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更多精校小说尽在知轩藏书下载:https://zxcs.zip/ ========================================================== 种玉记 作者:洛君十二 内容简介:   苏暮云体内有一个空间,洗灵石、种仙草、养殖灵兽样样都行。   看着体内成山灵石、成捆的仙草和嗷嗷叫的大批灵兽,苏暮云满足的笑了,在一个仙侠世界,还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了么?   “我们的口号是——洗玉、种草、养灵兽,丰衣足食!” 第一篇 问道太玄 第1章 坊间拾荒一少女   碧蓝如洗的天空之上,有几朵白云慢悠悠的飘荡。   白云之下,巍峨壮丽的太玄山绵延了不知道几千里几万里,多少神峰俊秀,直插云端,太玄山下熙熙攘攘的南离城一如往常一般静静的凝立着,大气之中揉汇着几分秀雅。   南离城朱雀坊间,熙熙攘攘,不少人在叫卖玉石灵器,虽然都是极低的品质,但是来往的行人依然乐此不疲。   凡人虽然无法修仙,但是却并不妨碍他们对于修仙的热情,所以在坊间,总有许多人,怀着对于云端仙人的敬仰,流连于坊间,希望能够淘换到一件灵气十足的玉石,或者一件残破的灵器,从此开启修仙之门。   在温暖的阳光下,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蹦蹦跳跳的在坊间流连,在坊间来往之人或惋惜、或鄙夷的眼神中,喜笑颜开的在地上拾起别人不要的废玉。   废玉,也就是失去了灵气的玉石。   这种玉石,晦涩如顽石,便是比寻常玉石都不如。不过那少女却对这废玉视如珍宝一般,欢快的蹦跳着。   “苏家的女儿,又出来拾荒了。唉,也真是可怜的孩子,出生在苏家,却是杂灵根,还是庶出,处境比寻常人家孩子都不如。”   一个五旬的老人苦笑着摇头道。   苏家的女儿是他看着长大的,心好也开朗,唯独就是命不好,他心中惋惜,不过他也不过是一个凡人,也忙不上忙。   “苏家的女儿又如何?还不是出来拾荒?也不知道这妮子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这废玉又有什么用,不过就是垃圾。”   并不是所有人都如老人那般心善,一个三十许的刻薄女子鄙夷的看了一眼苏暮云后,这样说道。   “你这刻薄女人,不过是嫉妒人家年轻貌美,不要忘了你是一介凡人,她却是杂灵根,可比你高贵不少呢!”   说话的是个二十许的小哥,正是热血的年岁。   这少女今年十五岁,出身于朱雀坊的一个低级修仙家族,乃是五品杂灵根。家中对她也没有多少期望,只等这丫头成年便可以嫁出去,为家族换取点点微薄的利益。好歹是杂灵根,能够诞下拥有灵根的孩童。   “哼,这些愚人知道些什么?这废玉,才是真正的宝贝。”   少女心中暗自偷笑。   少女名叫苏暮云,是苏家的庶出之女,同时却又有着另外一个身份——穿越者。   苏暮云本是宅女一枚,最是喜欢看修仙得道的文章,不料一觉醒来,便穿越到这太虚世界,成了一个八岁孩童。   苏暮云虽然是苏家支脉,但是父母早亡,所以在苏家的地位比略高于佣人,却要比寻常子弟来的低。   苏家是修仙家族,家族弟子多数都拥有灵根,这一辈十六子八女更是奇迹一般的全部拥有灵根,其中以苏暮云最低,乃是五品杂灵根。   苏家坐落于朱雀坊间东侧,深宅大院之中,有一间略显的破旧的房子,便是苏暮云的住所。   推门进入房中,苏暮云笑嘻嘻的将收集的一篓子废玉堆在地上,笑眯眯的将一颗颗废玉抓在手中,紧接着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废玉居然在苏暮云手中凭空消失。   苏暮云自从七年前穿越而来,便发现自己的脑海深处有着一个神秘的空间,那神秘空间开始的时候只是丈许方圆,随着苏暮云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大,在她十二岁那年,终于停止了增长,从丈许方圆夸张到足足一平方公里的面积。   这神秘的空间之中,有一汪小潭,晶莹剔透,灵气氤氲,清幽之气扑面而来,让整个空间之中充斥着一股逼人的灵气。   偶然间,苏暮云将一块废玉收入那空间之中,又是一个偶然中,那块玉石投入那小潭之中,而结果却让苏暮云欣喜若狂。那块本已经丧失了灵气的废玉,居然在小潭之中仅仅几个小时,便神气完足,成了一块完全没有使用过的下品灵石。   灵石分为上中下以及极品,不过坊间拾到的废玉都是下品玉石的底子,容量有限,即便是苏暮云在神秘空间的小潭中,最终也不过是返本归元,成了下品灵石。开始苏暮云还担心神秘空间之中的小潭会因为灌输灵气而干枯,可是小潭却好像连接着汪洋深渊一般,不论苏暮云往里面投入多少废玉,它都能照单全收,不多时这些废玉就会变成原来的下品灵石。   叩叩叩!   正当苏暮云盯着小潭偷笑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什么事?”   苏暮云赶紧收敛精神,切断精神与脑海中神秘空间的联系。   在这个修仙的世界,一切都有可呢,保不准会有人发现她的秘密,若是被家族中那些吸血的害虫发现,那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   “十五小姐,族长召唤您去前厅去。”   下人恭敬的声音传来,苏暮云的心情陡然变得很不好。   若不是家族对于叛族之人处罚太过严重,苏暮云早就想逃离这个冷冰冰充斥着利益冲突的家族,听到族长召唤,苏暮云免不了回想起年前听来的传言。   “哼!要把我嫁出去,换取离家一个玉石作坊?”   苏暮云心中冷哼一声,脚下却不慢,跟着下人来到前厅的门口等待族长的召见。   进入前厅,苏暮云才发若是算上自己,这一代苏家十六子八女居然全部到齐了,看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才对。苏暮云对苏家几位长辈见礼后,乖乖的垂首立于一众子弟的最后一排中最不起眼的位置。   这些兄弟姐妹都是势利的很,苏暮云不想讨那个无趣。   “都到了么?”   苏家家主苏清越冷肃的声音响起,一种子弟纷纷低头应诺。   “让你们前来,乃是有一件大事要通知你们。半月之后,太玄宗门将会开门招收弟子,你们这一代二十四人,全部拥有灵根,都有机会成为仙门弟子。虽然我也不知你们是否为天地玄黄哪一品的灵根,但是你们若是能够拜入仙门,不要忘了家族的培养之恩。”   苏清越话语之中,带着几分笑意,他身为筑基修仙者,最多也只能从五品灵根之中分辨出杂灵根而已。   不过,这已经够了。   太玄宗门招收弟子,每当有一个子弟拜入宗门,就能够得到太玄宗门两粒培元丹的奖励,不然他也不会连杂灵根的苏暮云都算上,杂灵根最多只能在太玄宗门中做一辈子杂役,培元丹也只有一颗。   不过一颗,也比没有来的强,不是么?   至于离家,区区一个玉石作坊,能比得上一粒培元丹么?   “好了,你们回去准备准备,明日便起身去太玄山,太玄宗门招收弟子,可是半点不能马虎。”   苏清越摆摆手,一众子弟都退出了前厅。   退出前厅之后,一众子弟三两一伙,开始讨论起这仙门大事。   “太虚仙门每十年一次招收弟子,有教无类,天地玄黄四品灵根都可以拜入太玄门为外门弟子,即便是五品杂灵根都可以入住太玄山,虽然仅仅是作为杂役,却也是太幸运之极。不过某些人向来应该喜欢杂役这种工作,这样不就可以明目张胆的拾荒了?”   一个眼角生着泪痣的少女,扫了扫苏暮云的方向,故意高声说道。   一众子弟都窃笑起来,这少女名为苏暮雨,云雨本应该是形影不离,可是偏偏这苏暮雨与苏暮云天生八字不合,见面总是少不了冷嘲热讽。   “拾荒又如何?我苏暮云自小父母双亡,可不比您暮雨小姐,有两个父亲疼爱。”   苏暮云冷笑一声,语气惊人的刻薄。   苏暮雨脸色一白,她母亲是改嫁而来,苏暮云的二伯见到她惊为天人,娶为侧室。而苏暮雨则是她母亲带过来的,被赐予苏姓。而太虚世界之中类似于古代的中国,对于贞洁也甚是看重。苏暮云的话语,自然让苏暮雨怒恨欲狂。   苏暮云也不理会气的脸色苍白的苏暮雨,施施然离开人群,苏家严禁骨肉相残,她自然不怕苏暮雨扑上来找她拼命。   看着苏暮云的背影,苏暮雨一双明眸之中都是恶毒,嘴角勾起一道残忍的笑容,心中默念:“待我拜入太玄门,成为内门弟子,我让你生不如死!”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中,苏暮云开始收拾行囊,明日便要起身,一些行囊之物,总归是要收拾的。   “有些日子没有计量洗灵池中的下品灵石了,临走怎么也要计量一番,也好为未来谋划谋划。”   苏暮云虽然上一世是宅女一枚,也知晓财可通神的道理。   一万三千八百枚!   苏暮云花了三年时间,总计收集了一万三千八百枚废玉,在洗灵池也就是那一汪小潭中,洗涤过后,全部被还原成了下品灵石。   苏暮云虽然明知道这三年中,收集了不少废玉,但是依然被这些下品灵石的数量给震惊了一下。   “这一万三千八百枚下品灵石,足够买下半个朱雀坊了!”   苏暮云眯着眼,幸福的想道。 第2章 北天之门断前程   太玄山,巍峨不知几千丈,乃是太虚世界第一山。   太虚世界,仿佛是一块托在龟背之上的大陆,四外有域外大洋围绕。这一块大陆之上,纵横亿万里方圆,东有玄荒、南有火原、西有玄冰陆、北有夷狄妖领。而太玄山正是坐落于这玄荒之上,横竖纵横万里,自百万年前便有仙人行迹,传闻十万年前太玄一脉祖师太玄子,大法力削平了太玄山紫霄峰顶,以改天换地的大神通,拔起一千八百座蕴藏灵脉的山峰,立于太玄山内。   太玄宗门,乃是太虚世界仙道五大宗门之一,每十年招收一次弟子,凡是拥有灵根者,皆可成为太玄门人。   苏暮云随着家族大队,越过山间的熙熙攘攘的道路,一路向北行进了整整十天,才算是到了太玄山门的领域之内。   苏暮云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却依然被太玄山门的恢宏气象给震慑了一番。现代都市高楼林立,五十层上百层的高楼直插云霄,明亮的玻璃,能够晃花人的眼。可是与眼前这一片琼楼玉宇相比,却也算不上什么了。   太玄山北,有一座门楼,名为太玄门。   太玄门高九十九丈,又被称之为北天之门,通体由汉白玉制成,浑然一体。   “这北天之门,乃是掌教至尊以大法力摄取一座通体由汉白玉而成巨山雕琢而成,高九十九丈,重十二万九千六百万斤,正合一元之数。乃是我太玄山门的标志之一。”   负责指路的执事弟子,语气中都是骄傲。   除却苏暮云,苏家子弟哪还有见过如此气象的建筑的?各个都被这建筑的恢宏气象给镇住了。一个个如痴如狂,心中都在想象以后拜入太玄门后,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只有苏暮云心中叹息,因为以后山门的清洁工作,怕是可能就是由她来完成了。   不过苏暮云心中隐约还算是有些庆幸,至少算是脱离了苏家,不用那自己的一生去换一个玉石作坊。   太玄门前有一跨巨大的广场,每隔十年,这里都会人声鼎沸,仿佛集市一般。   太玄宗乃是五大仙门之一,每次招收弟子,自山下来的拜师之人,至少会超越一万,十年为一代,一代一万灵根,太玄山门十万年的底蕴,可想而知。   “你们先在这里候着,午时过后,会有点验执事来给你们测试灵根,以免出现隐灵根被弃置的可能。”   说罢,那执事弟子架起一道遁光,弹指之间,便消失在天际。   “不愧是五大仙门之一,这气象真是博大,我们这一次确实是来对了。”   苏暮风一脸期盼的看着太玄门,似乎已经看到将来自己笑傲天地的那一刻了。   他是苏清越的长子,与苏暮云不同的是,他禀赋极好,在苏清越百年之后,将会继承苏家,成为下一代苏家族长。   苏家子弟焦急的等待着点验执事来测试灵根,隐灵根顾名思义,就是隐藏的灵根,像苏家这种低级修仙家族,连一个结丹期都没有,难保不会出错,浪费了上好的苗子。要知道,隐灵根一般都是表现为杂灵根,开启之后确实直追天灵根的神异存在。   不多时,一个大约四十岁的男子,驾驭着遁光来到苏家子弟跟前。   “谁是苏家的领队?”   那男子有一口仿佛金石碎裂的铿锵嗓音。   “是在下。”   苏家四长老苏清悲低头应诺。   苏家旁支之中,也只有他的修为算得上不错,筑基三层,可延寿二百岁。是以平日里颇有些叫横跋扈的意思,不过面对着太玄宗门点检执事的时候,他也只敢用头顶面对人家。   那点检执事,能够验证隐灵根,至少是结丹的修为。   练气、筑基、结丹、子虚、归元、藏神、出尘、飞升,乃是修仙的八大境界九十六小境界,飞升之后便是仙人,餐风饮露,逍遥于天地之间。   传闻十万年前创立太玄一门的太玄子,便是一位超脱尘俗的仙人。   “你在这里候着,待我于北天之门中点验了你家子弟之后,在赐予你丹药。”   点检执事肃然道。   “看来这点检执事,乃是一位修习金系法诀的结丹修士,整个人已经练到了庚金入体、百邪不侵的境界,这声音都练的如铁石崩裂一般。”   苏清悲心头暗惊,和顺的侍立在一旁。   “你们一个个进入北天之门中,我会催动北天之门上的阵法,它能够自动分辨你们的灵根,将你们送到应该去的地方。”   铁石一般的点验长老,身躯轻飘飘的提起,不过弹指间,便来到太玄门九十九丈高的门楼只之上。   那门楼之上,有一个银盘大小的玉符,点验长老轻喝一声,自天灵接引天地元气,一股脑的投入那玉符之中,玉符不多时便闪烁起朦朦的光芒,映衬着通体由汉白玉制成的北天之门,仿佛梦幻一般。   “这仙道文明发展起来,远远要比科技文明来的神异。”   看着气象万千的北天之门,苏暮云感慨道。   苏暮风第一个步入北天之门中,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点验执事铁石一般的声音适时响起:“玄灵根,太阿峰外门弟子,太阿真人门下!”   轰!   苏门子弟之间禁不住交头接耳起来,就连苏清悲脸上都露出了喜不自胜的表情。   真人!   何为真人?真人又被称之为真传弟子,接引天地元气,凝成金丹种子,独自拥有一座山峰灵脉,即便是在太玄门之中,也是权势滔天的人物。   而苏暮风居然被收入一位真传弟子门下,虽然仅仅是外门,那也是前途无量。   紧接着是苏暮雨,她更是让所有人狠狠吃了一惊!   “地灵根,烟霞峰内门弟子,烟霞真人门下!”   点验执事的话,仿佛重锤一般击打在所有人的心头!   内门弟子!   虽然内门弟子数目众多,但是论门中地位,却远远高于外门弟子,甚至有可能承接峰主衣钵,成为真传弟子的存在!   这苏暮雨一步登天了!   “回去定当禀报族长,这苏暮雨的母亲,定然要好好照顾,这苏暮雨简直就是前途无量!”   苏清悲暗自思忖。   一个个子弟怀着忐忑的心情步入北天之门中,他们希望自己能够成为第二个苏暮雨。   不过让人失望的是,一连十三个人,全部都是最低等的黄灵根。还剩下九人,而下一个就是苏暮云。   苏暮云无所谓的步入北天之门内,她心中并没有多少指望,毕竟出现万中无一的隐灵根的几率,基本上和穿越差不多,苏暮云不相信,自己接连两次赶上奇迹。   “杂灵根,藏经阁杂役!”   待到苏暮云消失,整个苏家子弟剩下的八人心情都是莫名的一阵愉快。   “果然,最废柴的还是苏暮云!” 第3章 藏经阁中有清风   昏昏沉沉间,苏暮云感觉自己似乎又穿越了一次。   北天之门中,有一个传送门,所有的弟子经过点检之后,就会被传送到应该去的地方。而苏暮云所去的地方,自然就是藏经阁。   看着眼前九重的经楼,苏暮云牵强的扯了扯嘴角,这经楼和北天之门相比,似乎有些寒酸,这让苏暮云颇有些不解,莫非这仙门也喜欢搞面子工程不成?苏暮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苏暮云孤零零的站在藏经楼前,一时之间颇有些无所适从。   “为何这藏经楼前,只有我一人?按说这仙门招收弟子之时,少说也有万人,难道分到藏经楼的仅仅就有我一个杂灵根?”   苏暮云苦笑一声,这样岂不是意味着整个这一座经楼就要她自己一个人收拾了?   “你说的没错,分到藏经楼的确实仅仅有你一个杂灵根。”   一个苍老的声音自苏暮云身后响起,将苏暮云吓了一跳。   苏暮云赶紧回过身,发现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此时正站在她身后,和蔼的笑着。   苏暮云赶紧低头施礼道:“见过老人家。”   苏暮云并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不过礼多人不怪。多礼,总归不是坏事。   “我叫清风,你可以叫我清老,也可以叫我清风,还可以叫我清风老头。你猜的没错,这一万多人中,除了你之外,没有多少杂灵根弟子。杂灵根弟子拜入太玄门,除非自己筑基,不然一生最多就是一个外门弟子,还破不受人待见,很少有人会将之收为弟子,碍于天资所限,多数杂役终其一生都仅仅是一个杂役而已。在山下,杂灵根之人,好歹也算是高人一等,他们如何会来太玄门之上做一个寄人篱下的杂役呢?”   清风捋了捋银白的头发,语气中带着几分可惜。   他在为苏暮云可惜,杂灵根能够筑基者,万中无一。好好一个女子,怕是要在这山上孤独终老了。   “清老,有时候,孤独终老,也比被人利用来得强。”   苏暮云苦涩一笑。   “看来你也是伤心人,你随我来吧。”   清风眸子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迈着缓慢的步子,缓缓向着九重经楼走去,虽然他的步履缓慢,可是一步之间却总是划过空间一般,跨出近乎一丈的距离。   苏暮云练气五重的修为,与清风自然是天差地远,忙不迭的跟在清风身后,一起进了九重经楼。   进了九重经楼,苏暮云才发觉自己是多么无知,这九重经楼在外面看确实是显得简陋,但是步入其中,苏暮云才发现这经楼的面积,居然出奇的大。小小的经楼,内部的空间居然比经楼外延,大上数十倍。   “这九重经楼之中,前四重都是你收拾的范围,后五重你的修为是进不了的。”   清风指着四重经楼对苏暮云道。   经过清老的介绍,苏暮云才明白,所谓的杂役,也是有修为要求的。   “这四重经楼以后就交给你来整理了,好在每一重经楼都有单独的控制枢纽。每日子午,你以真气输入玉符之中,镌刻在九重经楼之中的阵法就会自动运行。另外,最近宗门招收了万余弟子,他们挑选功法的也要麻烦你了。”   清风交代完这些,便直接化作虚影,消失在一重经楼之中。   两日之间,苏暮云算是彻底了解了藏经楼的作用。   那林立的书架,让苏暮云感觉有点眼晕,一排是个书架,总计十二排组成一个方阵,共计一百四十四个书架。每个书架之上,有十二个隔层,每个隔层可放置十二枚玉瞳简。那一重经楼之中,凡是两万零七百三十六枚玉瞳简。总计九重,十八万六千六百二十四枚玉瞳简。   苏暮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发现这太玄宗门的典籍,还真是浩如烟海,要知道每一枚玉瞳简之中,都有着庞大之极的信息量,近乎比得上寻常一个小型图书馆。   苏暮云乃是练气五重,最多也只能启动前四重的控制玉符,四重之上的玉符,所需要的修为至少要练气九重以上,对苏暮云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所谓门人弟子挑选阵法,也并不是苏暮云所想的那般门庭若市。   在一重经楼东侧,有一个近似于控制中枢的操作间,操作间之中镌刻着三百六十五个微型传送阵,正合周天之数。   凡是有人挑选功法,必须将盖着峰主印信的谕令通过所在山峰之上的专门传送阵传送到一重经楼之中的操作间中,由经楼负责人将所需要的阵法,在通过传送阵直接传送到各个山峰之中的传送阵之中。   “呜呼,累死我了。”   苏暮云这两日之间累惨了,两日中挑选功法的弟子何止上千?   每日苏暮云只是启动传送阵,就不下五百余次。虽然每一次启动传送阵,都耗费不了多少真气,可五百余次的启动,也足够将苏暮云彻底榨干了。   “唔,我还是太弱了。”   苏暮云气喘吁吁的倚靠在书架之上,语气之中都是无奈。   这两日间,苏暮云还没有摸清楚清风的底细,所以脑海之中的空间,却是一次都不敢打开。   “你这丫头,还真是小姐身子丫鬟命,累坏了吧?”   苍老而和煦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清风自虚无中走出,出现在苏暮云身后。   苏暮云此时已近没有任何的力气,只能有气无力的答应道:“确实是,这两日间,每日都有五百余弟子挑选法诀,虽然在主控室中可以调控四重经楼。可是我只有区区练气五重的修为,真气达不到气冲斗牛的境界,五百余次启动阵法,真是让我精疲力尽。”   清风看着苏暮云真诚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年头愿意承认自己修为不够的孩子,可是越来越少了。看你这两天也辛苦了,这个就当我奖励你吧。”   清风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朱红色的果子,递给苏暮云。   朱红色的果子,清香四溢,灵气隐隐,显然是难见的灵果。   “你说,这个给我?”   苏暮云小心翼翼的问。   “自然是给你,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尝个新鲜罢了。”   说罢,便再次化身为虚幻,消失在藏经楼中。   隐隐的,苏暮云似乎听到一声悠远的叹息,仿佛穿越了远山,传进了苏暮云的耳中。 第4章 逆天改命小涤尘   看着手中的朱红灵果,苏暮云不禁喜笑颜开。   “这果子灵气氤氲,活像一块灵石一般,若是吞下去,足够我步入练气六层吧?可惜不能用来调和丹药,不然药效定然更加惊人。”   苏暮云一口将朱红灵果吞入口中,朱红灵果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温润的灵气,流入苏暮云的四肢百骸,在经脉之中流转了十二个周天后,最终汇集到苏暮云的丹田之中。   啵!   苏暮云分明感觉到体内一声轻响,一直以来无法突破的桎梏,最终被破开。仿佛洪流一般的真气,自主的运转起来,沛然若大江一般,奔流不停,真气量比原来足足提升了一倍。感觉到体内的变化,苏暮云赶紧凝神静气,抱元守一,这个时刻乃是修炼的最好时刻。   所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凭借着这一道洪流,苏暮云凝练全身真气,本来仿佛气体一般的真气,凝实了不少,隐隐其中有液滴形成。   凝气成滴,乃是练气六重的征兆。   定了定气,苏暮云欣喜的起身,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浑身骨节咔咔的乱响,隐约间似乎长高了几分。   “这一番,却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这两日乃是万余弟子刚刚拜师,挑选法诀之人还不算多,一天只有五百余人。这两日算起来已经有一千余人挑选了功法,那么还有近九千人没有领到法诀。接下来的日子,可算是有的忙了。”   果然,接下来整整十天,苏暮云可谓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每天经手的玉瞳简足足有近乎九百枚,几乎是前两天的两倍。   完成了玉瞳简的传送,苏暮云总算是能够清闲下来。   经过十二天的熟悉,苏暮云对于四重经楼已经几乎达到了了若指掌的程度,也在这四重经楼之中,找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诸天志异》是苏暮云在二重书架之中找到的一枚关于太虚世界地理风物的玉瞳简,其中记载着太虚世界的风土人情、矿脉山川,不过这并不是苏暮云注意的,真正引起苏暮云注意的是记载在《诸天志异》之中的一个阵法。   小涤尘阵!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鸡肋阵法。   按部就班的修炼,一个练气期的黄灵根,一个月可以吸收十枚下品灵石的灵气量,若是用小涤尘阵则需要六十枚灵石的灵气量,才能达到黄灵根的效果。它的效果就是不论你是什么灵根,只要灵石足够,都能够达到相应的效果!   随着修为的加深,所需要灵石的数量,更是以几何倍数上升,若是到了筑基境界,还想要拥有黄灵根的修炼速度,一次更是要用一千二百枚下品灵石布置阵法!   若是灵石叠加,则更是能够达到黄灵根之上灵根的修炼速度,所需要的灵石,更是以几何倍上升!   只是黄灵根就如此耗费灵石,更不要说玄灵根、地灵根、天灵根这样的上三品灵根了!   投入完全不符合产出,若是一个修仙者利用小涤尘阵修炼,就是有一座灵石矿脉都浪费不起!   而且,会有人为了杂灵根的废柴,浪费海量的灵石么?   “嘿嘿,这阵法好,咱什么都缺,可就是不缺灵石!”   苏暮云观望着洗灵池中一万三千八百枚灵石,笑的嘴都歪了。   有洗灵池的存在,这一万多枚灵石可以反复使用,若是以小涤尘阵之中的叠加之法布阵,完全可以达到天灵根的修炼速度!   每个月消耗一万三千八百枚灵石修炼,即便是太玄门掌教至尊的儿子,估计也用不起,前提是他有儿子的话。   仔细的将小涤尘阵的布置方法记在心中,苏暮云小心翼翼的将记载着《诸天志异》的玉瞳简放回原处,虽然清风言明苏暮云可以观看一些地理风物的玉瞳简,但是苏暮云做贼心虚之下,心中依然是有些惴惴。   这段日子,苏暮云也算是对清风有了一点了解,这位老人家,神出鬼没,修为更是深不可测,也许早已经结丹了也说不准。随随便便就能够拿出灵果的修士,可不是她苏暮云一个练气级别的小透明可以揣度的。   所以,苏暮云打算在观察一段时间。   并不是苏暮云胆小怕事,而是脑海之中的空间实在是太过神秘,似乎是一个单独的世界,这个世界的大小,与她的修为息息相关,那一汪小潭正是在她十二岁那年破入练气五重之后,神秘空间猛的增大了许多后突然出现的。   当她破入练气六重的时候,那自从十二岁那年便仿石化一般的空间,再次开始延展,足足比原来大了近二百平米。   “难道说,我修为越高,这空间也就越大。如今我是练气六重,空间扩展到一千两百平方米。可惜这扩充的两百平方米内,没有像洗灵池那般神奇的物事。一重可以扩充两百平方,那么我达到练气十二重,是不是就能够拥有两千四百平米的空间?即便没有神奇的物事出现,这么大的储物空间,也相当的惊人了。”   苏暮云心中暗自计量道。   在《诸天志异》中对于储物空间,也有所记载,一立方的储物空间乃是品级最低的储物空间,一般坊间的凡人用的都是这一种。在往上,有十立方、百立方、千立方甚至万立方的储物空间。不过这万立方的储物空间,也只有五大仙门的掌教至尊才有资格拥有,珍贵之极。   而苏暮云的空间,又与所谓的储物空间不同,上有青天、下有黄土,甚至还有洗灵池这样的神奇所在,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世界。虽然四周有着坚韧的隔膜,但是随着苏暮云的修为提升,完全可以无尽的扩展,没有尽头。   叩叩叩!   正当苏暮云沉思之时,经楼之外居然传来了敲门之声。   “这经楼居然还会有人来?”   苏暮云有些惊讶,自她来到这经楼之中担任杂役,除了清风之外,却是一个人都没见,除了传送法诀、清理尘垢之外,她几乎没有多少事情可做。她知道自己是杂役身份,在门中完全找不到比自己地位更低的人,所以赶紧去开门,以免自讨苦吃。 第5章 烟霞暮雨起祸端   苏暮云打开门后,发现眼前立着一个年龄二十许的女子。这女子身着一身白衣,衣衫的袖口有银丝装点,赫然是一位内门弟子。   太玄门弟子分为三层,分别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真传弟子。   外门弟子身着青衣,袖口无装饰。内门弟子身着白衣,袖口装饰银丝。真传弟子衣着可随意,但袖口之上必须有金丝装饰,彰显真传弟子的高贵。   而苏暮云,作为杂役,她只能穿灰色衣衫,除非她有朝一日成功筑基,自动升为内门弟子,才能身着白衣。不然就只能参加宗门试炼,九死一生之后,升格为外门子弟,身着青衣。   “大人请进!”   苏暮云和顺的道。   好女不吃眼前亏,一看这衣服苏暮云就知道眼前这位不是好惹的角色。清老此时又不在,若是出了纰漏可没人能护得住她。要知道这女子可是内门弟子,修为至少是筑基一重,一巴掌能拍死她好几回!   “嗯。”   那女子应了一声,便来到一重经楼内。   一重经楼之中的陈设,有些类似于大学之中的图书馆,除了一排排的书架,还有阅读所需要的桌椅,相比山下却要更加考究一些,茶点之类,也是一应俱全。太玄门架设了无数传送阵,坐在太玄宗门之中,玄荒之内任何一处的特产都能够尝到。不过这太玄宗门之上,都是修仙之人,对于口腹之欲不慎看重,加上清老又总是不在,所以这茶点之类,几乎都便宜了苏暮云。若是剩下了,也只需要放在盛放垃圾的传送阵上,启动阵法,就可以依靠宗门的阵法枢纽,将之传送与地心之火内焚化,完全无公害污染。   苏暮云对此啧啧称奇,几乎以为来到了未来世界一般。   那女子坐在以太玄古木雕刻而成的椅子上,舒服的倚靠着椅背,对苏暮云道:“我乃是烟霞峰内门弟子苏卿月,虽然你是杂役,不过好歹也是我太玄宗门之人,就叫我一声苏师姐好了。”   烟霞峰?   那不是苏暮雨那个丫头去的地方么?   苏暮云虽然心中疑虑,但是依然低眉顺眼的道:“见过苏师姐。”   “嗯,我此番是奉命前来取一枚玉瞳简,名为《太虚要略》,你且替我拿来。”   苏卿月脸上无悲无喜,轻声的吩咐道。   苏暮云心中不免再次一跳,心道重头戏终于来了。   苏暮云状貌做样的检索着典籍簿,良久后再开口道:“这《太虚要略》乃是经楼第五重的典籍,暮云是没有办法取到的。”   经楼之中刻印着不同的阵法,五重以上的经楼,至少需要练气九重的修为,才能够步入。而苏暮云的修为,仅仅是练气六重,还差得远呢。而且,这《太虚要略》乃是《太虚涅经》的总纲,若是没有峰主的谕令,擅自取用,那可是要被处以天火台上真火炼魂的极刑,万劫不得超生的后果可是谁都无法承受的。   “哦?怎么不行?你不是这经楼的管事么?”   苏卿月打了个哈欠,微微有些不耐。   苏暮云心中有些疑惑,这苏卿月难道以前没有来过经楼?若是清老在她跟前,她也敢这么说话?   苏暮云不知道的是,清老装疯卖傻的本事可不小,平日里这些内门弟子奉命前来挑选典籍,清老都是一副颤颤巍巍,仿佛随时都会入土的模样,这些心高气傲的内门弟子又怎么会关注清老?   “暮云修为低浅,尚不能去五重以上。”   苏暮云继续扮怯懦。   “你不能拿到,那我就自己去吧!当初清风老头在的时候,我们都是这样拿的。只需要回来给你记录一下就好。”   苏卿月也不在意,笑了笑就要起身。   清风老头?   怪不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清老说叫他清风老头也成,原来这些内门弟子,真的管清老叫清风老头。苏暮云心中不免恶意的猜想,如果他们知道清老那一身神鬼莫测的本事,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莫及?   “苏师姐,这不好吧。”   苏暮云陡然想起,在记载太玄宗门规矩的法典上,可是赫然规定,宗门弟子来到经楼之中,若是要取用典籍,必须要让经楼管事去取,不然就是犯了宗门大罪,经楼管事是要处以极刑,而内门子弟也要面壁思过一年。太虚宗门的法典尤其严谨,每年上那天火台受刑之人,几乎有数十人之多。   清老敢让宗门弟子随意取用,那是因为清老一身修为高深莫测,也许和宗门执法之间,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可是她苏暮云又有什么?若是冒冒失的违反了宗门法典的规定,那么结果不言而喻。   “怎么?有什么不可以么?你莫非要冲撞内门弟子不成?”   苏卿月脸色一变,声色俱厉。   “可是宗门法典上说……”   没等苏暮云说完,就被苏卿月打断。   “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和我作对了?”   “并不是暮云要与师姐作对,实在是宗门法典有言,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苏暮云委委屈屈的低着头说道。   “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暮雨师妹说的果然没错,你果然是一个牙尖嘴利之徒!身为一个卑贱杂役,居然敢冲撞内门弟子,我今天即便是毙了你,也没人能挑理!”   苏卿月冷笑一声,豁然站起,气势十足。   这时候,若是苏暮云在不知道苏卿月的意思,那么就太傻了,这苏卿月分明是冲着她苏暮云来的!联想起她的来处,苏暮云可以肯定,十有八九和那个一步登天的丫头有关!   苏暮云鞠躬道:“苏师姐,不是暮云要和您作对,实在暮云做不得主。”   “你……”   看苏暮云如此油盐不进,苏卿月端起巴掌就向着苏暮云脸上抽去。这一巴掌动作快若闪电,苏暮云居然来不及反应。   “咳咳……”   苍老的咳嗽声响起,清风苍老的身影陡然出现在苏暮云跟前,轻轻一带,将苏暮云揽到身后,苏卿月快若闪电的一巴掌,居然就这样被躲过去了。   苏卿月脸色大变,惊呼道:“虚空挪移!子虚境界!”   也不理会惊骇欲绝的苏卿月,清风老头淡淡的道:“宗门法典有言,若有人擅自取用典籍,经楼管事处以真火炼魂之刑。苏暮云修为不足没有过错,而你未经许可擅闯藏经楼,甚至出手伤人,触犯法典,便是你师尊来了也无话可说。”   扑通一声,刚刚还威势十足的苏卿月,居然直接跪倒在地,叩首道:“请清老开恩!卿月知罪!卿月知罪!”   清老甩了甩手,淡淡的道:“罢了,你回去吧。回到烟霞峰后,代我跟你师傅问好。”   苏卿月大喜过望,赶紧道谢:“谢谢清老!”   苏卿月站起身,不敢多看一眼,就踉踉跄跄地离去。 第6章 道门真解曰大河   “多谢清老相助,不然今日暮云少不了受些皮肉之苦了。”   苏暮云对清风深施一礼,感激的说道。   “无妨,你本职所在,今日做得很好。”   清风和蔼地说道。   苏暮云小心端起紫晶茶壶给清风倒上灵茶,她来到这太玄宗门之后,见识增长不少,清风老头施展的虚空挪移神通,更令她心驰神往。太虚世界,亘古以来就有仙人传说,仙人一日可游遍四方八极,餐风饮露,何其逍遥。   本来以她杂灵根的体制,不论这太虚世界何其广大,都与她没多少关系,终生不过是一介蝼蚁。但是拥有了洗灵池,拥有了那能够不断拓展的脑海空间,这都让苏暮云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终有一日,她定然可以翱翔于九天之上。   “修仙到底是什么?是顺天,还是逆天?”   清风望着窗外的花树,眼神悠远,似乎看破了虚空。   “是顺天?还是逆天?”   苏暮云喃喃的重复道。   苏暮云想起当初在地球之时,人们都在讨论的一个问题。   人,到底是应该征服自然,还是应该顺从自然?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而报天。这天养育了我们,如同人的父母。逆天,不就等于忤逆了父母么?”   思考了良久,苏暮云认真的答道。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而报天?这句话说得真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么?”   清风脸色微微一变,含笑问道。   苏暮云一愣,猛然想起自己此时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这样一句话,如何是她能够说出的?要知道而且这话乃是出自地球,太虚世界可是没有的。   不过苏暮云到底心思通透,平静的道:“这句话是我几年前从家中一本古籍中看到的,可惜当时贪玩,将那本古籍遗失了。现在想起了,那本古籍之中,虽然没有记载什么修炼法诀,可是其中却记载了许多深刻的道理,让人受益匪浅。”   清风点点头,这世间典籍浩如烟海,即便是他活了这么多年,也不可能一一阅读。   “这句话,说得很好,那本古籍一定是一位有大智慧的人撰写的。修仙者,参悟天地道理,因而拥有了天地赋予的能力。长生与力量,这都是上天赐予的,为何还要逆天?修仙者顺天而为,上体天心,道与理才能够通达。”   “清老说的是。”   苏暮云点点头,应声道。   “我将要离开宗门半年时间,这段日子我会封闭经楼,即便是有人想要找你的麻烦,也进不来。不过你凭借经楼杂役的身份玉符,可以初入自由。若是在经楼峰呆着烦闷了,出去走走也是可以的。这一本《大河真解》给你。修仙一道,灵根、法诀、机缘、毅力,缺一不可。希望你能给创造奇迹。”   清风手中凭空出现一本线装古籍道。   清风向来喜欢线装古籍,他赐予的法诀,自然也是线装古籍。在太虚世界,仙道昌隆,玉瞳简远比线装古籍来到广泛,反之而言,线装古籍反倒物以稀为贵,比上好灵石制成的玉瞳简珍贵得多。   苏暮云接过清风手中的古籍,心中惊诧,清风居然将《大河真解》赐予自己。   《大河真解》并非什么高品法诀,却也比她之前在家族里修炼的《云雨决》要好上几倍,也要是太玄宗门的外门弟子才能获得的修炼法诀,像她这样的杂役是没有机会得到的。   “谢谢清老。”   苏暮云便要跪下行礼。   苏暮云本来极不习惯跪礼,但是她觉得眼前这个老人,值得这一跪。   清风轻轻拂手,一股虚空屏障挡在苏暮云身前,苏暮云这一跪,却是如何都跪不下去。   “我看你灵根虽然斑杂,却有慧根,说不定……”   清风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看向苏暮云的眼神中,颇有几分欣赏。   “好了,我要走了,半年之后便会回来,你好好在这经楼之中修炼,这管事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说罢,清风再次化作虚无,消失在经楼之中。   苏暮云端详着线装的《大河真解》,心中前所未有的畅快。   “有了修炼法诀,有了修炼时间,甚至还有了修炼空间。一万三千八百枚的叠加小涤尘阵,不知能让我的修为如何进步?”   苏暮云自言自语道。   打开《大河真解》,苏暮云才发现她还是小看了清风。   清风平日里极为珍视那些线装古籍,所以苏暮云收拾经楼之时,只是小心翼翼的将之放好,至于灰尘之类,刻印在经楼之上的阵法一经启动,就可以将之清理干净。如今打开这《大河真解》苏暮云才知道,清风手中的线装古籍,实际上并不仅仅是纸质的,而是用特质的灵竹以特殊的法力糅合出的法印纸张,每一张之上都有着特殊的法印。   以真气灌输在法印之中,才能看到其中的内容,以苏暮云此时的修为,顶多只能打开其中极小一部分,那一部分正好应对练气期的修炼,不过仅仅是这一部分,也是博大精深,比苏暮云在家中修习的《云雨诀》高深好几倍。   经楼处于一个单独的山峰之上,此时已经被清风封闭,苏暮云相信即便是真传弟子,也绝对不敢贸然前来,破开清风留下的禁制。毕竟烟霞峰主烟霞真人,在清风眼中也不过是“小丫头”而已。所以此时苏暮云却是可以放心大胆的修炼,不用怕出什么纰漏。   小涤尘阵的阵法,实际上不艰深,只是需要耗费海量的灵石而已。苏暮云花了整整一天,取出脑海空间之中一万三千八百枚灵石,在第一重经楼的大厅布置了一个超大的小涤尘阵。   这超大的小涤尘阵,乃是开始的小涤尘阵的叠加版,效用更是比原始的小涤尘阵强上不知多少倍。   这几年中,还是第一次将这一万多枚灵石全部使用起来,平日里最多也就是偷偷取出几枚辅助修炼,还生怕家族之中那帮蛀虫发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像如今这般“豪爽”的使用法,还真是没有过。   苏暮云想起当初看《水浒传》之时,山寨之内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调调,还十分的不解。如今这么“豪爽”的使用了一把灵石,还真是感受到了点梁山好汉的豪气。   欣赏着一万余下品灵石组成的阵法,苏暮云心中充斥着一股自豪感,在整个修仙界之中,在练气期就动用如此资源辅助修炼之人,她也算是独一人而已!   咱,不差钱!   “小涤尘阵,最是浪费灵石,不过我不怕!”   苏暮云得意的一笑,便作于阵法中央,开始了一天的修炼。   《大河真解》果然不愧是太玄宗门的法诀,聚敛灵气的速度简直是不可思议,小涤尘阵输出的灵气,简直好像是滚滚大江之水一般灌输到苏暮云的体内。苏暮云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简直就是扶摇直上,一日的修炼赶得上平日里千倍之上。   “这速度应该赶得上天灵根的修炼速度了吧?这小涤尘阵,真是神奇,简直就是专门为我而生一般。”   苏暮云心中暗道。   天、地、玄、黄四大灵根每一级之间的差距极大,天灵根修炼速度几乎是寻常黄灵根的千倍以上。若是算上黄灵根与杂灵根三倍的差距,足足有杂灵根的三千倍!   不过虽然理论上灵根之间的有数千倍之差别,但是这不过是理论上而已。如何的仙山大岳之上,也不可能只有纯粹的灵气,百分之百的灵气,即便是在太玄山之上第一灵峰紫霄峰也不可能拥有。所以即便是天灵根,最多也不过是杂灵根三百倍的修炼速度而已!   然而苏暮云此时身处完全由灵石堆积而成的小涤尘阵之中,阵法之中充斥着纯粹的灵气,加上《大河真解》的神妙,却生生创造了这种奇迹!   “怪不得修仙四法道排名第一就是天资灵根,这灵根之间的差距,简直就是天渊之别。苏暮雨那个丫头被判定为地灵根,领到宗门法诀之后,不知道修为精进了多少?”   苏暮云思忖道。   “苏卿月的到来,显然和苏暮雨有关,难保将来这两人联合起来与我为难。苏暮雨乃是地灵根,又有着宗门真传弟子亲自调教,修为一日千里,还真是个不得不注意的麻烦。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此时我还是闷声发大财,提高修为才是正理。”   一月之间,苏暮云自练气六重直上三重,青云直上直接成为练气九重的小高手。   练气九重乃是练气期的一个坎,练气九重以前,修为按部就班,只需要苦练,就可以达到,只不过是快慢之差而已。而练气九重却有一道隔膜,冲破了这道隔膜,便能够步入练气十重境界。自十重到第十二重则没有任何壁障,等到十二重巅峰之时,就可以冲击筑基境界,成为真正的修仙者。   到了筑基境界,才算是真正的修仙者,打通了任督二脉、天地之桥,一身经脉畅通,体内再无沉杂凡垢,体内浑然一体,更是能增寿二百岁。二百年中,若是苦练不缀,加之灵根天资不凡,以及那冥冥之中的一缕仙缘,则能够贯通天人之限,成就丹道,结成紫府金丹,增寿五百岁!到时候乘风御气,才是真正的神仙中人,太玄宗门之中的真传峰主,各个都是结丹之上的修为。   “练气九重之后,修为也会停滞一段日子,看来要休整一番了,何况这一万三千八百枚灵石也已经成了废玉,要放入洗灵池中补充灵气。”   将一万三千八百枚下品灵石投入洗灵池中,苏暮云观察着洗灵池中不断补充着灵气的灵石,心中充斥着一股满足感。这些下品灵石,经过几个时辰的充能,便能够变废为宝,再次使用了。   “果然,踏入练气九重之后,脑海中的神秘空间又增大了整整六百平方米。”   苏暮云一早就发现脑海中的神秘空间大了许多,不过忙着收拾灵石,所以没来得及细细观瞧。   此时仔细一看,却是发现脑海中的空间比原来大了整整六百平方,算起来足足有一千八百平方。更让苏暮云兴奋的是,这空间的边缘处,居然显现出点点绿色,居然是一株株小草!   莫非,这空间能够孕养生命? 第7章 秘府空间绿意浓   “这个空间之中,怎么会有小草?”   苏暮云奇异的道。   她发现自己一直陷入了一个误区之中,她一直以为脑海空间只是一个储物空间而已。因为在储物空间之中,是不可能有生命存活的。以太虚世界的理论来说,在储物空间之中并不存在各种生命所必备的元气,所以是不可能存在生命的。即便是以地球的理论来说,也可以理解成,储物空间之中,并没有空气,不足以支撑生命在其中存活。   苏暮云缓缓的将自己的精神探了过去,围绕着那小草转了几圈,仔仔细细的观察下,苏暮云发现,这的确是一棵小草。虚空之门洞开,那充满了绿意的小草,便出现在苏暮云手中,甚至在其上还带着点点泥土的土腥气。   “这似乎是山中最为平常的龙须草,不过为何会有如此蓬勃的生命力?”   苏暮云掂量着手中的龙须草,惊叹道。   刚刚将小草取出的时候,苏暮云便感觉到四周充满了蓬勃的灵气,这灵气就是龙须草生命力的外显。   凡是拥有灵气的植物,都是生命力极为强大,甚至能够在四周聚敛灵气形成灵压,从而引来珍禽异兽守护,等到灵草成熟之后,便会将之吞食,吸收其中的灵气,提升修为,以期有一日能够化形成人形,甚至步入无上仙道。   龙须草在苏暮云手中,闪烁着绿色的光芒,翠绿翠绿的,仿佛由碧玉雕琢而成一般。   “普通山间的龙须草,通体绿色,气味之中带着一点点的腥气。可是这龙须草,怎么带着一股子清香?”   苏暮云端详着龙须草,喃喃自语道。   这一株龙须草,给苏暮云带来了新的启示。   “《诸天志异》之中曾记载过,天地分三千大世界、无量小世界。这些世界和我们所在的太虚世界乃是一样的存在,都有着生命存在。也许我脑海之中,并不是一个储物空间那么简单,甚至那个空间根本就不是在我脑海中,我的脑海不过是连接那个世界的一个纽带。而我与这个空间之间的联系,就是我的修为,我的修为越大,那么我所能感应的空间也就越大。也许,这就是天地间无量小世界之一?”   苏暮云心中暗自猜测道。   “如果说,这是一个可以承载生命的小千世界,那么我们这个世界之中的生命,又能不能在其中生存?”   苏暮云觉得,她有必要探寻这个答案。   在太虚世界,苏暮云从来都是缺少安全感。太虚世界之中,存在着无数的神话与奇迹,也充满了杀戮与动乱,因为这是一个存在着“仙”的世界,上穷碧落下黄泉,万载也不过是一瞬。   她作为一个低级修仙家族的庶出之女,而且还是杂灵根。她没有强硬的背景、没有高深的修为、连卓越的天赋也没有,在这个充满了危机的世界之中,她几乎没有一点自保之力。   “虽然清老对我颇有些袒护的意思,但是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别人身上,总归是不安妥。”   苏暮云叹息一声,清老实在是太过神秘了,近乎虚无。   她并不认为,清老会在她这个小小的杂役之上费多少心思。至于苏卿月前来找茬之时,清老从中相护,也不过是因为护短而已。他毕竟是这经楼的主事人,若是自己被人欺辱,也算是折了他的面子。   “后山的林子里,应该有些小动物,拿来试试也好,应该能够作为判断的依据。”   经楼独占着一座山峰,后山之中有百草园和百兽林,都是清老闲来无事之时的散心之所。   百草园之中,有诸多草药,不过清老似乎并不喜欢照料,更不喜欢有外人打扰,几乎都要荒废。苏暮云得知之后,心疼不已,最终将百草园的荒废,归结于清老的怪癖。   至于百兽林,则是苏暮云完全不敢深入的恐怖所在。   据清老所说,后山百兽林乃是他以法力构建的一个半空间,方圆十几万里,其中大多封印着他当初闲来无事抓捕的一些妖神、灵兽什么的。唯一让苏暮云欣慰的是,百兽林的外延之中,多是一些以兔子为代表的普通生灵。   而苏暮云的目标,正是兔子。   兔子是哺乳类兔形目、草食性脊椎动物、哺乳动物。若是以生存所需要条件来说,与人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比人更加娇弱,若是兔子能够在那个空间之中生存,那么代表人也没有问题。   在百兽林的外延,有着许多兔子蹦蹦跳跳,白色的长毛之上,闪着点点灵光,煞是可爱。苏暮云虽然颇有些不忍心,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还是抓了一只小兔子,丢进了自己的脑海空间。   小兔子陡然进入陌生的空间,似乎有些恐惧,惊恐的看着四周,想要寻找一块庇护所,可是发现四周居然没有一点隐蔽的地方。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小兔子才安定下来,好奇的开始动蹦蹦西蹦蹦,熟悉四周的空间。   “看来,我可以放心了,这一片世界居然真的可以容纳生灵”   苏暮云知道,自己终于有了一种稳妥的保命手段。   这时候,小兔子似乎饿了,四处寻找食物,却发现地面之上都是一些近乎沙砾的物质,只能蹦蹦跳跳的四处寻找,最终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来到了空间的在边缘处找到了那一点点的绿意。   咕叽……咕叽……   小兔子居然兴致勃勃咀嚼着龙须草,边缘处的龙须草并不多,而那空间周边又有着一层障壁,小兔子撞了好几回都没有无功而返,最终只好绕着圈子,开始寻找剩下的龙须草。   大约吃了十几株龙须草,小兔子似乎饱了,舒舒服服的开始趴着小憩。   小兔子眯眯着眼,居然打起呼噜来。   呼噜……呼噜……   苏暮云第一次知道,原来兔子也会打呼噜,不过紧接着小兔子身上的变化,却让苏暮云一阵惊讶。   点点白色光芒在小兔子身上闪烁,点点灵气自空间之中缓缓的向小兔子身上灌输。没过多久,白色光芒停歇,灵气也散去,苏暮云发现那小兔子身躯比原来大了将近一倍,醒来后,一双红色的眸子眨动着,灵动之极,简直不像是动物应该有的眼神。   苏暮云惊讶的发现,这小东西居然进阶了!   那种灵动的仿佛人类一般的眼神,只会出现在灵兽身上,此时的小兔子,已经不是普通的凡兽,而是一只黄品三阶的灵兽!   太虚世界之中,并不仅仅只有人类才能够修炼,任何一种生灵都可以修炼,甚至连一块石头都能够修炼。   灵兽被人类分为天、地、玄、黄、凡五等,与人灵根的分类法,十分的相似。   凡级灵兽,实际上就是凡间的野兽,它们在一些机缘之下,有可能开启修炼之门,甚至结丹成妖。吞食了十几株龙须草之后,小兔子居然开启了修炼之门,成了兔子一族之中的幸运儿,开始了修炼之途。   “《诸天志异》之中有言,凡兽吞食黄品三阶灵草,便能够炼化反骨,开启修炼之门。难道说,这龙须草居然是黄品三阶灵草?”   龙须草本是山间随处可见的杂草,如何都和灵草扯不上关系,最多因为山间灵气充足,变得鲜嫩多汁,可以作为上好的饲料。可是这脑海空间之中的龙须草,居然能够让凡兽进阶,说不得已经变成灵草了。   “用灵草来养兔子?我还没有那么阔咧。”   明白了龙须草的价值,苏暮云赶紧将兔子丢回了百兽林中。   黄品三阶的灵兽,不过是练气级别,算不得什么好灵兽,而且兔子一族的战斗力,也实在是让人堪忧。   “既然兔子能进去,我自然就能进去,这空间伴随我多年,我一直都是以神念探知,从没有身临其境。今日也该是见识见识了。”   远远观望和身临其境,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受。   苏暮云当初都是以神念遥控,关注着整个空间之中的变化,从开始小小的丈许方圆,一直到如今一千八百平方的面积,苏暮云可以说,对这空间了如指掌。可是身临其境之后,苏暮云却觉得,自己其实并不了解这片空间。   在这片空间的中央,便是那一潭被苏暮云称之为洗灵池的小池,其中承载着液体水晶一般的水波。水波轻轻荡漾,灵气氤氲,苏暮云凭借神念可以感受到水波之下的灵石,可是但凭肉眼,却只能看到一篇泛着熠熠光芒的池水,可见着池水之深。   小池的四周是一些淡金色沙砾,软软的围绕着小池,却没有任何一小撮,会落入小池之中。这一块淡金色的沙地,一直延伸到空间的缘边,直到那一株株龙须草之前。   这个空间之中,并没有风,可是小池却依然会有点点涟漪,苏暮云知道,这是灵气在流转,虽然缓慢,却能滋润万物。   苏暮云并不知道围绕着小池的沙砾到底是什么,即便它们只是普通的沙子,经过小池灵气不知多少年的冲刷,也应该有着不小的价值。   整个空间之中的灵气浓郁,几乎是经楼所在山峰的百倍以上,已经超过了太玄宗门掌教至尊所在的紫霄峰,不过让苏暮云遗憾地是,她是杂灵根,即便是将她直接丢进洗灵池之中,也不可能让她吸收灵气的速度加快。   如果说,修仙者是一台精密的抽水机,抽水管道则是灵根,那么苏暮云的管道,应该和点滴管差不多粗细了。这样的管道,你就是把它放进西湖之中抽水,也是一样莫可奈何,效率太慢了。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苏暮云的心绪才算是定了下来,方圆一千八百平方,实际上已经是极大的面积了。   淡金色的沙滩,铺就四周的地面,让整个空间多了几分神圣。   实际上,这是一片管型的空间,在空间的周围都有着烟雾一般的障壁,活像一个大烟囱。   看着一片圆圆的天空,苏暮云不禁失笑道:“这也许就是坐井观天的感觉?”   方圆一千八百平方,苏暮雨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就走完了,她发现那一株株龙须草之下的土壤,与洗灵池边上的淡金色沙砾,截然不同,居然是肥沃的土壤,其中还透着一些湿气。   这土壤成并不是凡间土壤的黑色,而是一种七彩的颜色。   “看来以后如果修为突破,空间的范围如果继续增大,出现的将会是能够种植灵草的土壤,而不是这些淡金色沙砾了。”   苏暮云拔起一株龙须草后,心中计量道。   “这莫非是一个和百草园差不多的地方?”   苏暮云心中暗自猜测。   她曾经去过清风的百草园,百草园的布置,与这里十分相似。   百草园的中心,乃是一眼灵泉,而灵泉四周则是隔绝灵气的黄玉铺就的地面,在那地面之上,有八个流水的沟槽,能够将灵泉引向八个不同的药园之中,浇灌灵草。   而八个药园之中的土壤,似乎与生长着龙须草的土壤十分的相似。   只不过八个药园之中土壤的颜色是五彩颜色,乃是五色土,分属五行之中的灵草,都能够培育。而这里居然是七彩颜色,莫非也是一种特异的土壤?难道说,自己脑海之中连接着的世界,居然是一个被荒废的药园?就如同百草园一般?   至于为何是荒废的?   即便是清老这样的人物,也不会在自己的药园之中种植龙须草这种凡间杂草,那根本就是暴殄天物。   “先把这些龙须草拔掉吧!这些杂草放在这里,就和我被扔进洗灵池之中一样,根本吸收不了多少灵气,反倒是浪费资源。回头去清老的百草园之中顺上几株药草,种植看看,在以这洗灵池之水浇灌,也许真的能够种出上三品的灵草来也说不定。”   苏暮云暗想道。 第8章 我家有田花草茂   百草园坐落于经楼峰后山之中,方圆八百亩,共分为八个药园,成八卦形态分布。   八个药园,分别是乾园、坤园、巽园、兑园、艮园、震园、离园、坎园,其中分布五色土与灵泉之水,能够孕育五行之中的诸多药草,不过清老也只不过将之看做一个清心养性的物事,平日里最多也就是去看看景儿,对于药园的管理,实在是太过疏漏,甚至临走之时,都没吩咐苏暮云前去照料。   经楼峰之上,只有清老与苏暮云两人常驻,也没听说清老有什么弟子,所以苏暮云便负担起了百草园的管理。   百草园因为清老的疏懒,已经荒废了许久,其中许多娇贵的灵草,也都纷纷枯萎,看的苏暮云心疼不已。一般来说,越是娇贵的灵草,待到长成之后,其价值越高。这百草园之中因为清老疏懒而被养死的灵草,即便是仅仅当做药苗出售,怕是也能买下十几个苏家。   当初在苏家,因为苏暮云的灵根驳杂,担不了大任,所以便被派去药园之中管理,为此苏暮云还通读过《百草志》、《汤头歌》、《太虚本草经》等医道典籍。只要那灵草不是万载难见,生僻到这些典籍之中都不会记载,苏暮云总是能念出名字来。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苏暮云本打算做一个博学士,以求安身立命,为了记住那些纷繁复杂的灵草歌诀,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   如今入了太玄门经楼之中,她自然是如鱼得水,这近两个月的时日之中,苏暮云可是将自己有权利翻找查看的典籍,全部归拢了起来,分门别类,虽然一辈子也难以通读其中万一,但是多一分知识,便多一分安稳。   百草园中心的灵泉之上悬浮着一个玉符,其上篆刻着许多蝌蚪古文,乃是中古时代的文字,据传有神鬼莫测之能。整个百草园的变化,都在这玉符的控制之中,仙道文明对于人力的解放,远远要比科技文明来的彻底。   苏暮云端详着这玉符,手中手印变幻,顷刻之中打出了三十六道手印,这是她所能完成的极限。   灌注一口真气,一口喷在那玉符之上后,苏暮云轻喝一声:“叱!”   那玉符之上闪烁着朦朦的光芒,八道光幕出现在苏暮云跟前,分别显现八个药园之中的情景。八座药园之中的灵草分毫必见,即便是一条青虫出现在灵草的枝叶上,也能够被照射出来。   给灵草除虫,实际上是一件极端考验修士控制力的一件事。   这玉符乃是一座控制枢纽,苏暮云只需要以真气凝成针状,点击在那青虫之上,那么玉符便会自然的牵引周遭的天地灵气,化作乙木神针,将青虫诛杀成虚无。这就和鼠标点击电脑桌面是一个道理,不过却要求更为精细。毕竟鼠标点错了位置,那么最多也不过是删掉一些文件,可是若是这乙木神针点错了地方,那么很可能将一株珍贵到卖身都说不定赔不起的灵草给人道毁灭。   小心翼翼的点死三十八条小青虫,苏暮云有轻轻挪移光幕,从中打开一个较小的光幕,轻轻点击其上的一个泉源徽记,八座药园中心的灵泉之中便会自动从中流出一股清流,顺着水沟,流入药园之中。   “这果然是一个麻烦活计,怪不得清老不喜欢做。”   苏暮云忙了一早晨,总算是将一切该忙的事情忙完了,若不是她现在修为大进,怕是还真是扛不住。   她此时才算是明白,为何清老临走之时没有一点的交代,因为这百草园的管理,一日下来即便是练气八重,也会累个半死,很难坚持下来。唯有到了练气九重的修为,才能够勉强应付。   按照修仙界的常识,自己一个练气六重的小透明,加上杂灵根的废柴体制,半年之中能够突破练气七重就是太玄道祖开恩了,如何能够担得起这累人的让人崩溃的活计?   “清老回来之后,怕是要大吃一惊呢。”   看着被她整理的井井有条的百草园,苏暮云心里美滋滋的。   不过苏暮云并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她刚刚在整理百草园之中灵草之时,特地从中挑选了三种十二株半死的灵草,连着泥土装进了陶瓮之中。   灵草有灵气,不能以金铁之物承装,最好使用玉器承装。不过苏暮云此时依然是杂役身份,并没有从门中领取配额,玉器之类,自然是没有的。好在当初为了好玩,苏暮云曾在街坊之中,挑拣了一些器皿,放在洗灵池不远处。   陶瓮终日受到洗灵池的灵气滋润,倒也有些晶莹玉润的意思,不过苏暮云到底不敢将之扔进洗灵池,生怕其中的凡俗之气污浊了洗灵池的灵性。   共计三种十二株半死的灵草,蔫巴巴的模样,一点都没有本来那种灵气,甚至不如寻常凡草来的讨人喜欢。   “这三种灵草,分别是蛟龙爪、气血果、百岁莲,都是黄三品的灵草之中最容易养死的种,即便是少了,清老也不会怀疑什么。我每日整理药园,换这十二株灵草,也不算是不问自取。小小的凡品三阶的龙须草在七色土之上生长,都能够升阶成黄品三阶的灵草,不知道这些正经八板的灵草会变成如何模样?”   回到经楼中自己的住所,苏暮云将门带上后,便迫不及待的来到了脑海空间。   七色土和淡金色的沙滩之间泾渭分明,七色土环绕着整个空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药田,种植灵草的学问很多,不同的灵土,会有不同的效果,若是将之混合,怕是会适得其反。所以苏暮云耐心的将一株株药草之上的五色土除净,以灵泉之水洗濯之后,才将之栽在七色土之中。   苏暮云栽种完这十二株灵草,已经是金乌西坠的时辰,苏暮云抹了抹额头之上的汗珠,便退出了脑海空间。   灵草与寻常植被并不相同,移栽之后不能立即浇灌灵泉。   因为灵草移栽,本源收到了损伤,而灵草却又天生自带一种灵性,遇到灵气便仿佛孩子遇到糖果一般,不能自制。若是任凭灵草通过本能强行吸收灵气,那么很可能虚不受补,就好像是施肥过量一般,一股阳火会将灵草灵性燃烧殆尽。好好的灵草,甚至可能掉落凡尘,成为寻常的凡草。   折腾了一天,苏暮云此刻才算是真正的清闲下来。   床榻边的玉瞳简零零散散,足有十四五枚,这都是记载着太虚世界历史风物的典籍,详细的记载着太虚世界十万年来的种种。其中有叱咤风云的无上仙尊,也有魔威滔天的巨孽妖魔,林林总总,不知多少绝代风华。   苏暮云盘膝而坐,调理精神,开始锤炼神念。   修仙之道,欲速而不达,一步一个脚印,打下越夯实的基础,日后冲击境界便多一分机会。   苏暮云这一个月多来,勇猛精进,先是从清老手中得到朱红灵果突破练气六重,紧接着以小涤尘阵的神异,近乎作弊一般连升三重直达练气九重,根基已然有些不稳。若不是身处经楼之中,驱散心魔的阵法繁多,怕是早已经为心魔所惑,走火入魔而亡了。   “这段日子,我却是有些沉迷了,醉心于修炼并不是错,但是若是不加控制,极容易走火入魔,焚毁经脉,成了真正的废人。”   苏暮云感觉到自己的经脉之中,隐隐有阳火涌动。   “看来这十日之内只能打坐静心、温养经脉、养花种草了。”   苏暮云苦笑一声。   玉兔东升,点点月华播撒在山峰之上。   看着天空之上的月亮,苏暮云不免有些嗟叹,这么好的月亮,也只能一个人独自欣赏。清老离开已经快两个月了,在这经楼峰之中,就苏暮云一人而已,虽然吃喝用度、应有尽有,不过却总是有些寂寞。   “移栽到七色土上的三种灵草,分别是蛟龙爪、气血果、百岁莲,它们都是黄三品的灵草之中最容易养死的种。也不知道移栽到七色土之中,能不能养活?说不定明天一觉醒来,全都死翘翘了也说不准。”   苏暮云在挑拣灵草之时,心中早已有所考虑,蛟龙爪合以气血果是炼制小气血丹的主料,而百岁莲则是炼制清心丹的主料,这两种丹药都是低阶修士最为常用的丹药,不论是修炼还是游历,都必不可少。苏暮云此时是练气修为,却是正好用得着。   暖暖阳光照射在身上,让苏暮云懒洋洋的只想要打瞌睡。   这般有闲的日子,对于苏暮云来说,已经是极为遥远的事情。药园半月侍候一次便可,十日之内也不能修炼,而经楼也已经关闭,半年之内除了日常的整理,都没有其他的事情做。苏暮云欣喜的发现,这十天半月之中,她居然可以做一个懒散闲人。   “养花种草,也不是坏事,不是么?”   苏暮云暗暗的对自己道。   一步跨入脑海空间之中,立足于淡金色的沙滩上,苏暮云紧走两步,心中颇有些期待。   “不知道那十二株灵草,还能剩下几株?”   十二株灵草,本身都是半死不活的状态,即便是全死掉也不奇怪。   待到来到环形药田跟前,苏暮云却发现,昨日已经蔫巴巴的似乎随时都会枯萎的灵草,居然全都活了过来,清新的香气弥散,让人感觉到精神为之一振。   苏暮云拈了一下蛟龙爪的细长的叶片,发现叶片之内汁水饱满,已经不是原来干巴巴的样子。而气血果的枝桠上更是挂着小珊瑚珠一般的红色气血果,粒粒饱满,再不复原来的干瘪。至于百岁莲,本是其中最为娇弱的灵草,苏暮云本以为百岁莲会全部干枯,就算有活下来的,也最多不过半数,没想到居然全部活下来了。   “咦,奇怪!这些灵草虽然活过来了,可是并没有升阶啊?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这灵草虽然全部活了过来,不过苏暮云还是发现了其中的不对。   龙须草是普通的凡草,但是在七色土之上生长之后,却破开了天生的限制,成了黄品三阶的灵草,完成了近乎不可能的蜕变。而这十二株灵草,虽然灵气饱满,却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呵,是我太过着急了。凡事都有一个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   苏暮云自嘲道。   龙须草不知道在这七色土之中生长了多少时日,跨越了凡草和灵草之间的限制,这种巨大变化,又怎么可能是区区一日之间就能够产生的呢?   苏暮云自嘲的笑了笑,拎了一桶洗灵池水,便开始浇灌这些灵草。经过七色土的滋润,这十二株灵草已经恢复成精气饱满的状态,此时加以浇灌,不仅不会有损害,还能够加速灵草的生长。   “终于有自己的药园了。”   浇灌完灵草之后,苏暮云独自坐在淡金色的沙滩上,看着十二株郁郁葱葱灵草,心中颇有些自豪。拥有一座自己的花园,是许多女孩子的梦想,虽然这座药园算不上花园,不过这些灵草灵气饱满、色泽艳丽,比寻常的花草要漂亮许多。   退出脑海空间之后,苏暮云便开始了一天的修业,通读各种典籍,静气炼心。   金乌西坠,苏暮云将玉瞳简扔在一边,再次回到脑海空间之中,打算睡觉之前,看看灵草的长势。当来到灵草之前,苏暮云却是一阵目瞪口呆,那灵草不仅比原来高上近乎十倍,连色泽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这种变化,赫然与《百草志》之中记载的这三种灵草的成熟体一模一样。 第9章 懵懂修士初炼丹   苏暮云没想到这十二株灵草,居然在她浇灌过后一白天的时间内,全部成熟了。   这简直就是奇迹。   “这百岁莲,百年之内才会蜕变成青色,怎么这仅仅一日之间,就有着如此大的变化?”   苏暮云心中暗自推敲,觉得问题应该是出现在那洗灵池池水之上。   前一日,她将这十二株灵草移植到这里,经过了整整一夜的时间,也不见这灵草有多大的变化,最多就是被全部救活了而已。可是偏偏就在她浇水后的一日时间,这十二株灵草,就变成了如今这番模样。   “莫非这洗灵池之水,能当化催熟剂用?”   苏暮云自言自语道。   苏暮云觉得,这洗灵池水,应该是一种催化剂。它不仅能够给灵石充能,也能够催熟植物,让植物本成熟的期限无限期的缩短,百年方能成熟的百岁莲在一日之中成熟,就是一个例证。这三种灵草,都是黄品灵草,成熟的周期不长,其中最缓慢的也不过是百岁莲,需要百年才能够成熟。若是换了其他灵草,又会有什么情况发生呢?   苏暮云躺在柔软的金色沙滩上,嗅着清新的香气,觉得自己的世界变得越来越美好了。   摘取五陶瓮气血果、一陶瓮蛟龙爪叶心、以及是三十六粒百岁莲莲子之后,苏暮云便退出了脑海空间。这些部分都是灵药最精华的部分,用来炼制丹药,最好不过了。   到了如今,苏暮云才算是凑足了修仙四要之三,称得上一个四分之三个修仙者了。太虚世界之中,修炼仙道者,自古便有“法侣财地”四大基础条件要求,缺一不可。   所谓的法,便是指师父传授的法、诀、咒、心法、包括道理等等。法之一道,苏暮云得到苏家所传的《云雨诀》和清老所传的《大河真解》,已经不缺少道法玄术。至于侣,是修仙之中可以相互印证的交流的同道,当然其中也包括双修道侣。这个对于苏暮云来说,还是十分遥远的,在整个太玄门之中,她不过是一个杂役而已,那些即将面临选择道侣的弟子,即便是傻了,也不会选择她做自己的道侣。   至于所谓的财和地,就更好理解。这与寻常凡俗之间,也并没有多少区别。所谓的财,苏暮云有脑海空间,想要多少灵石,便有多少,无穷无尽。至于地,虽然经楼山算不得她独有,但是终归是一处立身之所。   “最近只顾着勇猛精进,大肆提升修为,经脉之中阳火上浮,若是有足够的丹药温养经脉,修养的时日,至少能够缩短一半!”   苏暮云自忖道。   修仙者服食丹药,固本培元最平常不过,甚至丹药与灵石一般,可以作为修仙界的货币使用。各大宗门都有着庞大炼丹师队伍,据传太玄宗门十年一次收徒,虽说只收了一万余弟子,可毕竟天地玄黄四品灵根所值的丹药也是有所不同,所以派送出的培元丹近乎百万。每十年,都这般派送一次,积年累月之下,派送出的丹药几乎是天文数字。   经楼之中分九重、十二阁、二十四厢、七十二室。   七十二室中,便有一座炼丹室,其中一座丹炉,已经蒙尘多年,虽然每当阵法启动,丹炉之上的灰尘就会被一扫而空,但是却依然透着一股陈旧之气,那是多年无人问津而生出的暮气。   “这座丹炉,看样子是百年前丹鼎世家研制的‘九窍丹炉’,周身以赤铜铸就,最是适合低阶修士炼制丹药。今日采摘了这么多材料,若是能炼制一些清心丹和气血丹,修炼起来也能够事半功倍。”   苏暮云绕着九窍丹炉绕了几个圈子,终于在丹炉的阳文之上,读到了丹炉的控制法诀。   总计七七四十九手手印,分别对应起炉、炼渣、提精、合丹、淬丹、开炉、起丹,七个步骤。手印一板一眼,一看就是最基础的手段。苏暮云心中暗自揣测,这丹炉也许就是做做样子,毕竟这般低端的丹炉,清老是绝对看不上的。   细心的记下这些手印,苏暮云细细揣摩之下,发觉这几手炼丹手印虽然简单,却古朴庄重,颇有几分大智若愚的意思。苏暮云心中明白,不论是多么复杂高妙的炼丹手印,都是由着最基础的四十九手手印变化而来,就好比常用的五千个汉字,相互组合之下,能够变化出无穷的文章。单是这四十九手手印,就足够让她好好揣摩一番。   所以苏暮云并没有贸然炼丹,而是花了整整三日的功夫研究手印,待到四十九手手印,能够使用自如后,才提着自己的珍藏,来到炼丹室内准备炼丹。   “起炉!”   苏暮云只求稳,不求快,一板一眼的捏了七个手印。   这九窍丹炉作为低端丹炉,确实是做到了人性化,炼丹者只需要以自身真气捏动手印,控制丹炉即可,并不要以自身真气聚敛灵气,自地脉之中引动地脉之火。而人性化的奥秘就在这九窍丹炉的“九窍”之上,这“九窍”乃是故意留下的豁口,可以镶嵌灵石,丹炉会自动抽去灵石之内的灵气,满足炼丹过程之中灵气需求,称得上是半自动化丹炉。   待到苏暮云捏完手印,丹炉便自动引动地脉之火,赤红色的火焰熊熊的燃烧起来,整个炼丹室之中的温度,开始直线上升。   丹炉顶盖,缓缓的飘起,一股沛然的热力在炼丹室之中肆虐,苏暮云感觉一阵带着铜铁腥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开启丹炉首先要暖炉,九窍丹炉之内预先要被地脉之火给烧灼一个通透。不然炼丹之时,丹火分布不均,不仅灵丹不能炼成,甚至有炸炉的可能。丹炉爆炸之下,九块下品灵石加上其中的地脉丹火,以及灵药之中孕养着的灵气,一股脑的混合起来爆发,直接就能将苏暮云人间蒸发,绝对是半点魂魄元灵都剩不下。不要说修仙得到,就是转世重生的机会都没有了。   小心翼翼的将丹火在炉中滚动,炎阳之气遍布整个丹炉四壁后,苏暮云才小心翼翼的将三颗百岁莲莲子投入丹炉之中。   百岁莲莲子乃是炼制清心丹的主料,所谓君臣相辅,百岁莲莲子性寒,需要加入少许火性灵草提升药性。清心丹的配方,除了主料百岁莲莲子外,任何一种黄品三阶的火性灵草都可以辅助炼制,实际上火性灵草起的作用不过是化掉百岁莲之中的寒气,去除芜杂而留精华,所以并没有固定的丹方。   “蛟龙爪叶心乃是黄品三阶的火性材料,用来合这清心丹最好不过。一颗百岁莲莲子之中的寒气,至少要四片蛟龙爪的叶心才能够化去。好在这百岁莲莲子我足有十八颗之多,这一次失败了,也还能炼上五次。”   苏暮云大袖一甩,将十二枚蛟龙爪叶心也投入丹炉之中。   丹炉之中的丹火,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火焰,而是一种充满了火性的元气。灵草被投入丹炉之中后,便被这充满了火性的元气包裹起来,不断地在丹炉之中开始上下翻腾,这是在为第二步“炼渣”做准备。   苏暮云浑身真气奔涌,汇聚于手上,庄重之极的捏了七个手印。   得到了指示,丹炉之中的丹火猛的热烈了起来,灵草在丹火之中被揉碎,其中开始有一点点的废渣被猛烈的丹火给提炼出,一部分丹火化为明火,将之一卷,便将其化为了灰烬。灵草已经化为半绿色半红色的液体,在丹火之中上下浮沉,接下来便是提精。丹火继续翻腾,虽然缓慢,可是依然有一点点的黑色残渣被仿佛大手一般的丹火给硬生生的挤出,而后化为灰烬。   炼渣和提精,一个是炼化残渣,一个是生发药力,缺一不可!   丹火升腾,苏暮云脸色绯红,可是眼眸却明亮。   “丹坯已成,速速合丹!”   此番丹药已经算是炼了一半,只等合丹、淬丹、开炉、取丹四步完成,苏暮云便能够炼成平生第一炉丹药。   苏暮云的手指,轻轻划开虚空,一个个手印仿佛重若泰山。   练气九重的真气说不上庞大,却也已经让苏暮云脱离寻常凡人的行列,庞然的真气飞速的在经脉之中流转,最终自苏暮云的指尖喷薄而出,在虚空之中划出一个个白色的印记,复杂的符号在虚空之中凝成,带着某种大道的意蕴。   丹炉之中的丹液开始缓缓的汇聚,凝成一粒粒圆珠的形态,不过却是徒有其形,依然是液态。   接下来苏暮云所要做的,就是淬丹!   低阶修士,淬丹一般都是使用灵泉之水以寒冰阵制冷,撤去丹炉之中的丹火一瞬间,浇在丹液之上,将之凝合成型!而高阶修士则是从虚空之中牵引出北极寒气之类的至寒灵气淬丹。而苏暮云所用的,则是前一种。   “洗灵池水,你已经给了我太多惊喜,希望这一次你不会让我失望!”   苏暮云将一早用寒冰阵处理好的洗灵池水以手印牵引,化作一条水线投入丹炉之中。   淬丹的时机最为重要,撤去丹火的同时一定要将灵泉之水投入其中淬丹,不然这一炉丹药就算是废了。不能凝成实质的丹药,模样就和龟苓膏差不多,黑漆漆的卖相极差,而且效用连龟苓膏都不如。好歹龟苓膏还能祛毒解热、润肺止咳、健胃整肠,而这炼废了的丹药,就算不毒死人,可是上吐下泻是绝对没不了了。   滋滋!   洗灵池水一瞬间与丹液相遇,极冷与极热相遇,发出一阵响声。   丹液缓缓凝实,绿色的液体开始缓缓的凝实,碧绿色的液滴,渐渐的变成翠绿色,仿佛碧玉一般。   苏暮云心中欣喜,这丹药已经要成了!   可是紧接着苏暮云的脸色一白,感觉周身真气一身停滞!   “不好,真气不够了!”   练气九重的真气,依然不足以炼制丹药!   真气接应不上,苏暮云脸色发白,正在相合的丹药已经开始离散!   苏暮云叹息一声,放下手中的手印,从脑海空间之中取出一枚下品灵石开始恢复真气。炼丹一道,一定要一气呵成,若是中间有一点差错,那么这一炉丹药就算是废了。   虽然这一炉丹药已经算是炼废了,却依然要开炉、起丹,不能让这一炉药渣污浊了丹炉,若是丹炉之中积存药渣,以后炼丹之时,却是容易污了丹药的灵性。   从丹炉之中牵引出的碧绿丹液,却让苏暮云有些奇怪。   “按说这丹药已经炼废了,出来的应该是黑色的药渣,怎么会是碧绿色的丹液呢?而且这碧绿色的丹液之中,为何有清凉之气散发?这味道似乎与《丹经》之中记载的清心丹的气味相同。可是这一炉丹药确实是炼成废渣了啊?”   苏暮云到底是炼丹新手,并不明白这清香丹液,到底是何种药性,也不敢贸然使用。不过依然从炼丹室的储物架上取下一个青玉瓶子,将丹液倒入其中,打算将之先保存下来,也许将来有用也说不定。   “这次炼丹失败,最主要还是不熟悉炼丹的步骤。操控力还是太差了。”   苏暮云回想起刚刚略显笨拙的操控,脸上不禁一红。   《丹经》之中记载,若是手法娴熟,练气七重就足以炼制低端丹药。可是她以练气九重的修为,居然还会出现出现真气不足的现象,这操控之差,也就是可见一斑了。   不过好在苏暮云的时间真的,很多。 第十章 浅月吟风玄荒绝   清幽的月光,自九天之上洒下,将经楼峰照耀的一片银白。   苏暮云沐浴着月光,在经楼之前盘膝打坐练气,锤炼精神,打熬真气,温养经脉。   虽然若是依照她本人的灵根练气,每日也得不到多少收获,但是恒定地吞吐灵气,却能够养心宜气,是一个修道人必有的养气功夫。经过几日的修炼,她已经稳固住了练气九重的境界,经脉之中的阳火,也渐渐的平复了。   虚空一步,苏暮云便步入脑海空间之中。躺在那淡金色的沙滩上,苏暮云心中惬意,感觉身上的真气与灵泉中四溢的灵气相合,活泼泼的仿佛浸泡在温泉之中。   环形药田之中的灵草,早已经成熟,本应该枯萎的灵草,居然迸发了惊人的生命力,完全违反了生长的规律。高大的蛟龙爪,碧玉一般的叶子上,红色的纹理越来越深,已经变成了紫色,晶莹玉润,仿佛紫玉一般。原本高大的气血果,此时更加的高大,棕色的枝干,隐隐地给人灵光内蕴之感。气血果一熟之后,本应该枯萎的枝叶,依然焕发着活泼的生机。百年成熟的百岁莲,由白色变成青色的莲花瓣如今却又有了新的变化,青色的花瓣之上染上了浅浅的紫色,莲蓬中又有新的莲子也开始孕育。   苏暮云心中盘算:“看来这空间之中,最为神秘的还是这洗灵池水……”   她早对洗灵池水的神奇有过预计,昨日炼丹之时的境况,洗灵池水淬丹之后,居然让炼丹失败的废渣变成了青绿色丹液。虽然尚且不知道青绿色丹液的效用,但是那清香之气,却是与原本的丹药一模一样。   “下一茬灵草,会是什么模样呢?”   七色土和洗灵池水相辅相成,也许真的能够创造奇迹。   龙须草在七色土之中生长了不知多么长久的时间,沾染了不少洗灵池之中逸散出的灵气,最终冲破了生命本源的束缚,成了黄品三阶的灵草。而这三种灵草,本来就是黄品三阶灵草在洗灵池水的直接浇灌下,进化的速度,无疑要超过龙须草许多。   感受着活活泼泼的灵气,苏暮云缓缓的在金色的沙滩上睡去,整个空间之中,只有她缓缓的呼吸声。   “嗯?我睡着了?”   苏暮云自梦乡中醒来,发觉金色的沙滩已经被她刨了一个坑,浑身都是淡金色的沙砾。   苏暮云赶紧甩了甩身上的沙砾,退出了脑海空间。   沐浴更衣后,苏暮云开始了对于经楼的整理,分别为经楼每一重的玉符输入真气。玉符自动运转,经楼之中的尘垢之类,全部被一扫而空。正当苏暮云去三重之上挑选新的典籍阅读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经楼正堂的门居然嘎吱嘎吱的响起来。   难道清老提前回来了?   待到苏暮云下楼之后,发现一个人已经在经楼一重的椅子上坐定。   “好漂亮……”   这是苏暮云看到那人之后的第一个念头。   眼前之人,大约十七八岁,修长的身躯之上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衫,白色的头发散着,俊秀的容颜之上,有一双仿佛红玉一般的眸子。   红色的眸子?   寻常人族如何会有如此的眼眸?   难道……   苏暮云想到一个连自己都难以相信的答案——北疆妖族!   可是这是哪里?这是修仙界五大宗门之一太玄宗门的经楼,储藏太玄宗多数神通道法的地方,北疆妖族如何能够深入?这简直就是天下之大谬!   “你就是清老头收留的那个小丫头?”   那人对苏暮云善笑了笑道。   “是我,请问您是……”   苏暮云一愣,这人莫非与清老认识?   “我叫浅月吟风。清老头没和你说过我么?他是前山的主人,我是后山的主人。”   浅月吟风矜持的笑着道。   浅月吟风的话,让苏暮云心中一凛,而且这浅月吟风居然自称是后山的主人,后山除了百草园和百兽园外,可是一片荒芜。   兽类修行有两条路。   第一条是作为灵兽,保持兽身,修行追求强大的力量。第二条是在结丹期接引天地灵气,化作人形,蜕变为妖族!难道说,这浅月吟风乃是百兽园之中被封印的妖神?   虽然心中转动着千百种念头,可是苏暮云却依然冷静的回答道:“清老离开已经快两个月了,在离开前也没有提过您。”   浅月吟风似对苏暮云的回答并不奇怪,悠然的给自己倒上一杯灵茶后,才自言自语道:“哦?难道他又去那里了?”   细细的抿了一口灵茶,浅月吟风继续说道:“前两天你从我那里抓了个小东西过来,可是送回来的时候,就变成了灵兽。我心中颇有些好奇,所以便过来见见你。”   浅月吟风不咸不淡的几句话,几乎吓得苏暮云魂飞魄散。   自己的行动居然被人给监视了?   不知道脑海空间的事情,有没有被他发现?要知道不论是脑海空间、还是洗灵池,都是绝对不能见光的东西。苏暮云的脑袋飞速的转动,计算着其中的各种可能,以及自己脑海空间被发现的可能性。   最终苏暮云确定,浅月吟风绝对没有发现自己的秘密,不然以他的修为,想怎么拿捏自己都可以,何必如此?   “您说的是那只兔子?”   苏暮云定了定神道。   浅月吟风笑着点头。   看着浅月吟风脸上的笑容,苏暮云实在是摸不清他心中的想法,不过此时她已经想好了说辞。   “清老离开了快两个月,我一个人呆在这经楼之中,实在是有些寂寞。所以寻思去后山百草园中抓一只小兔子做伴。可是那只可恶的小兔子,居然趁我不注意,把清老留给我的九株灵草都给啃了,然后就炼化反骨成了灵兽。我心疼灵草,却也不忍心将小兔子打杀了,索性将它送还后山,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浅月吟风眼睛微眯,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半晌才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你倒是好心肠。”   “其实我心里也是很恼的,可是小白兔那么可爱,我又和它生不起气来。不这样,还能怎么办呢?”   苏暮云佯装苦恼道。   也不知道是苏暮云的话有趣,还是苏暮云的表情有趣,浅月吟风居然禁不住大笑了起来。一边大笑,一边随手丢给苏暮云一件轻薄如蝉翼的物事。   “浅月家从不欠人,这就当做谢礼吧。”   说罢,也不管在那里一头雾水的苏暮云,身体慢慢的虚化,消失在苏暮云面前。   太虚世界恒古已存,纵横不知多少万里,其东极玄荒尽头,终年有酷烈寒风肆虐,凡人不可近。   一道遁光划破空间、超越时间,一瞬间便跨越了千万里之遥,即便是天宇之上的星辰播撒下的光芒,都不能照耀在遁光之上。那道遁光,在玄荒尽头绕转一圈,在虚空之上划了一个神秘的阵势,便一头扎了下去!   遁光收敛,一个白衣白发的少年,施施然降落于地。   这玄荒尽头,终年寒风酷烈,可是却吹不起少年衣衫,扬不动少年如雪的长发。   一座山峰傲然孤立,少年赤着脚,也不怕山峰之上的岩石割裂脚底,一步一步向着山顶走去。寒风愈加的酷烈,少年一双红色的眸子之中除了沉静之外,多了几分悲恸。   少年的步履很快,也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三千八百丈的高峰,便被少年征服。   天高寂寥,峰顶一片荒凉。   一个孤高寂寥的身影,独自站立在峰顶之上,在那人的跟前,有一座孤坟,青色的石碑上镌刻着几行模糊不清的文字。   “你来了?”   孤高的身影回过身来,盯着少年。   那人不过是二十许的模样,黑发如墨、眉目清秀,大抵是一个俊美的青年。最让人瞩目的,还是那双黑夜一般的眼神,风寒冷冽。   少年点点头,一双红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躲闪,那个人的眼神太过锋利了。   “姑姑泉下有知,见你如此,也不会高兴的。”   少年低语道。   “当初是我对不起她。”   那人的声音苍老,与相貌截然不同。   “姑父,我一直不明白,如今您已经站在了太虚巅峰,为何还要放任那些小人蝇营狗苟,存活于世。”   少年言语之中尽是决然。   “你不懂……”   那人依然是那般低语,萧索之极。   “我是不懂,当初你为了所谓大义,放弃了姑姑,为何还要在这里神伤?这不是很可笑么?”   少年似乎被激怒了,语气中已经没有开始的尊敬。   那人并没有接口,只是叹息一声,转过身继续痴痴的看着那近乎荒废的坟墓。   玄荒太玄山,经楼峰。   “这么珍贵的东东,这就给我了?”   苏暮云一边摆弄着浅月吟风的谢礼,一边嘀咕道。   浅月吟风的谢礼,乃是一件奇物——千幻面具。   千幻面具,轻薄如蝉翼,附着在脸上,以真气催动,有着改变形貌,模拟气息的奇效,甚是神奇。   摆弄了一会儿,苏暮云就有些厌了,因为即便她幻化出什么模样,经楼峰上也就只有她一人,又有什么意思?   百无聊赖下,苏暮云只得端起《经楼御道法略》,细细品读。   《经楼御道法略》是一部清老亲自撰写的典籍,其中记载着这一座藏经楼的各种禁制法诀以及经楼的功能。其中提到实际上经楼峰就是一座浑然一体的大禁制,乃是经过十五代经楼峰主加持的巨大阵法系统。   “经楼峰后山百兽园中妖神灵兽,以‘浅月吟风’为尊。”   读到这一句,苏暮云才彻底相信,后山真的是这位妖神的地盘。   在《经楼御道法略》之中记载,这位“浅月吟风”乃是妖族的一位至尊至贵的人物,即便是太玄宗门也不敢将之打杀,只能将之禁锢于经楼峰后山,并且在他身上钉下十三根“天木神针”封印修为。   这十三根“天木神针”与经楼九重之中的“百兽御灵盘”相互感应,这位大人物在后山的一举一动,都与这百兽御灵盘的监视之下。每一任经楼峰主,除了管理经楼峰外,还身负着监视这位妖族大人物的职责。   在这一段之中,夹杂着清老的一段自述。   “浅月吟风乃是妖族至尊至贵人物,不可一味禁锢折辱,遂清风做主,一年准许浅月吟风出后山游玩一日。”   苏暮云读到这里,才算明白,为何作为后山之中的囚徒,浅月吟风居然能够在太玄门经楼峰这样的重地大摇大摆的到处乱晃,也不怕有人制裁。果然是越是尊贵的人物,便越是拥有自由,即便是做了囚徒,也能做到如此逍遥。   “这么说来,浅月吟风已经回到后山坐牢去了,我倒是可以安心了。”   这样一来,苏暮云的心思却是彻底放了下来,不用怕这位穷极无聊的妖神,没事过来做客,将自己的秘密识破。   苏暮云一步迈入虚空,回到了脑海空间。   脑海空间之中,依然是那般宁静,除了越加茂盛的灵草外,便只有仿佛宝石一般的洗灵池以及淡金色的沙滩。   苏暮云将玉石一块一块的从洗灵池之中摄取出来,然后再洗灵池边缘的淡金色沙滩之上布置阵法,在经楼之中布置阵法到底是一时之间的权宜之计,现在既然能够深入空间之内,为何不在这空间中布置阵法?   当初是因为不知道这空间之中可以让生命生存,可是如今既然已经证实了这空间能够孕养生命,那又何必将阵法布置在经楼大厅之中?要知道清老只说过半年内会回来,若是提前回来,正好撞见她在小涤尘阵之中修炼,那岂不是杯具了?   苏暮云布置阵法之时,发现阵法需要占据原来堆放杂物的一角,阵法已经布置了一大半,若是重新布置,未免有些太过麻烦,所以只好去移动那些杂物。好不容易将杂物挪到药田边上,苏暮云便再次陷入“阵法地狱”之中。   一万三千八百枚下品灵石布置的阵法,实在是太过复杂了,忙的晕头转向的苏暮云没有注意到,刚刚挪动的杂物之中有青绿色的汁液缓缓的向药田流淌而去。 第11章 根蒂交缠成丹株   孤阳不长,孤阴不生。   人的身体若是永远处在一个日光炎炎之处,那么终究会被热毒浸染,生病还是轻的,重则会失去生命。   修炼也是一样。   苏暮云布置完阵法之后,便退出了脑海空间,开始养气。   读书养气,乃是苏暮云前世就知道的道理。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在古中国的伦理体系之中,读书几乎是一件最为高尚的事情。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样样都离不开书籍。   苏暮云并不奢求书籍能给她带来一个如意郎君,也不打算关心国家大事,她只知道读书可以让她心神宁静,甚至心神修为比平常打坐都要快上几分。这样一来,苏暮云似乎有点明白,为何清老总是手不释卷。   读书养气之时,苏暮云还会不停的以真元温养经脉,这中修炼并不会增加真元提升修为,却能够让苏暮云的经脉更加的坚韧茁壮,感受着经脉之中隐隐传来的酥麻感觉,让苏暮云幸福的想要呻吟,修炼实在是一种能够让人上瘾的事情,怪不得古籍之中总有记载,古代的仙人总是一个闭关,就是千百年。这种近乎吸食了兴奋剂的感觉,让苏暮云也颇有些欲罢不能。   一连三日,苏暮云除了养气,就是照顾清老的药园和经楼之中的各种书籍,也没有旁人打扰,日子过得舒心惬意之极。   宅女,总是如此容易满足。   心神舒畅之下,苏暮云哼着小曲儿,一步就跨进了脑海空间。   “这……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脑海空间啊!脑海空间!你到底有多少秘密?”   苏暮云喃喃的道。   并不是苏暮云大惊小怪,而是这脑海空间之中,又有了新的变化。准确的说,是药田有了新的变化。   蛟龙爪和百岁莲的根须此时已经裸露出地面,粗大的根须相互交缠着,长死在一起,融合成了一株古怪的植物。蛟龙爪和百岁莲的果实和花蕾全部枯萎,显然它们所含有的养分,已经完全供给给新长出的那一株古怪的植物。   那古怪的植物,高高的枝干直插天穹,带着一股子凛然的气势,一看就颇为不凡。更为古怪的是,这株古怪的植物,并不是单纯的树木,而是一种带着细细藤蔓的奇怪植株,这些藤蔓颇有些类似于葡萄藤,甚至藤蔓之上还有这一串串……   藤蔓上生长的自然不是葡萄,也不是什么嫁接之后的植物,而是一种让苏暮云欢喜到几乎崩溃的东东——清心丹!   “天啊!连灵丹都可以从植物上长出来么?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苏暮云先是呻吟一声,紧接着就是一声欢呼,奔向那一株神奇的植株。   离近了看,苏暮云更是看出那植株的不凡来,深紫色的枝干之上闪烁着如玉的光泽,仿佛珍贵之极的紫玉一般,高贵典雅。翠绿色藤蔓,与深紫色的枝干之间,本有些冲突的色调,却诡异的达成了一种平衡,当然最让苏暮云在意的还是那一串串葡萄一般的清心丹。   藤蔓之上总计有五串清心丹,每一串有十二颗!   六十颗清心丹!   正好是炼丹大师一炉丹的产量。   按捺住狂喜的心情,苏暮云自那清心丹串子上小心翼翼的取下一刻清心丹,仔细的端详,这一刻苏暮云依然有些怀疑,生怕这是一种比较奇异的果实。   气息清新,带有莲花的香气,丹形浑圆如同珍珠,味苦而有回甘,服用之后,经脉之中有丝丝凉意流动,且有凝神静气,温养经脉之效!   果然是清心丹!   苏暮云知道,世界上的任何事都不存在偶然,存在的只是必然,如果能够掌握这种技术,那么苏暮云无疑会成为修炼界的大富婆,因为清心丹虽然是最低等的丹药之一,却是修仙界消耗量最大的丹药,没有之一。   自古盐商为何赚钱?就是因为人人生存都离不开盐!   而清心丹,就是修仙者的盐,如果要保持一个快速的修炼进度,那么清心丹一刻都不能少!勇猛精进的后果就是经脉之中阳火上升,如果没有清心丹温养经脉,熄灭阳火,那么也不用修炼了,直接就把自己练成走火入魔的废人了。   “一切皆有道理,日月星辰的变化都有轨迹,何况这丹株的形成?我一定能找到答案。”   苏暮云握紧拳头,自言自语。   一上午的时间,苏暮云便绕着那两株生出奇异变化的灵草打转,最终终于让她找到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丹液!   造成这一神奇境况的正是苏暮云炼丹炼废产物,那种青绿色的丹液!   一道并不明显的痕迹,从苏暮云堆放物品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药田之中,那一条青绿色的线条,在金色的沙滩和药田的七色土上本应该十分的醒目,可是那金色的沙滩和药田的七色土,似乎有着神奇的吸收力,居然将醒目的青绿色丹液给吸收的只剩下淡淡的几乎透明的痕迹。   承装丹液的瓶子,已经完全空了,至于大部分丹液的去向,苏暮云也是了然,因为丹液的流向,正是那两株产生了神奇变化,孕育了能够长出丹药的奇怪植株的蛟龙爪和百岁莲中间空隙的正中间。   可以判断,这蛟龙爪和百岁莲的根须,在吸收了丹液之后,产生了一种神秘的变化,一株千百年之中,都没有人见过的古怪植株,就这样诞生了。   “既然是我培育出来的植株,我就有命名权,你就叫清心丹株了!”   苏暮云呲牙一笑,乐颠颠的绕着清心丹株走了一圈模特步,那是一个得瑟。   屁颠屁颠的将五串清心丹采摘了,装入特殊的瓶子中保存,苏暮云举一反三之下,又想到了新的事情。   “既然清心丹可以,那么小气血丹可不可以呢?”   苏暮云嘎嘎的笑了,望向蛟龙爪和气血果的眼神几乎和狼外婆如出一辙。   接下来几日,经楼炼丹室之中,经常传来这样的歌声。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炼丹的小行家,别人炼丹我炼渣,炼废了丹药有钱花……”   实践出真知,苏暮云再一次感叹伟人的智慧。   小气血丹的丹株,在几日之间,已经被苏暮云给培育完成了。作为丹株的培育者,苏暮云将能够结出小气血丹的丹株,命名为——气血丹株。   经过苏暮云的统计,不论是清心丹株和气血丹株,它们的生长周期都是三天,每次的产量都是五串共六十粒整。   一株蛟龙爪与一株气血果配对,能够培育出一株气血丹株。   一株蛟龙爪与一株百岁莲配对,能够培育出一株清心丹株。   最终的结果就是,蛟龙爪不够用了。   后山药园之中在取上四株蛟龙爪,并不是不成,只是有些太过明显了。毕竟拔社会主义羊毛的后果,总是很悲剧的。   何况仅仅这么点药草,已经不足以满足苏暮云了。   呜……   欲壑难填啊!   所以,某宅女经过一段时间的考虑,最终决定出山购物。   做了购物的决定之后,苏暮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拆了小涤尘阵!   虽然有些为前两日的忙碌可惜,不过为了购物,苏暮云也只能狠下心,将已然成型的小涤尘阵拆了,还原成灵石,毕竟计划终究是及不上变化的。   经楼峰虽然已经被封闭,实际上苏暮云却是可以来去自如的,因为清老临走已经给了她初入的凭证,一枚身份玉符。   凭借着身份玉符,苏暮云可以自由的初入经楼峰,自然也可以出去购物。   苏暮云不得不承认,太玄宗门的历代掌教至尊、封号长老们的脑袋,确实都是很聪明的。他们想出了许多妙招,保持宗门的长盛不衰,比如——商都仙坪。   太玄山脉的一切山川都归太玄宗门所有,太玄宗门的第十代掌教,以大法力削平了太玄宗门周边的七七四十九座较矮的山峰,将这些山峰作为经商之用,不论是太玄宗门的弟子,还是其他宗门的弟子,甚至是散修,都可以在这七七四十九座商都仙坪之上开设商铺,交换炼器材料,买卖灵草等等。   不过这一切并不是白做的,太玄宗门每个月都会自这些开设商铺的修士身上收取大量的税收。至于不想交税的,太玄宗门的执法队,应该会很欢迎您的。   毕竟执法队的口号是,有进无出,就算是废玉也能榨出灵气来。   太玄宗门就仿佛是一个修仙界的大帝国一般,源源不断地从修士身上征收资源,充实太玄宗门的宗门府库。   魔宗有位至尊曾经断言:“若是我宗能够夺了太玄宗的宗门府库中的无量珍藏,绝对能够君临整个太虚世界,横扫仙魔妖三道,成为太虚至尊!”   据说,那位魔道至尊自那以后再也没出现过……   据说,太玄宗门的几位封号长老,曾经鬼鬼祟祟的出现在那位魔道至尊的宫殿之外……   呜呼,其中缘由,不足为外人道也!   经楼峰之上有一座传送阵,可以通往太玄宗所有的峰脉,自然也可以通往商都仙坪。   为了试验千幻面具的效果,苏暮云这一次并没有以真身前来,而是化身为前世的模样,身着一袭青衫,算不上美丽,却有一种娴静的气质。   商都仙坪算不得宗门之内,所以不必遵循宗门对于衣着的要求。不过多数太玄宗门弟子,还是喜欢身着宗门配发的衣衫,毕竟这能给他们带来许多优惠。   来到商都仙坪,苏暮云算是大开眼界,知道以前坊间的种种,实在是太过小家子气了。这里才是赚取灵石的天堂。   商都仙坪之上来来往往,熙熙攘攘,无数修士在叫卖,无数的商铺林立,这简直就是一个纯商业化的世界。   “这里真的还是修仙界么?”   苏暮云衷心的佩服当初创立商都仙坪的至尊。   这种商业的氛围,已经近乎苏暮云当初所在的世界,那个商业化联通全球的世界。   由符制成光化标盘之上,记载着商都仙坪的一些规矩以及规划。   不过光化标盘之上的介绍,并不是死板的文字,而是一个笑容甜美的小女孩的影像,用仿佛黄莺鸣唱一般的嗓音介绍的。   互动的设计,可以让光化标盘上的少女影像,自然流畅的回答游客或者是商旅的各种问题,相应的游客和商旅则要付出一块下品灵石的费用。   苏暮云免不了再次赞叹,太玄仙宗的至尊们,实在是太会赚钱了。   毕竟一日之中,商都仙坪游客商旅的吞吐量,就达到数万人次,就算是只有其中的十分之一二询问,也有数千下品灵石的收入。而这样的商都仙坪,还有四十八个。   苏暮云将一块下品灵石投入投币口(很形象的词),开口问道:“系统的介绍一下商都仙坪的布局,具体的介绍一下能够购买药种的区域。”   光化少女并不是真实的人类,而是一种智能化的符技术,所以问问题的时候,并不如何人交谈那般元转如意,只能直截了当。   “一号商都仙坪,共分为金木水火土五大区,每当初一十五都会开市,想要交换各种材料法器灵石的修士就会自太虚各处前来。太虚各处都有仙家传送阵设立,一日之内便可以往来自如。当然,也可以常驻此处,开设商铺,不过要定期缴付太玄仙宗的税收,不然将会受到太玄仙宗执法队的处罚。购买药种的区域在木区,从此处的拐角一路向西,均有指向标,可以循着指向标的指引到达。”   光化少女含笑解释道。   青石铺就的街道,宽阔无比,街道两侧古色古香的房屋,让苏暮云仿佛置身于江南的小镇之中一般。来来往往众多修士各自身着各种奇装异服,有仙风道骨、也有凶神恶煞,甚至有的修士只在腰间围了一条虎皮裙。   金木水火五大区各自的面积都不小,苏暮云循着指向标,且看且走,花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木区。   进入木区之后,苏暮云发现木区的最前端,有一座江南风格的小楼,尤为醒目,小楼之前挂着一块牌匾,上书三个大字——青木阁。   “这里应该就是出售药种的地方了吧?”   苏暮云自言自语道。   正当苏暮云向着青木阁走去的时候,青木阁的门猛然被人从里面撞开,一个白色的影子,咕噜咕噜的居然从门中滚了出来!   那白色身影虽然狼狈,浑身都沾满了尘土,也不知道满地青石制成的地板上哪儿来的那么多尘土让他沾染。   不过这个人显然也是个脸皮厚的主儿,满不在乎的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笑嘻嘻的转过身来正好和苏暮云打了一个照面。   看清那人的长相,苏暮云一愣,失声道:“离风浔?” 第12章 沈家有女竞娇娆   “这位姑娘,你认识我?”   离风浔笑眯眯的看着苏暮云道。   瞧着离风浔春光灿烂的模样,显然刚刚被人从店中踢出来,并没有让他觉得如何丢人。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果然是朱雀坊离家最不成器的离风浔!”   苏暮云心中默默的道。   “是我认错了。”   苏暮云冷着脸道。   “这可巧了,我还真叫离风浔。相逢即是有缘,不知姑娘芳名为何?”   离风浔依旧是一张笑脸,一点都没有热脸贴上冷屁股的尴尬。   “沈娆。”   说罢,苏暮云转身离开。   “唔,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姑娘好奇怪。”   离风浔看着苏暮云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苏暮云迈入青木阁,发现青木阁的布置的很雅致,几乎不像是一个商铺,反倒是像某个文人雅士的别院一般。   “这位客官,打算买些什么呢?”   一个宽和的声音,自内堂传出。   苏暮云定睛一看,却是一个身穿长衫的中年男子,手中端着一杯茶,正微笑着看着自己。这中年男子,一身儒服,似乎是凡间的博学士一般,春风化雨,十分雅致。   “我想买几株灵草的幼苗,不知先生这里有么?”   苏暮云客气的问道。   “先生?”   中年男子哑然失笑。   他在这商都仙坪开设青木阁已然有一百个年头了,还第一次有人称呼他为先生。不过这种感觉,确实是奇异的很。   “你还是第一个叫我先生的人,不过这么叫未免有些生分了,如果不嫌弃,就叫我一声静洁师兄好了。”   静洁抿了一口茶,笑容可掬。   苏暮云本以为这个老板是一个很不好相处的人,不然刚刚也不可能一脚将离风浔踢出青木阁,可是这么一看,苏暮云却是明白,定然是离风浔又办了什么荒唐事。   “静洁师兄。”   苏暮云自然是顺杆往上爬。   静洁抿了一口茶,眼角之中都是笑意,显然他很喜欢别人这么称呼他。   “既然你已经叫我静洁师兄了,我也不能再称呼你为客官,不知师妹如何称呼?”   静洁微笑着问道。   “沈娆。”   苏暮云报出的依然是前世的名字。   “沈家有女竞娇娆?好名字。”   静洁微微点头,看向苏暮云的眼神有点神秘。   静洁也不多言,领着苏暮云便走入内堂,青木阁大多数的珍藏,都在内堂之中,只有少部分镇店之宝,才收在某些隐蔽的空间内。   苏暮云自静洁手中接过一个单子,其中记载着青木阁中有的各种灵药幼苗,分门别类,价格也都是标注好的,十分的简明。   “五株气血果幼苗、五株百岁莲幼苗、十四株蛟龙爪幼苗。都是黄品三阶灵草,每一株十块下品灵石。总计二百四十块下品灵石。这个空间袋就算个添头。”   静洁将这二十四株灵草幼苗装进空间袋中,递给苏暮云。   苏暮云痛快的缴款,心中颇有些窃喜。   这样一来就能够培育出清心丹株、气血丹株各九株,正好将面积不大的环形药田种满。每隔三日就可以收获清心丹五百四十颗、小气血丹五百四十颗,总计一千零八十颗丹药。   这样一来,此行的目的,算是完成了。   拜别静洁,苏暮云刚刚来到青木阁外,便听到一阵此起彼伏的嘲弄声。   “离风浔,你这次打算卖什么啊?远古的仙器天皇塔?还是太古神魔的魔器天魔冠?或者你打算把咱太玄宗门的府库钥匙拍卖了?”   “哟,骗人一次容易,难的是一辈子兢兢业业的骗人。我估计你离风浔就是这种人呢。你这个月已经被执法队以欺诈之罪给抓走三回了吧?居然还不改过?也算是个人物了。”   “你知道什么啊!离风浔大少爷,当初入门的时候,就打算贿赂点检执事,被点检执事一脚踢进了北天之门……”   各种各样的嘲弄之声,若是一般人,怕是早已经落荒而逃了。   可是这离风浔,居然安之若素,也不知道从哪掏出一袭白布丢在地上,皱皱巴巴的白布上零零散散、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件制造手法粗糙的灵器,大大方方的开始吆喝。   “南来的、北往的,今天咱这里可是灵器大甩卖了,只需要十块下品灵石,就可以买下一件璞玉一般的灵器,别看它们卖相不好,可是各个都是根基神奇的上品灵器,就拿这一件来说吧……”   离风浔从那些“灵器”中拔拉出一个尤其不起眼的青铜镜子,将这面镜子吹的天上有、地下无,又是引来嘘声一片。   苏暮云本打算直接离去,不理会离风浔在这里丢人,不过那面镜子的出现,却让苏暮云再也开不开步。   脑海空间不住的震动,似乎在传达着一种意念。   “一定要得到那面镜子……”   苏暮云知道,这一面镜子,一定与脑海空间有着神秘之极的干系,虽然不愿意与离风浔过多的交往,但是这面镜子,却一定要得到。   拨开人群,苏暮云来到离风浔跟前直接问道:“这面镜子怎么卖?”   “沈娆?”   离风浔一愣,微笑着和苏暮云打招呼。   “这位姑娘,你可不能被离风浔这小子骗了,他是整个木区最出名的赝品师,专卖各种赝品灵器,前一阵子被执法队给抓了包,现在就只能卖这些粗糙的玩意儿了。你看这些玩意儿,像灵器么?如果要灵器,我家的店里就有,就在这条街拐角的地方。”   一个青年模样的人提醒苏暮云小心上当受骗的同时,还不忘推销一下自家的灵器。   苏暮云笑了笑,解释道:“我也没当这是灵器。你也知道女儿家总喜欢照照镜子,我看这镜子样式挺别致,虽然粗糙了点,可是买来玩玩儿还是挺好的。”   “沈娆,你可别听他瞎说,我这可是正宗的极品灵器——九幽镜!上可探查九天,下可俯瞰九幽,乃是上古异宝,如果不是前一阵子被执法队那帮家伙抓了,紧需要灵石缴付罚金,我才不舍得出手咧!”   离风浔赶紧絮絮叨叨的解释,一脸的诚恳。   感受到脑海空间越加频繁的震动,苏暮云深吸一口气,道:“一块下品灵石,不卖我就走了。”   离风浔哭丧着脸,心中暗恨这些揭人短儿的夯货,可怜巴巴的看着苏暮云,道:“就不能多给点?”   苏暮云冷着脸,一甩袖子就要离开。   “罢了,一块就一块吧。”   离风浔脸上的表情,堪比四川的变脸师傅,转瞬间再次灿烂起来。   “嘿,少爷我还是赚着了。” 第13章 拾荒路上又相见   寻寻觅觅,苏暮云终于找见一处没人的角落,一步迈入虚空,来到脑海空间之内。   锈迹斑驳的青铜古镜,自然而然的苏暮云的手中升起,接引洗灵池之中的池水,洗濯周身,本来斑驳的古锈在洗灵池水的洗濯下,消失无踪,青铜古镜之上原本模糊不清的刻印,似乎焕发了新的生命力一般,无数到蕴含着大道轨迹的刻印清晰了然的浮现,将青铜古镜映衬的极为不凡。   “洞天镜?”   苏暮云脑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一段并不属于她的记忆。   这面青铜古镜名为洞天镜,本就是这脑海空间的一部分,上可洞彻九天,下可俯瞰黄泉,可凭借此镜在脑海空间之中观察外界。   可惜这段多出的记忆并不完整,苏暮云依旧不知道这空间的来历。   青铜古镜悬浮在洗灵池上,宛如一轮青铜色的月圆,散发着晦明的光芒,与整个空间之中相互连接,苏暮云敏感的感觉到空间有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变化,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既来之,则安之。至少现在看来,这种变化是好的。”   苏暮云轻叹一声,一步便跨出了脑海空间。   洞天镜洞彻九天,苏暮云一早已经自洞天镜中观察到她原本离开之处,空无一人。   青石小路之上,来来往往的游人与商旅,各自忙乎着自己的活计,或是买卖灵药,或是交换材料。这些在露天摆摊的,都是每逢初一十五来这里赶集的修士,并不算常驻,他们都是处于底层的修士,付不起这里高昂的税赋。   苏暮云走走逛逛,买了几件不值钱的物事,心中还颇有一种满足感。   这几件物事之中,比较有特色的是“太虚仙章”,居然是类似合同的一种东西,两人将心神附着在“太虚仙章”之上,签订合约之后,若是不遵守,太虚仙章就会接引冥冥之中的伟力,让失信之人吃不了兜着走。   “这种地方,每日消耗的灵石,不知多少。也不知道那些废玉都被堆放在哪里?可千万不要被丢进地肺之火中回炉才好。”   洗灵池之中的灵石虽多,但是到底没有人不喜欢自己的财富更多,财可通神的道理,在修仙界依然行得通。   何况一万多块下品灵石,乍一看很多,实际上却连一件中品灵器都买不起。   问路这回事,断然是难不倒苏暮云的。   随意拉过一个叫卖的修士,付出一块下品灵石之后,苏暮云手中便多了一副勾画详细的地图,而地图之上标注的便是这商都仙坪的垃圾场的位置。   商都仙坪每日消耗的资源,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以此类推,制造出的垃圾自然也是一个让人瞠目的数量。   大约行进了一个时辰,苏暮云便来到了垃圾场。   这垃圾场,连通着地肺,每日都会有巨量的垃圾被丢进地脉之火中炼化,返本归元,千百年后这些垃圾,将会再次变成修士赖以生存的资源。   说道环保,修士做的远比科学家来的完美。   让苏暮云有些失望的是,这垃圾场废玉的数量,并不是如何多,而且品质都稍差,最高也不过是中品灵石留下的躯壳。   “上品的废玉,已经可以用来刻印玉符,注入灵气之后,可以制成威力颇大的玉符。即便是中品废玉,也可以用来练习雕刻玉符之上的法力回路,看来我终归是有些想当然了。”   挑挑拣拣,苏暮云又干起了拾荒的行当。   一晃几个月,苏暮云在经楼峰上养尊处优惯了,居然对这种活计颇有些怀念,当初她在朱雀坊间的时候,便是拾荒的大家,只要是废玉,都逃不过她的眼。   咦,居然有一块上品的废玉?这世道,果然是有钱人多啊!   苏暮云伸手便要捡起,可是一只手居然比她更快,风一般从她跟前掠过,一块价值不菲的上品废玉便这样在自己眼前飞了……   上品灵石……我的上品灵石……   苏暮云几乎要暴走,这块上品废玉在洗灵池中转一圈,可就是一块珍贵的上品灵石,可谓是身价倍增啊!   “是我先看到的!”   苏暮云大叫一声,猛地抬头,就见一张笑眯眯脸在她跟前晃来晃去。   离风浔?   冤家路窄,我说他上哪淘换了那么多一块下品灵石都不值的破烂儿呢!居然在这里干起了拾荒的活计。   “这块废玉是我先看到的。”   苏暮云摊着手,一副你必须还给我的架势。   “沈娆?我们这一天可是见了三次了,也算是有缘分了,我请你喝茶,不过要你付账……”   离风浔顾左右而言他,显然是不想还了。   苏暮云冷着脸,口中开始念动口诀。   “小雷电术!”   一道电蛇在苏暮云的手指尖上刺啦刺啦的闪烁,苏暮云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离风浔歪着脑袋,居然胸脯往前一挺,一副要灵石没有,要命一条的姿态,让苏暮云挫败的狠狠一握手掌,小雷电术凝聚的雷电之力,化作青烟消散。   苏暮云自小修炼缓慢,多余的时间除了阅读典籍,就是练习法术,这一手小雷电术,已经是收发自如。   苏暮云虽然恼他夺了自己的灵石,可是终归还是狠不下心收拾他。   “嘿嘿,我最近被执法队逼得厉害,每一点收入都是救命钱啊!多包涵,多包涵啊!”   离风浔身上背着一个袋子,歪歪斜斜的继续四处搜寻。   看着离风浔略显得有些蹒跚的背影,苏暮云猛然觉得有些悲凉,曾几何时意气风发的纨绔公子,居然要以拾荒为生,这世界果然是花无百日红。   “你很缺钱么?”   苏暮云喊住离风浔。   “当然缺了,执法队那些混账,居然要罚我一千下品灵石,就是把我卖了,怕是也凑不齐那么多钱呢。我打算多凑点灵石,尽量少在仙牢里待几年……”   离风浔依然满脸笑意,似乎根本不知道愁为何物。   离风浔白色的衣衫上沾染着点点灰尘与脸上灿烂的笑容交相辉映,苏暮云心中一酸,一句话居然脱口而出:“我帮你付了……”   离风浔一脸不信,道:“别唬我了,如果你有钱,还用在这里拾荒?”   说罢,还不忘白了苏暮云一眼。   苏暮云本在为自己的莽撞而后悔,看到离风浔那副模样,气的咬牙切齿,从袖子中拽出一张“太虚仙章”道:“老娘买你十年!” 第14章 仙坪开铺周折多   “我不卖身的……”   离风浔两手护着胸口,一副良家少男遭遇女流氓的表情。   啪啦……啪啦……   小雷电术璀璨的光芒伴随着缕缕青烟过后,苏暮云心满意足的拍拍胸口,慢条斯理的道:“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我只是需要一个小工而已。”   离风浔打着摆子,小声嘀咕道:“谁知道你有没有那种爱好……人家可还是……还是……嘤咛……”   嘤咛……乌鸦飞过……   嘤咛你妹啊……   苏暮云再也忍不住,小雷电术纵横睥睨,离风浔被电的周身漆黑,仿佛昆仑奴一般。   行动远远比语言有效,苏暮云再次证实了这一条真理。   一边是仙牢和小雷电术的威胁,一边是一千块码的整整齐齐的灵石,在苏暮云大棒加金元的手段下,离风浔最终还是“屈辱”的签下了十年的卖身契。   太虚仙章之上,铁画银钩,大大的离风浔三字,居然有一种几欲破空飞出的美感,倒是让苏暮云对于离风浔看法微微有点变化。   这厮做个管账先生,估计不错。   茶楼中,茶香渺渺,一如离风浔一早所言,他请客,苏暮云付钱。   “离风浔,如果我在这商都仙坪之上开设一家店铺,大约要投入多少?”   苏暮云心中已然有了一个不算成熟的打算。   “开铺?你不看招标牌的么?”   离风浔吱吱的喝着茶回答。   丫的,你是老鼠么?   苏暮云虽然很想骂他一声老鼠,不过最终还是耐着性子问道:“别废话!”   “每年缴付太玄宗门十万下品灵石,就可以在这里获得店面的使用权。”   离风浔软趴趴的趴在桌面上,盯着茶杯,两只手则不住的转动着茶杯,玩儿的不亦乐乎。   嗡……   十万……十万……   抢钱么……   苏暮云无奈的摇摇头,不死心的问道:“没有其他的办法?刚刚我可是听说,你原来也有一间铺子来着。”   “哦,你说那间铺子啊?宗门弟子可以去五峰绝域狩猎,积分到了也可以免费获得一间铺子的使用权的。不过我那间铺子,也不是我的,而是跟我一起做赝品生意的一个兄弟的。”   离风浔嘴角勾了勾。   “他呢?”   “估计要在仙牢关上三五十年……”   在离风浔慢悠悠的解释下,苏暮云对于在商都仙坪之上开铺,终于有了一个较为完整的概念。   若是想要在商都仙坪开铺,苏暮云唯一的选择就是去五峰绝域的试炼峰去猎杀妖兽,将妖兽内丹交给宗门换取积分,当积分凑足一千之后,就可以申请一处店面一年的使用权。   不幸的是,一颗练气九重的妖兽内丹,只价值区区五点积分……   积分这种东西,在太玄宗门之中,几乎等同于货币,不仅可以换取商铺的使用权,还可以换取灵石灵丹甚至法宝。   “这也有十万下品灵石的价值了吧?”   苏暮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发现宗门的至尊们,依然是算无遗策。   练气修为的妖兽内丹确实不值钱,可是好歹也能值个十几灵石,这么算起来,依旧是宗门赚了。   “对头,不过试炼峰中的妖兽也不是凭空出来的,你要想想这一点。”   离风浔笑了笑,不可置否。   “你认识静洁师兄么?”   苏暮云想起第一次和离风浔见面的时候,他被静洁一脚踢出门扉,浑身沾满了尘土的窘态,嘴角不免勾起,扑哧一笑。   “谁认识那个变态……”   离风浔仿佛猫儿见到狗狗一般,直接炸毛了。   “看来你是认识了,而且还很熟。这样就好办了,在我赚够了积分以前,我打算将你寄养在静洁师兄那里。至于寄养的费用,你我对半分,我的那一半,自然是现款,而你的那一半,似乎静洁师兄那里还缺一个账房先生……”   苏暮云自顾自的安排着,一点都不顾离风浔如丧考妣的眼神。   付了一块下品灵石,苏暮云一边感叹着商都仙坪的物价,一边拖着死狗一般的离风浔离开茶楼,直奔青木阁。   青木阁中,静洁依旧是大袖临风,一副饱学大儒的姿态,端着一杯茶,半眯着眼睛,只是偶尔瞥一眼嘎吱嘎吱划着梨木椅子的离风浔。   让苏暮云感到高兴的是,静洁并没有过多的犹豫,居然一口应下了苏暮云的要求,显然他对得到一个免费的劳工,有着不小的兴趣。   “真是麻烦静洁师兄了,不知道静洁师兄知不知道哪里有符买?”   苏暮云将离风浔撇在一旁,微笑着向静洁问道。   “为了去试炼峰赚取积分么?离这里不远处就有一处符宗的店铺,你可以去哪里买一些符?符一道,也是三千大道之一,博大精深,若是有时间,买上一本《符宗略》参详一二,总归是不错的。”   静洁微笑着回应。   静洁的一派醇和风度,让苏暮云感叹,这世间果然是同样水养百样人,不能比呀。   苏暮云拜别静洁,也不管离风浔仿若被抛弃的小狗一般的眼神,施施然的离去。   十日之后,苏暮云一口气便在万福阁买下了五百张符,这一次她并没有动用自家的灵石,而是采取以物易物的方式换取的。   五峰绝域一如天地自然,有树有花,一点都看不出这是一个半虚幻的世界。   一叶飞舟驾驭着灿烂的银光,划过天际,在白云的边缘留下一道痕迹。   五峰绝域乃是空间法器与五座真实神峰的结合,五座神峰之高,几乎不亚于太玄第一峰紫霄峰,远远看去直插天际,白云都在这神峰的腰际缭绕,越是靠近,便越觉得这神峰浩大,压迫人心。   试炼峰处于五座神峰的最左侧,虽然是山峰姿态,其上却有河流山峰,给人的感觉,神异之极。这五座神峰,通体都是阵法的结晶,其中奥妙不足为外人道也。   操控飞舟的修士在宗门的职称为御舟执事,筑基修为,与点检执事一般,都是宗门之中实际的执事。只不过地位要远低于点检执事。   “如果山峰都是法宝,那么这个世界就太疯狂了?难道说咱们宗门的紫霄峰也能认主不成?”   有几个和苏暮云一般,第一次来五峰绝域试炼的弟子,小声议论道。   御舟执事淡淡地说了一句:“每一脉的峰主都是神峰之主,以神峰作为本命法宝,紫霄峰正是宗门至尊的凭证。”   第一次来五峰绝域的弟子都是啧啧惊叹,而来了几次的弟子则是故作深沉,心底暗自笑话这些弟子没见识,全然忘了自己当初也是这般模样。   苏暮云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仔细的调蓄全身的真气,为即将开始的试炼做准备。   这一幕自然是落入了御舟执事的眼中,御舟执事心中暗自点头,这般的弟子,才是宗门的未来,不骄不躁,前途远大。   “传说百万年前我太玄宗门的祖师,曾经将北疆一座通天神峰炼成本命法宝,镇压八方四级,神峰一击之下,足以让大河断流,大地沉陷。”   御舟执事御舟之时,依然不忘渲染太玄宗门祖师的强势。   对于这种渲染,苏暮云深以为然,培养对于宗门的荣誉感,让宗门成为一种近乎神话的信仰,乃是增强宗门凝聚力的不二法则。   眼看快要到了试炼峰,御舟执事肃然道:“马上就要到试炼峰之上了,你们最好结伴而行,虽然试炼峰不会有筑基境界的妖兽,但是依旧有不少难以力敌的凶悍妖兽,可不要在试炼峰枉送了性命。”   听到御舟执事的话,一伙儿一百余人,认识的人便相互串联起来,组成了几个队伍。苏暮云一个人缩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发现只有自己和另外一个人单飞。   她早就想好了,进到试炼峰以后最好不跟任何人结伴,省得她除了应付那些妖兽,还得小心防备,不让其他人发现自己的秘密。   飞舟稳稳落在地面,停机坪上已经站立了几波先到的弟子。每隔一个时辰就有一架飞舟飞入试炼峰内。   试炼峰自外看是神峰俊秀,可是内部,却是仿佛一片完整的小世界,山河之类,居然一应俱全,虽然一早已然听说,可是依然引起弟子们的热烈议论。   试炼峰的神奇,已然压过了经楼峰。   “弟子拜见试炼执事!”   试炼峰的停机坪前,站立着许多试炼执事,都是筑基修为。   “一月为限,一月之后,才会有寰宇飞舟前来接你们这一批弟子。”   为首的试炼执事缓缓说话,声音不大,却响彻在每个人耳边一般。   “宗门开设试炼峰的目的在于给弟子增加历练经验,所谓积分只是一种勉励,切不可为了积分而同门相残,不然宗门天火台上难免要走一遭!”   苏暮云在人群中最不起眼的位置细心听着,心里冷笑不已。   “如何才算是同门相残?如果把人的腿打断,扔进妖兽丛中,算不算同门相残?”   在烟霞峰苏卿月挥动手掌之时,苏暮云对于这种话,已经完全不信了。   试炼执事离去之后,试炼弟子神情各异,苏暮云赫然发现,其中有几人嘴角都勾着冷笑,显然对于这种说法不屑之极。   脚步迈动间,苏暮云独自一人向着林中走去。   正待要步入林中,苏暮云猛然听到一声招呼。   “这位师妹,我们结个伴如何?”   一个相貌明艳的女子快走两步,来到苏暮云跟前说道。   苏暮云佯装歉意的道:“这位师姐,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若是加入你们怕是要拖累你们呢,我看还是算了吧。”   明艳女子脸色一僵,她本是好意,以为苏暮云是第一次来,没有一个熟人,所以好心拉她一同上路,却没想到苏暮云居然拒绝了她。   “哼!不知好歹,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明艳女子这一队中却有人不高兴了。   说话的是一个面色阴冷的男子,修为大约练气八重的样子,下巴紧窄,一看就是一副刻薄寡恩的面相。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不过看向苏暮云的眼神都颇有些不善。   苏暮云只能无奈摇头,为了自己身上的秘密不被人知道,她也只能如此了,大不了试炼之时,躲着这些人就是了。   “鲍菊,不要胡说……”   明艳女子很有威严,一口便喝止了阴冷男子。   鲍菊冷冷的盯了苏暮云一眼,最终没有忤逆明艳女子,柔顺的退避在一边。不过苏暮云却发现他低头的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勉强。我叫岑半夏,师妹若是遇到困难,大可以来试炼峰北区寻我。”   岑半夏笑了笑道。   苏暮云点点头,目送着岑半夏等人离开,心中暗道:“不错的人,只是太热心了。”   苏暮云一眼便看出,岑半夏这一队中稂莠不齐,不说那鲍菊,即便是剩下几人也不是什么善类,他们不过是在仰仗岑半夏的修为罢了。   “呵,这又关我何事?还是赚取积分为上”   苏暮云自嘲一声,紧走两步便步入了林间。 第15章 密林深处魍魉多   丛林中,缺少阳光的照射,长年累月不知多少树叶落在地面上,在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踩踏在上面,软软的,总让人少了几分踏实的感觉。   苏暮云独自一人行进,并不觉得胆怯,两世为人的经历,让她远远比同龄的女子胆大。不过这修仙界的密林,与原本地球的密林到底有区别,苏暮云依然是分外的小心,生怕因为一时的疏忽,让自己抱憾终身。   嘎吱……   苏暮云脚下一声脆响,低头一看,却是一块长骨,看那种长度,大约是人的腿骨。仔细观瞧,脚下不远处,却是有着不少骨骸稀稀疏疏的在地面上沉静的躺着,也不知道在这阴冷潮湿的丛林中度过了多少时光。   “看来这里委实埋葬了不少亡魂。”   苏暮云小心的绕过这零零散散的骨骸,这些骨骸看似无害,可谁又知道这骨骸之中又是否寄生着什么恶毒的毒虫?   危险!   苏暮云感觉一股恶风自脚下袭来,也来不及多想,整个人便化作一道虚影,直接退出了十余丈远。   呜哇……呜哇……   类似乌鸦和蛤蟆结合体的叫声这才传入耳际,苏暮云冷汗涔涔,若是她刚刚有一丝犹豫,怕是要和那些枯骨做伴了。   “怪不得这里有如此多的枯骨,居然是地魍魉的狩猎场。”   苏暮云谨慎的观察地面,发现地面之上并没有其他的异常之处,心中大定,这里看来只是一只地魍魉的领地。   地魍魉是一种擅长潜伏的生物,形似虎狼,却生有六只爪子,先天有钻地的异能,成年体的修为大约是练气八重。   呜哇……呜哇……   地魍魉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贪婪的盯着苏暮云,血盆大口流下一滴滴涎水,腹部瘪着,显然已经多日没有禁食,六只爪子刨着地面,形态极为可怖。   苏暮云盯着地魍魉魉,指尖轻轻一扣,八枚枚玉符便已经扣在两手指缝之中,蓄势待发。   地魍魉身上土黄色的光芒一闪,居然缓缓的沉入地底。   苏暮云盯着地面,心念感应将三丈之内的风吹草动笼罩,地魍魉为土系妖兽,只能近身肉搏,只要掌控了三丈内的空间,不被它偷袭,苏暮云便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说起来,寻常修士根本不可能在练气九重拥有苏暮云如此庞大的心神修为,苏暮云两世为人先天精神力就强于旁人,加之清老的言传身教之下,领悟了读书养气锻炼心神之法,不然也不可能将方圆三丈全部纳入掌控之中。   轻微的震颤自地面传来,地魍魉已然钻到苏暮云三丈之内。   苏暮云以耳代眼,闭眼倾听,耳朵轻轻颤动,猛的整个人拔起丈余高,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手中青色的光芒一闪,一枚青木缠绕符便拍在地面之上。   “青木,缠绕!”   青光一闪,一条硕大的藤蔓,猛的扎进地面,朝着偷袭而来的地魍魉缠绕而去。   呜哇……   地魍魉智商颇高,已然发现不对,当即猛的向下一钻,居然躲过了青木缠绕,青木盘桓纠结,居然在原地生出了一棵不小的青木藤。   青木藤大约一丈高,苏暮云立于青木藤之上,衣袂飘舞,飘然若仙。   “孽畜,我就不信你忍得住。”   苏暮云心中冷笑。   这地魍魉一看,便已经是饿了许久,好不容易遇到了可口的猎物,如何能够放过,何况这种生物是出了名的贪婪。   呼哧……呼哧……   苏暮云隐约间听到粗重的喘息声,知道地魍魉要忍不住了,决心给它加一把火,自空间之中招出一枚小气血丹,吧嗒一声,扔在地上。   小气血丹浓郁的药香飘散出大约一丈远,潮湿的地面,让小气血丹开始融化,丝丝药力融入土壤之中。   小气血丹乃是补充气血的丹药,也可作为辟谷丹食用,它的味道对于妖兽来说,也是难言的美味,甚至比人肉更让它们喜欢。   嗡!!!   地魍魉再也忍不住,浑身绽放着土黄色光芒,自小气血丹之下窜出,一口便吞了小气血丹,连带着扑向苏暮云。   苏暮云早已有了准备,手中再次青色光芒一闪,依然是一枚青木缠绕符!   “青木缠绕!”   青木藤纠结的藤蔓仿佛长蛇一般缠绕在地魍魉的身体上,地魍魉自空中被拉到地上,周身土黄色的光芒闪烁,就要再次遁入地下。   “还想土遁?晚了!”   青木缠绕符之上的青木之气,缠绕着地魍魉,让它五行偏向木性,土遁术等于是被苏暮云给破掉了,何况青木藤死死的缠着它,难道它还能带着青木藤遁入地下不成?   “水木相生,水木华!”   苏暮云指尖又是两道玉符飞出,狠狠的钉在地魍魉的身上。   嗷……   一声惨叫,地魍魉被水木华给生生击飞三丈多远。   地魍魉六只爪子死命的撕扯这身上的青木藤,青木藤在地魍魉几乎暴力的撕扯下,开始变的松散破败。   “青木钉!给我钉死它!”   苏暮云又是一枚玉符,一道青色的钉子钉入地魍魉的躯体,体内被木器卡住的地魍魉彻底失去了遁地的能力。   击破了地魍魉最让人忌惮的土遁术,苏暮云中算是放下心。   少了这种异术,这地魍魉已然不足为据。   地魍魉一双绿色的眼睛变得血红,它已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两只爪子刨着地面,打算做最后一次的挣扎!   “尘归尘,土归土,火焰符!”   苏暮云指尖火红色光芒一闪,一道半尺宽,一丈长的火柱砸向地魍魉。   地魍魉爪子猛刨,闪过火柱,周身土黄色的光芒大盛,向着苏暮云扑来!这孽畜居然燃烧了生命,看来是要做生死一搏了!   苏暮云微微一笑,丢出火焰符之前,她便已经有了计算。   “金剑符!吒!”   一道金剑自虚空而下,破入地魍魉的躯体之中,与一早埋入地魍魉体内的青木钉相遇,两两相遇,猛然爆开,直接将地魍魉的五脏六腑炸成了碎片!   “呜哇……”   地魍魉惨叫一声,彻底失去了声息。   嗡嗡!!嗡嗡!!嗡嗡!!   正当苏暮云摘取地魍魉内丹之时,周遭遁地之声猛然大盛,让她脸色不禁一变。   这最后一声尤为凄厉的惨叫声,宣誓着这一只地魍魉的死灭的同时,怕是不知道会招来多少地魍魉前来报仇。   “这一吼,怕是至少要招来几十只,还是先闪为妙!”   苏暮云一把掏出地魍魉内丹,虚空一步,便迈入了脑海空间。 第16章 桀骜如鹰楚江寒   掂量着手中金中带着些微紫色的内丹,苏暮云觉得自己果然是人品王,第一次出手,居然就碰上了地魍魉一族的王族血脉。   金中带有紫色的内丹的价值,可是寻常内丹的数倍乃至数十倍之上。   当然,猎取这样珍贵的内丹,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怕是方圆十里甚至数十里近百里的地魍魉种群,这时候都已经暴动了。   踏着淡金色的沙滩上,苏暮云盘膝而坐,注视着悬浮在洗灵池顶的洞天镜,洞天镜之上光晕点点,显现出脑海空间之外的景致。   嗡嗡!!嗡嗡!!嗡嗡!!   十数只尤为巨大的地魍魉,咆哮着自地下钻出,粗大的爪子在将周遭的一切撕碎,不论是树木还是地面上的枯骨,都被这近乎疯狂一般的地魍魉一族给撕成了碎片。唯独只有那一只被掏去内丹的地魍魉尸身毫发无伤。   十数只巨大的地魍魉,弯曲着各自的六只爪子,虎狼一般的头颅扣在地面上,仿佛人类在为死去的领袖叩头。   紧接着,这十几只地魍魉纷纷爬起,仰天一声狂叫:“呜哇……”   苍凉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杀意,苏暮云虽然不懂其中的意思,却也明白,自己此番是闯了大祸了。   不过苏暮云并不心忧,她只要身处这空间之内,这些地魍魉如何都不可能发现她。   果不其然,十几只地魍魉巨大的鼻子不住的绣着,灵敏的嗅觉,让它们足以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苏暮云惊讶的发现,它们居然将自己经过的路途统统嗅了一遍,最终止步在她最后消失的位置。   “呜哇……”   地魍魉们几乎撞在一起,它们最终锁定的位置,根本就空无一人。   十几只地魍魉驮着死去的王族的尸身相继离去,不过苏暮云却知道事情怕是没有如此简单就会结束。   果然没过多久,搏杀之声便在丛林中响起,地魍魉的兽吼之声传遍了整个丛林,地魍魉一族向着一切遇到的生灵宣战了!   撕碎一切活物,为族中的王者祭奠!   “这还这有一种天下缟素的意思呢。”   苏暮云把玩着浑圆的内丹想道。   休憩了半晌,搏杀之声依旧没有停歇,反倒愈演愈烈,苏暮云甚至听到其中有几声怒喝,分明是出自人类之口。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匪报也。   苏暮云觉得,这句话说的真的很蛋疼,如果她有蛋的话。   轰轰轰!   符咒的爆裂声,扯回了苏暮云有些飘忽的思绪。   “咦,居然有人过来了……”   苏暮云定睛观瞧,却是发现有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披荆斩棘,一手执掌着一柄青锋,且战且退,另一只手中玉符猛拍,将身前变作一片火海。   男子喘着粗气,靠在一颗大树的主干上,自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将玉瓶之中的丹药一股脑丢入口中,混着口中的血水吞下。接着那男子又在怀中掏了掏,不过最终一无所获,显然他的丹药玉符之类,已然是消耗完了。   OO@@的响声穿出,十几只半残的地魍魉在一只尤为巨大的地魍魉的指挥下,缓缓的逼向那男子。   苏暮云仔细观瞧,发现那男子远比自己想象中受的伤更重,殷红色的鲜血是从胸腹间流下的,胸部略高的地方,有一处抓伤,肌肉翻卷着,期间隐隐露出点点惨白的骨骼。即便是如此,那男子也只是桀骜的盯着不远处的地魍魉,没有半点的气弱。   他倚靠着树干,一双明亮的眸子之中被血浸染,几乎变成红色的眸子,充斥着近乎癫狂的杀意。   “杀!杀!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老爷要让你们统统下地狱!”   虽然中气不足,却掷地有声!   让苏暮云不免赞叹一声,好一个桀骜如鹰的俊伟男儿!   刺啦!   那男子一把撕下上身的衣衫,露出精壮的上身,略有些苍白的颜色,掩盖不了充满爆炸力的肌肉,一道半尺长的伤口自胸部斜下划过,一派铁血阳刚之姿!   胡乱将伤口裹住,男子眉头微皱,却一声不吭。   “呜哇!”   那只尤为巨大的地魍魉低吼一声,排众而出。   先前那十几只地魍魉已然被男子打成半残,几乎没有再战之力,唯独它因为在后方指挥,几乎没有受伤。   “好狡猾的孽畜!”   男子哼了一声,掌中青锋向着那为首的地魍魉刺去!   “呜哇!”   一切如电光火石,男子掌中青锋仿若灵蛇一般,以一个极为刁钻的弧度,刺入那为首的地魍魉眼中,而地魍魉的巨爪也狠狠的拍在那男子的胸腹之间,划出一道狰狞的伤口。算上原来的伤口,赫然在这男子胸口划出一个巨大的叉号!   “死吧!渣滓!”   男子在被击飞的前一刻,居然丝毫不顾自己的性命,狠狠的将手中的长剑硬生生的钉入那为首的地魍魉体内,一直没入剑柄!   他居然选择了和地魍魉首领同归于尽!   战场上,失去了武器,等若失去了生命!   这一战,两败俱伤!   地魍魉一方首领身死,十几只地魍魉半残,除了慢腾腾的一口一口将那男子咬死,估计也没啥力量了。   而他却孤身一人,重伤倒地,正好背对着苏暮云。   男子微笑着闭上眼,喃喃的道:“老爷我够本了!捡便宜的主儿,最终都没有好下场的!”   听到这话,苏暮云脸色不免一红,她貌似就是以这个为人生准则的。   十几只半残的地魍魉,慢腾腾的爬向那男子,它们除了动口的力量外,也彻底的废了。不过那男子却比它们更惨,只能瘫倒在那里,等待他的命运,是被十几只地魍魉生生的活吃了。   “罢了,罢了,我到底不能让他在自己跟前活生生的被吃掉。”   苏暮云叹息一声,虚空一步,出现在那男子身后。   “金剑符!点杀!”   十几枚金剑符向着地魍魉群点杀而去,半残的地魍魉,最终全部身死。   那男子本待闭目等死,却发现兽口居然迟迟不到,睁开眼,艰难的昂了昂脖子,发现一个气质娴静的女子微笑着看着自己,再一看跟前的地魍魉已然被尽数诛杀。   男子颇有些窘迫的笑了笑,道:“楚江寒谢过姑娘救命之恩。这个……这个……能不能……能不能借我一件衣衫罩体?”   敢情儿这位第一时间想起的居然是上身未着衣衫,而不是治疗身上的重伤,看来这人也是个妙人儿呢。   苏暮云心中暗自好笑,却升起了逗逗他的心思,皱着眉道:“嗯?你觉得本姑娘会随身带着男子的衣衫么?”   已经出阁的女子,自然不会自称本姑娘。   苏暮云言下之意很明显,本姑娘云英未嫁,身上如何会带着男人的衣服,你可不要污了咱的清誉咧。   楚江寒更是大窘,一张脸再也不复刚刚的桀骜,仿佛染上了红漆一般,逗得苏暮云忍不住哈哈大笑,前仰后合。 第17章 妙手回春女神医   苏暮云端详着一脸郝然神色的楚江寒,心中没来由的觉得男人就应该是如此。   男人当如一元硬币,正面是一个一,背面是一个菊花。   苏暮云的解法,并不是常见的那种腐女解法,而是有她自己的一套说法。   正面的一个一,代表着阳刚正直,男子汉大丈夫,总归要有所担当,断然不能弯曲盘桓,那样的男人,不是钻研小人,就是阴毒枭雄,都不是女子的良配。   至于背面的菊花,菊花有雅致的一面也有脆弱的一面,不论他在外多么强势,却也该有他温情而略有些脆弱的一面,就如同楚江寒一般,面对野兽慷慨大笑,不畏生死,在女子跟前,却纠结于上身未着衣衫,面色郝然。   “呵,就你现在这样,还想穿衣服?”   苏暮云笑着道。   楚江寒艰难的挪了挪身子,发现自己一身的血污,不要说穿衣服,怕是站立来都不能了。   “英明丧尽……”   楚江寒尴尬的笑了笑,对苏暮云伸出手。   “哟,还是个识时务的汉子。”   苏暮云心中暗笑。   苏暮云三把两把,就把楚江寒扶了起来,至于血污之类,她也不甚在乎,说起来这楚江寒一身的伤,大半都要算在她身上。   此地不宜久留,虽然苏暮云特意以千幻面具转换了形貌,甚至连气息都连带着变化了一番,不虞被地魍魉群发现自己的气息。可是总归这四处都是癫狂的地魍魉,若是在遇上个几十只,估计苏暮云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忍着点!”   苏暮云轻喝一声,直接扯掉楚江寒裹着伤口的衣衫,一股灵泉就喷在楚江寒的身上。   用灵泉洗去血污,估计也只有苏暮云如此的奢侈,换上另外一个人,估计要心疼个半死。不过相比深不见底的洗灵池来说,这一点的灵泉之水,估计连九牛一毛都及不上。   “哼……”   楚江寒闷哼一声。   一股巨大的痛楚将他笼罩,洗濯伤口的灵泉之水的灵力,与地魍魉爪子之中的土系灵力相互冲撞,在灵泉之水的冲刷之下,点点土黄色的光芒土崩瓦解,连带着灵泉之水不为人知的神秘力量,楚江寒翻卷的伤口终于不再流血。   即便是伤口已经不流血,苏暮云依旧将楚江寒浑身上下淋了一个痛快,将他浑身的血腥气洗去后,才算罢手。   “这样一来,就不会招来妖兽了。”   苏暮云瞅着被她“折磨”的几乎晕厥的楚江寒微笑道。   “呼……”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楚江寒发现自己身上居然莫名的生出了不少力气。   艰难的爬起之后,楚江寒才缓缓的开口:“大恩不言谢,不知道师姐芳名?”   “我叫沈娆,我们是不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在寒暄?”   苏暮云颇有些强气御姐的风范,拉着楚江寒就往保护区走去。   密林之中,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处被阵法隔离的保护区,受伤的弟子们,可以在那里休养生息。   保护区中也是荒凉的紧,除了不受妖兽骚扰,几乎什么设施都没有。   楚江寒仿佛大号的布娃娃一般,被苏暮云给摆弄了十八个样式,最终目瞪口呆的发现这位修为不弱的“师姐”,几乎是来旅游的一般。   床铺……褥子……毯子……靠垫……   师姐,你真的是来试炼的么?   “沈师姐,这个床铺……”   楚江寒咧着嘴,艰难的动了动。   “躺下别动,你想残废怎么地?”   苏暮云一把将楚江寒摁倒在床上,丢给他一块白毛巾。   “咬住它!”   楚江寒不明所以,不过在苏暮云一直以来的强气属性的作用下,居然乖乖的将白毛巾咬在口中,甚至忘了问到底要干神马?   灵泉陶罐火焰符,白布灵丹金剑符!   苏暮云以火焰符烧水,以金剑符割掉楚江寒胸口的坏肉,在用灵泉之水将小气血丹给化开敷在伤口之上,白布作为绷带,直接将楚江寒裹成了木乃伊一只!   楚江寒觉得,自己多半是活不成了……   不过苏暮云紧接着的话,让楚江寒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果然,小气血丹化开之后的效用和金疮药是差不多的,我研究《太虚本草录》的时候一直这么猜想,如今才算是真正的拿到试验数据了。”   苏暮云好整以暇,居然从袖子中取出了一个小本本,记了起来。   我就是一个实验品……实验品……实验品……   楚江寒再也保持不住男子汉的矜持,昂起头便要理论,即便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不带这么玩儿人的!   扑腾……   楚江寒刚刚昂起的头,猛的被苏暮云再次摁倒在床铺上。   “姓名、性别、修为、籍贯、出身那座神峰、师承何人、有没有同行者。”   楚江寒发誓,苏暮云吹弹可破(千幻附带PS功能)的脸颊,离他最多也没有一掌远,温热的气体扑在脸上,让楚江寒一阵发晕,一双脸颊几乎红的如同猴屁股一般。   楚江寒脑袋空空,磕磕巴巴的回话道:“楚江寒、男、练气十重、朱雀坊寒门子弟、净莲峰外门弟子,宗门授业还没有师承,孤身一人。”   听到楚江寒的回答,苏暮云大笑出声,这个人实在是太好玩了。   楚江寒此时却是郁闷的一塌糊涂,这个彪悍的师姐为人处世怎么就如此不拘常理?她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么?   “男女授受不亲,沈师姐你能放开我么?”   楚江寒懦懦的道。   “哦……你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刚刚你可没少抱人家……”   苏暮云松开手,貌似委屈的嘀咕道。   那是因为我站不稳……   楚江寒通红着脸,心中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虽说男女授受不亲,可是刚刚若不是人家不避讳男女之嫌,将自己连拖带抱的弄来保护区,即便自己不被地魍魉一口一口生吃了,也得在那里躺着等死。   不过还没等他道歉,一种习以为常的生理需求,却让他脸色泛白。   “师姐……”   楚江寒欲言又止。   “嗯?”   苏暮云瞄了瞄他,不明所以。   “师姐,人有三急……”   楚江寒红着脸继续欲言又止。   “哦?那就去呗……”   苏暮云歪着脑袋,一头雾水。   “我动不了……”   楚江寒闷吼一声,然后整个人仿佛泄气的皮球,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啊……” 第18章 雌雄双煞初逞威   “呼……”   心神巨爽的楚江寒,大大的呼出一口气。   “好了没啊?”   苏暮云不耐烦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吓得楚江寒一哆嗦,好悬没清流染身,待到最后一滴液滴落地,楚江寒颤颤巍巍的系上裤带,整个人都瘫软了。   不过即便已经瘫软,他也依旧笔挺的立着。   原因无他,楚江寒被苏暮云拿绳子直接绑在床板上,她直接抱着床铺,以床铺遮眼,修仙之后的怪力发挥的淋漓尽致,直接将楚江寒悬在半空,只留下楚江寒的手可以行动自如,当然那一处也是没有绑缚的。   楚江寒僵尸一般悬停在半空中,背后是一个巨大的床板,而床板的背后则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娴静女子,这一幕画面荒谬中带着合理,猥琐中透着纯洁,总归让人觉得有一种异样的和谐之感。   “好了……”   楚江寒声音颤抖,他觉得自己几乎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从小到大二十余年,他从来都没有这么丢人过,也从没有这么倒霉过。   先是被一群疯子一样的地魍魉袭击,紧接着被一个强气洒脱而又美丽的师姐所救,这本应该是一件好事,可是却偏偏遇上三急之事,这脸算是丢尽了……   他并不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他眼中强气洒脱而美丽的师姐,不然不知道他该如何作想?   也许他会仰天长啸:“老天爷,你大爷的!”   不得不说,苏暮云治疗的方式虽然古古怪怪,看起来极有危险性,可是却出奇的有效,楚江寒不过一日功夫,身上的伤口居然都已经结痂,只要不剧烈的运动,伤口已然无碍了。   “师姐,你也是来这里赚取积分的么?”   楚江寒收拾着刚刚打来的兔子问道。   楚江寒的收拾兔子的动作极为麻利,不多时一只兔子就已经被他给收拾干净了,只等放在烤架之上烧烤。   练气境界的修士,尚且不能辟谷,依然是要吃东西的。辟谷丹那种珍贵物事,可不是寻常弟子用得起的。   “那是自然了,不然来这鬼地方干什么?历练?”   苏暮云拾到着火堆,她总觉得炭火烤肉有点不靠谱,不会一氧化碳中毒么?   楚江寒收拾完兔子之后,并没有直接烧烤,而是麻利的往兔子肚子里塞着各种试炼峰特产的香料果子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香料果子之类,都是他出去采摘的,看起来古古怪怪,有几种甚至花里胡哨的,看的苏暮云一直心惊肉跳。然后他又在兔子身上刷上一种惨绿色的果汁,让苏暮云又是一阵反胃。   这货吃了真的不会死人么?   苏暮云很想这么问一句。   “师姐是第一次来吧?”   楚江寒神秘的笑了笑,一副看菜鸟的表情。   苏暮云挑了挑眉,眼睛微眯着,一张脸缓缓的靠近楚江寒,楚江寒心中暗道不好,赶紧赔笑脸道:“师姐勿怪,师姐勿怪。”   楚江寒逃也似地将兔子架在木质烤架上烧烤,不多时那层绿色的果汁居然渗进了兔子肉里,兔子肉被火焰烤的金黄金黄的,一股浓郁的香气不一会儿便自兔子肉上散发开了,引得苏暮云大大的吞了一口口水。   “那就快说。”   苏暮云抽了抽鼻子,还别说这烤兔子的味道忒香。   “说是赚取积分,也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罢了。第一种自然是老老实实的狩猎妖兽,摘取妖兽内丹,第二种就是狩猎其他的试炼弟子。只不过第二种总归是要爽快得多。”   楚江寒一边转动着架子上的兔子,一边解释道。   “哦?那可以杀人么?”   苏暮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烤架上的兔子,心不在焉的问道。   楚江寒一愣,他没想到苏暮云居然问出这么个问题。一般第一次来的新人,不是应该觉得很诧异么?在乎的问题应该是宗门允许不允许吧?   而这一位居然直接开口问能不能杀人,看她娴静的样子也不像是好杀的主儿啊!   “当然不成了,不过伤人绝对是没人追究的。把人打晕了,扒个干净,然后扔进保护区,怎么着也用不着伤人害命吧?这种做法,宗门早已经默许了。不过凡事都有底线,你以为那些试炼执事真的是来这里镇压大规模的妖兽作乱的么?”   楚江寒笑着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   苏暮云点点头。   渺渺的烟气上升,香气弥散在空间之中,不知道传出多远。苏暮云与楚江寒都是口水横流,只等这兔子将所有材料的香气融入肉中,便可以开动了。   “好香啊……”   “好像是有人烤兔子肉,这么一闻老子还真饿了。”   几个人的交谈声自不远处的丛林里传来。   OO@@,三个人影穿过了丛林里细密的草木,来到保护区内。   这三人均是男子,都是练气八重的修为,身上的衣衫都有些破烂,显然在丛林中经历了不少战斗,而且眼神凶狠,面目狰狞,一看就不是善类。   “你们两个,男的滚出去,女的陪我们哥三个喝酒吃肉。”   其中为首的男子粗鲁的用眼睛扫了扫苏暮云的胸部,吞了一口口水道。   苏暮云歪了歪脑袋,心中感叹太玄宗门的有教无类,这般东西也收入门墙。却忘记了太玄宗门的外门弟子实际上和外人也差不了多少,最多就是顶着宗门弟子的名头。   实际上在太玄宗门之中,只有成为内门弟子,才算是真正的入门,有了师承。只有少数如苏暮雨一般天资卓越的弟子初入门墙之时,不必经过外门弟子这一遭,直接被授予师承,成为内门弟子。   另两个男子则是嘲弄的看着苏暮云和楚江寒,似乎想要看看他们一个女人一个伤员,到底会作何反应。   兔子的香气犹自飘散,邻近着烤架的男子终究忍不住香气的诱惑,伸手便向着在烤架上滋滋作响的烤兔子抓去。   “呃……”   那男子抓了一空,楚江寒已经先一步直接拿空间袋将烤兔子收入其中。   “小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赶紧交出兔子,不然老子让你好看!”   那男子恶狠狠道。   另外两人也是满面威胁的看着楚江寒,顺带着一双双眼睛贼溜溜的在苏暮云的敏感部位打转儿。   苏暮云瞧着不可一世的三人,对楚江寒道:“我还是觉得第二种方式爽快些。”   转而面向那三个蛮横男子,道:“你们三个,交出所有的内丹、灵石、药草、玉符,老娘要打劫了!” 第19章 千符孤剑破赫连   “打劫?大哥,我没听错吧?这个小娘皮,居然说要打劫我们赫连三兄弟?”   这三人复姓赫连,老大赫连熊、老二赫连豹、老三赫连狼,都是天都峰弟子,天赋不佳,入门二十年,却依旧徘徊于练气八重境界,胸中暴戾之气郁结,却又无处可去,终究只能在试炼峰做些剪径的伙计,欺负一下新嫩修真。   今日却没想到,居然被一个长相嫩嫩的小女子大咧咧的在跟前叫嚣出“老娘要打劫了”这番话,几乎要笑歪了嘴。   “小娘皮,就凭你和你旁边那个病怏怏的小子就像打劫我们赫连三兄弟?看你勇气可嘉的份上,老子也不为难你们,交出所有的内丹、灵石、药草、玉符、还有积分。老子要打劫了!”   老大赫连熊还是个妙儿人,居然把苏暮云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了苏暮云。   “楚江寒,你还能成不?”   苏暮云瞄了一眼一旁嘴角含笑的楚江寒道。   楚江寒不屑的瞟了一眼赫连三兄弟,道:“没受伤前,这样的货色我能挑十个,现在估计挑两个没问题。”   苏暮云点点头,道:“这个、还有这个归你,剩下的那个归我。不过打劫的战利品,我们要对半分!”   苏暮云仿佛挑拣货物一般,指了指赫连狼和赫连豹。   “先收拾掉对手的拿两份!”   楚江寒接口道。   苏暮云和楚江寒的态度,让赫连三兄弟勃然大怒,心中暗道这两人好是不知天高地厚,一定要好好教训一番才是。   在试炼峰,他们就算是在嚣张,也只敢打打秋风,教训折辱一番了事,若是杀人,试炼执事免不了要和他们深入的“交流”一番了。   “小娘皮,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赫连熊暴怒的吼了一声后,整个人仿佛化身成了一只暴熊一般,魁梧的身子散发着一股源自野兽的狂暴气息。   另一边,楚江寒也和赫连两兄弟叮叮当当的打起来。   “巨熊锤击!”   赫连熊双拳紧扣,仿佛一对金铁大锤一般,想着苏暮云的胸腹间砸去!   这一击势大力沉,二十年的苦功尽数融汇于一锤之中,即便是苏暮云也不得不赞叹一声,好锤法!   面对势大力沉的一击,苏暮云并不惊慌,因为她手中此刻已然扣住了八枚符咒!   “轻身符,吒!”   淡青色光芒一闪,苏暮云犹如生出羽翼一般,身躯陡然一轻,轻飘飘的便让出两丈多。   苏暮云知道,与这般近战的修士相斗,断然不能与之纠缠,若是被缠上,那么迎来的就将是如同暴风骤雨一般的打击!   “青木符,缠绕!”   青木符乃是苏暮云最喜欢用的符咒之一,缠绕的功效不止可以延缓敌人进攻的步伐,还可以多方面的配合进攻,乃是最佳的辅助符咒之一。   趁着青木符缠绕的空当,苏暮云瞄了瞄,发现楚江寒的修为果然比她认知之中强上不少,面对两人凶狠的打击,居然从容不迫,掌中一柄青锋剑,左挑右削,身轻如燕,仿佛清风吹拂,整个人几乎掌控了战局!   好厉害飞楚江寒!   “还有空看别人,找死!”   赫连熊颇有些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姿态,居然省省以一双肉掌,将青木藤尽数崩碎!   他心中已然隐隐有些后悔,不说眼前姿态翩然的小娘皮,就是那从容不迫,一手掌控战局的病秧子,也让他感觉到莫大的压力!   “等得就是你,水木华!”   苏暮云冷笑一声,水木组合符咒抖手便被她拍出!   水木华仿若流水一般的光芒,在虚空之中留下一道绚丽的痕迹,顷刻间便带动虚空中水木元气化作十余根囚绳,向着赫连熊双腿缠绕而去!   水木华加持水木两种元气,秉承了木的坚韧与水的变化,千变万化之下,最是难缠不过。   “大力熊魔劲!加持!”   赫连熊周身筋肉纠结,本来魁梧之极的躯体居然再次膨胀,蜕变出一身让苏暮云望而却步的凶猛肌肉。   嘣!嘣!嘣!   水木华居然被硬生生挣断了三根!   “好凶猛的体修!”   苏暮云心中暗叹。   “力量都需要凭依,当大地沉陷,我看你待如何?”   苏暮云念头转动,便有了决断。   “流沙符,地陷!”   苏暮云轻笑一声,一道土黄色符咒化作波纹点在赫连熊的脚下。   流沙符仿佛将地面化作水流,生长着草皮的地面,化作流沙,正值赫连熊的大力熊魔劲爆发!   嗤嗤!   赫连熊的膝盖顿时没入流沙之中,双膝处于流沙之中,几乎与处于水中一般无二,毫无借力之处,赫连熊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便要脱身,可是处于流沙之中,越是施展力量,便越是沉陷,确实越陷越深的结局。   “力气大?有时候可不是优势咧。”   苏暮云笑了笑,一枚金系符咒拍出,化作一柄大锤,砰地一声,击打在赫连熊的脑袋上。   万朵桃花开!   红的、绿的、白的、紫的、仿佛是开了酱油铺子。   赫连熊眼中的世界可是相当的绚丽多姿。   两行殷红的鼻血自赫连熊鼻孔流出,赫连熊眼睛泛白,晃晃悠悠的便倒在地上,他憋屈的被苏暮云打晕了。   “呼,搞定!”   苏暮云拍拍手,呼了一口气。   “大哥!”   “大哥!”   两声怒吼自另一端的战场传来,赫连两兄弟已然看到自家老大被苏暮云给打晕了。   “哟,楚壮士,你似乎有点慢呢。”   苏暮云轻笑一声,还不忘对楚江寒指指点点。   楚江寒心中暗笑,若不是他有意让苏暮云拿两份战利品,这战斗又如何会持续这么久?不过是两个渣滓,挥手之间便能够战胜!   “逝水剑纷扬入梦!”   剑光迷蒙,仿佛杨花飘散,剑影顷刻之间斩破了赫连两兄弟的防御,剑背仿佛一条钢鞭一般,狠狠抽在两人后背,将两人抽晕过去。   其中的潇洒气度,堪比周郎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你牛!”   苏暮云伸出大拇指比了比,不过紧接着又道:“不过战利品,我依然要两份!” 第20章 暮云洞天真符现   赫连三兄弟,不愧是干剪径生意的老人儿,储物戒子之中的收藏丰富的让苏暮云直流口水,不说那好几十个积分点、十几颗内丹、十几张妖兽毛皮、就是那一百多枚玉符,就让苏暮云兴奋的直跺脚。   一口气将一百多枚玉符塞回储物戒子之中,戴在自己的指头上,苏暮云才想起刚刚这赫连三兄弟几乎都是肉搏,并没有使用玉符,这不免让她有些疑惑。   “明明有这么多玉符,他们刚刚怎么不用?”   苏暮云问楚江寒。   楚江寒摇摇头,心中暗自为刚刚被苏暮云打翻的赫连熊叫屈,怎么就被这么个没常识的主儿给敲晕了呢?忒丢人!   “那些是玉符没错,可也是钱那!一枚玉符的价值,几乎就值一点积分,你以为他们会把玉符浪费在我们这两个柔弱的肥羊身上么?何况后来即便是他们想用,还来得及用么?”   楚江寒解释道。   苏暮云点点头,她确实是有些想当然了。   她脑海空间之中,有着能够创造无穷财富的洗灵池和七彩药田,自然对于区区几枚玉符不放在心上,可是这赫连三兄弟,可是正经八百的苦哈哈,如何能够舍得用玉符对付自己这头肥羊?   “哎呀,我的丹株。”   想起洗灵池,苏暮云心中不免一紧,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若是在不给丹株浇灌灵泉,丹株恐怕有枯萎的可能。   虽然心中担心,但是苏暮云脸上却不动声色,这是她最大的秘密,财帛动人心的道理,她一早便已经知道了。   苏暮云缓缓的将精神投入脑海空间之中,神念与空间居然有一种融为一体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好像空间转变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她就是空间,空间就是她。   她凝视着脑海空间内无尽的高天以及淡金色的沙地,还有那终年灵气氤氲的洗灵池,最终将眼神定格在那一面篆刻着无数神秘符文的洞天镜之上。   “这一切的变化,显然来自洞天镜,它无时无刻不在改变着脑海空间,甚至在修改着脑海空间的之中的规则。”   苏暮云感觉到,自己的念头,只要转达到洞天镜之中,洞天镜就可以像一个万能的管家一般,帮她做到。   苏暮云念头微转,洞天镜之上便闪过一丝玄秘的光芒,洗灵池之中的灵泉,仿佛被一条无形的沟渠引导着,自动的开始浇灌七彩药田之中的丹株。   “脑海空间至今都没有一个名字,既然洞天镜是这脑海空间一切的枢纽,而这空间乃是依附于我的脑海,不若我直接叫它暮云洞天好了!传说中神仙的洞府,不都是被称之为某某洞天、某某福地么?”   苏暮云心中默念道。   当苏暮云收回神念之后,发现楚江寒正一脸警惕的守卫在自己身旁,似乎生怕有人打扰自己一般。   苏暮云知道,他估计是看见自己两眼无神的呆立,以为自己陷入某种领悟之中,而为自己护法,心中颇有些暖意。   见苏暮云醒转,楚江寒只是微笑,并没有多问,顿悟这种东西,是不能够与人分享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瞧了瞧倒在地上昏迷的赫连三兄弟,苏暮云与楚江寒笑了笑,将三人在丢在保护区之中。   在保护区中,也不怕他们被妖兽叼了去,索性就直接将他们丢在这儿,两人则开始了新的试炼之途。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妖兽,也包括其他试炼的弟子。   沙沙!沙沙!   踩在松软的落叶上,苏暮云在楚江寒的指导下,尽力的收敛自己的气息,让自己化身称为林间的一部分,仿佛一棵树、一块石头、一朵花,不露出一丝的不和谐感。   青木藤!   逝水剑纷扬入梦!   两人的配合在一次一次的狩猎下,越加的完美,几乎一个照面,就能诛杀一头练气九重的妖兽!   苏暮云与楚江寒在林间不停行进,渐渐的进入了北区,这里的妖兽明显的要比苏暮云初入林间之时要强大不少,不过让人庆幸的是,越是强大的妖兽,便越是孤僻,并不会如同地魍魉一般成群结队。   期间两人也遭遇了不少试炼队伍,期间遭遇了不少摩擦,很多人数颇多的队伍,对于打劫他们似乎极为感兴趣。   不过二人也不是好惹的,迎头痛击之下,居然生生闯出了“雌雄双煞”的名头。   苏暮云不免哀叹,她这么一个乖乖牌,怎么就成了煞星了呢?   这一定是有人在诬陷!   每当苏暮云如此哀叹,楚江寒就不免轻抚额头。   “你搜刮人家储物戒子的时候那副模样,就差额头上没长出两只小角,屁股后面长出一条尾巴了。”   不过楚江寒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让他说出来,他还真没那个胆子。   阳光透过林间的缝隙照射在苏暮云的脸上,让苏暮云有种懒懒的感觉,仿佛下一刻就要睡着一般。   两人不紧不慢的行进,转过一处拐角之时,楚江寒猛的站在原地,将苏暮云拦在身后。   “嘘,噤声!”   苏暮云愣了一下,低声道:“怎么了?”   “前面有一种古怪的气息……”   楚江寒压着嗓子回答。   苏暮云一愣,认识楚江寒这么久,她还是第二次见楚江寒如此郑重,第一次就是他几乎与十几只地魍魉同归于尽那一回。   “半筑基的妖兽王者?”   苏暮云低声问道,尽力的收敛气息,一动都不敢动。   楚江寒闭目以神念遥感,他的神念要比苏暮云的夸张得多,苏暮云虽然没问过他修为几何,但是也能确定,他定然是练气十重之上的修士。   “呼……”   楚江寒呼出一口气,原本郑重无比的神色,也放松了不少。   “是人,只不过使用了筑基修士炼制的真符。”   楚江寒的声音略微有些上提。   真符!   苏暮云眼睛微微眯起,不远处到底是谁呢?真符这东西,可是珍贵得紧呢!   “估计是哪个直接晋入内门的弟子,他们潜力庞大,自然用得起真符,我们还是退避的好。”   楚江寒后撤一步,便要离去。   苏暮云点点头,她虽然对内门弟子印象不佳,却也知道好歹,若是与之碰上,怕是占不了什么便宜。   正当两人迈着轻若鸿毛的步伐退开的时候,一声略有些夸张的笑声,让苏暮云霍的一下,停住了脚步!   听这声音,她貌似知道使用真符的是谁了。 第21章 暗算无常半夏殇   苏暮云猛的停住脚步,让楚江寒不免一愣,他不愿与内门弟子交恶,便低声道:“内门弟子一个个都是骄傲的出奇,若是让他发现我们在四周窥伺,少不了要和我们大打出手。虽然我不畏惧,可是……”   “那声音我听过,绝对不是内门弟子。”   苏暮云低声道。   说罢,拽着楚江寒的衣袖,隐匿了一身的气息,便缓缓的向笑声的方向潜去。见苏暮云态度坚决,楚江寒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跟苏暮云一同冒险。   两人的脚步仿佛猫儿一般轻灵,踩在地上没有半点的声音,即便是地上布满了草叶,也被两人小心的以真气压制,不让其发出半点声响。   大约过了百十丈远,楚江寒敏锐的感觉到两人已经走的足够近了,若是在近一点,估计就要被人发现了。   “嘘,我们上树。”   楚江寒比了一个手势,苏暮云心领神会。   试炼峰上参天古木甚多,枝繁叶茂,无数的枝叶参差,藏上十个八个人,决计是没有问题的。两人轻飘飘的攀爬着好几人环臂才能够合抱的古树,不过几个呼吸间,两人便攀上了一处相对隐蔽,视野却又极为开阔的位置。   极目俯瞰,苏暮云发现一如自己所料,使用真符之人,正是那一伙儿人。   铺满衰败树叶的地面上,六个人横七竖八的倒卧着,生死不知。   离他们不远处,有一只长着纯金色毛发的巨大猿猴尸体涓涓的流着青紫色的血液,一双纯金色的眸子充满了怨恨之意,直直的盯着那一群人,即便是死,似乎也要记住他们的相貌,下一辈子回来报仇一般。   即便是已经死了,这头妖兽的气势,依旧恐怖,苏暮云判断,这头猿猴应当是半筑基的妖兽王者!   金色猿猴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窟窿,显然是某种强力的法术袭击所至,刚刚楚江寒感受到的那股玄奥气息,便是自那伤口处飘散在虚空之间的。   金色猿猴颇有压迫力的尸体,却不足以吸引苏暮云全部的目光,因为在金色猿猴不远处,正有两人对峙。   而这两人,苏暮云也见过,正是岑半夏和鲍菊。刚刚那略显得有些夸张的笑声,正是出自鲍菊之口。   岑半夏的处境显然不妙,本来洁净的衣衫,此时大片的破损,露出不少白嫩的肌肤,明艳的容颜也略显得有些惨白,嘴角血迹朱丹,看来是受了重伤。   而鲍菊则是一脸得意的看着岑半夏,一脸小人得志的神色,给本来刻薄寡恩的相貌之上,又增添了几分阴影,显得格外的阴险。   楚江寒稳稳当当的伏在碗口粗的树杈上,巧妙的用枝杈本来的枝叶遮挡了自己的身形。转过头,对神态略有异常的苏暮云问道:“那女子是你的朋友么?要不要救她?”   苏暮云想了想,道:“看看再说。”   苏暮云答非所问,岑半夏确实是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但因此介入其中,却也不是苏暮云的风格。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岑半夏淡淡的开口,似乎很沉静,却掩饰不了眼角的一丝痛苦。   背叛的滋味,总是苦涩的让人难以下咽。   “大师兄之命,不敢辞呼!”   得意之极的鲍菊,居然拽起文来。   “鲍罡?”   岑半夏无奈的一笑,她已经知道原因了。   “没错,大师兄一早便已经吩咐过,若是有机会,定然要在试炼峰上取了你的性命,不然你筑基之后,定然会影响他的地位。雁南归已经够难对付了,他不希望雁南归多出你这么一个帮手。”   鲍菊的笑容显得尤其的刺眼。   “你就不怕引来试炼执事的追杀?”   岑半夏惨然一笑,显得愈加的柔弱。   “不要以为只有你能够从雁南归手中得到金剑真符,大师兄在我临来的时候,也赐给我一枚真符——匿气真符!试炼峰的试炼执事,最多也就筑基两三重的修为,哪里能够堪破匿气符的神妙?一个时辰内,方圆五里都已经在匿气符的辐射之下,试炼执事只会当这里是某个天然阵法的效果,所以你还是乖乖受死吧!”   一枚闪烁着灰蒙蒙光芒的符咒出现在鲍菊手中,原来他一早便已经启动真符,将周遭的气息封闭。   “我可以自戕,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岑半夏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她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刚刚她虽然已金剑真符将妖兽王者诛杀,可是同样受了重伤,能够站立便已经是难得了。   “哦?说来听听?”   鲍菊用猫戏老鼠的眼神盯着岑半夏,一双绿豆眼冒着贪婪的光芒。   “放过他们。”   岑半夏指了指生死不知的同伴。   鲍菊仿佛发现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一般,猛地大笑起来,好像黄昏飞过天际的乌鸦,刺耳的让人想要捂住耳朵。   “嘿,你简直就是一尊活菩萨,几乎善良到愚蠢的地步。兄弟们,她还想着你们呢。是不是起来和她打个招呼?”   鲍菊嘲讽的声音过后,岑半夏的脸色猛地便的惨白,再也没有半点血色。   刚刚还生死不知的六人,一个个都轻快的爬起,哪儿还像是生死不知的模样?   “他们一早就被我收买了。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鲍菊悠悠的声音响起。   岑半夏感觉被整个世界背叛了,她几乎无微不至的照顾,居然换来的是全体的背叛,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太丑恶了。   岑半夏浑浑噩噩,她已经彻底被击溃了。   “定身符!吒!”   鲍菊阴笑一声,手中光芒一闪,一枚定身符就这样拍在了岑半夏的身上。   岑半夏下巴微微抬起,一双眼眸正好对着苏暮云,在被定在原地的那一刻,她发现了苏暮云的存在。只是她除了一双眼眸外,周身没有一处能动,而那一双眼眸也蒙上了一层混沌的薄纱。   鲍菊缓缓的走向岑半夏,对另外六人道:“她是练气十二重的修士,元阴之中带有精纯的灵力,我汲取元阴之后,你们也可采补精血。”   岑半夏绝望的转动着眼睛,她发现平日里与她最为亲近的六人脸上闪过意动之色后,都是略微的点点头。   岑半夏的眼睛定格在苏暮云脸上,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中都是哀求。 第22章 千符怒啸孤剑狂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杀了,一个不留!”   苏暮云怒不可遏,一枚金剑符拍出,金色轨迹直接斩向鲍菊后身!   鲍菊,我让你人如其名!   楚江寒苦笑一声,他也不是好东西么?   罢了罢了,他这个坏东西怕是也要出手,不然这七个人足够将这位怒火冲天的姑奶奶生吞活剥了。   苏暮云双脚落地,两张轻身符叠加在身上,仿佛一阵旋风一般,消失在原地,几乎在几个呼吸间,便来到百十丈之外的所在。   鲍菊本来春风得意,却猛然感觉到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金系气息自自己后身而来,也不在乎观瞻如何,就地就是一滚,却依旧慢了半步,半边臀部被划出一道血色的伤痕!   “是谁暗算我!”   鲍菊一边嘶喊,一边连滚带爬进入他那帮狗腿子的保护圈内。   “是你姑奶奶我!”   苏暮云仿佛一阵风一般冲出,手臂轻轻揽住岑半夏,一枚解咒符拍在她的背后。岑半夏浑身一震,恢复了自由。   紧接着就听咔吧一声,苏暮云两手之间已然扣了八枚玉符,蓄势待发。   楚江寒此时也来到两人身侧,掌中青锋剑遥遥指着对方七人,与七人对峙。   “千符孤剑!你们是雌雄双煞!”   两人的扮相,显然让鲍菊想到了什么,一手捂着流血不止的屁股,一手指着两人,神色激动。   “雌雄双煞,你们难道要违逆大师兄么?”   鲍菊冷冷的道。   若是他此时不是用手捂着屁股,估计他的姿态还是挺唬人的,不过他此时呲牙咧嘴的模样,就像是一个手舞足蹈的小丑。   “他是你们太玉峰的大师兄,与我何干?”   楚江寒不屑的道。   鲍菊面色阴冷,本来一切都已经办妥,他甚至已经想象自己汲取岑半夏真阴之后,跨入练气十重境界,而后得到大师兄许诺的筑基丹,有朝一日步入筑基境界,成为尊崇的内门弟子。   可是这一切,都被这个天杀的沈千符、楚孤剑给破坏了!   在北区这些时日,他也听说过雌雄双煞的名头,试炼弟子们也不知道这两人的名字,只知道他们一人姓沈,一人姓楚。   沈千符!   楚孤剑!   这两个外号意蕴浓厚的称谓,反倒成了两人的名字。   “你们虽然凶名强盛,却也不过两个人,难道真的要与我们七人为敌么?”   鲍菊色厉内荏的道。   “哟,你也知道我们的名头。我们一般只收财帛,不过今日见到你们几个,我这心不知怎么的,就特别不好受,总像是长草了一样,所以我决定,连同你们的命,我也一并收了!反正有那个什么匿气真符罩着!”   楚江寒眼睛眯起,掌中青锋剑剑鸣声声。   “你说过伤好了一个能挑十个,这里只有七个,估计没什么问题吧?”   苏暮云一手揽着岑半夏对楚江寒道。   岑半夏此时的状态如同婴儿一般脆弱,几乎没有半点自保之力,所以苏暮云只能将她牢牢的护在身边,以防她被鲍菊等人伤害。   楚江寒轻松的点点头,道:“他们,死定了。”   说罢,楚江寒缓缓的迈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鲍菊七人,一股狂暴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将七人压迫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青锋剑上弥漫着一股锋锐至极的气息,杀气凛然,如同阎罗收割亡魂的笔锋一般,断人生死。纷扬入梦的剑光再也没有原来的飘逸温柔,而是变得冰冷肃杀。   冰冷的剑意压迫着鲍菊七人的神经,让七人根本不敢有一点走神,鲍菊原本可笑的捂着屁股的手掌也已经撒开,浑然不顾自己的血液一点点的自裤管流下,仿佛一走神,就会被斩杀于剑下!   剑意弥漫,楚江寒突然肃然的转头对苏暮云道:“顺带说一句,我不是坏东西!”   原本威压十足的剑意,这一刻恍惚间有种分崩离析的味道。   苏暮云哭笑不得,只得点点头,道:“你是好东西!”   这一瞬间的空隙被鲍菊七人抓住,七人的袭击猛然的降临在楚江寒的身上,楚江寒嘴角冷笑,他等得就是这一刻!   这个空隙,干脆就是他刻意制造的。   若是这七人不攻击,而是组成一个混元的防守,他反倒不好办,但是如今既然这七人已经出手,那么七人之间根本不可能做到混元如一,中间自然有了空隙。   逝水剑纷扬入梦!   剑光频频闪动,仿佛雪花一般在虚空之中飘散,无孔不入!   噗嗤!   剑锋入骨,斩断一切阻绝!   噗嗤!   剑锋断命,磨灭一切罪恶!   噗嗤!   剑锋穿肠,消逝一切生命!   剑光纷扬,一曲杀戮的舞曲在楚江寒的身影转动间谱写,一条条充满了罪恶与背叛的生命,在如雪的剑光之中得到了最终的审判!   “死吧!”   剑锋直指苍穹,楚江寒一双冷漠的眸子盯着鲍菊。   六人气绝,只剩下他一人苟延残喘。   鲍菊本就受了重创,此刻更是冷汗涔涔,他也不是蠢人,知道此刻一切都是徒劳,即便是为了掩盖这场杀戮不被试炼执事发现,他也必须死。   就在鲍菊闭目待死的时候,岑半夏的声音打断了楚江寒的剑势:“等一等……”   楚江寒愣了一下,收回手中青锋剑,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苏暮云。   苏暮云摇摇头,她也是一头雾水。   这岑半夏不是应该恨他入骨么?怎么还会出言救他?   岑半夏不言不语,缓缓的走向鲍菊,路过楚江寒身侧之时,轻轻扫了他一眼,似乎是感谢的意思,但是那寂冷的让三伏天结冰的眼神,让楚江寒心神都难免一阵战栗。   岑半夏来到半跪着的鲍菊跟前,手指轻柔的点在鲍菊的丹田,废掉鲍菊一身真气修为,冷兮兮的对苏暮云两人一笑,便拎着鲍菊的后脖领子不远处向林中走去。   不多时,茂密的林中传出了阵阵惨叫之声,凄惨的仿佛被施展了什么可怕的酷刑一般。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岑半夏才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两人面前。   值得一提的是,她手中拎着一根带血的木棍。 第23章 太玉峰上棋纵横   太玉峰,承天坪!   一座方圆百丈的庞大棋盘纵横十九路,巨大的黑白两色棋子,在棋盘上纵横搏杀,黑子组成一条大龙,恍惚间居然有阵阵龙威自大龙之上飘溢,白子则如刀锋横亘,天宇之内一切仿佛都要被这巨大的天刀斩断,斩却一切尘缘。   棋盘之外,有两个男子相互对峙,显然这二人便是下棋之人。而两人身边,则各自放了一枚魂简,闪着如玉一般的光泽。   其中一人身着青衣,反掌之间,淡金色真远纵横睥睨,一枚硕大的黑色棋子便被翻卷而出,停在棋盘上空,手指轻摇,虚空一点,那硕大的黑色棋子便落在棋盘之上,棋盘之上的大龙越加狰狞,恢弘的龙气扑面而来。   另一人身着黑衣,脸色稍有些阴沉之色,虚空一点,白色棋子便轻飘飘的落在天刀一隅,这一点恍如画龙点睛,天刀之上锋锐之气越加浓郁,几近乎道!   “南归师弟,这一局怕是你要输了。”   黑衣男子落子之后,冷笑一声。   青衣男子微微一笑,也不顾棋盘之上的变化,只是盯着黑衣男子那略显的有些阴沉的面颊,轻笑道:“大师兄,这棋局走错一步,便要满盘皆输。若是这人生走错一步,怕是也要抱恨终生。这棋下错了也就罢了,在下就是。可是这人生若是走错了,怕是就不能回头了。”   黑衣男子哼了一声,冷笑道:“故弄玄虚!”   青衣男子摇摇头,也不多言,将一早就已经卷起的棋子扔回仿佛小山一般的棋篓里,抱拳道:“这一局,南归输了。”   虽然输了棋局,这男子却丝毫不显得气馁,一副自在的模样,让黑衣男子一阵火大。   啪嚓!   黑衣男子正要出言讥讽两句,却不料他身边那枚魂简居然碎裂了。   “这……”   黑衣男子先是一愣,紧接着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看来南归的运气不错,输了棋局,却保住了她的性命。”   青衣男子脸上闪过一丝喜意。   “恭喜师弟了,派系之中又要多一位师妹了。”   黑衣男子冷哼一声后,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似乎有些酸溜溜的话语。   待到黑衣男子离去,青衣男子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喃喃地道:“吉人自有天相,不知我是不是那吉人?”   他却不知他口中的吉人,并非承天之佑,也不是被他预先的布置所救,而是被一对儿四处打劫的男女所救。   “呜哇……”   岑半夏最后一根保持冷静的神经都已经崩碎,仿佛箭一般扑进楚江寒的怀中,抱着楚江寒大哭起来,她的手中,依然紧紧的攥着那一根滴血的木棍。   楚江寒白皙的脸颊腾地红起来,仿佛刷上了一层红漆一般,一双手尴尬的悬在半空,是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一时间陷入两难之中,只得用求助的眼神看着苏暮云。   苏暮云见楚江寒和自己打眼色,居然伸手作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这让楚江寒脸色更是红了几分,近乎都泛出紫色,仿佛熟透了的茄子一般。   嗯?   怎么后背感觉粘粘的,湿漉漉的?   楚江寒笨手笨脚的环抱着岑半夏时,奇怪的想道。   不过紧接着楚江寒便被一股冷汗阴湿后背,这粘粘的、湿漉漉的感觉,分明是岑半夏手中紧紧攥着的那根木棍上滴下来的血滴,响起那木棍上血滴的出处,楚江寒感觉一股冷气自尾椎骨直接窜到天灵盖,脸上更是透出几分青色。   一时间、由白到红、由红到紫、由紫到青,楚江寒的脸仿佛盛夏的花朵一般,多彩多姿,让苏暮云一阵拍案称奇!   哭了半晌,岑半夏才恢复过来,眼中的冷寂之色已经收敛,但是苏暮云已然能够从她的眼神深处感受到一种难言的悲哀神色。   待到岑半夏恢复正常后,楚江寒寻了个由头,忙不迭的推开岑半夏,去处理那几个人的尸骸。却没有发现,岑半夏一双明艳的眸子,怔怔的盯着他的后背发愣。   “岑师姐……岑师姐……”   苏暮云轻声叫了叫岑半夏,岑半夏依旧是发愣,只是出神的看着楚江寒的背影。   苏暮云轻轻的推了推她,她猛然惊醒,脸上飘起两朵红云,有些尴尬的开口问道:“多谢两位救命之恩,还不是道如两位如何称呼?”   “呵呵,他叫楚江寒,我叫沈娆。至于雌雄双煞、千符孤剑什么的,都是我们的外号,不作数的。”   苏暮云笑着回道。   毁尸灭迹虽然是第一回,但是楚江寒已然表现出了极为出色的素质,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一切痕迹都被他小心的磨平,确保万无一失。顺带缴获了七个储物戒子,虽然都是一方空间的大路货,不过本着积少成多的念头,苏暮云毫不客气的拿了三枚,丢给楚江寒两枚,最后两枚则硬塞在岑半夏手中。   苏暮云并没有傻傻的让岑半夏保密,反正这回事儿,二一添作五,各有各的责任,若是捅出去,大伙儿难免都要在天火台上走上一遭,所以保密之事,苏暮云并不担心。   楚江寒与岑半夏也是聪明人,各自默然不语,也都明白如何自处。   半筑基的妖兽王者,一身是宝,不论是内丹还是毛皮,甚至是骨骼,都是炼丹、炼器的佳品,价值不菲。   岑半夏本想将妖兽尸身直接送给苏暮云二人,然而在二人的婉拒之下,最终只得将妖兽一分为三,内丹送给了楚江寒、骨骼送给了苏暮云,而她则留下了妖兽的毛皮。抚摸着妖兽柔软的毛皮,岑半夏看了看楚江寒的后背,略有些羞赧的笑了笑。   接下来的日子,三人同行猎杀妖兽无数,即便是练气十重甚至十重以上的妖兽,都被三人猎杀了不少,苏暮云手头的妖兽内丹,也凑了足足一箩筐,即便不算那金色猿猴的骨头,已然凑足了开铺的积分。   时间飞速消逝,三人踏上飞舟之时,苏暮云发现许多一同来的人已然不见,看来很可能是死在了试炼峰,不免叹息一声人生无常。 第24章 商都开铺绣衣忙   交换了传讯玉符后,苏暮云便辞别了两人,回到了经楼峰。   苏暮云多日未归,经楼峰依旧是那般宁静,几乎没有半点变化,将经楼收拾一番后,苏暮云掰了掰手指,发现离清老回来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心中没来由的多了几分期待。这位神秘之极的老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是苏暮云的长辈了。   这段日子苏暮云对经楼峰后山的百草园疏于照顾,已经荒废了不少灵草,让苏暮云颇有些心疼,虽然明知道清老不会责难自己,但是苏暮云依旧是尽心尽力的挽回,也算是对于清老的一份感恩。   接着又休息了几日,将暮云洞天中的丹药整理了一番后,苏暮云便再次动身前往商都仙坪。   商都仙坪一如苏暮云第一次来之时那么繁华,来来往往的修士各自吆喝着,吹嘘着自家的宝物是如何了得,却也不忘四处偷瞄人家那里是不是有漏可捡。   苏暮云这一次来,驾轻就熟,没有半点的生涩,直接来到木区,青木阁所在的那条街。   青木阁依旧是那般雅致,清雅的仿佛读书人的宅邸,一点都没有商贾之气,让人颇有一种春风化雨的舒适感觉。   “也不知道那小子在人家店里有没有惹事。”   苏暮云心中暗自嘀咕。   离风浔一向不是能让人放心的主儿,不过静洁师兄也是修为莫测,离风浔估计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苏暮云心中暗自思忖道。   一步迈入青木阁,苏暮云便感觉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哦,不,是傻气。   青木阁的正厅侧面,一座别致的烛台,烛台的主体是一个贼笑着的少年,似乎被定住的前一刻,正做着什么猥琐的伙计。   似乎是发现了苏暮云的到来,那少年的眼珠子转了转,苏暮云敢保证,若是他脸上能够做出表情,那么他一定会涎着脸发出讨好的假笑。   这少年不是旁人,正是离风浔。   “呵,你回来了。”   临风大袖轻轻甩动,静洁微笑着和苏暮云打招呼。   苏暮云点点头,指着离风浔道:“他又做了什么离谱的事情吧?”   提起离风浔,饶是静洁的修养已经到了坐看八面来风、我自岿然不动的境界,眼角却依旧不免抽搐两下,干咳一声,道:“最近阁中添了点丹药贩卖,我便把这活计交给他了。结果他造了假的青木丹,混在我铺子中的青木丹中出售,让两个木系的筑基弟子拉了两天肚子。”   嘶!   苏暮云恶狠狠的瞪了离风浔一眼,暗道:“这厮造假还有瘾头了,不止造假法宝,连假丹药都造。”   “我代他给您道歉了,给您造成的损失,我会替他赔偿的。”   苏暮云对静洁深深的鞠了一躬,歉然道。   静洁摆摆手,表示无碍,只是略有点苦恼的对苏暮云道:“损失之类,我也不甚在乎,不过他天生就是个惹祸精,我这里怕是不能收留了。”   静洁笑容有些勉强,他对于离风浔的精灵古怪几乎没有招架之力,这段日子他惹来的祸事,若是换了旁人,估计还真罩不住。   苏暮云微笑点头道:“那是自然。”   静洁闻言,轻轻一摆手,一道清风拂过,离风浔扑通一声,便栽倒在地上,这厮站了太久,脚麻了。   咋咋呼呼的揉着脚,离风浔先是恶狠狠的盯了一眼静洁,然后涎着脸,讨好的扑向苏暮云道:“我好想你哦!你不知道这个恶毒的老顽固……”   苏暮云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对静洁道:“静洁师兄,您还是定住他吧!”   静洁轻笑一声,道:“乐意效劳。”   刚刚恢复自由的离风浔,便再次被定住,一副可怜巴巴的姿态被定格在半空,扑通一下掉落在地上,估计可是要摔青了几块。   在静洁的帮助下,苏暮云的铺子的位置很快就领到了,就在青木阁的不远处。   开铺这回事,可不是一两人能够忙得过来的,所以苏暮云通过传讯玉符,将楚江寒和岑半夏也找了过来,一同布置铺子,筹划开业等等事务。   离风浔与楚江寒的初见,并不美好,离风浔的炸毛加冷眼,并没有赶走楚江寒,反倒被楚江寒一个恶意的熊抱,弄得几乎窒息,不过即便如此,离风浔依旧是一副威武不屈的表情,倒是让楚江寒对这个一看就是地痞的小子高看了几眼。   相比吵吵闹闹的两个男人而言,苏暮云和岑半夏两个女人,显然更像实干家一点儿。   岑半夏拉来不少朋友照顾生意,而苏暮云则弄来一大批的丹药,虽然仅仅只有两种,却贵在数量颇大。   终于在一个天光明媚的日子,苏暮云的小铺子终于开业了。   开业典礼略显得有些寒酸,算上过来喝茶的静洁,也只有五人而已。   “药石坊隆重开业,本店主要经营清心丹和小气血丹两种丹药,丹药品质优良,乃是个中上品……”   这吆喝声自然是出自离风浔之口,他一向擅长这个。   楚江寒则在一旁笔走龙蛇,他的字一如他的剑一般,带着一股锋利的韵味,却又不是那种冰冷,而是带着些许的温柔。   他在誊写两种丹药的价格,还有各种优惠等等。   其中有一条优惠条目让他颇有些奇怪,就是用上品中品废玉也同样可以换取灵丹,其中的利益让出之多,让人侧目。   相比离风浔的咋咋呼呼和楚江寒的忙碌,苏暮云和岑半夏则相对清闲。   每到闲暇,岑半夏总会拿出那块猿猴毛皮,一针一线的缝制些什么,看她针线娴熟的模样,苏暮云颇有些佩服,修行的女子居然还对凡间的女工如此熟稔,实在是难得。   每当苏暮云问起她在做什么,岑半夏两颊总是升起两朵红云,美艳无方。   离风浔在吆喝的百忙之中,略有些神秘的看了看岑半夏和楚江寒,嘴角展绽开一丝笑容,吆喝的更加卖力:“本店的丹药效用极大,滋阴美容永葆青春不说,还能……”   “永葆青春?还有这样的丹药?”   一个略带讽刺意味的女声自铺子外响起,打断了离风浔的吆喝。   听到这声音,苏暮云本来低垂的眼睛猛然睁大,抬头向那人看去,却见门外一个眼角带着泪痣的少女在一个女子的陪同下步入店铺之内。 第25章 今昔赌斗无暇丹   “瞧客官您说的,这永葆青春的丹药,怎么会没有呢?只是咱这儿是小店,没资格出售那么高级的丹药。不过我听过离咱这儿不远的青木阁,就有不少能够驻颜的丹药呢。”   离风浔瞥了一眼在柜台内喝茶的静洁,满脸堆笑的道。   “叫你禁锢少爷,少爷不给你找点麻烦,少爷离字儿就倒着写。”   离风浔是混迹在商都仙坪的老人儿了,一眼便认出这两个女子是烟霞峰内门弟子,都是不好惹的主儿,若是她们去青木阁,少不了给静洁找些麻烦。   不过让离风浔失望的是,静洁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自在的端着茶杯品茶,仿佛已经沉溺在茶香之中一般。   泪痣少女嫌恶的看了离风浔一眼,皱着眉道:“既然没有,就不要吹大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师妹,这小店都是如此,喜欢夸张。不若我们去青木阁看看?”   同泪痣少女一同来的女子,温言道。   “唔,难道我没看黄历?怎么开张第一天,就碰上这两个人?”   苏暮云瞟了两人一眼,心中暗道。   这两人不是旁人,正是苏暮雨和苏卿月,苏暮云为数不多的对头之一。   开业第一天,就遇上对头登门,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不过苏暮云却并不担心,这商都仙坪之上,可不是两个小小的内门弟子就能翻起风浪来的。   何况,她此时是沈娆,不是苏暮云。   “两位客官到底要买些什么?不买的话,请便……”   静洁将杯盏搁在桌上,开口道。   听到这话,离风浔瞳孔一缩,心中暗道:“阴险的老头……”   烟霞峰弟子是出了名的骄傲,出手却算不上大方,买点东西总是默默唧唧的,所以商都仙坪之上的店家,都不如何待见她们。   而烟霞峰弟子又都被烟霞那个老婆子给娇惯坏了,出门都是一副本姑娘天下第一的模样。如今静洁出言相讥,估计就算是两头天龙来了,都拉不走这两个小妮子!   “嗯?”   苏暮雨和苏卿月两人都是柳眉倒竖,这店家说话实在是太难听了,莫非以为她们买不起么?   “你们就是这么开店的?”   苏卿月冷笑一声。   “店迎有缘人,不纳无情客。”   静洁白了一眼苏卿月,一副凡间穷酸书生的调调。   “你……”   静洁一句话,愣是噎的两女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暮云苦笑连连,这静洁师兄怕是与离风浔斗出瘾头来了,离风浔给他下套,又不是她苏暮云的错,何苦连累她这小小的药石坊呢?   “两位客官莫要生气,小店今日刚刚开张,凡事儿都图个吉利,两位若是要买丹药,咱们一律按照最便宜的价格出售给您如何?一葫芦小气血丹原价一百零八枚下品灵石,我算您一百枚。清心丹原价一百八十枚下品灵石,我算您一白七十枚。”   苏暮云赶紧出来圆场。   听到苏暮云的话,正在柜台里写榜文的楚江寒,执笔的手猛的抖了一下,一点墨汁将上好的宣纸的污了,接着便不着痕迹的将那一页宣纸卷起,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中。   在楚江寒卷起宣纸的瞬间,岑半夏分明看到那一页宣纸上明码标价,一葫芦小气血丹售价八十一枚下品灵石、一葫芦清心丹售价一百零八枚下品灵石。   “这么这么贵?别家的清心丹最多也就一百二三十下品灵石,小气血丹更是不到一百。你莫非当我是冤大头么?”   苏暮雨眉头更紧,语气愈加的讥诮。   “客官有所不知,咱们这儿的丹药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自然就要贵些。这丹药保管您买着舒心,用着放心……”   离风浔不甘寂寞的道。   “买着舒心,用着放心……”   苏暮云隐约觉得这句话似乎在哪里听过。   苏卿月冷笑一声,她还真没见过如此刁滑的人,随即开口道:“哦?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能让我买着舒心,用着放心。我买上一葫芦清心丹,若是让我看到一粒有瑕疵,我今日便是砸了你们的店面!”   此话一出,药石坊一众人,除了苏暮云之外,都是脸色一变。   “好一个刁滑的丫头!”   静洁心中暗道。   炼制丹药,火候材料诸如此类,若是有着一点误差,便难以炼制出没有瑕疵的丹药。但是这些稍有瑕疵的丹药,除了卖相稍差于无暇丹药外,药性与无瑕疵的丹药等同,所以店家买卖丹药之时,一向是将两者掺杂在一起出售。   苏卿月便是拿准了这一点,扼住了药石坊的咽喉。   “好!若是我这一葫芦丹药之中全部毫无瑕疵,你待如何?”   苏暮云也不是泥捏的性子,此人三番两次与自己为难,若是不给她留点教训,她还真以为自己天下第一了不成?   “全部毫无瑕疵?”   苏暮雨冷笑出声,这女掌柜莫非疯了不成?天下哪儿有那么多无暇丹药?   “怎么,不敢么?”   静洁觉得有趣,也插了一脚。   苏卿月冷冷的盯了静洁一眼,这人丛刚才就一直和自己作对,一定要教训一番,让他知道内门弟子不得轻侮!   “以后烟霞峰所有的清心丹和小气血丹都从这里购买!”   苏卿月道。   苏卿月负责烟霞峰一应丹药的采购,权力不可谓不大,整个商都仙坪之中,也是颇有名气。   “真是个有心计的女人,这是赤裸裸的阳谋啊!烟霞峰弟子何止数万,即便是一人一葫芦丹药,我这药石坊也拿不出那么多丹药啊!她若是在放出风声,怕是没有一家店铺愿意冒着得罪这般大主顾的可能,与我调配丹药!”   苏暮云心中暗道。   苏暮云正要开口拒绝,静洁却轻轻摆手,对她传音道:“你有把握么?”   苏暮云微微点头。   静洁微笑着传音:“既然如此,丹药我来提供,收入二八开,我八你二!”   我二……   苏暮云虽然对这个数字很无爱,但是依旧是欢喜的点头。   见苏暮云和静洁叽叽咕咕的传音,反倒让苏卿月疑神疑鬼起来,心中暗道这两人不会是要做什么手脚吧?   苏暮雨对苏卿月摇摇头,道:“他们翻不出什么花样来,无暇丹药这等鸡肋,有谁会攒起来?根本是无用功!” 第26章 南归有礼驻颜丹   苏暮雨心中冷笑不已,丹药又不是玉石,只要药效相同,谁又会管它卖相如何?这店今日是砸定了!   自从称为烟霞峰内门弟子之后,烟霞峰主对她宠爱有加,所以在烟霞峰内,她几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根基稍弱的筑基弟子,遇见她都要礼让三分,即便是烟霞峰首席弟子,对她也是视若姊妹。   可是偏偏今日,居然被一个小店掌柜给折辱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苏卿月也是一脸冷笑,她本身便是炼丹的行家,自然知道炼制无暇丹药如何吃力不讨好,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疑惑,也被她直接抹平。   “好!我答应你!”   苏暮云郑重道。   听到苏暮云的回答,苏卿月心中不免暗笑出声:“这女掌柜简直就是利令智昏,我烟霞峰数万弟子,每日耗费的两种丹药简直如山一般,你这小小的店家就敢说一力提供如此多丹药?你不做假还好,你若是作假,更是吃不了兜着走!”   苏卿月这阳谋,简直就是狠毒至极,一环扣着一环,几乎没有破绽!一面是店铺被砸,一面是破产,几乎堵死了苏暮云所有的通路!   苏暮云自储物戒子之中,取出一葫芦清心丹,递给苏卿月道:“这是一葫芦清心丹,客官可以一一查验,若是这葫芦清心丹之中,有一颗有瑕疵,那么我这店铺,便随便您砸!”   苏卿月自苏暮云手中接过清心丹,心中暗自猜度:“莫非她曾经收集过无暇丹药,所以才如此镇定?不过即便是如此,她也一样落入我的圈套中!”   苏卿月打开葫芦,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一下子从葫芦之中透出。   一枚……   两枚……   十枚……   三十枚……   四十九枚!   一葫芦清心丹共四十九枚,统统都是圆润无暇,仿若玉珠一般没有半点瑕疵!   苏暮云心中暗自得意:“哼!跟我斗!老娘的丹药都是丹株上长出来的,又不是炼制的,根本没有丹火之妨,如何会有瑕疵?”   苏暮雨的脸色越加的难看,她本以为今日就能够将这店铺砸了,却没想到这女掌柜手中居然真有一葫芦无暇丹药!   苏卿月则是笑容依旧,她心道:“没想到这药石坊还真有些本事,居然真的储藏了如此多的无暇丹药,可是不是依旧落入我的阳谋之中么?利令智昏的蠢物!”   苏卿月见苏暮雨的脸色难看,便传音道:“师妹莫要生气,我烟霞峰购买丹药都是一月一次,一月便是足足几十万枚丹药,这小店是断然供应不上的,等待他们的是破产之后,滚出我太玄宗!若是还不上丹药的缺口,估计还要被下到仙牢中坐牢!”   苏暮雨的脸色顿时欢喜起来,心中暗道:“还是师姐有办法,一个月后,砸了店还可以重开,可是若是破产,估计只能一辈子做破落户了。不过若是能让他们坐牢,那就最好不过了。”   “好一葫芦无暇丹药!”   正在几人各自转动着心思之时,一个清朗的声音,自门外传入。   “南归师兄!”   岑半夏赶紧起身对来人施礼。   这人一身青衣,姿态自在翩然,冠玉一般的面庞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迈步似快实慢,几步之间便已经迈入了厅堂之内。   “好高的修为!难道是太玉峰雁南归?”   苏卿月气势一弱,不着痕迹的拉着苏暮雨给来人让出了一条路。   苏暮雨本要询问,却被苏卿月眼神制止。   “暮雨师妹,这人是太玉峰雁南归,乃是太玉峰峰主的继承人之一,不是我等能够比拟的,不可冲撞了他!”   苏卿月传音道。   雁南归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苏暮雨二人,眼神平淡,丝毫没有迫人的气势,不知怎的却让苏暮雨二人仿佛遇到洪水猛兽一般,猛的一退,当即就露了怯。   雁南归也不理这二人,径自来到药石坊众人跟前,眼神瞥见一旁喝茶的静洁,微笑道:“静洁师兄也是来观礼的么?”   观礼?   苏卿月瞳孔一缩,莫非这店铺有些来头?开店之日,居然能够请动太玉峰峰主继承人来观礼?   她可不比苏暮雨一般初来乍到,太玉峰的可怕,她可是心知肚明,不论是那位阴冷凶暴的大师兄,还是这位平淡自在的雁南归,都是绝对不可以惹的主儿。   一时间,她心中隐隐有些后悔。   “哦,是啊!你也是来观礼的?”   静洁端起茶来,不紧不慢的道。   静洁的表现,再次让苏卿月一阵头疼,她本以为这静洁不过是个小店铺的合伙人,却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和雁南归平起平坐的大人物。   “呵,听说岑师妹的朋友要开铺,我便过来看看,顺便送上驻颜丹一枚作为贺礼,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雁南归微笑道。   “呵,这可怎么敢当呢。”   离风浔涎着脸笑着,就差伸手直接朝雁南归要了。   雁南归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之光,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静洁,微笑着道:“离师弟,你居然也在这里,真是太让我意外了。”   岑半夏意外的审视了离风浔一眼,她怎么也想不出,为何自己敬若天神的“南归师兄”,居然会称呼离风浔为师弟!   雁南归淡泊自在,却眼界极高,称呼离风浔一声师弟,便是承认了离风浔。这种殊荣,可不是平凡人能够拥有的。   “呃,我欠了掌柜的钱,所以……”   离风浔难得的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欠钱……”   雁南归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离风浔依旧是如此有趣。   “咳咳,约定作罢,我们有事先走了!”   苏卿月脸色泛青的道。   虽然心中极为不甘,她却不敢冒着得罪雁南归和静洁的可能以阳谋算计药石坊。   “哦?什么约定?”   雁南归奇怪的道。   离风浔叽叽喳喳的将刚刚的一幕讲解给雁南归听,雁南归听的是津津有味,最后开口道:“既然约定是如此,如何能够作废呢?要知道,静洁师兄可是青木阁的主人,一月几十万枚丹药,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时间,苏卿月的脸色变得铁青,她发现一直以来自己二人根本就是被人当成小丑来耍!   “怎么?你想反悔么?”   雁南归见苏卿月不吱声,语气露出了一丝不满。   “卿月不敢。”   苏卿月脸色一白,应了一声,便拉着同样一脸苍白的苏暮雨踉踉跄跄的离去。 第27章 千峰竞秀筑基缘   望着苏卿月二人的背影,雁南归轻叹一声道:“静洁师兄,你如此算计这两个小妮子,可有些以大欺小的嫌疑了。若是被烟霞峰主知道了,怕是少不了要找你的麻烦。”   雁南归深知烟霞峰主的脾性,那老太婆最是护短不过,若是知道自家的弟子被人欺负了,怕是死缠烂打,也要找回场子。   静洁抿着茶,毫不在乎的道:“她怕是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千峰竞秀盛会临近,她那些弟子们,一个个娇生惯养,怕是要给她丢脸了。”   雁南归闻之不免一阵哑然,这静洁还真是算无遗策。   “千峰竞秀?”   苏暮云闻言重复道。   雁南归转过头,盯着苏暮云,心中暗道:“沈千符么?有趣的小妮子。”   他一早就从试炼峰归来的弟子那里听说雌雄双煞的厉害,特别是一个被称为沈千符的女子,那雁过拔毛的性子,让一众被打劫的弟子,全都不寒而栗。   不过他今日所见,这女子怕是没有那些弟子所说的那般不堪,更让他惊奇的是,这妮子居然和静洁走的如此之近,怕是身上也有不少秘密。   凤凰不落无宝之地,静洁同样不交无运之友!   能够被静洁看上的人,都不是寻常之人,更有传言,静洁可以看透人的运数,趋利避害,看这沈千符修为平平,却能够得到静洁青睐,怕是运数远超常人,将来内门弟子之中,必将有其之位!   “你不知道千峰竞秀?”   离风浔趴在柜台上问道。   “有意见么?”   苏暮云没好气的接口。   “万年前,是我太玄宗门最为强盛之时,一千八百座神峰都有峰主执掌,届时一千八百位峰主一同约定,个脉神峰未曾筑基的弟子相互比试,其中的优秀者,可获得筑基丹、真符、甚至真器作为奖励!万年之中,每过百年,千峰竞秀的盛会就会在紫宵峰的仙人渡的天演台上开幕,个脉的峰主届时都会驾临,若是在千峰竞秀之中表现出色,甚至可能被直接收为入室弟子!”   楚江寒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楚江寒说罢,还不忘横了离风浔一眼,气的离风浔牙根直痒痒,却没发现不远处岑半夏眼神幽幽,幽怨之色愈浓。   “筑基丹?真符?真器?”   苏暮云心中略有波澜,这筑基丹对她来说十分重要。   筑基丹,顾名思义,便是能够助人筑基,从练气境界提升到筑基境界的丹药,这种丹药只有结丹修为才能够炼制,珍贵异常。   “呵,光顾了说话,也没介绍一下。您是半夏师姐的师兄,我就直接叫您师兄了。您叫我沈娆,或者沈师妹都好。至于这位,是我的朋友,楚江寒。剩下的人,好像南归师兄都认识,我就不做介绍了。”   苏暮云给雁南归倒上一杯茶,微笑道。   雁南归抿了一口茶,看向楚江寒,微笑道:“楚孤剑?雄煞?”   楚江寒愣了一下,面色恬淡的答道:“虚名而已。”   苏暮云颇有些佩服楚江寒的定力,这楚江寒遇到女人多是手足无措,可是若是遇上男子,怕是还没有几人能夺了他的志气。   雁南归含笑点头,转向岑半夏道:“半夏师妹,一年后便是千峰竞秀之时,届时我打算让你代表我太玉峰出战。”   岑半夏微微躬身,道:“谨遵师兄之命。”   苏暮云心中暗自计算道:“一年之内,若是我能破开十重的瓶颈,那么破入练气十二重,应该不难,那筑基丹对我来说,却是极为重要。这千峰竞秀,一定要走一遭!”   “沈娆师妹也想参加千峰竞秀的盛会么?”   雁南归对苏暮云笑道。   “那是自然,不过却是不知道这千峰竞秀有无限制?”   苏暮云眉头微皱,她是仆役之身,若是没有资格,却是该如何是好?   雁南归以为苏暮云在忌惮如同苏暮雨一般直接升入内门的弟子,便开解道:“千峰竞秀对于身份并无要求,即便是个峰之中的杂役都可以参加,但是对于内门弟子却有着严格的要求,严格限制真符、真器出现在天演台上,所以师妹大可放心!”   苏暮云一听,这一颗心却是放了下来。   她刚刚还在想,若是杂役不能参加,怕是她就要去参加试炼峰之中的弟子试炼,获得外门弟子之位了。   不过雁南归如此一说,苏暮云却是打消了去参加外门弟子试炼的心思,那试炼极为苛刻,颇有些得不偿失的意思。还不如在千峰竞秀之时,夺得筑基丹,直接跨入筑基,成为内门弟子来的快活。   苏暮云这近半年中,都是独自一人修行,对于修行之事,却是有着诸多疑惑,犹豫再三,便开口向雁南归请教。   雁南归也是个洒脱之人,居然毫不吝惜自己的感悟,讲解之时深入浅出,让苏暮云大有一种茅塞顿开之感。   而雁南归对苏暮云思维的敏捷与独特,也是称奇不已,与苏暮云交谈之时,总是能够听到各种新奇的想法,也让雁南归有种大有裨益之感,是以教授之时,越加的尽心尽力,不过半日,却让两人感觉似乎成了认识了很久的朋友,那副其乐也融融的姿态,让离风浔和楚江寒都是一阵莫名的烦躁。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   雁南归咀嚼着苏暮云从“某本古籍”之上读来的句子,本来滞涩良久的修为,居然有一种将要破开的感觉,深深的看了一眼苏暮云,感觉此行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苏暮云,这个颇有些神奇的女子。   雁南归原本淡泊自在的笑容敛去,肃然的对苏暮云打了一个稽首,道:“以后师妹若是有南归能帮上的地方,南归决不推辞。”   又过了没多久,雁南归便离开了药石坊,他心中有所领悟,急需消化吸收,化作自己的修为,不过临走之时,他还不忘从药石坊中买走了一葫芦丹药,算是给铺子一个开业大吉的好兆头。   岑半夏望着雁南归那略有些不舍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为何人人都念她沈娆的好呢?   南归师兄如此、而他也是如此! 第28章 半夏遭拒心死灰   经楼峰上烟气四散,封印良久的经楼峰,终于在半年之后,再次开放!   清老依旧是神出鬼没,时不时出现在经楼之内的桌前,品着茶琢磨着他那些线装书,若是读到有趣的地方,清老甚至会笑出声,仿佛邻家的爷爷一般,平易近人。   对于苏暮云的修为的增长,清老甚是满意,不由自主的将苏暮云归类到自强不息的那一类女子之中,看相苏暮云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其中居然还有几分欣赏,让苏暮云颇有点荣耀之感。   虽然不知这清老的身份,但是当初苏卿月的那一句“虚空挪移,子虚境界”却让苏暮云明白,清老的修为至少是子虚境界,那可是比个脉峰主的修为都要高,这样的人对自己居然有几分欣赏之色,苏暮云如何能不高兴?   “百草园的灵药,以后就归你照顾了。”   清老抿了一口茶,对苏暮云道。   苏暮云笑着点头,道:“呵,那是暮云分内之事。”   清老随即也不多言,只是颤颤巍巍的拿着一本线装的古籍,迈着老迈的步伐,消失在虚空之中,临走之时轻飘飘的留下一句话:“若要炼丹,自己取用便是。”   苏暮云愣了一下,也是会心一笑。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暮云除了照顾百草园之中的灵草,便是观察暮云洞天之中的丹株长势,每隔三日她便要收获一批丹药,将丹药盛放在葫芦之中,打算到月底送去商都仙坪之中,作为店铺之中售出的特品丹药!   无暇丹药,已经在商都仙坪之中打出了名号,在离风浔的鼓吹下,苏暮云所特有的无暇丹药已经成了奢侈品一般的丹药,虽然明明药效相同,在人的某种特殊的想法的催生下,这无暇丹药反倒是成了丹药界的宠儿!   苏暮云要照料经楼峰,所以药石坊便交给了离风浔等三人管理,离风浔与她有合约,这本就是他分内之事。而另外两人也都是信得过的人,有他们看着,苏暮云也不怕离风浔干出什么荒唐事,所以苏暮云也乐得当一个甩手掌柜。   离风浔是个闲不住的主儿,待到药石坊的生意稳定之后,他几乎不再药石坊多呆,愣是将药石坊的生意都压在了楚江寒两人身上。   楚江寒本就不待见离风浔,索性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而岑半夏心中也有着别样的心思,离风浔的怠工,让她反倒有些欣喜。   这段日子,她起早贪黑,一直在用妖兽王者的金色毛皮制作一身衣裳,每逢店铺之中不太忙的时候,她总是会一个人在店铺的内堂,一针一线的缝制那一身金色衣裳。   她心灵手巧的紧,那妖兽毛皮本来皮实的紧,却让她用一种药汁生生的泡软了,泡软后的毛皮不服原来的干硬,柔软而有韧性,先天对于法术有着极强的抗性,制作完成后,却是可以作为上好的甲胄。   楚江寒对于女子,依旧是那般,与岑半夏交流之时,虽然不会脸红,却甚少说话,总是让岑半夏患得患失。   一件衣裳,岑半夏足足缝制了一个多月,终于让她缝制完成了。   看着手中华美至极的衣裳,岑半夏脸色显出激动的神色,脸色也有些潮红,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中暗自给自己打气道:“一定要收下!一定要收下!”   岑半夏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抬眼观看,见楚江寒正坐在柜台之中,眼神怔怔的看着门口,心不在焉的模样,似乎在想些什么。   “江寒师兄……”   岑半夏声若蚊取   岑半夏感觉胸中的一颗心儿都要蹦出来了,一张脸紧张的通红,她这是第一次送衣服给男子,心中患得患失的感情,一番小女儿的心思,却是不如何才好。   楚江寒依旧发愣的看着门口,似乎沉寂在自己的思绪漩涡之中不可自拔,岑半夏的声音他根本就没听到。   岑半夏心中暗恨自己没用,你大点声能死啊!   花了良久时间,岑半夏终于鼓起勇气,大声道:“江寒师兄!”   楚江寒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微微一红,赶紧接口道:“哦,是半夏师妹啊!有事么?”   岑半夏咬了咬嘴唇,红着脸,感觉仿佛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心中虽然暗恨自己没用,却只能呐呐的不语,最终一狠心,将手猛地向上一抬,将手中的衣裳递给楚江寒。   楚江寒一愣,紧接着脸色变得通红。   送我衣服?   这是向我求婚么?   楚江寒生在朱雀坊寒门,那里民间有一种习俗,若是男子向女子求婚,那么就要送给那个女子一枚灵石,意蕴是我对你的心思如同灵石一般剔透,灵石代表磐石一般的意志,永远不辜负女子的一片情意。   灵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而若是女子向男子求婚,那么女子就要亲手缝制一身衣衫送给男子,代表从此以后,女子相夫教子,一生的男子忠贞不二。   一寸衣衫一寸心,横也丝来竖也丝!   楚江寒一时间被这横冲直撞的“幸福”,给狠狠的撞了一下脑袋,现在的女子都是如此直接么?楚江寒一时之间,愣在了那里。   岑半夏见楚江寒半晌不语,一双眼睛变得通红,晶莹的泪滴已经在眼圈里的孕育,她强忍着自己不要眨眼睛,就怕自己一眨眼,一滴泪珠就忍不住要留下来。   楚江寒愣了半晌,出神的看了一会儿门扉,最终狠下心道:“师妹,这件衣服我不能收!”   岑半夏一双眼彻底被泪滴模糊,她心中哀怨的想道:“难道连我一件衣服都不愿收,你楚江寒就是如此绝情?”   她并不是朱雀坊人,并不知道朱雀坊寒门的习俗,若是她知道,也许以后的故事,就有了另一个结局。   她只是觉得,自己弄脏了楚江寒的衣服,总该赔偿一件才是。   在她转头奔回内堂的时刻,依稀看见苏暮云出现在门口,楚江寒那略显落寞的神情在那一刻,如同烟雾一般消散,一双让她迷恋不已的黑色眸子之中,也在不是平时的冷淡,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喜。   “原来,他时常看着门口,就是在等她么?”   岑半夏心若死灰。 第29章 太玉首徒始问道   太玉峰上,光芒冲九霄,一个身着青色衣衫的身影,仿若游龙一般,直冲天际!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筑基第十重,破!”   青衣人的咆哮声犹如龙吟,整个太玉峰都在这一声咆哮之中颤抖着,似乎在为这青衣人的突破而战栗!   光芒收敛,青衣人独立于承天坪之上,一时间感慨万千。   “沈娆,真是个神奇的女子。”   这青衣人不是旁人,正是与苏暮云品茶论道的雁南归!   雁南归与鲍罡均为筑基九重,也同样是太玉峰主的入室弟子,更兼同样是太玉峰主的两大继承人之一,两人之间的竞争,旷日持久,如今他在苏暮云的无心点播之下,心中有所领悟,终于率先破开第九重那仿若天渊一般的隔膜,使他成就筑基十重境界!   太玉峰主之位,他唾手可得!   不过与此同时,他心中却也种下了一枚种子,一枚关于一个修为平平,却屡出惊人之言的洒脱女子的种子。   承天坪不远处的一处殿宇之中,鲍罡面色阴沉的坐在由玉石雕刻而成的宝座之上,整个大殿的气氛,仿佛黑云压城一般,空气都要凝固了。   好在大殿之中的侍奉弟子,都已经被鲍罡赶了出去,不然就仅仅是这股压力,也足以让他们真气逆冲,走火入魔。   “他居然在我之前迈入筑基十重,这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鲍罡拄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鲍罡依旧是一袭黑色的衣衫,在殿宇之中无人的时候,本来大气豪迈的坐姿,也变成略有些放松的姿态,一条腿在宝座边上斜靠着,手肘拄着膝盖。   “太玉卷,现!”   鲍罡手指轻轻点出,一个白玉色的卷轴凭空显现,悬浮于他跟前。   “太玉卷,我一个月仅仅能够动用三次,我一定要知道,在雁南归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如何突破筑基九重,也许这也是我能够破开障壁的机遇!他的突破,与这句天生万物又有何关联!”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   这句话,并不曾在太虚世界流传,鲍罡与雁南归同出一门,他自信雁南归读过的典籍,他也都曾读过,这一句话定然不是雁南归的原创!   这句话,很可能与他一个月前所见到的人有关,甚至很可能就是这个人点播他破开筑基九重的瓶颈!   太玉卷,乃是太玉峰主炼制的一件法器,其中寄托着太玉峰入室弟子的一点灵魂印记,太玉峰之入室弟子的行程,太玉卷纸上都会有所记录。   太玉峰主出行远游之后,便将这太玉卷交予鲍罡,并准许他一个月调用三次太玉卷。   太玉卷之上,总计有七个光点,分别代表太玉峰主的七大入室弟子,其中有两个光点尤为巨大,正是鲍罡与雁南归。   鲍罡一指点在雁南归的光点纸上,只见太玉卷之上闪现出一条条曲线,这是雁南归近一年之中出行的路线。   鲍罡凝视着这一条条曲线,最终将视线定在最后一条曲线之上。   “商都仙坪!”   鲍罡的几步之间,便跨出了殿宇,来到传送阵处,随手在传送阵凹陷处镶嵌几枚灵石,向商都仙坪传送而去。   于此同时,在承天坪巩固修为的雁南归心中猛然一跳,一种窥伺之感,在心头萦绕。   “鲍罡启动了太玉卷!”   “鲍罡定会去商都仙坪查探,只能希望他的嗅觉不要那么灵敏才好。”   雁南归此时正值修为不稳之时,难以动身阻止,若是派遣他人,怕是鲍罡一个眼神就能将之吓得惴惴不已。   “哼,我如今修为已然突破,量他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雁南归眼中冷光一闪,再次开始入定,只不过这一次的入定,却再也没有刚刚的闲适,多了几分急迫的味道。   望着商都仙坪之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鲍罡面色冷峻,心中颇有不耐,这种熙熙攘攘的所在,实在是不适合他。   鲍罡四处询问,发现应者寥寥,即便是回答,也是一无所知。更有不少小贩,游走在他身边,兜售他们的宝贝。   鲍罡冷着一张脸,抓过一个游走在他身边的汉子,问道:“一个月前,有没有什么扎眼的人来过这里?”   那汉子本来极为不耐烦,张口就要开骂,可是看到鲍罡黑色衣衫的袖口,当即就变了脸色,涎着脸笑道:“这位爷,这商都仙坪之上每天来来往往数万人,小的上哪儿能知道。不过我好想依稀记得,一个月前,也有一位太玉峰的入室弟子来到这商都仙坪之上。”   那汉子是个识货的主儿,太玉峰入室弟子的袖口都绣着一卷白玉色的卷轴,刺绣这卷轴的丝线乃是千年白玉蚕丝混同太玉峰特产的太玉天麻织就而成,其中被太玉峰主注入一道法力,可抵挡结丹修士一击!   太玉峰上,除去峰主,便以这七人为尊,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入室弟子?他可是一身青衣?他去了哪里?”   鲍罡问道。   那汉子想了想,便开口道:“确实是一袭青衣,神态从容,举手投足极为自在。我亲眼见他进了木区的药石坊。”   木区,药石坊!   鲍罡眼中寒芒大盛,他一定要找出雁南归突破的秘诀。   药石坊中气氛异常凝重,岑半夏将自己反锁在内堂之中,嚎啕大哭之声,即便是聋子,怕是也能听出其中的哀怨。   苏暮云一头雾水之下,将询问的目光扫向刚刚回归的离风浔,希望从他的大嘴巴中,得到点有用的消息,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   至于楚江寒,他一早变成了哑巴,问他什么,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气的苏暮云好悬没跟她真人pk!   凄风愁雨之中,唯有离风浔依旧笑意盎然,仿若不知愁困为何物。   “谁能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暮云心中不住的哀嚎。   若是说楚江寒做了什么伤害岑半夏事情,苏暮云第一个就不相信,毕竟楚江寒的性子,她了解的通透,不论他人前如何桀骜强势,遇到女子,他依旧是那个红着脸儿的小男人,断然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正在苏暮云考虑是否要破门而入之时,一个低沉肃冷的声音,带着一股皇皇霸道之气闯入了药石坊中。   “请问这里谁是掌柜?”   说话之人,身着一身黑衣,一步跨越数丈之遥,于厅堂正中耸然而立。   此人,正是经楼峰入室弟子之首——鲍罡! 第30章 遮天之手掠暮云   “这位客官,可是要买丹药?您来咱这儿算是来对地方了,咱们这儿虽然刚刚开张,但是绝对不比那些老字号差,就是隔壁的青木阁,也抢着和咱合作呢。”   离风浔咋咋呼呼的道。   鲍罡紧皱着眉头,这小子这股殷勤劲儿,怎么就这么让人不舒服。   鲍罡用眼神在厅堂之中扫了扫,发现除了这个讨人厌的跑堂之外,也只有一男一女,都是练气境界的修为,平凡得紧。   这样一来,他心中未免有些狐疑,难道走错地方了?   “请问,这里谁是掌柜?”   鲍罡略有些不耐的重复道。   苏暮云心头正有些烦闷,见这人进门就一副要债的嘴脸,便没好气地答应道:“我就是药石坊的掌柜,客官要买丹药么?若是不卖,咱这店可要歇业了。”   听苏暮云自称是掌柜,鲍罡略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商都仙坪的规矩,他也懂,自然知道在这里开铺子的不易,这女子不过练气九重修为,便能够在这里开上一间铺子,怕是还真有几分本事。   “一个月前,雁南归是否来过这里?他在这儿见了谁?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鲍罡冷声道。   苏暮云一愣,这丫的是来查户口的?   “这位客官,实在是对不住。关于客人的信息,我们是不能向外透露的。”   苏暮云不卑不亢的回答。   鲍罡面色微冷,猛的向前跨了一步。   鲍罡高大的身子遮挡在苏暮云身前,阴翳的影子将苏暮云娇小的身躯给盖住,一股骇人的压迫力油然而生。   楚江寒和离风浔此时也感觉到了事情不对,两人一起站在苏暮云身侧,与鲍罡对峙,大有一副你有事冲我来的意思。   鲍罡见状,哑然失笑。   “我堂堂筑基九重的修士,居然被当成砸店的混混了。”   鲍罡面色一凝,周身的气势恍如大海之浪涛一般,一浪接着一浪,拍打在三人的身上,仿佛刻意考校三人一般,这气势并不是摧枯拉朽的强大,而是恰到好处的仅仅比三人的承受力强上一丝。   苏暮云的脸色被憋得通红,心中暗骂晦气,一回来就碰上两桩烦心事。   苏暮云勉力鼓起全身的真气开始与这股气势相抗衡,她只觉得自己周身似乎都要被碾碎了一般,真气运行之间,居然开始在静脉之中,带起了阵阵呼啸之声。   楚江寒面色阴鸷,一双眸子仿佛鹰目一般,闪烁着惊人的神采,三人之中以他的修为最为强大,却也同样承受着最为强大的压力,不过他的脊背倔强的挺立着,仿佛一座永远不屈服的高山一般。   至于离风浔,他承受着最弱的压力,却面色发白,显然有些坚持不住的迹象。   真气的飞速运转之中,苏暮云感觉一阵眩晕,经脉之中啵的一声轻响,似乎某一层隔膜终于被打破了一般,本来晦涩至极的真气,在那一刻,再次如大江大河一般,奔腾起来,那种舒爽之感,让她几乎忍不住引亢长啸,却被鲍罡陡然加大的气势压迫压的一阵颤抖,本来飘飘欲飞的真气,也瞬间被压迫的更加凝实。   “凝神静气,巩固修为。”   鲍罡冷冷的喝声,在苏暮云耳边如炸雷一般响起。   本来心中狂喜,几乎不可自已的苏暮云,赶紧收摄精神,将真气飞速运转二十八周天,将真气彻底凝练到收放自如的境界。   苏暮云本来苍白的脸色开始变得红润起来,一双眸子变得越加的深邃漆黑,仿佛黑夜深处的星辰一般。   “这人在帮助我突破!”   苏暮云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见苏暮云已经将修为稳固,鲍罡轻轻一甩袖子,收敛了全身的气势,虽然依旧是那般冷峻,却并无一丝迫人之感。   “我助你突破,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鲍罡语气淡然。   苏暮云点点头,这人的行为虽然有些让人不喜,不过他到底帮自己破开了十重的瓶颈,若是依旧糊弄他,苏暮云心中也颇有些过意不去,最终只能勉强的点点头。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这句话是谁说的?”   鲍罡问道。   苏暮云三人一愣,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大费周折之下,居然就是要问这个问题?   离风浔和楚江寒的眼睛不约而同的看向苏暮云,心中都暗自奇怪,苏暮云这句话怎么就引来这么个怪人呢?   鲍罡瞧着三人的神色,最终将眼神定格在苏暮云身上,即便不用问,他也知道这句话是出自谁的口中,这丫头恐怕不是不简单可以形容了。   “是我说的,怎么了?”   苏暮云淡然道。   “你是从何处看到这句话的?”   鲍罡问道。   “家中的一本古籍之上。”   苏暮云对答如流。   “古籍呢?”   鲍罡的语调有些急切。   若是能得到这本古籍,也许他便能够破开九重的瓶颈,再次与雁南归成胶着之态,峰主的传承,依旧还有希望,甚至可以更进一步。   “当初家中发了一场火灾,那本古籍也被烧毁了。”   苏暮云的回答,让鲍罡一阵失望。   不过鲍罡却不是如此好糊弄之人,略微思索,便开口道:“你且与我去太玉峰做客,将那本古籍给我誊写下来。”   说罢,鲍罡也不理会苏暮云是否同意,张开手臂,便向着苏暮云抓去。   见鲍罡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的掠人,楚江寒不禁大怒,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他那把青锋剑,一剑便向着鲍罡手掌削去。   鲍罡冷笑一声,手掌轻拂,那锋锐无比的青锋剑,就被他一巴掌扇飞,嗡的一声便插在墙壁之上。   楚江寒周身被一股大力击中,整个人一阵战栗,仿佛被定身术定住一般,不能移动半步。   离风浔虽然明知不敌,却依旧向前,挡在苏暮云跟前,一双眸子之中居然罕见的有些认真的神色。   鲍罡哂笑一声,这人真是不自量力。   轻轻拂袖,离风浔便以更快的速度,被击飞回到原处,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鲍罡一只手掌,仿佛能够遮盖天穹一般,向着苏暮云照去,面对这般威势,苏暮云半点都不能反抗,便被他抓住了手掌,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被鲍罡拉出了药石坊。 第31章 条条大路通罗马   药石坊之中一片死寂,楚江寒满脸怒色,一双眼眸之中尽是血丝,所谓目眦尽裂,怕也不过是如此而已。   可惜他周身被一股大力给定住,根本动不了半分,甚至开口呼救都不成。   离风浔脸色阴沉,这种表情甚少在他脸上出现,铁青色的脸颊与怒火升腾的眼眸相互交织,让这个平日里显得格外开朗的少年,平添了一股如同鬼魅的恐怖气场,这种鬼魅肃杀之气,即便是楚江寒都不能与之相比。   嘎吱!   内堂的门被推开,岑半夏被刚刚的搏斗声惊醒,出门一看,便发现二人都瘫倒在地上。   “这是怎么了?沈娆师妹呢?”   岑半夏一双眸子红肿着。   岑半夏见二人半晌都不开口,知道二人怕是都已经被人制住了,赶紧给二人渡入真气,好在鲍罡在二人体内留下的劲力只不过是为了锁住二人的行动,岑半夏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彻底将之解开了。   离风浔对岑半夏拱拱手,道了一声谢,而后便开口道:“该到搬救兵的时候了,咱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有靠山的找靠山,没靠山的就只能瞪眼看店了。”   离风浔脸色颇为难看,神情之中多了分凛然的味道,即便是一直与之不对付的楚江寒,都莫名的觉得周身一寒。   离风浔的话,让岑半夏更是一头雾水。   离风浔瞄了瞄岑半夏,心中暗自掂量,感觉这事情怕是与雁南归脱不开关系,脸色颇有些难看的对岑半夏解释道:“沈娆被太玉峰的人掳走了,据我估计定然是太玉峰首徒鲍罡,而且此事定然与雁南归有关。你回太玉峰找他,告诉他若是沈娆在太玉峰伤了一根汗毛,他雁南归就是最大的罪人!”   岑半夏脸色一白,鲍罡在她心中已经被妖魔化了,如今沈娆居然被鲍罡掳走,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不过离风浔的话,却也让她心中有几分不舒服,什么叫“他雁南归就是最大的罪人”,又不是雁南归掳走了沈娆!   不过看眼前这两个男人的脸色都是恐怖的紧,她倒也没开口的勇气,只能闷闷的应声而去,临走之时还不忘幽怨的看了楚江寒一眼。   “耍剑的,你有没有什么靠山?如果级数不够,就在这里看店吧。”   离风浔瞅着楚江寒道。   “我去逝水峰!”   楚江寒面色如腊月寒风,快掉下冰碴子了。   他自墙上将自己那把青锋取下,嘎嘣一声,便将青锋的剑刃给折断,丢在一旁后,迈着沉郁的步伐向药石坊外走去。   “不能护主,要之何用!”   渐远的叹息声,缓缓的自门外传来,楚江寒已经消失在原地。   将两人的行程都安排完,离风浔出神的望了望门外的景致,喃喃自语道:“他们都走了,我也该去找那个变态老妖怪聊聊了。”   青木阁内,静洁依旧是那般闲适,一双狭长的眸子半眯着,嘴角绽开一条好看的弧度,手中一如往常般端着一杯茶,细细的品着。   厅堂之内的一角,拜访者一座铜炉,渺渺的烟气自铜炉的空洞之中飘逸而出,带着一股让为之一清的香气,将整个青木阁映衬的仿若仙宫。   踢踏!踢踏!踢踏!   厅堂之内,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面色阴沉的踱着步子,眯着一双眼睛,冷兮兮的盯着悠闲自在的静洁。   “你到底去不去救人!”   显然,少年的耐性总归是比不上静洁这位百年老妖,最终还是忍不住出言问道。   “这是你求人的态度?”   静洁瞥了一眼少年。   “哼!”   白衣少年哼了一声,随手将一面雕刻着商都四十九峰的玉牌丢在地上。   “哟,为了她,居然都舍得拿出这个东西,这商都令你也只有三面。当初秦风雷被打入仙牢之中,你都舍不得拿出商都令解救。为了这么个刚刚认识的小丫头,居然就舍得拿出一面商都令,这可不像是天性凉薄的离风浔,离少爷咧!”   静洁笑容诡秘,平日里那种读书人的气韵消失无踪。   秦风雷正是当初和离风浔一同造假的那个倒霉蛋,他被投入仙牢之中,离风浔依旧该如何还如何,心中没有半点压力,若不死苏暮云为他垫付了商都仙坪执法的罚款,怕是他自己也会笑嘻嘻的去坐牢。   “不用你管,我自有主张!”   离风浔冷笑一声,不见半点嬉笑之色。   若是苏暮云见到离风浔的神色,怕是会惊的跳起来,这哪里是离风浔,分明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鲍罡并不算什么人物,真正难惹的还是太玉,我可不想让他来找我的麻烦。你也知道,前一阵子我可刚刚得罪了烟霞那个老婆子,同时得罪两位峰主,即便是我,怕是也吃不下呢。不过……”   静洁语气轻佻,让离风浔眉毛难以自制的挑了挑。   “不过什么?”   离风浔不耐的道。   “离乱勾,若是借我用用……”   静洁眼眸猛的一张,瞳孔之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光。   “离乱勾!你倒是打的好主意。若是离乱勾依旧在我手中,鲍罡那般的货色,还能从我跟前抢人?”   离风浔眯着一双眸子,恍如蛇眼。   “没有离乱勾,你就是废人一个。”   静洁语调刻薄的惊人。   “我即便是废人,也足够让某些人芒刺在背。天洞一行,离乱勾已然丢失在天洞之中,我的修为也同样被废掉,不过即便是如此,他们依旧不敢动我。有些人,即便是废人,也能让人如芒刺在背,难以入眠。”   离风浔眼眸如蛇,闪着让人惊惧的光芒。   静洁愣了一下,笑了笑道:“离乱之风浔,果然风采如昔。”   离风浔不可置否,一脚将那枚玉牌踢到静洁脚下,而后转过身便向着门外离去,阴冷如蛇一般的声音缓缓飘入青木阁中。   “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望着离风浔的背影,静洁嘴角勾画出一缕如同刀锋一般的笑容,自言自语道:“这头凶兽,到底何时才能破闸而出?” 第32章 赠君半卷奇异经   太玉峰之上,天光明媚,温暖的阳光自云层的缝隙透出,射在大地之上,照耀在人的身上,暖暖的,让人昏昏欲睡。   七座尤为庞大的殿宇,耸立在太玉峰之上,那是太玉峰七位入室弟子的居所。   在这七座殿宇之中,天罡殿尤为巨大威严,通体由黑曜石雕刻而成,乃是鲍罡穷极十年之力,以真元一点一点琢磨而出,天罡殿的每一处刻痕,都体现着鲍罡的道,那种带着无所不用其极意蕴的霸道风格。   幽深的大殿之中,两人对视而立,鲍罡的眼神中并没有蕴含任何的压迫,他本不屑于亲手对付一个练气修为的小修士,不过苏暮云所掌握的古籍,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重要,所以不得不亲自出手。   “你还不誊写么?”   鲍罡语调古井无波,似乎吃定了苏暮云。   苏暮云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   鲍罡觉得有些意思,这小妮子难道是再和他打哑谜么?   “给您誊写古籍,并非不能,只是这古籍乃是我年龄尚幼之时阅读,记忆早就残缺不全,若是如今让我誊写,最终也就能够得到只言片语,这样的古籍,你还要么?”   苏暮云神情镇静的道。   苏暮云对于自己的安全,半点都不担心。   她此番名义上是来太玉峰做客,若是一去杳无音讯,那么即便他是太玉峰大弟子,也同样担不起那那种干系。   毕竟,宗门至尊对于商都仙坪的信誉看得极重,若是各大峰脉的入室弟子都能随意伤害商都仙坪之中开铺之人,那么太玄宗门的名誉也算是毁了。   这种损失,他鲍罡,担不起!   “只言片语么?”   鲍罡难免有些失望。   不过鲍罡却不是那般容易死心之人,计量一番后道:“那也无妨,当日雁南归突破之时,口中吟诵过一句‘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这句话我仔细品味,却是觉得意蕴无穷,我想这本古籍定然博大精深,即便是只言片语,对于我辈修士,也是福缘了。”   苏暮云心中暗自叹息,这鲍罡分明就是一条路走到黑之人,极端难缠,若是不给他誊写,他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端来。   苏暮云心中暗自盘算,既然少不了誊写,还不如捞足了好处。   苏暮云伸出一只手来,勾了勾手指,道:“大师兄,一看您就是个爽快人,若我给您誊写古籍,您是不是……”   瞧着苏暮云与那讨厌的跑堂如出一辙的表情,鲍罡哼了一声道:“你想要什么?真符?真器?典籍?”   碰上凯子了!   苏暮云心中欢叫一声,一双眸子里金光闪闪。   鲍罡依旧阴沉着一张脸,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在苏暮云的眼中蜕变成了一座人形的金山。   “真符?真器?典籍?”   苏暮云歪着头,思忖了半天。   真符、真器都不错,不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执掌着这种东西,难免遭人嫉妒,况且千峰竞秀之时,这东西根本用不上。   至于典籍,她经楼峰上什么典籍没有?   “我要你一个承诺!”   苏暮云最终如此道。   “承诺?”   鲍罡愣了一下,这个要求忒古怪。   “没错,我就要你一个承诺。”   苏暮云眼皮眨了眨,她心中颇有些紧张,生怕这鲍罡软硬不吃。   “麻烦的女人,我便允你一个承诺,这枚玉印你拿着,以后若是有所求,就拿着这枚玉印来找我,若是不过分,我自当照办。”   鲍罡沉声道。   一枚青玉玉印仿佛在一只无形的大手的操控下,缓缓的飘向苏暮云,苏暮云轻轻接过玉印,即时便感觉到一股滑腻的温润之感,这玉印居然是以上品灵石雕刻而成。   玉印之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苏暮云对于符咒之术也只是了解个皮毛,但是依旧能够感觉到那花纹是一种高深的符咒刻痕。   “沈娆在此谢过大师兄了。”   苏暮云将青玉玉印收入戒子之中道。   鲍罡的眼神扫过苏暮云的戒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并没有言语,只是指了指一旁的书案。   誊写古籍,并未话费苏暮云多少时间,毕竟她在被拉来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经开始着准备腹稿,一手精准的小楷,娟秀端丽,下笔如有神助一般。   瞧着苏暮云下笔如有神,鲍罡阴沉的脸色稍解,眼神渐远,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某件难题一般。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苏暮云洋洋洒洒,一页纸便被她给写满了。   瞧着宣纸之上的文字,苏暮云会心一笑,面上闪烁着怀念的神色,这段文字与她的羁绊不浅,当初好悬因为它被送入玄门。   “喏,誊写好了,可惜只有半卷,而且即便是这半卷,依旧有些残缺不全,至于那句‘天生万物’我更是记不起在哪个部分记载,所以只能单独列出。”   苏暮云将一叠纸递给鲍罡道。   闻言,鲍罡赶紧将那一叠纸端在手中,如获至宝一般,不住的端详,一行行玄奥至极的文字,让他如痴如醉。   苏暮云瞧着鲍罡似哭似笑,进退失据的表情,心中颇有些惴惴,这鲍罡不会因为她誊写的一叠纸而走火入魔了吧?   苏暮云不着痕迹的退了两步,与鲍罡保持了大约一丈余的距离。   苏暮云本打算直接退出则天罡殿,不过进来之时,鲍罡早已经提醒过,这天罡殿之中,处处都有阵法布置,都是他一手镌刻而出,威力不大,却足以让她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葬身于此了。   良久之后,鲍罡终于回过神,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道:“真乃神人之作,这般道理,我辈不能企及、不能企及!”   “我可以走了么?”   苏暮云道。   鲍罡眉宇之中闪过一丝疲惫神色,开口道:“这半卷经论博大精深,足够我参研一世,你便自己回去吧!那枚青玉玉印可让你与天罡殿、乃至太玉峰之上畅行无阻。”   苏暮云躬身一礼,转身便离开了天罡殿,整个空荡荡的天罡殿之中,回荡着鲍罡抑扬顿挫的诵读声:“道可道,非常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第33章 逝者重生难置信   鲍罡所言非虚,苏暮云执着他给的青玉玉印,平安的离开了布满禁制的天罡殿,而天罡殿外的侍奉弟子,见到这枚青玉玉印,对她也是敬畏有加。   “不知这鲍罡会不会如同西毒欧阳修一般,练功练到走火入魔?”   苏暮云心中暗自思忖。   她誊写的半卷经文,繁杂无比,卷始乃是《道德经》、卷中变成了《道藏》、卷尾又变成了《南华经》,若不是这太虚仙道文明之中并无佛教源流,她甚至想连《杂阿含经》都誊写一段,算上最后零零碎碎的一些句子,她给鲍罡誊写的经文,怕是连四不像都称不上了。   这些经卷之中的内容,于现世并不稀奇,但凡喜欢看武侠小说的人,都能吟诵上几段,苏暮云身为宅女,这点阅历还是有的。   这些经文,都是道家经典,苏暮云相信,这会给鲍罡一些启发,但是鲍罡想要以这些近乎风马牛不相及的经典修出道理,晋升更高境界,怕是痴人说梦。   至于他鲍罡能不能修出神通,这显然和她苏暮云没有半点关系,瞧他的态度,显然那雁南归已经因为“天生万物”的道理,晋升到更高的境界,甚至要比他更高上一筹,苏暮云还真不畏惧他再次对自己出手。   太玉峰终年云雾缭绕,这云雾乃是太玉峰特殊的景观,八面来风之时,云雾四散飘摇,却不会消失,阳光普照之时,云雾呈现半透明之状,亦不会蒸发消散。   这云雾,已经和灵气融为一体。   太玉峰弟子,多会催动真气,吸取这种云雾于葫芦中,以调制灵雾茶。   灵雾茶,茶香恬淡,味道甘美,且有增进修为之效,乃是殊为难得的佳饮。   苏暮云要离开太玉峰,必须经过一片雾霭之地,这片雾霭之地,正是太玉峰弟子们收取云雾之处。   苏暮云步履紧促,她心知药石坊中几人此时怕是已经急得团团转,所以打算快些回去。   云雾缭绕,一个个矫健的身影,在云雾之中辗转腾挪,真气的光芒隐隐在虚空之中闪烁,此地看来有不少弟子在收取雾霭。   苏暮云本打算只穿而过,时间紧迫之下,她也顾不上看看这难得的美景。   正当苏暮云闷头赶路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苏暮云不远处。   “呃……”   看到那人的相貌,苏暮云好悬没尖叫出声。   苏暮云晃了晃脑袋,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脸色越加的古怪起来,出现在她眼前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当初她在试炼峰见过的鲍菊。   可是鲍菊,应该已经死了!   苏暮云不信邪的仔细瞧了瞧,发现那标志性的阴冷眼神,还有那显得刻薄寡恩的紧窄下巴,绝对是当初的鲍菊!   难道她见鬼了么?   “这世间绝对没有死而复生这回事!”   苏暮云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   太虚世界,并没有转世重生一回事,人死如灯灭,灵魂化作虚无,只有超脱结丹境界的大能修士,才能留下精神火种,借尸还魂。   苏暮云暗道:“这人莫非是鲍菊的同胞兄弟?这世间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发觉事情古怪,苏暮云强定下心思,回想起当初鲍菊是否有逃脱的可能性,最终苏暮云确定,当初的鲍菊定然是死了,连尸体都被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眼前这人只是长相相似而已。   苏暮云目光灼灼,引起了那人的注意,他见苏暮云身上的衣衫与太玉峰弟子不同,眉头微皱,便向苏暮云走来。   “你是何人?”   “鲍菊”居然不认识苏暮云。   苏暮云一愣,心中暗道一声侥幸,便开口道:“我乃是商都仙坪药石坊的掌柜沈娆,此番是受了鲍罡大人的邀请,来太玉峰一游!”   苏暮云自然不能说自己是被人给抓来了,只能变通一二,自称来太玉峰一游。   “大师兄的客人?”   “鲍菊”脸色一肃,原本略显得傲慢的态度陡然改变。   “正是。”   苏暮云见“鲍菊”似乎真的不认识自己,心中暗自庆幸。   虽说鲍菊的死乃是咎由自取,甚至都不是她出手为之,可是看着一个死人在自己跟前晃来晃去,心中没有半点悚然,苏暮云自问自己的心理素质还没有那般强悍。   “可有凭证?”   “鲍菊”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苏暮云自怀中取出青玉玉印,“鲍菊”一看,面色便的越加的恭敬,显然他已经认出这青玉玉印正是鲍罡之物。   “这正是大师兄的玉印,您果然是大师兄的客人,刚刚颇有失礼之处,还望您见谅。”   “鲍菊”躬身施礼道。   苏暮云呼出一口气,这次的经历,实在是太惊悚了。   “请问传送阵怎么走?”   一路上苏暮云也问了不少人,可是这太玉峰实在是太大,传送阵设立之处又颇远,四处雾霭茫茫,苏暮云还这有些转向。   “哦,我领您去吧。”   “鲍菊”显得甚是热情,一路之上给苏暮云讲解了颇多的太玉峰之上的奇闻异事,苏暮云虽然对他那张脸很有意见,但是依旧听的津津有味,心中那股子惴惴的感觉,已经消散了不少。至于愧疚,苏暮云却是半点都没,错不在她,杀人的也不是她,一切只能怪鲍菊用心险恶,最终遭了报应。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传送阵处,传送阵正好空置,苏暮云踏上传送阵,填好了灵石,心下大定,猛然想起至今还没问人家姓甚名谁,颇有些尴尬,便开口道:“我叫沈娆,还未请问这位师兄的名讳?”   “鲍菊”笑了笑,在一片光芒之外,对苏暮云挥手致意。   “沈娆师妹一路走好,师兄姓鲍,单名一个菊字。师妹若是遇到困难,大可以来太玉峰寻我。”   这句话的末尾,与当初在试炼峰上,岑半夏曾经说过的话,如出一辙。   “鲍菊”略显的有些讨好的笑容,也在苏暮云的眼中变得阴冷起来,仿佛一个自地狱走来的恶鬼,欲择人吞噬!   这一刻,一股阴冷的气流,自苏暮云的尾椎骨直接窜上了天灵盖。 第34章 齐聚药石思对策   青衣洒然,雁南归背负着双手,在承天坪上漫步,他身后不远处岑半夏略有些着急的看着他的背影,她虽然因为楚江寒之事,略显的有些不自然,却也不希望苏暮云出什么事,毕竟苏暮云乃是她的救命恩人。   “你可知我为何不言?”   雁南归轻笑一声。   岑半夏摇摇头,雁南归去天罡殿之时,并没有让她一同去,毕竟天罡殿中处处都是鲍罡刻印的禁制,一时不慎,怕是岑半夏便有可能身死。   鲍罡早有杀她之心,雁南归自然不愿让她涉险。   雁南归独自一人去了天罡殿,而他回来之后,脸色却是有些古怪,半晌不言,只是在承天坪之上漫步,气度洒然。   “半夏不知。”   即便身为雁南归最为器重的外门弟子,岑半夏对于自己这位优秀异常的师兄,依旧一无所知,太玉峰七位入室弟子,若是论神秘,怕是雁南归认第二,即便是鲍罡也不敢认作第一。   高深莫测,岑半夏心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我在思考,这个沈娆,到底是什么人。你是如何认识她的?”   雁南归笑了笑,语调之中略带困惑。   “半夏与她相识,实在试炼峰之中,半夏与半筑基妖兽两败俱伤,最后被她与楚江寒所救,不过她的身份,半夏却也不是十分了解。”   岑半夏略有隐瞒,杀人之事,她不愿多说。   “哦,这样啊!”   雁南归不可置否。   雁南归极目远眺,自承天坪往云端看去,显得极为出神。   过了良久,岑半夏终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南归师兄,难道您也不能从大师兄手中救出她么?”   她已经知道,雁南归破入筑基十重,已然凌驾于鲍罡之上。   “不用救,她已经离开太玉峰了,估计此时已经回到商都仙坪的药石坊了。不过我在天罡殿之上,却是见到了几个有趣的人。”   雁南归笑容依旧。   “谁?”   虽然惊讶于苏暮云已然离去,但是更让她好奇的是雁南归所说的有趣的人。   “逝水峰,方逝水!还有青木阁,静洁!算上我,三大高手一同逼迫鲍罡,量他也不敢做虚言,只是这两人的出现,却让我有些奇异。你可不要被静洁的外表给骗了。他可不是表面那么儒雅善良,让他出面做白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至于逝水峰的方逝水,我便更好奇了,他是个剑痴,极于情而极于剑,怎么会为了这种事而出动?”   雁南归提起方逝水来,略有些唏嘘之色。   “逝水峰峰主继承人?”   岑半夏惊呼出声。   峰主入室弟子身份尊贵,却也比不上峰主继承人,继承了逝水之名的方逝水,即便不论修为,只以身份,怕是也能压的鲍罡抬不起头来!   为了一个沈娆,居然连这般人物都被请动了?   她一早已经离开,并没有听到楚江寒的去向,反而觉得这人是被苏暮云请动的。   一时间,苏暮云的身份,在她眼中便的神秘起来。   “正是他。除了他,还有谁会一剑劈掉天罡殿的大门么?”   雁南归苦笑出声,他来到天罡殿之前时,天罡殿的大门,已经被一剑劈掉,门口除了一个剑气锋寒的缺口之外,便只剩下已经被吓傻了的侍奉弟子。   岑半夏恍恍惚惚的离开太玉峰,心中暗自思量,她本打算回到太玉峰之后,请动师兄救人后,便不再回那个伤心地。   药石坊中,她分文未取,那不过是一次客串,如今药石坊已然步入正轨,无暇丹药这种并无多少利益的鸡肋,也成了丹药新宠,她自可功成身退。   她现今孑然一身,情思枯寂,寻觅良久的良人,也拒绝了她,心中思量之下,还不如在太玉峰上打坐练气,争取早日跨入筑基。   不过如今之事,却变得有些诡秘,苏暮云的神秘身份,反而让她心中升起了无限的好奇,如何也要弄清楚心思才能通达了。   商都仙坪熙熙攘攘依旧,苏暮云却依旧觉得有一股阴冷之气萦绕左右,心中几番思索,决定今日便将几人汇聚于药石坊中,将所见之事说出,嘱咐他们各自小心,而她也要做回苏暮云,在经楼峰躲上些时日。   此事透着一股诡秘之气,苏暮云本能的想要隐匿。   沈娆的身份,乃是捏造,若是她做回苏暮云,隐匿于经楼峰之上,加之清老的威严,她可自保无虞。   你有阴谋,也要找到人才行!   苏暮云心中暗自握紧拳头,既然还没有强到击碎一切阴谋,那么只能退避,不过终有一日,她一定要让所有威胁,全部消弭,不敢沾染她半点。   苏暮云的回归,让药石坊之中欢腾一片,离风浔笑容阳光,楚江寒难得的拉过苏暮云嗦嗦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唯有岑半夏显得有些怅然若失。   费了半天劲儿,苏暮云好歹将离风浔给支出去,面色肃然的开口:“我在太玉峰遇到了一个人。一个死人!”   楚江寒与岑半夏都是一愣,觉得苏暮云的话,有些不知所谓。   苏暮云见两人不明白,便将在太玉峰雾霭之中见到鲍菊之事,一五一十的全部讲出,两人都觉得此时怪异,一时间药石坊之中,气氛冷寂,似乎有阴风缭绕。   “所以,我决定暂且将药石坊关了。”   苏暮云斟酌良久道。   “关了药石坊?”   楚江寒一愣,事情已经到这么严重的地步了么。   岑半夏面色有些苍白,死而复生的那个人正式他亲手所杀,这个如今居然出现在太玉峰,这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而苏暮云更是要关闭药石坊,显然事态已经极为严重,怕是有巨大的阴谋等着他们。   “没错,当断不断,必遭其乱。我刚刚听说,你请动了逝水峰继承人方逝水,想来他能够保护你。至于半夏师姐,南归师兄已然破开十重障壁,峰主之下,少有人能与之为敌,有他的庇护,你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至于离风浔,静洁师兄身份莫测,与离风浔关系亲密,也可自保。而我,也有我保命之法。但是这药石坊,怕是不能再开下去了。”   苏暮云叹息一声道。 第35章 鲍菊有主暗狱天   幽暗的空间之中,上无天、下无地,只有一片混沌的光芒,灰色的气流在这神秘的空间之中缓缓流动,与寻常元气气息迥然不同,充满了一股毁灭与暗黑的气息,仿佛地狱深处六道轮回之外的冥河之息。   鲍菊瘦削的身躯,缓慢的在这片空间之中行进,眼前茫茫一片灰色,永远也看不到边际,他却并不惊慌,似乎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片空间,步履之间熟稔的紧,脚下迈着奇异的步伐,仿若跳舞一般行进。   “横三竖二,斜四退一。”   鲍菊喃喃自语,似乎是行进的口诀。   不多时,灰暗的气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一个纯黑色的空间,鲍菊对于这陡然而出的黑色,习以为常,眼神闪烁,略微思忖便直接跪倒在地。   “请主上现身。”   鲍菊恭声道。   黑色空间之中,半晌没有回复。   “请主上现身,属下有要事报告。”   鲍菊也不着急,只是再次重复道。   黑色空间之中的气息略有波澜,一个阴阳不定的声音,缓缓的在虚空之间响起。   “哦?是何事让你冒着被发现的可能,开启着暗狱天?若是你说不出个所以然,开启暗狱天的消耗,可要从你的修为之中扣除!”   鲍菊浑身一震,脸色一阵苍白。   开启暗狱天的消耗,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若是从他修为之中扣除,怕是他的修为要足足掉下两层还多。   鲍菊强自镇定,开口道:“今日于太玉峰上,属下遇到了那个名为沈娆的少女。后来我又得到消息,她是被鲍罡掠来,为之誊写典籍。值得一提的是,这少女似乎关系颇多,与青木阁的静洁、逝水峰的方逝水以及我太玉峰的雁南归都有着极为深厚的关系。所以属下认为,这沈娆可以成为主上的傀儡。”   鲍菊的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颇有一种将要面对审判的感觉。   过了良久,那个阴阳不定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那个让你‘实至名归’的沈娆么?”   那声音虽然飘渺,但是只要不是聋子,便能够听出其中的古怪意蕴。   鲍菊脸色泛青,眼角的肌肉抽动起来,每当想起噩梦一般的经历,他都是痛不欲生,多少次都从梦中惊醒。   “沈娆、岑半夏、楚江寒,你们不得好死!”   鲍菊心中怒吼连连,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的怒意。   “知道我为何在你被岑半夏折腾到命悬一线之后,才以迷神术迷惑她么?”   主上语气之中带着笑意。   鲍菊心中有恨,却不敢表露出来,他明白这个隐身在暗处的人,只要一指头便能够捏死他,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而且受到的痛苦,要远远超过岑半夏带给他的切肤之痛。   “属下不知。”   鲍菊低头道。   “真正的聪明人,不需要佯装愚蠢。”   “憎恨是最好的养料,让恶念在心中生根发芽,而报复的快感能让人堕入阿修罗道。”   主上也不知是不是故作高深,仿佛箴言一般的话语,给鲍菊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这句话不是给你,而是给岑半夏的。在她报复过你后,她便不是当初那个热情善良的近乎愚蠢的女人,而是堕入阿修罗道的恶鬼。”   主上继续道。   “主上说的是。”   鲍菊似懂非懂,懵懂迎合。   “沈娆的事情,越来越有趣了。你去宗门执法那里控告她和楚江寒,就说他们在试炼峰试炼之时,为了夺取积分,杀戮同门。”   主上阴阳怪气的笑了笑,似乎极为得意。   “主上难道不需要她做傀儡么?”   鲍菊一愣,话语不禁脱口而出。   “我开始后悔当初为你震碎魂简,欺瞒鲍罡了。”   主上语调幽幽。   鲍菊当即冷汗涔涔,主上不容违逆,他越界了。   鲍菊磕头如捣蒜,生怕喜怒无常的主上,捏碎他的灵魂,鲍罡手中的魂简,只是他灵魂的一部分,碎了也就碎了,虽然痛彻心扉,但是却不至于身死。如今他的灵魂,已然寄托在魂血之中,握在主上手里,主上一念之间便可以将他处死!   主上手段神秘莫测,鲍菊猜测,这位主上修为即便比不上突破之后的雁南归,怕也不在鲍罡之下,加之手段诡谲,让他心中充满了畏惧。   “你快些去,沈娆这个妮子,心思细腻的紧,你露出一丝马脚,就足以让她心生怀疑,逃之夭夭了!”   主上不耐的催促道。   鲍菊连忙叩头,心中暗自庆幸,主上的心思似乎都被沈娆给吸引住了,居然没有惩罚他,想起魂血炙烤的滋味,他猛地打了一个冷战。   “是,属下遵命。”   应了一声,鲍菊连忙爬起,便要离去。   啪嗒!   一枚玉简落在地上,主上的声音自虚空响起。   “拿上这个,一切便万无一失了。”   鲍菊拾起玉简,一把揣进袖子,又叩了一次头,踉跄着离去。   望着鲍菊那蹒跚的背影,主上自虚空之中显出身形,甩了甩宽大的袖子,叹息一声:“素质太差,这个傀儡收的亏了。”   商都仙坪的药石坊中,苏暮云已然将一切都交代完毕,离风浔回来后虽然有些懵懂,更是极为反对苏暮云将他寄养在青木阁中,可惜到底势单力孤,在楚江寒与岑半夏近乎暴力的挟持下,生生被丢进了他口中的“狼窝”。   “他如果在捣乱,您就把他禁制起来吧。”   苏暮云略有些歉意的对静洁施礼道。   静洁摆摆手,得意的看了离风浔一眼后,才开口应道:“你修养一段时日也好,虽说鲍罡被我们三人逼迫的闭死关了,但是难保他会怀恨在心,对你不利。至于他,我便帮你看着,量他也不能惹下多大的祸事。”   苏暮云再次施礼道谢,完全无视了离风浔颇有些幽怨的目光。   一切就绪,苏暮云三人正要离去,便听到一阵熙熙攘攘之声自厅堂之外传入,苏暮云正要去看看,却被一股庞大的威压给定在原地,难以动弹分毫。   皇皇天威!   这股气势,恍如天威一般,即便是静洁,也是面色大变,呆滞于原地,不能动弹分毫。   “沈娆、楚江寒二人,涉嫌于试炼峰杀戮同门,宗门执法奉命调查此事,若有违抗,定斩不饶!”   声音铿锵如击金铁,赫然是当初于北天之门前测试诸人天赋的点检执事——金石! 第36章 锒铛入狱苦笑难   “金石!你这是何意?”   静洁面色有些发青,金石此举简直是打他的脸!   “宗门执法金石,特奉宗门廷议会之命抓捕这二人,莫非你打算违抗宗门廷议会么?”   金石语气铿锵。   静洁与金石对视良久,最终退了一步,他虽然能量巨大,却也不敢触怒宗门廷议会这般庞然大物,宗门廷议会乃是太玄宗门之中最高法院一般的存在,不要说是他静洁,即便是个脉的峰主,都不敢轻易得罪。   苏暮云脸色泛白,她一早便感觉到了阴谋,却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居然会如此迅疾,东窗事发之时,来的如此之快。   不过,金石不应该是点检执事么?怎么还客串起宗门执法来了?   岑半夏也是面色苍白,刚要开口,被楚江寒狠狠的瞪了一眼。   岑半夏一愣,本要开口的话,却被这一瞪,将口中的话生生的咽了下去。   “你们二人,随我走一趟吧!”   金石对苏暮云与楚江寒道。   “金石是金丹高手,即便是结丹修为之中,也是绝对的强者!整个人已经练到了庚金入体、百邪不侵的境界,这声音都练的如铁石崩裂一般,最是冰冷无情,若是你等有丝毫异动,立即就会被他以负隅顽抗的名义斩杀!”   静洁赶紧对两人传音道。   苏暮云与楚江寒相视一眼,最终无奈的点点头。   离风浔看着两人的背影,脸色变了变,一双清明的眼中染上一丝血色,直勾勾的盯着静洁,半晌不语,即便以静洁的老奸巨猾,也是心头猛跳,这小子可千万不要发疯,虽然修为全废,但是他的破坏力,静洁依旧忌惮不已。   幸运的是,离风浔依旧保持了冷静。   二人身上并没有被加持任何的枷锁,在金石眼中,两人不过是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若有异动,轻轻一捏,便能让二人死于非命。   街道已经戒严,金石此行共带了十二名副手,都是筑基修为。   这十二人,均属半结丹修为的修士,可惜天资仙缘所限,终究难以鱼跃龙门,迈入结丹境界,是以才成为宗门执法,换取更多的资源,以求在有生之年结丹有望!   庞然的威压,让整个街道之上几乎空无一人,只有街道两侧的店铺之中的掌柜们与伙计窃窃私语,这般阵容,已经足够覆灭一座小型门派了,这不免让他们感叹太玄宗门近乎恐怖的强大。   一路之上,苏暮云与楚江寒不发一言,这种凝重的气氛,压迫的他们两人颇有些难以承受,不说那十二个半结丹的筑基绝顶,就是他们身侧的金石,那股恍若天威的压力,也足以让他们只能机械性的随之前进。   苏暮云并非没有想过一步跨入虚空,直接遁入暮云洞天之中,可惜先不说楚江寒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莽撞而受到牵连,就单单是金石那仿佛与虚空链接,充满了锋利感的气息,都让她不敢冒这个险。   一步虚空,总归是要时间,金石在这一瞬间,已经足以将她击杀。   淡银色的太虚飞舟,长三十三丈,通体镶嵌着一千八百四十块上品灵石,堂堂皇皇的矗立在商都仙坪的停机坪上,宛如一座巨大的金山!   “与庞大的宗门相比,我还真是一只小蚂蚁,在飞舟之上镶嵌一千八百四十块上品灵石,这飞舟的战力将会多可怕?修仙文明的航空母舰么?”   苏暮云不无自嘲的想道。   “上去!”   金石冷声道。   苏暮云与楚江寒相视苦笑,若不是被传讯,百年之内,他们还真没资格坐上这般规模的飞舟,不过他们并不觉得这是殊荣就是了。   飞舟之内的陈设,极为简单,空荡荡的,唯一让人觉得奇异的,便是飞舟内壁之上的各种刻印,这些刻印似乎蕴含着极为高深的道理,若不是此时不是时候,苏暮云说不定会仔细钻研一二。   刻印之道与符咒之道相辅相成,苏暮云善用符咒,而刻印正是制作符咒的基础。   太虚飞舟划过云端,苏暮云循着窗口望去,发现整个太玄群山,似乎都在她的脚下一般,一路向东,向着仙牢飞去。   仙牢,乃是太玄宗门之中最让人恐惧的两处山峰之一。   仙牢峰主,更是太玄宗门各脉峰主之中数一数二的可怕人物,阴森恐怖之处,几乎难以与外人道。   “七日之后,宗门廷议会将开庭审理此事,这七日之中,你们便收押于仙牢之中。”   金石将两人交予仙牢峰执事时如此言道。   仙牢峰负责接待的执事的形象,颇有些阴阳怪气,与太玄宗门之中标榜的阳刚大气颇为不和,一身黑色的袍子将人遮盖的严严实实,只有几缕苍白色的长发,自黑色的连衣帽之中露出,颇有些神秘。   临走之时,金石望了两人一眼,对两人道:“我不是他的对手!”   这算是提醒么?   苏暮云与楚江寒都是苦笑不已,旋即想到,这仙牢之中关押之人中,并不缺少实力强势之辈,而宗门又不舍得将之废掉,只能禁制了修为,丢进仙牢之中关押。若是仙牢外的执事修为不高,若是有人恢复了修为,怕是要惹起滔天杀劫。   “呵,又有新朋友了。”   那人语气不阴不阳,好像刻意做着怪相一般。   苏暮云无奈的摇头,这太虚世界唯独不缺少修为变态之人,此番她怕是要凶多吉少了,唯一的机会,怕是就要在七日之后的宗门廷议了。   既然是廷议,自然是能为自己辩护的。   苏暮云心中难免闪过一丝古怪的念头,她能不能请一个律师?   “嘎嘎,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么?这年头流行雌雄大盗?”   端详着金石交给他的资料,仙牢峰的接待嘎嘎的笑着道。   随着仙牢峰执事的步伐,两人大约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便来到了这七日之中,两人所要呆的地方——牢房。   仙牢的布置,酷似凡间的牢房,至少外观上看来,并没有多少不同。唯一人性化的设计,便是全封闭型的洗漱间以及卫生间。   两人被分开关押,苏暮云的刚刚进入牢房,便感觉到一股沛然的压力,包裹着她的身体,让她几乎难以呼吸。   苏暮云这才发现,仙道的内壁之上,与太虚飞舟一般,都有着无数的刻印,密密麻麻的,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压迫力场,艰难的运起真元,苏暮云才算是穿过一口气。   正待苏暮云要感知暮云洞天在这牢房的禁制之内能否联系上之时,一个略显的有些沙哑的声音传入苏暮云的耳际:“呵,是新来的么?能在整个太玄宗门最伟大的赝品师的隔壁坐牢,你应该荣幸哦!” 第37章 赝品圣手秦风雷   透过栅栏,苏暮云发现说话的是一个相貌三十余的男子,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胡子拉碴的,实在是有些邋遢,一件袍子也脏兮兮的,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唯一让苏暮云意外的是他的眼睛,按说坐牢的人,眼神应该是沮丧落寞的,而他却显得极为兴奋,一双眸子黑亮黑亮的,精神的紧。   “哟,这次来的还是个小姑娘,犯了什么事儿?”   那男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苏暮云。   苏暮云不愿意理他,正要以精神之力连接暮云洞天,观察丹株的长势,顺便思考脱身之法。   那男人见苏暮云不理他,反倒说的更欢了。   “嘿,小丫头,你犯了什么事儿?我记得你住的那间牢房可是专门关押重刑犯的,都是犯了宗门法典之中必死的大罪。你一个年轻轻的小丫头,怎么就这么命苦呢?还没享受世间的美好,这么早就要死了,真可怜哦!”   好么,他到提苏暮云叫起可怜来了。   苏暮云也不管他在对面唠叨,仙牢之中关押的犯人,凡是修士超过筑基,都要被禁制了修为,一如凡人,如何还能探知她的秘密?   暮云洞天之中,一如往常,风和日丽,虽然不见太阳,但温暖的阳光,却依旧照耀于灵泉之上,雾霭茫茫,灵气氤氲。   跨入练气十重,依旧给她带来了大约二百平米的药田,不过随着空间的越来越大,所以变化并不明显。   冥冥中,苏暮云觉得,洞天镜似乎有了新的变化,不过此时,却不是细细探究之时,毕竟隔着栅栏有一双贼眼。   待到苏暮云睁开眼,那男子已经正笑眯眯的拿着一套工具,雕刻着一枚玉符。   苏暮云不知楚江寒此时如何,想来也和自己一般,被丢在哪个疯子的边上,坐牢做久了,总归精神会有些变化。   那男子精神极为专注,也不知他从哪弄来的工具和灵石,一双黑亮的眸子,紧紧地盯着灵石,手指灵巧至极,雕刻之时,仿佛机械一般,没有半点的颤抖,苏暮云仔细观察,却发现他雕刻的刻痕,却是与墙壁上的某些刻痕极为相似。   啪嚓!   也许是刻痕出了问题,那枚灵石直接化为碎片,点点灵光四散,逸散出的灵气,全部被墙壁之上的刻痕吸收,一时间牢房之中居然隐隐之间有了几分灵气,那股清新之气,让苏暮云身心为之一清。   “又碎了!”   男子懊恼的拽了拽自己长长的头发,整个人似乎沉浸在另一个世界。   男子动作温柔的仿佛抚摸自己的爱人一般将雕刻之器收起,眼中的迷茫也消散无踪,整个人的精气神再次变化为开始的惫懒。   男子抬眼一看,发现苏暮云出神的看着自己,大笑起来:“哈哈,你也被太玄宗门第一赝品大师工作的样子迷倒了么?”   苏暮云虽然心思沉郁,却被他这略显得有些自大的表情给逗笑了。   “呵呵,第一大师会被关在仙牢峰么?”   苏暮云笑道。   “怎么不会?如果不是大师,仙牢峰那些阴阳人,为什么要给我各种器具灵石,让我给他们雕刻符咒?”   男子自傲的道。   “嘿,小丫头,我可好长时间没见到过生人了,你叫什么?”   男子仿佛变脸一般,转瞬间又从刚刚傲然的状态,变作狗腿众。   “问人家名字的时候,不是应该自我介绍一下?”   苏暮云回道。   “秦风雷!我就是第一赝品大师,秦风雷!”   秦风雷自豪的拍拍胸口。   “秦风雷……秦风雷!”   苏暮云一愣,这名字她听过。   “你当初是不是和一个叫离风浔的人,在商都仙坪开铺子?专门卖赝品?”   苏暮云问道。   “你怎么知道?不会你也是因为他才进来的吧?他又干什么荒唐事了?”   秦风雷神色古怪,显然没少吃离风浔的苦头。   “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听他提过你,说你要在这儿蹲上几十年。”   苏暮云乐得雪上加霜。   “呵,那小子不是好东西,还有那个静洁,也不是好东西,如果不是他们,老子何苦在这里蹲着。”   秦风雷嘀咕道。   苏暮云一听,便知道这其中怕是有些隐秘,不过这与她并无多少关系,好奇心是前进的动力,也是致命的毒药。   “嘿,小丫头,你一提起那小子,我连正事儿都忘了。你还没说,自己叫什么呢?老子都有半年多没见过生人了,天天跟自己说话,都快疯掉了。”   秦风雷咋咋呼呼的道。   苏暮云暗自扶额,怪不得当初他与离风浔会合伙儿开赝品铺子,这股习气,几乎是如出一辙,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物以类聚?   “沈娆。”   苏暮云回答道。   “沈娆?你说你叫沈娆?”   秦风雷黑亮的眼眸闪过一丝异彩。   “怎么了?”   苏暮云一阵无奈,这人也太咋呼点了,难道真的是关出毛病来了?   “一年前,我和离风浔那小子开赝品铺子的时候,他口中一直念着一句歌诀,前一半我忘记了,不过我记得后一半——沈家有女竞娇娆!说的不就是你么!”   秦风雷兴致颇高。   “沈家有女竞娇娆!”   苏暮云咀嚼着这半句话,心理颇有些古怪。   这话,她曾经听过,当初在青木阁第一次见到静洁之时,他便吟诵出了这段词句。她本以为这是静洁文人的酸腐之气犯了,也没有太过在意,可是如今看来,这事情确实有些诡异,一年之前,她可还在朱雀坊,而沈娆这个名字,更是从来都没有用过。   “不说这个了,他和静洁,两个人神神秘秘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没说你犯了什么事儿?”   秦风雷大有一副咬住不放的劲头。   苏暮云摇摇头,她不愿说自己的事儿给这个疯癫的大嘴巴听,谁知道他会不会将自己的事儿当成谈资,讲给下一个狱友?   见苏暮云不说话,秦风雷着了急,入狱之后,他这边上关的都是些必死的犯人,连个说话的人儿都没,他还是个闲不住嘴的主儿,没人陪他聊天,怕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秦风雷小心翼翼的提起他那套工具,又从怀里摸出一枚灵石,涎着脸对苏暮云笑道:“嘿,你刚刚看我雕刻符咒来着吧?要不要玩玩儿?” 第38章 七日风波廷议开   “猪啊!你就是猪,不对,猪都比你聪明!你活在世上简直就是浪费灵气,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好好一段灵力回路,就让你刻成了这么个不三不四,三分像人,七分像狗的玩意儿?还有脸笑,你这头蠢笨的猪啊!”   秦风雷的咆哮声,在整个仙牢之中回荡。   苏暮云端着一枚碎裂的灵石,笑眯眯的看着气的头上冒烟的秦风雷,一点都没有羞臊的意思,随手从地上又捡起一枚灵石,雕刻起来。   秦风雷是个妙儿人,苏暮云这样认为。   秦风雷在教授苏暮云雕刻玉石符咒之时,认真严谨,甚至带了点粗暴,苏暮云本是在他的引诱下,打算着手试试雕刻符咒,可是一上手,却是颇有些欲罢不能,这种伙计,本来就比修炼更加适合苏暮云。   在苏暮云的眼中,雕刻符咒,更像是工程师刻画图纸,对她来说,颇有些专业对口的意思。理论归理论,可是一上手,苏暮云便发现,实践出真知,若是不亲自动手,一切都是纸上谈兵,一地碎裂的灵石,就是血泪的见证。   在苏暮云看来,秦风雷是典型的工作狂加强迫症,平时唠唠叨叨,可是一旦与雕刻符咒,制作赝品灵器联系起来,便会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不过这样的人往往是天才,在自己的行业之中,更有建树。   回想起自栅栏的缺口处丢出灵石和雕刻器具之时,他那股心疼样子,苏暮云更是有些哑然失笑,这人有趣的没的说。   交谈之中,苏暮云更是知道,秦风雷一早便能够离开这里,调去人更多一点的区域收押,可是他偏偏舍不得这里墙壁之上的刻痕,这般高深的刻痕,别处可是秘传,即便是经楼峰上,也是没有的。所以他便故意不走,反倒是帮仙牢峰之上的管事们雕刻玉符,换取留在这里的权利。   “道纹!这是道纹,远远比你用的符咒之上的刻痕更加高级!”   秦风雷从袖子中取出一枚火焰符咒,一把拍在墙壁之上,墙壁之上原本仿佛一滩死水一般的道纹,当即便活跃起来,蝌蚪一般的刻痕,不住的在墙壁之上扭动着,火焰符咒所发出的火焰,在那扭动的蝌蚪之上,根本没有半点的威力,瞬间便被那不起眼的道纹给吸收殆尽。   “据我的推测,墙壁之上的道纹包括灵气威压、灵气吸收、灵气反弹和瞬间自毁三种,这三种道纹,足以将这仙牢守卫的固若金汤一般。首先是灵气威压,你在仙牢之中,无时无刻会感觉到一种压力,这种压力便是灵气威压的道纹。以我的计算,这种道纹完全可以用来辅助修炼,筑基境界之下,修炼速度完全可以提升五成以上!”   秦风雷大有一番指点江山之态。   苏暮云点头称是,自她修炼以来,几乎没有受过什么系统的教育,对于道纹刻印更是一片空白,如今有这么一个大高手细心讲述,即便是身处牢狱之中,苏暮云也十分珍惜这次机缘。   “道纹……”   苏暮云眼神闪烁,若是将这道纹融入小涤尘阵之中,不知会有何结果?   “不要走神!刻制灵力回路之时,最忌讳走神,你此时刻制的尚且是最次的一类符咒,若是上品灵符,若是回路搭错,那么很可能引起爆炸!炸符的威力虽然不大,不过你美美的小脸儿,估计就保不住喽!”   秦风雷语重心长的道。   秦风雷此人虽然略显疯癫,却也是典型的学者式的修士,总希望自己的道理能够有人传承,他犯的事儿,可不是他与离风浔告诉苏暮云那般简单,他怕是一生都难以离开这仙牢之中,他却不愿自己这点儿本事失传,每当有人被收押于此,他便会以寂寞为由,将自己的刻制道纹之术传给对方。   可惜,这一处地方,关押的都是重刑犯,最终都葬身天火台,即便有宗门不舍得处死的,却也因为修为辈分,不愿意屈尊学习他这点东西。   苏暮云默默点头,凝神于手中的灵石之上。   商都仙坪上的青木阁,静洁正一脸沉重的询问岑半夏其中的原委,看楚江寒临走的那一眼,静洁便知道这事情和她脱不开干系。   离风浔冷着脸,苏暮云刚刚逢凶化吉,便遇上这样的事儿,他心里极为不痛快,待听到岑半夏将事情的原委讲完,他的眼神之中更是多了一种不屑和漠然,这种闲事儿,怕是也只有那个没事儿找事儿的人才会做。   “沈家有女竞娇娆!哼!沈娆,我绝对不准你有事情!”   离风浔心中暗道。   静洁听罢岑半夏的解释,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七日之后,便是宗门廷议开庭的日子,你去为他们二人作证,揭发鲍菊的所作所为,届时他们便能够被释放了。”   “原本已经死的人,再次复活,若是一口咬不死你们,何苦还要出手?你还是看紧了这个丫头,可别让人先奸——后杀了才好!”   离风浔则是冷笑声声,压根儿就不信静洁的话。   离风浔话,让岑半夏脸色一白,她当初的作为虽然是一时被冲昏了头脑,但是鲍菊死而复生的之后,怕是最恨的人便是她了,难道他要留着自己,单独报复?   看岑半夏的苍白的脸色,静洁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便开口道:“你先在我这里,不过这商都仙坪之上,到底是人物杂乱,难免出事。我以通信玉符邀请雁南归前来,他如今身为太玉峰峰主之下第一人,也该有些动作了。”   “不找出那个叫鲍菊的渣滓?”   离风浔问道。   “怎么找?宗门廷议会估计早就将之控制起来,或者他干脆就是那个告状之人,而且即便找到了又能如何?终归要在七日后的廷议之上了结。”   静洁冷笑一声。   波澜乍起,一伙儿与苏暮云关系亲近之人,都已经忙活开了。   唯独有一个老人,独自一人在经楼峰上赏月饮茶,心中嘀咕某个贪玩儿的丫头已经一天多没回来了。   一切都要等到七日之后,是生是死,是囚是放,方有分晓。 第39章 太初公平廷议峰   太玄宗门廷议会,坐落于一座风景秀美的神峰之上,终日云雾缭绕,大有一副仙山别院的意象。   苏暮云与楚江寒,自然是没有兴趣欣赏这般美景,宗门廷议之时,却是要决定他们下半生的幸福,到底是一死百了,还是在仙牢峰中陪着某个疯子终老,又或者是奇迹一般无罪释放,总归要有一个了解。   此番的押解,经楼峰依旧是派出了那位阴阳怪气的结丹修士,他的品味显然与金石完全不同,太虚飞舟乃是骨质,似乎是某种巨兽的骨骸,被他给炼制成了飞舟,飞舟之中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阴冷气息。   将苏暮云二人交予宗门廷议会之时,那位结丹修士嘎嘎的笑了笑,仿佛报丧的乌鸦一般,让苏暮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随我来!”   廷议执事不苟言笑,语气冷肃。   苏暮云与楚江寒相视苦笑,这种阵仗果然是给人一种末日一般的压迫力。   一路上,廷议执事并未做任何言语,只是默默的向前走着,苏暮云与楚江寒两人也显得极为乖巧,没有多做口舌,省的惹人生厌。   宗门廷议的场地,乃是一座古老的神殿,这座神殿之中,供奉着太初公平真王,一位象征着公平正义的神祗。   太玄祖师有言,神祗乃是偶像,代表着一定的道理,可供奉,却不可迷信。   苏暮云仔细观察,发现这廷议场地,与前世的法院有些相似,正中有廷议长主持,两侧有十二位廷议员参与。   平台之下,有一片座位,是给关注廷议的修士座的,在那片座位之上,苏暮云赫然看到不少熟人,离风浔、静洁等人都在那里。   雁南归给了苏暮云一个安心的眼神,先指了指岑半夏,又指了指证人席,示意岑半夏已然成为证人,届时定然会还她一个清白。   苏暮云轻轻点头,不过碍于廷议会的威严,几人都没有说话。   “你等且在这里等候,待廷议长前来,便开始审判。”   廷议执事冷着脸,将两人丢在被告席,独自离去。   原告、被告、廷议长……   苏暮云苦笑不已,上辈子都没上过法庭,这辈子在修仙世界,反倒享受了一把被告的待遇,这场际遇,果真带着几分奇幻色彩。   “呵,是我连累你了。”   苏暮云对楚江寒道。   楚江寒摇摇头,这事儿算不上连累,难道只是他一人,就能够放任岑半夏被人侮辱杀死么?这种事,凡是有良心的人,都做不出。   “岑半夏已然出来作证,你我应该罪不至死,甚至可以反客为主,告他鲍菊一个残害同门之罪。”   楚江寒宽慰道。   苏暮云展颜一笑,这时候自己若是被自己吓倒了,那可真有点亏,船到桥头自然直,七日之间,她已然有了计较。   廷议长姗姗来迟,居然是个身量颇高的女子。   那女子峨冠高耸,身着一件太初公平袍,黑色的底面上绣着金色纹路,隐隐之间构成一道玄妙的道纹,给人一种神秘庄严之感。   啪!   廷议长执起公平印玺,在桌案上猛地一扣,廷议便正式开始。   “传原告,鲍菊!”   廷议长声音清冷,让会场陡然一肃。   鲍菊在一位廷议执事的引领下,来到廷议会场,那双不变的阴冷眼眸和紧窄的下巴,让楚江寒瞳孔一缩,虽然一早便自苏暮云口中听说此人已然复活,可楚江寒依旧有些疑虑,此番一见,却是确定无疑,此人正是当初那让人生厌的败类。   “鲍菊,你控告此二人于试炼峰杀戮同门,可有此事?”   廷议长问道。   鲍菊得意的看了苏暮云一眼后,才开口道:“确有此事!”   苏暮云冷冷的盯了他一眼,此人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委实让人作呕。   楚江寒更是轻哼一声,翻了翻眼皮,极为不屑的看了他下身一眼,那般模样,让苏暮云都有些笑意。   这小子,真坏!   鲍菊脸色青白,他自然知道楚江寒的意思,那处似乎也与之相应一般,隐隐作痛,让鲍菊几乎要抓狂,可是碍于廷议,却只能吃一个哑巴亏。   “可有证据?”   廷议长对于下边几人之间的眼神交锋视若无睹。   “有!”   鲍菊阴冷的一笑,自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廷议执事自鲍菊手中拿过玉简,轻轻递过,玉简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平端着,落在廷议长的手中。   廷议长在玉简之上轻轻一点,一道虚幻的光芒出现,一个虚拟的屏幕,便出现在虚空之上。屏幕之上,有一人身影变幻,手段惊人,一手剑术委实让人惊艳,那身影不是旁人,正是楚江寒!   这段投影之上记载的正是当初楚江寒与鲍菊的狗腿子相斗的景象,剑锋透骨寒,在青锋划动之间,几条人命便如此消逝。   投影一变,一个清秀佳人出现在投影之上,素手微微扬起,一道金光向着不远处一位男子的背后而去,赫然是一道金剑符!   这人自然便是苏暮云了,或者说是沈娆。   “投影玉简!”   苏暮云一惊,这玉简是何处来的?   “沈娆、楚江寒,你等可有话说?”   廷议长面无表情的道。   苏暮云摇摇头,道:“沈娆当初只知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如今看来,耳听不一定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刚刚投影玉简之上,并无声音,是以一部内容已然被人刻意的曲解。这段投影之上,只见我们杀人,却不见我们为何而杀!”   楚江寒以苏暮云马首是瞻,见苏暮云开口,便静默在一旁。   “因何而杀又有什么不同,杀人便要偿命!”   鲍菊冷笑着叫嚣。   “我让你开口了么?”   廷议长冷冷的看了鲍菊一眼,语气冷肃。   鲍菊如同被洪荒猛兽盯上一般,脸色一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你继续说……”   廷议长对苏暮云道。   苏暮云笑了笑,将当初所见所闻,略加改动之后,全盘托出。   她并未提起鲍罡,而是将罪责全然推在鲍菊之上,说鲍菊利令智昏,垂涎半筑基妖兽财富与岑半夏的元阴,是以与人联合,偷袭岑半夏,而她只是恰逢其会,不得已之下,方才出手杀人! 第40章 临阵倒戈恶语频   苏暮云的叙述,并未添加过多的个人感情,太初公平真王这位神祗所代表的是绝对的公平,作为以太初公平真王为信仰的宗门廷议会,断然不可能因为自己在言语之中添加的各种感情,而有所偏向。   廷议长虽然是女子,可她能坐在如今这个位置上,便可以想象,她的心性修为如何,这般人物,并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撼动的。   “你可有证据。”   廷议长语调未变,依旧如青松铁石。   苏暮云笑了笑,望向雁南归,雁南归心领神会,开口道:“太玉峰岑半夏可为证人!”   说罢,轻轻一推岑半夏,岑半夏低着头,便向着证人席走去。   “岑半夏的状态有点不对!”   离风浔瞧着岑半夏略有些踉跄的步子,对静洁道。   静洁微微皱眉,岑半夏这般的精神状态,若是被廷议长判定为证言无效,那么苏暮云两人就会处于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   岑半夏低垂着头,本来顺滑的头发显得干枯,仿佛草一般,一点亮光都没有,按说她平常最爱惜的便是这一头乌黑光亮的青丝,断然不可能让一头长发被这般糟蹋。   她步履之间,略显得有些踉跄,双肩微微颤抖着,低垂的长发盖着脸,让人不能见到她的眼睛,透过发间,隐约能够看到她嘴角噙着一丝笑容。   这笑容似笑非笑,嘴唇殷红,仿佛吞噬过鲜血的血莺。   鲍菊嘴角噙着冷笑,心中暗道:“主上埋下的种子已经发芽了么?哼,若是这般容易让你等逃脱,我又何必现身?”   暗狱天之主,当初就已经有所布置,鲍菊虽然不知他的布置到底为何,但是却知道此事已然是万无一失,断然不可能让楚江寒二人翻身!   天火台上,定要多上两条孤魂。   瞧着岑半夏的姿态,苏暮云心中闪过一丝阴霾。   “你便是岑半夏?”   廷议长轻声问道。   岑半夏点点头,嘴角依旧勾着那一缕似有似无的笑容,十分的怪异。   “抬头说话!”   廷议长语气冷硬。   廷议之上,哪能容得一个证人低垂着头,即便不是作伪证,那心中也定然有鬼。   岑半夏抬起头,一双眼睛红肿着,额前的几缕长发飘动于嘴角,配上若有若无的笑容,憔悴着一张脸,几乎让人看不出这是当初那个明艳动人的岑半夏。   这七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暮云心中颇有些疑虑,凡事有因,岑半夏此番变化,怕是有古怪。   “太初公平真王像在此,你的证言,定要随了你的本心,若是做假证词,太初公平真王定然会降下神罚,切记!”   廷议长开口道。   太初公平真王乃是拥有无数香火信仰的神祗,虚无而有形。太虚大地之上,信仰太初公平真王者,不知凡几,是以无形之中的香火信仰,便会形成冥冥之中的神秘力量,若是心中有所信仰,却又违背,定然会在心底生出心魔。   “吾向太初公平真王发誓,吾之所言,均出自本心,如有半句违背本心,甘受真王神罚!”   岑半夏肃然道。   廷议长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道:“你可以作证了。”   “沈娆所言……”   岑半夏看向苏暮云,欲言又止。   “你可畅所欲言,不必避讳任何人。”   廷议长道。   岑半夏冷冷的看了一眼鲍罡,一双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仇恨,明艳的眼眸之中,殷红色的血丝隐隐,仿佛地狱修罗之眸。   鲍菊被这充满仇恨意味的眼神看得浑身都是一阵发麻,这眼神和当初他被岑半夏处以极刑之时,几乎如出一辙。   那双眼眸之中,除了仇恨,便是报复的欲望。   仇恨之门,已经被打开,品尝过酣畅甘甜的报复的灵魂在咆哮,心中的凶兽,已经破闸而出。   “我可以证明,沈娆的话,全部都是谎言!”   岑半夏咬牙道。   轰轰轰!!!   苏暮云觉得耳边似乎有无数神雷爆发,脑袋嗡嗡直响,岑半夏居然做了假证!   楚江寒更是激动的几乎蹦起来,冷声道“岑半夏,你疯魔了么?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枉费我与沈娆救你!良心被狗吃了么?”   啪!   公平印玺狠狠的被拍向桌案,廷议长冷冷的盯了楚江寒一眼。   “安静!”   廷议长庞然的压力落在楚江寒身上,楚江寒不过练气修为,脸色当即就是一白,本要脱口而出的许多话,硬是生生的被憋在了嘴里。即便如此,他依旧昂着脖子,挺直了脊背,用一双几乎要冒火的眼睛,盯着岑半夏。   楚江寒的话,让岑半夏脸色一白,她本要开口,可话到了嘴边,却被楚江寒的眼神激的气急败坏,通红的眼眸盯着楚江寒,居然分毫不让。   雁南归脸色也有些发黑,看那样子也被气的二佛升天。   离风浔阴沉着一张脸,若有所思的看向静洁,静洁被他蛇一般的眼神看得眉毛一跳,赶忙小声撇清关系。   太玄祖师作证,这事儿可和他半点关系都没。   “那事情是怎么回事?”   廷议长问道。   自岑半夏口中,众人听到了另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由凶神恶煞的雌雄双煞作为主角,而鲍菊以及他的团队,再加上她这个近乎无辜的可怜娃儿作为配角,传统至极的杀人劫财的小故事。   “你们还有何话说?”   廷议长看向苏暮云与楚江寒。   “呵,事已至此,我已无话可说。”   苏暮云微笑起来,让所有想看她哭丧脸的渣滓们,都见鬼去吧!   楚江寒被苏暮云的笑容感染,哈哈大笑起来,昂着头看向廷议长,道:“沈娆已经无话可说,但是我却有话说。岑半夏,不要忘了,举头三尺有神明。即便太初公平真王不会降下神罚,你过的了自己那一关么?”   廷议长此次却没有砸下公平印玺,而是饶有兴趣的看了看苏暮云和楚江寒,似乎对二人提起了几分兴趣。   岑半夏并未还口,只是幽幽的看了两人一眼,一双眸子中闪烁着莫名的光。 第41章 粉身碎骨荆棘路   “嘿,这么说,你是被自己救过的一个小妮子给卖了?”   秦风雷满脸取笑之色。   苏暮云点点头。   这事儿说不郁闷是假的,在廷议之上,她虽然摆出一副笑颜,可是心中却颇有几分委屈。   老娘拼上性命救你,你丫儿的居然这么害老娘,你岑半夏的良心被狗吃了?   “按照流程,九日之后,你便要被丢进天火台之上承受天火焚身之刑罚了。丫头,你还有啥后事没交代?”   秦风雷伸出手,做了一个点钱的手势。   苏暮云白了他一眼,她手头倒是有点灵石,算上药石坊的几笔收益,她也算是个小有资产的小富婆,不过这些灵石,却是关乎她与楚江寒的生死存亡,而且即便是这些,也不知够不够用咧。   “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   苏暮云道。   秦风雷讨了一个没趣儿,也不恼,而是笑眯眯的道:“我闲来无事的时候,曾经听人说过几个有趣儿的点子,要不要听?”   苏暮云心中略有些感动,这秦风雷是怕自己太过哀伤,变着法儿的逗她开心,两人萍水相逢,能做到这一点,委实不易,这也是个重情重义的老头儿。   秦风雷虽然不老,不过苏暮云固执的觉得,他就是个老头儿。   “你也知道,我这边儿上住的都是些注定要死的主儿,他们的脑袋瓜里,装的都不知道是些什么玩意儿。有一个叫孟东野的小子,在被丢进天火台之前,跟我说过,这天火台乃是唯一的生门,步入天火台之后,只要能够承受天火焚身,那么便可以安心在天火台修炼,一旦跨入子虚境界,便可以施展虚空挪移之术,天高任鸟飞!”   秦风雷做了个鬼脸道。   苏暮云心中一动,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这法儿或许可行。   “他逃掉了么?”   苏暮云明知故问。   “鬼知道,一旦入了天火台,那么他便是一个死人,不是死人,也是死人。”   秦风雷神秘兮兮的道。   苏暮云自秦风雷之言中,品出了几分奇异的味道,了然的点点头,宗门之中的秘辛,不宜多言。   通往紫宵峰,共有两条路,一条被称之为通天之路,另一条被称之为荆棘之路。   荆棘之路上,遍布禁制,恍如荆棘,一旦有人行于其上,便会被禁制修为,届时无数禁制轰击在那人的身上,一点点碾碎那人周身的骨头血肉。   到了夜间,那些要命的禁制,便会变成救命的圣光,照耀在那人的身上,将他身上的伤患全部治好。   而第二日,一切便要再次周而复始。   荆棘之路,只能徒步而行,所幸只需坚持九日夜,便会直接被传送于太玄宗门至尊神殿之前,可面见宗门至尊。   此番,荆棘之路前,正有一个白衣少年矗立着。   “这人疯魔了吗?荆棘之路,九死一生,即便是剩下的那一个也要残废一辈子!看这小子眼神灵动,怎么看都不像是疯魔的痴人啊!”   “嘿!你猜这小子能挺几天?我打赌,他五天就会死在荆棘之路上!”   “五天?那种彻骨之痛,一日便足够让人崩溃,当初血剑君,身负血海深仇,踏入荆棘之路,以求至尊传授法诀,报仇雪恨。他已然是结丹的真人,也仅仅在荆棘之路上挺了七天而已!这小子不过练气修为,三日必死!”   围观之人甚多,窃窃私语之中,对于这少年不抱任何希望。   “你可想好了,你体质与凡人不同,却也不能如此糟蹋,精神意识若是被摧毁,你这一世,怕是都没有翻身之日了。”   大袖翩翩,说话之人正是静洁。   这白衣少年也不是旁人,正是离风浔。   廷议之时,岑半夏临阵倒戈,雁南归直接被气得回去闭关,无颜见人。廷议之后,岑半夏也不知所踪,让心中杀念奔涌的离风浔扑了一个空。   静洁本打算劝他熄了救人的念头,宗门廷议会之决断,无人可以违逆,除非有人请动掌教至尊,重开廷议!   太玄宗门掌教终年于紫宵峰顶神殿之中闭关,有岂是那么好见的?   结果,两人如今便站在了荆棘之路前。   “哼!她死了,我依旧是废人。”   离风浔并不领情。   静洁瞧了瞧那望不见边的荆棘之路,心中颇有些胆寒,碾碎浑身的骨头血肉,那种极致的痛苦,让人恐惧。   这种折磨人的玩意儿,也亏太玄宗门能想得出!   静洁心中暗自啐了一口,不过脸上依旧是那般洒然,姿态十足。   “千年前,有一位前辈,一步踏碎了荆棘之路上的一切禁制。又是一步,直接跨入了掌教神殿之内。第三步,震碎了整个掌教神殿!逼得太玄掌教至尊苦笑连连!何时,我能有那般威势?”   离风浔自言自语道。   “那人已经被神话了,只该出现在传说之中。”   静洁颇有些唏嘘的道。   那般伟岸之人,几乎与天平齐,这样的存在,又有谁能比拟?   “哼,终有一天……”   离风浔眼神闪烁,一步跨出,让静洁猛地一震,心脏仿佛被人狠狠的捏了一下。   若不是他碍于一些原因,不能对离风浔使用暴力,他一早便将这个疯子给打晕囚禁起来。   荆棘之路,九死一生啊!   喀拉!   骨骼粉碎声响起,离风浔猛的一哼,整个人便栽倒在地上。   首先破碎的是他的趾骨,他已经站不稳,瘫倒在地上,一身白色的衣衫沾染了不少尘土,俊秀的脸上上苍白的没有半分血色,不过他的嘴角依旧顽强的弯曲着,那仿佛冬日阳光一般的笑容,给这场景平添了几分凄凉。   看客们依旧在窃窃私语,大抵是在取笑离风浔不知所谓,居然敢挑战他们想都不敢想的荆棘之路,只不过那取笑之中,并不缺少嫉妒与怯懦。   静洁出神的看了看离风浔的艰难爬动的躯体,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恍惚间他觉得耳边似乎有无数的苍蝇在嗡嗡作响。   “滚!都给我滚!”   静洁再也忍受不住,浑身气势升腾!   暴走的元气,仿佛白浪一般澎湃于虚空,四外观望的看客们,统统被这股白浪给拍打出十余丈远,一个个惊悸的看着暴怒的静洁。   “结丹峰主!快逃……” 第42章 天火台上藏宝多   天高云淡,是个送死的好日子。   苏暮云遥望着远远的山峦,烟气四散,火红色的光芒直冲天际,炽烈的热力,几乎能够融化一切,这就是天火台,苏暮云与楚江寒的葬身之地。   天火台终年烟火缭绕,地脉之火逆冲而出,赤红色的火焰,仿佛利剑一般,直冲天际,在虚空之中划下道道火红色的痕迹。   苏暮云凝视着一片火红,心头无悲无喜,一连九日,她已然在心中做了万全的打算,世人畏惧如虎狼的天火台,正是她涅重生之地!   她并不知,离风浔为了她,选择了疯狂的自我毁灭,荆棘之路上已经布满血迹。不问其中缘由,即便是这份心,便让人心中震撼。   楚江寒眺望远处的火焰,面色无悲无喜,似乎这生死之地,不过是他家的后花园一般,一路西行,随着执事的步伐,与苏暮云并肩而行。   一路行进,他不忘凝视苏暮云的面庞,这一番生死,最终却与这少女结下了如此的缘分,不能同生,却可同死,这不得不说,也是一场奇妙的际遇。   初见她时,精灵一般的少女,洒脱的让人羡慕,对男女之防看到慎重的他,也不免被她洒脱自然的表现所吸引。   “还有遗言要交代么?”   负责押送二人的执事,语气颇为冷淡。   苏暮云点点头,道:“请帮我通知离风浔一声,我与他的契约结束了。”   听到苏暮云提起这个名气颇大的名字,让他不免叹息一声,开口道:“我晓得了。”   旋即执事又看向楚江寒,对他道:“你呢?”   楚江寒沉吟道:“请帮我告诉岑半夏一声,我后悔救她。”   执事点点头,虽然不知这岑半夏是何人,但是回去一查卷宗,一切便一目了然。   天火台坐落于天火峰上,乃是玄荒一处天雷地火之地,上承雷霆,下接地火,天雷地火融会而一,遂成天火!   “你等自入天火台,午时之际,天火降临,将焚毁一切,你等顷刻间便会被炼化为飞灰,并无烈火灼烧之痛。如今还有大约两个时辰到午时,你们是选择在此地等,还是去天火台之上等?”   执事计算了一下时辰后,开口道。   天火台午时天火降临,非大能不可抵御,是以于天火峰前设立一单向传送阵,受刑之人,届时便会被执事直接传送于天火台内。   苏暮云瞧了瞧楚江寒的脸色,却见他此时并无任何恐惧之色,心中颇有些佩服,她有所倚仗,自可保住两人周全,是以心中略有波澜,却不恐惧,而他居然亦是八风不动之态,却让苏暮云心中升起了几分佩服。   “呵,先去参观参观天火台也好。”   苏暮云道。   楚江寒也是点头。   生离死别,执事见得多了,只是两人如何看,也不过是十几二十岁的娃娃而已,居然能如此看淡生死,心中不免暗暗称奇。   不过到底职责所在,执事依旧继续道:“既然如此,你们且上传送阵。”   苏暮云与楚江寒对视一眼,双双步上传送阵,楚江寒尚有余暇,对执事笑道:“可以传送了。”   瞧他这姿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要去野外游玩咧。   灵石嵌入,光影婆娑,苏暮云两人是身形渐渐在传送阵中化作虚无,执事呼出一口气,瞧了瞧自己的手掌,暗道:“呵,又断送了两条性命……”   炽热的气息,充斥在鼻息间,苏暮云略有不适的皱了皱秀气的鼻子,一时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抹了抹鼻子,望着四周斑驳的岩石,苏暮云嘀咕道:“我一直以为天火台是一个台子,怎么反倒像是一个平放的海碗?”   天火台,上宽下窄,浑似一个大海碗镶嵌在赤红色的巨大山石上,看那山石之上雷击与火焰灼烧的痕迹,也不知者山石到底成分如何,经得起如此的摧残。   楚江寒瞧着苏暮云的模样,含笑道:“天火台,不过是个称呼,有什么像不像的?”   苏暮云点点头,正待说话,却被地上的点点光芒给吸引。   “太白精华?”   苏暮云惊呼一声,奔着那点点光芒一路小跑。   “色白、其上有星辰之光,入手滑润,仿若美玉。还真是太白精华,如此大小的太白精华,至少要百倍以上的太白精金才能炼出!”   苏暮云掂量着手中的拇指大小的太白精华惊叹道。   “天火虽烈,却烧不坏这等天地精华。这太白精华,定然是葬身于这天火台上的修士所留。真器和真器以上品质的法器,可收入体内,炼成本命法器,自生到死,不可拆分。但是这修士到底是死了,这法器便留在天火台上。天长日久之下,天火生生将这法器锤炼,最终只剩下这一点太白精华!”   楚江寒则要淡定的多,不咸不淡的解释道。   苏暮云眼中星辉点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她开口道:“嘿,还有近两个时辰,足够我们将这天火台扫一遍,凡是修士遗留之物,统统收起来。”   楚江寒一愣,心中未免有些奇怪,两人都要死了,还要这些身外之物干甚?   不过旋即他便放下了心中疑惑,如今两人都要死了,若是愁云惨雨,那还有甚意思?还不如玩玩儿这寻宝游戏,让她高兴高兴。   天火台上,散落的器物不少,不过大多是太白精华之类的五金之英,亦有许多法器的残片,残片之上镌刻着极为高深的道纹,凝聚着道与理的痕迹,苏暮云心花怒放之下,却是顾不得男女之防,狠狠的抱了楚江寒一下,窘的楚江寒面色通红,不过瞧他那暗自开心的神色,怕是也觉得没什么不好。   时间恍若清风,轻轻拂过,丝毫不会停留。   待到两人将天火台上的宝物寻完,也就剩下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了,苏暮云瞧了瞧越来越高的太阳,开始暗自计算逃离之事。   “洞天镜燃烧了十几万枚灵石,为了这一刻我可足足准备了九日,午时之前,就可以完成一次随机传送的充能了!”   苏暮云暗自思忖道。 第43章 可怜天公不作美   玄荒有峰,名曰紫宵,神峰俊秀八千丈,自十万年前的悠久岁月,它便是太玄宗门掌教至尊的t望天地之所,紫宵掌教于此俯仰天地,以君临之态,俯瞰整个太虚大地。   紫宵峰顶,终年隐没在云层之间,上承日月精华,下接无上龙脉,乃是整个太玄宗门气运所在,太玄掌教神殿便坐落于这云雾缭绕之中。   掌教神殿乃是千年前,天工长老以无上道法摄取天外一颗小星辰炼化而成,原本方圆数百里的一座小星辰,生生被炼化成一座方圆不过千丈的殿宇,神殿之中每一块砖石,都足以崩碎真器以上的法器。   神殿深处乃是太玄掌教闭关之所,晦暝变化间,一团紫红色的云气在神殿深处翻涌,仿佛太古凶兽一般的威压,自那紫红色云气之中向四外辐射,即便是结丹峰主的金丹之力,怕是也会被这威压轻易碾碎。   “嗯?有趣的小子。”   紫红色云气自言自语,分出一股云气在虚空之上一点,一块半透明的明镜便出现在虚空之上。   大明镜术!   上穷碧落下黄泉,大明镜术足以洞彻九天十地。   明镜之上,显出这样一幅画面。   喀拉!   喀拉!喀拉!   拖着破碎的身体,一个少年在一片恍如荆棘的路上爬动,每每爬动一次,便能听到他身上某处的骨骼发出破碎的声音。   白色的衣衫,已然被血色覆盖,紫黑色的血液,与尘土相互融合,结成一块块黑色的甲胄,紧贴在少年的身躯上,让少年恍如一条匍匐前进的蟒蛇。   九日夜,痛彻心扉之时,少年依旧微笑,艰难的昂起脖子,一双眸子挑衅似地看向那仿若能够承接天宇的山峰。   喀拉!   少年的锁骨碎了,少年的脊椎碎了,少年的颈骨碎了。   若是放在往常,这般的创伤已经足够让人死掉无数遍,但是在荆棘之路上那股神秘而残酷的力量的加持下,除非试炼者甘愿放弃性命,不然便绝对不会死。   不死,便是极致的残酷。   日月更替,少年白日之间饱受碎骨削肉之痛,夜晚便会被圣光照耀,身体恢复如常,只留下精神至上近乎癫狂的痛苦。   “九日九夜,好坚韧的小家伙。”   紫红云气饶有兴致的道。   旋即,明镜之中的景象一变,少年被碾碎的骨头全部被接上,破碎的肉身,也全部恢复如初,只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已然变成白色,不变的笑容也变得冷漠僵硬,看来九日九夜的痛楚,让他也变化了许多。   “这条荆棘之路,又要为宗门制造一位了不得的后辈了。”   紫色云气又是一阵翻涌,陡然分出一道云气,化作一只紫红色大手,向着虚空抓去,虚空露出一个漆黑的口子,轻而易举的被撕裂。   天火台上,温度越来越高,赤红岩石之上龟裂,似乎在这热力的升腾之中,便的更加的狰狞,苏暮云自储物戒子中摸出一把椅子,一边擦着汗,一边啃着果子,一派悠闲惬意的模样,让楚江寒都看呆了眼。   貌似,这里是刑场来的吧?   苏暮云自然不能告诉他,老娘这边已经准备好退路了,毕竟口说无凭,洞天镜充能完毕之前,别说带人进入洞天,即便是她自己想进去,也一样没门儿!   想起洞天镜,苏暮云便是一阵心疼,洞天镜仿佛一只怪兽一般,将她苦苦积累的十几万枚灵石统统给吞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灵石,好像驱动蒸汽火车的煤块一般,一点点的在她跟前燃烧殆尽,最终连一丝残渣都不剩。   幸好这种损失,在天火台上有所补偿,不然苏暮云可要郁闷的吐血了。   苏暮云也是无奈,这天火台乃是一处死地,有进无出,即便是那些执事,也是在天火峰外驱动传送阵,将人丢进来便不管了。   若是两人躲进暮云洞天之内,倒是能够暂时解围,可是暮云洞天之中,一没吃食,二没辟谷丹,两人终究不能饿死在里面吧?   洞天镜的不定点传送,足足需要九日充能才能启动,苏暮云可不敢尝试自己会不会直接饿死在里面,练气修士炼精化气,可比凡人还不耐饿呢。   楚江寒望着一派悠闲的苏暮云,瞧她那被热气熏得通红的脸颊,一颗心儿却是忍不住砰砰的跳起来。   “我们两个人都要死了,就和她说了吧?”   楚江寒心中暗自思忖。   可惜楚江寒大抵也是个思想上的巨人,踌躇了半晌,就只是干嘎巴嘴,就是开不了口,一张脸憋的通红。   苏暮云瞧见楚江寒脸色通红,心道:“这小子不会是中暑了吧?”   念及此处,苏暮云也不吝啬,极为大方的从储物戒子之中取出一枚果子,递给楚江寒道:“我可就这么一颗了,吃不吃?”   楚江寒木木的结果苏暮云手中的果子,嘎嘣咬了一口,机械的咀嚼着,心中不断的骂自己:“楚江寒你个没用的货,午时一到,天火降临,你还说个毛?都是过会儿就要神形俱灭的人儿了,居然还不敢开口?怕个球!你个熊货!”   楚江寒如此一耽搁,这日头却是又往上爬了好些,瞧着马上就要到午时,终于狠下心,冲着苏暮云道:“沈娆,我……”   轰轰轰!   天雷之声隆隆而起,晴空万里之下,居然有旱天雷在虚空爆炸!   苏暮云捂住耳朵,发现楚江寒似乎对自己开口说些什么,却一句都没听清,待到这一波雷暴结束,苏暮云赶忙开口问道:“你刚刚说的啥?”   楚江寒脸色一白,恨不得诅咒那虚空雷暴,无奈之下,便再次开口:“沈娆,我……”   可惜天公不作美,无尽的地脉之气,在这一刻逆冲而上,居然在午时之前一刻钟的时间,便与虚空之上的雷气相遇,天雷勾动地火,一道巨大的紫红色火焰呈喷射状,便向着天火台直冲而来!   瞧着奔腾无忌的天火,苏暮云眼前一黑,不禁对着虚空就是一阵大骂:“你个贼老天,三千年来你都没一次偏差,怎么遇上老娘,就偏偏提前了!我诅咒你……”   紧接着,两人便被一片紫红色覆盖。 第44章 天算穷极百年寿   人死如灯灭,一了百了。   苏暮云刚穿越的时候曾想过,若是自己死了,会不会再次穿越回原来的世界?   忘川河、奈何桥、阎罗殿、六道轮回,也不知太虚世界是不是也归阎罗王管辖,届时一定要好好贿赂贿赂阎罗王,让他把自己投生在自己原来的世界,而且一定不能喝孟婆汤,不然两世为人的记忆,岂不是都要消掉?忒可惜!   乱七八糟的思绪,在苏暮云意识深处不停的翻腾着,一张张人脸,在苏暮云的脑海中闪现,前世的父母,依旧眉目清晰,可惜到底天人永隔,这一世的父母笑容温柔,却同样天人永隔,可见她苏暮云委实是没有多少福分。   “沈娆……魂归来兮……魂归来兮……”   恍惚间,苏暮云似乎听到一声悠远的呼唤声。   艰难的睁开眼,苏暮云发现自己此刻,正躺卧在一间充满仙气儿的房舍之内,那股子清雅劲儿,怎么就那么熟悉?   “青木阁?这里是青木阁?难道,我没死?”   苏暮云自言自语道。   “你自然没死,若是你死了,也就枉费了他一番心思。”   静洁熟悉的声音在苏暮云耳边响起。   苏暮云转过头,发现静洁正端着一杯茶,微笑着看着自己。   “他?”   苏暮云重复道。   “呵,你在休息一会儿吧。三千年一遇的事儿,也让你赶上了,也不知是你运气太差,还是运气太好呢?”   静洁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在苏暮云额头一点,苏暮云便再次失去了意识。   天火临身,并非没有给她带来伤害,想要开口说话,如何也要修养些时日。   这一睡便是三日夜。   幸好静洁不忘给她服用辟谷丹,不然这三日夜怕是能把她给饿出一个好歹来。   第三日,苏暮云终于醒来,恢复了不少力气,倚靠着软软的靠垫,倒是有几分高卧家且加餐的意思。   苏暮云一醒来,静洁便原原本本的将一切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讲述了一遍,许多细节之精细,即便是静洁自己,都感到惊奇。   瞧着离风浔一头苍白的长发,苏暮云心中原本对他的几分怀疑,顷刻间消失无踪。   因为她知道,若是有人能为了你舍生忘死,仅是这番恩情,便足以让你感恩三生。   离风浔的笑容有些僵硬,许是这九日之中,笑的太久,笑的太苦。   离风浔变得有些呆板的表情,让苏暮云的心情变的沉郁起来,这便是别人口中那个不堪大用、顽劣不堪的离风浔?   当初她确实是看错了他,不过如今,她却是真正认清了这个少年,他心底的那份坚毅,又有那个人敢小觑?   “对不起……”   苏暮云不由自主的开口道。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   离风浔咧了咧嘴,招牌的涎笑比哭都难看。   苏暮云这才想起,她如今依然是沈娆,并不是苏暮云,这一刻她颇有一些冲动,想要脱下面具,让离风浔见见她原本的面目。   “不是,我要说的是谢谢。楚江寒怎么样了?”   苏暮云料想,自己既然受伤甚重,楚江寒恐怕也受伤不轻。   “他?他的伤比你重点,不过也没多少事儿。你们受伤并不是因为天火,而是因为一个恶趣味的老头,故意多用了点力气而已。”   回想起当日的情况,离风浔颇有怨怼。   天火降临之时,本该将两人彻底焚化成为虚无,但是一只紫红色云气组成的大手,轻轻一捏,便将那充满了无量热力的天火给捏成了虚无,大手又是一抓,便将已经被被天火爆发的冲击波给震晕的两人捏在了手里。大手的力道似乎有些过头,随之而来的便是几声骨骼破碎声,苏暮云和楚江寒,便是如此受伤的。   苏暮云若有所思,离风浔口中的恶趣味老头,怕是就是太玄宗门的掌教至尊了。至于这位掌教至尊,为何要故意让自己受伤,苏暮云并不知晓,想来怕是有什么考量才对。   “我跨越荆棘之路,为你争回了一次机会,待到你与楚江寒恢复如初,宗门廷议会便会开始第二次廷议,届时你一定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不然我的努力,也只能白费了。”   离风浔淡淡的道。   离风浔觐见掌教之时,本想让掌教至直接放了两人,不想却被掌教拒绝,宗门廷议的威严,若是因为掌教之言而被废弃,那么宗门廷议威严尽失不说,掌教也要落下一个违逆法度,滥用权力的名声。   离风浔只得退而求其次,要求重开廷议。   “一次两次,恐怕没多少差别。”   苏暮云想起岑半夏的证言,苦笑道。   离风浔扯了扯嘴角,最终做出一个自认为最为满意的弧度,才开口道:“届时我会再次请求掌教至尊,开启玄光照心镜,一切自然有所公论!”   苏暮云并不知这玄光照心镜是何物,不过看离风浔这般有信心,心中也踏实了不少,阵阵困意袭来,居然就这么说着话就睡着了。   离风浔轻柔的将苏暮云侍弄好,让她安稳的躺在床榻上,踮着脚便出了房间。   房间之外,静洁早已等了他多时。   “太玄掌教收你为记名弟子,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静洁微笑道。   “还不是看我过了荆棘之路?”   离风浔并不买账,离乱勾不在,就是天皇老子收他为弟子,他依旧是废物一个。   “你们一族虽然神奇,却也实在是麻烦。你确定离乱勾与这沈娆有缘?”   静洁感叹一声。   离乱勾的神奇之处,他也眼馋不已,可惜终究遗矢于天洞之中。   “天算身死之前,留下两句箴言,其中一句便是‘沈家有女竞娇娆’。天算穷极百年寿元换取的两句箴言,你能不信?”   离风浔望向西方,面上露出缅怀的神色。   “你一直说有两句箴言,可是你为何只提起这一句?难道另一句箴言,有何不妥之处?”   静洁一直都没听离风浔提过第二句箴言。   “第二句啊!不提也罢……”   离风浔叹息一声,便不做言语。 第45章 经楼后山演天地(上)   淡雅的熏香弥漫于青木阁中,苏暮云端坐于蒲团上,气转十二重楼,一身真气活泼泼,犹如温泉一般滋润着她周身窍穴。   人体窍穴如周天繁星,成十二万九千六百之数,潜藏天地奥秘,乃是人体最为奥妙精深之处,上乘天地宇宙,下接六道五行,端是神妙无方。   半月之前,苏暮云已经将周身断掉的骨头全部接好,顺便以真气温养,使之更加致密,若是苏暮云习得内视之法,便能够看出,她周身的骨头,正呈现出一种如玉的白色,虽然尚不及铁石之坚,却也足够强韧。   深深吐出一口气,苏暮云收敛气息,结束了一日的苦修。   如今,自天火台受伤,已经半月有余,却迟迟不见廷议峰传讯,苏暮云心中略有些踟蹰,离风浔虽身为太玄至尊记名弟子,却也不见得能够影响廷议峰的决议,而且那玄光照心镜,也并不是那么好请出的。   玄光照心镜,乃是宗门三十三天宝之一,等闲之人无法请出,且开启一次,耗费也极为巨大,廷议峰执掌宗门法度万年,也仅仅请出这件天宝七次而已,上一次请出,还是在千年之前。   静洁迈着轻捷的步伐,迈入练功房中,冲着苏暮云笑了笑,自怀中取出一张帖子,递给苏暮云道:“廷议峰居然下了帖子,看来太玄掌教对于离风浔确实是极为看重,不过这也分属应当,三千年中,以练气之躯,迈入荆棘之路而不死,唯离风浔一人而已!三日之后,廷议峰二次开堂,再次审判你与楚江寒杀戮宗门弟子一案。”   苏暮云接过帖子,点点头,心中略有波澜。   廷议峰的帖子,非同寻常,往往只有峰主级别的人物,才会收到帖子,以示礼遇。   “我晓得了,三日之后,不论生死,我都感谢他。”   苏暮云笑道。   静洁摇了摇头,他又何尝需要你的感谢?   不过到底静洁没有在说什么,若是仅仅为了离乱勾,他离风浔断然做不到如此,其中的缘由,他也不愿意多说,这不是他该过问计较的事儿。   “对了,他去哪儿了?这几日貌似都没见到他。”   苏暮云问道。   “他上了紫宵峰,估计是请掌教开启玄光照心镜去了。通天之路上已经有了他的印记,是以随时都进入紫宵神殿之内,他虽是记名弟子,这般礼遇,却是连入室弟子都比不上的。看来,掌教果真是极为欣赏他。”   静洁语气之中,颇有些唏嘘之色,他虽不是太玄之人,却也与太玄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百年之中,坐镇与商都四十九峰之上,也算是耳听八方,却也极少听说有人有此殊荣,即便是他,若是想要觐见太玄掌教,怕是也要递上帖子,请出天玄玉玺,至于太玄掌教见与不见,还要看事情的轻重缓急。   苏暮云含笑点头,离风浔能有这般机遇,她也是高兴得紧,当初他对于离风浔的感觉,多是一种恨铁不成钢之态,如今看离风浔有这般出息,她也算是安心了,毕竟当初她曾听过苏清越不止一次听过两家的约定。   时光匆匆,三日之期,如同白驹过隙,一晃而过。   苏暮云身着一席白衫,与楚江寒一同步上廷议峰的太虚飞舟之上,廷议执事看向二人的目光,与上次相比,却多了几分惊异。   太虚飞舟御风而行,划破长空,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跨越了近千里,自商都仙坪之处,到廷议峰之上。   廷议峰依旧是凉风习习,一派春光灿烂之景,这是阵法之效,一年四季,并无多少变化。   二次来到廷议峰,苏暮云颇有些感慨,这般际遇,怕是整个太玄宗门,都没有几人。   廷议院之中,太初公平真王,依旧威严的立着,宝光灿灿的身躯上,弥漫着威严之气,高高在上,仿佛俯瞰着众生的善恶。   廷议长依旧是那般沉静,美丽的面庞如静水一般,毫无波澜。   鲍菊在原告席,面色有些苍白,恨恨的看着苏暮云,心中都是愤懑,然而看向身着一身紫袍的离风浔,眼中不免闪过一丝畏惧。   紫宵峰弟子,身着紫袍,峰主之下,以他们身份最高!   让苏暮云惊异的是,离风浔此时居然是十二廷议之中的一员,微笑着和一旁的廷议谈笑,幽默风趣之余,并不见丝毫倨傲神色,深的廷议们的欣赏。   苏暮云与楚江寒相视一眼,心中略有了几分底气。   大约过了一刻钟,廷议长便宣布开庭,接下来便是宣读冗长繁杂的卷宗,将案情重现了一次,包括呈现证物、宣读证词等等。   廷下的静洁,面上泛起一丝苦笑,此番廷议,若是没有玄光照心镜,那么苏暮云与楚江寒必死无疑。   雁南归此次并未前来,岑半夏更是仿佛空气一般,凭空消失,苏暮云这边,怕是连一个用得上的证人都没。   静洁瞅了瞅高坐于廷议之位的离风浔,才算是重拾了几分信心,他既然坐在那儿,怕是已经开始游说那班廷议,开启玄光照心镜了。   “沈娆,你可有话说。”   廷议长看向苏暮云,语气庄重。   苏暮云点头道:“如今一切证据都指向我,按理说本该俯首认罪,但沈娆深知,若是我放弃,他日怕是又有和我一般受到冤屈的,所以沈娆恳请诸位廷议,以及廷议长,开启玄光照心镜,照耀沈娆神魂,看看我的话,是真是假!”   廷议长眉头一皱,看向身侧的十二廷议。   离风浔见苏暮云在他的授意下,提出开启玄光照心镜,冲着苏暮云点点头,便着手说服周遭廷议。一时间廷议们都是各抒己见,大约讨论了一炷香时间,离风浔面露微笑,瞧那模样,估计已然万事俱备。   廷议执事,将十二廷议写下的条子收起,递给廷议长,廷议长看罢十二张条子,心中已然有数。   啪!   廷议长轻轻一拍桌案,开口道:“宗门廷议商议的结果是,沈娆之请驳回,三十三天宝乃是宗门重器,不可儿戏。” 第46章 经楼后山演天地(下)   离风浔面色一白,心中掀起滔天大浪。   “好一个阳奉阴违,居然当面耍弄我,看来是有人在其中作梗,到底是谁?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离风浔心中咆哮。   离风浔一双漆黑的眸子,恶毒的看向四周的廷议,周身泛起一阵仿佛凶神一般的煞气,让一边的廷议,颇有一种见鬼的感觉,区区一个练气期的修士,居然让他们如临大敌,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廷议长看了离风浔一眼,轻轻甩了一下太初公平袍,将离风浔周身煞气冲散,轻咳一声,道:“此处是廷议峰!”   离风浔轻轻点头,收敛了煞气,不过一双眼睛,却依旧让四周的廷议如芒刺在背。   苏暮云苦笑一声,看来这一步非走不可了。   洞天镜早已充能完毕,足够支付一次随机传送,届时一步入天火台中,便直接将楚江寒纳入洞天之中,远遁万里,改头换面,精修大道!   待到修为有成,在着手找某些人的麻烦,她苏暮云,可不是善人!   廷议长看向苏暮云,宣判道:“沈娆、楚江寒杀戮宗门弟子一案,宣判结果如下!宗门弟子沈娆、楚江寒,肆意杀戮宗门弟子,判九日之后,天火台前……”   啪嗒!   啪嗒!   啪嗒!   轻轻的脚步声自廷议院门口传入,打断了廷议长的宣判,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这脚步声在苏暮云听来,轻柔之极,隐隐带着某种音律一般,让人心旷神怡,这段时日之中心头累积的郁结,仿佛被人用手轻柔的开解,苏暮云只感觉周身一轻,似乎整个人都比往常轻松了不少。   但是,这声音落在其他人身上,却仿佛九天雷霆!   轰轰轰!   廷议长面色一白,本要说出的宣判,居然生生被这脚步声打断!   本来冷笑的廷议们,此时更是面色青红,除却离风浔之外,几乎都是一口鲜血呕出,瘫倒在席位上,凸着眼睛,仿佛遇到鬼魅一般!   廷议长一手抚着胸口,气血翻腾,心中骇然至极,仅仅是脚步声,就压的整个廷议院所有人抬不起头,这是何等修为!   廷议长狐疑的看向离风浔,心中暗道:“难道他请动了至尊?”   廷议长心中本有疑虑,不过在看到离风浔的惊诧的表情之时,却也放了这种念头,太玄掌教身为宗门领袖,断然做不出这等事!   “此处乃是宗门廷议会,还请前辈慎行!”   廷议长勉力压下心口热血,开口道。   “咳咳,好倔强的娃娃……”   一个身着青衣的耄耋老人,颤巍巍的出现在廷议院内。   “清老……”   苏暮云几乎惊呼出声,她一早便知道清老乃是绝世人物,却并不知,清老的威压居然强横到如此地步,一人威压整个廷议院!   要知道十二廷议之中除了离风浔这个水货之外,全部都是结丹修士,鲍罡那般修为之人,一个指头便能捏死,更不用提结丹巅峰修为的廷议长,随便挥挥手,就足以让鲍罡灰飞烟灭。即便是寻常峰主,见了她也要退避三舍。   清老的绝世修为,可见一斑!   清老含笑看了一眼苏暮云,道:“贪玩儿的丫头,还不除下面具,我经楼峰的人,何时需要遮遮掩掩,怕人看么?”   苏暮云尴尬的一笑,瞅了瞅惊愕不已的几人,取下了面具。   “苏暮云!”   离风浔愣了一下,惊呼出声。   “呃,是我……”   苏暮云颇有一种做了坏事被抓到的感觉。   离风浔面色变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最终却是开口道:“你瞒得我好苦。”   楚江寒更是仿佛呆头鹅一般,瞧着眼前猛然小了好几岁的清秀佳人,不知道说什么好,面色微红,貌似他一口一个师姐,叫的就是这个黄毛丫头。   至于静洁,则是低下头,躲避着清老的目光。   清老扫了静洁一眼,仿佛看一只蝼蚁,开口道:“若不是你手中有天玄玉玺,我一早毙了你!”   静洁低着头,不发一言。   清老又看了离风浔一眼,淡然的眸子,仿佛能够看破一切,微笑道:“挺有趣的小子。”   廷议峰一众人,此时颇有一种见鬼的感觉,这个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位前辈,这里是廷议院!”   廷议长语气依旧倔强,怒气升腾。   她执掌廷议院三百年,从来就没有遇到过如此事情,宗门廷议会的威严,居然被如此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知道这里是廷议会!”   清老淡然的道。   “若这里不是廷议会,我保证,你们这里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这里!我经楼峰的人,也是你们可以动的?若不是老夫今日心血来潮,于经楼后山演算天地,老夫唯一的弟子,不就被你们给生生扼杀了!”   清老继续道。   唯一的弟子?   苏暮云晃了晃脑袋,她什么时候成了清老唯一的弟子了?   苏暮云正在奇怪,却见清老仿佛老顽童一般,冲她眨了眨眼睛,一时之间,苏暮云算是了然了,清老这是给自己发飙找理由哩。   “即便是您唯一的弟子,您也不能如此咆哮廷议,宗门法典之上,这是明令禁止的。”   廷议长也来了火气。   你个死老头,你在大,能大过宗门法典么?   “哼!拿宗门法典压我?荆棘之路不想要了么?”   清老淡淡的看着廷议长,威慑十足。   一时间,所有人都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看向清老,清老言谈之间,却是泄露了一个大秘密,千年之前,崩碎荆棘之路,抄了掌教至尊老窝紫宵神殿之人,正是他!   廷议长彻底无言,崩碎掌教神殿的主儿,已经不是她能够直视的了,即便是她身后的天刑长老,估计见到这个老头,也要点头哈腰。   “玄光照心镜,摄!”   清老轻轻一抓,自虚空之中,便抓出了一面镜子。   廷议长叹息一声,这个可怕的老头,居然直接抓破了虚空,将供奉在廷议峰后山的玄光照心镜给抓了过来,这般伟力,简直通天彻地!   “我也不拿身份压你们,就以这玄光照心镜为准,若是她真的有罪,我便直接将她扔进天火台!” 第47章 玄光照心真相显   清老手中端着玄光照心镜,本来佝偻的身躯,猛然挺直,一阵凛然之气拔地而起,萦绕于这位耄耋老人周身,一双苍老的眸子中神光熠熠,仿佛包裹着诸天宇宙一般,动人心魄。   宗门廷议们脸色均是大变,他们从中作梗之下,已然被否决,清老此举,无异于直接打脸,但是碍于清老的威严,却不敢多言,一个个期期艾艾,面色青白,眼巴巴的瞧着廷议长。   廷议长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埋怨这班廷议的愚蠢,这位宗门前辈,怕是早就隐身在虚空,更有甚者,很可能这位掌教弟子,怕是都是受到他的授意。如今你们这帮蠢材从中作梗,连累与我,居然还好意思看我?   “一切但凭前辈做主。”   廷议长恭声道。   清老瞧了瞧廷议长,满意的笑道:“知进退,晓礼义,天刑的眼光没错。”   廷议长恭敬的施礼,一如乖乖女一般,这般人物如此评价与她,对于她于宗门的地位有着极大的好处,甚至可能晋升一步也说不定。   廷议们一个个都是苦笑连连,他们也是人老成精的主儿,自然知道清老此番话,是在讽刺他们,若不是在偌大的太玄宗门之中,比如混乱山脉,又或者是百万里苍茫山,怕是清老早就一巴掌把他们拍死了。   “呵,小丫头,你可问心无愧?”   清老对苏暮云含笑道。   苏暮云点点头,面上都是淡然的笑容,轻声道:“暮云自然不会给经楼峰丢人。”   清老满意的点点头,若是他此番出头,最终在苏暮云那里掉了链子,估计他这张老脸,就要丢尽了。   “玄光照心,断正驱邪!”   清老轻念咒诀,神色郑重。   清老擎起玄光照心镜,手指轻轻在其上一点,玄光照心镜仿佛一泓清泉一般,镜面之上荡漾起涟漪,一点玄光自镜上射出,落在苏暮云的额头上。   玄光照心镜,乃是三十三天宝之一,品质极高,非寻常之人可以催动,若是让宗门廷议会催动,则要十二位廷议一同施法,才可催动。这也是为何动用玄光照心镜要经过宗门廷议会的表决的原因。   玄光照心镜并不能翻阅一个人的记忆,毕竟灵魂乃是仙人的领域,除非炼化魂魄,不然根本无法在不伤害受术者的情况下,探查一个人的记忆。但是在受术者同意的情况下,玄光照心镜,却能将受术者所听所见,呈现而出!   “回忆当初在试炼峰发生的事情!玄光照心镜会将你当时看到的一切呈现而出!”   清老淡淡的道。   苏暮云点头,额头上一点神光仿佛染上了某种奇特的物质,从纯洁无暇的玉色,便作七彩斑斓之色,最终缓缓收入玄光照心镜之中。   待到神光收敛,苏暮云才长长出了口气。   “控制心绪,完全不想洞天之事,真是太难了。”   苏暮云一阵后怕。   幸好当初她与楚江寒一道,并未想过进入洞天之事,若是不然,她那点儿秘密,怕是要在周遭这么一群人跟前漏一个底儿掉,那结果苏暮云想象,就有些不寒而栗。   玄光照心镜之上,光芒频闪,最终一幕幕画面在玄光照心镜之上呈现而出。   瞧着玄光照心镜之上的画面,苏暮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这一幕幕与她所说,一摸一样,如今她的嫌疑算是终究洗清了。   鲍菊自清老出现之时,便已经感觉大事不好,面色苍白,却只能浑身颤抖的站在那里,豆大的汗珠自额上流下。   廷议长脸色肃然,她心中也颇不平静。   “你还有何话说?”   苏暮云瞅着鲍菊,不屑的笑笑。   “无话可说……”   鲍菊惨笑一声道。   如今一切矛头都指向他与鲍罡,鲍罡身为太玉峰首席席子,罪不至死,最多被下入仙牢,而他则必死无疑。   一切真相大白之下,太玉峰三位弟子,一个都没跑了。   苏暮云当初隐瞒了鲍罡之事,如今也被揭开,苏暮云心中微微有些可惜,毕竟鲍罡手中还欠了她一个条件,不过苏暮云相信,以鲍罡的修为,下了仙牢,也不过是面壁百年而已,若是破入结丹,依旧是风光无限。   廷议长执起公平印玺,轻轻一拍桌案。   “如今,宣判苏暮云、楚江寒杀戮宗门弟子一案。苏暮云、楚江寒,因鲍菊倒行逆施,出手救人而获罪,乃是被诬告。现宣宣判此案结果,苏暮云、楚江寒无罪释放。”   廷议长宣判道。   苏暮云与楚江寒相视一笑,心中颇为欢喜。   “鲍菊诬告宗门弟子,丧心病狂,意欲杀戮、淫辱宗门弟子,后又意欲诬告他人,本廷宣判死罪!九日之后,天火台中受刑。”   廷议长看向鲍菊,宣判道。   鲍菊面色一白,怨毒的看向苏暮云,他的悲剧,全部拜她所赐。   当初不是她多管闲事,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不仅不会落到这一步,反而会修为大进,破入筑基,风光无限。   “苏暮云,我鲍菊终究先行一步,不过你也不要得意,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   鲍菊对苏暮云道。   苏暮云笑了笑,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一路走好。”   “太玉峰岑半夏,知恩不报,反倒诬陷同门,现本廷判她收押入仙牢之中三年,以示惩戒!”   “太玉峰鲍罡,涉嫌授意他人杀戮本门弟子,现着令廷议执事将之收押,择日审判!”   廷议长的宣判,苏暮云并无异议,她深知不论何处,都并非照办法度,法度之中总归有所水分。何况她此番已然赚了大便宜。   “呵,这里的事儿,已经了了。小丫头,随我会经楼峰。你家的帖子送上经楼峰已经半月有余,你们苏家的那些小娃娃们,估计都到家一阵子了。”   清老随手一挥,便携着苏暮云消失于廷议峰。   廷议长与众人面面相觑,最终都只能无奈的笑笑,非常人行非常之事,蛟龙之姿,如何会于蝼蚁谈笑?   廷议长轻拍印玺,道:“休庭!” 第二篇 千峰竞秀 第1章 青莲秘府   太玄山远在东荒之地,神峰俊秀,连绵不知多少万里,其下有数百城郭围绕,南离便是这样一座平凡的城郭,历史悠久,却并不显赫,一如南离的古树,枝杈纠结若虬龙,却并不是什么神异之种。   南离之城,万年前据说是一座火地,有无量玄火熊熊燃烧,乃是一处绝地,太玄宗门以通天之力,将之熄灭,天工长老又以无上伟力,以东荒边缘的一座巨峰炼化成南离神城,镇压于火地之上,万载悠悠,南离神城已不见踪影,徒留下万载不灭的传说。   朱雀坊苏家,千年前乃是南离成的世家大族,族中传说曾经出过参悟虚空法道,可转换虚空的子虚始祖,悠悠千年过去,这座庞大的世家,日渐没落,原本横亘整个南离城的势力,也越见虚弱,最终龟缩于朱雀坊内。   朱雀坊间,如今依旧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街市两侧的店铺之中,不少人在叫卖玉石灵器,都是最简陋的货色,上不了台面,不过生意却依旧红火,谁也不知,这一件件古拙简陋的灵器玉石之中,有没有某件传奇法器的碎片,又或者是璞玉一般的神奇灵石?   坊间总有这般那般的传言,天资平凡的小修士,因一件在坊间淘换来的废弃法器,一飞冲天、大杀四方,最终成就一代天仙的绝世传奇。   坊间的传言,总是奇奇怪怪,不过大抵都有依据,这或多或少,都与人的猎奇之心有关,一点小事儿,很可能被无线的夸大。   “嘿,听说了么?苏家的子弟,全被太玄宗门给逐出师门了呢!听说是他们在太玄宗门之上,得罪了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最后就全被撵回来了。”   说话的西街灵石坊新来的小伙计。   这是个喜欢嚼舌根的家伙,一点事儿就能捕风捉影,闹出不少事端来,他屡出惊人之言,不过到底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也没有放在心上,却没想到,他的胆子却是越发的大了,居然嚼到苏家的身上,这不是引火烧身么?   一旁买菜的大妈,心地儿也善良,瞧着这小子得意忘形,刚想着说说他,不过一早却有人不愿意了,灵石坊的老板,也不知从哪儿掏出个尺子来,啪嚓就给了他一尺子,骂骂咧咧的道:“没脑子的夯货,苏家的舌根,也是你这样的小子能嚼的?”   被打的伙计,委委屈屈的缩在一旁,虽然心中是一百个不乐意,可是为了吃那么一口饭,怎么着也要忍着。   瞧着伙计那不乐意的样子,灵石坊的老板,也颇有些苦恼,这浮躁的小子,是他表弟的儿子,没见过什么世面,却喜欢吹牛,整个一个二货。   “你晓得什么,苏家的子弟此番回来,那是因为青莲秘府又要开了。苏家祖上好歹也兴旺过,据说出过一个子虚修为的始祖,那位始祖以改天换地的大神通,为苏家建了一座秘府,将不少好东西藏在秘府之中,那位子虚始祖虽然陨落,这秘府却是留了下来。此番秘府重开,苏家子弟,自然要回来,领受好处。”   灵石坊老板滔滔不绝的解释着,将买菜的大妈和小伙计听的一愣一愣的,小伙计到底年轻,脑筋活络,赶紧提问道:“子虚始祖,那可是神仙一样的人物,他留下的东西,难道就没人抢么?”   “说你笨,你还不信。苏家的始祖,会把自家的东西送人么?没有苏家的血脉,子虚修为之下,进去一保一个死。子虚境界的大能,能莫开面子去抢小辈的东西?何况苏家历代都是出身与太玄宗门,你有胆子找这般庞然大物的晦气?愚蠢!”   说罢,灵石坊老板,又是恨铁不成钢的拿尺子拍了下伙计的脑袋。   青莲秘府的存在,并非什么秘密,南离老牌家族之中,传承千年以上的,若是没这点儿底蕴,怕是一早就让人笑死了。   秘府开放,那是一件喜事,不说大宴三天,却也要张灯结彩,这是千年来的习俗,太玄宗门君临之下,南离城的秩序不是一般的好,是以才会有这种习俗,若是寻常地方,怕是如何也要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以防杀人夺宝灭族之危。   少了这些内耗,南离个家族反倒是繁荣无比,历代之中,除却少数家族传承断代,均是英才辈出,而苏家这般没落的家族,也没被人吞并,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苏家大院儿里,张灯结彩,苏清悲张罗着祭祖事宜,忙的几乎较大后脑勺,不过他也乐在其中那,他家的小子,也从太玄宗门回来,修为长了不少不说,据说还深受内门弟子赏识,也许过上个三五年,便足以跨入筑基,可比他这个做爹的有出息多了。   “你、你、你,你们去将这些彩带挂好,可别挂歪了,祭祖乃是族中大事,若是耽误了,我扒了你的皮!”   苏清悲一派指点江山的语气。   苏家议事厅中,苏家本代的子弟,除却苏暮云,均已经到场了,苏清越端坐于郑重,面色带着喜意,不过看着底下一个空位,脸上却升起一团乌云,一双眸子之中,闪烁着怒光,重重的哼了一声。   “族长,苏暮云明知家族秘府将开,首要之事乃是祭祖,她居然不到,这是对家族的不敬,我建议将之逐出苏家,将她的名字,从族谱之上剔除!”   说话的是苏暮雨,她与苏暮云不对付许久,本来鼓动苏卿月去找苏暮云的麻烦,却吃了个哑巴亏,窝的她极为难受,如今抓住个难得的机会,还不大做文章?   她还不知,她可不是第一次在苏暮云手中吃亏,烟霞峰的丹药份额,如今可有苏暮云的一份儿呢,草草算算,月入十余万下品灵石,若是她知道这些,却是不知会不会气炸了肺。   “族长,兴许是她有什么事儿耽搁了,我们且等等,反正祭祖也要三日后。”   苏暮风瞪了一眼苏暮雨后,开口道。   他为人亲善,见不得家族倾轧,加上又是族长之子,说话也有几分底气,不像其他苏家子弟,见了苏暮雨,总是自觉矮上半头。 第2章 苏暮云的父亲   若是说,苏暮雨在小辈之中,尚且忌惮一人,怕就是这位心地纯善的家族嫡长子苏暮风了。苏家这一辈子弟,势力者不乏其人。   苏暮雨天资最高,前程远大,最受家族长辈喜爱,家中这些小辈,自然也乐意和她交往,这样一来,却是让与苏暮雨不对付的苏暮云倒了大霉,被疏远尚且是小事儿,若是遇上两人争执,拉偏架的也不乏其人。   不过唯独这位苏家嫡长子,向来公正,虽未曾向苏暮云表示过明显的善意,却也帮苏暮云挡去了不少麻烦。   “暮风,你不要为她开脱。”   苏清越阴沉着脸,慢吞吞的道。   “三日之后,便是祭祖之事,家族子弟,这一日均会到场,若是她依旧不到,我便要将之逐出家族,以后苏家没有这个女儿!”   苏清越肃然道。   他虽然不喜欢苏暮云,却不愿意因此拂了自家儿子的面子,毕竟他身份敏感,乃是嫡长子,将来要继承族长之位,若是拂了他的意思,有碍于他树立威严,话又说回来,父亲总归是袒护儿子的。   苏暮雨心下哼了一声,她自然看出了苏清越的袒护之意,不过她对于苏家族长之位,可没什么兴趣,她身为烟霞峰内门弟子,深得烟霞真人喜爱,总有一日,即便是苏家宗主,见到她也要恭恭敬敬。   “好了,散了吧。三日之后,家族祭祖仪式,莫要忘了换上族袍,不然族中长老,怕是又要唠叨了。”   苏清越瞧了瞧下面一众子弟,心中颇有些满意,这一代子弟的资质,要比他们那一代强出不少,苏家中兴有望了。   一众苏家子弟,恭敬的对苏清越施礼,而后便退出了议事厅。   算起来,他们与各自神峰之中修行,已有近一年不见,如今在一起,虽然已经相处了几日,却总觉得还有说不完的话,毕竟族中的兄弟姐妹,可比神峰之内的师兄师姐亲切的多。   “暮雨妹妹,我觉着她不会来正好,省的还要跟我们抢一个名额。”   “对啊!对啊!秘府可只有九个名额呢,给她岂不是浪费了?你们说是不是?”   说话的苏家旁支,那股势利劲儿,就别提多呕人了。   苏暮风皱了皱眉,他对这般兄弟,心中颇有些瞧不起,一个个就知道钻研,知道苏暮雨成了内门弟子,就这般巴结的姿态,让他浑身不自在。   不过他也懒得多说,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他身处太阿峰,不过是个外门弟子,说起来还真没她苏暮雨前途远大。   苏暮雨不屑的瞥了苏暮风一眼,心中暗怪他多事儿,若是直接将苏暮云除了籍,也算出了一口恶气,却生生被他给破坏了。   “暮青哥哥,你可真会开玩笑,她一个杂役的低位,能有多少修为?练了十来年都是五重,估计如今还在五重晃荡着,还能抢了你的名额?暮青哥哥,你可莫要忘了答应我的事儿,不然那颗丹药,我可就白帮你求了。”   苏暮雨笑道。   苏暮青嘿嘿的笑了笑,道:“暮雨妹妹,你吩咐的事儿,我怎么会忘,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嘿,至于苏暮云,说不准她遇上什么奇遇了呢?比如被天上掉下的馅儿饼砸中,修为大进了也说不准哦!”   那股嘲弄搞怪的语气,让苏暮风外,所有的苏家子弟,都是一阵哄笑。   “暮青,说什么呢?”   苏清悲老远就听到一伙小辈在哪儿哄笑,放下手中的活计,过来问道。   “呵,他说苏暮云有可能遇到奇遇,修为大进呢!”   苏暮雨俏生生的道。   苏清悲啪的一下,弹了苏暮青一个脑瓜崩,道:“臭小子,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乱想,她那一脉,就没那个命!她爹如此,她也如此,蝼蚁到底是蝼蚁,还想飞天?”   苏清悲想起那个青衣飘飘的男子,心中一阵阴霾,他虽然死了,却依旧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让他咬牙切齿。   “父亲,说起来,我们从来都没见过清明叔叔,他是什么样的人?”   苏暮青轻声问道。   “不要提他,一个不安天命的蝼蚁而已!”   苏清悲刚刚还笑呵呵的,当苏暮青提起苏清明,陡然间便勃然大怒。   苏暮青本想再问,不过看父亲这番模样,心中也有些恐惧,也只能低头不语。   “清悲叔叔,您也不必生气,暮青还小,自然不知家中秘辛,您就不要与他生气了。”   苏暮风解围道。   苏清悲点点头,不多言语,慢腾腾的便向着一边走去,监察那些干活的伙计去了,不过态度却没有刚刚的和煦,而是爆裂粗鲁,有两个不长眼的伙计,还被他拿鞭子狠狠的抽了两鞭子。看那模样,显然是怒火郁结。   “嗳,暮风哥哥,你看过族中卷宗?清明叔叔到底干了些什么?怎么我爹一听我提起他,就这么生气啊!”   苏暮青吐了吐舌头,涎着脸向苏暮风道。   “对啊!对啊!我们从来都没见过清明叔叔呢!”   其他几个子弟也起哄道。   苏暮雨虽然不开口,却也眼巴巴的看着苏暮风,等着他讲讲这个家族长辈都讳莫如深的叔叔。族中这些兄弟姊妹,也只有身为嫡长子的苏暮风才有权利调阅族中卷宗。   “关于清明叔叔的事儿,乃是族中的大秘密,你们还是不要问的好,对你们有害无益,何况这到底是别人的事儿,你们没事儿打听什么?”   苏暮风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苏清悲,不紧不慢的道。   苏清悲的心思,他如何不知,这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他却不愿意落人口实。   “嘿,你们瞧,那是不是太虚飞舟?”   苏暮青偶然抬头,却见一艘长约五丈的太虚飞舟,正仿佛老爷车一般,慢悠悠的在天空之上飞翔,瞧那悠闲的姿态,就好像一个耳顺之年的老人家,在马路上散步一般。   “嗯?好像确实是,怎么那么小?”   苏暮雨愣了一下,她发现这艘太虚飞舟比送他们回来的那艘,小了数倍。   “咦,它好像冲着我们这儿来了。”   苏暮风道。   众人一瞧,可不是,那艘老爷车一般的小飞舟,正慢悠悠的在向着苏家的方向飞来,瞧那股悠闲劲儿,让人忍不住发笑。   真是艘又破又慢又小,还不靠谱的老爷飞舟,该不会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淘来的吧?   想起垃圾堆,几个苏家子弟,心中不免想起苏暮云,她可是拾荒的老手儿了,若是她在,定然和这艘飞舟极为相配。 第3章 苏暮云,这是怎么回事!   苏家的西南端,是一处面积颇大的停舟坪,专门用来停放飞舟。   太虚飞舟,乃是太虚大地之上用来赶路的基本法器,凡是有些势力的家族,都会置办十余架,不论是空运珍贵的货物,还是作为座驾出行,都是极佳的选择。   当初苏家子弟步行前往太玄宗门,并非因为苏家没落,连几架飞舟都没有,而是为了代表苏家对于太玄宗门的尊敬,就如同凡间皇宫跟前不可跑马一般。   朴实无华的五丈飞舟,划过长空,慢悠悠的向着停舟坪之处而去,苏家一众子弟,都极为好奇,这般“极品”飞舟的主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我们去见见这飞舟的主人,如何?”   苏暮风见众人的注意力均被这飞舟吸引,赶紧转移话题道。   苏清明的卷宗,乃是家族隐秘,若是自他口中透露,家族长老们少不了要家法伺候,若是被人抓住了把柄,甚至连家族继承人的身份都可能被剥夺。   “好,这架飞舟太有趣了,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有才。”   “嗯嗯,听大哥的。”   一时间,应声如潮,苏暮雨和苏暮青脸色均是微微一变,心中暗自开始估量自己这位貌似好说话的大哥的分量。   苏暮风并非愚人,自然知道他的位置,不少人都在盯着,断然不能让人算计,用眼角扫了一旁的两人,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一行二十三人,一边聊天,一边向停舟坪走去。   太虚飞舟速度再慢,却也比人力快上许多,约莫一炷香不到的时间,那飞舟便降落于停舟坪之上。   停舟坪上,本就有不少人侍候着,瞧着这朴质无华的飞舟,下人们眼中露出了鄙夷是神色,苏家虽然没落了,停舟坪上却从未少过飞舟停驻,这些飞舟,即便是最破旧、最短小的,也要比这五丈飞舟华丽庞大的多。   舱门徐徐打开,一个相貌端丽,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在一个木讷的中年的引领下,下了飞舟。别看她年岁不大,却自有一股淡然的神气,一双漆黑的眸子之中,充满了灵气,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她口中总是不疾不徐的念叨着什么。   “嘿,瞧那木讷汉子,根本就是个庄稼人么?”   一个碎嘴的下人嘀咕道。   那汉子瞅了瞅下人,死鱼眼一番,毫不在乎的将两手交叉,揣进袖子中,瞧那样子,却是像极了乡下垦荒的庄稼把式。   停舟坪上,正是人多的时候,苏家秘府洞开,兼之家族中出了个地灵根被收入烟霞峰的事儿,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南离,凡是和苏家沾亲带故的家族,都派人前来观礼,顺道拉拉关系,他们都觉得苏家这是要崛起了。   这少女一门心思念叨着什么,几乎都顾不上看脚下的路,那汉子翻了翻无神的眼,伸出手拽住那少女的衣袖,便这样牵着她往前走,那少女倒是乖巧,也不说话,就直愣愣的随着那汉子的往前走。   “嘿,那丫头是个瞎子么?”   一个穷极无聊的御舟士起哄道。   他们都是随主家前来观礼,奈何身份低微,只能等在这边,即便是夜里,也只能住在太虚飞舟之中,早已是无聊的要挠墙,瞧见这一对儿有趣的主仆,哪儿还忍得住?这可是难得的乐子咧!   “我瞧那丫头不是瞎子,而是傻子,你没听她口中总是念念叨叨的,说不准在念什么经文呢?还别说,这丫头相貌还漂亮的紧,这张小嘴儿,看着那么勾人……”   接下话茬的是另一个御舟士,相貌粗鄙,眉宇间带着淫亵之色,青白的一张脸,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不同于太玄宗门家大业大,御舟执事均是筑基修为,太玄宗门外的御舟士,修为都不高,品质更是良莠不齐,不过御舟对筑基以下的修士来说,乃是一件儿颇需要天分的活计,所以他们地位虽然不高,收入确实丰厚的紧,自忖筑基无望,往往便会沉迷酒色,显然这个御舟士,便是这样的主儿。   庄稼把式样的御舟士,听见他的话,木然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掌嘴!”   “嘿(拉长调),你跟爷再说一遍?”   青白脸不乐意了,一挺身挡在了两人跟前。   “掌嘴,或者死!”   庄稼把式相貌不咋地,语气却狂的没边儿,一言不合,便要取人性命。   这回不仅青白脸不乐意了,就是最开始说话的御舟士,也是老大的不乐意,爷俩个就是那你们逗逗乐,还抖开了?这不是不要脸么?   “爷掌嘴!爷掌你的嘴!”   两个御舟士,居然直接就动起了手。   这两人抡圆了大巴掌,就向着那庄稼把式的脸上扇去,这一下要是打实成了,怕是能打下半口牙来。   边上的御舟士们,一个个也是哄笑着,等着看热闹。   这两个御舟士,别看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可练气七重的修为摆在那儿,区区一个庄稼把式若是都收拾不了,也该找个地洞钻起来了。   “死!”   庄稼把式死鱼眼一翻,一只手抡圆了便是一拍!   明明只出了一次手,却诡异之极的拍在了两人的天灵上,仿佛一瞬间他的手掌一分为二了一般。   啪嗒!啪嗒!   天灵破碎,破碎了两颗大好头颅,一时间鲜血流了一地。   “杀人啦!杀人啦!”   剩下的御舟士估摸着自己多半也不是对手,便大声叫嚷开了,反正这地儿是苏家的,出了事儿苏家怎么着也得出面摆平。   “何人在此放肆!”   苏清悲本在庭院里监督下人,听到停舟坪之处一片喧哗之声,便急忙赶了过来。他到底是筑基修为,即便是在苏暮风等人之后出发,依旧是后发先至,他刚刚到,便见到流血满地的地面和一对儿御舟士的尸首。   庄稼把式翻了翻死鱼眼,看向苏清悲,开口道:“我!”   苏清悲正要发飙,却正好看见庄稼把式身后的少女,眼中上过一丝怒色,道:“苏暮云,你且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第4章 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   苏清悲怒吼之时,苏暮风等人,也急急忙忙赶到。   他们本打算看看热闹,却没想到居然敢于在他们苏家闹事,一个个都是义愤填膺,恨不得将闹事之人狠狠揪出收拾一顿,如今这一瞧,却有些傻眼,这不是苏暮云么?她居然一回来,就惹下了这么大的祸事?   苏暮风苦笑一声,心中暗道一声可惜,这般情况,即便是他在开口恳求,怕是也无济于事了,族长怕是一定要将之逐出家门,说不得还要家法伺候,若是其他弟子,族长估计还顾及太玄宗门的面子,可苏暮云却不成,因为她于太玄宗门之中,并无师承,只不过是一个宗门仆役而已,说的不好听些,也就是个奴仆。   苏清悲怒吼之时,心中却有些窃喜,他与苏清明之间,说不清道不明,仇怨结的极深,如今苏清明早已不在,若是能报复在他女儿身上,苏清悲依旧能出上一口恶气。   苏暮雨心头也是暗喜,心中暗道苏暮云此番,怕是在劫难逃了。   苏暮云立于庄稼把式身后,似乎根本没有看到苏清悲一众人一般,口中依旧念念有词,眉头更是微皱,似乎被什么难事儿苦恼着一般。   “不要打扰小姐演算。”   木讷汉子向前一步,拦在苏家众人面前。   苏清悲怒极反笑,这苏家之地,何时变成了菜市场,是个人就能吆五喝六?   “你家小姐?真是个可笑的称呼!你何时成了我苏家的奴仆了?就算你是我苏家的奴仆,又怎么敢当着我们这么主子的面,行凶杀人?”   苏暮雨冷笑一声,站在苏清悲身侧道。   苏清悲与苏暮雨一早便有了默契,他们虽然名义上是叔叔与侄女儿,但苏暮雨在地位上却隐隐要高他一头。   “苏家?”   木讷汉子略有些苦恼,眼前之人都是苏家本家之人,可不是刚刚的御舟士,可以随意出手打杀了。   “哼!来人啊!给我绑了这个孽女,还有这个恶奴!”   苏清悲以为木讷汉子怕了,哂笑一声,便要抓人。   一旁早有下人候着,瞧着这边的情势,却也明白对面的两个主儿,怕是不好对付,都有些踌躇。   “哼!没用的东西!”   瞧着畏畏缩缩的下人,苏清悲怒火攻心,这孽女还要翻了天不成?   “你们几个去,把他们两个绑了!”   苏清悲指着身后的子侄道。   他乃是苏家的长辈,不可能自掉身价,去对付一个晚辈和一个低贱的御舟士。   苏暮雨给苏暮青施了个眼色,两人自忖修为颇高,便向着苏暮云和那木讷汉子抓去。   苏暮雨出手极快,手指之间烟霞缭绕,却是烟霞峰的入门手段,烟霞指法!   烟霞指,乃是采集天地烟霞之气,汇聚于指尖,若是练到最高处,却是能够抓破虚空,摄取千里之外的巨峰。   大道至简,即便是最简单的法术手诀,若是练到极处,威力也同样是神鬼莫测。   苏暮青脚下踏着天心连环步,身体化作虚影,一双手爪,如同虎爪一般,抓向木讷汉子的肩膀,指尖透出的劲力极强,断金碎铁!   “烟霞峰!天心峰!这两大神峰却是不好得罪,小惩大诫也就是了。”   木讷汉子自言自语道。   木讷汉子下盘不动,肩膀微微一抖,一环明亮的淡金色真元轻轻荡开虚空,一道冲击便向四周荡漾而出,虚空仿佛水波一般,出现了一圈圈的涟漪,那涟漪经过苏暮云身上之时,却陡然消失,似乎绕过了苏暮云的身体一般,诡异的出现在她身体背后。   扑通!扑通!   苏暮雨与苏暮青,仿佛两个麻袋一般,直接便被丢出了三丈远,虽未受伤,却甩了一个灰头土脸。   “筑基真元!你到底是何人!”   苏清悲肃然道。   他已经看出,这人乃是筑基修士,怕是大有来头。   “经楼峰峰主座下御舟执事——铁木!”   木讷汉子一板一眼的回答。   嘶!   苏清悲倒吸一口冷气,这木讷汉子,居然是太玄宗门一大峰主座下御舟士!   “经楼峰,说起来苏暮云确实是被送上经楼峰做杂役!可恶,难道她真的走了狗屎运,和经楼峰主搭上了关系?”   苏清悲暗想道。   苏暮雨猛然想起,当初她鼓动苏卿月去找苏暮云麻烦,便是被经楼峰的一个老头给拦下,莫非那老头就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经楼峰主?   “即便您是峰主大人的御舟士,也不能随意杀人啊!”   苏暮风开口道。   他身为苏家嫡长子,应该有所表示。   “他们出言侮辱我家小姐。”   铁木依旧木讷。   “你家小姐,你是说她?苏暮云?”   苏暮青一脸的不可置信。   当初在族中最让人看不起,且有拾荒癖好的弱质女流,居然是筑基高手的主人?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晕。   “我家小姐,乃是太玄宗门经楼峰峰主大人唯一真传弟子——苏经藏!”   铁木不疾不徐的道。   他的表现虽然木讷,却并非愚人,他此番动作,一则是为了为苏暮云造势,二则便是为了震慑苏家子弟。   苏暮云,已经不是以前的苏暮云了!   苏经藏!   只有继承峰主衣钵的真传弟子,才能将名字改为缩在神峰之名,一如逝水峰真传弟子方逝水一般!   经楼峰,又称经藏峰!   一瞬间,苏家众人,仿若处于梦中。   苏清悲满腹怨怼,心中却也苦笑不已:“苏清明,你果然鱼跃龙门了!”   苏暮雨虽震惊于苏暮云的新身份,却依旧改不了年少气盛的毛病,挑刺道:“你莫要欺我们不知太玄宗门规矩,各大峰主座驾乃是三十三丈太虚飞龙舟!如何会是这五丈大小的东西?你分明是在骗人!”   “你确定?”   铁木揶揄的笑道。   苏暮雨心头猛跳,不过依旧梗着脖子道:“确定!”   铁木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手中捏了一个奇特的手印,道:“解封!”   轰轰!噼里啪啦!轰轰轰!   那五丈大小的飞舟,在解封的那一刻,周身便开始绽放出五彩光华,几乎就是一瞬间便自五丈长短扩大到了九十九丈!   一艘硕大无朋的太虚飞舟,赫然立于停舟坪上,将与之放置在一起的飞舟统统击碎,一片狼藉之下,九十九丈长的鎏金飞舟傲然而立,几乎如同天界的宫殿一般,甚至将苏家的一段围墙,都给撞成了碎片,即便如此,却并未在飞舟之上留下半点的划痕!   望着这仿佛奇迹一般的巨大飞舟,苏清悲失声道:“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足足比三十三丈太虚飞龙舟要高出两个品级!天啊!”   而苏暮雨,则是脸色青黑,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苏暮云,似乎想要一口将她咬死一般。   巨大的声响,也将沉浸在演算之中的苏暮云自演算的世界之中惊醒,懵懂的看了看身前的铁木,苏暮云打了一个哈欠,道:“铁叔叔,已经到了?” 第5章 前倨后恭   三日前,太玄宗门,经楼峰。   经楼峰上,依旧是那般宁静,经楼前芳草落花,秀雅之中透着灵气,乃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   清老佝偻的身子,静静的立于经楼前的一颗大树下,t望着远处的山峦,似乎心已飘远,不知处于何处。   苏暮云侍立于他身旁,手中端着清老最喜欢阅读的线装书,神色恭敬。   清老背对着苏暮云,用苍老的声音对苏暮云道:“你如今,也该知晓我的身份了,是不是?”   苏暮云点头,道:“您是经楼峰主。”   清老回转过身,凝视着苏暮云的眸子,苍老的面颊上闪过一丝笑意,道:“也是你的师父。”   苏暮云一愣,她本以为那不过是清老随意找的一个由头,却没想到,清老是真的动了收徒的心思。   苏暮云自忖,她并无天资,修为也是一般,似乎并不值得清老看重。   清老瞧着苏暮云的脸色,便知道她的想法,笑道:“你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娃娃,若是旁人,知道自己被收为峰主弟子,心中如何也该窃喜才对,可是你却依然如此冷静,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做您的弟子,不容易。”   苏暮云苦笑道。   鲍罡身为筑基九重的修为,也不过是太玉峰主的入室弟子,而宗门廷议之上,清老曾言,她乃是清老唯一的弟子,这般荣耀,苏暮云自忖担不起。   清老修为莫测,怕是太玉峰主,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个小辈而已。   “呵,聪明的娃娃。”   清老语气之中,透出几分欣赏。   “千峰竞秀的日子就快到了,你若是能夺得前三,获得筑基丹的奖励,并且以一己之力破入筑基,我便真正承认你是我的弟子,届时即便是琼华盛会,也有你一席之地。若是你有结丹之日,我便将经楼峰交给你,经楼峰远比你想想的神秘的多,也珍贵的多。”   清老笑道。   苏暮云恭声道:“一切但凭清老做主。”   “韶华易逝,容颜易老。千年岁月不过是弹指即逝,若是你不成结丹,那么不过几百年寿元而已,活不过我这个老头子的。”   清老自嘲的笑笑。   “虽然你尚且不算我入室弟子,我也不能亏待了你,这本《天演论》便传给你吧!《天演论》之中,讲授的乃是周天演算之奥妙,你知你喜用符咒,想来这《天演论》对你会有些用处。”   清老将一枚玉瞳简递给苏暮云。   苏暮云恭敬的接过玉瞳简,道:“多谢清老赐予!”   清老摆摆手,并不在意,继续道:“这是苏家送来的帖子,青莲秘府已然洞开,苏青莲也算是一代人杰,想来也会留下些有趣的东西,你且准备准备,我让铁木驾驭飞舟送你回去。”   苏青莲,正是苏家始祖。   苏暮云正要回去收拾东西,清老咳了咳,又道:“以后你的教名便叫经藏吧!”   苏暮云浑身一震,几乎说不出话来。   所谓的教名,乃是宗门长辈赐予弟子的名字,与弟子的原名可以通用,就如同华夏古人的字一般,关羽字云长,也可自称关云长是一个道理。清老让苏暮云以经藏为教名,可见对苏暮云的看重。   苏暮云自演算中醒来,入眼便是一片狼藉,瞧着眼前的一众兄弟姐妹或诧异、或羡慕、或嫉妒怨毒的眼神,苏暮云心中百感交集,因为她当初能看到的,只有鄙夷而已。   “铁叔叔,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苏暮云问道。   铁木躬身道:“回禀小姐,刚刚有两个御舟士,对您出言侮辱,铁木以将之处决!”   铁木的性情,苏暮云一早便听清老说过,表面木讷,却心思缜密。依苏暮云看来,他这般作为,定然有他的道理。   瞧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苏暮云皱了皱眉道:“这两人的尸身,怕是要污秽了我苏家的地方,抬走吧!”   苏暮云特意在我苏家三字上加重了语气。   苏清悲愣了愣,心中虽有怨怼,却也只能顺着苏暮云的意思,对一旁的下人们道:“没听到十五小姐的话么?还不抬走?”   下人们瞅了瞅刚刚还威风八面的苏清悲,心下都是鄙夷,平日里被他欺辱过的,更是恨不得拍手称快。下人们心中虽然转着许多念头,手脚却极为麻利,七手八脚便将两人的尸身拖走了。   苏暮云看向苏清悲施礼道:“暮云回来迟了,还请叔叔不要见怪。”   苏暮云如今身份不同,苏清悲自然不敢训斥,只得开口道:“家主已然在议事厅等了你多时,你先去见见家主吧!这里我来收拾便好了。”   “铁木叔叔,我们走吧。”   铁木并非寻常御舟士,身份尊贵,即便是苏暮云也要叫他一声叔叔,自然不能再停舟坪看守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   看苏清悲前倨后恭的态度,苏暮云对于地位再次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苏家子弟们,自觉的给苏暮云让开了一条路,有几个想要搭讪,却发现自己平日没少对苏暮云恶语相向,只能讪讪地闭嘴。   苏家子弟之中,唯独苏暮风面色欣喜,是真心的为苏暮云高兴。   苏暮云步履并不快,路过苏暮风跟前的时候,开口道:“暮风哥哥,多日未见,你的修为,越加的精进了。”   “呵,刚刚破开九重壁障。倒是暮云妹妹,你的修为,才是真正的精进了,已经跨入十重境界了吧!”   苏暮风笑了笑,他以看出,苏暮云的修为不下于他。   “侥幸而已。”   苏暮云点头道。   寒暄了几句,苏暮云便与铁木,向着家族议事厅而去。   苏暮风看着苏暮云的背影,眼中也有几分羡慕,心中暗自感叹:“这般运气,委实让人羡慕。说起来暮青的话还真没错,天上掉下了个大大的馅饼呢。”   想到这里,苏暮风不免看向苏暮青,却见苏暮青与他一旁的苏暮雨的脸色都极端精彩,看那青白的脸色,显然受了极大的刺激。   苏暮雨一向以内门弟子自居,倨傲的让人厌烦,此番却是被苏暮云狠狠的打击了一把,毕竟内门弟子和真传弟子之间的差距,简直不可以道理计!   苏暮雨神色怨毒的看着苏暮云的背影,心中暗自念叨:“低贱的杂灵根,凭什么成为真传弟子!” 第6章 祭祖   天高云淡,祭祖之日,终究来到。   三日前,苏暮云与苏清越的相见,并非如同往日那般肃穆,苏清越面色和蔼,一如一个疼爱侄女的大伯,言语之中,多有关切之意,丝毫没有做作之态。   苏清越此举,并未出乎苏暮云的意料,毕竟苏清越乃是苏家家主,平日里不知处理了多少家族事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些事儿,修为尚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为人处世的手腕儿。   祭祖之事,于世俗间,本该是男性族人的权利,女子终究是要嫁于外姓,并无参加祭祖的权利,然而修仙世家,并无如此规矩,或者说是将之稍加变化了。   祭祖乃是族中大事,凡是苏家子弟,必须要身负灵根,乃是修仙苗裔,才可进入祖宗祠堂,跪拜祖宗,祈求祖先保佑。   苏暮雨并非苏家血脉,但她毕竟是潜力巨大,苏清越也并非古板之人,早就在族规之中寻了个漏洞,祭祖之事,她却是也可参加,不过委实让苏暮雨遗憾的是,她并不能进入青莲秘府,寻获始祖苏青莲留下的遗留,不过她一早便有计算,苏家的族宝,少不了她那一份。   祭祀之事,自远古以来,便是天大的事儿,各种礼器自然是少不了,苏暮云当初身为家族子弟,并无多少潜力,这般大事儿,本轮不到她,不过如今却又有所不同,她身份高贵,家族十二礼器之一的青莲金拓,便交予她,由她执掌。   苏暮云手执青莲金拓,眼神扫过不远处手执太白金印的苏暮雨,她正恶毒的盯着苏暮云看,瞧见苏暮云看向她,居然直愣愣的瞪回来,这般又臭又硬的脾气,让苏暮云颇有些无奈,也不知道烟霞峰主,到底是看上她哪点?   苏清越身为当代族长,祭祖之事,自然是以他为首,他面色肃然,身穿黑色白纹族袍,峨冠高耸,大袖飘洒,面如冠玉,乍一看还真是个儒雅端和的中年,饶是苏暮云一早便知道他城府极深,是个不可招惹的人物,不然定然会被他这般表象骗了。   祭祖的过程,纷繁复杂,苏暮云即便是经历多次,也依旧有些昏沉,昏昏欲睡之余,偷眼观瞧,却见多数苏家子弟均是面色肃然,苏暮云不免感叹,到底是自小受到封建教育的主儿,与她异世转生而来的外来者,截然不同。   “礼毕!诸位子弟起身。”   经过几多繁杂的程序后,苏清越一语完结了此次祭祖之事。   祭祖事毕,苏暮云心中暗自盘算,怕是戏肉才要来到,苏家秘府洞开,已然传遍南离,苏家始祖苏青莲号称一代人杰,也不知在秘府之中,留下了多少宝物,此番有九个名额,如何也该夺取其一,不然枉费了自己千里迢迢赶来。   一伙儿子弟,统统起身,祖宗祠堂之中的气氛,也没有开始的肃穆,长老们也将耷拉着的脸收起,面上带着微笑,和与自己亲近的子弟说话。   苏清越咳了咳,道:“祭祖礼毕,也该商讨一下秘府之事,祖宗祠堂之中,只有九枚青莲小印,可供家族子弟佩戴。这人选问题,已然迫在眉睫,不知各位长老,有何意见?”   苏清越如此一问,各位长老,一个个都各抒己见,瞧那股兴奋劲儿,就好像自己也要进入秘府一般。   说起来,这些家族长老,各个都是筑基修为,当初怕是也入过秘府的,不过碍于天资,却没有一个破入结丹,怕是不出三十年,就要老死一半儿。   传闻家族秘府之中,有能够延续寿命的丹药,这些老鬼,一个个精的鬼一样,自然是打着让自家后辈进入秘府的心思,若是寻到延续寿命的丹药,也好给自己续命,若是一不小心破入结丹,立即就能一步登天,成为苏家的太上皇。   苏暮云瞧着苏暮雨,发现苏暮雨的脸色并未变化,显然心中一早就有打算,苏暮云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她身边的苏暮青,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她已经明白了苏暮雨的打算,这丫头也不傻么?还知道借人之手,就是不知她许了苏暮青什么好处就是了。   苏清越看着一众长老,心中暗自冷笑,这些长老,一个个都是饕餮之徒,恨不得将家族榨干,以求延续性命,却忘了苏家已经岌岌可危,若是南离演道再次失败,怕是连小小的朱雀坊都要让出了。   一众长老,挣得面红耳赤,最终相互妥协之下,一个身材瘦削的老头,站起来道:“一如从前,以修为定名额。”   祭祖之事,乃是长老会执掌,族长无权干涉,不过苏清越手段变化多端,长老会中,已有不少人被他掌握。   “既然诸位长老如此决定,那么一切便依照长老所言。”   苏清越道。   “家族秘府入口,只有手持青莲小印才能进入,我苏家这一辈,人才辈出,共有二十四人拥有灵根,苏暮雨身上并无苏家血脉,若是入了家族秘府,定会受到族灵伤害,是以排除在外,余下二十三人,以修为定胜负。待到午时之后,换过族袍,于演武场比试,选取其中九人执掌青莲小印!”   苏清越语气肃然,并无任何感情。   苏暮雨闻言,嘴角勾起,无声的冷笑,心中暗道:“你便是不让我进又如何?”   苏清越眼角瞥了一眼苏暮雨,也是无声的冷笑。   “可笑的娃娃伎俩,若不是南离演道用得上你,本族长会让苏暮青轻易与你达成交易?他与苏清悲心中之念想,本族长又岂是不知?”   旋即他又看向一旁神色淡然的苏暮风,本来颇为沉郁的心思,却也放松了不少,他这儿子,除了心善了点儿外,却是要比苏暮青出息的多。   苏暮云冷眼旁观,却是瞧到了一派众生相,这一场祭祖,其中有喜乐、有愠怒也有怨毒,不过一利字而已。   苏暮云自忖一俗人,也不打算故作清高,这一枚青莲小印,她却是要定了!   “家族之物,也该有我一份!”   苏暮云握紧了手掌。 第7章 气运   午时过后,换下族袍的苏家子弟,一个个都精神抖擞的来到演武场边,仿佛等待检阅的士兵一般。苏家的演武场,乃是祖宗遗留,由一块巨大的太华岩铺就,没有一丝缝隙,极为坚固,即便是寻常的真器,也难以在其上留下痕迹。   苏清越与长老们,姗姗来迟,看向一众弟子,神态慈和。   “看来你等已经等候多时了。”   苏清越开口道。   一众子弟,均是点头,这九枚青莲小印,乃是进入家族秘府的凭证,家族秘府于每一代只会开启一次,若是错过了此次的机会,怕是这一生都要与秘府之宝失之交臂了。   青莲秘府之中,法器丹药不知凡几,何况传说在秘府之中,尚且有家族始祖苏青莲留下的隐秘之物,传闻得到这隐秘之物便可一路高歌,跨入传说中的子虚密境,即便是在这太虚大地之上,也是神仙一流的人物。   “本代我苏家,共有二十四位灵根子弟,除却苏暮雨因血脉之故,不可参与之外,尚余二十三人。我这里有二十三张条子,分别写着一到二十三这二十三个数字,其中一到二十二相邻者相互比试,二十三直接轮空,完成第一轮的选拔。届时剩下十二人,其中修为最弱的三人,自动淘汰,剩下九人,便是青莲小印的主人。”   苏清越淡淡的道。   苏暮云看向一边神色微微有些难看的苏暮雨,心中不免有些好笑:“苏清越这番敲打,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苏暮雨并未因为自己无权参加青莲小印的角逐而缺席,苏清越这番话,她是听了一个真真切切,心中不禁有些恼怒,并非苏家血脉,用得着重复两次么?   “族长,这种方式,会不会有失公允?”   苏暮雨开口问道。   苏暮雨此言一出,却是让苏清越眉头微皱,这丫头实在是太过放肆了。   不过苏清越却也有些无奈,若是说苏家子弟之中,谁最有权力提出异议,怕也就是她了,因为不论如何选拔,都与她无关,毕竟她先天便已经失去了参与的权力,至少在表面上看,她是最有发言权的一个。   “哦?暮雨,看来你有话要说?”   苏清越虽然心中不喜,语气却依旧慈和。   苏暮雨虽然脾气不佳,却并不是一个愚人,知晓苏清越心头不喜。不过自她与苏暮青结成联盟之日起,她便已经与苏清越站在了对立面,并不怕得罪这位族长。   “族中弟子,修为参差,若是族长这般安排,那么若是修为最强的两人相遇,其中自然就只能有一人进入秘府,这于我苏家子弟的修为进步,却是有不小的影响。而且,二十三号轮空,直接获得晋级之权利,是否有些过于儿戏?”   苏暮雨侃侃而谈,并无半分畏惧。   苏清越笑了笑,他一早便有准备。   “暮雨,你这番话,虽然有理,但终究有些狭隘了。我苏家,立于世上足有千年,千年之前青莲始祖开辟秘府之时,就曾有言,秘府之宝,有缘者方可得之。修仙一道,拼的是天资、悟性,也是际遇、气运。自太古以来,天地间天资卓绝之人,恍如恒河之沙,不知凡几,可真正参悟出天地大道的又有几人?唯有天资卓越,又有大气运萦绕于身者,才可称雄世间。是以修仙一道,天资与气运二者不可偏废。”   苏清越说话之时,还不忘瞥了一眼苏暮云,可见在他眼中,拥有气运者,非苏暮云莫属。   苏暮云无奈,即便要祸水东引,也不必如此明显吧?   苏暮雨脸色一白,却是无话可说,只不过看向苏暮云的眼神,是越加凶狠了。   所谓气运,乃是冥冥中上天对于某些人的眷顾,气运强盛之人,即便是出门随便踢上一块儿石头,会惊讶的发现这块石头是某种珍惜的矿石。于凶险之中掉落悬崖,大难不死之余,还能找到前辈大能的仙府,是上天的宠儿。   苏暮云自忖,自己并没有那般逆天的运数。   接下来的抽签,也证实了这一点,最终轮空居然是苏暮青。   苏暮青颇有些得意,他的修为虽然并非最高,却绝对在前五之列,这样一来,他等于是直接晋级。   苏暮云捏着手中的条子,哭笑不得,她居然分了个二十二号的条子,难道一个二还不够,非要宰给她添上一个?   苏暮云自小修炼缓慢,是以在各种小法术和武道之上,用尽了心思,不说将武道与法术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却也比寻常族人熟练的多。   不过即便如此,她在族中比试之中,也是被虐的体无完肤,毕竟修为差了不止一重,量变足以造成质变。   苏暮云当时心中颇为愤懑,却也无可奈何,因为那毕竟是族中比试,根本挑不出理来。   她的比试排在最后一场,是以尚有余暇观察他人比试。苏暮云仔细观瞧,发现族中子弟大多卡在练气九重,而苏暮雨的修为则至少是练气十一重,她的修为进度,已经远远的将族中子弟落在了后面。   “不愧是万中无一的地灵根,修行速度果然极快,而且这进度绝对是稳扎稳打之下铸就,并非丹药强行提升。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十一重还是十二重?”   苏暮云心中微凛。   苏暮雨的修为,苏暮云无法看透,不过她却知道,苏暮雨的修为,定然在自己之上,地灵根的天资,果然非同一般。   苏暮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以小涤尘阵洗练修为,进度极快,几乎赶上天灵根,却被生生卡在九重的坎儿上多日,若不是鲍罡以气势压迫,怕是进阶十重的时日还要推后一段日子,届时苏暮雨却是不知要精进多少。   与苏暮云不同的是,苏暮雨仿佛君王一般居高临下的审视那般兄弟姊妹,当她的眼神落在苏暮云身上时,则是不屑的笑笑,心中暗道:“渣滓,就是渣滓,即便拜了峰主为师,也才堪堪破开九重壁障而已!”   苏暮云并未理会苏暮雨那不屑的眼神,毕竟这种眼神她从小到大不知经历了多少,早就免疫了,她的注意力很快便被演武场上的比试吸引了,这一场乃是苏暮风与苏暮迁的比试。苏暮风修为也堪破九重障壁,问鼎十重境界,乃是她的一大劲敌,家族秘府之中恐怕也少不了一番争夺,苏暮云此番正好可以观察观察苏暮风的修为与战斗方式。 第8章 还记得当年大铭湖畔的苏暮云么?   大气,方正!   这是苏暮云对苏暮风战斗风格的评价!   苏暮风为人和善,在战斗之时,也是堂堂正正,给人留下一丝余地,从不赶尽杀绝。   他的对手,苏暮迁则是手段刁钻,出手迅疾,小法术信手拈来,出手之间,却又极有分寸,让人眼前一亮!   苏暮云暗自点头,这两人各有风格,相比而言,苏暮云更欣赏苏暮迁,并非因为他出手刁钻,而是他对于法术的拿捏,极为精巧,神行术与御风术巧妙的结合,更是让他的速度,达到一个让人惊叹的地步,此人思维敏捷,并非池中之物。   欣赏之余,苏暮云却又有些疑惑,苏暮迁此人,当初在兄弟姊妹二十四人中,并未显现的多么出挑,拜入太玄宗门不到一年,真的能让人有如此变化?   “暮迁,兄弟姊妹之中,唯独你与暮云的变化,最让我惊讶,如今的你,修为在兄弟姊妹之中,可排前五!”   苏暮风神态洒然,即便是在比斗之中,依旧气质谦和,让人心折。   苏暮风手中之剑,一如他的人般宽厚,钝而无锋,挥动之间,常伴随各类小法术,奔雷极电,大气磅礴。   苏暮迁身材瘦削,身穿一身青白色的长袍,袖子要比寻常袍子长出一截,两只修长的手掌之中捏着两枚细长如长针的短匕首,在袖子中时隐时现,仿佛灵蛇出动,让人防不胜防。   苏暮迁两枚细长如长针的短匕首做十字划动,将苏暮风甩来的风刃全部划成碎片,身影如鬼魅一般闪出一丈远,从容的开口道:“说起苏暮云,你还记得当年大铭湖畔的苏暮云么?”   苏暮云一愣,这两人相斗,如何扯上自己了。   大铭湖畔?   苏暮云穿越而来之时,可正是在大铭湖?   苏暮云只知自己一觉醒来,便成了八岁顽童,那时自己身上染了极重的风寒,据族中的下人说是因为落入大铭湖中好悬淹死,可苏暮云却如何都想不起这一段记忆,难道这中间有什么秘辛不成?   “暮迁,你何必旧事重提?暮云如今的性格,不是很好么?”   苏暮风面色一肃,手中的大剑重重的往地面一拍,一道土黄色的光芒向着苏暮迁便横扫而去,气吞山河一般的势,如山岳一般压下,苏暮迁压力猛增,他乃是轻捷小巧的路子,自然不愿意硬拼,双脚与演武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仿佛飘飞的燕子一般,轻盈的跃上半空,整个人在半空一折,拧着身子仿佛钻头一般,向着苏暮风刺去!   苏暮风神色凛然,大剑护住面门,大喝一声:“开!”   叮叮!   两声脆响,苏暮迁的两枚细针一般的短匕首在大剑之上蛇一般点了两下,迅捷之中透着刁钻古怪。   苏暮迁身躯又是一拧,轻轻跃于原地,含笑而立。   “害怕当初那个水妖一般的苏暮云么?”   苏暮迁笑容依旧。   苏暮云眼眸一凝,缺失的那段儿记忆,到底发生了什么?   “水妖?你说的倒没错,我便认了,当初我差点被苏暮云淹死,那又如何?”   苏暮风洒然一笑,似乎呼出了一口气。   苏暮迁眼眸一凝,略有些佩服的道:“呵,我等得就是你这句话,这一战,我认输了。”   苏暮云越加的疑惑,当初她八岁,而苏暮风都是十来岁的人了,如何会被她淹死,这不是无稽之谈么?   “认输,你到底什么意思?”   苏暮风不懂。   “就是,我不玩儿了!”   苏暮迁笑了笑,径直走下演武台,笑眯眯的来到苏暮云身侧。   苏暮云正要开口询问,却听苏清越的声音响起,他似乎对刚刚戏剧化的变化,并无一丝诧异,不过他的语气,却是没有刚刚的淡然,隐隐之中,苏暮云似乎听出来几分困扰。   “下一场,苏暮云对苏暮遮!”   苏暮风沉着脸儿自演武台上下来,绕过苏暮雨,低声道:“当初不是她的错。”   苏暮雨冷笑一声,别过头去,根本不加理会。   苏暮风欲言又止,最终却只是叹息一声,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端坐于不远处席位上的苏清越,见苏清越冲他点头,才长出一口气。   苏暮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多有疑惑,脚步却不慢,瞬息间便来到演武台之上,一双明亮的眼眸盯着与她相貌有六七分相似的少女,含笑道:“暮遮,你越加像我了。”   苏暮遮撇了撇嘴,道:“十五姐姐,你可别跟我套近乎,你都是峰主的弟子了,就不能把族宝让给我?真是太小气了。”   苏暮遮虽说长得有六七分像苏暮云,却比苏暮云更加精致漂亮,一张小脸儿吹弹可破,一双明眸如同天上的星辰一般,是个小美人胚子。   顾盼生辉,说的就是她这样的美人儿。   苏暮云苦笑一声,道:“你个小妮子,还知道挤兑姐姐了。你那修为,就是姐姐让你,最后还要被刷下来,平日里不好好练功,还惦记族宝?”   苏暮遮乃是族中姊妹中,唯一和苏暮云相处得好的,两人本来长得便相似,而且苏暮遮天真可爱,似乎尚未学会势利的嘴脸,是家族子弟之中,除却苏暮风外,对苏暮云最好的一个。   两人说起话来,也是没遮拦,若是旁人如此说话,难免让人觉得唐突,可苏暮遮这张小嘴儿说来,总归是让人觉得像是在撒娇一般。   苏暮遮撅着小嘴儿,道:“哼,十五姐姐就知道欺负暮遮,暮遮不干!”   苏暮云笑了笑,这小丫头也只在自己跟前才这般放得开,平常那些姐姐哥哥们,想要见她一面都不易,也不知整天躲在哪儿,总是一溜烟儿就不见。   苏暮云正要说话,却见苏暮遮拍了拍肚子,小声的嘀咕道:“哎呀,暮遮的肚子又饿了,暮遮没力气啦!”   说罢,蹦蹦跳跳的就下了演武台,让苏暮云又是无奈,又是喜欢。   这丫头,忒可爱。   苏清越也是摇着头宣布结果,他对自己这个小女儿,也完全没有办法。 第9章 小皇孙,族灵   太玄宗门,经楼后山。   清老手中执着书卷,席地而坐,温暖和煦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给这个神秘的老人,增添了几分懒洋洋的倦意,若不是他一双眼眸炯炯有神,怕是都会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悠扬的琴声,在清风之间飘摇,浅月吟风如同画卷之中走出一般,雪白的长发在清风的吹动中,轻轻扬起,晶莹如白雪,修长如玉的手指,在琴弦之间轻轻摆动,拨弄出一曲如诗如画的琴曲。   一曲琴音毕了,浅月吟风懒懒的声音响起:“你居然收那丫头为弟子,你就不怕冰雪圣王将来找你的麻烦么?她毕竟是他的血裔。”   清老手掌一摆,一壶茶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也不找杯子,直接对着壶嘴就喝了一口,慢悠悠的回答道:“冰雪圣王?他怕是自顾不暇,何况那丫头也不知是他多少辈子的后代了,冰雪圣王至于为了她来找我的麻烦么?”   “说起来,我族小皇孙似乎对那丫头有着极大的兴趣,整天嚷嚷着要去找她,也不知道她给小皇孙吃了什么药呢。”   浅月吟风拨弄着琴弦,不紧不慢的道。   “小皇孙,该不会是惦记着她身上那点儿血脉之力吧?吃了她,估计能让他早些自浑浑噩噩中醒来,不过我是不会让他如愿的。我警告你,你最好让他在后山给我好好呆着,不然我炼了他。”   清老神色一肃,一股凛然的威势自然而来的显现出来。   浅月吟风苦笑一声,心中暗道真是个护短的老头,不过就是一个凡人,至于让他大动干戈?居然扬言要炼了小皇孙,他难道不怕引起两族大战么?   妖族虽然身处北疆,却也并非无法进入太虚大地,蛮荒之地磨练出的妖族战士,那将是太虚大地的噩梦。   “清老头,你也不必放下狠话。瞧他的样子,怕是对将那丫头收入后宫更感兴趣些。”   浅月吟风笑道。   清老黑了一张脸,弄了半天,这还不是想“吃了”自家徒儿么?   “听说苏青莲的秘府开了?”   浅月吟风道。   “没错,青莲秘府开了,苏青莲那孩子,也是个苦命人,十三年前他的魂简已经彻底碎了,怕是终究没逃过那一劫。千年以前,荒族大举进犯,却也不知多少人杰陨落,怕是不过多久,荒族又要有所动作了。”   清老略有些惋惜的道。   苏青莲拜入太玄宗门之际,不过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娃娃,伶俐可爱,如今却已经彻底化作了一g黄土。   “荒族之中,我妖族断然不会出兵,毕竟我与小皇孙明面上依旧是在太玄宗门作为人质,若是撕开脸皮,除非他们想让我们死。以我族对于妖族的控制力,想来这种事儿是不可能发生,至于玄族那里,怕是有些麻烦了。”   浅月吟风提到玄族,语气有些阴郁。   玄族几乎是太虚大地所有种族的噩梦,在荒古以前,玄族甚至直接被称之为天族,苍天一般的种族。   “玄族,乃是禁忌一族,终究要在天地之间消失。”   清老紧握拳头。   南离,朱雀坊,苏家。   演武场上,已经无人驻足,苏家本代九人,各自领受了青莲小印,已然进入家族秘府之中,如今苏清越则领着家族长老们,在祠堂侧面的议事厅之中商谈族中之事。   苏清越高座与主席位上,郑重的道:“如今家族九人,已经进入青莲秘府,时隔十三年,家族秘府终于能够再次开放,只盼族灵不要为难那些孩子。”   族灵,乃是苏家秘府的守护者,自秘府第一次洞开,便已经存在,乃是极为古老的存在,虽然并无修为,却可以操控秘府之中一切机关阵法,即便是结丹峰主,若是进入秘府,也难逃他的绞杀。   “他们手中都有青莲小印,加之有苏家血脉,断然不可能有事。不过自十三年前,秘府之中发生变化之后,秘府便一直都没有开放,也不知如今,秘府之中,是否还如同当初一般,灵气丰厚,若是这般,让他们在其中多修炼些时日,也不错。”   苏清悲神态欢愉,他的儿子气运正隆,居然直接获得了进入秘府的权利。   相比苏清悲的愉悦,家族之中某些长老,脸色却极为不佳,他们看上的人选,居然被苏清越刷下,这等于断了他们念想。   听苏清悲提起十三年之变,苏清越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他哼了一声道:“十三年前确实发生了变故,估计也许是族灵大人陷入了沉睡,也许是秘府之中的元气法阵出了问题,不过如今秘府安然开启,说明其中变化并不大,不然族灵大人断然不可能开启秘府。”   苏清悲与一众长老,并不知道苏苏清越为何面色陡然变差,有些长老心中更是不满意,毕竟苏暮风可是轻松之极的入了秘府,以他的修为,族中秘宝定然会有他的一份。   “好了,散了吧。待到族灵大人在此显灵,我会在此召集你们,一同开启秘府之门。”   苏清越似乎有些意兴阑珊,兴致索然。   苏清悲等人,都是一阵古怪,但是苏清越独揽族中大全,族中长老会已然被他渗透了个六七成,族中已然无人能够与之争锋。既然苏清越不愿意他们在这儿碍眼,他们也只能乖乖的退出议事厅。   待到众人退出议事厅,苏清越脸色更加沉郁。   “族灵大人!您还不现身么?”   苏清越冷哼了一声。   一团模糊的光影,出现在苏清越不远处,看不清那身影的具体相貌,只看到一片青色。   “不要那么大火气,青莲秘府不是再次洞开了么?”   青色身影声音清冽,恍如泉水叮咚。   苏清越依旧冷笑:“族灵大人看来是打算给他们一个惊喜了,十三年中,你到底在秘府之中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呢?孤魂野鬼一个。等了十三年,等到秘府洞开,才能出来逛逛,你不知道这十三年,我是多么苦闷呢。”   青色身影可怜巴巴说道,仿佛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一般。   苏清越报之以冷笑,若是他相信了这位族灵大人的话,怕是才会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第十章 兽群   青莲秘府,并非一座宫殿,而是一个小世界。   子虚境界的修士,参悟虚空之道,冥冥中与虚空之中的无量小世界联系,若是有着足够的运气,便可以俘获一个小世界,这些小世界多是大世界碰撞产生的碎片,面积狭窄,却元气丰厚,结构稳定,上古大神通修士,往往喜欢用来作为洞府。   苏暮云等人刚刚跨入青莲秘府,便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原始森林之中,森连之中隐隐有野兽嘶吼之声响彻。   原始森林之中,树木参天,阳光只能从树木的空隙之中射下。这样一来,森林之中越加显得阴翳,不过一行九人,到底都是修仙之人,并未因此而恐惧,何况他们手执青莲小印,若是遇到危险,大可以青莲小印脱身。   森林深处,常年缺少阳光的照射,千年之中,也不知多少树叶落在地上,而后化作泥土,一股让人不舒服的腐败气味,自树叶间散出,让几人不自觉的捂住鼻子。踏着软软的树叶上面,总觉得脚下虚浮,随时好像要陷下去一半。   “好浓郁的元气,要比天心峰强上一筹!可惜不能长久在这里修炼,不过修为绝对可以上一个大台阶。”   苏暮青开口道。   苏暮风点点头,这里的灵气确实极为充足,不过在这里修炼,却是个不靠谱儿的事儿,毕竟谁也不知这里到底会发生什么,原生的小世界,往往拥有更多的危险,他自家族卷宗之中就看到过,这原生小世界之中,妖兽繁多,甚至有足以威胁筑基修士的狂暴凶兽。   “家族的祖灵神殿就在这座森林边缘的地方,我们快些赶路,一路上不要耽搁,免得遇上妖兽,平白失去了获得族灵赐予的机会。”   苏暮风道。   众人都是点头,一个个心中都颇有些期盼,希望能在族灵神殿之中,获得族灵的赐予,得到一件族宝,不论是丹药还是法宝,子虚始祖留下的东西,总归是差不了的。也许可以凭借这件族宝,一步登天,跨入筑基,称为太玄宗门内门弟子也说不定。   苏暮云亦步亦趋的跟在苏暮风身后,几次她都想开口询问,却又觉得此处人多口杂,并不适合问,毕竟苏暮迁言语隐晦,其中怕是有什么隐秘。   苏暮风瞧着苏暮云的神色,便知道苏暮云在想什么,来到苏暮云一边,轻声道:“过去的事儿,就已经过去了。”   “当初落水那段儿记忆,我丝毫都想不起来,既然你们知道,又为何不告诉我?我当初不过是个八岁的小孩,怎么可能差点把你淹死在大铭湖里?这根本不可能,而且我又与水妖有何关系?”   苏暮云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苏暮云当初对落水之事,并未追究,孩童戏水之时发生危险,这也是分属平常,可是如今显然其中另有隐情,而且这个秘密,似乎有不少人都知道,唯独她自己却一无所知,这让她心中总有种不安稳的感觉。   苏暮风叹息一声,最终没有开口,过去的事儿,真的能过去么?至少他知道,苏暮雨便一直记着当初的事儿。   苏暮青狐疑的看着嘀嘀咕咕的两人,他与两人距离较远,所以并未听清两人在说什么,待他凑近两步,苏暮云与苏暮风两人,却闭口不言,颇让他有些郁闷,心中不免起了几分异样的心思,这两人不会是商量着如何抢夺他人的族宝吧?   族宝乃是族灵之赐,却并非不可夺取。   一路上,相熟之人,总是走的靠近些,是以走来走去,苏暮云便发现一行人居然走出了两股队伍。   一股就是她与苏暮风,而另一股便是剩下的人。   苏暮青似乎对拉帮结伙十分擅长,一通嘀咕下,俨然成了那一伙儿人的首领。   苏暮云本以为苏暮风身为嫡长子,如何也该管束他们一番,却未见苏暮风说话,只是闷着头向前行进,偶尔会停下来细心的听听四周的声响,显然他心中埋藏的秘密,让他十分苦恼,以至于让苏暮青钻了空子。   “停下!快停下!”   苏暮风猛然站定,将众人拦住。   苏暮青本与一伙儿人打得火热,见苏暮风拦住众人,还以为苏暮风打算夺权,心中老大个不乐意,不耐烦的开口道:“停下干什么,在不快些赶路,天黑之前怕是就到不了祖灵神殿了!”   说罢,领着一伙儿人就要绕过苏暮风。   苏暮云冷冷的笑了一声,站在苏暮风的身边,开口道:“若是想失去资格,尽管向前,深林之中的猛兽群,怕是会好好招待你们!”   一听有猛兽,苏暮青等人都是或多或少的有些顾忌,当然他们更多的是疑惑,为何一伙人之中,只有你们两个听到了?该不是哗众取宠吧?   苏暮青也是不信,开口道:“哪儿有什么猛兽,森林之中,猛兽们大多都是独行,哪儿来的兽群?何况,这森林广袤,也不知有多大,若是我们踌躇不前,怕是到了夜里,更加的危险,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   说罢,苏暮青便绕过了苏暮云两人,向前走去。   可惜,他刚刚迈出两步,便听到不远处有野兽的嘶吼声响起,面色青红,却只能尴尬的收回脚步,退了回来。   瞧着他青红的脸色,显然此番他的脸,算是丢大了,不过苏暮云倒是没兴趣与他纠缠,毕竟如今他们目标相同,都是前往祖灵神殿。   “能听出是什么猛兽么?”   苏暮风知晓苏暮云乃是家族之中少有的博学少女,当初见她端着一堆堆的玉瞳简阅读,可是将他下了一跳呢。   “应该是角狼,不过这里并不应该是他们活动的区域,角狼大多生活在草原,不过这里的法则不全的小世界,也许产生了变异也说不定。”   苏暮云分析道。   “角狼么?角狼乃是最普通的妖兽,应该没有大碍吧?”   苏暮青急于挽回面子。   苏暮云白了他一眼,道:“角狼确实是最普通的妖兽,不过他们数量最少的族群,都在一百匹以上,而且角狼之中的角狼王,更是筑基修为。莫非,你觉得自己可以单挑角狼王不成?”   苏暮青本就与苏暮云不睦,听苏暮云这么一通抢白,心中更是怒意无穷,可惜如今苏暮云身份大不相同,加上她说的确实有理,无奈之下,便只能将苦水往肚子里咽。   野兽的嘶吼声,越加的大了,苏暮云脸色微变,开口道:“诸位小心,角狼往我们这边来了,做好迎战的准备吧!” 第11章 斗角狼!   深林之中,角狼的吼叫声越加的凄厉,这种牲口,并没有多少智慧,族群庞大,寻常的猛兽若是落单,遇上角狼群,不过一时半刻,就要被撕成碎片,即便是筑基凶兽,遇上狂躁的角狼群,也要绕行。   “我们该怎么办?硬拼么?”   苏暮荆问道。   苏暮荆身量极高,乃是族中少见的魁伟男子,即便是身材颇高的苏暮风,也堪堪到他肩膀,声如洪钟,极有气势。   苏暮荆如此开口,一众人都看向苏暮风,都巴望着他能拿个主意。   苏暮风沉吟一番,道:“无他,唯战而已!”   众人都陷入沉默之中,角狼群堵在他们必经之路前,而且还在不断的逼近之中,角狼这种牲口,性残暴,若是你怯懦逃跑,反倒会助长了它们的凶焰,还不如拼死一搏!   何况,寻常角狼的并不多么强大,若是九人拧成一股绳,仿佛尖刀一般破开角狼群,到达祖灵神殿的可能,至少有五成之上!   “这角狼群已经向着我们这边逼来了,若是我们不能破开角狼群的封锁,那么我们定然到达不了祖灵神殿,而且这深林之中,处处危机,天黑过后,尚且不知有多少妖兽出没,不若在天黑之前,拼一把吧!”   见众人皆是沉吟,苏暮风再次开口道。   苏暮荆点点头,他是个敢打敢拼的憨直汉子,平日里不太说话,唯独这一次,心系族宝,才开口询问,如今有了答案,他便第一个站在苏暮风身边。   苏暮云瞧着苏暮荆,心中暗自点头,这汉子看起来极憨,却是个有主意的主儿,族中子弟之中,唯独他与苏暮迁,极少与苏暮云有交集,如今看来,苏家这一代,果然是藏龙卧虎,不可小视。   苏暮青收摄心思,他平日里醉心修炼,自忖修为已然够与苏暮风争锋,如今看来,却发现自己还是要差了许多,修为是一回事,但是为人处世手腕儿,又是另一回事。   苏暮青略作思忖,便站在了苏暮风一边。   “未得族宝之前,不可与之争锋。”   苏暮青心中暗自对自己道。   这样一来,一伙儿人算是彻底有了主心骨,一个个都在苏暮风身边站定。   苏暮云发现,苏暮风身上确实有一股让人信服的气质。   “随我来!”   苏暮风一马当先,便向着重林之外走去。   苏暮云瞧着苏暮风的背影,那一瞬间,居然有种看到苏清越的感觉,那却又有所不同,相似的是领袖气质,不同的是心思秉性。   行进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苏暮云等人,终于与角狼群相遇。   观望着角狼群的数目,苏暮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开口道:“角狼群规模不大,刚刚超过四十匹,而且身上有伤,是被角狼群遗弃的病弱。”   苏暮风等人听苏暮云一说,却是也注意到,这一群角狼大多毛发苍白,并无多少光泽,而且皮毛上有青绿色的血迹,更有几匹角狼额头上的独角都被折断,受伤颇重。   “受伤的角狼,更加的狂暴凶残,完全是以命搏命,切不可与之纠缠,用法术对付!”   苏暮云可不想他们被狂暴的角狼撕成碎片,即便青莲小印可以保命,却也会失去获取族宝的机会。   众人都是点头,不过临战之时,却又有些忙乱。   他们拜入太玄宗门之后,一个个都是闭门苦修,甚少遇上这样的阵仗,或者干脆就毫无战斗经验,一个个都是青涩涩的嫩青。   角狼一双双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众人,嘴角留下长长唾液,一双粗大的爪子轻轻的刨着地面,低声的咆哮着。   一时间,气氛极为凝重。   苏暮风手执宽厚大剑,一口气在大剑之上加持了十余个火刑法术,虽然威力都不大,却胜在种类颇多,口中猛喝一声:“先下手为强!杀!”   他是领袖,不能怯懦!   苏暮风猛地一挥巨剑,一条粗大的火柱,向着角狼群扑杀而去,炽烈的火光,映红了苏暮风俊秀的脸,一双明亮的眸子之中,杀意缭绕。   苏暮云紧随其后,她用苏暮风宽厚的身子,掩护自己娇小的身躯,十指一扣,八枚玉符便出现在她的手中。   “纯阳烈火符!爆炎符!天罡赤炎符!统统给我爆!”   苏暮云与苏暮风跟前,陡然形成了一片火海,熊熊烈火燃烧,周遭的树木在火焰的热力下,开始变的枯黄,不过诡异的是,并没有任何一株树木燃起。   “贪狼,攻杀之术!”   苏暮荆自袖中取出一柄和他身躯极不相称的细剑,漆黑的剑身,在虚空之中,仿佛一道黑色闪电一般,庞大的身子,在瞬间便化作虚影,消失在远处。   火海之中,几匹受伤颇重的角狼浑身燃起火焰,不消片刻,便化作了一片灰烬。即便是受伤较轻,甚至没有受伤的角狼,也在火焰法术的笼罩下,呜咽出声,显然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与伤害。   而苏暮荆,整个人则幻化成了一道黑色的影子,黑色细剑仿佛幻影一般,自角狼嚎叫的口中插入,出手极为毒辣!   “贪狼峰的杀生剑术!”   苏暮云暗自将之与楚江寒比较,惊讶的发现,这苏暮荆的剑术,与楚江寒相比,各有千秋,也是极为精湛。   苏暮青也不落人后,天心连环步化作条条虚影,在群狼之中,游走自如,两只手成虎爪,生生抓碎了两匹角狼的头颅!   “手头上的功夫,比脑子好上许多。”   苏暮云发觉,自己越加喜欢评价他人了。   虽然心中思绪盘旋,苏暮云手头却不慢,又是八枚符咒,组成一个火焰牢笼,将一众角狼笼罩。   嗷!嗷!嗷!嗷!   角狼一个个怒吼起来,显然因为苏暮云等人的打击,彻底狂暴了!角狼的狂性被彻底的激发,剩余的三十余匹角狼,额上的独角,都闪烁起金色光芒,就在一瞬间,三十多道金色光芒,边向着苏暮云几人而去!   苏暮荆、苏暮青两人身在狼群之中,即便角狼在凶暴,也不敢随意攻击,这样一来,苏暮云等人,便成了替死鬼! 第12章 您认识家父?   三十余道金光,向着苏暮云等人直奔而去!   苏暮云隐身于苏暮风身后,身前的金光均被苏暮风以那柄宽厚巨剑给挡住,巨剑原本光洁的剑身,被金光在其上划出了许多划痕,好在那金光终究还是被挡住了。   不过剩下的人,却没有那般幸运了,苏暮瑾躲闪不及,两只手臂外侧均被金光扫过,幸好未伤到筋骨,不然这双手就算是废掉了。即便是如此,她的衣衫,也被血液给染红了,甚是可怖。   一波儿金光过后,足足有三人挂彩!   除了苏暮瑾外,苏暮林、苏暮森两兄弟,也受了不轻的伤,仅仅是一次齐射,便让苏家一众子弟,丧失了三分之一的战斗力!   苏暮云一扭身子,自怀中取出一瓶小气血丹,丢给苏暮沁,道:“苏暮沁,将这瓶小气血丹碾碎,涂在他们的伤口上!”   苏暮沁点点头,手脚极快,便将三人包扎完毕。   苏暮瑾感激的对苏暮云笑笑,如今并非耽搁之时,若是角狼有余力,再次齐射,那么其他几人也许无碍,不过他们三人,就必须启动青莲小印,离开秘府。   苏暮沁将三人包扎完毕,对苏暮云微微示意后,手中也扣上八枚玉符,将三人护在身后。   角狼并非高位妖兽,刚刚一次齐射,耗费了它们不少力气,如今喘着粗气,一个个殷红着双眼,却是显得比刚刚更加狂暴阴狠,却并未趁胜追击。   苏暮荆与苏暮青,两人也迅疾赶回,与苏暮云和苏暮风一道,四人一同与角狼群对峙。   苏暮荆甩了甩手中黑色细剑,开口道:“角狼数目众多,不宜硬拼,趁着它们尚未回气,我们冲吧!”   苏暮青点头,不过却看了一眼苏暮风。   苏暮风略有些踌躇,角狼脚力不弱,若是直接冲锋,怕是那三个伤者,要是去资格了。   “苏暮云,你手中有多少玉符?”   苏暮荆开开口道。   苏暮云看着他尤为高大的身躯,一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玉符不多,管够!”   苏暮荆一闪身,整个人化作虚影,便来到苏暮瑾三人边上,一把便将苏暮林和苏暮森两兄弟抗在双肩之上,对苏暮云伸手道:“玉符!”   苏暮云直接自怀中取出两枚储物戒子,丢给苏暮荆。   苏暮荆将两枚储物戒子递给苏暮林和苏暮森两兄弟,而后掂量着两人的重量,脚下生风,速度居然仅仅比刚刚慢上一筹而已!   如此一来,就剩下苏暮瑾一人了。   苏暮风笑了笑,俯下身子,将苏暮瑾背在身后,这样一来,三人算是都有着落。   角狼群越加的暴躁了,长毛乍起,弓着脊背,便想着众人窜了过来。   苏暮青一马当先,虎爪煞气大盛,近身搏杀之下,仿佛猛虎下山,加之天心连环步精妙异常,却是给几人分担了极大的压力。   苏暮云两手之中符咒无数,连连拍出,几乎是瞬间便将九人之侧,统统化作火海,最妙的是苏暮荆身上的两人,如今两人手中捏着火系玉符,仿佛两只火炮一般,一通猛砸!   苏暮荆本来身材便极为高大,如今这般一映衬,更是仿佛移动炮台一般!   威猛之极!   真是位猛将兄!可刚可柔啊!   苏暮云心中如此感叹。   一番血战之后,众人终于有惊无险的跨越了群狼的围追堵截,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终于走出了森林!   森林之外,一座神庙傲然而立,恢弘的建筑,让苏家子弟都是一阵骄傲,这便是他们苏家的祖灵神庙!   苏暮风呼出一口气,道:“终于到了!”   苏暮瑾三人,更是激动的不行,毕竟他们几乎是累赘一样,却依旧走到了这一步,想到这里,自然少不了感激与敬佩的眼神。   神殿大门,乃是由铁精制成,材质甚是珍贵,苏暮云有心切下一块儿,却发现手头没什么礼器,巴望着看了看苏暮风,却换来苏暮风一个脑瓜崩。   “这是族中重器,你可别乱打主意。”   苏暮风还不忘叮嘱一番。   苏暮云撇撇嘴,她的洞天之中,比铁精珍贵的金属,不知凡几,你不让拿,咱还看不上咧!   步入大殿之中,一片金灿灿的光芒晃花了九人的眼,与此同时一个略显得揶揄的笑声,猛然传入几人的耳中。   “哦呵呵,欢迎你们,小娃娃们。”   一个身着青色衣衫的男子,恍如虚幻一般,出现众人面前。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身躯是半透明的。   苏暮风古怪的看了青衣男子一眼,略有苦恼的摇摇头,躬身道:“参见族灵大人!”   众人如梦方醒,原来这就是族长在祭祖之时提到的守护祖灵神庙的族灵大人。   青衣男子,眉目如画,形容俊朗,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嘴角那种挑衅的笑容,若是按照苏暮云前世的话来说,这人的笑容很欠扁!   “嘿,苏暮风,你和你爹一样不痛快,既然认出来了,还不叫人?”   族灵勾勾手指,语气轻佻。   苏暮风面色一僵,却终究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开口道:“我自然是认识您的,您是守护族灵神庙的族灵大人,是我苏家的长辈。”   族灵似乎觉得有些无趣,轻轻一蹦,轻飘飘的落在苏暮云跟前,笑道:“好漂亮的丫头,不愧是她的女儿咧。”   苏暮云颇有些惊奇,莫非此人认识自己的父亲?   难道说,上一代进入青莲秘府之中的人,有他父亲一个?   “族灵大人,您认识家父?”   苏暮云试探道。   听苏暮云提起父亲,族灵却是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若不是他就是一团近乎虚无的虚影,怕是都要笑出眼泪来。   苏暮云略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虽然她对这一世的便宜父亲并无多少感情,却也不喜欢族灵如此夸张的表现。   “呵呵,没错,我和他认识,而且还相当的熟悉呢……哈哈哈……哈哈……”   话尚且未说完,他便再次忍不住大笑起来。   苏暮风见到族灵如此夸张的表现,无奈的抚着额,开口道:“清明叔叔,您即便十几年未见女儿,也不必如此失态吧!”   一瞬间,不论是苏暮青亦或者是苏暮荆还是剩下的诸人,全都一脸诧异的盯着苏暮云,仿佛看什么关于一般。   而苏暮云更是傻了,怎么好端端的据说是死了的爹一下子出现在自己眼前,还成了族中地位举足轻重的族灵大人?   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为啥? 第13章 我们是悲剧的一家   苏暮云将信将疑,对苏暮风道:“家父传出死讯已然十三年有余,不要说各位兄弟姊妹,即便是我也早已记不清父亲的样貌,你又是如何认出的呢?”   众人都用探寻的眼光看向苏暮风,这事儿确实有些离奇,莫要说苏暮云,便是换做他们,怕是也难以相信如此诡异的事情,毕竟仅靠别人三言两语,便相信一个人是自己的父亲,确实有些儿戏。   苏暮风苦笑一声,他也没料到居然在这里遇上苏清明,解释道:“家族卷宗之中,绘制有每一个核心族人的相貌,当初我调阅卷宗之时,偶然见到叔叔的画像,是以才能认出。”   即便苏暮风如此说,苏暮云依旧是将信将疑,正当她再要开口提问之时,却见苏清明身形一飘,便落在她身边,伏在她耳畔,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通。   苏暮云脸色微微一红,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苏清明的身份。   众人都是奇怪的看向苏暮云,到底是什么话,让她如此笃定,苏清明便是她的父亲?   苏清明见苏暮云承认的他的身份,更是乐不可支,大笑着道:“怎么样,我的女儿,是不是有些惊喜呢?”   苏暮云摇摇头,道:“惊喜未知,惊吓却不少。”   苏暮云即便是傻子,也该明白,其中定然是有什么隐秘,守护祖灵神殿的族灵大人,居然变成了她苏暮云的父亲。   “真是个冷淡的孩子,不过也怪我和你母亲,她于你出生之后,便被家族中人抓了回去,而我也在十三年前,变成如今的模样。这些年,你受苦了。”   苏清明言语之中颇有些惆怅的意味。   “我母亲?她还活着么?”   苏暮云愣了一下,这十余年中,苏暮云只听人说自己父母双亡,却没想到,如今居然父母健在,话又说回来,她这一家,确实是有够悲剧的。   她乃是穿越而来,也就是说苏清明原本的女儿,早已经魂飞魄散,化为天地间最为本源的灵气了。   她的父亲,十三年前化为族灵,瞧他那半透明的模样,就知道他已经并非人类,也许干脆就是一缕孤魂,被人用什么奇特的手法封存在祖灵神殿之中。   至于母亲,如今听苏清明说来,虽然活着,却与丈夫和孩子相隔千万里,即便没有哭瞎了眼睛,怕是也不见得痛快。   “自然是活着,他们可不舍得伤害你母亲,当初若不是因为我这个废物,她估计如今还是锦衣玉食,自在逍遥的生活着。”   苏清明神态哀伤,显然对苏暮云的母亲用情极深。   “你没想过去找……”   苏暮云一句话脱口而出,便看到苏清明那半透明的身躯,声音戛然而止。   “罢了,罢了,不说了。这些事儿,可不是你们这些小家伙可以听的。”   苏清明摆摆手,显然不想说下去了。   苏暮青等人在一旁,都是细细的听着,对于苏清明之事,他们也极为好奇。   苏清明在族中乃是一个极为神秘的存在,大家都知道这个人,却甚少知道他的往事,甚至他的许多事情,都被列为族中隐秘,记载于卷宗之中,如今见到真人,却是让他们更加的疑惑,毕竟族灵已经守护祖灵神殿已有千年之久。   “哟,好像有三个娃娃挂彩了,让我来瞧瞧?”   苏清明整个人飘起,来到苏暮森三人跟前。   苏暮森、苏暮林、苏暮瑾三人赶紧低头行礼,这位大人可是关乎着他们获取族宝,若是引得他不欢喜,怕是要吃亏呢。   苏清明瞧了瞧三人的伤势,笑呵呵的道:“这是谁包扎了?手艺不错。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居然能想到以小气血丹作为金疮药来用,这般大胆的心思,即便是我当初也不敢想,不过却是恰到好处。即便我不动手,三五日间这伤势也该好了,不过一会儿你们挑选族宝,怕是要耗费不少力气,总不能让你们空手而回才是。”   说罢轻轻摆手,大殿之中的金光陡然向着他的手中凝聚,不过瞬间,便凝成了三粒金黄色圆滚滚的珠子,晶莹剔透的,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   “这是金霞丹,吞服下去,足够你们恢复了。”   苏清明随手将那三粒丹药丢给三人,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玩味。   三人也未多想,便将金霞丹吞入腹中,一瞬间一股暖流便流便四肢百骸,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原本开始结痂的伤口,居然长出了心的肉芽,让三人痒痒的几乎尖叫起来,不过须臾间,原本的血痂便被新生的肉芽给破开,在原本伤口上长出白皙细嫩的新皮肤,只是略有些薄嫩。   神乎其技!   苏暮云等人都被这三颗金霞丹的药效给吓了一跳,这般神药,简直是生死人、肉白骨,几乎可以在阎王手中夺回一条命!   “呵,娃娃们,这般丹药尚且不值得你们如此惊讶。金霞丹,不过是玄品丹药,也就这点用处。传说中的神品丹药阎王夺命丹,可从阎罗天子手中夺回性命,只要那人尚且有一丝神魂未曾泯灭,便可复生,甚至可以为为孤魂塑造一副完美的身躯。”   苏清明提起阎王夺命丹,眼中神光烁烁。   苏暮云心中略作思忖,心中已然明白,怕是自己这位父亲,心中惦记着阎王夺命丹,不然以他如今的模样,怕是一辈子都要做一个苦守神殿的族灵了。   “多谢清明叔叔赐丹!”   三人都是乖巧的性子,自然知道此时套套近乎,绝对没有坏处。   “嘿嘿,可别急着谢我。五……四……三……二……一……”   苏清明居然不紧不慢的开始数起了数。   “父亲,您这是在作甚?”   苏暮云奇怪道。   “嘿,你马上就知道了……”   原本浑身舒泰的三人,脸色猛然一白,豆大的汗珠,自额头便留下,紧接着脸色便化作紫红,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苏暮云面色一变,探出手掌,点在苏暮瑾的手腕处,当即脸色变得极为古怪。   “怎么样?”   苏暮风赶紧问道。   切脉之术,凡是族中子弟于族学这种,都有学过,不过族中子弟,大多不愿学习,认为这是凡人的活计,不屑一顾。唯独苏暮云,因为研读各类灵药汤诀,是以学习的颇为认真,也算是有些心得。   “无妨!腹痛而已,出恭之后,便无大碍了,说不准还因祸得福咧。”   苏暮云笑了笑,神态也甚为怪异。   三人心中本就有所疑虑,听苏暮云这么一说,一个个撒丫子便往神殿之外跑去。   瞧着三人歪歪斜斜的背影,苏清明笑着道:“嘿,身法都不错啊!”   苏暮风轻抚额头,脸上颇有些难堪,这位叔叔的性子,他在族中的卷宗之中可是见过记载的。   “苏清明,性顽劣……”   卷宗之中,劣迹斑斑,不下百句的连篇累牍,苏暮风当初几乎是流着汗读下来的。   想起卷宗,苏暮风便不免看看一旁的苏暮青,这个小子当初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爹苏清悲便是这位清明叔叔恶劣性子下最大的牺牲品。   当年苏清悲家老太爷还在的时候,给苏清悲取名之时,取了一个白字,唤作苏清白。可是偏偏遇上苏清明玩儿性发作,一番歪理忽悠的老太爷眉开眼笑,生生在苏清悲五岁那年,将苏清白之名,愣是给改成了苏清悲。   这样一来,两人算是结下了不解之缘,不过对于苏清悲来说,怕是孽缘才对。   瞧着苏暮瑾三人已经跑出了神殿,苏暮云才开口道:“父亲大人,您在金霞丹中加泻药的行为实在是太危险了,若是破坏了药性,怕是救人的良药,也要变成杀人的毒药。”   “切脉之术学的不错么?我古板的女儿。”   苏清明无所谓的道。   苏暮云点点头,道:“自小修行缓慢,便寄情于杂学之中,不过现在想来,所谓杂学,也是极为有用的。”   听苏暮云提起杂学,苏清明脸上闪过一丝傲色,昂首道:“不懂杂学之人,自然会鄙夷杂学,认为那是无谓之事,对修为无益。然而世有三千大道,又怎么知道那杂学,便不是三千大道之一?我这手虚空凝丹之术,便是杂学,采集虚空药气,而成丹丸,不比那开炉炼丹之辈,高明得多?”   苏清明之言,甚是合乎苏暮云的品味,几乎要拍手称快。   大约过了一刻钟,苏暮瑾三人苍白着脸,哆嗦着双腿,回到神殿之中,看向苏清明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过苏暮云却从中看出了几分恐惧,看来自家父亲,并未给他们留下什么好印象。   “呵,娃娃们,别生气啊!运气试试?”   苏清明朗笑一声道。   苏暮瑾三人狐疑的看了一眼苏清明,心道这位大人不会是有安排了什么坑,等着他们自己跳下去呢吧?   苏暮云宽慰道:“芜杂之物已然排除,无大碍的。”   苏暮瑾三人对苏暮云的话,还是蛮听的,一个个都盘膝于地,开始运转周身真气,真气刚刚运转开,便发现原本尚且有些滞涩的真气,如今变得灵动圆润,那种如臂使指之感,让三人一阵舒畅。   苏清明撇了撇嘴,看着自家女儿比自己都让人信服,这滋味儿确实是不怎么好。   三人盘膝了大约一刻钟,神完气足之下,却是比原本都精神了不少,一个个含笑对苏暮云道谢。   苏清明看众人都准备好了,便开口道:“如今你们一个个也都休息够了,伤势也养好了,不知饿了没?我这里还有些吃食,要不要尝尝?”   苏家子弟们一个个都是摇头,生怕这位恶劣无良的叔叔,在吃食中投下点什么奇怪的东西,若是因此和苏暮瑾等人一样,怕是哭都没地儿哭去。   “一帮无趣的小娃娃,我的手艺,你们爹爹们小时候可是喜欢极了呢。”   苏清明嘀咕道。   苏暮风颇有些不耐了,却碍于苏清明乃是长辈,不好得罪,便看了一眼苏暮云,苏暮云心领神会,开口道:“父亲大人,请适可而止。”   苏清明尴尬的笑笑,原地飘起,向着神殿深处飘去,口中道:“随我来,我带你们去秘库。”   一行人随着苏清明向着大殿深处行去,越是向里,金色的光芒越是稀少,待到来到最深处,金色的光芒已经完全收敛。   这些金光乃是自墙壁之上发出,如今金光收敛,苏暮云等人定睛观瞧,却见墙壁之上雕刻着一幅幅古朴的壁画,壁画的画风大气,气势磅礴至极。   壁画刻画的似乎是一场战争,并不是凡人的战争,而是修士之间的战争。   那些古代修士或是手执巨山,或是周身萦绕火焰雷电,或是驾驭着绝世凶兽,上穷碧落下黄泉,气势庞然,冥冥中一股压迫之力自壁画之中透出,苏暮云等人均是精神压抑,几乎被迫的喘不过气来。   “不要观望壁画,那壁画之中讲述的是千年之战,乃是苏青莲以子虚境界的感悟,雕刻于墙壁之上,你等练气的修为,若是为壁画之中的气势所迫,怕是会于心中生成心魔,破不开心魔,终身修为难以精进!”   苏清明语气难得的严肃。   众人心中被画中其实压迫,并未注意苏清明提起苏青莲之时,并未敬语称之,而是直呼其名,这于苏家来说,几乎是大逆不道的行径。   好不容易收敛精神,脱出壁画的气势压迫,众人不免都是一阵后怕,若是因此惹上心魔,可谓是因福得祸,得不偿失。   “千年之战是什么?”   苏暮云开口问道。   “自十万年前,便一直存在的战争,域外荒族,窥视我人族大地,每隔千年,便会大举进犯,苏青莲便是于九百余年前的那一战中陨落的。”   苏清明解释道。   苏清明回答颇有些含糊之色,苏暮云也不是钻牛角尖之人,得过且过之下,也就不再询问,好在未过不久,墙壁上的壁画便穷尽了,原本低着头走路的众人,也难得的可以四处看看,不过看着光秃秃的墙壁,实在是让人难以提起兴致来。   众人便来到了一处长廊的入口。   “这边是通往秘府的通道,祖灵神殿之中的秘府,乃是一处险地,你们切不可随意走动,即便是看似平凡的东西,都不能碰,不然神魂俱灭之下,怕是哭都没地儿哭去!”   苏清明叮嘱道。   众人均是点头称是,祖灵神庙之中,处处透着神秘,他们一群练气修为的小虾米,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这条长廊,极为幽深,幸好墙壁上都有夜明珠照亮,不然苏暮云等人,怕是要做摸黑的瞎子了。   长廊尽头,一座庞大的青铜大门,仿佛一头巨大的凶兽一般立在那里,青铜大门之上,雕刻着无数玄奥的符文,符文之间闪烁着神秘的光泽,显然这座大门是被加持过法术了,只是不知这些法术的作用为何?   苏暮云端详着青铜大门之上的符文,一双眼睛瞬间变得迷蒙,默默的开始记忆起来,这些符文颇为不凡,即便现在无用,记下了习习推演,说不准还能自其中推演出其中能用的道纹,道纹相互组合之下,也许她在符文一道上,会有惊人的收获。   苏清明出神的看了看苏暮云的眼睛,心中暗道:“她的眼睛,只有这会儿,最像雅心,也不知雅心回到族中之后,有没有受到责难。”   苏暮风等人见苏清明不说话,也就乖乖的等在一边,人家到底是父女,关系非比平常,若是贸然打断苏暮云,怕是还要遭了苏清明的厌弃。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苏暮云悠悠醒来,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暮云让大家久等了,抱歉。”   众人都是摇头,一路行进,苏暮云对整个队伍的贡献,众所周知,仅仅等这么一会儿,也不算什么,何况苏清明在一旁虎视眈眈,即便是有心说责难,也没胆子责难。   苏清明整个人虽然呈现半透明状,仿若幽魂,却可以接触实物,手掌之间有千钧大力,轻轻一推,便将秘库大门退开。   秘库之中,光芒盈盈,有无数光团凌空而立。   光团乃是半透明状,其中隐隐有着各种器物,却形态模糊,根本无法判断其中到底是何物。   “这便是家族秘府之中,最为精华的秘库了,这一个个光团之中,盛放的都是苏青莲当初攒下的珍藏。”   苏清明解释道。   瞧着虚空之上漂浮的光团,苏家一众子弟都是一阵感慨,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算是有回报了。   “现在便可以开始挑选了么?”   苏暮青故作矜持的道。   瞧着心头已然难耐至极,却故作平淡的苏暮青,苏清明不免感叹,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当初的苏清悲何尝不是如此?   苏清明点点头,开口道:“自然可以开始。希望你们莫要轻率做决定,毕竟你们就仅仅有一次机会。” 第14章 切宝   欲速则不达,乃天之至理。   苏暮云并未同同族子弟一般,迫不及待的去寻找看得过眼的光团,而是细细的端详着一众光球,寻求那心中一瞬间的感应。   苏清明望着静立一旁的苏暮云,微微点头,心中更是觉得苏暮云这般沉静的心思,也是像极了她的母亲,他并不知,他真正的女儿,已然在八岁那年便魂归离恨天,也不知化作哪团虚无的灵气了。   苏家子弟,在光团之中寻求,一个个光团仿佛游戏的孩子一般,或躲闪着他们,或是亲近着他们,眼花缭乱之下,却是让一众子弟都是有些不知所措。   如此众多的光团,其中或是封印着法器,或是封印着丹药,或是干脆就是一本典籍,甚至还可能是灵兽卵,不一而足,若是选择稍有差池,遇上不适合自己的品类,还不要把自己怨死?毕竟获取族宝的机会仅仅这一次而已。   苏暮风心思细腻,神思微转,便站站定了身子,与苏暮云一般,开始凝神静气,将思维发散,寻求那冥冥之中的一种契合。   苏暮青向来喜好观望苏暮风的行为,见苏暮风不动,他便也不动,一双眼睛看向一众光团,心中颇有些难耐,目光左顾右盼之下,见苏暮云与苏暮风一般,并未动手,咬了咬牙,学着两人的样子,站定于原处,未过多久,沐浴在光团的微光之中,心思居然也沉静下来。   苏暮瑾、苏暮荆等人也不是愚人,见三人如此,却是转瞬间便反应过来,一个个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财帛动人心,此番他们是有些失态了。   苏清明瞧着他们,心中却是颇有些感慨,太玄宗门教导出的弟子,即便是再差,却也比寻世家来的强上许多。   当初他们那一辈,家族秘府洞开之时,尚未拜入太玄宗门,见过的世面不多,一看到如此之多是宝物,心中一个个都无法淡定,以至于草草便自光团之中切出了族宝,以至于切出的族宝,皆为凡品或是与自己不合,若不是家族中有几位长老寿元将尽,将自己的法宝传承了下来,怕是族中不少人,筑基之后,还要用那劣质的灵器。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苏暮沁第一个睁开眼,径直向着西南角处的一个略显得有些暗淡的光团走去,光团的光芒,一起一伏,似乎在应和着她一般,苏暮沁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手掌轻轻一切,那光团便化作虚无,只留下一枚雪白的小印。   苏暮沁执起小印,却见小印之上,雕刻着三个古文——天罗小印!   天罗!   看到这天罗两字,苏暮沁嘴角绽起一个甜甜的笑容,她便是出身于太玄宗门天罗峰,与这枚小印之间,先天有着一股亲近,是以她才会第一个选取族宝。虽然她尚且看不出这枚小印的品阶,却也明白,这是天罗峰流出的宝物。   苏暮沁瞧了瞧依旧闭目探寻的兄弟姊妹,对苏清明深施一礼,轻轻点着步子,仿佛猫儿一样,来到苏清明身侧站定。   苏清明含笑点头,他对这个懂事儿的妮子,还蛮入眼。   苏暮沁看向苏暮云,见苏暮云一几乎没行进一步,直接便开始感悟灵机,心中大为佩服,不过回想起苏暮云回家时乘坐的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心中却是了然,这秘府之中的秘宝,与那九十九丈太玄天龙舰相较,却也不一定多么珍贵。   苏暮风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猛地睁开眼,步履极快,顷刻间便在原处消失,不过步履之间却颇有余地,并未激起任何响动,他选中的光团,相比苏暮沁而言,却要大的多,却更加阴沉,微微闪烁的光团发出的微光,似乎都被光团之中的族宝给吸了回去。   苏暮风手掌轻轻一挥,光团破碎,其中一长条状的物品,轰然而落,与空气摩擦,居然发出风雷之声,苏暮风赶忙将之托在手中,却见这长条状的物品,却是一柄长剑。   剑长三十三寸三,通体漆黑,且并未装设剑鞘,姿态威武不凡,比他原本使用的那把剑来更加的沉重宽厚,剑脊之上以阳文刻画了一个古字,名曰重锋!   苏暮风托着重锋,都能感受到丝丝的剑气在自己指尖缭绕,似乎轻轻挥手,便可以挥出劈山碎岳的强横剑气一般!   苏暮青心智一般,修行天资却极好,于修行而言,他并不比苏暮风差。   在苏暮风切出重锋之剑后,他也睁开眼,嘴角绽放出自信的笑容,他已经听到冥冥中那一点召唤,他的族宝,在渴望着他这个主人的到来。   这是一双手套,精金铸就,可刚可柔,刚则无坚不摧,柔则如丝如缕。戴在手上,便足以破碎山石,他隐隐感到,他若是戴上这双手套甚至可以和手持重锋的苏暮风一教高下!   “裂山,我定然不会放弃你!”   苏暮青心中暗暗的道。   他步履有些沉重,手中紧捂着裂山手套,似乎有些心事,面色颇为沉郁。   若是依苏清明原本的脾气,此时如何也该调笑他一番,不过他瞧了瞧一旁沉思的女儿,却是熄了这个心思。   苏暮荆也非池中之物,于第四位切宝。   细长、半透明、恍若毒牙。   这把剑美丽至极,却也阴毒至极,更适合手无缚鸡之力的美人,或是阴柔的男子,与苏暮荆这般魁伟男儿颇为不配,不过苏暮荆却笑容满面,似乎极为喜欢,手掌轻轻抚摸着半透明的细长刺剑,爱不释手。   他精通贪狼杀伐之术,这般杀戮利器,怕是最适合他了。   此时苏暮云,依旧闭着眼,毫无动作,显然尚且没感应到适合自己的族宝。   苏暮云却并不焦躁,他人是他人,自己是自己,适合他人的未必适合自己,这其中的滋味,却是要自己细细的品味,沉寂多年的她,早已经学会等待。   接下来,苏暮森、苏暮林等人,统统与自己的族宝取得联系,切出了适合自己的宝物,值得一提的是苏暮森,居然切出了一枚光华闪烁的树苗,绿色的光芒在树苗之上闪烁,苏清明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一棵妖植的幼苗,若是培养得当,却是足以抵挡一面。   最后,便只剩下苏暮云。   苏暮青冷眼观望,他于第三个醒来,也算是极早,见自己之后的兄弟姊妹,一个个醒来,却是估摸出了点规律。   “暮沁乃是天罗峰弟子,修习《紫气天罗诀》,与那小印先天有亲近,是以第一个醒来,理当排除在外。如此一来,却是天资越高之人,苏醒越快,越是容易与族宝联系,我之天资,还是比苏暮风稍差一些。不过话又说回来,苏暮云乃是杂灵根,天资最差,该不会根本无法感应族宝,在这里徒浪费时间吧?”   刚想到这里,他便迎上了苏清明冷幽幽的眼眸,赶忙收摄心思,他也不知为何,就是感觉苏清明于自己不怀好意,如今他更是以这般眼神瞧着自己,让苏暮青更是有些芒刺在背的感觉,恨不得直接逃离了才好。   苏清明心中暗自哼了一声,苏暮青那点儿心思,他如何看不出,只不过自家女儿确实不适合修仙,他也不过是徒增无奈而已。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时间,苏暮云悠悠醒来,淡然的看了一眼诸位兄弟姊妹,众人以为她已然要放弃,却见苏暮云慢悠悠的向着秘库最深处走去。   “她该不会是打算随便选一个吧?”   抱着如此心思的人,不在少数。   苏暮风微微蹙眉,紧接着却舒展开眉头,朗笑道:“我相信她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族宝。”   苏暮风气势洒然,神态真诚,没有丝毫作伪阿谀之态,即便是对他父亲颇有成见的苏清明,心中也不免叹一声,苏清明真是个会生的货!   苏暮瑾三人受过苏暮云的恩惠,心中自然也念苏暮云的好,一个个握着拳头,心中暗自给苏暮云加油。   苏暮云步履悠悠,不多时便来到一处极为偏僻的角落,与那角落之中,却是有一团极为黯淡的光团。   苏暮云轻轻点指,便要破碎那一层光团,取出其中的族宝。   可是苏暮云的手指,尚且未碰到那光团之时,光团便轰然破碎,一道金光直接打碎了光团,自光团内部飞驰而出,仿若一道金色的闪电一般,射向苏暮云的丹田!   苏暮云心中大惊,这是族宝,还是杀人的利器,怎么如此凶顽?   虽然心中百转千回,手头上却如何都快不起来,甚至连青莲小印都来不及激发,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金光射向丹田,没有半分办法。   苏清明见那金光,也是一声惊呼:“居然是它!”   苏清明挥手之间,一道屏障便挡在苏暮云身前,想要将那道金光阻挡,却见那金光在屏障之前,仅仅停留一瞬,便直接破碎了屏障,射入了苏暮云的丹田。   那一瞬间,苏暮云发现,那道金光,居然是一枚珠子,紧接着苏暮云便感到自己周身的真气,仿佛遇到黑洞一般,瞬间便被那枚珠子收入其中。   苏暮云只感觉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便失去了意识! 第15章 神秘金珠   苏暮云的轰然倒地,让苏家子弟都是一阵慌乱,他们如何都未曾想过,在族中秘府,居然还能发生危险。一伙儿人忙忙呼呼的跑向苏暮云,却见苏暮云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若不是呼吸正常,怕是众人都以为她被拿到金光击毙了。   苏清明轻轻托起苏暮云的身子,对众人道:“你等先回大殿去等候,我带她去静室治疗。”   众人已然选定了族宝,于这秘库之中,也是无用,与苏清明一道退出秘府,便向着大殿行去,而苏清明则是一瞬间,便消失无踪。   众人各自对视,却是相视苦笑,这般意外,却是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大殿之中,依旧是金碧辉煌,气氛却变得凝重了许多。   苏暮风蹙着眉毛,在大殿之中踱来踱去,毛躁的仿佛另一人。   “大哥,暮云会没事儿的。”   苏暮沁贴心的道。   她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子,一路行来,自然看出苏暮风与苏暮云之间的关系亲密,何况这两人自小关系便不错,当初若不是苏暮风护着,怕是苏暮云少不了被苏暮雨整治,毕竟两人的修为,差了太多。   苏暮风微微点头,想到苏清明那虚空凝丹的本事,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苏暮云的身份虽然变了,但是他对于苏暮云的关心,却并未改变,十几年的习惯,怕是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苏清明托着苏暮云的身子,瞬间便跨越了十几重空间壁垒,不过一瞬,便来到离秘库极远处的静室之中。   “真是个不让人放心的丫头,居然惹上了这件东西,也不知是福是祸!”   苏清明叹息一声,将苏暮云放置在床榻上。   苏暮云平躺在床榻之上,已然完全没有了意识,瞳孔泛白,几乎是半个死人,不过苏清明乃是齐璜圣手,能够虚空凝丹的神秘存在,这却是难不倒他!   “虚空之术,反生元气!”   苏清明口中念着咒语,一个个复杂之极的手印被他轻易的捏出,手中摆动之间,居然在虚空之间撕开了一条条漆黑的口子。   那些漆黑的口子之中,一丝丝奇特的元气缓缓流出,若黄金若翡翠的神奇元气,缓缓的在苏清明手指之间汇聚。   “吒!”   苏清明双手并拢,对着苏暮云的丹田之处点去!   黄金翡翠的泉流,带着神异的光芒,便仿佛一条河一般,流入苏暮云的丹田。   金色珠子,以一种极端霸道的态度,占据了她的丹田,在丹田气海的正中心,滴溜溜的旋转着,每转动一下,苏暮云丹田之中衍生的真气,就会被毫不留情的吞噬。   若是金色珠子按照这般速度吸收真气,怕是苏暮云在喂饱它之前,浑身根本就存不下半点真气,那无疑就是一个废人。   苏清明显然对此心知肚明,这反生元气,乃是诸天元气之中,品质极高的存在,若是寻常元气,怕是根本无法满足那金珠。   黄金翡翠的泉流,豁然注入苏暮云的丹田之中,那金珠仿佛饿狼遇上肥美的羔羊一般,猛的旋转起来,将那黄金翡翠的泉流,吸入其中。   苏清明撕开虚空,自虚空之中,摄取来的反生元气,就这样源源不绝的被那金珠吸收,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那金珠才停止了旋转,苏清明才收了手印,抚平了虚空裂痕之后,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总算镇住了这个凶物!”   过了半晌,苏暮云悠悠的醒来,却见苏清明正关切的看着自己,刚想起身,却发觉身子虚弱的紧,根本无法动弹。   “那枚珠子是什么东西?”   苏暮云只得躺着问道。   “苏青莲一件引以为傲的收藏品,玄族的本命元器!”   苏清明笑了笑,也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椅子,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道。   “玄族?那是什么种族?我只听过妖族。”   苏暮云一愣,她只听过荒族、妖族,却从未听过玄族,难道这又是天地之间又一个神秘的种族?   “玄族是四大荒族之首!四大荒族、分别是玄族、妖族、火族、冰族。玄族之中血脉高贵之人,极为可怕,即便是子虚境界的修为,遇上了也要慎之又慎,不然也有身陨之危。玄族又分为几个分支,器族、阴阳族、紫晶族等等,而那枚珠子,便是器族的一位贵族的本命元器!苏青莲斩杀器族高手,自然要将其本命元器收藏,作为功勋。”   苏清明并未隐瞒,将这些隐秘之事,一一道来。   “千年之战,便是我人族修士,与他们之间的战争么?”   苏暮云想起苏清明曾经提起的千年之战。   “正是如此。”   苏清明含笑点头。   “自来到祖灵神殿遇到您之后,我便一直有一个疑问,还请父亲大人解惑。”   苏暮云勉力挺直了身子问道。   苏清明颇有些奇怪的看了苏暮云一眼,不知她为何如此郑重:“你说就是了,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您称呼青莲始祖之时,从未说过一句敬语。”苏暮云道。   这个疑问,苏暮云一早便有了,只不过碍于苏暮青等人皆在身边,是以此时两人独处之时,才开口询问。   “呵,聪明的女儿。”   显然,苏清明总喜欢用各种定语,加之于“女儿”二字之前。   “如果我说,我就是苏青莲,你相信么?”   苏清明道。   苏暮云摇摇头,这般荒诞的理由,她如何能相信。   苏清明见苏暮云不信,却也不辩解,只是淡笑不语,凝视着苏暮云的面颊。   苏暮云微微转头,避过苏清明的注视,两人虽然血脉相连,苏暮云于苏清明却并无多少濡慕之情,苏清明灼灼的目光,让她颇有些不习惯。   苏清明见苏暮云一副别扭的模样,脸色微微露出黯然之色,岔开话题道:“这枚金珠已然被我镇压,虽然每日依旧会吸取你三成真气,却没有大碍了。玄族号称天族,隐秘极多,这枚珠子,还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苏暮云微微点头,如今木已成舟,她还能如何?   何况,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她对这枚珠子,隐隐还有些期待。 第16章 争执   苏暮云又休息了半个多时辰,才算是恢复了力气,内视观之,却见那枚金珠滴溜溜的在气海之中不住旋转,却并未吸取半分真气,苏暮云才算是彻底放心。   金灿灿的珠子,仿佛一颗微型星球一般,闪烁着梦幻一般的光彩,苏暮云以心神探去,心神如同泥牛入海,无半点回应,苏暮云只能放弃对这金珠的探寻,心中认定,这般宝物,怕是不是她此时的修为能够驾驭的。   苏清明见苏暮云恢复了力气,也常常的呼出一口气,玄族的本命元器,蕴含着诸多秘密,若不是见这金珠于苏暮云无害,甚至还有所裨益,他都想直接自苏暮云丹田之中,将之直接摘除,一了百了。   “父亲大人,我们去大殿吧!他们在大殿等候多时,怕是已然有些急了。”   苏暮云含笑道。   将心比心,苏清明对她不错,苏暮云心中虽无濡慕之情,却也颇有些感激,言语之中,软化了不少。   苏清明咧了咧嘴,自家的女儿,真是体贴咧。   时隔十三年,当初那仿佛粉雕玉琢的陶瓷娃娃一般的丫头,已然长成了如今这般体贴善良的大姑娘了,苏清明心中颇有些自豪,他苏清明的女儿,即便是自小无父母照料,出落也远比旁人优秀。   苏暮云瞧着苏清明那副心头暗爽的表情,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股子温暖之意,自心中升起,不论是哪一世,父亲总是这样,默默的为自己自豪,即便自己并不见得多么优秀。   “呵,也好。苏清越家的小子,看样子对你不错。”   苏清明笑道。   苏暮云点点头,心中略有些奇怪,苏清明没头没脑的再说什么?   “呵,你该知道,我们苏家分为嫡系和旁支,苏清越那一支,乃是苏家的嫡系,而我们这一支,乃是极远的旁支,到了我这一代,便已经在五服之外了。”   苏清明见苏暮云一脸懵懂,再次解释道。   苏暮云一愣,却是让苏清明给吓了一跳,开口道:“父亲大人,您这是打算乱点鸳鸯谱呢?我还没……”   苏暮云一激动,好悬没喊出:“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不过回头想想,太虚大地,女子十五及笄,十七八岁如何也该出嫁了,苏家一众女子,怕是除了最小的苏暮遮,在凡间各个都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苏清明抿着嘴笑了笑,还以为苏暮云是害羞了,也不多言,儿女自有儿孙福,这一行苏家子弟之中,他唯独看得上眼的,也就苏暮风一个。   苏暮青是苏清悲那傻瓜的儿子,看着也是继承了他爹那没脑子却喜欢搏出位的个性,实在配不上自家闺女。   苏暮荆倒是不错,可惜身量太过高大了,于女儿这般娇小的身子,委实是不合适……   嗯,不合适……   “父亲,我们快些走吧,人家估计都等急了。”苏暮云见苏清明那副神态,赶忙岔开话题道。   老人家乱点鸳鸯谱的事儿,自古至今,实在是不少,苏暮云当初也经历过一次,那感觉可谓是“欲仙欲死”,让苏暮云至今依旧记忆深刻。   苏清明十三年未见女儿,对于女儿的话,自然是百依百顺,伸出手道:“我带你离开。”   苏暮云伸出手,与苏清明的手握在一起,感觉入手温软,仿若女子一般,一点都没看起来的那种虚无感。   “父亲大人,难道要永远呆在这儿?”   苏暮云道。   苏清明一愣,见苏暮云一脸认真的神色,含笑道:“阎罗夺命丹、天王补心丹、六合天帝丹,都能为我重塑身躯。毕竟以孤魂之态,我是无法离开祖灵神殿的。不过这些丹药,都是世上珍奇,即便是太玄宗门府库之中,也未见有多少,而且千年之战临近,怕是都要留给自己,以备不时之需。”   苏清明神态自然,似乎并未如何在意自己如今的状态一般,不过苏暮云却依旧能从其中看出一丝落寞,世人皆爱自由,哪儿有人喜欢做一世囚徒?   苏暮云点点头,心中暗自将这几枚丹药的名字记在心中,以清老的地位,这三种丹药,估计都有,只是她如今尚未真正拜入清老门下,这讨要丹药之举,怕是甚为不妥。   “呵,若是你有一日修成子虚,也可以大法力将我拘出此处,护住我的心神,我倒是可以夺舍一个婴儿,重生于世间。”   苏清明半开玩笑的道。   子虚修士何等尊贵,与太玄宗门之中,也称得上是长老一流,岂是那般好成就的?   苏暮云心中略有所感,开口道:“未来之事,并无定数,也许不需要多久,父亲大人,便可再现于世了。”   苏清明笑了笑,抓紧苏暮云的手掌,道:“走了!”   仅仅一瞬,苏清明便跨越了数个空间,苏暮云本想看看空间壁障的模样,却发现她的思维,远远及不上那障壁消失的速度,最终不过眨眼的功夫,她变与苏清明,一同出现在大殿之上。   苏家众子弟,见苏暮云安然无恙,心中却是个个都放下了心,不过却有不少人在揣测,那道金色的光芒到底是何物,是不是品质颇高的宝物?   苏暮风原本紧绷的脸颊,终于舒展开,淡笑道:“你没事就好。”   苏暮云微笑回道:“暮云却是让大家担心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苏家众子弟均是摇头,且不说苏暮云如今的身份,即便是苏暮云一路之上的表现,也足够所有人承认,她的存在感。   苏家众子弟虽然好奇,苏暮云到底有没有获得族宝,但是终究不好开口,心中略有腹诽着,也就那么一两人而已。   “你等已然获得族宝,可以离开了。”   苏清明下了逐客令。   他虽然对苏暮云颇有些不舍,不过这祖灵神庙,并非生者之地,若是久留于此,怕是有损阳寿,他自然舍不得苏暮云短命。   苏暮云对苏清明深施一礼,道:“父亲大人,保重!”   苏清明含笑点头。   苏家众子弟,在苏暮云施礼过后,一个个也都对苏清明施礼,苏清明一一点头致意,颇有种可汗点兵的姿态。   紧接着,苏家众子弟便以真气触发青莲小印,苏暮云真气枯竭,本被办法离开,却是苏清明轻轻在青莲小印上一点,将之触发。   苏家祠堂,人声鼎沸。   苏暮云等人的归来,让门庭若市的苏家,更加热闹起来。   苏清越显然一早便已经得到消息,苏家诸位长老,加上许多拥有灵根的族人,均是翘首以待。   “族长,我等幸不辱命!”   苏暮风施礼道。   众人随着苏暮风施礼也统统道:“幸不辱命。”   苏清越虽然性子深沉,此时却也难免大喜,毕竟这些子弟身上都多了一件族宝,瞧那品质,却是比他们上一代所选高了许多,也适合了许多。   “好!好!好!你们都是我苏家的好儿女,我苏家中兴有望,中兴有望!”   苏清越瞟了一眼自家儿子手中环抱的黑铁重锋,这笑容如何都是掩饰不住。   苏暮雨也在迎接队伍之中,她含笑望着苏暮青,瞧着他手中的裂山手套,却是也掩饰不住脸上的笑容。   “哈哈哈,你等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晚上还有庆功宴,届时我给你们庆功!”   苏清越大笑道。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苏家一片灯火辉煌。   苏家府邸之中,有一座宴会厅,还是当初家族气运正隆之时建造,其中空间极大,足以让数百人一同进餐。   觥筹交错之间,苏家子弟们都欢愉至极,这般礼遇,却是在太玄宗门之中享受不到的。   苏暮云端着酒杯,给一旁木然的铁木敬酒,铁木还是那般木讷的性子,见苏暮云敬酒,却是来者不拒,一脸恭敬的一饮而尽,让苏暮云都不好意思灌他,一时间更加无聊了。   苏暮云四下张望,却见远处苏暮青、苏暮雨二人,正在争论些什么,苏暮云与这两人相隔极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却能看出两人均是神色激动,显然聊的极不愉快。   苏暮青梗梗着脖子,将一个紫檀木盒子,推到苏暮雨跟前,口中也不知说了什么,气的苏暮雨面色青紫,瞧那样子,两人似乎已经撕破脸了。   苏暮云一时间兴趣大盛,指着两人的身影,对铁木道:“铁叔叔,您能不能听到这两人说什么?”   铁木木然点头,道:“可以。”   铁木耳朵微微抖动,一圈几乎不可见的真元,附着在他耳朵上,让听力千百倍的被强化。   苏暮雨和苏暮青又吵了一阵儿,便不欢而散,苏暮云赶忙对铁木道:“他们说什么了?”   “苏暮雨说苏暮青言而无信。苏暮青说那东西于苏暮雨也无用,他将那丹药退还就是了,何必咄咄逼人……”   听着铁木刻板的复述,苏暮云算是了解了其中始末。   “到底是什么丹药,如此珍贵,居然要让苏暮青以族宝交换?莫非是筑基丹么?呵,看起来苏暮青也未曾想过,他居然获得裂山这般适合的族宝,此时却是想要反悔了。瞧他们两人的姿态,怕要从盟友变成仇敌了。”   苏暮云心中暗笑道。 第17章 真气之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渐渐的苏家众人也都倦了,等苏清越做了最后的陈词后,便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   宴会厅的餐具,子有下人收拾,对于下人们来说,这怕又是一个不眠夜。   苏暮云回到房间,合上房门,便一步跨入虚空,来到洞天之中。   洞天之中,依旧是那般宁谧,毕竟除却苏暮云之外,洞天之中除了一泓清泉、一面镜子和若干草药丹株,却是并无半点生气。   苏暮云瞧着悬浮于洗灵池之上那明晃晃的洞天镜,颇有些心疼,她当初为了给洞天镜充能,可是用了足足十余万枚下品灵石。   充能完毕的洞天镜,自原本斑驳之色,已然蜕变,化作一轮明月一般的圆盘,其上隐隐有神秘的光辉流转,极为不凡。   幸好苏暮云如今等若是青木阁的股东,每月青木阁于烟霞峰赚取的灵石,都有她一份儿,在回归苏家之前,她特意去了趟青木阁,取了十万灵石,挑选了其中一万余灵石,花了整整一夜时间,布置了一座小涤尘阵。   幸好苏暮云修为渐高,且手中越加熟练,不然这区区一夜,甚至还难以布置完全。   苏暮云端坐于小涤尘阵之中,小涤尘阵运转起来,无数灵气仿佛滔滔大河一般注入苏暮云的身躯,渐渐的,苏暮云干涸的丹田之中,再次有真气流动。   苏暮云心中颇有些欣喜,自穿越来,苏暮云便一直身负真气,真气已然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真气这次猛然被金珠全部吸取吞噬,却是让苏暮云感觉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消失了一般,极为不适。   灵气灌注之下,苏暮云心神舒泰,舒服的几乎呻吟出声。   不过金珠却仿佛见不得苏暮云痛快一般,在苏暮云真气刚刚补充完毕之际,便将苏暮云周身的真气再次吞入其中,让苏暮云恨得牙根直痒痒。   “三成真气,父亲大人,您真的没骗我么?”   在所有真气都被金珠给吞了个一干二净之后,苏暮云咬牙切齿的道。   如此一来,她修出一丝真气,就被这可恶的金珠给吞噬一丝,她还修个屁仙?直接嫁人得了!   不过紧接着,苏暮云却发现,金珠开始逆向旋转起来,这一次却并未吸收苏暮云的真气,而是放出真气!   一股淡蓝色的真气,自金珠之中,急速流出,几乎是一瞬间,便流遍了苏暮云的全身,冰冷至极的真气,让苏暮云浑身就是一激灵!   嘶!好冷!   苏暮云没想到,自己的真气,在那金珠之中转了一圈儿回来,居然就变成了这幅模样,居然差点儿将她这个主人冻死,这也太可怖了吧?   这真气,若是放在外边,那该有多骇人?   未过多久,那金珠便停止了逆向旋转,回过头来,开始再次吸收苏暮云修炼出来的原始真气,周而复始之下,终于用那冰冷的淡蓝色真气,将苏暮云的丹田气海,以及经脉统统填满,才算作罢!   苏暮云仿佛一个看客一般,瞧着金珠不断的吸收、释放,颇有些无奈,请神容易送神难,她此番怕是请来了一尊了不得的神呢。   苏暮云心下暗自计算了一番,她自己修得的原始灵气有三成直接被金珠吞了,渣也没剩下,还有另外三成似乎被金珠给净化了,只留下剩下最精华的四成,而这四成在金珠之中,似乎经历了什么诡异的变化,变作淡蓝色的冰冷真气。   苏暮云运站真气,发现这冰冷的淡蓝色真气,要远远比她原本修炼得来的真气纯净的多也强大的多,这般极寒属性的真气,若是与人战斗,怕是光是寒气,就足以让对手应接不暇。   “凭借这寒极真气,我怕是足以和练气十一重的修士抗衡了!”   苏暮云心中如此想道。   修行之路,并无捷径,却可变通。   拥有极端属性的修士,战斗力往往要高于寻常修士,苏暮云尚且没有试验真气强度,是以只能做保守判断。   一夜修行,苏暮云收获不浅,练气十重的修为越加的稳固,再过些日子,怕是足以跨越十重进阶十一重境界。   天光朗照,苏暮云自洞天之中归于房中,略作休憩,便着手开始收拾东西。苏家子弟已然在苏家逗留多日,也该是回归太玄的日子了,而苏暮云却是回来的迟了,大好的归乡假,却是让她浪费了。好在她于苏家,并未有太多割舍不下,是以心中也没有什么离愁别绪。   苏家停舟坪之上,苏家子弟们各自乘上飞舟,眼中多有留恋之意,眼神回转之间,看向苏暮云那架略显可笑的五丈飞舟,却是再无半点鄙夷,有的只是深深的羡慕,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也许他们一辈子,也难以登上。   苏家践行之人颇多,身为族长的苏清越,自然也在其列。   苏清越在众人离开前,大大的做了一番慷慨鼓舞的陈词,大意也就是让苏家子弟在太玄宗门混出个人样来,其中自然忘不了夸赞苏暮云和苏暮雨两个先行者,当然语气之中,时不时的还是会不着痕迹的刺一下苏暮雨,却让苏暮雨除了领受,没有半点反驳的可能。   苏暮雨一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这火焰若是能化作实质,苏暮云敢保证,即便是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怕是也会被焚烧殆尽。   苏暮云瞧着一通慷慨陈词,将苏暮雨气的几乎抓狂的苏清越,心中却是已然明白,为何父亲会如此讨厌此人,多半是见不得有人和他太像,两人得了好处还卖乖的姿态,几乎如出一辙,还有那超乎常人的报复心,唯一不同之处,便是苏清明并不热衷权势,对于挑拨离间,也没多少兴趣。   太虚飞舟腾空而起,不过瞬间,便消失在天际。   苏暮云瞧着一众飞舟,渐渐的被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落在后面,渐渐的消失无踪,心中颇有些感叹,虽然血脉相连,心却不见得多近。   经楼峰上,依旧风景如画,清老闲适的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茶,望着天空之上越来越近的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嘴角挂起了一丝笑容。   五丈飞舟,落于地上,苏暮云自飞舟而下,对清老施礼,而铁木更是大礼参拜。   清老轻轻挥手,一股柔和的劲力,便将两人扶起,清老望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开口道:“铁木,你且回去,若是有事,我会叫你。”   铁木又是深施一礼,踏入传送阵,便离开了经楼峰。   清老见铁木以走,才开口道:“看来你这次家族之行,收获颇丰啊!”   苏暮云点头称是,正待她要解释其中原委,清老却微笑着打断,和蔼的道:“各人有各人的际遇,你的际遇便是你的,不必和我说明。”   苏暮云一愣,心中暗叹清老的豁达。   不过苏暮云对她经脉之中的冰寒真气,依旧是有所顾虑,开口问道:“清老,我因获得一件族宝,周身真气异化,如今冰寒刺骨,不知可有危险?”   “哦?你且施展来,给我瞧瞧。”   清老颇有兴趣的道。   苏暮云轻轻点指,一点淡蓝色的真气自她之间射在地面之上,几乎就是瞬间,地面之上便结了一层薄冰。   “以我观之,你经脉之中,流转的乃是最为纯净的癸水真气,与你有极大的裨益,不必介怀。若是你跨入筑基,这癸水真气,便会化为癸水真元,届时它的威力,才算是真正展现出来。”   清老如数家珍一般,将苏暮云经脉之中的淡蓝真气的根底,一一道来。   “呵,我本还在想,你于千峰竞秀之时,该如何应对,如今有了这癸水真气相助,却是再好不过了。说起来,你却是被我之名声所累,宗门弟子大多知道经楼峰主唯一弟子出世,直接晋升真传弟子却并未筑基。如今他们各个摩拳擦掌,以求击败你,或是扬名立万,或是获得峰主赏识,总之你的境况,颇为不妙呢。”   清老顽皮的笑笑,不用说也知道消息是谁传出的。   苏暮云一愣,却是哑然失笑,清老静极思动之下,却是将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   “暮云自然会全力以赴,不为经楼峰丢人就是。何况清老,您一早便有所打算了吧?”   苏暮云含笑道。   清老满意点点头,不骄不躁,不惊不怖,心思细腻,若是单论心性,苏暮云绝对是上佳的苗子。   “经楼后山的百兽园中,浅月吟风可是无聊的紧,我打算让你去与他作伴。”   清老抿了口茶道。   苏暮云一愣,对浅月吟风,她可是印象深刻。   神鬼莫测的修为,至尊至贵的身份,还有那清丽若女子的美丽,是个想忘记都难的卓越人物。   “一切依您。”   苏暮云道。   百兽园中,虽然凶兽妖神极多,但是苏暮云相信,若是清老相托,浅月吟风定然不会让她受到半分伤害。   “这三日你可以见见你那些朋友,三日之后,我会亲自将你送入百兽园。”   清老神含笑道。   清老如此一提,苏暮云却是想起,前些日子去商都峰时,慌慌忙忙,只顾自静洁那里取用灵石,却是没来得及问离风浔与楚江寒现在如何了。 第18章 苏暮云的未婚夫!   商都群峰,繁华若锦,往来商旅,络绎不绝。   苏暮云再次踏足商都峰,心中颇有感慨,这商都峰上,承载了她太多的记忆。   药石坊虽然已然关停,然而店铺的位子,却未被收去,一则苏暮云如今身份特殊,二则药石坊等若与青木阁合营,商都峰之上的执事们,也就任之闲置。   苏暮云步入药石坊中,瞧着一尘不染的柜台,离风浔当初,却是时常流连于此,口中哼着惹人厌烦的调调,招揽顾客之时,也不免搞怪之举,如今想来,离风浔却是一个难得的闲人,似乎他从来都不要修炼一般。   简略的将药石坊收拾了一番,苏暮云便启程去青木阁拜访。   苏暮云于廷议之时,曾听清老出言警告静洁,心中有些疑虑,不过到底是一场朋友,何况静洁委实给她不少帮助,若是不拜访一下,如何也说不过去。   青木阁的布置依旧儒雅,淡淡的墨香在厅堂之间飘着,想来静洁又在练字了,静洁喜好练字,这是苏暮云一早就知道的,就如同他喜欢饮茶一般。   练字讲究清净,苏暮云便放轻了脚步,缓缓行进。   步入正厅之中,静洁果然在练字,神态郑重,下笔龙蛇,力透纸背。   苏暮云定睛观瞧,却见一个玄字,赫然立于纸上,洒脱至极,恍若振翅欲飞的应龙一般,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扑面而来。   静洁收了笔墨,抬起头,见苏暮云静立厅中,朗笑道:“家族之行,可美乎?”   苏暮云微微点头,道:“家族之行,收获颇多。”   两人相视一笑,却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暮云瞧着那玄字,笑道:“多日不见,你还是如此雅致,练字饮茶,却是没有比你更加逍遥的人了。这字,可比离风浔的好多了。”   静洁听苏暮云提起离风浔,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道:“他的字,如人,有精神,我是比不了的。”   每每想起那气人的小子,静洁便郁闷的紧,心中纳闷儿,为何一个毛毛躁躁的小子,居然能写出那么让人惊艳的字来。   说罢,静洁便开始沏茶。   静洁沏茶,极为讲究,不论是水、火候、或者是茶叶,都力争做到尽善尽美,过了良久,苏暮云才算喝上第一杯茶。   茶水甘冽醇和,让苏暮云略有些烦乱的心思,彻底沉静下来。   “今日来拜访,却是为了暂别,三日之后,我便要闭关了。”   苏暮云开口道。   经楼后山之事,苏暮云并不打算言明。   “有清老调教,你的修为定然扶摇直上,千峰竞秀之时,定然会大放异彩的。”   静洁也听过某些传言。   苏暮云心中苦笑,人人都知,她是清老的弟子,又有谁知道,若是她于千峰竞秀之时,拿不到前三,最多也就是挂个名儿而已。   “离风浔去哪儿了?前些日子我过来的时候,也未曾见到他。”   苏暮云问道。   “掌教至尊召他有事,午时之前,他便会回来。”   静洁笑道。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离风浔甩着长长的袖子,吊儿郎当的回到青木阁中,瞧那一身尊贵的紫袍被他折腾的大窟窿小眼儿的,苏暮云都替那紫袍伤心。   离风浔径自端起一杯茶,大大的喝了一口,这才开口道:“呜呜,人家都好久没见到你了,可想死你了……”   听到这话,苏暮云猛的呛了一下,一口茶水干脆直接就喷了出去。   那口茶水直直的冲着静洁飞去,静洁甩了甩袖子,一阵微风拂过,将那口茶水消弭无踪,哼道:“你便不能正常点儿么?”   “嘿,这不是表示亲热么?是不是,我的未婚妻大人?”   离风浔涎着脸笑道。   苏暮云瞧着他苍白的头发,心中也有几分软化,也未太过计较,笑道:“呵,那不过是坊间谣传,家族长辈那里,可从未有人提过咧。”   苏暮云当初可听过不少传言,说是苏清越打算将她嫁入离家,换取一座玉石作坊。坊间传言,未必是真,然而无风不起浪,是以为此苏暮云还特地去看过离风浔其人,最终大失所望。   当时离风浔的表现,却是与如今大不相同,是个十足的花花太岁,惹人厌烦,修为不错,却不见得如何出色。   “哦,原来如此,当初我可是期待的紧咧。”   离风浔调笑道。   “期待什么?母老虎会吃人的。”   苏暮云翻了个白眼。   离风浔、静洁均是哈哈大笑,苏暮云的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   “你离家,如今尚且有结丹老祖么?”   苏暮云问道。   “自然是有的,不然我如何能拜入太玄宗门?若是无结丹修士引荐,或是外出游历的太玄弟子收为弟子,要想拜入太玄宗门,可只能等上十年呢。”   离风浔解释道。   苏暮云微微点头,太玄宗门大规模收徒,确实是十年一次,却并非平时不收弟子,太玄宗门尚且没有那般迂腐。   “楚江寒那小子,怎么还没来?按说他可比我积极才是。”   离风浔将杯中茶水连带着茶叶梗都喝完后说道。   苏暮云也是有些奇怪,按说昨日通讯之时,楚江寒极为高兴,称“届时必当翘首以盼”,如今他反倒是成了最后一人。   静洁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脸上浮起一丝笑容,心中觉得,若是楚江寒不来,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又等了半晌,楚江寒未等来,却等来了另一人。   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迈着缓缓步伐,步入青木阁中,他背后被这一把青色的长剑,身穿极为简单的白袍,苏暮云自他袖口的标志,便看出他乃是一位内门弟子,不过他的标志又有所不同,仿佛一柄利剑一般。   苏暮云瞧着眼前的男子,心中颇有疑虑,这人生的太像楚江寒了,莫非两人乃是亲族?   “方逝水?你怎么来了?”   静洁奇怪的道。   苏暮云一愣,这便是当初曾为她出头的方逝水?   逝水峰继承人!!!   逝水峰筑基第一高手!!!   方逝水面色冰冷,整个人充斥着一股金铁一般的刚硬气质,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就仿佛一柄利剑。   他看向苏暮云,一双眸子,漆黑锋利,仿佛看货物一般看着苏暮云。   苏暮云极不喜这种眼神,却碍于此人当初也算于她有恩,只是微微别过脸去。   “我来看她。”   方逝水指着苏暮云道。   苏暮云一愣,心中却有些明白,此事怕是与楚江寒有关。   苏暮云心中念想,此人与楚江寒也许关系亲密,且当初为救她出过力,如何也不能慢待,本要开口相谢,却听方逝水继续道:“当初楚江寒请我去太玉峰要人,我本以为你是如何美丽的女子,让他如此痴迷,如今一见,却也不过如此,修为平平不说,连相貌也不过是一般姿色。”   苏暮云一愣,却是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若是一个美艳女子来兴师问罪,她也就认了,可是这方逝水的话,却实在是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两人关系如何,与他有半毛钱关系?   何况,你丫哪只眼睛看出老娘姿色一般?   不过不论如何,这感谢的话,苏暮云却是再也说不出口。   静洁与离风浔脸上皆有不愉之色,离风浔冷笑道:“我曾听过一个笑话,乌鸦站在黑猪身上,看见猪黑,却不知道自己也是漆黑如炭,我想你如今,也就是如此吧?”   静洁愣了愣,却是憋不住笑了起来,离风浔的话,实在是太过胡闹了。这不是将两头都给骂了么?   苏暮云狠狠瞪了离风浔一眼,你这是夸我呢?   黑猪……那还不如乌鸦呢!   方逝水一双冰冷的眼眸,看向离风浔,道:“紫袍弟子?荆棘之路?三十年后,也许你可跟我一战!”   方逝水看出,离风浔不过练气修为,以练气修为,挑战荆棘之路,被掌教收为记名弟子,在他看来,前途却是极为远大,三十年内,筑基绝顶并非太大的问题。   离风浔翻了个白眼,心中暗想:“传闻逝水峰继承人方逝水,乃是一个极情于剑、极情于战的疯子,看来果然如此。”   苏暮云瞧着一脸认真的方逝水,哑然失笑,她也看出,这方逝水怕是性情如石头一般,心中暗道一声没趣儿,道:“逝水先生,如今你也见到我了,还有什么事儿么?”   苏暮云觉得,与这般没情趣的人纠缠,总归是没有半点意思。   “没事儿了。”   方逝水迈开步子,居然直接向外走去。   瞧着方逝水的背影,苏暮云不免暗叹一声,若是修行修成这般模样,却也没多少意思了。   修行为的是长生,长生却并非为了修行。   方逝水步履并不快,临到门口的时候再次开口:“千峰竞秀之时,楚江寒将代表逝水峰出战!希望你不要败给他。”   方逝水来也快,去也快,特别是临行那句话,更是让苏暮云疑窦丛生,方逝水并未提起他与楚江寒之间的关系,但苏暮云却也能猜出,他对楚江寒的期望颇高,如今却又说千峰竞秀之时,希望苏暮云不要败给楚江寒,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第19章 这三个月,你归我了!   淡银色的月光洒在经楼峰上,让原本就显得极为静谧闲适的经楼峰,越加的清幽起来。   清老的步履不快,颤颤巍巍,苏暮云本想去搀扶一二,却想起清老的修为莫测,如何需要人搀扶,原本伸出的手,讪讪的便要收回,清老见了,和蔼的笑了笑,将手递给苏暮云,解了苏暮云的窘境。   一老一少,慢悠悠向经楼峰后山走去,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极为和谐自然,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却是凭空给两人添了几分仙气儿。   苏暮云扶着清老,步履配合着清老的脚步,神色恭敬,却不卑微,并肩而行,像极了祖孙同游。   清老神色闲适,一双眸子中皆是笑意,这般温馨的感觉,他可有许久未感受过了。短短的一段路,两人足足走了有半个时辰,也不知的清老步履越加的缓慢,还是这经楼峰通往后山的路越加长了。   苏暮云笑了笑,清老的心思,她自然是明白,天地万物,孰能无情,即便是清老,怕是也不愿意包场孤寂。   清老身份高贵,若是想要收弟子,怕是能从太玄宗门的北天之门一直排到南天之门前,不过终究是规规矩矩、唯唯诺诺之辈,如何能如苏暮云般,不卑不亢,笑容甜美,如同与祖父同游的小孙女儿一般?   百兽园之夜,乃是静谧的,似乎有某种神秘之极的力量,让园中百兽,一个个都消失了声音一般,这并非常理。   苏暮云心有疑惑,便开口问清老。   清老含笑道:“不过是浅月吟风的喜好而已。他喜欢安静,特别是有月亮的夜晚。”   浅月吟风至尊至贵的人物,怕是后山百兽园中,所有的妖神凶兽,都要以他马首是瞻,怕也唯独他,在后山有这般的权威。   妖族,桀骜不驯,却对血脉崇高者,敬畏异常。   百兽园外围,苏暮云是曾经进入过的,不过那只是外围的边缘处,她也就是抓了只随处可见的兔子,若是再往里,就算是借她个胆子,她也不敢去。   若是说五峰绝域只是一座试炼场,那么这里,便是与混乱山脉一般的恐怖凶地,苏暮云相信,即便是将不可一世的方逝水丢入这百兽园中,幸运的话,第二天很可能找到一段儿惨白的骨头。   清老挥了挥衣袖,一股清风将两人围绕,苏暮云就这样,随着清老飘飞于空中,苏暮云看着脚下越来越远的大地,心中颇有一种畅快之感。   飞翔,那是人自出生以来,便一直存在的梦想。   苏暮云练气的修为,尚且不足以凌虚御风,那是筑基期才有的威能。   筑基期,修士与天地灵气相合,便可凌空而行,却不可持久,若是长久赶路,或是乘飞舟,或是驾驭飞剑,断然不可能傻愣愣凌空飞翔,那既危险,又累人。   清老自然没有这种顾虑,即便是携着苏暮云,他凌虚御风之处,依旧是瞬息万里。   挪移虚空之术,显然不适合这般美好的夜景,是以两人速度并不快,一路上如游山玩水一般,瞧着月光下仿若披上一层银粉一般的世界。   苏暮云心中颇有感叹,她终有一日,也要如此逍遥于天地之间,这才是真正的大自在!   苏暮云本以为,浅月吟风的身份即便至尊至贵,却也同样是个囚徒,是以他的住处,即便不是牢房,估计也不会如何奢华。   可惜,她到底是猜错了。   遥望着脚下那一座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恍惚间苏暮云以为来到了那个凡间帝国的皇宫一般,甚至比皇宫的宫殿,更加的华丽深邃,太玉峰上那为内门子弟准备的宫殿群落,与之相比,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值一提。   三百三十三丈的通天塔,耸立在这巨大的城池正中,塔顶镶嵌着一颗足有十几立方的巨大灵珠,庞然的灵气波动,让苏暮云身子不免一阵颤抖。   太奢侈了!   这枚灵珠,浑然一体,显然是以一块儿巨大的灵石琢磨而成,仅仅这灵珠的价值,便可比拟整个南离的财富!   “呵,吓了一跳?”   清老笑道。   苏暮云点点头,这般奢华的生活,这浅月吟风到底是何等人?   难道是妖族皇帝么?   “清老,百兽园中如何会出现这么大的城池?而且那通天塔,足有三百三十三丈,刚刚我们却没见到?”   苏暮云先是稳了稳心神,随机才开口道。   清老暗自观察苏暮云神色的变化,自开始的惊讶,到最后的平静,也不过是几个呼吸而已,却是让他暗暗点头。   “这座城池么?那是浅月吟风的本命法宝——幻月圣城!而那高塔与城池的隐匿,则是禁法的妙处,若是修为不到,即便解释也是枉然,你以后会明白的。”   清老笑道。   苏暮云心中颇为惊骇,虽然一早便听说大人物们往往拔起千丈高山为法宝,太玄一千八神峰,多数便是太玄诸位峰主的本命法宝。这圣城虽然庞大,却也不见得有一座神峰那般庞大。即便是如此,苏暮云也委实吓了一跳,毕竟听说是一回事儿,亲眼见到是一回事儿。   不多时,清老携着苏暮云,已然来到那城池的正上方,城池之中,来来往往,居然有许多妖族走动,一个个气息庞大,怕是打个喷嚏都足以将苏暮云这般的练气小修士喷杀!   “我们直接去找浅月吟风。”   清老轻轻一纵,便携着苏暮云向着那三百三十三丈通天塔最高处飞去。   那通天塔自远处看不过碗口粗,苏暮云开始只以为是用于祭祀或者占卜星宿,如今越是靠近,便发现这通天塔越是庞大,原本碗口粗的塔身,最细处几乎都有百米粗细。   双脚踏在通天塔上,苏暮云发现通天塔的材质,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青灰色看起来极为普通,却细腻无方,苏暮云伸手摸了摸,触手温润,几乎赶得上极品的玉石。   “此物的材质特殊,名叫元神玉,乃是取自火族星宿海,仅仅一块儿,融入飞剑之中,便足以炼制出锋锐至极的飞剑。”   清老解释道。   浅月吟风一早便在通天塔内外静静的等候,淡银色的月光照耀在他银白的长发上,平添了几分魔魅之气,一双红色的眸子,闪烁着烁烁的光芒,让苏暮云几乎不敢直视。   不同于清老的英华内敛,浅月吟风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气韵。   “清老头,这丫头你便放心的交给我调教吧,三个月后,她将焕然一新,成为智慧、美貌与力量并存的天之宠儿。”   浅月吟风抿着嘴轻笑,风姿如花。   “天之宠儿?玄族会找你麻烦的。”   清老道。   “哼,天玄圣王不出,我就不信玄族之人能将我如何?”   浅月吟风撇撇嘴,不以为然。   “呵,苏暮云,我们又见面了。”   浅月吟风看向苏暮云,微笑道。   苏暮云恭敬的行礼,道:“见过浅月先生。”   清老咳了咳,打断两人的寒暄,道:“我们进去说。”   浅月吟风见清老转移话题,却也不恼,而是笑眯眯的将之两人迎入通天塔中。   通天塔中,依旧是奢华无量,苏暮云总算是明白,原来所谓尊贵,并非你平时如何豪奢,而是即便是身为阶下囚,监牢依旧关不住的气派。   显然,浅月吟风便是如此。   灯火辉煌的殿堂,浅月吟风一早便命人准备好了一桌上好的宴席,不说龙肝凤髓,却也都是平日里见不到的货色。   清老并未动筷子,而是抿着一杯妖族特产的茶叶,笑道:“妖族对你的供养,简直到了让人嫉妒的地步。”   浅月吟风执着秘银制的筷子,轻轻夹了一块儿朱果切出的拼盘,笑道:“一年就出去一趟,自然要把该带的,自然要把该取的,都取毕了。不过你也不必妒忌,以我的地位,数亿妖族供我支配,拥有这般享受也是自然。”   苏暮云头脑有些发晕,因为她看见那朱果拼盘之中的朱果,红中带着金色,显然是五百年上的极品,可是却被这么切成拼盘,以供浅月吟风的口腹之欲,这简直就是败家子儿中的皇帝啊!   “原来每年给他放一次假,便是让他去取这些享受之物?真是浪费。”   苏暮云心中无奈的腹诽。   浅月吟风瞅了瞅苏暮云,似乎看破了她的心思,笑容隐隐,修长的手指对苏暮云弹了弹,顺便还抛了个媚眼儿,道:“小丫头,这三个月,你归我了!”   苏暮云迷糊了一下,刚下答应,却听到清老的咳声,仿佛轰雷一般在耳边响起,心中猛然警醒,这怕是魅惑之术!   “咳咳,浅月吟风,对小孩子使用魅惑之术,可有些以大欺小之嫌。”   清老咳道。   “呵,不过是逗逗她而已。”   浅月吟风笑了笑,语气颇为轻佻。   苏暮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算是定住了心神,瞧着一脸轻佻的浅月吟风,却是无可奈何,心中颇有些无奈,接下来的三个月,怕是要受罪了。 第20章 恋尸癖?   通天塔,四极殿!   浅月吟风品着茶,直勾勾的盯着苏暮云瞧了半晌,却是直接将苏暮云看的不好意思。   苏暮云别过头,心中颇有些别扭,浅月吟风虽然是妖族,可毕竟是以男子形态显现,而且眉目如画,一双红色眸子,更是有着一股惊心动魄的魅力,苏暮云自问还是一个正常的女子,可不敢与这种妖孽对视。   浅月吟风瞧了半天,摇摇头道:“可惜生的像你父亲。”   “您认识我父亲和母亲?”   苏暮云一愣,难道这浅月吟风也认识自家父母?   对于自己的母亲,苏暮云了解更少,唯独知道自己母亲的叫雅心,而苏清明更是对母亲之事,缄口不言,苏暮云心中虽然有许多疑问,却只得埋在心中。   如今见浅月吟风也提起自家母亲,她的心思却是活络了,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家父母,会与浅月吟风这般至尊至贵的人物搭上关系,却还是忍不住想探听一二。   浅月吟风笑了笑,也不言语,全当没听到苏暮云的话,过了半晌,才道:“你们人族不是有这么一句话么?女孩生的都像父亲,男孩儿生的像母亲。我也就如此猜想。你这相貌,清秀有余,美艳不足,若是生的是男身,也算是个俊秀男儿,可惜你是个女孩子。”   苏暮云闻言,心中虽然并不相信,却依旧辩解道:“我辈修仙之人,为何要那般在乎皮相?我觉得相貌不丑,也就可以了。”   苏暮云对于自己的相貌,并未如何看重,毕竟她好歹也是中上姿色,比不得极品美女,却也不是无盐女的长相。   瞧苏暮云辩解的模样,浅月吟风噗嗤一下,便笑了出来,指着自己的脸颊道:“你难道不想拥有我这样的相貌么?”   苏暮云心思细腻,转瞬之间便明白了浅月吟风的意思,自储物戒子之中,取出千幻,戴在脸上,以真气变换其形态后,笑道:“是这样么?”   苏暮云此番,变化的便是浅月吟风的相貌。   一时间,两个浅月吟风立于四极殿内。   苏暮云身着一身青色女装,清雅端丽,身材娇小,却已然发育,也算是玲珑有致,如今在换上浅月吟风的相貌,配上她如青丝一般的长发,更是显得美艳绝伦,就是一个世间难见的绝美女子。   浅月吟风笑了笑,甩了甩袖子,道:“这幅相貌,最美的地方,你是学不去的。”   苏暮云取下千幻,含笑而立,她自然听懂了浅月吟风的话。她即便是生的和浅月吟风一般,也难以模仿他那种难言的气质,毕竟人与人最大的不同,在与其内在的特质。   “你随我来。”   浅月吟风轻拍座椅扶手,一个硕大的秘银大门,便凭空显现在座椅背后。   浅月吟风长身而起,轻轻推开那秘银大门,步入其中。   苏暮云紧随其后,也步入那秘银大门之中,秘银大门的背后,又是一座不小的宫殿,或者说是陵墓。   方圆百丈大小的宫殿之中,十六座硕大的水晶棺材,静静的躺在地上。那水晶棺材,清澈透明,一个个俊秀的男女,躺在其中,面色红润恍若生人。   浅月吟风轻轻挥手,一缕清风扫过,十六座棺材之中装载着女子的八座,凭空飞起,于半空中变作直立形态,轻飘飘的落在两人面前。   浅月吟风指着正数第一个水晶棺材,道:“此女乃是火族皇女,拥有极为高贵的火族血脉,天生可统御万般火焰。”   苏暮云透过那水晶棺材,看见那棺中女子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衣袍,相貌绝艳绝伦,最让人惊讶的是她那一头火焰一般的赤红色长发,整个人立在那里,就好像是一团充满了生命活力的火焰一般,丝毫没有已然逝去的衰败气息。   苏暮云用征询的目光看向浅月吟风,她有些不明白,浅月吟风这是要做什么?他居然还有收集尸体的爱好?   收集尸体?恋尸癖?   苏暮云觉得一股恶寒之气,自后脊梁骨,一直升到脑袋瓜,仿佛坠落冰窟一般。   浅月吟风看出了苏暮云的想法,轻笑道:“小小年纪,脑袋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苏暮云眨巴眨巴眼没说话,心中却是暗自腹诽,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你是不是这样的人?   浅月吟风又指了指第二个女子,道:“此女是冰族皇女,于虚空之界陨落,天生可操控水和冰,其中尤其以玄冰之术最为神妙。”   苏暮云看向那女子,与前一个女子一样,同样是千万人之中,难寻其一的绝世佳人,身着白色衣袍,有着一双冰蓝色的眼眸,配上一头水蓝色的长发,即便是隔着水晶棺,苏暮云依然能够感觉到她身上那股清澈的仿佛莲花一般的气息。   浅月吟风如同介绍收藏品一般,指着盛放着第三个女子尸身的水晶棺道:“此女乃是我妖族之人,出身九尾妖狐一族,也同样是绝好的资质。”   九尾妖狐相貌艳丽,姿态撩人,即便是已然死去,那股迷人至极的魅惑之气,依旧动人心魄,苏暮云深吸一口气,才算是定住了心神。   苏暮云此番算是彻底被浅月吟风搞糊涂了,他给自己介绍这些,到底是要做什么?   “浅月先生,您还是明说吧,您到底打算做什么?”   苏暮云开口道。   浅月吟风轻轻摆手,将一众水晶棺放回原处,笑道:“你的天资,乃是杂灵根,如何修炼,都极难跨入结丹,修仙之路,一片渺茫。但是若是换了这些人的肉身,修仙之路,则一片畅通,也许百年之内,你便能成就子虚,遨游天地。”   “浅月先生,我不过是一个练气修士,如何能够换掉肉身?怕是灵魂出窍之时,便是我魂飞魄散之时。”   苏暮云轻笑道。   浅月吟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刚刚许下如此大的一个馅儿饼,苏暮云居然连脸色都未变,实在是让人惊奇。   修仙之人,最重资质,资质平庸者,跨入结丹之人,万中无一。   “换取肉身之术,自然是我来主导,你大可放心。”   浅月吟风笑道。   苏暮云摇摇头,道:“古语有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是我贸然换掉肉身,那就是对我父母的不敬了。”   苏暮云心中颇有疑虑,这些肉身均是来历显赫,她可不信浅月吟风乃是通过正当渠道搞来的,唯一的可能便是偷盗,甚至其中都有人是他亲手击毙。   这是个祸头,她不愿招惹。   何况她自忖并无那般价值,让浅月吟风如此上心,甚至将珍藏的肉身,都送与她。有所求,必然受制于人,苏暮云可不愿做一个应声虫。   何况她身怀洞天,太玄道祖在上,谁知道这洞天与她的肉身有无关联,若是因此失去了洞天,她哭都没地儿哭去。   “你确定不愿换?若是换了身体,你的修为,扶摇直上,千峰竞秀之时,却是可以大大的成就一番名气,获得前三之后,更是可以真正拜入清老头门下。你可要想清楚了?以你的资质,若是自修,断然不可能在千峰竞秀之前,跨入十二重境界,更不要说是获得前三了!”   浅月吟风继续道。   苏暮云坚定的摇摇头,道:“暮云决定的事,不会改变。”   浅月吟风注视苏暮云良久,最终却是大笑起来,道:“你倒是心地坚定。”   旋即转过身子,对着虚空一处,说道:“清老头,这场赌注,算是我输了。”   自他说完“我输了”后,四极殿中陡然便出现了一人,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清风。   清风含笑看向苏暮云,道:“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苏暮云此番,也算是明白了,这是一场赌局。   浅月吟风是如此至尊至贵的身份,断然没有可能如此简单的答应为清老调教自己,这场赌约,便是她是否够资格浅月吟风出手的一场测试。   浅月吟风笑了笑,道:“这丫头实在是有趣得紧,你便放心吧,千峰竞秀之时,她定然会大放异彩!”   清老点点头,和蔼的看了苏暮云一眼,笑道:“我期待你三个月后的模样。”   然后便悄无声息的便消失在原地,想来是施展虚空挪移之术,离开了通天塔,甚至离开了百兽园。   清老离去之后,浅月吟风便携着苏暮云离开了那座神秘大殿,回到四极殿中。   浅月吟风含笑而立,看向苏暮云,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欣赏,道:“若是你一直保持着这一份冷静淡然,成就将不可限量。迷信天资之人,终究要遭到天资所抛弃。”   苏暮云心中颇有疑惑,修仙最重资质,她一早便知道,即便身为杂灵根,她依旧认为,天资乃是修行之基石。   浅月吟见苏暮云一脸疑惑,笑道:“不提这些了,你可要做好了准备,因为我可是很严格的。”   苏暮云含笑应答:“严师出高徒!”   浅月吟风愣了一下,心中暗叹苏暮云语言精巧,口头上却依旧调笑道:“若是你不是高徒,那我就不是名师咯?”   苏暮云笑笑,不可置否,浅月吟风的性子,她如今也算有了几分了解,若是越是与之较真儿,他怕是越是喜欢纠缠,还不如缄口不言。   “你且回去休息,明日我们便上第一课,礼仪!”   浅月吟风面上带着神秘的笑容道。 第21章 时空塔   堆积如山的玉瞳简,仿佛垃圾一般丢在地上,各色光芒闪烁,给地面增添了几分美丽,若是有人踏在上面,再来点嘎吱嘎吱声,估计这本已经乱套的大殿,便更加有乐趣了。   苏暮云苦恼的趴在隔间里,任由身上的人肆意折腾。   她一张了小脸儿沉的几乎能拧出水来,一双清亮的眸子,盯着一双在身上游走的纤细手指,恨不得一刀将之剁下去。   可惜修为大抵差的太多,也只能叹息一声,默默的忍受。   浅月吟风在不远处笑吟吟品着茶,一脸幸灾乐祸的神色的道:“呵,你便从了她吧!如何反抗,都是没用的。”   苏暮云脸色一红,梗着脖子,冲着隔间外的浅月吟风道:“浅月先生,这和修为根本没用半点关系!”   她此时却也顾不上礼仪了,与浅月吟风说话之时,更是粗声粗气,丝毫没用淑女之态。   浅月吟风皱皱眉,道:“我可是答应了清老头,要在这三个月内,将你培养成智慧、美丽与力量并存的天之宠儿。若是你不配合,成不了高徒,我岂不是算不上名师?这很不好,真的很不好!”   苏暮云几乎想要哀嚎出声,不过终究还是忍住了。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苏暮云迈着别扭至极的步伐,终于走出了隔间。   她原本的青衫,已然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典雅华贵的长裙,通体都是由珍贵至极的火蚕丝织就而成,奢华到了极点。   她原本和顺的头发,如今也被盘起,做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一枚镶嵌着明珠的紫钗,插在发间,给她平添了几分雍容。   再加上一身的配饰等等,苏暮云被装扮的活像是某个帝国走出的公主一般。   苏暮云别扭的坐在椅子上,一脸郁闷的对浅月吟风道:“浅月先生,我这番模样,还能上台与人争斗么?把人家笑死么?”   浅月吟风笑了笑,指着刚刚为苏暮云换衣的女子道:“她便是你的礼仪师傅,若是你达不到她要求,那么将会有极为有趣的惩罚等着你。”   苏暮云汗如雨下,若是任由浅月吟风这般胡闹,她怕是三个月后,修为不升反降,还提什么千峰竞秀?   “月琴,你看她如何?是否是可造之材?”   浅月吟风对那女子说道。   那名为月琴的女子,先是对浅月吟风施礼,而后才开口道:“殿下,您要听实话么?”   浅月吟风笑容收敛,道:“自然是实话。”   月琴神色之中微微有些紧张,肃然道:“殿下,您此番交付属下的任务实在是太艰难了点儿,此女根基尚可,然而自小怕是无人管束,举止颇为粗鲁,而且不通礼仪,莫要说是一个月,即便是一年,怕是也难以达到殿下的标准。”   苏暮云自小无人管束,自然而然的便透出了当初身为宅女的一番气韵,与这个颇为古典的世界,有些格格不入,举止之中,大大咧咧,苏暮云平时也觉得并无什么问题,如今听人说自己举止粗鲁,却是气的直翻白眼。   “举止粗鲁,不通礼仪。”   苏暮云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浅月吟风皱皱眉,道:“调教一个淑女,这么难么?”   月琴接口道:“调教淑女不难,但是……”   浅月吟风颇有些困恼的摇摇头,道:“智慧、美丽、力量,我本打算一个月培养你一种特质,可是如今看来,怕是不动用时空塔都不成了。三个月内,我要看到一个全新的苏暮云,可不能让清老头小瞧了我!”   月琴一愣,面色惊异不定的看向苏暮云,心中暗自思忖,这丫头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让殿下动用时空塔来调教。   苏暮云并不知时空塔是何物,但是瞧月琴的神色,便知道非同小可,心中暗暗的有些期待,也许这是一件极为了得的法宝呢。   时空塔,并非法宝,而是浅月吟风当初捕获的一个小碎片世界。   这个小世界,乃是浅月吟风最为得意的宝物之一,与青莲秘府不同,它的时间流速,与太虚世界的流速相比,相差几乎十倍!   外界的三个月,若是放在时空塔中,那就是近乎三十个月!   苏暮云这才明白,清老为何要将她送与浅月吟风调教,时空塔这种宝物,怕是清老自己都没有,若是他强行揠苗助长,怕是也会伤害苏暮云的根基,是以才以赌约来让浅月吟风施展手段。   时空塔中,也是一片生机勃勃的世界。   苏暮云与浅月吟风,以及浅月吟风精选出来的十五位师傅,一同步入浅月吟风的另一座宫殿之中。   以浅月吟风的奢华,这座宫殿自然也是金碧辉煌,让苏暮云觉得,浅月吟风这种排场,怕是真的是妖族皇族。   回头想想,月琴一口一个殿下,叫的不就是浅月吟风么?   “你们总计十五个,以后便是她的师傅了,打也打得,骂也骂得,修理也修理得,我只有一个要求,便是三个月后,我要见到一个智慧、美丽与力量并存的帝国公主!对!就按照我们妖族培育帝国公主的教程,给我培养她!听到了没?”   浅月吟风对一众妖族道。   一众妖族都是点头,一个个面色欣喜的看向一边的苏暮云,瞧那模样,怕是心中已然开始思考如何料理苏暮云了。   苏暮云翻了个白眼,事到如今,她已经懒得抵抗了,你们爱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吧。   浅月吟风满意的拍拍手,整个人消失在大殿之中,也不知道到哪儿逍遥去了。   苏暮云看向那十五个妖族,微笑施礼道:“各位师傅好。”   除了苏暮云已然见过的月琴之外,高矮胖瘦、慈祥凶横,却是各式各样的模样,让苏暮云觉得,自己又要回到当初那日日苦读的日子了。   苏暮云的十五位师傅,一个个却都是笑眯眯的望着苏暮云,他们一个个心中可是欢快的紧,毕竟他们身为浅月吟风的扈从,在这经楼后山百兽园之中,关了不知多少年,他们可没有浅月吟风的身份,可以定期出去放风,憋得都要冒烟儿了。   一个留着一撮儿山羊胡的老者,笑眯眯的对苏暮云施礼道:“苏小姐,我是您的道纹师傅,将在这一年之中,专门传授您各种道纹的刻印,以及各类道纹的破解,若是时间足够,我还可以知道您创造自己独有的道纹。”   这群妖族之中,似乎以这老者身份最高,待到他说完之后,剩下的妖族才一一开口。   相貌凶横的是她的战技师傅,专门在这三十个月,教授她如何战斗,瞧他之时,不时捏着手指,便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力狂。   月琴的发言,更是让苏暮云如口吞黄连:“苏小姐,我将在这三十个月中,将您塑造成一位真正的女人,而不是穿着女人皮的粗鲁汉子。”   苏暮云翻了个白眼儿,心中暗道:“您的意思是,我长得像春哥么?”   逝水峰之南,有一座大瀑布,高金虎百余丈,瀑布之水自瀑布上流下,击打在底下的深潭中,发出隆隆的响声。   一个身着赤裸着上身的男子,踩踏在深潭中突起的一块巨石上,手执一柄青锋剑,顶着百丈瀑布之水练剑。   纷扬的剑气,带着水流,在空中肆意奔腾,那一股股蓬勃的剑意,仿佛能够刺破苍穹!   十剑!百剑!千剑!   足足挥出一千剑后,那男子才缓缓收剑,在瀑布下那块巨大的青石下缓缓坐下,任由瀑布之水冲刷着自己白皙的肌肤。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偷偷摸摸的在哪里,很有趣么?”   那男子看向瀑布不远处的林中道。   林中走出一人,乃是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瞧那模样大约二十许,姿色艳丽,含笑对那男子道:“江寒,我不是不愿打扰你练剑么。”   楚江寒嘴角勾了勾,冷笑一声道:“云姑,你还不是替那个无情无义之人监视我罢了,若不是你阻拦,我如何会错过见她的机会。”   楚江寒的话,颇为冷硬,云姑却也不恼,依旧是笑靥如花:“听逝水师兄说,那不过是一个姿色平凡的女子,你又何必念念不忘?即便她拜入经楼峰峰主门下,以她的资质,断然是配不上你的。”   “闭嘴!”   楚江寒脸色颇为不愉。   云姑脸色一变,便要发怒,最终却硬是忍下来,开口道:“你想要和逝水师兄撇清关系,已然是不可能了。你可知道,若是没有他,我此时便是废了你,也无人可以说什么。你已经承了他的人情,何况你忘了你当初求他之时,是如何说的么?”   楚江寒面色越加沉郁,沉声道:“这与你,并无多少关系。”   云姑笑了,笑的极为开心:“呵呵,怎么和我没有关系呢?不要忘了,我可是他预定的道侣,待他跨入结丹之后,我便是她的妻子了。”   楚江寒面色一白,眼中寒光闪烁,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恨,道:“无知的女人,希望你不会后悔。” 第22章 小皇妃?王妃?   浅月吟风独坐大殿,眯着双眼,似睡非睡。   银白色的长发和顺的披散着,双手慵懒的搭在膝盖上,瞧那模样,却是极为闲适。自从将苏暮云送入时空塔后,他便一直如此坐着,似乎在想什么,却又不发一言。   过了良久,他慵懒的起身,如水一般长发荡起,被他用修长的手指,以一枚紫金发箍给束在身后,随手手掌轻轻一挥,却见虚空之上显现出一面明镜,光影转换,一条条人影,在明镜之中闪现。   明镜之中的画面,开始并不清晰,渐渐的越加清晰起来,最终在一个拥有水蓝色长发的少女跟前定格。   浅月吟风瞧着明镜之中的女子,微微叹息一声,以手掌轻轻一拂,却是将之给化掉,显现出另一个少女的模样。   这少女黑发黑眸,姿色与水蓝色长发少女相差甚远,眉宇之间,却又有一股常人没有的灵动洒然。   “小皇孙看上的女子,也该有皇妃的样子,只是如此一来,却有难免抹掉了她原本的气韵,也不知到底是变得优雅了,还是失去了本真?”   浅月吟风将画面之上的黑发少女抹去,面上带着玩味的笑。   浅月吟风轻轻捻动着指尖的一缕水蓝长发,最终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迈着优雅的步子,消失在虚空之中。   时空塔中,四季冷暖均在浅月吟风一念之间,浅月吟风喜好春日融融,时空塔中便一年四季入春,花香宜人。若是浅月吟风喜好雪之素白,那么时空塔中,便终日白雪飘摇,腊梅盛开。   此番,显然他又迷上了菊花的淡雅。   淡雅的菊花,在时空塔中肆意开放,苏暮云卧在菊花丛中,却是片刻都不想动,她实在是太累了,心力交瘁。   一日十二个时辰,十五位师傅,却是分不过来,何况一日还要给她留下两个时辰来调息和睡眠,是以时间却是变得越加的紧张了。   山羊胡的老学究,神态和蔼,行动间却霸气凛然,一人便独占了将近八分之一的时辰,依他所言,道纹之学,乃是精深博大,若是草草学之,干脆不如不学。   道纹之学,苏暮云心中向往,也颇为用功,山羊胡子对苏暮云这种学习态度,颇为欣赏,言语之间,对她却是颇为维护,若是别的师傅逼得急了,他也会跳出来,为苏暮云说话,说起来,若不是他,怕是苏暮云难得有这般惬意的时候。   不过这也仅仅是一炷香的时辰而已,若是苏暮云偷懒多了,即便是山羊胡子,也护不住她,毕竟十五个师傅,各有各的职责,你教的爽利了,也不能耽误人家的课程。   历史、礼仪、地理、武技、甚至连各族的婚丧嫁娶之事,均有人单独教授,苏暮云仿佛海绵一般,疯狂的吸取知识,让一众师傅,心中对她颇有些另眼相看之感。   唯独有一位老师,却是郁闷非常,那边是月琴。   月琴教授苏暮云礼仪,教授之时,苏暮云学的也是极快,不过一旦做起来,却是南辕北辙,根本收敛不了她那种天生自然的气韵。   月琴心中也颇为奇怪,苏暮云不过十七八岁,这般年纪本该是青涩之时,纵然不是自小便受到这般礼仪教育,也该有所变化,可她这天生的自然闲适的气息,却仿佛根植于骨髓之中一般,不论她如何收敛,将礼仪做的如何标准,却也敛不去这股子气息。   “皇室贵女的气韵,她怕是如何都学不来了。怪不得人族有一句话,叫做穿上龙袍依旧不像太子,这丫头怕就是这类人。”   月琴心中不免有些自我安慰的想道。   她心中想法颇多,也暗自怀疑浅月吟风如此作为到底是所为何事,这分明是要将苏暮云培养成皇室贵女一般的存在,难道这位爷,又要纳妃子了?   月琴心中明白,浅月家的男子,各个都是风流的种子,而且眼界极高,非种族高贵,修为极高者,根本就看不上。   如今这个丫头,相貌稀松,身条儿也平常,至于修为,更是一塌糊涂,看她杂灵根的天资,更是谈不上血统高贵。   心下暗自猜测了许久,她还是无奈的承认,也许这位爷千百年中,见识了太多优秀的女子,口味变得奇怪了。   月琴心中的念头,并未与他人说,毕竟浅月家的事儿,不是她能胡说的,不过手下却是越加的卖力了,心中更是暗自下了决心,定然要将苏暮云调教成理想的王妃人选。   这样一来,苏暮云原本便悲剧异常的日子,却是变得越加悲剧了。   “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苏暮云懒懒的趴在菊花丛中,闷着头哀嚎道。   “二十个月后,你自然就自由了。”   鹤先生鬼魅一般,出现在苏暮云身侧。   苏暮云眨巴着眼,艰难的挪动着灌了铅一般的身子,刚刚她被操练武技的熊先生,给狠狠的操练了一顿,身子都要散架子了。   “鹤师傅,您来了啊!咱们开始上课?”   苏暮云嘎巴嘎巴的拧着关节,就要爬起来。   鹤先生摆摆手,道:“你便这么听吧。”   苏暮云嗅着花香,丝毫不顾自己形象,便再次扑倒在地,趴在那儿,眼巴巴的瞅着鹤先生,一脸的感激。   “恩人啊……”   苏暮云好悬没有喊出这么一句。   鹤先生瞅着苏暮云搞怪的模样,哑然失笑:“若是月琴看到你这般模样,怕是不知要如何恼怒,不过我其实,更喜欢你这般样子,自然些。”   苏暮云巴巴地点头,她可不喜欢什么皇室贵女的姿态,看着实在是太矫情了。   鹤先生并不着急,慢悠悠的开口道:“我们这伙儿老家伙,随着殿下一同被关入经楼后山百兽园中,已经有些日子了,加上修为也算可以,已经不是寻常修行便成的,是以一个个都无聊的要冒烟儿。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你这么个生人,那股好为人师的劲儿,一个个都被激发出来,是以行动间,颇有些急功近利之嫌,你多担待吧。”   鹤先生生性闲雅,见不得旁人那般急功近利,言语也是慢慢悠悠,苏暮云觉得,他似乎与静洁颇为相似,都是难得的雅人。   “暮云知道各位师傅是为了暮云好。”   苏暮云嘴儿可甜的紧,可不仅仅是吃人的嘴短,便是学人的,嘴也决计不能长。   鹤先生笑笑,自袖中取出几枚法宝的残片,递给苏暮云道:“你看看这几片残片,有何不同,若是重新熔炼,该制成什么法宝?”   这几枚残片,晶莹剔透,一看便不是平凡货色,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道纹雕刻于其上,几乎遍布在残片每一个角落,一股神秘中带着古老苍凉的气韵,扑面而来,苏暮云捏着残片的手,都不免有些颤抖。   苏暮云仔细的看了看,手指在残片之上细细的摩挲,捏出其中一枚青色的残片,开口道:“这残片的材质,是混乱山脉之中的万古青天木的木心,乃是木性天材之中的极品,可惜被打碎了,若是完成的木心,可以用来炼制青木神戟!如今残破了,依旧功效非凡,若是熔炼在天木神针之中,可让天木神针威力倍增。”   鹤先生含笑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态。   苏暮云得到鹤先生的肯定,心中却是更加笃定,捏出另一枚残片,道:“这枚残片,看起来似乎是木性,与万古青天木的木心极为相似,实际上却是金性,锋锐内敛之后,几乎与寻常木质天材一样。不过其上刻画的道纹,显然是用于金系的攻伐之术,是以我判定它为金系天材——太摩金。”   鹤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他本以为苏暮云会猜错,却没想到苏暮云居然依靠对道纹之术的了解,而判定出了真实结果,这让鹤先生对苏暮云的触类旁通的能力,颇为惊异。   苏暮云一一判定,总计四种天材,却是没有一丝误差。   鹤先生满意的笑笑,笑道:“你如今的眼力见识,已然不在寻常入室弟子之下,如今差的就只是修为了。”   苏暮云闻言,除了无奈苦笑,却也无可奈何。   这时空塔,到底是浅月吟风的地盘儿,苏暮云断然不敢步入洞天的,何况一日十二个时辰,其中有十个时辰与这班师傅相处,即便她想寻个机会,也根本没有。   一日日的折腾,让她心力交瘁,休息的那两个时辰,只顾得服用丹药调息真气,连洞天之中的花草丹株都顾不得了,索性将之交予洞天镜掌管,若非洞天镜在吞噬十几万灵石之后,更见神异,苏暮云怕是要忙的冒烟儿了。   鹤先生旋即再次笑笑,道:“苏暮云,你进入这时空塔,已然有段日子了,我见你与武技师傅切磋之时,均是以符咒之术对敌,若是近战,则是空手肉搏。你难道未曾想过,为自己炼制一件趁手的灵器?”   苏暮云闻言,赶紧道:“鹤师傅,我自然是有些计划,如今正打算跟您请教呢。” 第23章 风雪崖   时光荏苒,千峰竞秀之期日近。   太玉峰之上,诸位内门弟子汇聚一堂,商讨千峰竞秀之时,到底派哪一个练气弟子前去比试。岑半夏已然失踪,却是无法参加比试了。   千峰竞秀之时,太玉峰若是连一个像样的弟子都派不出,那可就真的丢了大人了。   议事大殿之中,七大入室弟子之中,只有四人到场。   鲍罡在苏暮云获释之后不久,就被宗门廷议会传召,若不是太玉真人从中周旋,怕是要在仙牢之中,呆上个百十年才能出来,不过他也依旧没得了好,被太玉真人处罚面壁十年,磨练心性。   明眼人皆知,这是太玉真人为弟子开脱,让他避避风头,由此可见太玉真人对鲍罡已然是十分器重的。   雁南归也并未到场,他受苏暮云的点播,跨入筑基十重境界,最终却偏偏是他颇为倚重的岑半夏,给了苏暮云致命的一击,这让他颇有些无地自容之感,而岑半夏也消失无踪,他一怒之下,也就闭关了。   还有一人,乃是七人之中唯一的女子,性情冷僻,他们却也不指望她能来。   两个组织议事的最佳人选,全部闭关了,太玉真人第三弟子琴子无奈之下,只得出来主持此次议事。   琴子一生钟爱琴之一道,对于修行,也不见得多么上心,却终究因为钟情于一道,而有所回报,生生因为创制琴谱,跨入筑基。   “今日我太玉峰之内门弟子,多数都已经到场,会议便开始吧。”   琴子怀中抱琴,语调淡然。   太玉峰内门弟子总计一百一十八人,算上未来的三人,总计一百二十一人。   瞧见琴子开口,内门弟子们,一个个将眼神看向四位入室弟子,看他们有无人选要提出。太玄宗门之中,入室弟子才算是峰主真正的亲信,若是他们越过入室弟子发言,怕是要惹得某些人厌烦,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何况,他们心中也明白,他们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最终依旧是几位入室弟子做决断。何必自找没趣呢?   过了半晌,依旧无人发言。   太玉真人第四弟子,贺流云开口道:“既然无人开口,我便抛砖引玉吧。”   琴子见贺流云开口了,便开口道:“呵,你说。”   琴子为人谦和,钟情于琴道,见贺流云开口,便顺着他,让他说话。   贺流云看向琴子,道:“琴子师兄,我提议让方悦去参加千峰竞秀。”   方悦乃是琴子一手带大的孤儿,修为颇为不凡,已然达到练气十二重境界,与岑半夏并称为太玉峰筑基之下,两大练气巅峰女高手。   “方悦性子恬淡,不喜争斗,怕是不足以胜任。”   说话的是太玉真人第五弟子顾惜风。   顾惜风相貌清秀,身量也不高,皮肤白皙,生了一双弯弯的眼睛,相貌颇为喜庆。   琴子心中也不太愿意让方悦争斗,听顾惜风如此一说,也附和道:“方悦的修为是足够了,然而她却缺少争胜之心,并非最佳人选。”   贺流云见两人都不愿方悦前去,心中也就罢了这个念头,反正这方悦与他,并无多少关系,去参与与否,与他并无多少好处。   “顾师弟,那你可有人选?”   琴子看向顾惜风道。   顾惜风弯弯的眼睛眨了眨,笑嘻嘻的道:“我倒是有一个人选,只可惜南归师兄,怕是不愿意让他上场。”   “南归师兄的人选,已然失踪,他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贺流云语气微冷。   他并非针对雁南归,而是委实看不起临阵倒戈的岑半夏,苏暮云其人,他并未见过,但是却也知道,受人滴水之恩的道理。   宗门廷议之时,岑半夏倒戈相向,居然将自己的恩人置于死地,这让他颇为不喜。   雁南归与鲍罡,虽然在太玉峰弟子之中,威望甚高,却并非真正可以压服所有人。太玉峰入室弟子之中,唯独他与琴子,并未明确表明支持鲍罡或者雁南归,是以鲍罡两人的错处,他却是都可以挑一挑的。   顾惜风皱了皱眉,他是支持雁南归的,不然也不会顾忌雁南归的态度,如今见贺流云话语之中颇有不逊之意,心中颇为不喜。   “请流云师兄慎言。”   顾惜风轻哼一声。   贺流云也知自己话语有些过了,却并不愿意吃亏,道:“岑半夏将自己的救命恩人置之死地,你还要护着她么?”   贺流云说话,颇有技巧,如今这样一来,他刚刚的话,只是针对岑半夏,而非雁南归,平白无故得罪人的事儿,他也不愿意多做。   顾惜风哼了一声,却也并未多言,贺流云之言中,已然有了服软的意思,他也不好穷追猛打。毕竟同为入室弟子,谁也不好将谁得罪狠了。   诸多内门弟子之中,真正拥有话语权的,也就是七位入室弟子,他们乃是真正得到太玉宠爱的弟子,修为也是极高,相比诸多筑基三四重甚至五重的弟子来说,他们不论是实力、地位、财富,都不在一个等级之上。   如今见两大入室弟子之间,几乎斗出了火药味,一众内门弟子更是缄口不言,生怕自己提出的人选,惹得他们不喜。   琴子见整个会场,让两人弄得有些冷场,道:“已经过去的事儿,便不要提了,继续讨论我们的话题,到底派遣谁去参加千峰竞秀!千峰竞秀,乃是我太玄宗门一大盛事,届时诸多执事、峰主、长老均会前往,可不能让我太玉峰丢人!”   琴子虽然无争,却最让人信服,不论是顾惜风还是贺流云,都未反驳他的话。   “顾师弟,你说的人选是何人?”琴子看向顾惜风道。   顾惜风抿了抿嘴,开口道:“你们可还记得,二十年前那个痛饮雪狼鲜血的孩子?”   二十年前太玉峰七大入室弟子,一同出去历练,不仅修为大有突破,更是捡回了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一个便是琴子的养女方悦,另一个便是顾惜风口中痛饮雪狼鲜血的孩子。   “你说的是风雪崖?”   赵擎开口道。   赵擎对那个孩子印象颇深,于不到十岁的年纪,生生将雪狼搏杀,为了活下去,生吞雪狼肉,痛饮雪狼血,那是个几乎与野人差不多的孩子。   “六师弟说的没错,就是风雪崖。”   顾惜风笑道。   提起风雪崖,一众内门弟子面色皆有些诡异,不少内门弟子的脸上,更是升起了浓浓的厌弃之色。   顾惜风耸耸肩,道:“瞧,这不是有许多人,不喜欢他吗?不喜欢他的,可不止是南归师兄一个呢。”   琴子也是皱皱眉,对于风雪崖,他了解甚深,若是让他去了千峰竞秀,怕是真有些不妥。   “因为不喜欢,就可以否定一个人么?”   陡然间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却是让一众内门弟子都是一阵尴尬,包括琴子等人,都是一阵干笑。   这声音的主人,还真让他们有些头疼。   “七师妹,你怎么来了?”   贺流云干笑道。   第七入室弟子,名为风冰凝,神色冰冷,话语更是极为呛人,一看就不是一个好像与的角色。   风冰凝刚刚到场,便让贺流云吃瘪,众多内门弟子,却并未有半分奇怪。   风冰凝性情冷僻,修为却又极高,怕是仅在雁南归、鲍罡之下,若不是她性情太过冷僻,怕是也有可能获得争夺峰主继承的资格。   “我怎么不能来?”   仅仅一句话,却将贺流云噎的说不出话来。   “我同意风雪崖参加千峰竞秀!”   风冰凝冰冷的道。   “风雪崖凶性太甚,即便是如今,他依旧改不掉生吞血食的毛病,如何能够参与千峰竞秀?若是他在千峰竞秀之时,凶性大发,将宗门弟子杀死,你付得起责任么?”   赵擎开口反驳道。   赵擎极为不喜欢风雪崖的凶性,吞噬血食,于妖族之中,也只是那些刚刚开化的低下妖族才做的事儿,太玉峰丢不起那人!   风冰凝冰冷的面颊之上,闪过一丝怒意,冷笑道:“若是你提出的人选,能够斗得过他,我便放弃他的提名!”   这一下,不论是赵擎还是贺流云,一个个却都是没了脾气。   这风雪崖虽然凶残暴戾,却极有战斗天赋,战斗起来,状若疯狂。寻常修士,即便是三个都打不过他一个,若是他耍起了横,即便是高他一重的修士,都能生生打残!这种事儿,可是有过先例的。若不是风冰凝力保,太玉真人将之压下,怕是风雪崖一早就要去仙牢之中报道了,也许秦风雷会很高兴自己有了一个长期的狱友。   “冰凝,我知道你对风雪崖的感情,可是这种事儿,并非感情用事就成的。千峰竞秀,乃是宗门大事,以风雪崖的性子,定然会在千峰竞秀之时杀人,届时若是犯了众怒,怕是你也保不住他,这等若是害了他。”   琴子苦口婆心的道。   风冰凝对这位寄情与琴道的师兄,还算有些好感,并未打断他的话,待琴子的话说完,她才开口道:“琴子,我决定的事不会改变,何况师傅也曾叮嘱过,此次千峰竞秀之时,我太玉峰,必须要拿到前三,挽回声誉。你们觉得,除了风雪崖外,谁还有这个能耐?” 第24章 竞秀峰   天空彼端,云卷云舒,仿佛天之国度,让人心动不已。   苏暮云懒洋洋的趴在经楼不远处的草地上,嗅着泥土的芬芳,感觉一切都是如斯美好,若是能一直这般懒懒的,惬意而闲适的休息,也是人生一件美事。   清老在她不远处品茶,各类茶具,都是苏暮云一早就给准备好的,紫晶茶壶之中,泡的是她自时空塔中顺来的妖族茶叶,这种茶叶,有着一股迷幻的力量,若是心性修为不足,这种茶叶所带来的致命依赖性,足以摧毁人的意志。   清老的意志,已然到了八风不动的境界,即便是通天神峰与他跟前倾塌,也难以让他出现半分惧色。   “丫头,看来这三十个月,你在时空塔中,却是受了不少苦啊!”   清老端着茶杯,微笑道。   苏暮云趴在草地上,懒懒的翻了个身,看向清老,道:“可不是,一天十二个时辰,足足十个时辰是陪着那群妖族师傅,我几乎都要散架子了。”   瞧着苏暮云越加惫懒的模样,清老心头暗笑,浅月吟风的皇室教育,显然没有奏效,甚至还起了反作用。   “千峰竞秀之期,越加的尽了,你果真没有半点紧张么?”   清老笑道。   苏暮云撑起身子,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世间变数实在太多,若是说不紧张,便是暮云自己也不信,不过经历了这两年多的苦修,心里确实是多了几分底气。”   清老闻言,确实颇有些开怀。   苏暮云的资质,他并未如何看好,毕竟是杂灵根,修行速度过于慢了。然而这种洒脱之态,却是他最为欣赏的,当初他便是少了这般洒脱的性子,不然也不会归隐经楼不问世事。   “前两日竞秀峰已然送来帖子,说是千峰竞秀之期,已然定好了,于一月之后开幕。虽说帖子已然送到,你却也要去竞秀峰做个过场,去将名字写入竞秀名册之内。趁着时候还早,你快些去吧,若是迟了,怕是不知要排多久的队了。”   清老道。   苏暮云一愣,她却是忘了这个事儿了。   千峰竞秀,并非只是群峰各自选定的人选可以参加,即便是寻常弟子,自忖自己修为尚可,均可以参加,是以每一届千峰竞秀,却是宗门弟子的一大盛事,人数最多的时候足足有近乎十万人参加。   苏暮云如今已然是峰主弟子,却依旧要去竞秀峰将名字写入名册,不然竞秀峰会以照苏暮云弃权处理,竞秀的名单上,是不会有她的名字的。   想起这一茬,苏暮云却是来了精神,她来到太玄宗门已然有些时日,除却商都峰外,也仅仅去过几处地方而已。廷议峰、仙牢峰,都是旁人避之不及的地方,她都去逛了一圈儿,甚至连九死一生的天火台,都有她的足迹。   可真正适合游览之地,她却委实没有去过几处,太玉峰算一个,却也是因为被掳去,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并未真正游览一番,而且她当时也没有观景的心情。   她一早便听说竞秀峰极为秀美,如今却是正好趁这个机会,去好好看看。   辞别了清老,步上传送阵,苏暮云直奔竞秀峰。   峨眉天下秀,苏暮云前世一早便是听说过的,如今来到这竞秀峰之上,苏暮云却觉得,这竞秀峰之景,却是比峨眉山也分毫不差,甚至于挺俊之上,更有甚之。   竞秀峰环境清幽,挺俊的山峰之上,绿意浓浓,往来之人极多,却不愿破坏这清幽景致,一个个都是静静的行进,毫无嘈杂之声。   苏暮云瞧着四周景致,也是入了迷,浑然忘了她原本是来这里报名的。   苏暮云沉迷于这景致之中,缓缓的行进,不多时便来到了一片宫殿之前,这边是报名之处了。   报名处并未开,显然报名的时辰还未到。   苏暮云心中暗道:“宗门弟子众多,也不知这报名处的弟子,能不能忙过来,会不会向我当初一般,忙个半死呢?”   苏暮云的想法,却道中的实情。   竞秀峰报名处的活计,收入极为丰厚,也就是一个月的功夫,足足要支付每一个招待弟子数百块下品灵石,具体的数额,以弟子招待的报名者的数目来算。   即便是如此,也并无多少弟子愿意来这里受苦。多半都是一些没有靠山,或是极端缺少灵石的弟子,才会愿意来这里负责来往招待之责。   这些招待弟子,往往一个月下来,会累的手也抬不起。   苏暮云找到一块巨石,坐在上面,心中按照天演论之中的秘诀推演,以磨练精神,稳固境界。推演天演论之时,苏暮云整个人会如木头一般,并无半点表情,甚至对外界的感知,也会下降到一个极低的程度。   苏暮云却并不害怕别人打扰,毕竟天演论不算是功法,只是一种磨练精神的方法。并不会因为推演失败,而受到反噬,更不会影响修为。   太玄宗门之上,安全问题更是不必多想,是以苏暮云推演天演论,没有半分危险。   苏暮云推演的是天演论之中,一个极为细小的问题,与当初回苏家之时,推演的那种庞大至极的问题相比,却是不值一提,苏暮云心中已然有了计较,最多不过半个时辰,她便会结束推演而醒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苏暮云自然而然的自推演之中醒来,却被眼前的一幕给吓了一跳。   原本并无多少人的竞秀峰,如今已然是人声鼎沸,显然来者都是报名参加千峰竞秀的弟子,其中志得意满之人有之、器宇轩昂之人有之、神色决然之人也同样有之,几乎就是一个小世界一般,端是一派众生相。   若仅仅是如此,苏暮云未必多么惊奇,毕竟她来之前,心中已然有了准备。千峰竞秀,报名日期乃是三十日内。报名之人,少说也有个几万人,即便保守估计仅仅有三万,每日也要招待一千人。   竞秀峰上若是依旧没有几个人,怕是苏暮云也会觉得,这是见鬼了。   真正让苏暮云惊诧的是,自己周身三丈之内,几乎成了禁区一般,除了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之外,却是并无半个人。   相比旁人的拥挤而言,苏暮云身边,几乎是另一个世界。   有许多人,宁愿拥挤一点儿,似乎也不愿跨入三丈之内,这让苏暮云颇有种好奇之感。   她旁边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有这般凶威?   苏暮云瞧着离自己不到一丈的地方,那男子盘膝而坐,闭着眼,显然在打坐练功,看样子也是个勤奋的人。   苏暮定睛观瞧,却是发现这男子长相也并不是多么凶横,反倒是很清秀,甚至还有些瘦削。   隐隐的,苏暮云听到许多人在议论那个男子和自己。   “嘿,你说那个丫头,会不会被他给吃了?”   “嘘,噤声。你想被那头禽兽听到么?他当初可是生生将五庄峰的金石堂手臂给撕下来给嚼了,凶残的不得了呢!要是把他惹怒了,说不准他会发疯把你的手臂也撕下来呢!”   “哼,我才不信他有那个胆子,这里这么多师兄弟,他若是敢动手,我们群起而攻之,就是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把他给淹死。”   林林总总,许多人都在议论,更是有许多人将矛头直指苏暮云。   “你说那个女子是什么来头?居然敢和那尊凶神坐在一起,是不是活腻了?”   “嘿,说不准这也是个女凶神!你没听过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凶神坐在一起的一定不是寻常角色,说不定比那嗜血的凶神,还可怕呢。”   苏暮云听着听着,却是有些哭笑不得,自己与这人坐在一起,就变成了女凶神?这是什么逻辑?   何况,也不是自己特意和那个人坐在一起的吧?倒是他坐到了自己身边,好不好?   苏暮云一时间,对一旁的男子更加的好奇了。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报名处终于开了,一伙儿弟子也顾不上看苏暮云和凶神,一股脑儿的全都向着报名处涌去。   苏暮云施施然的起身,却见那男子,也是起身,并未看苏暮云一眼,径直便向着人群之中走去。   凶神所到,诸人退避。   一时间,仿佛商量好的一般,几乎所有人都给那男子让出了一条路。   苏暮云瞧着好玩儿,便跟在那人的身后,往报名处走去,颇有种狐假虎威的意思。   来报名的弟子,一早便看到了两人坐在“一起”,是以对苏暮云跟在他身后,并未有多少奇怪,甚至不少人还像苏暮云投来极为畏惧的目光。   那男子回身看了苏暮云一眼,眼神中带着一股骇人的荒蛮气息,这眼神若是遇上旁人,也许还真能将人吓个够呛,可是碰上苏暮云,却是完全没有威慑力。   苏暮云这近乎三十个月,与一伙儿大妖怪朝夕相处,其中武技老师熊先生那股来着远古荒蛮的气息,如今都已经吓不住苏暮云了,何况是你个小小的连筑基都未到的小修士的目光? 第25章 风雪崖的辉煌战绩!!!   苏暮云毫无畏惧的模样,让黑衣男子颇为惊异,不过他尚且有急事,并不能在此处多耽搁,是以只得转过头去,径直向着报名处走去。   苏暮云看黑衣男子走向报名处,却是闷声发大财,依旧跟在他身后,反正他已然默许了,借个光总是可以的吧?   就这样,两个人以颇为高调之姿,来到了报名处。   报名处的窗口,与苏暮云前世火车站的售票口颇有些相似,不过服务态度却是要好了许多,毕竟来报名的弟子,都是各自峰中的佼佼者,说不准其中还有未来的内门弟子,甚至是真传弟子,若是得罪了,绝对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黑衣男子来到报名口,自储物戒子之中,取出一张帖子,递给报名处的接待弟子。   接待弟子神色恭敬的接过,苏暮云赫然见那帖子之上盖着太玉峰的印章,原来他是代替太玉峰出战的种子弟子。   “请问师兄名讳?”   接待弟子问道。   “风雪崖!”黑衣男子淡淡的道。   帖子只不过是代表种子弟子的身份,却并未在其上写明弟子的名字以及各种信息,是以在报名之时,依旧要挨个将之录入。   苏暮云如今,才知道这黑衣男子的名字——风雪崖。   这名字苏暮云并无多少印象,不过看这里多数弟子,似乎都认识他的模样,而且言语之中颇有不敬,显然这人的名气不少,而且还不是什么好名气。   苏暮云并非人云亦云之辈,是以并未觉得这人如何凶残,不过却也同样对此人留了心,能被人如此惧怕,侧面之上,却也是凸显了他的修为。   苏暮云此番的目标乃是千峰竞秀的前三,若是他们两人运气够好,修为也足够坚挺,怕是终有相遇的一日。   念及如此,苏暮云却是对此人越加的感兴趣了。   风雪崖报名,并未花费多少时间,临走之时,也颇有兴趣的看了苏暮云一眼,显然他对于这个不怕他眼神压迫的女子,心中也留下了一丝印象。   苏暮云对他笑了笑,便直接奔着窗口走去。   苏暮云自怀中取出帖子,递给窗口的接待弟子,接待弟子接过苏暮云的帖子,打开一看,当即便惊呼一声。   “有什么不对么?”苏暮云道。   接待弟子尴尬的摇头,道:“并无不对。”   这边的声音,却是让已然要离去的风雪崖停住了脚步。   “请问师姐姓名。”   招待弟子谨慎的道。   “苏暮云。”   苏暮云回答道。   苏暮云刚刚回答,却是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众多弟子都顾不上风雪崖的凶威,一个个都看向苏暮云,似乎苏暮云是什么珍稀动物一般。即便是风雪崖,也挑了挑眉,看向苏暮云的眼神之中,多了些什么。   “她就是经楼峰那个未到筑基,便被收为真传弟子的苏暮云!传说经楼峰峰主,乃是一个隐世的老者,寿元无多,也许再过百年,便会驾鹤西归。这苏暮云届时就是下一任经楼峰主,年纪轻轻,便能够得到这般权势,实在是太过幸运了。”“唉,为何我没有这般运气?瞧她修为也就一般,只不过是练气十一重的修为,还是峰主真传呢,也未见比我们高明到哪里去啊!”   羡慕者有之、嫉妒者也有之,苏暮云一时之间,风头直接压过风雪崖,成了众人关注的中心。   风雪崖瞧着愈演愈烈的议论,眉毛微微皱了皱,重重的咳了一声。   “咳咳!”   万籁俱寂,鸟雀无声。   苏暮云在众人的注目礼之中,将各类手续统统办完,眼见风雪崖犹如一尊门神一般,将一众“小鬼儿”镇的完全没了刚刚的活气儿,却是颇有些哑然失笑,心中对于风雪崖的凶威,有了更为直观的印象。   苏暮云越过风雪崖的边上,含笑道:“谢谢师兄。”   风雪崖微微点头,并未多言,而是直接向着传送阵之处走去。   苏暮云见风雪崖是这般冷僻的性子,却也不愿纠缠于他,不过瞧着诸多弟子仿佛看怪物一般的眼神,苏暮云也知道,她此次的游峰之行,却是又要泡汤了。   苏暮云也寻了一处传送阵,直接便去了商都峰。   商都峰,依旧是那般热闹,来来往往,诸多商旅在那里叫卖。   “瞧一瞧,看一看,咱这儿可是经楼峰第一真传弟子的画像,只要一块下品灵石!只要一块下品灵石!”   苏暮云没走两步,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叫卖声。   “你这真是经楼峰第一真传弟子的画像?不是骗人的吧?”   这个噱头,显然极为不错,不多时就有许多人围在了那里。   苏暮云即便是用膝盖想,也知道此时在叫卖的到底是何人,她可不想自己的画像在商都峰流通出去,以至于成为诸多弟子瞻仰之物。   紧走两步,便步入人群,向着叫卖之人走去。   那人也没抬头,依旧是在那里整理着画像,口中继续吆喝着:“当然是真的!我当初可是和这位大人朝夕相处过,只可惜我没有她那般幸运,被峰主看上,若是咱被峰主看上,可就阔咧,也不用在这里卖画咯!”苏暮云哼了哼,心中暗道:“你的确不是峰主弟子,你干脆就是太玄宗门掌教弟子。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卖画?也不怕掌教至尊一巴掌拍死你!”   她也不管地上的一堆画,直接走过去,捏住那人的耳朵,道:“离风浔,你卖完我的画像之后,还想卖什么?我的绣花鞋么?”   离风浔觉的耳朵生疼,抬起头却见苏暮云一脸不善的盯着他,干笑两声道:“我这不是被静洁给赶出来了么?打算画两幅画,赚点儿灵石花销花销么?”   “咦,还真的是画上的姑娘啊!”   一个买画的修士惊奇的道。   他这一叫,却是提醒了旁边儿的顾客们,一个个拿起画来,就是和苏暮云一阵比对,最终全都肯定,这就是苏暮云。   苏暮云见被认出来了,也不着慌,含笑道:“这是我家哥哥,平日里没个正形,前些日子听说经楼峰峰主大人收了个女弟子,心思就活泛了,非拉着我给我画像,起先我还以为是因为我生日快到了,他想给我送个礼物。可没想到,他却在这儿摆上了地摊儿。”   苏暮云这般一解释,众人才算是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离风浔“骗了”,更是有几个人认出,这是当初做假灵器的离风浔,一个个嚷嚷着要退画。   苏暮云自戒子之中,取出灵石,一一将众人的灵石还了,随后手掌轻轻一捞,却是将地上的一堆画像统统收进了储物戒子之中。   苏暮云气呼呼的将离风浔拉回青木阁,却正好遇上气急败坏的静洁,一问才知道,离风浔却是又闯祸了。   这次他倒是没有往静洁的丹药之中掺假,而是干脆做起了无本买卖,将静洁细心培育的几朵名贵的花卉给偷偷卖了,静洁一气之下,却是直接将他给赶出了青木阁。   苏暮云瞧着离风浔,却是干脆无言。   “你说你好歹也是紫袍弟子,身份尊贵,怎么就如此荒唐?”   苏暮云仿佛训孩子一般,指着离风浔的鼻子训道。   离风浔已然是一副惫懒模样,捻动着一缕苍白色的头发,懒洋洋的答道:“因为无聊嘛!你们都闭关了,我一个人呆着实在是无事可做。”   苏暮云瞧着他那一缕苍白色长发,这心却是又不争气的软了下来,恨恨的一挥手,对静洁道:“静洁师兄,您那花儿被他卖给谁了,还能赎回来么?”   静洁对苏暮云却是和蔼的紧,摆摆手道:“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卖了便卖了吧?听你刚才说,他把你的画像拿出去卖了?”   苏暮云无奈点头,对于离风浔的胡闹,她却是半点儿办法都没有。   离风浔便是这般胡闹,两人却也很难跟他生气起来,静洁泡了一壶好茶,几人便这般一边饮茶,一边闲聊起来。   聊着聊着,苏暮云想起静洁消息通达,觉得他也许知道风雪崖其人,便开口问道:“静洁师兄,你可知道风雪崖这个人?”   静洁一愣,皱眉道:“你怎么想起问他了?”   苏暮云将今日报名之时的境况,一一说出,静洁的眉头,皱的越来越厉害。   “照你说,太玉峰就是由他出战?这可有些大事不妙了。”   苏暮云一愣,她可没想过这风雪崖,居然让静洁如此重视。   “确实是一个很难办的家伙。”   离风浔也一脸正色的道。   苏暮云很少见他如此正经的模样,却是一时间颇有些不习惯,不过越是如此,苏暮云越是觉得这风雪崖怕是极为不凡。   “这风雪崖战绩辉煌,当初五庄峰筑基一重弟子金石堂与他发生矛盾,生生被他将一条臂膀给撕了下来。若不是因为这件事,他三年之前便应该跨入筑基。”   静洁神色凝重的道。   苏暮云一愣,刚刚她确实隐隐听人提过,当时她只以为那金石堂同样是练气弟子,却没想到他居然是筑基一重的大高手。   可是即便如此,也被风雪崖生生将手臂撕下来,这风雪崖到底可怕到什么程度? 第26章 半妖   “他当初已经跨入了筑基?”   苏暮云微微思忖道。   静洁摇摇头,道:“他当初并未跨入筑基,而是以练气十二重的修为,生生将金石堂打败,当初那一战,影响颇大,是以太玄宗门之中有许多弟子都认识他,想要与之结交,可惜他性情实在是冷僻,加上手段凶残毒辣,是以渐渐的宗门弟子们,全都将他视为洪水猛兽一般。”   性情冷僻,手段凶残。   静洁如此评价风雪崖,也算是颇为准确。   风雪崖性子冷僻,即便是与同门之间,也甚少开口,他更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出手必使人伤残,若不是风冰凝袒护,加之天资极高,很难逍遥到今日。   “练气十二重?这根本不可能,练气和筑基之间的差距,犹如天渊之别,以练气修为,大战筑基,这根本就是妄言。”   苏暮云疑惑地道。   离风浔笑了笑,轻抿了一口茶,接过话头道:“世间总有许多天赋异禀之人,风雪崖便是其中之一,不过他也受了应得的惩罚,被废掉了已经成型的一缕真元,不然他一早便进阶筑基修为了。”   苏暮云愣了愣,她发觉这太玄宗门之中,实在是有着太多奇人异事,风雪崖这般跨越一个大境界搏杀之人,居然也存在。   “如此天赋异禀,委实让人惊叹。”   苏暮云感叹道。   静洁与离风浔听到苏暮云的感叹,面上都闪过一丝古怪神色。   “天赋异禀,并非风雪崖的福气,而是祸根,或者说风雪崖的冷僻、凶残,这一切都是他那不凡的天资造成的。”   静洁苦笑一声,似乎再为风雪崖叹息。   苏暮云不解,天赋异禀,乃是好事,如何又变成了祸根。   瞧着苏暮云懵懂的神色,静洁继续道:“这风雪崖并非纯粹的人族。”   苏暮云面上闪过一阵讶异之色,并非纯粹人族,难道他有荒族的血统?若是这般,在太玄宗门之中,怕是真是少有他立足之地。   人族与荒族之间的矛盾,自茫茫远古,便一直延绵至今,若是人族之身上沾染上了荒族的血脉,怕是要受到人族多数人的厌弃。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句话流传数万年,足见人族对于荒族的仇恨。   瞧着苏暮云面上的神色,静洁也知苏暮云怕是已然猜准了,继续道:“这风雪崖身上,拥有一半儿妖族血脉,他战斗天赋极佳,未曾狂暴之时,可搏杀比自己高一重的修士,若是狂暴之时,则可化作半妖,战力倍增不说,性格也会变得狡诈凶残,出手不留余地,动辄将人打残。而且半妖之态,极为妖异,让人心生恐惧,是以太玄门人,对他多有厌弃,甚至有人曾向太玉主进言,废掉他的修为,将之逐出山门。”   苏暮云撇撇嘴,她并不觉得妖族如何凶残,不论是学识渊博的十五位妖族师傅,还是天生尊贵的浅月吟风,都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妖族未必狡猾凶残,人族未必善良正直。”   苏暮云沉吟道。   听到苏暮云之言,静洁和离风浔却都是哈哈大笑起来,似乎极为欣喜。   “至理名言,这番话我该记录下来才是。”   离风浔居然不知从哪儿摸出笔墨纸砚一应之物,在静洁练字的桌案上挥毫起来,不消片刻,十六个大字,便赫然纸上。   苏暮云定睛瞧去,却见这十六个大字,铁画银钩,功夫极深,一股子仿若有灵魂一般的气韵跃然纸上,让苏暮云端是惊叹不已。   静洁瞧着十六个大字,面色一喜,道:“这十六个字,便作为卖掉我花卉的赔礼吧。”   苏暮云不算行家,却也有鉴赏之力,瞧着这十六个大字,心中也颇为震撼,若非此处乃是太玄宗门,修仙所在,而是凡间,怕是离风浔仅凭这一手字,便足以称为一代大家。   离风浔撇着嘴,瞅了瞅静洁,哼道:“好一个刁滑的老家伙,我这手字,若是卖出去,怕是远远超过你那几盆儿破花儿呢!”   静洁横了他一眼,道:“那你是打算赔偿我那破花了?”   离风浔呐呐不言,他此番可是穷的紧,若是真让他赔偿,怕是又要卖身了。   静洁喜滋滋的将那十六个大字收好,又对苏暮云道:“你可联系好了队友?千峰竞秀第一轮,可是团队战,你要一早准备啊。”   苏暮云点头,此事她却是颇有些苦恼,宗门之中,她认识之人,并不太多,扳着指头数数,也就那几人而已。   太玄宗门千峰竞秀,每一届都极为盛大,数万弟子参加,若是一一比试,却是不知要比试到何年何月,是以第一轮比试,乃是团队战。   宗门弟子,可自行组队,数万弟子,每五人组成一队,于五峰绝域之处战斗,抢夺对方身上的进阶灵符,其中获取灵符最多的一百组,才真正拥有进入竞秀峰,于竞秀台上一展身手的机会。   苏暮云的人脉,除却苏家子弟,满打满算也就楚江寒一人可作为队友,若是无法凑足五人,苏暮云怕是直接就会被淘汰掉,根本无法参与竞秀台上单对单的博弈。   “我已然与楚江寒通过信,他也应了下来,不过他人脉极少,所以我打算请族中的几位兄长前来帮忙。”   苏暮云如此道。   苏家子弟中,也只有少数几人修为颇高,其中苏暮云算一个,苏暮荆算一个,苏暮青等人,则直接被苏暮云给排除在外。   “苏家?你们家这一代,怕是并无多少十重之上的子弟吧?千峰竞秀,最少也要十重修为,不然去了也是百搭,反倒是累赘。”   离风浔皱眉道。   离风浔出身于朱雀坊离家,离氏一族,于朱雀坊中,乃是当之无愧的霸主,有结丹老祖坐镇,风光无限。   离氏一族,对南离诸多家族的信息,多有采集,其中自然也有苏家的信息。   “苏暮雨作梗之下,也只有暮风和暮荆两位哥哥愿意来。”   苏暮云如此道。   算上苏暮云自己如今已然有四人,还差一个人,便足够五个了。   “苏暮雨,便是当初被我们狠狠坑了一把的那个小丫头?”   离风浔笑道。   苏暮云点点头,当初一伙儿人可是好好的坑了一把苏暮雨,只是静洁二人当时却并不知道苏暮雨居然是苏暮云的同族姊妹。   “自然是她,她并无资格进入家族秘府,族宝并无她那一份儿,如今可是她夺取族宝的大好机会。”   苏暮云笑道。   苏暮云并无自爆家丑之意,并未将其中缘由道明,不过即便是如此,静洁也从中听出了一些味道,大笑起来。   离风浔皱皱眉,如今还差了一个人,若是他修为尚在,找人这点儿小事,自然不在话下,如今只能指望静洁的人脉,来找最后一人了。   “静洁,你认识的宗门弟子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离风浔道。   苏暮云也期待的看向静洁,希望静洁能帮忙寻到最后一人,如今离千峰竞秀之期越加临近,若是不快些,怕是会被人捷足先得,于自己之前请走了。   静洁略微思忖,无奈的开口道:“我认识的弟子,多数都气运浓厚,修为也都颇高,都已经破入筑基,除了你以外,练气修为的一个都没。”   苏暮云闻言,不禁苦笑,静洁认识的都是什么人啊?   离风浔却淡淡的扫了静洁一眼,道:“你不是没有人选,而是不愿意说吧?”   静洁神色一滞,无奈道:“你不要打他的注意,若是和他一组,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   苏暮云一愣,静洁显然是有人选的,只是不愿意说。   静洁见苏暮云神色之间,似乎有些沉郁,赶紧解释道:“不是旁人,正是你今日问道的风雪崖,若是让你和他一组,实在是太危险了。”“不然如何,难道要打出榜文,去招人么?”   离风浔问道。   静洁和苏暮云都是苦笑,这种事儿实在是太不靠谱,若是其中混入了心思鬼祟之辈,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而且这般会被榜文招来之人,修为如何,也是显而易见的,那是人家挑剩下的渣滓,若是想遇上和自己一般没人脉的,几乎不可能。   “你那两位哥哥,没有人脉么?”   静洁向苏暮云问道。   苏暮云苦笑摇头,太阿峰与贪狼峰弟子,一早便组织好了队伍,根本就没剩下什么靠谱儿的主儿,不然苏暮云一早便让两人邀请伙伴了。   想来想去,苏暮云发现,唯独这风雪崖一人可用了。   “如今只剩下风雪崖一人了,你待如何?”   离风浔似乎对风雪崖颇感兴趣,一力促成。   苏暮云心中颇有些奇怪,她觉得离风浔似乎很希望风雪崖与她组队一般。   静洁古怪的看了离风浔一眼,道:“我与他说说,我想以他的凶威,怕是如今也是无人愿意与之组队呢。”   苏暮云与离风浔均是点头。   想想也是,苏暮云初来乍到,人脉不多,不过好歹也算是一个正常修士,而风雪崖名声不佳,怕是更难找到队友才是。   静洁拿出一枚传讯玉符,将消息发出,紧接着传讯玉符之上,便显现出一行字来:“我这就来!” 第27章 初见   过了半晌,风雪崖果然来到青木阁内。   风雪崖依旧是一身黑衣,除却一双眸子之中闪着让人惊悸的光芒外,一如一个俊秀青年,并无传说中那种凶暴之气。   风雪崖应邀前来,来到青木阁后,第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离风浔一旁的苏暮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只听说静洁有一个朋友,也要参加千峰竞秀,却苦于并无队友与她一同组队,参加第一轮的团队选拔,是以过来看看,却没想到居然是今日在竞秀峰报名之时,见到的那个女子。   “又见面了,风师兄。”   苏暮云含笑道。   风雪崖点点头,他对于苏暮云的印象不错,至少她有与他对视的勇气。   静洁笑了笑,道:“风雪崖,别光是站着,坐下喝杯茶吧。”   风雪崖并非矫情之人,当即便坐下,自戒子之中取出一个红玉小杯,递给静洁,道:“用这个吧。”   苏暮云瞧着风雪崖那红玉小杯,却是有些好奇,这杯子之中,似乎有着一股子很特别的气息,不过苏暮云也只是感觉到这杯子的不凡而已,却也不知这杯子的功效。   这样一来,苏暮云却是又难免多看风雪崖两眼,毕竟他这种举动,算得上古怪,甚至称得上无礼,不过静洁却似乎司空见惯一般,显然风雪崖一直以来,便有着如此的习惯。   香醇的茶水倒入红玉小杯之中,苏暮云猛然间闻到一股血腥味,自那小杯之中传出,皱了皱眉,定睛看向那红玉小杯子,却见倒入那小杯子之中的茶水,居然是呈现出一种殷红色,仿佛血液一般。   风雪崖抬眼瞧了瞧苏暮云的脸色,见苏暮云面色有变,却是司空见惯,毕竟像他这般喝茶的人,难免被人以异样的眼光驻足。   苏暮云见风雪崖看向自己,对他微微一笑,开口问道:“你这杯子,似乎十分的别致,不过用来饮茶,似乎有些不美,毕竟茶水喝的就是一股子清醇,掺杂了血腥气,凭空就少了那分清雅的韵味了。”   静洁苦笑一声,心中暗道苏暮云还真是自来熟,与风雪崖刚刚见面,就敢指摘他的不是,若是惹得风雪崖当即翻脸,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风雪崖的脾气,孤僻冷傲,可不太听得进去旁人的话。   风雪崖闻言,不可置否,轻轻的抿了一口殷红的茶水,才道:“练气十一重,没希望的。”   风雪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是直指苏暮云的软肋,苏暮云修为跨入十一重,也不过是近一个月的事儿,气息虽然稳固,可与那些一早跨入练气十二重的修士相比,却还是稚嫩的多,相比而言,显然并无多少可能得到什么好成绩。   苏暮云笑了笑,轻轻点指,紫玉茶壶的外壁之上,便蒙上了一层冰碴子,刺骨的寒气,自紫玉茶壶之上腾起,一瞬间将整个青木阁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风雪崖眼眸一凝,心中暗道有趣,这小丫头看起来柔柔弱弱,居然练就了一身诡异的寒极真气,这般极端的属性,委实不可小视。   “你比太玉峰分配给我的渣滓们,强了不少。”   风雪崖语气依旧呛人。   太玉峰以风雪崖为种子弟子,自然有所准备,不过除却风雪崖外,那几个弟子,不过是临时拉来凑数的倒霉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太玉峰弟子们,可不愿意同这个凶神一起,谁知道他会不会临时起意,将自己给撕了?   苏暮云也不生气,冷僻之人,多半不善言谈,若是跟他们生气,怕是有几条命都不够,早晚会气死。   “既然太玉峰已然给你准备了队友,为何你还要来呢?”   离风浔含笑道。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风雪崖,似乎对风雪崖极为感兴趣,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动,让风雪崖颇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这个人,很可怕!   风雪崖拥有野兽一般的直觉,他在离风浔身上感受到一股子来自骨髓的凶煞感觉,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当他化身称为半妖之时,也是如此。   风雪崖换了一个姿势,定定的看向离风浔,沉声道:“我讨厌那帮渣滓。”   苏暮云与静洁对视一眼,却是从各自的眼神之中,看出了笑意,看来风雪崖是倾向于自己这边的,何况他似乎也没得选择。   一面是陌生人,一面是讨厌的人,风雪崖选择起来,应该很简单。   “除了你之外,剩下的三个人呢?”   风雪崖又喝了一口血茶,淡淡的道。   苏暮云笑道:“你的意思是,同意了?”   风雪崖一愣,却是点点头,他十分想知道,太玉峰之上,那群高高在上的渣滓,听说他加入旁人的队伍之后的神情,那一定很有趣。   和谁组队,他并不在乎,只要不是太玉峰之人,便成了。   即便剩下的四个人都是废物渣滓,他也无所谓,筑基之下,他是最强的,只要他一人,足以带领一群渣滓步入前百,进入前百之后,便是单对单的对战,这群渣滓能否晋级,关他何事?何况这个女子,比渣滓还是要强一点儿的。   “呵,那就好了。我这便给他们发消息,若是你不忙,可以在这里等等。”   苏暮云自戒子之中,取出传讯玉符,分别给几人发送了消息。   风雪崖点点头,峰中之事,他大多已经办妥,剩下的丢给风冰凝便成,毕竟风冰凝的地位,在七大入室弟子之中,也算是十分特殊,若是两大峰主继承人选不出,琴子也不反对,她的话,几乎无人不从。   性情冷僻的冰山女,可不是人人都有勇气得罪的。   楚江寒的禁足,已然在月前解禁了,方逝水似乎对他如何参加千峰竞秀,并无多少兴趣,甚至采取放任自流之态,让楚江寒随意组队,便是他入不了前百,他似乎也没有半点儿在乎,千峰竞秀于他,不过是一场戏而已。   苏暮风和苏暮荆两人,则各自修行,与峰中师兄弟的接触,并不算多,甚至因为某些原因,被排挤在核心圈子外,而这场千峰竞秀,便是他们步入峰主眼帘的一次尝试,若是取得优秀的名次最好,若是不成,也当一次历练,受益也是颇多。   太玄宗门的传送阵四通八达,寻常赶路,几乎片刻时间,便能够走遍数千里之遥,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三人便来到青木阁前。   几乎同时到达的三人,相视一眼,却是心中都有数,对方也被苏暮云邀请,参加千峰竞秀。   苏暮风自在洒脱,语调温和,与楚江寒攀谈几句,给楚江寒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而楚江寒听说这两人都是苏暮云的族兄,也是给了两人足够的尊重,这三人尚未进入青木阁,却已经是颇为熟识了。   三人联袂而来,苏暮云却是笑靥如花,看向苏暮风和苏暮荆道:“两位哥哥,好久不见。”   两人均是含笑点头。   苏暮云又看向楚江寒,见楚江寒却是比当初的印象中消瘦了点儿,也黑了点儿,不过眉宇之间,却越见精干,显然是在逝水峰受到了不少磨练。   “呵呵,几个月不见,你修为精进颇多啊!”   不等苏暮云开口,楚江寒便开口道。   苏暮云微微点头,道:“不过跨越一重而已,天资所限啊!”   苏暮云说的是大实话,可听在苏暮风等人的耳中,却是有些让人震惊,区区三个月便跨越一重,这般速度,可委实不慢了,反正苏暮风自忖自己绝对做不到。   他们自然不知,苏暮云在时空塔中,几乎苦修了两年多的时间,而且日日修炼,加上十几个大妖怪的操练,若是还不能跨入十一重,怕是浅月吟风都要直接将她当成猪给处理咯。   这一下,一伙儿人却是全聚齐了。   静洁给三人倒了茶,一股醇和的茶香,飘散在青木阁中,给青木阁平添了几分飘渺的仙气儿。   风雪崖看向三人,在楚江寒的身上驻留良久,道:“四人之中,唯独你合格。算上剩下的两个半渣滓,这队伍还算不错。”苏暮风和苏暮荆二人闻言,却是颇有些不喜,他们修为虽然不如楚江寒,却也算是不俗,居然上来就被人贬低成渣滓。   苏暮风皱眉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风雪崖面无表情,道:“你们两个都是渣滓,她算是半个渣滓,所以是两个半渣滓。”   苏暮风怀中抱着重锋,若不是看这里是青木阁,乃是苏暮云的朋友之处,他怕是要直接一剑劈过去。   苏暮荆则是眯起眼睛,手指在细长透明的妖异细剑之上摩挲,似乎已然打算出剑。   静洁无奈的看着风雪崖,他一早便知道风雪崖的习气,对人的评价只有两种,看得上的便是合格,看不上的就是渣滓,一向是直言不讳,却是不知道因此得罪了多少人。   如今,看来又得罪人了。   苏暮云知晓风雪崖的可怕,若是打起来,怕是苏家这两兄弟加起来,都打不过风雪崖,苏暮云自然不能让自家兄长吃亏,出言提醒道:“他是风雪崖。” 第28章 盛会开幕   苏暮风两人均是一愣,他们还算是消息灵通,对风雪崖之名,可谓是如雷贯耳。不过即便是如此,两人也依旧是跃跃欲试,族宝的威能,他们已经开掘出一些神妙。若是两人一起,也未必不能与风雪崖一战。   苏暮风弓着身子,本来单手执着的重锋剑,瞬间变作双手持握,面色肃然,一双眸子之中皆是战意!   苏暮荆,透明细长的暗杀之剑,已经开始闪烁起凛然的寒气,整个身子仿佛猎豹一般紧绷,若是风雪崖有半分异动,它便会化作死神的毒牙,给风雪崖致命的一击!   剑拔弩张!   瞧着两人的姿态,风雪崖挑了挑眉,身子猛然挺直,甚至都未曾站起,一股子来着骨髓深处的凶残气息,便猛然腾起,压迫的二人几乎立即爆发!   苏暮风两人依旧是想的过于简单了,想当初金石堂身为筑基一重修士,身上可是有真器的,以真元催动真器,尚且被这风雪崖给废掉,何况他们二人?   瞧着剑拔弩张的三人,静洁咳了咳,道:“风雪崖,你以为这里是哪儿?”   风雪崖眼眸一凝,看向静洁,一双眼中都是桀骜凶残之色,显然他不愿受人约束。   然而他遇上的却是更加凶残暴戾的眼神,静洁仿佛便了一个人一般,原本的儒雅风姿,半分都不见,整个人阴郁着脸,一双眸子隐隐透着红芒,一股仿佛远比风雪崖凶蛮数十倍的气息,缓缓的自体内透出,压迫在风雪崖身上。   风雪崖那自骨髓之中透出的凶残气息,极为不甘的被静洁迫回到体内,如此一来,风雪崖只得无奈的收敛气势,端坐在那里。   他眼中不时透出几分让人惊悸的凶意,却因为顾忌静洁,是以并未出手。   苏暮云惊异的看了一眼静洁,她从未想过,静洁居然也有如此一面,果然是人不可貌相,静洁不仅修为极高,很可能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旋即苏暮云又看向离风浔,却见离风浔似乎并不觉得如何奇怪,似乎静洁这一面极为熟悉,甚至嘴角隐隐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苏暮云曾经思忖过,离风浔前后的不同,因为荆棘之路对于她的触动,让她放弃了思考,如今这般境况,却让苏暮云不免又有所怀疑。   静洁修为莫测,行事高深,性格更是晦暗不明,当初清老也曾有言:“若非天玄玉玺在你手中,我今日便毙了你!”   一向和蔼的清老,说出这番话,已经是极为严厉了。   显然,静洁并没有自己想想的那般简单。   而且天玄玉玺又是何物,居然能让清老顾忌?   而离风浔,却是更加不简单,静洁刚刚的气息,极为可怖,而离风浔却习以为常,这本身便是一个让人疑惑的事,何况以苏暮云所见,静洁对于离风浔的迁就,并不亚于自己,自己是因为离风浔独创荆棘之路的一片情意,而静洁又是为了什么呢?   “你们两人也坐好吧。”   静洁抿了一口茶,胸口起伏,面色微红。   苏暮风与苏暮荆两人,也是神色骇然,他们只听说静洁乃是青木阁之主,苏暮云的朋友,却从未想过,静洁居然有这般气势。刚刚两人已然做好准备,奋力一搏,却被静洁偶然扫过的眼神,生生惊出了一身汗,如今后背都已经湿了。   离风浔看向静洁,道:“他又来了?”   静洁微微点头,手指微微发抖,几乎拿不稳茶杯。   众人都颇有些疑惑,不知离风浔所指的“他”又是谁?不过众人都知道,这怕是静洁的私事,瞧静洁的样子,怕是也不愿多说,即便是好奇至极的苏暮云,也忍住没有开口相问,至于苏暮风两人,更是与静洁不甚熟悉,自然也不能开口。   唯独风雪崖面上闪过了然之色,看向静洁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歉意。   “风雪崖,你的脾气,该收敛点。”   过了半晌,静洁神色平静的开口道。   风雪崖点点头,自桌上执起红玉小杯,一口将杯中的血红茶水一饮而尽,算是给苏暮风二人道歉。   静洁又看向苏暮风二人,道:“你们二人是苏暮云的族兄,也不算是外人,此番给我一个面子,不要与风雪崖计较。”   苏暮风与苏暮荆对视一眼,最终都是点头,各自手执茶杯,将杯子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们二人也不傻,刚刚是境况所逼,若是不做一番动作,两人怕是干脆就没有脸面在这里呆了。   心中虽有许多不服,不过看看在静洁那陡然爆发出的凶暴气势之中风雪崖的表现,他们便知道,自己离风雪崖,实在是相差甚远,若是斗起来,怕是凶多吉少。   何况,此番团战,风雪崖若是与自己一组,以风雪崖怪物一般的实力,闯入前一百,不过是举手可得之事,他们也乐得轻松。   这一切,楚江寒均是看在眼里,有一瞬间,他也有动手之意,一半儿是见猎心喜,一半儿是心忧苏暮云两位族兄的安危。   苏暮云看着脸色各异的众人,心中暗自苦笑,这般境况,她并非未曾想过,不过她却非心慈手软之人,大不了便与四人联手,将风雪崖镇压了便是!   风雪崖虽强,她却依旧有这个自信!   何况静洁修为莫测,到时候也少不了让他表态,以他与离风浔之间的关系,怕是难以置身事外,以静洁之能,风雪崖如何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兴致已然破了,未过多久,风雪崖与苏暮风等人,便相继辞别,只有楚江寒留了下来。   楚江寒多日未见苏暮云,自然有一肚子的话说,而且他对风雪崖多有疑虑,想要和苏暮云好好说道说道。   茶香渺渺,满室馨香。   苏暮云含笑望着楚江寒,道:“他们都走了,你有什么话,便直接说吧。”   楚江寒抿着茶,看向离风浔,道:“我刚刚听静洁先生说,这是你的意思?风雪崖其人,本就是桀骜不驯、凶残暴戾之徒,若是于千峰竞秀之时发起了凶蛮,那该如何?”   离风浔窝在椅子里,没个正形,刺溜刺溜的喝着茶,听楚江寒如此说话,却是不乐意了,道:“我的楚大爷,你不觉得这风雪崖乃是最好的人选么?有了他,苏暮云晋入第二轮,也容易些吧!”   静洁在一边,笑吟吟的看着两人斗嘴,平心而论,他对楚江寒印象不错,不过人终究有远近亲疏,他与离风浔之间的关系,显然更近一些。   苏暮云无奈摇头,道:“这样是没有其他的办法,苏家之人,多半被苏暮雨牵制住了,能来两位族兄,已然算是不错了。”   说起人选,苏暮云颇有些无奈,她居然被苏暮雨硬生生给摆了一道。   楚江寒眯了眯眼,他于逝水峰之上的地位特殊,多数人遇到他都要恭恭敬敬,即便是筑基弟子,遇到他也不敢呵斥,可惜方逝水早就传下话来,若是他与苏暮云一队,那么逝水峰将不给他任何帮助,全凭他自己闯荡。   如此一来,逝水峰之人,却是半个都拉不来。   这般一算,他却也只能勉为其难,接受风雪崖这个人选。   静洁看着楚江寒眉头紧锁,宽慰道:“你也不必过于忧心,我刚刚将离风浔写的那张帖子送给了风雪崖,并言明此语出自苏暮云之口,风雪崖虽然暴戾一些,却是个爱憎分明的男儿,他收了帖子,千峰竞秀之时,便会竭力而为,不会给苏暮云添麻烦。”   苏暮云一愣,他刚刚见静洁随着风雪崖出去了一下,不过转瞬间便回来,没想到他居然是将那张帖子送给了风雪崖。   楚江寒自然是不明白,只得疑惑的看像苏暮云。   苏暮云含笑将楚江寒未来的时候,几人的话语,重复了一遍。   楚江寒听罢,心中不禁暗自点头,一双眸子出神的看向离风浔。   他已然明白,这一切怕是一早便在他的算计之中,若是苏暮云当时并未说出“妖族未必狡猾凶残,人族未必善良正直”这番话,他怕是也有其他的准备。   一月之期,转瞬及至,苏暮云五人联袂来到竞秀峰,参加千峰竞秀的开幕礼。   苏暮风两人,与风雪崖依旧不睦,而风雪崖也依旧看不上这二人,一路行来,却是颇有一股子剑拔弩张的意味。   不过苏暮云却能看出,风雪崖正以一种很拙劣的方式,收敛自己的凶气和傲意,看向她的目光,也比以前和善了许多。   显然,那张帖子,给苏暮云加了不少分。   不参加千峰竞秀,苏暮云永远也不会知道,太玄宗门到底是一个如何的庞然大物,黑压压的人群,数万人在竞秀峰的浮空平台之上,各个都是练气十重之上的修为,每每五人一组,那股沉重的压迫力,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隆隆天音响彻四方,数百架三十三丈长的太虚飞舟自远处驶来,这均是峰主座驾。   在司礼执事一番简短的宣读竞秀规则后,一声巨大的钟鸣响彻天际,一个威严的声音缓缓在虚空传来:“我乃竞秀峰峰主,我宣布,千峰竞秀之盛会,正式开始!” 第29章 心殇   恢弘!   苏暮云此时,心中有着这么一个念头。   千峰竞秀第一轮的场地,选在太玄宗门五峰绝域之试炼峰中,试炼峰之内,本有无数妖兽潜伏,作为试炼弟子猎杀之物。   如今千峰竞秀开幕,第一场秀,便是无数神通凝成的大手,将那试炼峰中的一众妖兽拘出,丢进一个仿佛瓦罐儿一般的器皿之中。   瓦罐儿直径不过尺许,却可纳百川于其中,不论是多少妖兽,均被那瓦罐儿给吞噬,毫无声息。   参与千峰竞秀的弟子,皆立身于一座于虚空漂浮的平台之上,这座平台,仿佛一架巨大的飞舟,将众人挪移到五峰绝域的试炼峰前。   刚刚到达试炼峰,众人便见识到如此恢弘的一幕。   “三十三天宝之中的吞天罐!”   一个颇有见识的弟子,惊呼道。   苏暮云心中一动,当初她是见识过三十三天宝之一的玄光照心镜,玄光照心镜的玄异,她是亲身感受过的。   不过玄光照心镜所触及的领域,乃是灵魂,并无如此庞大声势,而吞天罐的可怖,却是如此真真切切的在自己跟前展现!   “吞天罐可纳百川于芥子,风雷雨电皆可收摄,传说即便是天火峰之上那天火台的火焰,都能过收取,乃是我太玄宗门三十三天宝之中,排名都极为靠前的存在!”“这般神器,简直不是凡间所有,这才是真正的仙家宝物啊!”   一阵喧哗之声,在浮空平台之上喧嚣而起。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那整个试炼峰之上的妖兽,均被丢入那吞天罐之中,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道:“我乃试炼峰之主,试炼峰之上三百万妖兽,已然尽数拘禁于吞天罐之中,第一轮千峰竞秀,可以开始了。”   三百万妖兽!   这是何其庞大的数字?   不过苏暮云回想起试炼峰之上那无尽山川,也就释然了,试炼峰怕是也是一位峰主精心炼制的法宝,山川江河应有尽有,装下三百万妖兽,却也未必是难事。   “千峰竞秀第一轮,正式开始!”   竞秀峰峰主之声,紧接着便响彻虚空。   苏暮云等人只觉得浮空平台之上,一阵光芒闪烁,一座庞大至极,覆盖着整个浮空平台的传送阵显现而出。   光芒闪烁,竞秀峰主之声,再次隆隆传出,道:“同一组之人,手牵手成环形站好,不然随机传送之时,难以处于一处。”   眼见光芒越来越亮,众人却是赶紧开始牵手。   苏暮云一组之人,气氛尴尬,最终还是苏暮云与楚江寒一人握住风雪崖一只手,才算是勉强将这个圆给组成。   过了约一炷香时间,传送阵之中,隆隆之声传出,数万灵石同时破碎,仅仅是一瞬间,便将数万人全部传送到试炼峰之中。   浮空平台,空无一人之后,却是开始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不过尺许的一块儿砖头模样的古怪法器,与虚空之中一闪,直接破开虚空消失不见。   这浮空平台,显然是太玄宗门某一位子虚长老的法器。   苏暮云等人,只觉得忽悠一下,再次回过神来,却已然入了试炼峰之中。   如今的试炼峰,似乎解开了许多禁制,面积也大了无数倍,苏暮云便是来过一次,却也颇有些不敢相信。   茫茫无尽的沙海,一眼望不到边,天空之上居然是一轮苍黄的太阳,散发着无尽的热力,这几乎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苏暮云想起家族秘府,眼中闪过一丝惊骇,这试炼峰之主,怕是凝聚了虚空法则,成就子虚的绝世人物!   “这里应该是一个小世界,也不知道多少人与我们一同被丢进了这里。”   苏暮云开口道。   风雪崖点点头,这般燥热的气候,让他颇为不喜,这与他血脉深处的力量抵触,他更喜充斥着皑皑白雪的大雪山,那里才是他狩猎的天堂。   “暮云妹妹,你的意思是,这里与家族秘府是一样的?”   苏暮风问道。   苏暮云点点头,她于时空塔中呆了整整三十个月,对小世界的感知,极为敏锐,这里的一切,均是呈现着小世界的特征。   “这般炎热,怕是一个考验。”   楚江寒道。   楚江寒深知,这数万弟子,乃是太玄练气弟子之中,最为精华的一批,若是不经历血与火的考验,终难成就大器。   这般严酷的环境,历练归来,怕是不少人都能跨入十二重巅峰,不出十年,其中的佼佼者,便可以跨入筑基。   而其中最优秀的一批,则将获得宗门奖励的真器、筑基丹等等,也许不出一年,便可直接跨入筑基!   千峰竞秀,便是宗门长盛不衰的秘密之一。   沙漠之中,并非没有植物,不过却都是极为稀少,至于绿洲,都隐藏在沙漠深处,等待试炼之人的寻找。   “看来,我们第一步,还是要寻找绿洲,我们尚且处于练气期,做不到辟谷,更谈不上不喝水了。”   楚江寒略微思忖道。   众人均是点头,储物戒子之中,虽然尚且有水源,却并无多少,这千峰竞秀的第一轮,尚不知要多少时候,着水怕是重中之重了。   楚江寒冷静的继续分析道:“我们若是找到水源,甚至可以以逸待劳,等着各路队伍杀上门来,水源的吸引力极大,足够我们凑足足够的玉符。”   苏暮风等人也是点头,他们对楚江寒印象都不错,修为够高,却谦和待人。   太玄道祖作证,若他们不是苏暮云的族兄,楚江寒的性格,怕是未必比风雪崖好到哪儿去,要知道他最近可烦着呢。   风雪崖皱着鼻子,半晌没有说话,苏暮云一早便看出了他的不对,开口道:“你怎么了?”   风雪崖轻声道:“我在用鼻子闻。”   苏暮云一愣,心中暗道,这风雪崖不会是在闻水源吧?   楚江寒讶异道:“水源?”   风雪崖点点头,他天赋异禀,妖化之力因为太过逆天,作为参与千峰竞秀的代价,已然被暂时封禁,不过即便是如此,一些小手段,他依旧手到擒来。   苏暮风心中暗道:“不愧是禽兽,居然能用鼻子闻水源?狗鼻子么?”   他虽然心怀恶意,却并未表露,他也是凡人一个,深知趋利避害的道理,不会徒惹风雪崖不快,何况风雪崖若是真能闻到水源,对他而言,也是件大大的好事。   嗅了半晌,风雪崖扫了一眼众人道:“随我来吧!”   风雪崖话语极少,似乎更喜欢以行动说话,率先向着沙漠深处走去。   苏暮云等人紧随其后,风雪崖的传说之多,怕是足够编纂成一本书,有这般神异的本事,也并不让人多么惊讶。   苍黄的太阳,看起来颇有些垂暮之意,却不减热力,那无穷的热力,仿佛火焰一般,投射在大地之上,金黄色的沙子,仿佛被火炭烧过一般,灼热至极。   风雪崖一马当先,苏暮云隐隐从他额头见到一滴汗珠滴落,他面上虽无紧张之色,但苏暮云瞧他微锁的双眉,便知道这炎热的气候,给他带来了诸多的困扰。   苏暮云身怀葵水真气,先天便与这般热力相克,她的境况,也未必比风雪崖好多少。不多时,苏暮云额头,也隐隐见汗。   行进了大约一个时辰,众人都是干渴难耐,一个个都自戒子之中,取出水袋,喝了少许水,唯独风雪崖,似乎并无准备。   苏暮云自储物戒子之中,取出水袋,喝了一口,递给风雪崖,道:“渴了么?”   风雪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过他到底不是矫情之人,对于礼教也不甚看重,接过水袋咕嘟咕嘟的灌了几口,递给苏暮云。   苏暮云刚刚只喝了一口,转眼便又渴了,接过水袋,也是咕嘟咕嘟的灌了几口,才将水袋放回戒子之中。   风雪崖瞅着苏暮云白皙的脖颈,若有所思,他可甚少见到这般洒脱的女子,他可不信,苏暮云不知他的身份,难道她就不觉得自己污秽么?   想起太玉峰之上,诸多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风雪崖脸色却是再次阴沉起来。   苏暮云见风雪崖定定的看着自己,奇怪道:“怎么了?”   风雪崖摇摇头,继续向前走。   苏暮云心中颇有些奇怪,不过也懒得问,毕竟这沙漠之中,大风刮着沙子乱飞,若是总说话,少不了要灌上一肚子风沙。   楚江寒含笑看向苏暮云,当初她也被苏暮云的率直、洒脱所惊异,风雪崖心中所想,他是能够了解一二的。   楚江寒心中暗自猜测道:“风雪崖这般的怪脾气,怕是维持不了多久呢。”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众人都颇有些疲累了,甚至隐隐的怀疑,到底是不是风雪崖在忽悠人?而风雪崖依旧是木着一张脸,仿佛谁欠他二百块儿灵石一般,直愣愣的向前走。   正当天色渐暗,几乎到了夜晚之时,苏暮荆终于忍不住,问道:“风雪崖,你是不是弄错了?这可都走了快半天,足足跨越了数百里啊!”   苏暮云依旧神色恬淡,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相信了风雪崖,和他一路走下去,又如何?   风雪崖站定,看了一眼苏暮云,声道:“水源,就在二十里外!不过那里有生人的气息。” 第30章 初战告捷   “水源处已然被人给捷足先登了?”   苏暮云讶异道。   风雪崖轻轻点头,他心中也是颇为讶异,他天赋异禀,嗅觉极端强大,能够嗅到水源散发出的一缕真水之气,而对方居然尚且在他之前赶到水源处,若不是运气太好,直接落在水源边上,便是有着什么神奇的秘法。   楚江寒开口道:“既然如此,夺过来就是了。”   楚江寒傲气凛然,寻常十二重修士,根本不在他的眼里,当然风雪崖这般强势人物,却要排除在外,若是算上妖化之力,风雪崖根本就不是练气修士所能抵抗。   若不是风雪崖的妖化之力,已然被封禁,怕是这千峰竞秀,将会直接变成他的猎场。   风雪崖赞许的看了楚江寒一眼,道:“我正有此意。”   苏暮云无奈摇头,这两人都是冠绝练气的修为,都是骄傲的紧,瞧他们的意思,怕是要强攻了。   苏暮云的神色,看在楚江寒的眼里,楚江寒奇怪的道:“你摇头做什么?”苏暮云道:“你们难道就没半分忌惮之意?太玄宗门之大,数万练气十重之上的弟子,你们能保证自己全都能胜过?”   苏暮风与苏暮荆,心中也是暗自点头,这两人实在是太过傲气,这般目无余子之态,让他们颇为不喜。   风雪崖面色木然,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我能保证。”   风雪崖的话,却是让苏暮云一滞,却是干脆说不出话来,毕竟他确实没有说谎,他连筑基之人,都曾废掉过。   楚江寒到没有风雪崖那般实在,含笑道:“我自然没有风兄的底气,不过这水源乃是我们必争之地,是夺也得夺,不夺也得夺,不是么?”   苏暮云点点头,楚江寒之话,并未有错,不过苏暮云却并不喜欢做无准备之事,开口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先观望一番。”   一行人继续前进,大约走了十余里地,水源之处,已然近在眼前。   苏暮云定睛看去,却见有五个弟子,已然驻留在那里,显然他们心中,也打得苏暮云等人一般的主意,以逸待劳。   “嘘!”   苏暮云自戒子之中,取出一早便炼制好的神隐旗,注入真气之后,那神隐旗化作一道透明的光幕,将五人的身形隐匿。   神隐旗,乃是苏暮云以道纹之术,刻印出的隐匿形体的小玩意儿,最多也就能阻挡练气弟子的眼耳,保证神隐旗之主的行迹不被发现,根本逃不过筑基修士的神念,是以算不上真器、真符之属,并未被禁止使用。   苏暮风瞧着四外仿佛透明一般的道纹之力,颇为感慨,当初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妹妹,如今不仅修为颇高,甚至对于道纹这般高深的知识,也如此精通,一时之间,他却是颇有些物是人非之感。   风雪崖虽然暴戾,却并非无脑之徒,对于诸多禁制之术,他也有所涉猎,一眼便看出这神隐旗之上刻录的道纹,精妙异常,若非炼制手法略显生疏,材质也不过关,怕是这神隐旗的威力,更是要大上许多。   一时间,他看向苏暮云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郑重。   踏雪无痕,于世俗武林之中,几乎是神话,然而于苏暮云等练气十重上的修士而言,却非难事,几人小心翼翼的踏在沙子上,悄悄的向着水源接近。   水源之处的修士小队,警觉异常,不论何时,总有一人于外界巡视,然而到底无人想到,苏暮云等人,拥有如此神奇的法宝。   巡视弟子,绕着绿洲之处,缓缓的走动,神色之中,皆是紧张,毕竟他们一早落在水源之处,占据水源之处,已然成了众矢之的。   巡视弟子四处巡视之时,另外四个弟子,其中一人运指如飞,手中擎着专门雕刻道纹的雕刻刀,在玉石之上不断的雕刻着什么,而另外三个弟子,则护在他身边,偶尔看向他的眼神中,颇有尊敬之色。   不多时,那人雕刻好了四块灵石,递给一旁守候的弟子,道:“这四枚玉石之上,雕刻着特殊的道纹,放在东西南北四处,以真气启动之后,便可以辐射四方,凡是步入玉石辐射范围十丈之内的人,均会引起玉石示警!”   他身旁的弟子,神色恭敬的接过玉石,便开始布置。   苏暮云等人,此时已然处于三十丈之外,耳力虽然不及,却已然可看出这几人的算盘。   风雪崖本待直接出手,却猛然想起他答应过静洁,第一轮团队战之时,定然要以苏暮云为主,是以便以征询的目光,看向苏暮云。   苏暮云眼见那四块玉石,便知当断不断,必遭其乱,开口道:“战!”   风雪崖与楚江寒恍如两只豹子,不分前后,直接便向着那水源之处奔去,仅仅是几个起落,两人便临近了那水源之处。   风雪崖与楚江寒对视一眼,却是心有灵犀,风雪崖猛的纵起身子,便向着布置玉石的弟子而去,而楚江寒则仿佛飞鹰一般,直接向着那巡视弟子袭杀而去!   碰!   手起掌落,仅仅是一击,那巡视弟子,便倒在楚江寒手下!   而风雪崖,速度也是极快,身子几个起落,便落在那布置玉石的弟子身后,那弟子已然听到不远处的异响,忽然觉得身后恶风阵阵,却是赶紧就地一滚,居然将风雪崖的第一击,就这般避过。   风雪崖战斗之时,恍如一头猎豹,见一击不中,整个人便合身扑上!   风雪崖战法凶悍,行动之间,却是恶风阵阵,真的恍如一匹野性无双的猛兽一般!   那弟子受到偷袭,躲闪一下后,整个人猛然一震,庞大的十二重真气,便向着四外席卷而出,依照他所想,这般雄厚的真气,即便是任何人打算继续偷袭心中也要思忖一番,若是一个不小心,就是两败俱伤之局!   可惜,他错了!   风雪崖对于迎面而来的庞大真气,恍若未见,双手在胸前猛的一撕,双手如同金铁一般,只听刺啦一声响,那庞然的真气,居然被风雪崖生生给撕扯出一口大口子,在那弟子不可置信的眼光之中,风雪崖如玉的手掌,轻轻于他头顶一拍,却是直接降之拍晕过去!   占据水源之地的队伍,如此一来,却是已然损失了两名队员。   而另一处,苏暮云三人,已然与那三位留守水源内侧的弟子,对峙起来。   “敌不动,我不动。”   苏暮云心中打定主意。   她心中已然有了计量,以风雪崖和楚江寒两人的力,于极短的时间内结束战斗,并无问题,届时以五对三,苏暮云一组,却是稳操胜券。   那雕刻道纹的弟子,冷然看向苏暮云,道:“没想到你们居然如此快。若是给我足够的时间,让我布下足够的阵势,不要说是你们五人,即便是十五人、二十人,也未必能够夺取此处。”   苏暮云含笑,道:“你那两个队员,此时已经是被击晕,身上的玉符,也已然被夺取,难道你还要冥顽不灵么?”   楚江寒与风雪崖适时出现在苏暮云左右,他们手中则一人把玩着一块雕刻精致的玉符,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那弟子见大势已去,开口道:“看来我们却是失败了,可否留下你们的名字?我们是败了,但是如何也该知道自己败给了何人吧?”   苏暮云等人,均是一一报名,反正这些人被夺去了玉符之后,瞬间就会被试炼峰主直接送出试炼峰,并不存在任何问题。   那弟子苦笑一声,道:“苏暮云、楚江寒、风雪崖,原来是你们三个。我没想到,你们三个居然凑在了一起,看来你们这一队,这千峰竞秀的第一轮,若是没有意外,对于你们来说,怕是半点危险都没有。”   “你知道我们?”   苏暮云奇异道。   那弟子笑了笑,道:“太玄宗门以练气之修为,成为峰主继承弟子之人,唯独你一个!如今太玄宗门之中,多数弟子都对你这个幸运儿,颇有些羡慕嫉妒之意。毕竟峰主真传弟子,那是筑基弟子,也梦寐以求的地位。至于风雪崖与楚江寒,他们均是太虚宗门这一代,最强的练气弟子之一,声明在外,已然有些日子了。”   苏暮云微微点头,她一早便知道自己怕是成了不少人羡慕嫉妒恨的目标,不过如今看来,她还是小觑了清老的影响力。   峰主真传,这种地位,几乎相当于半个峰主。   那弟子神色复杂的看了苏暮云等人一眼,最终自怀中取出玉符,道:“这玉符我拿着,也没有什么用处了。便直接交给你们吧。”   那弟子极为光棍,见已然无力回天,却是打算直接将玉符交给苏暮云。另外两个弟子,显然以他马首是瞻,也自怀中取出那玉符,交予苏暮云。   三人交出玉符之后,便直接化作光点消失,显然已经被试炼峰主送出了试炼峰。   苏暮云收起玉符,看向风雪崖道:“方圆二十里内,除了我们,还有没有闻到生人的气息?”   风雪崖摇摇头,道:“没有。”   苏暮云心头笃定,既然方圆二十里外,没有生人,那么下一波弟子过来,也还需要一段时间,正好够她雕刻道纹,布下阵法! 第31章 夜谈   苏暮云于道纹之学,有着极高的造诣。   自初始之时,她对于符文一道,有着极大的兴趣,经楼峰之中,多数阐述符文一道的玉瞳简,她曾一一翻看,其中她修为所能承载的玉瞳简,均未放过,皆是细细研读过。   仙牢峰之中,与秦风雷的相遇,让苏暮云对于符文一道的认识,变得越加的丰富,可以说秦风雷实际上,才是苏暮云第一任老师。   而真正让苏暮云的符文一道,升华为对于道纹这种高深的修仙知识的认识,则是于时空塔中的三十个月的磨练。   山羊胡子修为莫测,然而他真正得意之处,却是他对于道纹一道的认识。   苏暮云对于道纹的兴趣与天赋,让他颇为满意,加之心中隐隐的猜测,他对于苏暮云的教授,可谓是尽心尽力。是以苏暮云虽然尚且有诸多道纹,因为修为所限无法布置,可是相比寻常练气修士而言,却不知要强出多少。   雕刻刀在苏暮云的手中,似乎变成了拥有生命的精灵,一块块灵石,在苏暮云的手中,变作充满了玄妙花纹的艺术品。   苏暮云运指如飞,将一点点玉屑拂去,显现出承载着道纹神秘光辉的符文之灵石,若是刚刚被苏暮云等人打败而离场的弟子看到,怕是会惊讶的合不上嘴,这般神妙的符文,便是在借他一双手,也断然雕刻不出。   一道道仿若微型河道一般的法力回路,在灵石之上肆意纵横,点点灵光在这法力回路之间相互流转,一个个神秘的光环出现在灵石之上,将苏暮云的脸,映衬的越加白皙,原本清秀有余的脸颊,也带着几分异样的美艳。   这也许,就是知性的魅力!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苏暮云自雕刻道纹之时那种无悲无喜的状态回转,将二十四枚雕刻完毕的灵石分别递给四人,开口道:“这二十四块道纹之石上雕刻的道纹,集合预警、压抑、爆破于一体,乃是我仿照仙牢墙壁之上的道纹雕刻而成,虽然效用比之仙牢之中的道纹不知差了多少,但是对付筑基之下的弟子,应该足够了。”   众人接过道纹之石,按照苏暮云的指点,分别将之埋在绿洲之处,二十四处基点位置,以真气催动,道纹之石先是猛的一亮,紧接着一层无色透明的护罩,便将整个绿洲给生生笼罩起来。   “如此一来,即便是一同遇上多个队伍,我等也有一拼之力。”   苏暮云道。   夕阳西下,金红色的阳光普照于地,苏暮云等人依靠水源,自戒子之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吃食,美美的吃了一顿。   这顿饭,吃的已然是有些尴尬,倒不是苏暮风等人小气,依然记仇,只是风雪崖的菜谱,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风雪崖的菜谱之中肉类与蔬菜,都不少,可谓是丰富,甚至还有几种比较稀奇的果子,若是仅仅是这些,也并非让人多么惊异,可是实际上,风雪崖的菜谱上,并未有一种熟食,全部都是生的。   准备这些菜肴之人,显然是动了一番心思,切的薄薄的肉片儿,几乎能透出影来,整齐的码在一个食盒之中,旁边还配着几片翠绿的菜叶,看起来居然颇有几分名菜的意思。   瞧着这食盒,众人才算想起风雪崖的许多传言,其中有一,便是风雪崖妖性未驯服,至今已然是茹毛饮血,喜吃血食。   瞧着众人颇有些异样的目光,风雪崖神色如常,这般境况,他不知经历了多少次,被人鄙视也好,被人笑话也好,他终究是那个喜欢吃生食的风雪崖。   一众人的眼光之中,却有一个人的眼光颇有些不同,那边是苏暮云。   苏暮云笑了笑,指着风雪崖的食盒道:“这食盒是女孩子为你准备的吧?”   风雪崖一愣,紧接着便仿佛被蝎子蜇了一下一般,猛的动了一下,不过他掩饰的很好,马上抚平心绪,开口道:“是我养母给我准备的。”   风雪崖提起“养母”一词时,脸上闪过淡淡的不自然。   楚江寒眉头蹙起,关于风雪崖的一些传言,他是听过的,他当初被风冰凝带上山,风冰凝视他如同己出一般,极为宠爱。   然而风冰凝一向是冷僻的性子,猛然对于一人如此上心,却是引出了不少风言风语,随着楚江寒的长大,越见英挺,这般传言更是不堪起来。   苏暮云自然不知道这些,对于风雪崖养母是何人,她更是一无所知,她只是颇为风雪崖开心,毕竟这般冷僻之人,若是有母爱守护,虽然艰难,却依旧抗的下去。   苏暮云自小,父母双亡,上一世的父母,更是天人永隔,对于亲情之事,却是极为看重,若是有机会,她还真想将家族秘府之中的父亲救出,至少算是圆了自己的一个念想。   苏清明待她不错,而且还救过她,苏暮云并非知恩不报之人。   “呵呵,令堂真是一个细心的人,寻常修仙者,可没有这般耐心于菜肴之上呢。”   苏暮云含笑道。   太玄宗门之上,并无凡人,全都是修仙者,上百万的修仙者凑在一起,却并无几人愿意料理俗物,至于羹汤之事,怕是除却几个怪胎,根本无人会做。   入了太玄宗门,吃喝用度,均有特定的城池供给,每日以传送阵传送与太玄宗门之中,这般尊贵的享受,也唯独太玄宗门这般庞大的修仙圣地,才能拥有。   风雪崖啪嗒一声,将食盒给合上,并未说话,然而苏暮云却也能感觉出他神色不对,也不知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楚江寒轻轻拽了拽苏暮云的袖子,示意苏暮云不要再说下去,苏暮云心领神会,她并非喜欢嚼舌之人,既然已然惹得人家不快,她自然不会继续说下去。   苏暮风瞅着楚江寒的手,眉头皱了皱,苏暮云到底是个没出嫁的姑娘,虽然已然是仙门弟子,可是这般,终究有失体统。   苏暮风轻咳一声,道:“天色越加晚了,我们分配一下守夜的事宜吧。”   苏暮荆不用苏暮风提醒,身子一横,不着痕迹的便将苏暮云与楚江寒隔开,楚江寒瞧了瞧苏暮风的脸色,也是自觉的让在一旁。   “守夜之事,便分作两班倒吧。”   楚江寒开口道。   “暮云是女子,体力比不得男子。是以我们四人,分为两人一组,分别守卫一半儿时间,你们看如何?”   楚江寒见诸人似乎有些没听懂,继续解释道。   风雪崖看了一眼楚江寒,点点头。   而苏暮风和苏暮荆,也并无多少意见,苏暮云毕竟是他们的妹妹,两人自然要向着她。   苏暮云本打算开口,却见楚江寒脸上坚持的神色,最终含笑点头。   金阳缓缓落下,银月慢慢升起。   广袤无垠的大沙漠,被一片如水银一般的淡银色月光笼罩,苏暮云雕刻二十四枚灵石,花费了太多心力,是以早已坚持不住,沉沉的睡去。   苏暮风与苏暮荆守了半夜,也是困倦了,是以也在一旁蜷缩着,睡得也算深沉。   风雪崖与楚江寒相视而立,风雪崖神色淡漠,眼眸深处隐隐有亮光闪烁,夜间他的视力极好,甚至不亚于白天。   楚江寒瞧着一脸漠然的风雪崖,道:“你的事儿,我知道一些。”   风雪崖看向楚江寒,面上闪过一丝阴郁,冷淡的道:“我的事儿,你最好不要管。”   风雪崖似乎明白,楚江寒想要说什么,面色阴郁的近乎狰狞,一双眸子之中,带着威胁之意,让人不寒而栗。   楚江寒并未害怕,道:“逃避是懦夫的表现。”   风雪崖阴沉着脸,对楚江寒道:“彼此彼此,你敢说你没有逃避过方逝水?他与你的关系,整个逝水峰无人不知,传言极多,若不是因为他,你会孤身一人前去试炼峰?还成了什么雌雄双煞?可笑之极!”风雪崖语气刻薄,似乎刻意激怒楚江寒。   他本以为楚江寒会拂袖而去,可最终还是失望了。   楚江寒并未生气,面上反倒显出缅怀神色,道:“那段日子,可以说是我这些年来,最为快乐的一段日子,其中虽然有极多窘迫,甚至是荒唐的事儿发生,还因为救了一个白眼狼,而几乎身死天火台,可是毋庸置疑,那段日子,我的确是快乐的。”   瞧着楚江寒脸上的欢愉之色,风雪崖眼底闪过一丝羡慕,朋友这种东西,他一直便是没有的,他有的,只有她而已。   天边亮起了些许鱼肚白,天色并未完全明亮起来,这段时间,乃是人最为疲累之时,警惕性也是最低,最是适合突袭。   五个蹑手蹑脚的影子,缓缓向着绿洲之处而来,他们隐藏的极好,在这般昏暗的情况下,也的确难以发现行迹。   可惜,他们遇上了拥有夜视能力的风雪崖。   风雪崖冷笑一声,对楚江寒道:“你去叫醒他们,我们有客人来了。”   楚江寒点点头,回转身子,便向着苏暮云等人之处走去,将几人唤醒。 第32章 冤家路窄   “终于有客人来了么?”   苏暮云揉着眼睛,睡意朦胧的道。   昨夜她雕刻二十四枚灵石,实在是累坏了,睡得极为深沉,如今被叫醒,还有些半梦半醒之间的昏沉感觉。   苏暮云自戒子之中,取出水袋,倒出水来胡乱在脸上浇花一样倾倒了一番,算是洗了脸,神智也清醒了不少。   风雪崖点点头,道:“五个十二重的渣滓。”   苏暮云等人,如今也算是熟悉了风雪崖说话的风格,显然风雪崖瞧他们蹑手蹑脚的模样,心中颇为看不起,是以称之为渣滓。   不过苏暮云也从他的语言之中,听出了几分忌惮,是以特意点明几人的修为乃是十二重。   苏暮风和苏暮荆,此番并未携带族宝,毕竟千峰竞秀是不允许携带真器的,而族宝的品级颇高,自然要被排除在外。   若是手执族宝,两人十重的修为,硬拼十一重并无太大问题,若是两人联手,便是十二重的佼佼者,也能斗一斗。   如今,却是要慎重了。   “妈的,被发现了!”原本蹑手蹑脚行进的队伍,见苏暮云等人集结起来,却是也已经猜出,自己被发现了。   “金师兄,你拿主意吧!”   一个身材颇为高大的男子,站直了身子问道。   五人之中,为首的弟子姓金,名为金玉堂,乃是五庄峰十二重弟子,此番率领着四位师弟参与千峰竞秀。   金玉堂看向苏暮云等人,天光模糊,他根本看不清几人的相貌,然而凭借气息,他却已然能够判定,自己一队人的修为,要高于对方。   “强攻!”   金玉堂拍板儿道。   金玉堂率领的乃是五庄峰最为精锐的弟子,均是十二重修为,他天性谨慎,是以刚刚率领一众弟子之时,却是选定破晓之前,天色最暗,人防备之心最弱之时袭击,如今既然已经被人发现,以他们强大的修为,即便是强攻也足以战胜了,只是要多费些力气就是了。   金玉堂一声令下,一队五人收敛了蹑手蹑脚隐藏的姿态,一个个神色凛然,带着一股子凶悍的气息,便向着苏暮云等人压去!   苏暮云等人瞧见来着居然放弃偷袭,而取强攻,眼中均是闪过一丝异彩,来者修为颇高,且行事果断,绝对不可小视。   两队之人两两相望,开始尚且看不出对方相貌,天色渐渐亮开了,众人却是都见到了自己对手的模样。   金玉堂看向苏暮云这边,猛然看见风雪崖,心中微微一颤!   “他居然在这里!”   金玉堂颇为震惊的道。   五庄峰剩下四位弟子,循着金玉堂的眼神看去,却见风雪崖傲然挺立,看向他们的眼神之中,有着淡淡的不屑。   “风雪崖!”   金玉堂咬牙切齿的吼道。   风雪崖挑了挑眉,脑袋别过一边儿去,根本就不理他。   苏暮云瞧着却是一阵好笑,这风雪崖此番的模样,像极了小孩子一般。   苏暮云来到最前,看向金玉堂道:“你等是那一峰的弟子,还不快快报上名来?”   金玉堂见苏暮云身为一女子,却是领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道:“五庄峰,金玉堂!”   五庄峰?金玉堂?   莫非是金石堂的亲戚?   苏暮云觉着,金玉堂看向风雪崖的眼神之中,充满了仇恨之意,加上两人的名字也是极为相似,却是确定,这金玉堂定然与金石堂之间,定然是有着亲缘关系。   “金石堂是你何人?”   风雪崖自苏暮云身后走出,沉声问道。   “正是家兄!”   金玉堂咬牙切齿的道。   金玉堂之兄金石堂乃是金家不可多得的天才,比之金玉堂大了不到十岁,便已经是跨入筑基,乃是金家的希望之星。   可是偏偏这风雪崖,因为口角与之相斗,却是生生将金石堂打残,这给金家带来的损失,几乎是不可言喻的,而金玉堂自小便受到金石堂的多番照顾,兄弟感情极好,如今见到风雪崖,自然是两眼通红,恨不得将风雪崖碎尸万段。   金玉堂心中恨意滔天,却未曾忘了看看苏暮云等人的修为,却见五人之中,唯独风雪崖与楚江寒乃是十二重修为,剩下三人根本不足为虑。   心中暗自思忖一番之后,他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风雪崖为了参加千峰竞秀,已然被封禁了妖化之力,如今在与这班拖油瓶于一处,却是他报仇雪恨的最佳时机!   千峰竞秀之时,不可杀人,却未曾有人规定,不可伤人!   金玉堂一双眸子定定的看着风雪崖修长的手臂,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将风雪崖的手臂扯下来!为兄长报仇雪恨!   “风雪崖,你纳命来吧!”   金玉堂掌中擎着宝剑,向着风雪崖疾驰而去!   金玉堂乃是五庄峰这一代的最强练气弟子,与楚江寒相比,也未见弱上多少,风雪崖并未妖化的修为,若是想胜他,也并非举手之劳。   两人你来我往,却是战了一个难解难分。   如此一来,两队之战,轰然爆发!   五庄峰弟子,对于风雪崖颇有恨意,眼见苏暮云一队虚弱,却是个个如狼似虎,向着苏暮云等人袭来!   楚江寒剑法神异,压制住五庄峰一位弟子,让他左右踟蹰,几乎挪不开步,可惜即便是如此,那位弟子,也分毫不让,拼着两败俱伤,也要将楚江寒困住。   苏暮风与苏暮荆两人的修为相对而言偏弱,然而武技却颇为精熟,一人应对一位十二重弟子,虽然境况危机,却也能抵挡一二,不过瞧那态势,却未必能够支撑多久。   此二人,乃是苏暮云一队的软肋。   五庄峰最后一位弟子,则慢慢的逼向苏暮云,他瞧苏暮云是一个女流之辈,修为也不过是十一重而已,心中颇有些小觑之意。   苏暮云瞧着他的脸色,便知他心中做和想法,也乐得让他心生自大,面色一变,却是显现出一脸的怯懦,手中也是空空,瞧那样子仿佛被吓坏的鹌鹑一般。   那弟子心中更是鄙夷,这般没用的丫头,要之何用?难道是供给那禽兽泄欲?这禽兽果然是肮脏至极!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怕是淫亵之人,只能见淫亵。   你进我退,那弟子颇有不耐,伸出手掌,庞大的十二重真气,向着苏暮云直接压迫而来!   苏暮云见他举手之间,身上尽是破绽,显然根本未将自己当做敌手看待,心中暗自冷笑,不过面上却是依旧扮作娇弱之态,一双手掌仿佛惊慌失措一般的向外推,一点儿规矩都没,看着极为可笑。   那弟子本待哈哈大笑,手掌用力,便要向着苏暮云环抱而去!   苏暮云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原本向外推的手掌,化作掌刀,双手仿佛两把弯刀一般切出,冰寒的癸水真气直接将那弟子庞大的十二重真元切开!   刺啦!   苏暮云那冰寒至极的癸水真气,撕开五庄峰弟子的真气之后,去势不减,硬生生将五庄峰弟子身上衣衫给震碎了半边!   冰寒刺骨的癸水真气,仿佛钢针一般,进入那五庄峰弟子的经脉之内,那五庄峰弟子,猛然觉得一阵冰寒,便浑身僵硬,不要说动,即便是眨眨眼睛,也不可能!   “哼!无知的蠢货!”   苏暮云随手将之击晕,自储物戒子之中,取出一枚灵石。   啪嚓!   苏暮云将灵石捏碎,灵石之中猛然飞出二十四道光芒,向着绿洲之处,二十四处道纹之石埋藏的基点而去!   二十四块道纹之石,猛然被激活,瞬间放射出夺目至极的光彩。   一道蛋形的光幕,将所有人给笼罩在其中,一时之间,不论是苏暮云一队,还是金玉堂一队,均是一滞,神色惊异的看向天空。   金玉堂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认清了苏暮云这一队的灵魂人物。   当然,他也看到已经被苏暮云制服的那位弟子,一时之间颇有些悔恨,当初不该派那个马大哈去对付这个小娘皮!   “道纹之石,听我号令,压抑!”   苏暮云手印如飞,瞬间捏出数十道手印。   一瞬间,蛋形天幕之中,闪烁其数道神秘的光彩,一个颇为神秘的符文,出现在天幕之上,金玉堂等人,猛然间便觉得自己周身一重,仿佛被压上了千斤重担!   风雪崖等人一早便被苏暮云给予了雕刻着解压道纹的灵石,是以浑身并无半分压力,此消彼长之下,即便是十重修为的苏暮风两人,居然也和对手战了一个难解难分!   楚江寒更是有如神助,仅仅几剑,便将对手一剑脊给拍晕在地上!   金玉堂心知,此番却是英明丧尽,不论如何,也是不可能胜利,持着掌中之剑,硬生生的向着风雪崖刺去,大有一副玉石俱焚之意。   风雪崖轻轻一避,一双肉掌闪烁着玉石一般的光泽,便向着金玉堂的宝剑击打而去!   金玉堂猛的一甩宝剑,居然将手中青锋剑仿佛射箭一般,射向风雪崖的眼睛,风雪崖眼眸一凝,微微一闪便避开了。   可是仅仅是这微微一闪的功夫,金玉堂一纵身,居然也不管尚在战斗的两个队友,直接逃遁了,仅仅是几个纵身,便消失在茫茫的大漠之中。 第33章 窥视   茫茫的无尽大漠,风沙四散,炽烈的太阳光照耀在沙子上,将沙子照射的炽热的可以煎蛋,金玉堂从容离去,并未理会与自己一道的五庄峰弟子,毕竟如今保住玉符,才是重中之重。若是连玉符都被夺取,那么也只能含恨离开小世界,被剥夺千峰竞秀的资格。   “该死!该死的女人!怎么会是少见的符道纹师?还有那个男子,居然用的是逝水峰方逝水秘传的逝水剑诀,难道他便是那个逝水峰第一公子——楚江寒?此番却是彻底碰上铁板了!”   金玉堂喝了一口水,自言自语道。   金玉堂果断的抛弃了五庄峰弟子,因为他已然看出大势已去,若是继续与之纠缠,定然会让苏暮云等人给包了饺子,一切希望便都落空了。   “我该去找找,看看有没有其他的队伍失去了队员,即便没有其他队伍缺人,凭借着玉符,我尚且还可以在这小世界里存留。我以一人之力,定然难以奈何风雪崖,不过若是纠结起几个队伍,人多势众之下,不论你是风雪崖还是楚江寒,都要给我付出代价!”   金玉堂心中已然拿定了主意。   金玉堂出身泰武金家,最是擅长寻人之术,当初他们一队以他为首,也是因为他这样本事。如今他独自一人,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便寻到了一丝痕迹,向着东南方向,一路追去。   苏暮云等人将五庄峰弟子的玉符一一收缴,在一片光点之中,五庄峰弟子,全部消失在绿洲之内。   众人经过一日的磨合,已然比原来默契的多。   王对王,以风雪崖为枪头,与其他队伍的最强者博弈,苏暮风与苏暮荆修为尚且有些低,但是战技精熟,可以作为牵制,而楚江寒则实力颇为强大,可从中策应。苏暮云则是整个战队的核心灵魂,操控布置在绿洲水源之处的道纹灵石,统筹着整个大局!   苏暮云是当之无愧的战队之主!   苏暮云望向金玉堂逃走的方向,心中略有些忧虑,金玉堂这般人物,最是难对付不过,天性凉薄,却极为记仇,睚眦必报。   不过转念一想,如今他金玉堂已然成了孤家寡人,也断然难以翻起什么浪花来。   “金石堂的弟弟,也是个蝇营狗苟之辈!”风雪崖沉着脸,神色不佳。   战队诸人,均有所斩获,唯独他居然将手头的猎物给弄丢人,这让一向高傲的风雪崖十分的气闷,却无处可以抒发,这更是让他心情颇为不佳。   苏暮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金玉堂的战队,已然被我们打散,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风雪崖立在一边,却是不说话,他的骄傲,可不允许他自欺欺人。   苏暮云笑了笑,开口道:“这一战,首功当推风雪崖,若不是他最先发现敌人,也许我们还真会被打一个措手不及。不过诸位也不要掉以轻心,毕竟千峰竞秀第一轮才刚刚开始,恐怕以后的敌手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我们只要守住水源,便会引来无穷无尽的敌人,若是我没猜错,千峰竞秀第一轮之中的便是以这水源绿洲为中心展开的。”   苏暮风蹙了蹙眉,疑惑道:“何以见得?”苏暮云看向楚江寒,楚江寒含笑点头,接下话茬道:“千峰竞秀的第一轮,既然选在这沙漠之地,定然是有其目的的。沙漠之中,水源匮乏,水源之地,定然会称为各路弟子必争之地。若我是宗门长辈,定然会将这水源之处,设置为第一轮的中心,甚至我可以大胆的猜测,这水源之地,很可能只有一百处,甚至更少,这要看到底有几处这般的小世界作为试炼的所在。也就是说,我等守住了这水源,便是获得了这次千峰竞秀前一百的位子。”   茫茫虚空,某处神秘的空间,太玄宗门一众峰主汇聚一堂,一面巨大的明镜,化作整整一万两千九百六十个屏幕,各位参赛弟子的所作所为,均是在众位峰主的眼中显现。   其中一位身材颇为雄壮的峰主,含笑点指,将苏暮云等人的屏幕放大,大声道:“不愧是我逝水峰的弟子,心思缜密,这么短的时间,便让他猜出了。”   这位峰主,便是逝水峰峰主——逝水真人!   逝水真人,乃是太玄宗门诸多峰主之中,排名也极为靠前的存在,不然刚刚也不会是他拨动屏幕,不过好在其他峰主也对苏暮云一队颇为好奇,是以倒也没有引起什么不快。   于此同时一个身材凸凹,容颜俏丽的女峰主,则笑吟吟的指向苏暮云,道:“这个小丫头,便是清老新收的弟子么?据说资质一般,不过看她如此精熟于道纹雕刻,看来对于道理的认知,已然走在宗门诸多练气弟子的前列了。”   紧接着,又是一个惨兮兮的声音响起,阴森森的让人极为不适,道:“嘿嘿,这丫头当初可是和秦风雷关在一起,秦风雷的本事,你们还不知道么?”   说话的是太玄宗门仙牢峰峰主,即便是于峰主之中,也没有几人愿意得罪他,据传说他一早便已然步入子虚境界,是诸多峰主之中,除却试炼峰峰主和竞秀峰峰主之外,少数的子虚峰主。   太玄宗门的峰主,多数都由结丹修士担任,但是若是跨入子虚秘境,则会被授予长老职位,获准进入太玄功德天修炼。   不过尚且有少数峰主,因为职责所限,或是因为性情所限,依旧留在原处,并无进入太玄功德天的打算,这仙牢峰主,便是其中之一。   “烟霞,说起来你有个弟子,也参加了这次千峰竞秀,而且还是这苏暮云的族妹,我们看看她的表现如何?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地灵根,可不一般呢。”   诸多峰主,资质均是极高,各有各的神异灵根,毕竟世间各种神奇体质多多,也并非局限于天地玄黄四种。   不过地灵根,到底是个稀罕物,是以诸多峰主,却是颇为感兴趣。   烟霞峰主,便是刚刚说话的那位身材凹凸动人,容颜俏丽的女峰主。   烟霞笑了笑,姿容明艳,伸出手指轻轻点指,那屏幕之上,却是显现出一个眼角有一颗泪痣的俏丽少女的影子。   苏暮雨运指如飞,点点精纯至极的真气,仿佛一把把小匕首一般,刺向敌手,仅仅是一人,便圈禁了足足三位敌手,以至于她这一队,尚且有两人在一旁养精蓄锐。   “这丫头,又在逞能了。”   烟霞峰主宠溺的笑了笑,语气之中并无多少责怪。   “能者多劳么?依我看,你这弟子天资不凡,仅仅入门一年,便走完了寻常弟子十几年的路途,足以和风雪崖一拼了。”   太玉峰主是一个相貌和煦的中年,不过熟悉他等人都知道,他是个护短的疯子。   “风雪崖天资太盛,刚则易折,并非好事,何况他的血脉,终究难以真正进入我太玄宗门真正的核心的。”   烟霞峰主笑容隐隐。   太玉峰主笑了笑,不可置否,他并不缺风雪崖这么一个弟子。   “雁南归与鲍罡闭关均有一段日子了,琼华盛会也快开了,若是在琼华盛会之前,他们二人之中有人能破开十一重障壁,便可以去琼华盛会为我增光添彩了。”   太玉峰主似乎不太在意的道。   烟霞峰主闻言却是神色一暗,她这一脉,怕是去了琼华盛会,也会给她丢人,届时不去也罢。   琼华盛会,真正大放异彩的,怕是依旧是逝水峰的那个痴人。   逝水峰主见话头转到琼华盛会,脸色却是颇有得色,他的真传弟子方逝水,乃是继承逝水之名的绝世天才,即便是这太玄宗门之中,同辈之人,也几乎无人能敌。   “说起这苏家姐妹,却是都是有大气运之人,姐姐拜入清老门下,妹妹更是天赋无双。却是不知,他苏家其他子弟如何?”   又一个峰主,轻轻拨动屏幕,苏暮风与苏暮荆赫然显现而出。   “这两个弟子修为不高,不过看他们的手段,却还是不错的,可惜一早便拜入的太阿峰和贪狼峰,即便是惊采绝艳,也与我等无关了。”   那峰主笑道。   “说起来,他们家族当初的祖宗,乃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号称青莲小圣,修为莫测,据说已然跨入子虚绝顶,当初因为击杀了太玄之中的一位贵族,而引得天玄圣王大怒,派遣玄族高手将之击毙,即便是如此,他依旧留下秘府,庇护后人,端是惊采绝艳。”   烟霞峰主轻声道。   她心中颇有些惋惜,苏暮雨并非苏家血脉,是以无法进入秘府,获取族宝。   若是得到族宝,怕是苏暮雨跨入筑基之期,更是要提前不少,甚至以后对于结丹,都有着不小的作用。   “呵,金家的小子,终于找到帮手了,看来他与风雪崖算是杠上了。”   五庄峰峰主,再次拨动画面,却是显现出金玉堂的身影来。 第34章 楚江寒与方逝水的关系   金玉堂不愧是泰武金家后裔,不过三个多时辰,居然以泰武金家寻人的本事,找到了足足三个小队,一番巧舌如簧之下,居然还真的让他说服了他们。   “金兄,我们如今已经凑足三个小队,依旧不能完胜他们么?”   说话的是一个身量颇高的男子,嘴唇上留着一撮小胡子,相貌也算是俊秀,语气之中,带着一股子不可置信。   其余十几人,脸上也均是这般表情,毕竟算上金石堂,如今已经是足足十六人,若是十六人都拿不下那一队,也实在是太过荒唐了。   十二重修为之人,武力均是相差不远,以一敌三之人,已然算得上是千里挑一的绝世人物,何况是五人,他们可不信,有人能组成这样的队伍。   金玉堂心中冷笑,心道这般人就是一帮没有脑子的废物,不过脸上依旧是谦恭神色,语气也是极为谦和,开口道:“若是仅仅是普通的队伍,不要说十五人,便是诸位任意五个,也是手到擒来。可惜他们队伍之中,有一个符道纹师,若是她有足够的灵石刻录道纹,我们十六人,想要攻下那座绿洲,委实有些麻烦。”   虽然口头上说是麻烦,可金玉堂言下之意,却是众人皆知。   三队的首脑各自相互望望,最终算是认可了金玉堂的话,毕竟符道纹师,可是极为难缠的存在,若是固守一隅,他们也难以奈何。   得到三队首脑的默许,金玉堂便领着三队十五人,踏上了寻找拥有符道纹师的队伍的旅程,功夫不负有心人,大约又费了一个多时辰,他们居然又遇到了一个队伍。   那个队伍,发现一组人浩浩荡荡的朝着自己来,神色颇为怪异,却并无惧怕之色,反倒有一股子兴奋的意思,那五个人均是傲然前进,似乎有恃无恐。   队伍之间的距离越加临近,瞧见对方队伍首脑的相貌,金玉堂脸色却是大喜。   “秦少!”   金玉堂神色恭敬的打招呼。   那一队的首脑,也就是那个秦少,见金玉堂与之打招呼,神色淡然,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此番态度,若是旁人做出,或许颇有些不逊之嫌,然而秦少此番动作,却平淡自然,一如平常与人交往,确实让人称奇。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两波队伍终于相遇。   相比之下,秦少一队的气势,却是稳稳压过了金玉堂三队组合而成的临时队伍,或是高傲、或是慵懒、或是淡然、或是阴冷,神色各异,却无一人有惧怕之色。   反观那组合而成的三个队伍,看向秦少一队的眼神却颇为震惊,甚至有些人脸上隐隐显现出惧怕神色,若非自己一伙儿人数颇多,能够给他壮胆儿,怕是会更丢人也说不准。   “金玉堂,这是怎么回事?”   秦少笑容淡然,语气似乎平常谈天一般。   “我的队伍被风雪崖打散了……”   金玉堂神色恭敬,将来龙去脉一一向秦少介绍了一遍。   秦少眉头微微蹙起,他却是没想到,风雪崖居然和楚江寒搞到了一起,算上那个道纹符师,这个队伍,果然是很强了。   秦少虽未多言,可是气场却颇为强大,仅仅是在那里一站,便将那一组混搭的十五人给生生压的透不过气来。   秦少一队之中,余下四人的气场虽然没有秦少那般强势,却也各有千秋,均不是凡人。   这一队,明眼人一看,便知是绝对的精英。   秦少皱着眉,思忖了一番,看向那混搭的一队,道:“你们十五人之中,谁最弱。”   三大首脑,面面相觑,神色之中颇有些苦恼,最终其中一位首脑叹息道:“蒋思峰,你将玉符交给我吧。”   蒋思峰修为不过十重,乃是这十五人之中最弱的一个,不过好歹也是同峰兄弟,是以金玉堂加入之后,他也并未被踢出,不过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忧,如今这担忧却是成为了现实。   “师兄……我……”   蒋思峰想开口,可是看向一旁神色淡淡的秦少,最终气势渐弱,将身上的玉符递给一旁的师兄,便直接化作光点消失。   如此一来,金玉堂又获得了参与千峰竞秀的资格。   秦少微微一笑,对那一队的首脑道:“你也不必难过,弱肉强食,本就是真理,何况以金玉堂寻人的本事,你们也并非没有出头之日。”   那首领苦笑一声,他又能说什么?   眼前这五人,均是大有来头,号称千峰五公子,均是真传弟子之子,特别是这位秦少,其父亲更是只差一步,便足以跨入结丹,千峰之中,筑基弟子中的风流人物。   “依你刚刚所言,楚江寒和风雪崖也在那一队?”   提起风雪崖,秦少的微微向后瞟了一眼。   秦少身后,一个身穿白衣,神色间尽是傲然的男子,原本紧绷的脸颊,却是越加的吓人了,瞧他臭着一张脸,却是有些让人望而生畏了。   “风满楼,不要愁眉苦脸的,这样没女人喜欢的。”   一个懒懒的声音响起,却是秦少身后另一个少年,他年岁不大,不过瞧他的语气,却在这一队中,地位颇高。   风满楼瞪了那个少年一眼,道:“司徒,我的事情你别管。”   一伙儿人说话,却是旁若无人,另外三队的十五人,也唯独金玉堂能够搭上话,剩下的全都成了配角儿,等若背景一般。   司徒懒懒的笑笑,席地而坐,道:“风雪崖这个名字,都快成了你的心病了,要不我们这一次直接除掉他?”   司徒神色慵懒,不过出言的一瞬,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杀机。   金玉堂面色不变,心中却颇为欣喜,司徒此人看起来慵懒,实际上却是最凶狠不过,若是惹到他,甚至比惹上秦少更加可怕。   “哼!他与你姑姑之间的事,传的满城风雨,都说你姑姑鲜廉寡耻,与自己的养子干出了见不得人的事情,是可忍孰不可忍?”   秦少队伍之中,另一人开口。   那人面如冠玉,身穿一身黑袍,神色之间尽是阴冷,说话却是极为刻薄,让人不喜。   风满楼怒瞪了他一眼,道:“太泉殇,你有完没完!我知道你对我风某人有意见,可是这干我姑姑何事?你想死么?”   风满楼神色原本就是极冷,如今却是干脆成了寒冬腊月,几乎要掉冰碴子了。   太泉殇咧咧嘴,他与风满楼向来不和,若非秦少亲自邀请,怕是他都不愿与风满楼一队,不过想想,刚刚的话,确实也有些伤人,他瞅了神色不善的秦少一眼,摊摊手,退在一旁,算是承认自己理亏。   “说起楚江寒,他与我等的身份倒也差不多,想来修为也不算差吧?西风烈,你对于太玄宗门这一代的优秀弟子的资料烂熟于心,此人你有没有专门了解过?”秦少看向他这一队最后一人道。   西风烈是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男子,神色中带着淡淡的倦色,宽袍大袖穿在他身上,却是让他显得有些单薄。   西风烈笑了笑,道:“楚江寒,逝水峰真传弟子方逝水之子,随母姓,十三岁前随着母亲在南离朱雀坊居住,后于南离公学之中表现优秀,引起方逝水的重视,将之带回太玄逝水峰调教。”   西风烈仿佛背书一般,将楚江寒的资料一一背出。   楚江寒,居然与这秦少几人一般,均是真传弟子之子,于太玄诸多练气弟子之中,可谓是当之无愧的公子爷。   “方逝水,那是个绝情绝性的人物,不过一手逝水剑道,即便是我父亲,也无从抵御,当是太玄筑基一代,最强者之一。”   秦少轻叹一声道。   西风烈继续道:“方逝水性情冰冷,以楚江寒之母是楚江寒修行的阻碍为理由,将他母亲送往太虚大地中土四国之一的乾元帝国,至今无音讯。并与楚江寒约定,待到楚江寒筑基之日,楚江寒可亲自去乾元帝国将之接回。楚江寒与他母亲感情极好,为了获得筑基丹,他怕是会竭尽全力,据传他的逝水剑道,也是了得无比,是个可怕的对手。”   西风烈似乎颇为喜好收集资料,即便是楚江寒颇为隐私之事,他也知道的极为清楚。   金玉堂看向西风烈,道:“若是我记得没错,司徒兄应该对于道纹之道,极为精通,在加上秦少与各位,这一场仗,我们是赢定了。”   秦少点点头,道:“除却楚江寒,风雪崖和那个女子,也不容小视,不过我们二十人却足以,以雷霆之态,将之彻底碾碎。至于风雪崖……”   秦少看向风满楼,道:“这一战,我允许你错手……”   秦少语气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宗门那边,我会请父亲去求峰主大人为你说情,可以确保你无恙。风雪崖当初,不是也做过类似的事情么?我说的对么?金玉堂?”   金玉堂点点头,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千峰竞秀盛会,总不可能没有半点伤亡吧?”   众人相视一眼,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第35章 这位姑娘,你有没有兴趣双个修?   绿洲之内,宝光盈盈,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天边时隐时现。   苏暮云盘膝而坐,身前搁着一堆灵石,呼吸深沉,隐隐有灵气仿佛小溪一般,被她自灵石之中吸出,吸入但天之内。   丹田之中的金珠,缓缓的转动,一边将真气吸入,除去芜杂,将精华提炼之后,将仿佛寒池之水一般的葵水真气缓缓的释放在苏暮云的丹田之中。   足足花了半日,苏暮云的丹田才算是补满,感受着经脉之中流动的冰冷的寒极葵水真气,苏暮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她于这一日之中,足足刻制了七七四十九块道纹之石,将之与原来的二十四块道纹之石,组成了一个颇为庞大的阵法,几乎耗干了她全部的真气。   “呼,总算缓过来了。”   苏暮云长出一口气,开口道。   风雪崖皱皱眉,他觉得苏暮云此番动作,却是颇有些小题大做之嫌,以他们一组的修为,算上那二十四块道纹之石,已经绰绰有余,何必如此呢?   苏暮云淡笑道:“心中不知为何,颇有些不平静。”   苏暮云无法解释心中那股子不安来自何处,她能做的就只有加固这座阵法,道纹之石组成的阵法越是严密,她心中的不安,就越是少。   苏暮风与苏暮荆,瞧着苏暮云略有些疲乏的神色,也颇有些心疼,心中觉得,他们这妹妹,确实是有些小题大做之嫌疑了。   楚江寒在四处巡视,如今见苏暮云醒来,却并未擅离职守,只是远远的朝苏暮云挥挥手,算是和苏暮云打招呼了。   苏暮云也冲他挥挥手,两人之间,颇有默契。   楚江寒转过头,本待要向另一侧去看看,猛然发现远处有大约二十人,以极快的速度,向着绿洲飞驰而来。   楚江寒几个起纵,便来到苏暮云等人身侧,神色凝重道:“有人来了,人数大约二十人,我们这回,真的有些危险了。”   苏暮云闻言,心中一紧,二十人的队伍,可是不小的规模了。   苏暮云赶紧捏动手印,启动阵法,如今阵法经过苏暮云的修改,加入四十九块道纹之石后,却是越加的神奇了。   苏暮云一共捏了八十一个手诀,一道光幕将整座绿洲统统给覆盖起来,形成了一座颇为广大的防御罩。   苏暮云轻声道:“准备防御吧!守住了这里,我们便胜利了!”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金玉堂领着秦少等人,便来到了绿洲之外,神色惊异的看了一眼防御罩,伸出手指,轻轻一点防御罩,道:“司徒,这防御你能破开么?”   司徒看了看,道:“设计颇为精巧,不过一日之内,我定然能破开。”   司徒自储物戒子之中,取出工具和灵石,居然席地而坐,开始雕刻起来,毕竟破解比布置难得多,他费得心思,远比苏暮云多的多。   司徒原本慵懒的神色,在拿起雕刻工具的那一瞬间,整个就化作近乎虔诚的认真来,他是完全沉迷于道纹之石的刻制了。   苏暮云等人隔着防御罩,看向这一行二十人,神色都颇有些紧张,道:“若是一会儿,他们真的能破开防御,那么我们便直接逃吧!二十人,不可力敌!周遭的水源处,并非这一处。”   话语虽是如此,苏暮云背在背后的收,却冲着身后的诸人,做了一个极为隐秘的手势。   楚江寒心中暗暗点头,他与苏暮云曾商量过,若是遇上这种情况,该如何作为。   风雪崖则是神色懊恼,若不是他没拦住金玉堂,怕是今日也不会引出这场事端来。   楚江寒看向秦少,冷笑道:“秦九阳,你何时成了以众欺寡的小人了?”   秦少本名秦九阳,九阳乃是其父亲为了纪念秦少身具变异火系灵根——九阳灵根,而取的名字。不过多数弟子都叫他秦少,是以久而久之,秦九阳之名,却是少有人叫了。   秦少笑了笑,道:“这是对你们几人的尊重,不是么?你们这么强,我们又打不过,自然要以多为胜了。”   秦少语气颇有些调侃,他深谙处世之道,心知不论楚江寒还是风雪崖,心中都有一股傲气,若是能够将之激怒,于此战极其有利。   秦少看了一眼金玉堂,金玉堂心领神会,开口道:“风雪崖,你身具妖族血脉,威势无穷,也不知你父亲是何种妖族?你妖化之时,会不会长出尾巴,或者说翅膀来呢?当初那一战,我并未看过,多数弟子又以讹传讹,我实在是好奇,你妖化之时的模样呢。”   风雪崖大怒,阴冷的看向金玉堂,道:“你是在找死!”   苏暮云瞧见风雪崖已然要暴走了,赶紧将之拦下,道:“他们在想什么,难道你不知道?若是你被激怒,一个人出去,直接就会被围殴的!”   风雪崖看了一眼苏暮云,极为勉强的将这一口恶气忍住了。   秦少仔细的看了一眼苏暮云,对于她能将风雪崖劝住,十分的惊异,开口道:“你就是他们一队中的符道纹师?”   苏暮云点头,道:“那又如何?”   金玉堂阴鸷的看向苏暮云,若非她扮猪吃虎,操控阵法,怕是他那一队,根本不会被那么轻易的打散。   “风雪崖,你的眼光却是越加的差了,这般丑陋的女子,你也能看上,姑姑都会觉得你丢人的!”   风满楼不屑的接了话茬。   苏暮云险些直接被气得暴走,老娘相貌也算是清秀,说好听点儿也算是清秀佳人,你丫儿的哪儿看到老娘丑陋了?   苏暮云心中暴怒,面上却是笑靥如花,走到风雪崖前面,将风雪崖拦在背后,笑吟吟的看向风满楼,道:“这位师兄,你是在说我么?”   风雪崖惊异的看了苏暮云一眼,他可从未见到苏暮云笑的如此甜美,而楚江寒则是撇撇嘴,苏暮云何时会做这种表情,他心中可有数。   风满楼高傲的道:“自然是说你,这里除了你,还有丑女么?”   他与风雪崖积怨极深,见苏暮云与风雪崖似乎关系亲密,忍不住连苏暮云都一同讨厌起来。   苏暮云继续甜笑,向前迈了两步,道:“原来如此……”   一个“此”字还没说完,苏暮云隐藏在袖子中的手指,极为隐晦的点出,一道冰寒刺骨的癸水真气,便仿佛一道雪线一般,直接跨越虚空,向着风满楼点去!   风满楼正待开口继续讽刺,根本没料到苏暮云居然会出手偷袭,一时间居然反应不过来,一道雪线直接点在风满楼身上,将风满楼冻僵了。   这寒冰一指,乃是苏暮云为数不少的秘技之一,威力不算多大,贵在速度极快,不好躲避,乃是不错的辅助技法。   苏暮云拍拍手,笑道:“这下安静了。”   “卑鄙无耻,你居然偷袭!”   金玉堂大喝道。   西风烈赶忙将自身真气输入风满楼体内,却根本无法化解苏暮云的真气,苏暮云的真气虽少,却仿佛尖刀一般,直接将他的真气劈开,继续流转。   苏暮云的癸水真气,乃是寒极之属性,若是寻常真气,根本无法将之驱逐。   秦少更是惊异的看了苏暮云一眼,喜道:“葵水真气?”   苏暮云撇撇嘴,算是默认了。   秦少神色之间颇为欣喜,看向苏暮云的眼神都是赤裸裸的占有欲,却是将苏暮云弄得颇为奇怪。   秦少轻轻挪步,来到风满楼跟前,手指轻轻点出,居然是一道炽热的火焰般的真气!   “九阳真气!”   风雪崖面色肃然道。   这一缕九阳真气,直接投入风满楼的经脉之中,不多时就与苏暮云的癸水真气相遇,不过一瞬,两种属性相反,品质相同的真气便相互中和了。   风满楼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哆嗦着身子,恶狠狠的看向苏暮云,道:“你居然偷袭!”   苏暮云摊摊手,指着金玉堂,道:“他刚刚都说过一遍了。”   风满楼气得脸色通红,他居然被自己完全看比起的女子给偷袭了,真是奇耻大辱,他猛地向前一步,就要破口大骂。   秦少拦在他跟前,道:“稍安勿躁。”   风满楼虽然愤愤不平,却也只能鼓着脸呆在一旁。   “你有兴趣嫁给我么?”   秦少下一句话,干脆雷到了一片人。   “纳尼?”   苏暮云干脆就愣住了。   “纳尼是什么?”   秦少也愣了。   苏暮云咳了咳,她刚刚是太过惊讶了,将原本身为宅女的口头禅都弄出来了。   “咳咳,你开什么玩笑?”   苏暮云看神经病一般看向秦少。   秦少笑了笑,转换了一种语气,道:“那我换一种说法。这位姑娘,你有没有兴趣双个修?”   苏暮云这回干脆出离愤怒了,没好气儿的道:“太玄宗门,何其庄严的一个地方,居然还有你这种登徒子?”   秦少无所谓的摊手,道:“可是我敢保证,你我乃是这世上最相配的两个人。”   “秦九阳,你信不信我求我那无情无义的父亲,直接杀上你们神峰上去!”   听到秦少的话,楚江寒直接炸毛了。 第36章 双修筑基说!   虚空某处,峰主们看着虚空悬浮的明镜,一个个都是哈哈大笑。   “赤炎,你这徒孙实在是太有趣了。”   烟霞峰主笑的花枝乱颤。   “咳咳,烟霞,你也太过恶趣味了些。”   赤炎峰主颇有些尴尬的笑笑。   赤炎峰主生了一头赤红色的长发,显然是将火系法诀都已经练到了骨髓深处,与金石一般,将生命特征都练的有了变化。   一众峰主均是哈哈大笑起来,他们都是积年老怪,乐得看这伙儿小家伙打打闹闹,瞧着秦少这颇为另类的求爱方式,却是给他们颇为无聊的生活,增添了不少兴趣。   嘎嘣!嘎嘣!   一阵子咬牙切齿的声音,让原本欢快的气氛,变得颇有些诡异。   赤炎峰主忽然觉得背后一双充满了诡秘气息的眼眸死死的盯着他,让他颇有点儿不寒而栗的感觉,转身看去,却见一个身穿紫袍的白发男子,直勾勾的盯着虚空之上的明镜,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秦少自然不知,他如今已经成了一干峰主生活的调剂,以及一个人的愤恨对象,面色依然淡然,淡淡的看向楚江寒,道:“你父亲是筑基第一如何?那是你的本事么?何况你家老爷子的脾气,我们是再清楚不过了,他会因为一个女子,而为你出山么?”   秦少语气不紧不慢,却是将楚江寒气的一滞。   苏暮云轻轻拽了拽楚江寒的袖子,示意楚江寒让开,楚江寒面色不佳,却依然退在一旁,他并非无智之人,刚刚搬出方逝水,也是因为一时怒火攻心。   “秦少,如今你前呼后拥,真的是因为你本人么?”   苏暮云语气不紧不慢,却是直指要害。   秦少的言语淡然,气势沉稳,但是苏暮云依旧能从他的身上看出点点纨绔气息,他的来历定然不凡。   秦少笑了,也被辩驳,直接承认道:“一半儿是因为家父,而另一半儿则是因为它。”   秦少轻轻抬手,一缕火焰一般的真气,缓缓的浮现在他手上,那炽热的气息,让苏暮云体内的癸水真气蠢蠢欲动,似乎想要破体而出,与之拼一个胜负。   苏暮云凝气定神,将体内的真气稳下来,看向秦少,道:“九阳真气?”   九阳真气乃是火属性真气之中的极品,与苏暮云的癸水真气品质相同、属性相反,先天有着一股子吸引。   “不错,正是九阳真气!”   秦少笑了笑。   “你身怀特意属性真气,前途无量,确实是担得起前呼后拥,但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莫非因为你前途远大,我便要嫁给你?双修之言,你还是不要乱说的好,这只会让人看轻你。”   苏暮云冷笑道。   秦少瞧着苏暮云一脸的冷笑,也不气恼,更是将一旁已经准备好了一箩筐蔑视讥讽之言的风满楼等人拦住,含笑道:“我说过,这个天下,与你最为相配之人,只有我一个。至于为何是如此,正是因为我这九阳真气与你那癸水真气,乃是天生相生相克,若是结合,很可能生出一缕传说中的先天两仪真气。”   先天两仪真气!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苏暮云心中震动,她猛然想起她在玉瞳简之中,所看到过的一段记载。   瞧着苏暮云的神色,秦少却是笑了,对苏暮云道:“我想你也猜到,我的意思了吧?若是你我结为连理,待你跨入十二重,你我双修,凭借那冥冥中一缕先天两仪真气,便可直接跨入筑基!”筑基,乃是修行之门,跨入筑基,不仅寿元增加,全身真气也会转换成为真元,才算是真正的修仙之人!   苏暮云面色微红,双修这回事儿,她可从未想过,毕竟她一向自认为岁数尚小,道侣双修之事,与她而言,实在是太过遥远了。   “怎么样?你可想好了?”   瞧着苏暮云面色变化,秦少还以为苏暮云心头意动了。   于修仙者而言,修行乃是一切,多数修仙者都是偏执的疯子,为了突破境界,枯坐几十年之人不知多少。   一次双修,便可跨越境界,这对任意一个修仙者来说,都是一种难以抵挡的诱惑。   楚江寒看向苏暮云的目光之中,却是多了几分担忧,他生怕苏暮云真的为了突破筑基修为,答应了这秦少。   瞧着楚江寒颇为担心的神色,苏暮云宽慰的冲他笑笑,道:“我不愿意。”   秦少原本自信满满,却得到这么一个答案,却是让他大失所望。   “你可要想清楚了,我们这般极端属性真气的修士,先天本源极为强大,若是打算跨入筑基,远远要比寻常修士来的难得多!而且属性匹配的弟子结成道侣双修,修为进境也是极快,若是你我结合,百年之内成就结丹,也不是不可能!”   秦少神色郑重的道。   百年结丹!   听闻秦少之言,一众修士均是心中震撼,结丹之境界,数十万年之中,不知阻挡了多少天才横溢的修士,而秦少居然说,若是两人结合,两种真气相互滋润,居然可以于百年之内,轻易跨越结丹之境界,这几乎就是天上掉馅饼儿一般的好事!   结丹修士,极为尊贵,即便是在太玄宗门之中,也是一方峰主,若是搁在凡间,除却中土四大帝国的帝王可以与之平齐外,几乎尊贵无量,什么皇室皇子、贵妃,即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都难以与之比拟!   苏暮云依旧是坚定的摇摇头,道:“人之为人,便是因为有其尊严所在。若是为了修为,抛弃尊严,那么与那些为了功名利禄,不顾一切向上爬的残渣何异?”   秦少瞧着苏暮云认真的神色,心中颇为震动,心中暗自苦笑,他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个癸水真气的宿主,难道就要这样放弃?   不成!   我一定要得到她!   若是以她为鼎炉,化生九阳真气,将之升华为先天两仪真气,在跨入筑基修成先天两仪真元,寻常筑基弟子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秦少深深的看了苏暮云一眼,矜持的笑了笑,道:“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你。不过我是不会放弃了,希望你能给我追求你的权利。”   秦少神色洒脱,言语之中并未有半分怯场之色,却是让楚江寒好一阵子羡慕嫉妒恨,这句话他可是足足准备了些日子了,可是却一直没能说出口。   当初面临身死之境地,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却偏偏遇上那虚空神雷与地脉之气相遇而天火纵横,巨大的声响,将他好不容易出口的话,直接给轰成了渣滓。   苏暮云瞅着秦少,无奈的笑笑,道:“我看得出,你这人活的十分的自我。我的意念,决计不可能影响你的决断,你愿意如何,便如何吧!”   秦少抿着嘴笑了笑,他决定的事儿,便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虚空某处,一众峰主看笑话之时,那个身穿紫色衣袍的白发青年,嘎吱嘎吱的咬着指甲,让一众峰主均是皱眉,可是瞅瞅他身上那身破破烂烂的姿色袍子,一个个都有些哭笑不得。   “离风浔,你这是为何?”   赤炎峰主实在是受不了那人的眼神,开口道。   这紫袍弟子正是离风浔,他身为太玄宗门掌教至尊的弟子,自然也是有权利于这里观看千峰竞秀的,原本他极为安静的在一边儿看着,让一众峰主几乎都忘记了他的存在,不过自那秦少横空杀出,更是对苏暮云口花花,他的表现,比楚江寒也不差,直接将一位峰主看的头皮发麻。   “没啥,我就是想咬人。”   离风浔语气淡淡,嘎吱嘎吱的咬着指甲回答。   赤炎峰主皱皱眉,这离风浔来历神秘,更是掌教弟子,他也不愿意得罪。   瞧着赤炎峰主吃瘪的模样,太玉峰主却是哈哈大笑起来,他可是眼见这秦少说出要风雪崖误伤而死之类的话,那是小辈的争斗,他自然不好说什么,只能睁一眼闭一眼,不过他依旧有不爽的权利,如今见离风浔居然让赤炎峰主吃瘪,心情却是好了许多。   嘎吱!嘎吱!   离风浔又咬了两口指甲,将原本光滑的指甲咬的整整齐齐,瞧着虚空之上的明镜,冷笑道:“等着瞧吧,秦九阳那二十人,少不了吃亏!”苏暮云的脾气,他在了解不过了,如今苏暮云笑容隐隐,心头那怒气值怕是已经积攒的差不多了,若是不给这帮小子一个难忘的教训,她苏暮云也就不称之为苏暮云了。   而至于楚江寒,他选择性的无视,患得患失的小子,战斗力等于一头猪!   离风浔的话,却是让一众峰主都是大为意外,他们一早就已经认定,苏暮云一队怕是凶多吉少,最好也不过是落荒而逃的结果。   “你说秦九阳会吃亏?”   赤炎峰主不乐意了。   秦九阳乃是赤炎峰风头正劲的一人,赤炎峰主可是看好的很。   离风浔翻了个白眼,瞅着赤炎峰主道:“不信?不信的话,我们打个赌如何?” 第37章 连锁道纹,苏暮云的手段!   天色渐暗,一伙儿人对峙已然有一天了。   秦少一通搅局之下,秦少一伙儿之人,对于苏暮云却是多了几分敬重,毕竟这女人说不准没过多久,就要成了自家大嫂了。   秦少的魅力,这伙儿人可是深深的知道,当初赤炎峰之上,多少少女为之争风吃醋,只为得到这秦少一笑。   这其中不乏秦少的身份地位使然,却也少不了秦少个人的魅力。   风满楼依旧是冷冰冰的盯着风雪崖,恨不得一口口将风雪崖咬死,苏暮云心中颇为奇怪,她自两人言语之间,也听出这两人关系也算是半个族亲,又何必如此呢?   苏暮云自然不会傻到去问风雪崖,而是将楚江寒拉到一旁问了问,楚江寒三言两语之下,却是将风冰凝与风雪崖之间的事儿给说了个门儿清。   苏暮云听闻,却是颇有些感慨,金老爷子果然神人,即便是身处这太虚世界,杨过与小龙女之间的故事,依旧在上演。   风雪崖与风冰凝之间的关系,相比而言,更加的复杂,想来给风冰凝带来了诸多非议,也怪不得风满楼一脸的愤恨。   太虚世界类似中古时期的华夏,堪称礼仪严谨,这般有伤风化之事,众口铄金之下,怕是足以将一个女子的清誉给毁了,也幸亏这风冰凝冷僻若寒冰一般,而且身为修仙者,也算是身份超然,不然一早死翘翘了。   风雪崖敏感的看向楚江寒,神色之中皆是警告意味,不过瞧着苏暮云面上,并未出现鄙夷神色,却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秦少饶有兴趣的盯着与楚江寒嘀嘀咕咕的苏暮云,隔着老远,喊道:“说起来我还一直不知道你的名字咧!你叫什么?”   苏暮云白了他一眼,秦少这番作态,让人颇为无奈,一上来就是谈婚论嫁的霸道语气,最终却是连自己叫什么,都尚且没问。   苏暮云懒得理他,找了位置,笑眯眯的开始雕刻道纹之石,她一早就准备好了一个大大的“礼物”给秦少他们。   秦少见苏暮云不理他,碰了个软钉子,瞧着旁边儿的四位兄弟,除了已然沉溺在道纹世界的司徒依旧是神色虔诚,仿佛朝圣者一般外,剩下的都是神色颇为古怪,他们可从来没见过秦少吃瘪,如今一见,却是都强忍着想要笑出来。   状态尤其诡异的便是西风烈,西风烈居然自怀中取出一枚玉瞳简,笑眯眯的开始记录,想来他那收集资料的癖好,又发作了。   秦少走到他跟前,一双眸子淡淡的看着他,西风烈却是理都不理,待到记录完毕,才开口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秦少苦笑摇头,他这班兄弟,各个都是某一个领域的天才,若是疯魔劲儿上来,他也是无奈。   他是五人之首,却不是他们的主宰。   苏暮风与苏暮荆二人,自秦少大兵压境之际,便已然有些紧张,他们二人的修为,说起来实在是相差太多,若是与寻常十二重,也可以周旋一二,可是秦少五人,各个都是出类拔萃之辈,那一身庞大的气势,几乎压的他们二人喘不过气来。   苏暮风将苏暮云拉到一边,问道:“你有把握么?”   苏暮云笑了笑,语气之中尽是笃定,道:“一切只等他们破开道纹阵法,我定然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瞧着苏暮云自信满满的笑颜,苏暮风原本提着的心,也缓缓的放下。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神色虔诚的司徒,将手中的雕刻刀一抛,整个人仿佛被放了气儿的气球一般,软趴趴的堆在那里,慵懒的将雕刻出的十二枚道纹之石递给他人,道:“呼呼,终于完了,可是累死我了。”   秦少掂量着手中的道纹之石,瞧着上面那仿佛大江大河一般的法力回路,心中颇为感慨,当初他也曾学过此道,也算是小有成就,可是对于有着近乎妖孽一般天赋的司徒来说,他的水平不过是粗陋的莽汉而已。   司徒慵懒的堆在那里,怎么瞧怎么别扭,不过却没人去提醒他,他们都从司徒的眉宇之间看出了深深的倦色,那是心神耗费过度的表现。   司徒慵懒的开口道:“这十二枚道纹之石,你们当以十二天干之位埋于地下,以真气催动,十二枚道纹之石的道纹之力,牵引冥冥中的破封之元气,会将他们这座防御罩,直接破开。”   十二枚道纹之石被一一分派下去,由十二名弟子将那道纹之石一一埋在特定的位置。   秦少看向苏暮云,道:“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若是你们依旧冥顽不灵,那么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秦少此时胜券在握,反倒不着急启动阵法,而是向苏暮云等人施压。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是秦少所追求的境界!   虚空某处的一众峰主大人们,也都是好奇,到底苏暮云会如何选择?如今她所倚仗的防御,都将被破掉,她还有什么可以依靠?   一旦那防御罩被破开,那么苏暮云等人将要遭遇的就是秦少一队二十人暴风骤雨一般的打击,根本就没有半点儿希望!   “我说什么来着?秦九阳这个孩子,傲气归傲气,却不是一个痴傻之人,如何会被区区女色蒙了眼?这一战,他胜定了!”   赤炎峰主瞥了一眼离风浔,语气极为得意。   离风浔翻了个白眼,抖了抖他那已经被折腾的破破烂烂的紫袍,笑眯眯的道:“拭目以待吧?若是你输了,可不要反悔哦!”   “哼!死撑!”   赤炎峰主修行火系法诀,不说性如烈火,却也不是善茬儿,离风浔屡屡挑衅,让他颇为恼火。   烟霞峰主一双美目,也是仔细的瞅着苏暮云,心中也暗自猜测,这苏暮云到底会做如何打算?是硬撑一会儿?还是撒腿就逃?   自苏暮雨口中,她也听说过苏暮云其人,苏暮雨言语之中,对于苏暮云颇为不屑,然而烟霞峰主却能从中听出浓浓的忌惮之意,这让她对于苏暮云十分的好奇。   廷议长乃是她的闺中密友,苏暮云在廷议之中的种种姿态,她一早也从廷议口中听说,听廷议长的语气,她对于苏暮云,却是颇为欣赏,加上清老为之大闹了廷议会,更是让她对于苏暮云的兴趣大为增加。   苏暮云并不知晓,她如今成了一众峰主都关注的“红人儿”,依旧是不紧不慢的与秦少对峙,瞧那模样,却是大有一副鱼死网破的意思。   风雪崖与楚江寒,各自立在她身边,仿佛两个保镖,瞧那姿态,若是不将他们二人击倒,苏暮云绝对是无恙的。   秦少饶有兴趣的等着苏暮云的答复,见苏暮云半天不吱声,却是有些不耐了,道:“投降还是不投降,给个话!”   苏暮云竖起中指,对秦少比了个手势,道:“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   秦少还以为是什么手印法诀,却怎么也不记得太玄宗门哪一峰之中还有这么个手印,皱眉道:“不知道。”   苏暮云笑了笑,转头对一队之人道:“这个手势,代表的是——去死!”   若是秦少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被消遣了,他就是头猪了,秦少微微有些懊恼,冷声道:“既然如此,就休要怪我了!起阵!”十二人各自向着道纹之石之中输入真气,道纹之石中的法力回路开始流转起来,一个个道纹之石开始闪闪发光。   待到十二枚道纹之石全部启动之后,一个比苏暮云布置的覆盖整个绿洲更加大的法阵,将整个绿洲连着苏暮云布置的防御罩整个笼罩起来。   司徒掰着手指,看向苏暮云,道:“十息之内,你这道纹阵法就要被我破掉了!”   同行是冤家,司徒于苏暮云之间,两人之间总要比出一个上下高地。   苏暮云也是不紧不慢的掰着手指,道:“五息就会出结果了,五……四……三……”   司徒瞧着苏暮云的神色,心中颇有些狐疑,看向那相互磨合的阵法,一点儿不和谐的光芒,已经开始在阵法之间闪烁。   “不好,快……”   司徒一个“躲”字尚且未曾说出,他雕刻出的十二枚道纹灵石,全都轰然爆炸!   轰轰轰……   整整十二声爆炸声音,在司徒惨白的脸色之中,将整个天空照亮!   于道纹之石边上观察的弟子,全部被爆炸的冲击波震晕,整整十二人,就这么被苏暮云一手给废掉!   苏暮云淡淡的看向司徒,道:“难道你没听过连锁道纹么?”   司徒面色越加惨白,苏暮云不显山不露水之间,将他引以为傲的道纹之道,彻底给击碎了,原来他的思路,一直就在苏暮云的掌控之中!   苏暮云故意让他以为,这是一个颇为精巧的防御道纹,可实际上,苏暮云布置的道纹,乃是一个连锁道纹,若是以破解防御道纹的手法破解,那么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轰!   此役,秦少组合战队二十人,尚且余下八人,而司徒的信念彻底被苏暮云击溃,是以战力上还余下七人! 第38章 灵泉凝剑术!妖剑苏暮云!   “好!好!好!不愧是我秦九阳看上的女子,好手段!居然连司徒都被你给骗过去了,甚至连司徒的思维,都被你不知不觉之中左右,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秦少看向苏暮云,连道三个“好”字,神色之中,越加的欣赏。   他原本不过是看上了苏暮云体内那极尽精纯的癸水真气,如今却对苏暮云道纹之道的认识极为欣赏,她居然连司徒都可以骗过!   司徒曾被赤炎峰主,誉为太玄宗门练气弟子第一。   这个第一并非他的修为,而是指他在道纹一道之上的天赋与认识,如今居然被苏暮云以这般姿态完胜,更是近乎摧毁了司徒的自信,这让秦少都不得不道上一声“好”来。   虚空某处,赤炎峰主瞪大了眼,他从未想过于这道纹一道上,练气一代之中,尚且有人能与司徒抗衡,毕竟司徒的父亲,乃是太玄宗门道纹峰真传弟子,司徒更是继承了他父亲于道纹一道之上近乎妖孽的资质,加之道纹峰的培养,司徒本该是无敌的!   可是如今,却是让他大失所望,更加让他惊异的是,苏暮云一个小小的女子,居然于道纹一道上远远的超过了司徒,这又是何等妖孽的资质?   离风浔笑眯眯的看着赤炎峰主,笑道:“峰主大人,你可要输了哦。”   赤炎峰主心知肚明,他与离风浔之间的赌约,他已然算是输了一半儿了,不过他如何会甘心输给离风浔?   离风浔来历神秘,又是掌教弟子不假,可他毕竟只是一个练气修士,他堂堂一个结丹峰主,难道会败给一个练气的小子?   岂有此理!   赤炎峰主冷哼了一声,道:“我看还是拭目以待的好,毕竟此番吃亏的十二人,并无一个是秦九阳一队,不过是一群炮灰而已!秦九阳五人加上金玉堂,毁掉苏暮云那丫头的队伍,不过是弹指之间!刚刚爆炸,将那十二人震晕的同时,也将整个防御罩给崩碎了,苏暮云等人只得与秦九阳一队短兵相接,不要忘了他们一队可还有两个拖油瓶呢!”   离风浔哂笑一声,已经懒得和这个不认输的老头子计较,只是淡淡的道:“你说的不错,拭目以待吧!相信苏暮云,还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惊喜的。”   一众峰主对于苏暮云,也是颇为好奇,毕竟她刚刚已经展现了自己的实力和手段,这场仗却是越来越有趣了。   逝水峰主面上也带着期待的笑容,他对于楚江寒寄予厚望,希望楚江寒可以挺过这一阵,最终在竞秀峰竞秀台上展现出他逝水峰的威风!   他逝水峰已然是筑基第一,若是连练气都是第一,那是何等的荣耀?   身为人师,这件事儿已经足够他骄傲!   “赤炎,不要小瞧那个丫头。她虽然天资不好,可是你不要忘了,她的老师是哪一位!清老逆天改命的事情,做的还少么?”   太玉峰主语气淡淡,却极为笃定,他也相信苏暮云能胜。   赤炎峰主一愣,瞧着旁边儿诸位的神色,似乎多数都站在了苏暮云一边,这让他颇有些难堪,不过他到底也是一峰之主,这点儿涵养还是有的,哂笑一声,便不再说话。   绿洲之上,苏暮云布置的护罩已然破碎,苏暮云等人占据的绿洲,已然完全展现在秦少等人眼前。   秦少看向司徒,道:“司徒,我希望你能站起来。不因为你是道纹峰真传弟子的儿子,也不因为你近乎妖孽的资质,更不是因为我希望你帮我获取胜利。只是因为,你是司徒!我秦九阳的兄弟,司徒!”   秦少之语,铿锵有力,情感真挚,并无半分作伪之态。   苏暮云并未开口,若是敌人,她自可出言相激,彻底摧毁司徒的精神,让司徒一辈子都沉浸在这一次的失败之中。   不过这到底是宗门组织的一次比试,她与司徒也算是分属同门,苏暮云自然不好毁了他的前程!司徒原本惨白的脸,依旧惨白,而那双混混沌沌的眼睛,却开始明亮起来,秦少之言,已然是起了作用。   司徒认真的看向苏暮云,咬着牙,道:“我司徒懒了二十年,一向自认天赋第一,如今才知道不过是坐井观天。”   苏暮云笑了笑,天赋横溢之人,甚少有愿意努力的,不过她却并不认为司徒是懒,因为她见过司徒雕刻道纹之石的眼神姿态,这股子姿态,与秦风雷极像,给苏暮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我认识一个人,你们很相似。”   苏暮云想起秦风雷,心中流过淡淡的忧愁,秦风雷一生沉沦仙牢,也不知有没有放出的那一天。   司徒一愣,不懂苏暮云的意思。   “他叫秦风雷,如今依旧在仙牢峰坐牢,若是你有办法进入仙牢,可以和他学学。”   苏暮云笑道。   苏暮云一向有恩报恩,秦风雷教授她道纹之学,几乎是倾囊相授,她自然不忍见秦风雷沉沦仙牢。这司徒天资极佳,加上家世渊源,若是有他从中运作,怕是很有可能将秦风雷救出仙牢。   司徒懵懂的看了苏暮云一眼,他不明白,苏暮云为何会开导他,甚至还介绍老师给他,不过他到底是能够分清好歹,微微躬身对苏暮云施礼道:“司徒,谢过了!”   司徒退过一旁,算是避开了这战役。   秦少神色惊异的看了一眼苏暮云,这女子却是越来越有趣了,不说他如何认识仙牢之中犯人,就是她肯出言点拨司徒,便可见她胸襟之大。   秦少轻笑一声,道:“如今我们依旧有七人,全部是十二重的修为,你们一队虽然有风雪崖、楚江寒这般高手,可依旧处于劣势。只要你们放弃这座绿洲,我可以做主,放你们一条生路,甚至可以和你们结盟,为你们夺取离这里最近处的绿洲。如何?”   秦少诱之以利!   苏暮云眯着眼,上下审视着秦少,笑眯眯的道:“与你们结盟?”   秦少笑了笑,他自认已然破解了苏暮云的防御罩,虽然技术上有些瑕疵,但是依旧达到了目的,至于被踢出局的十二人和金玉堂的感受,他根本就懒得理会。   除却金玉堂,那三队之人,尚且剩下两位首领,他们二人相视一眼,却是随手将怀中玉符丢在地上,化作两团光点,离开了小世界。   秦少决定之事,他们改变不了,如今大局已定,他们所能做的,只能是以自己千峰竞秀的资格,补偿他们的队员。   “没错,和我们结盟。”   秦少笃定的道。   秦少心中暗想道,与自己结盟,对于苏暮云一队来说,本就是极端有利之事,若是连这都拒绝,他怕是要怀疑苏暮云的智商了。   “若是我没猜错,怕是你还有什么条件吧?除了我们让出这一处绿洲之外!”苏暮云可不信,这世上还有这般好事。   秦少愣了愣,他的心思,似乎已经被苏暮云给看透了一般,他的确还有要求。   “他要交给我们!”秦少指了指风雪崖。   秦少可以无视金玉堂的感受,可以无视那三队几乎全军覆没之人的感受,他却不能无视风满楼的感受!   风满楼,是他的兄弟!   风雪崖瞥了一眼风满楼,道:“阴魂不散!”   风满楼当即就是大怒,拎着手中的窄刀小楼就要劈过去。   若不是秦少和苏暮云在前面挡着,怕是这两人直接就火并起来。   “我不能答应你。正如你刚刚说的,司徒是你的兄弟,那风雪崖又何尝不是我的朋友?我苏暮云,如何会做出卖朋友的事情!”   苏暮云之语掷地有声,却是让风雪崖心头一震!   楚江寒轻轻拍拍风雪崖的肩膀,道:“听到没有?”   风雪崖微微点头,神色微变,眼神之中,却隐隐有光芒闪烁。   苏暮风与苏暮荆也来到苏暮云的身侧,含笑道:“不错,这才是我苏家的风骨!”   苏暮风与苏暮荆二人,一直以来被压抑的气势,陡然攀升,居然生生在这十二重高手林立之地,拼出了一块儿疆土!   苏家之人,如何会做出出卖朋友之事!   风雪崖神色微变,他与苏暮风二人一向不睦,可是如今,连他们也毫不犹豫的站在他一边,这让他心间隐隐流动着一股叫做感动的感觉,暖洋洋的。   苏暮云含笑看向秦少,道:“瞧,大家都已经表态了,你待如何?”   秦少微微有些愣神,他却是从对方五人身上,看到了一股子相似的味道,与他们五兄弟风风雨雨十几年的感情几乎如出一辙的情感。   风风雨雨十几年,即便是略有矛盾,也终究可以化解,就好比风满楼与太泉殇之间,如今看似若冤家对头一般,可是两人之中任何一人有难,怕是最着急的就是另一人。   这就是兄弟情意!   好兄弟,讲义气,一生一世一心一意!   金玉堂立在一边,神色之中尽是不屑,若是让他来选择,他决计不会与风雪崖一队,毫无好处不说,甚至会引来灾难,留下他根本就是愚人作为!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天性凉薄者,唯见利益而已!   “那么,只有一战而已!”   秦少五人均是含笑抱拳,纵是有千般矛盾,万般不喜,甚至是恨之入骨,他们依旧将苏暮云等人,看做可堂堂正正一战之人!   苏暮云也是面带笑容,自戒子之中,取出一个葫芦,拔了葫芦口,带着馨香的灵泉之水自葫芦之中流下,落在苏暮云的手掌之上。   苏暮云手掌之间,冰寒的癸水真气急速流动,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那一葫芦灵泉之水,便凝成了一把晶莹剔透的水晶长剑! 第39章 敢不敢?同归于尽!   “灵泉凝剑术?”   秦少神色郑重的道。   苏暮云微微点头,道:“正是灵泉凝剑术!”   灵泉凝剑术乃是妖族一门秘法,取天地之间一种灵泉,加之特异的癸水真气,以秘法催动,可化作水晶长剑,锋锐无匹,可比拟同品级极品法器!   秦少神色微动,一柄王道之剑自他戒子之中取出,明亮的剑身仿佛流水一般,微微一颤,便可听到近乎龙吟一般的剑鸣!   “剑名龙泉!”   秦少神色淡然,并未计较苏暮云为何身怀妖族秘法。   楚江寒轻轻闪身,来到苏暮云身前,挡在秦少跟前,手中擎着一把青色长剑,剑尖挑衅似地轻轻抖动,朗声道:“剑名青锋!”   风满楼拎着手中窄刀,指着风雪崖,道:“小楼已经饥渴难耐了,它要痛饮你的血液!”   风雪崖哼了一声,并未出言,手掌似虎掌一般,带着一缕腥风,在身前摆了一个特异的姿势,野性十足!   苏暮云手握水晶长剑,神色傲然,长剑之锋芒直指金玉堂,道:“金玉堂,可敢一战!”   金玉堂一愣,旋即就是一阵恼怒,他本打算挑战风雪崖,却让风满楼抢了先,如今更是连一个弱女子都干与他挑衅,当他是泥捏的么?   金玉堂擎着手中之剑,冷冷的盯着苏暮云,道:“你这是在找死!”   苏暮云哂笑一声,水晶长剑化作一片光影,便向着金玉堂而去!   金玉堂只觉得自己似乎落入了一片剑雨之中,似乎每一处,都有剑影纵横,这剑术极为古怪,似乎并非人族任何一种剑法!   “妖族剑术!”   金玉堂心中闪过如此一个概念。   妖族历史源远流长,自太古鸿蒙时期,妖族便纵横于太虚大地之上,人族嗤笑妖族粗鄙,却又不得不承认,妖族之中,有着极为灿烂的文明,妖族武道更是精妙非常,苏暮云这一手妖族剑术,足以震慑任何十二重弟子!   “你居然勾结妖族,不怕宗门治罪么?”   金玉堂义正词严。   苏暮云哂笑一声,她这一手妖族剑术,乃是得自经楼后山,有清老这座擎天玉柱,太玄宗门之中,何人敢称她勾结妖族?   苏暮云剑术时而刁钻古怪,时而大气磅礴,时而皇道凛然,时而辛辣狠毒,这一手剑术,堪称得了“妖”之一字的精髓!   司徒退在一旁,他并未参与此次争斗,他承了苏暮云的情,自然不好出手围攻。此番却是正好五对五,不过苏暮云一队,却是大大的落于下风!   苏暮风与苏暮荆二人,虽然破除了心理之上的压抑之气,精神修为猛然提升,然而修为毕竟依旧是十重,与西风烈和太泉殇相比,实在是相差太远。   苏暮云剑如雨下,雪一般的剑芒,将金玉堂足足逼出三丈远!   道纹之石!   启动!   苏暮云自戒子之中,取出周遭道纹阵法的总中枢,道纹最为密集的一枚道纹之石,癸水真气催动之下,这枚道纹之石彻底亮了起来!   压抑!压抑!压抑!   苏暮云一队之人并未感到什么,而秦少一队,却是感觉自己身上似乎被压上了千斤重担一般!   这般重压,直接打乱了战斗的节奏。   若是说原本的战斗,是一曲波澜壮阔的进行曲,如今却又平添了一股沉重之意,颇像是暮年的老者,在夕阳之下,看着一个个孩童撒欢儿一般,带着一股子萧瑟沉郁之感。   苏暮云等人却并未被道纹阵法所扰,出手之间却是越加灵动,此消彼长之下,原本占尽了优势的秦少等人,却是隐隐被打乱了节奏!   “这就是连锁道纹之后,隐藏的道纹么?”   司徒瞧着天上闪现的符文,看的如痴如醉,这般道纹,即便是道纹峰也是难得一见,他心中怀疑,这道纹怕是苏暮云于那仙牢中的奇人秦风雷学来的。   实际上,司徒的猜测不错,这道纹符文正是那仙牢之中墙壁之上雕刻的符文变化而成,若是没有特定的道纹将之消解,那么身上就会被一股子沛然之力给压抑住。   秦少与楚江寒之间,本无多少不同,均是剑道高深之辈,两人一时之间,却也分不出什么胜负来,如今秦少身上压力陡然增大,楚江寒却是越加的挥洒自如,手中之间纷扬如水一般,逝水剑道的精意让他发挥的淋漓尽致!“逝水剑道!三千轮回!”   楚江寒一剑仿若自天外来,惶惶然若带着冥冥中那一股子轮回天道之力一般。   秦少龙泉一摆,神色庄严,三尺长剑与胸前化作剑幕,剑势越加厚重,仿佛带着皇天后土的沉重剑意!   “皇天后土,镇压!”   秦少语调庄严,一剑击出,硬抗天威!   轰轰轰!   剑气飞扬,秦少整个人被震出三丈多远,嘴角微微带着点儿甜腥,显然是受了伤。   楚江寒手中擎着剑,缓缓的步向秦少,神色谨慎,他心知秦少并非如此容易击败的对手。   风雪崖与风满楼之战,更见毒辣血腥,风雪崖出手想来毒辣,即便不能杀人,他也有许多办法,让风满楼付出蔑视他的代价!   风雪崖指掌之间,隐隐有光华闪烁,一双肉掌,堪比神兵利器,他的身躯,仿佛绝世神兵一般,击打之间,铿锵作响!   风满楼手中擎着窄刀小楼,刀法狠辣,举手之间,绝不留情,窄刀轻灵毒辣,破开空气,恍若无声,即便是身处压力之下,这窄刀依旧占了轻灵的便宜,威力并未下降多少,但是原本狠辣的刀法之间,却是见了不少细碎的破绽!   苏暮云一手道纹阵法,却是几乎挽回了战事!   不过万事并非随人所愿,正在战况胶着之时,却听两声闷哼,苏暮云以风波剑势将金玉堂逼退,腾出空子,却见苏暮风二人,便是有道纹阵法相助,无奈到底相差太远,却是均被人打落尘埃!   一时间,五人去二!   秦少嘴角带血,却越战越勇,手中龙泉频频挥动,似乎渐渐的熟悉了这种节奏。   瞧着苏暮风二人重伤,以无战斗之力,秦少朗笑一声,道:“你还不认输?我们以五对三,岂有不胜之理?”   楚江寒瞧着他神色狂放,手中越战越勇,心中颇为焦急,心中暗道:“我当速战速决,不然夜长梦多!”   “逝水剑纷扬入梦!”   寒光四溢,逝水剑道威势无双!   这一剑恍若飞来,带着凛然无上的威势,向着秦少而去。   秦少对这一剑,却是无多少把握,正好西风烈一个箭步,与他并肩而立,兄弟二人共同应下了这一招!   轰轰轰!   楚江寒剑出无悔,以极端狂放之态,将秦少两人合击,给生生破开,不过到底势单力孤,他嘴角也是隐隐有些殷红之色!   另一侧,风满楼与太泉殇二人貌似冤家,可手头上却极为默契,二人举手投足之间,似乎事先演练好一般,刀剑合璧,出手狠辣,招招夺命!   风雪崖岌岌可危!   苏暮云眼见风雪崖身上伤痕累累的模样,这二人的姿态,却是想要了风雪崖的性命一般!联想起风满楼对风雪崖之态度,苏暮云心中暗自焦急,急中生智,猛的一剑,仿若搏命一般,将金玉堂逼退,一旋身便跨出数丈之远。   道纹之石,再次呈现于他手中!   “都住手!”   苏暮云中气十足,声传百十丈。   秦少与西风烈一撤步,便跳出了战团,笑道:“怎么样,想通了么?束手就擒吧!”   秦少与西风烈虽然停了下来,然而风满楼与太泉殇却并无停下的打算,出手依旧狠辣,存心打算将风雪崖的命留下来!   苏暮云冷冷看向二人,道:“若是你们二人在不停下来,那么我们便同归于尽吧!”   同归于尽!   苏暮云语气郑重,丝毫没有作伪之态!   秦少见苏暮云神色,心中有感,赶紧开口道:“住手!”风满楼与太泉殇虽然不愿,却也不想违背秦少之言,只得怒恨的退在一旁。   金玉堂以秦少马首是瞻,自然不会继续,何况他隐隐之间,发觉苏暮云的妖族剑术莫测,他若是要胜,怕是少不了付出代价,早已打开了退堂鼓,如今正好是随了他的意愿。   “同归于尽?何出此言?”   秦少开口问道。   苏暮云轻抚手中道纹之石,冷笑声声,道:“我观他们二人,出手毒辣,分明是想要取了风雪崖的性命,若是我在不出手,怕是要抱憾终身!”   秦少不言语,这本就是他一早授意的。   “道纹之石,起!”   苏暮云喝了一声,手中捏动一个特异的手印。   算上苏暮云手中的道纹之石,加上绿洲之外,一早便布置的六十三枚道纹之石,一同于绿洲之上悬浮,散发着淡淡的灵压。   “爆破道纹?”   司徒惊呼一声,看苏暮云的眼神,几乎是看一个疯子一样。   苏暮云笑了笑,道:“看来司徒已经看出了么?没错,就是爆破道纹。在我的计算下,若是这六十四块道纹之石同时爆破,我等都会受到重伤,失去千峰竞秀的机会!” 第40章 小金子,该算账了!!   秦少审视着苏暮云的脸,似乎想要从苏暮云的表情中看出一丝色厉内荏,可惜他看到的终究只是苏暮云一脸的坚毅。   “秦少,你如何选择?”   苏暮云道。   秦少看向司徒,司徒点头,道:“这一套道纹之中,的确有一组道纹是爆破道纹,若是引爆,以那二十四枚道纹之石作为引子,引起剩余道纹之石的连锁爆炸,若是苏暮云计算的好,那么我们都会受到重伤,若是……”   司徒欲言又止,其中之意义,却是不言而喻。   苏暮云的计算,若是有了一点儿差错,那么在座之人,都有陨落此地可能!   金玉堂定定的看着苏暮云,他心中此时正在疯狂的诅咒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子,会想出这种两败俱伤,甚至是玉石俱焚的主意来?而且还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你当你是太玄道祖么?万顷神峰颠覆,不伤分毫?   秦少微微沉思,道:“你又何必如此,若是玉石俱焚之下,你我都会失去机会,这千峰竞秀的光彩岂不是被别人给争夺去了?”   秦少语气之中,已然没有了一开始的强硬,他心中已然有了几分动摇。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们五人,均是太玄宗门练气一代最为出众的贵公子,若是于这里有个闪失,他们远大的前程,绝艳的天资,岂不是要浪费了?   苏暮云哂笑一声,道:“若不以这玉石俱焚的招数,你们会善罢甘休么?风满楼与风雪崖之间的仇怨,我不愿意管,但是在我面前围攻我的朋友,我就不干!”   苏暮云语气笃定,铿锵有力,却是让风雪崖眼角微微泛红,多少年来,除了风冰凝,从未有人如此待他。   半妖的血统,给他带来了绝艳的天资,却也同样剥夺了他许多人之为人,应该享受到的权利,比如——友谊。   人言可畏,众口铄金。   风雪崖二十余年中,几乎过着半隐居的生活,即便是偶尔出现,也是孤单一人,即便是如此,依旧有人与他屡屡挑衅,逼得他大开杀戒,铸就了无上凶名。   秦少看向周遭的兄弟,这事儿已经不是他一人所能决定的了。   司徒正容道:“秦少,若是你执意继续下去,怕是真要玉石俱焚!这无垠大漠之中,绿洲之地,虽然不多,却也不少,我们何必为了区区一块儿地方,而拼一个鱼死网破?这本就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司徒话语诚恳,其中更是紧紧扣着利益二字,不过苏暮云却依旧能从中听出,他这是为自己说话。有他从中周旋,两队和解的可能性,却是多了不少。   秦少心中暗自点头,他也不想拼个鱼死网破,何况这苏暮云更是他看中的女子,若是真是出了意外,受伤陨落,他怕是要心疼死。   风满楼与太泉殇恶狠狠的看向风雪崖,偶尔扫过苏暮云,眼中闪过几分忌惮、几分杀意,不过终究还是轻轻的对秦少点头,他们也不想秦少为难。   苏暮云瞧着几人的神色变化,心思大定,这一场战役虽然苦,可是她终究还是挺过来了,以小博大,以弱胜强!   秦少深深的看了苏暮云一眼,道:“苏暮云,这场仗,我输了。”   秦少洒脱至极,丝毫不避讳自己一番斗智斗力之下,败给了苏暮云之事,在他眼中,败给女人,并非什么奇耻大辱。   输了便是输了,下次赢回来就是了。   “呵,我不过是用了个无赖招数而已。”   苏暮云笑道。   虚空某处,一众峰主都是一阵哗然,他们终究没想到,秦少一伙儿人占据了绝大优势,最终却依旧败给了身处劣势的苏暮云。   离风浔看向赤炎峰主,笑道:“赤炎大人,您瞧,结果可出来了呢。你那三千真火鼎,可要借我一月哦。”   赤炎峰主面色发黑,心中暗自诅咒离风浔黑心,不过他终究是峰主,要个脸面,开口道:“给你就是……”   说罢,一个小小的朱红色小鼎,自他戒子中飞出,落在掌心。   “这便是三千真火鼎,其中蕴含三千真火,可炼化万物,非结丹修为,不可动用。”   赤炎肃然道。   离风浔含笑接过小鼎,轻轻一抹袖子,那小鼎便被他收入袖子之中。   “袖里乾坤?”   太玉峰主本来在一旁看笑话,见离风浔这一手法术,却是惊呼道。   袖里乾坤,乃是太玄宗门的不传之秘,唯有掌教弟子与宗门长老方能修习,传说袖里乾坤修炼到最高境界,比那三十三天宝之一的吞天罐都来得可怕,甚至可以收取天外小星辰!   “呵,正是袖里乾坤,老头子教了我点儿本事,可惜我如今修为不济,只能使出这点儿微末之术。可惜!可惜!”   离风浔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道。   太玉峰主等人,却是个个都翻起了白眼,袖里乾坤都是微末小术,那什么算是大术?   太玄宗门震宗至宝——《太玄天道经》么?   瞧着离风浔得瑟的模样,众多峰主心中都暗自诅咒,让你小子炫耀,最好一辈子破不开筑基瓶颈,老死在山上!   而且什么叫老头子?   那是太玄宗门掌教之尊,太玄宗门无数门人的领袖,整个太虚大地之上,最为尊贵的人之一!   老头子!老头子你妹啊!   一众峰主心中愤懑,却忽视了一件事,离风浔如今不过是练气修为,如何能够催动“袖里乾坤”这门至少是筑基期才能催动发法门?   烟霞峰主笑容依旧明媚,她可不在乎这点儿法术,毕竟当初她也是和清老混过的,淘换了不少宝贝法术。   她心细如发,已然看出这离风浔秘密极多,甚至很可能是子虚圣者转世重修,这般疯癫之态,不过是掩饰自己而已。   她心中甚至隐隐还有所猜想,这离风浔该不会是太玄宗门于千年前陨落的那位,被清老保住了那一点真灵,如今重新拜入太玄宗门之中,若是论身份地位,怕是在他这个积年老怪眼中,自己这班峰主,不过都是小屁孩而已。   结丹修士,若是不破入子虚,不过八百年寿元而已,相比千年前便已经叱咤风云的那位来说,还只是小孩子。   绿洲之处,已然分出了胜负,已经不适合秦少等人继续驻留。   秦少将一早晕厥过去的十二弟子的玉符,交给苏暮云,按照他的话说,这是苏暮云应得的。   苏暮云也是却之不恭,这些玉符,可是好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金玉堂神色之中,多有不愿,不过他如今已然是孤家寡人,断然不能违背秦少的意愿,是以也跟在秦少身后便要离去。   苏暮云瞧着金玉堂的背影,开口道:“金玉堂,其他人可以走,但是你要留下!”   金玉堂一愣,却是当即大怒起来,他金玉堂何时成了任由别人随意揉捏的存在了,冷然转身道:“我为何不能离去?难道,你们还想再次挑起战争么?”   秦少等人,见苏暮云将金玉堂拦下,心中也颇有诧异,一个个神色古怪的看向苏暮云,不知苏暮云心中到底做的是如何盘算。   “你够资格挑起战争么?”   苏暮云哂笑一声道。   她心中已然有数,这一伙儿二十人,怕是都是这金玉堂给串联起来的,不然为何她刚刚将金玉堂的队伍打散,尚且未过一日的功夫,便领了这么庞大的一个队伍,大兵压境,夺取这一处绿洲?   这金石堂身上,定然有着寻人的秘术,若是让他离去,等若放虎归山。   以秦少五人的骄傲,他们一旦放弃此处,他们断然不会再次来犯,可这金玉堂的人品,苏暮云却并不相信,甚至苏暮云完全可以保证,这金玉堂定然会再次寻上诸多弟子,来犯绿洲,甚至将之为棋子,让他们与自己玉石俱焚!   所以,定然不能放过金玉堂!   “你……你这是在找死!”金玉堂表面上怒火熊熊,可心中却多了几分惴惴不安。   苏暮云为何拦下他,他心中再清楚不过,他刚刚尚且在想,若是离开之后,定然要脱离秦少一队,寻上更多弟子,报仇雪恨!   如今心思被看穿,他颇有几分大祸临头之感。   “秦少,我好歹也是你这一队之人,你不说句话么?”   金玉堂眼眸一转,将包袱丢给了秦少。   秦少瞅着金玉堂,微微思忖,便将其中的前因后果给想了一个透彻,他自然不愿意做冤大头,也不愿意惹得苏暮云讨厌。   “呵,金玉堂,我记得你是替代了蒋思峰的位置,何时变成和我一队了?要知道,一队可只能容下五人而已啊!”   秦少笑道。   秦少得罪苏暮云与得罪金玉堂之间,做出了果断而明确的选择。   金玉堂神色大变,口中喝道:“秦少,你居然出卖我!”   秦少神色微凝,冷声道:“金玉堂,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一点,你要切记!”   秦少步子微微向前一迈,追随他的四人,也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也是向前迈步,五人合并起的庞然气势,将金玉堂下的脸色一白,本要说出的话,硬生生给憋到了嘴里。   秦少收敛气势,对苏暮云等人,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告辞了。”   五人来也潇洒,去也潇洒,风姿动人。   这样一来,此地却是之留下苏暮云一队,以及金玉堂一人,苏暮云狼外婆一般笑笑,捏着指节,对金玉堂笑道:“小金子,该算账了!” 第41章 行似狼奔拳如龙   金玉堂神色几近疯狂,瞧着向自己逼来的众人,一口牙都几乎咬碎了。   “是你们逼我的!苏暮云,金某要与你同归于尽!”   金玉堂步履如电,仅仅是一个纵身,整个身躯如同幻影一般,向着苏暮云扑去,瞧他一脸狰狞的神色,仿若疯狂!   金玉堂手中擎着剑,拔剑就刺,丝毫不顾周边还有多人虎视眈眈。   苏暮云手持水晶长剑,神色不变,剑尖微微一挑,便将金玉堂的剑荡开,苏暮云心下不禁诧异,金玉堂的剑势何时如此软弱了?   图穷匕见!   金玉堂剑尖瞬间崩碎,居然化作数十枚飞针,向着仿佛一捧针雨,劈头盖脸的便向着苏暮云笼罩而去!   楚江寒,本待出手袭击金玉堂,以期围魏救赵,如今却是当机立断,两人化作虚影,陡然出现在苏暮云身侧,剑气纵横,与苏暮云一同将那一捧针雨劈散!   金玉堂见两人手忙脚乱,当即便抽身而出,身躯纵起,便要再次从容退走!   “故技重施,当我不存在么?”   一声断喝,破碎了金玉堂的美梦。   风雪崖行如奔狼,拳如蛟龙,以绝世凶兽之姿,阻挡了金玉堂的去路。   碰!   仅仅一拳,风雪崖便封住了金玉堂的去路。   金玉堂手持断剑,只感觉握剑之手发麻,神色惶然的立在地上,瞧着浑身凶兽气息绽放的风雪崖,心中已然是没有了底儿。   “风雪崖,你要赶尽杀绝么?”   金玉堂手持断剑,恶狠狠的盯着风雪崖。   风雪崖挑挑眉,嘴角绽开一丝凶残的笑容,道:“有何不可?”   “世人皆知,我风雪崖乃是半妖,天生凶残暴戾,便是在这千峰竞秀之时,杀死个把人,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不是么?即便不能杀你,我也要废掉你一只手,和你那个渣滓哥哥一样!”   风雪崖顿了顿,继续道。   楚江寒,此时也腾出空来,也堵在一边,阻止金玉堂逃遁。   苏暮云则奔向两位族兄晕厥之地,探了探二人的脉门,心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们二人不过是被震晕了,想来是看在秦少的面子上,并未下重手。   苏暮云给两人喂了丹药,以真气助两人醒来,两人瞧着众人的状况,却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中虽不知晓到底是以何种方式将那一队可怕的敌人打败,但是几人依旧在此,就已经是最大的惊喜了。   苏暮风对苏暮云苦笑道:“没想到,我们两人,却是成了拖累,实在是对不住。”   苏暮荆虽然没说话,不过面色依旧不佳,想来他心中也颇有愧疚,这次认可算是丢大人了,他这条后腿,当的实在是太称职了些。   苏暮云笑笑,道:“都是一家人,若是如此说话,可就外道了。”   苏暮风本想问问两人晕厥之后的经过,刚要开口,却被一旁风雪崖与金玉堂的战斗给吸引了注意力。   “还真是冤家路窄!”苏暮风颇有些幸灾乐祸的笑道。   苏暮荆点头。   苏暮云笑笑,携着两人同楚江寒一起给风雪崖观敌t阵。   楚江寒原本是要出手的,不过却被风雪崖以眼神制止,他风雪崖疯一点可以,但是若是有一队之人参与,这事情的性质,却是就有些不对了。   若是被诸多峰主查出,千峰竞秀的名额被取消不说,甚至很可能因之获罪,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风雪崖体魄强势无双,战斗之时,步履之间悄无声息,手掌之上真气隐隐,掌刀锋锐无匹,战斗直觉更是极端强悍,有许多时候,金玉堂尚未出手,他便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出现在相应的破绽之处,让金玉堂郁闷的几乎吐血!   久战之下,金玉堂心思急转,却是作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弃符,逃生!   金玉堂断剑光华一闪,并未向着风雪崖而去,而是在自己的袖子上斩过,一大块儿袖子就被他直接割了下来!   随着这一大块儿袖子落下,金玉堂一阵狂笑,道:“我金玉堂乃是天之骄子,福大命大,你毁不了我!更杀不了我~!”   金玉堂语气狂妄之极,神色之中尽是藐视。   风雪崖心中疑惑,以为金玉堂疯魔了,不过手上依旧不慢,一双肉掌,仿佛神兵一般,带着锋锐的真气,向着金玉堂的手臂斩杀而去!   金玉堂瞅着临近的掌刀,面露不屑之色,道:“晚了!”   金玉堂整个人瞬间便开始化作光点,与那些失去资格,被丢出小世界的修士状态一般无二。   “该死,那段儿袖子中,肯定有他的玉符!”   风雪崖收了掌刀,毫无办法。   正在此时,苏暮云水晶长剑一挑,那块袖子直接便被苏暮云直接丢回金玉堂的身上,金玉堂原本已然化作光点儿,马上就要消失,可是这样一来,居然被瞬间拉回了小世界之中。   风雪崖刚刚已经收了掌刀,自然无法将之如何,不过楚江寒却不愿放过金玉堂。   楚江寒瞧准了这一瞬间的功夫,金玉堂几乎没有半点儿准备,他依旧认为自己化作虚无光点,无人可以伤害。   楚江寒无意要他性命,手中青锋,如风一般扫过,有意无意的将金玉堂的裤腰带给挑断了,恰逢此时,金玉堂身上的玉符也因为金玉堂未曾接住,而掉落下来,金玉堂裤子掉落,却深陷小世界的放逐之力,化作光点儿,根本无法做任何举动,若是不出意外,他怕是要光着屁股,回到太玄宗门之内了。   苏暮云诧异的瞅着楚江寒,她可从未想过,楚江寒也有这么蔫坏的时候。   楚江寒耸耸肩,摊手道:“不穿裤子的天之骄子,你们不觉得很有趣么?”   苏暮云点点头,金玉堂的名声,怕是让楚江寒给毁了,这怕是比杀了他,还让人解气咧。   苏暮云于对峙之时,便听楚江寒说过,金石堂与金玉堂的作为,风雪崖撕掉金石堂的一条手臂,本就是因为金石堂辱骂他是杂种,风雪崖身为半妖,对这种话自然是深恶痛绝,金石堂更是依仗自己筑基修为,变本加厉,最终被风雪崖撕掉了一条手臂,这又能怪谁?   而金玉堂多年来,更是没少在各大峰脉之上,口出不逊,给风雪崖造谣,风雪崖的恶名,多出自这金玉堂之口。   银白的月光,洒在无垠大漠之上,苏暮云等人并未生气篝火,这座小世界,似乎缺少某种必要的规则,白日烈日炎炎,夜间却并不见得多么寒冷。   楚江寒瞧着雕刻道纹之石的苏暮云,心中颇有些感慨,如今的苏暮云,隐隐之间,却是与当初他见到的那个洒脱师姐越来越像了,这近乎一年中,苏暮云的相貌又成熟了不少,已然是一个大姑娘了,原本揭下面具之后的那种青涩之感,几乎消失无踪。   他自然不知,苏暮云于时空塔中,呆了三十个月,这三十个月间,小世界之中的时间流速,因为规则所限,并未完全施加在她的身体上,让她产生一夜长大的变化,却隐隐的让她的相貌变得越加成熟。   “若是秦少不选择退避,你会怎么办?”   苏暮风道。   他听苏暮云以同归于尽要挟秦少之时,心中并无不快,只怨恨自己无用。   苏暮云笑了笑,道:“弃权呗!学金玉堂,把玉符丢出去。”   苏暮云从未想过,为了自己的成功,将别人的性命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苏暮风眼神闪烁,他暗暗松了一口气,苏暮云依旧是他心中的苏暮云。   洒脱、善良、崇尚自由。   沐浴着月光,苏暮云沉沉睡去,这一日她实在是太过疲累,不论是精神或是身体上,她都到了极限。   第二日,天朗气清,苏暮云盘膝休整。   真气流转,寒极癸水真气,在苏暮云的体内不断流转,那金珠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转动着,吸入真气、提纯真气、改造真气、放出真气,它一如一个永远都不会疲累的永动机,不断地运转,改造了苏暮云的肉身。   苏暮云灵根依旧,然而肉身越加的强大了,内视之时,苏暮云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癸水真气之中某种神秘的物质的改造下,居然开始变得晶莹剔透起来,仿佛玉石一般,不过瞧着半透明的模样,更像是某种晶石。   想起多日未曾步入洞天,苏暮云心中对于洞天之中的一切,颇有怀念,不过此时到底不是步入洞天的时机,只得将心神投入。   洞天之中,一如往常,面积的变化,已然没有当初那般明显,苏暮云已经懒得去丈量,苏暮云隐隐感觉,在筑基以前,这洞天怕是不会有更多的变化了。   如今洞天,面积颇大,丹株在药田之中生长,洞天镜吞噬了十几万灵石之后,更见神异,一切均被它搭理的井井有条,几乎等于一个全能管家。   苏暮云心中思忖,这些丹株每日生成的丹药极多,不过品种却有些太过单一了,只待步入筑基,能炼制其他丹药之时,便将此处的丹株除下一部分,换成其他的丹株。 第42章 千峰竞秀第二轮!   一月之中,苏暮云一队,频频遇上敌手,不过多数都是寻常队伍,如同秦少一队那般,近乎无敌的队伍,却是半个都没遇上。   偶尔有队伍靠着运气,正好碰上苏暮云等人与其他队伍交战,却是眼见苏暮云三人近乎变态一般的战力,诡异莫测的道纹阵法,加上身心疲累之下,却是连捡便宜的心思都消失无踪。甚至有一队,心知攻擂无望,和苏暮云等人聊起了天儿,交换了点儿必需品之后,干脆寻找其他绿洲去了。   一样水,养百种人,自然也有心思诡诈的,不过终究在苏暮云以力破巧之下,硬生生被打散了队伍,最终黯然退场。   一月之中,最大的一件儿好事,便是苏暮风与苏暮荆二人双双晋级十一重修为,毕竟精神突破了,接引足够的灵气入体,温养经脉,扩充丹田,便可以晋升修为,这对于二人来说,却不见得多难。   小涤尘阵,并非不可外人道的阵法,诸多道书之上均有记载,只因为这阵法根本就是烧钱的鸡肋阵法,是以被人废弃而已。   小涤尘阵如潮水般的灵气灌注之下,这二人若是依旧不能突破境界,那么他们也就干脆撞豆腐去死算了。   道纹之石之中的灵气已然用尽,苏暮云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将道纹之石收入戒子之中,只等有时间在洗灵池之中,趁着有时间,将之投入洗灵池中,为其恢复灵气,这可能省掉不少功夫呢。   苏暮云近乎挥霍的行为,众人心中虽然惊叹,却并未觉得苏暮云是个败家仔,毕竟如今之计,最为重要的便是让这二人跨入十一重,弥补队伍之中的阿喀琉斯之踵。   于大局观,这是必然之事。   何况苏暮云如今可不是当初那个苦哈哈,只得拾荒来获取灵石的小丫头了,她每月坐拥十余万灵石,一年之中的收入,足有百万。   太玄宗门之中,如她这般富裕的练气弟子,几乎是绝无仅有的。   唯一让众人觉得有些奇怪的是,苏暮云居然将两人用过的废玉,也统统收入戒子之中,苏暮云只说自己以废玉练气刻制道纹,众人将信将疑之下,却也没说什么。毕竟人人皆知,这废玉根本没有多少用处,用来练气刻制道纹,虽说这理由有些牵强,却也无人多问。   他们自然不知,苏暮云身怀一泓清泉,可将废玉洗成灵石。   烈日炎炎,天气炎热的几乎要挤干人身上任何一点儿水分,苏暮云等人一个个躲在绿洲之中个头颇高的树木下小憩。   这种树枝杈密集,叶子也是极多,仿佛一个大伞一样,遮住了阳光,若是用来休憩,却是再好不过了。   苏暮云花费不少时间,再次布置了一座颇为庞大的道纹阵法,足足用去了一百零八块儿灵石,这座阵法,将整个绿洲,变成了一座不破堡垒。   众人午休之际,隆隆天音响起。   “太玄宗门千峰竞秀盛会,第一轮结束!剩下的队伍,自动获得千峰竞秀第二轮资格!请竞秀弟子手牵手,以免挪移之时落于他处。”   这声音,分明是那位试炼峰主。   上一次手挽手,气氛尴尬,如今却是再无上一次那般的境况,苏暮风与苏暮荆二人,自然而然的将手递给风雪崖,而风雪崖也并无半分扭捏之态,很自然是与二人牵手,三人如今,已然是朋友了。   患难之间,最是容易成为朋友。   苏暮云与楚江寒相视一眼,都是微笑起来,这般境况,才是一个队伍啊!   传送之时,不过是一个忽悠之间,苏暮云等人,便消失在小世界之中。   而那座伴随苏暮云等人整整一月,经历了风风雨雨的道纹阵法,也最终留在了无垠大漠之中,也许多少年后,会成为另一个队伍的保命符也说不准。   宏大至极的神殿、宽阔无匹的平台、数百条三十三丈太虚飞舟,一一映入了苏暮云的眼帘。   宽阔无匹的平台,依旧是当初传送诸人进入试炼峰小世界的那座。唯一不同的是,上一次平台之上黑压压的立着数万人,几乎是摩肩接踵。而如今却仅仅有五百人,显得极为寂寥,更是衬托了这座平台的庞大。   平台对面,是一座极为宏大的神殿,神殿的匾额之上,竞秀殿三个大字,仿佛飞龙一般,带着庞大的气势,让诸人均是浑身一震!   竞秀峰竞秀神殿!   竞秀峰主,常年闭关于此,这里有着太多的传说!   “呵,恭喜你们。”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居然是秦少。   秦少等人的修为,若非遇上苏暮云一队,怕是夺取任何一个绿洲,都未必多么艰难,即便是苏暮云那一队,也是靠着苏暮云以玉石俱焚相逼,才算是将秦少等人逼走,而非击败。   苏暮云含笑点头,对于秦少其人,她还是颇为欣赏的。   这秦少出身高贵,却并非那种愚蠢之人,风姿更是让人心折,若非苏暮云见识了太多神异人物,怕是也要被他这种气势折服。   “又见面了,也恭喜你们。”   苏暮云含笑回答。   秦少瞧着身边见到风雪崖就仿佛狗狗炸毛一般的风满楼,冲苏暮云歉意的一笑,便领着他那一队,去了另一边。   苏暮云回头瞅瞅,发现风雪崖则是一脸无谓的神色,瞧那样子,似乎根本未曾将风满楼看在眼中一般。   苏暮云心中暗笑,风雪崖的傲气,足够将风满楼气疯了。   五百人在这庞大的平台上,地方还是极大的。多数队伍,在这一月之中,几乎是疲于奔命,都是累坏了,如今终于安定下来,一个个均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一般,甚至有些队伍,懒懒的躺在地上,一点儿也不顾自己的仪态。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正当奇怪为何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时候,竞秀峰主的声音响起:“首先恭喜你们,你们获得了第一轮的胜利。”   一众弟子心中也是颇为欣喜,不过想着如今竞秀峰主好歹在讲话,是以无人出声,只是嘴角却是不知不觉的绽开一丝笑容。   竞秀峰主顿了顿,道:“第二轮比试,将在十日之后开始,届时太玄诸峰之上,通往竞秀峰竞秀台的传送阵将会开通,你们凭借自己的玉符,便可以自由往来。现在,将你们获得的玉符放在跟前,这将关乎你们的分组。”   众人心领神会,将各自获取的玉符整整齐齐的放在跟前。   苏暮云四处看看,发现自己一队,获取的玉符,几乎是最少的那一批,不过话说回来,这也算是正常,毕竟苏暮云仿佛堡垒一般的绿洲,又有几人可以攻击去?多数都是望洋兴叹,最终选择默默的离去。   如此一来,苏暮云等人几乎成了幸运儿的代名词。   诸多队伍,均是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盯着苏暮云等人,他们辛辛苦苦搏杀,最终获取了绿洲的控制权,甚至不忘夺取其他队伍的玉符,只为获得千峰竞秀第二轮的机会,而这五人居然这么轻松的获得了机会,如何不让人羡慕嫉妒恨?   何况诸多十二重弟子,各个都能看出,苏暮云一队,尚且有两个十一重的拖油瓶,若不是运气好,如何会获得千峰竞秀第二轮的机会?   秦少不论何时,依旧是那般光芒四溢,他们的队伍跟前的玉符,堆得仿佛一座小山一般,显然这一队天之骄子,除却收为自家绿洲之外,没少出去狩猎。   秦少瞧着周遭诸多队伍看苏暮云等人的眼神儿,嘴角不禁升起了一丝坏笑,风雪崖的影响力极大,却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若非有人认识,怕是绝对想不出这文文弱弱的小子,就是凶名远播的风雪崖。   至于楚江寒与苏暮云,也均是名头极大的人物,可惜终究是甚少抛头露面,这样一来,却还真是让人给小看了。   秦少心中恶趣味的想,这伙儿老虎,此时已经被人给当成猪猡了吧?   瞧着四周或是不屑,或是羡慕嫉妒的眼神,苏暮云面上依旧淡笑。   坐看八面来风,我自岿然不动!   他人想法如何,与她苏暮云有何关系?谁敢伸手,将来给他一个好看就是了!   不过苏暮云却也看到,有两人神色颇为复杂,正是苏暮青和苏暮雨。   这二人并未在一队中,显然一早闹翻的他们,早已经水火不容了,何况二人早已经历下约定,与千峰竞秀之时,分出一个胜负来。   让苏暮云惊异的是,苏暮青的修为,她居然看不透,难道他已然跨入十二重境界?   这实在是让人有些惊异,不过这样一来,却也解开了苏暮云当初的疑惑,苏暮青敢和苏暮雨叫板,于千峰竞秀之时决战,看来也是有着他的底牌的。   光华一闪,竞秀峰主隔了不知多远,将一众玉符收取,淡然开口道:“你等五百人,且回去休息十日,十日之后,你等便来我竞秀峰上。五座竞秀台,均有你们展现英姿之时!” 第43章 小九   天朗气清,万物和谐。   经楼峰风姿秀丽,屹立于太玄诸峰之中,陡峭的山壁之上,有点点绿意泛出。   藏经楼造型古朴,不知经历了多少年的沧桑岁月,承载着一位传奇老人的意念,傲然立于这经楼峰上,俯瞰整个太虚大地。   苏暮云立于经楼峰前,心中百感交集,千峰竞秀第二轮于十日之后便要开始了,她终于算是完成了和清老约定的第一步。   清老依旧懒洋洋的坐在躺椅上品茶,手中端着一卷书,其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太玄天道经!   苏暮云心中凛然,这《太玄天道经》乃是宗门镇压气运的绝世典籍,也唯有清老这般人物,才能将之当成寻常书籍来读,若是旁人,不说三跪九叩,焚香沐浴,也要恭恭敬敬的供着它,将它视为神物。   清老见苏暮云回到经楼峰,心中颇为欣喜,他一早也用明镜之术看了苏暮云的历次战斗,对于苏暮云的临场表象,还是十分的满意的。   “清老!”   苏暮云对清老施礼道。   清老微微点头,示意苏暮云坐在一边,含笑道:“晋入第二轮了,很不错。”   清老为人矜持,从未有神色逾越之时,即便是在夸奖苏暮云,也是这般淡淡的,不过苏暮云依旧能从他的神色见,看出一丝喜意。   苏暮云笑着回答:“这还多亏了这三十个月的苦修,不然暮云应怕是要失败了。”苏暮云所言不差,若是没有这三十个月的苦修,她的道纹之术,并不见得会超越司徒,毕竟万丈高楼平地起,她苏暮云厚积薄发之下,才算是稳胜了司徒一场。   “呵呵,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清老笑道。   苏暮云轻轻点头,执起紫晶茶壶,给清老倒上一杯茶,静静的侍立在一旁,乖巧至极。   瞧着苏暮云文雅娴静的模样,清老心中暗自点头,这丫头的确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动静之间,都有一番风致,若是做了他的弟子,也不算给他丢人。   “丫头,你说一个人骨子里的秉性,到底应不应该改变?”   清老抿了一口茶,微笑道。   苏暮云一愣,心中不解,为何清老会问这样的问题,不过她依旧含笑回答道:“骨子里的秉性么?暮云觉得,既然是骨子里的东西,那么便是自先天而来,代表着这个人的特质,若是连这种东西都丢失了,或是干脆被磨灭了,那么这个人也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苏暮云虽然并未明说,不过她的意思,却显而易见。   清老笑了笑,也是点点头,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浅月吟风将苏暮云视为皇族贵女来培养,他心中的想法,清老一清二楚,不过当初他心中还有几分犹豫,若是苏暮云嫁入皇室,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归宿,毕竟浅月家的男人,多情而专情,若是看上了一个女子,那么即便是那女子死了,也会铭记一世,对于女子来说,也算是两配。   何况浅月家,身为妖族皇族,乃是天下至尊至贵的一族,与苏暮云的血脉,倒也相配,不过如今见苏暮云的态度,怕是她终究是向往自由的,皇族贵女的生活,并不适合她。   苏暮云见清老神色之间,微微有所变化,却不知清老到底作何想法,是以只是侍立在一边,含笑望着清老,自有一份宁静娴雅之态。   清老回过神,看向苏暮云,道:“你说的不错,人之为人,最为特质的东西,绝对是不能丢掉的。这段日子,你在沙漠小世界中,终日搏杀,也该累了,我这里就不用你侍候了,你去休息吧。”   清老神态慈爱,如邻家爷爷一般,一点儿也看不出是一位叱咤风云数千年的绝世人物。   苏暮云点点头,她确实是累坏了,休息一日也好。   藏经楼中,苏暮云的房间即便是一个多月没有人住,依旧是干干净净,这便要归功于藏经楼之中,无处不在的法阵。   清老只需启动阵法,整个藏经楼片刻之间,便会焕然一新,不留一丝尘埃。   苏暮云躺卧在床榻上,枕着软软的枕头上,不多时便睡着了,她不过是练气修士,并未褪去凡体,即便是体力优于凡人,也并非永动的机器。   苏暮云缓缓的睡去,却不知她的睡颜却被一个白发红眸的少年看了个通透,幸亏苏暮云实在是累坏了,并未宽衣解带,不然怕是要吃了大亏。   少年瞅着苏暮云的睡眼,心下却是微微带着几分喜悦,他自当初一见之下,便喜欢上了这女子眉宇间的那一丝洒脱,当得知浅月吟风将苏暮云送入时空塔,说是要将她按照妖族皇女的课程培养她,还委实生了一阵子闷气,不过如今一见,却是看到苏暮云依旧是如此的洒脱自然,并无皇族女子的做作,却是让他颇为高兴。   少年怀中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轻轻摸着兔子的头,道:“小九啊!小九!还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还真见不到如此有趣的姑娘呢。”   白兔拱了拱少年的手指,眯着一双红色的眼睛,甚是享受一般。   浅月吟风迈着优雅的步子,三两步间,便跨域了数十里,来到少年跟前,甩手将少年跟前的明镜打散,笑道:“我的小侄儿,偷看女孩子睡觉,可是十分恶劣的行为哦!”少年鼓着嘴,瞪了一眼浅月吟风,道:“皇叔,侄儿好不容易醒来,您就不能让我开开心么?”   少年要比浅月吟风矮半头,两人均是白发红眸,却是颇有些相得益彰,若是算上周围的景致,却是算得上是一幅高妙的画卷了。   浅月吟风点了点少年的额头,道:“你当那老头子是瞎子么?若非他知道你并无恶意,早就一巴掌把你拍死了!那丫头,好歹也是他名义上的弟子。吃豆腐,也要看看对象,知道不?而且,你抱着小九干什么?不觉的古怪么?”   浅月吟风神色古怪的瞅了一眼抱着兔子的少年,嘴角抽了抽,瞧那模样,却是颇有些抓狂的意思。   他这段日子,没少受到打击,苏暮云的帝国公主教程,彻底成了个笑话,不论多少种的礼仪姿态,苏暮云均能完美的做出来,可是怎么看,都有这个一股子别扭的感觉,浅月吟风心中自然知道,这是因为苏暮云身上的气质,完全与皇室贵女打不上边儿。   若是说皇室贵女是一只高傲的孔雀,那么她苏暮云,就是自由嬉戏在山间的雀鸟,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当然这只雀鸟,也是不凡的种呢!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好死不死陷入混沌的小皇孙也醒来了,天天没事儿就偷窥经楼峰,如今到底是如愿以偿了,让他这个皇叔,心中这个腻味啊!   浅月家,自太古以来,就没有如此无能的子弟。   并非说这小皇孙修为有多差,相反他几乎是数千年之中,浅月家最为出色的子弟,早早便被妖皇陛下确立为继承人,也许过上个万年,他便是下一任妖皇人选。   浅月家,向来是智慧、力量与美丽的代言,作为妖族皇室,他们更有风流的资本,可是这个没出息的小子,居然只敢在这里偷窥,居然连见一面都不敢去,这也太丢浅月家一众情圣的脸了!   浅月吟风斜着眼,瞧着自家小侄儿依旧不紧不慢的抚摸着小九的脑袋,又是一阵气恼,一巴掌将小九给拍到地上,道:“没用的小子,若是让我在看到你抱着小九,我就把那个丫头娶了,让她做你婶娘!”   少年无所谓的拍拍手,瞥了浅月吟风一眼,道:“老头子来了,你自己跟他解释。”   说罢,少年携着无辜被迁怒的小九,化作一股清风,消失在原处。   浅月吟风当即神色就是一滞,刚想化作清风消失,却见一只巨手,直接打碎了虚空,出现在他身侧,狠狠一巴掌,直接将他周围的虚空击碎,惹得一阵空间风暴,在浅月吟风周身肆虐,浅月吟风虽然不惧,可是却发觉自己一身衣袍,几乎都被打成了碎片,三三两两的挂在身上,几乎与裸奔无什么区别了。   浅月吟风闷哼一声,浑身一震,却是将空间风暴全部击碎,一双红色的眸子之中射出尺许的红芒,狠狠的击打在那巨手之上!   啪嚓!   巨手破碎,虚空收敛,一个耄耋老人出现在浅月吟风跟前。   正是清老!   清老冷着脸,瞅着浅月吟风,道:“浅月吟风,老夫弟子的便宜,也是随便占的?”   浅月吟风一甩手,一身衣衫便覆盖在身上,气度依旧雍容华贵,神色之间带着苦笑,道:“我不是被那小子气着了么?告罪!告罪!”   清老依旧冷着脸,端足了架势,瞅着浅月吟风,道:“你们叔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若不是他逃得快,我少不了教训教训他。”   浅月吟风心中也是颇为无奈,那小子奸猾如鬼,还能被你抓到?没见连本王都吃了大亏了么? 第44章 九大化身   “清老头,你要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么?”   浅月吟风语气调侃。   清老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淡笑道:“时空塔中,某人用尽了心思,终究抵不过人家一个小姑娘的先天禀性,也不知到底算不算丢人。”   浅月吟风见清老取笑他,无所谓的撇撇嘴,别看他一副青春之态,实际上也是几千年的老怪了,早就把面皮练的比幻月圣城的城墙拐角还厚了。   “若是这丫头一直这样,可入不了我浅月家的门呢。”   浅月吟风轻声道。   清老皱皱眉,道:“入不了,就不要入了,你当你浅月家,是天皇老子么?”   浅月吟风笑了笑,他浅月家自然不是天皇老子,不过浅月家男子的魅力,他自己还是知道的,无往而不利,天下就没有他们魅惑不了的女子。   只等那个不开窍的小子,自混沌之变中彻底醒来,现身于苏暮云跟前,浅月吟风相信,一年之后,他估计都能抱上侄孙了。   清老瞅着浅月吟风的神色,便知道他心中作何想法,皱眉道:“不要想歪门邪道的东西,那丫头血脉背景极深,你当初也说过,若是引出冰雪圣王,可就大大的不妙了。冰雪圣王若是发起疯来,即便是天玄圣王,也要掂量掂量。”   浅月吟风神色一滞,他当初与冰雪圣王也是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并未留下什么好印象,毕竟冰雪圣王的眼里,妖族不过是域外种族,绝对不是什么正统。   “刚刚我似乎瞥见,你那侄儿抱着小九?”清老面色古怪的道。   浅月吟风神色尴尬,心中暗暗咒骂自己那怪癖的侄儿,你抱着什么不好,非要抱着小九?   “嗯。”   浅月吟风黑着脸,答应道。   清老笑了起来,却是颇有些乐不可支。   “小九不是他的化身么?这化身虽然是刚刚化出的,却也等若就是他自己,抱着自己当做宠物戏耍么?真是……哈哈……”   清老说着说着,却是再次笑起来。   妖族镇族法诀《妖皇化身诀》可化出九个化身,修炼到完满之境界,可化身出九大化身,每一个化身均有自己的思想、修为,甚至是喜怒哀乐,乃是妖族妖皇镇压四极的绝顶之术,唯独有妖族继承人才可修炼。   浅月吟风地位至尊至贵,却也未曾练过这套法诀,不过他所修炼之法,却也未必比《妖皇化身诀》差到哪里就是了。   浅月吟风神色之中尴尬之极,他这侄儿,怪癖的紧,历代妖族皇子之中,也未曾有人向他这般,将自家化身当做宠物玩赏。   小九乃是他的第九化身,刚刚化生而出,混在一众兔子之中,肆意玩耍,却是被当初寻找试验品的苏暮云给逮了个正着,幸好这尊化身,刚刚出世,混混沌沌,甚至连记忆都模模糊糊,根本未曾留下半点儿洞天的记忆,不然苏暮云怕是真有可能被这位怪癖的皇子,给拉去解剖了也说不准。   浅月吟风心中颇为无奈,赶紧转移话头,道:“清老头,你来此地,不会是专程为了嘲笑我们浅月家出了个怪癖皇子吧?”   清老笑了笑,他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儿,打碎空间,直接跨越时间与空间,来到此处。   “四极动摇了,你妖族之处,莫非有什么变故不成?”   清老肃然道。   浅月吟风微微皱眉,四极动摇,这可不是小事,唯有一种可能,就是太虚大地之上的无上龙脉动摇,龙脉一处节点,正在妖族之处,莫非有人动摇了那处节点?   “四极动摇,可不是小事,你是如何知道?我于这经楼后山,虽然被太玄宗门的护山大阵给阻断了元神,也不可能连四极动摇这般大事,都感应不到。”   浅月吟风奇怪道。   浅月吟风身为无上大妖,早已修成元神,元神感应之下,太虚大地之中,数十万里方圆,均在他俯瞰之下,断然不可能感受不到四极动摇这般大事。   四极乃是太虚大陆四处支柱,若是四极动摇,太虚大地之上将地动山摇,频频地震,甚至会引发天灾,大地沉陷,火山爆发,甚至大地直接分成数块,在无尽星辰之海中漂浮也说不定,这种事儿传说数百万年前曾经发生过一次,不过后来太虚大地被数十位仙人大能,重新熔炼于一处,自从那时起,四极便从未发生过太大的变化。   “忘了我的四极钟了么?”   清老手掌一翻,一枚铃铛大小的金黄小钟,出现在他手掌之上。   “涨!”   清老喝道。   那小钟陡然腾空,放出亿万光芒,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就变作了直径三丈有余的庞然大物。   金色大钟之上,雕刻着山川海陆、先民耕作、诸天大战等等诸多画面。   四极钟,正是清老的第一宝物!   “四极钟,每一次见它,都让我颇有些感慨。”   浅月吟风笑道。   浅月吟风禁不住,想要伸手摸一摸恍若奇迹一般的四极钟。   当浅月吟风的手掌将要碰到四极钟之时,四极钟猛然绽放出无量的光芒,生生将浅月吟风逼开,一个略有些怒意的声音响起:“死兔子,离我远点儿!”   四极钟嗡嗡作响,又是一阵震颤,轰然的钟鸣声,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将浅月吟风周身的衣衫都震碎了。   “嘿,果然是兔爷儿,白白嫩嫩的。”   那声音再次响起,语带调侃。   “四极,够了。”   清老甩了甩手,苍老的手指,点在那四极钟上。   原来刚刚那声音,正是来自四极钟。   浅月吟风怒意腾腾,轻轻甩手,将又披上了一件衣衫,今日他已然是第二次被震毁了衣衫,清老那次,不过是空间风暴的余威所至,然而这次,却是四极钟故意为之。   浅月吟风冷笑着对清老道:“清老头,我以太古天龙之魂魄,换取这四极钟之灵!这般猥琐之物,就该在天界净火之中燃净才是!”太古天龙之魂魄!   那是太古前便存在的绝代霸主,天龙一族的佼佼者,天龙皇族的魂魄,这浅月吟风手中居然也有,可见浅月皇族的底蕴深厚。   “太古天龙之魂魄甚好,老夫也正有此意。”   清老笑道。   四极钟一听,却是忍不住了,它可知道自家根底,它不过是一条上古雷蛟得道,与太古天龙一族相比,相差不知多远,若非这四极钟原本的器灵已然不知到哪儿转世投胎去了,它这般的存在根本就没资格入主四极钟。   “清老头……哦……玄清道尊,您可千万别冲动啊!雷蛟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若是换了条太古龙魂在四极钟里,四极钟极有可能会破空离开太虚大世界啊!”   四极钟语气之中,尽是讨好。   浅月吟风冷笑一声,继续道:“太古龙族如何?还不是败给了我太阴一族手中,破空离开太虚大世界,那更是笑话,你以为清老头是何人?区区太古龙魂,他镇压不住么?”   四极钟嗡嗡作响,不过终究不敢在顶嘴,只是钟鸣之声中掺杂了几分呜咽。   清老笑了笑,道:“罢了!罢了!你这孽畜,跟了我也足有数千年了,我也懒得换什么器灵,不要做这般姿态了。”   钟鸣之声当即大盛,嗡嗡作响,那雷蛟虽然并未开口说话,然而浅月吟风已然能从钟鸣之中,听出它那股子得意感觉。   “四极钟的器灵虽然已然转世投胎了,不过四极钟的一些神妙之处,却依旧存在。前几日,我心有所感之下,探求四极钟之上的符文,却见有几处符文之上,有着变动。四极钟之身,对应八荒四极,若是其符文有所变动,怕是太虚大地之上,有几处地方,变动极大。而那几处,分明就在你妖族镇守的四极之地的边缘处。”   清老神色郑重道。   浅月吟风闻言,不禁看向清老指点的位置,果然有几处符文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几处所对应之处,就是在妖族四极之地的边缘。   浅月吟风心中震动,他被困于此,已然有了多年,难道族中真的发生了什么变动?   浅月吟风心中思忖,最终开口道:“我要回去一趟!小皇孙就交给你了。若是我妖族出现什么变动,那么……”   浅月吟风欲言又止。   清老止住他,道:“我为玄清,自然有权利让你离开。不过事情并未到那般地步,你还是安心在后山修养吧。”   浅月吟风见清老不放他,心中却是颇为焦急,心中暗暗焦急。   “姑父大人,你可千万别做傻事,若是四极动摇,天地倾毁,太虚大世界都会因此遭难!莫说是荒族,便是人族,都不会允许你如此作为!”   天地间够资格动那四极之地,又有理由动那四极之地的,怕是唯有他一人!   清老自然不知浅月吟风心中所想,不过他心中也是顾虑重重,够资格动摇四极之人,天地间也就那么几个而已,可是那几人如何不知四极之重?且动摇四极,于他们并无好处,除非是想要破灭一切的疯子,不然于荒族之战临近之际,动摇四极,又有何用? 第45章 三千真炎珠   苏暮云幽幽的自睡眠中醒来,想起自己穿着衣衫就睡着了,心下微微有些苦笑,到底是修炼不到,仅仅是一个月的磨练,便累成这样,沾着枕头就着了,却是颇有些丢人。   她却不知,若非她和衣而睡,那才是真正的丢人,她在如何也是个女子,大大咧咧可以,可是基本的底线,还是应该有的。   抄起传讯玉符,苏暮云发觉传讯玉符之上,已经有了不少留言,其中离风浔的留言占了大多数,大意都是让她来商都峰一趟,有要事相商。   苏暮云于藏经阁内,草草的吃了点儿吃食,发觉清老并未在藏经阁,心中思忖,却也没想出清老的去向,不过她也并未在意,毕竟清老乃是绝世人物,太虚大地八荒四极,就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步上传送阵,苏暮云顷刻间便来到商都峰上。   商都峰一如既往的繁华,瞧那模样,却是越加繁华了,千峰竞秀的盛会,不仅是宗门弟子的盛会,更是这些修仙界买卖人的盛会。   千峰竞秀之时,太虚大地不少宗门的弟子,均会来这里观摩,太玄宗门乃是太虚大地执牛耳之宗门,宗门弟子于其他小宗门来说,也颇有学习之处,若是从中得到些感悟,也决计是好的。   是以商都峰上,来来往往,除却商旅之外,诸多太虚小宗门弟子,也占了不少。一众商旅均是瞧准了这个机遇,少不了兜售些灵器法宝之类。   更有一些商旅,却是打上了宗门竞秀弟子的主意。   诸多店铺之中,纷纷挂起了太玄宗门各大峰脉于竞秀峰上弟子的名讳,搜集竞秀弟子的资料,将之编辑成册子,公认查阅。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太玄宗门竞秀弟子排行榜,绝对公平、公正、公开!”   如此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苏暮云这一次,并未见离风浔于此处吆喝,心中微微有些稀奇,毕竟离风浔的个性,她是在了解不过了,这般机会,他绝对不会放弃,胡闹也好,找乐子也罢,他终究是个闲不住的主儿。   苏暮云瞧着有趣,花了一块儿灵石,也买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太玄宗门千峰竞秀第一神秘弟子——苏暮云!传言此人天资极高,乃是太虚大地万年难得一见的天灵根,不论是任何法诀,均是手到擒来……是以被太玄宗门经楼峰峰主清风真人收为嫡传弟子,直接晋级太玄宗门真传弟子之列……”   瞧着小册子上洋洋洒洒一大堆的介绍,苏暮云不禁哑然失笑,这到底是谁编的册子,简直就是胡编乱造,若是她苏暮云有天灵根,还用一早就被丢去当仆役么?   天灵根,传说中的至尊灵根,那几乎是神话一般的存在,便如那传说中的真龙与仙人一般,如何会驾临凡尘?   苏暮云又翻了翻,发觉这册子上,介绍的竞秀弟子,均是个峰脉之中的佼佼者,然而其中的介绍却颇有些失真之处,找不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苏暮云三绕两绕,便来到青木阁外,定睛一看,却见青木阁门口,如今已然挂上了打烊的牌子,瞧这样子,怕是不打算迎客了。   苏暮云不算外人,直接步入厅堂。   厅堂之中,静洁依旧是端着茶壶,在那里品茶,不过唯独不见离风浔,却是让苏暮云颇有些奇怪。   静洁见苏暮云来了,含笑道:“你终于来了,我可是等了你好长一阵子了。”   苏暮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道:“离风浔心急火燎的叫我来,他自己怎么反倒不在?”   静洁闻言,却是苦笑一声,离风浔在干什么,他一清二楚,他只盼离风浔不会将他这青木阁给炸掉。   “你随我来就知道了!”   静洁长身而起,领着苏暮云便向着后堂走去。   后堂之中,静洁布置的依旧是雅致不凡,不过相比前厅,却更多了几分庄重,色调也偏向暗沉,不过清雅的韵味,却并未被冲淡。   刚一步入后堂,苏暮云便感觉到一股子灼热之气,一股脑儿的冲向自己,癸水真气更是仿佛被激怒了一般,在苏暮云的经脉中不断的流转,其状态和与秦九阳的九阳真气相遇之时,几乎如出一辙。   苏暮云皱皱眉,自从修成癸水真气,她对于烈焰之气,总有一股子本能的厌弃。   火焰之气的源头,乃是一座巨大的鼎,那巨鼎之上,雕刻着九十九只火焰神兽朱雀的形态,每一只朱雀,均是活灵活现,九十九双火红色的眸子,均是又上等的火焰之晶镶嵌而成,将巨鼎映衬的极为华丽。   离风浔仿佛跳大神一般,在火焰巨鼎之前晃来晃去,手中擎着一枚耀眼的赤红色珠子,口中更是念念有词,他每念叨一句,那赤红色珠子上就会闪烁一道仿佛闪电一般的光芒,射入那火焰巨鼎之中。   火焰巨鼎,仿佛怒吼的巨兽一般,炽热的气息,剧烈的鼓胀着,似乎随时都可能破开鼎身,将周遭的一切全都炸成碎片!   苏暮云本想开口,却见静洁神色之中,带着几分紧张,只得静静的等在一边,天知道离风浔在干什么,若是因为她的打扰,而发生事故,怕是整个青木阁都讨不了好,更别说她一个练气十一重的小修士了。   苏暮云等了半晌,瞧着离风浔在巨鼎跟前手舞足蹈,发现离风浔脸上居然罕见的郑重神色,却是看得颇有些入迷。   自认识离风浔以来,苏暮云甚少见过离风浔面色郑重,他或是机灵搞怪,或是无理取闹,或是干脆就是涎着脸,除却当初她身陷死地之外,离风浔面上,几乎从未出现过正经的神色,如今好不容易又见到,可要好好的欣赏欣赏。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离风浔才算是停了下来,大汗淋漓之下,随意的拿象征掌教弟子尊贵身份的紫色衣袍擦了擦汗,见苏暮云出神的看着他,他原本正经的神情,不过刹那间便化作了诡笑,一脸诡异的瞅着苏暮云。   “嘿,看什么呢?入迷了?”   离风浔诡笑道。   苏暮云面色微微一红,瞪了离风浔一眼,道:“快点儿说,本姑娘时间紧迫,可没时间和你胡扯!”静洁在一旁瞅着斗嘴的二人,心下也是颇为开心,心中暗道:“呵,气急败坏的离风浔终于消失了,不然我那些花儿,可又要遭殃了。”秦九阳那一番大胆的求爱,可是让离风浔恼怒了一段日子,静洁养的那些花儿,可就遭了秧。离风浔常常会一片片的拽掉花瓣,口中还不住的念叨:“阉了他……不阉了他……阉了他……不阉了他……”   静洁本来还想兴师问罪,不过瞧着离风浔那黑烟滚滚的气场,最终还是选择了退避,依他对离风浔的了解,断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去招惹他。   离风浔甩甩手,在一边儿拽过一把椅子,歪歪斜斜的坐下后,才开口道:“还不是为了你!”   苏暮云一愣,怎么啥事儿都和自己有关?   静洁含笑解释道:“第二轮千峰竞秀就要开始了,届时诸多练气之中的佼佼者,将会汇聚一堂,其中心性狠辣之人,并不少见,而且一对一的决斗,杀红眼之事,更是屡见不鲜。离风浔担心你碰上不讲理的主儿,所以在给你炼制护身宝贝呢!”   苏暮云一愣,心中却是流过一道暖流,离风浔为她,确实是尽心尽力了。   苏暮云本想感谢离风浔一句,却发觉离风浔那里却是眼巴巴的瞅着自己,一脸“你来夸奖我吧”的表情,却是心中玩儿性大起,道:“离风浔……”   瞧苏暮云的神色,离风浔心下以为苏暮云定然会跟他道谢,一肚子谦辞已经开始酝酿,就等苏暮云那一句“谢谢”了。   苏暮云顿了顿,神色无比郑重道:“咱们晚上吃啥?”   离风浔脑子里都是酝酿已久的谦辞,他也顾不上听苏暮云到底说的是什么,毛毛躁躁的听苏暮云说完,直接就道:“不用谢……不用谢……咱们谁跟谁……啊?”   离风浔还没说完,却是回过味儿来,瞧着苏暮云和静洁两人都是一脸的坏笑,苦着脸狠狠的盯了苏暮云一眼,道:“好心没好报!”   瞧他那一脸的幽怨,苏暮云和静洁两人,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而离风浔,瞧着两人大笑,却是不知不觉之中也被感染,也不管他们笑的是自己,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一时之间,欢快的笑声,传遍了整个青木阁,仿佛悠扬的曲子,让整个青木阁中,充满了一个股轻松愉悦的感觉。   笑了一会儿,离风浔总算是想起了正事儿,道:“来!来!来!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离风浔轻轻一点那巨鼎,巨鼎原本赤红的颜色,瞬间变作半透明状态,一枚龙眼大的珠子,在那巨鼎内无尽的火焰之中起起伏伏。   “瞧好了,这就是我为你千峰竞秀第二轮准备的护身法器——三千真炎珠!”离风浔得意洋洋的道。 第46章 阴阳竞秀台   “三千真炎珠?”   苏暮云重复道。   离风浔点头,指着那巨鼎道:“这座鼎,乃是太玄宗门赤炎峰峰主赤炎的丹器,名为三千真火鼎!我以这三千真火鼎中的三千真火为引子,为你炼制了一枚三千真炎珠,这枚珠子,要经历你的滴血认主,方能真正成型,当你受到生命危险之时,这三千真炎珠,将会爆发出三千真火,将你护在中心,筑基三重以下,无人可破!”   离风浔对于自己炼制的三千真炎珠,颇为自傲,若是从前,这般法器他怕是看都不会看一眼,不过如今虎落平阳,他也就只能将就了。   静洁在一旁不住的撇嘴,心下暗自吐槽:“好像是你一个炼制的似地!好大喜功的家伙!”   三千真火鼎,乃是丹器,非结丹修士不可动用。   离风浔如今不过是练气修为,如何能够动用这般法器,最终还是要归功于静洁在一旁做苦工,可是离风浔却在最后,直接将静洁丢在一边儿,自己揽下来全部的功劳,静洁心下不埋怨他才怪咧。   苏暮云瞅着三千真火鼎中那晶莹剔透的火红色珠子,心下极为喜欢,不过当初雁南归貌似说过,于千峰竞秀之时,似乎并不能用真器来着。   苏暮云问道:“据雁南归所说,千峰竞秀之时,真器乃是禁止使用的,你可不要告诉我,你这三千真炎珠,只是极品灵器!”   离风浔闻言,却是笑了起来,道:“这法器又不是作为攻击用的,只是作为护身而已,如何不能用?何况这法器只会在你生死攸关之际启动,就算没有这法器,你也依旧是败北了,不是么?”   苏暮云闻言,却是看向静洁,静洁微微点头,苏暮云这才放下心来。   静洁来历神秘,但是若是论为人处世,怕是比离风浔靠谱的多,即便是离风浔打算胡闹,静洁也会出言阻止的。   最后一步,滴血认主过后,苏暮云却是又多了一件首饰。   银色的星辰金穿在一早留下的孔洞之中,三千真炎珠仿佛一个吊饰一般,挂在苏暮云的脖子上,那晶莹剔透的珠子,温温润润,散发着淡淡的火红色的光芒,一点点热气,自那珠子流入苏暮云的身体之中,与那癸水真气相遇。   癸水真气在那热气的刺激下,却是加速运转起来,苏暮云经脉之中真气的运转速度,居然比原来快了一成,这确实一件意外之喜。   真气运转越快,真气化生的便越快,有这热气刺激,苏暮云真气的产生速度,怕是也要加速一成也说不准。   苏暮云喜滋滋的看着自己脖子上的三千真炎珠,怎么瞧怎么美,也不在乎手指上的创口了,刚刚取血的时候,可是狠狠的割了一个大口子呢。   静洁到底是细心之人,他自戒子之中取出一瓶药膏,递给苏暮云道:“你也别光顾着看三千真炎珠,赶紧拿这个药膏在手指上涂一下,血呼啦的好看么?”   苏暮云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指,可还没包扎呢。   将那药膏涂抹在创口出,亮晶晶的胶质药膏,仿佛一层透明薄膜一般,附着在苏暮云的创口上,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苏暮云揭开那薄膜,原本血呼啦的创口,居然就这么封口了。   “唔,这可比创口贴好用多了。”   苏暮云心中如是想到。   苏暮云又在青木阁盘换了一阵子,三人吃罢了晚饭,苏暮云在起身辞别。   苏暮云又在商都峰上逛了逛,却也没见什么有趣儿是物事,意兴阑珊之下,便找了个僻静处,一步踏入虚空,来到洞天之中。   洞天之中,依旧是暖洋洋的,淡金色的沙滩,仿佛丝绸一般铺在洗灵池边上,将洗灵池映衬的越加的清澈透明。   洞天镜半悬在洗灵池之上,不时闪过一丝玄密的光芒,无数神异的道纹,在镜面上纵横交错,即便以苏暮云如今的道纹造诣,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丹株依旧郁郁青青,浑圆的丹药,在枝头颤颤巍巍的挂着,似乎随时都会成熟,然后掉落在地上一般。   浓郁的药香,将整个洞天笼罩,苏暮云神清气爽之下,几乎要放声高歌。   洞天之中,药田之外,一堆堆的各类物品,分门别类的摆放,苏暮云瞧着一摞摞的丹药瓶子,几乎都已经装满,林林总总,苏暮云自己也懒得数,到底有多少瓶丹药了。   苏暮云盘算着,若是跨入筑基,怕是便要出山历练了,若是紧靠着这两种丹药,怕是不够,还需要种出几种丹株来。   元灵丹是定然要种植的,毕竟元灵丹可以代替灵石作为货币使用,于中土四国之中,多数的拍卖场或是商铺,均可以使用。   太玄宗门弟子,于筑基之后,都要在太虚大地之上去试炼十年。   苏暮云心中计算,若是她获得筑基丹,跨入筑基之后,也要离开太玄宗门十年,不会因为她真传弟子的身份而例外。   若是如此,她也该一早做好准备。   望着药田边缘处的虚无之壁障,苏暮云觉着,在这壁障之后,定然有着天下最为美好的风景,练气修为之中,怕是这空间在扩大,也就是药田这点儿范围了,但是一旦跨入筑基,这壁障不知会向后退避多少?   届时,这洞天之中,是否会有新的变化?   就像当初,跨入练气九重之后,发现环形药田,得以在洞天之中种植草药一般。   苏暮云心中无限憧憬,因为这座奇异洞天,给她带来了太多的惊喜。   退出洞天,苏暮云回到经楼峰,却见清老已经回来,正坐在躺椅上品茶读书,瞧着苏暮云回来,笑着和苏暮云招了招手,让苏暮云过去。   苏暮云三两步来到清老跟前,施礼道:“清老!”   清老笑了笑,瞅了一眼苏暮云的脖子,那枚三千真炎珠,赫然闪着淡淡的朱红色光芒,清老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异色,不过却并未说什么,只是和苏暮云聊了聊家常,兴致来了,更是给苏暮云将了不少奇闻异事。   月朗星稀,一老一小,于这经楼峰上,却是分外和谐。   十日时间,一晃而过。   苏暮云执着玉符,跨入传送阵,不过一个瞬间,她便被传送阵传送到竞秀峰之上。   苏暮云睁开眼,五座竞秀台赫然映入眼帘。   这五座竞秀台,均是做阴阳两色,却并非苏暮云前世所见的阴阳鱼,阴阳之间,并无苏暮云记忆深处的弧线。   每一座竞秀台,都足有数百米方圆,阴阳两色之间,有一道透明的壁障,阻隔着两遍,如此看来,五座竞秀台,却是生生被分割成了十座!   竞秀台前,三三两两已经有弟子在驻足观望。   数十座平台在峰顶被开辟出,可以承载十数万人观看,相比这庞大的平台而言,这三三两两的弟子,看起来却颇有些像巨人手上的小蚂蚁一般,越加的渺小了。   “这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啊!”   瞧着突兀的完全不合常理的平台,苏暮云心中暗道。   不过回头想想,这个世界存在着几乎无所不能的仙,通天彻地的修仙者,传说中的妖族,这样的世界,她还寻求物理定律,这才是不合常理吧?   苏暮云心中颇有些自嘲。   午时之期,越来越近,却是有着越来越多的宗门弟子来到竞秀峰。   他们刚刚到来之时,也被这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布置,给吓了一跳,不过诸人也都是见过世面的,知道这乃是仙家手段,啧啧惊叹之余,心中却是越加荣耀了,毕竟他们也算是太玄宗门的一员。   除却太玄宗门的诸多弟子之外,也有许多其他宗门的弟子前来,相较于太玄宗门的弟子,他们的表情却更丰富得多。   子虚修为,便可开宗立派,中小宗门的掌门,多数都是这般修为。   一门至尊,总不可能出手亲自为宗门布置会场,然而太玄宗门则不同,仅仅是千峰竞秀这一次盛会,便至少动用了三名以上的子虚宗师!   相比而言,宗门之间的底蕴,完全不可比。   人越积越多,声响却也越来越大了,诸多人都谈论着,这一次千峰竞秀,到底会有多少弟子脱颖而出,成为太玄宗门诸多练气弟子之中的霸主。   “传言太玄宗门这一代,有诸多惊采绝艳的弟子,比如那赤炎峰弟子秦九阳,据说他练成了传说中的九阳真气,同辈几乎无敌!”   “秦九阳算什么?没听说半妖风雪崖也参加了千峰竞秀么?他可是连筑基修士都曾废掉过,区区秦九阳如何是他的对手!”   “屁!你知道什么,那风雪崖固然是天资绝世,可是不要忘了,太玄宗门这一代,可是出了一个于练气修为,便被峰主收为弟子的绝代妖孽苏暮云,她一定天资绝世有着问鼎结丹的可能,不然如何会被收为峰主真传?”   苏暮云听着听着,却是发觉自己仿佛成了隐身在诸多弟子身后的大BOSS,这些观战之人,似乎一个个都将她当成了夺冠的热门。   “若是这些人知道,我只是个杂灵根的废柴,他们会做和想法呢?一定很有趣!”   苏暮云心中如斯想道。 第47章 太玄天宫   熙熙攘攘,整个竞秀峰之上,如今已然是挤满了人,苏暮云瞅着四处的弟子们,心下也不禁感叹,太玄宗门几乎就是一个完全有修士组成的庞大帝国。   太玄宗门,屹立于太虚大地之上,镇压四极之地中的东荒妖族,让妖族不至于进犯太虚大地,给太虚大地带来无尽的杀戮,功劳盖世,几乎是整个太虚大地之上所有人族的精神信仰之一,五大仙宗,各个都是这般的存在!   待到午时,在一众修士的无尽期待中,竞秀峰主的声音缓缓响起。   “太玄宗门千峰竞秀盛会,第二轮开幕!太玄宗门千峰竞秀弟子,手执玉符,向玉符之中输入真气,跨越域门,来太玄天宫报道!”   隆隆天音,响彻整个竞秀峰。   十数万修士,各自相互观瞧,却是发觉离自己不远处,总有几人陡然化作光芒,消失于原地,想来这些人便是参与竞秀的太玄宗门弟子。   苏暮云将癸水真气输入玉符之中,玉符陡然化作一道光芒,笼罩于苏暮云的身上,一阵恍惚之感,让苏暮云周身一紧,这感觉就好像当初苏清明携着她跨越空间一样,十分的奇怪。   苏暮云心中暗自思量,这看似不起眼的玉符,很可能是出自子虚宗师之手,也许刚刚一瞬,她变被这玉符携着跨越了数个空间,来到一处莫名的所在。   混混沌沌的感觉消失,苏暮云睁开眼,却见诸多竞秀弟子,与她一同已然来到这一处神秘之极的地方。   这是一处极为庞大的宫殿,他们五百人,此时正立于这座宫殿的大殿之中。   苏暮云细心感知,感觉这一处宫殿,绝对不是竞秀峰之上,依照和苏清明穿越空间的经验,苏暮云敏感的发觉,这里应该是一处空间裂缝,也许这里便是太玄宗门真正的隐秘之地。如太玄宗门这般庞大的门派,不可能单单有一处现世的宗门府邸。   光芒大放,一个峨冠高耸的中年,跨越虚空,来到诸人面前。   他身材高挑,衣着古气盎然,眉心镶嵌着一枚朱红色菱形美玉,菱形美玉之上闪烁着莫测的光芒。   这中年相貌俊美,尤为出众的就是他那一双黑宝石一般的眼睛,居然是双瞳。   太虚大地之上曾有传言,目生双瞳、指生三节,均是仙人之相,若是天地机缘之下,乃是可以飞升成仙的资质!   中年之时淡淡的看向诸人,并未释放任何的气势,可是仅仅这一眼,便让诸人感觉皇皇天威加诸于身,几乎忍不住要跪下叩拜!   一对五百,仅仅是眼神,便将五百人压的喘不过气。   苏暮云看向那中年,若是仅凭精神威压,这中年不见得比浅月吟风更强,甚至连教授她道纹的山羊胡子都不如,但是这中年的眼神中,居然带着一股子统治万物的气息,仿佛高高在上的帝王一般,那股浓郁的皇气,即便是与身为妖族贵胄的浅月吟风相比也不遑多让。   苏暮云皱着眉,她虽未被这气势压倒,但是瞧着一旁诸人全部低头忍受,她也不好另类。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苏暮云也是低头,与旁人一般无二。   中年神色微微一动,他饶有兴趣的看了苏暮云一眼,敛去施加在苏暮云身上的精神威压,让苏暮云感觉浑身一轻,却是好悬挺起身子。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中年收敛了精神威压。   “欢迎来到太玄天宫,我是竞秀峰峰主!”   果然,这中年便是太玄宗门竞秀峰峰主。   众人均是躬身行礼,道:“参见峰主大人。”   竞秀峰主轻轻摆手,一道法力甩出,将五百人全部扶起。   瞧他刚刚跨越虚空,苏暮云便知,传言确实属实,这竞秀峰主,如今已然是子虚修为,只是不知,他乃是子虚几重?   “你等五百人,乃是我太玄宗门千年之后的希望!我太玄宗门自十万年前开宗立派,每千年为一代,威压四极,守卫太虚大地不为荒族所趁!太玄门人,皆有功于我太虚大地,是以受到太虚大地数百亿人族供养,这是我等应得的!然而,你们也要切记,太虚大地之上的数百亿人族,乃是我修士之根,断然不可轻视,不可自认高贵,轻贱凡人,不然终究会遭天道所弃!”   苏暮云心中暗想,这竞秀峰主所言和盛唐一代皇主太宗李世民所言几乎如出一辙,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于太玄宗门而言,也可理解成凡人贵、太虚大地次之、修士为轻。   竞秀峰主顿了顿,继续道:“你五百人均是我太玄宗门练气一代的佼佼者,也许未来太玄宗门之中的各脉峰主,甚至是太玄功德天之中,也有你们一席之地。不过这毕竟是千年之后的事情,你等切不可自满。”   五百人异口同声,回到道:“谢峰主大人教诲!”   竞秀峰主点点头,又道:“言归正传,此番千峰竞秀第二轮,乃是一对一的擂台战,一共五座竞秀台,正应对你们一组五人。一组五人,分别在一座竞秀台之上比试,于竞秀台之战时,不会有相遇之忧。关于比试的各项规则条目,均在你们跟前桌案的玉瞳简之上记载,你们可以自己观看,我便不一一介绍了。”   卡扎扎,一阵轻响,五百个桌案缓缓在众人跟前升起,一枚枚玉瞳简于桌案之上,闪烁着点点姿色的光华。   苏暮云执起玉瞳简,不消片刻间,便读取了其中的内容,心下对于千峰竞秀,已然有了一个明晰的认识,也从中得知,这一处神秘所在,到底是何处。   此处宫殿,名为太玄天宫,也同样是太玄宗门三十三天宝之一。   这座天宫,极尽精巧,即可作为住所,也可以作为法器,镇压敌手。   这座天宫,熔炼了一个真实的小世界,乃是天工长老的得意之作,其中熔炼了天工长老的造物法则,太玄宗门子弟,若是住在这太玄天宫内的殿宇之中,则可依照心意,将自己的住所化作任意情境。   入住太玄天宫,除却本身的荣耀之外,尚且有诸多益处。   玉瞳简之中记载,太玄天宫之中,不论是各类典籍还是修炼密室应有尽有,若是付出足够的代价,甚至能够在太玄天宫的时间密室之中逆转时间修炼,不过代价实在过于庞大,自千峰竞秀创办以来,便没有几个弟子,能够享受。   可以说,每多在太玄天宫之中潜修一日,便会得到令人瞠目的好处。   这也是为何,竞秀峰主认定,这五百人于千年之后,将会出现峰主,甚至子虚境界的大能宗师的缘故。   说白了,这也是一次仙缘。   “这枚玉瞳简,便是你等于这太玄天宫之中的身份辨识,自今日起,你等五百人,均有住在太玄天宫之中的权利。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你们散了吧!”   竞秀峰主道。   十日之中,经过宗门长老的演算,凡是弟子,每日均有比试,若是比试失败,那么就会被收取玉瞳简,送出太玄天宫。   踏出殿堂,五百弟子再次震撼,殿堂之外,映入眼帘的几乎就是一个庞大的城市。   苏暮云心中暗自将太玄天宫与浅月吟风的幻月圣城作比较,发觉两者之间,确实是难分轩轾,幸好她当初见过幻月圣城,不然怕是也会向诸多弟子一般瞠目结舌。   瞧他们那张大了嘴,几乎要把眼睛掉出来的样子,苏暮云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五百座宫殿,分别对应五百人的玉瞳简,苏暮云等人不多时,便在玉瞳简的指引下,找到了自己的住所。   苏暮云住习惯了经楼峰的房舍,如今瞧着富丽堂皇的殿堂,心下颇有些不惯,是以按照玉瞳简之中的记载,开始想象经楼峰的房舍,没过多久,整个殿堂,便幻化成了藏经楼的情境,几乎一摸一样。   当然藏经楼之上,有诸多宗门典籍,这里是断然不可能幻化而出的。   即便这样,苏暮云依旧极为满意。   整理整理床铺,苏暮云以玉瞳简轻点虚空,一面明镜出现在房间内。   竞秀峰之上,如今已然是人声鼎沸,五座竞秀台之上,如今也已经有弟子在那里静静站立,只等竞秀峰主应允,便开始这第二轮的首战!   如此这般,每日都会有弟子因为败北,被送出太玄天宫,直到十日之后,这太玄天宫之中,剩下最后五人!   这五人,无疑是太玄宗门练气期最为璀璨的明星。   苏暮云以玉瞳简划动虚空,明镜一化为五,五座竞秀台之上的景致,极为清晰的出现在她面前。   前四座竞秀台之上的人,除却因为第三台乃是她将要步上的竞秀台,她多看了两眼之外,并未引起苏暮云多大的兴趣,直到苏暮云看向第五台。   第五座竞秀台之上,一个少女傲然而立,微微昂着下巴,瞧那模样却是傲气的不得了,傲气之人,苏暮云见得多了,也未见得多么上心,不过这人却不同,因为她正是苏暮云的族妹,也是苏暮云的宿敌——苏暮雨! 第48章 破妄之眼   “居然是苏暮雨?”   苏暮云未曾想到,她今日看到的第一场比试,居然就是苏暮雨的。   苏暮雨之人,苏暮云却是在了解不过了,天资绝世,然而脾气却是极差,骄傲自负,分外不让人喜欢。   不过即便是如此,苏暮云却也依旧不得不承认,她的天资,实在是太过强大,跨入筑基,不过是时间问题。   苏暮雨立在竞秀台的阴面,神色傲然,瞧着对手,下巴微微昂起,眼神之中极尽藐视,那般目无余子之态,让对手是一阵恼怒。   她的对手,是一个相貌粗犷的男子,如今两人之间,依旧有一层透明隔膜存在,若非如此,这男子怕是都会气得直接动手。   “第五竞秀台第一战,烟霞峰苏暮雨对金景峰白天明!”   竞秀执事于一边的主席台上宣布。   透明隔膜缓缓撤下,两人相视而立,苏暮云虽然远在太玄天宫,却依旧可以看出,两人如今已然开始蓄势,只等执事宣布开始!   “开始!”   竞秀执事大声道。   白天明本待直接出手,不过想起对面好歹也是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弟子,他若是直接出手,难免给自家长辈丢人,便抱拳道:“师妹先请!”   苏暮雨抬眼瞧了瞧白天明,语气淡淡,道:“不必!”   白天明一阵尴尬,心下暗骂,这个没大没小的小娘皮,真当自己是太玄宗门练气一代第一了?真是不知死活!   白天明甩了甩袖子,哼道:“那白某便先出手了!”   白天明原本便是做做样子,如今呛了一鼻子灰,他还能如何,当即却是摆开架子,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手指飞快点出五次!   “五星连击!”   五道真气,仿佛流星赶月一般,打向苏暮雨。   而他本人也在那一刻,居然化作了虚无,隐匿进了虚空某处。   苏暮雨瞧着五道真气,心下微微惊异,面上却依旧做出骄傲之色,手指轻轻点出,却是化作五道残影,五道真气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的打在那五道真气之上,只听五声闷响,真气相互抵消,在虚空中化作了点点烟尘。   苏暮云瞧的明白,这苏暮雨刚刚不过是随意为之,根本未曾将这五道真气放在眼里,她眼眸往右侧瞥了一眼,手中手诀变换,瞬间便打出了五道手诀!   “小雷电术!吒!”   朱唇微启,苏暮雨手掌之间居然幻化出一条尤为巨大的电龙!   电龙怒吼翻腾,不过瞬间,边向着苏暮雨右侧席卷而去!   电龙席卷而过,一道人影极为狼狈的自虚空之中被击打而出,浑身冒着黑烟,头发居然都被电成扫把一般!   “居然让你看出来了!”   白天明被小雷电术击伤,声调颇为沙哑。   苏暮雨哼了一声,道:“雕虫小技!”白天明原本受伤,本已经大怒,如今听苏暮雨如此评价,当即更是大怒,大喝道:“你说我这是雕虫小技?找死!”   白天明自戒子之中,取出一把长刀,一手握着刀,一手捏动手印,不过一个呼吸间,足足十五道符咒便被他加持在长刀之上!   “速刃!婆娑刀诀!”白天明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苏暮雨斩杀而去!   白天明手中长刀化作一道灿烂霞光,仿佛时间长河降临于世间,雄浑的刀气被飘渺的意境沁染下,如春雨一般润物无声,那无匹的刀光,仿佛时间流逝一般,毫无痕迹,点点刀气在这一派温雅祥和的意境下,将一切笼罩。   瞧着这一手刀气,苏暮云与太玄天宫之中,却是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哈哈,若是他衣冠整洁使出这一手刀诀,倒也蛮唬人的。可是……”   苏暮云心中暗自为白天明默哀。   白天明此时一身漆黑,算上爆炸头,却使出了这么一手飘渺气韵的刀法,这种诡异的有违和谐的感觉,让苏暮云实在是难以承受。   镜头调转,苏暮云瞧了瞧竞秀台下诸多观战弟子,发觉其中许多人都是捂着嘴,生怕自己笑出来,苏暮云便知,并不是她一人有这般感觉。   苏暮雨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她于这刀光之中,感觉到了一股子与刀诀意境并不相符的杂乱气息,显然是此人的怒意,已然打乱了这情境宁和的刀诀气韵!   苏暮雨手中多了一把长剑,这把剑如一泓秋水,即便是与秦九阳的龙泉相比,也不遑多让。   叮叮叮!   苏暮雨手中的剑也飞速的格挡,运剑如飞。   劈剑!刺剑!撩剑!扫剑!截剑!   苏暮雨天资卓越,并非单独体现在练气之上,即便是剑术,她也有自己的一番心得,手头上的功夫却是相当的不弱,一手剑术若是放在太玄宗门练气一代之中,也是翘楚一般的人物。   竞秀台上刀来剑往,两人战的难解难分!   “撒手!”   苏暮雨剑势如风雨,于一百三十八剑之时,以剑背抽在白天明手腕处!   白天明长刀落地,苏暮雨之剑抵在了白天明的脖子之处,淡淡的道:“你败了!”   白天明精神一清,却是猛然发现,自己自一开始,便已经落入了圈套,他修炼婆娑刀诀,必须心神宁静,不然刀诀的威力,足足要降低三成。   可是一上来,他便被苏暮雨那骄傲之色给欺骗,以为苏暮雨是一个骄傲之人,紧接着又被苏暮雨激怒,一手婆娑刀诀根本就未曾完满施展,可以说他这一战,是输在了自己身上,若是他能够维持心神宁静,怕是这一战也不会如此轻易落败!   “白天明受教!”   白天明拱拱手,离开了阴阳竞秀台。   苏暮雨于竞秀台之上的一番动作,均看在苏暮云的眼中,这让她心下颇为惊奇,自家这位族妹,却是越加了得了,心性也比原本成熟了多,都懂得攻心为上了。   苏暮云心下暗自考量,若是自己与那白天明比试,怕是也要想办法将之激怒,只是这要在知晓白天明修行婆娑刀诀之后,才能做打算,可是这苏暮云似乎一早便知道白天明修行婆娑刀诀一般,这到底是何故?   苏暮云心中正疑惑着,却听敲门声响起,苏暮云心中不禁奇怪,此时到底是谁来拜访?   奇怪归奇怪,却不能不去开门。   苏暮云拿着玉瞳简轻轻一点明镜,将明镜化为虚无,收好玉瞳简,整了整衣衫,便去开门。   苏暮云开了门,却是楚江寒。   苏暮云将两人迎进了屋子,给二人倒上一杯茶,笑道:“你怎么这么有空?”   楚江寒进了屋,瞧着苏暮云房间的布置,心下微微有些稀奇,这就是苏暮云在经楼峰的住所么?地方不大,看起来却挺温馨的。   楚江寒瞅着苏暮云脖颈之上挂着的吊坠,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你刚刚看了苏暮雨的比试吧?”   苏暮云一愣,点了点头。   “苏暮雨的剑法颇为不凡,修为也踏入十二重修为,不会是千年一见的地灵根。”   苏暮云打了个哈哈道。   楚江寒皱眉道:“她天资高绝,剑术也颇为不凡,这也就罢了。可是你不觉得,她似乎知道对手的弱点一般,自开始的时候,她便刻意去激怒那白天明,以至于那白天明的修为足足被自己给耽误了三成,不然也不会如此快的落败。”   苏暮云听楚江寒所言,却是也暗自点头,她刚刚也有此疑问。   “我也甚是奇怪,不过这千峰竞秀毕竟是宗门盛会,该不会有什么猫腻存在吧?何况那烟霞峰主,好歹也是宗门峰主,雄霸一方的人物,该不会那么下作,将各大峰脉的弟子的弱点,一一给苏暮雨分析清楚吧?”   苏暮云道。   楚江寒摇摇头,这般事情当然不可能,若是烟霞峰主如此做,怕是要将宗门的峰主一个个都得罪个遍,何况宗门可并非只是峰主的天下,各位宗门长老,可也注视着这一次盛会,烟霞峰主断然不可能如此无智,行如此下作之事。   “烟霞峰主可没有那个时间。”   楚江寒摇头道。   苏暮云瞧着楚江寒的神色,便知他定然是有所猜测,便开口道:“呵,我猜你心中已然有了判断,是不是?”   楚江寒微微一笑,开口道:“我的确是有所判断。”   楚江寒神色郑重,显然他自刚刚那一战之中,看出了什么,是以匆匆忙忙来到苏暮云之处,他深知苏暮云与这苏暮雨之间,必然有一场宿命之战,是以特地来告知苏暮云。   “苏暮雨自小,是不是就眼神锐利,黄昏之时,眼中隐隐还有紫色的光芒闪烁?”   楚江寒问道。   苏暮云点点头,她小时候的确见过苏暮雨眼中有紫光闪过,当时只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楚江寒肃然道:“这就对了,若是我猜的没错,这就是为何,她能够知道白天明的弱点的缘故!”   苏暮云道:“你是说,她的眼睛有问题?”   楚江寒点点头,喝了一口茶,神色极为郑重地道:“她那眼睛,乃是天赐神物,号称破尽万法之眼!又称之为——破妄之眼!” 第49章 天宫藏书殿   “破妄之眼?”   苏暮云心有疑惑,重复道。   楚江寒点点头,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案上,轻声道:“的确是破妄之眼这件神物。”   “传说这破妄之眼足以堪破一切法,拥有堪称传奇的‘看破’能力!凡是法术,破妄之眼便可从中看出破绽,号称三大神眼之一,乃是极为难见的神物。”   楚江寒娓娓道来,似乎对于这破妄之眼颇为熟悉一般。   苏暮云心下思忖,她心知楚江寒断然不是喜欢夸大其词之人,他如此说,必然有他的道理,不过他又是从何处得知?   苏暮云的神色,楚江寒却是看在眼里,笑道:“你来到这太玄天宫之中,怕是并未出去走动,这天宫之中,有着诸多神秘之处,若是不去探寻一二,你怕是要浪费了这一场机缘呢。”   瞧楚江寒的意思,苏暮云此番窝在房舍之中,似乎颇有些不妥。   苏暮云眯起眼,楚江寒当初也曾见过苏暮雨,却并未看出她身怀破妄之眼,如今却能一语道破,怕是就与这登临天宫的际遇有关,若是自己一直窝在此处观看诸多弟子比试,怕是真要误了这场难得的机缘。   苏暮云询问道:“这天宫之中,有诸多神秘之地,我一时之间,却也难以寻找,这玉瞳简之中的记载,也是模模糊糊,说一切皆有造化,如今看来,你却是从这玉瞳简之中,参悟出了一丝造化之机?”   楚江寒点点头,神色颇为郑重,缓缓开口道:“这天宫之中,秘密之处极多,相比而言,我五百余人,不过是沧海一粟。我今日的比试的时辰,尚有一段时间,是以我四处探寻之下,最终终于找到了一处隐秘所在,你随我来。”   楚江寒不愿多说,苏暮云倒也不问,随着楚江寒出门,两人步履匆匆,左转右转,脚下似乎有着某种韵律一般,苏暮云也就随着他左摇右摆,有样学样,最终大约走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苏暮云随着楚江寒却是来到了一处宫殿之外。   天宫藏书殿!   苏暮云定睛观瞧,却见这宫殿上的牌匾上书写五个大字,这五个大字灵动若游龙,仿佛破空欲飞一般,一看便是大家手笔。   “太玄天宫之中,隐秘极多,若是无人带领,想要找到此处,便唯有参悟玉瞳简之中的玄机,我也是偶然发觉,玉瞳简之中,有这么一处地方的记载,是以便来此处探查一番。进入一瞧,却见这天宫藏书殿之中,有着诸多典籍,甚至诸多神异之法的记载,于其中浏览,不仅可以长见识,更能让修为更进一步!”   楚江寒介绍道。   苏暮云瞧着恢弘无比的天宫藏书殿,心中却是想起幻月圣城之上那些神秘的铭文,若是她所料不差,这藏书殿墙壁之上的铭文,怕是与幻月圣城一般,有着隐匿形态之作用,若非参悟通透玉瞳简,断然无法找到。   如今苏暮云也是因为有楚江寒带路,才可步入这天宫藏书殿之中,若非如此,怕是她也要细心参悟玉瞳简才成,不过个人机缘均是不同,也许苏暮云参悟出的神秘所在,并非这藏书殿,而是仙兵坊之类的存在。   藏书殿之中,布置与经楼峰藏经阁极为相似,几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苏暮云就将这藏书殿的布置,给熟悉了通透。   藏书殿之中的典籍,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个版块,其中天地玄黄四个版块,记载的是太玄宗门诸多不传之秘,甚至连传说中的《玄天锻剑术》均有所记载,不过以练气修为,却是甭想染指这般神品典籍,毕竟修为差了太多,就好像将上古大儒著作的儒家经典给三岁小儿,让他注释诵读一般。   宇宙洪荒四个版块,记载的则是诸多隐秘,包含地理风物、龙脉分布、五大仙宗历代祖师传记等等。   楚江寒自藏书殿之中荒字版块之中,寻出了一枚名为《太虚神物品》的玉瞳简,交予苏暮云道:“这便是记载着太虚大地诸多神物的玉瞳简,其中‘瞳’部,便有关于那破妄之眼的记载,你可要仔细看看。”   苏暮云接过玉瞳简,细心阅读之下,却是大有收获。   《太虚神物品》之中,只是“瞳”之一部,便介绍了足足十八种神物属的眼瞳,其中苏暮雨的破妄之眼,赫然排在第三位!   “瞳”部排行前三的神眼,合计号称太虚三大神眼,分别是命运之眼、轮回之眼和破妄之眼!   破妄之眼的宿主,于幼年之时,眼眸于黄昏的太阳精华的滋养下,会放射出紫色的光芒,可堪破一切虚妄,乃是天下万法的克星,若是将之挖取,以秘法炼制,则可以炼成传说中的法器——破尽万法之符!   一符在手,破尽天下万法!   “嘶!上天对这妮子也太好了点!”   苏暮云喃喃道。   苏暮雨若非生在太玄宗门脚下的南离城内,而是生在中土大地,即便是在中土大地四大帝国的境内,若是这双眼眸被人发现,怕是也会被人秘密的杀死挖掉双眼,毕竟传说中的破尽万法之符,实在是天大的诱惑!   幸好她生于南离,拜入太玄,不然她这一生,怕是多灾多难了。   苏暮云心中都颇为她的运气的感叹,果然是集天下气运而生的天之骄子,也无怪乎她自视极高,不将任何人看在眼里。   “三大神眼之一,厉害吧?”   楚江寒笑道。   “幸好她这双破妄之眼并未大乘,若是大乘,怕是足以一眼堪破任何法术,甚至以神眼之力,将法术直接破掉,所谓破尽万法之符发挥的效果,也不过是大乘的破妄之眼的效果罢了。”   苏暮云轻声道。   楚江寒也是点头,这破尽万法之眼,如何是那般容易大乘的?   自古将神眼修至大乘之人,均是天资绝艳之辈,至少都是参悟了虚空的宗师人物,这般人物举手投足之中,均有天地大力,加之这破妄之眼,怕是各个都是纵横无敌,太虚大地难逢敌手!   苏暮云旋即又看了命运之眼和轮回之眼的记载,当读到轮回之眼的记载之时,她眼眸不禁一缩,这轮回之眼,她见过!   “竞秀峰主,不愧是我太玄宗门一脉峰主,他居然身怀三大神眼之中排行第二的轮回之眼!目生双瞳,正是轮回之眼的表征啊!”   苏暮云惊叹道。   轮回之眼,一眼天堂,一眼地狱,天堂地狱,均在轮回之眼宿主的一念之间!   仅仅是一双眸子,天生威能,便足以摄人心魄,往往是凡间大帝之资,若是踏入仙道,则是成仙之资,三大神眼之主,均是集上天宠爱的天之骄子!   当时诸人刚刚被摄入太玄天宫之时,却是与竞秀峰主有一面之缘,那竞秀峰主目生双瞳,修为盖世,一手虚空挪移之法,显然已经步入子虚境界,顷刻之间,便可跨越虚空,万里之遥,不过一瞬!   楚江寒也回想起,当初面见竞秀峰主之时,他还曾感叹过竞秀峰主之风姿,加之那仙人之相,更是让他艳羡。   如今想来,目生双瞳乃是成仙之资,怕是坊间谣传,真正让双瞳者有此美誉的,还是这轮回之眼的神妙!   苏暮云将《太玄神物品》放回原位,又翻阅了一些典籍,时间飞快流逝,一个时辰,便这样过去。   苏暮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将最后参阅的典籍放回原处,对楚江寒道:“再过一段儿时间,便是我的初战之时,该回去了等候传送了!”   苏暮云参阅典籍之时聚精会神,却也不忘自己身处千峰竞秀第二轮的比试之地,若是一会儿比试之时,她依旧在这儿,怕是要误了比试,直接被丢出这太玄天宫,这可就成了笑话了。   楚江寒点点头,通往此处的路线,既然已经参悟,那么这十日之间,只要有空,便可过来参阅典籍,不用急于一时。   二人步履匆匆,踏出这天宫藏书殿之时,却正好撞上了一伙儿人,想来楚江寒并非唯一的幸运儿,苏暮云瞧了瞧那几人,心下暗暗将他们的相貌记在心中,也许千峰竞秀第二轮之中,他们将会成为苏暮云敌手。   那一伙儿三人,见苏暮云与楚江寒步出天宫藏书殿,神色颇为惊异,看向二人的眼神都是带着几分震惊,不过到底不算认识,是以诸人只是相互点了点头,瞧他们的神色,怕是也将苏暮云二人的相貌记下,将之视为大敌。   楚江寒与苏暮云脚步极快,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二人便回到了苏暮云的住所,草草的喝一杯茶,楚江寒便匆匆忙忙的离去了,他的玉瞳简与苏暮云的房舍并不匹配,若是想要观看苏暮云的比赛,他还得会自己的房舍去才成。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道域门便出现在苏暮云房舍之内,不用提醒,苏暮云也知道,她的初战,就在这一刻了!   苏暮云一步跨入域门,一阵光芒闪过,顷刻之间,便出现在竞秀台的阴面之上! 第50章 传说   苏暮云静静立在竞秀台上,透过中间的隔膜,她能看到立身于她对面的是一个男子,身量颇为高大,面色白皙,一身白衫,显然是内门弟子。   凡是内门弟子,不是天资超绝,便是家世显赫,族中有结丹老祖,直接将家族子弟送入太玄宗门之中,直接跨入内门!   竞秀台并未隔绝周遭的声音,若是竞秀弟子连这点儿噪音都无法忍受,而无法聚精会神比试,那么也未免太过羞人,还不如直接退出千峰竞秀为好。   苏暮云能听到,台下诸多人都在议论,这一战到底谁会胜利,不过以她所听,却是没几人觉得她会赢。   观战之人,其中修为十二重之人,不在少数,见苏暮云不过是一个十一重的弟子,心中衡量之下,自然就觉得苏暮云便是传言之中,那几个幸运儿,一组五人之中,居然有三个都是十一重的修为,以这般修为,居然也跌跌撞撞的闯入了千峰竞秀第二轮,这般运气,几乎让不少人羡慕的发疯。   竞秀台阳面的弟子,神色之中也多了几分玩味,他一早便听闻,有几个十一重弟子,走了狗屎运晋级第二重,他却没想到,居然与自己成了敌手,难道这是上天在帮助自己么?这场仗,看来并无多少悬念了。   竞秀台不远处,有一座浮空的平台,这是专门为筑基弟子准备的位子,毕竟他们身份与寻常弟子不同,虽不必个脉峰主,有专人侍奉,却也颇为潇洒得意。   太玄宗门千峰竞秀,个脉峰主座下入室弟子,在这平台之上,均有各自的位子,一座座雕刻着明镜符文的晶石,赫然立在显眼处,远远比处于地上那班练气弟子悠闲惬意的多。   琴子看向五号竞秀台,对着一旁的风冰凝笑道:“这便是风雪崖提起的那个女子么?传说中被经楼峰主收为弟子的苏暮云?”   风冰凝面色冰冷,看像苏暮云的眼神之中却闪过一丝异彩,最终轻轻的点了点头。   琴子心知风冰凝就是如此寡语的冷僻性子,也未觉得尴尬,而他一旁的贺流云则是个闲不住的主儿,开口道:“琴子,这丫头我也没看出什么稀奇来,经楼峰主大人怎么就看上她了呢?”   琴子本想呵斥贺流云口不择言,不过心下想想,他心中也有这般疑惑,以他的眼光,自然可以看出苏暮云天资平凡,甚至可以说是劣质,这般人物,在太玄宗门练气弟子之中,怕是也是垫底的主儿,如何会经楼峰峰主看在眼里呢?   顾惜风瞧着两人神色,开口道:“传言南归师兄,便是因为此女的一句话,而率先破开筑基九重之壁障,跨入十重境界。而鲍罡师兄,当初也曾亲自将她从商都峰请到太玉峰之上,让她誊写典籍,想来她该是有些本事吧!何况,以杂灵根之资质,短短时日,便跨入练气十一重修为,本身就值得人惊叹了!”   赵擎自恃于此事颇有了解,自顾自的反驳道:“有什么号惊叹的?她乃是峰主弟子,若是修为缓慢,毫无见识,反倒是稀奇咧。”   赵擎之言,颇有些强词夺理之嫌,不过却深得几位筑基修士的认同,他们身为峰主入室弟子,自然知道有无师承之间的绝大差别。   太玄宗门之中,传说一般的经楼峰主亲自调教的弟子,若是毫无见识,修行极慢,反倒是稀奇的不得了呢!   顾惜风本待反驳赵擎一番,却正好被竞秀执事宣布比试的声音打断。   竞秀执事,与主席台之前,以真元催动声音,大喝道:“此轮比试,经楼峰苏暮云对旌阳峰雷武辉!”   轰轰轰!   喧哗之声响起,一众观战弟子,一个个惊诧不已的看向竞秀台。   “她居然是苏暮云!那个传说中天资天上有、地上无,被经楼峰主视为天人而收为弟子的苏暮云?怎么才十一重啊!至少也该十二重巅峰吧!”   “你懂什么?人家从来都没修炼过,拜入太玄宗门之中也才一年不到,直接自练气一重修炼到练气十一重!这个难道不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天资?”   “屁!胡扯什么,你当修炼是种地啊!说修炼上来,就修炼上来了?”   没等台上开始比试,台下居然就这么战起来了。   雷武辉看向苏暮云,神色之中尽是惊奇,他原本对苏暮云颇为轻视,认为不过是一个走了走了狗屎运的师妹,可谁知道这狗屎运师妹,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在太玄宗门这一代之中炙手可热的明星,传说中以练气修为就得到峰主大人青睐而获得真传弟子身份的绝世天骄!   这变化,可太大了点!   雷武辉开始觉得有点儿晕,不过紧接着就是狂喜!   “这苏暮云不过是十一重的修为,我若想打败她,并不见得多么艰难。若是我将她打败,岂不是平白得了打败真传弟子的名头?若是在算上峰主的奖励,这可是名利双收的大好事啊!”   苏暮云发觉,雷武辉看向自己的眼神,颇为奇异,似乎是看着一座金山一般,心下不禁苦笑,清老当初的宣传,可是委实让一部分人动心了,这雷武辉显然就是其中的一位,苏暮云甚至能想象到,这雷武辉如今怕是正摩拳擦掌,等着名利双收呢!   透明光幕缓缓撤掉,苏暮云和雷武辉均是客客气气的相互施礼,相比而言,雷武辉则要显得毛躁些,而苏暮云的礼节,则要显得更加淡然。   虚空某处,众多峰主依旧是笑眯眯的看着巨大的明镜,五座竞秀台之上境况,均在明镜的显现之下。   旌阳峰主瞧着自家弟子,心中不禁苦笑,暗道:“希望这个愣头青不会伤到苏暮云,不然清老那里,我该如何交代?”   经楼峰主便是清老的消息,已然从烟霞峰主的口中传出,甚至连清老护短的脾气,也让烟霞传了一个神乎其神。   清老于宗门之中,身份神秘,多数人都不知他的存在,若非烟霞峰主刻意宣传,怕是多数峰主都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清老大闹廷议峰之事,峰主们也全都知晓,也算见识了清老的护短脾气,生生请动了太玄宗门三十三天宝之一,更是将诸多廷议们给震成重伤,旌阳峰主生怕自家弟子不知轻重,将这苏暮云给重伤了,这样一来清老少不了找他算账!   “咳咳……”   一阵咳声响起,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突兀的出现在诸多峰主跟前。   烟霞峰主眼尖,瞧着老人到来,当即便恭敬施礼,口中更是甜甜的叫了一声:“清老!”   清老瞧着烟霞峰主,点了点头,含笑道:“呵,你这丫头修为是越加精进了,不错!不错!”   听到清老夸她,烟霞峰主一双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状,骄傲的挺着胸脯,一如一个小女孩得到了长辈的嘉奖一般,却是完全不像一脉峰主。   一众峰主,见烟霞峰主施礼,一个个也都有样学样,对清老施礼,那模样却是一个比一个乖巧。   清老点点头,看向诸人,道:“老头子今日来,也没什么事儿,不过是看看苏暮云那个丫头的比试,另外也和你们说一声,老头子并不是小气的人。”   众峰主哪儿还听不出,清老这是变着法儿的敲打他们,特别是旌阳峰主,心下颇有些不好意思,他那点儿心思,却是让清老看了一个通透。   清老笑了笑,转向一边,道:“小鬼头,你也不要躲了,你躲到哪儿,也逃不出老头子的手掌心!”   清老舒展手掌,一只手直接洞穿虚空,将躲在远处,鬼鬼祟祟想要逃走的离风浔给抓了过来。   众峰主瞧离风浔那股子狼狈样,一个个憋着笑,赤炎峰主心中更是笑开了花,他可让这小子给坑惨了,三千真火鼎明明只借给他一个月,可这小子借了东西,偏偏不乐意还,若不是他亲自去商都峰去取,怕是这小子说不定干脆将他那真火鼎给吞了。   清老拎着离风浔,也不理会离风浔张牙舞爪的表情,听他呜呜哇哇的声音更是厌烦,手指轻轻在离风浔额间一点,离风浔直接被清老封了行动,僵直的被清老拎在手中。   清老笑了笑,对诸峰主,道:“老头子走了!”   诸峰主赶紧施礼,一个个口中道:“恭送清老!”   清老笑了笑,一步跨入虚空,直接消失在原地,跨越空间,于他来说,几乎就是本能一般,就如同喝水一般简单,实在是让人惊叹。   烟霞峰主兴奋的红着脸,瞧着清老离去的背影,口中喃喃道:“清老的修为,真是越来越高了,也不知他到底步入了哪一步?”   太玉峰主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叹道:“高深莫测,不知!不知!”   众峰主震动极大,不过却也不忘如今乃是千峰竞秀比试之时,回过神后一个个均是聚精会神的看向竞秀台,心中更是暗自揣测,清老到底教授给苏暮云何种神通法术?实在太让人期待了! 第51章 紫雷锤!七宝伞!雷多宝!   金气凌霄,寒锋刺骨!   雷武辉周身真气升腾,居然是罕见的庚金真气!   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这庚金真气,与苏暮云的癸水真气一般,均是极端属性真气,天生锋锐,可割裂万物!   庚金剑气四散,仿佛利剑一般射向苏暮云!   苏暮云癸水真气分毫不让,化作水剑与那庚金真气化作的利剑相遇,只听到一串轻响,庚金真气与葵水真气,皆化作虚无。   雷武辉神色惊异,原本他对于苏暮云持小觑态度,如今见苏暮云身怀癸水真气,却是不免收了这番心思,五行真气各有千秋,癸水真气之神异,未必弱于庚金真气,不过这也并不是说雷武辉畏惧这癸水真气,相比而言,他的庚金真气在威力上还要胜癸水真气一筹!   “庚金之源,百花散!”雷武辉手指做捧花之状,手掌之间,一朵由庚金真气组成的淡金色真气之花陡然凝聚,紧接着这朵真气之花,瞬间四散,化作一片片花瓣,将整个阴阳竞秀台全部覆盖!   苏暮云眼眸一缩,她心知这每一片花瓣,均是由精纯的庚金真气凝聚而成,若是被那花瓣印在身上,与被一把利剑刺了一下,并无多少区别。   台下诸人,一个个都为苏暮云捏了一把汗,这一招百花散,乃是旌阳峰练气修为可练就的最大威力的法诀之一!   这一片片的金色花瓣,若是有一片落在苏暮云的脸上,她那白嫩嫩的小脸儿,可就毁了。   苏暮云瞧着诸多花瓣,不紧不慢的自戒子之中,取出一葫芦灵泉之水,清澈透明甚至带着点儿馨香的泉水,落在苏暮云手中,癸水真气一阵翻涌,那灵泉之水,顷刻间就变作一座透明之钟,扣在苏暮云的身上!   水晶钟!   苏暮云居然瞬间以灵泉之水,构造了一座水晶钟作为防御!   水晶钟成型之刻,正是那偏偏优美的花瓣落在苏暮云身前之时,一阵叮叮作响之后,那一片片花瓣,全部化作冰晶落在地上,居然均被这水晶钟附带的极寒之气,给冻成了冰坨子,由此可见,苏暮云的极寒癸水真气的可怕!   “灵泉凝器!”   一种峰主,异口同声。   太玉峰主瞅着明镜之上,那亮晶晶的水晶钟,笑道:“清老见识果然广博,居然连妖族的灵泉凝器之术,都有所涉猎!”   灵泉凝剑术,本就是灵泉凝器之术的分支,不过诸多泉水的可塑性并不相同,先天灵力更是千差万别,是以灵泉凝剑术更为普遍,而其他诸多凝练之术,却艰难的可以。   然而苏暮云身怀洗灵池水,此泉水品级极高,是以连水晶钟这般复杂的法器,也可瞬间构造,苏暮云只需以秘法催动,便可瞬间构造出这么一个坚不可摧的防御法器!   雷武辉见识有限,并不识得这灵泉凝器之术,只以为苏暮云这是动用了什么灵器,是以也从戒子之中,取出了一柄小锤!   “紫雷锤!”雷武辉大喝一声,那柄小锤猛然击打而出!   刺啦啦!   满天紫雷向着苏暮云射去,声势极大,几乎涵盖近乎三丈方圆!   苏暮云与水晶钟,不过瞬间,便被漫天紫雷给笼罩,在苏暮云被紫雷笼罩的前一刻,一众观战之人,赫然发现,苏暮云嘴角居然带着一丝微笑,神色颇为古怪!   轰轰轰!   紫雷落地,苏暮云与水晶钟彻底被紫雷淹没!   旌阳峰主心中一阵大骂,这小子越加鲁莽了,你击败苏暮云也就罢了,何必上来就是如此的暴烈?若是这一下就将苏暮云弄死了,清老还不扒了自己的皮?打败和杀死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啊!   旌阳峰主已经忍不住打算直接跨出虚空之地,现身竞秀峰,一巴掌把那惹人厌烦的紫雷给拍散,顺便把自家弟子,丢回旌阳峰,面壁思过去!   瞧着旌阳峰主的神色,烟霞不着痕迹的拍了拍旌阳峰主的肩膀,旌阳峰主周身一紧,连忙退了一步,看向烟霞峰主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尴尬。   烟霞一愣,嘴角带着一丝苦笑,狠狠的瞪了一旁的逝水峰主一眼,逝水峰主则是不紧不慢的翻了个白眼,气的烟霞峰主跺了跺脚。   旌阳峰主神色古怪的瞅了瞅二人,心下还在考虑,他如今是进退维谷,若是扰乱千峰竞秀,一样也要受到处罚,可是若是清老的弟子就这么死在自己弟子手里,那结果怕是更严重,旌阳峰主咬咬牙,正待步出虚空之地,习惯性的一瞥明镜,却见这竞秀台上,居然有了新的变化!   紫雷停歇,苏暮云于水晶钟内,安然无恙!   苏暮云一边捏着手诀,一边念叨道:“水是导体,这般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么?”   刚刚那颇为吓人的紫雷,几乎全被水晶钟给导入地下,而剩下那点波及,于苏暮云来说,也就是身上一麻的程度,断然是无法伤人的。   雷武辉这下却是傻了眼,紫雷锤可是他最厉害的法器之一,堪称灵器之中的极品,当初为了这件法器,他几乎是不眠不休,用周身庚金真气温养了足足十三天,将这法器与自己的心神相互融合!   紫雷落地,寻常修士几乎瞬间便会被击晕,若是顽抗,不过十余击,便可击碎对方全身真气,紫雷之气入体,周身麻痹,与癸水真气致人僵硬的功能如出一辙!   可是如今,居然统统不给力?这水晶钟,到底是什么玩意?   “水晶钟!碎!碎!碎!”   苏暮云趁着雷武辉愣神之际,手诀瞬间完成,那水晶钟不过瞬间,便破碎成一片片匕首一般的碎片,片片与苏暮云的真气相连,不过瞬间,水晶钟破碎之后的三百六十五片碎片,便直接化作一片剑雨,向着雷武辉袭去!   瞧着如漫天花雨一般的水晶碎片,雷武辉吓了一跳,他可不是秦九阳,并无火系九阳真气,可以将癸水真气瞬间驱散,如今这番境况,可谓是极为不利!不过他依旧自信满满,若是比法宝,太玄宗门这一代练气弟子,又有谁能比上他雷多宝?   雷武辉又称雷多宝,出身世家大族,家族有结丹老祖坐镇,家族老祖得知他参与太玄宗门千峰竞秀,却是大为支持,更是赐予他十大极品灵器!   “七宝伞!遮天!”   雷武辉自戒子之中,取出一把伞状灵器,立于头顶,宝伞边缘瞬间便垂下一道道光芒,将雷武辉给笼罩起来!   苏暮云那三百六十片水晶碎片,打在那宝伞光幕之上,却是叮叮作响,可惜终究难以破开宝伞庇护,击伤雷武辉。   苏暮云瞧着宝伞,心知若是无法破开这宝伞,她这一战,却是艰难了!   “苏暮云,你若无法破开我这七宝伞,还是自己下台去吧!”   雷多宝大笑道。   诸多观战之人,心中已然有数,苏暮云若无法宝破开七宝伞,这一战定然就是个挨打的局面,根本无从胜利!   一时间,众人心中都颇有疑虑,这苏暮云号称真传弟子,可是自开始那水晶钟外,并无一件法器,这也太穷了点儿吧?   难道,经楼峰主并未赐予她法器?   一众看客,均是议论纷纷,一时间又是流言四起,其中种种猜测,却是让苏暮云本人,都苦笑不语,这些看客,委实太无聊了些。   苏暮云瞧着神色笃定,自以为必胜无疑的雷武辉,心下冷笑,开口道:“能不能赢,还要比过了才知道!”   “灵泉碎片,聚合!”   苏暮云伸手一召,那落于地上的三百六十五块水晶碎片,瞬间便腾空而起,绕着苏暮云的手掌旋转起来。   这三百六十五块水晶碎片之中,均含有苏暮云一丝癸水真气,苏暮云以灵泉凝器之法,不过瞬间,便可将这三百六十五块水晶碎片给召唤于手中!   苏暮云轻轻甩手,不过瞬间,这三百六十五块碎片,便凝聚成了一柄硕大的巨剑!   苏暮云双手执剑,巨剑化作一道光影,以极端刚猛之态,狠狠的劈在那七宝伞之上!七宝伞之上猛然闪现出一通火花,晃动一番后,依旧安然无恙!   雷武辉手中擎着紫雷锤,也是一阵猛砸,可惜苏暮云脚步轻盈,不过仿佛轻灵的仙鹤一般,在阴阳竞秀台之上轻轻跃动,将无数雷光统统避过!   苏暮云脚下有着某种奇特的韵律,随着她每一次跃起,每一次劈砍,脚下总是或多或少的带起丝丝烟尘,一粒粒晶莹细碎的灵石,却是落在苏暮云的脚下,苏暮云轻轻一搓,却是狠狠的被苏暮云定在阴阳竞秀台之上!   不过这一切在一众看客眼中,却是苏暮云十分狼狈的被雷武辉追赶,只得在阴阳竞秀台之上转圈圈,四处跳跃,几乎就是个丧家犬一般!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雷武辉却是烦了,猛喝道:“你要逃到什么时候?赶快认输算了!”   一众看客也纷纷起哄,一个个也都鼓动苏暮云认输,苏暮云的表现,让他们颇有些失望,毕竟当初他们可是很看好苏暮云的,可是她居然被人家追了一个鸡飞狗跳,实在是太让他们失望了!   如今满腔希望成了失望,一个个均是忙不迭的落井下石。 第52章 七步往生,道纹聚!   我自岿然不动,坐看八面来风!   耳旁的闲言碎语,苏暮云一概无视,她如今心神凝聚,《天演论》锻炼出的惊人心算能力,已然全部施展,一边战斗,一边以超卓心算能力,计算各种数据!   乾十二、坤八、大衍四十九、风波十二转……   一众算法,在苏暮云的心中闪过,她原本灵动的眼眸,也开始渐渐变得模糊,她如今的身体,已经完全交给本能操控,出剑收剑、奔腾跳跃,几乎完美!   雷武辉颇为不耐,他手中法宝之多,已然是宗门练气之最,若是连一个修为不如自己的女子也收拾不下,即便她是峰主弟子,也让他颇有些无地自容之感!   说白了,雷武辉就是大男子主义,不说败给女子,就是让女子与他僵持,也让他颇为不痛快,何况他法宝尽出,依旧不成,这让他的脸往哪儿搁?   雷武辉手中紫雷锤锋芒依旧,却也不忘自储物戒子之中,取出另一件法器!   赤阳翦!   赤阳翦乃是火属法器,天生克制水属性,正是苏暮云那水晶巨剑的天敌!   赤阳翦频频打出,与苏暮云的水晶巨剑相遇,苏暮云的水晶巨剑原本品质极高,乃是极品灵器,可是偏偏遇上同为极品灵器,属性相克的赤阳翦,加之赤阳翦之上附着的真气要强于苏暮云的癸水真气,却是让水晶巨剑之上,频频出现缺口!   水火之间,相生相克,水可灭火,火可沸水。   如今苏暮云真气不如人,却是吃了大亏,水晶剑已然不堪重负!   叮叮叮!   一通敲击之下,苏暮云的水晶巨剑终于还是断掉了!   观战之人,均是一阵惋惜,多好一把极品灵器,居然就这么被打断了,这真是让人心疼,这若是拿到商都峰上,卖出个十几万灵石,就可闹着玩儿一样!   如今碎成了两截,却是要大大的掉价了。   雷武辉本待再接再厉,将苏暮云一口气打出竞秀台,可偏偏这一刻,苏暮云却是长啸一声,手中水晶断剑一摆,原本掉落于地的另一半儿断剑,仿佛有灵性一般,被真气牵引,不过瞬间百年再次接合而上!   原本残缺的水晶巨剑,居然瞬间又接上了!   这时众人才想起,苏暮云刚刚可是将三百余块儿碎片合成这一柄长剑,如今只是断成两截,这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大事儿嘛!   别说两截,就是十段八段,也就是小意思而已!   雷武辉也颇感无奈,苏暮云如今步伐多变,速度极快,即便是修为法器均不如他,却依旧能够与他纠缠。   修为在高、法器在强,若是打不到人身上,不也一样是白搭?   雷武辉原本自信满满,如今却是生生让苏暮云磨的跟怨妇一般,恨不得破口大骂,骂苏暮云这个小女子,不识好歹,躲躲闪闪,不敢正面开战!   苏暮云脚步之间,却是越来越玄妙,往往几个步子之间,都会出现幻影,明明一步踏前,可实际上却是猛然退后,根本让人摸不着头脑!   那些原本叫嚣的厉害的看客,慢慢的也看出了点儿门道,一个个心头感叹,这般神秘奇诡的步法,也唯独宗门峰主弟子,才有权利学习,一个个都是羡慕的直咬牙!   为何咬牙?   羡慕之后自然是嫉妒,嫉妒完了,那就只剩下恨了。   “往生七步!”   一个眼尖的修士,猛然惊呼出声。   苏暮云这一套步法,并非正道绝学,而是一个名为往生道的魔道宗门的步法,施展出来,仿若鬼魅,仅仅七个步法,相互组合之下,可生成千万种变化,端是神秘无方!   一众峰主均是无奈摇头,千峰竞秀之时,堂堂峰主弟子,可是施展出来的,却都是邪门歪道的法术,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先是灵泉凝器、后事往生七步,清老这是打算将她丢进邪魔宗派做内应么?”   烟霞神色古怪的到念叨着。   她自然不知,苏暮云自从拜清老为师之后,并未从清老那里学过多少招法,反而是在时空塔之中的三十个月,学了不少妖道神通,是以这么一番施展,却是全无半点儿正道弟子的样子,凡是出招,几乎均是妖术魔道,便是苏暮云自己,怕是也要哭笑不得。   剩下一众峰主,可没烟霞的那层关系,虽然一个个神色古怪,却并未多言,只是看向苏暮云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同情。   雷武辉顶着七宝伞,一手执着紫雷锤,另一手执着赤阳翦,整个人就如同一个人形堡垒一般,向着苏暮云一通碾压,苏暮云脚步依旧诡秘,却渐渐处于劣势,毕竟她原本修为便不如人,若是久战之下,吃亏的自然是她自己。   雷武辉瞧着苏暮云左冲右突,已然是强弩之末,心下大定,只等最后给苏暮云一击,将之打下阴阳竞秀台!   雷武辉胜利在望,觉着手上更是多了几分力气,紫雷锤和赤阳翦更是连番挥动,势大力沉,终于在第十三次打击之时,将苏暮云手中巨剑击飞,赤阳翦猛然挥动,向着苏暮云的上身便砸去!   一时间,苏暮云陷入绝大危机!   危机临身,却见苏暮云猛然瞪大眼睛,原本混沌无神之眼,瞬间绽放出惊人的光彩,一时间仿佛一具木偶,又重新拥有了灵魂一般!   “七步往生,道纹聚!定神之阵,起!”   苏暮云口中猛然喝道。   猛然间,整个阴阳竞秀台之上,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道纹法阵,构成这法阵的基础,便是苏暮云一直以来定在地上的细碎灵石!   这些细碎灵石,与苏暮云的水晶巨剑的碎片颜色,如出一辙,若非仔细看,断然看不出端倪来,而苏暮云的水晶巨剑与赤阳翦相互碰撞,总是免不了有点点碎屑落地,这样一来,却是更加难以看出。   雷武辉原本已然临近苏暮云的赤阳翦,在这道纹法阵构成之际,便被一股子莫名的力量给生生定在苏暮云跟前,根本无法移动半步!   苏暮云近在咫尺,可是雷武辉即便是动用全身力气,那赤阳翦依旧是无法挪移一丝一毫!   道纹阵法大放光明,整个阴阳竞秀台之上,全被一股子玄奥至极的力量给笼罩,不论是雷武辉还是一众看客,甚至是于虚空之处高高在上俯瞰众人的一众峰主,心中都惊讶之极!   道纹法阵!   苏暮云居然在阴阳竞秀台之上,布置了一座道纹法阵!瞧那道纹法阵的声势,绝对是极高的品质!   阴阳竞秀台乃是宗门重地,自然不可能预先布置法阵,如此一来,众人联想起苏暮云刚刚又蹦又跳,四处躲避,却是一个个均是有汗颜之色,刚刚他们还以为苏暮云乃是被人追赶,如今才明白,苏暮云这是游刃有余,在从容至极的布置道纹阵法!   “道纹阵法,不是要刻在灵石之上,构成道纹之石才行么?”   雷武辉苦涩道。   他已然完全被定神之阵给定住了,已经败了!   苏暮云淡笑着回答道:“谁说必须是雕刻在灵石之上才行?所谓道纹之石,不过是雕刻着法力回路的灵石。我直接以细碎灵石组成法力回路,这不过是一个逆推的过程,不是很简单么?”   这样也行?   好么!   不论是雷武辉还是一众看客,连高高在上的峰主大人们,一个个也都生出一股子茅塞顿开之感!   于道纹一道,苏暮云有着天生的直觉!   完全以灵石构成法力回路,对于寻常道纹师来说,几乎是难以完成的任务,若是从头计算,没个十天八天,绝对算不出其中的各种角度以及布置位置,即便是算出布置的位置,布置成功的可能也几乎为零。   可是如今居然就让这个小姑娘轻飘飘一句“简单”就给打发了?   这让所有人心中都有一种见鬼的感觉!   这丫头,太妖孽了!   一众峰主面面相觑,他们忽然有一种被群嘲了感觉,以他们的智慧,不是未曾想过完全以灵石来构造法力回路,以构造出道纹阵法的念头。可惜终究是术业有专攻,他们不是道纹师出身,是以最终放弃了如此的念头,如今见一个小姑娘以不到二十岁的稚龄,将他们曾经设想过,却做不到的事情做到了,这让他们都颇有一种苦笑的欲望!   还有一人,瞧着苏暮云于竞秀台之上布置的道纹阵法,几乎是如获至宝一般,他便是专攻道纹的道纹峰主!   道纹峰主自徒孙司徒口中,已然听说了苏暮云于道纹一道之上,有着惊人的才能,可是百闻不如一见,如今见到了,却直接被吓了一跳!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道纹一道的精深,道纹演化至今,依旧在灵石自上雕刻法力回路,而不是直接摆放灵石作为法力回路,并非后者没有前者先进,而是……   而是,后者实在是在太难了!   不过紧接着,他心中却是火热至极,若是这个弟子是他道纹峰之人……   道纹峰主都可以预想,道纹峰千百年之后的繁盛,道纹峰在她的率领之下,也许能够真正让道纹一道演化到千百年之中的巅峰!   道纹峰主心中正YY着,可是紧接着他的心,却好似被冷水浇了一个通透。   这丫头,是清老的弟子!   道纹峰主虽然自视甚高,却从未想过,自己够分量和清老争夺弟子,相差太远了!他能做的,不过是叹息一声,看着苏暮云的背影,缓缓的消失在域门中。 第53章 你要战!我便战!   千峰竞秀,乃是太玄一大盛事,诸多太玄弟子,均是翘首期盼。   千峰竞秀盛会,是展现太玄宗门练气一代风华的秀场,日日摩拳擦掌的诸弟子们,在这千峰盛会之上,均绽放出自己独有的光彩!   坐拥九阳真气的秦九阳,天资横溢,秉性骄傲,九阳真气仿佛烈日,将竞秀台笼罩,诸多英才,与之相遇,却也只能扼腕叹息,一个个黯然退场,只留下秦九阳如同光芒三千丈的太阳一般,雄霸竞秀台!   冷僻乖戾的风雪崖,傲然独立,天赋异禀,竞秀台前,无一人让他入眼,一句句渣滓,刺痛着一个个天才的心,暴烈的凶兽之爪,将敌手的一切攻势撕裂,如何天资横溢,也抵不过他狂烈霸气的拳头!   娇娆傲慢的苏暮雨,堪破一切法,诸多法术与她跟前不过是笑话,弹指之间,将诸多法术一一破解,一双亘古之眸,将敌手一切破绽看透!一切法术、一切武道,在她素手轻扬之际,灰飞烟灭!   手执青锋的楚江寒,一剑光寒竞秀台。多少法术神妙,我自一剑破之!多少武道嚣狂,我自一剑破之!多少宝器逞威,我自一剑破之!楚江寒之剑,为逝水之剑,白亮若千峰之雪,惹人心寒!   淡然宁静的苏暮云,法武双绝,步步莲花,不过是须臾间,纤足踏地,七步往生!一道道玄奥至极的道纹之阵,瞬间凝形,任你多宝如仙、狂暴如魔、诡诈如妖,于这法武道纹之术之前,都要黯然失色!   如此种种,太玄宗门十大练气弟子,自数万弟子之中脱颖而出,个个惊采绝艳!让诸多前来观看千峰竞秀的中小门派修士不住叹息,太玄宗门不愧是太虚大地五大仙道宗门之一!   苏暮云于太玄天宫之中,每日除却比试,也不忘参悟玉瞳简,可惜好运气似乎已经被她用尽了一般,这玉瞳简之中,她居然找不到一丝线索,除却一早楚江寒带她找到的天宫藏书殿外,她却是半点儿机缘都未曾碰上。   若是旁人,遇上这回事儿,却是少不了扼腕叹息,瞧着别人来来去去,心中杂念丛生。不过苏暮云不然,她两世为人,懂得惜福,机缘这回事儿,那是气运所集,并非人力可以改变,心中自怨自艾,还不如老老实实的打坐一会儿,打熬真气。   太玄天宫之中的住所,融汇一丝造物法则,可化作万般形态,只需修士一念,便可化作任意模样。   苏暮云心中记着小涤尘阵的布置之法,心念一动,却是将小涤尘阵的基座给幻化了出来,苏暮云只需将灵石一一镶嵌在这基座之上便可。   一万余枚灵石的灵气,化作汹涌之滔化入苏暮云体内,苏暮云丹田之中那颗圆滚滚的金珠,仿佛渴水的巨鲸,长龙吸水一般,将那滚滚灵气吞入体内,一番旋转之后,将之化成最为精纯的癸水真气,送入苏暮云之奇经八脉之中。   苏暮云直觉浑身清凉之气升腾,舒服得不得了。   传言上古仙人修炼,香花四溢,天歌纵横,恍如诸天妙境,一坐就是十万八千年。   苏暮云原本以为,或是这上古仙人有着无上毅力,或是干脆这就是闲人杜撰,可如今感受着体内升腾的清凉气息,整个人就仿佛吃了人参果儿,自每一个毛孔中都透着清爽舒服,苏暮云自忖与上古仙人修为不知相差几何,若是连她修炼都这般舒畅,那上古仙人又是何等自在逍遥?   可见,十万八千年之说,未必就是假的。   庄子言曾有言,心斋坐忘,怕就是这番道理。   苏暮云真气运转一百二十八周天,缓缓收敛周身真气,却是觉着自己周身真气已然混融如意,十一重真气已然处于瓶颈,破开这一瓶颈,她便可自然而然的破入十二重修为,届时在得到那筑基丹,便可直接冲击筑基!   筑基境界,周身真气品质提升,化作真元,提升威力尚在其次,真正可贵之处,乃是延寿,足可延寿两百年之久!   修士修行,虽说顺天而行,却终究抵不过生老病死的天地法则,几乎是与时间赛跑!   人生不足百,即便修成筑基,也不过不足三百年寿元,三百年内若无法踏入结丹延寿五百,成就八百寿数,那么终究是韶华消逝,成了那一培黄土!   十日比试,苏暮云感触颇多。   苏暮青与苏暮雨之战,到底以苏暮青的败北而告终,出乎苏暮云意料的是,苏暮雨并未从面色惨白的苏暮青手中接过族宝,只是骄傲的笑了笑,而后拂袖而去,似乎在向世人告知,她苏暮雨看不上!   苏暮青面色苍白,望着手中的族宝,一双眸子之中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神采,幽幽叹息一声,便离开了竞秀峰。   相比苏暮青,苏暮风和苏暮荆二人,却是倒霉得多,他们底牌并不多,也未曾有办法将修为提升到十二重,熬过两轮之后,却是黯然退场。   苏暮云一队,诸多人猜测,不过是因为运气使然,才能破入第二轮。   不过事实却往往让人惊叹,苏暮云一队除却二人被淘汰,剩下三人,均在这第二轮,绽放出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统统闯入了竞秀十英杰之位!   竞秀十英杰,自万年之前,便是代表着荣耀的封号。   如今,苏暮云等人,站在这光芒之巅,俯瞰着太玄宗门练气一代!   钟鸣阵阵!   响彻整个太玄天宫!   原本沉浸在感叹之中的苏暮云,豁然起身,整了整衣衫,一个箭步便窜向房舍之外!   这钟声,乃是竞秀峰主的召唤。太玄练气一代,最为惊采绝艳的十个弟子,将在竞秀峰主的见证下,摘取练气一代第一的王冠!   神殿之内,目生双瞳的竞秀峰主端坐在一座硕大无朋的宝座之上,眨着那双摄人心魄的轮回之眼看着十人,给十人带来莫大的压力。   “你们都很不错。”   过了良久,竞秀峰主微笑道。   众人均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被一个子虚宗师如此认真的盯着,其中的压力本就无从与外人道,几乎能够压垮一个人的意志。   十人之中,唯独苏暮云与苏暮雨二人表现最佳,并未因为竞秀峰主的眼神而失态。   苏暮云是因为一早就被盯惯了,苏暮雨则是因为天赋异禀,破尽万法之眼,理论上并不比轮回之眼差多少,即便苏暮雨修为不如人竞秀峰主,仅仅靠眼神威压,却很难将苏暮雨压制。   “这里有一道门!”   竞秀峰主自宝座之上起身,轻轻一点墙壁,墙壁之上,一道五彩斑斓的域门,赫然出现在墙壁之上。   “这道门中,有一座幻境,你们进入幻境之后,第一个出来的,便是胜者!以此类推,以自幻境之中脱身的顺序为准,决定千峰竞秀的名次!”   竞秀峰主继续道。   听罢竞秀峰主的解释,诸人均是眼神火热的盯着那域门,若是破开那幻境,便可摘取千峰竞秀第一的王冠!   “为何是幻境?这样一来,千峰竞秀的第一,可未必是真正的第一了啊!”   苏暮雨抬起头,以一双泛着点点紫光的眸子盯着竞秀峰主道。   在抬头的瞬间,她厌恶的扫了一眼在她不远处的苏暮云,苏暮云不过十一重修为,根本就是垫底的货色,如何能与他们获得同等的待遇?   竞秀峰主一愣,他可从未想过,居然有人敢于质疑千峰竞秀的规则,这本就是一早定好的,不可变更。   不过瞧在苏暮雨那双眼睛的份上,他依旧解释道:“若是你们有一日,能够走到我这一步。就会明白,修行不只在于肉身,更在于精神,肉身是渡世宝鉴,却并非修行之基,若是想跨出结丹,终究要精神升华!”   竞秀峰主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若是你们想比试,我倒也不反对!”   旋即竞秀峰主,便洞开虚空,直接离开了太玄天宫。   苏暮雨狠狠的看向苏暮云,得到的却是一丝揶揄的笑容,气得她干脆别过头去,不去看苏暮云。   苏暮云笑了笑,看向一边儿的楚江寒,道:“我们去看看这幻境,如何?”   苏暮雨瞧着苏暮云,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一声,开口道:“各位不觉得进入这域门之人过于多了么?竞秀前十,不过是个虚名,只有前五位才会获得宗门赏赐,筑基丹不过是个象征,并无多少价值,真正珍贵的是宗门赐予的宝物,给位就真的打算拱手让人么?”   十人之中,并非无人与苏暮雨一般念头,加上竞秀峰主最后一句话,更是让几人蠢蠢欲动,若是于此时剔除五人,那么自己不是直接便可获得前五之位?获得宗门赐予的宝物?   苏暮雨瞧着众人眼中都有意动之色,却是直接来到苏暮云跟前,指着苏暮云道:“各位尽可自行决断,而她便是我苏暮雨选中的对手!”   楚江寒皱起眉头,本要拦下苏暮雨,却被苏暮云的眼神阻止。   苏暮云神色郑重,看向苏暮雨,道:“你要战,我便战!” 第54章 大铭湖畔的秘密!   苏暮云本就不是什么善茬子,苏暮雨一再相逼,她也乐得迎战,当初她修为不如人,手段不如人,被人欺辱,她也没什么好说,如今她又何必隐忍?   你要战!我便战!   苏暮云的战斗誓约,铿锵有力!   十人之中,唯独苏暮云与苏暮雨这对姊妹是女子,剩下的均是男子,他们瞧着一对儿女子都已经做了表率,却是一个个都是磨拳擦掌起来,各自寻了对手,这一战却是在所难免。   楚江寒、风雪崖、秦九阳三人,相视苦笑,他们一个个都自认热血男人,相比而言,却是不若两个女子有斗性,颇有些汗颜,一个个寻了对手,顷刻之间,却是战做了一团儿。   苏暮云与苏暮雨相视而立,苏暮雨冷笑出声,道:“我看这回,谁能帮你!八年前,暮风哥哥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差点儿溺死暮风哥哥,你本就是个恩将仇报的妖精!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邪法,更是将暮风哥哥迷得团团转,居然压制诸多兄弟姊妹,为你这妖精隐匿,处处护着你!凭什么!”苏暮云一愣,苏暮雨居然又提起八年前的事情,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暮雨瞅着苏暮云的神色,面色却是更加难看,继续道:“十几年中,你便一直做这般楚楚可怜之态,似乎天下之间,只有你无父无母,大家都该迁就着你一般,若是不迁就,就是坏人是不是?可我呢?我苏暮雨也是一个孤女,被母亲收养带来你苏家,你可知我受了多少苦?凭什么明明我比你优秀许多,却偏偏得不到半点儿的关爱?”   苏暮雨仿佛火山爆发一般,一句一句,却是字字都敲打在苏暮云的心上。听苏暮雨之言,苏暮云才知,苏暮雨是被收养的。   不过如此一来,苏暮雨几乎妖孽的天资,也得以解释,凡人果然是生不出这般天之骄子的,她的身份来历,绝对是一个秘密。   不过既然她拜入太玄宗门,一切秘密,也自当烟消云散,毕竟太玄宗门是一颗足以遮风挡雨的大树,天下无人可以撒野的地方。   苏暮云如今也算明白,苏暮雨这些年为何每每与她为难,都是嫉妒二字造的孽!   二人的身世如出一辙,都是孤女,可是命运截然不同,苏暮雨只见苏暮云的幸福,却忘了苏暮云的苦难,一厢情愿的嫉妒着苏暮云,只觉得她自己的苦难,似乎都是来自苏暮云一般,这种病态的心理,更是在八年前的大铭湖畔,彻底爆发起来。   苏暮云当初差点溺死苏暮风,似乎在诸多兄弟姊妹之中,并非什么秘密,可是苏暮云自己,却一无所知,似乎苏暮风压制这个秘密,便是为了瞒住苏暮云一般。   瞧着苏暮云一脸的懵懂追忆,苏暮雨再次爆发起来,语气冰冷如霜:“我今日就要让你明白,我苏暮雨才是天之骄子,你这样的废物,注定要被我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苏暮云看向苏暮雨几乎疯魔一般的表情,心绪反倒从刚刚的嗔怒,转向平和,淡淡的看向苏暮雨,道:“若是我胜了你,又如何?”   苏暮雨冷笑道:“胜过我?痴人说梦!”   苏暮云摇摇头,如今的苏暮雨,怕是陷入心魔而不自知,她天资优越,自然可跨入筑基,但是苏暮云可以断定,心魔不除,她苏暮雨定然结丹无望!   “若是我胜过你,你便将八年前发生的事情,跟我讲清楚!”   苏暮云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苏暮雨依旧是冷笑不已,轻哼道:“你依旧是不明白你我的差距,我若败你犹如探囊取物!我便答应你,若是你能胜过我,我便将八年前的往事告诉你!”   苏暮云点头道:“一言为定!”   苏暮云与苏暮雨这对姐妹,斗了十多年,如今终于要有一个了断!   当初苏暮云修为差了苏暮雨不知多少,不过是单方面的蹂躏,满足苏暮雨心中本已扭曲畸形的报复心理。   可是如今,却旗鼓相当!   两个女子,身影飘逸婀娜,在这大殿之中,肆意闪转腾挪!   剑来指往,道纹之光四处绽放,犹如一朵朵莲花,于苏暮云脚步之间绽放,顷刻之间,苏暮云足足施展了十三种道纹阵法,看得虚空一处的道纹峰主如痴如醉!   “奇才!千百年难见的奇葩!那个丫头赢定了!”   道纹峰主浑然忘我,一同大呼小叫。   烟霞峰主一阵皱眉,逝水峰主更是往道纹峰主身边挪了挪,道纹峰主猛的觉得一阵心悸,却是瞧着逝水峰主一双漆黑的眸子,正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当即就哑了火。   逝水峰主和他那弟子,根本就是一对儿怪胎,弟子冰冷无情,师傅却是个情痴,道纹峰主可不愿与自讨没趣儿,闪在一边儿,吭哧吭哧冷笑,瞅着明镜比比划划,不过瞧他的神色,怕是依旧忌惮逝水峰主,是以并未继续开口。   赤炎峰主瞧着两人打的难解难分,忍不住就开始给苏暮雨加油,他瞧着苏暮云脖颈上带着的珠子,便知道自己那些宝贝真火都被用来干什么了,他也是个真性情的主儿,呜呜哇哇的就开始给苏暮雨加油。   可是加油加到一半儿,却感觉自己身后也有一道冷幽幽的光忙盯着自己,回头一瞧,却是不知何时,离风浔穿着一身儿仿佛紫色抹布一般的袍子已经回到了虚空之处,正冷幽幽盯着自己咧。   赤炎峰主没好气横了一眼离风浔,一边恨不得破口大骂,这丫头是你姘头啊!你就见不得老子高兴?   大殿之中,苏暮云两人你来我往之际,剩下四组已然决出了胜负,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四人,却是干脆没脸儿在太玄天宫呆着,将紫色玉瞳简一撇,直接离开了太玄天宫。   楚江寒、秦九阳、风雪崖三人算上一个身穿青衣的少年,正好四人,如今就等苏暮云与苏暮雨之间争夺出一个胜负来!   四人到没有在战的意思,毕竟前五之中,都已经有奖品,而且这般争法,怕是也在宗门的预料之中,斗了也就斗了,将人踢出局,也算宗门允许范围之内。   可是若是连最终的五人都凑不齐,估计在座几人都要被宗门长辈拎回去吃一顿竹笋炒肉片,毕竟千峰竞秀到底是宗门大事,可不能随便添乱!   苏暮雨不愧身怀破妄之眼,苏暮云诸多道纹阵法,顷刻之间便会被她看出破绽,诸多法术,不论是小雷电术还是火焰术,甚至是妖族秘传的妖藤之术,全被她轻轻一指给破掉,法术之中,最脆弱之处,总能被她第一时间找到!   瞧着苏暮雨挥洒自如,苏暮云却未曾担忧,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施展,往生七步更是步履悠悠,这般轻柔闲适之感,似乎根本不是在生死搏杀!   “好一场赏心悦目的比试。”   青衣少年语气略显轻佻,惹得旁边三人整齐划一的怒视。   青衣少年吓了一跳,呐呐的不再开口,不过眼睛却是依旧不老实,瞅着苏暮云与苏暮雨两人的胸腰臀腿不放!   苏暮云和苏暮雨二人,均是感受到了这道灼热的眼神,两人脸色均有不愉,动手之间,却是颇有默契,两人都是一撤步,手中均是一道真气仿佛利剑一般刺向那青衣少年的眼睛,青衣少年怪叫一声,一面车轮大小的火轮被他横在面前,只听叮叮两声,强大的劲力,将他整个人带出一丈多远!   “闭上贼眼,不然先废了你!”   苏暮雨冷哼一声。   苏暮云也是幽幽的盯了那青衣少年一眼,并未说话,不过瞧那神色,确实不介意先除掉这个眼睛不老实的登徒子。   青衣少年尴尬一笑,却是躲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却是再也不敢抬头看,更别说登徒子一般的眼神了。   苏暮云与苏暮雨两人,再次缠作一团,指来剑往,真气四散!   “你输定了!”   苏暮雨一指点破苏暮云的小雷电术,另一手化作如玉的颜色,向着苏暮云的胸口拍去!   苏暮云似乎避之不及,整个人一趔趄,却是仿佛不小心栽倒一般,苏暮雨手掌轻轻摆动,却是狠狠向下拍去!   往生七步!   苏暮云趔趄摔倒的身子,猛然一动,整个人仿佛蝮蛇一般斜着闪出!   “七七残纹,重聚!”   苏暮云手诀飞舞,大殿之中,闪烁起刺眼的光芒。   “不好……”   苏暮雨本待继续追击,却感觉一股绝大的压力向着自己笼罩而来。   “仙牢道纹!囚禁!”一座由苏暮雨破坏的四十九道残破道纹组合而成的道纹,带着一股子来自仙牢峰的煞气,将苏暮雨够狠狠囚禁!   来自仙牢峰的道纹禁制,再次显现出自己的威风!   苏暮雨面色惨白,如丧考妣,她居然被自己一直看不起的苏暮云给击败,如今道纹将她死死锁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她,败了!   苏暮雨最终眼角含泪,惨笑一声,大声对苏暮云道:“你去夺一个第一来!不要给苏家丢人!你回来之后,我就告诉你八年前大铭湖畔,到底发生了何事!” 第55章 庄周梦蝶   清脆的铃声,飞扬的裙角,校园之中,充满了青春与活力。   树荫下男孩女孩们,一个个打闹嬉戏着,一张张充满笑容的小脸儿,透着青春的幸福味道,让人极为羡慕。   沈娆依靠在窗边,出神的看着这一切,恍若梦境。   啪!   沈娆觉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匆忙回身,却见一个身材纤长的女子,正神秘兮兮的瞅着自己,一脸的坏笑。   “我说娆娆姐,思春了?”   身材纤长的女子,笑语嫣然。   沈娆白了她一眼,道:“你才思春呢!小小年纪不学好,还敢调侃你家老姐了!”   身材纤长的女子,名叫白h,与沈娆一般,也是这所高中的老师,不过刚刚调来,岁数还小,刚来的时候,一口姐姐,却是颇讨人喜欢。   可时间久了,却是本性毕露,一点儿都没开始那怯怯的可爱劲儿了,一张小嘴儿更是出奇的喜欢调侃人,每每把人惹恼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又会无辜的瞅着你,让你实在是没法儿和她发火。   白h是教语文的,平日里颇喜欢在网上淘些文看看,偶然间看到一本名为《种玉记》的连载小说,瞧着小说的故事还算是有趣,便咋咋呼呼的在办公室一伙儿女人中宣传开了。   沈娆瞧着有趣,便打算逗逗这个小妹子,语出惊人,每每预测《种玉记》后续的发展,却是让白h惊为天人,戏称沈娆乃是办公室的保罗。   瞧着白h那满眼的星星,沈娆心中可是憋笑不已,她本就是《种玉记》的作者,自然是知道《种玉记》的后续发展。   可惜,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沈娆一日整理存稿之时,却是让白h给瞧了个妥帖,这下可好,惹得白h好一阵埋怨,不过一来一去,两人的友谊却是越加牢固了,成了所谓的闺中密友。   “娆娆姐,你最近的更新是越来越不给力了,卡文了?”   白h苦着脸道。   她一早就看上了瘾,可是沈娆这厮,更新越来越慢,从开始的一日两章,到后来的一日一章,现在更好,干脆断更了,等得白h好一阵心急。   “嗯,卡的厉害。”   沈娆轻叹一声,转过身道。   “话说,你该不会是打算做太监吧?这可是很让人鄙视的哦!”   白h急了,赶紧激将。   沈娆白了他一眼,坐回自己的位子,道:“你姐姐我是女人,怎么太监?不过这段儿日子,确实是挺烦的,而且也不是我不想更新,只是我自己就只知道这些,剩下的内容,我自己也不知道。”   白h懵懵懂懂,她可是等了好几天了,本打算趁今天午休崔更,谁能料想的到,居然等来这么一个结果,作者说自己不知道小说的结果,这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娆娆姐,你不是和姐夫吵架了吧?还是说你要生孩子了?”   白h思维跳跃,想出了好几种可能。   沈娆再次翻了个白眼,心想这白h的小脑袋瓜里到底想什么,老娘都没结婚,什么姐夫孩子都弄出来了?   “小白,老娘都没恋爱,哪儿来的老公孩子?”   沈娆恶狠狠的看着白h道。   白h一愣,伸出纤细的手掌摸了摸沈娆的额头,道:“娆娆姐,你没发烧吧?您老结婚都三年多了,还没恋爱?”   沈娆忽然感觉脑袋一忽悠,整个人就猛然栽倒在办公桌上,一连串儿的画面在脑海中幻化,最终定格在一个男人的相貌上。沈娆穿着一身白色婚纱,那男子身着一身黑色西装,而这一幕的背景则是在一间不大的教堂,牧师正庄严肃穆的问他们,到底会不会忠于爱情。   “娆娆姐,你怎么了!”   白h一看,却是赶紧去扶沈娆。   沈娆这忽悠劲儿一过,却是抬起头,面色苍白,看向白h道:“我没事儿,可能就是累了。而且我想起来了,我确实是结婚了。”   白h瞧着沈娆脸色不对,却是神色也颇为紧张,道:“娆娆姐,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不更就不更吧!还是身体重要啊!”   瞧着白h那发白的小脸儿,也不愿这小姑娘担心,开口宽慰道:“我没事儿,可能是最近有点儿累。”   沈娆本来下午有课,不过白h瞧着沈娆那苍白的脸色,却是如何都不让沈娆在学校呆着,非让沈娆回家休息,至于旷课的事儿,她去求人,让人给沈娆代课。   沈娆瞧着白h面上认真的神色,心中颇为温暖,这丫头实在是暖心的紧,也无怪乎整个办公室,几乎找不出对她心怀不满的人,当然这和她当校长的老爸,也不无关联。   躺在床上,沈娆看着天花板,感觉原本光洁的天花板上,多出了许许多多神秘玄奥的花纹,这些花纹她似乎很熟悉。   “道纹……”   沈娆一下仿佛蛇一般弹起来,惊呼出声。   “这是《种玉记》里的道纹,可是《种玉记》不是我根据那个梦,虚构出的故事么?怎么会这样?”   沈娆喃喃自语,心中震撼至极。   沈娆黄粱一梦,梦中的世界,极为真实,那个名为太虚的世界,给了她极多的记忆,那些记忆,仿佛真实发生一般,牢牢的刻在她的脑子里。   然而梦醒之后,许多现实中发生的事情,她却根本记不得,甚至有时连自己身处何地,自己已然嫁为人妇,她都毫无印象。   沈娆极为烦躁的在床上左右翻滚,面色依旧苍白的吓人,回忆着脑海之中关于太虚大地的记忆,回想着清老、离风浔、楚江寒、静洁、浅月吟风、苏暮雨、甚至是秦九阳、小皇孙,许许多多的人,最终更是想到了她自己——苏暮云!   沈娆清楚的记得,她在那片有仙出没的大世界之中,赫然叫着一个熟悉之极的名字苏暮云。   苏家的七年多太玄宗门的一年,以及千峰竞秀……   回忆起千峰竞秀之时,沈娆猛的觉得脑袋一疼,脑袋又是一阵空白,她居然什么都想不起来,她的小说,也是连载到这里,却是一个字都写不出。   千峰竞秀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娆歪着脑袋,将自己埋在被子里,感觉脑袋空空的,几乎喘不过起来,这种仿佛窒息的感觉,让沈娆难过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娆娆,你没事吧!”   一个宽和的声音响起,沈娆从半梦半醒之间醒来。   瞅着一脸关切的男子,沈娆眼中闪过一丝陌生,不过紧接着就被汹涌大河一般的记忆淹没,从两人相识、相知、相爱,以及结合成为夫妻,他总是会用这般宽和的语调与自己说话,从未和自己发过脾气。   沈娆想起,两人似乎是多年的同学,她开心的时候,他会陪着自己没形象的大笑,也不管旁人看疯子一般的眼神,沈娆难过的时候,他也是感同身受,不过依然勉强打起精神,逗她开心。   两个人的爱情,没有多少轰轰烈烈,却甚为平淡温馨。   沈娆呜呜的哭起来,仿佛无尾熊一般,猛的抱住他,吊在他的身上,道:“白蒙,我分不清现实和小说了,我好像觉得,我一直生活在小说里,我甚至忘了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白h猜的不错,她的确已经有孩子了。   白蒙轻柔的将沈娆放在床上,心疼的看着她,他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他对于沈娆的痛苦,却是感同身受。   沈娆痛苦,他就不幸福。   “你还在为小说纠结么?”   白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宽和。   沈娆定定的看着他,她脑海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个男人是你的一切,你和他在一起生活才是最幸福的。   “嗯。”   沈娆乖顺的依靠在白蒙怀里,本该存在的幸福感,却怎么也找不到。   “小说就是小说,不论它在精彩,也不代替现实。”   白蒙轻声呢喃。   沈娆浑身一震,口中不停的念叨着这句话,感觉脑海中,似乎有一个点轰然破碎了。   “不论它再精彩,也代替不了现实。”   沈娆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沈娆伸出手指,手指在虚空划过一道玄妙的轨迹,在白蒙那永远不变的和煦笑容之中,轻轻的点在白蒙的额头。   白蒙依旧是那般和煦的神情,不过瞬间,便化作点点破碎镜面一般的碎片,连带着整个世界,似乎也停止了旋转,白茫茫的雾气,从而替代了原本的房间。   “原来这就是我的心魔,心心念念,还是忘不了过去的人和事,忘不了华夏的一切,白h是谁、白蒙是谁,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知道自己是谁。”   沈娆自言自语道。   “我知道,我是南离城朱雀坊苏家旁支苏清明之女、我是太玄宗门经楼峰主清风之弟子、我是——苏暮云!”   沈娆,不,应该说是苏暮云,跨入域门的那一刻,便步入了幻境之中,如今她终于斩却心魔,回归本我!   沈娆的世界已然消逝,她如今,只是苏暮云! 第56章 竞秀落幕   太玄宗门本是四季如春,然而今日的竞秀峰上却未见如此,冷风习习,一众修士却依旧是耐心等候,太玄宗门千峰竞秀的盛会,终究要在这一日,呈现出最终的结果。   金乌西沉,一众修士沐浴在一片金黄中,神色之中尽是期待。   竞秀峰主静静立在一座白玉高台之上,这座白玉台乃是他闲暇之时炼制的法宝,本无太多用处,唯一的好处,不过是看着极为精美,最是适合这种场合,作为宣扬太玄宗门华贵大气的点缀。   竞秀峰主在高高的白玉台之上俯瞰下方,风姿秀丽的竞秀峰尽收眼底,诸多修士仿佛蝼蚁一般,黑压压的一片,于他的角度来看,就如一座巨大的城池,承载着无数的人一般。这些修士多是太玄宗门的弟子,还有些修士来自中土大地。不用仔细思忖,竞秀峰主也明白,他们此时正在赞叹太玄宗门的宏伟大气,仿佛能够横亘宇宙。   竞秀峰主暗暗叹息一声,蝼蚁之民的视野,也就自己眼前这么大而已,太玄宗门历史悠久,却也并非天下极巅,他身为峰主,见识了太多,自然不会只知太玄,而不知天下。   这百万里太玄山脉之外的世界,何其广大,不说四荒之地,便是茫茫中土大地,也不知蕴藏着多少神妙!   竞秀峰主瞧着身旁的青年,神色之间带着几分欣赏,他的秉性竞秀峰主一眼便能看出,那是极端的骄傲,浸染在骨髓深处的骄傲。他的心魔,就是这骄傲之心,他斩破了心魔,却又留住了这片骄傲之心,委实是难能可贵!   五彩斑斓的域门自虚空显现,一个纤细的身影,自域门之中缓缓步出,脚步颇为优雅,却又带着一股子解脱的意思。   这又是一个跨越心魔之障的年轻人。   竞秀峰主,这样对自己说道。   这个纤细身影不是旁人,正是刚刚斩破心魔,明晰真我的苏暮云。   “恭喜你,你是第二个破开幻境,来到这里的人。”   竞秀峰主微笑道。   苏暮云含笑点头,这幻境之中的际遇,让她心中颇有感触,她心知只需要一个契机,她便可以自然而然的破入十二重。如今她第二个破开幻境,来到这白玉台只之上,也算是完成了和清老的约定。   苏暮云忽然,觉得一身轻松。   长久以来一直绷紧的一根弦,如今终于放松下来。   苏暮云猛然发觉,自己的真气正飞速的旋转起来,她的心境越是放松,她的真气运转便越快,冰冷的癸水真气,流遍她周身奇经八脉,一道横亘在苏暮云跟前的壁障,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练气十二重!   一直以来,苏暮云便觉得自己处于第十一重巅峰,似乎随时都会直接破入第十二重,可是终究难以突破,可是如今,心神放松之下,终于破开了十二重瓶颈,成为筑基之下,真正绝顶的修为!   苏暮云明白,她当初心怀忧虑,一直牵挂与清老的约定,是以才迟迟不能晋升,如今斩破心魔、解开心结,更是稳妥漂亮的完成了与清老的约定,她一颗心终究可以放下,如此一来自然是水到渠成!   “恭喜!恭喜!双喜临门,若是得到筑基丹后,怕是直接可以冲击筑基,届时可就是三喜临门!”   青年笑容淡淡,语气诚恳。   苏暮云神色颇为复杂的看了青年一眼,她原本以为,第一个破开幻境的,也许是天性冷僻的风雪崖、也可能是桀骜不群的楚江寒,或者是她自己!却从未想过是眼前此人率先破开幻境,成就太玄宗门练气一代第一人!   “秦少,我也要恭喜你,毕竟你才是太玄宗门练气一代名副其实的第一!”   苏暮云淡笑道。   秦少点点头,却并未说任何谦辞,在他眼中,这第一就是自己的,便是谁和他抢,也绝对是抢不去的,他斩破了心魔,却并未抛弃骄傲,那是渗在他骨子里的一种秉性,就如同苏暮云那来自前世的潇洒自然一般。   苏暮云瞧着刚刚自己出现的方向,心中颇为期待,接下出现的到底会是谁呢?   苏暮云心中暗自判断,风雪崖和楚江寒均是天资横溢之辈,单是以天资而言,两者并无多少差距。   而且这幻境考验的也并非他们的资质,而是他们的心灵。   苏暮云心知,人人心中皆有心魔,就如同人人心中都有执念一般。这两人到底谁先跨越域门,来到这白玉台之上,只能看这二人到底谁更坚强,能够堪破自己的执念心魔。人有亲疏之别,苏暮云更希望这个人是楚江寒。   过了半晌,域门之光再次升起,第三人终于出现在白玉台之上。   苏暮云定睛一看,却是颇为欢喜,这第三人不是旁人,正是楚江寒!   楚江寒神色之中,带着些许疲惫,不过苏暮云却能从他明慧的眼神之中看出,他如今破开了心魔,心性修为更进一步。   竞秀峰主依旧是含笑与楚江寒打招呼,告知楚江寒他是第三个破开幻境之人。   竞秀峰主自己也破不喜欢这种几乎无用的通告,不过这毕竟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他也不能免俗。   太玄宗门传承十万年,总归是有些不可改变的规矩。   苏暮云心中暗暗思忖,依她看来,竞秀第四位,定然是风雪崖无疑了,毕竟那个青衣少年似乎看起来修为不错,可是心性修为却是颇为一般,不然也不会在苏暮云与苏暮雨的比试中扮演登徒子这么一个反面的角色了。   第五位果然就是那个青衣少年,瞧着他通红的脸色,显然在幻境试炼之中,吃了不少苦头,衣衫也有些不整,看的苏暮云一阵憋笑。   前五已然决出,数万修士的兴致已然大减,毕竟这千峰竞秀之中,唯独前五颇有看头,虽然前十说出去也耀眼的紧,但是唯独前五才有奖品。   不过照例太玄宗门将会决出前十,是以一种看客也只得等着,反正多等会儿,也许会有更有趣儿的事情发生。   果然,接下来的事儿,却是颇为有趣。   竞秀十英杰之中,只有五位参与了幻境试炼,剩下五位位一早就被人家揍了一个鼻青脸肿,早早的便放弃了机会。   瞧着没有后续者了,竞秀峰主叹息一声,心中暗道如今的修士,却是越来越浮躁了,远远没有千年前那般虔诚。   因为幻境试炼,也许是比宗门赐予的宝物,更加珍贵的体验。   竞秀峰主咳了一声,将周遭的声音全部压下,开口道:“如今,我太玄宗门千峰竞秀盛会,终于圆满的结束了!”   “千峰竞秀,汇集我太玄宗门数万弟子参加,他们本就是我太玄宗门近百万练气弟子之中的佼佼者。而这数万弟子相互比试,最终决出其中十大弟子,他们均是我太玄宗门千里挑一的优秀弟子……”   竞秀峰主的讲话让苏暮云昏昏欲睡,几乎从万年之前的第一届千峰竞秀,一直讲述到刚刚这一次千峰竞秀,其中种种典故,带着来自远古的陈腐气息,让苏暮云一阵皱眉,却也无可奈何。   大约将了将近一个时辰,竞秀峰主终于停了下来。   他自己也不爱说这些,不过场面话终究是要说的,毕竟千峰竞秀闭幕之时,太玄功德天之中的一些老家伙也会关注,这些老家伙可是古板的紧,竞秀峰主也不愿意得罪他们。   “太玄宗门千峰竞秀盛会第一名,秦九阳!奖励筑基丹一枚,法宝盒一件!”   “太玄宗门千峰竞秀盛会第二名,苏暮云!奖励筑基丹一枚,法宝盒一件!”   “太玄宗门千峰竞秀盛会第三名,楚江寒!奖励筑基丹一枚,法宝盒一件!”   “太玄宗门千峰竞秀盛会第四名,风雪崖!奖励筑基丹一枚,法宝盒一件!”   “太玄宗门千峰竞秀盛会第五名,韩青一!奖励筑基丹一枚,法宝盒一件!”   竞秀峰主不紧不慢的念叨,给这五个最终的优胜者一人一枚筑基丹以及一件法宝盒。   所谓的法宝盒,乃是太玄宗门天工长老的游戏之作,宝盒之中蕴藏着一团混混沌沌的粗胚,根本无法称之为法宝,但是只要有弟子将自己的真元输入其中,这宝盒之中的混沌粗胚,就会因为吸收了弟子的真气,瞬间化为一件完全为弟子量身订做的法宝!   若非天工长老深谙造物法则,怕是根本无法做出如此神异的法宝盒来,这法宝盒之中孕育出的法宝,乃是最适合输入真气的修士的法器!   仅仅这一件法宝,便可陪伴修士一生!   苏暮云接过筑基丹和法宝盒,心中颇为感慨,她从一开始的宗门仆役,到今日享受无上荣耀的千峰竞秀第二名,其中境遇的变幻,几乎是天渊之别。   千峰竞秀盛会,终于在金乌西坠、玉兔东升的阴阳交泰之际,最终圆满闭幕,苏暮云遥遥看见,竞秀台不远处,苏暮雨正定定的看着她,神色之中带着几分挣扎,显然一定等候她多时了。   苏暮云绕过诸多想要搭讪者的围堵,来到她跟前,问道:“如今千峰竞秀已然闭幕,我们是不是该谈谈八年前的往事了?” 第57章 昔日苍瞳白发   商都峰,一间茶楼。   茶香渺渺,沁透了满室馨香。   苏暮云端着茶杯,神色复杂,这与她曾预想的结果,几乎是南辕北辙。   “怎么?我请你喝茶,你觉得很诧异么?”   苏暮雨瞅着苏暮云道。   “十几年中,我们同桌吃饭的时候都是屈指可数呢。”   苏暮云点点头,两人的关系,自小便是水火不容,不要说是同室饮茶,就是话往往都说不上几句,就要吵一个不可开交,因为吵架上演全武行的事儿也不少。   苏暮雨瞧着苏暮云的神色,眼角闪过一丝得意,她可不愿自己的行动都在苏暮云的预料之中,何况她今日之言,可是憋了好久了,当初她答应苏暮风不开口,可是如今苏暮云亲自问到头上,却是和她无关呢。   “闲话休提,你到底说还是不说,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苏暮云皱眉道。   苏暮雨听苏暮云语气颇为强硬,面色一变,就要翻脸,不过瞧着苏暮云那古井不波的脸色,却生生收住了嘴。   苏暮雨心知,苏暮云怕是在幻境之中,经历了些什么,自己若是以这秘密相威胁,却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苏暮雨所料不差,苏暮云如今已然明晰真我,与过去一刀两断,心性修为提升极多,仅仅因为过去的一点儿秘密,就要拨动苏暮云的心弦,这种可能,几乎为零。   苏暮雨喝了口茶,将心中的那一股无名怒火收敛,神色之中带着点点高深莫测之意,开口道:“你不是一直好奇,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么?我现在就告诉你……”   苏暮雨娓娓道来,却是道出了八年前一幢特意被苏暮风给压下的秘辛。   八年前,苏暮云与苏家诸多子弟的关系,并未见得多么僵,相反她和许多孩子相处的也是十分愉快,毕竟当时苏家子弟岁数尚小,心中并无多少腌H。   大铭湖乃是南离城外不远处的一座大湖,湖水清澈透明,湖水边缘处水又不是很深,却是诸多南离孩童最佳的戏水之处。   苏家这一代的子弟们,当初也极为喜欢在那里戏水,一直到八年前……   苏暮风、苏暮云、苏暮荆、苏暮雨、苏暮迁等一众苏家子弟下了族学,便一同嬉戏着来到这大铭湖畔戏水。   苏暮云那时候身材瘦弱,总是一副先天不良的姿态。苏暮雨却出落的极为美丽,若是论相貌而言,自然是胜过苏暮云不少,加上她是族中收养的孩子,并非苏家亲生,却是颇受到苏家一众小男丁的欢迎,这些早慧的坏小子,没事儿就会逗逗苏暮雨,也不知是童心作祟,还是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而苏暮风却比诸多小男生们技高一筹,他往往是光芒万丈的以护花使者的姿态,出现在苏暮雨周围,将那些坏小子赶跑,坏小子们自然知道自家嫡系的太子爷不能惹,一个个跑得老远,朦朦胧胧间,苏暮风却是在苏暮雨当时尚且幼小的心灵中,埋下了一颗颇为玄妙的种子。   又一次游湖,一众坏小子瞅着俨然太子妃姿态的苏暮雨,自然是没胆量戏弄,身材瘦小,发色更是枯黄的小丫头苏暮云,却是成了一众坏小子捉弄的对象。   苏暮雨说到这里,心中颇为稀奇,当初的苏暮云和如今的苏暮云,几乎是两个人,当初的苏暮云胆小懦弱,自小便是个爱哭鬼,不过苏暮风对她却颇为宠爱,是以才让苏暮雨难得的会多看她两眼。   一伙儿坏小子,将苏暮云丢进水里,哗啦哗啦的往她身上泼水,当时苏暮风却是并未多么在意,毕竟大家都是来这湖边儿游泳的,反正早晚都要下水,被人丢下去,反倒显得亲热不是?   苏暮雨则是笑吟吟的和另外几个小女孩儿看着一伙儿人相互泼水,想着自己一会儿是不是也该回去,好好的畅游一番。   紧接着,可怕的事情便发生了。   苏暮云躲避着一伙儿小坏蛋的攻势,慌慌忙忙的后退,也不知怎的,居然跑出了那段儿浅水区!   大铭湖的边缘处水是很浅的,但是过了那段儿大家都知道的警戒线,湖水会一下子变得极深,即便是成人落下去,若是不会游泳,也足以将之淹死。   苏暮云的生命,危在旦夕!   一伙儿小坏蛋当即就慌了,一个个呆在那里,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暮云不停地在水里挣扎,慢慢地沉下去。   苏暮雨颇为心焦,冲着一边儿的女孩子喊:“苏暮沁,你们都是笨蛋么!赶紧回去叫人!”   苏暮沁本就是个娇娇怯怯的小妮子,当即就被苏暮雨给吼愣住了,紧接着就好像是大梦初醒一般,撒丫子就往城里跑去。   “没时间了!”   苏暮风语气沉重,三两下便脱了衣裳,跳入大铭湖中。   苏暮雨瞧着苏暮风的背影,心下却是觉着,苏暮风此时的表现,实在是太威武了,不过她隐隐又有些不高兴。   她能看出,苏暮风是真的着急了,若非因为宽袍大袖在湖水之中会成为阻碍,怕是连这衣裳都不会脱掉,直接跳进去。   苏暮风身为家族嫡子,比家族诸多子弟早修行了一年时间,如今已然有练气一重的修为,体力极佳,以极快的速度,便向着苏暮云溺水之处游去。   “坚持……你一定要坚持住!放松,不要过分挣扎,越是挣扎,你下沉的越快!”   苏暮风一边游泳,一边吼道。   苏暮云当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缓缓的向着冰冷的湖底沉去。   苏暮风极为干脆的潜入水下,向着苏暮云沉底的方向游去,幸好湖水并不浑浊,是以他很快的便找到了苏暮云。   苏暮雨于岸上观望,她眼睛自小就显现出了破妄之眼的神异,当她精神集中之时,她居然看破了湖水,直接看到了苏暮风的一举一动。   苏暮风很快便找到了苏暮云,奋力划水,向着水面上浮。   异变突生!   被苏暮风拥在怀里的苏暮云,发色开始渐渐褪去,缓缓的自略带枯黄的黑色,向着白色转变,最终变成了刺眼的仿佛冰雪一般的晶莹的白色!   苏暮雨揉了揉双眼,她当时干脆就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苏暮云的头发,怎么可能从黑色变成纯白色?   苏暮风只是专注与上浮,他也未注意苏暮云的发色。   终于浮上了水面,苏暮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啊!头发!头发!苏暮云的头发白了!”苏暮迁的惊呼声,刺破了天际。   苏暮雨听着苏暮迁的惊呼声,却是发觉自己并未看错,苏暮云的头发,果真是变色了。   苏暮风闻言,就要皱眉呵斥,妹妹都让他们给害成了这样,居然还在胡言乱语,实在是该打!   不过他却也不免看了看苏暮云的头发,这一看当即就愣住了!   苏暮云不仅发色做雪白,此时更是睁开了眼睛!   苍瞳白发!   苏暮云的姿态,极为妖异,几乎让苏暮风惊呼出声。   更让人惊讶的事情,紧接着便发生了,苏暮云的身子猛地一挣,却是直接自苏暮风的怀中挣出,整个人踏着湖水,仿佛水妖一般,直接立在湖水之上!   “苏暮云,你……”苏暮风实在是不知如何开口。   这事儿,也太过稀奇了!   不过紧接着发生的事儿,可不见得多么美好,苏暮云一双苍瞳之中,看向诸人,就好像看蝼蚁一般冷漠。   “祭祀!”仿佛寒冰一般的声音,自苏暮云口中说出,与平时的稚嫩,完全不同。   滔天之水骤然而起,一众尚且在水中的子弟,一个个全部被波涛行程的牢笼给囚困,甚至包括苏暮云的救命恩人——苏暮风!   一口口的水,被硬生生的灌入肚子,一众苏家子弟,觉得自己活不成了。   苏暮雨更是直接吓哭了,她当时尚未修炼,如何能够理解,这操控自然伟力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她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一种无力感,弥漫了她全身,对于苏暮云的仇恨,也悄然萌芽。   苏暮风被沉溺在水中,头昏耳鸣,呛了不知多少口水,正在感叹自己死的憋屈之时,却突然感觉,浑身一轻,刚刚那些水组成的水牢,不过瞬间,便消失无踪。   抬头看看,却见苏暮云双目紧闭,似乎完全失去了意识,但是依旧在某种神奇的力量的操控下虚空漂浮。   在一股玄妙的力量的承载下,刚刚几乎溺死的一众苏家子弟,一个个均被送上了岸,隐隐间苏家子弟们似乎都听到一个极为温柔的女声在耳边轻声絮语,却根本分辨不出那女子所说到底是什么。   大铭湖一游,几乎让苏家的下一代全灭,好在终究是挺过来了。   事后苏暮风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对一众苏家子弟全都下了封口令,不过也有人不信邪,将发生的事儿传了出去,可是不过半月嚼舌根子的人,几乎全被族长给丢出了苏家本部,安排到了苏家最为荒僻的采玉场去做苦工,这样一来,却是再也没人敢胡乱开口了,久而久之,大家似乎都忘了这一茬一般。   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其他,苏暮云隐隐之间,成了诸多苏家子弟的敌人,唯独苏暮风却是对她越来越好,远远超过了他对苏暮雨。 第58章 苏暮云的大手笔!   “你如今明白了么?你在我心中,实际上就是一个异类,我为何不能讨厌你?你可知道,我这双眼眸足以看透一切,即便是现在你伪装的很好,可是在我的眼中,你依旧是那一副苍瞳白发的妖精模样!”苏暮雨冷笑声声,语气刻薄。   她如今已经能够预计,苏暮云定然会受到极大的打击,当一个人突然发现自己乃是一个异类的时候,瞬间就会被击溃!   不过她终究还是失望了,苏暮云只是淡淡的看着她,面上没有半分的沮丧神色,更不用说是崩溃。   “只是这些么?”   苏暮云淡然问道。   苏暮雨却是反倒被苏暮云给弄愣了,你这是什么反应?   苏暮雨木然的点点头,她心中幻想的一切都成了泡影,苏暮云居然干脆就没反应,失望之余她甚至怀疑,苏暮云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你一早就知道了?”   苏暮雨问道。   苏暮云摇摇头,道:“这一切都是你的一家之言,而且即便我是异类又如何?我依旧是苏暮云,不会变成其他人。”   苏暮云心中并无多少波澜,毕竟她乃是穿越而来,上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这便是最大的恩赐了,虽说这具身子的原主人着实有着不少秘密,可是并未给她造成多少困扰。   即便是妖族又如何?   浅月吟风、山羊胡、熊先生,这帮妖族,于她来说等于是朋友。   而且种种状况都表明,她至少还有一半儿的人族血统,毕竟苏清明决计是人族,这是毋庸置疑的。   如此一来,最坏的状况,就是她与风雪崖一般,都是半妖。   苏暮雨看着苏暮云的神色,却是颇受打击,原本自信满满,足以击溃苏暮云意志的秘密,就好像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泡泡一般,破碎之后没有留下半点儿的痕迹。   瞧着苏暮雨失落的背影,苏暮云嘴角却是绽起了一丝笑容。   “呵,初恋被人破坏的姑娘,都是这么别扭么?”   苏暮云自言自语,喝掉了最后一杯茶。   商都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并未因为一人的离去而变得清净。   瞧着来来往往的商贩行人,苏暮云瞧着自己的模样,却是发觉,自己似乎与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瞧这都是一样的。   如今商都峰上,最为红火的行业,还是兜售竞秀十英杰的画册,据传说都是征得竞秀十英杰的同意,才请了最为顶尖的画师将他们的相貌画下来,绝对是惟妙惟肖。   苏暮云闲来无事买了一本儿,却是好悬没笑死,这一幅幅画像之上画的,确实是一群俊男靓女,可是真正符合实际的,还真没几个。若是硬要说像,估计也就是秦少的样子画的还像一些,毕竟他名气更大一些,见过的人更多一些。   瞧着自己的画像,苏暮云却颇有些不满意,这鼻子这眼儿,画的也太过漂亮了,这分明就不是自己么!   三拐两拐,苏暮云便来到青木阁。   苏暮云瞧着青木阁那块儿谢绝会客的牌子,心中暗想静洁怕是这段儿日子歇业习惯了,都将近两个月了,这门儿就压根儿没见他开过。   苏暮云此番来青木阁,一半儿是顺路看看,另一半儿是有事儿要和静洁商量商量。   青木阁中,依旧是静洁喜欢的布置,清雅大方。   静洁正拿着一个小小的喷壶,给一朵儿巴掌大的蓝色花朵浇水,苏暮云隐隐闻到一股淡雅不群的香气,怕是就来自这蓝色的花朵了。   离风浔则眼巴巴的瞅着那朵花儿,瞧他的模样,可没半点儿欣赏的意思。   “流口水了……”   苏暮云没好气的提醒他。   离风浔一愣,却是赶紧抹了抹自己的嘴角,发觉嘴角并无任何口水的痕迹之后,却是哼道:“你又骗我,哪儿有口水!”   静洁回过身,先是冲苏暮云笑了笑,而后便凶神恶煞的瞪了离风浔一眼,道:“这朵蚀骨兰吃下去,保管你浑身腐烂而死!你要是不怕死,就拿去炖汤吧!”   苏暮云浑身一紧,听这名字,她就知道这朵花怕是剧毒的货色,更让她起鸡皮疙瘩的是,离风浔居然打算拿这朵剧毒的话炖汤?他疯了么?   苏暮云将静洁拉到一边儿一问,才知道离风浔最近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迷上了药膳,整日里就拿着一堆药材炖汤、做菜,静洁寻思着这些菜肴原本便有,也不算是什么新鲜事儿,也就由着离风浔的性子。   可是离风浔到底是个不让人放心的胡闹性子,居然将注意打到静洁那些宝贝花草的身上。   可是静洁那些花草如何是能够随意拿去炖汤的?   蚀骨兰、阴冥草、往生花等等之类,哪个都是能要人命的货色,若是没有上品的解毒丹,让人尸骨无存都算是好的。   苏暮云越听头皮越紧,看向静洁的眼光,慢慢的也和看离风浔的眼光差不多了。   “静洁师兄,您没事儿就养这些花草?”   苏暮云问道。   “嗯,怎么了?”   而静洁则是一副自在的模样,双手捧着那花盆儿,左看右看,喜欢得不得了。   苏暮云尽量离那蚀骨兰远些,才开口道:“它的香气,无毒?”   “有毒……”   苏暮云:“……”   于青木阁中呆了一段儿时间后,提前预支了十余万块儿灵石,苏暮云便忙不迭的回了经楼峰,虽说静洁一再保证,那花朵儿的毒气已经和另外几种花草的毒气相互中和,组成了一股对于心神有益处的馨香气味,不过苏暮云却依旧不敢在那里多呆。   回到经楼峰上苏暮云老远就瞧见清老正笑呵呵的逗着一只兔子玩儿,苏暮云瞧着那只兔子,却是怎么看怎么眼熟。   “咦,这不是当初我放回去的那只么?”   苏暮云猛然想起当初吞了她好些龙须草的兔子。   清老见苏暮云回来,拎着兔子的耳朵,递到苏暮云跟前,笑道:“奖励!”   苏暮云接过兔子,忽然感觉这兔子身上的气息极为纯净庞大,甚至隐隐有一股子内门弟子身上才有的感觉,不禁脱口而出道:“筑基?怎么可能?”苏暮云自忖对着兔子极为熟悉,当初吞了她的龙须草之后,这兔子确实是炼化了反骨,跨入练气一重境界。   可是……   可是如今,它居然就这么筑基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清老瞧着苏暮云的神色,含笑道:“呵,这小家伙可是浅月家的,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跨入筑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苏暮云一愣,却是猛然想起浅月吟风,若是这位妖族的大佬于其中做了手脚,这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瞧着浑身泛着一股强大气息的兔子,苏暮云忽然有种抱着炸药包的感觉,若是这位小祖宗突然给自己来一下,还不直接把自己给打成渣滓?   苏暮云自忖可不是风雪崖那种变态,可扛不住筑基妖兽!   “谢谢清老。”   苏暮云小心翼翼的抱着兔子回答道。   好在这兔子呆在苏暮云的怀里,却是显得十分乖顺,除了喜欢在苏暮云的胸口拱来拱去之外,并无什么异动,不然苏暮云怕是都有将之扔出去的打算。   “何必谈谢。你与我的约定,如今已然完成了一半儿,接下来就要看你何时跨入筑基,唯有跨入筑基,你才算是我真正的弟子。”   清老含笑道。   苏暮云微笑点头,道:“您拭目以待吧!”   清老笑了笑,不可置否。   “清老,我打算在藏经楼前布置一座阵法,还请您允许。”苏暮云思忖一番,开口道。   清老一愣,心下颇有些好奇,他虽然素闻苏暮云擅长刻制道纹、布置阵法,如今她又要求在这藏经楼之前布置阵法,却是让清老颇为疑惑。   清老的兴致,就这样被苏暮云给勾起来了,当即笑道:“好,你便布置吧。”   得到清老的首肯,苏暮云便开始布置阵法,她要布置的阵法,依旧是小涤尘阵,不过这小涤尘阵的“小”字,怕是该去掉了!   四十九万枚灵石!   此番为了冲击筑基,苏暮云足足准备了四十九万灵石!   苏暮云仅仅是刻制这些固定灵石的凹槽,便花了足足三个月的功夫!   清老已然明白,苏暮云的打算为何,即便是他,也为苏暮云的大手笔而赞叹不已。   四十九万灵石,与他来说根本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是不要忘了苏暮云不过是一个练气弟子!这四十九万灵石对于一个练气弟子来说,根本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而苏暮云居然能够眼皮不眨的将之拿出使用,也已经足以证明她的魄力!   苏暮云本打算自己一个一个将这些灵石镶嵌在凹槽之中,不过清老到底是舍不得苏暮云继续干这种近乎摧残一般的体力活儿,轻轻一挥衣袖,那整整四十九万枚灵石,便自然而然的出现在那四十九万凹槽之中!   苏暮云瞧着布置完成的小涤尘阵,心下欣喜非常,却并未直接进入阵法中心,而是对清老大大的鞠了一躬,道:“多谢清老!” 第59章 筑基惊变!!   经楼峰之上,藏经楼之前,一座庞大的法阵,散发着阵阵玄奥的光芒,其中诸多玄奇的道纹,将这座法阵映衬的越加神秘,这座法阵乃是苏暮云改动之后的小涤尘阵,其中的功效远远比原本的小涤尘阵来的神妙!   四十九万灵石,流光溢彩,每隔一段距离,其中一枚灵石之上便镌刻这苏暮云悟出来的道纹,可以将四十九万灵石之中的灵气百分之百的抽取出来,不会有半点儿浪费!   苏暮云端坐于庞大的小涤尘阵之中,手中捧着一个锦盒,这锦盒之中,便是苏暮云当初梦寐以求的筑基丹!   筑基丹,可助修士筑基,说白了这筑基丹之中,却是有着一枚真元的种子,循着这一枚种子,服用筑基丹之人,可将自己周身真气全部转换成真元,真元的妙用相比真气而言,却是不知强出多少。   苏暮云缓缓的打开锦盒,瞧着锦盒之中,那颗仿佛水晶雕刻一般的丹药,心中波澜不惊,缓缓的将之取出,吞入腹中。   苏暮云猛然感觉一股极为玄妙的气息,涌入自己的四肢百骸之中,最终化为一枚真元种子,在自己的经脉之中静静漂浮,经脉之中庞大的真气,每每流动之际,即便仅仅是与这真元相互碰触,也会小心翼翼的避开,似乎生怕激怒了这一枚真元种子。   苏暮云心中明白,必须以海量的真气融化这一枚真元种子,借着这一枚真元种子,将自己周身的真气全部提纯称为与这真元种子相同品质的真元。   苏暮云周身真气,如同大江大河一般,但是与这一枚真元种子相比,其中的差距却是不可以道里计,根本无法融化这枚真元种子,或者说不论任何弟子,若是仅凭自己体内的那点儿真气,妄图融化真元种子都是不可能的。   结丹之前的修行,乃是修士借助天地灵气,改变自己的生命形态,而天资灵根,便仿佛改变生命形态的通道,筑基之时,修士真正要借用的正是天地灵气!   以灵根接引无上天地,将天地灵气纳入气海丹田,然后一股脑儿的向着那真元种子冲击而去,灵根越佳,那么接引的天地灵气便越多,融化真元种子的可能性自然就越高!   换句话说,天资越是优越,自练气跨入筑基的可能性便越大!   天、地、玄、黄、杂,五品灵根,其中天灵根几乎没有筑基之忧,自然而然便会直接跨入筑基,而地灵根虽然会经历筑基之障碍,但是也未见多难,逐步递推之下,杂灵根跨入筑基的可能性,却是几乎为零!   苏暮云一早便计算到了这一种情况,嘴角微微绽开一丝笑容,轻轻打出二十四道手印,小涤尘阵当即便运转起来!   滔天的灵气,仿佛大海的浪涛一般,直接将苏暮云给淹没了!   苏暮云只感觉仿佛是整个经楼峰的天地灵气,就在这一个瞬间,全部被她给凝聚在小涤尘阵之中一般。   原本透明物色的天地灵气,渐渐的在苏暮云周身乃是凝结出淡淡的紫色雾气,这是灵气极度浓郁的表现,太玄诸峰脉之上,也只有传说中的紫宵峰之上掌教神殿之中一处才拥有!   清老瞧着完全被紫色雾气笼罩苏暮云,心中闪过一丝欣慰,有如此浓郁的灵气相助,苏暮云跨入筑基,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清老与苏暮云立下约定,并非是非要让她获得宗门前三、跨入筑基才行,而是打算看看苏暮云在寻求这个成就之中的表现,结果并非一切,重要的是过程!   事实证明,苏暮云完全得到了清老的认可。   清老并不知晓,苏暮云此刻,却是陷入了一种不上不下的尴尬状态。   真元种子在经脉之中游走之时,那仿佛海浪一般的天地灵气,尚未进入苏暮云体内,两者之间有着一段儿空白期。   可是就在这一段儿空白期,真元种子似乎不甘寂寞,在苏暮云的经脉之内不断的游走起来,最终却是来到了丹田气海!   “糟糕了!金珠!”苏暮云心中大叫不好,便要加速接引天地灵气,融化这真元种子!   神秘金珠,仿佛丹田气海之中的霸主一般,苏暮云体内的真气,均在它的旋转之中,产生和净化,最终成为冰冷彻骨的癸水真气!   如今见一枚小小的真元种子,居然敢在它的地盘儿肆意撒野,似乎怒了一般,当即便开始旋转起来,一个庞大的吸力,向着那颗真元种子而去!   晶莹透明的真元种子,原本在真气之中肆意游走,如今见神秘金珠与它挑衅,猛的震颤起来,居然仿佛离弦之箭一般,向着那神秘金珠而去!   苏暮云心中焦急不已,催动浑身真气将想要将二者隔离,可是不论是神秘金珠还是那真元种子,全都不是癸水真气可以操控的,居然仅仅是一瞬间功夫,便被真元种子冲垮,而那神秘金珠也似乎怒不可遏,当即便发出一股更为庞大的吸力,却是连带着苏暮云催动的癸水真气与那金珠,一同吸入了它体内!   正是此时,苏暮云接引的庞大的天地灵气,骤然冲入苏暮云的体内,却是碰上那神秘金珠的庞然吸力,却是极为干脆的一同被神秘金珠吸入体内。   神秘金珠开始急速的旋转起来,周遭小涤尘阵之中散发出来的天地灵气,却是一瞬间便被那金珠吞噬,金珠越转越快,天地灵气仿佛实质一般,散发着让苏暮云战栗的气息,向着苏暮云丹田气海之中的金珠涌去!   一时间,苏暮云骑虎难下!   神秘金珠运转不休,天地灵气仿佛大江决堤一般,向着苏暮云体内倾泻,苏暮云心知,她如今所能做的也只是顺其自然,若是想要停止这一切,她的身躯怕是瞬间就会被彻底撕碎!   清老瞅着那灵气升腾,仿若万马奔腾一般的小涤尘阵,神色不禁一变,心中转过千百念头,手掌缓缓抬起,就要磨灭这灵气漩涡!   滔天的灵气旋风,在苏暮云的头顶旋转起来,这已经远远超过了寻常人跨入筑基之时的境况,若非有着那一枚神秘金珠镇压丹田,苏暮云怕是一早就被这狂暴的灵气撑死了!   清老宁愿苏暮云筑基失败,也不远她死于非命!   清老的手掌仿佛猛然化作一只乌云大手,向着小涤尘阵之上拍下,就在一瞬间,一抹银色的光芒骤然出现,化作一只比那乌云大手小不了多少的巨掌,猛的与之相撞,却是将那乌云大手崩碎!   浅月吟风迈着娴雅的步子,自虚空迈出,来到清老跟前,道:“且等等看!她毕竟不是纯粹的人族,迈入筑基之时,发生这般异象,也未必是坏事。”清老不禁神色一滞,心下不禁苦笑,他此番却是关心则乱,却是忘了苏暮云并非纯粹人族,若是他贸贸然插手,怕是会误了苏暮云的前程。   淡紫色的几乎凝聚成为实质的灵气,一股脑儿的塞入苏暮云的体内,苏暮云的经脉都有一种将要被撕裂的感觉,似乎再过片刻,就会被彻底撑碎一般!   金珠急速转动,仿佛一个黑洞一般,将灵气吞噬其中,不过瞬间,苏暮云周边四十九万灵石,瞬间便破碎成为碎片,完全丧失了灵气!   苏暮云浑身一震,猛然惊喜起来,金珠吞噬了足够的灵气之后,终于不再吞噬灵气,而是反向旋转起来!   冰冷、极致的冰冷!   一股股崭新的,充满了冰冷意味,几乎能够冰冻一切的真元自那金珠之中,缓缓的向外流出,流入苏暮云被无数灵气给撑大了数倍的经脉中!   极致的冰冷,并未将经脉刺痛,反倒有着一股子温润之意,让苏暮云舒爽的几乎呻吟出来!   源源不断的真元,细密的仿佛春雨一般,越来越快、越来越多,不过瞬间便绕着苏暮云的奇经八脉绕转了十二个周天!   轰!   一瞬间,真元急速上冲,向着苏暮云的头顶百汇而去!   筑基最后一步,气冲百会!   气冲百会穴,让人与天地组成一个大循环,先天真元无穷无尽!   轰轰轰!   耳边轰鸣之声想起,苏暮云被这猛然一震,直接失去了意识。   清老与楚江寒瞧着猛然失去意识的苏暮云,心下极为欣喜,以二人的见识,却是已然看出,苏暮云此刻已然冲击成功,成功的跨入筑基!   如今,苏暮云已然是筑基修士,真正的修仙者了!   清老轻轻招手,便要将苏暮云扶起,可是这一刻异变突生!   苏暮云原本乌黑的长发,开始渐渐的变得莹白起来,白的仿佛像雪一般!   苏暮云紧闭的双眼,也在这一瞬间睁开,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瞳已然消失不见,在苏暮云眼眶之中的,赫然是一颗苍色的眼瞳!   苍瞳白发!   苏暮云整个人丧失了重力一般,瞬间虚空而立!   一双苍瞳冷冷的看向清老和浅月吟风,其中带着一股子宛如万载玄冰的寒气!   浅月吟风大笑一声,道:“先祖的血脉已然觉醒,她注定要做我们妖族的小皇妃!” 第60章 洞天之变(上)   苏暮云悠悠自昏迷醒来,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一阵阵的生疼,她记忆的最一刻,似乎记得周身真气气冲百会,即将打通任督二脉、天地之桥!   “嗯?我失败了么?”   苏暮云自言自语道。   自然而然的,苏暮云运转起自己周身的真气,却猛然发觉,不知何时,她经脉之中那凛冽的极寒之气,似乎变得温润了许多,虽然依旧是彻骨的寒冷,可是于体内运转之时,似乎并无半点儿寒意,似乎那彻骨的寒意,已经被完全收敛了一般。   稍一动念,纯净的天地元气,便自她头顶百汇透过任督二脉、天地之桥,流转四肢百骸,轻轻一抬手臂,似乎挥手之间,便能够将这房间之中的一切毁灭!   这一切,无不证明,她如今已然跨入筑基!   苏暮云揉了揉后脑勺儿,发觉自己后脑勺儿上不知何时,起了一个大包,仿佛被人拿钝器狠狠来了一下一般!   她自然不知,筑基成功之时,她化身荒族,癸水真元肆意挥洒,给清老带来了不少麻烦,清老无奈,只得在她后脑之上狠狠的来上一下,直接将她打晕了事,为此清老没少被浅月吟风嘲笑,笑他手段粗暴。   苏暮云揉了揉后脑,便要起身,猛然发觉自己的辈子边儿上圆咕隆冬的鼓出了一个球一般的凸起,伸手一摸,却是摸到一团儿圆滚滚的肉球。   白亮亮、圆滚滚、一双朱红色的眼睛,怎么瞧怎么可爱。   这白亮亮、圆滚滚的小东西,自然就是清老送给她的那只兔子,这只兔子已然筑基修为,极为聪明,瞧着自己主人醒来,却是讨好似地,蹦到苏暮云的身边儿,拿脑袋轻轻的拱着苏暮云的手掌,煞是可爱。   苏暮云瞧着这小东西的可爱劲儿,大有些母性泛滥的感觉,当初她也是颇为喜欢养一些小动物的,尤其是毛茸茸的小东西。   苏暮云将它抱起,笑眯眯的道:“嘿,小东西,跑到我被子里给我护法么?”   小兔子一听“护法”,当即挣开苏暮云的怀抱,一下便蹦下床,仅仅一个瞬间便涨大了数十倍,白莹莹的皮毛,每一根儿上都有灵气涌动,一双红色的眼瞳警惕的瞅着四周,似乎是真的给苏暮云护法一般!   苏暮云一瞧,却是干脆乐笑了起来,兔子这种东东,不论怎么作态,却是如何都看不出凶恶的感觉,如今这么大只的兔子,苏暮云瞧了瞧,估计若是放上鞍子之类,怕是干脆就能代步了。   苏暮云心中幻想,自己一本正经的端坐在一只毛茸茸的大兔子之上,兔子一蹦一跳的前进,往来认识的修士,一个个都恭敬的瞅着自己,口中颂喏:“兔子大仙……”   苏暮云猛的晃晃脑袋,赶紧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给熄了,这也太过喜感了。   屋中的动静,惊动了清老,清老在门外咳了一声后,便推门而入,正好看见苏暮云眼睛一眨不眨的瞅着那只赶上老虎大的兔子,笑道:“恭喜你,丫头。”   苏暮云赶紧步下床榻,来到清老跟前,恭恭敬敬的大礼参拜!   “徒儿苏暮云,见过师傅!”   清老轻笑一声,将苏暮云扶起,道:“呵,从此时开始,你便成了我清玄的唯一弟子了。”   苏暮云见清老自称清玄,心中微微有些疑窦,便开口问道:“清老,您不是唤作清风么?”   “我本名清玄,后化名清风。如今我已然收你为弟子,总不好连自己的真名都不告诉你吧?”   清老笑道。   苏暮云含笑点头,她心知清老当初怕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归隐经楼峰,不用以前的名字,也在情理之中。   清老又与苏暮云聊了一会儿,指点苏暮云于筑基之后的修炼要务,瞧着苏暮云神色之间略有疲态,便笑着离去了,临走之时,却是连带那只兔子都带走,说是要给苏暮云一个惊喜。   苏暮云瞧着那兔子依依不舍的小眼神儿,脸上却是再也忍不住笑容,一把将自己的嘴巴捂住,瞅着长辈的背影大笑,这可不是什么尊敬的表现。   苏暮云休息了半日,将体内真元细细理顺,内视之时,却是瞧着那颗金灿灿的珠子,心中说不出到底是苦恼还是欢喜。   这金珠有许多秘密,每每有所异动,却是总会产生几乎影响苏暮云一生修行的结果。   前一次是癸水真气,让苏暮云真气品质极高,加之属性极端,足以和高出自己一重的修士放对,而刚刚筑基之时,更是异常生猛,足足抽取了四十九万灵石的灵气,仿佛黑洞一般将一切吞噬,更是帮助她凝练出癸水真元!   苏暮云爱它每每创造奇迹,恨它总是发生未知变故,让她心中没底儿,可谓是爱恨交加。   梳理真元,是一项细致活儿,苏暮云足足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将那真元梳理完毕,感觉着经脉之中那浑然如意的真元,苏暮云心中充斥着一股满足感。   谁说杂灵根无法筑基?   苏暮云心中猛然升起一股豪情壮志,她不仅会筑基,将来有一日更要结丹,甚至……   子虚!   修仙之路,且行且歌,终有一日,她要登上绝顶!   苏暮云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经楼峰,她于静洁等人告别之时,曾经与之有过约定,冲击筑基不论胜败,她都要来商都峰与之一同分享!   商都峰上,人来人往,苏暮云气息纯净强大,诸多修士,一眼便能看出她乃是筑基修士,而且那股凛冽寒风一般的气息,更是让不少人未如蛇蝎!   “极端属性!!绝对是极端属性!”   “好纯洁强大的气息!若是我有这般纯净的真元,怕是足够高我一重的修士对轰而不落下风!清澈、冰寒,这是水属性的极品真元啊!”   来往之人,窃窃私语,以苏暮云的耳力,却是听个正着。   筑基之时,灵气灌注,洗濯周身,苏暮云如今真正称得上是冰肌玉骨,身体内的渣滓,更是被极寒的癸水真元给碾成了尘埃,自百会之上,散于虚空天地!   苏暮云并未理会这班修士,往生七步轻轻迈出,却是瞬间整个人化作虚空残影,这速度却是比原本快了近乎十倍!   苏暮云并未因为速度的加快而丧失控制力,甚至比原本更加精确、细密。   不多时,苏暮云便来到青木阁之前,青木阁如今却是重新开业了,来往之人颇多,离得老远就能听到离风浔那独特的吆喝声。   “瞧一瞧!看一看啊!青木阁特质元灵丹,吃一颗保准还想吃……”   元灵丹,是糖豆么?   苏暮云心中腹诽不已。   苏暮云三两步,便迈入了青木阁中,瞪了一眼离风浔,道:“又在糟践静洁师兄的丹药了?”   离风浔原本涎着脸就想贫两句,可是话到嘴边,却是哇哇怪叫起来,干脆就把一边儿要买丹药的修士给吓了一跳。   那修士恶狠狠的盯了离风浔一眼,直接开骂,大意就是你要吓死老子之类,可是骂着骂着,却是猛然发觉,离风浔这身破破烂烂的衣袍上绣着一枚特殊的符文!   “太玄道祖在上,小道士我没看错吧!”   那道士揉揉眼,指着离风浔袍子上的符文大叫起来。   离风浔白了他一眼,冷幽幽的一字一顿的道:“你……没……看……错……”   “妈妈呀……”   那道士一把将怀中装灵石的空间袋丢在柜台上,连元灵丹都不要了,撒腿就跑……   瞧了一眼跑出老远的道士,离风浔乐滋滋的将那元灵丹和空间袋塞进自己的袖子里,原本大大的一堆东西,却是连他袖子的边儿都没撑起。   苏暮云含笑瞅着他,却是完全没有计较他吓唬人的意思,与他相识这么久了,苏暮云也算是认命了,只觉得瞧着他不正经的模样就好了,因为他每一次显出正经神色,怕是都要伤到自己、累到自己。   “你跨入筑基了!”   静洁惊喜的声音,隔着老远传过来,其中都是惊喜的意味。   苏暮云点点头,笑道:“不负众望,我终于跨入筑基,真正够资格自称经楼峰真传弟子了!”   静洁点点头,大笑着让离风浔关门,拉这苏暮云便向着内堂走去。   离风浔瞧了瞧静洁的手,发觉静洁却是极为小心的拽着苏暮云的袖子边儿,并未碰到她的肌肤,才乐颠颠的去关门。   静洁喜滋滋的从内堂一个暗格之中,找出一个小罐子,自罐子中取出一点儿茶叶,沏了一壶茶,颇为自得道:“这茶我可珍藏了好些日子,尝尝看!”   苏暮云先是嗅了嗅,发觉仅仅是茶香,便已经足够动人,一股带着馨香的灵气,自鼻尖透入四肢百骸,喝上一口,浑身都感觉轻飘飘的,仿佛入了仙境一般!   “好茶!”   苏暮云笑道。   滋溜溜!滋溜溜!   苏暮云本待还要夸上几声,却听着一边儿的离风浔,又是极为没品的在喝着茶,滋溜溜的声音,听得她好想踹他一脚。 第61章 洞天之变(中)   离风浔滋溜溜的喝着茶,一双漆黑的眼瞳不怀好意的盯着静洁的暗格,眼珠儿一转一转的,也不知打着什么主意。   静洁瞧着离风浔的神色,便知道他心中没打什么好主意,白了他一眼,手指轻轻舞动,一瞬间便在那暗格之上,加持了数十道封禁。瞧着那五光十色的封禁,静洁犹自不放心,从戒子之中又是取出了一道灵符,贴在那暗格之上。   苏暮云憋着笑,离风浔的性子她在了解不过了,静洁越是这般,怕是他越是感兴趣,虽说静洁此番在暗格之上加持了数十道封禁和一道灵符,不过苏暮云觉着,怕是拦不住兴致盎然的离风浔。   “呼,这样便放心了。”   静洁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离风浔翻了个白眼儿,瞅着他,道:“你们就那么不放心我?”   苏暮云和静洁均是点头,这青木阁中被他糟蹋的东西还少么?多少丹药、灵草、甚至是静洁心爱的各种花卉,可没少被他折腾。   离风浔瞅着两人的神色,却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想起乡间的谚语——说谎的孩子被狼吃……   茶香氤氲,青木阁中一片和谐。   自当初相遇,众人认识已经近一年了,其中经历了风风雨雨,不知几多变故,不过终究还是挺过来了,而且越来越好。   苏暮云心知,离风浔必然有他自己的秘密,不过她并不会刻意去探寻,因为她心中知晓,任何人都有秘密,就如同她身怀洞天一般,这是她的秘密,她因为种种原因,并不愿意与他人分享。   既然连自己都如此,她自然不会强求别人。   品着茶,三人少不了谈天,谈来谈去,便谈到十年历练上来。   太玄宗门子弟,于筑基之后,必须下山历练十年,这十年之中,全屏自力更生,十年之内的成就往往决定他回归宗门之后的待遇。   苏暮云身为经楼峰真传弟子,自然也少不了这一遭。   “中土大地极为宽广,共有周天三百六十五国。周天众国之中,四极宗门操控三百六十一小国,而中土四大帝国则操控于原始天宗。相比而言,三百六十一小国因为临近混乱山脉,是以更加危险一些,而中土四大帝国则更加安逸一些。只是不知,你到底打算去哪个国度历练?”   静洁如数家珍,将中土大地之上诸多国度的境况一一道来。   “四极宗门?原始天宗?”   苏暮云重复道。   “四极宗门,实际上便是镇压四极之地的太虚五大宗门之四。至于原始天宗,也是太虚五大仙宗之一,不过它位于太虚大地中心,直接操控中土四大帝国。中土四大帝国的皇帝,均是这原始天宗的弟子。”离风浔接下话茬,不紧不慢的道。   苏暮云点点头,心中却是颇为奇异,四极宗门和原始天宗,于诸多典籍之中,均有介绍,不过她却不知,这太虚大地诸多国度,实际上均在这五大仙宗的操控之下。   “我想去乾元帝国。”   苏暮云轻声道。   “因为楚江寒?”   离风浔皱眉道。   苏暮云点点头,道:“他于传讯玉符之中给我留言,月前他便已经破开筑基瓶颈,跨入筑基修为,如今已然去了乾元帝国。”   离风浔挑了挑眉,道:“他便这么着急?我知他寻母心切,可是到底也该等你筑基之后,才出门历练吧?”   楚江寒的家事,众人如今均已得知,心下也颇为他伤感。不过即便如此,离风浔心中依然颇有些不欢喜,毕竟一伙儿人打打闹闹,称不上知己,也算是不错的朋友,如今朋友筑基在即,前途未卜,他居然撇开友人独自出去历练,即便是寻母心切也说不通,都过了这些年,再多等一个月会死么?   瞧着离风浔的神色,苏暮云便知他又任性了,语气略有些沉重的道:“乾元帝国传来消息,他母亲卧病,也许命不久矣。”   离风浔一愣,却是说不出话来。   静洁在一旁帮腔道:“天地人伦,孝义为先。楚江寒此举,很是妥当。”   离风浔嘟着嘴,道理他心里自然是知道,不过瞧着两人都是为楚江寒说话,还是颇有几分别扭,开口道:“就算他先走没错儿,可你又何必巴巴的去找他?”   离风浔此言一出,静洁便觉得青木阁中弥漫着一股子老陈醋的味道儿,心中不禁闷笑起来。他刚刚还在疑惑,依照离风浔的性子,他才不会管楚江寒是不是先行离去。   如今听到此言,他确实明白,他别扭的是苏暮云居然千里迢迢的去找楚江寒,这可像极了千里寻夫的戏码,所以才让他炸了毛。   苏暮云白了一眼离风浔,道:“他一早便和逝水峰的那位闹翻了,如今几乎是净身出户,一穷二白。一路上自己没被饿死就不错了,你还指望他有灵石请药师、买丹药?”   “要知道病入膏肓两窍,可不是寻常医道可以医治的。”   苏暮云如此一说,离风浔却是蔫了。   离风浔心中知晓,瞧她这模样,怕是一早就下定了决心,自己如何劝,都不会回头。   离风浔心下一咬牙,开口道:“长路漫漫,你一个弱女子也不安全,我陪你去吧!”   听着离风浔拙劣的让人发笑的理由,静洁和苏暮云却是憋不住笑了起来,一个个前仰后合,不能自已。   若是筑基修为的苏暮云都是弱女子,那还在练气修为晃悠的离风浔又是什么?小毛孩子么?   离风浔自知说了蠢话,不过他是惫懒的性子,脸皮厚的紧,硬是连脸色都未变,甚至还做出一脸郑重的模样,却是颇像那么一回事儿。   苏暮云瞧了瞧离风浔那张“假正经”的脸,无奈的点了点头,道:“你愿意随我一起去,我自然不反对,不过至尊会让你离开太玄么?”   “老头子才不管我咧。”   离风浔得意的道。   苏暮云无奈摇头,被掌教至尊嫌弃了,连管都懒得管,这难道也是一种荣誉?   苏暮云又在青木阁坐了一会儿,敲定了行程和时间,便与两人告辞,便回到经楼峰之上,毕竟这行程最终还是要清老拍板儿决定。   经楼峰上,清老闲逸的坐在椅子上,一手逗弄着兔子,另一首抓着一卷书,旁边儿立着一个小桌案,上面摆着一壶茶,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却是一派优雅闲适的模样。   苏暮云含笑跟清老施礼,道:“徒儿回来了。”   清老笑了笑,指着一边儿的椅子,道:“坐下吧。”   清老笑着,将手中的兔子递给苏暮云,道:“这小东西颇有灵性,天赋血统也不错,若是好好调教,将来将会是你的一大帮手。”   苏暮云接过兔子,将它放在膝盖上,道:“浅月先生的手段,实在是了不起,当初这小东西,吞了我的龙须草,才炼化反骨,这么一晃儿,居然就筑基了。”清老自戒子之中,取出一道金环,递给苏暮云道:“滴血认主吧!”   苏暮云一愣,却是不明白清老的意思,不过依旧是小心的刺破手指,将一滴殷红的血液,滴在那金环之上。   那金环猛然一亮,其上显现出无数花纹,玄奥至极。   “你将这金环给它带上,以后你们便可心意相通,它便正式是你的灵兽了。”   清老笑道。   苏暮云闻言,心中颇为欣喜,这小东西虽然聪明,到底是兽类,不通人语,如今有了这金环,却是解决了许多麻烦。   苏暮云轻轻将金环套在那小东西的脖子上,金环猛然一亮,冥冥中似乎某些东西轰然破碎了一般。   此时经楼后山,一个白发少年猛然脸色一白,一缕鲜血自嘴角流出。   虚空一阵波动,浅月吟风猛然出现在他身后,手指捏动手印,不过瞬间,一个颇为繁复的符印便出现在他指尖,紧接着他轻轻一点,却是将那符印点在白发少年的脊背处。   白发少年轻哼一声,原本惨白色脸,变得红润起来。   “谢谢皇叔。”   白发少年轻声道。   浅月吟风冷着脸,道:“清老头可以允许你的化身跟着苏暮云,但是绝对不会允许你窥视苏暮云的生活,刚刚便是他的惩罚。”   白发少年,正是凝练出九大化身的妖族小皇孙。   小皇孙苦笑一声,他与清老有过约定,清老允许他派遣化身跟随苏暮云,却不允许他窥探苏暮云的生活。   化身若是无他附身,并无多少灵智,实际上于苏暮云醒来之时,做出护法之态,逗苏暮云开心的正是他,无奈被前来的清老看破,是以清老才会以给苏暮云一个惊喜为由,将那只兔子带走。   如今更是亲手制作了一道金环,封禁了兔子的识海,阻隔了小皇孙的思维,更是冥冥中操控大力,狠狠的给了小皇孙一下!   小皇孙苦笑不已,他心中颇有侥幸,本以为可以瞒过清老,如今却是自讨苦吃了。   苏暮云瞧着带着金环的兔子,却是越看越新欢,忙不迭的跟清老道谢,清老只是摆摆手,笑容淡淡。   苏暮云本要询问清老关于十载历练之事,不料猛然发觉自己脑海深处的洞天开始不断的震动,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 第62章 洞天之变(下)   苏暮云一早便有所预料,洞天将于她跨入筑基之时,发生极大的变化。   可是刚刚跨入筑基之时,苏暮云却并未感到洞天之内有任何的变化产生,是以心中颇有几分失落,好在她心性洒脱,念及得到这神异的洞天便是承天之幸,是以并未强求。   如今洞天陡然变化,却是颇让她喜出望外。   苏暮云感觉到,脑海深处的洞天,不断的变化着,其剧烈程度,就好似山崩海啸,却是让苏暮云且喜且惊。   苏暮云神念微微探入,却发觉洞天仿佛结了一层厚厚茧子一般,根本无法感知其中的变化,苏暮云心知,洞天此番,怕是要有极大的变动,心下暗暗期待,却是不知这一次,会给她如何的惊喜?   时隔三日,洞天的剧烈变动,终于结束,却是让苏暮云长长呼出一口气。   三日之中,苏暮云心中颇有担忧,若是就这般变动下去,历时数十年或者上百年,可让人如何是好?   所幸,洞天到底未让苏暮云失望。   三日之中,苏暮云并未闲着,取了许多预先存好的灵泉,炼制了许多丹液。   筑基一重可以炼制的丹液,除却少数材料过于珍贵或是炼制过于繁琐的丹液外,几乎都让她炼制了一遍。   小白,也就是那只筑基期的兔子,一直跟在苏暮云身边儿,它似乎对于苏暮云炼制的丹液,极为感兴趣,一双朱红色的眼眸,总是充满期盼神色的瞅着那丹液,让苏暮云觉得颇为有趣,不过苏暮云自然不能将丹液喂给它喝,不过清灵丹她却有不少,闲来无事便会当做糖豆一般喂给小白吃。   苏暮云将心神探入洞天之中,却是猛然发觉,这洞天与原本却是大有不同!   洞天的面积,几乎百倍的增大,茫茫一片的七色土自丹株之后延伸而出,庞大的面积之上若是全部种植上丹株,那每天出产的丹药,怕是一个天文数字!   若仅仅是这些,却也在苏暮云的意料之中,毕竟苏暮云跨越一重修为,洞天的面积总会扩大二百平米,如今扩大百倍有余,虽然颇有些夸张,但是也在苏暮云所生接受的范围内。   真正让苏暮云惊讶的是,那药田边缘之处,却是又有新的变化产生。   药田的面积颇为广大,却并非没有尽头,而在药田覆盖的尽头之处,却是有一处处宫殿显现而出,这些宫殿之上,都雕刻着复杂之极的道纹,与苏暮云当初于太玄天宫之上见到的道纹,却是极为相似。   复杂而玄奥的道纹,爬满了整个墙面,给那些宫殿平添了一丝飘渺之极的气韵。   苏暮云神念探寻,却见那最为庞大的一座宫殿之上赫然挂着一块儿匾额,那匾额之上雕刻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道御苍生!   一股庞然的威压,自那四个大字之上沛然而出,与苏暮云心神相交,却是让苏暮云感知到一种统御天地万物的气息!   苏暮云觉着,她似乎离这片空间最终的秘密越来越近,也许有一日,她最终可以解开这空间的秘密!   这座大殿的门紧闭着,苏暮云神念与悬挂在洗灵池之上的洞天镜联系,希望可以打开这座宫殿,苏暮云对于这座宫殿颇有兴趣。   洞天镜却是无半点儿反应,似乎这座大殿根本不归它管一般。   “奇怪!洞天镜明明是洞天的枢纽,如何不能打开这座殿堂?莫非是我修为不到?还是这洞天镜只能统御药田之内?”   苏暮云自言自语道。   小白瞅着自言自语的苏暮云,眨了眨朱红色的眼瞳,似乎有些好奇,用脑袋拱了拱苏暮云的裤腿儿,却是一下子将苏暮云惊醒。   苏暮云瞅着小白,一把将之抱起,笑道:“小东西,你就不能老实一会儿么?”   说罢,苏暮云抱着小白,便离开了经楼峰。   经楼峰上,有着太多秘密,苏暮云觉着若是打算跨入洞天,还是远离经楼峰为好。   寻了一处僻静之所,苏暮云一步跨入虚空,来到洞天之内。   小白似乎对于洞天印象极深,刚刚跨入洞天,便挣开苏暮云的怀抱,在洞天之中撒起欢来,往左蹦蹦、往右跳跳,却是好不欢喜。   瞧着小白撒欢儿的模样,苏暮云瞧着欢喜,也懒得将它抓回来,便任由它在洞天之中奔来跑去。   苏暮云迈着轻快的步子,直接便向那挂着“道御苍生”匾额的宫殿走去。   越是临近这座宫殿,苏暮云越是能感知这座宫殿的雄伟神奇。   青灰色的墙壁,浸透了来自远古洪荒的气息,仿佛时光之河凝聚在这一块墙壁之上,将无数年的光阴诠释。   细碎的道纹,爬满了墙壁,一条条法力回路之中,流转这让苏暮云心悸不已的灵力气息,苏暮云敢保证,若是她防守攻击这墙壁,怕是瞬间就会被这一条条法力回路之中反噬的灵力给击成碎片!   苏暮云微微抬头,硕大的匾额,显得越加气魄宏大,四个大字仿佛破空欲飞的蛟龙,震慑人心。   宫殿的大门紧紧的关着,苏暮云即便是使出全身的力气,也难以挪动分毫。   苏暮云心知,以她如今的修为,想要打开这座宫殿,怕是绝对不可能了。不过这座宫殿打不开,并不代表绕着药田一圈儿的宫殿都打不开,所以苏暮云并未放弃。   药田四周,诸多宫殿之中,越是高大的宫殿,之上的道纹越是复杂深奥,苏暮云施展往生七步,不过瞬间就来到另一座略小的宫殿跟前。   这座宫殿之上,亦有匾额,其上雕刻着四个大字——法破天地!   苏暮云奋力推动大门,却是发觉这座宫殿的大门,如同那第一座一般,仿佛铜浇铁铸,根本推不动分毫。   苏暮云心知,这座宫殿显然也是不成了。   叹息一声,苏暮云便向着下一处宫殿行去。   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   不开不开就不开……   瞧着第九座,也是最后一座宫殿,苏暮云心中叹息,若是连这一座宫殿都无法打开,她也就只能放弃了。   第九座宫殿之上,亦挂着一座匾额,其上赫然刻着四个大字——点灵驭兽!   苏暮云奋力推动大门,一身精纯之极的癸水真元庞然而出,带着一股子冰寒气息,一股脑儿的向着那大门涌去!   嘎吱!   一声轻响,大门开了一丝缝隙。   苏暮云心头大喜,看来她的修为,已然足以打开这座宫殿的大门!   扎扎扎……   这座大殿的大门,不知多久未曾打开,虽然有诸多道纹护佑,却依旧显得有些陈旧,推开之时,扎扎声不断响起,也不知时间长久之下生锈了,还是原本这座大门便是如此。   推开大门,苏暮云三两步间,便跨入大殿。   大殿的墙壁上镶嵌着一枚枚拇指大小的珠子,苏暮云凝神细数之下,发觉这些珠子的数目,却是正合周天星斗之数目,共计三百六十五颗!   三百六十五颗珠子,放出盈盈光芒,将整个大殿映衬的犹如白昼。   大殿之中的陈设极为简单,神龛之上,并未供奉神灵,而是放着一枚戒子,而这戒子的边儿上,则放着一枚紫色的玉瞳简。   苏暮云拾起那紫色玉瞳简,将之贴在额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便灌入苏暮云的脑海之中,这让苏暮云的脑海猛然一涨,却是生出了脑袋变大的错觉。   苏暮云凝神静气,运转周身真元,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才算是定住了心神。   玉瞳简之中,记载了诸多隐秘,可惜大多是记载混乱山脉之中诸多灵脉、灵草、异兽之类的所在,甚至还有介绍诸多太古练气士的洞府所在,不过终究没有关于这座洞天的介绍,这让苏暮云兴奋之余亦有几分失落。   当然,这枚玉瞳简之上,记载的更多还是关于这枚戒子。   凡是兽类,炼化反骨之后,可开启修行之门,若是有幸于一日,结成金丹,经历天雷洗练,则可化为人形,进阶妖族贵族之列。   若是以兽身修行,则称之为灵兽或者妖兽,其中的差别无非是是否为修士收服而已。   兽类筑基之后,修行日深,其智慧也越加增长,筑基十二重的妖兽,其智慧丝毫不差于人族,甚至更加狡诈,不过却依旧无法口吐人言。   而这枚戒子,唤作点灵戒子,其功效乃是于妖兽点灵,助其开启灵智。   但凡妖兽,于点灵戒子烙印符文,均可开解智慧,口吐人言,而代价则是必须认点灵戒子之主为主!   点灵戒子的正面,雕刻着一组玄奥的道纹,以苏暮云于道纹一道之上的认识,却也难以看出其中的万一,可见其复杂与深奥。   苏暮云将那戒子待在右手之上,输入真元后,却是发觉这点灵戒子的材质不知为何,真元于其中流转,几乎没有半点儿阻碍。   苏暮云心中正在思忖,这点灵戒子的功效,心想是不是该找一只妖兽试试其作用,却猛然听到一阵嘎吱嘎吱的咀嚼声传入耳中,抬眼一看,见小白用一只爪子正抓着一个玉瓶,一粒粒的将玉瓶之中的丹药倒入口中咀嚼着,瞧它双眼眯着,一副懒洋洋的姿态,却是好不快活。 第63章 灵魂接触   苏暮云忽然觉着,缘分这种东西,果然是妙不可言。   当初洞天第一次变化,显现出可以孕育生灵的神异之处,苏暮云于后山成千上万只兔子之中,将这小东西选定,丢入洞天之中,使之吞噬龙须草,进化为妖兽。   如今洞天第二次变化,它又蹦蹦跳跳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这种缘分却是让苏暮云自己都称奇不已。   瞧着手上的戒子,苏暮云心中思忖,关于这戒子的介绍,玉瞳简之中颇为详尽,不过终究未曾实验,若是玉瞳简之中所言为虚,让小白遭受了危险,那可就大大的不美了,不过眼下她身边的确不曾有其他妖兽可供点化,一时间颇有些为难。   小白瞧着苏暮云为难的神色,原本嘎吱嘎吱嚼着清灵丹的小嘴也停了下来,蹦蹦跳跳来的苏暮云跟前儿,一下子蹦到苏暮云怀中,雪白的脑袋瓜儿顶着苏暮云的胸口,让苏暮云感觉一阵痒痒。   苏暮云正在走神儿,思忖是否该去后山一趟儿,或是干脆就去商都峰去买上一只灵兽,当做试验品。   小白这么一搅和,苏暮云却是习惯性的用手去按住小白,让它不要拱来拱去,却是忘了手指上那点灵戒依旧盈盈放光。   点灵戒子神异非常,临近小白的身躯之时,却是猛然发出一股沛然光芒,一股庞大的吸力自戒子之中涌出,将苏暮云周身真元一股脑儿的抽向戒子之中,循着戒子之上那玄妙的道纹运转,最终化作一个虚空符文,印向小白额头。   苏暮云当即大惊,便想要切断真元,却无奈发现,点灵戒子之中的吸力极为强大,更是与周身真元形成了一个玄妙复杂的法力回路,即便是苏暮云想要停歇,却是也难以停下来了。   “该死!玉瞳简之中可没说只要接近灵兽就会点灵!”苏暮云心中暗骂玉瞳简介绍不周,另一方面也只能不断运转真元,循着点灵戒子之上的道纹,不断为那枚印在小白额头之上的虚空符文不同能量。   虚空符文印在小白额头,小白猛然一激灵,浑身的白色毛发全都炸起来,如同受惊了一般,一双红色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清明,紧接着便浸入了一股子浑浊之色,一双朱红眼眸也变得暗红,目眦尽裂,似乎极为痛苦。   苏暮云瞅着小白痛苦的神色,心中闪过一丝黯然,若非她分神,怕是小白也不会如此,不过如今事已至此,苏暮云并不会自怨自艾,而是加紧输入真元,以其尽早完成点灵!   真元之力,源源不断的被点灵戒子抽走,苏暮云感觉自己周身的真元几乎都要被抽尽了,若是真元不足,依照修行界的惯例,这类强大法宝甚至会抽取修士的生命力作为能源,苏暮云念及如此,却是颇为心急。   若是最终她真元不济,生命力被抽取,对于她和小白来说,都是一个灾难,也许最终两人很可能会双双殒命于此。   好在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那股子庞大的吸力终究还是结束了,苏暮云周身的癸水真元足足被抽取了八成以上!   苏暮云抱着小白,瘫倒在地上,只觉着周身轻飘飘的,似乎魂儿都飞了一般。   正当苏暮云以为一切终于结束之时,那枚融入小白额头的虚空符文,猛然显现而出,在虚空一闪,分化出一道较为简单的符文,直接跨越虚空,印在苏暮云额头!   轰轰轰!   耳畔轰鸣,苏暮云仿佛坠入虚空隧道!   灿烂星河,挂于天际,无尽妖族,秣马厉兵!   苏暮云发觉,自己似乎来到了一片繁盛的文明中心,这是一个完全由妖族组成的神秘国度,高大的祭台上,数个白衣红眸的男子双手张开,仿佛拥抱着苍天大地,他们用一种充满玄奥的音调喃喃细语,天边的银河似乎响应他们的呢喃一般,无边的银色河流自天边降落,倾泻在大地之上,青草发芽、大树摇晃,无数懵懂无知的生命,开始绽放出智慧的光辉!   天,他们是造物主么!   苏暮云心中闪过一丝惊叹,一丝畏惧!   顷刻间银河倾覆,天地动摇,启蒙智慧,这种力量,几乎就是传说中的造物主。   “帝流浆……帝流浆……帝流浆……”   一阵阵欢呼声,自祭台之下无数妖族臣民之中乍起,苏暮云只能听出音节,却不明其中之意义。   妖族文字,亘古流传,似乎自太古洪荒之年,太古妖族制霸天地宇宙之时,便一直镌刻在妖族灵魂深处,不论是何种妖族,只要渡过天雷洗练,便可无师自通。   昔日苍瞳白发……   苏暮云回想起当初苏暮云形容之中,自己化身荒族之后的变化,难道说她也是妖族的一支?与这祭台之上的妖族,有着某种联系?   苏暮云思忖一番,却是否决了这种想法。   祭台之上的妖族,朱红眼瞳、白色头发,分明是浅月一族,而她自己化身荒族之时,是苍色眼瞳,分明不是一个种族。   场景骤变,高大的祭台消失无踪,无数万亿妖族亦化作烟尘,天地之间除了一片星光之外,唯独留下了一颗硕大的宝珠。   宝珠轻轻蠕动,仿佛心脏一般跳动。   苏暮云心中震撼,她从未见过这般奇景,这是一颗先天宝珠,还是一种未明的生物?   亿万豪光自宝珠之上绽放,顷刻间便遮盖了诸天星辰的光芒,无量的光芒,通透天地宇宙,似乎天地间唯一的神祗!   卡啦啦!   宝珠猛然破裂,一只朱红眼瞳、白色毛发、四肢短小的生物,一蹦一跳的自宝珠之中化生而出!   宝珠破碎后的,很少一部分碎片跨越天际,虚空之中一切阻隔之物,均被这点点碎片切割的支离破碎,星辰倾覆、大海沸腾。   小白!   瞧着那化生而出的生物,苏暮云几乎惊呼出声!   这毛茸茸的生物,根本就是一只兔子嘛!   不过接下来的境况,苏暮云却是干脆熄了这个念头。   大号小白,我们暂且如此称呼它,它刚刚脱离宝珠的束缚,便开始吞吃剩下的宝珠碎片,在一片嘎吱嘎吱的脆响之中,原本看起来坚硬无比宝珠碎片在它显得颇为可爱的小牙齿的咀嚼下,便仿佛豆腐一般,咀嚼成碎末之后,吞入腹中。   接下来的一幕幕,更是让苏暮云恍如置身梦幻。   她亲眼瞧见,这只相貌敦实可爱的大号小白,以雪白的小爪子撕裂虚空,降临一个个大世界,仿佛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如今苏暮云才明白,为何太虚大地,总是被清老称之为太虚大世界,原来一个个大世界,就仿佛一只只鸡蛋一般,悬浮在虚空宇宙之中。   透过大号小白的眼瞳,苏暮云似乎看到诸多大世界,仿佛鸡蛋一般,等着它拨开硬壳,君临天下!   搏杀苍龙!镇压白虎!横扫四极!君临天下!   大号小白短短的时日间,便跨越了无穷空间,徒手之间,便可搏杀苍龙,撕碎圣兽白虎,甚至苏暮云亲眼所见,大号小白甚至以一个眼神,生生镇死了一头挥舞着接天巨山的太古巨人!   大号小白,威猛若斯!   大号小白遁地飞天,逍遥于诸多大世界之中,最终似乎倦了,隐身于一座距离中央世界颇远的大世界之中,这座大世界,被它命名为——太虚!   苏暮云心中震撼,原来太虚大世界居然是它命名的。   天长日久,大号小白似乎觉着有些寂寞,爪子轻轻点出,数十道精血自它体内化出,不过瞬间,便化作一个个比它小不知多少倍的兔子。   这些小兔子天生神圣,就地一个翻滚,便化作一个个身材纤长、相貌俊美、红瞳白发的青年,一个个跪伏在大号小白跟前,长诺阵阵,苏暮云却是半句都未曾听懂。   苏暮云心下震惊,她若是还不明白此中原委,怕是连猪都不如了!   这是浅月一族的源头!   这只自虚空宇宙,秉承无量光辉诞生的大兔子,正是浅月一族的始祖!   苏暮云心中思忖,却是猛然发觉,若是如此,那么小白的身份,怕是也有着不小的秘密,当初清老只是说它血统不错,却并未细谈,如今一瞧,这哪儿是不错而已?   这只兔子,分明是浅月一族!   苏暮云心中震撼不已,原本费力把持的心神,却是再也忍不住,开始动摇起来。   那仿佛山峦一般,趴窝在地上的大号小白,一双朱红色的眼眸,似乎看透了时光与未来,定在苏暮云身上!   苏暮云浑身一震,便想脱出联系,却猛然发觉,自己动不了了。   大号小白,懒洋洋的眨眨眼,一双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揶揄,常常的睫毛之上闪着银亮的光芒,眼眸轻轻一眨,一道温润若红玉的光芒,猛然射向苏暮云的额头!   苏暮云本想躲避,可这被定住的身躯如何还能动弹分毫?   苏暮云只能眼睁睁的瞅着,那一道温润若红玉的光芒,射在自己额头,紧接着便直接失去了意识…… 第64章 经济能力,决定话语权!!   不知过了多久,苏暮云幽幽醒来,却是发觉小白此时正定定的瞅着自己,一双眼眸之中,少了几分懵懂,多了几分明慧。   “主人,你终于醒了。”   小白居然口吐人言。   即便苏暮云知道这是点灵戒子的神异,可是还是被吓了一跳,她熟识的妖族,各个都是化作人形的存在,平日里与之交流,实际上却是并无多少挂碍,甚至觉着和人族交往,并无多少区别。   而小白却是兽身,怎么瞧都好像是来到了童话世界,看到那带着圆顶帽子,拄着文明棍儿的兔子先生一般。   “嗯,我昏迷了多久?”   苏暮云问道。   小白眨眨眼,一双眼中都是无辜的神色,用小爪子顺了顺长长的耳朵,道:“小白也不知道,主人醒来那一刻,小白也醒了。”   苏暮云发觉,小白的言语,依旧是有些刻板,瞧着就好像是刚刚学会说话一般,虽然没有磕磕绊绊,不过却缺少基本的语调,干巴巴的,像个小机器人儿。   苏暮云用力晃了晃脑袋,她刚刚与小白的灵魂深处相连,却是看到了浅月家族的历史,传言上古神兽家族,每一代于灵魂深处,均会有传承记忆,说起来这可能就是传承记忆的一种表现方式了。   大号小白的无上威势,给苏暮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苏暮云深知,这般存在,定然在族人的灵魂深处布下了后手,那道红玉之光,却是不知是何物?   苏暮云仔细检查了自己周身,发觉并无多少变化,加之如今她给小白点灵,小白已然成了她的宠兽,若是苏暮云有个好歹,小白断然也难以逃脱,是以苏暮云并不担心,自己会受到太古时代那位的诅咒。   虎毒不食子,小白身为它的直系后代,它断然不会为难才是。   苏暮云瞧着小白依旧是兽身,是以并无太多顾忌,直接将之抱起,一步便退出了洞天。   回到经楼峰,苏暮云才知道,她居然昏迷了一日之久。   幸好一日的时间,于她的计划,并未有多少影响。   清老依旧是那般闲适,风轻云淡,似乎天地间本无任何事情让他心忧,关于十年历练之事,苏暮云已然和清老谈好,时间大抵就在半月之后。   接下来的半月时间,苏暮云多数时间都是在洞天与外界往来,各种灵草种子、幼苗,被她源源不断的输入洞天之中。若是离开太玄,这诸多灵药,可不是那般好找,千金难买不说,甚至诸多灵药还生长在混乱山脉之上的险地,动辄就有妖兽守候,危险之极。   栽种诸多灵药之时,苏暮云不忘种植丹株,凡是她如今可以种植的丹株,均被她种于七彩药田之中,如今药田的面积颇为广大,甚至隐隐间,苏暮云感知到,这药田的面积似乎还在继续增大,似乎整个空间都在拉伸一般。   诸多丹药之中,元灵丹最受苏暮云喜爱,毕竟元灵丹同灵石一般,可以当做货币使用。   自田地之中,种出钱来,可是当初苏暮云的梦想之一。   挖个坑、买点儿土、数个一二三四五……   经楼后山,这些日子并未有何异动,这让苏暮云原本悬着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小白的身份,定然是浅月一族无疑了,苏暮云可不信浅月吟风会放任自家子弟认一个人类为主,浅月家身为妖族皇族,这脸面断然是丢不起的,即便是自己有清老护佑,怕是浅月吟风也会不顾一切,将自己和小白灭杀。   念及如此,苏暮云却是不忘叮嘱小白,若是有旁人在场之时,绝对不可口吐人言。   小白心思尚且稚嫩,加点灵关系,对苏暮云是言听计从,是以乖乖的点头,瞧它乖巧的模样,却是让苏暮云越看越欢喜。   苏暮云不知,若非是清老送她那道金环,怕是此时她一早就浅月吟风拉去鞭尸了,她点灵之时,触动了小皇孙留在小九体内的一点神魂,更是将浅月家族根植与神魂深处的神核触动,目睹浅月家万古以来的源头,这在浅月家族之人看来,几乎是不容饶恕的罪过。   何况,小皇孙乃是妖皇嫡传,将来要继承妖族皇位之人,如今他九大分身之一,不清不楚的成了苏暮云的宠兽,这岂不是让妖皇蒙羞?   幸好如今算是阴差阳错,终究是让苏暮云躲过一劫。   十五日间,商都峰上,离风浔也在慌忙的准备,他可一早就想离开这太玄宗门,如今正是最好的机会。   天洞之行,迫在眉睫!   “离乱钩在召唤我,我听到了它的悲鸣!”离风浔遥望天边,喃喃自语。   静洁瞧着他的背影,神色之间,带着几分无奈与怅惘,离乱钩、钩离乱,这柄不详神器带来的往往是生离死别,神魂俱灭!   “你真的打算将她牵连进去?天洞之中,不知多少诡谲,荒族、仙门、魔门、甚至是诸多太古遗族,都存在与天洞的莫名时空之中,一个空间折叠,连域外神魔都可能降临,那就是一个充满杀戮的试炼场……”   静洁淡淡道。   “怎么?你不忍心?”   离风浔转过头,眼神如刀锋。   静洁淡淡的看着他,心下颇为无奈,他自知眼前这位喜欢骗人,可却没想过,他居然连自己都骗。   “若是她有意外,难过的是你自己。”   静洁神色凛然。   静洁苦守太玄百年,一半儿是碍于天玄玉玺的掣肘,一半儿是舍不得离开这块儿难得的净土。   太虚大地,诸多修士与天争、与地斗,若是说真正安逸之处,也唯独镇压天地的太玄五大仙宗,以及……   离风浔摆摆手,执起一缕苍白长发,道:“你该知道,我并不欠她什么。”   静洁一愣,却是苦笑不已。   他自然知道离风浔并不欠苏暮云什么,可是……   离风浔轻轻将披散的白发梳好,用一枚紫红色的发箍扣住,指着自己的胸口道:“我知道你心中想的是什么?不过,那只是他心中一点儿念想而已,算不得数。”   旋即,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道:“这里,还是我做主!”   静洁一愣,却是再次苦笑出声。   离风浔,你要骗自己到何种程度?   当初初见之时,她可还不是她,她叫沈娆,而不是苏暮云。   这段儿日子,静洁并未闲着,天算当初的箴言,已然被他探知,靠着天玄玉玺,他甚至瞒过了离风浔的感知。   箴言的另一句是:“天荒垂暮云悠然。”   天算的两句箴言,分别映衬了两个名字,其中一个沈娆,而另一个……   静洁心中叹息一声,离风浔怕是遇上了命中的魔星。   静洁瞅着一脸“无谓”的离风浔,神色之间,猛然闪过一丝诡秘,一双眼眸陡然放出点点邪光,陡然间,气韵大变!   “让你出来了么?回去!”   离风浔似乎感觉到一丝不对,自袖中猛然拿出一枚印玺,印在静洁额头。   刺啦……   一声仿佛炽铁入冰的响声,在静洁额头响起。   静洁微微泛红的眼眸,瞬间便恢复了清明,再次恢复成黑色,神色之间颇为疲惫,自离风浔的手中接过印玺,道:“谢了……”   离风浔摆摆手,皱眉道:“你总是这般,也不是办法,若是我真离开十年,这十年中,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静洁笑了笑,无奈道:“若是在他处,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可惜这里是太玄宗门,像我这般一半儿善、一半儿恶的异族,是不该存在的。”   “你打算离开?”   离风浔皱眉道。   静洁点点头,道:“我打算去冰族一趟,有些事情,必须和冰族之人谈谈了。”   “冰族?冰族之地,终年玄冰覆盖,也算是一处好地儿。”   离风浔点头道。   “浅月大人答应我,若是我去冰族,替他完成一件事儿,他便帮我抽取暗魄,了了我多年的心愿。”   静洁语气之中,充满了期待。   “抽取暗魄?”   离风浔神色震惊。   “呵,抽取暗魄之后,我便只剩下明魄了,也就不必如此难堪了。”   静洁语气有些萧索。   离风浔点点头,神色之间,也有几分担忧,明暗之魄,本就是天赋,若是抽掉了,真的没事么?   时光如水,潺潺而逝,十五日的时间,转眼便过去了。   苏暮云与离风浔,两人在青木阁会师,静洁在离风浔幽怨的眼神中,珍而重之的将一张晶卡递给苏暮云,告知这是二人的盘缠。   这张晶卡是完全由上品灵石雕琢而成的,成半透明状,其上雕刻着诸多道纹,密密麻麻,一部分是用来加固卡身,而另一部分是为了加密,其中最为核心的一小点儿,才是用来冲款和刷卡用的。   苏暮云本想推辞,毕竟临走之时,清老递给她一个戒子,其中需要之物,应有尽有,晶卡更是足足有十余张,每张之上的数目都不小,而清老则风淡云轻的将之列为苏暮云这十年的零花钱儿。   不过瞧着一边儿离风浔那幽怨的眼神儿,苏暮云却是干脆的接过来,心中莫名的想起一句话:“经济能力,决定话语权……” 第三篇 中土四国 第1章 武陵郡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   “炊饼……香香脆脆的炊饼……”   “热干面……牛肉面……素炒面……”   武陵郡的早市上充斥了各种各样的吆喝声,多数都是卖早点吃食的,来来往往的行人,小孩子往往抵挡不了各类小吃的诱惑,会强拉着大人,驻足于小吃摊儿边儿上,把自己的小嘴儿塞得满满的,而大人们则只能宠溺的掏出自己袋中本就不多的灵珠,交给一旁笑嘻嘻的小贩儿。   不过耽溺于美食之中的,可不仅仅是那些小孩子。   一个身着白衣的白发男子,此时正毫不羞涩的蹲在卖素炒面的摊子边儿上和一个小孩子比赛吃面,瞧他一身衣衫,颇为华贵,孩子的父母本想把孩子拉到一边儿,不过收了那男子边上的女孩递给的灵珠之后,也就乐呵呵的在一边儿瞅着。   “一二一……一二一……哈哈,我赢了……”小娃娃的笑声,充满了童真童趣,瞧的周遭一伙儿大人,都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身着白衣的白发男子,面上也荡起纯净的笑容来,他含笑摸了摸那孩子的额头,自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符来,戴在那孩子的脖子上。   玉符晶莹润泽,一看就不是凡物,小孩子自然是看不出的,不过他的父母,却瞧的一阵心惊肉跳,今天可是装上大人物了。   白发男子瞅着孩子父母诚惶诚恐的神色,却是哑然失笑,最终无奈道:“不过是个小玩意儿而已,上面刻着太玄宗门的徽记,你们也不必怕引来灾祸,算是我给这小家伙留下的一点儿纪念吧。”   孩子的父母,拉过孩子就要给这男子叩头,人群之中,也是响起了阵阵惊叹之声,太玄宗门于整个太虚大地,实在是太出名了,上至皇族,下至贩夫走卒,对于太玄宗门,都充满了敬畏。   男子摆摆手,轻轻拦过孩童,自袖中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温柔的帮小孩儿擦去嘴角的油渍,道:“小家伙,你要保管好这块儿玉符哦?”   小孩儿神色懵懂,不过瞧着男子温润的眼神,却是不自禁的点点头,道:“谢谢老爷爷……”   男子神色一僵,摸着自己光滑如玉的面颊,瞅着一边儿闷笑的女子,神色幽怨的道:“人家刚刚二八年华,怎么就老爷爷了呢……”   女子瞧他又开始抽风,在一伙儿围观众古怪的眼神中,施施然道:“老头子,我们该走了……”   说罢,拉着那男子便消失在原地。   “仙人……他们一定是太玄宗门的仙人……”   “真是鹤发童颜的仙人姿态啊!他还那么喜欢孩子,还送给李家那孩子东西。嘿嘿,李家的孩子有福了……仙人赐福啊!”   “快去通告郡守,有仙人来武陵,这可是大事儿……”一伙儿人可是忙乎开了,不过却是丝毫不乱,瞧他们神色之中,虽然颇有惊叹,却并未见半分畏惧与慌乱,显然修仙者于这武陵郡,虽不是司空见惯,却也并非百年难见的人物。   人群不远处,刚刚引起围观的男女,却是显出身来,这二人不是旁人,正是下了宗门,开始十年历练的苏暮云与离风浔。   离风浔嘴角依旧有些油渍,他刚刚的手帕,已然脏了,苏暮云便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他,道:“走吧!我这神隐旗足以屏蔽凡人的视觉了。”   苏暮云拽着离风浔道。   离风浔对早市之上的一切,依旧是恋恋不舍,他自小于南离长大,如何见过真正的凡间气象,相比于中土诸国,南离可以说是真正的仙家城邦了,早市之上,不是卖灵器的、便是卖符咒的,可没有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那些早点众们。   “呵,南离临近太玄宗门,加之诸多修仙家族驻留,若是论修仙文明,远远要超过这里,可是我总觉着,这里才是真正的繁华,大概是多了一股人气儿吧。”   离风浔喃喃道。   苏暮云心下觉着,这便和当初身在华夏,于大城市之中的人,总是倾慕田园风光一般,也许是一个道理。   “众生皆苦,凡人有凡人的苦,修士有修士的苦。”   苏暮云淡淡道。   离风浔神色惊异的望向苏暮云,心下颇为震撼,诸多修士与天地争锋之时,她已然悟出了这般道理?   苏暮云见离风浔神色定定的望着自己,面颊之上不禁升起酡红之色,咳了一声,道:“我们还是快些去郡守那里吧。”   武陵郡,处于乾元帝国边疆之地,通往混乱山脉的传送阵,便设立在武陵郡郊,来往修仙者甚多,不过多数修仙者都不愿与凡人多有交集,而和离风浔这般于早市之上和孩童比试吃面的却是绝无仅有。   苏暮云二人,三转两转,便来到一座尤为庞大的建筑之前。   郡守府!   三个大字,赫然镌刻于建筑之上那尤为显眼的匾额之上。   “这字,真难看……”   离风浔毫不吝惜自己的毒舌。   苏暮云拍了一下他的脑门儿,心下却是无奈,你当任何人的字儿都能和你比么?   郡守府之前,有两个兵丁守卫,此时一大早,这两人正一人抓着一袋子包子在哪儿啃着,两人正吃的高兴,却猛然见眼前多了两个人,当即吓了一跳,一口包子噎住了嗓子眼,下不去,出不来,却是将面色憋的通红。   苏暮云手指轻点,一道真元输出,助两人将噎住嗓子眼的包子给顶下去,微笑道:“呵,让两位受惊了。”   两个兵丁,亲眼见了苏暮云的手段,哪儿还敢摆出平日里见到凡人的调调?一个个点头哈腰,其中一个身材略高大的兵丁,更是一把将手中的一袋包子塞在一旁同伴的怀里,躬身道:“两位大人,小人这就去通报。”   而另一个兵丁,则是涎着脸,瞅着两人,呐呐的说不说话。   那高个儿兵丁,来去如风,等他通报回来,包子还热腾腾的冒着气儿,瞧着苏暮云袅袅婷婷步入郡守府邸的背影,猛的咬了一口包子,口中嘀咕道:“嘿,仙人……”   离风浔瞅着郡守府邸的布置,花草、怪石、曲径、回廊,觉着这郡守还算是个清雅的主儿,不过与境界相比,却是差了不止一筹。   一个身着一身青衣的老管家,一早就在离门口不远地地方等候了,瞧见苏暮云二人,却是赶紧应了过来,道:“二位请!”   苏暮云眼见,这老管家也有练气十二重的修为,由此判断这郡守怕也是位筑基修士。   中土四国的官吏,均是修士,所以底层民众的生活,还算是不错,毕竟修士懒得贪墨那点儿灵珠。   灵珠说的好听,实际上不过是灵石磨碎了小珠子而已,一百枚灵珠,若是论灵气,怕是都及不上一枚灵石。   三五百灵珠便够一户平民舒舒服服的活上个一年半载了,若是于筑基修士而言,怕是连一次吐纳够不够。   郡守府邸的正堂,布置的也颇为雅致,其上苏暮云甚至见到了几位凡间画家的真迹,相比而言,修士对于凡人的造物,往往是持保留态度的,并非看不起,而是在岁月的积淀下,一个三百岁的修士,往往会画的更好。   苏暮云瞧着这几幅画,心下对于这位郡守,多了几分好感。   “两位请稍等片刻,郡守大人马上便会过来。”   青衣老管家给苏暮云二人倒茶后,恭敬的道。   青衣管家,刚一见到苏暮云之时,便被她身上那纯净博大的真水气息给惊到了,心下明白,这一定是一位强大的水属性筑基修士,神色自然越加恭敬。   苏暮云轻轻颔首,神色淡淡。   她自然不会与一个老人家摆威风,只是她心知,修行界就是如此,达者为师,若是她表现的过于亲近,怕是反倒会将这个老管家吓着。   茶尚温,身着一身官袍的郡守迈着方步,来到正堂之内。   这位郡守,面如冠玉,留着不长的胡须,一身官袍不乱,神色之间颇为淡然,并无一丝倨傲或是卑下之神态,吏治如何尚且不说,单论品相,却是不错。   郡守看向二人,神色之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自然看出,二人气韵不凡,显然是大家出身。   “姬旦,见过二位。”   郡守拱手道。   苏暮云含笑拱手,道:“苏暮云见过郡守。”   离风浔本待搞怪,却见苏暮云神色郑重,却是不好坏了气氛,也开口道:“离风浔,见过郡守。”   “不知二位仙乡何处?”姬旦笑道。   “我二人来自太玄山下南离城。”   苏暮云道。   姬旦神色一动,南离城乃是仙域圣城之一,看来这二人来历颇大,却是要好好招待了。   姬旦身为官吏,并非平日里只知修行的愚人,虽然本性清雅,不喜曲意奉承,却也能言善辩,见识不凡,一时间三人聊的颇为投机。   “我二人来您这儿,却是有事相求。”   苏暮云斟酌道。   姬旦神色一变,道:“何事?”   苏暮云与离风浔对视一眼,道:“我二人打算查阅这十几年之中的卷宗,寻找一位姓楚的妇人……”   楚江寒走得急,只说他母亲在乾元帝国武陵郡,却并未留下地址,苏暮云无奈,只得来郡守之处查阅卷宗。 第2章 姬珏   “姓楚的妇人?”   姬旦重复道。   苏暮云与离风浔均是点头,楚江寒之母,十余年前被方逝水送来乾元帝国武陵郡,其中曲折颇多,楚江寒离去之时,也并未留下多少线索,是以苏暮云也只得如此询问。   姬旦皱眉,道:“不知两位找这位姓楚的妇人,到底是……”姬旦欲言又止,意思不言而喻,修士之间的纠葛最是复杂,他身为郡守,可不愿承担这个风险。   一任郡守,不过三十年,三十年后,他又要回京述职,皆是若是得到皇家嘉奖,说不准会被赐予更加高深的法诀,一路高歌,踏入筑基七重之境,便是于乾元帝国上京之地,也算是一路豪强。   若是如今于此犯了错,堵了自己的路,他怕是要把自己怨死。   苏暮云瞧着郡守的神色,便知他心中想法,轻笑一声道:“这楚姓妇人,乃是我宗门一位兄长的母亲,因为十余年前一场变故,才流落于这乾元帝国。”   说罢,苏暮云自怀中取出一枚玉牌。   这枚玉牌,乃是清老于她临走之时,交给她的信物,代表她太玄宗门真传弟子的身份。   姬旦一见玉牌,手腕儿不禁一颤,好悬没将段在手中的杯子掉在桌案上,颤颤巍巍的接过苏暮云的玉牌,仔细的辨认着。   “太玄宗门真传玉符!”   姬旦神色之间,却是再也无法如刚刚一般平静祥和。   太玄宗门,乃是与中土四国幕后原始天宗一般的庞然大物,中土四国的皇帝,均是原始天宗门下。   中土四国皇帝身份尊贵,不过也就是与太玄宗门峰主仿佛,由此而推之,太玄宗门真传弟子的地位,怕是丝毫不亚于帝国皇子公主!   郡守的官职,不大不小,可与这皇子公主相比,却又不知差了多少。   “不知太玄宗门真传弟子驾临,姬旦刚刚却是僭越了。”   姬旦定了定心神,站起身来,微微躬身。   苏暮云微笑着接回玉牌,微微侧了侧身子,算是受了半礼,笑道:“郡守大人隶属原始天宗,大可不必如此。”   姬旦笑了笑,神色之间却有几分不以为然之色。   琼华盛会召开在即,若是得罪太玄宗门真传弟子,届时与原始天宗真传弟子一说,他这个郡守怕是要做到头了。   “武陵郡二十年内的卷宗,均在后堂之中存放,二位请随我来。”   姬旦长身而起,朝内堂走去。   苏暮云与离风浔相视而笑,身份地位这回事儿,有时候还真管用。   后堂之中,布置的也颇为雅致,瞧着墙上的字画,离风浔无奈的撇撇嘴,这些字均是徒有框架,而无韵味,唯独其中一幅寒梅,还有那么几分意思,让离风浔对于姬旦的审美腹诽的比一开始少了点儿。   姬旦瞧见离风浔的定定的瞧着后堂之内的各种字画,心下却是颇有几分自喜,这些画儿,并非出自名家之手,而是出自他独生女姬珏之手。   姬珏自小喜好字画一道,天资也算聪颖,姬旦瞧她并无多少修仙天分,便放任她寄情书画,只期望孩子幸福美满的过一辈子。   “两位请看,这便是关于武陵郡诸多事宜的卷宗。”   姬旦轻轻一拍桌案,一个小小的盒子,便在桌案之上,缓缓的浮动上来。   姬旦打开盒子,盒子之中,成放着十余枚淡蓝色的玉瞳简。   姬旦诸多政务,均是在这后堂的桌案之上完成,武陵郡之事务颇为庞大,是以姬旦便学着宗门之中的法子,将诸多资料一一输入玉瞳简之中,每每有用的地方,却是立刻便可以调出,比原来不知方便了多少。   姬旦自十余枚玉瞳简之中,挑挑拣拣,最终寻出了两个颜色较深的玉瞳简,递给苏暮云道:“这两枚玉瞳简之中,记载的是武陵郡的人口、赋税、以及各类案件的卷宗。”   苏暮云接过玉瞳简,贴在额头,不过瞬间,诸多信息便在心间流过,苏暮云推演《天演论》,神念强大,如今筑基之后,更是提升了大大一截,不过瞬间,便自纷繁复杂的信息之中,寻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苏暮云放下玉瞳简,轻声道:“二十年中,武陵郡共计搬来三百八十六个姓楚的妇人,其中婚配者三百一十二人、携子的寡妇三十八人、独自生活则是三十六人。”   姬旦神色一变,心中感叹苏暮云神念强大,推算之速度,更是让人叹为观止,若是他于这玉瞳简之中查阅信息,怕是也不过如此而已。   姬旦慧眼识人,自然可看出苏暮云不过刚刚跨入筑基而已,而他如今已然是筑基三重修为,由此甚至可以粗略推算,苏暮云的运算能力,至少有筑基三重的水准,委实有些惊人了。   “三十六人?”   离风浔皱眉道。   苏暮云点点头,如今三十六个楚姓妇人,均有可能是楚江寒的母亲,若是一一排查,怕是又要耽搁不少时间。   “如此一来,怕是要一一排查了。”   苏暮云叹息道。   姬旦也自玉瞳简之上,查阅了一番,心中依然有了些底儿,道:“二位不弱在我这郡守府之中逗留两日,这三十六家,我自会一一派人核实,不知可否?”   姬旦此言,却是说到了苏暮云的心坎儿上。   苏暮云含笑点头,施礼道:“却是麻烦郡守大人了。”   姬旦哪敢受她的礼,当即错开半步,也受了半礼。   郡守府邸之中,来往的仆役并不多,苏暮云两人被姬旦各自安排在一处客房内,客房的布置也颇为暖心,其中各种应用之物,却是一应俱全,墙壁之上,自然是少不了一幅幅字画。   洞开空间,苏暮云将一早已然呆的不耐烦的小白放出,却是引来了小白的一阵抱怨,瞧着小白一幅苦大仇深的模样,却是让苏暮云略有些焦急的心绪,慢慢的平复下来。   “主人,小白要出去逛逛……”   小白双爪抱拳,可怜兮兮的道。   苏暮云略作沉吟,却是觉着整个郡首府之中,除了郡守姬旦,怕是无人是小白的对手,小白的安全问题,却是不用担心,便摆手道:“去吧!切忌,不可伤人,不可口吐人言。”   筑基灵兽,若是口吐人言,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些。   小白忙不迭的点头,化作一道白线,便消失在远处,瞧着它撒欢儿的模样,却是让苏暮云禁不住开怀而笑。   心神连接洞天,苏暮云瞧着十几个空瓶子,心下觉着,怕是除了自己,还真没几个人能养得起这个小东西。   小白在洞天之中,闲来无事,便会抱着一瓶瓶儿清灵丹、小气血丹、元灵丹之类啃,短短几日的功夫,足足被它啃光了十几瓶丹药,若是寻常人,怕是一早就被啃穷了。   这几日间,苏暮云除却自郡守那边儿询问消息,便是瞧着整个药田之中,那黑压压一片的丹株,这些丹株每日均会给苏暮云创造出让人惊叹的财富,苏暮云如今的诸多丹皿,已然换成内蕴小型空间的了,不然可真装不下这么多丹药。   正当苏暮云耽溺于自己的丹药之时,却是猛然听到一阵吵闹声自门外传入。   “流氓……爹爹快来抓流氓……”   “你才流氓,人家都被你看光了……”   “小姐……这位是老爷的客人,不是流氓……”   苏暮云听着这一段儿段儿对话,却是隐约觉得,自己额间有汗水留下,离风浔该不是又在胡闹了吧?   苏暮云赶忙步出房门,就瞧着离风浔正合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在那儿吵架,值得一提的是,离风浔敞着怀,白色长发披散,若非他一口一个“人家”,怕是还真有一幅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派头儿。   青衣老管家,这时则是一脸苦笑的在劝着神色激动的小姐,而那小姐也是泼辣的紧,指着离风浔的鼻子,就是一通指摘。   离风浔叉着腰,微微昂着下巴,看到苏暮云出来,嘟着脸,道:“苏暮云,你可要给我做主啊!人家……人家……人家都被她看光了……呜……”   说罢,还做出一副泫然欲泣之状。   苏暮云忍不住扶住额头,离风浔你还能在爱演一点儿么?   “够了……”   苏暮云轻哼一声,声音中蕴含了一丝真元。   癸水真元加持的声音,若九幽寒风,却是一下子将众人都给镇住了。   红衣少女瞅着苏暮云,神色之间,闪过一丝畏惧,不过紧接着便怒声道:“即便你们二人是我父亲的客人,可也不该在我的画儿上乱涂乱画!”   提起画儿上被人乱涂乱画,少女面上闪过一丝心疼的神色。   苏暮云一愣,却是看向离风浔,离风浔倒是不辩驳,更是干脆的道:“什么嘛!你那也叫画儿?”   好么,离风浔这下儿,却是正好引爆了火药桶,红衣少女原本便被气的鼓鼓的,如今更是多了哭音儿,道:“怎么就不是画儿了……”   还未说完,整个人却是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此时下人们却是正好儿将郡守请来,却是正好见着离风浔将红衣少女气哭,当即面色便沉下来。 第3章 挥毫技惊四座!   “姬珏,不可无礼,这二位乃是我郡守府的客人!”   姬旦面色微沉。   苏暮云面上发烧,心中暗暗埋怨离风浔胡闹,若是搁在太玄宗门之上,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然而此时他们二人到底是客人,居然把人家主家的女儿给气哭了,这可实在是不成体统。   苏暮云瞧着一边儿的离风浔,见他依旧是一脸笑嘻嘻的模样,却是免不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向姬旦,道:“他被宗门长辈宠坏了,暮云替他向二位道歉了。”   苏暮云也是颇为无奈,以离风浔的性子,让他道歉,怕是比登天还难,是以只有她开口了。   姬旦心中思忖,却是也不好将苏暮云二人得罪狠了,何况刚刚的确是姬珏先闯入离风浔房间开口道:“姬珏擅自闯入客房本就是她的错处,您不必道歉。”   苏暮云心下明白,姬旦心中怕是隐隐也有些怒气,不过是蓄而不发而已。   姬珏泪眼朦胧,狠狠的瞪着离风浔,颇有怨怼,一脸哭腔道:“赔我的画……”   离风浔瞧着诸人都是一副不痛快的姿态,心下却是也有几分后悔,没事儿逗弄这个小姑娘干什么,如今硬是给人逗哭了。   “好嘛!好嘛!我赔你就是了……”   离风浔大声道。   离风浔如此一说,却是让姬珏收住了哭声,睁着一双大眼睛不屑的瞅着离风浔,道:“你赔?你拿什么赔?那些画儿可是人家的心血!”   瞧着姬珏越来越来劲儿,姬旦却是有些无奈,自从姬珏母亲故去,他对于姬珏几乎是百依百顺,好在姬珏也算是个懂事儿的好孩子,并未给他惹出了什么事儿,不过那一副犟脾气却是和她母亲学了个十成十,如今便是他都喝止不住。   “怎么就不能赔了!笔墨伺候!”   离风浔甩了甩袖子,大有一副文士风骨。   姬旦如今却是骑虎难下,若是说让自家闺女受气,他是如何都干不出的,不过对面儿那两位也不是好惹的主儿,如今瞧离风浔居然要笔墨,心下却是颇有些诧异,莫非这离风浔还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儿不成?   “白管家,上笔墨!”   姬旦轻声道。   青衣老管家闻言便退下,去寻笔墨之物去了。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白管家便携着一应之物,来到众人跟前,腋下甚至还夹着一方长条的桌案。   离风浔手扶着桌案,神色之间却是大有一副缅怀姿态,敞着怀,头发披散,微风吹拂下,整个人如列子御风,姿态高渺。   “装模作样!故作高深!一会儿自己丢丑才好!”   姬珏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离风浔,暗中揣测,这厮该不会是打算给自己画一幅画,或者是写一幅字吧?瞧他懒懒散散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才子。   离风浔执笔在手,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便不一样了,若他刚刚不过是一个放浪形骸的纨绔公子,如今便是一个坐拥百万雄师的将军,甚至是一个统御四海之地的帝皇!   人之气质,发于内而形于外,仅仅这一手拿笔的功夫,便足见离风浔的高杆!   “咦!”   姬旦、白管家、甚至是对离风浔颇有芥蒂的姬珏,均是神色大变,看向离风浔的眼光之中,多分几分意外之色!   苏暮云瞧着离风浔的姿态,便知他看来是认真的,打算给这郡守府邸,留下一幅传世之作了。   毛笔于他之手,似乎有了生命一般,于宣纸之上,笔走龙蛇,一个个大字落于宣纸之上矫若游龙,铁画银钩,带着一股子锐气,披靡四方!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注)”   离风浔下笔如流水,两行大字,赫然纸上!   技惊四座!   姬旦神色震惊,他也是喜爱字画的雅人,长达百年的经历之中,他也不知临摹过多少名家的字帖,可以说他女儿姬珏喜好字画一道,很大程度之上都是受了他的影响。   而如今瞅着离风浔的两行字,却是让他颇为汗颜,几乎有封笔之欲望,与这两行字相比,他百年之中,写的一切字,根本就是小孩子的涂鸦!   姬旦出神的望着离风浔,心中有一个念头不断的翻滚,他该不会是一位结丹的前辈化身的吧?不然以他的年岁,如何能够画出如此气韵的字来?   这般神妙的笔法,没个数百年的积累,真的能够成就么?   姬珏一双美目之中,更是闪着不可置信的光芒,这还是她刚刚恨不得撕了的坏人么?他居然能写出这么……   她甚至无法形容这字的气韵高雅,看向离风浔的眼神冲刚刚不屑、怒恨、甚至鄙视,转而变成了敬佩!   至于白管家,则没有太多的感觉,他一生醉心修炼,对于诸多凡物,反倒没多少感知,与他眼中,这字不过就是更漂亮些罢了!   众多人中,唯独苏暮云神情并无多少变化,毕竟离风浔写字,她也见过了不少次,该震撼的也已经震撼完了,如今剩下的只不过是麻木而已。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姬旦细细品读,却是觉着相比这毛笔字,这句话反倒更有意蕴,甚至有几分隐含大道的意思。   离风浔无所谓的瞅了瞅一伙儿被他惊倒的人,懒懒散散的开口道:“行了吧?我就拿我这字,赔偿你如何?小丫头?”   姬珏原本还沉浸在离风浔陡然的变化之中,不断的将离风浔想象成游戏风尘的高人,自我洗脑刚要完成,却是被离风浔这么一句懒懒散散、甚至带着几分无赖气息的话,生生将那刚刚树立起的崇高形象给击碎!   “哼!”   小姑娘二话不说,抱起那幅字帖,转头就走。   姬旦瞅着姬珏的背影,却是心疼的紧,这幅字若是挂在自己的正堂,怕是不知有多拉风?   姬旦心知,怕是自家女儿,也是明晰了自己心中的这点儿小九九,才一早就把这幅字给拿走,不给自己留下半点儿念想。   姬旦苦笑一声,道:“没想到,离先生还能写这么一手好字!”   离风浔摆摆手,不可置否。   若是原来,离风浔如此待他,姬旦心中怕是还会有几分不喜,不过那份不喜却是不知被他丢到哪儿去了,心下一直在盘算着,是不是该找机会,让这离先生,给自己单独写上一幅字,然后裱起来,挂在郡守府邸正堂之中,那该多拉风?   姬旦好半天儿才回过神来,瞧见苏暮云和离风浔均是一脸古怪的瞅着他,赶忙咳了咳,正色道“二位,那位楚姓的妇人我找到了!”   苏暮云两人,听闻姬旦找到楚江寒之母的住所之后,却是问好了地址,一路马不停蹄,便来到地址记载的位置。   如今一见,却是让苏暮云颇为意外。   她曾想过,以方逝水的无情,若是存心抛弃楚江寒之母,怕是直接就会将之丢在武陵郡,让她自生自灭,反正抛妻弃子这般事情,他都做得出。   瞧着眼前的庞大宅院,苏暮云反倒觉着,是不是姬旦寻错了?   矗立于二人跟前的是一座颇为庞大的宅院,朱红色的油漆,高高的门槛儿,加上门口守卫的家丁,无不显示着这一处宅邸主人的富贵。   守卫门口的家丁,瞧见门口突然出现了两个人,却是给吓了跳,开始还以为是歹人,不过转念一想,却是明了,这准是一早传说中的那两位仙人,毕竟鹤发童颜这回事儿,于坊间传的实在是太快了。   “请问这里是楚府么?”   离风浔咳了一声问道。   可怜那守卫门口的家丁,好悬没被离风浔一句话给呛死,心中暗道您老就不能好好看看那高高挂着的匾额么?那么大两个大字,您就一点儿都没看到?   苏暮云黑着一张小脸儿,将离风浔给拉到一边儿,笑道:“请问,这里可是楚江寒楚少爷的府邸?”   楚江寒若是一早回来了,这帮家丁,断然不可能不知道。   两个家丁一听,却是来了劲儿,道:“一瞧二位就是神仙中人,咱也不瞒您,我家少爷前些日子出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请问二位是?”   苏暮云笑道:“我们是楚江寒的同门,如今是来登门拜访的,如今楚江寒他既然不在,我们便拜会一下老夫人也是好的。”   听苏暮云提起老夫人,两个家丁却是神色黯淡,瞧那样子却是比刚刚蔫了不少。   苏暮云见二人神色有异,心中想起当初楚江寒留下的信儿,心中颇有些焦急,楚江寒他母亲可是一早就闹着寿元枯竭,该不是已经故去了吧?   “小人且去通报一声,您二位先等等。”   其中身量高些的家丁猛然想起,可不能让两位神仙在门口呆着,赶忙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来到门外,于苏暮云二人却是一通点头哈腰,原来楚江寒一早便已经给他们留下了信儿,若是有他的朋友来府邸,一定要好好招待。   府邸正厅的布置,颇为华贵,瞧得出这些年楚老夫人于物质至上,并未受苦。   “二位稍等片刻。”   管事给二人倒了茶,恭敬的道。   未过多久,一个衣着简单的老妇人,在一个身着青色小袄的婢女的搀扶下,来到厅堂之内。楚老夫人面上皱纹颇多,印堂微微发黑,似乎大病缠身。   楚老夫人在那婢女的搀扶下,坐在加了垫子的太师椅上,神色和蔼的看向苏暮云二人,笑道:“你们二位,是寒儿的同门么?”   苏暮云原本神色淡然,可看到楚老夫人那一刻,却是神色大变,在满屋子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之中,猛然扑向楚老夫人! 第4章 膏肓窍损,五痨七伤!!!   苏暮云在满室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之中,向着楚老夫人扑去,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化作一团光影,直接来到楚老夫人跟前,一把便握住了楚老夫人手!   “大胆!”原本搀扶着楚老夫人的婢女,伸出手掌,带着一股子恶风便向着苏暮云胸腹而去,这一掌出手极快,若是苏暮云依旧握着楚老夫人的手,怕是就要被这一掌打一个结实,即便苏暮云是钢筋铁骨,怕是也要被生生打碎!   练气八重!   不错的修为!   苏暮云心下暗叹一声,手中却是不紧不慢,一手握着楚老夫人的手,另一手轻轻一拨,一道极寒的真元便附着在那婢女的手上,刹那间婢女手上便结了一层冰!   咔嚓!   不料那婢女根本不在乎自己身受重创,几乎疯魔了一般,向着苏暮云扑来!   苏暮云微微皱眉,她心中并无恶意,是以刚刚出手,并未使出癸水真元真正的威力,不然那婢女一只手掌,怕是一早就被癸水真元给生生冻碎了!   另一边,刚刚还点头哈腰的管事,更是瞬间爆发,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一般,向着离风浔而去,不过瞬间,便直接将离风浔制住!   “放开老夫人!”   那管事站直了身子,却是凛凛威风。   苏暮云颇为无奈,手掌再次拂动,将那不顾生死,仿佛疯魔一般的婢女甩了出去,更是顺手放开老夫人,无奈道:“我本无恶意,刚刚不过是反应过度而已!”   婢女和管事,都是一脸怒恨的看着苏暮云,根本不相信离风浔的话,那婢女更是不顾自己手掌之上的冰晶,挺着受伤颇重的身体,将老夫人护在身后。   而那管事,更是得理不饶人,苏暮云放开老妇人之后,却是依旧制着离风浔,半点儿都不敢放松,生怕苏暮云暴起发难。   “不要妄动,不然他死定了!”   管事威吓道。   再看离风浔,却是百无聊赖的瞅着管事捏着自己喉部的手指,一脸的无谓,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一般。   苏暮云瞧着一脸戒备的管事和婢女,喝道:“愚蠢!我堂堂筑基修士,若是真的想要发难,就是你们两个练气九重都没到的修士,能够阻止的么?赶快放了他,不要误了老妇人的伤势!”   “放开他吧!”   楚老夫人慢吞吞的道。   楚老夫人突然出言,却是让管事和婢女都是一愣,他们虽是一脸的不乐意,狠狠的盯着苏暮云,却依旧听从老夫人的意思,将离风浔放开。   离风浔顺了顺气,端起杯子细细的抿了口茶,笑道:“楚老夫人好胆色。”   楚老夫人笑了笑,端坐在太师椅上,笑道:“你也不错。”   气氛缓和,苏暮云二人对楚老夫人躬身行礼,道:“苏暮云(离风浔)见过楚老夫人!”楚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看向苏暮云,道:“你便是苏暮云?”   苏暮云含笑点头。   楚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指着身穿小袄的婢女,道:“苏姑娘,这丫头也是护主心切,不要和她计较了。”   苏暮云轻轻点头,手掌轻轻拂动,附着在婢女手上的癸水真元,不过瞬间便消失无踪。   随后苏暮云直接来到楚老夫人跟前,施礼道:“刚刚是暮云鲁莽了,老夫人可否让暮云把把脉?”   楚老夫人笑了笑,神色从容,并无半点儿惊慌,将略有些干枯的手臂递给苏暮云,道:“你尽可看看,武陵郡的药师,都给老身看过了,他们都说老身还有不到一年的寿数。”   楚老夫人神态从容,似乎那寿数不到一年之人,乃是旁人一般。   苏暮云心下暗自点头,楚老夫人的气派,确实是不小,这般看透生死的姿态,于她见过的人中,也不过一掌之数。   苏暮云将手指点在楚老夫人脉门之处,却是感觉楚老夫人的脉象颇为杂乱,脉象也比寻常人更弱一些,似乎缺少了生命的活力。   苏暮云运起一丝真元,隐匿了真元的寒性,摊入楚老夫人体内,细细探知,却是发觉,她刚刚的判断并没有错!   膏肓窍损,五痨七伤!   楚老夫人的确寿元无多,她的生命力时时刻刻都在流失,她体内的各种器官,也在以一种颇为诡异的速度老化,比寻常人相比,却是快了好几倍!   “敢问老夫人贵庚!”   苏暮云放下手指,轻声问道。   管家和婢女面上都闪过一丝怒色,这件事儿几乎是整个楚府的禁语,不过并非楚老夫人不让提,只是这些下人们都心疼这个心善的老太太,不愿让她不痛快而已。   楚老夫人挑挑眉,她自苏暮云刚刚的手段之中,已然看出了些端倪,心下思忖,这小丫头看来还真是有料的,而且小小年纪便已经筑基,怕是于太玄宗门之中,也是天之骄子一类,若是这丫头能够与楚江寒相互扶持,怕是楚江寒以后的路,也会好走些。   “不及五十!”   楚老夫人淡淡道。   苏暮云一听,却是终于认定了心中的想法。   苏暮云肃然开口,道:“还请楚老夫人屏退左右!”此话一出,更是让那一对儿下人面上露出怒容来,身穿小袄的婢女,更是脆生开口道:“老夫人,我看这人存心不轨……”   楚老夫人轻轻挥手,喝止了婢女的话,和蔼的笑笑,道:“他们二人,都靠得住。”楚老夫人言谈之间,颇有气派,仅仅如此一句话,却是让这二人一阵感激涕零,瞧他们的神色,怕是楚老夫人让他们去死,他们怕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苏暮云点点头,肃然道:“楚老夫人当初怕是受过暗伤,膏肓两窍之上,被人做过手脚,生命力比寻常人流逝要快上数倍。”   太虚大地,灵气浓厚,寻常妇人,便是年逾六十,怕是都不及楚老夫人苍老。   听闻楚老夫人被人暗害,两个下人都是一脸的杀气,不过苏暮云已然选择性的将这两个表情丰富的下人给忽略,他们二人涂有一腔热情,却并无多少判断力。   楚老夫人闻言,道:“自南离到乾元的路上,我被红姑所伤,如今已经过去十余年了,武陵郡诸多药师均是束手无策,只道我身有怪病,寿元无多,却是没想到你居然能够看出其中的缘由。”   “红姑?那个要嫁给方逝水的女子么?此事您与楚江寒说过么?”   苏暮云皱眉道。   红姑此人,她一早便自楚江寒口中听说,此女子一直觊觎峰主夫人之位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之事,据她自己所言,当方逝水跨入结丹,便是他们二人成婚之际,却是不知是真是假。   提起方逝水,楚老夫人神色微微变动,一双眸子陡然间变得浑浊,好半天才回过神,叹息道:“往事已矣,老身不愿多提。”   苏暮云心下点头,看来楚老夫人并未将此事告知楚江寒。   以她对于楚江寒的了解,楚江寒若是知道此事,怕是楚江寒一早便杀回太玄宗门,与那红姑放对去了,不拼一个你死我活,楚江寒断然是不会收手的!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楚江寒之母,便是楚江寒的逆鳞,红姑暗伤她,便是楚江的生死大敌!   不过如今,这事儿还要隐瞒一二,毕竟红姑踏入筑基,不是多少年头,楚江寒刚刚跨入筑基,若是与之相斗,却是无异于以卵击石。   “楚江寒在去哪儿了?”   离风浔百无聊赖,也寻了个问题问道。   楚老夫人神色古怪的瞅着离风浔一眼,这个人给她的感觉颇为古怪,不过碍于礼数,她还是淡笑道:“去混乱山脉寻找补充生命力、增添寿元的药物去了。”   楚老夫人言及如此,却是颇有几分无奈,楚江寒的脾气,倔强的九头牛都拉不回,平日里对她恭敬有加、百依百顺,可是一旦与她寿元有关之事,却是连她这个做娘的话都不听,执拗的不得了。   “混乱山脉?可是延年草?”   苏暮云神色一动。   楚老夫人点点头,她心中颇有几分担忧,那混乱山脉,传说颇多,大抵便是一个凶地,她心中颇为楚江寒担忧。   “延年草的确可以增补三十年寿元,不过治标不治本,最多也就能帮您挺上几年而已。”   苏暮云道。   楚老夫人面上也颇有无奈,为了保护楚江寒,她断然不能说出实情的。   苏暮云心下明白楚老夫人的苦衷,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在哪儿的母亲,心下对于楚老夫人颇为敬佩。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老身能看到寒儿成才,也算是了无遗憾了。”   楚老夫人叹息一声。   楚家的两个下人,依旧是感情丰富,那身穿小袄的婢女,更是泪水盈盈,几乎要哭天抹泪了。   离风浔瞧着一屋子愁云惨雾,挑眉道:“苏暮云,你既然能看出来她伤势为何,难道不能救救她?”   楚老夫人眼神一亮,蝼蚁尚且贪生,她才与儿子团聚,还不想这么早死呢,如果这丫头能治好她,她也许还能看到孙子出世呢!   苏暮云微微皱眉,救人并非不成,可是……   瞧着苏暮云脸上的神色,楚老夫人便知她心中有所顾忌,开口道:“可否是有什么难处?但说无妨!”   苏暮云刚要开口,却听踏踏踏一阵跑动声,一个身穿青衣的家丁,手中抓着一幅画像,连滚带爬的闯进堂内,口中嚷道:“不好啦!少爷被人通缉了!” 第5章 通缉!!!   关心则乱,楚老夫人听说楚江寒被通缉,当即就是一趔趄,好悬没从椅子上掉下来。   接过下人递上来的画像,楚老夫人一看,便知这画像之上的人,果真是楚江寒,一时间心绪激动,脸色惨白。   苏暮云见楚老夫人神色恍惚,赶忙来到楚老夫人身后,渡入一缕真元,稳住楚老夫人的心神,自楚老夫人手中接过画像,一瞧便知这画像上果真是楚江寒,且这画像下面还标注着诸多事项,苏暮云一一阅读,却是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这事儿,还是从那一株延寿草而起。   混乱山脉常年有诸多门阀进入其中探寻,这般门阀,却是隐匿于世俗之下的一些家族修行者,他们于世俗间有着颇大的势力。   依照这画像之下的注释来看,楚江寒于混乱山脉之中,趁乱夺取了朱姓门阀已然发现的延寿草,而后远遁,朱姓门阀是以才在大街小巷贴满了楚江寒的画像,通缉于他。   “并非官府,也可以通缉人么?”   苏暮云看向楚老夫人道。   楚老夫人这会儿已经缓了过来,涩声道:“自然是不成的,不过这画像之上,并未明确说是通缉,只是悬赏寻人,是以并未犯那官府的忌讳,即便我们将此事捅到郡守那里,郡守也说不出什么来。”   朱姓门阀之人,颇为狡狯,却是钻了乾元帝国律法的空子。   离风浔瞧着那画像,却是冷笑出声,道:“依照楚江寒那骄傲的性子还会去夺取人家的延寿草?此事谁是谁非,怕是还有待商榷!”苏暮云闻言,却是心下微动,依照苏暮云对楚江寒的了解,他怕是真做不出此事。   “朱家门阀,应该是上京朱家。”   楚老夫人轻声道。   “上京朱家?如此说来,这是个颇大的门阀世家?”   苏暮云闻言道。   上京之地,多贵胄,这朱家若是于上京之地,均有一席之地,怕是势力颇为不小才是。   楚老夫人神色凝重,她天性敏锐,用着当初方逝水给她留下安身立命的些许灵石,硬是拼搏出了一片儿天地,可并非是寻常的妇人,上京朱家的能量,她心知肚明,与这般千年世家相比,她这小小的楚家,不过是一块儿随意捏碎捏扁的软柿子而已。   楚老夫人心思转动,不过瞬间,便将眼神定在苏暮云身上,如今唯一可以利用的,便是楚江寒太玄宗门的身份,而苏暮云便是例证。   太玄宗门,远在东荒之地,威风却凌驾四海之地,威压八荒国度,莫要说一个小小的朱家,即便是中土四国,也不敢与太玄宗门为敌。   “还请苏姑娘,救救我的儿子!”楚老夫人颤颤巍巍起身,便要向着苏暮云拜下。   这一下却是吓坏了苏暮云,若是让楚老夫人拜下,她将来还有何颜面见楚江寒?当即一股柔和的真元,将楚老夫人扶起,苦笑连连。   “楚老夫人,我、离风浔、楚江寒三人,乃是挚友,断然是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苏暮云轻声道。   离风浔则是横了苏暮云一眼,什么时候他和楚江寒也是挚友了?   楚老夫人坐定,心神微微安定,得了苏暮云这句话,她吊着的心思,确实放下了不少,不过苏暮云接下来的话,确实让她又是一阵心跳。   “楚老夫人,不论是我还是楚江寒,于这十年之中,除了可借用宗门名讳之外,几乎不可能得到宗门任何帮助,这是宗门法典之中明令记载的。是以,若是想要救楚江寒,怕是只能靠我们在座之人了。”   苏暮云轻声道。   太玄宗门的规矩,实际上颇有古怪,一方面宗门威严不可侮辱,另一方面十年历练之中,宗门子弟却又得不到宗门援助,多年之前,甚至出现过宗门弟子,在混乱山脉之中与人夺宝,而被人杀死的境况。   太玄宗门,善待弟子,却并非溺爱,若是连独自在外生存的能力都没有,这样的弟子,干脆不如不要。   如今朱家已然将抢夺灵草的大帽子给楚江寒扣了一个严严实实,已然是落了口实,即便是苏暮云亮出真传弟子玉牌,朱家也可堂而皇之的拒绝。   “若是少爷将延寿草交还朱家呢?”   刚刚奔入堂中的家丁道。   苏暮云横了他一眼,道:“你认为你家少爷会这么做么?”   楚江寒的脾气,宁折不弯,桀骜不群,若是让他吃这个哑巴亏,便是杀了他都做不到,何况这一株延寿草可关乎着他娘的性命,他如何会放手?   那家丁自知自己说了蠢话,却是低头不语,一张脸臊的通红。   楚老夫人无奈苦笑,楚江寒是她看着长大的,他那倔强至极的脾气,她可没少领教。   “那该如何是好?”   楚老夫人一时间,还真是没了办法。   她是关心则乱,原本的睿智淡然,却是真正被破了个干干净净。   苏暮云低头思忖,却猛然听到一声轻笑,却是抬头看去,只见离风浔正咧着嘴,没心没肺的笑着,一时间却是引起众怒。   离风浔瞧着一伙儿人怒视汹汹的态度,开口道:“看我干什么?看我就能救人了么?你们一个个都老大不小了,如今简单的因果关系都弄不清么?朱家门阀,为何要通缉楚江寒,悬赏十万灵珠找他?还不是因为没抓到他么?瞧你们一个个着急的,好像楚江寒都被人下了大牢一般……”离风浔这么一搅和,众人才猛然发觉,他们的思路却是都想差了。   “还有,朱家为何要在这武陵郡张贴榜文?”   离风浔冷笑声声。   苏暮云也是如梦方醒,十万灵珠,可不是个小数目,若是换成灵石,也有一千枚之多,朱家既然费了这么大力气,根本就是因为他们抓不到楚江寒!   武陵郡龙蛇混杂,隐匿于此的修仙者不知几何,对于并无根基的修士来说,一千灵石,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届时却是不知有多少修士会一拥而入,进入那混乱山脉,去抓楚江寒!   楚老夫人原本便是睿智之人,刚刚不过是关心则乱,如今离风浔一点拨,却是与苏暮云一般,将其中的厉害关系理顺了,心下不免对离风浔另眼相看。   “此人乍一看懒懒散散,这心思却是缜密的紧,看来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寒儿当初提到他之时,并未多言,看来其中怕是有着几分内幕。”   楚江寒于家中之时,却是没少和楚老夫人提起宗门之事,其中以苏暮云为最,顺带着也有一搭没一搭的提过离风浔,却并未细谈。   如今楚老夫人却猛然发觉,离风浔怕是才是这一行人之中,真正厉害的人物,隐藏之深,心思之细致,怕是比他一旁的少女,也要厉害不少。   “刚刚我们说到哪儿了?”   离风浔随意的将画像丢在一边儿,续上了刚刚那家丁未曾报信之前的话茬儿。   楚老夫人心知,楚江寒一时半会儿半点儿事儿都没,心下也算是放开了,闻声却是看向苏暮云,心中却是盼着她能给自己一个答复。   苏暮云看向楚老夫人,定了定神,道:“我的确有办法补救那破损的膏肓两窍,然而成功率却只有三成!若是在配上楚江寒那一株延寿草,成功率也不会超过五成!”这边是苏暮云刚刚欲言又止的原因,若是不医治,服用了延寿草,楚老夫人也许还有几年寿元,若是救治,一旦中间出了问题,怕是转瞬间便会魂归离恨天,原本不多的生命力,也会被泄掉。   一时间,整个厅堂之内,却是针落可闻。   楚老夫人沉思半晌,淡笑道:“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我虽有眷恋,却也愿意一搏,不过这一切都要救回我儿之后再谈。”   对于楚老夫人的豁达,苏暮云颇为佩服,轻轻点点头。   楚老夫人恢复常态之后,雍容睿智,豁达不群,于家中摆了一桌宴席,招待苏暮云。   宴席上,离风浔却是颇有些没心没肺的大吃大喝,瞧得一旁侍候的下人,均是一阵苦笑,若是每次招待的都是这样的主儿,他们岂不是要累死?   一会儿端上、一会儿断下,来来回回,岂不是要跑断腿儿?   第二日,苏暮云便辞别了楚老夫人,给楚老夫人家中留下了一枚传信玉符,这东西楚老夫人虽然用不了,但是不论是那管事还是那小婢,均可以真气催动传信玉符,这样一来,便是于千里之外,他们于苏暮云也可自如交流。   刚刚出了楚府,苏暮云便瞧见满城的悬赏、画上之人,自然便是楚江寒,来来往往不少人瞧着那画像,身上却都或多或少有着丝丝真气波动,苏暮云深知隐隐从中感知出几人赫然是筑基一重的修为!   苏暮云与楚江寒向着城外走去,传送阵正是架设于城外,以虚空灵金作为基底,可以跨越千万里之遥,通往那遥远的混乱山脉!   苏暮云心念转动,正要召唤小白于城外会和,却猛然收到小白的求救信号,心念转动细细感知之下,却猛然发觉,小白此时正是处于城外传送阵不远处! 第6章 惹祸的小白   “该死……快点儿抓住那只兔子,它偷了我的丹药!”   “你个蠢物,你不会瞅准一点儿啊!你打到老子了!”“你是谁的老子?你丫儿的再跟老子自称老子!老子打断你的腿!”武陵郡外的传送阵,乃是乾元帝国通往混乱山脉不多的几处传送阵之一,原本来来往往的修士就颇多,如今更是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一伙伙儿的修士,却是被一条白影给闹的鸡飞狗跳。   若是仔细看,却是能够发现,这条白影,乃是一只兔子,它那长长的耳朵和朱红的眼睛,五一不证明它是一只兔子。   这只兔子,不是“旁兔”,正是苏暮云的宠兽——小白。   “哎呀,老子居然被一只兔子踢了!”   一个身材颇为高大的修士,原本正施展法术,打算偷袭这只贼偷兔子,却是猛然被小白踢了一脚,幸亏这修士乃是筑基修为,肉身坚固,不然怕是生生要被小白这一脚给踢死!   不过即便是如此,他也大大的吐了一口血,受了不轻的伤。   瞧着四处奔腾挪移的兔子,这高个儿修士甭提多怄火了,刚刚大叫丢了丹药的人正是他。   混乱山脉之中,不知潜藏着多少危险,是以在通往混乱山脉的传送阵之处,往往就成了诸多修士相互交换丹药、草药,甚至是灵石的地方。   这样一来,却是惹得诸多修士,即便并不打算去混乱山脉去撞仙缘,却也喜欢在这一处晃来晃去,与去混乱山脉的撞仙缘的修士做生意,赚点儿灵石。   这高个儿修士,心中也是这般念想,恰逢有一个打算去混乱山脉之中碰运气的年轻修士要购买丹药,他瞧着这年轻修士的姿态,便知是一个大主顾,却是一时忘形,将自己诸多丹药一一取出,给那年轻修士展示一番。   这一下,却是惹了祸,也不知从哪儿窜出这么一只兔子,仿佛闪电一般,将他掏出的丹药,却是来了一个一锅端。   当即却是将一伙儿正在交易的修士全都给弄愣了,这兔子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高个儿修士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它……   它居然仿佛啃糖豆一般,将那一颗颗丹药给啃了!   高个儿修士觉着,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六百灵石……   六百灵石就这么没了……   一时间高个儿修士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却是叫上自己认识的诸多修士,与他一同抓这只让他破产的兔子!   如此一来,混乱却是愈演愈烈,这兔子也不知是何方神圣,拳脚功夫甚是了得,有道是兔子会武术,谁也挡不住,一手体术,简直让人头疼之际,加上行动之间,仿佛闪电一般,诸多修士闹了一个鸡飞狗跳,愣是没抓住它!   “结阵法!这兔子是筑基妖兽,我们抓住它,买了足以发一笔横财!”   那高个儿修士大喝道。   筑基妖兽,乃是难得的宠兽,若是卖了,足以抵得上数万甚至十数万灵石。   财帛动人,刚刚还看笑话的一伙儿修士,却是个个争先恐后,数万甚至是十数万灵石的诱惑,实在是太过诱人了。   七名尤为强大的筑基修士,结了阵势,各自处于基点之处,一个个手捏印诀,却是一齐猛喝一声:“结界,起!”七大筑基修士,一同以真元构造了一处绝地,将兔子给阻隔在内。   “卖了这兔子,我等要其中七成利益!”七大筑基修士之中的首领,一个身穿淡蓝色长袍的老者,冷声说道。   一开始叫的最欢的高个儿修士当时便蔫了,他原本打算将水搅浑,借助诸多修士之力,将这筑基妖兽抓住,却没想到,十数万灵石的利益,却是引得七大筑基修士动手,夺了自己将要到嘴的肥肉。   不过瞧着七人气势鼓荡的架势,高个儿修士并无胆量与之较量,便开口道:“依你们就是!”   七大修士,面上均闪过一丝喜意,其中七成利益,分到他们手中,每人均有万余灵石,已然足够他们用一段时间了。   “结界,封!”   七大修士,手中印诀令人眼花缭乱,一道道玄奥的气息,萦绕左右。   “七绝大封印术!”   来往修士,不少人见识广博,一口便叫出了这法术的名讳。   这七绝大封印术,乃是太虚大地诸多宗门之中,一个并无太大名气的小型宗门七绝宗的镇宗法诀之一,最是善于封印囚困。于捕猎妖兽之中,却是颇有用处。   小白被困在七绝大封印术组成的透明光幕之中,左右冲撞,却是发觉这七绝大封印术构成的透明光幕,仿佛带着一股子天地摧毁而我不朽的性质,不论施展多少法术、武道,均难以将之击破!   眼见着那光幕越来越小,小白却是岌岌可危!   七大修士瞧着于光幕之中左右踟蹰的小白,一个个心中均是笑开了花,心想马上就有万余灵石入账啦!   不料风波乍起!   七道剑光,带着刻骨的寒意,向着七大修士的手腕儿刺去!   七大修士,心中均是一惊,也顾不得维持七绝大封印术,连忙撤掉手印,飞速躲避,若是在慢上一步,好悬就被削掉手腕儿!   “大胆!何人偷袭!”   身穿淡蓝色衣衫的老者,开口猛喝。   苏暮云身着一身白衫,飘飘而来,整个人的步伐飘忽不定,仿佛一缕幽魂再现世间,而她手中,此时正擎着一柄水晶长剑!   小白于趁此机会却是整个化作一团白影,如离弦之箭一般蹦到苏暮云身边儿。   苏暮云轻轻侧身,将小白拦在身后,神色不善的看向结了阵势,将小白围困的七人,道:“你等是何人,为何要围堵我的宠兽!莫非未曾见到它脖颈之上的金环么?”   于城内之时,苏暮云接到小白的求救信号,心中焦急无比,是以撇下离风浔,独自一人施展往生七步步法赶路,刚刚来到传送阵处,却是正好见到这一幕,才出手解了小白的险境。   不论是七绝宗的七大修士,还是刚刚那个高个儿修士,自然都看到了小白脖颈之上的金环,不过念及常理,修士总喜欢将宠兽随身带着,封禁于戒子之中,几乎没人放任宠兽乱跑,他们自然而然的就将小白当成因为某些缘故,失去主人的流浪野宠,心中起了贪婪之心。   如今却是未曾想到,刚刚以七绝大封印术将之封禁,它的主人却猛地杀了出来,打了诸人一个措手不及。   “即便是你的宠兽又如何?你的宠兽便可随意抢夺别人的丹药么?”高个儿修士,却是找到了正主儿,大声的控诉道。   苏暮云一愣,却是低头看向小白,却见小白正很勉强的将嘴边儿的丹药渣儿擦掉,一双朱红色的眼瞳躲躲闪闪,却是惹得苏暮云一叹!   苏暮云轻叹一声,道:“它吞了你多少丹药?”   高个儿修士一愣,道:“价值一千灵石!那是我多年的积蓄啊!”   高个儿修士的表演声情并茂,仿佛一年收成都被天灾毁了的老农一般,凄凄惨惨的指着小白,若是众人不知真相,怕是还真要被他骗了过去,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们也懒得帮苏暮云惹上这条地头蛇。   七绝宗的七大修士,见小白乃是有主儿的,却是退在一旁,似乎并不打算计较苏暮云刚刚偷袭之事,不过却依旧可见他们嘴角翕动,似乎在以真元传音。   苏暮云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小白,真是个惹祸精,你外出撒欢儿便是了,没事儿夺人家丹药干什么?   难道洞天之中的丹药还不够多?   苏暮云心知,此番是自己没理,正待从戒子之中取出一千灵石,却猛然听到一阵大笑声,这笑声飘飘渺渺,却也不知发自何处。   大笑良久,那人隐身在人群中,大声道:“不过是几葫芦清灵丹、气血丹而已,最多六百灵石,居然让人赔偿一千?不愧是贪心鬼司徒扬!”   这声音依旧飘渺,众人四外探寻,却是根本找不到声音的来处,显然是某种特殊功法的奇效。   可见暗中之人,一方面破坏司徒扬的好事儿,另一方面也不想被发现。   “何方鼠辈!给老子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司徒扬被人撞破谎言,恼羞成怒。   他于此处混迹多年,坑人的事儿可没少做,加上没人愿意平白无故得罪人,是以才敢如此堂而皇之的骗苏暮云,确实没想到就这样被人揭破了。   苏暮云瞧着司徒扬的神色,却也明白,自己刚刚险些被诓骗了,心下微怒,自戒子之中,取出五百灵石,丢给司徒扬,冷声道:“若是你还想要,来太玄宗门找我吧!”   说罢,便领着小白拂袖而去。   司徒扬接过灵石,心下甭提多生气,不过却不敢撒泼。   先不说苏暮云筑基的修为,便是她一句太玄宗门,司徒扬也不敢冒这个险,此处人多嘴杂,不比混乱山脉,若是真将这小娘皮弄死了,怕是他自己这条小命也算是交代了。   瞧着苏暮云离去的背影,七绝宗的蓝袍老者,嘴唇翕动,对剩余六人传音道:“密切关注她的行迹,若是她进入混乱山脉,便是我们发财的机会到了!” 第7章 这是抢劫!   混乱山脉,横亘中土大地,纵横不知几千万里。   诸多神峰高耸,直插云端,其中鹏鸟翱翔,鸣啼之中,给这亘古以来,便耸立于此的无量巨山,增添了几分活气儿。   苏暮云携着离风浔,步入混乱山脉之中,已然有一个多时辰。   混乱山脉之中的地形,颇为复杂,这一个时辰之中,两人一兔,跨越了几乎百里之遥,若非离风浔修为不高,甚至还能走得远些。   “你确定他们要在回龙坡聚集,商量如何追捕楚江寒?”   苏暮云瞅着一边儿呼哧呼哧喘气的离风浔道。   离风浔深吸一口气,指着远处一处状似盘龙的坡面,神色郑重地道:“前面便是回龙坡,据他们说,那里是一个天然的禁灵地域,乃是整个混乱山脉之中,稍有的安全之地,是以最是适合商讨事情。”   离风浔与苏暮云汇合之前,却是已经将楚江寒的事儿,打听了一个八九不离十。   苏暮云心下暗自点头,禁灵之地,顾名思义,乃是灵气的禁区,根本没有半点儿灵气存留,一般都是天然形成的区域,毫无灵气,是以并无灵草、灵石,妖兽也懒得去这般地方受罪,是以在安全不过了。   “现在的大问题是,楚江寒的身价越来越高,当初的十万灵珠的悬赏,如今已然成了过去式。门阀朱家,已然将十万灵珠,硬是生生提升到一百万!财帛动人心,一百万灵珠,换成灵石,也足有一万枚之多,足够引起许多筑基修士的注意了。”   离风浔轻叹一声道。   苏暮云心中轻叹,相比于五大宗门,外界的小宗派修士,实在是太穷了,以太玄宗门为例,一座峰脉,每月光是用于购买丹药的灵石,就有数百万之多,这几乎是七绝宗这般小宗派数年的积累。   太玄宗门,掌控着太虚东荒之地数千条灵石矿脉,加之商都仙坪的收入,即便开销巨大,也足以自给自足。   然而太虚诸多小宗门,弟子筑基之后,便要自谋生路,宗门甚少会给予帮衬,除非是为宗门创造更多的利益或是于宗门之中地位极高,不然一个月的灵石份额,怕是还不够他们几天的吐纳。   如此一来,却是苦了一众修士。   所谓穷则变,变则通,诸多修士却是踏上了自谋生路的道路,于太虚大地之上奔走,挖掘上古遗迹、抓捕筑基妖兽、探矿寻龙等等等等。   一样水养百种人,自然也有精于杀人越货,敲闷棍的狠人,这般修士,若是不死于刀兵之下,倒也可以拼出一条路来。   小白也吭哧吭哧的喘着气,刚刚它吞的丹药有点儿多,如今丹药的灵气在腹中囤积,却是让它颇有些不舒服,瞧它的模样,却是走不动了。   苏暮云与之心意相通,便是不开口,也可与之交流,瞧着路途尚远的回龙坡,苏暮云不愿让小白在点灵戒子之中憋闷,是以开口道:“此处离回龙坡尚远,我们便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待小白炼化了药力,我们便继续前进。”   离风浔刚刚也颇有些累了,正好就坡下驴,回道:“也好。”   小白一双朱红的眸子闪了闪,轻轻一蹦,便寻了一处僻静之处,闭上眼睛,浑身月白光芒绽放,银灿灿的仿佛一尊白银雕像。   苏暮云坐在那儿,自戒子之中取出几枚果子,瞅着离风浔,道:“你要不要?”   离风浔瞧着鲜嫩的果子,心下欢喜,乐颠颠的道:“嘿,不要是傻瓜!”苏暮云将手中果子分出一半儿,丢给离风浔,自己找了一出干净地儿,开始嘎吱嘎吱的啃着果子,自在之极。   离二人不远处,却是有七个身影,看不清脸,浑身均被一层朦朦胧胧的光幕笼罩,远远的瞅着,却是和地皮颜色一致,显然是某种隐匿行迹的法器。   这七人不是旁人,正是将苏暮云当成肥羊的七绝宗修士。   “大师兄!这丫头太会享受了,一看就是修仙门阀出身,更是太玄宗门子弟,我们真的要劫掠她么?会不会有什么麻烦?”七人之中的老二段天天性谨慎,不过却也有些胆小。   七人之中的大师兄,便是那位身穿淡蓝色袍子的老者,唤作张百味,他躲在光幕之下,眼中闪过一丝厉芒,道:“人无横财不富,若是这般畏首畏尾,如何凑齐百万灵石,开启先祖宝库?我师兄弟七人杀的人还少么,还缺她一个?”   提起先祖宝库,七人均是呼吸急促,眼中尽是贪婪。   “先祖宝库,百万灵石方能开启,这会不会是任从之那个老鬼在诓骗咱们?”   排行第四的鲁双全阴声道。   鲁双全相貌阴柔,相貌大约四十上下,一双细长的眼眸之中,不时闪过一丝诡诈的光芒,让人汗毛直立。   “嘿,任从之那老鬼,被我们以抽骨吸髓之刑,折磨了整整十一个年头,若他还有力气诓骗我们,便是被他骗了又如何?”   排行老七的秦裕冷笑道。   秦裕说话之时,更是不时摆一摆手指,发出咔咔的声响,神色之间,闪过丝丝怀念意味,让段天觉着浑身一冷,心中暗骂一声变态!   任从之乃是七绝宗宗主,不过筑基四重修为,七绝宗的毁灭,正是从他收了七个狼心狗肺的弟子开始的。   任从之虽然仅是筑基四重的修为,七绝宗也是衰落不堪,甚至连先祖留下的密库,都无法打开,但是祖上毕竟是阔过,传说先祖密库之中,更是留了不少珍贵的灵药、丹药甚至是……丹器!   先祖密库的消息,不知怎的,便是落入了这七个不肖弟子的耳中,接下来上演的便是一场欺师灭祖的恶行,任从之更是饱受酷刑十一载,最终承受不住,道出了先祖密库的各种秘密。开启先祖密库,至少要凑齐百万灵石,才可进入其中,是以这七人却是迈上了一条杀人越货的大道!   剪径这种买卖,七人已然做了些日子,手段圆熟,得来的灵石一部分存起来、另一部分则用来维持平日里的修炼,如今见到苏暮云这头肥羊,却是让他们食指大动,打算来一票大的,除了老二段天对苏暮云太玄宗门弟子之名有所顾忌外,剩下之人,却是一个个都存着杀人劫财的主意。   “二师兄,莫要如此畏首畏尾!”鲁双全劝道。   段天狠狠的咬牙,道:“干了!一会儿下手干净点儿,又有谁知道是我们干的?可惜这只兔子也不能留了,不然容易让人怀疑到我们头上!”   “嘿嘿,筑基灵兽的精血、皮毛、甚至是骨肉,还有那颗内丹,都是宝物,拆开卖掉,别人也难怀疑到我们身上!若是二师兄还是有顾虑,干脆我们自己留着用好了,反正我们自己也要炼丹,是不是?”   秦裕舔了舔嘴唇,神色凶残暴戾。   张百味抖了抖蓝袍,心中暗自思忖,也不知段天这没用的性情,是如何修成七人之中最高的修为的,不过好在终于将之说服了。   七绝大封印术,必须七人联手,缺一不可。   苏暮云与离风浔啃了几个果子,刨了个坑,将果核埋了,觉着说不准数百年之后,这里还真可能长出几棵参天的果树来。   小白此时依然将腹中的灵气尽数化开,原本身上便极为白亮的毛,更是闪烁着玉色,衬得小白仿佛天降祥瑞一般。   小白蹦蹦跳跳,来到苏暮云跟前儿,竖着耳朵,仿佛雷达一般,于头顶转来转去,瞧得苏暮云一阵儿稀奇,小鼻子还不停的嗅着。   “小白,你在干什么?”   苏暮云暗自以心念与小白交流。   小白眨了眨朱红的眼睛,梳理着长耳朵,道:“四周似乎有生人味儿……”   苏暮云凝神感知,却是感觉自己的心神似乎被某种特异的法术屏蔽了一般,心知怕是遇上了歹人,仿佛沙粒一般的细碎灵石,开始缓缓的自苏暮云袖中落下,苏暮云佯装与小白玩耍,却是将方圆十余丈内,洒下了诸多灵石颗粒。   离风浔眼睛也是颇精,瞧着苏暮云的动作,便知情况有异,不言不语间,也随着苏暮云的步子,掩盖苏暮云的动作。   七绝宗七人,瞧着两人与小白飘来蹦去,一个个却是颇为轻视两人,居然在这般地方玩儿了起来,实在是自寻死路。   七人陡然四散,各自站了一处基点位子,正好将苏暮云等人隐隐围住。   临近之后,七人也不屑于隐匿行迹,现出身形,身着蓝袍的张百味,冷笑声声,指着苏暮云道:“交出所有灵石,我们放你一条生路!”   苏暮云瞧着陡然出现的七人,佯装慌乱,指着七人道:“你们不是刚刚那七个人么?当时我还以为你们是讲理的好人,没想到你们居然要抢劫我!你们难道不知,我乃是太玄宗门弟子么?”   离风浔瞧着苏暮云神色,却是好悬都被苏暮云骗过去,怎么瞧苏暮云此时都像是一个初出茅庐没什么脑子,只会抬出门派吓唬人的大小姐。   秦裕咧着嘴,舔了舔嘴唇,冷笑道:“没错,这是抢劫!” 第8章 为我奴仆!   于七人的包围之中,苏暮云神色慌张,仿佛一只受惊了的鹌鹑一般,连着后退了好几步,似乎被刚刚秦裕的狰狞神色给吓坏了一般。   七人心中却是大定,暗道苏暮云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小姐而已,甚至干脆就是偷跑出来,不知天高地厚的雏儿。   灵石磨成的沙粒,悄无声息的落在地上,苏暮云心中念想,如今大阵的大致架构已然架起,如今差的就是几处基点之上的灵石了。   “你们难道不怕我太玄宗门报复么?”   苏暮云对七人道。   苏暮云此言,却是更让七人觉着,苏暮云就是个雏儿,难道她不知,她越是这般说,越是会加重众人的杀意么?   张百味口中虽说留她性命,可实际上若是出手,怕是张百味会第一个将她杀死,这老头可心狠手毒的紧,大奸似忠,当初便是他在任从之的茶中下了湮灭散,将养育自己多年的师傅给废掉。   “嘿!小丫头,你是太玄宗门子弟?谁能证明这一点?何况这是可是混乱山脉?你当这里还是你们太玄山么?”   张百味阴森的道。   离风浔瞧着七人,哆哆嗦嗦的开口道:“各位大人,小人可跟这件事儿无关,小人就是个领路的,您可千万别杀我!”   离风浔低眉顺目的模样,像极了凡间的市侩小人。   苏暮云闻之,却是当即“大怒”道:“你这个小人,枉费我供你吃喝,还打算给你娶个媳妇!”   苏暮云似乎“怒极”猛地跨前几步,便狠狠的推了离风浔一把,袖子之中,点点碎屑却是落的更勤了!   七人瞧着这两人居然窝里反了,却是瞧着有趣,并未阻拦。   这七人都是恶毒的性子,甚至可以说有些变态,最是乐意看着被劫掠者,在死亡面前,相互指责,相互攻击。   反正四周方圆数十里之内,荒凉无比,怕是除了九人之外,根本没有旁人,难道这小丫头和那筑基都未到的小子,能翻了天不成?   插翅难飞,指的就是这种境况!   离风浔似乎也“急了”,从戒子之中,取出一把灵石,劈头盖脸就想着苏暮云扔去,道:“老子不要了还不成么!谁愿意和你一起丢了性命啊!”   苏暮云心中大叫一声好,面上却做出一副大怒的表情,一甩袖子,将那向着自己脸上飞来的灵石,一下子扇飞!   这一把灵石,似乎有意无意的组成了一个玄奥的阵型。   “各位大人,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童。您瞧,这就是我所有的家当了,我全都给您搁在这儿了,您可千万别杀我!”   离风浔指着地上的灵石,鼻涕一把泪一把。   苏暮云心中不禁暗调大拇指,离风浔的演技还这不是盖的。   瞧着两人这般姿态,七人不知不觉,却是越加放松了心绪,心中对于二人一兔,更少了不少防备。   七绝大封印术颇耗真元,瞧着这两人的姿态,也不像是能够翻起风浪之人,是以七人并未结阵,而是缓缓逼向二人。   张百味再次开口,道:“灵石、丹药、灵草,灵兽,全部交给我们,我做主放你一条生路!至于你旁边儿的小子,也是如此。”   苏暮云闻言,心下一动,瞧着七人的意思,怕是一时之间,还未打算将自己杀死,怕是还想玩玩儿猫抓老鼠的游戏。   “若是我交出所有灵石,你们当真放我一条生路?”   苏暮云道。   张百味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的笑容,他一向嫉妒五大宗门弟子富庶,瞧着苏暮云如此作态,却是越加痛快。   “老夫可以保证!”   张百味道。   七绝宗剩下诸人,脸上却是都露出了丝丝揶揄的笑容,不过苏暮云却全当没看到,似乎真的在仔细考虑,是否该交出所有灵石一般。   “好!我交!”苏暮云一脚将离风浔踢到一边儿的零碎灵石之上,恨声道。   她自袖中取出一枚戒子,哗啦啦一阵倾倒,一大堆灵石便出现在苏暮云跟前儿,堆的越来越高,不多时已然堆起来一座小山。   这一堆,足有三万余枚灵石!   三万余枚灵石,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诱惑的七绝宗七大弟子,都是吞口水。   瞧着七人的神色,苏暮云嘴角闪过一丝笑容,手指颤颤巍巍的自袖中又取出一枚戒子,又是三万余灵石……   接下来是第三堆、第四堆、第五堆……   第十堆……   十堆灵石,愣是将苏暮云给围了一个圈儿。   原本还在玩儿猫捉老鼠游戏的七人,如今却是张大了嘴,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大……大师兄,咱们该不会是打劫了太玄宗门宗主的女儿了吧?这都三十多万了,她……她居然还在掏……”   秦裕狰狞邪恶的姿态也保持不住了,张着大嘴流着口水,整个一痴呆。   苏暮云瞧着七人的神色,道:“够了么……不够的话,我还有,只要你们不伤害我,要多少都成……我戒子里还有一百多万……”   听着苏暮云怯怯的声音,七绝宗修士,均是神情呆滞。   三十多万……   要多少都成……   还有一百多万……   嗡嗡……   便是最阴沉的张百味,神色之间,也开始有些不对劲儿。   “杀!不杀不成!杀了她,坐拥百万灵石,开启先祖密库!不杀,死无葬身之地!”   七大修士之间,达成了共识。   虽然他们一早已然决定杀人劫财,不过如今却是被苏暮云逼的乱了心神,遗漏了诸多状况,毕竟谁眼前明晃晃的放着三十多万灵石,怕是也淡定不了。   苏暮云接着三人分神的功夫,却是将随后的布置,都一一完成。   张百味咧着嘴,装出一个看似和蔼的笑容,道:“小丫头,你很懂事。”   说罢,便开始用自己的戒子装灵石。   七人之中却是纷纷以戒子承装灵石,不过依旧隐隐将苏暮云围在中间,灵石越来越少,苏暮云的神色却越来越好,原本微微有些紧张的心绪,却是渐渐的放松下来。   渐渐的,地上搁着的灵石,只剩下薄薄一层,大约千余枚的模样,苏暮云不紧不慢的踩在一枚灵石之上,随手将小白抱在怀里,笑容隐隐,道:“诸位大人,我可以离去了么?”   忙着收取灵石的张百味,这才回过神儿来,暗骂自己一声愚蠢,被灵石晃花了眼睛,这些东西原本都在那丫头的怀里,何必这么费力捡起?直接杀了他们,自尸体上搜不就好了!   念及如此,张百味咧嘴阴笑,另外六个修士也是笑起来。   就在他们抬起头,正要说话的时候,苏暮云却也笑了,真元微吐,轻喝道:“爆裂道纹,给我爆!”   张百味七人,刚刚抬头,还未有反应,却猛然发觉,脚下那剩下的千余枚灵石,却是一起轰然爆开,绕着苏暮云两人形成了一个爆炸环带!   当初苏暮云以十二枚灵石自爆,便将十二名练气十二重的修士炸成重伤,如今千余枚灵石一同爆炸的威力,却是轰然若神雷,惊天动地!   筑基修士如何?   真元绵延,肉体强横,法宝高妙,可是千余枚灵石炸开,依旧能让你欲仙欲死!   苏暮云心中冷笑,脚下防御道纹,与那自爆道纹一同开启,原本千余枚灵石自爆的威力足以将她的防御道纹撕裂,然而在苏暮云以道纹将大部分的爆炸力量调向外之后,剩下的一部分反作用力,却也不足以将苏暮云布置的防御撕裂。   而离风浔,则一早被苏暮云踢到道纹护佑之处,此时正一脸兴趣盎然的瞧着外围的连环爆炸!   千余枚灵石同时爆炸,就仿佛千余枚天地间虽绚丽的烟花一般,将整个天空都照亮了,离风浔心中甚至赞叹,若这是夜间却是不知多么瑰丽!   山间了烈风吹散了冲天的尘埃,苏暮云瞧着眼前横躺着的七人,心下不禁暗叹这七人的反应迅速。   七人刚刚于爆炸的那一瞬间,均是祭出了真器防御,奈何苏暮云算无遗策,千余枚灵石一瞬间被引爆的力量实在太过庞大,直接撕裂了他们的真器,将他们直接炸成重伤!   重伤垂死!   张百味给生生炸掉了双腿、秦裕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鲁双全则失去了一双手……   总之七人算是彻底废了!   苏暮云自瞧着七人,跨出道纹之外,冷笑道:“你们还要么?”   张百味猛的吐了一口血,筑基修为强大的生机,让他暂时还死不了,他怨毒的看着苏暮云,道:“好深的心机!好狠的手段!”   离风浔听着,却是大笑起来,道:“愚蠢,只能你对别人施展辣手么?”   苏暮云漠然看向七人,道:“你们七人,想活么?”   秦裕一只眼睛流血如注,面容更加狰狞,道:“这般模样,活着作甚?死了,一了百了!”   张百味睁大眼,瞧着自己被炸出老远去的双腿,惨笑道:“小七说的对,这般模样,不若死了!”   苏暮云冷着脸,冷漠的道:“献出魂血,为我奴仆!我保你们恢复如初!” 第9章 血晶!   “魂血?”   张百味神色一变,看向苏暮云的眼神仿佛见鬼了一般。   苏暮云冷冷一笑,手中擎着水晶长剑,指着他的咽喉,继续道:“要么交出魂血,要么死!”   这一刻的苏暮云,不再是平日的温婉,正如一首歌中唱的,朋友来了我们有好酒,敌人来了有猎枪!   苏暮云性子洒脱,却并非没有脾气,这七人手段之娴熟,一看便是惯犯,手上更是不知落下了多少人命,苏暮云自然不会跟他们讲什么人权。   臣服,或者死!   “大师兄,不要信她!若是交出魂血,我们生死便全部握在她手中,届时便是我们想死,也死不了了!你难道真的相信她能够令我们断肢重生?那是结丹才有的手段,她的修为尚且不如你我,如何可信?”   秦裕神色狰狞,看向苏暮云独眼之中尽是狞恶,恨不得将苏暮云碎尸万段一般。   离风浔冷笑着看着已然残缺不全的七人,淡淡的自袖中取出一枚短刃,点在秦裕的额头,轻轻一划,便划出一道伤口。   随后离风浔摸了摸袖子,自袖中取出一个白色的瓷瓶,自其中点出一点儿白色的粉末,覆盖在伤口之上,却见那原本伤口之上流出的血液,一瞬间便被化作清澈透明的状态,而那一滴滴透明液体之间,却隐隐有红色的晶体结成。   “知道这是什么么?”   离风浔冷笑道。   “血晶!”段天惊呼一声,原本重伤的身子,居然颤抖起来。   不仅是段天,七绝宗剩下七位修士,也均是面色大变,一个个往后躲着,似乎生怕离风浔将那白惨惨的粉末,点在自己身上。   秦裕的脸色越来越惨,神色之间极尽痛苦,他酷爱刑罚,如今却也吃了刑罚的苦头,到头来却不知是不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那白色的粉末,唤作血晶,可将人之血液精华凝聚在一起,成为血红色的晶体,这些晶体同样被称之为血晶,它们会随着血管不断的流动,最终到达心脏,那无数的血色晶体,会仿佛锋利的小刀一般,切割血管,让受刑者长偿尽痛苦。   若是凡人,这般苦楚,便已经是结束,血红色晶体,会造成内出血,最终将心脏搅成粉碎,进而致人死命。   但是筑基修士却不同,他们的修为极高,肉身受过天地灵气的改造,远远要优越于寻常练气修士,更不用说凡人。   秦裕身为筑基修士,他的心脏和血管,比常人强韧数十倍甚至上百倍,一边破坏,一边修复,无始无终,强健的心脏,会提供血晶源源不断的动力,而比常人优秀数百倍的骨髓,则会忠实的造血,新鲜的血液,将会源源不断的供给给秦裕。   最终的结果是,秦裕的血管,将会彻底被血晶阻塞,而他的心脏,将会成为一颗巨大的血晶。   “我一直期待,能有一颗拳头大小的血晶,也许我的愿望就要完成了,七日之后,剖开你的胸膛,那颗美丽的晶体,也就可以在这世间绽放光芒了。”   离风浔语气之中,颇有几分狂热。   苏暮云在一边儿瞧着,神色微微一变,却并未多言。   秦裕此时,已然开始翻白眼了,浑身颤抖着,这种刑罚,要比刮刑还要可怕,鱼鳞剐不过是三千六百刀,而此时秦裕怕是早就受了万刃穿心之刑了。   “我……交!”   秦裕嘴唇翕动,艰难的吐出声音。   秦裕眉心光芒一闪,一滴带着银色光芒的魂血便飞入苏暮云掌中,苏暮云手掌一合,哪一点魂血凭空便消失于苏暮云掌心。   苏暮云识海深处,却是凭空出现一滴闪烁着银色光芒的魂血。   魂血,乃是精神之血,识海孕育的一点精华,不论是修士还是妖族,于识海深处,均有这一点精神之血。   苏暮云此时掌握了秦裕的魂血,秦裕的思想、秦裕的生死,便都在苏暮云的掌控之中,苏暮云要他死,他活不了,苏暮云要他活着,他便连死的念头都不会出现!   离风浔瞧着服软的秦裕,面上居然闪过几分可惜的神色,自袖中又取出一个瓷瓶,这一次则是蓝色的。   点点淡蓝色的粉末,点在秦裕流出大量透明鲜血的伤口之上,那一枚枚锋利小刀一般的血晶,瞬间便融化在透明血液之中,不过瞬间,秦裕的血液,便再次回复殷红之色。   苏暮云轻轻点出一枚小气血丹,那小气血丹之上,附着了苏暮云一点癸水真元,落于秦裕伤口之上时间,却是瞬间解体,化作点点粉末,糊住他的伤口。   那一点癸水真元也未曾浪费,在那丹药粉末糊住伤口的一瞬间,便将他的伤口冻住,阻止血液的流失。   若是在让他如此流下去,怕是直接就要便干尸了。   离风浔神色兴奋,看向另外六人,道:“嘿!他没挺住,不然你们试试?”   瞧着离风浔的模样,另外六人干脆是吓破了胆,若非干脆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怕是都要爬起来叩头。   开什么玩笑,这个白发佬,居然比秦裕还变态!   血晶,杀人不见血的酷刑,真是将他们给吓惨了。   剩下六人,其中五人均是乖乖的叫了魂血,一副任你宰割的模样,面色都是死灰色。   而剩下那一位,颇有勇气,打算直接自断心脉而死,却是“正巧”被离风浔将一小点儿血晶洒在伤口上,一番哀号之后,也乖乖服了软。   瞧着五人如丧考妣的神色,苏暮云厌弃的瞥了他们一眼,自魂血之中,她已然得知先祖密库之事,这七人均是欺师灭祖之辈,连养育自己多年的师傅都忍心杀死,还有什么事儿他们干不出?   “不要哭丧着脸,你们并非无救,你们已然如此,我又何必诓骗你们!”   苏暮云道。   苏暮云此言一出,却是让这七人均是一阵诧异,心中各个都是奇异。   “难道她真的有办法让断肢重生?”   这个念头,同一时刻出现在他们脑海之中。   如此一来,这七人却是重生升起了生的勇气,身体残缺无望大道不说,连最基本的生活,都难以保证。   刚刚他们本以为这是苏暮云为了诱骗他们交出魂血,诓骗他们的手段,如今却是有些将信将疑。   苏暮云瞧着七人的神色,便知他们并未相信,不过她也懒得追究。   苏暮云以小气血丹和癸水真元,一一将他们的伤口封住,这不过是权宜之计,不过却也足够了,若是不管不顾,怕是一会儿没等苏暮云施展手段,这七人便直接咽气了。   这一片方圆,已然被苏暮云用灵石炸出了一个环形坑,坑的正中心,乃是一块儿突兀崛起的柱状山石。   这山石直径约一丈,当初正是苏暮云和离风浔站立之处。   瞧着这土堆,苏暮云却是大笑起来,她的运气果然不错。   “离风浔,我一会儿在这石头之上,刻画符文,你在我标注的位置镶嵌灵石。”   苏暮云轻声道。   离风浔闻言,微微点头,并未多问,不过心下已然有几分好奇,这苏暮云到底要如何做?断肢重生之事,可颇为难办呢。   小白蹦蹦跳跳的来到苏暮云脚下,一双小眼睛直勾勾的瞅着苏暮云,瞧它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苏暮云便知,它这是忏悔,若非它在外边儿惹事,这不会引来强盗。   “嗯,小白……”   苏暮云顿了顿。   小白频频点头,欢喜的蹦来蹦去。   若非苏暮云叮嘱过它不可开口,它怕是直接就要欢呼出声。   “这是几根胡萝卜,你先去那边儿吃着……”   苏暮云自戒子之中取出几根胡萝卜递给小白。   小白接过胡萝卜,泪眼汪汪的向着刚刚它炼化残余灵气的位置蹦去,大有一副一去不复返的悲凉……   苏暮云哑然失笑,这小白真和小孩子一样。   苏暮云来到深坑之下,瞧着大约一丈高、一丈宽的石柱,一双眸子之中闪过无数的数据,数十种算法,在他脑海中流转。   嗤嗤!   嗤嗤嗤嗤!   苏暮云手中幻现出一套雕刻工具,均是以灵泉凝器之术凝出,成透明之状,美丽异常。   这一套雕刻工具,在苏暮云的舞动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开始不断的在那块岩石之上流转,一个个古朴、诡异、带着远古洪荒气息的符文,出现在那岩石之上,无数符文,相互交织,有形成了一大段一大段而道纹,仿佛来自远古的篇章,凝聚着天地间的狞邪的道理!   邪气森森,仅仅是诸多符文组成道纹,便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特殊的标注点,在道纹交错之处标注,随着苏暮云的步伐,离风浔将一枚枚苏暮云实现准备好的灵石,镶嵌在那标注点之上,严丝合缝!   苏暮云越调越快,闪转腾挪之间,诸多岩石粉末仿佛雪花一般飘落,将那环形大坑之中,铺上了一层苍白色的粉末,趁着狞恶的仿佛远古祝由巫祭的图腾柱一般的石柱,一个冲天的邪气,隐隐升腾! 第10章 大摩罗邪神!   离风浔随着苏暮云的步伐,丝毫不见平日的散漫,手指闪动之间,那一枚枚灵石精确之极的被他镶嵌在苏暮云一早准备好的口子之中。   修长的手指闪烁的点点晶莹的光芒,手指弹动之间,仿佛抚琴一般,带着一股子让人愉悦的韵律,镶嵌灵石的声音,咔咔的响彻,简直就是一场灵石的奏鸣曲。   嗤嗤!   嗤嗤嗤嗤!   苏暮云完成最后几个花纹,靠在边儿上,正见离风浔手指带着一股音乐的韵律在不断的弹动,一枚枚灵石,在他手中也仿佛有了生命,他修为虽然不高,身姿却出奇的矫健,步履转动,仿佛列子御风,让人惊叹。   咔!   最后一枚灵石,被离风浔以近乎完美的角度镶嵌在豁口之处!   将随后一枚灵石镶嵌完毕,离风浔轻轻一跃,便来到苏暮云身边儿,道:“这座祭坛,邪气冲天,你莫要找来什么可怕的东西。”   离风浔语气郑重,却是真的担心苏暮云安危。   苏暮云微微摇头,道:“这座祭坛,乃是大摩罗邪神祭坛,可以召唤远古大摩罗邪神的一缕元灵,献上祭品,便可换取大摩罗重生术的加持!”   “大摩罗邪神祭坛?经楼峰那个老怪物,连这种东西也敢教你?”   离风浔张大嘴巴,惊讶无比。   苏暮云只是尴尬的笑笑,这大摩罗邪神祭坛之上的道纹,并非清老教授,而是后山那位山羊胡,他一时兴起,该教的不该教的,几乎全都交给了苏暮云,依他的话说,什么是玄门正法、什么是魔道魔法,老头子觉着都是那回事儿,能用就成……   老头子一时高兴,别说是大摩罗邪神祭坛,便是召唤远古天魔的大天魔灭世召唤祭坛的道纹序列,也统统交给了苏暮云,可惜苏暮云修为尚低,那么复杂的道纹,就是借她九个脑袋,怕是也雕刻不出。   苏暮云摇头道:“大摩罗邪神,如今还在太玄宗门关押远古诸神的神牢之中关押,还能闹出什么事端?这七人恶贯满盈,我本打算将之直接炸死,却又觉着可惜。何况楚江寒得罪上京朱家,怕是平白不知引来多少敌手,有这七人做奴仆,我们与之周旋之时,也方便许多。”   离风浔点点头,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苏暮云此举,却是极为恰当。   这七人恶贯满盈,欺师灭祖,劫掠修士,遭下无边杀孽,便是死一百次也有余。   不过苏暮云二人,到底不是卫道士,如今更是用人之际,这七人均是筑基修为,若是用得好,于回龙坡之中,怕是还会立下大功也说不准。   回龙坡之中,诸多修士汇集,离风浔隐隐听闻,上京朱家之人,也会到场,传言朱家一位筑基十二重的大人物寿元无多,离那结丹之境,也仅仅差了那么一丝隔膜,这一株延寿草,说不准便会为其家族增添一位结丹修士!   上京门阀,明面上有结丹修士的家族,也不过七家而已,若是朱家这位大人物能晋级结丹,那么他们将成为上京之中,当之无愧的第八家!   权势、利益,滚滚而来,由不得上京朱家不重视。   “你们七人,下到那环形坑中去,围住祭坛!”苏暮云喝道。   这七人如今,已然恢复了一些气力,张百味虽然失去了双腿,不过好歹也是七人之中的大师兄,自然有双腿健全的兄弟搀扶,段天修为最高,甚至还能给七人身上各自加持一个浮空术,三人慢慢悠悠的便落入深坑之中。   七人围在深坑之中,组成了一个环,将雕刻着无数诡异道纹的祭坛围住。   瞧着如同上古巫术的图腾柱一般的祭坛,七人心中闪过一丝悲凉,身为筑基修士,他们也曾风光过,如今却如此被人呼来喝去,瞧着自己残缺不全的身子,更是悲从中来。   苏暮云却是没空管他们的脸色,神色凝重,手指捏出一个古怪的手印,一段段古怪之极的祭文,便自她那张红润的小嘴之中吐出。   风动、虫鸣、闪电雷鸣,的一声声古怪发音,自苏暮云口中发出,让人不寒而栗。   “叱!”   苏暮云手指轻轻一捻,一道绿光应声而出,射在那弥漫着诡秘气息的祭坛上。   刺啦!   一阵绿色的火焰,燃烧起来,带着一股子迷惑人心的香气冲天而起。   布置祭台之前,苏暮云已然将一早炼制好的四十柄隐神旗插于四周,不然这般气象,却也不知会不会引来什么奇怪的妖兽,或是修士前来探寻。   离风浔捂着鼻子,推在一旁,虽然不知这香气是什么,不过便是傻子也明白,这香气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召唤邪神的前兆,如果是莲花的馨香,那才叫古怪咧。   苏暮云不为所动,那古怪的香气,根本无法亲近她三尺之内,一切均源自苏暮云脖颈之处,那一枚火红的灵珠。   这枚灵珠,正是离风浔当初炼制的那枚——三千真炎珠!   三千真炎珠,乃是凝聚三千真炎的赤阳法器,品级并不算高,却贵在气息纯净,乃是这般邪狞之气的克星。   离风浔瞧着三千真炎珠的效果,面上闪过一丝自得,紧接着便计上心头,自袖中取出一段儿赤阳木,将之点燃。   赤阳木之火,仅仅是一小点儿,却散发出了一股庞大真阳气息,也将这香气阻挡于三尺之外。   小白在一边儿啃着胡萝卜,猛地打了一个喷嚏,浑身银光大放,这银光似乎有着一种净化的作用,愣是将萦绕在它身边儿的香气,全都给净化成了原始的灵气,张嘴一吸,又是美美的打了一个饱嗝。   小白尝了甜头,本待继续净化香气,然后吞吸,却发现这香气是苏暮云弄出来的,只得乖乖的将那银色光芒束缚在身体一尺之内,隔绝那香气,嘎吱嘎吱的继续啃胡萝卜。   “胡萝卜,真是好吃……”   小白心中自言自语道。   坑中的七人,受伤颇重,又没有地面上两人一兔的宝物和天赋,沉重的呼吸之间,却是将那诡异的香气吸入体内,昏昏沉沉之间,却是整个人如同醉汉一般,不止疼痛、不知东南西北,一个个均说起胡话来。   “老头子,我段天当初真的没想害你……”   “哈哈哈,密库之中的宝物,都是我的,你们都要死,都要死啊!”   七人均被蒙蔽了神思,一个个恍若沉溺于梦魇之中。   苏暮云凝神静气,手中点点绿色光芒闪烁,口中念念有词,诸多神秘咒语,缓缓道出,一片片绿色雾气,在十余丈的环境之中升起。   雾气之中,隐隐有鬼魅行迹,妖媚之声断断续续,诸多太古生物显出虚影,长着翅膀的翼人、长着尾巴状似猿猴的猿人,等等等等……   离风浔皱着眉头,被点燃的赤阳木在他手中晃来晃去,将这些太古生物的虚影一一绞碎,他们均是这绿色雾气幻化而出,乃是天地间最为狞恶的气息凝聚,受不得赤阳木的真阳之力的威力!   苏暮云一口气打出四百四十四道手印,一个黑色的小点儿,在苏暮云掌心行程,苏暮云轻轻一甩,那黑色小点便融入了那祭坛之中。   祭坛之上,那仿佛妖鬼一般的道纹,开始扭动提来,最终形成了一张仿若脸谱一般的形象。   紧接着脸谱一变,一道虚影挣扎着从那祭坛之中爬出,最终立在祭台之上。   那身影头顶有角、身后有尾巴、皮肤上长着厚厚的鳞片,不过这一切都显得极为虚幻,因为苏暮云此时的修为,最多可以召唤这大摩罗邪神亿万分之一的一点元灵!   “卑微的虫子,是你在召唤吾么?”   大摩罗邪神的虚影,趾高气扬。   苏暮云闻言,却是眉头一皱,手指轻点,又是一道印诀印出,点在那祭台之上。   咔嚓……   大摩罗邪神的虚影之上,出现了一条裂纹。   “渎神!卑微的虫子,你这是在渎神!”   大摩罗邪神的元灵虚影,嘶吼起来,挣扎着便要脱出祭坛,扑向苏暮云。   “你不过是我太玄宗门一名囚徒,居然敢称呼我为卑微的虫子,不觉得可笑么?”   苏暮云冷笑一声。   “清玄……你身上有清玄的气息!他是你什么人?”   大摩罗邪神浑身一震,猛的抽动着鼻子道。   “正是家师!”   苏暮云道。   大摩罗邪神当即便收敛了刚刚傲慢的态度,尴尬的咳了咳,仿佛变脸一般,道:“既然你是清玄的弟子,我便给他一个面子,说出你的要求!”   离风浔撇撇嘴,这大摩罗邪神,明明是怕清玄找他麻烦,还偏偏给自己脸上贴金,真是厚脸皮……   “以大摩罗重生术,帮下面几个人断肢重生。”   苏暮云指着七绝宗七人道。   大摩罗邪神,瞅着下面那七人,神色之间又恢复了傲慢,口中更是不住的嘀咕:“真是脆弱的虫子啊……”   “大摩罗重生术会透支他们的潜力,虽然可以断肢重生,但是他们的修为终生也就在这里停留,永生不得进益!你确定要本神尊施展么?”   大摩罗邪神,瞅着苏暮云,神色之中,颇有忌惮。   “永生不得进益?那与我何干!”   苏暮云语气淡漠,冰冷如霜。 第11章 混入朱家   淡绿色的雾气,在天地间飘荡,大摩罗邪神的虚影,神色之间尽是诡异,口中不知吟唱着何种诡秘的歌谣,充满了一种来自远古蛮荒的苍凉气息,一双硕大的眸子之中,邪光频频闪动,粗长的尾巴,在身后不停的摇摆,邪气冲天!   大摩罗邪神,那粗长的长着无数细密鳞片的手指,在虚空之中不断的划着,不多时一个诡秘的法阵,便凭空出现在大摩罗邪神身前。   “以这七人的潜力为祭品,大摩罗重生术,祭!”   大摩罗邪神口中响起狞恶的喝声。   肉眼可见的绿色光芒,在那虚空之中显现的法阵之中凝聚,仿佛一条来自远古的毒蛇,蜿蜒着向着环形深坑之中爬下!   绿色光芒,如同一条绿色的河流,带着一股子甜腻的香气,将环形深坑之中的七人围绕。   七人浑身猛然震颤,七孔之中,皆有血水流下,那是因为绿色光芒恍若实质一般,顺着他们的七孔进入他们的身体,只是他们的身体本能的在抗拒这绿色光芒,是以产生了冲突。   苏暮云冷眼旁观,不为所动。   离风浔则是兴致盎然的瞅着那七人的变化,看向大摩罗邪神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玩味。   而小白……   依旧在啃胡萝卜……   大摩罗邪神张大了嘴,猛然喷出一道深绿色的元气,浓稠的元气仿佛水滴一般渗入祭坛,而后祭坛光芒大放,将整个环形坑,全部给笼罩在内。   光芒隐隐,苏暮云穷极目力,也不过看到这光芒之中,七团血肉在不断的蠕动,一生生凄厉的惨嚎之声,自那坑中传出。   这惨呼之中,并非出自七人之口,而是那祭坛自带的声响。   远古祭坛,各有神妙,大摩罗邪神祭坛,于各类祭坛之中,并非最为邪恶,大摩罗邪神奉行等价交换,祭品的多寡,决定交换的效果。   至于欺骗,伟大的大摩罗邪神,是绝对不屑于欺骗渺小的虫子的,前提是代价足够。   绿色光芒,不断的侵入七人的七孔,缓缓的改变着他们的肉身,细密的鳞片出现在他们七人的身上、手上、脸上,残肢之上,更是有一块块血肉不断的蠕动,只听刺啦一声,似乎冲破了什么禁锢一般,七人伤损的肢体,居然开始缓慢的长出!   “祭品!潜力,摄!”   大摩罗邪神嘴角闪过一丝邪恶的笑容,猛喝道。   一团团若有若无的元气,自七人的七窍之中缓缓泻出,化作七枚细小的丹珠,落入大摩罗邪神手中。   大摩罗邪神张开大嘴,便将那七枚细小的丹珠丢入口中,大口咀嚼起来,瞧他一脸陶醉的神色,似乎在享受无上的美食。   吼吼吼……   七声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吼叫声,自那深坑之中轰然而起,响彻天际。   七绝宗七人,几乎是一瞬间便出现在苏暮云跟前,七双眸子之中闪烁着青色的邪恶光芒,一闪而逝。   七人的身形,比原本大了一圈儿,新生的肌肤比之原本,要略显的苍白一些,刚刚显现的鳞片,已然消失无踪,手指修长有力,捏握之时,可以轻易捏碎坚硬的精铁。   如此一来,苏暮云便多了七个修为修为高深的手下。   自七人手中,接过记载着七绝大封印术的玉瞳简,苏暮云心中颇为惊喜,这七绝大封印术,却是有着颇多神异之处,若是将之与仙牢峰的道纹结合,怕是足以创造出更为神奇的道纹。   回龙坡之地距离此处不远,以几人的脚力,并未花费多少时间,便来到回龙坡内。   刚刚跨入回龙坡内,苏暮云便觉得自己有着一股子飘然欲飞的感觉,觉着自己陡然间轻了好几斤一般,连步子都是轻飘飘的。   张百味瞧见苏暮云神色有异,含笑解释道:“小姐,回龙坡之地,并无灵气,大地元磁之力,也比外界小上不少,是以一切都会变轻。”   苏暮云不喜主人之类的称谓,是以张百味只得称呼苏暮云为小姐。   苏暮云微微点头,心中明白,那大地元磁,若是依照科学的解释,怕是就是所谓的地心引力,这回龙坡的状况,就好比寻常地球人来到月球之上,重力少了不少,走路自然是轻飘飘的。回龙坡,一如一座小型的城邦,诸多修士来来往往,各自忙乎着自己的活计。   回龙坡西南之地,有一座庞大的建筑,仿佛一只凶兽一般蹲伏在那里,其上有一块儿匾额高高挂着,赫然写着两个大字,朱府!   离风浔对于匾额之上的字颇为无奈,心中觉着写字之人,真是无聊到极点,为了突出字体的雄浑,却将好好的两个字,写的仿佛一头圈养的痴肥老虎一般,徒有凶相,而无内涵。   守在门外的两个家丁,均是练气七重的修为,修为不高,却也足以衬出上京朱家的威势。   两家丁,见苏暮云九人,皆是气韵不凡之辈,神色之间颇为恭敬。   “九位可是为了围捕楚江寒一事而来?”   修为略高些的家丁,小心翼翼的问道。   混乱山脉之中混迹之人,多是尸山血海之中杀出的狠人,而这九人修为更是高深莫测,一看便是筑基的高人,他可不敢得罪。   “正是。”   苏暮云含笑点头。   苏暮云寻思着,相比于漫无目的的寻找,还不如直接混入朱家的队伍,白白赚他九十万灵珠,最后在将他们一军,还有比这事儿还让人痛快的么?   朱家的悬赏之上言明,凡是筑基修为,若是参与这一次围捕,均可获得十万灵珠,若是擒住楚江寒则可额外获得百万灵珠。   十万灵珠,不多不少,正好够苏暮云布置一次大规模的爆裂道纹。   朱家大厅之内,此番已然汇聚了不少人,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气息均颇为隐晦,苏暮云细细感知之下,却是发觉其中多半都是筑基一二重的修士,少数练气七八重的修士,则是他们的随从。   苏暮云九人,刚刚步入大厅,便引来了诸多修士的注意。   诸多修士看向苏暮云九人的眼中颇有忌惮和敌意,显然其中是有不少人都认识张百味七人的,甚至将他们七人视为大敌!   七绝大封印术,用来拿人,却是最好不过了,若是这七人遇上楚江寒,怕是一个照面就能将之拿下,那百万灵珠的奖励,岂不是要落于他们之手?   隐隐之间,苏暮云九人,好似成了众矢之的一般。 第12章 朱允文   苏暮云等人,于这大厅之中,并未等候多久,上京朱家于回龙坡之处的掌权者,便出现在苏暮云等人面前。   那是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相貌俊美,唇红齿白,身着一身大红衣衫,原本大红的颜色,穿在人身上,总会显出几分艳俗,可是这少年却愣是将之传出了一股子高贵秀雅的风致,却是让苏暮云颇有些赞叹。   少年左右,各自侍立着一个少女,怀中宝剑,均是十二重修为。   那宝剑并非装饰,而是实打实的真器,想来应该是那少年的法器,不过大家族总该有大家族的气派,是以才专门找了两个十二重的少女做侍剑。   少年步履悠悠,脚下似乎有着一股子颇为神奇的韵律,不过几步之间,便跨越了六七丈的距离,显然是一种颇为神异的步法。   少年眼神明慧、颇有神采,看向诸人的眼神中并无一丝不屑和高傲,嘴角微微上翘,似乎无时无刻都在笑着。   这少年唤作朱允文,乃是上京朱家在回龙坡的主事人,年纪不大,手腕儿却不错,颇受上京长辈的喜爱,隐隐有传言他是上京朱家族长一脉的少爷,若非上面有一个天纵英才的叔叔压着,说不准下一代朱家族长的位子,便是他的。   端坐于正中的椅子上,朱允文望向诸人,含笑道:“想必诸位已然知道,我朱家此次张贴榜文,所为何事了吧?”   大厅之中,总计十九位筑基修士,均是点头。   楚江寒夺取朱家延寿草之事,如今已然传的沸沸扬扬,而朱家悬赏百万灵珠之事,也同样成了诸多修士茶余饭后的谈资。   毕竟一万余灵石,于散修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允文少爷,那姓楚的修士,修为到底如何?榜文之上,可是半点儿都未曾提到,贫道心中总是有点儿没底儿呢。”   一个身着素色道袍的老者问道。   苏暮云循声望去,这老道的修为颇高,达到了筑基二重,于厅堂中十九位筑基修士之中,也在上游。   朱允文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的开口,道:“青阳道长,关于那楚江寒之事,我们朱家暗部已然去调查了,相信不日便会有消息传来。”   青阳点点头,他人老成精,心中打着算盘,若是楚江寒修为太高,或是身后有着大势力做靠山,他一个小小散修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修行的世界,太过残酷,若是想活得长,还是需要低调的。   朱允文瞧着苏暮云一行人,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讶异,道:“这几位道友,允文似乎未曾见过,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张百味见过允文少爷。”   张百味点头施礼。   七绝宗七人一一与朱允文见礼,朱允文神色之间,闪过一丝喜意,有这七人,计划却是会更完美些。   七人一一见礼之后,便轮到苏暮云,苏暮云微笑见礼,神色之间恭敬有加,略带羞赧,于旁人眼中,便只是一个刚刚出来见世面的小丫头。   朱允文感觉到苏暮云身上纯净的真水气息,神色之间闪过一丝诧异,不过紧接着便被苏暮云怀中的小白给吸引了。   小白浑身洁白如雪,整个团在苏暮云怀中,仿佛一团雪一般,极为讨人喜欢。   “好可爱的灵兽。”   朱允文赞叹一声。   苏暮云心头一跳,神色间似乎有点儿害怕一般,将小白往怀拥了拥,瞧那样子似乎生怕朱允文抢跑了一般,瞧着朱允文哭笑不得,心中刚刚升起的几分疑惑,却是消失无踪。   张百味接过话头,道:“这丫头是我们七绝宗新一代第一个破入筑基的,宗主为了奖励她,特地去妖兽领捉了一只灵兽给她,她可宝贝的紧呢。”   七绝宗虽然是小宗,然而一门宗主,也该有些手段威严,是以众人听闻,却并未觉得意外,他们自然不知,这七绝宗宗主,一早就被这七个不肖之徒给杀了。   离风浔本也打算介绍一下自己,却是发觉整个大厅之中,就没个人正视他,一个个都觉着他不过是个仆役,虽说衣着好点儿,不过到底算不上什么大人物。   朱允文也未曾看他,好在离风浔性情惫懒洒脱,并不注意这些,而是笑眯眯喝着茶,品尝着点心,瞧那模样,仿佛是来这里开茶会一般。   朱允文瞧着离风浔的姿态,神色之间微微有异色,练气修士遭遇筑基修士之时,除非出身高贵,不然总是有几分低下瑟缩,然而这修士瞧这不过筑基三重的修为,几乎和凡人没什么两样,却如此镇定自若,怎么瞧都不该是仆役才是。   不过朱允文到底没有那般空间去追究一个练气修士的根基来路,又与诸人交代了一些事儿便离去了,临走还不忘瞧了小白一眼,反而被小白狠狠的瞪了一眼,可惜小白到底是生的太可爱了,那貌似凶恶的眼神依旧是水灵灵的,让人爱煞了。   时光匆匆,转眼又过了一日。   上京朱家暗部的效率极快,短短的时日,便将楚江寒诸多信息一一汇总,盛放在朱允文的桌案之前。   朱允文瞧着那诸多信息,心中升起一丝阴霾。   “太玄宗门!这楚江寒居然是太玄宗门弟子!”朱允文咬牙道。   太玄宗门雄踞东荒,威名远播,任何一个弟子,来到太虚大地各国,若是报出名号,均会得到各地长官的优待,等闲宗门明面上均不敢有所不敬。   太虚大地,大小宗门无数,却仅仅有五大宗门,有着这般威势。   朱允文身侧,侍立着一个身穿黑衣的管家,身上气息若渊海,深沉无边。   黑衣管家咳了一声,道:“少爷,稍安勿躁。”   朱允文定了定神,指着桌案上那一叠子资料,神色之间颇有几分无奈,道:“太玄宗门的习气,秦先生您并非不知,若是我等真的诛杀了他,怕是会给朱家带来泼天大祸。”   太玄宗门的习气,于诸多仙家宗门之中,也算是极为出名。   太玄宗门之中的那帮老朽,一个个都是护短之极的倔驴,宗门之中晚辈争锋,他们可以视而不见,但是若有宗门之外的势力,袭击自家弟子,不要说是诛杀,便是伤了,他们一个个也要找回场子才算了事。   秦先生笑了笑,苍白是面色之上闪过一丝红晕,道:“我的小少爷,不要跟我耍弄心机,我并不是您的敌人。”   朱允文神色一滞,不过面上却并无半点儿尴尬之色,含笑道:“秦先生,允文不知您在说什么。”   秦先生笑了笑,摊摊手道:“也许是我刚刚听错了。”   两人相视而笑,嘴角弯弯,怎么瞧都像是一对儿狐狸。   秦先生顿了顿,继续道:“传言您那位叔叔,似乎不久之后,便要过来了。这事儿咱们交给他做如何?他乃是原始天宗门下,身份高贵,这事儿交给他做,正应了那一句话,天塌了有高个儿的顶着,不是么?”   朱允文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轻声道:“高个儿顶着?只怕那楚江寒坚持不到那日子,就要被这十九个修士给抓了个正着了。他不过区区筑基一重的修为,怎么逃得过十九个筑基修士的围堵?何况七绝大封印术最是善于拿人,一个照面儿怕是直接就会被拿下了。”   朱允文的语气,分明是不希望楚江寒这么早被抓,或者说他不希望楚江寒死在自己手中。   秦先生撇撇嘴,指着桌上那一叠叠的资料,道:“暗部握在我手中,我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只需要稍作修改……”   秦先生的话,并未说完,不过其中的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秦先生与朱允文均是哈哈大笑起来,这种一切皆在掌握的感觉,实在是不错。   两人有谋划了一阵儿,将诸多事务全部敲定,秦先生冲着朱允文微微躬身,便退出了朱允文的书房。   朱允文自书法的书架上取下一枚玉瞳简,放在手中端详了一会儿,怕的一声将那玉瞳简捏碎,点点碎片在他手中熠熠闪光。   “父亲大人,您的懦弱给我带来了太多的麻烦。”   朱允文自言自语,神色恍惚。   咔……   一声轻响,他不知不觉之中,将桌案按出了一个深深的手印。   这桌案乃是轻钢岩雕琢而成,坚固而强韧,若不是用真器劈砍,怕是很难在其上留下痕迹,而朱允文居然用一双肉掌,在其上印出了一个手印,可见他的肉身有多么坚固。   “他果然没骗我,盘古神通炼体术果然是天下奇术,足以将我的肉身炼成天晶一般强韧,可惜我如今功力尚浅,不然何须与秦无咎虚与委蛇?”   朱允文心下暗叹一声。   秦无咎是何种人,他知道的再清楚不过了,若非他那叔父实在是惊采绝艳,不到百岁之龄硬是破入筑基九重之境界,他断然是不会于秦无咎合作。   瞧着桌上那一叠叠的资料,朱允文冷笑一声,轻轻拂袖,那一叠叠资料,便仿佛经过千百年的岁月洗礼一般,风化为尘埃。   “万象洞窟,应该是一处埋骨的好地方。”   朱允文望着客房的方向,冷笑道。 第13章 洞天的危机!   混乱山脉,诸多险地并存,万象洞窟便是其中之一。   万象洞窟,共分九重,一重比一重凶险,幻想丛生,上可勾引域外天魔,下可接引九幽阴灵,侵入修士内心,让修士万劫不复。   不过同样,毁灭往往带来机遇,这一重重凶险的幻想洞窟之中,却也有着与之相称的宝物,不说于其中炼心足以让修为扶摇直上,只说那一重重幻想洞窟之中自然生长的幻象石,便足以让人垂涎。   于朱允文提供的信息中,苏暮云得知楚江寒此时便藏身于幻象洞窟第三重之中。   苏暮云心知,楚江寒曾经在宗门千峰竞秀之时,凝练过心神,已然将心魔斩灭,心神修为更上一层楼,三重幻象,与他来说,并不是麻烦。   十九人本待直接出发,前往混乱山脉深处的万象洞窟抓捕楚江寒,不过却被朱允文含笑阻止,说是要给众人践行。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朱家一片灯火辉煌。   朱家府邸之中,有一座宴会厅,建造之时,破费了一些功夫,乃书专门为了招待客人而用的,其中空间颇为广大,布置也是极为华美。   觥筹交错之间,二十余人侃侃而谈,却是仿佛成了朋友一般,不过瞧着诸人相互之间的那一丝丝防备之色,苏暮云明白,这一伙儿人,却是各怀鬼胎。   不过苏暮云心中,却也并未觉着如何,毕竟人心隔肚皮,众人之间的关系,不过是萍水相逢,若是非要让众人的关系如同同一宗门的师兄弟一般,那才是真正的笑话,何况即便在太玄宗门之中,同门之间也未见没有勾心斗角。   苏暮云端着酒杯,给一旁的张百味敬酒,她如今扮演的可是张百味的晚辈,可不能乱了辈分。   张百味的性子可谓是老辣圆滑之极,见苏暮云敬酒,却是来者不拒,神色淡淡的一饮而尽,摆足了谱儿,好像真是苏暮云的长辈一般。   离风浔依旧是闲不住的性子,一会儿和一旁的秦裕拼酒,一会儿和小白逗乐,却是玩儿的不亦乐乎。   秦裕黑着脸,他对于离风浔可是恨之入骨,当初离风浔以血晶折磨他,可是让他痛不欲生,不过如今他算是彻底栽了,如何也不敢找离风浔的麻烦。   苏暮云四下张望,却见远处朱允文和黑衣管家二人,似乎正谈论着什么,不过瞧着二人的神色,似乎并不算什么大事,不过依旧让苏暮云颇有些好奇。   苏暮云与这两人相隔极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干瞅着也没多少意思,是以很快便放弃了对二人的观察,满室之内,均是筑基修士,苏暮云可不敢随意将真元放出,增幅自己的耳力,那样可极为容易引起不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渐渐的众人也都倦了,等朱允文最后跟一众修士敬酒之后,便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   宴会厅的餐具,自有下人收拾,对于下人们来说,这怕又是一个不眠夜。   苏暮云回到房间,合上房门,便打算一步跨入虚空,来到洞天之中。   “咦!这是怎么回事!”   苏暮云神色震惊,几乎惊呼出声!   小白在一边儿看着苏暮云那惊骇欲绝的神色,也是一阵着急,赶紧来到苏暮云边儿上,以心念对对苏暮云传音道:“主人,怎么了?”   苏暮云勉强定了定神,将心下的惊骇平复下来,道:“你还记得我带你进去的那个空间么?”   “那个有着好多好多丹药的空间么?”   小白道。   苏暮云点点头。   “小白知道呢,那个空间里有着很纯净的灵气,小白在那里感觉舒服得不得了。”   小白神色陶醉的道。   若不是因为那空间之中一点儿活气儿都没,小白说不准还打算赖在里面不出来了,那里的灵气,让它无时无刻都在进步,远远比在外边修炼来得快的多。   “我进不去了。”   苏暮云略有些沮丧的道。   苏暮云有今日的修为,与洞天有着不可磨灭关系,若是没有洞天,她怕是如今还是一个练气的小修士,小涤尘阵所耗费的资源,若是没有洞天,她如何耗费的起?   至于身份地位,更是无从谈起,一个太玄宗门的仆人而已。   如今洞天陡然间打不开了,这让苏暮云陷入了一股子惶恐之中,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一般。   小白拱了拱苏暮云的裤腿,道:“主人别着急,您前一段儿时间,不是刚刚打开过洞天,从里面取了些泉水么?”   苏暮云一愣,猛然想起她于进入回龙坡之前,确实是开启了一次洞天,自洞天之中,取了一些洗灵池水。   “嗯,是这样。”   苏暮云自言自语道。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苏暮云凝神静气,开始分析洞天打不开的原因。   苏暮云能够感知到,她的洞天,并非消失,而是实实在在的在她脑海之中,她甚至能够用心神触摸到那洞天的门口。   “嗯!”   苏暮云原本只是以心神接触那洞天入口,却猛然发觉她的心神,居然直接进入洞天之中!   进去了!   苏暮云这下,心中猛然被一股子失而复得的情绪充满。   洞天之中,一如往常,并无多少变化,可是于苏暮云眼中,却是如此的可爱,似乎天地间的一切美丽,均在这洞天之中一样。   看着清亮若水晶的洗灵池水、郁郁葱葱的丹株,还有那高高悬在洗灵池之上的洞天镜,苏暮云觉着,世界上没有比这儿更好的地方了。   苏暮云神色大变,从低落道狂喜,却是吓了小白一条。   小白猛的撞了撞苏暮云的腿肚子,将苏暮云惊醒,苏暮云却是一把将小白抱起,道:“我又能进去了!我又能进去了!”   苏暮云一步跨出,便要再次跨入虚空。   可惜……   苏暮云只是向前跨出了一步,根本就没有跨入虚空之内!   苏暮云不信,当即又是一步跨出,却是依旧无法跨入虚空,她犹自不信邪,明明心神可以探入,可是为何就不能进入洞天之中?难道那是她的幻觉?   苏暮云探出神念,再次投入洞天之中,却发觉神念依旧能够进入洞天,这并非苏暮云的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事儿。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神念明明可以探入其中,可是我的身体,却不能进入!”   苏暮云心中充满了疑惑。   经过这么一会儿的调息,她总算是定住了刚刚惶恐不安的心思,恢复了淡定之态。   “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原因才是。”   苏暮云转动智慧,一双眸子之中,尽是智慧之光闪烁。   天演论之中,除了诸多算法,还有锻炼心神智慧之法,是以苏暮云不断的修行,智慧便会越来越高,智慧越是高深,对于修行便越有利。   “回龙坡、灵气、大地元磁、泉水……”诸多信息,在苏暮云脑海之中,不断流转,最终归苏暮云却是将心念全部定格在这几个词语之上。   苏暮云回想起,在回龙坡之外,她虽然并未进入洞天,可是却从其中取出过泉水,此时不妨也试一试。   苏暮云神念探入洞天之中,操控洞天镜,自洗灵池之中取了些泉水,将之装在一个瓶子中,便要将之带出洞天。   不行……   仿佛有一层透明的隔膜,拦在洞天与苏暮云脑海之处的连接处一般,那装着泉水的瓶子,根本带不出来!   如此一来,苏暮云却是瞧出了端倪。   明明在回龙坡之外能够从中取出物品,而此时于回龙坡之内却不成了,这问题定然是出在回龙坡之上!   禁灵之地!   这回龙坡乃是禁灵之地,这问题怕是出现在这禁灵二字之上!   苏暮云心中念头频转,却是将其中的缘由,猜出了一二!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灵气!   回龙坡之中毫无灵气,而洞天之中则充满了灵气,这之间便出现了一个灵气差,若是洞天之门被打开,洞天之中的灵气,便会因为这个灵力差,而倾泻在这一处禁灵之地,这样对于洞天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那洞天福地一般的环境,怕是也会流于平常,所以这应该是洞天的一种自我保护措施。   洞天之中的灵压,抵触在洞天与苏暮云的脑海深处,为了保证洞天灵气不会飞散,洞天镜将洞天的门户关闭,不让任何人、或是物品出去。   不过,这都是她的猜测。   苏暮云心中虽然如此猜测,却并未出回龙坡实验。   一则如今身处与朱家,若是半夜离去,不免会引起朱家的怀疑,这于她的目的不符。二则苏暮云心知,如今已然出了状况,便是连夜出去,也未必有什么变化,还不如静待其变,说不准还有回转余地。   时辰渐晚,苏暮云开始打熬真元,冰凉的真元流遍全身,苏暮云的心绪渐渐冷寂下来。   “看来洞天并不一定能够保证我永远安全,还是要将修为提上去!若是离开这回龙坡,洞天依旧不能打开,一切便要靠我自己了!”   苏暮云心中暗想道。 第14章 圈套   天光明媚,是个出行的好天气。   苏暮云一行人,共计三十九,其中朱家暗部之人有二十,各个都是筑基修为,大约都是一重的修为,颇为不弱。   朱允文于回龙坡之中,还有诸多事情要处理,所以此行带队的是黑衣管家。   黑衣管家身上的气息若深海一般,给人一种极端危险的感觉,感觉此人貌似平静,然而若是爆发,又会如同大海一般,无坚不摧!   幻象洞窟距离回龙坡并不算远,以一行人的脚力,也不过是行进了大约一个多时辰,便到了幻象洞窟之外。   幻象洞窟又被称之为幻象千洞,乃是一座庞大的洞窟群落,其中四通八达,仿佛一座巨大的迷宫一般。   黑衣管家一马当先,伫立于幻象洞窟的主洞之前。   苏暮云于路上,已然试过自洞天之中向外取东西,实施结果证明,苏暮云的判断,是正确的,洞天无法开启,确实是与禁灵之地有关。   被欢喜包围的苏暮云,面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幻象洞窟的岩石,与别处的岩石有着极大的不同,混乱山脉之中,盛产的青石,这里半块都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带着灰白颜色的奇怪岩石,其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气,吸入体内居然会让人觉着昏昏欲睡。   黑衣管家站定身形,看向众人道:“幻象洞窟之中,有数千洞穴,经过暗部的调查,楚江寒最有可能藏匿的地点为四处,分别是第三重的一号洞穴、十三号洞穴、六十号洞穴、以及九十九号洞穴。”   黑衣管家,一早就将暗部调查之后的资料,输入玉瞳简之中,交给苏暮云等人。   苏暮云等人对比之后,觉着这四处洞穴之中,以九十九号洞穴最有可能,当然九十九号洞穴也是最为危险的。   幻象洞窟之中,最为危险的自然是幻象,不过却不仅仅是幻象。   幻象洞府之中,盛产一种幻象石,这类石头乃是布置幻阵的最好材料,若是幻阵之中有一块镇压阵眼,那么幻阵的威力足可以上升一成之多!   若是完全以幻象之石布置幻阵,那么幻阵的威力,将会提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若是布置之人手段高明、阵图也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高明阵图,甚至有可能迷惑结丹修士!   幻象之石,于幻象洞窟之中,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天地交泰,阴阳之气生化,诸多幻象之石之中,却是可以孕育出生灵——幻石妖!   这是一种颇为奇特的生灵,不入太虚诸多族类,虽然称之为妖,然而更加不属于妖族,乃是一种类似于虚幻的生物。   幻石妖,天生便可操控幻术、土行法术,幻象洞窟之中,越是向上,幻石妖的实力便越强,传言幻象洞窟第九重之中,甚至有结丹的幻石妖!   黑衣管家瞧着诸人神色了然,继续道:“这四处洞府之中,均有巨量的幻石妖存在,最是适合躲藏,当然也极为危险。诸位收了我们朱家的灵石,自然要为我朱家办事,不过我朱家也不会强人所难,若是各位觉着此行太过危险,现在还可以放弃。”   黑衣管家的话,不算中听,不过诸多修士,却无一人反驳。   黑衣管家点点头,继续道:“既然如此,诸位便要听秦某调遣。幻象洞窟第三重之中,幻石妖多为筑基一重,偶尔有筑基二重。四大洞窟之中,一号洞穴和十三号洞穴之中的幻石妖,经过暗部判定,危险程度不高,当然楚江寒藏匿的可能也相对而言较低,不知各位谁愿意前往搜寻?”   一行三十九人,如今已然自然而然的分成了四组,其中朱家占两组。   散修十人以青阳为主,青阳心性谨慎,不愿冒险,接下了一号洞府的任务。   苏暮云心知,依照楚江寒的性子,断然不可能选在相对平稳的一号和十三号洞窟,示意张百味沉默。   秦无咎望向张百味,见张百味不做声,对一边儿的暗部修士,道:“将别离,你带着暗部一队,去十三号洞窟。”   “如今还剩下六十号洞窟和九十九号洞窟,请张先生选择。”   秦无咎轻声道。   张百味一双眸子却是看向苏暮云,面上都是担忧的神色,似乎真是一个长辈在担忧晚辈的安全一般。   苏暮云心领神会,开口道:“师叔,既然我们是九人,那么就选九十九号洞窟吧。”   张百味微微点头,道:“秦先生,我们便选九十九号洞窟了。”   秦无咎微微点头,心下对于苏暮云颇有些另眼相看,这丫头身份不简单嘛!   “不错的丫头,可惜……”   秦无咎心下冷笑。   秦无咎自怀中取出两枚灵符,交给青阳和张百味,道:“这是我朱家专用的传讯玉符,若是发现楚江寒,可以这传信玉符传信给暗部和其他队伍,依旧会得到百万灵珠,前途帮忙的队伍,也可获得二分之一的报酬。不过切记不要逼得那楚江寒狗急跳墙,毁掉延寿草!”   延寿草,极为罕见,若是毁了这一株,下一株延寿草不知何时才会寻到,朱家那位大人物,可没有那么多寿元等待!   原本苏暮云只觉着,所谓洞窟,应该是一处狭窄、阴暗、潮湿的所在,甚至可能有水滴自洞窟之上的岩石滴下。   然而九十九号洞窟,远比苏暮云想象的大。   其大小居然有十余里!   洞窟之中出奇的干燥,灰白色的岩石布满了洞窟各处,整个洞窟之中,诸多嶙峋的怪石高高的立着,仿佛走入了一片石林一般。   灰白色的石头之上,弥漫着一股比幻象洞窟之外浓郁数十倍的香气,让人十分不适。   苏暮云真元转动,自外呼吸转成内呼吸,以头顶百会接引天地灵气,维持自己的生命,不然怕是没等找到楚江寒,反倒直接被这香气给熏死了。   离风浔却是遭了罪,他似乎先天与这香气反冲一般,不停的打着喷嚏,不过好在他服下了一早准备的解毒丹,是以并非被这香气之中的毒素侵袭。   石林之中,诸多怪石耸立,呈各种姿态,多数都是兽形,极为狰狞可怖。   一行九人,于这石林之中搜寻,若是在此处能够寻到楚江寒,则可直接离去,若是不成,只能等待另外三组的动静,苏暮云相信,楚江寒绝对会弄出不小的动静来,届时以帮忙的名义,也可以插一手!   刺啦!刺啦!刺啦!   众人似乎听到一阵颇为怪异的响动,似乎是岩石之间的摩擦,又好像是金属切割一般的声音。   幻石妖!   众人心中一同闪过一个词语!   九人戒备的看向四周,却猛然发觉,四周的环境与刚刚来的时候,截然不同。   “过来的路,居然消失了!”   离风浔皱眉道。   苏暮云看向四周,凝神静气,将真元凝聚在眼眸之上,一瞬间苏暮云的眼眸,居然绽放出一尺长的光芒!   癸水之眼!   苏暮云虽非天生神眼,却可以修炼瞳术,这癸水之眼,乃是独属于癸水真元的瞳术!   半尺长的光芒一闪而逝,苏暮云眼中的世界骤然变化,从开始的立体,变作充满了各种线条的世界,似乎一切都在分解!   岩石!   眼前的诸多岩石之中,似乎有很少一部分,与众不同!   苏暮云自戒子之中取出水晶长剑,长剑一摆,却是向着身前不远处的一块儿高约一丈的巨石刺去!   嗷嗷嗷嗷……   一阵惨叫之声,自那岩石之中响起!   “四周的一部分岩石之中,都孕育着幻石妖!是它们在施展幻术,让我们以为来路消失!”   苏暮云横剑说道。   那一只被苏暮云刺伤的幻石妖,于此刻却是直接幻化了身形!   刺啦!刺啦!   这只幻石妖,居然变化成了一座人形的石像!   高大、狰狞外加一丝诡秘!   幻石妖手中擎着一柄巨大的石制战刀,一张巨口之中呼喝着苏暮云听不懂的词语,一刀便向苏暮云劈来!   苏暮云身形一侧,便要躲开幻石妖这一击!   轰隆隆!   大地震动,苏暮云猛然觉着脚下一重,土地居然开始变作泥沼~!   土系法术!   幻石妖战刀带着一股恶风,边想着苏暮云脑袋劈去,双脚被泥沼困住的苏暮云生死一线!   “斩风!”   张百味一声大喝,一道风刃便向着幻石妖的心核斩去!   幻石妖的心核,乃是它的能量之源,也是它诞生的母体——幻象石!   幻象石,包裹在层层岩石之中,闪烁着灰白色的光芒,诡异灰白光芒,居然透过了层层岩石,闪现在外,是以张百味可以轻易找到它的弱点所在!   幻石妖战刀一摆,张百味的风刃直接便被战刀崩碎!   于此同时,苏暮云癸水真元大放,脚下的泥沼瞬间便被苏暮云化作冻土,猛的一蹬,身躯猛然纵起,脱出幻石妖土系法术的影响!   刺啦……刺啦……   一伙儿人打算一鼓作气,将这头幻石妖诛杀之时,刚刚听到的石头摩擦的声音大盛,四周数十只或是人形或是兽形的幻石妖,已然将众人围困起来! 第15章 天上掉下一条龙!   幻石妖,天性鲁钝,善用幻术、土行法术。   苏暮云于玉瞳简之中,是这样读到的,如今感觉深以为然。   诸多土行法术,铺天盖地而来,苏暮云等人几乎应接不暇,或是被泥沼术给囚困于地,或是被地刺术给弄的狼狈不堪,甚至还有十余头幻石妖手段高干,催动一块块儿巨石,向着九人的脑袋上砸来!   苏暮云原本对于离风浔的安全颇为担心,如今却放弃了这种无谓的念想,离风浔此时浑身沐浴着一道明亮紫光,一枚紫色的玉佩,正悬浮在他的头顶,堪称万法不沾!   不过若是论攻击,他依旧是个废柴,手头上更是没有半件灵器,至于真器他更是催动不了,如今最大的本事,便是在一边儿帮苏暮云等人吸引火力,反正不论是什么石锤、地刺,或者是泥沼,只要被那紫光一扫,便会消失无踪。   “道纹爆裂,给我炸!”苏暮云自怀中取出数十组事先雕刻好的爆裂道纹,却是仿佛一座移动炮台一般,对着那数十只幻石妖,也是一通狂轰滥炸!   七绝宗七人,各自为战,手段也颇为老辣,不过他们本命真器,一早被苏暮云炸成了碎片,是以只得以法术对敌。   小白蹦蹦跳跳,浑身银光绽放,仿佛一枚银色的炮弹一般,在整个洞窟之中乱窜,幻石妖步伐缓慢,却是难以捕捉它的痕迹!   一时间,战况焦灼!   苏暮云心知,若是一直被这般围困下去,怕是要被生生围死在这里。   癸水瞳术舒展,看破诸多幻象,整个空间变成了时间与空间的集合,一条条丝线,在空间之中纵横交错。   苏暮云看破了幻石妖诸多幻术,却是寻到了一处通路。   一行人且战且退,向着那条通路前进!   堵了!   苏暮云心头大震,心中掠过一丝不祥的感觉。   路途尽头,本该是刚刚进入的入口,可是如今却被一块儿巨大的岩石阻挡,苏暮云以瞳术辨别,发觉这并非是幻术,而是实打实的岩石!   苏暮云以雕刻了爆裂道纹的玉石轰击那岩石,却发觉那岩石岿然不动,根本无法将之崩碎!   苏暮云犹自不信邪,以水晶长剑切割,却发觉锋锐堪比顶级真器的水晶长剑,也难以在其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这块岩石,恐怕不仅仅是岩石那么简单!   很可能是一件法宝,一件重量、硬度都极为可怕的法宝!   “出口被人从外边堵住了!”   苏暮云大喝一声。   七绝宗诸人,心头猛跳,出口被堵住,岂不是说逃不出去了?   这可如何是好?   苏暮云面色沉郁,一边与几人抵抗幻石妖的幻术和突袭法术,另一方面不断分析缘由。   “我们让朱家骗了。”   苏暮云开口道。   “朱家为什么要骗我们?”   离风浔道。   “这个我并不知道,不过我们刚刚进入,那洞口就被人堵住,难道你不觉得蹊跷?除却朱家,我想不出其他人,至于其中的缘由,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苏暮云轻声道。   苏暮云心思敏锐,但是这般毫无头绪的事儿,换了谁也没有办法。   “不要理会朱家,如何逃出这里,才是正事儿!”离风浔道。   “汇集我等九人之力,能不能将之轰开?”   张百味轻声道。   苏暮云躲过一条岩石制成的标枪,顺便顺着岩石标枪来的方向,丢出一组雕刻着爆裂道纹的灵石后,才开口道:“可以试试!不过我不报多少希望!这块儿岩石,应该是一件巨型的法宝,硬度和重量都极为可怕!”   “如果是数千块灵石爆破呢?”   离风浔想了想,开口道。   苏暮云点头道:“并非不可以,不过你们要给我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布置诸多道纹。”   张百味七人,可是深切的感受过苏暮云爆裂道纹的厉害,却从未想过,当初将他们折磨的欲仙欲死的爆裂道纹,如今居然反倒可能就他们一命,心中不禁感叹一声时也命也。   苏暮云自戒子之中,取出一套她一早雕刻好的防御阵,递给张百味七人,道:“你们只需往这些雕刻了道纹的灵石之中注入真元,便可以筑成一道防御阵,可以暂时防住他们的袭击!”   张百味七人,接过灵石,赶忙将真元注入其中。   一道半透明的防御阵瞬间成型,将苏暮云七人护佑起来,幻石妖们诸多土系法术,狠狠的击打在那半透明的防御罩之上,将防御罩轰击的一阵颤抖,终究是没有将防御罩轰碎!   张百味七人,仿佛不要本钱一般,将自己的真元不断的输入其中,维持防御罩的稳定,仅仅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七人的面上便见汗了!   一滴滴汗水,不断的从他们的额头滴下,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苏暮云则自戒子之中取出灵石开始布置爆裂道纹,大型的爆裂道纹,与她平时使用的爆裂道纹相比,要更加的复杂,也更加的难以布置。   不过苏暮云对于道纹一道,出奇的有天赋,以灵石碎片布置道纹之事,也唯独她可以得心应手。   堵住大门的法器,苏暮云仔细辨别,能够看出其中有一种材料,名为大衍石,乃是一种极为坚硬、厚重的材料,十分的珍贵。   以大衍石,作为主材料炼制的法器,较之张百味七人的真器相比,不知要坚固多少倍。   苏暮云细心的将一块儿块儿灵石雕刻上道纹之后,以一种粘合灵石的粘合剂贴在那大衍石炼制的法器之上,不多时那块儿大衍石之上,便出现了一组组玄奥异常的阵法,而组成阵法的便是一块块雕刻着爆裂道纹的灵石!   “不管你是谁,敢暗算我,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苏暮云心中暗自发狠。   这一次,她足足用了一千七百多枚灵石,其中大部分灵石之上的爆裂道纹都是雕刻好的,几乎是苏暮云所有的存货。   苏暮云在阵法之上,更是费了不少功夫,爆炸的力量,在阵法道纹的束缚下,会形成一股针形的冲击波,向着那大衍石法器的另一侧轰击,而轰击的直径则被苏暮云束缚在一丈之内!同时苏暮云还在这道纹之中,雕刻了诸多学自山羊胡的恶毒诅咒,大衍石破碎之际,与之心神相连之人,也会受到灵石爆破的冲击!   轰轰轰!   幻石妖们的轰击,越来越勤了。   张百味七人,此时依然面色苍白,不过他们用眼角的余光,还是看到苏暮云不停地在那块儿巨大的岩石之上布置灵石,心知此时断然不能打扰苏暮云,道纹之术,虽是精神奥妙,容不得一点儿错误。   若是苏暮云于道纹之上除了半点儿错误,怕是他们又要享受一回“粉身碎骨”的感觉了。   咔!   爆裂道纹的灵魂枢纽爆裂道纹盘,终于镶嵌完毕!   苏暮云擦了擦额头之上的汗水,对着七人做了一个完毕的手势。   七人长呼一口气,总算是将一直吊着的心放下了。   “爆裂道纹,给我……”   苏暮云口中大喝,正要启动爆裂道纹。   轰隆隆!   轰隆隆隆!   一阵突兀的雷声,自虚空传来,庞然的威压,将诸人全部定在原地!   苏暮云口中一声“爆”,却是生生被这神雷的威压给憋在了嘴里!   哐哐哐!   石头碎裂之声,响彻整个洞窟之中,一条长二十余丈的庞然大物,浑身焦黑,直接撞破了洞窟的天顶,轰然落地!   蛟龙!   苏暮云虽未见过真龙,可是瞧着这条二十余丈长的庞然大物,不论是那苍劲有力的爪子,还是蜿蜒若长蛇的身躯,又或者是那一双标志性的龙角!   这的确是一条蛟龙!   哗啦啦啦!   原本还在轰击防御罩的幻石妖,仿佛耗子见了猫一般,一个个跪地求饶!   雷声越来越近,一道紫色的雷光,自虚空直接遁出,向着那二十余丈蛟龙轰击而去,那蛟龙张口长啸一声,一颗水缸大的金色龙珠,猛地和那紫色的雷光撞在一起!   啪嚓!   金色龙珠之上,硬生生被紫色神雷劈出一道口子!   雷劫!   这是一条筑基十二重,马上就要渡过雷劫,幻化人形的蛟龙!   瞧着那那天顶之上的大洞,隐隐有光芒射下,仔细一瞧便能发现,原来上一层也被打通了!   苏暮云微微思忖便知,这蛟龙怕是不知是从那一层被神雷炸下来的,也许是第八重、也许是第九重,甚至干脆它就是在幻象洞窟之上的天空中渡劫,然后生生的被神雷给劈到第三重之内!   苏暮云此刻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怎么会遇上这种事儿?   若是此时爆裂灵石,巨大的灵气波动,直接就会将神雷引来,一下被轰一个死无全尸!   嗷……   一声长嘶,蛟龙身躯翻滚,原本焦黑的身躯,绽放出点点金光,黑色的死皮被褪下,银亮的龙鳞显现而出!   蛟龙张口一吸,仿佛黑洞一般,将洞窟之中一切灵气一瞬间,全部抽空,连带苏暮云布置爆裂道纹的灵石,也被他吸入口中嚼碎,化作灵石补充龙体的消耗,整个洞窟一瞬间便成了一处龙造的灵禁之地!   “遭了!洞天之门又关闭了!”   苏暮云心中骇然。   这一下,真正是生死一线! 第16章 威胁一条龙!   “糟糕!洞天之门又关闭了!”苏暮云神色大变。   这蛟龙居然如此凶狂,紧紧一口,便将整个洞窟之中所有的灵气全部吞吃,将此处彻底化成了一处禁灵之地!   天际雷霆隐隐,天雷庞然的威压,将整个天空都定住,一丝一毫的灵气,都不能自虚空落下,这是上天对于蛟龙的考验,渡过雷劫则可幻化人形,一飞冲天!   若是渡不过,那么就只有化为灰烬!   而苏暮云等人,却成了无辜的牺牲品,如今便卷入一条蛟龙的雷劫之中。   她如今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本想以灵石破碎大衍石,却偏偏遇上一条蛟龙渡劫这样的事儿,若是再次布置爆裂道纹,免不了将神雷引向自己,被炸一个尸骨无存。   洞天之中,冥冥之间,有着一种自我的保护的意识,于禁灵之地,洞天镜便会自然而然的关闭洞天,将洞天与外界阻隔起来。   苏暮云如今,却是陷入了生死之地!   一众幻石妖们,瞧见蛟龙没理它们,一个个飞也似的逃走了,一个个都不知藏到哪儿去了。苏暮云本想也寻个地儿藏着,可偏偏被那蛟龙巨大的龙目扫了一眼,一双脚却是再也挪不动步子。   “愚蠢渺小的人族,呆在那里,不然本王一口吃了你们!”   一道犹若轰雷一般的声音,响彻整个洞窟。   苏暮云等人,只得呆在原地,不敢动弹分毫。   这条筑基十二重的蛟龙已经开始蜕变,能够口吐人言,根本不是苏暮云九人可以对付的,蛟龙若是想杀死苏暮云九人,怕是一口龙息,便足够了。   洞天不开、爆裂道纹更是干脆不能用,难不成真的要在这里闭目等死不成?   苏暮云心中转过千般念头,却有一一被她否决。   天顶之上,依旧是雷光隐隐,蛟龙似乎忌惮什么,并未一飞冲天,而是干脆盘踞于洞窟之中,一双龙目,定定的看向天空。   一时间,洞窟之中,却是呈现出一种颇为古怪的状态。   轰隆隆……   轰雷之声,越来越近,紫色的光芒,洒遍了洞窟。   一朵紫色的劫云飘飘悠悠的落在洞窟天顶之上,赫然将天顶之上那个大窟窿给堵住了,算是彻底阻断了蛟龙的去路。   蛟龙眼中,闪过一丝怒恨,蛟龙一族的雷劫为何如此难以渡过,刚刚那道神雷,已经足够将寻常人族结丹一重的修士给劈死了!   这还仅仅是九重雷劫之中的第七重而已,其上还有第八重、第九重!   幸好距离下一道神雷还有一个时辰,不然本王还不直接被劈死?   苏暮云心知,蛟龙一族,天资强大,雷劫极重,若是渡过雷劫,却也会一飞冲天,比寻常结丹修士强大的多。   若是它渡不过这雷劫,那么为了防止自己的肉身被拿去炼药、炼制法器,定然会一瞬间爆破龙珠,将自己化为灰烬,而自己九人,怕是也要在这轰然的爆炸之中,一同殒命。   若是这蛟龙得以渡过雷劫,那么自己九人的性命,怕是就要操纵于这蛟龙之手,若是这蛟龙心情好,众人可能会留下一条性命,若是这蛟龙不高兴,那么诸人的性命也算是交待在这里了。   如此说来,若是这蛟龙渡过劫难,九人反倒有一丝生机。   苏暮云眉头深锁,她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主儿,此时一定要想些办法才是,不然等若是将自己的性命交与这蛟龙爪中!   苏暮云念头急转,无数计划自心头闪过,经过仔细的筛选,终于拿定了注意。   “龙王大人!”苏暮云开口大喝。   苏暮云听他刚刚自称本王,也不管他到底是什么王,干脆给他扣了一个龙王的名头。   蛟龙龙目藐视的看了苏暮云一眼,心中讶异这只小爬虫的胆大。   “小爬虫,你有何事?”   龙鸣隆隆,直冲天际。   “龙王大人此番渡劫,难道并未准备灵石丹药之类?”   苏暮云郑重道。   “区区天雷,本王何须特地准备!”   蛟龙轻蔑的道。   蛟龙语气轻蔑,却不忘偷偷的瞧瞧天空之上漂浮的那道劫云,生怕这会儿一道神雷下了将它劈了。   苏暮云瞧着蛟龙的神色,便知它准备的一应之物,怕是一早就消耗尽了,不然刚刚也不会落魄到吞吃洞窟之中灵气的地步。   苏暮云含笑点头,恭敬道:“龙王大人自然不需要那些凡物,不过雷劫来势凶猛,龙王大人虽然神威盖世,却也少不了受些皮肉之苦。”   苏暮云一边儿奉承,一边儿瞧着蛟龙那双巨大龙目。   那蛟龙眼中,闪过得意之色,看向苏暮云的目光之中,少了几分凶狠,不过轻蔑之色依旧。   “那是自然,本王自然不惧区区雷劫!”   苏暮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过却飞快的将之掩饰,道:“那暮云就先恭贺龙王大人渡过雷劫,成就结丹之境。龙王大人虽然不在乎区区皮肉之苦,可是到底于您之威严有损,暮云这里有些丹药灵石,还请龙王大人收下!”   苏暮云自戒子之中,将所有的灵石全部取出,在地上生生推起了一座小山。   “五十万……这至少是五十万灵石!你是太玄五大宗门,哪一家的?”   蛟龙惊呼道。   苏暮云含笑道:“暮云乃是太玄宗门门下。”   苏暮云自己随身带着的灵石,便有三十万上下,加之搜刮了七绝宗七人身上的二十万,如今堪堪有着五十万灵石戴在身上。   若非洞天不能打开,恐怕数目还会更多。   蛟龙神色一凝,一双龙目之中闪过一丝杀气。   太虚五大宗门,与龙族关系最差的,便是太玄宗门,常常有太玄宗门的至尊高手,猎杀诸天龙族,炼制法宝丹药。   苏暮云自然知晓这一点,不过她有把握,这条蛟龙,不会立即下杀手。   果然蛟龙眼中的杀意,不过瞬间便收敛,与它眼中,苏暮云不过是一个小爬虫而已,若是想要杀死,不过是轻轻甩动爪子的事儿,几个小爬虫随时都可以杀死,何必急于一时?如今最重要的事儿,还是渡过雷劫,成就结丹!   瞧着蛟龙眼中闪过的贪婪神色,苏暮云心中冷笑,她苏暮云的东西,可不是这么好拿的,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蛟龙一口可以吞噬一千灵石,但是这已经是极限,这五十万灵石,堆在这里,足够他恢复三百多次,对它渡过雷劫,有着绝大的好处!   “太玄宗门果然富庶!”   蛟龙语带讽刺的道。   太玄宗门,诸多财富之中,可少不了龙族的财富。   龙族善于敛财,而太玄宗门之中的至尊高手,则往往会将主意打在龙族身上,往往将龙巢给来个连锅端,每一次的收获都是极为丰厚。   苏暮云继续自袖中取出十枚储物戒子,戒子之中均是盛放着丹药,又堆成了一堆小山。   “龙王大人,这里还有十万枚丹药!也请笑纳!”   苏暮云的手笔,不可谓不大!   一出手,便是五十万灵石、十万丹药!   七绝宗七人和离风浔,却依旧是一头雾水,他们可不相信,凭借这些东西,便能够收买那条蛟龙,让那条蛟龙放过自己。   实际上那条蛟龙更可能做的是,直接将众人都杀了,然后美滋滋的收拾灵石丹药。   “噢,对了。暮云忘了这个……”苏暮云施施然的自袖中再次取出一面玉盘,放置在那五十万灵石之上。   “这是什么?”   蛟龙一边儿警惕劫云,一边儿瞧着那面玉盘道。   “爆裂道纹盘!”   一边儿的离风浔脱口而出。   这玉盘赫然是刚刚苏暮云布置大型爆裂道纹之中,最为关键的中枢——爆裂道纹盘!   实际上依靠爆裂道纹盘与灵石,直接便可以完成爆炸,只不过是完全肆意的,没有半点儿收束的,就好像是引信加上火药一般简单粗陋的装置,若是爆炸怕是第一个死的就是这道纹盘的主人。   刚刚苏暮云刻制道纹,所需要的是收束与控制,以诸多道纹之力,将爆炸的力量,做到完全的控制!   “正如您所听见的,这是一面爆裂道纹盘。”   苏暮云微笑着回答。   蛟龙心中猛然一震,瞧着这笑容,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自心中生出。   “也许蛟龙大人还不知道这爆裂道纹盘的作用,离风浔你来解释解释。”   苏暮云望向离风浔。   离风浔含笑走出人群,细细的将爆裂道纹盘的功能,仔仔细细的对着那蛟龙解释了一遍,虽然从蛟龙的脸上,苏暮云看不出什么,不过只是看眼神,苏暮云还是能明白,这条骄傲自大,又有点儿胆小的蛟龙,此时极为愤怒和恐惧!   “这块儿爆裂道纹盘,我将之命名为玉焚。您不要想着将我击杀,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超越思维的速度,哪怕您这样伟大的存在也不成!”   苏暮云含笑道。   玉石俱焚!   五十万灵石轰然爆炸,将会诞生一场空前的爆炸,也许整个万象洞窟都会因此而轰然倒塌,成为一处修罗场,无数人被埋葬在洞窟之中!   不过,这与她何干?   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蛟龙愤怒的咆哮,冷冷的盯着苏暮云,一双龙目之中都是杀意。   “太玄宗门之人,果然都是疯子!说,你想干什么?”蛟龙怒道。   苏暮云摊摊手,道:“向应龙神发誓,终生不得与我为敌!” 第17章 妥协   “欺龙太甚!”   蛟龙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蛟龙的咆哮声,有如实质,将空间居然都震出了点点涟漪。   天赋神通!   龙吟!   苏暮云等人,都觉得脑袋仿佛被一柄大锤,狠狠的砸中,昏昏沉沉,几乎要昏迷过去。   “想要一起死么?”   苏暮云手掌按在玉盘之上,一脸的揶揄。   蛟龙的天赋神通,何其强大,若是真的施展出来,怕是苏暮云一众修士,瞬间就会因为龙吟灌脑,大脑碎裂而死!   而苏暮云刚刚,只不过觉得自己脑袋被大锤砸中,这说明蛟龙心怀畏惧,生怕玉石俱焚,甚至连龙吟的一成威力,都未曾施展。   蛟龙愤怒的哼哼着,盘踞的身子,猛然腾起,却小心的避过天顶之上的劫云,粗长的身子,于虚空之上滚动,硕大无朋的龙头,猛然窜到苏暮云跟前,一双巨大的龙目狠狠的盯着苏暮云,充满了威胁意味。   蛟龙有一双冷银色的龙目,冷漠无情,杀意森森。   苏暮云瞪着一双眸子,于这般境况之中,她心中明白,这是一场意念的战争,无关于修为,只要抱着死的觉悟,那么即便是蛟龙,也不能让她屈服!   苏暮云凝眸应对,一双眸子之中,闪过丝丝银色光芒,却浑然不觉。   “死!本龙王的性命何其尊贵,如何会与你们这般蝼蚁同死?”   蛟龙口中吐着凛冽的寒气,吹散了苏暮云一头长发。   苏暮云长发飘舞,于猎猎寒风之中岿然不动,一双闪着银光的眸子,淡淡的盯着蛟龙,一只手放在那爆裂道纹盘之上,嘴角闪过一丝揶揄的笑容。   “您是答应了?”   苏暮云冷笑道。   蛟龙又是一声愤怒的咆哮,粗长的身子,在虚空之中乱舞。   天顶之上的劫云,猛然开始翻滚,紫色的雷电隐隐在劫云之中凝聚,似乎随时都要自云层中落下。   蛟龙猛然收束身形,却是不敢在露出狂态,它如今尚未恢复完全,若是再次遇上劫雷,怕是凶多吉少!   苏暮云淡淡的笑着,继续道:“龙王大人,您只要向应龙神发誓,永生不与我为敌,这一旁的丹药灵石,随您怎么使用,以您的修为,加上这数十万灵石丹药,渡过雷劫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于我们均是有益无害,您又何必执拗?”   应龙神,乃是龙族之神,地位仅次于龙族至高始祖祖龙神。   若是蛟龙对应龙神发誓,那么就绝对不可反悔,忽然将会受到应龙神的惩罚,受到万龙厌弃,万劫不复!   蛟龙一双龙目不断转动,它如今反倒被苏暮云逼到了进退两难之境。   若是答应苏暮云,那么它龙族的威严何在?   可是若是不答应,那么……   瞧着那五十万流光溢彩的灵石,若是在平时,蛟龙少不了垂涎欲滴,可是如今蛟龙只觉着浑身发冷,若是真的爆炸,五十万灵石,足以炸死任何结丹境界以下的修士了!   结丹之上,真元转换为法力,法力的品级较之真元虽然仅仅高一层,然而其中的强度却是天渊之别,若是说法力是百炼钢,那么真元怕是连豆腐都不如!   如今若是有一道法力护持,便是苏暮云引爆一百万、两百万灵石,也难以奈何它!   龙目之中,点点光芒闪烁,蛟龙如今却是踌躇不定,根本拿不定主意,又看了一眼神色淡定的苏暮云,他选择了的妥协。   蛟龙之资绝世,若是成就结丹,则海阔凭龙跃、天高任龙腾,凭空多出两千年寿元,比人族结丹不知强出多少!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龙生尊贵,与蝼蚁同归于尽,它还舍不得!   “本龙王天生尊贵,乃是瓷器,如何会和区区瓦罐硬碰!”   蛟龙一声怒吼,做了决断。   苏暮云闻言,却是哈哈大笑起来,神色之间,尽现狂态!   太玄宗门数百上千万外门练气弟子、数十万内门筑基弟子,又有何人像我苏暮云一般,不惧生死,硬生生让蛟龙妥协!   苏暮云心中,猛然升起一股豪情!   蛟龙如何!   筑基十二重如何!   天资绝顶如何!   我苏暮云依旧不惧,天地浩渺,任我驰骋!   苏暮云心神一动,整个人的灵魂瞬间升华,精神之力硬生生拔高一个品级,生生跨入筑基二重之境界!   如今苏暮云只需闭关,向着经脉丹田之中填充灵气,便可轻轻松松的跨入筑基二重之境界!   一切,水到渠成!   苏暮云笑笑,道:“还请龙王大人发誓!”   蛟龙修长的龙体,在空中翻转,龙爪轻点,一滴金色的鲜血凭空显化。   “吾,蛟龙一族,敖冰,向吾族应龙神发誓,永生不与……”   苏暮云含笑接口,道:“苏暮云。”   蛟龙一双银色的眸子,狠狠的盯了苏暮云一眼,继续道:“吾,蛟龙一族,敖冰,向吾族应龙神发誓,永生不于苏暮云为敌,若为此誓,则万龙厌弃,永生沉沦龙墓,不得超生!”   那一滴金色血液,于敖冰发誓之后,整个化作一条不过一尺长的灿金色小龙,肋生双翼的奇形古龙,猛然向着天空之上射去!   冥冥中一道充满高傲、强横的龙吼传来:“契约成立!”   肋生双翼的奇形古龙虚影,猛然出现在蛟龙之上,最终化作一个星点,融会在蛟龙的额头,消失不见。   敖冰一双龙目,充满了怒恨之色,这于它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敖冰怒哼一声,道:“可以了么?”   苏暮云点点头,将灵石之上的爆裂道纹盘收回,笑道:“如今这五十万灵石、十万丹药,您可尽情使用!”   苏暮云心知,可不能将这条蛟龙彻底逼疯,若是在提出条件,怕是这条蛟龙便是拼着玉石俱焚,怕是也要一口将九人都吞了。   苏暮云怀抱着小白,笑吟吟的退在一边儿,与离风浔等人,准备看戏。   近距离观摩九重雷劫,可是难得的境遇呢。   敖冰一双龙目之中,闪过一丝喜色,灵石尚在其次,吸收起来,可远远没有丹药来到方便,加上修复伤势还需要丹药之中的特殊成分。   巨口一张,百余瓶丹药瞬间便被敖冰吞入腹中,连带着玉瓶与那丹药全部被蛟龙强横的脾胃给消化掉了。   精纯庞然的灵气,顷刻间充斥敖冰全身,敖冰猛然发出一声震撼天地的龙吼,身躯居然猛然长长了三丈有余!   点点银色鳞片之上,也开始闪烁起银色的光芒,丝丝冷气,在它周身缠绕,四朵完全由冷气组成的云朵,出现在这敖冰四只狰狞的爪子下!   足下生云,不愧是万古传奇的神兽!   龙族足下生云,天生便是天空与大海的君王,如今敖冰足下生云,加之它自称敖冰,苏暮云已然可以判定,它乃是蛟龙一族的贵族,血统高贵,也许和真龙一族,有着莫可名状的关系!   虚空之上,劫云开始升腾,经过近乎一个时辰的凝聚,劫云之中的紫色神雷,已经隐隐成型,球形的神雷之上,隐隐透出来自天道的气息!   天道之雷,代天巡狩!   修仙之人,不论自诩顺天、逆天,终究要承受上天考验,渡过雷劫,则凭空增寿,甚至可以万寿无疆,若是渡不过,那么只有化作灰烬,永远消逝!   沛然的压力,自天而下,苏暮云怀中的小白,瞪着一双朱红的眼眸,身子瑟缩着,似乎颇有些害怕。   苏暮云轻轻拍拍它,道:“小白不怕,你刚刚筑基一重,离渡劫还远着咧。”   小白摇摇头,心念传音道:“主人有所不知,小白的传承记忆之中,曾有记载。小白一族,乃是遭上天妒忌的一族,筑基之后,每每提升一层,均会有雷劫降下!如今,小白的雷劫也不远了……”   说到这里,小白神色之中,多了几分担忧。   苏暮云一听,心中震撼无比,筑基十二重,重重都有雷劫,这妖族皇族到底遭了什么孽,让上天如此震怒?   不过即便如此,苏暮云依旧含笑拍了拍小白的额头,笑道:“不必担心,我会与你一同分担!劫雷而已,道纹之中,可有不少专为它而创!”   小白点点头,瑟缩的身子,也平复了许多。   轰隆轰!   雷声越来越大,那隐隐一团的紫色神雷,瞬间凝聚形态,居然化作了一朵紫色雷花,飘飘悠悠向着敖冰而去!   吼吼吼!   敖冰怒吼生生,庞大的身躯,在天空之上不断的蜿蜒,口中衔着那一颗水缸大的龙珠,于虚空之上盘曲,一道道沛然的金色真元,充斥整个洞窟!   “真龙变!给本王破!”   敖冰盘曲蜿蜒的身形,再次拉长,银白色的鳞片之上开始有着一幅幅道图显现,那是天正的防御道纹!   龙族秉承上天庇佑,鳞片之上,有着天生的防御道纹,寻常攻击根本难以加身!   五十万灵石、十万丹药之中,一小堆一小堆的被敖冰摄起,化作最为纯净的灵气,填充进它幻化的真龙之躯之中!   百丈真龙之躯,横亘整个洞窟,不知多少岩石被击碎,多少幻石妖被那舞动的龙尾给抽成碎片!   哀鸿遍野!   苏暮云等人心中暗叹,龙族不愧是上天宠儿,这威势怕是足以单挑十个人族筑基十二重修士了! 第18章 雷劫也扎堆儿!   虚空之上的紫色雷花,共有二十四瓣花瓣,于虚空之上,慢慢的飘舞,天地间的灵气与威势,似乎全部凝结于其身!   “神雷凝花!”   苏暮云心中闪过如此一个概念。   但凡修士天资绝艳,积累强大,那么上天降下的雷劫,也比寻常修士来的强大的多,甚至会产生种种异象!   天雷凝花便是其中一种!   传说中,天资冠绝天下的修士,甚至可能引下生有九十九片花瓣的绝世雷花!   “真龙变!真龙破神雷!”   敖冰浑身绽放着银色的光芒,带着一股子在自冥古的冰寒气息,向着那虚空之上的雷花直接撞去!   “它疯了么!”   苏暮云几乎要惊呼出声。   离风浔轻轻摇头,道:“虚空雷花,乃是上天恩赐,一半儿毁灭、一半儿新生,必须以肉身承受,不然凡体难以化成仙体。若是无法凝结完美的仙体,结丹之后,体内可容纳的法力少得可怜,将来的成就,自然也不高。”   离风浔语气淡淡,似乎对于虚空雷劫之事,明晰的紧。   苏暮云微微点头,心下明白,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雷劫可磨灭修士,也可造就修士。   苍凉的龙吟之声响彻洞窟,敖冰足下生云,瞬间便于那雷劫之花合二为一。   雷劫之花,似乎有着上天赐予的某种规则,庞大的真龙之躯,居然被那区区巴掌大小的雷劫之花,吸入其中,百丈的真龙之躯,瞬间便化作拇指长短,在雷劫之花之内,不断的蜿蜒翻腾!   无数道紫色的雷电,在雷劫之花中不断的射出,一片片的击打在敖冰的身上,将敖冰身上那生着先天道图的鳞片,仿佛下雨一般劈飞!   哗啦啦!   一片片的银色鳞片,闪着点点紫光自天空落下,闪烁着极为神异的光芒。   苏暮云心知,这银色鳞片,乃是炼器佳品,加上沾染了雷劫气息,若是炼成冰、雷复合属性型法器,那威力简直强的不可思议!   不过这一片片鳞片之上,弥漫着雷劫气息,乃是万物的克星,若是徒手、或是用法术擒拿,怕是干脆就会引起雷劫气息染身,那虚空之上的雷霆,说不准就会抽冷子给自己一下,苏暮云可不敢冒这个险。   不过这般好事儿,苏暮云断然不会错过,徒手擒拿不行,却并非不能擒拿。   一抹戒子,一套水晶雕刻刀,自戒子之中取出,苏暮云拿过一块儿灵石,便开始雕刻。   水晶雕刻刀不断飞舞,点点玉屑自灵石之上不断的落下,落英缤纷煞是漂亮。   七绝宗七人,瞧着苏暮云雕刻灵石,却是目眩神迷,若是他们也有着这一手道纹之术,怕是一早就打开先祖宝库了吧?   不论是五大宗门、还是中土四国,道纹雕刻师均是难得的人才,地位颇高不说,收入也是不菲,往往架设一次虚空挪移传送阵,便有数万灵石入账!   敖冰身在雷劫之花,自然不知苏暮云已然将主意打在它那些掉落的鳞片之上,不然怕是怕是当即就要暴怒!   龙族自认高贵,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躯体任何一部分被炼成法宝的。   雷劫之花中,敖冰浑身弥漫着冥古寒气,诸多雷霆加身,一面儿破坏它的躯体,一边儿则又有一股新生的力量恢复它的龙躯,让它的躯体比原本更加强横。   新生的鳞片由银色变作冰蓝色,其中光滑隐隐,先天道图也变得越加神秘玄奥,紫色雷霆已经不能像原本一般容易将之击碎。   而另一边,苏暮云雕刻的道纹之石,也依然完成。   苏暮云共计雕刻了七枚道纹之石,其上雕刻的正是仙牢禁制道纹和七绝大封印术结合而成的一种新道纹。   这种道纹之中,苏暮云糅合了二者的精华,拥有不可思议的效用。   “这七枚灵石之上,被我雕刻了一种特异的道纹,你们以七绝大封印术的法诀催动,便可以将地面之上沾染了雷劫气息的鳞片封印在这七枚灵石之中!”   苏暮云将七枚道纹之石递给张百味七人道。   张百味七人,神色敬畏的自苏暮云手中取过道纹之石,他们如今对于苏暮云,可谓是心悦诚服。   苏暮云刚刚威胁蛟龙的神采,却是已然将这七人彻底折服。   若是当初他们七人臣服是因为魂血受制于苏暮云之手,那么如今则是因为苏暮云的神采、气魄、以及手段!   此女非池中之物!   七人心中,隐隐都有此念想。   七人站定方位,小心的避过虚空雷劫笼罩的区域,开始施展七绝大封印术。   七枚道纹之石,绽放出明亮的光芒,玄奥至极的道纹,在道纹之石之上开始运转起来,一道道法力回路之中,灵气开始以一种遵循天地大道的轨迹运转!   “七绝大封印术,封!”   七人齐声大喝,一道莫名的光芒闪过,七人手中的道纹之石,冉冉升起。   光芒收敛,地上数十枚沾染了紫色气息的蛟龙鳞片,却是已然被封印于那七枚道纹之石中央。   仙牢道纹的威力,在此刻也显现而出,原本巴掌大小的蛟龙鳞片,居然被强行压缩成指甲盖大小,似乎是它周遭的空间都被凝聚在一块儿小小的道纹之石之中。   道纹之术,直指天地大道,拥有不可思议的伟大力量。   苏暮云喜滋滋的将七枚道纹之石收入戒子之中,而后看向天空,却是发觉虚空之上的雷劫,已然进行到了最后关头!   敖冰神色傲然的挣开重重雷劫,原本被强行压缩成拇指大小的真龙之躯,开始一点点儿的变大,而那紫色的雷劫之花,却节节败退,似乎马上就要被敖冰撑破一般!   轰轰轰!   轰然巨响,响彻整个洞窟,敖冰百丈长的龙躯蜿蜒曲折,浑身的鳞片已然化作冰蓝,一对儿龙角闪烁着熠熠之光,威势迫人!   “第八重雷劫,破!”   敖冰龙口之中衔着的那一颗金色龙珠,如今已然恢复如初,蒙蒙太古寒气,自那龙珠之上弥漫,四周的云气居然开始凝聚雨滴!   行云布雨!   吼吼吼!   长嘶一声,敖冰口中那一枚龙珠,射出一道夺目的金光,向着刚刚被它冲破的而便的残破的雷劫之花冲去!   轰轰轰!   雷劫之花,轰然破碎,化作点点紫色云气,在空中飘浮。   敖冰一双硕大龙目之中,闪过一丝欣喜,张口一吸,便将那点点紫色云气吸入口中,与那金色龙珠相合,金色龙珠之上,瞬间弥漫起一股紫色!   第八重雷劫,破了!   或者说,第八重雷劫,让它吃了!   苏暮云心中震撼,古老华夏将龙视为图腾,并非没有缘故。   这种生灵,简直就是上天的奇迹,操控风雨雷电自然伟力,简直就是先天的神灵!   龙躯焕然一新,敖冰气势上升到顶点,傲然长吟,震撼诸天!   虚空之上,那一朵劫云,也为之沉默。   劫云翻滚,最后一道寂灭雷霆,依旧在酝酿,只等下一道雷劫,做生死一搏!   如今,敖冰已然有了神龙之躯,已然算是半个结丹,只要能够挺过最后一道寂灭神雷,便可以登临九霄,真正跨入结丹秘境!   张牙舞爪的在虚空飞驰了一会儿,敖冰一双硕大的龙目凝视地面,却是发觉自己的鳞片少了不少,张口怒吼道:“苏暮云!”   苏暮云谈笑摆手,道:“龙王大人,莫要忘了您刚刚誓约,应龙神大人,可在上界注视着您呢。”   敖冰神色一滞,当即怒吼一声,身躯翻滚,却是又不知撞碎了多少岩石,碾碎了多少幻石妖。整个洞窟,如今已然成了一块儿平坦的大地,几乎所有的巨石,均被敖冰给击碎了,遍地多是碎石。   轰轰轰!   雷霆之声,开始弥漫,紫色的雷电,开始凝聚。   不过瞬间,雷劫居然又开始了!   不论是敖冰、还是苏暮云,心中均是奇怪,这雷劫按说还有一个时辰才会降下,乃是最后一道寂灭神雷,纯粹为了毁灭而存在,修士所能做的只有与之对轰,将之磨灭,便可以跨入结丹秘境。   难道,这雷劫变异了?   敖冰的面色极为难看,它发觉自己的运气,简直糟透了。   天劫之时,被一个小小的蝼蚁威胁也就算了,如今连天劫都一反常态,第八重雷劫刚刚落下,第九重雷劫就接踵而至!   祖龙神、应龙神在上,小龙似乎没有遭过什么孽吧?   屠城的事儿,可都是那些邪恶的修士,硬栽在小龙身上的啊!   敖冰心中一阵哀嚎!   紫色雷霆,轰然下落,敖冰赶紧收敛精神,张口便要吐出一口龙息!   偏了……   那颗虚空神雷,居然绕过敖冰的龙息,直接向着苏暮云等人的方向而来!   苏暮云当即面色大变,猛然感觉怀中的小白用力挣开自己的怀抱,瞬间便跳出数丈远,如临大敌的看向虚空落下的神雷!   吼!   小白小口之中,猛然发出一声比龙吼更加威严霸道的吼声!   光芒绽放,月白色的光芒自天际落下,一轮明月居然凭空显现,出现在小白头顶!   神雷再次改变方向,轰然向着小白而去! 第19章 化身荒族!!   银月高挂,洒下点点银辉。   小白头顶明月,一双朱红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坚毅,口中比龙吼更加威严的吼声,连连而出,顾盼之间,霸气凛然。   神雷滚滚,紫色的雷光,化作一柄紫色神剑,赫然向着小白头顶那轮明月射去!   “小心!”   苏暮云情急之下,惊呼出声。   如今的状况,怕是小白应劫之日还需要一段时间,可是如今敖冰的雷劫,生生将小白的雷劫一同引下,才出了如今的状况!   紫色神剑,雷鸣阵阵,光影闪烁,威势无双!   小白头顶神月,银光环绕,吼声若奔雷,行动若疾风!   轰轰轰!   紫色神剑,与小白头顶那一轮神月轰然相撞,神月轻轻一颤,便将那神雷之间崩碎,然而这并不算完,那被崩碎的紫色神剑,居然化作一百零八颗紫色雷球,绕着小白便旋转起来,似乎打算将小白生生炼化。   “神月横空!”   小白顾不得惊世骇俗,清脆的声音,豁然响起。   银光灿灿的神月,骤然膨胀,将小白整个给笼罩起来,银灿灿的神月之中,小白的身影若隐若现,让苏暮云心中想起当初华夏的神话!   太阴月兔!   华夏神话之中,有两颗大星辰统御周天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分别是太阳星和太阴星!   太阳星有金乌横空,灼烧大地。   太阴星有月兔临凡,疯子飘渺。   小白此时的形象,赫然与太阴星的月兔,如出一辙!   一百零八颗紫色雷球,绕着神月旋转起来,仿佛一颗颗卫星,萦绕着大星旋转,带着一缕缕毁灭性的雷光,妄图炼化神月!   围观众人,均是心中震撼,特别是七绝宗七人,当初只以为这筑基修为的兔子,不过是一个玩赏之物而已,却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可怕的天赋神通,可于诸天雷霆相抗衡!   苏暮云心中焦急,如今神雷隐隐,诸天雷霆已然爆发,她如今再布置道纹阵法,已然不成,根本就来不及。   一声暴戾的龙吼,轰然打断苏暮云的思忖。   “吼!太阴一族,居然太阴一族!”   敖冰神色暴戾,一双龙目之中的杀意,再也忍耐不住,轰然爆发,有若实质。   若非头顶有雷劫劫云虎视眈眈,怕是敖冰会直接将小白撕成一片片,龙族与太阴一族之间的仇恨,哪怕是倾倒三江四海也无法洗刷,乃是永恒的死敌!   苏暮云生怕敖冰此刻干扰小白渡劫,冷声开口道:“龙王大人,莫要忘了我们的誓约!应龙神大人,在上届看着您呢!”   敖冰猛然瞪大一双龙目,瞳仁化成一条细缝,狂怒的扫动着龙尾,怒吼道:“你还有脸提应龙祖神,应龙祖神便是死于太阴始祖之手!我要活撕了它!”   敖冰怒恨之下,连本王都忘了说。   苏暮云一愣,猛然想起当初在小白神魂深处见到的情景,太阴一族的始祖,当初赫然搏杀了无数强横的生灵、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远古巨人、太古遗族,甚至是先天自然神灵,可谓是杀戮无穷。   诸多上古强横族群之中,怕是正有这龙族始祖之一应龙神!   苏暮云整了整心思,定了定心神,大声道:“龙王大人!先不说小白与我签订契约,等同于我,且说你如今正处于渡劫之中,难道不怕引发虚空雷劫连累,毁了数百年的苦功么?”   苏暮云字字诛心,让敖冰一阵怒吼,却又不得不深思。   九重雷劫,尚余最后一重,如今动手,怕是会将自己连累。   “笑话!太阴一族,自太古以来,便是天地间最高傲叛逆的种族,如何会认一个区区人族为主?你当我是三岁小龙么?”   敖冰一阵冷笑。   它心中已然决断,一旦渡过雷劫,便要诛杀小白!   苏暮云冷笑,道:“天地间奇异之事多矣,龙王大人哪儿能尽知!”   一人一龙正待争论,小白那边儿却是又有变化。   那一百零八颗劫雷,绕着神月旋转,突然自其中有近乎三分之一,向着苏暮云这边儿飞来!   三十枚劫雷!   苏暮云当即大骇,这到底是为何?   自己区区筑基一重,又非天赋异禀,怎么引来了虚空雷劫?   三十枚劫雷临身,苏暮云感觉死亡第一次离自己如此之近!   苏暮云猛然展开七步往生步法,瞬间换位整整五次,才将那三十枚劫雷躲开!   “苏暮云,这三十枚劫雷,你必须将之击碎!不然它们会一直跟着你,直到把你炸成碎片!”   离风浔心中焦急,赶紧出言提醒。   正在此时,小白又是一声长嘶,额头之上猛然显现出一枚复杂之极的符文,大放光芒!   苏暮云的额头,与此同时,也绽放出无量光华,那符文之中的勾画,居然与小白额头之上的符文几乎一摸一样,甚至要更加复杂!   若是苏暮云瞧见这符文,恐怕会惊呼出声,这符文之中的许多线条,于当初截然不同,似乎被改动过一般!   苏暮云额头之上,符文闪烁光芒,一双眸子,瞬间化作苍色,原本黑色的长发,也化作银白之色!   苍瞳白发!   苏暮云第一次在自己有意识的状况下,化身荒族!   苏暮云猛然觉着,自己脑海之中,多了许多闻所未闻的知识,手中自然而然的捏起一个神秘的印诀,口中也是情不自禁的发声!   “祭祀!”   虚空之中,某种神秘之极的元气凭空而生,纠结于苏暮云手中。   “湮灭!”   苏暮云手指轻轻一点,周遭三十紫色神雷,便这般给湮灭了!   苍瞳白发的苏暮云,身着一身白衣,手指做莲花状的印诀,整个人身上绽放着一股来自冰雪的凛然之气!   “冰族!”   敖冰神色一动,难以置信的道。   “不对,冰族乃是冰蓝色眼瞳冰蓝长发,这丫头的状况明显不对!”   敖冰自己都被弄糊涂了。   荒之四族之中,冰族远居玄冰陆,是相当神秘的一族,若非敖冰有传承记忆,怕是也根本不知其中不同。   太虚大地中央,多为人族聚居,而四极之地则分别驻留着荒之四族,太虚人族,对于荒之四族的认识,也仅仅停留在千年之战之上而已,至于四族的状况,也只有太虚五大宗门的上层,才有机会知晓。   与此同时,小白比龙吼更加威武的吼声响起,神月猛然一震,轰然之间,将那剩下的七十多枚劫雷,统统纳入神月之中,神月之中闪过一道刺目的光芒,一瞬间便将那七十多枚劫雷统统炼化!   凝立于虚空之上的劫云,咕噜咕噜的翻腾着,似乎在储备着能源。   一重雷劫,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敖冰龙体蜿蜒曲折,猛的探头到苏暮云跟前,一双硕大的龙目,狠狠的盯着苏暮云,大声道:“丫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不觉间,敖冰已经不叫苏暮云为爬虫,而是称呼丫头。   苏暮云此时也是茫然无措,她刚刚根本就是自然而然的施展了一种她自己都不了解的术法,而且威力相当的惊人!   苏暮云根本不理会敖冰的问题,而是忙不迭的自袖中取出一面镜子照了照,发觉自己此时的面貌果然是苏暮雨曾经提过的模样!   苍瞳白发!   苍色的眼眸,放射着盈盈的光芒,白色的长发,仿佛最上等的丝绸,滑顺无比。额头之上的符文,熠熠生辉,远比当初复杂的多。   “我也不知道。”   苏暮云无奈的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   化身荒族,她并未惊异,真正让她惊异的是额头之上符文的变化。   瞧着苏暮云的表情,敖冰干脆便放弃了探寻的打算,龙族身为瑞兽之一,先天便可判断人是否说谎。   七绝宗七人,如今更是张着大嘴的瞅着苏暮云,一个个仿佛见了鬼一般。   “荒……荒族!”   张百味捏了捏段天的大腿,引来段天一阵嚎叫。   “大师兄,你为何捏我!”   “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苏暮云瞧着诸人,神色之间带着几分苦笑之意,道:“正如大家所见,我似乎并非纯血的人族……”   苏暮云凝神看向离风浔,她刚刚的话,实际上还是对他说的。至于张百味七人,他们心中如何想,苏暮云根本不放在心上!   离风浔轻轻执起苏暮云一缕长发,淡笑道:“嘿,瞧着比以前漂亮多了!”   离风浔依旧是嘻嘻哈哈的模样,苏暮云瞧着他的眼睛,却是根本未从他的眼中看出一点儿鄙夷和惶恐。   离风浔果然还是和寻常人不同的。   苏暮云心中这样对自己道。   正在这时,虚空之上的雷霆,再次开始孕育,劫云刚刚降下雷霆之中,居然又变大了一倍多,似乎……   “该死!劫雷合一了!”   敖冰怒吼声声,看向苏暮云等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杀意。   如今,一而二、二而一,敖冰的劫云和小白的劫云干脆合成一处,也不知这劫云到底会有什么样到变化!   轰轰轰……   隆隆的雷霆之声,自劫云之中响起,似乎在凝聚力量。   黑色的雷霆!   自劫云之中,流出点点黑色,那雷光原本是紫色,只是由于太过浓郁,几乎变成黑色!   “诸天寂灭神雷劫!”   敖冰神色大变,疯狂的诅咒起来。 第20章 人龙合体大法!!   “该死!太阴一族,遭上天嫉妒,如今居然连诸天寂灭神雷劫都降下来!你们连累了本王,你们连累了本王!”   敖冰疯狂的咆哮,若非神雷劫隐隐将诸人全部锁定,它甚至可能干脆便冲向小白,将它撕碎!   苏暮云面色也是大变,黑色的雷劫之力,此时已经隐隐将小白和她笼罩,那是一股充满了毁灭的力量气息。   想起自己额头之上变得不同的符文,苏暮云心中猛然灵光一闪。   “当初那道红芒!一定是当初那道红芒!”   苏暮云猛然想起,当初她给小白点灵之时,太阴始祖双眸之中射出一道红芒,将她击昏。   当初她并不知那红芒为何,如今经历雷劫,加之化身荒族,脑海之中隐隐有许多杂乱的记忆传承,心中已然明晰其中的前因后果。   这红芒将她与小白的灵魂紧紧相连,是以才会出现小白渡劫,她也要一同承受劫雷的事。   太阴一族遭到上天嫉妒,筑基之后,每上升一重,便会遭受虚空雷劫轰击,而与小白灵魂相连的自己,等于变相也成了太阴一族,小白每上升一重,也要遭受雷劫轰击,周而复始!   如此一来,苏暮云却是明晰了太阴始祖的想法。   筑基十二重,每一重均有雷劫降下,一重比一重可怕,相比太阴一族的天赋异禀,寻常人族的修行,如何能够赶得上?   第一次虚空雷劫,还有可能勉强度过,可是下一重呢?   下一重若是也度过,那还有下下重、下下下重,终有一次雷劫,会将与小白签订契约之人,给轰杀!   而且这样一来,还等于免费给小白找了个挡箭牌,一旦有雷劫降下,总有人会帮着分担三分之一!   若是连结丹之时的雷劫,也可安然无恙,那么便是成了小白的主人,那也绝对是天资绝艳之人,也算没有辱没了太阴一族的威严。   太阴始祖,思虑之周全,可谓是算无遗策。   虚空之上,黑色的雷劫之力,开始缓缓的开始凝聚,一滴滴的仿佛黑色的重水,让人心中不寒而栗。   苏暮云朝向敖冰,大喝道:“如何已然不是讨论谁连累谁的问题,若是非要追究责任,你自天空落下,生生将洞顶砸碎,落于此处。说起来还是你连累了我们!如今追究责任,已然无用,还是想想如何共抗雷劫吧!”   敖冰被苏暮云的一阵抢白逼住,说不出话来,咆哮一声,道:“还有什么办法!如今太阴一族的剩下八重雷劫和我剩下那一重寂灭雷劫,已然合成一处,成了诸天寂灭神雷劫,毁灭宇宙万物,除了等死,根本没有半点儿办法!”   “并非没有办法!”   离风浔在一边儿插嘴道。   “什么办法!”   敖冰本能的开口问道。   刚刚问完,敖冰就是一阵后悔,心想区区一个练气修为的人类爬虫,能有什么能耐!诸天寂灭神雷劫,岂是他能够拆解的?   苏暮云微笑点头,示意离风浔开口说说,她是相信离风浔的。   离风浔不屑的瞥了一眼敖冰,哼了一声,道:“亏你身上还有真龙血脉!莫非你忘了龙族有一门秘诀,名曰人龙合体大法!”   人龙合体大法!   敖冰闻言,当即神色大变,于空中蜿蜒盘曲的龙躯,猛然将离风浔绕住,一双龙目狠狠的盯着他道:“人龙合体大法乃是真龙一族的上古秘术,你是如何知道的!”   离风浔虽然身处龙躯盘绕之中,却无半分的胆怯,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敖冰的鼻子,慢慢悠悠的道:“小虫虫,人家可不是一般人呢!”   敖冰被离风浔的模样,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得干脆一口将这个家伙给吞了。   敖冰猛地打了一个响鼻,一股冰冷的寒气猛地喷在离风浔的身上,在他身上冻出了一层冰碴子,本以为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爬虫一顿,却无奈的发觉,离风浔依旧淡淡的看着他,眼中古井无波,没有半点儿惧怕。   “人龙合体大法,你还想不想要?”   离风浔无聊的抠着敖冰的龙鳞,不紧不慢的道。   敖冰干脆被这个妖孽给逼的泪奔,好歹本王也是一条百丈长短的蛟龙,你丫就不能给点儿面子么?   你丫儿,就是个妖孽!   敖冰四足生云,干脆至极的离开离风浔远远的,于空中喝道:“拿来!”   苏暮云在一边儿,瞅着一人一龙在那边儿一口一个人龙合体大法,却是一头雾水。   “谁要给你,要给也该给苏暮云才是。”   离风浔极为痛快的又让敖冰吃瘪。   离风浔慢吞吞的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瞳简,贴在额头,玉瞳简之上光芒频频闪动,离风浔正将自己的记忆刻入玉瞳简之中。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玉瞳简之上的光芒,终于停止了闪动。   离风浔将那玉瞳简递给苏暮云,道:“这便是人龙合体大法,乃是上古一位和龙族有着莫大渊源的大能创造出的法诀,可将人龙之力合一。你与这条没用的蛟龙,都是寒冰属性,正好配成一对,施展人龙合体大法,有希望与诸天寂灭神雷劫一战!”   苏暮云将之贴在额头,一瞬间庞大的信息流便灌入苏暮云的脑海。   人龙合体大法,乃是以人为主、以龙为辅的一种秘法,可将龙族化成一身真龙铠甲,穿戴于身,人龙之力汇聚,可产生不可思议的威力!   苏暮云挥手将那玉瞳简丢给敖冰,轻声道:“龙王大人,如今你我三人,已然落得一个必死之境地。诸天寂灭神雷劫的威力,你我皆知,若是不施展人龙合体大法,不论你我均会化为灰烬!还请龙王大人,做一个决断!”   敖冰接过玉瞳简,读取其中发觉,心中惊异不已,“这的确是人龙合体大法,这离风浔到底是何人,连这般锁禁在智龙殿的典籍都能拿到?”   隐隐之间,敖冰心中想起数个人物,一一比对,却发觉这离风浔并非他们其中任意一个化身而成。   “本王应下了!”   敖冰看向诸人,点了点巨大的龙首。   苏暮云心中一喜,若是有这众人如今却是又多了一条生路。   “人龙合体,祭!”   苏暮云白发飞舞,手中捏着人龙合体大法之中记载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身上开始放射出蒙蒙的光芒。   “人龙合体,祭!”   敖冰口中的龙珠闪着点点紫色光芒,一道道神秘的阵法,凭空显现在那龙珠之上。   人龙合体大法,上古大能创造的人龙合一的法诀,终于在这一日重现太虚!   光芒闪烁,整个洞窟都被照亮,敖冰猛然一声长嘶,化作一条光龙,向着苏暮云撞去!   光龙绕身,苏暮云心中无喜无悲,手中不停的捏着人龙合体大法之中记载的印诀,口中更是念诵着人龙合体大法之中记载的诸多咒语!   光芒收敛,一个身着冰蓝龙袍的女子,豁然出现。   正是苏暮云!   苏暮云此时真传一阵冰蓝色龙袍,龙袍之上闪烁着蒙蒙的光芒,一条虚幻的神龙,出现在她身后,张牙舞爪,极为威武!   嗷嗷嗷……   龙袍正中,印在龙袍之上的那颗龙首,豁然幻现,猛的一阵龙吼,震慑诸天。   苏暮云披散的长发,也被一道发箍束起,发箍之上,雕刻着来自远古的龙纹,神圣而庄严。   苏暮云睁开于光芒之中闭上的眼眸,眼中一道光芒一闪而逝,原本苍色的瞳孔,如今变成银白,瞳孔的形状,也变成细长的模样,一如当初敖冰那一双冷漠、高傲的龙目!   澎湃的力量感,让苏暮云有一种错觉,她能够破碎苍穹!   望着自己身上的龙袍,苏暮云轻声道:“这便是人龙合体大法?”   离风浔于一边儿笑笑,道:“人龙合体大法,乃是上古大能创出的奇术,千变万化,这也许是最适合的你的铠甲!”   苏暮云本能的一握拳头,一柄修长的银色长剑,凭空出现在她手中,那长剑之上,一条游龙盘绕,赫然便是敖冰的模样!   苏暮云此时,白发银眸、身穿冰蓝龙袍、头顶龙纹发箍、手中擎着盘龙剑,赫然是一位来自九天的真龙女神一般!   天资绝世,气象万千!   苏暮云如今的品相,完全不像是人间人物,若是寻常修士见到这副模样,怕是要惊呼出声,以为是上古最为尊贵的龙女临凡!   “嘿,更漂亮了……”   离风浔不紧不慢的道。   苏暮云白了他一眼,心中觉着与他眼中,怕是觉着欣赏自己难得的妆容,比对抗天顶之上那漆黑的劫云重要的多,觉得甜丝丝的。   吼……   一声龙吟想起,苏暮云手中盘龙剑怒吼出声,道:“现在不是打情骂俏的时候!劫雷要落下来了!”   人龙合体大法,顾名思义,以人为主,以龙为辅。如今敖冰化身龙袍、神剑,成了苏暮云的左膀右臂!   苏暮云肃然望向天顶,却见那一滴滴仿佛重水一般的劫雷,开始急速的旋转,化成一个漩涡,闪烁着毁灭的电光,缓缓的向着自己和小白压来! 第21章 斗雷劫!   苏暮云身着龙袍,傲然而立,将耳畔的隐隐雷霆,视若虫鸣。   小白头顶神月,朱红眼眸透着坚毅,愤然看向天空缓缓落下的诸天寂灭神雷劫,披着银色的光芒,恍如天宫玉兔。   离风浔遥望天空之上那重水一般的黑色雷霆,神色之间闪过一丝怀念,轻轻摇了摇头,口中不屑的嘀咕:“诸天寂灭神雷劫?毁灭虚空宇宙?可笑!”   神雷之光,似乎被离风浔的话语激怒,一道刺目的雷电,居然绕过了苏暮云等人,直直向着离苏暮云稍远距离的离风浔而去。   离风浔淡然的望着那一缕虚空雷光,口中却大声的叫嚷起来:“哇哇!救命啊!雷劫乱劈人,天道不公啊!”苏暮云身影如电,却是不知比原来快了多少,仿佛跨越了空间,直接来到离风浔跟前,无奈的白了他一眼,手中盘龙长剑轻轻摆动,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将那一缕虚空雷光给击碎,化为虚无。   苏暮云没好气的横了离风浔一眼,道:“不要在捣乱了,小心虚空雷劫再来一下,把你劈一个外焦里嫩!到时候我可不救你!”   苏暮云银瞳白发,身穿龙袍,手提盘龙剑,有着一股异样的娇媚,却是直接让离风浔看呆了。   七绝宗七人,如今干脆已经无语,他们的承受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接受如今的状况。   天资绝艳的太玄宗门弟子,如何成了荒族?   而且如今这人龙合体大法,将她衬得更是犹如洪荒龙女一般,这种气势和他们当初在乾元帝国上京之地,见过的那一位结丹老祖,几乎如出一辙,难道说这人龙合体大法凭空将一人一龙的力量叠加起来,让他们生生跨入了结丹境界?   苏暮云手握盘龙剑,退出十余丈远,神色郑重,看向一边儿的小白,道:“你一会儿在一边儿策应,我正面迎击神雷!”   小白微微点头,它天赋神通神妙无方,却到底无法跨越十余重境界,是以只有在一边儿策应的份儿。   诸天寂灭神雷劫,重水一般的劫雷,开始一滴滴的流下,组成一个庞大的漩涡,其中一滴滴的劫雷之水,相互之间,似乎隐隐有着一种排斥之力,相互牵引却从不相交!   苏暮云心知,这乃是虚空雷劫的雷元磁力,相互牵引又排斥,寻常真元与之相碰,不过瞬间就会被这股正反元磁之力绞碎!   “至尊龙元,加持!”苏暮云手中盘龙剑怒吼出声,一道金色的龙影自盘龙剑之上显现而出,印在苏暮云的身上,苏暮云身后那若隐若现的神龙虚影,一瞬间居然化作真实,神龙猛地一声咆哮,缠绕着苏暮云,让苏暮云凭空增添了十分威势!   “诸天寂灭神雷劫,无破解之法,只得硬抗!如今一战,生死之间,不是它灭,便是我亡!”   苏暮云手持盘龙剑,神色淡淡,大有一股看破生死的意韵。   盘龙剑微微震颤,敖冰心知,苏暮云如今又步入了刚刚以五十万灵石威胁自己的状态,冷静的疯狂!   “多说无益,若是今日不死,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敖冰龙吟阵阵,语气郑重。   苏暮云淡然微笑,道:“好,今日不死,你我恩怨,一笔勾销!”   虚空之上的雷劫,似乎被一人一龙的藐视姿态激怒,重水的漩涡猛然降下,直接将苏暮云笼罩在内!   小白头顶神月,以神月的先天神能,割裂雷劫重水,也步入漩涡之内。   离风浔瞧着被雷劫重水笼罩的一人一龙外加一兔,神色之间闪过一丝担忧,手指轻轻捻动,一道道玄妙的符文,自他额头闪现,一双如水的眸子之中,闪过无数星点。   “诸天星辰,听我号令,星陨!”   离风浔念着咒语,身后闪现出点点星辰虚影。   雪白的光焰在他身后燃烧起来,如同一尊仙王!   离风浔这般变化,惹得七绝宗七人一阵惊呼,张百味更是恨不得直接将离风浔打晕,这简直就是在玩儿命!   寿元之火!   这雪白的火焰,乃是燃烧寿元行程的火焰。   离风浔瞧着七人,神色之间闪过一丝异样,轻声道:“不过是二十年寿元,何必如此焦急?”   瞧他风淡云轻的模样,似乎二十年寿元,于他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张百味神色复杂,轻声道:“离先生,这诸天星陨大仙术,乃是只在典籍记载之中出现过的仙术,已然超脱了寻常术法的范围。您身份神秘、来历高贵,断然不能自误啊!”   张百味语气诚恳,却是让离风浔一愣。   张百味的性子,他不说了解,二人也算是萍水相逢,他这般关心,却是让离风浔觉着十分的意外。   张百味瞧见离风浔的姿态,语气恳切,道:“我等七人,如今已然真心臣服与小姐,自然不希望她伤心,您在小姐心目中地位,不是旁人可比的。”   七绝宗七人,遭逢大变,魂血寄托苏暮云识海,本该期望离风浔燃烧性命之火,与苏暮云一同破碎诸天寂灭神雷劫,然而于苏暮云心神相连,他们隐隐也能感受到苏暮云一丝情感,苏暮云心中离风浔的地位,极重!   若是离风浔燃烧寿元而死,最终难保不会让苏暮云伤心。   若是仅仅是如此,自然不干他们什么事,可是苏暮云刚刚那冷静的疯狂,他们依旧震撼不已,若是自家这位主子想不开,直接爆破了五十万灵石,将这一处地方,化作一处天然的坟场,那结果……   若是苏暮云自己去拼,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离风浔殒命,他们怕是……   离风浔何等聪明,一眼便瞧出了他们的想法,神色之间闪过一丝欢喜,开口道:“你们已然将魂血交与苏暮云,我也不瞒你们什么。我与苏暮云,都并非寻常人族,二十年寿元,于我们来说,不过一瞬……”   离风浔笑容淡淡,话语难分真假。   张百味七人,刚刚焦急的神色,略微疏解,心中不免思忖,这离先生又是何方神圣?   莫非……   张百味七人,看向离风浔的目光,也越加古怪起来。   离风浔却有苦自知,这般事儿,他自知瞒不了苏暮云,不若连带着七人一同骗了。   若是当初离乱钩未曾遗失之时,二十年寿元,与他来说,确实是一瞬,但是如今……   离风浔心下暗自叹息,若是在寻不到离乱钩……   虚空雷劫之中,苏暮云与小白,此时正面临着降世以来,最大的挑战。   雷劫重水,蕴含地水风火之力,居然不仅仅是简单的雷劫之力,地水风火之力,合则开天辟地,创造一方世界,分则毁天灭地,毁灭宇宙众生,乃是诸天最为根本的四种元素。   雷劫重水,若刀锋、若巨锤、若冰峰、若火海,一滴滴的重水,居然可以幻化成数十种属性,让苏暮云即便手持盘龙剑,也是疲于应对!   敖冰于盘龙剑之中,也是连连怒吼,这诸天寂灭神雷劫,实在是太过诡异,居然并非雷霆,而是孕育着天地诸般力量,仿佛创世之主的篇章!   “诸天龙族,笑傲天地,擎天!”   苏暮云与敖冰心神相连,自然而然的使用诸般龙族法术。   盘龙剑傲然向天,修长的剑身,绽放出仿佛太阳一般的金黄光芒,将整个重水笼罩的领域,全部照亮!   雷霆、冰峰、火海、巨木,于这金色光芒之中,仿佛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溶解,这道龙族法术,拥有融化诸天的本领!   苏暮云于敖冰施展人龙合体大法,融汇苏暮云的至纯血脉之力与敖冰经历过八重雷劫已然转换成仙体的龙躯,硬是破入结丹!   龙族结丹,非同小可,较之人族,强横不可以道里计!   雷劫重水,幻化的诸般元素,均被龙族法术破开,然而于那黑色重水而言,似乎并未有任何影响,黑色重水,依旧仿佛一颗颗黑色星辰一般,于漩涡之中,不紧不慢的转动。   黑色重水,缓缓转动,一瞬间分出一百零八滴重水,于漩涡中组成了一个玄妙的阵势!   上古仙文——重!   似乎接引冥冥中的一缕天道法则,无边的重压,压在苏暮云与小白身上。   小白天赋记忆之中,闪过一丝片段,神月升空,点点银辉散出,落在苏暮云和自己身上,轻声喝道:“太阴欺天术!”   无边的重压,顷刻间消失无踪。   若是单凭力量,小白自然无法于诸天寂灭神雷劫想比拟,然而若是比试各类规则,这诸天寂灭神雷劫,却未必是小白之敌!   神月横空,上可欺天,下可灭敌,可谓是天赋神通之中的极品!   苏暮云微微点头,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色旋风,于整个虚空内旋转起来,手中盘龙剑更是熠熠生辉,似乎天之银河落下!   诸天寂灭神雷劫,于小白欺天神术所欺,勃然大怒,那一百零八滴水滴,仿佛天地间初始的一道光,带着可以寂灭天地的力量,将苏暮云整个身影淹没! 第22章 一如初见!   “龙树法道,青木帝王,开!开!开!”   天地初始之光中,苏暮云清脆的声音,猛然响起。   一缕缕墨绿色的光芒,自那无边的光芒之中透出,这是龙树法道的力量!   龙树法道,乃是上古龙族,一位传奇大能创出的一门法术,起点低、威力庞大,乃是诸多龙族,必修的法术之一。   龙树法道的力量,仿佛青色的火焰燎原,无量天地初始之光,在青色火焰的灼烧下,化作天地间最为纯粹的灵气,弥散在整个重水漩涡之中。   苏暮云擎着盘龙剑,一声轻喝:“纳灵,吞元之术!”   冰蓝色龙袍正中,那虚幻的龙头,猛然显化于虚空,张开硕大的龙口,将弥散在重水漩涡之中的灵气统统吸入,整个冰蓝龙袍,开始绽放出灿然的光芒,苏暮云猛然觉得,刚刚耗费的法力,不过瞬间,便被补充了回来。   苏暮云与敖冰合二为一,量变产生质变,丹田内那枚金珠,更是仿佛吞了兴奋剂一般,急速的旋转,一道道雄浑的法力,自那金珠之中吐出!   法力!   苏暮云感受着周身澎湃的力量感,禁不住仰天长啸,一声仿若龙吟一般的啸声,震撼天地!   “金珠,你又助了我一臂之力!”   苏暮云心中暗道。   苏暮云原本操控的乃是敖冰那半生不熟的法力,力量庞大却晦涩难明,如今她丹田之中的金珠,居然和敖冰的力量,产生共鸣,将之收入其中,吐出更为纯正博大的法力,这让苏暮云心中平添了几分信心!   如今,这金珠,便是苏暮云的金丹!   虽然仅仅是暂时的,却也足够苏暮云与那诸天寂灭神雷劫,做生死一搏!   若是刚刚是生死各半的几率,那么如今她战胜雷劫的可能,足足要多出两成之多!   七成!   苏暮云如今,有七成几率,战胜雷劫,逃出生天!   黑色重水,足有数万滴,如今一百零八滴湮灭,不过是数百分之一,并未伤到元气。   诸天寂灭神雷劫之光,开始凝聚,每一百零八滴重水,组成一个方阵,一道道上古仙文、大道法则,开始凝聚!   数百枚上古仙文产生一股沛然的力量,居然生生将这漩涡之中的空间,凝练成了一个半虚无的世界!   世界之中,隐隐有江河湖海、高山大川、人畜生灵,而苏暮云则立于一座接天巨峰之上!   “区区凡人,冒犯天威,当诛!”   一个宏大的声音,响彻天宇。   一个身高百丈相貌古拙的上古神人,临空而立,蔑视的看向苏暮云与小白。   苏暮云看向上古神人,心中有了一番明悟,这虚无世界,心有多高、世界便有多大,上古神人百丈,她如何不成?   苏暮云粲然微笑,手中擎着盘龙剑,望向小白,揶揄道:“小白,他说我冒犯天威,理当诛杀,我们该怎么办?”   小白朱红眼眸,闪过一丝怒意,清脆的声音响起:“杀之!”苏暮云一声朗笑,身躯一晃,不过瞬间,整个人便长到百丈高下,衬上一身龙袍,仿佛上古女帝神皇在世!   小白翻身一变,整个化作一道银月,洒下漫天银光,冉冉升起,凝立于高天,仿佛太阴神星一般!   上古神人,神色一滞,紧接着便是勃然大怒,手中擎着一对神锤,边向着苏暮云砸来!   苏暮云身披银辉,整个人如月下仙子,手中盘龙剑化作雪花一般的光点,一连刺出数千剑,与那神锤碰撞数千次!   刺啦……刺啦……   剑来锤往,天地摇动,大地沉陷,江海倾覆!   银辉洒洒,自九天而下,将苏暮云与上古神人,笼罩在一片银辉之中!   “禁制,破灵之术!”   小白清脆的声音,自九天而下,仿佛天神律令。   上古神人的一对神锤,携着九天罡风,与苏暮云的盘龙剑碰撞。   小白化作的神月洒下的点点银辉,落在那神锤之上,那神锤似乎瞬间经历了沧海桑田,片刻间便腐朽!   苏暮云大笑不已,手中盘龙剑,响起一声龙吟,抬手便是一刺,刺入上古神人心脏之中,苏暮云顺手又是一挑,上古神人那百丈的身躯,落在大地之上,又是一阵天地震撼,江海倾覆!   天地之间,光芒闪烁,冥冥中一股博大浩然的意志,在虚空之间流转。   “弑杀神将,罪不容诛!”   冥冥天音响起,响彻整个虚幻天地。   金光闪烁,每一道金光,便是一个上古神人,顷刻间数万上古神人,充斥了整个天地!   数万上古神人!   惊涛骇浪,诸天震颤。   苏暮云从未想过,自己有以一对万的状况!   盘龙剑隐隐颤动,一声龙吟响起:“一切皆为虚幻,心怀畏惧,必败无疑。杀!杀!杀!杀!杀!杀!杀!杀他一个天地倾覆,宇宙崩毁!”   敖冰,也陷入了绝对冷静的疯狂!   以一对万,有何不可!我自屠他一个天地倾覆,宇宙崩毁!   苏暮云朗声大笑,顷刻间化作一道飘渺之风,披着九天月光凝成的斗篷,向着数万神人冲杀而去!   心,足够强大,这个虚幻的世界之中,无可畏惧!   苏暮云也疯了!   挥剑!挥剑!挥剑!   千般神术、万般武道,自苏暮云手中自然而然的使出,她于这数万上古神人之中,左冲右突,如若无人之境!   折戟沉沙!   夕阳西下!   苏暮云身染神血,手中盘龙剑轻鸣,于九天明月与夕阳之光中盘膝坐地,喘着粗气,诸天星辰,大笑道:“再来!再来!”   气势豪迈,不让须眉!   光影收敛,虚幻的世界幻化无踪,几乎像黄粱一梦!   黑色重水之上的光泽,开始晦暗不清,刚刚创造一个半虚幻的世界,耗费了诸天寂灭神雷劫太多力量!   苏暮云擎着盘龙剑,尽现狂态,她如今心灵更加圆满,挥洒之间,仿佛天人!   “劫雷快忍不住了!”   雷劫之外,离风浔神色微变。   自雷劫漩涡之外,离风浔分明看到,雷劫之中那一滴滴重水之间的雷元磁力,开始渐渐消失,那股纠结排斥的力量,也渐渐消失,一滴滴雷劫重水,马上就要开始一场盛大的碰撞!   那将是一场盛大的礼花!   离风浔身后的诸天星辰,开始渐渐明晰,雪白色火焰,也越加旺盛!   二十年寿元,换的灿烂一击!   黑色重水开始坍塌,一滴滴、一层层,危险的火花在一滴滴黑色重水之中闪烁!   “看来,要做最后一搏了!”   苏暮云望了望小白,又看了看手中长剑,含笑道。   小白点头,一双朱红眸子之中闪过一丝歉意,若非承担它的雷劫,苏暮云如何也不会身处如此险境!   苏暮云蹲下身子,轻轻点了点它的头,道:“小家伙,不要胡思乱想!”   龙吟阵阵,盘龙长剑之中,也响起敖冰的声音:“做最后一搏吧!”   雷劫重水坍塌,坍塌的力量,凝聚于十二个节点之上,应对十二元辰,轰然爆发!   这是一场盛大的礼花!   苏暮云、敖冰、小白,三者的力量融汇为一,统统加持于盘龙剑之上,一道仿若开天辟地的剑光,成环形绕着苏暮云三“人”轰然爆发!   “等我,我来救你!”   离风浔背后燃烧着纯白色的火焰,太古星辰的虚影,越加明晰,气势陡然提升到最高点,白衣洒洒,神炎缭绕,恍如一颗将要陨落的纯白流星,向着那轰然爆发的诸天寂灭神雷劫漩涡冲去!   望着离风浔洒然的背影,七绝宗七人心中闪过一丝悲凉,风萧萧兮易水寒,也许这一去,便是永诀!   轰轰轰!   恍如宇宙初开一般的爆炸,在洞窟之中轰然而起!   七绝宗七人,敬畏的看着虚空之中的爆炸,撑起自己所有的力量,这种层次的战斗,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参加的了,甚至在这种爆炸的余波之中,他们能够护住自己的性命,便已经是承天之佑!   尘埃落定!   洞窟已然被冲击波完全扫平,整个洞窟之中,无一人站立。   敖冰庞大的龙躯仿佛破布一般,在洞窟之中盘蜷着,伤痕累累,一双龙目之中,已然失去了神采,生命力不断流逝,已然到了濒死的边缘。   苏暮云倒卧在敖冰巨大的龙头边上,嘴角挂着一丝苦笑,她还是低估了雷劫的威力,不论是她还是敖冰甚至是小白,都身受重伤……   敖冰化身龙袍、盘龙剑等等,直接承受了最强大的冲击,如今濒临死亡。   小白被苏暮云护住,加之化身神月、介于真实于虚无之间,受伤虽然颇重,却无生命之忧。   离风浔苍白着脸,嘴角沁出一滴滴殷红的血液,完全晕了过去。   七绝宗七人,受伤最轻,他们不过承受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冲击波,却也失去了行动能力。   敖冰瞪大龙目,感觉到自己生命力渐渐流逝,它已经感受到了生命的黄昏,它终究还是没有渡过雷劫!   敖冰张口自腹中吐出龙珠,衔在嘴里,微弱的声音自它口中吐出:“神圣龙躯,不容玷污……”   龙珠光芒频闪,它准备自爆!   龙族濒死,若非身处龙墓之中,均会自爆龙珠,将自己化为天地间的尘埃,龙语之中,称其为——归尘……   万物归墟,尘埃落定,谓之归尘!   正在这时,一只如玉一般的小拳头,猛地印在敖冰的额头,隐约间传来苏暮云断断续续的喝声:“点……灵……”   苏暮云望着敖冰怒极的眼神,心中升起一丝歉意,又望了一眼倒在一旁的面色苍白、嘴角沁血的离风浔,坚定的道:“对不起!我有我要用生命守护的人……”   紧接着,苏暮云便被敖冰如海一般的精神淹没,失去了意识。   在她失去意识之前最后一刻,赫然发觉昏迷不醒的离风浔,嘴角正绽放着大大的笑容,一如初见! 第23章 大衍石开!   苏暮云幽幽醒来,发觉自己身边儿躺着一个裸男。   这是一种颇为惊悚的境遇,不过苏暮云好歹也是来自华夏,对于这般境况的接受力,要远远高于寻常太虚女子。   男子身材高大,筋肉纠结,身上无一丝赘肉,披散着一头冰蓝色的长发,和顺的仿佛丝绸。   水银色的眼眸,冰冷无情。   苏暮云艰难的爬起,发觉一边儿的离风浔,此时也堪堪醒来,此时正神色古怪的瞅着自己,苏暮云低头看看,发觉自己身上也是一片赤裸。   无遮大会么?   苏暮云如今,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暮云斜着眼,发觉七绝宗七人依旧昏迷不醒,颇有些庆幸。   幸好就两个人看见……   两个人?   苏暮云当即,又晕厥过去。   清白尽毁啊!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苏暮云再次醒来。   这一次的状况,虽然没有刚刚那般纠结,却依旧让苏暮云颇为尴尬。   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已经被人穿上了一身素白色的衣衫,尺寸略大一些,苏暮云认得,这是离风浔的衣服。   离风浔此时,则古古怪怪的瞧着自己身边儿,神色之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苏暮云侧头一瞧,发觉那生了冰蓝长发、生了一双水银色眼眸的男子,此时正十分无奈的瞧着自己身上的衣衫。   紧绷、短小……   他身材太过高大,相比离风浔而言,几乎要高出一头多,如今穿着离风浔的衣服,就好像是穿着小孩子的衣服一样。   “离风浔……”   苏暮云呐呐开口。   离风浔歪了歪头,一头和顺的长发,变得枯黄,似乎失去了青春的活力。   苏暮云憋了半天,还是没问出来,惹得离风浔一头雾水。   冰蓝长发的男子,冷不丁开口道:“衣服是他给你穿的,本王可没兴趣碰你……”   苏暮云一滞,先是狠狠盯了离风浔一眼,然后又看向冰蓝长发的男子。   冰蓝长发男子,白了她一眼,道:“脸不错,身材忒差……”   “……”   苏暮云完全无语了。   这冰蓝长发的男子,不是旁人,正是敖冰。   苏暮云于最后一刻,以点灵戒子,点在了敖冰额头,如今敖冰成了苏暮云第二只宠兽。   敖冰自然对这一点深恶痛绝,以他的骄傲,如何能够忍受自己被人收为宠兽?   冷言冷语,自然是少不了的。   苏暮云心中略有歉意,不过敖冰刚刚的话,还是让苏暮云忒不舒服,老娘这叫青春、甜美、萝莉……   苏暮云仔细的瞅了瞅自己的胸前,又看了看敖冰胸前隆起的肌肉,心下颇有几分挫败感,肌肉男神马的最讨厌了。   众人皆是身受重伤,好在苏暮云戒子之中,存着清老赐予的不少丹药,总算堪堪将性命给保住了。   昏迷之中发生了何事,众人皆不知晓,敖冰当时濒临死地,如今却幻化人形,苏暮云将之归结为点灵戒子的神异。   不过苏暮云心中隐隐还是有些怀疑,当初她给小白点灵之时,耗费的真元,几乎将她榨干了,而如今她经脉充盈,丝毫没有真元亏损之态,这到底是为何?敖冰身为结丹龙族,不是应该耗费更多真元,才能点灵成功么?   又过了一会儿,七绝宗七人,也统统会转过来。   瞧见众人都没事儿,甚至还多出一个敖冰,他们七人几乎要喜极而泣,生死之间徘徊的感觉,实在是太过刺激了,他们可不想承受太多次。   苏暮云自戒子之中,取出灵泉,给诸人洗濯伤口,加之灵丹的神效,众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总算是稳住了。   清老赐予的丹药,定住了他们的五脏六腑、经脉、丹田,药力缓缓的揉入肉身之中,恢复他们内在的创伤。   洞窟的出口,依旧被大衍石阻挡着,好在整个洞窟之中,经过这么一场天灾,已然变得空空如也,洞窟的天顶,空空荡荡,不过依旧沾染了浓郁的雷劫气息,是以并无上一层洞窟的幻石妖下来,这让苏暮云等人,得到了一个难得的疗伤之地。   “金丹之上,皆是裂痕,金丹恢复之前,本王怕是连筑基的虫子都不如……”   敖冰神色颓然。   渡劫、渡劫,这一场劫难,于敖冰来说,几乎就是一场灾难。   蛟龙一族的雷劫,本就比寻常修士重的多,若寻常修士的雷劫难度是一,那么蛟龙一族的雷劫难度就是三,甚至更多。   若仅仅是如此,敖冰渡过雷劫的可能,也有六七成之多,可是偏偏遇上小白的天劫。   太阴一族,遭天之妒,劫难重重,如今仅是第一次雷劫,实际上并非多么强大,但是其中却蕴含着一股诸天寂灭气息。   这一道诸天寂灭气息加上小白的雷劫,与敖冰的雷劫融合,却是发生了莫可名状的变化。   诸天寂灭神雷劫!   若是换算起来,这种雷劫的难度,甚至要超过十!   何况,诸天寂灭神雷劫,并非结丹境界该出现的雷劫……   总而言之,敖冰餐具了……   “不过你刚刚给我的泉水,似乎于金丹恢复极为有利,不知你还有没有?若是能以大量的灵泉温养金丹,十年之内,我应该可以恢复,破而后立,甚至可能直接跨入结丹二重!”   敖冰神色之间,并无多少把握。   依照他的判断,苏暮云手中,怕是也并无多少灵泉,毕竟能够恢复破损金丹的灵泉,实在是太少见了,天地间也就那么几种而已。   苏暮云闻言,却是大喜。   “这种灵泉,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苏暮云神色欢愉,旁边也无外人,是以并无忌讳。   敖冰神色一变,心中颇有不信,这般天地灵泉,她真的要多少有多少?这根本不可能……   天地灵泉,泉眼多在神异之地,多数都是有主的。   除非……   苏暮云含笑点头,自戒子之中,又取出一葫芦。   “这葫芦之中,尚余四十九斤灵泉,你且用着。”   苏暮云出手极为大方。   苏暮云如今预想,若是将来有一日敖冰恢复,她等于直接多了一个结丹的保镖,这种好事儿,万年难见。   敖冰也不推却,极为干脆的接过灵泉。   苏暮云本以为敖冰会将灵泉收起,却见敖冰张开口,咕嘟咕嘟的一阵,居然将四十九斤灵泉直接给喝光了。   然后意犹未尽的道:“还有么?”   苏暮云瞧着他依旧平坦的肚子,心中不禁感叹一声:“变态!”   蛟龙就是蛟龙,便是变化人身,胃口依旧是妖孽级别的。   苏暮云自戒子之中,又取出一葫芦,递给敖冰,道:“别撑着……”   敖冰神色大喜,如今他已经可以肯定,苏暮云定然是拥有一种天地灵泉的泉眼,这样一来,他终究是还有恢复的一天。   足足吞了近百斤的灵泉,敖冰才满面舒泰的打了一个饱嗝,道:“够了……”   敖冰此时感觉,这近乎百斤的灵泉,此时正在他躯体之内游走,某种神秘的元气,自那泉水之中分出,缓缓的触及他的金丹,一点点儿的在修复着他金丹之上的裂痕。   敖冰的金丹,依旧千疮百孔,不过却有了恢复的可能。   离风浔瞧着敖冰,神色之间,依旧是古古怪怪,惹得敖冰浑身不自在,敖冰口中咕噜一声,龙吼一般的声音响起:“你为何总是盯着本王!”   “扒皮、抽筋、皮靴、大氅、护腕……”   一个个词语,自离风浔嘴里蹦出来,让众人都是一头雾水。   敖冰瞧了一眼苏暮云,心中明白了七分,嘎吱嘎吱坏笑,其中的意蕴,让离风浔的眼神变得和刀锋一样。   敖冰趾高气扬,见面以来,他的气场便一直被离风浔压着,如今总算是出了一口气。   苏暮云瞧着两个男“人”的神色,瞬间也明白过来,心中掠过一丝羞怒,通红着脸,道:“你们两个都在想什么!”   离风浔无所谓的耸耸肩,道:“我没想什么啊?我只是在想,一头化形的龙族,一头废柴了的龙族,一头废材了的化形龙族,若是搁在外面,会不会被扒皮、抽筋,做成皮靴、大氅、护腕……”   嘎吱……嘎吱……   敖冰的手指,开始发出阵阵的响声。   苏暮云皱起眉头,瞧着敖冰,敖冰的模样,搁在外边确实是太扎眼了。   “相貌还在其次,他身上那股龙族气味儿,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人畜勿近……”   离风浔犹自自言自语。   敖冰整个人化作幻影,来到离风浔跟前儿,手掌轻轻一提,抓起离风浔的脖领儿,便将离风浔提起老高。   离风浔双脚不沾地,于空中晃来晃去。   “乖乖,好大的力气哦。”   离风浔伸出手,摩挲着敖冰的长发道。   敖冰气的一哆嗦,你丫把本王当小狗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敖冰一边儿举着离风浔荡秋千,身上却开始变幻,发色和眼瞳,渐渐变成黑色,如此看来,就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俊朗青年。   龙族天赋——幻形!   苏暮云心中暗自点头,龙族不愧是中天地灵秀的一族。   正在苏暮云要去分开两人之时,猛地听到耳边响起嘎吱嘎吱的声响,循着声音望去,却是那出口处的大衍石,正被人缓缓的挪开! 第24章 朱棣   大衍石缓缓的挪动,在地面之上划出了一条壕沟。   苏暮云神色郑重的看向大衍石,敖冰也将离风浔放下,苏暮云已然将大衍石的由来,跟他讲过,如今大衍石挪动,说明将苏暮云等人关在洞窟之内的罪魁祸首,马上便要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卡啦……卡啦……   苏暮云凝神看去,一股浓郁的真元气息,在大衍石的那一侧传来,带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让众人的呼吸都是一滞。   一行人之中,除却敖冰和离风浔外,感觉自己体内的真元,均被这一股气势给压抑住了,运转困难,晦涩至极。   “到底是什么人?”   苏暮云口中喃喃道。   来人的修为定然绝高,以众人如今的状态,怕是根本就无法力敌。   苏暮云转头看向敖冰,却见敖冰也是一脸的苦笑,他如今等于半个废柴,除了一身强横的肉体力量外,半点儿法力都用不出。   敖冰一旦动用法力,当即便会金丹破碎,就算性命能够保住,也会成为彻底的废物。   离风浔眉头微皱,口中念念有词,却不知在嘀咕着什么。   小白踏足筑基二重之境,神气完足,趴伏在苏暮云怀中,一双眼睛熠熠放光,看向大衍石之上。   轰隆……   大衍石,终于开了。   三道身影,出现在苏暮云面前。   其中二人,苏暮云也认识,分别是朱允文和黑衣管家秦无咎。   仅仅这二人,便让苏暮云忌惮不已,朱允文尚在其次,那黑衣管家修为莫测,气若渊海,若是出手,一行九人,怕是无他一合之敌。   然而,秦无咎的气息,与他一旁的那个青年相比,却有不知相差几何。   贵气、霸气、皇气,这个男子堪称贵不可言。   面白无须,英挺的鼻子,明慧的双眼,高挑的身姿,无可挑剔的气质,这个人的威风,远远盖过了一旁的朱允文和秦无咎,那股压制众人修为的气息,便是来自这个男子。   “咦,多了一个?”   朱允文看向苏暮云诸人,语气惊讶的道。   “我从上面掉下来的。”   敖冰轻蔑的看了朱允文一眼,他向来是看不起人族,视人族为蝼蚁,这般习惯,怕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了。   朱允文一边儿的男子,笑容淡淡,道:“朱棣见过几位。”   苏暮云一愣,心中不断思忖,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处儿?   苏暮云微微点头,指着一边儿的大衍石,冷哼道:“朱允文,你这是何意!”   朱允文神色不变,反而笑道:“苏小姐,允文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离风浔冷笑道:“好一个不得已而为之,我们一行九人,若非运气好,怕是一早就死在幻石妖的手中了。”   朱棣轻轻摆手,阻住朱允文,轻声道:“我家这侄儿,做事少了些分寸,还请各位担待一二。至于为何将几位关在这儿,还要问问几位的朋友,不是么?”   “楚江寒在哪儿?”   苏暮云一愣,心下明白,朱家怕是已经看穿了自己的目的。   苏暮云当初,并未在乎目的是否被看穿,反正她找出楚江寒之后,大可以一走了之,加之她在朱家一早准备的东西,已经足够他们喝一壶,自然无所畏惧。何况苏暮云心中早有计算,若是朱家一早知晓自己的身份,断然也不敢将自己关在这幻象洞窟之内,如今又打开幻象洞窟出路的大衍石,显然一切都和这位朱棣有关。   苏暮云索性也隐瞒,笑道:“若是我知道楚江寒的去处,何必依托你朱家,大可以自己去寻找,只可惜有些人包藏祸心,让我扑了一个空而已。”   朱棣瞧着洞窟之中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般破坏,可非区区几个筑基修士可做成的。加上天顶之上的那个大窟窿,这一切可是颇让人玩味。   “几位请随我走一趟吧。”   朱棣语气不容回绝。   苏暮云心中闪过一丝阴霾,这朱棣修为怕是筑基七重以上,九人一龙、算上一只兔子,怕是无一人是他的对手,甚至加在一起,也是徒然。   苏暮云瞅了众人一眼,众人眼神一对,都是点点头。   好汉不吃眼前亏,既然朱允文三人,特地来此将众人放出,显然就没有让众人死的意思,随他们走一趟,也不无不可。   敖冰神色依旧傲然,瞧着朱棣的目光之中,并无一点儿惊惧,这让朱棣三人,少不了多看他几眼。   敖冰金丹受损,不可动用法力,但气韵依旧,自然显现出不凡的姿态。   朱棣瞧了瞧天顶之上的大窟窿,心下若有所思,看向众人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古怪。   幻象洞窟第三重,九十九号洞窟之中的幻石妖,如今已然全部被扫平了,满地都是幻象石,苏暮云于戒子之中装了不少,如今离去,并无多少不舍。   一行人在朱允文三人的挟持下,回到了朱家。   朱家厅堂之内,宴席已然摆下,显然苏暮云的身份,已然曝光了。   姬旦也在此处,瞧向苏暮云的神色,颇有些尴尬,频频对苏暮云拱手。   苏暮云摇摇头,姬旦本就是原始天宗门下,治理此处,而朱家乃是上京大族,权势滔天,姬旦自然不能脱身于事外。   姬旦之女姬珏,不知为何,也来到朱家,目光炯炯的看着离风浔,将离风浔看的一阵不自在。   姬旦端起杯子,倒了满满一杯,对苏暮云道:“姬旦,自罚一杯!”   苏暮云微微点头,心下剩下的一点点疑惑,已经消失无踪。   朱棣含笑坐在主席之上,端起杯子,道:“原始天宗门下朱棣,见过苏小姐!”   苏暮云压抑的瞧了朱棣一眼,原来这朱棣也是原始天宗门下,看他的修为和年岁,想来该是内门弟子了。   “太玄宗门经楼峰真传弟子苏暮云,见过朱先生。”   苏暮云微微颔首。   苏暮云觉着,既然姬旦已经将一切道出,她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离风浔不甘寂寞,端起酒杯,笑道:“太玄宗门紫袍弟子离风浔,见过朱先生。”   轰轰轰……   满室之人,均是一阵哗然。   朱棣、朱允文、秦无咎、姬旦,神色之间,震惊无比。   紫袍弟子!   太虚五大宗门,何人可自称紫袍弟子?   掌教弟子!   唯有掌教至尊的弟子,才可自称为紫袍弟子!   “离先生,原来是太玄宗门掌教弟子,刚刚多有不周,朱棣在此告罪一声。”   朱棣含笑道。   朱棣起先震惊,不过极快的时间内,便将自己的情绪收敛。   瞧着朱棣的神色,苏暮云心下明白,离风浔的名头,怕是并未吓着他。   掌教弟子,身份高贵,然而却掣肘无数,并无权势,加之离风浔几乎全无修为,挂的不过是一个虚衔而已。   朱允文嘴角也是笑容隐隐,这般境况,却是越来越符合他的利益了。   朱棣若是与太玄宗门紫袍弟子、真传弟子交恶,对于他朱允文来说,可是大大的好事。   朱棣扫了一眼朱允文,却是微微一笑,自家这侄儿的心思,他如何猜不出?   不过懦夫终究是懦夫,哪怕是披上智慧的皮囊,依旧不过是一个只懂得背后下手的懦夫而已,他朱棣即便与太玄宗门交恶如何?   中土四国,乃是原始天宗的地盘儿!   朱棣笑道:“我族中有一位长辈,寿元将尽,是以我族之人,于混乱山脉之中千辛万苦寻到一株延寿草,可惜却被贵门楚江寒给夺去,如今楚江寒消失无踪,还请苏小姐、离先生,给朱家一个交代!”   恶人先告状!   朱棣一口咬死了乃是朱家寻到延寿草,而楚江寒从中夺取,干脆至极。   这个理由,拙劣、粗鲁,却极为有效。   苏暮云面色难看,这朱棣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如今楚江寒不知身处何地,他朱棣如何说,也无人能够戳穿,理之一字,却是让他占了一个十成十!   “暮云于此,并未见过楚江寒,允文先生,应该是最清楚的。”   苏暮云将球踢给了朱允文。   朱允文淡淡笑着,并无一丝尴尬,显然这面皮功夫已然练到了家。   朱棣不紧不慢,开口道:“既然如此,朱棣也就只能等他自投罗网了。”   朱棣轻轻一摆手,苏暮云戴在脖子上的三千真炎珠,便落入了朱棣手中。   离风浔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这珠子乃是他送给苏暮云的,岂是任意阿猫阿狗都能动的?   真炎珠入手,朱棣赞叹一声,道:“好精纯的火性元气,三千真炎凝成的真器,还真让人惊叹咧。”   苏暮云并未惊呼,也为怒吼,只是淡淡的看向朱棣。   “朱先生,您怕是要为自己的作为而付出代价的。”   苏暮云语气淡淡。   朱棣为苏暮云的沉静而惊异,不过依旧笑道:“希望有那么一天。不过在此之前,苏小姐那位同门,应该会拿延寿草来,换取诸位的性命的,不是么?”   朱棣自然不敢杀掉苏暮云诸人,但是作为人质,却还是可以的,其中需要的,不过是一点点儿的运作。   太玄宗门的规矩,实在是有太多空子可钻了。 第25章 自投罗网?   朱家,书房。   “叔父大人,这样做真的好么?”   朱允文侍立在一边儿,给朱棣倒茶之时,轻声问道。   朱棣笑了笑,看向朱允文,神色之间闪过一丝揶揄。   “允文,那你说该如何?”   朱棣反问道。   朱允文笑了笑,眯着眼,仿佛一只小狐狸,道:“允文不知。”   朱棣笑了笑,朱允文果然依旧是如此,喜欢耍弄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他依然不明白,修仙者并非政客,参悟天地大道,才是正理。   勾心斗角、内讧、一切的一切,在绝对的力量下,将会彻底的被击碎。   高卧九天的神龙,会在乎大地之上蝼蚁的感觉么?   朱棣笑了笑,道:“太玄宗门,镇压东荒妖族,自十万年前,便是太虚五大宗门之一。底蕴之深厚,即便是我原始天宗,也不敢小视。然而即便如此,又如何?”   即便如此,又如何?   朱棣言语中,沁透着一股与天地争高的骄傲。   “修仙者的世界,一切都要以实力说话,太玄宗门与我原始天宗不分伯仲,那么就要看我们双方博弈者之间的实力。一个筑基一重的丫头,只得太玄宗门,与我们原始天宗为难?一个楚江寒,值得原始天宗为难?”   朱棣字字诛心,霸气凛然。   他自始至终,根本就未曾将苏暮云、楚江寒、乃至于离风浔看在眼里。   原始天宗与太玄宗门上层,相互掣肘,与中土四国、混乱山脉之中的争斗,就要看晚辈自己运作,宗门是插不上手的。   这也是各自宗门,与宗门弟子的一个考验。   若是斗败了其他大宗的弟子,那么便是为宗门增光添彩,将会受到宗门长辈的嘉奖,要知道太虚五大宗门之间,可并非没有摩擦。   太虚大地,四极之外,均有荒族虎视眈眈,是以才能保证内部和谐,若非如此,怕是五大宗门也难以保持十万年之久的和谐。   朱允文面上终于闪过一丝不自然神色,轻声道:“可他们的身份,毕竟特殊。”   “太玄宗门那群老头子,的确护短,动辄毁宗灭派,这并非假象,却也并非真相。你自己想想吧……”   朱棣轻叹一声,朱允文和他父亲一般,天性之中,存在着一股懦弱,不敢放手博弈,畏首畏尾。   若是他一早在这里,断然不会耍弄什么手段,直接动用整个武陵郡的探子,寻到楚江寒,或是杀或是抓,根本不必如此麻烦。   朱允文这般一拖,也不知楚江寒躲藏到哪儿去了。   不过好歹,将苏暮云几人捉住,这几人牵连太广,他自然不敢全部杀了,但是弄起其中一两个,他还扛得住!   原始天宗,有其威严所在,这般事情若是追究起来,闹到五宗门宗老会之上,他也最多禁足百年!   百年时光,换取家族一位结丹修士,太值了!   子虚修士,于各宗皆是长老级别的人物,若是搁在中小宗门之中,甚至是一门至尊,轻易不会在太虚大地走动。   太虚大地,诸多宗门,包括太虚五大宗门,结丹修士才是真正的中流砥柱,子虚不出,结丹为王!   朱棣叹息一声,神色悲悯的看了朱允文一眼,身影一晃,便自书房之中消失。   朱允文看着那杯没动的茶水,心下波澜起伏,轻轻执起那杯茶,手指之间真元缠绕,顷刻间那茶杯便被捏成了碎末,一滴滴水自他指尖落下。   朱允文冷笑声声,看向书房门的方向,神色之间闪过一丝讥讽,道:“我朱允文,不许要人可怜……”   苏暮云众人,一起被关押在一处大堂内。   大堂四壁之上,雕刻着无数道纹,其中许多线条,与仙牢峰之上的道纹极为相似,不过远远没有那道纹来的精细,玄奥。   苏暮云瞧着诸多道纹,嘴角闪过一丝笑意,以道纹克制她的修为,等同于撞在枪口上。   “苏暮云,这道纹,你花多少时间,可以破解?”   离风浔问道。   苏暮云笑了笑,身处一根手指。   “一天?”   张百味开口道。   苏暮云摇摇头,依然是一根手指。   “一个时辰?”   敖冰毕竟是被苏暮云拿道纹盘威胁过的,心中对于苏暮云的手段,还是颇为佩服的,当然他口中绝对是不会说的。   苏暮云依旧摇头。   离风浔淡淡的笑着,轻声道:“一炷香便是一炷香,你弄什么玄虚。”   苏暮云微笑点头,离风浔所言没错,正是一炷香。   敖冰神色之间,闪过一丝惊叹,手段高明的道纹雕刻师,在太虚大地之中,可相当少见,地位颇高,即便是它们龙族,也会以礼相待。   苏暮云以一炷香时间,便可破解这墙壁上雕刻的道纹,已经称得上是一流的道纹雕刻师了。   “出去是不难,真正难的是,如何摆脱朱棣,他的修为,太过高深了。”   苏暮云皱起眉头道。   若非朱棣于此,苏暮云一早便破开道纹,离开此处了,哪儿还会傻愣愣的呆在这儿?   “朱棣,他至少是七重,甚至可能是八重、九重!难办……”   离风浔摇摇头。   二十年寿元,可换取灿烂一击,然而他的性命,又剩下几个二十年?   “若是本王原本的修为还在,这种爬虫,我一爪子就能碾死。”   敖冰恨恨的道。   离风浔笑了笑,道:“可惜,你现在废柴了。”   敖冰一阵大怒,就要上演全武行,最终还是被苏暮云给阻住了。   “也并非没有出路,当初离开朱家之时,我在朱家,可是留下了不少好东西,如今所要等得,就只有楚江寒了。”   苏暮云叹了一声,以楚江寒为诱饵,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朱家,定然已经四处放出信息,将自己诸人被擒之事给散播出去,楚江寒早晚都会知道的。依照他的性子,断然不可能闷声发大财,做缩头乌龟。   然而延寿草,毕竟是他救母之物,想来他也该闹出点儿乱子来才是,那乱子正是苏暮云所期待的。   朱棣、秦无咎二人,乃是最大的敌人,若是他们二人的注意力被分散,再加上苏暮云一早准备的手段,苏暮云有一半儿的把握,与楚江寒一同逃出生天。   与此同时,朱家大厅之中,楚江寒已然同朱棣见面了。   楚江寒神色冷峻,望向朱棣手中那枚珠子,已然肯定朱家的确扣留了苏暮云,心下焦急不已,却不动声色。   朱棣望向楚江寒,神色之间,闪过一丝笑意。   “楚江寒,交出延寿草,我放了他们,这场交易,你想的如何?”   楚江寒神色淡定的坐在椅子上,执起一杯茶,不紧不慢的喝着,似乎他并不在乎苏暮云的死活一般。   “如何?你若是不让我见见真人,我如何知晓你说的是真是假?这枚珠子,的确是她的,却并不能保证,她就是身处此地。”   楚江寒不紧不慢,不骄不躁,大有一副大家之态。   朱棣闻言,却是失笑,如今一切都在他手中掌握,他又有何畏惧。   “来人,将苏小姐请来。”   不多时,苏暮云等人,便被人“请”了进来。   苏暮云等人身上,自然是没有禁制的,不过黑衣管家秦无咎,在身边虎视眈眈,苏暮云也不会笨到反抗,一切还要看一会儿的作为。   “呵,你来了。”   苏暮云含笑道。   楚江寒微微点头,久别重逢,却是让他欢喜不已,紧接着便是几分愧疚之色,苏暮云毕竟是因他之故,被人给擒下的。   楚江寒看向离风浔,神色之间,带着几分古怪,道:“你的头发……”   离风浔捋了捋自己的头发,道:“最近气候干……”   楚江寒无奈摇头,离风浔的性子,他领教了太多次,已经不打算领教了。   苏暮云闻言,又是一阵无奈,这问题她一早就问过了,可惜得到的答案,也是如此,张百味等人,也是一问三不知,魂血又不能频繁触动,不然她都想翻翻张百味几人的记忆,从中探查一二。   “怎么样?”   朱棣含笑将手中的珠子交还苏暮云,向楚江寒问道。   楚江寒闻言,却是笑了起来,道:“我楚江寒,还能骗你们么?不过我却怕你们骗我,所以还请朱先生,让我这些朋友,现行离去,如何?”   朱允文闻言,开口道:“这是如何道理,凡是交易,毕竟是一手交人、一手交货才是。”   朱棣摆摆手,阻住了朱允文继续开口,笑道:“既然如此,我放了他们便是。不过楚江寒,你莫要忘了,我能抓他们一回,便能抓他们两回、三回……”   朱棣转身,看向苏暮云诸人,道:“你们可以离去了。”   苏暮云闻言,二话不说,带着诸人,直接向外走,却是将朱允文吓了一跳。   “这时候的桥段,不应该是依依不舍,然后抱头痛哭之类么?”   朱允文心中这样想道。   苏暮云带着诸人,二话没说,离开朱家之后,找到一处偏远的位置,自洞天之中,取出一架五丈长短的太虚飞舟,对众人道:“上飞舟!” 第26章 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再现!   楚江寒看着苏暮云等人离开,终于放了心。   苏暮云的秉性手段,他心中了解的很,此番她自朱棣手中逃过,朱棣若是想要在抓住她,怕是比登天还难。   前提是,自己不再朱棣手中……   朱棣看向楚江寒,神色淡定,淡淡的道:“楚江寒,如今我已经放了你的朋友,你是不是该履行承诺,将延寿草交给我?”   朱棣神色之间,闪过一丝火热,若是夺得延寿草,家族之中,将会出现一位结丹修士,这于家族来说,乃是天大的好事。   修仙家族的传承,往往和家族之中的超卓人物,息息相关。   家族之中,若是有一位结丹修士,八百年内,结丹修士寿元耗尽之前,家族将会获得种种便利,别的不谈,家族绘影壁之上,将会拓印上结丹修士的天道感悟,若是八百年内家族再出一位结丹修士,那么家族的传承,将会一直传承下去。   数年前、甚至上万年的修仙世家,几乎是等同于太虚大地之中,不少中型宗派的实力。   “交易?双方你情我愿的,才叫交易,不是么?”   楚江寒含笑道。   楚江寒依旧端然坐在椅子上,含笑望向朱棣。   朱棣神色一变,他已然听出楚江寒的意思,楚江寒这是打算反悔。   朱允文望向朱棣,飞快的闪过一丝揶揄,而后对楚江寒道:“楚江寒,莫要忘了,苏暮云等人,还未出回龙坡,我们随时能够将之抓回来。”   楚江寒神色不变,答道:“抓她?愚蠢!她是你们能够轻易摆布的人么?另外我还可以告诉你,那延寿草如今,已经被藏匿在一处秘密所在,便是你夺了我的储物戒子,也是白搭!”   楚江寒的话语,触怒了朱允文,朱允文平日,最受不了的便是旁人于他如此作态,这是一种自卑,凝成了的逆鳞。   朱允文掌中真元缠绕,就要出手。   朱棣轻轻摆手,阻止朱允文,道:“我说过,我能够放掉她们,便能够将她们抓回来,我说到做到!”朱棣看向一边儿,指着黑衣管家秦无咎,道:“秦无咎,你率领暗部三十名筑基修士,将刚刚离开的女子,给我抓回来!”秦无咎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不过依旧点头,道:“遵命!”   秦无咎与朱棣,均是朱家之人,虽然派系不同,根本利益,还是一致的,那就是夺取延寿草,延续族中那位大人的性命!   朱家强大,不论是对朱棣,还是他,都有着绝大的好处。   楚江寒看向三人,心中微微有些慌,他毕竟还是有些担心苏暮云。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秦无咎面色难看的跨入厅堂。   “暗部三十人,寻不到她的下落。如今唯一能够掌握的消息,便是她离开府邸,便乘上了飞舟,而后便消失了。”   秦无咎禀报道。   朱棣面色一滞,他一直自信满满,如今却是硬生生吃了瘪。   他自以为自己了解苏暮云、楚江寒这般年轻人的心思,却没想到,苏暮云真的出了府邸,就乘上飞舟,离开了回龙坡!   “这便是你的朋友么?抛下自己的朋友,独自逃离?”   朱棣神色讽刺的看向楚江寒。   楚江寒面色不变,微笑道:“这就是我的朋友。”   朱棣闻言,心中道了一声愚蠢,这般朋友,要了有什么用?   “不论如何,我劝你还是交出延寿草,不要忘了,她们虽然离去了,可是你终究还是在我手中?炮制你,我有许多手段。”   朱棣语气之中,透出几分凶狠。   楚江寒坐在那儿,却是一动不动,端着茶杯,看向朱棣,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炮制我?你记得刚刚和苏暮云在一起的,那个白色头发的男人么?他的名字是叫离风浔。”   朱棣一滞,被楚江寒弄了一个一头雾水。   楚江寒眼中闪过一丝缅怀神色,继续道:“太玄宗门的荆棘之路,你也该知道吧?他当初走过了荆棘之路,被掌教亲自收为弟子。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他。”   朱棣只道楚江寒是羡慕离风浔被掌教收为弟子,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若是拜掌教为师,修为扶摇直上不说,更是身份崇高,自然让人羡慕。   楚江寒瞧着朱棣神色,便知他心中所想,幽幽叹息一声,道:“他走过那条路,并非是为了成为掌教弟子,我羡慕他,也并非是因为走过那条路,就可以成为掌教弟子。”   朱棣哂笑一声,这一切又与他何干?   “楚江寒,你母亲身在武陵郡吧?”   朱允文开口道。   他已经受不了楚江寒的胡言乱语,干脆抛出杀手锏。   “她是凡人,于中土四国,修士是不可介入凡人的生活的,这是你原始天宗亲自定下的规矩,莫非你想要破坏么?”   楚江寒神色一变,隐隐感觉有些不好。   若是朱允文真的将主意打在母亲身上,那结果……   “规矩是人定的,自然就可以改。”   朱允文道。   朱棣神色一变,看向朱允文的眼神,透出一丝冷然。   “允文,够了!”   朱棣冷声道。   朱允文神色一变,将面上的凶狠之色,全部收敛,躬身立于一边儿,不再言语。   朱棣摇摇头,望向楚江寒,道:“允文年岁尚轻,还请海涵一二。”   言及如此,朱棣心中暗自抹了一把汗。   中土四国之内,修士与凡人的关系,等同于舟与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宗门之人,一早便看出了这一点,是以宗门一早就有规定,修士不准肆意介入凡人的生活,不然戮仙台上,总有一遭!   楚江寒闻言,森然的看了朱允文一眼,若是刚刚朱允文真要那般做,他怕是当即就要施展手段,便是拼出性命,也要将朱允文斩杀于剑下!   “楚江寒,我给你一日的时间考虑,若是你在执迷不悟,我便会直接施展搜魂之术,破坏你的神魂,自你神魂深处,将延寿草藏匿的地点,给找出来。”   “你,好自为之吧。”   秦无咎上前,扭住楚江寒的手臂,便要将楚江寒押往禁锢之地。   楚江寒也不反抗,心中反倒有丝丝欣喜,他等得就是这个!   楚江寒于秦无咎的押解下,正要离去,却猛然感觉到虚空之中,隐隐有着一股庞然的威压落下,笼罩了整个朱家。   朱棣神色大变,隐隐有些骇然,率先便向着厅堂之外跑去,朱允文紧随其后,而黑衣管家秦无咎,也发觉事情不对,押解着楚江寒,也想着厅堂之外行去。   朱棣诸人,刚刚来到厅堂外,便听到苏暮云的声音,自九天之上传来:“朱棣,放了楚江寒,不然我将你朱家,夷为平地!”   朱棣循声抬头,骇然见高天之上,一座九十九丈长的太虚飞舟,正盘旋于回龙坡之上,庞大的飞舟最前端,赫然有一门造型狰狞的灵能炮隐隐放光! 第27章 太乙戮仙炮   苏暮云操纵着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缓缓下降,最终停在距离朱家三十丈的空中。   庞大狰狞的炮管衬着九十九丈长短的舰身,给人一种庞大的压迫力,似乎整个天空,都被太虚天龙舰给笼罩了一般。   “该死!太乙戮仙炮!她为什么会有如此危险东西,太玄宗门的那些老头子都疯了么?”   朱棣神色大变,看向天空的神色,隐隐有几分畏惧。   “秦无咎,将楚江寒押入禁牢!”   朱允文命令道。   秦无咎微微点头,拎起楚江寒,不过瞬间便消失在原地。   楚江寒临走之时不免看向朱棣,笑容隐隐,他没想到苏暮云临走之时,居然自宗门之中,带出了这一件大杀器!   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乃是清老的座驾,其上有太乙戮仙炮,也不足为奇。   朱棣与朱允文,均是神色凝重的看向九十九丈天龙舰,或者说是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之上,那一段儿长长的炮管儿!   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之上,那突起的炮管儿之上,雕刻着无数的道纹,这些道纹,均是玄奥无比,让人眼花缭乱。   太乙戮仙炮,便是它的名字,乃是集合了数百种特殊组合的道纹,加之数百种特异的材料,组合而成的一种道纹武器。   这种武器所需要的材料、技术,几乎达到了太虚大地道纹一道的巅峰,数百个精通道纹之术的修士,往往花费数百年的时间,才能造出一门!   最为顶级的太乙戮仙炮,据说可以毁灭星辰,被称之为太乙碎星炮!   太玄宗门,镇压东荒十万年,共造出千门太乙戮仙炮,与妖族的战斗中,太乙戮仙炮,的功不可没。   “朱棣,我的话,还需要在重复一遍么?”   苏暮云语气之中,自信满满。   苏暮云的声音,自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之上的传音法阵,散布于虚空,整个回龙坡之人,均能够听到,一时间慌乱之声大起。   朱棣神色之间,刚刚那股子从容淡定,已经消失无踪。   “该死!这个女人疯了么?太乙戮仙炮,仅仅一炮,便可以将整个回龙坡全部抹去,这般罪过,就是太玄宗门也绕不过她!”   朱允文心中,也是疯狂的诅咒。   这哪儿是来要人的,分明就是来同归于尽的。   “苏暮云,太乙戮仙炮,一击便可将整个回龙坡抹去,你难道不顾回龙坡数万修士的性命?”   朱棣怒喝道。   回龙坡数万修士,听到朱棣之言,如今已经彻底陷入了恐慌,这种传说中的法器,离他们的生活很远,但是各种传说他们还是听说过的,若是太乙戮仙炮,给回龙坡来上一下儿,怕是整个回龙坡都会成为一片尘埃!   数万修士的性命,也就彻底交代了。   苏暮云的笑声,自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之中传来,极为淡定:“朱棣,这件事儿的决定权,并不在我,而是在于你。若是你放掉楚江寒,我自然不会出手。若是你不放,我也只好磨灭了整个回龙坡,那你的罪责可就大了。”   苏暮云顿了顿,又继续道:“对了,我更正一点,你并不用承担罪责,毕竟你会和整个回龙坡,一同化为灰烬。”   苏暮云当初,离开朱家,当即离开去一处偏远之地,便是为了离开回龙坡这一处禁灵之地,取出一直在洞天之中以灵泉之水温养的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   这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乃是以灵石驱动,每一次启动,耗费的灵石,均是一个天文数字,毕竟这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之中,可是刻印着大小如意的空间法则的,以灵石操纵空间法则,想想便知其中的耗费。   苏暮云思忖一番,觉得既然洗灵池可以给灵石充能,那么给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直接充能,也并非不成,实验之后,洗灵池果然未让她失望。   苏暮云言语完毕,忽然觉着自己似乎像是当初于小说、电视之中,看过的大反派一样,或者更像一个恐怖分子。   想想自己最近的作为,苏暮云自己也不禁苦笑出声。   “老娘为啥感觉自己最近,好像整天玩儿炸弹的恐怖分子一样?”   苏暮云心中苦笑道。   刀锋入骨,不得不战。   苏暮云心知,不论是与蛟龙的博弈、还是如今于朱棣的博弈,都只能直面,不然唯有溃败。   一旦溃败,那失去的就是生命。   溃败于蛟龙,她自己将会是去生命。   溃败于朱棣,那么楚江寒甚至是他母亲,也都会失去生命!   所以,苏暮云不能输!   哪怕拼出性命……   朱棣升上高空,仔细的看向苏暮云等人乘坐的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   “这座飞舟,应该是太玄宗门某一位大人物的座驾。莫非,乃是太玄宗门掌教的座驾?这般神物,如何会赐给区区一个弟子?”   朱棣神色之间,充满了无奈。   朱棣已经不知,如何评价自己的运气。   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让他遇到了,这种东西不该是连一脉峰主,甚至是深居简出的子虚长老才都没有的极品座驾么?   太乙戮仙炮太虚大地十万年来的积累,也不过千门,乃是战术武器,一向用于镇守东荒,防止妖族进犯。   朱棣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之中。   “咦,不对,这不是太乙戮仙炮!”   秦无咎猛然惊呼出声。   不是?   不论是朱棣、还是朱允文,当即都是一阵发愣。   这明明就是太乙戮仙炮,不论是形态、还是道纹,特别是道纹,根本就不是寻常人可以仿造的,除非……   朱棣真元升腾,化作一道剑芒,向着那狰狞的炮口射去。   刺啦……   原本熠熠生辉的狰狞炮口,居然瞬间便被切下老大一块儿!   假的!   作为太虚大地,为数不多的道纹武器,太乙戮仙炮的坚固程度,堪比丹器,其上不知雕刻着多少加持道纹,结丹峰主与之相碰,也会被撞一个重伤!   如今,这炮口居然被区区一道剑气给切掉了一大块儿,这明显是一个水货嘛!   整个回龙坡的修士,全部欢呼起来,这让人胆颤心惊的东西没了,大伙儿的性命,总算是保住了!   朱棣如今,却是颇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不过紧随而来的是被愚弄的暴怒,他居然被一个水货给吓得踌躇不安?   “哎呦,被发现了,我这赝品,还过得去吧?”   苏暮云淡淡的笑声,自传音法阵之中传出。   朱棣听着苏暮云的语气,心中猛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与此同时,朱家府邸之中,传出了无数的爆炸声,这些爆炸,规模不是很大,但是实在是太密集了,整个朱家府邸,不过瞬间,便被一片火海笼罩了。   朱棣看向一边儿的秦无咎,秦无咎的面色也是发青。   “你立即去禁牢!”   朱棣命令道。   秦无咎二话不说,整个人再次化作幻影,消失在原处。   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之上,苏暮云通过传音法阵,笑吟吟的继续开口,道:“暗部三十人,均是筑基修士,朱家果然是豪门大户哟,不过如今都忙着救火,却是不知,还有没有看管楚江寒呢?”   朱棣与朱允文,面色都是一阵难看。   未过多久,秦无咎匆匆赶来,冲着朱棣微微摇头。   “楚江寒已经被救走了,禁牢之中的禁止,彻底被破除,不过奇怪的是,禁牢的破坏,并非单纯的从外而内,还有从内而外的痕迹!”   秦无咎低声道。   朱棣恨恨的看向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心中一阵懊悔。   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实在是太具有冲击力,他们如何也未曾想到,这庞大的太虚天龙舰之上的太乙戮仙炮乃是假货!   这就好比一位富甲天下的富翁,你难以想象他身上佩戴的古朴玉佩,实际上是一块儿只值三两个铜板的赝品一般!   苏暮云正是利用了人的这种常识心里,才将这三人给骗过,如今张百味七人,怕是已经将楚江寒送到安全之处了。   至于刚刚那所谓的太乙戮仙炮,则是秦风雷送给苏暮云的纪念品。   仙牢峰之中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秦风雷又是个闲不住的人儿,一生除了道纹之术让人惊叹之外,这一手造假的本事,也到了真假难辨的地步。   苏暮云临行之时,秦风雷托司徒将这赝品太乙戮仙炮交给了苏暮云,苏暮云当时也被吓了一跳,因为实在是太像了。   “呵,那么,再见了……”   苏暮云笑吟吟的道。   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缓缓的升空,便要离去。   朱棣一向自负,如今被苏暮云给摆了一道,如何会忍下这口气?   “想走?既然楚江寒逃了,你们留下做人质也好!我说过,能抓你一次,便能抓你两次、三次……”   朱棣怒声道。   朱棣自袖中取出一块儿传音玉符,以真元催动,猛喝道:“姬旦,启动禁空塔!”   回龙坡外,四根雕满了符的柱子,自低下缓缓升起,一股玄奥的力量,将整个回龙坡均笼罩在内。   苏暮云觉着缓缓升空的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猛地一震,居然就这样不动了!   禁空塔,乃是中土四国诸多城池之中,必备的建筑。   禁空塔,顾名思义,乃是禁制天空,不让人飞行、甚至法器飞行的一种法器。   如今,苏暮云乘坐的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便被禁空塔给禁制了。   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定格与虚空,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禁空塔,可禁制虚空,苏暮云的太虚天龙舰品质极高,是以还能于虚空漂浮,若是寻常修士、或是普通的太虚飞舟,怕是一下子就要自虚空掉下来,憋屈的被摔死。   “此地乃是禁灵之地,根本没有灵气供给,如何还会有禁空塔架设?这根本不合乎常理。”   苏暮云心中闪过一丝阴霾。   “这一处的禁空塔,乃是四十年前,我亲自监工架设的。”   朱棣身形缓缓升起,一点点的向着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行去,他似乎并未被禁空塔影响,想来是佩戴了一件秘宝,可以隔绝禁空塔的影响。   禁空塔的操控权,一向掌握在原始天宗选定的官吏手中,乃是为了束缚修士,不可在凡人城池之中滋事。   武陵郡的禁空塔操控权,正是在姬旦手中。   而朱棣身为上京朱家之人,于乾元帝国之内,也是有官职在身,自然可以命令姬旦。   “也许你在奇怪,为何在这一片禁灵之地,为何禁空塔还会运转,是不是?这一切,还要归功于你们太玄宗门一位修士,他出身于你太玄宗门道纹峰,他专门为我刻制了七七四十九枚道纹之石,这些道纹之时,构成了一段儿虚拟的灵脉,供给禁空塔的运转,实在是让人佩服。”   朱棣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朱棣神色之间,大有得色,似乎找回了刚刚被愚弄的面子。   “虚拟灵脉?”   苏暮云心中凛然,若是这般,怕是还真要吃亏了。   这种道纹之术,乃是道纹一道中,算是极为高深的法门了。   苏暮云心中思忖,若是让她来,估计也架设不出,这倒并非是因为她不会,只是因为她的修为相差太多了。以苏暮云的判断,若是想要布置这种道纹灵脉,至少要筑基十重之上修为,苏暮云与之相比,差的不可以道里计。   朱允文于地上,面色却极为难看,他驻留此处近乎十年,却对此事一无所知。   “该死的秦无咎!他果然还有许多事瞒着我!”   朱家与回龙坡之地的主事人,每十年一换,不过秦无咎作为管家,却常年驻守于此,若是论对此处的认识,秦无咎敢称第二,怕是无人敢自称第一。   朱棣四十年前,秘密架设四处禁空塔,断然不会绕过秦无咎,而秦无咎却偏偏半点儿都没和朱允文透露,可见于秦无咎眼中,朱允文尚不值得他完全信任。   甚至可以说,秦无咎自始至终,便从未信任过他。   秦无咎神色之间,并无尴尬之态,猛然腾空,与朱棣并肩而立。   朱棣看向秦无咎,道:“这座飞舟,构造极为坚固,如今这般定着,怕是也难以将之擒下。”   苏暮云乘坐的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乃是清老的座驾,其中不知耗费了多少珍贵的材料,若是区区两个筑基修士就能将之打破,那才是见鬼了。   “并非没有办法。”   秦无咎绕着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绕了两圈儿,语气笃定的道。   “定在虚空,并非长久之计,我们大可将之自虚空拉下,囚困在回龙坡之地,其效果是完全一样的。”   秦无咎摸着下巴,继续道。   朱棣神色微微一变,抚掌大笑道:“不错的主意。”   “你集结暗部修士,我们将它拉下来!”   朱棣继续道。   数百道由妖兽筋制成的绳子,牢牢的固定在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之上。   苏暮云心中焦急,却无计可施。   她本以为这禁灵之地,不可能存在禁空塔,可以飞遁无踪,如今却是生生被抓了包,定格在虚空,如今数百道绳子缠绕,几乎没有逃过的可能。   嘎吱……嘎吱……嘎吱……   在数百道绳子组成的庞大网络的牵引下,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缓缓的向下落下。   数百道绳子之上,各色真元之光,不断闪耀,映衬在太虚天龙舰之上,各色的网格,仿佛一片巨大的蜘蛛网,捕获落入网中的飞虫。   苏暮云心中焦急,她如今可谓是进退两难。   太虚天龙舰,不论如何催动,却是已经难动分毫,若是干脆出去,怕是直接就会从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之上一头栽下去,根本就不用朱棣等人动手,自己就把自己了结了。   嘎吱……嘎吱……嘎吱……   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苏暮云的心,已然沉底沉寂下来,一双眸子之中,闪过无数符文,天演论之中的算法,更是一一施展起来,计算无数中可能,以及接下来的变数。   离风浔和敖冰,神色之间,也颇有无奈,他们二人的境遇,实际上颇为相似,若是以前的修为,还剩下几分,根本就不必在这儿被区区朱棣欺负,直接一巴掌拍死他!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却是异变突生!   一道璀璨的剑光直接从虚空某处,打碎了禁空塔的禁制,刹那间环绕整个回龙坡绕了一周,将那四座禁空塔给劈成了碎片!   这还不算完,这道剑光,紧接着以近乎暴力的手段将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之上的绳索全部切碎,而后气势不减,顺便杀意凛然的斩向朱棣的脖颈!   朱棣当即,就是大惊,这一剑的威势,让他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不好,退!退!退!不可力敌!”   朱棣猛地吼了一声,与秦无咎一人打出一道真元,稍稍阻拦一下那道剑光,两个人狼狈不堪的退出数百丈,神色惊异不定的看向那道璀璨的剑光。   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修长有力的手掌,轻轻一抓,便将刚刚那一道让朱棣、秦无咎是视如蛇蝎的剑光捏在手中。   那黑衣男子,转过头,傲然的看向朱棣和秦无咎,淡漠的道:“听说你们要抓我儿子?” 第28章 你们不配和我动手!   “听说你们要抓我儿子!”   黑衣修士,语气笃定,不容辩驳。   “方逝水!”   朱棣神色大变,差点儿从虚空栽下去!   秦无咎更是面色一白,若非朱棣在一旁,怕是干脆就会撒丫子跑路。   方逝水!居然是方逝水!   朱棣与秦无咎,均是原始天宗门下弟子,当初琼华盛会,二人有幸参与,然而他们的噩梦也从此而起。   琼华盛会,五宗大比,方逝水以绝对的优势,碾压整个真传一代的弟子,朱棣与秦无咎,更非其一合之敌!   “方逝水,你幽居太玄宗门二十余年,哪儿来的儿子!”   朱棣色厉内荏的道。   方逝水微微摇头,道:“楚江寒。”   朱棣心中不禁苦笑,他的运气果然糟透了。   苏暮云乃是真传弟子、离风浔乃是掌教弟子,听起来似乎都很了不起,然而此时却对他们无半分帮助,层次太高了。   然而方逝水却不然,他乃是筑基一代,可以肆无忌惮的出手,而楚江寒偏偏又是他的儿子,朱棣心中,此时已经被绝望给充斥了。   方逝水,剑挑五大宗门十八位筑基十二重的绝世天才,几乎已经成了五大宗门之中的一代神话,可以说他的赫赫威名,便是铸就在被他狠狠碾压,自天上打落凡尘的无数天才之上!   朱棣当初,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仅仅一道剑气,便将他定在原地,不敢动弹分毫!   威压五大宗门筑基一代的绝世天骄,非方逝水莫属!   方逝水瞧了瞧虚空之上,漂浮的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轻描淡写的道:“你让人把楚江寒叫回来!”   苏暮云闻言,答应道:“知道了。”   不多时,楚江寒与七绝宗七位修士,均来到了回龙坡朱家府邸。   苏暮云收了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与楚江寒等人,一同立在方逝水身侧,等待这位绝世天骄开口。   朱棣、秦无咎、朱允文三人,也均是神色的看向方逝水,不知方逝水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若是说追究延寿草之事,如今朱家也准备低头,他方逝水还想做什么?莫非,还要赶尽杀绝不成?   朱棣神色之间颇有惶恐,他一生自诩天纵奇才,却偏偏碰上方逝水这么一个天才碾压者,丝毫不讲道理,凡是与他为敌的、凡是阻碍他的、凡是他看不顺眼的,通通轰杀!当初那道剑气,至今是他的梦魇。   方逝水淡淡的看向朱棣,神色之间闪过一丝轻视,道:“朱十六那个废材快死了么?”   朱棣面上闪过一丝怒色,道:“方逝水,我朱家已然服输,你为何还要侮辱我家叔祖!”   朱允文面上,也同样闪过一丝怒色,不过他终究是小辈,不便开口。   方逝水饶有兴趣的瞧了一眼朱棣,淡漠的道:“服输?”   朱棣艰难的点头。   方逝水瞧着朱棣的姿态,却是难得的大笑起来,道:“一个筑基九重、一个筑基十重,若是我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八重,挑战你们二人,你们敢不敢应战?”   朱棣与秦无咎均是一愣,方逝水到底要做什么?   筑基八重,一一对二?   苏暮云心中一动,这方逝水到底要做什么呢?   楚江寒依旧是神色冷淡,他对于方逝水的怨念极深,可不愿意呈他的情,不过此时涉及他母亲的性命,他也只能忍耐。   离风浔则是神色欣赏的看向方逝水,太玄宗门真传一代,他最欣赏的正是此人。   若是给他千年的时间,怕是又是一个纵横无敌的人物。   张百味等人,如今除了仰望,就只能仰望,一早便知自家主子身份不凡,如今居然扯出筑基第一人来,这让他们都犹如梦幻。   “方逝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朱棣怒道。   方逝水眼中熠熠放光,道:“我自封修为于筑基八重,挑战你二人,若是你二人能够胜过我,或是逼迫我的动用八重以上的修为,那一株延寿草,我便送给你们。”   筑基八重,一一对二!   八重以上修为,便将延寿草交出?   朱棣和秦无咎眼中隐隐放光,他二人虽不若方逝水这般天资绝世、天下无敌,却也不是软柿子,若是方逝水自封修为,那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方逝水的话,当即便将楚江激怒了,双瞳充血,几乎要暴走。   “方逝水!那是给母亲救命用的,你居然那它当赌注!我……”   楚江寒气的干脆说不出话来。   朱棣瞧着楚江寒的神色,便知这父子二人,怕是关系极差,不然楚江寒也不会直呼父亲姓名。   朱棣心中刚刚还在思忖,他与秦无咎二人合斗方逝水的可能性,如今等到楚江寒的咆哮,却是赶紧应了下来,生怕方逝水因为楚江寒之言,而改变态度。   苏暮云轻轻拍了拍楚江寒的肩膀,他这父亲,一向说一不二,不是他能够劝阻的。   何况,苏暮云心中隐隐有一种猜想,方逝水恐怕并非仅仅为了战斗那么简单。   演武场上,方逝水与朱棣、秦无咎相视而立。   方逝水轻轻于身上一抹,一道闪烁着华光的符咒便被他贴在身上,符咒刚刚上身,弥漫在整个虚空之上,那股子压迫人心的力量,隐隐收敛,他的修为,如今被定格在筑基八重。   朱棣与秦无咎相视一眼,神色之间,闪过一丝喜色。   “这方逝水无敌日久,怕是已然忘了失败的滋味,如此狂妄自大,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延寿草,定然是我朱家的!”   朱棣心中暗暗想道。   “可以开始了。”   方逝水的语气,依旧是风淡云轻,并未将朱棣和秦无咎放在眼里。   轰轰轰轰……   朱棣整个人化作一道闪电,脚步踏在演武场的地面上,发出夸张的响声,一双手掌之上,闪烁着沛然的金光!   “镇狱大手印!”   一道灿金色的手印,脱手而出,带着沛然的光芒,压向方逝水。   方逝水看向镇狱大手印,眼中闪过一丝无趣之色,手中捏着剑光,轻轻一划,威势迫人的镇狱大手印,瞬间便被方逝水切成碎片!   “弱……”   方逝水轻声道。   “莫要忘了,还有我!”   秦无咎于方逝水应对镇狱大手印之时,整个人一早化为虚影,收敛了全身的气息,来到方逝水背后,一双手掌无声无息的印向方逝水的后背。   筑基十重的庞大真元,沛然而出,仿佛燃烧的神炎!   秦无咎重若巨山的力道,印在方逝水身上,陡然一震,却是将方逝水整个打散!   虚影!   秦无咎打空了!   秦无咎心中暗叫不好,整个人直接仰头倒地,仿佛蝮蛇一般,闪出十余丈远!   刺啦!   一道凌厉的剑芒,正好斩在秦无咎刚刚位置,于地面斩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壕沟。   “弱……”   方逝水依旧是这一句。   朱棣与秦无咎面上都闪过一丝凝重,方逝水即便自封修为,依旧是这般危险。   这还仅仅是筑基八重的修为,若是筑基十二重的修为沛然而出,他的力量、速度、真元的破坏力,将会达到一个多么恐怖的境界!   朱棣与秦无咎,默默的自戒子之中,取出真器。   朱棣用剑、秦无咎用刀!   朱棣的剑堂皇正大、秦无咎的刀狞恶毒辣!   二人如今,拼命了!   朱棣之剑,闪烁着炽烈的光芒,与秦无咎黝黑沉暗的刀,相互配合,将方逝水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叮叮叮……   二人的刀剑,与方逝水手中那不过一尺许的剑光相遇,叮当作响。   “弱……”   方逝水摇摇头,一尺长的剑光猛然绽开锋利的爪牙,瞬间长长到三尺长短。   方逝水手中握着剑光,整个人变化成一道仿佛烟尘一般的影子,虚无中透着一股矛盾的存在感。   “楚江寒,我来告诉你,什么是剑!”   方逝水手中之剑,仿佛变成无数把,一瞬间与朱棣、秦无咎的真器相遇。   “弱、弱、弱、弱、弱、弱、弱、弱、弱……”   方逝水每斩出一剑,便喝一声。   一剑、两剑、三剑、四剑……   方逝水每斩出一剑,朱棣与秦无咎便退后一步,而后方逝水口中便会道上一声“弱”!   “你明明只是筑基八重修为,为何会这么强!我明明是筑基十重啊!”   秦无咎携着筑基十重修为,被方逝水的剑,劈杀的连连后退,率先崩溃了。   朱棣面色也是难看的不行,本以为方逝水自封修为,一一对二,他们便有胜利的希望,如今一看,却也成了渺茫!   方逝水,真的不可战胜么!   “唉……”   方逝水一声叹息,隐隐带着一股寂寥之感。   “太弱了!我还原本打算败给你们,等朱十六结丹成功,再去斩杀了他,如今看来不可能了。”   方逝水淡淡的道。   “你……”   朱棣和秦无咎,几乎要吐血。   方逝水并未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继续道:“你们不配和我动手,撒手吧!”   方逝水手中之剑猛然光芒收敛,顷刻间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虚影,打在朱棣与秦无咎的身上!   轰轰轰……   两人落于尘埃,面色惨白,看样子是被打击坏了。   “方逝水,你封了我们二人修为?”   朱棣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怒声道。   方逝水并未理会二人,而是抬起手,将手中之剑,呈现在众人面前,看向楚江寒,道:“这就是剑!”   众人定睛观看,刚刚那剑,散发着璀璨的光芒,众人看不清楚,如今仔细一看,那剑居然是……   一条形似剑形,一尺长短的铁片!   并非任何珍惜的金属,只是世间任意可见的、一枚灵石可以买不知多少的,寻常铁片!   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刚刚与朱棣二人真器碰撞,叮当作响的,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方逝水并未理会众人的惊讶,转过头看向朱棣道:“你们二人,修为被我封印,只剩下筑基二重的真元,若是能够打败楚江寒和那个小妮子,延寿草我依旧给你……”   “此话当真?”   朱棣眼中隐隐放光。   方逝水刚刚所言,与他来说,不过是个笑话,叔祖大人若是结丹,还能轻易被方逝水杀死?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朱棣即便是在弱,若是连区区两个筑基的小辈都斗不过,干脆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好了。   “当真!”   方逝水道。   “方逝水,你到底要如何?”   楚江寒如今,干脆出离愤怒了,这般父亲,要之何用!   “你若是不战,我便斩了她……”   方逝水指着苏暮云道。   楚江寒冷笑道:“清老的怒火,你承受得住么?”   方逝水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道:“唔,千年之内,估计是承受不住。那么我只能做更加艰难的决定了,若是你不战,我便斩了你母亲!”   “他的认真的。”   苏暮云对楚江寒道。   楚江寒如今,一双眸子之中充斥着怒火,几乎要灼烧起来。   “好……”   楚江寒的话,伴随着一阵儿嘎吱嘎吱的咬牙声。 第29章 极之道韵——守护!   朱棣二人,败于方逝水之手,并非二人太弱,而是方逝水太强。   苏暮云与楚江寒二人,均是筑基一重修为,若是与二人相斗,其中强弱,却是极为明显,方逝水这般定法,却是让在座诸人,全部心怀疑虑。   朱棣与秦无咎,心中虽有一种屈辱感,然而二人毕竟心念坚定,强自忍住那股子酸涩的屈辱感,要与苏暮云与楚江寒斗一斗。   十年寿元,足以给朱家造就一位结丹峰主,这般好事,岂是区区屈辱可以比拟的?   苏暮云与楚江寒相视一眼,心中隐隐都有些压力。   二人的修为,均是筑基一重,相比而言,修为本就是不如朱棣二人,加之朱棣二人本身便是高阶筑基修士,多年争斗的经验,可谓是丰富无比,极为不好对付。   苏暮云二人,可谓是处于绝对的劣势。   苏暮云心知,方逝水乃是绝世狂人,心性冰冷决绝,若是他一旦决定某事,断然不会做改变,若是自己二人输了,他怕是真的会将延寿草交给朱棣。   如此一来,楚江寒母亲的寿元,怕是在短短的时日内,便会消逝,最终化作一g黄土。   绝对不能输!   苏暮云心中默默地道。   楚江寒神色坚毅,紧锁的双眉下,一双眼眸熠熠放光,其中仿佛燃烧着一股执着的火焰。   方逝水此时,淡淡开口,道:“可以开始了,你们随意吧。”   说罢,就退在一边儿。   苏暮云与楚江寒站定于演武场上,与朱棣、秦无咎相视而立。   苏暮云轻抬眼眸,望向朱棣二人,自戒子之中,取出水晶长剑,淡漠的道:“你们谁来?”   秦无咎笑了笑,跨前一步,道:“他们二人,才是主角,就由我来会会你这个妮子。”   秦无咎语气之中,带着一丝调侃,苏暮云的智慧,他已经见识过了,甚至在她手中吃过大亏,如今苏暮云落在他手中,如何也该好好“交流”一下才是。   苏暮云微微点头,对一旁的楚江寒,道:“你先替我观敌t阵,我来会会这位秦管家。”   秦无咎一向神秘,气息若渊海,这一段儿的时间中,是苏暮云最为忌惮之人,如今秦无咎叫阵,苏暮云哪儿有不应之理?   楚江寒微微点头,退在一旁。   朱棣瞧着秦无咎,挑了挑眉,看向苏暮云的神色,微微有异色,不过终究未说什么,也是退在一旁,双眼灼灼放光的看向场中。   “一起吧,我赶时间。”   方逝水的声音再次传来。   朱棣面上闪过一丝怒色,不过终究还是没有反抗的勇气。   朱棣无奈的看向楚江寒,道:“我们在一边儿开始吧。”   正在此时,方逝水轻轻摆手,一道金色剑芒,将整个演武场一分为二,剑芒凝而不散,仿佛一道墙壁,将演武场分隔开来。   金色剑芒,色泽浓郁,自演武场一侧,根本看不到另一侧的景象。   方逝水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样一来,更有趣了。”   苏暮云望着剑芒墙壁,心知这又是方逝水的计算,以剑芒将演武场分隔成为两部分,两部分之中,互不知晓对面的战况。   朱棣与秦无咎,自然是自信满满,心中认定,自己二人定然会胜利。   而苏暮云与楚江寒二人,心中则难免升起几分疑虑,对方是否会输掉,若是对方输掉,那么自己一战,则必须胜利!   这样一来,方逝水等于将楚江寒和苏暮云,给推上了一条不得不胜的单行道。   “呵,这样就有趣多了。”   方逝水笑了。   楚江寒如今,心中凝滞的怒火,已然快要将他的血液煮沸了。   楚江寒冷笑声声,看向朱棣,慢吞吞的自戒子之中,取出一柄雕刻着无数符文的真器宝剑!   朱棣也擎起那柄堂皇之剑,与楚江寒对峙。   楚江寒心中执念横生,苏暮云与秦无咎之战,他难以预测结果,他不能将母亲的生命与未知的可能联系在一起,这一战他哪怕是死,也要在战胜朱棣之后!   演武场外,离风浔迈步来到方逝水身侧,轻声道:“你的方法不对。”   方逝水轻轻挥手,一道玄奥的结界,将整个演武场笼罩,隔绝了一切声音,转向离风浔道:“有何不可?”   离风浔皱起眉头,道:“你到底是他父亲,你真希望他一辈子怨恨你?”   方逝水歪歪头,瞧着离风浔的目光有些奇异,道:“他不恨我,我反而失望。待我渡过雷劫,坐拥寿元八百年,若是连一个像样的子嗣都没有,那是何其的悲哀?”   敖冰望向方逝水,他对于这个人类,极为忌惮,他隐隐从这人类身上,感觉到一种让人惊惧的东西,仿佛太古凶兽蛰伏一般。   方逝水神色淡淡,望着天空,道:“真传一代,实在是太过无趣,我呆厌了,十年之内,我将破开雷劫之障,跨入结丹!”   离风浔心中一凛,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了方逝水的念头。   方逝水,打算将楚江寒,塑造成下一个他自己,无敌于筑基一代,成为临驾于无数天才之上的天才碾压者。   “修为,有时候并非决定一切。我今日八重修为,对战他们九重、十重,也并非极限。若是我愿意,我甚至可以以这般修为,与筑基十二重修士斗个不相上下。”   “你可知,这是为何?”   方逝水望向演武场中,争斗不休的四人,向离风浔问道。   离风浔心中一阵悚然,惊讶道:“你要传授他极之道韵?”   方逝水微微点头,神色之间,闪过一丝寂寥之色。   道韵,乃是一种意境,掌握意境的修士,较之寻常修士而言,对于天地法道的领悟,更加高深,修为也往往更高,甚至可以越级战斗。   而极之道韵,则是道韵的一种,顾名思义,乃是一种极为极端的道韵。   方逝水如今冷漠无情、骄狂自大、甚至可以说是目中无人,均是因为他修的是极之道韵,心性早已偏向极端。   如今,他打算让楚江寒,步他的后尘。   离风浔看向方逝水的眼神,几乎是看一个疯子,他打算毁了楚江寒么?   方逝水轻轻哼了一声,再也不理会离风浔,而是全神贯注的看向演武场内。   苏暮云如今,可谓是遍体鳞伤,筑基一重与二重的修为,其中的差距不小,却并非不可弥补,然而真正让人挠头的是秦无咎的手段。   秦无咎狠辣、飘渺的刀法,让苏暮云几乎吃尽了苦头,妖族剑诀同样飘渺诡谲,却偏偏及不上秦无咎的经验老辣。   瞧着滴滴血液自身上流下,苏暮云心中苦笑不已。   这一战,她绝对不能输!   因为她不知道另一边儿的境况,若是二人一同输了,那结果是她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瞧着一滴滴落在地面上的血液,苏暮云心中灵机一动,却是计上心头。   苏暮云身姿飘渺、往生步法,整个人如跳舞一般,于四处闪转腾挪,手中长剑,更是招招狠辣,仿若拼命一般,硬生生将秦无咎给逼出一个空挡,顺带着一颗颗灵石碎屑,瞬间落于那一滴滴血液之中。   金色光幕另一侧,楚江寒精修剑之一道,与苏暮云相比,好上许多。   二人剑来剑往,战况焦灼。   对于楚江寒的剑法,朱棣心中颇有几分赞许,他于楚江寒那般年岁之时,与楚江寒相比,差距可谓不小,不过如今……   朱棣心中冷笑,望向演武场外,心中暗道:“你方逝水天下无敌,能保证你儿子,依旧是天下无敌么?”   他却不知,方逝水辛苦布局二十余年,正是为了他儿子天下无敌而铺路。   朱棣展开剑势,真元鼓荡,几乎在一瞬间将楚江寒压制!   刚刚他并未施展全部修为,连剑势也不过是试探性的,如今全力施展,虽然未在顷刻间将楚江寒击败,却足以将楚江寒压制,击败楚江寒,不过是十余招的事情罢了。   就在此时方逝水的声音,轻飘飘的在楚江寒耳边响起:“如你这般的废物,还想挽留你母亲的性命么?你不仅保不住你母亲的性命,连你和你一道那个小妮子的性命,你都保不住?她为了你这个废物在流血啊!你就是个废物,弱小、无能、不知所谓、自以为是的废物!”   一声声刺耳的讥讽声,不断的传入楚江寒耳中。   如你这般的废物,还想挽留你母亲的性命么?   她为了你这个废物在流血啊!   你就是个废物,弱小、无能、不知所谓、自以为是的废物!   听到这一声声仿佛凛冽寒风一般的话语,楚江寒心思瞬间烦乱,无数往事涌入心间,母亲的哭泣、苏暮云的笑颜,还有冰冷无情的父亲,一幕幕情景,在他心中不断的反复。   这十余年,母亲日渐苍老,只盼望与他共聚天伦,他回来了,却只能眼睁睁的望着母亲日渐苍老的容颜,毫无办法!   这一年余的时间中,与苏暮云的相遇、相识、生死与共,天火台上,甚至几乎共赴黄泉,她如今为了自己,在一边儿染血战斗,可他依旧无能为力!   刺啦……   剑气森森,楚江寒胸口被划出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血流满地。   楚江寒恍若未觉,然而他心中却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不!   我不是废物!   我要守护,我要守护我爱的一切!   任何人,不论是任何人,哪怕是你方逝水,都不能夺取我爱的一切!   我的剑,为守护而生,为守护而亡!   楚江寒的心在怒吼,一双瞳孔被烧成赤红色,一丝丝莫可名状的气息,在他剑尖凝聚!   极之道韵——守护!   楚江寒经历了二十余年的磨难,加之方逝水的刻意引导,以及刚刚观摩方逝水那融汇着极之道韵的剑诀,楚江寒终于摸到了极之道韵的一丝边际!   “剑,为守护而生!剑,为守护而亡!为了我所珍视的人,朱棣你去死吧!”   这一道剑光的璀璨,仿佛冷月之光,寂寥无声,却杀机凛然。   扑哧……   朱棣神色之中,闪烁着一股不可置信,一个硕大的伤口,出现在他胸腹之间!   于此同时,光幕另一侧,也响起巨大的爆炸声,血色光芒,笼罩了整个空间,期间还响彻着一个女子凛然的声音:“害老娘洒了快半升血,老娘炸死你!” 第30章 大婚   朱棣与秦无咎,最终不得不承认失败。   他们二人,从未想过,自己居然真的会败给两个后生晚辈,二人中以朱棣尤其惊讶,若非他身怀九重真元,楚江寒那一击,也许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秦无咎心中也是闷闷,苏暮云居然以血凝合灵石屑,构造出了他前所未闻的道纹阵,剧烈的血色光芒,将他吞噬,待他醒来,苏暮云等人,早已经离开了回龙坡。   朱家这一次,算是彻底败了。   楚江寒与秦无咎二人,却并未受到如何的惩处,一则二人于朱家地位颇高,二则方逝水的介入,让一切都变成了理所当然。   二人自然不会傻愣愣的将其中原委全部告知家族,败于两个后生晚辈之事,若是说出去,他们二人的脸面,怕是全无了。   楚江寒于隐秘之处,取了延寿草,心情愉悦,即便是身边儿有着他深恶痛绝的方逝水,也依旧遮不住他的笑脸。   母亲的性命,总算是保住了。   方逝水依旧是那副模样,淡淡的仿佛一切于他皆是浮云。   苏暮云面色依旧有点儿发白,刚刚流的血液,实在是太多了,虽然与灵石屑布置成了威力颇大的道纹阵,将秦无咎炸飞了,却依旧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服下一粒小气血丹,慢吞吞的调息一阵,苏暮云脸上才算恢复了血色。   离风浔不时望向一边儿的方逝水,依照他的判断,方逝水此行,怕是并非专程为了楚江寒而来,怕是另有所图才对。   不过方逝水未曾开口,他也不好多问。   离乱钩的召唤愈来愈强,他心中微微有些焦急了,天洞一行,迫在眉睫。   一行人乘上苏暮云的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并未花多少时间,便来到武陵郡,如今武陵郡之中的诸多榜文,已经被朱家的人撤下了,来往的修士都是纷纷猜测,楚江寒此人,怕是已经被捉到了,不然朱家,断然不会如此轻易的撤下榜文。   楚江寒闻言,却是洒然一笑。   领会了极之道韵,他修为、视野,均是上了一个台阶,不会在乎这点儿事了。   楚府,如今是热闹异常。   苏暮云等人的回归,让楚老夫人心情极好,派遣管家,几乎将整个府邸都给重新装饰了一遍。   楚老夫人摆了一桌宴席,桌面上各类菜肴应有尽有,仅仅这一餐,怕是就要花上不少灵珠,不过瞧着楚老夫人的神色,却是没有半点儿心疼。   楚老夫人与方逝水的相会,并无半分波澜,不论是楚老夫人还是方逝水,似乎都在看一个路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路人。   席间楚老夫人并未与方逝水开口说话,而方逝水也只是神色淡淡的饮着水酒,神色之间并无半分愧疚之意。   苏暮云瞧着二人,心下颇为古怪。   这种事儿,若是搁在华夏,怕是一早就闹翻天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方逝水能如此凑巧的救了众人,难道真的是凑巧?   苏暮云觉得,这世间没有偶然,一切的发生,只有必然。   张百味七人,本不打算上席,毕竟这几乎等同于家宴,不过在楚老夫人的坚持下,还是无奈的上了桌。   瞧着席上众人,张百味颇有唏嘘。   七人这段日子,过的远比前百年更加精彩,玄妙的道纹阵法、诡谲的大摩罗邪神祭坛、危险的蛟龙化形、神奇的人龙合体大法、辉煌的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还有狂言斩杀结丹的绝世天骄方逝水,都让他们目眩神迷。   方逝水喝了一杯酒,站起身来,对楚江寒,道:“楚江寒,你可愿意承担逝水峰真传弟子的责任!”   楚江寒一愣,方逝水这是闹得哪儿一出儿?   众人也均是不明白,方逝水虽然在太玄宗门逝水峰有着滔天的权势,可即便是他怕也不能随意决定逝水峰真传弟子的任命吧?   毕竟依照常理,每座峰脉,真传弟子,只有一位!   而这位真传弟子,一旦跨入结丹,那就将是太玄宗门的一脉峰主!   而原本的峰主,则将进入太玄功德天修行,参悟子虚之道。   太玄功德天,乃是太玄宗门一处秘府,其中蕴藏着宇宙造化的秘密,越早进入其中修行,于修士的修为越是有利。   太玄修士,千余峰脉,诸多峰主,可于结丹之境,步入太玄功德天之人,寥寥无几,是以太玄宗门之中,也有子虚境界,才可进入太玄功德天的说法。   然而若是峰主于限定年限,能够培养出一名结丹修士,继承衣钵,却也可以得到进入太玄功德天的奖励。   逝水峰主,功参造化,修为于结丹修士之中,也是一等一的高深,若是可以进入太玄功德天修行,那么迈入子虚秘境的可能,却又高了几分。   楚江寒冷笑一声,道:“方逝水,你老糊涂了么?太玄宗门真传弟子的任命,岂是你可以决定?你想要欺师灭祖么?”   楚江寒对方逝水,怨念颇深,如今更是毫不留情的讽刺。   方逝水并未放在心上,他目空一切,楚江寒于他的讽刺之语,他只当是耳旁风。   “十年之内,我必然结丹,届时峰主大人,将进入太玄功德天中进修,而我则是太玄宗门逝水峰下一代峰主!”   方逝水淡淡的道。   苏暮云等人,均是一愣,不免回想起方逝水在朱家的话。   “太弱了!我还原本打算败给你们,等朱十六结丹成功,再去斩杀了他,如今看来不可能了。”   延寿草可补充寿元,朱家那位大人物,若是有着延寿草的寿元补充,跨过那临门一脚,直接便会一步登天,渡过雷劫,成就结丹修士!   人族修士的雷劫,远远比不上蛟龙一族那般恐怖,甚至连寻常妖族的化形雷劫,也比人族修士难得多。   雷劫本不算强,加之朱家各种布置,朱十六跨入结丹几乎是十拿九稳。   如今想起方逝水那段话,苏暮云心中不免有几分悸动,这方逝水果然是绝世狂人,他这是想要拿朱十六祭旗!   筑基无敌,已经远远满足不了他了!   筑基称王、结丹称王,甚至是……   苏暮云心中一阵阵骇然,这方逝水的视野,也太过恐怖了。   “结丹……”   张百味七人,神色之间皆是深深的羡慕。   若是练气、筑基的修士,依旧是人,那么结丹修士,已然算得上半仙。   八百年寿元,逍遥于天地,子虚不出,结丹称王,这是何其的让人羡慕。   敖冰神色间,并无羡慕之色,他早已结丹,只是无法动用金丹而已。   他于十年之后,会自然而然的恢复修为,若是运气好,甚至会直接跨入结丹二重之境界,前提是苏暮云的灵泉充裕。   念及如此,敖冰心中隐隐有些古怪,他明明是吃肉的,如今怎么好像是变成了植物一样?   阳光、雨露……   用力的晃晃脑袋,敖冰咕嘟咕嘟又灌了一葫芦灵泉。   “你要结丹了?”   楚江寒的声音幽幽响起。   他心中隐隐有一种说不出是酸涩,还是高兴的感觉。   他心中对方逝水有无尽的怨念,因为他抛妻弃子,可血脉相连,他到底不可能完完全全的憎恨,此时他心中可谓是复杂的很。   楚江寒望了一眼母亲,别扭的摇头,道:“我放弃。”   他心中还是有解不开的结,真传弟子的位置,他不打算接下来。   方逝水微微点头,看了一眼楚老夫人,继续道:“你让我失望了。”   方逝水豁然起身,也不顾众人还在吃饭,直接离席,他从来就不是会迁就别人的人。   方逝水迈着步子,一瞬间便来到房舍的门前,他并未转头,而是幽幽的道:“接任峰主之位后,我将迎娶红姑,届时你必须前来观礼!”   苏暮云并不知红姑是谁,不过瞧着她在楚老夫人膏肓二窍穴之上留下的手段,便知这是一个恶毒的女人。   楚老夫人一直平静无波的面上,终于闪过了一丝痛楚。   楚老夫人的表情,并未逃过楚江寒的眼睛,楚江寒心中怒极,几乎说不出话来:“你……”   方逝水打断他的话,头也没回的继续道:“若是不高兴,就打败我!不论你们谁,只要比我强,能够打败我,我就取消大婚!”   说罢,方逝水步出房舍,身影渐渐消散。   “我一定会变得比你强,一定会……”   楚江寒默默的咬牙,心中发誓道。   楚老夫人依旧含笑给众人夹菜,苏暮云和楚江寒的饭碗之中,被她夹了高高一小堆儿的菜,即便如此,她依旧机械式的给众人夹菜。   苏暮云看的心中酸涩,不过却不知说什么好。   楚老夫人,也是个痴人,可惜所托非人,这一生变这样断送了。   苏暮苏暮云轻轻拍了拍楚江寒的肩膀,淡淡的望了敖冰一眼。   “敖冰,今后你不论要喝多少灵泉,直接和我说!十年之内,你一定要恢复修为!十年之后,我要试一试!”   苏暮云传音道。   敖冰眼眸闪过一道银光,轻轻的点了点头。   望向方逝水离开的方向,敖冰眼中闪过一道银光,心中暗自嘀咕道:“真是个不讨龙喜欢的家伙啊!” 第31章 七玄封窍术   一场家宴,最终于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众人心中,均是颇有郁结,各自回了自己的房舍,休息去了。   第二日一早,苏暮云起身,洗漱过后,便来到厅堂之内,却发现楚府,如今迎来了一位客人,那客人不是旁人,正是姬旦。   姬旦神色之间,隐隐有些愧疚之色,他此行是为了道歉而来的,毕竟他在前些日子,可并未扮演什么好角色。   姬旦的立场,苏暮云自然是知晓的,是以并未为难他。   一番寒暄过后,姬旦开口道:“姬旦此行,一则是为了道歉而来,二则则是为了这个。”   姬旦自戒子之中,取出一枚玉瞳简,交给苏暮云道。   苏暮云接过玉瞳简,将之贴在额头,一瞬间庞大的信息量,一下子涌入苏暮云的脑海,让苏暮云觉得脑袋隐隐有些发疼。   花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苏暮云才将玉瞳简之中的信息流全部消化完毕,面上却是升起了愉悦的笑容。   “谢过郡守大人。”   苏暮云站起身,躬身行礼。   姬旦赶忙将苏暮云扶起,道:“使不得,使不得,这实在是折杀姬旦了。”   苏暮云这般行为,却是让众人好一阵奇怪。   苏暮云瞧着众人的神色,微笑开口道:“这玉瞳简之中,记载的乃是一门奇术——七玄封窍术!”   七玄封窍术!   张百味七人,却是一阵哗然。   旁人不知七玄封窍术,他们七人却断然不会不知。   这七玄封窍术,乃是七绝宗原本的主宗,七玄宗的镇宗法诀之一,乃是镇压窍穴的无上奇术。   当初七玄宗,凭借包括七玄封窍穴术在内的七宝妙术,乃是仅次于太玄五大宗门的绝世宗门之一,可喜于上一次千年之战之时,宗门遭遇荒族突袭,分崩离析。   是以七绝宗等旗下宗门,最终均脱离了七玄宗门的操纵,自立门户。   “这七玄封窍术,有着诸多神异之处,其中镇压窍穴之术,乃是太虚诸多宗门,均难以比拟的,传说在上一次千年之战之时,已经遗失。没想到居然会在姬旦大人手中,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张百味心中惊骇莫名,话语之中,颇有些不恰当。   张百味的话,虽然有些不恰当,不过却并非没有道理,这般奇术,一般只会收藏于宗门核心藏经之地,断然不会流落于姬旦这般普通弟子手中。   若是原始天宗阔绰到如此程度,也就并非太玄五大宗门之一,而是太玄第一宗门了。   姬旦神色之间,并未有一丝尴尬,坦言道:“这七玄封窍术,并非我这般修为可以掌握的,而是旁人赠与。”   “哦?是谁?”   苏暮云疑惑道。   苏暮云心中可是好奇的紧,这种妙术都能随意送人,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姬旦望了望楚江寒,道:“他并未透露自己的名字,修为也是高深莫测,不过他与楚先生的相貌极为相似,想来应该是楚先生的亲族才是。”   姬旦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不过却未说出口。   朱棣铩羽之后,并未与他联系,他只知道朱棣失败,并不知方逝水之事。   苏暮云与楚江寒相视一眼,心中闪过一丝不信。   方逝水为人,狂妄而磊落,若是他打算将之交予众人,应该用不着姬旦转呈才是。   楚老夫人神色之间,却是闪过一丝缅怀,这与她认识的方逝水,却有几分相似,温情却不坦率。   苏暮云摇摇头,这事儿她不愿多想,现在的重中之重,还是给楚老夫人修复窍穴的好。   膏肓二窍穴被点破,生命力不断流失,楚老夫人的身体,每况愈下,怕是已经拖不了多少时日了。   依照苏暮云原本的想法,修复窍穴,辅以秘法和道纹,她并无完全的把握,然而如今有了这七玄封窍术,她至少有七成的把握,剩下三成,就要看老天的意思了。   苏暮云望向楚老夫人,道:“楚伯母,如今有了这七玄封窍术,加之楚江寒手中的延寿草,暮云有七成的把握帮您恢复寿元。”   楚老夫人微微点头,她并非愚人,自然知道苏暮云担心的事。   “如今寒儿身边儿,有你这般朋友,老身也就放心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老身愿意赌一把……”   楚老夫人道。   楚江寒并不知晓其中原委,开口道:“苏暮云,延寿草有危险性么?”   据他所知,延寿草药性温和,富含生命元力,并无多少危险才对。   苏暮云刚待回话,却被楚老夫人打断:“寒儿,你莫要忘了,娘可并非修士,加之岁数大了,身子骨也弱,自然经不起折腾。”   楚老夫人的话,含含糊糊,楚江寒心中疑虑重重,不过他到底是孝顺儿子,见母亲不愿意多说,也就不再开口。   母亲寿元无多,他凡事多习惯了顺着母亲。   “请楚伯母在忍耐三月,这三月之中,暮云将细细研习七玄封窍术,顺便刻制诸多道纹阵法,以保万无一失。”   苏暮云含笑道。   楚老夫人点点头,算是应了。   苏暮云心中叹息,这三月时日,她既是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研习七玄封窍术、刻制道纹,另一方面也是给楚老夫人和楚江寒一个缓冲的时间,让两人多相处一些时日,毕竟七玄封窍术,也并非十全十美,也许楚老夫人,会撒手西归也说不定。   楚老夫人何其智慧,自然也是看出了苏暮云的心思,三月之中,虽然越加苍老,却神采奕奕,让楚江寒莫名的呼了一口气。   三月之中,苏暮云一边儿研习七玄封窍术,一方面则雕刻道纹之石。   她打算刻制一道庞大的阵法,将延寿草的效力,发挥到最高,她的修为,尚不足以构建虚拟灵脉,却也足以构建一些简单的传输架构。   一条条法力回路,在她指尖完成,落在地上的灵石碎屑,则被她细细的收集起来,辅以各类自修仙集市之上买来的灵兽血液,混合成威力巨大的血祭符文,镶嵌在她一早雕刻好符文凹槽的灵石之上。   一块块儿雕刻好的道纹之石,错落有致的摆放在楚府后院之内,一条条绽放着灵光的法力回路,在道纹之石之间纵横交错,映衬的整个后院儿灵气冲霄。   苏暮云端坐于其间,手指频频闪动,一道道雕刻好的定灵道纹石,被她布置成一组组玄妙的阵法,这是内嵌的道纹阵,恢复楚老夫人寿元之时,它将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苏暮云自戒子之中,取出一个锦盒,望着锦盒中那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嘴角绽开一个好看的弧度。   “驻颜丹,也该派上用处了。”   苏暮云修行日久,衰老的远比凡人慢的多,若是有朝一日可以结丹,那么相貌更是完全会定格,永不衰老,直到寿元枯竭的一天。   驻颜丹,也算珍贵,然而相比于苏暮云如今的身价来说,却并非消受不起。   所以这驻颜丹,于她来说,自然是算不得什么,然而对于楚老夫人来说,却是了不得的福音。   楚老夫人,年不过五十,却苍老若耄耋,这对一个女子来说,可谓是极大的折磨。   楚老夫人当初可以俘虏方逝水这般的绝世狂人,自然有着一番非凡的姿容,苏暮云心中也为她可惜,如今正好借着为其恢复寿元之际,恢复她青春容颜。   若是当初并无七玄封窍术之时,这驻颜丹自然毫无用处,然而有了这七玄封窍术,却又大有不同。   七玄封窍术,作用于窍穴,驻颜丹则作用于肌体,二则合一,自然可以让楚老夫人恢复青春年华。   念及如此,苏暮云含笑收起锦盒,继续忙碌开来。   三月之期,转瞬即逝。   苏暮云布置的道纹之阵,终于布置完成,七玄封窍术,也被她参悟完全。   “楚伯母,您坐在这内嵌道纹阵正中即可。”   苏暮云道。   楚老夫人含笑坐在内嵌道纹阵之中,瞧着密密麻麻的这种符文禁制,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安心,她从这些符文之上,感受到了苏暮云的关心。   苏暮云这一世,幼小之时,可谓是无父无母,这段日子的相处,和楚老夫人之间,却是建立起一种颇为亲密的感情。   苏暮云转头对楚江寒等人,道:“你们要退出外围道纹阵之外一丈远,道纹阵乃是一种极为精密的系统,你们身上的灵压,会起到干扰作用,降低成功的几率。”   众人闻言,赶紧退出数丈远,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苏暮云凝神静气,对楚老夫人微笑道:“楚伯母您只需要瓶颈心绪即可,一切皆由暮云主导!”   楚老夫人点点头,一双充满智慧的眸子,缓缓的闭上。   苏暮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将心神凝聚,回想七玄封窍术之中的诸多记载,一道道玄妙的手印,自她的手中捏出。   道纹阵法,也在这一瞬间运转起来。   内嵌道纹阵之中,点点光芒闪烁,一道道灵气流,成顺时针旋转起来,将楚老夫人裹入其中,一道道纯粹的灵气,洗濯着楚老夫人的肉身。   外围道纹阵,则是灵气冲霄,灵气流程逆时针旋转,与内嵌道纹阵之间,产成了一个灵气的空洞区间,苏暮云则正处于这个区间之内。   于此同时,苏暮云猛然睁开眼,喝道:“七玄封窍,补!补!补!” 第32章 少时容颜   苏暮云身处内外道纹阵之中,手中捏着玄奥的法诀,口中念诵着七玄封窍术之中记载的诸多口诀,内外道纹阵之中的灵气,在她的导引下,缓缓的绕着楚老夫人周身旋转起来,滋润着楚老夫人的肉身。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浓郁的灵气,已经将楚老夫人萦绕,仿佛一个茧子一般,裹了厚厚的一层。   苏暮云这才停下手,自戒子之中,取出一个玉盒。   玉盒之中,盛放的正是延寿草!   凡是天地灵草,不可盛放于寻常铁器之中,否则将失去灵效,这延寿草便是如此。   除玉盒之外,富含灵气的各种木材,也是承装各种灵药的好器具,如是富含木性元气,那更是盛放灵草的佳品,甚至可以盛放于其中的灵草,更具神效。   楚老夫人身处于灵气之间,神色之中,尽是舒畅之色,灵气滋养肉身,让她衰朽的躯体,似乎短时间内恢复了活力,干瘪的肌肤,也换换的充盈起来,色泽也变得玉润。   苏暮云心知,这是灵气短时间内的滋养,做不得数,若是想让老夫人保住性命、恢复青春,可还要她接下来的作为。   苏暮云手中托着玉盒,打开玉盒盖子,将那玉盒放在楚老夫人手中。   楚老夫人睁开眼,刚想询问,却被苏暮云阻止。   “凝神静气,抱元守一。”   楚老夫人闻言,轻轻托着玉盒,再次闭上眼。   延寿草,形似人体,有七窍、五脏、四肢、双目、双耳,若是给它数千年时间,经历雷劫,则可直接化形,乃是天赐神物,乃是妖族之中,除却猿猴一族外,与人族最为相近的种群之一。   如今,苏暮云催动法诀,延寿草的七窍、五脏、四肢、双目、双耳之中,一丝丝的紫色氤氲之气,开始散发,自楚老夫人的七窍、五脏、四肢、双目、双耳之处渗入。   这紫色的氤氲之气,正是珍贵的生命元力。   一丝丝紫色气息,缓缓流入楚老夫人体内,楚老夫人衰朽的五脏六腑器官,开始渐渐的回复活力,一丝丝白色的元气,自五脏六腑之中诞生。   白色元气,乃是楚老夫人的本命元气。   本命元气仿佛潮水一般,在楚老夫人体内洗刷,种种肮脏的污垢,自五脏六腑诸多器官之中被洗刷出来,自周天毛孔排出。   若是寻常人,这般作为,便已经可以增进寿元,延年益寿。   然而楚老夫人,到底不同于常人,她深受红姑所害,膏肓二处窍穴被点破了一个窟窿,生命力不断流失。   若是将人体视作一个气球,将生命元力看做气球里的气儿,若仅仅填充生命元力,而不将破损的膏肓二处窍穴补好,那等同于一面儿充气一面儿放气,最终气球还是会干瘪的。   苏暮云接下来所要做的,便是补好膏肓二处窍穴。   七玄封窍术之中的补窍之法,刚刚苏暮云于发动道纹之际,便已经施展开来,如今内外两座道纹阵之中的灵气,已然被她成功的架设出了一道桥梁架构,正通往楚老夫人的膏肓二窍穴。   苏暮云搬运真元,将真元搬运到双眼,冰凉的癸水真元,让她的眼眸放射出点点冰蓝色光芒。   苏暮云以癸水之眼,透视楚老夫人周身窍穴,发觉楚老夫人周天窍穴之中,诸多窍穴都是阻塞的,一条如同红丝一般的真元,贯穿了这些窍穴,将之阻塞。   这还不算完,这条红丝,最终的走向,正是膏肓二处窍穴。   红丝的尖端,正好穿透膏肓二处窍穴,在那两处窍穴之上,留下了两处孔洞,一丝丝纯白的本命元气,正从膏肓二处窍穴之中缓缓流出,弥散在天地间。   苏暮云心知,这便是红姑留下的暗伤了。   这条红丝,也定然是红姑的手笔。   苏暮云依照七玄封窍术的记载,将癸水真元,构造成一股比那红丝更加细小的冰蓝色丝线,循着诸多窍穴之间的空隙,透入楚老夫人的肌体。   那条红丝一般的真元,遇上苏暮云的冰蓝真元,仿佛被激怒的蛇一般,猛然翻滚起来,似乎顷刻间就要将楚老夫人周身的窍穴震碎!   “好狠毒的女人!杀人不过头点地,用得着这么狠么?”   苏暮云心中暗自愤怒。   幸好苏暮云一早便有准备,轻轻捏动法诀,内外道纹阵,顷刻间便转换了组合方式,将楚老夫人体内那道红丝给镇压!   红丝开始还抖动几下,不过紧接着,便被道纹阵中的灵气给镇压。   苏暮云轻轻运转真元,淡蓝色的真元细丝,开始一点点儿的和红丝相遇,红丝是火属性的真元,与苏暮云的真元,正好相反。   苏暮云的癸水真元,乃是诸天水属真元之中的祖气,除却九阳真元这般阳属极致,等量等质之下,并无任何火属真元能够与之比拟。   仅仅是一个照面儿,苏暮云的冰蓝色癸水真元,便将那条红丝磨灭。   如此一来,不仅是膏肓两处窍穴,刚刚那些被红丝贯通的窍穴,也开始泄漏生命元气!   将军!   苏暮云心知,这怕是逝水峰上楚江寒那位后娘,留下的第二后手。   她看来是铁了心要楚老夫人的性命了。   若是刚刚并无道纹镇压,红丝便已经要了楚老夫人的性命,如今红丝被祛除,居然还有后手!   这个女人,心思之细腻、手段之恶毒,让人不可小视。   见招拆招!   苏暮云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容。   手指轻轻舞动,内外二重道纹阵之中,绕着楚老夫人的灵气,一瞬间便顺着诸多窍穴之上的孔洞,充入窍穴之中!   一丝丝白色的本命元气,被她操控的灵气,直接亚回了窍穴之中。   一团团灵气,形成一个有一个小小的茧子,将诸多被贯通的窍穴给封了起来。   苏暮云心中感叹,这七玄封窍术,果然是名不虚传。   灵气与窍穴相遇,窍穴被穿透的孔洞,缓缓的被灵气充塞,窍穴本身蕴含的本命元气,则将缓缓的修复窍穴。   除却膏肓二处窍穴之外的诸多窍穴,如今等若是已然被修复了。   如今,剩下的只有,膏肓二处窍穴了!   同样也是最棘手的。   膏肓二处窍穴,乃是诸多窍穴之中,最为庞大的窍穴,人身之中蕴含大多数本命元气,皆蕴含其中。   这二处窍穴之上,均有孔洞,一丝丝纯白的本命元气,正在徐徐发散。   苏暮云以延寿草之力,于楚老夫人体内,灌注了诸多生命元力,生命元力催生的本命元气,正通过奇经八脉,缓缓输送于楚老夫人体内各处窍穴,其中尤其粗大的任督二脉,则将大量的本命元气,输送到膏肓二处窍穴之中。   如今随着本命元气输送越多,膏肓二处窍穴向外散发的本命元气,也越来越多。   苏暮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手指继续舞动,打出一道玄奥的印诀。   “七玄封窍术,补元之气,摄!”   玄妙的印诀,自虚空某处,召唤出一条细细的仿佛发丝一般的泉流。   这条泉流,色泽成琥珀色,乃是诸天神秘元气之中的一员——补元之气!   诸天神秘元气均蕴藏在神秘的空间之内,正如当初苏清明自虚空中召唤出的黄金飞翠泉流一般,都是极为珍贵的高位元气。   不过苏暮云此时修为太弱,虽有妙法,可是召唤出的元气,实在是太过稀少了。   瞧着指尖缠绕的发丝一般的元气流,苏暮云这才发觉,她可小看了那位化为魂灵的父亲,能够召唤出大江大河一般的高位元气,苏清明的修为可见一斑。   “呵,虽然少了点儿,不过足够了。”   发丝般细小的泉流,自苏暮云指尖,向着膏肓二窍穴涌去,不过须臾之间,那窍穴便被补元之气,给修复如初。   苏暮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以癸水之眼观看,发觉自奇经八脉输入窍穴之中的本命元气,已经不再对外发散了。   楚老夫人的性命总算是保住了,而且至少有还有三五十年的寿元,这还要看今后的保养。   瞧着楚老夫人的丝丝白发,苏暮云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容。   “驻颜丹,出!”   苏暮云自袖中取出装载驻颜丹的锦盒,轻轻一摄,那驻颜丹便来到苏暮云手中。   苏暮云轻轻弹指,那驻颜丹便化作一道流光,停在楚老夫人头顶。   “内外道纹阵,绞!”   内外道纹阵之间的灵气,猛然一绞,便将那驻颜丹,融化在虚空,化作一团半药气、半灵气的物事。   苏暮云再次甩手,那团物事,便化作一团茧子,将楚老夫人给笼罩起来。   苏暮云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收敛了浑身的真元。   见苏暮云一切完毕,楚江寒一个箭步,来到苏暮云身边儿,问道:“怎么样?”   苏暮云含笑点了点头。   楚江寒兴奋的好悬没蹦起来,却被苏暮云阻止,此时还不宜喧哗。   苏暮云吞了一颗丹药,开始闭目调息,刚刚她耗费了太多的真元,过了良久,才睁开双眼。   张百味见苏暮云睁开眼,殷勤的搬来一张椅子,欲言又止。   苏暮云瞧着他的神色,便知他有话要说,便开口道:“有话直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张百味神色忧虑,望向苏暮云道:“七绝宗要被吞并了。” 第33章 暮云啊!你懂的……   苏暮云闻言,却是面色一变,道:“怎么回事?”   张百味叹息一声,望了望依旧欢腾不已的楚江寒,才道:“说来话长……”   上京之地,诸多宗派林立。   乾元帝国乾元大帝,雄才伟略,设立供奉堂,容纳诸多小宗派,将之束缚在乾元帝国,为乾元帝国所用。   上京之地,纵横三百六十区,共计划分出九十九区供给宗派驻扎。   乾元帝国,隶属于原始天宗,这些小宗派,等同于直接变成了原始天宗的附属宗门,加之乾元帝国坐拥数千条灵石矿脉,每年诸多小宗派,均有灵石派发,不过却仅限于这九十九区之内的宗门。   九十九区宗门,七绝宗便是其中一员。   七绝宗的山门,便在上京宗派九十九区之中第十三区。   中土四国,均隶属于原始天宗,是以并无太大摩擦,然而却并非没有。   诸多矿脉、灵脉、甚至是天然的药园,往往处于四国交界处,让四国大帝均是头疼不已,若是开战,原始天宗自然不喜,若是不开战,这矿脉、灵石、灵药,又该如何分配?最终在原始天宗使者的调停下,四国商议决定,每十年均设立一次四国比试,以比试的成绩,论定四国交界处的各种资源的分配。   “中土四国之间的比试,又与你们七绝宗,有何干系?”   苏暮云打断张百味的话,神色微微有点无奈,这张百味颇有些话唠的毛病。   张百味闻言,尴尬的笑笑,继续道:“若仅仅是如此,自然与我七绝宗毫无干系。不过上京之地,九十九区各宗派,于四国比试之时,也将派遣宗门精英弟子前去。这样一来九十九区宗门,也必须有一个比试选拔弟子,既然是比试,则需要一个彩头,比试排行最末的宗门,将被彻底打散,宗门的一切均会被另外九十八宗门分掉,包括弟子和宗门秘府……”   张百味言语之间,颇有些苦涩。   宗门秘府!   苏暮云猛然想起张百味七人,曾提过七绝宗结丹老祖,曾留下一处先祖秘府,需要百万灵石才可开启。   苏暮云心中念头急转,道:“你们七人,修为也算有独到之处,七绝宗应该不会沦落到垫底的程度吧?”   张百味神色越加苦涩,道:“比试的年龄,限制在三十岁以下的少年修士。”   苏暮云闻言,神色颇为古怪,口中不住的咀嚼着两个字,少年……   张百味并未瞧出苏暮云神色有异,继续道:“七绝宗人才凋零,门中筑基修士,均在百岁开外……”   提到此处,张百味神色之间,颇有惭色。   七绝宗实在是没落的厉害,上代宗主不过是筑基四重的修为,还被他们七人给咔嚓了。   至于少年修士,如今修行最高的,也不过练气十重修为,于整个九十九区,几乎是垫底的货色。   前些年还算好,毕竟还有垫底的宗门,如今那几个废柴宗门,早已经被打散了,空出的空缺,被新晋的宗门补上。   如今,十年一度的宗门比试,七绝宗的末日,也快到了。   “宗门比试,还有多久?”   苏暮云问道。   “原本定在两年后,不过据传下一次琼华盛会将于原始天宗开办,是以中土四国比试提前,与之相联系的九十九区宗门比试,已然在十日之前开始了,总计十二场比试,如今已经输了五场,若是在输两场,那么……”   张百味语气颓丧。   张百味本有两年时间准备,不论是烧杀抢掠还是如何,他们七人,定然要将百万灵石凑到手,开启先祖秘府。   开启先祖秘府,其中定然有无数财富、资源,可以提升宗门弟子的修为,九十九区宗门比试,自然可以从容应对。   如今,却生生被提前,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七绝宗,你们七人,如今可以做主么?”   苏暮云开口道。   张百味点点头,自从宗主被他们七人给做掉之后,七绝宗已然在七人的操控之中。   苏暮云闻言,沉吟起来,如此说来七绝宗如今已然成了她的私有物,若是这样她断然是不允许七绝宗被人给吞并。   不论是七绝宗数百弟子、十余筑基长老、还有那神秘的先祖秘府,她全都要!   正在二人交谈之时,内外道纹阵之间,却是猛然想起一阵破碎声。   咔咔……咔咔……   一片片蛋壳一样的碎片,自内道纹阵之中的人形之上落下,啪啦啪啦的落在地上。   “啊……”   楚江寒一声惊呼,响彻整个后院。   楚江寒通红着脸,转过头恶狠狠的看向后院之中的一众雄性,道:“转头闭眼,谁敢睁开,我一剑宰了他……”   苏暮云闻言,不禁望向楚江寒,却见楚江寒此时,面色通红,紧闭着眼,神色之间,尽是尴尬之色。   苏暮云转头再一瞧,却是好悬没喷出来。   内道纹阵中央,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正面色桃红的遮掩着身子。透过破碎的布条之间的缝隙,苏暮云可以看到这女子肤若凝脂、前凸后翘,特别是胸前的硕大,撑起她如玉小手握着的布条,却依旧露出优美的轮廓。   一张俏脸线条优美,眉宇之间,于楚江寒有几分相似,不过更见柔美。   这……这……   楚……楚……楚老夫人……   苏暮云心中大叫失算,赶紧自戒子之中取出一条毯子,将羞红了脸的楚老夫人给裹了起来。   用毯子裹人之时,苏暮云难免与楚老夫人有身体接触。   “呃……好大……”   苏暮云低头瞧了瞧自己,又望向一边儿面色绯红的楚老夫人,突然有一种微妙的挫败感。   楚江寒此时,则干脆无言,一双眸子盯着后院中的一众雄性,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楚江寒瞅着离风浔嘎吱嘎吱的咬牙,道:“你看到了?”   离风浔赶紧摇头,这事儿可不是能开玩笑的,若是一个不好,可是要死人的。   楚江寒看向敖冰,敖冰眨巴眨巴眼睛,高傲的道:“我对爬虫没兴趣……”   至于七绝宗七人,则是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皆是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楚老夫人哆嗦着自苏暮云手中接过镜子,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年约二十许、肤若凝脂、发如流云的女子,居然是她。   “没想到我楚云裳还有这么一天,真的不知道如何感谢你……”   楚老夫人眼角沁出滴滴晶莹的泪水。   苏暮云闻言,却是微微一笑,道:“暮云思虑不周,没想到驻颜丹的效果会将您的衣衫破碎,却是让伯母受惊了,这是暮云的不是。至于感谢,那就更不必了,我和楚江寒是过命的交情,他的母亲便是暮云的母亲,女儿帮助母亲恢复青春,哪敢要母亲感谢呢?不过您如今的样子,这声伯母暮云还真有点儿叫不出口咧……”   如今楚云裳的相貌,说是苏暮云的姐姐,怕是也有大把的人相信。   楚云裳笑了笑,望向苏暮云的神色,微微有些古怪。   楚江寒的母亲,就是暮云的母亲……   楚云裳对这句话,可是在意的紧呢。   苏暮云并未发觉自己话语之中的不妥当,轻声道:“楚伯母,暮云扶您去换衣裳……”   楚云裳换过衣裳,来到楚府大堂之中,却是惊掉了无数下巴。   那两个忠心耿耿的下人,情不自禁的捏了捏对方的胳膊,各自哀嚎一声后,却是当即喜极而泣……   老夫人这些年的苦,并未白受。   如今不仅盼来了儿子,连带着连多年的顽疾都攻克,顺带着还恢复了青春,在没有事儿比这更美了。   不,有一样……   有一样事儿,比这更美……   老夫人的相貌,比这事儿更美,美得多咧。   不过,今后到底该怎么称呼老夫人呢?称呼老夫人,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这两个感情过于丰富的下人,陷入了无限循环的苦恼之中。   楚云裳瞧着一众人的表情,微笑道:“以后叫我楚夫人好了。”   楚云裳冰雪聪明,自然知晓这两个仆役心中所想。   二仆人闻言,禁不住频频点头,傻笑起来。   离风浔等人,也瞧着楚云裳的,神色之间皆有了然之态,楚云裳姿容如此,难怪会被方逝水那狂人看上。   楚江寒瞧着相貌几乎比自己还年轻的母亲,神色之间皆是欣喜,这依稀便是十几年前的母亲,只是更加年轻靓丽的一些。   楚云裳恢复青春后,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许多,似乎年轻了几十岁,行动之间,也无原来的垂暮之态。   苏暮云将七绝宗的困境一说,众人也知晓如今迫在眉睫之事,乃是解了七绝宗之危。   众人又在楚府之中逗留了一日,便向楚云裳告辞。   楚江寒虽想多陪母亲一段时日,却无奈的被楚云裳“轰出”了门,临走之时,更是将楚江寒拉到一边儿细细碎碎的不知嘱咐了些什么,期间还会不时的看向苏暮云,苏暮云只得报之以微笑。   楚云裳嘱咐了楚江寒一番后,又将苏暮云拉在一边儿,偷偷摸摸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张药方,暧昧的扫了一眼苏暮云的胸口,在苏暮云耳边嘀咕道:“暮云啊!你懂的……” 第34章 谁说我七绝宗无人?   上京,供奉堂。   供奉堂之外,有一处面积颇大的演武场,如今正在举行十年一度的九十九区宗门比试。   诸多宗门宗主、长老、连带着优秀的宗门弟子,如今全部聚集在这里,观看这一次的九十九区宗门比试。   十年一度的宗门比试,总有排行垫底的宗门,被诸多宗门瓜分,宗门之中的一切资源、弟子、甚至是宗门秘府,均在瓜分之列。   九十九区宗门之中,排行中上游的宗门,对于九十九区宗门比试,均是兴致盎然,而排行靠后的宗门,则均是战战兢兢,生怕自己成为垫底的可怜虫。   九十九区宗门,分享乾元帝国灵石矿脉,可在上京之地,获取一区的封地,让诸多处于乾元帝国的宗门眼红的紧,空下的名额,自然便有处于上京外宗门顶替,十年之后宗门比试,博上一把,若是胜了,瓜分一大宗门的资源,宗门也能越加壮大。   “听说了么?这一次垫底的宗门,可能是七绝宗、机关宗、惠明宗、蒹葭宗,四大宗门之一。”   “我猜垫底的宗门一定是机关宗,机关宗之人,除了会玩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机关之外,修为平平,根本成不了大事!”   “噤声,机关宗如今可出了一位英才,将机关宗的机关术与道纹术结合起来,甚至制造出了筑基二重的机关兽,相当了不得咧!而且最可怕的是,这位天纵奇才,仅仅二十八岁而已,恰好可以参与比试。”   “如此说来,机关宗岂不是要大兴?机关宗的机关兽,等若法宝,可随着修士一同上台,下一个十年之时,机关宗只需要将筑基二重的机关兽交给参与比试的弟子,便可安然度过十年比试,坐收利益,实在是让人羡慕!”   “如此说来,机关宗可就要排除在外了。在下觉得,这四个宗门之中,以七绝宗最弱,毕竟惠明宗出了一个李子奇、蒹葭宗出了一位岑半夏,均是筑基修为,这四宗之中,可惟独七绝宗没有筑基弟子啊!”   “就是!就是!此次七绝宗定然无法挽救了,免不了要被瓜分了。”   演武场下,一众弟子均在哪儿讨论,各抒己见,不过最终均一致认定,七绝宗怕是免不了被瓜分了。   烈日炎炎,整个演武场被炽热的阳光晒的滚烫,不过这并未打消诸多弟子的热情,他们均是九十九区宗门的精英弟子,于整个上京也算是小有名气,一个个均是信誓旦旦,定然要夺得中土四国比试的名额。   主席台二十八个座位上,乾元帝国派遣的官吏,神色淡淡的望着台下,他们或是出身于原始天宗、或是出身于九十九区宗门,与九十九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穆兄,你观此处比试,到底哪一个宗门,会最后落败,成为九十九宗的耳食?”   一个身着乾元帝国官服的男子,含笑道。   这男子面如冠玉、身量修长,眉宇之间带有一丝丝的书卷气,在看官服之上的花纹,这是乾元帝国的一位文官。   他整座于主席台上第四个位置,显然地位不低。   “隼兄,这事儿怕是不好说,不过你瞧,下面的弟子们,不是都猜出来了么?”   回话之人,身上并未穿着官服,不过举手投足之间,颇为大气,加之他的位置,较之身着官服的男子,更进一步,排行第三,可见他的身份也是颇高。   身着官服的男子,名为隼月,乃是上京三品官吏,权势极大。   而那穆姓男子,名为穆天恩,是为九十九区宗门排行第一的剑宗宗主,获得乾元大帝恩准,不必参与九十九区宗门比试,也可照例分的被瓜分的宗派的份额。   值得一提的是,他乃是结丹修士。   九十九宗比试,说起来也就那么回事儿,争夺激烈的均是那些中下游宗派,九十九宗前三的宗门,根本就不屑参与,不为别的,他们宗门之内,或多或少,有着一位甚至几位结丹修士,堪称小型宗门的翘楚!   隼月无奈笑笑,他与七绝宗之间,或多或少有着一丝联系,并不希望七绝宗消失。   乾元帝国吏治甚严,他身为三品官吏,多少人均盯着他,他自然不敢做出逾越之事,是以也只能看着而已。   穆天恩瞧着隼月,便知他心中所想,轻轻摇摇头,也未说什么。   正午的太阳,缓缓的向一边儿倾斜了些,比试再次开始的时辰,又要到了。   穆天恩看向隼月,道:“第一、第二两位先生,依旧未来,照例依旧是你宣布比试开始,比试章程什么的,就算了吧!听着怪麻烦的。”   隼月瞧着空着的两处位置,心下颇有些羡慕,乾元帝国官吏之中,也惟独第一、第二两位先生,可以随意缺席,甚至上朝之时,也可端坐,可谓是隆恩浩荡。   不过隼月也明晰,一切还是看修为,若是他隼月也有结丹修为,朝堂之上,也同样享有特权。   穆天恩见了乾元大帝,不是也不必行礼,而是以道友之礼相互称呼么?   隼月摇摇头,不去想这些,他的修为,离结丹秘境,差的还远呢。   “九十九区宗门比试开始!下一场,蒹葭宗对天灵宗!”   隼月的声音,浩浩荡荡,传遍整个演武场。   演武场边上观战的诸多修士,一个个神色惊奇,他们均听说过蒹葭宗出了一位年仅二十余岁的筑基弟子,名唤岑半夏,却一直未曾见过,如今可要大开眼界了。   演武场之上,两个年轻修士,相视而立。   天灵宗修士,筑基一重修为,身着一身白衣,端是风流倜傥,一双桃花眼,怕是没少虏获少女的芳心。   他手中执着一把折扇,大有一股玉树凌风的姿态。   “岑姑娘,你认输吧,你不是玉树的对手。”   天灵宗修士,名唤江玉树,也算是人如其名。   他对面的那位岑半夏,身材凸凹有致,可惜一张面颊却冷冰冰的,是个冰美人。   岑半夏直直的看着他,不发一语,猛然自袖中甩出数十枚真符,将江玉树笼罩,然后就听着轰的一声,江玉树便面色青灰的被抬了下去。   “卑鄙!无耻!”   “这是偷袭,不算数!”   一众天灵宗修士,均是义愤填膺。   叮!   隼月轻轻一敲桌面上的小锤,道:“抗议无效!”   “真是白痴……”   穆天恩在一边儿嘀咕道。   天灵宗修士虽然不愿,不过碍于隼月的威严,只得偃旗息鼓,只是看向台上岑半夏的眼神,均是恶毒的紧,恨不得将之抽筋扒皮。   岑半夏目光呆滞的瞅了瞅天灵宗一众修士,袖子里又甩出三十余张真符,环绕着身子旋转,大有一副不高兴就来的意思。   天灵宗弟子们,一个个都哑火了,他们的修为,可还不如江玉树呢。   岑半夏退下以后,隼月继续开口宣布:“下一场比试,机关宗对七绝宗!”   机关宗弟子,一早便在演武场之上等候了,不过七绝宗之人,尚未到。   “七绝宗修士,尚未到场,照例给予七绝宗一刻时间,若是一刻之后未到,那么算作七绝宗弃权!”   隼月的声音淡淡传出。   演武场下,一伙儿修士,可算是炸了锅,这七绝宗不是真的要弃权吧?   若是在直接弃权,怕是等若直接将自己推到九十九宗最后一宗的位置,让人家瓜分了!   “依我看,七绝宗八成是怕了鱼玄机师兄了,干脆就不敢来迎战了!”一个机关宗弟子,语气狂妄的道。   “就是!就是!鱼玄机师兄,可是我们机关宗千年一见的奇才,将机关术和道纹术结合成一,机关术的威力,被百倍增大,我机关宗出头的日子,可真是不远了!”   另一个机关宗弟子接口道。   机关宗弟子,一个个均是神色傲然,他们都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在鱼玄机师兄的带领下,机关宗的未来,绝对是光明的。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鱼玄机顶着烈日,在演武场之上,等得颇为毛躁。   毕竟无论是谁,一个人傻愣愣的待在演武场之上,再加上毒辣的太阳光照射着,怕是也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穆天恩瞧着演武场之上的鱼玄机,神色之间,颇有些感兴趣,对一边儿的隼月,道:“有时候真想将这些机关师、道纹师之类的家伙的脑袋斩开,看看其中到底有些什么?那么复杂的东西,他们是怎么研究出来的呢?费解啊!”隼月心中正纠结着,穆天恩还在他耳边唧唧歪歪,若非穆天恩乃是结丹修士,他怕是要回上一句:“你以为谁都是你们剑宗那些只会拿剑砍人的蛮人?”   一刻钟,马上就要到了,鱼玄机等得越加不耐烦了,他还有好几个机关兽之上的法力回路未完成,这不是浪费他的时间么?   “隼大人,如今七绝宗怕是无人了,这一场算七绝宗弃权如何?”   对隼月说话,他还是颇为顾忌的。   隼月无奈,正待开口宣布七绝宗弃权之时,却猛然听到演武场外围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谁说我七绝宗无人?” 第35章 你不做媒?   隼月无奈,正待开口宣布七绝宗弃权之时,却猛然听到演武场外围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谁说我七绝宗无人?”   众人听闻,一个个都是惊奇不已。   如今七绝宗败亡在即,居然有人敢于站出来?要知道鱼玄机乃是惊世之才,若是没有几分本事,硬要上台比试,可谓是自取其辱。   在万众瞩目之中,一个相貌明艳的女子,自人群外侧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了演武场之内。   “任小药?”   隼月眼眸一凝,神色之间闪过一丝诧异。   穆天恩听隼月一提,也想起来这明艳女子是谁,道:“任从之的女儿么?”   隼月微微点头。   任从之失踪十余年,任小药也与之一同失踪,如今任小药回归,是否意味着任从之也要回来了呢?   任小药十余年前,不过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而已,不过隼月自小看着她长大,对于她的相貌,却是记忆深刻,如今一望,他便知这的确是任小药没错。   “你是何人?”   鱼玄机怒道。   鱼玄机如今,已然怒火熊熊,刚刚七绝宗已然将要败亡,若是在败这一场,七绝宗必将被瓜分,他对于七绝宗之内,许多道纹秘典,势在必得。   谁曾想,半路杀出一个女子,居然生生破坏了他的好事,这让他何其怒恨?   “任小药!”   明艳女子,笑了笑,报出名字。   七绝宗弟子们对于这个名字,大多都有印象,当初这位小药师姐,可是宗主的心肝宝贝,加上人也漂亮,不少弟子可都想过,若是能得到这位小药师姐的垂青,将来或许有一日,可以登上宗主宝座也说不准。   七绝宗虽然没落,可是潜在势力,已然不少,若是能够整合一番,说不准自己也有飞黄腾达的一天。   不过如今,似乎一切都晚了。   任小药天资不错,但是如何也比不得鱼玄机这种天赋英才,相较而言,怕是获胜的几率,依旧为零。   七绝宗众弟子,依旧垂头丧气,瞧的任小药一阵叹息。   七绝宗的精神,怕是一早就丢了,一点儿心气儿都没了。   “一个个垂头丧气,成何体统!”   七绝宗人群中,猛然响起一声呵斥,赫然是张百味的声音。   张百味身着一身玄黑色衣袍,面色阴沉,七绝宗弟子,如今是越来越不像样了。   “张长老、段长老、鲁长老、秦长老……七位大长老都到了!难道说是七位大长老,将小药师姐找回来的么?”   一伙儿弟子,议论纷纷。   张百味咳了咳,道:“比试之时,不要喧哗,一切等少宗比试之后,再作计较。”   一众七绝宗门人,自张百味的语气之中,听出了一种发自内心的自信,一时间心中猛然升起几分不实际的念头,也许小药师姐,真的能够扭转乾坤。   张百味等人身侧,楚江寒、敖冰、小白等,则是含笑看向演武场之上,等待任小药与鱼玄机的比试。   任小药不是旁人,正是苏暮云以千幻幻化而成。   千幻出自浅月吟风之手,等闲修士根本看不出破绽,是以苏暮云自可放心大胆的冒充任小药。   七绝宗,好歹也是流传千年的宗门,突然冒出个陌生人接管,绝然是不可能的,然而如今以宗门少宗的身份出现,苏暮云接手七绝宗,也就顺理成章了。   苏暮云望向主席台,先是向隼月施礼,而后开口道:“七绝宗任小药来的迟了些,还请大人担待。”   隼月笑了笑,心中感慨,女大十八变,当初的小丫头,如今出落得这般明艳动人了。   隼月心中开怀,不过面上依旧要做足了姿态,肃容道:“尚未过一刻,是以依旧有比试资格,不过仅此一次,若是下次在迟到,可就要失去资格了。”   苏暮云微笑点头。   苏暮云自张百味等人口中知晓,这隼月乃是上代宗主的好友,自小看着任小药长大,对于任小药有着极大的好感,不过身为乾元帝国官吏,他平日却是极忙,是以对于任小药并非了若指掌,是以并不怕露出马脚。   鱼玄机在一边儿,看得真切,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晓亲疏有别,所谓迟到之类,已然难以作为借口,让七绝宗退出,如今唯有一战!   鱼玄机心中冷笑声声,他鱼玄机天资并非绝世,却独钟情于机关术与道纹术,将二者结合,终有一日要做出筑基巅峰,甚至结丹的傀儡,如今一个小丫头,便能阻碍他的步伐么?   隼月含笑,敲了敲小锤,道:“如今二宗之人,均已到场,比试开始!”   “鱼玄机,机关宗弟子。”   鱼玄机望向苏暮云道。   苏暮云微微点头,开口道:“任小药,七绝宗少宗!”   比试之前,自报门户,是比试的惯例,像岑半夏那般一言不发,直接出手之人,并无多少。   鱼玄机拉开架子,自储物戒子之中,取出一头机关兽。   “机关兽,青豹!”   鱼玄机退到机关兽身后喝道。   苏暮云闻言,不免仔细观察这头机关兽,这头机关兽,形似猎豹,高约三尺余,通体由青色的木质做成,关节之处,均是半圆形的结构,可以自如的活动。   机关兽的身上,雕刻着诸多道纹,可抽取机关兽机关核心之中的灵气,化作各种法术攻击,颇为不凡。   “青豹,风刃术!”   鱼玄机喝道。   青豹得到命令之后,瞬间化作一道青色的虚影,速度极快,较之寻常筑基一重的修士,都要快上许多。   青豹的爪子在演武场之上留下条条痕迹,极为锋利。   青豹的雕刻,惟妙惟肖,张开豹口,十余道锋利之极的风刃,边向着苏暮云而去。   十余道风刃,经过青豹口中的道纹加持,威力极为不凡,可以轻易切开坚硬的钢铁,苏暮云自然不敢硬接,七步往生步法,连环踏出,将十余道风刃一一避开。   青豹不依不饶,两只前爪不断挥动,爪风又化作十余道闪烁着晶莹光芒的风刃,向着苏暮云而去。   苏暮云手掌之间,陡然出现一并水晶长剑。   叮叮叮……   长剑连斩,那十余道风刃,均被苏暮云以长剑斩断,化作虚无之风。   青豹仿佛真正猎豹一般,趁着苏暮云与风刃纠结,化作一道极快的影子,向着苏暮云扑杀而去,一双爪子闪烁着点点寒光!   “不好!小药师姐,小心啊!”   七绝宗弟子,极为揪心。   隼月眯起眼,他自然看出苏暮云手中之剑,乃是锋锐无匹的真器,隐隐之中,他对苏暮云多了几分信心。   苏暮云扭转身子,手中水晶之剑,顷刻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与青豹的爪子相遇,就听到擦朗朗阵阵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剑爪相交处响起!   “剑气凝霜!冻结!”   苏暮云轻喝一声,癸水真元之中的冰寒之力,顷刻间便在青豹身上,冻出一层薄冰。   “不好,赤虎出击!”   鱼玄机大喝一声,心中颇为焦急。   一匹赤红色的猛虎机关兽,带着熊熊火焰,便向着苏暮云撞去。   苏暮云心中惊兆频生,当即一闪身躲过了赤虎的袭击,神色警备的望向青豹、赤虎两大机关兽!   赤虎口中喷出熊熊火焰,花费极大的灵气,才将青豹之上的玄冰融化。   “呵,又来了一只么?”   苏暮云轻笑一声,手中长剑直指鱼玄机。   “你果真是有些本事,不过我不会让你如愿,这一战你输定了!金猿出!”   鱼玄机自戒子之中,再次取出一只机关兽,是一头金黄色的战猿。   苏暮云眯着眼,望向三只机关兽,神色郑重,心中暗道:“这鱼玄机,果然有几分本事,这机关术,果真是神奇的紧。”   “小药这丫头,这些年看来有些奇遇啊!”   隼月望向场中,低声自语道。   穆天恩瞧着苏暮云手中的水晶长剑,口中不住的嘀咕:“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我家七儿,若是有这么一柄剑,该多好?”   穆天恩似乎猛然想起什么,热切的望向隼月,道:“隼大人,您与七绝宗的关系极佳,我瞧这丫头也不错,不然您做个媒,让她嫁给我家七儿如何?”   隼月幽幽的望向穆天恩,冷兮兮的道:“最好用那柄水晶剑做聘礼是不?”   穆天恩一通点头。   隼月嘎吱嘎吱的咬牙,哼了一声,道:“没门儿……”   剑宗修士爱剑成癖,穆天恩更是其中翘楚,他结丹修为,凝练了一柄丹器,但是若是论材料,怕是尚且不如苏暮云手中这柄剑来的纯净、珍贵。   穆天恩有八子,被称之为剑宗八子,分别名为风、雨、雷、电、江、河、湖、海,加之一个剑字于中,老七正是名唤曰穆剑湖。   穆剑湖年二十七,若是算起来与任小药之年,正好相近,是以穆天恩才想出这么一出儿来。   隼月与穆天恩之间,也算是老相识,言语之间,也并非多外道,是以才敢直接反驳,若是其他结丹,他可不敢如此痛快的拒绝。   穆天恩闻言,并未放弃,道:“你不做媒?那我就让七儿去自己追……”   隼月对穆天恩无奈,干脆默不作声。 第36章 大破机关兽   苏暮云与演武场之上,与鱼玄机一人、三机关兽对峙。   青豹、赤虎、金猿,分别属风、火、金三大属性,配合起来可谓是天衣无缝,相得益彰。   鱼玄机身在三大机关兽的保护下,极为安全,不论何时,均有一头机关兽立身于他身前保卫,苏暮云即便想要袭击,也只能无功而返。   七绝宗一众修士,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儿信心,如今却是被这三头机关兽给打了一个灰飞烟灭。   三头机关兽,各个都相当于筑基一重的修士,算上鱼玄机总计四个筑基一重,小药师姐即便修为不错,怕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啊!   机关宗修士,则一个个再次抖了起来,那股得意劲儿却是没法提了。   与此同时,人群之中有一个清冷的身影,正默默的盯着张百味一行人,她面无表情,似乎陷入了沉思一般。   “岑师姐……”   一个怯怯的声音,在那清冷身影身边儿响起。   岑半夏回过神,望向身边儿仿佛瓷娃娃一般的娇小女子,道:“婉仪,你有何事……”   语气淡淡,冰冷之气,却是少了不少。   婉仪怯怯的看着岑半夏的手掌,道:“岑师姐,你的手流血了。”   岑半夏望着手掌,原来她刚刚在不知不觉之中,指甲已经深深的嵌入手掌之中,一滴滴鲜血,正从岑半夏的指尖流下。   岑半夏微微摇头,道:“没事……”   婉仪依旧是怯怯的,不过语气却很坚定,道:“婉仪帮师姐包扎。”   说罢,自怀中取出一段儿浸过药汁的纱布,仔细的将岑半夏那流血的手掌,仔细的包扎起来。   蒹葭宗一众弟子,均是同情的看向婉仪,这丫头怕是要惹怒那个怪癖女人了。   岑半夏于蒹葭宗,乃是天之骄子,却也是最难相处的人,脾气古怪不说还喜怒无常,若是恰好碰上她不痛快,少不了要遭受一通皮肉之苦。   岑半夏微微皱眉,并未如同蒹葭宗其他弟子所想的一般雷霆大怒,只是神色之间怅然若失的望向七绝宗一众弟子的方向。   “楚江寒,我改了容颜,却未改名字,也不知你能不能认出我?”   岑半夏心中暗想。   她并非旁人,正是当初于廷议峰之上反戈一击,将苏暮云推入死地的那个岑半夏,太玉峰岑半夏!   楚江寒隐隐发觉,有人在盯着自己,抬眼望向蒹葭宗的方向,正好与岑半夏四目相对。   “好熟悉的眼神……”   楚江寒心中暗道。   岑半夏仿佛被蝎子蛰了一般,赶紧低下头,手掌更是猛的从婉仪手中抽出,将婉仪吓了一跳。   婉仪惴惴的仿佛受惊的小兔子一般,望了岑半夏一眼,低头道:“是婉仪弄疼师姐了么?”   岑半夏摇头,不言不语。   楚江寒也觉得孟浪,赶紧将头转向演武场,刚刚那般盯着人家女子,几乎算得上是登徒子了。   演武场之上,鱼玄机却是分外开怀。   四大筑基,对付一个任小药,在他看来,就是大材小用,若非任小药有一套神奇的步法,怕是一早就被机关兽给战败了!   “不要逃了,你如何逃,均免不了失败的下场!”   鱼玄机大笑道。   苏暮云步履悠悠,不紧不慢,诡秘的往生七步,让她在四大筑基之间,来往自如。   “机关术与道纹术的结合,鱼玄机你好了得的心思。”   苏暮云赞叹道。   苏暮云一边儿赞叹,手中水晶长剑却不含糊,仿佛毒舌一般,向着鱼玄机刺去!   鱼玄机大笑一声,金猿瞬间便拦在苏暮云身前,手中持着一柄金刚棒,狠狠的向着苏暮云手中之剑极大而去!   叮!   一声脆响,将苏暮云手中之间,轻易的崩开。   好大的力气!   苏暮云手臂隐隐有些发麻,这金猿属金,通体坚硬,手中更是执着一柄无坚不摧的金刚棒,极为难缠,几乎等同于真人一般。   苏暮云于空中飘然退去,躲过青豹一通风刃、赤虎一片火焰之后,于三丈余远之处站定,笑道:“你便要窝在你那乌龟壳之中不出来么?”   鱼玄机不屑的摇头,道:“激将法对我无用,我是机关师,自然要躲在机关兽之后。若是机关师自己需要冲锋陷阵,那还制造机关兽干什么?直接改修剑修好了……”   穆天恩于主席台之上,闻言却是大笑出声,口无遮拦道:“就是!就是!我们剑修,可是冲锋陷阵的好手,战力于诸种修士之中,可排在前十!”   隼月无奈摇头,有你这么当裁判的么?   苏暮云并未气恼,而是笑道:“既然如此,就让我任小药一下一下,敲掉你的乌龟壳!”   七步往生步伐,顷刻间运转道极限,苏暮云化作一连串的幻影,每一个幻影又仿佛鬼魅一般,在演武场之上乱窜,几乎一瞬间整个演武场之上,几乎都是苏暮云的虚影。   “哗众取宠,雕虫小技!机关兽可不是依靠视力来判断敌人的!赤虎、青豹,给我撕了她!”   鱼玄机自信满满的道。   赤虎、青豹,两大机关兽,无视了演武场之上苏暮云的诸多影子,直接向着数十上百影子之中,最靠南方向的一处扑去!   “热!每个人身上,无时无刻都在发散着热力,你的幻影再逼真,也断然不会有热力,而赤虎、青豹则是以热力来识别对手,你输定了!”   瞧着直奔自己而来的机关兽,苏暮云心中不禁苦笑,这玩意儿实在是太先进了,热识别么?   不过苏暮云依旧不骄不躁,她可并非普通的修士那么简单!   道纹师!   鱼玄机乃是机关师,可构造机关,同时涉猎道纹术,于机关兽之上构造诸多道纹,将机关兽的威力提升,可谓天纵英才!   然而苏暮云也不弱,她也是天资横溢的道纹师!   若是鱼玄机仅仅以机关术构造机关兽,尚可给苏暮云造成极大的麻烦,可是如今他于机关术之中掺杂了道纹术,这便给了苏暮云可趁之机!   “赤虎,给我解体吧!”   苏暮云以水晶长剑作为雕刻刀,闪烁着明亮的光华,一瞬间便在机关兽之上,刻了十二下!   哗啦啦……   顷刻之间,刚刚还威风八面,口吐火焰的赤虎,忽然直接就散架了。   观战诸人,包括主席台之上的诸多裁判,一个个都仿佛看怪物一般看着苏暮云,窃窃私语起来。   “简直不可思议……”   隼月惊叹道。   穆天恩也是如此,他心中那个年头却是越来越重了,一定要让七儿娶了这个丫头,光是这一手,就足够吓人了。   场内场外诸多人,怕是唯有张百味一行人,依旧是神色淡淡,没有丝毫异色。   苏暮云创造了太多奇迹,他们如今已经免疫了。   鱼玄机心中大叫不好,赶紧喝道:“青豹,回来!”   苏暮云含笑望着鱼玄机,道:“如何?还要再战么?”   鱼玄机惊愕的望着化作一堆零件的赤虎,神色之间尽是不可置信,赤虎乃是他亲手制作,他自然知晓赤虎有多么复杂精密,怎么可能一瞬间就被人拆成了一堆零件?   “你也是机关师?”   鱼玄机郑重道。   苏暮云轻轻摇头。   鱼玄机不信,大声喝道:“怎么可能,若是你不是机关师,如何能够将赤虎给拆成零件!”   除却机关师,鱼玄机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够做到这一步。   苏暮云轻笑一声,手中水晶剑,在地面轻轻划动,一瞬间便勾画出了十二组道纹阵,而后轻笑道:“你还不明白么?”   鱼玄机一愣,回过神来,惊讶道:“你是道纹师!”   “没错!我正是道纹师!”   苏暮云回答道。   不等鱼玄机再次开口,苏暮云继续道:“你的确是个人才,居然能将机关术与道纹术结合,让机关兽威力大涨,想来应该补全了宗门机关术之中的一些残缺才是。可惜你终究只是机关师,并非道纹师,于道纹术之上,成就有限。你这三头机关兽,相当于筑基一重修为,威力颇大。可惜终究有些瑕疵……”   听苏暮云提起机关术与道纹术,鱼玄机神色狂热,急切的开口道:“哪里?哪里?到底是哪里有瑕疵!”   “你于机关兽之上,共刻制了十二组道纹,道纹与机关兽的身体融为一体,这种奇思妙想,殊为不易。不过你那十二组道纹之间,却并非完全搭配,是以每隔十个呼吸之间,整个机关兽的机体,就会有一次几乎不可感觉的停顿。我便在这停顿之间,以剑作为雕刻刀,破开了道纹之间的联系,没有道纹之力加持,你的机关兽自然就会化作一件件零件了。”   苏暮云含笑解释道。   苏暮云实际上,对于鱼玄机这种研究型修士,还是颇具好感的,鱼玄机与秦风雷在某种意义上颇为相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一定会制造出完美无缺的傀儡。”   鱼玄机喃喃道。   苏暮云摊摊手,道:“那么我们还要继续比试么?”   鱼玄机倒也痛快,正色道:“自然不必!鱼玄机败了。”   鱼玄机极为痛快的退出演武场,临走之时,猛然转头道:“来日若有机会,鱼玄机可否向任姑娘请教道纹之术?”   苏暮云含笑点头,对于机关术她也好奇的紧呢。 第37章 入主七绝宗   “万岁!万岁!万岁!”   欢呼声响彻整个演武场。   七绝宗弟子们,本以为宗门难免被瓜分的命运,自己也会寄人篱下,却未曾想到失踪多年的少宗,居然奇迹般的出现,然后仿佛一颗耀眼的星辰一般,照亮了七绝宗的前路。   隼月含笑宣布,七绝宗战胜机关宗,神色之间也尽是欢喜,老友之女,有如此出息,让他深感欣慰。   穆天恩则在一边儿不停的摆弄着传讯玉符,他如今不仅看上了那柄水晶剑,更是看上了任小药这个人。   道纹师,嘿嘿……   剑宗修士,打打杀杀倒是可以,若是论道纹、机关之术,简直就是渣啊!   若是宗门有了这位年轻的道纹师,将来不论是铺设虚拟灵脉,还是铸造宗门祭坛,可都占了大便宜了,再也不必被那些颇有来头的道纹师们敲诈了。   穆天恩幻想到了爽处,禁不住嘎吱嘎吱的笑起来,惹得隼月一阵恶寒。   “臭小子,不论是或拐或骗,还是生米煮成熟饭,这个儿媳,老子要定了!”   剑宗某处,闭关的穆剑湖苦笑的看着传讯玉符之上的话,发出阵阵苦笑。   “父亲大人,您就不能正常点儿么?”   穆剑湖毫不客气的回话。   瞧着传讯玉符之上,穆剑湖的回话,穆天恩嘎巴一声,捏碎了传信玉符。   “臭小子……”   苏暮云被七绝宗弟子簇拥在人群中心,诸多弟子一个个均是好奇任小药这些年的经历,七嘴八舌的问起来,好在苏暮云于路上已然和张百味七人对好了借口,诸多事情一笔带过,只说当初与父亲探寻混乱山脉的一处洞府,父亲重伤死去,而她则获得了洞府的承认,修行十年才算是脱困,正好碰上张百味七人,得知宗门危机,是以马不停蹄的归来救援。   “咳,安静。”   隼月的声音再次响起。   七绝宗弟子们,自然不敢违逆隼月的话,只得暂且收了心思,静静的观看演武场之上的比试。   接下来的比试,并无太多的看头,甚至称得上乏味。   苏暮云等人,打着哈气看完比试,已然是日暮西陲的时辰。   七绝宗身处上京九十九区之地,宗门有一块儿不小的山门,乃是当初乾元大帝赠与,乾元大帝治理乾元帝国五百载,上京八成以上的宗派,均是他亲手将封地交予宗主之手。   这一块儿封地,山清水秀,灵气丰沛,极为养人。   日暮西陲,金黄的太阳光罩在大地之上,将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金黄,让整个封地成了黄金的世界。   七绝宗的山门,并不高大,天长日久之下,反倒显得有些衰颓,青灰的颜色,似乎昭示着七绝宗几乎走到了尽头。   回想起太玄宗门那重十二万九千六百万斤的北天之门,苏暮云心中不禁唏嘘,同是太虚之上的宗门,这般差距,完全不可以道里计!   七绝宗诸长老,已然在山门之前等候多时。   为首之人,身穿一身黑袍,与张百味七人一般,均是七绝宗大长老,名唤方慕白,大约筑基二重修为。   方慕白身后,尚有五位长老,均是筑基一重修为。   七绝宗之衰颓,可见一斑。   “参见少宗。”   方慕白躬身行礼道。   苏暮云含笑点头,道:“请起。”   方慕白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含笑道:“少宗十余年不见,却是出落的越加美丽了,不过宗主大人……”   方慕白神色黯淡,欲言又止。   苏暮云佯作神色黯淡,语带哭腔道:“父亲已然去了。”   方慕白神色悲苦,心中却是大为欢喜。   “任从之那老鬼果然死了,等琴儿自离恨宗回来,压制住张百味几个老鬼,而后强娶了这个丫头,这七绝宗便名正言顺是我方家的了。”   方慕白心下暗自偷笑。   “这几位是?”   方慕白看向楚江寒、敖冰,出声问道。   “这两位是少宗的朋友楚江寒、敖冰,方长老你打算让少宗一直在山门门口说话么?”   张百味开口道。   方慕白眼中闪过一丝恨色,不过面上依旧堆着笑容,道:“呵,是慕白疏忽了。众位,请随慕白进山。”   苏暮云等人,随着方慕白步入七绝宗内。   七绝宗的封地,面积极大,山门仅仅是封地最外一重。   封地之内,有不少凡人生活,每年均要缴付一定税收,而七绝宗之人,则会庇荫这些凡人,若是遇上灾年,七绝宗修士则会帮他们求雨、排洪,这种事儿对于修士来说,并不算难。   七绝宗大殿,位于封地之内的最高峰,七绝峰之上。   大殿布置古朴,岁月斑驳的痕迹在大殿外侧的砖石之上留下了昏黄的印记,苏暮云细心观察,发觉这般千年宗门,便是如何衰败,底蕴依旧存在,砖石之上雕刻的诸多道纹,便是她如今,尚有许多不认识。   七绝宗,并非仅仅一个落魄宗门那般简单。   大殿之中,最显眼之处供奉着七绝道人的塑像,这位七绝道人,乃是七绝宗的祖宗,深谙七绝妙术,修为也是高深莫测,若非千年之战时陨落,怕是能活到现在也说不定。   苏暮云在方慕白的引领下,登上七绝宗宗主之位前。   七绝宗十三位长老,一同下跪,道:“请少宗承接宗主大位!”   苏暮云闻言,也不推脱,她虽不知方慕白等人的想法,不过她此行的目的,便是七绝宗,如今正好顺水推舟。   苏暮云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宗主之位前,一甩衣袍,便端坐于其上。   “如今宗门正值多事之秋,一切从简,待到渡过危机,在补上宗主大典,也未尝不可。”   苏暮云接过宗主印信,正色道。   “一切听从宗主号令。”   十三位长老齐声长诺。   方慕白一向管理宗门内务,他细细的将宗门之中,一应事物向苏暮云汇报了一遍。   苏暮云听罢,心中却是苦笑不已。   到底是什么将一个据说挺富裕的宗门,给弄成这般模样?   七绝宗如今实在是太穷了,整个宗门的财富,若是换算成灵石,怕是仅仅有五十万余……   若是搁在前世,将宗门在看成公司,那么太玄宗门无疑是世界五百强之中排行前五的跨国大公司,而这七绝宗……   七绝宗,基本上等于马上面临破产的小规模废柴公司。   苏暮云将一众信息以天演论的算法整合之后,发觉这七绝宗几乎是百废待兴,好在还有数百弟子,不然还真是一无是处了。   不过这也和苏暮云的视野有关,毕竟她一直以来,均是在太玄宗门混迹。   太玄宗门每一个峰脉,均堪比中土大地之上寻常中下游宗门,若是再算上太玄功的天、太玄天宫、等等诸多隐匿势力……   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方长老,你长居宗门,管理宗门诸多事宜,劳苦功高,宗门内务,依旧交予你处理。”   苏暮云望向方慕白道。   “是。”   方慕白低头施礼道。   “张长老,你于混乱山脉,为宗门探寻矿脉,极为辛苦,宗门外务,便交给你处理。”   苏暮云继续道。   张百味同样施礼承接。   “秦长老……”   “刘长老……”   “鲁长老……”   ……   苏暮云将宗门一些事宜,交托完毕之后,才算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方慕白诸人,心中一个个都暗自嘀咕,任小药此次归来,可不是当初那个甩着鼻涕的小丫头了,不仅修为达到筑基,连数据处理,都如此有效率,果真是不可小视。   玉兔东升。   宗主大殿之中,惟独剩下苏暮云与张百味两人。   “方慕白此人,可信否?”   苏暮云问道。   张百味冷笑道:“此人狼子野心,偏偏他儿子方弄琴拜入离恨宗,修为精深,百味动他不得,如若不然,百味第一个将之斩杀了。”   “离恨宗?”   苏暮云闻言,心下明白,方慕白怕是留不得了。   “离恨宗,乃是九十九区宗门排行前二十的宗门,极为庞大。方弄琴修为极高,传言正在突破第三重的瓶颈,半步跨入第四重,若是他归来,定然会帮助方慕白掌控宗门权柄。甚至会窜动方弄琴……”   张百味欲言又止。   苏暮云心中了然,政治婚姻这回事,在哪个世界都不罕见。   “他们六人的魂血,交给你们七人处理。”   苏暮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七绝宗将是她的班底之一,一定要牢牢的握在手中。   至于方弄琴,莫说他尚未跨入筑基四重,便是跨入的筑基四重,苏暮云也有办法收拾他。   张百味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苏暮云如今化身为任小药,掌控七绝宗自是理所当然,但偌大一个宗门,哪怕仅有几百人,也少不了内耗,苏暮云并不喜欢这一点。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过苏暮云并不希望七绝宗成为江湖。   苏暮云自知,她计算统筹才能优越,乃是因为修行了天演论,若是单论管理才能,她并不见得多么优秀,不过她也并不需要这个,她只要将七绝宗诸多长老,牢牢的握在手中,放任他们管理便可了。   凡事躬亲,那会累死的,一个出色的领导者,只要会用人,便足够了。 第38章 又见岑半夏!   翌日,宗门比试继续。   与前一日一个长老均未参与不同,这一日七绝宗十三位长老,居然一同来到比试会场,堪称壮观。   十三位长老之中,方慕白气色不佳,面色微微有些苍白,似乎是气血两亏之状。   苏暮云行于一行人最前,神色淡然。   “七绝宗的人来了……”   “呀,这个就是传说中七绝宗的少宗么?很漂亮啊,要是我能娶了她……”   “嘘!可别乱说话,她如今可是七绝宗的宗主了!七绝宗宗主任从之,于混乱山脉已然身死,七绝宗宗主之位,已经由她继承,而且她还是货真价实的筑基修士,你丫想死么……”   诸多宗门的弟子们,窃窃私语。   七绝宗十三位长老,均是神色矜持,不说趾高气昂,却也不复丝毫颓唐之色。   “哼!果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七绝宗又逃过了一劫!”   天灵宗的一位长老,低声道。   天灵宗一向垂涎七绝宗的七绝大封印术,心里巴不得七绝宗被瓜分。   按照惯例被瓜分的宗派的典籍将会以玉瞳简拓印九十九份,其中九十八份分给剩下九十八个宗门,自然有天灵宗的一份。   至于最后一份,则将上缴于帝国皇室。   张百味冷笑的看向天灵宗诸人所在之地,低声道:“天灵宗,嘿嘿……”   主席台之上,本放置着二十八个席位,如今却改成了二十九个。   第二两处位子,依旧空置着,多出的那个位子,或是可以称之为半个席位,因为它……   它只是一个小板凳,摆在穆天恩的席位旁……   此时一个剑一样的男子,正委委屈屈的蹲坐在那儿,甚是无奈。   穆天恩贼兮兮的揪着那个男子,指着苏暮云道:“七儿,你瞧,就是那个丫头……”   蹲坐在穆天恩边儿上的男子,正是穆剑湖,他是硬被穆天恩拉过来的。   穆剑湖抬起头,露出剑一般的眉毛,一双漆黑的眼,看了苏暮云一眼,打了个哈气,道:“我对搓衣板没兴趣……”   碰……   穆天恩狠狠给了他一个爆栗,指着脑袋道:“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只盯着女人胸部看,要看这里!”   “她脸长得也一般……”   穆剑湖继续毒舌道。   碰……   穆天恩又给了他一个爆栗。   “智慧!脑子!咱们剑宗最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穆天恩道。   穆剑湖无奈,摊手道:“看见您,七儿就知道了。”   ……   隼月在一边儿抽搐着嘴角,恨不得将这对儿极品,都给丢出去。   苍天不公啊!   为啥一边儿这两个二货,均是天赋异禀,特别是穆天恩这个二货居然能扛过雷劫,成就结丹,难道上天更垂青头脑简单的货色么?   “总之,你小子将她给我追到手!不然皇宫之内的敬事房,有你一遭!老子八个儿子,不缺你一个……”   穆天恩的话,让穆剑湖下意识的夹住双腿。   敬事房啊!   老头子,你够狠……   穆剑湖无奈,仔细的看向苏暮云,心中思忖道:“这个长相一般的搓衣板,脑筋很好用么?怎么看着傻傻的……”   未过多久,所有参与比试的宗门,便全部到场了。   如今,七绝宗、机关宗、惠明宗、蒹葭宗,这四个宗门,依旧是垫底的热门,甚至已经有着许多宗门,在讨论到底哪一宗的法诀,对于弥补自己宗门法诀的缺憾,更加有用了。   长久以来的推断,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淡化的。   十二次比试,如今七绝宗不过胜了一场而已,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隼月清点了一番,发觉诸多宗门,均已经到场了,敲了敲小锤,便宣布比试开始。   诸多宗门之间的比试,苏暮云看的颇有些乏味。   相较于千峰竞秀而言,这一次比试,质量实在差了许多,诸多筑基修士,修为固然高了,可是于综合素质方面,与太玄宗门之中的天之骄子,确实是没法比。   且不说风雪崖这般练气之时,便可战败筑基修士的妖孽,也不提身怀九阳真气的秦九阳,便是苏家参与千峰竞秀的弟子,若是可以跨入筑基,也绝对会强于这些筑基修士。   叮叮叮……   小锤敲击之声,再次响起。   隼月的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下一场比试,七绝宗任小药对蒹葭宗岑半夏!”   轰轰轰……   这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再次在苏暮云脑海之中出现。   岑半夏……   苏暮云疾步补上演武场中,看向蒹葭宗的修士。   不是……   不知为何,苏暮云心中隐隐有一种失望。   当初她到底为何临阵倒戈?后来她又去了哪里?是死了,还是依旧活在太虚大地的一处地方?   苏暮云心中有诸多疑问。   与苏暮云心思相近的,怕是也惟独楚江寒了。   楚江寒望向演武场,那个清冷的身影,心下疑惑更甚,昨日他觉得她眼神极为熟悉,今日她的名字居然叫岑半夏?   岑半夏神色冰冷的站立在演武场之上。   她依旧望着场下,极为出神。   “他在这里,那她呢?暗魄大人上次传来消息,他们二人双双获得千峰竞秀前五,得到赏赐的筑基丹,如今应该均是跨入筑基了才对。”   “暗魄大人,已经有些时日未曾来过消息,也不知如何了。”   岑半夏心中闪过诸多念头。   “咳……”   苏暮云咳了一声,她发觉这位与岑半夏“同名”的女子,似乎一点儿心思都没用在比试之上。   “怎么了?”   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岑半夏开口道。   苏暮云轻笑道:“比试开始了。”   任小药自小嗓音便极为特异,自然与苏暮云大为不同,是以苏暮云只得以真元操纵声带,不过也幸好如此,不然怕是一早边让岑半夏发现了。   岑半夏点头,自袖中就取出十余枚真符,向着苏暮云丢去……   苏暮云望着那十余枚真符,心下颇为怀念,当初她并未修习道纹之道之时,最善用的便是符咒,如今见到岑半夏以符咒对敌,让她心中忽然有种往事如尘烟之感。   苏暮云手中擎着水晶剑,虚空划过道道痕迹,将一道道真符咒击碎,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来到符爆裂的范围外,一气呵成,优美若舞蹈一般。   “瞧瞧……多美啊!”穆天恩揪住穆剑湖的脑袋道。   穆剑湖瞧着苏暮云的动作,心下暗自点头,不过口中却道:“真美啊!那修长的腰身、水晶一样的容貌、还有那清脆的声音。”   穆剑湖顿了顿,又继续道:“这水晶剑真是太美的……”   剑宗之人,均是爱剑成狂的疯子,相比于女人,他们自然会觉得剑更加可爱、美丽……   隼月对于这对儿父子,已经完全无奈,懒得吐槽二人,而是聚精会神的看向这一场比试,岑半夏可不比一般对手,可是难缠的很呢。   岑半夏依旧冷冰冰的瞅着苏暮云,袖中又是十余枚真符闪出,绕着她周身旋转。   当然她依旧有分神的时候,因为她隐隐感觉到楚江寒灼灼的目光。   楚江寒如今,心中极为矛盾,这个岑半夏不论是相貌、动作、还是声音,与当初并那个无一点相同之处,可是那眼神,为何如此相似。   天下人,同名之人极多,楚江寒并不敢保证,这个岑半夏,便是他当初认识的岑半夏。   “土木双生!”   木属性真符与土属性真符,在岑半夏的手中,极为熟练的组合在一起。   望着青黄色的光晕,苏暮云赶紧躲开,符咒一道,极为难缠,若是一不小心,可要吃了大亏。   苏暮云心中,隐隐将这个女子,视为大敌。   “岑半夏不论是意识、速度、还是真元的质量,均比寻常修士高不止一层,这一战我们蒹葭宗赢定了!”   蒹葭宗一位长老,望着演武场内的比试,自信的道。   张百味几人心中却有着满满的自信,甚至于方慕白几人,也未曾担忧,因为他们如今已然明白了苏暮云的身份,一种颇为稀奇的信赖感,在他们心中已然生根发芽了。   苏暮云手中执着见,七步往生步法,如同脚踏莲花一般,整个人在演武场之上舞动起来,符咒之术,她了解得很,自然也有应对之法。   “道纹阵,缚灵!”   苏暮云轻喝。   苏暮云自袖中丢出一枚雕刻好的道纹之石,印在地面之上,一道柔和的光芒,自那道纹之石之上放出,瞬间将自己周身方圆一丈之内的灵气给束缚。   灵气是符咒之术必不可缺少的媒介,如今苏暮云将自己周遭一丈内的灵气全部绑架,符咒之术自然无法奈何苏暮云,前提是苏暮云不离开这一丈之内。   “道纹阵,画地为牢!”   苏暮云手中再次丢出一块儿道纹之石,不过这一次依旧是印在身前的地面上。   苏暮云深知,临场以灵石碎屑布置道纹阵,过于惊世骇俗,是以实现雕刻了诸多道纹之石,以做准备。   如今,却是正好派上用场。   “她这是在干什么?只为了自保么?”   诸多修士,均被苏暮云的作为,给弄的愣了。 第39章 觐见乾元大帝(上)   苏暮云的作为,让一众观战之人,均是觉得极为费解。   攻守之间,自然应该是以攻为主,以守为辅,如今苏暮云这般行为,却是无异于本末倒置。   “她这是在自寻死路!”   蒹葭宗的修士们,均是在一边儿看笑话。   蒹葭宗,乃是由女子组成的一门,一门上下,不论是门主还是仆役,统统都是女子。   不仅是蒹葭宗,即便是隼月,心中也是极为费解,心中暗暗的替苏暮云祈祷。   “小药啊!你这是打算作甚呢?”   隼月心中暗想道。   他心中颇为担心,不过身为裁判,他自然不能开口。   穆天恩和穆剑湖,凭借天生的战斗直觉,却觉得苏暮云此举之中,怕是颇有深意,也许这是以退为进,以守代攻。   “七儿,你说这一战谁能赢?”   穆天恩道。   穆剑湖眨了眨眼,他实际上蛮喜欢岑半夏这类的女子,清冷的仿佛剑一般。   “岑半夏!任小药定然有后手,但是我觉得岑半夏更有可能胜利。”   穆剑湖笃定道。   穆天恩瞧了瞧自家七儿的神色,也知晓这小子怕是春心动了,不过依照的他的脾性,不论是岑半夏、还是任小药,统统娶回家好了,自家的儿媳,他可不嫌多咧。   穆天恩于这许多天的比试之中,可是见识过岑半夏的本事,这妮子算是天资卓绝,若是嫁给自家七儿,也不算是辱没了七儿。   至于蒹葭宗的态度,他穆天恩根本就不会计较。   楚江寒遥遥望着场中,如今比试开始,他已然将心中那一丝丝的不确实的念头抛却,细心开始分析这一战的各种可能。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虽然对苏暮云信心十足,可也不敢小觑任何人。   “这女子性情冰冷,手段狠辣,出手便是杀招,确实不好对付。”   楚江寒道。   张百味于一边儿点头称是。   离风浔则依旧是笑容隐隐,他似乎并未有半分忧愁,似乎与他眼中岑半夏不过是一个土鸡瓦狗一般的人物,苏暮云举手之间,便可将之击败一般。   敖冰依旧神色冷傲,他才不会为了爬虫的比试激动咧。   岑半夏周身环绕着十余张真符,一身衣衫在清风的吹拂下,仿佛凌波仙子一般,加之她清冷的气质,自有一股让人倾慕的风姿。   “你只有逃的本事么。”   岑半夏冷冷的开口。   苏暮云含笑摇头,道纹阵在身周熠熠放光,轻轻踏着步子,在石制的地板上,踏出踏踏的声音。   “很结实的地板啊!”   苏暮云答非所问。   岑半夏神色之间,依旧冰冷无比,出手冷酷,十余枚真符,顷刻间全部倾泻在道纹阵形成的防御圈之上。   轰轰轰……   一连串的响声,响彻整个演武场。   烟尘四起,整个演武场之上,几乎被彻底轰炸了一遍。   苏暮云笑眯眯的在烟尘之间,整个人沐浴着十余道真符的冲击波,带着一股洒然的风姿,出现在众人眼帘。   “不可能……”一向冷漠的岑半夏,也不禁惊呼出声。   观战诸人,看向苏暮云的目光之中,也均是骇然。   这怎么可能!   一众修士心中,全都掠过这样一个念头。   隼月刚刚可是操了不少的心,如今瞧见苏暮云浑然无伤,心怀大悦之下,却是也顾不得自己身为裁判的身份,当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   穆天恩也是笑容满面,这儿媳妇大可要得!   穆剑湖也是神色一变,看向苏暮云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   “这丫头是什么手段?”   穆剑湖喃喃自语道。   一众观战修士,更是心中震惊,这般爆炸之中,怕是寻常筑基二三重的修士,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她是怎么办到的?   “我们继续?”   苏暮云微笑道。   岑半夏冷笑一声,手中再次出现十余枚真符,仿佛套套洪流一般,向着苏暮云身上倾斜而去,可惜效果依旧。   “没用的。”   苏暮云摇摇头。   苏暮云手中持着长剑,如今尚未移动半步。   “缚灵道纹阵和画地为牢道纹阵,乃是寻常符咒的克星,一切符咒均要以灵气作为媒介,可是这两座道纹阵,会将灵气彻底隔绝,你根本伤不到我分毫。”   苏暮云道。   岑半夏语气冰冷,不屑的看向苏暮云,道:“任小药,你要做缩头乌龟么?”   “我可没这么说哦!”   苏暮云又是一声轻笑,居然缓缓的踱步,一步一步向着岑半夏行去。   让诸多修士,更加惊讶的状况发生了,苏暮云身遭本该固定的道纹阵,居然和苏暮云一同,向着岑半夏逼去!   “天,她居然带着道纹阵到处走……”   “道纹阵不该是固定的么?她是怎么做到的?实在是不可思议……”   一声声惊叹声,响彻整个演武场。   隼月看向苏暮云的目光,也是越来越亮,他家可也有一个小子,如今虽然仅仅是一个七品官吏,不过前途也算不错,是不是该介绍一下呢?   貌似当初任从之可是说过,两家若是结成秦晋之好,可是再好不过了。   “其实,道纹阵,是一门既精深,又浅显的学问,若是用得好,可比诸般法术。”   苏暮云擎着手中水晶剑,顶着道纹阵的光辉,化作一道闪电,向岑半夏攻杀而去。   “原来如此,此女好精妙的心思……”   隼月身侧,一位身材高挑的男子盯着苏暮云掷出的两座道纹阵,轻声叹道。   “春雨大人,您看出了什么?”隼月问道。   春雨笑了笑,指着苏暮云的袖口道:“那里还有一个道纹阵!”   隼月、穆天恩、穆剑湖一众人,眼光全被苏暮云的袖口给吸引了去。   咦……   众人不禁均是一声轻咦。   苏暮云袖口,此时居然正扣着一枚道纹之石,这枚道纹之石,极为精巧,大小刚好一个纽扣大小,其上雕刻了七七四十九道法力回路,一道道精纯的灵力,在期间流转。   “这块儿道纹之石之上,刻的乃是合宜道纹,可将两座道纹的力量结合起来,加之这块儿道纹之石,如今正别在她的袖口,画地为牢、缚灵两座道纹阵的力量,自然会一直加持在她的身上,这种精巧的构思,可谓玲珑至极了。”   春雨解释道。   春雨解释之时,并未收敛声音,甚至隐隐还以真元将声音催动,让整个会场之地,均能听到他的解释。   这下子,诸多修士,却是一个个听的傻了眼。   敢情这位任小药大小姐,还不是一般道纹师,更是一位善用道纹做攻伐之术的奇才。   一番争斗之下,苏暮云先天落于不败之地,岑半夏炼制的真符,对她而言等同虚设,苏暮云观察发觉,岑半夏搏斗能力不佳,看来是位单纯的符文师。   道纹师、符文师、机关师,这些修士,往往均只善于研究,而不善作战,不过此间指的作战,只是近战,若是让这些修士发挥出自己的优势,甚至给他们时间从容布置,怕是比他们高上几重的修士,都要吃亏。   若是给苏暮云一年时间布置,加上海量的灵石,若是在有些难见的天才地宝,她甚至可以将整个上京炸飞……   当然,这种事儿,她断然是不会做的,这等于直接挑战原始天宗的威严。   二人交战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岑半夏便自动认输了。   苏暮云并不知,岑半夏此时心中却是憋屈的不行,若非与暗魄大人有过约定,不得暴露自己一身剑道修为,她自认不会败给任小药。   岑半夏回到蒹葭宗之处,冷冰冰的站在那儿,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蒹葭宗弟子之中,有不少人均是腹诽不已。   输了还摆出一副臭脸,给谁看呢!   蒹葭宗诸多年轻修士,可受够了岑半夏的怪癖,除了那个叫婉仪的小丫头。   婉仪小心翼翼的瞅着岑半夏,似乎在确定岑半夏是否受伤,瞧着岑半夏身上并无伤痕之后,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接下来的比试,大多在众人的预测之中,慧明宗又一次败北了。   如今,慧明宗,十二战中败了整整七场,成了垫底的宗门,虽然还有五场比试,不过依照如今的状况,任小药、鱼玄机、岑半夏三大黑马崛起之下,慧明宗后继无力,已然没有多少可能翻身了。   五日之后,九十九区宗门比试,终于结束了。   最终的结果,并未出乎诸多修士的预测,慧明宗终究是败北了。   蒹葭宗和机关宗虽然败于苏暮云之手,然而胜利的次数,却远远多于慧明宗。   慧明宗的败北,让一众挣扎在最下游的宗门,都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紧接着便紧锣密鼓的开始筹划,如何在慧明宗瓜分大会之上,夺得更多的利益,浑然忘了当初他们险些也是要被瓜分掉的。   乾元帝国之内,皇室乃是当之无愧的巨无霸,九十九宗均要以皇室马首是瞻,每十年一度的九十九宗比试之后,乾元大帝均会主持分配垫底宗门的一应资源。   苏暮云坐镇七绝宗,心中对于如何慧明宗的各类资源,也颇为上心。 第40章 觐见乾元大帝(下)   金色的阳光,普照大地,将大地之上染上了一片金黄。   乾元帝宫仿佛一座掉落凡尘的天宫,恢弘浩大,沐浴着金色的阳光,让人恍如登临天帝宫阙。   苏暮云随着侍从,大约行进了一盏茶时间,才算步入帝宫正殿之内,这座神宫的墙壁之上雕刻着无数细密的道纹,其中澎湃的灵气,让苏暮云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这诸天神宫,并非一座宫殿,而是一件法宝。   各类法宝之中,宫殿类的法宝,最是消耗材料,也最为珍贵,往往需要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炼制,才能真正成型,一旦成型,则妙用无穷,较之寻常法宝,更多了数分威力。   大殿之内,诸门宗主,已然全部到齐了。   苏暮云抬眼望去,只见正殿中央,赫然放置着一座庞大龙椅,九条神龙绕着龙椅缠绕,气势威严。   龙椅之上,此时正坐着一个少女,身着一身龙袍,贵气十足。   “女的……”   苏暮云心中颇有些惊讶。   千古一帝,这般称号,于苏暮云的印象之中,不是长胡子老头、便是相貌威严的大叔,于这少女清丽柔弱的相貌,实在是不搭。   不过苏暮云心知,太虚大地,奇人异事之多,不可枚举,是以并未少见多怪。   “参见陛下!”九十九宗宗主,一同见礼道。   苏暮云随着大流,也恭敬的施礼,好在修行者并非凡人,无需跪礼。   “诸位宗主,不必多礼,起身吧。”   少女声音慵懒,却不乏尊贵意蕴。   苏暮云仔细望向乾元大帝,发觉乾元大帝相貌清丽、姿态慵懒,不过一双眼睛却仿佛能够看透一切一般。   “九十九宗比试,已经结束了。”   乾元大帝淡淡的道。   一众修士,均是点头,神色之间,颇有期盼。   “九十九宗比试的状况,隼月已然向我禀报过了,慧明宗宗主何在?”   乾元大帝继续道。   诸多宗主之间,走出一个神色落寞的老人,他名唤朱慧明,乃是朱家庶出,一向与朱家本家不睦,是以退出家门,自创慧明宗。   多年的经营,今日毁于一旦,朱慧明自然不会有好气色。   “臣在。”   朱慧明拜倒道。   朱慧明已然知晓自己的命运,是以直接以臣自居。   “惠明宗散了吧!你从今日起,便留在帝宫,做一个逍遥散人好了。”   乾元大帝笑了笑,心中暗道这朱慧明也算知趣。   “微臣遵命……”朱慧明再次拜倒。   九十九宗比试,每隔十年,总有宗门解散,其宗门门主,均会被封为散人,成为皇族供奉,当然皇族供奉并非仅仅由这些落魄门主组成。   五百年间,皇族供奉,人数最多之时,甚至多于千人!其中筑基四重、五重、八重、甚至十二重之人,不知凡几。   乾元帝国皇室,可谓是深不可测。   “无念,将惠明宗的清单,呈上来。”   乾元大帝淡淡的道。   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步履悠悠,手中呈着一枚雪色的玉瞳简,交予乾元大帝手中。   乾元大帝接过玉瞳简,于秀美的额头,轻轻一触,便放了下来。   “慧明宗,甚为富庶。”乾元大帝满意的道。   一边儿的朱慧明,神色悲凉,慧明宗当然富庶,若非年青一代的佼佼者于历练之时,全部遭难,他朱慧明又何必沦落于此?   念及如此,朱慧明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恨色,罪魁祸首是谁,他心知肚明。   “典籍十三册、阵法十三卷、灵石一千万、筑基以下修士一千零八十、筑基之上修士三十三人、符咒一万三千五百枚、灵药一百零八株、法宝四百六十件。”   乾元大帝清点道。   苏暮云听乾元大帝清点惠明宗资源,心中疑惑,典籍、阵法卷轴、符咒均可直接分了,可是这诸多弟子门人,又该如何分配?   诸多宗门的门主,此时均是笑的合不拢嘴,他们一向听说惠明宗富庶,却未曾想到排名垫底的宗门,居然有如此多的财富,实在是让他们欢喜。   “典籍、阵法卷、灵石,直接分给九十八宗。至于剩下的,于明日在上京拍卖行之中拍卖,拍卖所得的灵石,皇室抽取一成,剩下的依旧九十八宗平分。”   乾元大帝面上闪过一丝莫名的笑容道。   苏暮云闻言,却是不禁一愣,这拍卖莫非说连带着宗门弟子、长老,也要拍卖?   念及如此,苏暮云不禁望向一边儿凝立的朱慧明,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同情,倾注了一生心血的宗门被人如此瓦解,连带着宗门弟子、长老,也要被送去拍卖。   这是否,太过残忍?   “是……”   名为无念的男子,躬身道。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本帝尚有功课要做。”   乾元大帝面上闪过一丝不耐,她对这般事儿,实在是有些厌了。   “陛下,您还未决定中土四国比试之时,选送的选手呢。”   无念在一边儿提醒道。   乾元大帝闻言,冲着无念笑道:“这事儿,你做主便是了。”   无念依旧躬身称是。   苏暮云闻言,不禁仔细的看向无念,此人如此让乾元大帝信任,恐怕也非池中之。   观他一身气息,晦明变化,大有一股神威如狱、神恩如海的气息,显然修为已然到达一个极深的程度。   此次朝会,便这样结束了。   无念已然将慧明宗的典籍、阵法卷、灵石,均放入一枚储物戒子之中,交予各宗门宗主手中,另外又交予每一个宗主一枚令牌,乃是参加上京拍卖行拍卖的令牌。   慧明宗弟子、长老的拍卖,仅限于九十八宗之间,这算是最后一层底线。   九十八宗,将会以一定的灵石,将之购买,不过一切尚且要看这些修士的修为、天资,更要看九十八宗的资金,许多贫穷的宗门,可买不起这些昂贵的修士。不过即便是冷眼旁观,因为他们可以获得一笔不菲的灵石。   苏暮云离去之时,不禁望了一眼步履蹒跚的朱慧明,朱慧明蹒跚着身子,在夕阳的余晖之中越见悲凉,神色之间,似哭非哭,仿佛一下子老了数十年…… 第41章 罪奴!!   上京拍卖行。   九十九宗宗主,各自坐于一早准备好的位置上,窃窃私语。   “慧明宗弟子之中,尚且有几个年龄幼小的弟子,天资修为均是不错,若是将之买来,也许能够培养成才。”   天灵宗宗主,语气之中,颇有几分希冀。   天灵宗,此次比试之中,也是颇为惊险,仅仅比慧明宗好上一些而已,不过若是十年之后,宗门并无出色的年轻修士扛起大旗,那么宗门则险矣。   慧明宗修士,遭此大难,不论长老、还是诸多弟子,均会将门破视为奇耻大辱,发愤图强,修为扶摇直上。   五百余载之中,许多修为高深的修士,均是出自这种遭受过门破之侮辱的修士。   青衣无念,便是其中之一。   第一无名、第二无念,乃是如今朝堂之上,乾元大帝的红人。   第一无名,甚少出现于朝堂之上,而第二无念,则几乎是三公一般的大人物,于朝堂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乾元大帝,似乎也极为信任第二无念,将朝堂之上大事,均交予他处理。   三百年间,不少人都忘了,这位第二无念,不过是当初门破,于上京拍卖行之中,被拍卖的一位门人弟子而已。   诸多宗门,并不敢拿此事做文章,然而心中却牢牢记住,若是有机会,定然要在这宗门拍卖之中,挑选门破的弟子,于自家宗派。   即便出不了第二无念这般绝世人物,培养出一个筑基八重之上的长老,也足够了。   人心,千变万化,知耻而后勇,并非虚言。   “慧明宗筑基修士三十三人,这些人才是我们争夺的重点。”蒹葭宗宗主,对一边儿随从而来的长老道。   长老们,一个个均是点头,蒹葭宗如今缺少的不是少年修士,而是筑基之上的修士。   蒹葭宗修行的《蒹葭八段锦》初期修行极快,若是天资足够,三十岁之前,修成筑基修为,并不见得多难。   然而《蒹葭八段锦》瓶颈却极为严重,甚少有人能于五十年中,跨入筑基三重之上的境界,是以蒹葭宗的筑基长老,在九十九宗之中,却是最少的。   蒹葭宗,均是女子,难免遭人觊觎,蒹葭宗宗主慧眼如炬,自然能够看透这一点,近五十年均花费大量灵石,于九十九宗比试之后,购买筑基长老。   这一代,蒹葭宗也同样遭人暗算,精英子弟,几乎全灭,不过也因此结识岑半夏,邀请她入门,拜入蒹葭宗主门下,解了蒹葭宗之困。   蒹葭宗宗主,危机之心,越加重了,她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是以迫切希望让蒹葭宗壮大起来。   拍卖之后,凡是慧明宗修士,均要发下心魔大誓言,效忠新宗门,若是背叛,则永生堕落于星辰苦海,永生皆苦。   是以诸多宗门,对于新加入宗门的修士,均会报以一定的善意,这些修士往往会获得比寻常弟子,更加优越的条件,加之心中憋着一股火焰,这些修士的发展,往往让人惊叹,几百年来,几乎成了一种循环。   “材料!材料!这一次,慧明宗的材料,最精华的部分,一定是我们机关宗的。”   机关宗宗主,喃喃道。   机关宗宗主,名唤鱼南风,不是旁人,正是鱼玄机的父亲。   鱼玄机于宗门之间,已然放出话来,此番败于任小药,他自忖道纹修为拙劣,将会精修道纹之术,若是破开瓶颈,筑基一重的机关兽,应该可以量产!   鱼南风身为一派宗主,自然知晓量产机关兽,是何等概念。   数十、上百的筑基一重机关兽,即便是剑宗修士遇上,怕是也要头疼吧?机关宗的地位,又要大大的提高了。   混乱山脉之中,有许多地方,更是专门腐蚀修士灵魂,然而机关兽却是无魂之物,那些地方的天才地宝,还不是予取予夺?   皆是,机关宗的未来,几乎不能用光明来形容,而是耀眼!   诸多宗门宗主,各自怀着各式各样的心思,一个个殚精竭虑,为自己的宗门计算着。   “张长老,我七绝宗,修行七绝大封印术,抓捕灵兽之类,天生便有着优势,可为何我七绝宗库存的灵石,几乎少的可怜?”苏暮云问道。   张百味随侍一边儿,听苏暮云所言,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七绝大封印术,必须筑基境界才可施展,而且必须七人施展才可。不仅是七绝大封印术,我七绝宗大多数法诀,均是筑基之上,才能发挥威力。加之,我七绝宗,并无道纹师、符咒师……”   张百味无奈道。   苏暮云闻言,道:“我七绝宗,果真是落魄。”   七绝宗,并无灵石矿脉,开销几乎全凭乾元帝国每年派发的灵石度日,几乎是最穷的宗门之一了。   若是宗门有灵石矿脉,每年收入的灵石,自可自给自足。   若是宗门有符咒师,自可雕琢符咒,每年的收入,更是可观。   若是宗门有道纹师,更可以为其他宗门布置道纹阵法守护山门,收入几乎是天文数字。   可惜,以上……   七绝宗,一个全无……   至于炼药师……   七绝宗,一门炼药典籍都无……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眼中缺少基础法诀,缺少必需术法、甚至连基本为生手段都无的宗门,怪不得成为垫底的存在。   “宗门之中,库存的灵石,难道说……”苏暮云的脸色有点难看。   方慕白在一边儿接口道:“宗主盛名,库存五十万灵石,除少数是宗门弟子供奉之外,大部分均是山门之处的百姓们供奉的……”苏暮云极为无奈的白了方慕白一眼,自魂血之中,她已然明晰了方慕白的想法,不过如今想想,这人儿实在是有些小家子气,这么点儿基业,也值得他处心积虑的夺取?   “好了,好了。”   苏暮云摊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道。   各派宗主,均在独立的包间内,是以苏暮云也不怕其他宗门宗主,知晓她如今的窘境。   离风浔等人,如今也在包间内,听着张百味等人回报之事,一个个均是似笑非笑,想起苏暮云当初刚刚坐上宗主之位时,那股神奇样儿,一个个都憋不住,几乎笑出了声。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宗主之位,可不好当哦。   瞧着离风浔似笑非笑的神色,苏暮云也知晓他心中所想,只得无奈摇头。   嗡嗡嗡……   钟鸣之声响起,九十九宗拍卖大会,终于开始了。   苏暮云收敛笑容,眼神定定,看向那拍卖席。   一个身着玄黑色长袍的男子,步履悠悠,来到拍卖席之上,轻咳一声,道:“九十九宗拍卖,正式开始……”   苏暮云望着那身着玄黑色长袍的男子,直接愣在那儿,半天儿都说不出话来。   那男子相貌冷峻,额头之上刻着一个殷红的“罪”字,若仅仅是如此,自然不至于让苏暮云失态,真正让苏暮云失态的是……   这个男子的相貌,与方逝水,一摸一样!   没错,就是一摸一样!   不论是眉眼之间、还是那如剑一般的眼神,几乎无半分的差别。   楚江寒如今,也是傻眼了,不过不论是谁,忽然发觉一个男人,和自己老爹长的一摸一样,怕是也要呆傻掉吧?   “这……这是怎么回事?”   张百味等人,一个个均是张口结舌。   他们也是见过方逝水的,自然知晓方逝水那通天姿态,骄傲的自以为天下第一的唯我之态,这样的人如何会做一个小小的拍卖师?   何况,还有额头之上,那一个“罪”字!   那分明是罪奴的标志!   凡是上京拍卖行之中,犯过大错的修士,均会被人在额头之上刻印一个“罪”字,以罪责论处,一辈子均要为自己的罪孽赎罪!   这修士,额头之上刻印了一个“罪”字,却并未被分配到边疆战场、或是妖魔战场之处,反倒将其安排在相对荣耀的拍卖师的位置,这男子原本的地位,几乎不可想象……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   楚江寒神情古怪的道。   离风浔摇摇头,道:“也许是人有相似,也许他是你失踪的叔叔伯伯之类,总之我们先度过今日的拍卖之后再说。”   苏暮云点点头,也道:“正是如此。”   楚江寒心中思忖一番,点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等拍卖结束,我们在打听一下,上京之地,这般人物,自然不难打听的。”   嗡嗡嗡……   拍卖师,又敲了敲小钟。   “此次拍卖品,分别是筑基以下修士一千零八十、筑基之上修士三十三人、符咒一万三千五百枚、灵药一百零八株、法宝四百六十件。”   顿了顿,拍卖师继续道:“依照惯例,慧明宗修士,将于最后拍卖。”“符咒一万三千五百枚,一百枚符咒打捆出售,底价一千灵石!”   拍卖师不紧不慢的道。   一众宗主,纷纷竞价,来往之间,唇枪舌战,不过苏暮云并未插手。   不论是符咒、还是灵药,苏暮云均无多少兴趣,毕竟有洞天存在,她并不缺少这些东西,她真正关注的,还是那四百六十件法宝! 第42章 一百块!   九十九宗拍卖之中,拍卖师游刃有余,符咒、灵草之类,花了大约一个时辰时间,终于在一众宗主的吵吵闹闹之中,拍卖完毕了。   期间拍卖师,并无半分阿谀之态,眼眸轻扫之间,苏暮云甚至隐隐能够感觉到一丝不屑。   “这人的来头很大,也许真的是方逝水的族人,也未可知。”   自然而然,苏暮云便想到方逝水那股子唯我姿态,这两人实在是颇为相似。   方逝水傲气凌云,小看天下人,可谓目无余子。不过修为极高,可谓是同阶为王,更是扬言千年之内,可抗衡清老,根本就是狂的没边儿的人物。   苏暮云将他与拍卖师比较,发觉那拍卖师还是要少了几分霸道意蕴。   “赵昀!”   拍卖师,轻喝一声。   一个身着白衫的男子,迈着极快的步伐,来到拍卖师跟前,躬身道:“请师尊吩咐……”   “将这些玉瞳简,交予九十九宗宗主……”   拍卖师,随手丢给赵昀一个储物戒子。   赵昀闻言,小心翼翼的将储物戒子收好,然后逐一分配其中的玉瞳简。玉瞳简之中,记载的便是这四百六十件法宝的资料。   “居然是赵昀!”   张百味惊骇道。   苏暮云闻言,却是一愣,问道:“这赵昀是何人?”   依照张百味的语气,苏暮云隐隐猜测,这赵昀怕是也不是平凡人物。   “这赵昀,乃是上京拍卖行之中的明日之星,若是论修为,于整个上京年轻一代,乃是翘楚人物。九十九宗宗主,也有不少人修为不如他。他居然是此人的弟子,这位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张百味语气之中,皆是不可置信。   上京拍卖行明日之星的师尊,如今额头刻印着罪奴印记,作为一个相较于身份而言卑微无比的拍卖师,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咳咳……”   正在众人谈论之时,包间之外,响起了咳声。   离风浔敖冰正处于最靠门的位置,随手便将门打开,赫然是刚刚还在台上的赵昀。   赵昀含笑步入包间之内,自戒子之中,取出一枚玉瞳简,交予苏暮云,道:“任宗主,这是关于慧明宗四百六十法宝的资料,其中若是有看上的,一会儿自可直接竞价。”   赵昀语气不卑不亢。   赵昀面色恬淡,并未将七绝宗一众人看在眼里,不过当他扫过楚江寒的面颊,却不禁神色一动,面上闪过一丝异色。   “请问您……”   不知不觉,赵昀语气之中,便带上了敬语。   “楚江寒。”   楚江寒答道。   赵昀神色之间,闪过一丝黯然之色,道:“给诸位添麻烦了。”   未等苏暮云再次开口,赵昀便推开包间们,消失在远处。   “那位怕是真的和你有关。”   苏暮云望向楚江寒道。   楚江寒点点头。   人有相似,可这拍卖师与方逝水是在太过相似,这其中定然有着什么秘密。   如今,这赵昀见到楚江寒,神色之间,也颇有异色,更是加深了苏暮云的感觉,这件事儿,实在是该好好查一查。   苏暮云将玉瞳简贴在额头,一连串的信息,便充斥苏暮云的脑海。   “四百六十件法宝之中,灵器共计四百一十二件,真器四十八件,并无半件丹器。”   苏暮云轻声道。   “并无丹器,那是理所当然的。丹器必须结丹巨头以自身丹元法力温养,威力远远超于真器的威力。朱慧明身为朱家庶出,创立慧明宗,可谓是白手起家,有这般身价,已经是了不得了。”   张百味颇有唏嘘之色。   “朱慧明出身于朱家?上京朱家?”   苏暮云愣道。   “正是如此。”   方慕白点头道。   “传言慧明宗精英弟子,于混乱山脉之处历练,遭遇妖族袭击,无一生还。若不是如此,慧明宗,恐怕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   秦裕如此道。   楚江寒与离风浔神色都是一凛,混乱山脉之中,的确有妖族出没,可是事情真的有这么巧么?   朱棣、朱允文,可都在混乱山脉,若是他们之中,有人起了心思,将之赶尽杀绝,怕也不是什么怪事吧?   倒反家门,这可是宗族大忌!   “朱家之事,我们暂且不去管他,方逝水已然给了他们足够的教训。”   苏暮云道。   方逝水,并非朱家可以抗衡的存在,若是朱家之人识趣,断然不会在惹与方逝水有着交缠的七绝宗。   “爬虫真是麻烦……”   敖冰挠头道。   正在这时,钟磬之声,再次响起。   “各位,四百一十二件灵器,其中包含二百一二件下品灵器、一百五十件中品灵器、四十五件上品灵器。以及,五件极品灵器。”   拍卖师用极为刻板的声音道。   一众宗主,却也并未计较拍卖师的语气。   人老精、鬼老灵,苏暮云等人看到的,他们未必看不出,何况上京拍卖行的后台太硬,他们可招惹不起。   “灵器,这种东西,我们七绝宗暂时还不缺。”   苏暮云拄着下巴念叨。   当家才知柴米贵,如今七绝宗穷成这样,实在是需要节省。   好钢一定要用在刀刃儿上!   “嗯。”   众人均是点头。   拍卖师将一件件的灵器呈上拍卖台上,苏暮云发觉慧明宗的炼器手法,可谓是粗糙的紧,提不起兴趣。   苏暮云的灵泉凝器之术,乃是天下有数的凝器法门,自有其独到之处,太玄宗门凝练法器之法,也有许多,相较而言,苏暮云实在是不太看得上这些灵器。   吵吵嚷嚷之中,普通的法器,终于算是卖完了。   瞧着拍卖师的神色,苏暮云也明白,此番上京拍卖行,算是赚到了。   九十九宗拍卖,上京拍卖行、皇族、从中不知会得到多少好处,不过苏暮云也没兴趣知晓。   张百味七人的真器,同苏暮云一战之中,尽数被苏暮云给炸成了碎片,尚未来得及重新炼制,用的依旧是灵器。   灵器对于练气修士而言,自然是足够了,可是较之于筑基修士而言,根本发挥不出修士的力量,甚至修士还要细细计算,生怕一不小心施展过度,将灵器崩碎。   真器的拍卖,争夺远比灵器要激烈的多。   苏暮云仔细观察,发觉大多数的真器,铸造手段依旧是粗糙的紧,不过材料尚且不错,若是能拿到手中,重新炼制,自可以焕然一新。   “真器,披风剑,材质上乘,乃是由风灵石研磨而成,其上雕刻着风刃术的道文,若是风属性修士施展,可谓是如虎添翼。底价,一千灵石。”   拍卖师的语气之中总算多了几分力气。   苏暮云瞧着披风剑,心中微微一动。   披风剑的材质,还算是不错,若是在其上雕刻出九转罡风道纹,威力可以足足提升三成甚至四成,若是配上火灵石,将之镶嵌于剑柄之上,风借火势、火借风威,可谓是如虎添翼、相得益彰!   “一千灵石。”   苏暮云的声音,自包间传出。   一千灵石,已经是很便宜的价钱了,若非九十九宗风属性的修士是在太少,上京拍卖行,断然是不会将价格定在如此低的位置。   张百味,恰恰便是风属性。   “一千一百五十……”   苏暮云话音刚刚落下,天灵宗宗主的声音,在拍卖行响起。   苏暮云凝神看向天灵宗的包间,却听其中隐隐有笑声传出。   “一千贰佰……”   苏暮云语气淡淡。   天灵宗与七绝宗之间,有着不小的间隙,如今苏暮云第一次开口,天灵宗自然免不了前来添堵。   “该死!天灵宗又从中作梗。”   张百味自然知晓,苏暮云购买这披风剑是为了谁,如今见天灵宗从中作梗,心下怒恨不已。   “一千三!”   天灵宗宗主的冷笑声,自包间中传来。   “一千四!”   一个清朗的嗓音自另一处包间中传出,居然又有人参与竞价。   有了带头的,起哄的人便多了,谁都想让其他宗门出点儿血!   “一千五!”   “一千五百一十!”   “一千五百二十!”   竞价之声,此起彼伏!   水涨船高,受到追捧的商品的价值总是高于原本的价值,最终这一柄披风剑,居然涨到七千灵石的天价!   这居然是一把下品真器的价格!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七千的报价,依旧是出自天灵宗宗主之口。   披风剑,不过是下品真器,其实际价值,最多不过三千灵石便撑死了。如今居然被炒上七千的天价,如今可以算是意气之争了。   苏暮云脸色晦明,看不出表情,不过看她阴冷的眼神也知道,她真正的动怒了,冷笑一声,心中暗自念叨:“天灵宗……”   “宗主,天灵宗宗主,有一独子,也是风属性,想来他如此破费,是为了自家儿子。七千灵石,实在是太过破费,若是一直与之争夺下去,实在是……”   张百味心中虽然不舍,却并未失去理智。   苏暮云闻言,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既然你天灵宗势在必得,那休怪我添上一把火!   “七千零一块儿灵石……”   苏暮云淡淡道。   天灵宗宗主,此时已然被激起了真火,冷声道:“八千灵石!”   “八千零一块儿……”   苏暮云不咸不淡的道。   天灵宗宗主,冷笑声响起:“九千块儿!和我争?”   苏暮云闻言,摊摊手,道:“哟,九千块啊?七绝宗不要了!”   天灵宗宗主,面色铁青,不过终究算是得到手了。   正在天灵宗宗主喜怒交加之时,那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道:“一百块儿!”   诸多修士,闻言均是不明所以。   这人疯魔了么?一百块儿灵石,就想买到这件真器?   正当所有人不明所以之时,他后半句话才缓缓道出:“中品灵石!” 第43章 离恨宗   一百块中品灵石!   众多修士,均是一阵哗然!   一百块中品灵石相当于整整一万块儿下品灵石,加之中品灵石开采不易,加之还要添上两成,以至于不少宗派,在购买材料、灵草之时,往往大费周章,以大量的下品灵石购买,也不愿意选择更加轻便的中品灵石。   “谁?是谁在危难我天灵宗?”   天灵宗宗主,怒恨交加。   苏暮云对于出言之人,也是极为好奇,四处观望。   “呵,事情似乎变得有趣了。”   苏暮云谈谈的道。   如今,苏暮云干脆开始看热闹,天灵宗宗主,不论和谁杠上,她都乐的观望,最好两败俱伤才好咧!   离风浔也是乐颠颠的,相比于苏暮云,他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   九十九宗宗主,各自处于包间之中,心下也均是颇为好奇,到底是谁,有着这么大的手笔。   一百块儿中品灵石,在座诸位宗主,并非拿不出,然而若是让他们用一百块儿中品灵石去买区区一件下品真器,除非是脑袋被驴踢了,不然这种事儿,他们可干不出。   “呵,天灵宗很厉害么?”   清朗的声音,在此从包间之中传出。   九十九座包间之上,并未标注各宗名讳,除非相熟,不然不会知晓对方是谁。如今,这包间之人,再次朗朗出声,众人都在猜测,出言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天灵宗地位不高,却有幸得到九十九宗排行前三的宗门支持,等闲宗门可不敢与之作梗,是以天灵宗宗主,才如此蛮横。   一个清秀的男子,自包间之中,徐徐走出,神色淡然,一脸揶揄之色。   “左天问!”九十九宗之中,不少人均认出了清朗声音的主人。   天灵宗宗主,脸色极差,也步出包间,望向左天问,道:“左天问,你要与我为难?”   左天问耸耸肩,轻描淡写的道:“算不得,算不得,天问只是挺喜欢这把剑,打算拿来送人而已。”   “喜欢?那你还拿来送人?”   左天问的话,将天灵宗宗主,气的脸色铁青。   “此言差矣,拿心中爱物来送人,才能显出诚意嘛!”   左天问轻飘飘的话语,再次响起。   “你……你……好!你很好!”左天问的话,直接将天灵宗宗主给噎住了。   天灵宗宗主仿佛癞蛤蟆一样,气的鼓鼓的,似乎随时都要爆炸,一张脸已经变成绛红色,喘着粗气,已然毫无风度可言了。   “谢谢夸奖。那么,您还要加价么?”   左天问施了一个晚辈的礼节,不过瞧那略显轻浮的动作,显然并未将天灵宗宗主放在眼里。   左天问眼神幽深,将天灵宗宗主,盯得一阵发毛。   天灵宗宗主,立在那里,踌躇半晌,最终还是选择退却,哼了一声,便拂袖而去。   左天问笑了笑,望向中央拍卖台,道:“那么这柄剑,就是我的咯?”   拍卖师目无表情的点点头。   “天灵宗宗主,从某种程度来说,实在是纯洁的紧。”   苏暮云轻声道。   “毫无城府、骄横跋扈、欺软怕硬,这种品质,算纯洁么?”   敖冰古怪的看了苏暮云一眼。   苏暮云点点头,望向离风浔道:“若是你遇上今日的事儿,又该如何?”“给他呗。”   离风浔歪着头,刺溜刺溜的喝茶。   楚江寒禁不住在一边儿拆台,指着尚未回到包间的左天问,道:“拍卖会结束后,你会敲闷棍、拍板砖儿、尽量将披风剑夺回来。若是这都不行,你甚至很可能请苏暮云设置道纹,将他的门派山门给炸掉……”   敖冰幽幽的点头:“原来如此。”   离风浔依旧刺溜刺溜的喝茶,笑道:“哟,人家可不是那样的人涅。”   “方长老,这左天问是何人?据你所言,天灵宗似乎有些靠山,一般人可不敢动他。”   苏暮云并未理会二人斗嘴,而是望向方慕白。   方慕白神色之间,颇有些尴尬,低头道:“左天问乃是离恨宗少宗。”   离恨宗……   苏暮云神色一变,望向方慕白的眼神更加幽深。   离恨宗,正是方弄琴所在的宗门。   正在包间一伙儿人议论之时,敲门声再次响起,依旧是敖冰开的门。   敖冰冷幽幽的眼神下,门口之人,不着痕迹的紧了紧衣裳,面上带着谦恭的笑容,迈着小步步入包间内。   “嘶,这人的眼神儿怎么这么邪行,好像一股寒风吹过一样,让人浑身发冷。”   那人小心的望了敖冰一眼,心中暗想道。   “你是何人?”   苏暮云问道。   那人先是恭敬的施礼,而后自戒子之中,取出一个长条形的锦盒,放在桌案上,才开口道:“鄙人离恨宗执事言二,这是吾宗少宗送给七绝宗宗主大人的贺礼。”   贺礼?   苏暮云轻轻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不过打开锦盒之际,还是略有些恼怒的望了方慕白一眼。   方慕白低下头,神色之间,颇为尴尬。   锦盒之中,并非他物,正是刚刚拍卖的那柄披风剑!方弄琴与方慕白虽是父子,可心思却大为不同,若是说方慕白是一个蛀虫,那么方弄琴则是一个彻底的反骨仔。   苏暮云化身任小药归来之际,这父子二人之间,便有过联系。   方慕白的意思是让方弄琴娶了“任小药”,依仗着离恨宗的力量,逼迫“任小药”就范,这样一来,七绝宗等同于他方家之物。   然而方弄琴,却压根儿看不上任小药,他的目标另有他人,乃是离恨宗一位长老的千金,那位长老,于离恨宗之中,位高权重。   方弄琴长的俊俏修为也高,深得这位长老和长老千金的喜爱,如今二人早就行了夫妻之礼,已然决定来年二月便要成亲了。   方慕白一方面感叹儿子翅膀硬了,一方面也只得妥协,父子二人一商量,却是将主意打到少宗左天问的身上。   由左天问出面,收下“任小药”,连带着将七绝宗作为陪嫁。   不了不等二人出手,苏暮云便率先发难,已然将七绝宗牢牢的握在手中。   “一百中品灵石,老娘被当成廉价的没见过世面的女人了呢。”   苏暮云心中暗道。   苏暮云心中恼怒,可是面上却笑得越加灿烂,对言二笑道:“这礼物我收下了,代我谢谢你家少宗。”   言二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心中暗道:“又是个没脑子的女人。”   离去之时,言二谨小慎微之色,少了许多,脊梁也挺直了不少,瞧那样子就像一只拉直了的虾子。   言二离去之后,离风浔的声音幽幽响起:“苏暮云,你被小看了呢。”   苏暮云嘴角带笑,语气淡漠,望向方慕白,道:“方长老,弄琴在离恨宗已然有些时日了,也该回来探探亲了,是不是?”   方慕白神色之间闪过一丝挣扎,望了望包间之内,一众人漠然的神色,颓然道:“慕白知道了。”   苏暮云点点头。   苏暮云拿起披风剑,端详着青色的剑鞘、青色的剑身、青色的剑柄,以及复杂的道纹,面上闪过一丝不屑。   “一无是处!”   苏暮云最终如此评价。   楚江寒面带微笑,心中暗想,原来她也有如此小女儿的情态。   “蹩脚的炼制手法、蹩脚的道纹,唯一能够拿出手的便是材料,若是没有这材料的支撑,这柄剑瞬间就会解体。”   苏暮云继续道。   “不过,有这材料,就足够了。”   苏暮云喃喃道。   距离七绝宗包间不远处的一座包间,穆天恩正在一边儿怒哼。   “臭小子!刚刚让你出价,你干嘛不出?莫非你还以为谁敢和我们剑宗抢生意不成?谁敢抢,就砍了他!你知不知道,离恨宗的那个娘娘腔已经出手了,若是那丫头让离恨宗的人给夺了去,我阉了你!”   穆剑湖于另一侧,正用求助的表情看向一边儿一个精致的仿佛瓷娃娃一般的小男孩儿。   “剑海,劝劝父亲……”   穆剑湖传音道。   穆剑海,眨巴眨巴精致的眼睛,撇了撇嘴,传音道:“我才不要!”穆剑海,乃是穆天恩最小的儿子,年仅十三岁。   自小被穆天恩送入原始天宗剑峰之上,自出生以来,一直与剑为伴,天资横溢,乃是原始天宗的小天才,极受穆天恩的宠爱。   穆天恩也不管两个儿子在一边儿眉来眼去,继续道:“现在的丫头,都喜欢娘娘腔,哪儿像我们那会儿?唉,你爹这样的雄壮男儿越来越不吃香了……”   瞧着自言自语的穆天恩,穆剑湖无奈的摇摇头,冲着穆剑海咬牙传音道:“观澜剑,送你……”   穆剑海眼眸一亮,瓷娃娃一般的面颊之上,闪过一丝酡红,一字一顿的传音道:“不!许!骗!人!”   穆剑湖如丧考妣的点头,大出血啊……   “爹爹……”   穆剑海清脆的声音响起,将穆天恩喋喋不休的念叨打断。   穆天恩望向自己的小儿子,道:“剑海,怎么了?”“爹爹,我听剑峰之上的师兄说过,凡是有点儿脑子的女子,都不会被一点儿蝇头小利给砸的晕头转向,反过来还会惹人家厌恶的。那个叫任……任什么的姑娘,既然爹爹能看上,就一定不是普通的女孩子,一定已经开始讨厌那个娘娘腔了……”   穆剑海认真的道。   穆剑湖一阵懊丧,天可怜见,这小子连人家叫啥都不知道……   完了,观澜剑白送了……   然而穆天恩的话,让穆剑湖又是一阵绝望:“哦?也是啊!还是剑海聪明。”   “父亲大人,你到底有多好骗啊?”   穆剑湖心中哀嚎。 第44章 重头戏   一段小插曲过后,慧明宗诸多真器,统统拍卖完毕。   慧明宗诸多真器之中,大放异彩的无外乎几件,第一件自然是披风剑,不过这件拍卖品并非因为它本身的价值而出彩,而是因为七绝宗、天灵宗、以及离恨宗三宗的争夺。   离恨宗少宗左天问,购得披风剑之后,并未隐匿行迹,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多数宗门均已得知,那柄披风剑,如今已然成了七绝宗宗主掌中之物。   除却披风剑外,一杆名为戮灵的真器长枪,也大放异彩。   这杆长枪,一丈长短,通体银色,有两条盘龙盘绕于其上,复杂的道纹,雕刻在长枪的枪身之上,七七四十九组道纹,连接而成一座颇为简单的道纹阵,这座道纹阵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穿刺!   乃是仿照传说中可以刺穿一切有形之物的死荆之枪炼制而成,乃是专门为了杀戮而存在的真器。   苏暮云对于戮灵枪之上的道纹极感兴趣,不过戮灵枪底价便要三万下品灵石,一番争夺之下,这杆长枪更是生生被抬上十二万的天价!   如此一来,苏暮云对于九十九宗又有了一个相对直观的认识。   九十九宗之间,强弱差异是在太大,排行前十的宗门,仅仅以一宗之力,便可比你九十九宗排名前十以后所有宗门的力量。   太虚世界,修行称尊。   譬如剑宗,剑宗宗主穆天恩,身为结丹修士,单人独骑便可随意挑掉任何一个没有结丹修士的宗门,结丹与筑基,其间的差距,几乎不可以道理计。   戮灵枪,便是被排行前十的宗门焚海宗购买了去。   焚海宗,修行《焚海真解》,真元之间充斥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力量,与这并戮灵枪相辅相成,以《焚海真解》催动这并戮灵枪,还会有一道十方真火加持,力量陡增三层以上!   相较而言,戮灵枪的价值,要远远高于披风剑。   余下的几件出彩的真器,卖家大约均在三万灵石到七万灵石左右,炼制手法也属上乘,不过苏暮云对此并无多少兴趣。   苏暮云真正感兴趣的真器,均是材质上升、价格低廉、炼制略显粗糙的一类。   观望着包间内放置的七件真器,苏暮云面上升起一丝笑容。   “这七件真器,暂且放在我这里,等回宗之后,我会请人重新炼制。至于上面的道纹,由我亲自刻制。”   苏暮云轻笑道。   张百味的等人,均是神色欢愉,点头连连。   “宗主大人,七件真器,共花费近乎七万灵石,似乎有些多了。”   掌管财务的刘长老,神色忧虑的道。   刘长老长了一张苦瓜脸,这倒不是因为他天生如此,而是因为七绝宗常年穷困,他恨不得将一块儿灵石打碎之后一粒粒的使,这十余年的劳苦之下,也就成了这个德行。   十三位长老之中,若是说谁最兢兢业业,怕是就是这位刘长老了。   “宗门可动用的流动资金,还有多少?”   苏暮云歪着脑袋问道。   刘长老额头滴下一滴汗,脸色微微有些发青,道:“交款之后,怕是不足十万,其中五万灵石还要以备不时之需,总之……”   苏暮云心中感叹,七绝宗真是穷啊!   “放心,本宗归来后,七绝宗的苦日子就到头了。”   苏暮云言语之间,大有一种大包大揽的意思。   苏暮云心中明了,魂血之术,可操控少数人,却难以真正操持一个门派。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苏暮云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七绝宗振兴的日子,不会太远。   刘长老点头称是,不过苏暮云依旧能从他面上看出几分不信之色。   对此苏暮云也不以为意,只是淡淡微笑,这种事儿可不是说说就成的,不过一月之后,想来他便会心悦诚服了。   “接下来,便是拍卖慧明宗修士了吧?”   苏暮云问道。   张百味躬身应答,道:“回禀宗主,我宗一向不参与这一项拍卖的。”   苏暮云闻言,又是一愣。   离风浔在一边儿,搭话道:“人穷志短么?”   离风浔的话虽然不好听,不过却正好戳中了张百味的痛处。若是旁人,张百味怕是一早就呵斥出声了,然而这位大人,来历神秘、身份高贵,断然不是他这种小人物敢于呵斥的,除了苦笑,张百味面上已然做不出其他表情了。   七绝宗诸多长老,神色之间,也都尴尬的紧,七绝宗积贫已久,早就不是当初修仙界盛传的那个富庶宗门了。   修士拍卖,也足有三次未曾参加了。   苏暮云望向离风浔,摊摊手,道:“那么……”   离风浔诧异的望了望苏暮云,奇怪得道:“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灵石……”   楚江寒看白痴一样,扫了一眼离风浔。   苏暮云储藏的灵石,多数都已经毁在了那次天劫之下,如今除却几张晶卡之外,并无多少灵石傍身。   楚江寒净身出户,苏暮云自然知晓,不过离风浔,身为宗主弟子,他若说自己是个穷鬼,怕是无人会相信吧?   离风浔原本叼着茶杯刺溜刺溜的喝茶,猛然听说要让他放血,嘎巴一声就将杯壁咬碎,嘎吱嘎吱的嚼碎……   “要钱米(没)有,要命一条……”   七绝宗众人,目瞪口呆的望着离风浔,这人的牙口是天晶石的么?   苏暮云嘴角勾了勾,道:“静洁师兄将盘缠是交给我了,但是我可不信你手里没有私房钱,既然你不打算给,那么我也只好……”   “楚江寒,按住他!”   苏暮云对楚江寒道。   楚江寒自认乐的出手,嘎巴一声,就将离风浔按在哪儿,嘎吱嘎吱的一通冷笑。   苏暮云自袖中取出十余枚预先刻制好的道纹之石,就往离风浔身上就是一通狠拍,一边儿拍还一边儿念叨。   “这一组道纹之石,乃是我改良自圣女教的圣婴道纹,你猜若是我将这道纹启动,你……”   离风浔豆大的汗珠,自额头哗哗的往下流,瘫在那儿,撅着屁股,道:“我交!我交!千万别启动,不要冲动,一定不要冲动……”   七绝宗诸多长老,不明所以,不禁望向一边儿的敖冰。   敖冰乃是龙族,有传承记忆傍身,想来应该知晓其中典故才是。   然而当他们望向敖冰之时,却发觉敖冰的面色,较之离风浔,也好不了多少。   “该死,幸亏当时她没发动这个道纹,不然……”   敖冰不寒而栗。   在敖冰的解释下,七绝宗长老们,才算明白这圣女教圣婴道纹到底是何种歹毒的物事。   圣女教,乃是上古传承的神秘教派,教众均是女子,且对男子先天有着一种敌视。   圣女教的圣女,于圣女教教义之中,乃是先天之女,从未经受过男子的污浊,必须是云英未嫁的女子,诞下的女圣婴!   而这圣婴道纹,便是催生女圣婴的道纹,传说有着一种极为神秘诡异的力量。   圣婴道纹笼罩之下,女子无需交欢,便可怀孕生子,甚至连男子处于圣婴道纹的笼罩下,也会于腹中孕育胎儿……   七绝宗诸多长老,一个个面色铁青,不自觉的错开好几步,生怕沾染上半点儿道纹的气息。   “宗主大人,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二十六万灵石,你估计又把静洁师兄的什么珍品偷偷卖掉了吧?不过也没关系,至少我们现在有灵石,购买修士了,是不是?”   掂量着手中十三枚储物戒子,苏暮云满足的笑了。   张百味等人,瞧着十三个储物戒子,心下这个羡慕,离风浔的财富虽然难以和苏暮云比拟,可是较之他们而言,可是富裕的多了。   嗡嗡嗡!   钟磬之声,再次响起。   额头之上刻印着“罪”字的拍卖师再次步上拍卖台,语气淡淡的道:“慧明宗是筑基以下修士一千零八十、筑基之上修士三十三人。筑基之下的弟子,我上京拍卖行以灵根优劣,对其进行了分类。”   拍卖师手掌之间,捏了一个颇为玄奥的手印,自地面上猛然升起一面影壁。   “各位请看!”   拍卖师手指虚空点向影壁,一道真元落在影壁之上,黑压压一片人影,出现在影壁之上。   影壁之上的人影,有愤怒者、屈辱者,亦有痛哭流涕者、神情冷漠者,端是一派众生相。   九十九宗宗主,一个个仿佛狼一样,恶狠狠的盯着那千余人。   慧明宗比较出名的弟子,因为同处于上京之地,是以九十九宗宗主,一早便有耳闻,一众老狐狸们,心中均在不住谋划,如何才能以最小的付出,得到最多的回报。   苏暮云望向那黑压压的一片,并未在他们的相貌、身材之上停留,而是仔细的观察他们的眼神,一一排除之下,几个人的眼神,让苏暮云很满意。   冷漠;骄傲;斗志昂扬!   “敖冰,你天赋异禀,可否看出他们几人的精神状态,与其他人有何不同?”   苏暮云指向刚刚她视线停留的几人。 第45章 璞玉   敖冰循着苏暮云所指的方向,果然见人群之中,有几人的精神状态,与其他人大为不同。   “天赋——解析!”   敖冰黑色的瞳孔,瞬间变得银白。   此番敖冰施展的乃是天赋,并非任何法术,是以并不会被上京拍卖行之中修为高深的修士发现,至于房舍之中的修士,均被苏暮云以魂血之术控制,是以并不用理会。   一瞬间,敖冰的精神,陷入了一种精密的仿佛机器一般的状态,从那几人的面部表情、精神状态,甚至是毛孔的q动,开始分析这几人与旁人的不同。   过了大约一个呼吸的时间,敖冰水银色的眼瞳,再次变为黑色。   敖冰常常的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眼睛,这种天赋,实在是累人的紧。   敖冰轻声道:“你所指的方向,总计有三人,精神状态,完全不同于其他人,甚至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敖冰点指,将那三人一一指出。   众人循着敖冰手指的方向,发觉这三人均在极为不起眼的位置,屏幕之上标注的修为,也并非很高,灵根也并非特意,唯一有些出彩的不过是一个寒冰属性的水灵根,品级也仅仅是黄品灵根而已,是在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张百味七人,跟着苏暮云的时间稍长,知晓苏暮云不会无的放矢,仔细观察之下,才发觉这三人的表情,较之他人,实在是大有不同。   骄傲、冷漠、斗志昂扬!   他们的眼中,并无耻辱之色,宗门被破,似乎于他们而言,可有可无。   三人之中,眼眸之中,闪烁着骄傲光芒的男子,修为不过七重境界,神色并无半分颓丧,眼眸深处,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自信,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力量,与修为、家事、甚至是否健全,全部无关,是一种生活态度,也是一种对于未来的期待。   性情冷漠之人,苏暮云见过不少,楚江寒之桀骜、方逝水之霸烈、风雪崖之冷酷,均可称之为冷漠,他们对于自己无关之人,本就没有多余的好奇心。   然而,眼前此人,却又与他们不同。   这种冷漠,是一种源自一种奇特的精神气质,他似乎完全是由冰雪组成的,相较于苏暮云,他似乎更像是来自冰族。   至于最后一人,他就是一颗太阳,无时无刻都在放射着光和热。   修为不高,却永远斗志昂扬,即便是如今这种窘境,他面上依然带着暖暖的笑容,甚至连他身边儿不远处的冷漠如冰一般的男子,也微微动容。   苏暮云一向信仰一句话,性格决定命运。   太虚世界,以灵根断定天资,以天资断定命运,然而苏暮云却并非如此认为。   纵观太虚大地千万年,天资横溢者不知凡几,然而真正风姿绝世之人,又有几人?大多均是泯然众人矣!   性格,才是一切的源头,一切的归宿!   懦夫,永远只是懦夫!   方逝水的强大,便是由于他有着一颗唯我的心,他坚信自己是最强,不论是哪一境界!   “这三个人,我要定了!”   苏暮云喃喃自语。   她身为太玄宗门经楼峰真传弟子,十年历练之后,必然回归太玄宗门,而这七绝宗,必须有一个人,或者是几个人来承接。   张百味七人,潜力已然耗尽,修为终身难以进益,其资质不过是一个长老而已。   十年内,七绝宗将会有一个颇大的变化,苏暮云甚至隐隐有所想,将七绝宗并入经楼峰,成为经楼峰的直属宗派!   七绝宗附属宗派,难以计数,其中大宗如同太和宗、玄武宗、鹤鸣宗,门中甚至有子虚修士镇压宗门,他们各自之下,也均有大小附属宗门数十!   如此难以计数的宗门,各峰脉之下,自然也少不了附属宗门。   千峰之中,唯独经楼峰并无附属宗门,因为经楼峰地位特殊,加之清老镇压,是以才相安无事。   苏暮云结丹之后,清老曾名言,要将经楼峰交与苏暮云。   经楼峰偌大的产业,苏暮云若是无法表现出自己的价值,即便无人说什么,可苏暮云自己面上都会觉得无光。   七绝宗,是一个契机。   这三人,同样是一个契机,若是旁人,自然要心忧三人的培养,然而苏暮云手中,却掌握着不知多少正道、邪道、甚至是妖道的功法,培养这三人,自然是绰绰有余。   苏暮云,不仅要在修为上展现自己的光芒,也要让宗门诸多修士明了,她有一双拥有魔力的手,可以让经楼峰如同七绝宗一般,走向辉煌。   “诸位宗主,可将看中的修士的编码,输入包间之中的道纹石之中。”   拍卖师的声音,渺渺升起。   一众宗主,大多将目标打在灵根不凡的弟子之上,毕竟他们看起来更有前途。   不过,也有不少明眼人。   “那个冷冷的小子不错,值得培养下,我宗的《寒冰十八重天》,几乎是为这小子量身打造的。好,就选9527号!一千灵石!”   冰凌宗宗主语气欣喜,面上却冷冷的毫无表情。   《寒冰十八重天》乃是一门颇为诡异的法诀,近乎于魔道,乃是抽离修士的七情六欲,修行的一门法诀,相较于其他正派宗门的法诀,更为诡异多变,而且对于灵根的要求并不高,性情相合就足以了。   抽离七情六欲,对于感情丰富之人而言,乃是一种无上的酷刑,相较而言,性情冰冷之人,更容易修炼一些。   冰凌宗宗主,挑来挑去,正是苏暮云看中的三人之一。   “咦,很不错的眼神,简直就和剑一般,这人我剑宗要了!3838号,一千灵石!”   穆天恩好死不死,也挑中了一个。   多数宗主,均会在最开始的时候,挑中自己最为中意的修士,当这一批修士被挑拣完毕之后,才会有人挑选剩下的弟子,不过最多当做添头,可有可无。   诸多慧明宗修士,最终被挑剩下的,将会被逐出上京,成为散修,自生自灭。   影壁之上,一众修士的头顶,均有一连串的数据在更新。   苏暮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道:“9527号,一万灵石!3838号,一万灵石!3108号,一万灵石!”   猛然抬高的数据,让一众宗主,均是一阵哗然。   “七绝宗发达了么?当初他们可是从来都不参加这一轮的!不过没想到他们居然和冰凌宗、剑宗杠上了,这可有好戏看了。”   天灵宗宗主,大笑道。   穆天恩瞧着影壁之上的数据歪歪脑袋,道:“小丫头,手笔不小啊!不过,还嫩点儿!在往上加一万!”   穆天恩面上,再无平时的嬉笑之色,气质陡然一变。   剑气冲霄!   穆天恩就如同一柄巨剑,立在包间之内,剑眉微挑,嘴角露出一丝如同剑锋一般的笑容。   穆剑湖望着仿若擎天大剑一般的父亲,神色之间闪过一丝崇拜,这才是他的父亲,杀伐果断,从不隐私非公!   穆剑海同样也是一眼的小星星,他以穆天恩为傲!   冰凌宗宗主,冷冰冰的扫了苏暮云所在的包间一眼,面无表情,道:“9527,再加一万!”   甚至连3108号,也有人在加价!   九十九宗靠前的宗门,总喜欢做一些赌注,因为他们实在是家大业大。   瞧着陡然上升的数据,苏暮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来自华夏的她,比任何人都知晓人才,才是最大的财富,如今若是气弱,那么着三人定然会失之交臂!   “加价,各自加一万!”苏暮云道。   刘长老在一边儿,瞧着苏暮云仿佛流水一般加价,心都在抽搐。   “姑奶奶,您悠着点儿啊!”   刘长老心中喃喃道。   若是说,此时谁最心疼,怕是离风浔莫属了。   “二十六万!少了六万……”   “二十六万!少了十万……”   “二十六万!少了十六万……”   离风浔此时,已经将茶杯彻底捏碎了。   不论是剑宗宗主、冰凌宗宗主,甚至是其他宗门的一些宗主,均被苏暮云的手笔吓了一跳。   这丫头太能花了!   “乖乖,要是把这丫头娶回家,我剑宗该不会被败光吧?”   穆天恩瞧着陡然往上窜的数据,喃喃道。   穆剑湖、穆剑海,也都是不自觉的点点头。   苏暮云如今,已然砸出去十八万灵石!   9527号,花费七万!   3838号,花费八万!   3108号,花费三万!   而且这个数据,一直还在上涨!   苏暮云额头也隐隐见汗,二十万是她的上限,毕竟七绝宗之中的一些布置,她还需要大量的灵石,至少要留下六万灵石!   “冰凌宗,放弃!”   冰凌宗宗主,依旧面无表情,不过眼中却隐隐有一道冷光闪过。   穆天恩在再次加了一万之后,也无奈放弃,剑宗弟子之多,可不比寻常宗门,少了一个未来并不明确的弟子,于他而言,算不的损失。   “剑宗,放弃!”穆天恩也同样道。   花费整整十九万三千,苏暮云终究将这三人纳入囊中。   天灵宗宗主晃了晃脑袋,心中暗自咬牙:“这任小药,莫非在混乱山脉之中,有了什么奇遇?看来是该联系一下其他几个宗门了,七绝宗一定要铲除!第十三区地下,蕴藏的那一条灵脉,在过三年就要困龙升天,在此之前,必须夺得七绝宗山门。绝对不能让其发展起来!” 第46章 地震   七绝宗,宗主大殿。   苏暮云端坐于宗主宝座之上,神色肃然,衣着端庄。   “9527、3838、3108,你们三人的姓甚名谁?”   苏暮云淡淡的道。   三人微微抬头,望向眼前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少年宗主,一双双眸子之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十九万三千灵石,七绝宗能出得起么?   三人心中,皆闪过如此一个念头。   七绝宗的境况,九十九宗大多都是了解的,属于那种几乎揭不开锅的类型,已然有三次未曾参与最后的拍卖。   如今,却有十九万三千灵石,砸在自己三人身上,显然一切均出在这位少年宗主身上。   一时间,三人眼中,苏暮云平添了几分神秘气息。   “陆痴,拜见宗主。”   3108号,第一个开口道。   陆痴是个小胖子,身量不高,相貌也极为和气,若是但看外貌,似乎并无多少出彩的地方。   唯一值得注意的便是陆痴的眼神,黝黑明亮,永远斗志昂扬。   苏暮云摆手,轻声道:“路痴?”   陆痴闻言,极为阳光的笑笑,接口道:“水陆草木的陆。”   苏暮云心中暗自点头,若是旁人,处于此时境况,怕是一早战战兢兢,可此人却不卑不亢,尚且有余暇纠正自己,这份心性,便颇为了得。   “俞悲鸿,参见宗主。”   9527号,也开口道。   俞悲鸿的声音,冷冽的仿佛腊月寒风。   俞悲鸿冷兮兮的声音,惹得一边儿的离风浔撇撇嘴,没好气的瞧了一眼楚江寒。   “秋冷月,见过宗主。”   3838号,语气淡漠的道。   苏暮云冷眼观瞧,此三人各自有各自的脾气,若是调教的好,自然是宗门之福,若是调教的不好,毁了也太可惜,不过……   心中转过千百心思,苏暮云含笑开口道:“你三人,如今便是我七绝宗弟子了。”   “是!”   三人均点头称是。   “我俞悲鸿于此立下心魔誓言,若是……”   俞悲鸿咬破食指,便要发誓。   离风浔顿时大笑出声,指着俞悲鸿笑的不亦乐乎。   俞悲鸿一愣,神色之间,闪过一丝恼怒。   宗门拍卖,他当初也作为宾客参与,自然知晓最后一步是何事,如今主动发下心魔誓言,这人居然如此无礼打断,莫非他落得如此地步,就该遭人如此欺辱?   秋冷月神色也是不欢喜,昂着头望向离风浔,似乎在等离风浔一个交代。   三人之中,唯独陆痴依旧含笑,似乎一切与他无关一般。   “宗主大人,请问这位先生,是何人?”   俞悲鸿语气冰冷的道。   俞悲鸿倒并非故意耍弄性子,乃是他天性如此,加之嗓音冷冽,是以不论何时,均是那副能冻死人的腔调。   宗门之中,必须穿着统一的服饰,按照修为、地位,在分出三六九等。   离风浔如今,身着一身月白长衫,与七绝宗玄黑色的长袍格格不入,一看便不是七绝宗门人,是以俞悲鸿才有如此一问。   苏暮云白了离风浔一眼,道:“他乃是本宗的一位友人,名唤离风浔,你叫他离先生便可。”   “敢问离先生为何发笑?”   俞悲鸿昂头望向离风浔道。   离风浔心中暗道一声有趣,说他不知死活也好,说他不识时务也好,不过这种冷兮兮的死人脸,还真有趣。   “蛮有趣的小子。”   离风浔心中暗道。   离风浔瞧了瞧俞悲鸿冷兮兮的脸,迈着小方步,一步跨越一长,不过两步,便来到俞悲鸿身前。   离风浔施施然的自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戒子,递给俞悲鸿,道:“戴上它!”   俞悲鸿不明其意,望了苏暮云一眼,见苏暮云微微点头,才接过离风浔的戒子,他也并非愚人,知晓自己不可过火。   俞悲鸿于带上戒子之后,瞬间脸色就变得青白。   “吸血的戒子?怎么可能?”   俞悲鸿忽然发觉,戒子之中,似乎有一根细钉,于他带上戒子的一瞬间自戒子之中伸出,深深的钉入他的手指之中。   一股庞大的吸力,自钉子之中透出,一瞬间便吸收了他大量的血液!   银白的戒子之上,闪过一道血光,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戒子之上染上了一层美丽的殷红色,戒子之上的蔷薇,殷红的仿佛能够滴下血滴。   俞悲鸿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双眸子狠狠的盯着离风浔。   离风浔无聊的打了一个哈欠,调笑道:“哟,生气了?”   俞悲鸿别过头,不再理会离风浔,望向苏暮云,似乎在等她决断。   离风浔似乎来了兴趣,转身对苏暮云道:“暮云,这小子就交给我调教,三个月内,这小子定然筑基!”   离风浔之言,让满屋之人,均是哗然。   苏暮云与楚江寒,心中早就隐隐有所猜测,离风浔并非寻常人物,不过听他夸下如此海口,心中依旧隐隐有些不信。   至于旁人,那就更加难以相信了。   陆痴、俞悲鸿、秋冷月,三人更加不信,若是筑基如此容易跨入,他们慧明宗,也就不会仅仅三十三个筑基修士了。   拍卖会上,这三十三个筑基修士,被诸多宗门不予余力的争夺。   其中修为最高,也就是慧明宗的副宗主,乃是筑基六重的修士,蒹葭宗足足花费了百万灵石才买到手!   蒹葭宗,本属小宗,断然是拿不出如此多的灵石,唯一的解释就是,蒹葭宗怕是攀上了什么高枝儿才是。   苏暮云于最后一轮筑基修士的拍卖之中并未出手,一则她已然花费了极多灵石,并无多少富余,二则这三十三位筑基修士,固然修为颇高,实际上却已经没有多少潜力可以挖掘。   “无稽之谈!”   俞悲鸿冷笑出声。   离风浔笑了笑,轻声道:“吸!”   银红色蔷薇之上闪过一道嫣红光彩,自俞悲鸿手指之中抽出的钉子,一瞬间再次钉入俞悲鸿的手指之中,庞然的吸力,猛然开始抽走他剩下不多的血液。   俞悲鸿原本苍白的脸色,如今几乎白的透明。   “呵,蔷薇血戒的威力如何?”   离风浔坏笑道。   瞧着俞悲鸿毫无血色的脸,张百味等人,均是望向苏暮云。   这小子可是花费了宗门数万灵石才买来的,若是让这位爷给直接玩死了,或是干脆玩儿残了,宗门可就亏大了。   苏暮云轻轻摇头,离风浔行事,自有分寸,值得信任。   “你……”   俞悲鸿这次学了乖,他性情冷冽不假,可也不是不识好歹。   离风浔的行为,均看在七绝宗宗主的眼中,可这位少年宗主,依旧不慌不忙,显然这位离先生的能量不小,自己此时与之死磕,怕是吃亏的还是自己。   若是这样死了,蔷薇就……   想起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小身影,俞悲鸿望向手指之上戒子的眼神,已然无了开始的凶狠,反而温柔了许多。   望着服软的俞悲鸿,离风浔再次开怀大笑。   “小子,若非你和某个很二的人有点儿像,我才不收你咧!能于我门下修行,可是你的福气,不要不知好歹!”   离风浔不怀好意的看了楚江寒一眼。   楚江寒冷冷的盯了他一眼,仔细瞧瞧,发觉这俞悲鸿和自己,还真有几分神似。   “至于心魔誓言,这些东西,都是累赘,我可不喜欢。”   离风浔神色之间,闪过一丝缅怀。   楚江寒望向一边儿的秋冷月,心中猛然升起几分和离风浔比试一二的心思,望向苏暮云,道:“既然离风浔选了俞悲鸿,那秋冷月便交给我调教吧?他的眼神很不错,很适合练剑!”   苏暮云摆摆手,道:“随你喜欢。”   苏暮云看似轻松,可心下实际上却乐开了花,楚江寒可是连出了极之道韵的剑修,若是他可以教授秋冷月也很可能领会极之道韵,即便领会不了,以楚江寒的剑术修为,也足以让秋冷月获益匪浅了。   秋冷月本待拒绝,不过想想刚刚俞悲鸿的遭遇,也就熄了这个心思。   瞧了瞧离风浔刚毅、冷漠的眼神,相比于离风浔的不着调,他还是比俞悲鸿幸运些。   陆痴瞧着一边儿的秋冷月、俞悲鸿,笑道:“宗主大人,那我呢?”   瞧他笑嘻嘻的模样,苏暮云心下哑然,这人的神经还不是一般的粗。   “你么?就跟着我吧?”   苏暮云道。   陆痴含笑点头,微胖的身子,更是显得憨态可掬。   “我七绝宗,并不兴心魔誓言这一套,你们三人如今既然已然成了我宗弟子,就是我们的一家人。不过宗门戒律,倒是不能破的,知否?”   苏暮云板着脸,语气威严的道。   三人皆是跪地施礼,以他们的心智,自然知晓,加入宗门之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好了,你们……”   苏暮云正要出声,让他们起来,却被一阵摇晃给打断。   轰轰轰……   摇晃越来越大,一阵阵隆隆声,自地下传来,跪在地上的三人,好悬没栽倒。   “该死,是地震?不可能,宗门地下布置有钉住地脉的法器,地震根本不可能发生!”   张百味骇然出声。   苏暮云摆摆手,将众人喝住,道:“随我来!” 第47章 二龙戏珠!   “镇脉之器,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苏暮云一马当先,向着镇脉之器埋藏的神殿奔去。   镇脉之器,乃是宗门镇压地脉的法器,可镇压地脉,让地脉之中的各种灵气,不至于混乱,发生地震、地火之类的天灾。   七绝宗的镇脉之器,埋藏于九重地下神殿之中,存在数百年之久,并无一次意外发生。   九重神殿,架设于地下,以乌金骨架支撑、天明之玉为壁、灵兽之骨为根,九百九十九块道纹之石为能量源泉,乃是数百年前,七绝宗尚未没落之时,七绝宗宗主焚绝散人的手笔。   苏暮云等人到达九重神殿之外时,已然有诸多弟子,在九重神殿之外驻留。   “宗主大人!诸位长老,九重神殿发生了剧烈的震颤!如今震颤已然持续了一炷香时间,若是九重神殿,继续震颤下去,镇脉之器很可能碎裂~!”一位驻守九重神殿的长老,神色凝重的道。   “刘长老、方长老,你等安抚宗门弟子!启动宗门镇山阵纹!”苏暮云喝道。   刘长老、方长老,二人均是点头称是,一个个箭步如飞,各处奔走,安抚心生不安的宗门弟子。   一众弟子,心神之间均是惴惴,地脉崩毁这种事儿,他们在典籍之中,也曾听说过。   地脉崩毁,乃是地脉之气动摇产生的可怕灾难,往往会毁灭方圆数十里的地方,大地动摇,动辄出现数百丈长的裂缝!   刘长老、方长老,于宗门之中,威信颇隆,在二人的勒令下,诸多围观弟子,均聚集于一处,等候宗门调遣。   “秦长老,你负责守卫九重神殿外侧,我等进入九重神殿之际,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九重神殿,违者,杀无赦!”苏暮云转向张百味道。   “遵命!”   秦裕闻言,低头称是。   “张长老,你等随我来!俞悲鸿,你等三人,与秦长老一通守卫!”   苏暮云继续道。   俞悲鸿三人均是点头称是,九重神殿乃是宗门重地,他们三人如今尚无进入九重神殿的资格。   九重神殿之外,形似一座洞窟,一座黑铁大门,立于洞窟之内,其上有一道巨大的锁孔。   苏暮云自戒子之中,取出一枚黑铁钥匙,插入锁孔之中。   “七星七绝,开!”   苏暮云真元鼓荡,黑铁钥匙之上,闪过的一道冰蓝色的光芒。   扎扎扎!   缓缓旋动黑铁钥匙,铁门内部的机巧,顷刻间被打开。   众人用力一推,沉重无比的铁门,一点点的被推开,大片的明亮光芒,自铁门之内洒出!   “好亮……”   铁门之内,是一座布置简单的祭坛。   祭坛的材质,似乎是某种远古巨兽的骸骨,无数道神秘诡异的符文,雕刻在这骸骨之上,一股玄妙诡异的气息,自祭坛之上,散发而出,于虚空之上,凝出了一座巨山的虚影!   “镇山兽!这祭坛的材质,乃是镇山兽的骸骨!”敖冰神色大变。   镇山兽,乃是远古巨兽,天生便拥有镇压山川之力,一举一动,均有一山之力!   “这块儿镇山兽的骸骨,乃是我宗第一代祖师自东荒深处寻得,于七百余年前,焚绝祖师将之炼制成为镇压山门的祭坛。我七绝宗山门辗转,这座祭坛,一直作为镇压宗门山门的镇宗之器而存在。”   张百味解释道。   苏暮云闻言,暗自点头。   焚绝散人,修为如何她并不知晓,然而这一手符文之术,境界极高。   符文之术,乃是道纹之术的旁支,不过却自成体系,苏暮云有所涉猎,以她的眼光,这祭坛之上的符文,皆蕴含着不可思议的玄奥道理,雕刻符文之人,堪称一代大师!   苏暮云自怀中摸出一枚印章,这枚印章之上,雕刻着与祭坛之上互补的符文,将之放置于祭坛之上,便可打开通往九重神殿之下的通道。   苏暮云将宗主印章,放置于祭坛之上,那祭坛瞬间便绽放出五彩光芒,一阵若有若无的兽吼之声,隐隐传来。   吼吼吼……   厚重的吼声,仿佛穿越了时空,压得人喘不过起来,唯独苏暮云因为与宗主印章血脉相连,才得以区别对待。   一股来自远古蛮荒的禁锢,顷刻间扣在众人身上,众人均觉得自己身上似乎背了一座巨山一样,沉重的要命。   “死了千百年,还来耍威风!”   敖冰身为龙族,传承了龙族的骄傲霸烈,自然不会让区区远古兽魂将自己压制,蛮龙气息一冲,便将禁锢自己的蛮荒气息给冲散了。   刺啦……   剑气冲霄!   楚江寒身怀极之道韵,等闲威压与他来讲,不过是笑话,剑气一冲,镇山兽的禁锢冲破。   苏暮云身怀宗主印章,与之血脉相连,张百味等人,自然没有如此手段,一个个弯腰驼背,仿佛背了一座山一样。   嘎吱嘎吱……   机巧之声,再次响起,祭坛右侧,陡然出现一座洞口。   “我们下去吧!步入通道之内,镇山兽的灵魂威压,便不作数了。”   苏暮云道。   苏暮云四人,一马当先,向着那洞口而去。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敖冰行进之时,诧异的望了一眼离风浔。   离风浔并无宗主印章庇佑,也并未施展如何手段,可是瞧他轻飘飘的姿态,却根本未曾受到镇山兽灵魂威压的半点儿印象。   离风浔扫了一眼敖冰,笑道:“小爬虫,你看什么?”   敖冰面色当即就青了,一把抓起离风浔的领子,道:“爬虫,你说谁是爬虫?”   苏暮云无奈耸肩,绕过二人,他们之间的吵吵闹闹,她早就习惯了。   洞口之下,是一条极长的阶梯。   这条阶梯,自九重神殿第九重,直接通往九重神殿第一重,也就是最下一重。   一众人踏上阶梯,冥冥中那股压力,便消失无踪了,众人不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扛着一座山的滋味,实在是不美好的回忆。   第八重、第七重、第六重,众人越过了七重神殿,终于来到第第一重神殿之内。   灯火辉煌,长明不灭的灯火,将整个神殿照耀的仿佛一片圣地。   共计三十六件礼器,按照三十六天罡的位置,布置在整个神殿之中,共同组成了一座庞大的法阵,这座法阵中心,一件如石碑一般的法器耸然而立!   石碑之上,雕刻着两个大字——镇脉!   这便是九重神殿,最后一重之上,镇压七绝宗地脉的镇脉之器!   数百年中,这座镇脉之器,一直忠实的进着自己的义务,将地脉牢牢禁锢,不让它有丝毫变动,以至于给地面带来危害。   “裂痕!好多的裂痕!”   张百味神色惶恐的道。   镇脉石碑之上,此时一道道细微的裂痕,仿佛蜘蛛网一般,布满了石碑。   细碎的裂痕,终有一日将会将镇脉石头,彻底化成碎片,地脉之气将会蒸腾而起,让七绝宗方圆数十里,甚至数百里化作一片废土!   “七绝宗地面之下,到底镇压着何等地脉?”   苏暮云心中,隐隐有所疑问。   “宗主大人,镇脉石碑,已然开始碎裂,如今该如何作为,还请宗主定夺!”   张百味低头道。   一众七绝宗修士,均是眼巴巴的瞅着苏暮云。   苏暮云通晓道纹之术的事儿,七绝宗众多修士均是知晓的,如今镇脉石碑将要崩坏,想来只有通晓道纹之术的苏暮云,才能将之再次修复,镇压地脉。   苏暮云低头思忖,按说地脉之气,乃是极为温和的存在,地脉也不会如何动摇,镇脉之器,也不过是为了应对不时之需。   地脉频繁震颤,一般来说,也仅有那么几种可能。   苏暮云缓缓步入礼器之中,来到镇脉之器之侧,仔细观察,发觉镇脉之器的边缘指出,隐隐出现了结晶化!   灵石!   苏暮云心中一跳,镇脉之气的边缘处,居然凝结出了灵石!   灵石乃是灵气凭依玉石之上,缓缓融入玉石,从而形成的一种充满灵气的石头。   这镇脉石碑的材质,乃是玉石之中,比较偏门的大成玉,乃是出产自周天三百六十五国之中的大成国的一种奇特玉石。   不过不论它材质如何特殊,终究也是玉石,与灵气相遇,数百年间、甚至上千年,也同样会产生灵石!   由此看来,这真脉之器之下,怕是不仅仅镇压这一条地脉!   “二龙戏珠!”   敖冰冰冷的声音响起。   苏暮云转头,神色凝重的望了敖冰一眼,道:“你可确定,这里是二龙戏珠的地势?”   敖冰点点头,道:“本王传承记忆之中,有这般地势的记载,绝对不会错!”苏暮云闻言,心中隐隐的猜测,如今却是得到了证实。   苏暮云轻轻一纵,便回到了众人,身侧,神色凝重的道:“敖冰说得没错,这里是二龙戏珠的地势,此地地下,不仅仅有着一条地脉、还有着一条灵脉!地脉与灵脉相互交缠,仿佛两条龙一般,将七绝宗山门拱卫!若仅仅是如此,七绝宗依仗二龙戏珠的地势,以九重神殿镇压,自然受气韵照拂,越加昌隆。然而……” 第48章 假龙珠   “然而七绝宗,如今却逐渐式微,甚至上代宗主,才堪堪筑基四重的修为!”   张百味神色冰冷的道。   张百味身处七绝宗百年,自然知晓七绝宗如今如何式微,千年之前大兴之态,未曾恢复不说,甚至连七百年前焚绝散人中兴之姿都未显现。   七百年前,焚绝散人,修为并未结丹,却学究天人,一手符文之术,造诣之高,冠绝中土大地。   四百年前,千绝祖师离奇失踪之后,七绝宗更是一蹶不振。   “双龙戏珠的地势,乃是数百年难见地势,九十九宗大区之内,怕是唯独这一份。”   苏暮云深深吸了一口气道。   中土大地,诸多小宗门,占据地势极佳之地,并无多少宗门。   剑宗身怀剑冢地势,剑气氤氲,历经千年不衰,百年剑道修士,修成剑道金丹之人,并非没有,其中剑冢地势可谓功不可没。   张百味等人,出身于七绝宗,自然不知,诸多地势的奇效。   然而苏暮云是何人?出身于何地?   太玄宗门千峰竞秀,千峰之中,数百神峰均是特殊地势。   不提其他神峰,经楼峰之地,便是极为特殊的地势,名唤做——藏拙!   经楼峰之上,大多数天地灵气,均藏匿于一处隐穴之内,名唤曰拙池,无量天地灵气,融汇于拙池之内,成为一颗灵珠!   苏暮云曾见过这颗灵珠,其中隐隐有圣灵孕育,数千年后,也许又会有一位通天彻地的圣灵破壳而出,叱咤风云。   “双龙戏珠的地势,被人破坏了。”   离风浔仔细观望一番,神色凝重的道。   苏暮云神色望了望三十六件礼器与镇脉之器组合而成的一个庞大阵势,阵势之中各类气息交缠,无色光芒以一种极为不稳定的状态,围绕着三十六件礼器绕转。   “镇脉之器,解封!”苏暮云凝神,手指做莲花状,一道真元打在镇脉之器之上。   镇脉之器,开裂之处,渐渐开始合拢。   镇脉之器之上,一道道五彩光芒,开始渐渐的散开,开裂处也明朗的显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什么?”敖冰眼眸构造特殊,远强于鹰眼,自高天之上,也能看清地面之上的蝼蚁。   光彩收敛之后,一道隐秘的道纹,在镇脉石碑之上,显现而出。   苏暮云自戒子之中,取出水晶磨成的凸透镜,仔细观察,按照阵纹纹路,仔细推敲。   “九龙凝丹阵纹!”   苏暮云惊呼道。   九龙凝丹阵纹,藏匿在镇脉石碑基座之处,结晶化的边缘处,乃是由九九八十一道勾画纵横的道纹组成。   这枚道纹阵,极为细小,几乎是微雕一般。   边缘一角,露在结晶化的玉石之外,刚刚若非苏暮云解封镇脉之器,光芒收敛,加之敖冰眸子特殊,根本无法发现。   “这下麻烦大了!”   苏暮云神色凝重的道。   “实在是精致,不过……”   敖冰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杀气。   九龙凝丹阵纹,乃是龙族最为痛恨的阵纹之一。   先天灵脉之中,其中有极少数灵脉之中,蕴含着一缕龙气。   这一缕龙气,经历千年的演化,天地灵气浇灌,冥冥之中阴阳交泰,一缕先天灵智,自龙气之中孕化,将会孕育出一条先天之龙!   先天之龙,乃是龙族,最为娇贵的宠儿之一。   自孕出那一条先天之龙,尊贵无比,自出生之日,便有着结丹修为!   千年孕育,先天之龙厚积薄发,龙族之中的至尊龙帝,其中至少有一成出自先天之龙这一族!   先天之龙,极为稀少,更是弥足珍贵。   如今,这条灵脉之中,正是蕴含着一缕龙气,不然也不会引来这九龙凝丹阵纹。   “九龙凝丹!灵气外泄!假龙珠快要孕育完成了。”   敖冰神色冷冽。   苏暮云闻言,不仅暗暗点头,自经楼峰经典记载,这九龙凝丹阵纹,乃是聚集真龙灵脉之中那一缕先天真龙之气,加之一条灵脉的海量灵气,将会凝聚出一颗假龙珠!   假龙珠,简单点说,便是一颗人造的金丹!   凡是修士,炼化一颗假龙珠,便可立地成为结丹修士!   “假龙珠,孕育于地下灵脉之处,以如今的状况,怕是三年之内,困龙升天,这颗假龙珠就会现世!皆是,七绝宗之下,三百里地脉,将会瞬间爆发,七绝宗山门也将化为虚有!”   苏暮云神色冷漠的道。   张百味皱起眉头,苍老的脸颊,一瞬间似乎老去了一般。   自魂血交予苏暮云之后,他明晰了许多事,险死还生之后,重新开始了一次人生。   大是大非大悲大悟……   七绝宗,如今已然成了他的精神寄托。   若是连七绝宗山门,三年之后也要化为乌有,他心中忽然有种幻灭感。   百年中,于此地求仙问道,自数百幼童之中脱颖而出,拜得任从之为师,眼见宗门越加衰退,而无力挽回。   九十九宗比试大胜,少年得志,却被告知,茶饭之间,被任从之加入聚灵散,终生无望于结丹,自暴自弃,近乎百年,并无多少精进!   怨恨之心,也许就是于那一日生出。   张百味七人,一通参与九十九宗比试,相似的经历,让七人相互扶助,一同掌控宗门。   十余年前,又有七人,因为聚灵散,无望结丹。   七人修为均已筑基,本该是候补长老,却于九十九宗比试之后各自退出宗门,自甘成为落魄的野修,更是立誓终生不愿踏入上京一步,终身不认七绝宗为宗!   若仅仅如此,也许悲剧还会于这一次比试之时,再次上演。   然而,先祖宝库,成了一个契机。   七人一半儿因为贪心,一半儿因为悲剧不再重演,将任从之囚禁,折磨十一载,盘问出先祖密库之所在。   这理由被他埋藏在内心最深处,即便是交出魂血之时,七人也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深深的埋藏在自己的心间。   人不论多坏,总归有自己甘愿用生命守护的存在。   “破坏掉这座阵法,不行么?”张百味望着细微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阵纹道。   苏暮云与敖冰均是无奈摇头。   “若是破坏掉这座阵法,尚不稳定的假龙珠,将会在一瞬间,顷刻之间爆发,将七绝宗炸上天!”   苏暮云道。 第49章 斩玉刀   “为今之计,只有将假龙珠于地脉分开,破掉此处二龙戏珠之地势,静待三年之后,困龙升天,假龙珠出世,方可整合地脉。”   苏暮云面色肃然的道。   三年之后,假龙珠成熟,如同瓜果一般瓜熟蒂落。   苏暮云心中隐隐有不祥之感,此处乃是七绝宗宗门重地,而七绝宗焚绝散人更是布下阵势,以镇脉之器,守护此处二龙戏珠的态势,断然不可能于此处在布置九龙凝丹阵纹,自毁七绝宗前程。   苏暮云心中计算,这怕是一个阴谋。   七绝宗数百年前,宗门重地,必然遭遇过侵袭,侵袭之人,修为莫测、道纹之术更是高深,以方寸之地,布下九龙凝丹阵纹,打算用七绝宗宗门灵脉,铸造一颗假龙珠。   一个假龙珠的价值,等同于一位结丹修士,虽然终生无望子虚,却依旧是整个中土大地的不世王者,睥睨四方!   苏暮云心中猜测,并未道明,这毕竟是她个人的猜测,若是说出,怕是会无端端让宗门弟子们担惊受怕,还不如静观其变的好。   “土遁符!咤!”苏暮云自戒子之中,取出一枚土遁符拍在身上。   一瞬间苏暮云身上土黄色的光芒闪烁,双脚踩在地上,一圈圈仿佛水波一般的涟漪,在她脚下形成。   苏暮云神色肃然道:“还请诸位于地面上守卫三十六礼器和镇脉之器,本宗下到镇脉之器之下,将纠结于一体的地脉和灵脉分开,破掉二龙戏珠的地势。”   众人均是点头,各自站定位置,将三十六礼器围在中心。   苏暮云轻轻踩踏地面,顷刻间那一圈圈的涟漪扩大,整个人仿佛潜水一般,便潜入了地下!   土壤仿佛土黄色的水波一般,被苏暮云轻松的划开,苏暮云仿佛一条游鱼一般,渐渐向着地底深处游去。   苏暮云足足下潜了数十丈,两条光带陡然显现在她跟前。   “这边是地脉和灵脉么?”   苏暮云赞叹一声。   两条光带绵延数百丈,仿佛两条大龙一般相互缠绕,一枚明亮的宝珠,正镶嵌于两条光带相交中心之处。   这两条光带,便是地脉和灵脉。   地脉成土黄色,厚重而温厚,一股大地的气息,自光带之中散出,融入苏暮云身上的遁地符之中,让遁地符之上的光芒,陡然明亮了一倍多。   苏暮云长长吸了一口气,运转真元,张开周身三百六十万个毛孔,将温厚明亮的地脉元气,仿佛巨鲸吸水一般,吸入体内。   苏暮云体内的金珠,欢呼雀跃,金色光芒湛湛泛光,一口气将海量的地脉元气吸入其中,不过瞬间,再次逆向旋转,一道较之地脉元气,更加精粹,更加绵长的元气,自金珠之中流入苏暮云的四肢百骸!   轰轰轰……   苏暮云浑身巨震,莹白的骨骼之上,染上了一层温润若黄玉的色泽,肌肉筋骨也仿佛饥渴的孩子,将提纯过后的地脉元气,吞吸到筋肉之间。   癸水真元于精粹的地脉元气涌入筋肉之时,也不甘寂寞,以极快的速度运转起来,仿佛滚滚洪流,于苏暮云经脉之中流转。   海纳百川!   癸水真元,仿佛百川归于大海一般,一股脑儿的被吸入金珠之中。   金珠逆转,一道道较之原本,更加精粹数倍的真元,于她体内绕转,让她神智为之一清!   突破了!   苏暮云如今,正式跨入筑基二重。   小白每每突破一重,便要经受雷劫洗礼,苏暮云与小白灵魂相连,是以将一同渡过雷劫!   渡过雷劫之际,苏暮云本该与小白一同跨入筑基二重。   然而苏暮云到底并非小白那般天赋异禀,是以经历了多日的修炼,加之今日炼化地脉元气,终于跨入筑基二重!   苏暮云轻轻一捏手掌,骨骼交错的声响,嘎吱嘎吱响起。   “肉体力量,足足增加了三倍以上,真元量并未增加多少,但真元的精粹程度,却是原来的好几倍。如今一份真元,足以击溃原本三份甚至四份的真元。如此以来,我却是有更大的可能分割灵脉和地脉之间的交缠。”   苏暮云自言自语道。   回过神来,苏暮云再次望向两条光带。   与土黄色光带缠绕的灵脉,是一条玉色的光带,光芒隐隐,仿佛流畅的玉石。   灵脉与地脉相互纠结,总计数十处相交之处,其中最为正中一处,镶嵌着一颗碗口大的宝珠。   宝珠之上,华光璀璨,一条蜿蜒的小龙,盘踞在宝珠之内。   灵脉之中,无数灵气,汹涌澎湃,不断向着宝珠之内注入,小龙张开口,这些灵气,一点点儿的融入它的口中。   “看来,这是一条小灵脉。”   苏暮云估算着灵脉的长短和灵脉之中灵气的蕴含量,自言自语道。   苏暮云比量一番,于灵脉与地脉相交处,共计寻到三十二个交叉点,以玉石做刀,将之切开,则可分开灵脉与地脉。   灵脉与地脉,均是灵气氤氲之地,不可以五金之物污染,不然灵气将会大损。   苏暮云自戒子之中,取出一块儿长条形的玉石,以随身携带雕刻道纹之石的雕刻刀,一通切削之下,一柄一掌长短的奇形小刀,豁然成型。   “勾陈玉刀,切!”   苏暮云擎着玉刀,于三十二处地脉、灵脉交接之处,以极为精巧的手法切削。   勾陈玉刀,乃是秦风雷教授的九重玉刀之一,专门切削灵气构成之物,正是适合这地脉、灵脉相交之处。   花费近乎一个时辰,苏暮云大汗淋漓之下,才将其中二十八处连接之处切开。   余下交缠之处,还剩下四处。   这四处交缠之地,均距离那枚宝珠极近,苏暮云必须凝神静气,不可有一点儿闪失。   不然……   七绝宗,一样要被炸上天!   豆大的汗珠,自苏暮云额头流下,渗入底层之中。   “斩玉刀诀,给我破!”   苏暮云长吟一声,顷刻间斩出七七四十九刀,将剩下四处交缠之处斩开!   “呼,总算暂时安全了……”   望着缓缓遁入灵脉之中的宝珠,苏暮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第50章 吐出油水   苏暮云望着两条互不牵连的光带,长长的叹息一声。   二龙戏珠的地势,终究还是破了。   灵脉之中的那颗宝珠,光华闪耀,海量的灵气,自宝珠之中孕育的金龙口中灌入宝珠,宝珠不断q动,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   苏暮云回首望了那颗宝珠一眼,轻轻拂动手掌,土壤仿佛水波一般,荡开一层层的涟漪,出现在三十六礼器环绕的空间之内。   “宗主大人,地脉和灵脉,已经被你分开了?”   张百味望向苏暮云道。   苏暮云微微点头,擦了擦额头之上的汗滴,轻笑道:“幸不辱命!”   “实在是太好了。”   张百味几人,总算是放了心,七绝宗之危,总算是暂时解除了。   “不错嘛?修为又进了一步!筑基二重了吧?”   离风浔朗笑一声,轻轻拍了拍苏暮云的肩膀。   苏暮云含笑点头,道:“地脉玄黄之气滋补之下,一不小心便跨入了二重境界。”   “筑基二重?一不小心?”   张百味失声道。   瞧着苏暮云,张百味心中五味交杂,他跨入筑基多年,如今堪堪筑基二重而已。苏暮云修行之速,让他汗颜无比,只觉得自己一把年岁,全是活到狗身上了。   失落归失落,不过张百味心中,也隐隐有几分庆幸。   苏暮云如今,手段、智慧、背景,均是上上之选,差的不过是修为而已。   如今观望苏暮云的修行速度,修为早晚也会上来,七绝宗于她的掌控之下,早晚会兴盛起来,而他们身为七绝宗长老,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一行人离开九重神殿,来到弟子集结之地,发觉一众弟子,神色之间,依旧有几分惶然,显然刚刚大地震颤,让他们心生惶恐。   自然伟力,并非人力可违。   “众位弟子,大地震颤,乃是地脉之气升腾所致,如今本宗已然镇压地脉,更以宗门玄法,将镇脉之器之上加持四十九道道纹,可保地脉永世不动!”   苏暮云运转真元,声音广布数百丈。   苏暮云的声音,仿佛拥有一种神秘的魔力,一众弟子的心神不过瞬间,便定了下来。   “幻灭神音……”   敖冰神色冰冷,声音若有若无。   离风浔于他边儿上笑笑,望向一众被幻灭神音迷惑的弟子,同样以几乎不可闻的声音道:“妖族法术,有时候也挺有用的。”   敖冰哼了一声,不可置否。   苏暮云轻笑一声,回首望向众人,道:“诸位随我来宗主大殿,本宗有话要说。”   “是。”   宗主大殿之中,宗门十三位长老,外加楚江寒等人,均已到场。   苏暮云神色肃然,望向诸人,开口道:“如今,我七绝宗,已然临于绝地。”   一众长老,均是神色忧虑,情不自禁的点头。   七绝宗,大难将临。   九龙凝丹阵纹、假龙珠,无一不预示着这场灾难的来由。   二龙戏珠的地势,数百年前便被有心人盯上了,那个人或是势力,施展了滔天手段,深入七绝宗宗门重地,布置九龙凝丹阵纹,凝聚七绝宗一条灵脉之力,妄图凝聚一颗假龙珠,生生早就一位结丹!   “不知宗主大人,可有良策?”   方慕白神色凝重的道。   苏暮云摇摇头,道:“敌明我暗,本宗也莫可奈何。不过三年之内,幕后之人,定然会现身。我宗处于绝对劣势,除非……”   “除非?”   张百味接口道。   苏暮云摇头,继续道:“不提也罢!”   一众修士,均是一头雾水,却也莫可奈何。   苏暮云身为宗主,她的话是不可违背的,既然她不想说,也没有人可以勉强。   “方长老,弄琴今日也该到了。”   苏暮云转头望向方慕白,语气淡淡。   方慕白点点头,神色沮丧。   他魂血受制,自然不敢违背苏暮云之言,如今儿子也要步上自己后尘,他心中自然悲哀。   “交出魂血,并非祸事。他交出魂血之后,本宗会将琴子的《大哉琴卷》传授于他。”   苏暮云淡淡的道。   “琴子?莫非是太玄宗门太玉峰的那位琴子大人?”   方慕白语气激动的道。   苏暮云点点头,琴子创出《大哉琴卷》之后,曾拓印一份,交与经楼峰。   经楼峰收罗宗门弟子创出的一应法诀,宗门弟子可自经楼峰换取贡献度,从而换取宗门更加高深的道卷。   七品宗卷,位数太玄九品宗卷下游,正适合筑基修士修行,《大哉琴卷》之中,记载的正是琴子的琴之道,于同样以琴入道的方弄琴可谓是甘霖一般。   《大哉琴卷》位属七品宗卷,苏暮云身为经楼峰真传弟子,尚可动用,当然前提是方弄琴交出魂血,成为太玄附庸。   “本宗身为太玄宗门经楼峰真传弟子,自有权利调用七品至九品的宗卷,《大哉琴卷》正是七品。”   苏暮云淡淡的道。   胁迫以武力,诱惑以财帛。   苏暮云不会傻到一味强逼,不然若是反弹起来,结果是相当致命的。   “今日,让诸位来宗主大殿,还有一事。”   苏暮云继续道。   “请宗主明示。”   一众长老,一起说道。   苏暮云自袖中取出一丈方圆的白玉锦,递给张百味,道:“张长老,你身为本宗外事长老,这条锦缎,便交给你了。”   方慕白接过锦缎,仔细观瞧,却发觉这条锦缎之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许多机关布置,他粗略的数了数,发觉这条锦缎之上,至少布置了一百余不同的机关。   “一百多道机关?”   众位长老传阅一番,一个个均是咋舌不已。   “准确的说,是一百四十九座机关阵,若是一同启动,七绝宗山门,不说如若金汤,不过七重以下的修士,触之必死!”苏暮云信誓旦旦的道。   “这是您设计的?”   张百味一脸的不可思议。   苏暮云轻轻摇头,指着白玉锦的右下角,道:“这是鱼玄机的杰作。”   九十九宗比试,苏暮云与鱼玄机相识,二人可谓一见如故,常以传信玉符往来,这方白玉锦,便是鱼玄机派人送来。   依照鱼玄机所言,他当初设置这组机关阵,本欲设置于机关宗山门之处。   不过……   “暮云,这组机关阵,若是布置起来,花费的灵石,可谓是天文数字,你可不要想在拿我的灵石来充数!”   离风浔泼冷水道。   苏暮云闻言,却是微微一笑,自袖中又取出一方白玉锦缎。   “喏,这个也给你。”   苏暮云平平一丢,这方白玉锦缎,便飘飘悠悠,仿佛有一只透明的大手呈着一般,落在方慕白跟前。   “这块儿白玉锦缎之上,记载了三十六组道纹,乃是弥补机关宗机关兽瑕疵的道纹,你也拿去。”   苏暮云继续道。   方慕白神色大喜,身为宗门内事长老,他自然知晓这方白玉锦缎的价值。   机关宗所制的机关兽,畅销于九十九宗,不过筑基之下的机关兽,价格低廉,智能也较低,是以机关宗并未赚取多少好处。   自鱼玄机横空出世,将机关兽之上的机关之术与道纹之术结合,补全了半部《机关秘卷》,创制出筑基机关兽。   如今机关宗,可谓是日进斗金。   如今,苏暮云补全了机关兽之上道纹之术的瑕疵,那么……   方慕白嘴角绽开一丝阴笑。   苏暮云瞧着方慕白的表情,笑道:“表情不错,一定要宰到机关宗再也吐不出一丝油水!”   方慕白深受鼓舞,当即施礼道:“慕白自当竭力而为!” 第51章 囚禁以及调教   “参见宗主大人。”   方弄琴身着一身白衫,背后背着一把琴,姿态飘然。   方弄琴并未跪下行礼,而是微微屈身,就算是见礼了。   苏暮云望着宗主大殿之下的方弄琴,微微皱眉,方弄琴的态度,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倨傲,显然方弄琴如今,根本未曾将她这个七绝宗宗主放在眼里。   方弄琴修为极高,已然破入筑基四重,即便较之当初任小药的父亲任从之,也不遑多让,兼之他又是离恨宗实权长老座下红人,如今这番作态,苏暮云也并未意外。   “不必多礼,赐座!”苏暮云神色淡淡,语气之中无悲无喜。   侍立于一旁的弟子,神色恭敬的搬过一张椅子,放置于方弄琴跟前。   方弄琴神色之间闪过一丝异色,心中暗自揣测,任小药此番作为,到底是为何?   他身在离恨宗之时,自收到方慕白传信,便一直在计量,是否该趁着此次回归的机会,彻底掌控七绝宗。   如今回归七绝宗,他发觉宗主大殿之内,多出了几个人。   依照方慕白所说,这几个人乃是任小药自混乱山脉认识的友人,修为不过筑基一重,不足为虑,不过他望向这几人之时,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股心惊肉跳的感觉。   “也许是我多虑了。”   方弄琴心中如斯想道。   宗主大殿之中,凡是长老,均有座椅,方弄琴如今修为,也担得起长老地位,是以并未多想,直接便坐上位子。   宗主大殿之中的座椅,颇有讲究。   会客之时,供给客人坐的,名曰邀月莲花椅,其上雕刻有银月、莲花、以及诸多繁杂的花纹,品相华丽,可体现出七绝宗的诚意与尊敬。   宗主大位,则是刻印着诸多尊贵符文,九龙缠绕,架构也是极大,乃是整个大殿之中,最为华丽大气的一张座椅。   而方弄琴如今坐的椅子,乃是专门为了长老而准备的天工清化椅,象征长老于宗门的地位,规格较之宗主大位,却要小了许多。   方弄琴自顾自坐在椅子上,却并非发觉,他坐的这张椅子,与寻常的天工清化椅,可有着大大的不同。   咔咔咔咔咔……   方弄琴正待继续开口,椅子之上,却猛然响起一阵机巧之声。   五道太乙精钢制成的箍子,一瞬间便将方弄琴箍在椅子之上,不论是双手双脚,还是脖颈,全部未曾放过。   方弄琴真元升腾,庞然的真元,一瞬间便充斥周身,正待用力将太乙精钢制成的箍子给挣开,却被苏暮云的喝声打断。   “不要妄动,不然小心尸骨无存。”   苏暮云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   十三位长老,纷纷拉开架势,指掌之间均是真元闪烁,似乎方弄琴一旦轻举妄动,便会一同出手,将方弄琴轰杀至渣!   方弄琴不明所以,一双眸子不禁望向方慕白,方慕白却只是低头苦笑,不发一言。   “宗主大人,这是为何?如此迫害宗门子弟,难道不怕宗门子弟齿冷么?诸位长老,莫非你们也打算为虎作伥?”   方弄琴冷冷的道。   苏暮云含笑应答,道:“方弄琴,收起你那虚伪的一套!张长老,宣读方弄琴之罪状!”张百味自戒子之中,取出一卷卷轴,道:“宗门十大戒!第一戒条,不可背叛宗门!第二戒条,不可同门相残!第三戒条……”   张百味话语滔滔,一通数落,方弄琴似乎将宗门十大戒条,干脆给犯了一个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方弄琴语气冷淡。   方弄琴浑身舒展的坐于椅子之上,一道道锋锐的真元,缓缓的开始切割太乙精钢的箍子。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方弄琴修为筑基四重,浑身毛孔通透,真元自可自有出入,三百六十万个毛孔之中,一缕缕真元藏匿,真元涌动之时,并无筑基前三重之时,那风雷齐动的姿态,威力却更加宏大,可刚可柔,较之筑基前三重,强了不知多少。   可惜他不是剑修,若他是剑修,一瞬间可将真元化作剑气,自周身毛孔之中射出,威力之大,几乎不可言喻。   剑气激射,宗主大殿之中,一瞬间便会成为修罗之海,血染满地。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一点点的以真元切割太乙精钢的箍子,只待解开这五重束缚,自然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念及如此,方弄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任小药,你如此害我,就不要怪我将你拘了,送于少宗为奴!”苏暮云冷笑一声,道:“方长老,你来和他说说,本宗之言,是否是欲加之罪?”   方慕白神色颓然,他如今所扮演的,可不是什么好角色。   “弄琴,你我所有的计划,宗主大人全部知晓了。”   方慕白低头道。   方弄琴面色一白,他心中刚刚便有所猜测,不过心中终究不愿相信,如今此言自方慕白口中道出,让他心思大乱,真元当即混乱,好悬没逆冲进入丹田,幸亏他修为高深,才算是将真元安抚。   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真元逆冲之际,正反真元相互湮灭,一瞬间便将五道太乙精钢制成的箍子消融!   方弄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轻喝一声:“开!”   方弄琴豁然起身,神色冰冷的望向苏暮云,一瞬间张开一道防御罩,姿态凛然的望向满室十三位长老。   “任小药,你让我生气了!”方弄琴撕下了脸上的淡雅的面具,神色狰狞仿佛恶鬼一般。   “算人者人恒算之,你既然打算将本宗作为廉价的商品,换取你的荣华富贵,我自然可以利用你父亲,让你自投罗网,不是么?”苏暮云望着缓缓逼来的方弄琴,神色淡然,并无一分畏惧。   “自废修为,我留你一条生路!”   方弄琴每走一步,气势便增强一分,临近苏暮云不及三尺之遥时,气势猛然上升到最高点,猎猎之风,吹拂在苏暮云身上,将苏暮云的衣衫吹拂的哗哗作响。   苏暮云轻轻拂了拂袖子,笑道:“气势不错,不过修为差点儿。”   苏暮云手指轻轻一点,不带丝毫烟火气,指着方弄琴的眉心,智珠在握。   “哈哈哈……任小药,从没见过你这么狂妄而愚蠢的女人,我方弄琴乃是筑基四重修士,整个宗主大殿之中,算上我那没用的父亲,十余个筑基修士,根本不是我一合之敌!你难道不明白,数量永远比不上质量,真正高深的修士,根本就不是你们这种蝼蚁可以比拟的!”   方弄琴闻言,却是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敖冰冷哼一声,他最见不得如此嚣张的蝼蚁。   离风浔似笑非笑,望向方慕白的四肢和脖颈,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   “蝼蚁?其实,你真的不该挣开太乙精钢箍的,违背我的话,总归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苏暮云淡淡道。   “哈哈……呃……”   方弄琴仿佛被卡住脖子的小鸡一般,刚刚嚣张狂妄的笑声,戛然而止。   嘶嘶……嘶嘶……   “听听,这是你骨骼融化的声音。”   离风浔的声音,仿佛梦魇一般,在方弄琴耳边响起。   方弄琴神色骇然,仿佛见到鬼一般,望向自己的手腕儿、脚腕儿……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方弄琴的声音,变得嘶哑而狂躁。   方弄琴眼中,出现了一幕让他疯狂的景象,他的双手腕关节以及双脚的腕关节正在融化,仿佛雪人见到太阳一般,缓缓的融化,经脉却诡异的通畅无比,一丝丝的真元,缓缓的透过通畅的经脉,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内,你的四肢和脖子,会彻底融化。”   离风浔手中捏着一个小瓶儿慢悠悠的道。   “你……你……你是毒师……”   方弄琴声音嘶哑,仿佛破了面儿的鼓一般,几乎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哦?也许吧!”   离风浔不咸不淡道,丝毫没有将方弄琴的性命,放在眼里。   “其实,若是你刚刚不离开座椅,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你不应该不听宗主大人的警告,她刚刚是为了救你,因为解药正是在那椅子上……”   离风浔梦魇一般的话语,冷幽幽的响彻于整个宗主大殿。   梦魇一般的声音,让宗主大殿之中的一应长老,均感觉到一股子冷风自尾椎骨,一下子窜到天灵盖儿。   这位貌似人畜无害的离先生,实在是可怕的离谱儿……   “父……父亲……弄琴好恨……”   方弄琴一双眸子,怨毒的望向方慕白。   方慕白老泪纵横,举起手中之剑,直接抹了脖子。   方弄琴惨白的脸,死死的盯着苏暮云,仿佛要一口吞了她,然后一口口的嚼碎一般。   “咳咳……瞧你的表情,我好想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一样,是不是?”   一阵揶揄的笑声,猛然传入方弄琴的耳际。   渐渐模糊的视野,一瞬间变得清晰,方弄琴瞪大了眼,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方慕白依旧神色颓丧的侍立在一旁,而他的手掌、脚掌,还有脖子,也依旧健在。   “父亲没死……我的手还在……我的脚还在……我的脖子还在?”   方弄琴断断续续的道。   “不怕不怕,都在都在。不过你最好别动,不然刚刚幻觉,马上会变成现实。”   离风浔目光幽幽,仿佛摸小狗一样摸了摸方弄琴的脑袋。   “都在就好、都在就好……啊!”   方弄琴心情大起大落,将将平复了一些,瞧见离风浔和他手中捏着的小瓶儿,极为光棍儿的晕过了过去…… 第52章 破土、探宝、继续调教!   一众长老,均是敬畏的看向神色无辜的离风浔,这位离先生的可怕,他们如今算是见识到了。   笑眯眯的表情、无往不利的毒药,离风浔笑面虎的形象,已然牢牢的扎根于七绝宗诸位长老心中,不可磨灭。   宗主大殿之中,俞悲鸿、陆痴、秋冷月,也将离风浔视若鬼怪,不论是陆痴还是秋冷月,无不幸灾乐祸的望向俞悲鸿,这小子怕是有苦头吃了。   俞悲鸿望着手指之上佩戴的蔷薇血戒子,嘴角绽开一丝笑容。   他当初是看不上离风浔的,毕竟离风浔明面上的修为,不过练气而已。自己尚且无从筑基,居然敢放出狂言,让他三个月内跨入筑基秘境,若非蔷薇血戒子掣肘,加之宗门以破,他还真不愿理睬。   如今,离风浔一手毒术,彻底将之折服了。   离风浔转头,似笑非笑的望了俞悲鸿一眼,他那点儿心思,离风浔如何看不出?   “用禁神锁锁了,关入宗门大牢。”   苏暮云指着晕厥过去的方弄琴道。   于宗主大殿之中侍立的宗门弟子,也不知自哪儿摸出一个大袋子,连人带椅子,将方弄琴直接罩住,由三个人抬着,离开了宗主大殿。   宗主大殿的侍从弟子,乃是张百味于宗门之中的亲信,完全可以信赖。   禁神锁,七绝宗秘传禁制,配合五金之精,十二道密文印记,炼制而成,乃是自七百年前传承下来的秘宝,禁制一个方弄琴,却是绰绰有余。   一众长老,均是神色敬畏的望向苏暮云,这位年轻的宗主,给了宗门太多的奇迹。   方慕白神色颓然,如今这般状况,他自然是不好受的,不过性命操控于苏暮云之手,何况方弄琴也会得以传授《大哉琴卷》,他也能勉强的说服自己。   “哼!爬虫就是如此,只要有一点儿理由,就能说服自己,心智也太不坚定了些。”   敖冰心中暗道。   他却忘了,求生乃是一切生物的本能,当初他也不是被苏暮云同归于尽的战术,给生生逼迫,不敢动手?   “唔,家务事解决了,接下来就要解决另一件事了。”   苏暮云似笑非笑,望向一边儿的方慕白。   方慕白整理一番心绪,躬身道:“回禀宗主,属下与机关宗赵宗明长老,关于道纹、机关、以及护山机关阵之事,已然谈出了些头绪。”   苏暮云挑挑眉,道:“哦?说来听听。”   方慕白不愧为宗门第一内务长老,涉及宗门建设,以及与其他宗门交涉之事,一股神采自内而外的散发而出,与刚刚颓然的姿态,判若两人。   与外宗交涉之事,本该交与张百味,毕竟他才是外务长老,不过苏暮云尚且有要事要交代于他,张百味忙不开身,是以宗门内外要务,几乎都交给了方慕白。   不论是机关阵图,还是道纹阵图,均被交与方慕白。   当然,其中亦有苏暮云故意为之的含义于内,这点儿甜头,苏暮云还是给得起的。   “商谈结果。”   苏暮云言简意赅。   方慕白连忙继续,道:“机关宗负责本宗机关阵的布置,不论是材料、灵石、甚至是人工,均由机关宗承担,大体花费大约四百万灵石。”   嘶……   一众长老,均是倒吸一口冷气。   好一个机关宗,底蕴之深厚,实在是让人惊异。   机关宗按说,也是九十九宗垫底宗门,如何有如此雄厚的财力?莫非……   “至于道纹,机关宗愿意拿出纯收益的一成作为分红来换取,依照慕白的猜测,他们的底线应该在一成八分以下,最多会拿出一成五的利润。”   方慕白继续道。   方慕白的话,让一众长老,均是一阵眼热心跳。   如今机关宗筑基机关兽,紧俏的不得了,以日进斗金形容,也不为过,而其中纯利润的一成五,更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一成五的利润,经年下来,数百万上千万灵石,决计是少不了的。   苏暮云闻言,心中暗自点头。   方慕白不论是内务、外务,均是一把好手,控制得好,于宗门的管理,有着难以言喻的好处。   “很好,今夜你与我去宗门大牢。”   苏暮云点头道。   方慕白如蒙大赦,站直了腰杆儿,一双眸子,绽放出熠熠光芒。   “弄琴,父亲对不住你,不过父亲会为你做到最好。”   方慕白心中思忖。   “诸位长老,还有什么事儿要说么?”   苏暮云望向其余长老道。   一众长老,均是摇头,如今宗门大定,除却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之外,已然无什么事儿好禀报了。   “既然众位长老无事禀报,那就散了吧!张长老留下,本宗尚且有事儿要与你说。唔,俞悲鸿、陆痴、秋冷月,你们三人也留下。”   苏暮云道。   一众长老,闻言均是恭顺退下,大殿之内仅留下八人。   “张长老,先祖密库,也该开了。”   苏暮云语气淡淡。   张百味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道光芒,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么?   “百味,静候宗主大人之命。”   张百味单膝跪地,语气郑重。   开启先祖密库,张百味已然期待多时,他本以为苏暮云夺取宗门大权之后,将会迫不及待开启宗主密库。   若是仅仅如此,张百味拼了身死魂灭,永世不得超生,也会让先祖密库,与苏暮云一通被埋葬。   然而苏暮云掌控宗门之后的所作所为,却让他彻底放了心。   苏暮云是真的有心将七绝宗发展壮大,七绝宗三年之后,将会有一次大劫难,敌人也许是超乎想象的可怕,若是有先祖密库相助,加上这位天资绝艳的宗主,也许尚有翻盘之日也说不定。   “先祖密库,位于混乱山脉深处,开启第一道门,便要花费百万灵石。”   苏暮云喃喃自语。   苏暮云心中计量,百万灵石,她如今堪堪拿得出。   “这张卡,乃是中央灵府的晶卡。其中存了一百万下品灵石,你且拿着这张卡,自中央灵府之中取出。”   苏暮云将一张晶卡,递给张百味。   张百味赶忙躬身接过,双手微微颤抖,这可是整整一百万灵石啊!   一边儿的俞悲鸿三人,如今早已经看傻眼了,中央灵府的晶卡,这可是身份的象征,自家这位宗主,到底得到了什么人的传承?   中央灵府,乃是五大宗门,一同创办的一处灵府,类似于华夏银行的功能。   修士可将灵石,存入中央灵府之中,而中央灵府依托五大宗门而在,是以修士不用担忧自己存入的灵石会被吞掉,也不用担心中央灵府被劫掠,既安全又方便。   “好了,你退下吧!”   苏暮云摆手道。   张百味小心翼翼的将晶卡收入戒子之中,神色恭敬的退出大殿。   “咳咳……”   苏暮云轻轻咳了一声,将陷入呆滞的三人惊醒。   俞悲鸿、陆痴、秋冷月三人,均是神色凛然的望向苏暮云,将这等重要之事,让他们于一边儿旁听,这位少年宗主到底意欲何为?   “宗主……”   俞悲鸿欲言又止。   苏暮云打断他,道:“叫我师姑!”   离风浔既然打算调教俞悲鸿,那么他叫苏暮云一声师姑,也算是情理之中。   俞悲鸿瞧着比面向较之自己尚且小上不少的苏暮云,苦笑一声,认命的道:“师姑……”   “嗯,不错,不错。”   苏暮云面上荡起一丝笑容。   离风浔不爽的白了一眼俞悲鸿,慢悠悠的道:“蔷薇,吸血!”俞悲鸿手指之上的蔷薇血戒子,闪过一丝红光,那道让俞悲鸿恨的牙根儿痒痒的针管儿,刺入俞悲鸿手指之中,又抽了俞悲鸿大约一成的血液。   “蔷薇血戒子,将会将你的血液,化为最纯净的灵气,于月圆之夜融入你身,让你的修行速度,较之原来,快上一倍以上。”   离风浔懒洋洋的解释道。   俞悲鸿原本正要质问离风浔,如今一听,却是将信将疑的望向苏暮云。   苏暮云点点头,她虽然不知离风浔到底从哪儿淘到这么邪门儿的玩意儿,不过苏暮云却相信他不会妄言。   楚江寒不甘人后,望了一眼边儿上不知神色古怪的秋冷月,道:“修行剑道,不该走这般邪魔之路。”   秋冷月冷冷点头,他也赞同楚江寒之言。   陆痴在边儿上,眯着眼瞅着苏暮云,接过刚刚的话头,道:“您为何要让我们三人,接触如此机密之事?”   苏暮云欣赏的看了陆痴一眼,道:“我们四人,不出意外,十年之内,将会离开七绝宗。七绝宗届时就是你们的天下了。”   陆痴三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七绝宗自新任宗主任小药上任之后,宗门建设,蒸蒸日上,三人即便是傻子,也会明白,十年之后,七绝宗的基业,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动容。   “前提是,你们要通过我们几人的考验。”   敖冰语气冰冷的接口。   他也被苏暮云强拉入调教大军之内,专门教授三人各种秘术,是以怎么看这三个爬虫都觉得不爽快。 第53章 各显神通   天高云淡,七绝宗山门深处,三位新晋弟子,如今正叫苦不迭。   “天,这真的是兔子么?”   陆痴望着刚刚于空中凌空踢腿,将自己踢出整整十余丈远的白兔,神色古怪的道。   小白的体术,源自远古妖皇记忆,高深莫测,诡秘无端,陆痴于三日间,不知被踢飞了多少次,一身衣衫已然破破烂烂,几乎成了乞丐装。   再次被小白一脚踢出十丈之后,获准休息一炷香的陆痴,懒懒的趴在地上,望向一边儿的同伴,忽然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幸运感,让他几乎要痛哭流涕。   于他不远处,俞悲鸿此时正遭受离风浔毒舌的攻击。   “起来!你这只比猪都要蠢笨的生物!卑微的爬虫,爬虫之中的爬虫,你生下来难道就是为了浪费粮食么?你修炼就是为了浪费这天地间本已经不再浓厚的灵气么?你的存在,根本就是一个错误,你母亲就应该将你掐死在襁褓里!”   离风浔一脚踩在俞悲鸿后背上,一边儿极尽讽刺之能事。   俞悲鸿如今,满身都是脚印儿,显然又被离风浔跺了一轮儿。   俞悲鸿如今,目眦尽裂,用力撑起身子,却发觉他眼中软弱无力的离风浔,这只脚掌仿佛泰山一般,有着千金之重。   “起来啊!蔷薇血戒子,给我吸!”   离风浔咆哮一声,血戒子之中再次闪过一道血光,抽取了俞悲鸿一成的血液。   俞悲鸿这几日的主食,基本上都是补血的药物,血莲子、血灵芝、血玛瑙,鸡血、鸭血、鹿血,各种血液,调合起来的各种药膳,可谓是丰富无比。   即便如此,血液消耗的速度,也远远比不上蔷薇血戒子吸收的速度,如今俞悲鸿几乎成了一个人干,两腮都凹下去,仿佛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   俞悲鸿趴在地上,顶着离风浔的脚掌,眼前一片模糊,尘土飞扬之时,他的眼睛之中可是被揉进了不少沙子。   朦朦胧胧,不远处一片剑光闪烁。   “有一个不讨人喜欢的人,曾经给我演示过他的剑,如今我也给你演示我的剑!”   楚江寒肃然的声音,自剑光之中响起。   剑光,如雾亦如电,迷迷蒙蒙,仿佛雾霭一般笼罩了方圆一丈,最让人震惊的是,剑之上并未附着任何真元,只是单纯的剑!   剑歇,人立。   楚江寒身着一身青衣,单手擎剑,姿态飘渺。   “你看出了什么?”   楚江寒望向秋冷月。   秋冷月冷冰冰的眼眸,闪过一丝震惊,他难以形容如今的感觉。   他总觉得楚江寒的剑中,融汇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乎是……   轻灵的剑光,仿佛并非冰冷的利器,而是一柄拥有了自己生命的活物,有着自己的感情,自己的思维,甚至是自己的爱憎。   剑,怎么会恨?剑,又怎么会爱?   秋冷月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师尊,您的剑,似乎有……感情?”   秋冷月有些踌躇的道。   楚江寒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将剑递给秋冷月,道:“你来试试!”   秋冷月擎着剑,一套剑术,挥挥洒洒的施展开来。   剑,劈开空气,轻灵优雅,威势不俗,却少了一股活气儿。   大约一炷香后,秋冷月收了剑,微微有些颓然,他的剑果然是没有生命的,既没有思维,也没有爱憎。   “懂了么?”   楚江寒问道。   “剑在不同的人手中,完全不同。”秋冷月道。   楚江寒含笑点头,将剑握在手中,轻轻的抚摸着剑刃,一滴鲜血,自剑脊之上,缓缓流下,最终落在剑尖之上,落在地上,融入大地,最终在地面之上,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红点。   “这柄剑,就如同这滴血一样。它在我体内,就是有生命的,充满了活力。这柄剑,在我手中,就成了活物,有了爱憎。剑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用剑的人,一个真正的剑手、真正的剑修,即便是一片儿铁片,握在手中,也会闪烁出绝世的锋芒!”楚江寒语气幽幽。   一片儿铁片儿,握在手中,也会闪烁出绝世锋芒!   秋冷月目眩神迷,这般人物,真的存在么?或者说,师尊就能做到如此?   “师尊,您能做到么?让铁片儿绽放出绝世锋芒?”   秋冷月问道。   楚江寒弹动剑脊,叮叮作响,叹息道:“我尚且差得远,不过终有一日,我要超过那个人……”   楚江寒话语喃喃,似乎陷入了另一个世界。   秋冷月望着楚江寒的侧脸,脸上闪过一丝异彩,师尊口中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楚江寒转瞬间,回过神,望向秋冷月。   “今日的授课,刚刚开始。老规矩,挥剑一万次!”   秋冷月闻言,赶紧拔出自己的剑来,开始认认真真的挥剑。   于他眼中,他如今的境遇,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相比被一个宠物兔一般的灵兽虐待,或是被一个精神上明显有问题,手中更是掌控着不知道多少能够毒杀龙族的变态蛊毒,嘴巴坏的让人难以忍受的变态狂来训练,这几乎是最好的待遇了。   一炷香时间,仿佛流水一般,一晃而逝。   陆痴仿佛抽了筋的青蛙一般,自地上一下子蹦起老高,一道白影仿佛炮弹一样,紧接着跟上,狠狠的踢在他的屁股上!   “砰!”   陆痴感觉,自己的屁股,似乎坏成了八片。   “慢!慢!慢!依照你的身体强度,明明可以作出更加快速的反应、更加迅疾的攻击和防御、你却因为区区的疼痛、疲劳,让自己的身体腐朽成这样,你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清脆的声音响起,陆痴再次被踢上高空。   陆痴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这声音难道是……   砰……   陆痴仿佛一条破口袋一样落在地上,歪着头想着一边儿看去,正瞧见小白,摇晃着洁白小巧的身子,此时正晃晃悠悠的向他走来。   “怎么了?我会说话,很奇怪么?”   小白也不知自哪儿,摸出一根胡萝卜,啃着道。   “您……您会说话?”   陆痴结结巴巴的道。   “说话很难么?”   小白嘎嘣嘎嘣的嚼着胡萝卜,接口道。   陆痴脑袋猛的撞击一下地面,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些,筑基灵兽怎么可能说话呢?   一个……两个……   当眼前的小白,变成重影之后,陆痴欢乐的晕了过去。   小白瞧着陆痴,掂量着爪间的胡萝卜,望向一边儿,道:“是时候将你的血喂下去了,打了他三天,如今筋肉正是适合吸收龙血的时候哦!”   敖冰懊丧的举着葫芦,咕噜咕噜的灌了数百斤灵泉,才划开手腕儿,金色的龙血,自他的手腕缓缓的流入事先准备好的玉桶中。   咕噜咕噜……   幻化成人形,敖冰的血液,却并未减少。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大约十余斤的龙血,在玉桶之中安了家。   敖冰心疼的望了一眼金灿灿的龙血,面色微微有些发青,心疼之极的自戒子之中,又取出了一葫芦灵泉,哗啦哗啦的又是倒了一通!   木桶之中,灵泉混合着龙血,成了一种带有淡淡芳香的淡金色液体。   “哼!真是浪费,若是这个爬虫不成材,本王便将他直接拿去炼药!”   一边儿说着,敖冰一边儿将陆痴粗鲁之极的丢入玉桶之中。   玉桶直径有三尺余,装下陆痴一人,自然是绰绰有余,不过陆痴的身量,似乎比玉桶的高度,长了点儿。   “这样他会淹死的……”小白望着大头栽进玉桶之中的陆痴,嚼着萝卜道。   “别管他!打不破玉桶,让他死在里面好了!”敖冰狠狠的将一个刻满了道纹的盖子,盖在玉桶之上。   嘎嘣……   小白分明听到陆痴刚刚露出玉桶的小腿的骨折声……   为他默哀……   小白一边儿啃着胡萝卜,一边儿想道。   离风浔端坐在俞悲鸿的后背上,望着面色青灰的俞悲鸿,指着一边儿的玉桶道:“他们走正道,我们走走邪道如何?也许,你能跟我证明,你不是废物、爬虫、天地灵气的浪费者,或是一堆无用的排泄物?”   俞悲鸿面色青灰,他分明感觉自己的肠子,已经交缠成了一团。   脾脏开始坏死,肝脏已经消融了一半儿,至于心脏,如今更是仿佛开了一个豁口一样,剧痛无比。   “如果你挺过去了,我可以保证,你将会是强者,绝对的强者!筑基算什么?结丹!在太虚大地,结丹才算得上是高手!中土四国,实在是太渺小了~!就仿佛天地间的一颗微尘,根本算不上什么!你有想要守护的东西么?有么?有么?”   “蔷薇!蔷薇……”   俞悲鸿视线莫迷糊糊,口中不停地念叨着一个名字。   昏迷前,俞悲鸿,狠狠的点头,将地面都砸出了一个小坑,下巴之上,血肉横飞。   望着昏迷的俞悲鸿,离风浔微微点头。   “呵,这样才配得上……它……”   离风浔自怀中,缓缓取出一个布满了诡异道纹的星形器皿,刺入俞悲鸿的额头…… 第54章 临门   一万次挥剑完成,秋冷月发觉手臂已然僵直了,不过已经没有前两日那种仿佛要断裂的感觉,这让他颇为满意,这应该算是进步吧?   秋冷月端详着磨出一片片水泡的手掌,目无表情的将水泡一一挑开,自戒子之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灵药粉末,涂抹在手掌之上,清凉之气沿着手掌,开始缓解刚刚绵长而剧烈的疼痛,前两日的血痂,和新的伤口,在他原本白皙的仿佛女子一般的手掌之上,交相辉映。   秋冷月望向一边儿,发觉已然不见陆痴和俞悲鸿的身影,不禁疑惑的望向一边儿捧着剑的楚江寒。   楚江寒歪歪头,道:“你很担心他们?”   秋冷月点点头。   三人自小至今便一直在一起,一同拜入慧明宗,一同经历了破门之祸,如今最终又一通拜入七绝宗。   三人的命运,仿佛被一条不可见的丝线连接在一起,不分你我。   “其实,他们依旧在这里。”   楚江寒一一指点之下,秋冷月才发现了近在咫尺的二人。   陆痴,如今依然在玉桶之中,那桶淡金色的液体,如今正在改造他的身躯,龙血的霸烈,被灵泉之水中和,正好可以改变陆痴的体制。   而俞悲鸿,如今则化成了一团光茧。   五彩斑斓的茧子,将俞悲鸿萦绕,隐隐透过半透明的茧子,尚能看到俞悲鸿一点点的影子,他额头之上,有一颗星,缠绕着一连串诡秘的道纹,烁烁放光,即便是半透明的茧子,都难以掩盖它的光芒。   “不知为何,知晓之后,我反倒更加担心了。”秋冷月苦笑一声。   楚江寒闻言,也是淡淡点头,不论是离风浔还是敖冰,怎么看都不是多么靠谱儿的人。   哦,不……   敖冰不是人,至于离风浔,楚江寒也只能姑且称之为人。   “你已经被他们落下一段路了。”   楚江寒淡淡的道。   秋冷月点点头,二人若是能完成蜕变,怕是要比原来,强许多吧?   念及如此,秋冷月心中飘过一丝阴霾,眼见他人进步,而自己于原地踏步,并非什么好感觉。   “今日宗门,有客人要来,随我去见见吧。”   楚江寒头淡淡的道。   秋冷月闻言,不明所以,他如今,不是正在接受训练么?   不过秋冷月到底不是多话的性子,见识过楚江寒的剑术之后,便已经认定了楚江寒这个老师。   修为高过楚江寒的,他见过不少,然而剑术修为高过楚江寒的,他却一个都未曾见过,即便是九十九宗排行第一的剑宗……   天光明媚,风和日丽,是个会客的好天气。   苏暮云拄着下巴,微笑着看着宗主大殿之下,禀报机关阵建造进程的机关宗弟子。   机关宗三百能工巧匠,如今已然进驻七绝宗,均是练气修为。   机关阵的构成,类似于一种模块组合式的拼图,各种构成机关阵的组成部分,均是在机关宗制造好,在用传送阵传送到七绝宗,由七绝宗三百能工巧匠,日以继夜的装配调试,三日之间,已然有了一个大概的预期。   待到机关宗弟子禀告完毕,苏暮云轻轻的摆摆手,便将那弟子退下了。   眼眸一睁一闭,天演论赫然运起,仿佛天文数据一般的各类数据,于苏暮云的心神之间流过,苏暮云那较之寻常筑基二重修士,强大不知道多少的精神之力,开始缓慢的模拟,花了半个时辰,苏暮云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机关宗,还算有诚意,其中并未掺杂任何后门和数据错误。”   苏暮云自言自语。   轻轻抿了一口提神醒脑的香草茶,苏暮云微微有些头疼。   三日前,剑宗下了帖子,今日将会拜访七绝宗,领衔之人,正是七绝宗八位少宗之七的穆剑湖和隼月。   苏暮云自问,七绝宗如今的发展,应该尚未放在剑宗眼里才是,剑宗为何会巴巴的赶来,恭贺自己接任宗主大位呢?   苏暮云刚刚耗费了大量心力,如今大脑微微有些发晕,淡定的放弃了计算,一切还好见到穆剑湖之后,才能判断。   苏暮云迈着小步,不紧不慢的向着宗主大殿之外行去。   来来往往,熙熙攘攘。   穆剑湖协同隼月,率领十八位筑基剑修,一通来到七绝宗山门之前时,只有这般感觉。   隼月与穆剑湖,此次拜访,只是私下的拜访,是以七绝宗也并未无人迎接,甚至连他们拜访的消息,也仅有少数几人知晓。   “隼月叔叔,七绝宗如今,似乎和机关宗关系颇佳啊!”穆剑湖道。   隼月望着忙碌的机关宗弟子,微笑道:“这也许是天才之间的惺惺相惜,机关宗少宗鱼玄机,乃是极为高明的机关师,而七绝宗宗主任小药,也是极高明的道纹师,二者合力构造了新一代的机关兽,传说最为绝巅的机关兽,已然可以发挥出筑基三重甚至四重的力量了。”   隼月语气之中,充斥了一股喜气,他的府邸,可是收到足足八头筑基二重的机关兽咧,那价值……啧啧……   隼月自然知晓,自己是沾了这位十余年未曾谋面的小侄女的光。   正在二人赞叹机关宗巧匠们手法娴熟之类不咸不淡的话题之时,一道俏丽的身影,仿佛幻影一般,出现在二人跟前。   “本宗迎接来迟,实在是失礼了。”   苏暮云笑道。   穆剑湖眨眨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前些日子,这位少年宗主,才不过区区筑基一重的修为,而且跨入筑基,绝对不会超过一年!如今一段儿时间不见,居然生生跨入筑基二重!   这速度实在是离谱了点儿吧?   瞧着穆剑湖张口结舌的模样,苏暮云轻笑道:“二位请随我来。”   望着苏暮云袅袅婷婷的背影,穆剑湖吞了一口口水,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女人不简单!   隼月则是面无表情,依照他积年老狐狸的城府,自然不会失态,不过瞧他微微抽搐的嘴角,显然也极为惊讶。   苏暮云一边儿走,一边儿和忙碌的弟子们打招呼,一众弟子均是笑逐颜开的跟苏暮云见礼,苏暮云微微点头之后,便继续忙碌于自己的活计,一切井然有序。   “看来,这位少年宗主,已经在宗门之中,树立了自己的威信。”   穆剑湖想道。   大约行了一炷香的时间,二十人一同来到宗主大殿。   大殿之中,如今已然有了两人驻留,正是楚江寒和秋冷月。   苏暮云见怪不怪,含笑对着二人介绍道:“这位是楚江寒,是小药在混乱山脉认识的朋友,如今加入七绝宗,为我七绝宗的客卿。”   她又望了秋冷月一眼,道:“二位应该认识他吧!”   隼月和穆剑湖相视而笑,秋冷月可是拍出了数万灵石高价的“红人儿”,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   隼月与穆剑湖,并未将精神太多放在秋冷月身上,而是仔细的端详楚江寒。   楚江寒,身上萦绕着一股凛冽的剑气,整个人仿佛一柄利剑一般站在那儿,有一股突兀的存在感。   众人分宾主落座,隼月率先开口,道:“今日造访,一共有两件事。”苏暮云微笑应答,道:“您请说。”   隼月点点头,轻声道:“公事,自然是关于中土四国比试。中土四国比试,将于一月之后开始,地点设立在四国交接之处的四界山。这枚玉瞳简之中,记载着关于中土四国比试的一切信息。”   隼月将一枚玉瞳简,平平的送入苏暮云手中。   苏暮云接过玉瞳简,于额头之上轻轻一点,关于中土四国比试的信息,均存入她的脑海。   “至于私事……”   隼月欲言又止。   穆剑湖微微一笑,开口打断隼月,道:“世叔身为乾元一方大员,这种事儿还是不便开口的,还是由剑湖来说吧!”   苏暮云微笑点头,道:“愿闻其详。”   穆剑湖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开口道:“冰凌宗、天灵宗、离恨宗,已然达成协议,一同毁灭七绝宗,于上京之外,扶植一个傀儡宗门,占领七绝宗之地。”   苏暮云闻言,不禁皱起眉头。   上京九十九宗,原则上自然是不可相互倾轧,不过暗地里的手段,总归是少不了。   冰凌宗、天灵宗、离恨宗,如今的手段,正是最常用的一种。   于上京之地外,扶植一个傀儡宗门,打垮七绝宗之后,这傀儡宗门,便可名正言顺的继承七绝宗的山门。   这种挑战,是完全允许的。   秋冷月面色微微一变,他将冰凌宗的介入,归罪于自己。   楚江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朗声道:“狼,吃羊是不需要理由的。”   苏暮云也含笑望向秋冷月,道:“这三个宗门,早晚都要收拾,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剑湖少宗,可有兴趣,与我七绝宗合作?”   苏暮云充满自信的笑容,感染了神色忧虑的秋冷月,秋冷月面上略显紧张的神色,缓缓的收敛,恢复成原本冰冷的神色。   穆剑湖则是笑笑,毫不客气的反问道:“我剑宗身为九十九宗第一宗门,为何要与你一个不名一文的小宗门合作?” 第55章 我的存在,就是最大的资本!   “我剑宗身为九十九宗第一宗门,为何要与你一个不名一文的小宗门合作?”   穆剑湖的话语,毫不客气。   不过穆剑湖此言,却并非一味的高傲。   剑宗身为九十九宗排行第一的宗门,于九十九宗而言,就仿佛高高在上的帝皇,一剑出而天下俯首,剑宗的威势,在中土四国,无人可抵挡剑宗的锋芒。   离恨宗、天灵宗、冰凌宗,谓之剑宗,不过三只蝼蚁一般,而七绝宗更是连着三宗都不如,较之剑宗,更是蝼蚁都不如。   这样庞大、辉煌的宗门,何必与七绝宗合作?   “我的存在,就是最大的资本!”苏暮云语气淡淡,丝毫不掩饰一门宗主的傲然。   满室之人,均是一愣。   穆剑湖、隼月,均是讶异的看向苏暮云,这个丫头实在是好大的傲气!   苏暮云这番言语,等同于将她与整个宗门等同,依照她话语之中的意思,以她一人的价值,便足以与剑宗合作!   较之穆剑湖,隼月则更为惊讶,因为他曾经,听过类似的话语。   “朕即乾元!”乾元大帝,曾经这样说过。   乾元大帝,掌控乾元大帝国,足足数百年之久。手中掌控着无数的人的性命前程,本身更是结丹境界的修士!   然而,苏暮云如今,仅仅是一个小小的七绝宗宗主,本身修为更是可以忽略不计,不过是一个筑基修士而已,她又有何德何能说出这番话?   “哦?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资本?何解?”   穆剑湖望向苏暮云道。   苏暮云笑了笑,不紧不慢的自袖中取出一张图纸,轻飘飘的丢给穆剑湖。   穆剑湖接过图纸,仔细观瞧,面上却是闪过了一丝异色。   “这是我七绝宗山门之外,正在建造的机关阵的图纸。”   苏暮云淡淡道。   穆剑湖望了复杂的仿佛天书一般的机关阵,看了半天儿,最终只得无奈的将图纸放下,他根本看不懂这些图纸。   剑宗修士,一生忠于剑道,于阵法之类,除了少数剑阵之外,极少涉猎。   穆剑湖这般典型的剑宗修士,自然看不懂复杂之极的机关阵阵图。   “这阵图之中,拆分开了,总计有十三万五千九百六十八个零件,组合起来,可形成湮灭筑基七重以下,一切修士的复合机关。我称之为,五行机关!”   苏暮云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穆剑湖不解其中之意,开口道:“剑湖于机关一道,并无半点儿涉猎,完全看不懂。而且剑湖也并未觉得,这与剑湖有何关系。”   穆剑湖的语气,依旧是毫不客气。   隼月,神色微动,他已然看出了一点儿门道。   “传言,剑宗有一座剑池,其中藏有无数剑器,剑气冲霄。”   苏暮云淡淡道。   “剑池的存在,并非什么秘密。”   穆剑湖神色一变。   苏暮云瞧着穆剑湖的神色,心中已然有了七分把握。   “剑宗剑池,剑气凌霄,每隔百年,剑气便会暴走,剑池外五十里,均会受到剑气波及,寸草不留!随着年代日久,剑气的暴走越加眼中,如今怕是剑池方圆一百里内,已然寸草不生了。若是让剑气继续肆虐,这一个百年,怕是七绝宗连山门都会直接被摧毁。不知小药之言,是否有失真之处?”   苏暮云淡笑道。   穆剑湖面色大变,手指轻轻一划,一道凛冽的剑气,自他手中显现。   “这般隐秘之事,你是如何得知?”   穆剑湖语气沉郁,杀气凛然。   剑池之中,剑气暴走之事,乃是剑宗不传之秘,任小药一个外人居然知晓,这让穆剑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穆剑湖一双眼中,充斥了暴虐的杀气,若是任小药,不给他一个交代,今日七绝宗宗主大殿,怕是就要染血了。   楚江寒冷冷望向穆剑湖,指尖凝结出一丝剑气,遥遥指向穆剑湖,凛冽的剑意,一瞬间便将穆剑湖手中的那一丝剑气之中的剑意摧毁!   穆剑湖手中那道剑气,少了剑意,一瞬间便消散无踪。   剑意,乃是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也是剑气之魂,剑意被诛杀,那么剑气,自然少了凭依,化作无形……   “宗主大殿,不容动武!”楚江寒语气冰冷的道。   “嘶……”   穆剑湖与隼月,均是倒吸一口冷气。   刚刚见面儿的时候,二人边看出了楚江寒的不凡,不够依照二人的修为,自然看出楚江寒修为不高,距离二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然而此刻,剑意相交,剑气尚未碰触,居然于一瞬间便能将穆剑湖的剑意摧毁,这是何等的剑术造诣?   若是修为相同,岂不是说,穆剑湖并非楚江寒一合之敌?   一瞬间,二人看向楚江寒的眼神,均充满了一种忌惮。   随行的十八修士,一个个神色紧张,各色真元之光,在他们身上腾起,霎时间整个大殿之中,充满了一股肃杀之气。   隼月轻轻摆手,一道柔和的真元,将宗主大殿之中,凛冽的气息冲散,笑呵呵的开口道:“小药,剑湖并无恶意。”   隼月的高深修为,尽显无疑。   苏暮云含笑点头,望向一边儿的楚江寒,道:“散了剑气吧。”   楚江寒闻言,轻哼一声,手指一甩,便将之间的剑气散掉,刚刚那凛冽的仿佛三冬之风的剑意,也一瞬间消失无踪。   秋冷月在一边儿,心中波涛汹涌。   “筑基四重剑修的剑意,一瞬间就被师尊的剑意冲散!”   秋冷月心中赞叹不已,看向楚江寒的目光之中,充满了崇拜的光芒。   “任小药,给我一个解释,不然……”   穆剑湖语气冷硬起来。   剑意交锋,他败于楚江寒之手,却并不意味着他的战力不如楚江寒,若是施展杀手,他一人足矣将整个宗主大殿屠了!何况,他随行还有十八位筑基修士!   当然前提是,隼月不出手阻拦……   苏暮云笑了笑,不紧不慢的摸着茶杯,道:“少宗大人,您有些失态了。”   穆剑湖冷哼一声,他可不在乎名声,辣手摧花的事儿,他也不是没干过。   何况,于他眼中,任小药如何也算不得一朵花儿。   “我七绝宗,传承千年。四百年前,我七绝宗宗主焚绝散人,乃是中土四国有数的符文宗师。剑宗宗主,曾经亲自登门造访,请求焚绝祖师帮忙构建一座符文大阵,束缚剑气之中的剑气,化解百年一次的劫难。焚绝祖师,将此事记录在了本宗宗门卷宗之内,本待联系其他几位机关术、道纹术大师,一同去剑宗架设阵法。”   苏暮云仿佛背诵教科书一般,将这段掌故,一一道出。   穆剑湖干咳一声,神色有些尴尬,他对于这般掌故,一向没有多少兴趣,如今闹出了这么大个乌龙来,实在是太丢人了。   穆剑湖咀嚼着苏暮云的话语,心中升起一个疑问:“如此说来,剑池之中,四百年前,便应该架设了诸多秘术组成的抑制阵法,可是……”   苏暮云微笑打断他的话语,道:“可惜,我宗宗主以及几位道纹、机关大师,最终均不知所踪,是以架设阵法之事,不了了之。”   “看来任小药如今,真的是将宗门彻底掌控了。宗门之中,隐秘的各种卷宗,如今已然落在她的手中。”   隼月于一边儿,心中暗自点头。   苏暮云趁热打铁的道:“少宗大人,刚刚小药给你的图纸,正是机关宗少宗主鱼玄机交与小药的。小药的道纹之术,尚且过得去,若是加上鱼玄机的机关术,二人穷极十余年,并非探寻不出,如何控制剑气剑气的机关阵法。”   鱼玄机的名气,于上京之地,远比苏暮云的名气大得多。   三百年中兴之人!   鱼玄机被诸多宗门,称之为三百年来,唯一一位可以承接四百年前离奇失踪的那位机关大师衣钵的机关师!   自来到七绝宗以来,穆剑湖便看到数百机关宗弟子,在七绝宗忙前忙后,为七绝宗架设机关阵,尽心尽力。   由此可见,机关宗少宗鱼玄机与任小药之间的关系。   能被鱼玄机看中之人,显然也是其领域之中的翘楚人物,加之这阵子传的沸沸扬扬的新型道纹机关兽,更可以看出这位少年宗主是何等的惊采绝艳!   也许,这二人穷极十余年之力,真的可以架设出足以控制剑池的道纹机关阵!   “剑池,是一笔财富。小药若是与鱼玄机设计出足以抑制剑池的道纹机关阵,那么绝非单纯的压抑,所谓月盈则亏、精满自溢,剑池之中狂暴的剑气,将会真正的为剑宗所用!无量的剑气,足以淬炼的剑器,绝非如今这般将剑直接丢入剑池之中自然浸染可以比拟!”   苏暮云继续道。   穆剑湖心中闪过千百个念头,神色凝重的开口,道:“这事情并非剑湖可以决定,不过剑湖将会将此事告知宗主。”   穆剑湖并未将话说满,神色之间,却颇为意动。   正事儿说完,一众人的神色均是放松下来,接下来便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隼月与穆剑湖,自然少不了一通试探,打算自苏暮云口中探知楚江的身份。   “今日之事,也就是这些了,也该是告辞的时候了。”   隼月含笑开口。   穆剑湖也是微微点头,他也到了打熬真元、锤炼剑法的时辰了。   二人正待辞行,却听一边儿安静了许久的楚江寒开口道:“楚某可否与少宗前往剑池,洗练剑法,顺便调教一下楚某这不争气的徒弟?”   “徒弟?”   穆剑湖神色古怪的扫了秋冷月一眼。   若是他看的没错,这宗主大殿之中,唯一可以称之为弟子的,怕就是他了。   楚江寒如今,也不过二十余岁的年纪,这般年纪就收了弟子?而且着弟子的年纪,似乎较之他自己,也小不了多少吧?   楚江寒点点头,道:“正是。”   随同穆剑湖一通而来的一众修士,神色也是一阵诡异。   达者为师!   修士一向信仰这一点,然而修士毕竟是人,心中自然也有一些既定的观念。   楚江寒如今的年岁、修为、并不足以他服众,即便是他剑意凛冽,足以湮灭穆剑湖的剑意。   “修行,达者为师,我已经足够教他了。”   楚江寒自信的道。   剑修一道,楚江寒自小于逝水峰修行,逝水峰藏录的千般剑术,他均有涉猎,更是将方逝水的看家剑术天道逝水剑融会贯通,剑道造诣,远远高于他的修为!   境界高于修为!   太玄宗门,修行的弟子,大多都是这种状态。   不然以太玄宗门底蕴,千峰竞秀的一众优异弟子,如何会二十余岁才跨入筑基?   太玄宗门诸多法诀,最重视根基,太玄宗门出身的修士,若是论根基,往往会是同等修为修士的数倍深厚!   苏暮云望向楚江寒,心中知晓,显然楚江寒是看上了剑池之中的剑气了。   “少宗大人,当小药欠了您一个人情,如何?”   苏暮云转头望向穆剑湖。   “楚先生来我剑宗做客,剑湖自然荣幸的紧。”   穆剑湖应道。   穆剑湖原本,便对楚江寒甚为感兴趣,如今既然楚江寒有意去剑宗做客,他自乐得邀请。   ……   “少宗回来了!传说那位七绝宗宗主美艳动人,你们说少宗是不是跟她……”“嘘,可别乱说,少宗对于这种事儿,可是认真的紧,若是让他知道了你在这里造谣,可没好果子吃!”“七绝宗宗主,可不是咱们少宗的菜!谁都知道,少宗喜欢……”   “噤声!这个更加不能说!”   一众剑宗弟子,练剑的余暇,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叮!叮!叮!   一阵剑鸣之声传来,刚刚还沉溺于八卦之中的弟子们,赶紧爬起来,手中之剑,开始一通挥舞,呼喝之声,也再次响起,似乎对于这剑鸣的主人畏惧如狼虎一般。   大约一个呼吸之后,一个身着青衫大约三十余岁的男子,提着一柄青色的长剑,弹动着剑脊,神色冷峻的来到众多弟子跟前。   “你们的剑术,难道都练好了?你们的修为,跨越筑基之障了?宗门少宗的闲话,也是你们可以这般当做笑话来说的?如果让我再一次发现你们在下面嘀嘀咕咕,不认练剑,便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说罢,那男子也不理会被他吓的唯唯诺诺的弟子,弹动着剑脊,便向着下一个练武场继续巡视,不时还会还会传来阵阵训斥之声。   当那男子离开甚远之后,一众弟子才集体松了一口气。   “剑十三师叔,越来越严肃了,也越来越絮叨了。”   “就是!就是!剑十三师叔,今年也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说来也该是在朝气蓬勃的年纪,怎么如今的姿态,好像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一样!”   离去甚远的剑十三,耳朵动了动,这些话他一字不落的全部听在耳中,却只是幽幽叹息一声。   “这些弟子日子过得,太过安逸了。”   剑十三喃喃自语。   剑十三摇摇头,正待继续巡视,恰逢一个传讯弟子,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一路小跑来到他面前。   剑十三皱皱眉,训斥道:“平时的修行,都修到哪里去了?跑那么一小段儿路,就喘成这样,成何体统!”   望着一脸肃然的剑十三,传讯弟子心中一阵哀嚎。   他还能说甚?   难道告诉剑十三,宗主那个不着调的老头子,将自己这群可怜的传讯弟子的修为都封印了?说是为了锻炼什么劳什子体力?   剑十三喋喋不休,足足训斥了传讯弟子一炷香的时间,才道:“有何事禀报?”   传讯弟子如蒙大赦,赶紧道:“第七少宗请您去会客室。”   剑十三闻言,皱眉道:“第七少宗?”   第七少宗造访七绝宗之事,如今在剑宗之内,如今已然传的沸沸扬扬,好像第七少宗真的与那七绝宗宗主任小药,有了什么暧昧一样。   “嗯,作为宗门的一员,我有义务提醒第七少宗,维护宗门的名誉。”   剑十三心中自言自语。   望着剑十三渐渐消失的背影,传讯弟子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剑十三,乃是宗门长老之中,最为絮叨的一位,而且极为古板守旧,若是让他抓住,絮絮叨叨的一通训斥,怕是一日也不必干别的了。   剑宗总计八位少宗,各自分管一部分剑宗事物,第七少宗正是分管宗门对外事物,会见拜会剑宗的客人,也是他职责之内。   剑十三一路行进,心中也有几分疑惑。   第七少宗穆剑湖,与他平日并无多少交际,如今陡然传召,到底是为何? 第56章 十三重剑塔!   “少宗大人,剑宗乃是宗门重地,岂可儿戏!”   巨大的咆哮声,自剑宗会客室之中传出,将门外来往的剑宗弟子,均是吓了一跳。   剑十三为人古板,更加重视礼法,循规蹈矩,这般失态的狂态,一众弟子却是从来没见过的,如今听到如此巨大的咆哮声,一众平日里有偷懒或是腹诽剑十三的弟子,都不免缩缩脖子,心中惴惴。   一溜烟儿,会客室跟前儿,便半个喘气儿的都没了,生怕撞上怒气冲冲、拂袖而出的剑十三,再让剑十三给训斥一个好歹。   望着暴躁无比的剑十三,穆剑湖隐晦的擦了擦自己额头上滴下的汗,不紧不慢的道:“十三师叔,消消气儿。”   剑十三碰的一声,坐于自己的座位上,神色愤愤。   剑十三就不明白,区区一个七绝宗的客卿,有何德何能,进入剑宗宗门重地!   楚江寒将剑十三的神色看在眼里,面上并无愠怒之色,而是兴致盎然的看了一眼剑十三,他倒是觉得剑十三是个有趣的人。   古板、守旧,却挺直的仿佛一把古剑。   修剑之人,总该有几分像剑的。   剑十三没好气儿的白了楚江寒一眼,他可不管楚江寒是否是穆剑湖请来的,破坏宗门规矩的事儿,他才不干!   “十三师叔,七绝宗乃是剑宗剑池的希望。”   穆剑湖语气凝重的道。   剑十三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信,疑惑的望向穆剑湖。   穆剑湖原原本本,将苏暮云之言,向剑十三重复了一遍,剑宗剑池爆发,如今已然成了剑宗诸多修士的一块儿心病。   剑池若是在爆发,环绕剑池不过八十余里的五大峰,将被夷为平地!   若是连山门,都被夷为平地,剑宗损失惨重不说,怕是将会成为九十九宗之中的笑话,排行前十的宗门,恐怕也会起了其他的心思。   九十九宗之中,帝宗、明宗、风宗、雨宗,这些于原始天宗之上有靠山的宗门,怕是也要升起吞并剑宗的心思!   剑十三,陷入了沉默。   剑十三古板、守旧,却一心为宗门着想,如今却是陷入了两难之地。   过了良久,剑十三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让他们二人进入剑池,并非不可。”   “您答应了?”   穆剑湖喜出望外。   秋冷月于一边儿,也是神色欣喜,他对于剑宗剑池,仰慕已久,如今居然能进入其中,实在是让他高兴的不得了。   至于楚江寒,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抿着茶水。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不要高兴的太早!”   “剑池之外,试炼弟子的十三重剑塔,他们二人,若是有人可以闯入五重或五重以上,我便做主,让他们二人进入剑池。若是他们二人无用到连第五重都闯不过,那进入剑池,反倒会被剑池之中的无量剑意所伤。”   剑十三继续道。   穆剑湖神色危难,不免看了一眼楚江寒。   十三重剑塔,乃是剑宗弟子试炼之地,每一重之内均有剑宗先辈,留下的剑意。   十三重剑塔,一重较之一重艰难,第十三重之上,留有一道结丹剑修的剑意,乃是剑宗测试本宗弟子潜力、修为之处。   “十三师叔,五重剑塔之中,乃是筑基五重的剑意,这两位……”   穆剑湖神色有些难堪。   穆剑湖之修为,如今正好可闯入四重剑塔,却难以持久,更不必说五重,甚至五重以上。   楚江寒剑意凌烈,他是见识过的,不过穆剑湖却并不看好楚江寒,剑意相差一重,天差地别,若是楚江寒逞强,怕是陨落于剑塔之中,也有可能。   剑意,最善于摧毁意志。   楚江寒的剑道意志,若是于剑宗被废掉,那么穆剑湖便是用屁股想也知道,七绝宗那位少年掌门,会是如何暴怒!   当初对抑制剑池,并无多少希望,是以他能心无挂碍。   如今得知,抑制剑池,有着一丝希望,他也不想放弃,却是因此患得患失起来。   剑十三略有些挑衅的望了楚江寒一眼,道:“年轻人,可敢闯一闯我剑宗十三重剑塔?”   楚江寒收敛了全身气机,如今就仿佛一个平凡的年轻人一般,并无丝毫凛冽气息环绕于身,难免让剑十三小看。   楚江寒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待到剑十三等的略有些不耐烦,才慢吞吞的开口,道:“有何不可?”   若是剑气,他还会思量一番,若仅仅是剑意……哼哼……   念及此处,楚江寒对于十三重剑意之塔,多了几分期待。   “十三重剑塔,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楚江寒心中默默的道。   剑十三瞧着楚江寒一副平淡模样,气儿就不打一处来,心中暗自怀疑,这人该不会不知晓剑塔之中,存在的是何等恐怖的剑意吧?   “楚先生,真的没问题么?”穆剑湖担忧道。   穆剑湖如今,已然后悔当初将话说满,一口就答应了楚江寒来剑宗剑池的要求。   剑池之地,共有十二位剑宗修士轮流管理,好死不死这一次正是最为古板、最为守旧、最为难缠的剑十三轮值。   穆剑湖望了这一茬,如今后悔不迭。   楚江寒点点头,道:“刚刚剑十三先生说,我二人之中,若是有一人可闯过五重,我二人便可进入剑池,不知做不做数?”   剑十三哼了一声,道:“自然作数。”   楚江寒将最后一口茶饮尽,甩了甩袖子,豁然而起。   “我们走吧!”   说罢,迈开步子,便向着会客室外行去。   秋冷月紧随其后,神色崇拜的望着楚江寒的背影,满眼都是小星星。   师傅,你忒帅了……   剑十三冷哼一声,也长身而起,甩着袖子,冷冷的盯着楚江寒的背影,一同向外行去。   穆剑湖瞧着仿佛针尖对麦芒一般的二人,无奈的叹息一声,招呼在一边儿的侍从弟子,将会客室收拾了后,也紧随其后,不敢有半分放松。   临行之时,穆剑湖自怀中取出传讯玉符,给穆剑海发了一条消息。   “剑塔,速来。”   十三重剑塔,高二十六丈,直径七丈,通体黑色,庞大的压迫力,让人望而生畏。   “听说了么?有一位外来的客人,如今要闯剑塔!”   “自然听说了,这位客人似乎是七绝宗的一位客卿,也就二十余岁的年纪,年轻得不得了呢。你猜他能闯过几重?”   “一重?两重?绝对不会超过第三重。七绝宗据说一个筑基四重的修士都没有呢!”   剑宗弟子,议论纷纷。   剑塔之前,楚江寒、剑十三、穆剑湖、秋冷月四人,均已经到达多时了。   “楚先生,若是一会儿不敌剑塔之威,请捏碎这块儿符咒,它可以将您自剑塔之中传送出。于剑塔试炼之时,切忌不可逞强,不然你的剑道意志将会被剑塔之中的剑道意志彻底摧毁,结果绝对是灾难性的!”   穆剑湖神色凝重的将一枚玉符交给楚江寒。   楚江寒接过玉符,轻轻点头,心下觉得,这位剑宗少宗,也算是个不错的人。   “师尊,小心。”   秋冷月,心中微微有些紧张。   楚江寒冲着他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头,迈着稳健的步伐,向着剑塔而去。   临近剑塔一丈之时,楚江寒肩头一震,一股剑意一瞬间自他身躯之中勃然而出,直冲霄汉,于剑塔交相辉映!   “好凛冽的剑意!”   剑十三惊讶道。   楚江寒之剑意,仿佛一柄锋锐冰冷的剑一般,刺入了围观之人的心灵。   望着渐渐消失在剑塔中的楚江寒的背影,秋冷月心中涌入一股暖流,活泼泼的,这是亲人的感觉。   “哼!故作姿态。”   一瞬间的惊异过后,剑十三再次讽刺道。   穆剑湖心中无奈,剑十三就是这种又臭又硬的脾气,固执的仿佛一块儿石头。   “呵,七哥,很有趣的人啊!”穆剑海小小的身影,自人群之中闪现。   仿佛雪玉雕琢成的面颊之上,浮现着一丝好奇的笑容,天真懵懂的模样,让人不免想要抱在怀里,好好疼爱。   “希望他,没事儿吧。”   穆剑湖叹息道。   穆剑湖可没多少底气,不过好歹已经将玉符交给楚江寒了,不用太过担心他的性命安全问题了。   “师尊,一定会闯过的!”   秋冷月语气笃定的道。   他对楚江寒的信心,几乎达到了盲目的地步。   穆剑海歪着脑袋,瞧着秋冷月,眼中闪过一道锋锐的光芒,嘴角绽开一丝诡秘的笑容,道:“脖子上皱了。”   秋冷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惶然,赶紧从袖口之中掏出一面镜子,仔细的瞧了瞧,白皙的脖颈,并无一丝皱纹。才恨恨的望了穆剑海一眼,道:“不知所谓。”   穆剑湖狐疑的望了二人一眼,却并未瞧出个所以然来。   十三重剑塔不远处,竖立着十三块影壁,对应十三重剑塔。   步入剑塔的修士,每闯过一重剑塔,便会有一面影壁发光,以此类推。   如今,第一面影壁,正烁烁放光,淡蓝色的光芒照耀在剑塔之上,剑塔仿佛被笼罩了一块儿蓝色的薄纱,平添了几分亮丽。 第57章 不详之剑!!!   蓝……   蓝莹莹的光芒,闪烁在第一重剑塔之中。   第一重剑塔正中,一柄淡蓝色的长剑,静静地躺在一块儿白玉台之上,雾蒙蒙的剑芒,在长剑之上吞吐,仿佛随时都会激射而出,将四周的一切都切割成碎片。   雾蓝……   这是这柄剑的名字。   楚江寒步入剑塔,才明白这十三重剑塔之中的剑意,到底存于何处。   “看来,十三重剑塔之中,每一重均有如此一柄剑,以剑作为剑意的载体,自然是极佳了。”   白玉台的一侧,有一座旋梯,正是通往第二重剑塔的通路。   白玉台,之上盛放的雾蓝剑的剑尖儿,正直指这座旋梯的底层,那一处正是剑意最为强盛之处,若是承担不了剑意的压力,那么自然无从步入上一层。   雾蓝……   楚江寒望着这柄淡蓝色的长剑,心中闪过一丝悲哀,这柄剑静静的陈列在这里,成了承载剑意的躯壳,已然失去了它身为剑的意义。   剑,就该搏杀于世!   剑,凶器也,百兵之君,如今陈列于此,与废物何意?   带着淡淡的悲凉,楚江寒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浑身一震,剑意奔涌,与雾蓝之内充斥的剑意相撞!   “既然无法将你带出此地,让你成为真正的剑,那么就让你畅快的战上一场吧!”   楚江寒喃喃道。   楚江寒周身剑意奔涌,源自极道之韵的守护剑意,一瞬间摧枯拉朽一般,将雾蓝之内的剑意击碎!   雾蓝之中的剑意,较之楚江寒,太弱了……   楚江寒凝视了雾蓝一眼,缓缓步上台阶,向着第二重而去。   雾蓝陈列在白玉台之上,剑鸣之声,响彻整个第一重剑塔。   剑有灵……   叮……   剑塔之外,第二重剑塔的影壁,烁烁放光。   “他闯过第一重剑塔了,好快!”   穆剑湖神色惊异的道。   穆剑海也是一愣,他刚刚隐隐听到一声剑鸣,难道……   “雾蓝,承认了他。”   厚重的声音,自众人身后传出。   “父亲。”   穆剑湖和穆剑湖,赶忙儿回头施礼。   来者并非旁人,正是剑宗宗主,穆天恩。   剑十三与一众剑宗弟子,也匆忙施礼,秋冷月于一边儿随着施礼。   这位剑宗宗主,他可是仰慕已久,号称九十九宗第一高手,于他几乎是神话般的人物。   穆天恩对众人点点头,道:“十三重剑塔之中,盛放的剑,并非寻常的真器,而是十三柄蕴含一丝灵智的灵剑。灵剑既然居然承认了他,可见此人端是不凡,值得我剑宗深交。”   穆剑湖闻言,心中却是讶异不已。   穆天恩性格大大咧咧,然而对于修行却是极为严谨,多少年中穆剑湖可从未听他对于一个后辈弟子有如此赞誉。   “父亲,他真的这么强?”   穆剑海道。   穆天恩点点头,道:“若是论修为,他自然是不如你,你乃是先天剑元之体,五行金属性地灵根,修行剑道之迅速,即便是为父,同年之时,也比不上你。然而……”   “然而什么?”   穆剑海赶忙道。   穆剑海乃是穆天恩结丹之后才得的子嗣,先天禀赋惊人,修行顺风顺水,年仅十余岁,便跨入筑基妙境。   可谓是少年得志的天才人物,即便是五大宗门之中,也甚少有少年英豪,能够与之相比。   如今听父亲如此夸赞楚江寒,心中自然多了几分微妙滋味。   “天赋,并非一切。”   穆天恩淡淡道。   叮……   正在此时,又是一声轻响。   又有一面影壁,闪烁起烁烁的光芒,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声微不可闻的剑鸣。   “开玩笑的吧?绿樱也承认了他?”   穆剑湖也听到了剑鸣之声。   灵剑,某种意义上是一种极“独”的物件儿,一位一剑手同时之可能被一柄剑承认。   这柄剑折服于一个剑手之后,则会忠贞不二,若是想要将之强行压服,则剑中那一缕灵性,将会支离破碎,成为一块儿空有形态的废铁。   穆天恩眼中也闪过一丝骇然,这人的魅力,也太大了点儿吧?   “蓝雾、绿樱,两柄灵剑,如今均认定了他,看来我剑宗,要出血了。”   穆天恩苦笑一声。   两柄灵剑,如今均已经认定了楚江寒,除了楚江寒外,对于旁人,等若废铁一般。   需压制灵剑灵性,才能如臂使指的使用,可这样一来,等若还要分出一部分真元来压制灵剑,十成修为,仅能发挥出不到八成……   若是继续丢在剑塔之中,灵剑又出工不出力,剑塔的效用,跟报废了没什么区别。   穆天恩如今,只得祈祷,三、四、五重,三柄灵剑,不要被楚江寒折服,不然剑宗可要大大的出一回血了。   至于第六重、第七重……直至第十三重,这些灵剑,他却半点儿都不担心。   第六重的灵剑,光是剑意,就足以将楚江寒击垮!   筑基五重乃是一个分水岭,五重之上的剑意,其可怕的程度,绝非楚江寒可以承受的。   赤红色……   一片耀眼的赤红色。   楚江寒眯着眼,望着眼前仿佛由火焰凝成的剑,眼中闪过一丝迷离。   “又是一柄可怜的剑。”   楚江寒喃喃自语。   赤霄……   这是第三柄剑的名字。   充斥着火红的剑意,仿佛燃烧着生命,绽放出最美的火焰。   楚江寒缓缓靠近这柄剑,赤霄仿佛活过来一般,赤红色的剑芒,缓缓的蠕动着,剑身在白玉台之上轻轻颤动,叮叮作响。   “赤霄,剑意炽烈,仿佛红莲业火。”   楚江寒轻轻念着。   这柄剑,让他想起当初天火台之上的火焰,一样的灿烂,一样的华美。   叮……   剑,猛然鸣动。   仿佛不满楚江寒陷入回忆一般。   楚江寒笑笑,快走两步,来到赤霄跟前,道:“一如往常。”   凛冽的剑意褪去,源自极道之韵的守护剑气,仿佛蜕皮的神龙一般,自楚江寒骨髓深处,沛然放出……   赤霄剑猛然颤动,火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第三重剑塔。   这柄剑,代表着炽烈,火热的感情。   楚江寒心中思绪飞转,回忆起往事如烟,凝神似乎有一瞬间,与这柄剑合二为一。   剑,轻颤……   楚江寒迈着略显迟缓的步子,已然跨入了更高一重。   剑,轻鸣……   叮……   影壁,又一次被点亮。   穆天恩、穆剑湖、穆剑海的面色,又臭了一点儿。   穆剑湖不怀好意的望向一边儿的剑十三,瞧着剑十三越加苍白的脸色,心中居然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唔,果然有人比我更肉疼……”   剑十三强装镇定,不过心中却如丧考妣,因为他的判断,如今剑宗已然损失了三柄灵剑……   剑宗之人,痴迷于剑,千年间穷极天下,总共搜罗的灵剑,也不过百余件而已……   “罢了!罢了!剑增有缘人……”   穆天恩苦着脸,甩甩袖子。   穆剑湖瞅着一边儿的弟弟,神色古怪的道:“剑海,我那柄观澜剑,似乎……”   穆剑海咬牙切齿的应道:“正在第四重……”   穆剑海赢了穆剑湖的那柄观澜剑,如今正放置于第四重,其中的剑意也是穆剑海亲自灌输,他本意是期望观澜剑接引一丝剑塔之上冥冥中存在的本源剑意,哪怕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愿意试一试。   楚江寒如今,已然跨入第四重,若是在如同刚刚一般,不仅击溃了剑内的剑意,顺道也连带观澜剑都给折服了,那穆剑海可亏大了!   穆剑海哭丧着脸,一张小脸儿鼓着,几乎要掉下泪来。   他在如何,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男子汉大丈夫,不就是一柄剑么?不要做这般女儿作态!”穆剑湖淡淡道。   穆剑湖如今,恶趣味递增,多了一个人比自己肉疼,总归是好的。   穆剑海冷冷的盯了穆剑湖一眼,别过头去,干脆不理他。   秋冷月在一边儿听着,心中隐隐替自家师尊高兴,这种骄傲和自豪,是当初万万没有的。   他骄傲的站在哪儿,仿佛一只骄傲的小孔雀,昂着白皙的脖子,让一边儿的剑十三,好生是咬牙切齿一番。   叮……   影壁亮了,剑鸣响了,观澜丢了。   穆剑湖、穆剑海、剑十三、穆天恩,苦着脸儿,大眼瞪小眼儿。   “这是第四柄了……”   秋冷月笑得仿佛一只偷鸡的小狐狸。   冰冷的姿态,如今消失无踪,几乎看不出这是当初那个仿佛冰雪一般的人儿。   “哼!第五重,第五重的剑,一定会让他吃亏!贪多嚼不烂……”   穆剑海狠狠瞪了他一眼道。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剑意强势,也该有个限度!难道他上辈子是一柄剑?如今转世成人了?”   穆剑湖喃喃道。   穆天恩白了他一眼,道:“找你那么说,他该是虚器的器灵了?”   穆剑湖低下头,他也反应过来,他说了蠢话。   “不过剑海的话,说的没错,第五重的剑,会让他吃大亏。它不是最强的剑,却是最桀骜不驯的剑!若是想单纯的度过,自然无问题,若是与之硬碰硬,激起它的戾气,怕是……”   穆天恩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剑塔第五重之内,白茫茫一片……   一柄惨白的剑,盛放在白玉台上,冰冷的没有一丝活气儿,仿佛一柄死者之兵。   楚江寒临近这柄剑,感觉到的就是冰冷的死气,当初给这柄剑灌注剑意的剑修,剑意主宰死亡,不详之极!   白骨一般惨白的剑,剑柄之上雕刻着一个惟妙惟肖的骷髅。   不详之剑——白骨! 第58章 剑之翼!   白惨惨、雾蒙蒙的光芒,弥漫在整个第五重剑塔之中。   楚江寒凝视着这柄散发着死亡之气的剑,心中闪过一抹沉重,这把剑给他的感觉,是如此的不同,仿佛一柄充斥着杀气、死气、怨气的杀戮利器!   白骨剑,通体惨白色,冷森森的剑气,自剑尖儿之上散射而出,承载白骨剑的白玉台,似乎也感染了这柄剑的气韵,白森森的,并无原本半点儿的温润之色。   “锋锐、死亡、斩杀一切生命!好惊人的剑意。”   楚江寒喃喃自语道。   剑意如人,人的品格,决定剑意的品格。   小人之剑,蝇营狗苟,难成大器。   君子之剑,堂堂正正,正直高洁。   帝王之剑,堂皇大气,敕令天下。   这柄白骨剑,剑气森然,杀气纵横,根本就是一柄凶兵,可见其原本的剑主,到底是何等凶人,剑出必见血,剑过渡黄泉……   白骨剑轻轻战栗,叮叮的剑鸣之声,仿佛挑衅一般,直往楚江寒耳里钻,并不刺耳,却透着一股子阴冷的锋锐感觉,让楚江寒觉得,自己的耳膜,似乎都隐隐作痛。   “挑衅么?”   楚江寒淡淡自语。   剑气凛然……   楚江寒,整个人化作了一柄剑,浑身充斥着浓郁的化不开的剑意。   他矗立在白骨剑不远处,一双眸子绽放出锋锐的光芒,如电一般望向白骨剑,楚江寒好久没有如此兴奋了。   杀戮之剑、桀骜之剑,均是剑中最为让人难以操控的剑。   叮叮叮叮……   剑鸣之声,仿佛雨点儿一般,响彻整个剑塔。   剑塔之外,剑鸣之声,也是一拨儿接一波,向着四外扩散,心神修为不高的人,仅仅听一声剑鸣,便觉得头昏眼花,仿佛醉酒一般,几乎栽倒在地!   “嘶……好冷……”   秋冷月忽然觉得四周温度下降了好多,想运起真气驱散寒气,却发觉真气凝滞不动,结成了一块儿。   “奇怪,真气动不了了……”   “啊!好冷……”   一众筑基之下的修士,纷纷叫嚷起来。   穆天恩神色凝重,轻轻挥手,仿佛火焰一般炽烈的剑意,将剑塔隔绝。   “他,果然和白骨剑死磕上了。”   穆剑湖叹息道。   他如今的心思,却是不知是喜是忧。   喜的是楚江寒的“魔爪”,终于离开了剑宗那些可爱的、拥有灵性的灵剑。而忧虑的是,楚江寒很可能会死翘翘……   白骨剑之中蕴含的乃是剑宗杀戮最重的一位前辈的剑意,乃是剑宗自前年前创派以来,唯一将剑意化为道韵的剑修!   极道之韵——杀!   这柄白骨剑,乃是他少年之际,刚刚悟出极道之韵之际使用的兵器。   如今,楚江寒与之死磕,等若是以自身剑意,与剑宗先辈的极道之韵对垒,如何能得胜?   若是惹起了白骨剑的凶性,极道杀戮剑意一出,楚江寒致残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九十以上……   “楚江寒,快快撤掉剑意,退出五重剑塔,我准许你进入剑池!”   穆天恩语气郑重。   穆天恩的话语之中,融入了一丝丹元法力,可无视剑塔前十二重的障壁。   杳无声息……   良久之后,楚江寒依旧没有反应。   既没有收敛剑意,同样没有退出第五重剑塔。   “该死,这小子找死么?白骨剑,极道杀戮剑意一出,哀鸿遍野,宗门因此甚至失去了数个剑修天才!他真当自己是剑中王者,能够降服一切剑器么?”   穆剑湖气急败坏的吼道。   秋冷月瞧着穆家之人的话语,心中隐隐升起一股担心,若是师尊真的横死在里面……   轻轻捏了捏手中的青锋剑,秋冷月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决断。   剑鸣越来越盛,叮叮当当,仿佛有两柄绝世凶剑,在斗剑一般!   剑意升腾,直冲霄汉!   剑塔之中,十三柄剑,均是不安分起来,剑塔之上,浮现出一圈圈的剑痕,一股较之寻常剑意锋锐无数被的剑意,这一瞬间升腾而出!   本源剑意!融汇剑塔十三种不同种类、不同强度剑意,剑塔孕育的最强剑意,居然在这一刻,蓬勃而出,此时整个剑塔,开始绽放出蒙蒙的光芒,充斥着一股古老荒凉的气息,仿佛一柄太古之前,天神抛落于大地之上的神剑一般,绽放出让人难以直视的光芒!   “剑塔!剑塔活了!”   穆剑海眼中锋锐之光大盛。   于他眼中,剑塔仿佛是一柄活着的剑,舒展身体,让剑身越加挺拔,又好像是沉睡已久的人儿,挣开惺忪的双眼。   “这柄绝世之剑,终于孕成了么?”   穆天恩狂喜出声。   呼呼……   寒风肆虐,一股凛冽的,仿佛三九寒天之风一般的剑意,一瞬间斩破了穆天恩刚刚以剑意布置下的防御。   “不好!极道杀戮剑意!极道之韵,已然全开!楚江寒危险了!”   穆天恩神色之间,闪过一丝可惜。   楚江寒让他颇为看重,乃是他多年以来,最为看好的剑道修士之一。   如今,与白骨剑的极道杀戮剑意死磕,前途已经没了……   若是楚江寒修行日久,真元之力强势无比,尚可以真元之力,将极道之韵一点一滴的磨碎,转危为安……   可惜,楚江寒修为尚浅,并无这般可能。   在穆天恩看来,楚江寒如今,根本没有半点儿胜利的可能。   秋冷月握着手中之剑,眼中闪过一丝泪滴,凝目望向剑塔,剑鞘一点点儿的下滑,一点森冷的光芒,开始自剑鞘之中绽放。   穆剑湖则微微有些颓丧,他这算是好心办坏事儿么?   剑十三也是额头见汗,此事是因他而起,他虽然古板,却并非坏人,内心难免也要出现一丝空隙,有了心结,那修行之路,可就难走了。   穆剑海神色狂热,如今已然完全被“活”起来的剑塔给迷住了,于他眼中,剑塔是最美丽的,任何的人、事、物都及不上剑塔万一。   一切,源于他那双特殊的眼睛。   “吼……”   “剑,为守护而生!剑,为守护而亡!守护剑意,破煞定邪!”   若有若无的音波,自剑塔之中传出。   穆剑海一双眼眸之中,仿佛看到一柄缠绕着翅膀的巨剑,在剑塔之中升腾而出,与剑塔这无双的神剑,交相辉映!   “这……这……”   穆剑海哑然失声。   穆天恩望着剑塔,神色激动,喃喃道:“极道之韵!这是极道之韵啊!方逝水之后,同一代又有人练成极道之韵了!”   穆剑海,完全看得痴了。   一双巨大的翅膀,缠绕着整个剑塔,一股舒适安详、充斥着守护意味的气息,将整个天空都遮掩了!   “这,就是守护剑意么?这就是意境的力量么?何其伟大!何其灿烂!”穆剑海,眼眶湿润了。   叮……   预期之外的剑鸣,悠扬的响起。   白骨剑,亦臣服了……   白骨的森冷,消失无踪,完全被守护剑意洗练,连带其中寄存的剑意,也被守护剑意替换了。   如今,森冷的白骨剑,仿佛最上等的汉白玉,充满了一众圆润的感觉,让人看了,就觉得温暖,如同……   如同一颗,充满了守护意愿的心。   楚江寒望了一眼,大不相同的白骨剑,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继续向上……   “他成功饿了。”   剑十三,失魂落魄。   传说中的剑意,于他眼前,仿佛神迹一般闪现,他不知是喜是悲,他尚且不是最纯粹的剑修。   纯粹的剑修,穆家三人,就是如此。   穆天恩、穆剑湖、穆剑海,三人虔诚的望着剑塔,仿佛最为单纯的朝圣者,一双双眸子之中,只有单纯的信仰。   对于剑的信仰……   过了半晌,三人才回过神。   “他又上去了……”   穆剑湖仿佛放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蔫了。   剑宗这一次,怕是损失惨重了。   这已经是第五柄灵剑了。   穆剑海也想起自己“好不容易”赢来的观澜剑,小脸儿也是嘟嘟着,几乎能拧出水来。   穆天恩哭笑不得的望着刚刚还如痴如醉的儿子们,淡淡的道:“我剑宗,信仰的是剑,剑可以狞恶、可以凶残,却从不是小人,言出必行,才是剑的品质!”   穆天恩毕竟是剑宗宗主,气魄较之二人,大了不知多少。   穆剑湖、穆剑海二人,均是点头,剑宗的名头,可不能败在他们二人的手中,不然母亲……   嘶……   二人感觉冷风刮过,浑身发颤,太寒了。   第六重……   影壁乍亮,似乎比原本闯过第五重的功夫,还要少些。   免不了的,一声象征臣服的剑鸣,悠悠响起……   第七重……   依旧如此,剑宗之人,已经完全绝望了……   “为剑而生的怪物……怪物……”剑十三嘀咕着,快哭出来了。   “没错……一点儿都没错……就是怪物……”   穆剑湖感觉,自己的胃都在抽筋。   第八重,预想的一切,又再次重演,一众剑宗修士,已经做好了破产的准备。   正在剑宗众人,为第九重之中的灵剑担惊受怕之时,异变突生!   一股迥异于剑塔之中剑气、剑意的剑光,自剑塔之中闪烁而起,一股浓郁的化不开的,自远古而来的剑意规则,似乎陡然驾临剑塔,将剑塔之中的诸多灵剑,压制的一阵颤抖!   第一重……   第二重……   第三重……   ……   直到第八重,标志着八柄剑器存在的气息,一瞬间消失无踪…… 第59章 造化之器,八重剑匣!   剑塔之中,剑气氤氲。   一个造型奇形剑匣,如今正虚空悬浮于楚江寒跟前。   这柄剑匣,宽大而神秘,充满了一股神秘感,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长河,自远古而来。   “这……这就是我的本命剑器?”   楚江寒,已然完全摸不着头脑。   楚江寒于八重剑塔之中,与八重剑塔之中的灵剑诛邪,以剑意对冲,降服了这柄诛邪灵剑,正待继续冲击九重剑塔。   八重剑塔之中,八种不同的剑意,或火热炽烈、或冰冷刺骨、或杀气如潮,或多或少,均给了他一丝关于剑的感悟。   极道之韵,并非一成不变,其珍贵之处,就在于成长。   感受不同的剑意,融汇不同的执着,楚江寒的剑意,终究有一天,可以和方逝水的极道之韵相抗衡。   第五重剑塔之中的白骨剑,蕴含了一丝极道杀戮剑意,不过终究量太少了,不足以与楚江寒的守护剑意对冲,被楚江寒的守护剑意冲散。   楚江寒隐隐觉得,白骨剑中的极道杀戮剑意与方逝水的剑意,有着少许相同之处,不过相比而言,不论是纯粹程度还是极道之韵的量,均相差方逝水太多,也许是因为时间过于久远了,或是白骨剑的主人,对于极道之韵并不熟练。   一边儿这般思忖,楚江寒一边儿步上台阶。   正待他马上就要步上第九重剑塔之时,他戒子之中那一柄充斥着各种符文的剑,自戒子之中豁然而出。   这柄剑,并非他物,正是他法宝盒之中,化出的一柄奇形之剑!   不过,这柄剑,并非完成品。   楚江寒当初以真元催动发包盒,法宝盒之中蕴含天工长老植入的一缕造物法则,自行凝聚,炼制出了这柄剑器。   楚江寒开始,心中甚为欣喜,不过并未过多久,他发觉这柄剑,并无他原本想象的那般神奇,或者说是得心应手。   坚硬、锋锐、破除道纹,就是这柄剑全部的功效。   相较于寻常真器,这柄剑自然够好了,然而蕴含造物法则的剑器,远非如此简单。   逝水峰峰主,曾与楚江寒言明,这柄剑之中的造物法则,并未消散,还隐匿在这柄剑的深处,待到合适的时机,造物法则将会再次构造这柄剑器,是以这柄剑不用急着取名,也许再次构造之后的剑器,与原本的模样南辕北辙。   “该死,剑居然会从戒子之中自己出来了?”   楚江寒正疑惑之际,这柄充斥着符文的剑,顷刻间绽放出刺目的光华,一瞬间灼痛了楚江寒的眼睛。   就在楚江寒眨眼的瞬间,八柄长剑仿佛跨越虚空一般,出现在符文之剑的跟前。   “八柄剑……”   楚江寒神色一动。   他分明在八柄剑之上,感觉到一种极为亲近的感觉,仿佛这八柄剑,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般。   楚江寒呆呆的看着八柄剑,这把柄剑均是出自剑塔一到八重。   雾蓝、绿樱、赤霄、观澜、白骨、银霜、玲珑、诛邪!   八柄剑,绽放着各自的光芒,于虚空之上,绕着那柄符文之剑,开始旋转起来,一丝丝玄奥之际的气息,缓缓的自符文之剑上弥散而出。   炽烈的光芒,一瞬间绽放!   符文之剑,一瞬间仿佛一颗小太阳一般,于虚空之上,绽放出刺眼的光芒。   “又闪?我倒要看看,其中有什么玄机!”   楚江寒这一次,并未闭眼,而是定定的看向那柄符文之剑。   “融……融合了?”   楚江寒望了虚空之上的九柄剑,几乎说不出话来。   符文之剑的光芒,照耀在另外八柄剑之上,雾蓝、绿樱、赤霄、观澜、白骨、银霜、玲珑、诛邪,八柄剑器,居然一一的融入符文之剑的光芒之中,每每融入一把剑,符文之剑之上的符文,就变得越加复杂、深奥。   待融合了八柄剑,符文之剑原本的外形,也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符文之剑,此时已然,无法称之为剑了。   一柄剑匣,虚空凝立!   四个不明意味的字符,刻印在剑匣之上。   “八重剑匣!”   楚江寒似乎于这剑匣心灵相通,即便不认识这剑匣之上的问题,却已然可以读出其中的意思。   ……   一连串的脚步声,自剑塔之下传来,不多时一大票人,便出现在楚江寒眼前。   此时,楚江寒依旧看着剑匣出神。   剑匣于虚空,绽放着一缕缕神异的气息,仿佛远古诸神的佩剑,高贵而神秘。   “造化之器!居然是造化之器!”   穆天恩的声音,猛然响起,充满了一股不可思议的情感。   楚江寒被惊醒,手掌轻轻一召,剑匣便自动飞入楚江寒的手中,一瞬间楚江寒如遭雷击,好古怪的感觉。   本该冰冷的剑匣,抓在手中,居然有一种诡秘的温暖感觉,这种感觉让人沉迷,用一句不合适的话来形容就是,仿佛是握着情人的手。   楚江寒缓缓抬头,却发觉如今剑塔第八重,已经占满了人。   穆天恩、穆剑湖、穆剑海、秋冷月、剑十三,一伙儿人如今,均已经到场。   楚江寒于九十九宗比试之时,见过穆天恩,是以略有些心虚的躬身施礼,道:“参见穆宗主。这八柄剑器……”   楚江寒心中盘算,如今将人家剑塔前八重的灵剑,全都来了一个一锅端,这该如何解释?   难道要说……   宗主大人,江寒的一柄半成品的剑,将您剑塔之中八柄剑,一不小心都吃了?   还是说将剑匣赔给他?   不成不成,剑匣乃于他专门炼制的本命剑器,决计不能赔给他们的,可是……   楚江寒心中,如今乱糟糟的。   楚江寒性情桀骜,却并非不讲理之人,拿人的手短这回事儿,于他自然适用。   “楚先生,请随我来。”   穆天恩语气郑重,似乎并无怒气。   楚江寒不明所以,不过依旧随着穆天恩而去。   穆剑湖、穆剑海等人,心中隐隐也有所猜测,望向楚江寒的神色,多了几分古怪。   剑宗会客室中,一伙儿人分宾主落座。   楚江寒抿着茶水,神色尴尬的望向剑宗诸人。   “穆宗主,江寒……”   楚江寒正待开口,却被穆天恩打断。   “楚先生,敢问你是否是太玄宗门弟子。”   楚江寒闻言,心中掀起一丝波澜,不过转瞬间便平复下来,他可从未刻意隐瞒过身份。   “江寒乃是太玄宗门逝水峰弟子。”   楚江寒淡淡应答。   穆天恩闻言,哈哈大笑,他心中猜测,果然没错。   “楚先生,恐怕并非仅仅是一个普通弟子那般简单吧?”穆天恩道。   穆剑湖、穆剑海、剑十三,以及秋冷月,均是竖直了耳朵,凝神细听楚江寒的来历。   秋冷月虽然知晓,楚江寒出身定然不凡,却从未想过,他居然是太玄宗门弟子!不过如今想来,楚江寒那般神异的表现,实在不是寻常宗门刻意培养的出的,出身太玄宗门,也并非不可能。   “这又是为何?江寒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罢了。”   楚江寒反问道。   “造化之器,可并非寻常太玄宗门弟子可以拿到。不知楚先生,乃是太玄宗门千峰竞秀盛会,第几名?太玄宗门,百万练气弟子之中,站在最巅峰的几人之一,如何称得上是普通?”穆天恩略有些兴奋的道。   “千峰竞秀?那不是和我原始天宗睥睨之会一般么?”   穆剑海惊呼出声。   原始天宗睥睨之会,同千峰竞秀一般,乃是原始天宗练气弟子大比之会,其中会决出最强的几人,荣耀无比。   “正是!睥睨之会的奖励之中,其中似乎有一个造化宝盒。”   穆剑湖幽幽的道。   楚江寒闻言,心中明晰,这造化宝盒,恐怕就是太玄宗门中所谓的法宝盒了。   楚江寒瞧着剑匣,心中总算明白,看来是这剑匣漏了馅儿。   “江寒位列第三。”   楚江寒点头道。   “楚江寒的造化宝盒将八重剑器融汇一炉,构造出了真器剑匣,如此一来剑宗与五大仙宗之一的太玄宗门,也结了一个善缘,若是将来有所不测,也好留下一条退路。”   穆天恩心中暗道。   原始天宗各峰脉之间,倾轧极为严重,剑宗身为剑峰之下一大势力,早已被剑峰的对手看在眼里,说不准那一次剑峰被牵制住,剑宗便会面临毁灭之威胁,穆天恩自然要给自己和宗门留下一条退路。   穆天恩面上升起“和蔼的掉渣”的笑容,望向楚江寒,道:“楚先生排行第三,自然获赠了一个造化宝盒,唔,在太玄宗门称之为法宝盒。刚刚恐怕便是造物宝盒之中的造物规则被引动,牵引了剑塔之中八柄灵剑,自动合成了一件最为适合你的真器。这件真器,随着你修为的提高,品质将会一同提升,若是挨过了结丹雷劫,则会化成丹器,若是有朝一日……”   穆天恩并未说下去,因为子虚之境,虚无缥缈,莫说是楚江寒,连他也不一定能够摸到那一层门槛。   楚江寒心中,闪过一丝明悟,如今想来,恐怕就是如此了。   “八柄灵剑的损失,江寒会……”   楚江寒的话语,尚未完结,喧闹之声,再次响起,其中夹杂着几声修士栽倒的声音。   穆天恩神色一变,正待呵斥,却见一个孤傲的身影,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不紧不慢的步入会客室。   楚江寒看向那人,怒色上涌,眼中闪过一道冰冷的光芒,道:“你来做什么……” 第60章 逝水驾临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方逝水。   方逝水此行,并非他一人,他身后还有三个人。   苏暮云、离风浔、敖冰,三人苦笑连连,于一众剑宗修士的包围之中,缓缓步入会客厅,神色极为尴尬。   楚江寒望向苏暮云,发觉苏暮云此刻,居然是本来面目。   “你这是……”   楚江寒欲言又止。   苏暮云苦笑连连,开口道:“逝水大人,差点儿拆了我七绝宗,七成以上的机关阵被他一剑劈成碎片,若非我露出本相,怕是如今,七绝宗就要成了一堆废墟了。”   苏暮云神色之间,大有一股无奈之色。   苏暮云与离风浔,手中握着多种大杀器,灵石爆破也好、千百蛊毒也好,若是遇上寻常强者,总归可以周旋一二。   可惜,遇上了方逝水。   若是真一不小心将方逝水毒死了,或是炸死了,这让楚江寒情何以堪?   “你太过分了!”楚江寒冷冷的盯着方逝水道。   方逝水淡淡的扫了一眼楚江寒,并未理他,而是对一边儿的穆天恩拱了拱手。   “穆宗主,别来无恙。”   方逝水的声音淡淡,似乎并未将穆天恩放在眼里。   穆剑湖、穆剑海两兄弟,面上都闪过一丝愠怒之色。   寻常修士见到父亲,哪一个不是恭恭敬敬,哪有方逝水这般,完全不将人看在眼里的姿态。如此傲慢的修士,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   穆天恩瞧出两个儿子的心思,轻轻摆手将二人拦在身后,含笑开口道:“方先生,你我上次相见,尚是在上一次琼华盛会之上。多年不见,方先生风采依旧,想来过些日子,便要冲击结丹了吧?”   一众观望的剑宗修士,见宗主闯入者熟识,施礼后便退出了会客室,秩序井然。   听到二人的对话,穆剑湖、穆剑海两兄弟,眼中均闪过不可思议之色。   “父亲这是怎么了?居然对此人如此容忍,这根本就不是父亲的风格。”   不过如今二人也明白,方逝水到底是何人了。   方逝水的神话,乃是原始天宗筑基一代的耻辱,或者说干脆是四大仙门筑基弟子的耻辱,琼华盛会正是他折辱一众天才的舞台!   他们身为原始天宗弟子,自然是只晓得,不过即便如此,一位筑基修士,对于结丹修士如此不敬,却依然超出了二人的理解。   方逝水微微点头,道:“琼华盛会,无趣的紧,逝水已经不打算在参加了。再过些日子,斩破雷劫之后,逝水会来讨教的。”   方逝水自信满满,似乎雷劫,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穆剑湖、穆剑海两兄弟,再次瞠目结舌。   剑十三神色复杂的望着方逝水,手指在微微颤抖,当初梦魇一般的情景,在心中再次被翻起。   灿烂无比的剑光、唯我独尊的姿态、君临筑基一代的力量,这个人几乎是参与过琼华盛会的天才们的梦魇。   穆天恩笑了笑,道:“方先生修为莫测,无敌于筑基一代,天恩虽然痴长几岁,若是论累积,断然比不过方先生,这比试之事,还是算了吧。”   穆天恩神色淡然,并无半分颓丧。   穆剑湖、穆剑海二人,心中再次掀起滔天大浪。   “父亲居然向一个筑基修士认输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此人可以斩碎雷劫,可毕竟是初入结丹,父亲可是已然步入结丹二重的大高手啊!就这么认输了?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穆天恩瞧着儿子们的神色,也知道他们二人心中作何想法,不过即便是知晓,他也只得在心中苦笑。   剑道修士,并非顽固不化的愚人,明知不敌,不会贸贸然动手的。   方逝水无趣的叹了一口气,他心中设想的几块儿踏脚石,不是未曾破入结丹,便是干脆拒绝应战,难道真让他步上边境战场,与荒族对垒?   穆天恩望向一边儿站着的苏暮云,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之色,这个人的气息,怎么和任小药如此相似?   “不知这位是?”   穆天恩对苏暮云道。   “太玄宗门经楼峰真传弟子,苏暮云。”   苏暮云含笑施礼道。   穆天恩心头讶异,太玄宗门经楼峰,不是从不招收弟子么?   “穆宗主,暮云与您,也算有过一面之缘了。”   苏暮云继续道。   “莫非……你是任小药!”   穆天恩仔细感知,发觉苏暮云身上的气息,与任小药果然是一摸一样。   苏暮云点点头,并未反驳。   苏暮云隐身于七绝宗,自有自己的一番计量,如今方逝水冒然搅局,她也只好亮明身份,太玄宗门真传弟子的身份,足以让她和穆天恩对话了。   “任小药,果真是死了吧。”   穆天恩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   隼月与穆天恩乃是多年的好友,如今任小药身死,隼月怕是要难过一阵子了。   苏暮云点头,道:“任小药,已然故去多时了。”   穆天恩知晓,苏暮云如今掌控七绝宗,其中必有自己的缘由,知晓任小药身死的消息,他也就不多问什么了。   方逝水望了望楚江寒手中托着的八重剑匣,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手掌轻轻一召,那剑匣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呈着一般,悬空凝立在方逝水跟前。   楚江寒面上闪过一丝怒色,喝道:“回来!”   八重剑匣,仿佛生出感应一般,猛地一震,仿佛一道闪电一般,自原处消失,落在楚江寒手中。   方逝水抬了抬眼,神色之中,闪过一丝讶异。   “我让你走了么?回来!”   方逝水语气淡淡,手掌依旧一召。   八重剑匣,仿佛离弦之箭一般,再次出现在方逝水身前。   方逝水伸出手掌,握在八重剑匣之上,一阵蓝色的电光缠绕着银白色的霜气,猛的击打在方逝水的手掌之上。   刺啦……   八重剑匣之中,八柄灵剑在本能的抗拒。   方逝水轻轻摇头,周身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猛然腾起,这一瞬间他仿佛一切的中心,诸天的王者,这股特异的存在感,让整个会客厅之中的修士,心中都是一阵悸动,这气息太可怕了。   楚江寒哼了一声,一股同样玄奥神秘的气息,自他的周身散发,紧紧的将苏暮云萦绕,将方逝水那股可怕的气韵隔绝在外。   方逝水浑然不在意的扫了二人一眼,手掌握住剑匣,仔细的端详。   剑匣不断的颤动,抗拒方逝水的手掌,可惜终究无果,蓝色的电光与银白色的霜气,也在一瞬间被湮灭。   “好美……”   穆剑海喃喃开口。   穆剑海眼中,此时发生的一切,仿若神迹一般。   穆剑海的眼瞳,看得到极道之韵的形态,方逝水的极道之韵于他眼中,是一座高高的神台,傲然挺立,仿佛诸天宇宙的中心。   楚江寒的极道之韵,仿佛一双苍劲的翅膀,将他周遭的一切护佑,而苏暮云身边儿,正是那双翅膀,正是那双翅膀最为雄健之处!   若非穆天恩以自身丹元法力,凝成一个护壁将几人护住,怕是他会神智模糊的步入二人极道之韵相交之处。   穆剑湖望着二人,更是心驰神摇,这种气势,实在是可怖!   穆天恩望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叹息道:“二位同是太玄宗门弟子,虽然出身于不同峰脉,然而好歹也是同门师兄弟,何必如此敌视?”   方逝水古怪的笑了笑,道:“父子同门,也算是师兄弟?”   方逝水这句话,却是让一众剑宗之人,均是傻了眼,包括刚刚还在劝架的穆天恩。   “父子……”   穆天恩情不自禁的望向苏暮云,得到的是苏暮云肯定的点头。   “逝水大人,此番前来剑宗,也是为了接楚江寒离去。”   苏暮云苦笑道。   穆天恩挠了挠后脑勺,心知自己闹出了一个大乌龙来。   “一门双天骄,方家到底是什么来路。”   穆天恩心中暗暗想道。   万千修士之中,怕是仅有一人可参透极道之韵,可方家一门,却父子二人,均悟出了极道之韵,这让其他修士,情何以堪?   穆天恩拒绝与结丹后的方逝水比试,也是因为极道之韵这般逆天的东西,完全可以让方逝水越级挑战,战而胜之!   依照方逝水的记录,怕是两个穆天恩,都不够他挑!   “没什么意思……”   方逝水撇了撇嘴,随手将八重剑匣丢给了一边儿施展守护剑意的楚江寒。   八重剑匣在楚江寒手中,微微颤抖,一股充满了胆怯的意识,自手掌的接触,透入楚江寒的心中。   八重剑匣,乃是八柄灵剑加之楚江寒那柄半成品的符文剑聚合而成,先天灵性极佳,几乎不下于寻常生灵,如今害怕的情绪,真真切切的透入楚江寒的心中。   楚江寒将守护剑意,揉入八重剑匣之中,渐渐的八重剑匣之上透出的恐惧情绪,才算被渐渐磨平。   “快点说出你的来意!”楚江寒横眉冷目的望向方逝水。   方逝水斜着眼,扫了一眼楚江寒,极为不屑的开口,道:“找你去见你那不成器的叔叔!居然做了上京拍卖行的奴隶,实在是丢尽了方家的脸!”   方逝水此言一出,众人均是一阵哗然。   上京拍卖行之中,那位顶着罪奴印记的拍卖师,果真是楚江寒的亲族!怪不得他与方逝水生的一摸一样,原来他根本就是方逝水的孪生弟弟! 第61章 大打出手,一门三天骄!   “我叔叔?”   楚江寒不确定的道。   他从未听母亲说过,自己还有一个叔叔,如今方逝水亲口承认上京拍卖行之中那人,就是自己的叔叔,那么……   “若非是他,我找你作甚?”   方逝水毫不留情的道。   “果然如此,上京拍卖行之中,那位神秘的方姓修士,果然是方家的人。如此以来,也就说得通了。当初我还以为,他只是与方先生相貌相似而已。”   穆天恩道。   “不知穆宗主,与上京拍卖行之中,可有熟识之人?”   方逝水转向穆天恩道。   穆天恩略作思索,便开口道:“上京拍卖行之中,有我剑峰一部分修士担当职务,若是穆某去交涉,应该并无问题。”   方逝水的脾性,原始天宗弟子,无一不知。   说一不二的暴君!   上一次琼华盛会之上,穆天恩修为尚浅,便敢于与一位结丹修士大打出手,让那位结丹修士丢了极大的脸面,而自己也不过受了轻伤而已。   五大宗门弟子,即便是太玄宗门弟子,若是与之为敌,也毫不客气,丝毫不讲究因缘,直接击溃,破碎修士的意志!   修为渐深,方逝水这般脾性越重,如今他登临十二重绝顶,即便是穆天恩,也不敢担保,他会不会直接单人独剑杀入上京拍卖行。   相比于此,还不如他从中引荐。   ————————————   ————   上京拍卖行之中,依旧是门庭若市,一场规模颇大的拍卖正在进行。   “这件风波扇,乃是极品真器,底价十万灵石。”   额头上顶着罪奴印记的修士,随意的将七宝扇丢在拍卖桌上道。   一众常来上京拍卖行的修士,已然知晓这位拍卖师的作风,如今已然是见怪不怪了。   虽然心中不免奇异,这位大牌的罪奴,到底是何许人也,不过这些修士也知晓,世间有许多事儿,是不该问的。   风波扇乃是极品灵器,可操控无量罡风,威势极为强大。   一众修士,都颇为识货,一个个喝了命开始竞价,丝毫不顾自己越来越干瘪的荷包,面色均是亢奋的通红。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一件好法器,可抵上修士一半儿的修为。   正在一众修士,你争我夺之时,一声断喝,将近乎一半儿的竞拍修士都震的吐血!   “方天涯,你可对得起我方家列祖列宗?”   隆隆天音,几乎冲破了上京拍卖行的天顶。   “该死!收敛点儿会死么?”   一道丹元法力,一瞬间将这隆隆天音屏蔽,不然怕是回音,也会让不少修士再次受创。   头顶罪奴印记的拍卖师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道墨绿色的光芒,道:“方天帝,你待作甚!我远走天涯,隐身于上京拍卖行之中,你也不让我安生么?”   方天帝!   方天涯!   这明显是两兄弟的名讳。   一道剑光,仿佛闪电一般,直射于拍卖台之上。   一个身着玄黑色衣衫的男子,神色冷峻的望着拍卖台上,面上带着怒容的拍卖师,不屑的开口道:“说得好听,那你额头之上的罪奴印记又是什么?”   二人对峙之时,又有几人,步上拍卖台。   这几人并非旁人,正是苏暮云等人。   楚江寒望着额头之上,刻印着罪奴印记的方天涯,心中思绪纷飞。   他,就是自己的叔叔么?   方天涯,远走天涯……   楚江寒又望了望一边儿冷笑不已的方逝水,他第一次知晓,原来他父亲尚且有这般霸气的名字——方天帝!   方逝水,身为逝水峰峰主继承人,自然要沿袭逝水峰之名讳。   楚江寒自有意识以来,他父亲便一直自称方逝水,久而久之,他也就忘了方逝水原来还有一个名字。   “方天帝……”穆天恩心中闪过一丝悸动。   他如今已然明了,为何方逝水会如此逆天,他既然继承了天帝之名,未来怕是已然铺就了一条通天之路,千年之内方逝水定然会踏入一个穆天恩想都不敢想的领域。   穆天恩神色复杂的望了一眼楚江寒,心中微微叹息,天帝之名的沉重,终有一日要让他来承载么?   方家,永远只有一个方天帝!   “罪奴印记,不过是为了你赎罪而已。”   方天涯冷冷的盯着方逝水。   “为我赎罪?我方逝水,永远不会错,也永远不会有罪!”   方逝水语气淡漠。   “方逝水?你如今居然自称方逝水?你当初不是因你自己的名号为傲么?”   方天涯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一丝痛楚、以及浓浓的愤恨。   “我从未想过,我方家之人,居然有人会被刻上这充满耻辱的罪奴印记。如今你只有两个选择,一则自己去掉罪奴印记,随我会方家祖地,于思过之塔自我救赎,二则我将你抓住,去掉罪奴印记,随后将你囚禁于炼妖之塔,受炼妖之火灼烧百年,受尽苦楚!”   方逝水冰冷的望着方天涯道。   方天涯并未理会方逝水,而是望向一边儿的楚江寒,神色之间,闪过一丝温柔,轻声道:“你姓楚?云裳的儿子?”   楚江寒望着眼前与父亲一模一样的男子,心中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温暖、亲近,这是他于方逝水身上,从未感觉到过的一种情绪。   楚江寒点点头,道:“您应该是叔叔吧。”   方天涯紧绷的脸上,绽放出一丝笑容,开怀道:“好!好!好!一点儿方天帝的习气都未沾染上,果然是云裳的儿子!”   方天涯顿了顿,神色略微有些复杂的道:“她,她如今应该好了吧?”   楚江寒一愣,猛然想起姬旦曾说过的话,那七绝封窍术,该不会是……   “母亲生机尽复,如今更是恢复了青春。”   楚江寒赶忙道。   “果然是你,你又在搀和我的家事了。”   方逝水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家事?你的家,早已经被你拆成了碎片了!若非你阻挠,我一早就毙了红姑那个贱人!你居然纵容红姑,加害于云裳,你还有良心么?当初你道韵破碎,几乎濒死于太玄山下,若非云裳救你,你如今早已经是一堆白骨!你以为云裳的地灵根,是如何消散的?还不是为了……”   方天涯语气之中,充满了愤恨。   正待他一句一句控诉方逝水的薄情之时,却被方逝水一口打断。   “够了!当初之事,我不想再谈!”方逝水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楚江寒等人,心中均升起了滔天波澜,当初之事,似乎有着许许多多的隐秘。   “好!好!好!我今天就要教训你这个没有心肝的蠢物!”   方天涯怒极反笑。   方天涯轻轻摆手,一柄晶莹若冰雪的长剑,便出现在他的掌中。   “极道之韵——至情!”方天涯轻喝一声,一股充斥着千般情感的道韵,萦绕着他的身体,弥散而出!   剑出,千变万化!   方天涯的剑,迥异于方逝水的剑、也不同于楚江寒的剑,那是一种充满了感情的剑!   “七情之剑!斩魍魉!”   七彩剑光闪烁而出,剑意冲霄!   方逝水出手极快,掌中那柄铁片,一瞬间萦绕着身子旋转了足足八十一圈儿,无数激射而来的七彩剑气,被那铁片儿可瞬间击碎!   “你要战,我便战!”   方逝水唯我之韵,充斥于身!   千百剑鸣,于拍卖行之中响起,每一道剑鸣就仿佛一道音波杀招一般,均能够震破人的耳膜,破碎人的护身真元!   “快退出去!这里不是你们能呆的地方!”   穆天恩如今成了疏散大队长。   一众于拍卖行之中参与拍卖的修士,哭爹喊娘的向外跑,恨不得爹娘多给自己生上一条腿、或是生上一双翅膀,赶紧离开这一处是非之地!   拍卖行之中,尚余几个筑基十二重的修士,想要在边儿上观摩一番,却发觉二人的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怪异的气韵,若是被这种气韵沾染上,便是筑基十二重的修士,也极为不好过,最终只能悻悻的退出拍卖行。   楚江寒的守护道韵,也施展开来,将苏暮云等人护在一旁,一双眸子定定的看向战场!   方逝水、方天涯二人,相貌相同,若非使用的剑不同、加之方天涯额头之上刻印着罪奴印记,根本分不清二人谁是谁。   二人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都超越了众人眼睛的速度。   穆天恩心中望着场上场下的三个方家男子,心中不免一声哀嚎,即便是方家,这般境况也太离谱了吧?   “一门三天骄!这就是天帝方家的血脉么?”   穆天恩心中喃喃自语。   苏暮云凝视着场中两个男人,绽放着惊世的光芒,眸子在一瞬间变作苍色。   苍瞳!   二人的动作,在苏暮云的眼中,开始渐渐的变得缓慢,每一招、每一式,均被拆分成数个动作结合,她居然一瞬间便看透了二人所有的剑招!   叮叮叮叮……   剑鸣阵阵,剑来剑往,这是一场天骄之战!   随行的剑宗之人,仅仅感受着这剑光、剑气、剑韵,便是一阵心神动摇……   剑,也可以如此美丽…… 番外篇紫月寿辰   太玄山脉,绵延几万里,神峰俊秀,自十万年前,太玄宗门定居于此,便繁盛至今。   修士的天堂,无外乎此地。   商都仙坪之上,来往修士,讨价还价之声,吵吵嚷嚷,一股子生灵的活气,给苍翠的太玄山脉,增添了几分活泼。   诸多宗门的店铺,均将最优良的法器、灵石,拿出来出售,都希望赶着紫月峰的庆典,多赚些财富,修行之路,也许也会更加平坦一些。   青木阁中,三三两两的修士,揣着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端详着一簇簇色彩艳丽的奇花异草,时而皱眉深思,时而哈哈大笑,端是一派众生相。   一个身着白衫的纤弱少年,一脸的嬉笑神色,指尖顶着一个花盆儿,叽叽咕咕的开口:“诸位客官,这朵花儿,名唤做紫月华,通体紫色,馨香扑鼻,最是讨人喜欢。此花可并非单单可做观赏之用,还可以入药,以火龙果、芳菲草、龙爪槐,调和以入药,可以炼制出玄品灵药——灵智丹!乃是开启灵智的无上妙品!”   一众修士,均是被这少年的话给吸引住了,一个个凝神观望着紫月华。   紫月华,果真是通体紫色,生了四十九片细小的花瓣儿,可爱极了。   不过瞧了瞧紫月华之下的标价,一伙儿修士均皱起了眉头,这东西也忒贵了,就这么巴掌大的东西,要足足三百块下品灵石。   白衫少年滑稽的掩着嘴,偷偷摸摸的对一伙儿举棋不定修士,道:“各位如今来选取材料,想来是为了半月之后的紫月峰峰主月亦语大人的生辰庆典而来的吧?紫月峰,通体紫色,每逢十五月圆之夜,月华凝聚紫气,投射于紫月峰,华美无方!若是各位挑选的灵物,得了紫月峰峰主月大人的青睐,将来扶摇直上,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不是么?偷偷告诉各位一声,紫月华,可是紫月峰月大人最喜欢的花儿哦!”   白衫少年的话,显然打动了这一伙儿修士,一个个均是喜滋滋的掏了数千灵石,买了足足一大摞的紫月华。   瞧着满怀着笑容离去的修士,白衫少年掂量着沉甸甸的储物袋,嘴角绽开意思坏坏的笑容,仿佛是偷吃了鸡的小狐狸一般。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冷冷的讽刺声,自青木阁内堂传来。   一个身着玄黑色衣衫的青年,神色冰冷桀骜,向着白衫少年就是一通狠瞪。   “楚江寒,我可比不得你天帝方家,家大业大,可是要讨生活的。”   白衫少年,笑眯眯回嘴。   楚江寒哼了一声,天帝方家,他可从来没打算继承咧。   哐当……   正当二人争论互相不对眼,打算好好的用拳脚兵刃交流交流感情的时候,一阵剧烈的摔打声,在内堂深处传来。   “该死,紫月会杀了我的!”   静洁无奈而又无助的咆哮声,自内堂传来,显然刚刚那阵子摔打声,自然是出自他手。   二人连忙奔回内堂,发觉静洁,早已不复原本宁静淡泊的模样,一脸崩溃的看着身前不远处高约一人高的塑像。   塑像通体由宣明白玉雕琢而成,雕刻的是一个清秀的佳人。   美玉微瑕,佳人的裙摆之上,有一处雕琢的过于用力,出现了一个难看的凹痕。   静洁此时,便一脸绝望的瞅着这块儿凹痕。   “花了整整一年,精工细作,一点儿法术都没用。结果就这样毁了,紫月的寿辰,我的礼物怕是要缺席了……”   瞧着静洁绝望的样子,楚江寒微微有些不忍。   “静洁师兄,不然我在天帝宫给你挑一件礼物?”   静洁颓然的摆摆手,道:“紫月十三岁的时候,就曾说过,凡是礼物,看的是诚意,不是价值。若是论价值,这块儿宣明白玉,也不过几万下品灵石而已。”   “既然如此,静洁师兄,有何必在乎这玉雕之上略有瑕疵?”   一个温润淡雅的声音,自青木阁外,传入内堂。   静洁抬眼一看,却是微微一笑,道:“若是论心思豁达通透,我们三人,如何还是比不上暮云你啊!”   苏暮云迈着清雅的步伐,仿佛一朵青云,飘入内堂。   “我刚刚瞧见,似乎有几个修士,买了一大捧紫月华,口中还嚷嚷着,要在半月后的庆典上,作为礼品送给月亦语大人。这怕是出自离风浔你的手笔吧?”   苏暮云又道。   白衫少年,搔了搔头,道:“手头正好有些紫月华,顺便儿就处理了。”   苏暮云歪歪头,轻叹道:“看来,青木阁至少有一个月不能回了。月亦语大人,似乎对紫月华过敏……”   “修士也会过敏?那不是凡人的病症么?”   离风浔面色陡然惨白。   “月亦语大人,乃是紫月之华幻化而成,天生月华之身,而紫月华名虽与月亦语大人相似,实际上却是秉承太阳之精的意志。月亦语大人,若是见着这紫月华,估摸着至少要暴走三天吧?她的第二人格的可怕,你们也该知道……”   没等苏暮云说完,离风洵惨白着脸,直接撒丫子就跑了出去……   望着离风浔的背影,众人均是哈哈大笑,这就是所谓的自作自受。   待到离风浔跑的不见人影,苏暮云才不紧不慢的自戒子之中取出那一摞紫月华,皮笑肉不笑的道:“唉,人家还没说完……”   静洁、楚江寒,均是一阵大汗……   半月之期,转瞬及至。   紫月峰之上,张灯结彩,通透的紫色光芒,自天空之上高悬的月亮,直接投射在紫月峰之上,将紫月峰,映衬的美轮美奂。   紫月大殿之上,太玄宗门有头有脸的峰主,均已到场。   紫月峰主月亦语,身着一身淡紫色的华裳,身姿婀娜,飘逸出尘,眉心点着一点朱砂,钟天地灵气于一身。   “诸位峰主,大驾光临,亦语深感荣幸。”   月亦语,轻移莲步,神态渺然。   诸多峰主,均是含笑点头,姿态之中,均是宠溺。   紫月峰主,乃是月华之精投了人身,太玄宗门年岁最小的峰主,等若是诸多峰主的小妹一般。   先天之神,化身成人,谓之月神。   紫月峰主,是为先天神明,生来结成金丹,如今年方二十三。   若非如此,也无生辰一说了,几百年、几千年的修士,对于生辰之事,早已淡忘了。   “月亦语大人,月上中天,紫气月华相合,已然落下。生辰庆典,可以开始了。”   司仪峰主方逝水喝道。   紫月峰主微微点头,轻声道:“生辰庆典,开始!”   轻轻挥手,特异的紫色丹元法力,射向天空,于九天之上炸开,形成了一朵明亮的紫色莲花图案。   庆典开始,一众修士,均是开怀畅饮,谈天说地,好不快活。   来来往往,诸多修士,均献上了自己礼物。   紫月峰主,望向诸人,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两个可爱的小酒窝,显现在如玉的脸颊上。   “紫月丫头,这是老头子的礼物。”   一个耄耋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清玄爷爷?”   紫月峰主,欢呼雀跃。   清老摊开手掌,一颗明珠闪烁着烁烁的光芒。   “天外星辰!”   “天,清玄道尊居然将一颗天外星辰拿捏了下来,他到底有多强大?”   紫月峰主笑嘻嘻的接过明珠一般的小星辰,正待致谢,却发觉不知何时,清老已然消失无踪。   苏暮云笑了笑,清老临走之时,可是给她留了信。   “老头子可没厚此薄彼,经楼宝库之中,还有一颗一模一样的……”   静洁略有些羞赧的自戒子之中,取出玉雕,尴尬的道:“半月前完工之时,手掌稍微抖了一下,所以……”   紫月峰主,瞅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玉雕,欢喜的绕着玉雕左看右看,脆生生的道:“亦语喜欢,谢谢静洁哥哥……”   静洁瞧着紫月峰主一脸的笑容,放下了心。   “呵,暮云的礼物,在这里哦。”   苏暮云自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   打开玉盒,一阵悠扬的音乐声,自盒子之中响起,两个雕刻精致的小人儿,仿佛真人一般,在盒子之中翩翩起舞……   “不愧是暮云姐姐,道纹和机关术的完美融合,实在是太精致了。”   紫月峰主,对于玉盒爱不释手。   楚江寒不落人后,自戒指之中,取出八重剑匣,八柄气象各异的灵剑,于空中翩翩起舞。   楚江寒一曲剑舞,刚劲有力,一股充满了守护意味的意境,充斥了整个紫月峰,温暖了众人的心绪。   一伙儿人,来来往往,大多都将自己的礼物展现,或是灵药、法宝、或是如同苏暮云的新奇玩意儿,或是干脆同楚江寒一般,展现出了一番才艺。   如今,就剩下离风洵一人,未曾展示自己的礼物了。   离风洵朝众人神秘的笑笑,抬眼望着天上越加璀璨的紫月,喃喃道:“时辰终于到了!”   离风洵轻轻踩踏虚空,一步数十丈,步上高天。   手指轻点虚空,铁画银钩,一个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闪现在虚空之上,完全是由点点月华,与紫气组成,璀璨的紫色,将夜空化作一片美丽的卷轴!   “紫月寿辰,福禄永享,风姿绰约,光耀千古!”   大字齐天!   一众修士,均被离风洵,大气磅礴、却又不失美好的字,给迷住了。   一伙儿通天彻地的修士,望着天空,均沉浸在这一刻的美好之中,却未曾注意到,一朵儿有四十九瓣花瓣儿的紫色小花儿,自离风洵兜里,飘飘悠悠的自天空落下,最终落于紫月峰主的鼻尖儿……   大字收敛,一伙儿修士回过心神,迎接他们的是,通体闪烁着紫色光芒,仿佛紫水晶一般的紫月峰主,她正一手掩着嘴,发出迥异于寻常的笑声:“哦呵呵呵呵呵呵呵……” 第62章 十方狱!   浊浪滔天!   剑之光,已然形成了一片剑之海洋,一片片雪白的浪花,在拍卖行之中不断拍打着,造就了一片断壁残垣。   上京拍卖行,半毁!   断壁残垣之间,二人依旧持剑凝立,神色凛然。   方天涯擎着晶莹若白雪之剑,遥遥指着方逝水,眼中墨绿色光芒闪烁,怒发冲冠!   “七情剑道,怒!”方天涯怒哼一声,火红色的剑意,自虚空凝成一片火焰的海洋,一朵朵劫火红莲,于剑意的海洋之中显形。   红莲朵朵,美丽的红色花瓣,在天空之上飘飞,衬着周遭一片废墟,一众矛盾之极的美感,充斥着每个人的内心。   红莲飘飞,方天涯之剑,怒意升腾!   “万千剑道,我一剑斩之!”   方逝水,擎着铁片,于虚空轻轻一斩!   一道半透明的光芒,自铁片之中闪现,一连斩碎七七四十九朵劫火红莲,趋势不减,依旧向着于虚空凝立的方天涯而去。   望着半透明的剑芒,方天涯嘴角绽出一丝冷笑。   “七情剑道,悲!”   漫天飘飞的劫火红莲,一瞬间自红色变作灰色,一股滔天的悲凉之气,自劫火红莲之上弥散开来,仿佛充斥了世间一切的悲哀。   灰色的花瓣儿,绽放着死亡的光芒,半透明的剑气,一瞬间便被这灰色给淹没。   人有七情,曰:喜、怒、忧、思、悲、恐、惊!   七情剑道,正是参悟七情,创造出的一种绝世剑道!   一片杳无生气的灰色,将天地侵染,即便有楚江寒、穆天恩二人的剑意、丹元法力护持,苏暮云依旧感知到一股充斥着悲哀与绝望的气息,顺着自己的五感,向着自己的心灵深处浸染,似乎下一瞬,她就会被引动心魔,业火焚身一般。   “天演论,启!”苏暮云瞪大苍色的眼瞳,眼中闪过无数数据。   “天,她在分析七情剑道么?极道之韵,难道也可以分析?”穆天恩神色惊异。   穆天恩身为结丹修士,自然知晓诸多隐秘,天演论之中的算法,他也曾听说过,却从未见过。   如今苏暮云这般境况,与典籍之中记载的天演论推演法术的表征,一模一样,连带着苏暮云苍色的眼瞳,也让他意味,这是参悟天演论而发生的异变。   庞大的数据流,在苏暮云心神之间流淌,脑海之中尘封的一些往事,也渐渐解封,她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蓝色长发的女子,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正待她要细细的回忆之时,那蓝发女子,却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她的记忆中。   “那个人?莫非是母亲么?”   苏暮云这般想道。   天演论推演,虽未推演出七情剑道的奥秘,不过回忆起母亲的一丝记忆,这也让苏暮云喜出望外。   苏暮云将天演论的推演结束,苍色的眼瞳随之也消失无踪。   苏暮云转头看向一边儿的几人,发觉敖冰眼瞳已然变成水银色,一股子龙威,若有若无的散发,显然他正以先天禀赋龙威,抵挡二人玄之又玄的气息侵扰。   楚江寒同样身负极道之韵,守护剑意一出,弥散开来的七情剑意、唯我剑意,均为影响他分毫,尚且有余暇护持他人,算是一行人之中,最为安妥之人。   离风浔依旧笑容淡淡,似乎不论如何的道韵,均无法影响他的心智。   “至情道韵,演化七情,侵染人之心智。此人为何半点儿反应都无?难道说此人是无心的傀儡?或是干脆就是个死人?”   穆剑海神色诡秘的望着离风浔。   离风浔冲着他呲牙一笑,白森森的牙齿,将他吓了一个寒战。   丫儿的太吓人了!   穆剑海忽然觉得,离风浔身后,忽然升起一个灰蒙蒙的影子,居然是一颗大星!   “计都!”   穆剑海揉揉眼,生怕自己看错了。   星辰之上,赫然有两个大字,雕刻于其上,凶气毕露,仿佛仿佛主宰万物死亡的妖邪。   穆剑海揉眼,再次看向离风浔,却发觉离风浔背后,那颗雕刻着两个大字的大星,已然消失无踪,更谈不上那滔天的凶气!   “难道说,是我看错了?”   穆剑海陷入了疑虑。   瞧着穆剑海的神色,穆天恩还以为他在担忧方天涯、方逝水二人的比试,开解道:“依照二人的修为,大抵不会出什么乱子。何况上京拍卖行之中,可是驻留这我原始天宗一位结丹修士!我不方便出手,他却没有这个顾忌。”   穆剑海点点头,并未将心中所想说出来,因为实在是没来由。   废墟之上,两条身影纷飞,剑来剑往,仿佛两条神龙。   “七情六欲,均是软弱之物。唯我一剑!”   方逝水一剑洞九幽!   淡金色的剑芒,仿佛唯我独尊的帝王,气势磅礴的向着正施展七情剑道的方天涯而去!   摧枯拉朽!   这道剑光,将任何阻挡在跟前的东西,全部摧毁!   这一剑,乃是唯我之剑!   天地唯我!   “七情剑道,喜、怒、哀、乐,结!”   方天涯不慌不忙,四道剑光,带着四种不同的剑意,结成一个阵势,将那一道唯我剑光,给生生拦截。   刺啦啦……   五道剑光,同时湮灭。   “剑,锋利于斯!剑,华美于斯!剑,玄奥于斯!我穆剑湖穷极一生,可有可能施展出如此绝巅的剑术?”   穆剑湖扪心自问,忽然觉得剑道无望。   方逝水的剑,一向给人带来绝望,这一刻穆剑湖的剑道意志,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若是冲破了,那么剑道造诣,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若是冲不过……   穆天恩叹息一声,望着自己的儿子,只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心障只有本人可以突破,旁人帮不上忙。   穆天恩遥望场中,隐隐发觉,此时二人的气息,已然破开了筑基修士的程度。   结丹!   二人的气息,均是结丹丹元法力的独特气息!   “这二人明明未曾遭过雷劫,凝成紫府金丹,可这气息为何隐隐与丹元法力,如出一辙?莫非是天帝方家的某种秘法?”   穆天恩心中暗暗猜测。   楚江寒出神的盯着场中,他心中一直有一种期待,定然好狠狠教训这没心肝的父亲一顿,可是观望叔叔与父亲这一战,他明白他与父亲之间的距离极为遥远!   “不论你修为多高,终有一日,我一定要击败你!让你向母亲认错!”   楚江寒心中暗自想道。   方逝水的强大,并非折了他的心思,反而让他心中升起熊熊火焰一般的斗志,这便是桀骜如鹰的楚江寒!   “哼!热身也该结束了。”   方逝水望着方天涯道。   “热身?我还没活动开呢!”   方天涯丝毫不让。   啪嗒……啪嗒……   二人一瞬间,均将自己的剑丢在地上,却是让众人均是一阵不明所以。   “他们这是要作甚?”苏暮云疑惑道。   楚江寒于一边儿,只是无奈的摇摇头,这二人虽说都是他的至亲,可是他却一点儿都不了解。   众人心中均是极为不解,不论是谁,也猜测不出二人此时到底要做什么,是以一个个均是凝聚精神,仔细的观望着战场。   方逝水眯着眼,一双眸子之中,陡然放出灿然的金色光芒。   “古神术!黑死!”方逝水轻喝。   方逝水的金色瞳孔猛地一亮,一道玄而又玄的气息,自虚空幻显。   卡啦……   仿佛玻璃破碎一般的声音,自方天涯身前响起。   黑……黑洞?   苏暮云头晕的不得了,这明明就是黑洞啊!   方天涯身前的空间,正在一点点儿的异变,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空洞,一点点儿的向着方天涯而去。   方天涯神色凛然,此时他周遭的空间,已经完全被禁锢了。   若是让这古神术遇上,怕是一瞬间他就会支离破碎!   “古神术!炎华!”   方天涯墨绿色的眼睛,光彩熠熠。   一道火线,自虚空某处,直接幻显,一瞬间与那黑洞相遇!   无声无息……   二者可怕的气息,均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呼……   众人均是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如此可怕的东西,终于消失不见了。   穆天恩隐隐感觉,这两道古神术,甚至可以对结丹修士造成威胁,不过依照他的经验,这种超越于境界的古神术,断然不可能连番使用!   “古神术,律令!”   方逝水得理不饶人,指尖于虚空出几道玄奥的远古符文,两个奇形古字,不紧不慢的绕着他旋转起来!   “十方狱!”   方逝水戒子之中,丢出一个金灿灿的牢笼,与那两个奇形古字融合,一瞬间膨胀到十余丈大小。   “你居然将天帝宫中的古神器取了出来?”   方天涯神色大变。   方天涯望着金色的牢笼,神色之间大有一股绝望之色。   “古神器?十方狱?”   这到底是什么?   一众观战之人,均是一阵骇然,仅仅是一件法器,就让天资绝世、堪称一代天骄的方天涯绝望了?   金色的牢笼,自天空而下,仿佛一道隔绝时空的禁器,一瞬间便将方天涯给收入牢笼之中。   十方狱,从方圆十余丈的庞然大物,一瞬间再次回复一掌大小,落入方逝水的掌中。   楚江寒一时间,心神皆乱,他发觉自己对于一切,似乎都蒙在鼓里。   方家,到底是何种存在?   方逝水冷冷扫了众人一眼,腾空便要离去,丝毫不管这一处的烂摊子。   “方逝水,我上京拍卖行,难道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一声断喝,响彻云霄。   上京拍卖行的结丹修士,终于出现了。 第63章 天帝虚影   “尹天生,你好大的口气。”   方逝水丝毫不让。   原始天宗于上京拍卖行驻留的结丹修士,名唤曰尹天生,肤色极白,眉目如画,几乎如同一个女子一般。   长长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若是在算上盈盈一握的柳腰,这几乎就是一个绝世美女。   可惜,他是男的。   尹天生如今的相貌,皆因为他修行的乃是《太阴真诀》,原始天宗太阴峰的镇脉绝学。   《太阴真诀》本是专为女子创设的法诀,可这尹天生身为男子,却偏偏生了一副九阴绝脉,天生阴气极盛!   九阴绝脉,乃是修行《太阴真诀》最好的体制,是以太阴峰主,破例将尹天生收入太阴峰之内,甚至成为太阴峰真传弟子!   若非当初出了一场意外,他甚至有可能继承太阴峰的基业,成为太阴峰之主。   “方逝水,你放肆!”   尹天生指端指着方逝水,隐隐约约有一种婉约之态。   这……   苏暮云心中微微有些发寒,这人的姿态妖娆,气韵也是如此动人,加上一丝丝的婉约之态,活脱脱就是个女子。   “这种挫败感,真是让人无奈。”   苏暮云心中暗自叹息。   方逝水厌恶的望了尹天生一眼,道:“不阴不阳的废物。”   狂……   果真是狂的没边儿了!   穆天恩几乎要高兴的蹦起来,这可真是大大的给他出了口气。   这句话,穆天恩可早就想说了。   穆天恩和尹天生之间的积怨,由来已久,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放任上京拍卖行被毁的不成样子,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驻留上京拍卖行的不是尹天生,而是另一位剑峰的修士,穆天恩也只能将消息快儿点传过去而已。   剑宗,既是剑峰附庸,同时又游离于剑峰之外,是以方逝水与上京拍卖行之事,他不便插手,反之而言,这种事儿,和他也没多少关系。   “你……你……我杀了你!”尹天生被戳中痛处,指尖五道丹元法力,仿佛利剑一般,向着方逝水刺去。   方逝水冷冷的瞧着那利剑一般的丹元法力,金色的瞳孔之中闪过一丝杀气,指尖轻轻划过几道不明意蕴的字符。   “古神术,审判之刃!”   刺啦……   一道虚无的利刃,自虚空之间幻化而出,带着一股股冷风,向着那五道丹元法力而去。   丹元法力,较之真元,强大的不可以道里计。   若是说真元是钢铁,那么丹元法力,便是五金之英,锋锐、紧密、沉重,一份儿丹元法力,足足可以分化出数百份的真元来!   尹天生看到虚无的审判之刃,面上当即“花容惨变”,道:“你刚刚不是施展了两次古神术么?怎么还能施展?”   刺啦……   五道丹元法力,一瞬间便被虚无的审判之刃,给切了一个粉碎,审判之刃趋势不减,继续向着尹天生而去!   尹天生挥洒真元,一瞬间足足施展出了数百种手诀印法,才狼狈的将审判之刃磨灭。   “远古神族遗留下的杂种,我要你死!”   尹天生面色阴毒,一方硕大的印玺,自他头顶豁然而出!   “九幽大印,给我砸!我要将你砸成肉饼!”   九幽大印,放射着幽幽的光芒,自出现之时,整个空间之中,便有一股阴冷气息升起,仿佛厉鬼的哭号。   方逝水面色一变,化作一道剑光,就在虚空之上,开始左闪右避。   “他的古神术,似乎用完了。”   穆天恩叹息道。   “古神术,到底是什么?”   楚江寒一脸的疑问。   楚江寒如今是一头雾水,尹天生口口声声称呼方逝水为远古神族的遗留下的杂种,如此以来岂不是说,他楚江寒也是远古神族的后裔?   远古神族,似乎于十万年前的太古创世之战,已然被五大仙宗率领修道界,将之战败。远古神族之中的诸多大神,不论是正义、邪恶,还是干脆就是混乱,几乎都关在五大仙宗的神牢之中。   苏暮云当初,也曾召唤出大摩罗邪神的一缕元神分身,施展祭祀之术,将濒死的张百味等人救活,可是如今,却猛然听说,楚江寒乃是上古诸神遗留下来的后裔,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   “哈哈,你逃吧!逃吧!你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我九幽大印的诛杀!上古神族天帝的子孙?简直就是个笑话?如今依附于太玄宗门,还以为自己真的是我人族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杀!杀!杀!”尹天生疯狂的大笑起来。   方逝水驾驭这剑光,于九幽大印的围追堵截之中,狼狈不堪的躲避,一双金色的眸子之中,闪现着滔天的怒火。   “区区筑基修为,就敢于我叫嚣!当初若非清玄那个老头子在,你当你还能活下来么?太玄宗门也是疯了,居然要收留你们这般的异类!本命古神术,这种只能施展两三次的废柴东西,你们还将之当成宝!简直就是笑话!笑话啊!”尹天生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的神智似乎不太稳定,疯魔一般,让众人都是一阵发冷。   “他与方逝水有仇?”   楚江寒心中一动。   “当初琼华盛会之上,二人曾经起过冲突,方逝水出其不意的一击古神术,将他……”   穆天恩语气颇有些古怪的顿了顿。   “将他怎么了?”   苏暮云也好奇道。   众人此时,并未太过担心方逝水的安危,方逝水此时的姿态虽然狼狈,可并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何况,这般的战斗,众人已然完全搭不上手。   “打的不能人道……”   穆天恩尴尬的道。   啪嚓……   众人感觉自己心里,似乎有点儿什么东西摔碎了一般。   “不能人道,岂不是成了太监?怪不得人家这么大的怨念……”   苏暮云隐隐,对尹天生产生了一种同情。   如今想来,方逝水还真有毒舌的天分,一句“不阴不阳的废物”,就让尹天生彻底陷入了疯狂。   “我砸!砸!砸!砸!我要让你生不如死啊!”   尹天生的声音,越加狂乱了。   方逝水极为狼狈的在九幽大印的袭击下,四处飞腾,可惜终究逃不出一个圈子。   尹天生的修为,不知比方逝水高多少,如今他不过是玩儿着猫捉老鼠的把戏,打算一点点儿的折磨方逝水。   方逝水身上,如今已然充满了血迹。   身上各处的骨骼、肌肉,被九幽大印这里刮上一下,那里碰上一下,几乎没有一处好地儿。   楚江寒遥遥望着天空之上,越加狼狈的方逝水,心中颇为矛盾。   “这是他自作自受!”   “可是他毕竟是我的父亲!”“他是我的父亲有怎么样?难道他尽过一点儿为父亲的责任么?他还那样对待母亲!”“即使是如此,身为人子,你能眼见自己的父亲被攻击,而无动于衷么?若是这样,你于他又有什么两样?”   两种不同的声音,在楚江寒的脑海中纷扰。   楚江寒觉得,自己似乎分裂成了两个人,矛盾极了。   苏暮云瞧见楚江寒的神色,心中明白,楚江寒此时到底是何等的矛盾,淡淡的开口,道:“他在有错,也是你的父亲!换句话说,要教训也该是你来教训!何时轮到一个不阴不阳的阴阳人?何况,他还侮辱了你的血脉!”   平心而论,苏暮云对于方逝水并无好感,甚至恶感还极重。   然而作为楚江寒的友人,她可不想楚江寒后半生活在后悔之中,依照楚江寒的脾性,后悔是肯定的。   苏暮云望向一边儿的穆天恩,道:“穆先生,我们几人,并无资格阻止尹天生。不过若是您出手,那么……”   穆天恩想了想,正待拒绝,却听苏暮云继续道:“方逝水身为太玄宗门真传弟子,乃是太玄宗门寄予厚望的一人。若是于此身死魂灭,那结果几乎是灾难性的,您也难辞其咎。”   穆天恩无奈,这丫头实在是难缠的紧。   “天帝方家,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穆天恩淡淡开口。   “天帝方家,自远古创世之战以来,便一直依附于太玄宗门。天帝称号继承者,均有太玄宗门高手庇佑,方逝水既然是天帝方家之人,自然也不会例外。我虽不明白,古神术、天帝方家与远古神族的关系,不过我可以肯定,方逝水死不了。”   穆天恩继续道。   正在此时,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缓缓的在虚空响彻。   “自太古来,有五天帝生,统御诸神,光耀万古……”   众人抬头观去,却发觉一个高数十丈的虚影,身着古老的铠甲,浑身上下绽放着一股古老的来自太古洪荒的却又至高无上的气息。   通天彻地的巨人手中,握着一柄权杖,一股统御诸天的气息,自权杖之上显现。   方逝水昂起头,浑然不在意自己浑身的污血,威势十足的吼叫:“天帝虚影!给我毁了这个不阴不阳的废物!”   数十丈高的天帝虚影,高傲的俯视着尹天生,手中权杖带着凛冽的风声,便向着尹天生砸去! 第64章 大帝?不,祖母!!   天帝虚影,绽放着无量的光芒,仿佛天地间唯一的主宰者,一柄权杖之上,有无数圣灵咆哮,仿佛携着整个天地的力量,向着尹天生砸去!   尹天生面色大变,再不敢以猫戏老鼠的姿态面对方逝水,九幽大印猛然绽开阴冷的气息,将尹天生稳稳的护住。   天帝虚影手中的权杖,仿佛实质一般,砸在九幽大印之上,二者之间猛烈的撞击,一连串的闷响声,刺痛着观战众人的耳膜。   “天帝虚影!方逝水召唤出了远古天帝的一丝分神?”   苏暮云惊叹道。   苏暮云当初,为了治疗张百味七人的伤势,曾经召唤出大摩罗邪神的一丝分神,构造邪神祭坛,施展邪道伟力,将七人起死回生。   如今方逝水,则依靠血脉之力,召唤出远古天帝的一丝分神,着一丝分神,甚至连远古天帝亿万分之一的力量都无,却也足以和尹天生放对儿了!   不!   应该说,比尹天生强大得多!   若非九幽印材质特殊,威势极强,怕是尹天生一早就被砸成肉饼了!   “好强大的气息,简直可以统御诸天!”   穆天恩也是赞叹不已。   自古天地间,便有着一些血脉奇异的氏族,血脉之力,与武道、法术、甚至是各类道纹术一般,均是修士不可或缺的力量。   如今,施展出血脉之力,召唤远古天帝的方逝水,几乎等同于一个结丹修士。   “召唤远古天帝分神,我看你能支撑多久!你修为不过筑基,一时三刻,远古天帝虚影,将会消失无踪,解释我要一点点儿的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远古天帝氏族,也将在你这一代,消失无踪!”   尹天生以九幽大印,护持身体,阴毒的笑道。   九幽大印,品质非凡,即便是在天帝权杖的轰击下,依旧仿佛不破障壁,将尹天生护持在内,尹天生眼中隐隐有兴奋之意,他等这一天,实在是太久了。   方逝水面色苍白,金色的眼瞳,开始涣散,召唤天帝虚影,对于筑基修为的他来说,实在是太过勉强了。   即使是如此,方逝水依旧斗志盎然。   “在那之前,我足以破灭九幽大印,让你神魂俱灭!”   方逝水轻轻挥手,天帝虚影仿佛与之心意相连,权杖再次举起,恶风阵阵,向着九幽大印之上砸去!   轰轰轰……   大地震颤,整个上京城都陷入了一片恐慌中。   许许多多的修士,一个个飞上高天,神色带着恐惧的望着二人,半边儿天空,均被这一批批黑压压的修士,给填满了。   “这场戏,没什么看头了。”   离风浔打了一哈欠,淡淡的道。   如今,已然惊动了上京之内,几乎所有的修士,二人已经没有拼死相博的机会了。   金虹横空!   一道纯金的彩虹,自帝宫之中,顷刻间架设而出!   一个身着大红衣衫的女子,神色傲然,踩在彩虹之上,仿佛天帝临凡,皇道之气凛然,每一步均让整个上京的灵气因之震颤!   “大帝!”   修士们,均是惊骇不已。   乾元大帝,迈着悠然的步伐,一步千丈,转瞬间便来到上京拍卖行的正上方。   “适可而止。”   乾元大帝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与此同时,乾元大帝指尖,闪过一丝电光,方圆数十里的灵气,一瞬间被这电光彻底破碎,化成一颗丹珠,向着天帝权杖和九幽大印相交之处射去!   刺啦啦……   一阵破裂声,轰然响起。   天地权杖一瞬间消失无踪,直接便被打散了。   凝立于虚空的天帝虚影,发出一丝不甘的咆哮,也换换的消散于虚空。   方逝水仰天吐了一大口血,凝立于虚空之上的身子,遥遥向着地面落下。   九幽印,也如遭雷击,尹天生如画一般的容颜,一瞬间变作惨白色,身躯于空中摇了摇,好在他修为较之方逝水高出不少,加之乾元大帝出手之间极有分寸,是以并未如同方逝水一般狼狈。   苏暮云轻轻摆手,一道若云一般的真元,将自天空落下的方逝水接住。   方逝水毕竟是太玄宗门真传弟子,苏暮云绝不容许宗门之人,于众目睽睽之下,落于尘埃之中,这于太玄宗门的威严有损。   方逝水落于地上,并无半分气馁,眼中绽放着危险的光芒,望着天空之上的乾元大帝,又是咳了一大口血。   “尹天生,此处发生了何事?”   乾元大帝,望向尹天生。   尹天生望着乾元大帝,仿佛一泓深潭一般的眼睛,仿佛心都被看透了一般,不敢从中挑拨,只是将前因后果,一一道出。   尹天生深知乾元大帝的可怕,修为莫测之极,一只手便可以碾死他!   若是旁人,他还可以依仗太阴峰的庇佑,然而中土四国皇帝,于宗门之中,均是有着大靠山的存在,这一点,他是绝对比不了的。   “方逝水,你在挑战朕的耐心么?”   乾元大帝盯着方逝水道。   方逝水浑然不惧,神色依旧傲然,道:“先祖的血脉不容亵渎,天帝的荣耀不容亵渎!”   “这人的神经,要有多大条啊!”   苏暮云大有一股无奈之色。   如今形势比人强,服软认输已然是定论,还逞什么能?   乾元大帝,当即大笑起来,指着方逝水,道:“你……你……你还真是和你爹一个模子立刻出来的!书呆子一样倔强。”   乾元大帝,认识方逝水他爹?楚江寒的爷爷?   苏暮云望着笑语嫣然的乾元大帝,忽然发觉此时的气氛,似乎不太对。   方逝水在上京城,闹出如今这般的乱子,为何乾元大帝,神色之间并无一丝怒色?似乎还兴趣盎然。   方逝水神色之间,居然闪过一丝追忆。   “父亲,仙去多时了,只留下两车书。”   敢情儿,方逝水他爹,还真是个老夫子,不过二人到底是何种关系,怎么好像是在拉家常一般?   “呵,果然。”   乾元大帝神色说不出是喜是悲。   乾元大帝,转头望向一边儿的尹天生,道:“尹天生,你可知朕,姓名为何?”   尹天生摇头,恭声道:“陛下乃是天之贵子,姓名并非天生这般人物,可以知晓的。”   乾元大帝,哂笑一声,道:“如此,朕便告诉你,朕前六百三十五年姓方,名唤方天帝!如今依旧姓方,名唤方念柳,是这孩子的母亲。”   轰轰轰……   尹天生仿佛被万千神雷轰了脑袋一般,这也他喵的,太离奇了吧!   千百围观修士,也均是窃窃私语,神色诡秘的望向跌倒在地上的方逝水,眼中均是复杂的神色。   楚江寒更是如遭雷击。   “爹的娘,该叫啥来着?”   楚江寒喃喃自语。   苏暮云歪了歪脑袋,望着楚江寒,忽然觉得,这孩子被吓傻了。   “那是你祖母……”   离风浔在一边儿坏笑道。   楚江寒如今,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他一早只以为自己不过是摊上了一个薄幸的爹,如今一瞧,似乎他对于自家,一点儿了解都没。   如今,更是蹦出了一个祖母。   照如今这个发展来看,他祖父似乎还是入赘的,不然方逝水如何会随了母姓?   怪不得当初他执意要随母姓,方逝水只不过淡淡的应了一声,原来……   “这……这……”   尹天生如今,干脆连话都说不出了。   这让他情何以堪,自己刚刚莫非了打了号称原始天宗三大天女之一、乾元帝国大帝,更兼结丹巅峰存在的儿子?   而且还口口声声骂人家血脉低贱,污浊不堪?   这不是找死么?   “自己回宗门领罚,百年内找个山窝窝去给我开矿!一百年中,若是交不上一百万中品灵石,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乾元大帝方念柳,意兴阑珊的道。   尹天生还能如何,当即千恩万谢,化作遁光消失。   同为结丹修士,他不论是修为、还是地位,较之方念柳,相差不可以道里计,若是硬要相比,其差距就是蚂蚁和霸王龙之间的距离。   “我方家的家事,你们很有兴趣么?”   方念柳,扫了一眼观望的修士们。   无数修士,仿佛下饺子一般,呼哧呼哧的开始往下落,瞧得苏暮云一阵好笑,不过心中却也升起了一股憧憬。   穆天恩此时,早已经看傻了,喃喃道:“怪不得,方逝水在上京成毫无顾忌,他根本就是太子爷啊!”   穆剑湖、穆剑海,均是一阵苦笑。   穆家三父子,神色诡秘的瞅了楚江寒一眼,如此说来,这位爷也就是乾元帝国唯一的皇孙?   “嘿,这世道,越来越有趣了。”   离风浔淡淡的道。   “计都?你为何也在这儿?”   方念柳转向离风浔道。   “计都已死,如今我是离风浔。”   离风浔不紧不慢。   一伙儿人,神色越加诡秘,穆天恩三父子,如今依然被一连串的“惊喜”磨练出了惊人的韧性。   方念柳叹息一声,道:“离乱勾还未找到么?”   离风浔摇摇头。   方念柳凝视着离风浔,进而苏暮云也进入了她的眼帘,又瞧了一眼将牢牢的苏暮云护持在身侧的楚江寒,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你们都随我会帝宫,朕有话要说。” 第65章 曾有个姓柳的男人   帝宫之中,方念柳慵懒的半倚在座椅上,笑容淡淡的望着下边,或是惊讶、或是兴致盎然、或是神色懵懂的众人。   “将你弟弟放出来吧。”   方念柳白了一眼方逝水。   固执也该有个限度,如今这般母子相会的时辰,还把弟弟关在笼子里,这叫什么事儿?   方逝水哼了一声,自戒子之中,取出古神器十方狱,随手将十方狱丢在地上,淡金色的光芒一闪,方天涯神色狼狈的,自古神器之中显出身形。   方天涯衣衫之上,有多处破损,嘴角隐隐有血迹,显然在十方狱之中,待得并不愉快。   “方天帝,你将我丢入恶鬼狱,这个仇我记下了!”   方天涯,神色之中,带着一股狠色。   十方狱,统御六道十方,分为恶鬼狱、妖狱、天魔狱等十方大狱……   “咳咳……”   轻咳声传来,方念柳示意自身的存在。   “母亲?”   方天涯此时,才发觉此处,居然是乾元帝宫。   “哟,哥儿俩又打架了?”   方念柳神色调侃的道。   方天涯面上微微一红,躬身施礼,道:“天涯知错。”   方逝水则将脸别过去,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这倒是让苏暮云觉得颇有些趣味,这分明就是不愿认错的小孩子的表现。   较之方天涯,似乎方逝水更加固执和幼稚。   方念柳似乎见怪不怪,轻轻点指,一道丹元法力,仿佛五湖之水一般,将二人笼罩,大约过了一个呼吸时间,便撤去了丹元法力。   方天涯、方逝水二人,如今身上的伤痕,已然消失无踪,这是苏暮云自青莲秘府父亲出手凝结丹气之外,见过最为神乎其技的疗伤手段。   “百十岁的人了,不要像小孩子一样。”   方念柳话语,一如一个普通的母亲。   不过接下来她的作为,让苏暮云收回了原来的想法。   方念柳再次点指,一道丹元法力,落在二人的身上,摧枯拉朽一般,将二人周身的骨头全部打碎,丹元法力将二人禁锢在地上,让两人仿佛抽去了骨头的蛇一样,瘫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难道刚刚帮他们疗伤,只是因为怕打死他们么?”   苏暮云心中悚然。   “哼,柳芳树若是看见你们如今的样子,怕是要气的活过来。”   方念柳语气之中,颇有几分怨气。   又是一道丹元法器,狼狈不堪的二人,再次回复健康,若非二人脸色依旧苍白,根本就看不出两人受过伤。   柳芳树,这是谁?   苏暮云如今,已然无力吐槽,心中只是暗暗替方家两兄弟默哀。   若在如此强力的母亲手里,还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吓着孩子了。”   离风浔出乎意料的开口。   “计都?你说的是边儿上的那几个小孩子么?”   方念柳疑惑道。   离风浔歪着头,无奈的指着楚江寒,道:“他没觉醒,你自然感觉不到他身上太古神族的气息,不过他这张脸,你总该熟悉吧?”   楚江寒此刻,完全傻眼了。   剪不断、理还乱,如今方家的事儿,完全让他摸不着头脑。   “咦,长的果然很像哦,芳树的相貌,果然是极好的。”   方念柳瞧着楚江寒,神色玩味。   楚江寒神色拘谨,望了一眼一边儿狼狈不已的方逝水,只得下跪施礼道:“楚江寒,拜见祖母。”   方念柳点点头,神色和蔼,道:“起来吧。”   楚江寒刚起身,却见方念柳遥遥招手,楚江寒便觉得一股大力,凭空作用于自己身上,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将自己束缚一样。   飘飘悠悠,楚江寒悬在方念柳不远处的虚空。   方念柳仔仔细细的瞧着楚江寒的面颊,似乎生怕落下什么一样,过了半晌才将楚江寒放下,指着方逝水,道:“你怨恨他吧?”   楚江寒悬停于半空,神色复杂,最终点点头。   “若是怨恨,就怨恨吧。方家的事儿,一向就是一笔糊涂账,儿子怨恨父亲、儿子怨恨母亲、孙子怨恨祖父、孙子怨恨祖母,这种事儿数千年、数万年,都是这样过来的。说句略显的矫情的话,这就是宿命吧。”   方念柳将楚江寒放下,神色极为矛盾。   “方天帝,将他丢进恶鬼狱,天帝血脉觉醒之前,不许放他出来。”   方念柳,转向方逝水道。   方逝水闻言,嘴角绽开一丝怪笑,金色的牢笼,一瞬间化作十余丈大小,将楚江寒便关了进去。   苏暮云想阻止,却发觉自己似乎半点儿立场都没。   发令的是楚江寒的祖母,动手的是楚江寒的父亲,她一个外人,一点儿插手的份儿都没。   方逝水将金色牢笼,收入掌中,神色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方天涯,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这事儿他阻止不了。   “小丫头,摘了面具吧。”   方念柳,一泓如深潭的眼睛,盯着秋冷月道。   秋冷月闻言,肩头一颤,知道再也瞒不住了,便轻轻在脖颈之处一揭,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就被他生生的揭开。   或者,该称呼他为她才是。   秋冷月眉目如画,与苏暮云的清秀相比,却是美艳的多,最美的还是她的肌肤,毫无瑕疵,吹弹可破。   “女的?”   苏暮云讶然。   秋冷月低着头,神色之间颇有愧色,转头单膝跪地,对苏暮云道:“宗主赎罪,冷月并非故意欺瞒。”   方念柳笑了笑,对苏暮云,道:“这个丫头,并没恶意,不过是家族规矩害人而已。”   苏暮云心中一动,该不会又是什么族长之位,传男不传女这种老掉牙的事儿吧?   待秋冷月解释完毕,苏暮云发觉,这个世界,果然依旧是狗血的,这还真让他猜准了,秋家还真是这种古板到家的家族。   若是照苏暮云想,还真是不明白,为了这种小的可以、穷的可以、古板的可以的家族,秋冷月居然如此执着,足足藏了十几年……   十几年,天天用绷带缠着胸口,该不会……   “来人,送这位姑娘换衣。”   方念柳招呼内侍。   两个女官,闻声而入,拉着犹自在一边儿苦恼的秋冷月,便退出了大殿。   穆天恩一行父子三人,瞧着一伙儿人唠家常,颇有些如坐针毡之感,天可怜见,大帝的家事,他们可一点儿都不想知道。   “陛下,天恩可否告退?”   穆天恩尝试道。   方念柳微微一笑,道:“留下你们,自有朕的道理,听着就是。”   语气虽然和蔼,却说一不二。   穆天恩无奈点头,与穆剑湖、穆剑海退在了一边儿,乾元大帝心思莫测,他也难以擅自揣度。   “冰族的丫头,你的血液,还未解放么?”   方念柳转向苏暮云道。   苏暮云一愣,她对于血脉之事,并非十分了解,只得无奈的摇头,道:“暮云自幼,双亲皆不在身边,对于自身血统之事,也不甚了了。”   方念柳古怪的笑笑,道:“这么说来,你岂不是做了废柴许多年?”   苏暮云一愣,心中颇有些古怪,自己灵根乃是最差的杂灵根,这种事儿单凭肉眼是绝对看不出的,必须要以深入躯体构架之内,才可判断出结果。   如今,依照方念柳的话语,她似乎知晓什么内情一般。   “冰族血液与人族血液不和,对比而言,可以将之视为水和油,根本不能相容。冰族较之人族而言,毕竟是异类,且先天拥有纯粹的冰系血脉之力,比人族的血脉,要强势的多。你如今拜入太玄宗门,修习人族法诀,自然是事倍功半。”   方念柳细细的解释道。   苏暮云闻言,心中大致明了,道:“解放血脉,是否是变化出冰族之身?”   方念柳点点头,看着苏暮云的神色,笑道:“看来已然是解放过了,你要快些解决两种血脉相冲的隐患,摒除一种血脉,不然终生无望结丹。冰族与我们天帝一族一般,均是太古遗留下来的神异血脉,较之人族血脉,先天有着诸多优势,依朕之见,你大可以摒除人族血脉,化作彻底的冰族。太玄宗门,乃是五大宗门之中,最为温和的宗门,加之你于宗门之中的地位,也算不凡,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苏暮云低头沉吟,心中颇为复杂,到底如何作为,她心中至今,也无多少头绪。   “暮云如今,不过筑基二重之境,距离结丹修为,相差不知多远,且让暮云思索一番,再做决断。”   苏暮云道。   方念柳点点头,神秘的道“既然如此,朕也不多说了。中土四国比试,将于四界山之中举办。四界山之中,有一座异空间名为修罗之海,届时你可以去碰碰运气,也许会有收获也说不定。”   四界山,修罗之海。   苏暮云心中,暗自将这个名字记下来。   离风浔面色一僵,天洞正是修罗之海中的一处秘境,难道说原始天宗,又将主意打到天洞之上了?   不等离风浔开口,方念柳淡淡开口,道:“罢了!罢了!朕有些累了,除了穆家人外,都退下吧。至于秋冷月那个丫头,朕看着蛮顺眼,便留下调教了。过些日子,会让她回七绝宗的。” 第四篇 修罗圣胎 第1章 仙客来   四界山下仙客来。   仙客来,是一所客栈的名字。   修仙者逍遥于天地之间,却并非说他们不需要休息,是以客栈之类的设施,不论是四界山还是他处,均是不少的。   仙客来,便是这样一所客栈。   雾霭茫茫,旭日初升。   仙客来的老板,起了一个大早,便开始招呼店小二、厨子等等,开始筹备一天的材料,近些日子可是赚钱的好时候。   中土四国比试之事,已然传遍了中途四国,四界山连年被选中作为中土四国比试的场址,不仅是修士,连来往的凡人,也均习以为常。   “哎哟!小李,快点儿也老爷我起来,一伙儿厨子里,就属你懒,瞧瞧人家小王,比老爷我起来的都早咧!如今,估摸着早就到镇子里,将今天的材料买好了。若不是因为你做的菜,实在是有点儿花样儿,讨仙人们的喜欢,老爷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仙客来的老板,骂骂咧咧的道。   他对小李这个懒货,实在是深恶痛绝,可惜还真拿他没办法,谁叫他做得一手好菜,就是仙人们吃了,也赞不绝口呢。   “知道了,知道了。钱老爷,您叫钱多多可实在是屈才了,干脆改名叫钱扒皮算了。您瞧瞧,这才几更?若是再起来早些,估摸着连子时的月亮,都看得见呢!”小李也不怕,反而笑嘻嘻的臭贫。   “李逍,老爷我不跟你臭贫,若是你再不起来,老爷我扣了你这月的工钱,看你还怎么娶媳妇!”   掌柜钱多多,笑骂道。   李逍闻言,软趴趴的起身,道:“光棍儿好!光棍儿妙!光棍儿呱呱叫!我才不娶媳妇,麻烦死了,一个人的工钱俩人花,床还得分她一半儿,傻瓜才娶媳妇!”   钱多多闻言,白了他一眼,他实在是没空儿和这小子臭贫。   “老爷我去忙乎其他的事儿去了,一会儿我若是在厨房找不见你,你就痛快儿的给我滚蛋吧!老爷我自己下厨!就你这样,估摸着也真娶不上媳妇!”   说罢,钱多多腆着肚子,一步三晃的离开了李逍的房舍。   李逍撇撇嘴,道:“小爷我,总有天要娶一个漂漂亮亮的仙女儿回家,气死你这个老货。”   说罢草草的穿了衣裳,也学着钱多多的模样,一步三晃的去洗漱。   太阳渐渐升高,仙客来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来来往往的旅人,神色疲惫的来到仙客来。   富裕的多点几个菜,就一壶小酒儿,舒缓疲惫的身心。   穷的就草草的要上几个饼子,草草的吞上两口,噎住了就大大的灌上一口粗茶,也同样有滋有味。   “小二,找个雅间,本公子不屑和这些粗人一起在大堂坐着。”   这声音骄傲的好像大公鸡,还是清早打鸣儿的那种,咋咋呼呼,自以为高人一等。   李逍正闲极无聊的在大堂之中转悠着,闻声发觉,仙客来的门口儿,如今步入了四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衣着华丽,身上均配着兵刃,上面均吊着一个玉佩,赫然雕着两个古字。   大堂之中吃饭的旅人,其中有不少武人,均是不善的看向这四个“公鸡”,不过见着万剑二字,当即均哑了火。   “这是哪儿的夯货,嚣张的跟早晨打鸣儿的小鸡子儿似地。”   李逍心中暗想。   钱掌柜自内堂出来,正好剑李逍,在大堂里晃来晃去,也见着这几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赶忙道:“小李,傻愣着干什么?还不领这几位公子爷去楼上雅间儿?”   李逍闻言,面上堆起笑脸,吭哧吭哧的笑道:“各位公子,请随小的上楼。”   四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均是高傲的吊着眼,为首的青衣公子,斜楞眼睛仿佛看蝼蚁一样,瞧了李逍一眼,哼道:“嗯……”   李逍心中八百个不高兴,不过瞧着三人的姿态,也知道他们是得罪不起的主儿,甚至可能是仙人,小心翼翼的领着四人就上了楼。   “小爷我,又闲不下了。”   李逍一边儿走着,一边儿在心里哀叹道。   李逍菜做的极好,一向只负责楼上雅间儿的菜肴,不然他哪儿有空在大堂里晃来晃去?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仙客来,总计八座雅间儿,如今只剩下荒字号了。   将四人引领进去,李逍便退出了雅间儿,感觉自己一张脸,如今都已经僵住了。   “同是贵人,怎么就差了那么远呢?洪字号的那几位,可比这几位强多了……”   李逍叹道。   路过洪字号的时候,李逍寻思着,也该去问问,做的菜合不合胃口。   这是仙客来的规矩。   叩叩叩!   敲门三声,李逍眯着眼,笑眯眯的便步入了洪字号。   洪字号的客人,是一个清秀的女子和四个气质不同的男子。   “请问诸位客官,饭菜可合乎诸位的口味?”   李逍恭敬的道。   “嗯,不错,不论是刀工、火候、调味,都做得不错哦。”   回话的是那个相貌清秀的少女,穿着一身月白色衣衫。   李逍刚刚没仔细看,如今一看,当即打了一个突突,这几个人也太能吃了。   桌面上空空如也,连菜汤都没剩下。   “各位客官,喜欢就好。”   李逍,欢喜的眯着眼,嘴角化成一个大大的弧线。   瞧着桌上的空空如也的模样,他也明白,这几个人是果真喜欢他做的菜,而不像某些贵人,明明喜欢,却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一个也只吃上几口,浪费了一桌极好的宴席。   “再来上十份儿……”   高大俊秀的男子,细细的擦着嘴角,用冰冷的语调,开口道。   “敖冰,你想吃穷我们么?”   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是另一个男子。   “十份?”   李逍不确定的重复道。   冰冷的高大男子,转过头望着李逍,道:“怎么了?”   李逍觉得,似乎仿佛被某种来自太古洪荒的猛兽给盯上了一般,浑身直发颤。   “呵,十人份,有些太勉强了么?”   清秀女子,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道。   李逍正要点头,却被一阵喧哗声打断了。   “小二!小二!你们这里怎么回事!公子我点了菜,这么久了,怎么还没上?这店是不是不想开了?”   “公鸡”们,似乎等不及了。   “哎呀……”   李逍猛的想起,荒字号的菜,他还没准备了。   如今在这里一耽搁,怕是一会儿又要挨骂了。   清秀少女,似乎看出了李逍的为难,笑道:“你先把他们的菜做了,我们的慢些,也没问题的。”   李逍赶忙点头,三两步便踏出了雅间儿。   洪字号中的五人,正是苏暮云一行。   一行五人,一早就来到四界山下,肚子都饿了,一伙儿人中,敖冰又是大胃王之中的大胃王,不过说起来,要满足一条龙的肠胃,还真是有点儿难度。   “我说苏暮云,你是不是太和气了点儿?”   敖冰不满道。   “他不比我们,生活艰辛的紧。”   苏暮云微笑道。   凡人的日子,柴米油盐酱醋茶,颇多艰难。   何况,相较于修仙者,凡人实在是太脆弱,惹不起那些纷纷扰扰,能安安稳稳的过上日子,也就不错了。   “蝼蚁就是蝼蚁,凡人更是蝼蚁之中蝼蚁。”   敖冰语气不屑的道。   话虽然如此,他却并未折腾着去点菜,显然是默认了苏暮云的话。   “呵,谁让你那么能吃呢?龙族了不起?还不是喜欢吃蝼蚁做的东西?”   离风浔讥笑道。   敖冰冷着脸,伸出手掌,直接就揪住了离风浔的衣领,道:“离风浔?信不信本王一口吞了你!”   “不怕被毒死?”   离风浔之声音,幽幽的响起。   敖冰哑然失声,他对于离风浔的毒药,还真是忌惮不已,离风浔毒药的厉害,似乎已经超越了寻常毒师的程度,敖冰的龙躯,说不准还真扛不住。   苏暮云正待上去劝架,却猛然听外面传来一阵喧闹之声,被判破裂之声,也连连响起,声音并不远,似乎就在隔壁。   “出去瞧瞧。”   敖冰凶神恶煞的看向一边儿的陆痴。   自从陆痴以敖冰的血,淬炼了身体,被敖冰以秘法化成了半龙之躯后,如今已经成了敖冰的专属跟班儿,或者说是杂役。   陆痴委屈的瞅了一眼苏暮云,便推门而出。   轰轰轰……好么!陆痴没出去时候,只是杯盘破碎的声音,如今似乎连地板都被打穿了。   众人对视一眼,一同出了雅间儿。   雅间儿之外,此时确实是狼藉的可以,李逍一边儿的脸颊肿了起来,身上也有多处挫伤,显然是挨了打。   于他一边儿,还有一个人瘫倒,那人不是旁人,正是陆痴。   仙客来的老板,此时正跪在地上,口中忙不迭的求情:“各位公子爷,小李不懂事儿,惹了公子爷生气,这是他大大的不该。还请各位四位公子爷,念在小李还小的份儿上,饶了他吧!”   这四位公子爷,正是荒字号雅间儿的客人。   为首的青衣公子,冷笑道:“都束发了,还小?”   说罢,抬起腿就向着钱掌柜踢去! 第2章 来头很大?照打不误!   砰……   一声闷响,人飞出一丈远。   不过,并非钱掌柜,而是那位青衣公子。   “呕……”   青衣公子,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条,一身青衣磨破了两个口子,歪倒在哪儿,吐着酸水儿,其中似乎还夹带着些不明的块儿状物。   “这就吐了?还真是没用蝼蚁。”   敖冰歪着头道。   敖冰重伤,动不了真元,但他还有一身强横的一塌糊涂的筋骨,仅仅一拳就将那飞扬跋扈的青衣公子,给打的不成样子。   敖冰望向一边儿在地上趴着的陆痴,冷声道:“还赖在地上干什么?爬虫就是爬虫,即便承接了本王高贵的血液,也还是这么废物,你说你还有什么用?死了算了!”陆痴极委屈的开口,其间还掺杂着抽冷气的声音,道:“二师父,我被钉在地上了,你叫我怎么起来?”   众人这才发觉,陆痴居然被三根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钉子,钉在了地上。   长长的钉子,贯穿了陆痴的骨头。   好狠……   陆痴并未流多少血,加上他一身狼狈,众人并非发觉这一点。   “这若是常人,早就死了吧?”   苏暮云冷笑道。   陆痴点头,道:“这三枚细钉,长一尺零八分,如今尽数没入我的体内,穿过了我的肋骨,将我钉在地板上,若非我体质不同,应该已经死了。不过,真的很疼……”   离风浔转头望了一眼,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俞悲鸿,道:“去把钉子拔出来,顺便给他上药,若是他死了,你也去死好了。”   陆痴的处境,可以说十分的危险,不拔出钉子还好,拔出钉子的那一刻,可能直接就死了也说不定。   俞悲鸿额间的星形符文闪了闪,也不言语,只是点点头。   一尺八分的钉子,被俞悲鸿从容的自陆痴体内拔出,一些紫红色的血液,沾染在长钉上,将长钉衬托的狰狞非常。   紫红色的血液,半龙人的征兆。   “淬毒?不对,似乎是将毒药潜藏在长钉内部,好精巧的设计。”   俞悲鸿盯着长钉,喃喃自语。   陆痴望着俞悲鸿,垮着脸,道:“我中毒快死了,你能不能先救我,在夸长钉的设计?”   “放心,你死不了。半龙人的体制,出乎意料的强大,真想把你切开,看看里面的构造,你没发现你的伤口,不论是筋肉、还是骨骼、或者是内脏,都在不由自主的蠕动么?若是没有那毒药,你估摸着自己拔掉钉子,也就成了。而你体内的毒药,也不过是类似醉龙香一类的麻痹毒药,算不得什么厉害东西,只是让你不能动而已。”   俞悲鸿不紧不慢的自袖中取出一瓶药,一边儿给陆痴上药,一边儿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敢管我万剑宗的闲事!”   青衣公子苍白着脸,神色之中皆是怨毒。   “万剑宗?”   苏暮云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觉得有些熟悉。   “万剑宗,中土四国之中玉元帝国的宗门么?听说万剑宗繁盛之极,出了好几个结丹境界的修士,厉害得不得了呢!”   离风浔揶揄道。   “等同于剑宗么?可这修为,也太肉了吧?一打就飞,真是……”   苏暮云不紧不慢,还刻意拉长了语调。   万剑宗四人,如今已然成功的激怒了苏暮云一行人,居然将陆痴钉在地上,若是寻常修士,怕是一早就死了。   “你们……”   青衣公子,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随同青衣公子一同的修士,其中紫衣的公子,偷偷摸摸的自袖中拿出一个圆筒,扣动了机巧。   叮叮叮……   数十枚长钉,自圆筒之中射出。   光华隐隐,长钉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苏暮云等人跟前。   好阴毒的心思!   紫衣公子的行径,完全就是偷袭,而且毫无理由。   “哼!像胜利者一样唧唧歪歪,到头来还不是被我紫峰……”   话语未完,他的脖子,便被一双纤细的手掌,给捏住了。   轰!   苏暮云眯着眼,眼中闪过一丝杀气,捏着他的脖子,将他干脆来了一个倒栽葱,大头朝下,仿佛打桩一般,将他的头打进了地板!   至于他那几十枚长钉,早就被敖冰那拳头给打碎了!   敖冰的生猛,于肉搏之中,几乎无敌。   “你们……”   四公子,如今已经被废掉了两个。   离风浔神色淡然的看向剩下两个,笑道:“呵,仔细的说说你们的来历,出自万剑宗哪一殿,师父是谁之类的,若是真的很厉害,我们可能真的会放你们一马哦!”   白衣公子、黑衣公子,相视苦笑。   “我们是……”   “丢脸的东西!你们将万剑宗的脸,都丢到东荒太玄山去了!”脆生生的呼喝声,楼梯口之处传来。   “小……小姐?”   前凸后翘,姿态撩人。   眼前的蓝衣女子,似乎极容易引起男人的欲望,看了第一眼,就恨不得将她拖到床上去。   当然,前提是不看她的眼睛。   锋利的让人难以直视,显然这是一个厉害的女子。   “将那两个废物抬下去,别在这里丢人显眼!”   女子再次开口。   黑衣、白衣,两人均是点头不已,还真是和小鸡子一样。   “我让他们走了么?”   苏暮云冷着脸,打断道。   如今尚未有一个交代,这就让几人走了,她苏暮云可不认这个理。   “你叫什么名字?”   蓝衣女子道,姿态高傲,咄咄逼人。   “问别人名字之前,应该先自报姓名,这是基本的礼数。”   苏暮云回道。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蓝衣女子怒道。   蓝衣女子,姿态飘然,手中不知何时,取出了一柄长剑,一剑就向着苏暮云劈杀而去!   又是一个一言不合就出手的主儿!   望着劈杀而来的剑,苏暮云怡然不惧。   “剑,不是这样用的!”   苏暮云剑如电光,急闪而过!   叮叮叮……   蓝衣女子之剑,一瞬间便被挡开,苏暮云的剑仿佛毒蛇一般,向着女子周身大穴刺去!   毒辣阴森!   妖族剑诀之中的诡诈、毒辣,让苏暮云施展的淋漓尽致。   “嘶!好毒辣!”   蓝衣女子仿佛陀螺一般旋转起来,仗剑如风,与苏暮云斗在一处。   剑歇,二人于厅中凝立。   “万剑宗风波殿,蓝衫!”   蓝衣女子道。   苏暮云闻言,也开口道:“七绝宗宗主,任小药!”   “宗主?七绝宗是哪个山旮旯里没见过世面的小宗门?居然让一个筑基二重的小丫头,当了宗主?”   蓝衫的话语,出奇的刻薄。   苏暮云不为所动,道:“山旮旯里的小宗门,也知晓礼义廉耻,不欺善怕恶,总比所谓的大宗好得多!”苏暮云不紧不慢。   “你……”   蓝衫气的说不出话来。   口头上沾不得便宜,蓝衫也懒得与苏暮云争论,转向另外四人,道:“以传讯玉符,通知风波殿,有人蔑视我万剑宗!” 第3章 胁持人质   街道两侧,密密麻麻的修士,已经完全将仙客来包围。   万剑宗,身为四界山下,本土宗门的底蕴,已然展露无疑,一队队修士,仿佛军队一样,在仙客来之外集结,反应之迅疾,让人咋舌。   “风波殿擒拿犯人,不论是修士、凡人,统统退避!”   “稽查队,第五组修士,随我一同进入仙客来,我倒要看看,谁敢污蔑我万剑宗!”   一列身着玄黑色衣衫的修士,井然有序的随着一个身着铁衣的男子,一同步入仙客来,十三人形一同行进,步履一致,踏踏的脚步声,给人以强大的压迫力。   “玄黑色衣衫,铁衣统领,这定然是万剑宗黑焰军!风波殿最为强大的一队修士——黑焰军!”   “黑焰军出动,难道说有人在风波殿治下,触怒了万剑宗的威严?四界山明面上是四国同治理,然而自风波殿殿主入主以来,几乎成了万剑宗的私产,如今尚有人敢于触怒万剑宗的威严?这不是找死么?”   知晓内情的修士、凡人,均是议论纷纷。   风波殿治下,四界山下诸多城镇,不论是修士还是凡人,均过得挺安稳,风波殿、黑焰军的风评,大体上还是可以的。   不过不论何处,总有些害群之马,黑焰军统领,又是个极端护短的主儿,是以多数修士,均本着明哲保身的准则,甚少招惹万剑宗修士。   这也是为何,那四位“公鸡”在仙客来之中,大放厥词,也并无人出手教训的原因。   一则四人还是有些本是,机巧之物也是极多,一般人是斗不过他们的。二则四人的靠山乃是万剑宗风波殿,若是惹得黑焰军那些煞星出手,怕是要沾染上滔天大祸。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在仙客来内响起,黑焰军如今,已然完全控制住了局面。   仙客来中,诸多来往旅人,在黑焰军的排查下,一一被遣出了大堂,十几个呼吸之间,仙客来中,几乎空置。   钱掌柜扶起李逍,面色惨白的望着黑焰军,入主仙客来,心中早已经做好了破产的准备。   于他眼中,修士就是那些口中可吐火、手中能发电,举手投足之间有着庞大破坏力,几乎与寻常人,是两种不同的生物。   “黑焰军第五统领周天一,见过大小姐。”   铁衣统领,神色恭敬的朝着蓝衫行礼。   蓝衫昂着头,淡淡的应了一声,转头望向苏暮云等人,道:“没想到你们还有那么几分胆色?没有落荒而逃。如今你们是束手就擒呢?还是让我们动手,废掉你们的修为,在绑到风波殿,投入大牢之中呆上十年呢?”   蓝衫自信满满,风波殿,乃是四界山下,五城十三镇的无冕之王,区区几个外来的修士,也敢冒犯风波殿的威严,果真是活够了。   身着玄黑色衣衫的黑焰军,第五组的修士,均是神色冰冷的望着苏暮云五人。   “如果我们自废修为,十年之后你们真的放了我们么?”   苏暮云揶揄道。   “那是自然。”   蓝衫似笑非笑的道。   “仙子姐姐,莫听他们的鬼话,风波殿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坏人,他们才不会讲什么仁义道德的!”李逍并未听出苏暮云言语之间的揶揄之意,心中一着急,这话确实不知怎的,就脱口而出。   李逍之言,听得钱掌柜魂飞魄散。   钱掌柜情急之下,啪嗒就是一个巴掌,打在李逍的脸上。   “小李,你魔怔了么?”   钱掌柜将李逍打得一愣一愣的,李逍可从未想过,整日笑容满面的钱掌柜,还有如此的一面。   钱掌柜打了李逍一巴掌后,赶忙噗通一声,向着蓝衫跪倒,道:“他魔怔了,还请蓝仙子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小的给你叩头了!”咚咚咚……   磕头如捣蒜,正是如此,没磕几下,钱掌柜便满脸都是血。   李逍心中本来大为不服,如今瞧着钱掌柜的模样,心中流过一道暖流。   “风波殿,不可辱!”   周天一神色冷峻的道。   周天一自腰间拔出一柄长剑,剑光如雪,缓缓向着李逍逼去。   钱掌柜此时,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个箭步便拦在了周天一的跟前儿,破口大骂,道:“你要杀就杀我,反正老子二十年前,和这孩子的父亲,一同为你风波殿开矿,好悬就没被砸死在矿洞里!周天一,老子记得你,当初不是你拆了矿洞一条横梁,他老子也不至于为了救我死在矿洞!你要杀就杀了我,老子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钱掌柜胖胖的身子,如今却显得高大伟岸。   “矿难?一年矿难数百起,谁记得你们是哪儿一拨!”   周天一冷笑。   手起剑落,向着钱掌柜斩去。   “够了!”   剑光如洗,剑鸣如佩。   铮铮……   清澈透明的水晶剑,横空拦在周天一之前,一剑便将周天一那柄长剑,削成两段!   苏暮云擎着水晶剑,淡然而立,将钱掌柜和李逍护在身后。   “违抗风波殿者,当斩!”十三修士,如同一人。   剑光如链条一般,练成一座剑阵,将苏暮云围在剑阵之中,顷刻之间数百剑,仿佛雨一般,向着苏暮云倾泻而下!   剑光如雨!   十三修士修为,最高不过筑基,其中尚且有八人,不过练气修为。   然而十二人,结成了一个特异的阵势,以周天一为核心,发挥出的手段,堪比筑基三重修士!要知道,周天一也不过是一个筑基二重的修士而已!   “剑阵?”   苏暮云见招拆招,心中颇为惊讶。   剑阵之法,与寻常阵法、道纹之间,区别甚大,其中秘传,即便是苏暮云也未曾涉猎。   剑光如冰雪,寒气森森,将苏暮云完全笼罩。   敖冰神色一动,只身闯入剑阵,挥动拳头,便与剑阵相冲,一双铁拳,与十三柄长剑相冲,不论是你剑术如何精妙,他均是一拳破之!   “该死,这是什么怪物!我明明斩了他十三剑,居然只斩出了一丝白痕!~他莫非是金铁的身子?”   周天一不可置信的道。   “咳咳,还是停下的好。”   战团纠结之时,离风浔懒散的声音响起。   周天一抬眼一瞧,顿时魂飞魄散,如今离风浔手中,正捏着一根长钉,指着蓝衫的脖子!   离风浔懒懒散散在哪儿将长钉比划来比划去,蓝衫白嫩的脖子上,如今已经被划出了好几道红痕,似乎已经划破了皮。   蓝衫可不比陆痴的半龙之躯,身子骨单薄的很,如今长钉之中的毒药,已经完全将蓝衫麻痹了,她脸上如今升起了一股紫气,情况不妙的紧。   “停!”   周天一等黑焰军,十三修士,均放下了手中之剑。   苏暮云笑眯眯对离风浔伸了一个大拇指,这一手实在是漂亮。   敖冰没好气的白了离风浔一眼,不满的嘟囔:“原来本王不过是个靶子么?”   周天一神色冷峻的望着苏暮云的等人,开口道:“四界山如今,正值中土四国比试之时,我风波殿黑焰军,负责四界山下五城十三镇的治安。你们如今,将我风波殿殿主之女绑架,等同于挑衅我风波殿、扰乱中土四国比试,甚至完全可以说是与原始天宗危难!~莫非,你们想要你们的宗门,一同被湮灭么?”“哟,还扯起了虎皮!”   离风浔轻轻将长钉往蓝衫脖子上推了推,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小点儿,一丝鲜血自那小点中一点点的流下。   “看不出来,这毒药还不错,除了麻痹的功效,还顺带放血,听说人体内,只有一酒桶多点儿的血液,也不知这位美人儿,能坚持多少时间呢?一盏茶、一炷香、还是半个时辰?难不成,她还能坚持一个时辰不成?”   离风浔不紧不慢的道。   周天一额头见汗,蓝衫的性命,可不比那些渺小的凡人,若是于他手下一点儿好歹,殿主大人还不拆了他?   “赶快放了大小姐,不然你们定然走不出四界山!”   周天一一脸怒容。   “呵,若是我们放了她,才是真的走不出四界山咧。”   苏暮云笑容淡淡。   “四界山,中天魔域也该开了,入了中天魔域,莫说你风波殿,就是万剑宗也得给我老实呆着!蓝大小姐,有无兴趣,和我们去中天魔域一行?”   离风浔笑道。   蓝衫如今,除了眼珠子,身上完全麻痹了,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只能一脸怨毒的望着离风浔近在咫尺的脸。   真想把这张脸,狠狠的拿脚后跟儿踩的稀巴烂!   蓝衫在心中发着狠!   “你们是参与中土四国比试的修士!”周天一面色一白,心中暗叫不好。   获准参与中土四国比试的修士,无一不是中土四国修士之中的佼佼者,或是来自各大宗门、或是来自各大古老世家,甚至有些干脆就是某些隐姓埋名的大宗派弟子,瞧这几人的气度手段,自家小姐怕是捅了马蜂窝了!   “呵,猜对了,不过没有奖励哦!”   苏暮云笑眯眯的将钱掌柜和李逍拎在手里,一步三摇的随着离风浔向着仙客来外行去。 第4章 中天魔域   茫茫无际的魔域森林之中,各类凶兽、妖兽、魔人,多如蝼蚁。   苏暮云一行人,逃入中天魔域之后,总算是甩掉了风波殿的修士,不过也不知为何,离风浔并非放掉蓝衫,而是将蓝衫一同拉入中天魔域的封界之中。   中天魔域的中心,乃是一处异时空连接处,弱小的魔人,会从这异时空连接处的隔膜,来到四界山内。   自此魔人泛滥,四界山的人族苦不堪言,魔人嗜血,以人族为粮食,不知多少人族,被魔人给吞食。   万年前,修士之中,有大神通者,名为中天神君,以大神通封界之术,将四界山之内数十万里,均封禁于一处时空,数千年间封界之内,已然成了魔人的乐园。   中土四国比试,说起来也极为简单,不过是将中土四国修士,随意的丢入中天魔域之中,过了一段儿时日,再放出来,活着的自然就成了优胜者。   中土四国,修士万千,各大宗门、古老家族,均有名额进入中天魔域。   优胜者,将有参与琼华盛会的机会。   这便是奖励。   虽然仅仅是作为五大仙宗真传弟子的随从,参与琼华盛会,不过其诱惑力,也足够让修士们为之疯狂。   五大仙宗,真传弟子的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跟在这些前途不可限量的真传弟子身侧,于琼华盛会之中活下来,见识过五大仙宗的法术、武道,甚至得到悉心的传授,于修炼而言,几乎是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境况。   “累赘多多啊!”   苏暮云望着身后一堆的拖油瓶,微微叹息道。   一路追逃,一伙儿人遁入中天魔域,风波殿的修士,自然没胆量跟着进入中天魔域,他们可没参与中土四国比试的资格,若是贸然入了中天魔域,半点儿缓冲的机会都没,会被蜂拥而来的魔人们撕碎了混着土豆炖汤的。   “封界之印,还会保护我们大约一天一夜,这段儿时日,足够我们准备些东西了。”   离风浔淡淡道。   “我说制造混乱的爬虫,你是不是看上这个‘奶牛’了?居然带着她一起进来,还嫌我们不够麻烦么?”   敖冰横了离风浔一眼道。   敖冰总喜欢用各种蔑称来形容各类人,离风浔被他称之为“制造混乱的爬虫”,陆痴则被称之为“一无是处的爬虫”,苏暮云本以为蓝衫会被他称之为“胆大妄为的爬虫”之类,却没想到敖冰的话语,如此犀利。   “谁是奶牛!我杀了你!”   蓝衫气的脸蛋儿通红。   敖冰蔑视的看了他一眼,道:“就是你。”   嘎巴一声,敖冰捏碎了一柄自风波殿修士手中夺来的真器铁剑,吓得蓝衫赶紧闭嘴。   敖冰旋即,又望向一边儿的苏暮云,道:“这两个蝼蚁,你打算一直带着?”李逍、钱掌柜相互瞅了一眼,发觉他们正是敖冰口中的蝼蚁,二人有心更正,不过猛然想起眼前这位乃是一位刀枪不入的猛男,当即封住了嘴,生怕像那柄铁剑一般,被捏成碎片。   苏暮云叹了口气,道:“风波殿的行事风格,狠辣的紧,若是将他们留在外边儿,怕是不过两天,他们二人就会因为被迁怒,给风波殿殿主削成人棍,丢到在镇子里游街了。”   嘶……   李逍、钱掌柜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事实上确实是如此,最好的可能,也不过是二人直接被人砍了头而已。   众人想了想,事儿确实也是如此。   “中土四国比试,说起来便是一个生存游戏。封界之印,将会护持我们一段儿时间,当封界之印散去,我们人族特有的气息,将会赤裸裸的暴露在中天魔域之中,皆是魔域魔人蜂拥而至,一路杀伐,怕是真的没空儿护持他们二人。”   陆痴叹道。   “中天魔域的封界,许进不许出,如今后悔也晚了。”   离风浔耸耸肩,似乎并无半点儿压力。   一伙儿人,优哉游哉的在魔域森林之中行了半个多时辰,闷雷一般的响声,自众人肚子里响起。   这时众人才想起来,大伙儿刚刚光顾逃窜,刚刚吃的那点儿食儿,早就消化完了。   钱掌柜冲着李逍就一同眨眼,心中暗道侥幸,这些修仙者显然还没到餐风饮露的地步,虽说戒子之中有不少吃食,不过大多是又干又硬的干粮,哪里比得上小李的手段?   “诸位饿了吧?”   李逍殷勤的道。   众人均是点头,敖冰更是眯着一双眸子,定定的瞅着李逍。   “我们把她煮了吃了吧?”   敖冰瞅着在一边儿横眉冷目的蓝衫道。   蓝衫当即就感觉一股冷风自后脑勺儿,一直窜到尾巴尖儿,他不是认真的吧?   敖冰神色无比认真,对于一头龙来说,人似乎也是菜谱之上的一员。   离风浔做了个干呕状,转向李逍道:“你如今,沾染了我们一行人身上的封界之印的气息,短距离行动,并无问题,该是你显示自己价值的时候了!”   李逍赶紧忙不迭的点头,忽然觉着这个懒懒散散的离先生,还真是好相处,一点儿都看不出是刚刚还拿着长钉胁迫的风波殿五大统领一同跳脚的狠人。   “点头,这个很会做菜的蝼蚁,很不错。”   敖冰也暂且放弃了煮了蓝衫的打算。   不过一会儿,李逍便在森林之中,寻了许多野生的材料,甚至还打了一只兔子,笑眯眯的接过苏暮云用灵泉凝成的厨具,开始一通比划。   蓝衫瞧着苏暮云挥手之间造就出一件件堪比极品真器的水晶厨具,直接就傻了眼,这七绝宗宗主,难道是炼器大宗师?   一时间,蓝衫眼中的苏暮云,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拳头可以击碎金铁的高大男人、炼制真器仿佛喝水一般简单的少年宗主,还有那个轻轻点指,就让自己无法动弹分毫的古怪男人,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难道真如他们所说,只是个名不见经传小宗门的修士?   “那个……”鼓捣了半天,李逍欲言又止。   “怎么了?”敖冰咕嘟咕嘟的灌着灵泉,瞥了他一眼道。   “苏仙子……您这锅,根本就不传热气啊!”   一锅肉汤,在水晶锅里炖着,极为赏心悦目,不过半天儿都不见热气自锅中冒出,李逍摸了摸水晶锅,发觉水晶锅依旧是冰冰凉凉。   忙乎了半天,一伙儿人还以为能饱餐一顿,猛然发觉水晶厨具之中,各种锅灶类,干脆就不能用。   “你去拿龙气吹!”敖冰狠狠的横了眼陆痴。   龙王爷对于美食的渴望,显然超乎陆痴的想象。   陆痴苦着脸,鼓足龙气,金黄色的龙气,自他口中喷出,于锅灶底下的火焰相合,一条条金色的火舌,极为小心的锅底灼烧着。   不过一会儿,一股让人流口水的香气便飘散出来。   还好苏暮云一早,就拿灵石布置了一个隔绝气味的小道纹阵,不然还真可能引来魔域森林之中,那些杂七杂八乱糟糟的凶兽、妖兽,甚至魔人来呢。   苏暮云变戏法儿似地,又用灵泉之水凝出了一个长条桌子和八个椅子,一伙儿人在一片水晶剔透的光芒之中,欢欢喜喜的开始填肚子。   “锅碗瓢盆,杯筷碗碟,都是水晶真器,即便是帝国皇帝,也没这么奢侈吧?”   蓝衫呻吟一声,心中说不出的古怪。   蓝衫除了修为被禁制外,并未被禁制行动,本着优待俘虏的政策,她也被准许一同吃饭,口中如今一早就塞得满满的了。   李逍做菜的手艺,近乎于道。   这是众人对于李逍的评价,李逍也欣然领受。   若是论修为,他是个一点儿修为都没的凡人,若是论厨艺,以修士的等阶分,他至少是结丹之上水准的大宗师!   李逍此时,也是说不出的欢喜。   他这一生,从未用过如此华贵的厨具,这一摞的真器加起来,至少也要数百万灵石吧,那要是换成灵珠……   李逍发觉,自己的脑袋有点儿不够用。   蓝衫一边儿吃,一边儿端详自己的水晶筷子、水晶碗碟,心中颇有一种冲动,将这碗碟给匿了,回去细细雕琢,可就是两件极品真器啊!   空白的真器壳子,在上面若是刻画上相应的道纹、符文、阵纹,加上真火淬炼,可就是一件了不得的真器。   “没见过世面的‘奶牛’,本王今天灌下去的泉水,就够凝练三套厨具、餐具、桌椅了!”   敖冰瞥了蓝衫一眼,讥讽道。   蓝衫面色一红,却没敢反口,敖冰言犹在耳,她总觉得敖冰说要煮了她,并非虚言。   灵泉凝器,这般手段,似乎……   蓝衫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一时间脸色发白,加上敖冰说要吃她的话,更是坐实了她的想法。   心中隐隐有所猜测的蓝衫,头脑一阵阵的眩晕,狠狠咬牙,将这心思狠狠的埋藏在内心深处,丝毫不敢有半点儿显露。   一伙儿人正胡吃海喝,敖冰耳朵抖了抖,发觉不远处丛林里,有些微OO@@的声音传出,怕是有某些森林中的生灵,已经发觉了众人的存在。   “呵,我们有客人了。”   离风浔笑笑,自袖中洒出一片淡紫色的粉末,绕着众人围了一圈儿。 第5章 狩猎队   蛇虫鼠蚁,密密麻麻。   于远处窥伺的客人,显然算不上善意。   巴掌大的蝎子、一尺长的蚂蚁,还有一人高,仿佛熊罴一样的老鼠,各自咆哮着,围绕着紫色粉末形成的保护圈,一股腥臊野兽气息,即便是苏暮云的道纹阵,都防御不住。   “难闻死了。”   苏暮云捂着鼻子道。   轻轻摆动手掌,雕刻着三十九道道纹的道纹之石,轻飘飘的落在苏暮云一早布置好的道纹阵上,这样一来不论内外的气息,均不相通,只留下纯净的空气。   “我们的客人,真的很小心呢。”   离风浔望着几乎如山一般堆积的各类毒物道。   开始还是蛇虫鼠蚁、蝎子、之类,如今更是连带着多出了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古怪生物,人立在各种毒物之后,咧着大嘴,口中不住有涎水流下。   虎头、蛇尾、羊身,大如奔牛,气势颇为骇人。   一众毒物,似乎对于离风浔的紫色药粉,极为忌惮,只是在药粉圈子之外不住咆哮,不过却不敢越雷池一步,即便是处于最后,明显处于最高位的怪物,也不敢贸然前进。   “好厉害的药粉,其成分是什么呢?”   俞悲鸿嗅了嗅,神色之中,充满了探寻之色。   自从星痕附着于额头,他的好奇心、实验心,甚至于对于知识的渴望,都以几何倍的上升,显然这是星痕附着的后遗症。   顺带一提,星痕便是离风浔植入俞悲鸿额头之上的那颗星形器物。   俞悲鸿眼神变得空洞,不住的耸动着鼻子,眼睛涣散的光芒,却将周遭的一切全部纳入其中,脑海之中,星痕闪烁,淡淡的青色光彩,自俞悲鸿额间仿佛波澜一般荡开。   “千年雄黄、血胭脂、蛟龙指、还有一种……嗯……似乎是真龙的毛发?”   俞悲鸿喃喃自语。   敖冰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真龙毛发的来由可想而知。   “吱吱吱吱……”   怪物口中发出类似老鼠一般的吱吱声,让人不寒而栗。   围绕着紫色药粉圈子的毒物们,开始不安的躁动,处于后面儿的毒物,恶意的开始颓丧,数十只靠前的独舞,不由自主的碰触在紫色药粉之上。   火海……   一圈圈的火焰,在毒物的毛皮上开始燃烧起来。   凄惨的吼叫声,响彻云霄,将四周来往的弱小凶兽、妖兽们,均吓的落荒而逃。   魔人们习性凶残,嗜杀成性,狩猎不单可以让他们果腹,同样可以让他们抒放自己的杀戮冲动,不至于同类相残。   魔人们狩猎之时,往往会将猎物,撕扯的支离破碎。   刚刚的声音是凄惨了些,不过魔域森林之中的凶兽、妖兽们,一早就习惯了,弱小的一早儿就飞也似的逃了,强大的则懒得理这些天性偏执的魔人,呼哧呼哧的找个洞,开始休眠。   它们却根本不知,此次惨叫的,并非猎物,而是猎人豢养的帮凶而已。   花费了几十头毒物的代价,粉色的药粉,终于被彻底重开了。   毒物们大为欣喜,一个个都发出骇人的咆哮声,向着鲜美可口的食物,飞奔而去。   “吼……”   龙吼……   龙吼的声音,较之蒸汽机的启动声,更为让人震撼,若是非要找出一种声音来形容,龙吼声嘹亮却恐怖,应该是近似于山峦的崩塌声。   看不见的音波,在方圆三丈之内仿佛涟漪一般,缓缓的荡开。   匍匐……   七孔流血……   疯了一般,撕碎跟前一切同类。   毒物们,各自疯狂着,这一瞬间充满了疯狂。   “该死!龙属高位妖灵!退!退!退!将事情禀报族长,我月亮部落周遭有龙属高位妖灵徘徊,让族长尽早迁移族群!龙属高位妖灵,不可力敌!我来断后……”   气急败坏的声音,自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响起。   蓝衫于这一刻,神色也同样惨白,甚至较之灌木丛之中的几位客人,更加惨白。   灌木丛中的客人,还有逃跑的余地,可是她如今已然落入魔掌了。   有一瞬间,她甚至有一种冲动,向魔人呼救,不过想想,却被自己这种近乎疯狂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向魔人呼救,那不是等于自己跳进汤锅了?   “退不了了!”   懒洋洋的声音,响彻于四周,仿佛四面八方,均有他的身影。   四道虚影,仿佛预先排练好的一般,向着灌木丛围杀而去,封锁了四面的通路。   苏暮云、离风浔、陆痴、俞悲鸿,各自好整以暇的堵在灌木丛的四周,不等有人逃走,就已经完成了围堵的过程。   至于敖冰,他此刻依旧在狂吼,毒物还没死光,那个虎头羊身蛇尾的怪物,如今正于敖冰的龙威面前,瑟瑟发抖。   龙威之下,通灵的低位凶兽,战斗力为渣!   不通灵,是无知觉,如同死物,仅凭本能行事,不顾生死。   可一旦通灵,性命就变得金贵起来,自然舍不得轻易败掉,毕竟好死还比不上赖活着。   “这就是魔人么?”   苏暮云瞧着眼前的十一人型生物,神色颇为古怪。   肌肤略黑,有细长的耳朵,淡绿色的兽瞳,锋利尖细的犬齿,姿态纤细。   这种生灵,融合了凶残、狂野、狠毒、纤细、美丽,许许多多的特质,说不准是那个邪恶神祗的作品。   女性较之于男性,更纤细一些,不过身上的气息更加强大。   十一人的首领,气息最为炽烈,是一个有着墨绿色长发的美人儿。   “高位妖灵,这里是月亮部落的地盘儿,月亮部落的祖先,与妖灵族一位大人物立过约定,不会妖灵族不会侵犯我等部落!”墨绿色长发的美人儿,神色凝重的道。   “妖灵……”   苏暮云神色一动。   敖冰拎着被他一通大吼,弄得浑身瘫软的虎头蛇尾羊身怪,冷笑道:“不要把本王和妖灵族那些血统不纯的杂种并论!而且,刚刚似乎是你们率先攻击的!”   “妖灵族是什么?”   苏暮云传音道。   敖冰横了她一眼,答道:“妖灵族,便是人族与妖族的混血儿,一帮血脉不纯的杂种。”   苏暮云一愣,心中明晰,风雪崖看来可以称之为妖灵族了。   “他们为何自称妖灵?”   苏暮云心中有所疑问。   妖灵乍一听,还以为是某些山野精怪呢。   “难道自称妖人族,或是人妖族么?”   敖冰没好气的道。   苏暮云一愣,脸上却是再也憋不住笑容,风雪崖若是听到,绝对会和敖冰拼命的。   “束手就擒吧!说出你们部落的位置,不然……”   离风浔煞有威胁意味的,自袖中取出一个淡青色的瓶子。   淡青色瓶子之中的白色粉末,每一微粒,似乎都有着极大的重量,即便狂风飞舞,却依旧垂直的落在地上,只听到呲的一声,地上就被融出了一个大洞,冒着阵阵青白色的浓烟,沾染上白色粉末的岩石,更是一瞬间化作了岩浆。   “大祭司?”   墨绿色长发的美人儿,小嘴张得大大的,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魔人族中,唯独大祭司掌握着毒药和医疗的技术,被魔人族部落的族人,视为魔神派来的使者,于族中有着极高的地位。   “没见过世面的野人,这是毒师的手段!”   俞悲鸿一点儿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吃人的美人儿,也是美人儿不是?   苏暮云于一边儿,瞧着离风浔变着法儿的实战毒剂,将墨绿色头发的美人首领,给糊弄的一来一来的,几乎笑出了声。   “毒……毒师?”   魔人首领,结结巴巴的道。   她话语结巴,一双眸子却灵动的不得了,手肘轻轻顶了一下身后略矮一些的女魔人,那女魔人仿佛弹簧一般,一蹦三丈多高。   与此同时,十个魔人,连带着首领,也一同蹦其三丈多高。   翅膀……   二十二条翅膀,一瞬间张开,长长的骨架上只附着着一层肉膜,轻便灵巧之极。   咻……   一震翅膀,十一个魔人,向着十个方向逃窜。   训练有素……   “吼……”   依旧是一声龙吼,仿佛下饺子一般,十一个魔人,比开始还快的速度,衰落尘埃。   龙吼的高频率震荡,一瞬间摧毁了他们薄如蝉翼的翅膀,如今翅膀的骨架上粘连的,不过是一片片碎肉而已。   “魔人、凶兽、妖兽,本王的尊贵,理所当然的处于最高层。”   敖冰神色之中,大为得意。   咔吧……咔吧……咔吧……   总计十一声脆响,俞悲鸿板着一张扑克脸,将十一个魔人的一边儿翅膀,给掰了下来。   哀嚎之声四起,正所谓骨肉连心。   钱掌柜和李逍,均是不自然的缩了缩脖子,看向俞悲鸿的眼神,也变得古怪的紧,不过紧接着,他们二人便神色狂热的望着俞悲鸿手中的那十一只翅膀。   过了好一会儿,李逍才怯怯的开口,道:“《食神金典》之中记载,魔人的翅尖,似乎是极好的食材,若是以有油炸、清蒸、或者……”   李逍越说越兴奋,声音也越来越大,越说越来劲儿,最后看向一众魔人的眼神,都变得极为诡异,似乎是看着一堆堆鲜美的食材。   李逍怯怯的话语,彻底击碎了魔人们的坚守,一个个哀嚎着,不顾首领的呵斥,开始交代苏暮云的各种问题,连带着让苏暮云也惊诧的向着李逍比了一个大拇指。 第6章 满月祭   “十月还没回来么?”   耄耋之年的老人,身披着一身青灰色兽皮,话语之中浸透着一股陈腐的气息,仿佛死了几十年,却又被人从地底下挖出的亡灵。   “十月为满月祭,准备祭品去了,估计月亮升起之前,应该会回来的。”   身着火狐裘的纤细的女子,整个人几乎都缩进裘皮里,语气说不出的慵懒。   “真月,九方部落的联姻,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老人的话,咄咄逼人。   真月,也就是身着火狐裘皮的女子,笑容一敛,锋利纤细的犬齿,自嘴唇透出,闪烁着狰狞的锋芒。   “呲,大祭司,我会咬人的,我保证!”   真月的话语,一如往常的犀利,与柔弱的外形截然不同。   耄耋老人笑了笑,忽然不在意,呼哧呼哧的笑着,那笑容仿佛人喉管在漏风,讽刺意味极重。   “真月,大摩罗神的意志,是不容改变的。”   真月冷笑了一声,便退出了充满腐败气息的帐子,火红色裘皮,都掩不住她身上的寒冷气息。   望着真月的背影,耄耋老人依旧是呼哧呼哧的笑着,恶魔一样。   魔域森林的开阔地,大抵有几十处,各处之上均有魔人族驻留,这一处开阔地之上,驻留的正是被称为“魔域森林的青色明珠”的月亮部落。   月亮部落,盛产美女,各大部落,均喜欢与月亮部落联姻,以求能够诞下更加符合魔神审美的族人。   传说,创造魔人族的魔神,乃是一位对于美丽,有着极致追求的神祗。   越是美丽的魔人,便越能得到魔神的眷恋,月亮部落的美女的武力强大,也似乎证实了这一点。   可惜,月亮部落,人数太少了。   与那些动辄数千人、甚至数万人的部落相比,月亮部落才不到一千人的数目,算上一半儿多的男子,血脉纯正的女性魔人,数目才不过四百余而已。   若非传言中,月亮部落,有着魔神座下大摩罗神的护佑,怕大摩罗神降下怒火,各大魔人部落,怕是一早就将月亮部落给圈养起来了。   数百座帐篷,林立在森林中的开阔地上,许许多多纤细、美丽的魔人们,载歌载舞,今日便是每月一次的满月祭,大摩罗神将降临,享受月亮部落的祭祀,与月亮部落最美丽、高贵的族长,共度良宵。   “十月姐姐,怎么还没回来,今夜她可是主角呢。”   “也许是狩猎耽搁了吧?献给大摩罗神的祭品,实在是需要精挑细选,而且……”   “而且不能弄得支离破碎!上次叫你去,可是你偏偏弄了一堆碎肉回来,大摩罗神愤怒,祭台都被掀翻了呢!如果不是族长大人……”   一伙儿少男少女,面色都红了。   吱吱呀呀的声音、荡人心魄的呼吸、以及事后族长大人潮红的脸色,让一伙儿少男少女,都不知说什么好。   “你们说,十月也会……”   “那是自然,将身心献给大摩罗神,那是十月的荣耀……”   虔诚的信仰,显然扎根于月亮部落,不知多少年了。   一伙儿少男虽说有点儿不舍,心中爱慕十月的更是苦不堪言,不过虔诚的信仰,还是让他们觉得,十月的高贵与圣洁,还有……   幸运……   月亮渐渐升起,十月依旧未归,一伙儿人都慌了。   真月凝重的望着复苏的古老祭台,祭台之上必须献上鲜美的耳食,不然神祗降下愤怒,也许月亮部落,将会不复存在。   “将备用极品,放置于祭台之上。”   真月吩咐道。   防患于未然,一头硕大的类似野牛的生物,四蹄被斩断一半儿,脖颈之上也划开了大大的口子,野牛已经不再抽搐,死灰色的眼白,已然变作昏黄色。   鲜血自祭台之上流下,顺着血槽,将祭台之下的邪恶符文之中,注满了血液。   距离开阔地不远的灌木丛中,苏暮云等人趴卧在地上,十一个魔人修士,一早便被苏暮云以点灵戒子收为仆役。   一点诡异的符文,如今隐没在十一魔人额头,十一魔人唯命是从。   苏暮云原本,并无这个打算,只打算留下魔人首领点灵,魔人与人的构造到底不同,还是可以点灵的。   让苏暮云惊异的是,为魔人点灵,居然出奇的划算。   耗费的精神,较之给敖冰、小白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本着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的心思,苏暮云将十一个魔人,统统点灵,成了她的仆役。   “承载封界之印的玉瞳简中有所记载,满月祭之中,夺取祭台之上的岩石,雕琢上特异的道纹,可以让人散发出近似于魔人一般无二的气息。这样一来,只要不曾与魔人正面遭遇,就绝对不会因为气息被发现。”   苏暮云道。   敖冰望着远处密密麻麻,近乎千人的魔人族人,淡定的开口,道:“这么多人,本王即时喊破喉咙,也救不了你们。”   “中土四国比试,并非仅仅让我们在魔域之中生存,更重要的依然是比试。修士之间,依旧有着厮杀,甚至会有修士,故意将魔人引向我们。事实证明,四国比试初期死的人越多,比试结束的就越快,对于某些修为较高,生存力较强的修士来说,最为合适不过了。”   离风浔淡淡道。   “是哪个变态的蝼蚁,想出这么损的比试来的?”   敖冰不满的嘀咕道。   如今众人,均笼罩在苏暮云的隐神旗下,加上封界之印的护佑,才敢如此大咧咧的言谈,不然依照魔人灵敏的耳朵、可怕的嗅觉,怕是一早就被魔人族发觉了。   “人族,区区羸弱之躯,却可以驱赶太古神族,镇压四荒之族,并不是没有道理。若是论残酷,人族更是五族难以比拟。你龙族子孙,你敢放任他们,仿佛养蛊一般,丢入这充满了魔物的地方么?”   离风浔神态幽幽,似乎将自己划出人族之外一般。   俞悲鸿,神色一动,额头之上青色光芒一闪,神色也换换定了下来,也极为超然。   蓝衫心中暗自点头,离风浔的猜测,根本没半点儿错。   万剑宗少宗,与诸多参与中土四国比试的万剑宗俊杰,如今怕是已然开始筹备,让整个魔域乱起来,驱遣魔人,杀戮其他修士了。   “不要拿我们于蝼蚁相比!”   敖冰怒哼道。   他面上虽然不屑,可实际上却也无奈之极,荒之四族、太古神族,均没有人族那般魄力。   因为人族……   实在他喵咪的太能生了……   一头龙,一千估计也就生那么两三胎而已啊!   “十月姐姐,你怎么才回来啊!”   “十月姐姐,这是满月祭的猎物么?好凶猛的样子哦!”   十月姗姗来迟,少男少女们,一个个都喜出望外,他们还以为十月赶不上满月祭,要被处罚了呢。   十月,正是十一魔人的首领,也就是苏暮云的第一魔人仆从。   十月笑了笑,墨绿色的长发,披散开来,在银色的月光下,仿佛月亮女神,充斥着一股残酷的美感。   苏暮云一早,为她准备好了猎物,一头一丈多高的白罴,极为凶猛,不过在敖冰的一通暴力之下,浑身上下被刺的都是窟窿,用的自然是十月的长矛。   月上中天,祭祀终于开始。   一个个魔人族少女,坦露着肚皮,仿佛灵蛇一般舞蹈着,微黑的皮肤、细长的耳朵,纤细的身躯,充斥着魔异的美感。   白罴,被十数个魔人族男子,庖丁解牛一般切成了数百块儿肉块,堆砌在祭台前面,一座血肉的金字塔,就这样被摆成,金字塔的顶端,正是白罴凶暴的头颅。   洪荒、原始、可怖的气息,充斥着整个开阔地。   “十,倒计时开始。”   苏暮云开始倒计时。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当月亮上升到最高点,垂直的银白月光,仿佛被邪恶的瘴气污染了一般,变作邪恶的黑紫色,自天空射下,落在祭台上。   耄耋的老祭司,从充斥着腐朽气息的帐篷出来,举着邪恶的白骨权杖,口中呼喝着来自太古流传至今的诡谲祭词。   身着大红狐裘的真月族长,神色肃然,也单膝跪于祭台之前。   “九……”   苏暮云念道。   一个古老的黑色阴影,在老祭司的呼喝中,缓缓降下,立身在祭台上,大口吞食着血食,伸手一召,远处的酒水,直接破裂,酒液凭空,便落入黑影的手中。   蚕食了一块块儿血食,黑色的阴影,渐渐凝实。   “八……”   离风浔念道。   邪恶的容颜,充斥着暴虐与恐怖,却让苏暮云倍感亲切。   “呵,若是他,也许此行,不必要的杀戮,是可以避免的了。”   大摩罗邪神!   这座古老的部落,祭祀的不是其他神祗,正是曾被苏暮云召唤,如今真身于太玄宗门神牢之中坐牢的大摩罗邪神!   “伟大的神,您的子民向您祈愿……”   数千人的祭词,恢弘而诡谲。   “三……”   陆痴念道。   大摩罗邪神,森然的双目,望向一边儿,他已经发现了苏暮云一行。   “渺小卑微的蚂蚁,还不出来么?”   苏暮云一行,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出现在一众魔人跟前。   真月、大祭司青灰了脸色,怒道:“杀了他们!”   数十魔人,手中抓着长矛,弹射而出,刺目的杀气,仿佛野兽一般。   苏暮云面上洋溢着淡淡的微笑,伸出手掌,缓缓的取下面上的千幻,比了一个手势,道:“倒计时结束!” 第7章 诸神游乐园   扑通……   扑通……扑通……   魔人栽倒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大祭司神色大变,他乃是族中掌控医药、毒剂的祭祀,对于毒剂极为敏感,如今他周身开始麻痹,依照他的经验,显然众人都是中毒了。   近千魔人,几乎无所幸免。   之所以说是几乎,那是因为十月率领的十人狩猎队,如今依旧安然无恙的站定。   “毒……你们下毒!”   大祭司苍老的声音,沙哑的仿佛刀刃划过铁片的声音。   真月也是一脸骇异的望向十月,她如今便是蠢笨如猪,也该明白,如今十月已然和外人联手了,甚至不惜以毒剂,毒害族人。   苏暮云微笑着望向大摩罗邪神,神色淡淡,道:“看来你的日子,过得还算滋润,可不像是一个囚徒哦。”   大摩罗邪神,神色微变,轻咳一声,道:“原来是你。”   苏暮云点头,道:“正是我,不过让我奇异的是,身为囚徒的你,如今还可以以神念降下人间,这倒是让我极为奇怪。”   大摩罗邪神,邪恶的笑笑,望了一边儿,神色骇异的真月,道:“这里是我们诸神的游乐园,是天下少有还存在诸神信仰的地方,于此地我自然可以降下分神,若是信仰之力足够大,我甚至可以降下自己真身百分之一力量,赐予信仰我的人魔人。不过这小小的月亮部族,实在是太过小了,不过千把人,我不过能降下一丝神念,也就不错了。”   近千栽倒的魔人,如今都看傻了眼。   “这人类到底是什么存在?居然和大摩罗神,仿佛熟识之人一般说话,莫非她是神的使者么?可是她说话的语气,对于大摩罗神,似乎并不如何恭敬……”   “这个人类,一定认识大摩罗神……”   “诸神游乐园?如此说来,这里还有其他神祗的信仰存在?”   苏暮云神色诡秘的道。   上古诸神之主,正是五方天帝,楚江寒貌似,正是一方天帝的血脉。   妖灵族、上古诸神信徒、魔人族,这一处魔域,显然保留着远古时期的境况,至于中天神君万年前以封界之术,封印四界山,似乎也成了个笑话。   十万年前,创世之战,人族驱赶神族、镇压四荒,创下万世基业,万年前以封界之术封闭的一块儿魔域,如何会有十万年前,最古老的世界的境况?   “当然有,上古天帝信徒、邪神信徒、还有我主子大魔神的信徒,在这片魔域之上,几乎全部存在。我们自诸神大世界迁徙而来,自然……”   戛然而止。   大摩罗邪神,神色诡秘的停住了口。   远古诸神,居然是外来户?   这个世界,果真是充满了秘密。   在最为遥远的太古时代,妖皇一族的始祖,跨越无尽时空,来到这一处安家落户。过了不知多少年,诸神大世界的诸神,也赶来太虚大世界落户,而后遭遇镇压,几乎全部上古诸神,均被封禁于五大仙宗的神牢之中。   “大摩罗邪神,这一处部落,我要了。”   苏暮云淡然道。   远古秘辛,她并非不感兴趣,不过如今,她并不足以接触这一切。   大摩罗邪神,诡秘高大的身影,转了一个圈子,猛地一冲,来到苏暮云身边儿,一双邪恶的眸子,闪过一道邪恶的光芒。   “冰族混血儿、龙族、星族,还有半龙人、人族、真是诡异而豪华的阵容啊!若非取回了瞳孔,我还真看不出,你们这一行人,如此有趣。”   苏暮云定睛一瞧,发觉大摩罗邪神,似乎于上次相见之时,有了极大的不同。   颜色各异的瞳孔,三个!   大摩罗邪神,并非重瞳、而是三个瞳孔。   三个瞳孔,最中心的成暗红色、另外两圈儿套着的瞳孔,则呈现出靛蓝色和暗紫色,邪异的眸光,让人通体发冷。   “伪善的冰族,若是我,我会直接以毒药,将这一个部落完全毒杀!然后用秘法,将尸体炼制成了傀儡,这样在步步危机的魔域之中,最基本的班底,也就出来了。不知道痛苦、不知道恐惧、哪怕让他们自相残杀,也绝对不会不服从。”   大摩罗邪神,语气邪恶的支招道。   苏暮云皱皱眉,她心中依旧有些底线,说她伪善也好,说她如何也罢,她断然不会以如此手段抹杀近千人的部落!   “嗦!”   苏暮云不耐烦的道。   对待囚徒,她似乎过于温柔了。   “大衍诛神法!裂魂!”   苏暮云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一道玄奥的印记,点向一边儿,浑身冒着诡秘寒气的大摩罗邪神。   “啊……”   大摩罗邪神的神念之体上,陡然爆裂了一个大大的口子。   虚无的烟气,自大摩罗邪神的身上开始四散蒸腾,大摩罗邪神,仿佛经受炼狱之苦一般,开始不住的嚎叫。   “天,她这是渎神!”“神,神在她的手下嚎叫,神在痛苦的嚎叫,神不是至高无上的么?为什么神会痛苦,为什么神会毫无反抗之力?”   魔人族人心在动摇。   苍老的大祭司,整个人仿佛一条蛇一般,在地上蠕动,怨毒的光芒,在他浑浊的眸子里闪烁,虔诚的信念,开始渐渐崩坏,他疯了……   信仰了一生的神,在一个人族手下哀嚎,这让他情何以堪。   真月神色复杂的望着十月,心中暗自叹息:“也许十月的选择是对的,眼前的人类,可以让神哀嚎,这样的人,值得依附。”   十月神色不动,木木然,似乎眼前的一切,理所当然。   苏暮云笑容收敛,望着大摩罗邪神,道:“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大摩罗邪神,缓了好半天,呻吟着开口,道:“停下大衍诛神法!我认了!”   大摩罗邪神,十万年让太玄宗门诸多宗门高手,给磨的没了脾气,如今几乎成了丧家犬,对于太玄宗门真传弟子而言,依旧有着足够的矜持,然而他却忘了,眼前这人可不仅仅是一位真传弟子而已!   清玄道尊!   她背后,站着的可是清玄道尊!   心中过于懊悔的大摩罗邪神,仿佛癞蛤蟆一般喘着粗气,花费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算将身上的大窟窿填补上。   “道尊对你的宠爱,让我难以置信。”   大摩罗邪神,叹息道。   清玄道尊,乃是让诸天神族,均恐惧不已的名字,五方天帝的东天天帝,便是惨死于他手,连带四极钟也被夺了。   他大摩罗邪神,不过是东天天帝手下一小卒而已,如何敢于与清玄道尊相抗?   “我是他唯一的弟子。”   苏暮云淡淡道。   “唯一的弟子们?呵,千年前……”   大摩罗邪神冷笑,正要讽刺一声。   神魂战栗……   一股大力,凭空加持在大摩罗邪神的神魂之上,大摩罗邪神感觉若是自己敢于在吐出一个字,那么一瞬间,他的神魂,就会被撕成粉碎!   “道尊赎罪!道尊赎罪!摩罗绝不敢透漏‘他’的事。”   心中默念两声,大力才算撤去,大摩罗邪神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千年前如何?”   苏暮云一愣,赶紧追问道。   宗门之中,有传言,千年之前,宗门之中有一位绝世强人,一步踏碎荆棘之路,苏暮云已然证实,这位绝世强人,正是清老。   千年前到底何事,让清老如此震怒?   踏碎荆棘之路、震碎宗主大殿,可见清老的震怒,几乎到了不可抑制的地步。   “此事休提,我还不想死。”   大摩罗邪神,颇有些狼狈的道。   “此乃诸天魔神之主太初古王之女,东天一切神祗之主,你等以后忠心服侍于她,她将会带领你们,走出困境,踏上众生之巅!”大摩罗邪神,扯起了虎皮。   苏暮云平白无故,就成了太初古王之女托身,这让她也极为无奈,不过事急从权,称呼之类,她也没多少兴趣更正。   “太初古王,这尊神祗,莫非……”   离风浔心中隐隐有所猜测,这个名字,可并非单纯虚构的。   魔人们,一个个似乎都拾起了信仰,他们的神,并没有抛弃他们,而是遇上了魔神之主,这样一来,魔神的窘态,似乎一切都可以解释。   “拜见东天之主!月亮部落,永世效忠,永不背叛!若违此誓,神魔共诛!”   近千墨绿色的光点儿,一同落入大摩罗邪神口中。   大摩罗邪神,打了一个饱嗝,道:“苏暮云,东天之主。你如今已然成了月亮部族的主子,若是他们违背你的命令,将会一瞬间死去!骨肉化作污泥!”   离风浔似笑非笑,道:“东天之主,似乎是东天天帝,若是东天天帝的后人遇上苏暮云,那会是如何境况呢?”   大摩罗邪神,邪恶的笑了笑,道:“东天天帝的后人,会被赶尽杀绝吧?如同清玄道尊,屠杀东天一脉神祗一般。”   “那是一场,让人心驰神往的屠杀啊!”   离风浔似乎知晓内情,神色之间,颇有一种神往之色。   “这是解药,将之倒在白罴肉块组成的金字塔之上就可以解毒了,醉龙香与白罴的血融合成为扩散性极强的麻药,才放到了足足近千人。如今解毒,也要借助白罴的血咧。”   离风浔将一个淡紫色的小瓶,递给一边儿的俞悲鸿道。 第8章 狼来了,就剁掉他们的爪子!!   清晨的微光,照耀在森林中的开阔地上,月亮部落的魔人们,仿佛从未经历过变故一般,依旧如故。   月亮部落的大祭司,昨日也掩埋了,他疯癫之后,自己拿白罴的骨头刺穿了自己的脖颈,口中哀嚎着无人明白一一的话语,狰狞的仿佛地下爬出的恶鬼。   对于月亮部落的魔人们来说,昨日的满月祭,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若是有擅长记录的魔人,也许千百年后月亮部落的编年史之中,这一次满月祭,将会被定为神临之日。   一道道炊烟,在微风之中,飘散。   苏暮云端着一杯魔人们以魔域森林之中果子酿造的果酒,惬意的打了一个哈欠,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让她忽然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也许,是清晨,尚未睡醒的缘故,也未可知?   敖冰神色冷峻,他快要忍受不住魔人族少女仿佛十方真火一般灼热的眼神了,这些丫头难道都是花痴么?   敖冰却不知,他身为龙族,先天便有一股难得的威仪,何况魔人族少女们,如今均将他当成了东天神主跟前儿的红人,自然会心生爱慕。   陆痴、李逍、钱掌柜,自然没有这种荣幸,不过李逍做菜的手艺,却得到了多数人的赞誉,至少魔人族的厨子,如今已经一口一个大师的叫上了。   真月神色,略微忧虑,踌躇了一番,来到苏暮云跟前,开口道:“东天神主大人,真月有事情要说。”   苏暮云心中暗自苦笑,这到底是哪门子的称呼?   “说罢。”   苏暮云微微点头。   真月得到肯定的答复,心中微微安定,开口道:“九方部落前些日子传来消息,希望与我月亮部落连接姻亲,不过……”   真月欲言又止,面上闪过一丝危难之色。   苏暮云淡淡道:“但说无妨。”   “他们要联姻的对象,乃是十月。”   真月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苏暮云闻言,心中已然明晰,这九方部落,果真是存心不良。   苏暮云淡淡开口,道:“狼来了,就剁掉他们的爪子!”   真月闻言,心中大喜,她原本便存着这样的心思,如今听到苏暮云如此回答,只觉得这是神祗的旨意,九方部落必然功败垂成,甚至月亮部落还能……   念及此处,真月心中便一片火热。   九方部落,乃是临近月亮部落的最大部落,足有数万人口,各类财富,几乎是整个魔域森林之中,最为富庶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   苏暮云与真月正在帐子中商谈九方部落之事,九方部落的使者,居然就到了。   喧闹之声,在开阔地响起,九方部落的使者,显然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你且去会一会九方部落的使者,我们会隐身在一边儿听着。”   苏暮云淡淡道。   真月点点头,有苏暮云撑腰,她心思大定。   月亮部落最大的帐篷中,九方部落的使者,正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不老实的扫视着来往的少女,贪婪的笑着。   “月亮部落,不愧是美人儿云集,这小小的侍女,就必得上我九方部落之中那骄傲的仿佛孔雀一般的九方明珠了。很快的,很快这月亮部落,就将成为我九方部落的囊中之物,这些美人儿,全都是我九方儿郎的!我身为族中长老之子,能分得几个美人儿呢?”   火红色的狐裘,纤细的身段儿,墨绿色仿佛宝石一样的眼睛,微微发黑的皮肤,妖娆的红唇,真月仿佛一朵云彩一般,踏入了帐篷,直接让九方部落使者看呆了眼。   “传言月亮部落之主,乃是魔域森林第一美人儿,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贪婪的在真月胸部驻留了足足十个呼吸后,九方使者才开口道。   他的眼睛,肆无忌惮,一点儿都不避讳真月乃是一族之长。   也许在他眼中,区区千人不到的族群,便是族长也没多少威严,何况如此一个难得的美人儿,听说将自己的一切身心,全都献给了大摩罗神,每逢满月,夜间均会在大摩罗神身下婉转承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还是神祗的女人了。   若是能够搞到如此高贵的女人,他九方观月,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呵,真月可不敢当呢。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使者大人,来我月亮部族,到底有何贵干呢?”   真月厌恶他那赤裸裸透着贪欲的目光,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九方观月面上,闪过一丝怒意。   “小小的月亮部族,也敢藐视我堂堂九方部落?”   九方观月心中如斯想道。   “真月大人,我族少族长,与贵族十月少族长的因缘,真月大人可仔细的想过?”   九方观月按捺性子道。   “真月从未听说,十月与贵族少族长有过因缘!莫非是贵族族长大人,发了白日梦?”   真月怒意蓬勃,她如今有东天神主撑腰,还有何惧怕?   九方观月,心中不可置信。   “真月的态度,怎么先后如此不同?明明上一次来,她几乎卑躬屈膝到了极致,如今却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难道说,其中有了什么变故?或是说,他们得到了其他部落的支持?到底是谁?谁敢和我九方部落为敌?难道是雨神部落?还是风姿部落?”   九方观月心中疑神疑鬼,然而他身为大部族使者的尊严,让他此时不得不做出应有的反应,一定要震慑真月!   “真月族长,妖灵族有一个部落,因为被中央国度给驱逐了,如今正在魔域森林之中徘徊,如今行进的路线,据说正向着这个方向而来呢!”   九方观月嘴角,闪过一丝冰冷的笑容。   妖灵族,乃是魔人族的天敌,强大的妖灵族,并不会向魔人族一样,在强大到一定程度字之后,便会被位于魔域中央的正反漩涡给吸入异空间。   妖灵族,本身就是这个时空的产物。   这与魔人族不同,魔人族弱小的时候,自然可以在这个时空维度存留,可是若是足够强大,那么正反漩涡,会毫不犹豫的启动,将这魔人吸入其中,将之抛弃到原本充满了魔人的异时空。   魔人族,称之为——飞升!   “妖灵族!!妖灵族部落,在中央国度,也仅仅十三个部落而已。难道真的会有妖灵族,一个族群,完全被驱逐?”   真月心中,闪过一丝惊骇!   “妖灵族之中,似乎出了一些矛盾,这一次被驱逐的部族,是最为嗜杀的荒龙族。若是他们路过月亮部落的边缘,绝对会杀死一切他们见到的魔人,月亮部落灭族,指日可待了!”九方观月,神色诡谲。   “哼!荒龙族,身怀上古荒龙血脉,嗜杀无比,莫非你们九方部落,还敢和荒龙族作对不成?难道不怕荒龙族的高手,将你九方部落杀绝不成?”真月冷笑道。   “我族,已然和荒龙族族长,结了冥神契约,自然不会遭到荒龙族的清洗。不仅是你们,所有驻扎于魔域森林开阔地的部落,全部都会被清洗,整个魔域森林,将成为荒龙族的后花园,而你们将成为我们九方部落的奴隶!”   九方观月,已然懒得维持面上基本的伪装。   荒龙族……   苏暮云于隐神旗之内,不免望向一边儿的敖冰。   荒龙族,显而易见,身怀龙族血脉,较之敖冰,血统不纯的荒龙族,定然会受到压制,不过若是荒龙族举族来袭,怕是力有未逮。   “撕掉伪装了么?难道你们不怕,我们魔域森林十二部落,群起而攻之?荒龙族的高手,我们自然奈何不了,可是你们九方部落,怕是根本熬不到下一个满月吧?”   真月冷哼道。   “荒龙族十三位龙尊,已然驻留于我九方部落,群起而攻之,又有何用?”   九方观月神色极为嚣张。   一个侍女,于帐篷中,正给九方观月倒水,九方观月伸出手掌,猛的在那侍女屁股上一拍,大笑道:“真月族长,这丫头就送给观月如何?”   侍女敢怒不敢言,她真是害怕,族长为了虚与委蛇,将自己送给九方观月。   真月心中愠怒,却勉强自己冷静下来。   真月如今,进退踟蹰,荒龙族仿佛一座大山一般,压制在她头上。   妖灵族的恐怖,自古流传,十三妖灵氏族,中央国度之中,也是横行无忌,魔人大帝,也只是与之制衡,却不敢灭掉,生怕十三妖灵氏族,拧成一股绳,将中央国度灭掉。   九方观月以为真月默认了,当即搂过那侍女于怀中,上下其手,那般丑态,让人作呕。   “我不是说过么,狼来了,就剁掉他们的爪子!”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帐篷内陡然响起。   一道冰冷的光线,自虚空之中闪过,那是水晶剑的剑刃!   啊……   一声惨叫,血流满地!   九方观月的一双手掌,一瞬间被水晶剑剑刃剁下,落在地上,筋肉似乎还有活力,一跳一跳的抽搐!   九方观月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发觉他前面已然多出了一个清秀的女子,手中擎着一把水晶长剑,正神色冷冽的望着他!   “死还是活?或是千刀万剐?你自己选择!” 第9章 封界金字塔   望着眼前神色暴虐,仿佛远古暴龙一般的少女,九方观月艰难的点点头。   他并非不识时务之人,眼前少女冷冽如刀的眼神告诉他,若是他敢于顽抗,那么等待他的,也许是更为残酷的对待。   满地的鲜血,冷冽的少女,颓然的囚徒,在帐篷之中,组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魔人族少女,感激的望着苏暮云,眼中透着一股子狂热,似乎下一刻,即便是苏暮云让他去死,她也会欣然领命。   真月暗赞苏暮云的魄力,不愧是东天之主,无所畏惧,与此同时,却隐隐有所担忧,妖灵族君临中天魔域无数年,着实是不好对付的角色。   “血……血……”   九方观月微黑的肤色,透着异样的惨白。   失血过多……   残肢依旧躺在地上,筋肉活性依旧,居然依旧在地上抽搐着,仿佛一团充满了罪恶的臭肉。   离风浔险恶的踢了踢两只断臂,邪恶的望着九方观月,道:“没骨气的家伙,我本还想让你见识见识化血粉的厉害,可惜,真是可惜。”   九方观月因为大出血,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若是在拖上一时半刻,怕是就要一命呜呼了。   刚刚的惨叫声,似乎引起了九方观月一同来的随从的注意,喧嚣之声,在帐篷外传来,似乎是有人想要硬闯帐篷。   真月咳了咳,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的开口:“不得放肆!”   惟妙惟肖……   真月口中,居然传出了九方观月的声音。   喧嚣之声散去,九方观月瞪大眼珠子,不可置信的望着真月,似乎是第一次认识这位以美艳闻名的月亮部族族长大人。   苏暮云赞许的看了一眼真月,道:“真月,你对于魔域更为熟悉,审讯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真月点头,月亮部落美女闻名于整个魔域,是以几乎和每个魔人部族,均有所联系,甚至与中央国度的各大魔人贵族,也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玄妙关系。   “你在一边儿帮忙,别让这色胚死了。”   离风浔对俞悲鸿道。   俞悲鸿这些时日,于离风浔身边儿,已然学了不少毒剂、药剂的配置手法,离风浔迥异于寻常毒术的毒医之术,也学了一两成功夫。   毒医之术,以毒入医,手段诡谲,凡人根本就承受不住其毒性,这也是为何当初楚云裳膏肓窍穴损害之时,离风浔未曾出手的原因。   说不好,一不小心就会将楚云裳给毒死,这种高风险的事儿,他可不敢干。   俞悲鸿自袖口之中,取出十数个小瓶子,其中花花绿绿的各种毒物,被他给调和起来,组成了一种淡绿色、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药膏。   俞悲鸿将这种药膏,细细的涂在九方观月的断臂上,不过十几个呼吸之间,断臂之上涓涓流淌的血液,居然就被封住了。   清凉、惬意、闲适,九方观月似乎步入了一个理想中的世界,眼前都是各种瑰丽的色彩,似乎有无数个美人儿在他身边翩翩起舞,衣衫半解……   “龌龊!”   轰雷一般的声音,将九方观月吓醒,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流下。   “这一粒血菩子,给你服下,它可以帮助造血。”   俞悲鸿冷傲的声音,在九方观月耳边响起。   九方观月吞下血红色的果子,感觉大量流血造成的眩晕感,似乎顷刻间便消失无踪,睁开眼,苦笑着望着众人,道:“你们问吧!观月知无不言!”   真月冷笑,九方观月果然同传言中一般,贪色怕死。   “荒龙族,十三位龙尊,如今进驻你九方部落,他们修为如何?出了他们外,可还有其他外人,加入你九方部落?”   真月淡淡道。   九方观月,赶忙点头,道:“十三位龙尊,均是筑基六重的修为,若是修为再高,便会被正反漩涡给吸入异时空了。至于外人,九方天雄似乎与几个人族,交情甚佳,以兄弟相称。他们的修为高深莫测,观月推测,至少是筑基五重修为。”   “正反漩涡,不是只会将魔人吸入其中么?怎么荒龙族,也惹上飞升之祸了?”   真月继续道。   九方观月咧开嘴,道:“正反漩涡的根源,处于中央国度之内,长老院在正反漩涡的根源之上动了手脚,如今筑基七重的家伙,全都被吸入异时空了。不然荒龙族身为妖灵族十三氏族之一,如何会因为中央国度的施压,被逐出中央国度,来这穷乡僻壤的魔域森林躲躲藏藏?”   “筑基六重,魔域之中,允许的最高修为么?”   苏暮云心中念叨。   众人闻言,心中大定,若是仅仅筑基六重,众人可并非对付不了。   “修士对于魔人族是最佳的血食,你九方部落,难道可以刻制本能?”   离风浔冷笑道。   “本能,那种东西在性命之下,算的了什么?”   九方观月苦笑道。   九方观月回想起那一道道剑光,身上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当那剑光挥洒的一刻,他真的感到了死亡的临近。   “忍不住嘴馋的长老,足足被斩杀了三个,全都是一剑毙命!九方天雄,也就是族长大人,因此也大发雷霆,将那三个长老的族裔,全部贬为奴隶!”   九方观月道。   苏暮云闻言,心中明晰,看来也有如同自己一般,将主意打在魔人族部族之上。   不过,到底是哪一个宗门呢?   剑术……   莫非是剑宗?   相较而言,若是剑宗,事儿可就好办多了。   蓝衫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中土四国之中,剑术最佳的宗门,有剑宗、万剑宗两大宗门,也许是万剑宗之人也说不准。   蓝衫如今,可是安分的紧,她被迫吞下了俞悲鸿配置出的试验品毒药,每日必须服用俞悲鸿配置的解药,不然将会化为脓水而死。   可恶……   蓝衫心中闪过一丝灰暗,如今这般境况,便是被救走,也许当日也就化成脓水了。   “连带着个男人,也要抓回宗门,他的毒术,实在是太可怕了。”   蓝衫眼神闪烁的望了离风浔一眼。   她可是亲眼见证了离风浔,以区区一小瓶迷药,让近乎千人的部落,成为案板上的鱼肉的。   修士跨入筑基,生命结构,已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寻常迷药,对于修士来说,不过是笑话,根本无法奏效,这月亮部落是弱的可以,但也许是因为血脉优异,筑基修士出奇的多,足足有近百人,十分之一的可怕概率,虽大多都是筑基一重的货色,却也相当可怖了。   可离风浔的迷药,不论是你修为多高,只要着了道,一律迷晕,一点儿都不含糊,便是你修为通天,也逃不过醉龙香的麻痹。   恐怖如斯!!   若是万剑宗可以得到药方,或是干脆掌握了这个可怖的男人,也许……   蓝衫心中,闪过万千心思,却没发觉,离风浔此时,正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们显然也得到了祭台的碎片。”   离风浔淡淡道。   “不!不!不!他们随身携带这一个小小的金字塔,这个金字塔似乎可以掩盖他们的气息。”   九方观月知无不言。   “金字塔?”   苏暮云等人闻言,均陷入了沉思。   “他们称之为封界金字塔,是封界之印崩坏之后,留下的宝具。”   九方观月赶忙道。   封界之印!   离风浔自戒子之中,取出封界之印,发觉封界之印,如今依旧放射着淡淡的光芒,淡紫色的柔光,照射在众人身上,而封界之印的本体,正开始一点点儿的崩坏。   封界之印,看来也快要崩碎了。   苏暮云心中思忖一番,道:“封界之印,是否会化作金字塔,我们观望即可。反正距离封界之印破碎的时辰也不远了。”   “封界金字塔,似乎可以发现诸位的位置。观月此次前来,共有两个使命,一个是联姻,另一个就是找出藏匿在月亮部落之中的试炼者!”   九方观月道。   众人闻言,心中均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我们已经被发现了。”   金光漫漫,照亮了整个帐篷。   封界之印,化作点点金色的光斑,消失在帐篷中,仿佛金色的雪花,堆砌着彩虹一般的梦境。   “封界之印,终于碎裂了,正好可以看看,九方观月的话,是否属实。”离风浔似笑非笑的道。   封界之印,是一枚紫色的玉瞳简,化作金光破碎之后,一道紫光射出,串联众人戴在脖颈上的祭台碎片,顷刻间凝实,化作了一枚小小的金字塔。   封界金字塔!   封界金字塔,有着古朴的青灰色,上面雕刻着许许多多诡秘的古老铭文。   离风浔拿起金字塔,仔细阅读了金字塔之上的古老文字,面上不禁升起一丝苦笑。   “原始天宗的恶趣味,远远比我们想想的要厉害。”   封界金字塔之中,记载着关于中土四国比试的一切内容。   然而……   “封界金字塔之上的铭文记载,此塔共有三重封禁,记载着关于中土四国比试的三个极为重要的信息。如今第一重的信息,已经展露无疑了。”   离风浔苦笑道。   离风浔轻轻在封界金字塔的塔顶,轻轻一点,塔顶一下子凹陷进去,一道虚拟的光幕,出现在空中,居然是整个中天魔域的地形图。   “九方观月说的果然没错,中天魔域分为魔域森林、中央国度、妖灵圣地几处地方,这些光点便是试炼者的位置,这个光点,就是我们……”   离风浔指着光幕之上的光点道。 第十章 原始阴谋   魔域中央国度,昭和殿。   昭和殿上,依旧阳光充足,淡金色的殿堂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金碧辉煌。   昭和殿的主人,如今正小心的侍奉在象征中央国度至高权柄的椅子下,面上带着恭顺的笑容,捧着一卷如今这个时代,难见的纸质书卷,小心翼翼的赔笑。   皇椅之上,端坐着一个少年,瞧那模样,似乎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不过与相貌毫不相称的充满沧桑气息的眼神,却出卖了他的年纪,这是个老家伙。   “明皇,中央国度,这些年治理的不错。”   少年的声音清脆,却毫无感情。   明皇面上露出一丝笑容,他一手操持中央国度百年,事无巨细,事必躬亲,可谓是呵护到了极点。   中央国度的魔人们,也算安居乐业,出了那些不安分的妖灵族外,几乎没有什么事儿,让他烦心。   好在妖灵族们,也都是这位大人治下,倒也不会真的给他造成什么麻烦。   “明皇不敢居功,一切均是大人的栽培。”明皇的话语谦恭,一点都看不出身为中央国度之主的气概。   不过说实在的,在眼前这位大人跟前,中央国度之主的气概,又算得了什么?   反掌可灭!   “呵,这话我爱听。”   少年笑眯眯的道。   “荒龙族已然按照计划,奔赴魔域森林,抓捕一切试炼者。”   明皇道。   “哦?魔域森林之中,按说也该有个几千试炼者吧?这一次,中土四国比试,看来吸引了不少宗门的注意力。不过这样也好,正反漩涡需要的祭品,可是出乎意料的多呢。”   少年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笑容。   明皇望着少年,心中一阵心悸。   每当这位少年,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便是生灵涂炭之时。   “大人,四大仙宗,此次均有人化身而来,他们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计划。”   明皇小心翼翼的道。   “不!不!不!四大仙宗,并未察觉,若是察觉了,旁人不说,太玄宗门那些怪物,一早便会到我原始天宗山门之中讨说法了。至于其他宗门,一个苏醒的藏神修士均无,原始天宗可不怕咧。”   少年语气之中,尽显狂态,四大仙宗之中,唯独将太玄宗门视为劲敌。   “藏神修士,造物之巅,可不是那么容易苏醒的。创世之战之中,五大宗门藏神修士均陷入沉睡,唯独我原始天宗留下一位藏神祖师,本以为可问鼎太虚世界,找出天地之根,纠结一切的本源,可偏偏藏神祖师恢复之后,遇上了清玄道尊那个怪物,区区不到一万年,他便足以……”   少年似乎回想起极为恐怖的事情,神色之间,闪过一丝慌张。   清玄道尊!   明皇听到这个名字,眼中也闪过一丝惊悸。   若是真的让太玄宗门知晓,这一次原始天宗的计划,这位神一般的存在,该不会……   不!不!不!   神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毕竟东天天帝,东方神祗之主,便是被他残杀了的。   “大人,这世间真的有仙人么?”   明皇道。   “仙人?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而已,那是传说中超越一切的存在。超越生命极限,超越大世界的寿元,甚至超越整个宇宙虚空的存在。不要说仙人,便是藏神修士,整个太虚大世界,也不超过两手之数。”   少年语气中充满了惆怅意味。   明皇眼中也闪过一丝迷茫,传说中五大仙宗的祖师,不都是仙人么?   “原始天王不是仙人么?”   明皇道。   原始天王,正是原始天宗的第一代祖师。   “世人以讹传讹而已,这世间根本就未曾出过仙人,五大仙宗第一代,正是为了寻找成为仙人的路,才来到这里的啊!太虚大世界,传说中宇宙虚空的中心,一切的根源所在,天地之根的沉睡之地。”   少年喃喃道。   少年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怅惘,探究宇宙终极的奥秘,这种事儿真的那么有趣么?   见少年陷入了沉思,明皇也不再开口。   魔域中央国度之中,记载了自远古以来,许许多多的秘辛,若非如此,他也会以为,世间真的有仙……   “这一次,血祭数万人族,一定可以打开天洞,夺取修罗圣胎!”少年目光悠远,似乎看破了千年时光。   “大人,明皇一直不明白,若是说血祭,魔域之中,魔人众多、妖灵无数,为何偏偏要选择人族?人族的血脉,似乎并无任何可取之处,平庸之极。”   明皇语气之中,有一股傲性。   少年并未动怒,他也没动怒的理由,他也并非人族。   “正是因为人族的血脉,没有半分可取,乃是一切初始的混沌,不然如何能打开天洞秘境?修罗之海与天洞秘境,粘连在正反漩涡之上,是连通着异空间的小世界,修罗之海与天洞秘境,更是相互重叠,非人的生命,血液之中,并无那种将一切化为混沌的力量。人族,可谓是混沌之族。”   少年似乎心情不错,细细的解释道。   “混沌之族?混沌,包含一切,这就是为何,人族可以和一切种族混血的原因么?”   明皇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   “不过混沌,也代表平庸,远远没有单一的种族来的纯洁,强大。四荒族如此、神族如此,甚至是异空间的魔族,也是如此。单一的种族,整体上还是要强过人族的。不过却不会如人族一般,诞生怪物一般的强者。”   少年淡淡道。   少年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惋惜,一向自认为血脉高贵的他,也不得不承认,混沌族的血脉,有时候真的可以孕育出让上古诸天各族,均为之战栗的大人物。   少年似乎有些累了,依靠在座椅上,身躯居然渐渐变得半透明。   他,不生不死。   孤魂!   他的形态,与身处于青莲秘府之中的苏清明,几乎如出一辙。   不过较之苏清明,他应该更加神秘强大,毕竟他可以自由行动,甚至以孤魂之体,徒手撕裂空间,施展子虚之力。   “修罗圣胎,一定要夺取修罗圣胎,这样我就有了肉身,千年、万年、总有一日,我将恢复原本的姓名!”   少年紧握拳头,咬牙道。   少年伸出纤细洁白的手掌,在虚空轻轻撕扯,一个门扉大小的空洞,便被他撕开。   少年踏入空洞之前,转头淡淡的望了明皇一眼,道:“一切都交给你了,宗门之中的反对派,已经盯上我了。当你夺得修罗圣胎之前,我不会在出现。”   说罢,少年一步,便踏入了门扉,消失在虚无的空洞中。   明皇望着空无一物的皇椅,点点头,肃然道:“明皇谨遵法旨!”   魔域森林深处,苏暮云等人,陷入了两难之间。   “若是丢掉金字塔,那么等于直接认输,可若是不丢到金字塔,我们的行动,岂不是时时刻刻,均应在人家的眼里?”   俞悲鸿道。   苏暮云点点头。   她们一行人,可谓是成分复杂,累赘也极多,又难以轻易丢弃。   若是放任如此,与敌人遭遇,可谓是凶多吉少。   “丢弃金字塔,毫无意义。金字塔确实是标注了我们所在的位置,同时也标注了旁人所在的位置,不论是对旁人而言,还是对我们而言,完全是等同的。何况,如今我们已经被发现了。金字塔上标注,若是无法自金字塔之上,解开谜底,得到第二个消息,那么就猎杀同样拥有金字塔的修士,夺取他们的金字塔,将两座金字塔融合为一!则可以得到相应的提示,若是夺取了十座金字塔,则可以完全解开金字塔之上的谜底,得到第二个消息的答案。”   离风浔淡淡道。   苏暮云闻言,也是点点头。   众人如今,已经暴露了行踪,也许过不了多久,荒龙族、九方部落、神秘修士,均会倾巢而至!   “实力是一切的根本,将小白唤醒吧。”   离风浔道。   苏暮云一愣,小白沉睡之事,她从未对旁人说起,离风浔怎么知道了?   离风浔面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道:“小白的力量,来自远古的血脉,增长过于快速了。自调教完陆痴那小子,我便隐隐感觉出,小白身上的力量开始狂暴,雷劫马上就要降下了一般。以此推断,小白怕是怕你的成长速度,跟不上他的速度,才陷入了沉睡,不然让你实力不够的时候,降下雷劫,直接就把你劈死了。”   离风浔的话语,犹如亲睹。   苏暮云点头,神色之间,闪过一丝钦佩。   离风浔的判断力,几乎到了妖孽的程度,推理的分毫不差。   “嗯,筑基三重,我可以刻制的道纹,也多了许多。其中有几种,正是适合此时的状况,不过还需准备一些必要的阵纹,不然天雷降下来,我直接就被劈死了。”   苏暮云点头道。   人家修行,均是一修到底,直到结丹才会降下天雷,洗涤肉身,将肉身化作无暇之体,为下一步的修行做准备。   可她倒好,筑基每每精进一重,就要遭一次雷劈! 第11章 育灵戒子   天雷滚滚,四方皆动!   天空之上的白云,如今已然被阵阵雷霆,给完全震散了。   小白化作一道神月,如今正悬挂在天空之上,与烈日相映生辉,却是奇异之极。   青色神雷!   第一道神雷,色作青色,蕴含一股诛邪之力。   诛邪神雷!   苏暮云望着天空之上,青色的神雷,面上带着一丝苦笑,天降诛邪神雷,看来是连带着她,也被当成妖族了么?   不过说起来,苏暮云如今,如何也算不上人族也就是了。   苍瞳白发!   与冰族相似,却又有所不同的相貌,让苏暮云如何,看着也不像是人族。   手握水晶长剑,口中喝着剑诀,苏暮云凝神应对!   “剑,破雷!”   妖族剑诀,诡秘见长,苏暮云手握水晶剑,仿若鬼魅一般,剑光洒出千百点光芒,与天空之上青色的雷霆相撞!   雷华四散!   青色的神雷,仿佛被激怒了一般,组成一条电龙,向着苏暮云缠绕而去。   苏暮云不慌不忙,举剑迎着天空之上剑龙,神色并无半分惊惧之色。   “月华!”   小白化作神月,水银色的光芒,自九天之上倾泻,给苏暮云身上披上一层水银色的纱衣,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是一位来自九天月宫之上的神月仙子一般。   水晶长剑,被月华蒙上了一层水银色,剑光闪动之间,那水银色淅淅沥沥的仿佛小雨一般,自剑上点点落下,落在地面上,一瞬间就会让地面上的小草,长长好几寸,这水银色月华,充满了生的力量。   剑,寂寥无声!   电龙顷刻间,消失无踪,似乎从未来到这片天地。   “果然,筑基三重的雷劫,本就不是多么强大。”   离风浔于一边儿观望道。   “当然不大,上次的雷劫,可是和本王的丹道雷劫融合,进而产生了变异,才会变成那般变态的雷劫,不然你以为,区区结丹雷劫,能把本王劈成这样么?”   敖冰没好气的道。   敖冰如今,已然能够简单的动用一点点的丹元法力了,不过这点儿法力,却依旧成不了气候。   他如今能够依仗的,依旧是他强横到了变态程度的肉身。   敖冰血脉纯净,虽说是蛟龙一族,可实际上却与传说中的真龙一族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肉身甚至较之一般的结丹蛟龙,更要强大三分!   徒手捏碎法器,也只有他这般的变态,才干得出来。   蓝衫望着这一伙儿完全超乎寻常人族想象的人,心中除了无奈、就是恐惧、顺便还有点儿羡慕。   常识!   常识对于这些人来说,根本就是用来打破的!   蓝衫心中,隐隐已经绝望,众人根本不避讳她,也就是说,众人根本就是有恃无恐,或者换一种说法,众人已然做好杀人灭口的准备了。   雷劫之声,欢快的响起,似乎有一头传说中的雷兽,自虚空踏着雷霆,带着风声,呼呼的下降,又似乎是看到有去的玩具,呼哧呼哧的打着响鼻。   七色雷!   这一次的雷劫,是很普通的七色雷劫。   与最常见的五行雷劫,并成为最普通的雷劫,也是成活率相当高的雷劫。   修士若是侥幸遇上这样的雷劫,足够让他们在家大大的摆上几十桌,然后喝一个酩酊大醉了。   红橙黄绿青蓝紫!   七色雷劫,如今青色雷劫,正是第五重雷劫!   青色神雷,又被称之为诛邪神雷。   青色神雷之后,则是蓝色神雷!   蓝色神雷,被称之为魔焰神雷,充满了邪异的力量。   苏暮云神色凝重,筑基之境界,遭受神雷洗礼,她也称得上是天上地下独一份了。   “好在这些雷劫,均是偷工减料的主儿,并非正版的雷劫,不然我怕是要直接被劈死了。”   苏暮云心中不无感叹的道。   心中感叹,手头上却未停。   十八组道纹阵,自苏暮云手中,顷刻之间,仿佛炮弹一般,被轰了出去!   “爆破道纹阵!给我爆!”苏暮云怒喝一声,天空之上,闪烁着夺目的烟花。   灿烂的光芒、艳丽的颜色,以及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构成了一幅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图画。   苏暮云笑容淡淡,魔焰神雷,就这样一鼓作气被干掉了么?   蓝色……   蓝色光芒,普照大地,一切似乎都被冻结。   苏暮云哀叹一声,面对雷劫,果然不能太过大意,没有简单就可以渡过的雷劫,也没有轻松就可以干掉的雷劫!   “小白!神月之光!”   苏暮云喝了一声。   神月之光,圣洁的光芒,可洗净天地间的一切肮脏,将之归之于无。   灰银色的光芒,一点点的落在苍蓝色的魔焰之上,魔焰雷劫顷刻间分崩离析,天地间万物皆有破绽,将这个破绽击碎,便是仙人也杀得!   风姿渺然!   苏暮云脚踩虚空,举剑凝立,长发飘舞,气韵如神!   “紫色雷劫!”   苏暮云望着片片紫霞,心中闪过一丝阴霾。   紫色雷劫的气息,仿佛活物一般,带着一股子狡猾的气息,顷刻间千变万化,不见雷劫的本来面貌,而是化作了一头雷兽!   紫色雷兽!   吼!   苍凉的吼声,压抑的人心头发慌。   苏暮云擎着水晶剑,神色凝重的望了一眼紫色雷兽,小白所化的神月,也回到苏暮云身边儿。   “神月之印记!”   小白清脆的声音响起。   神月化作一枚小小的印记,向着天空之上飞射!   叮叮叮……   一连串的响声过去,神月化作的印记,居然将天空割裂了!   此时此地此处,完全成了一个半封闭的世界!   神月领域!   小白运用天赋神通,这一片地方,与四外割裂开来。   中天魔域乃是割裂于太虚大地的一处封界,而这神月领域,就是完全割裂于中天魔域的一处封界,而封界的主人,赫然就是这只小小的、白白的、毛茸茸的,可爱灵兽!   外界之人,如今只能看到一片刺目的银白,却根本看不到那片银白之中,到底是怎么样的世界!   紫色雷兽,仓皇不安。   它并无灵智,可冥冥中却似乎有人在告诉它,它被一种凶恶的存在,盯上了。   嘎吱……   咀嚼声响起,呲呲的电火花声响起。   让人不安的吼声,消失无踪,消失之前,留下了几声不明意味的哀号。   银白的光芒,消失无踪。   银白的世界,消失无踪。   苏暮云与小白,神色欣喜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小白还舔了舔殷红的小舌头,可爱至极。   “筑基三重了!”离风浔道。   苏暮云点头,筑基二重到筑基三重,与筑基一重到筑基二重,完全不同。   苏暮云经历了长久的积累,如此跨越雷劫之阻碍,几乎水到渠成一般,直接步入了筑基三重境界。   点点光芒,照亮了苏暮云的手掌。   “点灵戒子?”   苏暮云一愣,赶忙凝神观察。   点灵戒子的外形,发生了一点点的变化,其上的花纹,变得更加的紧密、细致,也更加的玄奥,苏暮云将神念透入戒子,一股玄奥的意念,一股脑儿的便投入了苏暮云的脑海。   “太好了!”   苏暮云惊喜莫名。   “点灵戒子,如今应该称之为育灵戒子了。”   苏暮云淡淡道。   点灵戒子,恢复了一些威能,显然它的来历,也是极为神秘的。   育灵戒子之中,有一片可供给生命存在的空间,可将主人以育灵戒子收服的人、兽,收入戒子之中,随身携带。   苏暮云心念于戒子之中,发觉了近千条红线,红线透入虚空,紧紧的连在月亮部落一众魔人身上。   另有两条瑰丽的、透着五彩光华的丝线,则落在小白和敖冰的身上。   “育灵戒子,果然神妙之极。”   苏暮云赞叹道。   如今跨入筑基三重,洞天之中也该有了什么变化才是?   如今洞天之中,各类丹药、可谓是堆积如山,近千魔人族人,正好以这些丹药喂养,如今被人盯住了,苏暮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原本打算率领月亮部落举族迁移,如今正好全部丢进育灵戒子之中。   唯一让苏暮云不解的是,这育灵戒子,月亮部族,真正被点灵戒子收服的,也不过是十人而已,为何统统都有丝线?   莫非,是因为魔人族那誓言的关系?   “收拾细软之物,我们离开这里。”   苏暮云转向真月道。   真月一愣,心中虽然有所疑虑,却恭顺的点头。   如今,月亮部族,已经完全依附于苏暮云的战车之上,容不得半点儿违逆。   细软之物,月亮部族,并无多少,毕竟是经常迁徙的部族,虽说开阔地在魔域森林之中并不多,不过也并非找不到立足之处。   “这一处的地方,已经被发现了,那咱们走之前,就给他们准备一些有趣儿的东西。”   苏暮云戏谑道。   “真月,将族中珍藏的灵石,统统拿出来,让我们来准备一场,绚烂的烟花。”   离风浔已然明白了苏暮云的意思,神色愉悦的接口道。   “嗯。”   真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她并不知晓,这一场盛大的血色烟花,到底有多么灿烂! 第12章 盛大的血色烟花   真月的效率极高,不过半日,整个月亮部落,所有的细软之物,均被真月收敛停当。   苏暮云挥手间,将部落诸多细软之物,全部投入洞天之中,洞天的空间于不停的膨胀中,如今已然有足足数十里之广大,显然洞天的大小,与苏暮云的修为,息息相关。   苏暮云筑基二重之时,步入洞天之内,洞天还不如如今一半儿大。   光华灿灿,灵性冲霄。   一方方灵石,堆砌在地上,晃花了众人的眼。   “这……这还仅仅是一部分?”   陆痴瞪大了眼珠子。   并非陆痴没见过大世面,只是这灵石多的,实在是有些恐怖。   “一百五十万方灵石,每一方灵石,相当于标准大小的灵石十枚,也就是一千五百万灵石。”   俞悲鸿于一边儿,仔细的计算道。   真月点头,神色自然的道:“这并非我族所有的灵石,大部分灵石,如今均被东天之主大人收了起来。”   “一百五十万方灵石,一千五百万灵石,若是架设上暴雷阵盘,那制造出的雷霆,赶得上丹道天劫了吧?”   苏暮云一边儿施展天演论,一边儿喃喃道。   “威力只大不小。”   敖冰神色诡秘的望着这一百五十万方灵石。   他当初可是被这样威胁过的,不过当初的灵石量和如今的灵石量相比较,之间的差别,可谓是天差地远。   “喂喂喂!苏暮云,这么多灵石,若是以暴雷阵盘启动,就是结丹修士都让你炸死了,用来对付区区筑基六重的修士,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离风浔大叫可惜。   苏暮云白了他一眼,道:“自然不是全部,这一百五十万方灵石,大部分我是打算用来投弹的,剩下的一小部分,才是用来对付我们的客人的。”   离风浔一听,才算是放心,一百五十万方,若是爆炸,他真怕连自己一伙儿人,都要被卷进去,然后落一个尸骨无存。   数日时光,一晃而过。   月亮部族,如今赫然成了一座死城,唯独一座祭台上,九方观月仿佛虔诚的祈愿者一般跪坐着。   踏踏踏……   整齐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九方观月死鱼一般的眼睛,绽放出一丝希望的光芒。   “救救我……”   九方观月的声音,沙哑之极,多日之间,他可受了不少苦。   筑基修士,虽说不容易饿死,可是并非是饿不死,若非苏暮云给他扔下一葫芦辟谷丹,怕是一早就饿死了。   这祭台之上,被苏暮云下了阵纹,九方观月就如同笼中鸟一般,只得巴巴的祈愿,希望族中的高手,听到他的祈愿,赶紧来救他。   至于他交代的那点儿事儿,本就算不得什么,族长一早就吩咐过,要用来恐吓试炼者和有嫌疑与试炼者合作的月亮部族。   望着秃了的手掌,九方观月咬牙切齿,心中思忖,这伙人到底是雏儿,不知九方部落,最是善于构造义肢么?   将哪一族的手掌,给装上去好呢?   “是观月的声音,观月果然是陷在月亮部族了!”   九方观月熟悉的声音响起。   “丰裕,快点儿来救救我……”   九方观月,用干裂的嘴唇,不住的嚎叫。   踏踏踏……   错落有致的脚步声,犹如军队一般训练有素。   一行十三人为首,共计四百余人的队伍,悍然入主月亮部族。   为首十三人,其中六人,均裸着上半身,筋肉纠结,一条条龙纹,仿佛刻刀雕刻过一般,印在他们的身上,一股来自远古蛮荒的气息,野蛮的、充满暴力意味的,将他们与四周的人分割开来,让人一眼,便会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荒龙族!   此行,荒龙族十三位龙尊,出动了六位!   剩下七人,四人为魔人族,三人为人族。   魔人族出身于九方部落,与九方观月似乎熟识,瞧见在祭台之上的九方观月,立即便奔向祭台,特别是名为丰裕的魔人,尤为着急。   四百余魔人族战士,均是修为卓越、武力高超之辈,极为熟练的将月亮部落各个出口封锁,开始逐一搜查,探查有价值的消息。   三个人族,身上均带着一柄长剑,剑柄之上,赫然篆刻着两个古字——万剑!   这三人,显然是出身于万剑宗。   丰裕修为最低,可似乎身份不凡,呼和之间,数十位魔人族战士,在他的指挥下,开始破解留在祭台之上的道纹阵。   破解的方式,极为古怪,乃是以魔人族的本源气息,污浊阵纹之上的灵气。   “丰裕,于魔人族,果然极有威信,这般损伤本源之事,若是寻常修士,怕是会奋起反抗才是。”   万剑宗三人中,为首之人不禁叹道。   荒龙族六位龙尊,则不屑的哼了一声,他们均是荒龙族上层,自然知晓所谓的荒龙族被逐出中央国度,所为何事。   对于眼前这些试炼者,他们自然没有好气儿。   “丰裕大人,此处已然人去楼空,各类细软,均已经被带走了。”   负责搜查的魔人,恭敬的向丰裕禀告。   丰裕皱皱眉,转向一边儿的万剑宗修士,道:“看来月亮部族已经与试炼者合作了,还请三位请出封界金字塔,寻找他们的位置。”   万剑宗修士闻言,均是点头。   三人之中,一个身材高挑,肤色犹如冠玉的男子,自戒子之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金字塔,轻轻在金字塔顶端一点,一道虚拟的光幕,便显现在众人面前。   “这里!他们的位置,依然在这里,也许他们使用了某种可以隐匿气息的手段,依旧在不远处观察着我们?”   万剑宗修士道。   “还请龙尊出手!”   丰裕开口道。   六位龙尊之中,须发洁白的威猛老者轻哼一声,筑基六重的强横力量,沛然而出!   天赋——龙威!   这股龙威,较之敖冰的龙威,自然是差了一截,不过已经足够了。   龙威仿佛波纹一般,开始四处巡游,扫描在虚空之中藏匿的一切,过了半晌,老者皱皱眉,开口道:“方圆一百丈之内,并无人窥伺,若是再远,老夫也力有未逮!”   丰裕闻言,点点头。   “观月,你可记得那些试炼者的模样、修为?”   丰裕向一边儿仍被关在阵纹中的九方观月问道。   九方观月闻言,赶紧开口,道:“那几位试炼者,如今已经开启了封界金字塔,都十分的古怪……”   九方观月,一一将苏暮云等人的模样、修为,描述了一下,着重的描述了众人气息的诡异,以及手段的狠辣。   “你说其中有一个名叫蓝衫的女子?”   皮肤如冠玉一般的修士,惊讶道。   “正是,不过他似乎是囚徒一般。”   九方观月知无不言。   “万剑剑意!”   万剑宗修士,均是脸色一变,一股凛然的剑意,冲天而起。   哗啦啦……   一股相同的剑意,在不远处的虚空,凭空而起!   同宗剑意,相互连接!   如今万剑宗修士,以剑意勾引,将蓝衫身上的剑意,一下子给勾引了出来。   苏暮云一行人,凭空显现。   苏暮云刚刚,发觉隐神旗的效用,被剑意给破开之后,索性就将隐神旗给撤掉了,如此一来,自然就显露在众人面前。   “唔,聪明的小子。”   离风浔似笑非笑的道。   “你们就是此处的试炼者?”   万剑宗修士,冷然道。   苏暮云笑眯眯的道:“自然是咯,却没想到,你们万剑宗居然和魔人可以连成一气,哎呀呀,还有妖灵族之中的荒龙族,真是太让人惊奇了。”   “她!她!就是她!就是她把我手给砍了下来!真月那个贱人,如今也是效忠于她!只要抓到她,就一定能找到消失的月亮部族!”   九方观月,满怀恨意的道。   “蓝衫!”   万剑宗修士,发觉蓝衫也在苏暮云一行人中,神色惊喜。   蓝衫则满脸苦楚,她说话的能力,已经被封住了,不然她一定会开口警告,让众人赶紧离去,眼前这一行人都是疯子、狂人!根本就招惹不起啊!   徒手碎法器、呵斥神祗、毒倒千人、筑基渡雷劫,着他喵咪的就是一群变态啊!   “放了她,交出封界金字塔,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万剑宗修士,自信满满的道。   依他的眼光,自然看出苏暮云等人,修为最高,也不过是筑基三重,与他们一行人相比较,那就是渣啊!   “呵,该确认的,都确认了。”   苏暮云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话。   荒龙族龙尊,一早就看不惯众人拖拖拉拉,仿佛闪电一般,向着苏暮云等人抓去。   轰轰轰……   开山碎石的手爪,鲜血淋漓!   恢弘、庞大、威武!   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   再现!   荒龙族那位倒霉的龙尊,正是一爪子抓在了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的金属壁上。   “那么,再见吧!”   留下一句,不明意味的话,苏暮云等人统统被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的接引之光,收入船舰之中,飞舰腾空!   “结阵,给我将这艘飞舟,给我轰下来!”   须发洁白的龙尊大怒道。   正在众人慌忙结阵之时,灿烂的光芒,环绕着整个月亮部落闪烁起来!   暴雷!   仿佛打开了雷界的门扉,无尽的雷霆,将整个月亮部落笼罩!   一朵灿烂的血色烟花,在天边升起,可惜有余暇欣赏的,也就驾驶着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摇曳在天边的众人…… 第13章 同门拆台   金色的阳光,沁透了树叶,自缝隙间匆匆落下。   灿烂的血色烟花,在大地之上,留下了巨大的伤口,整座开阔地,被一瞬间夷为平地。   绝大雷暴声,仿佛上天的怒吼,不过已经是过去式,当众人落在地上之时,心中却依旧难以平静。   “真是庞大的破坏力,这般程度的雷暴,恐怕筑基十二重的绝世人物,也会被直接炸死。”   苏暮云自己,都被惊呆了。   虽说只用了一部分,可是这爆破的威力,简直是大的离谱。   莫要说骸骨,恐怕连他们随身的兵器,也被瞬间蒸发掉了吧?   法器的材料虽好,可也架不住如此的折腾,何况雷暴本身就是自然界,最为恐怖的天灾之一。来不得半点儿含糊。   “一切,都消失了。”   望着被夷为平地的开阔地,十月有些神伤。   这块儿开阔地,已经居住了一段日子,族中有许多小孩,都是在这里出生的,包括十月。   熟悉的花草树木、熟悉的祭台,如今都已经化作尘埃。   “呵,这里是毁了,可是你们关于这里的记忆,不是还在么?记忆在,一切就并未消失。”   难得的,敖冰面上露出了温柔的表情。   敖冰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冰冷的面颊上,绽开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十月望着敖冰,面色一红,低下头不说话了。   淡金色的光芒,在这一处废墟之中,极为显眼,让人一眼,便能望见。   “果然还在。”   离风浔欣喜的道。   离风浔于高天之上,飞舟之中,便曾判定,封界金字塔之上,蕴含着一丝莫可名状的玄妙,不会因为雷暴,而被湮灭的。   如今,果不其然。   金色的封界金字塔,丝毫未损,静静的躺在地上,金色的光芒,仿佛流水一般,在封界金字塔之上流转,玄妙无方。   苏暮云弯腰捡起封界金字塔,仔细的擦拭着封界金字塔之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埃,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第二座金字塔,到手了。”   离风浔自苏暮云手中,接过封界金字塔,将两座金字塔并排放置。   两座金字塔之上,淡金色的光芒,似乎一瞬间完成了接驳,仿佛流质一般,两座金字塔,大约用了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融合成了一个完整的金字塔。   金字塔的外形,较之原来,并无太大的变化。   “完全不符合定律啊?”   苏暮云掂量着金字塔道。   金字塔不仅外形未变,连重量,都没丝毫变化,融合之后,依旧是一个金字塔的重量。   “定律?唔,什么定律?”   离风浔显然极为感兴趣。   苏暮云摇摇头,道:“不说也罢。这金字塔之上的文字,似乎仅有你能够看懂,实在是奇怪之极。”   离风浔歪着脑袋,道:“因为我是被金字塔选中的人。”   “解读者,这是金字塔之上记录的称呼,每一组均会有一个解读者,他可以阅读金字塔之上的铭文,探查金字塔内蕴含的消息。”   离风浔慢条斯理的解释道。   “唔,我们先离开这里,不出一个时辰,九方部落就要倾巢而出了。”   苏暮云吆喝众人上太虚飞舟。   飞舟之上,苏暮云一边儿操控飞舟,一边儿望向离风浔,问道:“有没有什么有趣儿的消息?”   离风浔白了苏暮云一眼,道:“太有趣儿了。”   “解读新的铭文,需要许多知识,你以为是猜谜那么简单么?”   离风浔继续道。   苏暮云摇摇头,若是旁人说出这番话,她自然会觉得那人在打退堂鼓,可这话若是离风浔说出来,看来确实是有些麻烦。   “不过,以我的水准,和我掌握的星灵知识,应该可以在一日之内,解读出其中的秘密。”   离风浔道。   星灵知识。   苏暮云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看离风浔并无解释的意思,她也就懒得问。   “俞悲鸿,你来和我一起解读。”   离风浔淡淡道。   俞悲鸿额头之上的星痕,闪着淡银色的光芒,神色郑重的点点头。   不理会两个神神叨叨,口中嘀咕着各种神秘理论的男人,苏暮云驾驶着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向魔域森林深处飞去。   魔域森林深处,树木茂密,最是适合藏匿。   各类凶兽极多,不过有敖冰压阵,这些凶兽,乖得自然是想小猫咪一样。   龙的威压,可不是等闲凶兽可以抵抗的。   至于高阶凶兽,也不会傻到没事儿和一头龙放对儿,那简直傻得没边儿。   近千魔人族自育灵戒子之中走出,开始有条不紊的开始开荒,这种活计,似乎是铭刻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离风浔和俞悲鸿,额头均闪着银色的光芒,眼中闪烁着许许多多玄妙的数据。   夕阳西下,金黄色的阳光,落在地上。   “哈哈哈哈!我果然是天才!!!”   离风浔夸张的笑声,在帐篷内回荡,看样子终于是解开了谜底。   一行人,心急火燎的步入帐篷,正好见着离风浔仿佛疯子一样,手中捧着金字塔,在巨型帐篷之内,又笑又跳。   “喂喂喂!停下来,成何体统!”敖冰哼道。   离风浔才不管体统那一套,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原始天宗的人,果然是天才,内斗的天才!区区一个封界金字塔之中,居然留着两重完全不同的信息。实在是太有趣了!”   离风浔大笑道。   苏暮云皱起眉头,这话是如何说的?   “说说看。”   苏暮云道。   “这是一个圈套,却又不仅仅是一个圈套。”   离风浔停歇了笑声,朗声道。   众人不解其中意义,询问道:“不要卖关子了!”   “原始天宗的人,果然将主意打到了天洞之上。修罗之海、天洞秘境、均是正反漩涡之中,最为神秘的秘境,而且是相互重叠的哦。这一次,有人想要用我们所有试炼的人族的性命血祭,打通通往两座秘境的路!可笑的是,暴露这个秘密的,也同样是原始天宗之中的人,他们将这个秘密,篆刻于这金字塔内,藏匿在极为隐秘的地方,他们希望有聪明人,能够解开其中的秘密。”   离风浔顿了顿,继续道:“而我们,就是他们所希望的聪明人。” 第14章 月下青衫   淡青色的月光,与寻常迥异,充斥着不详的味道。   身着青衫的少年,望着同样闪烁着不详气息的老人,神色除了警惕,还多了一众说不出的揶揄。   “清玄,足有四百年未见了吧?”   青衫少年,声音清脆,却冷冷的仿佛陈腐的死尸。   清老叹息一声,道:“千年的怨恨,你已经不再是当初的你了,我即便为你踏碎了荆棘之路,同样未能将你从天火台之上解救下来。这是老头子的错处,不过若是你想将整个太虚,都拉入绝望的深渊,老头子虽然老了,却也有足够的力气,毙掉你。”   清老的话语,冷漠仿佛冰晶,迥异于寻常的和蔼。   青衫少年笑了笑,千年之中,他换了几多面貌,有老人、孩子、少年、少女,甚至是行将就木的老妖,可惜还是逃不过眼前这人的追寻。   “我觉醒了记忆。”   青衫少年,苦笑道。   他望着眼前的老者,说不出是敬仰、还是畏惧,又或者是愤恨。   “屠杀了你一族,你应该是恨我的吧?”   清老苦笑道。   青衫少年,眼角微微红了,淡金色的瞳孔,闪烁着危险的气息。   “东天一族,并未绝种不是么?还剩下一支,被你好像宝贝一样护持着,难道说你是在赎罪么?当初东天一族,作为倾向和谈的神族,并不该被剪除,你就是一个侩子手。”   少年的话语,让清老呼吸粗重。   清老冷冷的望着少年,神色坚毅,耄耋的面容,充斥着一股威严。   “东天一族,有颠覆太虚的力量,传说中一切的根源,天地之根,也与东天一族有着神秘的关系,你怎么能让我容忍你们的存在?”   清老淡淡道。   “千年前,当你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我就知道,总有一日,你将会恢复记忆。可是我,忍着内心的抽搐,依旧将你收为弟子。算不上赎罪,天地间也没有人有能力让我觉得自己应该赎罪,我和方家那小子不同,他不过是虚假的强大,自以为很强大,所以终其一生,他也达不到我的高度。至于千年内可与我抗衡,也不过是个笑话,他的祖先,也就是你们一族,最正统的天帝血脉,还不是被我屠杀殆尽,只留下小小的一支么?”   清老的话语,让青衣少年,浑身开始震颤起来。   他正是清老千年前,最为得意的弟子——方井然。   策动了一场,颠覆太虚的变化,被天火台付诸一炬,可是他依旧好好的活着,变得更加高深莫测,甚至恢复了上古天帝的记忆。   也许,他是恢复了上古天帝的记忆,才开始准备策动那一场声势浩大的颠覆运动?   太虚四极之地,统统埋藏上无数上品灵石,然后付之一炬!   庞大的灵气漩涡,将会一瞬间,将太虚世界,一切都绞成粉碎,进而天地之根,将会显现,这就是他的目的。   “听说,你又收了一个弟子?”   青衫少年,神色诡秘的道。   “一个很可爱,很平凡的孩子,身世虽然有点儿意思,却能幸福的生活着。”   清老语气之中,充满了温柔的笑意。   青衫少年愣了愣,他很久未曾见过老人如此的笑容,上一次见到,似乎还是千年前,或者更久的时候了。   “可爱又平凡么?冰族的事儿,你不打算帮他们?苏清明,嗯,他如今应该是叫苏清明吧?真是让人苦恼的趣味,托生在自己的后代上,仅仅是因为血脉比较相似么?这样,他就可以依旧堂而皇之的姓苏了么?”   青衫少年道。   “那个恶趣味的小子么?他可不是简单的人物呢。”   清老笑了笑,他挺喜欢苏清明这小子的。   “妖族的那位小公主,还跟在你身边么?说起来,他还是浅月吟风的姑姑咧。我记得,他似乎一直叫你姑父来着。”   清老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味的事情。   清老的话,让青衫少年微微有些狼狈,扯着嗓子开口道:“谁要娶一只兔子为妻?那简直傻透了!”少年似乎有些错乱,话语事儿睿智,时而忧伤,如今更是彻彻底底的成了小孩子一样。   “将自己的岁月分割,你还真做得出。”   清老苦笑道。   “少年的我,青年的我、一千年前的我、一万年前的我、四百年前的我,四百年后的我,如今的我、未来的我;已经被《过去未来星宿经》完美的分割开来,我既是我,也同样是许许多多我的集合,若不是如此,我如何可以凑齐,对抗你的力量?你是吞食宇宙的怪物、毁灭诸天的魔头,太初古王。”   少年神色似笑非笑。   少年一口气,道出了许许多多秘辛,太古年代,似乎真有一位被称为太初古王的无上神祗。   “我如今尚且不明白,身为神祗大世界之主,为何可以杀戮为了追寻你而来的神族。而你又为何会随着修士,一同来到这片早已经被诅咒了的世界?难道说,你真的觉得,红眸的观望者,妖族皇族第一代始祖,将会在冥冥的某一刻,苏醒过来,带领着想要踏上永生之路的人、神、魔、妖,一同破开永恒的虚无之壁障,真正的达成不朽?”   青衫少年,神色忧虑。   不朽!   世间,永无不朽!   青衫少年,心中极为肯定。   “红眸的观望者?这个称呼,还真是不错,它会喜欢的。”   清老笑道。   “还是说说你那个不成器的小师妹吧,她似乎遇上了一些麻烦。原始天宗的虫子们,又开始不老实了。”   清老苦恼的道。   “他们么?自以为聪明的笨蛋,往往死的最早。”   青衫少年,冷笑道。   “哦,也许是如此吧。抽空儿去看看她,顺便将修罗圣胎带回来,苏清明需要它。”   清老淡淡道。   “我们不是敌人么?”   青衫少年,脆声道。   清老笑了笑,道:“你和那两个孩子,可不是敌人,顺便帮那星族的小子一把,他苦了这么多年,也该让他恢复了。”   青衫少年不情愿的点点头,消失在虚空。 第15章 大手段,父亲复生的机会   冷冷的风,吹拂在脸上,雨滴一滴一滴的落在苏暮云身上,然而苏暮云却不敢有丝毫动作,甚至不敢催动真元,将雨滴排斥在真元罩之外。   “好可怕……”   敖冰艰难开口。   苏暮云等人,如今陷入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境地。   一种近乎绝望的大恐怖,将众人萦绕,低垂的乌云,仿佛将从天上压下来一样,将万物摧毁。   离风浔皱着眉,身上开始燃烧起纯白色的火焰,计都的虚影,在他身后凛冽而出,带着彻骨的杀气。   “哟,不错的表情。”   青衣少年,冷森森的望着众人,凛冽的寒气,将众人的心都冻结。   森林深处的开阔地,如今一片狼藉。   敖冰瘫倒在地上,身上被开了十七八个大洞,嘴角沁出一滴滴金色的龙血。   一行人之中,唯独苏暮云毫发无损,仿佛死神一般的青衫少年,总是似笑非笑的化作幻影,在苏暮云身边儿飞过,将苏暮云身边之人,打成重伤。   真月、陆痴、俞悲鸿……甚至是蓝衫,均大口呕血,不省人事。   至于离风浔,计都神星的光晕笼罩着他,似乎让少年隐隐有些忌惮,并未对他出手,不过瞧他似笑非笑的神色,似乎计都神星,又对他并无多少威胁。   “小子,我为何不动你,你该明白。撤掉星陨大仙术!”   青衫少年,冷冰冰的揶揄道。   离风浔苦笑一声,他第一次有一种完全被看透的感觉,眼前这个人的眼神,似乎可以看透一切,却又有着一种将万物化为虚无的可怕光芒,极端可怕!   “你到底是谁?”   苏暮云开口道。   一行人于魔域森林深处,隐藏身形,计量如何于原始天宗的阴谋之中脱身,甚至分上一杯羹,本该万无一失。   可这青衫少年,仿佛凭空出现,一身修为莫测,举手投足之间,有着通天彻地的威能,纤细的手掌,仿佛盖天的神峰一般,轻轻松松的将一行人全部镇压。   苏暮云被他定在原地,难以动弹分毫。   “我?有人称呼我为东天之主。”   青衫少年,似笑非笑的望着苏暮云。   轰轰轰……   一众人均是神色古怪,扯虎皮的事情干多了,还真容易碰上正主儿啊!   前些日子,刚刚扯了东天之主的名头,将月亮部族给收服,如今正牌儿东天之主就兴致勃勃的过来找众人的麻烦,这难道是现世报么?   苏暮云苦笑声声,这尊古老的神祗,不是已经死了么?难不成,他还是从时间长河之中,爬出来的么?   苏暮云咧着嘴,道:“我不相信!”   少年笑了笑,嘴角勾起一个略带温暖意义的笑容,似乎有些拙劣,拿出一道水镜照了照,懊恼的将水镜丢在一边儿,道:“笑的果然很假,一看就不是真货么?不过,我可是货真价实的东天之主哦?你出身于太玄宗门,阅读过许多典籍,总该知晓,真正子虚或是之上修为的修士,可不是那么容易死掉的,只要有一点真灵在世,就总有还阳的一天。这一点,你的父亲,可就是个不错的例子咧。他还好吧?”   父亲!   他认识父亲么?   苏暮云心中升起一种极为疑惑的感觉。   依照此人的意思,他应该是以真灵还阳的上古东天之主,也就是传说中的东天天帝!   东天天帝和父亲,又是如何认识的呢?他们又是什么关系呢?瞧他所作所为,该不是找父亲麻烦的吧?   “家父早已故去多时了。”   苏暮云觉得,装傻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哟!哟!哟!狡猾的小妮子,他自己蹲在犄角旮旯的青莲秘府之中,可不是故去了哦,而且你们应该见过面吧?”   少年极为熟稔。   苏暮云心头一震,无奈点头道:“正是如此。不知家父与前辈,可是旧时相识?”   “唔,前辈?这个称呼,我有点儿不喜欢呢。”   少年笑眯眯的回答。   少年的表情变化无常,一会儿冷森的仿佛冰碴子,一会儿笑容和煦,仿佛四月阳光,这让众人心中,都有一种难言的别扭感觉。   “前辈手段通玄,修为莫测,不叫前辈,暮云又该如何称呼?”   苏暮云索性豁出去了,这般手段的人物,已经完全脱离众人所能对付的极限了。   他出手对付敖冰之时,他不过是点点手指,空间便发生扭曲,将敖冰身上炸碎了十七八个窟窿,分明就是子虚修为的大神通!   加之他自称东天之主,更是神秘莫测,苏暮云的手段,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便是一百五十万方灵石在他身边儿爆炸,怕是最后连根毛儿都不会损伤。子虚修士,捕获小碎片世界,身边儿的空间,往往都是扭曲的。   若非领悟了空间法则,这一层空间扭曲,如何也打不破的!   如今唯一所能做的,便是慢慢让他放松警惕,一口气开启洞天,将众人都吸入洞天,躲起来再说。   洞天镜之上,还有一次无差别传送未曾使用。   “是这样么?你该记得,有一个词,叫做人伦。若是你叫我前辈,让身在经楼峰的那个老头子情何以堪?小师妹……”青衫少年,语气怪异的道。   “你……你……你就是千年前那一位!”   离风浔惊呼道。   离风浔此时,面色有些苍白,白色的火焰虽说被他熄灭了,不过却耗费了他不少寿命。   “小子,你还记得我么?”   青衫少年笑道。   “紫宵!被赐予太玄宗门弟子之中,最高的封号紫宵之人,我又如何会忘记呢?若是并未发生千年前那件事,你恐怕已经坐上了太玄宗门掌教的位子了!”   离风浔冷冰冰的道。   “哦?记得还挺清楚么?可是你为何只字不提,当初我打碎你的肉身,让你星魂四散,三成的魂魄化成离乱勾,却被一些宵小,给镇封在天洞秘境的事儿呢?千年前,你不同样,被称为太玄宗门三星之一么?计都、罗T、混沌!除了你似乎都死掉了,星族难道要绝种了么?咦,你边儿上的那个小子,似乎继承了混沌的星痕,不过他根基太浅了,混沌星痕没个千年根本无法施展全功,三星斜月洞,似乎还打不开呢。”   少年,也就是紫宵,笑眯眯的道。   “那是我的事!”   离风浔冷声道。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俞悲鸿则是眼神闪烁,他似乎继承了了不得的东西呢。   能和千年前太玄宗门少掌门放对儿的修士,那……   俞悲鸿忽然有些头晕。   混沌星痕,的确是他来继承的。   “你说,你是我师兄?可是如今我的朋友,我的弟子,我的仆役,均被你打伤,这可不是师兄的作为啊!”苏暮云心中惊讶,不过神色依旧淡定。   事已至此,慌张已然无用,只得坦然面对。   “他们么?治好就是了。”   紫宵甩甩手,一片乳白的色的光芒,在虚空之中飘洒而下。   受伤之人,顷刻间便感觉仿佛诸神赐福一般的神迹,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不论是任何伤痛,顷刻间都消失无踪。   敖冰身上那十七八个窟窿,也被一股乳白色的光芒填满,然后缓缓的化作骨肉,敖冰轻哼一声,猛然纵起身,发觉自己身上毫发无损,那乳白色的光芒,居然连带他破损的衣物,都给修复了。   这,简直是神迹。   “身为诸神之首,改动规则,虽说没有在诸神大世界那般容易,这点儿小事儿还是做得的。”   紫宵打了一个哈欠。   “好了好了,刚刚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恶作剧,现在让我们来谈谈正事儿吧!”   紫宵继续道。   神一般的力量、魔一般的随性,苏暮云对于这位自称是自己师兄的人,心中有着深深的警惕,冥冥之中总有一个声音告诉她,眼前这个人危险的不得了。   抿了口茶,砸吧砸吧嘴,紫宵笑容淡淡的道:“原始天宗那班虫子的算计,你们也该知道了,有没有兴趣插一脚?”   苏暮云摇头,道:“修为之差,太过遥远,避之不及。”   她没说实话,洞天是她的依仗,这种事儿当然要瞒着紫宵。   “呵,挺有自知之名的么?想不想要修罗圣胎?那可是能让你父亲重现世间的绝世神胎哦!”   紫宵笑眯眯的道。   “自然想,可惜力有未逮。”   苏暮云继续装傻。   离风浔于一边儿神色忧虑的看着两人谈话,他并未插嘴,这些事儿苏暮云自然会有她的决断。   紫宵的危险,他比任何人都知晓,千年前的三星,均是一一陨落于他手。   紫宵不能容忍三星斜月洞开启!   “呵,我助你一臂之力如何?”紫宵笑道。   “什么?”   苏暮云一愣。   “我说我要助你一臂之力!”   紫宵笑容隐隐,给人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   苏暮云正待回话,却见紫宵轻轻挥手,所有人顷刻间均动弹不得,一道空间的涟漪,凭空显现,仿佛一个气泡,将所有人都装入其中,一点儿都不容反抗。   气泡之中,包括月亮部族之人,均呆愣的看着这位喜怒无常,让人根本无法揣度的神秘人,他们的时间,似乎也被定格了! 第16章 千年之女,血染白沙   昏黄的天空上有一轮红日,懒洋洋的洒下不甚明亮的光芒。   苏暮云一行人,百无聊赖的呆在气泡里,望着大地之上那一望无际的白沙。   月亮部落的魔人们,已经被苏暮云收入了育龄戒子之中,不然于这气泡之中,实在是显得太过拥挤。   空间、时间,不同的力量,在气泡之中交织,这气泡坚韧的镶嵌在虚空某处,让苏暮云等人,可以观望外边儿的景色,却又无法自气泡之中脱身。   狂风滚滚,白沙滔滔。   一片荒芜,几乎没有半点儿活气儿。   苏暮云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望向一边儿闲得发慌的离风浔,道:“说说你的事情吧。”   离风浔愣了愣,苦笑道:“没什么好提的,不过是个老鬼真灵不灭,在一个放荡的小鬼身上转生的故事。说起来你父亲和你母亲的故事,才真正的有趣呢。”   提起苏清明,离风浔似乎有些神伤。   苏暮云无奈笑笑,离风浔既然不想说,她也不打算强逼。   何况,父亲的事儿,更让他感兴趣。   “说说看。”   苏暮云笑道。   “你父亲,是个很有趣的人呢,封号风间,是仅次于我们三星、紫宵之后,最为强势的弟子级别的修士。”   离风浔淡淡道。   三星、紫宵,风间,均是太玄宗门万年一出的人物,可惜却极为不合,紫宵好悬没将三星赶尽杀绝。   “风间?”   苏暮云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忽然有一种奇异感觉。   父亲当初,也是名人啊!   “你父亲与你母亲相恋,就是在琼华盛会之上,琼华盛会说起来,不过是五大仙宗与四大荒族的一次博弈,千年前那一次,博弈之处,设在火族的星宿之海,五大仙宗的年轻修士,与四大荒族的年轻贵族们,第一次碰撞出了灿烂的火花。”   离风浔神色之中,带着淡淡的酸涩。   “然后呢?”   敖冰也颇感兴趣。   龙族身为妖族之中被放逐的贵族,以大神通开辟出龙之大陆之后,便甚少参与荒族和人族之间的战争,不过说到底,他们还是站在荒族一边儿的。   “风间和冰雪,一拍即合,禁忌的跨种族的爱恋,造就了悲剧。”   离风浔淡淡道。   苏暮云心中升起许多疑惑,父亲活了两世,这应该是第一世。   莫非,她是第二世的父亲与母亲,生下的孩子么?   “后来,便有了你。”   离风浔淡然道。   我?   苏暮云感觉脑袋轰的一下,好悬没炸开。   “不对吧?师傅连半甲子的岁数没有,可是师公应第一世都是一千年前的人物了吧?”   陆痴赶忙道。   敖冰也竖起耳朵,他对于此事,也蛮好奇的。   “千年前,怎么了?不过在母亲肚子里,呆了九百九十几年而已。说起来,苏暮云你如今,应该有一千岁了哦!”离风浔古怪的笑道。   一千岁!!!   苏暮云被连串打击,弄得一头雾水。   “你是说,我母亲怀了我将近一千年?”   苏暮云惊呼道。   我,应该是人族吧?   唔,至少应该有一半儿的血液是人族才是,怎么说也不会怀上一千年才是?   “冰族怀孕了,要千年么?”   苏暮云垂死挣扎道。   “怎么会?寻常冰族的寿元,也不过一千年而已。我们龙族寿元悠长,怀胎也不过百年!”   敖冰道。   “唔,怎么说咧,这完全是因为你母亲和你父亲的羁绊,太过深刻了。她固执的觉得,孩子出生的第一眼,应该见到她的父亲,将你在肚子里封了近乎一千年,等苏清明还阳之后,长成了一个青年的时候,她才解开了封印,让你开始成长,自你开始成长到降生,似乎花了一天半的时间吧?”   离风浔神色古怪的道。   一天半……   苏暮云已经无力吐槽了,这种事儿,实在是神异的紧。   心中古怪的味道,缓缓蔓延,扩散开来,却变成一种淡淡的甜香,父亲与母亲之间的故事,出乎意料的让人欢喜呢。   “可惜,没过多久,你父亲又死掉了,而你母亲,也被冰雪圣王给带回族中,而你则交与苏家抚养。也许你也感觉到了,你在苏家,似乎并不受欢迎,可却没有人敢用出格的手段对你,正是因为如此。而且,名义上,你的辈分,较之他们,高的没边儿呢。不过这个秘密,也仅有苏家族长才知道。”   离风浔神色诡秘的道。   我,就是苏青莲。   苏暮云回想起父亲的话,面上不禁升起苦笑。   苏家祖宗……   千年之女……   一个个头衔儿,让她忽然有种诡异的疏离感,她似乎不属于这个时代。   “果然,父亲还是应该叫苏青莲么?”   苏暮云道。   “苏青莲?风间行者苏青莲!怪不得我觉得这个名字这么耳熟,我父亲留给我记忆之中,有这个人的记忆~!连斩十二位玄族高手,被玄族贵族追杀,玄族未来的圣王,正是陨落在他的手里,可惜终归是死掉了。若是活到现在,怕也是一代天骄啊!”   敖冰惊讶道。   龙族传承记忆,父母会将自己认为重要的记忆,化为记忆晶体,植入后代的神魂之中,即便因为意外而与父母失散,龙族也可以自我成长,若是无灾无难,千年过去,又是一个叱咤风云的神龙!   相较而言,人族的优势,不过是能生而已。   “那是玄族第十二位的顺位继承人,不过也是最有可能的继承人。若是放任他成长起来,终有一日会成为下一个天玄圣王,威压万古的存在。是以苏青莲在一次公开的比试之中,下狠手将之毙掉了。”   离风浔语气之中,带着极大的佩服。   “这般魄力,无人可及,就算是紫宵,也没这个胆量。”   离风浔继续道。   “你与我父亲,当初是朋友么?”   苏暮云思忖良久,神色复杂的道。   “说起来,算不上吧。紫宵、三星、风间,各有各的来历,均是超脱于寻常人族的存在,其中纯粹的人族,也仅有你父亲一人而已。若是说天资绝世,也就是说他这样的人吧。”   离风浔语气郑重的道。   天资绝世……   “莫非,是传说中万年一遇的天灵根?”   敖冰道。   “说不上,他的天赋是领悟力,并非灵根。他的理解力,近乎恐怖,不论是任何法术,任何剑术,甚至是最为玄奥的道纹之术,他均可以用旁人数十分之一,甚至是数百分之一的时间学会。说起来,你对于道纹一道的理解,也许正是受到他的遗传呢。至于灵根,他是地灵根,仅仅较之寻常的天才,好像一些而已。”   离风浔苦笑道。   苏暮云不可置否点点头,不过却并未往心里去,自己的来路,没人比她自己更清楚。   “你还记得,乾元大帝的话么?”   离风浔道。   苏暮云点点头,乾元大帝当初有言,她的血脉相冲,若不放弃一种,则今生结丹无望。   “是该考虑的时候了,放弃人族血脉吧。”   离风浔道。   敖冰也是点头,人族血脉在他眼中,丝毫价值都无。   “放弃人族血脉,回归冰族,只有这样,才能完成你父亲的夙愿,将你母亲接出来。不然以人族之身,你永远也不会被承认,至于你母亲,也永远会被压在冰雪神峰之下,终年受到冰火炼心之苦。”   离风浔似乎无所不知。   冰火炼心!   苏暮云心中一寒,她从未见过的母亲,便是这样过着日子么?   九幽之火、玄阴之冰,均是天地间最为极端的物质,结丹修士遇之即死!   便是先天禀赋无上的人物,可以经受得住二者的冰冷与炽烈,却也仿佛落入地狱一般,苦不堪言!   “我……”   苏暮云陷入两难。   离风浔则凝视着苏暮云的眼眸,希望自苏暮云口中,得到他想要得到的答案。   轰轰轰……   巨大的轰鸣声,自气泡之外传来,打断了苏暮云的思绪。   一道巨大的时空门,显现在虚空之上,一排排魔人步履整齐划一,带着一股凛冽的气势,闯入了这一片充斥着白沙的世界。   而他们身后,则是被押解的人族修士,一个个垂头丧气,琵琶骨已经被穿透了,均扣着精铁钩子,伤口之上,多数已经化脓,惨不可言。   “这……他们准备是血祭!这里就是通往天洞秘境和修罗之海的夹缝空间!”   离风浔惊呼道。   他如今已经明晰,紫宵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血染白沙!   密密麻麻的人族修士,一一被砍掉头颅,一个个头颅,用充满不干的眼神,望着苍穹。   “啊……”   自刚刚便陷入了呆滞的蓝衫,此时不免尖叫起来。   她并非见血就会恐惧的小女子,可是……   圆滚滚的头颅之中,她分明见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这均是她万剑宗的精英,连万剑宗的少宗主,也赫然在列!   死了……   就这么死了……   蓝衫望着如山的尸骨,痛哭起来!   血液一滴滴的沁入白沙,流下了满目的殷红。   魔人们,开始念诵自远古传下来的咒语,一股古老凶邪的气息,沁透了整个空间。   “茫茫混沌,不净不垢……” 第17章 夺路狂飙   黑沉沉的域门,在虚空显现。   域门之上雕刻着古老的铭文,铭文如鸟形、如楔形,似乎是上古某个文明的遗留物。   “古老的修罗之门,终于打开了。”   明皇大笑道。   踩着血染的白沙,明皇率领着恢弘的大军,缓缓的向着凭空显现的域门行去。   古老的域门之中,传来了声声诡谲的歌谣,吟唱着远古魔神的光辉与灿烂,沉郁的天空也被这域门的气息压抑的更加恐怖,昏黄的大日洒下的光芒,也显得愈加苍凉。   一具具尸骸躺卧在白沙上,饱满的肌肉因失去水分,而变得仿佛干柴一般,龟裂的痕迹一点点的扩散,最终化作细细的白沙,与大地之上的一切融为一体。   残忍的血祭!   魔人们舔舐着干裂的嘴唇,这让人沉醉的血液气息,让他们几乎把持不住。   啪啪……   一阵破裂声在冥冥中响起。   遥远的域门千里外多出了几个生灵,正好将明皇的大军与域门阻隔。   明皇遥望远处,发觉域门之前的人物均是人族,心中大骇不已。   “该死!这段虚空碎片,不是被封禁了无数年了么?为何还有修士可以来到这里,莫非他们也是受到了某些大人物的指派,来夺取修罗圣胎的?”   明皇大怒。   “杀!杀了他们!趁他们还没到达域门之时杀掉他们!”   明皇呼喝道。   如雨一般的法术,瓢泼一样落在大地之上,将那几人淹没。   “炎龙密,顶天之术!”   “妖剑,剑雨之术!”“星陨大仙术!白炎!”   明皇魔军的法术虽多,然而确实可以落在几人身上的,实际上并无多少,加之几人的秘术,均有着神鬼莫测的威力,是以第一波法术,让他们勉强的躲过去了。   “该死!紫宵简直就是疯子!他想玩死我们!”离风浔怒喝。   刚刚自虚空之中传出的破裂声,正是来自紫宵布置的那一个空间气泡。   本来一伙儿人在气泡之中看戏看的好好地,可是偏偏在正最关键的时刻,那气泡居然自己破裂了。   苏暮云几人以一种狼狈的姿态,落在了域门与魔人族军队之间。   仿佛雨点一般的魔人族法术几乎将几人淹没,若非几人修为不凡,真元特质奇异,甚至有龙元这般神异的力量,不然怕是一个照面儿就要被彻底轰杀掉。   “上飞舟!赶在他们之前进入域门,而后将域门炸掉,我们还有一线生路!生死就在一瞬,狂飙吧!”   苏暮云神色癫狂的喝道。   苏暮云刚刚见情境不对,便要展开洞天,将一伙儿人全部收进去,可偏偏发觉此处地方的法则似乎有些残缺,洞天根本就打不开。   如今,只得拼命了!   白光隐隐,一行人登上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   巨大的轰鸣声中,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仿佛一尊巨大的怪兽,于一瞬间腾空而起,带着尘嚣飞翔于天际。   此处空间那残缺的法则,让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如今的速度慢的令人发指,若是依照如今这个速度,千里的距离至少要一个时辰以上。   “追!不论是谁都不能破坏大人的计划!”   明皇大怒。   黑金长剑劈斩,一道黑色的剑光糅合了数百上千魔人族修士真元,仿佛上古天魔的獠牙一般,向着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刺去!   “躲!躲!躲!”   苏暮云手指化作虚影,与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的操作台化为一体,机械的撞击声,仿佛一首奇异的圆舞曲,欢快的让人想要跳起舞来。   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庞大的舰身仿佛灵巧的猫儿一般,在虚空之上腾挪。   咻!咻!咻!   明皇黑色的剑光,擦着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两翼的边儿,留下一道漆黑的印记。   污染!   魔人族本源气息,可以污染灵气,自然也可以污染法器。   嗡嗡……   巨大的震颤,离风浔等人站立不稳,在船舰之中东倒西歪。   “结阵!天魔大阵!给朕将之轰下来!”明皇见劳而无功,随即大怒道。   魔人族大军均是训练有素,顷刻之间便组成了一个充斥着诡秘气息的阵法,黑漆漆的气团在阵法之中奔腾,仿佛一个个鬼脸。   “天魔波!”明皇将自己作为阵法的核心,接引整个魔人族大军的黑色污秽灵气,以剑尖作为大炮的炮筒,顷刻间放射出一道恢弘的黑色光柱!   黑云压城城欲摧!   这道黑色光柱,仿佛可以压碎一切一般,向着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射去!   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之上,并无多少守卫阵纹,毕竟只是代步之用的法器,并非出征之时,所用的装载着杀戮法器的战舰!   天魔波的威力极大,带动的周遭的灵气彻底紊乱,虚空之上平稳飞行的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被冲击的几乎坠毁。   苏暮云手指仿佛抽筋一般,在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的操作台之上凌空虚点,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几乎是竖着飞行躲过了这一道气势恢宏的天魔波!   天魔波充斥着污秽的灵气,较之寻常灵气沉重不知几何,被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躲过之后,越飞越低,最终落在地面上,顷刻间融化出一个方圆百丈的大洞!   “阴魂不散!老子还剩一百万方灵石,我轰不死你!”   离风浔怒道。   虎落平阳被犬欺,若是他还有当初一成修为,也足以将魔人族修士统统击毙,如何会像如今这般几乎被逼到死地!   “投弹!炸死他们!”   苏暮云也冷声道。   光雷!   数十枚苏暮云事先炼制好的光雷掺着一方方闪烁着灵性光芒的灵石,在扶风咒的催动下,向着身后不远处那仿佛潮水一般的修士轰炸而去!   轰轰轰轰……   刺耳的爆破声,在大地之上响彻。   黄泥、血浆、残骸,将大地浸染。   这一处虚空碎片的规则极为古怪,飞行的速度被击极大的限制,不然以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的神速,顷刻间奔袭千里,也并非不可能。   如今花费一个时辰,怕是再能跨越千里之遥。   不过话说回来,如此以来魔人族修士也只能尴尬之极的在地上跑,毕竟他们飞行的速度较之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相比,几乎是天渊之别。   若是飞在天空之上,那速度怕是较之蚂蚁爬也快不了多少,怕是没过多长时间,就会被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彻底的给甩在后面。   “黑暗锁链!给朕禁制他们!不论他们是什么人物,朕都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朕苦心训练的十万大军,如今足足损失了近三千之数!元老会那般废物,又该起来指指点点了!杀杀杀……”明皇犹如一头恶龙一般张牙舞爪。   眼见距离越来越远,明皇几乎要暴走了,若是修罗圣胎被人现行取走,别说是好处,他那条珍惜无比的性命怕是也要丢掉了。   条漆黑的锁链横跨虚空,锁链的一端握在魔人族修士手中,众多漆黑的锁链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网络,仿佛将整个天空都定格了。   “怎么办!前面没路了!”俞悲鸿焦急道。   苏暮云冷冷的瞧着眼前的漆黑锁链,心中充斥着冷静的疯狂!   “撞断它!”   苏暮云毅然道。   众人心中颇为沉重,眼前密密麻麻的黑色锁链,真的能够撞碎么?   嗡嗡……   强烈的震颤,让李逍和钱掌柜不省人事。   二人毕竟是凡人,哪儿受得了这般苦楚,一早就吐得不像样,如今彻底晕过去,反倒算是好事。   崩……崩……崩……嘎吱……嘎吱……   撞断了数百条黑色锁链之后,九十九丈太虚飞舟,被牢牢的定在虚空之上。   “该死,就差几里而已啊!还是不行么?”   俞悲鸿叹息一声。   啪……   离风浔的手掌狠狠的印在俞悲鸿的脸上。   “小子!不许说丧气话!”   苏暮云诧异的望了离风浔一眼,她还是第一次见离风浔如此失态。   “生啊!死啊!这种事儿千万不能乱说的。我已经见不得我喜欢的人死掉了,就好像千年前罗T、混沌一样。”   离风浔的神色,有些黯然。   苏暮云欲言又止,如今并非安慰离风浔的时候。   “咦!这是……”   离风浔一愣,面色自黯然化为狂喜。   一股离风浔熟悉之极的气息,自修罗之门中缓缓的弥散开来,若非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距离修罗之门不过数里之遥,怕是连离风浔自己都无从感知。   “离乱勾的气息!凭借这些气息,我可以施展一次离乱大仙术!斩断这些锁链!”   离风浔大喜道。   离乱勾!   即便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件法器,苏暮云依旧对其一无所知,不过苏暮云相信离风浔不会无的放矢。   “你尽力催动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拉扯那写黑暗锁链!两者相互拉扯,积攒了足够的力量之时,我将催动离乱大仙术,将四周的黑暗锁链一头斩断!借助这股力量,我们一口气冲入修罗之门!”   离风浔语气中,充满了信心。   “开始了!”   苏暮云点头。   嗡嗡嗡……   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奋力的催动灵气,超负荷的开始运转起来,巨大的轰鸣声就算是在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之中也可以清晰的听到。   “就是这一刻!”   离风浔看准机会,手中勾画出诡秘的星纹。   “离乱大仙术!斩断一切!”   黑暗锁链顷刻间被一道纯白色的光环切割,逃脱藩篱的九十九丈太虚天龙舰仿佛离弦之箭一般,冲入相距不过数里之遥的修罗之门! 第18章 修罗并蒂莲(上)   背后的火光,震耳的爆炸,以及穷追不舍的追兵,最终均消失在化作碎片的域门之外。黑沉沉的域门,化作一点点的碎片,最终消失在虚空中,就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星光灿烂。   这是一片充满了星光的世界。   修罗之海这一处秘境,除却一望无际的淡银色大海之外,并无半点儿草木,不过好在还有零星的陆地,不然众人也只能可窜一回鱼人,活在海底了。   “这就是修罗之海,也是我们该分别的地方。”   离风浔语气之中,微微有些伤感。   苏暮云一愣,心中不太明晰离风浔的意思,不禁神色疑惑的望着离风浔。   离风浔轻轻敲了敲苏暮云的脑瓜,指着不远处淡银色的海洋,笑道:“这是一个相互重合的世界,修罗之海与天洞本身便是一体两面,天洞秘境并非人人都可以去的,不过我三成星魂化作的离乱勾本身就被镇压在天洞秘境之中,是以我才能循着气息,进入天洞秘境。”   离风浔的话语,充满了离愁别绪。   苏暮云揉了揉脑袋,这种亲昵的举动,离风浔很少做,不知怎么的让苏暮云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似乎以后再也见不到如今的离风浔了一般。   “取回星魂之后,你还是如今的你么?”   苏暮云道。   离风浔笑了笑,一双漆黑的瞳子中闪过一丝傲然。   “我就是我,千年前如是,千年后如是,亘古永不变化。”   离风浔的话语,似乎有些不寻常的意味。   苏暮云面上微微一红,她自然是听出了离风浔的话语,心中也充满了一种欣喜。   “呵,那就去吧。男人总该有自己该做的事情。”   苏暮云淡淡道。   离风浔点点头,转身便消失于淡银色的海洋中。   苏暮云怅然若失,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将一连的苦笑该舒展开。   “他没有问题的,千年人杰不会陨落于此。”   敖冰轻声劝慰道。   一行人也均是点头,如今还是找寻修罗圣胎要紧。   淡银色的海洋无边无际,苏暮云细细辨识,发觉这淡银色的海洋,居然是凝成液态的元气。   “简直不可思议。”   饶是苏暮云见多识广,也不免一阵惊叹。   如此丰沛的元气,要多少年才能凝聚而成?   数千年?数万年?还是十几万年?   “这座修罗之海,充斥着上古修罗之气。修罗元气乃是上位元气,可凭借其修炼成修罗真气、修罗真元、甚至是修罗法力,威力较之寻常真气、真元、法力要高出一筹!”   敖冰神色欢喜的步入修罗之海中,化作原形,于修罗之海中恣意徜徉。   滔天的浪花交织着银白的龙身,敖冰的姿态有着一种让人难以形容的美感。   天之骄子,不外如是。   苏暮云思忖半晌,若是以敖冰作为座驾,那么在庞大的修罗之海中寻找修罗圣胎,应该会快上许多。   不过这样一来,可以一同去的人,自然要有一个取舍。   略微思忖,苏暮云心中已然有了计量。   “这一处秘境之中,难道没有生命?”   蓝衫微微踟蹰道。   她并非众人的伙伴,可如今已然如此,她也只得随着众人行动,不然只得等着魂飞离恨天。   临去之时,离风浔将解药交给了蓝衫,叮嘱蓝衫如何服用,不过瞧他坏坏的神色,蓝衫便知晓,他定然是留下了什么后手,是以也不敢放肆。   何况如今对于众人的底细,她心中已然有数,虽说不是她开始猜测的,可是却更加惊人,太玄宗门有数的大人物,可不是小小的万剑宗招惹的起的。   “修罗之海中不会有任何生命,修罗元气虽说是高位元气,却蕴含一缕先天杀机。修罗之气威力极大,却难以孕育生灵,任何一族的因子都难以在修罗元气浓郁之处长久生存,即便是我们,于此处顶多也就呆上十年余而已。不然也会被此处的修罗之气渐渐浸染,最终魂飞魄散。”   苏暮云淡淡道。   “不是说修罗之气,可以用来修炼么?”   李逍完全不懂。   苏暮云笑了笑,她对于这个小厨子,实际上蛮有好感。   “火不一样可以取暖么?可是你若是沐浴在火焰里,不是同样会被烧死么?”   李逍闻言,心中虽然不太明晰,不过他本身便不是多么较真儿的人,随行得不得了,是以也并未继续提问。   “那些魔人,会不会再次血祭,然后冲进来啊?”   陆痴道。   “唯一的域门,已经被我们给炸碎,依照空间的修复力,下一次构建域门,至少也要十年之后,大家不必担心。”俞悲鸿冷着脸解释道。   俞悲鸿语气冷淡,不过众人均为将之记在心上,毕竟俞悲鸿就是这么一张扑克脸,若是和他较真儿,那可是太傻了。   苏暮云轻轻一抹戒子,将一众月亮部落魔人,全部放置在外。   “你等与他们一同于此处生活,这里是五十万丹药,其中蕴含灵力,可作为辟谷丹食用。你等魔人族,先天与修罗元气极为契合,于此处修炼却是再好不过了。希望你们可以激发远古祖先魔人的血脉,恢复成修罗之身。”   苏暮云将五十万丹药,分别放置在一百个储物戒子之中,交与月亮魔族族长真月。   真月感激的点头,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海量的修罗元气,密闭的神秘空间,也许真的会让他们回复上古魔人的血脉,成为修罗之体。   若是修成修罗之体,那么正反漩涡的吸引力,对于月亮部族的魔人来说,几乎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月亮部族生活在太虚大地中天魔域,祖祖辈辈已然有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的历史了,若是陡然让他们飞升进入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世界,心中自然是颇为忐忑。   魔人族性情暴戾,却并非傻子,先祖生存过的异空间,几乎是炼狱的代名词,不然他们的先祖也不会千里迢迢的逃入正反漩涡,来到太虚大地。   虽说被圈禁在中天魔域不知多少年,不过生活却十分安稳,却是再好不过了。   苏暮云自戒子之中,取出了两门她收藏的法诀,交给李逍和钱掌柜,笑道:“相遇即是缘,这两门法诀之上,记载了一些修炼之道,我此一去修罗之海中寻找修罗圣胎,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这段时日你们便修炼我交与你们的法诀。修罗之海于此,你等断然不会缺少元气,也许会有一番成就也说不定。”   李逍与钱掌柜百感交集,他们从未想过,自己也有成为“仙人”的一日。   感恩戴德的接过玉瞳简,二人心中暖暖的,他们第一次见到将寻常凡人看成和自己一样的“仙人”。   蓝衫神色复杂的望着苏暮云,以她的眼里,自然可以看出,这两份法诀,均是不凡的货色。这般宝物,居然就如此送人了么?   “俞悲鸿、陆痴,你二人也随着他们一同驻扎在此处,闲来无事也可以演练阵法,钻研阵纹之道。道纹之术博大精深,这是我的一些笔录,也许对你你们有用。”   苏暮云将平日记录的一些笔记,交于二人。   俞悲鸿、陆痴二人,将之珍而重之的接下。   如此以来,该安排的事儿,也都安排的差不多了。   “至于蓝衫,既然离风浔将你留下,那你就随着我吧。也许你会给我一个惊喜也说不准。”   苏暮云转头望向一边儿的蓝衫。   蓝衫一愣,她如今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两人了。   若是她怕是一早就觉得自己是一个麻烦,三下五除二就给解决了,顺便在放一把火,烧一个尸骨无存。   长风破浪!   苏暮云、蓝衫二人,立于敖冰雄壮的龙体之上,大有一股天地宽广任我遨游的感觉。   起初敖冰如何也不愿意让蓝衫立在自己身上,毕竟身为龙族的骄傲,是不允许寻常人立在自己身上的。   苏暮云那是情况特殊,虽说他不愿意承认,可苏暮云到底还是他的主人。   而蓝衫不过是一个凡人女子,于他眼中本就是一个蝼蚁罢了,如何能够踩在高贵的龙族身上,这可是对于龙族尊严的亵渎。   苏暮云笑了笑,只回了一句:“你很久没有自称本王了呢。”   敖冰如遭雷击,先是长叹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龙吼,声震四野。   晃了晃硕大的头颅,无奈的开口,道:“上来吧。”   蓝衫瞧着两人的姿态,心中闪过一丝羡慕,这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呢。   她似乎有着一种奇异的魅力,可以将许许多多神奇、古怪、天资横溢的人物给吸引在自己身边。   我有一天也可以成为这样的人物么?   淡银色的海水,充斥着一股凛冽的气息,于修罗之海中,蓝衫感觉自己的真元运转,几乎达到了一个往日不敢想象的速度。   “也许不用多久,我就能跨入三重境界?”   蓝衫自言自语道。   苏暮云迎着风,循着心中冥冥中的一股感觉,给敖冰指点方向,向着修罗之海深处飞腾。   较之苏暮云,小白似乎更为欢腾,修罗之海之中纯粹的、凛冽的元气,让它感觉自己体内的神核隐隐颤动…… 第19章 修罗并蒂莲(下)   淡银色的莲花,足有十丈多高,摇曳生姿。   “好大……”   苏暮云望着十余丈高的莲花,心中不住的感叹。   莲,花之君子者也。   “修罗并蒂莲,两朵莲花同根而生,各自孕育着一枚莲子,而莲子之内便是修罗圣胎。”   敖冰凝重道。   苏暮云心中大喜,若是依照敖冰所说,岂不是说将会有两个修罗圣胎?   “不要高兴的太早。修罗圣胎秉天地修罗之气而生,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杀伐之气,若是寻常人接近都不能,必将因为修罗之气反噬,而成为修罗并蒂莲的养料。虽说在此修罗元气之海中,你那点儿血气、真元、神魂算不得什么,可修罗并蒂莲可能也并不介意换换口味。”   敖冰语气冷淡,不过自他的神色之中,苏暮云依旧看出担忧之色。   “总之先勘察一下。”   苏暮云笑道。   矫健的银龙,腾空而起,带着点点液态的修罗元气,临近这两朵堪称庞然大物的修罗并蒂莲。   修罗并蒂莲,同根而生,花开两朵,各自孕育着一枚莲子。   淡银色的花瓣,显得娇娇弱弱,却有丝丝锋锐的修罗之气自其上闪过,便是普通的真器都可以轻易的切碎。   “修罗并蒂莲的花瓣、根茎、甚至是莲子,均是炼器的好材料。每一朵莲花,均有二十四枚莲子,其中唯有一枚莲子之中孕育着修罗圣胎。”   敖冰淡银色的龙目射出两点光芒。   苏暮云点点头,将小白自洞天之中放出。   “这修罗并蒂莲,能不能移植到洞天之中?”   苏暮云道。   七彩药田神异非常,也许真的可以将这修罗并蒂莲移植进去,在以神泉浇灌,也许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小白眨了眨红彤彤的眼睛,思忖道:“并非不可能,七彩药田之中,似乎有着某种我完全难以理解的力量,若是说天地间还有一处地方可以栽种这修罗并蒂莲,应该就是那里了。七彩药田之中的玄奥,较之我妖族的药皇园中的六合土,都要玄奥的多。”   “蓝衫在洞天中如何了?没有醒来吧?”   苏暮云道。   小白咧嘴,兔子脸上做出了一个似乎是笑的表情,坏坏的道:“没醒呢,我稍微送了她一点儿礼物,也许她还会感谢我咧。”   “呵,我身上秘密太多,可不能让她泄露出去呢。杀人灭口似乎夸张了点儿,不过让她睡一个十天半月,也该饿不死她,是不是?”   苏暮云也笑道。   三载远行,苏暮云与蓝衫多少也有了点儿交情,说不得多亲密,不过若是让苏暮云因为还未发生的事儿,将之杀了灭口,苏暮云是如何都做不出的。   三载苦修,苏暮云的修行更进一步,接连渡过两次雷劫,也许是因为此处乃是规则并不完善的异空间,是以此处的雷劫,苏暮云颇为轻松的渡过。   如今,苏暮云已然是筑基五重的修为了。   小白说起来,已然成了苏暮云修行的作弊器了,至少在这一处空间中是如此。   于修罗之海中,雷劫威力不大,小白可尽情的提升修为,加之修罗之海之中有着海量的修罗元气,修行起来事半功倍,小白的修行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苏暮云与小白灵魂相连,小白修行每每前进一步,便会招来雷劫,苏暮云本来如临大敌,却未曾想道雷劫之力出奇的小。   依照小白之言,当初它怕雷劫来得太快,将准备不足的苏暮云给劈死,是以才尽量的拖着修行速度,不让自己过早的遭遇雷劫,很多时候甚至以沉睡来拖延修为的精进。   这让苏暮云不得不感叹,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筑基六重的雷劫,也快到了,你要做好准备了。”   小白道。   苏暮云一愣,道:“不是半年前才渡过五重的雷劫么?怎么这么快,就要渡六重雷劫了?”   小白苦笑不已,道:“修炼这种事儿,于我们一族来说,结丹以前不过是储备灵气罢了。此处灵气充裕的成为液态,自然……”   对此,苏暮云只得表示无言。   龙翔于天,苏暮云自高天之上,仔细的观察这一朵修罗并蒂莲。   修罗并蒂莲之中,各自有二十四枚莲子。   二十四枚莲子均缭绕着有如实质的修罗元气,一股强大的气息扑面而至。   二十四枚莲子,生的一模一样,通体被淡银色的光芒缠绕,连气息都是如出一辙,根本无法发觉其中到底是哪一枚中孕育着修罗圣胎。   “仔细感知,二十四枚修罗莲子之中,唯独有一个有生命气息,其中孕育着修罗圣胎。修罗圣胎不属先天五行,乃是穷天地造化的圣物,若非紫宵从中帮忙,这般圣物怕是一早就被魔人族取到了。不过这般神胎,穷天地造化,不知为何是以最不喜妖族气息,我与敖冰虽说都是秉承天地而成的先天妖族,同样感知不出,所以只能你自己来感知了。除妖族外,似乎其他种族均被神胎认可,真是气煞我也。”   小白皱了皱鼻子道。   小白修为越高,妖族皇者的气息便越加浓重,言行之间均稳重了许多。   “小白,显露神纹,我要幻化成冰族。冰族的探知,较之人族要高上一节。”   苏暮云点头道。   小白额头闪过一丝光华,一道玄妙的符文,显现在它的额头之上。   符文闪过一道明亮的光芒,一瞬间脱离了小白的额头,最终落在苏暮云的额头之上,苏暮云只感觉一股冷气自自己的四肢百骸之中涌起,精神猛的就是一阵恍惚。   等苏暮云在回过神来,已然是一副苍瞳白发的模样。   苍色的瞳子,凝聚了真水之气,闪过蒙蒙的水光。   “真水之眸,敕!”   苏暮云喝道。   水色光芒大盛,苏暮云眼中有一尺长的水色光芒暴涨而出。   一二三四五……   苏暮云仔细的观察,一枚枚的辨认,生怕错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一枚枚晶莹如润的硕大莲子,仿佛珍珠一般,没有半点儿瑕疵。苏暮云费了好大的劲儿,依旧未从中寻找到她所期待的修罗圣胎。   “修罗圣胎若是根须被断,修罗圣胎会在第一时间消散成为最为原始的灵气,成为修罗并蒂莲的养料,维持修罗并蒂莲的生命。”   敖冰之言言犹在耳。   苏暮云耐住性子,继续开始寻找。   咦……   一缕生命气息。   苏暮云心中闪过一丝狂喜。   “就是你!”   苏暮云手掌轻轻一捞,将那枚莲子自修罗并蒂莲之上摘下。   一个人形的胚胎,正静静的呆在仿佛鸡卵一般的莲子之中,在淡银色的汁液之中上下沉浮,似乎在呼吸一般。 第20章 换血大雷劫   “两……两个苏暮云?”   蓝衫悠悠醒来,却被眼前的境况给吓了一跳。   如今正有两个苏暮云,懒懒散散的站在她面前,仔细一瞧却发觉其中之一,正是苏暮云化身冰族苍瞳白发的模样。而另一人则是寻常人族的模样。   “唔,准确的说,我们依旧是一个人。”   两个苏暮云同时开口。   声音、腔调,完全是一摸一样。   蓝衫忽然有点儿晕了,这到底是怎嘛回事?   咕咕咕……   “好饿……”   蓝衫自刚刚的惊讶中缓过神来,发觉自己似乎是十余日未曾进食一般,饿的前胸贴后背,掏出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发觉自己一脸菜色,不复原本的光泽。   “喏,辟谷丹。”   黑发苏暮云随手丢给蓝衫一枚丹药。   蓝衫瞧了瞧手中的丹药,心中也颇为无奈,在修罗之海这种寸草不生的秘境之中,除了辟谷丹,怕是什么都没得吃,如今也就只能将就了。   将辟谷丹吞入腹中,饿的几乎要抽筋的胃,也恢复了常态。   蓝衫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说蓝衫觉得自己并无多少立场询问,不过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呵,修罗圣胎总计有两个,为了解除隐患,我用掉了一个。不然血脉相冲,我永生永世都没办法跨入结丹境界。”   白发苏暮云淡笑道。   “无谓的坚持。”   敖冰臭着一张脸,神色冰冷。   两个苏暮云均是尴尬的笑了笑。   她并未依照敖冰的建议,将人族的血脉逼入修罗圣胎之中,反倒是将冰族的血脉融入了修罗圣胎。   说到底苏暮云的本体,才是她一切修行的根本。   修罗圣胎不论多么神奇,终究是外物,也就是类似于一个分身而已。   本体乃是一切的根本,若是苏暮云将人族血脉逼入修罗圣胎之中,那么她本身之上只会留下纯粹的冰族血脉。   冰族血脉的前程,要远远强于人族。   “笑什么?难得的冰族王品血脉,就这样让你浪费了。你可知晓,若是冰族王品血脉,先天禀赋便可将你推上结丹之境,所要花费的不过就是时间而已。这般血脉,便是在冰族之中,也仅有少数几个家族才可以拥有。你却将之融入修罗圣胎之中,真是暴殄天物!本体修为不足,分身修为也不会进步的啊!”   敖冰没好气的道。   苏暮云笑了笑,她并不后悔如今的选择。   修行便是修心,若是连这点儿心境都无,她也不必修什么仙了。   “算了,我实在是拿你没办法。”   敖冰苦笑道。   乌云沉沉,迥异于寻常的黑色,而是一种诡秘的深沉银色。   轰隆隆……   雷声滚滚……   “你……你修为又进了一步?”   蓝衫惊讶道。   蓝衫这段日子也见识了苏暮云的诡异修行状态,每每精进一重,则会降下一重雷劫。   此处秘境规则不全,雷劫威力并不算大,不过却诡异的紧,若是寻常修士遇上,怕是也要忙一个手忙脚乱,甚至是身死道消!   可凭借那只白兔和她手中层出不穷的手段,两次雷劫均被她轻松击溃。   “呵,这一次不是修为精进,只是遭了换血大雷劫而已!”   苏暮云笑道。   她以逆天之术,将自身血脉分成两股,一股化入己身,一股化入修罗圣胎之内。   这般偷天之术,已然是遭受了上天的忌讳,自然会降下雷劫,原本这换血大雷劫应该威势更强,依照修行者的修为降下,但是最弱的也该堪比结丹雷劫。   幸好此处乃是一处规则并不完全的秘境,似乎是一个演化失败的大世界,雷劫之力要远远弱于大世界之中的雷劫。   苏暮云正是借着这点,才敢逆天分化血脉,不然若是在太虚大世界之内,她如何也要拉上清老,借助清老神鬼莫测之威,以偷天之法,渡过雷劫。   “换血大雷劫?还而已?”   蓝衫心中嗡嗡作响。   她如今实在是想将苏暮云的脑袋解剖,瞧瞧里面到底是怎么样的构造。换血大雷劫,乃是先天九十九特殊雷劫之一,应对九十九种上古偷天之法。   此雷劫威力之大,劈死筑基修士就好比人拍苍蝇一样简单,您难道就不能更担心一点儿?更将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儿一点儿?   “好了,照例你退到一边儿,不然雷劫把你也算进去,然后被劈死了,可不关我的事儿。”   苏暮云道。   蓝衫忙不迭的点头,她才没兴趣如此靠近雷劫咧,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蓝衫步履匆匆,退出了三百多丈才算松了一口气,冥冥中那股雷劫的锁定力量也消失无踪。   蓝衫一转头,却发现敖冰一早就已经退到比她还远的位置了。   敖冰咧咧嘴,郁闷道:“君子不立围抢之下,本王若是惹上雷劫,雷劫威力怕是要凭空在大上十倍!靠近不得!靠近不得!”   混合雷劫的威力,已经给敖冰心中留下了阴影了。   当初好好的结丹雷劫,愣是让苏暮云和小白弄成不伦不类的子虚雷劫,把他劈的半死不活,如今除了一身强横的体魄和天赋神通,半点儿法力都施展不出,几乎成了个废物,这给他留下了极为不美好的记忆。   “唔,幸好将修罗并蒂莲移栽进了洞天之中,不然因为与修罗圣胎气息相连的缘故,怕是连修罗并蒂莲也会被毁掉!那可就吃了大亏了。”   苏暮云自言自语道。   如今修罗并蒂莲已然移栽进了七色药田之中,闪烁着淡银色的光芒,端是生机勃勃。   另一个修罗圣胎,如今被苏暮云浸泡在神泉之中,上下沉浮,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一阵阵浓郁的生机,自孕育着修罗圣胎的莲子之中散发开来。   “轰隆隆……”   雷声隐隐,淡银色的雷光,终于降下来了。   滚滚雷霆,带着毁灭的光芒,如风驰电掣,向着两个苏暮云的头顶砸去!   两个苏暮云相视一眼,嘴角都勾起一丝笑容,二人心灵相通,一瞬间结出数十个不同的手印,冰蓝色的真元和纯白的真元相互交织,化作一只冰凤凰向着天空之上落下的雷霆轰去! 第21章 纯阳种子   时光匆匆。   这是苏暮云于修罗之海的第九个年头。   这九年之中,苏暮云又渡过了三次雷劫,而后修为便停滞不前。   筑基八重……   这般修为进度,可谓是惊天动地,可惜此处能与苏暮云分享之人,也就那么几人而已。   跨入八重境界之中,似乎与冥冥之中的一些规则违逆,修为不得半分精进。苏暮云明晰,若是在想提升修为,怕是定然要出去才成。   一座庞大的祭台,矗立在修罗之海之中的陆地上,高三十五丈,直插天际。   高大的祭台上,雕刻着诡秘复杂的符文,千百个符文堆积在一起,充斥着一股诡秘的感觉,若是修为低于筑基,仅仅直视这符文,就会头晕眼花,甚至呕吐不止。   苏暮云凝视着一点点被月亮部落族人建造起来的巨大祭坛,淡淡的叹了一口气,这祭坛总归是在十年内建好了。   若是十年内无法建好祭坛,她也只得冒险,动用洞天镜的力量跨越虚空。   洞天镜威能无匹,然而苏暮云却并无驾驭它的本事,无法于虚空之中架设坐标,贸然动用洞天镜,苏暮云自己都不知道会被传送到哪里去。   火山?熔岩?炎魔巢穴?甚至更加危险的地方都有可能。   十年……   修罗元气品质极高,然而普通修士却经受不住修罗元气日夜的淬炼,最多可以承受十年,十年时候便会因为修罗元气的侵蚀而肉体崩毁。   好在花费了五年时间,苏暮云绘制的祭坛终于完工了。   这座祭坛,名为——亿万空间挪移祭坛,经过苏暮云的改良,可以捕获事物之上的空间坐标,是可以跨越“界”的祭坛。   “跨越界,我总觉得有点儿玄乎。”   陆痴望着这座堪称巍峨的祭坛苦笑道。   陆痴、俞悲鸿、甚至是敖冰三人全部参与了祭坛设计图的绘制,于亿万空间挪移祭坛之中添加了许多不同的构件符文,如今的亿万空间挪移祭台,与当初原稿之上的祭台,几乎已经完全不同了。   苏暮云经过仔细的推敲,甚至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卷《诸天挪移法》的玉瞳简,从中截取了数十个符文构件,将之融合在祭台的设计图上。   更让陆痴绝望的是,苏暮云居然将召唤邪神的祭坛构件符文也加入了亿万空间挪移祭坛的符文构件之中,将之融会成了一个极为危险的造物。   “以邪神祭坛为中轴、跨界祭坛为主体、挪移祭坛为外设,三者合一定然可以轻松回归现世,甚至如同子虚修士一般精确。这就是道纹、祭坛、符文构件,结合的力量。”   苏暮云淡淡道。   道纹、祭坛、符文构件,依照苏暮云的概念,实际上也就是仙侠世界的科学。   华夏的世界,凡人无法飞天遁地,却可以科学为依托,构造出许许多多的造物,几乎是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而身处太虚世界,越是接触道纹、祭坛、符文构件这一类的技术,苏暮云便越是感叹,作为一个研究者,修为无需太高,也可以运用三者达成经天纬地的目标。   造物……   “大摩罗邪神不论力量多么衰弱,可是他修为的品质,依旧远远高于结丹。上古诸神之中,大摩罗邪神也并非一般的小角色,他的修为应该在子虚七重之上,于一些规模较小的大世界之中,也已经是称王称霸的存在。以他的手段定为虚空坐标,是极为简单的事情,而且他真身如今被囚禁于我太玄宗门神牢之中,也不会玩弄什么花样。”   苏暮云继续道。   陆痴点点头,原本还有些惴惴的心绪,也安定下来。   无日无月,修罗之海的天空显得极为寂寥,只有一片淡银色。   李逍九年之中,已然从一个少年,成为了一个稳重的青年,他修行天赋算不上好,却善于调配各种药剂,照他所说各类药剂调和在一起,就好比做菜一样,让他欢乐不已。   九年修行,他如今已然是半步筑基的修为,却秉承了太玄宗门一贯的风格,底蕴之丰厚较之寻常修士怕是要深厚上几倍之多。   若是跨入筑基,则一马平川。   钱掌柜到底是老了,九年中生了一场大病,所幸有苏暮云的丹药渡过了一劫,可惜年轻时因为做苦力透支过于严重,实际上生命已然耗费的差不多了。   如今两鬓已然斑白,不过精神却不错,于他来说看到李逍有出息,就已经足够了。   真月身披一身火红色纱衣,姿态妖娆,修罗元气多年的淬炼,让她的体制变得越加强大,而且生命结构也在修罗之气的洗练下,发生了一种神奇的转变。   眼瞳变成瑰丽的淡银色,璀璨的仿佛天上的星辰,而皮肤也变成了暗金色,其上有淡淡的银色魔纹。   月亮部族的魔人们,大多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月亮部落魔人的祖先,来自与另一个异度空间,上古最为纯粹的魔人族,正是真月他们如今的长相。   修罗之气,本就是魔人们最适合的元气。   暗金色肌肤的魔人们,在祭坛周遭忙碌着,细心的将一枚枚一早刻制好的符文镶嵌在巨大的祭台之上。   这一方祭台,耗费了月亮部落魔人至少七成以上的资源。   晶莹剔透的符文镶嵌在祭台之上,在这充满了淡银色光芒的世界之中,充斥着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神秘感。   “开始吧!”   苏暮云轻喝一声,将最后一枚符文,精确无比的镶嵌在祭台之上。   轰轰轰……   修罗之气冲天而起!   仿佛海潮一般的修罗元气自四面八方向着祭台之中蜂拥而去,祭台最顶端的虚空之上,一枚燃烧着纯白色火焰的种子,正缓缓成型!   纯阳种子!   这枚纯阳种子,正是召唤大摩罗邪神的祭品!   诡秘的吟唱声缓缓响起,月亮部族的族人们,一个个神色虔诚的望向天空,期待着一个邪恶的身影的降临。   “远古的神,请您降临……”   影影绰绰……   大摩罗邪神的身影,自虚空缓缓显现,他的修为高绝,即便是时空的阻隔,身为太古神族一员的他依旧可以依照信徒的祈祷而降临。   “嘎嘎……”   大摩罗邪神,一口将纯阳种子吞掉,神色满足的邪笑。   一套华丽的铠甲,如今正套在他的身上,冲天的邪气即便是在这一片充斥着修罗元气的海洋之前,也丝毫不逊色。   “嚯嚯,太玄宗门的小仙女,我们又见面了。”   大摩罗邪神语气轻佻的道。   “闭嘴!”   苏暮云咧了咧嘴,若非此刻必须依仗他的力量架设时空道标,她定然要使用秘法给大摩罗邪神一个教训。   “咦……你的修为,好快的速度啊!”   大摩罗邪神仿佛见鬼一般瞅着苏暮云。   三色眼瞳光芒大方,一道道规则之线在他眼中闪过,透过苏暮云的修为,他追溯源头发觉了一些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实。   “你……你果然是……”   大摩罗邪神惊讶道。   苏暮云心中疑虑,不过此刻并非计较这些的时候。   “架设时空道标,我们要回到太虚大地之上,刚刚那一枚纯阳种子便是祭品。”   苏暮云道。   大摩罗邪神点头,他属于邪恶守序的神灵,吞了祭品便一定会达成献祭之人的要求。   何况修罗元气凝出的纯阳种子可是了不得的好东西,若非这一处地方不知积存了不知多少万年年份的修罗元气,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松的凝结出纯阳种子。   “不等计都了么?”   大摩罗邪神猛然想起什么似地道。   “离风浔么?你认识千年前的他?”   苏暮云道。   大摩罗邪神舒展着雄伟的身躯,邪气凛凛的道:“不是他,而是第一代计都星。计都星魂林凡。”   “他有他的决断,如今他定然已经跨入天洞秘境,天洞秘境之中有他三成星魂化成的离乱勾。取回星魂的他,自然会恢复修为,此处根本困不住他。”   苏暮云自信的道。   大摩罗邪神凝目望着苏暮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若是当初我也这般信任她,也许……”   长叹一声后,大摩罗邪神瞪着三色眼瞳,一道若有若无的波纹在虚空显现。   他以三色眼瞳之力,正在沟通远在太虚大地神牢之中坐牢的本体,以确定太虚大地的坐标。   “好了!”   大摩罗邪神合掌轻轻在祭坛之上一拍,一道时空道标的坐标烙印,恰到好处的印在祭坛之上。   祭坛发出嗡嗡的响声,苏暮云手中捏着操控祭坛的手印,一道一道的施展而出,一道七彩的光幕笼罩在一众修士身上。   “月亮部族诸人,进入指环!”   苏暮云大喝道。   月亮部族人数众多,若是一同传送怕是要出了乱子,还不如将之收入育灵戒子之中,确保空间通道的安定。   一道庞然的吸力,自祭坛之上显现,将众人都拉入一个虚无的通道之中。   长长的隧道,充满了各种时空扭曲和元气潮汐,若非有通道的障壁守护,苏暮云等人怕是一瞬间就会被空间扭曲和元气潮汐撕碎!   一步之遥!   苏暮云都已经见到通道另一侧的景致!   “星魂合一!我意苍穹!”   一声断喝之声,穿过了层层元气潮汐,一道庞大的力量,撕裂了一切轰然而来!   “该死!通道发生了偏移!计都那个疯子又在做什么!” 第22章 祸从眼出   混乱的空间通道之中各类元气交织,一阵阵隆隆的爆炸声夹杂着大摩罗邪神不住的咒骂,连带着庞大的空间扭曲,几乎混乱到了极点。   若非空间之门近在咫尺,仅仅在空间通道偏移的一瞬间便将众人吐出通道,怕是在这混乱的空间通道之中在呆上十几个呼吸,怕是苏暮云等人这条小命就要交代了。   “呕……”   苏暮云瘫倒在地,只觉得腹中翻江倒海。   混乱的空间扭曲,以一种极为强硬的姿态,几乎将他们的胃部给弄成了万国游乐场,若非众人几乎十年未曾吞食正常的食物,而是以丹药过活,怕是此时一堆堆黄黄白白的东西,就要极其不雅的吐在地上了。   陆痴几人也是神色难看的瞪着眼,唯有敖冰神色如常,他的肉体可比陆痴这个半吊子强多了。   李逍和钱掌柜,只感觉一股烈火自自己的胃部向上窜起来,一瞬间冲到喉咙口,一股火辣辣的感觉在喉管和胸腹间徘徊。   苏暮云等人坠落在一处深林中,树木均是高大的上古种,遮天蔽日。   “这是什么地方?”   苏暮云心中暗自苦笑。   空间通道被离风浔搅乱,如今不知将他们甩到什么地方了,好在大体之上的位置应该是在中土大地,并非四荒族的地方,不然苏暮云哭的没地儿哭去。   咻咻……   敖冰皱了皱鼻子,眉头紧锁起来。   “血腥气!”   敖冰冷声道。   众人皱了皱鼻子,凭借较之寻常人强上十数倍的鼻子,勉强也问到了一些味道,只不过并无敖冰那般敏锐罢了。   “是人血的味道。”   苏暮云皱眉道。   苏暮云轻轻甩手自戒子之中唤出二十个筑基魔人,其中包括真月、十月等高阶魔人修士,均是筑基四重之上!   “这血腥气也许会告诉我们身处何处,我与敖冰与他们去探寻一二,你们隐身在暗处伺机而动。”   苏暮云道。   一众魔人均是点头,一瞬间消失在虚空。   这是魔人族返祖之后显现的天赋本能——隐匿!   苏暮云望了望一边儿的李逍和钱掌柜,思忖一番后,又从戒子之中召唤出五个筑基魔人,犹自不放心,又从洞天之中取出一套隐神旗,交与俞悲鸿道:“这是隐神旗的仿品,以真元催动,可隐匿你等的信息。若是遇上不长眼的妖兽,让他们五个处理即可,魔人族都是天生的猎手。”   李逍和钱掌柜相视苦笑,这一行人之中修为最为浅薄的就是他们二人,若是遇上什么祸事,他们只会拖后腿,根本帮不上忙。   “好了,我和敖冰去看看。”   苏暮云如今修为极高,加之手段极多,倒也有一定的自信。   当然苏暮云如今最大的凭借,并非这一点点而已,她如今最大的凭借,乃是敖冰。   敖冰的伤势,如今终于恢复了。   金丹之上的裂纹,早已被灵泉之水给修复了,速度较之他自己预测的还要早些,只花了九年多时间,并未用十年之久。   如今,苏暮云身边儿算是跟着一位结丹的大高手,自然是无所畏惧。   苏暮云二人循着血腥气,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便隐隐听到了人声,苏暮云运转真元于眼睛上,眼中神光猛涨,一道一尺长的水色光芒自眼中射出,眼前显现的一幕,让她惊骇欲绝。   一个身着玄黑色长袍的男人,此时正拥着一个少女,一双手指正慢慢的插入少女的眼眶,血液仿佛喷泉一般自少女的眼眶流下。   这少女不是旁人,正是苏暮云的同族妹妹——苏暮雨!   “该死!敖冰,救她!”   苏暮云大怒道。   苏暮雨与苏暮云之间确实是多有摩擦,可到底苏暮雨依旧是苏家人,若是眼见自家人被外人挖去眼睛,苏暮云若不是疯魔了、或是干脆被天外陨石砸了头将脑袋砸傻了,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敖冰冷哼了一声,整个人幻化成一道银白色的虚影,闪电一般冲向那男子。   轰……   一声轰响,敖冰一只手将少女拥在怀里,一只手幻化为龙爪,一下子打在那男子身上。   面对突入起来的变化,那黑衣男子悚然一惊,眼见敖冰巨大的龙爪就要印在身上,面上闪过一丝决然神色,一瞬间咬破舌头,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浑身升起一层血红色浓雾。   他居然要硬抗敖冰的龙爪!   噗噗……   黑衣男子一瞬间被砸出数十丈远,口中仿佛不要钱一般呕血,本该重伤的他却仿佛疯子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示威一般晃了晃手中两颗眼球,黑衣男子阴冷的望着苏暮云与敖冰。   结丹!   这黑衣人也是结丹修士!   “你们该死!”   沙哑的声音,仿佛地狱的亡魂。   黑衣男子一晃手掌,两颗眼球凭空消失,显然已经被他收入储物空间之中。   苏暮云化作数十道幻影,来到敖冰跟前,一把接过他怀中的苏暮雨,自戒子之中取出一颗透着淡金色光芒的丹药!   返魂金丹!   若是还剩下一口气在,这返魂丹便是一条性命一般的存在!   这是她临行之时清老交予她的保命金丹!   瞧着苏暮雨面色自惨白无颜色到微微升起一丝红晕,苏暮云眼角微微抽搐着,转头望向敖冰,用冷的仿佛冰碴子一般的声音,道:“撕了他!”   敖冰冷淡的笑笑,一双手掌均化作龙爪!   “死!”   银色的龙爪,仿佛一道飓风一般,向着那黑色衣衫的男子撕裂而去。   黑衣男子原本神色阴冷,还想着将这破坏他好事的两人杀掉,眼见敖冰这般变化,发觉敖冰的龙爪并非什么法术幻化而是实打实的龙爪!   他出身魔宗,手段诡异远胜于寻常修士,战力也是寻常修士的数倍,虽然刚刚被敖冰击伤,却并未将敖冰看在眼里。   不过如今看出敖冰的身份,却再无一丝战意。   “该死,居然是龙族!”   黑衣男子惊道。   如今敖冰龙力全开,威力跟刚刚相比可谓是云泥之别,这般霸道的招式也唯独他那般强横的肉身可以使用。   若是换了旁人,那仿佛火山爆发一般的力量,未曾伤人怕是就已经将自己给弄成四分五裂的惨状了。   黑衣男子刚刚硬抗了敖冰的龙爪,发觉威力不过尔尔,如今一瞧却是发现刚刚敖冰怕是十分力中只出了两分而已!   会死的!   黑衣男子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不可力敌!   “天魔大法!叹息之墙!”   黑衣男子指尖儿频频划动,一道黑色的诡异符文,阻挡在敖冰的身前。   敖冰微微用力,仿佛撕裂布匹一般,将那黑色诡异符文撕碎,正待龙爪要向着那黑衣男子撕裂而去之时,却见黑衣男子身上闪现出浓浓的血光。   血魔遁法!   黑衣男子浑身缠绕着血色的光芒,一瞬间便消失无踪。   苏暮云凝视着黑衣男子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翘起,冷笑道:“逃走了么?逃走了就拿整个门派赔命吧!血魔门、天魔门,不论你是出自哪一个门派,都要拿整个门派赔命!若是无人承认,那么两个门派都等着毁灭吧!”   太玄宗门的弟子,足有上千年无人敢于下这般阴手了,太玄宗门的老怪物们都是护短的几乎变态的主儿,如今一个前途远大、身负神品眼瞳的弟子,被人生生给挖下了眼睛,这不仅是一个弟子受伤濒死这么点儿事儿了。   这是烟霞峰的耻辱!   这是太玄宗门的耻辱!   让万年大派受到如此耻辱,那么就只能以血来洗清了!   以烟霞峰主对于苏暮雨的疼爱,怒火升腾之下,天知道会惊动宗门之中哪些老怪物,毕竟她当初可是受过清老亲自调教过的主儿,于宗门之中的身份,怕是并非仅仅一个峰主那么简单!   苏暮云心中已然将天魔宗、血魔宗两个魔道宗门,当做一堆瓦砾了。   苏暮云凝视着怀中仿佛受伤的猫儿一般的苏暮雨,心中不免叹息一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苏暮雨身怀神品眼瞳,乃是炼制破尽万法之符的珍贵材料,被人盯上也不为奇。   “她身上应该会有宗门峰主留下的印记,若是有性命之危,峰主大人也该知晓。如今这般境况,难道说烟霞峰主出了什么状况?还是说……”   苏暮云仔细观察,猛然发觉苏暮雨如今的生机异常的强大。   “真是好狠的心计。”   苏暮云咬牙道。   这黑衣修士不知从哪儿寻来了能够补充生命力的草药或是丹药,一股脑儿的给苏暮雨不知灌了多少。   如今苏暮云生机强大之极,加上他乃是徒手从苏暮雨身上挖出她的眼珠子,这样一来强大的生机自然便可以掩饰她如今几乎垂危的性命,取走她的眼瞳自然是易如反掌。   这样一来,生命力即便下降,也同样维持在一个于寻常修士,甚至是较之寻常修士更高的标准之上,自然不会引来结丹峰主的关注。   “这丫头大概死不了了。”   苏暮云叹了一口气,将之丢进洞天之中。 第23章 太玄宗震怒   “她的眼睛,还有希望么?”   “换上天目石雕琢的假眼,应该可以恢复视力,不过较之她原本的眼睛,天目石实在是相差太远,也许还会产生排斥的反应,若是产生了排斥的反应,那么她眼部的经脉会产生连锁的反应,甚至会完全坏死。若是这样,她怕是永远只能做一个瞎子了。如今最好的选择,还是让她先暂时失明一段时间,等到灭掉那几个魔道宗门,夺回她的眼球,让天工长老将眼球炼制一番后,直接镶嵌入她的眼眶为好。”   门扉之外,传来这样的对话声。   苏暮云长长的叹息一声,这般境况也在她的意料之中,人的身体乃是天地宇宙之中最为精妙的仪器,可不是想换就可以换掉的。   若是说寻常人族的身体,是沉睡的精密仪器,那么修士的身体,就是已经解开了一部分封印已经被唤醒的仪器,甚至较之原本,更加的脆弱与复杂。   苏暮云深处森林之际,深知苏暮雨状况不佳,若是不做即时的处理,怕是这一双眼睛就废掉了。   她也顾不得惊世骇俗,一把捏碎了苏暮雨身上多处的骨头,让苏暮雨强大的生机凋零,造成了苏暮雨已经死掉的假象,大怒的烟霞峰主驾驭着专属于她的太虚飞舟烟霞天舟破空而来!   烟霞天舟震动方圆数百里的天地元气,仿佛驾驭雷霆而来的雷神一般。   苏暮云于天舟降临之时,不慌不忙的将苏暮雨周身的骨头接好,顺便又喂了她一粒丹药调理气血。   这样一来,烟霞峰主眼见的,依旧是那个眼部受到重创,失去了眼球的苏暮雨。   手段虽然粗暴了些,不过目的依旧是达到了。   “咳咳……偷听可不是好习惯哦!”   烟霞峰主略显沙哑的声音,自门扉之外传来。   苏暮云笑了笑,推开门望着烟霞峰主,道:“是暮云失礼了。”   烟霞峰主笑了笑,向一边儿的白发男子介绍道:“这位是苏暮雨的姐姐,也是清老的弟子,太玄宗门不世出的奇才。”   烟霞峰主的话,让白发男子神色一动。   “清玄那老怪物又收弟子了?真是可喜可贺。”   白发男子笑道。   苏暮云闻言皱起眉头,白发男子的话,实在是有点儿难听了。   “白夜,你说我是老怪物,那你自己呢?莫非是老毒物不成?”   清老的声音仿佛风一般飘入门扉。   清老耄耋的姿态,并无多少变化,唯独一双眼眸之中闪烁着淡淡的光芒,显得不怒自威。   “呵,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如此小气,不过是在你背后说说坏话而已么。”   白夜仿佛孩子一般抱怨道。   苏暮云闻言,也是展颜一笑,看来这白夜也是个老顽童一般的角色,和他置气实在是有些划不来。   “苏暮雨的事情我听说了。”   清老肃然道。   众人都是浑身一紧,太玄宗门宗主不出,这位就是当之无愧的老大,他此番如此正式,想来已经是做好关于两大魔门的处置了。   “烟霞,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用怕闹出什么事端来,九年前原始天宗之中的一些虫子坑杀了数万修士,不同样也是不了了之的境况?你也该让所有人明白,四荒之外的世界,不仅仅是原始天宗的,也是我们太玄宗门的!甚至我们比他们更激进更恐怖,让那些敢于触怒我太玄宗门的人看一看,守护太虚大地人族十万年的宗门,到底是怎样的底蕴。区区千年、万年的传承,就敢于和我太玄宗门敌对,简直是愚不可及!”   清老的语气淡淡,却生杀予夺。   “嗯!”   烟霞峰主眼中闪过了一道夺目的光彩。   杀机……   浓郁的杀机自烟霞峰主的身上涌起。   “天魔宗、血魔宗,愿太玄祖师保佑你们宗门还能剩下两三只小虾米。”   苏暮云心中暗想道。   “说起来你们来我经楼峰,并不仅仅是为了获得这个批准吧?”   清老望着二人道。   白夜理顺自己纯白的头发,道:“紫宵、计都、混沌、甚至连罗T都要出世了。你也该准备准备,自上古神战以来,最为有趣的时代,就要来临了。”   烟霞峰主此时正待离去,听到白夜之言,肩头也是一震。   紫宵、计都、混沌、罗T,均是太玄宗门千年之前弟子级的绝顶人物,乃是太玉峰主、烟霞峰主、太阿峰主,等等如今实权在握的一众峰主的领袖。   如今他们回归,太玄宗门恐怕也要一改千年半隐居的状态,姿态高调的开始君临整个太虚大地,而天魔宗、血魔宗两大宗门,怕是就要成为立威的祭品。   “血魔宗、天魔宗,均有子虚修士坐镇,你也不要含糊,太玄功德天之中的老家伙们,能揪出多少就揪出来多少,不要让他们闲着!”   清老淡淡的声音,在烟霞耳边响起。   烟霞峰主肩头又是一震,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容,背对着请老点了点头,紧接着便消失在经楼峰的白雾之中。   白夜望了望烟霞消失的位置,苦笑道:“不愧是我女儿,脾气和她母亲几乎是一个模子立刻出来的,看来血魔宗、天魔宗要有难了。也许我也该去看看,不要让她把八百万里苍山都毁掉才好。”   说罢,白夜也消失在雾气之中。   经楼峰上,又只剩下清老和苏暮云二人。   清老端详着苏暮云,面上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道:“这一次你做得很好。”   清老自然知晓苏暮云与苏暮雨之间的纠葛,如今苏暮云可以放下往日的纠葛,将苏暮雨救回宗门,这让清老很满意。   苏暮云笑了笑,不可置否。   她可并非为了点点私怨,就会对自己的同宗同族姐妹坐视不理之人,若是坐视不理,反倒不是她苏暮云的为人了。   “关于两大魔门的讨伐,你也参与吧。你如今修为颇高,需要的是血与火的洗礼,真正的修行者,都是血浸染出来的。这一次,放手杀吧!”   清老神色冷冽。   苏暮云点点头,面上也闪过一丝杀气。   一千……   一万……   十万……   遮天蔽日!   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太虚飞舟,苏暮云感觉自己似乎第一次认识这个存活了十万年的庞大宗门。   十万太虚飞舟!   至少要十万筑基修士来操纵,也就是说这一次太玄宗门至少派出了十万筑基修士!   苏暮云入门之时,原本判断太玄宗门千峰不过十万多筑基修士,却忘了算上太玄宗门仿佛一个大帝国一般的复杂结构,他所见到的筑基修士,不过是太玄宗门的冰山一角而已!   一百条尤其庞大的太虚飞舟,横亘在十万太虚飞舟之中,均是峰主级别的太虚飞舟!   其中除却苏暮云并非结丹修士外,剩下九十九条太虚飞舟均是均是太玄宗门各大峰脉的峰主,其中不乏结丹巅峰的绝世人物!   烟霞峰主并非区区一个峰主那么简单!   太玄宗门总计五位封号长老,白夜便是其中之一!   封号——药王!   太玄宗门五位封号长老,修为最低也是归元七重修为,这位药王长老又是掌管太玄宗门所有丹药、毒药、甚至是各种药草的大佬!   烟霞峰主,这一次真的震怒了!   苏暮雨乃是她看中,专门留下继承自己烟霞峰的未来真传弟子,她的本意不过是为了多多磨练她的修为,让她下山历练。   为此她于苏暮雨身上更是不厌其烦的下了许多禁制,可她千算万算却未曾算到有人居然以灵药灌注于苏暮雨之身,以欺天之法让苏暮雨的生机无限强大,然后生生挖走了她的眼球!若非苏暮云恰好遇上,她既定的继承人,岂不是要白白枉死于西凉国的深林中?   若是如此,这让她情何以堪?   十万条太虚飞舟,黑压压的遮住了半边天空。   “天啊!到底是谁激怒了太玄宗门这个庞然大物!”   “死定了,死定了!该不是太玄宗门什么重要人物被人给暗算了吧?还是说太玄宗门打算正式和原始天宗开战?若是如此,可并非我太虚之福啊!”   “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吧?我们宗门,绝对绝对不可能惹上太玄宗这样的庞然大物啊!”   太虚飞舟每每路过一处地方,均会让那一处地方的修仙宗门、国度、修士陷入绝望,看到太虚飞舟消失于天际之时,又会如释重负一般瘫软在地上。   遮天蔽日的舰队,仿佛海潮一般,向着八百万里魔道圣山苍山飞去!   十二位子虚修士,如今已经划破了虚空限界,来到八百里苍山之上,结成一个阵势,将八百万里苍山整个封禁起来!   谁也别想逃!   太玄宗门的意思,在明确不过了。   八百万里魔道圣山苍山之中,并非没有超于子虚修为之人,不过太玄宗门如今这个阵势,若是你撕破封禁,那么就是不给太玄宗门面子!   那结果……   归元境界的绝世高手,甚至是藏神境界的妖孽,怕是均会出手!   届时……   血流成河! 第24章 兴师问罪!   魔道圣山大苍山,绵延八百万里,是为魔道第一根据地。   太虚大地十大魔道、三百小魔道,均坐落于这座魔道圣山之中,八百万里的魔道圣山之中,孕育着极为精粹的魔道元气,对于魔道修士而言,几乎是甘泉一般的存在。   太虚大地自十万年前创世之战以来,几多神道、仙道、巫术道的法术遗失于整个太虚大地之上,太虚大地人族聪慧,总有惊采绝艳之人显现,万年前一位书生凭借一部巫术道典籍《巫门大典》起家,而后统合几多仙道、神道典籍,最终创出魔门一脉!   始源魔帝!   这位书生,创立魔道,自号曰始源魔帝,更是创造出了魔道圣典《始源圣魔经》。   大苍山便是这位魔道圣帝悟道之处,也是今古魔道的来源。   大苍山如今,已然乱作一团。   大苍山发展万年,十大魔道、三百小魔道凶名在外,去也不得不承认,太虚大地依旧是五大仙宗的天下,如今太玄宗门十万太虚飞舟纵横睥睨,让大苍山之中诸多魔道修士均是心生畏惧!   大苍山深处,一座黑金魔殿傲然挺立,自有一股来自远古莫名的神秘魄力。   “谁能告诉我,太玄宗门到底为何兴师动众,以十万太虚飞舟围困我大苍山?”   魔殿之中,传出阴测测声音。   这声音凝而不散,于八百万里大苍山之中不断流转,一座座魔道宗门的护山法阵也难以阻隔这个阴测测的声音。   “圣帝!”   “回禀三代圣帝,我等不知!”   “三代圣帝,莫非你在质问我太御魔门?”   魔道最重自由,魔门修士大多也都是桀骜不驯之辈,三代始源魔帝也难以尽数压服。   “放肆!”   阴测测的声音,猛然变得阳刚之极。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一瞬间划破了空间,将出言挑衅的太御魔门的护山法阵给破灭了一重又一重,太御魔门之中驻留的弟子,均大大的吐了一口血!   “三代,你莫非打算挑起我十大魔道之间的战争么?莫要忘了,如今太玄宗门大兵压境,如今还是一同对抗外敌的好!”   一个垂垂老矣的声音,自大苍山深处传来。   太玄宗门大兵压境!   魔道修士虽然桀骜不驯,却并非不识好歹之人,如今太玄宗门大兵压境之际,确实不是相互拆台内讧的好时候。   “罢了!罢了!太玄宗门大兵压境,十大魔道道主随本帝去迎敌!”   一个身着暗金色魔袍的白发青年,猛然显现在大苍山高天之上。   十大魔道道主均是幽幽一叹,化作一条条虚影,撕破空间来到九天之上,与第三代始源魔帝并肩而立。   十大魔道道主、始源魔帝,军事子虚修为,如今足足十一人。   “好大的手笔!”   始源魔帝用阴测测的声音赞叹。   十二位太玄宗门子虚修士,各自立在大苍山的一处犄角之地,各自结印冷冷的瞧着忽然出现的十一位魔道大人物。   “嘶嘶……”   十大魔道道主,也大大的吸了一口冷气。   “到底是谁惊醒了太玄宗门这头凶兽?十二位子虚大能封禁整个大苍山,莫非是打算将我大苍山直接给抹掉么?”   始源魔帝自言自语道。   “你等出来了,正好省的我去质问。”   一个凛冽的女声,自天空之上的一座遍布烟霞的庞大飞舟之上传来。   一个窈窕的身影,悠悠自飞舟之上降下。   烟霞峰主!   烟霞峰主身着一身大红色的长袍,凛冽的气质让她浑身弥漫着一股仿佛天之帝女一般的傲然贵气。   “烟霞?你这是何意?莫非真以为我魔道一脉,已然弱到你们随意捏圆捏扁的程度了么?”   始源魔帝冷笑道。   烟霞冷冷一笑,道:“始源魔帝!本座今日前来,就是要兴师问罪!让天魔宗、血魔宗宗主前来见我!”   “天魔宗、血魔宗?”   始源魔帝疑惑道。   “有人将本座的弟子,被这二宗之人给生生挖下了双眼,本座不找你大苍山的麻烦,难道让本座忍气吞声不成?”   烟霞峰主语气冷漠的道。   始源魔帝一愣,不禁怒从心来。   “为了一个区区弟子,你就不惜发动十万修士,围困我大苍山,你这简直就是不知所谓!哼哼!就算是寻理由,也要找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才是!莫非你以为太玄宗门真的可以将我十大魔道、三百小魔道全部给磨平不成?”   魔道信仰的是强者为尊,便是同宗修士之间,也多有摩擦,说不得谁的弟子一不小心就被谁给失手干掉了,届时最多赔偿一些灵石也就罢了,毕竟于魔道修士眼中,区区死人永远没有活人来的有用,能换取一些灵石,就已经不错了。   “不知所谓?破尽万法之瞳宿主的价值,难道不值得本座大动干戈?烟霞峰下一任继承人难道不值得本座大动干戈?我太玄宗门曾昭告天下,修士之间的争斗杀戮,本就是天经地义!然而兵对兵、王对王,丹道之上的修士,不准对丹道之下的修士动手!若是人人都违反这条戒律,那我人族修士还有什么未来可言?新生血液不足的人族修士,如何和四荒之地战斗?”   烟霞峰主语气冷冽,质问的始源魔帝面色一红一白。   “该死,若不是药王那个老毒物……”   始源魔帝牙齿几乎咬碎。   “这都是你一面之词!”   十大魔道之一的穹宇魔道道主喝到。   天魔宗本身就是穹宇魔道的下属宗门之一,也是三百小魔道之中堪称翘楚的宗门,穹宇魔道自然要在背后护持。   “哼!就是如此,若无证据,这不过是个闹剧而已!”   赤血魔道道主也如是道。   血魔宗同样也是赤血魔道之下的一脉。   “你要证据?好,本座就给你们证据!”   烟霞峰主冷冷道。   烟霞峰主转向另一座尤为庞大的太虚飞舟,喝到:“苏暮云!让他们看看证据!”   一条银白的巨龙自太虚飞舟之中闪现,爪下生云,带着凛凛威势凝立于虚空,而银白的巨龙的额头之上,则站着一个身着青衣的女子。   青衣女子淡淡道:“暮云领命!” 第25章 天龙录真法   “你是何人?”   始源魔帝冷冷的望着苏暮云。   太玄宗门杰出的弟子,大多是名满天下,比如千年之前的紫宵、三星等等,更是睥睨年青一代,便是老一代修士遇上了,也要落荒而逃。   千年前太玄宗门那一代弟子,是被称为紫罗星辰众的一代。   如今太玄宗门依旧强势无比,可论近代弟子的修为,却远远较之千年前弱了不知多少,百年间的最强弟子,也不过是筑基十二重的方逝水而已。   较之紫宵、三星这般的妖孽,筑基十二重根本就连牙缝儿都塞不满,他们的对手均是荒族!   荒族贵族诞生极为困难,可一旦成长起来,那威势简直就是无敌。   譬如被称为千年圣皇族的玄族皇族,若是诞下子嗣血统无比纯正,千年的时光足以将之培养成无敌于天上地下的皇!   天玄圣王正值鼎盛之期,是以并未将最为精华的血液传下去,不过即便如此千年修行的玄族皇族也至少是子虚修为。   不过玄族皇族人数极少,正是因为法则局限。   凡是生存于这个天地宇宙之中的种族,就必然被法则局限,若是想要超脱法则,那么唯一的方法便是成仙!   仙者,万劫不磨,永恒自在。   莫要说这诸天宇宙的规则,便是这诸天宇宙的生灭,与那逍遥于世外的仙,也毫无干系。   天地存我存,天地朽灭我不灭!   这就是仙,超脱于一切的存在。   以始源魔帝的眼光,自然看得出苏暮云年龄不大,修为也不过堪堪筑基八重的修为,于诸多人物之中,可谓是最不起眼儿的一类。   然而始源魔帝并非只看修为年岁之人,他注意到苏暮云乘坐的飞舟乃是诸多飞舟之中最为庞大的,而且莫要忘了她的脚下可有一条冰龙拱卫!   立身于冰龙额头,这谱儿可摆的不小呢。   “吾名苏暮云,为太玄宗门经楼峰首徒。”   苏暮云道。   “经楼峰首徒?”   始源魔帝一愣,没料到苏暮云居然来自经楼峰。   若是说她来自紫宵峰、或是干脆就是太玄天宫、太玄功德天这类地方,始源魔帝也能理解一二。   可若是说经楼峰,不论哪个宗门,这都算不上什么贵气的差事,若是说的不好听些,不过是个看管经书的冷差事罢了。   烟霞峰主瞧见始源魔帝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淡雅的笑道:“经楼峰峰主,乃是清老!清玄道尊!”   嘶嘶……   一阵抽冷气的声音,自始源魔帝和十大魔道道主口中发出。   清玄道尊!   为毛是这个杀星!   始源魔帝眼角抽搐了两下,望向烟霞峰主的眼神仿佛饿狼一般。   “该死,让这婊子给算计了。若是仅仅是白夜那个老毒物,请出二代魔帝也可以与之一战,可是偏偏这婊子将清玄道尊的弟子也扯了进来!原始天宗那位,不正是因为牵扯了她,被清玄找上门去,几乎赔光了全身的家当,才算是保住了性命么?那老家伙还振振有词,说是为自家弟子淘换一点儿嫁妆。真是岂有此理!”   始源魔帝心中郁结,一张颇为英武的面颊,都有点泛起紫色。   “原来是道尊门下,刚刚始源确实是有些唐突了。请问苏小姐,你可有证据表明,烟霞峰主的弟子,是被血魔宗、天魔宗二宗之人给谋害了?”   始源魔帝语气缓和了许多。   苏暮云挑了挑眉,始源魔帝如今这前倨后恭的态度,显然是因为清老巨大的影响力。   苏暮云心知,她并不可能一辈子依仗清老,若是一直如此,她也没有继承清老衣钵的可能了,温室里的花朵,是经受不住风雨的打击的,何况若是要接管经楼峰,她要经历的很可能不是风雨那么简单,而是雷劫……   “暮云完全可以证明。”   苏暮云不卑不亢的道。   “如何证明?”   始源魔帝问道。   苏暮云低下头,望了一眼敖冰,喝道:“人龙合体大法!敕!”   一瞬间光芒大方,冰蓝色的光芒纵横交织,染蓝了半边儿天空,一座座太虚飞舟沾染了这一丝蓝色,更显得威武壮观。   人龙合体大法构造出的铠甲,较之上一次更加的精细,漂亮的冰蓝色是铠甲的主要基调,一层层银色的花纹在铠甲之上纵横交错,形成一个又一个复杂的魔纹,仅仅一块儿巴掌大的布料之上,就有着整整四十九道防御力极强的组合阵纹。   苏暮云修为越高,与敖冰之间越加契合,而且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苏暮云使用的是人族本源之体,而不是冰族之体,是以构造之中,又有了不少的不同。   发箍化作璀璨的白金色、手腕之处均有构造美观的腕轮,其上均是龙纹,充斥着一股来自龙族的霸气。   靴子的黑金色,穿在苏暮云秀雅的小脚上,凭空让苏暮云多了几分威严,好似足下生云的天龙一般,让人敬畏。   “上古龙族秘笈?人龙合体大法!”   不仅是十大魔道主和始源魔帝,连带着烟霞都有点儿惊讶了。   龙族的骄傲,几乎是整个太虚大地最为拔尖儿的,巡抚一条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如今居然被苏暮云做到了。   要知道人龙合体大法,那是专门为心神相通的龙族和人族准备的,大多都是人龙相恋这种情境下,才会有不到五成的可能。   苏暮云并未理会众人的惊讶,而是指尖之上燃起一丝丝淡蓝色的冰火,轻轻的在虚空勾画起来,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一道由淡蓝色冰火组成的法阵,便凭空显现在虚空之上。   “天龙录真法!敕!”苏暮云轻轻在法阵的中心一点,法阵便凭空旋转起来,其中一个个构成法阵的线条,更是好似一个个齿轮,运转之中甚至有扎扎的声音发出。   淡蓝色的光芒,凭空显现,一道虚拟的屏幕,显现在众人面前。   苏暮云用纤长的手指点在自己眉心深处,眉心之上猛然显现出一个镶嵌着淡蓝色宝石的额饰,那饰品之上共计盘绕着三十六条巨龙!   三十六条巨龙均是仰天咆哮,各自喷出一枚璀璨的小小龙珠,龙珠没入那淡蓝色冰火构成的屏幕之中,屏幕之上便开始从无到有的开始显现当日发生的一切。   相较于人族,龙族的记忆更为庞杂,算上不知多少代储存下来的种族记忆,几乎能够将一位人族的至尊高手给逼疯。   然而龙族却天赋异禀,他们可以任意抽取和封印自己的记忆,甚至可以将自己的记忆以天龙录真法给展现出来。   龙族的脑袋瓜,随时都是可以格式化的存在。   天龙录真法之上显现的一幕幕景象,让始源魔帝彻底说不出话来。   “魔帝陛下,暮云修行过妖道、魔道、仙道、甚至是太古神道的一些法术,对于诸多门类的法术,均有一定的了解,这黑衣人使用的法术,暮云可以确定是来自天魔门和血魔门两大宗门。这位到底是何人,想来魔帝陛下也该有个计较才是。”   苏暮云道。   始源魔帝心中一阵危难。   通晓天魔宗、血魔宗这两大魔道宗门法术之人,当真是有一个的。   范志晓!   此人乃是天魔宗宗主嫡子,后娶了血魔宗宗主之女,成就了一番完美政治婚姻。   范志晓天资极佳,通读了天魔宗、血魔宗两大宗门的法门,其中除却个别威力强大的禁术,均被他融会贯通,两宗法术相辅相成,就是在大苍山结丹一代之中,也是极有名气的。   难道说,惹出这弥天大祸的,果真是他?   虽说这图像之中黑衣人的相貌并非是范志晓的相貌,可是不论是魔门还是仙道,改换相貌的法术、法宝可谓是层出不穷。   “看来魔帝陛下是想到了什么人了。”   烟霞峰主冷笑道。   始源魔帝一阵物语,他如今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十万飞舟围困大苍山,太玄宗门的意思可谓是在明白不过了,可是若是这么简单就让人在大苍山之中撒野,那么他始源魔帝的威严何在?   一时间,始源魔帝进退两难。   “陛下,大苍山一脉的威严不容亵渎!”   穷宇魔道道主出言道。   “陛下,太玄宗门欺人太甚,我们不妨和他们做过一场。”   赤血魔道道主也如此出言。   “陛下,不可不可,太玄宗门守卫我人族十万年,乃是人族的图腾之一,断然不可与之为敌!”   这是保守派。   始源魔帝心中烦乱,一瞬间一双瞳仁变得漆黑,连瞳孔都消失无踪,一股仿佛洪荒猛兽一般的气息,自他身上发散开来。   “闭嘴!本帝自有决断,何事轮到你们来为本帝做决定了?”   始源魔帝浑身绽放着黑紫色的气场。   “阴阳圣魔诀!”   望着始源魔帝周遭的异象,烟霞峰主赶忙挺身立在苏暮云跟前,将这股黑暗妖邪的气息阻隔。   烟霞峰主浑身紫霞缭绕,显然她身上有一件至宝。   “紫霞天衣!药王前辈对您果然是宠爱有加呢。”   始源魔帝喃喃道。   “父亲疼女儿,有什么奇怪的么?”   烟霞峰主怡然不惧。   始源魔帝深深的望了一眼二人,心中升起一股无奈,这般修二代让他实在是无奈。   药王、清玄,这两位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啊!   “罢了罢了!二位请自便!”   说罢,始源魔帝于虚空之境消失无踪。 第26章 大罗搜天术   十万飞舟化作一片天罗地网,将血魔宗、天魔宗驻地围困起来。   天魔宗宗主与血魔宗宗主,如今正怒不可遏的凝视着天空之上,肆意飞舞的太虚飞舟,心中除了憎恨,便是颓败。   始源魔帝和十大魔道,居然让步了。   这是天魔宗宗主与血魔宗宗主未曾预料的。   二宗的驻地原本就是相邻的,如今被十万太虚飞舟组成的阵法,完全的将之与大苍山隔断,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太玄宗门欺人太甚!”   天魔宗宗主范天魔化作一道黑色光芒,闪现在十万太虚飞舟之前。   十万太虚飞舟形成一座光网猛然一震,范天魔堪堪破入子虚的修为,居然完全无法撼动。   “没用的,还不速速认罪!”一百条太虚飞舟之中,均传出仿佛惶惶天音一般的怒喝声。   一百结丹修士一起的威力,若是结合成阵法,即便是子虚高手都要好好掂量掂量,范天魔修行极高,却也被这一百结丹修士结合飞舟之上附带的阵法的怒喝声镇压的浑身一僵。   天魔宗、血魔宗二宗高手,纷纷飞临天空,一个个施展出浑身法力,顶在天魔宗宗主范天魔身后,霎时间黑色的光芒闪烁,一道虚无的天魔之盾,显现在虚空之上,将一百位结丹修士组合而成的压力给抵住。   血魔宗宗主秦风则冷冷的凝视着一众太虚飞舟,喝道:“所谓捉贼捉赃,你太玄宗门若仅仅依靠一道图画,就要定我二宗之罪,这也太过儿戏了吧?”   光影闪烁,一百道光焰缭绕的身影,出现在二宗之前。   九十九位峰主与苏暮云,一同出现在天魔宗、血魔宗众人跟前。   二宗修士均是长长吸了一口冷气,心中升起一股绝望,太玄宗门的可怖,如今他们算是见识到了,区区一个弟子之事,居然可以引动一百位结丹修士!   太玄宗门镇压东荒之地,抽调一百位结丹修士,等若是在向着天下人告知,太玄宗门抽调一百位结丹修士,依旧可以镇压东荒妖族!   一百位结丹,这可不是大白菜!   五大宗门之外,周天百国、中土四国,这些凡间势力,也不过是百位结丹而已,甚至有些相较弱小的国度,甚至连一位结丹都无!   流传成千上万年的宗派、家族,其中结丹修士也并不多见。   魔宗鼎盛在乎修行之法的诡谲,结丹之前可以大肆的吞噬、血祭、甚至干脆连自残身体,也可以提高修为。   筑基十二重修士比比皆是,凡是流传上万年的魔道宗门,比如十大魔道之类的魔门势力,每个宗门至少能拿出上千筑基十二重的修士!   然而雷劫之下,百不存一!   天地之道,在乎平衡。   魔门之法的诡谲,让他们可以以极快的速度修行成筑基十二重的准结丹修士,可是雷劫却较之寻常人、甚至较之妖族都要来的重!   九九圣魔雷劫!   九十九道雷劫,这种待遇几乎顶天了!   若非有大机遇、大毅力、大决心,步入结丹境界,几乎是梦寐。   “两位宗主,你们这是何意?”   烟霞作为此次的话事人,率先开口道。   范天魔冷笑道:“捉贼捉赃,如今你等连那人姓甚名谁,都未曾确定,就要来我天魔宗要人,实在是让人觉得窝囊。莫非五大仙宗之一、号称人族图腾的太玄宗门,就是如此作为的么?”   秦风也频频点头,冷笑着望着天空之上的一众飞舟。   捉贼捉赃,捉奸捉双!   若是找不到犯人,找不到赃物,偏偏又要找二宗的麻烦,太玄宗门也不可以如此霸道!   太虚大地五大宗门,如今或多或少都已经放出了耳目,如今在一边儿看笑话的高手,却是不知凡几。   太玄宗门、原始天宗、精元宗门、大罗宗门、无量宗门,五大仙宗之中,以五太玄宗门和原始天宗为最!   二宗均有藏神长老苏醒,较之剩下三宗而言,话语权更加强大。   这也是为何当初穆天恩见到楚江寒的八重剑匣便知晓他是太玄宗门弟子的缘故,毕竟唯有藏神长老才可以制造法宝盒这种蕴含一缕造物法则的神物。   苏暮云的法宝盒,如今依旧静静的沉睡于洗灵池之中,被神泉之水缓缓的滋养,苏暮云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她身怀多种珍奇,若是均融汇于这法宝盒之中,而后在她渡过雷劫成就结丹之时,以雷劫洗练,那么她跨入结丹境界之后,自然而然的就会拥有一柄本命丹器!   这一柄本命丹器,在与她丹田之中的那枚金珠融合,她体内最大的隐患,也就彻底消除了。   “好一个捉贼捉赃!”   烟霞怒极反笑。   如今那黑衣人断然不可能躲在宗门,堂堂结丹修士,天下之大何处不可遨游?   何况,太玄宗门并不需要理由,只需要既定的认知而已。   太玄宗门断定你有罪,你就是有罪!   这就是太玄宗门要向外传递的信息,屹立太虚大地十万年的修士皇朝一般的存在,并非人人可以挑衅!   “捉贼捉赃?有趣!有趣!”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自虚空显现。   一个半虚幻的身影,飘飘悠悠的来到众人之前,依照众人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这是一条阴魂。   子虚修士留下的精神之源。   “咻咻……”   这条阴魂仿佛某种犬科生物一般皱着鼻子嗅着。   “修罗圣胎果然是落在太玄宗门手中了。”   半虚幻的身影,语气之中有颓丧、愤恨、以及一丝丝的绝望。   “叶还阳?”   烟霞峰主望着半虚幻的影子,语气之中有一丝不确定。   “呵呵,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这个半死之人,还阳实感欣慰。”   叶还阳语气调侃。   烟霞峰主冷冷望着叶还阳,冷笑道:“你来此处为何?莫非是打算搅局么?”   叶还阳笑了笑,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道:“看看热闹还不成?如今四宗门全都看着你们咧,若是你们蛮不讲理,我们四宗即便是联合起来,也会制裁你们太玄宗门,比如削减中土四国朝贡的灵石啦、剥夺太玄宗门在三十二洞天的灵物份额之类啦……”   烟霞峰主冷冷望着叶还阳,神色冰冷的道:“叶还阳,你这是在玩儿火!”   叶还阳耸耸肩,道:“不然给我一粒天王夺命丹如何?半死的日子,还阳可是过了好些日子了,实在是苦的紧呢!若是并无天王夺命丹,就将我的修罗圣胎还给我如何?”   “啧啧啧!这个小丫头身上居然有一丝修罗圣胎的气味,真是让人难以相信,紫宵依旧是那般风流么?”   叶还阳诡异的瞅着苏暮云道。   苏暮云被叶还阳浑身若鬼魅一般的气场给压制的说不出话来,单单剩下精神本源,这叶还阳依旧如此诡谲强势,实在让人难以想象,他当初到底是何等的修为。   冰蓝色彩仿佛花儿一般绽放,苏暮云与敖冰合体,才堪堪抵住叶还阳的气场。   叶还阳并非可以逼迫,这不过是他精神本源的显现,甚至可以说这就是他的气质,他紧紧平这款气质,便可以杀人。   “哟哟哟!人龙合体大法,这可是上古前的好东西,太玄宗门不愧是君临太虚的至强宗门!”   叶还阳语气讽刺。   “烟霞大人,若是说要找出这位黑衣修士,暮云还是有办法的。”   苏暮云冷冷望着叶还阳道。   刚刚她明显自叶还阳身上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他对于自己怀着杀意。   “哦?什么办法。”   烟霞峰主问道。   一众峰主本不在乎天下人如何看待太玄宗门,毕竟太玄宗门在太虚大地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却不料中途杀出一个叶还阳。   叶还阳出身于原始天宗,乃是五宗评议会的重要人物,管理才能非凡,以一介阴魂之身,管理太虚大地三十二洞天、七十二福地的灵物出产,以及太虚大地诸多国度的灵石朝贡事物事物。   若是他从中牵线,四大宗门一同向太玄宗门发难,那么太玄宗门的利益定然要受损。   “请诸位峰主大人将神念与我连接,暮云自师尊之处学得了大罗搜天术,可搜九天十地之人,凭借暮云记下的那黑衣人的一缕气息,在以九十九位大人之力,他定然无所遁形!”   苏暮云冷冷扫了一眼叶还阳道。   叶还阳一愣,心中闪过一丝杀意,二人之间的梁子一早就结下了。   不过暂时谁也对付不了谁,只得这般小打小闹的相互斗法,如今就要看看这大罗搜天术,是否可以让那黑衣修士无所遁形了。   “好!”   一众峰主均是点头应道。   苏暮云微微点头,一点精神本源自眉心遁出,射出九十九条丝线,与九十九位结丹峰主的精神相连。   一瞬间庞大的仿佛海洋一般的精神力,便将苏暮云淹没,苏暮云一瞬间甚至感觉自己似乎有着将天穹都打破的力量!   屏气凝神!   苏暮云运足精神,整个精神仿佛八爪鱼一般向着四外弥散而去!   大罗搜天! 第27章 溃灭   “此处地下一百丈!”   苏暮云双眸绽放出紫罗兰色的光芒。   紫罗兰色的光芒,将大地化作波纹状,坚硬的土地和山石,顷刻间被化作流水一般清澈透明的物质。   大罗搜天术上穷碧落下黄泉,天下莫有可逃过其探知之人。   玄衣修士,也未能逃过此劫。   百丈深的地下,如今正有一个玄衣修士被封在一枚巨大的灵石之中,几乎隔绝了一切气息,若是单凭普通的法术去寻找,根本寻找不到。   然而大罗搜天之术,乃是穷极灵魂本源的法术,被法术锁定之人,若非魂飞魄散,在整个太虚大地之上并无半分的痕迹,不然根本不可能逃过大罗搜天术的搜索。   天魔宗、血魔宗宗主,均是一阵惊颤,当即便要撕裂空间逃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二人均是宗主级别的修士,不知得到过多少奇遇、多少机缘,耗费了多少时间才走到这一步,若是因为属下弟子的错误而灰飞烟灭,那可就太不值得了。   不动!   天罡不动阵纹!   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自虚空显现,十二位子虚修士结成的阵法,顷刻间将整个空间都冻结,不论是任何修士,在这八百万里大苍山之中,均无法动用神通划破空间。   二宗宗主心中焦急,纷纷怒哼出声,手中各自擎起本命虚器,向着九十九位峰主砸去!   此九十九位峰主,均是太玄宗门的一方豪雄,于太玄宗门真正的掌权者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是此时陨落多位,怕是来此的十二位子虚修士都担待不起。   二人的算计可谓穷极稳准狠于一身,趁着十二位子虚修士动身之际,破开天罡不动阵纹,逃到四荒之地,即便是荒族也不会平白去魔道修士危难,毕竟魔道在某种意义上,与荒族有着一定的相似性。   哼……   一声不屑的哼声,传入了众人耳中。   白发如仙!   洁白的身影,衬着仿佛朝阳初雪一般的长发,明亮的晃眼。   “定!”   两件本命虚器,仿佛两只丑陋的蛤蟆一样,被钉在高空之上。   “药王!”   范天魔惊骇欲绝。   来者并非他人,正是药王白夜。   白夜一直隐身于暗处,统筹这一次的行动,如今却是适时出击,将两件虚器定在虚空。   “哼哼!这么大胆的魔崽子好久未曾见过了,二代始源魔帝那会儿,我就曾说过,魔宗一脉都是养不熟的狼崽子。如今一见,果然是如此啊!”   白夜的话,说的极不客气。   于暗处听着的始源魔帝、十大魔道道主,如今均是脸色铁青。   不过他们倒也说不出什么来,毕竟拳头大就是真理,这位爷的拳头即便是在太玄宗门也是数一数二的大的。   “爆!爆!爆!”二位魔宗宗主,都是狠狠咬牙。   虚器自爆!   虚器,乃是有灵的存在,若是壮大其灵气,足比得上一位子虚修士。   子虚修士若是自爆虚器,其威力要超过数十门太乙戮仙炮齐射的威力,寻常子虚修士根本抵挡不住!   “金丹以上,每隔一层修为,均是天差地别,你们难道还不懂这个道理么?定!”   白夜冷冷一笑。   时间停住了!   白夜的声音结束后,虚器周遭的时间规则,被白夜生生给改动,速度放满了千万倍。   苏暮云甚至能够看到,虚器之上的珍贵材料,开始一点点儿的绽开,仿佛一朵朵青铜制成的奇葩一般。   玄而又玄的感觉,在苏暮云心中一闪而过。   苏暮云似乎抓到了些什么,可是悉心感受却有似乎什么都没感觉到,一股异样的郁闷感觉,在她心头缭绕,几乎让她有一种无奈的气闷感觉。   时间法则!   这边是子虚修为之上,归元修为所参悟的法则。   子虚修士可操控空间,任意操纵空间、划开空间,不论是几千里还是几万里,轻轻划开空间,便可以轻松的到达。   轻易的划破空间,造成的空间碎片、空间漩涡、空间乱流,也可以轻易的将金丹高手杀死。   然而遇上较之更高一层次,结成时间神符的归元修士,则完全成为了刀俎之上的鱼肉,毕竟空间在诡异、强大,也要受到时间的制约。   白夜深处手指,轻轻在虚空之上划出一个一人高的口子。   “进去吧!也不知道会砸到哪个倒霉蛋儿?”   白夜随手一丢,就将被定住时间、准确点儿说是被放慢时间流速的两件虚器给丢进了空间的另一侧。   轰轰轰……   即便是隔着空间,巨大的轰鸣声依旧透过遥远的距离传到了众人的耳朵中。   一众峰主均是神色羡慕的望着白夜,赞叹着药王长老的伟力,毕竟他们负责管理整个太玄宗门琐碎之事的运转,修为也不过是结丹境界而已。   “大胆!何人扰了本尊的休眠!”   仿佛来自远古的神明一般的怒喝声,自空间的另一边儿传来。   一只生有六只指爪,高下足有十丈的庞大兽爪,须臾之间便撕开了空间的阻隔,抖了抖爪子之上的空间碎片,便想着白夜抓去!   苏暮云维持着人龙合体大法的状态,赫然发现这兽爪的掌心之上,有着两点焦黑之处,显然刚刚那两件虚器,并非未曾在世上留下痕迹。   “远古天魔?该死,还丢到他们本家了。”   白夜苦恼的哼哼道。   话虽如此,不过白夜手上并无半点儿含糊,指尖儿轻轻在虚空划动,一个旋转的立体阵法,顷刻间便出现在空中。   “禁仙六封!封天、封地、封玄、封神、封魔、封鬼!”   流光溢彩,立体阵法随着白夜的指尖转动,似乎波动了整个世界的本源一般,整个大苍山都开始震动起来。   黑色兽爪遇上禁仙六封的流彩,仿佛被蝎子蛰了的小孩儿一般,刷的一下消失在空间之处,临走之时,甚至将破碎的空间都给修复了。   禁仙六封的光芒,遇上被修复的空间,缓慢的消散在空中。   越是强大的神术、仙术、封印术,都需要庞大的本源、法力、甚至是更高层次,自冥冥中某些神秘空间召唤来的高位元气作为源头,才可以施展。   禁仙六封,正是这样的法术,即使是身为封号长老的白夜,也没有可能维持太久。   发觉禁仙六封的流彩消失,苏暮云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这种高位法术,实在是太过可怖,若是沾染上半点儿,以她的修为绝对会永生永世被镇封!   仿佛丢沙袋一般,将两个被禁制的魔道宗主给丢进烟霞的太虚飞舟,白夜便笑嘻嘻的消失在天际。   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烟霞峰主神色冰冷的望着两座宗门,对天际的十万飞舟喝道:“放手去屠了这两个宗门吧!获得的财富,七成归自己所有,三层交予宗门!若是发现本座徒儿的眼瞳,本座拿药王夺天丹来换!”   十万飞舟之中,数千位高位筑基修士以及十数位结丹峰主,在苏暮云见鬼的目光中,仿佛强盗一般,冲进两座宗门之中,一时间让苏暮云有种颠倒错乱的感觉。   烟霞峰主见到苏暮云神色有异,淡笑道:“我太玄宗门从不是好人,或者应该说修士从来不是好人。踏上修行这条路,就要做好烧杀抢掠的准备!修士修为越高,需求的资源便越多,一个结丹修士单靠打坐练气来修行,一辈子都没有子虚之望!”   苏暮云点点头。   她刚刚不过是有些不适应,见多了太玄宗门修士优雅、强势的一面,如今这般如强盗一般的修士,她只是感觉到有些陌生。   “我们去见见那位大胆的修士吧!”   烟霞峰主轻轻招手,真元化作一只巨掌在地面上一点点的挖坑。   一百丈深浅的坑洞,烟霞峰主也花费了好一会儿才弄完,毕竟这大苍山的土地、山石大多经历过炼化,甚至其中不少地方还有不少杀阵、困阵、甚至是迷阵存在。   一人高的灵石,散发着熠熠光芒。   “咦,难得的上品灵石,还这么大一块儿。不错!不错!”   烟霞峰主道。   语气虽然和蔼,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冷意。   苏暮云心中也活泛开了,天下可以将人活生生的封在其中又可以滋润他的躯体魂魄不让他死亡的灵石,怕是也唯有上品灵石了。   上品灵石的产生极为不易,而以液态产生的上品灵石,则更是其中的珍品。   两大魔道宗门看来是将压箱底儿的好东西,都掏出来了呢。   随手将这块儿庞大的灵石丢进飞舟之中,烟霞峰主才缓缓开口,道:“暮雨的眼瞳,最大的可能还是在他们三人的身上,这一切还要回到宗门,让父亲好好炮制一番才是。暮云你不打算下去耍耍么?”   苏暮云摇摇头,道:“暮云有点儿累了,不过若是有人获取了两大魔道宗门关于道纹、阵法、符文一类的典籍的话,可以和暮云交换。暮云虽然并无多少珍品丹药,却还有不少稀奇物事,可以用于交换。”   烟霞峰主笑了笑,道:“何必交换,到时候本座让他们给你拓印一份儿便是。” 第28章 宛如三月杨花的温柔笑容   “二代祖,请随我来。”   略显惶恐的声音,让苏暮云微微有些不知所措。   苏家的境况,如今颇为诡秘,苏家第一代祖苏青莲的存在,已经是众所周知的秘密。而苏暮云贵为一代祖的嫡亲女儿,如今在苏家的地位,可谓是贵不可言。   太玄宗门有一位子虚修士坐镇于苏家,作为护佑苏青莲“还生祭”的嘉宾,实际上大部分原因还是为了守卫苏家的安全,不让某些心怀莫测的修士来阻挠苏青莲还生。   苏暮云于月前剿灭了天魔宗、血魔宗二宗之后,携带者大量的典籍回归宗门,于清老的许可下回归宗家,她如今夺得修罗圣胎,已经足以将父亲复活了。   苏暮雨如今,也跟在苏暮云身边儿,这是烟霞峰主的吩咐。   白夜自天魔宗宗主范天魔凝练的“内世界”之中,搜寻出了苏暮雨的眼珠,不过苏暮雨的眼珠已经被简单的炼制过了,其中被混入了多种珍惜金属,已然称不上是寻常的肉眼了,更加近似于一件法宝。   白夜无奈之下,只得选择将之彻底凝练成一件法宝——破法之眸!   一如许多修士将自己的指甲、手臂、甚至是心脏换成法宝一般,破法之眸的功效类似于破尽万法之符,不过确实构件系的法宝,可以镶嵌在人的躯体上,依靠人体内的真元、法力来运转。   “哼!”   苏暮雨在一边儿发出哼哼唧唧的不满声音。   苏暮云无奈的皱皱眉,她倒不在乎苏暮雨给自己添了多少麻烦,可是实在是不太习惯她阴阳怪气的语气。   失去眼眸似乎让她原本就颇为别扭的性格,变得更加让人难以接触。   “不喜欢跟着我,就自己找地方玩儿去。”   苏暮云淡淡的道。   她可不是包容万物的圣母,并没有义务照顾闹别扭的小女孩。   苏暮雨眼前蒙着黑布,眼眶中也是空空如也,如若不然怕是此时定然会给苏暮云一个大大的白眼,不过让人惊奇的是她并未拂袖而去,而是向着苏暮云靠了两步。   这丫头就是别扭的性子,心中怕是也有几分对于黑暗的恐怖呢。   苏暮云叹了一口气,拽着她的袖子,道:“随我去家族秘境,父亲说要见见你。”   苏暮雨点点头,这次倒是奇迹般的乖顺。   二人穿越了时空门,来到家族秘境,也就是当初苏青莲俘获的那个小世界。   小世界之中时空的流速,似乎于太虚世界并无太多差别,毕竟在大世界时空同一律的影响下,凭空给小世界时间加速,几乎是神迹一般的本事。   苏清明如今正无聊的蹲坐在神殿的顶端,一双眸子出神的望着远方的森林。   苏暮云打了一个哈气,道:“父亲大人,您还在闹什么别扭?赶紧入主修罗圣胎,宗门的那位大人如今都等得不耐烦了。”   苏清明也就是千年前的苏青莲闻言刷的一下自虚空消失,紧接着便出现在苏暮云跟前,一脸不爽的开口,道:“我管他去死!一千年前就是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臭脾气,挑战紫宵被打个半死、挑战计都差点儿被毒死、挑战混沌差点儿被丢进时空隧道、挑战罗T更是干脆被丢进罗T星本体镇压了几乎一百年。最后也晓得柿子挑软的捏了,挑战你爹我,然后被老爹我封印了修为丢进风月场做了半年的龟公!”   苏暮云眉毛一跳一跳的,这位的经历还真是坎坷。   怪不得宗门派来驻守苏家的那位爷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盯着苏家的每个人都好像杀父仇人,原来根底在这儿啊!   扑哧……   清脆的笑声传来,自失明以来再无笑颜的苏暮雨终于憋不住笑了起来。   苏青莲面上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容,道:“丫头,认识我么?”   苏暮雨点点头,她对于这位传说中的先祖、太玄宗门千年前的传奇人物,还是保留着基本的尊敬的,虽说她恨不得宰了他女儿。   “小丫头心里攒了不少事儿,不过过去的事儿还是放空的好。还记得你小时候,哭哭啼啼对宗庙里的雕像诉苦么?看到白色的妖怪啦!大家都不相信你啦!族长大人专程警告你啦!一定要揭发妖怪的真面目啦!”   苏青莲如数家珍,语气轻快。   苏暮雨脸上的神色变得很奇怪,哆嗦着嘴说道:“您是……”   “呵,就是我咯。”   苏青莲笑眯眯的道。   苏暮雨的悲伤似乎开闸的洪水,一瞬间将她冰冷的神态彻底冲垮了。   “不哭……不哭……”   苏青莲轻轻拥住苏暮雨,用虚幻的却可以触摸实物的手掌,轻轻拍着苏暮雨的后背。   这一幕似乎很感人,不过有一位观众持保留态度。   苏暮云心中颇有点儿不是滋味,咳了咳嗓子,道:“两位,这是父女重逢的戏码么?”   “嘿,开始我一直以为她是你咧,毕竟我和她的孩子总归会有点与众不同的。”   当事人不紧不慢的道。   “你女儿应该是这样么?”   苏暮云将面无表情的冰族分身给召唤了出来,而自己则优哉游哉在洞天里照看药草。   苏暮云冰族的摸样,远远较之人族的模样出色的多,相貌虽然并无多少改变,仅仅是发色和眼瞳的颜色的不同,就让人觉得似乎处于梦幻中一样。   “修罗玄冰体,好难见的体制哦。”   苏青莲佯装讶异的掩着嘴。   苏暮云如今二体一心,两具躯体实际上均是她一人,如今这具冰族躯体,不论显得如何美艳,骨子里还是那个淡然的苏暮云。   苏暮云笑了笑,道:“您也快换上修罗圣胎的躯体吧,你我父女二人,也该去冰族看看母亲了。”   听苏暮云提起母亲,苏青莲神色微微一僵。   “她啊!冰雪圣王可是个不好惹的角色,虽说他名义上算是你外公,不过依照他的脾气,应该会毫不犹豫的劈了你吧?毕竟你身上流着人族的血哟。”   苏青莲淡淡的道。   苏暮雨如今也发泄完了,虽说眼睛被特殊的禁法给封着流不出眼泪,不过她依然流了不少鼻涕。   优雅的从袖口抽搐手帕,用带着夸张声响的手法擤鼻涕后,才开口道:“修罗玄冰体,可是正宗的冰族圣体,我想某人应该只会过着被监禁的公主生活,整天研究冰族的宏图大业、或者是校正不合冰族皇族姿态的动作之类的事情吧?不过这样也好,父亲就由我照顾了!你安心的去冰族吧!”   苏暮云忽然觉得,此时的苏暮雨较之原来难对付得多,而且也讨厌的多。   合着她这意思,自己这便宜老爹,她要据为己有了?   “嗯嗯,乖!”   玩儿心不减的苏青莲,也在一边儿起哄的摸着苏暮雨的脑袋瓜。   瞧着人家一副“父慈女孝”的模样,苏暮云很不地道的开口道:“那么?我去冰族后,是不是要告诉母亲,您又续弦了,还生了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呃……会大雪封山的!你不知道你母亲嫉妒起来……”   仿佛想起什么恐怖的事儿一般,苏青莲赶忙一把就将苏暮雨给推了出去,蹲在一边儿开始画不明意义的笔画。   我错了……   我绝对没花心……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爱老婆一万年……不……十万年……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苏青莲洋洋洒洒勾画出了数千字的保证书。   苏暮云看的啼笑皆非,不过对于自己传说中那位“善妒”的母亲,可是又多了几分期待。   苏暮雨则是静静的站在一边儿,她虽说看不到眼前的境况,不过凭借的真元的流转,也可以大概的在脑海中勾画出此时的境况。   长长的叹一口气,苏暮雨心中充满了名为羡慕的感觉。   “也许长久以来,我并非因为暮风哥哥离我而去才嫉妒她、想要伤害她。而是为了眼前这个很喜欢搞怪、很怕老婆,可是却又很和蔼、温柔的男人,才深深的嫉妒着她吧?每时每刻都有一个这样的人在宗庙的深处凝望着她、守护着她。而我有的不过是一个不负责任,消失无踪的父亲而已。也许他一早就不知道在哪儿又娶妻生子、也可能早就化成了一杯黄土了。”   苏暮雨心中暗暗叹息。   “总之,和好吧。”   缓过神的苏青莲,望着眼前风姿各异两个少女淡淡的道。   话语之中的温柔,宛如三月杨花的触觉,软软的、暖暖的。   苏暮云失神的望着父亲,看着他面上那温柔的仿佛要融化一样的笑容,第一次明白母亲为何苦守千年、宁愿镇压在神峰之下,也要守护这一份来之不易的爱情。   也许,就是为了他这温柔的笑容吧。   苏暮云望了望苏暮雨,发觉她此刻正缓缓的迈开脚步,来到自己跟前,在苏暮云几乎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绽开一丝欢快的笑容。   “让我们和好吧。”   苏暮雨伸出手,冰凉滑腻的手掌第一次握住了苏暮云的手。   苏暮云愣了一下,紧接着嘴角也荡开和苏青莲相似的笑容,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第29章 大婚   太玄宗门之内,张灯结彩,一副庆典模样。   苏暮云了望者远方那一朵朵被法力浸染成为喜庆的红色的云朵,心情可谈不上半点儿喜庆。   “耍剑的还没回来么?”   离风浔的懒散的声音,在苏暮云耳边响起。   离风浔取回星魂之后,整个人的气度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当初那种表面上极为青嫩不着调,内质却充满了不确定以及危险性的模样已然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则是类似于中庸的温润触感,让苏暮云颇有些不习惯。   “他?估计还在他自家的秘境里呆着吧?天帝血脉未曾觉醒,他那个强势的不像话的祖母,是不会放他回来的。”   苏暮云随手将一枚雕刻着数十道阵纹的道纹石丢入预先准备好的阵法中。   离风浔摊摊手,道:“反正都要看他的了,反正我已经将楚云裳给接了过来,若是届时他无法到场,你我可没有任何的立场来谴责方逝水。”   苏暮云点点头,百无聊赖的将又一枚雕刻好的道纹之石,丢入另一处阵法之中。   轻柔凉爽的风轻轻地吹,却无法抚平苏暮云心中的烦躁。   “咳咳……”   一阵咳声,自一边儿传来。   苏暮云回转身形,发觉苏暮雨依旧腻在自家老爹身边儿,瞧她一副病弱少女的模样,苏暮云就有点儿不爽快。   苏青莲如今已然化入修罗圣胎,虽说修为还未恢复十成,却也恢复了七成的本事。   白夜倒是极为疼爱自家这位徒孙,据说在精雕细刻,力图将那一枚构造系的破法之眸给构造完美,相对而言所需要的时间也是成倍上升,以至于都过了七七四十九天,苏暮雨依旧是半瞎子的状况。   苏青莲瞧着离风浔,极为不爽快的眨着眼,冷冷的哼了一声。   “上千岁的老鬼,你要不要脸?”   苏青莲语气极不客气。   离风浔面色一僵,不过紧接着便笑眯眯的抓住苏暮云的手,笑道:“岳父大人,请受小婿一拜!”   万籁俱寂……   苏青莲铁青着面孔,抬手就是一个掌心雷劈了过去。   离风浔笑眯眯的将护身的丹元法力散去,甚至连无时无刻都萦绕在身边的星魂法则散去,让掌心雷严严实实的丢在自己脸上,一点儿都没浪费。   一股焦糊味道,自离风浔面颊上升起。   “你……你……”   苏青莲指着离风浔,一副我败给你了的表情。   “咳咳……还是修为不够啊!这具身体到底也才淬炼了半甲子而已。”   离风浔自袖子里拿出一面镜子,照了照自己被烧光的眉毛。   苏青莲如今的感觉,也是十分古怪的,自己的师兄信誓旦旦的说要做自己女婿,这让他情何以堪?   他原本打算是在苏家子弟中,给女儿找个归宿来着。   苏家严格说来,完全不是他的血脉,不过是他当初一个养子的后裔,至于血脉才可开启的秘境之类,干脆更是他给的权限问题,所以血亲禁忌之类则是完全是不作数的。   如今,似乎有了点儿不同的变化。   苏暮云被离风浔握着手掌,心里五味杂陈,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不过温润的宽大手掌,还是让她有种安心的感觉。   瞧着自家姑娘的神色,苏青莲又是一阵绝望。   “希望你母亲不会生气。”   苏青莲瞧着苏暮云道。   苏暮云一愣,松开离风浔的手,道:“母亲和他认识么?”   苏青莲点点头,道:“水火不容……”   苏暮云横了离风浔一眼后,转头对苏青莲道:“父亲和逝水峰主可认识?”   苏青莲眨眨眼,道:“小白胖子么?”   小白胖子?   苏暮云忽然有点儿残念,自家的爹看来千年前一不是什么好东西,估计和离风浔是一丘之貉也说不准。   逝水峰主当初不会也被自己老爹修理过吧?   “不对啊!结丹高手寿元不过千岁,父亲你们明明是千年前的人物,可是为何似乎对于诸位峰主似乎都很熟悉?”   苏暮云猛然觉得有些蹊跷。   “这个嘛,还得感谢你的师傅,那位万初古王。”   苏青莲道。   “太初年间万初古王寿元几乎无尽,是天地间最接近仙的存在,不过即便如此也有穷尽之时,是以他凑齐了天地间无数瑰宝,构造出了一件足以震撼诸天的神器——诸神国度。凡是灵魂本质足够优秀的修士,均可以将自己的灵魂的一部分投入其中,化为灵魂之火。寿元穷尽、或是因意外而死之后,这一缕灵魂之火则将自我成长,产生类似于子虚转生的神效。不过实际上再次成长起来的灵魂,与原本的灵魂之间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毕竟即便拥有相同的记忆,甚至近似的灵魂本源,可实际上当初那人也已经完全消散了。留下的不过是记忆和未完成的使命,所以说你的师父清老实际上依旧是清玄道尊而不是万初古王。若非真正寿元穷尽、或是灵魂完全被打灭,我们是不会允许诸神国度之中的灵魂之火成长的。”   离风浔似乎尤为感叹。   不论是他、还是苏青莲,实际上均是子虚转生的人物,寿元未曾耗尽。   不过若是隔上久远的岁月,他们也将不敌宇宙法则化为黄土。   不过他们均是拥有特殊灵魂本质的人,是可以在诸神国度之中栽种灵魂之火的人物,也许他们死灭数千年之后,世间依旧有人顶着他们的名号叱咤风云。   “果真是非凡的神器。”   苏暮云叹道。   苏暮云猛然一震,喃喃道:“莫非连我……”   离风浔点点头,道:“诸神国度这件神器,如今就在我太玄宗门冥冥深处的羽化天庭之中坐镇,凡是太玄宗门弟子,迈入北天之门之时,均会被测验灵魂本质是不是适合凝成灵魂之火,栽种于诸神国度之中。不过诸神国度这件神器,乃是万初古王最为巅峰的修为之时创造出的无上神器,是以太玄宗门如今并无人可以操控。凡是莅临太玄山之人,不论是神、魔、妖、人、甚至是传说中的鬼族,又或是四荒族的另外三族,具有相应灵魂资质的人,也会不知不觉被采集了灵魂之火。而且……”   说到这儿,离风浔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而且什么?”   苏暮云、苏暮雨一同道。   二人异口同声,不免相互对视一眼,然后狠狠的给对方一个白眼儿后,兴致勃勃的盯着离风浔,期待他的答案。   “不论是任何人,只要他灵魂资质合格而且踏上过太玄山,那么死亡之后均会被这诸神国度给以这种姿态复活。虽说不是同一个人,但是多数人都会忠于当初的记忆和当初的愿望和态度,是以太玄宗门许多的敌人,如今也被这诸神国度给复活了,如今也不知道到底潜藏在哪儿呢。”   离风浔无奈的道。   “这简直就是小型的六道轮回啊!”   苏暮云心中自言自语道。   “神牢的存在,就是因为如此么?”   苏暮云喃喃道。   “上古诸神的灵魂可是相当的优秀呢,而且他们大多都踏上过太玄山、诸神国度可不会放过优秀的灵魂。”   苏青莲无奈道。   “不过好在他们也是极为优秀的能源,太玄宗门乃是五大仙宗之中秘境、异时空最多的宗门呢!若非上古诸神们辛勤的抽取神力作为供应的源泉,许多秘境、异时空可都要崩毁呢。”   离风浔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话题似乎有点儿扯远了,这么说来您和那位逝水峰主应该算是旧时相识吧?”   苏暮云道。   苏青莲和离风浔相视一眼,同时讪笑起来。   苏暮云一瞧,便知道其中的猫腻儿了,这两个人的脾性都是恶劣的紧,想来这位逝水峰主,恐怕也受了不少苦吧?   在苏暮云的逼视下,离风浔开口道:“你父亲的习惯,你该了解的。不过是用虚空凝药术给小白胖子凝练丹药的时候,往里面……”   苏暮云的脸垮了下来,没想到连似乎极为威严的逝水峰主也遭过父亲的“毒手”。   “哈哈哈……这都是好多年的事儿了,他应该忘了吧?”   苏青莲挠挠头。   苏暮雨则盲目崇拜的看着自家义父,说起来她和苏青莲确立父女关系似乎还是在她四五岁的时候。   自家义父,果然是高杆的人物哟。   “我觉得在初恋跟前屎尿齐流这种事儿,足以记忆一万个纪元。”   离风浔语气古怪的道。   性情恶劣的家伙……   苏青莲气急败坏的望着离风浔,比了一个颇为粗俗的手势。   望着明里暗里相互看不顺眼的二人,苏暮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忽然有点儿想念成熟稳重的静洁了,若是说还有谁能让离风浔老实,也就只有他了。   可惜据传他去了冰族之地,似乎是为了妖族办点儿什么事儿,浅月吟风那位爷是这么说的。   咚咚咚……   钟鸣九响,声震太玄。   “鸾凤和鸣钟响了,我们快些去逝水峰去吧!”苏暮云惋惜的道。   若是楚江寒赶不上,那么楚夫人也没有什么必要出现了。 第30章 大家好,我们是来破坏婚礼的!   鸾凤和鸣钟响彻九声,太玄宗门各大峰脉之上,均有一条条虹光飞驰,落在逝水峰之上。   逝水峰之上,张灯结彩,可谓是热闹非凡。   逝水峰峰主将于方逝水大婚之后,将峰主之位交予方逝水,如今这场大婚典礼,可是说是逝水峰峰主继任大典的前瞻。   来来往往的修士极多,其中太玄宗门占一部分,更多是太玄宗门的一些附属宗门。   这些宗门,均会在大婚典礼之上,献上自己的礼物,以表示自己对于太玄宗门的礼敬。   “百合宗,献上先天白玉马两匹。”   “合欢宗,献上万年玉髓十五瓶。”   “拜月教,献上月华灵石五十八枚。”   司仪的唱和声,让苏暮云忽然有点儿无聊。   都是些平常的东西,怎么就没点儿有趣的、打脸的、或是干脆能将整个会场搞乱的礼物呢?若是那样,可就有趣的多了。   “七绝宗,献上五幅《糟糠图》。”   哟,重头戏来了。   苏暮云打起了精神。   糟糠之妻不下堂!   糟糠图乃是凡间赞誉丈夫对于原配夫人不离不弃的图画,出自八百年前一位无名画师之手,传言这位画师是一位功参造化的修士,他所画的五幅糟糠图之中有着一套惊天地泣鬼神的神秘法诀。   八百年中,不知多少修士夺得了这五幅《糟糠图》,可实际上却无一人自其中悟出所谓的发觉,久而久之这五幅《糟糠图》便成了一个吉祥图一般的存在,赞誉时间最为真挚忠诚的爱情。   于婚礼上献上《糟糠图》本是应景的,不过对于方逝水来说,怕是如何也称不上是善意。   方逝水可是二婚……   苏暮云打了个哈欠,心中暗自夸奖了一番如今执掌七绝宗的秋冷月。   秋冷月此番身着一身红衣,姿态翩然,与那位大帝的气度有着三分的相似,显然方家那位老祖宗对于调教秋冷月可是极为上心。   秋冷月见苏暮云望着她,赶忙过来打招呼,甜甜的叫了声“师姑”,却是让一边儿太玄宗门附属宗门不知情的人,都是瞪大了眼珠子。   秋冷月如今的修为不高,可身份却不一般,乃是天下小宗门之中首屈一指的富庶宗门,据传宗门之中还曾拍卖过一颗假龙珠这般的宝物,便是在诸多出过子虚大能的宗门之中,也是一等一的有名。   本来不少宗门都对于七绝宗有所图谋,如今却是均悻悻然的放弃了打算。   太玄宗门如今最出名的事件,总计有三件。   第一件,三位天爵回归。   千年前的弟子级,若是修为高深到一定的程度,将会被授予天爵的封号。如同长老级别,若是有归元境界的修为,则会被授予封号,被称之为封号长老一般。   紫宵、计都、风间,三天爵均回归了。   紫宵与太玄宗门的是是非非,已然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了,即便如此紫宵在太玄宗门宗谱之中,也并未被消去名字。   至于计都、风间,也是大大的红人。   第二件,便是剿灭天魔宗、血魔宗。   至于第三件便是这位逝水峰主继承人的大婚典礼。   抛开第三件不说,仅仅是前两件,似乎均于苏这个姓氏有关。   计都、风间二位天爵与苏家可谓是交情非浅,风间大人甚至干脆就是苏家的先祖,而苏暮云便是他的嫡亲女儿。   得罪这位姑奶奶,太玄祖师作证,诸多宗门还没活够咧。   天魔宗、血魔宗的毁灭,似乎也如影随形的缠绕着这位大小姐的影子,毕竟被挖掉眼睛的可是她宗族之中的妹妹,传言她可是率领着十万飞舟,将两大宗门夷为平地,更是调遣了十位子虚大能,将整个大苍山都给封禁了。   江湖传言多失真,苏暮云不知不觉之间,可就成了混世大魔王级别的人物。   在座之人,除了苏暮云等相关人员之外,怕是也唯独方逝水和红姑知晓七绝宗赠礼之中的讽刺意味,谁叫当初方逝水与楚云裳之间的婚姻,几乎无人知晓呢?   这样一来,虽说有点儿不爽利,可是这苦果可就只能您方逝水大人自己吞了。   一边儿赔笑脸,一边儿把打脸的礼物收下,方逝水还真挺住了。   红姑则铁青了脸,恶狠狠的望着与苏暮云相谈甚欢的秋冷月,秋冷月如今于乾元帝国之中,几乎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十年的历练,让她身上不免沾染了方念柳的霸气,瞧着红姑瞪过来,则毫不客气的望回去,一双凛冽的眸子,刺的红姑脸色发紫。   苏暮云吭哧吭哧的笑了笑,道:“那边儿如何了?赶得上么?”   秋冷月点点头,道:“大帝似乎不太欢喜咧,估计一会儿可有好戏看了。”   苏暮云咧着嘴笑了笑,这位老祖宗若是来了,可就有趣儿了。   咚咚咚……   鸾凤和鸣钟,再次响起。   身着红色喜袍的红姑,总算是放下心来,本来她还觉得,怕是这场婚礼要出乱子。   如今,似乎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修仙者的婚礼,较之凡人,也未必特殊到哪里去。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之类,几乎没多少人在乎,不过拜天地、拜高堂之类的习俗,还保留着。   正要拜堂的时候,秋冷月笑眯眯的步入礼堂,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自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卷轴。   “秋冷月,你要做什么?”   逝水峰主凝声道。   秋冷月微微屈身,逝水峰主身份颇高,她还得罪不起。   “这是乾元大帝让冷月送来的。”   秋冷月道。   离风浔在一边儿犯坏,嚷嚷道:“人家结婚,管你乾元大帝什么事儿啊?这不是无理取闹么?”   秋冷月绽开如花的笑颜,道:“自古婚配,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宗,诸位可同意此言?”   明知故问……   方逝水冷冷的盯着众人,不做任何言语,许是不屑吧。   “正是如此!”   苏暮云可不管这些,她今天特想做一个小肚鸡肠的小女人呢。   红姑可没方逝水的傲性,阴沉着脸道:“那又如何?这也不关她原始天宗之人的事儿吧?莫非原始天宗之人还以为他们能管得了我太玄宗门的事情么?”   红姑言语锋利,直接将秋冷月的话,说成了是原始天宗与太玄宗门的矛盾,用心可谓莫测。   秋冷月今日扮演的可就是黑脸,表现自然是毫无顾忌,当即便嗤笑起来。   “可笑可笑!都要嫁给人家的儿子了,还不知道婆婆是谁!这若是搁在凡间,这种媳妇怕是早就被叉出家门了!也许还要挨上几十大板呢!”   秋冷月言辞狠辣,丝毫不让。   苏暮云一伙儿人在一边儿很配合的嗤笑起来,让红姑脸色一红一白,身上都颤抖起来。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恐怕在耻辱不过了。   不过这也是她咎由自取,谁让她当初阴险毒辣,想要楚云裳的性命?   楚云裳的寿元可是如水般流失,不及五十岁就仿佛耄耋之年的老人,她原本是个美人,可却顶着鹤发鸡皮活了好几年,这可都是她红姑的赐予呢!   秋冷月将卷轴绽开,一道虚幻的影子自卷轴之中显现,那人身着一身大红的衣衫,姿态傲然若天之帝女。   乾元大帝方念柳!   “我不赞成这次婚事。”   方念柳淡淡的话语,自影像之中传出。   方逝水不为所动,淡淡的望着母亲的影像,道:“方家这一代方天帝乃是孩儿,所以母亲并无权利要求孩儿什么。”   方念柳的影子立在虚空,似乎对于方逝水的话,并无半点儿怒意。   她淡淡开口,语气淡然:“天帝之名而已,你也该卸下来了,你的路走的偏了,一会儿会有人去亲自剥夺你的位置。”   言罢,方念柳的影子,便消失在卷轴中。   红姑原本青灰色的面色,如今恢复了血色,她可深知其中内幕,天帝方家的规矩是天帝最大,哪怕是父母也要服从天帝的命令。   她千方百计想嫁给方逝水的原因,其中并不缺少这方面的因素。   秋冷月做完这一切,仿佛没事儿人一样,笑眯眯的退在一旁,看的红姑一阵儿懊丧无奈。   如今可是大婚典礼,可容不得新娘子作出越礼之事。   逝水峰主如今更是苦笑连连,他本是世外之人,对于方家虽说有着些许了解,可是却未曾想到一个小小的大婚典礼却惹出了这么多“牛鬼蛇神”。   他正待开口,却见一边儿的苏青莲和离风浔,均是不怀好意的瞅着他,却是将他将要出口的话,全给憋回去了。   这两位当初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暗记忆,不堪回首啊!   罢了罢了!   听天由命吧!   逝水峰主颇有点自暴自弃的想道。   “一点儿小插曲”过后,婚礼依旧是慢吞吞的举行,只可惜此时诸多观礼的修士,心中都盼望着出点儿什么事儿,好看看热闹。   心怀恶意的观礼者和气急败坏的新娘加上一脸淡漠的新郎,整个会场之中可谓是充斥着各种让人不熨帖的情绪。   咚咚咚……   本该撤下去的鸾凤和鸣钟,又一次响了。   众人不免眼眸放光的向着外边儿望去,主角们果然未让人失望,楚江寒、楚云裳、连带着还有一位身着紫色长袍的年轻人,笑眯眯的立在门前。   身着紫色长袍的年轻人,笑眯眯的开口,好不忌讳如今的气氛。   “大家好,我们是来破坏婚礼的!” 第31章 紫宵废天帝   “紫宵师兄!”   逝水峰主如今,已然觉得不对了。   如今这伙儿人,看来都是冲着方逝水来的,而紫宵师兄很可能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紫宵望着逝水峰主,笑眯眯的开口,道:“小胖子不错么?千百年没见,倒是多了几分威严嘛!”   逝水峰主浑身一僵,他刚刚只顾着发怒,却忘了千年前那些妖孽之中,这位紫宵可是排行第一的存在。   紫宵于千年前乃是整个太玄宗门弟子的精神领袖,不似天性鬼马的计都和风间,也不似天性冷漠的罗T,更不似出手狠辣的混沌,他以绝对的王者之风,君临于整个太玄宗门弟子一代!   若是他出手,怕是不仅仅是捣乱那么简单了,也许有什么深层次的原因才是。   方逝水望着紫宵,淡然开口,道:“请问您是何人?为何如此嘲弄家师?”   语气淡漠,却隐隐有怒气勃发。   方逝水生性狂傲,却对于这位老师敬爱有加,如今见有人如此嘲弄逝水峰主,他可不高兴了。   逝水峰主一边儿感动,一边儿赶忙阻止方逝水继续说下去,道:“徒儿不要乱说,这位乃是你紫宵师伯,千年前统帅太玄宗门弟子一代的绝世人物。”   千年前!   方逝水眉头一挑,心中闪过一丝阴霾。   千年前的人物,不论是谁,都是难以招惹的角色,毕竟可以活上千年,就说明他的修为至少是子虚境界的人物。   子虚境界的人物,于整个太虚大地之上,也并不是很多,均是跺跺脚就能让大地颤两颤的人物,可谓是尊贵无比。   如今这样的人物,亲自来自己的婚礼之上,坦言是来破坏婚礼的,他到底是有何目的?   而且据老师之言,此人乃是千年前太玄宗门弟子级的领袖人物,想来就是那几位传奇之一了。千年前太玄宗门的弟子级,乃是妖孽丛生的时代,有不少违逆太玄宗门的宗派,均是被传说中几位获得封号的高位子弟给灭掉的。   千年前的太玄宗门较之如今,可谓是活跃的多,被妖孽灭掉的宗门,也是不可计数。   太玄宗门近年唯一一次动作,还是苏暮雨被挖掉了双眼,致使烟霞峰主大怒,才造成了两大宗门的灭门之祸。   然而千年前的太玄宗门,与如今相比,可要激进的多。   凡是触怒太玄宗门,均会被太玄宗门弟子级的人物率领亲自组建的执法队,将之诛灭。   方逝水的目标,就是有朝一日,让太玄宗门恢复往日的威风,并非依靠那些老不死的老怪物们威慑整个太虚大地,而是由他所率领的峰主级、弟子级别的人物,重现千年前的辉煌。   “您就是紫宵大人?”   方逝水如今不知是喜是悲。   见到了自己憧憬不已的目标,却发觉这位大人回山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找自己的麻烦,破坏掉自己的婚礼,这叫个什么事儿?   红姑如今也傻眼了,自己嫁人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   乾元大帝这位在中土四国有着绝对威慑力的老牌结丹人物插手也就算了,毕竟她是方逝水的母亲,可是如今连千年前传说中的人物都冒出来了,还笑眯眯的说自己是来破坏婚礼的,这实在是让她难以接受。   鼓起胆子,红姑望着紫宵,先是深施一礼,然后才道:“紫宵大人,您何出此言?这乃是我与逝水的婚事,并非宗门之中的决断,紫宵大人应该立场来干扰吧?”   苏暮云心中不禁啧啧赞叹,这红姑果然是个大胆的女人。   “哟,还是个美人儿,还挺有胆气。”   紫宵望着红姑道。   红姑赶忙回道:“谢紫宵大人夸奖。”   “可惜我不喜欢。”   紫宵下一句话,将红姑噎的说不出话来。   紫宵往前迈了几步,望着喜气洋洋的礼堂,随手一抹,整个礼堂之中一切的红色,全部变成白色。   整个礼堂,几乎变成了灵堂。   方逝水和逝水峰主均是面色大变,这位紫宵大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千年前逝水峰主在诸多精英人物之中,也不过是二流的角色,与紫宵的距离极大,一般都是作为门前一小兵的角色。   他虽然与紫宵熟识,却也猜不准紫宵的打算。   “太多的心思,太多的手段,还有自视也太高了。”   紫宵自顾自的数落着红姑。   红姑望着化作灵堂一般的礼堂,如今已经说不出话来,紫宵的强势让她无从反驳。   她可不是方逝水,天上地下独一份的骄傲可以让方逝水遇见子虚修士也可保留自己那近乎绝顶狂妄的风格,遇上这么蛮不讲理的子虚大能,她根本就如同一个受气小媳妇一般,毫无平日里的高傲。   “紫宵大人,这是方某的家事。”   方逝水忍不住了。   啪嚓……   一巴掌!   方逝水的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紫宵一巴掌!   将方逝水打出数丈远后,紫宵才自顾自的甩了甩手,一副打疼了的模样。   “说的就是你的家事!”   紫宵的动作,引起一阵哗然。   紫宵乃是太玄宗门的大人物,可是即便是大人物也不能如此明目张胆的侮辱一峰之主接班人吧?   这可是对于太玄宗门法典的亵渎!   方逝水不可置信的摸着自己的脸颊,他从小到大受过无数的伤,甚至险死还生都有许多回,可是从未有人打过他的巴掌!   明明是仿佛普通人扇巴掌一样的速度,可是却仿佛天地法则一般不可抗拒,他的精神极为敏感,可以感知出紫宵并未施展任何法术,甚至连一丝精神威压都没有施展,可是就是这样普通人一样的巴掌,他却如何也躲不过!   这是为何?   方逝水愣住了。   “知道为何打你么?”   紫宵笑眯眯的问道。   方逝水冷冰冰的站起身子,望着紫宵眼瞳之中在无一丝温度,道:“逝水不知!”   “因为你走了岔路!”   紫宵冷笑道。   “岔路?我方逝水不可能走错路!”   方逝水语气冰冷。   紫宵笑了,充满了一种无奈。   “天帝家族之中,每隔个几百年,总会出现你这样的畸形儿,认为天上地下唯独自己是特别的,自己是最为强大的,哪怕自己当时不够强大,可是有了足够时间的洗练后,也将变成最强大的。”   紫宵顿了顿,继续道:“这就是岔路!”   方逝水昂起头,冰冷的逼视着紫宵,道:“逝水敬您是宗门前辈,可您也不能妄言他人家事!逝水如今修为不及您,不过终有一日会将今日之辱了断!”   啪嚓……   又是一巴掌!   方逝水再次远远的被扇飞!   “还想了断?”   紫宵再次甩了甩手。   苏暮云望着紫宵,虽说她已然推测出这位的身份,可依旧觉得这位的手腕儿之利害,可是旁人如何都比不上的。   “紫宵师兄!您过分了!”   逝水峰主这回可忍不住了。   人要脸树要皮,刚刚第一下还可以说是以宗门长辈的身份打的,如今这又打了一下,简直就是打他逝水峰的脸么?   他逝水峰主虽说修为不济,可是也不是旁人可以随意折辱的人!   “小胖,这事儿你还是不插手的好。”   离风浔和苏青莲,一同将逝水峰主给揽到一边儿。   计都、风间两位天爵的姿态已然摆明,逝水峰主望着三人,心中是五味杂陈。   一方面思忖是否是自家这位弟子真的犯了什么错,二则是懊恼自己修为不济,面对三位惊采绝艳的师兄,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如今看热闹的诸多修士,也都开始灰溜溜的离席,这种事儿可不是随意看得的,说不准会不会因为听到不该听的事儿,让自家宗门也跟着遭难呢!   渐渐地,整个礼堂之中,就剩下太玄宗门一应人和与此事关联之人了。   “师伯屡次出手,莫非已然完全视宗门法典如无误了么?”   方逝水神色沉静,他一口咬定紫宵无视宗门法典。   平白无故折辱一峰之主,这可是相当大的罪孽,太玄宗门的执法长老,绝对会去找紫宵的麻烦,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呵呵,虽说是走错了路,不过还是很不错的小子。”   紫宵笑眯眯的道。   说实在的,他对于方逝水还真有那么几分欣赏。   “多谢夸奖。”   方逝水的语气森冷。   “老祖宗我,今日并非是以太玄宗门上一代天爵的身份给你说话,而是以你第一代老祖、第一代五方天帝东天之主的身份和你说话!换句话说,我是你祖宗哦!”   紫宵话语之中,不知几朵戏谑。   轰轰轰……   一片哗然……   五方天帝第一代祖!   东天之主!   这可是十万年中天地间最尊贵的几个人之中的一位了!   若是此事属实,那么……   “自今日起,方逝水除去天帝之名!”   紫宵唱和道。   一缕金光自方逝水额间一闪而逝,冥冥中加持在他身上的一股气运,在紫宵的唱和之中,消失无踪!   “原来如此。”   方逝水永远挺直的脊梁,微微向下塌了一些,略显颓丧。   红姑更是脸色大变,整个人坐在地上,她本是为了天帝之名而来,却不料天帝在与她成婚之际,却失去了天帝之位。   “忘了说,本帝还有一个命令,这个女人本帝不喜欢,你不能娶!”   收回天帝权威后,紫宵淡淡道。 第32章 楚云裳休夫   紫宵瞧着满室惊诧之人,嘴角勾起一丝坏笑,转向一边儿另外两人,道:“我要办的事儿,也已经办完了,该轮到你们了。”   楚江寒和楚云裳二人,相互对视一眼,楚云裳迈开步伐步入场中。   楚云裳如今容姿极为美丽,体态也是玲珑有致,丝毫看不出当初寿元流失的耄耋之态。   楚云裳神色复杂的望向方逝水,最终丢出一纸信函。   休夫!   信函之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   苏暮云瞧着楚云裳,心中颇有些不平静。   当初初见楚云裳之时,她曾想过为何这女子可以以柔弱残破之身,独自在外置办出一份基业来。   她应该是个智慧的女子吧?   不过不论是多么智慧的女子,一旦沾染上了情爱,怕是也会变成天下最笨的生灵。   不过如今一见,苏暮云对于楚云裳的评价却是又高了一层。   舍得舍得,有舍方能得。   楚云裳果然是一个懂得取舍的女子,并不会拘泥于数十年前的那一场失败的婚姻。   从一而终?   为何女子就要有这样的义务?   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可以凉薄性情,甚至可以抛妻弃子。   可是女子为何要为他三贞九烈,哪怕是被抛弃之后也要心心念念的想着他?   这本就是悖论!   世间有阴阳,孤阳不长,独阴不生,可谓之两仪也!   象征阳气的男子,为何偏偏就会压象征阴气的女子一头?   古风沉郁的太虚世界,这般情态却是处处可见,若是修士还好些,毕竟修士一向以修行论上下高低,若是修为高深的女子,甚至往往比修为高深的男子还要受世人尊重。   然而在婚嫁之上,却依旧遵循千百年不变的道理。   乾元大帝统御乾元帝国数百年,可曾听说她广纳男妃子?   若她是男子,怕是早就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子了,不过她毕竟不是。   她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早已经故去的男子,那个姓柳的充满了腐儒气息、却温润如玉的可爱男子。   “我楚云裳,今日要休夫。”   楚云裳语气淡漠,似乎以慧剑斩断了过往。   方逝水望着楚云裳,那熟悉的眉目,似乎将他带回了数十年,刚刚见到楚云裳的时候。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神色颓唐,道:“我允了。”   方逝水的神情,较之刚刚更多了几分颓丧,似乎被夺去天帝之位,尚比不上楚云裳那薄薄一张休夫函。   “不是你允了,而是我要休夫!”   楚云裳似乎被激怒了一般,语气冷漠的吓人。   楚江寒望着母亲的神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对于母亲可谓是了解极深,母亲是个忠诚于爱情的人,若是爱上一个人,那情感就好像盘在磐石之上的蒲苇一样,坚韧如丝。   “铺位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楚云裳用淡漠的声音叙述。   “还记得这句话么?当初你血洒太玄山,是谁将你背回家中医治。”   楚云裳问道。   方逝水肩膀微微颤抖,却用坚定的声音,道:“是你。”   “当初你说我黑发如云,想要细细把玩。”   楚云裳点点头,自袖中取出一柄小小的剪刀,自自己的发间剪下一缕长发。   那一缕长发落在楚云裳白皙的指尖,仿佛黑色玉石雕琢成的线条,充斥着一股清新淡雅的美丽,一阵阵馨香,自那一小撮黑发之中飘散。   楚云裳将长发丢向方逝水,方逝水浑身一震,伸出手掌想要抓住那一小撮长发,不过最终也只是堪堪伸出手,却未曾将之握着。   “唯我帝心破了吧?”   楚云裳淡淡道。   方逝水嘴角沁出一滴朱红色的鲜血。   方逝水的道韵乃是唯我,修的是唯我帝心,平日里堪称冷酷无情,若是那时楚云裳处于他面前,他甚至连看都不会看楚云裳一眼。   不过如今,天帝之位被收去,唯我帝心自然就破掉了。   唯我道韵与天帝之位结合,才是方逝水为之骄傲的唯我帝心,如今帝心消失,只剩下唯我,却也是苦苦支撑,若是道韵破灭,可谓是心神皆伤。   如今的方逝水,乃是他数十年中,最为平凡,最接近拥有平凡感情的人类的时刻。   “破了。”   方逝水嘴角,绽开一丝苦笑。   既然楚云裳已经识破,他也没必要装作平日的样子了。   “很好,我们继续说。”   楚云裳淡淡道。   方逝水点点头,他如今已经做好了觉悟。   “唯我帝心的由来,你还记得么?”   楚云裳道。   方逝水苦笑连连,嘴角沁出的血液,越来越多了。   红姑在一边儿,神色颓丧的望着方逝水,越看越恨,这个男人怎么半点儿平日里的威严霸道都无了?   她恨不得狠狠的给楚云裳一巴掌,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当初也是她楚云裳,让方逝水变得软弱,所以自己才将唯我帝心的秘密,告诉了方逝水。   继承天帝之位,锤炼唯我之心,他将会成为天地间的最强者,成为东天一族的中兴之主,甚至让魂归九幽,不知身在何处的东天之主,传说中第一代祖,五方天帝之中赫赫有名的东天帝君从浑浑噩噩的沉眠之中唤醒。   “红姑告知我唯我帝心的秘密,可惜我被帝心震碎了灵根,若非你以自身地灵根与我的灵根合一,就没有今日的方逝水。”   方逝水说话倒也老实,居然没有半点儿忌讳。   楚云裳点点头。   当初方逝水参与方氏一脉祖地的争夺,以至于伤痕累累,甚至濒临死地。   正是楚云裳以自身灵根辅之以秘法,将方逝水救会的性命,可偏偏修成唯我帝心之后的方逝水,却完全变了一个人。   “你内心深处的渴望,就是无尽的强大么?”   紫宵淡淡道。   “强大有什么错么?”   方逝水道。   “这就是我打你的原因,为了强大就可以不择手段么?真正强大的人,心灵也同样强大。有一个人他屠杀了我们东天一族,可我依旧敬佩他的为人,因为他是堂堂正正的人,哪怕他早就知晓我是东天一族一代祖的魂灵转世,依旧待我如弟子。”   紫宵眉毛微微一挑,望了一眼苏暮云。   苏暮云心中知晓,这人自然指的是清老。   “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必要以为自己永生永世不会犯错,犯错了也不必一定要改,只要你承认就好了!”   紫宵神色古怪的道。   他还记得第一次知晓答案的时候,那时候他神色狂乱,而清老却很淡然的承认了这件事,并没有半分的遮掩。   甚至告诉紫宵,当他足够强大的时候,完全可以找他报仇。   紫宵陷入沉迷狂乱,妄图将整个大世界摧毁,依旧是清老将他保了下来,虽说因为多番变故,最终他还是在天火台走了一遭,可是这并非清老之错。   当他问清老是否因为是因为内疚而救他的时候,清老也仅仅是淡淡的回了他一句:“我是你师父,仅仅这一点就足够成为我救你的理由。”   “性格决定命运,强大源自心灵。”   苏暮云福至心灵,语气轻快的道。   众人均是一怔,紧接着紫宵哈哈大笑起来,道:“不愧是他的弟子,这么快就悟出了这个道理。”   瞧紫宵的神色,可是兴致盎然,似乎深以为豪一般。   苏暮云苦笑一声,这话怕是当初在哪本书上看来的吧?就好像当初点播那位雁南归师兄一般,不过是凭借着华夏圣人的智慧而已。   “你后悔了么?”   楚云裳整了整思绪,望着方逝水道。   方逝水苦笑道:“自然是后悔了,心魔缠身多年,却自以为成就无上道果,恐怕也唯独我这一人而已。”   苏暮云在一边儿苦笑连连,这位看来依旧是执着于修为,根本就是答非所问嘛!   离风浔摇摇头,紧接着又点点头。   “若是方逝水此刻,哭丧着脸说后悔当初抛弃楚云裳云云的,你相信么?”   苏青莲对苏暮云传音道。   苏暮云愣了一下,不禁苦笑起来,如今让方逝水认错就已经是了不得的事儿了,这还是趁着方逝水这一辈子最为软弱的时刻。   若是说让他冲着楚云裳认错,仿佛软骨虫一般跪下来“痛改前非”,那样的软骨头,如何配得上楚云裳当初的痴情?   骨子总感有点儿硬朗!   楚云裳瞧着方逝水,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此刻的方逝水似乎与当初的极相似,不过却又有所不同。   “当初她对我施展禁术,你又知道么?”   楚云裳望着红姑。   楚江寒面上露出森然杀机,不过却并未显得意外,显然这回事他可能一早就知晓了。   “知道。”   方逝水没有半分要解释的意思。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仿佛一个懦夫一般不断的解释,虽说当初确实是事出有因。   楚云裳点点头,道:“我和你的一切,今日就将结束,从此以后我与你之间,并无半分瓜葛。”   方逝水浑身一震,大大的喷出一口鲜血。   唯我道韵彻底破碎了!   方逝水修为大减,失去唯我道韵支撑,他永远的第一高手的梦想,估计也会成为明日的泡影。   楚云裳望了一眼,苦笑连连的方逝水,嘴角勾起一丝如花的笑颜,笑道:“这对你应该是件好事。”   方逝水点点头,道:“的确。”   楚江寒神色复杂的望了一眼父母,向前跨了一步,道:“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第33章 伤母之仇不共戴天   楚江寒迈着坚定的步子,三两步间便步入了厅堂正中。   方逝水如今,唯我帝心破碎,望向楚江寒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慈爱,不过更多的是愧疚。不过以他的骄傲,若是让他对楚江寒低头认错,还不如干脆杀了他。就算是杀了他,他的魂魄在诸神国度之中重生,再次还阳转世怕是也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红姑,伤母之仇不共戴天。”   楚江寒将八重剑匣托在掌中,神色凛然的望着红姑。   红姑当初的作为,他并不知晓,只听母亲说是自己害了怪病,不过纸包不住火,她当初的恶毒伎俩,最终还是被楚江寒明晰了。   楚江寒眼中杀意如潮,这般狠毒的女人,容不得她活在世上。   红姑如今,神色败坏,几乎趋于疯癫。   好好的一场婚礼,如今被破坏成这般模样,她更成了太玄宗门的笑柄。   天帝帝后的宝座,也离她远去,如今楚江寒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还敢跟她叫嚣,这让她心中充斥着一股杀意。   “哈哈哈哈……”   红姑狂笑起来。   一双充斥着愤恨的眸子,狠狠的盯着楚江寒,似乎他就是天地间一切错误的源头。   “不共戴天?难道说你是在向我挑战么?”   红姑心性狠毒,却并非愚人。   如今这班人显然都是一伙儿的,她若是于楚江寒动手,怕是占不了什么便宜。   不过若是楚江寒向她挑战,那么依照宗门的规矩,旁人是不可以搭手的,甚至在这一战中她将楚江寒弄死了,旁人也说不出半点儿不是。   宗门修士之间的斗法,往往点到即止,当然也有天性不对盘之人,大多会签订生死状,届时若是一方将另一方打死了,也不可追究责任,可谓是完全自主的。   念及如此红姑心中的怒怨之气升腾如潮,心中打定了主意,若是楚江寒答应签订生死状,进行决斗,那么她就在比试之中,将楚江寒弄死!   红姑的修为在筑基一代之中也是拔尖儿的,她若是出手自问可是轻松制敌。   楚江寒看破了她的心思,不过他要的也正是如此。   “正是!签订生死状吧!”   楚江寒用冷森的语气道。   方逝水立在一边儿,瞧着二人剑拔弩张的姿态,心中闪过一缕悲凉,不过紧接着便被他压下了。   修持唯我帝心多年的他,还不至于做小女儿神态。   “若是要决斗,我做裁决吧!”   方逝水淡淡道。   苏暮云望着神色淡漠的方逝水,心中不免有一些古怪。   一边儿是他的儿子、一边儿是差点儿做了他儿子后妈的女人,这场战斗他算是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如今他居然亲自提出要求,居然要做这一场比试的裁决,他心中打的是什么注意?   紫宵含笑望了方逝水一眼,这个混孙子他如今还真有点儿喜欢了,出了性情凉薄一点儿、绝顶高傲了点儿、自不认错了点儿,若是单论这心智坚定的修持,同辈之人中甚至无人可以与之匹敌。   “他是要见证终结。”   苏青莲在苏暮云耳边道。   苏暮云心中也明白,看来这一场战,定然要做一场了。   “哼!三日之后,五行台!”   红姑拂袖而去,临行之时将满堂的白色全部震碎。   她对于方逝水已经无半分眷恋了,她要的方逝水可不是如今这个模样,那应该是统御诸天的存在,而不是被儿子、老婆破掉道心的废物。   望着红姑的背影,方逝水嘴角绽开一丝诡秘的笑容,让苏暮云浑身一激灵,这丫儿到底在想什么?   苏暮云心中不解,不过她却见楚云裳也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愧是一起造过人的,果真是心有灵犀哟。”   苏青莲揶揄道。   咚……   这一次是一个脑瓜崩,至于手指的主人,正是他的女儿。   “父亲大人,这么粗俗的话,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吧?”   苏暮云淡淡道。   苏青莲捂着脑袋呜呜的叫唤着,道:“古板的女儿。”   苏青莲面容一整,恢复成淡然若镜池的姿态,道:“乖女儿,此处的事情了了,你怕是应该去参加琼华盛会了。这一次琼华盛会的会场,总计有两处。琼华盛会的第一座会场,乃是在原始天宗的天上宫阙。至于第二座会场,却是在冰族的冰风谷之中。”   苏暮云闻言,眉目之间闪过一丝了然。   冰族……   说起来正是苏暮云母亲的地方,一定要见到母亲才是。   冰族之身,也许可以发挥了不得的作用。   “嗯,女儿知道了。”   苏暮云点点头。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逝水峰大婚之上发生的事儿,已然传遍了整个太玄宗门,大多人都知道这一场闹剧。   五行台远处,围观者可谓成群结队,毕竟这种斗法,即便是在凡间都是可圈可点的“戏剧性”,修仙界更是百十年不出一次的。   红姑冰冷的视线扫过围观的修士,心中恼怒异常,这都是来看她红姑的笑话的么?   楚江寒,该死!   红姑心中,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样将楚江寒弄死,能让楚云裳那个贱女人更加的伤心,最好能将她的心弄的支离破碎才好。   无知的小子,为了你那惹人厌恶的娘,好好的偿还这一切吧!   红姑心中暗道。   楚江寒一行人,可谓是姗姗来迟,这样一来红姑更是心浮气躁。   苏暮云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望着神色冰冷、怒气腾腾的红姑,她心中微微有些得意,这种心理战术可正是她想出来的。   楚江寒见苏暮云给他出招,自然是照盘全收。   “你是乌龟么?这么慢!”   红姑口出恶言。   她如今可是顾不得颜面了,反正都已经丢尽了。   “我若是乌龟,你不是眼巴巴想要嫁给老乌龟么?”   楚江寒冷笑道。   红姑神色一滞,如今想来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可谓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哼!”   红姑无言以对,只得怒哼一声。   楚江寒抱着八重剑匣,依旧迈着缓慢的步伐,一点点儿的向着五行台之上蹭。   红姑心中烦闷不已,却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并非愚人,楚江寒身边儿高人不少,说不准身上会有什么底牌,若是一不小心着了道,怕是要后悔莫及。   三日的时间,让方逝水的伤势好了不少,不过面色依旧苍白,眉宇之间少了几分霸烈,多了几分飘逸。   他作为比试的裁决,如今正端坐于五行台之外的椅子上。   方逝水修长的手指不断的点着椅子扶手,似乎在思考什么,时而皱眉、时而瞪眼,最终长长一叹,开口道:“此处有生死状,二位将自己的神念烙印在其上,比试便可以开始了。”   说罢将一枚黑色的玉简,交予一边儿的执事。   执事恭敬的接过玉简,将之分成两枚,交予五行台上等候的二人。   楚江寒与红姑将黑色的玉简,在额间轻轻一点,一缕神念在其中留下了烙印,这场生死之搏,也算是真正发端了。   “死了的话,就怪你有一个让人讨厌的母亲吧!”   红姑冷冰冰的望着楚江寒道。   长长的绸缎,自红姑袖中射出,带着滔天的真元波动。   这是一件难得的祭品真器!   长长的绸缎,仿佛灵蛇一般绕着楚江寒旋转,似乎打算将楚江寒给缠绕起来,彻底的碾碎。   楚江寒哼了一声,他如今已经懒得做口舌之争了,喝道:“八重剑匣!解!”   顷刻间八重剑匣之中,飞出千百把长剑!   这些长剑大多都是虚影,唯独有一柄剑乃是实体!   八重剑匣第一剑!   蓝雾!   淡蓝色的雾气,绕着那绸缎绕转两圈儿,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似乎这绸缎也是金属制成一般。   “整整比我低了两重修为,就敢于和我决斗,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依仗,如今看来不过是一个八重剑匣而已!既然这样,天河钵!敕!”   红姑手中猛然闪过一道水色的光芒,十数丈高下的巨大法宝从天而降,向着楚江寒砸去!   楚江寒望着威势迫人的天河钵,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容,喝道:“剑之翼!”   八重剑匣之中无数虚影之剑,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对翅膀,光华闪闪的剑之翼,将楚江寒映衬的仿佛天神一般!   剑之翼与天河钵相撞,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个空间。   轰轰轰……   “剑锋破四极!”   楚江寒露出森冷的笑容。   八重剑匣之中,又有一柄剑展露了锋芒!   白骨!   杀气无上的白骨剑!   刺啦啦……   天河钵周边的真元之壁,顷刻间便被白骨剑撕碎,白骨剑仿佛一头吞吃人魂的恶鬼一般,向着红姑便杀了过去!   白森森的光芒,带着冥府的可怕气息。   “什么!这是什么气息!这是什么法器!明明是一柄剑匣,可是为何会有不同的剑存在!不……不……这不可能!”   红姑望着眼前的一抹白色,不可置信的道。   叮叮叮……   白骨剑顷刻间便破碎了红姑浑身的防御,一瞬间更是将那不知名的真器绸缎给撕成了碎片! 第34章 夕阳下的身影   “你的选择,真的让我很意外。”   苏暮云泯着茶,面颊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楚江寒并未在决斗中将红姑杀死,而是点破了她的丹田气海,废掉了红姑一身的修为。   “这是祖母大人的吩咐。”   楚江寒语气之中并无半分不欢喜,显然也是赞成这种做法的。   “你家的大人,都是一等一的坏。”   苏青莲在一边儿,笑眯眯的接口。   苏青莲修为恢复七成以上,勉强可以深入四荒之地,是以这次的琼华盛会筹备,他也将会插上一手。   如今苏暮云、苏青莲、楚江寒、离风浔四人,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汇集一堂,在青木阁之中喝茶。   “红颜变白发,古来就是一等一的酷刑,想来如今红姑身上真元也该散尽了,依照她肉身的程度,尚可活上个十数年,可惜容颜不再咯。”   离风浔幸灾乐祸的道。   乾元大帝的心思,其实也蛮简单。   若是轻易将红姑斩杀了,也不过是一下子的事儿,根本就谈不上惩罚。   可是以苍老之躯活上十数年再死,对于生的眷恋、对于死的恐惧,在加上长久以来苍老容颜的折磨、以及某个心心念念憎恨的人好好的活在世上、比她要幸福的活在世上,这种精神扭曲伴随而来的痛苦,才算是真真正正的惩罚。   苏暮云一早就看出了这一点,这显然不是楚江寒的风格,是以才有刚刚的疑问。   “琼华盛会,你真的要参加么?”   离风浔认真的望着苏青莲。   不比这些小孩子家家,子虚修行之人,可是相当的敏感,若是不假思索步入四荒之地,很可能被喜好狩猎的四荒皇族给发觉,当做猎物猎杀了。   四荒皇族,其中怪癖的人物,为实施不少。   比如浅月吟风。   浅月吟风的喜好,便是肉身。   他倒不是喜好肉欲之人,他喜欢研究各个种族肉身的结构,法力真元的属性,甚至是神魂的构成。   当然神魂的研究,只是附加,真正让他迷醉的还是各种肉身的可能性。   重瞳等等肉身天赋,更是他的最爱。   明明是肉身,可偏偏先天就拥有与天地规则相互联系的力量,这本身就极为瑰丽。   为此他亲手毙掉了不少绝顶人物,小心翼翼的震碎他们的神魂,将他们先天拥有神奇力量的肉身给保留下来,其中又以四荒之人为最。   火族、冰族、妖族,甚至是最不好惹的玄族的肉身,都是他收藏品之中的一员。   然而这种癖好,并非唯一,四荒皇族较之他更为恶劣的人,也并非没有。   喜好男风的玄族神无侯,愣是强娶了一位火族的热血男儿,还不知用了什么惊天手段,愣是让这位热血男儿给他生下了一个女儿。   至于这位女儿,才是一切的重点,她……   她较之父母,更为特立独行,她偏偏就喜欢女人,依照乃父留下的传统,被她强娶的女人,足足有七七四十九位,几乎达到了大衍五十之数。   喜好杀戮的荒族皇族、王族更是不知凡几,给自家宫殿之前建筑一两座人头塔,往往被当做一种“日常审美”。   荒族贵族的恶劣喜好,可见一斑。   “那位神无侯爷当初似乎很欣赏你啊!”   苏青莲幽幽的对离风浔道。   离风浔话语一滞,这是他不愿揭开的伤疤,当初连续毒翻了四十几位玄族贵族,他才算是躲开了这位位高权重的神无侯爷的“青睐”,与此同时也登上了玄族必杀名单之中的前五十位,可谓是风头无两。   “那个……”   能说会道的离风浔,如今也颇有些失语。   苏暮云望着离风浔,语气古怪的道:“神无侯爷?那是谁?你的熟人么?”   离风浔咧着嘴,不知说什么好。   “男人总会有些秘密的,你还是不要问得好。”   苏青莲憋着笑,对苏暮云道。   苏暮云似懂非懂,让两个人绕了一个云里雾里,道:“唔,这么说来,父亲大人对于母亲也是有秘密的,是不是?”   苏青莲嘎巴着嘴,说不出话来。   苏暮云的比喻,却是让离风浔眉开眼笑,欢喜的泯着茶,将刚刚的不愉快给丢在九霄云外。   几家欢喜几家愁,楚江寒心中可就没那么明朗了。   阴沉着脸,呆呆的望着茶杯,心里越加后悔这几年一直被困在十方狱之中。   苏青莲眼角扫了一眼楚江寒,心中说不出的无奈。   说实在的这二人都不是他心中理想的女婿对象,其中纠葛实在是太多。   楚江寒身为东天帝的子孙,也许终有一日会被那位狡猾多智却有疯狂无量的人物给拖上贼船,甚至因此身死道消。   至于离风浔,他本身就是个麻烦的漩涡。   远古三星星魂坠落于太虚大地,寄宿于人之神魂,这边是计都、罗T、混沌的由来。   然而不论是计都还是罗T,都不是什么幸运的家伙,扫把星、灾星、灾厄之源之类的称呼,他们是当之无愧。   女儿跟在这样的人的身边,作为父亲他自然有些担心。   不过他并非迂腐之人,也非强权之人,女儿喜欢的,他会拼尽全力去达成。   不论女儿选了谁,他都会一如既往的支持,一如既往的保护,哪怕是错的,他也会为了女儿拼尽最后一丝力量!   他是过来人,不会犯低级的错误。   “不论你的未来是什么,老爹我都一力承担!”   苏青莲心中暗自对自己道。   整了整思绪,苏青莲继续的开口,道:“那些陈年往事,我们就不要提了。我们还是谈谈,琼华盛会之事。”   琼华盛会乃是五大仙宗极为盛大的活动,甚至可以说是最为盛大活动。   结丹峰主、子虚大能这一类的人物,都心心念念的参悟大道,想方设法的领悟天地规则,才没有功夫去理会俗物,除了做一些大事件的决断,或是参与一些高端的战役,不然都会握在自家仿佛化石一般闭关。   当然其中也不乏喜好云游的人物,不过修仙者大多喜静不喜动,这类人物只是少数。   是以这些联络宗门感情,相互切磋确立宗门地位之类的事儿,大多都是这些小字辈来完成,当然真正大打出手的事儿,基本上还是结丹们、子虚们动手。   由此看来,人类和四荒族的皇族、王族、贵族之间,可谓是有着极大的差别。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力量的来源不同。   人族靠的是体悟、是修行,而荒族靠的是传承、血脉。   天资、领悟力、以及许许多多的运气,对于人族修士来说,是必不可少的。   然而荒族却不同,荒族靠的是血脉传承,真正血统高贵的荒族,根本不需要修行,他们的修为自然而然的成长,到了一定程度便会晋升。   天上地下无敌的那位天玄圣王,并非最年长的玄族,却是血统最纯净,最接近玄族始祖血统的一位族人。   悠久的岁月,会让他们失去目标,是以才会有千千万万诡异的嗜好由此诞生。   “冰雪圣王与我还有一面之缘,虽说他恨不得宰了我,不过这可是四荒年轻人和我们五大仙宗的年轻人的一次切磋,若是我作为领队,他也不会不要脸皮的派人收拾我。至于原始天宗那一边儿,如今还差我们太玄宗门一个交代,自然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苏青莲笃定道。   苏暮云闻言,心中也算是安定下来。   父亲也算是再世为人,也已经吃尽了苦头,想来应该不会轻易让自己在陷入险境了。   一伙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日暮了。   楚江寒和离风浔二人均有事要处理,见时间已晚便纷纷告辞了,整个青木阁之中便只剩下苏暮云父女。   苏青莲一口将杯中之茶饮尽,道:“说起来你还未去我青莲峰逛过吧?择日不如撞日,与我去青莲峰玩玩儿如何?”   青莲峰乃是苏青莲千年前的山头,自他化为孤魂之后,青莲峰便被清老封禁了,如今正主儿回归,青莲峰的禁制一早就被清老给化掉了。   苏暮云笑了笑,道:“去看看也好。”   父女二人就想寻常人家的父女一般,在夕阳之下的街道中缓缓的步行,其中的滋味唯有当事人才知晓。   苏暮云很喜欢这种气氛,仿佛回到了上一世的孩提时代,那会儿和家中那个温和的、没有多少脾气的、被自家母亲管束的严严的父亲一同散步的情景。   他没有多少威严,却是这个家的脊梁。   他没有多少本事,为了这个家却竭尽全力。   他与苏青莲不同,他只是个平凡的男人。   可是不知为何,苏暮云在夕阳下望着苏青莲的侧脸,总觉得隐隐的两个人的身影正相互重叠,似乎渐渐的化成了一个人。   苏暮云灿然一笑,过往种种已成了天边消逝的云霞,如今所能做的,该是享受现在。轻轻握住父亲修长的手掌,触手温润如玉。   苏青莲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大手握小手,无半点儿生涩。   夕阳之下,影子越拉越长,两人化作了街道上独有的一抹风景。 第35章 千年守候   浩瀚云海,无穷无尽。   看起来软软的、白白的云朵,堆积成山之时,那无穷浩瀚之感,似乎并不亚于无尽汪洋给人的感觉。   苏暮云登临于此,心中感慨万千。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苏轼曾有过如此的赞叹,作为一个华夏人,苏暮云也曾幻想过立足于天上宫阙,登高临风,其喜洋洋者矣,然而于前世毕竟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太虚世界无垠无涯,实在是存在了太多不可思议的景致与存在,就如同传说中的仙界一般。   云朵如海,神峰如舟。   一座座神峰凭空漂浮在云朵之间,仙气缭绕让人如临梦幻。   瑶池仙山,也许就是如此。   “惊叹么?”   苏青莲轻轻推了推苏暮云,神色之中带着几分欢喜。   他可是见多了自家女儿淡定自若,仿佛一宗一门之长的模样,如今见见她小女儿神态,可是让苏青莲觉得极为可爱呢。   苏暮云点点头,她本以为原始天宗与太玄宗门并无多少差别,却未曾想到原始天宗居然真的是处于天上。   一座座山峰,如今浮于虚空,就好像是陈列于海上的仙岛一般。   “原始天宗啊!是太虚大地五宗之中,唯一掌握了浮空神山技术的宗门,这是一种远古法术与阵术结合的产物,可以让拥有资质的神峰可以浮于虚空。说起来也蛮可悲,这种技术的由来,只是因为太玄宗门不必镇守四荒,可以安居于中土之地,是以真正精华的四座山脉,没有原始天宗的份儿,才衍生出这种奇异的与天地规则相互契合的产物来。”   苏青莲娓娓道来,语气之中对于原始天宗颇有诟病。   唯一不用镇守四荒,如何说来都称不上夸奖。   苏暮云心中如斯想道。   千千万万年的功德,让镇守四荒的宗门,凭空受到亿万人族的意念的加持,宗门的未来较之原始天宗来说,多了几分稳固与希望。   想来原始天宗之人,也明白这有得有失的解过,加上十万年前特殊的环境,才做了如斯选择才是。   “原始天宗穆剑海,见过几位。”   穆剑海踏着云朵,整个人洒洒若寻常书生,姿态飘然。   苏暮云定睛观瞧,发觉一别数年穆剑海的变化,是她所认识人之中变化最大的。   当初那个粉雕玉砌的小孩儿,如今已经成了英武的少年,一身白衣将之衬托的越加英挺,相貌较之他的父兄也要优秀的多,可谓是中天地灵气。   让苏暮云微微有些惊异的是,穆剑海的修为,并无太多的变化,堪堪筑基五重而已。   若是搁在旁人身上,少年筑基便已经是天之骄子,而筑基吾五重更堪称一代天骄,然而对于穆剑海来说,这似乎有些慢了。   苏暮云的神色,并未瞒过穆剑海。   穆剑海笑了笑,笑道:“当初江海见识过江寒师兄的剑术,才知道自己乃是井底之蛙,遂自封真元锤炼剑术,前几日才解开封禁,却未曾想道还是晋级了。”   穆剑海语气之中,颇有懊恼之色。   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同样为修为提升而苦恼,他却与常人完全相反。   楚江寒点了点头,道:“你我修为相近,若是有兴趣,你可以挑战我。”   楚江寒的话,让穆剑海面上闪过一丝激动,毕竟是青年人,修持未到,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   “几位请随我来,宗门几位主持盛会的师叔,已经在云顶天宫之中等候了。”   穆剑海道。   离风浔闻言,嘴角勾起一丝诡秘的笑容,云顶天宫、几位师叔……   剑拔弩张……   都说他乡遇故知是好事,苏暮云如今想来,怕也未必。   因为那很可能加上两个字。   债主!   眼前横眉冷对的青年、目光阴冷的中年、以及恨不得拿拐杖打人的老者,构成了一幅颇为诡异的画面。   “三位师叔,请冷静~!”穆剑海咬牙切齿的道。   云顶天宫之中,如今已经完全乱了套,自从某个无量是中年人步入云顶天宫的那一刻。   日月星辰齐飞!   虽说是以法术幻化出来的,可是熊熊燃烧的大日真火、冰冷刺骨的银霜月华,都让富丽堂皇宛若仙宫的云顶天宫遭到了难以修复的灾难。   至于穆剑海咬牙切齿的原因也很简单,云顶天宫乃是他穆家的私产,或者完全可以说是他穆剑湖的私产。   如今被砸的完全不像样了,他如何不怒?   早知道这几位师叔都是这般不克制的人,他断然不会将众人引来云顶天宫,而是送往某些人的宫殿。   反正云海之上的宫殿颇多,若是这几位不靠谱的师叔前去,总不会被人撵出来。   “剑海师侄,你说冷静?”   相貌年轻的师叔,狠狠一把就将自己的胸襟撕碎!   潇洒的白衣,顷刻间消失了一半儿,露出他结实的胸膛,胸膛上……   那是什么?   少女?撑着油纸伞的少女?   年轻俊朗的修士胸口之上赫然画着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像,那是一位撑着油纸伞的少女,少女眉目含春,眉目之间尽显风流,可谓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儿。   若仅是如此,也就罢了。   真正让青年修士模样的师叔懊恼的是,这位少女的身份。   “你见过将师娘的相貌画在自己身上的么?”   修士用绿油油的目光瞪着苏青莲。   苏青莲尴尬的笑着,千年前的糗事,未曾想还有落在女儿前面的时候。   “哼哼哼!不错了,后来她不是把女儿嫁给你了么?”   旁边儿的中年修士,语调讥讽的道。   “苏青莲,你还认识我么?造成我千年的精神创伤,让我千年都无法释怀,每当碰上女人……”   中年修士轻轻抓住苏暮云的手。   苏暮云眉头一皱,她可没有随便和人握手的习惯。   正待苏暮云要甩开中年修士的手掌的时候,让人惊骇的一幕出现了。   砰……   一阵烟雾缭绕,中年修士一下子化作了一个美女。   身材高挑、姿态撩人,肌肤白里透红、眉目精致的仿佛瓷娃娃,总之是一位妖孽祸水级别的美人儿。   “父亲,您似乎真有点过分了。人家好好一个大男人,你居然陷害人家,让人家一碰到女人就变成女人。虽说变成的女人是祸水级别,可是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苏暮云咬牙道。   “那个……那个……”   耳边传来如珠落玉盘一般的嗓音。   苏暮云望着眼前祸水级别的美人儿,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不仅长得这么漂亮、连声音都是柔媚入骨,这也太胡来了吧?   “咳咳……小姑娘,你说错了。她……她正好和你猜的相反,唯有她碰到女人的时候才会变回女儿身……”   耄耋老人姿态的修士,用苍老的声音道。   轰轰轰……   雷倒众生!   苏暮云望着在一边儿窃笑的父亲,忽然和对面儿一伙原始天宗的人有一种同仇敌忾的感觉。   这种行为,似乎已经超出了玩笑的范畴了。   苏青莲见苏暮云的神色,语气之中难得的沁入一丝沉郁。   “我苏青莲虽说喜好玩乐,也喜欢给人添麻烦,可从未真正想过伤害和自己有关的人。如今还是让父亲给你真正介绍这三位吧。”   苏青莲手指点了点青年修士的方向,道:“这位乃是原始天宗剑峰之主,剑散人!同时也是天星七子之一!摇光!”   青年修士不复刚刚的激动,而是神色儒雅的向苏暮云点点头。   苏青莲又点了点绝色女修士,道:“这位乃是原始天宗封神峰之主,月姬!同时也是天星七子之一!天璇!”   苏青莲继续转向耄耋老者,道:“这位乃是原始天宗不老峰峰主,将不老!~同时也是天星七子之一!天权!”   说罢,极为正式的整整衣衫,对苏暮云道:“至于你父亲我,太玄宗门青莲峰之主,同时也是天星七子之首!天枢!”四人极为雍容的对苏暮云施了一个古怪的礼节,动作整齐划一,似乎一同做过千百次一般。   “天星七子乃是千年很活跃的一个小团体,团体的组成均是当时极为出色的青年子虚修士,是以在整个太虚大地也是极为有名的。七人之中有三人来自原始天宗、一人来自太玄宗门、两人来自太一宗门、一人来自远古神族,七人的关系极为要好,可是当时的一段佳话咯。”   离风浔如今才出口解释道。   苏暮云闻言,敢情儿这一伙儿人干脆就是旧相识,而且是生死与共那种。   如此说来,这玩笑……   绝世佳人月姬望着苏暮云,语气微微有点儿暗淡的道:“当他做下恶作剧之后,我们满天下找他,却未曾想到他陨落在玄族手中。我们心想有朝一日他终究会回归,亲自将恶作剧给收回,如同当初一般……”言及如此,月姬泣不成声。   “呵呵,我不是回来了么?”   苏青莲温柔的笑道。   “是啊!回来了!回来了!”   耄耋老人般的修士,也无半点儿稳重姿态,苍老却强健的身躯微微有点儿颤抖,一滴浊泪自眼角流下。   千年之别,天星七子终于将要回归了。   苏青莲含笑望着天星七子之中的三人,指着苏暮云道:“兄弟姐妹们!这是我的女儿!也是大家的女儿!” 第36章 冰宫神女   太虚大地,无边无尽。   火原、玄冰陆、无边玄海、夷狄妖领,围绕中土神州,成为这无边无涯的太虚大地绚丽的风景。   玄冰陆之地,有百万冰原,面积广阔,仿佛冰雪世界。   冰原之地,乃是冰族繁衍生息之地,蓝发碧眼的冰族,仿佛雪的精灵,在玄冰陆之上欢乐的生存着。   冰族的信仰,便是冰雪圣王。   任何一代的冰雪圣王,均是冰族血脉最为高贵、相貌最为美丽的存在,秉承亿万冰族的信仰,冰雪圣王也是叱咤风云、天地间最难惹的人物之一。   太虚大地五大圣王,其中以天玄圣王为尊,却以冰雪圣王最为难惹。   天玄圣王骄傲的仿佛天上地下唯一的君主,而冰雪圣王却冰冷的如同自宇宙初开那一刻诞生出的一枚玄冰,若是谁真的惹怒了冰雪圣王,其后果必定是灾难性的。   冰之极,为火。   冰原之地,有一座十八重的冰宫,其中镇压着一位绝世美人。   此人身为冰族公主,却与人族结合,甚至生下孩子,为冰雪圣王所恶,遂被镇压于冰宫之中。   冰族之人,多为这位姿容绝世的公主殿下担忧,却无人敢于触怒冰雪圣王,说服其将这位公主殿下放出冰宫。   传说这位公主殿下,于冰宫之中,日日受到冰雪圣王设下的法术镇压,苦不堪言。   这位传奇的公主殿下,在冰族之中留下了太多传奇,太多哀伤的故事,冰族不知多少贵族王公,想要见上这位公主殿下,却只得在冰宫之外叹息。   “只能怪她爱上了一个人族。”   “种族先天不同,圣王陛下只是不希望她伤心而已。”   “是啊!是啊!人族这种先天不足的生灵,便是修炼又有多少寿元?甚至比不上妖族那些孽畜,更遑论我们先天四族呢!上古的妖族,还勉强可以称为先天种族,可是如今的妖族,也没落了。”   纷纷扬扬的雪花,在冰原降下,一条如龙的身影,缓缓的步入这座十八重的冰宫。   轻轻点指,冰宫之外闪烁出一道门户,如龙的身影踏雪无痕,在冰宫之外并未留下半点儿的痕迹,似乎从未有人来过此处一般。   一层……   两层……   ……   十八层……   冰宫之中,静谧的仿佛一片死地。   四季如春,繁花似锦。   冰宫深处,竟然别有洞天。   “父王来了?我给您泡茶吧?”   轻灵的声音,自冰宫深处传来。   轻灵之音过后,那如龙的身影步履自寂寥无声,化作规则的踢踏声,踩在冰宫之内,仿佛乐器大师在演奏一样。   入眼一片春意,一个身着雪白色衣裙的女子,笑盈盈的端着一个茶壶,自繁花似锦的世界,步入冰宫之内。   “小四儿,你依旧是如此与众不同。”   如龙男子声音高古,仿佛自远古而来。   “呵,因为我是您冰雪圣王陛下的四公主啊!当然要与众不同咯。”   被称为小四儿的女子,鞠了一把雪花,而后轻轻一抹,一个晶莹剔透的杯子便成型了。   虽说是冰杯,却无半分寒气,显然这女子用高妙的手段,将冰杯之中的一切寒气,都封在冰壁之内,没有半点儿透出。   热滚滚的茶水,倒入冰杯之中,淡绿色的汤汁,让这略显静谧的世界,多了几分活泼的感觉。   “又给父王戴高帽子。”   如龙的身影不是旁人,正是冰雪一族的象征,冰雪圣王。   至于这个被称为四儿的女子,也不是旁人,正是苏暮云之母。   “父王可是天下最慈爱的父亲呢。”   四儿笑眯眯的道。   冰雪圣王用修长的手指顶了顶额头,他对于自己这个温柔的过分的女儿,实在是没有半点儿办法。   “那小子终于还阳了,想来应该趁这一次的琼华盛会的机会,领着那个小家伙来冰原才是。你说到时候我是继续扮恶人好,还是做一回好岳父呢?”   冰雪圣王淡淡道。   四儿皱了皱眉,道:“您啊!就是不坦率。”   冰雪圣王无所谓的挥挥手,他才不管那抢走自己女儿的臭小子如何想咧。   “他知道当初是您出手救下他,让他不至于神魂俱灭的么?”   四儿继续道。   冰雪圣王摇摇头,道:“你父王我的层次,再给他一万年都达不到,他还能发现我?除非清玄那个老东西从中作梗!”   四儿呼出一口气,笑眯眯的望着不坦率的父亲,心中微微有些感叹。   别扭的父亲遇上古灵精怪的女婿,她这个做女儿、做妻子的人,还真是辛苦。   “说起来本王那个外孙女叫苏暮云吧?名字倒也不错,沾了我们冰族的气息,云雨云雨,有云自然有雨,雨就是水,而天下之水都是我冰族掌管,苏青莲那小子也算有心。不过那个叫苏暮雨的丫头,如今似乎出了点麻烦,是不是?”   冰雪圣王席地而坐,仿佛唠家常一般,对四儿道。   四儿闻言,却是轻轻一叹,道:“那丫头被人挖掉了眼珠子,白夜已经动手了,灭掉了那两个宗门。若是让那位风流煞星知道自家的种,在外边儿被人这么欺负,可是要天下大乱的。说起来她还真以为自己是人族呢!”   提起苏暮雨,四儿的话语少了几分亲热。   对于这个小女孩,她说不上厌恶,不过却不喜欢苏青莲那软绵绵的姿态。   不过碍于那个人,她倒也不会将苏暮雨如何。   “以为自己是人族?破尽万法之瞳这种东西,可不是人族可以孕育出来的哟,虽说他们一族确实是很像很像人族,不过先天相较,可是尊贵太多了。”   冰雪圣王哑然失笑。   人族还真是一个善于篡改历史的种族,天下神品眼瞳,可没有一样是人族本来就有的,因为他们是混沌之根。   混沌包含一切,却无一物于内。   这才是混沌。   “呵,既然他们来了,本王也该去准备准备了。加一点生离死别的戏码比较好,还是恶岳父棒打鸳鸯的戏码好呢?”   冰雪圣王嘴角勾起一丝常人如何都想不到的笑容。   “随您吧!听说他和月姬那个女人又见面了呢。”   四儿温柔的笑着。 第37章 故人重逢   琼华盛会临近,五宗弟子多数驻扎在原始天宗的天上宫阙之中。   天上宫阙之中,有许多供给弟子们驻扎的宫殿,构造之精巧即便是苏暮云的见识,也觉得神妙异常。   “剑叔叔,此处就是五宗弟子的驻扎地了么?”   苏暮云对剑散人道。   剑散人笑眯眯的点头,他对于自家这个小侄女可是宠爱的不得了,可真是当做自己的女儿来看待。   他与苏青莲是过命的交情,而且他由于修炼剑道真诀,将自己的身体当做仙剑来炼制,全身上下实际上都已经化作了柔软的金属,基本上算不得人了,甚至可以说他如今就是一把剑。   这是一个诚于剑、忠于剑、将剑道视作生命的男子。   剑道修为惊人的同时,他也失去了许多,比如孩子。   偏激的剑道修行,让他的身体完全失去了人类的特征,自然也生不了孩子,爱屋及乌之下,自然将苏暮云也看作了自己女儿。   “嗯,此处便是五宗驻扎之地了,其中青色的宫殿,便是太玄宗门筑基弟子的驻地。”   剑散人指着大约百丈之外有连绵如山峦的宫殿道。   连绵如山峦的宫殿,共分为青、红、蓝、白、黑五色,其中青色之宫殿正是太玄宗门的所在。   苏暮云望着高大巍峨的宫殿,心中有些猜测,此次参与琼华盛会的太玄宗门弟子,到底都有谁呢?   会不会遇见一些故人?   苏暮云心中微微有些期待。   剑散人见苏暮云的神色,心中大定,看来自家这位侄女,显然没有半点儿的紧张,甚至有些兴奋。   勇于面对挑战的年轻人,可是很讨人喜欢咧。   “好了,叔叔我也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不论是你父亲还是离风浔,都是不可以来这里的,他们的修为超过了限度。如今能在此处的人,唯独你与楚江寒二人罢了。五大仙宗的年轻人都住在这里,难免有些愿意起刺儿的主儿,到时候不必手软,狠狠的教训了就好,若是有人不识抬举,叔叔给你撑腰!”   说到这儿剑散人阴森的一笑,让原本对他还有点儿同情之感的楚江寒放弃了心中那点儿不值钱的同情心。   和苏青莲混在一起的主儿,恐怕也不是什么好货色,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   苏暮云同样报以阴笑,她可是最喜欢有人起刺儿咧,到时候岂不是可以明目张胆的敲……哦不……应该说是积累财富。   苏暮云这些日子的收入,可是少的可怜。   青木阁关门日久,她的分红自然是没了。洞天之中倒是有不少丹药,可是大多都是给育灵戒子之中的古魔族做粮食用的,不然让他们出来吃人么?   月亮部落的魔人们,经过这段日子的返祖,如今已经成为了万古之前的古魔族,威势又增添了不少。   卡扎扎扎……   推开弥漫着一股古旧气息的大门,苏暮云步入标注着太玄宗门标志的宫殿。   殿堂的正厅之中,此时正有几个修士在那边儿谈天论道,其中不乏有人认识苏暮云,当即殷勤的将苏暮云介绍给宗门其他的同伴。   一位名叫风月了的修士,于其中最为活跃。   “这位是苏暮云大人,青莲大人的女儿。”   风月了神色郑重的道。   众人闻言,大有一股肃然起敬的意思,开始那种懒懒散散的姿态,也消失无踪了。   苏暮云微微皱眉,依她的眼力,自然不难看出这些人的修为并不是多高,大多都在筑基四重境界,若是太玄宗门派遣他们来参与宗门的比试,是不是太过冒险了?或者说干脆就是到这儿丢人现眼的?   风月了是个善于察言寡色的主儿,热络的将苏暮云让在一边儿才道:“我等是跟着太玄宗门的师兄们来这里观摩的,真正比试的时候,我们不会参与的。”   说到这里,风月了的神色,微微有些苦涩。   他也想扬名立万,不过修为不济,最多也就在边儿上看看而已。   “哟,我道是谁,原来是公主大人到了。你们这些垃圾,果然又在溜须拍马了,想让公主大人给你们什么好处么?”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闯入了众人的耳中。   一个身着淡蓝色衣衫的青年,一脸讥诮的望着一边儿的一众青年,仿佛看蝼蚁一样。   苏暮云微微皱眉,她不喜欢这种自视甚高的人物。   “金岳,你年过百岁还学不会收敛么?怪不得这么大年纪,依旧破不开十重的瓶颈。”   一个针锋相对的声音响起,让苏暮云不由的一震。   秦九阳?   他来了!那么……   “秦九阳,你说什么!”   金岳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直接炸了毛。   秦九阳依旧是姿态雍容,仿佛太阳之子一般,神色从容的绕过金岳,一丝鄙夷在他眼中闪过。   “呵,又见面了。太玄宗门之上的事儿,我可是听说了,你做的可真不错,很让人快活。”   秦九阳望着楚江寒道。   楚江寒微微点头,他自然明白秦九阳的意思。   把自己老爹掀翻,太玄宗门古往今来也没几位。   秦九阳转头看先苏暮云,道:“近乎十年不见,你可越来越耀眼了,修为也真的很厉害。我当初的话可还算数哦,有没有兴趣同我一同参悟大道?结丹之日,可期哦!”   苏暮云白了他一眼,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位还是这么执着于水火相济么?   苏暮云甩甩手,一道近乎虚无色的真元自她的真元显现,这一缕真元可非癸水真元。   “咦,你的真元性质!”   秦九阳面色大变。   “你们!很好!很好!”   正在众人聊来聊去的时候,金岳神色怒气蓬勃的声音在一边儿响起。   无视……   一众人都将他选择性的无视掉了。   楚江寒转头望向他,剑意于眼中一闪而过,结丹之下最为凌厉锋锐的剑意,轻而易举的将金岳蓬勃的怒意压下。   “好可怕的眼神,会死的!”   金岳赶忙闭上眼,心中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恐惧给填满了。   “呵,还有几个人,你们一定想见见。”   秦九阳压根儿就未曾将金岳放在眼里,自顾自的将苏暮云等人迎进宫殿深处。   望着众人的背影,风月了等人均露出羡慕的神色,这才是宗门真正的大人物,根本就不将金岳这样的人物放在眼里。   若是自己,怕是要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了。   金岳望着众人背影,眼中充斥着一股怨毒之色。   风月了望着金岳,心中若有所思,想来还是该跟这位公主大人说一说,不然还真可能被坑了。   这位公主大人,人品还是不错的,刚刚与众人说话之时,眼中虽说闪过一丝怀疑之色,却也是人之常情,至于轻蔑之色,可是半分都无。   得知众人乃是随从之时,也没有故作高傲的态度,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至于金岳这样,空有修为而无气度,最多不过是一条得势的恶狗而已。   白衣如雪,兽瞳如霜。   风雪崖依旧是最有存在感的孤寂之人,较之当初见面之时,他的模样并无多少变化,似乎他的寿命也与妖族类似,较之人族先天有着不少优势。   唯一的变化,便是眼瞳。   风雪崖似乎想通了什么,如今丝毫不掩饰自己并非纯正人族,将封印的妖族血脉给激发了出来,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古怪威势,让他整个人仿佛都是处于风雪之中的雪之妖邪一般。   九重!   筑基九重!   风雪崖堪称一代妖孽,苏暮云即便是坐着作弊器,居然也没超过他。   风雪崖的筑基九重,可并非旁人的筑基九重,若是他不顾一切的妖变,怕是连筑基十一重的修士都能搏杀!   这是苏暮云最保守的估计。   苏暮云若是不耍赖,也就是这种程度。   人龙合体大法、敖冰、小白、古魔族,可都是作弊大手段,对于筑基修士完全就是秒杀的结果。   “参与千峰竞秀的修士,前四都已经到这里了,看来这一次我们又能一起战斗了,不过这一次我们可不是敌人哦。”   秦九阳笑意盎然。   风雪崖冷淡的点点头,他似乎更加孤独了。   夜色深沉,苏暮云独自来到秦九阳的房间,这让秦九阳略有些意外。   秦九阳给苏暮云倒上一杯茶,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我这里,怕是并非叙旧那么简单吧?”   苏暮云含笑点头,道:“风雪崖是怎么回事?这十年之中,他经历了什么?我感觉他,似乎较之十年前冷漠了许多,甚至连他一直极为执着的人类的身份都不要了?”秦九阳面色一僵,只是一声叹息。   瞧秦九阳的神色,苏暮云心中闪过一丝不妙的感觉。   “该不会是……”   苏暮云试探性的开口。   让风雪崖成为这种样子的人,全天下恐怕也唯独她一人了吧?   难道说,她说了什么绝情的话?   又或者说,他们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   秦九阳点点头,道:“你想得没错,他那位美人师父出事了。” 第38章 据说这是挑衅!   风冰凝与风雪崖这对师徒,倒也是一对苦命鸳鸯。   太虚世界与华夏文化颇有相似之处,均是一种中古气息浓郁,充斥着诗书礼仪的一种文明。   这种文明的孕育下,礼教之说,可是极为严肃的。   男女七岁不同席、师徒人伦之妨等等之类,可谓是如出一辙。   扯上人伦,怕是不少人又要找风雪崖的麻烦,毕竟风雪崖可并非纯正的人族。   “风冰凝如何了?”   苏暮云望着秦九阳道。   秦九阳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太玄宗门这一代他看得上的人不多,风雪崖正是其中之一,如今风雪崖这般状态,也让他颇为忧虑。   “风冰凝重伤濒死,太玉峰主如今正满天下的寻找可以治疗风冰凝的灵药。”   重伤垂死?   苏暮云心中闪过一丝不确信。   若是说二人碍于人伦礼教不可结合,造就了什么悲剧,她还相信。   可若是说重伤濒死,她可就不相信了。   太玄宗门是什么地方?   高手如云,若是有人愿意出手,就是她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阎王殿,都能给她救活。   太玉峰主在太玄宗门之中,地位也是颇高的,若是他拉下面皮,太玄宗门可不乏子虚人物会出手帮忙。   甚至连白夜都有可能出手,毕竟太玄宗门的那些宗老,可都是护犊子的主儿。   “她的伤,是心伤,忧郁成疾。”   秦九阳叹息道。   苏暮云闻言,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的神魂应该受到重创了,如今就剩下一口气了。”   秦九阳解释道。   “二十四叶青莲,镇魂类的神草,可以解神魂之灾厄,太玉峰主寻找的应该是这一件神物吧?”   苏暮云心中一动。   秦九阳点点头,正是这件神物。   二十四叶青莲,乃是太虚大地之上,最为顶尖的镇魂类的神草,千年开花千年子,稀少的让人绝望。   太玉峰主可以为了风冰凝奔走太虚,可见他对于风冰凝也是极为欣赏的。   “咳咳……”   轻咳声,自门外传来。   “九阳师兄,我可以进来么?”   风月了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苏暮云皱了皱眉,此人深夜来访,到底是为了什么?   秦九阳却似乎已经习惯了风月了的习惯,朗声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嘎吱吱……   房门被推开,风月了甩着袖子,慢悠悠的步入房间,气度与白日截然不同,让苏暮云忽然有一种陌生感。   “呵,见过苏暮云大人。”   风月了笑眯眯的施礼道。   苏暮云摆摆手,道:“都是同门,大人之类的话,还是不要提了,你就直接叫我苏暮云好了。”   风月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看向苏暮云的目光,又柔和了许多。   “这位风月了,也不是外人。”   秦九阳介绍道。   苏暮云一愣,她与风月了是第一次见面吧?   不是外人?难道还是内人……哦不……熟人?   “家姐风冰凝,风雪崖那个小子,还要叫我一声小叔叔,不过我更希望他能叫我一声小舅子来着。”   风月了淡笑道。   苏暮云仔细的观察着风月了,这个人不简单。   言谈举止之中,似乎温润如玉,却并非简简单单的君子感觉,更多是的是一种睿智和冷静,也许还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我比那小子幸运点儿,我也是捡来的,不过那时候大姐岁数还小,将我收做了弟弟。”   风月了继续道。   原来也是个捡来的孩子,怪不得未曾听说风冰凝还有个弟弟。   不过苏暮云更在乎的是他另一句话,他更希望风雪崖叫他一声小叔子。   也就是说,他是赞成的?   还真是让人大吃一惊,这样的开明人物,在这个古风的时代,似乎并不多见。   至于秦九阳?   第一次见面就能说出“我们去双修吧”之类的话的人,苏暮云对他会古板守旧可是没有半点儿的期待。   “我从某些渠道得到了一个消息,原始天宗主持这一次的琼华盛会,打算依照惯例举办一次五宗比试,获得魁首之位的人,将会得到一颗二十四叶青莲。我的修为不济,所以将风雪崖那小子给拉了来,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打算在琼华盛会上大开杀戒的样子。所以今日我才会深夜拜访,希望秦师兄能够施展自己的影响力,联系几位修为高深的师兄、师姐,在比试之时于一旁观望,在情况不可收拾之前,将风雪崖镇压住。”   风月了道。   苏暮云闻言,不禁想起风雪崖的兽瞳。   完全放开的风雪崖是她都未曾见过的,可是依照当初的传言,风雪崖若是失控了,那么造成的破坏力可是极为恐怖的。   “我可不想他获得第一之后,在以后的时光里面临数之不尽的追杀,也许一不小心挂掉了也有可能。就算是不挂掉,一路走来七步皆杀的生活,也是大姐不希望见到的。若是他能活下来,恐怕也会变成无上妖尊之类的人物,大姐可更不希望见到。其实啦,他死不死我倒是无所谓,我只是不希望大姐伤心而已。”   风月了眼神中,充斥着一股冷漠。   苏暮云有些诧异,这位说话似乎过于坦白了。   “镇压他么?这倒是很简单。”   苏暮云很随意的将之应了下来。   “公主殿下,您真的是如此认为的?”   风月了语气之中,闪过一丝讥诮。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苏暮云疑惑的望向秦九阳,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吧?   秦九阳也只得报以苦笑,这位可是个智多近妖的人物,若非修为太低,破坏力说不准会成倍上升,也许闹出宗门级的混乱也说不准。   而且传说中这位似乎与冰族的某些贵族,似乎也有些关系,当然这是在宗门默许的情况下进行的。   他暗地里的身份,乃是类似于外交官的存在。   “镇压他,真的没问题。”   苏暮云并不了解他的心态,不过却觉得有必要让他信服。   一缕真龙的威压,自她的身上腾起,这股力量可不是真元,而是法力!   “原来公主殿下的身上寄宿着一尊真龙,实在是失敬了。”   风月了似乎安了心,神色和缓了许多。   此人面貌多变,实在是让人难以安心,苏暮云隐隐之中,将他看成了一个颇危险的人物。   秦九阳却是无奈苦笑,望着苏暮云道:“暮云,你刚刚那一缕真龙法力,如今似乎已经化成了威压之类的气息,自青之宫殿之中散发出去了。”   苏暮云奇怪的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风月了幸灾乐祸的笑着,含笑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也就是挑衅的态度而已。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我们门前挑战了吧?” 第39章 雷!   这是挑衅?   苏暮云闻言一愣,这也太儿戏了吧?   自己不过是放出了一丝气息,就可以算作对于五色宫殿之中各宗修士的挑衅,这也太过胡闹了吧?   “今日不同往日,五宗弟子全都驻扎于此,堂而皇之的将自己的气息外放,对于其他宗门之人来说,可是莫大的侮辱呢。”   风月了嘴角绽开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苏暮云面色一僵,心中闪过一丝不妙的感觉。   糟糕,被算计了!   风月了既然是太玄宗门之人,又好像对于自己极为熟悉,如何会不知道自己身上寄宿着一条真龙?即便他不知道敖冰的存在,可也总听说过自己的事迹,如今回想起来,怕是着了他的道了。   踏踏踏……   一阵焦急的脚步声传来,如今外边已然乱成了一团。   “秦师兄……秦师兄……”   焦急的叩门声伴随着一声声求救一般的喝声,让苏暮云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秦九阳幸灾乐祸的笑了笑,轻轻招手,房门便自己打开。   门外站着的修士,乃是白日见过的一位随从弟子,瞧他慌张的模样,看来情况似乎颇为不妙的样子。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秦九阳板着脸道。   随从弟子神色惴惴,硬着头皮开口,道:“四大宗门的师兄们,将我们的门给堵了,都是来送挑战书的。”   秦九阳笑了,开怀大笑。   笑眯眯的看了苏暮云一眼,道:“呵,事情有趣了。”   苏暮云咧着嘴,心中忍不住吐槽四大宗门弟子的暴躁易怒和风月了的腹黑以及秦九阳的幸灾乐祸。   “挑战么?我去应下来就是了。”   苏暮云眨巴眨巴眼睛,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既然你们想要闹事,我就把事儿闹大点儿,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怎么收场。   苏暮云如今可是有主场优势的,剑散人也曾说过,若是有人起刺儿,那么就狠狠的教训。   至于这二位推波助澜的主儿,可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苏暮云步出房门,没走两步便遇上了一脸困倦的楚江寒。   楚江寒如今吊着眼角,一双眸子里都是怒意,这让苏暮云忽然想起某些不堪回首的记忆,睡眠不足的楚江寒的可怕,她可再也不想见识了。   说起来第一次见识睡眠不足的楚江寒的恐怖,似乎还是在二人初见之时,那会儿一同狩猎,有一日午夜被人偷袭,楚江寒就如同如今这样吊着眼角,将偷袭之人丢进了蚂蚁窝,当然提前是给那位倒霉蛋儿刷了蜂蜜的。   据说那位宗门弟子,似乎以后见到一切蜂蜜、蚂蚁、蚂蚁窝,甚至长着吊眼梢的男人,都会忍不住浑身奇痒。   这已经属于精神创伤了。   修士本来是超脱于凡人的存在,睡眠与否本来并不重要。   然而楚江寒却不同,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楚江寒乃是神族,神族乃是秉承天地秩序而生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规则,对于他们的束缚,却是最严重的。   据说结丹之后的境况会好一些,不过如今楚江寒依旧要保持充足的睡眠,不然精神状态就会极为不佳,而且极为危险。   念及如此,苏暮云计上心头。   “嘿嘿,也让你们感受感受睡眠不足的恶魔的厉害!”   苏暮云暗想道。   “楚江寒,外面似乎很吵,大概都是来送挑战书的。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苏暮云道。   楚江寒昏昏沉沉的点头,一双眼睛吊的更高了,乍一看还以为是在生闷气一般。   “嘿嘿,好。”   楚江寒捏了捏指节,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冷……   眼前这绽放着恶魔气息的家伙,还是平常的楚江寒么?   虽说不是第一次见到,可是苏暮云还是觉得浑身上下发冷,这家伙太危险了!   青色宫殿之外,如今矗立着十八人。   太玄宗门之外的四大仙宗,似乎都已经到齐了。   穆剑湖在一边儿鬼鬼祟祟的看热闹,原始天宗来送挑战书的正是他最讨厌的那位的随从弟子,他对于楚江寒、苏暮云可是相当有信心的,所以也乐得过来瞧瞧,若是那家伙能被蹂躏一顿,可就最好不过了。   扎嘎嘎……   青色宫殿大门洞开,苏暮云携着吊着眼角的楚江寒一同步出大门。   他们身后是太玄宗门的弟子,其中一部分是来看热闹的,一部分则是来凑热闹的,还有一部分则是打算收拾残局,扬名立万的。   “请问刚刚是哪位释放的威压?”   一个身着火焰一般羽衣的修士朗声道。   苏暮云正待向前跨一步,却被吊着眼角的楚江寒给拦住了。   “我来。”   吊着眼角的楚江寒,用冰冷的目光将一溜修士给瞧了一遍,伸手道:“有人要挑战是不是?很好,把挑战书交给我就可以了。”   一溜修士瞧了一眼秦九阳,见秦九阳点头,将手中的挑战书归拢归拢就递给了楚江寒。   “既然你们递了挑战书,那么比试的时间地点就由我来决定,明日午时我在青色宫殿之前等他们!”   楚江寒冰冷的话语、凶狠的眼神、以及一副恨不得择人而噬的表情,让送挑战书的一溜修士,均是打了一个寒战。   这人怎么让人这么慎得慌……   苏暮云望着楚江寒的背影,心中明晰这位如今已经彻底化身S了,她仿佛已经见到楚江寒擎着八重剑匣,在一伙儿修士之间乱砍的模样了。   说起来这幅图画,似乎似曾相识。   说起来上一次的琼华盛会,干出这事儿的可不就是方逝水么?   苏暮云忽然品出了一股宿命的味道。   清晨醒来,楚江寒依旧吊着眼角,显然怒气未消。   “嘿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   清晨地一笑。   楚江寒似乎走到了神族的对立面一般,育灵戒子之中的古魔族姑娘们透过空域之门,一个个眼中都是光芒大放。   “耶,和古魔神大人一样的笑容哎……”   十月荣光满面。   真月瞧着自己的女儿,却是无奈叹息,她可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自然看得出这位古魔神大人一颗心可是都挂在主子身上,哪儿有他们这些仆役插手的地儿?   风声凛冽。   十八位四宗修士,均冷笑着望着姗姗来迟的楚江寒。   楚江寒吊着眼角,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他的睡眠严重不足。   “我要让你们明白,耽误别人睡眠,是多大的罪过。”   楚江寒神色诡秘的道。   苏暮云心中暗自为对方的修士祈祷,楚江寒平日里虽说显得稳重、冷漠,可是若是扯上睡眠这种事儿,整个人就会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也应了一句话,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这样的楚江寒反而让苏暮云觉得更有趣。   八重剑匣,仿佛恶魔之刃。   一柄柄各异的剑器,破开空气带着凛冽的杀我之气,向着十八人斩杀而去。   不宣而战!   十八人本还在计较谁先开始的问题,如今却被八柄剑器齐出,将八个人都化入了攻击范围。   八人心中都是大怒,手中各色的真元、真器、甚至连稀少是法术型修士都出现了,各类光焰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天真!剑灭十方!”八柄长剑化作死亡之光,将十八人的法术尽数破去!   任你千般法术、万般真器、我自一剑破之!   楚江寒端详着手中的八重剑匣,冷兮兮的笑了起来,狠狠的将手中的八重剑匣往地上一插!   砰!   八重剑匣稳稳的钉入青石板制成的地面上!   十八道裂痕,自剑匣之下的青石板上开始蔓延,十八道诡秘的剑气、有这个字不同的力量,仿佛天罗地网一般,向着那十八个修士缠绕而去!   一边倒!   楚江寒自发招以后,整个人便操纵着整个战斗的节奏,十八个修士均在他的掌握之中。   “楚江寒先生,依旧是如此厉害,真是让人羡慕。”   穆剑海眼中光彩大放,这种剑术已经近乎于法了。   术是小道、法才是大道。   所谓的术,可是认为是一种技能,而法则可以认为是一种道理。   将剑演绎成一种道理,这才是剑法!   法术法术,法在前,术在后,也正是这个道理。   “他在操纵对手,这可是难得的经验,一定要好好看,这对你们的修行可是有着极大的好处。不过你们还是不要妄图如同他一般战斗,不然会死得连渣都不剩!”   秦九阳则在一边儿教导随同前来的随从弟子。   一众随从弟子原本对于这位姗姗来迟的师兄没多少好感,觉得不过是一个太子党而已,如今一瞧却是一个个发自内心的崇拜。   一个打十八个同级的修士,这厮也太强悍了!   叮叮叮叮……   十八声清脆的响声过后,地上多出了十二堆弓着身子瑟瑟发抖的不明物件。   楚江寒的剑气,点碎了他们身上的一切含有真元的物件儿,然而这些修士可都是各自宗门的天之骄子,身上穿的可都是含有真元的法衣。   其中也有例外。   有两个人只被点碎了发箍,如今披头散发。   楚江寒关于男女之防这点,似乎并无半点儿改变,不过就在众人以为比试告一段落之时,却又有新的状况发生。   一阵刺耳的雷声,猛然在众人耳中炸开。   淡蓝色的雷球,仿佛暗夜的幽灵一般,向着楚江寒身后砸去! 第40章 刹那青雷,四翅凶蛟,咆哮天龙!   淡蓝色的雷霆,越是临近楚江寒越是展露出一众灭杀一切的气机,颜色也越来越浓郁,最终化作诡秘的青色。   刹那青雷!   这青色的雷霆,乃是天地间一种奇异雷霆,拥有着清除邪祟的功效。   楚江寒似乎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八重剑匣轻轻一摆,仿佛背琴一般,将八重剑匣背在身后,那青色雷霆与八重剑匣相撞,居然并未发出任何的响声,而是顷刻间消弭无踪,似乎凭空消失了一般。   湮灭!   这是八重剑匣剑匣本体的威力!   八重剑匣乃是极为高杆的防具,拥有湮灭一切攻击的能力,其前提是攻击者的修为,不超过主人的七倍!   造化之器,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无趣。”   偷袭者显出身形,十分失望的道。   楚江寒可不管到底是谁偷袭自己,如今他已经进入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模式,来着一律轰杀至渣!   八柄长剑,仿佛蛟龙一般,向着来着绞杀而去!   “真是坏脾气的人。”   偷袭者整个被青色的雷霆给包裹住,速度居然出奇的快。   楚江寒的剑影若是奔雷,那么他的速度就是闪电,甚至较之闪电更快,楚江寒的八柄剑根本无法捕捉他的身影。   苏暮云瞧着战场之上的二人,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极为不愉的感觉。似乎有什么让人厌恶的气息,紧紧的缠绕着自己一般。   苏暮云紧闭双眼,放开强大的灵识,将周遭数十丈都纳入了自己的感知之内。   偷窥者!   有人在暗处掩藏了身形,如今正用冰冷的眼光瞧着自己呢!~   苏暮云嘴角勾起一丝苦笑,五宗的精英弟子,怎么都好像不是什么善茬一般,不是偷袭者就是偷窥者,若是再有人加入战团,是不是会出现内裤外穿的变态?   苏暮云运转神念,将神念化作一枚尖刺,狠狠的扎向了那个偷窥自己的弟子。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过后,一个身着青衣的少年,暴跳如雷的自虚空显现。   “身材扁平的死女人,老子不过是看了你一眼,你至于下如此毒手么?”   偷窥者的话,在楚江寒与偷袭者的战斗中,显得分外诡异。   苏暮云咬着牙,道:“你们应该都是来挑战的吧?”   水晶剑仿佛奔雷一般,就向着那位偷窥的修士斩杀而去。   杀气纵横!   苏暮云被戳到了痛处,她的身材缩水了。   本来照着楚云裳的方子吞服了不少汤剂,身材也算是开始有了起色。   可惜,以修罗圣胎化出冰族之身的时候,这点儿资本似乎与修罗圣胎的气息有抵触,原本初见规模的身材,也缩水成了原来的程度。   这让苏暮云懊恼不已,吞服了大量汤剂之后,再次无奈的发现,似乎经历了修罗化体之后,她的身体对于这种汤剂已经有了抗药性。   苏暮云积压已久的精神创伤,如今算是被这位偷袭者给彻底的激发出来了。   发飙!   叮叮叮叮!   苏暮云也顾不得看楚江寒在一边儿的比试,而是整个人都沉浸在虐待的快感之中了。   说不得这也应该是一种病态。   一伸手就是四五十枚预先制造好的爆裂道纹石,顷刻间整个五色宫殿之前的广场之上,都充斥着让人悚然的爆炸声。   至于为何发出的是叮叮声,其缘由说起来还真诡异,水晶剑的剑鸣之声,似乎已经盖过了爆炸声,苏暮云将妖族的诡谲剑道发挥出了十二层的威力!   偷窥者疲于奔命之下,也咬牙发狠,整个人瞬间就消失在虚空中。   似乎还是刚刚那种隐匿的手段!   “隐匿?老娘叫你隐匿!”四百八十枚爆裂道纹石,顷刻间在整个广场之上来了一个覆盖式的轰炸。   这让围观的修士,一个个都遭了秧,若不是逃得足够快,怕是还要出现几个无辜的牺牲者。   风月了在一边儿打了一个寒战,心中暗自道:“记录,爆发点,胸部,无利用价值,引火烧身可能性十成。”   楚江寒则完全被苏暮云地毯式的轰炸给逼出了广场,不过筑基修士都是可以空中作战的,他与青雷绕身的那位偷袭者,二人就在天空之上开始了让人悚然的争斗。   八八六十四柄长剑虚影,仿佛凝成实质,在虚空之上一顿劈斩,仿佛要破碎整个苍穹。   青雷驾驭者,也不甘其后,似乎被狂暴的雷霆给操控了一般,整个人化作雷霆的一部分,以惊人的速度,直接向着楚江寒被八重剑匣护持的肉身撞去!   一成不成,再来一次!   青雷驾驭者,对于八重剑匣的防御似乎极为懊恼,猛的嘶吼一声,自袖中取出一枚淡紫色的圆球!   “四翅凶蛟,给我撞死他!”   青色雷霆一瞬间灌注在淡紫色的珠子之中,一瞬间淡紫色的珠子化作尘埃,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条长约十丈的蛟龙!   此蛟龙显然是异种,因为它并非那种足下生云的天生神物,而是生了两对翅膀!   呼啦……呼啦……   两股龙卷在它的翅膀之下成型,一瞬间仿佛离弦之箭一般向着楚江寒撞去!   凶顽之物!   这东西的威力,实在让人战栗!   若是被这凶物给撞上一下,即便是筑基十二重的修士也要重伤垂死!   “吼吼吼……”   暴躁的龙鸣之声,自广场之上传来。   苏暮云整个人绽放出银色的光芒,一道天龙虚影自她的背后升起,这是敖冰影像。   敖冰如今身处洞天之中,将自己的力量投影了出来!   洞天镜将敖冰的力量,投影在苏暮云身上,这种方式获得的力量自然比不得敖冰本体,更比不得人龙合体大法的威力,不过胜在简单易行!~   一般都是苏暮云主动要求,敖冰才会将力量投影给苏暮云,可是如今似乎他颇为愤怒。   “请帮我干掉这个杂碎!”   这是敖冰的请求。   苏暮云仿佛被敖冰恐怖的愤怒感给附身了一般,整个人也不顾被她以无数爆炸物给逼的东奔西跑的偷窥者,一下子冲上了高空!   若是往常苏暮云还会思忖一番,不过如今她可同样怒意升腾,恨不得好好发泄一番,如今四翅凶蛟的气息,更是引爆了火药桶一般,让她不吐不快。   撞上去!   苏暮云化作一道白光,向着冲向楚江寒的四翅凶蛟撞去! 第41章 围殴   剧烈的爆炸声,将整个五色宫殿笼罩。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诡秘的气氛,如今的破坏,几乎可以评级为灾难级别,造成这一幕的自然是某两位暴走的主角。   楚江寒驾驭八重剑匣,操纵无穷剑气绕过与四翅凶蛟相撞的苏暮云,将驾驭青雷的偷袭者作为目标,一瞬间至少刺出了数千剑,各种属性的剑气,带着让剑道修行者绝望的数量和质量,将那位青雷驾驭者轻易的打落神坛。   落在地上的青雷驾驭者,整个人也轰然爆发,无数雷霆顷刻间将大地笼罩,幸好多数修士在他们开战的时候,就已经飞上天空,不然这一下怕是就要有不少实力不足的修士成为碳烤的“美食”。   如今可以近距离观看比试的修士,均是筑基七重以上的高位修士。   “青雷驾驭者刹那青雷,果真是让人恐惧的强者。”   “他很强是没错,可是真正可怕的还是那个和他战斗的男人吧?一个人居然可以操控八柄属性完全不同的灵剑,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何况那剑匣本身就是完全超越常规的存在,似乎不论任何攻击,一瞬间都会被湮灭!”“真正可怕的应该是那个女人吧?她背后的天龙虚影,似乎是一条真龙的力量投影,岂不是说有一条真龙在背后支持着她?”   修士们均是议论纷纷,一个个神色惊诧的望着这一场战斗。   不过真正让众多修士无奈的是,如今五色宫殿已经完全被毁了,这段日子修士们怕是要无家可归了。   至于罪魁祸首,正是苏暮云。   苏暮云一瞬间抛出数百枚爆裂之道纹石,一瞬间产生的爆炸,已经将整个广场炸碎了。   而青雷驾驭者刹那青雷,他天生可以操纵刹那青雷,可谓是天之骄子,将自己的姓名也更改成了刹那青雷。   刹那青雷的雷霆,又与数百枚爆裂道纹石之间产生了连做反应,产生了更为恐怖的爆炸,巨大的尘嚣席卷了整个五色宫殿。   不论是临近的青色宫殿、还是距离较远的白色宫殿,都成了一片残垣断壁。   偷窥者如今,可谓是傻了眼,他可从未想过自己不过是一句毒舌,就换来了如今这个结果。   苏暮云更是将他丢在一边儿和四翅凶蛟缠斗在一起,苏暮云完全抛弃了平日里优雅的战法,如今纯粹是比拼龙力的纯粹与肉身的强横。   苏暮云的肉身虽说是人族,可是毕竟有一条真龙的龙力加持,虽说发挥不出真龙的结丹法力,可同样强势无比,足以和四翅凶蛟相比拟!   四翅凶蛟,乃是上古凶物,称之为蛟龙,却并非龙类之属,而是一种食龙兽,与龙族乃是仇敌。   苏暮云的手段,如今可谓是暴力无比,举手投足之间,均有一股龙力加持,庞大的力量,让她小小的身躯可以和十余丈长的凶蛟相抗衡!   纤细的手掌,狠狠的握在凶蛟的尾巴上,狠狠的一甩,顷刻间四翅凶蛟就好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接落在一片残垣瓦砾之间。   吼吼吼吼……   咆哮声声,四翅凶蛟也怒了。   四翅凶蛟乃是食龙兽,自然不是轻易可以碎灭的对象。   吼吼吼……   又是一阵不明意味的嘶吼,一瞬间四翅凶蛟身上居然有青色的雷霆闪烁。   刹那青雷!   它自自己的宿主身上借来了刹那青雷!   苏暮云双眼银白,驾驭者来自天龙的龙力,丝毫不畏惧刹那青雷的威力,驾驭这天之龙族的威严,狠狠的与之相碰撞!   杀杀杀杀杀!   一柄水晶剑之上缠绕着淡银色的龙力,狠狠的向着四翅凶蛟身上!   “力不足啊!!!!”   四翅凶蛟突然口吐人言,狠狠的一吸气,刹那青雷一瞬间就是一趔趄!   “该死,四翅凶蛟你个混蛋,不要吸我的真元!”   刹那青雷感觉自己的真元一瞬间被抽了一个精光。   “传说果然是真的,刹那青雷乃是一条结丹级别的四翅凶蛟的宿主。四翅凶蛟的修为受制于他的真元,不能绽放全功。如今四翅凶蛟为了发动全部力量,开始强硬的吸收刹那青雷的真元了。”   “这下子那女人麻烦了!”   修士们心中均不看好苏暮云。   刹那青雷在这一大的筑基修士之中,可是新生代的王者,远非苏暮云这种籍籍无名之辈可以比拟的。   苏暮云在太玄宗门之中可谓是名声赫赫,可毕竟很少在太虚大地之上行走,唯一一次历练,也被困在修罗之海,自然无法扬名立万。   “真龙的气息,如果吃了你,我一定可以突破境界纯化血脉。”   四翅凶蛟阴测测的道。   苏暮云瞪着一双银白色的双眸,冷冰冰的望着四翅凶蛟。   “不讲理的凶物,想要吃掉老娘?并肩子,上!”   敢情儿这会儿苏暮云暴躁的心绪已经平复的差不多了,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   看着自己如今的境况,苏暮云心中除了叹息就是叹息。   一不小心居然办了这么蠢的事儿,居然仿佛无脑的野蛮人一样何人硬碰硬放对儿,这不是犯傻么?   “古魔族,撕了他!”   苏暮云轻轻一拍育灵戒子,一瞬间密密麻麻的古魔族修士,仿佛军队一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这是犯规!”远处因为真元被大量抽取而被楚江寒压着打的狼狈不堪的刹那青雷,苦笑连连的望着苏暮云召唤出的古魔族。   “犯规?它们可是老娘的仆人,签订过契约的,相当于宠兽一样。有谁规定修士比试的时候,不允许让宠兽插手么?貌似先放出宠兽的可不是别人,而是您刹那青雷大人吧?”   苏暮云不紧不慢的道。   刹那青雷一瞬间被楚江寒追上,狠狠的劈了几剑,若不是他反应奇快,怕是一瞬间就要落败。   苏暮云嘴角勾着可怕的笑容,转头看向虚空某处,道:“可怜的虫子,还是这么喜欢偷窥么?还是打算在我比试的时候,再给我添点麻烦?古魔族,分出一半儿人,给我痛殴他!”   古魔族修士,此次被召唤出足足百人。   十年修行,依靠着海量的修罗元气和丹药,这些古魔族均是筑基四重之上。   为首之人,正是真月、十月,均是八重之上的修士!   杀杀杀杀杀!   一队五十个修士在真月引领下,向着四翅凶蛟涌去!   凶蛟看着蜂拥而来的修士们,一瞬间也有一种眩晕感,这实在是太犯规了吧?   “啊……”   一声凄惨的干嚎声,在虚空某处传来,古魔族修士可是极为善于虚空隐匿的,如今轻松的就将那位偷窥者给找了出来。   苏暮云有言在先,说是痛殴他,是以古魔族们均未使用兵器,而是冷兮兮的将拳头紧紧的攥住,狠狠的砸向虚空。   一百个拳头,一同砸向虚空某处。   偷窥者如今,可谓是欲哭无泪。   五十个古魔族修士,而且不少人的修为均在他们主子的修为的伯仲之间,这也太犯规了!   苏暮云就这样抱着膀子,冷兮兮的盯着被一百个古魔族修士给围在中间围殴的四翅凶蛟和偷窥者。   “嘶,看印记来说,这些古魔族的确是和她签订了主奴契约,可是这数字也实在是太过犯规了,毕竟修士最多也就有一个两个宠物而已。”   秦九阳古怪的望着苏暮云道。   风月了也是苦笑不已,他倒是乐得搅风搅雨,可是如今这风雨似乎也搅的太厉害了点。   “她的底牌也太夸张了,别人能操纵一两个奴仆也就不错了,毕竟一个人的心神力量是有限的,可是与这位来相比似乎根本就是小孩子和太古霸王龙之间的差距。”   修士若是想要操纵宠兽、奴仆,除非有人故意交出魂血,若是强行收之为奴仆,那么则要将自己的心神分出一部分。   一个人的心神并不能分出太多,不然会变成疯子,或者精神分裂。   “估计是某种秘宝吧。”   秦九阳淡淡道。   接下来就是一场让人哑然失笑的闹剧了。   楚江寒自然可以战胜真元几乎被抽干的刹那青雷,至于另外两位,如今几乎被打的成死狗一样。   苏暮云倒也没要那一人一蛟的性命,不过瞧着他们鼻青脸肿的模样,看来也受到了颇为残酷的修理。   苏暮云冷兮兮的望着这二人,道:“呵……呵呵……看来今天是我们胜利了,是不是?”   楚江寒擎着八重剑匣,吊着眼梢盯着那位刹那青雷,道:“打扰人家的睡眠,是不可以饶恕的,知不知道?”   “嘲笑人家身材的人,活该下地狱!”   苏暮云接了一句。   一众围观的修士,均是下意识的望了苏暮云上半身一眼,结果半数的修士均不自然的勾勾嘴角,强忍着笑意。   苏暮云狠狠的盯了围观的修士一眼,慢条斯理的摸着刚刚将古魔族收回的育龄戒子,道:“看样子有人是有意见了?”   “没有,绝对没有!”   风月了现在也发现眼前这人不好惹,说不准会惹出什么麻烦,干脆之极的回答道。 第42章 赔偿   “谁能告诉我,眼前这个人型生物是什么?”   剑散人如是道。   苏暮云无奈摊摊手,道:“如您所见,他是跟我们挑战的人。”   时间回溯,大概的结果是苏暮云于楚江寒将对手打了个半死之后,闻讯而到的剑散人一脸无奈的驾临了五色宫殿之外。   如他所见,整个五色宫殿之外,完全是一片残垣瓦砾。   残垣瓦砾之间,则有一个人型生物瘫软在地。   说是人型生物,大抵是因为这位的尊荣实在是有够无奈,浑身上下肿的和馒头一样,实在是一种让人难以言喻的诡异感觉。   “喂,你还不用真元恢复,在这里丢丑么?”   剑散人哼哼道。   几乎被打残的人型生物,除了哭笑不得就是苦笑。   “丫的,你当老子不想恢复么?让人当小丑看好玩?老子不是恢复不了么?”   人型生物如斯想道。   古魔族出手极为阴损,加上古魔族的真元性质都是极为邪异诡秘的,刻意为之之下,将自己的真元打入对手体内,在不破坏肉身结构的情况下,造成了如同人形馒头一样的状态。   说起来大抵还是为了让他出丑,给苏暮云出气罢了。   毕竟苏暮云可是他们的主子咧。   剑散人瞧着他,心中思忖一番,便明白了其中的问题,大手一挥,轻轻一点他的身子,也不知道施展了什么手段,他浑身的肿胀一瞬间便消失无踪了。   “多谢剑大人。”   那人一骨碌都翻起身,然后也不顾众人怪异的目光,一股脑儿的从戒子之中取出一物开始整理衣物。   古魔族诸人一个个可都刁钻的紧,经过刚刚的虐待,某个家伙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衣服。   至于另一位,则要好很多,楚江寒虽说差点将他一剑劈死,不过到底做不出古魔族那么阴损的事儿。   “散了散了!一会儿会有人带你们去新的住所。”   剑散人对一众围观修士挥挥手。   围观的修士,一个个可都精的跟什么似地,自然知道这位剑散人大人,显然是不打算将这件事闹大,自然也不会在这里自讨没趣,一个个都不知去哪里又逛了。   五色宫殿之前,也就剩下楚江寒、苏暮云、刹那青雷,和那位偷窥者。   “你们随我来。”   剑散人笑笑道。   剑散人一甩袖子,空间随之变化,一瞬间众人就被转移到了一处宫殿。   剑!   四处都是剑!   整个宫殿之中的装饰,都是由剑组成的,哪怕是椅子,它的靠背也好像剑一样。   “都坐下说吧。”   剑散人和颜悦色的道。   待到众人都做下,剑散人才淡淡的道:“我们来谈谈关于五色宫殿的赔偿问题。”   什么?   包括苏暮云,四人均有一种诡异的感觉,郑重的将众人拉到这里,就是为了谈谈赔偿?而不是因为殴斗啊?或者是搅乱琼华盛会啊!又或是造成了好几个弟子险些出现生命危险?   剑叔叔,您要贪财到什么地步?   苏暮云心中暗自苦笑道。   较之旁人,她对于剑散人更为了解,这位根本就是一个贪财的主儿,不过他贪财却不囤财,他的财富大多都被用来购买各种材料,炼制各种剑器,或是干脆从炼器大师那里去购买各种剑器。   其结果就是,这位不管敛了多少财,结果依旧是一无所有。   这座剑堂,估计还是他收藏品之中,很少的一部分而已,真正的上品剑器,估计都被他藏在自己的小世界之中。   子虚修士,可是能够炼制小世界的。   捕获空间之中漂流的世界碎片,炼制成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不论是用来攻击防御还是储藏自己的财富,都是上上之选。   “您难道不责问我们比试,扰乱了琼华盛会么?”   刹那青雷疑惑道。   “这有什么好责问的?不就是打打架么?千年前我们参加琼华盛会的时候,好悬连原始天宗的议事厅都给打碎了。当然也因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罢了。”   剑散人嘎吱嘎吱的笑道。   苏暮云白了一眼刹那青雷,这小子似乎还没明白过来。   迟钝!   一边儿的偷窥者,也白了一眼刹那青雷。   “我们需要赔偿多少呢?”   苏暮云一下子将三人都拉到了同一战线。   整个五色宫殿的毁灭,说白了就是她一个人发飙的结果,不过她可不会傻傻的自己赔偿什么的,责任还是要大家承担的好。   当然楚江寒的那一份,她也会担下来的。   说来也稀奇,楚江寒似乎没有半点儿的财运,哪怕他得到之乾元大帝的承认,也没从她那儿弄到一点半点的财富。   至于他那位倒霉的叔叔,更是半点财富都没,如今还在给乾元拍卖行打工,偿还自己将乾元拍卖行的法术私自交予别人的罪过。   这一点,即便是乾元大帝,也无法替他免罪。   当然,实质上让他在那儿还债的,正是乾元大帝本人呢。   苏暮云的话,可谓是棋高一着。   实质上她说的也没错,毕竟这场比试是四个人的事儿,理论上是要一起承担的。   当然,只是理论上。   偷袭者狠狠的瞪了苏暮云一眼,整个五色宫殿的毁灭,完全就是她一手为之,如今更是将众人一同给拉上了贼船,真是贼到家了。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不敢在说什么了,谁知道这个疯女人会不会一时兴起,在找个时间,将自己围殴一顿。   想起眼前这位几乎作弊一般掌握着上百签订过契约的仆从,加上拥有真龙之力加持,简直就是一个变态。   “我们愿意赔偿。”   刹那青雷也表态道。   偷窥者垂头丧气的附和道:“我们愿意赔偿,请问我们需要赔偿多少?”   楚江寒自然是和苏暮云一个鼻孔出气的,也笑眯眯的回答了相同的答案。   剑散人笑了,一双眼睛之中好悬没射出金光。   “其实材料什么的也不算珍贵,也就一千万灵石罢了。”   剑散人的话,让众人都陷入了一股混乱之中。   “剑叔叔,您这也太过了吧?”   苏暮云苦笑道。 第43章 回归本性   “很奇怪么?五色宫殿的设施、材料、以及各种道纹、人工,若是实际上算起来,总共耗费的金额大概是在一千三百多万。如今抹掉了三百万,让你们赔偿一千万还是看在你们都是小孩子的份上。”   剑散人振振有词。   楚江寒晕晕乎乎的重复,道:“真的是一千万下品灵石?”   作为贫困的神族皇族,他迄今为止,手头上最松宽的时候,也不过是几万灵石的样子,至于十万以上,甚至是百万以上的灵石,他可是见都没见过。   “没错,就是一千万。”   剑散人笑眯眯的道。   苏暮云点点头,她如今也认了。   能和她父亲组队的人,想想也不会是什么好惹的角色,若是可他硬顶,自己这帮小弟子,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即使您这么说,我也拿不出……”   刹那青雷苦笑道。   五大宗门弟子级别,可以掏出千万级别灵石的修士,怕是还真没几个。   一千万灵石,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若是搁在小宗门,哪怕是将宗门卖了,怕是也弄不出如此多的灵石。   好比当初的七绝宗,区区百万灵石,就让几位宗门长老,终日流连于混乱山脉,赚取外快。   “剑大人,我也拿不出啊?那可是一千万灵石,我庄峰也拿不出如此多的灵石。”   庄峰正是那位偷窥者的名字。   庄峰也是个伶俐的主儿,自然知道四人怕是被这位剑散人大人给敲了竹杠了。   他倒是打算破财消灾,可是这赔偿的数目,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剑叔叔,您的意思是不是我们四个人要赔偿总计一千万灵石?也就是说我们一人赔偿二百五十万灵石就可以了?”   苏暮云绽开一丝笑颜。   她心中有一个不错的主意。   “没错!”   剑散人答应的十分痛快。   您到底要无节操到什么程度?   刹那青雷心中除了郁结就是郁结,他可没记得自己破坏过任何一块五色宫殿,甚至连一点儿的广场都没破坏。   雷霆的特性,乃是毁灭和创生,乃是一种极难操控的力量,但是若是一旦被操控,那么就极为好用,完全不用担心会产生不必要的余波。   威力庞大的雷电,即便是波及地面,最多也就是炸出一个深坑罢了,并不会造成任何波纹状的毁灭。   刹那青雷如今,恨不得指着苏暮云的鼻子骂,都是你丫儿害的。   不过瞧着苏暮云一口一个剑叔叔,他哪怕情商再低,也知道二人怕是有着不浅的关系的,他的话较之苏暮云的话,怕是连雷兽的鼻涕都不如。   “这里是五百万灵石。”   苏暮云极为痛快的自育灵戒子之中取出一方方的灵石。   苏暮云最近虽说比较穷,实际上是因为可以自由操纵的财富少了,然而她到底还有整个月亮部落的财富作为后盾。   这些灵石苏暮云原本打算作为不动产,或是作为各种修炼、以及研究的后盾,她原本并不打算动用这些东西。   所以她才会叫穷,打算重新寻找财路。   不过财富,实际上就是用来花的,若是将之囤积起来,反倒失去了其意义。   真月、十月等古魔族自然不会拒绝苏暮云,是以苏暮云才轻松的拿出了五百万灵石。   “耶……好有钱……”   刹那青雷和庄峰都是一阵羡慕。   五百万灵石啊!   若是可以躺在里面修炼,或是用来接引九天神雷,或是用来操纵虚空限界用来的虚无灵气,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刹那青雷和庄峰心中憧憬不已。   剑散人面上闪过一丝了然,然后轻飘飘的招手,一瞬间便将地上一方方的灵石给收入了空间戒子之中。   “苏暮云和楚江寒的赔偿已经完毕了,那么该轮到你们了。”   剑散人道。   刹那青雷白着一张脸,自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叽里呱啦的就是一顿说,其中的大意大概是在原始天宗惹了祸,需要二百五十万灵石作为赔偿。   “剑大人,您先等等,一会儿家师就会来消息的。”   刹那青雷道。   说实在的,刹那青雷总觉得自己的头顶盘绕着一股黑气,依照那个老家伙的脾气,怕是……   果不其然。   结果实在是让人困扰。   剑散人望着刹那青雷传讯玉符之上显现出来的字句,嘴角勾起了一个恶鬼一样的笑容,冷兮兮的看着刹那青雷。   “自力更生?”   传讯玉符之上,显现出如斯四个大字。   刹那青雷几乎要翻白眼。   该死的老东西,当初把老子骗上山的时候,说什么要什么给什么?   老子如今就是欠了点钱,你丫的就不管我了,是不是太薄情了点儿?   楚江寒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在吊眼角的状态,他可是很乐意落井下石的。   “这么说来,有人是赔偿不了的,是不是?”   楚江寒道。   苏暮云意外的瞅了一眼楚江寒,发现他依旧吊着眼角,也就释然了。   整了整衣衫,她幸灾乐祸的看向另一边。   若是说刹那青雷这边是见死不救,那么那边儿恐怕就是干脆落井下石了。   “徒弟!努力吧!争取一百年内还完欠款回山!”   庄峰的脑门儿上,几乎显现出肉眼可见的井字符号。   “不要折腾了,要怪就怪你们的老师修为太高。若是仅仅是拜结丹修士为师,你们也不必遭受如今的对待了。”   剑散人在一边儿笑了起来。   苏暮云心中怀有疑问,不免开口提问。   剑散人倒也不避讳,很简单的解释道:“天地间最不是人的、最自私的、最忠诚于自己的、或者干脆说是最恶劣的修士,就是我们这些子虚三重以下的修士。我们称这个阶段为本性回归,这个阶段的修士,他的性格是最恶劣的。说一套做一套的很多、杀人越货的很多、唯恐天下不乱的也很多。五大仙宗这一类的修士是极多的,所以他们大多时间都会呆在山上,希望早一点儿破开三重,进阶第四重,成为可以驾驭本性的修士。”   “可是这么说来,怎么好像心性修为倒退了一般?这样还是高位修士们?保持理智的话,任何一个结丹修士都可以做得很好。”   苏暮云疑惑道。   “苏暮云,你认为修士到底是什么人?”   剑散人笑道。   “修士?大抵就是修仙问道的人吧?有着极高的境界,清心寡欲什么的。”   苏暮云到底存留着前世的概念,总觉得修士就是应该清心寡欲的道者。   “错!修士是研究者!修士乃是研究这个世界规则的人,顺应规则是以可以获得规则赐予的力量,若是真正的了解了这个世界规则的本质,那么甚至可以操纵规则。规则决定了先天种族活得比人时间长,同时又赐予人研究它的权利,达到一定的程度,那么就会得到规则的承认和赞同,活得悠长的生命,强大的力量等等等等。若是可以超越规则,甚至自己创造规则,让自己破开这个宇宙虚空,那么你就是仙了!这是我们五大宗门之中,许许多多修士研究数万年得到的结论。”   剑散人道。   物理学家?   苏暮云忽然蹦出这么一个词儿。   苏暮云前世宅女一枚,学识并不渊博,提起研究规则,她总会想起那些在实验室之中彻夜研究的科学狂人。   难道说,修士就是另一种类型的科学狂人?   甚至修仙,就是一个研究宇宙本源规则的一个产物?   超脱于这个世界的仙,便是一群修仙者所研究的目的?   较之苏暮云,剩下三人的面色,却是更加不好看了。   他们心中固有的概念,几乎被破坏殆尽,心中甚至萌生了剑散人在骗人的想法。   “修士,你不要指望他们有多高的修养,多高的境界。修为越高的修士,就越是疯子,这也是为何修士可以和先天种族对抗的资本。相较于我们而言,他们可太理智了。凡是可以跨入子虚的修士,都会有一个明晰本性的过程,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处于这个阶段的修士是极为危险的。”   剑散人继续道。   苏暮云原本对苏青莲、离风浔如此放浪形骸还十分奇怪,毕竟是千年前的人物了,为何还像小孩子一样喜好恶作剧,开一些恶劣玩笑。   如今想来,他们也都处于这个阶段。   “唔,似乎说了许多不该说的内容咧。我们继续来谈赔偿的问题。你们两个打算怎么办?是给我们原始天宗做苦工百年,还是找一个岩洞去给我挖矿石,或者是干脆参加围剿域外战场的天魔的战斗?”   剑散人道。   刹那青雷和庄峰的面色如今已经发青了。   “苦工百年……挖矿……域外战场?”   老子本该前途远大啊!   刹那青雷心中暗自吐槽。   “呐,我有一个不错的主意,你们要不要听?”   苏暮云望着面如土色的二人道。   “什么主意?”   庄峰和刹那青雷心中再次掠过一朵阴云。   这个疯女人,可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不要用这么凶狠的眼神看着我?我本来还想给你们借灵石,让你们渡过难关来着,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算了。”   苏暮云一脸无趣的道。 第44章 一切提前   “喏,签了这个,我就帮你们付款。”   卖身契。   苏暮云递出的纸张,正是名副其实的卖身契。   “苏暮云,你这是什么意思?”   刹那青雷当即就炸了。   他好歹也是真传弟子的尊贵身份,若是因为区区二百五十万灵石就卖身了,那实在是有些不值钱了吧?   何况,他可是有着远大前途的。   庄峰到没有多少矜持,仔仔细细的瞧了半天,嗫嚅道:“条件太苛刻了吧?什么叫十年之内,自愿接受苏暮云的调遣?那不是等于十年之内,我们干脆就成了你的奴仆?我说你那一百个奴仆,该不会就是这么骗过来的吧?”   剑散人好整以暇的望着四人,好久没见过这么有趣儿事儿了。   “这苏暮云可是青莲的孩子,骨子里怕是也少不了他那股子疯癫,还真是期待她到底能将这两个家伙逼成什么样?十年仆从,似乎不错的样子。”   剑散人心中暗道。   苏暮云翻了一个白眼,道:“你们的意思是不接受呗?那么抱歉,我可要走了。至于你们到底是给原始天宗做牛做马还是到域外战场拼杀,那可就不管我的事情了。我听说你们来参与琼华盛会可是抱着极大的决心来的,可惜若是这么一耽搁,怕是百年之内参加不了如此盛会了。嗯嗯,也许不是百年,可能还是永诀哦!”   别随别抹杀人家的性命!   刹那青雷恨不得一把将苏暮云的嘴巴给撕开。   他修行这么多年,这么笑眯眯诅咒人家死掉的家伙,还真是第一次见。   “对了,你那个珠子不错,要不卖给我怎么样?我可以高价收哦!一千万灵石?两千万?如果你真的可以出手,价格还可以再议呢!”   苏暮云继续道。   “你要它干什么?都已经认主了。”   刹那青雷白了苏暮云一眼。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伴随着苏暮云的笑容,刹那青雷似乎看到苏暮云身后有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息透出。   苏暮云笑了半天,才冷冰冰的开口:“吃掉!”   嘎吱……   刹那青雷感觉自己哪根神经似乎断掉了。   “价值万金的四翅凶蛟,你……你居然要吃掉!”   刹那青雷怒视着苏暮云。   四翅凶蛟虽说化成了珠子,似乎还有神智,一阵让人不安的冷飕飕的气息,自那紫色珠子之上飘散,隐隐的压向苏暮云。   “没错,吃掉!”   苏暮云舔了舔嘴唇,神色无谓的道。   一股真龙的气息,自她的身上腾起,将四翅凶蛟的气息给压制。   而后紧接着又有一百道游蛇一样的气息,阴冷阴冷的缠绕向四翅凶蛟所在的位置,那气息是古魔族特有的修罗魔气。   四翅凶蛟仿佛被狗给威吓的猫儿一样,赶忙将自己的气息给收敛起来,想来被一百个拳头围殴的记忆,在它心中形成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哦,对了。这两份都是刹那青雷的合约。至于你我打算另行拟订一份合约。”   苏暮云将四翅凶蛟给吓唬住了之后,转头看向庄峰。   庄峰给她带来的心理阴影,她可一点儿也没忘,若是不好好折磨折磨他,连吃饭都不香了。   “我可以选择参加域外战场的战斗么?”   庄峰极为光棍的望向剑散人。   “你确定?域外战场最近降临了几尊无上天魔,貌似都是子虚上的修为,甚至窥见了归元的门径,说不准一不小心就升级了,你确定你能承受无上天魔的怒火么?”   剑散人无趣的掰着手指道。   庄峰果断的选择了放弃。   瞧着剑散人的姿态,怎么看都是站在苏暮云那一边儿,为虎作伥不要太明显。   “嗯嗯,收回一份合约,这是重新拟定的合约。”   苏暮云自育灵戒子之中,取出集合古魔族数百人智慧而成的契约书。   庄峰接过契约书,感觉自己的脑袋似乎被太玄山脉给撞了一下,嗡嗡作响。   “我就是心眼儿太好了,总是想不出什么让人危难的事情,这一点一定要改。”   苏暮云郑重其事的道。   庄峰恨不得拿契约书将苏暮云给割喉,这丫的叫心眼好?   坏心眼也要有个限度,操守好不好?   如丧考妣!~   庄峰觉得自己有必要寻找传说中的天机门算算未来的命数,会不会被这个女魔王给玩死。   “其他条件也就算了,为什么十年内我要穿女装?而且还是丫鬟的服饰?”   庄峰义正言辞的道。   欠下巨额的款项,也不至于将自己的性别都赔出去吧?   “嗯,因为我想要一个女仆。”   苏暮云淡淡道。   简直是叔叔可忍,舅舅大爷都不可忍!   庄峰转向剑散人,道:“剑散人大人,我可不可以去挖矿?就算是一百年我也认了。”   刹那青雷也是点头,他的待遇虽说没有庄峰来的可怖,却也被压榨的几乎抬不起头来,他宁愿去挖矿。   剑散人坏笑起来,道:“我忽然改主意了,这一千万我现在就要,一分也不能少。对了,你们也许不知道,我刚刚联系了一下你们的老师,他们对于这个计划,似乎也十分的感兴趣,我想你们马上就会收到消息了。”   光芒闪烁,传讯玉符之上,显现出让人绝望的字句。   “签订契约,不然逐出师门,收回一切所学以及法宝!”   好一对无良的老东西!   刹那青雷和庄峰发觉,自己今生最大的错误,就是提前来五色宫殿报道。   若是学着其他两个宗门的种子一般,摆谱儿拖时间,也许就遇不上这个事儿了。   “好!好!好!我签~!”   刹那青雷白了一张脸,沉吟良久之后才道。   庄峰眼角含泪,他这辈子从来没想今天这么屈辱过,可是师命难违,何况他丫儿的是真没灵石还债。   “我……哦不,老娘也签~!”   庄峰屈辱的选择了屈服,顺便说句,老娘这个口癖,也是合约之中标注的明明白白的。   将一些相关的物件儿整理完后,苏暮云笑眯眯的将剩下五百外的灵石交付,随后领着两位新仆从,离开了剑散人的宫殿。   庞大的宫殿之中,唯独剩下剑散人一人,笑吟吟的望着几人的背影。   “此女颇有乃父之风!”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自虚空传来,光芒一闪,却是一个身着青衣的老者。   这老者笑容淡淡,随意找了一个位子便坐下了。   “嗯,很不错的姑娘。”   另一个声音,显得稍微年轻些,成熟而厚重。   剑散人回过身,瞧着二人道:“两个老东西,你们的弟子,怕是如今要恨死你们了。不过那丫头的条件还真有趣,庄峰那小子若是一口一个老娘自称,也实在是太过喜剧了。”   青衣老者笑了笑,这与他可无干系。   厚重嗓音的主人,笑得略有些猥琐,道:“找回本真之后,我才发觉,实际上调笑调笑这些小辈,实际上挺有趣儿的。何况这一次的琼华盛会和以往的都不同,你们也该明白,若是不让自家弟子搭上苏暮云这条线,怕是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一个问题。何况跟着这丫头,有肉吃。”   “就是就是,有肉吃。”   老者也嘿嘿的笑起来。   “一千万灵石,见者有份,老头子不多要,只要两成五!”   青衣老者顿了顿,继续道。   剑散人脸色一白,这两个老东西果然是没安好西,不然何必千里迢迢的跨越空间来这里?   “对头对头,我也不多要,也就要两成五。再说了,这也是卖掉自家弟子的钱,总归有我一份不是?”   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声音敦厚的人,似乎更加恶劣。   直言不讳的说出刚刚卖掉自己弟子的另一半儿理由。   弟子有肉吃,自己也有灵石花,何乐而不为?   剑散人哼哼唧唧的就是一顿磨蹭,他可是属唐猊的,只进不出的主儿,让他出血门儿都没有!   “自己去挖矿去!域外战场那几个无上天魔似乎有不少宝贝,不然你们就联合几个老兄弟,将那几个孽障做掉,说不准还能弄到几块儿分属先天的极品灵石咧。”   剑散人道。   剑散人的托词,倒是让二人陷入了深思。   做掉无上天魔?似乎是个不错的建议。   “去去去!别转移话题,这段日子我们可还不能离开这个空间,不然一旦冰族那帮疯子惹出什么问题,我们也好去掺和掺和。冰族真正的大人物,据说也要在这一次的琼华盛会上掺上一脚,没有十几个子虚,根本没法让他们忌惮啊!”   青衣老者道。   忌惮个毛?   剑散人撇撇嘴,冰族的皇族若是出手,十几个子虚够干毛?   不过那样的大人物,应该不屑于找几个小辈的麻烦吧?就算是自己这一伙儿老东西,似乎都不值得他们真正动手来着!   “瞧你的样子,似乎不怎么信?瞧瞧这是什么!”   敦厚声音的修士,递过来一枚印信。   “冰神玉玺?冰族那些大人物这一次又要做什么?”   原始天宗位于中土大地中心,是以若是冰族有消息要传递,还是无法绕过拦在他们之前的宗派。   “大抵是提前琼华盛会,那位陛下,似乎等不及了。” 第45章 难缠的女仆!   风雪连天。   冰族雪原之上,充斥着各种抱怨声。   习惯了中土温暖的修士们,如今一个个恨不得找一堆火,将自己彻底的掩埋起来,即便是被烧成焦炭,也无怨无悔。   琼华盛会的提前,让一众修士颇有些措手不及,一大堆的修士,本该由十三位子虚修士施展大挪移之法,给直接丢到冰族的试炼场。   可如今一瞧,似乎多数子虚修士都各自忙乎着自己的事儿,丝毫不愿意额外出力,当然其中也有幸灾乐祸的坏蛋修士消极怠工。   一众小修士们,肩负着五大仙宗和四大荒族之间的“交流”任务,却摊上了一堆出工不出力的长辈,最终只得乘上传送阵,来到边陲之地。   若是搁在内陆,还可以乘上飞舟,可是偏偏在这边陲之地,飞舟之类交通工具,乃是一律禁止的,见一个人家打下来一个,到时候死了都没处说理去。   一伙儿肩负着人族与异族“文化碰撞”任务的修士,只得忍着雪原之上寒冷的几乎让人绝望的气候,一点点的前进。   剑散人瞧着一伙儿冻得瑟瑟缩缩的修士,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们可是我五大仙宗的希望啊?这点儿气温,就让你们变成如今的模样了?是不是太无能了点?”   修士们以能杀死猫的眼神,盯着这位领队,心中不禁恶狠狠的吐槽:“有能耐您别张开空间立场啊!”   剑散人周身犹如星河的空间立场,将他与周遭的空间完全隔离开来,既可以说他处于这个空间,又可以说他完全不在这个空间,至于冰冷的温度对他的影响,更是干脆为零。   人比人,得死。   货比货得扔!   苏暮云几人的处境,让剩下的修士,恨不得将他们抽死。   “剑散人大人,他们为何有车坐?而我们则必须步行?”   太一仙宗一位修士,眉头皱起了一个硕大的井号。   剑散人白了他一眼,道:“人家的车,可是自己带的,没看我老人家也在地上老老实实的走路么?真是……”   “这个……”   太一仙宗的修士不说话了。   “咦,我想起来了,这种机巧车,似乎是一个叫机关宗的宗门出品的,要价高的吓人,至少数十万灵石才能买得起最便宜的型号。而这辆车怎么看都不是便宜货,少说也要数百万灵石才是,而且还要特意定做!”   神宵宗一位修士,也哼哼唧唧的道。   “传说那个宗门盛产各种机关傀儡,完全恢复了上古傀儡术,创造出了仅次于结丹修士的战争傀儡,如今已经被五大宗门视为不可或缺的下属力量。不过奇怪的是,这个宗门本该是原始天宗门下,可是似乎被太玄宗门抢先了。与另一个颇有名气的宗门七绝宗一同,作为太玄宗门经楼峰的下属宗门。”   “经楼峰?那位师姐貌似就是经楼峰的真传弟子啊!”   太玄宗门一位弟子道。   “肃静肃静,马上就要到地方了,不要吵吵嚷嚷的。”   剑散人喝道。   一众修士均是闭上了嘴,不过心中却是有着各种各样的想法。   机巧车内,苏暮云闭目凝思,她本不是如此招摇的人,不过却不得不如此作为。   “公主殿下回归,可不能草率了。”   黄衫少女的嗓音宛如寒泉,沁人心脾,却让苏暮云头疼。   “紫琉璃,我有点头疼。”   苏暮云叹息道。   “头疼?您难道是修为出了岔子?还是说外边那些虫子惹您厌烦,如果是这样琉璃一定将他们全部斩杀,哪怕是那个子虚修为的剑修,琉璃也有信心搏杀!”   紫琉璃肃然道。   老娘是因为你才头疼!   苏暮云很想这么回答,不过看着紫琉璃海蓝色的眼眸,却是再也说不出口。   紫琉璃很美,很纯真,也很古板,做事更是一丝不苟。   “紫琉璃,不要忘了,我身上也有一半儿虫子的血。”   苏暮云皱眉道。   紫琉璃当即就湮灭了自己一双手,目无表情的回应了苏暮云。   苏暮云叹了口气,道:“算了算了,我不该要求你什么。”   这是个有着自残倾向是少女,一旦办错了事儿,她身上必然会有什么零件儿消失,虽说作为先天种族之中的强者,还是能长回来,不过其中的痛苦,与人族也不会有什么差别。   紫琉璃的态度,让苏暮云很无奈。   她到底是受命而来,苏暮云不想让她太为难,何况这位少女,似乎与自家母亲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据说曾经服侍过母亲数百载。   楚江寒等人,如今也在机巧车中,不过在隔壁的车厢,紫琉璃固执的认为向他们这样卑微的种族,不应该和高贵的冰族公主在同一节车厢。   “我母亲过得还好么?”   苏暮云瞧着紫琉璃空荡荡的袖子,希望能找点儿话题。   紫琉璃皱了皱眉头,小声咕哝道:“怎么可能……”   苏暮云闻言,只得点点头。   雪原之上,一行修士大约行进了千里之遥,终于来到一处雄关之前。   晶莹剔透!   高大百丈的雄关,均是玄冰制成,充斥着一股寒气。   冰族的士兵,在雄关之上巡逻,身旁跟着雪兽,姿态极为威武。   “公主殿下,应天关到了。”   紫琉璃望着百丈雄关,语气之中透出一丝欣喜。   苏暮云瞧着窗外的雄关,心中隐隐有些期待,应天关之中就有传送阵了,可以直接通往试炼场,也许就可以见到母亲了。   紫琉璃正是奉母亲之命前来迎接自己的。   步入应天关之中,一众冰族士兵,均对苏暮云施三跪九叩之礼节,让一众随苏暮云一同来的修士,全部哑然。   苏暮云好悬没背过气去,她明明是人族的模样啊!   “冰族为先天种族,任何一个族人,都可以通过血脉的纯净高贵与否,确定对方在族中的位置。仅仅需要一点点的气息就足够了,所以即便您换了躯体,他们依旧可以感知您的身份。”   紫琉璃恭声道。   “苏师姐是冰族的大人物么?还有她旁边的那个侍女,怎么好像是冰族的大人物一样,海蓝色的眼睛、天空蓝的长发,加上绝世的姿容,怎么看都是冰族皇族的长相啊!”   一时间修士们,议论纷纷。   苏暮云尴尬的咳了咳,道:“你们都起来吧!”   在一众冰族士兵近乎朝圣的眼光下,苏暮云几乎是抱头鼠窜一般,与修士们一同步入了位于应天关中心的巨大传送阵。   一阵光芒闪过,待苏暮云睁开眼,已然来到了一处巨大城池之内。 第46章 恐怖大王降世级别的误会!!   “公主殿下,接下来的比试之中,唯独这两个人不可以招惹,不论是对您而言,还是对您的这三位朋友而言。”   倔强女仆紫琉璃如是道。   值得一提的是,面瘫女仆紫琉璃点着凭空显现的画面之时,神色异常古怪。   画面之上,有一男一女二人。   男的俊美异常,眉心有一颗金星,姿态狂放异常。   而另一个女子,则是一个柔美无比的少女,火焰色的长发,璀璨的火瞳,皆彰显着他的尊贵的来历。   紫琉璃瞧着这两人的影像似乎过于专注,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浑身猛的一哆嗦,转身就是一阵干呕,即便那画面也是来自她的幻化。   “这两个人很厉害么?”   苏暮云疑惑道。   迄今为止,她还这没听说过有任何一个筑基境界的修士,足以让他们四人组避之不及。   即便对手的先天种族之中,最为难惹的玄族,她也有信心与之一战,可是听着紫琉璃的一丝,似乎沾染上他们二人,就绝对不会有任何好结果,这可让苏暮云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了。   何况紫琉璃如今的姿态,似乎也是受了重创一般,好歹这位面瘫女仆可是传说中子虚境界的高手,不太可能被这二人给吓着吧?   紫琉璃如玉的脸颊上闪过一丝嫣红,咬牙切齿的思忖了一番,心中觉得还是从既定的事实之中,挑出一部分可以说的说说,应该也是无碍的。   “他们二人乃是玄族神无侯的孙子孙女,分别继承了玄族和火族的威能,不论是修为还是来历,均是了不得的。玄族乃是荒族之中最为难惹的一族,圣王陛下不打算与之交恶。这一次比试,很可能是你死我亡的杀戮之会,不论是您身死还是他们身死,对于我两族之间的交往,都会产生极大的危害,所以请公主殿下以大局为重,若是遇上二人,躲得远远地,可以么?”   紫琉璃一张脸都快贴在苏暮云连上了。   一句“可以吗?”更是直接拍打在苏暮云的脸上,虽说紫琉璃不可能有什么口臭之类的隐疾,可是苏暮云还是觉得一阵别扭。   她可从来没被人如此居高临下的逼视过,到底谁是公主殿下啊?   神无侯?   苏暮云猛然想起她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   “神无侯?传说中玄族的侯爷吧?”   苏暮云问道。   紫琉璃一脸古怪的应达道:“没错,他正是玄族的侯爷,位高权重,似乎还是一位超脱子虚的绝世人物,您听说过他?”   紫琉璃一脸的期待,若是公主殿下听说过他,应该会自觉地避开他的子孙吧?   毕竟……   苏暮云接下来的回答,却让紫琉璃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当中。   “嗯,听说过啊!听父亲说起来的。”   苏暮云皱眉道。   他对于苏青莲那句【男人总会有些秘密的,你还是不要问得好。】实在是有着不小的怨念,莫非离风浔当初和这位神无侯爷的女儿啊、孙女啊、姐姐啊、妹妹啊、甚至还可能是母亲啊、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紫琉璃心中可是一惊,这位驸马爷难道说真的认识这位神无侯爷?   “驸马爷是如何说的?”   紫琉璃焦急地道。   如今她已经顾不上君臣上下之礼了,语气之中颇有一种居高临下的逼问感觉。   苏暮云心中微微一惊,她也不知道多少啊?   只得实话实说。   “我也问过父亲,父亲只是说【男人总会有些秘密的,你还是不要问得好。】就把我打发了,我还奇怪呢!不过紫琉璃,听你的意思似乎知道点儿什么?是不是?”   苏暮云眯着眼,盯着紫琉璃道。   紫琉璃当即面色狂变,海蓝色的眼睛里已经沁透了泪水。   “不会的!不会的!这根本不可能,驸马爷不会背叛公主的!绝对不会的!”   紫琉璃仿佛自我催眠一般,不断的重复着。   苏暮云一愣,难道说当初和神无侯爷的女儿啊、孙女啊、姐姐啊、妹妹啊、甚至还可能是母亲啊、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的不是离风浔,而是自己的父亲?   不过回想一下,那位叫月姬的绝世美人,似乎对于自己的父亲也很好的样子。   回想在原始天宗的所见所闻,苏暮云越发觉得其中可能有蹊跷。   让一个女子守候千年,千年之中一直以纯爷们的姿态见人还罢了,人家只有在碰到女人的时候才可以恢复原来的绝世容颜。   可是即便是这样,人家还是守候千年,见到父亲之后,依旧是欢欢喜喜,端茶送水,洗衣做饭,几乎成了父亲的丫鬟,看的剑散人等人都是一脸的嫉妒。   这似乎已经不是朋友的范畴了吧?   苏暮云感觉一层阴云,已然笼罩在自己的头上。   自家父母千年的马拉松爱情,就这样要画上一个句号了么?   而且小三还不只是一个人?   一只小三、两只小三、迄今为止应该至少有两只或者两只以上的小三!   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暮云忽然有一种崩溃感。   紫琉璃那边儿,似乎已经陷入了崩溃之中,纤细的小手,一瞬间化成锋利的冰爪一把将墙上的画面撕碎。   海蓝色的眼瞳之中,绽放着惊人的杀气。   “公主殿下,不论是为了您自己,还是为了您母亲,您一定要干掉这两个家伙!杀了他们,挫骨扬灰,不让他们在人间留下半点痕迹!即便是我们冰族与玄族展开局部战争也不要怕!一定情况下,紫琉璃可以召唤紫家十五位子虚族人一同参战!哪怕是一百年、一千年,这场战役没有一方被消灭,一切就不算完!”   望着暴走的紫琉璃,苏暮云忽然觉得,自家母亲有着这样一位家臣,或者说是女仆,简直就是好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不仅端茶送水,连打小三的时候,都可以算作绝大的助力!~   “紫琉璃,你放心吧!为了母亲,暮云定然会要他们神魂俱灭!不过……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苏暮云也燃起来了。   “公主殿下,您真是一位孝顺的女儿,相信您母亲,也一定会以你为荣!他们……他们……一定会对您和您的朋友不利的!请相信琉璃,这对任何一个正常人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堪比九幽地狱的酷刑~!”   紫琉璃浑身颤抖的道。   苏暮云一愣,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说,自己和楚江寒他们,已经被小三家的人给盯上了?   只要将自己除掉,然后在安插点什么名头,甚至直接把罪名扣在冰族身上,让父母二人反目,父亲就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而干掉自己最好的机会,显然就是在这次琼华盛会之上!   而自己很可能与友人一同被抓,甚至身上被下了什么邪恶的蛊虫,作出“天怒人怨”的事情,让自己后悔终生?   或者自己直接被干掉?这也不是不可能!   苏暮云一瞬间,被无数古往今来的阴谋论者附体~!   楚江寒自然没有苏暮云那么强大的想象力,不过似乎也以苏暮云马首是瞻,见苏暮云如此的愤怒,似乎也沾染上了愤怒因子一般,整个人的身上,也升起了昂然的战意!   “公主殿下,您先在这里住下等候盛会的开始,琉璃还得回去向您母亲禀告此事。这事情绝对不能瞒着她,必须要请她第一时间作出判断,即便是将来爆发局部的战争,也可以先发制人。家族和家族之间的战争,作为先天种族而言,也并非什么大事,想来圣王陛下也会允许的。”   紫琉璃刷的一下,直接划破空间,就消失在原地。   苏青莲浑然不知,如今他已经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前文曾提起过这位神无侯爷,他可是玄族的神物,传说中男男生子的“无上英杰”。如今因为一连串的误会,紫琉璃已经将他和苏青莲给联系到了一起,至于二人的关系,自然也就值得商榷了。   至于苏暮云,则走到了另一个岔路上。   紫琉璃让她躲着神无侯爷的孙子孙女的原因,实际上也极为简单。   那两位如同爷爷一般,也是不正常的神物。   孙女喜欢雌的、而孙子喜欢公的,乃是整个天下公认的祸害之一。   不过这等秘辛,紫琉璃自然说不出口,生性有洁癖的她,即便是瞅着二人的影像,也恨不得吐的天昏地暗,干呕了好些日子。   可想而知,紫琉璃回去之后,苏暮云的母亲,将会暴怒到何种程度。   哪怕是那个月姬给她来了个逆袭也好,偏偏是神无侯爷,这让号称冰族第一美人儿的女子情何以堪?   至于苏暮云所想,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显然也步入了岔路之中。   苏暮云原本,也并非这般不豁达之人,只是但凡子女遇上这种事,也绝对是冷静不下来,何况苏暮云心中对于父母这场千年的马拉松一般的爱情,可是相当的憧憬的,若是有人想要打破这种憧憬,那么就要接受被苏暮云疯狂反扑的准备!   我苏暮云的家,可不是谁都能拆的!~   念及如此,苏暮云眼中绽放出惊人的战意,仿佛烈火熊熊! 第47章 神物姐弟的新属性——M!   广袤若沧海一般的迷宫,基本上属于恶趣味。   苏暮云四人,如今已经迷失在无穷无尽的迷宫之中,明明是晶莹剔透的寒冰,可是这冰壁却根本不透光,端是怪异之极。   此次琼华盛会,冰族与原始天宗协力,也不知是哪位的恶趣味,居然生生削平了一个小世界,将小世界冰封,而后化作一个庞大的迷宫。   不论是太虚五宗的修士、还是荒之四族的先天种,如今都被丢进这个迷宫之中,各自凭借运气,完成这根本毫无目的性的盛会。   琼华盛会,次次不同,一切都要看上头那些恶趣味的老家伙如何做想。   苏暮云曾试过让敖冰化身而出,以真龙之体去击碎坚冰,最终却以失败告终,这冰之迷宫之中,似乎有着一种无形的阻碍,任何超脱于筑基的力量,均无法浸透这个世界的时空壁垒。   “哎呀呀,该怎么办呢?”   庄峰身着丫鬟装,一点儿也不害臊。   淡绿色的丫鬟装,套在他的身上,显得极为合体,唯一的缺憾,似乎就是这位平板的身材。   让苏暮云尤其恼火的是,这位往往会看看自己的胸口,而后在若有所思的瞧瞧苏暮云的胸口,而后窃窃的笑。   没羞没臊的家伙!   女装癖!   苏暮云心中暗自吐槽,却忘了是谁让庄峰穿上女装的。   刹那青雷瞧着一边儿已经适应了丫鬟装备的庄峰,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他若是有眼前这人一半儿的不要脸,估计早就适应下来了。   “闭嘴,不然把你脑袋塞进冰坨子里冻上!”   刹那青雷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人总归是有点劣根性的,见着和自己相同境遇的家伙,没羞没臊没心没肺的在一边儿乐淘淘,想来总归是有点想要虐一虐的欲望。   “这个迷宫,据说是整个小世界冰封而成,面积大的惊人,而且连个目的都没给我们,难道说只是将我们丢在这里玩儿么?”   楚江寒道。   苏暮云摆摆头,那些老家伙,凡是做事,一定会有原因,断然不可能如此草率,一定是众人遗漏了什么才对。   “既然是迷宫,那么一定就有出口。那么出口处又是什么呢?这既然是一次比试,那么我们自然可以认为,第一个到达出口,来到寒冰迷宫之外的人,就是这一次试炼的第一人。琼华盛会并非简简单单就会结束的,但是这至少是第一关,甚至可能是最重要的一关!”   一招棋错,满盘皆输。   苏暮云心中已然有了计量。   二十四叶青莲,即便为了风雪崖那个痴情儿,也要得到咧。   “想那么多也没用,继续往前走吧!”   庄峰道。   冤家路窄,还是天命所归?   苏暮云不知道。   苏暮云知道的是,她很高兴,在他们七扭八歪,走了好多个胡同之后,见到了她这阵子最为“想念”的人。   “各位,好戏要开罗了~!”   苏暮云兴奋的舔了舔嘴唇,望着对面儿的三男三女。   亮闪闪的锦衣,火红色的眼瞳,火红的长发,较之寻常男子都要高上一寸的个头,这是一个帅气逼人的女子。   俊朗无俦的男子,眉心一点金星,嘴角勾起的自信笑容,以及高贵的血统,这位也是个让人不能忽视的男子。   这两位,可不就是紫琉璃画上的人么?   “哟,是人族的美人儿呢!”   火焰般的女子,流氓样的打了一个口哨。   “姐姐,不过是一个肮脏的人族罢了,以我看来……咦,神族?祖父大人都未曾得到的神族?呀呀呀,今天真是好运气,好运气啊!”   金星男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叫起来。   瞧着两个人手舞足蹈,苏暮云等人表示压力很大,完全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你们是神无侯的孙子孙女?”   苏暮云冷冷的道。   “哦?你还知道我们?那为什么不逃?眼睛里似乎还有奇怪的火焰在燃烧?居然不是厌恶,而是憎恨唉?难道说我们就这么招人恨?即便是如此,任何人也不能阻挠真正纯洁的爱情!作为一个真正的贵族,我要先自我介绍一下,本人神无侯长孙女神无炎!这个是我弟弟,神无侯长孙神无星!”   神无炎一派雍容大气。   苏暮云瞧着神无炎的作态,心中不免有点奇怪。   这丫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听都好像是一个男子的语气一般,不论是神态动作,均是男子的帅气,而不是女子的阴柔美丽,实在是太稀奇了。   男装丽人么?   苏暮云心中闪过一个词汇,不过并未往心里去。   “我当然憎恨你们!那种爱情,不论在你们心中是如何的纯洁,如何的伟大,对于我来说,都是毒瘤~!妨害我家庭的存在,我自然要将之狠狠的消灭,因为它对于我来说,就是罪恶!地地道道的罪恶!”   驴唇不对马嘴!   不论是神无炎还是苏暮云,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若是一刀劈了,倒是痛快了,不过却不是最佳的方法。为今之计,我应该先将这二人制服,然后问出其中的始末,也许父亲只不过是被他们家的女人单相思而已?听说玄族都是一些骄傲的不像话的人,也许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复杂也说不定,到时候还可以作为证据,让母亲和父亲重归于好。”   苏暮云一边儿瞅着二人,一边儿琢磨该如何下手。   一下子砍了,倒是痛快了,可并非智者所为。   苏暮云心中思忖的功夫,对面儿的二位也转起了心思。   姐弟二人,凭借天赋神通叽叽咕咕的通信起来。   “姐姐!祖父大人说的果然没错,世上的人都是愚蠢的,根本不了解我们这样纯洁的爱!那个神族的家伙,果然是极品咧,似乎连祖父大人,都没有神族的姬妾,若是我能得到他,祖父不知道会多欣赏我呢!”   神无星贼兮兮的瞧了楚江寒一眼道。   “你倒是幸运了,可我就兴趣缺缺了。你瞧瞧那丫头,也就是个平平凡凡的人族,一点儿出彩的地方都没。作为一个女人,连胸脯都没有,还不如她身后那个穿女装的小子,话说回来,那个穿女装的家伙,似乎很适合你啊!你瞧瞧那身段,一点儿都不比你那些美人儿差,长相虽然差一点儿,关键他可是肯穿上女装哦!”   神无炎兴趣缺缺的瞅了一眼苏暮云,而后又两眼放光的看着庄峰。   庄峰被看的浑身不自在,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个高挑的火族美人,是不是看上自己了?   想到这儿,虽说人族火族之间关系紧张,不过他还是很绅士的微笑。   “瞧那小子还和你笑咧,似乎和你我是一类人,懂得世间真正的真爱在我们这里,我们才是掌握真理的少数人啊!”   神无星转头色迷迷的望向楚江寒、庄峰。   苏暮云此时正站在楚江寒、庄峰二人前方,准确的说是二人并排在苏暮云身后仿佛保镖一样杵着。   楚江寒瞧见神无星色迷迷的瞧着自己这边,心中一百个不高兴。   这个死小子不会是看上苏暮云了吧?   砍了他!砍了他!   楚江寒长久以来在离风浔的压迫下,已经有点儿精神压迫的症状了,凡是这么色迷迷的瞅着苏暮云的人,他都恨不得吊起来打!   楚江寒瞪圆了双眼,浑身的衣衫无风而动,气势昂然。   “好帅!”   神无星的眼神更色了。   楚江寒浑然不知,这位是在看自己发春,整个人恶狠狠的盯着神无星,显得更加的挺拔了。   “我们并没有错,错的是你们,错的是这个世界!”   神无炎很光棍的做了最后的陈词。   中二的脑残理论。   苏暮云心中也做了结语。   “揍他们!不要打死了!”   苏暮云瞧着对面儿六人,不管不顾的打开了育灵戒子。   这一次她并非调出一百人,而是将能用上的都调了出来,整整四百号超越筑基四重的存在!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四百号人,将这一段儿的迷宫,给堵的严严实实。   庄峰瞧着这些古魔族的时候,一瞬间就感觉自己浑身都疼,不过紧接着又是一种异样的快感。   “丫儿的,总算是有人和我一样被上百双拳头打了!”   幸灾乐祸的劣根性,被庄峰给发挥到了极处。   四百号古魔族!   号称先天种族之下最强种族之一的古魔族!   饿虎一般的古魔族,群狼一般的古魔族,赤手空拳的古魔族!   攻坚!防守!结阵~!样样都行的古魔族!   外加上幸灾乐祸的两人、气急败坏的两人,这是一场千古难见的凶残虐待!   嗷嗷嗷嗷嗷……   拳拳到肉,痛彻心扉。   不论是姐弟党,还是仆役众,在这一场史无前例的虐待之中,均充当了沙包的角色。   同等级的高手,一挑十可以,一挑二十也有可能,不过让他们一个挑七十八十,那根本就是找死,特别是在这个往上飞都会撞在天顶的破迷宫之中!   嗷嗷嗷,惨嚎之声,缓缓变成了销魂的呻吟声,打的人打的爽,挨打的人,似乎也很爽!   这他喵的是怎么回事?   苏暮云赶忙喝令众古魔停手,瞧着眼前这对姐弟,朦胧的眼神、松垮垮的易贷,以及那一缕绝美的绯红!   苏暮云彻底崩溃了!   这他喵的是一对M! 第48章 以成亲为目的的纯洁恋爱!   朱唇微启,吐气如兰,衣裳半解,诱惑难当。   火红色的瞳孔,充斥着迷醉,仿佛隔着一层薄纱,透出迷迷蒙蒙的光彩。   火族的美人儿,此刻说不出的爽快,一张小嘴之中,隐隐约约发出诱人的声响,让楚江寒一伙儿男子汉,都不免有点尴尬。   一边儿瘫软的神无星,金色的星光在额间闪闪,一张俊颜之上充斥着一股异样的妖媚神情,若非他体型匀称、相貌俊朗,无半分女儿相貌,怕是有人说他是绝世的美人儿也不为过,可惜错生了男儿身。   一对M!   苏暮云瞧着二人的姿态,猛的往后撤了好几步。   “古魔族的各位,给我按住他们,千万别让他们逃了。”   心中虽有波澜如浪涛般掀起,明面上苏暮云依旧显得干练之极。   古魔族一向是以苏暮云马首是瞻,何况他们可不知M为何物,自然并无多少避讳,依旧忠心耿耿的将二人按在地上。   至于另外四人,则一脸如丧考妣的姿态,毕竟主子可是当着他们的面儿被人给揍了,而且似乎揍的很爽,他们的未来,基本上无亮了。   是被凌迟呢?还是被凌迟呢?还是还是被凌迟呢?   四人心中如斯想道。   苏暮云甩了甩袖子,自戒子之中取出六枚玉石,递给古魔族之人,道:“将之镶嵌在他们的额头上,可以完全禁制他们的修为,若是搁在其他场所,他们或许可以依靠秘宝之类脱身,不过此处小世界,完全禁制了各种超脱于筑基的力量,所以不用担心他们有任何异动。”   一二三四五六……   六枚玉石之上,均雕刻着庞杂无比的阵纹,这是苏暮云一早就准备好的。   不得不说,玄族、火族的身躯,较之人族确实是结实不知多少倍,短短不过一刻钟,这两人身上的伤痕就消失无踪了。   得上天眷顾的脸蛋儿,也恢复了美艳俊朗。   “啊……”   神无炎娇吟一声,让在场的男性,又是一阵苦笑。   这种动静儿,对于一伙儿万年老处男来说,似乎过于刺激了。   “嗯……”   无独有偶,神无星也是一声“娇吟”。   刷拉刷拉刷……   鸡皮疙瘩无数,这回连带着苏暮云都觉得过于刺激了。   “安静点!不然再打你们一顿!”   楚江寒一脸恶心到了的表情。   “好啊!打我吧!用力的鞭笞我!鞭笞我!用你那硕大的剑匣,狠狠的鞭挞我吧!”   神无星的话,很黄很暴力。   楚江寒浑身一抖,果断而干脆的蹦出三丈远,一脸的惨白颜色。   硕大的剑匣?   这种词汇,还真是微妙啊!   苏暮云瞧着楚江寒,忽然很可怜楚江寒。   楚江寒瞧着苏暮云的目光,一脸的懊丧,似乎觉得在苏暮云跟前丢人了一样,猛的挺了挺身子,故作无谓的向前走了几步,不过瞧着神无星那一脸的红晕,颤颤巍巍的走了几步,然后很光棍的封了五感。   我就是个稻草人,我听不到、我看不到……   这孩子受的刺激比较大,已经开始逃避现实世界了。   凭借感知气息,苏暮云稳稳的站在苏暮云身后,道:“暮云,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请用传音入密来联系江寒。”   “一开始还以为你是普通的人族,如今看来,真是让我很中意呢!敢这样打我的人,至至今为止还从未出现过。本来你该被凌迟处死,神魂镇压千年,受到千般苦楚在让你永远消散的。不过念在你让我很舒服的份上,我就免了你的罪!”   神无炎依旧侃侃而谈。   若仅仅是如此,她倒也算是一个人物。   可惜……   “你穿上衣服行么?旁边儿还有男人!”苏暮云抬手就给了她一个爆栗。   神无炎捂着脑袋瓜,缓缓的将已经脱到一半儿的衣裳,又穿了回去。   嘁……嘁……   苏暮云隐隐约约,听到两声失望的音波。   苏暮云转头一瞧,发觉庄峰和刹那青雷二人,正目不转睛的瞧着神无炎。   “看什么看,在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苏暮云哼道。   “我果然还是喜欢强势一点的人呢!”   苏暮云的哼声,换来了神无炎的赞许。   “我也喜欢。”   神无星目不转睛的瞧着面色冷峻如临大敌的楚江寒。   “我来问问题,你们来回答。”   苏暮云让古魔族封锁前后的道路,开始了漫长的审讯之路途。   “神无炎、神无星,你们可认识苏青莲此人?”   苏暮云问道。   “苏青莲?那是谁?”   神无炎很是古怪的道。   苏暮云心中一跳,这丫不认识父亲?   “那认识计都么?”   苏暮云心中想起,似乎离风浔才是与神无侯有关的人。   “哦!我当然知道这个人。他当初好悬就变成我们神无家的人咧!父亲大人和祖父大人对他可是赞不绝口呢!”   神无炎仿佛看艺术品一样端详着苏暮云。   苏暮云脑袋轰的一下,敢情儿当初差点儿入赘的还是自家离风浔?   “离风浔,看来我对你管的似乎太松了,千年前似乎很风流么?”   苏暮云心中揭开了黑暗的一角。   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几种别开生面的蹂躏方式了。   远隔一个小世界的离风浔,此刻忽然感觉寒风临身,猛的一哆嗦,瞧着远远的丛林,无趣的打了一个哈气。   “该不会是谁打算诅咒我吧?要不要先诅咒回去呢?”   离风浔歪着脑袋,想了半天。   “怎么个赞不绝口法?”   楚江寒很凑巧的解开了五感封禁,适时的提出了一个貌似不经意的问题。   庄峰在一边儿,暗自比了一下大拇哥。   兄弟,抓好时机!   哥们儿挺你!   把这个暴力女娶回家,然后天天被抽打抽打、跪搓板、然后在大打出手,最后两个人都形神俱灭了才好……   “父亲和祖父他们可都十分喜欢计都咧!天资聪颖,相貌俊美,简直就是万中无一的好男儿!”   神无炎夸的很开心。   嘁……   庄峰和刹那青雷又是一次异口同声。   虽说不知道对方是谁,可是瞧着眼前这么一个大美人,一脸如梦似幻的表情,说着一个男人的好,身为男子总归是有点嫉妒心的。   唯一神色如常,紧绷着脸的,恐怕唯独楚江寒一人了。   不过紧绷着脸的原因,也许是为了阻止自己笑场也说不准,毕竟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好极了。   未知的情史,这对于爱情来说,貌似是致命的毒药来着。   “继续……说……”   苏某人咬着牙道。   神无炎欣赏着苏暮云面上千变万化的表情,一脸的心满意足。   “他们还说,这个人是理想的好伴侣呢!”   咔吧!   “啊!放手!放手!老娘的胳膊要断了!”   会这么说话的,唯独一人而已,正是庄峰。   苏暮云恶狠狠的抓着他的胳膊,强化了N次的躯体,扭断了庄峰的胳膊。   “是已经断了。”   苏暮云面无表情的道。   虽说已经排除了父亲出轨的可能性,可是苏暮云的心情,似乎变得更加沉重了。   庄峰瞧着苏暮云,一双眸子之中,映出的身影,似乎变化成了青面獠牙的恶鬼。   慌忙拿真元接上骨头,庄峰小心翼翼的退出去几步,才对刹那青雷传音道:“别怪哥们儿没提醒你,这丫头快疯了,一伙儿若是爆发,三步以内全部绝杀!除了那个姓楚的小子,保证没有一个人有好果子吃!跟着哥哥一起退~!还有,帮哥哥还钱,这是救命的代价!”   “还有呢?”   苏暮云的声音变成平板机械音。   “哦哦哦!他们说很想娶他为妻咧,为了这个祖父大人还和父亲大人狠狠的打过一架咧,也幸亏父亲大人天赋奇才,不然怕是也要被打一个好歹!”   神无炎一脸羡慕的表情。   若是有了父亲、祖父的本事,那还不是想抢谁就抢谁?特别是眼前的这个性格美人儿……   神无炎吞了一下口水。   “什么?娶妻?”   苏暮云愣了、楚江寒愣了,庄峰和刹那青雷不明所以。   “对啊!”   神无炎和神无星异口同声。   “计都是男的吧?”   苏暮云道。   “对啊!”   神无炎和神无星坚定不移的道。   “你们的祖父、父亲是女的?”   也许玄族是母系氏族也说不定。   苏暮云如斯想道。   “男的。”   神无炎和神无星一脸肯定。   轰轰轰……   世界在崩坏,数十年的日常在毁灭。   “既然都是男的,怎么娶之为妻?你们这不是闲扯淡么?”   庄峰都忍不住了。   “为什么不能娶?”   神无星神色尤为愤怒。   “因为是同性啊?成亲不应该是异性之间的事情么?”   刹那青雷继续道。   “以成亲为目的的爱情,才是真正纯洁的爱情!既然我们是以成亲为目的,那么为什么同性之间不行?”   神无炎似乎很愤慨的道。   气势汹汹……   “这个……这个……”   苏暮云几人,反倒被问住了。   “总之,我祖父和父亲都很中意计都。就好像我很中意你,我弟弟很中意你身后的两个家伙一样。”   神无炎的话,简直就是致命一击。 第49章 以爱与和平的名义,我们去绑票吧!   苦笑。   这误会大了。   苏暮云如是想道。   “总的来说,就是如此,以成亲为目的的爱情,才是真正纯洁的爱情,它可以超越身高、年龄、人兽、性别,乃是人世间真正的大爱!”神无星做了一个结尾陈词。   苏暮云如今,可懒得理他们了。   紫琉璃可是携着消息去了母亲那儿,若是母亲以为自家父亲和神无侯那个玻璃有着什么不纯洁的关系,那么这事情可就大了。   苏暮云心中闪过许多念头,也打算以传讯玉符传讯给父亲,让他出面解决这件事。   可惜,此处无信号。   整个小世界均被冰封了,似乎在小世界的核心,还埋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可以让整个世界之中,各种异物被排除一样。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急不得。   苏暮云心中叹了一口气,决定努力一把。   “唔,你确定如何处置我们了么?”   神无炎还是一副中性丽人的模样。   苏暮云皱皱眉,这还真是个问题。   “呵,这一点我可比您有经验多了。”   刹那青雷笑吟吟的插了话。   苏暮云转头望向刹那青雷,却见刹那青雷正用看金子一样的目光瞧着眼前的异族。   “说说看。”   苏暮云道。   “得令!”   也许是心情好,连刹那青雷都耍了耍宝。   “四荒贵族,都是一些混蛋玩意儿,特别是这种比试的时候,杀也杀不得,放也放不得。所以只能囚禁,等到比试完结的时候,可以用他们来换取赎金。准确的说,如果我们客串一把绑架犯的话,应该会赚得满盆满钵。”   刹那青雷神色亢奋的道。   苏暮云瞧着刹那青雷,发觉他眼中似乎有熊熊火焰在燃烧,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惊人的斗志。   果然,穷疯了的孩子,伤不起啊伤不起~!   “赎金?可不可以换成提条件什么的?”   苏暮云点头道。   “提条件?”   神无炎疑惑道。   在她眼里,人族一向都是向钱看的,不论是灵石、还是材料,只要是资源,这些家伙一个个都会拼了的去争取。   到她这儿,还行不通了?   “可以么?”   苏暮云转头看着正主儿道。   “倒也不是不成,最多可以调遣一位子虚的族人,帮你办事儿什么的,这关乎我们先天种的荣誉,没有人会小看的。”   身为玄族大人物神无侯爷的子孙,她完全可以指派子虚修士。   不过她也不担心苏暮云让那位子虚修士作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来,毕竟神无侯还在他背后挺着呢!   “若是我让调遣来的子虚修士,对付荒族之人也可以么?”   苏暮云皱眉道。   “有什么不可以?我们先天种之中除了至高无上的圣王外,任何一个宗族都是独立的个体,只要不让他们对付自家,就完全没问题。”   神无星自豪的道。   苏暮云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四荒族先天种的这种体制,还真有点分封制的意思,不过这样一来,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计划。   “你们的家族很强大么?”   苏暮云望着二人问道。   炫耀强大,是人之本性,何况依此二人的身份地位,自然也不屑于说谎。   “我神无侯一族,乃是玄族望族之一,几乎赶得上王族。踏破子虚,入主归元的侯爷不说,宗家分家加起来,子虚修士足有上百,完全超过了你们五大仙宗一个宗门明面上的子虚修士数目,若不是高端力量等同,太虚大地一早就被我们给推平了!”   神无炎语气骄傲之极。   苏暮云闻言,心中大概有数了。   此次琼华盛会,四荒族之人,来的也是极多,数目上与仙宗等同。   “楚江寒,为了爱与和平,我想我们应该掀起一次轰轰烈烈的绑票运动了。抓捕路上遇到的一切荒族~!”   苏暮云握紧拳头,语气笃定道。   嗯?   一伙儿人被苏暮云陡然跳跃的思维给弄糊涂了。   “抓捕!凡是遇上的荒族,一个都不要给我放过,我要让他们一个家族给我调用一位子虚修士!”   苏暮云信誓旦旦的道。   苏暮云这么心急,实际上一切都是为了自家父母。   荒族皇室子女,自从成年之后,便会得到圣王的分封,包括领地、人口、以及许许多多的家臣。   虽然依旧被称为公主,可是实际上已然降级为王族。   据紫琉璃所说,苏暮云之母,乃是在人族之地成年的,成年之后就遇上了苏青莲。   结果显而易见,二人坠入情网,苏暮云之母自然失去了许多,甚至连成为王族的可能都失去了。   她的下属家族,实际上与王族相比,实力上不知差了多少,顶多可以和较为弱小的侯门相比拟。   依照苏暮云的判断,神无侯门,较之紫家相比,一定要庞大许多,甚至以母亲在冰族的潜势力,也不一定是神无侯门的对手。   皇族的威慑力,也许可以让母亲免于受伤,却顾及不到母亲受到的折辱。   从某些方面来说,苏暮云是极端不讲理的人,她爱的人,就一定要给她幸福,哪怕一点儿的委屈都不会让她受。   自家的父母,至情至性,乃是人间难见的一对爱侣。   若是让神无侯门打上了门,母亲身为皇族,怕是也少不了委屈,何况父亲可不是荒族,神无侯完全可以将父亲如何,到时候一样还是母亲受罪。   苏暮云话语之中的爱与和平,乃是她父母之间的爱,她苏家的和平,至于你神无侯门,被欺负成什么样,她才不理会咧!   虽然不明白苏暮云心中打的是什么注意,不过楚江寒一向是以苏暮云马首是瞻,至于剩下两人,心中虽然心心念念的“向钱看”,可惜主子另有打算,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冰封小世界之外,一座高千丈的冰峰被削平了侧面,光滑如镜。   许许多多的强大存在,或是于万丈虚空、或是在九幽地下、或是在小世界某处,仔细的观望着冰峰之侧。   若是苏暮云于此,望着冰峰之侧的,定然要好好骂这些家伙一句无良。   看戏!   冰峰之侧,光滑如镜,正是一处投影壁。   一伙儿强大到不讲理的存在,此时正兴致勃勃的看着一伙儿小字辈,在冰峰的迷宫之中,宛如无头的苍蝇一般乱逛。   值得一提的是,这座冰迷宫根本就没有出口! 第50章 实验,双方共存的可能!   此次琼华盛会,乃是一个巨大的试验场。   五大仙宗一千余人、以及四荒一千余先天种,如今成了试验场之中的蛊。   命题,人族与先天种之间,有无共存的可能性。   “五宗人族与先天种们,均被投入冰封迷宫之中,也不知如何了。”   远在太玄宗门的清老,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五大宗和先天种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他根本不相信,人族与先天种之间,有着可以缓解的可能性。   共存,处于同一统治之下,共同创造出足以探寻宇宙根源的大同之国,这根本就是妄想。   清老身为万初古王,曾经治理过诸天之中,最为繁盛的诸神大世界,也曾分封过五大天帝,让五大天帝治理无数种族,大多都是神族、后天种族,以及极少数的先天种。   太初宇宙之中,无数种族林立。   称雄者,神族、先天种、人族而已。   其中又以人族、先天种最为强势,如今这太虚大世界,也正是这种格局。   太虚大世界,乃是传说中宇宙之中,一切根源所在,诸神大世界、先天种、人族,均不是此处的原住民,均是为了探寻宇宙真正奥秘,通往仙之彼端的真正可能,才纷纷迁移到此处大世界。   冰封迷宫之内,苏暮云的决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同,包括神无炎和神无星。   二人都是要面子的主儿,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若是再有几个垫背的,那可就有趣了。   可惜他们并不知道,苏暮云此番动作,正是为了对付他们神无侯门。   冰壁之侧,剑散人苦笑连连。   月姬则是掩着嘴,偷笑不已。   “这场试验,实在太过疯狂了。”   剑散人苦笑道。   四荒族和太玄宗门的代表,面上则是带着莫测的笑容。   十五日。   “大哥,咱们在这该死的地方,来来回回的绕圈圈,已经足有十五日之久了,可是根本没有看到半点儿走出去的可能性。你说那些老家伙,是不是忽悠我们的?这个冰封迷宫,根本就没有什么出口?”   “别胡说,上面那些存在,可是我们能够胡乱议论的?一个个都是高深莫测的主儿,说不准打着什么主意,若是一不小心让听了去,出去以后少不了要穿小鞋。”   火焰色的长发,高大昂扬的身躯,赤红色的双瞳,赫然是两个火族的热血男儿。   兄长名唤火玄一、弟弟名唤火天一。   这一对兄弟,在火族之中,也是数得上的天才人物,自诞生以来也不过是一百五十个春秋,于火族来说,尚未成年,若是换算成人族的年龄,也不过是与十五六岁的相合。   先天种承天之佑,寿命悠长,较之人族不知多多少。   人族钟天地灵秀,却如夏花般短暂,修行却是极快,是以也称不上谁优谁劣。   不过若是单论寿元,普通的先天种可活千年,二百岁成年。   人族的寿元,等闲未曾修炼之人,也不过是百年春秋罢了。   “依我之见,怕是又是玄族和太玄宗门在搅乱事端,这种事儿也不怕他们听取,毕竟我火族也不是闹着玩儿的。百万年前神族降世、十万年前人族降世,我们荒族不是一样稳坐江山,四荒之地的富庶,可是远远强于所谓中土。若非传说中造化之钥宇宙根源在中土,我们连攻打他们的都懒得咧。”   火天一不屑道。   火天一是火爆脾气,有什么说什么,何况依照年纪,他不过是个孩子,加上出身高贵,也没什么忌惮。   火玄一较之火天一好些,不过也强不到哪儿去。   四荒之王,可不是谁都惹得起的,在黑焰圣王的统治之下,火族还真不怕玄族和太玄宗,大不了一拍两散,将火之领域给封闭了,不夺什么造化之钥宇宙根源了。   成仙这回事,虚无缥缈,火族大半之人,都是不相信的。   火族性情炽烈,大抵不喜欢这些虚无缥缈的事端,加上玄族和太玄宗门总喜欢一些弯弯绕,让火族分外不喜。   “前些日子遇上的主儿,似乎都颇为厉害,打打停停,签订协议什么的,咱们应该遇上了总计十五波各族人物了吧?听他们说,人族都听弱的,一点儿挑战性的都没有。大哥,你见过人族么?”   火天一道。   “人族啊?听说跟咱们长得差不多,不过没有咱们英俊。不论是冰族蓝色长发、蓝色眼瞳、还是我火族的火焰长发、赤红眼瞳,都比人族好看不知多少。而且啊,那种东西都是短命的,听说他们的普通人,一辈子也就活上个百十来岁,而且一点儿力量都没有,弱的不得了。”   火玄一也是荒族至上者。   火天一闻言,不禁将嘴给撇了起来,火玄一一瞧,就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怕是要翘尾巴了。   “蛤蟆群里还有能毒死人的毒蛤蟆呢,人族哪儿还能没有两个厉害人物,不能让你弟弟太狂妄了,不然早晚要吃亏的。”   父亲的话言犹在耳,火玄一自然不会让弟弟把尾巴翘上天去。   “不过听说他们的老辈很厉害的,传说中还有可以和至高无上的圣王陛下抗衡的人物呢!不然十万年前的那场战争,神族也不会败北。我荒族当初也是参与过这场战争的,不过后来因为三位圣王和妖皇意见相左,所以我们才放弃了争夺中土。说起来中土也没什么东西,对我们来说,也就那么回事罢了。神族可就惨了,听说皇族被杀的干干净净,至于普通的神族,似乎都被关进神牢之中了,成了太玄宗门的能源。圣王大人曾经说过,五大仙宗之中,唯独太玄宗门不可轻易接触,那些人坏着呢!”   火玄一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既然父亲都是说了,他们就有老辈厉害,那么年轻人想来一定弱得很,就和他们说的一样,是不是?”   火天一道。   “嗯,也是。”   火玄一思忖了一番,忽然觉得自家弟弟说的也有道理。   兄弟二人边走边聊,不多时便转到了另一处拐弯处,忽然有四个人族映入眼帘。   黑黑的头发、黑黑的眼睛,还有那一身与荒族风格截然不同的衣裳,真是让人觉得没有半点儿优越之处。   人族,果然是平凡的种族啊!   中二的火族兄弟,如此想道。   正在中二火族兄弟正待开口之时,那四人却率先开口了。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说不字,一刀一个管杀不管埋~!”   女子脆生生的语调,说着极为可怕的话语。   啪啦啪啦……   咦,脚步声怎么这么多?   火族兄弟颇为疑惑,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的愤怒。   依照他们所想,你们这些弱小的人族,乖乖的让小爷教训一顿就算了,将身上值钱的货色一个个交出来,说不准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可是你丫的居然不识抬举,还想要打劫我?这简直就是以下犯上!~   呼呼呼……   火焰燃起,火焰兄弟仿佛火神傲立。   “咦?蛮有勇气的嘛?”   女子笑眯眯的开口。   “小小的人族,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不想活了么?一点儿都不识相,若是识相的直接将自己的财富全给我丢在地上,然后自刎,还能少一点皮肉之苦,我还能留下你一点儿灵魂,让你回归虚无。”   火天一冷哼道。   回归虚无?   她一听,可是咧了嘴,这孩子还真喜感,回归虚无还不是一个死?   另一边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满迷宫抓人的苏暮云。   “小子,你们家什么家世,说来听听?若是家世足够强大,我还说不准直接就投降了呢?是不是?”   苏暮云哼哼道。   楚江寒在一边儿,忍不住咧开了嘴,这丫头实在是太能扯了。   庄峰可是善于迎合的主儿,也开口道:“既然是火族之人,想来也是高贵的血统,难道说高贵的火族贵族,连区区名号都不敢报么?”   “谁说不敢报了?我乃是火族天兵侯之子,我父统帅天兵侯门,乃是仅次于王族的名门望族,岂是你们小小人族就可以小看的?”   火天一语气傲然。   哟?   又是一个名门?   苏暮云笑开了花,古魔族们又有生意了。   “那就好办了,古魔族们,开工!”苏暮云一抹育灵戒子,一道流光闪过,四百古魔族一瞬间充斥着整个通道,源自远古魔神的诡秘阵法一瞬间就封锁了任何去路。   火族兄弟还没回过味来,四百双拳头一瞬将就让他们失去了意识。   苏暮云笑了笑,将二人以符制住,轻轻拍了拍手掌,刹那青雷心领神会,一甩袖子将苏暮云交给他的隐神旗给揭开!   好么!   真是一派五光十色!   玄族、火族、妖族、连苏暮云的本家冰族,她可都未曾放过。   数来数去,算上新添的火族兄弟,苏暮云敲闷棍已经敲晕了足足十五户人家!   平均一天一户!   苏暮云砸吧砸吧嘴,道:“嗯,十五个子虚修士到手了,还是差了点儿啊!” 第51章 撞他们一个人仰马翻!!   “结束。”   隆隆天音响起。   苏暮云闻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心中还真有点儿舍不得,总觉得准备还是有些不足。   九十九日。   冰封迷宫之行,总计九十九日。   久违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   拎着手中沉甸甸的各种信物,苏暮云与楚江寒三人一同住进了冰族准备的居所。   明明是冰宫,却异常的温暖,让人啧啧称奇。   “真是没头没尾,让人摸不着头脑。”   庄峰抱怨道。   此次冰封迷宫之行,几乎像一场闹剧一般,一伙儿人都感觉自己像是傻瓜一样被丢进了迷宫,一伙儿人打打杀杀的过了将近一百天之后,又好像傻瓜一样被人从迷宫里抓了出来,实在是让人不愉。   “淡定!上头的老家伙们想的事情,可不是我们这些小卒可以想明白的。”   刹那青雷冷淡的道。   楚江寒则轻柔的擦拭着八重剑匣,这百日的经历,让他获益匪浅,不论是的荒族的贵族、还是人族的修士,奇门妙术层出不穷,楚江寒觉得,自己的剑术法力,已经上升了一个台阶,只需要好好的修养一番,修为定然可以再上一重天。   紫光闪烁,一个美丽的身影,陡然撕破空间,出现在众人面前。   紫琉璃。   不可思议的荒族少女,修为莫测。   苏暮云望着紫琉璃,心知也该是为那一场误会买单的时候了。   “紫琉璃该死!”   紫琉璃此次,更为光棍,直接碳化了半身。   如玉的肌肤,顷刻间恢复如常,不过苏暮云还是从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痛楚,这丫头实在是太胡闹了。   哪怕是荒族,碳化半身可以顷刻间恢复,那也会疼死的。   啪嚓!   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响彻整个殿堂。   楚江寒三人,惊异的看着苏暮云。   “喂喂喂,大姐头是不是生气了?”   刹那青雷偷偷对楚江寒传音道。   “大姐头,你真是我的偶像,那可是子虚高手啊!荒族的绝对贵族紫家的大小姐啊!”   庄峰更是惊呼出声,满脑子震撼。   “打你不是因为那场误会,也不是因为战役失败,只是因为你太不爱惜自己了。”   苏暮云沉着脸道。   她觉得有必要纠正紫琉璃这种自残的习惯。   天知道这种习惯是怎么养成的,好好的美人儿,没事儿就将自己弄的断手断脚,虽说可以顷刻间恢复,可是那痛楚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失败了如何?犯错了如何?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世间无十全十美之人,若是人人如同你这般自残身体,岂不是人人都缺胳膊少腿?何况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如此施为,对得起你的父母么?你既然称我一声公主殿下,那么以后就不要如此作为,我相信我母亲也是如此想法。以后,要爱惜自己。”   苏暮云话语滔滔,神色颇为激动。   “您知道了?”   一道暖流自紫琉璃的心田流过。   苏暮云点点头,道:“冰封迷宫之行,我遇上了神无侯门的子嗣,也探明了其中的误会。我父如何会是那种人?你我都误会他了。”   苏暮云神色有些尴尬的道。   “紫琉璃有罪,妄自于虚空神域开启战端,如今神无侯门步步紧逼,我紫白金青四族,节节败退。公主殿下的荣耀,也将败坏于我四族之手。”   紫琉璃神色之间皆是愧疚。   “我猜到了。”   苏暮云叹道。   “罢了罢了!带我去虚空神域吧!我来结束这一场战役。”   苏暮云淡淡道。   紫琉璃一愣,心道你区区一个筑基修士,去了虚空神域还能有什么用?   难道说,人家看在你冰族皇族的份上,就会撤去战端?这根本就不可能!   虽说紫琉璃对于苏暮云的好感在刚刚的一席话中节节攀升,可是理智依旧告诉她,公主殿下即便是去了,也于事无补,甚至成为拖累。   “请公主殿下三思,虚空神域太过危险,任何一道能量流,都足以将结丹之下的修士斩杀,您的修为……”   紫琉璃吞吞吐吐的道。   龙吟惊天!~   人龙合体大法!   苏暮云一瞬间,化作人龙之体,美轮美奂的龙袍罩在她的身上,将她映衬的如同天上神女,充满了一种不容亵渎的威仪!   “结……结丹了?”   庄峰结结巴巴的道。   刹那青雷脸上也是一阵红白,这位大姐头还真是超乎人的意料,本来以为和她处于同一线,不过是被一群脑抽的认她为主的古魔族打败,如今却是彻底服气了,不论古魔族多强大、人数多多,实际上依旧是筑基,哪怕四百个联手,也绝对不是人龙合同之后苏暮云的对手。   结丹对于筑基,代表着绝对的强大!   跨越小境界挑战,那是天才!   跨越大境界挑战,那是蠢材!   练气筑基二重境界之间,相差的仅仅是真气的浓度与质量,真元实际上就是高度浓缩成为液态的真气。   筑基十二重中的妖孽修士,很可能拥有挑战筑基一重修士的可能,就如同当初的风雪崖一般。   然而结丹、子虚、归元、这般大境界,却并非天赋妖孽可以颠覆的,因为这些境界,每一重都代表着一众天地法则道理!   再多的筑基,也绝对打不过结丹,再多的结丹,也绝对打不过子虚!   “我们走吧!”   苏暮云神色淡然的道。   紫琉璃瞧着苏暮云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依旧伸手撕开了空间,带着苏暮云消失在宫殿之内。   楚江寒望着苏暮云消失的位置,沉吟良久,心中被一股子酸涩给笼罩。   她,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茫茫无际的虚空神域,有着许多漂浮的大陆,空间的较之太虚大地要坚固许多,加之此处并无生命,乃是战斗的绝佳之所。   拥有无上威能的子虚修士,完全可以在这里倾力战斗,而不用怕给弱小的族人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   两大阵营于此处对垒,正是神无侯门与紫白金青四大望族。   侯门较之望族,要强大得多,哪怕四大望族合伙儿,也根本不是神无侯门的对手。   子虚修士足足差了十数位,这还是因为神无侯门并未尽全力调配人手的缘故。   撕开空间,苏暮云与紫琉璃直接降于虚空神域中。   无穷禁制萦绕,四大望族的子虚贵族,一个个面色发白,均是一副脱力的状态,人数较之对方差的太多了。   两大阵营组成禁制矩阵,在虚空之内不住碰撞,产生一圈圈的涟漪,将漂浮在虚空神域之中的庞大陆地,直接化作尘埃。   “住手!!”   苏暮云鼓足丹元法力,声震虚空!   轰隆隆!   两大阵营依旧不断碰撞,四大望族的贵族,一个个惨白着脸,嘴角隐隐都有血液沁出。   紫琉璃无奈的看了苏暮云一眼,如今这般境况,谁顾得上你?   “不听我的?好,很好!”   苏暮云嘴角抽搐着,望着两大阵营道。   “一块、两块、三块、四块,呜呜,真麻烦!全都给我来!来!来!来!”   苏暮云自戒子之中成把的往外掏出各种信物,什么金叶子、玉麒麟、紫金令牌,甚至还有各式各样的吊坠、玉玺,整个虚空几乎成了信物博览会!   苏暮云挥舞这手掌,一件件信物都发出璀璨的光芒,一团团光影随着那些信物的出现现在在虚空神域!“听从您的召唤!”   “说吧!要去揍谁?快点打完我还要去炼丹!”   “咦,火凤阳你也来了?老李?老舟?你们怎么都来了?”   好么,整个空间吵吵呼呼的,几乎和开会一样。   紫琉璃神色近乎呆滞的瞅着突然出现在虚空神域的一百零八位荒族贵族,几乎说不出话来!   全是子虚!   修为最低的,也是子虚三重的大人物!   最让紫琉璃感觉崩溃的是,似乎其中还有神无侯门的一位修士,正举着兵刃煞气腾腾的往前冲,若非这一伙儿人都是子虚修为,还真让他撞坏了!   “咦,我不是在禁制矩阵里么?”   此人迷迷糊糊的道。   苏暮云瞧着这伙人,冷冰冰的将冰族之体召唤出来,让敖冰附在冰族之体之上,龙袍的外形又有了新的变化,一股彻骨的寒意,顷刻间弥漫四周。   “给我结成禁制矩阵,将他们给我撞开!老娘不发威,当我是病猫么?”   苏暮云苍色的瞳孔,冷幽幽的瞅着依旧纠缠不休的两座禁制矩阵道。   一伙儿荒族贵族,瞧着苏暮云的冰族之体,一个个慌忙收敛了桀骜之气,眼前这位、居然是一位皇族!   这乐子可大了!自家少爷不是说是被人族给偷袭了么?   真是乱套了!   不过到底是各个望族甚至侯门的精英,顷刻间便组成了较之神无侯门还要巨大一分的禁制矩阵,仿佛一颗巨蛋放射出熠熠光芒,苏暮云与紫琉璃则被萦绕在最中心,也是整个禁制矩阵之中,最为安全的所在!   “听我的口令,撞!撞他们一个人仰马翻!撞他们一个天翻地覆!” 第52章 一切由本宫做主!   “一、二、三,撞!撞!撞!撞他一个人仰马翻,撞他一个天翻地覆,撞他一个地老天荒(兴奋过头了咩?)!”   苏暮云忘乎所以的呼喊着。   庞大禁制矩阵,带着一圈圈玄奥的空之轨迹,相互交错,让整个虚空神域都禁不住开始震动起来。   “开什么玩笑?家族战争的时候,居然还有人潜入虚空神域,莫非不想活了?这可是要受到天下先天钟一同追杀的!”   “咦!咦!咦!风侯家、火凤家、雪侯家、死封妖族、太岳家,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新出现的家伙,一个个似乎都来自不同的家族,难道说这上百个家族,打算要和我们开战么?圣王在上,这也太夸张了吧?”   吵吵呼呼的声音,在虚空神域之中,不断的回响。   不论是神无侯门的先天种、还是紫白金青四大望族的先天种,都是一阵战栗。   同时被上百个家族盯上,这种感觉不论是谁,恐怕都承受不住,那代表的可是华丽无匹的一股力量,足够让太虚大地、乃至周边的一些大世界战栗的力量。   诸天万界之中,太虚大世界堪称第一,其力量几乎是寻常大世界的上百倍,甚至上千倍。   毕竟诸天万界之中,真正的统治者,如今都聚集在这一处了。   先天种统帅着诸天万界之中,四成以上的大世界,凡是大世界之主,每个千年,均会上供许多珍奇。   人族则以无冕之王的姿态,俯视整个诸天万界,作为人数最为庞大,高手最多的种族,出身于五大仙宗的人族九十九帝,各自掌握着庞大无匹的军事力量,以君临之态操控着太虚大世界之外的一切世界。   九十九帝并非纯正人族,乃是人族千万年来构件的九十九件虚空神器,镇压诸天万界,九十九帝王神器倾力一击,足以毁灭大世界!   人族生命短暂如夏花,修士更替极快,对于千万年不变的宇宙虚空往往深感无力,才以绝高的技术、庞大法力,不惜工本的材料,创造出九十九帝王神器,九十九帝王神器的器灵与世长存,镇压宇内,才让人族有了如今盛况。   先天种真正忌惮的,正是这九十九帝王神器。   上古技术与法力的巅峰,真正上古仙道法器,堪称举世披靡。   人生的短暂,才让修士们更加期望看破仙的秘密,取得永生。而先天种寿命极长,修行岁月极为久远,传说中最久远的先天种的寿命可以和传说中神族的至高大神万古初王比拟,活上个数百万岁和玩一样。   人族却仅有区区几万岁,数万岁的人族,就已经是最长寿的了。   相较而言,人族的修为,攀升的极快,若是活上数万岁,力量将会攀升到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程度。   先天种、神族中的绝巅人物曾断言,人族的寿命短暂,其直接原因便是他们这种迥异于寻常的力量攀升速度,若是人族可以活上几十万岁,那么整个虚空宇宙都会因为承受不住,而面临崩溃。   人族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世界无时无刻都在修正这个错误,是以从未有人族活过十万岁。   “嗦!嗦!嗦!撞散他们!居然无视我!”   苏暮云的真魂灌入冰族之身之后,性格上发生了些微的变化,变得更加具有攻击性,也更加的高傲。   凛冽的气息,骄傲的神情,狂妄无比的语气。   不禁让人怀疑,这还是不是平日里那个淡然的苏暮云。   苍色的眼瞳烁烁放光,某种玄而又玄的力量,在瞳仁之中酝酿,哪怕她的主人仅仅是结丹(人龙合体中),却也绽放出了让人不可直视的光芒。   一声令下,莫敢不从!   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的统御力!   凝结!   整个禁制矩阵之中的力量,以苏暮云为轴,开始无限制的凝结起来,浑然如一!   嘎吱!   嘎吱~!嘎吱!   庞大的压迫力,狠狠的倾泻在胶着在一起的神无侯门阵营和紫白金青四大望族的阵营之上,让两者的蛋形禁制层,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似乎随时都会破裂!   浑然一体!   整个禁制矩阵,似乎都成了冰体苏暮云的躯体。   “本宫让你们停手,没听到么?”   隆隆之音,响彻天宇。   缠绕着不可匹敌的伟力,苏暮云的声音恍若暮鼓晨钟,振聋发聩!   嘎吱!啪嚓!   脆响两声后,不论是神无侯门还是四大望族,均被力量拧成一股的苏暮云方阵给撞的四散!   禁制矩阵,告破!   “嘛?这样就败了?素质不过关!根本就是一群无用的渣滓,先天种们高贵的血液,难道就孕育出你们这种软弱的家伙么?”   苏暮云的语调越加狂妄了。   肉身、神魂、本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存在,苏暮云将神魂、肉舍两分,产生了一定的偏差,其具体的变化,正是反映在性格上。   冰族之体,乃是冰族皇族血脉,先天高贵无匹,堪称宇内顶点,俯视人间。   苏暮云一向谦恭自守,却也压不住先天的秉性,自血脉分离之后,其中的变化越加明显,是以苏暮云甚少将神魂寄托在冰族肉身之内,只余下一点儿魂力,让冰族之身于洞天之中自主的修行。   如今冰族之体好不容易现世,自然要好好的闹上一番。   堵不如疏,这也是苏暮云深思熟虑之下,才想到的办法。   怒!   神无侯门、四大望族贵族,一个个神色狂怒,他们从未被人如此小看过!   “竖子敢尔!”   冰族半苏暮云果然有“招惹是非”的本事,这回不论是神无侯门还是四大望族,居然全都朝着他们的禁制矩阵攻来!   “紫白金青,四大望族,统统给我退下!”   紫琉璃轻喝一声,将四大望族喝止。   “你们忘了效忠于谁么?这位乃是四公主殿下的女儿,我们的小主人,难道你们打算以下犯上,弑杀皇族么?”   紫琉璃怒气冲冲。   她本就是一板一眼的脾气,虽说苏暮云的话,确实是有些让人欢喜,可是依旧恪守本分,紫白金青四族,乃是苏暮云母亲的臣族,若是以下犯上,那么罪当诛杀九族!   何况若是依照先天种惯例,苏暮云如今的身份尤在其母之上,她还未成年!   依旧是皇族!   皇族的威严,无边无涯,任何荒族都不敢忤逆!   紫白金青四大望族闻言,均是一震,心中虽有千般不愿,可是依旧跪倒行礼!   呼呼啦啦,近百位子虚在苏暮云身前跪倒一片!   “嗯,还算知晓礼数,起来吧!”   苏暮云的谱儿,大的没边儿了。   “那边儿的,神无侯门,你们认输么?”   苏暮云转头望向神无侯门的修士,冷冰冰的说道。   一倍以上的人族,神秘莫测的皇族,这让神无侯门之人,颓丧之极。   败了!   皇是不可违背的,若无爵位,则必须给皇族行礼。   呼呼啦啦,这群人也跪下来。   狂妄版本的苏暮云正待再次开口,却被一阵震动打断。   不远处的虚空,正缓缓的被撕开一个口子,一个英伟男子乘坐着一辆黄金战车,一脸兴奋的来到虚空神域。   “参见侯爷!”   神无侯门之人,一个个神色恭敬道。   英伟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菱形的瞳孔扫了苏暮云一眼,哪怕苏暮云此时状态狂妄无边,却也依旧忍不住浑身一颤!   古怪!~   这个人几乎就是怪异的存在。   怪异中的怪异,妖怪中的妖怪,怪物中的怪物。   明知他并非妖族,却给人一种极为妖异,极为反常的感觉,似乎被他菱形的瞳孔看一眼,神魂就会被污染、精神就会被折磨、肉体就会被摧毁一样!   “嗯(三声,长调,加销魂语调),好有趣。”   英伟男子的话,让苏暮云浑身冷汗涔涔。   此人的邪异,似乎已经融入骨髓,哪怕是他的声音,就已经称得上邪祟了。   英伟男子伸出手,轻轻一点虚空,空间顷刻间化作碎片,如点点涟漪一般,他的手指仿佛被延长了千万倍,正搭在苏暮云的肩膀上。   孳孳……   苏暮云感觉自己的肩膀被烙铁给烫了一下一样,一股极端的恶心感觉,自她的心间升起,似乎恨不得将肩膀给剁下去一般!   恶之极致!   区区一只手掌,似乎融汇这世间的一切恶,一切不洁。   白。   苏暮云苍色的眸子,一瞬间化作纯白。   “蠢物!本宫的女儿,是随便碰的么?”   苏暮云的口中,迥异的声音响起。   轻轻一甩袖子,英伟男子的手掌顷刻间被崩碎成一片一片,化成成片的黑色污泥,仿佛沁透了世界的黑暗。   英伟男子神色一变,原本淡然的笑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郑重、以及一丝丝的嫉妒。   “公主殿下!”   紫琉璃闻言,一阵惊呼!   苏暮云面上闪过一丝与她极不相称的温柔笑容,仿佛母亲一般摸了摸紫琉璃的头顶,笑道:“小紫儿,这位世间极恶的神无侯,就交给本宫对付吧!” 第53章 龙阳有什么不好?我龙阳,我骄傲!   “冰凰殿下?”   神无侯爷神色凛然。   苏暮云之母,出嫁之前的封号,正是冰凰公主。   “苏暮云”笑吟吟的望着神无侯,雪白的长发在虚空不断的飘舞,整个人仿佛仙人一般,飘逸出尘。   “侯爷,冰凰的封号,可已经撤掉好久了,你大可以叫本宫苏氏,本宫挺喜欢凡间这个称呼的。”   冰凰公主笑道。   苍色眼瞳、白色长发,容颜清丽,堪称绝世。   神无侯闻言,不禁大笑起来,道:“苏氏?您的父王怕是会雷霆震怒的,堂堂先天种冰族的封号公主,甘心做一个人族的小妻子,连封号都不要了,这已经称得上是天下奇闻了,也算得上奇耻大辱。”   神无侯话语咄咄,神色冰冷。   “哟,本宫的归宿不是苏青莲,难道还是你这位龙阳君么?”   冰凰公主神色淡定,语气却充满了挑衅意味。   “龙阳有什么不好?本侯龙阳了,本侯爷光明正大,如何?”   神无侯神色骄傲的道。   冰凰公主扶额,轻轻的摆摆手,道:“唔,本宫也不打算和你争论这个问题,今日之事,就如此了结了吧?如何?反正也没有人受伤?本宫这女儿这般姿态的时候,确实是骄狂了点儿,不过还是有度的,双方至今还未有人陨落,不是么?”   “呵,既然公主殿下都说了,本侯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何况本侯还真心的喜欢这个流言,当初本侯欣赏的男子之中,他也算一个咧。可惜他看不透世间俗礼,一如庸庸碌碌的凡人,相较而言计都也好不到哪儿去,都可惜了。”   神无侯不无遗憾的道。   冰凰公主再次扶额,自家男人当面被夸,怎么说也该是好事,可是听着怎么就这么别扭?好像三九天让人又在身上狠狠的浇了一盆凉水似地?   “计都?说起来我还想见见他。”   冰凰公主自言自语道。   计都化身离风浔,与自家姑娘暧昧不已,让冰凰公主稍稍有点烦恼。   这就好比寻常人猛然发觉,自己的朋友缠着自己女儿,而自己则要成了丈母娘的感觉。   年龄不是问题、辈分不是距离、人兽都可以无视,修仙界的婚姻,似乎一如既往彪悍。   这事儿若是落在旁人身上,冰凰公主也就是一笑而过了事,可是若是搁在自己身上,还真是十分的不舒服。   “计都啊!计都!当初没娶了本宫,如今将主意打在本宫女儿的身上了么?还真是不要脸啊!”   冰凰公主心中嘀咕道。   离风浔如今可不知道他这未来丈母娘已经注意上他了,而且似乎还颇有恶感。   “计都那小子,据说和你女儿,也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关系暧昧的不得了咧。本侯也觉得有趣,精神上支持那小子。公主殿下的女儿,还真是厉害,生生拉来了上百位子虚修士。关于她的传言,本侯也听说过不少,似乎琼华盛会冰封迷宫的阶段,将半数的荒族贵族子弟都给禁制了,端是厉害的紧。本侯家里那个不成器的丫头,似乎也看上了她,还这是一场孽缘呢。”   神无侯话语中透着一股子轻佻。   特别是那一声“孽缘”,喝的还真是柔肠百转,温柔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冰凰公主身子微微一颤,不过转瞬间便化作风淡云轻之色。   “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事儿为父母的自然是管不着的。”   冰凰公主笑道。   “哦,也是,那么今日之事,就到这里吧。”   神无侯轻轻甩手,虚空猛然被撕开一个裂口,一甩袖子将神无侯门的一众修士给丢尽了裂口。转头对冰凰公主呲牙一笑。   “唔,这件事了了,可另一件事还未了。冰凰殿下,可敢与侯一战!”   神无侯端正身形,却是让人眼前一亮。   若是不算他奇特的性取向,那么这个人还是极有魅力的,融汇着诸世之恶的气质,堪称魔王中的魔王,邪恶的源头。   “有何不敢?”   冰凰公主笑道。   息事宁人并非怕事,事情既然找到头上了,自然要迎头痛击!   “一招定胜负!吾等之拼法则,不拼道力,不然对她不好。”   神无侯甚是体贴的道。   冰凰公主淡然一笑,道:“莫要小看本宫的女儿,若是单论肉身玄妙,天下超过她的,不过十指之数而已!”   神无侯闻言一怔,这丫头有如此潜力?   传言冰凰公主之女,诞生在冰凰公主腹中千年才诞下,这千年之中,怕是没少做手脚吧?甚至连冰雪圣王陛下,都可能出手!   圣体孕育千载,一朝现世,自然有不凡之处?   不过其中苦楚,怕是这位冰凰公主也忍受了不少吧?还真是深情的女人。   神无侯心中念想,若非他有龙阳之好,怕是还真会被这样的女子给吸引,怪不得当初听闻她为人族诞下子嗣,四荒贵族之中,不知多少人落泪,多少人彻夜难眠,多少人嚷嚷着要和人族开战。   风猎猎,四野无音。   二人相视而立,千般玄奥、万般神则、自二人指尖闪烁,天地宇宙为之起舞,日月星辰闻之战栗!   奥妙!~   紫琉璃诸人,望着二人的之间的点点时空涟漪,均是黯然神伤。   虚空神域诸人,不论是谁,怕是此生都无法达到这二位的水准,超脱于子虚,堪破虚妄,直指本源,参透时间之理,还原天地真相!   二人的小世界,也许已经向着大世界蜕变了,诸般法则兼具,如有一天二人堪破归元,那么二人的世界,怕是会真正成为大世界!   藏神可创世!   光芒收敛,二人相视而立,皆是风华绝代!   “殿下比青莲强很多了。”   神无侯淡笑道。   “他?若非死死活活数次,他的修为也该到了这一步了。人族的可能性,总是让人惊异。不是么?”   冰凰公主笑道。   “本侯败了,有什么要求,直说吧。”   神无侯继续道。   “要求?说起来,还真有个要求。喏,这个给你!”   冰凰公主轻轻招手,虚空裂开一个大大的口子,一个菱形的晶石,自那裂口之中落入冰凰公主的手中。   苏青莲。   菱形晶石之中,苏青莲正一脸苦笑的望着“女儿”纤长的手指。   “孩子她娘,你这是要干啥?”   苏青莲的声音中,透出几分告饶神色。   他可极为了解自家媳妇,别看她总是风淡云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堪称世间女子的典范,贤良淑德,文武双全,可是若是与情爱沾染上关系,她的性情可是暴躁的不得了,甚至堪称恶魔一般。   “喏,他交给你了。封禁他的修为,把他丢进你的温柔做一个杂役吧!不过可不许碰他,不然本宫杀到你们玄族圣王殿去!天玄圣王陛下,好歹也叫本宫一声侄女不是?”   冰凰公主语气之中,充斥着一股使了小性子的女子特有的娇蛮。   “杂役!温柔乡的杂役?”   苏青莲的眼中失去了光泽。 第54章 母女把盏话家常   尽管明知眼前的女子便是自己的母亲,可是苏暮云依旧有一股不可思议的感觉。   这就是自己的母亲么?   如此温柔、如此优雅。   冰蓝色的长发、冰蓝色的眼眸,较之自己更加精致百倍的五官,较之自己更加美好百倍的身段。   明知眼前的女子,是自己的母亲,可是苏暮云还是免不了些微的嫉妒。   她一向是大度的女子,可是看着如此完美的人,心中也免不了升起波澜,实在是犯规一般的气质样貌。   这样的母亲,如何会看上父亲呢?   父亲算是绝顶优秀的人了,可是较之母亲,似乎又差了许多。   “喝茶?还是酒?”   冰凰公主微笑道。   “茶……”   苏暮云略有些尴尬的道。   她心中寻思着,果然是夫唱妇随,哪有母女第一次相见,就问人家何不喝酒的?   举杯换盏什么的,总归不是相认时候该出现的事情吧?   冰凰公主瞧着女儿的姿态,也仅仅是淡淡的笑着,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失母亲的威严,反而煞有其事的开始摆弄茶壶。   晶莹茶壶,在冰凰公主的手中,幻化出五彩的光芒,一粒粒星辰一般的亮点,在碧绿色的茶水之中不断沉浮,仿佛梦幻一般美丽。   “尝尝看。”   冰凰公主给苏暮云斟了一杯茶,不紧不慢的将茶杯递了过来。   苏暮云恭敬的接过茶杯,先嗅了嗅茶香,只觉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在一瞬间渗透在四肢百骸之中,让她浑身都是一清。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觉,自她的尾椎骨往上,最终窜到她天灵盖为止,一瞬间她甚至都有一种举霞飞升成仙得道的幻觉。   瞧着苏暮云舒爽的姿态,冰凰公主的嘴角,勾起一丝慈爱的笑容。   “时隔千年,你也长大了。”   冰凰公主一派唏嘘之色,眼角居然有点点泪珠坠下,仿佛断了线的珍珠一般。   咦?   不对,根本就是断了线的珍珠!   晶莹的泪滴,一瞬间化作冰蓝色的珠子,叮叮当当的落在地上,仿佛珠落玉盘。   九颗珠子。   冰凰公主拾起落在地上的珠子,自衣裳上拽下一根线头,轻轻巧巧的串成了一个串子,拉过苏暮云的手,便将之套了上去。   “喏,这算是母亲的见面礼吧。”   冰凰公主笑眯眯的道。   苏暮云瞧着冰蓝色的珠子,心中掠过一丝血肉相连的感觉,似乎这冰蓝珠子根本就是自己的一部分一般。   “很奇怪的感觉?”   冰凰公主笑道。   苏暮云点点头,她还从未觉得有一样东西,与自己如此契合,当然与她融汇一体的洞天不在此列,毕竟洞天本身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没什么奇怪的,你和它一样,都是母亲身上落下来的,不是么?都说孩子是母亲身上落下的一块肉,这珠子则是母亲的眼泪,你们之间自然仿佛血肉相连。这算是母亲第一份礼物,若是遇上麻烦,捏碎任何一颗珠子,都可以救回你一条命。”   冰凰公主笑道。   冰凰公主太美了、太飘渺了,让苏暮云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实际上虽说是母女,可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若是让苏暮云表现得多么亲热,确实是不太可能的。   也许冰凰公主也是如此吧。   一时间二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冷场。   如今二人之间,就是两个单独的个体,若是第一次见面,二人就亲亲热热或是抱头痛哭,除非她们都被人拿邪术给控制住了。   冰凰公主飘渺、神奥,堪称绝世佳人。   苏暮云则大气、洒脱,虽然气候未成,可到底不是寻常小女儿,这两人遇上,还真有点难办了。   若是有隔阂,那么就要找到桥梁来度过危机。   “母亲,您为何会选择父亲呢?”   苏暮云笑了笑道。   “他么?年轻的时候,可是个傻瓜呢!热血的笨蛋,就是形容他这种人的,死过一次之后,似乎染上了一些了不得的恶习。也许你不知道,你父亲可不仅仅是死过一次而已哦。他可是死过两次的,而第一次则是为了救我。”   冰凰公主一双眼眸没了焦距,似乎开始回忆那不知什么年代的往事。   苏暮云则陷入了短暂的混乱,自家父亲是什么德行,她可比谁知道的都清楚,那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角色,若是一天不惹出什么事儿来,就绝对不舒心的混乱之王。   说他坏事做尽她都信,若是说他热血笨蛋,她第一个摇头。   马蹄鸣。   官道之上,鲜衣怒马、横冲直撞。   一个少女“愣愣”的立在官道中央,相貌身材皆不如何出众,那伙儿公子哥儿们,也自然不在乎这般的女子。   碰!   预期中的碰撞,依旧还是发生了。   不过死掉的,并非少女,而是一个傻愣愣的少年,绝尘而去的公子哥儿们,连看都未曾看他们一眼。   “喂,你没事吧?”   少女依旧保持着“愣愣”的表情,不过声音确实很好听。   “我估计要死了吧?唔,是要死了。”   留下一句说不清道不明,没多少营养的话,少年就撒手西归了。   “等等!这么说,父亲就这么死了?那会儿他应该还是凡人吧?凡人可是留不下神魂的,一死可就什么都没了。”   苏暮云疑惑的打断故事。   “死了是死了,不过没死透,让我救回来了,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命好咧。”   冰凰公主白了她一眼,似乎很不喜欢苏暮云打断她回忆甜蜜的往事。   “涉及灵魂层面的改造,以我当时的修为,还是做不到的,所以很不幸,你父亲的性格变化了一百八十度,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冰凰公主继续道。   苏暮云闻言,不禁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敢情是父亲“脑子”坏掉了,灵魂说起来才是人的核心,真正的大脑咧。   不过这话,她也就在心里想想,可不会说出来。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境遇,生死与共之类的事情,说出来也就俗了。”   冰凰公主轻描淡写的将剩下的故事,全都一语带过了。   “那个……”   苏暮云猛然回忆起一个事儿来。   “嗯?什么?”   冰凰公主疑惑道。   “将父亲丢给神无侯真的没关系么?他的取向问题,实在是让人担忧。”   苏暮云道。   “担忧什么?担忧你父亲的清白么?”   冰凰公主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刚刚的飘渺之色消失无踪,多了几分人气儿,不过却更让苏暮云无奈。   这明显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大概吧。”   说起来苏暮云还真不放心,让父亲落在所谓的“温柔乡”中。   “这不过是无数剧本之中的一个而已。若是没遇上神无侯,我依旧会好好的教训他一番。既然苏醒了,自然该带上你直接来我冰族来看望我,若是能将我拐出去就再好不过了。可是他偏偏磨磨蹭蹭,还先去见了月姬那个女人。母亲我呢,实际上是一个小女人,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欢喜,也没什么错,不是么?”   冰凰公主如今的姿态,就是一个十足的小女人。   苏暮云瞧着母亲的姿态,刚刚的隔阂,一瞬间居然消失了不少。   不食人间烟火的主儿,她还真不擅长应付,母亲这般凡俗的姿态,反倒让她有些欢喜,虽说因此父亲受了点罪、不过她倒不是很在乎啦。   虽说很对不起父亲,不过苏暮云确实是如此想的。   “听说你现在和计都的关系不错?”   冰凰公主似乎无意的道。   苏暮云闻言,不禁皱了皱眉,计都这个名号,可是离风浔千年前用过的。   “嗯,他如今叫离风浔,与女儿关系莫逆。”   苏暮云也没好意思说,老娘啊,我打算嫁给他之类的话,只说了一句莫逆。   莫逆之交,也算是很亲昵了吧?   “仅仅是莫逆么?我听说的可不是这么点呢。”   冰凰公主眯着眼道。   “这个……”   虽说已经过了害臊的年纪,可苏暮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母亲谈论婚嫁的问题,上辈子她还真没和母亲讨论过这个问题,当然也无法讨论。   “母亲说句话,也许你不爱听,不过母亲还是要说。计都乃是煞星、终生逃不过杀伐,凡是和他扯上关系的人,难有善终。计都星魂寄宿之人,也同样很难善终。除非有人可以逆天改命,打破一切意外与敌意,不过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冰凰公主语调有点沉郁。   她已经可以预料,苏暮云与离风浔之间的路,称不上平坦。   “打破一切?”   苏暮云喃喃道。   “嗯,没错。打破一切的力量。”   冰凰公主道。   “何况辈分上,他和你还真是有点儿悬殊,毕竟他是我和你父亲那个时代的人,若是认真点,你该称呼他一声叔叔来着。”   冰凰公主继续道。   冰凰公主的话,还是比较含蓄的,称不上强硬。   苏暮云闻言,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母亲,这回事可不是一句适合不适合就可以决定的。暮云不奢望当即说服您,不过请给暮云一点时间。一百年,我们在交往一百年,若是一百年过后,暮云依旧不反悔,那么请母亲不要妨碍暮云。” 第55章 关于苏暮云未来的研讨会议   青莲峰上终年不散的雾霭,被一缕缕寒气给驱散,灿烂的阳光落在地上,照耀在淡青色的宫殿上,让人心中充斥着一股懒懒散散的感觉。   此时本该是庆祝琼华盛会大获全胜之际,不过碍于某人一人将半数的参与者都胖揍了一顿,失去了参与琼华盛会的资格,如今只得在青莲峰上苦笑连连。   此人除了苏暮云还能是谁?   她要挟近百荒族望族,调遣上百位子虚修士,连带着狠狠的扫了神无侯门的面子,苏暮云的名声,在小字辈修士之中,已经无出其右者了。   甚至许多老字辈修士之中,怕是也没多少如她一般威风过的。   好在风雪崖到底不是吃素的,手段也高杆的紧,一人单枪匹马,还真在琼华盛会之上大放异彩,解放妖身之际,更是被认出乃是妖族一位贵人的血脉,妖族之人恨不得将他绑回妖族,可惜他终究是放不下自家的老师,得了二十四叶青莲之后,便回归了宗门。   风雪崖和风冰凝的婚事,也圆满之极,清老频频出手,愣是将风雪崖收为记名弟子,成全了一对佳偶。   风雪崖自然知晓,其中运作之人是苏暮云,对于苏暮云的感激,简直是无以复加。   如今风雪崖和风冰凝也在青莲峰之上。   往日里显得无比萧条的青莲峰,如今可是热闹非凡。   苏暮云一家老小、算上离风浔、楚江寒、风雪崖、风冰凝一伙儿年轻修士,这让青莲峰迎来了千年来第一次“客流高峰”。   苏暮云笑容淡淡,望着诸多友人,心中充斥着一股满足感。   清老似乎与冰雪圣王打成了某种协议,冰凰公主如今正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姿态,入住了太玄宗青莲峰之内。   细心的掩盖了绝世容颜之后,她一如一个平凡的美妇人,并不是十分招惹人注意。   “今日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要事要宣布。”   苏暮云道。   风雪崖等人闻言,心中稍稍有些讶异,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苏暮云以这种严肃的姿态发言了。想来肯定是有什么大事才对。   “什么大事?”   离风浔问道。   如今他已经恢复了修为,甚至较之原本更进一步,算上千般星魂秘法,修为较之同级修士强横到不可以道理计算。   楚江寒也是支棱起耳朵,他对于苏暮云每一个决定,可都是据双手赞成的。   “太虚大世界不能呆了。”   苏暮云苦笑道。   “为什么?”   一伙儿人都是讶然。   “其中的原因很简单,我出名了。”   苏暮云无奈苦笑。   她如今的名声,如日中天,大多修士都知道她背景不凡,甚至很可能是太玄宗门和冰族之间的纽带。   如今莫要说和她修为相若者,就是修为较之她高上不止一线的结丹修士,遇上她怕是也要战战兢兢,若是一不小心惹了她,怕是自家宗门也要被牵累吧?   “出名不好么?”   离风浔向来不在乎名声,当然他也有资本漠视。   “很不好。”   苏暮云闻言再次苦笑道。   苏暮云如今的修为并不高,不过是筑基九重而已,前些日子她又一次渡劫了,这一次的劫难,已经越加接近筑基十二重要遭遇的丹劫了。   可是这样的修为,在诸天万界之中,甚至连小人物都称不上。   苏暮云过早的暴露了身份,整个太虚世界已经完全无人敢于动她了,这对于她未来的发展来说,可谓是灾难性的。   不经历风雨,如何见彩虹?   若是让苏暮云一直在父母的庇荫下,那么她的未来,也许就止步在结丹境界罢了。   她既不是纯粹的人族、也并非纯粹的冰族,如今置换了血液,还原出两具躯体,可以说是前途远大,也可以说是前途渺茫。   若是狠下心,选择冰族之体,将人族之体放弃,那么她到可以按部就班的在太虚大地修行,反正修为会一点一点自己上涨,以她血脉的纯度,终有一日会到达千万人梦寐以求的子虚境界。   若是运气好,甚至可能成就归元。   然而她偏偏放不下人族的身份,这对于她来说,是与往日唯一的牵绊,若是连人族的身份都失去了,那么她的坚持,她的信念,也将被彻底的粉碎。   这样一来,她也就不是苏暮云了。   苏家对于这件事,展开了家族讨论,甚至连清老都加入了讨论的队伍。   最终得到一个结论。   太虚大世界不能呆了。   修为通天彻底的几位长辈,可谓是绞尽了脑汁,自诸天万界之中选出了足足四十九个适合苏暮云神魂降临历练的大世界。   苏暮云肉身特异,若是在太虚大世界这般秩序严谨的世界还好说,可是若在寻常的大世界,怕是一早就被修为通天的强者们抓住练成傀儡了。   真身降临,可是十分危险的。   清老如今已然掌握了诸神国度一部分的操控权利,可以将苏暮云的一部分神魂,透过诸神国度的伟力,投射到一处大世界之中。   这样一来,苏暮云即便是在其他大世界身死,也不过是神魂重伤,躯体之中存留的神魂,还可以缓缓修复。   “事情大概就是如此。”   苏暮云不紧不慢的道。   “你的两具肉身,应该是留在冰族的玄冰塔之中一具,清老的藏经楼一具么?”   离风浔道。   “自然那是如此了。天下应该没有比这两处更让我安心的地儿了。”   苏暮云含笑道。   “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了。好事儿大家占,去其他大世界,自然少不了我,是不是?”   离风浔再次道。   他自然知晓百年之约,如今可是他好好表现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苏暮云闻言,点了点头,道:“若是神魂降临,你那庞大的神魂,怕是仅仅有一小点可以降临,并不影响你在太虚大世界修行。”   “这么有趣的事情,我也想去看看。”   楚江寒直接表态。   风雪崖和风冰凝二人相视一笑,也均是点头。   这对二人来说,可谓是一次不错的旅行,堪称最佳的蜜月。 第五篇 一世圣哲 第1章 惨遭悔婚的贫穷大小姐   夜,深沉。   淡银色的月光,洒洒的落在地上,让大地披上了一层银色。   一个孤单的身影,漫步在郊外,本该明亮的眼眸,充斥着绝望与忧伤,踉踉跄跄的步伐,让她整个人显得没有半点儿生气,仿佛一个漂亮的人偶。   她有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发,仿佛上好的丝绸一般,披散在肩膀上,每一缕都闪烁着亮眼的光彩。   长长的刘海,将眼眸遮掩,也将她那本该极为漂亮的脸蛋给遮住了,让人一眼见,便会觉得这是个阴沉的少女。   活泼开朗什么的,和她不会有什么关系。   静谧的湖面,波光粼粼。   少女望着湖面上映着的月亮,嘴角勾勒出一丝凄楚的笑容,口中呐呐的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   苦楚、悲哀、绝望。   犹如实质的情绪,充斥着她的身躯,一股怨气瞧瞧的在她体内蒸腾。   噗通……   死了吧!   死了就不会有人逼迫,死了就不用面对现实,死了就不用想着那些忘恩负义的亲戚,死了就不用想着那负心的男人,死了就不用面对充满了未知的未来,死了就不用痛苦了,死了就不用贫穷了,死了就不用思考了,死了就不用一切一切的一切了。   死了吧!   死了吧!死了吧!   死了吧~!死了吧!死了吧!   夜,深沉。   静谧无声,湖面上荡起点点涟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湖面又再次平静下来。   哗啦……   一只手猛然自静谧的湖面伸出,奋力的挣扎着。   哗啦哗啦……   刚刚的少女连滚带爬的自湖中爬出,待到爬出湖面少女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猛然睁开了眼!   明亮温润的眸子,较之刚刚有天渊之别。   “呼,还以为刚刚转生就要死了咧。”   少女扯着身上湿透的衣裳,皱着眉头道。   踏踏踏……   昂然的步调,充满了活力,少女似乎重生了。   少女仿佛自己国度之中的君王,迈着昂然的步子,拖着湿淋淋的身子,却优雅的不见一丝颓然之态。   不错的宅子么?   望着眼前占地大约百亩的宅院,少女撇了撇嘴。   宅院之中,空无一人。   这并不奇怪,毕竟过几天,这个宅院的主人也该换掉了,传说中视乎主人若天神的仆役大抵是不存在的。   少女熟络的开门,寻到自己的房间,找到一身干净的衣裳后,面上不禁闪过一丝窘态。   胸罩怎么扣来着?   唔,说实在的,少女似乎回到了刚刚穿越到太虚大世界之时的状态,太虚大世界可是一个古风十足的世界,女子都是用肚兜的。   何况,对于女修士来讲,所谓下垂的问题,对其来讲,几乎是不存在的。   不得不说,女修士往往都是裸睡的坚决拥护者,很多女修士甚至连肚兜都懒得穿,反正一套法衣足够遮掩身子了,不论是刮风下雨,还是风吹日晒,走光御寒之类的烦恼,统统都是不在的。   嘿咻……嘿咻……嘿咻……   少女忙乎了半天,终于喘着粗气,将胸罩带子扣好了。   “唔,紧绷绷的,尺寸似乎小了点?咦?不会吧?该不会吧?真的不会吧?这个懦弱的贫穷的毫无抗压能力的丫头,至少是C?”   少女在镜子中端详着自己的影子,十分惊讶的捏着自己的脸。   呜呜……   少女口中迸发出小狗似地悲鸣。   难道说上围增加的梦想,唯有在转生到旁人身上之后,才可以实现么?   这种挫败感,似乎比当初身为贫乳眼镜宅娘的时候,还要可怕。   十六岁。   难言的十六岁。   少女端详着自己的脸蛋,口中啧啧有声。   少女忽然有一种捧腹大笑的欲望,像她这般经历过三次十六岁的女人,也该是绝无仅有的存在吧?   天山童姥?   少女忽然想起这个万年伪萝莉,刚刚的好心情一瞬间就消失无踪了。   “嘛,不论如何,这段日子,我似乎该改名叫两仪雅风了。这名字真够烂俗的,难道说贵族都是复姓才符合人们的审美么?”   少女一边整理脑海中的记忆,一变吐槽道。   少女如今的躯壳依旧,不过内在已经换成了一个名叫苏暮云的灵魂。   四十九个大世界之中,唯独选中这个大世界的原因,乃是源自苏暮云心中一点儿念想,一点儿对前世的念想。   此处大世界名唤修真大世界,修真意味着修成真实,探寻天地本源。   于上古时代乃是极为有名的存在,于诸天万界之中也很特别,在苏暮云阅览的诸多资料之中记载,这是诸天万界之中,少数科技与修行并存的世界。   可惜终归是时运不济,千万纪元都难以遭遇的大世界碰撞,让它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荒兽大世界与修真大世界运行的轨道出现了不可理喻的重合,而后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便爆发开来。   大破灭!   荒兽大世界与修真大世界上层全灭!   文明倒退!   不论是修仙文明还是科技文明,几乎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万不存一。   两大世界全部退出了诸天万界的视野,成了视野外的存在,若是一日无子虚上的修士联络九十九帝王神器,那么一日不会被人族承认。   至于荒兽大世界,貌似一直作为荒族坐骑的来源存在,如今子虚上的荒兽都不存在,连作为荒族坐骑的资格都没有,同样被放弃了。   历经万年的繁衍,缺失了大部分文明的人族和荒兽一族,似乎已经忘却了诸天万界的存在,先天功法的缺陷,以及元气的混乱,让人族与荒兽,止步于结丹十二重境界。   苏暮云此次试炼的目标,正是振兴修真大世界,成为第一个子虚修士,联络九十九帝王神器。   九十九帝王神器自然会降下守护之光与诸天法诀,待到修真大世界有了一定的发展之后,诸天万界便会真正展现在修真大世界跟前。   “还真是个心灵纤细的孩子。”   翻阅了身体原主人的记忆,苏暮云口中发出一声叹息。   依旧是烂俗的故事,父母双亡(疑似阴谋),家产被夺(完全就是阴谋),甚至连恋人都背弃她,还好悬被一个无礼贪色的纨绔霸占?   总之是个对生活完全失去希望的丫头。   心灵纤细的人,往往都是脆弱的代名词,名曰两仪雅风的少女,在绝望中选择了死亡。   “练气三重……”   苏暮云运了运气,嘴角再次勾勒出一丝苦笑。   两仪雅风的修为,还真是不容乐观,明明是不错的灵根,可偏偏修为却低微的可怜,体内似乎还多多少少有些不明的杂垢,显然是不明不白的着了人家的道。   筑基九重的庞大神魂,龟缩在少女极为脆弱的灵台之中,苏暮云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庞大的经历过数次雷劫洗练,较之寻常修士强大数十倍的神魂,会将这脆弱的灵台挤破。   一丝丝的神魂,在苏暮云的操控下,不断的洗濯身体,将体内阻塞着经脉的不明杂垢排出体外。   “嘁,还真是小气的很,仅仅是这点难度么?”   苏暮云瞧着体外渗出的黑色恶臭液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这丫头明显是常年被人下药,怕是连带她父母也被下药了也说不准,如果尚且有尸身存在,可能还能看到漆黑的骨头吧?   经脉畅通后,苏暮云不免又一次洗濯了身子。   “还有三日,所谓的亲戚才会来收房子,老娘我既然占了这丫头的肉身,总归要完成她守护这个家的愿望。三日中,我大抵能恢复多少修为呢?练气五重、六重还是七重?可惜整个宝库一早就被搬空了,如今剩下的宅邸不过是空壳子,不然若是有些灵石,发挥这具肉身的最大承受力,哪怕十重也不是问题!”   苏暮云对于两仪雅风的亲戚们,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   穷……   难以言明穷困。   这是苏暮云极为尴尬的现状。   整座宅邸之中,半枚灵璧(货币)都没有,跟不要说灵石。   根据少女的记忆,她似乎连开学的学费都没了着落,已经开学几天了,她只得愁苦的呆在家中。   家道中落的千金弱小姐,想想就怪可怜的。   一连串的打击下,两仪雅风自然而然的选择了死亡。   月华如洗!   苏暮云庞大的神魂,小心翼翼遁出躯壳,接引着晶亮的月华,仿佛液体一般的灌注在躯壳的体内。   冰寒的月华,如涓涓细流,在躯壳之内流淌着。   若是寻常练气修士,不要说神魂出窍接引月华,就是将月华之力,不加提炼而灌注在经脉之内,也是极为危险的。   不过苏暮云是异类,她的神魂依旧保留着冰族的本质。   凡是寒、水、暗、一切与冰族特性相关的能量,她都可以轻易的操纵,前提是这种能量不够高级。   月华恰恰是苏暮云可以操纵的一类。   大约一个时辰后,苏暮云再次轻柔的将神魂小心翼翼的融入灵台,大约感受一番,修为进阶了一重。   练气四重……   “还好还是原装货,不然修行起来就更慢了。”   苏暮云免不了又是一阵叹息,时间实在太短了。   练气四重的修为在太虚苏家,连个十岁的孩子都不如啊!   自怨自艾的某人,浑然不管自己仅仅花了一个时辰跨越了一重修为是如何的惊世骇俗。 第2章 来自废柴大少的血腥洗礼   从前有一个人。   他走在漆黑的夜里。   他变成了灰色。   他变成了黑色。   他消失了。   一个人腹黑一次容易、腹黑一天容易、但是兢兢业业的腹黑一辈子,那就难的没边儿了。   罗四海是如此认为的。   而他儿子罗清,正是做到了这一点。   这一日晴空万里。   罗四海依旧头疼与自家嫡亲长子与次子之间的继承问题,长子是个纨绔大少,次子是个精明过人,长子修为浅薄,次子修为精进,长子母亲早逝,次子母亲健在且家世显赫。   若是罗四海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选错。   可惜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个“笨蛋”。   他固执的觉得,罗家的家业是他和罗清的母亲一同打下的基业,自然应该是罗清来继承,可惜罗清太过不堪,在诸多家族元老眼中连次子罗润的脚指头都不如。   “罗清这种纨绔,若是让他继承家业,恐怕整个罗家就会因之而衰落!难道说您真的打算让罗家步上两仪家的后尘么?”   “两仪家已经没落了,旁支已经骑到宗家头上了,连两仪家的小公主,也不是差点儿被这个纨绔霸占么?听说有人看见那位小公主湿淋淋在郊外行走,似乎浑身都沁透了,听说大概是不甘心被逼迫嫁给他,才试着跳了湖,似乎被好心人给救了上来!若是让大少接了班,怕是不远的将来,家族也会变成这样吧?”   “宗家接到的投诉书越来越多了,欺男霸女、小偷小摸,甚至连偷看人家姑娘洗澡的事儿都被捅到大街上了,您说说能让这样的人承接罗家的家业么?”   恶评几多?   罗四海一边儿回想,一边儿不住的冷笑。   还真以为他不知其中的玄虚么?   罗清母亲早亡,他小时候跟着谁长大?你赵柔能将你儿子教成人杰,却偏偏将我儿子教成一介纨绔?   会有这么奇怪的事儿么?   罗清的性格,大抵是随了他亲生母亲,嬉笑怒骂就是好一个热闹。   大错不犯,小错不断。   说他看女孩子洗澡、调戏人家女孩,他罗四海都相信。   可是这么多年,恶评如潮、权势滔天的纨绔,可曾真正的强暴过一个少女?怕是连袭胸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未曾做过吧?   顶多就是言语上的调戏,以及贼眼乱瞄而已。   “我儿子,我信得过。”   罗四海心中一直坚信着,自家的儿子,终有一日会有出息。   “至于两仪家的那个小公主,若是他真喜欢,娶过来也不是不可以,家道中落了的家族,也不该有什么矜持了。这一次的确闹的过火了一点,不过赵柔啊!你不该在孩子饭食里加不该加的东西,若非那不过是一点儿兴奋剂,我说不准还真会发难。你赵家难道说真打算吞了我罗家?”   罗四海白手起家,大抵能瞧出其中端倪。   可惜,罗清还是太过胡闹了。   “不……不好了!救命啊!”   喧哗声、吵闹声、哀嚎声、声声入耳。   罗四海整理思绪,一派威严的来到书房外,正见一个仆役慌慌张张的正要往书房里闯。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罗四海的声音,威严无比。   “怪病!府中许多人都患上了一种怪病,已经死掉了许多人!”   仆役惨白着脸,语气之中充满了恐惧。   “还愣着干什么?既然说是怪病,为何不请医官过来诊治?”   罗四海语气中充斥着怒气。   如今府中连一个真正有用的人都找不到了么?   “大医官江流舍大人已经来了,可是依旧束手无策。据江流舍大人所说,此次的怪病应该是一种遗传学疾病,凡是和主母大人有血缘关系之人,均逃不过一劫!”   仆役的话语安稳了许多,不过依旧有些颤抖。   主子若是死了,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说不准会不会被做成人俑给一并埋了咧。   有钱人都是变态!   嘛,仇富的仆役如是想。   “赵柔的血脉?”   罗四海一边向病患区行进,心中一边计算。   赵家号称星耀城最悠久的名门之一,基因从未听说有过缺陷,甚至天生的资质较之寻常人也要好许多。   可是如今却发生了这样的事儿,真是让人揣摩不透。   病患区中,罗四海一脸无奈发现,如今敢于护理这些人的家伙,似乎基本上不存在了。   唯独剩下几位医官,其中包括大医官江流舍,以及……   罗清。   跑来跑去的罗清,似乎较之原本懂事儿了许多,正精心的护理后母和同父异母的弟弟,那股子关切劲儿,还真让人觉得这纨绔唯一的优点就是善良了。   说起来,纨绔和善良,似乎还真有点不协调。   亲情?   罗四海哑然失笑,在这个家中,老大被陷害了多少次,他心中记得清清楚楚,老大是笨点儿,可也不该这么笨吧?   “父亲,您来了啊!”罗清声音清朗,有一幅难得的好嗓子。   “嗯。”   罗四海淡淡的应了一声。   心疼归心疼,他可不敢给这小子好脸色,不然又该上房揭瓦了。   罗清退在一边儿后,罗四海望了一眼昏迷的妻子和儿子,虽说矛盾甚多,可是他不免还是焦急,拉过一边儿的大医官江流舍便是一通询问。   大医官江流舍乃是星耀城最好的医官,精通各类医疗之术、是仙术科技双通的人物,可惜面对这闻所未闻的病症还是一筹莫展。   经过一番精密的测算,他也只得断定,这是赵家的基因缺陷,经历了不知多少世代,最终爆发开来。   “这么说来,赵家……”   罗四海欲言又止。   “赵家完了。八成以上族人都病倒了。”   江流舍苦笑道。   这一日对于星耀城的医官来说,简直就是地狱降临之日。   是夜。   月光依旧如洗。   望着渐渐失去意识,断掉最后一口气的妻子和儿子,罗四海怅然的叹息。   “父亲,这不是您的愿望么?”   罗清清朗的嗓音,淡淡的在空间里弥散。   “嗯?”   罗四海皱眉。   “赵家的人全都死光了,就再也没有人能给您带来压力了。这样您作为家主的威严、与母亲共同创下的家业,还有您一展宏图的抱负,不全都可以实现了么?”   罗清的眼眸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似乎可以吞食一切的光明。   “罗清,你到底什么意思?”   罗四海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眼前这个淡然自若,无视周遭一具具尸体的少年,真的是自己那个纨绔儿子么?   “我还记得,大抵是我三岁的年纪,您抱住我哭了,说对不起我,背叛了我母亲。大约我四岁的年纪,您夜里曾喃喃自语,说赵家又在逼迫你,让你痛苦,而这种痛苦与日俱增。所以我一直就一个愿望,就是帮您解决负担,可惜儿子唯一的禀赋就是记忆力,可以记住一切经历过的事物,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事情都牢牢的记在脑子里。渐渐的我长大了,拥有自出生到现在所有记忆的我,产生了一个想法,如果我不能继承家族,而是弟弟罗润来继承,那么赵家就不会逼迫您了,是不是?您就可以放下心中的包袱了?然后我就纨绔了,不过可从没有欺男霸女那么恐怖哦,母亲的话我还记得,男人只要善良就好了。”   罗清望着一地的死尸,嘴角勾勒出一丝纯真的笑容。   混杂着亲情的温暖和对于儿子诡异表现产生的冷意,罗四海似乎明白了什么。   “可是他们总归不打算放过我呢。”   罗清语气之中,充满了调侃。   “所以?”   罗四海问道。   “所以他们都死了,后母大人、罗润,星耀城一切赵家血脉的拥有者,都死了。遗传系统所固有的基因缺陷,是不是很好的借口?什么首席大医官?连这么简单的毒药都看不出,是该说他无能好,还是上古毒药太过高杆?”   罗清语气中充斥着一股站在顶点的高傲。   罗四海的浑身被汗浸湿了,这还是他一直自认为了解的儿子?   “啊!男人只要善良就好了。”   罗清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喃喃道。   “可惜我还是背弃了母亲的希望,虽说据他说,子虚之下的修为,也就是那些至尊什么的,根本就没资格拥有转世投胎的权利,也根本没有天国什么的,可是我还是想再次见到母亲啊!不过如今我也没脸见她了吧?”   少年的语调,如泣血的悲鸣。   待少年再次正视罗四海,罗四海见到的则是一张充斥着戏谑的面庞,他似乎看透了世间诸多灾厄,淡然道:“赵家完了,是该去接收赵家一切的时候了。”   罗四海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儿子,似乎在刚刚一瞬间死了。   明明在眼前,可是却在低头的一瞬间,死了。   少年迈着清雅的步伐,施施然的离开了充斥着尸体气息的房舍,漫步在充斥着死亡一般静谧氛围的庭院中。   少年遥望着田园的圆月,轻声的呢喃:“这小子死前最终的愿望也都达成了,总算是可以彻底占据这个躯体了。她此时是不是也遥望着天边这同一个月亮?还真是期待和她再一次的见面。她是不是也安稳的转生了呢?还真是伤脑筋啊!两家的灵石全部调动起来,应该够我们几个短时间内恢复一定的修为了,至少也要足以自保才是。” 第3章 空手拆高达神马的最有爱了!   亲爱的朋友,您父母双亡了么?   您父母离去到遥远的不知道是天堂还是地狱的时候,给您留下了巨额财产了么?   您是青春貌美、纤弱无力的美少女么?   您有一群如狼似虎,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狗屁倒灶的亲戚么?   若是都有,那么恭喜您,等待您的估计就是“一只”可怜的萝莉小红帽遇上一群胃口仿若无底洞一般的大灰狼一样的结果。   渣滓都不剩。   可惜,世事无绝对。   这个萝莉有点猛,这群大灰狼实在不给力!   围观群众此时皆是如此的心情。   两仪家大宅外,如今可谓是人山人海,大多是看热闹的。   真实的豪门伦理剧,可比午夜八点档的肥皂剧看起来有趣多了,何况友情出演的男女各个都是俊男靓女。   两仪家的血统,似乎蛮不错的样子。   即便是狗屁倒灶的亲戚,一个个也都是人模狗样,修为虽说不高,可也足够对付一个小小的丫头了。   何况这丫头,从小吃的饭食,可都是加过料的。   优异的天资,可并未给她带来多少便利,修行数载不过练气三重,可谓是丢尽了两仪家的脸。   “拆!这块儿地下,传说中有我两仪家不世出的宝藏,一定要拆!”   颐指气使的语调,来自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子。   中年女子身后跟着一大票人,即便不都是歪瓜裂枣,却也谈不上观瞻。   中年女子烟视媚行的模样,就差告诉旁人,她就是传说中的坏女人,而且是坏的脚底生疮、头顶流脓的那种。   波浪形的长发,染成了橘红色,配上妖媚的身段,若是搁在往常,一早就引来一大群臭男人的围观,可惜她的对手,似乎更抢眼一些。   漆黑若黑色绸缎的长发、耀白的肌肤仿佛最上等的陶瓷,纤细的身段儿上衬着隆起的胸脯,纤细的腰身下波澜起伏的丰臀,加上十六岁的年纪,要比中年女人耀眼的多。   少女眼中充斥着蔑视,深邃的眼眸让人难以和她的年纪相联系,嘴角仿佛冷笑一般勾起,施施然的立在宅邸之前,仿佛一座精巧的屏障。   “两仪家,何时轮到你做主了?两仪秋。”   苏暮云淡淡道。   “有这么和长辈说话的么?你好歹也该叫我一声姑姑!”   两仪秋也就是那位大波浪,她瞪圆了眼珠子,似乎要一下子将对面的少女吓住一般。   这招对她来说,可谓是百试不爽,两仪雅风的性子,本就是外柔内叶柔,纤弱的不得了,吓唬一下,保准哭鼻子。   两仪秋抱着膀子正待看好戏,却发现对面的少女,正微笑着看着她,那笑容中充满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愤怒?   不不不,绝对不是这么激烈的思维。   似乎是被蚊子咬了一口的人类,正盘算着将蚊子打死的眼神。   蚊子?   她眼中的蚊子,是自己么?   两仪秋心中闪过一丝愤懑,无礼的小丫头,还当自己是两仪家的小公主么?   不知天高地厚!   “让姑姑教教你上下尊卑!”   两仪秋嘴角勾起险恶的笑容,扬起巴掌就向着苏暮云扇了过去。   啊……   围观群众们,都是一阵揪心。   小公主生的这么漂亮,若是打坏了脸,可就太可惜了,暴殄天物啊!   而且,看起来若是挨上,会很疼的。   “麻烦。”   苏暮云摇摇头。   定格。   两仪秋的手掌,于半空中就被苏暮云的手指拦了下来。   纤长如玉的食指,轻轻的点在两仪秋的手腕上,一阵筋骨的破裂声,嘁哩喀喳的响了足足三四秒才停下来。   啊……   刺耳的喊叫声,仿佛杀猪一般响起。   两仪秋白皙的脸颊,已然不见一丝血色,整条膀子都垂下来,仿佛面条一般。   断了!   仅仅一指!   两仪秋整条臂膀之上的骨头,顷刻间成为粉碎!   瞧着自己泛着玉色的手指,苏暮云无奈的叹了口气,力量退步太多了。   练气七重!   苏暮云如今,依靠庞大的神魂力量牵引月华之力,将修为恢复到了练气七重境界!   弱是依旧弱的没边儿,甚至较之她刚上太玄宗门之前也强不了多少,不过对于真气的操控力,却不知高明了多少。   奇门法术也懂得不少,不过碍于修为,如今练就的不过是一门玄玉指法而已。   “手头若是有柄剑就好了,怪脏的。”   苏暮云淡淡的开口。   两仪秋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她从苏暮云话语中可并未听出半分开玩笑的意思,这丫头手中若是有剑,怕是还真打算卸下她一条膀子!   脏!   两仪秋紧接着就被无边的愤怒给淹没了。   这小丫头居然说自己脏!还一副不屑的表情,是可忍孰不可忍!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拆,若是她当着,连她一块拆了!不!先拆了她,老娘要她血溅五步,以血心头之恨!”两仪秋退后两步,让出些许空间。   巨大的机械、仿佛幽灵一般漂浮在两仪家宅院之外。   以符文科技构筑的泛用人形兵器。   漂亮的机械上,充斥着各类的符文,交织起来将特殊钢铁制成的人形兵器链接成一体,以灵石作为能量核心、辅之以“净化型核能”,构造出的一种武装。   简称为符文人形。   操纵者正一脸为难的坐在机舱中,符文人形威力颇大,筑基之下的修士必死无疑。   若是高级的符文人形,甚至可以和筑基修士中的高手过招,威力堪称恐怖,传说最高级的符文人形,甚至拥有毁灭城池的力量!   用这样的力量,去对付一个小孩子,是不是有些过分?   “还愣着干什么?拆了她,不然就拆了你!”   两仪秋此时已经吞服了灵药,熟练的麻醉了右臂,糊上了一层外用药膏。   科技与仙术结合,威势不见得提高多少,却较之原本便利不少,至少苏暮云从未见过眼前这种符文人形。   也不算从未见过,她见过的不过是动漫中的高达而已。   那东东可是很牛滴!   眼前威武的符文人形,似乎较之高达也不遑多让。   至少这东西可是神秘学和科学的产物,拥有自我修复的功能,聚能符文甚至可以自行聚集灵气以减少机体的能耗,加上能量核心可以让机体运转十余年。   当然,最大的优势是,这丫儿可是有部分法宝的性质,可以缩小随身携带的!   “这东西似乎和鱼玄机的机关兽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过这样也意味着,它们对我来说,根本就是渣滓。”   苏暮云心中暗道。   两仪秋果真是狠辣的主儿,见符文人形的驾驶员不愿意动,她干脆爬上符文人形一把将操作者给丢了出去,而后自己坐在了驾驶席上!   胡乱的将神经接驳的线头贴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两仪秋依靠着驾驶席,双眼一瞬间失去了光泽。   “贱丫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老娘今天就将你打成肉酱,让你见你那死鬼爹妈去!”   气浪滚滚,大约三丈高下的符文人形,以奔马般的速度,向着苏暮云就撞去!这般撞击之下,莫要说寻常人,哪怕就是练气十重的高手,也要粉身碎骨!   杀意滚滚!   两仪秋存了杀死苏暮云的心思!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苏暮云望着越来越近的符文人形,居然乐了起来。   “孩子,快躲啊!这是玄武四型符文人形,速度不快,若是你让开,应该可以躲得过的!钱财房产,不过是人外之物,若是连性命都丢了,那可就全完了啊!”“对啊!你才多大岁数,可不要这么固执,胳膊拗不过大腿啊!”围观者中不少心软的主儿,都开始劝起来。   两仪秋的冷笑声,自机体之中传出:“躲?她往哪里躲?她往哪里躲,老娘就往哪里撞,反正老娘知会过了治安官大人,哪怕这儿死了个人,也不会有任何人来查!躲到你们一群贱民之中么?若是谁敢包庇她,不要怪老娘心狠手辣!一并撞死!”万籁俱寂。   大多围观者心中都明白这女人疯了,可不能与她死磕,加上此处虽然宽敞,可是让近乎三丈高下的符文人形行动起来,也不太容易,若是一不小心被撞死了,那可哭都没地儿哭去,谁让你没事儿看热闹的?死了活该!   接下来的变化,却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少女的身子,仿佛迎风的柳絮,飘飘悠悠,不论那符文人形如何动作,少女总会以毫厘之差躲过,顺带着还会在符文人形身上拍来拍去。   “嘿,空手拆高达,忒帅!”   苏暮云自言自语道。   高达是什么东西?   一众围观者,均是一头雾水。   不过瞧这位小公主的意思,似乎还真和这符文人形杠上了?   大约纠缠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苏暮云终于失去了耐性,一个箭步迈出了足足七丈远,口中轻喝一声:“爆!爆!爆!给我废!”   叮叮叮叮……   一阵密集的爆裂声,一瞬间席卷了整个符文人形!   刚刚两仪秋还在懊恼苏暮云的滑不留手,瞧见苏暮云停下来正高兴来着,打算来一个绝杀!   可如今这一连串的爆破声,轻而易举的将她的愿望给破灭了。   嘎吱……嘎吱……   符文人形不动了。   符文人形之上原本烁烁发光的符文,如今已经残缺不全,其中最薄弱的一点,均被苏暮云以真元引爆!   瘫痪……   呆滞……   瘫痪的是机体,呆滞的是人群!   “靠,两仪家的小公主无敌了!空手拆符文人形,太强了吧!”   喧嚣声不绝于耳。   苏暮云则不可置否,眼神幽深的望了一眼被封在符文人形之中的两仪秋。   “若是没了空气,人可以活多久呢?亲爱的姑姑,也许您能创造奇迹也说不定呢。” 第4章 骄傲公主与落魄小母鸡   闹剧草草收场。   悲鸣的母犬,带着绝望的哀号,离开了华丽的宅邸。   三流的诗人,想来会如此形容这场闹剧的结局。   苏暮云轻易的赶走了意图不轨的亲戚A,展露了一手不错的功夫,以及让人头疼的坚持。   不过苏暮云知道,若是仅仅靠这一点威慑,还远远不能震慑垂涎于传说中财宝的“野狗们”,她还需要靠山。   星耀学院。   坐落于星耀城的右翼,其位置较之城主府也要尊贵三分。   两仪雅风,正是此处的学生。   修真大世界讲究是修成真实,还原天地宇宙的本质,不论是科技还是仙术,都成为可以研究的实用技术。   作为传播种种“技术”的学院,则是整个修真大世界之中负责传承文明的所在。   究其缘由,还是因为“涡”的存在。   所谓的“涡”,又被称之为“不确定空间漏洞”,连接着与修真大世界相撞的荒兽大世界,每时每刻均有荒兽大世界的荒兽,通过“涡”迷失在修真大世界之中。   “涡”有大有小,大的可以容纳一座城市,小的仅仅一米见方。   荒兽大世界与修真大世界经历过殊死之战,仇恨一早铭刻在二者灵魂之内,凡是荒兽落入修真大世界,定然会大开杀戒。   荒兽经历了大破灭之后,也因为元气混乱、以及种种无可名状的缘由,最高阶的荒兽也不过是结丹十二重境界,更上一层的境界,却是如何都参悟不透。   然而荒兽先天禀赋较之人族,可不知强了多少,肉身强悍、天赋神通神异,同等级人族若非惊采绝艳,根本无法与之对敌。   修真大世界之人族凭借仙术和科技,造就了一种符文科技,可以隔绝一定的土地,让之不受到“涡”的影响,这就是最早的城邦。   人族以一座座城池生存着这个世界上,组成了一个城邦组成的世界。   符文科技也被极大的发展,整个大世界之中,架设了以灵子作为传输信号的网络,实现了大世界级别的网络虚拟世界。   虚拟世界中的城池,便是依托于现实世界城池之中的学院而存在。   “该去学院去一趟了。表现出优异的天资,无穷的潜力,以及旁人难以企及的眼力和悟性,想来获得一个种子的称号,应该没有问题吧?种子称号相当于三星荣耀,谅那些‘野狗们’也不敢在动我的主意。”   苏暮云喃喃道。   “涡”的威胁,一直困扰着整个人族,让整个人族无一不爱才,毕竟这些成长起来的天才,将会是未来人族的保护神。   一套套严密的保护体系,让人族天才们享有较之寻常人高得多的地位、资源、财富,与之同时,这些天才们也要相应的承担起对抗从“涡”中降临的荒兽。   这些天才,就被称之为种子。   意为人族的种子,未来的希望。   星耀学院占地面积极大,依山傍水乃是一处风景胜地。   绵延的建筑群之上,雕刻着诸多符文,其中以装饰符文居多,毕竟在城邦制的修真大世界,学院的地位神圣不可侵犯,不论是何人,都不敢明目张胆的侵犯学院。   葱葱郁郁的树木、娇艳可人的花朵,都在院落里绽放,夏日的馨香在鼻尖缭绕,一切都是如此让人迷醉。   飘扬的裙摆、爽朗的笑容、一张张清纯可爱的脸。   苏暮云忽然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呵,若是有余暇,在这儿做一阵子老师也不错。”   苏暮云喃喃自语。   好心情,果真是用来破坏的。   苏暮云沉醉于难得的校园景致之时,一个违和感十足的声音,极为不识趣的闯入了苏暮云的耳膜。   “哟,这不是两仪家的落魄小公主么?”   高亢的声音中充斥着一股子幸灾乐祸。   苏暮云定睛一瞧,却是认出了说话者。   皇甫莎莎。   她拥有一头骄傲的红发、高挑的身姿,以及让人不太喜欢的脾气。   善妒。   皇甫家于星耀城也是名家,当初两仪家尚未破败的时候,事事压过皇甫家一头,皇甫家之人一向嫉恨两仪家的威势。   血液中的因子,似乎传承不衰,作为皇甫家的小公主,皇甫莎莎也同样嫉恨两仪雅风,哪怕两仪雅风是学院数得上的废柴。   两仪雅风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她拥有一幅难得的皮囊。   学院美人榜上,两仪雅风以绝对的优势,稳压皇甫莎莎。   英雄美人不论在哪个世界,都让人热血沸腾,于星耀学院之中,也不例外,有好事者将学院最美的十二个女子,称之为星耀十二钗。   两仪雅风于十二钗之中,排行前六。   至于皇甫莎莎排行第九。   “皇甫傻傻?”   苏暮云捏着嗓子道。   皇甫莎莎闻言,好悬没背过气去,做了这么多年的大小姐,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说过?   “落魄的小母鸡!”   皇甫莎莎反唇相讥。   “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么?唔,果真是如此,不然也不会被人堵在眼前了。”   斗嘴的话,苏暮云何时败过?   一石激起千层浪,美人榜上的主儿在学院可都是出名的紧,如今瞧见一高挑一纤弱两个美人儿针锋相对,可谓是让半个学院都沸腾了起来。   号外号外,六九大战!   两仪对皇甫,针锋相对,世纪末大对决!   皇甫莎莎如今算是骑虎难下了,当初那个丫头胆小的和兔子一样,一瞪眼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哪敢像现在这样和自己针锋相对?   瞧着嘴角隐隐勾起,老神自在的苏暮云,皇甫莎莎一时间还真不知说什么好。   她一向善于动手,不善于动口。   “掌嘴!”   皇甫莎莎为人有着极强的决断力,伸出手掌就将巴掌甩想苏暮云。   苏暮云瞧着越来越近的手掌,心中暗道这儿的女人怎么都这么喜欢打人家的脸,难道不知道打人者人恒打之么?   若是自己的脸也被打了,也许能明白被打者的屈辱?   苏暮云轻轻甩了甩手掌,就要打回去,顺便折了皇甫莎莎的膀子什么的,可惜她并未如愿。   二人之间凭空伸出一只手来,将皇甫莎莎的手掌给拦了下来。   “哎呀呀,打人多不好,美女什么的还是文静点好哟。”   清朗如春风的嗓音,让人着迷。   不过若是看到他的脸,怕是认识他的人,都会大大的啐上一口。   罗清。   星耀四害之首,传言中无恶不造的废柴大少。   皇甫莎莎赶忙将手抽了回来,顺便拿手帕仔细的擦拭了一番后,才冷冰冰的瞪了罗清一眼,道:“罗清,你什么意思?”   罗家如今,可谓是如日中天。   她皇甫家可对抗不了,虽说极端看不上眼前的纨绔,可是她海真不敢对他甩巴掌。   “女孩子家家的,这么粗鲁怎么可以?会让人笑话的。女孩子该干的事情,应该是领着四百个恶奴,拳拳到肉的把耀武扬威的对手胖揍一顿,然后绑起来作为人质,从人家要赎金什么的,那才是最最可爱的女孩子哟。”   罗清的话,让围观者都是苦笑。   这算哪门子女孩子?   若是这样算是好女孩,你罗清恐怕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子”了。   苏暮云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道这厮真会转生。   这可不是第一次了!   一脸两次,两次都转生在废柴少爷身上,难道他有这方面的癖好?   罗清不是旁人,正是离风浔,若是旁人也不会如此调侃苏暮云。领着四百号恶奴打人捆人顺便敲诈的,可不就是参加琼华盛会的苏暮云么?   二人神魂自有感应,仅仅相见,便明白了对方的根底。   “胡说八道!”   皇甫莎莎被弄的一头雾水,不过瞧这罗清的意思怕是打算横插一杠子。   反正罗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皇甫莎莎也乐得两仪家的落魄小公主落在这个“色中恶鬼”的手中丧了一世名节。   皇甫莎莎一步三摇,三下两下就闪出了人群。   待皇甫莎莎走后,离风浔才开口道:“两仪小姐,穆导师正在找你呢!”   苏暮云点点头,道:“哦?我马上去。”   瞧着一场骚乱平息,观众们自然有些意兴阑珊,加上罗清的名声不好,他们可不想和罗清沾染上关系,天知道以后会传出什么不堪的传闻来,是以一个个都散了。   二人并肩而行,却是感慨颇多。   “你闹得有点过分了。”   苏暮云淡淡的道。   她自然是指赵家绝种的事儿。   “这也没办法,是那个可怜小鬼的最后要求,我也不能马马虎虎不是?他爹是个人才,天资也不错,我打算培养一下。也许将来用得着。”   离风浔倒也不避讳,将罗家之事一一道来。   “哦?若是这样,倒也不错。那个穆导师真有其人么?还是你随口胡诌的?”   苏暮云想起刚刚离风浔说有人找自己。   “哦,是真的。新调来的导师,修为还不错,不到四十岁已经筑基了。在这个世界来说,已经不错了。他是个很絮叨的男人,大概是正义感过剩,听说他还打算帮你垫付学费,让你重新步入学堂呢。”   离风浔语调之中,充满了戏谑。 第5章 废柴配母鸡相得益彰(上)   一个好人。   苏暮云如此评价穆导师。   城邦制的世界,学院的地位极高,导师的地位同样极高,这样的身份对于一个没落家族的小姑娘依旧可以视之若弟子,不带一丝一毫的轻视,也算是难能可贵。   世态炎凉这回事,苏暮云看的是极为透彻的。   较之穆导师更深邃庞大的神魂,可以让苏暮云极为轻松的感知穆导师心中任何一点点的波动,他心中若是有着半点儿恶念,都逃不出苏暮云的感知。   “两仪同学,我的话,你有在听么?”   穆导师宽厚的声音中稍稍有点担心的情绪。   城中的种种传言,都昭示着眼前这个纤弱少女,遭到了如何不公平的对待,父母双亡、家道中落都是无可奈何,可是身为长辈却觊觎于晚辈的家产,这就让穆导师极为愤怒了。   两仪雅风的修为不高,但并不妨碍穆导师认她为弟子,他的心思还是极为单纯的,多年的磨练,并未让他的赤子之心被侵染。   “嗯,谢谢您。不过两仪家的事情,雅风自然会处理,就不劳烦您动手干预了。不过有一件事雅风还是打算拜托您,我想参加种子试炼。”   穆导师瞅着苏暮云,似乎完全不认识眼前的少女一般。   两仪雅风这个名字,在整个学院,几乎就是废柴的代名词,她先天根骨应该是很不错的,可惜不论如何修炼,修为也不过是练气三重。   这样的修为,哪怕是在平民中,也是垫底的主儿,何况两仪雅风还是名门之后。   种子试炼又是什么?   那是整个星耀学院最难的试炼,只要读过了种子试炼,那么就可以称为种子,星耀学院如今的种子,总计也不过三十三人而已!   数万人之中,站在最巅峰的三十三人,都是无限接近于筑基的天才!   一旦破开瓶颈,这些人都将称为筑基修士,称为对抗自“涡”中来到修真大世界荒兽的中坚力量,若是一路顺风顺水,甚至有一日可以称为结丹至尊!   他并非看不起两仪雅风,只是相较而言,这种事儿太过离奇了。   或者说,干脆就是天方夜谭。   区区筑基三重挑战种子试炼,哪怕用脚踝想,也知道结果了。   离风浔瞧着苏暮云,嘴角勾起一丝坏笑,道:“穆导师,罗清也想参加试炼,成为种子!”   “你?”   好么,怪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罗清的路数,凡是导师都知道,若非有一个老爹撑着,他哪儿还能整天人五人六的晃荡着。   罗四海的修为,在整个星耀城,隐隐只在四五人之下而已。   当初还有个赵老头能稳压他一头,让他不敢随意发飙,如今赵老头一家全死光了,罗四海睥睨四海的尽头,似乎越来越足了。   不过据人传说,罗四海似乎越加阴沉了,想来是丧妻丧子的打击太重了。   如今作为罗四海的独子,这小子的分量更足了,若是让他有一个三长两短,估计罗四海恐怕要发疯了!   到时候还不闹一个天翻地覆?   星耀学院家大业大,自然不惧,可是他穆人仙,可还要混咧。   “罗清你还是算了吧!”   穆人仙还真是个实惠人,直接就把离风浔拒绝了。   穆人仙心中可是明镜似的,罗清这位大少,怕是又在动不该动的心思了,若是因此有个好歹,他可担待不起。   好人也要过活不是?何况好人更不喜欢看到别人受伤。   “嘎……”   离风浔一口气没上来,恨不得直接把眼前这个老实的过分的导师直接毒死。   嘎吱嘎吱的咬了半天牙,离风浔正要再次开口,却又被穆人仙给打断了:“嗯,两仪同学,你的修为也欠缺了点儿,所以还是放弃的好。”   对女孩子,他就温柔的多了。   苏暮云白了离风浔一眼,笑道:“当初雅风身染疾病,修为受制,如今雅风疾病已然好了。修为也在渐渐恢复,算上多年来一直修行锻炼法术运用,自信可以参加种子试炼。”   苏暮云轻轻甩手,放开一直隐匿的气息,练气七重的气息,升腾而起,将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扬起,显得极为美丽。   “而且雅风的精神修为,已经远远超脱了当前的境界,自有信心超越种子试炼。”   苏暮云轻轻仰头,精神力喷薄而出,眉心甚至隐隐散发出点点白金色的荧光。   苏暮云小心翼翼的将精神力控制在筑基之下,却也隐隐带着丝丝威压,甚至可以让筑基修为的穆导师感受到一种难言的压力。   “嘶……这丫头了不得!”   穆导师心中极为震惊。   “哈哈哈……我罗清卧薪尝胆多年,也该让导师看看,我的修为了。”   离风浔狂笑着放开修为。   短短时日,凭借着罗家的资源,他的修为较之苏暮云还要高上三重!   练气十重!   算不上绝顶,却也是星耀学院数得上号的学生了!   “这……这……还真是惊喜啊!”   穆导师除了苦笑,也只剩下苦笑了。   隐藏的太深了!   “闻名遐迩”的废柴,反倒给他来了一个逆袭,说是惊喜还不如说是惊吓!   “嘛,为了隐藏修为,我每一重的修为,都反复打熬,直到上一重境界夯实的不能在夯实,才会进阶下一重境界,加上一点小手段,才算是瞒住了许多人。现在估计、大概、有可能,空手打十二重没啥问题吧?”   还真一点儿都不谦虚。   穆人仙望着这两个不可以常理计算的学生,咧着嘴苦笑了半天,道:“罢了罢了!我这就帮你们录入,你们自己去试练场去吧。”   二人相视一笑,均是对穆人仙微微施礼,便退出了穆人仙的办公室。   穆人仙望着二人的背影,心中忽然有一种大胆的想法,也许二人真的能够成功呢。   可惜他却不知,他所谓的大胆,实在是小家子气了些。   在并不遥远的未来,整个修真大世界都将在他们二人的指尖起舞,漫天的至尊,都要在他们跟前战栗!   不过现在,他们还是弱的紧,脆弱的紧。 第6章 废柴配母鸡之狂言的愚者   各种意义上说,人族都是一种奇特的生灵。   它拥有比狗更金贵的忠诚、比狐狸更闪亮的狡狯、较之善神更美丽的品德、比恶神更纯粹的邪恶。   复杂而珍贵,充满混沌意味的种族。   混沌种。   羡慕、嫉妒、憎恨,种种情绪的影响,让人的世界,充斥着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也让人愈加混沌不清。   藐视弱者,希冀强者,也是这混沌中诞生的一缕颜色。   周遭的鄙薄与轻视,让苏暮云更加明晰的感受到了这一点。   她秉承了非人的灵魂,站在非人的角度,更容易看透这一点,拥有狂热信仰的冰族,较之人族可要单纯不少。   “哟,这不是两仪家的公主殿下么?怎么会和罗大少搅在一起,难道说没了家产,已经沦落到出卖灵魂了么?”   故作高洁的人,哪儿都有,可惜这酸溜溜的语气,怕是暴露了本心。   哎呀呀,为啥这种好事不是落在我的身上呢?   大概就是这种心态吧?   苏暮云瞧着眼前长相还算不错的青年,如是想道。   “本少爷如何,何事轮到你来管了?本少爷星耀四害的称号,可是受了你们三个混蛋的牵连,本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反倒欺负到我的女人身上了,莫非想要死么!”   离风浔的话,充斥着一股子世家大少的傲气,或者说是痞气更好些。   “唯独不想被你说!”   青年瞪大了眼珠子,狠狠的盯着离风浔道。   “对头!对头!明明自己才是四害之首,偏偏非要把自己摘出去,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么?”   另一个声音,也穿插了进来。   人群中熙熙攘攘,似乎对于他的出现,觉得十分的意外。   很麻烦的感觉。   星耀四害。   东方罗清、西风太白、南方蒋煜、北方玄冥。   前三者解释废柴的名词,而最后一位则是恶劣的代名词,修为较之寻常学子要高上不止一筹,可是却因为恶心的性情,遭到了上万人的厌恶。   了不得的家伙呢!   而刚刚出言之人,正是玄冥。   玄冥耸拉着膀子,一双死鱼眼呆愣愣的瞧着离风浔,眼角闪过一丝讶异,他敏锐的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小子,似乎脱胎换骨了一般?   因为她么?   玄冥转过头,仔细的打量苏暮云,心道还真是个漂亮的人儿。   “两仪雅风,玄冥慕名已久,可惜却没法娶回家,还真是遗憾。不过说实在的,我还真觉得你和他很相配,骨子里都有一种不同于正常人的东西?难道说你也是变态么?果真应该是变态吧?”   玄冥的话,让苏暮云的额角挂上了井号。   “全学院数万人都知道,你才是真正的变态吧?”   离风浔眯着眼,一副我知道、我了解的表情。   “你们几个垃圾,给我适可而止!”   正义使者出现了。   种子试炼场的所在地,是由学生干部在管理的,作为管理者,瞧着四害之中是三害在自家门口明目张胆的相互攻击、调侃,将他视若无物,自然会怒不可遏。   不论何处,总归是有自视甚高的主儿,作为血气方刚的学生干部,自然尤甚了。   “宇文化及,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赶紧回你妈肚子里重造身体结构去吧,省的缺这少那的!”   玄冥恶劣的性格,在这一刻表现无遗。   “你……你……这是何等的污秽之言啊!”   宇文化及当即把剑就砍!   剑未到,剑气先到!   刷拉拉……   地面给划出近乎一丈长的剑痕!   “无用功!让老子来告诉你,天底下没有正义与邪恶、没有善良和丑恶,有的只是现实。老子是坏蛋、老子是流氓、老子头顶生疮、脚下流脓,老子就是坏,可是你就是奈何不了老子,老子说打你,就打你!”   玄冥中二的症状极浓。   战力全开!   练气十二重!   身影化作一道虚线,消失在剑气之前,转瞬间一巴掌就扇在宇文化及的脸颊上。   耳力不弱的人,甚至可以从刚刚的一击之中听到牙齿的断裂声,宇文化及一张小白脸儿愣是一下子给扇成了紫脸、黑脸,最后甚至有血液从皮肤渗出来!   连丧家犬的哀鸣都省了,宇文化及直接就晕了过去。   “啊!世界安静了。”   玄冥一派高手姿态的甩着手掌,似乎稍稍有点儿疼。   围观的学生们,一个个都惊恐的望着玄冥,这小子下手也太黑了,不过他的修为,也太过恐怖了吧?   莫非他今日是来冲刺种子的?   十二重已经有角逐种子的资格了,难道说这个远近闻名的恶少,将成为站立在学院数万学子巅峰的第三十四人?   “玄冥,过分了。”   沉稳的声音越过人群,语气中有怒意泛起。   “打了狗,主人终于坐不住了么?”   玄冥战意高昂,丝毫不为来着所动。   黑色的制服,镶金的肩章,学生干部的主子,名为学生会主席的存在,终究还是降临了。   杨坚身为学生会主席,正是站在数万人顶点的那一小撮人,三十三种子之一。   “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杨坚语气坚定的道。   离风浔不阴不阳的在一边儿打岔,松松垮垮的道:“哦,原来如此,宇文化及同学,连当狗的价值都没有啊!”   刚刚苏醒的宇文化及,再次被气晕过去,殷红的血液从口中喷出的同时,整个人的气息都若有若无,莫非被气死了?   “快!快!送到医务室,不然宇文化及同学可是会死的,怒气攻心啊!不过说实在的,我还真觉得罗清说的挺不错的。”   书记官李渊语气激动,可是脸上却没半点儿表情。   杨坚似乎这才发现苏暮云与离风浔二人,语气中微微有些惊讶。   玄冥作为学院中恶党的头子,与学生会作对,倒也没有什么稀奇,不过罗清这个草包,虽说占了挺大的恶名,可在学院也会夹着尾巴做人,毕竟这里许多人都出身于大世家、名家,小小的教训一下他还是可以的,反正罗四海也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儿出头。   至于这位漂亮的两仪雅风,也不过是花瓶的角色而已。   今日二人联袂而来,不免让他闻到了几分阴谋的气味。   “玄冥,你终于下定决心了么?”   杨坚冷笑道。   “也不用下定什么决心,早就想试试了,可惜前些日子被那个变态给揍了一顿,刚刚恢复而已。”   玄冥略微苦恼的道。   他却不知,他口中变态,正俏生生的站在他的身后。   “是在说我么?”   真珠落玉盘。   嗓音清澈如斯,让人心旷神怡。   “独孤?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玄冥还没开口,杨坚却是好一阵紧张。   血流成河啊!   若是让她在这儿发飙,在座每一个有好果子吃!   名为独孤的少女,正是三十三种子排行第一的存在,无限接近于筑基,甚至能和筑基一重高手放对的恐怖存在!   嘎巴……嘎巴……   少女握了握拳头,灿烂的微笑道:“从某人称呼我为变态的时候,我就已经站在这儿了。”   “嗯,请等一下。”   苏暮云看着越来越混乱的场景,终于认不出开口。   “啥事儿?”   少女不怀好意的转头,正好与苏暮云双目对视。   “啊!原来是两仪小姐啊!有什么事儿么?谁欺负你了?是不是你旁边儿那个混蛋?还是说我旁边儿的两个混蛋?或者是围观的那些混蛋?不管是哪个混蛋,我独孤也会为你将之打残!”   爱的告白么?   独孤的神态和那位神无炎极为相似。   苏暮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甩着手道:“那个……我和罗清下个月五号结婚,你没机会了。”   脱口而出!   离风浔一脸激动,玄冥则是一脸的惋惜。   玄冥一把揽过离风浔,道:“兄弟,真的打算为了一棵树,放弃整整一座森林?你看看全学院可有上万女生,哪怕一天攻略一个……”   离风浔为难的别过头,艰难的思考是将他毒死好,还是蹂躏致死好,你丫儿知道老子为了这一天等了多久么?   那个变态的老丈人就不说了,整天没个正行,说不准哪天发神经了可能把自己丢进天坑之类然后拿太阳神炎之类给焚化了!   至于那个冰女丈母娘,更是掌握了时间神符的主儿,甚至私下里还威胁过自己。   “小子,敢反NTR(这是笔者乱入,原文大概应该是‘对不起’)我家姑娘的话,信不信老娘用时间神符操控你小JJ(这里依旧是笔者乱入,毕竟器官词语是和谐物),让它回归你零岁的状态!”   老子好不容易等到结婚这么一句话了,你这会儿要给我掉链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这样啊!我可以杀了你么,罗清?”   杀气刺骨,让离风浔暂时放弃了行动的打算。   “咳咳,杨坚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开启种子试炼场,老子的兄弟都有生命危险了,要是他有一个好歹,下一个被杀掉的很可能就是你!你要承受一个寡妇的全部怨念,她很可能答应独孤什么事情,让独孤干掉你之类的,知道不?”   玄冥的话看似是笑话,可是杨坚瞧着独孤希冀的眼神,却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第7章 一百秒!   青黑色的试炼之门,厚重而庄严。   杨坚摆着一张扑克脸,将随身携带的钥匙,插入试炼之门的锁孔之中。   一阵扎扎的响声后,试炼之门洞开,仿佛展开了另一个世界。   银亮的金属结构,格式的机械,在试炼之内矗立着,无数的诡谲的符文,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各种未明功能的机械,仿佛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七座迥异的机械,总计占地上千平米,几乎占据了整个试炼场九分的地方。   剩下的一分,一半儿是操控台,一半儿是观察台。   “七座种子皿,随意挑选,过了其中四个,就有资格自称种子。”   杨坚道。   密密麻麻的学子,此时都挤在狭窄的观察台上,等待着玄冥前去挑战种子皿。   七座种子皿,分别为正负力场空间、重力力场空间、符文空间、精魂空间、战斗空间、术法空间、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轮回空间。   轮回空间,自开启以来,就一直存在着。   传说步入轮回空间之人,无一可以真正通过,大多都是疯了、傻了。   哪怕是学院的导师,也不敢轻易涉足,几乎是禁地一般的存在。   “玄冥,选择你所要挑战的空间。”   杨坚无视了书记官的眼色。   书记官李渊,此时正苦笑着将一脸不满的独孤安抚下来,这位大小姐当初可是一连破了六关,唯独轮回空间未曾步入。   至于未曾步入的原因,则是肚子饿了。   荒唐的缘由,也许是她躯体的自保本能也说不准,书记官如是想道。   “那个……”   离风浔正要开口,却被一边儿的独孤打断。   “还是不是个男人,要上赶紧上,不上的话,和老娘打一架!”   独孤的心情似乎很不好。   玄冥苦笑着选定了四个关卡。   分别是正负力场空间、重力空间、战斗空间和精魂空间。   正负力场、重力,均是考验修士的肉身,毕竟肉身乃是渡世宝鉴,若是肉身不够顽强,那么修行之路也不会多么顺畅。   灵根说白了,也可以具象化成类似于血管之类的器官,属于肉身的组成部分。   苏暮云和离风浔相视苦笑,这班人一个个还真有个性。   太虚大地的修士与这班人相较,似乎古板的多,不过到底时代不同,一个类似于中古时代,一个类似于华夏的现代,一时间二者之间的对比,还是让苏暮云不太习惯的。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玄冥祝福你死在里面。”   杨坚一脸微笑着说出恶毒的话语。   “碎片少一些,不然收拾起来麻烦。”   书记官笑颜如花,花瓣儿一般的口中吐出的话语却惊人的残忍。   “一定要死啊!不要辜负我的希望。”   独孤期待得道。   “这么多人都期待你死无全尸,你做人还真是失败啊!还是应该说,不愧是星耀学院最大的恶党,黑色势力的总头目呢?”   离风浔含笑给垮着脸的玄冥践行。   玄冥狠狠的比了一个中指,道:“我和你,西门庆和潘金莲,谁也别说谁!对了,我是西门庆!”   还是一如既往的恶毒。   玄冥迈着稳健的步伐步入第一关卡之中,书记官便开始一脸癫狂的点击控制台上的按钮,似乎恨不得一下子将正负力场开到最大!   透过监视器,众人可以明白的看见,玄冥的嘴角正不自然的歪斜着,仿佛被人从左右两个方向不断的扭曲着。   正负力场,也可称之为左右立场,是因果螺旋的扭曲之力,若是肉身不够劲儿,很轻松的就会被扯成碎片!   有惊无险。   一百秒的时间,让玄冥痛并快乐者,仿佛每一根筋骨都相互纠结着,他恍惚间甚至有一种幻觉,似乎自己被扭曲成了一个肉麻花。   长长的喘了口气,玄冥总算是出了正负力场空间。   接下来是重力力场空间,玄冥一脸殷红,青筋直冒,整个人的状态差的没边儿没沿儿,这归功于独孤不遗余力指示某个面色潮红的书记官。   虐待的快感,让她几乎要呻吟了。   书籍管绝对是个S。   接下来就容易得多了,玄冥与生俱来的战斗天赋,让他尚有余力的度过了另外两重关卡。   “真可惜呢,我没死掉。”   玄冥很骄傲、很臭屁的甩着膀子,一副天下第一的姿态。   独孤白了他一眼,道:“嘿,有能耐剩下三个一起闯了!”玄冥仿佛看白痴一般瞪了独孤一眼,心中暗道:“除了你这种变态,谁能轻易的渡过六重?能何况最后一重根本就是传说中的存在,至今都无人渡过过,根本就是死关么!”   “玄冥,你的信息,已经录入在星耀学院的核心主控系统之中了,以后你就是我星耀学院第三十四位种子。你的一应待遇,将在三日后到账,请按时查收。至于成为种子的典礼,本该由学校主办,学生会承办,不过你身为恶党联盟的主席,所以典礼就被学生会取消了,若是要办,请自己动手。”   照本宣科的书记官一脸的不爽。   蹂躏的次数太少了么?还是不爽玄冥居然能活着出来?   或者二者兼有?   “啊,这样一来,今天就没什么事情可做了,大家……”杨坚还没说完,就被苏暮云给打断了。   “请——不——要——无——视——我——们!”苏暮云几乎一字一顿的道。   “啊,你们还在啊?难道说你们不是来看玄冥参与种子试炼的么?”   杨坚语气略有些无辜。   “我们也要参与试炼,懂?”   离风浔深处食指,在杨坚的眼前晃了晃。   “你们?你们参加试炼?种子试炼?上古初开之神,你们确定你们没疯掉么?那可不是游乐场!”   杨坚一脸的不信任。   “是!我们选择正负力场、重力力场、符文空间和精魂空间。”   苏暮云淡淡道。   “真的?”   杨坚再次确认。   “真的!”   离风浔都有点儿不耐烦了。   书记官则兴奋的舔着嘴唇,似乎大概期盼着一会儿会死人。   “好吧!好吧!挺不住的话,就喊救命,我们会立即停止机械的运转的。”   杨坚一脸无聊的道。   玄冥则是饶有兴致的瞅着二人,心中思忖这两人到底能承受几成的力量?一成还是半成?   “这年头越来越多人不自量力了!废物渣滓也敢挑战种子,简直笑死人了!”   “就是就是!一会儿一定哭爹喊娘的叫救命!”   “也许大概会死吧?不过他们死了,也算是给星耀学院拔出了毒瘤,不过两仪雅风死了还是有点可惜,虽说是个花瓶,可是好歹也有欣赏价值不是?若是这么就死了,还真是有点让人舍不得!”   待到二人步入正负力场,书记官就开始迫不及待的按动按钮了。   不过幸好她还有点理智,并没有一下子开到头。   “咦?他们在做什么?正负力场对他们一点儿效用都没有么?”   玄冥一脸古怪的望着显示屏。   屏幕中苏暮云二人正百无聊赖的东凑凑,西逛逛,离风浔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笛子,开始呀呀咿咿的吹了起来。   苏暮云则无聊的开始划动金属墙壁,似乎在推演墙壁上的符文。   一百秒!   书记官抓狂的在一百秒之中,将正负力场给开到了最大,甚至将离风浔那笛子都给扭曲成了碎片,却依旧奈何不了二人分毫。   原则上在正负空间中呆上一百秒,就已经算是通过了,不过苏暮云瞧着墙壁上的符文似乎蛮有趣,足足呆了十一分多才出来。   迎接着一群人呆滞的目光,离风浔故作羞涩的笑了笑,道:“哎哟?难道说你们是第一次认识我们两个么?”   “怪兽!”   书记官一脸悲苦的呢喃。   重力力场空间的场景,似乎也差不了多少,甚至犹有甚之!   缘由自然是因为重力力场的符文,似乎更加深奥一点儿,引起了苏暮云的兴趣,二人在里面不挪窝,反倒让一伙儿观察的学子捏了一把汗!   这两人的身体是太白金精制成的么?   连自信满满的独孤,都开始动摇了,若是遇上这两个怪胎,她还能维持三十四种子第一高手的地位么?   而玄冥此时则完全呆掉了,赞叹道:“江山代有坏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咱们恶党联盟的主子,似乎要换人了。”   玄冥似乎的坏蛋这个称号,有着莫名的坚持。   “这两个怪物,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当了这么多年废物,难道就是为了一鸣惊人?让我们受到惊吓么?”   杨坚也一脸的懵懂。   不过最让他们无奈的是,符文空间这一关卡。   符文空间的障碍很明确,只需要铭刻一种符文在墙壁上,若是合格了自然就可以通过。   结果苏暮云很光棍的将前两个空间之中的正负力场符文和重力符文给刻在了墙壁上,得到了史无前例的满分。   至于离风浔,则是爱答不理的随便刻了个符文,居然也得了水准上的分数。   不过这一切并非结束,今日的惊喜,注定让人难忘,精魂空间的开启,甚至让整个学院,都陷入了长久的震动之中。 第8章 冰凝于乌木   黑沉沉的乌云,仿佛一条黑龙趴在天边,静默的望着千万年亘古不变的大地。   乌云下,凝滞着破败气息的乌木城,盘缩在不足千里的平原内,经历了千百年的风霜,于沉沉的暮气萦绕中,静谧的近乎衰颓。   乌木城的街市,向来没有多么热闹,自修真大世界各个城池来的商旅疲惫的似乎被榨干了最后一点的力气,不发一言。   吆喝声也是听不到的,毕竟这里就这么点儿人,来往间都谙熟的不得了,若是买什么,将钱币丢在收银匣内,自顾自的拿走,也就是了。   乌木城外五里的地方,有一片林地,甚少有人去,这里乃是远离城池的野外,“涡”随时都会降临,荒兽若是自涡中落下,可是会吃人的。   乌木城的大人吓唬孩子的时候,总会说若是你不乖乖的听话,就将你丢到五里外的林地里,让里面的鬼怪把你吃掉。   孩子们一听,立马乖的不得了,生怕真给他丢进林地里去。   阴翳的林地中,向来缺少阳光的照射,长年累月不知多少树叶落在地面上,在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踩踏在上面,软软的,总让人少了几分踏实的感觉。   密林深处,一个娇小的影子,正辗转腾挪,仿佛一只小巧的猿猴般在林木之间跳跃。   一缕金色的阳光,照在娇小影子的身上,才让人认清,这可不是什么猿猴,而是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少女。   少女白生生的小脚上未着屐履,猿猴一样在树木间跳跃,却晶莹如玉,未染上一次尘埃。   汪汪汪……   犬吠声声,清晰入耳。   少女低下头,见树木下仿佛一朵黄云一般飘过的黄犬,嘴角勾起一丝欢愉的笑容,口中轻轻打了一个胡哨!   黄犬极聪明,一瞬间息音,化作一缕浅浅的波纹,融入了一颗近乎一人粗的大树。   少女静静的趴在树上,一双耳朵不住的抖动着,仿佛倾听着什么。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一声怒气蓬勃的吼声,响彻了整个林地,充斥着一股凛然的霸气,似乎整个林地的主宰一样。   一声兽吼,让整个林地都沸腾了起来。   小个头的野兽惴惴不安,群鸟更是一瞬间四散于天空,甚至连林木之属,都发出沙沙的响声,似乎也在瑟瑟发抖一般。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连不断的兽吼鹰啼,自林间仿佛水波一般扩散开来。   或高亢、或雄浑、或威严,一声声兽吼让整个林地都沸腾起来。   林地之中是各类生灵的世界,并非由一位王者统御,如今这般境况,想来是其余的王者在警告刚刚吼声的主人,不要侵犯了旁人的领地。   少女充耳不闻,仅仅的贴在高大树木的枝杈上,一袭淡绿色的衣衫,与周遭的绿色,融为一体。   少女摸着腰间的小包,安心似地吐出一口气。   不对!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事情一般,少女瞪圆了明珠一般的眼眸,猛然将腰间的小包摘了下来,自其中找出一个青色的罐子,自其中取出一团团柳絮一般的东西,就往身上猛擦。   可惜依旧是晚了。   一阵腥风袭过,一道道风刃呼啸而来,将一片片树木统统切割成碎片。   少女脚掌仿佛有吸盘一般,踩在尚未遭灾的枝杈上,轻轻一纵便来到了另一处枝杈上,探着身子倒吊在枝杈上定定的望着不远处的庞然大物。   漂亮的青色皮毛和黑色的纹理,让这头玄风青虎显得骄傲高贵,虎爪挥动之间,一道道有如实质的风刃袭过,更彰显了它超卓的武力。   “明明是老虎,却长了狗鼻子!”   少女一边嘀咕,一边不住的躲闪。   玄风青虎的周身有一道道小龙卷绕转,似乎拱卫君王一般,让玄风青虎显得更加气势迫人。   刺啦……   一道血痕落在少女的肩膀上,少女狠狠的一歪身子,好悬没从树木的枝杈上落下来。   闷哼一声后,少女咬着牙飞快的自腰间的小包之中取出一个蓝色的小瓶,自小瓶之中倒出一小撮淡黄色的粉末覆盖在伤口上。   孳孳……   少女浑身一震,面色苍白,不过好歹血是止住了。   吼吼吼……   见风刃未见功效,玄风青虎又是一阵怒吼,围绕在它周身的青色龙卷,顷刻间拧成两条修长的翅膀,插在玄风青虎的两肋上!   虎添翼!   云从龙,风从虎,青虎插翅,威势无双!   庞然大物插翅而起,怒啸着一头就向着少女扑去!   少女望着不断逼近的玄风青虎,虽面色惨白却无半分惧怕,嘴角甚至带着几分不明意味的哂笑。   汪汪汪……   犬吠如旧,正是刚刚融入大树的黄犬。   黄犬咧着一张嘴,犬牙泛着蓝光,一口恶狠狠的就咬住了玄风青虎的尾巴上!   玄风青虎尾巴较之寻常虎兽不同,成扁平形状,并无寻常虎兽尾巴铁鞭一般的韧性,且极为敏感,这一下可是要了半条虎命,玄风青虎当即摇头甩尾,恨不得回头一口将黄犬咬死,可是黄犬却极为聪慧的吊在玄风青虎尾巴根上,丝毫不给它下口的机会。   吧嗒……   软骨清脆的爆裂声,在玄风青虎的尾巴断了!   玄风青虎落在地上,尾部流血如注,却仿佛喝醉了酒一般,不论怎么行进,总是摇摇晃晃,根本无法掌握平衡。   “玄风青虎的尾巴和猫的胡子差不多,都是不可缺少的部分呢。”   少女笑眯眯的自语道。   黄犬也汪汪的叫着,似乎在嘲笑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玄风青虎一般。   ……   “任老板,瞧瞧这是不是您要的药草?”   少女甩着袖子,浑然不顾衣衫上点点的血迹和来往街坊怜悯的眼神。   药行老板望着少女,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与眼前的少女认识,足有七年了。   少女名唤楚月华,本是乌木城望族楚家的宗家嫡女,奈何宗家血脉单薄,到了楚月华这一代,就剩下了她一根独苗,她父母又早逝,偌大的家产在她尚未懂事的时候,就让分家给夺了个一干二净。   从七年前楚月华捧着脏兮兮的小手,将一株成色还算不错的药草交给他之际,他便和这个少女结下了不解之缘。   每隔一段时日,楚月华总会浑身是伤的出现,连带着会带来不错的药草以度日。   楚月华似乎钟情于药学,手头并不宽裕却总喜欢用本就不多的灵珠,购买一些稀奇古怪的药草,幸好这些药草并不多,不然任掌柜甚至会怀疑,她能不能填饱肚子。   楚月华收了灵珠,脚步轻巧,一溜烟儿的就消失在了街道上。   楚家的旧宅邸,已经荒废了许久,楚月华便独自住在这里。   推开古旧的房门,楚月华轻轻打了一个胡哨,浅浅的黄色波纹自她影子里荡漾开来,黄犬一边儿摇着尾巴,一边儿叼着长长一截青色的虎尾。   “叼着它做什么,若是你想吃,我帮你炖了再吃。”   黄犬闻言,尾巴摇的更欢了,汪汪的叫了两声,屁颠屁颠的叼着虎尾就往厨房跑去。   望着雀跃的黄犬,楚月华扑哧一声,再次忍不住笑了起来。   楚月华有一手好厨艺,她自小独自生活,煎炒烹炸样样全通不说,还善于做药膳。   一边儿熟练的将虎尾剁成一节一节,调弄着各类的材料,楚月华一边儿念叨:“和五云仙门约定的时日快到了,想来分家那群腌H货又要坐不住了吧?”   五云仙门有七位筑基真人坐镇,乃是游离于修真大世界学院的宗派,规模较之学院自然不算什么,可是却较之学院更加的自由,甚至可以参与到宗族之间的争斗,故而若是能入了五云门,那么不论大小宗族,在弱小的乌木城已经足够横着走了。   十六年前楚月华的爷爷,曾与五云仙门的一位真人约定过,待到楚月华十七岁之时,希望其能拜入乌云仙门门下。   分家夺了宗家的财富,自然不会让宗家在出头,何况这可是一次难得的好机会,若是顶了楚月华的名字入了五云仙门,那靠山可就硬的可以了。   香气扑鼻,这一锅虎尾汤,可是花费了楚月华不少的功夫。   楚月华浅尝了一口,点点头将虎尾汤分作一大一小两份,一边儿的黄犬,摇着尾巴正眼巴巴的瞧着虎尾汤来回踱步,等着主人给它分汤喝、分肉吃。   “黄泉,开饭咯。”   楚月华将大份推给黄犬,再次逗得黄犬一阵欢叫。   ……   夜色深沉,无月无星。   漆黑的影子,蹑手蹑脚的偷偷步潜入楚家旧宅,轻车熟路的寻到楚月华的房舍,自袖中取出一个竹管,一缕缕白烟自竹管中浸入楚月华房舍中。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黑影算是放了心,满不在乎推开门便步入了楚月华的房舍。   “呵,楚名堂那老瓜皮说老子干了这一票后要滚得远远的,三千颗灵珠倒是不少,可是这丫头好歹是个美人儿,若是仅仅这么杀了,是不是有点儿暴殄天物?不若老子将她给绑了,连夜运出乌木城,玩儿上个十天半月,然后卖到临近的风神城的窑子里去,以她的姿色怎么说也能给老子赚上千八百颗灵珠吧?”   黑影一把扯下黑色面巾,露出一张奸猾的脸颊,吞了吞口水,三两步间就来到床铺边儿上,一把就将床铺上遮着的布帘子掀开!   “嘎……”   黑影愣了,床铺上什么也没有,难道说他找错了?   啪嗒……   似乎有人搭住了他的肩膀,软软的、肉呼呼的,难道是美人儿有约?   黑影本能的一回头,当即亡魂皆冒,这哪儿是美人儿啊!   分明是一颗硕大的狗头!   嘎巴!   黄色的巨犬,一口咬住了黑影的脖子。   天边的云散了,一缕淡银色的月光自窗户中射入,落在房舍的地面上,若是黑影还活着,只怕就能见到一个冷笑的少女倚靠在窗边自言自语。   “待我修为在恢复些,完成那丫头最后的愿望便可离开此处,循着连理印之间的感应,找到风雪崖了。” 第9章 灭顶之灾——八荒妖龙!   精魂空间束缚人之精魂,可造成魂魄之上的威压,让人有种濒临灭顶之灾的感觉。   书记官赤红着眼珠子,恨不得将精魂空间的威压,开启到百分之一百二十的临界点,可惜精魄空间之中的二人,依旧淡然似乎根本未曾感受到丝毫威压一般。   “该死,这是什么怪物!”   书记官等人的常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苏暮云凝视着精魂空间之内的各类刻痕,手中比比划划,似乎在临摹其中的笔画,口中念念有词,书记官开启了监听设备,分明听到苏暮云在鄙夷符文刻画的粗糙,指尖点点甚至在有意识的修改精魂空间之内的符文。   “这根本就是犯规。”   杨坚叹息一声,他几乎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这两个前所未见的怪物。   他是历史的怪物,他是天帝之鞭。   他想起三百年前流传甚广的一句话,也许这两个人能重现三百年前那一位怪才的辉煌?   正在杨坚要做主将二人自精魂空间之内放出来的时候,精魂空间内却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让杨坚心头一震!   苏暮云一双明珠似的眼眸,陡然瞪得极大,平日里风淡云轻的姿态,也收敛了许多,一脸的郑重。   离风浔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容,也尽数收敛,面色肃然。   “开门!”   苏暮云喝道。   杨坚一愣,她这是在命令自己么?   难道说她挺不住了?刚刚的表情,只不过是为了麻痹自己?让自己显得更强大?   “来不及了!破开这里,一切出去再说!”离风浔语气冷然。   破开?   不仅仅是杨坚,连一向看好他们的玄冥,都是一阵哑然,这两人不是疯了吧?   种子皿的建造,乃是承接了上古时代的文明成果,交融了科技和仙术的产物,构造种子皿的金属,更是专门用来炼制飞剑的数十种金属融合而成的合金,就是等闲的筑基修士都破不开,若非有真器恶意的袭击,凭借寻常练气修士,根本就难以撼动分毫!   正在围观众学子一阵呆愣的时候,苏暮云的手掌顷刻间化作了偏偏虚影!   虚空十三笔!   十三道笔画,轻而易举的在墙壁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让原本构造尚且有缺陷的符文,真正的圆满!   苏暮云举重若轻,最后一笔落在符文的右上角上,轻轻喝了一句:“开!”   嘎吱……扎扎扎……   在众学子呆滞的目光中,种子皿的门扉就这样打开了。   一个呼吸间,号称尖端技术的种子皿,就这样被苏暮云攻克了!   苏暮云和离风浔二人一阵跳跃,自种子皿中化身虚影,消失在原地,离风浔路过控制台之时,眉头微微一皱,道:“信我的就逃跑!星耀城外,将要降临了不得的东西,星耀城灭亡在即!”   胡说八道!   一众学子均是自震惊中醒来,一脸的不信任!   “星耀城固若金汤,怎么可能会有灭顶之灾?哪怕是涡降临……”   “难道说真的有涡降临了?”   “星耀城内有特殊法阵,可以抑制涡的降临,根本不用避讳!而且我星耀城城主以及星耀学院的各位长老,都是筑基四重之上的大高手,根本不惧小小的荒兽!”   经过短暂的混乱,众学子们都震惊下来,望着二人早已消失的方向,均是一脸的鄙夷,似乎都忘了二人刚刚造成的混乱与惊异。   苏暮云与离风浔二人,化作虚影以最快的速度,向着罗家奔去!   两仪家之内,灵石之类已然穷尽了,如今罗家乃是二人快速回复修为的依仗!   罗家的警卫,见到二人急速奔来,本待将二人拦下,不过仔细一瞧,却是发现为首之人正是自家的大少爷,见二人一脸焦急,赶忙让开了一条通路!   “罗四海值得培养,让他带上罗家赵家所有的灵石储备,于我们一同逃出星耀城!区区筑基四重的修士,根本难以与将要降临的荒兽比拟!依照我灵魂的勘测,将降临的荒兽恐怕到了结丹的边缘,若是渡过雷劫,就可以一步登天!星耀城的毁灭,已经是既定的事情了。星耀城区区四级城,方圆两万里的城池最高的天月城也不过五级城,修为最高者也不过是筑基七重罢了!根本无一丝保全的可能性!”   苏暮云一边行进,一边分析道。   离风浔点点头,他的灵魂较之苏暮云更加强大深邃,自然知晓其中的利害。   “对了,让罗四海给穆人仙发一条消息,就说有要事相商!”   苏暮云道。   离风浔一愣,却是无奈苦笑。   穆人仙这个人,说好听些是宅心仁厚,说不好听些根本就是圣母一只。   他不信也就罢了,若是信了,怕是一定会动员所有人离去,到时候铁定是逃不掉的。   瞧着离风浔的表情,苏暮云就知道他心理想什么。   “告诉他干什么,打晕了带走!”   罗四海远比苏暮云想象的要敏锐,他似乎明晰了一些内幕,顷刻间便判断出二人所言不差,以最快的速度集结罗家左右的资源,将之装入大型储物空间内,率领罗家精锐,通过罗家私人的传送阵,向着城池之外有条不紊的逃离。   于此同时,穆人仙也匆匆赶来,让罗四海亲自出手打晕了,封禁了修为混在撤离的队伍中。   “城主府之内有勘测符阵,有涡降临之事,想来应该明晰,可是却偏偏隐而不发,其中怕是有什么猫腻。”   罗四海道。   “在全员撤离之后,将消息透露出去。”   离风浔淡淡道。   罗四海瞧着自家“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的决策是对的。   瞧着离风浔从容不迫的姿态,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痛惜,欣慰的是自家儿子已然成才,痛惜的是他已然丧失了许多珍贵的东西。   罗四海自然可以看出离风浔眼神中的冷漠,似乎天地万物在他眼中而言,也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看向他身边少女的时候,才会透漏出毫不掩饰的热切。   “惜君,儿子出息了,给你找到儿媳了,看样子也是个和你一样能干的女人呢。”   罗四海心中暗道。   有条不紊的撤离,花费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城外的“涡”也越来越明显了,自荒兽大世界降临的荒兽,马上就要降临!   城。   碎了!   硕大的透明光罩,原本扣在城池之上。   一只硕大的爪子,轻轻的一划,就将那透明光罩子轻易的撕碎!   这是一条体型修长的妖龙!   妖龙体长百丈,比寻常妖族龙要大上许多倍,它们进化的方向与妖族不同,它们更加重视肉身的修持,修为越高体积越大,传说中甚至有可以盘绕整个城邦的妖龙存在!   百丈长的妖龙,较之庞大的星耀城来说,仅仅是沧海一粟。   然而力场对比,却又是如此的明显,星耀城全力开启的防御,根本不是其一击之敌!   “八荒妖龙!荒兽图鉴上排行前一百的妖物!”   通过远观器材,罗四海心有余悸的道。   八荒妖龙乃是荒兽之中的贵族,半结丹境界的八荒妖龙,甚至可以和结丹修士战斗,凭借强横的肉身,近乎恐怖的龙息,以及天赋秘法,寻常十二重的筑基修士,一碰一个死!   星耀城,完了。   龙息阵阵,野火焚城!   城主府内,空无一人,整个星耀城的望族,均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逃!逃!逃!   在八荒妖龙的眼中,人族是渺小的,只要逃出它的攻击范围,它甚至都懒得攻击你,前提是你人数够少。   如是庞大的族群,将会引起八荒妖龙的重视。   吼吼吼!   八荒妖龙的龙息吞吐,将整个城池都给点燃了。   无数的爆炸声,无数恐惧的悲鸣,充斥着整个星耀城。   “这种智商低下的怪物,根本就无法沟通,若是它于敖冰一般,有着极高的智慧,说不准还可以威胁一下。”   苏暮云叹息一声。   饶是她如今的心神修为,看着星耀城成了这般模样,也难免有一丝凄然。   不过谁都不是救世主!   苏暮云不会傻到让自己担上思想包袱,她某种意义上,也是个自私的人。   “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修真大世界之中,结丹修士极多,结丹十二重的无上存在,也并非没有。方圆五万里之外的风波城城主,不就是结丹修士么?两个时辰,应该足够他赶来了,毕竟在远距离传送阵凋零的今天,穿越五万里方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他真的会赶来么?”   离风浔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不论如何,我们逃出来了。”   苏暮云淡淡的道。   罗四海望着二人,心中有所感触,道:“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苏暮云微笑道:“看热闹,还有杀人!”   说到杀人之时,苏暮云浑身冷气森森,杀气凛然。   “杀人?”   罗四海一愣。   “嗯,我们先构筑一座堡垒再说,弄明白原委、等我们恢复修为,那么就该是杀人的时候了。不论是谁,背负了一座城池的血债,也不能活下去。这并非为了正义,仅仅是看不惯而已!”   离风浔微笑着道。 第10章 是谁,跨界而来!   白。   一片耀眼的白。   修长的龙体,在虚空之上盘绕,一张龙口之中,喷洒着炽热的龙息,将整个星耀城化作一片火海。   焦糊的气味,在星耀城内弥散,绝望的哀号,衬托着断壁残垣,整个星耀城恍如末世。   八荒妖龙通体绽放着炽白的光芒,张牙舞爪,硕大的龙目间闪烁着嗜血的红芒,一声咆哮震撼天地,方圆万里之内,几乎成了一片死寂。   荒蓝之死寂!   荒芜的大地上,红色的血液,在龙息的点燃下,燃烧成了蓝色的火焰。   蓝色的火焰,仿佛感染一般,凝成一条条短小的蓝色火龙,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点燃,本该痛苦哀号的人们,却仿佛被掠夺了全部的力量,只是瞪着大大的眼睛,目眦尽裂,却五半点儿声音。   哑然。   罗四海悲切的流下泪水,这是生他养他的地方,如今就这么毁了。   离风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想报仇么?”   离风浔的动作,似乎并不符合父子之道,不过依照他的秉性,又如何会将区区一个罗四海看做父亲尊敬呢?   若是算年纪,他做罗四海祖宗都够了。   即便继承了罗四海儿子罗清的躯体,他依旧是骄傲的离风浔,哪怕天边肆虐的八荒妖龙,在他的眼中也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想!”   罗四海眼中闪过一丝凛然。   星耀城之祸,定然有人从中作梗,星耀城的百姓,怕是成了人家的牲祭都不自知。   星耀城数百万民众,如今逃脱的不足十分之一。   庞大的生命力被祭献,也不知去了哪里?   苍蓝色的火焰,依旧在燃烧,一股玄而又玄的气息,在星耀城上空盘旋。   “它在召唤!”   苏暮云紧皱眉头。   “召唤涡的降临么?它的目的又是什么?”   离风浔疑惑了。   修真大世界与荒兽大世界之间的交集,大抵就是这般杀来杀去,毕竟是世仇。   如今这般境况,分明是大举进攻的前兆。   莫非第二次大破灭在即?   “给我灵石,我一刻钟内足以刻制一道匿神符文,若是不刻意袭击,这般的货色还发现不了我们!”   苏暮云冷静的道。   罗四海看了一眼离风浔,只见离风浔微笑点头。   罗四海心中本有疑惑,不过见大异于前的儿子如此笃定,他也不好拂逆了儿子的意思,毕竟如今的儿子,如何看都有一股神秘莫测的意味。   苏暮云指尖如飞,以一柄短剑作为雕刻刀,花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雕刻出了足足十二幅巨大的道纹之石屏障。   “将之埋在我等驻地十二元辰之位,以真气催动,可将我等气息隐匿。”   苏暮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道。   神乎其技!   不论是罗四海还是罗家的精英高手,均被苏暮云近乎神迹一般的刻痕机巧给折服了。   大宗师!   雕刻符文之时,苏暮云一举一动,皆近乎完美。   星耀城之内,符文师并不少见,可是众人却从未见过如此神乎其技的机巧,如此深奥莫测的符文。   上古符文。   罗四海心中闪过如此一个念头。   在符文之道失落已久的修真大世界,单独凭借符文与灵石构筑阵法,已经近乎绝响,传言有十级城光芒之城中有这般大宗师存在,可毕竟是传闻,如今大多的符文师均是将可以与符文构筑在一起,进而达到当初的效果。   单凭灵气与刻痕,在符文师眼中,那是大宗师的手段。   一道透明的光罩笼罩在驻地上空,隐隐约约的神秘力量,将驻地和外界分隔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这样我们暂且可以放心了。”   苏暮云道。   罗四海如今,可再也不敢小看这个丫头,心中隐隐也有些高兴,这丫头不似传闻中那般无用,对于儿子的未来,想来有着极大的好处。   螺旋。   八荒妖龙旋转游动,咆哮阵阵,大地之上的苍蓝色火焰,裹挟着庞大的生命力,径直冲上天空,在天空之上轰开了一个巨大的螺旋。   云动!   风从虎、云从龙!   乌云滚滚,缠绕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涡”再次降临!   龙啸!   三千龙啸可震天!   庞然无尽的龙啸,自涡中传出!   “灭世么?”   苏暮云神色大变,若是无尽妖龙自涡中降临,那么方圆十万里内,皆成猎场,自己少不了要刀俎之下的鱼肉!   罗家人此时几乎绝望了,或者说他们都已经放弃了希望。   波纹点点,一个小型的涡,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悄然的显现在那庞大的涡的边上。   一个小小的影子,轻笑着显现在八荒妖龙之侧。   “咦!那是不是一个人?”   “对头,对头!荒兽都是兽形的,没传说有人形的存在!一定是有至尊大人赶来了!”   “至尊大人!至尊大人万岁!有救了!”   刚刚还陷入绝望的人们,顷刻间找回了自信。   人族的至尊,给了他们生的勇气。   苏暮云冷眼看着,面上闪过一丝哂笑。   人族会从“涡”中出现么?   结丹境界的修士,还掌握不了空间的力量,若是成了子虚,直接就可联系九十九帝王神器,皆是修真大世界也不必如此落魄了。   区区一个出产坐骑的大世界,真的能将叱咤风云,坐拥宇宙三分的人族逼成这样?   玩笑而已!   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出,绽放着玉石般的光芒。   玄玉指!   一道玉色光芒,带着凛然的杀气,一指头贯穿了八荒妖龙的龙体,让八荒妖龙猛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吼声!   吼吼吼……   受伤的巨兽,仿佛疯了一般向着那人影盘绕而去!   缠!   龙体堪称钢筋铁骨,若是这一下缠上,怕是一瞬间就会成为肉泥。   “孽畜!丢尽了龙族的脸!”   那人影的声音清冽,仿佛甘泉一般清凉宜人。   苏暮云听着这声音,忽然觉得极为耳熟,似乎在哪儿听过。   “此人到底是谁?玄玉指法莫非在修真大世界也有流传?我为何会觉得他的声音极为耳熟,莫非他……”苏暮云心中忽然闪过一丝了然。   既然她可以自太虚降下,那么旁人也可以,难道说这位是熟人?   苏暮云这般凝思之际,天空之上却发生了迥然的变化,那人影凭借小小的躯体,几乎达到了力的极致!   指、掌、拳、腿。   每一招都是世间最美的舞蹈,举手投足之间,一股高贵傲然的气息,展露无疑。   “哼,真是不辞辛苦啊!”   离风浔瞧着虚空之上的人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如今已经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大老远还真让他跟来了,旁人不论是谁,他还打算给旁人一个机会,唯独这个人,他可是万万不欢喜!   一声不甘的龙吼,惨然的响彻虚空。   不可一世的八荒妖龙,终究魂断星耀城,也算是为了数百万星耀城的子民赎罪了。   云之漩涡旋转,一股不安的气息,自“涡”中传来。   三千妖龙将要降临了!   白色人影冷冷的盯着天空,口中发出不屑的话语。   “区区孽畜,还真打算与我为敌?若非无法真身降临,本皇子直接杀到你荒兽大世界,诛杀一切!”   托天!   一双手掌托着虚空,一股玄而又玄的气息,在指掌之间凝聚!   咚咚咚……   一道道虚空波纹,自他手掌之间透出,向着那“涡”中击打而去!   不甘的龙吼声,短促的咆哮了几声后,最终消失在天际。 第11章 好一条千古大龙   雾散云歇。   “涡”彻底被击碎,来者傲视天下的力量,展露无疑。   白影绰绰,凛然若仙。   白影轻轻挥手,顷刻间罗家之人失去意识,被定在了原地。   来着轻轻在面上一划,一道涟漪之后,一张熟悉的面颊,显现在苏暮云跟前。   “你来做什么?”   离风浔面无表情的道。   “呵,我么?其实也无什么大事,只是来提个醒而已。”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许久未曾露面的小皇孙。   修真大世界身为人族辖地,妖族皇族前来,似乎还真有的不对。   “提醒?”   苏暮云疑惑道。   “嗯,荒族权贵子嗣,如今有许多都降临在修真大世界,都是为了找你的麻烦而来的。说起来这与你的名望也有关系,若是击败了你,扬名立万自不必说,甚至在族中的地位都会大大提升,你还真成了香饽饽咧。”   小皇孙笑道。   苏暮云闻言,眉头紧皱。   “莫非整个星耀城的毁灭,仅仅是因为我的存在?”   小皇孙轻笑着点点头。   “人族死掉多少,对于荒族来说,都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高高在上的神明,是不会计较蝼蚁的死活的。对于荒族来说,区区一个没落的大世界之上的人族,根本就是蝼蚁。”   苏暮云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小皇孙之言,似乎并无错处。   “呵,这就是我不喜欢你的原因。”   离风浔冷笑道。   “哦?对不起,我的取向很正常,也不可能喜欢你。”   小皇孙回望一眼离风浔道。   离风浔哼了一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是极为呵护人族的。   荒族将人族视为蝼蚁,这让他很不快。   “好了,我并非真身降临,若是有什么事让我转达的话请快些,不然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地儿了。人族的谚语,似乎是这么说的吧?”   小皇孙道。   “是俗语。”   苏暮云纠正道。   “哦,原来是这样。”   小皇孙点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并无什么事情,唯独让我有点无奈的是,如何寻找剩下的人?”   苏暮云道。   “这个么?清玄道尊似乎自由安排,不过我可以稍微提个醒,风雪崖和风冰凝很可能在一起,毕竟他们已经结成了连理印了。”   小皇孙的身影越来越淡,他不过是真身极少一部分力量通过荒兽大世界降临在修真大世界之内。   如今力量将要耗尽,他也要消失在修真大世界中了。   “呵,马上就要消失了呢。这样离去,似乎有点儿没趣儿,还是送你一件礼物吧!”   小皇孙淡泊的声音响起,整个人化作一团白光,直接投入了苏暮云的天灵!   灌顶!   构成小皇孙这个能量分神的是最为精粹的元气,其价值不可估计,不过这对于小皇孙来说,不过是消耗品,想聚敛多少就有多少。   然而对于苏暮云来说,特别是此时的苏暮云来说,那可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苏暮云才从深沉的冥想之中醒来。   “消化了几分?”   离风浔稍稍有点担忧的道。   天知道以狡诈闻名的浅月一族是不是在元气之中做了手脚,离风浔心中隐隐还真有些担心。   “一成不到!他降临之时,凝成的元体,强大的不像话,至少有结丹五重以上的修为,刚刚消散了不少,加上轰击涡的损耗,至少省下初入结丹的境界的元气储量。”   苏暮云含笑道。   如今剩下的九成多的元气,正储藏在苏暮云的体内某处,只等苏暮云修行之时,这些元气就会一丝丝的融入她的体内,让她的修行事半功倍。   瞧着离风浔的神色,苏暮云哪儿还不知他心中想法,含笑道:“不必介怀,我的灵魂可不是那么好侵染的。”   离风浔闻言,面上罕见的少见的显现出一丝红晕。   “我可什么都没想。”   苏暮云闻言,不可置否,只是含笑道:“如今我的修为,马上就可以破开筑基之障,进阶筑基了,你已经落后了许多呢。”   离风浔闻言,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笑容。   他若是想恢复修为,不要太容易哦,庞大的神魂,加上巨量的灵石,三两个月间足以让他步入筑基。   步入筑基,肉身更加强横,他的修为会以更加快速的进展增加,甚至超越苏暮云。   毕竟他拥有结丹的经验,若是元气足够,即便是结丹,也是轻松之极,根本不需要如苏暮云般苦苦参悟。   大约又过了一刻的时间,罗家之人才醒来,一个个都有些糊涂。   苏暮云与离风浔也一脸无辜,似乎如梦方醒一般,反正苏暮云的修为可以随意的隐匿,罗家之人也看不出什么。   修仙炼道者,自古便有“法侣财地”四大基础条件要求,缺一不可。   所谓的法,便是指师父传授的法、诀、咒、心法、包括道理等等。法之一道有万千妙术,不论是仙门的大道真诀、妖族的万世妖法、阿修罗魔族的血海魔道、甚至是神祗一族的无量神诀,苏暮云的神魂深处都有着详尽的记载,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真正教授她知识的主儿,一个个可都不是什么好来路,大多都是传世的大妖怪。   至于侣,是修仙之中可以相互印证的交流的同道,当然其中也包括双修道侣。这个对于苏暮云来说,也极为简单,不论是离风浔还是楚江寒都算的上是她的同道,当然道侣的话,自然非离风浔莫属。   至于所谓的财和地,就更好理解。这与寻常凡俗之间,也并没有多少区别。   所谓的财,苏暮云当初身为经楼峰继承人,想要多少灵石,便有多少,无穷无尽。不过如今她在修真大世界,与离风浔同掌罗家,罗家的灵石也就是她的,虽说不多,暂且足够她来修行,何况刚刚被小皇孙灌顶,她的修为短时间内不必担心进境。   而地,就是所谓的道场,也就是修炼的洞府。   苏暮云身为经楼峰真传弟子之时,经楼峰便是她的道场,当然她父亲的青莲峰,也是她的道场之一,若是在算的多点儿,连带着半个冰族,怕也算得上是她的道场。   不过这到底是过去式,如今星耀城已经毁灭,只剩下一地的残垣断壁。   苏暮云觉得,她必须找到一处道场,最好要处于偏远之处,毕竟星耀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若无结丹修士来探查,那才叫有鬼。   虽说星耀城被毁之事,显然是荒族贵胄们给她找的麻烦,她也打算找回场子来,让施暴者在受到应有的处罚,这无关乎正义,仅仅是不同种族之间的倾轧而已。   修真大世界如今,很有可能被渗透了,荒族贵胄们的本事,自然不必说,若是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修真大世界不被毁灭,也绝对好不了。   天知道随后来探查的结丹修士,是不是荒族贵胄们的触角,她如今必须选择一处偏远之处,才好布置万般阵法,建造一处临时的道场。   离风浔看着堆积如山的记载着构造洞府的玉瞳简,很果断的放弃了掺和的打算,跟苏暮云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便动身去寻找溢出地火精华的火灵泉去了。   罗家修士修行的都是火属性的法诀,若是有火属性的灵泉,那修行的速度,可以加快三成以上。   如今罗家已经被二人绑在战车之上了,若是不让他们尽快强大起来,苏暮云的打手计划,依旧无从施展了。   当初领着四百多号打手,将荒族贵胄们狠狠操练的日子,让苏暮云明晰,群殴往往比单挑更有前途。   而苏暮云则步上了寻找道场的征程。   经过一场艰苦卓绝的寻找之后,苏暮云终于在被毁灭的星耀城以北一千里外找到了一座拥有地脉灵泉的山头,山头的主人是一头筑基境界的虎兽,三下五除二就被苏暮云领着一伙儿罗家的打手给抽筋扒皮了。   苏暮云发现山头之下的地脉灵泉依然被地壳镇压,尚且没有显示出其特有的神异,加之山头处于略有些荒凉的地界,所以并无多少妖兽、荒兽光顾,加上苏暮云现修为进阶不少,可以布置的阵法也多了许多,如果花费一定的时间,足以将整个山头以阵法给隐蔽起来,皆是即便是结丹修士以神念扫描,她也有自信不被发现。   毕竟修真大世界的修士,将符文之类的杂学和科学集合起来,真正的修行高手,反倒是只识修行的半吊子,对于苏暮云来说,并无多少压力。   金乌西坠,天边的云彩被映衬的一片金黄。   苏暮云终于将一切办妥,虽然奔波了一天,但是以她的修为,自然不会有半分的疲累。将罗家的修士们安顿好以后,苏暮云便着手计划如何激活地脉灵泉的同时,而不会破坏此处的灵脉。   毕竟灵脉可是稀罕物,若是利用得好,以阵法温养,甚至可以造出灵石矿。   灵石矿对于修士来讲,无异于金山一般的存在。   “天地有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靖铮土爰稼穑。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靖镒餍粒稼穑作甘。生灵有五事: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貌曰恭,言曰荆视曰明,听曰聪,思曰睿。恭作肃,咀V,明作哲,聪作谋,睿作圣。此处灵脉成五行之态,几乎生成了灵智,真是好一处无上龙脉!”   苏暮云一边探索灵脉,一边儿赞叹道。   她原本以为此处不过是一处普通的灵脉,却在探索之时发觉,此处的灵脉,不过是一个假脉,真正的灵脉,隐匿在地下深处,仿佛拥有灵智一般,动用了十分稀少的一点灵气,构造了一处灵脉的表象,以迷惑世人。   若是旁人,也许就这样被骗过了,可苏暮云是何人?   她乃是道纹、阵法、寻龙、谭穴的大高手,不说学究天人,可是在这修真大世界之中,她也算得上是独一号的人物。   毕竟妖族大人物们三年的教导,对于她来说,几乎算得上是脱胎换骨一般的际遇,她掌握的知识,几乎不亚于任何一个千年老古董。   “两仪小姐,你确定此处乃是一座无上龙脉?”   罗四海心中疑惑,开口询问道。   罗四海明面上毕竟是离风浔的父亲,苏暮云自然不好隐瞒,何况她也有意培养此人,便开口道:“这是自然,我这里有些两仪家的典籍,你拿去看看,对你的修行,会有极大的帮助。”   苏暮云自袖口中取出三枚玉瞳简,交于罗四海。   罗四海一派郑重的接过玉瞳简,并未计较苏暮云的语气,相反他心中还十分的开心,肯将自家的秘密玉瞳简交予自己,显然自家儿子已经将这姑娘彻底拿下了。   不论是作为一个父亲还是作为罗家的族长,这都是让他极为开心的事情。   暗自给离风浔甩出一个“不愧是我儿子”的表情,罗四海迫不及待的开始阅读起玉瞳简。   罗四海时而皱眉、时而欢笑,一时间几乎疯癫一般。   苏暮云瞧着他,面上闪过一丝赞许,想来罗四海果真是看出了什么、领悟了什么,不然不会有如此夸张的表现。   修行这回事,不怕你痴迷,就怕你痴呆。   若是一点儿都悟不出来,那么可就真的完蛋了,一点儿进展都无。   “构造虚拟灵脉,将整个大龙给罩住,让它成为山头的元气之根,在辅以聚灵阵法,我有信心将此处构造成一处洞天福地!”   苏暮云含笑道。   离风浔闻言,嘴角也勾起一丝笑容。   “我也发现了一处地火灵泉,若是以虚拟灵脉将之牵引过来,构造出地火灵泉福地,那么罗家人的修为,足以加速三成,刚刚我草草将罗家的《先天真火法》看了一遍,倒也算是不错的法诀,根底上应该是上古《太阳圣法》,若是将之补全,短期内可以造就不少高手。罗四海的修为,至少可以进阶两重,达到筑基五重境界。”   苏暮云闻言,点了点头。   离风浔秉承星魂而生,各类法诀不知见过多少,既然他说有信心补全,那么罗家也就真的发达了。   “穆人仙还在哭么?”   苏暮云猛然想起还有一位老好人被他忘记了。   “呃,醒了之后一直浑浑噩噩,那应该不算是哭吧?”   离风浔苦笑道。   “下猛药吧!给他复仇的动力和能量,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他自己的了。错误不在我,也不在你,更不在他,唯一要怪的,就是他不够坚强。”   苏暮云苦笑道。   她也不是铁石心肠,当时的状况,她最多自保而已,捎带上他已经是很艰难了。   让她救更多的人,她没有那个义务,也没有那个力量。   “让罗家的人搜索星耀城的生还者,若是有资质优秀的,尽量吸收进来,不过要记住隐匿气息,依照我传授的匿气诀,一般人是难以发现他们的。”   苏暮云道。   离风浔点点头。   有了这一处无上大龙镇压的山头,一座洞天福地也算是到手了。   若是潜心发展,经年之内,此处就会成为高端势力,远远超越于星耀城的一处城邦,届时完全可以暴露于人前了。   凭借苏暮云超卓的技术,完全可以将此处构造成铜墙铁壁一般,调动龙脉的力量,在此处山头,苏暮云甚至可以挑战结丹!   龙脉龙气,乃是极为高端的元气,较之结丹修士的法力,也不遑多让。   何况龙脉秉承千万年的元气积累,较之寻常结丹,不知强大多少,唯有子虚修士才可以用拿捏星月的本事,将之抽取,化作灵脉驻留在自己的小世界之中,让自己的小世界无限的接近于真正的大世界。   若是有一日子虚修士领悟了时间之理,将之注入小世界之中,那么小世界才会拥有真正的时间和空间,也许有一日步入藏神大道,让小世界成为大世界也拥有可能!   大约过了一月的时间,苏暮云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   无上龙脉被她以十三面巨大的阵纹石,给牢牢禁锢在此处山头之下,苏暮云将此处山峰之命名为星耀峰!   罗四海、穆人仙等人,也同意她的命名,也算是给星耀城留一个念想。   星耀城中逃出的许多家族,陆陆续续的搬迁到了临近的城池,平静的日子大约过了半年,一股让人不安的气息,开始再度降临。   星耀城,重建!   最高元老会亲自划拨巨量的资源,开始构造新的星耀城。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于星耀城重建的同时,一些让人不安的传言,开始在四野传扬,关于“天人”作乱的消息,也渐渐散播开来。   传闻中的天人,似乎是未知世界的来客,人族一直都在怀疑,出了修真大世界之外,一定也有着其他的世界,这些世界之内有着额极端发达的文明,这些文明之中有许许多多的人,或是为了历练,或是为了逃难,会将自己的灵魂降临在修真大世界,附体在本土修士的身上,霍乱修真大世界。   苏暮云听闻消息,心中不免一震,这重建的星耀城,果然有鬼! 第12章 这一缕曙光有点刺眼   华灯初上。   星耀峰在半年的建设中,成为了一座富饶的所在。   苏暮云望着天边的云彩,心中思绪起伏,如今半年多过去了,也不知楚江寒等三人都如何了?   荒族贵胄于此处肆意妄为,疯狂的波痕,怕是要荡漾在整个大世界之内。   天网覆盖修真大世界,意识可以通过网络相互连接,苏暮云等人于星耀峰之内修养,却并非放弃了与外部接触。   于天网内,苏暮云敏感的感觉到,荒族对于修真大世界的渗透,已经达到极为严重的程度。   “荒族的可怕,可见一斑。”   离风浔喃喃道。   无限制的力量,往往会带来毁灭。   修真大世界对于荒族来说,不过是一场游戏,哪怕是死掉了,也不过是一次趣味的体验。   “修真大世界有记载的城池,攻击十二万八千九百六十座,均是天网登记在册的。星耀城原本也是其中之一,如今重建,元老会甚至派遣了一位结丹前来,星耀城成为上七阶的城池。来着名讳不明、修为仅仅知道是结丹、甚至连派系都不明,天网记载之内,唯一的特征就是此人拥有一双淡紫色的眼瞳。”   苏暮云道。   “淡紫色的眼瞳?玄族的家伙吧?正常的人族,甚至是四荒族之内,也唯独玄族之内中有这样的种族,紫晶族。紫晶族最为擅长玩弄人心,那天人降临的消息,很可能就是他特意放出来的,不过让我不解的是,他这不是将自己的给装进去了么?”   离风浔道。   “谁知道呢?对于玄族,你该更了解才是,玄族之人,自认是天之骄子,性情甚至大异于其他各荒,若是说的不好听些,那就是一群疯子。”   苏暮云无奈道。   “这个的话,还是慎言的好。毕竟天玄圣王名义上还是大千宇宙第一高手!清老也许可以与之周旋,不过依他的性情,若非有大劫难,他是不会出手的。毁掉一两个大世界,对于整个虚空宇宙来说,也不过是很平常的一件事。生灭之间,本就是天地至理。”   离风浔叹道。   “还有一点,静洁也是荒族,而且还是玄族中人,来自双子族。”   离风浔又道。   苏暮云闻言,心中微微有些讶异,不过回神思索,却也觉得这并非偶然。   静洁的神秘、哪怕是如今她也有些摸不着底,若是他是玄族之人,苏暮云也并不觉得有多意外。   “呵,静洁师兄可在我太玄驻扎,想来也是得到了掌教至尊的许可才是。”   苏暮云笑道。   “正是。”   离风浔淡笑道。   “最近罗四海的神情不对,想来他也应该开始怀疑你我了。是和他挑明了,还是继续这般僵持着?”   苏暮云品了一口茶道。   离风浔苦笑了一声,苏暮云明知故问的习气,却是越来越重了。   明明已经打定了主意,何必在开口问他呢?   苏暮云瞧着离风浔的苦笑,心中却是大骂他笨蛋。   自己确实是强势了些,可是出嫁从夫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凡事她觉得总该给离风浔点面子。   二人如今这般不近不远的相处,虽未成婚、也无圆房,可好歹相濡以沫多年,哪怕是在太虚世界,二人几乎也是形影不离。   真是个呆子!   苏暮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挑明了吧!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罗四海是聪明人,自然知晓该如何做。何况你到底披着他儿子的躯壳,算得上有些缘分,也为他儿子完成了最后的愿望,他与你我并非敌人。至于穆人仙,告诉他也无妨,若是他选了不利于你我的道路,也不必顾忌,毕竟我们与他,已经了断了因果。”   星耀峰外围笼罩着半年来苏暮云构造的十二万九千六百枚灵石之种,这种批量构造的灵石之种,聚敛了方圆百里的灵气,以一种隐晦的手法,将之注入地下的龙脉之中,在由龙脉的龙口之珠凝练,化作最为精纯的地脉灵气,自星耀峰中心的通天塔中释放而出。   磅礴的灵气,自通天塔塔尖之上的太虚聚灵球中仿佛喷射而出,仿佛瀑布一般将整个星耀峰笼罩。   星耀峰里里外外,被数百种不同的禁法笼罩,神仙妖魔四道的法术,几乎均可以在其中找见,堪称禁法的博览会。   若是在外边观瞧,星耀峰就会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难以发现分毫的痕迹。   峰主大厅内,罗家之人均侍立在侧。   罗四海如今端坐于正中,神色凝重。   “家主,天人降世之说,本就是无稽之谈,大可不必相信。”   穆人仙神色冰冷,较之原本,有着天大的差别。   “可是天网之上可是传的有鼻子有眼,甚至还抓到了许多案例,天人往往拥有我修真大世界之内根本没有的技术,有可能是上古的法术、剑术、甚至是符文技术,相较而言,不论是少爷还是少夫人,都太可疑了。”   罗家一位长老,神色凝重的道。   在座之人皆不是傻子,两个出了名的废柴,仿佛浴火凤凰一般,耀眼的几乎让人不可直视,这本身就有着蹊跷之处。   如今天人之说传扬四方,由不得人不怀疑。   “哎呀,貌似是在说我们的事情嘛?”   离风浔踏着小方步,步入正厅内。   罗四海看着离风浔,多么希望眼前之人能叫自己一声父亲,哪怕仅仅是一声,他也可以说服自己,眼前的青年,就是自己的儿子。   可惜自从那一夜的谈话之外,他再也没听过一句。   依他的精明,早已经明白,自己的儿子,有的仅仅是善良而已。   灿烂如恒星一般的光芒,本身就不是属于他的,他母亲仿佛未卜先知的智者一般,早已经下过定论。   男人只要善良就好。   她从未对自己的儿子有过过分的期待,仅仅是善良就足够了。   “也许是我错了。”   罗四海心中暗自叹息。   正厅之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古怪起来,创造一切奇迹的男女,难道真的是“天人”?   “我的确是天人。”   离风浔笑了笑,继续道。   一瞬间剑拔弩张!   正厅之内除了罗四海和穆人仙外,一个个都是如临大敌。   “也许我该给你们上一课。”   离风浔轻轻挥手,一股清香在他指尖飘散。   瘫软。   在座之人,皆瘫软于地。   “悲酥清风,不错的药物,既可以将人制服,又没有半分的后遗症。”   离风浔的笑容,说不出的古怪。   “为了让你们好好听我话,我才不得不施展一点手段。”   离风浔淡笑道。   “这是一个较为漫长的故事,让我们慢慢聊。”故事挺简单,大抵是一个近似乎仙界的世界,统御着诸天世界,而一个濒临废弃的世界,成了他们的游乐园。   “游乐园?你就是这么看待我们的世界的么?”   罗四海语气之中,有些痛心。   披着他儿子的面皮的人,他实在是恨不起来,有的仅仅是痛心而已。   “不是游乐园还是什么?不要说旁人,仅仅是我,若是真身前来,轻而易举的可以毁灭整个修真大世界。你们所谓的至尊,在我眼中不过是挥手可灭的蝼蚁而已。而我这样的人物,在那个世界,也不知有数千还是数万。虽说实际上是因为他们之中有些非人都长命的紧,活个万八千年和玩儿一样。可是仅仅这一点,就足以让你们明白,这其中的差距了吧?”   离风浔无所谓的道。   他并非同情心泛滥的人,有些时候唯有打破了一切,才能让他们回复过来,即便所谓的不破不立。   “那她呢?她也是么?”   穆人仙似乎早有意料,神色并无多少惊诧。   “呵,你成长了许多呢。你这样的老好人,实际上是最容易变质的,不论是成为十恶不赦的坏人,还是成为平庸的凡人,都是极为简单的。若是在难得些,你甚至还可能成为足赤的圣人哦?”   离风浔戏谑道。   “回答我的问题。”   穆人仙依旧一脸让人无趣的表情,冷淡的不得了。   “好吧!好吧!我给你们说说。”   离风浔随手搬过一张椅子,嘎吱嘎吱的晃荡着说道。   穆人仙、罗家众人,乃至罗四海面上都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也该让你们了解真正的世界了。所谓至尊,不过是修行的第三阶段而已,虽然已经开始触摸这个世界的真实,可是还差的远呢!它之上还有子虚、归元、藏神等等阶段,本来在藏神往上还有三个阶段,不过那种几乎宇宙本源的境界,就算是与你们说了,你们也根本不可能明白。实际上我也不明白。”   “言归正传,她的来历,可大的吓人咧。天界,也就是一切枢纽的大世界太虚,若是世间有仙界,那么太虚就是仙界。在这个世界之中,住着一群叱咤风云的大人物,他们监察宇宙四方,威压天地宇宙。”   “若是论师承,她的宗派,乃是我人族在虚空宇宙大千世界最大的宗派,她的老师更是这宗派的灵魂!”   “若是论血脉,她的家世,乃是整个虚空宇宙万千种族立于巅峰的先天种族冰族的皇族,家中的奴仆,都可以轻易的毁灭你们引以为傲的世界!”   不理会目瞪口呆的诸人,离风浔再次笑道:“怎样?我介绍的这位,是不是像一个二世祖,哦,不,应该说像不像太皇天尊的女儿一样?太皇天尊应该是你们信奉的最高神吧?不过很遗憾……”   “遗憾?”   一伙儿还以为离风浔在愚弄自己,一瞬间的落差还真有点大。   “太皇天尊真的不配给她提鞋!貌似她老师屠杀过真正的上古神族哦!太皇天尊这种年轻的神明,那会儿还不知在哪儿瑟瑟发抖咧!” 第13章 和尚爱吃甜食(上)   万里深林,一望无际。   修真大世界,覆盖这难以计数的森林,其中有本土的妖兽隐匿、有来自荒兽大世界的荒兽称王,总而言之是一处极为危险的所在。在这片世界之中,充斥着暴力与血腥,弱肉强食的自然形态,可谓是发展到了极致。   各大城池的种子们,均会定期在森林之内历练,若是不小心死了,家族会得到一定的赔偿,然后彻底消失在旁人的记忆中。   权利与义务,相互对应,享受了种子在学院、乃是整个城池的特权,就要承担起定期参与猎杀荒兽的义务!   深林之内,不知多少年累积起来的落叶,将地面厚厚的掩盖起来,踩在上面会发出扎扎的声音,深藏在树叶下的白骨,也有可能会露出惨白的一截子。   苏暮云与楚江寒,此时正在这深林中,相视苦笑。   他们二人对于所谓荒兽,到并无多少畏惧之心,毕竟依照二人的手段和修为,若非遇上顶天儿强大的结丹荒兽,其他荒兽总有应对的方法,杀不了还逃不了么?   可惜,如今他们要战胜的,可并非是荒兽,而是茫茫无际的森林。   广袤无边的森林,让二人彻底迷失了方向。   星耀城未曾毁灭的时日,于森林中行进,自有星耀城中的指挥塔通过天网指挥。   如今星耀城重建,其中却有不少猫腻,苏暮云自然不愿意暴露行迹,所以并未依靠天网。   至于星耀峰之事,在二人威逼利用之下,总算是让罗家人和穆人仙归了心,罗四海免不了伤心了些日子。   不过在离风浔的许诺下,从伤心变成了欢喜。   实际上很简单,离风浔留下了罗清一丝灵魂种子,将来他大可以用种种手段,让这一缕灵魂种子复活。   离风浔心中明晰,即便是复活了,也不过是拥有罗清记忆的陌生人,不过瞧着罗四海那希冀的眼神,他还是违逆了“良心”。   活在欺骗中,要远远幸福过活在绝望中。   至于穆人仙,如今他信奉赤裸裸的力量,苏暮云二人可以给他带来力量,他哪怕是为之而死,也高兴的很。   不得不说,老实人若是变态起来,直接就是资深的。   “唔,我闻到了人族的气味。”   离风浔皱了皱鼻子道。   苏暮云闻言,却是哑然,道:“你又不是风雪崖,有那么好的鼻子么?”   离风浔翻了个白眼儿,道:“魂魄足够强大,完全可以改造肉体,这具肉体已经近似乎星族了。虽说我总是自称人族,但是也丝毫改变不了我星族的现实。星族的肉体,较之人族的不同,可谓是天差地别。这点儿特异,算什么惊奇?”   星族,秉承星魂而生,寄宿在人体内的星魂,可以让人渐渐的幻化成一种较之荒族、人族、甚至是神祗完全不同的生命体。   这种生命体的优越,近似于荒族,却又不同。   “大约是在六七里外的地方,不过似乎有血腥味,想来是有人受伤了。”   苏暮云脸上微微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她可好久没见到活人了,毕竟她旁边儿那个算不上人族的。   二人穿越了接近七里地,各自停留在一棵树上观察,却是发现有十六个人横七竖八的倒卧着,瞧他们支离破碎的样子,想来是绝对活不成了。   离他们不远处,有一头长着纯蓝色毛发的巨大虎兽尸体涓涓的流着殷红色的血液,躺倒在地上,它的天灵盖被击碎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即便是已经死了,这头妖兽的气势,依旧恐怖,离风浔嗅了嗅气息,发觉这并非一头妖兽,而是彻头彻尾的荒兽!   妖兽的身上有灵慧的气息,而荒兽则是无理智的、充满了狂暴味道的。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谱儿。   苏暮云判断,这头虎兽应当是筑基的湛蓝荒虎!   蓝色虎兽天灵上有一个巨大的窟窿,显然是某种强力的法术袭击所至,苏暮云仔细判别了一下,大概是爆炎一类的法术,可是似乎又不全对,因为虎兽的天灵上明明还有冰蓝色的冻气,莫非是复合法术?   蓝色虎兽颇有压迫力的尸体,却不足以吸引苏暮云全部的目光,因为在蓝色虎兽不远处,还有一头更加巨大的虎兽,正愤怒的咆哮,至于它咆哮的对象,则是二十个身着学生装的青年男女。   二十个青年,结成了一个不错的阵势,光幕笼罩之下,湛蓝荒虎一时间还真攻不破。   然而这个阵势,似乎极为消耗真元,构成阵法的学生们,面色惨白、汗如雨下,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显然是打了小的,引来了老的,结果惨了。”   离风浔毫无同情心的道。   苏暮云闻言,稍稍皱眉,道:“这头湛蓝荒虎,似乎有筑基四重的修为,是你来还是我来?”   “这种粗活自然是我来。”   离风浔道。   正待二人准备出手之际,一个清凉的嗓音,响彻林间。   “孽畜,敢尔!”   亮晶晶的秃头,衬着一张俊颜,显得怪异之极。   白色的衣衫洒然,步履清雅,仿佛饱读诗书的秀才,有一股浑然天成的书卷气。   “和……和尚?”   苏暮云嘎巴着嘴,惊呼出来。   她这辈子可是第一次见到和尚,难不成这个世界还真有修佛的?   “什么?”   离风浔疑惑道。   “嗯,没什么。”   苏暮云赶忙否认道。   眼前之人一没穿僧袍,二没念佛号,应该仅仅是个爱好特殊的修士吧?   苏暮云仔细的瞅着光头青年,怎么瞧怎么觉得眼前之人像和尚,那股子慈眉善目的劲儿,说他不是和尚,苏暮云自己都不信。   俊美的和尚,步履翩然,手段高妙,举手投足之间,明黄色的真元,轻易的在湛蓝荒虎身上留下了一片片伤痕。   他明明可以将之杀死,却偏偏总是留出一线生机,哪怕是无理智的凶兽,似乎也明白了自己与眼前这个怪人之间的差距。   怪叫几声,一溜烟儿的就逃走了。   无理智的怪物,哪怕是愤怒也是极为有限的,只有求生的本能极为炽烈。 第14章 和尚爱吃甜食(中)   掌声响起。   苏暮云二人姿态洒然的自树冠之上落下,瞧着一众狼狈的学生以及疑似和尚的青年,含笑而立。   苏暮云二人本可藏匿着,不过藏头露尾可不是二人的风格,所以就大大方方的下了树。   对于三人,学生们的态度,可谓是截然不同。   白衣青年虽说打扮古怪了些,可好歹还是一伙儿人的救命恩人,加上青年举手投足之间便可将湛蓝荒虎这般凶兽击退,可见修为惊人,只要不是脑残,自然不会对他摆脸色。   至于苏暮云二人,形迹可疑不说,更是有着见死不救的嫌疑。   若是易地而处,明明自己也不一定能做到出手相助,面对湛蓝荒虎这般凶残可怕的凶兽,然而作为人的劣根性,却少不了怨恨。   白衣青年倒是一脸的和善,笑眯眯的和二人搭话,碍于白衣青年的面子,这般学生还真不好将二人驱逐。   “请问你是和尚么?”   苏暮云貌似无意的道。   “咦?施主知道?”   白衣青年极为惊讶,一脸惊喜的望着苏暮云,仿佛恨不得狠狠亲一口的样子。   苏暮云一愣,刚刚不过是试探,却得到了她意料之外的结果。   “我也只是再一本古籍之上看过关于和尚的记载,据说他们以觉悟作为目标修炼,是很了不起的一个教派。”   苏暮云半真半假的道。   自苏暮云穿越来之后,便从未听说天地宇宙之间,还有佛门的存在。   在太玄宗门诸多典籍之中,苏暮云甚至都未曾找到关于佛门一丁点儿的记载,一度让苏暮云以为,在这个世界佛门是不存在的。   “嗯,确实是如此。不过佛门已然是过眼云烟,也许天地宇宙之间,只剩下贫僧一个半真半假的佛徒而已。”   白衣和尚苦笑道。   “敢问大师法号?”   苏暮云道。   和尚的法号,可不是简单的,这就如道士的道号一般,代表着一定的内在道理。   苏暮云的道号,勉强可以称之为经藏。   毕竟她是经楼峰的真传弟子,承接经楼峰的一切,终有一日会成为经楼峰之主。   “这个……”   白衣和尚一脸的苦笑,似乎不太想提起。   瞧苏暮云与和尚了得极欢,一边儿的学生们,心中却是打起了小算盘。   什么和尚不和尚的他们不懂,不过这白衣青年修为可当真了不得,若是能将之争取在自己一边,渡过此时的难关,还不是小事一件?   若是能将之引入自己的城池,那更是大功一件。   说实在的,人族还真不是什么地道的种族,人家刚刚救了你,紧接着就开始算计人家了。   “我是宁子城宁子学院一年级首席邵静涵,承蒙恩公相救,还未请教恩公高姓大名?”   少女身着一身学院装,说话却离奇的古风。   “贫僧法号不便轻言,施主直接叫我和尚即可。”   白衣和尚苦笑道。   苏暮云瞧着和尚一脸的苦笑,就知道其中的猫腻。   “叫你和尚,似乎有点儿不敬,瞧你一身白衣,那直接叫你白衣好了。”   离风浔在一边儿打岔道。   邵静涵冷眼扫了离风浔一眼,心中暗恨他打岔,不过面上依旧是如春风一般,暖意融融。   白衣和尚笑了笑,一脸欢喜的道:“如此甚好。”   “白衣见过诸位了。”   白衣和尚含笑,对周遭之人施礼道。   学生们面上皆是笑容,不过苏暮云的眼里可揉不得半点儿沙子,心中冷笑了几声后,便悠然的靠在一边儿。   修真大世界的技术的优越性,往往体现在民生方面。   便携式棺材这种物件儿,都被人给发明了出来,将逝者的尸体装殓之后,塞在黑色的储物匣中,只等带回城池安葬。   和尚还郑重其事的念了不少经文,让苏暮云一阵哑然。   佛教在这个宇宙,大有一股虚无飘渺之气,到底是存在还是不存在,都是个问题。   遗留下来的经文,又有多少被这最后一个佛徒给继承了呢?   湛蓝荒虎的躯体,依照和尚的意思,本该是尘归尘土归土,直接焚烧了了事。   可惜邵静涵等人,到底是舍不得,和尚也是明理之人,自然不会强求他们,只得叹息一声后,退在一边儿。   邵静涵熟练的指挥者学生,完成扒皮、拆骨、抽筋,等等一系列的作业。   苏暮云二人,则在一边儿冷眼瞧着,他们的目的,不过是去最近的城池,借助城池之间都稀少的传送阵去曙光之城。   曙光之城,乃是修真大世界之中,极为有名的城池,地位也是极高。   若是在曙光之城中创出了名堂,在整个修真大世界都会成为明星一般的人物,以那种影响力,自然可以更容易的寻找剩下的人。   荒族的威胁,也是迫在眉睫,堵不如疏,不若在最显眼的地方,反倒让荒族不敢妄动。   毕竟是传承无数年大世界,荒族贵胄们随说有着完全不讲道理的手段,却也难以彻底让这个大世界沦陷。   毕竟他们的修为不高,很多事还是做不成的。   若是连结丹之上修为的荒族都可以从荒兽大世界偷渡而来,那么也太过小看清老的手段了。   苏暮云可以断定,这又是一场游戏。   若是她得胜了,则人族胜,修真大世界重归虚空宇宙。   若是她失败了,则人族败,修真大世界将会沦落荒族之手,一切的人族甚至可能沦为奴隶。   虚空宇宙之中,这样的大世界,也并非不存在。   “若是没有什么大造化,还真对不起这么大的重担呢。”   苏暮云心中暗道。   一行人不敢在一处多呆,整理完战利品之后,便匆匆向着森林外行去。   宁子城的学生们,大多不喜欢苏暮云二人,不过碍于和尚的面子,还真不好将二人赶走,只得爱答不理的对待二人。   大约又走了一段路程,学生们都累了,毕竟经历了刚刚的战斗,又在生死之间转了一圈儿。   安营扎寨。   学生们似乎对于这个出奇的擅长,甚至可以说是精通。   瞧着一众学生有条不紊的运作,苏暮云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一点上去帮忙的意思都没。   “呵,你说他们能忍到什么时候?”   离风浔对苏暮云传音道。   苏暮云笑了笑,回道:“那就要看和尚的了。” 第15章 和尚爱吃甜食(下)   食色性也。   人之大欲望也。   修仙者可以凭借修持,渐渐脱离寻常人类的范畴,可上九天揽月、下四海捉鳖,脱离五谷而生,食精气而存。   不过显然,这群学生们,并未达到这种程度。   熟练的架起锅灶,一伙儿学生分工合作,将荒兽的骨肉给拆开,现场炖了一锅响起扑鼻的肉汤。   和尚嗅着肉汤的气味,苦笑不已。   苏暮云在一边儿嘴歪了歪,自袖中取出一小袋糖果,丢给和尚道:“和尚,尝尝这个。”   和尚接过糖果,微微一笑,取出一颗糖果丢在嘴里。   和尚一张俊颜,顷刻间舒展开,面上甚至露出享受的表情,一脸的幸福状态。   邵静涵皱着眉,一脸古怪的瞅着和尚。   “白衣莫非不喜欢吃肉?”   一边儿的学生问。   这年头素食主义者实际上也不少,不过大多都是癖好而已,与信仰无关。   他们自然不会知晓,对面儿的救世主大人,是绝对不会吃肉的,至于能不能吃糖还是一个异数,反正典籍丢的差不多了,连这个和尚自己都不知道。   佛宗的典籍,早已经流失在历史的恒河之中,如今和尚也只得将自己视为半个佛徒,一半儿上也是这个道理。   和尚嚼碎了糖块后,带着一脸幸福的笑容,对苏暮云大大的施了一个礼。   苏暮云也含笑领受了。   这让邵静涵为首的一伙儿宁子城的学子们,都是一阵无奈。   百般的讨好,还不如一袋子糖块?   “你们身上谁有甜食?”   邵静涵低声道。   和尚在一边儿嘎巴嘎巴的嚼着糖块,这让她心中升起了一丝期待。   他们一行人之中,女孩子还是有些的,甜食想来是女孩子的挚爱,若是这和尚喜欢甜食,自然可以拿甜食来笼络他。   实际上邵静涵也不过是因为拿不出办法来,才姑且一试而已。   毕竟如何想都有些荒唐了。   一众学子都是苦笑着摇头,谁会像一边儿那两个讨厌鬼一样,在穿越森林的时候,还带着甜食?有那个空间,还不如身上多带上几颗丹药来的实惠!   苏暮云瞧着和尚贪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大师喜欢甜的东西么?”   苏暮云笑道。   “自然是喜欢了,佛祖告诉我们,要忠于欲望,却又不可耽于欲望。”   和尚笑着回答。   苏暮云一愣,佛宗的典籍看来流失的很厉害啊。   苏暮云印象中的佛宗,似乎有不少的高深道理,可是她可从未听说过这样一条,莫非是后人添上去的?   而且她可从未听说过有如此喜欢甜食的和尚。   一提起和尚,想起的总应该是苦行僧之类的吧?   燃指供佛,那种变态的玩意儿也让苏暮云难忘,不过看着这个和尚忠诚于欲望的模样,还真让苏暮云有点儿惊奇。   佛宗不是应该压抑欲望的么?   算了算了,千百年的演化,算上经文的流失,产生各种各样的错漏,或是完全不同的传承,也是很可能的。   苏暮云的储物空间,可是极大的,各式各样的甜食,仿佛变戏法一样,从她的储物袋之中流出,让和尚一饱口福。   “这个人真的是来森林探险的么?”   邵静涵心中充满了一种诡秘的挫败感。   “糖分是荒兽极为喜欢的东西,这么简单的东西,你们都不知道么?”   离风浔望着一众目瞪口呆的学子们笑道。   一众学子都是苦笑连连。   这位白衣高手,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如今是被这两个没良心的家伙当做荒兽来饲养么?   和尚俊颜之上闪过一丝红晕,咳了两声,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和尚吃饱了。”   苏暮云含笑将剩下的甜食收起来,道:“吃饱了就该干活了,有不少可爱的小东西,被肉香给引过来咧。说实在的,隔离气味的符文,做的实在是太粗糙了,这样可是挡不住荒兽的鼻子的。”   邵静涵心中一惊。   果然不远处传来OO@@的声音,一阵阵低沉的吼声,也自森林深处传来。   和尚俊颜之上升起一丝郑重之色。   “来了不少荒兽,这是一场苦战,和尚碍于规矩,不可杀生,还请诸位尽量自保。”   和尚苦笑道。   所以说清规戒律什么的,最让人讨厌了。   一瞬间所有学子们的脸色都变得极为精彩,准确的说都是死人脸。   不能杀生,那再这里等着被杀么?   这年头还真有这么迂腐的人?   学子们一脸的拿不准,心中一百个不相信的同时,又开始不断的动摇,开始恐惧荒兽的到来,开始恐惧自己性命的消逝。   他们可是一群了不得的人物,可不能死在这里。   家中有父母亲人、财帛权势,有如花美眷、也有俊颜爱郎,总之他们可有着许许多多难以割舍的东西在啊!   “放不下吧?”   离风浔瞧着苏暮云道。   “唔,能救自然是要救的,毕竟都是人族,少死一个都是好的。”   苏暮云笑道。   二人的话语,传入邵静涵的耳中,让邵静涵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邵静涵自开始就隐隐将二人看做敌人,见死不救之类的恶劣特质,更是几乎承认二人的代名词,如今听着二人这番好像风凉话一般的话语,心中更是充满了一种屈辱感和愤怒感。   而且看二人的意思,显然早就看出了符文的漏洞,可是却什么也不说,这种行径简直就是里通外国,将众人的性命丝毫不放在心上。   现在不是和他们生气的时候。   邵静涵这样告诉自己。   荒兽逼近,充满原始的气息,开始想着这边一点点的逼近。   七头狼兽。   青灰色的毛皮,狰狞的爪牙,碧绿的眼眸。   绿眼狼!   这种荒兽的名字简单、实力也不强,却是最难缠、最凶狠的一类。   狼群自古以来,凭借不死不休的凶狠、高妙的团队协作力,稳坐了最凶悍野兽的三甲!   “结成阵势!”   学子们一瞬间开始结阵。   一道明亮的光华,将二十人笼罩,其中并未包括和尚和苏暮云二人。 第16章 和尚见证下的双那个修!   狼群凶猛。   凶兽之类,狼群并非顶尖强势的兽类,然而却是极端难缠的。   和尚慈悲为怀,自然不忍杀戮,然而兽类自然不知感恩,一次有一次悍不畏死的冲上来。   苏暮云与离风浔在一边儿伺机而动,离风浔也不知在身边儿撒了什么药粉,绿眼狼仿佛蛇遇上雄黄一般,避之不及。   “结阵,风刃!”   邵静涵气急败坏的怒吼。   也无怪乎她急怒攻心,毕竟狼群似乎也拿准了他们一行人之中,仅仅他们二十人才是最弱的一批一样。   一道道青色的风刃,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向着狼群攻杀而去。   狼群动作矫捷,精钢一样的爪子在地上狠狠的一刨,一瞬间纵出十数米之遥,青色的风刃呼啸而过,却连它们的尾巴都未曾扫中。   一阵狼啸高亢而起,绿眼狼的瞳孔中散射出惨绿色的光芒,参差的狼牙,闪烁着惨白的光芒。   嗷嗷嗷嗷……   狼啸声声,让人胆寒。   和尚周身泛出金灿灿的光芒,整个人立在原地,仿佛神祗。   金色的佛光照耀,让人心神宁静,甚至连狼群之中意志稍显薄弱的狼,都开始发出舒服的呜咽声,似乎被佛光给感化了一半。   苏暮云兴致盎然的瞧着和尚,这种佛光的来历,似乎极为厉害,连荒兽都可以感化。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度化么?   嘤嘤嘤嘤嘤……   诡秘的声响,在四野响彻,刚刚还显出疲软之色的狼群,顷刻间仿佛打了兴奋剂一般,紧跟着嚎叫起来。   “果然,这些狼群,不过是一个前哨而已,真正厉害的主儿还在后头呢。”   苏暮云嘴角勾起一丝感兴趣的笑容。   狼群背后神秘的荒兽,才是真正厉害的角色,若是不将之击败,那么狼群根本不会退走。   甚至还可能有更多的荒兽,受到它的召唤,向着这边儿来吧?   大地晃动,虎啸猿啼。   狼群的头狼发出惊恐的呜咽声,一双惨绿色的眸子之中,甚至显现出丝丝胆怯的颜色。   害怕了?   苏暮云心中一惊。   狼这种畜生,最是顽强不过了,若非遇上完全不可能战胜可怕凶兽,断然不可能出现如今的状况。   八头八尾!   异种蛇生了八个头,八个尾巴,摇头摆尾以君临的姿态,自森林深处游走过来,嘶嘶的吐着舌头。   地、水、风、火、光、暗、雷、毒,八颗头颅之上均有不同属性的能量汇聚,张口之间便有各色的能量吞吐。   “好神异的荒兽,先天品质极高,堪称结丹下荒兽的极品。若是将来有一日步入结丹境界,相同境界之内,恐怕无一是它的对手,毕竟它可有着八颗头,每一颗头都相当于一个结丹荒兽。”   八首龙蛇!   荒兽之中的异类,哪怕在荒兽大世界都是珍惜的物种。   嘤嘤嘤嘤嘤……   刚刚那怪异的声响,正是自八首龙蛇的口中发出。   八首龙蛇的八颗头,各自掌握着一种能量,代表宇宙之中八种能量的循环,若是进化成了结丹,则会化为八首妖龙,专门以八荒妖龙为食!   “摊上大家伙了。”   苏暮云苦笑道。   离风浔脸色也难看的紧。   他们自信可以对付结丹下的荒兽,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超出常规的存在,可是偏偏这一次遇上的同样也是超脱常规的八首龙蛇。   这东西,太难缠了!   “逃吧!有多远,逃多远,这东西对弱者没兴趣,却先天可以召唤其他荒兽,若是被它召唤来的荒兽给吞了,那就是你们运气不好!”   离风浔瞧着一边儿看傻了眼的邵静涵等人道。   邵静涵等人心中虽然不忿,不过瞧那八首龙蛇果真是一点儿都没搭理他们,十六个眸子定定的盯着和尚以及苏暮云二人。   关于八首龙蛇的记载,他们也在学院内的图书馆中看过。   八首龙蛇的威势,寻常结丹高手都不愿碰触,作为高位荒兽的骄傲,让它们只会狩猎强大的猎物,以补充营养。   弱小的他们,还没有成为八首龙蛇营养的价值,不过旁的荒兽可不会计较这些,毕竟修士的血肉,对它们来说,可是在鲜美不过的食物了。   逃……逃……逃……   明知道不地道,不过邵静涵等人依旧是撒开脚丫子,恨不得爹娘给自己多生一双腿。   离风浔望着逃离的学子,眼角微微抽搐。   丫儿的,不用这么光棍吧?哪管维持表面上的客套也好点儿吧?   苏暮云倒是无所谓,反正一来一去,本就是萍水相逢,如今分别了也用不着在乎。   和尚浑身佛光萦绕,一颗秃头之上有九点香疤时隐时现,眉心一颗金色的光点闪烁,那是舍利子!   佛门弟子蒙受佛祖宠爱,洗练佛法高深,加之一些不可思议的大缘法,才可以凝成的精神产物。   大慈悲、大造化、大智慧、大觉悟。   是为舍利子。   八首龙蛇以君临之姿,昂着八颗头颅,向着苏暮云三人游动而来。   游动的速度并不快,却给人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它上可腾空、下可入地,乃是天赋神通,非寻常人可比。   地、水、风、火、光、暗、雷、毒,八颗头颅之上各自绽放开一朵诡谲之花,飘飘洒洒的向着三人笼罩而来。   诡谲之花数目并不多,仅仅八朵而已,却自主结成了一个阵势,八种能量相互转换,天衣无缝。   苏暮云周身光芒闪烁,真元蒸腾。   半年之时,她的修为恢复了大约六七成,如今堪堪筑基六重的修为。   她神魂深邃冰寒,拥有神鬼莫测之能,对于阴性的能源,先天有着绝对的统御力,哪怕是来自八首龙蛇的诡谲之花。   苏暮云闷哼一声,神魂之力绽放,诡谲之花中的水、暗两朵花顷刻间震颤四散,飘散在天地中。   阵势告破!   八首龙蛇被激怒了,八颗头颅和八条尾巴狂舞起来,十几丈长短的身子,在森林中暴动起来,不知多少树木被撞断!   被它以天赋权能给召唤来的荒兽们,也在这一场狂舞之中,收了极大的伤害,除却一开始去追击逃走的邵静涵等人的绿眼狼外,几乎有大半都被撞的支离破碎!   八首龙蛇怒嘶一声,张开八口,将死掉的荒兽的血肉精气,一瞬间吞入腹中。   哇……   口中发出呕吐一般的声音,八首龙蛇的口中一瞬间又喷出了八多诡谲之花。   算上刚刚的六朵,如今总计十四朵。   水、暗之花,再次被苏暮云轻易给破碎,这是先天的权柄,哪怕苏暮云的修为不济,却也依旧可以号令元气。   八首龙蛇晃动着八颗脑袋,十六双凶残的眸子,狠狠的盯着苏暮云,恨不得将之吞食。   和尚舍利子之上,金光闪烁,佛光阵阵,仿佛佛子降临。   离风浔浑身星光闪烁,一道虚无的星辰之影,浸透着较之八首龙蛇更加凶险的气息,计都大星的力量,穿越了无尽时空,居然投射在他的身上!   计都主杀、主死、主灾厄!   这般气息,哪怕是陷入狂怒的八首龙蛇,都不禁一滞,迟疑了半晌,似乎忌惮非凡。   星光与佛光,侵染在虚空,十二朵诡谲之花,堪堪被消磨了四朵。   和尚不错的修为!   苏暮云和离风浔不约而同的想到。   这和尚所修持的佛门佛法,若是类比而言,大抵也要有筑基六重之上的修为了。   八朵诡谲之花。   要人命的八朵花,如今濒临身体。   三人结成三角阵势,三种迥然的气息结为一体,居然让人难以置信的契合。   蹦蹦蹦……   八朵花崩碎了!   化作点点星光,弥散在整个空中。   “小心,有毒!”   离风浔赶忙提醒道。   青灰色的雾气,将三人笼罩,八首龙蛇嘤嘤嘤嘤嘤的声音再次响起,其中隐隐能够听出特意的欢叫。   青灰色的雾气笼罩,万籁俱静。   半晌无声。   八首龙蛇游动着长长的身子,向着青灰色雾气之中游去。   光!   一道刺目的光闪烁。   妖异无比的剑光,顷刻间化作八道光芒,刹那间血光崩现!   咚咚咚……   八声沉闷的响声后,八首龙蛇轰然倒地,八颗头颅落在地上,毁灭性的剑气,顷刻间毁灭了它周身一切生机。   咳咳咳……   苏暮云不住的咳着,似乎要将肺都咳出来一般。   刚刚那道妖异的剑光,正是来自她的手笔,然而她却并非毫发无损。   她中毒了。   三人之中唯独她中毒了,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她不是至刚至阳的躯体。   而这八首龙蛇的毒气,对于阴性生灵,杀伤力的加成足有数倍之多,谁让阴性的生灵本身就属于阴寒,对于龙蛇的毒气有着先天的弱势呢?   离风浔给苏暮云把脉后,一脸的郑重。   “中毒颇深,不容易!不容易!”   一边儿说着,一边儿离风浔的嘴角还抽搐着,一张俊颜微微发红。   和尚给苏暮云渡入一道佛光,让苏暮云的咳声平息后,苏暮云才问道:“是不容易,而不是不能解,是不是?”   离风浔点点头,如今这般境况,他可不敢露出高兴的姿态。   “怎么解啊?”   和尚神色有点儿担忧。   “双……双……修……”   离风浔第一次结巴了。   “啊……”   和尚也傻了。   苏暮云还好,不过脸上也飘起一丝红晕,而后洒然一笑道:“和尚,做我们的见证人吧!反正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先成亲再说!” 第18章 天地为证、日月为媒、和尚观礼。   和尚洒然一笑,点了点头。   离风浔狂喜不已,他等这一天,已经不知道多少时间了。   不过临了,丈母娘的话语,又开始在他耳边萦绕。   百年之内,你如何如何,我当如何如何。   遍体生寒。   丈母娘的话,他还真不敢不听,不过如今事急从权,丈母娘也没啥好说的吧?   离风浔心中暗自窃笑。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古怪!”   苏暮云面色一红,她在华夏耳濡目染诸多,自然知晓双修是怎么回事。   她还以为离风浔是在想双修的事情,一时间还真有点害羞,不过她到底是不寻常的女子,面色也仅是稍稍有些发红而已。   “天地为证,日月为媒,和尚观礼,你我的婚事,还真有点儿意思。”   离风浔赶忙道。   苏暮云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还真是这么回事。   如今亲戚朋友一个都不在,唯独一个和尚和几头死翘了的凶兽,还真不是个成婚的好所在。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亲朋观礼,看来都得省了。   离风浔瞧出苏暮云神色之间,微微有些失落,心中微微一急,道:“大不了回去我们再办一次好了。到时候让你老师、父母、和族中的兄弟姊妹们都来就是了。到时候一定要将婚礼办的热热闹闹的。”   离风浔一着急,说话的动静都有点儿不一样了。   呆子。   苏暮云心中笑了笑。   不论是多聪明的人,遇上这回事儿,似乎都会变笨一样。   离风浔平日里聪明绝顶,可是此时却也变得口吃笨拙,好似十六七岁的少年郎一样。   瞧着苏暮云一脸笑容,离风浔也不免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和尚的佛光,也仅仅可以抑制一个时辰左右,可不能将时间浪费在这里。和尚还等着吃喜糖呢!”   和尚笑容淡淡,姿态渺然。   和尚兴致盎然,仿佛忘了自家是方外之人,这辈子怕是没成婚的机会了。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高兴么?   “话说,婚礼之时,该准备什么?”   苏暮云道。   “这个……”   离风浔也有点儿傻眼,这回事儿他还真的一点儿都没在意过。   和尚在一边儿嗤嗤的笑了起来,这一对儿还真有趣,刚刚还嚷嚷着要结婚,可是紧接就傻眼了。   “和尚,你笑什么?莫非你一个方外之人,还知道如何成亲不成?莫不是心理思凡,有喜欢的姑娘了?”   苏暮云取笑道。   和尚一张脸微微泛红,道:“和尚还不是和尚的时候,还真有一个喜欢的姑娘,当初还想过和她成亲来着。和尚现在依旧在想,等和尚不是和尚的时候,到时候一定要娶她为妻。不过她似乎更喜欢另一个家伙。陷入单恋的和尚。”   苏暮云心中暗暗道。   “那就抢回来呗!”   “那就还俗呗!”   离风浔和苏暮云,这一对儿还真是心有灵犀,笑眯眯的就开始出“坏点子”。   蛊惑和尚还俗去抢老婆,果然是恶劣的紧吧?   和尚略微有些羞涩的道:“不瞒二位,和尚的身世还真有点儿离奇,与那姑娘也是同过患难的,可惜一步错步步错,让人抢先了一步。在回家探望母亲的时候,让人钻了空子,如今和尚成了和尚,在这儿就更难抢回那位姑娘的芳心了。”   和尚苦恼的道。   “爱情就是要争取的,当初我也是死缠烂打,才抱得美人归的。”   离风浔在一边儿给和尚鼓劲儿。   他在交往中也大抵明白了和尚是一种什么样的修士,不过依照混世魔王的性格,自然不会顾忌什么清规戒律什么的。   “死缠烂打么?”   苏暮云眼神幽幽的望了离风浔一眼。   离风浔干笑两声,赶忙转移话题道:“和尚不是我说你,你这一身修为就这么重要?大不了舍了这一身修为,重新自练气开始,什么清规戒律都是天边浮云,唯有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才是生命的永恒。”   肉麻。   苏暮云都有点儿受不住了。   不过到底是在劝和尚还俗,她也就忍了,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回事,她可喜欢的紧。   “难!难!难!若是和尚舍了这一身修为,在这个世界就呆不下去了,离我心爱的人可就更远了。”   和尚更加苦恼了。   “我曾看过的那本典籍之中曾说过,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心中若是赤诚,哪怕是破了戒律,也算不得什么。不就是色戒么?有什么的?”   苏暮云也在一边儿鼓劲儿。   反正一个时辰还远,她也乐得开导开导这位俊秀的和尚。   瞧他长的俊秀尚在其次,人品实在是不错,哪家的姑娘会瞎了眼睛看上旁人?还不是他自己执着于清规戒律放不开手脚?   “哎哎,若是如此简单,可就好了。和尚家和她家还是世仇,家里的长辈,都被他家长辈杀光了。虽说这是好多辈以前的事情了,可是到底有些难办吧?”   和尚继续道。   苏暮云闻言,似乎觉得这个故事在哪儿听过,不过她也未曾放在心上。   “这个啊?都是以前事情了。我在另一本古籍之上看过这样一个故事,故事名叫《罗密欧与朱丽叶》,我跟你说啊……”   苏暮云花了几分钟时间,将《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给和尚讲了一遍。   和尚听罢了,颇有感触的道:“罗施主和朱施主真是人间挚爱,生死已经无法阻止他们了,和尚自愧不如。”   和尚虽然这么说,不过眼中却开始放光,似乎还真开窍了。   苏暮云瞧着,心中也颇为欢喜。   在自己婚礼之前,还能解开一个人的心事,促成一段好姻缘,感觉还真是不错,这也算是一个好彩头吧?   “只要努力,哪有挖不了的墙角?只要他们一天不成婚,你就还有机会,哪怕就是他们成婚了,你还可以撬墙角么?若是你觉得撬墙角不地道,可以阻止他们婚礼的举行嘛!只要他们成不了婚,理论上你还是有机会的!知不知道,你给我振作一点啊!”离风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   和尚这般前后踟蹰,还真让他有点儿火了,一点儿都不爷们!   和尚的俊颜,微微有点儿发红,不过一双眼却熠熠发光,一点儿也没有颓然之色。   “和尚决定了,若是在遇上他们,一定要想方设法的夺回挚爱,当和尚不是和尚的时候,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自己喜欢的姑娘成婚了!”和尚仿佛佛祖在发宏愿一般,神色庄重的不得了。   苏暮云和离风浔脸上,都露出孺子可教的神色,也极为为和尚高兴。   和尚的笑容灿烂,道:“和尚的事儿,让二位费心了,若不是二位开导,和尚还不知道如何做,甚至是遇上了她,恐怕也得一味遵循清规戒律,一点儿行动都没。实在是太感谢二位了,作为回报,和尚也会竭尽全力,让二位的婚礼增色一些。”   和尚一路小跑,寻了个山洞,袖子里一同翻找,找到了许许多多喜气的物事,开始装点新房。   苏暮云心中讶异,这和尚平日里是不是经常干这类主婚的事儿,不然怎么这么驾轻就熟,甚至袖子里连装点新房的红绸子都有?   这和尚还真有点儿不一般。   离风浔却是笑的咧开了嘴,这还真是上天保佑,他本还因为不能给苏暮云一个没有遗憾的婚礼而失落,这和尚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救星!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和尚就将里里外外的一切给安排好了。   红烛点点,将山洞装点的喜气洋洋。   望着目瞪口呆的二人,和尚略微有些骄傲的笑了:“这些物事儿,都是和尚亲手制的,不论是红烛、还是绳结,都是个中上品。”   “和尚,你出家之前是干什么的?”   苏暮云呆呆的道。   “呃,这个嘛?”   和尚思索一下,道:“如果是这里的话,家里三代都是婚礼的司仪。”   “哈哈,果然是好心有好报!”   离风浔在一边儿笑得开怀。   苏暮云也极为开怀,这么巧的事儿还让她给碰上了,殊不知更巧的事儿,还在后面瞪着她呢!   和尚驾轻就熟的开始念成婚的礼词,大抵是什么天地为证、白头偕老一堆事儿,苏暮云本就有点儿虚弱,这一听还真有点困了。   瞧着苏暮云的姿态,和尚也笑了笑,道:“事急从权,一些不重要的步骤,和尚就不说了。该二位起誓结成夫妻的时候到了!你我修炼之人,起誓之后天地将会生出感应,这样一来你们就是真正的夫妇了。”   苏暮云二人闻言,皆是郑重点头。   “我离风浔……”   “我苏暮云……”   二人郑重其事的发誓之时,和尚却是面色大变!   “停停停!!!”   和尚手舞足蹈,一张脸苦的成了绿色。   “怎么了?”   离风浔疑惑道。   “你……你们的名字!”   和尚结巴道。   “哦,那个啊!出行在外,化名而已。还望大师担待一二,我夫妇二人,不是故意欺骗大师的。”   苏暮云笑道。   听见苏暮云的话,和尚脸色更是苦的可以,一张脸都扭曲了。   “不许结婚……不许……绝对不许!”   和尚一脸苦笑,眼神却坚如磐石。 第19章 坑爹的愿望,一辈子和尚!   “你这和尚,还真是不知好歹,枉费我刚刚还开导你!”   离风浔气急败坏的道。   这可是他梦寐已久的事情,却被认识不到一天的和尚单方面的给否决了,如何让他不气?   若非苏暮云如今身受剧毒,不适宜动手的话,他说不准一早就大打出手了。   “离风浔,我楚江寒需要你的开导么?”   和尚的声音,不再是淡泊如水,而是充斥着一股锋利的味道。   “就算你是楚江寒也不能阻碍我成亲啊!不对,楚江寒?你丫儿是楚江寒?”   离风浔脑袋晕晕的。   “没错,和尚就是楚江寒!”   楚江寒似乎已经适应了和尚这个身份。   嘎……   离风浔和苏暮云都傻眼了。   楚江寒!   苏暮云还寻思着,在天网之上留下寻人启事,虽说大海捞针,可总有找到楚江寒的机会。   如今可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楚江寒自己来到自己跟前儿了,可是这身打扮,这纯粹之极的佛光,这丫就是个和尚啊!   “楚……楚江寒,你咋变成和尚了?”   苏暮云道。   楚江寒苦笑一声,甩了甩洁白的袖子,道:“你们降临这个世界的时候,也应该是借尸还魂吧?”   苏暮云与楚江寒均是点头。   一行五人降临于修真大世界之中,皆是借尸还魂。   “然而借尸还魂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不论是你我还是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的风雪崖、风冰凝。我们如今的身体,虽说在我们降临那一刻已经身死,可是到底是占据了人家的身子,结成了因果。所以必须要完成这身子主人临死之前的愿望。”   楚江寒道。   苏暮云和离风浔闻言,均是点点头。   苏暮云完成了两仪雅风临死之前那强烈的执念,在那些狗屁倒灶的亲戚手中守卫家园的愿望,所以才可以完全的继承这具躯体。   至于离风浔与之也并无不同,只不过这具身体原主人的愿望被离风浔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手段,将之完成而已。   赵家血脉死绝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一劳永逸,让罗四海彻底逃出了赵家的藩篱,迈向真正的自由。   “莫非?”   苏暮云与离风浔一同道。   楚江寒点了点头,面上露出苦恼的神色。   “你们想得没错,我这具身体主子,他的愿望很简单。他要做和尚、他要做一辈子的和尚!”   哪怕以楚江寒的修养,此时脸色也难看之极。   “还真是个虔诚的佛徒。”   离风浔赞许道。   楚江寒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我前些日子还很是迷茫,不过如今在你们两个开导下,我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当初我就是太过软弱了,不敢将自己的心思透露出来。不论是与公与私,我都要反对你们的婚姻!”   楚江寒的话,让离风浔又是一阵火大!   “你丫儿凭什么阻止?”   离风浔冷笑道。   他如今的心情可谓是坏的不得了,刚刚他自己的话言犹在耳,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苏暮云此刻,也说不出的古怪。   挖墙脚之类的话,她可是附和过的,那时候她可从未想过所谓的“墙角”就是她自己。   楚江寒的心思,她隐隐约约也是知晓的,不过到底二人共过患难,楚江寒未曾挑明,她也不好上杆子去说:“你丫儿别做梦了,老娘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种话,她到底是说不出的。   于苏暮云眼中,怕是只有少数自我意识过剩的人,才会这么做吧?   “我当然有权利!”   楚江寒冷笑不已。   浑身佛光闪烁,似乎是动了真元。   离风浔还以为他要动手,冷笑着开始蒸腾真元,正待要出手的时候,才发现楚江寒浑身的佛光聚成一点在脑门儿上汇聚!   舍利子开始烁烁发光,若是仔细看,可从舍利子之中,看到一个盘坐的小人儿,与楚江寒一摸一样。   小人儿的躯体成金黄色,三颗淡紫色的小珠子,小人儿的丹田之中流转。   楚江寒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一颗淡紫色的小珠子在舍利子之中的小人儿的身体之中开始乱钻,豆大的汗珠自楚江寒的头上流下。   啊啊啊啊啊……   一阵惨嚎过后,一颗淡紫色的珠子,显现在楚江寒的眉间。   他用颤巍巍的手掌自眉间将珠子取下,艰难的咧开嘴,似乎是笑了下,可是那笑容之中浸透的痛苦,若不是瞎子,怕是谁都能看出来。   “咳……咳咳。这是一枚神丹,乃是当初离开太虚之时,青莲大人自你母亲那里取来的,总计三颗。这三颗神丹,每一颗都有着起死回生之能,可惜神魂降临之时,身上无法带任何东西,所以只得将之融合在我的神魂之中,一起带了下来。”   楚江寒沙哑着嗓子道。   他的神色极差,似乎随时都会死掉一样。   “你这是何苦呢?”   苏暮云嗫嚅道。   她如今已然不知说什么好了,为了分离神丹,楚江寒等若是将自己的灵魂的一部分割裂,那种痛苦超越于任何肉体之上的伤害。   那种痛处,苏暮云都难以想象。   “你和你母亲的百年之约,我是监督人。”   楚江寒的话语,顺畅了许多,似乎自刚刚的痛处之中,缓过来不少。   嘎。   苏暮云一阵苦笑。   母亲还真是算无一漏,让楚江寒做监督人,可谓是神来之笔。   旁人都有可能从中放水,可是楚江寒绝对不会,这百年之内,怕是一点儿机会都不会给二人留下。   这还真是与公与私,皆是如此。   “吞了它,不论是任何毒,都可以解开。你的修为,也可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楚江寒艰难的挺直脊梁道。   如今这般境况,苏暮云如何能说出一个不字?   不说楚江寒的状况极差,若是苏暮云一意孤行,说不准一口气喘不上,就那么死翘了,何况还有她母亲的命令。   苏暮云和离风浔相视无言,最终苏暮云只得一口将紫色神丹吞入口中。   楚江寒见苏暮云吞下神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就这么站着晕了过去。 第20章 吻   离风浔的心情极差。   好好的一场因缘,就让这个死光头给毁了。   紫光缭绕的苏暮云,大约花费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才将那颗神丹的丹元给吸收在躯体骨髓之中,与小皇孙的庞大精元,融合为一。   精气神三宝。   丹元与小皇孙的精元融合之后,成为了一座巨大的宝藏,它会让苏暮云每时每刻,以飞剑一般的速度进步,至少省下数十年的光阴。   离风浔蔫巴巴的将晕倒在一边儿的和尚扶起,把脉之后便确定这个缺的和尚,仅仅是因为精神上的痛苦,造成的短暂的昏厥,因为紫色神丹的本源对他魂魄的滋养,让他的魂魄较之常人更加强大深邃,如今剥离了紫色神丹,对他精神上有所伤害的同时,却也产生了破而后立的效果。   佛家讲忍。   忍受了精神上的痛苦,可是让自己的修行更进一步。   不过这并非离风浔知晓的了。   不过依他长久以来的经验,却也可以看出,此时面如金纸一般的楚江寒,实际上好的不得了。   从来没有如此想一剑戳死你丫儿的!   离风浔心中转换着诸多念头,森然的杀气,让方圆数里的荒兽,都瑟瑟发抖。   “那个……他没事吧?”   苏暮云道。   对于刚刚差点儿就成了她合法丈夫的男子,她心中稍微有点古怪感觉。   她倒是早有这方面的准备,可是事情临了,她多多少少还有点儿焦躁,也许这边是所谓的婚前焦躁?   苏暮云心中苦笑,修道多年的她,如今应该还算是少女吧?   少女心、少女心啊!   唔,确实是这样。   不管是不是修行多年、是不是修为通天、是不是权势无穷,只要尚未嫁为人妇、渡过了那一段儿,依旧是百分百的少女咧。   苏暮云心中稍稍有点儿自我安慰道。   “修仙者以十年为春、十年为秋,我如今不过三十许,还是个少女咧。”   苏暮云心中自我安慰道。   不过话说回来,她对于动辄数十甚至上百岁的修士而言,她如今还算年幼。   “他?他能有什么事?或者说我巴不得他有事!死了才好呢!”离风浔的话,稍稍欠缺点风度。   不过设身处地的想象一下,倒也是人之常情。   “呵,器量要大一点儿才好。”   苏暮云笑道。   短短的时间中,她已经调整好了,不论是姿态还是仪容,都是一等一的优秀。   淡然如水的神态,让离风浔苦笑连连。   偶尔我也希望你和小女孩一样撒撒娇什么的。   离风浔心中暗暗的道。   不过这也只能在心中说说而已。   他喜欢上的这位,不论是从何处算,都不是撒娇的小女子,甚至称之为女丈夫也不为过。   “器量么?可是我感觉应该是凄凉才对。”   离风浔的笑容,仿佛被雨淋了的小狗一样。   苏暮云会心一笑,乖僻若离风浔,也有这样一面。   苏暮云瞧了一眼昏睡的楚江寒,见他神色平静,淡金色的光芒萦绕周身,似乎在无意识之间调动着周身的佛力,休养生息。   睡的好熟。   苏暮云瞧了一眼,在一边儿阴沉着脸,恨不得从怀里抽出宝剑狠狠砍上楚江寒几剑的离风浔,笑道:“你生气让我很开心,所以……”   “所以?”   离风浔疑惑道。   啵……   一声轻响,映红了离风浔的脸颊。   “呐,这是奖励。不过要适可而止哦,不然就不是大丈夫了。”   苏暮云一闪身,划过长长的轨迹。   咚咚咚……   心跳如鼓。   离风浔摸着脸颊,刚刚那一阵柔软的触觉,让他恍如梦境。   “啊,真美好啊!”   离风浔心中,似乎有着这样一阵旁白声响起。   温温润润的唇,划过脸颊的触觉,难以置信的柔软,馨香的气息,充斥着鼻间,离风浔眯着眼,沦陷了。   出乎意料的单纯。   别看离风浔性情乖戾,可是这回事还真是第一次而已。   毕竟千年时光内,能让他欣赏的女子,也就那么几个而已,而且均已嫁做人妇,不然就是石头一般太上忘情的主儿。   “你发什么呆啊!”   苏暮云轻轻的推了一下离风浔。   离风浔仿佛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般,面颊诚实的将他此时的心情给表现出来。   红的好像苹果一样。   若是有人和离风浔谈道心,谈修持的话,离风浔怕是一脚就会将之踹出去。   甭跟爷谈道心,爷是星辰转生,可不是正经八百的道士,何况这回事轮到谁身上都一样,除非是木头人!   盯……   离风浔死死的盯着苏暮云丰润的唇,情不自禁的吞了一口口水。   一步……两步……三步……   大灰狼一般,一步一步的向着苏暮云逼去。   苏暮云面色也发红,离风浔此时想做甚,她明白的很,不过她也说不上反对就是了。   不过……   苏暮云为难的看了楚江寒一眼,这对他来说,是不是有点儿……   “嗯……”   一声幽幽的呻吟声,打断了两人不合格的温存。   苏暮云一瞧,发觉楚江寒正在悠悠醒转。   一个箭步,整个人的速度,较之寻常还要快上七分,一下子将楚江寒给扶了起来,问道:“你……你没事吧?”   楚江寒幽幽的睁开眼,勉强笑了笑,道:“我没事了。咦,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红?”   苏暮云干笑一声,道:“炼化神丹的表征,一会儿就好了。”   楚江寒转头望向离风浔,以审视的目光狠狠上下刮了三遍离风浔,道:“你堪比老牛皮的脸皮,怎么也红了?”   看来他真是缓过来了,语气较之原本,也凌厉的不少啊。   果然,恋爱让男人成长。   楚江寒成长了。   “……嗦,老子是被你气的,明明都要成婚了,让你横插了一杠子,不气一个脸红脖子粗,对得起自己么?”   离风浔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这话说得可真有够弱气,而且声音还越来越小,明摆着是心虚么!   “哦。”   楚江寒浑身佛光缭绕,却无妨他的威势,凌厉的眼神在二人之间闪了半天,最终也未曾发现什么。   呼……   离风浔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幸亏苏暮云从来不擦胭脂。”   啊啊啊啊……   念及如此,离风浔再次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到底在心虚什么啊! 第21章 人家长大后要嫁给和尚哥哥做老婆!   百灵城不大不小,是一座五级城。   城池东郊,有一座森林,其中有不少的妖兽、荒兽,甚至还有几座储量庞大的灵石矿。   来来往往的商旅,来到百灵城之际,总会驻留许久,储备了足够的灵石后,再次动身去下一个城池,将自己手中的货源,换成金灿灿的灵金。   灵金是硬通货,较之灵石更加便于保存,也更加金贵。   百灵书院便坐落于这座以商业文明的城池西侧,专门收养因为各种原因失去父母的孩童,教授他们知识、技术,甚至教会他们修炼。   若是他们在修行之道上有所建树,那么将会被百灵书院举荐给百灵学院,成为预备役的修士,若是有一日可筑基,可就一步登天了。   “来来来,人人都有……人人都有。”   爽朗的笑声,自百灵书院不大的院墙内响彻。   声音的主人,正是百灵书院的院士,一个怪老头。   说他怪,一则修为高深,却不喜好名利,甚至连百灵城城主的面子都不给,单单蜗居于一个小小的书院之中,与一般小孩子为伍。   二则此人极端好酒,可碍于要照料小孩子,偏偏滴酒不沾,哪怕瞅着酒壶直吞口水,也不愿意让自己浑身酒气而导致孩子们对他敬而远之。   说起来就是一个孩子王样的老头……大概……   “糖糖……人家要糖糖……”   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声音,让老头心怀大畅,笑着将一把一把的糖果交给她。   小女孩甜甜的笑着,将糖块分给身后几个傻小子,这是小孩子可爱的狡黠。   院士大人疼她,她多要点糖,这样她的弟弟们,则又可以多分点儿糖,淳朴而又可爱的心思,还真是让人喜爱不已。   怪老头可不是小孩子,自然能看出其中猫腻,却更加欢喜,这年头这般不自私的孩子,可真不多咧。   也许等个十年,让这个小丫头继承这里也不错?   白衣洒洒……   俊俏的青年和尚,甩着洁白的衣袍,踏入书院之中,马上就成了孩子们的偶像。   “和尚哥哥回来了……和尚哥哥回来了……和尚哥哥回来了……”   奶声奶气的声音,透漏出欣喜的意味。   楚江寒瞧着书院中的孩子们,嘴角也勾起灿烂的笑容,这些无父无母的孩子,较之平常人家的孩子更加让人疼惜,因为他们太懂事了。   童真的他们,谁对他们好,他们便对谁好,一点儿都不掺假。   “回来了,回来了。瞧瞧和尚哥哥给你们带什么来了。”   楚江寒自袖中取出刚刚在城中买的各类糕点和小玩具,忙不迭的将这些东东交到一双双软软的小手之中。   “好可爱。”   苏暮云瞧着这群孩子,心情也不自禁的欢快起来。   她与离风浔随着楚江寒出了森林,才得知楚江寒如今可是个大善人,独自扛起了书院的经费不说,偶尔还会做医生,用佛光给这些孩子治病。   这身皮囊本就声的俊秀,加上佛光又先天让人亲近,楚江寒个性本不喜多言,却也渐渐让热情的孩子们软化了。   小孩子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灵,他们本能的就会明白,谁是真正对他们好。   “小丫头,你喜欢和尚哥哥么?”   离风浔捏了捏刚刚朝老头子要糖的小姑娘道。   “喜欢呢!”   小姑娘一点儿也不怕生。   “有多喜欢呀?”   离风浔本身就是喜欢孩子的主儿,与小丫头聊的极为开心。   “人家长大后要嫁给和尚哥哥做老婆!”   惊人的宣言。   楚江寒在苏暮云和离风浔调笑的眼光中,扶额道:“小蕊,和尚是不能娶媳妇的。”   “这样呀?那小蕊做和尚哥哥的妹妹好了。”   小女孩还真容易满足。   “来来来,姐姐这里也有糖果哦。”   苏暮云从袖中变戏法似地,将糖果掏了出来。   小孩子们开始还有点儿怕生,可是大抵是看见和尚微微点头,忍不住好奇开始绕着苏暮云叽叽喳喳起来。   “人来疯的小家伙们。”   似乎是因为被冷落了,老头子口中发出姆姆的抱怨声。   小孩儿们也不害怕,一个个笑嘻嘻的绕着老头子笑闹,转眼间就将闹别扭的老头子给哄得笑眯眯的。   “小和尚,他们是你的朋友么?似乎都是来历神秘的人呢。”   老头瞄着苏暮云二人道。   楚江寒点点头,道:“用命交的朋友。”   老头一双眸子,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在苏暮云和离风浔身上扫描了数遍。   “好厉害的老头子。”   苏暮云和离风浔都是一震。   这老头的修为,深不可测,堪称苏暮云在修真大世界认识的第一高手。   结丹。   这老头无疑是结丹的巨头。   在享有中央世界、小仙界、天界、龙庭等诸多声誉的太虚大世界不同,此处修真大世界乃是修行凋零的世界,这个世界之中,有结丹修为,就已经是一方巨头了。   “呵,不过没关系,喜欢孩子的人,大抵不是什么坏人。”   老头子判断人的标准,也算得上是特立独行了。   楚江寒用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挑了挑眉,道:“哪怕是天人?”   老头子眼角轻轻一颤,一双眸子之中放出刺眼的光芒,不过转瞬间就将气息隐没,他可不想吓着孩子。   “你当老头子不知道你的来路么?若是老头子真在乎什么天人身份,你小子一早就不知道在哪儿臭水沟里横尸了。”   老头子的话,还真不客气。   楚江寒挑了挑眉,语气充满了自信,道:“臭水沟?那里可容不下我们两条龙和一只蛤蟆。”   “蛤蟆?”   老头子一愣。   楚江寒挑挑眉,瞅着离风浔道:“玩儿毒药当家伙,不是蛤蟆是什么?”   离风浔眼角挑了挑,嘎巴嘎巴的咬着牙,恨不得直接给这小子一下,毒死他丫丫的。   “癞蛤蟆能吃天鹅肉,和尚不能吃肉。”   离风浔慢条斯理的道。   “哼!”   楚江寒白了他一眼。   苏暮云瞧着老头子,若有所思。   这老头子既然知晓楚江寒的身份,楚江寒也有意将自己三人的身份透露,显然这老头子在整个修真大世界定然是说的上话的人物。   “我有话,想和您谈谈。”   苏暮云深深的望了老头子一眼道。 第22章 追逃   老人瞅着苏暮云,微微点了点头。   书院的内设,实际上极为朴素,老人的住所,甚至没有孩子们的寝室来的大。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字体苍劲有力,一股力量感扑面而来,仿佛浩大之山川临于跟前,让人不禁感叹写字之人的造诣。   “你很喜欢字?”   老人笑道。   苏暮云点了点头,道:“有点儿兴趣,这个字写的不错。”   老人挑了挑眉,略微有些不满的道:“仅仅是不错而已么?”   “嗯。”   苏暮云点头道。   老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浸淫此道多年,自认为若是论字,天下罕有人可以与之匹敌,天下诸多城池之中,可有不少巨头,都欲求他一字而不得。   可如今落在这小丫头眼里,仅仅就得到一个不错的评价么?   “说说你的见解。”   瞧着老头的神色,苏暮云也明白这字的作者是何人了。   不过她也不着慌,毕竟对于书法一道,她也算是半个达人,让她写的话,也许写不出什么惊世之作来,不过若是让她来评鉴,那么还真难不倒她。   “这幅字,苍劲有力,是难得的佳品。不过不免刚则易折,缺少了些许柔顺之处,要知道事件之理,不论是修行还是书法,均是刚柔相济,才可达到真正的本源。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有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均阐释着这样的道理。”   “光看这字,就可以明白,您老本就是刚正之人,当初怕是也受过什么伤害,不然不至于流连于区区书院之中。也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苏暮云侃侃而谈,一点儿都没有胆怯之意。   老人端详苏暮云良久,大笑起来,道:“果然不愧是来自远远超脱于我们世界的所在,这般道理,哪怕是寻常巨头都说不出来。老头子当初明白的时候,也已经悔之晚矣,若是能早百年听说你的话,也许老头子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想起当初的事情,老人似乎有点儿郁闷。   这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苏暮云心中暗道。   “老人家难道对我们并无防范之意么?毕竟我们来自域外,大多的降临者,都是打着祸乱这个世界的目的而来。他们并非人族,不会顾忌任何人的性命,届时生灵涂炭,整个天下都要遭难。”   苏暮云道。   老人笑了笑,道:“你可知道老头子的道号为何?”   苏暮云一愣,不明白这老头子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老夫道号无量,不过熟悉老夫的人,都叫老夫无良。天下祸乱管我什么事儿?只要这书院之中的孩子不受半点儿伤害,老夫才不管天是否塌下来了。哪怕就是天塌下来了,也有个子高的来顶,管老夫什么事情?”   无良老头子甩了甩袖子,一副我什么都不管的架势。   苏暮云似笑非笑的忘了老头一眼,道:“您真的放得下?”   老头子似乎被看破了心思,懊恼的晃了晃脑袋,道:“老头子天生不会说谎,实话跟你说了吧。整个修真大世界之内,无数巨头都关注着天人降临的事件,其中不乏寿元将尽的老怪物。天人谋划我修真大世界,他们又何尝没有算计着天人?若是在天人身上将自己已然断了的传承给续上,那么岂不是可以更进一步?传说中的一些典籍之中,可是有着许许多多超脱于巨头境界的修士不是么?”   苏暮云闻言,心中暗自点头。   “大体上,就是这样。”   不知何时,楚江寒和离风浔也步入了厅堂之内。   楚江寒一早就透漏了自己天人的身份,一则是信任老头子,二则实在是瞒不住。   这小和尚的爷爷,小和尚的父亲,连小和尚自己,都是这老头子养大的。   和尚家祖上似乎和这个老头有着某些交情,和尚家的子嗣,自小都是在这老头儿身边长大的,加上老头不得了的修为,难免会露出破绽。   他可不是罗四海,哪怕是在修真大世界的高手之中,他也是最了不得对一批。   “最高议会已经开始排查了,真正核心的城邦,都有探查灵魂的仪器,连接着修真大世界的本源,可以排异不属于修真大世界的灵魂。”   老头子懒洋洋的道。   “抓到他们之后,又会做什么呢?”   离风浔无趣的在墙壁上比比划划。   “还能怎么地,抽筋扒皮,不对,应该说是拷问灵魂。前些日子就差点儿抓到两个小家伙,可惜还是让他们跑了,不过那个叫风雪崖的小子,还真是凶悍的不得了,生生撕了四个筑基七重的家伙,明明降临前半年,还是一个普通的学子来着。这就是天人们的力量么?真是让人惊异。”   无良老头子赞叹道。   风雪崖?   苏暮云三人相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担忧。   若是被抓了,虽说性命无碍,可是会受到如何的待遇,可就说不定了。   “呵,看样子你们认识?”   人老精鬼老灵,这老头子一眼就看出三人脸上的神色不对。   “嗯。”   苏暮云点头道。   她已经确定,老头子并无危险,虽说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老头子抿了口茶,心中暗自思量道:“冥冥中降临的那一股意志,难道就是因为他们?修真大世界,终归要回归诸天万界了么?也不知是福是祸。”   上古的奠基,在一些古老的家族、宗派之中,还是留下了一定的痕迹。   在修真大世界之中,唯独真正古老、高贵的家族,才拥有这些珍贵的记录,不过即便如此,也仅仅可以让让他们看的更远,却不能让他们走的更远,甚至让他们徒增不少烦恼。   老头子在当初发现了世界的真实,却逃避了,如今却不得不正视,这让他忽然有点儿想死,反正都活了几百年了,死了也划算了。   老头子晃了晃脑袋,他这都在想什么啊!   长久的生命、非凡的力量,不是他曾经追求的么?   苍茫城郊,林海。   “找!一定要找到他们,他们关乎着老祖宗能否成功晋升无上境界,老祖宗一旦晋升,那么我们孙家的势力,将会膨胀无数倍,甚至连我们都有可能进军半仙境界的巨头之位!”   “抓到他们,一定要抓到他们!”   恶狠狠的喧哗声,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贪婪。   他们若是知道,他们正在寻找的人,正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用冷兮兮的眸子正盯着他们,却也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想法。   待这伙人离去后,那隐伏在树木之上的男子,才从墨绿色的伪装之中脱身出来。   而他身后,一头黄狗从树木内部遁出,而它的背上则坐着一个赤着足的少女。   男子忽然吐出一口血,趴在树枝上,整个人的面如金纸,显然是受了重伤,少女赶忙从黄狗背上下来,一把将男子扶住。   “雪崖,要不要紧!”   少女一边给男子渡入真元,一边急切的问道。   这二人不是旁人,正是被最高议会通缉的风雪崖和风冰凝。   风雪崖宽慰似地笑了笑,却再次剧烈的咳嗽起来,若不是刚刚的追捕者已经走远了,怕是要惹下杀身大祸。   不过瞧他的模样,显然已经忍了很久,反倒加重了自己的伤势。   当日天人的身份被发现,他与风冰凝一同逃走的时候,正好遇上十四位筑基修士,其中四个筑基七重的高手给他撕了,却也给他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势,剩下十个筑基修士,更是结成阵势,好悬没将二人活活给磨死。   若非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还真难以逃脱。   “不必给我渡真元了,这点伤害还难不倒我。我将身体结成天妖之体,这点儿伤害,反倒会激励天妖体的力量,让我更进一步!”   风雪崖这具身体的相貌很阳光,无形之间将他冷冽的气息中和了不少。   特别是他对风冰凝说话的时候,神色自然而然带着一股温柔的气息,几乎让人难以联系到,这是当初那个凶残无量的风雪崖。   不过这也仅仅是对少数人而已,不然那四个筑基修士也不会被撕成碎片了。   “我调息一会儿,你帮我护法。”   风雪崖道。   风冰凝在一边儿,好似新婚的小媳妇一般,谨小慎微的帮风雪崖整理好衣裳,便退在一边儿,细心的开始护法。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在风冰凝期待的眼神中,风雪崖悠悠醒来。   “该破体重生的时候了,天蚕九变的威力,也要开始显现。待我修为稳定结丹境界,就可以远距离的一神魂搜索苏暮云的所在了。想必如今,她已经和他们合流了,毕竟他们之间的羁绊,并不比你我差。”   风雪崖将风冰凝揽入怀中,含笑道。   风冰凝微红着脸,却并非推开风雪崖,道:“她们说不定也处于危险之中,我们需快些了,断然不能让恩人有一个好歹。”   风雪崖点点头,那些人可不仅仅是恩人那么简单,那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是他精神上的伙伴,若是没有他们,就没有他风雪崖的今天。 第23章 此间的少年   天之高远,在于深邃。   风轻轻吹拂,大地沉浸在一片绿意之中,少年与少女在欢乐的海洋之中歌唱。   “呼,真舒服啊。”   苏暮云含笑望着谈笑的少年少女,似乎又回到了少时代。   风过留痕,少女时代已经一去不返,如今依旧清丽的容颜,却有一双经历了两世的眼眸。   楚江寒眯着眼,一身白衣洒然如雪,俊逸的容颜,让周遭的少女频频失神,顶着一个光头的他,似乎比以前还受欢迎来着。   离风洵淡淡的笑着,这种情境,也让他十分的欢喜。   当然,若是没有边上那个跟屁虫,那就更好了。   书院中的老头子,嘱咐了一些话后,就将三人踢去到他老友那边儿,说是能帮上忙。   天机阁。   坐落于城池的南侧,远景闻名。   天机阁主人,是一个以神秘闻名之人,传说他是一位不世出的高人,修为也达到了巨头程度,但是却寄情于机关术数,对于修行已经没多少兴趣了。   不过到底是巨头,所以并无人敢于小看于他。   任何一个巨头,都是不能小看的,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旁人不知的是,这位天机阁主人,还是一位消息贩子。   天网之上诸多的消息尚在其次,许多在天网之上查不到的消息,都能够自他手中得到。   如今,三人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得到关于风雪崖的消息。   风雪崖到底是生是死,都还是一个迷。   天机阁内,人并不多,不过凡是来天机阁之内的人,均是衣冠楚楚,眉宇之间都有一股傲气,似乎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优越感。   “三位可有信物?”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童,姿态谦恭的望着苏暮云三人。   楚江寒自袖子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剑形令牌,令牌之上镌刻着两个刚正的小字——无量!   “三位请随我来。”   小童神色之间,有些惊讶。   小童恭恭敬敬的将三人引入内堂之内,引来了不少人的羡慕与嫉妒,不过他们明白,能有这般待遇的人,来头可都不小,不是随便可以得罪的。   内堂之内,一个儒雅的老人,正在品茗。   清雅的茶香,充斥在内堂内,渺渺茶香与老人,仿佛一副画一样。   老人眯着眼,望着步入内堂的三人,笑容淡淡,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三位既然是故人之友,老头子未曾远迎,实在是罪过了。”   老人说话十分的客气,一派古风。   苏暮云含笑点头,道:“老人家不必如此客气,既然您都说了,我们乃是故人之友,那么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如何能说得上罪过呢?”   老人闻言,确实哑然。   老人出言之时,话语虽然客气,却从未将来者与自己看作相同的人,毕竟他是个寿元将尽的老头子,自然而然带着一股暮气,若是说难听点儿,就是倚老卖老。   可苏暮云的话语之间,却偏生将自己看作是同辈人,这让他稍稍有点儿不欢喜。   “好无礼的小姑娘,天机老人成名近六百年,几乎是诸多城池之中,最年长的人物,你难道不知道敬老尊贤么?”   一个沉厚的嗓音,自门外传来。   “咦,难道说我们不是唯一的客人么?”   苏暮云顾左右而言其他道。   来者身量极高,目光炯炯,极有威严。   一身明黄色的长袍,极为复古,长长的胡须和长长的头发,搁在修真大世界,还真是与众不同的人物。   “呵,这位是无极先生,和天机乃是多年的友人了。”   天机老人道。   “呵,三百年的交情了。”   无极先生道。   苏暮云仔细端详无极老人一番后,笑道:“见过无极先生了。”   依旧是不卑不亢,对同辈人礼节。   无极先生再次皱眉,他是个古板的人,最是见不得少年人没大没小,如今苏暮云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居然对二人均是如此的“不敬”,实在是让他有点儿生气。   “无量那家伙,没教过你们礼节为何物么?”   无极先生微怒道。   无量、无极,从这两个名字之间,苏暮云似乎把握到了点什么。   “无量那个老家伙么?”   离风洵道。   好么,这回让无极先生更生气了。   “好生无礼的小子!”   无极先生伸展手掌,仿佛一头金翅大鹏一般,狠狠的扇向离风洵。   他出手之间,极为有分寸,只打算教训离风洵一番。   离风洵凝视着越来越近的手掌,冷冷一笑,道:“看你并无杀意,饶你一命。”   诡秘的巫蛊之术,让离风洵完全有越级的能力,毕竟在毒药面前,大多数的人都是平等的。   诡秘的殷红色,在离风洵的指尖闪过,化作一点神秘的光芒,落在无极先生的手掌之上,手掌之上熊熊的金光,顷刻间消弭无踪,丹元法力居然都被燃烧殆尽了。   “这……这是为何?”   无极先生望着洁白修长若女子的手掌,心中充斥着一股不可置信的感觉。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传来,正是来自天机老人。   “天机,你又算计某!”   无极先生苦笑道。   瞧天机老人一派了然之色,就知道他一早明晰来者的不凡,却不阻止无极先生,显然他还是想明白,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如无量所说,那般神异。   “呵,刚刚可是你自己出手的,和老夫可没有半点儿关系。”   天机老人嘴角,勾起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笑容。   苏暮云一同笑了起来,道:“这位无极先生可信否?若是不可信,暮云可不保证,他今日还能走出这里。”   天机老人眼眸一凝,大笑道:“自然可信。天机可从不做无把握的事情,天人的来历,种种一切,他都明晰,而且绝对不回向外提起。”   “那么,我就相信天机先生一回吧。”   苏暮云似笑非笑的道。   她和天机老人之间,在短短的时间内,眼神交锋数次,天机老人眼眸深沉,苏暮云眼眸神秘。   天机先生深深的望了望三人,最终也笑道:“关于那两个少年人,老夫可以给你们有趣的消息哦!” 第24章 深林如海   老人们的智慧,向来让人难以拒绝。   苏暮云含笑接受了天机老人的建议,一同前往万里林海。   万里林海,濒临于苍茫城,乃是修真大世界之内,最大的林海之一。   行进在林海间,天机老人白袍洒洒,一如往常,那般潇洒的姿态,让苏暮云十分的欣赏。   修真大世界一行,这天机老人,乃是苏暮云最欣赏的人,对于他的评价,还在无量之上。若是单论修为,天机老人的修为较之无量,相差许多,可是若是论智慧,天机老人足以让无量头痛无比。   “呵,老人家,您可是将他急坏了呢。”   苏暮云笑道。   “他么?就是那个脾气,骄傲了一些,不过也算是个不错的人,完全可以相信。所以还请离先生,不要施展某些让老夫无奈的手段,不然老夫这把老骨头也要葬送了。”   老头子的笑容之中,带有某种坚持。   离风浔笑了笑,他还真没那意思。不过源自上古凶星的巫蛊之术,到底是让人忌惮,天机老人的忌讳,并非杞人忧天。   若是离风浔愿意,单凭如今的实力,咒死一位结丹巨头,完全不是问题。   “既然老人家如今保证了,离某人也不会将他如何了。”   离风浔笑道。   得到离风浔的答复,天机老人才算是安了心。   林海深处,蛇虫鼠蚁之类极多,林间簌簌的,让人心慌。   一座古洞,幽幽的透着一点儿光芒。   古洞之内,白色的蚕丝,充斥了大部分的空间,围城了一个茧子。   白色的蚕丝之上,闪烁着白玉一般的光芒,相互缠绕着,质地极为强韧,哪怕是刀剑相加,也绝对不会留下半点儿伤痕。   白色的茧子,一阵阵的颤动,仿佛心脏一般颤动。   咚咚咚……   白色的光晕,蒙蒙的在茧子上亮着。   在温柔的光线照耀下,一个赤足的少女,披散着如云的黑发,盘膝坐在茧子边儿上调息,庞大的元气,在她手印的调动下,一点点儿向着巨大的白色茧子之中汇聚起来。   “天地方圆,元气唯我,敕令!”   少女的手指,轻轻滑过虚空,庞大的元气,在少女的指挥下,开始有条不紊的输入白色巨茧之中。   茧子的光芒越来越强盛,心跳一般的震动,也越来越明显。   黄色的土狗,惊醒的守卫在一旁,呲牙做着凶相。   这头土狗,似乎与寻常的犬类完全相同,前提是无视他周边仿佛开水一般沸腾的土木双属性的元气。   这是一头了不得的灵兽。   古洞外不远处,一对修士正在行进,隐匿了浑身的气息,不过眼中依旧是凶气逼人。   “依照天心罗盘的指示,他们应该就在这里不愿的地方,安一你去查查,这附近有没有能够让人藏匿的地方。”   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冷冷的道。   青衣男子身后,虚空隐隐扭曲,有一道虚无的黑影,青衣男子身后不远处。   青衣男子望着不远处的虚空,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幸好老祖自梦寐真人手中借来了天心罗盘,此次定然可以在其他古族、城池之前,找到他们。筑基修为的天人,简直是最好的补品。”   与此同时,也有不少人隐隐也摸到了这里,不过因为没有天心罗盘这般卜算圣器,离此最近的,也要数十里之遥。   古洞之内,光晕依旧。   少女望着光晕缠绕的茧子,一颗心都吊在了嗓子眼里。   “一定要赶得及!”   少女握着拳头,自言自语道。   天地元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在茧子之外汇聚,一道完全有元气组成的龙卷,在虚空隐隐成型。   轰轰轰轰……   周遭布置的阵纹,再也承受不住元气的压迫,开始爆裂开来。   “不好!”   少女当即开始运转法诀,却再也来不及。   无数元气开始自整个林海林海之中抽取,开始向着茧子之中注入。   “就是这里!”   古洞之外,黑影一闪,虚空荡开点点涟漪。   林海之间,数十人一同爆喝:“就是这里!”   光影闪动,威势如洪。   若是旁日,数十位筑基修士这般奔腾,几乎是天大的事情,何况还有率领着这数十位筑基修士的结丹巨头!   九道通天彻地的光柱,顶天立地!   九道霸气凛然的气息,开始肆无忌惮的在整个林海之中弥散,林海中的妖魔、凶兽、哪怕是与人族有着先天仇怨的荒兽,都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修真大世界之内,从未有任何结丹之上的修士滞留,但凡有结丹荒兽通过“涡”降临修真大世界,必然会遭到修真大世界的强大修士们的杀戮!   结丹荒兽的威胁,太过骇然了。   若是一不小心,往往就会造成星耀城的惨剧,数百万人罹难。   青衣男子望着通天彻地的元气光柱,轻轻一踏地面,整个人就消失在原处,冷笑声声:“一帮蠢材!”   待青衣男子消失良久,一道道血泉,才从他的脚印之下开始涌出。   地下深处,一头长约十数丈的蚯蚓状的荒兽,碎成了一片一片的碎片,血液如泉水一般,让周遭的土地,化作一片泥泞。   古洞之前,九组人,将之团团围住。   少女一名、黄犬一只,脆弱又坚定的守卫在古洞之前。   九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组成一道元气禁制,想要将古洞完全压抑起来,然而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白色的茧子光芒一闪,一道复杂的符,凭空升起狠狠的和九道元气禁制撞击在一起!   啪嚓!   九道元气禁制,仿佛脆弱的玻璃一样,破碎了。   咦……   九声不同的轻咦声,自九组队伍之中传来。   “区区筑基的修士,居然能结成如此庞大的阵势,还真是让人惊奇!”   “有趣的天人,本座志在必得!”   来自各个古族、城池的修士们,在九位巨头的指挥下,将古洞团团围住。   古洞不远处,苏暮云、楚江寒和离风浔眼眸也均是一凝,与天机老人对视一眼,一同化作虚影,消失在原地。 第25章 不过两千年而已!   “小姑娘,若是归顺望月阁,本座可做主饶你一条性命!”   出言者剑眉星目、留着长长的胡须,若是称之为美髯公,却是无半点儿夸张。   此人名唤江望月,乃是苍茫城望月阁之主,不过苍茫城修士大多都知道,所谓望月阁,不过是一个幌子,望月阁真正的主子,乃是十大传奇之一的神酒香。   神酒香原名神九重,一生好酒,遂更名做神酒香。   三百年前殷墟一战,扬名天下,乃是修真大世界十大十二重结丹之一,堪称举世无敌。   五百一十二岁的神酒香,自知修行已然到了顶点,踏遍天南海北,欲破开神之壁垒,跨入冥冥之中那传说的境界。   如今天人降临,他大喜过望,天人的价值,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一步跨出,则为天堑。   望月阁三百一十二筑基、四大结丹,均被他派遣而出,追击在苍茫城暴露行迹的风雪崖二人,如今四大队伍之中的江望月,凭借多年的经验,愣是单凭风雪崖二人留下的蛛丝马迹,便硬是追到了此处。   “江望月,不要目无余子!”   另一人怒喝道。   此人殷红脸膛,眉心纹着一条金蛇,名曰岳风波,名号唤作金蛇神君。   修为较之江望月尚且低上一些,不过天赋异禀,眉间的金蛇乃是他的伴生灵兽,若是拼命即便是江望月,也要被他搏杀。   “哼!天人乃是天之九城共同的财富,你莫非想要独吞么?”   九人之中,又一人怒哼道。   江望月的话,显然引起了众怒。   江望月有恃无恐,悠然道:“我主已然下了酒仙令,这两个天人,他定然要夺得其一。不然我主将会亲自驾临长老会,质问三十六位长老!”一时间,众人息声。   九大巨头降临,气势汹汹,然而其中除了少数有靠山外,大多都是各大城池的代表,较之神酒香这般神话人物,力量还是微薄了些。   九大传奇,在修真大世界就是明处得神。   暗处虽说也有十二重的绝世人物坐镇,不过对于这些年富力强,天赋高绝的“少年”传奇来说,“老人们”并非不可搏杀的存在。   暗处的“老人们”大多寿元将尽,忌惮于寿元,不会明面上与九大传奇作对。   天地之间,秘法无穷,燃烧寿元获取力量,那是在轻易不过了。   巨头往往都掌握着一二十种不同种别的秘法,是以越是年轻的巨头,就拥有越大的优势,是以作为哪怕是在“少年”巨头们之中,也是最为年轻的巨头“神酒香”,他的威势,哪怕是同为十二重巨头,也不敢拂逆的。   “我认为,这二人应该上交长老会,由长老会做主,拷问秘法。”   一个盘着发髻的中年美妇,柔媚的笑道。   美妇的话,让众人都一阵赞同,七位巨头均是含笑点头。   江望月的面色一黑,若是旁人,他还可以用主子的名头吓住,不过这美妇却不行,她乃是一位十二重巨头的姘头。   “剑督大人刚刚传来了消息,他会坐镇长老会,若是神酒香大人责问长老会,他将会一力承担。”   美妇再次道。   有人牵头,巨头们一个个都冷笑起来,浑身气势凸显,将江望月的连接天地的元气之柱,硬是给挤到了一边儿。   江望月冷笑声声,心中暗道:“神酒香大人的力量,岂是你们这般愚夫愚妇能明白的。”   江望月退在一边儿,却未曾退出战团。   他暂且退让了。   “你们,是不是将我视为无物了?”   风冰凝望着一众巨头,冷笑道。   “一个筑基的丫头,哪怕是有点儿本是,又能如何?”   美妇娇笑道。   风冰凝冷冷扫了美妇一眼,道:“阴极罗刹一类的法门么?这般低劣的双修功法,你这一生的成就,也就止步于结丹四重了,死之前不会进益一步!”   风冰凝之言,冷冽之极。   美妇柳眉一横,怒道:“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不知所谓!”   隐隐之间,美妇还是有点心虚的。   天人来历神秘,传言是来自虚空其他世界的修士降临,是高于修真大世界的文明,保不准真有什么秘法,可是看透旁人的潜力也说不定。   美妇年一百二十七,刚刚踏足结丹一重,自认前途远大,此生十二重有望。   好在结丹修士,均是心地坚实之辈,经历短短时间的调整,她就恢复了常态,冷笑道:“哪怕我此生不能进益一步,抓住你这个小丫头也是绰绰有余,何况有了你这天人的知识,我不就可以跨越限界了么?”   风冰凝哈哈大笑起来,道:“我为何看不出?我见过的百万筑基共舞、数千结丹驾驭龙舟毁天灭地,甚至连结丹之上的子虚,我也觐见过不止一次,若是连这点儿眼里都没有,还称什么太玄弟子?”   太玄宗弟子,不自负。   但太玄弟子却不能不骄傲,身为人族领衔,诸天万界五大仙宗之一,甚至近乎为人族之首的地位,岂是任何人可以小看的?   何况,如今的当务之急,正是拖延时间,让风雪崖完成天蚕九变,天蚕蜕变之际,乃是风雪崖最为脆弱之际,若是受到打扰,那么将会祸害及终生,甚至伤害到神魂。   她哪怕是死,也不想风雪崖受伤,风雪崖为她受过的伤害,实在是太多了。   她永远也忘不了,风雪崖几乎半边身体损毁,瞎了一只眼睛,却依旧欢快的笑着,风冰凝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畅快。   那纯真的笑颜,如果可以,她真是希望再看一次。   可惜,她又不敢,生怕给他带来一点点的伤害,甚至完全可以说,她宁愿他不笑,也不愿意他再次受伤。   也许这很自私,可是她心中的确是这么想的。   “也许,我真是一个自私的小女人吧?”   风冰心中暗自对自己说道。   “原来还是大家子弟。”   一众巨头,心中颇有些意外。   看来抓到一条大鱼了,自她身上定然可以得到关于无上存在的秘密。   “大家,当然是大家!”   说到这里,风冰凝已经顾不得顾忌其他,若是此时无法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根本不会有所谓的未来。   “诸天万界人族之主,你说大不大?以为得到我们身上的秘密,成为结丹上的无上存在,就可以称霸诸天了?真是笑话!在你们背后的主子进阶无上子虚之时,诸天万界神器自然会有所感应,你修真大世界将会正式回归诸天万界,届时……”   风冰凝语气一顿。   “届时会怎么样?”   一众巨头,均被吸引了注意力。   不论是何人,对于自己的未来,都有着一种玄奥的感应与担忧,毕竟未知乃是最恐怖的。   巨头们也明晰风冰凝的意图,不过他们认为,风雪崖至多不过是筑基七八重的修为,哪怕完成了此次的蜕变,也不可能一步登天,即使是他一步登天,成为巨头,也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九大巨头联手,又岂是一个刚刚突破的巨头可以比拟的?   “这些秘辛,一定要明白,对于以后的修行,定然有着不可忽视的帮助。若是将之交上去,关于他们的秘密,定然会会上层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给隐匿起来,就好像隐匿那些上古留下来的残骸一般。”   怀着私心,他们放纵风冰凝拖延时间。   风冰凝也并非愚人,心中跟明镜似的,冷笑道:“谁成子虚谁死!”   无上子虚会死?   一众巨头反倒不可置信起来。   “传说中子虚乃是无上境界,可自成世界,寿命也近乎无穷,怎么会死?”   江望月冷笑道。   “寿命无穷?自成世界?别笑死人了!”   一个如真珠落玉盘一般的声音,响彻在不远处。   “哟,各位好啊!还记得老头子么?”   天机老人的声音,慢悠悠的响起。   九大巨头回首一看,正好见到苏暮云一行人。   “所谓子虚,乃是凝练了空间神符的存在,十二重子虚,正是将空间神符完善的步骤,九重空间神符,每每完成一重,对于空间的掌控力将会增加一重,若是构建完成真正的空间神符,在空间神符正中心则会诞生一枚时间种子,时间种子再次成长,成为完成的时间神符,则会进阶,成为更高位的存在——归元。”   苏暮云侃侃而谈,丝毫不顾旁人似乎看金山一般的眼神。   九大巨头哪怕是傻子,此时也明白,这位也是天人。   她和天机老人搅在一起,确实是麻烦,不过却不妨碍她的价值,若是有必要,定然要抓住她,拷问出她身上的秘密。   “另外……”   离风浔笑眯眯的接口。   “另外?”   九大巨头今日,似乎十分容易受到旁人的牵引一般,不过实际上这也是因为对于自己的力量盲目的自信的原因。   哪怕算上天机老人,也不过是区区一个巨头而已,迄今为止尚未听说过所谓的下克上,筑基战胜巨头的事情。   “人类的寿命,乃是诸天万界最短暂的,谁让人族获得力量太容易,有着过高的资质呢?其他种子上万年走过的路途,让你区区八百年中就完成了,寿命自然而然的会减少。子虚境界,不过增寿两千年而已!”   离风浔笑道。 第26章 一炷香   一时哑然。   巨头们,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永生的诱惑,沉寂了万年的等待,在这一瞬间化作泡影。   “骗人的!无上境界怎么可能仅仅两千年寿元!”   美妇第一个叫起来。   她心中还幻想着破开无上境界的神之壁垒之后,可以永生不死。   可离风浔淡淡的话语,却生生将这个梦想给击碎了。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反正你这辈子根本没希望达到那个境界。”   第二次。   美妇第二次被人说,未来全无希望可以步入无上境界。   修士对于修为的进步的执着,超脱于寻常的物欲,甚至可以称之为一种病态的,不死不休的愿望。   “凭……凭什么这么说?”   美妇的话语,稍稍有点儿气弱。   对于神秘的天人,修真大世界知情者,均有一种讳莫如深之感。   天人的来历,以及域外的世界,充满了未知与神秘,除了处于巅峰的几人,甚至对于上古年代遗留下的秘辛都是一无所知。   “凭什么?就凭我是离风浔,是天人降临者之中,已知修为最高的人,你们所谓的无上境界,我早在千年前就已经达到了。”   离风浔傲然道。   离风浔嘴角勾起标志性的冷笑,苏暮云明晰,他准备的差不多了。   “无上境界!”   江望月惊骇道。   不论是江望月、还是屡次遭到打击的美妇,均是一脸惊骇的看着离风浔。   无上境界,在修真大世界的传说之中,已经存在了上万年,这万年之中,不论是谁都未曾亲眼见过真正的无上。   如今一尊无上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一时间还真让人有点儿难以接受。   “你们说什么,我们就要信什么么?莫非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江望月发觉,众人的思路,因为惊讶等情绪,似乎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   天人固然神秘,可以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消息,但是却不可全信,毕竟二者的关系,乃是猎杀者与猎物之间的关系。   天人是猎物,他们是猎杀者。   对于猎物,他们似乎过于仁慈了。   江望月冷笑起来,道:“若是真的依照你所说,那么你的价值,更在他们之上,以无上之尊,降临我们这个穷乡僻壤,还真是有意思呢!”   天机老人在一边儿出神的望了一眼离风浔,他也未曾想过,眼前之人居然有这等来头,怪不得当初那般傲气。   天机老人的所在,一早就被九大巨头看在眼里。   “天机老人,你莫非已经和天人勾结在一起了?莫非,你打算与最高议会以及长老院为敌么?甚至,你打算与古族为敌?”   美妇冷笑道。   天机老人摊了摊手,道:“可不是勾结哟,而是绑架!”   苏暮云在一边儿开口,道:“没错,正是绑架。我们绑架了他。”   好么!   这种谎言,几乎让巨头们生不起气来,准确地说是出离愤怒了。   你堂堂一个结丹巨头,能让三个筑基境界的小虫子给绑架了?哪怕他们是天人吧?可是天人也强不过自然规律吧?   真元与丹元法力之间的差距,根本不可以道里计!   “本座今日还真是见识了,堂堂天机老人,成了所谓俘虏,几个区区筑基的修士,也敢在巨头之前如此放肆!”   江望月冷冰冰的摆手。   他身后的修士们,就向着古洞之处的风冰凝逼去。   九大巨头如今相互妥协,大抵是打算将风冰凝和风雪崖送往最高议会和长老会进行裁决,到底是煎炒烹炸、还是抽骨炼髓,都要看最高议会和长老会的意思。   风冰凝出神的望了一眼苏暮云,苏暮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安心。”   苏暮云淡淡的道。   “还有空给别人吃定心丸?先看看自己能不能逃出生天再说!”   数次被奚落的美妇,冷冰冰的开口。   不声不响的化作虚影,阻挡在天机老人跟前,与天机老人僵持起来。   天机老人似笑非笑的看了美妇一眼,神色之间,并无半分担心,似乎根本未将美妇身后那十一位筑基四重到八重不等的修士看在眼里。   光芒如昼!   正在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明亮却不刺眼的温润光芒,自古洞之中绽放开来,虚空之上仿佛风暴漩涡一样的元气,顷刻间消失无踪,这并非是因为散去,而是完完全全的被那古洞之中的白色茧子给抽取了。   轰轰轰……   清脆的破裂声,如玉碎一般,在众人耳边响起。   一个赤裸的身影,自古洞之中,缓缓的步出,神色悠然,大有一股超然之态。   哪怕身上未着寸缕,他却依旧如此优雅、淡然,仿佛人天生就应该如此一般,雪白色的长发,飘洒在身后,一双漆黑的瞳仁之中,淡绿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矫健的身形,并非筋肉纠结,却带有一股子让人战栗的力量感,仿佛一头沉睡的蛮龙一般。   风冰凝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面颊绯红,却移不开眼睛。   并非她舍不得,而是她要确认他身上是否还有伤口,上一次的伤害,他口上未曾说、甚至还表现出极为结实的模样,可是她却知道,风雪崖身上大小伤口至少在十三处以上,若非使用秘法将伤口都强行合拢,风雪崖怕是一早就成了血人儿。   光洁的肌肤,如白玉一般,让女人都为之嫉妒。   利剑一般的眉毛下,那双漆黑的瞳仁,充满了久别重逢的爱意。   “辛苦你了。”   风雪崖深情款款的说道。   风冰凝一时间却是听的痴了,面颊绯红,干脆就忘了风雪崖此时还未着寸缕的事情,一个飞扑就扑入了风雪崖的怀中。   一声唿哨响起,离风浔一脸的坏笑。   “本钱蛮丰厚的嘛!”   离风浔的调笑声,让风冰凝“呀”的一声,蹦出老远去。   风雪崖身躯轻飘飘的离地一尺,一个闪烁之间,就来到了风冰凝的身边儿,霸道的将风冰凝拥在怀里。   “笑什么笑?你在羡慕吧?”   风雪崖很擅长用冷冰冰的语气说出不慎严肃的话语,当然说话前还不忘瞟苏暮云一眼。   离风浔和楚江寒相视一眼,心中都是暗叫一声苦也。   离风浔更是咕嘟的咽了下口水。   未着寸缕抱着苏暮云?总感觉是一件很和谐的事情啊!   苏暮云狠狠的盯了风雪崖一眼,道:“呀,好久不见,连风大少也学会调侃人了?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啊!”   风雪崖冷冰冰的点点头,道:“人总会成长!”   冷笑话?   应该是冷笑话吧?   离风浔心中苦笑,莫非不知不觉之间,三人之中,风雪崖第一个成为男人了?   不过瞧着风冰凝红彤彤的面颊,以及不住在风雪崖腰间扭动的手指,离风浔和楚江寒均是苦笑连连。   “真是的,乱说什么呢!还不赶快将衣服穿上!”   风冰凝到底是忍不住了。   仿佛小妻子一样,服侍风雪崖穿好了衣裳后,风雪崖才大大咧咧的坐在一张红木的椅子上(这个也是来自于风冰凝的储物戒子),好整以暇的看着九位巨头。   你丫是皇帝么?   苏暮云恨不得吐槽,不过到底是忍住了。   “动手!”   九大巨头再也忍受不了越来越多的闹剧了。   若是刚刚他们还能忍受,是因为想要了解更多的秘辛,在未来先迈出一步,如今他们的耐心,已经完全给磨平了。   九道真元之柱,通天彻地!   天机老人避而不战,退开了战团,换做离风浔迎上了美妇。   与此同时至于剩下八人,均被一股诡异的气氛笼罩,根本无法挪动半步。   比头发丝还要细的几乎透明的丝线,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点点的光芒,才让人发现,八位巨头均被这丝线给问问的牵绊住。   若是他们硬是动弹,那么定然会被丝线轻易的切碎!   “本来还想留下一个人试手的,看来轮不到我出手了。”   风雪崖笑道。   “这些丝线唯一的属性,就是‘钢’,可以比拟天下最锋利、最坚韧的金属,不过效果仅仅有一炷香的时间。”   风雪崖望着八位巨头,面上有睥睨之色。   “风雪崖的表演很精彩,我的表演也不差,给我落下去吧!这里,禁制丹元!”   离风浔大喝道。   一瞬间整整一百四十四个特殊的阵纹,自地下升腾而出,各种玄奥的符文结合起来,在虚空之间,布置了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庞大立体阵法。   阵法之中,有一股难言的气息,似乎单单针对丹元法力!   美妇只感觉浑身一重,平日里强大的丹元法力,几乎一瞬间就消失无踪。   这种阵法的效果,让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巨头,原本近乎统治力量的丹元法力消失了,失去了法力的修士,可比缺少了牙齿的老虎还无能。   “其实,这也是各有缺陷的阵法,效果也是一炷香。”   离风浔含笑道。   一炷香时间,可以做很多事情。   苏暮云优雅的施礼,望着九位动弹不得的巨头,以及完全被丝线给禁制了生命的筑基修士们,还有原本逼向苏暮云等人,而如今却惶恐不安的筑基修士们,笑道:“那么,让我们开启杀戮的盛宴吧!向诸天魔神献上祭品,换取力量!”   苏暮云的笑容,在一种修士眼中,无异于魔鬼的微笑,甚至较之魔鬼还要更可怕些。 第27章 祭祀太古魔神——悠远之蛇!   祭台。   藏黄色的祭台上,雕刻着十二万九千六百枚形式不同的符文,这些符文乃是先天生成,自然存在于祭台之上。   祭台来自虚空,来自召唤,来自宇宙之间某种莫可名状的神秘所在。   祭祀自远古以来,就是人族沟通宇宙本源的一种方式,所谓太古魔神,也是人族对于宇宙本源性恶一方的神格化。   神格化的太古魔神,经历了千万载的演变,渐渐生出了形体与朦胧的意识。   生物最本源的意识,在乎欲望。   食欲、色欲、物欲、乃是与对于诸多理想、情爱、甚至是万劫不磨的意念,这都是来自于生物本源的欲望。   太古魔神隐隐有了意识,那么欲望也随之而来,对于血食的饥渴,让代表宇宙本源性恶的神格化存在,便开始以一众神秘的意念,让远古先民们,明晰了它们的需求。   如今的诸天神祗,均是太古神的分支,神祗可是说是其子孙。   许多神祗,均是太古神,善神、恶神的劣化产物,甚至干脆就是其意念化的子嗣,秉承了太古神的荣耀与智慧。   “祭台已经架设好了,你确定自己可以沟通冥冥中那些混沌的太古神么?”   离风浔神色之间,隐隐有些担忧。   离风浔对于太古神的了解,哪怕是在太虚大世界也是翘楚,毕竟计都、罗T、混沌、实际上可以算作星神。   乃是三百六十五太古星神之一。   三百六十五太古星神,在宇宙元初之战,大多陨落,唯有三星神因为神格特殊,加上斩杀去了自我,将自己的星魂寄托于宇宙主角之一的人族识海才算是完成了传承,得以千秋万载的传承下来。   “此次我要召唤的是混沌太古魔神之中的悠久之蛇,算是温和的太古恶神,守序的存在。献上足够的祭品,它会赐予我们足够的力量。如今风云变化,前有荒族乱世,有后最高议会、长老会围追堵截,我们的处境极为艰难,短时间内必须有结丹的力量。”   苏暮云淡淡道。   祭台之上,玄之又玄的气息,九大巨头完全束缚住了。   这是来自精神层面的威压,太古神悠久之蛇尚未降临,却已经展现出了神威。   太古神的威严,等同于来自宇宙本源,若非真正通天彻地的大能,断然难以支撑,以区区结丹之能,根本是无法抵御的。   “嗯。”   离风浔点点头。   口中虽说是答应了,不过他却暗暗做准备,若是一旦出了问题,就燃烧星魂!   星魂本质上也是太古神之魂,完全可以和太古神达成契约,甚至一精神之剑,斩杀太古神降临的“缘”。   “缘”即为太古神在现世显现的链接,等同于它的凭依,若是失去了“缘”这条线,那么太古神就无法维持形体,毕竟归根到底,它们也不过是拥有了一定智慧的规则而已。   苏暮云赤足披发,手中捏着奇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悠远又诡秘的声线,让人仿佛置身于黑色的梦幻之中。   虫鸣、鸟叫、野兽的吼叫、神圣的歌谣,各式各样的声响,自苏暮云清凉的声线之中响彻四方。   江望月此时,瞪着大大的眼珠子,血红色的泪滴,一滴滴的自眼角流下。   美妇神色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近乎癫狂。   来自太古神的威压,已经让他们陷入了疯狂,自出生到现在的记忆,被蛮横的自记忆深处给牵扯出来,不断的扭曲,美好的回忆、痛苦的记忆都被千百倍的放大,不断刺激着他们的精神,本就宽阔的识海,开始不断的被撕扯,在短短一炷香之间,将他们的精神升华到了一个无限高的程度。   筑基修士们,在太古神的眼中,只能算得上是所谓“甜点”,精神根本无法拔高,所以状况反而较之九巨头相比,更好一些。   苏暮云的舞曲,开始渐渐的剧烈起来,纤细的腰肢,似乎随时都会折断一般。   天地祝由。   祝由之道,自古就在乎舞蹈。   苏暮云此时跳的,正是最原始的祭祀之神舞——傩舞!   傩舞可沟通天地鬼神,人之三魂七魄,与天之意念相合,天人合一。   “天魂、地魂、命魂,三魂升天!”   苏暮云语气冰冷,宛若天道。   九巨头三魂一瞬间极尽升华,闪烁着森森白光,片刻间绽放出的魂魄力量,直追子虚!   乌云沉沉,将万里林海笼罩。   电闪雷鸣,风雨大作。   云体巨蛇,生了十三只眼,一双羽翼,呼吸若风雷。   悠久之蛇。   一股荒芜、古老的气息,自悠久之蛇上传来,它是远古冥域之主,是守序之兽神,代表着与蛇相反的忠诚与伟岸,却又残暴不仁,乃是太古鸿蒙的破坏者与建设者,是一位充满矛盾的太古神祗,守序的恶神。   “汝,呼唤吾?”   一道精神波动,仿佛狂风过境一般,席卷了整个森林。   方圆万里的虚空,完全被这股来自远古的意识给镇压,根本没有半点儿声息。   充斥着荒芜的气息,转换着虚空的变化,春夏秋冬在须臾之间更替,春去秋来、冬夏雨雪,皆在丈许之间变化。   伟岸如大世界的意识,轰然降临,却温和如玉。   充满了矛盾的存在,伟岸而恐怖的存在,悠久之蛇。   “伟大的元初神祗,是吾在召唤您,虚无之主,悠久之蛇。”   苏暮云用庄重的语调,凛凛的回答。   悠久之蛇十三只巨眼,透着蒙蒙的光芒,望着苏暮云。   凛然的气息,仿佛太古魔山一般压下,苏暮云甚至可以听到她骨骼的碎裂声,她却毫不在意。   “汝的愿望?”   悠久之蛇悠悠的道。   巨大的蛇体,盘绕在天空,万里长的身子,卷曲着自虚空而上。   离风浔望着天边的“缘”,那条粗大的线条,几乎达到了虚空的极致,不过让人惊异的是,这条线绕了一个圈子,最终隐没在这座大世界之内。   它,莫非以修真大世界作为凭依?   不容离风浔多想,悠久之蛇似乎发现了他,巨大的蛇躯滑动,十三只巨眼透出好奇的光芒,直勾勾的盯着离风浔。   “元初的故友啊!无数纪元后,还能见到汝,让吾十分欣喜。”   悠久之蛇的声音柔顺了许多。   “元初纪元的世界,吾已忘却了。”   离风浔苦笑道。   星神乃是本源凭依,唯独留下星神传承,不复记忆。   “吾友,不必介怀。星神的传承,本就是如此。”   悠久之蛇的话语,透着一股感伤。   无数纪元流转,昔日故友不再,让它这种意识朦胧的存在,都本能的感受到了一丝忧伤。   “念及吾友,汝将获得更多。”   悠久之蛇摆动着蛇头,转向苏暮云。   苏暮云微微点头,她如今算是明白了离风浔顾虑,他乃是上古星神凭依,与元初纪元有着极大的联系,若是招来他的仇敌,失去元初记忆的他,却依旧不知,皆是降临之上古神,说不准会对众人不利。   “祭祀他们,换取力量!”   苏暮云指着九巨头以及他们的手下。   “看起来是美味的小点心。”   悠久之蛇不可置否。   对于这种规则神格化的存在,九巨头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小点心而已。   九巨头以及他们是手下,顷刻间化成最微细的离子,开始化作一条丈许粗细的线条,融入了悠久之蛇的十三只眼睛之中。   这十三只眼睛,乃是它接受祭祀的所在。   似乎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当然这点量是无法满足它的,不过应该是聊胜于无。   恢弘的光柱,在虚空降下。   通天彻地!   抽取天地本源,化气为形。   苏暮云、楚江寒、风雪崖、风冰凝、离风浔。   五人各自应对一座光柱,无匹的力量,最纯粹的力量,开始向着他们的体内灌注。   悠久之蛇操纵了最本源的大世界元气,将之以一众无以名状的方式,疯狂的提升着众人的力量。   不过十数个呼吸之间,众人便达到了筑基最巅峰的瓶颈。   “唔,破开吧!”   悠久之蛇略作思索,轻易的破开了筑基到结丹的屏障。   液态的真元,顷刻间开始无限制的浓缩,化作一颗浑圆的金丹,滴溜溜的在五人的丹田紫府内打着转儿。   丹元之气,构成一道道神秘的符文,开始改造肉身。   符肌、骨,在符文的构造下形成,只有达到真正的结丹境界,才能体会结丹的强大。   咻……   轻轻一个手刀,空气的割裂声,让风雪崖的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暗暗有些后怕。   凭借天蚕九变蜕变的天妖体和结丹战斗,恐怕是凶多吉少,是他有些过分的自信了,念及如此,他又不禁感激的望向苏暮云……   恢弘的圣歌嘹亮。   周身缠绕着圣光、圣歌的苏暮云,乃是五人之中,最是神奇的,哪怕是浑身沐浴着星光的离风浔都不能比拟!   “这就是‘皇’的力量么?不可能,混血儿身上,怎么可能继承‘皇’的力量?”   风雪崖感受着异样的力量,心中巨震不已。   望着苏暮云的变化,连悠久之蛇身上都展现出了异色。   它歪着脑袋,似乎恶作剧一般眨眨眼,轻鸣一声后,一道更加纯粹的元气之柱,再次向着苏暮云灌注而去! 第28章 坐山观虎斗   修真大世界第一高峰——朱峰。   朱红色的山峰之上,充斥着各类奇异的金属,纯金属性的草木,甚至连一只小兔子,都是纯金属性的。   称之为朱峰,还不如称之为金峰。   传言万年之前,大破灭之战,荒兽之国度的天王天荒兽王染血朱峰,整座山峰被染成了朱红色,充斥着金红的金属性元气,万年之间时代变迁,可朱峰依旧。   天荒兽王的威势与霸道,似乎融入了朱峰的每一块石头,如剑一般的气息,凛然的在朱峰之上纵横,这里是禁区,那是等闲巨头都无法驻留的所在。   修真大世界的最高权力组织最高议会就坐落于此,象征着最高议会的无上权威。   权威是用来践踏的。   在强者的字典之中,永远充斥着这样的文字。   我强故我在。   最高议会的门栏,如今正被一位年轻的强者,仿佛踢球一般踢出老远去。   最高议会的议员们,却只能苦笑不已。   最高议会的威严被触怒,可他们却只得苦笑,这已经足以说明来人的危险性。   “听说你们想和我抢人?”   懒洋洋的声线,似乎带着一丝怒气,震得最高议会纯粹以太白金精制造的殿堂嘤嘤作响。   “神酒香大人,您的权威,哪怕是长老院那般老家伙,都不敢触怒,何况是我们呢?”   一个身着真丝长袍的中年人,苦笑着应答。   一边与神酒香周旋,此人一边暗骂:“年轻了不起么?”   神酒香位于九大传奇之首,正是因为他乃是最年轻的传奇,十二层巅峰的存在。   张狂、霸道、嗜酒、懒散,构成了神酒香的传奇,他君临这个世界,哪怕是同阶的存在,也不敢轻易的触怒他。   神酒香望着最高议会席位上的十二位议员,心中冷笑:“一班无聊的政客。”   他懒得谋划,坚信只要有力量,那么哪怕是与天下为敌,也可以获胜。   “神酒香大人,您要明白,天人乃是我修真大世界最大的财富,也许这就是我们可以恢复往日荣光的唯一机会。”   轩辕无道身为议长,是唯一可以与之对话的。   巅峰强者的优越感,使他不会屈从于神酒香的威迫,若是论年岁,他也仅仅比神酒香大那么一百岁而已,年六百一十二岁。   “往日荣光,我来光复就好了。”   神酒香的话语充满了自信和霸气。   一边说着,神酒香一边打了一个饱嗝,一股醇香的酒气,自他的气息之中喷出,轩辕无道当即将将整个议事厅的火光全部熄灭。   若是让火光遇上这酒气,说不准顷刻间就会将这个议事厅炸飞了。   神酒香的酒气,在修真大世界是极为出名的,他喜好喝酒,却从不喝软绵绵的酒,越是霸烈的酒,越是受到他的欢喜。   循着修为的增长,渐渐的凡间最霸烈的酒,已经无法让他满足。   他穷极十年,踏遍大江南北,搜集数百种酒的配方,将之统和而一,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辅以天地间数百种奇花异草酿造了一百坛红尘天道酒!   红尘天道酒每一坛均有万斤之重,霸烈无比,若是修为不济,饮用一滴,就可以将人的五脏六腑全部给焚烧殆尽。   若是修为足够,则是最好的饮品,强健筋骨,较之丹元法力而言,更加可以加固修士的法体。   神酒香较之寻常巅峰传奇强大的一点,也是他较之旁人强韧不知多少的躯体,法体坚固不论是在斗法还是修行之时,都是绝佳的优势。   “万世基业,并非一人之功!”   轩辕无道冷笑道。   “大道无涯我为峰!”   神酒香哈哈大笑,甩了甩袖子,踏破了太白金精的门槛,洒然离去。   望着神酒香的背影,轩辕无道的神色极差,他隐隐之间发觉,九大传奇隐隐连成一线,以嚣张好酒的神酒香为首,形成了一个松散的组织,不论是对最高议会还是长老会,都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啪嚓……   一位议员,将自己价值不菲的翡翠扳指捏碎,一双眼中冒出猩红色的光芒,冷兮兮的道:“若是在这样下去,最高议会早晚会形同虚设。”   轩辕无道神色肃然,道:“如今谈这些,还有什么用?快些想出应对之策才是正理。”   议员之中,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秀士,摇着手中的折扇,道:“青衣侯传来消息,那九个白痴,已经全死掉了。”   阴阳秀士王伦。   此人为最高议会副议长,与轩辕无道是同一代的人物,修为稍差却狡诈多智。   “怎么可能!”   十一位最高议会议员,面上均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连一向稳重的轩辕无道,也是震动不已,这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青衣侯本想浑水摸鱼,却发觉那几个天人远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难对付,甚至掌握某种召唤太古神魔的手段,那九个白痴,居然被人个祭祀了!”   阴阳秀士王伦也是苦笑连连。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从未想过在修真大世界至高无上的巨头,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被人当做牲口一样给祭祀了天地鬼神了。   这也太夸张了!   “天人们的来历,大家都不甚了了,不过他们能够渡过无穷的时空来到我们这里,定然有着不凡的本事。”   王伦道。   “不过如今看来,他们的本事,似乎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的预期。”   王伦苦笑道。   “依照青衣侯传来的消息,他们的修为,如今已经踏入巨头境界。祭祀天地鬼神的时候,天机老人似乎与他们也在一起,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他们’已经开始和‘天人’接触了?”   王伦神色肃然。   听王伦提起“他们”轩辕无道等人,神色都显现出紧张之色。   看来,所谓的‘他们’与最高议会相比,也不相差多少。修真大世界因为没有绝对的力量制衡,所以势力繁多,也许‘他们’完全是和轩辕无道所率领的最高议会相若的组织也说不定,就如同九大传奇所组成的松散组织一般。   “无量子当初被重创后,似乎就归隐了,唯独天机老人依旧活跃,却也难以抓到他什么把柄,难道说他又在计划着什么么?”   另一个议员道。   “天机老人智慧如海,是个不好对付的人物。”   又有一位议员开口道。   阴阳秀士王伦,将扇子一展,冷笑道:“坐山观虎斗,趴河望水流。”   轩辕无道微微点头,算是应了王伦的做法,道:“就如此吧。让‘他们’和神酒香死磕去吧!不论是谁死,对我们只有好处,若是他们两败俱伤,那么‘魔兽武装’也可以出动了,将他们全部留下,顺便独享‘天人’的秘密。”   万里深林内,风淡云轻。   楚江寒目光炯炯,一颗硕大的舍利子,在眉心滴溜溜的打转儿,于此同时却又有一颗金丹,在他丹田紫府之处旋转着,将一股股庞大的丹元法力,不断强化着他的躯体。   离风浔浑身星光璀璨,如一道星河倒挂在他背后,瞳孔内有两颗银色的星辰熠熠发光。   “星辰大仙术、星陨大仙术、星耀大仙术、星魂大仙术、星灭大仙术、星轨大仙术、星堇大仙术!七大仙术,合一!”   一道星尘之剑,融入了离风浔指尖。   轻轻甩手,一柄淡银色的长剑,在他的指尖凝聚!   刺啦……   一道剑气激射,在地面之上划出了一条长约十丈的壕沟,一切土石全部被消弭成最基本的元气。   星尘剑成!   苏暮云一身圣光,周身似乎有无数小精灵歌唱,这是来自元初的祝福,显然她得到了悠远之蛇的垂青,将某些天赋,作为礼物送给她。   眉心一点蛇形印记,似乎是元初的大蛇,给她留下的敕令!   脑海中似乎被灌入许许多多的知识,只是一时之间还想不起来,不过苏暮云相信,终有一日,她定然可以参透这些自元初之时,便流传下来的宝贵知识。   至于风雪崖和风冰凝,二人相互倚靠着,此时两人的丹元法力阴阳相济,似乎形成了一种类似于阴阳双修的法力回路。   二人的法力隐隐破开四重境界,而且还在不断的提升。   二人得到的好处,虽说比苏暮云、离风浔都要少,可具体的效果,除却那些神秘的传承和元初的记忆外,单论法力,似乎也差不了多少。   天机老人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的肌体,早已老朽的躯体,如今恢复了青春,肉身之中澎湃的生命力,几乎要撑爆他的躯体。   “我……我只是捡了他们剩下的渣滓,居然就有这么大的变化么?”   天机老人望着镜子之中那儒雅的青年,罕见的失态了。   眼角隐隐泛酸,他这回又能活些日子了,他的目标也许真的可以达到。   元初的悠远之蛇,在临去之前,将剩下的元气之柱,一股脑的全部灌入了天机老人的躯体,虽说是边角料,可是天机老人的修为极高,如今欠缺的就是一点机缘,如今沾染上这悠远之蛇的恩赐,居然一瞬间破开了瓶颈而进阶了,甚至连躯体都恢复了最佳阶段! 第29章 阴影   烟波浩渺,大湖如镜。   暖洋洋的日光,照耀在湖面上,如镜一般的湖面,在阳光的照射下,透出碧绿色的光芒。   此湖名为——碧玉。   碧玉之湖,盛产一种白鳞鱼,肉质嫩滑,乃是食补佳品。   修士们常常以之作为药引子,辅以多种的药草,配置出种种神异的药膳来,增进筋肉元气,让修行事半功倍。   修士们,自然不可能做如此低贱之事,毕竟那白鳞鱼不过是凡品,并无化妖的可能,是以大多都是城池之中的百姓们,做着捕鱼的物事。   白鳞鱼生性机警,机器的哪怕产生一点点的轰鸣声,就会将白鳞鱼给惊散,被惊散的白鳞鱼会躲在碧玉湖最底下的泥泞中,皆是哪怕在高明的渔夫,对它们也是没办法的。   物以稀为贵,这样一来以纯天然方式捕鱼,反倒成了一种职业,修士们不屑干的事情,可有大把的平民愿意干,毕竟将这种白鳞鱼卖给修士,获得的财富,简直可以称之为天文数字。   白鳞鱼最高的价格,甚至炒到了一斤鱼一颗灵珠的地步。   “打渔的汉子哟……”   “打渔的汉子哟……”   一声声嘹亮的渔歌,在碧玉湖上传唱,在一片湖光山色之中,让碧玉湖更是平添了几分生趣。   碧玉湖中,盛产鱼类,是以不少人也在湖边建造了酒家,为了不破坏碧玉的古风,酒家的布置,均是参照古代的风格,大多是木制。   木制的房屋建筑,在碧玉边,清风吹过,风铃作响,洒洒然若登临古地。   “好一派休闲的所在,修仙、修闲,不过一字之差,想来其中也有着不少相似之处也说不定。”   身着潇洒白衣的天机老人,品着酒家做的蓝纹鲤鱼,口中不住的赞叹。   白嫩嫩的鱼肉,入口即化,化作鲜香的津液,落入腹中,暖洋洋的一片,哪怕是失去味觉的人,怕是也能从中品出一丝奇味来。   暖流流遍了四肢百骸,一丝清气更是直冲脑际,实在是让人流连忘返。   “这才是生活。”   离风浔懒懒的靠在椅子上,一壶小酒、一盘小菜,这样的“修闲”生活,才是真正适合他的。   凶星永照的他,难得有这样懒散的时候。   “这酒真不错,醇和无比,却又不醉人,也适合女子饮用。”   风冰凝面颊微红,朱红色嘴唇间有一丝酒液留下,端是美艳无比。   苏暮云着了一身青色的宽松男装,长长的袖子颇有古风,和顺的长发也披散起来,手中端着一个坛子仰着脖子将酒水咕嘟咕嘟的一通畅饮,若非如玉人儿一般的相貌怎么也隐藏不住女子事实,还真像身具魏晋风骨的狂士。   “好酒!”   苏暮云放下酒坛,神色之间,自是畅快无比!   “好酒也要适度。”   楚江寒嘴角隐隐有点儿斜。   苏暮云好歹是个女孩子,这么饮酒,在他看来,还真有点儿不雅。   “你不喝么?”   苏暮云将酒坛一摆,递给楚江寒道。   “不了,喝一口酒,我立马就‘飞升’了。”   楚江寒苦笑道。   所谓飞升,自然不是成仙,而是魂归离恨天。   破戒即死。   做和尚是这具身体原主人最后的愿望,楚江寒若是想要继续用着人家的肉身,那么就必须遵守承诺。   戒酒色、戒杀生……   “嘿嘿,你不喝,我喝了哦!”   苏暮云笑嘻嘻的将一坛子酒一饮而尽。   她酒量极好,不论多少酒水,根本无法灌醉她。   一行六人,均是俊秀不群,在这酒家内极为扎眼,加上苏暮云饮酒之时,颇有些放浪形骸,一坛一坛的饮酒,那股子大异于寻常女子的风韵,实在是引人注目。   楚江寒瞧着一伙儿人都是乐在其中的模样,微微叹了一口气,一伙儿人喝酒、他在一边儿陪酒,怎么瞧怎么别扭。   不过他又能如何?   唯叹息尔。   谁让他是和尚呢?   大厅西侧,五人正炯炯的望着苏暮云一行,均是青年。   “苏少,那个用酒坛喝酒的明显是个娘们,瞧她那长相、打扮、还有举止,真够味啊!”   要想俏,一身孝。   古人诚不欺我。   出言者身着一身白衣,挺拔的躯体、加上不俗的样貌,以及隐隐透出的倨傲神色,让人难免多看两眼,不过瞧他话语粗俗,还真是可惜了一身好皮囊。   “贾兄所言甚是,不仅仅是她,另一个女子也是娴静温柔,也是迷人的紧。不若我们去搭讪一二如何?说不准,还能有一场好姻缘?”   一行五人,也是身着古装,一举一动,均有古风。   五人之中之首,这时却开口道:“如今天人降临,正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六人如此俊秀,想来也是修行之人,若是不小心起了冲突,怕是平白要惹下仇敌,那就太过不美了。”   “呵,老大你想得太多了,我们不过是认识一下他们,又不是一定要起冲突。我们难得出山,若是认识了这般俊秀的人物,也算是一场机缘,说不准还能成为不错的友人咧。您说是不是?何况我族如此强盛,哪怕是最高议会也不得不给我们面子,还怕什么麻烦呢?”   姓苏的青年,自信满满的道。   为首之人,略作思忖,便点头称是。   “这苏清秋,乃是族中宗老之孙,值得拉拢,不必为了这点小事与之交恶。何况那几人的修为气息,也不过是刚刚筑基罢了,若是搁在外边,自然是不错了,可是在族中……”   为首之人点头后,苏清秋便端起一杯酒,向着苏暮云等人所在而去。   “苏某有礼了,可否敬大家一杯?”   青年轻轻施礼,大有一股大家之气。   这苏清秋,还是有货的,当然也少不了小少爷的习气。   苏暮云等人一瞧,心中讶异,这青年相貌俊秀、姿态潇洒尚在其次,可是修为却是极高,他年仅二十余岁,却足有筑基七重的境界,实在让人惊异。   “自然可以。”   苏暮云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淡然的接口。   她自然听到了他们的话,准确的说,整个酒家都在她的感知之下,毕竟她如今也是巨头境界了。   冰族的天赋本能,让她比寻常的巨头,更加的敏锐、强大。   不过她也不是小气的主儿,刚刚二人的评价稍稍有点儿无礼,却也算不上恶言,不过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已。   出身华夏的苏暮云,对着这般事情,较之旁人要开明不少。   她可不是被人摸一下小手就要上吊的古板小妇人,她的心可大的紧呢,当然若是这位苏少举止过分了,那么……   苏暮云相信,离风浔会打的他妈都不认识他!   护花使者这回事,还是要让男人做嘛!女人若是将事情都做尽了,那还要男人干什么?当做“后宫佳丽”么?   她的男人,可不是小白脸呢!   “这班人很有用。”   苏暮云与离风浔眼神相遇,一瞬间达成了共识。   离风浔含笑起身,开始频频敬酒,顺带着将这位苏少爷的朋友们,也一同请了过来。   这班人虽说还算谨慎,可是哪里敌得过天机老人、离风浔这般老奸巨猾的家伙,三下两下就被他们套出了不少话。   为首的名叫紫罗的青年,倒是想要隐藏一下,不过奈何同行之人,都是一班爱现的主儿,在天机老人的窃笑之中,古族的许多消息,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落入了苏暮云的耳中。   旁枝末节的消息,组合起来,往往也会给人以启发。   苏暮云最善于将这些旁枝末节的消息组合起来,让之成为一个完整的网络,这样一来,其中的来龙去脉都是可以推算出来的。   苏少名叫苏明堂,在古族之中,也算是权贵子弟,所以这一行人虽说是以紫罗为主,可紫罗也不敢随意得罪这位苏少。   苏暮云本还以为有可能碰上恶少强抢民女这种恶俗的事物,却没想到这几个小子话语虽然不说的不甚好听,不过风度还真有那么点儿,不论是谈风论月,还是修真大世界的各类气象,都算得上一号人物,并不见丝毫猥琐。   “哟,难道说我真是看低了这般小子?”   摩拳擦掌的离风浔,还真觉得有点可惜。   苏明堂浅酌了一些,话也说开了,倒也算是个磊落的人,知晓名花有主之后,神色之上露出了些可惜之色,却并未讲出一早追求的话语,只是苦笑道:“实在是唐突了,明堂自罚一杯。”   紫罗神色古怪的瞧着苏明堂,发觉此时的苏明堂和他认识的苏明堂,几乎是判若两人。   当初的苏明堂,纨绔气息极重,见到心仪的女子,若非来头极大,不然一律夺取,根本不会有如今的风度。   “他难道改性了?还是说,他在打什么主意?”   紫罗心中暗道。   这场酒宴,众人喝了一个尽兴,待到辞别之时,却发生了异状。   苏明堂暴毙!   七窍流血,似乎是被人以隐杀之术给斩杀了!   一瞬间,整个厅堂都大乱起来,来来往往的人声,鼎沸一般。   苏暮云一时间,也愣在那里,她可从未想过,有人能在几人面前下暗手,她隐隐感觉到,他们似乎掉落在一个阴谋之中。   紫罗望着苏明堂的尸身,当即好悬没晕过去,不过紧接着发生的一切,更是让他焦急万分!   十三位古族高手,从天而降,均是巨头!   一时间,剑拔弩张! 第30章 神酒香   十三星勾芒大阵。   十三道迥异于常态的符文,绽放出肉眼难以直视的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渲染而成,甚至其中还有光明黑暗两种本不可能存在的色彩。   上古神魔法阵。   在湮灭的历史之中,消失已久的阵法。   苏暮云望着十三位巨头、大能,神色之间,闪过一阵怒意。   “似乎被人小看了呢!”   天机老人苦笑连连,心中暗叹古族的狠辣,他自然明晰,那个倒霉鬼的死,不过是一个开始,这十三人所要对付的,也不仅仅是自己一行,甚至干脆未曾讲自己一行人看错劲敌,不过是顺手给一锅烩了而已。   “他们”若是来了,也许能有一线生机?   天机老人心中不住思忖。   离风浔似笑非笑,众人虽说才刚刚跨入巨头境界,可实际修为,又有谁知晓呢?   他的灾星十八法,似乎又要重见天日了。   子虚境界,直指天地空间法则,灾星十八法这般异术,本就消失了用处,而筑基境界,哪怕是燃烧了生命之焰火,也难以催动分毫。   可以说,灾星十八法,正是离风浔之所以作为计都的本质。   生杀大术!   十三星勾芒大阵,庞然的阵纹,将酒肆中的桌椅之类,完全化成碎片,酒肆之中的人们,早就化成了血浆,进而被十三星勾芒大阵给化作最原始的元气补充自身。   风雪崖抽了抽鼻子,清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血色。   血腥气,让他杀机大盛。   卡啦……卡啦……卡啦……   踢门坎儿的声音,自外边儿传来,本就支离破碎的酒肆之内,又出现了一个人。   硕大的朱红色酒葫芦,狂放不羁的飞扬长发、以及不可一世的霸道之气,来者不是旁人,正是九大传奇之首,最年轻的十二重巨头!   神酒香!   神酒香张口轻轻一吸,破碎的酒坛中洒落在地上的酒水,一瞬间化作雾气,在虚空之上自我精炼,待到入他之口时,已经成了较之原本香醇不知多少倍的美酒。   神酒香似乎不太满意的撇撇嘴,道:“有酒无菜,不美。”   说罢,自顾自的来到苏暮云等人的桌边上,瞧着被苏暮云以丹元法力护住的菜肴,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   好奇异的人。   神酒香的来路,众人并不知晓,不过他这般自我的态度,却让苏暮云升起了几分忌惮。   无视十三位巨头、以及数位疑似巨头的人物,自顾自的喝酒吃肉,这般人物哪怕是在太虚大地之上也少见。   太玄峰主们,大多有此气魄,不过这是建立在太玄宗门无限强大的基础上。   太玄宗门一怒千万飞舟,可让大地沉陷,宗门巅峰人物上可摘星辰,下可探九幽,更是给了太玄峰主们无穷的信心。   然而,此人的信心,又是从何处来呢?   苏暮云不知。   天机老人瞧着来人,却是面色大变。   “神酒香!”   天机老人神色惊诧,仿佛遭遇蛇蝎一般,原本稳稳端着的杯子中洒出了大量的酒水。   紫罗此时,稍稍震惊了许多。   他望着对峙诸多人物,隐隐之间,已经明晰了其中原委,一股冷汗自后脊梁骨一直窜到天灵盖。   幸亏自己平日里表现出重,让多为大人物青睐,却不恃宠而骄,不然怕是很可能如那位飞扬跋扈的苏少一样,做了廉价的牺牲品。   以紫罗的智慧,此时已经推断出了大体的缘由。   神酒香为九大传奇之首,号称酒道天子,大气无上。   若是他出手,定然是石破天惊,族中若是还想出手,定然会遭到此人疯狂的报复,族中哪怕能胜了他,也胜不过九大传奇的全套班子。   如今值得古族、九大传奇一同出手的修士,唯独那些天人而已。   年纪如此,紫罗深深的看向苏暮云等人。   “原来,你们是天人。”   紫罗怅然道。   苏少虽说是飞扬了一些,可是让他这般死了,紫罗还真有些怅然,毕竟是二十多年的族亲了。   “正是。”   离风浔含笑应答。   紫罗苦笑一声,退出几步,道:“紫罗还真是看走眼了。”   十三位巨头在此,神酒香也在一边儿虎视眈眈,他只得退出战场,巨头举手投足之间,威势的余波就能将之灭杀。   待古族青年们离开战区,神酒香笑盈盈的望着天机老人,道:“老头儿,这些年过的还不错么?都返老还童了。”   天机老人变化极大,不过神酒香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天机老人苦笑道:“神酒香大人,果然风采依旧,可以将古族十三位巨头视作无物。”   古族十三位巨头瞧着在十三星勾芒大阵之中谈笑自如的众人,脸色挂不住了。   一位面白有胡须的中年,步履如龙,沉声说道:“神酒香大人,我族后辈,死在这里,我们需要一个交代。”   神酒香挑挑眉,这是给他上眼药呢。   刚刚他可以轻易步入十三星勾芒大阵之中,乃是这班人忌惮自己,不愿意与自己正面碰触,却处处挤兑,甚至抛出了所谓的族人身死的说法。   神酒香大大咧咧的坐在一张随意拉来的椅子,懒洋洋的再次喝了一口酒,道:“我给你一个交代?”   “正是。”   中年昂首道。   神酒香吐出一口酒气,以指代剑,轻轻在虚空一划!   刺啦……   虚空之上愣是被划开了一个漆黑的口子!   “这算不算是交代?”   神酒香冷笑道。   苏暮云等人也均是一愣,他们在众人的态度之中,也明晰来者在这片世界到底有着何许地位,然而他此时的手段,却让苏暮云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此人无疑是修真大世界最可怕的人物!   半步子虚!   此人修为绝顶,已经足以冲击子虚境界,却因为缺少凝练空间神符的真诀、以及在虚空宇宙无穷大世界之中捕获小世界的法术,而止步于结丹十二重境界!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已经超脱于结丹,任何一个结丹修士,均不是他的对手!   “这就是传说的实力么?”   中年人苦笑连连。   他们专程为了神酒香准备了神魔法阵,甚至在外围埋伏了十八架神魔机甲,组成了遗失的法阵,期望可以形成震慑。   可惜,在神酒香绝对的力量下,甚至连动手都不必了。   划破空间的力量,足以如拔草一样,将神魔法阵给除去,甚至连他们十三巨头,也难以阻碍他分毫。   在诸多巨头的眼中,越加年轻的十二重巨头,力量就越加强大。   然而却不尽然,燃烧生命,并非正道,是以又有真正的绝顶人物,可参透子虚部分修行位果,成为半步子虚。   这样的人物,才是太虚大世界真正的霸主。   “若是你古族之主不来,这几个人我就带走了。”   神酒香道。   他丝毫未将众人看在眼里,不论是古族十三位巨头、还是苏暮云五人,全天下的巨头,似乎无人可以入他的眼。 第31章 大因果螺旋   太虚大世界虚空某处,一个神秘的空间内,阴阳二气不断的回旋,相互缠绕,先天太极演化两仪四象的情形,正不断的重演,就仿佛时间不停地被回溯后再次加速回转一般。   两仪之气,成阴阳二色,乃是天地间最高位的元气之一。   若是修士觅得一丝两仪之气,糅合先天灵气,则可化作先天两仪真罡气,契合空间神符,可演化世界。   子虚修士捕获破碎的小世界碎片,若是有此种真罡气滋养,世界法则的完善,将会加速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待到小世界的碎片被重新化作一枚大世界种子之后,时间神符就将孕育于世界种子之内,而这先天两仪真罡气正是时间神符的凝练之物!   太虚大世界有无穷空间叠层,就好似一本合着的书本中那层层叠叠的纸张一般,也许相隔仅仅毫厘,却是不同的个体。   此处空间隐匿在无穷的世界断层之中,是以并无多少人可发现。   阴阳两气回旋形成的天地元气漩涡,扭曲时间与空间,天地之间唯独藏神修为的大修士,尊王一般的人物才可发现,若非他们赐予,怕是世间根本不会出现拥有先天两仪真罡气的子虚修士。   然而,此时这阴阳两气之外,足足有五人驻足。   太虚大世界堪称宇宙中心、小仙界、万世龙庭,可藏身修士也无比稀少,包括自太古以来将自己镇封在无尽仙石矿脉之中的传说级大能,也不过是十余之数而已。   “天玄陛下,您当真要如此?清玄道尊乃是万古尊王万初古王真灵体,先天威能无双,若是此次失败,你我都会遭受最惨烈的报复。太玄宗门这头凶兽,也会完全化作战斗机器,与我们不死不休。”   不死妖皇冷兮兮的道。   不死妖皇乃是妖族至尊至贵的人物,也是浅月一族的大人物,若是论辈分,他乃是前代的老古董,甚至辈分还在当代妖皇之前,是以虽非妖族皇帝,却也可称之为“皇”。   “皇”之力的掌控者,亿万妖邪之主。   天玄圣王端坐于虚空,周身光芒万丈,日月星辰的虚影,隐隐围绕着他不断的绕转。   他好似万古的掌控者,宇宙虚空真正的主宰,一切的中心。   待不死妖皇说完,另外三人也是隐隐点头。   他们皆以宇宙星空为面纱,隐隐之间将自己的一切气息抹杀,根本不打算让任何人得知自己的身份。   想来也是忌惮清玄。   清玄掌握至高神器,检查诸天万界,此处虽是阴阳交泰之地,却也说不准会不会被他发现。   “羞人。”   天玄圣王冷冰冰的道。   不死妖皇冷兮兮的笑了笑,以他如今的心性修持,哪怕在他跟前骂娘,他也不见得会动怒。   另外三人也均是嘎吱嘎吱的笑着,天玄圣王说什么,他们压根儿就不管,他们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利益。   天玄圣王瞧着这些人的表现,不可置否。   “大因果螺旋、太玄宗门一半的财富。”   天玄圣王此言一出,不死妖皇当即就炸了:“大因果螺旋?它真的存在?”   大因果螺旋正是传说中宇宙根源外的一处密地,是宇宙万物的谜底,其中记载着宇宙最初和最终的秘密。   “仙”的秘密,传说也记载在它之中。   “大因果螺旋,堪称仅次于宇宙根源、万物之初的隐秘,圣王陛下难道就真的舍得与我等分享?”   一个以银河绕身,灿若星辰的男子,以清雅的音色,酸溜溜的道。   天玄圣王乃是何等人物,他如何会口出妄言?他们都能肯定,天玄圣王果真发现了,这让他们极为嫉妒。   无上仙的秘密,也许已经让天玄圣王参透了。   “打蛇不死反被咬,清玄道尊可有许许多多的牵连,比如冰族、比如妖族,若是留下一点儿疏漏,他一旦回归,整个世界都会乱了套,也许这太虚大世界直接被打成一片血海魔域也说不准。”   身披红霞的男子,不冷不热的道。   他的话自然是说给不死妖皇说的,妖族与太玄宗门的暧昧关系,本就是天下皆知的秘密。   太玄宗门镇压妖族,不过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若是有必要,妖皇会镇压他。”   不死妖皇冷笑道。   不死妖皇已经被天玄圣王的话语打动了,已经开始盘算着镇压浅月吟风。   “哼。”   银河绕身的男子,不自然的哼了一声。   天玄圣王盯着众人,道:“大因果螺旋并非我一人可以染指的,毕竟因果螺旋之外的法则,任何一个圣王级人物,都难以单独参透,甚至可能反被卷入大因果螺旋之内,化作基本的根源粒子,形神俱灭!”   圣王级人物,正是藏神修士。   荒族的绝顶人物,均是圣王级人物,也就是藏神修士。   他们寿命悠长,又有祖辈余荫,较之人族而言,优势极大。   “陛下又为何要对付清玄?我等参透大因果螺旋的秘密,可攀升更高的境界,届时在对付他,不就成了?”   不死妖皇略有些不解。   “大因果螺旋的钥匙,正在他身上。”   天玄圣王木然道。   “他参悟了大因果螺旋?若是这样,我绝对不会与之为敌!他原本就可怕无比,甚至有人传说他已经进阶了更高的境界,乃是诸天万界第一人。不过我等若是联手,将他葬送在无尽时空之内,也是万无一失。可是他若是参悟了大因果螺旋,得到其中的秘密,那么……莫要说是我们五个,就是诸天万界藏神的古董全动手,怕是也要身死道消!”   银河绕身的男子,苦笑道。   他谨慎的紧,可不想白白送了性命。   “他将钥匙,丢在了一个名为‘苏暮云’的女子体内,那钥匙自成空间,若是等那女子参悟子虚,怕是就可以动用钥匙,将之炼化为本源小世界,他就可以联合那女子,打开大因果螺旋了。”   天玄圣王淡淡的道。   众人闻言,均是一震!   莫非这钥匙,唯有她才能用?还是另有蹊跷?不然清玄道尊为何会将钥匙温养在一个小辈体内? 第32章 命运华章   一切的一切,都记载在命运之河中,来来往往,缘起缘灭。   天河之水,滔滔而下,灿烂的银色华美之光,仿佛一层薄纱,笼罩在万物之上,滋养着白日的疲惫。   遥望天边,硕大的太阴星仿佛玉盘,白云如烟,萦绕在左右,薄薄的、软软的,不自觉的就让人心神宁静。   孤峰遥遥,山岚如烟。   神酒香背负着双手,一双眸子绽放出璀璨的金色的光芒。   “命运,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呢喃轻语,飘渺的让人心颤。   此刻的神酒香,远远比任何时候都让人畏惧,因为他一丝活气儿都没有了,更像是一架精密的机器。   木然的眸子,冷冰冰的如同两颗死物。   “命运?那种冥冥的东西,并非任何人可以窥探的。”   苏暮云苦笑道。   一行人被神酒香堵住后,无奈之下只得随着神酒香来到这一处名为太和的山峦,一路之上神酒香并未多言,高深莫测,让人难解。   面对神酒香这层次的人物,哪怕是一向诡诈的离风浔都只得莫可奈何,蛊毒之术对于这种参透空间的人物,并非无用,可依照他如今的修为,却根本动不了如此高层次的手段,哪怕是燃烧性命。   七大星海仙术合一,组成的无上星辰剑,若是论纯净,可堪比虚器,但力量却还弱得紧,也使不上手。   好在神酒香似乎有什么计较,众人的性命,暂且还是无碍的。   “命运并非修行,唯有受到命运青睐的人,才能从中窥探一二。”   神酒香转过身,瞪着一双诡秘的眸子道。   一行人望见神酒香的眸子,一下子只觉得自己似乎一瞬间就被看透了一样,从生到死,哪怕是最隐私的秘密。   “第一瞳仁!神物第一!”   苏暮云讶然道。   “命运之瞳,可以看穿命运长河的瞳孔,天地间最神奇的眼眸,诸天神物品之中排行第一的存在。”   楚江寒也讶然道。   二人在太玄天宫之内,观看过《神物品》,其中记载着太虚大世界、乃至诸天万界之中的神物,其中命运之瞳正是排行第一的存在,甚至较之重瞳的破妄之瞳更加珍贵,其强大更是到了几乎完全不讲道理的地步。   窃取命运的瞳孔,可以看穿大道。   “你们的来历,我看不透,说明你们的背景很大,如今我的修为,还不足以看透你们的一切。不过我依旧可以隐隐感知,若是你们活着,对于我、对于这个世界,都有着难以估计的作用,甚至我也可以一步登天。”   神酒香淡淡的道。   苏暮云闻言,心中讶异,神酒香身怀命运之瞳,自然是天之骄子,这样的人若是可收入太玄宗门,那么……   太玄峰主之中,正有一位拥有破妄之瞳的峰主,威势极为强势,哪怕是在子虚境界之中,也是一代雄主。   若是可将这半步子虚收入太玄宗门,待他捕获了小世界,跨入子虚之后,命运之瞳的威势将会更加的厉害,有小世界支撑的神酒香,怕是真正可以称之为“神”的人物了,哪怕是作为太玄镇宗的长老团知事也可以了。   看破命运的存在,并非寻常占卜一类,他们完全可以做到预知,加之其受到命运的青睐,甚至到了至高境界,完全可以修改命运!   修改命运,改变未来。   命运神祗一般,修改未来,可让修仙者枉死于河间、也可让凡人拿火叉子戳死修仙者,只需要他在命运的扉页上,书写下有关的事项。   不过这一切尚且遥远,至少要在子虚境界,才能初步的应用,若是真正要做到言出法随,也许要藏神境界才可。   藏神境界,乃是真正的至尊境界,出了其上虚无缥缈的境界外,已经是宇宙的巅峰了。   “你看破了命运?”   苏暮云道。   “看到了一点,你们的命运成螺旋形,有波折,有深涧,甚至有很多断层,若是处理不好,很可能在半途夭折。但是,若是可以度过难关,那么也许你们可以找到宇宙的秘密,成仙得道!”   神酒香的灿烂眼眸恢复常态,拥着一个酒葫芦道。   神酒香恢复常态,让众人没来由的呼出了一口气,看透命运这般人物,实在是给人带来太多的压力。   “天机,你可以离开了,这趟浑水,你们不能搀和,如今我等唯一的机会,就是护卫在我们头顶上的那座九十九帝王神器,它护卫着我们,让真正强大的存在不能降临。过段时日,待我真正的晋升子虚境界后,它将将落下守护之光和万千法则,保我们万年的安稳,若是这万年中,我们出不了藏神,那么等待我们的只能是成为奴隶。”   神酒香话语之中,带有几分沉重。   “这个,你也看到了?”   天机老人苦笑道。   “冥冥中和你们接洽的存在,其中的意图险恶,还是断了吧。”神酒香又道。   天机老人还想说什么,不过却见苏暮云等人均是对他点头,也只得作罢。命运之瞳的威力,并非全知全能,但是评判善意和恶意已经足够了。   正待神酒香再次要说什么的时候,恢复黑色的瞳仁,一瞬间又变成灿烂的金色,长发披散开,在接引下无穷月华。   “天之轨迹变换,大变革的时代到来了。”   神酒香言语幽幽。   与此同时,苏暮云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似乎某些亲近者,遭受了不可预料的灾难。   苏暮云摇摇头,心中叹息一声,觉得自己这段日子似乎有些过于神经质了。   她家那班人,皆不是好相与的主儿,不论是威势通天的清老、还是荒族至贵的母亲,哪怕是最弱的父亲,都堪称人杰,谁还能找他们的麻烦?   “神酒香,你到底打算做啥?”   离风浔实在是受不了这股子神神叨叨的感觉,出言问道。   神酒香眼之中的光芒收敛,浑身气息消弭,淡笑道:“我要做王,这个世界的王!凡在我羽翼之下,均是我之民,凡是我之民,就在我庇护之下!” 第33章 在时间长河之上的烙印   命运的分歧,化作无数的河流,选择不同的岔路,结果也千差万别。   天之高,深邃无穷,人心之大,则更胜天穹。   神酒香愿化作苍穹羽翼,羽翼之下庇护亿万黎民,这种仁心仁德,让苏暮云都不禁为之侧目。   修仙者孑然一身,成仙得道几乎是修仙者唯一的梦想,哪怕仅仅有一丝的可能,即便是屠戮众生,让天地之间化作一片血海也并非不可能。   上古有杀妻求道的狂者,亦有吞噬诸天妄图超越永恒的霸者,甚至还有以祭祀之术,将自己化为根源所在的一部分而放弃为人之智慧的愚者,为了抵达宇宙之根,修士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的道,莫非是仁?”   苏暮云叹息道。   神酒香笑了笑,甩了甩袖子,将身上的酒气散开,却无半分酒臭。   “你的来历非凡,见识远超我,是否觉得我也是愚者?”   苏暮云摇摇头,仁心之道,将自己的道寄托在黎民之上,这是一条近乎神道的道路,偏离仙道,却有功德傍身,路途较之仙道孑然,怕是还要难走三分。   渡一人容易,渡千万人难。   神酒香选择的这条路,又何止是渡千万人?   也许终有一日,他将走上地藏王菩萨的路途,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甚至更加难。   地藏王守护的是死,而他守护的是生。   天地灭,则道成,可天地灭,他又失去存在的意义,他的道正是如此矛盾。   “大道三千,皆可证大道。”   苏暮云含笑道。   神酒香惊异的看了苏暮云一眼,心中暗道:“此人的来历、天赋、乃至于智慧,均是天上地下难寻的人物,也许终有一日,她可以证得真正的仙道。”   仙道无凭,有大毅力、大机缘、大智慧者不知凡几,若是要成道,还必须受到命运的青睐,所谓命运,正是根源。   “我神酒香深受命运青睐,可自称根源之子,亦可探查时间长河,却看不透你的未来,唯一明晰的是,你身上拥有‘皇’之力,我也不知所谓‘皇’之力到底是何物,你要好好体会,也许有一日可以明白其中的道理。”   神酒香化作虚影,转瞬间小时在云间。   苏暮云与神酒香交谈一番,不知不觉就陷入沉思之中,一种冥冥的感触,充斥了她的魂灵。   离风浔神色凛然,他听到‘皇’之力这个名词之时,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你怎么了?”   楚江寒奇怪道。   苏暮云此时,还沉浸在刚刚莫名其妙的感触之中,整个心灵似乎与天道相合,她的灵魂极尽升华,隐隐碰触到一处华美壮阔的门户。   道御苍穹!   门户之上,四个大字如虬龙一般,张牙舞爪,一股睥睨天地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自觉的产生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感觉。   苏暮云心神震撼,这四个大字,当初她就看过。   洞天!   洞天之内,大殿之首,匾额之上正是雕刻着这四个大字。   道之殿堂之上与这近乎永恒的大门,其间必然有着什么联系,甚至可能是相同的物件!   这种近乎妄念一般的想法,甚至将苏暮云自己都吓了一跳。   若是真的如此,那洞天到底是什么?   苏暮云陷入了沉思,她的灵魂在遇见这门户之际,就开始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一条条七彩的烟霞开始凭空显现,然后没入她的魂灵之内。   肉身与灵魂,本就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关系。   苏暮云当初凭依拥有冰族血脉的肉身,灵魂缓缓的受到冰族血脉的转化,拥有了冰族的性质的同时,同时有保存了人族的本质。   她的魂质原本较之任何人都不同,既有荒族的纯粹,又有人族的混沌,如今产生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让她魂质的质地,几乎达到了复杂与纯粹的巅峰,矛盾的特质在她的魂体上孕育,终有一日会产生让所有人都瞠目的变化。   苏暮云凝立于峰巅,整个人的气息不断的变化,由盛转衰、再次由衰转盛,几经变换,最终化作深渊一般,空洞无物。   苏暮云站在那儿,就好像是黑洞一般,人和天地元气、任何对于修行有裨益的能量,都会如同海纳百川一般,融入她的身体。   呼……   常常呼出一口气,苏暮云含笑凝立。   楚江寒与离风浔此刻的神态,极为诡秘,隐隐之间,似乎还极为兴奋,这让苏暮云稍稍提起了好奇心。   “你们这是怎么了?”   苏暮云含笑道。   “谈论你将来可能统领一‘荒’。”   楚江寒大笑道。   统领一荒?   “这玩笑可开大了吧?”   苏暮云心中暗道。   “神酒香可是捕捉命运的碎片,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所谓‘皇’的力量是什么,可我却知道。作为亘古三星之一的计都,我可是通宵其中的隐秘的。”   离风浔郑重道。   “隐秘?”   苏暮云隐隐觉得,此事定然和她看到那座冥冥中的大门有关。   “所谓‘皇’就是‘荒’,为四荒的终极奥秘,四荒各大圣王,均是‘皇’之力的统御者,所以他们的力量,较之寻常的藏神修士要更胜一筹。人族可与之制衡的,唯独那几个人而已,而且大多都在沉睡。唯一醒着的,正是你的老师。”   离风浔道。   苏暮云闻言,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波澜。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编织成了一个看不见的落网,将她给网络进去,甚至可以说,她的命运正在一道看不见的丝线上起舞,也许哪一下踏错了,就会步入难以想象的田地。   “若是我猜测的不错,你所掌握的应该就是冰‘皇’的力量。”   离风浔似笑非笑的道。   实际上这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苏暮云乃是冰皇的后裔,冰雪圣王的直系子孙,掌握‘皇’之力,也不是不可能。   细心体悟。   苏暮云开始体察自己浑身的力量,一股玄奥难测的感觉,在她的神魂之内升起,在那一刻苏暮云却惊呼起来,她看到了时间长河之上命运的烙印,而那命运对她而言,是最不愿意看到的。 第34章 光影碎片,天柱倾颓   天塌地陷,满目疮痍。   绵延无尽的太玄山脉,被生生杂碎成了一处天坑,赤红色的岩浆,自地底深处涓涓流出,刺鼻的硝烟气味,刺激着鼻腔,这一切都充斥着一股末日的味道。   尸骸遍野。   天坑之内,到处都是太玄弟子的残骸,空洞无神的眼眸,仿佛斥责着上苍的不公。   太玄灭。   五个顶天立地的身影,结成一个复杂的阵势,时间与空间完全凝滞。   随意操纵时间与空间,这乃是藏神的手段!   太玄山之上,清老苦苦支撑,掌中圣城绽放出亿万点光芒,每一道的光芒的威势,都可以轻易打碎世界,可是在五人的阵势之前,却被消弭无形。   清老面容上露出悲怆的神色,最终化作火光,消失在天地间。   “终于将他封印在时间的断层之中,重生为人乃是他唯一的错处,人族那点儿寿元,本就稀少,若是想要逃出时间断层,没有十万年门儿都没有!钥匙,我们只要夺得了钥匙,就可以解开因果的秘密,迈向至高无上的境界了!”光芒万丈的影子喃喃自语。   刚刚正是他挥手之间,划出道之印痕,将大地崩坏,天空割裂,让太玄山脉化作一片废墟。   与他通行的绝高人物,也均是大笑出声,又有一人星河绕身,银光灿灿,冷笑道:“苏青莲那小辈,还以为攀上了冰族,就可以保全太玄一脉,殊不知冰族自己也是泥菩萨难保,下一步就灭掉冰族!”“星王还真是洒脱,莫非忘了你与那太玄宗门也有着不小的交集,毕竟星族可有三位族人,与太玄宗门有着极深的羁绊。”   五人中唯一的女子,冷冷的道。   此人声音清冽若寒泉,却并非清雅的韵味,而是一种充满了灭绝寂灭的味道。   “我星族自上古以传,三百六十五星神早就算是叛逆,不然上古神的规则之战中,为何会被剿灭?莫非我星族真的护佑不了他们么?不过是将他们视为弃子而已!那叛逆不来还好,若是来了,那么唯死而已!”   星王冷笑道。   银河绕身之人,居然是周天宇宙星辰之主,有如此来历,怪不得可以与人一起困杀清老。   不过以这几人的修为,最终也无法将近乎不死的清老杀死,甚至完全可说,清老无法被任何人杀死,唯一能杀死他的唯有时间。   “那么,钥匙在哪儿?”   星王望向光芒万丈的身影道。   “她就在……”   轰轰轰轰……   一阵轰鸣声响起,让苏暮云陡然被甩出了幻境。   啊……   苏暮云仰天长嘶一声,她被刚刚的景象给震惊到了。   太玄宗覆亡!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一件事,太玄宗门何其威严霸道,近乎处于整个虚空宇宙的最顶点之上,哪怕是同属于人族的五大宗门的原始天宗也不敢与太玄宗门为敌!   霸气无双!   太玄宗门之人不惹事,但是若是谁惹了太玄宗门的人,那么就等着灭门吧!   太玄宗门之人,甚至敢于发布这样宣言。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传奇一般的宗门,就这样灭亡了,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一般。   然而苏暮云却不敢不相信,这源于她对于太玄宗的敬畏。   敬,乃是敬爱之意。   太玄宗养育了她的父辈、养育了她,太玄宗门供给她各种修炼所求,太玄宗门庇护她于外人之手。   可以说太玄宗门在苏暮云心中,乃是她家一般的地方。   这种归属感,并非小小的苏家能够给予的,她甚至将太玄宗门看成一个国度,一个属于她的国度,她的祖国!   而畏,却并非恐惧,而是来源于极端的爱。   因为爱,所以怕失去,这就是畏的来源,失去自己家一般的宗门,这对于她来说,几乎是难以想象的。   一直以来,在太玄宗以及长辈们的羽翼之下,苏暮云甚少吃亏,这并未让苏暮云彻底依赖于太玄宗门,却让苏暮云对于太玄宗门的归属感,达到了极高的程度。   “我看到了很不好的东西,让我静一静吧。”   苏暮云顺了顺气,缓缓道。   离风浔、楚江寒一瞧,各自都是点点头。   他们虽然不知道苏暮云此时为何而忧心,却明晰苏暮云似乎深深为之苦恼着,这时候还是要给她一点思考的空间,若是逼问反倒不好。   离风浔领着众人下山后,苏暮云盘膝坐在一块丈许方圆的青石之上,垂头深思:“刚刚那段影像,想来绝对不会是我的臆想才是,莫非我也是受命运青睐的人?若是如此,那这就是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咯?若是已经发生,离风浔不可能不知道,所以这定然是未来可能出现的一种可能。神酒香曾经说过,所谓命运就是在一条主干之上分出无数枝杈的河流,你无法改变它走向,却可以选择不同的支流。”   命运的始乃是生,命运的结局乃是灭。   在这之间拥有无数的枝杈,若是可以拨乱命运的丝线,让自己的命运走向另一条枝杈之上,最终虽然依旧会走向灭亡,可过程却完全不同。   就如同寿终正寝和因祸早夭,其中的概念根本是完全不同的。   星王……   太古星族……   苏暮云回味着一个个名词,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星王此人与离风浔定然有着极大的联系,此事向离风浔询问,定然可以明晰其中因果。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离风浔、楚江寒、苏暮云、风雪崖、风冰凝五人,皆是神色肃然。   苏暮云不提,她亲眼看到了光影的碎片,心中的震撼自然是最大的,那种满目疮痍的景象,如今还在她眼前萦绕。   离风浔的震撼要仅次于苏暮云,无人比他更明白星王的可怕!   “我们必须回归太玄宗门,若是苏暮云所看到的真的是未来,那么太古星族一定降临了,他的力量来自太古无数星辰,能与他平起平坐的人,整个虚空宇宙也不到十人,苏暮云所说那光芒万丈的影子,恐怕正是天玄圣王。这两大王者坐到一起,还联系了三位藏神级别的人物,莫说是太玄宗,哪怕是破灭整个太虚大世界也不是不可能!”   离风浔冷冷道。 第35章 教化众生,文明之光   说道离开此大世界,自然少不了神酒香相助。   神酒香乃是修真大世界万年一出的人物,堪称天上地下无敌,又受到命运青睐,承载命运之瞳,这般人物若非早夭,定然可以成为威震诸天的一代雄主。   何况神酒香发下的愿望,愿成为羽翼,庇护天下之民,修真大世界的气运,冥冥中也加持在此人身上,正是如日中天。   神酒香生性洒脱,不拘小节,却是真正的豪雄。   太室山下,神酒香凭风而立,手中依旧擎着一个小酒葫芦,大袖飘舞之间,气度慑人。   苏暮云踏着轻快的步伐,步入神酒香身后一丈远后,便含笑出声,道:“神酒香大人,您可知晓暮云今日的来意?”   神酒香回首望向苏暮云,一双眸子之中神光灿灿,嘴角勾起一丝笑容,道:“你的来意,我大抵是知晓的。”   苏暮云笑了笑,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交予神酒香。   神酒香微微点头,化作一缕清风,就消失在远处。   苏暮云望着神酒香消失的所在,心中也稍稍有些怅然,她若非实在心急,断然不会放弃这一场机缘,而便宜了神酒香。   楚江寒望着苏暮云,心中叹息一声,道:“你真的不后悔?”   苏暮云摇摇头,道:“成道的机缘,不过是过眼云烟,比不得家人一根手指。”   离风浔在不远处暗自点头,这般重情重义的性子,才是苏暮云。   送了神酒香一场机缘后的苏暮云,终日窝在太室山下的草庐之中,她修为精进,如今也可推演天机,那冥冥中的门户,似乎渐渐向她敞开。   第十三日,修真大世界风云突变。   神酒香悍然出手,扫平八荒六合,不论是神秘的古族、还是长老会,甚至是潜伏在修真大世界的荒族,均被他一一杀死。   修真大世界一片哗然。   第二十八日,神酒香自号虚皇,登基称帝!   八荒六合如今唯有一个声音,那就是虚皇神酒香,他统和八荒六合的资源,铸造九鼎,镇压世界之根,自此修真无“涡”!荒兽大世界之害,尽除!   地脉之元气,在九座虚皇神鼎的镇压之下,摇摇与九十九帝王神器感应,天人感应,虚皇神威划破虚空,捕获一座虚无碎片世界,终究成道化龙!   修真大世界中央九重天阙神殿内,天下第一人虚皇神酒香望着万世朝拜之基业,心中波澜起伏。   少女深邃的眸子在他心头不断显现,他还记得自己对少女的承诺。   “我成道之日,你掌教化众生!”   虚皇手掌轻轻拿捏,手中一枚玉简熠熠生辉。   这玉简正是他掌控八荒六合的根本,也是一切的根源,他肃清整个大世界,也是源于其上的一段记载。   大世界之主尊位,上承九十九帝王神器,铸造九十九帝王神器的上古宗门,共出了九十九位大世界之主一般的人物,这九十九帝王神器,也正是他们的大世界所化!   藏神可称大帝,堪为大世界之主。   “如今离真正的大世界尊主,我还极为长久的距离,命运长河中的一丝碎片,似乎预示着此人,乃是一切的根源,从她身上可找到窥视天之道果的可能。”   太室山下,虚皇凭空而立。   虚皇秉承天地之运势,有风雨相护佑,天地生出感应,东西南北各自有四条紫龙、四条白龙、四条金龙、四条青龙虚影时隐时现!   十六条神龙虚影,若隐若现,神龙之凛凛神威,将天地虚空震撼出一圈圈的涟漪。   虚皇仪仗万余人,各自披挂金甲,神色肃然,瞧那姿态,正是虚皇神殿坐下禁卫军,乃是抽调了各大城池最精锐的士卒组成。   祭祀之士,身披白袍,赤足而散发,秉承上古祭祀之道,一个个吟唱着最古老的乐曲,手中舞动着诸多不同的法器,一股玄而又玄的气息弥散开来。   又有四万五千人,皆是童男童女,各个唇红齿白,中天地灵秀,修为不高却秉承天地灵气,足下生云,细细看来,却发觉这四万五千人,皆非人族,乃是天地阴神之属,如今虚皇承天之命,立道修真,四方阴神来朝,这四万五千人均为阴神之灵秀。   再有百姓十二万九千六百,正合一元之数,以天干地支阵图为轴、以四灵四象为气象,无一分真元法力,却生出一种无可匹敌的气运之光来。   这个纪元,人为主!   虚皇轻轻挥手,白云朵朵,将那茅庐升入云端。   “请教化之主!”   修真大地之上,无数声音一同响起。   虚皇掌握大世界气运,言出法随,无数人族生出感应,口中一同喝出:“请教化之主!”   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苏暮云脚踏祥云,浑身无一分法力,却在这万民祈愿,人皇敕命之下,承接教化之主的尊位,位极大世界之巅,与虚皇并立!   一直沉寂不动的九十九帝王神器,终于生出感应,一道功德之光,自帝王神器之中飘然落下。   彩光如雨,七彩而凝滞。   无量功德之光,虚皇得其三、苏暮云得其五、而修真大世界得起一!   剩下一重功德之光,洒洒落入亿万百姓魂灵深处,启迪其智慧,开启之灵根!   这正是文明之光!   开启文明、创造纪元!   人生如潮,淹没了整个世界。   一种源自心灵深处的感动,让整个世界都失声,让诸天宇宙都为之静止。   第二波光芒落下,乃是纯白色的光芒,来自智慧根源的光芒,文明之光缓缓化作淡金色,落入一汪泉水之内。   苏暮云轻轻点指,道:“此泉当为智慧之泉!”   言出法随。   灵泉之中,淡金色的光芒熟练,化作一汪淡金色的泉源。   离风浔躲在人群深处,心中震惊无以复加,自三千万年以来,第二位文明之主,终究诞生了。   苏暮云承载教化,是为世界之主并肩之教化之主,也不知她能否承担得起这般果位?   不过这也是莫可奈何,若非如此,他们又如何涉入其中。   毕竟冥冥中有一股力量,蒙蔽了天机,他如今已然和太虚大世界失去了联系。 第36章 一顾求未来   “即位文明之主,你的气运已经和九十九帝王神器以及修真大世界息息相关,位格已经足够,如今差的仅仅是修为了。”   虚皇端坐在皇座之上,神色之间带着几分慨叹。   世事多变,大抵他也未曾想过,会有如此一天。   端坐人皇之位,镇压三界六道,成为大世界之主。   苏暮云微微一笑,道:“文明之主,散播文明之道,乃是文德之位,于修行无干,修行千年也终有一死,若不成仙,不成道,那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虚皇苦笑,这女人的心思太高,似乎是长在脑袋顶上了。   人族位格混沌,较之长生种各有春秋,修行之道又近乎天成,寿命却少之又少,甚至不如先天妖族。   不成仙,顶天也就万年寿元。   万年人,是为绝顶!   修行界有这般的话语,意思便是若是人可活万载,那么三界六道之内,堪堪与之平齐之种族,几乎罕有。   诸多种族,也唯有被称之为荒族的四大先天种,才可与之比拟。   修士的世界,往往既简单,又残酷。   诸天虚空宇宙,共划分为五大天区,自神祗族灭之后,则成为四大天区。   这修真大世界正是处于东天区的一座大世界,距离中央大世界而言,若非有通天之能,遨游虚空,那么就只能依靠传送阵。   九十九帝王神器,正是一切传送阵的枢纽。   如今苏暮云堪为修真大世界的文明之主,秉承了九十九帝王神器的威严,自然有资格启动传送阵。   “此一去,跨越星辰大海,也不知再见何日。”   虚皇虚空一划,一道门户凭空显现。   苏暮云笑了笑,道:“我真身在那中央龙庭之地,如今不过是一假身而已,这也是我为何不能真正操控文明教化的缘故。智慧之泉内蕴文明之泉,记载着我知晓的千万妙法,我一日不死,文明之泉不干。此后出生的婴孩,可用文明之泉洗礼,开启智慧,有灵根的孩童有一成机会承载先天智慧,获得修行之法。”   虚皇一惊,紧接着就是大喜。   修真大世界一年出生的孩童,那数目几乎是无可计数,这文明之泉用之不竭,却也不可能为所有孩童洗礼,但是仅仅是那些可以受洗的婴孩,每年怕也足有数百上千万,仅仅一成也有近百万人。   苏暮云的智慧,来着传说中的中央龙庭、仙遗之地,可谓是道之极致。   九十九帝王神器,上承上古人族九十九位帝王,她也自其中承接了无数智慧,这智慧之泉,无愧是修真大世界第一奇宝!   虚皇似乎已经预见,修真大世界在未来万年之中的繁盛。   人活万载,可以见神。   万载后,文明之主必然陨落,可着仅仅万年,修真大世界的繁盛,也无可阻挡!   星辰漩涡之间,咫尺方寸,却有亿万里之遥。   苏暮云脚踏星辰之河海,手握文明之权杖,心头波澜起伏。   回首望那大世界仿若鸡卵子一般,轻轻叹息一声,道:“敌人莫测,星汉之主、玄族圣王加上三位圣王级人物,堪称诸天万界不可匹敌的一股力量,也不知我太玄能否敌得过。若是敌不过,此处受九十九帝王神器护佑,也许可以成为我们的后方。”   楚江寒微微皱眉,道:“区区一个大世界,可阻挡住圣王级别的人物么?这是不是有点一厢情愿了?”   离风浔微微一笑,解释道:“若是以前,自然不可能。可如今这大世界有了文明之主,万年内乃是其发展文明的时限,这是天地大道,无人可以违逆。万年之内,此处有九十九帝王神器护佑,相当于有九十九位圣王级别的人物护持,万年之内哪怕是玄族圣王庙出动,也根本不可能将此处如何。”   苏暮云微微点头。   她自九十九帝王神器那里传来的咨询中,也了解到了这一点,当初他虽然隐隐约约也知晓一些,不过那到底是清老的只言片语,比不得如今的熟稔。   不过这大抵是最后的手段,何况虚皇身为大世界之主,断然不可能在这么敏感的时期,让一伙儿势力高强的修士入住。   太玄宗门一脉太强了!   圣王级人物,至少就又两个,若是算上神秘莫测的太玄天宫内天地,甚至有可能存在第三个!   更让人忌惮的,还是请老。   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传说中乃是上古万初古王的真灵重生,那是太古第一神!   并非规则神,而是拥有完全神格的太古神,其力量的神秘莫测,堪称天下第一!这样的人物,若是放在自己的地界儿,虚皇怕是晚上都睡不着觉。   “这些事儿,还是不要想的好,若是如今信心就失了,那也没有什么未来可言了。”   苏暮云肃然道。   大世界级别的挪移阵,堪称阵法之中最玄奥的,必须以大世界的脉轮来催动,不然时空乱流的撕扯,完全可以让子虚甚至是归元境界的大能毙命!   在虚无的传送历程中,众人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似乎时间在这一刻已经完全静止了一般。   时间静止,空间却不住的流动。   在这般地界,却是最适合觉悟空间的奥义,乃是天地间最适合觉悟子虚之道的时刻!   “一顾求未来!”   离风浔遥望星域,指尖勾画出无数星辰之影!   大道是有轨迹的,冥冥中不可测,却眷顾真正有悟性、有机缘的所在。   离风浔本就是星魂寄托,有子虚的境界,如今缺少的不过是力量而已,有着星域之中,无数的星辰元力,他的修为堪称扶摇!   啵啵啵!   似乎牛皮纸被捅破的声音,在他的身上不断的响起。   苏暮云手握文明之权杖,心中波澜不惊,一股玄而又玄的意境,在她的心境之中不断的缠绕,离风浔关于子虚的感悟,一点儿不落的自她心中浮现!   这边是文明的奥义!   文明包罗万象,却又可以吐故纳新,这子虚之道,正在增添苏暮云的文明之道! 第37章 破局难,难于上青天!   太玄山脉依旧是如此雄伟,不知多少万里,群峦叠嶂,让人着迷。   久违的太玄山脉,让苏暮云倍感亲切。在这太玄山脉之中,苏暮云度过了太多太多,如今回归心中说不出的感慨。   不过这感慨,转瞬间就被忧虑给替代了。   若是无法阻止悲剧的发生,这雄伟的太玄山脉怕是要被人给砸成天坑了,宗门弟子们想来也是死的死亡的亡。   苏暮云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对众人道:“随我会经楼峰。”   经楼峰上,清老正临风而立,苍老的面庞之上,带着几分苦恼的神色,他手中捏着一枚印玺,正是当初静洁掌握的那枚天玄玉玺。   这一枚天玄玉玺并非真品,而是副印。   天地间仅仅有一枚天玄玉玺,掌握在天玄圣王手中,象征着天玄圣王的无上权威。   玄族采纳天地宝玉,共雕刻了三班六十五枚天玄玉玺的副印,代表着上古周天星辰,传说天玄玉玺与三百六十五枚副印可组成传说说诸天宇宙第一阵法——周天星斗大阵!   周天星斗大阵可封禁一切,抹杀一切,乃是天上地下最可怕的阵法!   清老回首,正见苏暮云步入经楼峰,展颜一笑,道:“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冥冥中有人隔绝了天机,让苏暮云等人与太虚大世界的联系隔断,这事情清老自然一早就知晓。   他本有意去修真大世界一次,不过思来想去,却有觉得这是一个磨练苏暮云等人的好机会,何况蒙蔽天机之人的修为绝高,甚至可能是数位与他修为相若的高人一同布局,清老断然不会天真的认为,如此大费周折只是为了对付区区几个晚辈这么简单。   那么蒙蔽天机之人的目的,怕是昭然若揭了。   清老手中捏着这枚天玄玉玺,也证实了他的猜想。   静洁死了。   正是他临死之前,将自己掌握的天玄玉玺交予清老。   静洁死去之前,也仅仅提起三个字而已。   小心星……   仅仅凭借三个字,却让清老想起某些不堪的回忆。   上古星族又要出来搅风搅雨了么?   苏暮云微微一笑,对清老微微鞠躬,道:“弟子回来了,可惜未曾带来什么好消息。”   清老点头。   一行人步入经楼峰藏经楼内,苏暮云将她看到的片段仔仔细细的向清老描述了一边。   清老越听,神色越是严肃。   修行到了清老这个地步,对于冥冥中的命运,已经有了一定的探知,毕竟能够修行到如此地步,说他未曾受到命运的青睐,谁也不会相信的。   清老神色冷峻,喃喃道:“星辰之主……”   思忖半晌,清老开口道:“我去与宗主说明。”   苏暮云点头,她也该去青莲峰上拜望父母了。   天色渐沉,玉色的圆盘升上天空,洒下片片银辉。   青莲峰上青莲大殿之内,苏青莲正盘膝而坐,一脸欣慰的望着女儿,以他的修为,自然看出女儿如今的修为大增。   若仅仅是结丹修为,对于苏青莲来说,也算不得什么,真正让他喜出望外的是,还是苏暮云身上那隐而不显的智慧金光。   文德之位!   他隐隐想起某些古老典籍之中的记载,这般果位已经不是他可以理解的了。   太虚大世界不同于诸天任何大世界,乃是中央龙庭之处,高于一切大世界,然而正因为地位特殊,真正大世界的许多特异法则,它却并未衍生出来。或者说不是未曾衍生出来,而是衍生出更加莫测的法则,真正通往“仙”之道的法则。   诸天大世界之间,有文德之位和王权之位等等果位。   正如修真大世界之中,有虚皇、文明之主一般。   苏暮云如今为文明之主,前途不可限量,苏青联如今唯一担心的是,苏暮云自身气运不足,无法驾驭。   “母亲呢?”   苏暮云道。   她如今迫切希望见到母亲,由母亲向冰雪圣王进言,堤防不测。   “她一早接到清老的传讯,心急火燎的就会冰族去了,似乎出了极大的事情一般。”   苏青莲苦笑道。   苏青莲如今,可是一头雾水。   苏暮云闻言,就将自己所见所闻,对于未来冥冥之中的感受,一一告诉了苏青莲,苏青莲越是听,越是觉得恐怖。   生死间,有大恐怖。   若是太玄宗门连山门都被砸碎,那太玄宗门必然全灭,那么……   想起来,他便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他并未怀疑女儿的话,毕竟证得文明之主的果位,必然是至诚之人,这样的人是不会说谎的。   茫茫无际的雪原之上,冰雪圣王神色肃然,他从未想过会有如此的事情发生,可是女儿言辞凿凿,却由不得他不相信。   当然苏暮云作为一个小辈,本不足以让他相信,可是有清老之言,那分量可就完全不同了。   清老是谁?   太玄宗门数万年来最为杰出的修士,如今已经步入莫测之境界。   甚至在诸多圣王的传言之中,他隐隐破开了藏神的瓶颈,向着更高的境界进发。   “若是如此,我们该如何好呢?”   冰雪圣王陷入了沉思。   哪怕他们如今已经有了准备,可是面对绝对的力量,却依旧没半分胜算。   妖族、玄族、上古星族这些力量结合在一起,哪怕不是偷袭,也足以扫平整个太虚大世界了,毕竟他们之中,有着号称天上地下无敌的天玄圣王!   清老修为莫测,可是与天玄圣王比较,却也不一定可以占上风。   玄族乃是道之子,秉承天地的宠爱,力量无穷、财富无穷、天赋绝高,作为这样一个种子的王,他的力量可想而知。   而且,火族是否参与其中,也还是一个未知数。   冰、火、玄、妖。   四大荒族之中,如今玄族、妖族已然联手,火族态度暧昧,也不知是否被买通,在算上上古星族之王,这个阵容哪怕是人族和冰族加起来,也根本没有胜算!   一时间,冰雪圣王陷入了沉思。   破局难,难于上青天!   “莫非,真的要动用它?” 第38章 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经楼后山,幻月圣城。   一如往常,浅月吟风依然过着奢华堕落的生活,没事儿看看天边的云彩,玩玩珍惜的鸟兽,更有甚者调戏调戏自己的家臣,总之如此过的极为畅快。   实际上步入了他这个修为,天底下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愁的事情了,能杀掉他的人天下满打满算也就五个不到,也许只能称得上是四个半。   其中四个自然是各荒圣王,至于剩下的一个,那就是清老。   作为妖族封王级的大人物,各荒圣王才没空收拾他,至于清老和他的关系又是亦敌亦友,自然也不会腾出手来对付他。   妖族与太玄宗门的关系,可谓是暧昧至极,毕竟连圣皇子都在这儿作为“人质”。   这位圣皇子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多年前就和太玄宗门饱受宠爱的一位女修士勾勾搭搭,恨不得将自己倒贴出去,不过浅月吟风倒是不反对,谁叫那个丫头也算是他半个弟子咧?何况当初他也蛮喜欢这个小丫头的,甚至放出话来,要个自家侄儿抢亲呢!   不过这到底只是说说而已,他的性子放浪惯了,如何会为一个女子守住心田?   若是那样,他就不是浅月吟风了。   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浅月吟风最新最喜欢的事儿,便是临风饮酒,这种雅致的事情,哪怕是附庸风雅,也要做做不是?   谁敢说本王是附庸风雅?   浅月吟风念及如此,不免有些哑然失笑,他也到了胡思乱想的年纪了。   大抵是岁数大了。   正待他回归圣城高塔之内,一个他不想见的人,却出现在他的眼前。   清老。   他与清老之间的关系,可谓是亦敌亦友,不过他名位上到底是太玄宗门的人质,陪着他那个不安分的侄儿。   清老作为太玄宗门真正的掌权者之一,又穿上了他甚少穿着的真神袍,看来应该是出了不小的事情了,这样的事儿他不喜欢,因为实在太麻烦。   他做惯了闲散王爷,关乎什么“仙”啊、“道”啊、“因果螺旋”啊、“宇宙根源”啊,之类的东东,他根本没有半点儿的兴趣。   他自认是一个务实的人,千百万年来,从未听说有人步入了那一步,他并不认为他能强过上古那些奇才。   甭说上古,就是如今的世上,他胜不过的人可也多多呢!   比如眼前这个貌似衰朽的老头子。   老头子?   骗鬼去吧!浅月吟风心中暗自啐了一声。   “咳咳,浅月吟风,你那是什么表情?”   清老神色肃然的道。   浅月吟风皱了皱眉,道:“还能是什么表情?你连真神袍都穿上了,莫不是天玄圣王杀上山来了?若是这样,赶紧把经楼峰上的禁制给解了,让我逃命去吧!”   浅月吟风的话,让清老的眉毛跳了跳,这位妖王实在是太惫懒了吧?   清老苦笑了一声,他不是一早就知道这位的性情么?莫说是他,就是他那个当家的妖皇陛下,也不是一个德行?   算了算了!   妖族唯一还算正常的皇室,恐怕就是那位对太玄宗门虎视眈眈的那位了。   念及如此,清老不禁再次苦笑起来。   敢情儿这年头,真正对自己无碍的都是那些神经不正常的主儿么?这还真是讽刺啊!   清老摆了摆头,明黄色的真神袍瞬间绽放出无量的光芒,光芒过后一个俊美的中年男子立于原地,他正是清老的真身。   清老也是修成世界的人物,他的本体真身,一直镇守在本体世界之内,完善世界法则,加固晶壁,参悟世间真理。   那苍老的体态,不过是一具假身而已。   若是论起来,两具身体,实际上也是二体一心,如同苏暮云的两具躯体。   “哟,把本体都请出来了,看来的确是出大事情了。”   浅月吟风口中虽然依旧轻佻,可是神色却郑重起来,一双眸子之中寒光闪烁,他已经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莫不是天玄圣王真的要杀过来了吧?   这样的事情,如何他都不相信的,如今天下五大圣王级高手相互制衡,如何会轻易动手?   天玄圣王是较之寻常圣王级别高手厉害不少,可是也有限,若是两位圣王一同围攻,他最多也只能逃走而已!   清老并未多言语,只是将一枚淡紫色的记忆晶体丢向空中。   轻轻挥手,一道明亮的紫色光芒,击打在记忆晶体之上,记忆晶体之中就开始播放出一幕幕画面,这正是清老在苏暮云同意的情况下,动用宗门重器三十三天之宝将她的记忆片段还原而成的。   浅月吟风越看越是心惊,毕竟这其中可关乎他的安全。   “那个老东西,果真想要对我动手么?”   浅月吟风神色冷然,他动了真怒。   没人比他更了解妖族那位圣皇帝,也就是妖族的王,他对于所谓虚无缥缈的仙道根本就是呲之以鼻,认为世上根本没有仙,哪怕是他们的元祖,那位通天彻地的大兔子,也不过是一位无限接近于仙的先天圣灵而已。   而且二人的关系极好,断然不可能下令囚禁自己,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位一直致力于寻找因果螺旋的老东西了。   唯有他用了什么手段,才会让妖皇不得不出手镇压自己。   清老听到浅月吟风的话,不禁皱了皱眉,道:“自然是他打算动你,甚至连妖皇陛下都会出手。”   浅月吟风冷兮兮的笑着,玩弄着手指上的碧绿戒子,道:“看来不多时,就会有人来接我回去了。”   “你做好准备就好。”   清老甩了甩手,一朵淡紫色的火焰,跳跃着落在浅月吟风跟前。   “先天元灵紫焰天一真火,给我么?”   浅月吟风珍而重之的将真火收入袖中。   说是收入袖中,实际上不过是用袖里乾坤的手法,将之收入他的世界之内罢了,而且在其上加持了不知多少阵法,不然以先天元灵紫焰天火的威能,焚毁一个大世界都有可能,他可还没狂妄到让自己的大世界和这般恐怖火焰想碰触的地步。 第39章 十方俱灭   “清玄道尊,难!难!难!”   隆隆天音响起,整个世界似乎都在这句话中颤抖。   说话之人,身着一身宝蓝色的长袍,周身有星河缠绕,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那星河之主,上古无上星族的古王。   他手腕上缠绕着一串珠子,若是有修为高深之人仔细观察,不难发现这串珠子乃是由七七四十九颗上古星辰炼化而成。   四十九颗古星辰,均充斥着自上古而来的高贵元气——明古星力。   明乃照耀四方,古乃远古洪荒,这是最古老的星辰元力,其品质几乎达到世间的巅峰,恐怕除了真正的“皇”之力外,没有任何品质的力量,可以与之比拟。   “若不难,又何必找你?”   不死妖皇冷笑道。   清玄道尊的可怕,乃是建立在上古神族毁灭的根底之上的,若无绝对的把握,谁也不敢真正和他决裂。   若是决裂,依照他的性格,定然是不死不休,哪怕是打碎星辰,他也会将暗算自己的人给彻底毁灭。   何况,神秘莫测的太玄宗门主人紫气道尊恐怕也同样会勃然大怒。   太玄宗门的厉害,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明晰了。   太玄宗门真正的可怕,正是为系在这两位绝对强者之上的。若非如此,中土大地如何会落入人族手中?   人族根本就守不住富饶的中土大地,毕竟其他几大仙宗的王级人物,都已经沉睡了。   当初那场大战,几乎摧毁了他们的根基。   不死妖皇每每想起太玄宗门主人那双紫色的瞳孔,心中不免一阵悸动,他觉得那位甚至比清玄道尊还要可怕。   清玄道尊到底是个磊落的人,可这位太玄宗门主人么?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几乎成了他的代名词,滥杀无辜此类的话语,对于他来说,几乎是最高的奖赏了。   也不知道这样一个人物,如何成了太玄宗门这样名门正派的主人,也许只有大魔头,才能做得了旁人不及的事业?又或是大魔头真正的归宿,乃是天上地下最大的正派的盟主一般的人物?   正是为了对付这两位可怕的人物,他才会受到天玄圣王之托,来请出这位上古年间就已经隐匿了的万古星王。   正在二人筹划如何对付太玄宗门之时,太玄宗门之中,也发生着让人难以相信的变化。   千年未曾现身的宗门之主,现身了!   那是一个紫衣少年,生了一双妖魔般的紫色瞳孔,大魔与大道的气息,在他的身上缠绕,说不出的诡谲。   太玄宗门的上层人物,对于这位紫衣少年说不出的敬畏,甚至都有点儿惧怕的地步。   “五大封号长老,都到了么?”   少年的声音极为空灵。   五位封号长老,正是太玄宗门五大元老高手,清老退下之后,由一名资深的归元高手顶替了他的位置。   清老毕竟是可以和掌教至尊平齐的人物,不可能在封号长老的位置上坐太久。   当初他也不过是需要这个名头,去做一些事情而已,如今事情已经做完了,他自然不会恋栈,何况这点儿权势,对于他来说本来就什么也不是。   “在。”   五大封号长老,一同回答。   “很好,传令下去,太玄宗门十大殿,全部给本座开启。”   静。   整个场面静的可怕。   十大殿,真的要开启?   在场均是太玄宗门真正的决策者,修行最弱的也是子虚绝顶的高手,可是仅仅因为这句话,产生了一种难言的震撼感。   太玄宗门真正的底蕴,均在这十大殿之内!   十大殿,实际上是十座时间停止的小世界,太玄宗门每一代,均会有修行步入归元境界的高人自愿归寂于十大殿之内,停止时间流动,万古长存!   若非太玄宗门有难,那么他们将永生永世的沉睡,实际上如同死了一般。   生死之间,不过是一醒一睡之间。   若是永远睡着,实际上已经死了。   太玄宗门的威势,自冥冥太古年间,几乎就已经达到了诸天宇宙的巅峰,所谓宗门大难,几乎是没边儿的事情。   可即便是如此,这样的规矩,却一直没有改变。   自冥古年间开始,十大殿之内,就不断的有各代的宗门归元强者沉睡。   时间太久远的强者,甚至会因为时间停止的小世界之中,那冥冥中一点点的时间流失,而不知不觉的彻底归于死亡!   然而,既便如此,他们依旧无怨无悔!   太玄宗门是他们的根,也是他们的希望,也为了诸天宇宙之中的人族,他们必须如此。   大约过了一刻钟,刚刚退去的五大封号长老回归。   天宫长老,道:“回禀掌教至尊,十大殿之内幸存的宗门元老共计九十九位,均是归元十二重的存在!”   嘶嘶……   哪怕明知自己宗门强势,可是听到如此的数据,宗门上层的修士们依旧是震惊不已!   九十九位归元十二重!   这种力量,几乎可以横扫诸天宇宙了,可惜这种时间神符、空间神符均已经凝练完备的大高手,却依旧无法对付王级的人物。   “让他们自己选出四十九个进入十方俱灭!”   太玄掌教紫气道尊面无表情的道。   “这……这怎么可……”   药王长老当即就要反对,可是被那邪异的紫色眼瞳扫过,他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   “紫气,收起你的邪瞳。”   清老沉声道。   紫气道尊哼了一声,眼中那邪气的紫色,却消失无踪。   药王长老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刚他明白的感觉,自己似乎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十方俱灭复苏,必须要归元圣人献祭。”   紫气道尊冷冷的道。   “我们早已经做好了为宗门舍身的觉悟。”   隆隆的话语声凭空响起,四十九个器宇不凡的修士,落在大殿之内。   他们的衣服款式都极其古老,似乎是数万年前的人物,甚至还有十余万年前的人物,这都是太玄宗门的前辈。   紫气道尊点点头,道:“去吧!”   四十九人仿佛昙花一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甘愿放弃高贵的生命,完成十方俱灭的复苏。 第40章 仗剑破天都   风猎猎,如刀。   天都峰上,人影绰绰。   太虚大地之上,有五大仙宗,天都仙宗位列其中。   天都峰乃是天都仙宗宗门禁地,天都仙宗掌教至尊常年于此悟道,其外又有正反两仪杀阵护佑,堪称天险之地。   可如今,却成了杀场。   天都掌教嘴角沁着血,手中捏着一枚黑色玉如意,神色冷峻的望着天边的阴影,冷声发问:“你到底是何人?来此有何目的?”   天都仙宗掌教,乃是归元修士,时间、空间神符全部凝练的人物,可如今却依旧如此狼狈,可见来者的恐怖。   来者身着一身青灰色衣裳,一张脸弥漫着紫气,看不出本来的面目,手掌上握着一柄古色斑斓的长剑,一如人间寻常的剑侠。   “正反两仪杀阵开启,此处成为一处绝地,真是好算计。”   仗剑男子冷笑道。   他话语之中充斥着一股子讽刺意味,似乎根本未曾将正反两仪杀阵放在眼里,又或者他甚至连整个天都仙宗都没看在眼里也说不准。   “上古剑宗!”   天都掌教凝视着男子手中的斑斓长剑,冷冷的道。   他已然看出此剑的来路,这柄长剑正是上古剑宗的镇宗之宝——阿赖耶!   阿赖耶乃是心剑,专门斩杀人之精神、魂魄、若是到了最为高深的境地,甚至可以斩杀敌手的存在!   若是被斩杀了存在,那么等若此人根本就未曾出现在世界上,无法触摸这个世界,无法改变这个世界,甚至连现世之中一朵小小的花朵都无法采摘。   完全被抹消了存在感!   “古心剑阿赖耶,传说中这柄剑不是已经被上古剑宗之主捏碎了么?这柄长剑乃是不祥之器,不论是谁掌握,均会渐渐被抹杀存在感,成为游离于世间的幽魂一般的存在。你拿着这柄长剑,难道就不怕被抹消掉存在感?成为连草木都无法撼动的可悲幽魂么?”   天都掌教一摆玉如意道。   仗剑男子冷冷的哼了一声,不可置否。   “交出‘骸’,不然你要死。”   仗剑男子再次开口。   “骸不可能交给你!”天都掌教怒发冲冠。   “那么……受死吧!”   光影灿灿,斑斓古剑的光影,将整个天都峰都给笼罩起来。   青莲峰上,苏暮云凭风而立。   离风浔立在她身后不远处,神色之间有些担忧。   “你真的打算这么做?”   离风浔苦笑道。   苏暮云回头粲然一笑,轻轻拂动袖子,道:“我若是下定决心,那么大抵是不会改变。”   离风浔笑了笑,他心中暗骂自己愚蠢,这么多年相处,他也应该明晰,苏暮云到底是何等样的人物。   静洁死了。   苏暮云怒了。   “该死的人必须死,不是么?”   苏暮云话语之中,无悲无喜。   她已然将太玄宗门未来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告知了清老,那么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有太玄宗门的高层去决断。   这种事儿,还轮不上她一个小小的晚辈动手。   然而静洁死了,她却不是视若罔闻。   苏暮云是个记恩的人,当初于太玄宗门之中,她出于最弱势的时候,若是无静洁多次的帮忙,她纵使是没事儿,也不会那般轻松。   如今静洁死了,她自然无法淡定。   “你要知道,杀死静洁的人,乃是天都仙宗的第五仙使,若是你出手,太玄宗门很可能会和天都仙宗开始漫长的战争,同为人族仙宗,想来会有许多人对你不满。甚至有可能将你视为人族叛徒!”   离风浔道。   “若是论离经叛道,你也不弱于我,不是么?”   苏暮云笑道。   离风浔笑了笑,轻轻拍打手掌,一瞬间有五人陡然出现在青莲峰上,他们均是身披黑色斗篷,仿佛黑夜的影子。   “回禀主上,天都仙宗第五仙使如今正在天都仙宗关兰峰上与第七、第八仙使论道,年内不会离开关兰峰。”   离风浔摊摊手,道:“你看该如何吧?”   苏暮云笑了笑,道:“太玄宗门的霸道之气,可不会在乎如今是什么境况,不过静洁到底是玄族之人,此事就只能算成私仇。你说是也不是?”   楚江寒一直在边儿上听着二人说话,神色之中充满了苦恼意味,自他们归来之后,他明显的发现,自己的距离似乎离二人越来越远,仿佛有一层隔膜阻挡着他与这二人。   “你既然明白,为何还要问?”   楚江寒低声道。   离风浔望了一眼楚江寒,嘴角勾起一丝笑容,道:“楚江寒说的不错,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问?”   “其实很简单,所谓混血儿,总有点优势不是?”   苏暮云入主冰族之身,神色冷冽的道。   “我为冰族皇族,谅他天都仙宗,也没人敢围攻我吧?”   苏暮云笑了笑,嘴角勾起一丝满含杀气的笑容。   楚江寒和离风浔相视一眼,均是苦笑不已,实际上一早二人就串联好了,将苏暮云安抚一些日子,待到时机成熟,只要那第五仙使一旦出山,离开宗门领域,他们就会展开猎杀!   当然,这种猎杀是隐姓埋名的那种。   二人身份都极为特殊,与太玄宗门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自然不会愿意给宗门带来麻烦,不过两人却忘了,太玄宗门可从来不计较麻烦。   宗门弟子若是能惹下泼天大祸,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儿,那么宗门总会一力承担!   二人的思绪,大抵是理智多些。   而苏暮云却与二者不同,她不论是身份、还是源流,均不是二人可以比拟的,行事之间自然要好好利用。   她可不是迂腐的人,凡是有利的条件,自然要好好的利用。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破虚!”   苏暮云望着湛蓝色的天空,姿态说不住的飘渺。   她如今已然悟通了子虚之道,如今欠缺的仅仅是一座小世界而已,破开虚空联系小世界,炼化空间神符,那么她就可以自然而然破入子虚之境地!   “你手中有无主的小世界么?”   离风浔疑惑道。   “当然有,而且一直都有!” 第41章 神威如狱(上)   天都仙宗迎来了有史以来最为尴尬的一幕。   一位长发如雪的女子,此时正搬着一个小板凳,施施然的堵在了天都仙宗的宗门大门之前,瞧她那股子闲适劲儿,似乎将天都仙宗的门口当成了自家凉亭了。   “喂喂喂,你这女子好是不知道好歹,我天都仙宗的大门,可不是你家凉亭。若是有事,我会给你通报,若是没事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天都仙宗负责守门的执事弟子,面色难看的道。   若非怕给仙宗抹黑,他怕是都要口出恶言了。   这年头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这女子莫不是疯了吧?   天都仙宗的修士们,一个个均是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长发如雪的女子,更有几个脾气不好的弟子都在跃跃欲试,似乎打算用武力将这女子驱逐。   “哦?你可以通报?”   女子声音轻灵,听着极为舒服。   女子一直低着的头,此时也抬了起来,一张明艳无方的脸颊,映现在天都仙宗诸多弟子跟前。   丝丝……   抽冷气的声音频频响起,他们可从未见过如此诡秘的美人儿。   雪白色的长发本就够诡异了,可偏偏更加诡异的还是那一双瞳孔,居然是亮眼的冰晶蓝。   “你……你……你不是人族?”   执事弟子说话都结巴了。   他可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的异族,要知道这里可是人族腹地,若是遇上激进的人族修士,完全可以将之当做妖邪给斩杀了。   “大概……不算吧!”   女子的语气有些古怪。   这拥有诡异美貌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苏暮云。   她取回了冰族躯体,发现在冰族神塔之内滋养多年的躯体,发生了许多变化,最为明显的变化,就是瞳孔的颜色化作了冰晶蓝。   苏暮云思忖一番,最终也只能以自己的血脉分离后,冰族躯体的血脉变得更加纯粹来解释了。   冰族圣王并未见她,只是托人给了她一枚淡蓝色的玉瞳简,其中记载着冰族皇族的秘术,细细研读之下,苏暮云不禁感叹冰族的底蕴之深厚,丝毫不下于太玄宗门。   “妖孽……”   “这妖孽居然敢堵在我天都仙宗门口,是可忍孰不可忍!”   “杀了她,宗门必定给我们封赏!”   一时间群情激动,似乎都打算将苏暮云撕了一般。   苏暮云无所谓的哼了一声,轻轻甩了甩手掌,一道轻柔的力量,将一众天都仙宗弟子给甩了出去。   “冰族皇族苏暮云,前来挑战天都仙宗第五仙使!”   苏暮云嗓音轻灵,但说出的话语却是极为了不得的。   轰轰轰……   沸腾了!   天都仙宗沸腾了!   苏暮云的声音不大,但其中已经浸透了她领悟的空间奥义,整个天都仙宗之内,若不是被特殊的禁制给封禁的地方都可以听到她的话。   一个个强大的存在,均开始窥视向仙宗门口,想要见见这位胆大妄为的冰族皇族。   荒族对于中土人族来说,本就是极为遥远的存在,除非千年大战之际,即便是寻常修士也难见荒族的身影,最多也就是见见那些根底驳杂的小妖怪罢了。   妖族构成庞杂,然而真正算得上妖族的,也只有那些先天妖族罢了,根底驳杂的那些后天妖族,不过是他们的奴隶而已。   不过人族之人,可顾不了这么多,为了树立一股子信念,降妖除魔之类的口号可编织了不少,打着这个旗号,每年不知有多少于中土大地之上化形的小妖怪被打杀。   如今居然见到了荒族之中的荒族,反倒让一伙儿修士们都拿不定主意了,毕竟这可是荒族的皇族,可不是寻常的阿猫阿狗,一不小心可是会引发种族之间的大战的!   千年之战若是提前引发,虽说说不上什么大事,可是他们这样的小人物,却是绝对担待不起的!   “第五仙使?”   “顾喜凤那个惹祸精又惹事了?”   “嘻嘻嘻,也说不准是来万里寻夫的,不过没听说他的口味这样特别呢?”   一道道强大的意念,在天都仙宗之内相互交织起来,其中的意思不禁让苏暮云有点不爽利,万里寻夫这种戏码,不觉得老掉牙了么?   不多时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人踏着松松垮垮的脚步,凭空显现在宗门大门跟前。   “顾喜凤?”   苏暮云挑了挑眉。   这名字真够二的。   顾喜凤皱了皱眉,他平日里最讨厌别人直接称呼的他的名字:“冰族皇族?苏暮云?”   苏暮云点点头。   “我只知道一个苏暮云,她是太玄宗门经楼峰真传弟子,在琼华盛会之上大放异彩,传言她身上有冰族皇族的血脉,没想到过真是如此。沾染上异族的血脉,还真是肮脏啊!”   顾喜凤的语气开始冷冽起来。   “没人能选择出生,但是却可以选择死亡。”   苏暮云的语气,也开始变化起来。   “你是来杀我的?”   顾喜凤的语气淡淡。   “是。”   苏暮云言简意赅。   天都仙宗的修士们,几乎都傻了眼,眼前这位还真是敢说啊!   来到天下五大仙宗之一的天都仙宗之前,坦言要杀掉位高权重的第五仙使,这种魄力还真是不小啊!   应该说不愧是的荒族皇族么?   “呵,杀掉一个荒族皇族,真是天下间最大的享受!在这里就算是杀了你,冰族圣王也根本无话可说!”   顾喜凤语气淡漠,一瞬间消失在原地。   奥义——撕裂空间!   这便是子虚修士的象征,随意操纵空间力量,可以随意撕裂空间、去任何自己想去的所在!   “出来!”   苏暮云轻轻一喝。   她如玉的手掌,轻轻的虚空一握,一股空连力量弥散开来,一瞬间将已经遁入异空间的顾喜凤给震了出来!   顾喜凤感受着周身那股子束缚的力量,心中说不住的惊骇。   “子虚?你也是子虚?”   顾喜凤原本根本未曾将苏暮云放在眼里,毕竟当她成名之际,甚至连结丹境界都没有。如今修为最高,也不过是结丹境界而已,他刚刚遁入空间,不过是打算玩弄苏暮云而已,却没想到被一种诡秘的空间力量给震了出来! 第42章 神威如狱(下)   撕裂空间向来是子虚修士才能拥有的威能,若不是子虚,那么不论任何修为的修士也难以模仿这种几乎神迹的力量。   这并非妄言,结丹修饰已经达到了世俗的巅峰,而子虚境界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掌握了空间的威能,这样的修士举手投足之间,就足以施展出天崩地裂的威能,更有甚者子虚修士可以操纵空间,让空间在他指尖起舞,若是手段足够高杆,甚至可以以自己所掌控的小世界碎片的规则磨灭敌手。   苏暮云如今所做之事,不过是以自己的空间规则抗衡敌手而已。   “我果然小看了你。”   第五仙使冷冷的盯着苏暮云道。   苏暮云哂笑一声,不可置否。   她刚刚不过是小试牛刀而已,若是真正动手,她有自信可在三十个呼吸之间,将这第五仙使格杀!   当然,她并不会将这话说出口,毕竟凡是要留一线。   如今在天都仙宗门前,人影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这般热闹,已经有许多年没曾见过了,毕竟太虚大地五大仙宗,都是纵横无敌的宗门,人族以之为翘楚,而等闲异族也没有胆量和本事来到天都仙宗的门前闹事!   来往修士不禁都停留了脚步,或是立于高空上,或是立于天都仙宗大门之前,其中有五大仙宗的宗门修士,也有其他大型仙宗的修士,一个个均是神色玩味的眺望。   正于二人对峙之时,天都仙宗宗门之内,有一修士破空而出,轻轻挥手之间,一座汪洋大海就显现在虚空之上!   海皇!   此修士乃是天都仙宗出名多年的修士,凝练的本源小世界乃是一座海域世界,亿万碧波延绵,缔造出一处真水空间!   “子虚修士举手投足可撕裂天地,未免打坏我宗门重地,还是在老夫的世界之内比试吧!”   海皇神色冷淡,举手投足之间,却自有一股慑人的风度。   这老头子好大的胆魄!   来往修士都是议论纷纷。   同时让两个子虚的修士在自己的小世界之中作战,若是两人一时失手,将自己的世界也打碎了,那可如何是好?   对于修士而言,若是本源被打碎,那么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   然而,海皇却自信满满!   他拥有绝对的自信,哪怕是这两人在自己的小世界之中全力出手,也断然无法将之损毁分毫,这种气派,实在是让人佩服!   苏暮云与第五仙使相视一眼,均是冷哼一声,步入万顷的碧波之上!   真水世界之内,一片湛蓝色的浪涛逆天向上,震散了云朵,洗净了碧空,苏暮云与第五仙使相视而立!   苏暮云与第五仙使相距数百丈远,两者间的空间之力,轰的一声爆开了,空间规则相互摩擦之下,硬生生的将万顷的碧波猛然炸开,无穷海水冲上了天穹,海底暴露在下。   这就是子虚修士的实力,并未出手,光是对峙时空间之力的相互绞杀,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非子虚修士,无空间之力护持,那么必死无疑!   第五仙使身为五大仙宗之一的天都仙宗之使者,自然有让人不可轻视的本事,他不仅仅是子虚初成,已然迈入了子虚三重境界!   这一境界,对付一个后生晚辈,他信心十足!   “冰族圣王的公主么?你的性命,我要定了!”   他盯着苏暮云,眼中闪烁出兴奋的光芒。   人之一生,或是好利、或是好财、或是好女色、或是好名,这第五仙使显然正是好名之人,若是斩杀了一位冰族的皇族,那么他立即就会成为万千人族的偶像,同时在宗门之中的地位,也会节节攀升,甚至可以得到宗主的亲自传法!   “你打算要我的性命?”   苏暮云一步一步上前,身体被冰蓝色的光芒笼罩,仿佛冰雪的神女,将冰霜普降大地。   “不错,若是能斩杀一位荒族贵胄,我的人生将会更加精彩。”   第五仙使背负双手,语气之中,浸透着一种难掩的狂热。   “你算什么玩意,若非为了给静洁师兄报仇,斩杀了你都嫌脏了我的手!”   苏暮云冷冷的道。   于此同时,苏暮云终于出手了!   天地大磨盘!   她凝立于万顷碧波之上,怀中如抱日月,一座由空间之力凝成的巨大磨盘自天空降落,立时让天地震动,万顷碧波化作漆黑之色,仿佛世界末日!   “斗龙剑印!”   第五仙使一声断喝,九道剑影自他背后冲起,带着刺目的光芒逆天而上,缠住了那古色斑斓的巨大磨盘,剑身全都刺入了磨盘之中。   “轰”   古色斑斓的大磨盘一震,那九道剑影顷刻间就被碾压成了碎片!   “天地大磨盘,磨灭一切,不论是时间还是空间,哪怕是成型的世界,若是足够强大,也足可以击碎!这是一宗无敌的秘术啊!想来也唯有太玄宗门这样无敌的宗门,才会拥有这样无敌的秘术!”   “可怖如斯!这秘术无敌了!”   “可怕,这才刚刚进阶子虚,就有如斯的战力,应该说不愧是太玄宗门和冰族一同培养的绝世奇才么?”   真水世界之外的修士,一个个均是赞叹不已。   连一直神色淡然的海皇,也不禁露出惊异之色,这女娃娃实在是厉害!   一座世界的影子,显现在第五仙使身后,第五仙使神色冷峻的将手掌向上一托,那世界影子狠狠的与那大磨盘相撞!   好决断!   观战修士们,一个个均是赞叹不已,既然秘术不如人,那么就以纯粹的力量压倒对方!   生死场上,容不得半点心软!   世界的影子,带着庞大的压力,将那大磨盘一寸一寸的向上顶起!   天地大磨盘毕竟是秘术,挡不住世界投影的力量!   苏暮云稳如磐石,面对一寸寸被压制的大磨盘,哂笑一声后,轻喝道:“苍穹神殿,给我镇压!”   一座古朴大气的宫殿的影子,猛然显现在苏暮云身后,仅仅停留一瞬间,就狠狠的向着第五仙使的世界镇压而去! 第43章 本尊是不讲理的祖宗!   “听说了么?太玄宗门苏暮云神通大成,以一座大道神殿将天都仙宗的第五仙使镇成肉泥,连带着将第五仙使熔炼的小世界都直接给打碎了,那神威简直是不可思议,堪称我太虚大地人族青年一代第一高手!”“就是就是!传说这位苏暮云,不仅仅是人族血脉,身上还有这冰族皇族一脉的血脉,当日她披散着白发,一双眸子居然是冰蓝色,那种迥异与人族的美貌,可是让许多修士都挪不动步子呢!”   “真的?可惜到底是个异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苏暮云于天都仙宗门前,显化大道神殿将第五仙使生生镇压成肉泥一事,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不论是人族修士还是四荒之地的荒族贵胄们,一个个都禁不住心驰神往。   这般青年高手,千年一见!   天都仙宗自然不会坐视自家仙使被人斩杀,宗老会十二大归元高手,一同给太玄宗门下了帖子,宣称此事若是不能解决,那么将联名余下三大仙宗,一同来太玄宗门要人!   太玄宗门对于此事,不可置否,甚至连一个正面的回应都没有。   活了千百年的老头子们,最重视什么?   宇宙之根。   最不在乎什么?   脸面!   一个个都是上千岁的老人精了,谁还会在乎那么一点点儿的面子?   说起来若是修为到了一定阶段的修士,哪个不是心黑手狠脸皮厚的主儿?不说旁人,就是天都仙宗那十二个老而不死的老东西,他们若是要脸面,苏暮云在宗门门口把人镇死的时候,一早就动手了!   何苦还等苏暮云大摇大摆的回太玄宗门后,才半真半假的下帖子?   青莲峰上,苏青莲正一脸苦笑。   自家女儿惹了这么大的事情,虽说是扯着冰族的虎皮做的,可是这样也同样授人以柄,人家若是将她打死了,那也就打死了,不干太玄宗门半点儿事儿。   太玄宗门甚至没有由头给苏暮云出头。   “丫头!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们太玄宗门可是出了名的不讲理,你完全可以扯自家宗门的名头嘛!你可以说看那个第五仙使不顺眼,或者说那第五仙使强暴了哪家姑娘之类的!一向挺聪明的,怎么这时候抹不开脸呢?”   苏青莲果然是蔫坏的人。   看人不顺眼、强暴了哪家姑娘?   这话还真亏他说得出来,人家都死了,你还不留口德,真是……   楚江寒到底是正派人,心中不免有点儿嘀咕。   离风浔则一脸的玩味,道:“其实理由多了,你干脆说那家伙长相不好,看着就让人生气,或者说他名气太大了,打算挑战什么的也不错嘛!”   苏暮云给了两个无良的男人一人一个白眼,冷兮兮的道:“那静洁师兄不就白死了?连给他报仇都要遮遮掩掩,何苦来哉?”   众人闻言,都是熄了火。   静洁之死,让众人都是很心痛,特别是离风浔。   当初他与静洁打打闹闹,虽说没少被静洁收拾,可是感情却是真的,如今静洁去了,他本打算大开杀戒,却让苏暮云抢了先,这口气也算是平了。   “呵,也许千百年后,我们又会见到一个不一样的静洁。”   苏青莲指了指经楼峰道。   苏暮云闻言,不禁想起太玄宗门那件神器之王来。   “可惜千百年后复苏的静洁,也仅是拥有记忆罢了,算不得同一个人。”   苏暮云叹息一声。   人死了,日子却依旧要过,风波也断然不会短时间内平息。   大约过了一月,四大仙宗果真找上门来。   一行十二位归元,以豪华的姿态,降临在太玄宗门山门之前。   一夫当关。   北天之门前,一人正挠着耳朵,等候着这活儿人的到来。   “哟!”   紫衣人冷兮兮的打招呼。   一行十二人,见到门前之人,都是忍不住一阵哆嗦。   “你……你……你怎么出关了?”   头一个发言的,正是天都仙宗四大封号长老之一的真羽子。   真羽子相貌极为年轻,若是近看外表,也不过是三十余的样子,半点儿都看不出是上千年的老怪。   当然,在他对面儿站着的紫衣人,也不是善茬,装嫩的本事较之他更是只高不低。   “唔,听说山门都要让人踏破了,所以就出破关了。”   紫衣人瞪着眼眸,语气之中充满了戏谑。   “这个……”   本想刮下点儿油水,培养几个子虚,却没想到碰上这个变态出关。   一时间十二位归元,都有立马抽身的想法,不过瞧着对面那位兴致盎然的姿态,却生生止住了脚步。   “来玉华神殿说说也好。”   紫衣人挠了挠头,消失在虚空之中。   十二位归元,相视苦笑,他们似乎中了陷阱一样。   玉华神殿之中人来人往,太玄宗门的归元,均是冷笑的站立在殿堂两侧,包括那四十位幸存的十大殿的元老。   压力……   十二位归元,在有如实质的压迫力下,哭丧着脸一步一挪的步入玉华神殿。   如今的状况,用骑虎难下来形容,应该没错吧?   真羽子心中暗自苦笑。   “四大仙宗个三人,你们来的还真够齐的。”   紫衣人坐在为首的神座之上,一双眼睛邪气的在十二位归元的身上乱瞄,似乎在盘算从哪儿下刀一样。   这紫衣人不用说,正是太玄宗门那位冷酷、邪气的掌教。   “我们到底是死了弟子,你们太玄宗门势力大,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真羽子作为全权代表,硬着头皮道。   “唔,今日的事儿和小辈没多少关系。”   太玄掌教淡然道。   真羽子等人一愣,这就被转移了话题?   心中虽然有各种各样的疑虑,不过真羽子还是问道:“那还能有什么事儿?”   “借人,借器!”   一个中年人的嗓音,响彻在太玄宗门玉华神殿之内。   真羽子为首的十二位归元不免望向那说话之人,待看清那中年的人的相貌后,一张脸较之原来更苦了三分!   “清玄道尊,您这是不讲理了吧?”   清老笑了笑,道:“不讲理的都是本尊那些徒子徒孙,所以本尊是不讲理的祖宗!” 第44章 冰舍利   输了。   一切都输了。   人器两空。   四大宗门十二位归元欲哭无泪。   “太玄宗门都是什么人啊!天底下怎么有这么不讲理的宗门?还自称太虚人族领袖,这是什么领袖啊!打杀了人家宗门弟子不说,还敲诈勒索!”   “回去一定会死!”   “宗主会杀了我们吧?宗门重器都借出去?可是签字画押了都!”   “宗主应该会原谅我们吧?毕竟那里有抢劫的祖宗,不讲理的祖宗,以及各种各样的祖宗。”   好么,四大宗门的归元长老们,已经开始自暴自弃了。   其实具体的过程,也极为简单。   太玄宗门诸多长老们,只是将事实夸大了点儿。   人族危在旦夕,玄族意欲毁灭人族,统一诸天万界!   诸多的大帽子一扣,哪怕是这些宗门长老们不相信,也变得相信了,毕竟若非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太玄宗门也不会将不讲理当成理所当然。   一切要向前看。   人族若是都发展不下去,那么还谈什么宗门重器?   何况太虚大地五大宗门作为一切人族的宗主之地,本身就肩负着保卫人族的责任,就当他们奉献了一把吧!   心底下只能这么安慰自己的四大宗门长老们不提,太玄宗门之内,已经开始了紧锣密鼓的一番筹备。   太玄宗门的底蕴,一下子全部显现出来。   这可不是寻常小宗门如临大敌那种境况,那样只会打草惊蛇,剩下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大宗门要有大宗门的气象,大宗门的气魄!   而太玄宗门号称诸天人族的一面招牌,自然更加了不得了。   苏暮云瞧着天边上升起的虚拟景象法阵,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十二万九千六百个阵法叠加,一座堪称凶器的阵法,镇压在太玄宗门山门之上,或者说整个太玄山脉都已经完完全全的被覆盖。   然而经过精细的模拟,不论是自阵法之内还是阵法之外观看,这太玄宗门还是原来的景致,熙熙攘攘的修士们,甚至都未曾察觉,在自己的头顶上,无时无刻都有着庞大的近乎神迹的太虚飞舟在运行着。   数万年来积攒的各类资源,开始有条不紊的投入宗门各类阵法、锻造法器,什么灭神炮、破虚炮台、又或者是锻造成型的阵法盘!   在苏暮云经过授权的视野之中,她可以清楚的看到,整个太玄宗门已经完完全全变化成了一座庞大堡垒!   战舰!   太玄宗门整个宗门,随时可以拔地而起,飞向虚空宇宙!   若是苏暮云猜得不错,这种事儿唯独会有一个人做得出来,那就是堪称恐怖的某位掌教大人了!   看来他打的主意很简单,若是一时间抵挡不住,他就要跑路了!   当然跑路之前,他会用最大力量将一切的都摧毁!   十方俱灭!   自清老的口中,她已经明晰这件重器到底代表着什么!   十方俱灭!   物如其名,这东西完完全全是用来毁灭一切的!   四十九位归元的精元神力,以及时间神符、空间神符,甚至孕育出来的大世界种子,全都统统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成为十方俱灭的营养!   它可以毁灭一切!   狩猎神格化的宇宙规则,才是它被创造出来的目的!   茫茫风雪间,冰雪圣王负手而立。   苏暮云之母,正侍立在一边儿,她心思忧愁,一双明亮的眸子都显得有些暗淡。   “我那女儿,终究还是成了一切的导火索了么?”   她苦笑道。   “那又有什么办法?她已经有了那个觉悟,不然也不会以冰族的身份行走太虚。”   冰雪圣王淡淡道。   苏暮云之母似乎还想说什么,不过最终也只能叹息一声,这毕竟是女儿选择的路,既然她选择了承载,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也没有什么话好说,只要默默的支持就好了。   一道狂风吹过,二人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与此同时,一道精芒闪过,一道冰晶破空消失在天边。   苏暮云端坐于经楼峰上,她此事正在参悟一直跟随着自己的空间。   多年的参悟,让她明晰,这做空间实际上就是一座小世界!   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这小世界与她的灵魂绑定在一起,让她可以不是子虚,却可以得到小世界的惠泽。   这做小世界原本很可能就是有主之物,苏暮云这般想道。   她不过是重新将小世界熔炼了一番,按理说她已经可以将小世界的一切秘密明晰,可是事实却恰恰相反,似乎有着更多的变化,让她根本难以明晰。   那小世界中的诸多殿堂,虽说可以显化出虚影,帮助她镇压敌人,可是却依旧迷雾重重!   凭什么一座殿堂,可以生生磨灭人家炼化多年的小世界?   这真的正常么?   苏暮云常常的叹息,却依旧一头雾水。   正待苏暮云步入小世界之时,一道精明闪过,冰蓝色的印玺,落入她的掌中。   一道意念凭空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是一个高大的身影,浑身绽放出让人难以直视的光辉,充满了威严之气。   “圣王陛下?”   苏暮云讶异道。   这倒虚影,不是旁人,正是冰雪圣王。   “不必多礼,你还是叫我一声外公更好些。”   苏暮云闻言,也不矫情,她毕竟是继承了人家的肉身,大大方方的叫了一声外公。   冰雪圣王笑了笑,开口道:“今日我来的目的,你们宗门那一大一小两个怪物,都已经明晰了,不然我也不可能这么轻松的步入宗门之内。我就长话短说吧……”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冰雪圣王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只留下一枚冰舍利。   冰舍利乃是冰皇之力的精华,天下所有水系力量的尊主!   苏暮云轻轻将冰舍利放入口中,冰舍利入口即化,顷刻间化作一道冰之力的洪流,最终在苏暮云的丹田空间神符之外结了一层波波的冰霜!   苏暮云内视一番后,嘴角展开一丝满意的笑容,道:“这样一来,那件事总归是做得了!”   紧接着苏暮云便消失在原处。 第45章 风雨欲来   “如今的世代,可谓是光辉灿烂,却又充满了风波诡谲。”   离风浔矗立于山巅,语气沉重,却又充满了期待。   修士不惧天地,与天争命,对于挑战自然是喜欢的,不过到底是人,总有些牵挂,而离风浔的牵挂,无外乎就是那几个人。   特别是苏暮云,她如今几乎成了风暴的中心,玄族圣王对于她几乎是势在必得,因为她是通向宇宙根源所在的可能。   到了玄族圣王这般修为,天下可以看重的几乎已经没有了,也许唯有这通往永恒的道路,才是他所追寻的。   “呵,看样子是在担心我了。”   苏暮云含笑道。   离风浔倒也不含糊,微笑点头,道:“我这样的坏人,能担心你一个人就已经不错了,黎民百姓什么的,管我什么事儿?”   楚江寒很无奈的望着二人,这种怪异的氛围是怎么回事儿,他只感觉自己离这两个人越来越远,索性真的要去做和尚?   楚江寒做了几年和尚,还真颇有慧根,上古留存下来的佛家典籍,让他找到不少,如今的修为已经不像是当初那般锋芒毕露,跟多是带着佛家的一些因果之论,每每练功,身后都会有佛家宝轮显现,金光灿灿的。   离风浔曾戏言,你这丫儿,干脆把头发剃光了,然后在太虚大地广招门头,说不准过个千百年,这佛家还真能在太虚大地之上扎根。   若是法门玄妙,说不准太虚五大仙宗之外,还能多出一个来。   离风浔曾言,若是楚江寒真打算创那佛门,那么他倒是很有兴趣做一位护教法王,却让楚江寒给拒绝了,楚江寒觉得,若是离风浔做了护教法王,那么说不准整个佛门就要蜕变成魔门了,虽说佛魔一线之间,他也不愿意如此。   一道剑光,划过天空。   绛紫色的光芒,落在三人身前,赫然是一位子虚修士。   如今的世代,子虚修士已经不像往常那般罕见,凡是修士大抵心中都有数了,这世道马上就要变了。   “宗主召三位去宗门正殿去议事。”   子虚修士道。   他说话很客气,毕竟他知道眼前这三位的来路,不论是任何一个都不能当做普通的子虚来看待。   “嗯。”   苏暮云点头。   苏暮云如今,也颇有一些宗师气度了,好歹做了一个大世界的文明之主,若是单论身份,五大仙宗的宗主,也就如此而已。   修真大世界越是繁荣,她的修为提升就越大,若是修真大世界有后人创作出了什么气门妙法,或是光辉灿烂的文明,那么她的修为一样会大幅度的增长。   不得不说,在修真大世界的境遇,是她如今最大的底气。   果真应了太虚世界的那句话,修为才是自己的,最真实的底气。   宗门正殿。   邪气的宗主大人,正乐颠颠的瞅着手中是十方俱灭主控盘,这玩意可以轻易的操纵破界法宝十方俱灭。   若是宗主大人有心拼命,这破界法宝十方俱灭,甚至可以将太虚世界打一个对穿。   毕竟太虚世界多么特殊,它也仅仅是一个大世界而已。   “呵,你们来了?”   宗主含笑道。   也许是同性相斥,离风浔总觉得这位宗主大人一肚子的阴谋诡计,只是闷闷的吭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反而苏暮云对于这位宗主,反而很有好感。   “不知宗主召唤我等,有什么事情么?”   楚江寒道。   他的语气也很不客气,不过想想也是,他好歹也是神族后裔,遇上把自己宗族给灭了家伙,不动手,就已经是够给面子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希望你们去联络其他各大宗门,将凡人给保护起来而已。这是保存生命的法器。”   宗主将一个葫芦一样的法器,交予苏暮云手中。   “五大宗门手中都有这样的法器,乃是穷极宗门之力炼制出的生命法器,就是为了防止太虚世界产生泼天大战,让生灵涂炭而炼制的。五大仙宗的生命法器加起来,怎么也够将太虚世界所有的凡人装起来了。”   宗主道。   “看来大战就要开始了。可是让苏暮云在外边转悠,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吧?”   离风浔冷冷的道。   他对于宗主大人的决断,十分的不满意。   他们隐隐都知道,天玄圣王的目标可不仅仅是太玄宗门,还有苏暮云这个通向宇宙根源的钥匙在,只是谁也没有明说罢了。   若是让苏暮云在外边随意转悠,最后让玄族圣王给抓去了怎么办?   再说了。   就算是玄族圣王真的不打算跟苏暮云这么一个小丫头动手,可保不齐其他人的想法,太虚五大仙宗可从来没有齐心过。   若是谁脑袋进水了,将主意打在苏暮云的身上,又该怎么办?   “我自有计较,你们不必担心,这种层面的博弈,已经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了,若是不将我太玄宗门打残了,他们真的敢放心的去追寻宇宙的真理么?”   太玄宗门淡淡的道。   他的语气虽然轻,但是却充斥着一股不可辩驳的自信来。   “哼。”   离风浔哼了一声,却不说话了。   他也是关心则乱,若是太玄宗门不灭,那么玄族就会灭,玄族圣王不会那么短视。   “好了,你们下去吧。”   太玄宗主甩手道。   三人闻言,唯有点头。   五大仙宗很少如今天一般齐心,各自拿出了自己看家的生命法器,这种法器相比普通的攻击、防御、甚至是丹鼎之类的法器而言,其实并没有多么优秀的能力,唯有保存生命这么一点,可耗费的资源,却是普通法器的千万倍。   这一日,太虚世界的凡人称之为仙临之日。   高天之上,五朵云彩上,各有仙人临空高喝,称太虚世界当有一大劫难,仙人为苍生着想,将会把天下万民都收入宗门共享诸天极乐。   生命法器有无穷收摄之力,但只对凡人有作用,但凡身上有一点儿真元存在的小修士,都不在生命法器的收摄范围内。   修士们,大抵也知道五大仙宗不可能顾着自己,心中骂骂咧咧,却也不敢开口,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   短短半日之间,太虚世界所有的凡人,尽数被收入生命法器之中沉睡,生命法器之中的生命源力,会滋润他们的身体,让他们不至于死亡。   待他们再次醒来,这世界,恐怕又要变成另一个样子了。 第46章 这是王的世代   苏暮云上一世从未想过,自己终有一日会参与进这样一个光辉灿烂的世代,剑侠飞天不过是常识,各种各样的匹敌神的人物,在这样一个小小的世界之中集结。   “这将是王的世代。”   苏暮云端详着手中的葫芦,语气之中,有一种难掩的羡慕。   她还不够强。   这样的世代,没有归元的修为,若是参与进去,几乎瞬间就会灰飞湮灭,圣王级别的高手,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俯仰天地的大力。   他们手中可以执掌星辰,可以随意扭曲时间,甚至在一定的程度上,他们甚至可以操控时间,他们的战斗,已经不仅仅是所谓的真元、所谓境界,更多是一种对于过去未来的掌握,他们的秘术无穷,随意一击都可能损毁一个世界。   他们,就是王。   任何世代,他们都是最为闪耀的存在。   “呵呵,不要妄自菲薄了,如果不是玄族圣王太过心急,千百年后,你又何尝不是风光无限的王呢?”   离风浔的语气中,有着一种笃定。   他相信,如果给苏暮云足够的时间,凭借她的天赋、她的感悟、以及她的人格,她也可以成为如清老、太玄宗主、玄族圣王、冰族圣王那样近乎神迹一般的存在。   “人要有目标,却不能狂妄,千年后我成不了王。”   苏暮云道。   她说得很自在,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是在否定自己。   “战斗已经打响了。”   离风浔望着天边殷红的世界,那是一个新开辟出来的世界,这是创世,若是千百年后,有人在这个尚且荒芜的世界布下生命的种子,那么这个世界,缓缓的就将成长成和太虚世界一样的世界。   然而……   这个世界,其实不过是用来毁灭罢了。   为了战斗。   这是几大王者,为了自己战斗而创造的世界,圣王高手挥手之间可以毁天灭地,自然不可能在太虚世界的地表进行战斗。   这个新创造的世界,在这一场旷世的战斗之中,也将归于虚无。   破碎。   “回首千古,遇上这样一场盛世,我真的很荣幸。”   苏暮云道。   “呵,我们有我们自己的战斗。”   离风浔道。   苏暮云点点头。   战斗早已经打响,玄族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了。   玄族长生种的几许,几乎碾压一样,在太虚大地之上驰骋,火族大军也二话不说降下焚天之火。   大地都已经染成火红。   妖族态度暧昧,甚至有内乱的迹象,不过依然有难以数计的妖族牵连入了战争中。   高有百丈的妖族巨猿,暴怒之间,将大地踏出一条条裂缝,每一下都有许多如蝼蚁一半小的人族战士陨灭!   火族战士浑身缠绕着火焰,随意驰骋,天火熊熊间,任何法器沾染上一点,就会顷刻间燃烧成为虚无!~   幸好,一切还有救。   冰族战士,义无反顾的进入战场,站在人族的一边。   “为了公主殿下!为了公主殿下!”   苏暮云听闻这样的口号,心中忽然觉得有点儿对不住冰族。   毕竟她并未给冰族带来任何好处,也不值得让冰族爱戴,她不过是庇荫于母亲、外祖父的功绩而已。   冰族战士信仰的乃是他们唯一的神祗——冰雪圣王!   “我的公主啊!不要妄自菲薄,冰族的战士,并不会对一个外人如此热忱,也不会对弱者臣服,惟一的原因,正是你的实力、你的事迹,还有你教诲一个大世界的过往,让他们深深的自豪!”   “公主啊!您让不同世界的子民,都认识到了冰族的伟大,这就是你的功绩!”   一位年老的冰族战士,站立于云端,朗声道。   “正是!”   “正是!”   “正是!”   冰族战士们,近乎狂热的呼喝。   苏暮云心中也燃起了一阵豪情,冰族的人秉承了冰雪大地的凛然与豪爽,他们认定的事情,那么永远都不会改变。   火族的将领,见冰族顷刻间士气高涨,心下知道不好,手中烈火战刀一挥,无数的刀光与火焰一下子冲着苏暮云涌去!   刀火世界!   世界之力,顷刻间将苏暮云萦绕。   苏暮云微微一笑,她不成归元,那是时机未到,若是真的以为区区子虚修为,就可以对她指手画脚,那么她必然让对手付出血的代价!   神殿!   镇压四极八荒!   一座凛然的神殿,顷刻间从苏暮云身后显现,而后近乎碾压的镇在火族将领的刀火世界上!   卡啦啦!   破碎。   “不可能……同样都是自子虚的修为,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临死前,火族将领依旧不可置信。   苏暮云耸耸肩,他们这三人族,谁又是单纯的子虚?   与此同时,一道剑光驰骋于战场中,每一个刹那都会斩杀出三千剑,这些剑光形成了一个完全由剑组成的世界!   大剑界!   无数的剑,仿佛雨点一样落在地上,它们似乎可以轻易的分辨出敌人,从未伤害任何一个友军,简直就是奇迹一般的剑术!   “杀了他!杀了他,不然普通的族人,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杀光!”   一位玄族高手如此道。   玄族的本命玄器,如暴风一样冲向这剑之世界的主人。   “不自量力。”   剑之世界的主人不闪不避,整个人刹那间犹如金子刻成。   一道金色的光轮,在他身后凛然而出,本该是温润的光芒,却带有无比的防御力,任何玄器、任何法术,甚至有人以自己的世界碾压,都伤害不了他半点儿!   佛海!   “呵,他越来越像和尚了。”   离风浔笑道。   他手头也没闲着,挥手之间,天上有无数的小星辰降下,精准无比的砸在召唤出本命世界的玄族、火族甚至妖族中人身上!   坚固的世界,也耐不住星辰的碾压,毕竟某种意义上,星辰也是单独的大世界,其弱点不过是残缺罢了!   “啊……”   惨叫声,如雨一般想起。   “大家都动手了,我也不能拉下。”   文明之启!   苏暮云挥手间,一道道光雨降下,凡是和苏暮云一个阵营的修士,都有一种智慧启迪之感,平日里羡慕的不得了的武道直感,仿佛不要钱一半降临在身上。   平日里许多只得其形、不得其神的发诀,一瞬间都融会贯通! 第47章 最后一战   蔓延整个太虚世界的大战,持续了七天七夜,不论是哪个种族,哪一个宗门,都付出了血一般的代价。   太虚宗门尤其如此。   太虚宗门高手如云,修士如雨,却依旧维持不住战争的天平。   即将到来的是大溃败!   大地上到处都是火焰,这是火族战士的杰作,本该平坦的地表,如今已经成了一片岩浆。   本来高耸的山峰,或是被折断或是干脆被抹掉,短短七日之中,太虚世界的地貌,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幸好在大战开始前,五大宗门已经将凡人全部撤走,不然这一战却是不知道会死多少凡人,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凡人脆弱的如同蝼蚁。   太玄宗门。   苏暮云高坐于掌教尊位之上,注视着大殿西侧辉光之壁上的画面,陷入沉思。   太玄宗门那位邪气的掌教,在离去之时,将宗门之主的位子,随意的丢给了苏暮云,话语更是轻佻。   “这个位子你来坐,随便玩儿,就算玩坏了,大不了我回来之后在重建一个。”   苏暮云心中明白,这位爷从来没将太虚世界本土的战斗放在眼里,甚至在他眼中,这里不过是一场小孩子的玩闹罢了。   在距离太虚世界九万里之遥的新世界中的战斗,才是决定一切的根本。   若是他们胜利了,那么回归之时,就会清扫火族、玄族、甚至是倾向于妖族皇帝那一脉的妖族。   若是他们败了,那么太玄宗门也就没什么可能存在了。   圣王不是什么人可以阻挡的,不到这个境界,哪怕是倾尽宗门全力,也未必会给圣王级别的人物带来任何的损伤。反而会被圣王级别的人物轻易的将宗门给抹平。   修仙界,从来不是人多就好用的。   不过,太玄宗门算是一个例外吧。   至少,他们拥有同归于尽的权利。   在临走前,邪气掌教将十方俱灭的操纵权交给了苏暮云。   苏暮云明白,若是掌教、清老、不能归来,那么她将会用这个东西,毁灭一切,包括太玄宗门和她自己。   “还能坚持多久?”苏暮云道。   一位归元长老苦笑回答道:“我们的敌人太多了,坚持不了多久,最多三日,三日之后,我们五大宗门全部都会被攻破。”   离风浔并不如这位归元长老一般乐观,苦笑道:“我觉得,最多两日,因为妖族那边儿已经没有我们的人了。浅月家的内乱已经被平定了,浅月吟风被扣押,妖族小皇子甚至被罢免了继承权。”   嘶……   殿内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本来他们还寄望于妖族能够腾出手来帮忙,可最终结果却是最坏的。   唉。   这不会是最后一根稻草吧?   太玄宗门……不……人族还有救么?   一下子,所有人都陷入了对于未来的深深担忧之中。   “我们并非孤立无援。”   苏暮云摇摇头。   嗯?   莫非还有援军?   “你们下去准备,我们一定要死扛两天,两天之后我们会有一部分援军跨界而来!”   苏暮云道。   跨界而来?   众人闻言,心下都明镜儿似的,看来这位公主打算用自己的私兵了。   “修真大世界的虚皇?”离风浔道。   “他的修为似乎也不高,来了也不是白扯么?”楚江寒似乎对于让自己变成秃瓢的修真大世界没什么好感。   “呵,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苏暮云道。   大殿上的众人,心中好歹有了些许希望,圣王级别的战斗他们插不上手,可身边儿力所能及的战斗,却是要拼命的。   战况再次胶着起来。   火族和玄族倒是没什么变故,战斗力依旧旺盛,不过妖族那边儿,似乎因为内乱的关系,显现出几分疲态来。   修士们也不是傻子,自然之道柿子找软的捏的道理,将军力一口气压在妖族战线上,大有一种鱼死网破的精神。   太虚世界不是太玄宗门一个宗门的太虚世界,其他四大宗门也是奋力战斗,毕竟这并非人族内部的战争,若是输了,那么等于是输掉了一切。   不同种族的战斗,是拼上了种族的生命,若是失败,就等于种族灭亡。   两日之后,战况陡然大变。   一支谁也没见过的军队,仿佛凭空出现一般,出现在太虚世界。   他们不用打旗号,战斗双方也知道这是那一边儿的人,谁让他们是黑发黑瞳呢?   没错,这是虚皇的军队。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句话,几乎是为其量身定做的。   修真大世界卡在金丹境界的修士,太多太多了,自苏暮云成为文明之主以来,虚皇通过各种手段,将这些不知道在世界哪个角落里躲猫猫的老家伙们全都集合了起来,凭借世界之主的权柄、以及突破境界的功法,将他们牢牢的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文明之泉的功效,更是非凡,不论是怎么样愚笨的孩子,在经受过文明之泉的洗礼后,都拥有非凡的天资,也许是两个世界的时间轴并不相同的缘故,在苏暮云回来这短短的一段时日,修真大世界已经有一批修士成长起来!   以一个大世界作为后盾,兵源再也不是问题!   这下子,战争再次势均力敌!   “这样一来,一切还要看天上那场战斗!”苏暮云望着天边那越加暗红的新世界,心中有些忐忑。   她真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她当初刚刚来的时候,好像被命运操控了一般的感觉。   再给她一千年!   若是再给她一千年,她断然不会在这里等待结果!   离风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不要担心,若是败了,我们大不了用十方俱灭将太虚世界整个打穿,引爆整个世界。天下还有谁能拥有比我们更加华丽的葬礼呢?”   “我不想死,却也不怕死。”楚江寒语气淡漠的道。   苏暮云忽然觉得,其实这辈子她活的其实很精彩,这个世界有她关心的人,也有关心她的人,有她爱的人,也有爱她的人。   这辈子,值了! 第48章 十年   “已经十年了呢!”   苏暮云高坐于掌教大殿上,神色说不出的古怪。   这一场战争,很早以前,就已经停止了,原因大抵很简单,大家都累了,反正战争最后的决策权,也不在他们手里,何必要在这里打生打死的?   能修行的人大多不是傻瓜,更多的是聪明的偏执狂。   玄族很偏执,他们大多认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种族,没有之一。   火族也很偏执,他们认为大地上如果全是岩浆,那将是天下最美的景观,而且气候宜人。   冰族还好,他们都打包会冰原去了,据说都有点儿水土不服,许多将领都很佩服在这种温暖地域生存下来的人族。   他们很难理解,人族没有白雪来降温,如何保证自己不会被真气弄的走火入魔。   人族很淡定,他们还在葫芦里沉睡。   今日苏暮云将太玄宗门的修士们都召唤进掌教大殿的原因,实际上就是关于人族的处置问题,要知道让他们在自家的葫芦里呆着,每日要耗费的灵气数目是相当恐怖的。   太玄宗门虽然富裕,可是楚韵真心觉得,没必要让太玄宗门遭受太多的损失,反正现在大地上已经没有战争了。   虽然许多地方变成了冰原、许多地方满是岩浆,但是还是有许多地方很适合人族居住的。   “说说看,你们有什么想法?”苏暮云道。   “这个……我不赞成。”   这是一个相貌古朴的长老。   他是太玄宗门老资格的归元修士之一,很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操。   “木长老?你说说看原因。”   苏暮云摆摆手。   她最近也烦得很,太玄宗门上上下下许多事情都要她来拿主意,虽说有不少人觉得让一个小丫头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很不舒服,但是怎么说她也是上头大老板亲自指名的,而且自己还有两支庞大的私人军队。   “如今战况虽然停歇,可谁也不知道战争何时会再次打起来,在我看来,玄族亡我人族之心,从来没有停止过。若是战争突然打起来,玄族之中,难免会有一些宵小之徒去袭击凡人。凡人虽然数目众多,可是却很弱小,子虚境界的玄族,便可以轻易将凡人灭族。”   木长老道。   “是啊!我们人族不同于玄族、妖族、火族、冰族,这些天生长命的种族。他们几乎可以做到全民皆兵,可我们不行,我们需要从凡人中源源不断的吸取人才,培养宗门的下一代。若是凡人被灭绝,那么我们宗门也就灭亡了。”苏青莲道。   苏青莲其实还有一些颇为不着调的话没说,不过苏暮云也能猜出来。   若是人族死光了。   可以和我学嘛!   娶一个外族的老婆,然后同化进来,说不定整个世界就大同了。   反正别的地儿他不敢保证,冰族的女性们,他还是有几分把握的,至少宗门里那些少年俊彦,可以喝冰族结亲嘛!   对于自己老爹的不着调,苏暮云一向是知晓的。   “还有人有其他的意见么?”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楚韵天天瞧着太玄宗门的物资,一点一点儿的被生命葫芦给消耗,心里在滴血啊。   装在生命葫芦里的凡人可不是个小数目,他们不吃不喝,每天消耗的资源,足够宗门在这十年内培养出无数个金丹修士了。   “代掌教的忧虑,我们也知道,可这是关乎种族繁衍的大事,马虎不得。”木长老道。   苏暮云叹了口气,看来这调子,就这么定下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离风浔坏笑道。   “嗯?”苏暮云略有点儿疑惑。   “办法很简单,还记得你当初去你父亲的小世界中寻宝的事情么?”   离风浔道。   苏暮云眼眸一亮,计上心来。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人族是大家的人族,可不是太玄宗门的人族。   “我懂你的意思了。”   苏暮云道。   “各位,我这里有一个折中的办法。我宗门内,子虚修士、归元修士不少,都有较为完整的世界,大可以将生命葫芦里的凡人,化整为零,放置在不同的小世界中。除了少数环境特异的小世界外,大部分小世界都是可以养活人的。小世界中的山川湖泊,也可以养活小鱼小虾什么的,用这些东西养活人族是足够了,若是还不够,各位大可以自己去想办法。”离风浔淡淡的道。   他这话,让许多人恨不得抽他。   子虚修士的修为,大抵都在修炼的世界上,战斗的时候,大部分修士都会很彪悍的用世界直接来砸人。   若是世界里养活上无数凡人,谁还敢拿世界来砸人?   世界震动,那里头的凡人还不得死光了啊!   以后出门,岂不是要绕着玄族那些妖孽?不然打起来,自己倒是没事儿,在世界中养活的那些凡人,怕是一个都活不了。   “罢了罢了,大不了以后绕着玄族那些妖孽就是了。”   颇有几个修士在破罐子破摔。   “这样一来,我宗的修士,岂不是要畏首畏尾?”木长老这个老古板,对于离风浔颇有新意的想法,显然不同意。   “不然您老想想别的办法?”   离风浔翻了个白眼儿。   他这两年没怎么胡闹,还真有人把他当成省油的灯怎么的,这个不行那个不行,难道让太玄宗门一点一点儿变成穷鬼啊!   现在先过渡着,等着掌教回归不就很好么?   木长老倒是没啥反应,不得不说人家涵养好。   苏暮云可不想让自己宗门窝里反,呵斥道:“离风浔,你也太不知道尊老爱幼了?还不给木长老道歉?木长老也是为了人族好!”“抱歉,木长老。”   离风浔很没节操的直接道歉,一点儿都没高手的觉悟。   又用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将一切敲定,修士们一个个都离开了掌教大殿。   大殿之内,就剩下苏暮云和离风浔二人。   “哎?你怎么还不走?”苏暮云道。   “那个啥!我有一件事情要问你!”离风浔用从没有过的郑重语气道。   “啥?”苏暮云疑惑不已。   “我们啥时候成亲?” 第49章 圆满   人生如何圆满?   苏暮云很多时候,会忽略这样一个问题。   她不太喜欢想未来的事情,毕竟在这个世界,时间几乎成了很廉价的东西,何况她和普通人族的生命形态有着很大的不同,相信某种程度上,她是长生种。   说真的,关于成亲的问题,她真的从未想过。   “什么?成亲?”苏暮云用满怀疑惑的神情,将离风浔打击的体无完肤。   “嗯。”   离风浔抓起苏暮云手,用脸颊亲昵的蹭着。   苏暮云拽了一把,可惜没拽动,无奈下用另一只手扯了下离风浔的耳朵。   这十年中,他们的关系亲昵了不少,不过碍于她如今代掌门的身份,还是得遮遮掩掩的。   “这里是掌教大殿!”苏暮云道。   “你的意思是在其他的地方,我就可以……”离风浔涎着脸道。   苏暮云摆摆手,这当然是不行的。   她现在的身份,好歹也是太玄宗门的掌教,若是让人看见,这可是相当有伤风化的事情。   “呜……”离风浔很失望。   “哎,还是成亲吧?你看看哈!天上那红色的世界,已经十年没有变化过了,天知道那几位在里头干什么。咱们还是趁早成亲吧!如果上头的战争失败了,咱们好歹也成了亲,没留下什么遗憾,是不是?”   离风浔道。   苏暮云想想,的确是如此。   当了两辈子的闺女,也该出嫁了。   “这是请你不要问我。”苏暮云觉得,还是给他打一打预防针的好。   “问谁?”离风浔觉得,苏暮云这是在推脱,如今太玄宗门之主,还不能确定自己的婚姻么?   “我爹、我妈。”   苏暮云淡淡的笑着。   离风浔脑袋一沉,忽然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想想也知道,苏青莲对他的印象真的很差,认为他就是个祸害,将来说不准哪天还要连累苏暮云。   可他也不想是不是?   他就是天生命格主灾难,他招谁惹谁了?   至于丈母娘那边儿,似乎更不好对付,据说她很喜欢楚江寒,不过对于妖族那边儿,似乎也感觉不错,就是不喜欢自己。   离风浔瞬间觉得,自己很可怜。   咬咬牙,离风浔下了决心,不就是丈人和丈母娘么,我还真不信哄不好。   撑着胆子,很豪迈的将苏暮云搂在怀里,道:“我这就去巴结丈人和丈母娘!”   苏暮云倒是没害羞什么的,毕竟经历了这么多,她也不是小姑娘了。   “哦,去吧!”苏暮云觉得,应该适度的表现出冷淡来,不然擅长蹬鼻子上脸的某人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   待离风浔离开后,苏暮云再次端坐在大殿正中的座椅上。   她其实很不喜欢这个位置,这个位置给了她很大的压力,很多人的性命,很多人的未来,都维系在她的身上。   唉。   长长的叹息后,她再次开始翻阅玉瞳简。   这是近期荒族的情报,让苏暮云安心的是,荒族最近倒是很安分。   青莲峰,茶舍。   “来来来,丈人您喝茶。”离风浔讨好的声音,隔了七八里都能听到。   苏青莲接过茶杯,狐疑的看了一眼离风浔,道:“你这是做什么?”他自然不知道,离风浔是带着任务来的。   “孝敬您是应该的。”离风浔果断是能屈能伸的典范。   “给我也来一杯。”一个略显得死板的声音,在离风浔不远处响起。   离风浔抬眼一瞧,楚江寒正翻着一双死鱼眼呆呆的看着他。   “要喝茶自己倒。”离风浔没好气的道。   楚江寒几乎是黏上了自家丈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上了自家丈母娘呢。   楚江寒一点儿也不客气,端起茶壶,一饮而尽。   “你丫想打架是吧?”离风浔道。   “风度哦!注意风度。”小皇孙忽然出现,语气十足的戏谑。   他前段时间就已经被太玄宗门给弄出来了,因为受了重伤,他的分身全部融入了本体,才算是保住了修为。   当然,小皇孙某些情感,却是越来越明显了。   显然,分身和本体之间的联系,让他有种离风浔最不喜欢的感觉渐渐萌发。   “哎呀,大家在聚会么?”   浅月吟风依旧笑得奢华。   “就算是聚会,也不可能请你的,皇叔。”   小皇孙脸色不太好。   显然,他对于自己的这位皇叔,有着很不好的观感。   离风浔快哭了。   咱在这儿讨好老丈人,你们都来干什么?   “苏先生,我有一件事,一定要和你说!”浅月吟风神神秘秘的将苏青莲拉到一边儿,叽叽咕咕的说了一通。   “什么……真的么……实在还好了……”支楞着耳朵的众人,神色都够诡异的,尤其是离风浔。   “哼!随便你们耍什么花样吧!老子怕什么,大不了吃干抹净!”心中想想,离风浔又得意起来。   嘿……   你们这些倒霉蛋……   你抱过暮云么?   你亲过暮云么?   你摸过暮云的手么?   肯定没有吧?   想着想着,离风浔的心情好的不得了,看向其他几个人的时候,也趾高气扬起来。   “这人疯了。”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光圈的楚江寒道。   他现在佛法越来越精深,远远看着就和一个大灯泡一样,分外神奇。   “大灯泡,你是真的要打架,是不是?”离风浔道。   “打就打,谁怕谁!伯父能给我们做个见证么?”   楚江寒一早就想教训这个家伙。   “我劝你们不要打。”小皇孙开口笑道。   “为什么?”离风浔不解。   “原因很简单,伯母马上就过来,如果她刚来,你们就打了一个天翻地覆,在伯母心中的印象,啧啧……”小皇孙掰掰手指,笑吟吟的道。   “哦。”   两个人都蔫了。   这会儿,浅月吟风和苏青莲都回来了,苏青莲的神色不错。   一伙儿人心中都忍不住在思索,浅月吟风到底和苏青莲说了什么?一个个都有点儿心急如焚的意思。   “咳咳,其实事情是这样的。”过了半晌,苏青莲总算开口了。   “嗯嗯……”一帮家伙,都点头不停。   “是关于我们家苏暮云的婚事!” 第50章 大结局   一切的因果,都了结了。   天空上似乎永远也不会陨落的红色世界,终于消失无踪了。   每个人的心情,都十分的沉重,这是决断命运的时刻。决定种族未来是存在还是消亡。   唉……   长长的叹息声,传遍天地。   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人族会毁灭么?   苏暮云淡淡的笑着,她居然在这一刻看开了。   本该短短的生命,让她活的如此精彩,这已经足够了。   “玄族圣王已经消亡,老朽以太虚世界之主的身份驱逐玄族、火族!”清老的嗓音,淡漠的响起。   人族宗门,一瞬间成了欢乐的海洋。   胜利!   这是人族的胜利!   玄族、妖族、火族,如丧考妣。   清老安然回归,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的王失败了,失败的结果,只有死!   荒族内,唯有妖族可以留在太虚世界,不得不说,这也许就是妖族的智慧,他们从未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当然,这样做也是有风险的。   也许得到的结果很可能是两边不讨好,让两边同时厌恶,最终被消灭掉。   玄族、火族,赔偿了巨量的战争赔款后,驾驭着巨大的法器,离开了太虚世界。   他们并未高喊,我们会回来之类的话,没有王的他们只是一群丧家之犬,当有一日他们再次诞生一位王,他们才能真正的挺起腰杆。   “呵呵,丫头,这段日子,做的不错。”清老和蔼的看着苏暮云,他最疼爱的弟子。   “呵,不过是仰仗宗门长老罢了,我真正做的事情,其实并不多。”   苏暮云微笑道。   “呵,谦虚没什么不好,却也不能妄自菲薄。”   清老道。   “掌教大人呢?”苏暮云道。   “他死了。”清老苦笑道。   苏暮云点点头,她一早就猜到了。   清老并未告诉苏暮云,掌教本来是能活下来的,可惜他太骄傲了,容不得旁人冒犯太玄宗门,域外的圣王,与他同归于尽。   “将人族全部放出去吧!如今的太虚,已经是我人族的花园了!当然,妖族和冰族的朋友,也可以一同享有这个世界的归属权!”清老道。   苏暮云点头称是。   人族的繁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虚皇将修真大世界的援军撤离后,整个太虚大世界,再次安宁下来。   青莲峰。   “一切尘埃落定,你有什么打算么?”苏青莲望着已经站在太虚巅峰的女儿道。   他其实心里,还是不太放心的,毕竟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结存在,大宇宙的螺旋根源,到底在哪里?   苏暮云本身该是一枚钥匙,可事到如今,清老为何只字不提?   “大概是成婚吧!好多年了,也该给他个交代。”   苏暮云微笑道。   十年,百年,千年。   太玄宗门,依旧是人丁繁盛,天纵奇才无数。   漂浮于空中的神峰险峻无比,其上修者如云雨,各自怀揣着自己的梦想,试图踏上长生之路。   “离观澜,你给我站住!”   山间小路中,一个显得有点儿气急败坏的声音响彻。   声音的主人,是个大约二十出头的青年和尚,他此时的姿态,如何也称不上宝相庄严,但却很实在、真实。   与此同时,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女,在山间不断跳跃,偶尔回头看看,她知道身后追她的人,怕是已经出离愤怒了。   “小光头,有能耐你追呀!”   少女笑吟吟的回身做了个鬼脸。   和尚却不怒了,反而好整以暇的站在一边儿,似乎又不想追了一样。   “哟,离观澜,你还跑么?”   一个有着齐腰雪白长发的妖族少年,用慵懒的嗓音道。   少女心中一惊,觉得大事不好,怎么连这个家伙,也甩开妖族皇族的脸皮来堵自己了?该不是混蛋老爹,又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了吧?   “哼哼哼,说你跑不掉的。”与妖族少年相貌相似无比的青年,也蹦了出来。   “皇叔,你来凑什么热闹!”妖族少年有点儿气急败坏了。   “你们……你们都凑什么热闹!这可是我大师傅交给我的任务!”   和尚冷兮兮的道。   “哎,皇侄儿,你说这样怎么样?咱们两个合伙把这个小丫头抓回去,然后评分贡献点好不好?风浔大人说过,十年后谁的贡献点高,这丫头就是谁的了。”妖族青年笑吟吟的道。   妖族少年闻言,心下有点踌躇,不过更多是意动。   “同等条件下,怎么说也是该选我的吧?怎么说,皇叔和暮云伯母都是一辈的人,皇叔的威胁应该比这个光头小得多才对!”妖族少年点头。   “你去拦住小光头!”“你去拦住小光头!”叔侄俩非常默契的一同开口。   “哎,我说你们是不是在想一些非常失礼的事情!”少女对于贡献点之类的词语,非常的敏感,不过至今,她还是没从这些家伙口中套出这诡异的词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在太玄宗门掌教大殿内,却有一群无良的长辈,在抚掌大笑。   “哦哦哦!果然不愧是我女儿,小小年纪就魅力十足!”某离人很自得。   “嗯,我觉得,你应该跟我仔细谈谈,什么是贡献点。”某苏眼角在跳跃。   “其实,这何尝不是一场延续到战争呢?可惜,我一早就胜利了!不然那几个小子,绝对不是我的对手!”某离依旧洋洋自得。   “暮云,那个什么,我干掉他,你嫁给我怎么样?反正你早就该厌烦他了吧?”妖族现任妖皇笑的充满恶意。   “皇叔,几千岁的人了,和晚辈争媳妇,你不觉得丢人么?不过干掉这个姓离的,我没意见。”   妖族皇储也很淡然。   “你们一个个都是成家立业的人了,我听说了哦,后宫佳丽三千哟?要说谁在这里最有资格,应该是我了吧?”   某个带发修行的和尚教祖,摆弄着手中近乎凝成实质的剑气如是道。   “都给我住嘴啊啊啊啊啊!不然统统给你们都镇压了!一个个都是一方教祖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   “镇压,三千世界!!!”   霎那间,掌教大殿,一片烟尘。   (全书完) ========================================================== 更多精校小说尽在知轩藏书下载:https://zxcs.z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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