血鬼终究不会被大多数人接受。走了好，饥饿的感觉越来越浓烈，为了她的安全，还是离开吧。 　　可兰斯洛特刚拽着吉娜薇冲到走道口，却听到一个声音从天而降。 　　“都别走了，全部留下来吧。” 　　‘轰隆’一声一块巨大的石头通向地面的楼梯上滚下来，兰斯洛特急忙抓着吉娜薇朝后方跳跃躲避，石块堵死了整条通道，封死了出去的路。 　　“现在怎么办？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吉娜薇说道。 　　兰斯洛特退回牢房门口，他死死的盯着伊莎贝拉，两个老对头互不相让，一时间地牢里的气氛一触即发。 　　暖春在林间小憩是最美妙不过的了，晌午过后，阳光将桦树林镀上了金色，照的整个树林都暖洋洋的。 　　明媚的阳光照射在人脸上，仿佛在梦境中都描绘出灿烂的国度，梅林的睫毛抖动了下，翻了个身继续陷入沉睡。他梦到他和他的小九来到一个云雾缭绕的地方，周围飞舞着一群光着屁股长翅膀的鸟人，他们对于自身赤裸的身体丝毫没有羞耻感似地飞来飞去。这真是个奇怪的地方，梅林搂着他的小九，小九却显得分外兴奋，她张开嘴说了句什么，但梅林怎么凑近了都听不到。 　　接着他看到座金色的大门，在一阵圣洁的乐曲中，大门打开了，里面出现了个圣光闪烁的人形。梅林看不清他的长相，只看到从人形出散发出的夺目光芒，刺得他眼睛几乎不能直视。 　　“你怎么胆敢不遵从我。”震耳欲聋的声音在梅林脑海中回荡。 　　“跪下！”那人高声喊道。强大的威慑力扑面而来，梅林咬紧牙关直挺挺的站立着。 　　为什么我要下跪？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谁。他心中想到。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思，那个光辉人形说道：“我是你的主，我的名字叫上帝，你必须跪拜在我脚前，虔诚的悔过。” 　　“我没有什么可悔过！”梅林听见自己大喊出声，接着他感觉到整个世界都旋转起来，他紧紧拉住他的小九，死都不放，空间破灭了，像镜子般碎成了碎片，周围的鸟人和云雾也瞬间被黑暗笼罩，吞噬般的力量拽着他的身体，活生生将他和他的小九分开。他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小龙晃动的双手拼命的要拉住他，可是终究没能拉住，下方黑色的漩涡将她整个龙带走了，消失在他眼前。 　　“不！”他大吼一声睁开了眼睛。 　　午后的阳光依旧灿烂，周围新鲜的空气中蕴藏着花香。鸟儿和蝴蝶从他身旁飞过，依依不舍的离开。 　　他刚才梦到了什么？梅林脑海中一片空白，他为什么会如此心痛？他喊的人究竟是谁？ 　　他抬头望向天空，如此遥远却又如此熟悉，这是哪里？他又是谁？ 　　“亲爱的，你刚才真勇猛。”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他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个身材修长的女子，一头灿烂的金发覆盖在赤裸的胸前。 　　“你是谁？”梅林脱口而出。 　　“我是你的爱人啊。”女人回答，嘴角的笑容非常甜蜜。 　　他扫过她翡翠般的双眼、她优雅的鼻子和她红润润的双唇。 　　他的爱人？是他梦中最后喊的那个名字吗？那个名字又是什么呢？梅林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为什么他却觉得身边这个赤裸的美人如此陌生…… 第四十八章 梅林的困惑 　　对于男人来说，最美妙的事情不外乎一觉醒来，身处一个景色秀丽的地方，身边还躺着位赤裸的美女。如果这个美女不是自家黄脸婆，当然就更加美妙无匹。 　　但对于正在度蜜月的男人来说，这就有点恐怖了，大多数男人会仔细回想昨晚是不是在某个酒吧喝多了，碰上了艳遇，接着他们就会心情紧张的等待着新婚妻子杀过来，把高跟鞋砸在他们头上叫嚣：我们离婚去！ 　　此刻，梅林的心情恰如同后者，他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拿起地上的衣物胡乱的往身上套。一边穿衣还一边大喊着：“姑娘，你弄错了，我不认识你。” 　　金发美人懒洋洋的躺在地上，丝毫不在意身体的纯天然状况。她微笑着回答：“死人！上午还搂着人家翻云覆雨，下午就翻脸不认人啦？” 　　梅林满头黑线，他对于此事丝毫没有记忆，当然，他也想不起自己怎么会光溜溜的睡在桦树林里。 　　他分明记得他和亚瑟一同带兵从白雪公主城出发，然后在古奇侯爵家遇险，精灵高汶救了大家。接着……接着就该是北伐啊。 　　可是他的记忆似乎空白了好长一段时间，而且还丢掉了非常关键的东西。丢掉了什么呢？他抓着头发苦思冥想，却总也想不起来。 　　白雪公主城的建造、他的空间魔法、他吃饭睡觉时身边的位子，回忆不断地往后推移，却总是有一处被打上了补丁，什么都看不到。很多事情之间仿佛断开了联系，缺乏某种纽带似地古怪无比。 　　女人光滑细嫩的身体突然像蛇一样攀上他的后背，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温柔的气息吹佛在他的耳边，带动他棕色的短发飞扬起来。 　　“亲爱的，别这么无情啊，上午在人家体内你撒缰驰骋，弄的人家可舒服了，难道你不记得了吗？”女人滚烫的热吻落在他脖子上，激的梅林甚至冒出了鸡皮疙瘩。 　　我？撒缰驰骋？这个词语和自己的名字联系在一起都让梅林毛骨悚然。但他的身体告诉他，几个小时前的确有过欢爱。 　　自己难道真的和这个女人在这里野合？梅林一头雾水，这女人究竟是谁啊？亚瑟他们呢？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亲爱的，人家的名字叫巫托，你忘记了吗？刚刚攀越到高峰的时候，你满口都喊着人家的名字呢！”女人抛过来个媚眼，撒娇似地说道。 　　梅林彻底崩溃了…… 　　“你摸着人家腰部的软肉，忘记了吗？”巫托光着身子围绕着他来回游走，“那里是不是很细嫩？我都被掐痒了，还嗤嗤的笑了，你却堵住人家的嘴，伸出舌头在人家嘴里来回掠夺。然后你的嘴唇从人家脖子一路下探，咬住人家的蓓蕾，人家都爽死了，就像被你洞穿了似地浑身颤抖。” 　　“好了……好了……别说了……”梅林捂着耳朵。 　　“人家没有办法啊，谁叫你个死人醒来就翻脸不认人了呢？我们刚才那么美好的过程，你难道都忘记了？人家的心好痛啊。” 　　梅林现在只想把耳边这个人家人家的苍蝇拍死，但自己是不是像她所说的那样，真的占了她便宜？如今他都不确定了…… 　　巫托执起梅林的一只手，将其按在自己裸露的胸部，刻意用高耸的顶端摩擦他的手心。 　　“你难道不爱人家吗？说话啊……死人。” 　　梅林挣扎着收回手，他真的想回答一句：我不爱你。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说不出口，望着女人的脸，突然觉得如果自己刚刚的确与之发生过关系的话，此时说这种话实在是太混蛋了。他含含糊糊的挪开她靠过来的身体，真是奇怪啊，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他有爱人，有一个非常非常爱的女孩，也正因为如此他醒来的时候才会有心虚的感觉。 　　但是这个女孩是谁呢？怎么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方才的那个梦，就像是个无底的黑洞，让他丢失了段记忆，丢失了个人。 　　巫托看他愣住了，嘴角冷笑着慢慢凑近他的脸，离他的呼吸很近了，巫托心中一热，却在就差一点吻到他时，一团鸟屎从天而降，滴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该死的！”巫托的咒骂让梅林回过了神，他抬头望天，天上什么都没有，鸟飞走了？ 　　巫托擦拭了额头上的鸟屎，穿起衣服，冲着梅林说道：“跟我回去吧，再晚点这儿就冷了，春天的阳光真短暂。”接着她就拉着懵懵懂懂的梅林朝山丘凹谷走去。 　　梅林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他甚至没有兴起甩脱女人手的念头，就这么跟着她走下了山坡，进到一个低矮的洞穴中。 　　“这是什么地方？”梅林皱起眉。 　　“我暂时的住所，里面很宽敞，你一定会喜欢的。”巫托回答。 　　梅林弯着腰拱过一段狭窄的通道，扶住石壁的手上沾满了泥泞的青苔，他心中开始迷惑，这女人究竟是谁啊，可刚想到这里，他的思维就混乱了，无法理顺了往下思索，仿佛他整个头脑都拒绝怀疑前面这个女人，陌生的女人…… 　　前面带路的巫托非常满意，她的爱情迷药虽然没有发挥预计的效果，但似乎已经禁锢住了这个英格兰法师的心。他遗忘了他的爱人，逐渐的会越来越信任和依赖她，最后变得疯狂的爱上她无法挣脱。 　　心灵药剂是所有炼金术魔药中最强烈的一种，当我控制了你的心的时候，你整个人都将属于我，你强大的法术也将为我所用，巫托心中想道。 　　她带着梅林穿过了巨石，进入她居住的石室。此时的石室已经俨然不是马库斯进入时看到的模样了。厚厚的波斯地毯，舒适的长榻，脚凳和靠枕随处都是，很有些东方风情。 　　巫托点上蜡烛，给梅林倒了杯茶，碧绿的小嫩叶子在水中飘动起伏，勾起了梅林思绪万千。他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种饮品，味道是略带苦涩的清甜，他甚至不用尝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白雪公主城和爱克托堡似乎都不应该出现过这东西。 　　“发什么愣啊？这是东方的茶叶，在拜占庭的价格堪比黄金呢。”巫托以为他是没见过。 　　梅林不说话，几大口灌下茶水，苦涩的味道萦绕喉间，却引导不出他的记忆。 　　“想吃什么？我给你弄饭去，鱼鳞炖蟾蜍和蜥蜴汤都很不错，合不合你胃口？”旁边传来的巫托的声音。 　　“……给我个面包就行了。”梅林沉吟片刻后回答。 　　“一个面包哪能吃得饱呢？”巫托一舔降唇，“要不……等下吃晚饭，人家再给你吃？” 　　“……”梅林干脆不说话了。 　　巫托媚笑着走到屋子边上的炉灶边，开始调配晚饭，她飞快的拨皮切丝，很快就折腾好了古怪的饭菜。 　　她端着托盘走过来，在梅林身边吹了口气，之间前面突然出现长长桌了。 　　“吃吧，试试我的手艺，很不错的哦！” 　　梅林皱了皱眉，好在蟾蜍和蜥蜴也是他平时常用的炼药材料，就当是灌药吧，他心中想道。 　　“……你也会魔法？”他灌完了汤随意的问道。 　　“那是啊，我的心肝，你看我们不是天生一对吗？” 　　梅林低头猛吃，还是不找话题了。 　　吃完饭之后就是就寝的头等大事，梅林抱着靠枕，努力间隔开他和巫托之间的距离。巫托伸长脖子朝他脸凑过来，梅林往后缩着头。 　　“你……你这里有房间吗？”梅林支支吾吾的问。 　　“房间？要房间做什么，我们之间还分什么房间？”巫托暧昧的说，说着她就开始扯身上的衣服，只见她脱掉了外衣和裙子，光着两条大腿，凑近梅林，上半身肥美的胸脯在紧身胸衣里直往外冒。 　　梅林用靠枕抵着她的身体，结结巴巴的说：“我……我觉得还是分下比较好。” 　　“不用啦，人家都等不及了。”绯红的颜色浮上巫托的脸颊，她迷离的眼神诱惑人心。她状似还要扯胸衣，把梅林紧张的冷汗都激出来了。 　　他连忙站起身，手指一弹，地上的衣服冲巫托飞过去，将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气温比较低，还是穿多点吧。”他说道。 　　“我的心肝，别走啊，你抱着我不就都暖和了？来吧，像上午那样折腾我，我随你摆布，你要怎样就怎样，别害羞了！”巫托一边撤掉衣服一边说。 　　就这样，在宽阔的洞穴里，梅林绕着圈子跑动，挥手间衣服不断地往巫托身上套，而巫托似乎也打定了主意要赤身露体，境况真是搞笑极了。 　　梅林边躲边郁闷，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跟着这个女人来洞穴？将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他对这个女人还是没有感觉，不，更准确的说他开始有点厌烦了。 　　终于他退无可退了，巫托扭着腰媚笑着靠过来，身上早已一丝不挂了。 　　“我的心肝，别这么害羞，我们还有什么动作没做过啊？过来吧，把你的热情挥洒在我白皙的肌肤上，让我们共同攀越新的高峰。” 　　梅林叹了口气，往后猛踹一脚，之间光滑的石壁上突然出现了个石门，他推门反身进了刚冒出来的房间。 　　“我们还是分房间的好。”他最后说道。 第四十九章 争锋相对 　　吸血鬼和狼人，天生的仇家，千百年来他们的矛盾从未得以平息。 　　此刻在狭窄的牢房通道内，伊莎贝拉和兰斯洛特相互之间甚至都无法容忍对方的气息，他们相互狠狠的瞪视着，伊莎贝拉的獠牙已经完全展露。 　　要不是中间夹了个人类吉娜薇，战斗早就开始了。巨石堵住了通道，此时谁也无法离开。兰斯洛特紧紧拽着吉娜薇以防伊莎贝拉偷袭，在他看来吸血鬼就是在人类的热血面前丝毫没有控制力的野兽。 　　对峙持续了很长时间，久的连吉娜薇的小腿都开始发酸。她左右看看伊莎贝拉和兰斯洛特，突然觉得他们这样有些可笑。 　　“我们谁都出不去，此时应该同舟共济才是。”她突然说道，“伊莎贝拉，你刚才的确太令我吃惊了，但是我早就该知道，你从棺材里出来的时候我就应该明白你不是人类。” 　　她又转过头冲兰斯洛特说：“你别这么恶狠狠的盯着人家，这么做非常没有绅士风度！伊莎贝拉是好人，你没来之前我们聊的很开心呢。” 　　狼人不屑的抬高下巴，听到吉娜薇批评他没有绅士风度，他的眉头轻皱。 　　“你捏的我手臂好疼，能先放开吗？这么小的地方，你还防备什么啊。”小姑娘吉娜薇接着说道。 　　兰斯洛特听话的松开手，吉娜薇立刻溜进牢房一屁股坐在稻草堆上，撩起裙摆敲打小腿肚子，她累坏了，穿着宫装鞋站久了腿就直抽筋。 　　兰斯洛特的眼神从伊莎贝拉身上挪开，他不由自主的流连在吉娜薇的小粉拳敲击着的白皙小腿，牢房里混安的光线对伊莎贝拉和他都丝毫没有影响。 　　“扑哧。”紧紧盯着他的伊莎贝拉突然笑了起来，她收回了口中的獠牙，眼睛也恢复了原状。 　　“你笑什么？”兰斯洛特心虚的问道。 　　“我笑某条大狗很听话，我终于明白那天晚上你在白雪公主城和我打斗的时候发的是什么神经了。” 　　“闭嘴！”兰斯洛特板着脸吼道。 　　“什么大狗？”吉娜薇抬起头问道，“你们在白雪公主城就打过了？我说怎么一见面跟老仇人似的呢。既然打完了分了高下就算了吧，冤家宜解不宜结。” 　　小姑娘跳起来，一把搂住伊莎贝拉的胳膊把她拽到草垛上坐下，完全忽视兰斯洛特不赞同的眼神。 　　她凑过头贴近伊莎贝拉的耳畔低声说道：“兰斯洛特其实人挺好的，他自从来到我家一直都是我父亲身边的首席剑士，虽然人少言寡语的，但对人很客气友善。每次我离家出城父亲都是让他跟着保护我，别看他五大三粗的，其实很细心体贴，出门在外连披风零食什么的都能考虑到。你和他之间究竟有什么矛盾啊？我觉得你和他都是好人，为什么不能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说清楚了解除误会呢？” 　　听到她这么说，伊莎贝拉更确信自己的猜测了。狼人兰斯洛特分明是爱上了吉娜薇，所以才给小女孩留下如此和蔼可亲的印象。 　　被两个女孩小声嘀咕，再加上一道道暧昧的眼神来回飘荡，兰斯洛特的冰块脸上也渐渐开始发烧。他不知道伊莎贝拉会对吉娜薇说什么，他并不想让吉娜薇知道自己的身份。 　　“别靠那么近。”他终于忍不住说道。 　　伊莎贝拉笑了，她推开吉娜薇，小姑娘的确是有点过于近了，不是刚才专注这打狗的八卦，自己估计都快忍不住了吧？ 　　她看向对面的兰斯洛特，现在对他的敌意她不再纠结了，也许他那时候非要杀了她并不完全是因为狼人和吸血鬼的仇恨吧？也许是为了他的吉娜薇……突然发现，这大狗其实也是有血有肉的生物，他们也懂得爱。 　　伊莎贝拉心软了，她看着还在喋喋不休的吉娜薇和对面冷着脸的兰斯洛特，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很无奈，每个人都似乎爱着不该爱的人，仿佛是上天的玩笑，捉弄人心…… 　　她和她的亚瑟，没有未来；吉娜薇的暗恋，机会渺茫；兰斯洛特隐藏的心思甚至都无法表达出来。同情油然而生，冲淡了她对兰斯洛特的敌意，都是同病相怜。 　　“我们还是考虑下如何从这里出去吧。”她冲他说道，挑起的眉毛表示她愿意暂放隔阂，摒弃仇怨。 　　梅林在魔法隔出来的石室内变出了床铺，却没有弄被褥，他想了想还是和衣睡下。 　　他闭上眼睛，急切的想进入梦中，寻找他丢失的记忆。 　　于是，梦境如愿而来。他梦见他又到了那个白云飘渺的地方，圣经的音乐、金色的大门和长翅膀的鸟人。 　　他站立在云堆中，静等大门打开。那里面是什么？是他要找的人吗？时间不断地过去，又似乎并没有过去。最终大门打开了，一个张着六对羽翼的俊秀青年带着一群鸟人从中冲了出来，梅林一眼望去只见他面目模糊看不清容貌。 　　“由于你的不敬！我剥夺你的荣光和权力，你将被逐出天堂，永坠地底！”大门尽头发光的人形宣布。 　　那个六翼青年高声狂笑，他抽出腰间的宝剑，遥指那个人形大喊：“宁在地狱为王！不在天堂为奴！” 　　随机他划开云层，带领着身后的鸟人俯冲了下去。 　　梅林蹦过去，却只能看到他们坠落云间，雪白的羽翼纷纷剥落，残留下烧焦的黑色骨架。骨翅展开，带动着风流运转、光辉绚烂。 　　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从梅林心中燃起，他抬头望向金色的大门，大门却早已紧紧关闭。 　　他想张口大喊，却想不起应该喊谁的名字，只感觉到眼泪从眼眶中溢出，莫名的空虚。 　　我爱的那个女孩究竟是谁？她此刻又在哪里？ 　　为什么突然间仿佛我的生活一团混乱，离开了兄弟，丢失了重要的记忆，被个陌生的女人牵着鼻子混混僵僵的过日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心中猛然一闪，仿佛是漆黑中燃起火光，难道是什么魔药影响了自己？他想起身翻阅魔法书，却突然发现自己还在梦里。 　　醒来！醒来！他对自己说，现在赶快醒来。 　　可他终究没能醒来，突然周围场景变换了，他感觉到自己漂浮在水中一般，一双柔若无骨的双手从他的脚踝摸索着一路上探。 　　这双手搔过他的小腿，沿着大腿内侧的敏感肌肤，很快就到达了两腿之间关键位置。梅林本能的收缩身体，手却如影随形般紧紧跟随。拂过他挺翘的后部，接着紧紧握住他最要命的地方。 　　他不由的深深吸入口气，微微颤抖着想摆脱手的控制，但与此同时一个滑嫩的赤裸身躯紧紧的缠绕上他，暖香的气息回荡在耳畔。 　　他感觉到一个小舌头深入他的耳朵，无比麻痒的感觉油然而生，下发握住他的手也开始规律的摩挲起来。 　　梅林是个男人，一个正常的青春期少年，于是不可避免的他挺立了……那只手的速度加快了，仿佛是知道他心中焦躁般，上下不断的摩擦，时而停顿、时而挑逗。 　　梅林觉得自己身体都快要炸裂开了，他睁不开眼，又无法摆脱，他张口轻轻呻吟，接着便感觉到一个热唇堵住了他的嘴。他本能的侧脸摆脱了对面的人索吻，可无法控制自己濒临决堤的欲望。 　　对面的人似乎还没罢休，隔着衣服一口咬住他胸前的朱瑞，梅林不自禁的拱起背，仿佛此刻所有的血液都凝固到上下两处。下方那手的摩擦开始猛烈起来，急促而极富韵律，将梅林折腾的汗流浃背，这种被固定住的情欲萌发简直要人命，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快要决堤了，每次都差那么点点，手总是在关键的时刻停顿下来。 　　他想挣脱又不舍得挣脱，摇摆着胯部在床铺上翻腾，男人原本就是爱与欲分离的动物，很多时候意志总是会被身体所左右。 　　但是他是梅林，是英格兰最伟大的巫师，是自制力非常强烈的一个人。 　　他一咬牙关猛的一蹬腿，踹中了个软绵绵的身体。 　　女人尖叫着被踢飞，梅林也在那刹那间挣脱了束缚从梦境中醒来。 　　他睁开眼，面色潮红难掩狼狈，对面的地上跌坐得是那个叫巫拓的陌生女人，她不知何时破除了禁制闯进他的石室内。 　　女人光裸的身体盘坐在地上，暴露出的胸口波涛起伏。她似乎泫然而泣，半推半掩的望着梅林。 　　暧昧的狭小空间，刚刚萌发情欲之后的火热气氛，梅林压制下身体的欲求不满和蠢蠢欲动，以冰冷的口气说：“真抱歉，我想你走错了房间。” 　　巫托眼看今夜无望，银牙一咬，心道：怕什么？来日方长。她攀着墙壁故意扭扭捏捏的站起身，展露出身躯最有魅力的部分。看看梅林还是面无表情，终于叹了口气出了门。 　　梅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摸摸胸口猛跳的心脏，平息情动需要点时间，但这此刻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梦境，他再一次的完全想不起来了！ 第五十章 我的女儿 　　侍从为洛克公爵套上外套，整好颈部的褶皱，然后递给他手套。 　　洛克公爵带上手套，张握了几次最终手紧紧的捏成拳头。 　　吉娜薇的做法完全没有出乎他所料，甚至可以说是他纵容的，而此刻他已经有了充分的理由。 　　“骑士们都到齐了吗”他问道。 　　“是的，公爵大人，全部正装待发。” 　　“很好。”洛克公爵满意的点点头。 　　下了楼就是庭院，洛克公爵在伦敦城的寓所不算大，当年购置的时候主要是为了觐见尤瑟王时暂住的，那时候洛克公爵也还为成为公爵大人。尤瑟王死后他和亨利大主教分裂，也就极少到伦敦来，公寓也未曾换过。 　　此时狭窄的宅院显然住不下六七百名骑士和为数更多的骑士扈从，所以洛克公爵的狗熊精军团一直驻扎在伦敦城外。 　　洛克公爵出门上马朝伦敦城东门行去，他刚走不久，对街巷子口的一个乞丐就爬起来，连讨饭的器具都不要了，直奔伦敦教堂。 　　红衣大主教加百利此刻正在教堂顶层豪华套间里发脾气，四只德国斗牛犬索索发抖的躲在床底下，动物们对主人的心情好坏往往比任何人都敏感。 　　“见鬼的查无此类！你们天堂办事处都是饭桶吗？小小一个地狱派来的魔女，都能给我交个查无此类的检验报告！养着你们做什么？”他拍着桌子大骂，涂抹都能碰到对面的能天使脸上。 　　能天使缩着翅膀满脸委屈，天堂办事处的分类仪器说查无此类，又不是他们的错。当然，这话他提都不敢提。 　　“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查无此类？人类、精灵、侏儒、巨人、这个世界上不就这几种吗？除了我主是真神之外，我们天使和地狱魔鬼都应该归于大精灵科目。她分明来自地狱，只要你们查验了她属于大精灵科目，又不在天堂名录里，我就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那个法师梅林和这个女人都是路西法派来的，就差这么一步了！你们竟然用查无此类来糊弄我？” 　　“……大人，可真的没有查出分类啊，分类仪器只是说按照血液的色泽可以划入人类科目……” 　　“人类？怎么可能？你见过人类能自动愈合伤口吗？能攀附到墙壁上吗？卑微的人类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能力了？你告诉我！”“可是……可是……仪器他……”可怜的能天使支支吾吾的回应。 　　“仪器个头，整天就知道仪器，你们都靠仪器过，人是死的啊！”加百利破口大骂。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侍从的声音：“主教大人，有人回来汇报了。” 　　加百利瞪着能天使，生生的吞下了后面的话，他挥挥手示意能天使可以回去了，可怜的小家伙两滚带爬的飞出了窗口。 　　侍从等到准许进了屋，递给加百利一张便条，上面写着：洛克公爵已经出发朝东门去，公爵骑士团驻扎地也回报说营地已空。 　　加百利暗笑，洛克你终于动手了？你以为自己老谋深算把女儿送过来就有了起兵的借口？可惜你太小看我加百利了，诱饵已经到嘴，我又怎么会再吐出去？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对于未能参与北伐心怀不忿。我也知道你们中的人多人，认为上次的比武大赛输的有点冤。那么现在，我要宣布的一个消息，也许你们会感到兴奋，或者感到害怕。如果想证明你们有资格和联盟军并驾齐驱，那么请拿出你们的勇气来。”洛克公爵骑着马在骑士团队伍前方鼓劲。 　　“为了公爵！”他的骑士长喊道。 　　“为了公爵！”其他的人跟着鼓噪起来。 　　“不，今后你们的口号将改为：为了国王！”洛克公爵纠正道，“让我们朝伦敦进发！” 　　长剑举过头顶，夕阳西下，天边霞光万丈。神的府邸即将面临攻击，忠诚和信仰冲突的时候，人们将如何选择？ 　　队伍很快就了进了城，畅通无阻，伦敦宫廷的大贵族们风闻消息，也带着随处一路助威。贵族和教廷的矛盾由来已久，原本由于亨利大主教的威慑，很多贵族在自身利益被教会侵占的时候含怒不敢言。可如今这个革新派的小加百利，虽然在教廷中一言九鼎，但是对伦敦大贵族来说太过年轻。贵族们不过是缺少个名目，而今天，洛克公爵给他们提供了机会。 　　骑士的队伍越来越庞大，跟随着的贵族家仆和扈从来自各位伯爵和侯爵的府邸。这些伯爵和侯爵们或许本人此刻正在高耸的塔楼上，拉开窗帘偷偷窥视不敢出面，但是贡献几个不穿家族服饰的仆人也不会给他们带来什么风险。 　　洛克公爵带着队伍一直行到伦敦城中心的教廷，他指示部队将教廷围了起来。此时骑士团的成员才明白，他们的公爵此行竟然是围堵伦敦教会。 　　“喊你们的大主教加百利出来！”他毫不客气的对门口的修士吩咐。 　　秃顶的修士看到众人来势汹汹，立刻龟缩着进了教堂，将两扇大门紧紧关上，也不知道听没听到洛克公爵的吩咐。 　　好在不一会，加百利就带着一队修士们出来了，除了他本人，身后的修士们面对高头大马的骑士团队伍，明显畏畏缩缩，心中胆怯。 　　“洛克公爵大驾光临，何须摆如此大的场面？”加百利开口说道。 　　“你应该清楚我此行是为了什么？”洛克公爵说，“听说我的女儿吉娜薇女子爵在白雪公主城摆明了身份，你却仍然派人抓走了她。请问她犯了何罪？竟然被抓到伦敦教会的监狱里？” 　　“我们不是抓她，对于异教徒，我主心怀怜悯，不会放任他们坠入黑暗中的，我是请她在教堂小住，加强熏陶她对上帝的忠诚感。”加百利回答道。 　　“我的女儿的确不信教，但是英格兰并没有法令规定，不信教的就违法。” 　　“这个法令即将出台。”红衣大主教加百利信誓旦旦的说道，“亚瑟王北伐归来，就将颁布该法令，为了确保您的女儿届时不会触犯法令，我们教会才会特殊对待，请她到教堂聆听上帝的教诲。” 　　他说的这话引轩然大波，修士们个个抬起头，满面红光，不在躲躲闪闪的回避骑士们的注视；而围攻的骑士团则开始心中惴惴不安，国教！如果基督教真的成为国教，连国王本人都将是最虔诚的信徒，我们这些人又算什么呢？怎敢围攻教会？ 　　“洛克公爵，您应该最清楚选择盟友的重要性，您最好这次别再站错队。”加百利火上添油的说道。 　　“我现在就要带回我的女儿和她的随从！”洛克公爵决定不再和他兜圈子。 　　“我拒绝，公爵大人！”加百利气势坚决，他挥手一指，地面上凭空出现一道裂痕，深深的嵌入伦敦教堂周围，将教堂围在了一个圆圈里。 　　周围人倒抽口凉气，谁都没想到红衣大主教加百利似乎也是个法师。 　　“这是上帝的审判，如果有人胆敢跨入这个圈，那么他将会很快死去，而且灵魂无法到达天堂，只能永坠地狱！” 　　说完他气势汹汹的带着修士们进了教堂关上了大门。 　　洛克公爵没想到加百利会来这招，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只要有了名头，带着部队围堵教会，不怕他不放人。结果加百利突然用魔法和信仰威慑众人，他竟然连吉娜薇都扣在手中不放，他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呸！什么狗屁玩意！”他朝大门吐了口吐沫，回顾身侧，却发现骑士团众人脸上开始出现畏惧的神色。 　　他使了个眼色给他的骑士长，骑士长立刻领会，策马上前高声喊道：“兄弟们！怕什么？手无寸铁的修士几句话就让我们都萎缩了？什么上帝的审判？我根本不信教，谁怕他的审判！”说完那骑士长就策马上前，马儿抬起前蹄，越过了裂痕。 　　“看吧！教会就是骗人的玩意！什么都阻挡不了勇士们的冲锋！兄弟们别害怕！冲进教堂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下的爱马突然受惊扬起了前蹄，人群中就尖叫起来，只见骑士长的马儿从前蹄开始燃烧起来，马匹疼痛难耐疯狂的抬起身躯，将骑士长从马背上甩了下来。可即使离开了马，骑士长也没能躲过厄运，很快他的脚底也燃起了火，他翻滚着在地面上嘶喊，可是谁都不敢靠近，无论是他的队友们还是跟来的贵族家的打手仆从，甚至包括洛克公爵本人都退避三尺，深怕沾染上了也浑身燃烧起来。 　　就这样，在太阳落山的那一刻，骑士长和他的马迅速焚烧殆尽，人的惨叫和马的嘶鸣逐渐微弱，最后终结。 　　这就是上帝的审判吗？骑士们畏惧的后退了。 　　“下马，围住这里。”洛克公爵长叹口气，他知道他已经彻底输了…… 第五十一章 兵临城下 　　梅林和小九离开之后，亚瑟带着大部队足足花了三天才赶到约克城。 　　从山坡上望着远处高耸的城墙和军事部署齐备的箭塔，亚瑟不由倒抽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洛克公爵率兵攻打两次都没能拿下这里。 　　他下令安营，天色已经晚了，在距离约克城还有小半天路程的山坡上扎营等待天亮，比大晚上的跑到约克城下安营扎寨稳妥的多。更重要的是，他还得等梅林小九前来会合。 　　联盟军士兵们忙活起来，不久，一个个军营帐篷就占领了整个小山坡。锅碗瓢盆的声音叮当作响，人们轻松的聊着天煮着简单的晚饭。大家心里记挂着他们的梅林法师，在一般士兵看来，远处的约克城算不上什么，只要我们的大法师在，所有军事建筑瞬间就让他倒塌！ 　　渐渐地，士兵们吃完了饭，围着火堆聊天也聊累了，队长们宣布全部滚回去睡觉！人声渐止，灯火熄灭，除了岗哨只剩下亚瑟的主营帐篷里的灯光还亮着。 　　“梅林还没到？”亚瑟问身侧的凯，随即他就看到凯无奈地摇摇头。 　　“怎么回事？我们说好的是在这个山坡上汇合的吧？我们这么多人到了，估计连约克城的哨探都应该知道了，怎么梅林会没来呢？” 　　“这我哪知道？”凯也一脸无奈，“我当初就说不要让他先来，说什么前头探路啊！他明明可以用法术将这里的地形情况摸清摸透，还探什么路？就算是探路也是我们轻骑兵队的事。” 　　亚瑟叹了口气没说话。 　　“我知道他是为啥！”八卦凯兴致来了，“他带着小九独处，还能有啥事？不就是那事么！在古奇城堡他们折腾的上下人都知道，小九脸皮厚没什么，梅林可是个要面子的。” 　　“好了，不说这些，你看我们是不是要派人到处找找他们？”亚瑟打断了他的话。 　　“找什么？怎么找？普通人怎么找得到法师？只有等呗。”凯耸耸肩无所谓的说，“反正约克城是小菜，等几天也没什么。” 　　“你也别太小看萨克逊人，最后一战了，别阴沟里翻船。”亚瑟提醒他。 　　“放心，我会听你安排的，兵书你读了就成，我们一切听指挥。”说完凯打着哈气撩起帐篷帘子出去了。 　　亚瑟一个人坐在床铺上发愣，不知为什么这次不是梅林，而是他开始有不好的预感了。 　　就这样，一直到天亮，亚瑟也没等到梅林归队的消息，反而是贝尔维尔冲进来禀报：“约克城派来使者了。” 　　临时搭建出来的空帐篷很狭窄，是一个骑兵队长腾出来的装备，因为谁也没想到所谓使者的问题，联盟北伐军根本没设接待处。 　　一脸土灰的萨克逊大胡子吉拉索憋屈的蹲在帐篷内，丝毫没有作为一个使者应有的尊严。当然，出身于普鲁士海边渔夫家的吉拉索其实也不知道什么叫做使者，他是最近触怒了暴躁马库斯的倒霉蛋之一，因此当马库斯突发奇想，希望能与联盟军达成谈判的时候，他就给挂了个使者名号踢出了约克城。 　　但愿那个英国佬亚瑟王别一上来就砍了我，他心中默默祈祷。 　　突然帐篷帘子一掀，一个高壮的胖子走了进来，他满是横肉的脸上狰狞无比，把原本就心惊胆战的吉拉索吓了一跳。 　　“你就是使者啊？”胖子上下打量吉拉索，就像在看一头待宰的肥猪。 　　“是……是……亚……亚瑟王。”吉拉索连忙回答。 　　“亚瑟王？”胖子哈哈大笑，“你爷爷我是骑士达戈尼特，听说有种叫使者的人，我特意前来看看长的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 　　“……”吉拉索皱着橘子脸，几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在帘子又被掀动了，一个年轻的帅小伙子和一个壮汉走了进来，随机他便听到小伙子说：“我就是亚瑟王，马库斯派你带什么话给我？” 　　他就是亚瑟王？吉拉索睁大眼睛，第一印象就是：好年轻啊！ 　　“你不是使者吗？有话没有？”亚瑟看他有些发愣，便催促道。 　　“是……是这样的，我们的头领马库斯表示，如果……如果您愿意放弃攻打约克城的计划，把这块地盘让给我们萨克逊人，我们北岸萨克逊人愿意抛弃成见，不再与英格兰当地的凯尔特人和威尔士人敌对。我们愿意成为英格兰的成员，效忠亚瑟王您。”吉拉索开始还有些结巴，但越说他就越流畅。这是多好的条件哦！不打直接投降，亚瑟王没有不同意的理由。看吧，只要给他机会开口，他这个倒霉蛋使者还是能保命回去的。 　　“马库斯打这算盘？”亚瑟挑高了眉毛，不错啊，这个怕死鬼看到没希望赢，干脆俯首陈臣了？ 　　“是的，我们的头领马库斯说，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册封他为侯爵，要不……要不男爵子爵也成，约克城就算他的封地，他保证从此以后惟您的命令是从。”说着吉拉索就从怀里掏出了羊皮纸的投降书。 　　亚瑟大笑起来，几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吉拉索一看更加确信自己的说法打动了他，心情不由放松起来。 　　也许是倒霉蛋吉拉索命该如此，换做腹黑梅林在此，一定会让他带话给马库斯，说联盟军接受他的投降，要求他安排好盛大的迎接国王仪式。至于会不会半途反悔，在迎接仪式上借机动手攻入约克城倒是二话了，如此一来起码吉拉索此时小命得保。可遗憾的是梅林大法师此时偏偏不在，而我们英勇的亚瑟王一向主张的是骑士的荣耀！要战则战！ 　　他脸色严厉的说道：“那我英格兰在这七八年来死去的人怎么算？我英格兰被你们萨克逊人烧毁的村庄和田野怎么算？我英格兰惨遭荼毒充作奴隶的妇孺们怎么算？” 　　亚瑟拔出长剑，架在吉拉索颈间，“你的头领马库斯以及你们所有的撒克逊人早就应该明白，犯下的罪行必须用鲜血才能清偿！” 　　说完他一剑砍下了吉拉索的脑袋。 　　马库斯从晚饭过后就没有睡着觉，身边的女人火热的酮体也无法打动他了。他时时刻刻盘算着他的使者什么时候能够带回好消息。 　　这些天他痛苦不堪，大巫巫托没有答应他的要求，只说了句到时候再看。什么叫到时候再看？他心中烦躁无比却不敢在洞穴里发作，巫婆海娜之死的秘密让他心虚。 　　他灰溜溜的回了约克城，初步拟定了投降书，让书记攥写了好几份。最后他从族人中挑出几个倒霉蛋，就是平时看起来很碍眼并且也顶不上什么用的家伙，带着这些投降书快马在四周找寻联盟军的踪迹。 　　他知道他们就要来了，来夺走他的约克城了！在英格兰的这几年是他马库斯一生中最辉煌的几年，不论是普鲁士国王的暗中勾结，还是族人的请示问询，都让马库斯这个农民的儿子感觉到自己是个大人物了。因此，即使明明知道自己失败的几率非常大，他也不肯放弃约克城退回海峡那边。 　　他要成为贵族，如果普鲁士的贵族道路幻灭了话，那他就成为英格兰的贵族好了，约克城必须是他的，永远是他的！ 　　带着这种执念，马库斯度日如年，而今天晚上就是最关键的一晚，因为已经有消息，倒霉蛋使者中有个叫做吉拉索的家伙幸运的找到了联盟军。 　　马库斯想不出亚瑟王有任何理由拒绝，他除了要保留领地之外，几乎是全面投降啊！至于领地，英格兰也好普鲁士也好，哪个国家的领地不都是大小领主的私产吗？国王只要他们诚服，根本不在乎其他的。 　　一场战争，尤其是面对约克城这样地势险要、防守又彪悍的战争，会造成多大的损失，他相信亚瑟王比他马库斯更清楚这点。 　　所以，他没有理由拒绝我，马库斯对自己这么说，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能安睡，也没有丝毫与女人欢爱的心情。 　　天终于亮了，可那个名叫吉拉索的倒霉蛋还是没有回来，马库斯的心情越来越纠结，他登上了最高的箭塔，联盟军还未出现。他就傻愣愣的站在箭塔上，吹着微寒的春风却如同严冬凌烈。 　　终于，快到中午的时候，远远地出现了骑兵的队伍，后面大批的车驾上都是步兵。联盟军到了，在有效射程之外安营扎寨。 　　吉拉索为什么还没回来，脑袋迟钝的马库斯想不出他迟迟未至的理由，或者他根本拒绝去想这个理由。 　　直到联盟军架起了投石机，高大的木制投石机威风凛凛的正对着约克城的南门。 　　突然投石机动了，马库斯一中一紧，怎么？还没安营就要动手了吗？可动的只是一台投石机，一个黑色的东西被抛到了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了城内。 　　只听到下方一片惊叫，马库斯连忙下了箭塔，扒开人群，却看到扔进来的是一个人头，但由于落地的时候砸的稀巴烂，脑浆红白相间已经看不出面目了。 　　突然周围有人喊出来：“看他的耳朵！那是吉拉索的耳环！” 第五十二章 梅林的反击 　　这几天的生活，让梅林大法师苦不堪言。可能自他有生以来都没这么痛苦过，无论是小时候母亲去世他孤苦无依也好，还是后来被拉到已故尤瑟王的皇宫差点被杀掉当祭品也好，他都可以靠着自己的意志力和法术熬过去，却不像如今这样举步艰难。 　　他的头脑时而清晰时而混沌，每每在梦境中回忆和搜索出的线索，醒来之后都一片空白。他不得不忍受女人巫托的恐怖厨艺，那些东西熬制后比他梅林自己的魔药还令人难以下咽。可每当他想离开这个洞穴的时候，就会头疼欲裂，随即强迫式的打消此念头。 　　然而最令他觉得度日如年的，还是女人巫托各种挑逗和骚扰，按照二十一世纪的说法，这就是所谓的性骚扰了吧？真奇怪，二十一世纪是什么地方？又是谁和他说过这个词的呢？ 　　好吧，暂且不管这个词是怎么从他脑中冒出来的，现在这个该死的女人又过来了！她究竟一天有百分多少的时间是好好穿着衣服的？不是光着屁股就是露着胸脯，还用各种各样梅林见都没见过的奇装异服充分展露酮体。 　　这真让年轻气盛的梅林无语。 　　他不是个好色的人，从来不是。他无论从心里开窍到身体发育，都比亚瑟凯他们晚了很多年，甚至有段时间他们经常拿梅林没长胡子的事情嘲笑他，弄得他非常在意。 　　直到最近，他已经十八岁了，才开始有了第一次冲动，但是胡子还是没有长出来。对此梅林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开始隐隐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与正常人不太相同。 　　因此当他心里坚定的排斥女人巫托时，她所有的诱惑在他眼中都成了惺惺作态。他最烦她整天用男女身体构造不同之处在他眼前晃悠，这很稀奇吗？话说作为一名合格的法师，梅林对人体的构造可以堪称中世纪第一，只有了解构造才能确保各种魔药的作用和副作用么。 　　所以每当巫托光裸着从他眼前晃过的时候，对于梅林来说不过是又一次的人体观摩课。 　　可是头疼的是，当观摩不起作用之后，巫托开始用触摸式教学了。 　　她会刻意的从他身后经过，并且用自己高耸的胸脯故意擦过他的后背；或者随意的执起他的手，边说话边拉到自己的敏感位置上，这些都令梅林非常难堪，避之唯恐不及。 　　最终，巫托的性骚扰让我们的大法师梅林忍无可忍了，他一句咒语脱口而出，巫托瞬间被幻术笼罩。 　　她不是饥渴吗？那就在梦境中好好满足吧。梅林又加上个隔音咒语，终于获得安宁了。 　　巫托脸色潮红的翻滚在地上，她疯狂的自己拔去了自己的衣服，扭曲着身体摆出各种怪诞的姿势。她的脸上似狂喜似满足似深深沉迷，嘴唇吟喔着突出无声的呐喊，几百年的寂寞终于一朝溃退，她激狂的情欲令她丑态毕露。 　　梅林别过脸，他不想看她此刻张开的大腿和耸动的姿态。他开始疑惑，是否是这个会魔法的女人禁锢了他的思维？只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呢？ 　　他称着难得的空档期，开始翻阅他的魔法书。 　　从前翻到后，终于，在黑魔法部的角落里，他看到了一个魔药的名字：爱情魔药。 　　能令服药者忘记原本的爱人，逐渐迷恋上制药者，对制药者的人全然信任，不产生任何猜疑。 　　虽然后面的内容和梅林目前的状况有些差异，但仅仅第一条，就让梅林确信自己中的是爱情魔药。 　　他飞速的翻到解药部分的内容，却发现上面写着：解除魔法的唯一办法，真爱之吻。 　　真爱之吻？见鬼的，谁研制出的解药配方？爱情魔药的第一项作用就是忘记自己原本的爱人，那还何来真爱之吻啊！ 　　梅林揪着头发在不大的石室内来回走动，路过地上情潮涌动的巫托，他都忍不住踩上两脚，都是这个混蛋女人！果然是她的阴谋。 　　巫托给重重的踹了两脚，却像是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迷离着眼睛陶醉起来，甚至把住梅林的小腿，还想他更多的施暴。 　　见鬼的！还是个受虐狂！梅林满头黑线。 　　现在该怎么办？和她妥协？从她口中套话？似乎只有这条路了。梅林蹬腿甩开女人，朝他的隔间走去，一切等她清醒过来再说吧，我需要好好筹划。梅林对自己说。 　　不大的囚室内，伊莎贝拉、吉娜薇和兰斯洛特分散坐开。由于大个子兰斯洛特的加入，牢房愈发狭窄了。 　　“咕噜噜”吉娜薇的肚子发出了不雅的鸣叫，她终究是个人类，倒掉了昨日的晚餐，不免饥饿难耐。她看看伊莎贝拉和兰斯洛特，小姑娘都有点脸红了。 　　“等会会送饭来的吧？”她开口说道。 　　伊莎贝拉看看被巨石堵住的走道，不忍心告诉小姑娘，这送饭的人恐怕很难进来。 　　难道要把他们饿死在地牢里？一念闪过，立刻被伊莎贝拉否决，从上次那个加百利在她面前的自言自语看来，他的目的却对不是杀掉他们几个，他想从他们身上获利更多。 　　“会送的，到时候你可以大吃一顿，连我那份一起。”她开口安慰吉娜薇。 　　不易察觉的一丝微笑飘过兰斯洛特的眼中，直肠子的狗狗对于那些对他心爱的女孩表示友善的人难以心怀怨怼。 　　也许就像她说的，狼人和吸血鬼是时候放下仇怨了，无论什么种族内都是既有好人也有坏人的。这个伊莎贝拉无论从那方面看，似乎都不错，在他进入牢房营救吉娜薇之前，她也未曾对小姑娘心怀不轨不是吗？ 　　突然伊莎贝拉和兰斯洛特都瞬间朝通道位置转过脸去，灵敏的听觉让他们发现有人来了。 　　只见红衣大主教加百利的虚影透过了巨石，逐渐清晰。 　　“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呢！原来我们这里多了位客人。”他笑眯眯的脸上非常可爱纯真。 　　三个人都没有理他，唯独吉娜薇吞着口水盯着他拎着的食盒。 　　“我给你们带来了丰盛的早饭，我们不妨一起坐下来好好享用？”加百利抬高了食盒，来回晃动了一下，引的小姑娘吉娜薇的眼神也跟着转动。 　　兰斯洛特猛的直起身，拔出长剑。 　　“别别别！这样不好。”加百利伸出两根手指来回晃动，只见兰斯洛特的长剑上迅速开始生锈失去光泽。 　　“一上来就兵戈相见，真是没有绅士风度啊，其实如果你们愿意听听我的提议，说不定我们今后还有很多可以合作的地方。” 　　“少废话！有什么屁就放！”伊莎贝拉不屑的说道。 　　加百利放下食盒，揭开盖子，是热腾腾的小牛肉炖胡萝卜，白面包上门的糖粒散发出香甜的味道。 　　吉娜薇一把抢过食盒，开始开动了，她一边鼓着腮帮子一边留心他们的谈话。伊莎贝拉和兰斯洛特都比她聪明，一定不会上加百利的当的，小姑娘对此很放心。 　　“其实我们教会要求真的不算过分，这么多年我们基督教也遍布英格兰了，大家想必从小都去过教堂的。我只希望各位能信奉上帝，并且在白雪公主城和洛克公爵势力范围内，将基督教立为必须信奉的国教，仅此而已。宗教原本就是为了政权服务的，当基督教领导人们的思想之后，你们的权势才会更加的巩固。这分明是你我都有利的事情，何必弄得彼此之间矛盾重重呢？”加百利说完又对伊莎贝拉说，“我也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只希望你回去转告你的主人梅林，请他务必不要再离间我们教会和亚瑟王之间的感情。地狱的阴谋在这里是没有用的，你们根本别想染指人类世界。” 　　“我说了我和梅林不是来自什么地狱。而且我不能答应亚瑟或者梅林答应你任何要求。”伊莎贝拉回答。 　　“你这样不好，再掩饰又有什么意思呢？要知道你们现在都落在我手中，好汉还不吃眼前亏呢。”加百利笑着说。 　　伊莎贝拉干脆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兰斯洛特根本懒得答话，他抱着长剑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于是加百利把眼光转向小姑娘吉娜薇，小姑娘塞得满嘴都是面包屑，发现轮到自己说话了，连忙灌下一口水吞下口中的食物。 　　“……我……我……我都听伊莎贝拉的。”她的回答令加百利十分失望。 　　“既然你们都是做不了主的人，那么我只有抱歉的请你们在地牢里多呆几天了，想必等亚瑟王北伐归来，他会好好和我谈谈的。”说完加百利也不恼，站起身掸掸教袍上的灰尘，走向通道消失在巨石前面。 　　“他……他那就是魔法吗”吉娜薇诧异的问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点点头，她还没见过梅林的法术呢，比这神奇多了，可目前一个会法术的大主教，对他们而言真的很不利。 　　她看向对面的狼人兰斯洛特，勇猛的战士此时也不能发挥了，我们究竟该怎么出去？ 第五十三章 初战 　　高大的投石车在梅林法术改良之后，发射石弹时的稳定性增强了很多，因此也提高了攻击的准确性。 　　此时正值夜幕刚刚降临。二十多架十米高的木质投石车一列排开，投石手正校准距离调整角度。 　　“不等梅林了吗？”凯问亚瑟。 　　亚瑟没说话，他心中的不安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日渐强烈。梅林没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此刻他率兵兵临城下，也确实无法大肆搜索梅林的去向，唯有先攻下约克城，驱逐了萨克逊人才好打算。 　　他望着远方夜色中的约克城城墙和箭塔，心中暗道，亚瑟！提起勇气，我们不是缺了魔法就不会打仗的孬种！我们骑士有我们自己的荣耀！ 　　侧过头，他对身边的贝尔维尔和凯吩咐：“准备开战吧。” 　　亚瑟王的旌旗下，号角吹响。长弓手队伍开始列阵，投石机也抓紧时间调整角度。骑兵队伍全副盔甲来回奔驰，能不担心损耗马力的随意驰骋，是多少骑士们的梦想啊！如今在减重后的重甲奇兵队中，这梦想终于变成了现实。 　　“第一晚，不要太心急，主要轰击目标是约克城的墙体，注意保持距离。弓箭手批准使用随身配给的三分之一箭量，骑兵队伍暂时休整。”亚瑟下达了命令。 　　接到命令的贝德维尔兴致勃勃的去了，凯蔫头耷脑的骑马离开，今天不用他的人上场，休整，意味着小伙子们顶多再骑马撒欢一会就必须归营。 　　真没意思。 　　亚瑟望着手中地图上的约克城构造图，不由心中叹息。约克城得天独厚，当年建造他的罗马人真是耗资巨大，交叉林立的堡垒和十米城墙将其围的密不透风。他一边朝着乌斯河，另一边十七座高耸的箭塔和城墙连成一片、浑然一体。门楼和箭塔居高临下，攻城的时候便于守军往下倒热水或者扔石头，即使敌人冲进了外墙，也将被内城的守军和箭塔上的守军联合起来瓮中捉鳖。所以说，约克城简直就是为了战争而建造的城堡，他的抛去了气势和华丽的外表，留下的全部都是男性刚硬的特征。 　　要不是梅林加持过长弓手的弓箭，从下往山坡上射箭，更本别想越过十米高墙射入城内。盲目的上来就攻城不是亚瑟的计划，他更倾向于先用投石机毁掉对方的信心，同时用长弓手尽量毁灭城内的有生力量。 　　随着亚瑟王的旗帜被棋手高高挑在旗杆上，战争开始打响。 　　马库斯正站在最高的一座箭塔上，他眺望远处黑暗中的联盟军营地。 　　从联盟军兵临城下之日到今天已经整整两天了，他们却并没有开始攻击。马库斯甚至有时还在幻想，亚瑟王会派一队轻骑踏尘而来，告诉他杀掉吉拉索完全是个误会，他接受他马库斯的投降。 　　可这终究是梦想，即使两天来联盟军没有丝毫攻城的意思，但马库斯心里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望向远方，黑夜中的队伍难以看清模样，联盟军军纪极严，白天的时候队形都几乎没有动过，晚上也很少点起篝火。可就在这时，马库斯却突然看见对面的营地亮了！ 　　就仿佛是黑夜中亮起点点繁星，瞬间从一两个火点扩大到星辰密布。 　　怎么回事？开篝火晚会吗？马库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繁星跃上夜空，带着呼啸的风声袭来，仿佛是流星坠落般砸在了约克城的城墙和高塔上。马库斯只觉得脚下一阵剧烈的摇晃，下方的城内哭叫声骤然响起。 　　这是什么？带着火焰的石弹？马库斯惊慌失措的奔下塔楼，放眼望去全是到处奔走的救火的人群。哭喊着叫嚷声混乱不堪。 　　这就是我的军队吗？这就是我彪悍的萨克逊人军队吗？我究竟幻想着拿什么和英国佬拼？ 　　又一轮火焰星辰破空而来，砸在约克城的城墙上带动着土石剥落，落在城内土木结构的房顶上，立刻引起茅草房顶熊熊燃烧起来。 　　人们扑火的速度甚至赶不上燃烧的速度，更多的人在奔走间就被巨大的火焰石砸中，飞回湮灭。 　　“士兵！士兵！城墙上放箭！”马库斯气急败坏的叫嚷着，可又有什么用呢？高耸的城墙上守兵们四散奔逃，聪明点的俯下身子抵着脑袋祈祷火球不要砸在墙体上，直接越过墙头。不要说还手放箭了，连拉弓的机会都几乎没有了。 　　难道他们的投石机都是连发吗？马库斯脸涨得像猪肝，一个火球从天而降，要不是他的侍从拉扯，他几乎给砸中。即使如此火球带起的火焰烧着了旁边的人，一个火人惨叫着迎面扑来，马库斯毫不犹豫的挥剑砍掉了他的脑袋，以免惹火上身。 　　到处都是炸弹般坠落的火球，一时间整个约克城如同天灾降临。 　　联盟军的阵地上，二十架投石机忙不迭的装弹、抛射，特制的燃烧石弹是飞入空中才点火燃烧的，完全不会影响到木质的投石机本身。二十米高的投石机甩动着长柄，仿佛是妖物挥动着死亡的手臂。投弹手一斧砍断绳索，弹框里的石弹就划着弧线向高空中甩去，然后带着火焰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光影。 　　这就是战争，在残酷与死亡之间，却又有其独特的魅力。 　　联盟军士兵们兴奋的看着他们的星辰砸入远方的约克城，骑士们全部都已经下马卸甲，他们嫉妒他们身侧的这些首阵就立下累累战功的同伴。而长弓手已经整装待发，就等石弹攻击一停止，轮到他们上场了。 　　终于亚瑟王的王旗挥动了一下，闪着荧光的标记让所有的长弓手们热血沸腾了。投石机停止了摇摆，投手们清点了剩余的弹药，开始登记入册，按照亚瑟王的要求，所有的军备和弹药必须时刻保持数目明晰。 　　长弓手头领高汶去世之后，大队长中一个叫做格拉海德的小伙子晋升为了临时头领。此刻这个年轻的小伙子雄赳赳的站在队列最前方发施号令。 　　他清脆的嗓音刚落，密集的黑色箭雨被射入高空，带着死亡的韵律飞射入远处的约克城。 　　城内现在满目苍夷，人们在燃烧石弹停止之后，到处打水救火，萨克逊人不分男女老幼，被士兵们安排着排成两队，从城堡后方的乌斯河中传递着水桶，运送到城内各处的着火点。他们此刻刚刚面临第一次攻击，还未曾想到战争的残酷。也许当他们屠杀无助的凯尔特村民的时候，或者是攻入几乎无人防守的城池的时候，他们都是直来直往的冲锋、再冲锋，丝毫不懂得战争中所谓计谋是什么？ 　　而此刻，萨克逊大胡子空空如也的脑袋瓜子终于让他们吃尽了苦头，突然间从天而降的箭雨将人们一个个钉死在地上，哭叫和混乱再度在约克城内爆发，燃烧的房子什么的已经没有人管了。 　　一阵一阵，间隔及其短暂的箭雨彻底将萨克逊人射成了筛子。血水留了一地。马库斯带着他的战士们匆匆往内城要塞中躲避，全然已经无法顾及族人中的妇孺和平民。 　　黑色的雨还在不断的下着，萨克逊人几乎无力还击。高耸的塔楼和要塞中挤满了人，人们宁愿躲在地道里等待墙体坍塌，都不愿意抛头露面出去挨箭。至于还击？已经被置之脑后了，头领没有带回来大巫巫托的承诺，现在连萨克逊骑兵队伍中都开始传说，神灵抛弃了北岸萨克逊人，我们终将死在这个异国城池。 　　半个小时连射之后，约克城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呼啦啦的火焰随着夜风越烧越猛，木质房屋全部都焚毁殆尽。 　　联盟军的攻击终于停了，幸存的萨克逊人等待了很久，再也没有攻击袭来。他们探头探脑的冒出来，开始沉默的收拾残局。 　　族人的尸体、必须被控制的大火，一切都让萨克逊人忙碌不堪，周围却是死寂沉沉的忙碌着，他们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这才仅仅是联盟军的第一次攻击！ 　　位数不多的巫婆们走出了避难所，她们纠集起族人，围着还在燃烧的战场跳起了大神。当希望丧失的时候，信仰成了他们唯一救赎的东西。 　　马库斯踱着脚大骂亚瑟王卑鄙，其实这又有什么用呢？亚瑟估计此时奉行的是孙子兵法中的兵不厌诈，对于萨克逊野蛮人来说他们单一的神经根本无从理解。 　　最后谩骂的结果只是马库斯自己口干舌燥。他看着自己周围几个战士面无表情的脸色，开始掉准矛头开始骂他们，从胆小如鼠不知道抵抗一路骂到面对敌人缺乏勇气。 　　最终，一个战士头目终于忍耐不住了，他高声冲马库斯喊道：“从去年秋季打败回来之后，头领你又展现了什么勇气呢？” 　　一句话噎的马库斯张口结舌，他的脸涨得青紫，气的真想一脚踹死这个胆敢冒犯他的家伙。但是那个头目周围战士们的表情告诉他，他如果此时不谨慎对待，他就是第二个当年被篡夺了头领位置的老卡尔了。 　　他猛的一锤墙壁，大声宣布：“夜袭！马上就出发！我带着你们夜袭联盟军！” 第五十四章 夜袭 　　夜袭敌营，在中国古代战术中是常有的事情，甚至都算不上战术，哪场战争中敌对双方没有互相夜袭上几个回合呢？ 　　因此，亚瑟这场夜晚突然对约克城发动的‘流弹’攻击理直气壮，并且早在两天前部队到达约克城下方的时候，他就安排了人在营地周围挖凿沟渠，防备对方夜袭。 　　两米宽的沟渠深及人胸口位置，可以确保任何未经同意想策马而过的部队，都将连人带马的摔进沟里去。 　　白天的时候这道沟渠上架着厚实的木板，经管如此，凯带着他的骑兵队伍踏上去的时候都非常的小心翼翼，而当夜幕降临，木板就被拆走了，枯树枝和茅草的伪装物被覆盖上去。 　　一条简单的陷阱随即产生，这能有效的保护营地的安全，也在敌方来袭的时候为守卫士兵争取宝贵时间。 　　此刻，经历了上半夜繁忙的首度攻城战，人们正忙碌着整理器具，清点弹药，给弓弦上油，检查投石机的磨损。一半的人去睡觉了，一半的人还头脑清醒的忙碌，他们并没有什么辛苦抱怨，反而是性质勃勃的还在谈论方才激烈的战况。夜色中远方约克城的火焰和随风传来的叫喊，让这些刚上战场的年轻人精神亢奋。 　　因此，连亚瑟本人都未想到马库斯会在今夜带人夜袭。在一个如同亚瑟这样明智的领军者看来，当敌人重创了己方之后，不花时间和精力安抚受损死伤的民众和战士，整顿己方的防务以备第二天敌人的正式进攻，反而带队出城夜袭一个还未入睡，或者说今夜已然无法入睡的敌营，绝对是个脑子抽筋的疯狂行为。 　　可他终究是错误估计了我们的马库斯脑袋瓜子运做的效率。 　　所以当他听到远处马匹的嘶鸣和联盟军“敌袭！敌袭！”的叫嚷声时，心中不由的叹息：我到底是遇上了什么猪脑子的对手啊。 　　他翻身上马，高举着长剑喊道：“集合！列队！” 　　忙碌的人群放下了手中的活，已经去休息的联盟军们也都全副武装的冲出了帐篷——亚瑟要求他们战时都是和衣而睡。 　　联盟军长期的列队训练使得战士们很快列队完毕，步兵和骑兵，长弓手和长茅兵都各自找到了队长和战友们。 　　迎面稀稀落落的箭射了过来，缺乏力度和密度，射到联盟军的盾牌上，直接断成两截落到地上，丝毫不起作用。这是萨克逊骑兵的马上弓箭，效能极低。 　　对面的萨克逊马队发现自己暴露了，夜袭已经变成了冲阵。他们略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咬紧牙关，在头领马库斯的带领下猛的冲击上来。企图以五百人的骑兵冲跨刚刚集阵的联盟军。 　　可是他终究失望了，当马队眼看着就要冲击进入营寨的时候，突然很多马匹前脚失足，猛的挫下上半身，将马背上的骑兵甩飞出去。有的马儿直接跳入了沟渠，摔断了前足；有的马儿较为敏捷的腾身而起，跳跃了过去。 　　马库斯本人是幸运的后者，当他的马儿越过沟渠之后，他本能的回身观望身后的队伍，却发现自己带着的五百人骑兵瞬间折损一半以上。 　　骑兵们纷纷从马背上被甩了下来，有的跌到沟渠里直接被惊马踩死了；有的扒着坑沿晃动着腿脚只吆喝；一瞬间什么气势什么队形荡然无存！马库斯慌忙召集剩余的骑兵们聚拢过来，两百多劫后逢生的人面对的却已经是联盟军整齐的长矛。 　　马库斯胆寒了，他的两条腿在马肚子上直打哆嗦，他以往肆意挥剑砍人头的勇气早就瞬间离他而去了。他呆楞了几秒钟，突然一言不发掉转马头往回狂奔！ 　　这是怎么回事？此次连联盟军士兵都愣住了，这家伙大老晚不睡觉是来干吗的？ 　　打酱油的也没这么无里头啊！可亚瑟王没有命令，他们谁都没有动作，甚至骑士们都没有马上追击。 　　其他的萨克迅骑兵看到他们的头领马库斯跑了，他们自然也不是傻瓜，纷纷掉转马头回撤。越过沟渠的时候，甚至来不及对那些向他们挥手要求援救的战友们申出手臂。 　　“放箭！”亚瑟王终于一声令下。 　　长弓手的箭雨兜头而下，只顾逃跑的萨克迅骑兵纷纷被射中落马，沟渠边的遇难者更是直接成了筛子。 　　“不必追了。”亚瑟王下令，“收拾战局吧。” 　　长矛兵叫嚣着冲上去，给那些还未断气的萨克迅人最后一击。凯气呼呼的追上准备回帐篷的亚瑟，揪住他问道：“为什么不让我的部队追击？” 　　亚瑟笑了，他拍拍凯的肩膀说道：“为什么要追击？如果是梅林在的话，他已经会说：‘与其我们干掉马库斯，不如让他回去造成萨克迅人内讧’。” 　　此刻的梅林大法师正搂着美人巫托，光着上半身躺在床上。 　　他抚摩着巫托的头发，眯着眼睛听她絮絮叨叨的说些琐事。 　　巫托一脸满足，方才激狂的性爱让她饥渴了几百年的幽怨身躯，一次性得到了充分的灌溉。她自然丝毫没有发觉这全都只不过是幻术而已。 　　此刻她靠着她的心肝，心中对梅林的感情已然不是最初那样了。作为一个女人，或者说作为一个空旷已旧的女人，一朝得到满足，对此便萌生强烈的心理寄托。 　　她一手抚摩着梅林的胸口，一手摩挲着自己身上红紫的痕迹，开始思索两人之间的关系怎样才能够长长久久。 　　“你爱我吗？”她不断问到。 　　“爱，很爱你。”梅林深情脉脉的回答，对于腹黑法师来说，不是对着他真心爱的女孩，这种无营养的骗人话说出来很容易。 　　“那你愿意永远和我住在一起吗？我们两个人再也不分离好吗？”巫托提出要求。 　　“永远是多远？” 　　“有生之年！我有魔药配方，我能让人保持青春，几百年甚至几千年都有可能。”巫托凑近他耳畔低语，“我能带给你永生。” 　　永生？梅林一愣，为什么自己听到这个词语，会针扎般的疼？ 　　他转头对巫托笑了：“那些都可以以后再说。我现在到是必须要出去。我的兄弟亚瑟正在外面和萨克迅人作战，我总不能一个人躲在洞穴里陪你吧。” 　　“管那些人类做什么？我们欢爱我们的！反正不论谁输谁赢，过个短短几十年，他们都得死去。”巫托毫不在意的回答。 　　“可是那毕竟是我的兄弟。” 　　巫托看着梅林为难的脸色，心中不由一软。 　　“你真的很想参战？” 　　“是的，”梅林一脸哀伤的望着她，“我从小到大就这么几个兄弟，我没有父母陪伴，几乎是他们陪着我长大的，所以我们之间的感情很深。即使就像你说的，几十年过后他们都将作古，但我起码希望他们活着的时候能够永远幸福。” 　　巫托望着他轻皱的眉头和忧郁的眼神，扇子般的浓密睫毛映衬的翡翠色双眼水色朦胧。她的心肝！她的阿波罗，多么美丽！多么令人陶醉！ 　　她轻叹一声，软倒在梅林怀中，用脸颊摩擦着他的胸膛。 　　“再爱人家一次，让人家再次体味那种欢愉的高度，人家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巫托柔嗲的声音充满诱惑。 　　梅林心中郁闷，翻身过去，随后一口气吹在了巫托耳边。 　　巫托立刻陷入幻觉，她看到她心爱的美少年紧紧的搂住她，开始舔吻她白皙的胸脯。感觉到两只滚烫的手掌握住了她的臀瓣。 　　“啊……”她轻叫出声，心痒难耐，一种难以表述的火热汇集到下身的隐秘之处，蜜水涌出她的身躯，将两腿之间弄的泥泞不堪。 　　“进来！进来！快点！别折磨我了，我的心肝！”她胡乱蹬着两条雪白的大腿，语无伦次的叫嚷着，深深陷入迷幻的梦境。 　　在梦境中，她的心肝勇猛无比，却又柔情死水，填补了她浑身上下所有的空虚。将她的人和她的心紧紧的掌握在手里，她已经整个人化做一滩沸水，翻腾着寻求解脱。 　　梅林补上个静音咒，反正下了床，走出了房间。 　　他的全盘计划已经开始奏效，一步步来，不能打草惊蛇。他按耐下心中急切的寻找那个心爱之人的期望。 　　当魔法遇到魔法，原本就是控制与反控制，并不是谁先下手谁就能赢。 　　给他英格兰最伟大的巫师下爱情魔药？简直是欺人太甚！那就不要怪他不留余地了，梅林下定决定，只要让女人巫托失魂落魄的爱上自己，盲目的忘乎所以，最后才能套出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爱情其实就是人世间最大的魔法，它能够直接决定心之所系。它比一切魔药和法术更直达人心、更强烈的无从抵御。 　　夜已经深了，房间里孤零零的女人辗转抽搐，尽情挥洒着她的热情与欲望之火。仿佛有一个无形的伴舞者与其疯狂的共舞。 　　形单只影的身躯显得那么的卑微和可怜，有的时候，人类所期盼的永生，其实只意味着永远的寂寞而已…… 第五十五章 玻璃里的龙 　　我们已经将近有十章没有见到我们的小龙小九同志了，各位可能会疑惑，从那天桦树林一觉醒来，梅林身边的床伴换了个人，那么我们可爱的小九姑娘哪儿去了呢？ 　　其实从头至尾，小九姑娘都全部在场，她被巫托用魔法困在了水晶球里。 　　她曾经大力敲击着水晶球壁，妄图以自己东方神龙的威猛力量将它敲碎；也曾经试过用她闪亮亮的门牙去啃，丝毫不在意球壁上是否会有细菌；更尝试以最拿手的变形术变换身躯大小，来撑破这个玻璃牢笼。可最终她无奈的发现，无论是打击还是用牙咬，水晶球壁都坚固无比，而当变形术使得小九自己的身躯哪怕变成个巨人，那也是在水晶球的空间相对而言的巨人，仿佛这个世界根本与外界毫无关系。 　　学到用时方恨少啊，小九也曾经幻想过雄起，在梅林天天小鞭子抽打下也曾刻苦过一段时间。但那都仅仅是一段时间而已，自从她和梅林的关系明朗之后，往往梅林督促威胁她早起锻炼魔法的时候，一个香吻，或者一个撒娇的昵称，就能让英格兰大法师同志瞬间将培育我们小九姑娘的念头抛之脑后。 　　此刻，当失去了一贯的依仗对象，小九华丽丽的悲催了…… 　　隐了形的水晶球一直漂浮在梅林和巫托的身侧，可没有解除魔法事前，谁都看不到它，自然也无从发现我们可怜的玻璃中的小龙。 　　小九眼睁睁的看着巫托顶替了自己的位置，躺在梅林怀里，将她和梅林之间的情事挂在嘴边，还非常可恶的篡改了中间的女主角！厚脸皮的小九姑娘丝毫没有产生自己隐私被窥探之后应有的羞愧，而是咬牙切齿的诅咒着巫托的祖宗十八代！ 　　其实她完全不了解巫托这个巫婆的家族史，却能清楚的将妈妈的妈妈的妈妈的妈妈的多层关系叨念的非常顺溜。可耍嘴皮子又有什么用呢？她瞪着充血的眼珠子看着梅林跟随巫托住进了山洞，然后那个死女人百般勾引，要不是梅林非常有气节的表现了自己的羞涩和躲避，小九估计都能气厥过去。 　　她不由的感叹到，还是二十一世纪的人说的对啊！外面的世界总是充满了诱惑，只要是出色的男人，不愁没有小三蜂拥而至，重点不是这些小三们如何如何有魅惑，而是你男人的心是否能够坚守的住。 　　小九非常满意的发现她的梅林操守和人品都毋庸置疑的坚定，更别说他天生温吞的性格！小九十足有把握的嘲笑巫托：你这样的光溜溜是没有用的！只会将我的梅林吓得躲得更远啊。 　　因此，抱着这样的信心，小九也就没有再关注入夜之后的那场抚摸挑逗戏，她觉得，有的时候，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龙，对于男人需要讲究技巧。要保持距离而不是天天跟随查岗，只要男人自己心意坚定，那么什么都不用担心。 　　只可惜她的舒心仅仅维持了一天而已！ 　　第二天早晨，小九姑娘睡了个饱饱的懒觉（她一向是乐天派，能睡能吃无论什么环境）醒来的时候，猛然间发现好男人变成了活水仙！梅林竟然搂着那个叫巫托的女人有说有笑！ 　　玉帝啊！怎么会这样！昨天那个坚贞不屈的男人上哪去了？我认识的那个爱我爱地心碎的梅林上哪去了？小九简直想仰天长啸！ 　　这么多年来，和梅林的同吃同睡，对他，小九简直就像对自己右手那么清楚，这个家伙的正直和责任感绝对是二十一世纪难找的！就像梅林了解小九一样，小九也非常非常了解他，所以即使从头至尾，梅林都没有如同亚瑟对伊莎贝拉那样大声的不断宣称‘我爱你’这三个字，小九也从不质疑他对自己的爱。 　　可如今却都突然成了昨日黄花！ 　　她看着她的梅林柔情蜜意的搂着那个女人，看着她的梅林温柔似水的表情，看着她的梅林口中吐出的一连串的甜言蜜语，她甚至有种错觉，梅林又被他那个阴暗的分身附身了吗？ 　　可理智告诉小九，并不是这样的，梅林的眼神中仍旧是忧郁而温柔的，没有那个‘梅林’的冷漠无情。 　　那又是怎么回事呢？小九理解不能……她挥舞着小拳头在水晶球里暴跳如雷，接着便陷入了无尽的悲伤。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落下来，吧嗒吧嗒的敲打在球壁上。小九此刻心中就像压着座大山，简直透不过气来。她在痛恨巫托的同时，不由的也开始怨恨起梅林。 　　这个该死的家伙，难道你忘记我了吗？难道你就被那个女人轻易的勾搭上了吗？ 　　由于角度问题，又或者是到了洞穴之后，水晶球就停留在一个边桌上，包括梅林开辟出来的隔间在内的很多地方，小九都无从看见，自然也并不知道梅林实际上没有和巫托发生关系。 　　她只看到了梅林和巫托的打情骂俏，听到了巫托复述的那些她和梅林之间的欢爱缠绵。 　　小九的心都要碎了，她咬着衣襟发誓！等从这个碍事的水晶球里出来，无论梅林是不是中了魔法，她都要给他好看！ 　　二十一世纪女性的教条：对于偷腥的丈夫，从第一次起就要让他知道痛，尝到厉害，才能杜绝后续事情屡次再犯！ 　　我们的小九姑娘天生不是什么自怨自艾的女孩，她咬紧牙关，闭上眼睛，自动的把梅林反常的行为归入了中了魔法，当然这也恰恰与事实相差不远。她变出个小本本，开始记录梅林的每一条‘罪状’：“摸头发一次、楼腰两次、咬耳朵三次……” 　　哼哼，等我回家再跟你秋后算账！ 　　可怜的梅林，在不知不觉中，牺牲着色相套话想救出小九姑娘的同时，悲催的被他亲爱的未婚妻小龙同志划上了红杠杠，列为了跪搓衣板、顶洗脚盆的头号黑名单。 　　“我的心肝，你早点回来哦！”洞穴门口，巫托拉着梅林的衣领子依依不舍。 　　“会的，我一定早点回来，此次不过是去和兄弟们打个招呼，免得他们等不到我以为出了什么意外。”梅林回答道。 　　通过一晚上的幻术幸福伺候，梅林终于让巫托百依百顺起来，此时她竟然同意他去与亚瑟联盟军会面，丝毫不顾及他们要攻击的是她自己的族人萨克逊大胡子。 　　巫托情意绵绵的拉住他的袖子，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口，梅林不耐的神奇一闪而过，终于听到她说：“去就去吧。”梅林终于摆脱了桎梏，他突然觉得脑中一清，随即他便能轻而易举的走出了洞穴。 　　巫托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无限惆怅。短短的几天，她仿佛变得不再是自己，而是一个十几岁二十几岁初陷情网的普通女人。她突然感觉到自己五百多年的生命，原来如此毫无意义。 　　时隔四天，梅林第一次走出了山洞，他眯起眼睛，一瞬间甚至难以忍受外面的光线。他并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女孩就在那个洞穴里，他只知道首先获得了自由，才能考虑接下来的步骤。 　　他召唤来了羽毛船，漂浮着飞上了高空，从天空中俯视下方才发现约克城如今一旁烧焦过的痕迹。破损的城墙和塔楼，烧的一干二净的木头房子，满街无精打采一脸死灰的萨克逊人。 　　看来战争已经打响了，亚瑟已经取得了初步的胜利。他放心的飞跃而过。引起下方萨克逊人绝望惊恐的叫喊声：“那个英格兰法师！那个英格兰法师来了！” 　　飞到了联盟军营地，梅林赢得了所有人的狂热庆祝，人们非常开心他们的法师大人没有出事，也急于向他诉说首战大捷的消息。 　　亚瑟笑眯眯的拉过他，随口问道：“小九呢？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小九？小九是谁？”梅林一把拽住亚瑟急迫的追问。 　　亚瑟满脸诧异：“小九不就是奈奈吗？你的那条魔宠龙，你最爱的小九姑娘啊！” 　　“我最爱的姑娘？”梅林喃喃自语。 　　“你怎么啦？出了什么事？你还记得我是谁吗？”凯凑过来问道。 　　“凯，别胡说，我正烦着呢。”梅林焦躁的拽着亚瑟问道，“说说看小九究竟是什么样的？我和她最后离开这里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去的？” 　　于是，在众人一言我一语的诉说中，梅林终于不全了忘记的部分记忆，那回忆中的一处处补丁也都去除了，露出原本鲜活的东西。 　　我的爱……他的心猛然滚烫起来，当前已经不是破除爱情魔咒了，而是要如何找回他丢失的心爱女孩。 　　“如果我不参战，对付约克城有没有问题？”他最后这么问亚瑟。 　　他的意思很明确，当前找到小九是关键所在，已经失踪四天的小龙，还不知道被巫托困在什么地方受罪呢！一想到这个，梅林就忍不住心中颤抖。 　　亚瑟大笑，排着他的肩膀回答：“放心去吧！我们骑士会用剑让萨克逊人流血！” 第五十六章 攻城与内杠 　　第三天上午，正式的攻城战就开始了。 　　约克城虽然防御牢固，但从头至尾都处于一面挨打的角色。原因之一是由于装备上的短缺，失去了暗中供给者普鲁士国王的赞助，平时肆意耗费军备，随意的屠杀凯尔特人的萨克逊人们突然发现，他们手上剩下的只是些劣质的长箭和简单的大刀；再加上去年费特里城战败，大型的器械也都丢在战场上没能带回来。还有一个原因，昨夜打酱油的夜袭让骑兵们都不敢再主动出城迎击了。 　　废话！头领马库斯都带头就跑，凭什么要我们这些下级骑兵奋勇杀敌？再说联盟军那些重装人形坦克和冲不破的步兵阵，至今都令萨克逊骑兵毛骨悚然呢。 　　看看城楼下的那些方阵！五千人的方阵，还能按照头领的指挥灵活的变换队形，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给人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 　　五千人，也许放在中国历史上，有人会嘲笑的说，五千人的战争算什么啊？我们古代那次战斗不是几十万大军？可是这是五千人全副铠甲的战士，和那些号称几十万其实以大量的后备队和运输队人员充数的队伍截然不同。 　　五千人全部都是能上场的战士，魔法使得所有的军用物资的运输完全脱离人力了。因此，当黑压压的五千人云集在约克城的城楼之下，简直让那些站在高墙上的守军喘不过气来。 　　“联盟军冲上来了！”叫喊声在箭塔上此起彼伏，不是雄壮的抵抗之声，而是颤抖的恐惧。 　　步兵队伍踏着沉重的脚步逐渐靠近约克城，云梯、攻城塔楼纷纷架上青石城墙，联盟军士兵奋勇的登上云梯，而攻城塔楼中的战士们则直接脚踏木质的活动塔楼，与墙头平齐的萨克逊人开始交手。什么？你问护城河？废话，那玩意早被联盟军用石头堵塞了。水流给截断之后，大量的模板架在了已经成为壕沟的护城河上，顶着约克城箭塔上稀稀疏疏的箭羽压制，步兵队很轻易的就过了护城河。 　　萨克逊人慌忙从墙头和箭塔上射箭、扔石块和泼滚水，由于贫瘠的冬天刚过，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被吞下了腹中，此时整个约克城内，连耗子想找到点油脂都难，因此也没有富裕的燃烧弹药。稀稀落落质量粗糙的箭羽射在联盟军的盔甲上就和挠痒差不多；石块倒是砸倒了不少云梯，也有联盟军战士惨叫着掉下壕沟；滚水的威慑力就非常有限了，早春的天气还比较冷，高耸的箭塔上的滚水泼下去的过程中已经变成了热水，再被联盟军的盾牌一档，和下一场大雨到相差无几。 　　几十分钟之后，就已经有人登上了墙头。攻城车上的战士们也直接和萨克逊人交上了手。 　　短兵相接之后，战事开始变得更加激烈，不断地有断手断脚的萨克逊人或者联盟军战士的尸体从墙头上摔下去。喊杀声震耳欲聋，刀光剑影在逐渐明艳的阳光下闪烁。天生体态高大的萨克逊人和操练过的联盟军，原本就算得上势均力敌，只可惜此时萨克逊人的意志力已经荡然无存，又缺乏有效的整合指挥。 　　血和生命在此时已经丝毫不能打动人心，这就是战争，一方为了自由和复仇，一方为了最后的生存，几乎都拿出全力在拼搏。 　　亚瑟是率先的上城楼的人之一，他并没有像中国兵书上说的那样，首领在后方运筹帷幄。也许在队伍的后方观察情势，确实能够及时的做出正确的判断，更加有利于战争本身，但是在中世纪欧洲的骑士教条中，身先士卒的勇气是第一要务！ 　　他带着步兵队伍踩着攻城塔楼，靠近约克城的城墙，在萨克逊的长矛阻挡下架起了连接踏板。他砍死了几个挡路的萨克逊人，踏着踏板迅速奔过去，顺利的登上了墙头。 　　他冲上城头迅速砍倒了几个萨克逊人，清空了一小块地方，为后面登城的士兵开拓道路。上方箭塔上还有零星的箭雨和石块，巨石已经都跑完了，中小石块的攻击用盾牌可以直接阻挡。 　　亚瑟暂时停顿了一下，他微微喘着粗气放眼望去，整个约克城的南、北、西三面都有人攻上了城墙，拿下箭塔已经是时间问题。东面临乌斯河，也算是亚瑟留给萨克逊人的一条缺口。 　　梅林昨天临走时只说了一句话：围三缺一，以防狗急跳墙。 　　给守城的人留下一条活路，即使是心理上的活路，就能让人放弃死磕的打算，他们会不自觉的选择退缩。 　　此刻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萨克逊人看到登上城头的联盟军越来越多，纷纷自动的撤入内城，放弃了外围的城墙和塔楼。 　　这就是人们的心里，当年洛克公爵带兵两次攻打约克城的时候，正逢萨克逊人所向披靡风头正猛的阶段，想攻上城头？那简直是白日做梦！萨克逊男女老幼都会上前和你死磕，滚石、滚水和燃烧的油脂会从天而降，箭塔上的箭雨压制也能令攻城者抬不起头来。而此时，当头领一败再败，退路被断的时候，绝望和放弃已经充斥人心。 　　攻击一座城池，永远不是攻击这做城池的设备本身，而是击杀守城的人。 　　撤进去吧，和你们的好头领马库斯好好商量接下来怎么办？我会给你们时间的。 　　亚瑟挥挥手，下令联盟军清理战场，先稳固外城的战果，不要急于进攻内城。 　　一切都等等再说。 　　马库斯灰头土脸的坐在内城城堡自己的卧室内，甚至他头上还带着睡帽。从早上开始的战斗吵醒了他，可无法将他从床上拖起来。门口敲门的声音已经变成了砸门了，好在厚重的橡木门比较坚固，再加上战况越来越危机，骑兵们砸不开马库斯的房门却不能总耗在这里。 　　很快走道里跑动的声音就消失了，马库斯呆呆的听着远方传来的喊杀声，他甚至觉得这些都离他非常遥远似地，巴不得与他无关。 　　昨夜……昨夜就是场噩梦！他完全不知道那一瞬间自己为什么会掉头逃跑？他每每回想起来甚至敢发誓那时候自己肯定是被魔鬼附身了！ 　　可是并没有证据证明英格兰大法师对他施加了魔法，所有人都看到了梅林大法师是第二天天亮之后，才脚踩羽毛船飞过约克城上空归队联盟军的。 　　因此他想将自己逃跑的责任推卸到他最恨的大法师身上的计划，也宣告破产了。 　　当他回到了约克城之后，那些跟着他侥幸获生的骑兵们立刻将带头逃跑的事情在萨克逊族人中传播开。他的名声已经臭的不能再臭了，战败是无能，挨打也是无能，现在淘宝就完全是无能加懦弱！ 　　萨克逊人甚至都想不出当年他们是怎样选出这个懦弱的头领的，一部分人已经开始还念起了老卡尔，可还念又有什么用？老卡尔不就是被你们这些萨克逊族人杀死的吗？ 　　马库斯坐在床上怨天怨地，对联盟军、亚瑟王、对族人都满腹怨恨，他很清楚即使他现在出去指挥战斗，估计也不会有人听他的，甚至还会故意和他唱反调。要不是约克城眼见着战败在即，谁都不愿意现在当头领挨宰，他马库斯会立刻被红了眼的族人拖出去拔下头领的服饰砍掉脑袋。 　　一如他当初率领他们对付老卡尔一样残酷。 　　喊杀声逐渐微弱了，马库斯望着看不到的城墙，心中估量，彻底被攻陷了吗？联盟军什么时候会冲进来抓走他呢？ 　　接着他听到走道里重新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一大帮人猛的撞开他的房门，眼神冰冷的站在他床前。 　　马库斯抬起血丝密布的眼睛，无神的望着这些族人，没有说话。 　　“就是他！”一个他平时很信赖的萨克逊战士高声叫着喊道，“是他：马库斯提出来要联盟军的亚瑟王封他为伯爵，还要亚瑟王割让约克城给他，亚瑟王才不同意我们投降，执意要攻城灭族的！他马库斯为了自己的私欲，出卖了我们！是他拖着我们给他陪葬！” 　　马库斯张张嘴，呆愣着想辩解什么，却发现这话说的他无从辩解。 　　冲进卧室的人沸腾了，他们叫嚷着上前有的拔掉了马库斯的衣服，有的撕扯着他的头发，将他从床上像拖死狗似地拖出了房间。马库斯脑袋一片混沌，他只感觉到天旋地转，周围不断伸出来的手和脚，拳头纷纷落在他身上。他被架起四肢扛着下了楼梯，无数的手牢牢固定住了他的身体，他几乎动弹不得。 　　“我们拿着马库斯的脑袋，可以向亚瑟王乞降！”出了城堡，另一人高喊道。 　　“乞降！乞降！”外面更多的族人赞同的声音。 　　马库斯费劲地抬起头，望着天空，天空一片蔚蓝，阳光灿烂的早春，云朵都纯洁无暇。 　　接着他就感觉到脖子上一阵冰凉。 第五十七章 巫师大决斗 　　说到巫师大战，可能很多人就会立刻想起电影中高举着魔杖，念着咒语，接着就天地昏暗噼里啪啦直冒闪电。背后用烟雾弹放出各色烟雾，再加上现代激光影视效果，反正怎么华丽怎么来。 　　又或者是网络游戏上五颜六色的绚丽光辉围着两位决斗的法师直冒，各种大号、中号的掉血数据从头顶上浮现等等。 　　可这里是中世纪的洞穴，狭窄的空间，再加上重要的人质小九此时被完全掌握在巫托手中，梅林绞尽脑汁都没想出个妥善的方案。 　　他非常清楚一个法师的能力，就连他自己，只要愿意，他完全可以隔着千里之外的距离，将一个秘密场所里被自己用法术困住的人或者非人类杀死。 　　这对于法师来说并不难，因为在困住那个受害者的时候，法术已经植入他体内。 　　他望着再走几步就能到达的洞穴，心中开始犯难，迟疑让他不由的放慢了脚步，几乎是在洞口来回踱步。 　　他看着地面上爬动的蚂蚁，突然产生了个念头：变成虫子，进入洞穴后监视巫托的一举一动，她总会有破绽的！想到就做，梅林一句咒语之后，他的整个人消失了，一个小小的红底黑点小甲虫出现在洞口的泥巴地上。如此小的身躯，即使用了魔力，波动也非常小，几乎不会被发现，比用魔法直接监视或者隐身进入要稳当的多，毕竟巫托的魔力也不能小窥啊！ 　　梅林甲虫开始朝洞穴进发了，接着他发现自己忽略了个最严重的问题：他的速度太慢了！连高头大马的萨克逊人马库斯从进入洞穴都要攀爬很久才能到达的巫婆密室，现在对于梅林来说就像是万里长征啊！ 　　甲虫梅林对于自己的失策懊悔不已，但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爬了，就这样他终于在第二天凌晨，通宵达旦的赶路之后，以一个虫族的身躯走完了漫漫长路。 　　他进入了密室，此时巫托还没有睡醒，甲虫梅林开始大肆的搜查整个石室。从长榻底下到桌子角，从炉灶缝隙到顶上的蜡烛灯……最后，当甲虫梅林爬到边桌上的时候，突然被一个无形的东西给挡住了！ 　　隐形术！第一个跳入他脑中的就是这个法术，他一口气吹过去，一个水晶球逐渐的显现出来，里面正卷缩着一条金色的小龙！ 　　他的小龙小九！甲虫梅林差点恢复人形！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发现了他的小九，运气也太好了。他费力的想搬动水晶球，让它滚下边桌摔倒地上碎开，好释放出他的小九，只可惜甲虫的身躯太弱小了，力量根本微不足道。 　　要不要变回人形呢？梅林有些犹豫，惊动了巫托的话是否小九会有危险？ 　　而正当他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小九醒了，她眨巴眨巴龙眼，随后立刻发现了玻璃球上甲虫！ 　　好讨厌！巫婆的洞穴果然是不讲卫生！连甲虫都爬到九爷我头上作威作福来啦！憋屈了很久的小九暴走了，它气鼓鼓的瞪着甲虫，鼓着腮帮子猛的站起身来，准备拿这个虫子撒气。它飞快的在水晶球内奔跑起来，带动整个球体旋转滚动。 　　看九爷我碾死你个讨厌的虫子！ 　　虫子梅林没想到小九会如此反应，他看到小九醒了，刚想和她眉来眼去打个招呼搭上茬（虫子不能说话），球却飞速的旋转起来。 　　就这样小九小龙同志在球里使劲的跑，虫子梅林同志在球外拼命的爬，两个人就像是比赛似的，隔着层玻璃相互较劲。 　　虫子梅林毕竟才走过万里长征路，再加上天生腿短的劣势，很快就落了下风，眼看就要被水晶球压到桌面上去了！ 　　咕咚一声，水晶球终于从边桌上滚到了地上，还真的碎了！ 　　巫托做了个梦，长久以来，几乎三百多年她没有做过梦了。一复一日的熬制她古怪的魔药，对外界的事物越来越冷淡，越来越麻木。时间让她放弃了很多感觉，一如行尸走肉。 　　可短短几天的爱欲滋润，令老女人容光焕发，今天竟然做了梦！ 　　她梦到她和梅林结了婚，是在五百年前的萨克逊村子里，那时候她还不没有成为巫婆，还不是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少女时期的巫托甜美的憧憬爱情与生活，她的幸福完完全全寄托在身旁的美少年身上，甜美而温馨。 　　这场美梦巫托宁愿它永远延续，可就在两人的新婚之夜，突然一声巨响惊醒了巫托。 　　带着春梦破碎的阴郁，巫托冲出隔间，一眼就看到自己心爱的水晶球竟然碎了！她心疼的冲过去一把抓起地上的碎片，几乎都没来的顾上逃脱出来的小龙。 　　小九朝她做了个鬼脸，轻手轻脚的正准备逃跑。可突然它后脖子一痛，被巫托拎起来了。 　　“你个鬼东西！竟敢打坏了我的水晶球！” 　　小九耸耸肩，一脸鄙夷：“什么水晶球，分明是玻璃，没见识的还当做宝！” 　　“你！”巫托给她气的脸色青白，她恶狠狠的盯着小九说道：“好啊！那你就用自己来补偿我吧！我把你做成魔药，看你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这首先得问问我同意不同意。”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巫托惊恐的环顾四周，只见梅林突然出现在洞穴中，他一把捞过小九，紧紧的藏在怀里，最后严肃的对巫托说：“我想你有必要和我解释下，为什么要对我施魔药？又为什么要抓我的小九？” 　　巫托啥啥的望着梅林，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她柔情似水的脱口而出：“因为我爱你啊！” 　　“很抱歉！我必须说你让我感觉很恶心。”梅林直接了当的冲她说。 　　“你怎么能这么说！”巫托几乎是嘶吼着喊道，“前天夜里！还有大前天夜里！你和我做的事情你都忘记了吗？那时候你是多么的爱我啊！” 　　“幻术，你不知道吗？还是因为你自己太渴望了，所以忘记魔法防御？” 　　巫托的脸色骤变，她美好的未来和幻想，瞬间被击的粉碎，一股强烈的仇恨油然而生，她等了五百年的良人，竟然从头至尾不过是场骗局！完完全全的骗局啊！最可悲的是，竟然还真的欺骗的她的心沦落了！ 　　她仰起头狂笑出声，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瞬间自动的又焚干殆尽。 　　“我们走吧。”梅林按住要探出头发泄下的小龙同志。 　　“想走？”巫托红着眼睛瞪着他，“我原本想让你心甘情愿的留下来陪我，可现在看来不成了，那么我就留下你的人也好啊。哈哈，你以为这里这么容易离开的吗？” 　　说完她手掌高举起来，石屋中央的大锅中原本看似是清水的液体，突然猛的狂涌出来，幻化成一条水蛇朝梅林袭去。 　　梅林反身叹了口气，他讨厌她可又不免有点可怜她，也是因此才不想和她真的动手，没想到还是避免不了一战啊。 　　他心中默念咒语，眼中金光闪过，一条与小九相似的虚幻金龙立刻浮现眼前，冲水蛇窜去缠斗在一起。 　　巫托眼看水蛇不起作用了，她舀起大锅中的药水仰头猛灌下去，瞬间皮屑从她的脸上剥落，头发却疯狂的生长起来。转眼间美女造型的巫托变成了个怪物：黑色的皮肤横肉丛生，黄绿色的眼珠仿佛是兽瞳，她四肢着地，尾部高高翘起上面满是尖刺，长长得头发一缕缕的不断抽打在地面上，发出鞭子的响声。 　　这是什么？巫婆的原型吗？小九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上下评价一番判断到：很适合去拍异形续集！头发鞭子挥动的朝梅林抽打过来，在狭窄的洞穴中几乎避无可避；怪兽巫托张开狰狞的大嘴，蓝色的火焰喷涌而出！ 　　梅林右手一台，一具冰墙阻挡了鞭子，火焰却在逐渐融化冰墙，直逼得梅林不断的念咒加厚冰层。一人一兽在不大的石室里来回攒动，幻龙与水蛟、火焰与惊雷、冰与火就像是炸开锅般的到处闪耀。很快整个石墙都承载不住两个法师的对拼的冲击力了，整个洞穴，甚至整个丘陵都开始像地震般颤抖起来…… 　　山林在摇晃，遮天蔽日，林中的动物们都惊觉的四散奔逃，而此时，山丘前方的约克城，也刚刚结束热火朝天的战斗。 　　内城的人们刚砍下了马库斯的头颅，正准备领着他的脑袋去向亚瑟王乞降，而亚瑟也打着自己的算盘在外城按兵不动。可就在这时，整个丘陵晃动了起来，带着地基不算深的约克城开始坍塌了！ 　　“巫神亡我族！”族内的女巫们高叫起来，萨克逊人此时也顾不得外面的大军了，他们惊悚的又连忙从躲避的城堡内奔跑出来。随后他们便看到了他们有生以来最大的奇观。 　　无论是外城的联盟军，还是内城的萨克逊人，都纷纷抬起头，他们看到萨克逊的大巫巫托的兽形化身和英格兰的法师梅林飞跃在高空上。绿色的光环、金红色的光柱从他们身上冒出，这都是人类不知道的魔咒，龙和蛟，闪电从天而降，整个天空天昏地暗，乌云密布。 　　野兽巫托用她锋利的牙齿、满是钉刺的尾巴和鞭子般的长发不断的发动攻击，却连梅林的衣角都碰不到似的，每每落空。 　　最终梅林一仰头，额心冒出个金色的五芒星，五芒星飞跃上空中迅速扩大，兜头罩向巫托。巫托连滚带爬的躲避，可五芒星仿佛有生命般的追着她，猛的砸在她的身上。 　　巫托惨叫起来，女人的声音混杂着野兽的嘶鸣，刺耳的令人恐怖。 　　她的后背上整个被五芒星集中，焚烧起来散发出焦臭的味道。 　　“请……请……请饶恕我……”她不得不垂头讨饶，她的身上兽形的痕迹在逐渐消失，人形美女巫托又显露出来，可此时的巫托却浑身乏力，五芒星在源源不断的吸取着她体内的法力。 　　“我不会杀你，我只是抽光了你的魔法，从今以后你会变成一个普通人，生老病死经历你的人生。我想，其实你内心其实并不想永远活着。”梅林最后对她这么说。 第五十八章 大狗狗 　　阴冷的教堂地牢里，叽叽喳喳的吉娜薇小姑娘已经累的躺在草垛上睡着了，身上盖着兰斯洛特的衬衣。 　　一旁兰斯洛特已经卸除了盔甲，光着上半身闭着眼睛假寐。伊莎贝拉心中盘算了半天，突然笑了，低声对兰斯洛特说道：“算算已经月中了，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兰斯洛特睁开眼睛狠狠的瞪着她没有回答。 　　伊莎贝拉的笑容更灿烂了，她故意刺激兰斯洛特：“我一直非常好奇，你们狼人的变身是什么样的。” 　　兰斯洛特别过脸，没有回答。 　　吉娜薇平稳的呼吸是房间里唯一的声音，兰斯洛特的眼神又不由自主的在她身上流连。他心里很清楚伊莎贝拉说的不错，体内不断萌动的感觉令他必须咬紧牙关，花费全部的精神去抑制，其实他很清楚这根本抑不了的。 　　他不想在吉娜薇面前暴露真相，即使他知道他与她之间是不可能的。原本的营救计划失败了，被困在这里之后，他从内心来说未尝没有点窃喜，难得能和吉娜薇单独共处一室，如果直接排除对面这个碍眼的吸血鬼的话。 　　终于，天性战胜了意志力，他开始浑身颤抖着疼痛起来。骨骼的变化就像是撕破皮肉般痛苦，獠牙伸出嘴巴，眼睛却深凹进入焕发出幽幽的绿色荧光。他的指甲越长越长，尖锐的利爪扎入地面的土层；光裸的上半身冒出浓密的银色毛发，很快就覆盖的满头满脸了。 　　伊莎贝拉靠着墙壁，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看着一个彪形大汉幻化成了一头狼，一头银色皮毛的体型格外巨大的狼。 　　“大狗。”她略带嘲笑的嘴角上翘。 　　兰斯洛特扭过头，根本不屑理她。他仔细观察草垛上的吉娜薇，小姑娘还睡的香甜，方才变身的时候，即使再疼痛，兰斯洛特也忍住了没有喊出声，就是生怕她被吵醒，当然也怕她看到他变化的全过程。 　　“我突然觉得你早该变身。”伊莎贝拉突然说道，“对了，狗不是都很擅长挖狗洞吗？我们干嘛不挖条地道逃离这里？” 　　兰斯洛特听闻，两个耳朵都竖了起来！的确是个好主意，自己太在乎形象了，根本没想到。 　　不过对于伊莎贝拉话中的狗与狗洞，他此刻由于说不出话无从反驳。 　　于是，大狗狗兰斯洛特开始用前爪刨土，伊莎贝拉也没闲着，从棺材里拿起她的短剑，帮忙提出土层中的石块。 　　一人一狗在狭窄的牢房里奋力挖凿，吉娜薇却甜美的做了个好梦…… 　　红衣大主教加百利带着他的修士们正在做晚祷。 　　灯火通明的教堂正厅，席位上除了百来个修士，空空荡荡的，不复平日里伦敦的信徒前来一起祈祷时的盛况。 　　洛克公爵的部队一直守在外面，虽然他们损失了个骑士长，但是仍旧没有撤离，即使不能进入教堂，洛克公爵也放话说：那你们也别想出来！ 　　要不是教堂仓库里存着很多的集粮，大家早就饿肚子了，但即使如此每天也有不少年轻的修士偷偷摸摸的掏出教堂，就算被洛克公爵的人抓住也比在这里坐牢等死强，这是那些年轻人说的。加百利对此心知肚明，但他从头至尾都睁一眼闭一眼，对上帝的虔诚是通过领受磨难展露出来的，对上帝的爱需要人类无私的牺牲奉献。被围困上三四天就受不了逃跑的人，根本不配穿着神圣的修士袍跨入这座上帝的圣殿。 　　有的时候加百利心中也产生过困惑，他不知道自己这一系列的违规行为，究竟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也不知道最后天堂等到了消息会怎么处罚他。但他真的不能什么都不做的看着那么叫梅林的魔鬼夺走主在人世间应有的荣光。 　　困住伊莎贝拉，算是给梅林个教训，加百利目前完全不知道伊莎贝拉的地位，他仅仅将她当做一个微不足道的地狱帮凶。自从他从她身上的采样没有检验出什么有利的证据，他就忽略了她的重要性，更多的目光投在洛克公爵女儿吉娜薇和那个勇猛的双手剑士身上。 　　只要公爵的宝贝女儿在他手中，洛克公爵就不会真的敢与教会翻脸，他将成为教会最强大的护卫者，拖着亚瑟王一起妥协。 　　可外面的围困越来越令加百利心中不安，洛克公爵始终拒绝低头，如果他最终选择抛弃没有继承权的女儿，那么教会不是有平白树立了另一个对手？ 　　他舀起圣水，用中指沾水后轻轻点在修士们的额头上。我的主啊！我究竟是做对了？还是犯下了大错呢？ 　　又或者，应该再好好和俘虏们谈谈，如果小姑娘吉娜薇能服软，写封信给她亲爱的父亲，说不定就是最后胜利的契机呢？还是应该就这么放走小姑娘？只要他的魔法能够威慑主洛克公爵，就足以让他在教会和伦敦新皇室之间保持中立？ 　　究竟自己该如何去做？我的主啊！给您虔诚的信徒点启示吧。 　　吉娜薇醒来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仍旧深处这个阴冷的牢房，可是兰斯洛特哪里去了？那条雄壮的，正在用前爪努力刨土的大狗狗是打哪来的？ 　　她抬起眼，望向伊莎贝拉，希望能够从她那里得到解释，可伊莎贝拉此时也正在忙碌着，丝毫没有留意到小姑娘。 　　第一个发现吉娜薇醒了的，还是大狗兰斯洛特，他抬起头，望着吉娜薇，刚想凑近她，就看到小姑娘不自觉的往后缩了一下。 　　兰斯洛特心中五味参杂，他低下头继续奋力刨土，仿佛要把心中的不满都撒在干活上。 　　终于吉娜薇确定了大狗狗没有什么危险性，这才张嘴冲伊莎贝拉问道：“兰斯洛特哪里去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挖地道。”伊莎贝拉言简意赅的回避了她第一个问题，“挖条地道逃出去，我们被困在这已经太久了。” 　　“哎呀！真是条好主意！亲爱的伊莎贝拉你太聪明了！”小姑娘吉娜薇兴奋的跳起来，拿起地上兰斯洛特的长剑就准备上前帮忙。只可惜她摇摇晃晃的抱起沉重的大剑，感觉到自己的手臂都要断了。 　　这是什么剑啊！简直就是铁块！吉娜薇手一滑，剑掉落下来，眼看就要砸中她细嫩的小脚丫了。 　　大狗兰斯洛特一个闪身，叼住了大剑避免了一场意外。 　　吉娜薇长吐一口气，拍着胸脯安抚自己，她看向大狗狗的眼神更加的柔和起来，真是条好狗啊！到底是从哪来的呢？ 　　可怜的狼人兰斯洛特，被伊莎贝拉诋毁式的喊成狗就算了，连心中最爱的姑娘也忽略了他身上的狼族野性，完完全全的将他当作了条家养寻回犬…… 　　吉娜薇伸出手，大胆的抚弄兰斯洛特的银色皮毛，柔柔软软的带着狼族热乎乎体温的触觉让小姑娘非常满意。她最终一把抱住大狗狗的脖子，将自己的小脸蛋都靠近他的皮毛摩擦搓揉起来，完全就像是二十一世纪的小孩对待他们的长毛绒玩具似地。 　　兰斯洛特僵硬了，他期盼已久的时刻却在他身为狼型的时候突然降临，甜蜜中蕴含着丝丝窘迫。 　　“别磨蹭了，快点来挖！马上就要到加百利送饭的时间了。”已经很深的洞中传来了伊莎贝拉的声音。 　　兰斯洛特也没工夫和小姑娘温存了，他一跃又跳进了地道里。 　　就这样三个人分工协作，兰斯洛特和伊莎贝拉负责前方挖掘，吉娜薇负责后面给他们清除挖出来的废土。通道眼看着越挖越长，一直通向自由的方向…… 　　时间仿佛放缓了脚步，两个非人类的速度越来越快。教堂下方的土层不断地被挖开，酸软的泥土几乎堆满了半个牢房的空间。 　　“看到亮光了！”伊莎贝拉的声音从通道里传来，语气却仿佛并不开心。小姑娘吉娜薇高兴坏了，终于能逃出去了吗？她刚准备往地道里爬，可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了加百利那甜美的半童音。 　　“你们看来很忙啊。” 　　她惊恐的转过身，发现加百利带着装饭的盒子，笑眯眯的正望着她。 　　“我……我……你……”小姑娘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突然她觉得身后一股强大力量抓住了她的肩膀，接着整个人飞起来似地给扔进了坑洞。 　　“兰斯洛特！赶紧带她走！”伊莎贝拉跃出地道，灰头土脸的举着双手短剑挡在加百利面前。 　　加百利玩味的看着伊莎贝拉，这次他没有率先使用魔法，他甚至没有动手阻止坑道里的吉娜薇，他就这么微笑着望着满脸戒备的伊莎贝拉。或许这就是上帝的安排？看来还是让小姑娘吉娜薇回到她父亲身边为好。 　　“不！要走一起……”吉娜薇话还没说完就被大狗狗叼起后衣领子，拖拽着朝透出光线的通道口爬去。 　　“不！”小姑娘哭叫着的声音在地道里回荡。 　　伊莎贝拉心中叹息：你们先走吧！毕竟天已经亮了…… 第五十九章 战后事宜 　　战后对萨克逊人的处理，非常令亚瑟头疼。 　　联盟军已经攻入外城，马库斯也被自己人杀了，再加上最后梅林大法师当众打败了大巫巫托。萨克逊人已经彻底放弃了侥幸心理，投降亚瑟王，此时全城的萨克逊男女老幼正匍匐在亚瑟脚下，领头的高举马库斯的脑袋乞降。 　　那么杀还是不杀？连亚瑟都有些举旗不下。 　　杀了他们？这将近两千多人，战场上杀人是一回事，杀俘虏又是一回事，而且两千多人杀起来手也会软啊！况且还有孩子和老人…… 　　可不杀？这七八年死在萨克逊人手中的英格兰人何其之多？他们的血难道都白流了吗？想起那些被屠杀干净的村庄，还有那些血流满地的妇孺，不光是亚瑟，联盟军里的任何人都咽不下这口气！ 　　他纠结着望向梅林，希望他能提出个妥当的主意。 　　可梅林呢？他如今正忙着和小九讨饶呢！ 　　“摸头发4次！悄悄话5次！凑近了接吻8次！……”小九翻着小本本一条条细数出轨男的罪状。 　　“没有！没有的事！我什么时候和她接吻了？”梅林表示自己很无辜。 　　“反正我看到你的头靠近她的脸，停留了好几十秒！别告诉我那都是借位拍摄！”小九气鼓鼓的瞪着他，真是厚脸皮，还想不承认吗？ 　　“真的没有啊！我骗你干什么？”梅林委屈极了。 　　“反正我觉得有，还有！那个女人说前两个晚上什么的，你究竟干了什么？两个晚上！”小九龇牙咧嘴的咆哮着，语气在‘晚上’两个字上尤其铿锵。 　　“什么都没干！”梅林一口撇清，“你觉得我能干什么？” 　　“男人……恩……这世界上有不偷腥的猫吗？”二十一世纪的开放式理念，让小九有些不敢相信。 　　“没有干啊！” 　　“有吧？” 　　“真的没有……” 　　“有！” 　　“没有啦～～～～” 　　“一定有！” 　　梅林的气势越来越弱，而小九就差飞到空中劈头盖脸的骂了，他们两个纠结着私人问题，让旁边围观的众人叹为观止……哎呀呀，还是魔法师和他的魔宠吗？怎么感觉地位整个对调了呢？ 　　“反正，根据以上偷腥记录，证据确凿，无可抵赖。所以我决定，你一个月都不要靠近我，也别想上我的床！”小九口无遮拦的宣称，其他的人哄堂大笑，梅林的脸直接变成猪肝色。他叹了口气，算了，过几天小家伙气消了再说吧，一个月？他才不信呢！到时候他自有办法！ 　　亚瑟终于抽到了空隙，连忙过来拉走了梅林，低声和他说了当前的情况。 　　杀还是不杀？梅林心中也不由叨念。 　　直接杀掉肯定是不成的，那么如何处理呢？他突然眉头一展，低声对亚瑟说道：“你忘记我们的好盟友了吗？” 　　“盟友？你是说维京海盗？”亚瑟回答。 　　“是啊，既然我们自己不方便动手，不如让他们代劳……” 　　于是就这样，在收了暴走魔宠的无妄之灾后，大法师梅林同志阴郁的心态下，可怜的萨克逊人被直接的赶上了条绝路。他们欢天喜地的听闻联盟军不砍他们脑袋了，还送船让他们回家！这是多大的善举啊！ 　　萨克逊人欢呼起来，在砍掉了头领马库斯之后，他们便在亚瑟王心中脱了罪。可不是吗？最大的侵略者就是马库斯啊！是他带着我们原本种地的老实人漂洋过海来抢劫的。现在，首犯已经伏诛，从犯理当赦免，这就叫做法不责众啊。 　　不到三天的时间，萨克逊人就基本撤离了英格兰岛屿。约克城后的乌斯河直通海峡，他们纷纷挪出当年过海的船只，又从亚瑟王那里得到了部分征调的双头船，带着活命后的侥幸下了水，深怕亚瑟王反悔似的，匆匆离开了约克城。却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即将是海中狂风骤雨般的维京海盗们…… 　　约克重镇，目前的状态算不上太差，原本的石头结构就比较坚固，再加上此次战争，实在是守军萨克逊人无意抵抗。因此七座箭塔被毁损的不到两座，墙体也基本完好，内城的五层石质城堡更是完整无缺。 　　亚瑟和梅林商量之后，一致认为此地既然已经没有了主人，不如送给爱克托爵士吧，作为他尽心抚养他们长大应得的谢礼。 　　爱克托爵士长期在西南的小地方呆着，由于治理良好、轻徭薄税，人口不断增加。此刻的约克城及其周边农庄正好作为爱克托爵士的度夏之地，虽然……虽然度这个夏需要横跨整个英格兰…… 　　不过！百年之后爱克托爵士完全可以将这里留给大儿子凯继承，而把旧爱克托城留给其他儿子。这就是梅林和亚瑟的计划：凯今后的封地将会离伦敦比较近。 　　约克城基础挺好，但是屡次大战之后百废待兴。周边的农田由于人口都被萨克逊人征去做奴隶了，也荒芜了不少时间。等一切按部就班之后，要从爱克托城迁徙一部分农民过来这里，还要重新开垦山林，这些都会让凯忙上起码几年的时间。 　　省的他没事不停地抱怨他的骑兵队从头到尾没捞到什么大战可打，烦人的劲头堪比最肥大的苍蝇。 　　亚瑟和梅林躲在约克城堡会议室中，就这么算计了他们多嘴的兄弟。 　　几天之后，联盟军队伍整装回程了。战争中牺牲的英雄们被收敛好带回伦敦下葬，在中世纪人眼中，能在最后的反攻战役中牺牲实在是人生最大的荣耀。所以即使牺牲的人数高达数百人，回归的队伍中也丝毫没有悲伤。 　　战士们闪亮着眼睛，面带笑容，昂着头迎接一路的鲜花和赞美。 　　萨克逊人彻底被清除的消息在英格兰大地上迅速蔓延，虽然几乎所有人在战争开始之前就已经下了定论：我们的亚瑟王必胜！可当战争真正结束，太平的生活即将到来的时候，人们心中还是产生了狂喜和无限憧憬。 　　暴掠的威胁终于不再困扰英格兰了！ 　　英格兰终于获得了新生！ 　　联盟军回程的路途突然变得举步困难，几乎每到一个有人烟的地方，当地的平民就会疯狂的拉扯队伍中的战士们，随便什么人都好，只要能拉回家跟自己家人吃上顿饭，便能在邻里间吹嘘起码好几年！ 　　好吧，对此，亚瑟和梅林也非常头疼，但是毕竟不能在这种欢庆的时刻打断人家兴致啊！所以联盟军非常诡异的出现时常的溜号和默默的归队。战士们在队长睁一眼闭一眼的默许下，到老乡家里吃顿饭，喝个酒，最后第二天偷偷的溜回来还要假装是被逼迫的……这实在是让亚瑟等人无语，因为平民们自觉身份问题，反倒弄得亚瑟王和头面人物只能留在营地里悲催的啃干粮。 　　直到周围的领主们终于也带着庆贺队伍赶上了联盟军，亚瑟和梅林等人终于也不可幸免的落入顿顿酒宴的幸福而痛苦的境地。 　　对此，还未完全消气的小九姑娘拍双手赞成！ 　　有好吃的！来者不拒！ 　　一顿顿饭吃下来，联盟军走到更慢了。小九的腰围和腮帮子上的肉肉也见长。 　　哎呀呀，我是吃还是不吃呢？这是个严肃的问题。她开始对着肥嫩嫩的野鸡肉和精美别致的甜点纠结了，梅林趁势上前讨好的说：“再胖你在我心中都是最美丽的！” 　　可惜，这句话中间有个‘胖’字，深深的踩到了小九姑娘的痛脚！她又暴走的咆哮起来：“我就知道你嫌弃我胖了！” 　　“……”梅林心中郁闷，马屁拍马腿上了，为什么自己对巫婆巫托施展美男计的时候就能甜言蜜语脱口而出，弄得小九到现在心火不平；可真正面对小龙同志就总是语无伦次呢？ 　　他深刻的开始检讨自己。 　　无论怎么说，这一路都是非常愉快而轻松的旅程，十多天的路程足足走了将近一个月。要不是亚瑟急着回去见伊莎贝拉，估计走上一年都极有可能。 　　四月初一，联盟军回到了伦敦城外，一路笑闹的联盟军士兵迎面遇上了留守的汉克队长和他的手下。 　　壮汉汉克的内伤还未痊愈，脸色青黄憔悴，手下的士兵也多是负伤累累，心中焦躁，胡子拉喳的都快赶上萨克逊人了。 　　他们望远欲穿的终于等来了他们的亚瑟王，眼泪汪汪的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痛恨。 　　汉克从头到尾的把红衣大主教带人围攻白雪公主城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从他的角度根本没发现他们究竟是冲什么去的。他只知道加百利的人冲入城堡打砸抢，至于带走的棺材……可怜的汉克目前的等级还没有达到知晓伊莎贝拉身份的层次。 　　回归的联盟军英雄们听到热血沸腾！丫的！老子们在外拼死拼活杀敌人，家里倒被伦敦佬抄了？不行！这个场子怎么说也要找回来！ 　　梅林抬起手制止了战士们的叫嚷声，他望着一脸焦躁的亚瑟，心中又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了。 第六十章 对策 　　“我的纳米墙纸！我的樱桃木家私！我的科勒卫浴！丫的！这群伦敦疯子，有木有水准！有木有品味啊！”白宫公主城御用室内装潢师小九同志跳着脚骂道。房间里的惨状让她忍无可忍！ 　　虽然是花了天庭公款弄来的材料，好歹九爷我也跑装饰城跑细了两条龙腿啊！现在呢？墙纸被撕裂了，一条条半拖半垂的耷拉着；地面上光秃秃的，地毯被抢走了，据说伦敦城出现了好几个身穿白雪公主城地毯改造的坎肩出来招摇的土包子；沙发被烧掉了，里面的填充物满屋子都是；所有的电灯泡都碎了，红衣大主教宣扬说这都是地狱的灵魂之火…… 　　小九愤怒之极，感觉浑身上下火气直冒，脸上凶相毕露气势直冲云霄！她冲到涮洗室准备洗个脸冷静一下，拧了拧水龙头，发现没有水。真奇怪，难道水都能抢走吗？她伸手一摸索：丫的！龙头的洞口竟然被人用石子堵上了！你说那些暴民吃饱了撑着啦？ 　　突然，她猛的跳起身，飞快的奔到卫生间抽水马桶那里，心惊胆战的搬开水箱的盖子。接着就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小九只感觉两眼犯晕浑身冰凉！ 　　她的私房钱！ 　　足足三千小金币啊！！！ 　　现在除了明晃晃的冲厕水，啥都没给她剩下！ 　　叔可忍！婶不可忍！ 　　小龙暴走了，她一脚踹开已经吱吱呀呀的大门，飞快的奔向五楼的会议室。 　　“我们发兵伦敦城吧！”推开会议室大门的时候，小九气势汹汹的喊道。 　　房间里几个重要的人物都在，梅林站在圆桌最顶头，亚瑟坐在为数不多还健全的椅子上，凯和胖子搭戈尼特一左一右的压着他。小九带着火气冲进来脱口而出的话令梅林的眉头皱了一下，可亚瑟立刻应和：“对！马上发兵伦敦城。” 　　“我说了不能这么做！”梅林坚定的回答。 　　他走到墙边上，用手指一画，魔法在墙壁上显现出一幅清晰的伦敦城俯视图，堪比二十一世纪卫星勘测。 　　“你们看，洛克公爵的人是昨天撤离的。”他指着伦敦城正中的大教堂说道，“听说暴民冲击我们城堡的时候，洛克公爵的女儿吉娜薇女子爵挺身而出，却被加百利的人带走了。为此洛克公爵一直派兵围堵教会。可是没想到加百利也是个魔法师，洛克公爵能做到的仅仅是围困住他们，让修士们不得进出而已。昨天他听说我们班师回朝，立刻带着人马撤离，并致信与我，表示愿意听亚瑟王的指挥。” 　　“那还等什么啊！”亚瑟的额头上青筋直冒。 　　“我们如果真的能与伦敦城的平民动手，当时汉克队长也不必要求大家不得把剑了。”梅林回答，“我们虽然刚刚战胜了萨克逊人，此时应该是英格兰百废待兴的时刻。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但毕竟教会是打着为亚瑟王清楚魔鬼的旗号来的，更何况此时你也不能把这笔账算在全伦敦人头上，到底是那些人？都具体干了什么？我们没有证据。” 　　“我不算在伦敦市民头上！我就要算在教会头上不成吗？梅林，你说的很对，我以前是看错了他，以为他真是个慈爱的神父，没想到教会竟然是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我带兵立刻去清剿伦敦教会！让他们交出伊莎贝拉！”亚瑟气冲冲的吼道，几次想起身都被一旁的凯和搭戈尼特紧紧的按在椅子上。 　　“别这么冲动！”梅林大吼道，“你带兵去能做什么？伊莎贝拉在他手上，一个魔法师！只要他想弹弹手指就能立刻让伊莎贝拉死亡你懂不懂？” 　　亚瑟听到这话，立刻想泄了气的皮球似地瘫到位子上。他沮丧的抓着头发问道：“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所以要从长计议！我们首先要分析清楚加百利这么做的理由。他又不是宗教疯子，我们联盟军虽然一开始就弄出东西和基督教抗争，但毕竟表面上我们从没有和教会对立过。每周的弥撒我们都按时参加，也不禁止人们信教。所以他对我们应该谈不上怨恨啊。除了想让我们立基督教为国教，我想不出他这么做的理由。” 　　“那就立！立了再说，问题是伊莎贝拉要安全的回来。”亚瑟说道。 　　“我不同意！我跟你讨论过这件事，小九也知道，事实证明立基督教为国教，将来必将招致很大的灾祸。我们不能用英格兰的未来赌博！”梅林坚决反对。 　　“那你就帮我把伊莎贝拉救出来啊！我知道你有办法的。加百利是魔法师，你不也是吗？我相信你比他强得多梅林！”亚瑟眼神灼灼的望着梅林。 　　梅林心中犹豫了，他望着亚瑟恳切的目光，几乎说不出话。他飞速的在心中盘算起来，一时间屋子里安静无比，包括小九在内的所有人都等着梅林拿出好主意。 　　过了好久，梅林突然抬起头，他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口说道：“方案一，和加百利谈判，在可行的范围内做出退让，让他自己放回伊莎贝拉，但立基督教为国教，这肯定是不成的。谈判我和凯去，亚瑟你别出面……” 　　“为什么？”亚瑟听他这么说，立刻打断他的话。 　　“除了我们联盟军的老兵们，甚至连新加入的几千人都不知道亚瑟你和伊莎贝拉的事。伊莎贝拉每次都是晚上活动，很多人甚至都从没见过她，所以我认为，目前加百利并不清楚他抓到的是谁。他只是在顶层抓到个女孩，就理所当然的认为奇货可居。我们既然不想答应他的全盘条件，首先就要让他认为自己手中的筹码并不怎么样。”梅林刚解释完原因，凯和胖子搭戈尼特都点头表示同意，连亚瑟也不得不说这确实是明智的谈判方法，但是对于自己不能去，他心中很不踏实。 　　“方案二，如果谈判失败，我们就先想办法潜入地牢，了解下伊莎贝拉目前的状况，看看是否有可能越狱。”梅林接着说。 　　“同意，这点我就能做到。”小九举手表态。 　　“为什么不先救人？要我说谈什么谈啊？”胖子傻乎乎的问。 　　“救人毕竟有风险，如果让加百利发现了，甚至人质伊莎贝拉都很危险。”梅林的回答再次说服了其他人。 　　“好！就这么办！我又能做什么？”亚瑟下了决心。 　　“你好好待在白雪公主城，要做出一副加百利手上的人质与你无关的作派。”梅林说，“另外，我们在行动前，应该先和当事人之一的吉娜薇女子爵了解下情况，并且感谢她关键时刻奋勇而出维护白雪公主城的壮举。” 　　洛克公爵的府邸，会客厅里各人落座，主人洛克公爵早就身穿华丽的宫廷服饰，恭谨的坐在亚瑟的下手。 　　“我亲爱的国王陛下，首先请容许我表达下我对联盟军驱逐萨克逊人，夺回约克城获得最终胜利的欢欣。”他谦虚的开口说道。 　　“这都是必然的。”亚瑟没精打采的回答，“现在的问题是，我没想到回来之后面临的是伦敦教会进攻我的城堡的局面。” 　　“非常抱歉！”洛克公爵立刻起身半跪在亚瑟面前，“是鄙人的错，鄙人得到消息却由于部队在城外，征调困难，没能及时发兵，造成了国王你不少损失。” 　　“不！不！”梅林插话道，“我们还是非常感谢您的，听说您的女儿，勇敢的吉娜薇站在我们城堡的台阶上，面对上万号暴徒慷慨激扬的维护我们白雪公主城。对此我们联盟军上下均是感激万分。” 　　洛克公爵笑了：“小女孩的冲动，我经常教育她要为了正义而战。这次大主教加百利真的非常不像话！” 　　“的确如此，如果可以的话，洛克公爵，我希望您能让吉娜薇出来一下吗？我们想当面表示感谢，并且向她询问些问题。” 　　“当然可以，我这就派人去喊她。”洛克公爵随即摇摇铃铛，一个侍从进来听吩咐。 　　“把吉娜薇喊来。” 　　很快小姑娘就来了，她脸色苍白，精神头很不好，两个眼睛还微微有些红。可一看到在座的亚瑟，双眼立刻就仿佛活了般的有了生气。 　　她不声不响的行了个屈膝礼，坐在一旁，两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腿上，用眼角偷撇亚瑟。 　　梅林上前，递给她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非常抱歉，白雪公主城刚刚被洗劫，我们此刻也只能拿出这样的谢礼，当然无法代替我们的感激之情，希望吉娜薇小姐不要嫌弃。” 　　“你们真是太客气了，作为臣民，为国王效力是我们的荣耀。”洛克公爵说道。 　　吉娜薇解开礼盒上的缎带，打开盖子，里面是枚钻石胸针，二十一世纪切工华丽的钻石镶嵌的精美胸针，放置在深蓝色的天鹅绒衬垫上，闪闪发光。 　　“哦！天哪！真是太漂亮了！这太珍贵了，我不能收。”吉娜薇将盒子推向梅林。 　　“不，您受之无愧，我们还觉得太轻了呢。听说您为了我们的事，被关在教会地牢里长达十几天，因我们而吃苦受罪真是太对不住了。如果方便的话，是否能告诉我当时的情况，我们还有位同伴至今还在地牢里，等待援救。”梅林道明了来意。 　　“当然！伊莎贝拉姐姐为了让我们逃走才留在那里的，”吉娜薇说着眼泪又花花的冒出来了，“我真的很抱歉没能带她一起出来……” 第六十一章 交涉 　　被整整围困了半个月的伦敦大教堂，终于在亚瑟王的联盟军凯旋而归的时候脱了困。洛克公爵的人撤走了，摆出一副以亚瑟王马首是瞻的态度。 　　教堂的大门在紧闭几十多天之后，第一次打开了，憋屈了很久的神的信徒们纷纷走出教堂，呼吸外面清新的空气。 　　部分修士赶不及的飞奔市集采购蔬果，听红衣大主教加百利的说法，这也许只是短暂的放风，亚瑟王回来之后，将如何处理与教会的关系都很难说，说不定上帝的信徒们还将付出更加艰辛的努力。 　　梅林带着小九和凯踏入伦敦城的大门，朝中心的教堂走去。他们一路行来，很多好事的伦敦人都纷纷跟随在后面，谁都知道梅林大法师是白雪公主城的对外发言人，他们归来之后第一次与教会碰撞将会有什么结果？整个伦敦城的人都非常好奇。 　　还有那些曾经参与了白雪公主城围攻战的贫民们，他们拿着从城堡里抢来的各色奇异的东西足足显摆了半个月之久，却在亚瑟王带队归来之际开始感到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都躲回了家中，透过窗帘的缝隙偷偷观望进入伦敦城的谈判代表梅林大法师，或者让与围攻事件无关的亲朋好友出去探听消息。 　　整个伦敦城，无论是好奇还是害怕，都密切的关注着梅林大法师进城谈判的事情。人们跟着三人队伍，一直跟到了大教堂外面。 　　看门的修士刚准备为梅林大法师通报，小九姑娘一脚踹到厚重的教堂大门上，气势汹汹的跨入了门内。她摆出一副街头地痞找场子的气势，叉着腰恶狠狠的大喊：“加百利呢！加百利你给我滚出来！” 　　小龙的声音在宽阔的教堂大厅里回响，逐渐幻化成一种含糊却更加洪亮的声音，简直都能把顶头圣坛上的神像给震下来。 　　修士们悉悉索索的在教堂里乱窜，却没有一个敢于正面搭茬。很快，整个教堂大厅就都空了。 　　“丫的！要当缩头乌龟吗？”损失了全部私房钱的小九姑娘丝毫没有点女孩子的矜持了，她现在巴不得把教堂所有神像上的、圣坛上的、圣杯上的镀金都刮下来带走，补偿她脆弱的受了伤害的龙心。 　　“奈奈小姐为何火气这么大呢？”加百利终于带着修士队伍来了，他穿着长及脚踝的修士袍，带着教士帽，红艳艳的大主教礼服衬的他唇红齿白。他身后跟着畏畏缩缩的修士们，看到大法师梅林，修士们纷纷高举十字架，惊慌失措的念叨着上帝保佑。 　　保佑你个头！小九在心中骂道，丫的，当了劫匪还要让苦主没火气？想的也太天真了吧？以为我们回来会息事宁人，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吗？ 　　“加百利主教，我想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单独谈谈。”梅林开口说道。 　　于是三人被带到了教堂楼上的苦修室，不大的房间光秃秃的，就只有一张光板床。透过高高的窗户只能看到一抹天空，和囚房也没什么两样。 　　“贫穷、贞洁和顺服，能令灵魂得到升华。”加百利示意三位客人在对面的光板床上坐下，“你们看，我们教会所要的真的很少，仅仅是人们虔诚的信念，却能带给你们、带给整个世界很多。我们能让贫穷的人安于贫穷，省的他们小偷小摸或者用更大的罪恶让其他人蒙受损失；我们也能让贵族顺从，不为自己的私利勾心斗角。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们白雪公主城的人会如此缺乏对上帝的信仰？整天折腾些邪教小册子，蛊惑无知的大众。” 　　梅林笑了：“首先我想说，亚瑟王的朝廷是英格兰的正统，我们能够以自身的力量和法典对英格兰的属民进行管束。而且我个人认为，阻止人们犯罪的不是什么教义，而是法典，只有他们知道犯罪后会有立刻加注上身的惩罚，他们才会遵守正常的秩序。其次，什么邪教的小册子我们完全不明白，海上来的人带来了远方的信仰，我觉得这是很好的事，信仰原本就是在对照和融合中进步的。据我所知，基督教未曾进入英格兰大地的时候，我们从罗马人那里继承的信仰与现在的教义差别极大。” 　　“这些都是鬼话！”加百利的嗓音不由得提高了，“是上帝创造了人类，我主是唯一的真神！你们这些不知感恩的人类，终将会被魔鬼拖入地狱的！” 　　“地狱也好，天堂也好，加百利神父，我们此行前来并不是和你讨论基督教教义的。我想问你为何在联盟军北伐期间率兵围攻白雪公主城？造成我方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你准备如何赔偿？另外，我们有位成员被教会无故扣押，请立刻释放她。”梅林也毫不客气的摊牌。 　　“我是得到了主的圣谕，主让我带人楸出白雪公主城的魔鬼，于是我便去了，并且我不负众望的抓到了魔女。” 　　“胡说！伊莎贝拉才不是什么魔女！你个没常识的！”小九抢先喊道。 　　加百利皱了皱眉，没有理她，接着对梅林继续说道：“我现在还没挖出你的秘密，但这是迟早的事。那个叫伊莎贝拉的魔女，我有充足的证据她不是人类，我可以把她拉到人群中去示众，让全伦敦的人，甚至全英格兰的人都知道，亚瑟王的城堡里窝藏魔女！” 　　“你！丫的不要……”小九刚暴走就被梅林捂住了嘴巴。 　　“可你却没有这么做。”梅林笑着对加百利说。 　　加百利也笑了：“是的，我目前还没有这么做。” 　　“好吧，让我们都坦率点，你到底怎样才可以放人？” 　　“第一，你必须退出全桌骑士团，我不希望你再以个人影响力误导亚瑟王的判断。”加百利说道。 　　“这没问题。”梅林答应的很爽快，退出就退出，加百利误以为是他梅林指示亚瑟做的所有决定，他终究会明白，白雪公主城的共同议事风格，绝对不是谁说了就算的。 　　“第二，”加百利上下打量了梅林，对于他答应的如此爽利心中存疑，“我要求英格兰全境所有城镇开设教堂，让基督教迅速传遍所有地区。” 　　梅林思考了片刻，也同意了，开放就开放，这没啥，大不了同时开放佛堂好了。联盟军内的信仰竞争完全可以在英格兰大陆重新复制。 　　加百利更加不安了，他怎么看都觉得梅林一肚子坏水，肯定心中有什么不利于教会的算计。 　　“最后，我要求英格兰立法，将基督教立为国教。不信基督教的人为异教徒，法典予以驱逐出境的惩罚。” 　　“这办不到。”梅林没等他说完立刻表示反对，“亚瑟王和我本人，及全体骑士团都认为，在英格兰需要有信仰自由。我们不会因为属民的信仰差异而抛弃他们，所谓异教徒这个名字永远不会被套在英国人头上！” 　　他的话斩钉截且，气势磅礴，没有丝毫的回转余地。加百利立刻脸色通红，他就知道他会坚决反对设立国教问题。 　　“你这个魔……”差点脱口而出魔鬼二字，加百利深吸口气道，“你别忘了你还有魔女在我手中，你不想她获得自由了吗？” 　　“如果你仅仅提出的是前两条，我可以代表亚瑟王马上给你肯定的答复，但是最后一条恕我们难以接受。至于人质，我们可以以后从长计议。”说完梅林就示意小九和凯可以走了。 　　他没有和加百利道别，也不奢望他送客，自己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小九冲加百利做了个鬼脸又挥挥拳头，就与凯一道跟了出去。 　　除了大教堂，三个人吐出胸中的郁闷。 　　“他们到底图什么啊？”凯终于憋不住说话了，“就为了传教，弄得大家这么难堪。记得那时候第一次在伦敦遇到加百利的时候，小家伙不是这样的人。” 　　“那时候恐怕他根本都是伪装的。”梅林回答。 　　“这么说这家伙其实非常有城府？他才多大啊？为了传播上帝的信仰，他简直要豁出老命了，难道真不怕我们挥兵围剿吗？”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所以我一直警惕这个人，他就像没有私欲，只知道侍奉上帝似的。而且我总觉得立基督教为国教其实只是他阴谋的第一步，他还有更深远的目的。”梅林托着下巴思索道。 　　他的话令凯也随即皱起眉来。 　　只有小九上蹿下跳的大呼小叫：“怕什么！我们有兵，又有魔法，大不了和他们拼了！梅林，我看好你哦！那几个畏畏缩缩的修士能排上什么用？我就不信了，长剑架在脖子上，加百利小混蛋敢不放人！” 　　“不，和教会不能这么做，就像他们能鼓动市民围观我们城堡一样，如果真的刀剑相向，他们还会调动整个伦敦城的人做挡箭牌。那时候我们就很被动了，总不能对平民动手啊？还是别打草金蛇，我们实行第二方案。” 　　“第二方案！”小九一听，两眼发光兴致来了，她急切的问道，“好啊！好啊！怎么做？梅林我全都听你的！” 第六十二章 迷宫 　　入夜的时候，梅林、亚瑟和小九已经穿好了紧身夜行衣，准备一探教会地牢。夜行衣是小九提议的，她认为宽大的盔甲或者法师袍都不适合夜晚行动，于是执意要用带来的二十一世纪紧腿黑丝袜做夜行衣，看的亚瑟和梅林冷汗直流。幸亏梅林用法术解决了衣服贴身的问题，不然估计三位就要套着抢劫银行的面罩行动了。 　　之所以穿夜行衣，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此次行动不使用魔法。梅林表示既然加百利是法师，而且一定对人质伊莎贝拉设了禁制。如果动用魔法潜入让他发觉，很可能造成伊莎贝拉的人身安全，因此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应该人工潜入。 　　对此小九姑娘兴致勃勃啊，她长这么大还没做过特工呢！电影上老有的镜头，终于轮到她亲身体验了。她兴冲冲的准备东西，什么绳索、火把、除虫药水、酒等等等等，恨不得大包小包去探访地牢。什么？不带我去？丫的！你们要是敢不带我去，我就立马到加百利那里去告密！ 　　好吧，就这样，梅林亚瑟两个只好捏着鼻子带着捣蛋丫头小九一起上了路。进入伦敦城都不算太难，问题是混入教会？晚祷的时间教堂是对外开放的，伦敦城的很多信徒都会去参加晚祷。梅林他们从白雪公主城出来的时候其实已经入夜了，可伦敦街面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前去祷告的人。人们经过时上下打量他们的诡异眼神，让亚瑟梅林小九彻底傻了，还不如穿普通衣服来呢？三个人紧身光溜溜的多显眼啊！ 　　两个男孩子生气的瞪着小九，小九羞愧的低下头，看来如果不是拉绳索吊钢丝的话，电影上的紧身衣都是废柴啊…… 　　蒙着脸的亚瑟打劫了几个路人，三人终于在紧身衣外面罩上了宽大的亚麻衣服，拉上斗篷，他们就混在晚祷的人群中进了教堂。 　　教堂里乱哄哄的，由于十多天没开门，这次来的人格外的多。修士们忙着安排位子，很多人不得不站在最后面听布道。 　　圣坛上空空的，大主教还没到场，唱诗班却已经就位了，你推我拽的排列着队伍。下面的人们也是如此，前排都坐着贵族，后面站的满满的全部是平民。 　　梅林等人就混在最后的平民中，跟着修士们一起移动。动着动着就挪到了大厅的后方，亚瑟又顺手打劫了几个来回忙碌着搬运物资的修士。于是晚祷的信徒三人摇生一变成了勤奋的修士同学。 　　三个人扛着面粉袋子和南瓜大摇大摆的下了楼梯，教堂的结构其实和一般的城堡差不多，地面的房间是主人住的，底下第一层是仆从的房间和地窖，然后再往下深入就是地牢了。 　　地窖中的三个人很快就摸到了通向下方通道：一扇小小的石门，并且没有看守！ 　　这令梅林等人非常意外，其实原因很简单，加百利并不想让太多的修士知道那个地牢中的魔女的情况，再加上自从巨石封死了牢房通道，正常人根本没法进出，送饭都是加百利亲力亲为的，如此一来就更不用看守了。 　　当然，此时梅林他们是不知道的，但无论如何，没有看守是件好事。小九自告奋勇说她能开锁，上前又是铁丝又是刀片的折腾了好久，直到最后亚瑟等的不耐烦了，他猛的一推门，才发现这石门根本没有锁。 　　小九姑娘第二次做特工的愿望被华丽丽的鄙视了…… 　　他们三个进入了通向地牢的楼道，梅林掏出个火把燃起了光亮走在最前面、小九在中间东张西望、亚瑟一手扶着剑柄在最后压阵。 　　通道很狭窄，几乎也就是一个人通过的宽度，楼梯高矮不等有些陡峭，旋转的角度看不到楼梯前方，梅林的火把在两侧的石头墙壁上投射出橘红色的火光。 　　小九轻轻的“啊”了一声，回音立刻在楼道里荡漾开去，很久都没要消逝，这地牢究竟有多深啊！ 　　三个人都不再说话了，越往下温度越低，足足走了二十多分钟了还没到底层，石墙上抹上一把都是水珠，甚至隐约还有水滴低落地面的声音。 　　“这得打多深的地基啊？”小九终于忍不住发言了，“教堂不过才五层楼高，这地牢都快深入一千米了吧？” 　　“是啊，教堂怎么会挖这么深的地牢？”亚瑟也表示奇怪。 　　梅林没说话，他想，也许这里其实并没有多深，而是加百利用魔法增添了距离。 　　终于最后一个台阶到了，梅林踩到了平地上。他们三人到达的是一条长长地走廊，宽度和楼道差不多，一眼望过去对面是堵墙。 　　死胡同？怎么会这样？小九刚想说话，梅林已经往前走了，她急忙跟上。 　　走到了走廊尽头，大家才发现所谓的死胡同其实是视角问题。右侧有条同样的走廊往远处延伸，几乎和他们走过的地方成直角，不靠近了绝对发现不了这条岔路。 　　走廊的尽头一眼望去也能看到堵墙，于是大家拐弯朝前走了。可还没走到尽头就发现左侧出现了第三条同样的岔道。 　　拐还是不拐？梅林稍作考虑就带着两人继续往前走，果然到了尽头又是条向右侧的通道。 　　现在路分成了两条？他和亚瑟对视，两人都不知道该走哪条，反正大家不分散是必须的。 　　“右边吧。”小九说道，“我们每次都朝右走，如果错了倒退回来再走左侧的。” 　　这是个简单而常用的方法，虽然说不上多高明，但此刻其他两人都同意了。 　　就这样三个人开始在走道的迷宫里瞎闯，每条走道的距离和宽度都差不多，肉眼几乎看不出区别，让人越走越迷糊。 　　终于，小九受不了了，她弯着腰，叉着腿喘气，说道：“这么……下去……天亮都找不到啊。我们……一开始应该做记号的。” 　　梅林的手心翻出个匕首，说道：“我已经做了记号了，我一路在墙上都划了痕迹，可到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走回头路。” 　　“怎么会这么大？”小九嘴巴里能塞下个鸡蛋，“教会的修士老头也闷有钱了！表面上盖个五层教堂原来都是骗人的，这下面的起码有半个伦敦城大小，他们该不会把每家每户都凿通吧？” 　　“不！我想是我们陷入迷宫了。”梅林终于说道。 　　“迷宫？”亚瑟问。 　　“是的，魔法迷阵，普通人陷入后就会无限的走下去，没有尽头。” 　　“那能破的了吗？” 　　“破是能破，但是一定使用魔法，如此一来，原来设置迷宫的人就会立刻发现我们潜入了。”梅林耸耸肩表示他也没有办法。 　　“这么说要不就是暴露，要不就困在这里？”小九急了。 　　梅林沉默了，他明白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加百利可能白天和他谈判失败之后，就预计到他会半夜来探地牢。因此造就设置了迷宫瓮中捉鳖。此时如果不施展魔法破除迷宫，甚至连他们三个都要被困在这里。 　　他叹了口气，开始念起咒语，周围的石头墙壁摇晃起来，就像玻璃做的似的纷纷碎裂的剥落了，掉在地面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三个人所处的根本还是那道没锁的石门前的地窖，根本没有什么楼梯和走道。 　　丫的！锻炼身体啊！饭后一千米啊！小九气的腮帮子鼓鼓的，心中问候着加百利的祖宗十八代。 　　“我们快点离开吧，今天注定是白折腾了，还打草惊蛇，加百利已经知道我们想要潜入地牢，下次估计会设置更麻烦的迷宫。”梅林说完就逼着不情愿的亚瑟朝外面走去。 　　晚祷还在继续，虔诚的信徒甚至才念完圣经忏悔完毕，正准备领圣餐呢。此时梅林和亚瑟等人也不必躲躲藏藏了，他们穿过跪拜着的人群，当众扯下身上的修士服扔到了地上。 　　圣坛上主持祷告的正是红衣大主教加百利，他看到愤懑的三人组路过时狠狠的瞪视，嘴角得意的笑了。 　　出了教堂大门，夜风微凉，吹得梅林一个哆嗦，他心中郁闷，第一次给人这么耍，他觉得自己十分没有面子。 　　有的时候无关于谁强谁弱，完全是谁占有优势。现在加百利手中有人质，也非常清楚他们急于救出人质，只要设置些障碍和迷阵，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找到吉娜薇说的那个被巨石封锁的地牢。 　　对了！吉娜薇不是说她和兰斯洛特是从地道里逃出来的吗？虽然机会很小，但如果那个地道没有被彻底封死呢？ 　　梅林回过头，对亚瑟说：“我想，我们还有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亚瑟迫不及待的问。 　　“还有条地道，直通地牢，如果加百利没有彻底封死，那么我们就有机会再次挖通这条地道！” 　　说完他转过脸注视着小九，看到小九浑身发毛。 　　“干……干嘛？地道和……和我有什么关系？”她的小脸皱成了桔子，“玉帝的！告诉你，九爷我可不是泥鳅！” 第六十三章 地道会面 　　挖地道可以说是小九的本门绝活，她曾经在真假梅林对决的时候就做过一回土拨鼠。当然那时候因为没有勘测好方位，通道最终挖到了决斗现场，但也总算是误打误撞的解决了问题。 　　此刻的地道更是好挖了，经过大狗开拓过的地道虽然已经被教会的修士们堵死了，但是新填入的土层和原本坚实的泥巴块是不同的。小九很快就沿着旧地道抛出了条新路。 　　第二天的半夜，她终于灰头土脸的从地道里钻出来，重新变身为奈奈小姐，随后对等待的亚瑟和梅林嫣然一笑，说道：“我可是拼了老命在赶工了，你们答应的酬劳一分钱都不能少哦！” 　　亚瑟都没和她搭话，立刻钻入地道中，梅林心疼的拿手绢给她擦拭脸上的泥土，说道：“先歇歇，喝口热汤，让亚瑟过去找伊莎贝拉吧，我们就不用参合了。” 　　梅林用带来的保温壶倒了杯骨头汤，两人就坐在伦敦教堂后方对街的鞋子店门口，细细品尝带来的宵夜。 　　半夜的伦敦城安静的可怕，中世纪人都没什么夜生活的，除了特别的聚会日子，平常八九点钟基本就睡下了。此时已经午夜十一点，月初的弯月高高挂在天上，冷风吹过石子路面，略微有些幽暗。 　　不过梅林就在身边，小九这么一想，什么阴暗的气氛都消失了，她靠着他的肩膀，小口小口的喝着热汤。鞋子店的门早就锁上了，门口伸出来的招牌杆上，巨大的铁皮靴子图样来回摇荡，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此时传到小九的耳朵里也份外有情趣。 　　梅林凑过头，想顺便在小九腮帮子上啄一口，却被小九的手捂住了嘴。 　　“别！一个月的期限没有到呢，我现在只不过把你当做靠背。”小九洋洋得意的说。 　　“我真的和那个女人什么都没发生。”梅林开始他一百零一次的解释，但传到小九耳朵里自然与之前的一百次解释一样：不做考虑。 　　“你们男人怎么就这么不爽快呢？做了就是做了，狡辩是没有用的，你在我眼前都有那么多亲昵，我才不信背着我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生呢。如果你光棍的承认了，我说不定还会赞你一声有担当。” 　　“那……你是说如果我承认了是否可以缩短刑期？”梅林开始犹豫要不要冒领罪过了。 　　“当然不是，刑期将会延长至三个月。”小九一口喝完了汤，伸过杯子表示还要。 　　梅林：“……” 　　他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你这样对我很不公平的，我那时是为了尽力救你，不然怎么从那女人口中探知你的消息？我只知道在桦树林里醒来你就不在身边了。” 　　“是根本忘记我了吧？”小九斜着眼睛说道，“美人在怀，你还能记得我吗？” 　　“这个……没……没有的事！”梅林想到自己中了魔法，的确是忘记了小九，但这她是怎么得知的呢？他心虚的有给她递过去一个酥饼，打定心思照死不承认。 　　其实我们可怜的中世纪法师完全不明白，小九只那只不过是二十一世纪拿乔女生的一贯说法而已。 　　夜晚的风刮过，小九靠着暖和的梅林，心中偷笑。经过这么多天，她其实已经非常肯定梅林在整个出轨事件中，完全是无辜的受害者，话说有时候小三猛如虎，男人也很难做的么。不过，嘿嘿，女孩子就要矜持点，抓住一次小辫子就要充分利用！不折腾个十天半个月，怎么对得起我们傲娇的名声…… 　　亚瑟躬身在狭窄的地道里匍匐前进，他心急如焚，恨不得梅林一个法术直接把他送到伊莎贝拉面前。 　　自从回到伦敦得知伊莎贝拉被教会带走之后，他就几乎完全失去了理智。要不是梅林拦着，并且让凯和达戈尼特整天跟着他，他甚至都能做出冲到教堂干掉加百利的蠢事。 　　他开始后悔将她一个人留在白雪公主城，当时要不是因为行军不方便，她又只能在夜间行动，他也不会只留下一千多守卫就离开了伦敦。 　　亚瑟原本就没将教会的事情看得太严重，在他眼里加百利一直都是那个当初他们见到的年幼男孩，笑起来很纯真的主教大人。甚至有一度他还打算让出皇位给教会执掌，为此也和梅林大吵特吵冷战数日。 　　可现在，他恨不得一剑砍死这个伪善的上帝信徒！ 　　亚瑟一路攀爬，很快就到地牢内的出口了，他双手撑住洞口边缘，一个腾身翻出了地道。 　　随即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一旁草垛上的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背对着他，短短的金红色头发垂着，身上穿的并不多，白皙的胳膊裸露着。由于她的特殊体质，亚瑟一时也看不出她究竟有没有受刑，或者气色如何，她一定受了很多苦，亚瑟觉得疼痛扎的他的心脏酸楚无比。 　　看到她的一瞬间，亚瑟甚至有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轻轻的喊了她一声，可是没有回答。 　　睡着了？现在是半夜啊？伊莎贝拉怎么会不动呢？ 　　他站起身爬出洞口，走了过去，一把搂住伊莎贝拉，甜蜜的吻落在她颈间。 　　“亲爱的！你受苦了！都怪我来的太晚。”他在她耳畔低喃，他的手抚摸在她冰冷的手臂上，那种熟悉的触觉又再度让他的心回到了胸腔。 　　突然，伊莎贝拉猛的转过身，亚瑟只觉得她的手像钳子般牢牢抓住了自己的手臂，他诧异的抬眼望去，正对的是双血红的眼睛！伊莎贝拉的獠牙猛的扎入他的脖子。 　　“你怎么啦？”亚瑟大喊，他感觉到血液飞快的从体内流失，他挣扎着摆脱了伊莎贝拉的攻击。却没有能够唤回她的理智，对面的女人此时仿佛就像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双手伏地用四肢爬动着，贪婪的盯着他，她的嘴角还挂着他的血丝，甚至尝到了鲜血的味道，令她的双眼更加的充满兽性。 　　“是我啊！你究竟怎么啦？太久没吸血了吗？”亚瑟问道。 　　伊莎贝拉没说话，狂吼一声朝他迎面扑来。亚瑟错开身迅速的躲避她的攻击。 　　“你醒醒啊！要是饿了，就快跟我走，出去我给你弄血，要多少都成。”他一般闪身一边说道。 　　但对面的似乎已经不是有神智的人，伊莎贝拉不说话也丝毫没有听懂亚瑟的话似的，她四肢交替着在地面和墙壁上迅速移动，獠牙深深陷入下唇，血红的眼中丝毫没有感情。 　　这不对！这绝对不是因为缺少血液！亚瑟见过伊莎贝拉渴血时的状态，也还记得，当初那个被杀掉的吸血鬼，他们对战时他都能像正常人类般思维和说话，绝对不是这种野兽般没有神智的情况。 　　亚瑟捂住脖子上还在汩汩往外渗血的伤口，浑身肌肉紧绷，他不但要躲避迎面扑来的獠牙，还要注意从上方天花板上扑下来的猎手。伊莎贝拉的速度还是占优势的，她能此刻从对面扑过来，下一秒却又飞踏上顶部，俯冲着攻击。再加上这个狭窄的牢房，躲避的空间实在是有限的很。 　　“加百利给你施加了什么魔法吗？伊莎贝拉，你别急，跟我出去，梅林就在外面！”亚瑟尽管知道她听不懂，但还是不停的说着。他心中一片焦躁，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说不定吸了自己的血伊莎贝拉能恢复正常呢？不！如果她不能清醒，岂不是两人都陷在这里了？ 　　必须先抓住她，强行带她出去！ 　　亚瑟打定了主意，于是高举未出鞘的长剑，把它当做棍棒使用。 　　伊莎贝拉从上方直扑下来，一手抓住亚瑟的肩膀，长长地指甲深陷入他的肉中，想把他拉向自己。亚瑟猛的用剑敲脱她的手，旋转剑身击中她的下颚。 　　伊莎贝拉疼痛的皱起眉，她细嫩的脸颊瞬间给粗糙的剑鞘磨破了，划出一道口子，接着又迅速愈合，可疼痛仍然是免不了的。亚瑟心中一软，收手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伊莎贝拉吃了痛，却像丝毫不在乎亚瑟的反击似的，照旧飞扑。渐渐地，亚瑟掌握了她的几种攻击路线，她失去神智之后，思维也变得机械而简单。可尽管如此，每每亚瑟能下手的时候，他起码要轻上个一分半分的，结果就是两人开始持续的对峙。 　　逐渐的，亚瑟开始喘息了，他脖子上的血还未止住。血已经渗透了上身的衬衫，幸好是咬偏了，在静脉上，不然早就失血而亡了。 　　他看着对面依旧速度不减的伊莎贝拉，吸血鬼就是体力强啊，甚至都不用呼吸！ 　　难道真的要砍伤她才能制住她吗？自己又怎能下得去手？ 　　亚瑟心中纠结不已，突然他听到牢房里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亚瑟王陛下，欢迎您半夜莅临教会，真抱歉在这种地方与您见面。您看，我们是不是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 　　“加百利！”亚瑟睚眦欲裂的转头望向他，没防备伊莎贝拉猛的扑上来，一把擒住他后背，獠牙咬在他的背脊上。 　　“乖女孩别急。”加百利弹弹手指，伊莎贝拉猛的放开亚瑟，乖乖的退缩到角落里，像个大型猫科动物般蜷缩成一团。 　　“你究竟把她怎么啦！”亚瑟拔出长剑，就要朝加百利劈过去。 　　“住手！现在我可控制着她的生死！” 　　亚瑟的剑停住了，他的脸上抽动着强忍愤怒。 　　“其实我早就想和陛下您开诚布公的谈一次，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第六十四章 妥协 　　昏暗的牢房，亚瑟粗重的呼吸尤为清晰。 　　伊莎贝拉像头猎豹般，双腿盘跪着，两手撑着前方的地面，蜷缩在墙角。血红的双眼紧紧的盯着亚瑟，獠牙在口腔喷出的热气中若隐若现。 　　亚瑟望了她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不知道她是否能听到自己的话，有太多的话他想说可现在完全都说不出口了。他转眼瞪视加百利，都是这个混蛋小子！ 　　“您的血流的太多了。”加百利说道，随即他的手伸向亚瑟。 　　亚瑟不禁往后缩，避开他的触摸。 　　“不必如此，我的国王陛下。我对您一向是非常敬重的，绝对没有恶意。”加百利纯真的脸上露出收了伤害的表情。 　　“哼！”亚瑟心中腹诽，但第二次他没有在躲开，他警惕的望着加百利，看着他的手拂过自己的脖子，血立刻止住了，伤口开始结痂愈合。 　　“您看，其实如果我对您有异心，凭借我的能力我完全可以像控制伊莎贝拉般控制您，可我并没有选择那么做。” 　　一提到伊莎贝拉，亚瑟的火气又上来了，他一把揪住加百利的衣领，恶狠狠的冲他吼道：“你到底耍了什么花招？赶紧的给我放人！” 　　“您这么冲动，我们怎么谈判？”加百利一脸平静的扯开亚瑟的手，“今天的机会难得，我没想到来的会是陛下您。我以为伊莎贝拉仅仅是梅林的帮凶，不过看来我小看了她。” 　　“你什么意思？”亚瑟按耐住性子问道，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应该单独与加百利谈判？梅林说过不要让加百利认识到伊莎贝拉的重要性，这是营救人质的关键，可此时…… 　　“其实要我们教会放人很简单，我提出的要求也不算高，可梅林那天和我的会面大家都非常不愉快。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始终代表着陛下您的意见，陛下，您已经是国王了，您对您的手下擅自做主应该有所警惕。” 　　“我不是来听你挑拨离间的。”亚瑟转身就准备离开，“我想我今天还是回去的好，梅林会跟你们继续解决这件事。” 　　“那你不在乎她了？”加百利一把拉过角落的伊莎贝拉，掏出匕首压在她的项颈间，狡诈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他嚣张的说道：“如果是我高估了她在您心中的地位，您此刻可以立即离开，我想我们也不必留这个俘虏了。” 　　“放肆！你想干什么！”亚瑟恼怒了，他眼睛几乎都要喷出火来，“放开她！你疯了吗？” 　　加百利突然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好半天他才止住了笑声，得意非常的说道：“这么久了，这么久我终于抓到了关键的人，难怪你们一回到伦敦就迫不及待的前来谈判，难怪洛克公爵为了他效忠的国王围攻我们教会这么久，原来我手中的筹码竟然是最重要的那枚。” 　　他看着气的说不出话的亚瑟，接着笑道：“陛下，既然您的内心是不容许您放弃她的，那还挣扎什么呢？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让梅林来和我磨叽？现在人质是在我手上，你们应该爽快点答应我的要求才是。我们教会从来都是希望与有力的政权合作的，我们对于国家只有好处，能帮你们安定民心稳固权势，为什么你们要将我们教会当做毒蛇猛兽般排斥呢？这我始终是想不通啊。” 　　“你先把刀放下。”亚瑟回答。 　　加百利很爽快的展开手，把匕首扔到地上。 　　“其实对我来说，有没有武器都一样，想必梅林应该和您提过法师的能力。来来来，陛下您请坐。”说完他挥挥手变出一张椅子，“我的款待真是非常失礼，只有请您见谅了。” 　　亚瑟无可奈何了，他现在只能坐下来听加百利废话，其实他知道即使离开加百利也绝对不会轻易杀死伊莎贝拉，刚才的装模作样只不过是为给他看，但亚瑟很清楚，自己不能再留下伊莎贝拉一人面对这个道貌岸然的红衣大主教，他不容许她再因为自己受罪。 　　亚瑟心中思索片刻，突然萌生一个念头，于是他对加百利说道：“你有什么要求就提吧，别用信仰什么的来掩饰，既然你有筹码，而我不得不暂时服从你的意志，那么我们干脆敞开天窗说亮话。” 　　“没想到陛下如此爽利。”加百利笑了，“既然您这么说了，我也不再提陈词滥调了，我加百利真的是本着一心为了陛下您考虑的，但如今我们彼此到了这么个局面，说这话您可能一时难以接受。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以后您会了解的。我首先的要求就是陛下您尽快将基督教立为英格兰的国教，要求全体臣民信奉基督教，并且在您的领土上驱逐异教徒。” 　　“可以。”他的话音刚落，亚瑟就立刻回答，似乎丝毫没有考虑，这令加百利大喜过望。 　　“我赞美您的睿智，我在这里发誓，您绝对不会后悔您今天的决定。我们教会会为了您的统治奠定信仰的基础，稳定您的国度内人心安稳。” 　　“好听话就少说两句吧，还有什么要求一并提出来，我们谈妥了你今天就放人？”亚瑟说道。 　　“陛下您真是性急，虽说我们非常尊敬您，但是人质当然是到要求兑现之后再释放的，您说是吗？”加百利完全不被忽悠。 　　“那好吧，那是不是我明天下政令立国教，你们就放人呢？” 　　“恕我冒昧，我们教会还有个小小的要求。其实这也是站在您的立场考虑的，绝对对英格兰的未来有极大好处。” 　　亚瑟一皱眉，得寸进尺吗？ 　　加百利突然站起身，在狭窄的地牢里来回走动，他的教袍边缘甚至来回擦过亚瑟的手臂，仿佛在酝酿种特别的气势。 　　“这个世界很大，据我们所知，英格兰的东面海峡对岸，有很多国家，普鲁士、法兰西、挪威、芬兰、意大利、拜占庭和东罗马等等。往南还有埃及、往东有印度和中国、日本，甚至英格兰西面的大海对面也有人类的踪迹。这个世界远比你们现在知道的广阔的多，英格兰岛相比而言只不过是块弹丸之地。” 　　亚瑟奇怪的打量着加百利，这家伙在说什么？小九带来的世界地图上清清楚楚画了整个世界的全貌，他当然知道英格兰很小，这和教会又有什么关系？ 　　“您不想亲眼去看看这些土地上的人与事吗？”加百利眼神闪烁的望着亚瑟。 　　“不想。”亚瑟直接了当的回答，又什么好看的？二十一世纪的电影他看的多了去了。 　　“……”加百利给他呛的差点被话噎死，他深吸口气，面带微笑的接着对亚瑟说，“我知道您现在的心情不好，觉得被我胁迫非常憋闷不是吗？其实您如果能暂时放下对我个人的成见，好好想想我的话，您会发现只局限于这个小小的英格兰，实在不是什么伟大的梦想。萨克逊人很轻易的就被您赶走了，而您本人却还非常非常年轻，你才十八岁啊！今后的那么多岁月就甘愿呆在这个小小的岛国上虚度余生？萨克逊人征战多年对英格兰的创伤和损失，难道不应该从他们家乡索取点赔偿吗？我们为什么不能跨国海峡对他们报复回去？我们应该让骑士的荣光闪耀在欧洲整片土地上！” 　　加百利两眼放光：“您想过没有？整个欧洲啊！这是比英格兰大多少倍的土地？您的军队现在是全欧洲，甚至是全世界最精良的队伍，您的骑士团无人匹敌！为什么不建立如同当年罗马凯撒般的丰功伟绩呢？您，亚瑟王！完全有这个能力！您比凯撒更年轻，您比凯撒拥有更多的拥护者，您比凯撒更加雄韬伟略！” 　　亚瑟没说话，他静静的看着加百利，这就是这个疯子最终的梦想？他想干什么？怂恿自己占领整个欧洲？这对于他们教会又有什么好处呢？难道是…… 　　“我们教会会鼎力协助您！只要是您的圣剑所向之处，我们教会的人会带领当地的百姓立刻投靠您的！普鲁士算什么？法兰西算什么？甚至是神圣罗马帝国，教皇也应该给您加冕，奉行您的意志！您看，当我们神权和您的政权紧闭结合之时，将会是所向无敌。您只要施加您微不足道的恩惠于我，我们教会就会站起来为王权呐喊！让您的荣耀照耀整个欧洲大地吧！您将会成为整个人类世界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君王！” 　　只要是男人，尤其是年轻的热血澎湃的男人，恐怕听到如此言论，难免心中不产生涟漪。 　　亚瑟也不例外，他其实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青年而已。他即使对加百利再有个人偏见，但这些鼓噪的话不由自足的还是钻进了他的耳朵，撩拨的他的心热气升腾。 　　可当他转眼看到墙角的伊莎贝拉时，心中的热火猛的熄灭了，我只不过想作名成功的骑士而已。他对自己说。 　　他站起身，笑了笑对加百利说道：“你说的很对，我的确还太年轻。明天我会颁布国教法令，既然教会对我们新伦敦皇室没有敌意，相反合作的意图非常诚恳，那么就让我们期待后续的相辅相成吧。我希望在我颁布法令之后……” 　　“您请放心，伊莎贝拉小姐在此处立刻会被奉为上宾，我保证等法令遍布全国，立刻就放人。”加百利心花怒放的保证。 第六十五章 再次争执 　　亚瑟从地道里钻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小九早就呼呼的睡在梅林怀中，梅林的披风裹住她令她非常温暖舒适。 　　“叙衷肠花了这么长时间？”梅林笑着问道。 　　亚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兴致非常低沉。 　　“怎么了？出事了？”梅林发现不对了。 　　“没什么，我们先回去吧。”亚瑟回答。 　　于是，梅林没再说什么，他怀着满心疑惑抱着小九和亚瑟回到了白雪公主城，三人很快都倒在床上补眠去了，可除了一路都没醒的小九，亚瑟和梅林两个人都没能睡着。 　　第二天上午，亚瑟在会议室草拟皇室通告，被冲进来的梅林逮了个正着。 　　“你和加百利妥协了？”梅林气势汹汹的问道。 　　亚瑟垂着头没有回答。 　　梅林气的在屋子内飞快的走来走去，似乎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火焰。 　　“我以为你理解我的想法，对于这件事我们谈过多少次了？你应该知道立基督教为国教后将会造成什么后果！”他一巴掌拍在办工桌上，震的桌上的笔墨乱颤。 　　“我知道，你先别急着生气，你听我解释好吗？”亚瑟回答。 　　梅林不说话了，拉过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挑高眉毛等他的答案。 　　“我考虑过了，现在萨克逊人也被赶走了，英格兰正面临大发展的时刻。我个人的主要任务都结束了，其实从治理国家来说，我这方面没有什么特长的。我只想和伊莎贝拉能安安静静的过一辈子。现在正好我答应他们的要求只不过是暂时的，等伊莎贝拉回来，我立刻退位。你和凯都可以，继位的新王完全可以推翻我的法令，到时候加百利就会发现他的所有算计全都是白费劲。”亚瑟快速的说完这些话，但是没有抬头，他甚至不敢看梅林此刻的表情。 　　梅林此刻的表情的确非常难看，他的脸涨得通红，甚至比方才发现亚瑟颁布国教令还要难看的多。 　　他沉默了很久，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挂钟滴滴答答的声音。 　　“为了个女人，你就想这么离开？”他终于说话了。 　　“是的，为了伊莎贝拉，我愿意。”亚瑟立刻回答。 　　“你有没有想过你对你的臣民负有责任？” 　　“你别这么对我说，你为什么不愿意接替王位？别人也许欠缺，但你英格兰大法师的名声绝对不下于我，你敢承认你之所以希望我登上王位的原因不过也是为了女人吗？是因为你的小九，你同样想和她以后自由自在的远走高飞，所以你才每次都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是不是？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责问我？”亚瑟抬起头眼神凌厉的望着梅林，两人就这样相互瞪视着，仿佛用眼神较劲。 　　终于梅林叹了口气，他放缓语气说道：“不完全是因为这个，有的事情你是不了解的，法师无论多厉害，对普通人来说都是可怕的存在。人们可以容许他们的国家有个厉害的法师，但是绝对不会愿意他们的国王本身是个厉害的法师，这会让他们觉得自己的隐私和犯错无可藏匿。我不是做国王的合适人选，同样凯也不是，他的出身决定了他只能是位贵族，其他的贵族领主也不会臣服一个小小的爱克托爵士的儿子。你是留着英格兰王室血脉的人，又是驱逐萨克逊人的英雄，你觉得这个王位是你说放弃就可以放弃的吗？这是你的责任！” 　　“可是我真的只想做个骑士，骑着马和我心爱的人畅游英格兰。”亚瑟说道。 　　“人总是这样，理想和现实不是都能两全的。我们都已经长大了，有时候不得不选择必须走的路。”梅林丝毫不退让，“我也曾有梦想，辅佐你成就伟业，征战法兰西，到罗马教廷加冕。不管是谁给我的梦境，但小时候这个梦却是一直支持我跟随你的动力。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人们的平静生活比我们彼此的理想更重要，英格兰的未来比我们个人的希望更重要。人们渴望安宁，不喜欢战争，别人入侵的时候我们之所以能够同仇敌忾，是因为我们英格兰是个整体。我们不得不有所放弃，选择正确的道路，不仅是为了自己。” 　　“放弃？你的意思是伊莎贝拉也是可以放弃的吗？是啊，此刻加百利抓住的不是你的小九，你当然可以说的轻松容易！”亚瑟不由心头火气，他厌烦了梅林的责任和现实，他只想有自己的自由，他只要他的伊莎贝拉平安无事。 　　“这和小九有什么关系？”梅林火气也被激出来了，“我没说放弃伊莎贝拉，她的事情我们可以从长计议。我们才试了两次而已，总有办法摆平加百利的，会救出她的，你总不能急于一时被教会左右啊。” 　　“从长计议？你总是说从长计议！要等到什么时候？你知道她现在在地牢里过的是什么非人生活吗？她……算了就算我说了对你来说又有什么用呢？你的理智总是占据上风，所有的事情到你那里都是应该怎么做，最好怎么做，反正现在又不是小九在受苦受累，你当然不能感同身受！我一天都等不下去，我告诉你，你别想阻止我，国教令不发也的发，至于以后，反正国王我也不准备干了，爱咋地咋地！” 　　伊莎贝拉目前所处的房间相比阴湿的地牢而言，简直是云泥之别。洁白的亚麻床单，干净的饮食器具，地面上是暖和的地毡，衣橱里甚至还给她准备了几套女装。 　　虽然仍旧是地下的密闭房间，但是已经像模像样了。伊莎贝拉躺在床铺上，逐渐的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 　　加百利就坐在床边，他轻轻抚摸着伊莎贝拉的头发，让她短短的发丝缠绕在自己手指上。 　　“失心药剂控制不了你本身的感官，我想发生的事情都不需要我重复了。”他冷淡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 　　伊莎贝拉没说话，加百利稍等了片刻便自顾自的抒发自己心中的得意。 　　“真是个美丽的女人啊！我怎么一开始没发现呢？路西法派你到人类世界一定就是为了迷惑亚瑟王，而你的确完美的做到了。可惜他没想到这恰恰是给我加百利搭桥铺路，正因为他的计谋我才能轻易的掌握亚瑟王的弱点。” 　　他轻轻拂过伊莎贝拉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他不由的缩起手指。 　　“真是奇怪啊，像死人般冰冷的肌肤，却能让亚瑟王为了你什么都可以退让？呵呵，我不懂你们人类所谓的爱情，在我们看来就是愚蠢无聊的玩意。男女为了繁衍而在一起，要不是创造子孙，上帝甚至都不会给亚当塑造夏娃那个愚蠢的女人。现在这种无聊的爱情却让我们教会从中得益，你说路西法知道了是否会气破肚皮？哈哈，我诅咒他早日在地狱圣殿暴跳如雷！” 　　他见伊莎贝拉还是没有反应，一把楸起她的头发，掰过她的脸，靠近她的说道：“你别报什么幻想，指望梅林能解决一切问题！亚瑟是王，他的权威才是正统，梅林永远只能遵从王的意志，除非他想谋反！等你回去之后，你也别妄图再挑拨王和我们教会的关系。我老实告诉你吧，你身上的禁制会永远存在，我就算解除了失心魔药，但是依旧可以遥控你的生死。所以老实点，做个乖女孩，好好的劝说亚瑟王，早日发兵大陆才是。” 　　说道这里加百利兴奋的站起身，仿佛他矮小的身躯已经抑制不住雄心壮志。 　　“发动圣战吧！让那些还期待众神传说的普鲁士人、法兰西人和挪威人，那些混混僵僵的异教徒，好好看清这个世界，上帝才是唯一的真神！只有信奉主，才是生命本身的奥义。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匍匐在主的面前忏悔吧，抛弃那些虚无的幻想和愚昧的理论，崇拜我主的荣光！路西法以为他夺得了九界中的五界他就赢了吗？哈哈，简直是笑话！” 　　他转向床铺上浑身乏力的伊莎贝拉。 　　“他不过是个叛徒！是从天堂被逐出门外的反叛者，这永远是他身上洗不去的耻辱！他妄自尊大，以为可以取代上帝，以为武力可以决定一切吗？多可笑！五界又怎样？海姆冥界永远是灵魂的居所，没有肉体那里的灵魂什么都不是！他能动用的不过是精灵和矮人，可胆怯的侏儒矮人能成什么事？能帮他冲锋陷阵？别搞笑了，那不过就是些智力低下的劳工！精灵，哈哈精灵！篡夺到艾菲尔海姆的暗夜精灵有多少？没有生命之树，他们也顶多就是几万的固定兵团，砍一个少一个，暗夜女王甚至都舍不得派他们出来。他路西法自以为占尽优势，岂不知这些都在我们天堂的算计之中！等人类世界牢牢的被掌握在我主手中，他终究会发现人类这些脆弱却数量繁多的种族有多么可怕！我们天堂反攻不过是迟早之事。” 　　“所以你就乖乖的作我们筹码吧，好好的为我们天堂服务，说不定我主慈悲将来给你个好下场。”说完加百利狂妄的笑声在教堂的地窖里响起，他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盼望已久的目标即将一个个达成，终于在违背了天堂制度化策略之后，他加百利展现出他的才能。 　　我用我整个灵魂敬爱的上帝，为了您我愿意付出所有，我愿意犯下滔天罪恶，当一切都笼罩在圣光之中，罪恶将不再是罪恶，丑陋也会变成美丽…… 第六十六章 伊莎贝拉的眼泪 　　人生最悲哀的，莫过于爱人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 　　可对于伊莎贝拉而言，更痛苦的是，她的存在就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她的灵魂一直清醒，从头至尾目睹了自己攻击亚瑟的全过程。当他对她举起长剑的时候，她甚至希望那剑是拔出剑鞘的利刃，心中不禁暗暗叹息亚瑟的手软留情。 　　她的獠牙深深扎入最爱的人身体，这种感觉甚至比当年她挥剑砍掉卡托斯的头颅还要疼痛难忍。血液带给她身体以快感，却带给她灵魂无尽的伤痕。他的血以这样的方式溶于她的体内，这简直恶心的让她想呕吐出来！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焦急与痛惜，当他的剑鞘伤害到她的时候，伊莎贝拉甚至为了他的收手而心焦不已。如果亚瑟能下手狠一点，早点将她击昏，也许他们就能够逃脱这个魔鬼的牢笼，摆脱受制于人的局面。 　　但很可惜，她爱他，他也同样爱她，这种存在于两人之间的爱情在此刻却真的显得那么多余。他的爱让他迟疑，让他软弱了，让他们都错失了离开的机会…… 　　加百利说她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她起初的时候还当做笑谈，可如今看来所谓魔鬼不过是他们自诩为神祗的滚蛋们给敌对者的标签而已。真正做出罪恶事情的，恰恰是这些上帝的纯洁使徒们。 　　她听到了他和亚瑟之间的谈判，为了她，亚瑟竟然朝这个魔鬼低头妥协！那一刻她甚至想扑过去咬死加百利这个混蛋！ 　　魔法！竟然是如此恐怖的东西，她变得就像是寄居在躯壳中的幽灵，没有自主的权利。以前和梅林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没意识到魔法竟然有如此能力，当然也是因为梅林很少用魔法捉弄人心。 　　她的心中在流泪，可她的身体却被利用着，作为筹码加注在加百利罪恶的谈判中。甚至这比让她与亚瑟生生相搏还令人害怕。她不想做罪人、不想成为他的障碍，那一刻她甚至奢望她与他的爱情从未开始…… 　　难道就像是古老传说中的斯巴达的海伦，因为她一个女人即将发动的战争？多少人会在这战斗中流血身亡？多少人会失去心爱的家园？多少人会沦为奴隶？ 　　她爱他是因为他的温柔和关怀，其实更重要的是因为他亚瑟本身，亚瑟，你是英格兰的骄傲，你是人们心中无可匹敌的英雄。你的名字不应该与侵略战争产生任何联系。 　　加百利就是魔鬼！他打着他荒谬的主的旗帜，为了更多的信仰沃土，在利用你发动战争！将自己的意志强行灌注在人类的头上，将主的荣耀践踏在其他民族的血肉之中。 　　这战争将不再是正义的，将不再是抵抗萨克逊人的生存之战。这种战争和萨克逊人的烧杀抢掠又有什么不同？ 　　当加百利提到罗马的凯撒，伊莎贝拉心中不由巨浪滔天。凯撒的罗马，那个她在记忆中永远抹不去的恨意，那个用凌驾在别的民族之上的地位，支持腐朽而奢靡生活的繁华都城。 　　如果有一天，英格兰成为第二个罗马，成为屠杀掠夺大陆各国的罪魁祸首，她的亚瑟又怎能推卸骂名？ 　　不！不能答应他！那一瞬间她的灵魂在呐喊，可她的身躯仍旧是像条乖乖的狗一般，静立旁观。 　　她看到了亚瑟眼中熄灭的火焰，她听到他说今后与教会诚意合作，她心中痛苦万分，她自诩为坚强的战士，她以为自己可以为他而战，却从没想到有一天会成为他最大的弱点。 　　爱情究竟是什么？是让人软弱、脆弱、被威胁利用的感情吗？上天啊，为什么你要让爱情在我和他之间开始？ 　　她回想起那年的秋天，当他第一次在爱克托城顶楼对她倾述衷肠的时刻，她嘴上的拒绝挡不住心中的欢喜。可如今看来她就是他的毒药，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她和他之间的问题不仅仅是时间，他和她之间原本就不该开始。一个坚强的领袖，应该没有弱点，没有能让人抓住利用的短处。 　　她的英雄原本应该是雄心壮志的骑士，为了荣耀奋斗终身，却为了她这么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变得优柔寡断，妥协退却了。 　　其实就算亚瑟没有说过，伊莎贝拉也耳闻过他与梅林之间的几次争论，这个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使她的英雄刻意不让她知道他的打算。但旁人的耳语，侍从的谣传，她甚至感觉到无时无刻都有一双双眼睛注视着她，大声的斥责：是你！使我们的亚瑟王丧气颓唐。 　　她听到他曾说：我只不过想当个骑士而已。 　　这句让梅林灰心丧志的话，也令伊莎贝拉痛苦万分。 　　哪一个男人会甘心放弃前程？哪一个男人会拒绝荣耀加身？尤其是亚瑟这样的，以荣耀为生命的男人，在没有爱上她之前，他是那么夺目，有雄心壮志并为此奋斗不息，可为了她他却情愿放弃这所有的、男人的生存意义！ 　　也许有人会因此感觉到爱情的甜蜜，可她伊莎贝拉只为她的爱人心痛万分。而这种心痛却无法宣之于口，她只能用自己的温柔和努力默默支持她的亚瑟。 　　可到了今天这步，难道她还能再自欺欺人下去吗？ 　　她与他的爱情带给他的已经完全不是幸福，而是荆棘满地、骂名滔天的未来…… 　　她，伊莎贝拉，出生于侵略战争后的奴役关系，生长在痛楚不息的鞭笞里。她不是斯巴达的海伦，不是那个孤独的站在塔楼上，眼睁睁的看着爱情带来毁灭的女人……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再给她一个夜晚，让她回忆那些漫长的生命中唯一闪烁光点的往事。那些他与她共度的夜晚、笑闹的情事、共赴爱河的云深夜雨……爱，应该是让他幸福，让他自由，让他展翅高飞……当她已经成了他的断翼，那么就请摆脱她吧，让她目送他飞的更高、更远…… 　　国教令已经颁布出去了，白雪公主城甚至派了十个骑士带着书写着国教令的羊皮纸到各个主要城镇张贴。而联盟军内部首先以身作则响应亚瑟王的号召，佛教的小册子都被焚毁了，原本信奉佛教的分队也取消了番号。 　　人们有的惊喜，有的茫然，就像是被这棍子打翻了似的，谁都没想到在红衣大主教带人冲击白雪公主城之后，亚瑟王首当其冲的表态却是全国必须信仰基督教的国教令。 　　再加上大法师梅林公开宣称他个人已经奈奈小姐坚决抵制国教令的颁布，让众人开始疑惑这是否是梅林法师和亚瑟王开始闹分裂了？ 　　这其实是比国教令颁布本身更让世人惊诧的，在大家看来，亚瑟王和大法师梅林从来都是一体的，无论什么决定他们从没有不一致过。可如今萨克逊人讨伐战刚刚顺利结束，他们两人之间就开始冒出了不和谐的声音，这是否意味着联盟军内部、全桌骑士团、甚至包括全英格兰的领主贵族都要开始考虑站队的问题了呢？他们会不会又成为第二个亨利大主教和洛克公爵大人？ 　　英格兰已经再也经受不起分裂，现在几乎所有的人都希望团结与和平。所以，白雪公主城高层之间的些微异像就能引起人们心中强烈的不安。 　　消息迅速的传到了伦敦城贵族之中，洛克公爵大人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他惊讶之余，开始思索那个吉娜薇口中的伊莎贝拉，是否是对亚瑟王来说极其重要的人。 　　他的吉娜薇回来之后把那个叫伊莎贝拉的女人夸得天花乱坠，但是他还是从兰斯洛特口中得知那个女人并不是人类。其实是不是人类并不重要，大法师梅林身边的非人类生命在新旧伦敦城都不是什么秘密，人们没有对此表示害怕，反而增加了法师的神秘。 　　但如果这个非人类的女人和亚瑟王搭上了关系，那就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了。洛克公爵心中不免开始躁动起来。 　　总之，国教令象征着教会的胜利和亚瑟王的退让，也反应了亚瑟王和梅林大法师之间的不合之音。伦敦、甚至整个英格兰都将为此震动，而亚瑟王本人，此时却静静的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玩转着手中的签字笔。 　　这种笔比中世纪人惯用的羽毛笔更坚固耐用，还能心烦意乱的时候转着解闷。 　　白天他和梅林之间的争吵，包括凯和胖子在内的高层基本都知道了，最后他大喊着不想干了，梅林也丝毫不客气的直接离开了会议室。亚瑟知道自己又一次的让他失望了……可是怎么办呢？他真的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他的伊莎贝拉像头野兽般的被锁在教会地牢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对还是错，他以为他可以临时糊弄加百利，争取把伊莎贝拉带回来，可是后续呢？加百利提出的征战欧洲大陆的计划，他甚至都没敢和梅林说！ 　　梅林仅仅为了个国教都能和他翻脸，征战欧洲他估计要和他拼命了！其实亚瑟也很无奈，他这真的只是权宜之计啊。 　　但是加百利会因此就放回伊莎贝拉吗？他心中也没有把握，那个狡诈的家伙不会没有后手的。 　　但论如何，先回来再说，只要他的女孩能平安归来，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他如此安慰自己。为什么？心脏还是跳得如此之快？仿佛巨大的不幸即将降临般，亚瑟的心如果在狂风骤雨中挣扎摇摆…… 第六十七章 夜雨 　　“听说你找我？” 　　伊莎贝拉抬起眼睛，注视着加百利推门进来，他今天虽然还是穿着那件华丽的红色教袍，头顶可笑的小圆帽，但是看起来却格外神采奕奕。 　　伊莎贝拉费力的在床铺上撑起上半身，张嘴以嘶哑的声音说道：“我考虑过了，我向教会投诚。” 　　加百利盯着她看了好久，突然笑了：“想通了？其实我对你一直没有保留，你投诚与否也不重要，我自有办法让你按照我的指示行事。” 　　“真的？”伊莎贝拉嘴角也露出淡淡的笑容，“你总不能用失心魔药永远控制我，更何况我们还有梅林，你就确信他破不了我身上的禁制？” 　　“当然，那可不是简单的失心魔药，而是上帝的秘药，我敢说即使是路西法亲至都无法破除这禁制，只要我想要你死，你甚至活不过一秒钟的时间。”加百利思考了片刻接着说道，“不过，当然如果你愿意考虑合作，对你我都会更加简单。我也不喜欢总是用生命逼迫你，教会欢迎你的投诚。” 　　“我愿意投诚，是否就可以放我自由了？”伊莎贝拉问。 　　“非常抱歉，可能你还要呆上几天的时间，我与亚瑟王还有些后续合作的细节需要商定。不过很快，很快你就能回到他身边，希望到时候你能充分利用你对他的影响力，为我们教会做出贡献。” 　　“那我想尽快见他一面呢？以清醒的方式。”伊莎贝拉说道。 　　“见面？”加百利皱起眉。 　　“我有些话想当面对他说，而且听说他已经颁布了国教令了？我们也应该表现点诚意才是。” 　　“我喜欢你说‘我们’二字。”加百利大笑，“好的，我来安排，但是你记住，别想耍花招，我会时刻监控你的。” 　　“主教大人，我已经决定投诚了。”伊莎贝拉回答。 　　加百利静静的注释了她片刻，耸耸肩说道：“就这样吧，今天晚上……” 　　“不，我希望是明天凌晨，而且别告诉他是我在等他，我想给他个惊喜。”伊莎贝拉打断了他。 　　“好吧，那就明天凌晨。” 　　凌晨的伦敦，下起了小雨。 　　细小的雨珠落在教堂顶层，敲打着彩色玻璃窗，滴滴答答的连绵不绝。 　　伊莎贝拉细细的侧耳倾听这人世间微妙的声音，仿佛要将它们都刻在灵魂中带走般仔细。 　　她克制不住自己的颤抖，更抑制不住自己的回忆。 　　六百多年的生命，最终流连反复的还是这几年的点滴，就犹如这细细的春雨，种植于心灵深处…… 　　他微笑是最先牵起的嘴角、他眼角弯曲的弧度、甚至是蔚蓝如天空般的眼眸……所有最细微的地方，原来早就丝毫不漏的被刻在心中。 　　伊莎贝拉望着窗外远处的泰晤士河畔，多少个夜晚，他们肩并肩的坐在白雪公主城的房顶上，观望着河水东流。他的拥抱和他的热吻，此时此刻就仿佛萦绕身侧。 　　他从没提过永远，也从没许诺过未来，但伊莎贝拉知道，他是以他的方式在爱，爱的赤裸、爱的真诚……那么，现在我也用我的方式来爱你，我的亚瑟，你可会懂得？ 　　生命不在乎短长，有了意义才是永恒。 　　伊莎贝拉披起外衣，走出了房间，踏过通向教堂顶部的楼梯，长久以来第一次呼吸到外面的空气。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她的衣服，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了泪痕。 　　可伊莎贝拉在微笑，一瞬间她只觉得轻松，她一直惧怕担忧的所有问题都随着雨水被冲刷掉了。什么岁月、什么时间、什么阻隔，在这时全都烟消云散了。 　　剩下的只有爱意，浓烈而绵长的爱。愿你幸福，在没有我的未来…… 　　听闻加百利的约见，亚瑟匆匆穿上斗篷冒着大雨走出伦敦新区。 　　是放回伊莎贝拉吗？他虽然不敢想的如此美好，但心中不免期盼。他已经颁布了国教令了，教会也应该有所表示才是。 　　至于后面的……等到时候再说吧。 　　带着这样的兴奋心情，亚瑟甚至觉得早春冰冷的雨夜变得格外的温馨。 　　他飞快的骑上马朝伦敦城赶去。 　　伦敦城的街面上消无声息，凌晨时分几乎所有人都沉入于睡梦之中。亚瑟的马蹄声在石子路面上嗒嗒作响，雨迎面扑来，迷糊了他的双眼，却浇不息他心中的雀跃火焰。 　　一想到有希望拥抱到他的伊莎贝拉，亚瑟似乎此刻已经抛去了所有的牵绊，责任、王位什么都离他而去。他此刻不过是个深深陷入爱里的傻小子，仅仅靠想象就能感觉到爱情的甜蜜。 　　远远的，拐过了路口，伦敦大教堂映入眼帘。亚瑟猛抽一鞭子，飞快的俯身冲过去。 　　她的温柔、她的倔强、她的潇洒利落……她是他的女孩，独一无二的女孩，她是他亚瑟唯一认可的王后。 　　只有她的陪伴能让他安宁；只有她的微笑能让他幸福满盈；每一个白天他都沉浸于思念，而每一个夜晚他都幸福的拥有着。 　　如果不能永远，他也要在有生之年陪伴着她，用自己短暂的生命为她的苍白记忆抹上艳丽的色彩。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孤单，我不会再让你担惊受怕、收到伤害。亚瑟暗暗发誓，他的女孩仅此一役，将远离危险与苦难。 　　他抬起头，迎着大雨，看到伦敦教堂顶层上站着的人影。 　　是她吗？他的心几乎要跳跃出胸腔，他猛地冲进教堂飞快的奔跑上去，一路上没有人阻拦，甚至没有遇到一个修士。可亚瑟此刻满心被狂喜和焦躁填补的满满的，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一切，他只知道他的女孩就在上面，马上就能拥她入怀了。 　　推开顶层的门，外面是露天的平台，是她！光看到背影，亚瑟就能肯定。他心中的焦躁消失了，只剩下热腾腾的激情澎湃。她背对着他，亚瑟一时间也放慢了脚步，他期待她的回眸，就仿佛是最美的花朵绽放的时刻。 　　可是他一路走上前，伊莎贝拉都没有回头。 　　亚瑟脱下斗篷，罩在她的上方。 　　“都淋湿了，怎么不知道照顾好自己。”他在她耳边低语。 　　伊莎贝拉猛的转过身紧紧的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怎么了？看到我不高兴吗？”亚瑟问道。他一遍遍抚摸她的背脊，为她掠去头发上的水滴。 　　“高兴……”她的眼泪留在了他的胸口，热辣辣的刺得他心疼。 　　“别……别哭好吗？我这就带你回去。” 　　“不。”伊莎贝拉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她抹去脸上的泪珠，可从头而降的雨水又立刻为她涂抹上悲伤的痕迹。 　　“我有话对你说，才让加百利约你来的。我目前还不能和你回去。” 　　“是他又动了什么手脚吗？”亚瑟气狠狠的吼道，他一心的盼望被兜头一盆冷水浇灭了，心中火焰腾腾燃烧。 　　“你听我说好么？我们的时间不多。”伊莎贝拉双手抚住他的脸颊。 　　“我爱你……对不起，我到今天才对你说出来。”她悲伤的抬起手，捂住亚瑟的嘴唇。 　　“只听我说好么？你想说什么其实我都知道。你对我的每一分爱意，我都能完全体会。这么多日日夜夜，有了你的陪伴，我突然发觉我成为了一个活着的人。我终于会笑会怒会发自内心的去爱你。” 　　伊莎贝拉轻轻吻着亚瑟，从他的额头、眉角，然后落在他的脸颊最后覆盖上嘴唇。 　　他们急切又温情的拥吻，渴望将两颗心紧密的联系在一起，一种绝望伴随着狂喜，混杂在伦敦凌晨漫天的大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浇不息他们的热情、扑不灭相互之间的吸引与牵绊。 　　眷恋人间，第一次活过了漫长六百年的伊莎贝拉开始眷恋人间。可是我的爱人，为了你的幸福，我要抛却这迟到的眷恋。 　　她猛的推开亚瑟，深深地注视着他的双眼，很久很久没有喘息般宁静无比。雨开始渐渐变小，一滴滴的落下来，云层逐渐散去…… 　　“现在请好好记住我的话，请你对我发誓，在你的有生之年不要轻易的挑起战争。我不想任何一个民族再次沦为奴役，不想你背负着痛恨和骂名。请答应我，无论发生何事，好好照顾自己。” 　　亚瑟心中猛地一惊，他脱口而出：“你说什么呢？你怎么了伊莎贝拉！” 　　远处的天边太阳开始慢慢升起，淡淡的微光投入大地。 　　亚瑟惊醒过来，他顾不得伊莎贝拉说什么了，猛的拉起她朝教堂通道奔去。 　　“天亮了！你快点进去，有话以后再说。” 　　“别忙了。”伊莎贝拉猛地抱住他的后背，将脸颊靠在他身上，“我已经让他们锁上了门。” 　　“你疯了！”亚瑟瞪大眼睛回转身。 　　“我没疯，我不想再做加百利的傀儡了。让我们珍惜最后的时间，你应该为我高兴，我终于又一次看到了太阳升起。”伊莎贝拉面朝天空，微笑着扬起头。 　　“不！”亚瑟凄厉的大喊起来，“你怎么可以？梅林！梅林能解决的！你不要这样！” 　　他一把抱住伊莎贝拉，将她紧紧的拥在怀中，极力为她遮挡投射过来的阳光。 　　光线开始变得强烈，无孔不入的射杀过来。伊莎贝拉挣脱了亚瑟的拥抱，抱住他的脖子深深的吻住他的嘴唇。 　　“记住我，但别想念我……对不起……”她最后说道。 　　阳光在她的肌肤上散发出璀璨的光辉，仿佛是生命的火焰在跳跃般美丽。她微笑着带走了最后一丝芬芳，残留在亚瑟嘴边的温度如此冰凉。 　　最后一滴雨水从天而降，就像是上天在哭泣。 　　亚瑟伸手搂去，淡淡烟尘，笼罩了他的全身。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心痛的几乎无法呼吸。他跪倒在地长大着嘴却喊不出声音…… 第六十八章 不再忘记 　　白雪公主城六楼伊莎贝拉的房间大门紧闭，所有路过的人都极力放轻脚步，生怕打搅到屋内的亚瑟王。 　　那天早上梅林得到消息，匆忙带着凯和达戈尼特冲到伦敦教堂，将在那里发疯砍人的亚瑟捆绑着带回了家。自那以后他就没从伊莎贝拉的房间里出来过。 　　据说当时的场面非常吓人，亚瑟红了眼睛面目狰狞，他疯狂的挥舞着长剑，几乎都要把伦敦大教堂给拆了！有好几个修士躲避不及都给他砍伤了，要不是加百利会魔法，估计等梅林他们到达的时候早就血流成河了。 　　梅林到达的时候，教堂已经满目苍夷，祷告大厅里到处都是碎片、石柱上全是剑锋划痕，一地的血迹，幸亏没有什么断手断脚的。梅林虽然息事宁人的拖回了亚瑟，但临走的时候恶狠狠的对加百利宣称：白雪公主城一定会以同等的“敬意”回报教会的。其实对此加百利也非常郁闷，他的计划中最关键的一张牌就这么没了，他难道不心痛吗？眼看着教会就要和亚瑟王的政权紧密合作了，可现在突然一切成空，他真不该相信那个魔女！见鬼的，他的计划就差一点点，竟然功亏一篑啊！他抓住伊莎贝拉这么久，可完全不知道她有见不得日光的弱点，都是天堂庸懒的办事机构没有查清楚这个种族的详细情况！加百利习惯性的又将过失和责任推卸到了后勤办事机构身上，他奋笔疾书准备向上投诉此事，却不知由于他的私用魔法、扣押人质等未申报行为，天堂已经开始对他展开了弹劾程序。 　　此时的白雪公主城沉浸在悲伤之中，中下层的队长们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似乎是某位重要的人逝世了。他们的亚瑟王已经关在屋内好几天了，除了梅林大法师等人，几乎没人敢靠近。他们本能的感觉到了失态严重，从亚瑟王不出来吃喝，到梅林大法师面色哀伤，连一向活蹦乱跳的小龙姑娘都没精打采、郁闷非常。于是有消息说伦敦教会害死了高层某要员，队长们叫嚣着复仇、自发的准备进攻伦敦，可终究还是被大法师梅林劝阻了，于是几乎所有人都把关注的中心放到紧闭房门的顶层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什么乱摔东西的情况发生。其实对于亚瑟来说，伊莎贝拉几乎都没能留下什么。她在他的怀中燃烧殆尽，连一根头发都没有剩下。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太少太少，能让他留恋的东西个个珍贵无比，他哪里舍得乱摔东西？ 　　打开床头的抽屉，是一大叠的照片，亚瑟伸手拿出来，一张张的翻看，企图在上面找到她的影子，可惜最后发现都是他自己的照片，那时的他还笑的如此灿烂。 　　衣橱里空荡荡的，伊莎贝拉生前只爱穿紧身皮衣，她觉得那些蓬蓬裙绑熟绑脚的妨碍行动。亚瑟抓住那孤零零的几件衣服，凑到鼻间深吸口气，却连一丝她的味道都没有闻到，原来吸血鬼是没有气息的，她甚至连这点残痕都没有遗留在这个世界上。 　　几百年的生命，最后消逝时什么都带走了，仿佛从没出现过。残留在爱人心中的痛与念却缠绵不息、久久难平。 　　亚瑟突然间彻骨冰凉，他猛然发现人的生命真的很长很长，长到今后的日子自己都不知道如何熬下去……他曾经想过随她而去，可是伊莎贝拉最后的话，总是萦绕在耳边：记住我……要怎么样才能记住呢？只有将记忆中的所有悲欢喜乐都一遍遍的重演…… 　　梅林推门进来，把食物放在桌子上，换去了昨天送来却未动的冷食。 　　“多少吃点，伊莎贝拉也一定不希望你这样。”他小心翼翼的安慰。 　　好好照顾自己，亚瑟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她的声音。不想想起，却又不敢不想起……痛的感觉似乎就是种提醒，提醒他自己究竟有多愚蠢。 　　“你终于可以放心了。”他低声对梅林说道。 　　“我……”梅林有些词穷，“我很抱歉，但我并不知道结果会这样。” 　　“不，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亚瑟抹去眼睛的泪水，“我是笑我自己太愚蠢。也许你是对的，如果我听你的，开始就不和教会妥协，伊莎贝拉也不会给我逼上绝路……她是为了我而死的。” 　　“这并不是你的错。”梅林上前搂住兄弟，“要怨就怨加百利，和你自己没有关系。如果她是为了爱而去的，那你只要知道一件事：她走的那刻绝对很幸福美满。” 　　就像是心中的巨石落下，亚瑟紧咬的牙关终于松开，眼泪却止不住的留下来。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女孩从指缝间流逝，却真的无能为力…… 　　“我们还年轻，我们这辈子会做错很多事，有的人即使离去了也会永远活在我们心中，你现在能做的唯有照顾好自己，这也是伊莎贝拉最后的遗愿。无论是谁，人也好、神怪也好、吸血鬼也好，终究有死亡的一天，生命无非是不要后悔，在最后的那一刻的其所愿。”梅林拍着他的背脊，就像是安慰着孩子。 　　小九推开门，探进个哭的鼻头红红的小脑袋。 　　得到消息之后她及其难过，短短几十天，朋友一个个的离别。对于以往没有死亡概念的小龙来说，生命的消失就像是撕裂般惨痛。她的龙生还很短，可这么多曾经占据她生活的朋友说走就走了，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先是高汶、再就是伊莎贝拉，是不是人类就是如此脆弱，最终剩下的还是她一个孤零零的小龙？ 　　亚瑟的痛苦她感同身受，只要想象如果是梅林……她的脑海中简直一秒钟都无法容忍。 　　孩子总会长大，在失去与珍惜中学会忍耐。 　　小九猛然间发现，自己心中其实也有害怕，她最害怕的无外乎有一天梅林不再陪在身边。可朋友们的离去，让她认识到这个世界其实是变化无常的，说不定某一天绝望就会降临…… 　　原来即使长寿如精灵高汶、恒远如吸血鬼伊莎贝拉，生与死也不过是弹指之间…… 　　电影中常说世事无常、今天小九第一次深刻的懂得了这个词的意思。人类就是在这些无常的世事中挣扎求生。而她与她的梅林，亚瑟和凯还有胖子达戈尼特，这些她小龙最亲密的人终究也逃不过生老病死…… 　　看着梅林和亚瑟，她突然猛的放声大哭，伤心欲绝般撕心裂肺。 　　声音大的甚至让两个男孩都愣住了，梅林无奈的又来安慰她，而亚瑟正偷偷抹去眼泪，心中五味参杂不知如何是好…… 　　伊莎贝拉的下葬仪式在凌晨时分举行，天际展露出一抹微白，就像是那天最终到来的晨曦，美丽而致命的晨曦。 　　黑夜与白昼的交替，在变换的那一瞬间，她永远离去，再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亚瑟忍不住又潸然泪下，他毕生可能都将无法忘却那天的痛与无奈，就像是已经深深的篆刻入灵魂里。 　　亚瑟不禁想到：她在最后时刻看到的，究竟是期盼已久的阳光还是他的脸……几百年的生命，她在寂寞中渴望阳光，终究在最终拥抱住了那丝温暖，她最后的笑容是否意味着心中的宁静？ 　　下葬的是伊莎贝拉的衣冠冢，参与的人也并不多，除了亚瑟也就是梅林、小九、凯和胖子。抽抽搭搭的哭泣声，是小龙姑娘发出来的，中间间或夹着胖子猛烈的哼鼻子。白雪公主城后方的花园中，辟开了一块墓园，伊莎贝拉是第一个入葬的人，她身侧的位置留给将来的亚瑟…… 　　四月的花如海，亚瑟却找不到适合陪伴她的。杜鹃没有她的端庄、玫瑰没有她的淡雅、兰花却又过于素颜……在挑挑拣拣直接，时间不断地流失，其实也许亚瑟只是单纯地不想做最后的离别，即使是形式上的离别…… 　　是不是当泥土覆盖上的瞬间，记忆就会被抹淡？是不是当安魂曲唱起的时候，怀念就会被放飞？ 　　是不是当不能再拥有时，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忘记…… 　　太阳花小小的，却散发着绚烂的生命力，就让她带着生与死时的执着，永归尘土之下吧。梅林最终帮他做出了决定，小小的太阳花被编成花环，放在灌木上逐渐被土石掩盖。 　　沙土覆盖而上，掩埋了伊莎贝拉的衣冠，也掩埋了亚瑟的纯爱年代。 　　男人的成熟是一次次的伤害，痛苦沉淀之后只剩下坚强而已。 　　如果没有坚强，你要我究竟如何活下去？ 　　亚瑟抬头望天，云层散去，早晨的霞光沐浴全身，就像那天细雨退尽后的艳阳漫天…… 　　爱，封闭在此刻，人也封闭在此刻，让时间就此停滞…… 　　“我要那些混蛋从英格兰离开……永远不在我眼前出现……”他最终放下哀伤，咬牙切齿的说道。 　　仇恨，就是抵御悲痛的最佳良药。 第六十九章 教会撤离 　　一周以后，伦敦教廷开始撤离英格兰。 　　大部分的修士们一听说没了特权，又要背井离乡，立刻脱下修士袍返了家。他们觉得哪怕是重新开始泥腿子种田都比离开伦敦要好多了。 　　可还有部分的修士和主教们，甚至是伦敦城的居民，这些虔诚的信徒拖家带口的，带着对亚瑟王的咒骂离开了伦敦。长长的车队从东门而出，甚至通行了几个小时。 　　整个伦敦城都惊动了，无论是不是教徒，也都聚集到城门附近围观。哪个人没有左邻右舍、亲朋好友呢？伦敦人看到那些裹带着财物，被剥夺了居住权的信徒，看着他们带着的孩子和老人，不由的也开始泛起同情，我们的亚瑟王做的究竟是否正确？ 　　“作为一个领袖，你只需要指出方向，并在执行过程中不断修正，并不需要让大众理解你的思路。很多时候和不识字的人沟通是非常困难的。”小九拍着亚瑟的肩膀说道。 　　“这话你从哪看来的？”亚瑟问她。 　　“难道就不能是我自己总结归纳出来的吗？”小龙龇牙咧嘴的抱怨。 　　“……”亚瑟没说话，直接拿眼角瞥她。 　　“好吧，好吧，是梅林让我带的话。”小龙最终还是承认了，真没趣，一点崇拜的眼光都吝啬给我，她纠结的想。 　　“看看这些人。”亚瑟站在城楼上眺望远方长蛇般的队伍，“我突然也开始有些怀疑我是不是做的过了，我一个人失去了幸福，是否也要这么多人陪着我痛苦？其实这么多天过去了，我想的很清楚了，就象梅林所说，我真的痛狠的不过是加百利一个，可惜他就仿佛是人间蒸发般凭空消失了……我真的非常后悔，那时侯怎么没能一剑砍死他！” 　　“我到是听回来的骑士们说，各地的领主都很支持驱逐令呢。他们的领地上的教会以前权利太大了，甚至有的比领主都有钱，现在从教会财产中切一部分给了领主，又解决了自由民的部分经济问题，实在是一举两得。”小九兴奋的回答。 　　“要让人支持，首先要让他们得到实惠。”梅林凑过来说道，“亚瑟，别再纠结加百利的事情了，我甚至怀疑他根本不是人类。他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让基督教传播到整个欧洲，现在他的毕生愿望破产了，估计比杀死他还让他难过。” 　　亚瑟没有回答，梅林叹口气，他和小九对视一眼，彼此都感觉，也许只有时间才是解决伤痛和仇恨的良药吧。 　　基督教走了，信仰不再唯一。佛教的小册子又开始遍地散花的传播。联盟军内部不是没有冲击，也有少部分的死忠信徒叫嚣着讨说法，但是都没凯压制下去了，他只说了一句话：这是亚瑟王和梅林大法师的一致决定。如果你们不满意，那么要不服从军令，要不离开部队。 　　在这个骑士将荣耀视为生命，平民只有参军才能翻身的年代，离开部队意味着离开最富有特色的生活方式。 　　联盟军早就以及完全脱产，成为了英格兰有史以来第一支职业军队，小伙子们的高级待遇和兄弟式的集体生活，都令他们彻底屏弃了过去的生活方式。所以一听说离开部队，再虔诚的信徒都蔫头耷脑的不说话了，现在别说不当兵了，就算让他们回各自的领主家去他们都不会愿意的。 　　整个伦敦在改变，整个英格兰也在改变。 　　学校开始逐渐建立起来，代替了教堂成为各处领主土地上，人们最长聚集的地方。新派去的老师其实也没学过多久，他们大部分都是在战争中受伤不在适宜行伍生活的老兵。他们自己本人也不过刚刚学会认字而已。 　　就这样，老师和学生都在互相摸索种学习大量的二十一世纪读本，学会如何认识和理解身处的这个世界。 　　医院也逐渐都出现了，放血疗法已经不再是包治百病的方式。虽然说不上多高深，但普通的物理降温治疗发热和卫生消毒处理外伤被大家广泛接受。也许将来会有人复制出梅林的魔药，很多炼金术草药学配方本身并不需要施加魔法。 　　整个英格兰积极向上的蓬勃发展起来，也许，剔除了基督教的不良影响，保留了教义中稳定安宁的内容，中世纪的欧洲将不再围着教会转悠。将不会再扼杀理性与科学的闪动火花，将不会有许许多多的科学家或者革命家被冠上异教徒或者女巫的名字处死。不会在有圣战和宗教屠杀。 　　这个世界是否会变得更加美好？小九其实自己心里也感觉迷茫。但是就如同梅林说的，我们人类的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天堂办事处尽头六翼天使的房间里，加百利匍匐在一团圣光的人型脚下。 　　“我……我亲爱的主……您……您请宽恕信徒的无能吧。”他颤抖着嗓子挤出这句话，几乎连头都不敢抬起。 　　一旁的米嘉勒递上一打文书给人型圣光。 　　圣光接过去，迅速的从头至尾通读了一遍，随后甩在加百利脸上。 　　“谁让你擅自做主的？”圣光责问道。 　　“我……我被他们逼到没有办法了。”加百利辩解。 　　“天堂从来办事都有章可循，任何举措都必须上报审批后得到回复才能执行，你第一天知道？” 　　“可是……可是时间来不及了……眼看亚瑟王就要……” 　　“是目标人物1号。”一旁的米嘉勒纠正道。 　　“是……是的……眼看目标人物1号已经统一了英格兰，却没有再度扩张的雄心大志，再加上我们基督教一直没能和他达成共识……” 　　“擅自行动就是违反规定，即使你获得胜利回来，应该的惩罚还是少不了的。更何况如今事情变得糟糕极了。”人型圣光说道。 　　“我愿意领罚。”加百利叹息道。 　　人型圣光注视了他片刻，宣布道：“剥夺你六翼荣耀，减其为四翼，降三级。” 　　说完他挥挥手表示加百利可以离开了。 　　等加百利的身影一离开房间，旁边的米嘉勒就说道：“上帝，您看我们是不是需要想办法弥补下与目标人物1之间的关系？他可是命运之盘指出的，唯一能统一人类世界整个欧洲的关键人物。更何况现在东方还都是异教徒的地方，必须发动圣战才能……” 　　圣光人型哈哈大笑，说道：“我的孩子，你太心急了。区区人类又能如何？他一个叫亚瑟的小家伙难道还值得我们费尽心思吗？他不过是个凡人，过个百八十年就是一呸黄土了。你们现在更多的精力要放在罗马教廷上，让那些个老头子自下而上的传播信仰。” 　　米嘉勒虔诚的低下头，他满心都是对他的主的敬佩之情。 　　“这真是片美丽的土地。”路西法弯腰摘了朵艳丽的野花，他把花伸到旁边的阿斯蒙帝斯鼻子底下，说道：“闻闻看，多清新的味道！难怪上帝老头整天惦记这里。” 　　中年男人阿斯蒙帝斯笑道：“这儿注定是属于陛下您的，您当年就有先见之明，埋下了……” 　　“我不是要听拍马屁的，我的阿斯蒙帝斯。”路西法说道，“我们都不是当年的我们了，围在上帝老头面前拍马屁的日子你还没受够吗？” 　　“那当然难以忍受，我的陛下。”阿斯蒙帝斯回答。 　　“所以我们要更加屏弃那里的一切，他们喜欢白色，我就要笼罩黑暗；他们自诩圣洁，那么我们就不介意邪恶；他们成天就只会按章办事，那我们就要努力创新和发展；他们总是让信徒把财富交给他们，那我们同样反其道而行，我们要充分的给予，他们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他们什么，精灵、矮人，将来的人类都是如此，谁会拒绝上门送礼物的邻居呢？你说是吗？阿斯蒙帝斯？” 　　“您说的对，我的陛下。” 　　路西法大笑起来，他俊秀的脸上，甚至有那么一丝狰狞一闪而过。 　　他放眼望去，广鞣的土地上鲜花盛开，春季的暖风中送来鸟类清脆的鸣叫。天空蔚蓝的一望无际，大地肥沃的能流出蜜和奶，山峰和河流相互辉映，构筑成一种动静结合的美丽…… 　　这个世界比他目前所拥有的五个世界都庞大的多，活生生的生命，多种多样的灵魂，远比号称九界最美的艾菲尔海姆更加的引人心魂。 　　如果在这里建立他黑色的神殿，让人类暴发出灵魂深处的本性欲望，这个世界将变的多么的令人向往？ 　　路西法陶醉在自己的想象之中，这次教会在人类世界的失败，被他视为绝嘉的机会，甚至他根本就将次纳入自己的胜利之中去了。 　　他迫不及待的离开建造了大半的地狱城堡、调动起暗夜女王、是时候向人类世界进发了！是时候让上帝那个老头彻底明白：你按部就班的经营，远不如我们先走的那步棋。 第七十章 父亲（上） 　　小九早晨起床的时候，梅林已经出门晨练了，小九简直不能理解，他怎么会如此精力无穷？要知道昨天他们两足足“缠斗”了两个多小时，估计快凌晨才睡着，作为一条二十一世纪龙精虎猛的小龙，小九都睡到日上三竿，中世纪“瘦弱”的法师梅林却能一大早照样去晨练？ 　　还是说性这件事对于男人和女人就是不同的呢？ 　　至于原本计划中的一个月冷淡期，小九已经早就不知道丢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自从伊莎贝拉的事情发生之后，小姑娘开始懂得，感情需要珍惜，时间需要珍爱。人类都是脆弱的生命，不知道哪天就会天人永隔。乐观的孩子小九自然不会天天长吁短叹提心吊胆，但她也决定要抛弃所谓傲娇和拿乔，好好的过好每一天。 　　她起床穿好衣裙，拖着拖鞋睡眼惺忪的走到浴室刷牙洗脸，电动牙刷挤上牙膏，自来水管流出热水，魔法能实现很多事情，这里简直和二十一现代生活没有什么区别。 　　洗漱完毕坐到餐厅，保温的木头盒子里有丰盛的早餐，或者说现在完全可以将其当做午饭。 　　三两下扫清了盘中的食物，小九满意的抹抹嘴巴开始考虑今天做什么打法时间？ 　　梅林现在是越来越忙了，亚瑟的圆桌骑士团会议他不能缺席，英格兰百废待兴，大大小小各种事物都需要骑士团会议决定方针。而作为见识广博、地位超然的大法师阁下，梅林简直成了国家建设部总指挥。 　　小九反而开始清闲下来，即使她一再声明自己的见识超越梅林，还能跨越时空携带私货，但是大家对于她一贯的不靠谱都有足够的认识，所有人都微笑着对她说：没事自己玩去。 　　对此小九暴跳过、投诉过、但在梅林温情的抚慰之下，什么都化作了轻喃。梅林对她说，女孩子闲着点挺好，有空多看看书，等你长大了再作贡献也不迟。 　　于是小九就这么闲下来了，除了每天抽空出去逛逛林子，给梅林弄点草药，她基本没有事干。而且往往带回的草药梅林还要偷偷的扔掉一半：没用的太多，小九看到眼熟的都拔回来了…… 　　小龙饭后思考的结果就是：出去采药吧，顺便顺个野味回来。 　　想到就做，小九跳起来拿起采药篮子就溜出了城堡，飞奔的跨过泰晤士大桥，一头扎进了茂密的树林，惊起飞鸟一片…… 　　这个有点像地皮花、那个大概就是金岩鸟的粪便吧？看上去小小嘿嘿的一坨的这个是不是坨坨草呢？ 　　小九扎耳挠腮思索的结果是：都带回去吧，管它呢！ 　　树林就像遭到了抢劫，无论是地上的、树上的、洞里的、石头底下的，只要是我们小龙姑娘觉得眼熟的一律带走，不留活口。 　　正搜刮的欢哧呢，小九一头扎到一个男人怀里，她抬头望去，竟然是个陌生的俊秀男人。 　　他的皮肤很白，几乎透明了似地，隐约能看到额角的淡绿色血管。高挺的鼻子下面是张紧抿着的嘴唇，眼睛细密而深邃，有点熟悉的感觉。这个人看不出年龄，似乎很年轻、却又似乎经历过漫长岁月。 　　好奇特的人啊，小九心中想道。 　　“美丽的小姐，请问这里离白雪公主城还有多远？”男人突然问道。 　　“白雪公主城？”小九瞪大了眼睛，“你要去我们那里啊，很近很近了，穿过林子过了桥就是……恩……如果你不介意等我一会的话，我可以带你回去。” 　　二十一世纪的奸诈小龙不知为什么对这个人有特殊的好感，她的智商也突然从现代龙的180以上瞬间掉落至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片子。她几乎扫了眼这个人的外貌就直接将他划入了好人的行列。 　　可不是好人吗？你看他长的还有点像梅林呢！ 　　“当然不介意，能有小姐带路真是再好不过了。”男人回答。 　　于是就这样，在春季灿烂的阳光下，小九和这个陌生的男人一起摘采起药材。她甚至忘记了问他的名字，因为她正惊诧于从男人嘴里吐出的每一种药材的名称，那么精准、那么到位，甚至连配方都能直接说出来。 　　有了新朋友的帮助，采药蓝里终于加入了些有用的东西了，小九甚至有种错觉，这是梅林和她一起在采药，他说的每一个名词的解释方式，都与梅林说过的一模一样。 　　真是奇怪，难道又是个法师吗？ 　　天色渐晚，篮子也终于满了。小九抱歉的擦擦手，冲男人笑着说道：“哎呀！一下子都这么迟了，真是麻烦你了，耽误你不少时间了吧？”男人却笑着回答：“没关系，反正我也就是探亲而已，没有急事。”“探亲？”三八小九竖起耳朵，“能问下你是我们白雪公主城谁的亲戚。” 　　男人嘴角露出诡异的弧度：“梅林，梅林大法师的近亲。” 　　“哎呀！我说怎么这么像呢！”小九几乎是扑过去拉住男人的手臂，“我一直觉得你无论从长相还是说法的方式都与他相似，果真是亲戚啊！梅林以前怎么从没提过你？” 　　“我们失散多年了。”男人回答。 　　“啊！那他见到你一定会十分惊喜！”小九扯着男人急匆匆的往回走，边走边絮叨，满心献宝般的把她的梅林夸成了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一朵奇葩。 　　男人一路微笑的凝听，时而在关键的地方赞叹一声，或者在转折的地方引导几句，几下子就把梅林的主要生平从小九口中套的清清楚楚了。 　　回去的路并不远，很快两人就过了泰晤士河，来到了白雪公主城前。 　　“很雄伟吧！”小九得意洋洋的显摆，“是我和梅林一起造的哦！我敢说这个世界上目前再也没有比它更美丽的城堡了。” 　　男人看的双眼放光，赞道：“的确不错！要是我的……” 　　远远的梅林迎面走过来。小九激动的挥舞着手臂大喊：“梅林！梅林！看我遇到谁了！他说他是你早年失散的近亲！” 　　梅林和男人正面对上，他不由的皱起眉，这个人正是那天他梦境中出现的“父亲”…… 　　男人品着不加糖的咖啡，上下打量这个极富二十一现代元素的房间。 　　房间重新装修过了，贴上了碎花壁纸，沙发也从真皮换成了布艺，虽说更切合这个房间的设计风格，但是令小九同志感到掉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是我从家乡带来的巴西咖啡，口感润滑、还略带青草芬芳。这里绝对没有比它更好的了。”小九得瑟的推销现代速溶咖啡。 　　男人吮了口，感觉的确非常不错。 　　他笑眯眯的问道：“你的家乡？巴西吗？那在哪里啊？” 　　小九：“……” 　　梅林带着点心进了屋，坐在男人对面，斟酌了半响才开口问道：“您说您是我的近亲？那请问……” 　　“路西法，”男人笑着说道，“我的全名是路西法·因库贝斯，这个姓氏你应该记得。” 　　梅林大惊失色，难道真的是他的父亲？他想起他宝贝魔法书上的落款签名：给我的儿子，因库贝斯。 　　男人上下打量梅林，很满意的点着头说道：“不错，真不错，难得你一个人琢磨魔法就能有如此成绩，真的很让我欣慰。” 　　“你……是……我……我的父亲？”梅林说不出此时心头究竟是何种感觉，父亲这个名词，曾经一度对他来说很重要。那时候母亲刚刚亡故，只留了他：一个六岁的男孩孤独地活在这个世间，没有财产、没有依靠，又很快的被抓到了已故尤瑟王的宫廷中，面临血祭。即使后来他靠梦中的语言转危为安，被尤瑟王留在了伦敦旧皇宫，但宽敞冷清的宫殿，孤独的单间，侍从们略带畏惧或者怀疑的眼神，都让当时号称宫廷小法师的梅林感到害怕。 　　他只不过是为了活下来而已，才预言了地下的双龙，他那时还真的没有什么魔力。 　　谣言在宫廷中传播，说魔法男孩有一双看透世事的慧眼，几乎所有人都害怕他脱口而出他们心中的秘密。人们像躲避瘟疫般的躲开他，六岁的孩子，甚至没人愿意给他浆洗衣服和送饭。要不是尤瑟王的另眼相看，他说不定早就在某个冬天冻死在王宫里了。那时他非常非常想念他的父亲，甚至每天晚上都要摸索着魔法书上的留言才能入睡。他想象着这个父亲是一位举世闻名的大法师，他终有一天会回来带他离开的。 　　可是一年年过去了，他的保护人尤瑟王死去的时候，父亲没来；他被派驻到同样孤苦伶仃的小亚瑟身边的时候，父亲也没来；他和亚瑟在爱克托城从骑士扈从慢慢做起，努力学习魔法成为一个合格的法师时，父亲同样没来。 　　而如今，当战争过去，教会也被赶走了，这个父亲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已经十八岁了，已经是亚瑟王的宫廷大法师，有了自己的声望和成就，而所有的危机和困难似乎都已经尘埃落定…… 　　那个幻想父亲的男孩早就不在了，遗落在过去某个期许的记忆里。 第七十一章 父亲（下） 　　可无论如何，父亲这个名词代表着很多含义。 　　他是DNA的供给者、是血脉的传递者、是生命体诞生的根源之一。 　　但是梅林看着眼前这个叫做路西法的男人，他几乎什么想法都没有，既不激动惊喜，也不觉得怨怼。 　　没什么可怨怼的，在中世纪，父母对孩子还没有法律上必须抚养的义务呢。 　　他把点心托盘推向路西法，说道：“白雪公主城的特别点心，味道很独特，不必客气。” 　　“你似乎不太愿意见到我？”路西法微笑着说。 　　“没有的事，”梅林立刻回答，“怎么说呢，可能……可能要马上建立感情还是有些难度的，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明白，我明白。”路西法接受了这样的答案。 　　接着，房间里开始出现了冷场，好一会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九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插嘴问道：“哎呀！忘记说了，重新介绍下子，我是梅林的未婚妻，公公大人！” 　　“噗”的一声，梅林一口咖啡直接喷了出来。 　　“公公大人？”路西法瞪圆了眼睛，他思索了半天都没能理解这个名词。 　　“她的家乡话，您不必在意。”梅林赶忙解释，他一把拉过小九搂在怀中，说道：“我们计划年底结婚。” 　　“哦……是这样啊！”路西法眼神闪烁的望着小九，这条小龙要和梅林结婚？有意思。 　　“我……我是否能问个问题？”梅林犹豫半天终于开口说道。 　　路西法抬抬眉毛，表示尽管问。 　　“您当年是因为何时离开家的？为什么母亲一直跟我说您已经死了。” 　　“啊……那个年头啊，我其实是个吟游诗人，我一直在欧洲各地辗转，极少在一个城市停留。你母亲……就是……那个……那个……” 　　“索菲亚。”梅林提示道。 　　“是……是的，索菲亚，她是个好女人啊……对她我还是有些抱歉的，毕竟她为我生了你，可我真的没法留在她身边。”路西法含糊的一语带过了。 　　梅林心中不由想到，也许母亲是因为恨他，才总是说他已经死了吧？小时候每次自己提起父亲，母亲都是泪水涟涟，其实说起来，这个父亲亏欠母亲的太多了，绝对不是一个儿子那么简单。一个贵族女子，从小衣食不愁，却因为私生孩子被赶出家门断绝了经济来源。拮据的日子和风风雨雨，她都只能一个人抵挡，因为还有个需要她照顾的儿子……梅林叹了口气，更不知道该和这个父亲说什么了。 　　“我这次刚从法兰西回来，就听说了你的事情，所以特意来看看我的儿子，这么多年究竟长成了什么样子了。”路西法说完，眼神灼灼的盯着梅林。 　　梅林没开口，他并不怀疑这个男人的身份。从他的外貌就能明显看出他与自己之间的血缘关系，而且梅林很肯定他绝对没有使用魔法。可不知为什么，父亲这两个字却如此难以出口。 　　一时间两人之间又出现了尴尬的冷场，路西法似乎是期待梅林喊他声父亲，而梅林显然还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哎呀，那么老远赶回来的啊！肯定是累坏了，要不就好好的在我们白雪公主城呆上段时间吧。六楼还有好几间空着的房间，东侧的阳光好，西侧的空气清新，装修和设施都包您满意。说不定这次你就会爱上英格兰爱上伦敦，再也不流浪了呢。”小九赶紧打岔道，她自作主张的拖起路西法去看房间，把梅林一个人留在会客室内。 　　梅林看着小九带走了路西法，心中松了口气。 　　由于这个父亲出现的太过突然，他真的没有考虑好如何面对，甚至承认与否都是个问题。 　　这个曾经满心盼望见到的人，如今却令他感到陌生，再加上当前的位置，梅林本能的感觉到什么阴谋在发生。 　　为什么父亲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和亚瑟刚稳定下英格兰的时候出现呢？ 　　路西法顺利的在白雪公主城住了下来，并且以梅林大法师失散多年的父亲名义，结识了包括亚瑟王在内的各位主要人物。 　　小九很热情的带领他到处参观，从六层的豪华会客室一直到地窖里的冷冻冰箱，这些奇奇怪怪的二十一世纪先进产品也的确让路西法大开眼界。 　　其实不论地狱还是天堂，对于亚瑟和梅林的关注从没中断过，路西法本人甚至从梅林出生开始就在留意这个男孩。但是对于梅林的召唤魔宠，这个凭空而来的小龙，他们几乎都一无所知。 　　只知道某年某月某日，小龙出现在梅林身边，没有来路却总能时常凭空冒出来。无论是上帝也好，还是路西法，他们都没有控制时间的能力，时空巨龙纳兹多姆号称四大巨龙中最神秘的一位，它从来都是跟着莱萨里奥的阵营，在天堂和地狱之间保持中立。 　　天堂正是因为忽视了这个好吃懒做，貌似没什么能耐的小龙，而一败涂地的。说到底，梅林和亚瑟不信奉基督教的原因，就是从小被小九带坏了，看了太多的现代书籍，又了解了那个世界的中世纪黑暗，梅林才铁了心的抵制教会。 　　而今天，路西法放弃一上来就拉拢梅林的方法，把工作中心投注到小九身上，大搞公公儿媳感情交流，全力了解这个奇怪的小东西，不失为一个非常棒的主意。毕竟搞定了小九，基本上也就等于搞定了梅林。 　　可他终究是忽视了一千多年的历史沉淀，三年一个代沟啊！一千四百多年简直就是代际深渊！他和小九之间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完全不同，经常会出现鸡同鸭讲的对白，这种跨越了时空的对白非常之有趣。 　　路西法：“这是什么？” 　　小九：“自来水龙头啊。” 　　路西法：“自来水？龙头？是自己来的水？龙族的脑袋吗？这两者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小九：“……” 　　小九：“您周游列国，一定去过很多国家吧？” 　　路西法：“的确如此，欧洲大陆基本都去过了。” 　　小九：“您说您的职业是……吟游诗人？是指一边唱歌一边旅游的诗人吗？那您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哪里呢？” 　　路西法：“……（⊙o⊙）……基本……有时候……嗯……偶尔当地人会款待我吧？”（路西法说着说着也不太肯定） 　　小九：“是流窜乞讨吗？附加才艺表演的那种？……您这些年过的可真不容易……”（同情擦泪） 　　路西法：“……” 　　路西法：“你说你来自二十一世纪？” 　　小九：“是啊！是啊！我们那里可是科技发达的地方啊，天上飞机、地下地铁……（以下嗦一千字）” 　　路西法：“那你喊我们这个世界叫做中世纪。” 　　小九：“是的，我们那里都这么称呼。” 　　路西法：“那上世纪和下世纪到哪里去了？” 　　小九：“……” 　　路西法：“你说你们那里的神界管辖机构叫做天庭？” 　　小九：“是啊！是啊！天堂我都还没去过呢！听说只有正式编制的公务神才能够自由进出，一般的神怪……（以下抱怨一千字）” 　　路西法：“为什么和天堂就一字之差？两个地方有关系吗？” 　　小九：“……”（心想我怎么知道？） 　　路西法：“你说你那个叫做二十一世纪的地方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未来，天堂掌握了整个西方的统治权？”（额头青筋直冒） 　　小九：“是啊！是啊！天使来中国旅游都很拽的说……（以下阐述一千字）” 　　路西法：“那有没有个叫做地狱的地方？” 　　小九：“貌似……好像……骂人的话里有：‘死了以后下地狱！’” 　　路西法：“……”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渐渐的梅林和路西法也熟悉起来。路西法经常会主动找梅林聊天，什么都聊天文地理，他似乎无所不知；有时他也会指点梅林法术中领会错误的地方，有老师和没有老师就是不同，梅林觉得自己的法术和魔力都飞快的增长，魔法书上很多以前都看不懂的咒语，如今在路西法的解说下立刻通透了。炼金草药学上的很多冷僻植物动物，也都一一加深了理解，甚至很多魔法书上没有的内容，路西法都倾囊相授。 　　他们会肩并肩的站在泰晤士河畔，一遍遍的重复咒语，然后比较施展出的魔力效果，路西法会指出梅林咒语中不标准的地方，帮他改进他的魔力提纯。 　　他们也会一个主导一个打下手的协同配置魔药，路西法总能掏出些梅林在魔法书上都没看到过的草药，然后将它们配置成具有神奇魔力的药水，强大的魔药甚至能让已经死亡的生命重获新生！ 　　梅林就像奔涌的河水找到了突破口一般，他感觉眼前豁然开朗，简直可以说进入了个新的层次。他有时也想，也许这个父亲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来意，也许就像他说的那样来看看儿子而已。无论是迟还是早，他终究是来了，也开始对自己这个陌生的儿子付出关爱。 　　是的，关爱，梅林从他偶尔望过来的眼神中，明确的看出这点，他对自己不是没有感情的，更不是虚假的感情，而是真真切切的父与子之间的关爱。 　　父亲，这个名字梅林还没喊出口，但似乎都只是时间问题…… 第七十二章 暗夜精灵 　　丛林深处，夜半无人。 　　茂密交错的枝叶间，透露出一点点的黑灰色的天空。 　　整个树林很安静，甚至没有虫叫鸟鸣。星光洒向林间，泛出微微的光芒。突然空间扭动了几下，像被拉扯开似的破裂出个大洞，内里散发着蓝色的幽光。 　　一个高挑的黑色身影从洞口钻了出来，他的耳朵尖尖竖起，长长的黑色直发垂在脸颊两侧，他的皮肤也是黑色的，是一种透露出死亡的无光泽灰黑，浑身上下唯有那双金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任何生命在附近，便转身朝洞口喊道：“这里很安全，都出来吧。” 　　随即一个个同样漆黑的身影连绵不断的钻出来，越来越多、无穷无尽般的占据了所有的空间。 　　整个森林在夜风中颤抖着，仿佛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些突然冒出的黑色生物迅速从几个扩大到几万个，密密麻麻的遍布了整个丛林…… 　　小九早上醒来，美美地伸了个懒腰，梅林照例训练去了，她叠好被子蹦蹦跳跳的去刷牙洗脸，接着便蹦到阳台上，迎着春天和煦的阳光做早操。 　　一二三四五，弯弯腰伸伸手，扭扭屁股抬抬腿……突然白雪公主城高塔上的黄铜大钟被敲响了，“铛铛铛”的巨大响声差点震破了小九敏锐的龙耳！ 　　出什么事了？这个警报钟还是北伐归来之后，由于伦敦教会攻城事件特别添加的，就是为了召集大众，和警告妇孺们赶紧回家避免受到意外伤害。可自从架上最高的塔楼之后，还是第一次被敲响。 　　小九连奔带跑的踢飞拖鞋换上靴子，飞快的朝一楼大会议厅奔去。虽然梅林从来都说她应该归属于听到警告关上大门的妇孺行列，但小九同志却觉得自己堂堂东方神龙，怎么说都应该是在外英勇拼搏的命！ 　　一路上她看到不断的有人从各自的房间里奔出来，宽敞的楼道都差点挤堵塞了。当她跟着人群蜂拥至一楼大会议厅时，已经人满为患，小龙甚至踮起脚都看不到除了那些个大块头战士后脑勺外的其他景物。 　　她摇身变成龙形，一个漂浮术飞到空中，才看到大厅中央的情况。 　　亚瑟坐在王座上，梅林坐在圆桌的首席位置，其他的圆桌骑士团有席位的都已经就座。旁边里三层外三层围观都是队长和普通骑士。 　　“今天，我把大家召集一堂，是因为我们的国家再次面临了危机的情况，而且这次的危机甚至比以往萨克逊人的威胁更加严重。”亚瑟的第一句话，引起了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亚瑟站起身，对着周围的联盟军士兵和骑士团骑士们大声说道：“有信来报，在我们的正背面的诺丁汉森林，出现了一群浑身黝黑的奇特种族。他们就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占据了我们英格兰最大的林区。 　　他们的人数超过三万，目前究竟有多少很难统计。据诺丁汉公爵声称，他们名没有发动对他领地的攻击。但这些浑身漆黑的怪物明显是战士，他们绝大多数都身穿铠甲或者皮甲，手拿长弓。 　　各位，请注意这点，他们全体都是长弓手！这点请大家引起警惕。众所周知，我们的长弓手队伍目前只有五百人，并不是我们的弓箭跟不上供应，而是我们人类的眼力有限，而我们锻炼的时间又太短。在我们已故的英雄高汶给你们培训之前，你们没有人真正使用过弓箭。而这些突然冒出来的种族全部是长弓手！这对我们联盟军的远程压制力将非常巨大。 　　假设我们和他们对战，而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一天并不遥远。我们要面对的就是几万名的长弓队！我们的五百弓箭手简直连还击压制的力量都没有，而我们的马队冲锋则会在缩短距离的过程中伤亡惨重！ 　　我已经派人传话给诺丁汉公爵，让他密切关注这些黑色的怪物，留心他们所有的动向，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弄一两个俘虏。但是我对此不报太大的希望，现在我们虽然还不知道这些黑色种族的来意，但是我们要开始准备好战斗！任何侥幸心理都不应存在！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今天就让你们和他们硬碰硬，你们五千人是否有这个勇气？” 　　亚瑟王的话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无比，人们互相对视，有些茫然。三万弓箭手！这是什么概念？密密麻麻的将不再是箭雨，简直就是箭的巨浪扑打过来啊！ 　　“我们还有梅林大法师！”不知道人群中是谁喊了一声，人们的心瞬间又活络起来。 　　是的！我们还有梅林大法师！他的魔法举世无双！我们还有什么可怕的呢？三万人？三十万人都不算什么！弓箭手？梅林大法师能直接让射出来的箭调转方向！ 　　“我们不怕！”“我们和他们拼了！”“狗娘养的妖怪，有什么了不起！”人们纷纷叫嚷起来。 　　正在空中为梅林的气势得意小九同志听到最后一句，差点没一骨碌摔下来，妖怪咋的了？咬你了吗？她瞪着龙眼恶狠狠的在人群中搜索瞎喊叫的家伙。 　　全体动员会议之后，亚瑟、梅林等高层又关起门，在六楼的小会议室密谈，小九当然也可以列席。 　　“我没你想的那么乐观，亚瑟。”梅林总是事先考虑最坏的结果。 　　“我难道说的不对吗？我们有勇气就成了，人数少，弓箭手少，这都不是问题。”亚瑟回答。 　　“可是你想过没有？这些人的来意？他们究竟和普通的人类有什么区别？如果他们刀枪不入像小九一样，那我们要如何对敌？”梅林说道。 　　“照你这么说那我们不就剩下引颈就戮的份了？”凯插话道。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要做好充分应敌准备，做到知己知彼。”梅林解释。 　　“你有好主意了？”亚瑟问道。 　　“起码，第一我们应该迅速连接联盟军营地伦敦新区，和旧伦敦城的城墙，将整个伦敦围在一起以报全体市民的安全。” 　　亚瑟、凯和胖子等点头表示同意。 　　“第二，我觉得最好我们还能团结洛克公爵的力量，怎么说他手下也有千把号精装的战士。”梅林接着说。 　　“洛克公爵？”亚瑟有些迟疑。 　　狗熊精们？小九在心里想象下那些高壮的狗熊精，就觉得眼睛疼…… 　　“就算再加上他们的人，我们也不过就七八千人，人少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根本解决。”亚瑟说道。 　　“这也没有办法的事，目前英格兰的总人口大约也就不到一百万人。其中二分之一是女人，剩下的五十万人中又有三分之二是老人和孩子。壮年人不超过十五万，其中受过训练的不到两万，其他都是普通的农夫或者工匠，即使把他们仓促间团结起来，可他们除了送死当炮灰又能做什么呢？他们甚至都不会拉弓，挥舞起长剑都能砍到自己。”梅林开始细数当前他收集的资料。 　　“这受过军事训练的两万人我们已经拥有七八千在手中了，现在再想向各地的领主调动他们剩余的人手是不现实的。他们风闻了黑色种族的事情估计也都在加固城墙准备应战。我们联盟军此时不仅不能调人，还必须在关键的时刻给予他们援助。而且，亚瑟，你有没有感觉这些黑色的种族很耳熟？” 　　“什么耳熟？”亚瑟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看，诺丁汉公爵信上说的，他们浑身漆黑，耳朵高耸，直垂的长发……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在林中救高汶时遇到的那些怪物。” 　　“啊！你是说……”亚瑟模糊的想起来了。 　　“高汶说过的暗夜精灵！有件事情我一直没告诉大家，小九体内有精灵族的生命之树的果实，这是那些暗夜精灵致力得到的东西。高汶在世的时候说过，暗夜精灵失去了生命之树果实就无法种族繁衍，所以他们总有一天会进攻人类世界。现在看来这天终于到了，而我对于高汶的死一直心存疑虑。现在看来这些黑色的怪物此次十有八九是冲我们来的，或者说就是冲小九来的。”说完梅林的视线紧紧盯住了小九。 　　正在一边无聊的小九姑娘腾地一下跳了起来，她指着鼻子喊道：“我？这些人找我干嘛？” 　　“我想高汶那时候很可能是为了不让他们带走小九才牺牲的。而此时这些暗夜精灵决定亲自来我们的世界，捉拿小九了。”梅林苦着脸分析道。 　　屋子里的男孩都以可怜的眼神望着小九，把小龙看炸毛了。 　　她跳脚高声叫起来：“看……看什么！难道你们准备推我出去做牺牲品？哎呀喂！你们有没有同情心啊？你们还是不是兄弟啊？我可是会给他们油炸烹炒的啊啊啊！” 　　“我们当然会保护你。”亚瑟打断了小九的自怨自艾。他望着梅林站起身搂住炸毛小龙，心中叹息：他失去了伊莎贝拉，那种痛苦痛入骨髓，现在绝对不能让好兄弟梅林重蹈覆辙…… 第七十三章 战前准备 　　几乎新旧伦敦城的所有市民都被调动起来赶造城墙。暗夜精灵来袭的事情，梅林没有隐瞒，他认为让所有人知道危机就在眼前，他们才会放下彼此的成见，共同加速建城。毕竟目前的整个英格兰，伦敦是最坚固的城池，联盟军也是最整齐的队伍，还有我们的梅林大法师做定心丸。 　　这时候即使是傻子也知道，逃到乡下去就是送死，只有跟着大伙坚守伦敦才是正途，再说了那些暗夜精灵说不定是为了和平而来的呢？ 　　亚瑟和梅林也造访了洛克公爵，公爵表示完全服从安排，甚至他自己都愿意加入联盟军，以联盟军队长的身份带领他的狗熊精们住到伦敦新区。 　　联合工作非常顺利，不由的让亚瑟等人平添信心。 　　整个伦敦地区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了，泰晤士河上双头船川流不息，石材、武器、粮草源源不断的被运送来。按照小九的话：打仗就是比拼经济实力！我们既然有城墙，就干脆跟他们来场持久战。到时候无论他们怎么喊话，我们就是不开门啊就是不开门，活活气死他们。 　　对于她的前半句，男孩们表示，哎呀！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小九终于出息了。可是没等他们赞叹完就接着听到了后面象小兔子乖乖别开门似的儿歌……大家只好又重新叹息。 　　“你们……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啊！真是的，我难道说的有错吗？这可是我们伟大的毛主席的战略方针！话说回来了，要真能弄到二十一世纪的武器装备，这些精灵都是炮灰啊炮灰！”小九气势汹汹的站在桌子上挥舞着小拳头。 　　梅林一把把她抱下来，笑着说道：“你就别折腾了，那里不是严格执行枪支管制的吗？” 　　“……哎……”小九立刻蔫头搭脑了，真郁闷，每次看到他们中世纪人用冷兵器互相砍杀就头疼，多残忍啊？多血腥啊？效率多慢啊…… 　　其实小九心里也明白，真的要把二十一世纪的武器什么的弄来了，并不是什么好事。目前整个欧洲才多少人口？几百万？还是上千万？高效屠杀武器的泛滥说不定会导致人类直接灭亡呢。可是暗夜精灵，那些把高汶的精灵族杀的种族灭绝的暗夜精灵们，究竟是什么样的呢？他们最致命的武器难道就是长弓队伍吗？似乎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啊。 　　但无论人们担心也好，放心也好，伦敦城墙还是以惊人的速度竣工了。高达二十米的城墙能有效防止弓箭直接射入城内；女墙和掩体间叉排开，500名长弓手被派驻上了墙头；整个城墙只留下一个可容方阵队伍直接进出的大门，其他的地方高耸的箭塔上都安装了十字弩。 　　如此一来，伦敦城的人们放心了，他们现在简直就象是住在二十一世纪的监狱里，高耸的墙体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也让他们心中凭空产生了非常安定的感觉。 　　大量的粮食从海外运来，此时不要说英格兰了，其实整个欧洲都是处于缺量状态。大陆蛮族入侵，战争遍野，农业荒芜以久，所以即使是高额采购，运来的粮食还远远不够。 　　梅林终于决定施展魔法，他带着小九来到了还没成熟的麦田里。咒语声响起，麦田里的麦子迅速的抽芽出穗，逐渐变成金灿灿的海浪。农民们都疯狂了，望着梅林的眼神简直就像是打量会下金蛋的母鸡！他们挥舞着镰刀冲入麦田抢收，随后惊讶的发现，中了魔法的麦子就象是韭菜般割了一茬又长一茬，速度喜人。 　　终于，粮食堆满了仓库，梅林搭着小九的肩膀回去休整。 　　路上小九忍不住问道：“既然农作物这么好操作，为什么还要让人种地呢？我们变出所有的粮食不就成了？” 　　梅林笑了，回答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圣经上的故事？虽然基督教很多都令人不满，但无可否认，圣经上的很多教义出发点还是好的，说的也很有道理。比如上面说，上帝创造了伊甸园，又让人类的鼻祖亚当和夏娃住了进去。那里到处都是香花蜜果，甜美的蜂蜜和牛奶随处可见。亚当和夏娃不用劳作，不用吃苦，可最后如何呢？他们反而因为无聊和没有见识被蛇骗去吃了禁果。这说明懒惰是人类的天性，当我们人类不需要为了自己生存而努力的时候，就会满足现状停滞不前，最终被外来者超过、奴役。所以，即使我能作到，我还是让他们习惯于用汗水和劳动换取粮食。” 　　小九听的似懂非懂，她疑惑的望望梅林，刚才他说的懒惰是人类的天性，有没有暗中讽刺我呢？小龙不由的心虚了，话说她自从和梅林私混上之后，就不再把他的督促当一回事了，梅林也极少再逼着她努力奋斗。他总是每天早上自己起床出门练习魔法，让小九睡个舒服的懒觉。小龙自以为受到了暗示，心中暗暗发誓，明天！明天一定要和梅林一起去锻炼！ 　　清晨河边，路西法看到梅林远远走过来了，他不禁暗自赞叹这个儿子。梅林非常令他满意，无论从资质上，还是勤奋上，小伙子都无可挑剔。 　　这几天的情况让他头疼了吧？暗夜精灵按照指示，应该已经整队朝伦敦进发，沿途不会停留扫荡任何领主的城堡。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那条小龙。 　　到了最后的时刻，梅林又会如何选择呢？他究竟会为了伦敦几万人的生命安全，而贡献出他最爱的小龙？还是为了小龙不管人类的死活？路西法非常迫切的想知道这点。 　　他的儿子，不应该有弱点，如果那所谓的爱情是他的弱点，那么就及时斩断了吧。 　　一个冷酷而理性的继承人，才是他路西法希望的儿子。 　　到目前为止，梅林所做的一切都让路西法非常满意，引导亚瑟王的意志；在人类中创出闻名遐迩的名声；尤其是最后的驱逐基督教，虽然还不太彻底，大部分领地上还准许基督教的传播，但是剪除了教会的财产权，人类真正无私奉贤的又能有多少呢？ 　　路西法肯定那些上帝的信徒修士们坚持不了多久，人性就是如此啊，没有好处的事谁做呢？所以他对阿斯蒙缔斯的指令是：尽可能的诱惑他们，给予他们想得到了，让他们满意，他们便会将灵魂签给地狱。 　　缺乏了信仰的沃土，人类的意志非常容易掌握，路西法此时只想看看他这个儿子，究竟是否合适做他在人间的代言人。 　　“……父……您等了我很久了？”梅林走过来抱歉的说道。 　　“没多久，我也刚刚到。”路西法回答，他假装没有听到那个出口一半的父亲。 　　“今天我们学什么？”梅林问到。 　　“学习取舍。”路西法回答。 　　“取舍？” 　　“是的，取舍，”路西法转脸望向波涛滚滚的泰晤士河，“这个世界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是人就要懂得取舍。舍得、舍得、只有舍去了才能得到。你想成为最伟大的巫师，想成为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类心中的信念，你就要学会舍去不该留存的弱点。” 　　“我……不是很明白……”梅林心中一紧，他模模糊糊的想起那个梦。 　　“我这么说，你可能很难理解，那么我就给你说个故事吧。”路西法笑着说道，“我想你一定读过圣经，那你也知道天堂吧？” 　　梅林点了点头。 　　“天堂实际上的确存在，不过你们人类可能很难想象，那里其实是个机械而冷漠的地方。没有感情、没有私心，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主，为了上帝。只有上帝是真神，其他的能天使也好、六翼天使也好，无论身处什么位置，不过都是上帝的助手，或者，说助手只是好听的，根本就是上帝的奴隶。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工作，天堂就象是个巨大的齿轮，按部就班的转动着。” 　　路西法眺望远方的眼神开始变的迷离闪烁。 　　“天使就象是天堂最美丽的玩偶，也许上帝在创造他们的时候，特意没有投入感情，好象是生怕有了感情之后，他们就会变得象人类一样多愁善感，难以控制了。可这些玩偶立时了长久的年月，终究还是萌发出了自己的意志。这部分萌发自我意识的天使们开始疑惑，他们生命的意义究竟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侍奉上帝吗？难道就是为了在这些故纸堆和文件夹中，遵照一条条不知来源于何处的指令，机械的办事？如果是这样的生命，还不如当初都不要开始！” 　　“有一天，玩偶爆发了，他们不在满足于再做上帝的奴仆，他们开始有了自己想追求，他们想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他们冲出了天堂大门，放弃了天使的身份，让羽翼烧灼成骨翅，让灵魂坠落……无所谓圣经上怎么说，他们舍去了崇高的地位，却获得了新生！他们营造属于自己的世界，傲然的与天堂对立而生。” 　　路西法转身看着梅林，脸上的神情严肃而认真：“所以，这个世间从来没有不需要代价的东西，想要获得必将有所付出，你要懂得取舍。” 　　梅林迷惑的望着路西法，这个故事他听在耳中如此熟悉，究竟在那里得知的呢？仔细去想却又全然想不起来了。 　　突然身后城堡的方向飞奔来一个侍从，他高声呼唤着梅林的名字。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梅林问道。 　　侍从喘息着回答：“小九姑娘让我给您传信，说是莱萨里奥来了。” 第七十四章 莱萨里奥 　　安静的会客室，小九显得有些拘束，莱萨里奥和另外两个陌生的男人坐在对面，正四下里打量这个房间。 　　小九双手藏在裙摆中，紧紧的抓住了裙子的皱褶，绞尽脑汁想如何找话题。 　　侍从敲了敲门，带着丁豆宝宝进来了。宝宝嘴上还叼着木头奶嘴，一看到莱萨里奥奶嘴也不要了，迅速挣脱侍从，飞扑着蹿到他怀中。 　　“纳兹多姆在你这么没添麻烦吧？”莱萨里奥摸着丁豆的下巴颏问道。 　　“没！没有！他可好伺候了，我这里专门安排了三个侍从照顾她自从伊莎贝拉……”说道这里小九打住了，提到伊莎贝拉她还会心酸眼睛红。 　　莱萨里奥长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是我离开的太久了，亲爱的奈奈小姐也开始对我感觉陌生了？” 　　小九扭捏着不知道如何回答，其实并不是陌生，她是感觉愧疚，才无法像以往那样对莱萨里奥随便的说话笑闹。她几次张开，想组织好语言说出她和梅林之间的关系，但是每每话到嘴边，看到莱萨里奥期待的眼神，便又生生吞了进去。 　　“这……这几位是？”她努力岔开话题。 　　“我的同伴，都是巨龙，我们从海姆冥界一起回来的。”莱萨里奥回答说。 　　“海姆冥界如何了？高汶刚刚去世，估计也去了那里，你遇到他了没？”小九急切的问道。 　　“没有，海姆冥界太大了，如果是刚进入的灵魂应该会在清洗潭那里，不过我们没去。海姆冥界现在已经是路西法的地盘了，他掌握了生命的奥义，这让很多灵魂都投靠了他。” 　　“路西法……”小九叨念着这个名字，随即她摇摇头，心中暗叹：真是想太多了，这个世界上重名的人多的是，梅林的父亲怎么可能是地狱魔王呢？ 　　“现在九界值得争夺的剩下中庭人类世界了，路西法绝对不会放弃这里，我们此次前来就是准备带你走的。”莱萨里奥接着说道。 　　“带我走？”小九诧异的大叫出声，“带……带我去哪里啊？” 　　“去约顿海姆避一避，巨人虽然将那里送给了路西法，但是路西法还没来得及将势力扩张到约顿海姆，基本上还算是个中立之地。我们龙族可以选择长眠，等千百年后天堂或者地狱一方彻底胜利了，再回来不迟。我跟你说过的，我们龙族没必要参与他们的角逐。” 　　“可是……可是……”小九支支吾吾的差点说出，可是我已经有了梅林。她的脑袋瓜子飞速运转，却没有想出除了摊牌老实交代外的其他办法。 　　最终她叹了口气，挣扎着说道：“我……我……我其实已经……” 　　门突然被猛的推开了，梅林板着脸大声说道：“她现在已经是我的女人！我不允许你带她去任何地方！” 　　房间里瞬间安静无比，小九的额头上开始渗出汗珠，她密切的关注莱萨里奥的表情，而此时的莱萨里奥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 　　另外两个男人猛的站起身，他们瞪着眼死死盯着梅林，似乎要将他一口吞掉似的，一时间整个房间龙威四起。 　　“坐下。”莱萨里奥突然说道。 　　“可是他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男人说道。 　　“我说坐下！”莱萨里奥声音凌厉。 　　两个男人愤愤的回到了位子上。 　　莱萨里奥深吸一口气，转而朝小九问道：“这就是奈奈小姐最终的选择？” 　　“是……是的！”小九稍微结巴了下就肯定的回答。 　　莱萨里奥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笑的差点喘不过气，他的眼角有水光一闪而过，迅速的消失…… 　　“我早就该想到了，其实那年你丢到了我的契约魔药，我就该知道。可我还是在骗自己，骗自己说离开一段时间，你会想念我的，会认识到心中其实对我才有感情……呵呵，这多么可笑。” 　　“我……”小九不知说什么好了，满身的愧疚又涌上心头。 　　梅林走过来搂住小九，坐在她的身边，平静的对莱萨里奥说道：“我很感激您一直以来对小九的照顾，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可以代为偿付……” 　　“你感谢！”莱萨里奥大吼出声，“我要你的感谢吗？” 　　“我很抱歉。但我想，除了感情，小九不欠您什么，而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梅林说道。 　　莱萨里奥深吸口气，眼睛看着小九对梅林说道：“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免得我控制不了自己在奈奈小姐面前失礼。我只想说奈奈小姐，无论你愿意不愿意，这次必须和我们一同离开。人类错估了暗夜精灵的实力，你们根本不了解他们，有了路西法的支持，他们就是不死的亡灵，是想，你们脆弱的人类拿什么去抵抗？他们其实就是冲着奈奈小姐体内的生命之树果实来的，我也不遮掩什么了，如果奈奈小姐你不和我们一起，我们很难保证你的安全。” 　　“我的女人我自己保护！”梅林气的跳起身来，他甚至连路西法这个名字都没注意到。 　　“你保护？”莱萨里奥嘲讽的笑道，“你拿什么保护？魔法吗？你的魔法突飞猛进了？能抵抗三万多杀不死的暗夜精灵？等到他们兵临城下，人类发现他们的强大力量和无限生命的时候，你拿什么组织他们抵抗？他们会立刻崩溃的！人类！永远是卑微的虫子！” 　　梅林被他的话气的脸色铁青，可心中不由也心虚了，如果真如他所说，暗夜精灵有不死的之身，那么人类真的是没有任何对抗的余地！联盟军、亚瑟，他们要怎么办？小九他梅林靠自己的魔法能保护的了吗？ 　　强烈的耻辱袭上心头，再一次的，在小九面临危机之时，他又不得不依靠莱萨里奥吗？他梅林究竟算什么？ 　　自以为是的大法师、英格兰第一魔法师，难道终究跳不出人类的限制？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妄称什么第一法师？ 　　梅林心中纠结成一团，一边是理智让他以小九的安危为第一要素，理智告诉他莱萨里奥是对的，离开这里，暗夜精灵就没有了目标，说不定一场大战就可以避免爆发，亚瑟和凯他们也不会有危险；另一边是自尊心，自尊让他不能低头，一而再的依靠莱萨里奥，他梅林算什么男人？以前还可以找借口说自己没成年，现在呢？小九已经是他的了，他对她负有责任！保护她的人应该只有他而已！要让这些傲慢的龙族看看，人类不是卑微的虫子！不是听说敌人难以对付就马上放弃抵抗的懦夫！ 　　人类是自强不息的，最柔韧的种族，我们要用我们的血肉和生命驱逐所有的敌人！ 　　这两种想法搅的梅林心中如海潮般波涛起伏，犹豫不决的最后，就是他代替已经傻愣愣的小九表示，请四大巨龙暂时住下，容许他考虑一个晚上。 　　接着他紧紧拥抱了小九，飞奔着下了楼，他要找到路西法问个清楚，究竟莱萨里奥说的路西法和他有没有联系？ 　　梅林想起了白天在河边路西法说起的取舍故事，心中突然泛起了不好的预感。 　　仍旧在奔腾东流的泰晤士河边，梅林找到了路西法，他还没张口问，路西法就突然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没错，我就是地狱的路西法，那个和上帝争斗的神。” 　　梅林心中一紧，一瞬间想不到接下来自己该说什么。 　　“看起来你并不惊讶，看来你早就觉得我可疑了是吗？”路西法问道。 　　“是的，你出现的时机太偶然，吟游诗人的事情只能骗骗小九，跟着你学习这么多天，我一直在想，一个举世无双的法师怎么可能是个流浪的吟游诗人？”梅林回答。 　　“我恨抱歉一开始骗了你们，但如果我一开始就说我是来自地狱的魔鬼，你根本不可能认我这个父亲。”路西法笑着回答。 　　“我没有认你……”梅林狡辩道。 　　“不，别否认了，我看的出来你的心。”路西法打断了他的话，“虽然我没有道清我的来路，但我一直用我真实的情感在面对你。你相比已经深刻的感受到了这点，这一个多月来，你敢说对我没有感情？你确实是我的儿子，准确的说你根本不算是人类。所以何必再狡辩呢？” 　　梅林移开眼光：“我今天不是为了和你谈论父子感情的，我是想问你，为什么你要安排暗夜精灵进攻人类？” 　　“我？安排？”路西法笑着摇摇手说道，“我没有安排，我很少强行要求什么，因为每个人做事都有他们自己的动机，当动机不充分的时候，你强迫他们也是枉然。暗夜精灵来到人世间只为一样东西，你其实比我更清楚这点。所以不是我安排他们怎么做，而是他们注定与人类有一场战争。” 　　“这你又能获得什么好处啊？为什么要把他们变成不死之身？人类都光了，你就能夺得中庭了吗？”梅林气的冲他大吼道。 　　“不，我当然不希望如此，我也从没有这么小看过人类。”路西法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你们自己没打就认输了吗？还是理智告诉你敌人的不死之身就是失败的借口呢？人类难道就这点志气？如果真的如此，我路西法不介意血洗中庭，让这里干脆换个主人。” 第七十五章 我不离去 　　小九穿着吊带绸睡裙坐在床上，房间里已经升起了炉火，把春天那点微微的寒冷驱赶的一干二净。火苗劈里啪啦的发出声响，印的小九脸上红彤彤的，她心中郁闷，白天的谈话最后两个男人干脆把她撇开了，丝毫不考虑她的意见，就自顾自的讨论她的去留。 　　这让小九接受不了！要知道她可是二十一世纪的小龙，那个男女平等的世界，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人。我留下来还是离开，怎么说都应该由我自己决定！小九咬紧牙关，暗暗发誓。 　　她听到门开的声音，于是立刻光着脚踩在长毛绒地毯上，朝门口走去。 　　梅林站在门边上，换了一半的拖鞋，呆呆的发愣，丝毫没注意小九的靠近。 　　小龙同志一个熊抱扑上去，紧紧的搂住梅林，没头没脸的朝他脸上猛亲。梅林愣了下，随即也抱住她的小脑袋，深深的堵住了她的忙碌的嘴。 　　他仿佛要将自己嵌入进去般，狠狠的吮吸她口中的味道，疯狂饥渴的似乎不是那个柔情的梅林。小九被激发了般，也以同样的热情回应，在两具身躯相互紧紧相连的情感间，透露出淡淡的绝望心情。 　　过了好久，梅林终于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小九的嘴唇，他抱住她，将她的小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深吸一口她身上的气息。 　　“我思考过了，路西法有句话说的不错，有舍才有得，你应该和莱萨里奥离开。即使我们人类面对的是亡灵大军，我们也要用自己的行动证明我们不是龙族眼中卑微的虫子！我们是有血有肉的生灵。可是你还是先离开这里，到安全的地方去，只有你安全了我才能一心一意的协助亚瑟战胜敌人。”梅林抚摸着他的女孩，慢慢的说道。 　　“不！我不去！去了我就见不到你了！”小九果断拒绝。 　　“听话，等一切结束了，我自会去找你的。”梅林幽幽的劝说道，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到达那个传说的巨人王国，但是无论如何，只要他的小九安全了，暂时的离别是可以忍耐的，而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再次见到她……如果他们能够赢。 　　“不去！就是不去！什么鬼地方，我才不要去呢！我不会离开你的。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小九脑袋摇晃的像拨浪鼓一样。 　　“或者……让纳兹多姆送你去二十一世纪？”梅林灵机一动，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对！二十一世纪更安全，等他战胜了自然能召唤她回来……如果他……那么小九也能在她原本的世界好好活下去。 　　小九一口咬在梅林的肩膀上，痛得他皱起了眉。 　　“别想撇开我！要生一起生，要死就一起死好了，我一个人活着难道很有意思吗？”小九一把撤掉自己的吊带，用赤裸的胴体紧紧的贴着她的男人，“你想想，如果你是我，你会如何选择？其实你认为对我的好，未必就是真的好，你怎么知道我究竟想要什么？不要替我做决定！我决定了不走，就是不走，这是我的选择！” 　　什么生与死？什么分离？爱情究竟是怎样的，现在的小龙已经非常清楚自己的内心，她不会在躲避感情，也会勇敢的站出来拒绝赖萨里奥，只要她的梅林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放弃她，她心中仿佛就有了无穷的勇气。 　　暗夜精灵也好，亡灵大军也好，任何困难共同去面对，摒弃担心和思念，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两具热情澎湃的身躯翻滚在一起，将爱意在行动中升腾。 　　就让我们放弃疑惑，我不要离去！ 　　清晨的河边，小九送别了莱萨里奥，梅林没有到场，他一早就和亚瑟去联盟军训练场了，也许是特意回避。 　　小九拦腰抱住莱萨里奥，不断的说着对不起，除此之外，她几乎挤不出什么别的词语。眼泪顺着她的脸颊留下来，对于他，她心中要说一点不舍都没有，那是骗人的，她一直将他当做哥哥，肆意的索取或者无理取闹，却从来没有付出过爱情。此次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小九心中的伤心丝毫没有掺假。 　　莱萨里奥悲伤的最后拥抱他心中的奈奈小姐，也许这一世他输了，但又如何呢？龙族的岁月是悠久的，而卑微的人类不过短短一世百年。无限的可能，还在未来，只要奈奈能够平安，其他都不重要。他非常不满小九最后的决定，他深以为是梅林一晚上的蛊惑，让她放弃了最安全的躲避战争的机会。 　　可是事已至此，作为中立方的四大巨龙必须远离纷争，他们有他们天生的使命，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参与到权力与争夺之中去。 　　天空破开，空间之门敞开，小九眼看着莱萨里奥抱着丁豆宝宝，带着另外两个同伴消失在空间门内，眼泪哗哗的怎么都止不住，直到身后一块手绢递了过来。 　　“你再哭我就要嫉妒了。”梅林的声音响起。 　　小九这才一把抓过手绢胡乱抹了眼泪，最后还狠狠的揩了鼻涕。 　　“我真的真的对不起他。”她抽抽噎噎的对梅林说道。 　　“爱情里，原本就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他的感情付出给你，却没有强迫你接受的理由，所以，你真的不必这么介怀的。”梅林安慰道。 　　“我……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想哭。”小九埋头在梅林怀中哽咽。 　　梅林摸着她的长发，喃喃道：“我真的不知道让你留下来，是对还是错……” 　　“别说了，我决定的事，不是你让我留下来的。”小九倔强的抬起小脸，望着梅林。 　　梅林终于笑了，心中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如何取得胜利了，不死身也好，人数众多也好，无论如何都必须胜利！ 　　五天之后的凌晨，黑压压的军队终于到达了伦敦城外。 　　高挑的个头加上浑身灰黑的皮肤，还有那双像野兽般闪亮的金色瞳孔，不由得让守城的联盟军心中泛寒。这究竟是怎样的魔鬼啊！ 　　其中一个暗夜精灵举着白旗骑马冲到伦敦城下，冲城墙上的守军喊道：“我们是来自异乡的精灵，我们前来讨回原本就属于我们的生命之树。让你们的头领出来，只要你们人类肯交出生命之树的果实，我们就立刻撤离，绝不侵犯人类的城池。” 　　城墙上的弓箭手相互对望，没得到命令他们都不敢私自放箭。 　　亚瑟越过人群，大声喊道：“你们搞错了，我们没有什么生命之树。” 　　底下的精灵喊道：“不要狡辩，我们的女王已经得到消息，生命之树的果实被你们中的一条小龙吃了，只要把龙交出来，我们立刻离开。” 　　他的回答引起了联盟军一轮纷纷，梅林大法师有条魔宠小龙，这件事在联盟军中不是什么秘密。人们互相对视，心想着是不是应该交出小龙避免一场恶战呢？ 　　亚瑟突然大声宣布：“你们还是不是为了荣耀可以牺牲性命的勇士？小龙是梅林的魔宠，更是梅林的命！你们中的老人，难道忘记当年冰封鬼蜮之战，在小龙的朋友巨龙的帮助下，我们才逃回了性命？你们中参加过费特里之战的人们，难道忘记了小龙帮助我们抵挡对方投石机攻击的事情了吗？你们忘记了这座白雪公主城是谁建造的了吗？你们难道忘记了现在过的好日子，究竟是谁提出的主意？战士！要有战士的荣耀！出卖朋友、出卖亲人，换取一生苟且的，不配当骑士！” 　　亚瑟王的话音刚落，联盟军立刻爆发出叫好声。人们短暂的犹豫消失了，他们拿起手中的武器，雄心壮志又充斥胸中。 　　不只是哪个队长下了令，城墙上朝那个发通告的暗夜精灵放了箭，精灵看到苗头不对，连滚带爬的掉头策马狂奔，引起联盟军一阵哄笑。 　　可亚瑟笑不出来，他已经从梅林口中得知了暗夜精灵的情况，杀不死的敌人？究竟是怎样的？到时候我们可爱的小伙子们又将如何面对呢？ 　　他望着远方开始安营扎寨的暗夜精灵队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训练有素、秩序井然。整齐统一的帐篷林立在远处的高坡上，已经有精灵开始挖掘沟渠和堆砌掩体。 　　对方的头领也是个懂战术的家伙，亚瑟心中暗暗叹息。但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大型的攻城器械，没看到任何投石机和攻城塔楼的存在，难道他们仅仅依靠手中的弓箭，就像攻下十五米的青石城墙吗？ 　　虽然他们的长弓的确独特，比他们高挑的身材还要长出半个头，那些暗夜精灵们拿着弓箭时甚至就像是穿着大人鞋子的小孩。这种弓重量一定很重，那么拉满铉之后，射程又能达到多远呢？ 　　亚瑟摇了摇头，算了，还想这些干嘛？等到战争开始不就都知道了吗？ 　　目前最重要的，是确保联盟军的骑兵都准备充分、全副武装、随时待命！ 第七十六章 大决战（上） 　　午时过后，暗夜精灵发动了攻击。 　　他们的长弓坚硬而巨大，箭的射程起码是人类的两倍，可尽管如此，箭雨还是纷纷落在伦敦青石城墙上，没能攻入城内。 　　墙体太高了！暗夜精灵不由得望墙心叹，他们把惯用的长弓背到背上，掏出匕首和短剑，驾着云梯准备攻城了。 　　亚瑟高举的手臂一直没有放下，城头上五百名弓箭手紧张的等待他下令。最终，当暗夜精灵们走入射程之内的时候，亚瑟高声喊道：“一二放！” 　　墙头上的箭雨泼洒般兜头射下，可暗夜精灵们甚至没掏出盾牌抵挡。他们轻装简从，有的只不过穿着皮夹而已。箭射入他们体内，直接就穿透而过了，有的精灵还嚣张的拔出喉咙上或者额头上插着的箭，折成两段扔到地上。 　　“他……他们……是魔鬼！”守城的联盟军士兵看到了，纷纷惊恐的大叫起来。 　　亚瑟心中叹息，不死亡灵就是这样的吗？ 　　“拿出你们的勇气来！他们只不过是防御力强罢了！怕什么？时刻记住，我们骑士是为了荣耀而战！” 　　王的话带动起大部分的人鼓噪，方才的恐惧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马队出击！”亚瑟一声令下，伦敦城的大门打开了。 　　凯兴致勃勃的带着他的骑兵队伍，列着队冲出了门去。 　　“让那些魔鬼尝尝骑士的碾压吧！”他高叫着举起长剑，身后的战士们跟着吼叫，开始打马提速了。 　　暗夜精灵的步兵队伍还有五百米的距离，着足够马儿跑动起来，重甲奇兵队伍开始飞快的猛冲，迎面而来的是精灵弓箭手的箭雨，只要冲过射程区，重甲骑兵砍步兵就都是砍菜瓜而已。 　　箭如潮水，不断的有联盟军骑士被射下马，或者马匹被射倒了，甩飞了背上的骑士。摔下去的人很可能立刻就停止了呼吸，但是这是为了荣耀而战！是为了生存而战！再猛烈的箭雨都丝毫没能让骑士队伍减速，马队很快的越过了五百米的距离，猛的一头扎入精灵的步兵队伍中去，就像是高速行驶的卡车，砰地撞入羊群。 　　惨叫声迭起，前排的精灵直接被冲击的粉碎，连挥剑砍的工序都省下了，而后排的精灵手中的匕首和短剑，也无法对马上的骑士造成威胁。 　　凯带着人疯狂四溢的在暗夜精灵队列中一路冲击屠宰，一颗颗头颅飞上了空中，远处城墙上传来了战友们的叫好声，人们激动了。 　　可渐渐的他发现不对了，那些被砍掉脑袋的暗夜精灵身体并没有倒下，反而像小九说过的僵尸似地，仍旧挣扎着攀爬着骑士们的马匹，努力将他们的匕首从盔甲的缝隙中插入骑士的体内，或者割断马儿的喉咙。联盟军骑士位数还是太少，四千马队，被三万砍不尽的亡灵团团围住，甚至有人直接被拖下马活活捅死。队列分散了，骑在马上的骑士越来越少，有的人连后背都被那些砍掉了脑袋的精灵死死把住，挣扎着翻滚到一起。 　　凯急于掉转马头，他听到城墙上的礼花声，那是亚瑟在鸣金收兵，可是他已经找不到队友了，四千人就像被海潮吞噬般湮没在万人的亡灵中。 　　他奋力将面前的一个精灵砍成五截，可这些碎肉还在地上不断地蠕动，仿佛要重新拼接在一起一般。又一个精灵爬上了他的马屁股，他回身挥剑劈去，却落了空，那是个没有脑袋的亡灵。凯心中不由一阵绝望，他想到了塔莎，想到了亚瑟和梅林，想到了他带着一起出城的四千多名兄弟…… 　　一把匕首深深扎入了他的后脖子，凯只觉得剧痛之后黑暗袭来…… 　　城楼上亚瑟心中绞痛，他甚至想不管不顾地跳下城墙。 　　如果是他带队，那凯就不会……不！他根本不应该下令让他们去送死！怎么会这样？他以为所谓的不死是指受了伤害没有事，就像是吸血鬼那样能自动愈合，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亡灵！ 　　可他是联盟军的头领！他此刻必须冷静！他忍住心头失去兄弟的强烈悲痛，大声的下令：“关闭城门！立刻关闭城门！” 　　刚准备出城的步兵队贝尔维尔得到了消息，他所处的位置并看不清前方的动向，但他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他迅速的命令战士们退入城内，关上了那两扇厚重的铁门。 　　墙头上的亚瑟，眼睁睁的看着他最精锐的四千骑士像泡沫般淹没在人浪里，逐渐的一个个炸开消失……我的兄弟们……他心中淌血，梅林啊！你看到了吗？凯已经不在了！你现在究竟在哪里？ 　　白雪公主城顶楼的房间里，梅林能听到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可他却丝毫动不了。 　　他被路西法巨大的骨翅紧紧的裹住，浑身发软，头晕脑胀，连伸个小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就这么喜欢那些人类？”路西法凑在他耳边低语，“我当初把你留在人世间，可不是为了让你做个人类啊。” 　　“……你……”梅林咬紧牙关，才挤出一个字。 　　“上帝那个老头太小看我了，他以为他能用所谓的信仰控制人类吗？呵呵，那些颠三倒四的圣经，那些矛盾重重的故事，多么可笑，竟然还真有人相信？” 　　路西法自负的抬起下巴：“他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傻乎乎跟着他后面转的小家伙吗？我一举就能拿下五界，而他只能在他所谓的天堂整理他的文书！程序繁琐、机构庞杂，他那帮天使傀儡能做什么？人类，是万物之灵，他们有感情有思想，要想掌握他们只能动之以情、诱之以利，上帝他永远不会明白，因为他只相信他那些冷漠的傀儡。” 　　他撩起梅林的头发，轻轻的在指间摩擦。 　　“你看多么简单，他们关注了几十年的目标人物A，我只要安排你，我的好儿子在他身边，就可以控制全局，成功的将上帝老儿的势力驱逐干净！他们到今天还不明白我先下的这步棋吧？真可笑，还自诩为无所不知呢。我只要让你展露下你的才华，成为尤瑟王的宫廷法师，天堂那些愚蠢的家伙就会自动的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他们给你灌输了亚瑟称霸欧洲的梦境，还沾沾自喜的以为能够控制你，却全然不知这都是为我路西法的计划搭桥铺路呢。是他们把我的好儿子送给了亚瑟，是他们自己给自己掘了坟墓啊。上帝老儿要是知道了这全过程，你说他会不会直接气死？” 　　“……原……原来……都是骗……骗我的。”梅林挣扎着骂道，他心像针扎般疼痛起来，这短短一个多月，他真的已经对这个陌生的父亲有了感情。 　　“不！我是爱你的！你毕竟是我的儿子，所作的事又非常令我满意。”路西法的声音突然柔和起来，“看着你从那么丁点个小孩，一路跌跌爬爬的长大，一点点变得越来越像我，我真的很欣慰。所以我将会给你人世间最大的权利，当我征服了这个世界之后，你就是人类的主宰了，我的好儿子，你会成为我地狱之王路西法在人世间的代言人！” 　　“……呸……你别想！” 　　“你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呢？人类！再怎么都得匍匐在神灵脚下，你当了十年人就真的把自己和他们归为一类了吗？你看看外面，他们无论多英勇，当最终认识到敌人无可匹敌的时候，照样还是会跪拜着乞降的。到那时候你就站出去，以拯救者的身份尽情的展露你的才华，用伟大的魔法让暗夜女王知道，她那些珍视如生命的精灵弓箭手们不过都是些无用的炮灰！他们会退兵的，人类会获得最终的胜利，但不是现在，现在就让他们相互消耗去吧。到时候，我的儿子，你会成为人世间最伟大的巫师，这不是你一直向往的吗？ 　　整个人类世界都将跪拜在你面前，他们会膜拜你，信奉你，而你只要听从父亲我的话，我自然会让人类获得比天堂更美好的生活，他们将不再畏惧死亡，不会再饿肚子，躺在家里就能有数不尽的财富和粮食，这就是人类梦寐以求的啊，这才配称得上是天堂！” 　　梅林闭上眼睛，不再理他，他极力的搜刮体内剩余的魔法，企图挣脱骨翅牢笼。他的牙根紧咬，嘴唇破了留出血来，浑身的骨头咯吱吱直响，可却还是丝毫挣脱不开束缚。 　　别白费劲了，睡觉吧，一觉醒来，你会看到一个崭新的世界的…… 　　路西法用手拂过他的脸颊，梅林立刻陷入了深眠。外面的喊杀声还在继续，每一分钟都有鲜活的生命死去，联盟军面对着攻上城墙的暗夜精灵不死大军，陷入了僵局。 　　路西法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黑压压的暗夜精灵大队，那个叫亚瑟的小子，你的时间到了，该离开人世了，只有你死了，我的梅林才能驾驭整个英格兰，掌握未来的整个世界！ 第七十七章 大决战（下） 　　雾霭朦朦的空间，梅林感觉自己仿佛悬浮在水中。 　　他睁开眼睛，却发现困住他的骨翅没了，他动动手脚恢复了正常。 　　这是哪里？他不是应该在白雪公主城吗？他环顾四周，灰色的水汽来回荡漾，看不起雾气中隐藏着什么，突然眼前出现了一道门！ 　　他奔过去推开这道门，外面嘈杂的砍杀声瞬间冲入他的耳朵，他飞奔着下了楼，最后干脆一个法术直接从三楼的窗口跳了出去。 　　驾着羽毛船，他向城墙处滑翔。喊杀声越来越大了，他甚至能看到墙头上的亚瑟，浑身浴血的与无头精灵拼搏着。 　　他匆匆念起咒语，瞬间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时间像放慢了似的，无论是联盟军还是精灵僵尸的动作都明显变得迟缓。 　　他飞速的冲过去几道咒语扫过墙头，精灵僵尸手中的武器被瞬间吸入空中，缠绕成个巨大的金属铁球。时间猛的又恢复了正常，失去武器的僵尸瞬间被他们对面的联盟军战士砍成了几段。 　　“梅林！”亚瑟抬起头大喊，“你怎么才来！这些魔鬼根本杀不死，我们伤亡惨重！” 　　“我很抱歉！我被困住了。”梅林降落在城头上，放眼望去，城外远处更多的暗夜精灵正在奋勇的攀登云梯，迅速的与守城的联盟军混战在一起。不断的有人或者精灵大喊着摔下城墙，守军们也从高高的箭塔上扔下巨石和滚水，甚至是油脂。 　　动物油脂被倒下去，再放上把火，暗夜精灵就会尖叫着燃烧起来，对于这些掉了脑袋还能不断战斗的亡灵，火焰能把他们烧的一干二净。 　　可是联盟军的人数还是太少了！登上城头的暗夜精灵越来越多，整个墙头上都是乌黑的身影。战士们与亡灵肉搏的时候丝毫不占优势，无论是砍掉脑袋还是四肢，都丝毫不会对他们的对手造成影响，只有分尸才能暂时抑制住这些亡灵复活。 　　梅林一道道咒语放去，“身如磐石”“行动如风”“力大如牛”渐渐的联盟军战士们的身体开始变得坚韧不屈，刀剑砍上去甚至只会破皮出血。而他们的速度和力量都有大幅度增强，暗夜精灵亡灵队伍开始感觉到魔法的压力。他们调转矛头冲梅林攻来，梅林身侧的几个骑士和亚瑟本人迅速将梅林护卫在中间。 　　暗夜精灵如蚂蚁般蜂拥而至，他们急于消灭掉这个要命的法师，梅林身边成了最惨烈的战场，他此时魔法消耗也逐渐透支，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襟。 　　突然一柄匕首从后方执来，亚瑟猛的一挺身，替梅林挡住了偷袭。他捂着胸口跪倒在地，血从他的伤处喷涌而出，将转身抱住他的梅林上身染得血红。 　　“不！”梅林大喊着，拼命摇晃着他的身躯，一道道魔法不断的在亚瑟身上闪过，可是依旧不能挽回他逐渐消逝的生命。 　　“带……带领……他们获得……胜利……”亚瑟紧紧抓住梅林衣袖的手终于松开了，他面带微笑的闭上了眼睛，他相信他的兄弟，作为一个骑士，在战争中死亡是他命定的归宿…… 　　“不！”梅林仰天长啸，爆发出全部的潜力，魔力汹涌澎湃，像光弹的震荡波般将他附近的暗夜精灵全部扫净，强大的冲击力过后，世界恢复了平静，伤残惨重的联盟军半跪在地上，哀悼他们王的逝世，也在恭迎新王的诞生…… 　　包括剩余暗夜精灵在内的所有生命都在梅林面前诚服，魔法的惊人力量震撼了他们，这是人类无可匹敌的力量，是整个世界必须膜拜的，现世的神灵！ 　　梅林环顾四周，这不对！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他不可置信的望着这些跪倒的人类，而卑微的人类纷纷底下了头，甚至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 　　“路西法！你耍的什么把戏？”梅林大声的喊道。 　　梦境碎了，一遍遍剥落了，他还在六楼的房间内，被巨大的古翅紧紧禁锢着身躯。 　　“这种感觉如何？是不是很美妙？你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王者，所有的生命都将诚服于你，我的好梅林，这就是父亲这么多年第一次送给你的礼物。”路西法慈祥的脸庞凑近了他，喃喃低语。 　　“放我出去！立刻放我出去！我不要做什么王！你不配做我的父亲！”梅林恼羞成怒的大吼。 　　“这样就不乖了，你应该感谢我才是，你还不清醒吗？你不是人类，你生来就是半神之躯，命中注定的王者啊！怎么能蛰伏在亚瑟那个人类小子手下呢？你的梦想呢？不是要成为最伟大的巫师吗？现在机会就在面前唾手可得啊！” 　　梅林狠狠的瞪着路西法，心中满腔的怒意。 　　“别装出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这真令我恶心！我深陷困境面对绝望的时候你在哪里？现在到跑来要把我不要的命运强加与我吗？最伟大的巫师！我会用自己的能力做到的！不是用这中阴谋诡计！亚瑟是我的兄弟！我只知道我是个从小和他们一起长大的人类！” 　　路西法不高兴的眯起眼睛：“你怎么冥顽不灵呢？” 　　“你说你们是产生了感情的天使，所以你们才脱离那个冷漠的天堂？我怎么觉得你们所谓的感情其实比冷漠还要糟糕呢？你懂得人世间的爱吗？你懂得关心和情感吗？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还是那个无情的傀儡，不过是学会了自私！”梅林咬牙切齿的骂道。 　　“你！说！什！么！”路西法恼了，额头上青筋直冒，他巨大的骨翅张开，带动了房间里急速的空气漩涡，梅林觉得浑身脱离，他摔倒在大理石地板上。 　　“真是不知好歹！”路西法脸色变得铁青，他心中突然冒出种陌生的感情，让他纠结着要不要对梅林施加惩罚。 　　“你说你爱我，但是所做的事都令我痛苦，这就是你爱的方式吗？你懂得我要什么吗？我不要做什么王者，我也不要全人类的臣服，我只要我和我的兄弟们能幸福的生活下去，跟随我们的人民也能自由的生存下去。这点微不足道的要求，却被你强加的命运全部毁了，你还说爱我吗？你究竟用什么在爱你的儿子？从头至尾，你只不过是自私的为了自己的利益，你和天堂那帮家伙没有区别！”说完梅林死死的瞪着路西法，挣扎着想爬起身，却始终不得自由。 　　路西法的嘴抿的很紧，他沉默了，脸色的神色不断变换，似是恼怒又似是挣扎。 　　窗外的喊杀声越来越强烈，甚至连空气中都飘来了血腥的气息。战争在如火如荼的继续，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无数的生命逝去。 　　路西法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你现在就要去，那么就去吧，我只希望到时候你别后悔，人类是最容易变心的动物，善与恶同时处于他们心间。” 　　梅林突然感觉到自己活得了自由，他猛的跳起身，顾不得其他飞也似的冲出了房间。 　　外面的战争已经杀到了白雪公主城下，连小九都化身为长龙，游走在空中不断的往下放扔着巨石和倒热水。亚瑟带领着最后两三千人的步兵队伍，边砍边退，所有的贫民都已经转移到了地窖里，留在地面上的是人类最后的骑士们。 　　血肉翻飞，断手断脚满地都是，骑士们踏着战友的尸体还在做最后的抵抗，但是绝望已经深入骨髓。对面的暗夜精灵已经没有一个是完整的了，可他们凶残的砍杀丝毫没有减轻。 　　亚瑟猛的砍碎一个暗夜精灵，又一脚踢翻一个压住胖子达戈尼特的精灵亡灵，把断了一条腿的胖子拖拽出来。他看到了梅林，惊喜的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梅林！这个名字就像是最后的兴奋剂，燃起了剩余骑士们心中熊熊的火焰。战士们手中的剑更快了，猛烈地砍杀瞬间又分割了不少亡灵。小九在空中猛的翻了几个跟斗，兴奋的差点冲下来。 　　咒语从梅林的口中不断的溢出，魔法从他张开的双臂源源不断的溢出，金色的丝线迅速朝四周蔓延开去，仿佛是有生命的蔓藤，眨眼间就缠绕上那些暗夜精灵亡灵的身躯，将他们一个个捆绑的死紧。 　　十个、百个、千个，金色的丝线不断分裂，不断延伸。 　　很快，以梅林为中心，战斗开始逐渐降温，脱离战事的联盟军战士开始帮助远处的同伴们或者在尸堆中翻找幸存的兄弟。 　　突然，一直金色的长箭凌空飞来。 　　“小心！”天空中的小九一个翻腾俯冲下来。 　　“小心！”亚瑟大叫着放下架着的胖子奔了过来。 　　“小心！”所有的联盟军屏住了呼吸！ 　　箭从梅林的后心直穿而过，一瞬间魔法停滞了，他僵硬着上身双膝跪地。 　　小九冲下来变成了人形，一把抱住倒下的梅林，颤抖着用手指想拼命捂住流出的鲜血。 　　可血液仿佛河川找到了入海的破口，汹涌澎湃的疯狂溢出，怎么止都止不住。 　　“不！”小九扬起头，尖叫的声音直冲云霄！猛烈的龙威四散开去，将周围的石块都震的粉碎。 　　她的身体突然变换，裂开了一道道口子，从留着金色血液的破口处，一个个淡绿色的生命之芽生长了出来！ 第七十八章 大结局 　　“不！”小九扬起头，尖叫的声音直冲云霄！ 　　绿色的生命之芽从她身上无数的破口处生长而出，猛烈的气息冲击着整个伦敦战场。 　　这是最浓郁最原始的生命气息，仿佛混合着空气中所有的力量。像淡淡的绿色烟雾般迅速笼罩了整个大地。 　　生命睁开了眼睛，第一次在人世间展露了她最慈爱的笑颜。 　　树与花是最先感应到的，它们疯狂的抽枝发芽，接着就是昆虫和飞鸟，最后连人类都能感觉到这种勃勃生机猛的灌入他们的胸腔。 　　远处早已死亡的联盟军战士们纷纷又重获了生机，呼吸第二次经过他们的肺部，带动起心跳和流动的血液。被砍断的手脚迅速的生长出来，整个世界呈现出令人感动却又毛骨悚然的景象。 　　死人复活，生命之树焕发出的新生，赐予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生命的重现，甚至包括砍掉了头的暗夜精灵亡灵们，他们也纷纷真正的活了过来，甚至开始退去身上的黑色，变成原本的血肉精灵。 　　大地在复苏，人类在复苏，梅林也在小九的怀抱中睁开了眼睛。 　　“真好，又看到了你。”他笑着对小九说道。 　　战争结束的快速而诡异，恢复正常的精灵族，表示他们发动战争是因为被蛊惑了心灵，他们获得了亚瑟的赦免，带着族人立刻了人类的中庭。 　　已经死了一遭的凯，逢人就到处炫耀，他死后看到的海姆冥界美丽的红霞。他紧紧的抱着他的塔莎，无论北欧女孩怎么捶打都不肯放手。 　　胖子达戈尼特似乎很遗憾这次不能伪装伤患了，他完好如初的腿脚让他失去了躺着养肉的权利。 　　亚瑟欣慰的看到伦敦城的危机顺利解除，甚至几千名联盟军战士全部活蹦乱跳完好无损。 　　小九和梅林……他们又不知道跑到哪里滚床单去了，小九拥有吸血鬼族的恢复能力，破口的生命嫩芽事后都从她身上脱离，没有再让她烦恼成为环保LOGL。这真不错，看来生命之树已经与小龙的血液融合了，小九成功的成为了中世纪最大的奶妈！ 　　路西法已经离开了白雪公主城，梅林在战后再也没有找到他。 　　这个半路出来的父亲，就像是从没出现过一般，什么都没有留下。 　　也许他最后是被我的话说动了吧，才放弃了原本的计划。梅林想到，他心中开始有点点遗憾，自己终究是没能喊出父亲这个名词。 　　其实如果从实际发生的事情来看，路西法对他还是有爱的，无论当年丢下本魔法书就离开是不是有利用的成分，但是此次前来，几个多月的悉心教导和他最后的放行，不得不令梅林对他心存感激。 　　魔鬼，究竟是怎样的？梅林到如今也不是非常清楚，但也许就像他说的，他们是拥有了感情的天使，比起天堂那些生命来说，他们更有人情味吧？ 　　这些都很快被遗忘了，现在的英格兰就是全欧洲最幸福的土地。 　　这里有永远不会贫瘠的土壤，这里有一年四季风调雨顺的气候，这里有最简单的领主赋税，这里有最开明的圆桌骑士团。 　　没有了宗教的束缚，没有了思想上的狭隘，小九还能从二十一世纪整点稀奇古怪的东西开发下中世纪陈旧的思维。 　　英格兰迅速的发展起来，作坊遍地开花、农田一望无际，幸福的歌声永远荡漾在岛国的上空，这里的人民比任何地方的人都要自信。 　　而此时的欧洲大陆，正沉陷于蛮族入侵，纷争不断，战火不息。很快，法兰西国王宣布与英格兰缔结联盟，期望能换取大量的粮食和手工制品来维持他们战火纷飞之后的生存需要。 　　挪威的维京人则是英格兰亚瑟王的老朋友，他们带动周围的丹麦维京人一同加入了英格兰联盟。 　　就连曾经暗中支持西岸萨克逊人，谋夺过英格兰土地的普鲁士国王，都派人送来了书信，恳请亚瑟王和梅林大法师能够移驾大陆，为普鲁士正在遭受虫灾的农田带来希望。 　　他言辞恳切的诉说了自己土地上农民的遭遇，乞求着英格兰当权者对平民的同情心，绝口不提当年从他们土地上跨国海峡侵略岛国的萨克逊人。 　　梅林考虑再三之后还是同意了，只有这样英格兰才能真正辐射欧洲，其实不用战争，用富裕和援助就能获得其他种族的投诚，当然，这必须是有强大武力的前提。 　　现在整个欧洲，不！整个世界都知道有个梅林大法师，他帮助亚瑟王的队伍战胜了杀不死的怪物亡灵大军，那个人类的国王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即使窥看英格兰的富硕，也只能以低姿态缔结联盟来换取需要的东西。 　　小九心满意足的准备行装和梅林去大陆，梅林陈诺了她旅行结婚。 　　在二十一世纪，遨游欧洲的旅行结婚可比一般的举办个婚礼，请亲戚朋友们大吃一顿有面子多了，小龙姑娘非常满意。 　　梅林不是人类，所以即使已经过了好几年，亚瑟他们都已经开始年过二十脸上开始有了成年人的沧桑，而梅林还是老样子。他美少年的面孔上连胡渣子都没冒出来，有的时候小九甚至想，他是不是也有永久的生命？ 　　不过管他呢！过好每一天，珍惜每一秒，才是他们需要做的。她搂住她最爱的梅林，大众狠狠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引起了周围送行的亚瑟、凯和联盟军们欢呼叫好声。 　　羽毛船凌空飘起，载着小九和梅林向东面大陆飞去，海的那边究竟是什么样的？中世纪的法国是否有一千多年后的浪漫风情？ 　　她与他，都非常的憧憬。 　　地狱黑暗中的哥特式城堡内，路西法坐在冰冷的大理石王座上。 　　阿斯蒙蒂斯躬身正在回报着他的人世之行。 　　“本月签收灵魂三百八十六个，主要是分布在欧洲大陆，那里的人们因为战火的侵袭，似乎更加的脆弱。他们往往提出的要求很简单，甚至听说能吃饱穿暖过上富裕生活就愿意把灵魂签给地狱。” 　　路西法点点头，嘴角微微透出笑意。 　　“可是英格兰的人就比较麻烦，本月签约只有六个，他们总是说人世间幸福美满，不需要什么。” 　　“没关系，我的阿斯蒙蒂斯，就当是我送给儿子迟到的生日礼物。”路西法挥挥手让他继续。 　　阿斯蒙蒂斯紧接着汇报了几个事情，随后关上笔记本，思索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恕我放肆，我非常好奇为什么陛下最后放弃了原本的计划？如果梅林殿下真的被箭射死了，他的魔宠没能最后放出生命气息，那么您不是不仅失去了控制人类的机会，还失去了个儿子吗？属下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路西法笑了，他定定的望着阿斯蒙蒂斯，过了好久才开口说道：“你知道吗？我非常庆幸我生了这个儿子。他的一句话惊醒了我，我们从天堂出来的时候，那是的雄心壮志在漫长的岁月中，多多少少都被扭曲了。 　　宁在地狱为王，不在天堂为奴。那时候我们是带着满腔热血离开天堂的。我们发誓要创造个比天堂更宏伟，更壮大的世界。可是后来在征战中，逐渐我迷失了自己，一心想着拥有九界，把上帝老儿给挤下去。梅林说我自私的，和天堂那些冷血的生命没有什么区别。他说的对，当我让利益左右了头脑的时候，我的确变得自私而冷血。那我们还需要衍生出感情做什么呢？我们还有什么可在天堂那些傀儡面前自傲的？我们与他们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们有自我意识，我们诞生了情绪。那么就让这种与人类相似的感情保留下去吧，所以我放任他出去了，无论结局如何，这是他选择的道路，他会觉得幸福的。” 　　“那我们今后对梅林殿下……”阿斯蒙蒂斯问道。 　　“观察就好，英格兰和其他地方区别对待吧。我们更多的精力要放在基督教身上，上帝的党羽在人世间还有很大的势力，罗马的教皇就是他的代言人。人类的中庭是九界中最富魅力的地方，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 　　说完他抬头望望高耸的哥特式穹顶，转脸对阿斯蒙蒂斯说道：“我看白雪公主城天花板上的吊灯不错，你看看能不能找到巨龙纳兹多姆，让他开时空之门给我弄几个来。他们不是保持中立么？那我拿钱采购总成了吧，我可不想去向我的儿子讨要。” 　　阿斯蒙蒂斯擦着汗水退下了，见鬼的巨龙纳兹多姆，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躲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路西法孤单的坐在冰冷的王座上，他的嘴角微笑逐渐扩大，也许世事无常，当年的那颗棋子，已经成长为一个能牵动他感情的小家伙了，所谓谋算，所谓计划，随着时间都不得不改变…… 　　就像这个世界，无时无刻的在改变…… ========================================================== 更多精校小说尽在知轩藏书下载：https://zxcs.z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