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更多精校小说尽在知轩藏书下载:https://zxcs.zip/ ========================================================== 末世丧尸:逃生 作者:花瑟 内容简介: 一群普通人在生化灾难爆发之后逃生的故事。无空间异能,没有太多金手指。   第1章   巴西北部的亚马逊河流域。   险象环生的原始丛林,参天的棕榈、橡胶树在那里密集地生长,仿佛队列森严的卫队,将整个亚马逊河紧紧守护起来。   丛林深处黑压压的,显得潮湿恐怖,在有阳光射入的水泽处,一条水蟒正翻滚着巨大的身躯,慵懒地享受着日光浴,野牛群在林间吃着草,时而竖起耳朵警惕得聆听周围的动静。   树间,巨大的蛛网横亘着,令人生怖的大蜘蛛在静静等候着猎物。   一只美洲虎匍匐在草丛之中,忍受飞虫在耳边的滋扰,它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不远处一只远离队伍的野牛,间或有几只猴子穿行在其中,野牛仿佛感受到了危险,撒开蹄子便跑,美洲虎箭一般冲了出去,宽大的脚掌踏着泥巴,哗哗带起泥水,穿过树丛,将大蜘蛛结的网撞得支离破碎,猴子烦躁地尖叫起来,上窜下跳,惊起飞鸟直冲天际。   此刻,CA907航班正从亚马逊河流域上空低低飞过,天空蔚蓝色的,万里无云,杜峰用望远镜从窗口鸟瞰着整片原始雨林,他情不自禁地赞叹道:“太美了,那丛林像汹涌的大海一般辽阔,真是令人吃惊。快来看看,冯东!”杜峰说着将望远镜递给他。   冯东放下手中的杂志,接了过来,正巧看到林中飞鸟四起,他道:“那个鬼地方对我来说相当恐怖,我可不想迷失在里面。”   冯东看上去兴致并不高,杜峰不以为然,他依然保持着振奋的心情,抢回了望远镜,一边看一边喃喃地道:“有机会,我还真想迷失在里面。亲身体会一把野外生存的波澜壮阔。”   冯东撇了眼杜峰,看他痴迷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道:“都三十的人了,这心态还和小年轻一样,喜欢冒险。”他递给杜峰空姐派发的点心,“你就别想了,这次我们去圣塔伦任务紧张,那里有八台电器出了点故障,我们只有一星期时间,还要拜访三家客户。”   杜峰非常神往地看着窗外:“圣塔伦距离亚马逊河的路并不远,真是太可惜了。”他头上戴的鸭舌帽,手上戴的护腕,脚上穿的跑步鞋清一色都是耐克的,他喜欢跑步,户外运动,胳膊上肌肉结实有力,小麦色的,透着健康活力。   而冯东就不同了,35岁的年纪,穿着商务衬衫,长西裤,带着一副黑边眼镜,显得极为老成。他是公司里的业务部总监,经常负责一些海外的洽谈,压在他肩上的担子总是让他出个差都压力重重。   杜峰依依不舍地观察着这片丛林,只见丛林里的树木都似乎在移动一般,飞出大批的飞鸟,然后有数十只都掉了下去,他兴奋地道:“围猎!”   我们将视线切换到亚马逊河的密林之中,那里传来振奋人心的吆喝声,一个个赤身露体,肤色黝黑的土著人,正矫健地穿梭在密集的树林中,速度快得就像猎豹,他们的脸上涂着天然的油彩,红的绿的黄的,鼻子、下巴上分别插着几根短棒,模样十分怪异,他们手中拿着弓箭,射下了许多飞鸟,他们弯腰捡着猎物。   突然,一名族人兴奋地用土著语对着同伴叫唤。   于是一群拿着弓箭的男人就围了上去,原来他射中了一只美洲虎,而美洲虎的巨爪之下还抱着一只已经断气的野牛。   野牛翻着白眼,脖子是被美洲虎咬断的,嘴角还搭拉着一丝白沫和残留的草屑。   土著人将美洲虎和野牛都抬了回去,今天的收获非常大。   可是不幸的事情却降临在那个叫土鲁亚的小伙子身上。他的祖父在他早上出门狩猎之后病发,浑身颤抖,抽搐,口中吐着白沫,窒息而亡。族里的巫师也对老土鲁的病束手无策。   据说老土鲁在几天前曾经受雇于一家很大的公司搬运东西,部落里很多人都曾去过,那家公司叫肯尼迪国际遗传公司,这家公司规模非常大,在世界各地都有研究基地,他们在这个地区建立了一个秘密基地做科研,据说是专门研究热带雨林里的物种。老土鲁回来以后就病了,后来没能挺过去。   族长安慰土鲁亚,他的祖父是去见了伟大的神,让他不要伤心,族里将以隆重的仪式为老土鲁送别,他会早日抵达天堂的。   于是按照Yanomami部落的习俗,老土鲁的亲人们将吃掉老土鲁的尸体,以让他安歇并表示对他的怀念。作为继承者的土鲁亚被赐予了老土鲁的脑子,这是无上的荣耀。   老土鲁被亲人煮熟分食之后,生活也归于了平静,逝者已去,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狩猎生存。   过了几日,在一个平静的夜晚,土鲁亚,突然觉得身体很热,大汗淋漓,他的妻子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他发烧了,于是请来了族里的巫医,巫医搅了些稀泥,里面放入了各种草木的汁液,然后涂抹在土鲁亚的身体上为他降温。   土鲁亚高烧不退,很快浑身发抖起来,不可自制地抖动,痉挛,他的瞳孔变得十分怪异,巫医眼中大显惊恐之色,苍老的声音大叫着:“邪魔附体,邪魔附体!快请巫师。”   于是,一个疯疯癫癫,口中念念有词的巫师绕着土鲁亚一边念着咒语,一边拿柳叶沾着圣水洒到了土鲁亚的身体上。还跳着一种奇特的萨满舞蹈,土鲁的屋子里焚着香,几名壮年分别按着土鲁亚的手和脚。   很快,土鲁亚安静了下来,发出哼哼的喘息声。巫师松了口气,告诉大家,没事了,邪魔已经驱除了。   众人松懈之际,土鲁亚慢慢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神很奇怪,他揪住了一位部落人的脚狠狠咬了下去。现场一片惊乱!   巫师消瘦伛偻,浑身污垢,他身上的皮皱松得仿佛能掉下来,他跪倒在地,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被恐惧所吞噬,他对着土鲁亚,双手伸向天空,口中念念有词,仿佛进入神游的状态,他请求神明再次降临驱除邪魔。   土鲁亚歪着脑袋,以一种古怪的姿势走向了巫师,对着他的手臂一阵撕咬。   巫师浑身抖动,疼痛让他咬牙切齿,但他依然虔诚地念着咒语,直到最后,他双眼一翻,仿佛真被附体了,他用镇定而低沉的语气说道:“邪魔……来到人间……人类化身恶魔……相互蚕食……。”   巫师的话并没有说完,他被撕开了,鲜血如泼墨一般瞬间染满了大半个帐篷,一声声惊栗的尖叫声刺破苍穹,女人们争相逃了出来,男人们争相进入控制局面!   第2章   机场。   一个黑黝黝的当地人在出口举着接机牌。   上面写着Frank Du,和歪歪扭扭的中文字“冯东”。   机场解说正进行着:从中国方向飞来的CA907航班目前已经抵达圣保罗。……   等了30分钟,杜峰和冯东终于从人流中挤了出来。   杜峰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举着牌子的人,他们走了过去。   “嗨,你好,我就是Du,这是冯东。”   来人热情地和他们一一握手拥抱。“我叫帕布。很高兴见到你们。”   帕布带着他们上了公司的福特三厢商务车,打算从圣保罗开往圣塔伦。   杜峰早年留学英国,英语说得不错,可是帕布说的是葡萄牙语,他只会一些日常的英语,一路上打手势加表达,沟通倒也没什么障碍。   经过几个小时的路程,他们顺利来到了圣塔伦的波特公司。   Du检修了电器,发现八台电器的变压器损坏了,经过拆除调试,发现设计结构不合理,于是致电公司要求改装。   公司答应马上给他们寄新的变压器,但是改装需要向设计部门反馈,怕是一下子完不成,Du只好听从公司的意见等新的变压器过来。   如此一来,他便有三四天的时间陪冯东去洽谈客户了。洽谈客户可是美差一桩,许多客户在洽谈结束之后都会热情邀请他们吃当地的美食。   当然,这一路上少不了帕布这个热情的导游。   听说Du对亚马逊河的热带雨林很是向往,于是在拜访客户结束之后,趁着变压器还没到,闲着无事,帕布提议带他们去Yanomami原始部落做客,他认识部落的族长卡拉托里。   Du一听兴奋极了,帕布提醒他们热带雨林毒虫多,让他们穿着长裤长袖过去,于是Du和冯东全副武装完毕跟着帕布出发了,帕布还买了很多矿泉水和食物让他们背在身上,Du准备了很多T恤和短裤作为礼物。   开了大约有三个小时的车程,他们先走陆路,然后走水路,大概行船60分钟,在亚马逊河流域的一条小支流上靠岸了。   那里有一位帕布早已联系好的向导塔纳,他穿着围裙,光着身子,赤着脚,脸上涂着红色的颜料,鼻子上插着一根细木棒,帕布和塔纳热情地招呼着,塔纳看他们背着大包小包的也帮着扛了一个箱子。   他赤着脚在丛林之中健步如飞,素有运动健将之称的Du也直讨饶了,丛林里湿热不说,地形还十分难走。冯东更是吃不消,远远落在了后头。经过艰难走了1个小时,他们已经深入丛林,要是没人带路还真迷路不可。   到了部落之后三个人已经见地就坐了,冯东已经累得和死人一样。哪里还有心思欣赏热带风光。   族长卡拉托里带着族人来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族长头上带着五颜六色的羽毛,那里的男人和女人们都穿着围裙,女的也露着上身,这让Du和冯东有些尴尬。   部落里设施很不好,大多数房屋都是用树木搭建的,离地大约一米多高的简易棚,也有用布搭建的帐篷,族人洗衣饮水都是靠着附近的一条小溪。平时的食物就是林中的果实块茎,以及狩猎的肉。他们几乎与世隔绝,偶尔会有族里特定的人将一些兽皮、手工首饰拿到市场上去卖。   晚上他们举行了隆重的活动,中央点起了篝火,他们煮了一大锅甜粥请客人们喝。   塔纳告诉他们这是他们这里迎接客人和重要节日最隆重的食物。Du觉得非常好吃,就吃了很多碗。然后他们将烤熟的肉也分给他们,看着他们载歌载舞地非常尽兴,Du拿出相机和很多土著人合影,他在营地里窜来窜去,非常活跃,冯东则对这一切都不太感兴趣,他只是觉得很疲惫,这里湿热又没有空调,他就静静坐着,附近也有一个土著人静静坐着,并没有参与到舞蹈中去,酋长年迈则也陪着冯东坐着。   突然冯东似乎听到一个人的吼叫声,他问酋长,这是什么声音,帕布将冯东的话翻译给了酋长听。卡拉托里脸色有些紧张,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然后帕布告诉冯东:不用担心,最近族里有个人被其他部落里的巫师攻击了,所以他一直发狂,他们已经控制住了,并用最好的萨满帮他驱邪。   冯东点了点头,这些原始部落的人都是信奉神灵和巫师的,真是太无知了。坐在冯东右手边上不远处的一个土著人总是吸引着冯东的眼球,因为他很奇怪,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在发呆,并且口水总是滴到自己的手上,冯东觉得很恶心,他的指甲又黑又长。   他又问酋长,为什么这个年轻人不去跳舞呢?帕布将话翻译给了酋长,酋长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帕布笑着告诉冯东,那个年轻人前些天脚受伤了,所以不能跳舞。   果然冯东看到他的右脚上缠着一些东西。   冯东喝着甜粥看他们跳舞,脑袋里还想着业务上的一些问题,这次洽谈有两家是很有意向的,如何促成关单呢?   他正想着,忽然那名年轻人倒在了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看起来像是羊癫疯的症状,俗称癫痫,冯东见状慌忙将此人翻过身来,随手拿起带的餐巾纸迅速将其塞入病人的口中防止他咬到自己的舌头。   那人挣扎得有些疯狂,不断在地上打着转,他的手乱抓,冯东不慎被抓了一道,卡拉托里急忙叫族人将这个发病的年轻人制住,并且用绳子将他捆绑了起来,冯东觉得很奇怪,发羊癫疯怎么要这样五花大绑呢?这些人真是缺乏常识。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Du已经回来了,问他有没有事。   冯东掀开袖子,看到了手臂上一道五厘米左右的伤痕,都渗出血来。他拿餐巾纸将血擦了去,说道:“没事,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回去,这鬼地方我可呆不住。”   Du说:“好,我带你去当地医务室清洗一下伤口,免得破伤风了。”   冯东点点头,当晚他们和帕布一起在一个简易棚里将就着睡了一晚,说实话冯东压根没睡好,半夜总被那鬼哭狼嚎的声音惊醒,看杜峰这小子睡得香,也只得闭着眼睛等天亮。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吃完早点,杜峰将一箱子的礼物送给了族人,他们都很高兴,族长带人送了他们一段路。   塔纳依旧带着他们出去,到了他们下船的地方,塔纳便留步了,Du给了他100索尔作为回报。塔纳非常开心,因为这是他赚的最大的一笔收入。   冯东在圣塔伦当地的一家私人医院进行了简单的伤口处理,然后杜峰将寄来的变压器全部替换完毕,这一周也就这样过去了,真是走马观花一般,一点不过瘾,杜峰嘟囔着,一定要再来一次,好好在亚马逊河玩个几天。   帕布热情地说,他乐意做向导。   帕布将他们送到机场,直到他们入了候机厅,帕布才离去。   飞机上,冯东一直昏昏欲睡,他总是这样压力重重,只要在交通工具上,他不是看书就是睡觉,难道人到中年了压力就这般大?   杜峰拿着望远镜依依不舍地最后看了眼亚马逊河,蜿蜒如巨龙一般横亘在这片土地上,四周广袤的密林拥簇着,神秘而又让人敬畏。   “再见了,我的亚马逊。”Du心里说道。   第3章   杜峰,28岁,电器工程师,收入可观,为人阳光善运动,是个黄金单身汉,身边对他虎视眈眈的姑娘们为数不少,他对姑娘们都很有英国的绅士风度,就是不与任何人谈一场的恋爱。正是因为如此,公司里天天都有人打听他的事情,隔三差五都有大伯大妈们为他张罗相亲,杜峰都一一婉拒了,拒绝的理由就是他隔三差五要当空中飞人,过几天还要被派往阿富汗一年,哪个姑娘敢和他谈?   于是Du就落了个清闲,没事就和安妮博士打电话,陈安妮毕业于慕尼黑大学,早年在德国马普研究所工作过一段时间,今年年初受国内知名免疫学教授李福的邀请,回到A市入驻SVI科研基地,专攻病毒方向的研究。安妮早就想回国了,一来,她29岁了,家里人都催着她早点结婚,二来,SVI科研基地设备先进,有巨额资金可供科研。于是她就毫不犹豫答应了邀请,回国了。   杜峰和安妮认识好几年了,按理说郎才女貌也是天生一对,可他两就是不来电,安妮心思细密,多愁善感,有空的时候还看看哲学心理学,说出来的话道理一堆一堆,杜峰思想就比较简单了,他每天就是工作挣钱不爱看书,他的衣服不多,但是件件都是名牌,他的生活理念是有品位的生活。他喜欢和安妮聊天,听着她一堆一堆大道理。   这次他刚从圣塔伦回来就给了安妮电话:“喂,安妮,我回来了,你的楼杰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大家吃个饭。”   安妮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手里拿着刚刚离心出来的TIP头,免提电话道:“楼他去吉达了,他公司的机器卖了二十多台,估计要半个月之后才能回来。”   “哦,那你的研究进程怎么样了?”   安妮叹了口气:“有了一点点小进展,发现了疯牛病病毒和人类克雅氏病毒的一种变种Scrapie病毒,我们从感染了Scrapie病毒的实验鼠身上发现,即使实验鼠脑组织中没有健康的蛋白质分子,依然能够很好地存活。”   “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凡是得了克雅氏病的人,即使不能消灭朊病毒也能让他活下来?”   安妮道:“我们正在向这个方向研究,尽量确保克雅氏病人存活。但是是否能利用这个制成疫苗还需要进一步的深入研究。”   “那你哀声叹气做什么,以后要是真研究出来了,你就可以申请诺贝尔医学奖了。”杜峰乐呵呵笑着说。   “好了好了,你别贫了,先掂量掂量你自己吧,去阿富汗一年,据说那里子弹乱飞,你当心着点什么时候给嘣了都不知道,还有你回来之后都奔三了,还没个女朋友,你父母非毙了你不可。”   杜峰在电话那头做了个鬼脸:“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就是豆腐渣剩女了。”   “去死!改天再来收拾你。”安妮挂了电话。可是眉头还是没舒展开来,她研究朊病毒好些年了,人的朊病毒病已发现有4种:库鲁病(Ku-rmm)、克雅氏综合症(CJD)、格斯特曼综合症(GSS)及致死性家庭性失眠症(FFI),朊病毒病属慢病毒性感染,潜伏期长,病程缓慢,病毒这东西最可怕的就是变异,就像感冒病毒一样,经过她长时间的对朊病毒的跟踪实验发现,这些病毒似乎总是在寻找出路一般,他们不断改变着自己的蛋白分子结构,以让自己更好地生存下去,朊病毒的潜伏期越来越短,病程发作越来越快。   而且它可怕的是,不能经过蒸煮、胃的消化而失活,甚至当她把温度提高到360°的时候朊病毒的蛋白依然还有感染活性,人们吃了带有朊病毒的肉类便可经过胃部被吸收到血液之中,从而诱发朊病毒破坏正常的蛋白质结构。   所以目前最好的防止感染的方法就是深埋患病的牲畜,对已知病患进行隔离。目前这还是不治之症。被感染者会因为脑部组织变性而死亡。   过了几日,安妮同往常一样正在醉心研究。上头给她分派了一个大四的学生朱巧巧,让她跟着做课题。朱巧巧的毕业课题是“朊病毒的传播与防治”。安妮给了小朱很多资料,让她先熟悉一下她的实验项目,朊病毒的传播与防治这个范围太广了,于是安妮给她重新定了个细分课题。——《朊病毒对不同动物侵染的实验和结果》,课题的立意在于研究朊病毒是否对所有的动物都能发生蛋白质的侵染以及表征是什么。她给小朱设立的动物有:小鼠、猫、狗、鸡、鸭、猪、牛几种。   按理说不应该让一个大学毕业生去从事这种危险的病毒研究的,只是她是李福教授介绍过来的,将来要读研,她已经申请了斯坦福大学的奖学金,如果有业内知名博士带着她做学士学位的毕业论文,将会对她以后产生重大的帮助。安妮告诫小朱,所有的实验都将在她的监控下进行。   朱巧巧是个自信的女孩,她对安妮博士也充满敬仰,她很认真地听安妮博士说话,同时眼睛飘向了外面,只见一位高高帅帅的小伙子走来。   “安妮博士。”一位年轻俊朗穿着白大褂的小伙子微笑着走了进来。他是安妮的助理研究员,今年26岁。   安妮停止了对小朱的任务指派:“罗布斯,有事吗?”   “郭科长的爱人住院了,她打算请假一个月,以后资料室的钥匙在副科长袁姐的手里。”   “你是说郭丽吗?”安妮道。   “是的,她的爱人据说被诊断为克雅氏症,目前已经进入重症监护室了,郭科长哭得都站不起来。”罗布斯的声音非常有磁性,这让小朱春心荡漾,大学生最美好的想象便是在实习或者工作的时候遇上自己的白马王子,小朱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太好了。安妮有这么帅的一位研究助理。而且还有一个很洋气的名字罗布斯。能做安妮博士的助理研究员一定是有不凡的来历。至少也应该是某个名校毕业的硕士。   安妮觉得很奇怪,郭丽的爱人她以前也见过,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得这样的怪病,难道是吃了什么疯牛病的牛肉吗?不可能啊,我国的肉类想来都自产自足的,对于进口的肉类检疫也是相当严格的。安妮脱掉了白大褂,打算去医院一趟。   “小朱,你带好采集样本的工具。”   “罗布斯,你开车送郭丽去医院,我们也一起去看看。”   “好的!”罗布斯也脱下了白大褂。   “这事李教授知道吗?”   “李教授还不知道,据说他儿子最近闹离婚,把他弄得心烦意乱。”罗布斯回答。   “李教授的儿子不是李靖吗,年轻有为的企业家,怎么就闹离婚了呢?”安妮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道。   罗布斯听了不禁笑了起来:“安妮博士,您是潜心研究了,都不看这八卦新闻,去年李靖都上了头条了,这事闹得挺大,说要建设史上最完美的避难所,简直是个幻想狂。离婚这事去年就在传了,他天天除了公司就在设计建造那个所谓的避难所,把他老婆孩子凉在一边,今年都要离了。”   小朱也插嘴道:“我也知道这事,我们寝室的人都可崇拜李靖呢,都说2012是世界末日,我也很好奇他能造出什么样的房子,诺亚方舟吗?”   一声悦耳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安妮看也没看是谁接了起来:“喂,我是安妮。”   对方的声音很急促:“安妮,我是杜峰,我朋友冯东住院了,好像是你那个什么克雅式症,快不行了,你过来看看。”   “冯东,这么巧?他老婆是不是叫郭丽?”   “是啊是啊,你怎么知道。”   “见面再说,我已经赶过来了。”安妮挂了电话。   杜峰莫名其妙地听着嘟嘟声,自言自语道:“这么夸张,她好像已经知道了?”   杜峰也匆忙请了假,往市第一医院赶去。   医院通往重症监护室的长廊上。   一行人风尘仆仆赶来了。冯东的主治医师李卫国在走道上等待安妮。   李卫国,主任医师,49岁,早年和安妮博士的导师共同留学德国。   一见面,李卫国就激动地和安妮握手。   “安妮博士,你也来了真是太好了。”   “李老师客气了,您可是我的前辈呢。我导师常提起您。”   李卫国把安妮一行人带到了重症监护室。   罗布斯和小朱搀扶着郭丽。   郭丽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她始终不敢相信冯东会得这样的绝症。一个星期前他回国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李卫国道:“冯东的病症和一般的克雅氏综合症有很大的不同,一般的症状潜伏期很长,有几个月时间,可是他不到一星期就病发了,高烧不退,还吐白沫,浑身抽搐,情绪激动。我们将他的手脚都禁锢起来了。”   安妮一边让小朱准备器材,一边干净利落地问道:“有没有人被他抓伤?”   李卫国答:“这倒没有。”   “好,你是如何确定这是克雅氏综合征的?”安妮带上口罩,和手套。她把口罩和手套分给了小朱,罗布斯和李卫国,还有郭丽,常年接触病毒的她对这方面分外谨慎,她穿上了全封闭式的衣服和头罩,罗布斯也穿上了,他跟着安妮、李卫国进去。   小朱和郭丽则在外面等着。   李卫国道:“他的脑组织已经呈现了海绵状的病变,无法行走,是朊病毒感染所致。”   安妮仔细观察了冯东,双眼瞳孔呈现蓝灰色,有些泛白,牙齿紧闭,口水外流,双拳紧握,太阳穴手上静脉曲张,呈现蓝青色和紫红色血管暴露状态,她在冯东的手上发现了一个不规则伤口,上面皮肤呈剥离状,让人作呕。冯东一动不动,叫他也没反应。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安妮问:“这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李卫国道:“当日他来看病的时候已经高烧不退,我怀疑他是受了什么外伤感染,他就露出手臂,说是七天前在巴西原始部落被一个当地人抓伤。我观察了下他的伤口,当时才五厘米的伤口如今已经变得肿大,大片皮肤坏死。”   安妮心里有些不安,原始部落这个情况就复杂了,感染的病毒会因为很多原因,气候,人种,以及首个感染者接触的动物等各种原因发生改变。   她让罗布斯帮忙提取了冯东的唾液、头发、脑脊液、精液、血液样本,装入微型冷冻盒中。然后嘱咐李卫国,不能让任何人进重症室。包括郭丽。   出了重症室,安妮和罗布斯脱掉了防护衣,小心将防护衣装入特质袋,然后将口罩和手套摘下来包好,交代小朱拿回去之后交给实验垃圾处理部仔细处理。   他们提着箱子准备离开。安妮对郭丽道:“郭姐,别难过了。事实已经无法改变。家里还有孩子呢,您要保重身体。”   说完安妮就和罗布斯,小朱一起走了。   在医院门口碰到了匆匆赶来的杜峰。   “你和冯东一起去巴西的,你有没有被抓伤或者咬伤?”安妮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杜峰莫名地摇摇头。   安妮松了口气:“没有就好。我先回去了,记住不要靠近冯东。”   杜峰看着安妮的车子绝尘而去,隐隐觉得好像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第4章   杜峰在医院的候诊厅内见到了憔悴的郭丽。   郭丽一个人在重症室门口发呆,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郭丽33岁,SVI资料科科长。冯东,35岁,销售总监,他们有一个5岁的女儿蕾蕾,上幼儿园。   他们在市中心有一套100平米的三室一厅的房子,原本多么和美的一个家庭,怎料天有不测风云,硬生生地要夺走冯东,这让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几乎崩溃。   杜峰不敢说是他带冯东去原始部落的。   他默默坐在郭丽边上陪着她。   过了很长时间,杜峰打破了沉默:“郭姐,其实这件事是因我而起的,我是个罪人。”   郭丽起初并没反应,后来才慢慢转过头来看着杜峰,杜峰是他们家的常客,以前冯东谈业务喝醉了酒总是杜峰送他回家的。   杜峰的两只手不断地交错着,掩饰着他内心的愧疚。   “要不是我想去原始部落看看,冯哥也不会去,不去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郭丽止住的眼泪又滑落了下来,她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前腿膝盖处,压抑着的声音从喉咙底部嘶哑地发了出来,听得杜峰也直落泪。   晚上七点。   杜峰去外面买了两盒快餐。“郭姐,吃一点吧,蕾蕾还要你照顾呢。”   郭丽不吃,依然在发呆。   杜峰叹了口气,自己也就没吃:“郭姐,我给幼儿园打过电话了,让蕾蕾的老师带蕾蕾去老师家住几天,你不用担心了。”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重症室在二楼还算安静,走廊的另外一头还有个急诊科开辟出来的输液区,急诊科门诊在一楼,晚上病人依然没有减少,楼上还能听到底下闹哄哄的声音。   这时,二楼上来了一对小夫妻,男人怀里抱着正在哭泣的儿子,大概也就一周岁左右。   男人瘦瘦长长,阴沉着脸,对着女的大声骂道:“你不洗碗不拖地,还你有理了,我妈每天那么辛苦带着儿子,连口饭都吃不上!你就不能态度好点!”   女的也不甘示弱,对着男的也破口骂道:“你还有脸说我,天天在家里休息看电影,我就不知道你天天看什么,家务都不做,我回来还要洗衣做饭,还要带儿子,你妈就是个神经病,明明知道我们现在没钱,还逼着我们还债!”   男的又说:“还债天经地义,你嫁给我就要跟着我还债。”   女的又说:“你就知道你还你妈的债,那我妈的债呢?你怎么提都不提?”   男的又说:“你嫁给我了就应该先还我们家的债,你们家的债等有钱了再还!”   女的愤怒了:“妈的,真没见过这么傻瓜的男人。我们好不容易攒了一万块钱,你妈就用各种借口拿走了,那我们拿什么钱进货,我们拿什么钱还信用卡?就算你要给你有问过我的同意吗?你有尊重过我吗?”   男的又说:“我们家的开销你出过多少钱?买菜水电费都不是我开网店出的,你有出过吗?我把钱拿给我妈还债用得着经过你吗?”   女的越来越大声:“畜生一样,儿子的花销哪一点你出过钱?玩具奶粉衣服你出过哪些钱?上次你还信用卡的2万不是我替你出的?你上次进货的2万块钱,也不是我给你的?你卖掉货的钱什么时候有给过我?你还有脸在这里大吵大闹?”   男人脸黑得和下雷阵雨前得乌云一样,一气之下把儿子就扔到了地上,女人又疯叫起来:“张伟,你是不是个男人,你拿儿子出什么气。”   男人又说:“当初要不是看在你求我的份上,你这样的女人,我才不跟你结婚呢!”   “你死了好了,当初要不是看在我爸临终的份上,我才不会跟你这种人结婚!”   女人抱起了男孩,一边哄着,男孩哭得更大声了,他的哭声在医院里成倍地放大。声声揪心。   男人道:“要不是看在儿子还没满周岁法律不允许我早就和你离婚了。”   女人冷笑着:“你把结婚照都拆了,家里的货都藏到你妈那里,所有的银行卡密码全部改掉,你是什么居心我会不知道,要不是为了儿子我才不跟你这畜生生活在一起,你死了最好。”   男人拿出一根烟抽了起来,沉默了几分钟道:“等儿子满周岁,我们就去离婚。”   女人一边哄着儿子一边道:“离就离,你出抚养费。”   男人又尖酸地道:“抚养费被你用掉了怎么办?我给儿子攒着,等他长大了再给他。”   女人又一阵冷笑:“你不给抚养费,儿子怎么长大?”   男人又道:“等儿子长大了,我可能会给他一套房子。”   女人又道:“要给现在给,妈的等长大了给,这种空话屁话谁不会说!”   男人沉默。   女人又道:“我看见你就恶心,每天拍一些地没拖,碗没洗的,桌子没擦的证据,你以为你这样法院就不会判你出抚养费了吗?”   杜峰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他走了过去对他们道:“你们给不给儿子看病了?急诊科门诊在一楼!从那里往下走!”   男人瞪了杜峰一眼,就拉着女人走了:“别丢人现眼了。”   女人又骂道:“你他妈的才丢人,非要说急诊在二楼!”   小男孩哭肿了双眼,一直怯怯地盯着争吵不断大声指责对方的父母。   杜峰心想,这男人女人就是一个战场,婚姻真是可怕,还好他没结婚。   他又回到了郭丽的身旁。   他道:“郭姐,我怕你闷坏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郭丽好像有些缓了过来,她点点头。   杜峰扶着她去医院的小卖部买了点干粮吃。   郭丽道:“杜峰,你不要自责,这件事只能怪冯东运气不好。”   杜峰见郭丽这么想也稍稍宽了宽心。   “郭姐,别担心了,说不定安妮有办法救他的。”   “你别安慰我了,这种不治之症谁能逃得了。我已经接受了。”   重症监护室里,心电图的指标已经趋向于0直线,监护的护士打电话给主治医生:“李医生,ICU23号床病人冯东心跳已经停止。”   李医生看了看墙上的钟,正好8点05分,他叹了口气道:“通知家属。”   SVI生化实验室。   安妮、罗布斯、朱巧巧,还有李福,李福的助理徐莉正紧张地盯着四只实验对象小白鼠。   小白鼠外围是铁笼子,铁笼子外面是一个钢化玻璃窗,整个钢化玻璃设施被置在无菌操作台上。   现在已经是晚上10点,距离小白鼠被分别注射标本已经过了4个小时,分别是唾液、血液、脑脊液、精液提取物。其中第5只小白鼠是健康的小白鼠,它作为参照标本也被装在笼子里。   几个人都穿着防护服,带着口罩和手套。   朱巧巧打着哈欠道:“都十点了,如果要有症状的话也至少像冯东一样一个星期吧,难道我们就这样不吃不喝盯一个星期吗?”   安妮道:“小朱说的是,罗布斯你送小朱回去吧,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李教授您年纪大了,也就别折腾到那么晚了,我在这里看着就行了。”   李福点点头道:“那辛苦你了,安妮。”都是做这一行的,李福非常明白安妮的心情,时间点是个很关键的问题,万一错过了,这个实验就白做了。   李福道:“罗布斯,明天早上你早点来接安妮的班。”   朱巧巧开心地和罗布斯肩并肩走向了电梯,朱巧巧说:“罗布斯,你的名字真奇怪,像外国人的名字。”   罗布斯笑笑说:“我的爸爸姓罗,我的妈妈是荷兰人。我的名字是我外公取的,所以叫罗布斯了。”   朱巧巧打量着罗布斯,怪不得那么帅,原来是个混血儿,鼻子高高的,眼睛咖啡色的,头发有些偏黄,肤色很白,身高183也够足,简直像个王子。罗布斯见朱巧巧一直盯着他看,就笑道:“是不是觉得我很帅?我经常这样被人注视。”   朱巧巧脸一下子就红了,她岔开话说:“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罗布斯道:“荷兰阿姆斯特丹大学,也不是什么有名的学校,那里有名的是酒店管理,我却学了个生物学,毕业后回国,我老爸托关系把我弄到这,见笑了吧。”罗布斯调皮得眨眨眼睛,“现在你还崇拜我不?”   朱巧巧也被逗笑了,这个高高的帅男孩是那么坦诚,对自己“不太光彩”的经历说得轻轻松松,毫不做作。   罗布斯对朱巧巧印象也不错,朱巧巧一头长发,简单的扎了个马尾辫,眼睛大大的,像个洋娃娃的,重要的是很灵巧,做事一点就通,还蛮细心,罗布斯在电梯里打量着朱巧巧:“听说你获得了斯坦福大学的全额奖学金,真的是很厉害啊!”   朱巧巧微微低着头,不好意思地摆弄着手中的包包。“哪里哦,其实我也不想出国,如果能一直给安妮博士打下手,其实也是挺不错的工作。”   罗布斯做了一个很滑稽的表情:“是啊是啊留在安妮博士身边好,工作不累,还有帅哥可以看。”   电梯开了,李福和徐莉从另外一架电梯里走了出来。   李福说:“徐莉,我送你回去吧,现在没有公交车了,反正也顺路。”   徐莉点点头:“谢谢教授。”   徐莉是一普通大学生命科学院刚毕业的大学生,当初面试的时候李福就挑中了她,这个孩子做事很负责,也肯吃苦。   安妮盯着四只小白鼠,22:05分。   根据仪器显示,四只小白鼠的脑细胞都呈现了不同程度的病变,其中注射脑脊液的小鼠脑部侵蚀的最为厉害。   安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这种病变速度让她吃惊,根据冯东今天的情况看来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如果说冯东是隔了一个礼拜之后才发病身亡的话,那么这些小白鼠只过了4个多小时就发病了。   安妮记录了时间。4号小白鼠最先出现吐白沫,抽搐,站立不稳,倒地,然后经过1分钟死亡。唾液血液精液的小白鼠几乎同时死亡,与前者死亡时间相隔2分钟。安妮的脑中嗡嗡作响,朊病毒一般只侵蚀脑部和脊髓的,可是如今病人的唾液、血液、精液中都带有这种病毒。这是怎么回事呢?症状和克雅式症有相似性,但又不全符合,可经过检测该病毒确实属于朊病毒。   安妮的双手发凉,她努力让握着茶杯的手不颤抖,难道冯东感染的是全新变异的朊病毒吗?而从他体内提取的病毒来看似乎在小鼠体内又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异。   那么冯东的爱人郭丽是不是也有被感染的危险呢?安妮吓了一跳。这件事非常严重,看来得上报相关部门。   接下来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已经死亡的4号小白鼠突然又动了起来,它凶猛地咬断了铁笼子,安妮的茶杯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小白鼠冲着安妮窜了过来,然后重重撞在了钢化玻璃上,撞出一滩鲜血来。   撞击严重的小白鼠居然还能歪歪扭扭站起来。试图再攻击。   安妮的神情惊惧到了极点。   紧接着其他3只小白鼠也活了过来,它们咬破了铁笼,将第5号小白鼠活生生咬死了,然后不停撞击着钢化玻璃试图逃出来。   安妮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她哆嗦着拿起电话,打李主任的电话,她必须通知他隔离冯东,嘟嘟……传来无人接听的声音,她又打总台电话,嘟嘟……依然忙音,她又拨打了李卫国的手机……还是无人接听……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了上来。   突然她看到第5号小白鼠也龇牙咧嘴地活动起来,它的半个被咬掉的脑袋还在摇晃着,安妮看了计时器,从被咬死到再复活总共90秒。   她颤抖着手按了无菌操作台的按钮,钢化玻璃中的自动转送带开始转动,五只小白鼠被送入了销毁装置。   安妮坐在座位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告诉自己也许这不太严重,就算冯东咬人了,那么警察一定能够暂时控制住局势的,一定可以的。她打电话给了警察局,忽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电话接通之后,安妮很心虚地告诉接线员第一医院可能会发生咬人事件,希望能帮忙隔离。   接线员告诉她,已经接到很多起报警,发生咬人事件,目前所有警车都出动了,派不出警力,让他们留下地址和联系方式等待救援,接线员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了尖叫声,然后电话一直没有人挂断,安妮胆战心惊地听着这个声音,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多起咬人事件?那个接线员也被咬了吗?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只有冯东一个人吗?   天呐!安妮用手搓了搓脸,她感觉像在做梦一般。她又拨打了家里的电话,电话通了,但是没有人接听,这个时候父母都应该在家里的,为什么会没有人接听?然后她再次拨打了警察局的电话,电话占线。   她想到了在沙特的楼杰,她的手冰凉冰凉,冷得都握不住电话,吉达与中国的时差相差5个小时,也不管此事的楼杰是在吃饭还是睡觉还是工作,安妮拨通了他的电话。   嘟嘟响了几声,传来了楼杰浑厚而又快乐的声音:“丫头,……怎么了?”   中国和沙特的电话想来信号总是不好断断续续的。   安妮竭力控制自己的恐慌,她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她感觉很糟糕,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情况,她一边打开办公室里的电视,她看到了屏幕中到处都是人在追着咬人,而那个摄像机镜头好像不会动,也没有人报道。她道:“杰,记住,不要回国!不要回来!……。”   信号断了,再拨已是占线。   在吉达的楼杰则焦急地一遍又一遍拨打安妮的电话,这小丫头又怎么了呢?可是怎么拨都是占线。   安妮这才看到了李卫国给她发来的短信:冯东于20:05分死亡。发短信的时间是20:06分。   此时22:30,距离冯东死亡时间过去了两个半小时。   第5章   安妮镇定了几分钟。   她又拿起了电话拨打家里的,无人接听。   她又打了楼杰家里的电话,无人接听。   她又试着拨了杜峰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她又拨打了好几个朋友的电话,全部无人接听?   她心里盘算着,如果是被活体抓伤或者咬伤的,差不多要四个多小时才会死去,死去的人在90秒之后又会重新复活。倘若被已死又复活的人直接咬死,则90秒后将会立刻转化,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个结论。可就算如此,在A地的朋友就算会被波及,不至于在B地的朋友也会这么快被波及吧?   这当中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安妮迅速收拾重要的实验资料,她有一个百宝箱里面有许多实验用到的缩小型装置,便于随时实验,她将研制了一半的实验成果以及数据都装在了百宝箱里。她决定先回家看一看。她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接着她被新闻吸引住了,她接连换了好几个台,奇怪的是电视里都在紧急转播咬人事件,几乎是全国各地的电视台都在播放着不同的画面。   她选了D台,画面上到处是警察的蓝红色闪烁的警车,已经四散奔逃的人们。记者将画面转向了街道,突然一辆公交车向记者方向冲过去,画面停顿了片刻,又清晰了,摄影师将镜头转向了公交车,只见公交车里人们都在尖叫着,鲜血溅满了整个车窗,司机将车门打开,大批人惊慌失措地从车上逃了下来,记者也被撞翻在地。   画面又震动着转向马路,十几辆车子追尾,好几辆车子横冲直撞仿佛失去控制一般,一下子乱了套,交通瘫痪,只听摄影师的声音出来:快点逃吧,警察也被咬了。   画面中出现了砰砰的枪声和记者的尖叫声,不一会,画面便消失了。出现滋滋的白点,然后过了十秒钟,摄像机的画面又出来,只是视线不会再移动,仿佛一直对着一个方向,鲜血,满画面鲜红色的血液……在挡风玻璃上流淌……   安妮浑身都在不自觉地颤动,此时觉得寒冷无比,仿佛一下子面对一个无法控制的瘟疫一般,让她冷静的脑袋暂时短路了。她继续换台,记者C正在采访一个市民,一位受伤的市民惊恐地说:我加班晚了些,回到家刚打开门就发现家里人都疯了,扑上来咬我……   那个市民还没说完,马路上忽然又有人倒地了,然后有很多人张着大口扑来,他们落荒而逃,画面再次消失。安妮觉得事情变得复杂了,到底传染源是什么?为什么她没有事呢?这场灾难爆发得非常迅猛,按照这个速度,不出1天,整个城市都会成为活死人的城市!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安妮的身子猛得一颤。   是杜峰!   在打了那么多电话都无人接听的情况下,有个主动打她电话的人,安妮忽然很激动,她立刻接起,尖声问道:“杜峰,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混乱的吵闹声和一个男人沉重的呼吸声。   尽管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是安妮还是听出了杜峰的声音。   她大叫着:“杜峰,是你吗?快说话!”   “安妮!……救救我们!快!快坚持不住了……警察局的电话打不通,我打任何人都无人接听,除了你!”   “你在哪里?”安妮对着电话吼了起来。   “医……院……SHOU……shi……。”   “你等着,我马上开车过来接你!”   电话断了。   安妮慌忙放下手机,哆嗦着戴上口罩,对!她得先赶去医院救人。她又到实验室里拿上了一袋口罩。疾步走向电梯。   电梯从红色的1字,渐渐跳了上来,2、3、4……这个过程仿佛无比漫长,安妮只觉得她脑中有些混乱,面对一个向她求救的人,她想当然觉得应该去帮忙,是的,要去帮忙!   11!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了,让她吃惊的是,电梯里挤着满满一批人,门打开之后,里面的人就惊慌失措地逃了出来。   出来的人有罗布斯,朱巧巧、李福、徐莉、还有好几名保安。   李福的眼镜都碎了,上气不接下气,罗布斯慌忙把安妮推到一边:“出事了,你别下去了!”   与此平行的另外一部电梯也正在缓缓上升,里面传来了尖叫声,一行人惊恐地看着10、11、12、13、14……层的灯都亮了起来。是谁把每一层的指示灯都按亮了呢!里面的人似乎不放过任何一层能够让电梯停止开门的机会。   朱巧巧的声音都变了,情绪激动地道:“这回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安妮博士,我们要死在这里了!那个电梯有人被咬了,阻止它开门,阻止它开门!”   朱巧巧尖叫着的同时,电梯已经到了11层,叮一声,门后仿佛留了一个巨大的悬念,比平时延后了好几秒,这个等待就像末日审判。   呼吸在这一刹那停止。   朱巧巧的尖叫声也在一刹那停止。   电梯的门打开了,里面挤着或惊慌或一脸病痛的人们。他们中有警卫、收发室的值班老头、资料科室的袁姐、微生物组的值班同事陈东博士、李晓博士、董明助理等,他们都满脸期待地想请求帮助,他们好几个人抽搐到无法从电梯里挪出来。   袁姐看到了安妮等同事,她伸出手想招呼,突然电梯一下子掉了下去,袁姐的手臂被生生切断,顿时鲜血四溅,那仿佛从地狱里发出的恐怖尖叫声久久回荡在耳际。   11楼的人都惊呆了。   徐莉哭泣了起来,她被吓哭了。   朱巧巧被吓得没了声音,她的嘴张得大大的。   罗布斯重重喘着粗气。   安妮盯着袁姐的那截断手,电梯边上飞溅的鲜血刺目而又残忍,她感觉头晕目眩。   军人出身的赵兵慌忙扶住了安妮,他的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惊恐之色,相反他很镇定,他轻轻拍了拍安妮的脸,道:“安妮博士,请保持清醒,现在是非常时刻。”   安妮深深吸了口气。   大家这才发现,除了他们值班的5个实验室人员,还有4名保安。   赵兵身高178,29岁,武警出身,退役5年。擅长近身格斗,射击,小平头,大眼睛,看起来挺和善的一小伙,是保安科一队队长,这天他值班。   马威资料不详,身高173,年龄37。刚才是他造成了袁姐所乘电梯的故障。11楼有一个电梯控制阀。只见另外一部电梯停在了9楼。马威打算将其余几部电梯全部摧毁。   罗布斯也回过神来,他扑上去大声道:“你疯了,你这个凶手!你杀了十多个人!你杀了他们!”   马威国字脸,眼睛小却有神,脸上轮廓干练分明,仿佛用刀销出来的岩石,坚硬,没有表情,他轻轻一把推开了罗布斯,别看他人小,但是浑身都是力气,他平时不爱说话,人也长得并不出众,因此这里恐怕除了赵兵,没人认识他,他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之气。   他推开罗布斯之后依然固执地毁坏了另外几个电梯,有几个还在运行,不知道是否有人。6个电梯全部停止运行。   罗布斯不服气地又冲了上去企图阻止他,可是那个男人一个甩肩,将罗布斯摔在地上,一个劈腿就将他的身体制约,一个反手掐喉就将罗布斯的下颚给制住了,动作利落,前后就5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仿佛被烟熏过一般沙哑:“他们都被感染了,凡是抽了的人马上就会死,然后复活!”   罗布斯的眼睛红红的,额头青筋鼓胀,似乎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不怕死地挣扎起来:“可他们还没死,他们都还活着!他们应该被送往医院!”   马威:“现在没有人送他们去医院,医院里也已经全部是活死人了!他们救不活。”   这时另外一名圆脸的保安跑了回来:“马队,11楼通道都锁好了。”   安妮慌忙扑上去阻止那个男人:“快松手,你要掐死他了!罗布斯说的没错,在没有搞清楚事实之前,你这是在杀人!”   男人放开了罗布斯,冷冷看了安妮一眼:“什么是事实?事实就是我亲眼看着他们倒地发病,然后死去,然后又活过来咬死人!被咬死的人又活过来继续咬人!周而复始!”   “可我看到还有其他没有发病的人?!”安妮也近乎崩溃地大叫起来,一瞬间,昔日的同事就这样活生生给摔死了。   赵兵制住了安妮:“请你不要激动,现在外面到处都是被感染的人,我们不能冒险!”   安妮不挣扎了,她的头发散乱,她眼前一直浮现着袁姐那一脸期待的神情,她的脑海中一直盘旋着她的手臂被压断撕裂刹那的惨叫。   她深深吸了口气。好好,她冷静!她要冷静下来。为什么那些好好的,没有和冯东接触过的人也会被感染,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这几人没有被感染?如果是空气传播的话,那么他们肯定也逃不过,一定不是空气,那么是食物?难道他们吃了相同的东西?整个城市的人怎么可能吃到相同的东西?   安妮问:“4个小时以前你们有吃过东西吗?”   他们都摇摇头,没错,这几个实验室的人员都很晚才走,晚饭都没吃。   赵兵说:“我们几个也没吃。”   好了,这几个人当中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都没有吃晚饭!那么晚饭有什么问题?整个城市里大多数的人这么晚了都吃过饭吧?晚饭能有什么问题?每家每户吃得都不一样!也许是巧合,比如晚上正好都吃了鱼或者肉的某些人导致了集体发病?   这个问题很不可思议,安妮抽取了袁姐洒在电梯口的血样,她发现这些病毒和从冯东身上提取出来的一样,4个小时就会使老鼠转化,所以当天吃晚饭之后,四个小时很多人都发病了,一定是这样,那么为什么冯东能坚持7天才发病?难道他身体内的是一代病毒,而他死后传播的二代病毒又是怎么扩散开来的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此刻她已经没有心情去细究这些问题了,她难过地蹲了下来,抓着头发,她现在知道为什么家里的电话无人接听了,她知道了,一定是出事了!   每个人都保持了沉默,大家都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惶恐不已,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夜晚SVI大楼里值班的人只有三分之一,但是依然随处可以听到惨叫声。   楼上楼下到处都是奔跑的人,电梯被封锁。人们只能从楼梯逃命。大家不再指责马队的决定是对还是错,不断有从楼上下来的正常人,大家隔着一道很厚的玻璃墙对望着。   他们拍打着玻璃墙,但是已经被锁死了,他们在里面大叫大喊着,但是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他们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情绪激动。   但是从楼下上来的人就显得恐怖了,他们没有生命,睁着灰白色的双眼,他们的全身布满青灰的血丝,衣衫褴褛,有的嘴唇被咬掉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有的手被啃食地只剩下白骨,有的被吃掉了内脏,他们是从地狱归来的死人,散发着古怪的味道,他们不会感到疼痛,只有饥饿,他们很笨拙,但是力大无穷。他们不断拍打着玻璃门。他们也是昔日的同事,熟识的不熟识的,此刻的他们一个个都是怪物。   朱巧巧拿湿巾帮罗布斯擦着脸上的乌青和鼻血,徐莉止住了哭泣,李福教授也喘过了气。安妮盯着地面发呆。   沉寂了一些时候,赵兵打破了沉默:“我叫赵兵,保卫一队队长。现有的武器只有电棍。”   圆脸的保安一脸憨厚,他道:“我叫孙海,25岁,退伍3年,刚刚到这里工作2个月。还没来得及转正,跟着马队。我很佩服马队,新人没有武器。报告完毕!”   另外一个瘦瘦的高个小伙见同伴都介绍了,他也有些腼腆道:“我叫刘康,26岁,在这工作2年了,我……我不是军人出生的,高中毕业家人给介绍来的。”   “喂!轮到你了,别凶巴巴的。”赵兵拿手肘子撞了撞马队。   马队拿出一根烟抽了起来,抽了半晌,他才道:“马威。二队的。”他将烟头放到窗台的瓷砖上拈了拈,烟灭了。   罗布斯英俊的脸此刻青一块紫一块,他瞪了一眼马威地道:“罗布斯,助理研究员。”这一眼好像骂人一样犀利。   马威无所谓地笑笑:“不用介绍了,你们是谁我没兴趣,或许很快就会死了。”   “你!”罗布斯指着马威说不出话来。   朱巧巧道:“安妮博士,我们该怎么办呢?”   朱巧巧一脸茫然,她的声音细得像针尖一样,慢慢渗入安妮的思绪。   实验室的灯光还是很明亮,走廊的灯将整个长廊照得一览无遗,只有那一架坠落的电梯里黑色的洞口,让人心生寒意。   中间粗大的螺旋金属绳在微微晃动着,一个幸存者沿着这根绳拼命往上爬,他浑身是血,不知道什么力量支撑着他爬到了11楼的黑洞口,他把手伸了出来。   “徐莉!快救救我!救救我!”   徐莉双手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大叫出来,她的齐耳学生发显示了她的青涩,她不知道该不该去帮那个董明,董明是她来研究所第一个认识的人。因为他的介绍所以她才得以在李福教授的门下工作。这个素昧平生的人都可以这样帮她。   董明眼里的渴望让徐莉无法拒绝,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来,她该不该去拉他呢,她究竟该不该去救他。   “徐莉!快点!快点!”董明迫切地叫着,他把手伸出来。仿佛下面有什么猛兽马上要将他吞噬。   徐莉犹豫地将手伸过去。   董明牢牢抓住了徐莉的手,他拼命抓住,徐莉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大半个身躯被重力拖到了电梯口,徐莉一手掰住了电梯口,一眼望到了灯光所及之处的下方。   她的表情曲扭着,仿佛积聚了巨大的恐惧,她无法抑制地尖叫起来。   灯光之下袁姐攀爬在连锁上正在啃吃着董明的腿肉。徐莉拼命想要挣开董明的手。   董明哭叫着:“徐莉,救救我,救救我,不要放开我!……徐莉,求你了!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徐莉挣脱不开,反而被董明拉了过去。徐莉的尖叫声回荡在长廊之中。她的双腿顶着锁链,另一只手帮忙去掰开董明的手。   董明再不放手,她也会被拉下去的!   这时,一把长长的西瓜刀摆在了徐莉的眼前。   徐莉抬头:“马威!帮帮我!”   马威眼中没有任何想要帮忙的意思,他道:“你知道该怎么做!”   徐莉大声尖叫着:为什么?为什么?!!我不会!我不会!!!   “你必须学会!”马威留下徐莉自己走了开去,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她快没有力气支撑了。她不想死!   徐莉拾起边上的刀,发疯似地砍了下去,砍在了董明的手腕上。   第6章   徐莉拾起了刀,一刀砍在了董明的手腕上,那种感觉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刀锋啃在人皮肉的声音,董明尖叫着,他断了半截的手依然死死抓着徐莉,直到徐莉把整个手腕都砍断,她整整砍了七刀,她的精神几乎崩溃,止不住地发抖。   马威派了赵兵守住电梯口,刘康和孙海守住两边被阻隔的通道。   这里每个人都心神不定,只有马威处变不惊,他指挥剩余的几个人去11层寻找尽可能多的食物、水、武器。一个小时候后到5号生化实验室集合。   这里的大部分实验室都是公共实验室,所有科研人员,研究员以上级别的都配备一套身份识别卡,可以随时出入实验室,个别包含特殊仪器的实验室智能门进出则需要向指定项目负责人申请,他们当中有一个助理研究员,两个博士级别的项目负责人,因此大部分的实验室对他们来说都可以进入。   一个小时后,大家搜罗来的食品只有几包工作饼干,一些咖啡、饮品,两箱子矿泉水,还有无土栽培室里的几颗生菜。用做实验的几只小白鼠、几只鸡。   马威看了看人数,还有9人,这些食物节省点只够吃三天,而且每个人只能吃半饱。而武器根本没有,除了保安身上的电棍、三把刀,没有枪,根本没有活路,只是晚死几天而已。   马威又点了根烟抽了起来。   大家都沉默着,朱巧巧紧靠着罗布斯,李福一大把年纪坐在实验室的凳子上不停拨着电话。   安妮靠在墙壁上,透过窗户看着广场上四处在逃命的人。   徐莉双手抱膝蜷缩在一角,她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情景中回过神来。   马威吸了几口烟道:“没别的办法了,等食物吃光之后,我们就突围。大家养精蓄锐。”   马威的话音刚落,安妮就惊呼一声,只见从楼上摔下来一个人直直往地上掉去,众人慌忙趴到窗台上看去,夜色很黑,看不清楚是谁,按理说11楼以上的都被马威他们阻隔了,不可能发生什么,可是楼上显然还是发生了什么。   这时,刘康和孙海都急冲冲跑来,孙海道:“报告队长,楼上也有丧尸下来,玻璃门快被击穿了。楼下的丧尸虽然散了些,但是……。”   孙海见马威看着楼下,一直没回头,他也挤上去看了,这时他发现自己没什么好说的了,广场上丧尸的密度越来越大,似乎知道这里有活人一般,都在向这个方向移动。   SVI研究室地处郊区,人口密度本身不大,加之又晚上,零星的遇到袭击的人都不约而同往SVI跑,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丧尸涌入。   孙海一摸刷子头:“MA的,这怎么突围。我们成肉夹馍了不是?”   马威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声吼道:“赵兵呢?他MA的人呢?”   刘康倒也机灵,马上就跑了出去,他来到电梯口的时候发现那里空无一人,赵兵不见了?他浑身一哆嗦,汗毛都竖了起来。   刘康的腿有些发软,他甚至挪不动步子,赵兵一定是出事了,一定出事了!他心里想着,也不敢靠近电梯,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往实验5跑去。   马威的目光就像丛林中的野兽一般,他紧了紧手里的刀,对着罗布斯道:“小白脸,这里的老弱妇孺,你看着,我和孙海、刘康去看看,检查下门窗,都关实了!”   罗布斯嘴动了动,他承认他很害怕,但是被称为小白脸也着实有些难看。   “等一等。”此时安妮突然出声了,她拿出了特制病毒防护口罩,道,“你们都戴上。”   安妮给每人发了一个,叮嘱道:“被咬了,如果未死,转变的时间是4个小时,如果致死转变时间是90秒,唾液里也含有病毒,不可吃喝感染者的东西。”   刘康的声音里有些颤抖,他还很年轻,他眼里满是恐惧,他道:“请问这到底是什么病毒,为什么传播会这么迅速?难道就没有办法了?”   安妮沉默了,天要亡人,如果冯东身上的是变异朊病毒的话,到了袁姐身上的二代病毒已经又发生了改变,病毒在杀死人的过程中,人也在不断想着办法要杀死它,病毒在寻找生路就像人在寻找生路一样。这场博弈千百年来一直都在激烈厮杀,人类消灭了大部分的病毒,可是当病毒反攻的时候,对人类也是毁灭性的。   “走吧!”马威戴上了口罩冷冰冰地道。他带头走了出去。   刘康、孙海紧贴着走廊的两壁,他们成三角形的防御姿势往电梯口走去。   马威做了个手势,后面的两人停住了脚步,他独自一人靠近了电梯,余光扫向黑森森的下方,他用手电一照,心里一惊,亮光照不到底部,却能照到正在向上爬的尸体,他又把手电向上方照了照。空空的,除了血迹。   难道已经有丧尸爬上了十二楼甚至更上面?   突然,走廊的尽头发出几声碎玻璃倾斜一地的巨大声响。   从楼上下来的七八具丧尸歪歪扭扭向马威一行人冲来。   孙海紧张地道:“队长怎么办?是拼了,还是先跑?”   马威咬了咬牙:“跑?能跑到哪里去?向下跑是死路,只能向上跑!”他挥刀戳向刚从电梯绳索那里爬上来的一具丧尸的脑袋,他戳了好几次终于戳到了眼眶,然后一脚将它踢了下去。   他拎起刀,率先走向跑在最前面的丧尸,他本来想切下那些死人的脑袋,但是发现刀卡在了肌肉组织上,就像一刀砍进了瓷实的猪肉里,很难拔出来。马威又抽出一把匕首专扎眼眶,这下容易多了。   他骂道:“你两龟孙子,不想死的话就给老子杀!别砍脖子,戳眼睛!”   孙海鼓起了勇气,咬着牙,费力地戳倒一个,有了一次的经验,他胆子大了不少。   可是刘康明显不行,他慌乱拿刀砍到了丧尸的脖子上,力道不足,只砍入了三分之一,丧尸已经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一股恶心的气味让刘康肚内翻江倒海。那丧尸的力气奇大,他的嘴距离刘康的鼻子两公分,几乎就要啃到了。   在这危急的关头,刘康使出了最大的力量,抓住了丧尸的头发,从下颚那里硬生生戳入了丧尸的脑袋,巨大的力量消失了,刘康推开了沉重的尸体,在一边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   马威和孙海已经解决了其他的几个丧尸,见刘康狼狈不堪,马威给他点了根烟道:“恭喜你啊,这次没死成。”   刘康哆哆嗦嗦得接过烟,摘下口罩,深深吸了几口,他的手还是抖个不停。   孙海道:“刘康,你爷们,以后记得下手狠一些。”   刘康点点头,他终于冷静了些。   这时,有一道黑影迅速从右边角落闪过,速度快得令人吃惊,刘康的眼里有一种恐惧,他的烟掉到了地上,忽然站了起来:“队长,有东西,在那边!”   马威侧头向拐角处望去。   一股冷冰冰的感觉从角落里投射出来。   马威猫着身子,手里紧握着刀,压低声音:“走,去看看。”   孙海紧随其后,轻轻地道:“要是有枪就好了。”   马威停下了步子,瞪了他一眼:“你以为在拍美国大片,枪你个头!”   刘康并没有跟去,他站在原地,眼里有一种惧色:“马队,我们还是不要过去了吧?”   马威犀利地扫了他一眼,他并没有责备他,打了个手势:“怕死的回去实验室待着。”   很快,马威来到了拐角处,他突然跳了出去,他的表情很奇怪,他握着刀,却不知道该不该砍。   孙海在后面看不到,他催促着:“马队,有什么情况吗?”   马队让出了一个位置,孙海也看到了:“这不是赵兵吗?”   马队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赵兵背对着他们站着,一动不动。   孙海喊道:“赵兵,你装神弄鬼什么呢?”   赵兵转过了身子,孙海和马威都吓了一跳,他的脸上有抓痕血淋淋的,眼睛的颜色有些奇怪。   赵兵说:“我被感染了,所以替你们去楼上摸了摸状况,12层到16层的丧尸并不多,下到11层的7具已经被你们砍了,我已经解决了四五个,还有十几个你们自己看着办,幸存者都已经躲到了天台上等待救援,我的时间不多了。马队,你砍了我的头吧。”   孙海咽了咽口水,这要对认识的人下手,他还真做不出来。   马威严肃地问:“你感染多长时间了?”   赵兵道:“不记得了,大约有一个多小时了。”   马队把刀插入刀鞘,一把拉起赵兵的手腕。道:“跟我走。”   孙海亦步亦趋地跟在马威的身后,手中还举着刀严阵以待。   马威拉着赵兵来到了实验室门口,对着孙海道:“你小子去倒塌的楼梯口守着,一有情况马上汇报!”   “是!”孙海提着刀小心翼翼地过去了。   当马威带着赵兵来到实验室的时候,躲在角落里的徐莉大声尖叫起来:“你怎么把丧尸带进来了,快杀了他,快杀了他!”   “闭嘴!再喊先杀了你!”马威一声呵斥,真把徐莉给吓住了。   “安妮博士,赵兵被感染了,我发现他的行动非常迅速超乎常人,你得看看他发生了什么变化。”马威道。   “好。”安妮戴上口罩,提取了赵兵的血液。   赵兵非常知趣地站在距离众人较远的地方。   安妮启动了世界最强大的电子显微镜――提坦80-300立方体(Titan80-300Cubed),她惊讶地发现,这种新型的变异病毒和赵兵体内的某些因子结合修正了不足之处,使侵染正常细胞和蛋白质的速度加快了一倍。   安妮问:“你是不是被狗咬过?”   赵兵点点头:“一年前被狗咬过,当时注射过疫苗,但是前几天又被狗咬了一次,当时以为一年之内可以无需重复注射……。”   安妮不能肯定狂犬病毒抗体是不是会对这种结合产生促进,结合修正后的病毒会在赵兵体内引起什么变化,这不得而知。马威说他的速度更快了,那么接下来是不是会更加疯狂?行动敏捷地咬人?   “怎么样?安妮博士。”马威问。   安妮抬起头来客观地告诉马威:“赵兵随时都会转变,可能会失去人的意识。结果无法预料。”   赵兵的呼吸有些加重,眼睛由黑色略微有些泛白,他低下了脑袋道:“我感觉不太好,来吧,杀了我,我不想咬你们。”   马威将刀塞入罗布斯的手里:“你来!”   罗布斯的脸都白了,他连刀都拿不住。   马威嘲笑:“高级知识分子,白长了一米八的个子。”   罗布斯拿住了刀,喉结上上下下滚动了翻:“我来就我来,女士们都转过身去。”   赵兵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白色。   朱巧巧尖声叫道:“他变了!他变了!”   罗布斯一慌,一刀砍了上去,没砍断,只见赵兵的双手长出了尖尖的指甲做出了正要往前扑的姿势,他又使出浑身力气连补三刀。   他心神未定地看着满地鲜血。   马威取出了赵兵手里的武器分给了其他人,他拍了拍罗布斯的肩膀:“小白脸,现在起,你就是一名战士了,为自己的生命而战!”   “我不是小白脸!”罗布斯一脸血,声音依然在发颤。   马威眉头拧在一起,点了根烟,吐出一口:“那你就证明给我看,别像个娘们一样发抖!”   他转头又对着在场的女士道:“我们应该感谢赵兵带给我们的信息,天台上有其他幸存者等待救援,我们马上过去与他们会合。女士们,你们也应该拿起手里的武器,这里不允许存在弱者!待会我们能吃的吃,能喝的喝,从11楼杀上去,要是有谁落在后头,有谁被丧尸咬了,谁也不许回头!明白了吗?”   刘康将找到的小铲子分给了朱巧巧、徐莉、安妮、李福教授,这是实验室里挖土用的铲子,形状不大,铲头是混合钢的,一看还是德国产的,结实锋利,看上去挺合适的。   马威把刀插入腰间的皮带,手里也拿了把。丢给了罗布斯一把。   朱巧巧机灵地将所有能带的食物和水尽可能多地装入背包里。她和徐莉两个人装了满满两袋。都是矿泉水和饼干。   李福把摔碎的镜片拿掉了,只剩一个镜片完好,他拿起铲子道:“我虽然年纪大了,可还是能够战斗的,安妮,你拿好实验资料和样本,女士们走在中间,几个男人走在两边,就一起冲上去吧。”   刘康的士气也被激发出来了:“马队,我和你一起打头阵吧。”   “你?你就垫后吧!”马威掐灭了烟,这是最后一根,他戴上了口罩,摸了摸刘康的头,“后面可不轻松……。”   马威的话音刚落,只见孙海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快!快跑!楼下的丧尸冲上来了。”   “有多少?”马威冷静地道。   “没数,起马四五十。”孙海满头大汗,眼里都是惊惧。走廊的防弹玻璃门也能给硬生生挤坏,可见这群丧尸力大无穷。   “快,马上离开实验室!”马威说着已经看到有三三两两丧尸追了过来。   不到一会,有十几具逼近。“MA的,你这执勤怎么在当的。”   所有的人从实验室鱼贯而出,大家向着另外的方向跑去,可是没跑几步,却发现另外的一端楼梯也失守了,大批丧尸蹒跚着迎面走来,看到生人之后,全部发出嘶叫声,脚步也加快了两三倍。   “马队怎么不走了。”在后头的刘康焦急地喊道。再十五米,丧尸都要抓到他屁股了。   “该死的!”马威骂道,“MA的,全部退回实验室,快!”   第7章   天已经大亮,太阳依旧从东方升起。天空依然是那么的蔚蓝。   可是人间早已是一片地狱的惨象,和这个宁静的早晨显得格格不入,不知道感染已经扩大到了哪里,也不知道救援何时才会来临,在疫区的每个人都朝不保夕,苟延残喘。   看着大量的丧尸从楼梯处涌了上来,这要硬拼,非得全军覆没不可,马威当机立断,指挥众人再次退入了实验5室。   李福拿出了射频卡,电脑传来甜美的声音;请输入指令。   李福将手指往红外扫描一按。甜美的声音传来:身份确认,已关闭。   厚重的实验室后门咔嚓一声合拢了。   安妮,迅速窜到了前门,想要关闭前门,可是一具丧尸正站在门口东张西望,他穿着白大褂,外头别着一个长方形的标记,显示他是微生物科研组的同事。   而此时,他已的半边脸皮已经被咬掉了,露出一半白森森的牙齿,他目光呆滞,白大褂上满是干涸发黑的血渍,他的声音发出嘶哑地吼叫,像野兽,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安妮,一个大活人。   其余的丧尸听到了他的吼叫,仿佛也嗅到了活人的味道,从后门蹒跚着向前门移动。安妮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和力量,一脚踢了丧尸的腹部,他向后退了几步,安妮迅速关上了门。   可是门怎么也合不拢,惊见丧尸的一条胳膊卡在门缝里。三五具靠近门的丧尸开始推门。马威、罗布斯等人见状,飞扑上去和安妮一起顶住了门。   朱巧巧紧紧握着拳头,她也放下了背包,一起过去顶门。徐莉拿起刀,呼吸沉重地靠近,她发出一声大喊,她的刀将丧尸的手臂砍下,这一次,她一刀就砍断了,她用了很大的力气。   随着一声骨头碾碎的声音,门硬生生地合上了。射频卡,输入指令,随着咔嚓一声响起,众人都瘫倒在门边。   罗布斯不停地喘着气,这要是被他们闯进来,就生吞活剥了,想来他又出了一身冷汗。   丧尸们在玻璃门外疯狂地撞击着,活人地气味刺激了他们的猎食欲望。   好在生化室的门窗都是特质的钢化玻璃,能够抵御一段时间。大家大口大口喘着气,尤其是安妮,她的脸色煞白,她第一次与丧尸近距离面对面。   朱巧巧焦急地转来转去,声音有些尖说:“怎么办呢,现在我们被围堵在这里了,他们迟早会冲破门的。我们怎么会遇上这种事呢!真是太倒霉了!昨天上午我还在家里吃过早饭,高高兴兴去上班,才一天的功夫,就末日了。”   刘康接着道:“可不是嘛,昨天我还去申请了转正,现在可好了,大家平等了。”   安妮拿出手机给杜峰编辑了条短信:Du,SVI也陷入围困,幸存者会集中在SVI大厦顶部直升机停机坪上等待救援。   她也不知道发这条短信有什么用?难道她指望Du自己逃出来到SVI和他们汇合吗?他现在是否还活着都不可知,她答应过去救他的,说不定现在他还等着呢!也许就因为他等着她,一直坚持着,而她却没有去?这该是多么糟糕的事!她不是不去,她根本没法出去!   安妮想了想,又删除了短信,Du当时很危险,他打遍了所有的电话,只打通了她一个人的,她是不是应该鼓励他,让他不要放弃?于是她编辑了一条短信:坚持住,努力活着。如果我能逃出来,我会来找你,你要活着。   安妮刚发完简讯,户外便传来突突突的机枪扫射声以及直升机的轰鸣声,约有十来架。众人一阵兴奋,没想到救援这么快就来了,朱巧巧打开了窗户,向外面的直升机招手。   可是她喊了半天,招了半天的手,上面的飞机已经飞过去了,声音渐渐小了。   朱巧巧沮丧地道:“他们怎么这样啊,没看到我们这里还有幸存者吗?”   徐莉道:“他们在飞机上,你在窗户口,谁看得见啊。”   孙海望着天空,忧虑地道:“你们说,上面会不会直接给咱们吃一颗导弹啊?”   罗布斯耸耸肩:“显然这是一个好主意。最好是核弹。”   刘康将手里的武器一放,也乐呵了:“没错,好主意,据说被导弹炸死疼痛时间是六分之一秒,就是说你还没感觉到疼已经死了,比起给外面的家伙当伙食,这死法够体面,快捷。”   李福喝了口水咳嗽了几下:“年轻人乐观点。政府会派直升机过来了,显然还没放弃我们,我们要自救啊,闯到平台上去,说不定他们会看到我们。”   马威一言不发,他咬着烟的过滤嘴,舍不得扔掉。他打开了所有的实验室柜子,找到了几根装卸机器的粗绳,实验大楼都是崭新的,许多机器都是新近才安装完毕的,所以有许多绳索,辅助装吊的绳索来不及清理塞在了柜子里。   马威顿时有了突围的主意。他利索地将所有的粗绳都接在了一起,一头绑在了价值五百万的那台从加拿大进口的设备上。   李福本想阻止,可是看到马威那骇人的眼神,他忍住没说什么。   实验室门口黑压压的影子越来越厚重,安妮看了看楼下的广场,丧尸三三两两密度不高,她真怀疑所有的丧尸都给聚集到十一楼来了。   门外的丧尸不停挤着,导致牢固的门框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一具穿着白大褂的丧尸的脸贴在电子门的磨砂玻璃上,他的上衣口袋里装着一张射频卡,在近距离摩擦门的过程中,突然,电子门发出甜美的女声:“欢迎光临,张博士,请输入您的指令进入。”   在场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住,他们都站了起来,手里紧紧握着铲子。   马威没有理会这个甜美的声音,他迅速站到了11层的窗台上,向下看到了10楼的窗户紧闭,向上看到了12楼实验室的窗户敞开着。   马威迅速将绳子抛了上去,搭住了窗户的金属梁,然后打了个结,试了试承重能力,觉得没问题,便爬了上去,他看了看实验室空无一人,于是又爬回了11楼,道:“安妮博士,你先跟我上去,锁实验室的门。不要看下面。”   安妮点点头,看来实验1105是呆不了了,她虽然是做研究的,可是这攀岩可难不倒她,早年她和楼杰就经常参加户外登山队,因此她的胆量还是有的,她二话不说就爬了上去,马威在12楼拉了她一把,安妮迅速把前后门都锁定,拉上了滚动电子帘。   实验五室里传来朱巧巧的叫声:“他们闯进来了!闯进来了!”   也许是巧合,当电子门要求来人输入指令的时候,它的声音引起了丧尸的注意,那位穿着白大褂的丧尸好奇地拿手指触摸着红点,突然,门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打开了。   丧尸们显然愣了一下。   孙海眼疾手快,他迅速将门按上,将桌子挪了过去顶住,罗布斯和刘康也接连拖了四五张桌子过去顶住了门。   孙海叫道:“快,你们快爬上去!”   丧尸们的手从微微裂开的门缝里伸了进来,孙海抵死顶住大门,他大声喊着:“快点啊,我顶不住了!”   只见徐莉七手八脚地爬上了绳子,她吓得腿软,不敢往下看,要不是性命攸关,她是绝对不敢爬的。   罗布斯催着朱巧巧,上去,朱巧巧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声:“我有恐高,我有恐高,我不会爬,我不会!”   “刘康,你先上去。”罗布斯捂住了朱巧巧的嘴,她的声音会刺激丧尸的进攻。   刘康看了看11层的高度,心里也发憷,可是他咬咬牙也爬了上去。   丧尸将门越顶越大,其中一个丧尸的半个身体已经挤入了门内。   他一伸手就可以抓到孙海。   孙海赶紧一低头,大声叫喊起来:“你们他妈的啰嗦什么,你们想死,我还不想死,快上去啊,我顶不住了!”   一只丧尸挤入,他扑向了孙海,孙海跑向了实验台,拿起了铲。   没办法,罗布斯只能自己先爬上去,爬到一半,对朱巧巧说:“巧巧乖,有我在,不要害怕。”   朱巧巧腿都发软,她哭着道:“我不行,我会摔下去的!”   李福教授见状只能手脚并用地向上爬,孙海砍倒了两名丧尸,丧尸如潮水一般涌入实验室,朱巧巧吓得也不管李福还有没有爬上去,她一个飞扑就攀爬在了绳子上,绳子受到向下的重力,李福的脚一滑,便只剩手抓着绳子。   他的眼镜从11楼掉了下去,他双手死死抓着绳子,由于年纪大,李福的力道不足,加之心里惧高,竟然没支撑几下就松手了。   朱巧巧挂在绳子上,哭叫着,她看着李福在她眼前掉下去,楼下传来一声沉重的落地声。她闭着眼睛,眼泪还挂在脸上,她不敢往下看,她的手在颤抖着。   只见12楼的罗布斯和刘康伸着手,大声喊着:“快上来!朱巧巧,快上来!”   丧尸已经涌进了实验室,一部分丧尸围着鸡笼子开始吃鸡,孙海退到了窗边,朱巧巧还攀在绳子上半步也挪不动。   而丧尸一拥而上已经抓到了孙海,孙海杀红了眼,也不顾身上多处被抓伤,见一个砍一个,一连砍倒四个,七八个丧尸扑到了他身上,鲜血飞溅,孙海发出凄厉的叫声。   朱巧巧攀爬在绳子上眼睁睁看着孙海被撕咬,血肉模糊,她心里的恐惧到了极点,有几只丧尸看到了绳子上的朱巧巧,伸出手来抓住了绳子,眼看就要够到她的脚了。   朱巧巧满眼都是泪水:“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救命!”   孙海抬眼望着朱巧巧,他的肚子已经被撕开,丧尸们正在啃他的肚肠,可是他还没咽气,他的眼睛向上翻着,忍着剧痛,他抽出了刀,原本他想给自己一刀,可是他看到了朱巧巧,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砍断了连接着机器的粗绳。   朱巧巧的身子荡了开去,她哭喊着:“海哥,对不起。”   孙海的眼睛一直睁着,死都没有闭上,直到失去光彩。   绳子被砍断了,马威、罗布斯、刘康三个大男人合力将朱巧巧拉了上去。   马威看了眼掉落在广场上的李福教授,行了个军礼,然后对着窗外喊道:“孙海,我们为你骄傲!”   朱巧巧红着眼睛,她不敢抬起头来。她实在太害怕了,她真的害怕大家会丢下她不管。   罗布斯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巧巧,别难过了。逝者已逝,我们活着的应该更坚强地活下去。”   刘康一脸悲愤,他举着铲子嚷道:“妈的,我们下去和他们拼了!”   马威啪的一声给了他一记打:“匹夫之勇。有种你自己下去!没种不要在这里马后炮!留着命多砍几个丧尸够本。”   刘康眼睛红红的,被马威一句话给吃瘪了。   这时直升机突突突的声音由远及近。   马威命令道:“大家收拾好东西,马上去天台。快。”   安妮打开了实验室的门,大家鱼贯而出,马威打头阵,十二楼歪歪扭扭走着两三具丧尸。   马威、刘康、罗布斯一人一个戳了。   尽管心里有点害怕,但是这一次罗布斯觉得自己已经迈出了一大步。   一行人跑上了十三楼的楼梯。   丧尸对声音和气味都是很敏感的,也许是他们的脚步声和活人的生气惊动了在十一楼徘徊的丧尸,他们发现了猎物,咆哮着向十三楼走去。   拥挤在实验室五,没吃到肉的丧尸们也纷纷掉头,跟着涌上来。   马威、安妮拿着铲子和刀走在前头。   刘康和罗布斯在后头防止丧尸突袭,他们已经有了一定的默契,每个人都可能随时死去,那就在活着的时候,努力活着。   这一路,他们尽量避免战斗,因为战斗会延缓进度,还会让丧尸大队追上,一旦陷入包围就逃生无门了。   所以从12楼到16楼这一路,除了砍倒几个拦路的,其余一律不理会,楼层里剩余的丧尸听到动静纷纷加入了丧尸流,疯狂地追逐着活人的脚步。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丧尸流的速度比他们想象得要快许多,有了目标的丧尸移动起来比平常要快一倍。   马威带头跑上了16楼,在这一条长长的楼道里,歪歪扭扭徘徊着十具丧尸,而天台的铁门正在尽头,只要闯过去关上铁门,就可以到达停机坪,就可以获得救援。   马威的目光异常坚毅,他们后退无路,只能杀过去,他大声道:“女士们,请准备好手里的武器,是做它们的食物,还是做自己的救兵,各自为战!”   马威拉上了身后的楼道安全门。“我们只有五分钟或许更少的时间。走!”   第8章   楼道安全门发出砰砰的撞击声。   马威向众人示意:准备好了吗?   所有人都咬咬牙点点头,手里紧紧拿紧铲子或刀。   从来没有砍杀过丧尸的安妮和朱巧巧也没有退路了。   随着马威的一声大喊,众人的胆子也仿佛壮了起来,他们都大喊着向丧尸冲去。   马威的长刀戳脑袋的力道已经非常准确,一戳一个准,此时不管眼前的是不是昔日的同事,每个人都杀红了眼。   安妮举起铲子铲在了丧尸的头上,竟然一下子拔不出来,被铲的丧尸还在张牙舞爪着想要抓安妮。   刘康见状折了回来补砍了一刀,帮安妮将铲子拔了出来。   “谢谢。”安妮道。   “不客气。”刘康说着又跑到了朱巧巧身边帮她砍倒了一个。   朱巧巧举起铲子将一个丧尸的脑袋给铲得血肉模糊。   罗布斯拉住她:“行了行了,已经死了。”他赶忙拉上朱巧巧向出口跑去。   徐莉明显于之前不同了,她铲起丧尸来毫不含糊,一个人就铲倒了两个,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之下,有惊无险地闯过了长长的楼道。   安妮想的是,幸亏这些丧尸并不具有人的智慧,可是她的脑海里依然浮现着赵兵临死前的样子,他身体出现了某些变化,显然赵兵死后转化而成的不是普通的丧尸。他的攻击力和战斗力远远要强于普通丧尸。如果说眼前这些蹒跚着丧尸只有猎食的需求,那么赵兵这种则会是丧尸中的杀手,庆幸的是这种变化不多。   安妮正沉思着,忽听马威喊道:“开门!快开门!”   透过小铁门的方形窗口,马威看到了在天台上的十几名幸存者。他们有的穿着白大褂,有的穿着保安服,可是小铁门被他们反锁了,而且顶上了一切可以使用的工具。   这些名幸存者惊惧地盯着马威,他们听不到马威在说什么,透过小窗。他们只能看到马威愤怒的脸,马威狂躁地敲着铁门,这让他们更加不安,十几个人骚动起来了,他们拿着木棍,仿佛在争吵着。   马威一怒之下,拿起铁秋,四五下砸碎了隔音玻璃。   与此同时,楼道的安全门哗啦一声被顶破了,丧尸们摔倒在地,后面的丧尸们不断地踩过倒地的丧尸,歪歪扭扭从楼道蹒跚而来。   罗布斯声音急促:“不好了,他们来了,快撞门!”   于是四五人一起撞着小铁门。马威一边喊:“快开门!”   天台上的幸存者,有人在尖声阻止着:“不能开门,一开门,丧尸就涌进来了,大家都得死!”   正要去开门的几位也犹豫着停住了脚步。   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道:“谁也不许开门!难道你们忘了,就因为我们的同情心开了门,我们死去了五名同事!”   这时安妮来到了窗口前:“安德烈博士,快开门,我们没有被感染,很多丧尸过来了,求求你们开开门,让我们过去。”   安德烈道:“对不起安妮博士,我得为组员的安全考虑,不能放你们进来。”   安妮心里一凉,活生生的一幕又上演了,之前是电梯事故,她的队长马威毫不留情杀了整电梯的人,如今似乎情况倒过来了,而她成了那满怀希望等待被救的电梯之人。   安德烈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指着只能看到半张脸的小洞口,用英语道:“你们要是再撞门,我就开枪。”   安妮慌忙制止了马威:“他们有枪。”安妮不知道安德烈的枪是哪里来的,但是这是一把真枪。她很确信。   罗布斯一把拉过了安妮,用英语劝道:“安德烈博士,你不应该用枪对准自己人……。”   情况十分危急,长廊的丧尸越来越近,马威冲了上去先砍倒了几个近距离的,他又退了回来。他大声喊道:“MA的,老子豁出去了,兄弟们把门撞开,要死一起死!”   这时直升机的突突声又传来了,天台上的幸存者举手挥着,有的脱下了白大褂,不停挥舞着。这次直升机并没有离去,而是在SVI停机坪上盘旋了几圈。   飞机上的特种兵战士荷枪实弹,他们已经发现了天台上的人。直升机的对讲机传来声音:SVI发现幸存者十六人,是否救援等待指示。   对讲机另一边传来声音:A区司令部指令,疫区全部为感染人员,进行人道毁灭。   特种兵接到指令之后,让飞行员渐渐靠近了停机坪,但是飞机并没有降落。   停机坪上的十几个人眼中露出兴奋的神情,他们不断在飞机下挥着手,他们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直升机仓门打开了,一架机枪架起,随着哒哒哒扫射,十几名幸存者倒在了血泊里。   士兵对着对讲机:目标毁灭,报告完毕。士兵钻回了直升机,对着机长道:“请靠近SVI广场地面,那里有丧尸需要歼灭。”   马威看到了发生在停机坪上的那一幕,绝望地道:“没有人会来救我们了!外面的人都死了!”   几个人也听到了机枪扫射的声音,心里笼罩着阴影,看着不断涌来密不透风的丧尸。   刘康红着眼道:“马队,我们杀他个够本吧!”   徐莉似乎心有不甘:“我们好不容易逃到了这里,却逃到了绝路上,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朱巧巧面色苍白:“我不想被吃掉。罗布斯,你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   朱巧巧拉着罗布斯的衣领。满脸泪水。   罗布斯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看着朱巧巧,没有安慰她,相反他也需要有人给他一点鼓励。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就这样被一扇门给隔绝了。   马威的双眼因为连夜没合眼而布满血丝,他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手里拿着鲜血淋淋的砍刀,目光里散发出的坚毅哪怕在绝境之下也给人予生存的勇气。   他的眼睛环视了四周,突然他一拳打在了火警报警器上,十六层响起了火警预警的声音,天花板上的防火装置喷出水来。丧尸仿佛被声音困扰了,停止了移动,好奇地往天花板的方向瞧了起来。   马威一声大喝:“快跑到最近的那个实验室。”   安妮迅速拿出了射频卡,道:“跟我来,罗布斯掩护我!”   安妮跑到了一个实验室的门前,这个实验室她是有权限可以开启的。她距离最近的丧尸五步之遥,丧尸还在发呆,但是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活人,又将目光转向了安妮,他的脚刚迈出一步,罗布斯手起刀落,他的头便咕噜噜滚了下来,一具身体摇摇晃晃了几下,便栽倒在地。   罗布斯有些诧异,原来要用这样的力道才能准确砍下脑袋,挥刀的速度要快,并且使出全力!   刘康和马威也围在安妮的右侧抵挡冲上来的丧尸。   这是位于十六楼的生化器材储备室,里面有珍贵的实验仪器,约有两百平方这么大,除了靠近外侧的窗户,在靠近走廊处没有任何窗户,进出就只有一道门,这道门有3米宽,外面有当心电离辐射的警告标签。里面的机器没有运作,因此电离辐射也无从谈起。   这道门很特殊,采用了一掌厚度的钢板外围镶着硬度极强的合金,据说防爆防火。只有博士级别的科研人员才可以进入,而且识别繁琐,需要射频卡启动,指纹瞳孔确认,输入十八位的密码,可以说只要进入了这间实验室,至少可以不受丧尸的侵害。   进入之后门自动上锁,要出去需要重复以上步骤。安妮刚到SVI不久,虽然熟悉了各个实验室,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要清晰得背出十八位密码来可并不容易,她将密码记录在了手机的短信里。   此时,声音和水的吸引对丧尸逐渐减弱,它们又开始移动了起来。   刘康心急火燎地道:“安妮博士,请快一点。它们快要围上来了。”   事情确实火烧眉毛了,除了安妮,其余五个人一字排开相互照应,面对着冲上来的丧尸且战且退。只要五个人被分开则大伙都完蛋,所以他们五人紧紧挨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安妮的手机长时间没有信号,电源消耗很快,加之她找寻短信花了点时间,好不容易找到了,她一阵欣喜,刚翻开短信,手机黑屏了!!   “糟糕,手机没电了。”安妮叫道。   安妮用的是三星,碰巧朱巧巧也是这个型号的,她摸出了手机扔给了安妮:“用我的电板。”   安妮一刻也不敢停,慌忙将电板拆了出来,正当她想要装入的时候,突然身体被重重一推,安妮将手一甩,手中的电板嗖一声飞了出去,落在了丧尸的脚边。   徐莉在和丧尸搏斗的过程中不小心向后撞了安妮一把。   众人都懊悔不已,真是天要亡人。   朱巧巧砍倒了一名丧尸,叫起来:“完了,这回真完了!”   五个人的阵型有些紊乱,徐莉的缺口被一丧尸侵入,丧尸扑倒了徐莉。   徐莉拿着铲子顶着丧尸的脖子,可是丧尸比普通的人力量要大上两倍还多,徐莉渐渐支撑不住,要挣脱丧尸必须要使用挣断手臂的力量,这显然是活人所达不到的,但是人的潜力往往连自己都无法预料,在强烈的求生意念之下,徐莉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她放弃了铲子,在丧尸咬向她的刹那,双手捧住了丧尸的脑袋,咔嚓一声就将丧尸的脖子给扭断了。中枢神经一断裂,丧尸就像布娃娃一般没有了生气。   安妮急中生智,她向地上一扑,从丧尸的脚边滑了过去,一手便拿到了电板,她的心跳得飞快,她想都没有想她就这样从地上滑了过去,为了这块电板。   她更没有想到自己一滑滑入了丧尸的包围,三五个丧尸见有活人,便围向安妮。   顷刻间各自为阵,谁也顾不上谁。   安妮手中的武器靠在门边,并没有拿在手上,此刻她的手里仅有一块电板,她手里紧紧拿着电板,她迅速装入手机,开启。可是五具丧尸成包围姿势,安妮躲不了,和丧尸肉搏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她紧紧咬着嘴唇,心里暗暗叫着,难道就这样了吗?难道就这样死了么?   正当安妮绝望的时候,突然传来了砰砰两声枪响,围着安妮的其中两名丧尸脑袋中枪倒地,安妮的希望来了,她迅速从缺口跑向了马威,马威一把将安妮拉入保护范围。   安妮打开了实验室的大门,众人相继退入,这时安妮看到了停机坪的那扇小铁门已经打了开来,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爬在门边,他手里拿着枪,一只手捂着大腿。   “是安德烈博士!他没有死!他腿部中枪了!”   安德烈博士见到安妮他们退入了实验室他叫着:“HELP!”   可是丧尸已经截断了他们去停机坪的那小段路,有三具丧尸已经向安德烈博士走去。而身后的大批丧尸也蜂拥而来。   罗布斯迅速将安妮扯了进来:“顾不了他了!”   门嘭得一声关上了,安妮吼道:“可是他刚刚救了我!”   罗布斯也吼道:“去救他就没有退路了,死路一条!”   “没错,谁叫他刚才不开门的,活该!”朱巧巧愤愤地骂道。   安德烈眼看着丧尸走进,绝望地举起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他闭上了眼睛,扣动了扳机。   咔嚓,居然是空枪,他枪里的最后的子弹已经打完……   他绝望地扔掉了枪,爬入铁门,可是丧尸显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它们抓住了他!   躲入实验室里的六个人精疲力竭,他们大部分喘着气坐在一切可以坐的地方,朱巧巧浑身紧绷的神经得以舒缓,她从背包里拿出了水和饼干,招呼着大家吃一些。   可是马威并没有坐下来,他机警地观察着实验室,这里并不空旷,到处都是杂物和设备,室内有一股怪味,这和常年不通风的怪味不同,血腥味可能可以归结为他们刚刚经历厮杀。可是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味。   他的直觉让他像猎狗一般紧紧观察着每个角落视线可以触及的地方。   朱巧巧道:“马队,来吃点东西。”   马威举手示意她不要出声。这个实验室明明有着铜墙铁壁般的防护,可是安德烈他们为什么还要躲到天台上?也许是为了等待救援,但是他们死活不开门就有些过了,当时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放他们进去的,走廊上也没多少丧尸,除非有什么让他们更加害怕的!   刘康轻轻地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第9章   刘康紧了紧手里的刀,他嘴里还咬着饼干,含糊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嘘”马威做了一个静声的手势。   其余人也不敢说话了,连咀嚼饼干也停止了,马威扫了众人一眼,没错,这里的每一个人的嘴巴都没在咀嚼,可是室内却有咀嚼的声音。   马威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操家伙。   声音从室内的右后方一台仪器的背后传来。   马威将刀往皮带里一插,他拿起铲子,带着罗布斯、刘康向后部移动。   安妮、朱巧巧、徐莉将东西轻轻放好,手里也拿好了铲子,严阵以待。   马威越来越接近那个声响发出的来源。   突然,机器背后发出更为复杂的声音,就好像皮被撕下来的声音。   马威举起铲子,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罗布斯、刘康喉结上下一滑动,紧张地跟在后头。   当他们看到眼前的场景的时候,不由得愣了,满地碎尸,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有几个死人,内脏已经被啃食干净,而蹲在地上的那个在啃食的简直不能用人来形容。   他好像脱皮的蛇,浑身光秃秃的,身上还挂着没脱完的人皮。他不停地往嘴里塞着肝脏,一只手迅速得继续扯皮。他闻到了气味,突然回头。   面目狰狞,眼睛呈红色,他的手臂细长,经过一层脱皮之后,手指骨仿佛兽爪一般,粘哒哒的,他转向马威,就眨眼的功夫,他双腿一蹬,跳了过去,一下扑倒了马威。   速度快的惊人,快到刘康和罗布斯还没反应过来。   那怪物早已撕开了马威的胸膛,掏出了他的内脏。他蹲在马威的身上。马威还没咽气,他一铲子铲在了怪物的肩膀上,铲偏了,他死死抓住怪物的手臂大吼着:“还不快杀了它!”   怪物一掌向马威的头拍去,马威的声音便消失了,他的头飞到了窗上弹到了刘康的脚下。   刘康和罗布斯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也顾不上害怕对着那怪物就是一顿乱铲。   可是那怪物抓住了他们的铲子,眼看着就要扑上来。   安妮举着一个瓶大声喊道:让开!   她冲到跟前,一把拧开了按钮,此刻怪物已经扑到了空中,眼看着就要扑倒安妮了,安妮将开关开到了最大。   几秒的功夫,怪物落地,浑身冒着冷气,它呈现一个古怪的姿势,重重摔在了地上,甚至它的手臂在落地的刹那如玻璃一般碎裂了。   刘康和罗布斯看着安妮半天没回过神来。   刘康道:“妈呀,这是什么武器!这么厉害!”   罗布斯擦了擦额头的汗道:“是液氮。零下186度。可以瞬间冻死细胞。”   刘康不禁瑟缩了一下,难怪怪物一下子成冰雕了,他拿出刀一把将怪物的脑袋给凿了下来。   安妮心神未定地坐在地上,她将整整一罐子液氮都喷光了。这个怪物显然刚刚完成变异,行动还有些迟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罗布斯一下子警惕起来,他前前后后将整个实验室检查了个遍,在没有发现其他怪物之后,他才放松下来。他看着马威的尸体,心里有些难过,要是有根烟抽就好了,他道:马队没了,就好像少了主心骨。他说得对,我们没必要知道对方是谁,或许很快就死了。   刘康靠在窗边,沉默,现在只剩下5个人了,人越来越少了。   徐莉和朱巧巧都走了过来,将水分给他们。   徐莉道:“我们迟早也会死的吧?”   朱巧巧再也吃不下东西,她望着窗外:“如果像马威那样死,我宁可从这16楼跳下去。”   罗布斯听到朱巧巧自暴自弃的话,忽然心里很不痛快,他一声喝断了她:“你早干嘛去了?你要现在跳下去,你怎么对得起孙海!”   刘康也愤怒道:“在这之前孙海压根就不认识你。要不是你磨磨蹭蹭的,他能死吗?”   朱巧巧哇得一声哭了起来,她伤心地道:“你们都责备我,你们以为我愿意啊,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死得那么痛苦。”   罗布斯看着朱巧巧恨铁不成钢,他蓦得一声将铲子扔在地上,一向斯文的他,此刻眼中有一抹坚毅。或许,人在危难之中,总会激发出一股原始的野性。   朱巧巧吓了一跳。   罗布斯,一把揪住朱巧巧将她拖到了窗边,他打开了窗,将她的头按了出去:“跳啊!你不是想死吗?你就跳下去!没人拦你!”   朱巧巧的大半个身子都卡在了门窗上,她瑟瑟发抖起来:“罗布斯,对不起,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她的双手紧紧拉住了窗户上的铝合金。   罗布斯依然按着她不放,朱巧巧只会拖累人!他非得给她一点教训不可!   朱巧巧被倒提着,粗着脖子大声喊着:“我再也不说死了,我再也不说了,要死也要和丧尸拼了!”   罗布斯这才将她从窗户里拉进来。   安妮突然道:“马威激发的火警警报还没停止!会把越来越多的丧尸过来的。”   经过安妮一提醒,众人顿时六神无主起来,当时只顾着脱险,压根没想到。   “我们得想办法把警报给停了。”安妮道。   “可是外面都是丧尸,谁知道打开门会是什么情况。”徐莉道。   安妮:“或许我们可以从天花板上去。”   罗布斯道:“也好,我去吧。”   刘康道:“还是我去吧,我人比你小,灵活,你这么大的个子还不定能钻过去。”   “好了!都不要争了。”安妮道,“我去。”   “为什么要你去?”罗布斯、刘康异口同声道。   “马威死了,他是我们当中最强的人,可是却也那么容易就死了,我们女士也不能总活在男士们的保护之下,也应该冲锋陷阵。”   罗布斯的表情抽动了下。说句心里话,没人真心愿意出去冒险,可是总得有人出去,不是吗?火警警报必须得关掉,这样还有逃生的机会,可是不关等食物吃光就插翅难飞了。   安妮拍了拍罗布斯的肩膀,这个小伙子做了她几个月的助理研究员也算是兢兢业业,她道:“现在的情况就和世界末日一样,死亡是每个人要面对的。但是逃生也是必须的。我出去,一来我有身份识别,如果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开门进来。万一不行,罗布斯,你和刘康和把我从天花板上拉上来。”   就这么说定了,众人站在机器上,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天花板撬出一块来,安妮爬了上去,觉得天花板的承重力度还行,但是不能爬很多个人。可是没爬多久安妮就退了回来,她很无奈地道:“我们的脑袋秀逗了,这储藏室的天花板和走廊的不通,中间一堵墙给打死了。”   “那只能开门了吗?”徐莉道。   “我想是的。”安妮打开了门上的视频系统,看到有丧尸三三两两在门外徘徊。火警的警示声对于这些丧尸来说已经免疫了,他们漫无目标地走来走去。密度比之前是少了很多,但是会吸引越来越的丧尸向SVI包围。   实验室距离火警装置大概有15米的距离,回来的时候很容易被切断退路。   尽管搁着厚厚的铁门,但是依然能听到隐约传来机枪凸凸凸的声音,门外的丧尸显然被这种声音吸引,难道是刚才直升机上的特种兵吗,安妮觉得机会来了,她道:“我们做好准备,一会丧尸往楼下去的时候,我冲出去砍警报,你们把守住门口。”   刘康道:“你小心点啊,那些士兵会把我们这些大活人也杀了的。”   “放心,一时半会,他们冲不上来。”安妮心从视屏上看到丧尸三三两两往楼梯口移动,罗布斯、刘康、朱巧巧、徐莉他们都拿好了武器,安妮打开了门。   门外没有看到丧尸,她伸出头来,看到右侧15米的地方警报还在呼啸着。而左侧的丧尸流则背对着她向楼下而去。   安妮迅速跑了过去,15米很快,她很快就可以跑到了。安妮挥动着手里的铲子,嘭一下就把警报器给毁坏了。她心里小兴奋了一把,那报警的声音终于停止了。   安妮扭头,心里一阵颤抖,她的右手边上,靠近停机坪的门口不远处,穿着白大褂的安德烈博士正在撕地上的尸体,而他转头的那一双红眼睛,让安妮顿时僵在原地。   安妮一刻也没耽搁,她迅速跑向了实验室,一边跑一边喊:“变异体!关门!”   就在安妮刚刚跑进门的刹那,安德烈博士早已窜到了走廊口,当他们把门合上的时候,刚好看到安德烈博士那狰狞的面孔。   门合上了,门外传来重重的撞击声,那门没有撼动分毫。   安妮和众人的表情如出一辙,那就是惊惧,她的心跳得非常厉害,她需要理一理思路,那就是安德烈为什么也发生了变异,如果赵兵当时不死的话是不是就会变成安德烈这种模样?他也被狗咬过,或者注射过狂犬疫苗吗?   那些变异体具有智慧吗?“快!把窗都关结实了。”安妮难以平复内心的恐慌。   罗布斯和刘康迅速把窗都关实了。他按下了实验室特制的钢化玻璃外围,好了,现在这间储物室非常坚固,暂时没有任何东西能进来。   安妮拿出了她携带的微型实验设备,提取了马威的血样和那名变异体的血样,和其他几名死者的血样,然后让罗布斯把尸块都从窗户里丢出去。   安妮分析了下血样,马威来不及被感染就死了,血液没有价值。而其他几名死者是被感染之后死的,也就是说变异体很有可能不止猎杀活人,还会猎杀丧尸。变异体的血样中的病毒和赵兵体内的可以说完全吻合。   她问在场的人:“你们谁曾经被狗咬过?”   “我!”朱巧巧颤微微地道,“不过我有打疫苗的。”   安妮看着朱巧巧若有所思。   朱巧巧不觉一抖,仿佛安妮看着她的眼神她就是那个未来的变异体。   罗布斯安慰道:“巧巧,你不用害怕。导致病毒变异的因素有很多,缺一不可。”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简单喝了几口水,吃了些饼干,安妮透过窗,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经过长时间精神紧张地逃亡,众人已经觉得非常疲惫,他们靠在了一起睡觉,此刻来之不易短暂的宁静,让人觉得这一刻实在是人生中幸福的一刻。   安妮站了起来道:“我来值班吧,你们分开睡,下半夜罗布斯替我。”   罗布斯点点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大家收拾了东西将武器放在身边,彼此分开一段距离,连睡个觉都要十分戒备,很快,呼噜声传来,大家都太累了。   安妮看着硕大的月亮,全无睡意,枪声已经停歇了下来,此刻外面的士兵们如何已经不是她所担心的问题了,大家只能各自保命。水、饼干节省点只能维持3天,这个临时的安身地很快就不得不放弃。到时候五人还能剩下多少呢?   世界在一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若不是身边活生生的人一个个在死去,她都会以为是做了一场梦,只要醒来了,他们都会回来。在医院的杜峰还活着吗?家里的父母是否也变成了这些行尸走肉中的一员?远在吉达的杰是否还在上下班呢?   安妮拿出了手机,朱巧巧的电板还有电,她想给杰留下一点话,她编辑了短信,删了写写了又删,几分钟过去之后,屏幕上空空如也,从前她和杰没少吵架,刚恋爱那会几乎天天吵,观念不同,对爱的表达也不同,她是个留洋回来的博士,而杰只是个大专生,两人学历不匹配,家里人也没少反对他们。她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坚持下来的,杰比安妮大两年,虽然学历不高,但是常年在国外跑售后,阅历填补了他学历上的不足。   想来也好笑,此刻安妮想得尽是他的好处,吵架他总是很认真的,从不敷衍,吵完哄的态度也是极诚恳的,改正错误的效率也是非常高的,最难得的是杰他从来不觉得在安妮面前矮了一截,他的自信心是膨胀的,安妮的薪水比他高了一倍,杰从来都不觉得有压力,他的自我感觉是良好的,杰从来不存钱,他的消费观念是超前的。他人高马大,皮肤黝黑,徒步探险野外生存的耐力是惊人的。他们从来都不是一路的人,却走在了一路,他们的恋情是让人大跌眼镜的。安妮想给杰留下几句话,最后只打了一句:I LOVE U Michael。   她发了几次,都显示发送失败。因为安妮非常迷恋越狱的男主Michael,所以杰非得把自己的英文名字也取成Michael,但是安妮从来没叫过他。果然,天不随人意。安妮笑着落下了眼泪,她的眼睛在黑夜中因为泪光而闪闪发亮。   为了不吸引注意,他们的储物室在夜间不亮灯,唯一的光亮只有闪着“安全通道”箭头的消防灯。   安妮看着窗外的马路上的灯突然齐齐熄灭,远处小区的灯也在瞬间熄灭,她的心猛然紧绷了起来,果然,不到一分钟,SVI也全线断电,设备室安全智能门的绿色指示灯灭了。   第10章   安全指示灯突然熄灭。   安妮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为什么偏偏是在现在?为什么偏偏是在黑夜!   此刻只有窗外的月亮照进了实验室,那仅剩下的一点光源给了人心里莫大的安慰。   安妮的脸在月光之下显得有点渗人,如果她此刻照照镜子的话,她一定非常像恐怖片里的女主角。   安妮等了一会,安全门并没有打开,但是她总是会幻想门外有什么东西会突然冲进来将他们全部撕碎!   安妮蹑手蹑脚地走近刘康,轻轻推了推他。   刘康浑身一颤,他条件反射地拿起铲子,正想大声说话。   安妮捂住了他的嘴:“嘘!是我。”   刘康拍了拍胸口,一副吓死我的表情,他小声说:“发生什么事了?”   “电力系统已经瘫痪了,这里不安全了。把他们叫醒,不要发出大的响动来。”   很快,所有的人都醒了,原本睡眼惺忪的,在听到断电了之后,睡意一下子都消失了,大家的精神都高度紧张了起来,每个人的眼睛在黑夜中都发出锃亮的光。   “我们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里?”徐莉说。   “不不,我不想离开这里,外面那么黑,出去死定了。”朱巧巧抱着腿紧张地道。   “可是,如果呆在这里的话,丧尸进来了,我们就都死定了!”罗布斯道,“还是出去吧?”   刘康道:“我也不想出去啊,外面形势不明,至少这里是安全的。”   安妮想了想道:“盲目出去很危险,外面还有安德烈博士的变异体在,我们没有胜算,不如加固这道门,挨到天亮,找机会突围?”   “我同意!”朱巧巧说。   “好吧,可是如何加固呢?”罗布翻出了朱巧巧背包里的小手电。   安妮感觉喉咙干涩,她慢慢靠近了门,她道:“现在我们要先把这道门的内栓栓上,但是……。”   “快栓啊,但是什么?”刘康道。   “但是安全门没电之后,一旦触碰,便会自动打开。然后再关上的时候才能栓。”安妮道。   “尼玛,这不坑人么?谁设计的!”刘康小声骂道。   “少罗嗦,操家伙掩护!”罗布斯拿起了铲子。朱巧巧、徐莉都拿起了铲子。   几个人抡着家伙逼近安全门,每个人心中都憋着一股胆怯。   还没等安妮碰到安全门,安全门突然发出一声咔嚓滴滴滴的声音。   众人顿时呆立,安全门自动在众人的面前打开了,大伙心里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止了。   一片安静,走廊里一片漆黑,门外什么也没有?   众人都觉得喉咙干涩,咽了咽口水。   突然,安全门又自动合上了,红色的指示灯亮了起来,然后绿色的指示灯又亮了起来,甜美的电子女声发出声音:“辅助电源启动。”   众人心里顿时发出一阵欢呼,真他妈的太及时了,还有辅助电源!   “安妮博士,辅助电源能坚持多长时间?”刘康问。   安妮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她栓上了人工栓,然后拿过罗布斯手里的手电筒开始找工具,可是安全门都是平滑形的,压根没有固力的地方,就算找到了铁链也没处使,而大型的设备又搬不动。   大家只好又坐了下来,怀里紧紧抱着武器,五双眼睛都盯着安全门,生怕什么时候辅助电力也消失了。   看着看着,每个人的双眼都渐渐合了上去,直到天大亮。   每个人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安全门的指示灯是否还亮着。每个人看到绿色指示灯的刹那都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朱巧巧给每人分了几块饼干和水,大家沉默地吃着,谁都不愿提起接下来的路。   等吃完饼干,还是安妮先起了个头:“现在我们比很多人都要幸运,因为我们还活着,还有早餐吃,还有一个不会受到攻击的场所。可是,我们的场所很快就要不安全,我们的食物很快就要吃完,我们得去寻找一个新的避难所。”   众人都默认了安妮的话。可是看上去显然对接下来的逃亡充满了被动。归根结底大家都在怀疑这样逃下去何时是一个尽头。   安妮接着道:“丧尸的身体很快就会腐烂,直到他们耗尽能量就会真正死去,我们只要坚持活着,直到所有的丧尸都死去,那么这场浩劫就会画上一个句点。幸存者们又会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那些变异体呢?”朱巧巧道。   安妮分析道:“变异体终究是丧尸的一种,只是他们更加疯狂,病毒无论多么厉害,它始终是病毒,哪怕它经过变异结合具有了其他病毒的特性,但他依然是病毒,只要它是病毒就逃脱不了病毒的细胞内寄生、以复制方式增值的特性。那么当活细胞耗尽而死人不能再生细胞的时候,病毒就会无法繁殖,营养耗尽而死亡。虽然有的病毒具有极强的生存能力,甚至数年都任然具有活性。如果我的推断没错的话,变异体也会变得越来越弱。”   为了激发起大家的生存斗志,安妮给大家说了前几年流行的甲型H1N1,病毒的感染是分代的,二代会明显不如一代,这也是人体本身所产生的一种对待自然界有害物质侵害的本能抗争,在适者生存的竞争当中,如果一代二代会致命,那么三代四代五代的患者毒性就弱化许多,他可以生存下来,那么体内便会产生抗体。这个新病毒也是如此,第一代、第二代、第三代如果持续感染死亡,第十代,十一代,第N代,或许我们会看到不会转化成丧尸的受伤者,只要我们撑下去,活到最后,那么在这最后生存的那一代身上我们会找到抗体,我们就会有希望消灭这种病毒。到时候大家就不用再逃亡了。   安妮的分析让大家看到了希望,也许用不了多久,就算被咬,他们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转化成丧尸了,当然他们得是撑到最末一批的那些人。   其实安妮心里想的是,森林中有生态平衡,鹿吃草,狼吃鹿,而人类作为顶级的猎食者,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人类,除了疾病,如今世界人口大涨,地球不堪负重,这或许就是大自然给人类的一场浩劫。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就只能去面对,顺应自然的法则,适者生存。   其实安妮他们不知道的是,尽管政府已经全力去控制疫区,但是变异的病毒还是无法抑制地扩散开去,扩展到了一个又一个安全之地,应该说这个世上已经没有所谓的安全之地了,疫区被封锁,人们迎着枪林弹雨,脚踩着满地尸骸,发疯似地要逃出去。   这个世界已经陷入了疯狂,政府控制得了人,可是控制得了天上的飞鸟吗?那一只只惨白的双眼,依然在飞翔的鸟,它们俯冲下来,攻击了S市、B市中正常行走的人,甚至是T国、J国的行人,然后那些受伤之人去就医,四个小时之后,整个医院一片狼藉,无法控制。   鲜血染红了整个大地。   三天了,最先爆发的区域电力系统已经停止了工作,水利系统也停止了工作。通讯系统也全面瘫痪。而后爆发的区域显然也正处在这种危急的时刻。   越来越多的活人加入了丧尸的队伍,逃的逃死的死,厮杀的厮杀,到处可见人吃人的惨剧,简直就是人间中的炼狱。   安妮所处的是16楼,设备室没有其他出口,为了让丧尸分散,或者为了让变异体的体力有所下降,他们在储物室里又多呆了三天,变异体吃肉并不会导致消化吸收和细胞再生,所以安妮相信这三天可以让他们更有活下来的希望。辅助电源持续得比她们想象得要久。   在最后一天他们吃光了所有的饼干,背包里仅剩一些水,他们拿起了武器,安妮输入指令,他们要出去了!   天亮了,人的视线能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顿时心里仿佛也有了依托,恐惧感减少了。   门打开了,外头静悄悄,安妮左右一看,没有丧尸,她迅速窜到了停机坪,向外一看,除了一些碎尸,也没有其他丧尸和变异体。   他们16楼的出路只有一条,就是左侧的通道,电梯肯定是不行了,只能从楼梯下去。他们小心翼翼地下到15楼,发现走廊的远处有几具游荡的丧尸。   安妮一行人迅速闪到14楼的楼梯,空气里弥漫着尸体腐烂的臭味,和血腥味,甚至还有火药味。在14楼、13楼的时候,罗布斯和刘康一马当先砍了几个零星的丧尸,他们依然很紧张,几乎是逼着自己冲上去砍。   等到12楼的时候,他们停住了脚步,因为12楼的台阶上密密麻麻躺满了尸体。确切地说是头部中枪的丧尸,看来士兵们和丧尸曾在这里发生激烈的冲突。   有几具还没死透的丧尸爬向安妮等人,他伸着手,眼里满是对食物的渴望。   朱巧巧毫不客气地戳了他的脑袋,她已经慢慢逼迫自己适应了这种戳脑袋的生活。   他们停在了这里,刘康道:“我们是踩着尸体下去呢,还是换另外一条楼梯?”   罗布斯道:“走哪不都一样,把尸体铲开一点,就从这里下去!”   安妮也点点头:“就这样吧!巧巧,徐莉跟上!”   罗布斯和刘康用铲子铲出一条小路,把没死透的一律铲死,就这样下到了11楼,看到11楼不禁有些感叹,这不白折腾上去了,又回来了。   在11楼的地上,他们看到了两具穿着迷彩服的士兵的尸体,他们的枪都还在手上,看来他们的同伴撤离得非常慌张,都没来得及带走他们的枪。   他们留下三人看守楼梯口,罗布斯和安妮去查看尸体,士兵已经死透,他们身上有被咬的痕迹,然后是中弹而亡,估计是同伴看他们被咬了,就直接打死了他们!   安妮捡起他们手里的枪,还好,不是特别重,大约七八斤,枪外围大部分是用工程塑料制成,但是她对枪械完全陌生,拿在手里也不知道怎么用。   安妮问道:“罗布斯,你会打枪吗?”   罗布斯道:“早年在香港的时候,父亲的一位朋友爱好射击,他带我去过私人射击俱乐部练习过,当时用的是仿真步枪,这两把是真家伙,我也不确定是否用法相同!”   “拿着!不会用也得用!这玩意比刀有用多了。你就试试好了。”安妮又从士兵身上找出了几个塑料弹夹,塞给了罗布斯。   又轻声召唤了刘康过来,也给他一把枪,分了他一个弹夹。   刘康兴奋地拿着枪,背在了身上。   “你乐什么呢,会用吗?”罗布斯看着他的样子没好气地道。   “不会啊!”刘康说得很轻巧。   罗布斯拿过刘康肩膀上的枪现场研究了下,这把枪应该是95式自动突击步枪,可单连发射击,弹夹为30发。还加挂了口径为35MM的榴弹发射器。枪口的下方还配有M9刺刀,看上去很不错。   他检查了弹夹,空了,换了个新的,然后告诉刘康,枪的尾部那里有个旋转按钮,0是保险开启,1是单发,2是连发。说完之后他将枪抵还给了刘康。   刘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从来没打过枪。   安妮停在原地打量着远方的走廊。   “你在想什么?”罗布斯琢磨着自己手上的那把,口径很粗,似乎是一把霰弹枪。   “我在想那些士兵是否还有幸存者。他们是否还在这座楼里。”   “想他们干什么!他们见活人也杀,真希望他们都已经全部死绝了。”罗布斯愤愤地道。   11楼的地上躺满了丧尸,看来他们退到了11楼。公共实验室没有射频卡也是无法进入的,他们在11楼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如果进入已经被开启的实验室,退入其中必然是死路一条。   安妮来到了1105室,果然1105室的门口倒了很多丧尸,他们退入了1105室,而窗口上还挂着一条粗绳子,他们就是从那里爬到了12楼,当时孙海砍断了绳子,绳子较长,一直能延伸到10楼。   安妮将头探出去望了望,十楼的窗户被击破,看来他们逃往了10楼。   “走吧!”安妮道。这一路下来地上尸体无数,他们还是解决掉了不少丧尸。   安妮和罗布斯回到11楼梯口的时候,不禁一愣,刘康、徐莉、朱巧巧不见了。   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听到任何响声。   难道他们先下去了?安妮狐疑地看了看10楼的楼梯口。要知道在这非常的时刻,分散是十分危险的事,他们怎么可以如此自作主张呢?还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   安妮看了眼罗布斯,发现他的脸色也很难看。   第11章   罗布斯紧了紧手里的枪,将子弹上膛,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这个声音很轻,但是在安静的氛围中却格外刺耳。   安妮不安地看了看楼道,除了躺着的尸体,没有看到其他异常。   他们紧挨着下到了10楼,安妮停在了楼梯上,仔细听着动静。   这时脚边倒在地上的丧尸突然张开了嘴,咬向安妮的小腿肚,安妮向下移动,他咬了个空,却无法再前进一步,因为,他是一个被砍掉的头。   安妮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个差点偷袭得手的头颅,她和罗布斯小心翼翼地瞧了瞧10楼的走廊。   那里躺着四五具穿着迷彩服的残肢,从尸体的撕裂角度来看,他们很可能遇上了变异体,或者是大群丧尸的围攻撕咬。   好在安妮和罗布斯都戴着口罩,不然真会给刺鼻的血腥味给熏死。两个人战战兢兢地往下。安妮不知道楼下还有多少丧尸,SVI楼很大,呈现一个E形的建筑,爆发当晚虽说是晚上,但依然有不少值班或者依然在做课题的同事们。   外围也许有更多的丧尸,因为火警警报响了很长的时间,很有可能已经吸引了附近游荡的丧尸过来。   这时电子门的声音响起:辅助电力不足,断电倒计时八、七、六……直到一,所有的试验室门指示灯都熄灭了。   安妮和罗布斯吓了一跳,慌忙蹲在了走廊边凸起的廊柱后,两个人背对着背,分别监视着走廊的两头。   只见10楼其中一个实验室的门打开了,安妮看到从里面走出了三名军人。   他们略微弯着腰,十分谨慎地看着四周,他们手里拿着枪,其中一名士兵抬头看着天花板。   安妮觉得奇怪,天花板有什么好看的,她不禁也抬头看了看。   她听到天花板上有什么迅速跑过的声音。那名士兵惊慌失措地朝着天花板开枪。   突突突,另外的两名士兵也警觉起来,他们举起了枪一起对着天花板射击。   一顿乱射之后,他们停了下来,天花板已经被射成了竹篓子。   一阵安静,从上面掉下来一只大老鼠。   士兵松了口气:“这老鼠真大!”   另外一人擦了擦额头的汗道:“真是草木皆兵啊。”   第三人则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他吸了口道:“我们得在天黑之前撤离!”   正说着,叼着烟的人,烟直接从他嘴里掉了下来。   天花板上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吸力,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脑袋向上一提。那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其余两名士兵也不由分说,对着天花板处又是一顿乱射。   被抓上去的士兵,被活生生从肩膀处撕裂,内脏掉了一地。   一只巨大的变异体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它蹲在地上拼命捡吃内脏。   安妮顿时有些不能理解,这个变异体会生长,难道是一个生命体,可是他不觉得疼痛,它在变异之前肚子显然被撕开过,即使经过了变异也可以看到里面空空的,它一面将内脏吃下去,一面又从肚子那里漏下来。他是丧尸的变异体没错,可是他的力量似乎没有减弱。一把就能将人撕开。它的能量从何而来?究竟能持续多久?   两名士兵对它扫射,它却无动于衷。子弹打进了它的皮肤,流出了褐色的血液,它不觉得疼痛,三下五下就吞食完了内脏,它抬起头来,此刻它看上去脱了几层皮,原本的样貌早已分辨不出。就像一只被剥了皮的巨猩猩,浑身湿漉漉。   两名士兵一边打着,一边向安妮方向退来。   罗布斯扯了一把安妮:“我们也跑啊!”   安妮看了眼罗布斯手里的枪,她道:“这个看上去口径挺粗的,能不能杀死它!”   罗布斯深深吸了口气道:“好吧!我试试!”他有点紧张。   罗布斯提起枪站到了走廊上,他很久没打枪,生疏得很,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正在这时,变异体发动了进攻,它呼啸着扑了上来。   两名士兵惊慌失措扭头便跑。   罗布斯对着变异体就是轰隆一枪,正中它的上半身,把整个上本身都给轰烂了,下半身还在那里摇摇欲坠。   两名士兵停止了奔跑回头看着半路杀出的陌生人,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还有幸存者!他手里拿的正是他们的战友遗落的枪。   罗布斯也傻眼了,……威力真大。   两名军人反应还算敏捷,马上自我介绍道:“我叫罗恩。军衔少尉。”   另外一名道:“我叫卜建华,是罗恩少尉的部下。”   罗布斯道:“罗布斯,这是安妮博士,我们都是SVI工作的。”   安妮和两位军人打了招呼。   罗恩身板笔挺,脸色黝黑,有着军人特有的干练和气势,他和安妮握了握手道:“很抱歉,我们以为这里所有的人都被感染了。”   “我们能理解,但是确实有未感染的人员,那你们现在还要执行命令将我和罗布斯也射杀吗?”安妮道。   “哦,不,请不要误会,我们只清理感染者。昨天晚上控制台的信号也中断了,我们联络不上A基地,现在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个幸存者而已。昨天我们失去了好几个兄弟,深知情况非常严重,另外我们得谢谢你们相助。”   卜建军心神未定地道:“少尉,那种可怕的变异体是不是还会有?现在我们又增加了两名队员,生存的机会又赠大了。”   罗恩点点头,道:“安妮博士,你对这里很熟悉,我们都由你来指挥。”   安妮也不谦让,道:“也好,我们要去找另外三名幸存者,大家不要分散。罗布斯,你的枪不要乱用,对付变异体,罗恩和卜建华的子弹对付丧尸。另外,你们两个进实验室找两把铁秋,子弹总会用完的!”   “我想不需要铲子。我们有刺刀。”说着罗恩和卜建华两个人迅速将刺刀按在了枪管下方。他们用的枪支型号和刘康带走的那把一样,都是95式突击步枪。   “也好。”安妮自己找了把铲子,她没有枪。   然后,他们清点了弹药,罗恩还有两个弹夹,卜建华还有一个弹夹。每个弹夹里有30发子弹。霰弹枪还有两颗弹药。   多了两名队员,杀了一个变异体,大家心里都踏实了不少,人多力量大,安妮带着人正想从10楼下去,突然看到9楼那里拥挤了许多丧尸,看来是被刚才的枪声吸引。   “大家尽量不要开枪。快,走,从D通道下去。”安妮带头带着他们去D通道。D通道是实验室废物运送专用通道,平时人很少,但是通道较窄,遇到攻击不容易逃,D通道从10楼开始开启,10楼以上因为很多实验室没有开放,所以都是处于锁闭的状态。D通道可以直接通往地下车库。   安妮他们来到D通道的时候,顿时发现有些奇怪,D通道的门平时都是敞开的,而此时紧紧关闭,她推了推,发现门被反锁了。门上有一个很深的凹痕。铁门很牢固。   罗布斯道:“会不会是朱巧巧他们锁的?”   安妮道:“如果是他们锁的一定是有什么东西要追她们!这里不安全,快走!”   他们所在的楼是实验办公楼A,现在A的两个通道已经被枪声吸引来了丧尸,D通道又被反锁,安妮只能带他们绕道F楼,F楼是个车间专门生产疫苗等一些生物产品。   车间里即便是晚上都有加班的工人,所以安妮不好确定这条路一定行得通。   但是眼看着A楼的通道被切断,为了不再造成两面夹攻的局面,她果断带领队伍在A楼的丧尸流切断退路之前,转移到F楼。   到了F楼,他们一刻也不敢耽搁,直往9楼冲去,一口气冲到了6楼。奇怪的是,这几个楼层都没有遇到丧尸,大家心里窃喜的同时,也含着一丝丝担忧。但是谁也没说出来,大家的神经还是紧绷着。   罗恩道:“安妮博士,我们必须得在太阳落山之前离开这里,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补充体力。”   安妮觉得压力很大,但是她还是点点头,她们已经到了6楼,不是嘛?再往下几层就可以到达大门口了,他们找一辆车,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三楼到一楼有个旋梯,中间有个大堂,上面有一盏极大的吊灯,车间工作的工人们是从这个出口下班的,下午,阳光正烈,透过外头的玻璃门直射进了大堂里,将整个花岗岩地面照耀得锃亮,大门是钢化防弹玻璃墙,百叶窗帘都被拉起,光线充足。   安妮他们来到三楼的时候差点没吐起来,这个场面就像地狱中的血池一般,三楼的大堂就像一个酒池肉林,只是里面盛的都是人的残肢。怪不得这一路来都没怎么看到丧尸,原来都在这里。   整个大堂里堆满了尸块,在这数天之后变得臭气熏天,令人作呕。饶是带着口罩仿佛都能闻到那股恶臭。有七八只“变异体”整齐排列在一起蹲在尸块上啃食着,这里就像它们的饭厅一般,它们正在用餐。   安妮心里觉得很不可思议,这些“变异体”将尸块都堆放在一起,然后它们看上去好像有纪律一般排着整齐的队伍,它们一边专心致志地吃着,一面抬起头来四下警惕地嗅着空气,那种行为,就好像动物一般。这里的“变异体”似乎又发生了某种程度的改变,这真是太可怕了!   安妮四人蹲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毛骨悚然的一切,顿时心里有些绝望。一个变异体就够呛了,这里数了数有7只。   卜建华轻声问道:“安妮博士,还有其他出路吗?”   安妮摇了摇头:“这条路是最快的,我们的时间不多,不能再耗下去了。”   罗恩道:“我们的武器不够,变异体行动敏捷力大无比,我们这样冲下去,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罗布斯道:“我们再等等,看看它们吃完了会不会离开。”   大家似乎默认了罗布斯的话,真希望它们吃完了能离开。   安妮仔细观察着那些变异体,它们啃食的样子很凶残,眼睛是红色的,遍体灰色,湿润,看上去和安德烈的变异体有些相同,但是他们看起来有纪律,如果把他们假设成某种野兽,那么或许他们会有围猎的本性,这7只看上去是一起行动的。   下午的阳光异常强烈,透过玻璃照耀到了尸体上,也射到了一只变异体的脚上,发出呲呲的声音,就好像浓硫酸泼到了皮肤上,发生了强烈的腐蚀,那只变异体嗷叫了一声,便将爪子缩回了一些,不一会,那其余几只变异体都往里退了一些,退到了旋梯上。   安妮心里疑惑,这些“变异体”有知觉?她忽然看到了它们都有一条长长的尾巴,天,它们到底是什么物种??它们不是丧尸变异体!它们是一种动物!!这些动物是从哪里来的?她懵了!多么奇怪的动物!这些动物的表皮怕阳光!   安妮心里生出一点希望来,那他们有机会出去了!现在整座SVI断电,F楼的大堂出口门也大敞着。如果他们速度够快,跑出大门,跑入阳光的范围不就有救了吗?   安妮把她的发现告诉了其余三个人,每个人的心都狂跳了起来,太好了,黎明就在眼前,要搏一搏!   卜建华道:“这也不靠谱呀,它们7只蹲在旋梯上,我们难道从它们身边跑过吗?这也太疯狂了!”   “当然不是!”安妮道,我们一会下到一楼,它们在旋梯上,我们从一楼跨过尸体直奔大门,只要跑进阳光,相信我们的速度可以达到的。   罗恩目测了下距离,道:“这个方案完全可行。准备吧,现在阳光正烈呢!”   四个人握了握手,彼此鼓励。然后猫着腰蹑手蹑脚往一楼而去。   来到一楼,安妮探头观察了7只动物,它们还在啃着残肢,似乎怎么也吃不饱。   深呼吸,深呼吸!   罗恩道:“地面满是尸液,很滑,一会跑的时候注意,不要摔倒,它们的速度很快,谁摔倒了都不能回头去救。”   众人点点头,安妮心里紧张极了。   看得出来罗布斯也很紧张,他紧紧握着手里的枪,枪很重,他恨不得扔掉枪。   罗恩道:“我带头,你们跟着我!”   四个人彼此看了看对方,点点头。   罗布斯捏住了安妮的手,两个人都在颤抖,手中没有一丝温度。   “一、二、三!”罗恩窜了出去,第二个是卜建华,第三个是安妮,第四个是罗布斯!   他们跟着罗恩飞快地踩过尸体,头也不回,一心朝着那扇充满光明的大门跑去。   灰色的动物们一声大吼,从旋梯上跳了下来。   罗布斯心里一慌,脚底打滑,摔了个四脚朝天。   此时安妮、卜建华、罗恩已经接近出口了。   罗恩拉住了安妮道:“别管他,走!”   罗恩一把将安妮推出了大门。罗恩和卜建华跳出了大门,冷眼看着罗布斯。   罗恩说过,谁跌倒了,就是死!谁也不准帮!   安妮挣脱开他的手,想要冲进去拉罗布斯一把。   此时安全门的指示灯突然红了起来,整幢楼的警报都拉响,绿色指示灯亮,SVI防弹门窗在他们的眼前合上,系统发出甜美的声音:“SVI自毁程序启动!”   罗布斯惊慌失措地在尸堆中举起了霰弹枪,轰隆一声,一只动物被轰烂了。   安妮见罗布斯还有逃生的可能,发疯得顶住了门,罗恩、卜建华也一起帮忙顶住了自动门。   安妮声嘶力竭地叫着:“罗布斯!快!快!”   罗布斯看着安妮,眼睛红红的,还有十五米,对他来说是如此地遥远,一步阳光一步生死。   安妮的脸庞曲扭着,她急得快疯了,她喊:“罗布斯,不要放弃,不要放弃!”   罗布斯咬了咬嘴唇,轰隆又是一声,将另一个野兽轰了,其余的几只愣了片刻。   罗布斯一个打滚滚入了阳光。   他跌跌撞撞站了起来跑向大门,脚底很滑,他又滑倒了。   自动门越来越小,安妮和罗恩的手只剩下半个人的空隙,他们的手都快卡出了血,青筋,指骨都用力得发白,他们的嘴龇得扭曲,他们发出最后的呐喊。   最终他们都放手了,门嘭得一声合上,毫无缝隙。   罗布斯扑上来的时候撞到了玻璃门,他满手鲜血,他拍打着玻璃门,他声嘶力竭在门里喊着:“不……!不!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安妮!不要丢下我!安妮!”   安妮也疯狂地拍着自动门,她一下又一下拍着,可是门坚若磐石。   自动门的声音传来:SVI自毁程序倒计时,20分钟……   安妮疯狂了,她拿起枪不停砸着玻璃门,她无法抑制地大叫起来,和她一起的如今只剩下罗布斯了,她叫道:“救他!我要救他!!!”   罗恩从背后圈住了陷入癫狂的安妮,对卜建华命令道:“去找一辆车。”   安妮的手抓出了鲜血,她的脚蹬门受伤了,她无力地看着门中的罗布斯。   罗布斯擦了擦眼泪,背靠着玻璃门,五只动物正在向他逼近,他拿起了手中的铁铲。   天阳正烈,已是下午2点半,那道安全分界线正在逐渐向他逼近。   罗布斯看着天空,有少许乌云,他慢慢站了起来,向左边移动。   阳光突然躲入了云层。   安妮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她捂着脑袋蹲在地上。   “不!”她喃喃地叫着,泪水滴到了地上,她猛揪着头皮,额头的青筋因无奈鼓得令人心惊。   第12章   我们将镜头转向同时进行中的D通道,徐莉、朱巧巧、刘康三人正在疲于奔命,在11楼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从12楼下来的变异体,加之安妮和罗布斯没有回来。   他们三人不约而同逃向了10楼,徐莉提议,往下去万一遇到丧尸,后面又有变异体,死路一条。于是她想起了D通道,在10楼以下都会开启。   于是他们疯狂地逃进了D通道,没想到变异体追了上来,刘康情急之下给D通道的大铁门上了一道栓给反锁了。   那变异体猛击铁门却发现毫无用处,于是它又迅速转向了9楼的D通道。   刘康意识到问题很严重,他是做保安的,对于整幢楼有几个通道清楚得很,在经过9楼的时候刘康飞也似地又锁上了9楼的D通道。   这一路他们都在和变异体比速度,直到5楼的时候,刘康锁上了门,却没有发现变异体的撞击,四周安静得可怕。   朱巧巧正赶着去锁4楼的。   刘康拦住了她!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恐怕……它已经在四楼等我们了。”   朱巧巧一震,她从五楼的缝隙里,仿佛可以看到变异体高大的身躯正站在门口。她要疯了!   刘康满头大汗,他轻轻打开了刚锁上的5楼通道。外面什么都没有。   有三个丧尸在游荡。   刘康当机立断地道:“轻声跟我走。”   他们走到了五楼,刘康将5楼的门正面锁上。然后又将五楼的楼梯安全门拉上。   三人飞也似地向5楼另一条路跑去,一人砍倒一具丧尸。   他们头也不回,见丧尸就砍,砍得手发软,好在另外一个路口丧尸并不密集,行动也较为迟缓,他们很快下到了A座楼的大厅,自动门因为断电而敞开着。   朱巧巧满心欢喜,也不管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丧尸。她的车正停在门口,当时因为想提前下班,又忘了东西,所以就暂时停在了A座的门口,谁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折腾到第七天了才逃下来。   她第一个冲了出去打开了车门,这时徐莉大声叫了起来:“快,变异体它要出来了。”   只见一只变异体已经爬到了大厅里。   在刘康跑了出来之后,朱巧巧从车上拿出了一件奇怪的黑盒子,她往里输入了一窜密码,爸爸曾经告诉过她,SVI正在做一些具有危险性的研究课题,只要发生事故,则需要毁灭,不能扩大灾害,所以她毫不犹豫启动了程序。在变异体扑出来之前,大楼的防弹门亮起了绿灯,合了上去,整座楼的所有窗户外都有一层防弹玻璃墙冉冉升起,将整座SVI都给封闭了起来。   刘康心神未定地问朱巧巧:“不是没电了吗?你在搞什么呢?”   朱巧巧的手还在发抖:“没办法了,不能让他们逃出来,我启动了SVI自毁程序。”   “什么?自毁程序,安妮博士他们还在里面呢?”刘康大叫了起来。   “我管不了了,那些变异体出来会把我们都撕碎的。”朱巧巧尖声叫着。   “你怎么知道自毁程序的指令?”徐莉质问道。   “我凭什么告诉你!”朱巧巧红着脸,也不知道是内疚还是自责,她有些声嘶力竭,看着在防弹门里扑腾的丑陋的变异体,她恶狠狠地道,“都去死吧,都去死吧!”   刘康的嘴动了动,他看到四周又有零星的丧尸渐渐过来了,便催着道:“走走!快上车!等车开了,你能不能把那个什么自毁程序取消啊,安妮他们万一没有死,他们得出来啊!”   三个人上了车,刘康负责开车。   朱巧巧按着黑色的盒子,却发现怎么都按不动了,她沮丧地道:“自毁程序不可逆!!”   刘康无奈地将车子开动了。   徐莉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朱巧巧狠狠瞪了徐莉一眼:“我就是朱巧巧啊,你们几个都能活着出来还不是得靠我,有本事你们回去救他们呀!”   车内一阵沉默,只有朱巧巧的呼吸声有些沉重,她的手略微有些抖动,她将安妮和罗布斯留在了这座大厦之中,是她宣判了他们的死刑,她的心里难过吗?不,她不知道,她将腿蜷曲在车后座上,抱着双腿。也许在自毁程序启动之前,他们就已经被变异体杀了!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罗布斯英俊的笑容,白皙的牙齿,高高的如王子一般遍体荣辉,那一眼,她的心在有了短暂的停顿之后,疯狂地跳动,她心动了,可是如今她想也没想就将整座楼给封闭了,她心里的爱此刻竟是一文不值。   她不敢回去救他,她甚至为了自己绝了他的生路,她看到了自己的丑恶,她回头看着还在透明门中扑腾的变异体,眼神顿时又变得凶狠起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没有错,她根本没有错!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罗布斯身上,他又怎能保证他能变得高尚?   所以这事怪不了她,她是值得原谅的,朱巧巧的心理顿时好过了些。   刘康道:“我们去哪?到处都是丧尸。”   朱巧巧道:“我们去诺亚避难所!”   徐莉迟疑道:“那个避难所远近闻名,都上过报了,但是谁知道那里是不是还安全?”   朱巧巧瞪了徐莉一眼:“那你有更好的去处吗?现在都听我的,去诺亚避难所。”   徐莉心里不服,她觉得朱巧巧纯属瞎指挥,但是她也没更好的主意,所以也不再反对。她只是觉得朱巧巧这个人十分可怕。   刘康打转了方向盘向避难所方向开去,毕竟那个地方还是很出名的,有坚固的围墙,有足够的食物,还有自备发电机,独立水源供应系统,如果有幸存者大家都会想到去那里的,人越多或许生存下来的机会就越大。   罗恩拉起蹲在地上的安妮,道:“安妮,别难过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卜建华从车里探出头道:“快点快点,又有丧尸来了,再不跑就跑不掉了。”   安妮抬起头来,只见偌大的广场上,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丧尸,之前还是空空荡荡,此刻已经三三两两,放眼望去颇有密集的趋势。   她回头看了眼玻璃门,罗布斯不见了。五只动物也不见了,自毁程序还剩下15分钟。安妮心里一阵疼痛,她被罗恩推上了车,这是一辆SUV。   她呆呆地坐在车里,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现在整个SVI就只剩她一人了吗?刘康他们有没有逃出来呢?为什么会有自毁程序?难道SVI在研究什么危险的东西吗?后面的那7只究竟是哪种动物?   他们具有比丧尸变异体更强健的后肢,对,它们的皮纹似乎没有长全,有沟壑,就像两栖动物的沟壑,那么他们的皮纹会不会长全呢?如果长全了会变成什么模样?它们有纪律,有组织,甚至有智慧,它们的眼睛也是红色的,像蜥蜴的眼睛,它们有一条长长的尾巴……   它们啃食了丧尸的肉,一定会被感染,病毒结合了它们本身的特性又变成了更加可怕的怪物。难道这就是启动SVI自毁程序的原因吗?那在启动之前,是不是这种野兽已经有逃出去了呢?7天6夜,它们在晚上可以自由行动的。   安妮想来心里一阵哆嗦,她把自己刚才观察的推论告诉了罗恩,卜建华在开车自然也听到了。他突然紧急刹车。   罗恩按着安妮趴到在后座上。   这时SVI方向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爆炸的火焰云朵直冲天际,远看就像那蘑菇云一般,地面都在震动,路边的店面玻璃窗在顷刻间碎裂。   等到震动停止,安妮才起身,自毁程序还是启动了,整个SVI化成了废墟。卜建华从底下车库里开了辆悍马,庆幸的是悍马的车窗并没有震破,不然还得换一辆车。   他们开的那条路是郊区的安源路,原本车子就少,灾难爆发之后这条路也没有堵塞,路上没有行人,只有来往开过的车,他们不约而同都向一个地方开去,开得很急。   罗恩道:“如果你说的推论是对的,那该怎么办?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天很快就要黑了,我们要是赶去诺亚避难所必定来不及,车子开夜路会被袭击的。”   卜建华一路撞倒了丧尸,也焦虑地道:“我们得找地方躲一躲,补充点粮食。”他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下,便利店门大敞着。   这时另外一辆染血的斯巴鲁SUV在便利店门口停下,一名中年男子探出头来道:“小姐,请问诺亚避难所往哪条路走?”   安妮指了指安源路尽头道:“第二个十字路口左拐有一条高速,上去之后往云海山庄的方向走,不要上山,大概就在那附近的山脚下,有一个巨大的平地。”   “好的,谢谢。”男子说着就打算将头缩入车窗。   安妮问道:“等一等,先生,你们是从哪里逃出来的?”   中年男子道:“我们从荣安小区逃出来的,你们打算往市区走吗?我劝你们不要去了,那里交通都堵塞了,到处都是活死人。和我们一起去诺亚吧。”   还没等安妮回答,罗恩就接口道:“先生,带点食物吧,我们晚一步过去。”   说着便把从超市里拿出的面包和水饼干分了一些给他们。   中年男子非常感谢,摇下了后车窗,后座上,有一名女子,两个孩子,还有一名成年男子,副驾驶座上也有一名成年男子,看上去像一家人。后座上的女子接过了食物,一边说着谢谢。   中年男子介绍道:我们都是在逃出来的时候认识的,大家都失去了亲人,希望我们能一路平安抵达避难所。   安妮看到了女子身上穿着白大褂,上面是第一医院的标记。忙问道:“你是从医院逃出来的?”   女子点点头。   安妮急着问道:“医院里还有其他幸存者吗?”   女子摇了摇头道:“不太清楚,我是急诊科的,当时我正在值夜班。”女子低下头,看上去不愿意多说。   安妮转向开车的中年人问道:“这位大哥,你们在逃的过程中有没有遇到变异体?”   “什么变异体?”中男子看上去一头雾水。“时间不早了,我们要走了,希望能在天黑之前赶到那里。”   安妮神情有些古怪,他们没有武器,如果遇到变异体根本无法脱身。也就是说他们没有遇到变异体,看样子这种变异的几率很低。   卜建华已经将水和食物装了很多到车上。   这时又有两辆车子从身边飞驰而过,他们根本没有停留,直接往诺亚的方向开去。   中年男子也慢慢启动车子向那个方向开去。   卜建华道:“我们也去吗?”   罗恩蹙着眉头,说了一句大家很不想听的话:“我总觉得越是人多的地方,越是危险。”   卜建华道:“那怎么办,我们总要有个去处啊!天都快黑了。”   罗恩点了根烟,抽了起来,道:“安妮,你有什么想法吗?”   安妮道:“我有个朋友困在了第一医院,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想去医院找一找他。我知道你们不会同意的,就当我没说。”   卜建华道:“都多少天了,该死的早就死了,活着的话怕也该逃出来了,你没听那个人说吗,市区里到处都是丧尸,也正验证了罗恩的话,人越多越难逃。你那朋友啊,9死1生。”   安妮不再说什么,她答应过Du,只要她逃出来了,就会想办法去找他,也不知道他收到消息没,当时她轻易就许诺了,没想到形势会变成这样,她内心万分挣扎,她没想到这样一条短信会成为她的羁绊,她向来非常遵守自己的承诺。她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诺千金,难道要在灾难面前低头吗?   卜建华义劝道:“我只知道,自救比让人救更重要,在这种情况下,人人自顾不暇,有些事不是你想努力就可以有结果的,就好像罗布斯,我们谁也没办法救他!”   安妮沉默了。市区里到处都是丧尸,她又何尝有勇气去救一个根本不知道是否还活着的人。她心里突然一阵抽,她想起了楼杰,他会回来吗?她不希望他回来,可是他若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这种情谊会让这场灾难都变得渺小。   罗恩抽完了一根烟:“我们连罗布斯跌倒了,也要放弃,更何况是一个不知死活的人。不要把精力浪费在未知的人身上,走吧。”   安妮上了车,心情十分沉重:Du,我只能放弃你了吗?从你呼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7天,你还活着吗?   卜建华道:“头儿,去哪里?”   罗恩想了想道:“去最近的警察局!”   太阳渐渐落下,天空的一抹黑渐渐压抑了下来,空旷的郊外不断传来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鸣叫。   公安局的门口大敞着,里面的警车只剩下寥寥两辆,看来都出去执行任务没有回来。   卜建华将车停好,关上了铁大门,虽然阻挡不了变异体,但是至少可以阻挡丧尸。   罗恩道:“还有一个小时,天才完全暗下来。”   罗恩和卜建华将枪都按上了消音装置,他们没有时间,迅速在公安局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丧尸,局里丧尸并不多,只有十几具。   那一声声刺耳的鸣叫声让人胆战心惊,不知道它们有多少,但是可以肯定它们仿佛在相互联络,安妮拎着食物跟在他们二人的身后。   马路上有几道黑影迅捷地窜过,如风如电。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卜建华打开了军用手电狼眼,一束超亮的灯光照亮了走廊二十几米。   远处空荡荡的,墙壁上还染着发干的血渍。   安妮觉得手脚发凉,那种恐惧的感觉又笼了上来。   卜建华看了看手边的一扇坚固的大门轻声道:“就是这里了。”   罗恩抬头看了看门牌:武器库。   没错。武器库的门非常坚固,外围有一层坚固的防盗门锁,罗恩用枪打烂了锁,里面的门不是智能门,没电了之后,罗恩用力移开,他们只要进到里面把门拴上就可以了。   手电筒往里照了照,没有发现危险,武器库是没有窗,只有一个入口,和一个内门,不知道通往哪里。   罗恩正示意进去。   安妮突然拉住了罗恩的手臂,声音略带惊恐,她颤抖地指着走廊的另外一边道:“那边……好像……有人……。”   罗恩将手电照了过去。   第13章   手电刺目。   一个人哆哆嗦嗦地站在那里,他用手背遮挡在眼前。   他衣衫褴褛,浑身都是血迹。   但是他有意识,知道停住脚步,并用手遮挡光线。   罗恩将枪上膛。   卜建华也将枪对准了那个人,安妮仔细看着眼前的人。   那个人叫道:“不要开枪,安妮是你吗?我是罗布斯!”   安妮、罗恩、卜建华都用活见鬼的表情看着那个慢慢走过来的人。   罗恩呵斥道:“不许靠近,把手举起来!”   罗布斯眯着眼,慢慢举起了双手。   罗恩把手电筒照到他的脸上,没错,是罗布斯,但是他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痕,仿佛被一个利爪划破了脸,他的肉都往外翻着。   身上都是血。   罗恩紧了紧手里的枪道:不要过来,你已经被感染了!你要是敢过来,我就一枪打死你!   罗布斯呼吸有些急促,他慌忙解释:安妮,你要相信我,我没有被感染,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你们让我进去,我慢慢告诉你!   罗布斯的精神状态有些紧张,他快步向安妮他们走去。   罗恩将子弹打在了地上,突突几声:“你要是再靠近,我就一枪崩了你的头!”   安妮按住了罗恩的手,她觉得不可思议,罗布斯不可能逃出来的,他只有15分钟,可是眼前的人,真的是罗布斯!   安妮道:“罗恩,我们必须得听听他说什么。”   罗布斯停住了脚步,用力地点点头:“安妮,我真的没有被感染,我不会害你们的。我身上的伤是野兽抓的,没有被感染的野兽,现在这里不安全,我们先进去再说。”   罗恩还是不放心,他向罗布斯走近了几步:“你浑身是伤,谁知道你有没有被感染,为了安全起见,你要么离开,要么现在我给你一个了断。”   罗恩将枪口顶上了罗布斯的脑袋。   罗布斯浑身都在抖着,他咽了咽唾沫,咬紧了牙关,在黑洞洞的枪口下闭上了眼睛:“开枪吧,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就死,反正你不打死我,我也过不了今晚,它们来了!你听到它们的叫声了吗?”   罗恩正要扣动扳机。   安妮道:“我相信他!我相信罗布斯!让他进来吧!罗恩!”安妮恳求地看着他。   那种像鸟一样的鸣叫声越来越近,从四面八方传来。   罗恩收起了枪,指了指罗布斯:“走!你最好不要耍花样!老子随时都可以毙了你!”   四个人刚退到枪械库的门口,便听到一声重重的声音,仿佛一个庞然大物从高处落下的声音。   罗恩敏捷地将安妮一行人推了进去,自己也闪身而入,门正好合上,突然一个坚硬的物体从门缝而入,生生卡住了门!   四个人很有默契地一起顶住了门。   厚重的铁门上传来重击,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很快,又一声沉重的声音传来。   安妮惊吓地手脚发软,又一只来了!   他们谁也没看清来的是什么东西,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东西又高大又凶猛。   嘭一声,门被硬物给移开了!   四个人在器械库内跌成一堆,此时他们都傻眼了。   罗恩也拿着步枪用惊骇的神情看着门口。   怪物将整道门都给堵得满满的,罗恩哆嗦得拿起手电照向怪物。   它的眼睛眯了眯,似乎对光线不能适应,它周身的皮肤就像鳄鱼一般,它直立着。   安妮也吃惊地看着眼前这只动物,它有皮肤?它看上去是一只恐龙?这怎么可能呢?   罗布斯摸到了器械库里的手电,他一个一个都打了开来,顿时室内亮堂的光线刺目,那只怪物的行动显然受到了限制,它甚至向后退了一步。   卜建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忍不住开枪了,向着那个怪物一通射击。   怪物害怕地后退了,卜建华显然兴奋过了头,他越射越勇,他站了起来走向门口,他一边喊着:射死你!滚开!你这个恶心的东西!   卜建华就这样站在门口,像个所向披靡的英雄。   安妮和罗布斯莫名地看着他疯狂的行为。   罗恩觉得很不对劲,为什么那只动物后退到黑暗里,就这样站着,不进攻也不逃跑,它的皮肤很厚,普通的子弹根本伤不了它。   它在那里站了一会,之后转身就走了。   卜建华兴奋地道:“队长,我把它打跑了!”   安妮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周围太静了,刚才不是有很多鸣叫声吗?“快进来,关门!”   安妮和罗恩飞扑上去推门,罗布斯去抓卜建华。   门关上了,发出叮一声紧密契合的声音。   可是罗布斯的手里却空空的,他瞪着眼睛,张着嘴,他的神情有些狰狞恐怖。他明明抓到他了,可是他却被一股更大的力量带走了。   他仿佛不敢相信,这事就发生在眼前,就两秒的时间。   安妮和罗恩惊骇地盯着罗布斯的手。   卜建华不见了,罗布斯抓住的是他背部的一片衣裳,卜建华去哪里了?   把他往里一拉,关上门,这是很快的事,可是卜建华就这样从他们眼前消失了?   这时,门外传来卜建华惊呼惨叫声,是那种被活活分尸的惨叫声。   还有血肉分离,肢体被撕裂的声音,咀嚼的声音。   他们三人在里面谁也不敢开门。   罗恩点了根烟,抽着,递给罗布斯一根,他默默靠着墙边坐了下来,一口一口猛吸着。   直到外面的声音渐渐停止。   罗恩看了眼器械库,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军用警棍,步枪,狙击枪、手枪、催泪弹等武器。   看着这些,仿佛生命安全稍稍有了保障,罗恩掐灭了烟,看罗布斯拿着烟,还在哆嗦着,根本没有点燃。他只是觉得罗布斯胆子太小了点。   他从安妮拎进来的袋子里找了水和面包吃了起来。   安妮和罗布斯也惊神未定地靠墙坐着,拿出食物吃了起来。   安妮的双眼有些麻木,经历了那么多人死去之后,她真的可以很坦然面对卜建华的离开。   她们才认识不到一天。   卜建华就没了,好像这个人根本没有存在过,这个人也根本没有认识过,她连他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   也许下一刻,也许是明天,她也会被人遗忘,她也会被当做食物。但是至少她现在还活着。   死了的人不必吊唁,活着的人还需要努力活着,直到死的那一刻。   安妮狠狠咬着面包,她的同伴刚刚被杀,而她却能吃得津津有味。   罗布斯吃了点东西,此刻他才觉得稍微有了安全感,他浑身的伤口让他坐立难安,这里没有消毒水,也没有抗生素,更没有消炎药,他这样会死的。   安妮只能用矿泉水帮他清洗伤口。   罗恩道:省着点用,水很珍贵。他又抽起了烟,这个原本就不大的空间里,到处都是烟味。   安妮忍受着,谁没个压力?   罗恩将烟点燃递给罗布斯:抽吧,可以减少一些痛苦。   安妮小心地脱下罗布斯的衣服,一片一片的,他的身上到处都是被利爪抓过的痕迹,最严重的是胸脯,一爪下来一直到腹部,就差点开膛破肚了。   她用掉了两瓶矿泉水,现场充斥着烟味和血腥味。   “说说吧,你是怎么逃出来的。”罗恩吸了口,问道。   罗布斯将烟深深吸到肺里,咳嗽了几下,又长长吐了出来,他觉得稍微镇定了些。   他开始讲述。   当时,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看着你们弃我而去,我恨你们。   可是我又无法恨你们,因为你们也没有办法,是我自己运气不好。   那一道可以说象征生命的阳光线消失的时候,它们就会杀死我,可我真的不想死,不想死得那么惨。你们无法理解我当时的害怕。   那是一种将被吃掉的可怕心情,而且很有可能他们在撕扯我的内脏的时候,我还活着,它们很可能会咬掉我的鼻子、耳朵和嘴唇。   我的身体紧紧贴着背后的消防栓,没错,是消防栓,我敲碎了玻璃,拉出了里面厚厚的管子,太阳又从云层出来了,那些灰色皮肤的怪物又后退了几步,他们怕阳光。   于是我接好了水管,用尽了力气打开了水阀。   我试着用水攻击它们,水的冲击力很大,它们让开了,那些丧尸兽和丧尸不同,它们虽然变异了,但是它们是活的,就是说吃下东西会消化的,我看到了它们拉出来的粪便,甚至它们有雌雄,还会进行交配,我觉得太可怕了,它们会繁衍。   当时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人类要彻底完蛋了,如果不把整个城市给灭了,这样的怪物很快会把所有的人都杀光。可是这些怪物是哪来的呢?我想我当时也没心情去想了,SVI很快就要爆炸,我会和它们一起炸死。   第14章   我费力地拖着水管,跨过尸体,我很想逃出去,地下车库有很多车,只要我能离开SVI,开着辆车,我还是有希望活下来的。庆幸的是SVI启动自毁程序之后已经通电了,我拿出我的身份识别卡,将水管往它们方向一送,在确认了足够远,其实我也不知道够不够,当时我头也不回直接跑向实验室。   平时我和安妮只在A座上班,从来没有去过F座,我慌不择路,后面那几只丧尸兽很快就追了上来,它们将我逼入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我向走廊尽头的实验室跑去,那里画着一个有毒物质的标记,和禁止入内的提示。一名F座的工作人员下半身还立在走廊,上半身早已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们有门禁卡,我从地上捡起了那张掉落的白色卡片。我不敢看,快速从他旁边跑过,用卡进入了那个实验室,直到门关上,我才感觉到稍微安全了。   还剩下十分钟。   实验室里除了一些有毒的试剂,一些器材,我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看到有一道门是通往地下室的,心想如果那里正好有窗户或者什么,可以让我直接到地下车库。   当时我什么也没想,也忘记找工具,就这么冲下去了,下去之后我傻眼了。   罗布斯说到这里的时候喘了口气,喝了口水。   安妮紧张地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对,我发现了很多及膝那么高的蛋,一排排放在保育箱里,有几百个之多。而且你绝对想不到,我能活着出来,全靠那些蛋。”罗布斯露出诡异的一笑。   罗恩纳闷地道:“难道那些蛋是炸弹吗?帮你炸了窟窿,你就逃出来了。”   罗布斯道:“那些蛋本来都被设定在0°不孵化状态,可是SVI断电之后,保育箱里的温度上升,那些蛋孵化的速度很快,我进入的时候玻璃箱内有十几个蛋已经孵化了,那些丑陋的小东西,向玻璃框吐口水,奇迹般的它们的口水能化掉玻璃!它们从玻璃箱内出来之后,看到了我,十几只小怪物蹲在上面朝着我嘶叫,你们能想象当时那种骇人的情景吗?它们虽然不大,但是皮肤遇到空气之后很快变成了褐色,就像蜥蜴一样。我突然明白了,外面的丧尸兽是这些动物吃了死尸之后被感染变异的。”   “它们刚出生爪子就很长,标签上写着蜥臀目兽脚亚目驰龙科,因为行动迅速而被称为迅猛龙或者速龙,为基因补缺之后的产物。也就是说并不是原生态的恐龙,而是人工造出来的,它可能具有迅猛龙的特点,但是也有我们未曾发现的特点。当时十几只小野兽向我进攻,他们的爪子虽然力道不足,但也足以让我致命,我拿起铁凳子就向它们砸去。   小龙并不强壮,我砸死了几只,其余几只很聪明,它们不向我攻击了,我身上的伤就是那些小东西给抓的,我惊讶于它们的智慧,他们开始鸣叫,仿佛在沟通,然后齐齐向上面的实验室窜去,它们开始对着那如铜墙铁壁般的玻璃吐口水,它们缩了缩脖子,然后会吐出一大口蛋清状的液体来,很快防弹玻璃被腐蚀成了凹陷,它们又开始鸣叫,新孵化的小龙也纷纷加入,直到玻璃融化成了一个足够它们钻出的洞。   它们一个个逃了出去。   我不知道还有多长时间,但是显然已经没有时间了,我使尽力气将洞再砸大了点,爬出去。   那些没被感染的野兽是不怕阳光的!”   听完罗布斯的讲述,安妮觉得很离奇,同时觉得他们的处境越来越糟糕了,有丧尸不说,还有丧尸变异体,有速龙和速龙变异体,而且它们是活的,会繁衍。   现在乱套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状况?就好像所有的灾难都在同一时间爆发了!按照罗布斯所说,SVI断电之后它们在合适的温度下就会孵化,这速度也就几天的时间,孵化能力太强了,不知道繁殖能力是否也会很强。   罗恩道:先睡吧,不管怎么样,至少我们现在是幸运的。   罗布斯道:“我们有食物和水,还能在这里躲几天。我实在不想跑了,给我一刻的安宁也好。”   罗恩道:“你想留就留在这里,明天一早我们就要离开。食物会吃光,弹药也会用完,在这里坐以待毙吗?”   安妮:“罗恩说的对,好好养精蓄锐,明天我们还是要逃出去的。”   罗布斯的烟已经抽完了,他有些情绪激动:就多呆一天吧?我讨厌那种神经紧绷的状态,我想好好休息一天。   罗恩把枪指到了他的脑袋上:“闭嘴!再聒噪,一枪毙了你!”   “你就打死我!打死我!我受不了了!不如死了!”罗布斯揪住罗恩。   安妮看着罗恩,按住了他壮实如铁的手臂:“罗恩,算了吧,他刚死里逃生,不要和他计较了。也许明天我们都会死,现在就不要自相残杀了。”   罗恩看了眼罗布斯,推开了他,默默走到武器架上,找了几把92式手枪,这种手枪具有一定的杀伤力,现在使用更加合适,而最新配置的9mm左轮手枪则更适合用于制服犯罪。92式手枪的子弹型号是DAP92式5.8毫米普通弹,他装了几把,指着上面的保险栓对安妮道:“开枪的时候记得打开保险栓。”   然后他递了4把手枪给安妮,叮嘱道:“都别在腰上。我们要尽可能多带武器。”罗恩又递给她一把95式突击步枪,简单告诉了她使用的方法,好像她本就应该会用那样,他也不并打算手把手教她练习,直接上手。   这对安妮来说太难了,拿着这么个大家伙在手里,她心里越发害怕了,可是现实逼迫着她必须迅速学会使用。   罗恩也给自己准备了几把手枪,然后换了把趁手的95式冲锋枪,他放弃了机枪的选择,因为机枪虽然火力大,但是非常笨重,弹药的消耗也很厉害,并且需要使用支架,不利于逃生。而冲锋枪轻便,适用于近距离的作战。   他尽可能多得往背包里带上弹夹。但也不能带太多,否则行动不便。他扔给罗布斯一支霰弹枪,用袋子装了几枚弹药放在他的边上。   一切准备就绪,随时能够跑路了,他才拉着安妮坐到了罗布斯的对面:“离他远一点,也许他说谎了,如果他被感染了,说不定晚上就会转化!”   “我没有!”罗布斯重申,他感觉身体有点发热,头也昏昏沉沉的。罗恩见他的神情不对,立刻拿枪对准他。   安妮道:“罗恩,别紧张,他只是伤口有些感染,发烧了而已。明天我们去药店给他找一些抗生素之类的药,和消毒酒精。其实,最好是今天晚上能够出去给他用药。”   “不行!晚上视线不明,白白送死!要去等天亮去!”罗恩恶狠狠地,此刻生存的信念大于一切。   罗布斯蜷缩着躺在了地上:“没事,我撑得住!”   三个人沉默着,各自靠着墙合着眼睛睡去,那种劳累和浑身紧绷的感觉一旦松弛下来,睡意便铺天盖地。   门外的鸣叫声此起彼伏,马路上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将它们吸引了过去,它们飞快地窜向了公路,对着车窗吐口水,车窗很快化了开来,它们两只攻击一辆车,顷刻间车子的急刹车声和人的尖叫声混成一片……   安妮浑身一抖,惊醒了过来,她一看手表,才睡了2个小时,罗恩也被她弄醒了,她起身摸了摸罗布斯的额头,很烫,她用湿巾沾着矿泉水敷在他的额头上。   安妮很担心罗布斯撑不过去:“公安局里一般有医务室,不知道医务室离这里近不近。”   罗恩:“还是一句话,不能冒任何风险。继续睡觉!我和你轮流看着他,如果有变异的倾向,马上杀了他!”   安妮看到枪械库后边有一扇铁门,心里想着,这铁门的后面会是什么地方?   她盯着铁门,铁门上有一道厚实的栓子,她有一股冲动想打开这道门,也许就正好是医务室呢?可是她又否定了,医务室怎么可能和枪械库连通中间开一道门呢,所以最有可能的还是杂物间储物室之类的。   她盯着门,突然,那道门发出了咚咚的声音。   安妮吓了一跳。声音消失了,她盯着门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没过一会,那道门又出现了咚……咚……咚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敲门?   罗恩也听到了,他紧了紧手里的枪。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越来越急促,仿佛催促着他们开门。   安妮的心都提了起来。   第15章   “你说,门背后的会是什么?”安妮悄悄问。   罗恩把烟蒂在地上碾了碾,盯着门,那双眼睛放出的光芒如利刀一般,他也很想剖开门去看个究竟。   敲门声锲而不舍,他本来打算不理的,但是这一声一声在敲着,就像一种召唤。   他的喉结上下一滑动,慢慢靠近了过去。   “也许是被关在里面的丧尸……。”罗恩的声音沙得仿佛从喉咙底下发出来,显得阴测测的。   整个器械库在多盏手电筒的照耀下发出幽蓝的光来,安妮和罗恩此刻脸上就透着一股蓝色的光芒,看上去有些恐怖。   安妮悄悄靠近了罗布斯拍了拍他:“喂,醒醒。”   罗布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了?有情况吗?”   “嘘!”安妮把食指放在唇边扶着罗布斯坐起来靠在墙上。她轻轻地问:“你说那人造龙的口水可以化掉玻璃,那能化掉铁吗?能腐蚀人的皮肤吗?”   罗布斯轻轻笑了下,他的思维还是很清晰的:“如果能腐蚀掉铁,它们早就对着门吐口水了,咱们还能在这里呆着吗?对人的皮肤有腐蚀,你看。”   罗布斯指了指自己的手掌,都发黑了。“当时我看到它们向着玻璃吐口水,就防着它们会向我吐口水,口水吐过来的时候我用手挡住了,有灼烧的痛感,但是还能忍受,如果被吐到眼睛恐怕,就瞎了。所以我们最好能够戴上眼罩。而且不能是玻璃做的。”   “明白了,你现在不能睡,醒着,拿好东西,随时准备战斗。”安妮指了指那道门,“里面有东西!”   罗布斯的笑容凝了凝,他咬着牙,忍着痛,手里拿好枪。这玩意儿他已经有些熟练了。   罗恩开始对着门那边道:“里面的是谁,说话。”   门那边没有回答。   罗恩仔细看了看门锁,发现是电子防盗门锁,断电之后这道门形同虚设,只有一个活动栓,他的脊背一阵发寒,也就是说如果门外是个活人的话,他可以开门就进来。   但是门没有被打开的迹象,那就是说门外没有活人。   他向安妮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步枪刺刀头小心地拨开了门,安妮举起步枪紧张得手里都冒出了汗,她把枪口对准了门。   门开了,罗恩迅速举枪准备射击。   停顿了片刻,一阵风扑面而来,屋内的灯光照到了外面。   什么人也没有?   罗恩眯了眯眼。   突然,一件衣服随着风飘了过来,然后又摇了回去,然后摇了过来,又摇了回去。   衣服的纽扣撞击着门板,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风急了,咚咚的声音就快了,风停止了,咚咚的声音就消失了。   罗恩擦了擦额头的汗,安妮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   可是怎么会有风呢?   罗恩:安妮,扔一个大手电过来。   安妮找了个功率大的,从地面滑了过去。   罗恩将手电滑出了门,将那间屋子都照亮了。   罗恩没有迈出去,谨慎地瞅了瞅,他放下了枪:“没事了,外面是领取武器的窗口,领取窗没来得及关上,所以有风,外头有很粗的防盗窗,这个空间暂时还能呆人,座位上有个死人。”   安妮放下了枪,也过去看了看,没错,是个二十多平米的领用室。“那个死人,会是丧尸吗?”   安妮看了看趴在坐座位上的那个人。   “不管他是不是,先给他一枪。”罗恩拿枪顶着那个人的脑袋,戳了戳他,那个人就扑腾一声倒地了。仰面躺着。   罗恩看了看饮水机里,没有一滴水,登记的册子被撕得乱七八糟,尸体的嘴里还有纸张。   “死了有两天了,应该是脱水而死的。他很饿,就吃纸片,但是不敢出去。”   安妮叹了口气:“真可惜,守着枪械库,却渴死在这里!”   “也许他是个不会用枪的家伙,也许他在等待救援,现在你也看到了,只有自己能救自己。”罗恩走到尸体身边,在他脑袋上补了一枪。这样能让他睡得更安稳一些。   罗布斯也蹒跚地走了过来,他身体发烫,眼睛都是红红的,再加上蓝色的灯光,他看起来就和丧尸一般,安妮和罗恩也被他吓了一跳。   罗布斯靠在门上道:“我可能熬不到天亮了,我要死了。”   罗恩:“通常说自己要死的人,往往都会活得很好。”   罗布斯笑:“你这话给了我不少信心。”   安妮:“你赶紧去躺着,再一会天就亮了,我们可以找到医务室,你就有救了!忍着。”   在一惊一乍之后,三个人又恢复了平静,罗布斯的身体越来越烫,安妮如坐针毡。   如果当初丢下他是因为无可奈何不得不放弃,无能为力,现在他们让他这样等死,就是见死不救,明明可以试着救他,却冷漠地看着他。   安妮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也许罗布斯这回真的要死了,被那种动物抓伤,感染是足以致死的,她眼睁睁看着他死而不去为他努力一把,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如果罗布斯今晚死了,她一闭上眼就会梦见他那无助的神情,如果这个受伤的人是她,她一定也非常希望有人能够帮帮她,而不要看着她死。   安妮咬了咬嘴唇,手指骨节都泛白,看上去她很用力,她害怕极了,她不敢出去,可是她脑袋里一股热血冲了上来,那就是她要豁出去救罗布斯,她不能看着他死,她要证明,即便是在末日里,身为一名安逸的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女士,也是可以很勇敢的。   她检查了腰间的手枪,脑袋里将大口径枪的使用方法模拟了一边,虽然她从没用过。她站了起来,在器械库找了一个小包,将里面的子弹统统倒出来。   她蹲在罗布斯的身边,拍着他的脸:“罗布斯,你坚持住,我去给你找药!一会就回来!”   罗布斯拉住了安妮的衣角:“别去,太危险了。我能撑得住。”   罗布斯气若游丝,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安妮心里一阵难过:“不!我要为你努力一把。现在已经够残酷了,我们失去了很多人,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我们要彼此守护,我不会再丢下你的。”   罗布斯感动地掉下眼泪来:“安妮,谢谢你,可是我怕你回不来。”   “你别诅咒我,你这么命大都死不了,临了死于发烧,那太讽刺了。你至少应该死于战斗。”   “你太看得起我了。安妮,能认识你很高兴,我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   “如果你想让我更看得起你的话,就好好活着,等我回来。”安妮迅速系紧了鞋带,她可不想在跑路的时候被自己的鞋带给坑了。   罗恩将枪口抵上了安妮的脑袋:“不许去。”   安妮并不怕他,她伸手挡开了他的枪:“罗恩,你好好照顾罗布斯,如果我没回来,那八成是死了,还有两成我躲着。”   “你真的要去?”罗恩迟疑着,“就算要去也不应该让女士冒险,你留下来照顾他,我去!”   “不!你是军人,逃生,野外都比我有经验,如果你出事了,我和罗布斯都活不了,我已经决定了,这次就让我单独去冒险,我总要学会独自逃生的,这一天迟早都会来临。”   安妮准备就绪,喝了几口水。   罗恩递给她一把瑞士军刀:“拿着,万一没子弹了,它可能会救你的命!”   “谢谢!罗恩,我希望不会有用到它的时候。其实你是个不错的人。”安妮由衷地道。   “我没那么高尚,我只执行命令!而现在我和你们一样都是个逃命的,生命只有一次,并且脆弱不堪。”罗恩想抽一根烟,但是发现一根也没有了。   “不管怎么样,你在这里给了我们不少底气!世界上最脆弱的是生命,最顽强的也是生命,其实这一点也不矛盾。”安妮做了几次深呼吸,她决定从武器领用窗那里的防盗门出去。   “祝你好运,勇敢的女士。希望佛祖保佑你。”   事实上安妮从来是没有信仰的,但是此刻她愿意有信仰,相信法力无边的佛祖在天上看着她,能够让她此行运气好一点。   “罗恩,你在这里接应我,我敲门的时候你赶紧给我开门。”   “放心吧,我会一直睁大眼睛,用狙击枪掩护你,只要你出现在我视线范围。”   安妮的心扑腾着:“好,我就放心了!罗恩,我会努力回来的!”   安妮在出发之前跑跳了几圈,以缓解心内的紧张,她在工作室内找到了一张公安局内的地图,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4号楼一层。而医务室是在1号楼的一层,路线并不复杂,她只要跑个Z字形的路线就可以到1号楼,但是问题是1号楼是面朝大门和公路的。   他们在进来之前关上了铁门,丧尸应该是进不来,但是野兽就不好说了。而且这条Z字形的道路非常空旷,没有遮蔽物,她得有多大的勇气和速度跑过去,然后翻找东西,然后再原路跑回,这他妈的简直就是去找死。   安妮打算出门了。   罗恩:“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我出去了!你记得掩护我!”   “好!”罗恩准备好了狙击枪,将子弹都放在了边上的桌上,他可以掩护将近一半的路程,安妮如果向第二个路口转弯的话他就看不到了。   他递上一个警用夜视镜:“戴上它,室内不要开手电,到屋里开启夜视功能。要注意里面有没有丧尸,另外手枪全部是消音的,开的时候注意打开保险杠。这夜视镜表层是树脂材质,如果遇到向你吐口水的畜生,应该可以保护眼睛。另外这是无线对讲耳麦,我设置了接收调频,我们需要随时保持联络。”   “你过来!”罗恩将她拉到窗口,指向那条路,“看到了吗,这是我的视线范围,这条路你尽可能快地跑过去,如果有丧尸不要管,我会射倒它们。回来也是一样,尽可能快地跑回来!”   安妮仔细看了那条路,在1号楼拐弯处,视线就看不到了。   安妮戴上了夜视镜,这让她很不习惯,总觉得视线受到了限制,她试着看向漆黑的绿化带,发现那里的树都非常清晰,如果有丧尸的话,她可以很快就发现。   她将大枪背在身上,手里拿着把手枪,手枪里有十发子弹。她猫着腰贴着墙壁小心地迈了出去,背后的门关上了,她的心不规则地乱跳。   现在她的命就掌握在自己手里,她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鸣叫声也没有,只有草丛里虫子的叫声。她贴着四号楼的走廊向武器库进来的反方向走出去,她要转第一个弯了。   罗恩的声音轻轻从耳麦传来:左前方转弯没有发现危险,请注意你的右后方。   安妮:收到。   她在转弯的时候首先拿枪迅速转向右后方,没有发现危险,她又警惕地看向建筑的上方,因为这种类似恐龙的动物有可能会站在高处,它们也有可能正躲在某个角落里,用它们那黑漆漆的肤色作为掩护,然后用那狩猎的眼神盯着你。   甚至,它们可能就站在你的身边,某颗树下,而且会在你还没觉察的时候一爪劈下来,然后你会看到自己热气腾腾的内脏仿佛脏水一样泼出自己的身体。   安妮开启了夜视功能,对周围的绿化带扫视了一圈。迅速又关闭了夜视功能,月亮挂在天空,非常明亮,整个水泥地倾泻着柔和的月光,可是此刻她绝对没有心情去欣赏。她提了口气迅速用斜对角线直线的距离跑向第二个转弯口。   直到她的身体靠到了1号楼侧面的墙壁,她狂跳的心才渐渐平复下来,她谨慎地看了前方,后方,上方,虽然1号楼有10层那么高,但是她还是不放心地抬头看看。   一具丧尸拖着被折断的脚从安妮的右前方,蹒跚走着,他似乎还没有发现安妮,他毫无目的地走着。安妮不敢惊动它,她的手中的枪因为汗而打滑,她想腾出手枪,擦擦汗。   可是一个手滑,枪掉到了水泥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这个声音原本不大,可是在安妮的心中却被无限放大,她恐惧地连枪都捡不起来。   那具丧尸发现了她,兴奋地发出一种哼哼声,他用一种扭曲古怪地姿势走向安妮,原本蹒跚的行动因为有了目标而迅速起来,至少在安妮的眼中是如此迅速,它很快就要走到她的跟前了。   安妮此刻脑中一片空白,她哆嗦地举起手枪对准丧尸的头,按了一下,糟糕,为什么打不出来,对了要打开保险杠,她哆嗦地打开了,然后她又射击,噗一声,子弹打到了对面2号楼墙上。   丧尸越来越近,安妮一连打了四发子弹,都没有正中它的脑门,她慌了。   这时一枚子弹从安妮的右上前方斜射过来,穿透了丧尸的脑袋,丧尸倒下了,头正好在安妮脚前20公分的距离。   安妮靠着墙,手脚都在发抖:罗恩,我是不是很没用。   罗恩: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要么前进,要么回来,记住,你转过第二个弯,我就不能掩护你了。   安妮深呼吸了十几下,她咬了咬牙,不能就这么回去,她探头向第二个转弯口张望。   她迅速将头缩了回来,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公安局大铁门被一辆车给冲开了,汽车看样子有一百码的时速,撞倒了铁门,直到碰上门边的石柱子才停下来,车子不成样子,很惨烈。更糟糕的是,马路上游荡着十多具丧尸,它们围着车祸的汽车,有的蹲着啃着,有的在往里面掏着什么。   车里似乎还有活人,安妮听到她在喊,救命啊!救命啊!声嘶力竭的。   安妮紧紧握着枪,此刻她想的不是去救那个被困在车里的人,而是希望那个人能吸引丧尸的注意,让她成功进入到医务室。   她为自己的想法而羞愧,她总是不可自拔地去想,假若有一天她被困在车里,四周都是丧尸,而远处有一个人冰冷地路过,看着她被丧尸吃掉,或者是拿她作为诱饵,她该有多绝望。   那位求救的女士如果看到安妮的话,她一定会呼喊她,把她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到她的身上的。   丧尸们都向那辆车围拢过去。   安妮提起一口气,猫着腰沿着建筑墙壁,像一只过街的老鼠,直奔医务室,医务室的门洞敞着,安妮犹豫了一翻,但是她不能在门口犹豫很长时间,因为月亮将1号楼照得通亮,她开启了夜视功能迅速闪进了医务室,然后继续背靠着墙,稳定自己的呼吸。   她没有马上关门,她告诉自己,这样的日子迟早要习惯,而且要习以为常,要镇定!   很快,安妮觉得边上有人,而且那个人就在距离自己不到半米的地方。   第16章   安妮浑身的毛孔此刻都急剧紧缩了起来。   她感觉到心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生生卡在了咽喉,血液急速往脑门窜,她的行动显然比她脑中的恐惧来得迅速,她立马将枪指向了那个方向。   心还在咚咚跳着,她看清楚了那个丧尸的时候,艰难地吞了吞口水,一阵庆幸,她觉得自己真走运!她从来都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打量过一具丧尸。   那个半边脸被咬掉的家伙显得分外狰狞,他的嘴唇挂在了下颚的底下,牙齿缝里黑漆漆的,生前一定是个烟鬼,他的眼睛泛着白,仿佛得了白内障,他的腹部的肠子若隐若现,满身都是干涸的血迹。他伸出的手就差一点点可以抓到安妮。   丧尸的领带以一个奇怪的角度被卡在了医务室的铝合金移动窗上,窗户被扣上了,而领带套着他的脖子,阻止了他扑向安妮。   对讲机那头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不对劲,罗恩问:安妮,你还好吧?   安妮回答:我没事,一具丧尸,他被卡住了。   安妮迅速环视了这个不大的空间,还好,没有其他丧尸了,她擦了把汗,拿枪对准了丧尸的脑袋。   丧尸在鲜肉面前显得越发疯狂,他咧着嘴,表情满是渴望,他想扑上去撕碎这个活人!领带被他的力道生生挣断,于此同时噗一声轻响,子弹穿透了他的脑袋。   他就这么直直扑了下来倒在了地上。他穿着白大褂,应该是这医务室里的医生。安妮射杀了它,心里稍稍镇定了,她透过窗观察了下门,然后用尽量慢的速度悄悄合上了门,直到轻轻把门拴上,她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尸体,她此刻觉得尸体是如此得可爱,如果你经历过这些的话,一定也会认同她的结论,没有什么比一具不会动的尸体更有安全感的了。   外头那辆车里的尖叫声停止了,安妮觉得有点遗憾,她顾不上那么多,她现在满脑子就是自己此行的任务,夜视镜很好用,在光线很差的情况下她能将东西看得清清楚楚,医务室里有个隔间,她谨慎地探头,举枪,将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边,发现没有任何危险了之后,她赶紧来到一个橱窗前,打开了门,心急火燎地翻起药来。   她将几个一次性针筒放入包里,又将各种抗生素尽可能多得塞进包里,还找了口服的头孢、退烧、感冒、止泻药等,另外她还找到了纱布,医用棉,碘酒、酒精,她恨不得将整个柜子里的东西都带上,可是她的包不大,直到再也塞不下,才依依不舍地放弃。   她将包背到了背上,用带子在胸前打了个结,她起身准备回去,刚扭头,脑袋里轰一声,吓得不敢动,她真的一动都不敢动。因为透过窗子她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一个鸟那样的脑袋正在一前一后地探望,它发出鸣叫声。   月光照在它身上,它张开嘴叫着,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你可以想象一下一只动物它满嘴的牙仿佛刀一般尖利,它还拥有长长的尖锐的爪子,它天生就是一个杀手!   这是一只中等大小的速龙,它的身高刚刚超出了窗台,它应该没有发现她,安妮心想,因为它一直在左顾右盼。   安妮祈祷着它不要对着窗吐口水,因为这扇悲催的窗没有装防盗,它可以毫不费力地跳进来。它将头低下去之后,又抬了起来,嘴里咬着一块东西。   透过夜视镜,安妮看到这块人体组织像是肋骨,它在咀嚼,发出骨骼断裂的声音。也许它在门外逮到了一具丧尸,它将他扑倒,并且打碎了丧尸的脑袋,然后它开始进食。   而事实大大出乎安妮的预料,它的食物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并且对着它进行了一翻撕咬,显然那只动物对这种进攻有些不耐烦,它一挥爪子就截断了丧尸的一只胳膊,可是丧尸依然不觉得疼痛,他或许咬得小家伙生气了,它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叫声。   安妮心想糟糕了,她用尽量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地蹲下来,慢到连她自己都没感觉到她在动。如果那家伙还有一点恐龙的特性的话,安妮知道它的视觉对活动的物体有着更敏锐的捕捉能力。   安妮蹲下之后,移动到了药架的边上,身体紧紧挨着,果然,叫声之后,又出现几只大大小小的速龙,它们对着那具丧尸就开始分食,几分钟的功夫,那丧尸就彻底丧失了活动能力,被肢解了,被嚼碎了!   安妮一边盯着窗外的动静,一边轻轻地,用尽了她所有的力量将手里的枪慢慢放到了地上,此刻,她的手脚冰冷,关节僵硬。   她需要更换武器,她尽可能慢地将身上背的突击步枪拿在手上,上面有个枪挂榴弹发射器,她已经想好了,如果那些畜生发现了她,那么她给它们发一颗榴弹,直接将它们的身体轰个大洞。   那些可怕的动物吃了一阵子之后,又抬起头来,开始左顾右盼,发出悠长的鸣叫,它们是在说话吗?   罗恩有些等不及,无线耳麦里传来滋滋的声响:安妮,好了没?   这声音不大,但是对安妮来说就仿佛晴天霹雳一般,她竟被吓出一身热汗来,浑身都仿佛在燃烧,她恨罗恩在这个时候出声,她咬着牙:嘘了一声。   罗恩似乎没听清楚,又问:安妮,你没事吧?   安妮咬着唇吐出几个字:别说话。   罗恩架着狙击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路,他感到很抱歉。   其中有一只动物突然将头扭向窗户,它将一只眼睛贴在窗口上,向里张望着。   安妮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僵化在那里,如果因为罗恩这几句话她被发现,她一定要诅咒他!   它盯了窗户一会,终于又恢复了左顾右盼的姿势。   安妮浑身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它们仿佛说好了一般,一个个飞快地向外边窜去,安妮脑海里闪出一个比喻“离弦的箭”。   它们的尾巴很长,保持着平衡,两只粗壮的大腿飞快地跑着。   安妮小心地靠近了窗,看到了外面的景象,丧尸们都已经不见了,满地的残肢,看来,被这些野兽给解决掉了,她看到围墙外两辆车抛锚了,传来发动机熄火的闷声,一下子安静了。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停车的,除非他们的车子出了问题。   那些野兽兴奋地跑去,有六只。   车里的人显然看到了那些奇怪的动物,都不敢下车。   动物们围着车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它们并没有发动攻击,它们究竟在干什么?安妮对这些动物的行为越来越感到不解。   难道它们吃饱了,叫其他同伴来吃吗?还是……   安妮悄悄打开了门,这是她最佳逃跑的机会,她沿着来的路猫着腰,她只要转过弯,罗恩就可以掩护她了。   外面的血腥和腐臭味令她一阵恶心,她毫无困难地转弯了,那具被罗恩射中的丧尸还躺在地上:罗恩我出来了,有两辆车抛锚了,动物们包围了他们。   罗恩明显在那边顿了顿:你先回来吧,不要管闲事。   安妮担忧地望着这两辆车,车里有几位男性下车,他们手里似乎拿着不太靠谱的武器在对着那些动物大呼小叫,试图驱赶它们。   安妮紧张地盯着外头:罗恩,告诉我手里的榴弹发射器射程有多远,能射到铁门外头的那些动物吗?   罗恩:91式35mm榴弹发射器有效射程200-300米,注意安全距离31米,别把自己弄伤了。   安妮心里咯噔一下,还好她刚才没近距离发射,不然把自己也轰了!不了解真可怕!她目测了下距离,应该在射程范围。   安妮紧张地道:罗恩,我想试一试救他们。如果情况不对的话,我就跑回来,你掩护我。   罗恩: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另外榴弹的杀伤半径有10米,要注意。   安妮举起枪,又渐渐放下,杀伤半径十米,不是会把车子里的人一块轰了?   动物门呈包抄进攻的姿势,也许它们不是很饿,也许只是在做游戏,其中一只扑了上去,一爪就劈开了一个啤酒肚的男人,男人躺在地上翻滚起来,发出垂死的叫声,另外一个男的吓得赶紧躲回了车上。   车上还有女人和孩子,她们惊声尖叫,在这个黑漆漆的夜晚显得格外空旷嘹亮,只要在附近的动物应该都能听到他们的叫声,只要是附近的丧尸应该也能听到他们的叫声,这叫声无疑是要命的。   安妮打算用子弹打,她用瞄准镜对准了较小的那只动物的眼睛,扣动了扳机。   那只动物被击中,子弹从眼睛穿入了脑子,它一下子跌倒了。其余的动物见到这个阵势纷纷一愣,随即,它们兴奋窜了上去,开始撕咬同伴的身子。   机会来了!安妮不惜暴露自己,向他们挥着手呼喊着:“这里……快来这里!”   那个拿着球棒的男人看到了安妮,车里的人都看到了安妮。   可是他们仿佛在犹豫着什么,都不敢下车。   “混蛋!”安妮真想骂死这些人!这么好的机会不跑还等什么!   罗恩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安妮,别喊了,你已经暴露了,很危险,快回来!   这时,其中一辆车里下来一名女子,怀里抱着孩子,车上紧接着跟出来一名男子,棒球男和那几人向着安妮狂奔过来。   也许有人带头了,车里又下来了三个人。   地上的那个被剖开肚子的男人还没死透,他死死拉住了其中一个人的脚,那个人发疯一般在踹他,最后那力道居然将他给生生踩死了。   动物们发现猎物企图逃跑,它们尖利地叫了一声,将脖子压低,发出嘶嘶的声音,然后后腿一曲,一个完美的跳跃一下子拦住了三个人的去路。   其中三只包围了剩下的三个人,慢慢逼近。另外两只追着抱小孩的女人而去。   女人带着小孩没命似地跑向安妮,后面一个瘦长的男人跑得很快,他很快超过了女人,棒球男也很快超过了女人。   安妮瞄准的手都在发抖,速龙奔跑的速度太快,她打出去一枪,擦着速龙的皮肤而过,那股冲力只将一只接近女人的小速龙给撂倒了。   那只在地上滚了几滚,一跃而起向安妮跑来,简直可以用身手矫健来形容它的奔跑姿势。   安妮额头汗水密布,她感到整个脊背都快湿透了,她虽然是主攻病毒的,但是对于攻击性的生物还是有一定的了解,以它们目前的速度,她来不及跑回去了,将自己的背部面对敌人显然是很蠢的做法。它们如钩般的爪子可以毫不费力地劈开她的背部。   她将枪拿稳,那只动物直线跑来,越来越近,100米,80米,50米,来不及了,安全距离31米,安妮射击,轰一声轻微的闷响,那一只动物在她眼前炸开了花。   动物毕竟是动物,安妮心想。   这时,罗恩出来了,他向奔跑的几个人招手,他们齐齐向罗恩跑去。   安妮一边后退着,一边拿枪对准另外一只丑陋的家伙。   剩下的那只明显被刚才同伴的死给惊吓了,它迟疑地打量着安妮,不敢轻易进攻。   它变聪明了,也许它知道安妮手中的家伙足以要它的命,它开始走起了S行路线,它试着左右晃动。   安妮脊背巨冷,好聪明的动物!那只动物距离她太近了,她已经不能使用榴弹。而她不可能动态一枪击中它的脑袋。怎么办?她此刻希望有人能够帮帮她。   那只动物抖动着脖子,发出一种有别于刚才的鸣叫声。   直觉告诉安妮,它是在呼唤同伴。   果然,在它的呼唤之下,又多出了许多鸣叫声遥相呼应。   安妮迅速后退,她道:罗恩。罗恩,你听到我说话了吗?快回答。出来帮帮我!   罗恩将其余的人接入之后,钻入了器械库,从里面拿出一把霰弹枪,近距离有效杀伤变异体和野兽没有比这种枪械更加合适的了。他对棒球男关照道:“我去接应安妮,你们看好门,一会给我开门!”   棒球男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那只幼龙距离安妮十几米的距离,安妮绝对相信只要它跳起来,就绝对可以扑倒她。   但是它显然很忌惮安妮手里的枪,因为它刚才亲眼看着同伴被打成了肉沫。   至少安妮是以为它在害怕!它在犹豫!   它一直与安妮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一直变幻着它的步伐。   安妮觉得很奇怪,她一步一步后退,她的注意力全在这只动物身上,鸣叫声越来越近,安妮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高度警惕了起来。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结论,也许它的同伴已经来了,只是她还没有发现而已。   罗恩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安妮,别退了。有一只成年的大家伙切断了你的退路。   安妮觉得她这辈子就这样完了,被这些原始的动物给撕碎,她停住后退的步伐,她仿佛能够感受到来自背后那冰冷的目光,她成为了猎物!   她正在被它们围猎!这是怎样一种惊悚的感觉!!   先前那三只野兽也许已经杀了车边的三个人,它们开始包抄过来,安妮都快疯了,她颤抖着,尽量保持冷静,她对着对讲机道:罗恩,快告诉我应该怎么办,罗恩,快帮我想想办法!最后安妮干脆对着对讲机叫了起来。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安妮揪准了靠自己最近的那一只,也开火了。   只听罗恩的声音非常急迫:安妮!转身,快跑!   安妮此刻顾不上另外的三只,他相信罗恩的判断,他喊得那么急,简直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她转身就向罗恩跑去,她觉得她将自己的命都交给了罗恩了,此刻她除了相信他别无他法。   罗恩站在防盗金属门前,向安妮不停招手,安妮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她扔掉了沉重的枪支,她跃上了台阶,她的余光看到了数十只野兽从四面八方如箭一般窜了过来,它们近在咫尺,它们想切断她的退路。   安妮可以闻到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爬虫的臭味,可以感受到它们的利爪森森然近在咫尺,也许在下一秒她就会感受到疼痛,她的手臂或者是腿会被利爪切断,甚至她可能会被临空抛起,然后被一群野兽在瞬间分尸。   她脑中一片空白,她敢肯定这是她这辈子跑过的最快的速度!   她什么地方也不看,也不顾自己是否将被追上,她一脸血地盯着罗恩,仿佛罗恩就是那天堂,她只要跑向他,就会得到庇佑。   罗恩见五六只动物的爪子快要碰到安妮,他的双目几乎要咆哮着冲出眼眶,他果断得扔掉了枪,此刻他已经不能射击,他伸出双臂,脑门上的青筋都鼓足了劲,仿佛要挤破他的皮肤,他将所有的力量都卯在喉咙上:扑过来!   安妮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劈开,她纵身一跃扑向了罗恩,她的背包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开,药品哗啦一声,伴随牛津布破裂的声音争先恐后落地。   第17章   当你觉得结局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死亡无法避免地降临时,你的脑海中会浮现什么?就在那一刹那?   就好像巨大的陨石从天而降,而你无论往那里都逃不掉被碾成肉末的命运。   那一刻,99%的人脑海中会是一片空白,呆呆地望着直到生命的终结。他们甚至连遗憾、恐惧、不甘等等诸多情绪都不会在那一刻产生。   安妮扑倒了罗恩,此刻她已经将自己交给了命运。   罗恩倒地,利用安妮的惯性倒向了领用室的大门,他的脊背摩擦着地上的钢砖滑入了室内,他飞起一脚将门踢上。   室内的人乱作一团,那个女人惊声尖叫,那个瘦个子男人伸手便是一巴掌,骂道:“再叫打死你!”   女人怀里抱着孩子,她的眼睛非常大,瞪着突着,分外恐怖,男人的骂声,女人的叫声,砰砰关门的声音,小孩的哭声,以及野兽利爪劈开门的声音,宛若交响曲一般杂乱进行着。   防盗门是向外开的,罗恩踢上的是内门。   那道铁皮做的门显然不堪一击,野兽用力攻击,门锁便松动了,凹进大大的一片,罗恩将安妮推到一边,刚想站起来。   门嘭得被野兽一脚踹开了,整扇门就这样倒在了罗恩的面前,差点砸到他的脑袋,他呈半蹲的姿势,僵化在原地,此刻他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只有腰上有枪,可显然他来不及拔出枪,就算拔出来也起不到效果。   安妮还坐在地上。棒球男就站在罗恩的身后。   此刻女人不叫了,男人不骂了,小孩不哭了,四周安静了,大家都盯着门口那只高大壮实的野兽,它是一只成年的兽。   它就这样整个儿站在门前,背后还有几只在窗户边上窜来窜去,发出令人汗毛直立的叫声。   它的肌肉非外强健,黑漆漆沟壑纵横的肤色,干燥,上面还有几只苍蝇,它的鼻子冒出热气,微微张着嘴,唾液一滴滴落下来,发出粘稠的吧嗒声,它的眼睛深邃而又锐利,它的爪子就像死神的镰刀,它张开嘴对着罗恩发出一声咆哮,那牙齿细密如梳,尖利如锋,白森森的,即便它背着月光,也发出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光亮。   它的两只钩子般的小爪一动不动,它低下头来,将脑袋伸入门,它府低了身子。   它要进攻了。也许罗恩不吵不闹微蹲身子,令它有一点点困惑,它或许以为罗恩这个强壮的人具有与它抗衡的能力,因此它显得有些谨慎。   它随时都会扑上来,把人撕碎!   那个女人在保持了片刻的沉默之后,又开始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这种叫声令人头皮生生发麻,恨不得想立马一枪崩了她。   对峙的格局被叫声打破,野兽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   野兽和罗恩几乎同时行动,罗恩一个打滚扑到安妮身上,抓住安妮带着她就地翻滚。   野兽没有扑倒罗恩,一爪劈到了棒球男的身上,将他从头到小腹撕开了,棒球男战栗在那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内脏从肚子里滚了出来,难以置信,然后他发出振聋发聩的惨叫声,此刻他的恐惧应该远远胜于疼痛。   野兽显然没有给他多余的时间喊叫,它一口就咬到了棒球男的头上,左右一甩,他的脑袋就分家了,鲜血从脖子上如喷泉一般飞射出来,声音戛然而止,野兽用力一咬脑袋,发出清脆的骨头裂开的声音,白色的脑浆夹杂着鲜红从他的嘴里漏了下来。   女人的尖叫声已经变成了无力抽泣声。   安妮的脑袋都快崩裂了,她几乎傻在那里。   棒球男的身体倒了下来,发出砰得一声,野兽似乎并不急着把剩下的人杀了,它轻蔑地瞧了眼自己刚刚杀死的猎物,觉得人太容易捕杀了,它的尾巴还在门外,外头几只中等的野兽正在探头探脑想要进来。   这只大的回头发出一声怒吼,那几只小的便后退了几步,乖乖在门口排着队。   刚才的那一瞬紧紧发生在几秒的时间里,罗恩拔出手枪噗噗两声击中了野兽的一只眼睛。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它强壮有力的腿一脚踩到了棒球男的尸体,一个跳跃就扑了上来,这时轰隆一声枪响,整个地面都仿佛颤抖了。   响声过后,大家伙只剩下半个身子在那里摇摇欲坠,安妮只觉得下雨了,噼里啪啦一阵东西狂往下落,室内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这个本不大的空间顿时如屠宰场一般。   安妮伸手一接,一只白色的人眼球,她一阵恶寒地丢了出去。   是罗布斯开的枪!他举着霰弹枪有气无力地靠在武器库内门边上,将手里的武器抛给罗恩:“拿着!”   罗恩双眼都放出光来,他利索地取过枪,打算出去将那些野兽赶走,可是他还没走几步,便结结实实被血液滑了一跤,他跌倒了!   外面的小兽听到枪声,在门外发出烦躁不安的鸣叫声,有两只已经钻入了门,而此刻罗恩摔倒了一阵滑,正跌在它们的跟前。   所以说祸不单行,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能噎死,罗恩此刻就有这种感觉,好不容易看到希望了,他妈的被血都能给坑死。   安妮摸出了腰间的枪,她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因为她看到了这种野兽的可爱之处,那就是它有思想,比起丧尸不知畏惧不知疼痛,它们懂得害怕!   她脑袋里一股热血直往上涌,仿佛罗布斯那一枪给了它们下马威,也给她壮胆了,她朝着那两只家伙一连打了十发子弹。   安妮很快发现她狗屎了!她没有吓走它们,反而引起了它们的兴趣,它们奇怪地看着她使用手里的武器,这子弹打在它们的皮肤上它们并不感到疼痛,虽然有血渗出来,但是显然不足以吓退它们。   它们还很年轻,眼里除了杀戮,还有好奇之色。   安妮对边上的人说,快,你们快退进去!她又毫无底气地拔出另外一把手枪。   男人一把拖起女人和孩子躲了进去,罗布斯的脑袋一阵天旋地转,他直接倒在了地上。   两只野兽仿佛说好了一般,一只对着罗恩就扑了上去,一只对着安妮扑了过来。   罗恩立刻与它扭打在一起,身上多处被抓伤,他大吼一声一拳揍了过去,竟然将那只野兽给揍倒了,罗恩越战越勇,仿佛一只发怒的黑熊,他举起了那只半人多高的未成年兽一把就将它给扔了出去,门外的那些都吓得一愣。   罗恩索性咆哮起来向它们展示自己的力量,发出愤怒的吼叫,那些小兽果然齐齐后退,罗恩趁机关上了防盗们死死扣住。   安妮慌忙拿起边上的金属凳子往前一档,将它的爪子挡住,那只野兽个子不是很大,仅仅是刚才那成年的一半,它的鼻息里冒出的腐臭味熏得安妮几乎晕过去。   它的爪子被凳子给框住了,安妮趁机对准它的眼睛就是一枪,小兽发狂,用嘴撕咬,安妮的力量抵挡不住,她的枪滑落在地,她大声叫着:“快帮帮我,谁来帮帮我!!”   她胡乱摸着地面,身上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她的手被金属凳子卡得鲜血淋淋,如刀一般流着口水的尖牙就在咫尺,它快咬到了安妮的鼻子,安妮祈祷着它千万别吐口水,不然她的眼睛就瞎了,她闭上了眼睛,猛然想起那把刀,她想去拿刀,可是她腾不出手来。   那只野兽的爪子居然破开了凳子,安妮整个人暴露在它面前,它凶狠地抓了下来,安妮抱头一滚,惊险躲过,她迅速抽出了那把瑞士军刀。   她站在文件柜面前,和它对峙,安妮微微弯下腰,它快如闪电,飞窜过来,安妮跪地借着满地的血向前滑,身子向后一躺,将这20厘米多长的刀锋狠狠刺入了它的咽喉,用尽全力往下一拉,顿时满肚的内脏热气腾腾地撒了安妮满头满脸满身,她从未想过用这种方式杀掉它,不知道是它们的肚子皮薄还是这把刀太过锋利,她真是别无选择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否能成功。   罗恩关好了门,将那只野兽的尸体从安妮身上移开,安妮浑身湿漉漉散发着腥味,她像筛糠子一般在发抖,罗恩紧紧拥抱了她。   安妮回过神来,抱住了罗恩大声哭了起来,她的声音和她的身体一块成共振的姿态哆嗦,她叫道:“罗恩,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我要死了!!它扑了过来!我……我还活着吗?我真的还活着吗?”   罗恩紧紧抱着她:“对,你还活着,你很勇敢!”他本以为安妮也活不了了,可是她却意外地活了下来。   安妮手里还握着那把刀,她的眼睛晶晶亮:“罗恩,是它,它真的救了我的命!罗恩,谢谢你!”安妮又一次抱住了罗恩,此刻她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想发疯,又想哭,心又跳得飞快,她……她简直激动地快要死了!   “好了,安妮,现在不是庆幸的时候!”罗恩钻入武器库,里面的手电依然很亮堂,他迅速扔给安妮一支霰弹枪,自己速度将枪对准防盗门外的野兽,它们仿佛也知道那枪的厉害,就一边鸣叫着一边后退,然后四下逃开了。   “安妮!快过来帮忙!”罗恩一边警惕地端着枪,一边打开了防盗门,确认没有野兽了,便对安妮摆摆头,“我放哨,你赶快出去捡药品!”   安妮这才惊醒,她钻出门,开始手忙脚乱地捡,她索性脱下了外套,紧留一件吊带衫在里头,她用外套将散落一地的药品都兜了起来,她的胸膛在急促起伏,仿佛捡东西的时候,随时会有野兽或者丧尸从她的背后扑上来一般,她时不时杯弓蛇影地向后张望。   罗恩的声音有些变调,他低低地道:“安妮,别捡了,快进屋,不要发出声音。”   安妮将衣服一兜,不甚落下了一次性针筒,因为很轻,又是透明的,所以她根本没听到。   她看到了有很多具丧尸三三两两转过弯而来,看来是被刚才的声音所吸引。   她的心又提了起来,如果那些野兽容易打发的话,这丧尸可就没那么容易吓走了。她猫着腰和罗恩两个人退到了污秽不堪的室内。   面对外面的丧尸安妮觉得她宁可呆在“屠宰场”了,罗恩锁好了防盗门,和安妮蹑手蹑脚地抬起那个被野兽踹到的门,将门按了上去,将那只大家伙的半截躯体移了过去抵住门,罗恩又将领用窗的移动窗帘放下。   做好这一切之后,他和安妮拖起罗布斯便转入了武器库的内门,轻轻锁好。   这才稍稍觉得安全了,罗恩一身血,安妮一身腥臊,而那个女人抱着孩子在墙角发抖,那个瘦长的男人默默坐在一边抽烟。   罗恩对他们的印象并不好,他警告道:“以后谁尖叫,老子就毙了谁!想活命的话,管好自己的嘴!”   那男人和女人一声不吭,孩子已经睡着了。   安妮拍了拍罗布斯的脸,将他扶起来坐好,给他灌了几口水,然后按照最大剂量给他吃退烧,消炎药,凡是能吃的都给他吃了。但是左找右找发现没找到注射器!   安妮将衣服里的药都翻遍了,越找越上火,她明明记得她有捡到过注射器的,她明明就放入衣服里的,为什么就是没有呢,她打着手电来来回回找了一遍又一遍。   罗恩在清洗手臂上的伤口,见安妮这副模样,就问:“你找什么呢?”   安妮带着哭腔:“罗恩,我是不是把注射器遗落在门口了?没有注射器就无法给他注射抗生素。他靠口服药熬不过去的。”   罗恩将矿泉水往口中灌了几口,剩下的就全倒在了伤口上,他拾起枪:“我去看看!”   安妮紧张地道:“我和你一起去!”   他们又悄悄打开了中间的那道门,安妮先在外间仔仔细细找了一边,发现没有,两人正打算把野兽的尸体移开,罗恩看到了窗帘外有人蹒跚晃动的影子,便拉住了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第18章   他们躲到了领用窗下,将窗帘移开了一丝缝,安妮惊呆了,外面的丧尸不止四五具,而且从那条过道上进来的越来越多,估计是原来他们闹出的声音太大,将附近的丧尸都给吸引过来了。   罗恩轻轻地道:“没办法了,现在不能出去,被发现我们都死定了。过会再看看,等他们散开一些。”   安妮顿时十分懊悔,她怎么就如此粗心大意呢?她不死心地探头在走廊上看了看,没有看到注射器。也许是光线不好,看不到,安妮安慰自己。   罗恩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进去说。   安妮无奈地跟着他进去了。她让罗恩吃了点消炎药,又将伤口用酒精消毒,然后给他包上了纱布。安妮又连夜重新给罗布斯的伤口给清理了一边,她拿出从医务室搜刮来的针线,给他裂开的皮肉一针针缝上,反复用医用酒精消毒,她不是医生,对于用药也不熟,但是罗布斯一直昏迷不醒,她也死马当活马医了,给他的伤口涂抹了一些消炎抗菌的药膏。   没有注射器,给他喂了几颗红霉素,总算折腾完了,安妮疲惫不堪,罗恩手里紧紧握着枪坐在安妮的身边,安妮拿了瓶矿泉水喝着,很无奈地擦着脸和手臂,她身上脏得实在难受。   安妮道:“罗恩,我真的好想洗个澡。”   罗恩沉沉一笑:“现在连洗澡都是奢侈的。等找个安全的地方你再洗吧。”   安妮闷闷不乐,现在身上都是那股腥味,裤子上都是鲜血,她根本无法休息,如坐针毡。安妮起身,又从食品袋里拿了瓶水,里面还有十几瓶,还好当时她拿得够多,她可不想哪天死了她还没洗成,现在将就着擦一下吧。   安妮的外套几乎都是黏糊糊的,她可不想再穿了,还好里面的吊带衫和胸罩虽然没有全湿,但是也滑腻腻的,安妮拿出一包湿巾,走到角落里,将手电熄灭了几盏,保持她所呆的这个角落视线昏暗。   安妮开始脱掉衣服,胸罩,裤子,沾着水仔仔细细擦起来。   罗恩问对面的男人讨了根烟,抽了起来,心想女人就是女人,他是耐得住脏的,大老爷们在野外几个月不洗澡也是常有的事,就这点她就受不了,他抽了几口,觉得心情放松。   他的迷彩服上都是血,他脱了下来盖在罗布斯的身上,那件衬衫也湿了,他脱了下来扔在一边,身上只剩下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健硕的手臂肌肉,如石头般坚硬的胸肌都显示了他的孔武有力,他受过良好的训练,并且有着不错的体能。   他一边瞥向安妮,一边问对面的男人:“你叫什么名字?那女人和孩子是你什么人?”   对面的男人在罗恩的面前显得有些怯懦,他道:“我叫张伟,这是我老婆水灵,孩子阿哲。”   罗恩很惊讶,他抽了口烟:“不错啊,一家三口都还活着。”   他的眼睛又飘向了安妮,安妮裸露的脊背在暗处洁白无瑕,罗恩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他看着那美丽性感的后背出神,他发誓他绝无亵渎她的意思,他是军人,他绝对不会冒犯她。但是他同时又是男人,他想欣赏,那脊背抚摸上去一定非常光滑,他没有摸过女人,军旅生涯都是禁欲的,他连认识女人的机会都没有。但是他知道男人和女人之间是怎么回事,虽然他没有机会尝试。   他完全记不起来初见安妮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大家只顾着逃,身边失去一个又一个战友,他从来不觉得一个搞研究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有什么吸引人的,可是现在他觉得她是吸引人的。   张伟看着罗恩,眼睛也不由地飘向安妮,他这个角度看不见,被武器架给挡住了,他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罗恩觉得手指一阵烫慌忙丢了开去,然后拿脚踩灭了烟头,他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我和她是逃难关系,我们在SVI遇见的,一起逃了出来。”   张伟问:“怎么称呼你?”   “我叫罗恩,她叫陈安妮。好好睡一觉吧,明天说不定就死了。不要打扰我看美女。”罗恩笑着侧靠在墙上,一脸向往地看着安妮,他觉得今天虽然差点死了,但是此刻却是如此美好。   安妮知道他在看,这么小的空间,也没办法躲避,其实她并不介意被偷看,甚至不介意和他做一次,她不由地嘲笑自己,都奔三的人还守身如玉,这世界末日一到,就他妈的节操碎了一地,死了都不知道和男人是什么滋味,真有点冤枉。   但她还是理智的,她是有未婚夫的人。她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感到羞愧。她从来都是一个有节制的人,她将自己这种反常的思维理解为,末日贞操观念的错位综合征,这无关乎爱,只是一种精神压力的释放,一种寻找自我存在的慰藉心理。   安妮一边擦一遍问:“罗恩,你有没有被咬到?”   罗恩一惊,略微沉默,然后反问:“咬到会怎么样?”   安妮道:“那些野兽也吃丧尸,我担心它们吃了丧尸之后被感染成丧尸兽,它们的唾液里带有病原体,如果你被咬到或许有发病的可能。”   罗恩此时欣赏美女的心情已经被掐得一丝都不剩,他闷闷地道:“我不记得了。身上大多数的伤是抓痕,但按你这么说,它们的爪子也有可能带有病毒。”   安妮心里也很担忧,她用湿巾擦了擦胸罩、吊带衫,用少量的水搓了搓拧了拧,然后晾在了武器架上,用一盏大功率的灯照着。安妮将牛仔裤脱了下来,也简单搓洗了下,现在她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了,而且内裤上也染着血,她无奈地又脱了下来,使劲搓了搓,尽量拧干,晾起来,其实根本就洗不干净,她感到很无奈,也只能忍忍了。   她蹲在角落里,双臂环绕遮挡着胸,她背靠着墙休息,道:“并不是所有的人接触了病毒之后都会被感染的,有些体质特别好的人可以幸免,而且你是被没有变异的野兽所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危险会降低一些,希望你能好运吧!另外,我们在SVI看到的那些灰色光皮肤的丧尸兽它们的形成原因还不清楚,不能肯定究竟是吃了丧尸才会变成那样,还是被丧尸咬了之后才变成那样。”   “无所谓了,反正都这样了要是被感染了,你就一枪打死我。”罗恩脱下了自己的背心,一把扔了过去,道:“穿上,你会着凉的。”   安妮接了过来:“那你呢?”   罗恩:“我身子壮,浑身都是热气,没事,等你的衣服干了还我。”   安妮将罗恩的背心套在身上,很大,但是够遮体了:“罗恩,我不希望你有事。现在你是支柱了。”   罗恩:“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不过我担心的是这场逃亡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终结。也许政府扔一个导弹彻底摧毁这里,我觉得那样还好一些,至少我们不用逃了。虽然才没几天,但是我显然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   安妮:“可是都那么多天了,导弹还没下来,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罗恩:“本来我们的任务是清理丧尸,控制疫情,可是显然这个方法并不奏效,要用一颗导弹结束所有人的性命,显然不够人道,但是迟早会走到这一步的。”   安妮:“也许,来不及走到这一步。你看到天空上飞的鸟吗?只要它们有一只被感染,就会将死亡迅速传播。它们会攻击健康的人。”   罗恩:“如果来不及,这个世界就疯狂了。我们的逃亡没了尽头,直到死的那一刻。”   对面的瘦个子张伟说:“如果没有了武器,我们很快就会死吧?”   罗恩:“毫无疑问。”   张伟的妻子水灵有些绝望:“等到弹尽粮绝的那一天,还是难逃一死,我都不知道我们现在努力活着为了什么。是为了死的那一天吗?”   安妮道:“大家也不必那么悲观,如果真到了这么一天,相信自然的生态平衡系统便会力挽狂澜,重新洗牌,将处在同一个生态系统内部的,野兽、丧尸、人、动物们重新划分生产者、消费者、分解者,配合周围的非生物环境,我们的体内也会发生相应的适应环境的变化,在经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又会形成一个稳定的状态。总会有人活下来。也总会有物种重新主宰这个世界。”   罗恩:“安妮,谢谢你结论,给了我不少希望。”   安妮笑了笑:“我们打个赌怎么样,你们觉得这个世界活到最后的是野兽、人还是丧尸。”   罗恩想了想野兽的体魄,但还是道:“我赌人。”   张伟和水灵异口同声:“野兽!”   说了之后还彼此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这两个人自从结婚后一直都处在吵架的状态,从来都是意见不统一,这回破天荒统一了,让他们很不适应。   水灵神色亢奋,有一种强辩急于说服对方的症状,她道:“一定是野兽,它们太强大了,我们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它们会把所有的人都杀光,也会把所有的丧尸都杀光,它们会主宰整个世界。”   安妮道:“我也赌人,人虽然很弱,但是他有智慧。也许我们都会被杀死,但是我相信总会有更聪明的人活下来。”   水灵一脸不赞同安妮的话,她早已习惯了不断地反驳,只要是说话,她总能找到反对你的理由,于是她道:“人再聪明,也抵不过它们的围猎,我们因为有枪所以你可以说大话,哪天我们的弹药用没了,看你的智慧怎么让你活下来!”   安妮沉默了,她不喜欢辩解,她说过总有人会活下来,并不代表那个人会是她,总觉得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不足以每次都那么好运。   罗恩冷冷说了句:“可有些人,即便给她枪,她也未必能活下来。所以这些人是注定要成为别人的食物的。”   水灵又开始激愤了:“就算是你会用枪,你也对付不了一群野兽!”她试图让罗恩和安妮承认她的消极的观念,并且和她一样沮丧。   罗恩觉得和这个女人话不投机,直接道:“这位女士,如果你想和我们在一起的话,请最好保持冷静,如果下回再让我听到你在关键时刻叫,或者让你的孩子哭的话,别怪我用枪直接送你上路!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屑和我们一起行动的话,你可以和你的丈夫等天亮就走,咱们各走各的。”   张伟对着水灵骂道:“臭三八!你少说一句会死啊,罗恩好歹救了我们。”   水灵恶狠狠看了张伟一眼:“你有脸骂我是臭三八!你自己龌龊无耻!你就是个白眼狼!”   张伟一把揪住水灵:“臭三八,你说什么呢!你再乱说,信不信我揍你!”张伟不顾水灵怀里的孩子威胁道。   水灵刚想反驳回去,罗恩便气势汹汹地道:“都给我闭嘴!要吵去外面吵!”   水灵和张伟都噤声了,罗恩的双眼此刻锐利如兽,他们两人被他的气场所摄。   安妮走到了罗布斯的身边,她穿着罗恩的背心,刚好可以盖过臀部,她摸了摸他的额头,烧还是没有退下去,情况不容乐观。   罗恩又看得出神,想着安妮内衣没穿,内裤也没穿,就这么罩着一件背心,修长的腿露着,在昏暗的光线下,越发得诱惑,他浑身都在燃烧着,身下那玩意儿硬得发涨,要不是那对夫妻在场,他真怕控制不住自己。   安妮没有觉察到罗恩的异样,她坐在罗布斯的身边,眉头一直蹙着,真是功亏一篑啊,她心里千百次地责怪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再细致一些,为什么偏偏要出这种意外,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各种纠结。   罗恩压抑着冲动,他的眼光是热切而动情的,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忍了忍,道:“我出去看看丧尸散了没。”   安妮点了点头,眼睛在黑暗里分外明亮。   罗恩拿起枪,打开了内门,他躲在窗户底下看到十几具丧尸在门外头来回走着,毫无目的,而Z字形的拐角那里丧尸流在继续漫无目的地前进。他们仿佛觉察出周围有活物,但是又无法找到,所以一直在徘徊着。   情况很不妙!罗恩希望他们能尽快散去,否则逃出去会相当困难。此时身体内的那股欲火已经稍稍缓解,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靠在墙上。   他有个美妙的设想,那就是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梦,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切恢复如常,他会变得更加热爱生活,一定的,他会向每一个路过身边的人打招呼,不管认不认识他们,他会请最讨厌的人吃饭,跟他说其实他早就忘记那件事了。他会去看望十几年没见面的父亲,父亲和母亲在他十岁的时候就离婚了。他根本记不起来父亲的模样。他还会给安妮送花,写情书,追求她,然后和她光明正大地接吻。   他一个人扬起脑袋将后脑勺贴着墙,他无声地笑着,仿佛这一切设想都会成真,他沉醉在自己的幻想之中,那一刻他脑海里没有逃亡,只有憧憬,他觉得活着也不是件糟糕的事。他又想到了安妮那撩人的身体,他体内的荷尔蒙又开始肆意飙涨起来,在这种情景下他对自己勃发的欲望感到无法理解,但又不可自抑。   他感觉振奋,非常渴望能够……他悄悄起身,推开门,看着安妮欲言又止。   安妮抬头询问:“罗恩,外面情况怎么样?”   罗恩声音沙哑,他当然不能对她提出那种要求,就算世界末日,就算明天要死,他身为人总该留存一些——人性,而不能让自己看上去更接近禽兽。   安妮见他的眼神直勾勾往自己身上瞧着,有些不自在,她试着又叫了他一声:“罗恩?”   罗恩咽了咽口水,挑了挑眉:“对不起,安妮,你看上去相当迷人。我——我在外面守着,如果他们散了,我通知你,你——安心睡会。记住,不要靠罗布斯太近,拿好枪,如果他情况不对,及时射杀。”   安妮点点头:“那你小心一些。”   罗恩:“放心吧,我就在外面那间。有事叫我!”   安妮觉得罗恩刚才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具体她也说不上来,只觉得他的眼神烫得吓人,她从来没留意过男人的眼神,从前看着楼杰的时候,他总是文质彬彬的,而且楼杰很高,她觉得仰望他看他的眼神是一件相当累的事,如今看到罗恩眼里放出的那种光芒仿佛要扑上来一般,令她无所适从。   罗恩又回到了外面那间,轻轻带上了门,他靠着墙捡了块干净的地坐了下来,他心内激荡难耐,不由得将手伸进了裤子……。   罗恩系好了裤子,休息了片刻,起身又看向窗外,奇怪的是,走廊上的丧尸有越来越密集的趋势,为什么他们久久不曾散去呢?罗恩瞟了眼满地的尸块,难道是血腥味?   他听到了防盗门发出轻微的撞击声,仿佛有人在开门把手,他的神经一下子又紧绷了起来。他现在不单单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他还有一个小团队了!而他被视为支柱,被信任,就有了责任!   他安慰自己门把手反锁,外面是打不开的,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清晰,他仿佛可以想象到一具丧尸正对着门把手侧头研究的样子,他呆呆傻傻企图开门,却打不开,他正困惑地一次又一次尝试。   最后,声音消失了,罗恩那根弦稍稍放松,他贴着窗子看去,丧尸又开始毫无目的地走动。   他揉了揉眼睛,他觉得他可能看错了,但是他真的没看错,注射器的尼龙袋正夹在一具丧尸开了口的球鞋上,他的鞋子开了个大口子,好几枚一次性针筒被拖曳着,发出“嚓嚓嚓”的声音。   他扶了扶额头,顿时觉得真他娘的太狗屎了。   那具丧尸走着走着,停住了脚步,他的鼻子像狗一般的抽动,他晃晃悠悠靠近了领取窗,突然,它以一个敏捷地不可思议的动作,凑近了那条缝,用灰白色的眼球和罗恩面对面盯着。   罗恩的身体仿佛被高压电击中瞬间失去知觉,丧尸——有视觉吗?   第19章   罗恩屏住呼吸,脑袋中短路了片刻之后他终于恢复了冷静。   他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了,没错,他被吓到了,血液极速流过他的心脏,加剧了跳动,他一动不敢动盯着丧尸,隔着一扇玻璃,一扇防盗窗,外加一百叶窗帘。   月光射在丧尸的身上,可以看到他青灰色的脸,被撕裂的嘴,白红交织的牙,他身上穿着家乐福标记的衣服,应该是那里的工作人员,他的其中一个手臂上的肉已经被啃光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就好像残破的肉骨头。   丧尸动了动,他的脸贴在了防盗窗的金属条上,试图将鼻子贴到玻璃上,可是显然他的脑袋比较大,他挤不进去。   罗恩不知道它发现了没,他紧了紧手里的枪。   丧尸非常执着,他对着防盗窗使劲了力气往里头挤着,他的头就咔嚓一声凹进了一块。   罗恩看到他的脑袋仿佛鸡蛋壳一般被挤碎,流出黑漆漆白得像豆腐脑一般的液体,但是他不觉得疼痛,依然把脖子伸了进去,他的鼻子就贴在了玻璃上,他发出咆哮声。   罗恩慢慢举起了手枪,他不敢隔着玻璃射击怕玻璃碎裂发出更大的声响,他也不能任由着这具丧尸咆哮吸引来更多的丧尸,所以他铤而走险,打开了领用窗的玻璃,对着它的脑门果断一枪,声音很轻,丧尸便不动了。   罗恩保持安静,其余的丧尸停顿了翻,没有听到响声,便继续恢复了蹒跚的行走。   罗恩悄悄架起了狙击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窗外的丧尸,他试着射倒了一个,停顿了会观察丧尸的反应,他们并没有因为同伴的倒下而有所警觉。罗恩又继续射击,直到把门口徘徊的丧尸都击倒。   但是他依然无法出去,因为他一出去,主干道上的丧尸立马就会发现他,所以他还是得耐心等待时机。他盯着那具卡在防盗窗里的丧尸,那注射器就在他的脚上,他要怎样才能拿到呢?   最直接的方法,打开门出去,这显然不够高明,他也不想出去,现在的门并不牢固。   他将丧尸的脑袋慢慢推了出去,这是一种很怪异的触觉,冰凉,又有些脆弱,他的头骨已经被挤碎了,所以当他把他推出去的时候并不花力气,好像将一只软趴趴的柚子推挤出去的感觉,丧尸仰面倒地,发出响动来。   不远处的丧尸停止了漫无目的地走动,开始朝罗恩的方向移动过来,他们咆哮着加快了步伐,发出低低的叫声。由于没有目标,急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又开始分散起来。   罗恩突然有一个想法,他们的视力其实并不好,只是凭着嗅觉和听觉,以及对热度的感知来寻找活物,也许可以在一定距离范围之内,而他们的视觉系统还没腐烂的话是可以发现活物的。这也就解释了刚才的那具丧尸张望之后,拼命要挤过来的行为,而这具丧尸倒地之后,其余的丧尸虽然能听到声音,但是声响并没有持续发出来,所以他们走了一阵子之后又失去了目标,罗恩判定他们的视线范围并不能到达他这个角度。   尽管有了这样的结论,但是他依然不能出去,因为开门必定会发出动静来。所以他考虑的是如何从窗户将东西取进来,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丧尸,他的脚就在窗下,注射器就嵌在他的鞋里。   罗恩拆了电脑上的网线,他打了活结,慢慢将网线放了下去,距离不远,所以他很快就套住了脚的上半部分,连同注射器,他慢慢收紧网线,可是网线却没有卡在注射器上,而是卡在他的前脚掌,他一拉居然没拉动,尸体很沉,网线卡在那里不上不下,却将他的前脚掌给死死套住了。   “该死!”罗恩骂道,他将网线拉紧了之后小心翼翼地将丧尸的整条腿都给抬拉起来。他一边注意观察其他丧尸的情况,一边慢慢地抬起那条腿,他感觉一阵兴奋,腿抬起来之后,他伸手就可以拿到注射器了。   他没有想到会如此顺利,他只要把手伸出领取窗口,就大功告成了。   他瞅准了正准备下手,突然他听到一阵蹭蹭的声音,是尖爪挠地奔跑发出的声音,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它迅速在窗前飞过,丧尸抬起的那条腿便被它咬断,罗恩紧紧抓住了网线,他几乎被那股力道带上去撞上了玻璃窗,好在他的应变能力足够快,他死死拉住了网线,那边力道一松,罗恩拉着网线就跌在室内。   然后他笑了,网线的末端缠着一只球鞋和球鞋里夹着的注射器,而里面的脚早已不知去向,罗恩迅速关上了玻璃拉上了窗帘。他此刻满心喜悦。人有倒霉的时候,也总有走运的时候。他觉得他走运了,他甚至早已将刚才那只飞跑而过的动物抛在了脑后。   他拿着注射器,进了内门,对着安妮道:“安妮,你看这是什么?”   安妮难以置信地望着:“针筒,你……你哪里找到的?”   罗恩:“别问了,赶紧给他注射吧!”   罗恩坐了下来,他觉得有些累,想要休息一会。   安妮马上给罗布斯静脉注射了抗生素,她看了眼对面的那对夫妇,他们已经昏昏欲睡。   安妮检查了下被大功率灯光轰照的衣服,已经半干了,她回到罗恩的身边坐着,抱着双腿,合着眼休息,她真的很想休息,于是不一会便沉沉入睡。   这一觉足足睡了八个小时,安妮和罗恩几乎同时睁开眼睛,他们第一反应就是看门,然后手马上摸抢,在确认了周围任然没有任何改变的时候,才放下心来。   这一觉睡得太完美了,很沉,没有听到一点响动。   安妮利索地穿好衣服,将身上的背心还给了罗恩,她摸了摸罗布斯的额头,他的烧已经退了,脸色也恢复如常,她又为他的伤口消毒了一次,他这条命应该是保住了。   罗布斯长长的睫毛煽动了片刻,睁开了眼,浅棕色的眼眸格外清澈,他一睁开眼就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安妮,能够再看到你太好了!”   安妮拍了拍他的脸:“好了,你死不了了,起来吧,赶快吃点东西,再吃点药。”   罗布斯感觉浑身酸痛,他起身坐好,身体感觉舒服多了,安妮给每个人分了点面包和水。   罗布斯一边吃着,一边说:“安妮,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谢什么!这次要是没有你,我和罗恩都得挂了。有时候救人也许意味着会失去更多的人,但是谁又知道呢,哪一天这个人会不会正好又救了自己。至少这次我们冒险成功了!”   罗布斯举起矿泉水瓶:“为我们能多活一天干杯!”   对面的那对夫妇却没有那么高的兴致,小孩子也醒了,他的状态不是太好,还在咳嗽,安妮找出了点感冒药退烧药给孩子吃下。   罗恩一脸严肃:“他得马上止咳,否则我们不能带着他上路。”   水灵紧紧抱着孩子:“我们能不能在这里躲上几天?等孩子病好了再走?”   罗恩:“不行,我们的食物不够。而且这里不安全,那些野兽随时可能惦记着我们这些活人。”   安妮将面包塞得满嘴都是,然后她开始收拾东西,她将药品都收拾妥当然后装入背包,又将剩余的那些食物和水尽可能地都带上,她将背包分成两个,一个给罗布斯背,一个自己背,把东西都分散装。   安妮:“如果你们想留在这里的话,我们可以给你们留一袋食物,枪支弹药也会给你们留下。”   张伟马上说:“我和你们一起走,她要留下就自己留下好了!”   女人骂道:“你这没良心的,你就知道自己一个人逃,我们到底是不是你的老婆和孩子啊!”   张伟凶狠地道:“你才是没良心的,当初,我要回去救我妈,你偏不让,去什么诺亚基地,说我妈早死了!你这样的人还配做人家的老婆?我真他妈的丢人!”   水灵不甘示弱:“你妈住的地方那么远,我们要经过市区才能过去,你也看到当时的情况了,我们往市区开就是死路一条,你没有资格说我,你才是真正恶心的人,人家杜峰好心救你,你却不顾他的死活,自己逃了!”   张伟啪地一声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孩子歪着脸,想要哭,却不敢哭,他怯生生地看着他爸爸,水灵慌忙拍着哄着,她红肿着眼睛哭道:“阿哲,你爸就是一畜生!”   安妮一听到杜峰的名字,整个人一激动,她慌忙问道:“水灵,你说杜峰他怎么了?你们是从第一医院逃出来的?”   张伟情绪激动地喊着:“你敢说信不信我掐死你!”   水灵恨恨地:“你有胆子做为什么没胆子承认!我偏要说,你有本事就掐死我!”   张伟凶神恶煞般的果然要扑上去掐她。   罗恩的枪筒子就直接抵上了张伟的脑袋:“让她说,否则老子先毙了你!你最好学会尊重女士,更何况她是你老婆!”   水灵见有人给她撑腰就大了胆子:“他根本没把我当老婆,他简直不是人!”   安妮迫切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说!”   水灵道:“孩子生病了,我们去看急诊,遇见了在急诊科等人的杜峰,当时他看我们吵得凶,上来说让我们别吵了,我们就不吵了,给孩子去看病了。”   那个时候急诊科夜里挂盐水的人很多,我们也坐在那里挂盐水,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就发生咬人事件了,一开始我们不注意,以为就是普通的咬人,后来情况越演越烈,医院里到处鬼哭狼嚎,到处都是人追着人咬。   很多没有被咬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抽风倒地,起来之后也开始咬人。   我和张伟拔了盐水针头,慌不择路,在逃的过程中被一个咬死之后又活过来的人追咬,那个时候我们根本没意识到那是丧尸,只觉得那个人像疯了一样,张伟这畜生居然自己先跑了。   我带着孩子跑不快,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这时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就是我们在楼上遇到过的那个人冲了出来,拿起盐水杆子就敲了那丧尸的脑袋,将他顶开了,然后拉着我跑,我们躲进了一间手术室。   第20章   外面已经到处都是被咬之人,那些人很快就变成疯子一样见人就咬,我们逃不出去了。手术室外很多丧尸挤着要进来,我以为我们都要死了。杜峰当时拨了很多电话,都无人接听,唯一拨通的一次听声音对方是个女的。当时杜峰很慌,向对方求救,可是后来他自言自语地说,我怎么这么蠢。打给她又有什么用,不是叫她来送死!他就掐了电话。   安妮心想,这不就是给她打的嘛!   水灵继续道:“杜峰将手术室里的一次性台布拧成了绳,然后栓在窗户上,他将孩子栓在背上然后先爬了下去,好在并不高,丧尸冲进来的时候,我也已经爬在了绳子上。当时被丧尸追着我们躲进了医院里的食堂,晚上食堂没有人,我们和其他幸存者一起在那里躲了五天,那里有东西吃,没想到张伟也在。”   后来食堂沦陷,我们十几个人四散奔逃,张伟脚扭了,夫妻一场我们也不能丢下他,于是杜峰扶着他一起逃,我们看到了一辆汽车,车里有一具丧尸被安全带卡在驾驶室上。   杜峰手里拿着厨房里的铁铲子先过去铲死了丧尸,然后将他拉下车子。杜峰跑回来接应我们。   张伟这畜生居然拿起手中的铁锅狠狠砸向了杜峰的脑袋,将他砸倒在地。   张伟喊道:“车子那么远我走不快,你们一定会抛下我把我喂丧尸的,谁不要性命,杜峰能跟咱们一条心吗?只有让他死了拖延丧尸!”   水灵反驳:“你这白眼狼!我倒真希望死的是你!”   安妮抓着水灵的胳膊:“这么说你看到杜峰死了?”   水灵想了想:“那到没有,我们上车之后开了车走,回头杜峰早已没躺在地上了,丧尸向另外一个地方跑去,我想他应该又跑回食堂某个地方了。”   安妮的心咚咚直跳,当时她接到杜峰的电话,以为整整过去7天了他的生死未知,可是水灵说他们在那里躲了五天,也就是说杜峰极有可能还活着!而且可能性非常大!   水灵见安妮的表情担忧,便问:“杜峰是你男朋友吗?”   安妮:“不是,是好朋友。”   罗恩对杜峰的死活并不关心,就算杜峰还活着他也不打算去救他。他安慰道:“别想了,杜峰如果没死自己应该逃出来了,如果死了,你回去找他也是白搭,不如省省力气。”   安妮知道罗恩不会同意的,她叹了口气,也许杜峰已经死了,也许他正在某个角落里等待有人发现他,并救他一命,安妮的思想一直在挣扎着,她相信杜峰是个机灵的家伙,他没那么容易就死掉的,可是她实在没有勇气独自去找他。   这时罗布斯道:“安妮,如果你想去找他的话,我陪你去!”   安妮惊讶地看着他,她觉得她一定是听错了。   罗布斯看着安妮的神情,又一次重申道:“我陪你去找一找他!我明白那种感受,深陷绝望不想被人抛弃,不想孤独地死去,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所以我相信杜峰也一定和我一样努力活着,等待看到希望,看到他所认识的人为他而做出的努力!”   罗布斯的眼里有光,那种被抛弃的感觉刻骨铭心,那种等待死亡的感觉太过冰冷绝望,他会恨整个世界,会厌恶所有人的冷漠,会诅咒他们都不得好死。直到安妮冒着生命危险去为他找药,他才觉得活着还是值得期待的。所以——他愿意走这一趟,为了心底里的那一份感恩,更为了人性中的那一抹舍己为人的感动。   安妮激动地道:“罗布斯,你真的这么想?要知道这个决定很可能会断送性命,人没找到,我们都会死于途中!”   罗布斯看着安妮:“你不是说过,救人也许会牺牲更多的人,但是谁又知道你今天救的人会不会在将来某个时候成为救你命的人!风险与机遇是并存的,我们并不能总是渴求机遇而不去冒风险!”   安妮很激动,不知道说什么好。   罗恩深深叹了口气道:“既然这样,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吧,多个人总多个活下来的希望。”   安妮感激地看着罗恩道:“罗恩,为什么要改变注意?你可以和他们两个一起去诺亚。”   罗恩看着安妮:“我是不赞成去的,但是你们两个白痴让我深深感到自己是个自私并且毫无勇气的人,死虽然一点也不好玩,但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如果怕死,我会看不起自己的。我是为了自己的骄傲而去,不是为了杜峰。”   罗布斯:“罗恩,其实你感性起来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你最好不要挑逗我,否则我一拳就能打碎你的脑袋!”罗恩一向都对小白脸有成见,尤其是罗布斯这样英俊的小白脸。   他看着对面的夫妇问,“你们是自己开车去诺亚呢,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去找人?”   张伟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们:“你们都是疯子!市区里的丧尸成千上万!谁逃出来了还想回去!我不去!”   水灵咬着牙,她一脸菜色,跟着张伟活下来的希望显然也很渺茫,比起张伟她更信任安妮他们!至少他们不会抛弃她,于是水灵鼓起勇气:“我和你们一起去,去找杜峰,没有他,我和儿子也早就死了!请教我用枪!”   罗恩顿了顿,看了看孩子道:“我建议你和你的丈夫一起去诺亚,毕竟有孩子在,带着一个不能战斗的人容易拖后腿,而且丧尸对声音很敏感,如果你不想害了我们的话,就不要去!我会教你们用枪!以后的路就你们自己走吧!”   水灵低着头咬着嘴唇。   安妮也道:“是啊!!孩子还小,离不开妈妈,你就别去了。如果走运的话,我们会在诺亚碰面。”安妮此刻心里有一种极为忧虑的感觉,她想的是楼杰会不会回国来找她,而他赶到SVI的时候如果看到化成了废墟,找不到她,又该怎么办?   她的父母和楼杰的父母都住在很远的郊区,在东西两个方向,驱车要花上两个多小时,且得经过市区主干道才能绕过去,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如果有机会,她想尽力去找一找他们,但是显然她不能再有更多的要求了。罗布斯的家人都在荷兰,罗恩是驻在当地的特种兵,口音也不是本地人,一般家人都会在老家,安妮只能将担心亲人的情绪都埋在心底。先救最有可能还活着的人,这里距离第一医院只有三十分钟的车程,杜峰可以试着去找一找。   罗恩将枪的使用方法教给了张伟夫妇,安妮留了几瓶水和几个面包几包药给她们,他们还是相当没有自信,因为从来没有使用过枪。   罗恩对着张伟夫妇道:“能带多少武器就尽量多带吧。出了公安局,你们往南走,我们往北走。各自保重。公安局院子里还有几辆警车在,你们随便开走一辆吧,不必客气。”   安妮和罗布斯都在腰间别好了数把92式警用手枪,检查好保险栓,将里面的子弹都填满。罗恩健壮,背包里全是弹药,他将狙击枪背在身后,手中拿着冲锋枪,枪挂式榴弹发射器安装完毕,他给其他人强调了榴弹的危险性和安全距离,一个人不可能同时用三把枪,所以罗恩给安妮和罗布斯分别配了两把,一把霰弹枪,一把突击步枪。手枪小巧灵活每个人都配了几把。这样他们只要不分散,配合着行动,即可以打丧尸,又可以远近距离消灭变异体。   武器库里还剩下许多武器,张伟夫妇也尽可能多拿武器,可是再多的武器也不足以平复他们内心的恐惧。   在见识了那样的杀戮之后,他们早已完全丧失了信心,可又无可奈何,他们也实在不想回到他们刚刚逃出来的地方。   张伟消瘦的身材,干瘪的脸庞有些恐怖,他那如羊一般迟疑的眼睛到处乱转,他们马上就要出去了,就要去面对那些可怕的丧尸和野兽了,他的双腿和双手都不由自主地颤动。   罗恩深深吸了口气,郑重看着门,他不知道外面将有什么等待着他们。   此刻他觉得门是全天下最让人感受到安全和温暖的事物。   想起从前每日开门关门从未如此重视它的存在,他满含感情地抚摸了门板,然后他将手放在了门把上。   他还没用力,门把却自动往下转去,用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慢得让人的头皮上的神经也随之缓缓颤抖地直立起来——   张伟内心的恐惧膨胀起来,他觉得罗恩马上就要出去了,他举起霰弹枪发疯似地顶住了罗恩后脑勺,他情绪激动,眼神疯狂:“你们谁也不准出去,谁出去我打死谁!!”   他头上的汗湿漉漉的,刮得他像个落水的小鸡一般,他举着枪的手都在发抖,保险杠已经打开,他的眼神盯着罗恩,有一副凶狠之色,他不想这么早出去!他不想!   他只是想和他们商量一下,他不想这样对待罗恩,可是他满脑子又是罗恩果断的话语,罗恩不会听他的,所以不能怪他,他的手指在扳机上颤动。只要他一按,罗恩的脑袋就会被轰掉。他威胁道:“把枪放下,统统把枪放下,不然我就一枪打死他!”   见安妮他们都不动,张伟紧了紧机括,凑近了罗恩的脑袋要开枪。   安妮道:“别激动,别激动,我们放下,我们放下!”   安妮、罗布斯还有罗恩都慢慢蹲下身子,把手里的枪都放到了地上。   这时,内门露出一条缝隙来,然后用一种极慢的速度悄无声息地缓缓移开,可是他们显然都不曾注意到,甚至他们会以为那是罗恩打开的。   罗恩的眼神射向门框,他浑身上了弦——   张伟以令人吃惊的速度一把夺过了罗恩手里的枪,他觉得他掌控了局面,他威逼着他:“举起手来,蹲下!”   他的枪抵在罗恩的后颈项:“听到没有,蹲下!”他觉得罗恩一定不会屈服的,他要开枪,只有他死了,他们才会乖乖留在这里!他嘴角露出一狞笑,他已经失去了理智,他要开枪打死罗恩!   安妮双眼通红,她的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她真他妈的觉得张伟会一枪打死罗恩!   她哀求道:“张伟,快放下枪,有话好说!”   罗布斯的手悄悄摸到了后腰上的手枪:“张伟!我们不出去了,听你的——”   罗布斯一眼瞥见了门外头的那东西,神色巨变,他弯腰拾枪。   “不要逼我,你们不要逼我!”张伟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向扳机扣去。   第21章   张伟的情绪此刻已经完全崩溃,他扣动了扳机。   安妮不由得闭上了双眼,她此刻真心想死。   轰隆一声,枪声响起。   罗恩速度拉住枪口指向了正前方,这轰隆一声就轰向了门外那两只半人高、灰皮肤丧尸兽,一只被正中当场倒地而亡,另外一只红着眼,凶悍地扑了上来。   罗布斯也顾不了那么多,挺身上前就是一枪,两只顿时都死在枪下。   罗恩气势汹汹地夺下了张伟手里的枪,他的手被枪口震得发麻,枪管的灼烫感让他的掌心被烫得通红。   张伟被枪的威力,以及后坐的震感吓了一跳,这是他第一次开枪,他除了发愣就是呆看着罗恩。   罗恩被他那副嘴脸恶心到了,他飞起一拳揍到了他的脸,擦过太阳穴。   张伟的嘴里喷出血水,头发上的汗滴也撒溅开去,他整个人都斜飞到了墙角,然后倒在地上便一动不动了。   罗布斯往领用室一瞧,吓出一身冷汗来:“那些畜生把钢管都给咬断了。看样子它们刚刚进入室内没多久,这是整整咬了一晚上吗?我们居然没有听到响动!”   安妮探头也吓了一跳,外面的防盗钢管竟然被弄得和爆米花似的,整个都被撕咬撑开了,她仔细观察了死掉的丧尸兽,它们的嘴角都是血,皮肤也破了,牙也掉了,究竟是什么力量使它们竟然不顾疼痛,难道因为它们是变异的吗?看上去它们比那些正常的野兽凶悍得多!   水灵抱着孩子在哭着,她已经完全吓傻了,罗恩打开了武器库的大铁门,举着枪道:“走!我们的枪声很快会吸引丧尸包围的!”   罗布斯也举起枪跟着罗恩冲了出去,此刻他这个知识分子赤着上身,打着白色的绷带,背着枪支弹药,胸前的肋骨显示出他不那么强壮,没多少肌肉,他就一典型的——书生。但是此刻的他看起来还是有那么点男人味,他一脸严肃,俊朗的脸上此刻多了分视死如归的从容。   他回头催道:“安妮,快走!丧尸已经出动了!”   说着,果然见到沉寂了一个晚上的丧尸渐渐从各个角落里游走出来。   安妮拉上水灵:“你是跟我们走,还是留在你那神经病丈夫的身边。”   水灵一边哭着一边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丈夫,她哀求道:“安妮,求求你们了,带他一起走吧,求求你了!”   安妮道:“你没看到他刚才差点害死罗恩吗?”   水灵道:“他毕竟是我的丈夫,要我狠心把他丢在这里自生自灭我们和那些禽兽有什么区别?”   罗布斯催促道:“安妮,快点!”   罗布斯的脸上有惊慌的神情,他拿枪指着水灵,他从来不敢拿枪对着活人过,此刻他对着水灵道:“你废话少说,想走就跟上,不走随便你!”   说着,罗布斯拉起安妮就要走。   水灵抱着孩子一步三回头,虽然她恨她的丈夫,结婚三年了,他们一直都在吵架,他还会打她,可是如今要把他活生生留在这里,她……她真的没有那么绝情,水灵咬了咬牙,把孩子塞给了安妮:“拜托你了!你们先走,我扶张伟出来,如果赶不上你们就不要等我们了!”   水灵含泪,去扶倒地的张伟,他迷迷糊糊,水灵扶不起他来。   罗布斯和安妮焦虑地看着他们,心里也在苦苦挣扎,张伟他娘的真该死,带上他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呢!罗布斯狠狠心拉上安妮的手臂就走。   安妮咬了咬牙,抱起孩子便狂奔起来,罗布斯拿着枪掩护安妮。   安妮也是理性的人,她知道带着张伟这货,迟早会是个麻烦,倒不如狠狠心弃了吧,她更希望罗恩和罗布斯活着,而不是留下一个定时炸弹随时会威胁团队的生命安全。   罗恩在前面已经射倒了很多的丧尸,所以安妮他们跑过去的时候畅通无阻,罗恩坐在悍马车的驾驶室里,将枪伸出窗外掩护安妮他们。   比起昨天晚上,这次跑Z字形的路线,显然从容很多,有人掩护,安妮便不再提心吊胆,放开步子跑向了罗恩,然后将孩子塞进了后面的车座,小男孩一岁多左右,看上去挺懂事了,走路还摇摇晃晃,不太会说话,大眼睛忧郁地看着安妮,嘴里叫着:妈妈……妈妈……   等罗布斯上了副驾驶座,罗恩便踩动了油门。车子的发动机响了起来,车轮徐徐而动。   水灵扶着张伟一边哭喊着:“等等我们!等等我们……。”   丧尸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距离水灵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水灵声嘶力竭地喊着:“求求你们……等等我们……等等我们!”   罗恩咬着一根烟,那是他打倒张伟的时候从他身上拿的,他的双眼冷漠地盯着这对蹒跚而来的夫妇。   安妮和罗布斯也盯着窗外的他们,那种哀求的声音丝丝钻入鼓膜令人坐立不安,罗布斯忍不住举起枪射倒了快要靠近水灵他们的几具丧尸。   罗恩掐灭了烟:“别浪费子弹了。救他们不值!走!”   罗恩将烟扔出了窗外,开动了汽车向公安局外头驶去,还撞到了几具丧尸,车轮子碾压血肉发出那种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安妮整个人的心都随着车子的起伏而提起来,她总是会不可自抑地想,倘若车轮底下的是自己的身躯,骨肉器脏被碾压得血肉模糊会是什么样的痛感?她知道这个想法很变态,所以她很快阻止了自己那么想。   水灵还在后面挥着手喊着:“等等我们,等等我们……她绝望地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   这时候车里的孩子哇一声哭了起来:“妈妈……妈妈……。”   小男孩裂开嘴开始叫了,撕心裂肺的。   听得安妮落泪,她企图想哄哄他,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小男孩越哭越大声,他仿佛知道了爸爸妈妈要永远离开他了一般,哭得脸红脖子粗的。   听得人心肝都拧成了一处,可以绞出汁来。   “MD!”罗恩狠狠骂了一句,方向盘打了个急转弯,车子又向公安局的大门冲去。   罗布斯摇下了车窗,开枪打丧尸,水灵周围的丧尸一具具倒下,这时张伟已经苏醒了,他和水灵挨着,浑身都在哆嗦着,他忘记了叫喊,整个人有些呆。   悍马闯入了丧尸圈直接开到了他们的身边,安妮打开车门,将他们接了进来。   此时,丧尸已经呈包围的趋势向悍马逼近,罗恩关紧了车窗,开足了马力冲了出去,他很有技巧地撞倒了丧尸,他并不是直接开上去,因为丧尸层层叠叠,倘若车轮陷入血肉就麻烦了,所以他撞倒之后便会后退,换个角度打弯开,尽量往丧尸空隙里开,呈弯曲路线。   丧尸一具具趴了上来,好在这辆车非常好,他们毫无困难地冲出了包围,至此,安妮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了下来。   张伟在发呆,安妮甚至可以很明显得看到他在抖,他是不是精神失常了?安妮想着不敢去刺激他。   小男孩往妈妈身上靠去,水灵分外珍惜地将孩子抱在怀里,发疯似地亲吻孩子的头发,额头,脸蛋。她泣不成声,她道:“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没有扔下我们!”   罗恩沉默不语,专心开车,罗布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真他娘的纠结。   安妮安慰道:“好了。现在活着都不容易,你以后没事不要叫,管好你的孩子和老公,别叫他发疯了!”   他们不再给张伟分配武器。   公安局里密密麻麻的丧尸追了车子一段距离之后便放弃了追逐,开始散漫地行走。   罗布斯看了看手表,下午一点,太阳很好,但是云层很多。   他们往市区方向开去,沿途偶尔可见几辆车急匆匆与他们背道而驰。罗恩找了一处阻塞较小的路停了下来,视野还算开阔,如果有野兽可以很快就看到,有太阳的情况下丧尸兽是不敢出来的。   所以只要防着那些丧尸和未变异的速龙,丧尸变异体数量并不多,即使出现了他们有火力稍大的武器也可暂时无忧。当务之急就是解决这对夫妇。罗布斯放哨,罗恩和安妮留在车中。   张伟已经恢复了冷静,他低着头说对不起。   罗恩道:“我们不能和你们一起行动,你带着你老婆和儿子去诺亚吧,这里有别的车,你们会开车吧?”   张伟点点头:“会开。我们和你们一起去找杜峰吧,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罗恩:“可我不相信你,你的情绪容易失控,到时候会害了我们大家,我建议你们去诺亚。”   罗恩拿出枪指着张伟的脑袋:“你自己选,是我打死你,还是你带着家人走。边上有一辆空车。”   水灵揉着孩子道:“让我们一起去吧,我们熟悉医院的情况,你们不熟悉很危险的。”   张伟和水灵看上去都非常得诚恳。   罗恩知道他们说的没错,毕竟他们在那里逃了五天,他没去过第一医院,他就算要去医院也是部队军区医院,所以他对那里一无所知,他问安妮:“你去过第一医院?”   安妮想了想:“我去是去过,但是对医院也不熟悉,谁天天往医院跑啊,又不是医生。”   罗恩又问:“你们确定杜峰还在医院里?”   水灵道:“当时我们看着他往里头跑了,医院里外丧尸很多,如果他一个人的话,是很难逃出来的。他只能在里面躲着等待时机。”   罗恩道:“这样,我们去医院找一找他,如果找不到,你总不能扩大到整个市区找他吧,找不到就放弃,果断撤离,一起去诺亚,怎么样?”   安妮点点头:“我没意见。”   水灵和张伟看起来很兴奋,颇有戴罪立功的模样,比起野兽,他们更愿意面对丧尸。   罗恩道:“你们要去也可以,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谁要是敢发病,这回我不单单打晕这么简单了,而是直接嘣了你们,听明白了么?”   水灵和张伟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罗恩召唤罗布斯进来,他们要先去一趟加油站,加油站在长丰路和庆丰路交界处,会路过SVI,罗恩开的不快不慢,安妮看到沿途都有摇摇晃晃的丧尸,见车子开来便咆哮着冲了过来,但是车子很快将他们抛在后头。   安妮看到路边小区商业区上有一家立邦漆,便道:“停车!”   罗恩猛得踩了刹车,车里的人不约而同往前往后猛晃动。   罗布斯迅速拿枪,惊慌道:“有什么情况嘛?”   安妮感觉很抱歉,她道:“没什么情况,我想下车去拿一桶立邦漆。”   罗恩像看着怪物一般看着安妮:“我没听错吧?你要去拿立邦漆,那是能当饭吃,还是能杀丧尸?”   安妮打开车门,便跳下了车,她靠在车门边上,往屋顶的上方左右都看了看没有野兽,只有一具游荡的丧尸,她拔出手枪,心里还是没来由一阵紧张,看着丧尸渐渐走近她,她打开保险杠,双手握枪。   这时罗恩摇下了车窗,迅速架起了步枪,他怕安妮手抖又打不中。   噗嗤一声轻响,丧尸倒地,安妮迅速跑向立邦漆,店门都没关,看样子离开得都得非常急,店面不大,二十平方左右,里面染满血迹,油漆陈列架倒了一地,油漆罐七零八落堆得跟小山丘似的,安妮进去随手拿了一桶白色的。   现在连付钱都没这个必要了。她拿着漆转身要走,突然,从油漆罐的下方伸出一只灰白色染血的手,如饥似渴地抓住了安妮的脚踝,安妮面朝地扑倒,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后拖去。   油漆罐发出一声清脆厚重的咚咙声。   安妮如突然踏空深渊一般,心脏剧缩,猛烈跳动,一声短促呼喊,内心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她一面蹬着脚一面用力翻身,此刻她突然明白了,丧尸的力道,一旦被他们抓到是极难脱身的。那是被铁牢牢铐住,用刀也劈不开那种坚硬的绝望之感。   她看到了被压在油漆罐下方的那张女人的脸,她的头发已经被撤掉了,脸上都是结痂的血,半只眼球耷拉在外面,白色的眼球中间有一点黑,她张牙舞爪狰狞地发出那种类似猫叫春的沙哑声,一声又一声竭尽全力,仿佛有人在活剥她的皮。   女丧尸的身子一点一点从厚重的罐子下头探出来,伸着脖子龇牙咧嘴万分贪婪渴求地向要安妮的脚尖咬去。   安妮感觉一阵寒意传遍全身,彻头彻尾,她举起了手里的枪对着那个女人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脚踝上的力量消失了,她感觉浑身像被雨淋了一场,湿漉漉的。她慢慢起身,喘着气。   油漆罐更多得滚了下来,安妮随手提了一桶,她看了眼丧尸,回头又看了眼,她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丧尸,表情越来越恐惧,她仿佛要死了一般,不,确切地说比死还要可怕,她浑身的毛孔仿佛都要紧闭将她给窒闷,她拔腿就跑,跑回车上,关上车门,她厉声叫着:“快开车!快开车!”   她有些癫狂,她将油漆桶丢在车上,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罗恩被吓了一跳,车子箭一般冲了出去。   第22章   安妮短促的叫声传来的时候,罗恩正准备下车,他看到安妮的脚被抓住了,被快速拖了进去。   他手中的矿泉水瓶顿时丢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嘭,当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安妮完蛋了!只要她被咬上一口,他们就不得不放弃她!   他拿起枪,心里绷得快断,带着一丝丝火烧般的焦虑,他打算走过去,如果安妮被咬了,他会一枪打死她,不让她痛苦!   他只走了两步便远远看见安妮举枪将丧尸打死了,于是提起的心又放下了,他居然开始关心她的死活了。   他和她认识了不到两天,这该死的灾难让时间过得一分一秒都十分漫长。   他正想进去看看她有没有事,安妮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一边推着他往车方向走,罗恩并没有看到她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着她,他只是有一点点疑惑,然后就上了车。   安妮大声催促让他快开车,他知道安妮不是个容易失控的人,而此刻她脸色白得就像她手中的那桶白色的油漆。   安妮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极力保持冷静,她一遍又一遍暗示自己这不是真的,她感到还是有那么一丝后怕,她起身趴在后车座上,透过车窗死死盯着那家店面的门口,车子开得很快,她已看不清楚。   她的心还在不规则地跳动,事情变得越来越不可控制了。   罗恩一边开车一边问:“安妮,你看到什么了?”   安妮将头发捋到了耳后根,深深呼吸了几下,她的手还有些微微颤抖,她双手搓了搓面,又搓了搓手,才感觉稍稍暖和了一点,她说道:“没什么,几具尸体而已。”   罗布斯皱着眉头:“尸体你又不是没见过,用得着鬼哭狼嚎的吗?”   安妮表情僵硬,她暂时还有问题想不明白,所以她也不想说出来吓唬他们,边上还有水灵和张伟,这两个人总会莫名其妙恐慌,还是别说了。   罗恩:安妮,你一定有事瞒着我们!   安妮:不不!罗恩请相信我!我会找个机会告诉你的。   罗恩虽然没看到,但是他知道安妮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也许是不方便说,或者她自己还没想明白,不想引起恐慌,他也就没再问。   罗恩拐了个弯就到了长丰路,车速慢了下来,路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车子,仿佛惨烈的车祸现场,有的侧翻,有的撞灯柱有的起火爆炸焦黑一片。车里有死人,地上有残肢。   罗布斯道:“看来这些开往诺亚的车子也运气不怎么好啊,他们一定是晚上遇到了野兽的袭击。”   安妮道:“你怎么知道是野兽袭击?”   罗布斯指着一辆车子:“你看车窗都被砸碎了,是利器,比如动物的爪子,我不觉得丧尸会拿起斧头砸车窗。”   安妮一看:“也许是人砸的。”   罗布斯耸耸肩:“谁这么无聊砸对方的车窗?”   安妮:“也许是人家想求救,而那辆车并不开门。”   罗布斯:“不排除这个可能。”   车子开着开着,便越来越慢,这段路上尸体有二三十具,这样车轮子滚下去,不仅车内的人得颠死,车轮子也会沾满血肉而打滑,罗恩被迫停下了车。   这是一个十字路口,红绿灯早已一片漆黑,加油站往南方向是市区,沿着庆丰路,过庆丰桥转入江南大道,路面还算开阔,但也属市区主干道,车辆并不会少,第一医院就在那条路上。   北方向是郊区通往诺亚。东向也是通往市区,大约一个小时车程可以抵达大型的购物广场,往西是机场路比较空旷,大约二个小时可以抵达国际机场,往西有一条岔道是高速路口。   罗恩看了眼前满地的尸骸和七零八落的车辆,紧锁着眉头,好在前方并无多少尸体了,他下车招呼着:“都下来吧,速度清理尸体。我们得在太阳下山前找个地方过夜。”   安妮拿出一次性手套,和口罩,交给每个人一副,孩子留在车上,罗恩放哨,其余四个成年人开始拖尸体。   罗恩举着枪警惕地望着四周,这里昨夜看上去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他看到一辆车里有死人,驾驶位的车窗开着,罗恩望了进去,驾驶员趴在驾驶位上,脑袋上正中了一枪,这个人是被枪打死的。车后座上有两个成年人和一个孩子,也被打死了,打在胸腹部,内部大出血而死。   罗恩想象当时的情景,这辆凯美瑞正开往诺亚方向,路上遇到了搭车的人,而他们拒绝搭载,或者是遇到了抢车的人,于是那个人拔出武器将他们射杀,可是为什么那个人后来没有把车开走?罗恩绕着车走了一圈,他发现满地血渍,车轮子底下还有一截断手,那个持枪的人应该是遭到了袭击,并且这个人是警察,因为他穿着警察的制服。   地上还有一把64式手枪,罗恩捡了起来,里面已经没有子弹了,他随手扔到了地上,放眼望向四个路口,到处都是弃车,一片死寂荒凉,好像这个城市空了,所有的生命都消失不见,地上飞旋的尼龙袋令他出神了片刻,此刻他的心情是沉重的,更多的是没有方向。   路在脚下,他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何处又是一个尽头,比起没有家,没有归属感,他更多的是心灵上空虚,他不禁想活着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永无止尽地逃生吗?   哪一天他不想逃了,或者逃不动了又该怎么办?   他环视四周的建筑,SVI的高耸建筑早已成为废墟,远处还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尘埃,那股火药焦土粉尘之味依然浓烈。路边是密集的五金器具厨房卫浴店面,所有的玻璃都已经被震碎,看来SVI的那场爆炸波及的范围不小。   他夸步立在路中央,双手端着枪,他背后两米远的地上有一颗脑袋,确切地说一个连着手臂的脑袋正闭着双眼,仿佛睡着了。   罗恩端着枪一步一步后退,全然没有发现它的存在,因为它安静地可以忽略。它静静地躺在那里,那双眼睛仿佛随时都会睁开来。   罗恩踩到了一张东西,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是一张塑封的全家福照片,照片里一家三口在微笑着,罗恩弯下腰捡照片,他看到了那个头,心里一阵寒,那是一个脸色苍白的人头,秃顶,中年,罗恩一边盯着这个脑袋,一边小心地伸手,生怕它会活过来咬人。   他终于捡起来了,那双紧闭的眼始终没有睁开,但是罗恩的心却一直紧绷着,他看了看照片中的那个男人,和地上的那个头颇有几分相似,看上去是他三十岁左右的时候拍的,照片就在他的眼前三十公分处,他垂眸仿佛在凝视着。   也许这个人是想捡这张照片而遇难,罗恩为他设想了一个颇为悲壮动人的理由。   罗恩把照片塞回了那个男人的手里,或许他会走得安详一些,他为自己此刻的行为而好笑,他是一个特种兵,他杀过死刑犯,执行过多次生死任务,在这场灾难中,他还活着,他杀过野兽,杀过丧尸,将来可能还会杀害无辜的人,而此刻,他却把一张照片放回了一个死人的手里,他对死人产生了同情心。   那个人头仿佛有了感应,他的眼皮动了动,罗恩咔嚓一声将枪对准了它,他等了一分钟,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睁开。罗恩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居然对一个离开身子的脑袋用枪威胁着。他的警惕心果然是值得肯定的。   他并没有在这颗头上开上一枪也没有将它杂碎,罗恩收起了枪,也许将来某一辆过路的车子会从他的脑袋上压过,就好像碾过一个可乐罐子一样平淡无奇。   安妮他们很快将尸体都拖到了路边,张伟拿出打火机点燃了他们的衣服。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当时安妮和罗布斯也没有阻止这个行为,用火烧处理尸体是很正常的,可是他们忘了,这上百辆车里的人都去哪了?   火光冲天发出蛋白质烧焦的气味。   安妮从车里提出白色油漆,拿出刷子,她在马路上写了大大的字:SVI ANNY——>诺亚避难所20XX年11月02日。   罗布斯问:“你这写给谁看呢?”   安妮盯着白色的油漆出神:“也许他看不到,但是如果他来了的话,就会知道我没死,让他去诺亚找我。”   罗布斯:“第一、在去诺亚之前我们还要去第一医院,谁知道我们能不能活着回来。第二、你怎么知道诺亚是否安全?你没看到这里的野兽都不见了吗?”   安妮心里又犹豫了起来,罗布斯说的对万一诺亚沦陷了,他去诺亚寻找她不是……她手里的刷子一滴一滴滴下油漆来,她此刻有些后悔写上了这些,她把诺亚两个字涂掉了。   第23章   安妮又加上了几个字I LOVE U Michael!那条未发送成功的短信,她将它写在了这里。   罗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安妮的身后,原来安妮是有心上人的,他想知道那个叫Michael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是蓝眼睛黄头发的外国人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一定会觉得他们十分不般配。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午后雨层云密布,意味着在接下来4个小时内会有持续降雨,他道:“我们得抓紧时间找过夜的地方,待会下雨如果雨量大的话对我们会有很大的危险,因为雨声会掩盖许多响动。”   罗布斯看了看手表,还有两个小时就到傍晚了,现在是11月,五点不到天就黑了,他有点焦虑:“我觉得心里不踏实,这里没有野兽,连丧尸也没有,这车数数也有几百辆吧,可这尸体只有那么几具,而且他们的脑袋都被子弹射穿,我觉得头脑很晕,心里很怕!”   安妮早就看到了,看来有人比他们早来这里一步。会用枪的不是部队里的人就是警察局里的人,也许他们是从市中心逃出来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抢到了枪,或者有条件拿到枪,就像他们自己那样。   罗恩眼里有闪灼着一种冷静:“这里有其他人拥有枪械之类的武器。且他们可能会对我们构成威胁。我们要注意另外一伙人,另外丧尸没出来那是好事,野兽或许去追捕其他人了,变异兽很可能已经躲起来了,因为它们怕水怕光,当然也怕下雨。”   安妮:“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时间不多,需要加油,需要补充点食品和药品,还需要找一处安全的地方过夜。”   张伟道:“加油站那里有便利店,反正距离这里也不远,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罗恩想了想觉得有点冒险,加油站呈靠边半月形,里面的房屋只有一个出口且不具备防护,如果被围困是插翅难飞的,他道:“不行,那个地方不安全。”   这时,一辆四脚朝天的桑塔纳的车门被嘭一声推开了,里面爬出一个人来,他看上去受伤了,满头血,他向安妮他们伸出手来:“帮帮我……。”   安妮和罗布斯一看,这爷们车祸了,到现在才苏醒吗?慌忙跑了上去,将他从车里拖了一半,他被撞得七晕八素,身上都是擦伤,小腿手臂都在严重出血。   这是个30几岁的出租车司机,他指了指车内,疼地几乎说不出话来。   从车窗看上去里面的人似乎还活着。罗恩几个人用力将车门打开,将里面的四个人拖了出来。   两男两女,一个男的略微有些胖,啤酒肚,带着一副眼镜,其中一个镜片已经裂了,像蜘蛛网似的,看上去挺斯文,他的一个手臂流着血,但是还能走。   另外一个男哈韩打扮,看上去年纪比较轻,耳朵里还塞着耳机,拖出来的时候已经处于昏迷状态,眼睛、耳朵那里流出黄红交杂的液体,看样子头颅骨折活不成了。   其中一个女孩子,年纪也很轻,穿着时髦,包臀短裙,黑色丝袜,黑色单鞋,此刻她的鞋子也掉了,丝袜也破了大洞,头上手上脚上多处擦伤,她的伤势最轻了。   最后是一个孕妇,大概六七个月,她仰面躺着休息,肚子疼得要命。   安妮见到这个孕妇的时候,浑身打了个哆嗦,她的双眼紧张地瞥了她的肚子一眼。   罗恩不理他们,直接向路边的五金店走去,他拿出一根软管、一个水桶、一个白色厚实的塑料壶,他打开了其中一辆车子的注油阀,将软管伸入,然后用嘴吸了下,汽油就从管子里往外流。   安妮知道了,他是不想去加油站,直接就地取材!   罗布斯看到加油站方向那边有密密麻麻的丧尸正蹒跚而来,顿时慌了:“丧尸来了!我们不能往那个方向开了。要马上离开!”   张伟和水灵吓得赶往钻回车里,生怕被罗恩丢弃。   安妮猛然看到了刚才燃烧的尸体和热量,也许那气味和热度吸引了丧尸过来。   罗恩不急不慢地继续灌着汽油,他将附近的三辆看上去没被撞坏的车都拆了,才灌了大半桶油,他给悍马加好油,又将剩余的汽油灌入了那个白色的塑料壶里。   丧尸发现了目标,速度加快,等罗恩灌好油,它们已经在五十米左右的地方了,三三两两,踉踉跄跄,他们的嘶吼声此起彼伏,仿佛咆哮着前进的鬣狗。   眼镜男和那名短裙女慌不择路,他们一个钻入了悍马的驾驶室,一个钻入了副驾驶室。   眼镜男踩着油门就开,罗恩飞身仰躺向后一跃才躲过一撞。   安妮和罗布斯慌了,他们挥着双手企图阻止他将车开走,可是悍马横冲直撞向安妮直直撞了过去。   罗恩大吼一声飞身扑了上去,以一个非常惊险的动作翻越了悍马的车盖抱住了安妮就地滚了十几滚才停了下来,成功躲过撞击!   没想到罗恩的身手那么好,罗布斯的心脏都快冲出咽喉了,他又激动又敬仰地举起枪,扫掉了最近的丧尸,大声喊着:“快快快!”   罗恩和安妮爬起来和罗布斯聚在一起。附近已经找不到一辆好车了。他们打算先逃离这里!   孕妇起身追赶,一边跑一边哭着,她在后面喊:“不要丢下我。”   出租车司机一看这情景,很是气愤,另外两个人抢了车子不说,那边三个人似乎也不想管闲事,但是他们停了下来,很纠结地看着孕妇,似乎在考虑带不带她走。   司机先生看上去是个爱打抱不平的人,他生气啊!他在路上不断搭救人,可那些人怎么可以这样不顾别人的死活!他气得扶着车子站了起来,他妈的,有良心的人都死光了吗?他受伤了丢下他也罢了,那个孕妇肚子里还有小孩啊,他们怎么可以不管她?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单脚站了起来,跳了几步,他大声喊着:“我在这里,过来啊,过来啊!有种来吃我!老子不怕!”   他朝着罗恩他们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带上那个孕妇!她还没流产呢,她一尸两命,做人不能没有良心!会遭天打雷劈的!”   罗恩的心被瞬间触动了,他提起枪连连射倒了出租车司机身边的十多具丧尸。他很无奈,那个司机他是个好人,可是他跑不动就一定会被追上,他的死亡是个必然,但他让自己死得像个英雄。不,也许他从没有想过当个英雄,他只是用他的牺牲嘲笑他们的冷漠和胆怯。   他仿佛戳着他们的脊梁骨在谴责,罗恩感到心里刺痛,这种奋不顾身的热血男人才是真男人!他对他报以敬重之心。   丧尸黑压压的估摸有上千人,绵延无尽头,就像迁徙的鱼类,又如疯狂的食人蚁,所到之处皆是白骨。   司机哭着道:“不要管我了,快走!走啊!”   罗布斯四下都没有找到一辆能开的车,罗恩他妈的怎么就手这么贱,能开的车都给他抽掉油了。他大声喊,额头的青筋都鼓胀了起来:“罗恩,怎么办?没有车可以开!”   罗恩:“用两条腿跑!”   “妈的!馊主意!”罗布斯骂着一边向后射击。   安妮抓着孕妇的胳膊,一路狂奔。   司机的尖叫声发散开去,那股凉意丝丝沁入人的毛孔,那是多大的痛楚才会有如此惊心的叫喊……   他们身上都带着很重的枪支弹药,跑不了多远就气喘吁吁,罗恩还好一些,他不断跑在前头找能开的车子。   只见一只丧尸变异体在丧尸流中窜了过来,它从这辆车顶跳到了那辆车顶,每着陆一次便发出车顶被踩凹陷的声音,轰轰声有节奏地紧逼而来。   雨不合时宜地噼里啪啦落了下来,越下越急,很快将所有的人给浇透了。   孕妇满头大汗,捂着肚子,有苦说不出,她道:“我跑不动了,我……我实在跑不动了……对不起,你用枪打死我吧!”   安妮愣了,雨滴顺着她的头发落了下来,她擦了把脸上的雨水,神情僵硬,她的手也在发颤:“少废话,快跑!”她扯着她硬是往前挪了几步。   孕妇死活不肯再走一步,将安妮的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她神态疯狂,嗓音尖利:“打死我!打死我!叫你打死我听到没有!”   安妮打了她一巴掌,骂道:“你发什么疯!还没到死的时候!给我闭嘴!”   孕妇怔住,颤抖着嘴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罗恩从前方跑了回来,浑身都能拧出水来,他一把捂住孕妇的嘴将她拖到一辆车边上,拉着安妮蹲下:“嘘!别出声。”   雨很大,雨水冲淡了气味,丧尸的行动迟缓了起来。   罗布斯端着枪,左顾右盼,安妮他们怎么不见了?他靠在一辆爆胎的车边,不敢发出声音来喊,他一把一把抹着脸上的雨水,企图让视线变得更加清晰,能够找到她们的身影。   罗恩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罗布斯处在危险当中,他已经被盯上了。   第24章   雨下得很大,打在脸皮上,冰凉刺骨,带着麻疼之感。   地上的雨水早已汇成了急流绕着罗布斯那破皮鞋向低洼处流去,他每后退一步,鞋子便会发出湿透的吧唧声,每响一声,他那紧绷的心便会又紧上几分。   他举着枪,射击着靠近的丧尸,他看不到安妮也看不到罗恩,他们好像消失了,他浑身就像上紧了的发条,再一用力就会崩散。   罗布斯躲在一辆车的侧边喘息,他们去哪了?他没有看到他们离开!他们一定是躲起来了,罗布斯瞥见了汽车的后视镜,他的所有注意力此刻都卯在了那个影像当中。   天!他心里惊呼!实验室中那个脱皮的丧尸变异体一下子印入脑海,他亲眼看着变异体速度飞快地撕开了马威,一掌拍掉了他的头!马威是他们当中最强最机灵的人。   雨水顺着那灰色的皮肤流下,仿佛那滑腻的猪油脂,他的一双眼睛通红,长长的指骨像树蛙一般粘在车身上,他面目狰狞,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他距离罗布斯很近,只有一个车身的距离。   罗布斯浑身僵直,他觉得就算它不扑上来,他也会僵死在原地,他完全动不了了,他死定了!他的霰弹枪落在悍马车里,冲锋枪根本不能使变异体瞬间致命,他紧紧咬着牙关,腮帮子一紧一紧,他的表情就像一个烂光皮肉的骷髅,空洞死气。   老天,告诉我怎样才能活下来!罗布斯闭上了眼,他的手紧紧捏着车门把。   罗恩取下了安妮身上背的霰弹枪,子弹已经上膛,他和安妮通过另外一辆车的车窗玻璃看到了那个丧尸变异体,他们和罗布斯隔了一辆车。   雨声很大,打在汽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那辆车的空间并不大,安妮轻轻打开了车门。   罗恩的语调急促有力,并且警惕:“安妮,你干什么?”   安妮的眼睛死死盯着变异体,她悄声趴在前排座上,将靠近方向盘的座位调整到最小,她伸手缓缓按了车门把,这样她和变异体就处在同一直线上了,变异体一扭头就可以看到她。   安妮吞了吞口水,呼吸都因为紧张而屏住了,她的手脚的肌肉僵硬,她做出了疯狂的这个决定,她不知道是否能成功,但是她一定要试一试。如果失败的话,她就会死!会死!!   她不想死,可是变异体一定要杀掉,否则它杀了罗布斯接下来还会来杀她和罗恩,他们没有车跑不了!所以她一定要冒险,她一定要这么做!!   她咬了咬牙,鼓足勇气,脑袋中呈空白的状态,她五指握紧,一拳揍开了另外一边的车门。   罗恩突然明白了她想干什么!他全身警戒,应变迅速,他具有非常卓越的协同作战能力。   变异体那双血红的眼睛突然看向了安妮,他的嘴张开,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雨水顺着它的牙齿缝流下,就像长长的口水,她的心随之剧缩。   罗布斯打开了车门。   几乎同时,变异体纵身向前扑了上去。   它还是向前扑了!!   安妮如临深渊,她睁大眼看到变异体扑了上去,撞到了罗布斯拉开的车门,将整个车门都撞飞了。罗布斯抱着车门飞出了七八米远的距离,落在另外一辆车的挡风玻璃上,咕噜噜就往下滚,然后便传来滂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   安妮拔出匕首将身子探出了一些,她咬牙划了自己手臂一刀,血流如注,刀割破皮肉的感觉,那种疼痛会从心尖尖上速度传递到全身的表皮,令人惊抖得宛如从云巅骤然被抛下。   她将血涂抹在自己所在的那辆车的车门框上,然后发出喊声。   变异体猛得掉头,向安妮扑过来。   安妮急呼:“罗恩,快拉我出去!快!”   四周的丧尸听到声响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变异体就像一只行动敏捷的壁虎,它四肢着地攀爬,滑溜溜地不顾一切地钻入了车门,它的胸膛,它的手臂不断抓向安妮。   它钻了进来,生生挤裂了驾驶室的PVC方向盘。它身上的粘液一滴一滴流淌了下来,它的尖利的手爪挥舞着,瞬间就将座位的织料抓得分崩离析。   罗恩眼疾手快及时将安妮扯了出去,他举起霰弹枪对着被卡住的变异体就是一枪,轰隆一声,车内血肉横飞。   孕妇也被吓傻了,她没有再喊死,而是很主动地跟上了罗恩他们的步伐。他们找到了罗布斯,他还好,手臂被铁片撬入,他咬着牙,不敢拔,怕失血过多,他硬气地站了起来:“我没事!还能拿枪!”   罗布斯试着拿起枪,可是他的手抖得厉害,根本无法瞄准,他眼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他摸了把脸,分不清楚那是雨水还是泪水,但是他的眼睛明显是红通通的,他的嘴唇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浑身的肌肉和细胞都在品尝那种必死却又没死的兴奋之感,他知道他们没有丢下他,尽全力营救他,这让他热血沸腾,感到温暖。他觉得为这样的伙伴而死一点也不亏,他暗暗下决心,无论遇到什么险境,他也绝不丢下他们!   罗布斯燃起的勇气并没有持续多久,他看到了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丧尸,他的心又沉了下来。比起刚才,被丧尸慢慢包围分食所带来的精神压力远远大于瞬间致死。   罗恩急中生智指挥:“快,把车子推成一条线!”   他们四个人将那些废弃的车子推动起来,就地取材做了一道防护栏,罗恩将打火机伸入车内,点燃了里面的内饰:“走!我们杀出去!”   罗恩、安妮排成第一排,孕妇跟在他们身后,罗布斯留意背后的情况。   四个人就这样边扫着丧尸,边迅速向前推进,身后的车子烧成了一条火龙,丧尸们围着汽车的热源不断徘徊,过了一段时间,轰隆几声,有几辆车子发生了爆炸。   他们的子弹已经不多,剩余的背包都在悍马车上,而那辆车被眼镜男给开走了!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的话,他们非死不可!   罗恩还在不停地找车,胎压正常,有汽油,窗户完好,车身坚固,可是他们不太走运,走了几百米都没看到一辆符合要求的车。   前方,一辆黑色的悍马疾驰而来,开得歪歪扭扭,好似车内两个人在贴身肉搏。   水灵举着枪对着他的后脑勺,威胁道:“停车!停车!”   眼镜男看着这里附近有那么多丧尸,声嘶力竭地喊:“你们会抛下我的,我不停,要死大家一起死!一起死!”说着眼镜男就将车开往护栏去撞击,情绪失控。   张伟扑上前抢方向盘。   嘭一声枪响,然后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声传来,悍马撞上了一辆废弃的车,撞碎了一只前照灯才停稳。   罗恩上前,看到驾驶室的眼镜男脑浆溅地到处都是,那名副驾驶座上的女孩子一脸菜色,吓得连哭都忘了。   水灵哆哆嗦嗦拿着枪,她的枪口还冒着微微热气,她丢掉了枪惊慌地看着罗恩,双手抱着脑袋泣不成声:“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了活人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车内的孩子瞪着眼睛一愣一愣,突然裂开嘴大哭起来,他被枪声和妈妈激动的情绪吓坏了。   罗恩颇有深意地看了眼水灵安慰道:“你做得对!”   他迅速将眼镜男的尸体拉了下来,丧尸越来越近,安妮和罗布斯停止了射击,分别挤上了车,孕妇也坐了上去,副驾驶座的女孩坐到了后面,将位置让给了罗布斯,车位不够,孕妇坐在了女孩的腿上,刚刚关上车门,丧尸便拉住了门把使劲地掰着。   那满是干涸血迹的手,重重拍打着玻璃,那浮肿溃烂地脸就这样贴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黄白红交加的血水。   车窗有一点点没有关上,孕妇害怕尖叫,她不停按着按钮,却反而把车窗摇了下来,丧尸争先恐后地将手伸入车窗,伸出手牢牢抓住了孕妇的手臂。   孕妇和女孩发出声嘶力竭地叫喊,车子迅速窜了出去,丧尸的脚被车轮胎给压住,一点点卷入了车底,血肉如喷雾一般散出,夹杂着雨水,飞溅了孕妇满脸。   她发疯似地大叫,仿佛正在被生吞活剥。   丧尸的半截身子就这么挂在车外,他的胳膊死死抓住孕妇,头颅却咬住了女孩的手臂,他的脊柱就那么血淋淋地露着半截,内脏一路翻了下来。   安妮取出手枪在丧尸的脑袋上打了一枪,它松开手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车窗终于关上了,罗恩奋力将车驶出包围,车内超载,车速并不很快,加之一路撞倒丧尸,顿挫感激烈,险些打滑再次陷入困境。   雨稍稍小了些,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女孩的前手臂鲜血直流。安妮迅速从包内翻出了橡皮管,死死扎住了女孩的上臂。   罗恩冲出包围之后找了一处地方停了下来,将女孩拖下了车。   女孩哭求着:“请你们不要丢下我,求求你们了,我很害怕,你们不要丢下我!”   罗恩从车子里拿出一把消防斧,问:“要么把你留在路上,要么把你的手留在路上。”   女孩挣扎着:“不!不要砍我的手!不要砍我的手!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罗布斯和安妮扑上来按住了女孩,罗恩将女孩的手搁在悍马车盖上,女孩疯了似地推开他们:“你们这群疯子,你们砍掉我的手和要我的命有区别嘛?这里没有医生,我会失血过多而死的,我会死的,你们知道吗?”   女孩解开了自己上臂的橡皮管,流着眼泪:“我宁可死,也不要受这痛苦,我不要失去手臂!”   罗恩收起了斧子:“我们尊重你的决定。把她留下,我们上车!”   天色越来越暗,他们没有多少时间寻找住宿的地方了,罗恩马上发动了汽车,女孩跟着车子走着,一边走一边声声哭嚎着:“不要走!不要走!”   她感到万分恐惧,就算是死,她也不要一个人死,她拍着车窗,乞求着:“开门,求求你们带我一起走。”   罗恩摇下了车窗看着她。   女孩哀求,声声可怜,她扯着哭腔,嗓子都喊哑了:“求求你们,不要让我一个人死,带我一起走,我死后你们可以马上杀了我,我就不会伤害到你们,我怕黑,我从来都没有一个人过夜,求求你们了。”   她被感染了,这是无可更改的事实,最多四个小时她就会变成丧尸,而在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内他不能放着一个随时可能会对其他人造成威胁的感染者在身边。罗恩拿出枪:“你介意吗?”   女孩颤巍巍地放下了手,眼泪一颗一颗落了下来,她还那么年轻,她不想死,可是她不选择现在死,她一个人将要面对难熬恐怖的黑夜,也许她会被其他丧尸发现,他们会在她还没死的时候活活啃噬她,她颤抖地问:“被枪打死,会疼吗?”   罗恩尽量温和地道:“你不会感到疼,并且我保证一枪毙命。”   女孩看到眼镜男死相那么惨,有些害怕,她道:“会像那个眼镜男一样吗?”   罗恩道:“不会,我会从你后脑勺靠下的部位打过去,你的死相不会很难看。”   女孩脸色白得就像鬼一样,在这黑沉沉的夜幕下格外渗人,她迟疑了一会,她别无选择了不是吗?此刻她有些后悔,也许她被砍掉手臂能多活几天也不一定,她后悔了,她依依不舍地问:“现在砍手还来得及吗?”   她明明知道自己的问题很可笑,但是她还是问了,罗恩的眼神是冷冰冰的,就像看着一个死人。她的眼泪汹涌地落下了几滴,这个世界太无情了,那些人也没有丝毫同情心,她就像被遗弃了,等待她的只有死亡,她的心凉透了,更多的是不甘心,她渴望从前妈妈的唠叨,渴望家里温暖的被窝和美味的食物,可是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从前的一切她都没有好好珍惜过,仿佛那都是理所当然的,她追求的就是网游,泡吧喝酒,甚至还学着男人抽烟!她幽幽地转过身去,她后悔了,她想多用几个小时回忆一下从前,她想告诉罗恩,她能多活几个小时也是好的,她要多活几个小时,她不要被枪打死!   她回头想要告诉他不要开枪,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回头了,子弹从她左脸穿进右脸穿出,她满脸血,疼痛让她癫狂,罗恩无奈地又补了一枪在她的脑门上!她死地并不好看,因为她回头地太迟了,她如果再早一点或者晚一点都可以避免。   那一枪并没有发出多少声响,轻轻一声,就好像石头打破窗户纸发出的脆响。   车子飞速前进,孕妇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太可怕了,被咬伤的人就要被这样丢弃,她浑身都在打冷战,她悄悄掀起了自己的胳膊上的衣物,发现被抓出血了,丧尸的指甲断在了她的皮肉里,她忍着疼痛拔了出来,悄悄丢在一边。   车里的人浑身都湿漉漉的,大家沉默,心里不免都升起一股疑虑,谁都有被感染的可能,是否都是这样的下场呢?是否还有更人性化的方法呢?罗恩这种方法是否就是值得提倡的呢?   安妮简单处理了下伤口,她的是刀伤,血已经止住,她用酒精消毒了一下,拿纱布简单包扎了。罗布斯的伤口比较大,金属片嵌在了肩部,还在缓慢出血,罗恩告诉安妮,施压位置在锁骨上方(肩部出血不止,压锁骨上方,这是正确的压迫止血方位)。安妮让罗布斯自己按着,帮他拔出了金属片,还有玻璃,上药包扎一些列处理完毕,车内已是一片脏乱。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如幕布一般,从车外望去一片漆黑,外头的雨还是淅淅沥沥,整个城市的空气冰冷异常,罗恩只开了一盏稍暗的车灯,他停在了一家中型超市的门口,卷帘门紧闭。那些持有枪械的人员一直是他所担忧的隐患,这里会不会躲着活人?还是打开门会涌出成群的丧尸?   在黑夜的情况下寻找落脚点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况且还下着雨。罗恩、罗布斯、安妮、张伟陆续下了车,他们浑身湿漉漉的,被风一吹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饥寒交迫莫过于此。   水灵和孩子、孕妇留在车内。孩子哭了,水灵慌忙把奶头塞进他的嘴里,这连日来逃命,营养跟不上,她的奶水几乎榨不出来,她哄着孩子:“乖,宝贝不哭,再坚持一会,妈妈给你去买牛奶……乖坚持一会。”她看着门外的大家乐超市,她的眼神渴望地都快长出触须来,肚子在叽里咕噜叫着,她希望今天晚上能够留宿在超市里,这样他们或许可以找到很多食物,包括牛奶。   罗恩他们用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收拾掉了几个游荡的丧尸,然后贴着超市的卷帘门听了会动静,四个人严阵以待。   罗恩打算先看情况,如果丧尸不多就清理一下作为落脚点,这个超市他从前来过一次,印象当中有两个出口,作为临时据点是不错的选择,但是超市人多,很可能丧尸密集,到时候就得随时跑路。他鼓足了力气打算先拉上一半的卷帘门,突然,他的手停住了。   安妮小声地问:“怎么了?”她背对着罗恩,一边打着手电,警惕地看着四周。   罗恩道:“你相信预感吗?”   安妮神情古怪地看了眼罗恩,他现在的确是主心骨了,她很信赖他,可是对于预感这种东西,她还是将信将疑地摇摇头,她只相信科学。   罗恩:“我觉得这道门的背后可能会危险。”   罗布斯猫着腰紧张地道:“那就别打开!”   罗恩:“可是,孩子需要牛奶。我们也需要食物。更需要休息。”   张伟消瘦凹陷的眼眶里突然有一种光泽,但是很快便消失了,就像火柴点燃了又熄灭。   罗恩戴上夜视镜道:“你们在外面等我,我进去看看,如果我没有出来,你们千万不要进来!”   张伟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罗恩的胳膊很粗,他一只手只能捏住大半:“你……不怕死吗?”   罗恩鄙夷地瞧了他一眼:“我和你们一样怕死,不想当英雄,但是身为一个男人,一名军人,我有自己的骄傲,我宁愿冒险,也绝不让一个幼小的孩子没有奶喝!他现在是我们当中的一员,身为成年人有义务照顾他。”   张伟的脸一阵阵发烫,他有点难堪,但是又不敢说什么。   第25章   超市的卷帘门被拉开了四分之一,里头黑洞洞的,冲出一股古怪的气味。   罗恩的鼻翼动了动,鱼腥味、血味、腐臭味、汗味、烂水果味、以及各种食品变质味混杂在一起,刺鼻难闻。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这样一副画面,丧尸爆发,超市里正在购物的人们相互推搡,奔逃,手里选购的物品丢了一地。货架摇摇欲坠,压住了来不及逃走的人们,丧尸们肆无忌惮地撕咬他们。   真空的包装袋东西被踩破,发出嘭嘭的声响,水果滚了一地,水产盆倒地发出巨响,遍地的水和乱蹦的鲜鱼,许多人滑倒了,被丧尸扑咬,伴随着生命终结时候的惨叫声,鲜血一滴滴渗入水中。无论尸体、活人都被无情踩踏,血脚印遍布整个超市。人人争先恐后地挤出超市的大门。场面惨烈而混乱。   罗恩侧身躺下,滚了进去,他仰躺在地上没动,夜视镜迅速向超市里扫了一圈,地上没有死尸,东西七零八落和他想象的一样,里面没有一具丧尸!卷帘门被拉下,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里已经有人来过。   他正想起身,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他的脑袋上。罗恩举起手来。   一个铁扳手便重重砸向他的后脑,随后一只手迅速扯掉了他的夜视镜,一拳从他的正前方揍了上来,他只觉得一只眼肿胀得睁不开,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从头上不断往下流。他被砸得不轻,脑袋晕眩,人影恍惚。   卷帘门被拉开了,安妮、罗布斯、张伟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一行人,光线很暗,他们每个人的表情不是很清晰,只是觉得这些人气势汹汹,他们当中两个人架被着反绑的罗恩。   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手里拿着枪,他还长着一脸络腮胡,嘴里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另外还有三个人手里都有枪,他们举起枪,齐刷刷对着门外的人。   罗恩勉强睁开了眼,大吼一声:“跑!”   为首的男人,打开了手枪的保险机括,凶狠地把枪伸入了罗恩的口中,顶着他的小舌头,让他说不出话来,男人穷凶恶极:“我数到三,你们立刻放下枪,否则我就射穿他的脑袋!”   张伟突着双眼,整个人仿佛刚从冷冻箱里给拉出来一般,抖得厉害,突然,他转身就跑向车,那名大胡子男人把对着罗恩的枪转而对向张伟的腿就是一枪。   张伟惨叫一声倒在雨水中,手捂着腿,大声呻吟起来。   水灵听到了声响,将孩子交给了孕妇,她打开车门,只叫了一声“张伟,你怎么了?”她就不吱声了,因为她看到了眼前六个凶神恶煞般的男人,而且他们都有枪!   胡子男开始数数:“一……二……”   罗布斯和安妮相互看了眼,放是不放?不放的话,和他们开火,也是九死一生。   罗恩目眦欲裂地冲着安妮:“叫你们跑!”   胡子男一脚将罗恩踹倒,大脚放在罗恩的后颈项上,硬生生将他的脑袋按到了地上,将他的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雨水已经在低处汇集成了齐鞋面的水洼,罗恩的脸就被踩了进去,他拼命将鼻子从水里探出来,又被胡子男给踩了下去。   罗恩屏气,嘴里满是混着雨水的沙泥,还夹着血腥味。   安妮率先放下了枪,举起了双手,对着那个看上去像领队的胡子男道:“这位大哥,有话好说,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这里想进来躲躲雨,不如我们进去再说,这里不安全,刚才你打了一枪,丧尸们会过来的,到时候大家都得死!”   罗布斯也放下了枪,显示自己的诚意,他帮衬着道:“大哥,您是老大,我们都听您的。请你放了他吧。”   胡子男见是一群没用的人,收起了枪,他的几个兄弟们呼啦一声就上来收缴了安妮他们的武器。他们将所有的人都押入了超市,又将悍马车搜刮了一翻,里面所有的武器药品全部被搜了出来。   超市的卷帘门又被拉了下去。   他们被带到超市内部的一间五十平米左右的办公室内,里面的手电蜡烛照耀得犹如白昼。角落里战战兢兢蹲着两男三女,他们穿着大家乐超市的工作服。   安妮、罗布斯、罗恩、水灵四个人被反绑双手,受伤的张伟、孕妇则没有被捆住,孕妇揉着水灵的孩子,那五名超市的幸存者同样没被捆着,但是他们却没有丝毫反抗,只是蹲着瑟瑟发抖。   这时,安妮才看清楚那六个人,他们穿着清一色的蓝色卡其布衣服,衣服上染满血和污渍,背部印着几个大字:人和监狱,他们是从监狱里逃出来的?这六个人各个身强力壮,目光亮得吓人,就好像野兽盯着鲜肉,要不是看到办公桌上放着许多食物,安妮真担心这些人会杀了他们吃肉!   为首大胡子用匕首将罐头撬开,用手抓出里面的肉就吃了起来,其余五个人也将枪放在了一边大口大口往嘴里塞东西,那种表情安妮是很熟悉的,那是饿极了的神情,恨不得不经过嘴直接将东西塞进肚子。她吞了吞口水,她也听到了其他人肚子咕噜咕噜地叫着。   那个大胡子一边往嘴里塞着肉,一边凶狠地盯着“俘虏”。水灵的孩子见到他这副神情,哇哇大哭起来,大胡子将肉一放,拿起那把开启肉罐头的刀,一把抓起孩子的头发将他的脖子提了起来,一刀就割下去了,他凶狠地喊着:“哭哭哭,老子叫你死!”   水灵尖声叫起来,她被捆着,只能将身体扑上去,她扑到地上,像蛇一样扬起上半身,脖子上的筋脉因为用力而鼓起,她声嘶力竭地叫着:“求求你不要杀他,他是个孩子,他还是个孩子!他还是个孩子,他还是孩子!!”   水灵一声比一声凄厉,眼泪就这么涌了出来,鲜血飞溅了她满脸,她开始哀嚎,那种痛彻心扉的哭声钻入了人的毛孔,那种不顾一切的恨意仿佛能把人的骨头给碾碎,她仰着身子扑了上去死死咬住了大胡子的手,尽然咬下了他的一大片肉,她疯了,她发疯地叫着:“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大胡子愤怒地一甩手,将她重重打了过去,撞到了墙,只听咚一声巨响,水灵便倒在了地上,瞬间,安静了下来,墙角里的那五个超市人员抖得越发厉害了,不到一岁的阿哲躺在血泊里,喉咙还在汩汩冒着鲜血,他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水灵倒在一边,张伟眼神空洞地望着孩子和老婆,仿佛他根本不认识他们,他一定是不认识他们,他的双手紧紧掐着自己腿上的枪口,他往那个伤口剜着,不知疼痛,他要挖出那个子弹,他一定可以挖出来的,他一定可以活下去的,他的眼眶越来越凹陷,他拼命挖着,仿佛在挖一个宝藏,里面藏满了他的梦想、勇气,和他所失去的一切。   大胡子看了一眼张伟,骂了句:“神经病!”他从背包里翻出了纱布,把自己的手给包扎了起来。   看着那么小的孩子被毫不留情地割断了咽喉,看着刚才还活蹦乱跳的阿哲一下子死在眼前,罗恩出离得愤怒了,他可以接受身边每一个人突然地死去,却无法接受一个那么幼小的生命如此残忍地被人类所杀害,他的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人性已经到了杀一个孩子和杀一只老鼠那样吗?   他愤怒地要站起来,安妮胆战心惊缩到罗恩的身前,用身体将他压住,她也抖得很厉害,他们不能再失去更多的人了,阿哲已经死了,不能再失去罗恩!   这个时候贸然反抗必定会全军覆没的,一定要忍,忍……安妮的手冰凉,她的手被反绑着,她悄悄用手捏住了罗恩粗壮的胳膊,示意他冷静。   罗布斯向安妮靠了靠,他们三个人看上去像是极度害怕挤成了一堆。   安妮又往罗恩的方向挪了挪,她身上还有一把军刀在,只要能割断绳子,就能找机会逃脱。   罗布斯很默契地往安妮身上挪了挪,他将安妮的大半个身子都给挡住了,他们三个人呈半叠住的状态。   孕妇的状态更差了,她饥寒交迫,满脸通红,浑身都在打冷颤,她似乎在发烧。   罗布斯小心翼翼地道:“大哥,你看她生病了,我们的包里有药,就给她吃点药吧?”   一个光头看了眼罗布斯道:“活人我们都要杀,还管什么病人!”   “阿彪,和他们废话什么,全部都杀了,我们有武器,有车,有食物就能逃出去了。”一个皮肤黝黑,胖乎乎的男人对着光头道。   光头嘿嘿一笑:“东哥,男人可以都杀了,女人留几个呗,让兄弟们乐乐。”   其他几个人一听到这个提议眼里都露出兴奋的神色。一旦社会秩序崩塌,人们可以为所欲为不用受到法律的制裁,这种诱惑是何其刺激。   大胡子包扎完了,眼睛在剩下的女人身上都扫了一遍:“待会弟兄们一人一个玩个痛快。”   第26章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挺斯文的男的,殷勤地为大胡子点上了烟,道:“飞哥,这些人我们反正也不会带走,就把他们留下来,或者赶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   原来那个大胡子叫飞哥,他一听这话,毫不客气地就赏了那个人一巴掌,打得他吐血,眼镜也掉了下来,他骂道:“你小子向着谁呢!你没看到他们有武器吗?要是放着他们活着出去,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杀了我们的,会抢走我们的东西!我们几个能活到现在容易嘛?你小子不想死的话就立刻给我去杀了他们!”   飞哥递给了他一把水果刀:“万仔!别浪费子弹,把男人都杀了,女人先留一命,给兄弟乐乐再杀!”   万仔拿着刀,捡起了眼镜,他脸上都肿了一大块,他笑着讨好飞哥:“飞哥,我……我没杀过人……。”   阿彪搭住了万仔的肩膀笑话他:“你少装蒜了,你没杀过人,你怎么会和我们一起被执行枪决?老天都派死人猎杀活人了,我们这些死刑犯杀的人有丧尸杀的多嘛?杀吧,别像个娘们!现在已经不是文明社会了,你想杀人就杀人,你想抢东西就抢东西,你想强奸女人就尽情去干,没有警察会抓你!也没人给你执行枪决,顶多被丧尸吃了而已,不如及时享乐!”   万仔拿着刀:“我真的没杀人,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冤枉的,窦娥都没我冤!……,Tracy,我们这里你最有文化,是大学毕业的,你知道真相的……。”   Tracy就是一直在边上默默抽烟,一声不吭的年轻人,他头发乱糟糟的像鸟窝,他有些不耐烦:“万仔,你的故事说过多少遍了,我听得都能背出来了,我真怀疑你得了老年痴呆。”   飞哥道:“好了!不要吵了,这里的人谁手上没沾过活人的鲜血,就你一直嚷嚷自己不会杀人,现在哥给你机会练练手,你今天要是不杀人,哥今天就先杀了你!”大胡子从怀中摸出枪来顶在万仔的脑门上。   Tracy掐灭了烟:“飞哥,万仔脑筋不正常,我替他杀。”   一直跟在飞哥身后的一个小年轻将枪顶在了Tracy的脑袋上:“飞哥让谁杀就是谁杀!”   飞哥大膀一挥,对着小年轻道:“何起,哥知道你衷心,你去选个男人,让万仔练手。”   何起一脸阴郁地从张伟眼前走过,又从罗布斯眼前走过,又从超市男身边走过,最后他将目光停留在了罗恩的脸上,罗恩的双目坚毅透着勇武。   安妮的心一阵紧张,他会选罗恩吗?还是罗布斯?她已经将匕首悄悄取了出来,递给了罗恩,罗恩这回已经割断绳索了吗?可是纵然割断了绳索,他手里也没有枪!   何起停留了片刻,又走向了张伟,最后他选择了超市男,他从两超市男里面拉了一个出来,一脚将他踹倒在万仔的跟前。   超市男惊恐万分,双腿软得直不起来,被何起拎着才支起上半身。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哀求:“飞哥,我们都是平民百姓,对你构不成威胁,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磕头!”   超市男就这么一下一下磕起头来,见飞哥无动于衷,超市男跪着前行抱住了他的腿:“飞哥,飞哥!求你了!飞哥!!外面都是丧尸,我们活着的人不能再自相残杀,要齐心协力啊,飞哥!阿南,快来向飞哥求情!小丽、小云、小唐快来求飞哥!”   阿南、小丽、小云、小唐他们挤在一处,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们的同事,谁都没出声。   那个人急了,他很快就要死了,他们选中了他是下一个被杀的人!他又喊道:“你们就不想活命吗?他们杀了我们四个男同事,我们一起反抗说不定也有活命的机会,为什么你们不起来一起反抗,为什么!我……我跟你们拼了!”   还没等他站起来,飞哥就一脚踩住了他的肩膀。飞哥冷笑:“你看到了吧?人就是这样自私,现在死的是你,又不是他们,他们为什么要和你一起拼命送死?现在我要是想杀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你也会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一声不吭的!”   那个叫东哥的魁梧胖子揪住超市男,摁在地上就是几拳,将他揍得鼻青脸肿,鲜血横流。他对飞哥道:“大哥,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越是弱小的人就越会要人的命!我们要吸取教训!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外头放哨!”   飞哥点点头,他对超市男道:“飞哥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和万仔谁杀了谁,谁就能活下来。”   万仔迅速拿起刀,揪住超市男的头发,对着他的脖子连连割了数十刀,鲜血喷射,超市男捂着脖子却无力阻止鲜血如泉涌,不出一分钟,就断气了,脖子被割了一大半,歪歪扭扭连着皮肉,这么耷拉下来。   万仔抖了抖刀就落地了,他的双手不停地擦着身体两侧,眼神闪烁着,此时他甚至都在怀疑自己说过的话,他没杀过人,那是真的吗?他是不是记错了?   阿彪觉得杀人无聊,就抓了孕妇开始猥琐起来,他有个奇怪的癖好,就是喜欢孕妇,他因奸杀7名孕妇而被判了死刑,可他偏偏没死成,世界末日了,他自由了,并且从今往后,他都可以为所欲为了,他将孕妇拉到了办公桌面前,脱光了孕妇的衣服,开始当众发泄欲望,行为变态至极,孕妇大声哭嚎着,求救着。   可是安妮、罗布斯却只能一声不吭,他们虽然割断了绳子,可是不能轻举妄动,这些穷凶恶极的人手里都有枪,只要他们敢出声反抗,多管闲事,他们的子弹就会招呼过来,他们不会有丝毫的同情心。罗恩靠在安妮的身后,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飞哥见阿彪做得带劲,心里也蠢蠢欲动,他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再碰女人了,他对何起、万仔和Tracy道:“这里还有四个女人,你们自己选吧,好好乐乐!”   万仔看了眼飞哥道:“大哥先选吧……。”   飞哥走到了安妮的跟前,眼神警惕,这个女人当时拿着枪,见到他的时候还和他说话,有些胆量,这样的女人他很有兴趣,他拿匕首轻轻抬起安妮的下颚:“只要你愿意做老子的女人,老子可以饶你不死,带你一起走。你也可以拒绝,老子让几个兄弟把你轮一翻,脱光你的衣服,把你挂在外头,让丧尸活活咬死你。”   罗布斯忍无可忍:“你这个变态,真该枪毙!老天没让你死,你就不能活得像个男人吗?你威胁女人,你杀孩子,你算个什么男人,你就是个孬种!”   办公室里两个女人的惨叫和罗布斯的怒骂声交织着,飞哥一拳揍了上去,罗布斯几时受过这样的重击,飞哥一拳就揍得他眼冒金星,鼻血双流。   飞哥将罗布斯给拉了起来,指着张伟道:“何起,给这个疯子男一把枪,让他杀了这个混血帅小伙!否则就直接嘣了他的脑袋!”   张伟受到惊吓,猛抬起了头,眼神恐怖,他的脑袋上已经被一把左轮手枪顶住,然后他的手里被塞入一把枪,他被拉了起来,一步一步瘸着腿,靠近罗布斯。他的手上沾满了他自己的鲜血,他仿佛得了帕金森,每走一步都在抖动着,随时都会散架。   罗布斯看着张伟一步一步靠近,他大声道:“张伟,你不能开枪!不能把枪对准自己人!张伟!你就算杀了我,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他们杀了你的儿子!张伟!……。”   飞哥满眼的狠色,他就像一个主宰者,上帝,可以随时决定人的生死,他蹲了下来,看着面无血色,微微发颤的安妮,他伸出手来,一把扯下了安妮染血的外套,她的曲线完美,配上这副容颜,气质不俗,飞哥拿出刀对着安妮的吊带衫,从中间缓缓下滑,剖了开来,露出了蕾丝边裸色的胸罩,深V的双峰在胸罩的撑托之下如羊脂玉一般白嫩圆润。   飞哥警惕地看了罗恩一眼,将刀狠狠往罗恩的小腿上一戳,就好像戳在一截木头上,罗恩咬着牙发出一声痛吟,刀深深刺入他的皮肉,戳穿了他的小腿肚,他仿佛被捕兽夹夹的鲜血淋淋,颤抖着腿挣脱不了陷阱,他疼痛万分,却依然保持着被缚的状态,不能露出丝毫的破绽。   飞哥盯着安妮:“你看上去是个有文化的人,平日就是坐在写字楼的吧,老子没文化,从前你这样的女人只能在电视上看到,今天得亲自尝尝是什么滋味,你想好了吗?是做老子一个人的女人,还是被六个男人同时尝尝?”   安妮呼吸粗重,她快疯了。   张伟正在一步一步逼近他,罗布斯一步一步被逼到墙角,万仔和Tracy端着枪,一个对着超市幸存者,一个安妮和罗恩!阿彪正在办公桌上蹂躏孕妇,孕妇肚子疼得哇哇叫喊。地上两具血淋淋的尸体,死都还睁着眼。   安妮看着飞哥那满脸的胡子,恶心的嘴脸,她从来都不觉得一个人可以坏到他这样的地步!这在从前她根本无法想象!她忍不了了,她受不了了。   罗恩坚实的臂膀靠在她的身后,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铁锤一把锤进安妮的心里。   “安妮,答应他!”罗恩说,“不要反抗,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第27章   “我答应!我答应!”安妮浑身的汗毛都直立着,她垂着头回答。   “很好!”飞哥眉开眼笑。   “飞哥……你能不能把枪放下,我……很害怕!”安妮往后缩了缩,用尽量柔弱的语气。   飞哥看了看手中的枪,眼里有一丝狡猾,他想把枪别在腰间,但是转而一想,他又将枪放到了远离安妮和罗恩的办公桌上的。   飞哥拔出了罗恩腿上的刀,恶狠狠地警告他:“你最好老实一点,让你多活一会,否则就割喉。”   那头张伟已经将枪顶到了罗布斯的正脑门上,罗布斯半蹲着,张伟他妈的这个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像上回顶着罗恩那样,额头上的发丝都浸润着汗水,他的头一抖一抖,歪着脖子,拖着一条伤腿,样子看起来非常奇怪。   何起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他觉得好玩极了,活人比活死人有意思得多,看着他们吓得屁滚尿流的,他的心里一阵畅快,当初他们被押往刑场,他的腿都软了,如今看着这些人在他眼皮底下瑟瑟发抖,他心里有升起一种满足感。   突然,阿彪发出一声毛骨悚然的尖叫,他拼命地推开孕妇,刚才他还很爽的样子,如今像是被丢进了油锅,烫得他箭一般跳了起来,他仰着头,手捂着下身,垂死乱蹦着。   趁着飞哥惊吓的状态,罗恩迅速扑到了飞哥的身上,用手肘子扼住了他的头,咔嚓一扭,他将手里的军刀向前飞了出去,正好射中Tracy的咽喉。   Tracy的枪走火,突突突往办公室角落乱扫了两声,子弹射中了部分蹲在角落里的超市幸存者,他捂着脖子,鲜血从刀口喷射出来。   罗布斯趁机抓住张伟的手往后对着何起就是一枪,正中脑门,他抢过了张伟手里的枪,对着何起一阵乱开,何起血肉模糊。   安妮则扑到了办公桌上拿起了飞哥刚才放下的枪,对准了万仔!   万仔手里拿着一把步枪,他也对准了安妮。   以上发生在一瞬间,罗恩拿起了他们自己的枪,对着还没死透的Tracy补了一枪。   万仔吓坏了,飞哥、何起、Tracy前一秒还在说话,还是鲜活的,一下子情况对倒了,他放下了枪,举起了手,蹲在了地上,他大声道:“你们不要杀我,我不是坏人,我从来没有杀过人,刚才那个人是飞哥让我杀的,是飞哥!如果我不杀,他就会杀了我的!你们也看到了!”   万仔眼神惶恐,言辞激动,噼里啪啦解释了一堆,急于表明自己的立场。   阿彪还在地上翻滚着,他的JJ连接着一根血红的管状物,确切地说,好像有人拿着一根吸管通过他的JJ在吸取他身上的血液一般。看起来分外恐怖,他摆脱不掉那个东西,他倒在地上打滚,那根血红的管子随着他的挣扎越变越长,越来越粗。   直到阿彪两眼一翻,脸部的皮肤深深凹陷干瘪,没了动静,那根管子才渐渐离开了他的身体,缩回了孕妇的下身。   孕妇赤着身子仰躺在办公桌上,她的肚子比起原来又大了一倍,像个气球在不断膨胀,仿佛随时都会发出砰一声爆裂。她的肚子上的皮肉纤维被撑裂,形成恐怖的酱紫色纹理,她还剩一口气。   安妮的喉咙很干,她一边用枪指着万仔,一边眼睛时不时往孕妇飘去,她很快就要知道真相了!她相信这个孕妇一定能告诉她当时她看到的情景是怎样发生的。   在门外放哨的东哥听到了声响,打开了门,罗恩举起枪突突突几声就将东哥射成了马蜂窝,这几个穷凶恶极的犯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安妮将枪贴到了万仔的头上,这个人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会杀人,可是他刚刚杀了那个超市男!她没有杀过人,她的手颤抖着,她很用力,她在用力让自己的手指不叩响扳机,天呐,她在做什么,她要试图射杀一个活人!   万仔将脸贴到了地上,他大声哭着:“不要开枪,我真的没杀过人,我发誓我是被冤枉才入狱的,那个人是我杀的第一个人,飞哥他很凶,我们都很怕他,其实Tracy他也不是坏人,求求你不要开枪。”   安妮听着他一声一声求饶,发自肺腑,她的手心里冒出了丝丝冷汗,她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手,她举着枪,她该怎么办,她应该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一个,还是应该给他一次机会?   万仔抱着头继续哭着:“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走出监狱,能够重新为人,我虽然是被冤枉的,可是我告诉自己如果上天能够诞生一次奇迹让我活下来,我一定不怨恨,一定好好过日子,上天真的给我机会了,在执行枪决的那一天,病毒爆发了,我们几个死刑犯一块逃了出来,中途我们死了将近一半的人,他们杀活人,可我真的没有杀过,除了今天的那一个。请你相信我!我没有办法!给我一次机会,请一定给我一次机会!”   安妮的汗水一滴滴落了下来,她看了眼孕妇的肚子,地上的阿彪已经断气了,罗恩走到水灵身边看她是否还活着。   安妮咬着牙:“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你骗不了我!你杀人的时候眼里的那抹狠色,你骗不了我!”安妮朝着他大吼着,她将枪顶着他的太阳穴,用力地顶着,如果那是一把匕首的话,早已刺穿了他!   万仔以为她要开枪了,他紧紧闭着双眼:“我没有!不要杀我!你杀我,你和罪犯有什么区别?你也是杀人犯!你也该被枪决!警察抓人审问犯人都要讲证据,你没权利定我的死罪!我已经重获新生了,你没权利要我的命!”   安妮:“可你们有权利要孩子和其他人的命吗?”   万仔:“那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我是被逼的,被逼的!!”   “被逼的?被逼的,你杀了人,你就可以无罪吗!”安妮的胸膛起伏着,她的内心在交战着,“飞哥逼你,你为什么不反抗,你不反抗你助纣为虐,你是帮凶,帮凶没资格求饶!”   万仔跪着,双手护着脑袋,慢慢直起身来,他诚恳地看着安妮:“如果我不听他的,他就会杀了我!我是值得原谅的,如果你今天杀了我,你一辈子都要记得曾经有个人向你求饶,你却活生生剥夺了他的生命!他手无寸铁,他先放下了枪,他决心做一个好人!”   罗布斯见安妮动摇了,他举起枪对着万仔:“安妮,不要听他的,这些杀人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会迷惑你,然后把我们都杀了的!我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不能冒风险!如果你下不了手,我来!”   万仔看着近在咫尺的枪,他盯着安妮:“我可以拿起眼前的枪,和你们同归于尽,可是我没有!因为我相信你们是好人,你们不会像飞哥那样滥杀无辜!所以我先放下了枪,难道我还不够有诚意吗?”   罗布斯端着枪对着他一阵扫射。   万仔惊跳起来,他不停地跳着脚,那一排子弹将地面射成了一排洞洞,万仔以为自己死了,他的裤子都湿了,尿液顺着裤管直往下流,地面湿了一圈。   他抱头痛哭:“不要杀我!求求你们!”   安妮举起枪:“你必须死!”   万仔紧紧闭眼,发出凄厉的声音:“不!!不!!不!!!”   安妮咬着牙:“你一定要死!”她一遍又一遍暗示自己要杀了他,不能留他,不能给自己的团队留下任何隐患!   万仔一遍又一遍求饶:“不要杀我!”   他喊得越来越急,仿佛安妮随时都要开枪。   “不要杀我!”   “不要杀我!”   “求你了!”   “不要开枪!”他汗流浃背,满脑子都是空白,他一声比一声急迫。早知道他就和他们拼了,早知道他不应该先放下枪,早知道他不应该自以为他们是好人,可是太迟了,他现在心里只有恐惧,他一面呼喊着,一面闭着眼睛等待着脑袋被射穿的痛楚。   “嘭!”一声枪响。   万仔浑身一个激抖,他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他睁开了眼。   安妮收起了枪。   已经变成丧尸的阿彪倒在了万仔的跟前。   安妮:“万仔,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她一脚将枪踢给他,“捡起来,你可以立马倒戈对我们开火,但在这么做之前请你好好想一想,在这个世道,信任是多么珍贵和奢侈,我们可以为队友丢掉生命,而不是为了自己的生命而让队友陷入险境!我可以相信你的诚意,但是你不能保证你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拿起你的枪,立刻离开,否则我就向你开枪。”   万仔哆嗦地捡起枪,但是依然举在头顶,他不敢相信,他连嗓子都在抖动,他道:“我要入伙,带我一起走!”   罗布斯举起了枪:“我们不能有任何意外,安妮已经给你活命的机会了,立刻走!否则我手里的冲锋枪,会将你射成蜂窝!走!”   万仔见没有余地了,他战战兢兢地拿起他的枪,在罗布斯的监视之下走出了办公室,万仔在超市里找了一个包,往里面装了一些食物,他又想求罗布斯网开一面,他一个人很难在外面存活!但是罗布斯一脸凶悍,他也没敢开口。   罗布斯给了万仔一个手电,他自己戴上夜视镜,想要将卷帘门拉上赶万仔出去,却听到了卷帘门外有丧尸的吼声,他们不断在挤压着卷帘门,并不厚实的门已经被外力撞出了一个凹陷,固定的铆钉有松动的迹象,石灰不断地翻落下来。   糟糕!罗布斯拉着万仔:“嘘,不要出声!”   办公室里头发出嘭一声,仿佛一个水泡爆裂的声音,夹杂着湿润润的水流声,罗布斯看到安妮、罗恩等人惊慌失措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罗恩的语调非常急促,高昂,他的神情和当初安妮从立邦漆店里跑出来一个样:“关门!关门!”   门关上的时候,一尾滑不溜丢的东西卡在了门缝里,一溜烟从缝隙里滑了出来,钻入了超市的黑暗之中。   第28章   安妮和罗恩,打着手电满地乱找:“一定要抓住它!一定要抓住它!”   办公室门的玻璃窗里露出一个女人苍白的面孔,她不停地拍打着玻璃窗,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她在喊救命,放我出去……   超市的一男三女幸存者,只从这道门里出来了两位,一男一女,其中一个女的被Tracy走火的枪打死了,一个女的就被关在门内。这出来的一男一女,仿佛感到了安全,一直喋喋不休。   罗布斯对着他们嘘了半天:“别吵了!丧尸都要冲进来了!”   安妮和罗恩并没有找到刚才逃出去的那个东西,他们聚集在一起,罗恩道:“今晚我们一定要守住这里!想活命的,你们几个快去把超市里的花露水都找出来,倒到卷帘门的底下,不准发出任何声音!罗布斯、万仔你们拿好枪,守住正门!张伟,你照顾好昏迷的水灵,安妮,你和我一起把那个东西找出来!”   大家火速各就各位,安妮盯着办公室的眼镜窗,办公桌上的孕妇仰躺着,已经死了,她的肚子爆开,血流了一地,孕妇的肚子中钻出五条滑不溜丢灰色的东西,两条被他们打死,这东西的生命力很强,被枪打中之后,还像条泥鳅一般在地上癫了五分钟才不动,一条逃了出来,还有一条钻入了那个女人的裙子,通过阴道钻入了子宫里!那个女人还活着,很快她的肚子也会大起来,她也会变成一个“孕妇”。   那灰色的东西看上去就像是人类初期的胚胎,有着明显的脊椎,脊椎衍生到后部看上去像一条小尾巴,头部分不清楚面目,她有个假设孕妇被感染了病毒之后,作为人类的下一代的胚胎也发生了相应的变化,它们想要存活下来,从基因结构上发生了变异,母体死亡之后,它们并未死亡,于是破肚而出,寻找新的母体孕育自己,但是它们并不会再长大,而是像病毒那样复制自己,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年轻的营业员肚子里会爬出数十个相同的胚胎个体。它们又会继续寻找被寄生的个体。   安妮和罗恩戴上了夜视镜,在超市里挨个搜着,安妮问:“罗恩,你腿上的伤还好吗?”   罗恩一边仔细搜查,一边回答:“还好。我们的药已经用完了,如果能度过今天晚上,进城的时候得先扫荡药店,补充一些药品。”   安妮点点头:“好!”此时安妮胸前的衣服还是大开着,“我能先找一件衣服遮体吗?”   罗恩看了她一眼,呵呵一笑:“好,先去服装区,我陪你去。”   安妮点点头,她浑身发抖,给吓的,她道:“也许那个小东西会跟着我,它会想方设法钻入我的身体。”   罗恩:“刚看到这幅情景的时候,我也被吓了一跳,真他妈的不可思议,我感觉世界乱套了!也许我们不需要找它,我觉得它对我们构不成威胁,只要女士们守住自己的裤裆。”   安妮:“你没看到阿彪是怎么死的吗?也许男人也应该守住裤裆!它应该有一张嘴,并且有一根很长的舌头,也许舌头里还有牙齿。”   罗恩:“你别说的那么吓人行不行?它离开母体能存活吗?”   安妮:“我怎么知道。所以要抓住它。”   安妮他们找到了服装区,她并没有避开罗恩,因为必须得有个人放哨,她转过身子,把破衣服和胸罩都脱了下来,找了个合适的换上,然后她挑了件长袖的T恤,毛衣、外套,又将染血的牛仔裤脱了下来。   罗恩呆呆地看着,他觉得安妮的身材真好,凹凸有致,他大方地看着,因为他需要保护她的安全。   罗恩提议:“你的内裤也很脏,所幸都换了吧。”   安妮的脸一阵发烫,他就这样看着她换衣服,并且他还要看着她换内裤?   罗恩的喉咙仿佛被掐住一般,发出的声音沙哑的要命,他摸了摸头发:“很抱歉,我可以转过身去。”   安妮一笑:“算了。我怕它趁我换内裤的时候偷袭我!”   罗恩心想,也许我比它更想偷袭你。   安妮找了条纯棉的内裤,转过身去正想脱下身上的那条,突然瞥见了那个灰不溜丢的东西就在她的左前方两米处,它像一条娃娃鱼一般匍匐着,皱褶横生的脑袋仿佛人紧蹙的眉头,又像是人的大脑沟壑,它似乎没有眼睛,但是安妮却觉得它在看着她。   她不由地夹紧了双腿,紧紧的,她脱裤子的动作僵死在那里,她亲眼看着那东西以飞快的速度钻入人的身体,可是它为什么一动不动?它的圆滚滚的脑袋里突然伸出一枚尖刺状的物体,看上去就像是鸟嘴,它昂起脑袋,那个尖嘴儿突然裂成四瓣,从里面飞出一根长长的舌头一下就卷住了安妮的脚踝,那个小小的东西力量挺大,它一抽,安妮便四脚朝天。   罗恩眼疾手快,一个透明PVC储物箱往那东西头上一罩,一刀就割断了它的舌头。   它像一条黑鱼一般奋力在箱子里头窜着,发出啪嗒啪嗒的巨大响声。罗恩露出胜利地一笑:“抓住了!”   安妮兴奋地点点头,她迅速换好了裤子,找到了PVC储物箱的盖子,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将盖子垫入,封上,然后倒了过来。   罗恩打量着这个丑陋的小东西:“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它。”   安妮:“这东西对我们至关重要,你想医院里是不是有很多孕妇?如果我们对它不了解,就有可能全军覆没。”   罗恩脑海中浮现出医院里密密麻麻的这玩意儿,一阵恶寒。“它除了会钻肚子,还会干什么?”   安妮找来了尼龙袋,套上了橡胶手套,将那段断了的舌头放到手电下观察,这是如导管一般坚韧的舌头,舌尖上有一个开叉,开叉里有根针尖似的硬物。   安妮简单地道:“从阿彪的死状来看,它的舌头通过他的JJ深入到了他的身体里,他才会痛苦地翻滚,他是被吸干了致死的,最好是能够解剖一下阿彪的尸体。另外,它们也是传播者,不能让它们的舌头扎入我们的血管,比起丧尸,它们体积更小,速度更快,更难防范。”   罗恩听了毛骨悚然,他很难想象,那东西的舌头会从JJ里面钻入抽干人的体液。   这个小东西在PVC箱子里四处乱窜,它的断舌贴着塑料在吮吸着,为了以防万一,安妮又套了两层PVC储物箱,因为它的舌头已经被切断,所以不担心它会用舌头钻破箱子。   罗恩探出头去,卷帘门处的攻击已经停止了,香水的味道可以掩盖活人的气味,扰乱他们的嗅觉,他顿时放松了,也给自己换了身衣服,这回轮到安妮看着他了。   他的身材确实健硕无比,全身倒三角,没有一块多余的赘肉,浑身都是力量,充满着阳刚之美,安妮的脸微微发烫,她是有未婚夫的人,怎么对着别的男人产生了不该产生的想法?她心里产生了一种罪恶感,她这算不算一种背叛?这在从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深爱着楼杰,对别的男人不屑一顾,可是她对罗恩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想法,她不应该深陷下去,她不应该的。   安妮抿着嘴唇,提着小怪物悄悄离开了罗恩。   罗恩注视着安妮的背影,心情很是复杂,他难以抑制自己的欲望,他非常非常地想要做一次,来释放内心的压力和紧张的情绪,他路过收银台的时候看到了杜蕾斯安全套,他拿了一包藏入裤兜里,也许永远也用不到,但是他希望在有机会用到的时候尽量保证对方的安全,毕竟现在这个时候怀孕是糟糕的,他对自己的想法感到无所适从,谈恋爱是奢侈的。   他们聚集到一处,吃饱了肚子,又重新准备了背包,超市里有很多登山包和登山水壶,每个人都背上尽可能多的食物,安妮将一些内衣裤、卫生巾稍稍装了些,她很爱干净,另外她装了一些超市里能够找到的消毒棉、除菌皂、毛巾,刀。   罗恩连夜将超市里的拖把给拆了,留出木棍,然后用铅丝和匕首做了几把工具,他们不能总是靠枪,弹药总会有用完的一天,从明天开始,尽量减少用枪。他做的“矛”坚固而轻便,他给每个人分了一把:“万仔,你说你想重新为人,做个好人是吧?”   万仔点点头。   罗恩:“那你明天带着这两个超市的幸存者,还有张伟和水灵一起去诺亚。我们要去市区找人。你们跟着我们会很危险。”   水灵已经醒了过来,她额头上肿了个大包,她满脸都是泪痕,精神萎靡,她道:“我不去诺亚,现在阿哲已经没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我和你们一起去。”   她红着眼睛骂她老公:“张伟你他妈的就是个畜生,你怎么就不去死!儿子死了你像个缩头乌龟!你早就可以死了!”   张伟低着头任她骂着,他的腿受伤了,子弹还没取出来,他没有勇气抵抗飞哥,他站出来又能怎样,只是多一个被割喉的而已。他没有出声反驳,他握住了水灵的手,说了句:“对不起。”   水灵并没有接受张伟的道歉,她已经对他恨之入骨,她起身趴在眼镜窗口,最后看了眼在地上的儿子。   突然,一个女人满脸血地扑在玻璃窗口,她一脸狰狞。   水灵的心被吓得漏跳了一拍。   那个被关在办公室的女人,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灰缸砸向了眼镜窗,一下两下,噌一声脆响,玻璃碎裂,掉了一地,她看着自己的肚子仿佛吹气的气球,越来越大。惊恐万状,她一边叫着,一边捂着肚子:“谁来帮帮我,谁来帮帮我!”   水灵双手捂着嘴,一步一步后退,她的胸膛上下起伏,呼吸越来越急。   爆裂声钻入每个人的鼓膜,七八条灰不溜丢的东西,从母体窜了出来,跃向了碎裂的玻璃窗口。   一条鲜红的舌头飞向了水灵瞪大的眼睛,刺破钻入,疯狂往体内蔓延……   第29章   长舌飞向了水灵的眼球,穿破角膜、瞳孔、晶状体、玻璃体直达视神经,它像植物的根须,深深植入她的血脉,她的身体仿佛被拎了起来,皮肤凹陷,像极一个正在被吮吸的干瘪豆浆袋。   她张开嘴癫狂地叫了起来,疼痛令她的双手抓住了那根舌头,她企图将它抽出来,可是舌头滑不溜丢,她越用力,舌头便又往她的血脉钻了一分,就像牙医用涡轮牙钻锉到了牙神经,让人浑身战栗,那种丝丝咬入的痛楚,生不如死,却无力阻止,她张大嘴神情狰狞地呼吸,双手因为恐惧而不停地抓着自己的脸,她将自己抓得鲜血淋淋。   另外几只舌头迅速钻入了她的口腔,通过她的咽喉探入了肚子。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他们眼睁睁看着水灵发出垂死的嚎叫,张伟默默举起枪,这把枪是他从何起的手上捡的,他对着水灵的脑袋叩响了扳机,他的枪法并不好,打了五枪才打死水灵。   他第一个杀的人是她的妻子,那个和他争吵了三年的结发妻子,他们之间的爱仅仅存在了一个月,一个月后他们因为各种琐事争吵,互不相让,企图控制对方,半年后磕磕碰碰结婚,结婚三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他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笑,他亲手结束了她的生命,在这样的情况下,用这样的方式。   他并不觉得悲伤,他的心早已麻木,或许他比起一具行尸走肉都不如,至少这些行尸渴望食物,而他渴望的是什么呢?他渴望一个温柔而贤惠的妻子,是水灵毁灭了他的梦想。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以超常的反应能力抱起水灵的尸体就往眼镜窗里塞,他要堵住那个窗口,他吼着:“快来帮忙!”   幸存的超市男和万仔七手八脚地将水灵的尸体牢牢堵在了门中上部的眼镜窗口,她就这么被卡在门中。   安妮、罗恩看着这一切,万分震惊,刚才水灵还好好地和他们在说话,一分钟之前,她还说要和他们一起去,一分钟后她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向他们告别了。张伟这个胆小的男人,射杀了自己的妻子,残忍并果断地用她的尸体堵上了缺口。   安妮的心里冷飕飕的,他们应该感激张伟的果断,但是她从心里却觉得张伟的冷情叫人心寒,儿子死了他缩着头不吭一声,妻子死了他也没有掉一滴眼泪。他用那瘦得像竹竿的身子,顽强却又怯懦地活着。   张伟收起了枪,他看上去比以往冷静了许多,他对着罗恩道:“我陪你们去医院,我知道杜峰躲在哪里,只有那个地方他才能活下来。但条件是,你们必须帮我把子弹取出来,我要活下去。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但这是我的选择,每个人的选择都应该被尊重。”   这是张伟说出的最有力量的话。   安妮看了水灵一眼,她的身体还在晃动着,她将枪对准水灵的尸体,那些小怪物可能会穿过她的尸体再次钻出来:“罗恩,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尸体顶不了多久!”   张伟:“你必须马上为我取出子弹!现在!”   安妮:“你疯了,那些小怪物的舌头能要人的命!你有本事就留在这里,没有你我们也能找到他!罗恩,我们走!”   罗恩点了点头对着张伟道:“你最好珍惜你手里的子弹,里面还剩一颗,你别对着谁开枪,给自己留一颗。其余人,马上走!”   罗布斯和万仔将卷帘门稍稍拉起了一点,罗布斯侧躺着将夜视镜望向外头,雨已经停了。   门口的丧尸因为刚才里面的动静又开始三三两两聚集,罗布斯看了看罗恩。   罗恩趴下来观察了翻,对大家道:“听好了,一会我用手里的遥控器,打开车顶的越野大灯,照亮视线,罗布斯开门,我们呈一字排开冲出去,万仔你和那两个超市的人员去到边上那辆JEEP越野车。我们只有一分钟的时间跑过去,打开车门,进入到车里,迅速冲出包围,否则都得死!记住了吗?”   万仔挺了挺眼镜,一脸严肃紧张,他很用力地点点头,身体摆好了冲锋的姿势。   超市里的两个人不会用枪,手里拿着罗恩给他们做的“矛”,举着武器的手都在上下抖着。   他们两个都不明白罗恩这话的意思,为什么只有一分钟的时间?   安妮也趴下看了看:“等一等,一分钟的时间有点困难,我们要争取两分钟!”   她迅速返回找了一辆会闪灯的遥控玩具车,心急火燎的装上了电池,然后将车子放出了超市门口,控制着它越走越远,小车忽闪忽闪的灯吸引了丧尸们的注意,他们跟着车子移动了过去,可惜这个遥控车的可控范围只有三十米,但是足够他们拖延一分钟了。   由于夜视镜不够,每个人在这种密度的丧尸群中都必须参与战斗,所以罗恩冒险开灯。   罗恩打开大门,当悍马车顶加装的两盏100W工程车灯瞬间亮起的时候,大家一阵唏嘘,放眼望去方圆一百米范围都遍布着丧尸,按照密度估算平均三平方米就有一个,黑压压的仿佛一片小树林子。   他们一鼓作气地冲了出去,这个时候即便是没有勇气的人也不得不迈出这一步,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连排射倒了丧尸,罗恩率先打开了车门,钻了进去,罗布斯紧跟其后,安妮上了后座,张伟惊慌失措地瘸着腿也紧紧跟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左轮手枪,他的手刚刚触及门把,数条舌头缠住了他的脚,其中有一条还钻入了他腿上的伤口,迅速扎入他的血管,他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舌头仿佛虫子一般在他的皮肤底下凹凸游走,张伟的叫声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丧尸。   安妮并没有看清楚,她慌忙锁住了车门,心率成倍增长,张伟的腿被拉向后方,而他的手却还掰着车门,他的身子呈倾斜的一字,他一定是被缠住了!   张伟死死拉住车门不放,他在车外拍着车窗,大声叫着:“安妮,救我!我知道杜峰在哪!救我!”   安妮摇下了车窗,罗恩已经发动了车子,安妮问:“杜峰在哪?快说,他在哪!”   “不!不要开车!”张伟大吼,“先救我!先救我!”   安妮逼问:“快说,他在哪?你先说!”   张伟:“我说了,你们就扔下我!”   张伟红着眼睛,伸出手枪顶住了安妮的脑袋:“罗恩,停车!否则我就杀了她!”   罗恩踩了急刹车!前面那辆JEEP已经冲了出去。   眼看着丧尸逼近,张伟的腿被缠住,他激动地盯着安妮的脑袋:“快出来救我!否则我和你同归于尽!”   安妮看着张伟,她气极:“你彻头彻尾都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混蛋,你就不能死得像个男人!我劝你把这颗子弹留给你自己,左轮手枪只有六发子弹,五发你已经射向了你的妻子,你最好祈祷最后这一发并不是空的。”   “罗恩,开车!”安妮当着张伟的面按上了车窗。汽车顿了一顿,就窜了出去。   张伟情绪崩溃,浑身抽搐,他的体液在一点一滴流失,他躺在地上看着丧尸们吼叫着围拢过来,前所未有恐惧笼罩心头,他为什么不为儿子抗争一把,他为什么不在妻子心目中留下一个好的形象,却毫无尊严地被丢弃在这里,被活活啃噬,安妮说得对,他为什么就不能死得像个男人。   他仿佛幡然悔悟一般,对着他们疾驰而去的车子大声喊叫:“他在食堂的冷柜里,他在冷柜里!你们听到没有,他在那里可以存活!”   可是回答他的是无边的黑夜,和成群的丧尸的吼声。   他万般懊悔,他举起了枪,对准了自己的咽喉,他满脸泪水,哆嗦,浑身湿漉漉的,又冷又饿,他呜咽着,可是没有人听得到,他的脸凹陷得像一幅骷髅,在黑漆漆的夜色中,也没有人看得到他此刻的表情,他闭上了眼睛,叩响了扳机,却发出一声咔嚓放空的声音……   他扯着嗓子尖叫起来,尸群饥饿地扑向了他,他连一块骨头都不会剩下。   安妮坐在后车座脸沉得可怕,她的心还在剧烈跳动着,她的脸有些涨红发烫,她伸开五指从额头一路往下按摩头皮,她渐渐镇定了下来。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她觉得她做得并不好。她道:“我其实是有机会拉他上来的。只要我下车割断舌头,这花不了多长的时间,潜意识里我并不想下去冒这个风险,我觉得自己相当可怕——我,是不是很没有人性?”   安妮低着头,她的手微微冒着冷汗,比起无能为力去拯救的生命,这个近在咫尺有能力让他上来的,她却眼睁睁放弃了他,她承认她心底里有一些私心,她很讨厌这个人。   在她关上窗门的刹那,她心里有一丝后悔,她不知道罗恩他们会怎么看她,张伟的死和她没有努力相关。她说完之后,车厢里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仿佛罗布斯和罗恩两个人都睡着了一般,车子还在继续前进,安妮低着头,她在不停反思自己刚才的行为,她看到了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张伟虽然很渣,但是渣得还不至于让法律宣判他死刑。法律不会因为一个人骂人打人而觉得他该死,而人心却会因为各种厌恶而恨不得对方死。   罗恩想着安妮的话,如果非要归咎责任的话,也许他不该打开那道门进入超市,如果他们不进去,也不会遇到那帮人,那个孩子也不会死。他想为孩子寻找奶,可是却间接害死了他。他心里何曾不后悔,但是他没有说出来,他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如果你下去救他了,万一你被那些舌头缠上,我们也会下车,到时候死得就不是一个了。”   罗布斯沉默得最久,他是被抛弃过一次的人,他知道那种感觉有多么绝望和恐怖,但是那个人是张伟,所以他并没有产生多少同情心,他道:“安妮,张伟已经是过去式了,过去了即便是错的,也就让过去。这种情况之下谁都不可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我们只能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   第30章   安妮:“虽然你们并不介意,但是我潜意识里总会觉得是我做错了。我所恐惧的并不单单是因为张伟,而是通过这件事,我看到了自己心中那阴暗犹豫残忍的一面,如果不是张伟,如果有一天我面对的情况是你们,是我的至亲至爱,我又该怎么办?我也会像今天那样,因为一时的怯懦而抛弃他们,因为他们被感染而杀死他们吗?我无法想象我会面对这种情况,我真的很害怕——”   安妮说着,双手捂着面,觉得很累,心内在纠结着,罗布斯被关在了SVI的时候,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无能为力,抓破头皮般的绝望,而后,面对着杀不杀万仔,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在滋长蔓延,吞噬人心。然后又是张伟,她力所能及,但她却因为不想冒险和对他的偏见而放弃了他,她的脑袋异常沉重,这一切的一切在她曾经安然度过的29年里都不曾如此尖锐过,它们横空出世,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姿态凿入每个人的心里,将人心彻底洗牌裸呈出来。   罗恩专心地开车,他是可以理解安妮这种心情的,当时他开枪打死那个女孩的时候,心里何尝没有挣扎过,在她变成丧尸以前,她还是人,他却开枪打死了她,这和杀了一个活人有什么区别?那个女孩对他来说是一个陌生人,所以他的罪恶感又少一些,如果当有一天,他必须把枪口对准和自己朝夕相处、患难与共的朋友的时候,他是否能如此果断呢?他不知道!   罗布斯思考了一番:“在这样的时刻,英勇的人往往是距离死最近的人,命运总会逼迫我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自己的决定。我觉得还是看开些,等到那决定性的一刻,无论是选择前进,还是退缩,这都是自己的选择,别人无权责怪你。”   安妮红着眼睛,情绪波动:“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人总会有胆怯的!如果因为胆怯,让别人,让团队陷入险境呢??你有没有想过!当自己的生命和许多人的生命挂钩的时候,你是选择牺牲自己让更多的人活,还是让自己活,随便牺牲多少人都与自己无关?如果有一天,这样的选择发生在了我们的身上,我们又该怎么办?”   罗恩道:“那就尽量避免发生。如果不可避免,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团队,都要始终记住,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罗恩的结论就像一道闪电在每个人心头凌厉地闪过。   罗布斯秀气的脸上布满血痕和污渍,这让他看上去有了点沧桑感,他道:“罗恩说得对,尽量避免发生的前提条件是,剔除不合格的队友。除了你们两个,我现在谁也不相信!我总觉得那个万仔脑子有问题,你们看到他杀人时候的表情了吗?好像不是他自己一样,他的话不能相信,他过去有没有杀人也跟我们没有关系,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那就是他就是个杀人犯!还有那两个超市的幸存者,也都是自私自利的人,同伴被杀了,屁都不放一个,这样的人,你能指望在危机的时候能够帮上忙吗?”   安妮看了眼PVC箱子里的小怪物,思考着罗布斯的话,她也拿不准,也许他说的对,赶走万仔和超市的那两个幸存者或许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罗恩开着开着改变了车道,在黑夜中窜入了一条岔路,将前面的那辆JEEP甩下了,那辆JEEP发现了他们改变了车道,调转了车头紧紧跟了上去。   安妮看了看身后,道:“罗恩,看来想甩掉他们也不那么容易。”   罗恩无奈地耸了耸肩:“看样子他们对我们相当信赖。”他找了一处视野相对好的,交通不算拥堵的路段悄悄停下了车,这里看上去没有丧尸,只有一些废弃的车辆,连动物也没有。从周围的建筑轮廓来看,应该是通途路,这条路是新建的,部分出口还拦着护栏,还未全部开放通行。   罗恩道:“快吃点东西,今晚就在车上睡觉吧!太累了,我可不想再去寻找一个基地然后面对一大堆未知事故。”   经他一提醒,几个人都觉得饿得厉害,忙不迭的翻出东西来吃。   万仔下车,敲了敲车窗。   罗恩摇下了窗子。   万仔颇为讨好地问:“队长,今晚就在车上过夜吗?”   罗恩从包里翻出一个对讲机,递给他:“按101就可以给我们车内通话,锁好车门,不得发出声音,别睡死了,一个人放哨,保持警惕,另外我不是你们的队长。我叫罗恩。”   万仔一脸虔诚,千恩万谢,双手接过对讲机,就回他的那辆车了。他知道他们有意想要甩掉他们,可是他无论如何都要跟着的,因为他不知道该去哪里,狗日的现在他还能有什么理想?比起动不动要杀人的飞哥一行人,罗恩他们简直就是上帝。   万仔上了车,对立面的两个人说道:“你们放心,跟着哥,哥不会丢下你们,我们就死跟着罗恩,他们去哪我们也去哪!你们叫什么?”   超市男道:我叫张南,你可以叫我阿南。   超市女道:我叫唐辛。   张南对罗恩他们开车的方向表示疑虑:“万仔哥,看他们想去市区呢,那里丧尸更多吧?我们真的要跟去?”   万仔:“那你有更好的去处吗?去哪没丧尸啊?市区物资多,说不定才是最安全。”   唐辛:“听说诺亚那边物资充足,我们为什么不去那里?”   万仔:“妈的,你们没看到吗,活人比丧尸还要恐怖,老子不去,要去你们两个自己去。”   “……。”   悍马车上只剩下悉悉索索吃东西的声音。   罗布斯问:“安妮,那个小怪物放在车上安全吗?”   安妮打着手电观察了下它,只见它蜷缩着,舌头是它唯一的武器,舌头被割断,它又出不来,看上去并无危险。安妮道:“应该没事,待会值夜的人轮流看着就是了。我们进医院之前得找个地方对它进行一下简单的测试。”   罗恩突然问:“安妮,说实话,我不理解你为什么非要去找杜峰,你有什么目的吗?”   安妮感到喉咙里的食物难以下咽了,她伸了伸脖子艰难地问:“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罗恩一边咬着方便面,一边喝着果汁,若有所思地看着安妮,光线很暗,罗恩的眼神却有一丝光亮:“我只是觉得奇怪,他又不是你的未婚夫,就算是好朋友,我觉得人类的友情还没有坚定到为了朋友大张旗鼓折返回去的地步。”   安妮不置可否地看着他:“你后悔了吗?现在还来得及。”   罗恩:“不!我不是后悔,我只是想知道我们去冒险值不值得?就因为他是你的朋友?”   安妮拧着眉头,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她静静地道:“在我告诉你理由之前,我想问,你想一直逃下去吗?直到政府来一颗导弹来终结这一切,如果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政府了呢?我们是成为丧尸和动物们的食物,永无止尽为生存而战,看着身边失去一个又一个人,而无法挽救他们,直到物资耗尽,人吃人?”   罗恩道:“没有谁想一辈子这么逃下去,现在我们已经疲惫不堪,相信不多久以后我们很快就会出现营养不良、体力衰减、各种病痛浮现,子弹用尽,不得不限于被动等死的局面。”   罗布斯停下了咀嚼,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又开始浮现,哪怕是在相对没有生命危险的现在,他也不禁为未来担忧起来,能逃到哪里去?找到一个安全的环境难道一直躲着吗?还是找到一个没被感染的地区,可是又有哪些地区没有被感染呢?他们对外界一无所知。   安妮正视罗恩的双眼,她看上去很紧张,她很担心她不被认同,不被理解,甚至被误解,所以当初她一直不敢说出理由,因为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常人一定是无法接受的,但是现在罗恩已经成为了伙伴,虽然她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她信任他!   她鼓起勇气道:“首先是因为我答应过他,会去救他,当时我还不知道外面的事情那么严重。对于一个被围困的人,如果他深信他的朋友会去寻找他,那么他一定不会轻易离开那里。其次他是国内排名前十的电器/电气工程师之一,他常年在国外做技术支持,他会整修许多电气设备,发电机组,而我们研发需要设备,需要电源,需要他!这理由够不够?另外Du他是唯一一个和一代病毒携带者冯东有过长时间接触且没有被感染的幸存者,他的身上或许会有我们想要的抗体,虽然这个可能性很低,但是总得抱有希望不是?”   安妮搭住了罗恩坚实的臂膀,她的眼里有一种执着,她偏执地道:“罗恩,你能明白吗?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我们都要去尝试,这是一场博弈,总有人要去做这件事的,我们可能会牺牲失去很多人甚至自己的生命,可是那是希望,只要能找到这种病毒的抗体,研制出疫苗,被咬伤的人就不用再死,我们就不用再把枪对准依然活着的感染者!”   罗恩伸出粗糙的大手抚摸着安妮的脸颊,她面对他们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比面对丧尸还要紧张,因为她也全无信心和把握,但她是有勇气的,罗恩觉得羞愧,他只是考虑到活着而已,并没有想那么多。   如果不是那些丧尸和变异体的阻挠,如果不是他们几乎全军覆没,如果他们当时和安妮在SVI狭路相逢,他的枪早已夺走了她的生命,这些科研人员手无寸铁,他们把直升机当成希望。他们当中相当一部分人并没有被感染,他们是无辜的,罗恩探出头在安妮的额头上礼节性地亲吻了一下,他道:“很抱歉。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相信他不会让我们失望!”   罗布斯的嘴又动了起来,他心里很清楚,要研制疫苗这是多么难的事。可不能因为难,而放弃去做。就好像,他被困在SVI自毁程序中的15分钟,同时面对几只猛兽,在那样的绝望之下,他都没有放弃过逃生。他对活着有了一种全新的理解,生命的韧性在于任何情况下都不放弃,竭尽全力。   罗布斯从前排钻到了后排,他捧起PVC箱子,用手电照着那只小怪物,他脑子总是会时不时浮现出奇怪的想法,比如这只小东西可能会随时从里面跑出来,把他们都吸干!   第31章   第一医院,槐树路和桑海路交叉口,遍地残车,满目疮痍。   车上覆盖着薄薄一层灰,风吹来,整个城市沙尘迷眼,无限苍凉,很难想象这在十天前还是车水马龙,井然有序的太平盛世。   那里的交通已经完全瘫痪,仿佛刚刚经历一次惨绝人寰的战争,到处都是追尾,翻车。隔离带的护栏早已扭曲成S形,地上满是干涸的血迹。   地上随处可见死人,腐烂发出的臭味随着风飘散开去。街边的哈密瓜小摊上,切好的哈密瓜依然整齐地放在玻璃柜中,只是有些发黑。那炸了一半的臭豆腐还在油锅里飘着,只是那油早已冷却。   城管的车子侧翻在距离小摊不远的处,撞倒了一根路灯,路灯倒了下来砸中了正往医院里头开的两辆丰田车,医院的大门口被几辆私家车堵了个水泄不通。   也许这个事故发生地太突然,几辆失去控制的桑塔纳侧翻越了上去,叠加在其他的车上,以一个让人仰望的高度终止在上方。   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的电瓶车,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车灯碎了一地,连个落脚的空地也找不到。如果要进医院或者要从医院出来,必须得踩着这些“车骸”翻过去,当然如果有翅膀的话可以直接飞过去,或者找根竹竿撑杆跳。   更简洁的方法,那就是爬墙,但这显然是个糟糕的决定,围墙之内都是行尸,它们出不去,围墙之外的行尸稍稍分散了些。这也意味着医院里即便有幸存者,没有枪,他们也是很难出来的。等待他们的只有被吃掉,或者饿死的命运。   罗恩将车停在了很远的地方,他们要步行过去,这条主干道已经无法通车了。他站在车顶上用望远镜观察了下医院的情况,又将望远镜递给了罗布斯。   万仔、张南、唐辛都下车了。   安妮则到后车厢拿出了她的小化验装置,她打算对小怪物进行简单的测试。   罗恩对着万仔道:“我们要进医院找人,你们留在这里等我们。”   万仔自告奋勇:“我也去!我会杀丧尸!能帮上忙。”   罗恩在他脸上停留了会,他并不相信他。   罗布斯从车顶上跳了下来,道:“我们三个人去就可以了,你们留在这里守着车子。”   罗恩道:“不,万仔跟我们一起去,罗布斯,你留下守着车子,不要让丧尸切断我们的退路。”   罗布斯:“不行,我要和你们一起去,里面什么情况无法预料,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罗恩一把揪住罗布斯的衣领:“闭嘴!叫你留下你就留下,你的责任重大!”罗恩瞅了眼胆小如鼠的张南和唐辛,他可不指望这两个人能守护好车子。   罗布斯看了眼如长龙般阻塞的车流,也许这里随时会聚集许多丧尸,罗恩的后顾之忧也不无道理,他们需要有人接应。他咬了咬牙,点点头:“行,我在这里等你们!”   罗恩:“记住,不要用有声的手枪,尽量用刀。”   罗布斯点点头,对着缺乏战斗经验的张南和唐辛道:“你们两个用刀,记住不要让丧尸咬到你们,戳他们的眼窝,记住了吗?”   张南和唐辛战战兢兢地点点头,他们没有杀过丧尸,非常恐惧,灾难爆发以后他们就躲在了办公室一直没出去过。   安妮发现小怪物怕强酸强碱,这些物质对它都会造成强烈的腐蚀,它相当脆弱。它对水不感兴趣,对血液感兴趣,它用那根“舌头”吮吸,它的眼睛还未发育完全,应该是对热源的感知以及气味来分辨活物。   在不进食的情况下它能活多长时间以及进食了之后是否会生长这个还需要进一步观察,从染色体来看它与人类的染色体是相同的。那个舌头状的东西其实是变异的脐带,母体受到感染之后,人的下一代为了能够生存下去,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异,但是从理论上来说这种变异的几率是非常低的,可能是十万分之一。   一旦有一个变异成功,那么他很可能会成为一个全新的人类,一个能够抵抗这类病毒的人类,但是显然,这个小怪物是个变异的失败体,它像病毒那样复制自己,用变异的脐带吸收血液来维持生命,它不具备人的任何特征。   安妮保存了小怪物体内提取的血液,和一部分它的组织。她需要更好的设备去分析血样提取血清,她将样本放入冷藏的小盒子里。她现在可以基本肯定的是,当初那名孕妇是一个寄宿体,她隐瞒了被寄宿的事实,小怪物完成复制破肚而出,到另外一个寄宿体破肚而出的时间大约是三个小时,但在没有宿主的情况下,小怪物有可能会在肚子里呆的时间会长一些。   安妮不确定的是这种变异是否真的对每一个孕妇都会如此,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太可怕了,要证明这一点相当容易,只要遇到孕妇的尸体,做一下解剖便知。   她提出三种可能的结论,第一、它需要合适的温度来完成复制,比如女人的子宫,大约复制温度是37°。现在是11月份,它们不会进行体外繁殖。它们之所以不选择男性,可能保持了喜欢子宫生存环境的某种习性,它们对于性别的识别依据是气味。到了夏天当室温超过37°的时候它们是否会体外复制还有待观察。第二、它们虽然很脆弱,但是行动敏捷,生命力强,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整整五个小时,它并没有萎靡的迹象。第三、它们的舌头触及的范围是1-3米,只要与它们保持安全距离,还是有可能避免伤亡。   安妮将她的结论告知了罗布斯和罗恩,她将关小怪物的箱子放入了后车厢,然后,他们用塑料和海绵制作了三个简易的盾牌背在身上。   他们一共有两个对讲机,由于是独立发射器,不受外网影响,但是这个发射器的信号只能在一千米范围以内,超出这个范围信号就接收不到了,因此罗布斯没有必要留一个,罗恩带了一个,安妮带了一个。他们简单收拾了弹药和刀具,绳索,罗恩背着狙击枪,冲锋枪拿在手上,安妮手持突击步枪,背着霰弹枪,以防遇到变异体或者野兽。但是这一路看来他们都没有遇到野兽。万仔手里拿的是一把没有枪挂榴弹发射器的普通步枪,他身上也带了两把刀。   罗恩举着枪,表情严肃而又刻薄地道:“出发,生死有命,努力活下来!”   罗布斯看着他们猫着腰,一路小跑着远去,他为自己不能跟着他们一起去而感到不安,但是他一个人守在这里也深感责任重大,他看了眼身后胆小的两个人,或许他应该杀了他们,或者赶走他们,这样他把车安静地停放在这里,就能跟他们一起去。   他端着枪走近这两个人,他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名字,马威的话他只记住了这一句——你们叫什么我没兴趣知道,也许很快就死了。罗布斯拿枪对着他们。   张南和唐辛紧紧挨在一起,对罗布斯的行为感到不理解。   罗布斯道:“拿起你们手里的刀,在你们左前方十米远的地方有三具丧尸,过去杀了他们!否则我就杀了你们!”   张南和唐辛浑身都紧绷了起来,他们从来没杀过丧尸。   张南看了眼丧尸,又看了眼罗布斯黑洞洞的枪口,呼吸急促。   唐辛更是怕得腿都移不开,她用无辜的眼神看着罗布斯,哀求道:“我不会,你是好人,你不会杀我们的对吗?”   罗布斯将子弹上堂:“我是好人,可我不是烂好人,你们不学会面对丧尸,不学会保护自己,难道还等别人来救你们吗?你们只有两条路,第一条,冲上去杀掉丧尸。第二条,向后跑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如果你们被咬了,我会一枪打死你们!”   罗布斯凶神恶煞般地说出这些话,十天前他也和他们一样,吓得六神无主,连刀都拿不稳。   张南吞了吞口水,他并不强壮,可那个正在移动过来的丧尸是个外国人,虎背熊腰的,他紧紧握着手里的刀。   唐辛瑟瑟躲在张南的身后,她真的没勇气去砍比自己大一倍体积的大块头丧尸,她哀求着:“求求你了!不要赶我们!”   罗布斯面无表情:“我没有责任更没有义务保护你们的生命,生命是你们自己的,前进OR后退!”他语调犀利地逼迫着他们!   那个金发的大块头丧尸越来越近,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中等个子的丧尸,他们发现了鲜肉,步伐变得出奇地快,一会功夫就距离他们只剩下四五米远了。   第32章   张南吓得尿裤子了,他拿着刀向反方向跑去,唐辛举着刀,眼看着大块头越来越近,她大叫一声,举着“矛”就扎入了他的眼睛,她有些疯狂,拼命把刀往他的脑袋深处刺入,白色黑色深红色的血浆顺着丧尸的眼窝流了出来。   她一边哭着,一边瑟瑟发抖,那个巨大的丧尸挥舞着粗壮的胳膊,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唐辛疼得叫起来了,她仿佛将要被杀掉了,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将刀刺穿了大块头的脑袋,大块头歪歪扭扭扑倒了下来。   唐辛来不及拔出“矛”,她瘫坐在地上,连喘息的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另外两具丧尸吼叫着向她扑了过去,她手足无措连滚带爬地后退,她不想死!她不想被咬死!她不要被吃掉!   罗布斯坐在车盖上,冷冷看着她,这两个人的死活他毫不关心,他们就算是死也是咎由自取。他们可以放任同伴被无情杀死而毫不反抗,这在他看来就是冷漠无情,他为什么要帮他们?   唐辛退到了一辆废弃的车边,她惊慌地爬进了车底下。   丧尸弯下身子将手伸进去掏,其中一具摔倒在了地上,他就这样趴着追了进去,唐辛的脚踝被抓住了,她的身子再也无法前进,她马上就要爬出去了,她伸手掰住了汽车的前轮子,她的另一条腿凶狠地踹着丧尸的脑袋,一下两下三下,她踹向丧尸的嘴,鼻子,脸,直到踹得它血肉模糊,松开了手。   唐辛瞪着双眼,气喘吁吁地从车底下爬出来,她死里逃生,她成功了,她没有死,她逃脱了,她的手止不住抖动着,她脸上的表情非常奇怪,激动?恐惧?兴奋?无措?茫然?各种交织,她瘸着腿,走向罗布斯,像一个急于求得表扬的小学生,她的脸上有一丝忐忑和欣喜,她以为罗布斯会留下她,会接受她,她杀了丧尸,不是吗?   可是罗布斯举起枪对准了她的额头,唐辛的表情凝固了。   罗布斯手里的枪一抖,唐辛面如死灰地同样一抖,她以为她死了,可是她没有!   唐辛感到血液都凉透了,她不敢再靠近罗布斯,这个男人简直就是疯子!直到她看到一具丧尸倒在她的脚下,她觉得她冤枉了他!   罗布斯道:“你还要学会时刻保持警惕,喜形于色会要你的命!”   唐辛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她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热的了,手冰脚凉头脑也冷却了下来。   罗布斯问:“我叫罗布斯,SVI助理研究员,你叫什么?”   唐辛心有余悸地瞧着罗布斯,可是她不得不感谢他:“我……叫唐辛,超市管理员。”她伸出手,其实还带着那么一点崇拜,研究员那是多厉害的人啊,她的工作环境,这辈子都很少有机会认识高级知识分子。   罗布斯也伸出手,和她握了握,她还在抖着,于是他安慰道:“刚才你的表现比我那时候强多了。”   罗布斯起身拔出了大块头丧尸脑袋里的矛还给了唐辛。   “张南呢?”唐辛问。   罗布斯看了眼张南逃跑的方向:“别管他了,他选择了逃避恐惧,就等于选择了死亡。”   张南并没有走远,他只是躲在了一辆车的后面。   半个小时以后,他又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很害怕,现在他做好准备了,唐辛那样小巧的女人都能杀丧尸,他也一定可以的,所以他就提着矛漫无目的地向前冲去。   他没有看到一具丧尸,他向交通拥堵的汽车间走去。   罗布斯一把掐灭了烟,往地上一踩,他心里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果然,张南在走了一百多米以后,丧尸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也许是公交车里,也许是街道边的快餐店里,或者是优雅的西餐厅里,从各个走道里冒了出来,没几分钟的功夫,看上去颇为密集。   张南慌了,他迅速向罗布斯他们跑去,边跑边大声喊:“快跑啊!快跑啊!”   “MD!”罗布斯骂了一句,“唐辛,上车,先离开这里!”   罗布斯坐上了驾驶位,唐辛钻入了副驾驶位,他打了方向盘向后开去。   张南一边挥着手,一边惊慌地喊着:“等等我,等等我!”   张南追在车后面奔跑着。   唐辛有些不忍心:“要不我们让他上来吧!”   罗布斯:“你可以选择下车去陪他。”   唐辛咬了咬嘴唇,不再说话。她回过头看到张南躲进了一辆废弃的车,丧尸们包围了他。   张南他不会开车!他使劲按车窗,却发现车窗玻璃怎么都关不上。   他绝望了!他所有的动作都停滞在按车窗上了,他一遍又一遍问自己,为什么关不上!为什么关不上!!   丧尸们争先恐后地将手伸进了车里,将脑袋脖子探入了车里。   张南躲到了后排的座位边上,他已经没有任何空间躲避了,他手里的武器正戳向那些丧尸,一具两具,杀死他们不需要花多大的力气,只要不被他们包围,不被他们抓到,张南此刻心里万般后悔,为什么他要选择退缩,而不是去尝试,为什么?   他大声喊着:“救我!救我!谁来救救我!”他不想死,他的矛从这个丧尸的脑袋穿出,又从那个丧尸的脑袋穿入,他坚决抵抗,他要活!可是他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他还是会被吃掉的,不是吗?   罗布斯始终相信,上帝会留一扇窗给努力求生的人,除非他放弃了自己。   可他又是对的吗?张南面对同事被杀畏畏缩缩,谁又能保证自己在他那个位置有足够的勇气挑战枪口!   罗布斯深感自己就像报复一般让别人也在体尝被抛弃的滋味,张南他不愿意杀丧尸,他就有资格逼迫他吗?他有什么资格左右别人的生命,他丢下了张南,看着他死,他这样冷血的人,人类还有什么希望?   如果每个人都像他那样,人和人之间还有什么热血,还有什么信任,还有什么成长,还有什么值得珍视的。活着标榜自己有多厉害吗?不过比他们多经历过一些事,多杀过一些丧尸,多用过一些枪!还不是个普通人,被丧尸围困的时候,还是得死!   渴望有人来救吗?打心眼里渴望!渴望活下来吗?十万分不想死!绝望吗?不是对必死无疑的绝望,而是对同伴抛弃自己的绝望!见死不救的绝望!   人的生命不应该被自己的同类宣判死亡,身为普通人的张南,他并没有错!他不过是个超市的员工,他不是英雄,他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害怕是人类的天性!只有死尸,才不知道害怕!   唐辛心情复杂地看着罗布斯英俊的侧脸,高挺的鼻梁,他的头发微微蜷曲,他文质彬彬,应该是个很有风度的人,可事实上他不是,他残忍并且无情,唐辛怕自己也被丢下,虽然不是现在,但有可能是下一秒,可是这个冷漠面无表情的男人,双手用力握着方向盘,比她还要紧张,他紧抿着嘴,蹙着眉头,他突然打了个急转弯,车子飞速向张南冲过去。   他一路气势汹汹地撞倒了丧尸,丧尸被碾成了碎末,车行到张南的边上的时候,他踩了急刹车,他从车窗里射倒了几具丧尸。   张南已经用矛戳死了五六具企图从窗口钻入咬他的丧尸,他蜷缩在后车座,老天保佑,他看上去并没有受伤。   罗布斯打开车门:“上来!”   张南鼻子里冲上一股热流,那种酸疼的感觉让他几乎睁不开眼,他抿着嘴,嘴角还往下歪着,他想哭,可是他似乎忘记了怎么哭,他就用这么一张表情扑上了悍马车,他此刻的心情比中了二千万的彩票还要激动。   罗布斯靠着这辆强悍的越野车再次冲出了包围,他开了一会停了下来,丧尸群已经被甩掉了。   他给张南递了根烟,那包烟是他在大家乐超市拿的。“记住,以后不要大喊大叫,没头没脑乱跑!这样很容易死!”   张南点点头,真没经验,他哆哆嗦嗦地接了过来,手抖得厉害,在打火机上折腾了半天才点着烟。   “哥们,谢谢你!”张南说,他并没有说,我恨你。   罗布斯的眉头舒展了开来,比起张南死了,看着他活着抽烟他的心情更好一些。   唐辛嘤嘤哭泣起来,她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她现在的心情,她很震撼,她活了23年从来也没像今天那样,内心在一刹那崩溃而又重建,就像……突然陷入黑暗,眼前又见曙光。   罗布斯深深吐出一口烟,他眯着眼盯着前方,神情宁静持重,他还记得自己的使命,他的任务是接应,并且绝对不能因为他的失误而让队友陷入险境,但是这条路上的丧尸已经被惊动,安妮他们回来的时候必定会被包围。   他的双眼停留在了一个地方,那是一家卖锁的专卖店。   第33章   罗恩他们步行了三十分钟才接近医院,一路上他们低调且悄无声息,靠着满大街的车辆躲避,遇到丧尸就悄悄用刀砍了,三个人眼疾手快,倒也有惊无险地靠近了医院。   医院的大门被汽车堵死了,而围墙里行走着二三十具丧尸,这在不大的广场里已经算是较为密集的数量,如果一经打斗把大楼里的丧尸引出来就不妙了。   罗恩架起了狙击枪,他要先把花坛前区的那些丧尸全部给射倒。   安妮放哨,以防周围有行尸靠近。   万仔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医院的楼层,门诊大楼、住院部大楼、体检大楼依次而立,都有十几二十层那么高。他突然望见住院部大楼18楼有人在挥着红旗。   罗恩速度很快,一枪一个准,很快将那二十多具丧尸给放倒了。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万仔道:“18楼有幸存者!”   罗恩没有搭理他,道了句:“翻墙!”   他将背包和枪都拿下,扔进了围墙,轻轻一跃就翻了上去,然后轻盈落地,他迅速背起了背包,拿起了枪。   安妮稍稍弱了些,万仔将她抱起,她也翻了进去,最后是万仔。   三个人落地之后靠在门卫的岗位亭边,安妮轻声问:“水灵他们说他最有可能还躲在食堂,食堂一般都在住院部的后方。”   万仔:“都那么多天了,他不一定还呆在那里,18楼有幸存者,或许他在那里也不一定。”   罗恩道:“万仔说得对,我们最好分开寻找,万仔你去门诊大楼搜寻,安妮去食堂。我去住院部大楼!”   万仔有一些犹豫,他道:“我们不应该分开行动。”   罗恩拿枪指着他:“叫你去你就去,要么就马上回去!”   万仔举手道:“好吧,那我去门诊部。你们要是找到了人,可要等我!”   罗恩眼神诡异地看着万仔点点头。   万仔猫着腰,战战兢兢地往门诊大楼而去,去的时候还狐疑地回头看了眼罗恩和安妮。   安妮拉着罗恩的臂膀:“你疯了,让他一个人去门诊大楼!那里很可能丧尸最多!”   罗恩:“我没疯,万仔他是监狱里出来的,无论他什么理由,都不能改变他犯罪的事实,犯人在出狱后犯罪率依然居高不下说明了什么?他们恶习难改!所以宁可我们负了他,也绝不能让他在关键时刻背后捅我们一刀!”   安妮难以置信地看着罗恩:“你就是要他死?”   罗恩拍了拍安妮的脸:“没错。我们不亲手杀他,但也给他机会了,他必须用行动证明自己!”   安妮:“难道,信任一个人真的有这么困难吗?”   罗恩:“从前无所谓,但是现在与生命息息相关,他可以为了自己的生命而杀害别人,在生死关头,他同样也可以为了自己的生命而至我们于险境!相信我!”   罗恩握住了安妮的手,紧紧的。   安妮点点头,她的判断力已经倒塌了,人心不能用科学数据去分析。尽管她有些忐忑,但还是听从了罗恩。“我们现在该从哪里找起?”   罗恩:“现在大海捞针,我们必须得在天黑以前撤离,不管找不找得到都得离开!”   安妮点点头。   “原则上来说,分开行动可以扩大搜索范围,但是协同作战可以提高存活几率。一起行动吧!你觉得Du在18楼的可能性有多大?”   安妮:“他是在食堂被困的,他会在住院部18楼的可能性为10%,如果他没有出来的话应该还在食堂!我们可以先易后难,食堂的搜索范围很小,如果他不在那里,我们再去住院部!”   “就这么定了!”罗恩和安妮猫着腰,蹑手蹑脚向食堂而去,有围墙的一个好处就是,外面的丧尸可以不必防范。   突然,万仔从门诊大楼里跑了出来,紧跟着他出来黑压压的一片丧尸,他惊慌失措地跑向罗恩,一边跑一边喊:“怎么办?我们死定了!”   丧尸从门诊大楼里四散出来,颇有开闸泄洪之势。   住院部八楼的窗户大开着,余光扫视间,隐约有人影晃动,安妮抬头惊悚地看到了三个大肚子“孕妇”出现在了窗口,她们的肚子瞬间爆裂,如泼水一般,将满肚子灰不溜丢的小怪物一股脑儿泼了下来。   安妮推了罗恩一把,尖声道:“快跑!”危险一触即发,她的神经紧绷,生死就在瞬间。   小怪物掉到了安妮和罗恩的中间,它们居然没有被摔死,舌头以一个古怪的姿势帮它们缓掉了冲力。   安妮和罗恩被分开了,丧尸涌了过来,安妮慌不择路地往住院部的后方跑去,罗恩和万仔被迫跑进了住院部大楼,他们关上了玻璃门,那拖把当门闩暂时挡住了丧尸。   他的对讲机掉啪地一声落在了门外!   安妮飞快地跃过花坛,拐过两个弯,她的心脏超负荷地跳动着,她顾不上喘气,什么都顾不上,他们真的可能全军覆没在这里!不不不!她不能死在这里,罗恩也不能死在这里!   安妮绕到了后方,那里只有三具丧尸,他们晃悠悠地转过身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里闯入了一个活人,安妮抽出刀来,戳了第一具,第二具蹒跚着上来了,她使足了力气从下颚戳入了它的脑袋,然后用力抽出了刀,第三具,她还是戳眼眶吧,比较省力,她杀得并不利索,相反还是有一点紧张,但是她已经能在它们的面前保持冷静了,小心一点对付它们并不困难。   安妮转移到墙角,看看小怪物和丧尸有没有追上来,小怪物的速度比丧尸要快,它们追到半路停住了,晃动的小尾椎骨,昂着头,那根变异的脐带探出头来晃悠着,它们为什么停住了?它们不前进了?更奇怪的是它们开始往回走,它们为什么要往回走?   小怪物就从丧尸的脚边像老鼠一般窜过,丧尸抓不到它们!却能感受到它们的移动,它们是恒温怪物,所以当它们往回走的时候,丧尸们也吼叫着追捕它们而去!   安妮擦了擦额头的汗,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觉得口干舌燥,浑身的肌肉都在不由自主地抽动,尿急,晕眩的症状困扰着她,她一定是太紧张了,一定是。   她要镇定!越慌只能死得越快!既然来了,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尽量保全自己的生命,罗恩说的对,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团队,都要始终记住,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她相信此刻罗恩一定也正在努力地生存下来!她也一定要靠自己生存下去!   她将冲锋枪背在后面,取出消音手枪,然后手中抽出一把锋利的长刀,又将对讲机暂时关闭!冲锋枪没有消音设备,一但射击会发出很大的噪音,会吸引来更多的行尸。   她转身一看,玫瑰园餐厅!餐厅的门大开着,里面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安妮拉上脖子上的口罩,这让她稍稍降低了点恶心的感觉,透过餐厅的玻璃门,里面没有发现一具行尸,她疑惑地迈了进去,看到了堆积如山丘一般的腐尸,足足有二三十具,它们被相对整齐地堆放在一处。从创面来看,他们是被利器铲了头部。   餐厅里黄色的联排餐椅七零八落地摆放着,里面空无一人。她可以肯定的是这里有人清理过,只是她不能理解的是,既然清理过了,为什么不把餐厅的门锁起来,就这样大开着?另外那些小怪物为什么追到一半不追了?   安妮看到地上有白色粉笔写的“正”字,有六个正字外加第七个还没写完的正,只写了两笔,应该是这里堆积尸体的数量,三十二具。她蹲下来摸了摸上面的粉笔印记,越发确定了这里有幸存者,最后的两笔笔迹略浓,前面写的因为风吹或者脚踩略淡,她可以肯定的是这最后两笔是最近才画上去的,这个幸存者应该就在附近。   玫瑰园的入口有好几个,安妮进入的是后门,前门面向体检大楼,靠左一排是售菜窗口,里面同样空无一人,她悄悄走了近,看到售菜处空间挺大,里面放着几口大锅,还有一个一人半高的冷藏库,她被这个冷库吸引,但是让她失望的是,这个冷库的门大开着,里面不可能躲着人。   她又走近了几步,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她的脚底踩到了一块东西,软绵绵的,她低头一瞧,一块猪排?为什么地上有一块猪排?猪排上还滴着几滴鲜血。她放眼望去,前方三米处,还有一块猪排,和她脚边的这块一样,上面也滴着几滴鲜血,她又往前看,果然更远处还有猪排,这些猪排呈现一个曲线路径一直通往售菜窗里面。   安妮的心渐渐紧缩了起来,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她一遍又一遍暗示自己,她绝对不会这么倒霉的,她脑袋轰一声有了几秒的空白,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小东西止步了!她的身体对恐惧的反应已经启动,她的腿僵硬地迈不开步子,这分明是一个诱捕陷阱,有人在诱捕猛兽!可是她并没有听到鸣叫声,一声都没有听到,猛兽不可能会在这里的!她此刻正站在这条诱捕线上!   她感到身后的光线被遮挡住了,它来了!安妮握着手枪,天!为什么她手里握着的是手枪!而不是霰弹枪!她的身体僵住了。那是一个高大的变异体,它的身躯和门一样高大,它站在门口,挡住了光线,它距离安妮只有两个猪排的距离!   安妮的心都快爆了,喉咙的血脉都在忽闪忽闪着。变异体和她对了几秒钟,似乎并没有看到她,它低下头嗅到了猪排,它像动物一般低下头,叼在了嘴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安妮将腿慢慢从猪排边移开,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因为变异的速度她是见识过的,它可以瞬间扑上来撕开她!她的脚还没落地。   变异体突然抬起头来,安妮一动不敢动,就这样金鸡独立着。   但是它似乎依然没有看到她,它走向下一块猪排,低下头,嘎吱嘎吱咬了起来。   安妮这才看到,它的眼睛好像被火烧过一般,血肉模糊——它的视神经受损,它看不见!   安妮心里燃起一丝存活的希望,她逼迫自己冷静,别怕,她一定能熬过这一关的,一定能!她深呼吸,尽力保持平稳,只要它快速走过去,她的金鸡独立姿势绝对可以保持一动不动,她的瑜伽功底还算深厚,这个动作她做得十分完美,2分钟没问题!最多两分钟,绝对不能再多了!   很快,变异体靠着嗅觉走到了距离安妮一米处的那块猪排,安妮就站在猪排的边上,只要他一伸手就可以抓到她!安妮屏住呼吸,集中注意力在站姿上,她可以看到变异体蜕皮后清晰的肌肉纹理,湿漉漉粘哒哒,它体格强壮,面目狰狞,牙就像绞肉机一般,它那爪子比成年人的手大出一倍,指骨修长渗人,尖端锋利。   它很快吃完了这块,可是它并没有往下走,它的头朝向了安妮。   安妮几乎坚持不住,和一个这样的怪物近距离面对面,她真的想大叫着跑开,可是她不能,否则她死定了!她连呼吸都忘记了。   万般的恐惧和求生意念交织着,凌迟着她的神经,她猛然想起刚才踩到了猪排,猪排上有鲜血,她的鞋底有血味!   第34章   恐惧如电般触及全身,她毛囊聚缩,汗液被压制在皮肤之下,一点一滴渗透出来,直到形成一颗不起眼的小水粒。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直冲脑门,脸发胀,脑发僵,喉咙也仿佛被人紧箍着不能喘气。   如果她不是拥有冷静的判断力,如果她不具备超常的自我控制能力,此刻她一定站在原地只知道扬喉高叫,然后变异体那锋利的爪子会割掉她的头颅,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生命就此终结。   又或许她不够走运,她的脖子会被剖开一半,她会亲眼看着自己颈动脉的鲜血呈喷射状,那是一个怎么都无法关掉的水龙头,直到体内干涸,她还要再忍受大约一分钟左右的恐惧,还要体尝脖子被撕开的剧痛或者是被拧掉胳膊和腿的痛楚。   所以,尽管她已经意识到了她的鞋底染血,变异体的脸孔朝向了她,她依然屏住了呼吸,保持身姿一动不动,因为它只是怀疑这头的血腥味,并没有马上低下头把她的脚当成猪排咬进嘴里,不是吗?   也许她的球鞋有一股让它不喜欢的橡胶味,也许它不确定是否有猎物,它只是在怀疑!而此刻她不能暴露自己,一定不能,安妮憋不住气,她用极其微量的呼吸从鼻子里轻轻抿出一些,又稍稍呼进去,她觉得它一定不会发觉。   变异体朝着安妮的方向“凝视”了片刻,它又将头转了回去,是的,它又转了回去,它的鼻子在抽动着,前方三米处,还有一块血淋淋的猪排,显然那块猪排的香味更加吸引它,它低头想要过去。   安妮极为小心地,不发出一丁点声响地将一只脚悄悄落地。   突然,那个变异体扬起头来,警惕地四下转着头,难道它是觉得今天的猪排太过容易吃到了吗?它有思想吗?事实上,安妮并不觉得丧尸变异体有什么思想,它没有内脏还饥饿地吞噬鲜肉,虽然眼前的这只变异体并没有被开膛剖度,他非常完整,只是他瞎了!他瞎得非常奇怪,就像用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了它的眼睛上,血肉模糊。   它似乎还带有一些意识,安妮说不上来。   它停了下来,它是不是闻到了她的气味?安妮浑身都紧绷着,她想伸手去拿背在身上的霰弹枪,可以杀死这只变异体,可是她需要举起手来,然后用一个比较大的幅度拿到枪,然后她需要开启保险杠,这一系列的动作会发出一些轻微的声响,而她并不熟练,这个足以要她的命!   所以她依然没有动,变异体开始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它在原地叫了几声,又侧耳倾听,安妮与它近在咫尺,她的鼓膜一阵阵发紧,鼻子里不断充斥着变异体那腐烂腥臊的臭味。   终于,它又低下了头,像长臂猿那样,耷拉着湿哒哒,滑腻腻的手,向前走了两步,他拾起了那块猪排,放在口里嘎吱嘎吱咬了起来,接着他又快速走向了下一块。   安妮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下来,她浑身仿佛从水里打捞出来一般,湿透了。她透过食堂的玻璃门和透明的窗户,看到了从体检大楼方向蹒跚而来的十几具丧尸,他们原本漫无目的地游走,听到了变异体的一声吼叫,它们变得骚动起来,就仿佛饥渴的狗听到了主人的叫唤,他们四下扭动着头,企图发现目标。   有几具丧尸已经贴着食堂正门的窗户,沿着墙壁走向了大门,那些还未寻到目标的丧尸发现了同伴向着一个方向移动,它们也迅速找准了方向移动起来,仿佛它们看到了活人一般,发出兴奋而激动的哼哼声。   安妮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变异体还在一块一块缓慢地吃着猪排,她和它的距离并不远,那些丧尸会很快发现她的,如果她要逃,变异体会更快地发现她,在她还没拿起枪之前就撕碎她!   她看着丧尸们渐渐接近大门,他们很快就要进来了,他们一进来就能看到她这个美味的大活人,而变异体还有一半的路程才能走进售菜窗。她心里暗暗为它鼓劲,快吃吧,大块头,吃快点啊!她可不想破坏那个陷阱,既然有人在引诱它,一定是想要除掉它的!   留着这么一个变异体在无异是留着一个绞肉机,在毫无弹药的情况下,普通人根本杀不死它!她心里不由得佩服那个幸存者,在没有枪支弹药的情况下居然能用这种方式斗它,她希望他/她可以成功!   可是她等不了了,那些丧尸已经从门那里进来,其中有一具丧尸一眼就看到了安妮,他咆哮着向她快步走来。安妮心里紧紧捏着一把汗,拜托了,她实在等不了了,她手里的枪已经紧握,变异体还差四分之一的路段就可以转弯。   安妮不想破坏那个幸存者的计划,她忍着,她暗暗告诉自己只要变异体一转弯,无论如何她要开枪了,她已经尽量不破坏他的计划了!   丧尸三五具朝着安妮扑过来,等不了!   安妮对着最近的那具丧尸打了一枪,正中脑袋,随后又利索向着扑上来的丧尸打了两枪,她迅速钻到了黄色的餐桌底下,她要以防万一变异体扑上来。她气喘吁吁,心跳剧烈,一脸血地盯着变异体走入了售菜窗,她颤抖地将霰弹枪拿到了前面,手因为过度的恐惧而抖动。   变异体听到了响动,它大手一挥,哗啦打碎了售菜窗的玻璃,从那里跳了出来,落在了几具丧尸的跟前,他仿佛被打扰了用餐,非常得愤怒,它大吼着,像一只豹子,用后肢跳跃着飞扑上去,在他落地的时刻,丧尸已经被分成了数块,安妮想到了“五马分尸”这个词语,眼前的两具丧尸就这样被他徒手撕开了。   内脏血肉碎了一地,它并没有吃,看来他对腐肉的兴趣不太大。   后门有一具行尸悄无声息地靠近,而安妮只盯着眼前的变异体,丝毫没有觉察身后的危险,那是一具长头发的女行尸,她穿着白大褂,头上带着白色的护士帽,她眼睛凹陷,牙齿脱落,一戳戳头发粘在耳边,她的肉随着她的走动一颤一颤,翻落下来,她已经高度腐烂了,可是她眼里的渴望却让人心悸,她饥饿的眼神,能把整个活人都吞进肚子。   她距离安妮越来越近,十步,九步,八步……而安妮却还蹲在餐桌底下,她眼里始终盯着那只变异体,它杀了那几具丧尸,接下来它会继续吃肉吗?可是陷阱路线的肉已经没有了,被它刚才都吃掉了!他还会跳入里面吗?   躲在售菜窗里的幸存者,看到了安妮身后的那个行尸,他骂了句:混蛋!他应该管闲事吗?他妈的管了那么多次闲事,每次都差点把自己弄死!他还要管吗?那个变异体他把它引过来容易吗?好不容易就要成功了,妈的出了这八点档狗血剧,他看出来了对方尽量拖延时间了,可是她等不了,这怪得了谁?   丧尸距离安妮,六步,五步……   男人心里暗骂着,你他妈的就不会往后看看,他一拉鸭舌帽,他真是够倒霉的,他距离她比较远,跑过去显然不现实,他只能暴露自己,好吧,他咬了咬嘴唇,他应该相信自己,他拿起灶台上的两个铁铲子,尽量远离变异体,他就这么当当当敲了起来,他跳出来,大吼:“你这白痴,你后背后有行尸!”   安妮一惊,回头,魂都飞了,那个丧尸的脸和她仅一掌的距离。   丧尸那烂得露出白骨的手死死抓住了安妮的肩膀,她的嘴一边流着黑色的尸水,一边凑向安妮,安妮条件反射抵住了她的下颚,距离太近,她来不及用枪,直接双手肉搏上了。   安妮只觉得锁骨都要被她给捏碎,丧尸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她必须要用折断自己手臂骨的力量才能挣脱她,安妮揪住她的头发,却发现丧尸的头皮被她撕了下来,她顾不上恶心,她不能就死在这个可恶的尸体手里。   丧尸的牙齿一点一点贴心安妮的鼻尖,安妮却无力阻止它的靠近,她快要死了,被它咬到她就一定会死!   安妮也顾不上变异体,她大叫一声,捧住了它的脑袋奋力拧去,腐肉滑腻腻的感觉令她使不上力,她的手指掐入了丧尸的肉,捏到了它的骨,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巨大的力量瞬间消失。   可是行尸的嘴却还在一开一合,它的眼里依然充满对鲜肉的渴望,安妮推开了它,顾不上满手让她恶心的腐臭,迅速拿起枪,从桌底钻了出来,变异体不见了,那个幸存者也不见了?   她根本没有看清楚他是谁,她举着枪,小心翼翼地靠近售菜窗。   她从那个小通道进入,刚才那个人就是在这里给她提醒的,他被变异体杀了吗?地上扔着两个他敲过的铲子。刚才她只顾着和行尸生死相搏,压根没看到变异体去了哪里。   第35章   四周静得可怕,安妮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冷藏柜的大门洞开着,也许刚刚那个人是想把变异体引入然后把它关在里面,可是显然因为她的闯入而没有成功!她应该被憎恨吗?她是否害了他?   安妮一边走着,一边观察着地上的痕迹,地上有血迹,她蹲了下来,用手捏了捏,绛紫色的血液,不像是人的新鲜血,血液的痕迹一直通往厨房的后方,她的心又咚咚加速起来,他不会有事,她希望他没事!安妮准备好了霰弹枪,将子弹上膛,一共有六发,她紧紧贴着墙一点一点靠近那个转弯口。   厨柜是不锈钢做的,明晃晃,宛若镜子,安妮可以从不锈钢的反射里看到自己的身后,甚至可以看到另外一个房间里的反射,但是只能看到一部分,通过转角的橱柜和一个巨大的不锈钢方形推车,那是推饭用的,安妮看到了躲在一堆大白菜后的那名幸存者,他戴着一顶帽子,从反射面来看他的容貌并不清晰,他手里拿着一把菜刀,这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工具,就算他手里拿着一把消防斧,也砍不过那个变异体。   安妮等了片刻,那个变异体并没有出现在反射面里,它究竟在哪个方位?她根本看不到!而她的枪法也不怎么样,她只能一击即中,如果没有击中,那么很可能就会被撕碎!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种疏忽都可能导致丧命,而生命只有一次。   所以,安妮不由得紧张,她想起上次救罗布斯将变异体引入狭小的位置,可是这一回,她还能利用什么地形呢?她压根不知道它在哪里,也许它和她只隔着一道墙。   她仔细观察了那名幸存者,他将身体压得很低,那个变异体视觉有问题,它只对动的东西和声音敏感,所以只要那个人只要保持静止应该暂时不会被发现。   安妮看到了厨房里切好的猪排,她迅速将猪排一块一块摆好,一直摆入冷藏柜内,可是没有血做引子了,她决定铤而走险,用一把小刀子隔开了自己的手臂,她将血滴在了猪排上,然后,她将手里的那块猪排抛了出去,迅速躲藏到了冷柜的另外一边。   她的心都快跳出嗓子了,她一定是疯了,没错,她一定彻头彻尾地疯了,她居然在和一只丧尸变异体在斗智斗勇!它会上当吗?它要是不上当怎么办?她完全没有下一步的策略,对,她还有手里的枪!她紧紧握住!   她不敢将头伸出去,她看着橱柜的反光面,一秒钟,两秒钟,每一秒都分外漫长,丧尸变异体对她刚才扔过去的东西并没有做出及时的反应。她等得头晕目眩,她浑身的肌肉都因为紧张而僵硬,它再不出现,她都要被自己的恐惧给杀死了!   它是不是没有感应到呢?刚才她扔的是不是太近了?或者响动太轻了呢?她是不是应该再过去扔一块?安妮犹豫着,她要是正好出去,它正好出来,那可怎么办?安妮等了大约三十秒,但是她却像等了十五分钟,终于,变异体向那块猪排走了过去。   它闻到了新鲜的人血,发出兴奋的吼叫声,它将猪排吃在了嘴里,接着又走向了第二块,和刚才的程序一模一样,安妮手脚发凉,她看着它渐渐走出了那个房间,然后按照她排布的路线走向冷柜。   安妮迅速转移到冷柜门的那头,冷柜门大开着,安妮可以从缝隙当中看到变异体是否进入,她等了很长的时间,变异体却迟迟没有出现,安妮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滴渗透出来,她紧紧贴着冷藏柜,她的神经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变异体会不会从冷柜的上头盯着她,或者从另外一边绕了过来,又或者从她根本想不到的角度突然袭击她呢?她紧紧握着枪,屏着呼吸,心里默默喊着:快点……快点……它不可能有她聪明的,它不过是一具只知道吃肉的尸体!   终于,变异体走到了冷柜的门口,它低下了头将那块猪排吃进了嘴里。它似乎对眼前这个黑洞洞的冷柜有疑虑,它迟疑了一会,但是难以抵挡染着鲜血的肉,它走了进去,安妮逼迫自己等待了两秒,她必须等它弯腰捡起肉,否则它的力量一定会推开门!   一、二!安妮一鼓作气冲了出去,将门推上,妈的这门怎么这么沉,她用一种慢镜头动作胆战心惊地将门给合了上去,她的手哆嗦着,将冷柜门自带的粗门闩给插上了,发出金属噌噌的声音,刹那间,变异体在坚固的冷库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可是冷库丝毫未动。   它又撞上了门,粗壮的铁栓只是在锁眼里扑腾了几下,非常坚固。   安妮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她的身子瘫软,几乎晕倒在地,一个坚实有力的臂膀扶住了她,他摘下了帽子,安妮浑身抖得厉害,她眼泪模糊,摘下了自己的口罩。   “Du!”   “安妮!!”   Du紧紧抱住了她,她抖得实在太厉害了。整整二十分钟,安妮的体温才渐渐恢复了正常。   Du替她包扎了手臂,拿出水和洗手液,帮她清洗了脸和手,原本他是一位朝气蓬勃、开朗活泼的男子,算不上英俊,但也优雅绅士,可此刻他胡子拉渣的,头发疯长,黑眼圈严重,看起来没睡过一次好觉,浑身上下的衣服都布满血迹,身上有一股怪味,他没有了安逸舒适的笑容,也全无潇洒的气质,他眼里除了警惕还是警惕,略带一点神经质的紧张,仿佛一有响动,他就会条件反射蹦起来,做出战斗的准备!   他眼神四处转着,然后冲出去将餐厅的几道入口统统用锁锁上,然后他才折回来,表情稍稍缓和,他用煤气灶和锅煎了几块肉,用白菜叶包着递给安妮。   安妮狼吞虎咽吃在嘴里,一边吃一边流眼泪,她多久没吃过熟食了,恍如隔世,她吃的时候连牙齿都在上下打颤,她依然觉得冷,可又觉得嘴里温暖的食物实在让她太过怀念,真好吃,真好吃,她满脑子都是好吃!那温暖的口感,香喷喷的感觉,她凶狠地吃着,眼泪掉着,她用手一抹。   Du怔怔打量着安妮,半天没咬自己手里的熟肉,他记忆中的安妮干练雷厉风行,偶尔多愁善感,喜欢阅读,满身书卷气,她的眼神温柔而坚毅,认定的事总会不遗余力做到最好,她笑的时候,说话的时候总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所以他喜欢听她说话,可是眼前的她惊惧的像只小猫,满口咬着肉,哭得像个神经失常的病人。她居然还有枪,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没想到你真的会回来找我!”Du说。   “没想到你真的还活着。”安妮说。   “为什么要回来?你周围的同事一定也有很多被感染。你逃出来并不容易。进入到医院更不容易!”   “那你为什么要暴露自己救我?当时你根本不知道是我吧?”安妮说。   Du叹了口气:“我有想过不救你,可我做不到,我可以提醒你的,却不出声,这和我杀了你没区别。你不也可以离开,可你还是进来找我了,那个时候你根本不知道是我!”   “努力救人,自救是本能。如果非要说理由的话,那是因为我答应过你。”安妮沉默了会道。   Du的眼里闪着泪光,他拿出了手机,然后开机,里面的电只有一格了,上面有一条安妮发给他的短信,他擦了把眼泪,说道:“你知道吗?这几天我一个人常常感到很绝望,每当我坚持不住的时候我就会看看这条信息,虽然我从没想过你会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它就会有一种希望。我觉得世界上只剩你一个人知道我在这里了。也许你会带着救援过来。”   安妮点点头,她看着Du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道:“你也赶紧吃。”   Du点点头,他躲在食堂的冷柜里一天一夜,等到丧尸散去,他才出来,然后开始了逐步击破战略,他将丧尸引过来一个一个杀死,他想总有一天他能杀光医院里所有的丧尸逃出去的吧,直到他看到了一个变异体,于是一个诱捕计划开始诞生了!变异体的概率很低,他经过几天的观察才发现一个,而这一个被关在了冷柜里!   Du拿了粉笔,在冷柜的门上写上:危险,勿打开!他吃完了手里的肉和菜又问:“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吧?”   安妮点点头:“我们六个人,三个人等在外头接应,还有三个人进来找你,我们被丧尸冲散了。现在我很担心他们的安危!”   Du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四点零五分,很快就到晚上了,五点天色就暗了下来,六点全黑了,他们在哪里?如果不及时找个安全的地方,他们就会死!晚上丧尸就和野兽一样,它们有优势,而活人晚上就和瞎子一样!”   Du的眼里放出一种狩猎警觉的光芒,他脸部肌肉紧绷。   安妮起身,声音略颤:“Du,他们跑进了住院部大楼!”   Du手里拿着几把大锁,他找了把趁手的刀具,他转头看向安妮,表情好像见鬼一般:“住院部大楼?那里是病区,一院住院部向来床位都不够!病人多得要命!他们死定了!”   安妮手里还没吃完的食物就这样掉了下去,菜叶裹着的肉掉了出来,在地上充满弹性地颤了颤。   第36章   售菜窗内的圆形挂钟,已经停止了走动,它就定格在那里,没有人会再为它换上电池了。   天花板的白色涂料,因为年久,不断落下发潮的石灰层,一片又一片,悄无声息,落在地上碎成粉末,她的心仿佛也随之碎开了!   他们死定了!Du说。   水安妮鼻管深处的神经一阵阵抽,她感到刺痛,捂住鼻子,额头的静脉管微微战起,她慢慢蹲了下来,她就这样蹲着,将头埋在腿间。   Du双手搓了搓牛仔裤的后袋,不知所措,他的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唇,小心翼翼地道:“安妮,别这样……我……我不过是说说,你别哭!”   安妮从腿间发出呜呜呜的闷哼声,那是满嘴食物又无法下咽的人发自心底的哀嚎,想到罗恩身陷险境,那里满是丧尸,或许还有到处乱窜的小怪物,她就无比绝望,她总会无法抑制自己想到各种可怕的结局,虽然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会死的准备,可是当她还活着却要面对他的死的时候,她就无法控制地想要撕扯掉自己的头发。   她抬起头,眼泪鼻涕横流,双眼布满血丝,嘴里的食物撑得她的嘴型有些狰狞,她抓住Du的手臂,含糊不清,却又固执地道:“你说,他们一定能活下来……我们都能活着,为什么他们不能!”   她粗粗咀嚼了食物,恶狠狠地吞了下去。她举起枪,她想冲出去!   Du双手面向安妮,从上到下慢慢来回了几次,仿佛隔空能将安妮的情绪给抚平下来,他道:“冷静!冷静!安妮,你听我说!你必须冷静下来,盲目出去只能送死!我们死了!救不到他们!你听我说!现在我们还有时间,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好吗?”   Du拦住了安妮,一手牢牢捏住了她的胳膊,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紧绷,线条分明,如铁一般散发出冰冷的光泽,上面有血渍、汗渍、灰,还有伤口结痂的痕迹。   安妮看着他的手臂,停下了步伐。   Du问:“他们叫什么名字?”   “罗恩——”   “很好!”Du见安妮的情绪稍稍平复,又问,“他们有枪吗?”   “有!”   “很好!安妮,你听着,我们需要好好计划一下,首先,他们有枪,暂时能够抵挡一阵子,你应该对他们的能力有信心,我从你身上看到的冷静和智慧,相信他们一样也具备,对吗?”   安妮瞪着眼睛,她点点头,是的。   “好!”Du将她举起的枪慢慢按了下去,“你听着,现在天快黑了,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冲进住院部,而是为医院发电,只有医院通电了,才能为我们争取搜寻时间,他们也能提高存活几率!”   安妮脑袋嗡嗡一阵了之后,她浑身打了个哆嗦,又像打了鸡血,眼里放出一种亮光来,她看向Du的眼睛,放下了枪,双手捂着鼻子,重重掳了下,深深呼吸,她道:“Du,对不起,我刚才冲动了,对不起!”   “没关系,罗恩知道你这样担心他,他一定会很高兴。”Du又倒了杯纯净水给她,“先喝点水!你放心,这是矿泉水,没有危险,我这几天都喝这个。”   安妮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她完全冷静了下来,她从来不知道她的脑袋也会有发热的一天,并且会表现得如此愚蠢!   Du伸出手来:“我们来握一握手吧,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愉快并且顺利!”   安妮狐疑地伸出手,Du紧紧握住了她的,温暖有力,他们认识三年,从来没握过手,这是第一次。她用力回握了他的。   Du:“数数你身上的子弹还有多少。”   安妮拿出了随身带的弹夹小包,沉甸甸的,她数了数:“6颗霰弹,2颗榴弹,冲锋枪子弹50发,4把手枪,每把里有15发子弹,其中一把刚才用掉了3发。”   安妮拿出了两把手枪给Du:“拿着。”   Du看了看:“这玩意儿我不会用,你是怎么会用的?”   安妮:“罗恩来自特种部队,他教我们的,你也必须学会使用,很简单!”   安妮手把手教Du使用。   Du对着厨房里的土豆开了一枪,后坐力虽然很小,但是对于第一次使用枪的人来说还是吓了一跳,他几乎把枪扔掉,那个土豆也没打中,打到了橱柜的钢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钢板被击穿!   Du心有余悸地看着冒烟的钢板,眼里有兴奋之色,枪这东西对他来说都是传说中的,他在阿富汗的时候有人向他兜售过枪,但他没敢买。他将枪别好,拿了一把在手上。   安妮道:“冲锋枪会发出巨大的声响,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手枪是消音的,但是子弹有限,待会省着点用!榴弹必须远距离发射,31米以上距离,霰弹近距离射击威力大,超过20米射击效果很差,就这些要注意的。”   Du点点头:“这里我比你熟,待会你听我指挥,刚才我已经把食堂的每道门都上了锁,钥匙就在锁眼里没有拔出,方便我们从任何入口逃入!从任何出口逃出!门缝是有空隙的,可以容纳一只手伸入,两只手一上一下伸入就可以打开门,就像这样!”   Du现场做了示范。   安妮郑重点头。   “接下来我们先去发电机组间,一般每个医院都会有发电设备,通电之后我们去门诊大楼,一楼都会有个保安科,里面有监控设备,我们可以找到他们在哪里,甚至可以用里面的内部电话!”   他又从食堂的办公室里拿出几把防盗大锁,每个锁的锁眼里都插着钥匙,外加一把锤子,两顶工程帽,帽上有一盏灯。他将一顶帽子递给安妮:“拿着,这两帽子是我从尸体上摘下来的,希望你不会觉得恶心。”   安妮身上的鸡皮疙瘩慢慢爬了起来。   Du一笑:“洗过了,已经。”   安妮捶了他一拳,这小子这时候还有心情捉弄她,但不得不说她放松了不少。   Du示范地按了按帽沿边上的按钮,灯便亮了:“帽子里有电池,预计能用上一到两个小时。”   “嗯。锤子有什么用?砸丧尸的脑袋吗?”安妮不解。   “不!你以为发电间会大门洞开等我们进去吗?这时候我们上哪找钥匙!”   安妮恍然,Du考虑得相当周全,他能在这里生存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她想到了身上的对讲机,慌忙拿了出来,她将频道打开,按了101,她不敢太大声,小声地道:“罗恩,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对讲机那头并没有传来罗恩的声音,相反只有呼呼等杂音,像是风声,又像是东西掉落翻滚的声音,然后又是杂音,接着又传来刺啦刺啦的拖曳声,然后咔嚓一声,声音就彻底消失了……   安妮对着听筒发愣了半天,心里绷着的那根玄,仿佛失去了支撑,不知道是该断还是该继续绷着,她的神情由满含希望到最后空空荡荡,那种感觉太不踏实了,罗恩难道出事了吗?否则为什么他不出声呢?   Du拿过对讲机听了听,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别想了。也许他的那只坏了,也许他掉了,都有可能,别总是想他死了!乐观点,我们该出发了!”   安妮点点头,将对讲机收好,她左手拿枪,又手拿刀,她看了眼冷柜的门,那只变异体显得异常安静,她忐忑地问:“Du,你说它会逃出来吗?”   Du将冷柜前前后后都检查了一边,又在门上多加了一道锁,这一次他将钥匙给拔掉了,扔进了垃圾桶。“待会通电之后,它就会变成冰雕,就像冷冻鸡壳。”   安妮:“这个比喻一点都不好笑。”   Du:“你真是缺乏幽默感。”   安妮重新戴上了口罩,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递给Du,她顺手拿上了一个平底锅递给Du:“你最好带上这个!”   Du真的很想笑:“我收回刚才的话,你相当具有幽默感,这个平底锅能拍丧尸的头吗?”   安妮一脸严肃:“平底锅不是用来对付丧尸的,是用来对付小怪物的!”   Du的笑渐渐凝结:“小怪物?什么小怪物?”   安妮:“看样子你还没见过,现在我也不太清楚它们究竟是怎么变异来的,总之你它们大约20-30cm的长度甚至更小,浑身灰溜溜的,有一根1.5-3米长的变异脐带,尖端有尖锐的硬物方便它们刺入人体,吮吸血液,它们行动敏捷像蛇一样,如果被他们的脐带刺入就会被感染,你要注意那些大肚子的丧尸,里面很可能会爆出一堆小怪物,用平底锅挡住它们飞向你的舌头,如果被缠住,一定要迅速砍断!记住了吗?”   Du一脸难以置信地点点头。   安妮觉得他不够重视,又加重语气:“你要是不想被吸干,最好警惕起来!另外除非你枪法很准,否则对着小怪物开枪只会浪费子弹!”   Du摸了摸黑漆漆满是胡子的下巴,微微咧着嘴,他焦躁不安地扶额:“病区的七到九楼都是妇产科的,七八楼是生产的,那里有很多待产孕妇,九楼是已经生完的,你说,还有什么怪物?你都说出来。”   安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的确还有其他的怪物,是猛兽,但是她不想再刺激Du:“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Du,你说天黑了,丧尸具有优势,我想没有视觉但有着嗅觉的小怪物应该会更具备优势!”   Du揉了揉太阳穴,他娘的,他以为变异体已经够惊悚了,他道:“安妮,我们能不去吗?如果不去的话,我们明天天一亮凭着子弹翻出围墙,至少能保证存活两个人。如果去的话,可能全军覆没!”Du看了眼安妮的眼神,打住了话,“当我没说,走吧!”   安妮也不是不能理解Du,所以当Du产生那样的想法的时候,她并没有斥责他。她跟在他的身后,停下了脚步,道:“Du,谢谢你。”   Du叹了口气:“说什么谢呢,我应该谢谢你并没有因为我的这种想法而鄙视我!其实我也很怕死!真的很怕!”   “我理解!”安妮道,她是深刻理解那种生死瞬间的恐惧的,“但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相信你!”   如果Du是那样的人,他就不会救水灵母子,他就不会去救张伟,他就不会出声救她!也许他还救过其他人,他额头的伤,手臂上也是伤,甚至背部有刀伤,他的衣服被划破,长长的一道,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后腰部!   Du回头眼里湿漉漉的:“安妮,我原本打算不再相信人。可是你又回来了,所以——”他咬了咬牙,“所以——我还是你眼中的Du。我杀过两个活人,这是我一生中都无法抹去的污点。”   安妮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似有所感。   Du:“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安妮:“你不必告诉我,当然,如果你想说,我就听。”   第37章   Du沉了沉脸,眼中露出一抹让人惊惧的狠色:“如果我们能活下来,我就告诉你。走!”   后面半句话Du没有说,如果他没能活下来,他就没必要说了,至少在安妮心中,他还是和从前一样!   他们猫着腰沿着食堂,从正门窜出,体检大楼周边游走着几具零星的丧尸,Du率先走上去砍死了它们,安妮紧跟着他。   体检大楼的大门洞开着,从玻璃窗看去,每个楼层都或多或少都晃动着丧尸的影子,大厅里还走着十几具。Du迅速窜入了体检大楼,将玻璃门拉上,然后扣上了锁!把能关起来的都关起来!   那些丧尸扑到了玻璃门上对着Du吼叫着,它们不停地拍着门,挤压着试图冲出来,听到同伴的叫声,体检大楼里又三三两两涌出一些来。   “Du,快走!”安妮紧张地叫道,“那些玻璃门并不牢固,不要刺激它们!门诊大楼的丧尸已经被惊动了!快!”   Du看向左边,果然从门诊大楼里冲出来的那一拨丧尸,正在有目的性地向他的方向而来。粗粗看来有五十多具,发电机组间应该在门诊大楼的左方,如果这些丧尸不除掉他们没法子进发电间!   Du拉着安妮一路狂奔着跑回餐厅,他道:“安妮,你去把西侧门打开,我把丧尸引入到餐厅里,然后你回到正门把门锁上。”   安妮点点头,她迅速跑向了西门。   Du打开了餐厅的正门,他只开了一半,他在丧尸大流面前手舞足蹈吸引它们的注意。   安妮警惕地靠着墙一路小跑,前面三三两两走着十几具丧尸,她心中一盘算,她不能拿刀去砍,万一陷入困境,Du会有危险的,于是她毫不犹豫拔出了手枪,当丧尸距离自己三步的时候,她镇定地开枪,手中的十二发子弹一个都没有虚发,当打到空枪的时候,她手里的刀已经挥了出去。第十三具丧尸也倒下了!   她拔出刀在丧尸的衣服上擦了擦,迅速蹲下将手伸入玻璃门内,打算开锁,可是她左转右转,发现转不开,难道钥匙是错的?她的心一阵紧蹙地跳动,不会的,一定不会有错的,她又使劲了转了转,糟糕,真的转不开,她看到Du已经引着丧尸进入了餐厅。   她该怎么办,那么多把锁,锁眼里都插着钥匙,她根本不知道哪一把才是对的,她四下看了看没有危险,迅速将手里的两把锁的钥匙都拔出来试了一下,没有一把是?居然没有一把是正确的!难道和其他的锁钥匙换错了吗?   Du一脸期待的朝着安妮所在的西侧门跑了过来,安妮挥着手:“打不开!Du钥匙是错的!打不开!去南门!南门!!”   可是Du没听清楚,他只看到安妮神情紧张地做着手势,让他不要过来?   安妮咬牙切齿,眼睛都快瞪出来,她紧张极了,那些丧尸以令人难以置信的步伐快速向Du包围而去:“去南门,钥匙打不开!打不开!去南门!钥匙打不开!”   Du总算是听明白了!他看到安妮将钥匙拔出,让他去南门?若不是他和安妮认识三年,若不是安妮刻意回来找他!若是别人!他肯定会以为对方是故意要他死的!   丧尸已经越来越近了,Du的声音颤抖起来,他从来没有一个人面对如此多的丧尸过,但是他还是尽量保持冷静,他道:“我去南门自己开,你去锁正门!”   安妮点点头,她将空枪扔了,手中拿起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正门,身上的装备很沉,她跑到正前门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丧尸流已经进入餐厅,但是最末的几具发现了安妮,又扭头向她走来,她的手在瞬间又冰凉无比,她用力拉上了玻璃门,将锁插了进去。   丧尸的手不断从缝隙里伸出来,他的嘴就卡在门缝,几乎能啃到安妮的皮,安妮一刀就插了进去,戳死一个。她奋力咔嚓一按,锁上了!   透过玻璃门,一双双灰白色的眼睛像魔鬼一般盯着安妮,它们发出令人心悸的吼叫声。   安妮的胸膛上下起伏着,虽然已经见过很多次丧尸,可每次和它们面对面还是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它们的臭味和丑陋的眼睛,像梦魇一般挥之不去!   她紧了紧从西门拔出的钥匙,也许这把钥匙是南门的!   Du看着密密麻麻的丧尸向他围拢过来,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他没有放弃,他跳上了餐桌,踩着桌子,一路用刀砍掉了几个丧尸的头颅,此时丧尸已经高度腐烂,砍的难度比刚开始的时候降低了很多,他迅速靠近了南门,手里的枪他舍不得用,但是没有办法,他还是用了,否则他接近不了南门!   他一连开了五枪,因为紧张,只打中了一个,打偏了三个,还有一个根本没打中,他恨自己的枪法,烂到家了,他迅速钻到桌子底下,一路挑着桌子钻,丧尸们直立撞着桌子。   Du动作灵活,奔跑迅速,可是丧尸密度太大了,他被逼到了距离南门十多米的中部,他的身体靠着墙壁,他一定可以想出办法,他一定可以的,他不断安慰自己!他的脉搏超乎寻常地跳动,他感觉脖子上的动脉仿佛要跳出皮肤了,他按住了脖子,稍稍喘了口气!   他用枪解决掉了近前的几具丧尸,这一次,他顺手多了。   Du迅速拖过餐桌,餐桌大约1.5米宽,2米长,他手里还有几把不带钥匙的自动锁,他迅速将餐桌围成了一圈,用锁将餐桌的脚锁住。   他将自己围在餐桌中间,大吼一声,臂上筋络暴胀,他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推着好几张餐桌一起行走。他全力以赴求生,汗水将他整个人浸润得油光发亮,他一路推着餐桌移到了南门。   丧尸不会跳跃,它们只知道伸着手抓向Du,餐桌阻止了它们的靠近。   Du砍掉了前排丧尸的手臂,他将身子缩到了餐桌底下,伸出手去解南门的锁,可是他拧了拧钥匙,发现南门的钥匙也是错的!   “混蛋!”他一边骂着,一边祈祷着安妮快点出现,可是安妮人呢?   看似不起眼的一个失误,往往是致命的!可是谁又能想到,它会在这个时候发生!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插在锁眼里的钥匙是错的!   餐桌并不高,丧尸因为相互推挤,其中一具已经翻了进来,接着又翻进了两具,三具,他们有的被砍掉了双手,但是嘴还能咬人,Du惊慌失措地连开了数枪!他拼命用刀撬锁,可是锁眼太小,刀头太大,压根撬不开!   妈的,这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吗?他感觉莫名很奇妙地不甘和烦躁,他一刀一刀砍着锁,额头的汗一滴一滴落了下来,刀砍出了缺口,那把锁依然纹丝不动。   他大声喊着:“安妮!安妮!快点!!”   他顶不了多久了,他顶不住了!   安妮就在南门附近的垃圾桶后面,垃圾桶里的垃圾应该是灾难爆发之前刚刚清理过,所以很轻,她躲在垃圾桶的后面,小心抱着垃圾桶向后退着,她的正前方有七只灰不溜丢的小怪物,它们仰着脖子,一直在找合适的机会进攻!   它们也许并不想马上杀死她,它们只是想钻入她的肚子繁衍!所以它们很有耐心地寻找机会!   它们数量太多,如果从不同角度进攻,她必死无疑!她需要帮手!她非常需要帮手!!它们随时都会进攻,安妮想来就不寒而栗。   她试着快速后退几步,那些小怪物便会焦躁起来,仿佛发现猎物要跑了一般,便会挺起肚脐,所以安妮尽量放慢速度,她要把钥匙递给Du,可是她还够不着,她不能再退了,否则小怪物也会攻击Du,它们滑不溜丢的身子可以从玻璃门的缝隙里毫不费力地钻入!   安妮从垃圾箱口的两个方形的框框盯着小怪物,它们距离她大概五六米远。她将钥匙拿在手里,手心里都是冷汗。   Du看到她了!他也看到了那几个灰色的小怪物。可是他顶不住了,丧尸们发现翻进来可以抓到他,所以它们一个个都翻进来了。   “安妮!快!它们要抓到我了!”Du发出紧迫的颤音,他不顾一切地开枪,直到手里咔嚓咔嚓放了几声空,他才发现没子弹了!他竭尽全力向安妮伸出手:“钥匙!”   Du无奈地又拔出另外一把手枪,将企图靠近他的丧尸都射杀了,直到枪再次放空!   “安妮,扔过来!”Du眼里的表情很复杂,他不知道这把钥匙是不是真的是南门的,如果不是,他就再也没机会了!他的枪已经没子弹了!   小怪物要进攻了,安妮有一种直觉,她全身每一个细胞都高度紧张起来,她知道一但发动进攻,生死在瞬间就能决定!不是她死就是它们亡!   她用力将钥匙向Du的方向扔过去,钥匙撞到了玻璃门又弹了开去,远了二十多厘米。   Du伸手去抓,他的手臂紧紧咔在了厚实的玻璃门上,生生拉出一道道血痕。   右侧的一具丧尸已经趴到了餐桌上,他的手被砍断了,身子向前伸着,它发出兴奋的哼哼声,它的嘴角被撕裂,简直可以用血盆大口可以形容,满嘴臭味,Du几乎晕过去。他的指甲在水泥地上抛出血花来,他拿不到,还差一个指节的距离。   他将手指伸得笔挺,此刻他恨不得自己的手指能够多长个两厘米,就两厘米!   丧尸的身子探过头了,它栽了下来,正好落在Du的身边,Du看着满眼的丧尸,眼里的惊惧再也无法掩饰,他仿佛可以看到自己被它们活活撕咬的结局,剜肉一般的痛楚会让他毫无尊严地癫狂地大叫!   他龇牙咧嘴,使劲使得牙都快崩断,眼珠子都快爆出来!胳肢窝的软骨卡着玻璃发出兹兹的声音,仿佛骨头在慢慢碎裂,终于,他勾到了要是,他左手操起平底锅往那丧尸的头砸了下去,一下两下,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他曾经就是这样砸死一个活人的!他的手抖动着,鼻子眼眶通红,神情后怕。   他颤抖着拿着钥匙,怎么都对不准锁眼,COME ON!COME ON!他默默念着。   PVC餐桌被丧尸挤断,只剩铁桌脚在那里毫无威力地抵挡,丧尸只要抬起脚就可以迈进来!   Du终于将钥匙插进了锁眼,脸上湿得分不清楚是汗水还是泪水,他已经精疲力竭,究竟是不是这把钥匙?他仿佛一个倾家荡产的赌徒,将自己的性命压在这最后一局,他无比虔诚,无比惶恐,无比认命地将钥匙拧了下去——   第38章   嚓!一声!   防盗锁的锁眼松动了,Du激动地将如来佛祖、耶稣、圣母玛利亚、观音菩萨、阿拉真主、各路神仙都默默感谢了一遍。   但那个锁眼只是松了松,他转了一圈却转不动了!那把铁锁依然纹丝不动。   一只丧尸已经仰面扑了上来,而此刻Du的手里却没有任何武器。   他刚刚赌上了全部的身家去开这把锁!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的结局!为什么!他的心从巅峰到低谷,从振奋到绝望,仿佛万伏高压电从他身上流过,令他全身瞬间失去知觉!   这时,从玻璃门被撑大的门缝当中,飞入一支竹箭,射中了丧尸的右眼,深深插入他的脑窝。   Du的心脏在经历了短暂的停顿之后,又砰砰跳了起来,他一愣,箭?多么古老的武器!   然后又一枚竹箭破空而入,Du仿佛能够感受到箭从他的头顶飞过的呼呼声,犀利而又充满力量,它刺入丧尸的脑袋,仿佛穿破一个蛋壳,发出脆响。   Du惊呆了,竹箭燃起了他的求生欲望,他一脸血地拾起刀,他好不容易活到了现在,不能就这样丧失生存下去的信念!   一旦放弃了,那么必死无疑,如果他能拼死抗争一下,说不定还能拼出条活路!   竹箭被玻璃门所挡,只帮着射倒了五具丧尸,并不能射倒更多的丧尸,于是竹箭开始飞向小怪物。   七只小怪物中的六只腾空而起,它们的尾巴成为了弹跳的工具,它们发出咕噜咕噜吹泡泡的声音。   安妮伏低身子,一脚将垃圾桶踢飞了过去,砸中了地上的那只小怪物。   她迅速脱下了厚实的外套,挡在身前,仿佛在斗牛,又仿佛在接一个排球,她不知道对方会如何发球,她左移右移,她只有一个机会,要尽量抓住那些小怪物的舌头,只要有一只落网,她的生命就会受到威胁!   她脖子下的汗已经淌了下来,在这凉爽的天气,她像刚跑完一千米,浑身如火烧般,大脑聚集了全身的血液,她注意力高度集中。   另外的六只,两只被箭在半空射下,四只吐着“舌头”飞向安妮。   安妮将外套往前一伸,果然,噗噗几声闷响,舌头穿入了衣服,她迅速将衣服一裹拧住,将小怪物的舌头给抓住了。   她拉起小怪物就往墙壁上甩去,顿时血肉模糊,她抽出刀割断了它们的“舌头”!她喊着:“Du,坚持住!”她用枪托一下一下砸着玻璃窗。   哐当一声,玻璃如浮冰一般在重击下碎了一地。   安妮顾不上许多,她的冲锋枪开启,哒哒哒扫掉了一批批丧尸,直到一具不剩!   Du浑身是血,分不清楚是丧尸的血还是他的血,他衣衫褴褛,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朝着住院部大楼,他的视线斜向上。   安妮顺着他的视线向上望去,一扇开启的窗户内,站着一名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他手中拿着弓,脸色白得好像抹了一层石灰,容貌看不清楚。   他呆了会,便合上了窗,从窗户边消失了。   Du的眼睛动了动,他走向安妮,一声不吭地抱住了她,紧紧的。   安妮问:“有没有受伤?”   Du回答:“没。”他的身体也止不住颤抖,突然,Du推开安妮,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他哈哈大笑:“我没死!我居然没死!安妮,你看,我居然没死?我怎么可能没死呢?”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和双腿,倒退了几步,又前进了几步,蹦了几下,然后跳上了桌子发出哦哦的欢呼声,他将他的那件破外套脱了下来,往上抛去。   安妮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泛酸,他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之情,看样子这样的险情他是第一次遇到,绝对是第一次!他像一个疯狂的球迷,看着喜爱的球队进球了,他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在电视机面前、沙发上,甚至床上乱蹦打滚……   过了几分钟,Du终于安静了下来,他的头发乱蓬蓬的,他不好意思地抹了一把脸,将汗水和泪水一并抹掉。他收拾了刀具、锤子、平底锅,尴尬地对着安妮笑了笑,道:“走吧,时间不多了!”   安妮担忧地望着Du,他刚才那样子差点让她以为他精神失常了,她点点头。   他们从窗户爬了出来,一路小跑着向门诊大楼的而去,路上,安妮看到了那个黑色对讲机,它被踩坏了!她的心里又燃起希望!果然是掉了!   太阳已经下山,西边的那抹红色就像火一般烧红了大半个天空,不出十五分钟,天空就会变得暗沉沉。风吹过来有些凉,安妮将裹过小怪物“舌头”的外套抖了抖,又穿上了。   他们很快找到了发电机组室,Du用锤子和刀撬开了门,门一打开,里面一个铁扳手就重重捶了出来,Du将头闪到一边,手臂却被击中。   他叫了声,手中的锤子道具丢了一地,咬着牙捂着手,痛得恨不得将手插入肚子,尽管如此,他对危险的反应非常迅捷,他一脚踹向了门,门向里开去重重打到里头个人的鼻子和额头,里面的人发出哎哟一声叫。   安妮举着枪冲进去,呵道:“举起手来!”   发电机组室内站着四个人,一老头子、三名壮实的成年男子,满地都是饼干的袋子和矿泉水瓶子,还有一具死尸,死者是一名女性,没有腐臭味,死的时间应该不长。   老头子穿着保安的制服,应该是医院里的门卫。另外三名壮实的汉子穿着杏色帆布工作服,一个稍高,一个稍矮,一个稍瘦,他们三人眼神闪烁,手里拿着铁质大扳手,一脸警惕。   老头子哆哆嗦嗦的,他一直在向安妮使眼色,他问:“你们是来救援的吗?太好了,终于等到你们了!”   安妮不太明白老头朝她挤眉弄眼的意思。   那个拿着扳手打杜峰的稍高汉子,粗着嗓子骂道:“死老头!叫你乱说话!他们只有两个人,怎么可能是来救援的!你们把门砸了,一会抵挡不住丧尸,你们会害了我们的!”   汉子粗眉大眼,阔口方脸,身材较高,敦实有力,身上的卡其布衣服上沾满泥灰,脚上的解放鞋上还有泥土,一看就是干力气活的。他情绪激动地举着扳手又要干上了!   安妮拿枪指着他:“你冷静点,否则我就开枪了!”   那人似乎不相信安妮会有枪,一个女人会有枪?他的扳手上还有血渍,他凸着眼睛凶神恶煞地:“你这不是玩具枪吧,神经病!你是从神经病专科跑出来的吧?抱着一把玩具枪,你不想活,老子还想活呢!”他的声音很洪亮,脸上的肉因为激动一颤一颤,显得他越发狰狞。   安妮厉声道:“你最好老实点,不信我手里的家伙你大可以试试!”   她实在不想把子弹浪费在活人身上!   汉子一震,这娘们还挺泼辣,要是换做他的婆娘这样大嗓子和他说话,他早就一巴掌打过去了。   其余两名汉子盯着安妮和Du,稍高的对着稍矮和稍瘦的两位使了使眼色。他们说了一串家乡话,安妮和Du都听不懂。   三位汉子似乎达成了共识,他们眼里有一种默契。   安妮道:“我们只是来这里发电的,晚上没有电会很危险,如果你们不想死的话,最好合作一点,发好电,再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安妮说完便给Du让出一条道,“Du,快去!”   Du看了眼安妮,又不放心的看了那三名汉子,这三个人很危险,因为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女尸,而地上的水和食物显然不够这三个壮实的汉子吃那么多天的,他们看起来精力旺盛,没有丝毫饿态。   他走到女尸身边的时候刻意看了她一眼,她头部血肉模糊,是被多次击打脑袋致死。他的脚踏在了女尸的小腿肚上,裤管被血浸透,小腿肚的肉不翼而飞,如果那块肉是被丧尸咬下的,那么她的裤子必定会被撕破。   其中一名汉子神态紧张地呵斥:“看什么看,没看过死人!那是我娘们,再看戳瞎你的狗眼!”   Du瞅了瞅汉子,又瞅了瞅女尸,他的手紧紧捏成了拳头,肌肉上的血渍和力量的浮现令他看上去杀气毕现!!但又悄悄隐了下去!   Du将锤子插在牛仔裤后袋里,刀别在皮带扣里,他将柴油备好,参数设定到最高值,准备启动发电机,各配电闸都推上了,今天晚上必须整个医院全部通电!   发电机组有六台,有三台启动了没有电压输出,另外三台正常运作,但是不能支撑整个医院,Du迅速对另外三台做了排查,发现电枢,定子、绕组、二极管、电刷都没有问题,那么需要充磁,而条件不允许,他只能保留门诊大楼和住院部大楼的电源,并且柴油不足,只能支撑八个小时,也就是凌晨2点断电。   发动机启动,红色指示灯瞬间变绿,医院大楼的日光灯一盏盏亮了起来,仿佛万家灯火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此起彼伏点燃。灯光给人以温暖,和力量,此刻凶神恶煞的三个男人也盯着外面的光露出神往的表情。   发动机发出哒哒哒的转动声,这是静音发动设备,因此声音不算大,其中一名汉子,却如临大敌般吼:“快停下,让发电机快停下,声音会吸引丧尸的!”他跑向杜峰,但在中途对着安妮扑过去,他一手拿住冲锋枪,一拳揍到了安妮的脑袋上,安妮被揍倒在地,鼻血直流,脑袋嗡嗡直晃,人影在她眼前几重,双手死死依然握住冲锋枪。   “放开!”她大声叫着,这枪是她的命根子,她绝对不能丢的!她的手被壮实的汉子死死捏住,脖子也被他掐住,她感觉窒息,眼前发黑。   汉子红着双眼将她往死里掐,枪,他满脑子都是抢枪,抢了枪就能离开!就能逃出去!   第39章   另外两名汉子见状向Du飞扑过去,他们拿着扳手向Du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Du见安妮被袭击,早有防备,身子一闪,躲过一击!他抽出腰间的刀,身型矫健的就地一滚,一腿踢在了稍矮那人的腿上,将他踢倒。   那个人一骨碌爬起来,揉着腿,然后和另外一个小心地向Du包抄!   安妮的一只手被抓,一只手抵着汉子掐脖子的手,她拼命地掰着喘气,汉子杀人的气力太大了,她的手骨几乎被折断,她的意识渐渐抽离身体。她求道:“大哥,有话好说,……不必杀人!你……要枪……我……给你……。”   汉子依然没有放松:“不杀了你,你会给我吗?”   “一个人逃不出去……,大家……一起才能逃出去……。”   “去他娘的,老子不信!老子只信自己!那些人说要来救我们的,结果呢!老子等了十天了!连个鬼都没见到!你就去死吧!”   这时一直战战兢兢的老头子,抽出了皮带,他大吼一声,上来圈住了高个子的脖子,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老头子对着安妮:“姑娘,快跑!快跑!”   高个子脖子被勒,双手松开去挣脱脖子上的皮带。   安妮的灵魂在即将抽离躯壳的刹那被塞了回去,她脑部肿胀,眼前漆黑,剧烈咳嗽,大口大口的空气迫不及待地往嘴里肺里灌,她双手扶着脖子,脸涨得通红,呛咳让她不由自主的弯腰!她蜷缩在地,痛苦地喘息。   老头子抽紧了皮带,咬紧牙关,用尽了力气,他嘴里念着:“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壮汉拼命挣扎,他的双手从背后抓住了老头的衣服,将他摔过肩,他骑在老头的身上,拳头狠狠向老头子揍去。   哒哒接连两声,高个子的拳头并没有落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前开出的一朵花,一枪打在他的脑袋上,脑浆四射,喷了半个墙,他直直倒了下去。   安妮举着枪,全身无力地靠坐在地上,浑身大汗淋漓,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Du的刀锋扎入了稍瘦的汉子的脖颈,他在地上像条鱼一般乱撞乱颠,他捂着脖子打着转,呈现一个古怪的扭曲姿势,最后依依不舍地一打挺,便再也不动了。   稍矮的汉子看着杜峰拿着血淋淋的刀逼近他,那神情凶狠的仿佛一只发怒的雄狮,他颤抖地将扳手悄悄放到身后的衣服里藏了起来,两名同伴已经在瞬间毙命,他一边后退着,双腿不听话地跪在了杜峰的跟前:“对不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   Du还是一步一步走近他,他并不打算饶了他!   汉子对着Du,一声声磕头:“饶了我!饶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们抢枪也是为了活下去!大哥!请你原谅我!”   Du怒:“你们想活下去,就能杀掉别人吗?地上那个女人是不是你们杀的?”   老头道:“是他们三个人合谋杀的,说要吃她的肉,他们不想饿死!他们嫌我老,所以就先杀了这个小姑娘。”   汉子抱着头,像被烧熟的虾,弯曲着身子:“是他们两人杀的,我没有参与,我没有!”   Du眯了眯眼,他一把抓起了他的头发,将汉子的头抬起来:“那你们刚才有想过饶了我们吗?你们刚才想杀了我们!”   男子哭得昏天暗地,他的脸低着,看不清楚表情:“我很后悔,可是后悔没用,大哥,求求你,就算你要杀我也请给我一点时间给那姑娘磕个头,道个歉!求求你了!”   “道个屁!你下去给她道歉吧!”Du不想再和他罗嗦,他的刀搁在汉子的脖颈上,他的喉咙仿佛被掐住一般,难以呼吸,他要杀人了,他又要杀人了!每一次对方都会苦苦哀求,每一次哀求都仿佛在凌迟他的心,他从来都不觉得杀人是对的事,他的太阳穴忽闪忽闪着,仿佛里面的脑浆要冲出来!   他害怕自己再杀下去会成为一个魔鬼!可是眼前这个人企图杀害他,还杀了那个女孩,他有杀人动机,如果饶过他,他还会再杀人!他的手颤抖着,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砍向丧尸,可是他却不能毫不犹豫地砍向自己的同胞!人类的生存本来就够严酷了,他们却还在人杀人!   那汉子见他没有下手道:“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加上我吧,我和你们一起杀出去,我会砍丧尸的,我会将功补过的,人谁没犯过错,你就没犯过错吗?我愿意改,只要你放过我!我愿意改,我拿自己的祖宗十八代发誓,我能改!!”   “我不信你!”Du手里的汗已经浸湿了刀柄,他咬牙启齿用力地吐出这几个字,他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他不能放过这个人,他从来不相信一个能对手无寸铁之人下手的人,一个毫无怜悯之心的人他能悔改,可是为什么要他动手!为什么是他!他不想杀人!   他的刀一点点割入了汉子的皮肉,Du的头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汗从他的发梢一滴滴落下来。他要杀了他!他不断暗示自己动手吧,动手吧!他狠了狠心!   汉子脸红脖子粗的尖声道:“你也杀过人,你也是杀人犯,杀人的人都是不能被原谅的!你也是!你不比我们高尚多少!”汉子突然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抓住了Du的手,从他的刀下逃脱,他抽出背后藏着的扳手重重砸向了Du的腿。   Du吃痛一下子坐在了地上,他站不起来,发出嘶嘶的声音,他追出一步却因为疼痛摔倒在地。   那汉子惊慌失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他挥舞着扳手逃出了发电机间,几个转弯的功夫跑得没了踪影。   Du抱着腿在地上打滚,老头子迅速拍醒了安妮,安妮刚才眼前一黑,昏迷片刻,醒来之后第一个动作就是拿枪,观察四周情况。   安妮看了一地的尸体,又看到Du一脸痛苦,脑袋一下子清醒了:“Du,你怎么了?”   Du抱着腿,心中似有懊悔,他妈的他还能相信什么!这个畜生跑了!他咬牙切齿地道:“跑了一个!不知道骨头有没有断。”   安妮没有处理骨折的经验,也无法判断他是否骨折了,她扶起Du靠墙坐好,卷起他的裤腿,看到一片青紫色,问:“跑了就跑了!是不是很疼?”   Du倒抽着冷气,咬着牙关道:“还好,刚刚很疼,现在又觉得好些了,你扶我起来,我走几步试试!”   “好!”安妮将Du扶了起来,Du试着将脚落地,他脖子上的汗一滴滴落下来,他的脚一落地便如针扎一般抬了起来。   安妮胆战心惊地看着他:“Du,不要勉强自己!”   Du咬着牙:“不!这个时候我绝不允许自己骨折!绝不!”他在说给安妮听,又仿佛在说给他自己听。他不能受伤,他还要奔跑!   安妮看着他又要落脚,阻止道:“Du,休息一会,听话!”   Du死死掐着安妮的肩膀,一字一句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骨折意味着死!而我绝不会死!”   他的臂膀勾住了安妮的脖子,倚靠着她,他又将右腿落地,这一回好多了,刚被敲时候的疼痛已经渐渐散去,他的脚点着地,一瘸一拐,将主要力量都用在左腿上。他渐渐放开了安妮,快步在屋内走了起来,虽然走姿很难看,但是他至少还能走。   老头仿佛憋了一口气,直到看到Du行走,才出声:“能走就没事。骨折了疼得你站不住!”   Du咬着牙,腿很疼,但是这点疼痛他还能受得住!他递了一把刀给老头子:“老人家,谢谢你!这是给您防身,顺便问一下怎么称呼?”   老头子接了过来,道:“我姓姜,大家都叫我老姜。”   Du:“老姜,待会我们要进监控室,然后去住院部找人,我这里有一把锁,钥匙经过检查是配对的,你把发电机室的门在里面锁上,躲在里面,如果我们能活着回来,就会带你走。”   老姜大约五十多岁,身材消瘦,但是还算硬朗,他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安妮:“不行,很危险。”   老姜:“我不会拖累你们的!”   安妮:“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是怕连累你!”   老姜眼里有一种他那个年代的人特有的执着和热诚:“年轻人,我都一把老骨头了,死就死了,如果能帮到你们,老头子死也值得了。再说了,我在这医院都快干到退休了,你们能比我熟吗?你们知道监控室在哪吗?你们知道这一层二层三层到二十层都是什么吗?老头子我就是活地图!”   他们没有做过多的推脱,一起就一起吧!这个时候团结才是力量!   Du将发电机室的门合上,被撬过松动了,但是还能关上,他推了推,推不开。   三人便小心翼翼地朝着门诊大楼而去。   老姜说:“别从正门进,有一道侧门,从那里进去,距离监控室最近,且容易躲避丧尸。”   安妮:“你知道外科门诊在哪吗?”   老姜:“就在一楼,我们会路过那里。”   安妮看了眼Du:“我知道你很疼,为了让你活下去,你必须先用药,我相信外科门诊会有应急的绷带、喷雾和石膏!”   Du用力点了点头,真他妈的疼!   老姜带的那条路果然没有丧尸,加之门诊大厅的大部分丧尸都被它们引入餐厅杀了,所以这一路是他们走过的最顺畅的一路。   他们很快找到了外科门诊,大门紧闭,安妮踹了好几脚才踹开门,里面的白炽灯将整个空间照亮,空无一人。   安妮迅速翻箱倒柜,果然找到了喷雾,绷带。   老姜在门口放哨。   Du的眼睛四下转着,他慢慢靠近了那个淡蓝色的帘子,帘子一晃一晃。   他直着眼睛一步一步缓慢地靠近,仿佛帘子后的那个人也正在一步一步向他靠近,Du紧了紧手里的刀,他的手指尖触碰到了那块帘子,啪一声静电的刺痛让他刹那缩回了手。   他眼神里放出的光疑惑而紧迫,他右手举起刀,再次伸出左手,用力抓住了帘子的中心,仿佛捏皱了一个纸团,他屏住呼吸。哗啦一声,用力将帘子扯了下来。   第40章   伤科门诊内有一个检查室,检查室的门框没有安装门,只挂着一个尼龙帘。   淡蓝色的帘子背后隐约有一个影子,它在微微晃动,悄无声息。   现场只有安妮翻箱倒柜的声音,瓶瓶罐罐触碰发出叮叮的脆响。   “嘘!”Du对安妮发出一个警告,安妮停止了翻找的动作,起身握紧了冲锋枪,对着那里的检查室。   Du伏低了身子,神经高度紧绷,他舔了舔嘴唇,举起刀,右手因为用力而发白,左手紧紧捏住了帘子,唰得一声,用力将帘子扯了下来。   他举起刀在半空停住,安妮将眼睛稍稍往上抬了抬。   吊扇上挂着一个死人,死人的脚下有一把翻倒的凳子,他是自杀的?   安妮盯着死人的脑袋,突然,死人的眼睛张开了,安妮吓得退了一步,心脏咚咚扑腾起来,血流加速,她举起枪,盯着那个死人。   死人白色的眼珠中有一个赤豆般大小的黑点,他咧着嘴仿佛在笑,这是多么诡异的场景。   她向Du靠了靠,Du同样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这个死人。   这个死人的眼珠子还在转动着,他的脖子被绷带组成的吊绳勒住,他的四肢在见到他们之后开始凶猛而剧烈地晃动,看上去像是吊着一个活人,而这个人仿佛永远都不会死去,他的脖子被拉拉的长长,皮肉裂开,他再用力一点,颈椎就会咯嘣断裂。   桌上放着一张纸条,Du走过去拿起了字条,上面写着几行字:   救救我的女儿,她叫方瑶,事发当天,她在住院部的18楼值班室,我告诉她关紧门,千万不要出来,在那里等我,直到我去找她,可是我被咬了,不能去救她了。请你们救救她,告诉她,对不起,爸爸爱你!方行建绝笔。20xx-10-28   安妮看完这封遗书之后眼眶湿热湿热的,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她转身出去了,她也非常想知道他们是否还建在,她蹲下了身子,一边收拾一边逼着自己把眼泪收回去。   Du的眼睛也红红的,他这才注意到死者的年龄,满头花白的头发,头顶微微有些凸,他问安妮要了手枪。   Du这一枪打得很准,创口很小,他将尸体放了下来,让他躺在了检查室的床上,他心情复杂地看着他,并用门帘将他的尸体从头到脚盖住。   Du捏着遗书,指尖用力,最后他将遗书放回了原位,他出去前看了那张纸条一眼,也许他的女儿已经死了,再也看不到这张字条,也许有其他幸存者会帮他这个忙,但不是他!   老姜催促道:“好了吗,有几具丧尸往这里来了!”   安妮给Du喷了药,但他拒绝用石膏和夹板,说是会影响他的行动,只简单缠了纱布。   他沉默,任由安妮折腾他的腿,他的浓眉一直蹙在那里,仿佛在进行什么激烈的交锋。   “走吧!”安妮道。   老姜焦急地催着:“快!”   “等一等!”Du的两腮紧紧绷着,他跑进了检查室,抄起那张纸片塞入了自己的口袋,迅速出来,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走!”   他们绕开了远远而来的行尸,看到了监控室的指示牌,大门开了一半,显示屏闪烁的光芒一直投射到走廊,让人不由得联想到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的场面。   他们猫着腰悄悄靠近,Du紧紧盯着那道门,他知道越是看起来安静的地方越存在危险,而一个人要对付三个及以上丧尸的同时进攻就会被咬伤。   他伸出手阻止了安妮和老姜,他将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他的鼻子很灵,他闻到了一种味道,这种味道让他浑身的神经末梢都在刺痛着他的皮肤。   门被推开了一点点,血腥味扑鼻而来,那种浓稠的冒着泡的血液,正停在视线所及处,血液因为时间和气候的原因,已经在上头结了薄薄一层膜,仿佛豆浆上结的豆腐皮,在白炽灯下泛出亚光来。   那是新鲜的血液。   Du不再开门,他屏息透过门轴上的缝隙悄悄向里窥望,他看到了一双眼睛,他一下子坐在地上,捂住嘴,忍不住反胃。但是他很快又爬了起来,又将眼睛凑了上去,那名逃跑的汉子正躺在血泊里,他的眼睛就这样向上翻着望着门缝,仿佛他看到了Du。   他已经死了,他的恐惧定格在他的双目中,一股寒意不知不觉爬上了Du的脊背。   他是有多害怕才会露出那样的眼神?汉子的下半身看不到,但是Du却看到了他的上半身正在一抖一抖。Du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他已经死了,但是他却在一抖一抖,仿佛下面有人在撕扯着他的尸体。   突然,汉子的尸体被整个拖走了,力量之大令人瞠目,房间里传来皮肉被撕开的钝声和骨头折断的脆响。   Du的脸白得和墙上的石灰一样,他回头看了眼安妮和老姜,这两人都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见Du这番神情,老姜正想说话。   Du又做了一个嘘的表情,他眼里又出现了那种高度机敏的锋芒,他拿过安妮手里的锁,监控室的门都是双防盗的,除了原本的铁制门,还有一道防盗门,他悄悄将防盗门合上,然后迅速窜起来,将门外的两个锁眼用手里的人工防盗锁插入扣上。   “安妮!准备!”Du说着伸出刀柄将里门一把戳了开去。   眼前的景象有些怪异,那只体格高大的家伙穿着迷彩服?他的眼睛像人,却又像野兽,瞳孔呈竖直缩放,体态还是人形,但是……他的肌肉纹理却非常奇怪,异常强壮有力,他的手很大有着厚实的尖锐指甲,嘴很大,开到了耳朵下方。   他看到了安妮等人,裂开嘴,发出嘶嘶的叫声,像是一只蜥蜴,他嘴张开了,牙齿细密尖长,粘液顺着牙缝落下来,滴在大理石上,发出兹兹的声音,仿佛烧红的烙铁贴到人的皮肉发出的那种声响。   Du、老姜都傻了,他们张着嘴,嘴里像塞着一只鹅蛋,合不拢。   安妮不傻,但是她的思维混乱了,她完全不能理解,一定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一定是,她迅速将霰弹枪拿在手里,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它出来,一定要杀了它!   那个人形的怪物很淡定拿起地上的人头,仿佛示威一般在手掌中将头颅碾碎挤压,此时汉子的脑浆都落入了“他”的口中,汉子的眼球从他的指尖落了下来,像个乒乓球滚到了防盗门边,就这样盯着门外的人。   Du和老姜不由得呕吐起来,这太恶心了,它捏碎头骨就如捏碎一只鸡蛋那般轻松。   安妮比他们淡定许多,丧尸兽她都见过!她举起枪,对着那个怪物就来了一发,那怪物身形敏捷,居然嗖一声躲了过去,安妮的霰弹打碎了室内的监控设备,噼里啪啦,电路损毁爆炸。   怪物发怒了,他窜向防盗门,用他孔武有力的手臂摇晃着,他还有一些人的习惯,突然他张开嘴当着他们的面开始咬起了钢管,滋滋滋的声音尖细的钻入人的鼓膜,就像电钻在切割金属,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防盗门的钢管是圆形中空的,他一口就咬掉了半根,安妮大惊,她铤而走险,将枪管伸入了防盗门,果然它来咬了,她速度开枪,将它整个脑袋都轰掉了。   它的身体还没倒下,双手乱舞,生生将门给卸了下来,落下石灰水泥无数!他们三人惊慌地倒退,安妮绝对相信,如果此时眼前没有防盗门,它的身体还能再杀一堆人!大约过了30秒,那家伙才轰然倒地。   安妮心有余悸,心里真他妈的太绝望了,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越来越离谱!   Du浑身都打颤,腿发软,他搓了搓脸,他觉得科幻了,没错!他一定是在做梦!   老姜还算镇定,尽管他也感到迈不开腿,他提醒道:“刚才声响太大了,丧尸会吸引过来,反正监控室也毁了,我们就直接上住院部吧!”   “等一等。”安妮拼命翻着那个怪物的身体。   老姜纳闷地看着她。   突然,安妮看到了怪物手上的标签带,她的心缩了缩,果然!果然有她不知道的东西!她激动地割下了怪物手腕上的标签带。上面用针式打印机打上去的淡淡的一行字。   【NO.PX008 顾飞(Gu Fei) PM.000PCSM-SVI 20xx-09-23 [champion]】   她的手剧烈抖动着,PX008是样本编码,000PCSM是SVI项目代码这个样本是在20XX-09-23日被送往第一医院救治,20xx-10-23是冯东死的那一天,这个样本在冯东死前的一个月就已经在第一医院。标签上有一个机密的红印。   她将标签带放入口袋藏好,她需要这个叫做顾飞的人的住院记录!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冯东变异朊病毒爆发的背后,一定还有其他的危机同时爆发了,比如猛兽、和这个PX008号的兽人。否则SVI不会有自毁程序!   只有他们掌握足够的资料,才能有希望对这一切加以防范,并且取得最大的生存机会!   “老姜!带我们去化验科。”安妮道。   “去化验科干什么?”Du问。   “别问,待会告诉你,丧尸来了!”安妮指了指左右两边。   老姜道:“跟我来,化验科晚上是不上班的,所以那里没人。在二楼。我有钥匙!”老姜身上有一大串钥匙,都是医院的备用钥匙,大部分的科室,他那里都有备用的,预防值班人员或者粗心大意的医生没带钥匙而影响工作。   老姜将化验科的大门打开,又将灯开启,里面果然没人。Du和安妮还在激烈的争吵着。   去哪里不要紧,Du最担心的还是,变异体或者刚才那个人不人野兽不野兽的怪物突然冒出来!他万分害怕地问:“安妮,你说,这种东西到底有几个?”   安妮也不确定,但还是安慰他:“放心,变异体发生的概率很低,基本上锁定为被狗咬过打过疫苗的人,因为他们的体内含有多代减毒经过灭活的狂犬病毒抗体,对人体不会致病,但是能预防狂犬病,这种抗体不知道什么原因对变异的朊病毒发生了结合,所以才有了丧尸变异体。至于刚才我们见到的那只相信也不会太多,他是008号,也许是第8号标本,一般来说这种标本的数量不会很多。”   Du:“不会很多?有一个就要命了!”   安妮严肃地看着他,一字一顿:“你要相信,在第一医院就只有008号一个,其余的都被炸死在SVI!”   Du难以承受这样的事实,他抓住了安妮的手臂,咬着牙,仿佛那个怪物是她创造的一般,他内心生存的底线在那一刹那被完全摧毁了,那个兽人是活的,他不是没有生命的变异体,他是活的,他可能还有智慧!他的指甲深深嵌入安妮的衣服:“这叫我怎么相信!叫我怎么相信!你的‘也许’就要让我相信吗?我们的信念能够建立‘也许’之上吗?”   老姜将门锁上,胆战心惊地看着他们,他们面红耳赤看上去像是要掐起来!   他红着眼睛,眼底是深深的绝望,他完全没有勇气和那样的兽人面对面战斗!他摇晃着安妮的双肩,仿佛那样他的噩梦就会醒来,:“champion是战士!是战士!他们在研究战士!他们用人的DNA结合了什么野兽的NDA,战士不会只有一个!人类要灭亡了!灭亡了,我们都得死!!”   他有些声嘶力竭,他本来就是个普通人,他所有的冷静和勇敢那都是被逼的!他活到现在不容易,他看到那个人惨死的状态,他仿佛可以预见到自己被这样杀害揉碎的血淋淋的状态,他有些崩溃。   “闭嘴!”安妮被Du的激动惹恼了,她啪得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一拳揍到了他的下颚,将他揍倒在地。   Du捂着下颚,流下一行鼻血来,他安静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安妮,这个女人从前从不会打人,她连骂人都不会。   安妮走近他,揪起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道:“你最好给我听着!我允许你今天失态,允许你暂时绝望,但绝不允许你继续失掉信念!拿出你面对变异体的勇气和冷静来!他不过是我们今天刚刚发现的物种!不管他们有多少个!既然人能将他们创造出来,就要承担起结果!就算死掉千千万万的人,也要把它们都杀掉!就算我们死了!也会有其他人前赴后继!不战斗,就只有灭亡!没有生存下去的信念,你不如现在就死了!”   安妮把枪塞进他的手里,让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开枪!你开枪啊,快杀了你自己!要么就给我站起来,去面对!”   Du脸上被揍得起了乌青,他怔怔地看着安妮,举枪的手在微微抖动,他可以现在就选择死,逃避将来要面对的凶残的一切,他可以现在放下枪,和安妮一起去直面那些恐惧,为什么她可以表现得如此冷静,她究竟经历过些什么?她能跑到医院来找他,她一定经历过更多……而他此刻连关节都冰冷地在上下打颤。   他慢慢放下了枪,擦了擦鼻血:“对不起,安妮。我感到很羞愧!请原谅我的胆怯,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那样可怕的东西,我……我是第一次,我怕了!我是男人,我不应该怕,我是不是很丢人!”   安妮揉住他的头:“谁说男人就不应该害怕,是人都会怕!怕就说出来,说出来之后就不怕了。说吧!”她不能再害怕了,已经有一个人害怕了,她必须坚强,否则哪里还有勇气去住院部!   Du将头埋在安妮的肩膀,大声哭了起来,像个孩子那样,他的鼻子抽痛得厉害:“他妈的恶心的东西,太恐怖了,老子都要吓死了,比丧尸还要可怕……我能不出去吗?可是我能吗?不出去就要死,我还是要出去的……老子诅咒那些东西都去死,都死光光!……其实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然后一吃顿白米饭,哪怕只有饭没有菜,我想洗个澡,我想找个女朋友,老子还没女朋友呢!……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不想还没有婚姻就先进坟墓了……可能连坟墓都没有……。”   老姜一把一把抹着眼泪,他的皮肤满是皱纹,眼角都下垂了,他好几天没洗脸,眼泪流出来的时候,眼屎都模糊了眼睛,他拿袖子一点一点抠着,他老了,可是这些年轻的孩子以后的路还有很长。   他的余光瞥见实验室的玻璃窗内,怔怔地站着三个年轻人,他们都穿着白大褂,瞠目结舌地看着Du和安妮,他们看到了安妮的背包里露出了食物,鱼贯从化验间开门出来,争抢了起来,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就像蟒蛇吞象一般,恨不得把下颌骨都给卸了,他们饿了三天了,一开始抽屉里还有几包饼干和几包话梅,靠着纯净水维持生命。   他们吃的眼珠子都快暴出来,脖子一伸一伸的,其中一个都快把自己噎死了,好不容易喘上气来,老姜眼疾手快得抢了三个面包和一个蛋糕在怀里。   东西一下子被吃光了,他们还意犹未尽地盯着老姜怀里的东西,老姜道:“你们吃了这些不会死了,就忍忍吧,这几个得给他们吃,没有他们俩个你们谁也别想逃出去!”   老姜吞了吞口水,他也很饿,在发电间里,那几个人根本只给他吃很少的东西,到后来他们开始吃人肉,他忍着没吃。如今看着这几个人狼吞虎咽地吃,食物发出的香味,他的饥饿感越发强烈,他像宝贝似地捧着怀里的东西生怕被抢了去,安妮和Du一定也需要吃一点的,他想。   安妮和Du都只吃了一个小面包,他们刚才吃过烤肉还不是很饿,就把蛋糕和另外一个面包都留给了老姜,老姜有些不好意思。   Du道:“你躲在发电间那么多天,一定很饿,就吃吧,我们不饿。”   安妮也道:“老姜,你必须自己吃,不要给他们了,待会我们还要打硬仗呢,没力气可不行!”   老姜眼里闪着泪花,他慌忙拆开了东西,蹲到角落里大口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抹眼泪。他偷偷将一个蛋糕捏扁藏在了上衣的贴身口袋里,他舍不得,也许情况还会更加艰难,他不应该这么快就消耗掉仅有的食物,至少他现在还没到非吃不可的地步。   第41章   住院部大楼。   罗恩的脊背紧紧靠着映着荷花的瓷砖,蹲着,他的身体笔直,双腿开叉,胯下是椭圆形的便池。   他可不是在蹲大便,该死的,他躲在女厕所里,他从没进过女厕所!他的面前只有一道薄薄的木板门,妈的那个门闩红绿按钮“有人、没人”还是坏的。   角落里有个塑料垃圾桶,里面塞满了女士用过的卫生巾,他不由得面红耳赤!   他趴下了从门板的下面窥视外头,厕所里头行走着十几具行尸,他是被走廊两头的行尸给逼进女厕所的,他舍不得用子弹,所以先躲了起来。   他应该是在三楼,没错,他逃到了三楼。他清晰得记得当时抬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鲜红的3字。罗恩的气味被厕所里的臭味给掩盖了,所以丧尸们在狭小的空间里漫无目的地行走,他们并不懂得去开门。   罗恩等得万分焦急,它们要是还不散去,到了晚上可就危险了,于是他计划着开始行动。他突然想到了安妮,她还活着吗?不管怎么样,她都得靠她自己生存下去,这个时候谁也帮不了她!当然,他很希望她还能活着。   他将刀柄往嘴里一咬,拔出无声手枪,推开了厕所的门板,迅速射倒了最近的两具丧尸,然后闪进了另外一个“有人、没人”的木板门中,还好,这个没有坏。   他将门锁上,拿下嘴里咬着的长刀,丧尸们很快就围拢了过来,将手伸到了门板的上方,由于隔着一道门板,他们无法靠近罗恩。   罗恩挥刀像劈西瓜一般,来一个劈一个,直到把厕所里的十几个丧尸都劈倒了,尸体堆得他连门都打不开。无奈,他双手撑着边上从里面跃了出来,他就像一个双杠运动员,一托,腿一抬,放手,落地,非常完美。   他举着枪,拿着刀,厕所外的丧尸有些散了,他迅速砍倒了几个,万仔去了哪里他可不知道,他们早就在丧尸流中走散了。   他脱掉了外套,衣服让他不能施展拳脚,他脱得只剩下一件黑色的背心,这件背心仿佛还沾着安妮的香味,他很喜欢,他的臂膀肌肉如石头一般坚硬,他的臂力很好,可以仅仅靠着一根横杠徒手抓着从这幢楼转移到另外一栋楼。他将衣裳系在腰间,打了个结。   住院部是一个环形的大楼,三楼他所在的地方是骨伤科、肝胆外科、肠胃外科的病区,在他们军区医院,平均每个科室有将近200个床位,第一医院是市大医院床位应该也相当多,预计可以达到300个/科室,一般情况下妇产科的床位会比较紧凑,有将床位排在走廊的比比皆是,其他病区应该不会有那么多的病人。   罗恩来到中央的导医台,迅速扫了一眼楼层科室,7-8-9层是妇产科的,他要尽量避免往这几个楼层走。三楼科室的病人原本都是躺在床上行动不便的病人,如今变成了行尸反到行动便利了,这真是讽刺。   罗恩手中有一圈绳子,他可以从三楼找个窗户直接荡下去。但是他听到了有人喊救命,而且不止一个人,是好几个人,他们一起在呼喊救命!他的耳朵动了动,是在楼上吗?   他举起枪,收起绳子,贴着墙迅速向四楼跑去,罗恩跑了一半,警惕地蹲下了身子,他看到四楼的丧尸密密麻麻地往五楼而去,仿佛人行横道口等待通行的人流,在绿灯行的时候,他们蜂拥向前,医院的楼梯并不陡,所以对丧尸来说走上去很轻松,他们排着队井然有序地往上而去。   四楼行尸多得超出他的想象,有上百具,他们都穿着病区的衣服,都是住院的病人,四楼应该是内科和儿科的病区,里面有许多小丧尸,最小的大概只有四五岁,它们各个面目狰狞,脸呈现灰色,眼珠子只剩下一个黑点,眼球露出大片大片的白,它们的口中发出单调的音节。   突然其中一具小丧尸的眼睛对上了楼下的罗恩的双眼,他发出兴奋的哼哼声,调转身子往楼下而去,他的步伐加快了,其余几句木讷的丧尸仿佛被他带动,也兴奋地调转了头,从四楼南面走廊而来的丧尸流分成了两路,一路向五楼而去,一路向四楼而去。   该死!罗恩顾不上上楼,迅速向下跑去,当他再次回到三楼的时候,三楼病区的丧尸仿佛凭空冒出来的一般,都摇摇晃晃从病房里出来,瞬间占据了整个走廊,放眼望去令人深感恐怖,他不能下楼,他是从二楼逃上来的,MD,这丧尸太多了!   罗恩只得打开了冲锋枪,哒哒哒为自己扫出了一条路来,他选择了往北的走廊,这个选择是想当然的,他只觉得往北丧尸少,没有人蠢得冲向丧尸流!   他跑到尽头的时候呆了呆,似乎不相信眼前的情景,可是却真实发生着,他的面前是一堵扎扎实实的墙!墙壁上挂着一块牌子“装修请绕道!”   “妈的!”罗恩抓狂地抓了抓头发,尽管他的小平头也抓不起几根来。他狠狠踢了那堵墙,恨不得将它踢出洞来,他感到了恐惧,是的,恐惧,他没有退路了!“他怎么就那么手贱,给自己选了一条死路!”   他有些气馁地踩了那堵墙好几下,他心里把那个砌墙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他换了一个弹夹!三楼的丧尸汇成了丧尸流,他们像一群食人蚁大军黑压压将整个北走廊填得满满当当。   罗恩额头、头发的毛孔间一滴滴汗渗了出来,他呼吸加重,眼神复杂,他是绝对冲不过去的,但是良好的军事训练让他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依然能保持冷静。   他大吼一声开始用身体撞墙,一下两下三下,那墙却纹丝不动,只落下细密的砖粉末,和粗糙的水泥块,他拿起枪托,一下两下三下,丧尸流距离他越来越近,他已经闻到了它们的腐臭味,它们的叫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迫切,它们每一个都长着血盆大口,它们的数量能把他吃的一滴都不剩!   罗恩哒哒哒扫掉了前排的丧尸,又用尽了一个弹夹!   他拼命用枪托敲着砖头,其中一块渐渐松动了,罗恩眼中露出希望,他用那坚实的手臂和拳头,疯狂地砸着,鲜血印在了砖上,手臂鲜血淋漓,他仿佛不知疼痛,他每喊一声,脖子上的动脉便会鼓战出来,那喊声便会被走廊的回声无限扩大,如雷霆般。   罗恩把他的手臂和拳头当成了铁榔头,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呐喊,血肉横飞,惨烈异常。砖墙在他的猛烈撞击下,发出沉闷的抖动声,但是混凝土却让它显得格外坚韧,尽管有瓦解的可能,但是依然看不到一丝坍塌的迹象。   罗恩一抹脸,脸上混杂着血水和汗水,他冲向丧尸,疯狂地扫射,他像一个冲锋的战士,即将战死沙场,他要用尽最后的子弹为生存而战,他一定要战斗到最后,他不能不战而降。   身为一名军人,他要死得有尊严,有价值,而不应该死在这个胡同里!被那些丑陋的活死人吃得干干净净。他眼里有一种炽热的火光,勇毅、不甘、如狼!   丧尸在他面前一排排倒下,又有一批批蜂拥而上,他们不知疲倦,不知害怕,不知疼痛,他们只有被击中脑袋才会倒下,他们的尸体在走廊上堆成了厚厚的肉墙,肉墙暂时延缓了丧尸的步伐,他们跌倒了,有些爬过了尸堆,又站了起来。   罗恩的三个弹夹已经所剩无几!他绝望地回头看着染满他血迹的那堵墙,汗水汇集成大颗从他的太阳穴上滑落,让他整个看上去湿漉漉的,他的手臂肌肉鼓起,水光血光发亮,他紧紧抿着唇,从腰间拔出了手枪,他挺直了腰杆,一手按在了胸膛,他冲不出去了,他注定死在这里了吗?   安妮还活着吗?如果她还活着,知道他死了,她一定会自责,她一定会的。可是他没办法让自己不死,真的没办法,他没有任何逃生的路,他没有!他就算用尽子弹也不可能冲得出去。也许有人会捡到他的枪,还能活着逃出去。   罗恩举起了手枪到自己的太阳穴,走廊很暗,太阳快下山了吧,他的手微微一抖,血淋淋的手臂仿佛承载着千斤的重量,他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他问自己,眼看着最先站起来的丧尸摇摇晃晃,渴望地向他扑来。   他突然将枪指向了丧尸,噗噗噗噗的轻响传来,十几具在他的面前倒下,他将空枪往前一扔,解下腰间的衣服,缠在了手臂上。   丧尸大流终于踏过尸堆如飞蝗一般,黑压压晃动着脑袋,每一个都张着大口,发出令人心悸的叫声,十步、九步、八步……   第42章   罗恩大吼一声,那声音从他的腹部底下酝酿,从他的喉咙穿出,震得他的耳朵嗡嗡直响,他转身向那堵墙撞去,你永远不会知道一个将死之人所能爆发出来的力量,那是孤注一掷,毫无保留,揉碎了仅存的希望和绝望,所作出的最后努力!   轰隆一声,他的身躯随着崩塌的砖墙,仿佛一枚子弹穿透玻璃,他在地上翻了个滚,迅速站了起来,丧尸群已经触到了砖墙。   他没有时间庆幸,他的伤腿磕到了砖,疼得他发出一声低吟,近乎缩起来,但他立马向前跑去,那个环形的长廊非常长,眼前还放着几个横倒在地的柴油桶,那是工匠用来踩上去做粉刷的“墩子”,眼前有一道简易门,相信门外头同样挂着一块牌子“装修请绕道”。   罗恩正想踹开门,惊见有机玻璃门外头密密麻麻也游走着丧尸,他们听到了声响纷纷冲着声音而来。他被夹攻了!这次彻底完蛋了!   他靠着门,回头看着那些突破砖墙而来的丧尸流,他的胸膛上下起伏着,他咧着嘴角不知道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最后他呵呵呵地笑起来,咬着牙关的笑声听起来格外诡异。他深深呼吸,等待着最后一刻,他感觉非常疲倦,力气已经耗尽,他想休息。   他头上的天花板哗啦一声移开了,罗恩条件反射地举起枪正要射击!   万仔惊慌地道:“别开枪,别开枪,是我!是我!”   罗恩顿时来了精神:“万仔?你怎么在上面?”   万仔看了马上就靠近的丧尸:“别说了,先上来!快点!”   罗恩踩上了柴油桶,他拔出又一把手枪,射倒了几具丧尸,天花板距离地面大约2.5米,并不高,但是丧尸也够不到。   万仔伸下手来拉罗恩,罗恩将手伸给他。   万仔拽住罗恩,他的牙都快被他给咬碎了,罗恩很沉,丧尸已经扑入,很快就要抓到罗恩了。   万仔大吼一声:“相信我,抓住我,用力向上爬,用力啊!用力啊!!用力啊!!!”   万仔喊得一声比一声大,仿佛要被抓到的是他一样。   罗恩紧紧抓住了万仔的手臂,他只能相信他,他只能相信!他将所有的力气都用上,抓住了万仔的胳膊,他的双腿离开了柴油桶。   丧尸嚎叫着扑了个空,他们伸出双手抬头去抓罗恩。   罗恩用他的马丁靴狠狠踢丧尸,用力向上爬。   万仔快被他拉下来,他死死撑着,他的腿在天花板的一处支点上死死碾着,将一根铝制的横梁生生给勾得变形了。   天花板往下塌了一寸,罗恩感到身子往下降了!   丧尸抓住了他!   万仔:“快!快!我快撑不住了!撑不住了!”   万仔的脖子都快喊爆了,手臂上的每一块肌肉都使上了力气:“快!”   他呐喊助威用力,将罗恩往上一提,罗恩终于抓住了天花板的边沿。   天花板又往下塌了一寸。   罗恩不上不下:“天花板的承重力不够!放手!否则我们两个都会死!”   万仔哭丧着脸,他听到枪声,看到三楼的丧尸都向一个方向移动,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爬上天花板,一路爬过去找到他,他尖叫:“不!我好不容易救一次人,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救你啊!你他妈得给我上来!”   罗恩:“天花板塌了,你也会死!你这白痴!”   万仔:“我他妈的本来就应该死了!如果不是这场灾难,我已经死在火葬场了!”   罗恩的眼里有一种光,他咬了咬牙,顺着脆弱不堪的天花板轻轻地爬上来,为了给他腾出空间,万仔向边上挪了挪,他处于天花板的正中。   罗恩感到身下的天花板不靠谱,随时都会掉下去,他用手试了试着力点,靠近水泥墙处打着几个桩眼,他小心地用绳子绑在桩眼上,然后将自己的身子套住,他用腿支住墙壁,试了试力道,应该没问题!   行尸门抬着头,举着双手愤怒而不甘心地吼叫着,他们的身体下方游走着密集的丧尸,只要掉下去,必定尸骨无存!   罗恩把自己固定好了,尽量将身子抬起让天花板减少重量。   万仔见脱离危险,兴奋又讨好地对罗恩道:“队长,我算入伙了吗?你看我行吗?”   罗恩此刻心情很复杂,他道:“谢谢你,叫我罗恩就行了。”   万仔觉得有人对他说谢谢,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感觉自己很光荣,被需要,而不是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他杀人犯!他的心跳得飞快,他太高兴了,高兴地忘乎所以。   万仔调转身子往回爬,最好能爬到楼梯口,然后跳下去再想办法出去。他身体底下的铝条框架本就不十分坚固,加之刚才已经超出负荷,万仔转身的时候,天花板哗啦一声突然下坠。   他像工程车上的石子一般哗啦啦就往下倒去,他大叫了一声,噼里啪啦随着天花板落地,一阵白色尘土飞扬而起,万仔重重摔在地上。   丧尸们见状吼叫着扑了上来,罗恩眼疾手快地噗噗打死了几具靠近万仔的行尸,他将绳子的一头扔下去:“抓住,我拉你上来!”   万仔惊慌失措地拉住绳子,罗恩的双臂一起用力,一下就将他提到了半空,万仔摇晃着双腿。一只丧尸扑了上来死死咬住了万仔的小腿肚,撕下一大块肉,万仔抓着绳子发出惨叫声。   罗恩咬牙又将他提了一些上来,他道:“坚持住!”罗恩迅速将绳子绑到桩眼上,万仔的力量不足,不能自己沿着绳子爬上来,他必须用双手拉住他的双臂才能把他拎上来!   万仔的小腿鲜血淋淋,他的鲜血刺激了下面的丧尸,他们围着抬着头,贪婪地嘶叫着,其中一具高大的丧尸伸手就抓到了万仔的腿。   万仔尖声叫着:“队长!队长!我被咬了!我被咬了!”   罗恩在万仔松手的刹那,探下身子拉住了他的双臂,可是万仔被下面的那个高大的行尸给拉住了腿,行尸的力量太大,罗恩有些吃不住力气!   桩眼松动了!   万仔眼里满是惊恐,他的眼泪鼻涕汗水流到了他的嘴边,他张嘴就灌了进去,他喊着:“队长!队长!!队长!!”   万仔死死揪着罗恩的手臂!此刻他除了喊队长,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他将命都交到罗恩手里了。   罗恩一手抓着万仔,一手拔出了手枪。   万仔看了眼黑洞洞的枪口,他被咬了,他死定了,罗恩一定会给他一个人道的结束,万仔的嘴咧得有些扭曲,他真心不想这么早死的,可是他被咬了!被咬了的人就等于死了!   罗恩将枪口对准了万仔的眉间,他的手瞬间如入冰窖。   万仔紧紧闭上了眼睛,罗恩会开枪打死他!罗恩一定会打死他的!!   噗一声轻响。   万仔感到一双有力的臂膀将他拉了上去,他脚上的桎梏松开了,他难以置信地张开了眼,他看到了罗恩坚毅的眼神,一股激流充盈着他整个胸膛。   罗恩道:“等你变成丧尸的时候,我再打死你!现在你还是我的队员!”   万仔躺在横梁上喘息,眼里都是激动的热泪,他道:“我会拖累你的!”   罗恩:“你想让我丢下你?”   “不……不想,但是丢下我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真爷们宁可自己死,也绝对不会丢下自己的兄弟!你入伙了!”罗恩用绳子捆住了万仔的腿膝盖上部拿出刀来,凶狠地割下了他被咬部分的大片皮肉,然后用衬衫包扎替他止血,现在没有条件实行截肢手术,能活多久是多久!   万仔仿佛被人活活扒皮抽筋一般,疼得坐了起来,又被坚硬的墙顶撞了头,倒了下去,罗恩死死按住了他!   罗恩:“不许喊!想死的话现在就推你下去!”   万仔浑身抽搐,他咬着牙:“我能忍住,我能忍住,我能忍住!谢谢,谢谢!”   他疼得肠胃、腹部的皮肉一阵一阵紧抽,他一遍又一遍说给自己听,外面一定是在下雪,雪有及膝那么深,否则他不会感觉到那么冷,他冷极了,这真是个糟糕的天气,万仔不断胡思乱想,企图分散疼痛的注意力。   罗恩:“你有没有被狗咬过?”   万仔还是疼得嘶嘶响,他的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有,我发誓!”   罗恩:“那就好,是男人的话就拿出魄力来,这点痛算个毛!”   万仔心想,我他妈又不是超人,男人也是人!他顿时又很沮丧,他被咬了,他还是会死的,他拉住罗恩的臂膀问:“队长,我会死吗?”   罗恩的嘴唇动了动,并没有正视万仔:“你不会,我已经帮你把周围的肉切干净了!”   万仔心里燃起希望,哪怕是一丝丝那也是好的,也许他足够走运,他会没事的,他一定会没事的,万仔裂开嘴笑了笑,那样子十万分难看,他心存侥幸。   罗恩将绳子割成两段,递给万仔一段,教他用天花板的承重桩固定自己,一点一点挪出去。   他将刀绑在冲锋枪的枪头上,居高临下戳丧尸的脑袋,只要他有足够的时间,他可以用这种方法杀光三层楼的所有丧尸。   红云已经渐渐淡去,傍晚悄无声息地来临,他们危机四伏,天很快就会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第43章   罗恩和万仔居高临下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戳死了上百具行尸,地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尸体,都没法下脚。   从天花板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很暗了,但是还能看到对方,他们商量着是不是在天花板上躲一个晚上,这时,住院部的灯齐刷刷亮了起来。   罗恩和万仔坐在地上休息,出神地看着灯光,他们有一个错觉,生活恢复到了从前,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可是遍地的死尸,万仔腿上不可逆转的伤口在提醒着他们,这不是梦!   灯亮了,罗恩站了起来,医院通电了?他进入其中一间病房,透过窗,看到整个城市都是一片漆黑,看来只有医院通电了,这说明什么?有人在发电?谁在发电?为什么要发电?这个电能持续多久?   灯光无疑给他们带来了希望和生存下去的勇气。罗恩进入到三层的护士站,那里有止血带和酒精棉,消毒药水。他解开了万仔腿上的衬衫,看到他被咬的伤口一直在缓慢出血,他将他搬到了其中一间病房,将尸体拖出去后,让万仔躺在床上。   他在万仔的伤口上用消毒水淋了一遍,用止血橡胶管在膝盖上方一寸处扎住,告诉万仔每隔15分钟放松一次,再敷上止血棉包上纱布,他给万仔留了一把手枪,一些食物,道:“你的伤一直出血,不能乱跑,先在这里呆着,我去十八楼找人,关好门,三楼的行尸已经差不多都杀完了,你应该会暂时完全。”   罗恩说完给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下,包扎完,见万仔一直忐忑地望着他,他走了出去,回头道:“如果我活着会回来找你,如果我死了,你还没死,就自己想办法出去!”   万仔点点头,他突然问:“队长,为什么我们不逃下去,直接回到车上?你还要去十八楼?难道你还想再被围攻一次吗?”   罗恩顿了顿,他不是没想过,他回答:“也许是一种责任吧!”   “你有什么责任?你有责任去救十八楼的人吗?”万仔提高了声调。   罗恩:“你说的对,责任这玩意早就见鬼去了!”   “那你为什么?”万仔不理解。   罗恩沉吟道:“既然来了,不看看幸存者当中有没有我们要找的人岂不白来!既然要临阵脱逃,当初又何必自告奋勇?早乖乖呆在车里不就结了?”   万仔哑口无言。   “你好好呆着!”罗恩走了!   万仔棱角分明的瘦脸此刻有些紧绷,他跟着罗恩会拖累他,可是他更害怕被丢下,他干裂的嘴唇抖动着,最终看着罗恩砰一声将门给关上了,他的心在刹那跳动得很微妙,四周是如此安静,病房内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他的鼻翼,他挪动了一下,伤口疼得他站不住脚,他老老实实躺了下来,抬头看着天花板,他毫无信心自己能活到明天的日出。   也许他会变成丧尸,也许他会被其他丧尸吃掉,也许他会用这把枪自杀。   罗恩来到了电梯口,此刻他的弹药不足,除了几颗手雷,一个冲锋枪弹夹,几颗榴弹,一把手枪满弹,另外一把也许还剩几颗,他必须直接坐电梯上去,住院部有四个电梯,两边各两个。   1号电梯显示的数字是7;   2号电梯显示的数字是5;   3号电梯显示的数字是18;   4号电梯显示的数字是2;   罗恩将三楼的楼道玄关门轻轻关上,他的指尖触及电梯按钮的刹那犹豫了会,7、5是单数,他在3楼,只能是进入左边的两个电梯中的其中一个?他抬头,1号和2号电梯上方写着本电梯仅停靠1-9层。3号4号电梯没有标注,应该是1-20层都可以停靠。   罗恩转身打算去按3号或者4号电梯,但奇怪的是四架电梯有三架都同时运作了。   原本显示18的电梯,往上走到20,又开始往下,在17层停靠,然后接二连三16、15、14层层停靠,十分诡异。   原本显示2的电梯往下走到1、又往上走……   原本显示5的电梯往上走到了9,然后停止不动。   原本显示7的电梯依然停在7,看来这架电梯没有人按。   罗恩果断按了4号电梯,从2下到1,又开始往上,一定是楼下有人要上来!当然也不排除是丧尸不小心按到了电梯,罗恩举起枪紧紧对准4号电梯门!   叮一声!罗恩看到自己的身影在电梯的镜面门上,被折射地有些弯曲。一时间他有个错觉,那就是对面也有个人正拿枪瞄准了他。   电梯门过了很久才慢慢打开。   那飞扬的粉尘在灯光下仿佛都停止了浮动。那一瞬,只要是活人都会屏息静待。   罗恩慢慢放下了枪,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从电梯内蜂拥而出一大伙人,安妮走在前面,她百感交集地上前抱住了罗恩,她热泪盈眶:“老天保佑,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她紧紧拥抱了他,双手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摩挲着,仿佛要把他的轮廓给深深印刻下来:“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你吗?罗恩!”   罗恩反应过来了,他扔掉了枪,捧起安妮的脑袋,如突来的疾风骤雨,深深吻上了她的唇,生涩但热烈,夹杂着男人的气味、还有血味,这个吻不带欲念,那是一种激动,寻求真实的表达。然后他紧紧抱住了她,真他娘太难以相信了,她居然还活着!她还活着!妈的!老天真够意思!   罗恩紧紧将她的身体贴在自己的胸前,他的心跳得飞快,她柔软的胸部抵在胸前让他感觉温暖,浑身都沸腾!活着的感觉真好,罗恩眼里散发着炽热的光,他太激动了。   Du摸了摸鼻子,看着眼前两个人激烈的热吻,喉咙发不出声音来,好吧,原来他就是罗恩,是个变态,当Du看到三楼满地的尸骸,越发地毛骨悚然,这家伙一个人解决了一地的行尸吗?靠!这不科学!   罗恩放开了安妮,看着她身后奇奇怪怪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安妮向他介绍:“罗恩,这就是杜峰,我在食堂里找到他的。”   杜峰一手拿着平底锅一手拿着刀,他将刀放在锅里,探出上半身,腾出手来:“嗨!谢谢你们回来找我!”   罗恩点点头,并没有过分热情,他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你活着太好了,我们没有白来!”   Du觉得有些惭愧,他摸了摸脑袋道,又看了看手表急促地道:“有什么话出去再说吧,现在人也找到了,该撤了,我们有足够的时间逃出去。预计凌晨两点断电,现在是晚上8点,我们有6个小时。”   罗恩道:“不!我们要在断电前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夜,等天亮再出去,外面的丧尸也不少,大半夜的出去,容易走散,且视线不明,死路一条,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弹药不足!”   Du急了:“可是总比死在怪物手里要好!这里我们不能呆下去!”   老姜也道:“是啊,我们要尽快离开医院,这里不只有丧尸,还有很多怪物!”   那三个年轻人更加害怕了,他们没有见过怪物,但是一听到有怪物,不由得紧贴在一起,好像怪物现在就在他们眼前。   这时电梯又发出一声让人心悸的“叮”,众人如临大敌,弯腰躬身,随时准备战斗或者跑路。   停下是3号电梯,罗恩质问:“是谁按的按钮?”   所有人都举手示意自己没有按!   那就是电梯内的人自己按的了!罗恩和安妮并肩拿起枪对着电梯口,Du拿着平底锅和刀和他们站在了一排。老姜和三个年轻人站在他们的身后,战战兢兢。   电梯门很快就要开了,其中一个年轻人吓得丢下手里的塑料水壶就往三楼里边跑去!   是的,他们三个人每个人都提着一个塑料水壶,里面装的是各种酸类碱类物质。是安妮让他们带上的。此时,他丢掉了水壶,抱着头,吓得慌不择路,沿途被死尸给绊倒,他趴在地上,大声叫了起来,整个三楼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老姜冲着他喊:“王伟平,别喊了!”说着老姜冲了上去,捂住了他的嘴。   王伟平已经脚软得站不起来了,看到满地的腐尸,他恶心地呕吐起来,蒋涛和曹琪帮着老姜将王伟平从死人堆里拉了起来。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满身是血的五个人,他们见三楼没有丧尸,一拥而出,四男两女,一个微胖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一个娇小的女人,一个长相柔弱却好看的男人,一个相貌柔美的孕妇,还有两名目光锐利,身型笔直,容貌严肃的迷彩服壮男,他们手里都拿着斧子,身上别着冲锋枪,罗恩一看到这两个男人心里产生一种警觉!   罗恩拉着安妮、Du往后退,和他们保持距离!刚才电梯上升到20楼显然是有事,然后又下来每一层都停了停,无缘无故不会每层都停!罗恩看到了电梯边缘有许多血迹。   微胖的男人神情镇定,一副领导的派头,他见罗恩他们有枪,喜上眉梢,他道:“大家都是幸存者,要相互帮忙,你们有枪,我们也有,但是相信弹药都不足,我知道三楼哪里可以躲避,并且里面有食物,我们一起行动,大家存活的几率大一些。”   胖男人还没说完,他身后的两个迷彩服男人,便举起了枪,和安妮他们对峙起来!   微胖的男人见罗恩很警惕,又看了眼Du的腿,道:“你们这队有两人受伤了,而我是外伤科专家,能帮你们医治,我知道你们平白无故不会相信我们,只要能离开医院,我们就各走各的!怎么样,现在两头开火对大家都没好处!”男人说着拿出了主任医师的胸牌,还拿出了钥匙。   安妮看了眼罗恩,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的人,他是个医生,人品应该不会差到哪去吧?   罗恩的内心高度紧张,他知道这种对峙有时候生死瞬间,如果对方心存恶意,突然开枪,他们将陷于被动,很可能全军覆没!他也可以先发制人,将那两个拿着枪的家伙击毙,然后拿走他们的枪,但是谁又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在打这个主意。   两边的气氛剑拔弩张,看是平静,实则内心都在进行激烈的交锋,只要有任何一方不能控制住自己,都会发生惨烈的伤亡。   胖男人对着两个队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放下枪:“大家放轻松点,现在不是自相残杀的时候,我们应该团结一致。你是老姜是吧,我认识你,你是门卫,那后面几个白大褂的,你们是化验科的是吧,我是你们的领导啊,难道还会害你们?我是程兆年,你们的院长!”   大家一听院长,都亲切起来,没错,他们的院长就叫程兆年!虽然没见过,但是名字如雷贯耳!三个白大褂的男人见到院长纷纷站到了他这一边,跟着陌生人不靠谱,当然是跟着自己的领导靠谱了!   安妮放下了枪,她正好有些问题要请教院长呢!罗恩一把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拉到一处,Du当然是站在安妮这一边的,他拿着平底锅和刀的样子有些滑稽。   第44章   老姜站在中间不知道为什么罗恩这个人疑心那么重,他是相信院长的,院长平时见都见不到呢,今日一见平易近人,并且很有风度。他想打个圆场,就道:“院长,这里有很多怪物啊,大家不要打起来!”   程院长肥嘟嘟的脸蛋挺有亲和力,他道:“这样吧,你们的人你们自己管好,我的人我自己管好,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就跟我们先去躲一躲吃点东西啊!”   老姜对着安妮道:“相信他吧!他是院长,有什么机密的地方他都是知道的。”   安妮道:“那程院长,请你带路吧。”   程院长笑眯眯地:“好好!”他看了眼三楼遍地的尸骸,心里诧异,这些行尸都是他们杀的吗?太厉害了,幸亏刚才没有动手,不过那个男的看上去不怀好意,他们的枪是哪里来的呢?不会是抢来的吧?这些人这么厉害一定在外面杀过很多人。他心里还是很提防他们的,等等,他们来医院干什么?   难道是特工?来医院找资料?还是来灭口的?想到这里,程院长脸上浮起一股阴霾之色。   这时1号、2号电梯都发出一声叮的声音!两架电梯几乎同时开门。   罗恩眼疾手快地拉着安妮躲开了。   2号电梯里是满满的丧尸,他们蹲在一起撕咬着一个活人。那个人还没死透,他的手掰着电梯的门叫着:“救救我!救救我!”   但是根本没有人理他!丧尸见电梯外有那么多活人,都蜂拥而出,约莫有十五六具。   1号电梯是从7楼而来,门一开,里面摇摇晃晃走出来三个大肚子丧尸孕妇,她们咆哮着冲了出来,肚子大的撑破了衣服,青黑色的脉搏如树根一般盘根错节凸显在孕妇的肚子上。   罗恩大吼一声:“跑!”推着安妮、Du一路先跑了。   “保镖”的冲锋枪哒哒打开了!果然他们荷枪实弹!子弹噗噗没入丧尸的脑袋。   孕妇的肚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嘭声,仿佛一个气球被针给戳破,肚子里稀里哗啦滚出一尾尾活蹦乱跳的小怪物。   程兆年大惊失色,和他的两个强壮的“保镖”一人抓了一个化验科的同事,将他们推了出去。   十几只小怪物的“舌头”像黄蜂的毒针钻入了三个人的皮肤,血脉,三个人在地上发出嚎叫声,他们相互撕扯着,满地打滚,可是小怪物仿佛蟒蛇一般死死缠住了他们,几只小怪物缠着一个成年男人。   其中一只的舌头伸向了那个年轻的孕妇,孕妇大叫:“兆年!救我!救我!”   程兆年和两名保镖早跑了出去,后面跟着的一男一女也一路狂奔,老姜,拿出刀砍断了那个小怪物的“舌头”,将年轻的孕妇拉上,跑了起来。   小怪物吮吸着那三个人,并没有追上来。   程兆年带众人来到三楼的西北角,那里有一道铁灰色的大门,看上去像是放射室,只是门外没有贴着“注意电离辐射”的标签。   三楼的丧尸被清得比较干净,偶尔有几具落单的,程院长身后的那名个子娇小的女人相当厉害,她冲上去,三下两下就砍倒了两具,看样子不是第一次砍了。   程院长打开了门,开启了里面的电灯,招呼幸存者进来,所有的人进入后,程院长关上了厚重的大门。   安妮打量着这个空间,和其他的房间不同的是,这间房子拥有非常坚固的前门和后门,没有窗户,房间里挺宽敞,里面杂乱无章地堆着一些成打的矿泉水,饼干,还有一些刀具,更有一些药品。   程院长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擦着汗,吓死他了,怎么孕妇的肚子里还有怪物!真是太可怕了!   刘芷兰大着肚子一脸委屈,她的手臂被小怪物的舌头刺破了,她靠到了院长的身边道:“兆年哥,你怎么能丢下人家呢,这肚子里可是你的种!”   说着她还把插入她手臂的那段舌头给拔了出来,丢到地上,啐了一口:“真恶心!”   程院长瞥见了刘芷兰也大着肚子,她还受伤了,惊慌道:“快!把她赶出去!把她赶出去!”   刘芷兰脸都白了:“兆年哥,你说什么呢!你怎么能把我赶出去!你连儿子都不要了吗!”   程院长一脚踢开她:“你这贱人,不要把我们都害了!滚出去,不出去,就宰了你!”   刘芷兰吓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你这没良心的,当初甜言蜜语哄我上床,人家黄花大闺女跟了你这个老头子,你不认账也算了,还丢下我不管,你丢下我不管也算了,你还要把赶出去!你是不是人!你是不是人!刚才那些人你一个个推出去送死,你是不是也要把我推出去送死!”   程院长拔出刀来,一刀就刺入了刘芷兰的肚子,没有丝毫犹豫。   刘芷兰瞪着眼看着他,双手捂着肚子,她仿佛连呼喊都忘记了,她捧着肚子,看着鲜血从衣服里渗透出来,蔓延了她整个腹部,一滴滴落到地上。她捧着肚子大声叫起来。   程兆年心烦,拿过“保镖”手中的枪,哒哒哒对着她扫射了几枪,直到她不再动弹。   程兆年拿出手绢擦了擦脸上的血,他刚刚杀了一个人,但是他很镇定地对安妮他们道:“我这也是没办法,她被咬了,待会她肚子里的东西变成小怪物,到时候我们就有麻烦了!”   “保镖”将刘芷兰的尸体扔了出去。现场又恢复了平静。   老姜看了看形势,他站到了安妮那一方。程院长刚才像个疯子一样,太可怕了!   程兆年拿出一根烟,抽了起来,边抽边道:“你们随便吃吧,这里的东西我都提前准备了,里面有趁手的工具自己拿,有没有命出去看造化了。”   于是安妮、罗恩、Du、老姜围坐在一起,罗恩依然很警惕地望着程院长的两个“保镖”,他刻意选了一处物品堆起的地方,以防他们突然发难可以躲藏。   那个娇小的女孩子走近安妮那伙人,道:“我叫方瑶。”   她就说了这么一句话,顺理成章地就坐在了他们的身边,也不顾罗恩把枪指在她的脑袋上。   方瑶身材不高,眼睛修长内双,嘴儿小巧,嘴角弯弯向上,有点娃娃脸,看上去属于可爱类型,但是她的表情却显得老成。   Du一听,慌忙停下嘴边的东西问:“你说你叫什么?”   女子又重复了一边:“我叫方瑶。”   Du伸了伸脖子,慌忙把食物吞下,又喝了几口水,他振奋地道:“你是在18楼的值班室的方瑶?”   方瑶点点头诧异地看着Du。   Du慌忙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纸片:“你爸给你的!我们在门诊大楼遇见了他。”   方瑶将信将疑地接了过来,看完纸上的内容抱着腿就嚎啕大哭起来。   Du傻了,他怀疑他是不是做错了,也许他不应该把这份遗书交给方瑶,或许还能她留下一丝幻想。他嘴角还沾着面包屑,他看了眼安妮,做贼心虚地拍了拍方瑶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其实你爸走得很安详,比起我们活着的担心受怕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他挺幸福的!”   方瑶哭得越发厉害了:“那你怎么不去死?”   Du一下子就被噎着了,是啊,为什么他就不去死,他纳闷地回答:“我这不还活着为社会发光发热嘛!最起码也得为朋友爱人亲人献身啊!”   方瑶的眼泪还没干,狠狠地盯着Du,问:“你叫什么名字?”   Du又纳闷了,她这审问犯人呐!他蹙着眉头:“我叫杜峰,方瑶小姐,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凶!你一凶起来,白长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就像蓝精灵中的那个可恶的格格巫!”   方瑶抓住他的衣服问:“你杀了我爸爸?”   Du举起双手:“冤枉啊,我杀的是丧尸,不是你爸爸!我绝对没杀你爸爸!”   方瑶:“丧尸也是我爸爸!”   Du看着她凶悍的样子,慌忙:“行行行,我杀了你的丧尸爸爸,并且让他死得相当体面,还将他的尸体放下来放好,给了他一块遮尸布!你要报仇的话,哪天我变成丧尸了,你也给一枪行不?就算替你爸爸报仇!我也不要求你给我埋了,就一把火烧了,环保!行不?方小姐!”   方瑶放开了他,擦了擦眼泪:“行,这是你说的。”她将爸爸的遗书小心折叠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安妮起身趴在了那堆物资上,她一有动静,程院长的那两名“保镖”立马端起了枪,见安妮没有拿着枪,他们才又小心的放下了。   安妮问:“程院长,你说这里的东西是你老早就准备好的,你知道会爆发这场灾难吗?”   程院长一边抽着烟,一边盯着蹲在角落吃吃东西的腼腆男人,他回答:“以防万一嘛!医院里不太平!”   安妮一听有问题,于是继续追问:“医院里为什么不太平?”   程院长呵呵一笑:“医院里天天都不太平,你也知道,病人多,什么人生病了都往医院里送,各种传染病病毒爆发也首先在医院里,有备无患嘛!”   安妮一边问着,罗恩一边悄悄起身,藏身在物资后面,手枪已经准备好了,他的一只大手搭在安妮的腰间,他非常警觉。   安妮觉察到了腰间的手,觉得奇怪,罗恩这是干什么?   安妮继续问:“院长,你知道这医院里有几种怪物吗?”   程院长想了想:“不就是丧尸和那个肚子里冒出来的小东西吗?还有其他的?”   安妮试探着问:“我们遇到一个很奇怪的怪物,他穿着和你的保镖那样的迷彩服,却长着一副半人半兽的脸。”   程院长抽烟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他道:“我没遇见过。你们杀了它吗?”   安妮觉得这个程院长相当谨慎,他似乎不愿意多说,他究竟是知道还是故意装着不知道?   安妮决定和他摊牌,顾飞这种特殊病人,他身为院长不可能不知道,他一定有顾飞的详细资料!安妮严肃地道:“院长,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们实话,这关系到我们能否活着走出医院!和顾飞那样从SVI送来的特殊病人,在医院里有几个?”   程院长将烟头掐灭了,他站了起来:“你怎么知道SVI?你怎么知道顾飞?你到底是谁!”   咔嚓几下,那两名严肃的“保镖”立马举起枪上膛对准了安妮!   安妮慌忙举起双手:“别激动,我没有恶意,只是……只是我们看到了那具尸体,又凑巧在他的手腕上发现了他的名字,就是这样!”   安妮话音刚落,那两名“保镖”就突突突开足火力全方位扫射!   物资飞得满天都是。   安妮只觉得子弹从自己脸庞擦过生疼火烫的感觉,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了下去,罗恩扑倒在她身上,将她当做了垫子,他长臂伸出,透过物资的缝隙,开枪,正中两名“保镖”的眉间。   两人的脑袋中喷射出红白交杂的液体飞溅了大片的白墙,人倒下了,可是冲锋枪还在突突突地喷着火,子弹乱飞,一瓶瓶矿泉水被射成马蜂窝,向外喷射着水,墙壁上一个个洞,不断放出火光和石灰粉。叮当嘭噗呲各种声音汇集成了惊心动魄的夺命交响曲。   安妮紧紧揪着罗恩的衣服,紧闭双眼,心里慌张得仿佛子弹随时都会穿破身体某个部分。   罗恩看了眼手表,21:00整,而厚实的门那里传来重重的敲击声,每撞一下,墙壁会发出嗡嗡的震颤。   第45章   这场变故发生地让人措手不及。   枪声停止之后,现场保持了很长时间的安静,只有门外撞击声执着而猛烈。   罗恩将安妮拉了起来,起身去翻看趴在地上的人,问:“有没有人受伤?”   老姜、Du、方瑶三人抱成了团,等到没动静之后,满头满身的食品碎屑,三人战战兢兢地抬起头。Du先出声了,他道:“那些人真他妈的都是疯子!”   老姜还在发抖着,太恐怖了,现在的年轻人都玩命!把人命都不当回事了吗?就算是爆发灾难,不也应该团结起来吗?为什么还要动手?他觉得这把老骨头都快被吓得碎了,他摸了摸脸上的黏糊糊的面包果酱,拿袖子擦了擦。   方瑶还倒在地上,老姜扶起她:“小姑娘,你没事吧?”   方瑶的头皮在流血,额头上方,有一片焦糊的血色,小片头发也没了,露出发白的头骨,她晕了过去。   Du慌忙翻出了纱布和酒精面,压在方瑶的头上帮她止血,手忙脚乱的。   罗恩看了眼伤口道:“没事,算她命大,擦破了头皮,顶多这块不长头发,那边两位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安妮颤颤巍巍地起身,物资堆已经被射得一片狼藉,没有遮蔽物的院长和那位俊俏的小生倒在血泊里,她脑海中一团团疑问,慢慢靠近了这两个人,年轻的男人已经死透了,胸口多处中枪。   院长嘴里咕噜噜冒着血泡还没咽气,他的肚子像个破水袋,鲜血不断涌出来,安妮迅速从物资堆里拿出一卷纱布,按住他腹部的伤口,她和院长一样手冰凉,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死,她能做的只是做一些无用的补救,明明知道救不了他,却还奋力帮他止血,鲜血染红了纱布,染红了她的双手,却不能多挽留一刻他的生命。   院长睁着眼看着她,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安妮满眼迫切渴望地扶住院长的脸,他快死了,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安妮此刻满脑子都是,他不能死,他要死也要说出来再死!安妮近乎哀求他:“告诉我有几个样本?从SVI送来的有几个?院长!”   院长看着安妮,想要开口,却冲出血来,他伸出手到自己的胸前,最终睁着眼睛断气了。   安妮摇着他的身子:“院长,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快醒来!你听到没有!”   安妮抓着他的衣服,一种无力的感觉冲上了她的脑门,她重重将拳头锤在地上,一下又一下:“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说出来!!!为什么你不能再坚持一会!!你一定是故意的!你故意要我们都死对不对!你这个混蛋!!!”   安妮发疯一般捶打着院长的身体,她用满是鲜血的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和嘴,她弯着腰,几乎要把头磕到地上,她害怕极了,那个有着速龙特征的战士像梦魇一样萦绕在她脑海中,他究竟有没有智慧?她一直坚信这是一个偶然的标本,它不会被批量生产,所以她需要从院长那里得到一些具体的信息来坚定生存下去的信念!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他什么都没有留下!安妮颓然坐在了地上,环抱着双腿。   外面的撞击声一直在持续,墙壁发出嗡嗡的声音,仿佛再撞下去,整座墙便会轰然倒塌一般。   罗恩搜了搜那两名迷彩服男人的随身物品,只找到1个弹夹,看来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将弹夹收好,蹲下身子,拿出刀割开了死者的手臂衣服,两人的手臂上都有眼镜蛇纹身,心里一惊,他射杀了自己的战友??他们是眼镜蛇战队的!!罗恩脑袋涨了涨,这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当初他们海蛇战队被派往SVI,眼镜蛇战队难道去了第一医院!!   他并不认识眼镜蛇战队的人,但是他认得那个标记,他们是在第一医院执行任务的!罗恩想起了自己刚刚进入SVI的时候也是见人就杀,他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救人的!特种部队,执行任务,向来都严格保守秘密,就算战斗到最后一个也要完成任务!   看来他们一定以为安妮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罗恩觉得自己不太合格,因为他非但没杀光SVI的幸存者,还和他们组成了逃生大队!其实他心里不是不难过,身为军人没有完成自己的职责,这比死还难受!不过他不着急,死随时都会发生,所以节操什么的就暂时放一放吧!   罗恩拿出了眼镜蛇队员身上的通讯设备,试着拨通军区的电话,军用的线路都是专用的,所以不会存在占线的情况,除非总部也被攻击了,而他身上的通讯器早就在逃命的过程中丢在某个角落了。电话里传出刺耳的轰鸣声,兹兹嚓嚓了一会,电话总算有人接起了,可是对方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罗恩道:“请你说中国话!”   对方一愣,用生硬的中国话道:“噢真主保佑,原来还有人活着,我以为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这个电话再也不会响起了,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阿卜杜拉,我们这里有……一……二……三……五,五个幸存者!确切地说,是五个偷渡者!其实也不算偷渡,这个世界就快完蛋了,大家都是难民,应该摒弃国界,当然,我们当中有一个中国人!”   罗恩听得莫名其妙,那个人的中国话勉强能够听懂,简直不敢恭维:“叫那个中国人来说话!”   电话那头又出现滋滋滋信号中断的声音,一个厚重温和的男声响起:“你好,我们现在在军区A特种部队基地。是这样的,我们现在被很多怪物围困,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这是真的,基地已经覆灭了,也许还有其他幸存者,但是目前为止就我们几个还活着,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如果你们还活着就不要回来了,回来死路一条。”   电话那头那个叫阿卜杜拉的家伙在旁边补充:“兄弟,事实上你们的羁留室真是坚固,我们得以幸存。你们有直升飞机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不介意你们回来支援我们一下!”   罗恩:“基地里有很多直升飞机,有本事的话你们自己去开!”   阿卜杜拉话音一落,边上又有几个人叽里呱啦地开始争吵起来,很是聒噪。   罗恩他用手摩挲了下鼻子和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方又道:“谢谢你的提醒,但是我能说飞机都飞出去没回来吗?希望我们足够走运可以修好我们自己的飞机!好了,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了,请原谅,我们也要逃命去了,再见吧!”   那个中国人对着他们的人喊:“默罕默德,哈比比,耶阿拉耶阿拉!”(哈比比:亲爱的,男人之间友好的称呼,耶阿拉耶阿拉!:快走!阿拉伯语。)   “等等!你们是从哪来的,为什么会在基地?喂!喂!”对方没有挂机,但是显然已经不在电话旁!   罗恩对着电话莫名地烦躁,他妈的基地怎么也会灭了呢!他们又是什么人?还有自己的飞机?“偷渡”的?特种部队什么时候管起“偷渡”的闲事了?真是太混乱了,罗恩抓着脑袋!   他沮丧地把电话给丢到了地上!   门边的撞击声突然消失了,四周一下子静了下来。那个东西走了吗?罗恩忐忑地靠近门。   安妮看着院长发呆,突然她看到院长的衣服处有张纸片露出了一个角落,她将院长的手拿开,抽出了那叠纸,她颤抖着打开,纸中夹着一张照片,是院长抱着一个小女孩的合影,女孩穿着粉红色的裙子,看起来七八岁,照片的背面歪歪扭扭写着爷爷、倩倩,应该是院长的孙女,安妮将照片放在一边,摊开了那折成四折的纸。   她的身体一震,顾飞的住院记录!没错!顾飞是在20XX年-09-23日住进第一医院的。症状是高热,心跳急速降低,病危,记录上贴着顾飞的照片,看上去和正常人一样,但是下面的那张彩色打印照片让她觉得奇怪,顾飞带着面具和手套,年龄写着1岁,安妮突然想明白了,怪不得,她一直都不觉得一个正常人如果直接进行基因工程的改造会变成那样,至少以目前的技术是不可能做到的,除非从胚胎开始,也就是直接选取基因较好的人的细胞,对其中的DNA进行改编,然后直接用体细胞进行克隆培养,那么008号年龄为1岁是很有可能的。这种基因工程改造的胚胎成活率很低,所以他们一定会制造很多个,即使成活了寿命也不长,所以会时不时“病危”救治。   安妮继续往下看,其中有部分被鲜血污染了看不清楚,008号被送往医院并且一个月之内都没发生什么意外可见这个标本处于可控状态,记录里,每天都会为他注射一个叫FFCXXX的试剂,XXX处为血迹污染了看不清。院长显然觉得这种模样的人具有危险性,但是他也许是无法拒绝这项机密,所以他准备了一个避难室,这也说得通。   至于避难室为什么在三楼,也许是三楼正好有个空间,这个就不得而知了。008号经过救治以后显然是保住了性命,但是医院显然对这个可怕的病人并不了解,比如在停止注射了FFZXXX之后,它会怎么样?10月23日,变异朊病毒爆发,也就没人替他注射那种试剂,所以他就跑出来了,就是他们在监控室里见到的那样,他杀人吃人,完全丧失了人性!   为什么会研究这种可怕的战士?冯东的事件看似一种意外,是否是全球性的呢?这种生化战士和病毒的爆发是否有关联?其他的国家是否也处于爆发状态?国内的其他地区是否已经做了防御?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得而知,安妮长长呼出一口气。   Du也凑了过来,看着上面的资料,他有点不太明白,看着安妮陷入沉思的样子,他问:“你看出什么来了没?那个怪物医院里还有没有啊?”   第46章   安妮手中的那叠资料并不是薄薄的一张,她看了Du一眼,颤抖着翻下一张黄明PX0035,症状:严重肝腹水,需要移植,9月30日转往第三人民医院肝病专科。看到这个结论安妮和Du都松了一口气。   安妮又翻下一张,杨剑 PX009,10月2日专机转往M国,原因不明。Du眼里的兴奋又多了一点,去的好,去的好!   安妮又翻了下一张,陈顺仁 PX0120,10月6日眼角膜移植,转往市光明眼病医院。   安妮继续翻,这是最后一张:张啸 PX016,诊断:胃炎、消化不良,腹泻。10月19日病情稳定,通知SVI领人。10月20日,接到通知再观察两日。10月22日,SVI进行高层会议,23日派人来接。10月23日——(没有记录)。   Du瞪着安妮,将她手中的记录拿了过来:“空白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接没接走呢?你说外面撞击门的,会不会是张啸??”   安妮看了看手表,22:05分,门外的撞击声停止。她心情很不好:“一般出院了都会有记录的。他很有可能还在医院里!”   罗恩和安妮、Du聚在一起,方瑶已经醒了,老姜扶着她起来,他们五个人围坐一圈,开始商讨方法。   安妮问:罗恩,刚才电话里的是谁?   罗恩道:接电话的是军队基地的幸存者,他们自身难保。   听到罗恩这么说,大家或多或少脸上都有一种失望的神情,如果军队能多派一些人来,医院里再多的丧尸怪物都不怕了!   罗恩对方瑶不放心,毕竟她是个陌生人,和程院长是一伙的,现在他杀了他们的人,方瑶说不定是一枚定时炸弹,他不允许身边存在一个危险,于是问:“方瑶,为什么你们的电梯会上到20层,后来又逐层停靠呢?2号电梯里那个被咬的人,你认识吗?”   方瑶的眼睛依然红红的,她心情复杂地道:“我是行政科的,那个被咬的同事,叫汪铭,平时与我关系比较好,院长他作风不好,不仅勾搭女孩子,还和男人搞基,他老早就看上了汪铭,那天知道汪铭值班,他晚上赶来就威逼他,汪铭和我诉苦,我只能安慰他,那天晚上汪铭被逼得没办法,院长的外套落在值班室里,小三打了院长的电话,我偷偷接了电话,告诉小三院长在值班室搞同性恋呢,很不巧,又一位小四打来电话,我当时恶作剧地也告诉了她这件事,那两个二奶就连夜打车来了医院,其中一个是孕妇,另外一个不是!他们三个人还吵了起来,我以为这样能帮到汪铭。我们都憎恨院长,但是不敢表现出来,想要升职一定得给他好处,他经常暗示我们,总之他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方瑶有些气愤,她看着程院长的尸体,似乎很解气!   “当晚病毒爆发了,医院里到处都是咬人吃人的,我们几个就躲在18楼的值班室,那里有点吃的东西,后来警察也来了,到处都是喊叫声和枪声,但是救援队也全军覆没了,我们18层原本有17个幸存者,但是食物不够,有4个人自告奋勇冒险去找食物,院长告诉他们三楼T335室有食物,并给了他们一把钥匙,可是这些人下去之后就没回来,我们就再也不敢下去了。   后来有几具丧尸上来了,我们没办法拿着手术刀杀了几个,又失去了2个人,还剩下11人,食物省吃俭用,大家忍饥挨饿,好不容易熬到今天,事实上今天如果电不来,我们也打算杀下去!但是电来了!大家都很激动,所以鼓起勇气去电梯,院长说他要去拿资料,所以我们先去了20楼,院长拿好资料出来的时候遇到了三个军人,他们其中一个被咬了。   当时大家都想着通过电梯逃下去,离开这个鬼地方,拼命往电梯里钻,电梯超载,那个被咬的人被大家推了出去,但是他不甘心,他半个身子卡在门内,在电梯内连续按了数字直到9,其中一个军人给了他一枪,将他推了出去,否则他一定会从头按到1的。”   方瑶在说的时候眼里略带惊恐,当时那个场景历历在目,她仿佛沉浸在回忆当中,胳膊瑟瑟发抖,“后来,电梯在每一层都会打开,你们知道吗?那种感觉太恐怖了,他自己要死了,也要拉上我们!所以他坏心眼地把每一层都按了!17层是图书资料室,门打开的时候外面没人,大家都松了一口气。16层的时候,外面有个幸存者被丧尸追着跑向电梯,可是我们已经超载了,如果再让她上来,我们都得死!于是我伸手拼命地按关闭键,终于在她的手触到电梯门的时候关上了,她的叫声太惨了,我从没听过那么惨的叫声。”方瑶捂着耳朵,仿佛现在她脑海里还能回放出那个人的叫声。   “15楼的时候,我按得不够快,那两名幸存者在电梯关门的刹那又按了按钮,电梯门又打开了,后面的丧尸很快围了过来,那两个人挤入了电梯,电梯的门不关,提示超载。那两个军人举枪就砰砰射杀了那两个后来者,他们其中一个的尸体被推了出去,牵制了丧尸,还有一具尸体来不及推出去,门关上了!   我当时很后悔,也许能让那个女人上来的!那具尸体和那个女人的身材差不多,可是那个人原来死前被咬了,射杀了她之后,她变成了丧尸,她疯狂地咬活人,于是大家恨不得电梯的门早点开。   14楼的时候,我们将那具射杀的丧尸推了出去,电梯里有两个被咬伤的人。10楼的时候,又有幸存者想要上来,当时那两个军人直接在门口射杀了他们。   9楼门开的时候,丧尸们蜂拥而入,你们知道那个电梯关门很慢,我记不清了,当时我们把最靠近电梯门的那几个人推了出去,丧尸有吃的,就不会往里面挤!力气小的被力气大的推出去,还好我在后面,不然我就被推出去了!那个汪铭就被推出去了!我不记得我是否有推他,我真的不记得!当时真的只想关门,谁死都不重要,只要自己还活着!”   方瑶抱着脑袋,坐在地上身子蜷在一起,她哭了:“我推过他,是我推他的,当时那名士兵就在我身后,我怕自己被推出去,所以我先钻到了里面,挤了汪铭一把!我是不是很龌龊!我为了自己活,把汪铭挤了过去,我无法原谅自己,当时我真的很害怕,我什么都没有想!我就这么做了!!”   罗恩把枪指在了方瑶的脑袋上:“那1号电梯的三个‘孕妇’是怎么回事?我不认为丧尸认得数字在没有活人的情况下会坐电梯。”事实上罗恩并不认为她们是真的孕妇,而是寄生体,因为有一个穿着超短裙,有两个穿着修身连衣裙,否则衣裳不会爆开。   方瑶似乎没有感受到脑袋上的那把枪,低着头道:“那个小四,没有怀孕的那个被咬伤了,在7楼的时候,院长把她推了出去!”   罗恩冷冰冰地道:“谢谢你解答我的疑问,现在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死;第二条,从这道门出去!”   方瑶惊慌地抬起头:“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说了实话我有错吗?”   Du拉住罗恩的手腕:“嗨,兄弟,别这样,理解一下,谁遇到这种情况说不定都会犯错!懂得反省和自我批评的人应该给她机会!”   罗恩把枪指向Du:“你希望在我们的队伍中有一个队友随时会把你推出去吗?”   Du放开了罗恩的手,举起手来投降:“不希望,但是你应该给她机会!当时她要是不往里面挤死的就是她了!”   罗恩揪住了Du的衣领:“机会有时候只有一次,她把生的机会留给了她自己,她胆小,遇到困难只会退缩,这样的人不能留在身边!我们要的是可以为队友解围的人,而不是给大家带入困境的人,我们不是慈善机构!”   罗恩一把推开了Du,将枪重新指回了方瑶的脑袋,他道:“我给你10秒的时间决定,时间一到我就开枪!”   Du急道:“安妮!你帮着说说,也许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安妮!”   安妮打量了罗恩和Du,一个势在必行,一个于心不忍,她不由得扶了扶额头,TM的这种事又要让她来参与决策,罗恩没错,Du的恻隐之心也值得考虑,方瑶年龄二十出头,又是一个女孩子,就算她曾经将汪铭推出去,也不该由他们来审判她的过错,如果因为方瑶推了人就要她死,那她见死不救也和杀人有什么区别,都是间接杀人!   安妮搓了搓脸,她的面色潮红,显得有点疲惫,她道:“罗恩,你决定吧。我知道你为了我们这个团队的生存做出了很多努力,我相信你!”安妮闭上了眼,紧紧抿着唇。   方瑶已经全无力气,一把枪指在她的脑袋上,她站不起来,出去也是死,不如死在这里,她抱着头蜷缩在角落里,她不会求饶的,她不会求对方饶了自己的性命,她很害怕面对外面的世界,她对汪铭心存愧疚,如果再来一次,她说不定还会害了谁!死就死!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抬起头看着罗恩的枪口,将枪口指向自己的眉间:“不用数了,直接开枪吧!”   罗恩不理会她的说辞:“你还有十秒的时间改变主意,十、九、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家的心都提在那里!   方瑶抖得越发厉害了,那缓慢的计数让她的脸色苍白,最可怕的不是死,而是等死!   “三……二……一……。”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方瑶尖叫着,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握住了罗恩的枪口,她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痉挛,仿佛说慢了子弹就会穿出来,又或者她罗恩根本不听她的,所以她喊的同时,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   罗恩没有开枪,他停在那里似乎在等她的答复。   方瑶吞了几口唾沫,她抹了一把眼睛,把眼泪擦掉:“我走!我出去!”   11:15分,距离断电还有2个小时45分。   第47章   门被打开了一点,方瑶手里拿着一把斧子,战战兢兢站在门口,她看到了刘芷兰的尸体吓得退了进来,捂住了嘴逼迫自己不叫出来!   罗恩看了眼,刘芷兰的脑袋已经不翼而飞,脖子处参差不齐,仿佛是被人拉断的,不远处有一戳黑色的头发,软趴趴的,好像被抽去骨头只剩下皮,在走廊的灯光之下,阴测测的,分外恐怖。   刘芷兰的身体还躺在那里。   安妮表情惊悚,她扑上去将门拉上,直到听到门被关紧的声音,她脸上恐惧的神情才有所缓解,她背靠着门,双手张开,阻挡在那里,她呼吸有些急促,指甲发紫,脸色也有点发青,她道:“你们谁也不准出去!谁也不准出去听到没!!我不想再看到死人了!不能再死人了!”   安妮的眼神吓人,好像谁出去,她就要和谁拼命!   罗恩看着安妮,眼神阴沉如钩子一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Du激动地抓着罗恩:“是张啸,一定是张啸!他没有离开医院!他找上我们了!死定了!这回死定了!你看到了吗?那张头皮?那不是头皮,那是人头,人头被捏碎之后的样子,他吃的是脑浆,就像吃鸡蛋!捏碎,往嘴里倒!”   方瑶吓得缩在角落里,连腿都迈不开了。   罗恩显然没有那群人那么慌张,他道:“那又怎么样?难道我们能在这里躲一辈子吗?难道它就不会冲破门进来吗?你凭什么认定外面的是张啸?也许是丧尸变异体呢?这年头被狗咬过的人可不少!”   Du看到那个被捏碎的人头,心里的恐惧和烦躁一下子就窜了上来,他也不想窝在这里,但是比起出去马上陷入生死秒杀的险境,他更愿意在这个暂时安全的空间内暂时蹉跎一会。   他蹲了下来,一下又一下摸着自己的头发,他的额头很高很亮,自从见到那个兽人吃人的模样,他就忍不住想吐,这是一场怎么都挥不去的噩梦,他一闭上眼就会浮现出那个从人头上滚下来的眼珠子在瞪着他。   老姜也很害怕,但是毕竟年纪大了,比年轻人经历的事情要多,更容易冷静下来,他出来安慰大家道:“好了,现在别自己吓自己,那个东西再厉害,他的数量就只有一个,我们有那么多人呢,我们还有枪,现在最应该担心的不是张啸,变异体,而是丧尸,丧尸数量大,我们的弹药又不够,如果被他们围困了才是死路一条,那些厉害的,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别和他正面冲突就行了。”   安妮:“张啸是人的DNA和速龙的DNA结合的产物,我怀疑,他有一定的智慧。”   罗恩若有所思地道:“如果张啸真的还在医院的话,那是我们生存的机会也不一定!”   安妮双臂渐渐放了下来,她抱在胸前,将外套紧了紧:“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罗恩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一遍,他道:“我觉得这些研究出来的战士不是偶然的,它们很可能丧尸和变异体的终结者!”   罗恩拿过安妮手中的住院记录指着道:“你们看,这些人是从SVI出来的,SVI是有着雄厚资金支持的科研机构,国家参股的,你说这些人的DNA集合了速龙的DNA,人工速龙吃了丧尸之后成为了变异速龙,罗布斯说变异速龙会交配,也就是说是有生命的,并不是丧尸,所以张啸就算吃了丧尸或者被抓伤他也很有可能具有这个特性,但是他会变得不知疼痛,更凶猛,会咬断钢筋,哪怕把牙给崩了,速龙也会猎杀丧尸,但是你们又亲眼看着顾飞吃人,所以他们的人性已经消失了,他狩猎的对象不止是活人,还有那些丧尸,这个关系非常微妙,只要我们好好利用,就能活着逃出去!”   大家都点点头,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现在唯一的一个疑问就是他有没有人的智慧,如果具有人的智慧的话,那就麻烦了!   安妮分析道:“如果他没有人的智慧,那么它猎食单纯只是为了吃饱,它吃饱了会去睡觉,我们或许可以碰碰运气不会遇上它。”   老姜道:“不会!我年轻的时候下放到东北那边的山区过,在那里打过几年的猎,对于有猎杀行为的动物来说,不仅仅是为了吃饱,有时候它们只是好玩。它们杀死猎物,并不吃!”   Du也道:“没错,我们先前见到顾飞的时候,它整个人都吃了,而这个只吃了个头,它显然不饿。它暂时离开了,或者在哪个角落里等着偷袭我们!”   安妮:“也许它离开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要偷袭我们,刚才我们开门了,你们是不是没有听到任何响动?以速龙的攻击行为来看,哪怕我们只开一条缝,它们都会闯进来。”   罗恩看了眼方瑶道:“光靠一个人头并不能确认是不是张啸,变异体也能做到,门刚才已经被撞憋了一大块,如果断电之后门被破坏,那么只有死路一条。方瑶,你要是想加入我们的话,必须出去冒险,你不可能总是躲在别人的背后。”   方瑶有些怨恨地盯着罗恩,这个人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之情,对一个女孩子咄咄逼人,一点都不像个男人!但是自己此刻一个人根本无法生存下去,她必须依靠他们,所以方瑶咬了咬嘴唇,拿起了斧子。   “去就去!”她道,“你可别说话不算话。”   “我和你一起去!”Du站起来道。   罗恩很诧异地看了Du一眼,刚才他还怕得要命这回就不怕了,他怎么看那个包着头的方瑶难看得要命。   Du深深呼吸了一下:“我们还有东西落在外面呢!我得去捡回来!再说了,迟早要出去的,要死的话,也迟早要死的!”   安妮真的不想出去,她只是想好好在这个暂时还算安全的空间里休息一下,她经历过太多的生死一线,真的只有一步之遥,她觉得能活着真是格外珍惜每分每秒,所以她没有自告奋勇地要和Du一起出去。   罗恩并没有阻止,他对Du有着一种很奇妙的情绪,觉得这个人他不太喜欢,他就像是一个入侵者,一个会发牢骚,看上去挺不镇定的一个家伙,人和人之间有时候就是很奇妙,有些人一见如故,有些人一见面就恨不得远离他。Du对罗恩来说,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而Du显然对罗恩也没什么特别的友情,尤其是当罗恩要让方瑶一个人出去冒险的时候,心里对他的猛男形象早已打了个五六折。   Du问安妮借了霰弹枪,在身上背好。左手拿刀,右手拿平底锅,出去之前,他又深深呼吸了一次,在原地跳了几下,仿佛一个正要参加百米跨栏的运动员。   他和方瑶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罗恩道:“敲门暗号,连敲三下,停顿,再连敲三下。”   他们贴着墙壁,方瑶走在前面,Du走在后面,两个人相隔一米,心里都紧张得不行,大气也不敢出,Du更是眼睛咕噜噜上下左右恨不得后脑勺也长上眼睛。   他将平底锅递给方瑶:“拿着,可能有小怪物,会钻进你的肚子,用这个挡着,另外不要靠它们太近,它们会吸光你的血,遇到小怪物,咱俩必须配合,遇到丧尸就冲上去砍,遇到变异体或者其他的,你让开我来轰它!”   方瑶点点头,她的腿都不由自主打着抖,就差没给跪了,她从来都没有这样行动过,从前都是十几个人一起冲上去,也就是砍砍丧尸。   他们慢慢靠近了电梯口,做贼一般探出脑袋,方瑶很快将头缩了回来,差点没呕起来。   Du也将头探了出去,天……有一只变异体!确切地说是一只被拧掉头的变异体。那只变异体还没有完成变异,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好像是他们在实验室里见到的那几个人中的一个。更恐怖的是遍地的尸体当中刚死的那几个,脑袋都被拧掉了,像一堆破壳子一般被丢在地上,都被挤碎了!   Du脊背紧紧靠着墙壁,眼睛又咕噜噜地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任何异状之后,不由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的手心里也全是冷汗,他将霰弹枪紧紧捏在手里,他暗暗告诉自己这个武器可以杀死那个怪物。   他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探头往那里看,他觉得脖子冷飕飕的,仿佛那个黑漆漆的带着尖爪的手会随时从他看不见的地方伸下来摘走他的头。   没错,除了那几具中弹的丧尸,那些刚死的人头都被摘了,看来这个恶心的兽人有吃人脑的癖好!而且是新鲜的人脑!那几具肚子炸开的丧尸也躺在地上,流了一地的肠子,小怪物仿佛冬眠了,在地上蜷缩着靠在一起,一动不动,有十几只,它们是死了,还是在睡觉?   Du小声地道:“敢不敢把它们都干掉?”   方瑶紧紧盯着他,她的样子有点滑稽,眼神是机警的,表情是天真苦逼的,她紧了紧手里的斧头,点点头:“我去砍!”   Du一把拉住了她:“神经病,万一它们没死呢!你是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真他妈的蠢!”   方瑶点点头,她居然承认了。   Du看了看四个电梯,1号门开着,其中一个孕妇的半个身子卡在那里,2号门也开着,方瑶的那个叫做汪铭的同事死在那里,脑袋当然是没了。3号电梯门开着空空荡荡,中间卡着一个白色的大桶,这是他们刚刚上来的时候,他将其中一个桶放在了门口,防止电梯上去或者下去。4号电梯的门关着,显示1,难道那个张啸会坐电梯?他去了1楼?Du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Du对方瑶道:“记住,团队合作的时候,不能轻易落跑,否则队友会有危险,知道吗?一会我出去拿白色的桶,你掩护我,如果小怪物醒了,你要尽量用锅抵挡它们舌头,打乒乓会吗?”   方瑶点点头:“会,我是医院里女子组单打冠军!”   Du露出刮目的神情,他伸出大拇指夸奖了她。   Du不放心地拍了拍她的头:“白萝卜头,我可是把命都交在你手上了!你可要争气啊!”   方瑶眼里有泪光,本来Du愿意和她一起出来她就已经很感动了。所以她一定不能掉链子的,她道:“放心吧,我就算用自己的身体去挡,我也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Du抿了抿唇:“其实你就算落跑也没什么,人都有自己优先生存的权利,虽然我不喜欢罗恩,但是我觉得他让你出来,无非是要你明白一个道理,并不只有将人推出去这一条路,当时你还有另外一种选择,就是拿起手里的武器尽力砍掉丧尸伸入电梯的手!”   Du这话说的很轻,但是在方瑶心里却重得几乎要压垮她。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一念可以救人也能害人,也许在绝境下先顾着自己的性命并不是错,错就错在当时她有能力挽回局面却因为害怕而退缩了。   Du的眼里又放出那种专注的光芒来,他的行动很快,跑步也很迅速,但是他只能拿两个大桶,并且他拿了桶之后不能再拿武器,在确认没有丧尸和变异体或者兽人之后,他起身毫不犹豫地向那白色的桶跑去,他跨过小怪物,提起一个桶。   方瑶背对着Du,将平底锅对准小怪物。   小怪物仿佛突然被针刺了一般,像泥鳅那样蠕动着活跃起来,它们懒洋洋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气伸了伸懒腰,十几只齐刷刷将头昂了起来。   它们看上去还有些可爱,可是谁能想到它们是那么恐怖!第一次见到它们的人一定会被它们迷惑的!甚至可能以为它们无害而靠近它们,试图吓走它们!   方瑶的心咚咚直跳,她拿着平底锅像打乒乓那样摆好了姿势,她太紧张了,她害怕接不住,可是小怪物并不给她过多的时间害怕,它们的舌头像箭雨那样飞了过来。   方瑶心里一遍遍暗示自己,乒乓!乒乓!她挥着平底锅以一个超常的姿态开始了战斗,左右左右,她身型非常灵活,每击必中,而小怪物也不知疲倦,碰壁了依然锲而不舍地伸出舌头来,只听得叮叮当当的声音,仿佛一把黄豆落入了不锈钢脸盆。   好极了!Du见机会来了,他拧开了一个白色的大桶,对着小怪物们就撒了过去,小怪物们碰到了那种溶液之后,皮肤迅速被腐蚀融化,它们在液体中挣扎,很快就像化了的肥皂一般,成为一堆烂肉!   这时,4号电梯的1字开始动了起来,1——2——3——越来越近。   Du迅速将其中一具尸体拖到了3号电梯口顶住,他拿出了卡在电梯上的那个白色桶,一手各提了两个桶,太重了,提得青筋战起,他咬牙切齿地道:“方瑶,快跑!先去敲门!快!”   Du提着四个桶拼了老命向避难室跑去!   他转弯了,但他同时也听到了电梯门叮一声响起,此刻他距离避难室的门还有三十几米。   方瑶跑在他的前面,她敲了敲门,回头对着Du拼命招手!“快!快啊!”   她已经看到了那个转弯处,黑色皮肤的战士,他很高大,眼睛发出的光芒如野兽一般。他发出呼噜噜的鼻息声,奔跑起来像袋鼠那样呈跳跃的状态。   方瑶跑向了Du,将手里的斧头扔向了那个怪物,拿过了Du手里的一个桶,后面仿佛追逐着火山的熔岩,他们两人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股腥风,头也不敢回,冲进了避难室!   大门轰隆一声关上,关门的人被那一声撞击震开了三米远,大家惊神未定地盯着大门,一声又一声撞击再次开始执着地响了起来,房顶的吊灯仿佛地震一般,在哗啦啦地晃动。   关门的是罗恩,没想到那个张啸力气那么大。   Du一遍又一遍擦着汗,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道:“刚才我们的猜测没错,张啸能杀变异体!”他的腿不由自主地颤动,好险,吓死他了,差点就没脑袋了!   方瑶道:“张啸他能坐电梯,他可能有人的智慧!我们看到4号电梯停在了1楼,然后他又从1楼上到了3楼来追我们!”方瑶说这话的时候,浑身的细胞都还在跳动着,导致着她整个人都在发生共振。   Du又紧接着道:“他把变异体和那几具丧尸都杀了,但是没杀小怪物,他可能不怕小怪物或者小怪物不喜欢攻击他,我们用强酸杀了小怪物!”   罗恩和安妮还有老姜一声不吭地听着这两个人用颤抖的声音汇报工作。   罗恩提出了一个疑问:“他为什么要去1楼?”   他看了看手表11:30分,距离断电还有2个小时30分钟。   第48章   灯熄灭了!   哪怕是面对面,谁也看不见谁,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大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断电,Du不是说可以坚持到凌晨2点吗?   结合刚才罗恩的那个疑问——他为什么要去1楼?   此刻大家自然而然想到了张啸去一楼断电?   这个想法在大多数人的脑海中瞬间形成,并且自动扩大,其中有好几个人因此而呼吸粗重起来,这真是一个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的猜测!   他不仅会坐电梯,还会去断电?他断电了打算进攻吗?把他们都杀死?   一定是这样的!绝对是这样!!   Du开口了,用尽量放松的语气:“嗨,大家不要紧张,也许是发动机遇到了点小故障自动重启,当然,这个重启是我亲自设定的,我不觉得他有这个智慧!我们等五分钟!”   断电之后,门外的撞击声奇迹般地停止了,再次变得悄无声息。   安妮听到Du那么说,长长呼出一口气:“Du说的对,我们不应该把事情想象得那么绝望!五分钟之后就知道结果了。”   老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但是他会坐电梯也是事实。他认识数字,也许他还听得懂我们说的话。”   罗恩道:“像狗那样的动物经过训练也可以认识数字,并且坐电梯。张啸会坐电梯这个行为不能单单将他定义为一个具有高度危险性的智慧生物!”   方瑶声音细细的,她不敢随意发表意见,但还是忍不住道:“如果他不是去断电的,那他去一楼干什么?他可以直接从楼梯走下去,为什么要坐电梯?”   安妮道:“我猜,他不走楼梯,是因为要躲避成群的丧尸。他力量再强,如果被上百只丧尸围攻,也会被撕碎。他去一楼有两种可能,第一、他想出去;第二、一楼可能有他想要的东西,比如食物。”   方瑶将声音压得极低,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她问:“现在断电了,他不再攻击,是为什么?他在做什么?他会等在门口吗?”   Du呵呵一笑,乐观地道:“也许和我们一样正在害怕。他一定也会害怕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随时会有其他状况出现,它一定是躲起来了。”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发表着自己的猜测和看法,紧绷的神经逐渐恢复了正常,当生存受到威胁的时候,哪怕他们经历过多次生死,还是免不了慌张,将各种紧张的情绪展露无遗,要不是黑暗阻挡了每个人的脸孔,相信此刻他们一定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那种濒临死亡苦苦挣扎的丑态。   灯重新亮了起来!   大家彼此看着对方的举动,罗恩呈现蹲马步姿态,手里紧紧握着冲锋枪,方瑶躲在角落,缩起身子将那个平底锅挡在头上,老姜拿着刀举着,那刀明晃晃地在Du的头上。安妮呈半蹲的姿态,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手枪。Du则拿着霰弹枪随时准备扣响机括。   他们每个人都心有余悸,似乎在庆幸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否则这子弹,这刀说不定就会击中自己,谁都不能保证被攻击的时候不会胡乱开火!   Du开心地欢呼了一声:“我说的没错吧!他不可能有我们聪明的!”他举着枪,很开心地比划着:哒哒哒,哒哒哒……好像一个拿着玩具枪的小男生。   安妮扶了扶额,真是幼稚啊,她从前怎么没发现。   Du玩闹了一会,突然捂着腿,哎哟一声,他的腿撞到了一箱子早已流干水的矿泉水瓶上,然后他露出牙齿看着大家笑起来,他脸上还沾着各种污渍,看着他那种状态,安妮的眼皮跳了好几下,她应该重新认识一下杜峰。   Du见大家都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很不满地道:“你们那么严肃干什么,神经不会绷断吗?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能活着,应该庆祝!”   Du揉了揉腿,看样子他的腿是真的没事了,只是有些淤青,他欢快地找出一些卤蛋、鸡腿,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此刻这间屋子里还有四具尸体,呵,他真佩服自己,对着那些尸体,他可以胃口如此大开,以后他是不是还会吃人肉呢?   大家见Du吃得那么欢,肚子也咕咕叫起来,管他什么张啸呢,就算海啸来了也先填饱肚子吧,剩下的人,都纷纷翻出真空包装的鸡腿来,大口大口咬起来。   Du指着方瑶向大家正式介绍道:“大家欢迎方瑶加入,你们知道吗,刚才她很勇敢,她对付小怪物的方法棒极了,嘿,肌肉男,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又要赶她走吧?”   罗恩不理他,撇过头吃自己的东西,这个人真是聒噪啊。   方瑶坐在Du的边上,有些脸红,她实在是不值得他这样去炫耀,如果可以她想打出那样一个表情,龇着牙勉强微笑,然后额头上滴下一滴硕大无比的汗。   安妮看了眼方瑶向她伸出手:“嗨,你好,请原谅罗恩对你的严厉,事实上这一路如果不提高警惕是很难生存下来的,我们都有责任为同伴的生存做出贡献。当然,如果实在无能为力,也请务必要谅解。”   方瑶擦了擦手,很郑重地伸了出来,她露出两颗小虎牙,笑起来有点可爱:“谢谢你们。谢谢!我会珍惜这次机会的!我一定会的!”她和老姜也握了握手,最后剩下罗恩,她有点胆怯,但是她还是向他伸出手去。   罗恩看了她一眼,并没有伸手,沉默地吃东西。   方瑶尴尬地将手缩了回来,她额头汗涔涔的,她……她还是没有被承认吗?她摸了摸鼻子,没关系,至少其他人接受她了,不是吗?方瑶觉得自己的生命安全暂时得到了保障,哪怕是很短暂的几个小时那都是好的。   她很认真地啃着鸡腿,尽管肚子很饿,但是她也尽量做到细嚼慢咽,她觉得鸡肉的滋味从来也没有像现在那样美妙。   这时,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所有人的身子都在刹那猛颤了一下,大家嘴里塞着食物停止了咀嚼,眼睛死死盯着墙壁上那个红色的挂壁电话。   罗恩起身,将枪对着那部电话,仿佛那是一个红色的怪物,他随时都有可能开火将它打成碎片!   铃声锲而不舍,声声催着屋里的人,快接吧,快来接我吧!快点!   安妮起身,道:“罗恩,我来接吧!”   不管对方是谁,女性接电话总能让对方放松一点,她已经急步走了过去。   罗恩却阻止了她:“最好别接!也许是其他的幸存者,他们会带来麻烦!”   安妮拍了拍他的胳膊:“罗恩,你太紧张了,就算他们是幸存者,此刻也伤害不到我们吧?”   罗恩一把抓住安妮的手阻止她:“你最好别接,难道你忘了吗?刚才那些人拿着枪对我们扫射!如果不想被自己的同类杀死,从今天起要少管闲事!”   安妮有些生气:“我不认为接这个电话和今天发生的事有什么关联!”   罗恩丝毫没有放松力道,他凑近安妮,咬着牙道:“你最好听话,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这里的内线电话,也许是一个一个在拨打碰运气,只要我们一接,他们就会知道这里有人,就会找上门,也许他们会带来成群丧尸和怪物!你想大家都死在一起吗?”   安妮看着罗恩布满血丝的眼,他发怒的样子有些狰狞,这一路他从来都没有发过什么大的脾气,他们在一起相处自认为还算融洽,当然,罗恩是拿主意的人,但这不代表他可以这样对她说话,用命令的语气。   安妮看着眼前不断响着的红色电话,直到最后罗恩都不允许她靠近,她的双手被他牢牢抓住,罗恩威胁道:“你再反抗我就把你捆起来!”   电话终于停了,安妮的手腕快被他拧碎了,可是她没有吭一声,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电话,她咬着牙道:“罗恩,你听着,这个电话也许是个机会,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你不要把什么都想象得会死一样,你不去接,你怎么知道对方会害我们,而不是帮我们!我们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要断电了,到时候你想凭我们几个人冲下楼去和几百个丧尸决斗,还要对付张啸吗?他一个人就能把我们都杀掉,如果他有智慧的话!”   Du和老姜都起身想要劝劝,罗恩将枪指向他们:“都给我坐下!”   Du和老姜都举起手来,乖乖坐下。   罗恩盯着安妮,抚摸着她的脸,将她的后脑勺牢牢贴在墙上:“你听着,此刻我们不接受任何营救!我们的目标只是从这里逃出去!”   “你简直不可理喻!”安妮咬牙切齿,“放开我!反正他们也不会打来了!”   罗恩慢慢放开了她。   这时,电话铃又一次奇迹般地响了起来。安妮眼疾手快地一脚踢向罗恩的胯下,他条件反射保护下身。   安妮的手枪顶上了他的脑袋,她迅速接起了电话:“喂!”   第49章   罗恩忍着痛,咬着牙关,这该死的女人,哪里不好踢,偏偏踢那里!他趁安妮接电话的时候,反手迅速夺了她的枪,顶上了她的太阳穴,他粗壮的手臂就卡在安妮的脖子底下。   Du和老姜看得又站了起来,伸着手想说什么,但是罗恩慑人的眼神让他们吞了吞口水。   罗恩愤愤地道:“你真不是一个好队员!”   安妮被他卡着喉咙,有一种得逞的快感:“好吧,罗恩,现在他们已经知道这里有人了,不如你大方一点让我听听他们要说什么吧?”   罗恩的脸黑的就像锅底,他骂了一声:“可恶!”然后狠狠踢了地上的尸体一脚!   安妮按了免提,方便让所有的人都听到。   电话那头并没有传来惊慌失措的求救声,相反,对方非常冷静,他开门见山就道:“你们一定很奇怪我是怎么知道你们躲在那里的吧,呵呵,如果有机会见面我会告诉你们,很高兴,你们还没有死,我们的时间很有限,给你们考虑的时间也不多,我们被困在七楼的生产室,这位女士,你有生过孩子吗?就是妇女分娩的手术间。现在,外头围着很多孕妇丧尸,她们的肚子里也许藏着很多小怪物,并且很快就要冲进手术室的大门。这是我们现在的情况,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作为回报,我会给你们提供一些很重要的信息。   你们现在一定在烦恼张啸吧,没错,他一直在猎杀所有能够杀的东西,你们只有杀了他才有可能活着离开这里,否则就只能给他塞牙缝,你们一定已经发现了他喜欢吃脑浆,但事实上他更喜欢吃蛋,所以他每天都会去一楼撞那扇储物室的门。   那间储物室里储备了他喜欢的食物——速龙蛋,你们听不懂没有关系,但他喜欢吃蛋请记住,你们不必害怕,那些蛋是经过射线照射的,并不会进行孵化,那扇门很坚固,没有密码,并且只有在通电的时候输入密码才能进入,否则他是吃不到里面的东西的,平时我们也只会让他一天吃一个。事实上他的饭量一天能吃五个,他处于饥饿状态。聪明的女士,你应该知道我的信息对你们至关重要。储物室里除了他爱吃的东西,还有botulinum toxin,AX(一种被用于生化武器制作的已知最强生物性神经毒素,肉毒素A型),只需要20μg就能让他去见上帝。   另外,很遗憾地告诉你们,那扇门的密码就在我的脑袋里,如果我死了,你们就进不去那扇门了,好了,期待你们早点到来。我们还能坚持30分钟。我叫费南,但更喜欢人家叫我欧文。   最后,这是一个忠告,你们可以把我的话当成是玩笑,我们可以选择一起死在这里,也可以选择让一部分人活着离开这里,你们有榴弹是吧?如果你们有把握一击即中,那么我会含笑九泉恭喜你们。”   这个电话挂断之后,罗恩当即发出一声嘲笑:“会去救他才是傻瓜!”   Du一拍大腿也觉得挺逗:“这个叫做欧文的家伙真的很扯淡啊!你们不觉得他超有自信吗?我真佩服他!谁要是爬到七楼那个小怪物遍地的地方,谁就他妈的脑子被敲憋了!”   Du说完这句话之后,想了想有什么不对,他们击中过顾飞,而且一下子轰掉了他的头,但是他承认那是一个巧合,当时他们并不知道顾飞其实有能力卸掉防盗门,安妮打偏过一次,就正对着还让他闪过了,要不是那家伙将头伸过来咬枪管,她的霰弹也不一定能击中他。   方瑶鼓起勇气小声地道:“我知道费南,他这个人很聪明,是医院里特殊部门聘请的技术狂人,他会这么说不会没有道理的。他一定是有把握我们不得不去救他,才会这么说的。”   老姜左看右看,这下可好,又起分化了!他索性啥也不说了,这些年轻人主意都大得很。   这个时候只有安妮没有发表意见,她的目光很专注地盯着电话,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   电话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安妮迅速接起。   对方的声音这次显得有些喘,好像是很急着跑步过来的感觉,还是那个声音,他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张啸现在已经回到了一楼又开始撞门了,请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电话又挂了!   Du摸了摸头发:“我擦!这家伙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他又怎么知道张啸去了一楼?”他起身到处在屋里看着,企图寻找到一个摄像头或者针眼那样的窥探器,可是Du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安妮迅速收拾东西,她把食物装了一点放入背包,捡起了被打死的那两个迷彩服家伙的子弹,安妮将子弹收好,又问Du拿回了霰弹枪。   一切准备就绪,她将众人的脸庞扫了一边:“你们谁去?”   大家一脸不解地盯着她。   Du仿佛发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你不会真想去救他吧?你别开玩笑了,我宁可呆在这里,我们这里有食物,就算耗也要耗死那个张啸!”   安妮专注地盯着他的脸庞,Du说的是心里话,她知道,他很不想去,她也知道,谁他妈的愿意去!   方瑶举手:“我去!”   Du和罗恩没想到方瑶会同意去!都很诧异地看着她!   方瑶怯生生地将举起的手放下:“我想那个欧文一定是非常了解张啸的习性,很有可能他就是张啸在医院住院期间的负责人之一。而且他手里一定有张啸的定位器,如果我们能够拿到那个东西,就能提前知道张啸出现在哪里,就可以防范了,总比时刻提防他在哪里要好地多得多!”   方瑶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安妮点点头,这个小姑娘还挺有想法。   “等等!安妮,我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也许我们可以不用冒险去七楼,就可以安全出去,比如我们可以从三楼直接下到住院部外,然后尽快爬出围墙,找到车离开这里。”罗恩道。   安妮道:“你这个方法我不是没想过,但是生命只有一次,我们一旦处于开阔的地面,张啸如果追出来了,那么即使我们有榴弹,也不一定能打中他,他可以毫不费力把我们都杀了!只要他追出来,我们必定全军覆没!我曾经和顾飞面对面,仅仅相隔很近朝他开枪,都没能打中他!我们的榴弹数量并不多,而且榴弹不能近距离射击,而霰弹的数量很少,近距离射击没有打中,他就会扑倒我们的!”   罗恩沉默了一会,他刚才也听到免提里面欧文说过的所有的话,但是由于职业的关系,他对信息的捕捉重点和安妮完全处于两条线上,比起去救欧文,然后打开储物室,他更倾向于直观并且高效的战斗,尽量减少将自己身处险境的步骤,他道:“我们可以设置陷阱,将张啸引入丧尸群。”   安妮手里提起了白色的桶,对罗恩道:“我想他一定不会傻到明明有丧尸还往里面冲,如果他不上当,我们反而把自己陷入了丧尸的围攻,不是白白牺牲?就算要有牺牲也一定要百分百能杀掉他!”   安妮此刻非常固执,他们不能为了要杀掉张啸而再引出更多丧尸来,她不确定上了七楼会是什么状况,但是比起这样不确定地等死,她更愿意冒一次险!   Du起身,给自己的腿上喷了点喷雾:“安妮,你是不是有计划除掉他?”其实Du也相当矛盾,他心里有两个小人在交战,一个在呐喊,得了吧,救人?自己都要死了,还去救人!一个在呐喊,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啊,那个欧文或许值得去救,救了也许有更大的生存机会!   安妮觉得很压抑,她已经快被张啸这个潜在的威胁给折磨疯了,随时会被拧掉脑袋的恐惧一直深深困扰着她,她有些暴躁,可是她偏偏还得让自己看上去很镇定。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眼神有些古怪,甚至有些疯狂,她恶狠狠地说:“我们得在断电之前就杀掉他!”   老姜那一直一来都很平静的皱脸,此刻露出了极大的变化,他脸上的细纹因为激动凹陷得更深了,他沙着声音道:“你疯了!张啸不来找我们已经谢天谢地了,你还想着要去杀掉他?”   Du看了看手表,天!还有两个小时!   老姜试图说服安妮:“丫头,别任性,两个小时很快就会到,我们不应该再去冒险,好好躲在这里等待天亮,我们会安然度过的!罗恩,你说句话!”   罗恩将食指交叉握着,闷声坐在一边,他也很烦躁,他起身一手叉腰,一手掳了掳鼻子和嘴,两个小时杀掉张啸,这个计划风险无疑是很大,但是谁知道断电之后会发生什么?这无疑也是一种更大的风险!就算躲得过晚上,天亮也得冒风险,并且没有电梯可以乘坐了,心存侥幸绝对是糟糕的!   主动?还是被动?他发泄一般踢着墙壁,一脚又一脚,牙关紧闭,脸部肌肉僵硬,眼睛红得能冒出血来,真他妈的纠结!   第50章   上七楼,一两个人是不能应付的,所以不管积极的还是消极的,愿意的还是不愿意的,他们一起出动了,五个人,将手掌叠在一起重重握了握,大家彼此抿紧了嘴,全身的肌肉都紧绷。   “希望我们全都能活下来!”安妮心里默默祈祷着。他们制定了简单的作战部署,一起猫着腰沿着墙壁鱼贯而出。   在转弯处,看到4号电梯果然停靠在1楼,安妮轻轻按了一下。   Du顿时紧张起来:“安妮,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坐3号电梯去7楼,你干什么?”   安妮将榴弹发射器紧紧对着4号电梯门,叮一声,4号电梯门缓缓打开了,门里什么也没有,安妮松了口气,将电梯门卡住,解释道:“为了不让张啸上来添乱,先把4号电梯切断,他如果要上三楼甚至七楼必须一层层闯过丧尸群,我想他不会那么傻。”   方瑶高兴地说:“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样张啸呆在一楼对我们来说安全很多。”   他们按照计划将5个人分成两组,安妮和罗恩一组乘坐4号电梯,方瑶、Du和老姜一组乘坐1号电梯,两架电梯呈对角线。每一组,由力量最大的人提两桶白色酸溶液,放入电梯。   安妮发给每人口罩和手套,并将冲锋枪递给了Du,每一组都配一把枪,他们将电梯口横七竖八的尸体简单清理了一下,将避难室内的四具相对新鲜的尸体拉了出来,将两名迷彩服尸体放在了两座电梯之间。将院长和那个小伙子的尸体分别拖入1号、4号电梯。   尸体已经冰冷并且发硬,拉着院长的肢体,那股凉意会透过衣服手套深入骨髓,令人不由得打个冷颤。安妮一边拖着他,一边默默道:“院长,对不起啊!你已经死了,为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再做一点贡献吧!”   看着1号电梯的门渐渐合上了,安妮深呼吸了一下按上关门键,并按了7楼。   电梯门关上的刹那,她似乎看到了门外有人,她的心一下子狂奔起来,门外怎么会有人呢?她并没有看清楚,只是觉得一个人影一晃而过。   她脸色白得像纸,她看向罗恩,问他:“你刚才有看到电梯外有人吗?”   罗恩紧盯着数字,心不在焉地回答:“没有,我们都上了电梯,不会落下谁。”   安妮看了眼躺在电梯地面上的院长,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难道是她眼花了,她身上一阵阵发寒。   叮一声响起,安妮将注意力集中在门上,她拿着厚实的外套和手枪。两扇电梯的门几乎同时打开,罗恩端着枪警惕地迈出电梯口,他的表情很古怪,对面电梯里出来的那三个人同样一脸惊骇。   安妮将东西卡在电梯口,然后拉出了院长的尸体,她直起腰,7楼非常安静,安静地仿佛没有人,只有走廊那一排排灯光发出幽幽的光。   这是怎么回事呢?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大大的问号。他们已经做好了血战的准备,他们幻想着满走廊的大肚子丧尸咆哮着向他们奔跑而来,边跑边炸开肚子,从里面窜出来一只只小怪物!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地上连尸体也没有?此刻他们一动不动站在原地,这里和他们想象中的相去甚远,如果此时地上能有几具尸体也好过什么都没有。   老姜将1号电梯也固定住,里面的尸体拖出来放在地上,然后眼疾手快地关上了从八楼下来的楼梯安全门。   五个人聚拢,罗恩问:“这里有古怪,大家高度警惕,我和安妮先去看看怎么回事,你们做好战斗准备,另外,生产室在哪?”   方瑶小声地用手指点点:“那个走廊右转,导医台再往下去二十米有个很宽的门,上面写着内诊室,右转就是分娩室了,分娩室的对面都是待产室。我带你们过去吧,我去过那里!”   Du和老姜留下来等他们暗号,方瑶、安妮、罗恩小心地转弯,走廊里总算看到了几具尸体,他们的心稍稍定了定。   那几具尸体有男性、女性,都不是孕妇,应该是孕妇的家属,他们全身都被吸干了,皮肤呈现干尸状态,他们的头上都插着一支竹箭!!安妮摸了摸竹箭:“是他!”   罗恩问:“是谁?”   安妮起身,又拐了个弯,她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那简直是一个地狱,五十多米的走廊堆满了尸骸,足足有半人高,孕妇也好、护士也好、家属也好,他们每个人的脑袋上都插着一支竹箭,有些人的脑袋上没有,但是很明显眼窝,或者头颅上有箭孔!   看来那个黑色中山装的人竹箭不足,在循环利用。他太厉害了,箭法简直可以用百步穿杨形容,他是怎么做到的?现在还有这样的射箭高手吗?   “是一个会射箭的人,他就站在七楼把箭射到楼下救了杜峰一命!现场没有发现弓,他应该还活着!”安妮回答。   方瑶惊叹:“太厉害了,他一个人没有枪怎么可能杀掉那么多的丧尸!”   罗恩道:“因为这个走廊狭窄,你们看前面拦着导医台的柜子,只要稍稍挡住,速度够快,竹箭够多就能够做到,他至少还有两个以上的帮手帮他去尸体堆里拔箭!”   安妮看到脚边有一个大肚子孕妇尸体,那个孕妇手臂上有被啃咬的痕迹,但是她的肚子里看起来没有动静,她一定要证实,并不是所有的孕妇感染后腹中的孩子都会转变成小怪物!她抽出了刀,用手摸了摸孕妇的肚子,好像一个发硬的馒头。   安妮说着,咬了咬牙,用刀划开了她的肚子,那种感觉让她恶心不已,深色的液体顺着肚子流了出来,仿佛那个死尸随时会睁开眼睛,幸亏带着口罩,不然那股恶臭真是能让人连隔夜饭都吐出来。肚子划开了,小怪物并没有窜出来。肚子里是一个死去的人类胚胎,没有发生任何变异,安妮看着那个胚胎,心里的那块石头落了下来,还好不是每个人都会变异,但是看到那些干尸的数量,小怪物一定已经繁衍了好几代了。   假设事发的时候,连同值班的护士,和陪护人员算进,有三十个女士作为寄生体,也该繁衍了几百只小怪物。   安妮脱掉了满是污秽的手套扔在地上:“他们应该是被逼入了分娩室,你们听?”   罗恩和方瑶竖起耳朵,好像有一种黏糊糊摩擦的声音,就好像成千上万吨的泥鳅聚集在一起,相互吐着泡沫蠕动着的感觉。   罗恩打了个手势,示意悄悄退回去。   Du和老姜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们回来,“怎么样?”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罗恩简单地道:“很能有成百上千只小怪物在分娩室的外面,不知道我们要救的人是否还活着,待会我们几个站成一排,老姜、杜峰你们两个拿强酸溶液,跟在后面,注意背后的情况,方瑶、安妮你们两个做好防护工作,防止舌头,我在中间,遇到丧尸我会先爆头,这里剩下的丧尸应该不会太多,安妮,把你的无声手枪给我!”   安妮马上把枪给了他,罗恩的枪法最好,这里的主要敌人是小怪物,所以丧尸必须得舍得子弹轰掉。   罗恩似乎想到了什么道:“如果成群的小怪物来了,务必退入那条走廊,然后杜峰、老姜你们上前冲强酸,我们退后一步掩护,在这次行动中,任何人没有得到允许不得临阵脱逃,任何一个缺口都会导致我们丧命!”   大家都严肃地点点头。罗恩打开了保险杠,刚毅的容颜在灯光下微微发出冷光:“谁跑,我就打死谁!听清楚了?”罗恩盯着方瑶说这句话的。   “听清楚了!”方瑶吞了吞口水,战战兢兢地回答。   这次行动还是罗恩负责指挥。大家绕过C区病房,向另外一个路口有秩序的前进。   有几具丧尸拖着残腿被几根大柱子给挡住了,她们闻到活人的气味,仰着鼻子发出兴奋的哼哼声,她们都是孕妇,身上鲜血淋淋,有一个肚子还被抓破了,她的孩子就这样半个挂在外,孩子的脑袋已经被扯掉,连着皮耷拉着,随着孕妇的走动,皮断裂了,掉到地上发出啪嗒一声闷声,好像一个蛋糕被人狠狠甩到地上。   孕妇就这么一脚踩了上去,那个孩子的头成为一滩肉泥血水。   她从柱子后面扑了上去,扑倒了方瑶,队伍一下子就乱了,方瑶大声叫喊充斥着整个楼层,还有阵阵回音!   方瑶的平底锅抵着孕妇的嘴,一只手拼命胡乱摸着从腰上抽出刀,然后从孕妇的太阳穴狠狠刺了进去,白黑色的液体不断顺着道口流到方瑶的手上,黏糊糊冰凉滑腻的感觉。   方瑶死里逃生,双手满是腐臭和丧尸的脑浆,她就这样躺在地上,丧尸趴在她的身上,她都要疯掉,罗恩一把拉开了丧尸,噗噗几声打死了零零星星走过来的四具。   方瑶不断往丧尸的衣服上搓着手,太恶心了,真是太恶心了。   Du问:“方瑶,你有没有被咬啊?”   方瑶心有余悸地答:“没有!那个锅还挺好用!”   他们继续前进很快看到了分娩室,罗恩慌忙拉着安妮和方瑶蹲下,他们探出头,看到了一个骇人的场景,成百上千只的小怪物叠罗汉一般叠在一起,一个个试图钻入通风管道。   就在方瑶大叫一声以后那些小怪物仿佛感受到了寄生体雌性,如潮水一般向声音的方向涌去,它们就像是成群的精子奋力游向一只卵子,只有一个能获得繁衍的机会!   罗恩脸上的表情很急迫!大叫:“快退入走廊!快!”   小怪物的速度很快,如果被他们的舌头拉住,拖入怪物群会在几秒之内被几百根舌头同时扎入身体,就好像几百根吸管,同时吸你身体内的一切液体!   大家没命似得从相对宽敞的大厅跑向狭窄的走廊,身后的小怪物绕过圆柱子,仿佛无孔不入的潮汐,瞬间要将这群人给淹没。   安妮被地上的血液一滑跌了个四角朝天,她很快爬了起来,但是两根舌头已经分别缠住了她的双腿,它们的力气很大,居然将她往小怪物的方向拖去。   安妮大叫着双腿拼命踹,Du和老姜拧开了盖子就这么把大片大片的酸溶液倒了过去,罗恩夹住安妮的胳膊一把将她拖了回来。   团队合作!不能逃跑!方瑶脑海里死死印着这两个原则!她很机灵地抽出刀砍断缠住安妮的舌头。   其中一只小怪物已经跳到了安妮的腿边,滋溜一声钻入了她的裤管,安妮现在穿的是宽松的运动裤,她疯狂地掐住裤管,但是它太滑了,眼看着从小腿钻到了大腿,她此刻惊恐无奈焦虑占据了她的大脑。   “不!不!”安妮夹紧腿,Du和老姜顶上,方瑶咬着牙迅速将安妮拖到一边,罗恩对这种小怪物的习性很清楚,他果断脱下了安妮的裤子,在底裤前,一刀下去戳住了小怪物。   安妮迅速后退,小怪物的脐带绕住了尖刀,身体垂死扭曲挣扎着,直到不再动弹。   安妮喘着气,靠着墙,浑身虚脱,她站不起来了,连裤子都是方瑶替她拉上的,她还是一个很普通的缺乏战斗力的女人啊,在突然被攻击的时候,她还是慌了,差点没命!她觉得很惭愧,她应该有能力抓住小怪物的,她突然觉得很难过,她为什么不能自救,要靠别人,她咬着唇没有把想法表露出来,要知道她现在身边的伙伴都是值得信任的,要是换做其他陌生人恐怕早就吓得逃命丢下她了,或者幸亏现在情况他们能够控制,如果控制不了,就算是信任的队友也是顾不上她的。   她暗暗告诉自己,绝不能再有下一次,下一次就算有小怪物钻入她的阴道,她也要伸手进去把它给拉出来,为了活下去,她必须什么都要能做,敢做!   老姜和Du倒光了两桶酸溶液,小怪物前赴后继,直到后面的小怪物再也不敢前进,那几只趴在同伴尸体上进退两难的发出嘤嘤的声音,仿佛在哭泣,很快同伴的尸体被融化了,那几也被活活腐蚀。   “怎么办?剩下的不过来了!”Du焦虑地盯着还剩下的那些家伙。   众人一筹莫展。这时围绕在分娩室门口的三十多具丧尸也追了上来,他们可不怕溶液,罗恩举起无声手枪,他手里还有三把,四十几发子弹,此刻已经没有节省的必要了,他一枪一个,直到把三十多具丧尸都打光。   小怪物们彼此挤在一起,扬起头来,烦躁不安。   罗恩拍了拍安妮的肩膀:“没事了!”   安妮伸出手和罗恩握了握,她又看了眼方瑶:“谢谢你们!”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太快了,就发生在几秒之间,如果只是她一个人或者只有两个人来的话,就死定了!   团队的力量令她感觉温暖,并且对能够生存下来有了一份全新的责任。不抛弃,不轻易放弃!   安妮道:“去找几把塑料扫帚,将酸溶液扫过去,我们一点点逼近!”   第51章   老姜很快从清洁间找到了三把扫帚,大家和小怪物们保持安全的距离,将满地的溶液一点一点扫过去,但是大厅面积大,酸溶液会越来越少,少了的时候,他们就用剩下的两个桶加一点。   小怪物的智商显然不高,它们嘤嘤叫着乱作一团,有几只还试图跳跃攻击,都被扫帚给打出去了。   等把外面的小怪物都灭光,手中的两大桶已经所剩无几了,大家兴奋地相互拍掌,太好了,完胜!   分娩室的门比较坚固,用的是磨砂的玻璃,门里还有帘子,看不清楚里面的状况。   罗恩敲了敲门:“有人吗?”   只听的人喊道:“你们真聪明,居然这么快就赶到了门口,不亏是能活到最后的人,门被锁上了,你们打碎玻璃开门吧!”   罗恩问:“你为什么不来给我们开门?”   里面的人听声音就是电话里的那个男人,他道:“我的腿受伤了,不能移动。”   分娩室只有一道门,没有窗。罗恩迟疑了一会,他只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又说不出哪里怪,他开枪打坏了门锁。   他们将最后的那点溶液洒在了门口,形成一条分界线,门被一脚踹开。   罗恩大惊,推了安妮和方瑶一把。跑字还没说出口,就从里面跃起十几只小怪物向门外的人齐齐扑过来。   三只小怪物的舌头钻入了罗恩的身体,老姜也被一只扑倒,紧接着又有几只扑向了他。   剩下的小怪物分别向方瑶、安妮、和Du发起攻击!   他们五人惊慌后退连带那些小怪物一起拖了出来,拖进了溶液,然后小怪物癫狂融化,罗恩趁机砍掉了它们的舌头,他一根一根将这些舌头从身上拔出来,丢在地上,小怪物的舌头有倒刺,拔的时候仿佛刀锋蹭着血管,他咬着牙一鼓作气将它们拔掉,额头上细密的冷汗一下窜了出来,他浑身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直往上冒。   罗恩心情很恶劣,被小怪物吮吸致死的人会变成丧尸,他也会变成丧尸吗?他恨不得冲进去把那个欧文射成马蜂窝,但他忍住了!   小怪物的舌头钻入了老姜的耳朵,老姜惨叫着打滚,一把捏死了小怪物将它拉了出来,还有几只扎入了它的腿,和肚子,老姜拿斧子一个个砍死了它们。   Du一把抓住冲向自己的小怪物的舌头迅速切断,安妮和方瑶用外套和平底锅干掉几只,又帮老姜把小怪物的舌头拔出,老姜躺在地上喘着气,他的腹部被穿透,方瑶迅速拿出止血棉和胶带帮他包扎伤口。   和小怪物一阵混乱地贴身肉搏之后,总算又回归了平静,大家的心再次跳得厉害,确认没有危险了之后,安妮问:“除了老姜,还有谁受伤了?”   罗恩沉默不语,但是他手臂上,身上的几个血洞正在向外冒着血。   安妮看到了罗恩,咬着牙:“该死!”她的牙都快崩断,她抹了一把头发,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们两个被感染了!   罗恩出奇得冷静,活着也许总会有这一天的,在没有感染的时候一直很害怕有一天会被感染,但当这件事真的发生的时候,只是觉得有一股绝望,之后倒也坦然了,不必再提心吊胆,他将枪对准了里面出来的几个人。   那个叫欧文的家伙,穿着白大褂,身材中等,戴着眼镜,一脸狂妄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他身后还有三个人,他看了眼罗恩很愉快地道:“你别想着把我射杀了,眼镜蛇。没有我,你们谁也对付不了张啸。”   安妮走上前,狠狠揍了欧文一拳。   欧文很淡定地摸了摸自己被揍黑的眼圈:“女士,你别生气,虽然两个人被感染了,但是你们还有三个人能活下来,不是吗?”   安妮又揍了他一拳,愤怒地恨不得马上就杀了他:“为什么要害我们!你刚才差点把我们都杀了!你有没有良心!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要杀来救你的人?”安妮的鼻子一股刺痛,激动的泪刺痛着她的神经。   欧文举手投降:“你尽管揍我就行,只要别把我揍死都好说。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来救我难道不是因为我有价值吗?否则你们会来吗?你们一定想要我身上的某些东西,如果你们是歹人,你们冲进来把我们都杀了,找到你们要的东西,我们找谁哭去?”   欧文觉得来人可能会对他们造成致命的打击,因为他们有枪,他们可能来自眼镜蛇战队,所以他要先下手为强让他们死几个,万一起了冲突自己的队伍也好和他们以死相搏,可没想到他们居然一个都没死!这太让他失望了!   Du接过欧文,按在墙上狠狠揍了他两拳:“你他妈的睁着眼说瞎话!你脑子里有密码,谁敢杀你,你就实话说吧,你就是想骗我们上来,让我们都死,然后你就可以拿走我们的武器,自己离开对吗?你敢做为什么就不敢承认!你这种人早就可以去死了!”   欧文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他留着鼻血,眼镜也碎了,他是个技术人员,并不是格斗人员,他始终保持斯文的形象,哪怕被揍得像鼻青脸肿,他也依然直起身子,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和眼镜,他看了眼这群人男男女女还有老头,心里的戒心稍稍低了些,他镇定地道:“我不承认我想谋害你们,我只承认进行了正当的自我防卫!你们可以选择杀了我,但是我劝你们还是保持冷静!至少你们现在五个人都还活着!”   安妮抽出刀来,她发怒了!她出离愤怒!她们好不容易走到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完胜,好不容易大家都能活着出去,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她红着眼睛,抓住了欧文的衣领:“你真应该去死!我要杀了你!你让罗恩和老姜都成为了感染者!我和你拼了!要死大家一起死!一起死好了!”   安妮咬牙切齿的样子分外狰狞,她疯狂地将刀子刺向了欧文,此刻她早已没有了任何理智,她满脑子都是自己的队伍要垮了,人生没希望了,她只想发泄,她只想报仇!   罗恩从背后捏住了安妮的手腕,刀锋在欧文的眼皮底下一厘米停止,安妮的手在制约下抖动着,他一把将安妮扯了过来,到自己的怀中紧紧按住,罗恩盯着欧文,摸着安妮的头发,在她耳边道:“我不会死的!你说过病毒是否被感染和人的体制有关,我相信自己的体魄!我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绝对不会被那几根小小的舌头给打败!”   安妮头顶着罗恩的胸,她的声音由轻轻的呜咽到最后变调的哭泣,她抓着罗恩的臂膀,这短短的几天,她仿佛过了几年,罗恩是朋友,是战友,更是像亲人一般的存在,他不能死!绝对不能!安妮擦了擦红肿的眼睛:“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她一边又一边说着,她离开了罗恩,一手托在墙上,她急需要信念,没错,随着逃生越来越艰难,她的信念随时都在崩塌,又在重建,这一路他们都不断在失去人,建立友情并不容易,在生死逃亡的时候还能伸手帮一把的人并不多,所以她很珍惜这个团队!   方瑶拍了拍安妮的肩膀,故作轻松地道:“他们不会有事的!”   方瑶也拍了拍罗恩,他的肌肉简直和铁一样,她道:“你壮得和牛一样,一定没事的!你是我们的队长!队长威武!”   罗恩的脸上露出一抹笑,仿佛方瑶说的和真的一样,他伸出手和方瑶握了握:“你的马屁拍成功了,方小姐。”   老姜躺在地上也乐呵呵地道:“放心吧,没事,就好像被蜜蜂咬了,我现在感觉还不错!”   安妮回头看了眼他们,他们都一脸乐观,除了Du还很气愤,他是个愤青,喜欢抱怨,但是关键时刻他还是挺聪明,挺会生存的,他们都相信他们会没事的,安妮心里可不那么认为,也许比起直接被丧尸咬,小怪物的毒性会少很多,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被感染。   欧文看着他们,摘下了眼镜,将被打碎的镜片剔除,然后又戴上,他的身后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穿着白大褂,女的穿着护士服,还有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他和他们站得比较远,像幽灵一样的冷漠。   “这是一场误会。”欧文将刚才那害人的事一笔带过,好像喝了杯水,有什么好小题大做的,他可不会那么好心地提醒他们,里面还有小怪物,谁都想活着,不是吗?英雄、舍己为人的都是蠢蛋,死得最早的就是他们!   欧文擦了擦嘴角的血,他一定是活到最后的那个人,因为谁也有没有他聪明。他皮笑肉不笑地向安妮他们介绍:“这是我的助理,郭小东,这是助产士晶晶。这个穿黑衣服的,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欧文的笑阴测测的,说不出的奇怪,他有点疯狂,但给人冷静睿智的感觉。   郭小东道:“你们好,请你们不要怪费老师,我们也失去了三个人,因为那些士兵一看见我们几个就要杀了!我们到处躲着他们!请原谅费老师这么做!他看起来就像个军人!”郭小东指了指罗恩。   晶晶也道:“你们好,我们说的都是真的,费老师认为你们和他们可能是一伙的。”晶晶害怕地看了眼罗恩的靴子,那几个军人的靴子和罗恩是一模一样的。   黑衣服的男人脸色很白,秀气,鼻梁英挺,嘴唇厚实却苍白,他看起来身体不太好,头发虽然乱,但依然给人干净的感觉,他的眼睛冷漠,面无表情,手中拿着一把褐色雕刻精湛的金属弓,背上背着箭筐,里面只剩下2支箭,他咳嗽了几下,捂着胸口,声音沙哑的仿佛扁桃体发炎发不出声音来,他道:“我叫S,绰号死神。”   Du走到S面前和他握手:“谢谢你救了我!我会永远记住的!”   死神并不搭理Du的手,要不是他的眼睛还在动,他简直和死人没两样,他道:“我们现在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Du尴尬地抽回了手看看:“嗨,不要那么酷好不好?我的手没病毒!握一下会死吗?”   死神咳嗽了几声,暗哑的声音仿佛从地底爬上来的,他道:“没人愿意和死神握手。”   Du咽了咽唾沫,心里一毛,他还是伸着手:“呵,不要扭扭捏捏。哥又不是没死过,握了!”   死神的嘴角一边拉起,这是一个比较大的表情,他的笑比哭还难看,他伸出了手,同样没有血色,他握住了Du的手,一股森森的凉意让Du打了个哆嗦。   Du心里乱七八糟的,这个人看上去挺诡异,处于这种环境下,每个人看上去多少都有点怪吧,那种心里上的戒备,从外形,眼神,语气上都可以感受到。他龇着牙笑了笑,大概是对于曾经救过自己的人比较有好感,从一开始Du就把死神看成自己人,他才不信和一个叫死神的人握手,就真的会死!   欧文(费南)拿出一个黑色的定位仪,上面的红点显示张啸目前正在2号电梯门口,他道:“你们上来的时候没有切断张啸的路径吗?他现在上了2号电梯!”   安妮心里咯噔一下:“不可能,我们切断了他上来的路!2号电梯被卡在三楼……。”   欧文将定位嗖得举到了安妮的面前——没错,张啸坐上了2号电梯,停在了3楼。   安妮看了看手表,问:“罗恩,你还撑得住吗?”   罗恩点点头:“我没感到不舒服,小伤,倒是老姜腹部被舌头击穿,可能挺不过去。”   老姜坐起来举手发表意见:“没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为你们做点事的!绝对不会比你们年轻人差的,我现在还能奔跑!”老姜看上去精神矍铄,眼睛因为湿润看上去有一种光泽,那种光泽投射到人的心里,令人眼眶微热。   老姜默默告诉自己,他绝对不能成为累赘,就算是老人,他也一样有生存的权利,他不想被丢下,或者被活活爆头!也许他还能做点什么!   欧文拿出一包牙签,将其中的两根折断一头,其中的一根折断一半,数了数在场的总共有9个人,他又拿出6根没有折过的牙签,笑着对大家说:“这是生死签,有6个人可以活着离开这里,有3个人只有10%活下来的机会,一会我们每个人抽一根,抽到短签的人,必须为其余6个人的生存做出最大的努力,只要按照我的计划,100%可以杀死张啸!你们加入吗?”   罗恩道:“只抽一个就行了,我和老姜已经被感染!我们两个,你们其余7个再抽1个!”   现场沉默了几分钟,安妮道:“我不同意,就算你们被感染你们也是人,也有生存的权利,每个人的机会都是均等的,抽到的,认命!没抽到的,努力活下去!”   Du道:“我同意,每个人都是平等的。罗恩是我们的队长,老姜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不能给他们判死刑!”   郭小东为难地道:“我觉得我们还是现实一点,感染的人就算能活下来也迟早要死,不如……。”   方瑶爆粗口道:“去你妈的,如果被感染的人是你,你会这么说吗?如果不是你们,他们会感染吗?我赞成大家一起抽!机会均等!”   Du赞赏地看了眼方瑶,向她伸出大拇指:“骂得好!”   欧文已经将9根生死签排好了,从上头看来清一色一样整齐,他将下面全部遮住:“抽吧!”   1:18分,距离断电还有42分钟。   第52章   整个城市在夜晚看上去分外恐怖,除了黑,除了冷,还有那一具具游走的没有灵魂的尸体。   原本的繁华在短短几日之内变得萧条,死寂,这个城市仿佛已经空了。   漆黑的道路上,游龙一般废弃的车辆当中有一点点星火,一闪闪,仿佛萤火虫一般,哪怕那一点点的光,都让人感觉心安不已,更何况远处的医院那两幢灯火通明的大楼,楼外装嵌的霓虹灯光从底部直往上穿,看上去像是绽放的烟火,美极了。   罗布斯抽着烟盯着眼前的医院出神,他多久没看到灯光了?可能才几天吧,但是他觉得他已经有至少一年没看见灯光了,眼里满是饥渴,就好像看到食物一样,他贪婪地看着。灯光真美,此刻医院的那两幢建筑在他眼里比迪拜的七星级酒店还要奢华。   他抽着烟,脸孔在黑夜里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有他的眼睛偶尔会反射出光,光里有希望,但更多的是绝望,他知道那灯火通明的建筑里一定装满了可怕的行尸和怪物。   罗布斯掐灭了烟,他没有抽完,他不喜欢抽烟,他抽这根烟只是为了提神,他今晚肯定是睡不着了,他们进去了整整一个下午,现在又是凌晨了。   张南和唐辛两个人在车后排睡着,他们睡得很浅,时不时会动一动,他们经历了一个很可怕的下午,罗布斯提议将他们所能关起来的丧尸都关起来,他们在车里等候了三个小时,丧尸不喜欢被日光照射,因为这会加速他们的腐败,所以当失去目标以后他们又晃悠悠地走进了餐厅,或者是周边的建筑。   于是他们三个人配合着将肯德基、必胜客、来比堡中式快餐,甚至是小绵羊火锅的大门都给齐刷刷锁上了,锁来自于那家锁具专卖店,罗布斯觉得这招挺好使,就搬了一些锁放在了车上,但让他失望的是,路边的几家小型便利店里空空荡荡,早已被扫荡一空。   看来他们猜错了,本以为城市里会有更多的物资,事实上,城市里幸存者多,在灾难爆发的前三天,活着的人早已将一切能拿走的全都拿走了,那家海王星辰药店、开心人大药房里的药品所剩无几,柜台都被砸碎,地上满是被踩坏的药物,还有血迹,可见当时有多么混乱。   张南从角落里发现了一包板蓝根,好吧,总比没有好,他将那包东西放入了口袋里,又找到几包杭白菊,泡茶吗?靠!他随手将干菊给扔了,但又舍不得,重新捡了起来!他又翻了翻中药柜子,发现连里面的草药都没了,他嘴里骂骂咧咧的!谁他妈的缺德,连草药也连锅端了!事实上里面要真有草药的话,张南也不能保证,他是否也会一块搬了。   唐辛捡到几片散落的创口贴,还有消毒碘棉片,几卷纱布,他们将能捡的都放到了车上,唐辛一边抱怨着,他们那个超市里还是有挺多东西的,没想到这里什么都没有!   罗布斯端着枪,一直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看来这里是沦陷比较早的地区之一,只要一个人开始带头抢,那么不管需不需要,大部分群众都会一拥而上哄抢,食物和药品成为众多人争抢的物资,超市、便利店首当其冲,店员老板都是阻挡不了的,店门都被挤坏,从众心理让每个人疯狂。   地上有一个被撕成两半的饼干箱,里面的饼干掉了一地,又被千百只脚踩踏成碎末,黄色的饼干碎屑上有污渍,发黑的血渍,散发出一股怪味。边上还有一具尸体,嘴部都长出绿毛霉来,死者被刺中腹部,手里还抓着一根被扯断的黄色绳子,是饼干包装箱上的,估计死了有五六天。   罗布斯盯着这里的一切,虽然他当时不在场,但看到这些东西,他脑海里会浮现出当时的种种场面,毫无疑问,在药店里发生了抢饼干事件,有人带着抢来的饼干进了药店抢药,但却被其他人抢了,还因此发生了冲突,这个人死后没人报警,可见当时已经乱成一堆,没有多余的警力了。   疯狂是一种传染病,它会比流感更迅速传播,它的传播途径是氛围,视觉。   平时行走在路上看起来平淡无奇、胆小怕事的人们,一但失去理智,就会变本加厉地狰狞,谁抢了他们抢到的东西,就和谁拼命,就好像两个对骂的女人,一但扯起对方的头发来,便会声嘶力竭不顾形象地想要为自己讨回公道,绝不吃半分亏的气魄简直可以惊天地泣鬼神。   罗布斯看着地上那具尸体,他的脸上有一丝嘲讽,瞧瞧,这就是人!为了一箱饼干,他们绝对不是因为饥饿相搏,而是天生对物品的占有欲,和对灾难的恐慌。   罗布斯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也杀过人,但是他和他们不一样!他不知道今后他会变成什么样,他会为了一个面包杀人吗?也许会,如果有人想要抢走他的面包而企图杀他的时候,那么他也会为捍卫食物而战,但绝不是现在。   罗布斯看到那些瓶瓶罐罐的药都被砸碎了一地,当时一定有人站在他这个角度,他疯狂砸着这些消毒酒精、咳嗽糖浆,砸不碎的,就拧开盖子,倒在地上!地上到处都是被倒空的瓶子!   丑陋的灵魂!难怪上帝要惩罚人类!瞧瞧,自己带不走的,也不让别人带走!罗布斯龇着牙,看着满地被浪费的药,他狠狠踩着一只塑料空瓶,眼里心里满身心就像爬满了虱子!如果这样的人在他面前出现,他一定会杀了他的!他被自己这个恶毒的想法吓了一跳,动不动他就想杀了一个自己容不下的人吗?法律可不会因为一个人倒了几瓶药而判他死刑!   他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头,他牢牢按着太阳穴,他不能那么做,他绝对不能因为这个人是个渣,而杀人!不能!连有这个想法都不行,因为想法不断强化,就会付诸于行动!罗布斯甩了甩头,他要保持清醒,不能因为秩序不在而让自己也沦为原始。   他不希望生活在一堆刽子手当中,时刻堤防被捅一刀,他要起好表率,他看着张南和唐辛,这两人正在忙着翻物资,他们到底有没有怨恨他呢?   罗布斯带着他们沮丧地从药店出来的时候,发现成群结队的老鼠正在往外迁徙,三个人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的老鼠大军迅速移动着,就好像黑色的潮水覆盖了整条水泥马路。   唐辛害怕得躲在罗布斯的身后:“老……老……老……鼠……。”   罗布斯不为所动,唐辛放开了他,小心翼翼地瞅了瞅他,这个人在她心目中始终是可怕的,他不会想看到一个楚楚动人的女孩子拉着他的袖子的。唐辛舔了舔唇。   张南的鸡皮疙瘩直冒,他从乡下来的,也见过不少老鼠,可是成千上万只老鼠蠕动的样子也让他看得毛骨悚然,他第一个反应是这些老鼠会不会攻击他们,然后一下子把他们啃成白骨,第二个反应是这些老鼠会变成丧尸吗?如果变成丧尸了,那他们长八条腿都逃不走!   好在张南的这两个可怕的想象一个都没发生,老鼠们对着街边三个大活人置之不理,它们急于离开这个城市。   罗布斯看着这群老鼠,他不怕,为了做实验他还杀过不少老鼠,老鼠是杂食动物,但是他们不会主动攻击人,老鼠胆小,就算在饿急的情况下,也不会主动攻击看起来四肢健全的人,人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高大而恐怖的存在,就好像人看见霸王龙一样,估计再饿的活人也不会赤手空拳去咬霸王龙吧?   但是丧尸鼠就不好说了,老鼠如果啃食了感染者的尸体,也会被感染!等到老鼠群过去之后,罗布斯心里有一个不好的预感,他希望这不会发生!他尽量掩饰内心的紧张情绪,道:“速度上车。”   罗布斯的眼神冷静,立体的五官在太阳的余晖下度了一层金,使得他看上去更加刚毅,比起十多天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研究员,此刻他看上去更像个常年在外奔波的考古队员!   张南个矮,其实也挺机灵,被罗布斯这么一吓之后,做什么都积极主动,生怕一不小心又给抛弃了,唐辛看着罗布斯的眼神有崇拜,有仰慕,但更多的是敬畏,所以他一声令下,他们两个就忙不迭地钻入了车子。比起在外面冒着风险搜集物资,他们更愿意呆在车上!   罗布斯锁好车门,在缝隙处喷上适量的香水,他们的车窗,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人,但是里面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情况。刚刚活鼠群路过之后,不多时,又有一群老鼠疯狂地跑过,连地面都仿佛在颤动着。   过去了十五分钟,他们也没看到老鼠的背后追着什么东西,它们为什么要迁徙?一个个疑问在大家心里萦绕着,但是谁也没提出来,因为就算提出来,也没有谁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太阳下山了,而他们还没出来。罗布斯的心情很糟糕,直到他看到医院的灯亮起来,他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了下来,这说明医院里还有幸存者!他默默地坐在车里,从6点天黑一直到凌晨1点,整整7个小时,他的双眼都盯着医院的方向。   医院的灯像灯塔,整个市区绝大多数的地方都能看到它的光芒,活人能看到,那些死人也会感受到,罗布斯戴上夜视镜看到行尸们正在向医院移动,一批又一批,他们并没有在车辆旁边流连,而是一个又一个快速路过他们的车。   罗布斯双手按着眼睛的睛明穴,心里暗暗骂着,该死,医院要被包围了!灯光让整座医院成为了目标!方圆几公里之内的丧尸可能都会被吸引过来!   他轻轻拍了拍张南和唐辛,将夜视镜递给他们,他们两个轮流看了一会,沉默了半天,终于张南开口了:“怎么办啊?就算他们还活着,他们能出来吗?”   唐辛眨着大眼,不敢随便发表意见,她只是试探着问:“你是想进去救他们吗?”   罗布斯道:“说出你们的心里话,我不会怪你们,我喜欢说真话的人,我发誓不会赶你们下车,也不会拿枪对着你们的脑袋。”   张南、唐辛在黑暗中战战兢兢。   罗布斯咔嚓咔嚓几声,道:“我不想用枪逼着你们说真话,这个世界已经完蛋了,难道你们还要带着面具讨好求存,连句真话都不能和队友坦诚吗?”   张南道:“那我说真话了,你别生气,我觉得他们出不来了,我们最多等到天亮,如果明天中午他们还不出来,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等下去吧,我们要去找幸存者基地,找物资,得努力活下去!我相信政府一定对各种灾难有应急准备的。”   唐辛道:“我觉得张南说的对,这里太危险了,连老鼠都逃出城了,谁知道发生什么了!”   罗布斯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好几下:“谢谢你们的坦诚,你们恨我吗?我曾经将你们往死里逼?我不是上帝,不能主宰人的生死,我一直对之前的行为表示抱歉,如果你们有什么想法请你们告诉我,我会虚心接受批评!”   张南受宠若惊,他不认为罗布斯那样占据主导地位的有必要对他们道歉,领导嘛就算批错人了,冤枉了人了,那也就这样揭过了,像他这样社会底层的搬运工从来只是被人呼来喝去的,像罗布斯这样的人一看就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他居然向他道歉,张南差点没哭出来!!   他结结巴巴道:“我……我……我坦白!一开始我觉得你可能是个坏人!但是看到你接受了唐辛,我觉得逃跑并不应该,所以……我又厚颜无耻地试图想证明自己,当时我只是很后悔,很后悔当时没有和唐辛一起砍了眼前的丧尸,导致你会放弃我!当你开车回来救我的时候,我跪在地上给你磕一千个头都不足表达内心的激动。虽然……我差点死了,但是你让我懂得了生存的艰难,以及活下来得靠自己的勇气,还有团队的帮助。”   唐辛捂着鼻子啜泣起来:“其实我一直很怕你,怕你真的会将我一个人丢下,丢在丧尸群里,我胆子很小,没有你们两个,我自己都能把自己吓死,更别提去砍丧尸了,是你逼我面对了,虽然我现在还是很怕你,虽然我现在还是很胆小,但是我发誓,我不恨你!我以后会努力去砍丧尸的!”   罗布斯抹了一把鼻子:“谢谢你们,我不求你们的原谅,只求这个团队齐心,如果你们恨我怨我,有什么不满,一定要说出来,大不了我让你们揍一顿,也不希望在大家逃命的时候狭私报复,危害团队!我们可以死于疾病,死于事故,死于丧尸的口下,死于野兽的腹中,但绝不能死于自己人的枪口下!”   张南和唐辛点点头,罗布斯的一翻肺腑之言让他们很震动,虽然他们学历不高,但是他们已被深深感动,并被激励!   张南头脑热烘烘的,他激动地道:“我会努力的,虽然我们两个没什么特长,但是绝对不会做危害团队的事!努力为大家做出贡献!”   唐辛也热泪盈眶地点点头,道:“只是你真的想进去救他们吗?”   罗布斯:“如果我说是,你们敢去吗?”   张南和唐辛异口同声:“不敢!去了也是白去!”   罗布斯笑:“很好,就要这样说真话,以后都要记住,你们是人,都有权利说出自己的想法,都有权利做出自己的选择,如果我去了,你们能守护好车子吗?”   张南道:“车在人在,车亡,人亡!”   唐辛:“你想去就尽管去,你一走,我和张南就把车开走!所以,你赶紧去吧!”   张南打了唐辛一下:“你说什么呢!”   唐辛在张南耳边轻声道:“你想让他去送死吗?只有让他觉得咱俩随时会叛变他才会留下来!”   罗布斯听了呵呵一笑,他看着医院里散发出来的灯光,他理性且冷静,且心里抗压能力极强,若不是这场灾难,他都没发现自己原来有如此顽强的意志,在SVI最后的15分钟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他当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去救他们,就算去可能还没翻进围墙就阿门了。   他的眼里闪烁着光,滚烫的泪落在他的脸颊,悄无声息,他用手指擦了擦,他是第一个答应去医院的,却是留在医院外面的那一个。因为他们信任他,信任他能保护好车子和车里的弹药物资,信任他会如约留在外面!所以——就算丧尸围城,就算丧尸鼠像潮水一样从身边路过,他都要在这里等到他们出来!绝不退缩,绝不弃他们于不顾!   他又点燃了一根烟,还是只抽了半根,他想就算他一直抽下去也改变不了他不爱抽烟的事实,他掐灭,将冲锋枪驻在眼前,双手紧紧握着枪管,就像一尊雕塑,他将双眼睁得大大的,仿佛一个眨眼都会让他错失他们从远处跑来的身影,他的等待将与他的求生意志一样不可动摇!他相信安妮、罗恩、万仔,他们会一个不少地出来!   罗布斯看了看带有夜光功能的手表,已经凌晨1:20分了。   第53章   医院7楼,分娩室门口。   还剩40分钟,他们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个时间看上去很长,实际上就像手心里抓的一把沙,虽然满,但是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它飞速地在减少,哪怕拽得再紧,也不能阻止它从手缝隙里不断落下的事实。   大家对欧文心存疑虑,且憎恨,但是此刻,谁也没有心思挑起争论,因为他们已经没有时间,断电之前如果不能杀死张啸,他们就如同瞎子,而张啸的眼睛在黑夜里依然如同白昼!他们将会全军覆没!   为了公平起见,欧文将签先给了安妮那一组的人抽,安妮第一个抽,然后是罗恩,Du、方瑶、老姜,接下来是郭小东,晶晶、死神,最后一根剩下的就是欧文,他不用抽。   大家小心翼翼地打开手里的签,晶晶捂着嘴凄厉地大哭起来,毫无疑问,她是其中之一,接下来大家相互看了看,因为剩下的两个,并没有发出太多的动静,是谁呢?   安妮站了出来:“是我!”   老姜坐在地上显示那根签:“还有一个是我。”   方瑶的神情有些紧张,她本来想站出来的,但是已经有三个人确定了?可她手里明明是一根断签。她看了看他们手里的断签,紧紧握着自己手里的那根,这不合理,这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一定是的!   出于一种侥幸,方瑶忐忑地保持了沉默,她将手里的那根断签捏出了汗,她不想去面对张啸,她没胆,已经有三个人了,不是吗?她不应该主动站出来的,她不想死。   杜峰凶巴巴地道:“为什么我们一组有两个人!这不公平!我建议重新抽一次!”   欧文摊开他手里完好无损的牙签,讥讽地道:“这都是命!我觉得这很公平,你要是觉得舍不得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你可以替他们中的谁去,我不会阻拦!”   欧文说完,当着杜峰的面拿过晶晶手里的断签:“别哭了,你这种素质就算去也是白去,白白浪费时间!我替你去!”   晶晶抬头眼泪仿佛定格在眼眶里,她看着欧文,嘴唇嚅嗫着,眼中满是感激,她激动地说不出话来:“费老师……。”   欧文将眼镜往鼻梁上挺了挺:“不用谢我,我只是为了让大家有更多的机会活下去而已。”   仿佛较劲一般,杜峰咬了咬牙:“老姜,我替你去,你年纪大了,而且还受了伤,去了也只会浪费时间!”   老姜紧紧拉住了杜峰的手:“不用,我能行!”他站了起来,身子摇摇晃晃,“你就让我去,我一定完成任务!”他怕杜峰不同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是老一辈人,他代表他那个年龄层,要给后辈们做一个榜样,留一条生路。   一老一少双目交接,满是诚恳,Du终于让步了,面对老姜,他深感动容,这个老头怎么就傻不隆冬的呢,有人愿意替他去,他还不愿意,但Du心里是敬重他的,这样的人恐怕以后见不到了。   罗恩将手伸向安妮:“你要活下去,我去!这是命令!”   安妮没有将断签给他,只伸手过去和他紧紧相握:“我现在脱离你的队伍,所以不执行你的命令!”她也不想去,但是总要有人去,死少数几个人,总比大家一块死要强,她对自己被抽中并不埋怨,就算不是这一次,也会有下一次,谁能保证,下次会比这次更容易?   罗恩目光沉痛,两腮的牙关咬着,令他的脸部肌肉凹陷僵直,他怒道:“我已经被感染,为什么不让我替你去!”   安妮的手冰凉,被他牢牢捏在手心,他的手滚烫,如烙铁一般,她道:“就算你被感染,你也有活到最后一刻的权利,你有什么资格因为自己感染而放弃自己的生命?你没资格!你的责任就是带剩下的人活着离开!”   罗恩愤怒:“但我有权决定自己做什么!身为男人,怎么能让女人先去冒险!我的身手比你敏捷,枪法比你准,这里除了我没人比我更有成功的可能!”   安妮镇定地反驳:“我也有权拒绝你!!收起你的大男人主义!!另外,我其实也有你不具备的优点,可能你没发现,但是我自己已经发现了。如果我失败了,有你在我的下一批,我会觉得有更大的胜算!”   罗恩拉住她的臂膀,抿了抿唇,最终,他不得不放手,他的目光仿佛藕丝一般还粘在安妮的脸上,好吧,他相信,她能活到现在并不总是靠他的保护。   欧文看人员定了下来,拿出一个方形的平板电脑,他迅速摇了几分钟,这是一个手摇发电装置,电脑打开之后,他可以看到医院里每条走廊的情景,但是不能看到房间内的情况,欧文又拿出了定位器,张啸坐了2号电梯上到了3楼,他又去了那个避难室。   他又调出了一楼的视频,通往储物室的那条走廊空空荡荡,一楼本身人就不多,药房、登记台,还有几个急诊科室,第一医院另外还有一座急诊大楼,所以这里的急诊科室人并不多,丧尸恐怕也早就被张啸清理掉了。   欧文的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他看到一个人影躲进了药房,眉头一皱:“看,还有其幸存者吗?”   在场的人都保持了沉默。   罗恩凑近仔细看了看,看不太清楚,那个人影弯着腰以很快的速度闪进了药房。   欧文看到张啸在三楼撞了一会,又回到了电梯口。   晶晶问:“费老师,他会来7楼吗?”   欧文嘴角咧开一笑,他的笑总是让人有一种疯狂的感觉,他仿佛在玩一个高度刺激的游戏,这个游戏当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的眼镜片折射出的光让他整个脸庞狂妄而又诡异,他用一种笃定的语气道:“他不会来7楼,他会在我们上电梯下行的时候,按下按钮,等我们自动送到他的面前。”   每个人听到他这话都不会觉得好笑,更不会钦佩张啸拥有那么以逸待劳的智慧,他们想到的是他们只有一座电梯可以下去,而张啸就等在那里!他们怎么能除掉他?而且只要三个人!   欧文见老姜受了伤,很明显不能成为主力人员,但是也不需要他做什么高难度的工作,于是和安妮两个人耳语了片刻,只见安妮不断点头,说完了之后一行人来到电梯口,每个人神情各异,但是看得出来,大家心里都十分紧张。欧文按了2号电梯的上行键,将平板电脑递给安妮,叮嘱她:“手摇发电设备只能坚持20分钟。”   张啸坐过的2号电梯停在3楼之后,并没有将电梯卡住,所以2号电梯又上行到了7楼,而张啸还站在三楼的那里。2号电梯门打开之后,罗恩抢先一步拦住了他,他的眼里满是戒备,他问:“为什么你一个人坐2号电梯,而让我们全部坐4号?”   欧文讥讽道:“你又想浪费时间吗?罗恩少尉!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和我一同坐2号电梯,然后直接去面对张啸!我不介意多个人送死,那样可以为我赢得逃跑的机会!”   罗恩瞪着他,不得不承认,他心里产生了一种恐惧的念头,这个欧文居然知道他的军衔,他认识他吗?他应该相信他吗?这个人刚才还欺骗他们说自己腿受伤了,想要害他们!如今让他们全部坐4号电梯,而他自己一个人坐2号电梯,谁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也许他想把他们统统送给张啸杀死,而他一个人早已想好了逃跑的计划!   欧文催促着:“快点,我们还有30分钟!”   罗恩跨进了2号电梯,拿枪指着他:“你要是敢耍花样,敢跑,我先一枪崩了你!”   欧文耸耸肩,并不害怕:“随便!”   欧文也站了进去,他手里拿着定位器,在门将要关上的刹那,他用手绊住了门,似笑非笑地道:“安妮博士,你确定只有10%生存的几率要扩大到4个人吗?如果你没意见,我不介意带这头笨牛一块去送死!”   安妮冲进2号电梯,气势汹汹地想要将罗恩拉出来:“不许去!你去,一定会死!”   罗恩跨步立着一动不动:“我不相信他,他知道我是少尉,也知道你是博士,他到底是谁?他不坦诚,叫我们怎么相信他?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害我们?他已经害过我们一次!我一定要和他坐同一架电梯,如果他敢逃跑,我绝对让他比我们先死!”   安妮拉着罗恩粗壮的胳膊,眼里有一丝丝挣扎:“第一、欧文是去直接面对张啸的,他是他的饲养者,所以他比你有更大的生存机会。第二、张啸在三楼等着我们下去,我们只能掐好时间,欧文先下到3楼,我们直接按到1楼,如果到三楼我们的电梯门打开了,欧文会首先吸引张啸的注意,我们要做的是立刻关门,去1楼!”   罗恩将信将疑,他问:“你怎么能保证欧文一定会在三楼这么做,万一张啸扑向4号电梯呢?”   安妮咬着牙将事实的真相全盘托出:“因为欧文不能让张啸扑向4号电梯,4号电梯中的我担负着另外一项必死的任务!如果我们出事了,他也活不了!这回你总该相信了吧?我不希望你死在医院!”   欧文又催:“好了!还有23分钟,再嗦,大家都死!”   罗恩感觉血液刹那往脑门上涌,他紧紧捏着安妮的手腕,切着牙道:“必死?”   安妮用力将罗恩拖了出来,示意欧文行动!   欧文钻进了电梯,当着他们的面按了3!他将拇指放在关门键上:“快点!”   剩下的人迅速钻入了4号电梯,安妮按了1,然后将食指放在了关门了键上朝着欧文点点头,现在她已经没有时间去计较欧文到底是怎么知道她和罗恩的名字这件事了。   欧文先关上了电梯门,安妮数到了5,按下了关门键。   平板电脑上,显示出张啸站在两座电梯的中间,他左看右看,似乎很困惑,有两座电梯下来他应该按哪里,2号电梯最先到了三楼,张啸伸出手按了4号电梯。   盯着平板电脑的那些人,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心里都骂爹了!   罗恩迅速将武器准备,安妮将手指按在关门键上,心咚咚直跳,叮一声,那声音冷得让人打哆嗦,每个人的神经都崩到了极限。   也许根本等不到他们实行计划,一切就在这个声响之后终结!   门缓慢打开,对面的电梯门早已打开了,里面空无一人,门上卡着一个手电筒,手电筒用透明胶粘在电梯上,电梯门合上,又张开,合上,又张开!   张啸早已不在那里。   罗恩举枪准备随时开火,安妮拼命地按着关门键,门终于缓慢无比地关上了,安妮在每个人的脸上扫了一眼,大家都有如释重负的表情,看来欧文把张啸给引走了。   1楼到了,门开启,他们照例将电梯卡上。   安妮道:“罗恩,你带着大家去挂号间躲避,那里有坚固的电子门和防盗铁条,相对比较安全,密码是381744,不要发出声音来。”   杜峰上来紧紧抱住了安妮,紧紧地:“你一定要努力活下来!”   方瑶也抱了抱她!   罗恩看着她:“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安妮:“不能!你,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他们躲起来!”   老姜站在储物室的那条路径上,催促:“安妮,快!”   “等一等!”罗恩将手枪递给安妮,“里面还有五发子弹,如果老姜死了,记得先给他一枪!”   安妮接过枪,点点头。   “安妮!真的是必死吗?”   “骗你的!没有什么是必死的,只看你怎么去做!”安妮将枪收好,转身就走,她拿手抹了一把脸,深呼吸!再深呼吸!她不想再看罗恩,也许是最后一眼,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这一路死去的人,她甚至都想不起他们长什么模样,他们也会很快将她遗忘。   死去的人永远不会再回来,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记忆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漫漫减淡,最终留在心目中的不过是个模糊的影子罢了。   老姜喘着气,捂着腹部,他感到很疼,方瑶替他包扎的纱布上还在不断渗出血来!他有点发热,浑身无力。   安妮问:“老姜,你还撑得住吗?”   老姜壮着声:“没问题!”他拍了拍胸口,突然记起胸口还藏着一块被他压扁的蛋糕,他舍不得吃,但是现在用不到了,他拿了出来,塞入安妮的手中:“拿着,别小看它,关键时刻,它能救命!”   安妮眼眶一热,蛋糕扁得像只烧饼,还带着老姜的体温,她没说什么,塞入了自己的口袋,她和老姜并肩前往储物室,那条道很长,是个直道。   从平板电脑上来看,张啸正在避难室外面转悠,欧文应该躲进了避难室,这家伙真牛X,居然能从张啸的眼皮底下逃入避难室!   安妮看到了储物室的大门,金属做的,尽管被张啸多次撞击,但是依然没有任何破坏的迹象,她迅速输入欧文给她的密码,门开了,却不会自动关上。   安妮看到了满屋子放在冷冻箱上的蛋,有成年男人膝盖那么高,女人的话在膝盖偏上大腿中部,她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非要两个人进来,原来一个人是搬不动这些蛋的。   第54章   安妮和老姜迅速搬了一个蛋放到了显眼的位置,只要张啸一进门就可以看到那只蛋,她找到了botulinum toxin,AX,用了最大的剂量抽取到针筒里,又将针筒刺入了蛋里,蛋壳很厚,她戳断了一根针筒,心里有些着急。   老姜看着平板电脑催着她道:“安妮,加把劲啊,那个家伙看样子是要下来了!他回到电梯了!”   安妮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上面,她拿出小刀用刀凿开了一点蛋壳,才将毒素注射进去。   老姜的声音很惊恐:“安妮,我们必须马上躲起来!快,他马上就到1楼了!”   “快!老姜,再搬几个蛋下来!”安妮说话的声音都在颤动,她不能害怕,她绝对不能害怕,否则一定会死的!   他们两个咬着牙又搬了三个蛋下来在地上。   “安妮,出不去了,我们会和他碰上的!怎么办?”老姜按着肚子有些慌张,尽管他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但是临到关头,他还是胆怯了,只要他还没死,他就有着正常人的习性——怕死!他宁可慢慢死去,也不想在活着的时候被杀死!   “欧文的计划当中本就没有让我们两个出去的打算!快,老姜,躲起来,这里有很多货架,躲到后面去,不要发出声音!”安妮说着马上钻到了第三排货架的后方,他们只有杀死张啸,只有这一条路,才能活下来!   老姜则躲到了距离安妮两个货架的左边,他们隔着一段距离。   糟糕!安妮躲在了蛋的旁边!   老姜想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张啸站在了储物室的面前,发出粗重的鼻息声,他并没有进来,而是在门口好奇地盯着这个蛋,他的口水从他细长的牙缝里流了下来,一滴滴落在地上,发出塔塔黏糊糊的声音。   安妮从货架的缝隙里可以看到张啸的脚,他赤着脚,完全是野兽的足,身上凹凸的神色皮肤和速龙一样,她死死盯着那双脚,他不是很饿吗?他看到了他喜欢吃的蛋,为什么不马上扑上去,而是站在门口,他此刻到底是什么表情?他到底在想什么?他为什么还不吃?   安妮的脑海里闪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难道他是在怀疑这个蛋?不!不可能!他如果不吃的话,那他们就死定了!安妮在货架后面抓着自己的头发,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双脚动了,他进来了,安妮的呼吸屏住了,他站在了蛋的边上,但是依然没有低头去咬,他向她这边走来,不不不!安妮都快疯了!   这时储物室的安全门指示灯由绿色变成了红色,然后迅速合上了,发出一声擦的密闭声。   门关上了!   张啸停住了脚步,扑向门,他撞击了几下,发现徒劳之后,又开始转身。   安妮心想,糟糕,他们被关在里面了!!她想到张啸那张可怕的脸孔,和那双力大无比的手,她想到了自己的脑袋被拧到,身子像喷泉那样射出鲜红的血来,还会发出那种噗噗的响声,她的手拿着针筒都在哆嗦着,她几乎拿不住。   她的头发被汗水粘住,乱七八糟贴在脸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她保持了绝对的安静,因为一整晚没睡,她的黑眼圈大得吓人,此刻的她就像一个精神濒临崩溃的瘾君子,她抬头看到了货架上还有几个瓶子的肉毒素,欧文是个疯子,这些肉毒素的储备量足以杀死十万个人!   她将一瓶子拿在手里,悄悄用针筒吸尽,她只要往自己身上注射一点点,她就会死掉的!她拿着那个针筒,看着张啸的脚,只要他不吃蛋,她就给自己注射满毒素,她就自杀!   不不,安妮想到了肉毒素是经过胃的吸收才会致死的,也就是说就算张啸吃了那个蛋,他也要等上几分钟的时间才会死掉的,他还是有充足的时间杀死他们!安妮的心凉透了,她连10%生存的机会都没有,她什么机会都没有!她当时没有想到!可是就算想到了又怎么样呢?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死死的,好像要把自己给闷死,她满脑子都是完蛋了!这回真的是彻底完蛋了!她不可能冲上去直接把针筒插进张啸的身体的,她蜷缩在角落里。   张啸的疑心很重,他捧起了那个蛋,拿在手里左右看着。   安妮看不到张啸的表情,她看了眼手表,还有12分钟。她的脑袋经历了各种的恐慌设想之后,终于又回归了理性,如果张啸不吃蛋,那么她就把肉毒素注射进自己的脑袋里,然后冲出去,让张啸摘掉她的头,然后吃她的脑浆,那么几分钟后,张啸还是必死!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她并不打算把自己弄成那样。   她也想过在货架的后方瞄准张啸,直接给他一个榴弹,但是万一被他躲过,就暴露了自己,以张啸的速度和攻击力,她的死亡率100%,她看到了地上的蛋,用刀轻轻钻了钻,又将一枚蛋给注射了足以杀死一千个人剂量的毒素,她将身边的三个蛋都注射好。只要张啸能吃下其中任何一个蛋,她和老姜就有希望,哪怕很低很低。   张啸并没有吃他们放在储物室正中的那个蛋,他大吼一声,好像想要恐吓什么人一般,在他吼叫之后,那两个躲藏的人并没有暴露自己,他将那个蛋往地上一砸,发出咔嚓一声碎裂的声音。   安妮从货架这里看过去,蛋黄蛋清流了一地。她已经准备好了手里的蛋,脑袋中突然闪现出一个想法,张啸喜欢吃蛋,不是因为他本人喜欢吃蛋,而是所有的这些超级战士都以蛋为食物,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基因改造之后,他继承了速龙喜欢吃蛋的习性,大多数的恐龙都有偷蛋的行为,既然如此,那么他也许也会继承其他的习惯,比如——喜欢追逐高速运动的物体,这会让他们产生兴奋的感觉。   安妮悄悄将一只蛋推倒,用尽量轻的声音,她绝对可以做到慢慢,慢慢地放倒一颗蛋,用超乎寻常的自控能力,她控制住自己的恐惧和一切不安定可能导致失败的不好情绪。   终于一只蛋躺下了,货架的底部较高可以容纳一只蛋滚过去,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蛋推了过去,那只蛋咕噜噜地滚了过去。   安妮迅速缩到角落里,边上有个木头箱子挡住了她的身子。   张啸低头在货架的下方看了看,没有发现人,只发现一个滚到一半的蛋,他并不搭理那只蛋,只是走到了蛋的边上,用脚来回拨弄着。   安妮捏了一把汗,真是该死!速度不够快!没有滚到他的边上!她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巴掌!张啸现在距离她越来越近了。   安妮的手又落到了第二个蛋上,她的直觉告诉她,张啸虽然有一定的智慧,但是还没有聪明到和人一样!否则他早就发现她了!   安妮大着胆子又将第二枚蛋推了出去,妈的!这次推得太远了!蛋滚了出去撞到了门,然后又向另外一个方向滚了几滚,原地打着转。   安妮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和鼻子,强迫自己镇定并且冷静,她还有一次机会,只要有一次成功就行了!最后一次!她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那是最后一次!!   糟糕!张啸往她的货架走来,他只要走过那一排,转个弯就会看到她,她该往哪个方向推?   她紧紧盯着张啸的脚,汗水一滴滴落在蛋壳上,他走过来了!   他走过来了!她真想抱头大叫,把内心的恐惧全部发泄出来,他来了!   就在张啸走到货架的垂直口的时候,安妮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猛得推了出去。   硕大的恐龙蛋向前高速翻滚而去,蛋壳摩擦着地面,发出隆隆巨响。   张啸条件反射向前一扑,咔嚓一声就咬碎了蛋,蛋停止了,蛋清挂在他的嘴角,一滴滴往下落,他用舌头舔了舔,那种味道他很喜欢,他以为自己猎到了食物,所以很放心地吃了起来,他伸出长长的舌头往地上一卷,就将整个蛋黄和大片的蛋清都吃进了嘴里。   安妮的枪早已对准了他,在张啸抬头看到她的同时,她的霰弹就这么飞射了出去,轰隆一声,货架倒地,物资满天乱飞,白色的钢筋混凝土墙壁被击中,发出振聋发聩的嗡嗡声,水泥石灰的碎屑差点射瞎了她的眼,她的脸上到处都是血迹,一粒粒的小石子嵌入了她的皮肉!   安妮来不及喊疼,她没有射中他!她背靠着墙,四处寻找张啸的身影,这个空间并不大,她很快就能发现他,她看到了张啸居然像壁虎那样趴在了另外一个货架的顶部,她不由分说,又向他开了一枪,同样张啸仿佛能预感到她的发射路径一般,提前躲开了她的射击。   安妮手里还有一颗霰弹,她不求能射中他,她只希望能拖延时间到他毒发!   张啸的速度太快了,他就这样侧着飞扑过来,一掌打掉了安妮手里的枪,伸手向前一抓,安妮向后一仰,但是还是被他抓到了,尖锐的指甲像刀一般从她的肩膀斜着劈了下去。   她感觉自己被剖开了,她躺在地上,喘着气,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她已经不能动弹了,她就这样躺着,看着张啸一步一步走进她,她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就好像看着一把刀一点点落下来,而她却只能等着被宰杀。   她的眼泪落下来,模糊了张啸那张可怕的兽脸,她的手指动了动,她想到了楼杰,在这最后的时刻,她想到的是他,他永远都那么有自信,黝黑的皮肤,亮泽的眼眸,内双眼皮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更加得幽深,他的嘴唇厚厚的,鼻梁大大的,看上去粗犷但带着一点点书卷气,他是一个多么复杂的矛盾体,他的手又宽又大,牵了她三年还不觉得腻味,第一次亲吻她的时候,从额头开始,一直到鼻梁,最后才是唇瓣。   他会为了她和凶神恶煞的拿着铁棍叫嚣着要杀人的混蛋干上一架,他也会在公交车上一次又一次为那些老人和孕妇让座,他没钱的时候,会偷偷瞒着她用信用卡透支他下个月的工资给她买一个精致的生日礼物,被发现总是安慰她,没事,他自己能还清,最后他在她的监督下终于还清了……   他从不轻易许诺给她优厚的生活条件,但是他一直都在努力赚钱,虽然直到他们定下婚约,他还没有车子还没攒够首付,他总说人的经历比攒的钱更重要,钱可以慢慢赚,但是历练却能让一个人更加强大,在认识她之前,他曾经徒步穿越撒哈拉沙漠,一个人被困在那里将近一个月,他居然活了下来!他也和人组队一起去非洲荒野、原始森林,甚至参加阿拉斯加野外生存训练。在认识她之后,他发誓他不会再去冒险,会好好过日子。   安妮笑了,这个可恶的家伙,总是做一些让她担心的事,最讨厌的是对于存钱一直都没有计划,赚得多花得也快,这些缺点讨厌极了,可是她最后居然还能笑,脸上还能有温柔。   “杰,我要死了!你要好好活着!”安妮最后的时候大声哭了出来,她将会死在这里。   张啸的手慢慢垂了下来搭在了安妮的头顶上,他不是在抚摸安慰她,他是野兽!不是人!他只是想摘下她的头!然后捏碎!   老姜看得胆战心惊,眼里有着泪光,他的腿几乎站不直,他迟早都要死的,老姜那爬满青筋老得像树根子一样的手紧紧抓住了货架,他鼓起勇气,支撑着站了起来。   他朝着张啸大声喊叫,并拿东西砸他:“喂!怪物,我在这里!过来杀我!我不怕你!”   张啸嚎叫一声,放开了安妮,像一只掠过树丛的野猴子,就这一么一下来到了老姜的面前,他双手按住了老姜的头,往上一拔。   “不!”安妮撕心裂肺地喊叫,眼睁睁看着老姜被拉掉了脑袋,就这么活活得被撕裂了皮肤,肌肉,脊椎,甚至她还能看到脑袋上拖着的一根长长的脊髓!那皮肉被卸开,骨头被拉断的声音是如此响亮,他瘦小的身子挺立了几秒轰然倒地。   “老姜……。”安妮的嗓子就这么破碎一般呼喊着他的名字,她忘记他叫什么名字,她只知道他叫老姜!“老姜……老姜……。”她歪着嘴,脸部扭曲,声音也拧得咬字不清,她一遍又一遍喊着他,眼泪仿佛要撑爆她的眼球,从四面八方拥挤出来。   她的拳头捶着地,一下又一下,她仿佛要把地给锤穿!她眼里开始了有了恨,她恨那些东西!她要把那些该死的东西通通杀光!都杀光!她又开始痛苦地呜咽……   张啸转身,在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口吐白沫,好像很多很多的肥皂泡泡不断从他嘴里冒出来,他踉跄倒地,在地上打滚,过了很长的时间,他才不动弹,毒素起作用了,他呼吸功能衰竭而亡!   安妮伸出手,她不敢爬起来,怕肠子流出来,她就这样平躺着移动,她费力地抓到了枪,把最后一颗霰弹射向了张啸的脑袋!   她扔掉了枪,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按门上的密码,还有2分钟就要断电了,她感觉很冷,好像要结冰那样,她按了一遍,提示: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安妮的手微微一僵,她集中注意力,忍着疼痛,手臂高高举起,好像一个够不着喜欢玩意的小孩,满脸渴望且用力,她锲而不舍地将数字一个一个艰难地按了上去,她确定没有按错,可是系统又发出那种该死的声音: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第55章   心理压力不是一种可以随意消除和治愈的疾病。   躲在挂号室内的那群人,在看到张啸被关入之后都走了出来,他们听到张啸在里面发出一声吼声,然后就是长时间的悄无声息。外面的每个人神态各异,心脏仿佛都被人捏着,压抑而小心地搏动。虽然和张啸关在一起的不是他们,但是他们的内心并不轻松多少。   罗恩举着枪对着门,仿佛那里随时会冲出怪物来,Du舔了舔嘴唇,双脚一直来回用很小的幅度在原地踏着,看得出来他很紧张,晶晶畏畏缩缩地躲在郭小东的身后。   死神的表情始终如一,僵化冷漠,还伴随着咳嗽,他又去了一趟7楼,回来的时候箩筐里装了满满一筐竹箭,箭头上染着血,仔细一看那筐原来是塑料垃圾桶改装的,死神的手上多了一副洁白的手套,乍一眼看去好像他的手就是森森一副白骨。他拿了一支箭放在弓上,眼睛动了动。然后走向已经被关闭的楼梯口,他并不打算和他们一样在储物室门口浪费时间,他去放哨了,楼上的丧尸或许听到响动会集体往下移动也不一定。   死神的脸上的表情难得松了松,不管死了多少个人,不管张啸是不是死了,只要欧文不开门,他就出不来,他就不能对他们构成致命威胁,这就足够让人暂时松一口气。   方瑶紧紧拽着手里的那根断签,指甲都冷得发紫,她眼里有着惶恐,有着自责,她咬着唇,她没有勇气说出来,她怕别人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她,她将短签捏得更紧了,尖头深深扎入了她的手心,鲜血一丝丝冒了出来,但是这都不足以抵消她的罪恶感!她是个贼!她偷窃了他们其中一个人的生命!她偷了生命!方瑶越想越难过,眼眶憋得通红。   欧文是最后一个出现在储物室门口的,他手里有一个遥控装置,当他看到代表张啸的红点进入储物室的时候,就立刻按了关门键。   当欧文出现的时候,罗恩一拳揍到了他的脸上,欧文莫名其妙挨了一拳,一头撞到了走廊的瓷砖上,另外一个镜片也破了,他鼻青脸肿的摘下了眼镜,丢在了地上,拿出手绢擦了擦鼻子下方的血,此刻欧文的脸看上去非常恐怖,到处都是淤青,血渍,他领口的衣服被揪起,他的背靠着墙,双脚渐渐离地,好吧,罗恩力气的确很大。   欧文眼里一股抹不去的讥讽,他举手投降:“我说笨牛,你动什么粗,是不是心疼那个小妞?你早干嘛去了?你应该替她去,而不是在这里对我出气!”   “你!”罗恩的一拳又要下去。   晶晶扑上去拉住了他的胳膊,晶晶哭着说:“求求你,不要打他了,你会把他打死的!费老师他不是坏人,他不是!求求你了!”   罗恩看了晶晶一眼那一拳没有下去,但是手臂上的经脉鼓得吓人,他心里懊恼极了,该死的,欧文这家伙说中了他的痛处,他不应该让她任性赴死的,不应该,他是个被感染的人,他应该一拳打晕她,然后替她去的,想致此,罗恩内心的那一抹羞耻感膨胀起来,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他一松手,欧文跌落在地。   罗恩一拳揍到了墙上,眼睛刺痛,他一手按着眼睛,眼眶里的那种热流刺激得睁不开眼,他算个什么男人,他自己对自己说,罗恩,你就承认吧,你别再假惺惺装男人了,你心里其实是庆幸安妮的坚持的,你根本就不真心希望替她去死!你这个懦夫,你心里其实并不希望自己被感染,你并不希望自己一个人孤单去死!   罗恩的头顶着墙壁,仿佛面壁一般,铁骨铮铮的男人,此刻悄无声息地落下一颗颗眼泪来,也许他并不是为安妮的绝境而难过,他难过的是看到了自己的虚伪,每个男人心目中都有一个英雄梦,可是天知道要当一个英雄有多么难,他不是英雄,但至少是个真爷们!他深感自己可耻,让一个女人去送死,而他却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他将怒气都出在欧文身上!   欧文站了起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他的脸已经肿得不行,但是依然能看到他的讥笑,他拍了拍罗恩的肩:“这没什么,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我是比较现实的人,也就是你们说的自私自利,但是我问心无愧,我可以替晶晶去引开张啸,因为只有先引开他,才能有机会杀死他,晶晶显然完不成这个任务,我觉得自己很英勇,当然里面的那两位是我的自私,因为我根本没想让他们出来!”   罗恩愤怒地转身推倒了欧文,一脚将他踩在地上,拿枪对准了他的额头。   晶晶捂着嘴叫了声,郭小东抱着晶晶,挺了挺眼镜,他企图阻止,他道:“别激动,别激动!”他真害怕罗恩会杀了费老师。   罗恩的泪痕在鼻尖上形成了一滴即将坠落的水滴,他脸红脖子粗地,看上去很疯狂:“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你没想让他们出来是什么意思?你马上开门!开门!否则我杀了你!”   欧文的脸被他踩住了,他也没打算反抗,他呵呵笑着,说出来的话刻薄犀利,像刀子直剜人心里最脆弱的那根神经:“你就算一枪爆了我的头,我也不会开门的!我欧文要是怕死的话,就不会活到现在,只有不怕死的人才有勇气去面对死!我比你们都厉害,因为你们都怕死!别不承认!”   罗恩将枪头抵住了欧文的头,重重的,仿佛要将枪管直接戳进他的头颅,他的手颤抖,他一直以来所逃避的问题被无情地揭发了出来。Du的脸色也苍白得没有血色。他双拳紧握。   晶晶捂着耳朵好像费老师马上就要被打死了,她蹲在了墙角。郭小东不敢上前阻拦,他只在旁边叫着,双手挥舞着一会在头上,一会又在脸上,不知道往哪里放,他好像一头被栅栏阻挡的犬,来回转着,反复说着一句话:“你别打死他,打死他了就没人能开门了!”   罗恩一整夜没睡的双眼红得可怕,他缺乏休息,濒临困境,身被感染,他觉得人生完全没有了希望,就算他一念之差没有替安妮去,他也要最后为她做点什么,如果她还活着,他一定要让她出来!他的声音沙得像牛皮纸摩挲着,他威胁:“开门!”第一声,轻轻的,“让你开门!”第二声如雷霆般。   这时门里传来了轻轻的两声枪响,门隔音系统很好,巨大的响声在外面听来不过轻轻的两声,欧文的脸对着储物室的门,呵呵一笑,他从地上艰难地将眼睛往上抬,扫了众人一眼:“我说过,就算你一枪崩了我,我也不会开的。你问问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谁希望我打开门,张啸活着扑出来?你们谁希望啊?你们都不希望吧?我做了你们都不敢做并且都不屑做的事!你们应该感谢我!感谢我这个下地狱的阴险狡诈的被千万有良心同胞唾弃的坏人,你们就继续做你们的好人!开枪啊!开枪打死我!”   罗恩怒极,哒哒几声每一枪都恰到好处地射在了欧文的脑袋边上。   欧文紧紧闭着眼睛,咬着牙,直到枪声停止,他还活着?呵呵,他脸上的嘲笑越发明显了。   Du的手按住了罗恩的手:“行了,兄弟,别管他说什么!只要我们统统承认,就不会被他激怒,没错,我们怕死,而你做了我们大家都不敢做的事,你是英雄,而我们都是伪君子,你高尚,这些都无所谓,费南,你说为什么要把他们困死在里面?安妮和你有仇吗?老姜和你有仇吗?你怎么就不能给他们一条生路!你自己活着下来了,为什么不能让他们活着出来,为什么要把他们和张啸关在一起?这就是你的狗屁计划吗?”   听到他们出不来,必死无疑,方瑶缩在墙边,抱着自己的脑袋,原来这个要死的人是她,是她啊!她要去面对张啸,她要被关在里面,她要被撕碎,或者摘掉脑袋,原来的那个人是她!她不敢发出声响,她恨不得缩紧缝隙里,再也别出来,他们的争论在她耳边都是嗡嗡的杂音,她一句都听不进去。   欧文道:“这是没办法的事,这道门从外往里坚固无比,可是从里往外却不那么坚固,你们看那个密码系统,外面是安装在墙侧的,而里面那个是安装在门中,只要张啸不断撞门,锁就会被破坏,他就有很大的可能出来,A计划是将他引入其中困住,但是这不足以杀死他,所以还要继续B计划,如果成功,我们可以等到天亮突围,如果失败,我们必须连夜突围!”   Du又问:“那如何确定是否成功呢?如果成功了万一他们没死,你可以打开门放他们出来!”   欧文很无奈地道:“那个平板电脑被他们带进去了!我们现在看不到,无法知道是否成功,所以不能开门!宁可牺牲他们两个,也绝对不能轻易开门!”   这时又一声枪声从里面隐约传来,也就是说前面两声之后,他们当中一定有人还活着,第三声隔了一段时间才响起,也就是说里面的人存活的可能性很大,如果要被张啸杀死是一瞬间的事,Du问:“张啸会开枪吗?”   欧文摇了摇头:“不会,他没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他的最高智慧相当于一头拉布拉多犬,或者是一个6岁小孩。他认识数字,并会进行简单的分析思考,很遗憾,他继承了某些优良的基因比如猎杀,但是他没有继承人性!”   Du对罗恩道:“你让开,我有办法让他开门!”   罗恩将腿从欧文的脸上移开。   距离断电还有4分钟,Du问:“断电了之后这道门是否无法打开?”   欧文不知道Du想干什么,反正他是宁死也不会开门的!欧文坐了起来:“也不是没法打开,只要你有足够的炸药,把门轰开也是可能的,但是你有吗?你可别指望我给你开门!”   Du用前排牙啃了啃下唇蜕起的白色唇皮,他摸了摸头发,和拉杂的胡子,在医院这几天他都快和野人一样了,他道:“你开不开门无所谓,我们这样,你听仔细了,你不按密码,我也有办法打开这道门,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杜峰,就是ABI公司聘请的电器工程师,我从前就是做电子门禁系统的,运气不错的是那个门禁系统就是我们分公司的专利产品,如果我开门,那么会先把你绑在大门的面前。如果你主动替我们打开门,我们可以让你们先撤退!”   欧文一听杜峰的名字,眼中发出光来,叫杜峰的人有很多,但是ABI公司的杜峰就绝对只有一个,这是个天才级别的电器工程师,精通各种电器设备的检修,他会精通电子门禁系统也不无可能,欧文盯了Du一眼,还有2分多钟,他将手里的无线遥控器扔给了Du,拿出圆珠笔,将密码写在了他的手掌上。   欧文对着罗恩道:“我有办法联系到直升机,我想你们还会需要到我,晶晶,小东,走,我们先躲起来。”   Du拉起了方瑶:“快去,你和他们一起躲起来!”   方瑶摇了摇头:“不,我和你们一组的,要死就一起死吧!我们一组就剩下三个人了!”   方瑶举起了手里的斧子:“如果张啸没死,我就冲过去抱住他,你们开枪一定要打死他!”   罗恩已经准备好了榴弹发射器,他们只剩下榴弹了,如果张啸从里面冲出来的话,距离再近也得开枪,就算拼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Du摸了把鼻子,还有97秒,他看着手里的数字键,心里一直祈祷着。如果安妮死了,张啸没死,那真是倒大霉了!妈的,谁知道做的选择正不正确,他们三个简直是疯子,比欧文那家伙还要疯狂,他们真是太不理智了。   Du迟迟没有按,他看了眼罗恩,和方瑶,好像在征求他们的意见。   方瑶的喉咙紧了紧,脉搏开始突突突地跳跃起来,她道:“按吧!”   罗恩的眼睛一直盯着门缝:“按!”   还剩60秒,60秒可以挽回三个人的生命,如果错了,那么全挂!   我靠!这什么跟什么!Du咬了咬牙,他妈的豁出去了,他郑重地按了下去,脑子一片空白。   罗恩突然问:“杜峰,你刚刚说你会破解门禁系统,真的假的?”   Du回答:“我擦,你以为我是全能,我当然不会!”   Du刚刚按完,医院的灯全灭,三个人的心在刹那都静止了跳动。   Du心想:糟糕,提前了35秒断电了……   门哗啦一声在他们面前打开了,可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第56章   门开了!   门外的三个人惊惧的感觉可想而知,在一片漆黑中,他们刹那间都傻了。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蛋腥味、火药味扑面而来,静默了一段时间,他们并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Du打开了工程帽上的头灯,光线有些刺目,三个人的眼睛好一会才适应。   倚靠在门上一个人血淋淋地倒了下来,方瑶惊呼一声。   “是安妮!”Du叫了一声。   罗恩迅速拿着枪在屋内扫了一圈,他看到了满地的血和倒在地上的张啸,张啸的头已经被轰烂了,但是手脚依然看得清晰,罗恩第一次真正看到了这个传说中恐怖而强大的怪物,他的双眼停留在一具无头尸体上,老姜已经死了!   “罗恩,快帮忙,安妮还活着!”Du叫道。   罗恩,迅速摘下枪塞给了方瑶:“拿着,我来!”   他看到了安妮的身前血肉模糊,她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他一把横抱起了她,看着方瑶:“她需要马上做手术!”   方瑶看着那么多血,也抓耳挠腮:“手术室在那边,跟我来!可是谁来做手术?”   方瑶费力地拿着枪和Du心急火燎地跑在前头,手术室的门锁着,Du一枪打坏了门锁,先进入清扫现场,他将角角落落都检查了一边,连柜子也不放过,没有发现丧尸。   罗恩迅速将安妮平方在了手术台上。   方瑶急得在原地直打转,她的双手不停地搓着,在头灯的照射下,安妮的身上有一道非常狰狞的伤口,肉都往外翻着,从肩部一直到小腹部,大约有40厘米长。   死神拿着了另外一盏头灯,将整个手术室照得通亮,他看了他们一眼道:“外面我守着,你们尽管放心,有危险,我会通知你们!”   Du抓着头,根本没听到死神的话,他在手术室里翻找一切可以用来做手术的东西,可是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什么能用,需要怎么用,他嘴里唠唠叨叨的:“安妮会死吗?天!这样的伤口怎么缝!”   死神也不介意没人理他,他看着手忙脚乱的三个人,就来到欧文躲藏的地方敲了敲门:“张啸已经死了,你们出来吧,安妮需要做手术,你们这里有人会缝合吗?”   门开了,晶晶眼里露出惊喜的神色:“张啸死了!太好了!我会缝,我去!”   死神又道:“你们出来去各个楼道口守着,有丧尸的话马上通知大家。”   欧文提着一个小箱子,对郭小东道:“你跟死神去守楼道,我和晶晶去手术室。”   欧文在安妮身上提取了血样,和Du、罗恩一起出到手术室门外。   晶晶是个助产士,平日里独自为妇女接生,具有比较熟练的麻醉缝合技术(当然是会阴侧切方面的),但是这不影响她为安妮消毒麻醉缝合伤口,她的伤口肩膀、胸部比较深,到腹部的时候受力比较浅,并没有剖开肚子,但是也差一点点了。   晶晶找出了手术刀、线、无菌布,方瑶给她做助理。那盏工程灯只能坚持两个小时,40厘米的伤口要在2个小时缝合完成对晶晶来说是一个非常高难度的工作,可以说几乎不可能完成,会阴侧切4针三公分的伤口,里层外层缝合完毕也需要将近一个小时,晶晶满头大汗,方瑶是行政部的对这个也不熟悉,所以光是止血消毒就过去了半个小时。   晶晶道:“2个小时根本不能完成,至少得5个小时,光源不足!”   方瑶道:“你等着!”   方瑶出来了把情况一说,Du就向死神走去,他们必须节省出一个头灯来,至少得拖到天亮,可是漆黑的不利于防守,大家把背包都翻了翻,找出两个手电筒,一个给了死神,另外一个给Du自己拿着照明,远远地可以看到郭小东站在另外一头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   Du觉得郭小东靠不住,他就端着枪走到他的边上去,把手电筒留给了罗恩,罗恩就站在手术室门口,和欧文一起。   欧文打开了银色的金属小箱子,从里面倒出了试剂对安妮的血样做了简易的测试,罗恩虽然憎恨欧文,但是此刻也不由得紧张,他问:“怎么样?她……有没有被感染?”   欧文嘴角一扬,似是刻意报复罗恩对他的殴打一般,他道:“你说呢?张啸杀过丧尸,他的爪子肯定带有病毒!”   罗恩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背靠着手术室的门,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双手插在发间,一声不吭。   欧文坐到他的边上,拿出一个针管:“你介意让我抽一管血,看看你的血样吗?”   “不用了!”罗恩低低地道,“有烟吗?来一根。”比起明确知道自己被感染了,他更愿意得过且过,他不想被判死刑,至少他现在除了伤口有点红肿,并没有什么不舒服。   欧文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给他点了一根,他也靠着墙,两个人都从嘴里吐出一口烟来,精神和敌对情绪放松了不少。欧文道:“你喜欢她?”   罗恩闷闷地抽着烟,过了一会他才道:“我不知道。”   欧文耸耸肩,他的脸依然是青肿的:“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喜欢她就告诉她。外面的世界比你们想象得要糟,你不说,以后没机会说了不要后悔。”   罗恩很快抽完了一根:“我不后悔,虽然我认识她的时间不长,但是我能感觉到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有未婚夫,她不会爱上我,我也不想给她增添烦恼,我和她是战友,就这样。”   欧文呵呵一笑:“你还挺理性,不知道你还守着你的节操做什么,我就不相信你不想上她,男人对一个女人好的动机可没那么单纯,从你的眼里我就看出来了,你想和她上床,你看她的眼神,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我觉得变成一个坏人也没什么不好,强了她管她愿不愿意,末世了,随时都会死,你可以肆无忌惮做个坏人,没人会惩罚你,除了上帝的使者——丧尸。就算你是个好人,上帝也会让你死!”   欧文又递给他一根,罗恩也没有拒绝,他很诧异自己居然能如此心平气和地和欧文这个混蛋坐在一起抽烟,这世界他妈的乱了。他现在不想杀人。罗恩道:“我能说我挺佩服你的坦诚吗?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有些人注定像畜生,但是我还是希望自己死得像个人。”   “啧啧,瞧你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有人得了艾滋病还要不断去祸害别人,搞什么别针,搞什么性行为,血液捐赠,器官捐赠,就是想多拉些人和他一起死,你就不怕你一个人死,别人都冷漠地看着你吗?你不觉得多几个和你同病相怜的人你会觉得好过一些吗?”   罗恩呵呵一笑:“没错,每个人脑海中都可能或多或少会有那样的想法,我不否认我的内心当中也有邪恶的因子,但是目前我还是能很好得控制它,当然如果是你这样的人,我不介意拉你一块死。”   “哦哦!”欧文发出愉快的吆喝声,“我真是非常期待被人拉着垫背啊,要么就被人相当爱,要么就被人相当恨。你一定非常恨我,因为是我把你害成这样,让你成为了一个感染者。”   “没错,我恨你,但当我接受自己是个感染者之后,我觉得也就那样。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害我们?为什么你知道我是罗恩少尉,而她是安妮博士?”   欧文深深吸了口烟,眼里露出一抹兴奋:“陈安妮是个名人,在国家期刊网上经常有论文发表,我经常关注她,我和她也称得上是同行,只不过她是个光明正大的职业,而我是专门为公司服务的顶尖人才,你知道敢做我们这个项目的不光是钱能够打动的,还要有胆量和疯狂的智慧!至于你嘛……。”   欧文顿了顿,他考虑了一番,捡了不重要的说:“你可以理解做我们这行的具有高度的风险吗?这个项目是机密的,我时刻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所以……我侵入了军方的系统,得知了内部有一个D计划,是毁灭,海蛇和眼镜蛇战队的部分精英被指定为行动者,我记住了每个人的样貌,包括你。”   欧文呵呵一笑:“我仔细观察了你,在行动中你有勇有谋,并且充当领队,所以一开始我想除掉你,因为你有很大的可能是来执行任务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身边有那么多不相干的人!我并不想害你们所有的人,十几只,你们不也对付得来。”   罗恩皱了皱眉,事实上除了SVI的任务,他对欧文一无所知。“那现在呢?”   “现在?枪在你手里,你可以杀我执行任务,或者是报仇垫背都行。但是如果你不杀我的话,我愿意将你们带出医院,之后我们各走各的,怎么样?要知道医院通电之后,现在围墙外面恐怕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丧尸,不信的话你可以在天亮的时候看看。”   罗恩道觉得欧文这个人很奇怪,他知道的事情不止一点点,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以相信他也持怀疑态度,并且欧文隐瞒了相当多的事情:“我凭什么相信你?既然D计划已经开始执行,你有什么能力召来直升飞机?而且你躲在这里那么多天,你如果能召来飞机你早就这么做了,还会等到现在?”   欧文并不想解释这个问题,毕竟罗恩是D计划中的队员。他现在说得越少,能活得越长:“信不信随便你,愿不愿意跟我走也随便你们,但是我就是能做到,安妮现在受了重伤,你不会想要她跟着你们一路奔跑吧?”   罗恩沉默,他一边抽着烟,一边思考着,欧文有能力联系到直升机这显然是一个机会,但是他并不认为和欧文一起上直升机是一件安全的事,他不会带着感染的人上飞机的,也许安妮的伤只是欧文保住自己性命的借口。   罗恩摸了摸手枪,他可以很痛快地一枪解决他,他犹豫了会,他们确实需要直升飞机离开医院,而不是带着一个伤员杀出丧尸群。欧文能够联系到飞机,他一定是个身份特殊的人,他到底是在为谁做事?或许他可以先等到直升飞机降落,再见机行事,罗恩盯着欧文眼睛伸出手:“成交!”   欧文眯着眼睛看了罗恩一眼,他伸出了手和他拍了拍,他脸上的笑让人捉摸不透,总让人隐隐觉得自己的一言一行,所作所为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有一种把控全局的自信,这种感觉让人心中忐忑,不踏实。   晶晶不会脊椎麻醉,所以她几乎是活活缝着安妮,她们拿纱布让安妮咬在嘴里,可是安妮拒绝了,她能忍住,她紧紧咬着牙关,冰凉的手死死拉住了晶晶的手腕,她扬起脖子,一字一顿吐字清晰:“拜托你!用最细密的针脚,丑一点没关系,用最多的药,不要怕我会死!做完手术之后,我要立马下地行走奔跑!答应我!尽你所能!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晶晶被安妮的眼神震慑住了,那是怎么样一种眼神?晶晶感到惧怕,又深感同情,出于职业守则她还是警告她:“你这种情况最好能够躺上7天,每日挂盐水,等到拆线……。”   安妮的手更紧了,她咬牙切齿地道:“你没听到我说什么吗?叫你用最细密的针脚,我不想在奔跑的时候,肚子裂开!缝!”   晶晶害怕地道:“费老师会叫直升机,你会得到很好的医疗照顾,不用紧张……。”   安妮拔出了枪指着晶晶:“不要跟我提欧文,我不相信他!滚出去!”   晶晶胸膛起伏着,她看着眼前这个疯子一样的女人,慢慢脱下了染血的手套:“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我在帮你,你却还要吼我!你就慢慢等死吧!”晶晶很生气,她是很想帮安妮,可是她的态度太恶劣了,她气鼓鼓地出去。   安妮听到手术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   方瑶急了:“安妮,她是唯一会缝线的人,你……我去求她,我去找她回来!”方瑶说着就要跟出去。   “站住!”安妮眼泪夺眶而出,“方瑶,你来!刚才你看到了她是怎么缝的吗?你来!如果你不会,我自己缝!”   方瑶憋着眼泪,用袖子抹了一把:“不行,我们不是专业人员,缝得不好会要你的命的,我去找她,我去求她!!你等着!”   方瑶还没出去,晶晶就被罗恩逼着进来了,罗恩的枪指在她的脑袋上:“按照她的要求缝,不然就死!你自己选!”   方瑶慌忙按下了罗恩的枪,示意他出去,她拉着晶晶的手:“晶晶,对不起,我替她向你道歉,请你看在她独自面对张啸,亲眼看着老姜被扯断脑袋的份上,原谅她的过激的语言吧,比起她来,我们受得这点气算什么?根本不值得一提,是不是晶晶!”   方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眼睛肿得跟葡萄一样。   晶晶道:“我本来就是想来帮她的,但是她用枪指着我,我一提费老师她就用枪对我!她叫我滚!费老师有什么错!他冒的风险一点都不比她少,她自己不争气受伤了还要怪在费老师头上,不信任他!我实在是很气愤!费老师被你们的人打成那样,还时刻被你们的枪威胁,我——要不是我出去那个男人会杀了我,我才不进来呢!!”   方瑶噗通一声跪下了:“晶晶,这是一场误会,费南伤了我们两个人,她不信任可以理解,你就放下成见,先救人吧!晶晶,我们都相信你!晶晶,求你了!”   晶晶迟疑了片刻,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向安妮。“你不要再抓我的手,把我抓伤了,就没人给你缝了!”   安妮看着晶晶,她知道刚才自己是太过激烈了点,但她并不想向晶晶道歉,老姜死了,她身受重伤,还有可能被感染,她的心情实在很绝望,很恶劣。她一想到自己的伤会成为累赘,会死在丧尸的活活撕咬下,她怎么还有心情向一个耍脾气的小姑娘道歉,哄她呢?   她需要发泄,她需要痛楚来让自己的变得更清醒。她道:“晶晶,你的针脚越密,越牢固,我就会越痛苦,或许你内心的气愤会稍稍缓解吧!”   晶晶白了她一眼,心里道,神经病!她用可自动溶解的手术线替安妮缝了里层,又用可拆卸的手术线缝了外层,里里外外都缝上,外层密密麻麻的缝了308针,安妮都没有吭一声,这些疼痛比起她在储物室呆的非人的二十几分钟又算得了什么?   晶晶缝了整整5个多小时,天已经泛亮了,她累得眼皮直打架,最后给安妮的伤口消毒完毕,又找出了一支消炎祛疤膏给她。整个缝线看上去就像一只大马陆,爬在她的胸腹上。   方瑶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给安妮穿上,道:“你先睡会,不要马上下来,我去药房找点药!你需要挂一瓶盐水!最好能再挂一瓶营养液。”   安妮拉住方瑶的手,她觉得很疲惫,她站不起来,因为她一用力想要坐起来,肚子上的伤口便会像动物的利爪再次撕裂她那样疼痛,她的唇动了动,道:“谢谢你。”   方瑶拍了拍安妮的手:“我们大家都应该谢谢你和老姜。”   安妮躺着,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她该怎么办?她根本无法奔跑,如果那样,她倒宁愿被张啸给杀了,她现在虽然活着,可是她无法战斗,她会被丢下吗?   如果丧尸冲了进来,他们弹药不足,留下来或者带着她只有死路一条!她必须得尽快好起来。   罗恩进来了,他拿来了一瓶水,里面有一根吸管,他将水放在安妮的边上,喂她喝水,他看着她满身的伤,脸上也都是被碎屑砸出的血坑,心里不是滋味,他在她的额头礼貌性地吻了一下:“你会没事!好好睡一觉!欧文会叫来直升机,到时候你会得到良好的照顾!”   一提到欧文,安妮身体不由得颤动了一下,她颇有疑虑地看着罗恩,她将视线看往门口,欧文的身影就在门口不远处,他抽着烟,对着安妮一笑。   罗恩摸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悄悄地道:“别担心,我不会让他再害我们一次,等飞机来了之后……我会处理好一切。”   安妮听明白了罗恩的话中之意,她想说什么,但是她无话可说,让欧文叫来飞机,然后干掉欧文那边所有的人,将飞机据为己有,这种可怕的想法已经形成,而安妮却不能说NO,因为谁知道欧文是不是也想把他们全部干掉呢!   第57章   她突然觉得人心太可怕了,他们几乎不能控制地走了下去,为了自我的生存而不得不杀害威胁他们生存的人!要命的是他们根本无法和对方开成公布地谈一谈,诸如:嘿,欧文,你到底有没有计划着把我们全部给灭了呀?或者我们计划着把你们都干掉,如果你们也有这样的想法的话,不如我们都说出来大家看看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又或者大家心知肚明,一起装模作样表示愿意遵守,但是谁又会知道对方会不会出尔反尔呢?   安妮喝了几口水,艰难地道:“罗恩,真的要这样做吗?”   罗恩的身子将安妮整个挡住了,他目光势在必行,他点点头:“必须,别无选择。”   安妮拉着罗恩的胳膊,久久不曾松手,她的呼吸有些快,牵扯着伤口,让她不由得嘶了一声,她忍住,道:“能不能各走各的?”   罗恩的脸孔在她面前无限放大,眼神里的那丝逼迫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他在逼着自己这么做,为了他们这个团队,他逼着自己突破底线杀人!他的声音有一丝激荡:“不,我们需要飞机,我们已经被包围了,就算你不受伤也冲不出去!欧文他有事瞒着我们,我们不能相信他!”   安妮的脸庞因为失血而显得苍白,她的干裂的嘴唇抿了抿:“晶晶、郭小东、死神他们都要杀吗?死神救过我和杜峰。”   罗恩咬了咬下唇,用手掌拂了一把面,他的眼睛越发红了:“如果我们杀人了,死神也不会信任我们,所以……我来做这件事。不会让你和Du为难。”   安妮拉着他,眼里满是纠结,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她还是轻轻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质疑:“罗恩,为了能活下去,抢人的飞机,还要杀了他们的人,你觉得我们真能这么做吗?你真觉得这样对吗?”安妮的眼眶又潮润了起来,她感觉脸部的皮肉都在疼痛。   罗恩又抹了一把头发,在原地来回短促地走了几趟,他双手撑在安妮的床头,居高临下看着她,说看着不如说盯着,他盯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杀人从来都是不对的,但是如果他想杀我们,那就另当别论。”   “是什么让你觉得他会杀我们?”安妮问。   “是不信任,一开始他就因为我是A军事基地特别行动组的人想要杀我,而之后,他会以为我不会放过他,因为他让我感染了,哪怕我真的不介意他也会因此而保持芥蒂,他在心里已经认定了我会杀他,这是一种——直觉。”罗恩道,“坏人往往都有被害妄想症而选择先下手为强,宁可错杀,他们也不希望给自己留下隐患。”   安妮很担心罗恩,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完全不知道将会过来的直升机的情况,是武装的,还是普通的!   方瑶拿着斧子进入了配药间,她粗粗看了下,里面没有人,但是在平板电脑上看到过有人闪入,她开始保持了高度的警惕,她拿了一个塑料篮子,在里面翻找着药品,她爸是外伤科的医生,她也给爸爸当过一段时间的实习助理,后来才转到行政部的,她爸给术后病人经常配的药,她还记得。   一个人躲在药架的下方,瑟瑟发抖,他的腿溃烂严重,流出黑色的血液,散发出难闻的臭味,他忍不住了,他需要药,可是他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药,所以他就从三楼冒险下到一楼的药房,他的运气不错,没有遇到什么丧尸,他手里还有一把枪,他将枪紧紧握在手里,他的伤腿被他艰难地挪到了架子底下。   有人进来了,他不能被他们发现,他们要是知道他被感染了,就一定会杀了他的!他觉得自己快死了,他浑身高热,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他进入药房之后,几乎都是爬着行走,他拖着一脚残腿,呼吸越来越困难。他很害怕,可是他不想死,更不想死的时候身边没个认识的人,他逞英雄了,结果自己却要死了,他觉得好人真是太难做了,老天一点都不保佑做好事的人,他偶尔做一次好事,老天就判他功德圆满了。   透过微光,他看到了自己整条小腿都快被紫黑色给覆盖,静脉透过皮肤像被染了死亡的颜色,一路爬升到了他的大腿根部,他的腹部也有了那样的纹路。他一点一点从架子底下移了出来,对方是个小姑娘,也许他可以让她帮个忙,问她有没有看见罗恩,他想死的时候罗恩能在他的身边,或者给他一枪,他真没勇气打死自己。   方瑶距离他并不远,她正在翻着药,她看起来很兴奋,因为她找到了!这种药很好,一般打过一次,就可以阻止发炎等并发症,一般医院都硬性规定病人要挂三天的盐水,只有熟人和紧急情况不能住院的人才挂这种。她又拿了许多其他常用的药,塞入随身的背包里。   万仔颤巍巍伸出手,他不敢抓她的脚踝,怕吓到她,他想出声喊她,这样也许会更好一些,他开口了,但是他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相反是沙哑的吼声,就和那些丧尸一样,万仔惊慌极了,他想要用手表达他的意思,他抓住了方瑶,试图让她冷静。   方瑶吓得一脚踩住了他的手,万仔疼得嗷嗷大叫,他还没死,他真的还没死!可是他说不出话来,他的嗓音仿佛被什么扼住了。   方瑶叫了声抡起斧子一下又一下砸了下去,鲜血脑浆飞溅,直到地上的人一动不动,她毛骨悚然地拿起药,又慌乱得拿了几卷纱布,向门外冲去,她的心咚咚直跳,好险啊,她差点被丧尸咬了!她拿着塑料篮的手还在上下晃着。   Du跑了过来问:“怎么了?我好像听到叫声!”   方瑶捂着胸口,喘着气:“没什么!没什么!一只丧尸,被我砍死了!”   Du朝里望了望,果然躺着一个,他拍了拍方瑶的肩膀:“好样的,快去给安妮用药,哎,挂完这个得多长时间?”   方瑶:“一个小时吧!我先去了!”   方瑶进入的时候,罗恩和安妮正沉默着,他们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争论,脸色都不好看,方瑶迅速将盐水挂起,她一边看着说明书,一边将药都打入盐水中,在安妮的手上戳了好几次才将针头戳准静脉。为了方便安妮行走,方瑶将纱布缠在安妮的身上结结实实的,安妮感觉好多了。   安妮看了看手表,7点30分,天已经大亮,太阳也升了起来。她才挂了30分钟,罗恩就冲了进来,他看了一眼盐水,还剩下三分之一,他道:“来不及了!必须走了!有几个丧尸不知怎么得下楼了,带动了二楼的所有丧尸,那道门顶不住了!”   安妮迅速拔出了静脉输液管,将腿往下抬,罗恩帮忙扶着她站起来。   安妮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罗恩:“你太虚弱了!必须吃点甜的东西!先上来,我背你出去!”   安妮道:“不!我能走!”比起把伤口卡在罗恩的背上,她更愿意自己走,她拿出口袋里那块压扁的甜蛋糕,迅速剥掉了尼龙纸,满口满口塞进嘴里,她又想到了老姜,鼻子刺痛,眼眶微热,她擦了一把鼻涕,几口就咽了下去,她的命是老姜给的,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能活多久是多久,才对得起老姜,她又狠狠灌了几口水,把矿泉水往地上一扔。   她深深呼吸了几下,开始步行,然后开始小跑,忍着肌肉里针线牵扯的疼痛,火辣辣的像在烧一般,她看了眼罗恩:“把枪给我!走!”   死神一边后退一边射箭,他一次可以射三枚箭,百发百中,一点不比子弹的效率低!   方瑶扶着安妮先行撤离,安妮拿着枪先扫掉了空地上的几具行尸。   欧文、晶晶、郭小东三人早已跑到了医院外面的空地上,欧文不断地看着表,他在6点的时候已用卫星接收器的特殊频道联系了肯尼迪国际遗传公司中国分部基地的直升机。这段通话记录非常机密,他避开了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   Du拿出了锁:“罗恩,你在发什么呆,快出来!快点!”   死神手里的竹箭一刻没停顿,一会功夫就用去了半框。   罗恩仿佛在等什么人,他在张啸被关入之后迅速去过三楼的病房,万仔已经不在那里了,他难道走了吗?还是死了?还是躲在医院的某个角落里?他的眼睛焦急地四下转着,他多么希望这个家伙能够在这个要紧关头跑出来!他大声喊着:“万仔!万仔!万仔!”   可是回答他的只有医院空旷的回音,以及丧尸的吼声。   第58章   “罗恩!你发什么神经,快出来!”Du忍不住上前,一把拧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外拖。他们一人一边拉住玻璃门合上,将锁插入,罗恩心情复杂地咔嚓一声按上了锁,玻璃门被丧尸冲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还往前冲了三十几厘米,被防盗锁给生生卡住,丧尸们从一掌宽的缝隙里伸出手,几乎要抓到罗恩的胸口。   死神用他的竹箭穿过门缝射倒了三十多具丧尸,尸体堆在门口阻碍了剩余的丧尸行动!   罗恩站在大门前,想起万仔和那群杀人犯一起做的孽,想起万仔声泪俱下地求饶,想起饶过他的瞬间心里对他的怀疑,想起他的恶行想要在医院置他于死地,想起万仔对自己伸出过的救援之手,想起他的话:“老子救一次人容易嘛,你他妈给我上来!”“队长,我算入伙了吗?”   他更想起了自己对他的承诺,如果我还活着,就会带你走!可是如今他不得不放弃寻找他!他庄重地对着空气行了个军礼!“对不起,万仔!我不想为自己找任何借口!”   直升飞机凸凸凸的声音由远而近,罗恩高度戒备,他和Du使了个眼色,Du心领神会,大家心情复杂地给直升机让出位置来,风大得要命,头发飞舞,好像要把人的衣服都给剥开。   那是一架白色的中型直升飞机,飞机上印着一个霸王龙头,机身上印着Kennedy international。欧文将嘴凑近罗恩的耳朵,大声道:“你不要动其他脑筋,如果我死了,公司将会把你们都杀了。你知道,现在杀人可没人管!你最好相信我的话!”   罗恩的心一沉,直升飞机的声音惊动了急诊大楼里的丧尸,它们三三两两开始出来,数量还不少!   晶晶紧紧地靠着欧文,生怕将她给丢了,她一脸渴望地盯着直升飞机,只要坐上这架飞机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该死的医院!郭小东手里提着两个金属箱子,欧文手里也提着一个。   直升机停稳之后,门打开了,众人一眼就看到了架在机舱门口的重型机枪,里面的人举起喇叭道:“请放下武器,否则我们立刻开枪!请马上放下武器!全部举起手来!”   该死的,罗恩暗暗骂道,对方火力太强,根本没有胜算,如果勉强开火,只会导致全军覆没!他无奈地放下了枪,Du看罗恩放下了,他也只好放下,安妮将枪递给方瑶,方瑶替她放在地上。   飞机里面的人穿着生化防护服戴着面罩,下来了五个人,他们四人拿着冲锋枪,一人扛着火箭炮,下来之后就对着从急诊大楼冲出来的丧尸们一阵扫射,直到扫光了出来的行尸。一名穿着职业装的女士走下了飞机,她和欧文握手:“你好,欧文博士。很高兴还能见到你!东西都带上了吗?”   欧文热情地和她握了握手:“玫瑰,很久没见,谢谢你来接我!东西都准备好了,请放心,这一次一定能成功!”   玫瑰看上去很漂亮,干净整洁,比起眼前这群死里逃生的人,她就像生活在天堂上的天使,她优雅迷人,镇定自若,营养良好,精神抖擞,叫人羡慕。原来还有生活的如此滋润的人存在。   玫瑰道:“你和你的助理上飞机吧,你知道上面派出这架飞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只能允许两个人登机,现在物资紧缺,到处都是被感染的人,公司不能养没用的人。”   玫瑰这话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晶晶拉住了欧文的胳膊:“费老师,为什么只能上两个人,请你带上我,我会是个有用的人的!”   玫瑰一把扯开了晶晶,高跟鞋一脚就踢到了晶晶的肚子上,干净利落,原来漂亮的职业套装下她是个有身手的女人。   晶晶又飞扑上前:“费老师,费老师,你不能丢下我!费老师,求求你带我走!”   郭小东已经提起箱子上了飞机,晶晶一见,放开了费南的腿拼命往飞机跑去。   玫瑰抽出了一把袖珍手枪噗一声打到了晶晶的腿上,晶晶跌倒在地,抱着腿痛苦地哀叫起来,丝丝揪心,她声嘶力竭,在地上像个陀螺那样打滚,好像有人在活活宰割她。   玫瑰收起枪:“请吧!”   欧文点点头,走到了安妮和罗恩的跟前。   罗恩愤怒地要窜出去,安妮死死抱住了他:“罗恩,没用的,冷静,他们会开枪打死我们的!”   方瑶也帮着紧紧拽住罗恩的一条胳膊。   Du的鼻子一酸,真他妈的太让人难过了,好不容易了有了一点希望。   欧文道:“安妮博士,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有把握可以说服公司让你登机,你现在身受重伤,需要一个良好的环境修养,修养完毕之后,你可以为公司服务,我们欢迎你的加入,也许你不屑和我成为同事,但是你一定很想有条件研制出这种病毒的疫苗吧,这是所有科学家的梦想,基地有这个条件提供科研。”   安妮一组人沉默了片刻。罗恩道:“答应他吧,这是你的梦想,你走了,我们会想办法活下去的。”Du也道:“安妮,我们不能全部登机,但是能去一个也好。”   “都给我闭嘴!”安妮凶狠地道,“欧文,你走吧!”   欧文笑了笑:“你很有骨气,也很讲义气,但是这些都不能让你活下来,作为回报我给你们一个忠告,不要喝自来水。另外,你没有被感染,至于原因,你应该会想明白的!”   欧文将那个张啸定位装置留给了安妮。“虽然可能再也用不到,但是谁知道呢!是不是!再见!”   欧文露出诡异的一笑,头也不回地向直升机走去,直到他进门,玫瑰才跟了上去。那几名防化服战士也进入了飞机,直到直升机起飞,那黑洞洞的重机枪口依然对着他们。   飞机渐渐远去,轰隆隆的声音消失,他们才听到了丧尸们嚎叫的声音,仿佛有成千上万只野猪拥挤着哄在猪槽的边上,你推我挤。   罗恩爬上了门卫的值班小屋,将他们一个一个拉了上去,五个人站在小平房屋顶上,放眼望去,医院的围墙外头黑压压的,丧尸围墙,成千上万。   Du摊了摊手,使劲抓了抓头皮,真痒啊,他道:“安妮,你用不着那么讲义气,真的,你要是真上飞机,我会为你高兴。”   安妮环抱着双臂,远眺着围墙外的壮观尸潮:“我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也许真相并不是我们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冯东发病只是一个偶然,而这场病毒是一个必然。我不认为跟欧文走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我说不清楚,这是直觉。”   方瑶嘟了嘟嘴:“我也觉得离他们远一点更安全,比起和欧文呆在一起,我更愿意现在这样。”   晶晶在空地上大叫:“救命!救救我!”   一只还没死透的丧尸正在爬向她。   方瑶道:“这个死女人,不要为她浪费子弹!”   安妮呵呵一笑:“好了,她毕竟为我缝了五个多小时,也是个可怜的人!”   安妮把手枪递给了罗恩:“我不想浪费子弹,你枪法准!”   罗恩没有说什么,正要开枪,死神道:“不要浪费子弹!”他拿出一支竹箭,嗖一声就穿透了那个丧尸的太阳穴,然后他爬下屋顶,走过去拔出了那只箭,在丧尸的衣服上擦了擦,又回到了屋顶。   晶晶流着泪一点一点爬向值班室:“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请你们不要丢下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Du跳了下去,将晶晶往上托,罗恩一把将她拉了上去,他们在屋顶上塞住晶晶的嘴,帮她把子弹取了出来,没有伤到骨头,胡乱缝了几针,方瑶随身带的绷带、消炎药给她简单包扎了。方瑶也帮罗恩清理消毒了下腿上的刀伤,以及身上小怪物扎伤。   他们清点了下弹药,手枪还有两只,一支5发,一支12发,冲锋枪三支,三个弹夹,六颗榴弹。3个手雷,杀不了几个丧尸。Du叹了口气:“我们就这点家伙怎么出得去?”   死神冷漠地坐在一边,把玩着手里的竹箭:“医院的西侧,有一个小竹林,那里有一百多颗竹子,可以做上几千支竹箭!”   方瑶立马吐槽了:“死神大哥,你打算把那片林子砍了,做几天几夜的箭,然后射光外面的丧尸,咱们雄纠纠气昂昂地走出去吗?”   Du接着道:“可不是?我们的食物也不多,在这里当活靶子,丧尸会越来越多的。你们看住院部大楼和体检大楼,还有急诊大楼谁知道里面还有多少丧尸啊,要是他们冲出来了,我们里外夹攻,你想去砍竹子都不可能。”   Du说着,他们就听到噼里啪啦一阵玻璃碎的声音,回头一看:“我擦,住院部的大门说倒就倒了!我能说我们死定了吗?肉夹馍,而且是皮厚肉少的夹馍。”   太阳很耀眼,底下丧尸成群,他们就像在一个即将沉没的孤岛上,苟延残喘。   第59章   医院在凌晨2点不到就断电了。   罗布斯的视线一片漆黑,他不知道医院发生了什么,总之没电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感到肢体上像爬着一只剧毒的蜘蛛,很长的时间,他都一动不敢动,他的思维有些迟钝了,因为一整晚没睡,他驻着枪一直坐到天亮。   丧尸失去了灯光的指引,在半途失去了目标,他们开始在原地或者附近游走,这对罗布斯他们来说也是一个致命的因子,因为他们的车也被丧尸包围了。   天亮了,太阳升起,将整个城市照得明晃晃的。高楼大厦的玻璃折射出的光泽还如往日那样,可以闪瞎人的眼睛。罗布斯用手遮了遮折射光,眼睛眯成了缝,他从车窗向外可以看到数量较为密集的丧尸三三两两行走着。   车里的三个人不敢发出声响,等待着丧尸们慢慢走散,没过多久他们听到了直升机的声音。   丧尸们又被这个声音吸引快速向前方移动。   张南暗暗高兴,他们有救了!丧尸又向前移动了!   罗布斯拿出望远镜往前看了看,1500米远的地方聚集着大量的丧尸,仿佛赶集的菜市场,人头攒动,罗布斯叹了口气:“丧尸太多了!整座医院都被围起来了!”   唐辛趴在罗布斯身后的车座背上,压低脖子尽量透过挡风玻璃往外望去:“那架飞机一直在医院上空转来转去,它会不会是要降落在那里!”   罗布斯慌忙抓起望远镜,仔细瞅着,直升飞机是往医院降落了,可是之后就看不见了,过了会直升飞机又起飞了,然后越飞越远……他放下望远镜,双手使劲搓了搓脸,他拿起一瓶水倒了点在手上,然后拍了拍脸,好像这样能够让他清新一些,他回头看着张南和唐辛:“现在怎么办?”   张南和唐辛面面相觑,他们怎么知道应该怎么办?   张南觉得早晨有点冷,不停朝着手掌呵气,将夹克的拉链拉到了咽喉底下,他还是打了个哆嗦,他真想吃一碗热馄饨,可是没有!他想了想:“哎,你说他们会不会被直升机救走了呀?那我们不用在这里瞎等了!”   唐辛也点点头,一脸觉得那种可能性达90%!   罗布斯也真心觉得他们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都会上那架飞机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是太让人高兴了。直升飞机既然往医院降落了,那肯定是收到他们的求救信号了,罗布斯越想越觉得可能!   他找出一包饼干,虽然拿这个东西当做主食真是糟糕透了,但是此刻他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想到他们可能被直升飞机救了,这是多么令人振奋的消息,说明救援还是在展开的,呆会他们就可以启程离开这里了。   罗布斯很快吃完了一包饼干,张南和唐辛也从包里找了点东西吃,他们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事实上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很深刻的屯粮以及节省的习惯,毕竟他们以为这只是暂时的,或者物资应该还很充足,如果吃光了,他们还可以继续去一些大的超市里寻找等等,他们的危机意识并没有完全建立起来。   罗布斯对于食物也并没有给他们严格的限定,他也觉得生死往往都是瞬间的,有的吃的时候尽量吃饱,谁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吃,所以他在这方面也并不节约,吃饱喝足,三个人在这一天一夜的守候中,好几顿饭已经将背包里装的食物吃得七七八八。   吃饱了肚子,罗布斯拍了拍手,拿出餐巾纸,擦了擦脸和手,漱了漱口,他依然保持良好的卫生习惯,身上的伤又痒又烫,他知道伤口正在愈合,并且因为缝合的技术比较差,导致他还在轻度发炎,他找出头孢吃了两颗。   丧尸已经全被吸引到医院那个方向了,罗布斯小心地打开了车门,他打算透透气,然后去取一些汽油就离开这里。   张南和唐心也跳下了车,他们在车上憋坏了,罗布斯拿出一根软管,和一个空了的塑料桶,让张南去取汽油,唐辛放哨,他自己爬上了车顶,用望远镜看着医院,他不放心,决定还是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觉得很奇怪,丧尸们疯狂地往医院拥挤着,伸出手好像里面有什么令他们渴望的食物,没道理啊,医院的灯没有了,人也走了,为什么丧尸们还会骚动呢?难道里面还有谁没有出来吗?   他举着望远镜,从医院的围墙处一寸一寸看过去,这个望远镜看到1500米已是极限,他有点眼晕,他扫过了医院的大门,看到了废弃的车辆将大门堵得死死的,一路扫过去,几乎没有看到活人,只看到从门诊大楼那里不断走出来的丧尸,这里里外外都是丧尸,它们究竟在疯狂些什么?   罗布斯纳闷地观察医院的窗户,没有发现异常,他开始观察屋顶,医院的顶层也没有发现人,他有些心浮气躁。   张南手脚利索地从抛锚的车上抽取了汽油,他将悍马和后面那辆吉普灌满了油,然后又将空的桶里装满,储存了起来。   唐辛看到街边被他们关住的丧尸在活人的刺激下,又开始疯狂地撞门,那家快餐连锁店的门竟然让他们撞开了,大批的丧尸蜂拥而出,唐辛的头发在风中乱舞,将她的脸遮住了大半,她一面捋着头发,眼里写满了惊恐,尽管她杀过一个丧尸,但是她还是不可自抑地叫了起来,她双手抱着头跑向了车子:“快跑啊!快跑啊!罗布斯,我们必须得走了!我们要被包围了!”   她在车门前大声喊着,丧尸们用一种近乎慢跑的速度向他们聚集,也许是唐辛的声音太过尖细,他从望远镜里看到了绕着医院的部分丧尸开始回头,他们嚷嚷着调转了方向而来,那一双双惨白的眼睛,在物镜里看得格外清晰,好像他们就在眼前,罗布斯一失神望远镜措手而落,他有些气虚地坐倒在车顶。   他大概还是害怕直面那些丑陋的行尸,哪怕他亲手砍死过多个,哪怕他见过多次,在目镜里看到他们转身的刹那,近在咫尺!白色的眼珠,血盆大口,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那样向他扑来,他心里依然充斥着恐惧,他始终很清晰地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一个超人,他时刻都有被咬,被他们吞吃的危险。因为他们力大无穷,他们不怕死亡,他看到了街边冲出来的丧尸,他们被包围了!   唐辛坐入了驾驶室,张南的衣角与丧尸的手擦着而过,他胆战心惊地坐进了后座!罗布斯趴在车顶,丧尸们围着车子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服,罗布斯大叫:“开车!快开车!”   这个变故太突然了,他们太大意了,那些被锁起来的丧尸始终是一个隐患,而他们却堂而皇之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活动。   唐辛对这辆车不太熟悉,大概女性驾驶员总没有男性驾驶员在危机时刻来得镇定,她好不容易发动了汽车,离合器抬得太快,一下子又熄火了。   丧尸们抓住了罗布斯的脚,要将他拖下车了,他费力用脚揣着,双手死死抓住了车顶的横杠!   张南在背后大声催促着:“唐辛!快啊!快点!罗布斯在车顶,他们在攻击他!快点!”   唐辛的手都在抖着,她完全混乱了,她踩下离合器,打倒档,可是车子就是不动,她快哭了:“我已经努力了,可是车子不动,车子不会动!!”她越叫越大声,她拼命在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车子昨天还好好的,为什么不会动,车子明明发动了,她的双手扯着自己的头发。   该死!唐辛不是会开车吗?丧尸都快啃到他的脚了,罗布斯用拳头敲着车顶。   张南不懂开车,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唐辛,你一定没问题的!告诉我你能行!罗布斯快支撑不住了!”张南听到了车顶的撞击声,他突然想到了:“车顶,车顶的天窗,快打开天窗,让他从上面进来!”   “对对对!”唐辛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慌忙按开了天窗。   罗布斯将手伸了下来,张南起身拉住他:“快!”   罗布斯咬着牙对着唐辛直吼:“唐辛,你没放下手刹!你发什么呆!还不快开车!快开!!”   唐辛恍然大悟,她放下了手刹,汽车一下子往后倒去,撞倒了三四具丧尸,她又往前开,咔嚓一声,望远镜碎裂的声音传来又撞倒了一排丧尸。   罗布斯脚上的力道消失,他奋力爬向车内,就这样头朝下爬了进去。   唐辛惊慌失措:“不行了,汽车轮子动不了了,被卡住了,被尸体卡住了!”   罗布斯恨不得狠狠揍唐辛一拳,真是坏事!他的身子很高,在狭小的空间里好不容易盘过来,又和唐辛换了位置。   糟糕,汽车的轮子打滑了,唐辛坐在副驾驶位,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完蛋了!这下全完了!   罗布斯将油门踩到最大,一边倒车一边猛打方向盘,车轮里丧尸的一条胳膊就像进入了绞肉机一般,血肉成为了血雾喷射了出来,他不停地前冲后倒就是为了撞出一条血路来,丧尸越来越多,被撞倒的丧尸,还在地上爬着,他们不知疼痛地往车底钻,胳膊不断抓住车轮子,有的甚至还爬到了挡风玻璃跟前。   罗布斯迅速关闭了天窗,汽车熄火了!他狠狠揍了一拳方向盘,发出滴滴滴的喇叭声。他将额头靠在方向盘上,紧紧闭上了双眼,该死的!就一瞬间的事,一下子陷入了死局!   张南懊恼不已,他怒不可遏地揪住了唐辛的头发辱骂她:“你这个臭婊子!你装什么会开车!你说你会开车!我们都被你害死了!你怎么不去死!你真该被侮辱!”他说着怒不可遏地按住她的头就往前面的仪表台磕去。   唐辛哭得和泪人一样,全无反抗,被张南推到前台狠狠撞击了头部。   张南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一但发怒,粗话也就随之而来,他一直被压抑,被歧视的那种畸形的心态开始主导了他的行为,他变得暴力并且自私,他继续骂道:“你这个小婊子,仗着有几分姿色坐了办公室,你说白了也就是一个狐狸精,你凭什么瞧不起我,你有什么出息,开个车都要在男人面前装!你装什么装!你装的大家都要死了!老子要死了还没碰过女人!都是你害的!”   张南的精神在外头丧尸的推挤和吼叫中濒临崩溃,他满脑子被心中那个遗憾给占领,他不能死了都不知道女人什么滋味!他伸手就去撕唐辛的衣服,他的手伸入了她的领子,摸到了她的胸。临死了他仿佛非要开荤才够本,他已经疯了!   一把枪抵上了张南的脑袋。   “你他妈的现在还有心思玩女人!”罗布斯一声怒呵,他快被这两个人给气死了!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他一拳揍到了张南的脑袋上,“你要是等不及想死的话,我现在就爆你的头!”   罗布斯像头暴怒的狮子,他跃过驾驶位对着张南就是一顿揍,七窍生烟莫过于此吧,恨铁不成钢说的就是他这种人吧!他用枪抵着他的太阳穴,将他死死压在后车座上。“想死吗?”   张南喘着气,吓得裤子都湿了:“别开枪,我不想死,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真的不想死!”   罗布斯微微摇下了车窗,丧尸的手就伸了进来,他将张南的头凑近窗口:“让你被活活啃死怎么样?”   第60章   张南大喊大叫起来:“罗哥,我错了!我错了!不要不要啊!罗哥!”张的头发被风吹的呼呼乱飘,丧尸的腐臭味刺鼻,他紧紧抓着罗布斯的胳膊,眼泪就像泥石流倒塌一般夹杂着脸上的杂物倾泻而下。   罗布斯红着眼睛毫不客气地把他的头按了出去。   张南双手低着车门挥舞着:“罗哥,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在丧尸的手触及到张南的头发刹那,罗布斯一把将他拉进了车,砰砰喷连开7枪,射倒了几个丧尸将车窗给合上了,很快丧尸又将车子围得结结实实。   张南抖得和筛子一样,完全没了刚才那让人恶心的气焰。罗布斯点了根烟,吐出一口,他不知道该怎么给张南上思想教育课,这样的人太多了,他也不是搞教育的,更不会心理辅导,他给张南递了根烟,帮他点燃,道:“兄弟,什么都可以丢,别丢了人性。懂么?”   张南一边抽着,一边猛点头:“罗哥,我记住了。”   罗布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教训,我们被困死在这里,就要学会冷静,车子随时都会被攻破!相互指责救不了我们的性命!听明白了?”   张南点头:“听明白了!”他的手指还在颤抖着。   唐辛捂着嘴隐隐哭泣着,她已经看不到光线,玻璃外尸体的厚度阻挡了他们的视线。她感觉到下一秒她就要被拖出去撕碎,她道:“对不起!”   罗布斯回到了驾驶座,他用手指摸去了她脸上的温热的泪水:“好好哭吧,也许这是你最后一次享受做人的感觉,人还可以哭。而外面的这些人,不懂得哭。”   唐辛抓住了罗布斯的手,哽咽:“你为什么不骂我?也许你打我我会好受一些。”   罗布斯抽回了手,继续咬着烟,这一根他抽得时间最长了,他道:“你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我想80%的女孩在这种时候都会像你那样吧!”   罗布斯心力憔悴,他知道车攻破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人能逃得出去!就算能冲出去,能顺利找到别的车子,也会被咬伤,咬伤就等于死路一条!   丧尸越来越多,车子寸步难行,他们用力地推挤敲打,车窗玻璃都在震动,仿佛随时都会裂开,再强壮的车,也经不住不知疼痛的尸体们的大力攻击,车内的人感受到车子随着尸潮在缓慢移动。   远远望去,这辆车仿佛葬身在尸海里,从空中望下去,那就像是一片面包屑,被一大群蚂蚁哄抬着。   一架军绿色的直升机低低地飞过,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飞机身上有个白色的A字。   机上的人,头上围着一根白头巾,一身白色长袍,消瘦的脸,像葡萄一般圆溜溜的大眼睛,下巴上一圈络腮胡,他满脸污渍,衣服也是破破烂烂,他紧张地盯着手腕上那块硕大的金表。   时间一到,那名男子就大声吆喝其余的两个人,他们虔诚地朝着麦加的方向做沙拉(祷告),每每这个时候,楼杰恨不得去撞屎,他们是在逃命!他们还在飞机上,他们三个人就这样做起了祷告!!   恩色儿就是因为迂腐地做祷告所以没能逃出来,其余的三个家伙对此深感罪恶,所以在飞机上他们越发虔诚,楼杰按照着机长默罕默德的操作在上空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盘旋,他不会降落!   飞机在上空盘旋了15分钟,他们的沙拉终于做完了!   阿卜杜拉这才轻松地回到座位,他对着楼杰道:“楼工,真主一定会保佑我们的!恩色儿已经回到了真主的身边,我们为他骄傲!”   他看了看飞机下方,那么多丧尸,吓得脸都白了,“楼工,我们能不能不要在那里降落?”   “不能!”楼杰示意默罕默德再将飞机开低一点,他们没有望远镜,看不清楚下面。   阿卜杜拉翻了翻眼睛,拉住了楼杰结实的胳膊:“哈比比!你确定安妮就是你的未婚妻?哦,也许只是相同的名字,也许你在电话里听错了?”   “不会!我妻子的声音怎么可能会听错,他们没挂上电话,我就是听到了!”   阿卜杜拉不依不饶:“哈比比,也许是你的幻听!”   “你的中文什么时候说得那么溜了?还知道‘幻听’这个词语,不错!”楼杰笑了笑,他的声音温柔清晰,声线完美,听着他的声音你或许会想到一位干净得体,具有绅士风度的男士,他穿着一件干净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身型修长笔挺,他笑的时候可以秒杀万千少女,那是具有成功男人魅力的声音。   可是当你看到他的样子的时候,你会觉得,这一定是在唱双簧,不不,他绝对不应该长成这个样子,他粗犷,黑漆漆的,厚厚的嘴唇,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眼眸会射出亮光来,鼻梁厚实高大,除了那副眼镜让他看上去和斯文沾了点边,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憨厚彪勇的汉子,他是穿着衬衫,但是衬衫上都是血渍,黑漆漆的,额头上也有一道犀利的划痕。   他的整个袖子都破了,肩膀上绑着的白布是拆了阿齐兹的帽子缠上去的,还隐隐渗透出鲜血来,他被爆炸的碎片割伤了,他笑容含蓄,内心腼腆,举止温和,但也不拘小节,他简直就是一个矛盾的存在,谁能想到身高181体格高大威猛的他实际上并不善言辞,大多数的时候他总是安安静静,研究机器,他精通日本、德国、韩国、台湾、中国各种型号的注塑机,组装拆卸检修,弱电强电等等,职业习惯让他心细如尘,善于发现问题,执着并且高效地完成,在和女友相处的时候,他会散发出一种温柔,比如他能用他那粗粗的手指拈着线穿过一个1毫米大的针孔笨拙地替安妮缝上一个扣子,也能徒手耐心地将一条粗粗的手机链窜入一个看起来根本不能容纳那种绳子的手机孔中,他总能刷新安妮对他的认识。   他比任何都市人都要懂得生存,游历锻炼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的钱,但末世中谁会在乎他有没有钱,有没有房,有没有车,因为钱彻底已经成为了废纸,房子到处都是,车子随地可捡。他这样的人在正常的社会,那随意的个性,喜欢交滞纳金,四处乱窜,看上去根本就不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让很多姑娘退避三舍,所以他三十几了还是光棍一条,两袖清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直到遇上了学历和各方面都高出他一大截的安妮,他厚着脸皮充满自信地展开了追求,这两个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人就这么戏剧性的订婚了,他的未来丈母娘一直都对他相当不满。   但是他确实是一个快乐的人,这一点一直都没改变,无论是在从前太平盛世还是现在丧尸满地,他始终保持乐观,他们从基地以非人的毅力和勇气杀出包围,这一路上一直轻松地交谈,好像他们刚刚经历的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逃命。   阿卜杜拉用他那杀猪般的声音发出的中国音节继续摧残他的耳朵——   “不能降落,没地方降落!你倒是看看!这根本不可能!”   “就算落了,我们也会飞不起来,丧尸们会把我们的飞机给拉下去!”   “嘿嘿,你快看,那里有辆车只剩下车顶了,见过被水淹的,没见过被人体淹的!”   “楼工,那辆车里还有活人吗?”   “楼工,我们要去救他们吗?”   “哦,真主,你一定要保佑车里面那几个可怜的家伙!”   他捂着胸口,仿佛在车里的是他一样,他难过得要掉下眼泪:“我们帮他们一把吧,真主是仁慈的,真主一定会支持我们的!”   看,阿卜杜拉总是那么矛盾,他很聒噪,很不守时,他的种种缺点和伎俩楼杰都一清二楚,他都能忍受,因为阿卜杜拉是一个很单纯的人,单纯得让你觉得世界真美好。   楼杰被他欢脱的思维给逗乐了,比起阿卜杜拉的聒噪,机长默罕默德冷静地多,他道:“兄弟,确实没法降落,我尽量将飞机贴近,阿齐兹你准备狙击枪吧,我们帮帮这辆可怜的车子!”   楼杰一看:“不不,默罕默德,你是想让阿齐兹直接用狙击枪射光那辆车子周边所有的丧尸吗?你确定咱们的燃油能够支撑你在上面绕一百个圈子,并且咱们能不被绕晕吗?”   阿齐兹突然爆发出笑声:“楼工,你真幽默,确实我们的燃油不足!我觉得用机枪可能会好一些!”   楼杰按了按眉间的穴道,叹气,真不晓得这三个笨家伙没有他怎么活下去,他很认真并且友好地看着阿齐兹:“哈比比,我们的弹药有限,机枪的精准度很低,你确定一通乱扫能够全扫中脑袋吗?我建议调虎离山,把你们当中的某个人吊下去,把丧尸统统引开!”   “这真是一个令人振奋的主意,我来当诱饵,真主在上面看着我,他一定会宽恕我曾经没有按时做完沙拉,我决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是个勇敢的人!”阿卜杜拉自告奋勇。   楼杰看了他一眼,露出满意的表情:“没错,你确实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你将会充分体会到成语‘众星拱月’的精辟含义!”   于是阿卜杜拉被一根保险带吊了下去,他就像一条活蹦乱跳的蚯蚓,在下面大喊大叫:“噢!不!太低了太低了!他们要抓到我了!上去!上去!”他蹬着腿,他抓着绳子发出絮絮叨叨的声音,“噢!不太高了太高了,他们不追我了!!别别!够了够了!他们抓到我的屁股啦!真主啊!他们居然抓我的屁股!”   阿卜杜拉惊恐地紧紧贴着绳子,仿佛一松手他就要葬身尸海了,他哇哇大叫,事实上他就算松开手也没事,他根本掉不下去。   丧尸被这个鲜活的人吸引了,他们疯狂地追向阿卜杜拉,就好像密集的沙丁鱼一拥而上,阿卜杜拉的裤子没能保住,他觉得屁股凉飕飕的,下面的行尸将手举得高高的,疯狂追着他。   阿卜杜拉的心砰砰直跳,他这辈子都没有那么受人欢迎过。他曾经在酒吧里到处撒美元,看到歌女们为他疯狂,她们爱的是他的钱,而他此刻深刻体会到了底下的那群人是真正爱他的人!   那辆黑色的车子很快被解围了!阿卜杜拉很佩服楼工的智慧,真是没有浪费一颗子弹啊!他看到眼前一块巨大的广告牌,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成语“乐极生悲”。   “撞广告牌了!”阿卜杜拉一脸血,突着他的大眼睛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音节!   直升机发出滴滴滴的红色警报。   默罕默德无比虔诚地通知大家:“自杀的人是不能回到真主的身边的,我们因为坠机而亡,这是真主的旨意,阿卜杜拉,阿齐兹,我们功德圆满了,真主在召唤我们!”   楼杰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他将绳子交给了阿齐兹:“拉他上来!”   “默罕默德,我的兄弟,求你了,请你不要这么幽默!真主不会接受我的,我的信仰是如来佛祖,佛祖说了坠机的人是不能进入西方极乐世界的,你赶快给我紧急迫降!你给我迫降!你听到没有给我迫降!你们真主可没叫你们可以害一个中国人不能回到佛祖的身边,这是多么残忍!”   楼杰摇晃着默罕默德,燃油箱似乎出了故障,油量不足警示!这辆破飞机!默罕默德的维修技术将得到质疑!他根本没修好!他必须唤起默罕默德的求生意志!要知道在空中出事故,机毁人亡可是连受伤的机会也没有了,他不能在安妮面前英勇坠毁,要命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她的迈克正在飞机上!   第61章   直升机在低空忽左忽右飞行,操纵杆失灵,仪表盘上到处都是闪烁的红点,发出刺耳的嘟嘟警示声,飞机的结构仿佛要散架了,上下颠簸地厉害,默罕默德无法迫降,他对着楼杰喊:“飞机要坠毁了,你们赶快跳下去!”   阿齐兹拉了阿卜杜拉一半,没听清楚默罕默德说什么,他自顾自地说着:“噢,希望阿卜杜拉不会被撞傻了!”   楼杰冲着他扯着嗓子大喊:“兄弟,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轰鸣声吞噬了他们的声音。   楼杰抱怨道:“默罕默德,你不会开得稳一点吗,我们都要被你给泼下去了!”他跌跌撞撞得跑到默罕默德的耳朵边,吼道:“你刚才说什么?”   默罕默德一脸虔诚且无奈地摊了摊手,将嘴凑到楼杰的耳朵:“哈比比,这是真主的旨意,我们要坠毁了,无法迫降,仪表失灵了,你想活的话就跳伞吧!”   “噢!天呐!跳伞?这种高度跳伞?你别开玩笑了!”楼杰扯住默罕默德的胸襟的衣服,“你快点控制方向,无论想什么办法,让飞机停下来!听到没!”   默罕默德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他一点都不着急。   楼杰抓狂了,他骂人了:“你他妈的给我紧张起来!你听到没有!你这个混蛋!!告诉我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滑翔!”   默罕默德好像此刻端着一杯咖啡,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般惬意,他道:“5分钟,可能更短!”   “狗屎了!”楼杰放开了他,他看到这个高度跳下去那肯定摔死!太高了,但是跳伞也行不通,伞没打开就落地了!他看到后方有一座高架桥,他在默罕默德耳边喊道:“调转方向,向那个高架桥滑翔,你能做到吗?”   默罕默德看了看楼杰的拳头,慌忙举起手:“我想应该可以!”   “好的伙计,我们的生死就看你的了!如果我死了,一定会拉住你的腿,让你回不到真主的身边的!你懂!”楼杰迅速拿绳子固定住飞机的座椅,然后往自己的身上一绑,他将飞机的门开大,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他牙齿直打架,皮肤也凹陷了,眼睛也睁不开。   默罕默德一听楼杰这话,立马端正了态度,他是绝对相信楼工说到做到的,中国人在他脑海中的印象是守时,守信,并且勤奋!他费力将飞机调转,往高架桥滑去。   阿齐兹扯着嗓门:“你干什么去?”   楼杰拉下了护目镜,吼道:“兄弟,想活命的话就学我的,飞机要坠毁了,把阿卜杜拉放到高架桥上,割断绳子,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你要学会提高效率!我不能死在这里!”   阿齐兹也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惊慌地喊起来:“我不想死!”   “不想死就快点!”楼杰想到了枪,没有枪他们可活不下去,他将一大袋枪支弹药拖了过来,他的手臂受伤了,他每用力一次,鲜血就会渗出几分,飞机颠簸得更加厉害了,“阿齐兹,别管下面的人,赶紧帮我拉一把!”   阿齐兹将绳索固定在飞机上,和楼杰一起将两大袋武器拉到了舱门边,一二三,推!两大袋东西就这么被推到了高架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楼杰没有犹豫,他跳了下去,一边跳一边放绳子,眼看着还有三米,他迅速割断了绳子,双腿微微弯曲,落地的刹那顺着飞机滑行的方向抱腿前滚翻。   阿卜杜拉在下面大喊大叫,他的脸都被撞得肿起来了,他沮丧地道:“噢,你们为什么不拉我上去,我可不想呆在下面!”他抬头看到阿齐兹的屁股正向他的头顶快速靠近,“噢,不!不!阿齐——!”   阿卜杜拉还没喊完,嘴就被阿齐兹的大屁股给堵上了,飞机迅速倾斜,往高架的下方冲去,阿齐兹迅速拿出猎刀,一刀割断了绳子。   两个人摔在了一辆废弃的车顶上,轰隆一声,车顶凹陷,车窗玻璃呈放射状纹理滋滋碎裂。   阿齐兹看着呈45°角向地面冲去的直升机,抱着头:“机长还在上面!噢,可怜的默罕默德!”他捂住了双眼。   直升机的旋翼仿佛一柄巨大的闸刀,向高架桥的护栏切去,刺耳的刮擦火星飞溅,旋翼四分五裂,接着尾桨擦着钢筋混凝土,仿佛燃烧断裂的香灰,分崩离析,飞机的大脑袋向着底下的公路冲去,还未着地便轰隆一声爆炸了,团簇的火球发出耀眼的红光,黑烟直冲天际。   阿卜杜拉反应过来的时候,飞机已经毁了,他们唯一的机长默罕默德没能逃出来!他顾不上自己被砸的疼痛,看着熊熊燃烧的飞机残骸,脸上的表情显得肃穆,默罕默德死了?默罕默德死了!阿卜杜拉伤心地擦了擦眼泪:“这个混蛋!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   阿齐兹心有余悸:“他为了控制飞机的方向,让我们先逃下来,他是为我们而死的!阿卜杜拉!他真正完成了安拉的考验!别难过!兄弟,告诉我你还能走吗?”   阿齐兹扶着阿卜杜拉跳下了车顶。   楼杰找到了他们扔下来的武器,还好,大部分没有摔坏。他们开到中国来的是阿卜杜拉父亲公司里的一架豪华私人飞机,默罕默德是拥有十年驾龄的优秀机长且会排除飞机的故障,但是机场出事了,他们无法降落所以一直在空中盘旋,后来被A军事基地的飞机拦截降落到了A基地的飞机场,阿卜杜拉用钱从黑市里买的军火也全被扣押了,直到A基地沦陷,他们才逃了出来,可惜那架私人飞机他们开不走,被锁死了,基地的直升机又全部完成了撤离,只剩下一架坏的,默罕默德简单修了修,他们总算是晃晃悠悠地逃了出来。   楼杰看着坠毁的飞机,他没有时间为默罕默德哀悼,他得马上找一辆车子,然后带上这两个笨蛋先离开这里,飞机坠毁的声音和热量会引来很多的丧尸,他们必须马上从高架桥下去,否则被堵死了出口,可没人来救他们!   阿齐兹早年在军队里服役过,退伍之后就在阿卜杜拉父亲集团公司旗下的大酒店里当警卫,在沙特,很多大酒店里都有架着机关枪的警卫,都是荷枪实弹的。他长得很白,蓄着短胡子,身上穿的还是酒店警卫的衣服。   阿齐兹带着阿卜杜拉迅速和楼杰汇合,楼杰从袋里拿出两支自动步枪递给他们。又将弹药搬上了一家商务三厢车,车门打开着,卡在驾驶位上的那个丧尸司机已经被楼杰给清理掉了。   阿卜杜拉举着枪,光着屁股,打着喷嚏,冷得瑟瑟发抖:“楼工,我们能不能先去加点衣服?我都快变成一只冷冻的鸡了!”   丧尸在听到巨大的响动之后,从车里各个角落里摇摇晃晃地出来,他们发现了活人,饥渴难耐,行动竟然迅速了好几倍。   阿齐兹、楼杰、阿卜杜拉三人背靠着背,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急促呼吸和微微颤动的躯体,阿卜杜拉拉住楼杰的胳膊:“兄弟,我怕那些可恶的东西,他们简直都是疯子,见人就咬!”   楼杰举起枪瞄准:“你最好参与战斗,否则我会将你的屁股踢出去送给他们咬!”   阿卜杜拉无奈地举起枪:“好吧,太恐怖了,我承认我还没适应!我很紧张,你能说个笑话吗?”   楼杰装好子弹对着向他们摇摇晃晃而来的丧尸砰一枪:“噢,抱歉,我的枪法不好。”   阿齐兹补了一枪:“没事,有我呢!”   阿卜杜拉也开了一枪:“嘿,楼,你说个笑话缓解缓解我紧张的情绪!”   楼杰一边射击一边道:“你光着屁股的样子很性感!就是瘦了点。”   阿卜杜拉很生气:“楼,你太下流了!仗着自己屁股肉多欺负肉少的!”他也开了一枪,很不巧,阿卜杜拉的枪法也很烂。   阿齐兹又补了一枪:“楼,你的语言很丰富,我喜欢你的下流。”   楼杰:“阿齐兹,请注意你的用词。你应该说我喜欢你的调侃。”   阿齐兹不太明白,他中文是最烂的,调侃是什么意思他不理解,但是下流的意思他很理解,他将下流理解为黄色笑话,他喜欢。可是他又感到很罪恶,他心里默默祈祷着安拉的原谅,他不应该有这么污秽的想法。   楼杰看到前前后后,那条如长龙一般的高架上,不断从废弃的车辆里钻出来的丧尸,他放下了枪:“兄弟,我们必须走了!这里的丧尸超出了我们的预计!快点上车!”   三个人推推攘攘地上了车,阿齐兹开车,他绕来绕去,将丧尸们远远拉在后面,直到最后要拐下去的时候,阿齐兹一个急刹车,严肃地道:“楼工,我想我们出不去了!”   “我看到了!真该死!”楼杰猛得一锤大腿,下面密密麻麻的汽车排成了长龙,他们根本没有路下去!   这时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飞速开到了高架下。   张南道:“罗哥,你疯了,我们刚刚逃出包围,这里那么多车,根本没有多余的路口,要是丧尸杀回来,我们里外夹攻,死定了!”   罗布斯准备好冲锋枪,和手雷,解开了安全带道:“没有他们我们早就死了!他们的飞机挂了,但是有几个人好像跳了下来,这个路口车辆阻塞严重,如果我们不去救他们,他们死定了!”   唐辛拉住了他:“罗布斯,我们现在冲出去还来得及,你看前面的尸潮不出几分钟他们就会到眼前的,不是我们不去救他们,而是我们自身难保!”   “闭嘴!我们需要人手!在这种情况下能够出手相救的人,我倒想看看是什么人!”罗布斯扯开了唐辛的手,怒视着她“你们可以不下车,但是不要妨碍我救人!”   唐辛喊着:“罗布斯!你回来!你回来!”唐辛害怕极了,她觉得罗布斯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她不想他出事,她害怕张南,唐辛翻出长刀,也跟着罗布斯下车了,她宁愿跟着罗布斯去冒险,也不要留在车里和张南一起存活。   张南不会开车,留在车里也没用,索性他也一起下车了。   罗布斯从车后座里拿出拉车的牵引绳,对着高架上的人喊:“喂!这里!上面的人看向这里!”   阿齐兹扯了扯楼杰:“嘿,下面有人叫我们呢!”   阿卜杜拉向下面的人热情挥手:“帅哥,你好!你们需要什么帮助吗?”   罗布斯仰头看着这个中东人道:“看来你们还没搞清楚状况,不想死的话赶快下来!”   楼杰往下一看,高个子的混血儿!楼杰看到了从四面八方向他们靠近的丧尸,道:“好吧,阿齐兹,我们抓紧时间上他们的车!快!先搬军火!”   阿齐兹和楼杰将两大袋东西搬了出来直接砸下去了,楼杰冲着下面的人喊:“嘿,赶快把这两袋东西搬上车!”   罗布斯将牵引绳的一头绑了块石头,扔了上去。   楼杰一把接住,将一头绑在了路灯杆上,足够牢固:“好了,阿齐兹、阿卜杜拉你们先下去,我断后!这是命令,不许跟我抢!喂……喂……真是的,一点都不谦让。”   楼杰无语地看着这两个人争先恐后地爬下去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南力气大,很快将两袋子枪械放进了后备箱。   楼杰轻松落地,和罗布斯握手:“谢谢你!”   罗布斯和楼杰礼节性地拥抱,相互拍了拍肩膀:“我们的命是你们救的,赶快上车!”   阿齐兹钻入了驾驶室,对着罗布斯说了一串:“……。”   罗布斯没听懂……被楼杰拉着坐上了后排,他们四人坐在后面相当拥挤,楼杰解释道:“这种情况下只有阿齐兹来驾驶我们一定能逃出去,在阿拉伯,马路都很宽敞,人口稀少,几乎人人都会飙车!”   楼杰话音刚落,车里的人一阵猛烈晃动,几只丧尸已经扑到了车前,啪啪啪撞击车身的声音像雨点般落了下来,阿齐兹发出一声欢呼声:“出发咯~喔喔~”   要不是他们四人挤得动也动不了,否则铁定人仰马翻了。速度快得看不清边上的街景,阿齐兹总能恰到好处地在眼看着要撞到的情况下迅速擦过,漂移,转向,唐辛在副驾驶内抱着头闭着眼睛发出尖叫,事实上是三个人在尖叫,还有两个是罗布斯和张南。   他们仿佛在蹦极,又仿佛在坐过山车,叫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疯狂,阿齐兹根本不懂得路线,他看到路就开,也不晓得开到了哪里,终于他来了个急刹车,飙车运动告一段落,阿齐兹得意地道:“怎么样?我们逃出包围了!”   唐辛和张南靠着车窗的纷纷逃下车,吐起来,刚才吃的那些东西都白吃了!   罗布斯头晕目眩,加之飙车,他太疲惫了,一下车差点一头栽倒,楼杰扶住了他:“嘿,帅哥,你看上去脸色很不好,你没事吧?”   罗布斯摆摆手示意没事:“我叫罗布斯!”   “萝卜丝?这个名字真容易记!我叫楼杰。”   “楼杰?你从中东来的?你认识陈安妮吗?”   楼杰差点没跳起来,他激动抓住罗布斯,完全没了刚才轻松的神态,他还一时结巴了,满脸都是殷切渴望,外加迫不及待,他恨不得掰开萝卜丝的脑袋不等他说就直接读取他脑袋里和安妮一切有关的信息,他道:“你……你说什么?……安妮……你见过安妮?她人呢?她在哪里?你快告诉我她为什么没和你在一起?她有没有事啊?她是死是活?”   罗布斯一看,是了,就是他!原来楼杰长这样……五大三粗的,一听到安妮,那细细弯弯的眼睛一下子都能变大好几倍,那懒洋洋的微笑轻松的模样一下子像上紧了发条,立马就能飞出去。   “你别急,我是她的助理研究员!她和另外两个人进医院找人去了,我们就是在外面等他们,被围困了,多亏了你们的帮忙!另外,我不知道他们出来了没,在你们之前有一架白色的直升飞机在医院降落,我们怀疑他们可能已经被接走了!”   楼杰用手摸了摸额头,心咚咚跳得厉害,刚才他在飞机上也看到了医院被围困,像个句号那样,没有一丝缺口。   唐辛真不希望他们再去医院救人的,因为丧尸太多了,她道:“如果她被接走了,我们就不用冒着风险去接应了。万一我们去了,医院里根本就没有人,把自己陷入围困就不划算了!”   张南也道:“是啊,我觉得他们凶多吉少,不要为他们冒风险了,我们直接去诺亚避难所。”   阿齐兹中国话大部分不是很懂,所以他保持沉默,阿卜杜拉听得懂,他早年在中国留学就是为了爸爸打理中国的生意,他很好奇认真地听着,并且很有礼貌地不插嘴。   楼杰托着下颚,紧抿着厚实的嘴唇,蹙着眉绕着车子走了一圈又一圈,这么多丧尸要冲进去救人真的很疯狂啊,如果有超人或者蜘蛛人那样的身手还差不多,就算李小龙冲进去也得挂!而且他们并不想冒这个风险。安妮究竟是出来了,还是被困在里面?   现在已经是中午,一定要速战速决!时间拖得越长越危险。楼杰道:“这样吧,萝卜丝,你们几个先找一个安全的落脚点,作为突围之后的临时据点,另外还需要再找几辆备用车!”   罗布斯给楼杰递了根烟,楼杰拿在手里,道:“不需要给他们递烟,他们不抽。”   罗布斯的确是想给这两位中东人也递烟的,他也是担心有不同的文化冲突,楼杰这么一说,他也就理所当然不递了,罗布斯替楼杰点燃了烟,楼杰并不抽,只是让烟一直燃烧。   楼杰看了看烟,有点馋,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他笑着说:“我学会抽烟是因为抽烟也是一种人生的体验,是男人若是不会抽烟别人笑话,有时候打打关系也需要抽烟。”   罗布斯表示理解:“我不喜欢抽烟,但是精神太紧张了,你知道死随时都会发生。我得时刻保持最佳的精神状态。”   第62章   “你看起来是很紧张,这种状态只能让你维持短暂的警惕和最佳的生存状态,但是这场灾难是长期的,所以你得改变一下自己。否则不利于你的健康。”楼杰一边说着,眼睛闪亮亮的一直在四下观察,这条道路并不拥挤,四处都有通道,有一座新落成的大厦,外面还没有拆掉防护,店面的玻璃门外面打着白色的粉刷,里面还没有装修,灾难是在晚上爆发的,里面施工的人应该不多,在市中心晚上应该是不能施工的,所以这个地方作为临时休息场所值得考虑。   “你为什么不抽?”罗布斯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奇怪,和他一起说话,他的心莫名其妙放松了不少,比起对着紧张兮兮的唐辛和张南,他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也开始不太稳定了。   “因为安妮不喜欢我抽烟,我只要一抽,三米外她都闻得到。”楼杰嘿嘿一笑。   “你这么怕她?”罗布斯觉得很好笑,这么大的一个男人,孔武有力,怕女人?   “不不,我可不承认。我那是尊重她的喜好,你知道她做什么我都会支持。我愿意为她改掉这个她不喜欢的习惯。”楼杰说得很坦然。   “你打算怎么做?”罗布斯知道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我的妻子,我的责任,你们其他人不用去送死。我死是应该的,你们不应该死!这是我的决定。”楼杰说得很轻松,没有给其他人带来任何的压力。   罗布斯深深吐出一口烟,他认真地问:“你不怕死?你知不知道被活活咬死是一种多么恐怖的感觉,还有变异体,速龙,小怪物,那么多恐怖的东西,你不怕为了一个不知道是否还活着,是否还在里面的女朋友,你真心能去送死?告诉我为什么!”   楼杰很奇怪罗布斯哪里来的那么多的恐惧和思考,他哈哈笑道:“因为我不喜欢用‘可能’、‘也许’这种假设来逃避,合理化自己的退缩行为。你们做研究不就是要大胆假设,仔细求证吗?她在不在,去了就知道,而且丧尸里外夹攻,她们唯一躲藏的地方只有一个可能,她们站在围墙上或者某个屋顶上,围墙上显然靠不住,那么只有在屋顶上。”   罗布斯道:“屋顶上没人!我用望远镜看过。”   “你确定你看过所有的屋顶?以它们聚集的密度来看,是靠近医院大门,我记得第一医院大门口有个值班室,也就是门卫,那是个平房,如果我没猜错,平房顶上有人!”   罗布斯想了想,他看过所有的屋顶,独独漏了值班室的屋顶,因为太低了,他没注意到。   “好了,伙计们我要出发了!看到那幢大楼吗?我们在那里集合,你们进去先收拾柴火做好防护,晚上相信能够在那里好好睡一觉。”楼杰看到阿卜杜拉从路边的一家专卖店里穿了一套牛仔裤和羽绒服出来,阿齐兹也装扮一新。但是他们的打扮更加奇怪了,羽绒服加阿拉伯帽,不伦不类……   阿卜杜拉絮絮叨叨:“哦,真是太暖和了,冻死我了!楼工,这是你的!放心,我付过钱了,当然,是美元!我付了500美元,他们可以从中国银行兑换成人民币,应该足够了!我们三个人的!”   楼杰接过来立马就穿上,确实冷啊,一下子从三十多度的地方来到这十度以下的地方,阿卜杜拉真是太可爱了,他道:“你付给谁了?”   阿卜杜拉一本正经地道:“我放在了他们的收银台上,偷窃是不对的行为,我是光明正大买的!我保证!我是不会被砍手的!”   楼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的,兄弟们,我要去救我的女人了,你们和罗布斯一起找个营地躲起来,当然如果能够买点吃的就更好了!萝卜丝,这两个中东朋友麻烦你照顾一下,他们可是好人!”   罗布斯伸出手,目光坚定:“算我一个!”   “你别开玩笑了,你需要睡觉!我可不希望一个脑袋不清楚,行动迟缓的人来拖后腿!”楼杰拍了拍罗布斯的肩膀,和他拥抱了一下。   罗布斯拉住了楼杰,眼眶有些泛红:“楼杰,请你严肃一点,生命不应该像你那样轻松得对待!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你根本不知道!你也没资格摆出一副你能行的模样!你应该知道团队的力量胜于一切,我们不是拯救地球的超人,也不是GAME OVER可以重来的RPG游戏!我们要的是每一个人尽最大的可能活下来!”   阿卜杜拉挥舞着双手,用那口带着阿拉伯腔的中国话道:“嘿!不要起内讧,你看起来睡眠严重不足,随时可能晕倒,到时候你倒下了,可没人来救你,他是为你好!”   楼杰一边准备枪支弹药一边道:“这里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建立临时营地,你身后的那两个人我一看就知道不行,但是我相信你可以做到,所以你需要留下来。你做的事情很重要,没有营地,你想让我们在漆黑的街道上过夜吗?”   楼杰伸出手:“来吧,萝卜丝,我们说好了!”   罗布斯看了他一眼,好吧,他和楼杰吵不起来,他气势汹汹地质问他的为人,他却完全以另外一个角度说服了他,罗布斯伸出手,和他重重相握!!   楼杰道:“安妮有你这样的队友,是她的幸运!另外,记得不要饮用自来水,我怀疑那个水有问题,你们可以想办法找一些矿泉水,或者收集一些露水,如果不会的话就忍着,等我回来。”   “阿卜杜拉,你再去帮我买一双运动鞋吧!钱从我的工资里扣!42码!”楼杰道。   很快,阿卜杜拉“买”来了一双运动鞋,楼杰脱掉了皮鞋,真是要命啊,他居然穿着这双皮鞋逃命,他换上了运动鞋,感觉好多了。   阿齐兹又找了一辆车,他默默念着,安拉,我这不是偷车,是借,我一定会归还的!他将车开了过来:“楼工,你的妻子,你的责任,你,我的责任!”   “我怎么就成你的责任了?”楼杰坐进了副驾驶室,翻下了梳妆镜,照了照自己的脸,真是英俊潇洒不减当年啊,男人的魅力!   阿卜杜拉也拉开了后车门,坐了上来:“你,也是我的责任!”   楼杰回头:“你们两个为什么要对我负责?”   阿卜杜拉道:“你欠我钱!我得保证你的安全,你才能替我爸爸工作还钱!”   阿齐兹对阿卜杜拉表示鄙视,他道:“我们两个太笨了,你不是说没有你我们两个混不下去吗?所以保护好你是我的责任!”   楼杰将头靠在后方:“我的天,你们两个果然笨得可以!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阿卜杜拉和阿齐兹异口同声:“不会写。”(他们是真不会写。)   楼杰如果有一天要被气死的话,那一定是被他们两个给气死的。楼杰朝着罗布斯做了个手势,指了指那幢还没完工的大厦。   罗布斯做了个OK的手势。   车子发动之后,楼杰脸上的神情和刚才判若两人,他迅速拿出了车子上的纸和笔,开始凭着记忆划出了第一医院附近的所有通道。他对这一带很熟悉,所以车子先开到了一家叫做野战奇兵的户外用品店,门开着。   他们照例“买”了一堆东西,将裤子换成了战术裤子,在裤子上别了锋利的猎刀。用战术背包里装了军用水壶,九芯的超强度救护绳,野营消防斧,又将身上的羽绒服换成了特质冲锋衣,冲锋衣强度高,保暖,防雨,厚实,万一被抓到了可以起到防护作用,他们在手臂上最容易被咬伤的部位捆绑了护甲。   楼杰装了整整一袋荧光棒在包里,还找了几块打火石,几瓶子消毒丸。   阿齐兹道:“接下来我们就这样冲进去吗?”   “当然不!”楼杰道,“走,去加油站。”   阿卜杜拉道:“去加油吗?”   楼杰:“不!去放火!”   阿卜杜拉:……   楼杰看到路边水果小贩车上的有两个录音喇叭,顺手拿上,他按了播放键,洪亮的声音传了出来:“香蕉三块钱两斤,便宜卖咯!香蕉三块钱两斤,便宜卖咯!”   他耳朵差点聋了,这声音太难听了,慌忙关上。   安妮一行人在屋顶上一筹莫展,整整等了三个小时,又饥又渴,浑身疲倦。   他们紧紧靠在一起,远离屋顶的边缘,丧尸们伸着手拼命趴着墙,像疯狗那样用狰狞的表情咆哮着,他们的指甲将值班室上的瓷砖都一个个挖了下来。   方瑶担心地道:“你们说,这值班室的墙会被推倒吗?”   Du看了看,丧尸推挤的力道,正想说。   罗恩道出了残酷的事实,他道:“他们会挤倒墙的,时间的问题。”   安妮失望地看着天空,那架绿色的直升飞机莫名其妙地在上面盘旋了十五分钟,他们几个人站在屋顶上又喊又叫,嗓子都哑了,结果呢?那架飞机向反方向飞去一头栽下去坠毁了。   他们是该庆幸没上这架飞机吗?   罗恩站了起来道:“好了,我们必须突围,等天暗下来了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现在突围,至少还有一线希望,求人不如求己。”   “不!”晶晶一声凄厉的叫声让每个人的心狂跳了几下,“我跑不快,突围的话我会死的!你们不能这样!安妮,你不能同意,你也受伤了,不能奔跑!你快劝劝他,我不同意!我不同意突围!”   罗恩冷淡地道:“那你就呆在这里吧,我们必须突围!”   晶晶爬着到了安妮的边上:“你们不能丢下我!求求你们了!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晶晶肝肠都在震颤着,她看着底下的那些活死人,血盆大口,又臭又恶心,她不要被他们吃掉,她大声哭了起来“我向你们认错,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们发脾气,请你们不要丢下我!”   安妮看着晶晶,心里五味杂陈,要是突围的话,别说是晶晶了,他们这5个人能剩下几个都不好说。安妮安慰她:“晶晶,别哭了,你的哭声只会刺激丧尸更加疯狂。我们6个人的机会都是均等的,可能都会被吃掉。”   Du问:“罗恩,你有什么突围的方案吗?只管说出来,不管有多大风险,我们都要去试一试。”   罗恩看着密密麻麻的丧尸,其实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密度太大了,就算牺牲几个人作为诱饵,用几个手雷炸出一条路来,也会很快被淹没,跳下去死路一条。但是即便是死路也要试一试。   晶晶恳求道:“请你们再等一等好吗,求求你们了,让我再休息一会,我会试着站起来的!”   晶晶一边咬着牙,一边挣扎着爬起来,她一条腿站稳了,可是另外一条腿无法用力,她一瘸一拐,眼里满是绝望,她该怎么办?突围她一定会死的,她不要死!   外围的值班室墙壁水泥已经脱落,丧尸们疯狂地推挤撞击,他们的手血肉模糊,但是力大无穷,哪怕手指在一节一节断裂,他们依然拼命挖着墙。   突然感觉脚下一震动,屋顶的一角出现了裂纹,上面的其中一根水泥横梁倾斜,方瑶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怎么办!墙快倒了!墙快倒了!我们真的要冲下去吗?我不想死,杜峰我不想死!我们冲下去一定会死的!”   安妮的心也纠了起来,她逃过了好多次的死,可是如今却无能为力,不能借助任何东西,智慧也好,勇气也好,冷静也好统统不能帮她脱离死亡,他们周边没有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死神拔出了箭,他一箭又一箭射向了撞墙的丧尸,丧尸一个又一个倒下。   罗恩慌忙阻止道:“死神,别射了,尸体叠加会让他们爬上来的!”   死神停止了射箭。   果然有几具丧尸踩在了尸体上双手都够到了倾斜的横梁,拼命用力往下拽着。   晶晶蜷缩着,满脸都是泪痕,她们无处可逃!她揪着头,惊惧害怕让她语无伦次,脑袋嗡嗡作响:“为什么我这么倒霉,为什么!我们自杀吧!我们都自杀吧!”   Du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每个人都焦虑地在屋顶上这个不大的空间来回踱着。   罗恩丢了几个手雷下去,将撞墙的丧尸炸飞了几次,但是这就像把水倒入沙漠里一样,就只缓解了几秒钟的危机。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怎么办,冲出去无疑是自杀,但是坐在这上面也迟早会死,是选择早一点死还是晚一点死。   罗恩双手捧着头,手指深深按着头皮,最后他道:“我们扔一个人下去,来拖延时间吧!也许我们会有更大的机会冲出去!”   罗恩这话一出,大家都自然而然看向了晶晶。   “不不!”晶晶后退着,“你们不要扔我!不要扔我!你们……。”   方瑶不喜欢晶晶,她道:“你不是要自杀吗你先自杀了,我们再把你扔下去!”   晶晶气得发抖:“你们都是畜生!你们都欺负我!为什么要我死!受伤的不止我一个人!安妮也受伤了,罗恩也受伤了,为什么要把我扔下去!这不公平!”   晶晶感到孤立无援,他们都是一伙的,她注定是那个要被牺牲的人,可是为什么要是她!她不愿意为了他们去死!   罗恩抬起头,用手抹了一把脸,没有办法了,山穷水尽,唯一的路就是伤者开路,保护没有受伤的人出去!他起身蹲在晶晶的面前,捧住她的脸,用尽量温柔的语气道:“晶晶,别无选择,你放心不会让你一个单独死的,我会陪着你死,你受伤了,跑不了,我感染了,也迟早会死,我们两个必死的人不如为其他活着的人拼一把,至少他们会永远记得我们!”   “不!我可没你那么高尚,为什么要我们两个死,我们也有活的权利,他们凭什么就可以获得生存的机会,我不同意,我不愿意!要死一起死!”晶晶泣不成声,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她手脚冰冷,直冒冷汗,精神处于极度紧绷的边缘。   安妮拉住了罗恩的胳膊,她擦去了眼中的泪:“如果非要这样的话,我也是跑不快的人,就让我和你一起吧,杜峰,我们会尽力掩护你们逃出去!”   Du捂着鼻子,他蹲在地上,别过脸去,为什么!他妈的好不容易逃到这里还是难逃一死!他的手不停地摩挲着鼻子和嘴唇,鼻头憋得通红,他紧张地咬着嘴唇,他的神经都快崩断了,他起身,看着他们几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瑶看着墙壁中的砖一点一点松动,她的喉咙只能发出那种呵气的颤音,短促而又绝望,好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间和机会一点一点流失,自己却无能为力挽回。   罗恩将刀塞入了晶晶的手里,一把将她提起来:“拿出点勇气来,死没什么可怕!”   晶晶发出杀猪般的声音,她双手紧紧抱住了罗恩:“不不!我怕!我怕!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晶晶的尖叫声响彻云霄,令人心中大动,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呐喊,恐惧,泪水,被迫,她看到了安妮,对着她大喊:“救我!救我!”   方瑶被晶晶的叫喊扰得心烦意乱,她的焦虑被她的吵嚷给点燃了,心中腾起一股怒火,她走上前扇了晶晶一个耳光:“你吵什么!你早就该去死了!是我们救了你!”   晶晶和她扭打起来,方瑶愤怒地推了她一把。   呼啦一声,屋顶的四分之一坍塌了,横梁重重落地泥灰冲天,晶晶一路倒退翻了下去,丧尸们很快将她包围,晶晶的惨叫声声刺痛人的鼓膜。她的肚子被抓开了,脸被啃了,手被折断了,她咬牙切齿的诅咒,方瑶,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方瑶捂着耳朵,盯着丧尸们攒动的人头,吓得手足无措,她心道:我推了她,我推她下去了,我……我杀人了……我又杀人了!我不是故意的!不,其实我有想过推晶晶下去的,只是我……我不知道那根横梁会在这个时候塌了,如果不塌,晶晶是不会掉下去的,方瑶扯着头皮慢慢蹲了下来。   她看着Du、罗恩、安妮、死神,他们一张张惊骇的脸,他们会怎么看她,她什么都听不到了,抱头大哭。   晶晶的声音渐渐消失了,没有吃到肉的丧尸沿着那一头倒下的水泥方梁一点一点爬了上来。   第63章   一块方方正正的炸弹被吸附在加油站的油箱边上。   阿齐兹用狙击枪远远射击,轰隆一声,发出巨响和冲天的火光,加油站熊熊燃烧起来。他们迅速离开了加油站。   阿卜杜拉看着那场大火,担心地问:“楼,就算能吸引一部分丧尸,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丧尸都引走,我觉得这个根本没希望!”   楼杰指挥了阿齐兹向着另外一个方向飙车而去,他现在没有空跟他解释,城市里的大部分丧尸都围着医院,其他的地方偶尔有零星的也不足为惧。   他们很快来到了医院另外一侧,楼杰知道这里有一个烟花爆竹零售中心。他们下车将店里的礼炮一个个搬了出来,在马路上一字排开,将导火线捆在一起,又将2000发的鞭炮接在一起,大约接了10串。   在外围的丧尸已经看到了这里有活动的人,开始摇摇摆摆地向他们冲来,阿齐兹坐上了车,阿卜杜拉晃悠悠地举起枪,左一枪又一枪,他抱怨着:“哦,真该死,我的枪法一点都没进步!楼,快点!”   楼杰点燃了礼炮的导火线,又点燃了鞭炮,他迅速在丧尸的手爪到他的屁股前钻进了车子。鞭炮噼里啪啦响声大作。红色纸漫天飞舞。   但是礼炮没有响,导火线也许是受潮了,竟然燃到一半灭了!   “啊!灭了!灭了!”阿卜杜拉大声喊了起来,“我下去点!”他说着打开车门就下去了。   楼杰转身想要拎住了他,但是慢了一步,他大骂了一声:“白痴!找死!”他顾不了那么多,拿起枪就冲入了烟雾之中,丧尸扑了上来,楼杰从裤管里拔出猎刀,一刀扎入了丧尸的眼睛将它推开!   他大声喊着:“阿卜杜拉,快回到车上!”   阿卜杜拉在鞭炮的轰炸下,像只跳蚤一般恐慌,每一声爆炸都让他捂着耳朵惊慌不已。他用手遮着脸,冲过鞭炮,拿出打火机,蹲下身子重新点燃了礼炮,四具丧尸围拢了过来。   其中有两具抓住了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阿卜杜拉哇哇大叫:噢,安拉保佑!他想起了他也有刀,胡乱摸了出来,一个失手滑落在地上,另外两具也扑了上来抓住了他的衣服。   楼杰拔出手枪,近距离对着丧尸的后脑勺砰砰几声,他看到阿卜杜拉被咬住了:“该死!笨蛋!”他冲上去,一连几枪,像抓一个小孩那样一把拉住他将往车的方向推去,礼炮声大作,他们的车子几乎被包围,阿齐兹拼命用枪打着靠近车子的丧尸。   他打开车窗喊着:“快点,兄弟们!我们要被包围了!”他将汽车打了个方向撞过去,替他们挡开了十几具扑上来的丧尸。   楼杰打开车门将阿卜杜拉塞了上去,关门:“也阿拉!也阿拉!”他急切地喊着。   阿齐兹猛踩油门生生从尸体堆上撞了过去,车子差点翻转,他们在车里感受到车轮压过尸体的颠簸感,和骨头脆裂,内脏爆裂湿润黏糊的恶心感觉。   阿齐兹长长叹出一口气:“好险啊!楼,看来很多丧尸被吸引过来了!”   楼拼命脱阿卜杜拉的衣服:“你这个混蛋,你这样冲下去很英勇吗?白痴!安拉可不喜欢你这样的笨蛋!”   阿卜杜拉惊魂未定,他的瘦弱身板比起楼来差远了,他果然太有安全感了,一个拳头都能揍倒一个丧尸,他觉得楼扯他的衣服,就好像他在强暴一个女人,他不由阻止他:“喂,楼,我可不是女人,你这样迫不及待地脱我的衣服干吗?我的胸前可没有咪咪。”   “拜托,我对你的咪咪可没兴趣,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被咬伤了!”楼杰好不容易剥下了他的冲锋衣,又脱掉了他的里面乱七八糟的衣服,最后是衬衫,在他的两个胳膊那里仔细看了看,松了口气,“靠,连个牙印都没有!你果然笨到连安拉都不想那么早见你!”   阿卜杜拉很高兴地穿上衣服,他哈哈大笑,眉飞色舞起来,冲锋衣虽然被咬破了,但是他没事,但是他又不高兴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还不能死,还没有完成他在人世间的惩罚,安拉让他活着,哦,他一定还没洗清身上的罪孽!   阿齐兹将车停在了通过医院的一条小道上,拿出从户外店里找到的望远镜,他道:“楼,那个值班室屋顶上果然有人,但是他们好像快支撑不住了,墙快倒了!啊,他们有一个人掉下去了!”   楼杰慌忙抢过望远镜,没错,上面有安妮在!!哈哈,太好了,……呃,不过,他们看上去想要突围……哦,不不不,这太冒险了!   阿齐兹道:“现在该怎么办?两边的丧尸流散去了不少,虽然突围难度降低了,但是那里有很多横七竖八的车子在,除非我们能将那些车子连成线,搭成桥,让他们过来,否则就凭我们几个,只能说是给他们加餐而已!”   楼杰道:“好了,兄弟们,我们开始行动吧,幸存者很多,我们的车不够装,阿卜杜拉,你看到那辆银行面前的运钞车了吗,你去开那辆车,把门打开在外围接应我!阿齐兹,准备火箭炮!”   阿齐兹从车上搬下来一个肩扛式小型火箭炮筒,调整设备。   楼杰在路边打开了一辆坚固的新空调公交车,车很高,玻璃也高不会被轻易攻破,车门开着,里面有几具死尸,还有五具坐在座位上的丧尸,见到人来了,他们起身开始咆哮着向他扑去,楼杰用枪射倒了它们,打开了车顶的天窗,将门窗关紧。   然后,他打算开着公交车冲过去,哦,真是太挫了,公交车太大,不好开!他适应了好一会,然后按喇叭滴滴滴滴滴,火箭炮擦着公交车的车身而过,一路向前冲去,楼杰额头汗涔涔的,阿齐兹啊,你差点送爷爷上天了!   眼前那些障碍的车,在火箭炮的攻击下呼啦全部炸飞,连带丧尸也被轰烂,马路的栅栏隔离带统统不见,丧尸被引开的好处在这时体现了,否则他们会向沙子那样继续填满这条路,而现在他们聚拢的速度明显挡不住这辆公交车!   楼杰踩死油门在丧尸汇拢之前全力冲向门卫的小平房,在还有十米的时候他一个紧急刹车,车头冲进了门卫的房子,哦,天呐,好吧,他承认他不会开公交车!车前的大玻璃碎了。   屋顶上的人,激动无比地看到东边着火,西边鞭炮,然后一个火箭炮开路,公交车就这么哗啦啦冲进来出车祸了……   楼杰一脸血地用手臂拉住天窗,一个引体向上,探出头来,对着他们喊:“嘿,快进来!”   屋顶上的每个人眼里都有着或多或少的狂喜,他们根本没有想到有人会这么费尽心思来营救他们,真是太疯狂了!他们明明死定了,绝无可能冲下去,他就像从天而降的超人,来拯救他们了!虽然这个超人又是出车祸,又是会流血。   罗恩反应了过来,带头跳到了公交车顶上,他拉着安妮、方瑶,他们一个个下来。他们依次钻入了车里,丧尸们很快将公交车围得水泄不通,一双双血手用力拍打着车身的铁皮。   安妮简直难以置信,说做梦毫不夸张,她双手一会捂鼻,一会扶额,一会又抱头,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她上前紧紧抱住了他,咧开嘴,眼泪涌了出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杰!我不是在做梦吧!”她抱住他激动地无以复加。   楼杰捧住了安妮的脸,一下一下吻去了她的眼泪,他摸了摸她的头:“好了,这是真的!我是回来了!我们还没脱离危险!待会我开车退出去,车挡风玻璃坏了,你们掩护我!”   楼杰放开了安妮,心急火燎地回到了驾驶位上。   罗恩、死神、Du,安妮他们几个有枪有武器的,纷纷靠近驾驶室。楼杰从后视里看到了丧尸的厚度,他觉得这不可行,尸体会卡住车轮子,他倒出来之后,挡风玻璃破了,丧尸会钻进来。   他又起身,拿起两个大喇叭,从天窗里爬出去,一个扔到了左边,一个扔到了右边,两个大喇叭齐齐开始叫起来:香蕉三块钱两斤,便宜卖咯!香蕉三块钱两斤,便宜卖咯!   他觉得这种时候听到这两句话真是格外亲切,丧尸们因为好奇,纷纷走向了那两个喇叭。楼杰迅速将车倒了出去。   丧尸密度太大,虽然车尾处的丧尸被引走了,可是车前部的丧尸却不断地挤着挡风玻璃,伸手就要抓到楼杰了。   死神的箭不遗余力地破空而出,罗恩、Du、安妮举起枪,拼命射丧尸的脑袋,车快速后退,丧尸们扑空倒在地上,剩下的立刻踩了上去,他们的手仿佛一只只铁钩子勾住了挡风玻璃。他们数量太多了,上半身卡在了车上,有几只还翻了进来。   “杰!快走!”安妮没子弹了,她举起枪托一下一下砸丧尸的脑袋,臭气烂肉黏糊糊地弥漫开来,最后索性拔刀从太阳穴刺入才结果了一只。罗恩和Du操起刀帮着戳了四五个。   Du抬头,看到从远处急奔而来的几个灰色的东西,他的声音惊恐而粗短:“变异体!有变异体!有三只!”   方瑶也紧张了起来,她从未见过变异体!她在车子里转来转去,困兽一般。   罗恩的手臂有些颤抖了,三只!他塞了好几次榴弹才安装好了,每个人空前紧张起来,激烈的声音吸引了丧尸,但是也吸引了变异体!该死!罗恩举起榴弹发射器,还有几枚,他大声喊道:“你们赶快突围!我来拖延时间!快!”   楼杰一见,不好,变异体他也见过,他迅速离开了座位,阿卜杜拉已经将运钞车靠近了公交车,他们打开了门,紧紧贴着公交车的后门,阿齐兹在车上掩护,将公车上的人一个个拉了过去。   变异体几个眨眼的瞬间就距离公交车十分近了,罗恩必须考虑其他人的安全,所以他不能太近发射,因为变异体速度太快了,他没有把握射中,他开火了,三只变异体向两边窜去,躲开了一次攻击。   它们争先恐后地企图从破碎的挡风玻璃那里挤进来,他们体积较大,挡风玻璃虽然碎裂但还耷拉着,贴膜使得玻璃更加强韧。它们就像努力冲破蛋壳的野兽,嗷嗷嘶叫着,尖爪刮擦着车身,激射出火花来,那种噪音听得人浑身的汗毛都会炸立,恨不得立刻捂住耳朵。   楼杰奋力扑上前勾住了罗恩的脖子,狠狠用力将他拖走,他手臂上的鲜血又渗透了出来。   另外两只变异体脖子一伸,巨大的爪子抓住了驾驶座,像青蛙那样跳了进来。它的皮肤不知什么原因一直分泌粘液,湿哒哒的,脚下一滩液体,仿佛刚刚从水里捞出来。   楼杰关上运钞车门的刹那,它也挤在了公交车的门框上,看着远远离开的鲜肉发出愤怒的吼叫。阿齐兹打开了天窗,等到一定的距离对着那辆公交车发射了一颗火箭炮。   来不及逃出来的变异体,以及那只刚刚逃出十几米的变异体瞬间被爆炸的火光给吞没。   大家坐在车里翻来倒去的,阿卜杜拉的飙车技术也是很过硬的,很快,他们驶离了丧尸群,直到一个街道口,阿卜杜拉停下了车子,车里的人跌成一堆。   他发出一种吃惊的声音:“大家快看,好多老鼠!”   他们摇下了车窗,果然,很多老鼠密集地向外跑去,它们急匆匆地沿着主干马路一路狂奔。   已经接近傍晚,太阳快下山了,温度越来越低,而这些老鼠拼命向外迁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瑶道:“是要地震了吗?我记得地震前很多动物都会跑出来的。”   Du看了看天色:“我觉得不是。天上没有地震云,而且咱们这个城市不是处在地震带上。”   方瑶反问:“那它们跑什么?”   Du摇了摇头,蹙着眉头:“我怎么知道?也许下水道呆不下去了呗。或者是人都死光了,依赖人类垃圾生存的老鼠当然要搬家了。也许是老鼠也变成丧尸了,开始残杀同类,它们逃命去了!”   方瑶感到一阵冷,她缩了缩:“你不要吓我,要是老鼠变成丧尸了,我们不就惨了!”   安妮想了想道:“老鼠是会变成丧尸的,但是你们有没有发现它们逃跑的时候,后面并没有追着什么丧尸鼠,它们是有目的地迁徙了,如果说城市里没有了人类,至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它们可以找到很多吃的,甚至比人类在的时候还能有更多的吃的,它们为什么要走确实让人很费解。”   楼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安妮的身上,他伸出手和罗恩握了握:“我叫楼杰,很高兴认识你,你是军人吧?我觉得你像。”   罗恩点点头,伸手和楼杰握了握,“罗恩。”他道。他没有再说话,他觉得楼杰出现在这里简直是天下最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如果他不出现,他们一定会死吧。他看着楼杰替安妮披着衣服,紧紧将她揉在怀里,心里一股莫名的烦躁。他不应该有这样不合时宜的情绪,他们才是合法关系。他心情很不好,各种原因交织在一起。   楼杰见他们说得热闹,也加入了谈话:“地震我也觉得不可能。寒冻很快就要来了,A市的人造地热能(EGS (Enhanced Geothermal Systems))供应系统做得相当完善,是示范城市,热能供电站在地下铺设了盘根错节的大型管道,就像一个地下城市那样,隧道里有这很多暖气管,人也可以下去,检修什么的很方便,就算没有人的操作,那里也可以持续供热,地热能也可以发电,都是全自动的,但是那里几乎没人下去,除非是哪里坏了,老鼠可喜欢躲在那里,你们看,它们从那个冒着热气的地下管道冒着严寒离开,我觉得要么就是管道泄漏或者是那里有其他的东西占领了,让它们不得不搬家。”   Du道:“我不认为那些丧尸足以让老鼠们迁徙。管道破裂的可能性也很低,你知道那都是超强刚,很厚,再锋利的牙齿都不能咬断它!”   安妮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她直起身子。“难道是迅猛龙在那里筑巢了?它们喜欢热的环境,有着持续供热的地下管道可以给它们提供合适的繁殖空间!”   楼杰哈哈大笑:“小妮子,你的想象力真丰富,你以为在侏罗纪吗?迅猛龙也来了!你是不是发烧了?”他说着摸了摸她的额头。   罗恩道:“是真的,SVI造出了那个东西,我们和它们打过交道,它们聪明,强壮,有组织,善于集体狩猎。”   楼杰摸了把鼻子,用手蹭着下颚拉杂的胡子,他道:“好吧,我现在什么都能接受,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们必须得尽快离开这里。它们的幼仔也许会捕杀老鼠,它们没东西吃了就会来吃我们!”   楼杰揉着安妮,看她脸色苍白情况非常不好,便催促着:“阿卜杜拉,快点和萝卜丝汇合,他们需要好好休息一晚。”   阿卜杜拉吹了个口哨,他早已忘记了刚才他差点被咬的事实,他看上去很开心:“哦,你们现在安全了,不要那么紧张兮兮的,我给你们唱首歌吧!其实我很喜欢中国的黄梅戏,我给你唱一首《树上的鸟儿飞呀飞》。”阿卜杜拉可记不住什么《天仙配》那么有意境的名字,他扯着嗓子开始叫起来……   大家越听越觉得寒冷,他五音不全,歌词乱串,咬字不准,整就一个没电的收音机在读取磁带,让人胆颤不已。   安妮窝在楼杰的怀里沉沉睡去,梦里,她看到了遍地的白色迅猛龙蛋,它们一个个破壳而出,站在人头堆成的山上,站在城市的废墟上,尖利地咆哮……   它们的利爪向前挥来,一下子撕开了安妮的梦境,她汗涔涔地醒来,她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在这一路都没有看到野兽,也许是因为气温太低了,它们都躲到地下去了,而这个城市的底下就是它们最好的温床!   第64章   傍晚,气温已经到了零下3°。   他们和罗布斯汇合,在一幢新建成还未使用的大楼里过夜。   车子开进了工地的围墙里,大铁门轻轻合上。楼杰拿出背包,将荧光棒一折混合了反应物,扔在建筑内的各个角落里,方便他们在夜晚遇到突袭的时候,视野没有死角,每根荧光棒发光的时间约18个小时,可以支撑到天亮。他们找了个隐秘的房间,将窗户遮起来。   阿齐兹在围墙内捡了些木框子,拿出消防斧劈了很多的木头当柴火。阿卜杜拉检查车子,汽油等情况,并且拿出了车上的很多冲锋衣给他们穿,还有野营毯,炊具。   楼杰铺好了床,让安妮躺着休息,她身上的伤口太大了,不能一直站着,他和罗恩坐在一起开始给枪装上新的弹药。   Du和方瑶在做饭,他们将炊具取了出来,罗布斯张南和唐辛将他们收集到的一些米,玉米、矿泉水、罐头拿了出来,方瑶煮了满满一锅子,这个锅很小,虽然满满一锅,但是每个人只能吃一杯,人太多。   天黑了。   阿齐兹又抱了一大捆柴火进来,他们围坐在一起吃饭,劫后余生,还能吃到热腾腾的粥这种感觉太美妙了,他们捧着一次性杯子喝着粥,暖着手,火炉是用工地上的砖搭起来的,为了通风,朝内的窗户和门都开着。   方瑶给阿卜杜拉、阿齐兹都盛了一杯,他们都摇摇手,示意自己不吃。   楼杰道:“你在里面放了什么?”   方瑶道:“我没放猪肉啊,牛肉罐头!”   楼杰道:“你给他们几包饼干吧,他们是虔诚的穆斯林,只吃阿訇念过经文的牛肉!”   方瑶感到很抱歉,早知道她就不放罐头了,她拿了几包饼干给他们。   阿卜杜拉腼腆地说了声:“谢谢。楼,你们好好聚聚,我和阿齐兹去站岗!”   楼杰道:“好的,兄弟,我站下半夜的岗!阿卜杜拉,你没事别唱了啊!真心难听!”   阿卜杜拉板着脸:“哼,下回你求我唱,我也不唱!”他悻悻地出去了。   方瑶有些担心地道:“楼杰,刚才在车上我们都不敢说他唱得不好听,你这么直接说他,他会不会生气啊?”   楼杰哈哈一笑,眼睛弯弯的像新月那样:“他不会生气,他只会越挫越勇。不用担心,他们两个很好相处。”   安妮觉得身上的伤口硬邦邦的,不能坐只能躺着或者站着,楼杰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里,一口一口喂她喝热粥,喝完了,楼杰侧着身子想要偷偷亲一下她嘴,安妮小声道:“别!我有感染的危险。”   楼杰抓住了她的手,啄了她一下:“感染就感染。你死了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我们的父母估计都不在了,自来水有问题,我在军中得知,10月23日的那天晚上,凡是在家里烧水喝水吃饭的人都没能逃过感染!你们这些人还活着,应该是没吃上饭吧?”   安妮点点头:“是的,我们都没有回家。你怎么从中东过来的?中东有没有发生类似的事件?”   楼杰道:“很遗憾,那边也发生了,不清楚原因,我接到你的电话之后马上就打开了电视,看到了中国多个城市出现了病毒感染的事件,而且蔓延的速度很快,就像瘟疫那样,多个国家出现了类似事件,每个国家在后期都封锁了消息,我听说A市已经被封闭了,我们当时很担心,阿卜杜拉就去黑市买了很多军火。没想到当天利雅得也成为了疫区,我觉得这个太巧合了,为什么都在同一天爆发,我们几个逃了出来,用私人飞机的专用航线直飞中国,没想到A市的情况非常糟糕,我们在机场根本无法降落,就被赶来的军队拦截到了A基地。”   楼杰的话大家都听到了,罗恩问:“基地也沦陷了?他们火力强大怎么会沦陷?”   楼杰道:“基地里除了出任务的那些人没有被感染,他们拦截了我们回到基地的时候,那里已经一团糟了,一开始还能顶住,我们被关在了羁留室。后来就没人搭理我们了,他们出去和丧尸战斗,后来逃得逃,撤离的撤离,他们已经放弃了基地,放弃了我们!”   罗恩道:“那你们有听他们说撤退去了哪里吗?”   楼杰道:“没有,只听说A市要封闭了,军队都撤离了,市区内的幸存者都被通知去诺亚避难所,还说要炸掉整个城市地热能覆盖的所有地区。我就觉得奇怪,那个诺亚避难所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都不怕导弹!我觉得要炸掉一座3000多平方公里的城区,至少得一个牛逼的洲际导弹吧!而且得是核弹头!”   听到楼杰带来的这个消息所有的人都不淡定了。   罗布斯问:“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发射导弹啊?”   张南和唐辛虽然不说话,但是看得出来他们都很慌,手里捧着的热粥也不喝了,竖起耳朵听着。   死神坐在角落里,毫无存在感,他从不发表意见,除了偶尔的几声咳嗽。他吃得很少,一纸杯的粥都喝不下。没有人注意到他,大家只当他个性如此。他早早地就躺下睡觉了,将保温毯裹在身上,他蜷缩起来,压抑着自己的咳嗽。   Du义愤填膺:“太过分了,这城里应该还有很多幸存者吧,就这样不管了吗?我们还活生生的坐在这里就要把我们都轰了吗?”   罗恩笑了笑,对Du的愤慨很是不屑,他道:“其实这种做法是对的!你想想,全市有700多万人口吧,你觉得这种水源的传播速度有多快?少数没感染的人也会因为逃不及而丧生,可以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往后活下来的人越少,而且还有繁殖力超强的人工迅猛龙,你觉得靠武器一批一批派人进来和数量那么庞大的丧尸大军和野兽大军做战斗,谁也没这闲功夫,你没听楼杰说吗,好几个市内发生了疫情,每个城市的军备都有限,光是封锁就够头疼了,你觉得封锁禁止得了飞禽走兽吗?特种兵能射光老鼠吗?天上的麻雀你打得光吗?这个世界完蛋了!炸弹越早放,对于人类越是一种保护!至少那些野兽得统统杀光!”   Du不服气:“虽然你说得没错,站在大局是应该一颗导弹给轰了完事!可是我们是活生生的人,我们也有生存的权利,我觉得政府至少应该在封锁线上给予我们没有感染的人机会过界,而不是封锁!”   罗布斯想了想道:“我是赞成放导弹的,因为那种猛兽的繁殖力太强了,我看到过他们的修补DNA资料,有采用两栖类的DNA,这就意味着,它们具有变性的可能,也就是说当两个雌性在一起的时候,其中一个就会改变自己的性别变成雄性,那么它们就可以完成繁殖,它们一胎一般下5-8个蛋,在实验室里各种湿度温度适合的情况下加上促成熟激素十几分钟就能完成孵化,刚刚孵化的小龙就能行走攻击猎食,一个月就能性成熟再开始繁殖,当然野外的不清楚孵化时间一般是半个月到一个月时间,所以导弹有利于彻底摧毁它们,为我们的生存赢得机会。”   Du一下子没心情吃东西了,他性子比较急:“你们都是站在人类光辉发展的角度上去思考,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也在爆炸范围之内啊!别好像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全市有七百多万人口,我就不信活下来的就我们几个了,肯定还有数十万甚至更多,那个诺亚避难所能容纳多少人?嗯?我记得前年在报纸上登过,3000人还是4000人来着,那剩下的十多万人怎么办?”   楼杰见他们争论地越来越激动,慌忙打住:“停停停!兄弟们,别杞人忧天,就算晚上导弹过来了,咱们逃也来不及!导弹没过来咱们还活着,为什么不让自己舒舒服服睡一觉呢?睡觉!”   安妮看着楼杰,脸上有一丝笑意,他总是这样,天塌下来了他都不会担心,从前她是很讨厌这样的他的,但是此刻她反倒觉得这种性格也挺好的,大家争来争去什么名堂都没争出来。还不如睡觉,留着力气明天逃命呢!   她拉住了楼杰的手:“你坐下来,你看你手臂上都是血!”   方瑶一听,慌忙翻出药和纱布递给安妮,拍了拍杜峰的肩膀:“消消气,这是没办法的事,咱们中国人办事的传统不就是少数服从多数,个人利益服从集体利益嘛,你的政治觉悟不高啊!”   “切!”Du白了方瑶一眼,脸上却挂着笑,他摸了把鼻子,“睡觉就睡觉!”他的确很累。   方瑶也慌忙躺下,脸朝着墙壁,她可不想看裸男呀,羞羞,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断签,思绪万千,老姜,谢谢你。她睡不着,脑海中总会出现晶晶掉下去的刹那,她被活活啃吃,她对她的诅咒:方瑶,你不得好死!她紧紧捂住了耳朵。她看到Du睡在边上向他靠了靠,又靠了靠,她只是很害怕,很孤单,也很冷。   Du翻过身,见到她一脸泪,哎,真受不了,他轻轻地道:“过来吧!”他敞开毯子,方瑶就挪了进去,她低着头:“谢谢。”   “不用客气。”Du合上了眼睛,他太累了,所以别人说什么他都听不见。   第65章   楼杰脱下了衣服,赤着上半身,安妮不由得笑了,他就像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手臂脸蛋脖子都被晒成黑漆漆的,身上的肌肉显示了他经常锻炼,强健的体魄。   安妮拿出针,一针针替他把药打上,然后擦上一次性消毒棉,包好药,缠上纱布,还替他打了一针:“好了,你下半夜要站岗,快睡吧!”   楼杰躺下来揉着她:“你也躺下来。”   “不!”安妮看了眼罗恩,“你先睡,我一会就来!我和罗恩说几句话。”   罗恩原本看着安妮细心地替楼绑伤口,觉得心生凄凉,侧过身去睡觉不看他们,但是听到安妮这么说,他的耳朵竖了起来。   安妮道:“罗布斯,那个实验数据和盒子带出来了吗?”   罗布斯点点头:“那个小怪物,我扔掉了,它已经被冻死了!其余的我都带出来了!要我去拿来吗?”   安妮起身:“你去拿来,罗恩,你出来。”   罗恩知道她想干什么,不起来,他道:“不用验了,我不想知道!”   “罗布斯,把他拉起来!”安妮淡淡地道,由不得他拒绝!   罗恩腾得一下坐起来,他很不开心,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健康的,连欧文都说安妮没有被感染,为什么就偏偏是他,他亲眼看到那个杀人犯被小怪物攻击至死之后又晃晃悠悠变成丧尸站起来了,他能不被感染吗?他的脸色阴沉沉地,带着愤怒。   安妮向他伸出手:“罗恩,我们虽然只相处十几天,但是我们一起经历的却是很多朋友一辈子所不能经历的患难,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是个勇敢的人,正直的人,并且有着大无畏精神的人,你是个军人,你是我们的支柱和榜样,你不怕死,还怕知道自己被感染吗?跟我出来吧!让我看看你的血样!”   罗布斯一听罗恩有可能被感染,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这意味着他是一枚定时炸弹!如果在确认他被感染之后,他们一定要丢下他,或者是杀了他!罗布斯紧了紧腰间的手枪!   罗恩看了眼楼杰,见他侧身向里睡觉,并没有看向他们。他没有去搭安妮的手,起身站了起来,默默地走了出去。   安妮收回了手,跟了出去。   张南看着他们出去也躺下了,突然间加入那么多人,心里很没有安全感,他们都相互认识,而他就是一个不被重视的存在,他很想在团队里发光发热,可是他除了会搬运东西,什么都不会,他胆子不够大,而且还自卑,自从那次以后,连唯一认识的唐辛都离他远远的。   唐辛很是尴尬,她可不想和张南躺在一起,可是安妮她有男朋友,方瑶又和那个杜峰粘在一起,那个死神像个死人一样,怪恐怖的,罗布斯又被安妮叫出去了。她缩在角落里,在罗布斯位置边上裹好毯子躺了下来。   死神咳得很厉害,蜷缩在那里,唐辛慢慢爬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喂,你感冒了吗?没事吧?我给你去找一点感冒药好不好?”   死神睁开了眼睛,他没睡着,他的脸颊消瘦,他道:“不用了,谢谢,我不是感冒。这个病不会好,如果我打扰了你们睡觉,我可以出去睡。”   “不不不!”唐辛慌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你一直在咳嗽。外面都结冰了,你别出去。你需要什么吗?比如水,或者其他什么药。”   死神想了想:“如果有止痛药的话,可以给我来两颗。没有的话就不用麻烦了!”   “有有!”唐辛记得罗布斯的那个包里有很多感冒发烧止泻止痛的药,她一个个翻,终于翻到了去痛片,她倒了两粒,又找了瓶矿泉水,扶起他喂他喝下。   死神道:“谢谢你。”他看了眼唐辛,很水灵的一个姑娘,心眼也好,“谢谢你!”他又说了一声。   “不用谢,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或者需要什么跟我说,我帮你拿!”唐辛觉得死神生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他一直一声不吭的,看起来好可怜,刚才碰到他的手都是冰凉的。这里条件不足,保温毯是很薄的一条,地面又是水泥地,只有一件衣服垫着,她也没办法,只能看着死神在那里继续隐忍着咳嗽。   安妮戴上了手套和口罩,抽取了罗恩的血,一小管备案贴上了字条日期姓名,放入了小型的冷冻仓里。她取了一滴在载玻片上,用微型电镜观察,又滴了一滴试剂,脸上有迷惑的神情,她摘下了面罩,让罗布斯取了自己的血样备案,重复了同样的步骤。   最后,罗布斯和罗恩都紧张地看着安妮。   安妮在他们两个脸上扫了一眼:“试剂对我的血液没有反应,对罗恩的血液有反应。”   罗布斯拔出枪指着罗恩,那种眼神,仿佛罗恩马上就要变成怪物了一般,他急促地道:“这么说他被感染了!”   安妮道:“我还没说完呢!把枪放下!”   罗布斯看了眼安妮,狐疑地看了看罗恩,慢慢放下了枪,但是依然一脸戒备。   安妮继续道:“罗恩的血液虽然有反应,但是和当时我提取的袁姐的血样不同,袁姐是直接被病毒感染的,她的血液中病毒侵染很快,病毒密度很高,所以我可以找到病毒,但是罗恩的血样中我没有找到病毒。”   罗恩一听,心跳不由地加快起来:“这说明什么?”   安妮拧着眉,思考了翻:“我不能排除你被感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小怪物身上带的病毒已经发生了变异,小怪物能存活说明病毒活性已经被降低了很多倍,过几天我再抽你的血液看看。”   “罗布斯,你不必紧张,他暂时不会变成丧尸,我们现在没有条件做罗恩血液中的病毒分离培养实验,所以不能很好的观察这个被活物适应后的新病毒。现在只能将他定义为携带者。他死的时候才需要再补上一枪。”安妮摘下了手套和口罩将东西收拾好交给罗布斯去放好。   罗恩这颗心稍稍踏实了点,至少他可以不必提心吊胆了,他的心情没那么糟糕了,就好像不小心被诊断成了癌症,最后告诉他诊错了一般。他摸了摸头,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激动。他问:“可是你为什么没有被感染,欧文说你会想通的,你想通了吗?”   安妮摸了摸脑袋:“我想我还没想通。”   罗恩向安妮伸出手:“对不起,请原谅我刚才的无理。”   安妮笑了笑,将手递给了他,紧紧握住:“没关系,我想队友即便是被感染,也不能抛弃,已经够残酷了,为什么不能在我们之间留一点温暖。”   罗恩紧紧抱住了她,热泪盈眶:“在万仔救我的时候我就这么想了,在最后一刻才送亲手送队友上路,而不是抛弃在他还是人的时候杀死他。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这么认为。刚才罗布斯就想杀我!”   安妮安慰他:“我们不能要求每个人都思想统一,他是个理智的人。”   楼杰从房门里猫出头,看到了他们手拉着手,还拥抱了会,慌忙躲了进去,然后就地躺好。   张南其实也没睡着,他也探出头去看了看,哎哟,这爷们不冲上去揍他娘们一拳,反而自己像做贼似地躺好了。他对着楼杰笑着说:“这你都能忍受啊!”   啧!楼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仰面躺着,嘿嘿一笑:“你懂什么!爱情的最高境界是无条件信任!她是成年人有权决定自己喜欢谁,甩掉谁。身为男人,要时刻保持紧迫感,女朋友有人追是好事,会不会被人追走,看我本事!”   张南被他的理论呛了一把:“我能说你蠢吗?你女人给你戴绿帽,你还在沾沾自喜。”   楼杰猛得侧头用他那炯炯有神,锐利深邃无比弯弯的眼睛无比同情地看着张南:“谢谢你,伙计,通过你的话,我再一次认识到了自己是一个多么有魅力的男人。”   张南心想这男人神经病,不能理解。   楼杰不解释,他笑眯眯的,张南怎么说无所谓,安妮懂他就行了。他给她的大海般宽广的爱,她可以像鱼那样在他怀里游来游去。他面对着墙,从衣服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戒指盒,他花一万块在迪拜买的,虽然不是很大的钻戒,但是……他目前的实力只能买得起一万块的!   听到脚步声,他赶紧藏起来,他得找个合适的时间给她!   安妮悄悄在他的身边躺下,楼杰就立刻将毯子将她裹住,侧身抱住她,长腿往她身上一压紧紧将她揉住,一动不动。   安妮曾经对他说过:在结婚之前,你可以随便交女朋友,尽量找到适合自己的,如果不喜欢我了,请你告诉我,我不会盯梢你,怀疑你,因为你是个成年人,懂得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要担负起责任,学会控制管理自己的感情。   楼杰觉得很幸福,很快,他们都沉沉入睡。   在建筑入口处,守门的阿齐兹和阿卜杜拉,冷得瑟瑟发抖,他们不停地在原地小跑着,只有冰冷的荧光棒发出的光亮,外面黑漆漆的,北风呼呼响着。   阿卜杜拉的牙齿上下打架:“中国好冷啊,冻死了……哦,阿齐兹,被告诉我你不冷?”   阿齐兹看了他一眼,双目警惕地观察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阿卜杜拉,严肃点!我们现在肩负着很多人的生命!危险随时可能发生!”   阿卜杜拉吓了一跳,外面怪吓人的,他开始念古兰经,祈求安拉赐给他们一个平安的夜晚。   第66章   也许是安拉真的听到了阿卜杜拉的祷告,这一夜相当安静,连日来的逃命让他们很疲惫,恨不得睡上三天三夜。小小的一间屋子里,横七竖八躺满了人,也许因为人多他们才觉得稍稍暖和了一点。   简易炉因为没人添加柴火而渐渐熄灭,烧得发白的炭尖上还冒着一点点鲜红的火星,下半夜是楼杰一个人站岗的,他让他们都去睡觉,他一个人驻着枪坐到了天亮,罗布斯递给他的那根烟一直夹在他的耳朵上,他把玩了整个下半夜,都没点燃,他克制住了,他的承诺不能因为寒冷,疲惫,或者是人类没有希望了,而被破坏。   他起身,打开玻璃门,太阳又升起来了,他笑了笑,虽然蓝天下的世界已经一片狼藉,但是抬头看天的时候,却依然澄明如同从前,他将烟振臂扔了出去,他告诉自己:“楼杰,虽然你没有越狱的男主角迈克那么帅,但是你可以做到戒烟这一点就已经战胜了迈克!!哦也!”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骨,在工地里踩着高高低低的碎石,跑了几圈,身体发热了,他振奋地拎起米,闯入了这个还冒着暖气的房间:“兄弟们,女士们,该起床啦!快点!做饭吃!”   他蹲下身子用一根木头拔出了点炉火灰,往里吹了吹,又塞了点小木柴进去,火又渐渐燃起来了!他给每人分了一瓶矿泉水:“大家快点起来,洗脸刷牙,做好个人卫生,不要节约,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待会我们轻装上路!”   地上的人在楼杰的吵闹下纷纷爬了起来,大家睡眼惺忪的,感觉这几天像过了几十年一样漫长,大家一个一个穿好衣服,哆嗦着鱼贯而出,拿着矿泉水去外面刷牙洗脸。   方瑶道:“也许我们应该烧开水,然后大家再洗一把热水脸。”   “哦,得了吧,姑娘,我们是在逃难,况且洗冷水脸有助于增强抵抗力。”楼杰笑着看着她。他说话的语气一点都不让方瑶觉得尴尬。   方瑶道:“我叫方瑶,不叫姑娘。”   “好吧,方瑶,昨天你做的粥很好吃,我希望早上也能吃到你做的粥,清淡点就行了!”楼杰将这个做饭的任务理所当然地丢给了她。   “OK!包在我身上,这回我什么都不放,让那两个家伙也能一起吃。”方瑶头发拉杂的,起身出去了,都没有梳子啊,真是的,她都快变成一个叫花子了。   楼杰来到了安妮的身边,轻轻翻过她的身子,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你还好吗?来,我看看你的伤口。”   楼杰说着要解她的衣服,他想起了什么,先起身关了门,然后将她的衣服一件件解开,又将绷带一圈一圈打开,安妮没有穿胸罩,此刻也没心情不好意思了。   楼杰看到了一条巨大的伤口,心里莫名慌了一下,天呐,她到底在跟什么搏斗!太可怕了!还好没有感染!   安妮感到肚子上那条伤痕很难受,火烫的,还很疼,她躺着起不来,她呼出的气息也很烫,她有气无力地道:“杰,我很不舒服,伤口会感染吗?我还能继续走吗?”   楼杰不动声色地翻了翻方瑶的包,他记得昨天方瑶就是从这个包里翻出很多东西的,他找到了好几卷崭新的纱布,和一支药膏,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次性碘酊消毒棉,将她的伤口仔仔细细消毒了一次,然后涂上了消炎祛疤的药膏,最后将新的纱布一圈一圈缠上。又将她的扣子一个一个扣好,才道:“有点发炎,但这是正常现象,你会没事的,再过个三四天就会好的!”   安妮点点头,她有些累了,嗓子很疼,她觉得人真的是很脆弱的动物啊!生病受伤没有药都很可能丧命!楼杰让她再躺一会,他用湿巾沾着水给她擦了擦脸,又擦了擦牙,还让她漱口,安妮还是很担心:“杰,我们的药不够,伤员又多,包里的补给很快就会用完的,这真让人担心啊!”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补给用完了,我们再去找,药店里没有,医院里不好进,我们就去野外采,山上多得是!这事就交给我!你再休息一会,吃饭了我喂你!”楼杰轻描淡写,他真的是什么都不担心,储备粮?他从来没想过!带着多重啊!   他将火烧得旺旺的,看到刷牙洗脸的人陆续回来了,他凑近安妮的耳朵,快速道,“小妮子,刚才你不知道有多性感呢!”   安妮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揍了他背部一拳,不正经!好吧,被调戏的感觉还不错,她可不觉得身上那条大伤疤很性感!不管真话还是假话,她听了挺美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方瑶将米倒入锅里,放了点矿泉水,煮了一锅泡饭,又加了几包方便面,当然没放调料包,只放了一些脱水的蔬菜和盐,给每个人发了一次性杯子,她给两个阿拉伯人盛得多了些,因为他们两个昨天晚上只吃了饼干,一定非常饿。   阿卜杜拉和阿齐兹早上照例做祷告,做完了祷告才吃饭,他们相互看了眼,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连烫都喝得一滴不剩,吃完了还意犹未尽,但不好意思再要。   阿卜杜拉吧唧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楼杰:“楼,我还能再吃一点吗?”阿卜杜拉说出来的时候很抱歉地看了看在场的每个人,他知道他不该提这个要求,因为看上去这里的每个男人都很饥饿。   楼杰是知道他们的饭量的,他们的胃口可不小,这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就道:“方瑶,就再给他们一杯吧,待会把所有的泡面和米能煮多少都煮了,接下来我们可没那么多的时间煮饭了!大家放开肚子吃,不需要节省!”   方瑶点点头。   张南有些不高兴,他能吃五杯呢!忍着吃一杯,这些中东人真厚颜无耻!他道:“这些东西可是我们拼了命抢来的,你凭什么做主让他们多吃一些,我们能让你们一起吃已经很仁慈了!大家应该一视同仁!”   罗布斯瞪了他一眼:“张南,他们两个昨天晚饭没吃!你少说几句,大家都是一起的,东西一起吃,一起逃,不要计较那么多。”   张南听罗布斯发话了,就不吭声了,他说的也没错啊,他就不信他们都不想多吃一点,连女人都吃两杯都会觉得饿呢!   阿齐兹大部分的话没听懂,所以他保持沉默。   阿卜杜拉听懂了,他感到很不好意思,他道:“对不起,楼,我们和大家一样好了,大家都很饿,如果有多出来,每个人多分一点,我觉得应该给你的未婚妻多吃一些,她受的伤很重!”   安妮忙道:“我一杯够了,多了吃不下。”   罗恩沉默地看着他们,默默喝着自己手里的,他也很饿,这几日热量蛋白质摄入严重不足,时间拖得越久,日后体能衰退就越明显。   楼杰将一口一口喂安妮吃下,剩下一半了,又将自己的倒了一点给她,安妮坚决不肯吃,眼里有着湿润的光泽:“你吃,我其实不应该吃很多,否则胃鼓起来会把伤口给撑住的!”   “必须吃!我们是在逃命,你要尽快好起来,没力气怎么逃命!”楼杰逼着她又吃了大半杯,他将剩下的倒入自己的口里,他也需要补充点能量。   Du起身往楼杰杯子里倒了一点,他笑:“干杯!你刚才贡献给安妮的,算一半在我头上。”   楼杰有点感动,也举起来:“干杯!”他和杜峰是认识的,所以他也就不客气了。   因为食物的事,大家有些不开心,气氛很沉闷,但是因为楼杰和Du的举动,让在场的每个人或多或少有些惭愧。尤其是张南。   方瑶打开了肉罐头,给每人发了一块,除了那两个阿拉伯人。其实米很少,已经没有了,方便面刚才都下锅了,她不能再煮第二锅。她将剩下的两包饼干发给了阿卜杜拉和阿齐兹。   死神一直捧着杯子没吃,直到唐辛吃掉一半,他将杯子的粥倒了大部分给唐辛:“我吃不了那么多,也浪费,你帮我吃!”他将那块肉也给了唐辛,唐辛都快哭了,她没有拒绝,因为她知道死神病得很重,他能吃下小半杯已经是很不错的胃口了。   唐辛将那块肉又给了罗布斯,她低着头什么都没说,罗布斯看了她一眼,放回了她的杯子里:“叫你吃你就吃!我不喜欢别人碗里的!”   唐辛的泪差点没冲出来,她……不知道罗布斯这个习惯。她有些委屈。   罗布斯挺后悔的,但是他只是想让她多吃一点,哎,他也不想解释。   罗恩道:“一会我们去补充一点物资吧!大家这样让来让去太煽情了!”   楼杰吃完了肉,又凑到阿卜杜拉那里蹭了几块饼干,阿齐兹就所幸把饼干分给了大家。   楼杰塞着饼干道:“我不同意!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市区。导弹什么时候过来不知道!越快赶到避难所,对我们越有利,物资我们在市区绕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小的便利店早已什么都没有了,大的超市风险太大,万一陷入围困,我们的弹药很珍贵,不能用在这里!”   阿卜杜拉举手:“我同意楼的意见!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阿齐兹也举手:“我也同意楼的意见,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罗布斯道:“我觉得食物很重要,现在我们的状态都不太好,如果能够得到一些食物,又不能冒太大的风险,可以一试。我建议一会我们出去的时候尽量留意路边的建筑,如果有可能有食物,应该停下来补充物资。”   Du也道:“我同意罗布斯的意见。少冒风险,多拿东西!”   罗恩觉得人多就是麻烦,现在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了,而是分成了好几股力量。他见意见不是很统一,就道:“死神、方瑶、安妮、唐辛、张南,你们有什么看法吗?少数服从多数!”   “不不不!”阿卜杜拉打断了罗恩的话,“我不赞同少数服从多数,万一那是愚蠢的决定呢?我赞同选择最正确的!”   罗恩反问:“那你知道什么是最正确的吗?”   阿卜杜拉一脸认真,较真,他真诚地掏心掏肺地道:“楼,是正确的决定!我们这一路都听他的,他让我们信任!”   方瑶道:“这话站不住脚,我们一路都听罗恩的,那罗恩也是正确的决定,避难所那里那么多人能不能容得下我们还是问题,万一我们到了那里进不去怎么办,我们没有食物,而城市要被炸掉了,到时候没有物资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可能多带食物,以度过这段艰难的时期!”   唐辛觉得方瑶说的有道理,她怯生生地开口:“我觉得方瑶说得对,到时候物资没有了,我们吃什么?所以要尽可能多带物资出去。”   张南颓废地道:“说得到容易,你们这些女人知不知道搜集物资有多危险!我可不想再被围困了,我觉得还是先离开这里比较安全,避难所附近人也多,总有办法解决困难的。”   罗恩看了眼死神道:“死神,你呢?”   死神捂着胸口缓缓抬起头来,木讷地道:“我没有意见,随大流。”   “好了,安妮,只剩下你了!”   安妮笑了笑:“这是在民主讨论吗?好吧,我也来说说,我支持楼杰,不为什么。因为我相信,就算没有食物,没有药,甚至没有弹药,他总能有办法,让我们看到希望。”   Du哈哈一笑:“楼,最高评价啊,你得瑟不?”   楼配合着得瑟了几下:“那是,我不得瑟,对不起你的期待。好了,大家不要争了,我知道物资很重要,但是你们要明白,我们不能总是依赖现成的物资,面包会发霉,药也会过保质期,什么东西都会吃空,想要更好地生存下去,就要学会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如何去自然界获取,那才是真正能让你活下去的。我们逃命的时候不可能带着那些累赘奔跑,我们能带的只是武器和一些必要的工具!罗恩,你是个特种兵,你应该支持我这个观点吧?”   罗恩呼啦一声站了起来,大家心里都紧张了一翻,这是要打架吗?   罗恩伸出拳头,有力地锤了锤楼杰的左胸:“你赢了!我们要成为跑在前面的人,成为最先懂得生存的人,而不是等吃空了现成的东西,才慢慢去适应严酷!”   安妮问:“罗布斯,你觉得呢?”   罗布斯摊了摊手:“有道理,但说起来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一回事了!希望我们能够顺利进入避难所,野外可不好过日子。”   他们的决定对于女孩子来说是残酷的,因为她们从来没有吃过苦,也不懂得如何在没有任何存粮的情况下生存,但是他们说的都是事实,导弹之后这里将是废墟,就算能找到吃的也早已被污染。   车子出发了,一辆运钞车,一辆吉普车,他们除了下车抽取足够的汽油外,没有在市区做任何停留,直接向诺亚避难所飞奔而去。   诺亚避难所建在很偏僻的郊区,远在爆炸范围之外,东侧全是绵延的山群叫云海山,约有5000多公顷,平均海拔600-1200米,避难所建在距离云海山十公里处的一个很大的平地上,约有30个足球场那么大,视野辽阔。它是一个地下建筑,按照导弹发射井的规格建造,约78米,墙壁的钢筋混凝土厚约2.75米,外围有双层警戒线,最外围还有一万伏特的电网和宽约50米的深10多米的“人造河”,里面灌注的并不是普通的水,是一种有毒的消毒水,人掉入其中会被毒死。死人漂浮在上面不会腐烂。   避难所高墙成圆形,分别有5个大门,入口处有哨所、探照灯和荷枪实弹的警卫,就近有配有一个检测消毒室。路口处都有吊桥,只要收起桥,人和丧尸都不能轻易靠近。   他们开了四个多小时,终于来到这个传说中的圣地,心里一阵激动,仿佛好日子就在眼前了,可是当他们再仔细一看的时候,不禁傻眼了,避难所外围密密麻麻都是汽车和幸存者!有几万人毫不夸张!!他们安营扎寨,有的还生火,似乎已经在外面呆了好多天了!   现场闹哄哄的,仿佛非法集会,又仿佛游行示威,每个人都在大声喊着:“让我们进去!让我们进去!”避难所的吊桥已经全部都收起来了!上面的霓虹灯大字赫然闪耀着:“人满!”   第67章   阿齐兹并不认识上面的中文字,他见大家一脸沉默的样子,还很高兴地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说:“嘿,我们到了,不应该开心一点吗?”   顿时,好几双目光射向他,阿齐兹蓦得捂上了嘴,他靠近阿卜杜拉:“兄弟,我说错了吗?”   阿卜杜拉脸上依然带着微笑,他做贼心虚一般地凑近阿齐兹的耳朵小声道:“到是到了,但是进不去。”   大多数人看上去都有点垂头丧气,那么多人,这个避难所挤爆了都不可能塞得下!   唐辛难过得哭了起来:“我们要被炸死了!”   张南情绪有些激动,丧尸怪物他很怕,但是人他可不怕,他大声喊着:“不管怎么样,我们冲也要冲进去!他们躲在里面,让我们死,要死大家一起死!!”   Du摘下帽子坐在一边,叹气,他已经没有想法了,这一路走来,哪件事顺风顺水。不过好在不是他一个人,如果此刻他只剩下一个人,他一定会疯掉的。那么多人陪着,感觉又好一些。   罗布斯给罗恩点了根烟:“好了,我们想想怎么办吧!”   安妮拿着望远镜在仔细观察着:“‘护城河’外有禁止下水的标记,示意有毒液体。避难所内有武装力量,看上去像是正规的军人,但也有可能是雇佣军。避难所外围的幸存者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大部分手里拿的只是普通的刀具,他们以团队为单位,每个团队都间隔了微妙的距离,他们的脸上或惶恐,或绝望,满脸都是疲惫,大部分人精神状态暴躁,在不停地组织幸存者抗议示威!”   突然,上面的红字“人满”变化了,变成了滚动字幕“每个通道放行100人检查,请大家自觉遵守纪律排好队,有谁暴动或者企图强行闯入,狙击手将直接击毙!请感染者自觉离开,不要企图蒙混过关!”安妮提醒大家:“快看字幕!”   剩下的几个人都呼啦站了起来,大家的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开始收人了!看来有时间段!   罗恩的表情有些僵硬,因为他看到了后面那句话:请感染者自觉离开,不要企图蒙混过关!他的拳头紧了紧,这里就他一个人是暂时不会变丧尸的感染者。   安妮很敏感罗恩的情绪,她知道他一定不好受,便道:“只放行五百个人,那么多人恐怕也轮不到我们了!”   楼杰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明明人满了,却又放行500个人,那些人一直都在这里等待了十几天了吧,如果他们只有3000人容量,早该不能再放人进去了。”   罗布斯接过望远镜看了看,道:“不一定吧,每个人都要检查,也许需要花上好几天的时间,我们还是有机会的。”他将望远镜递给了罗恩,“你看看,有没有认识的战友,或许我们可以走走后门!”   听到走后门,阿卜杜拉就来劲了:“走后门是中国特色,这个我懂,我们有很多美元,运钞车里也有几箱子的人民币!我们可以用钱来买通他们!”   楼杰勾住了阿卜杜拉的脖子将他拉了过去,尴尬地向众人笑了笑:“请原谅这个小朋友的童言无忌!”   楼杰严肃地看着阿卜杜拉:“兄弟,当心你被和谐!现在的美元和人民币都等于废纸!能买到什么?就算你能拿出700万美元,现在也买不到里面仅有的28套富人公寓的其中之一了!”   “和谐?被和谐?”阿卜杜拉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说错了话要被送上中国的和谐号动车吗?我坐过很多次了!”   Du噗一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很好,很好!这种时候他居然还能笑出声来!   楼杰脸上的沉沉的黑线一丝丝冒了出来,他将阿卜杜拉推到阿齐兹的身边:“你,现在保持沉默!现在是严肃的时刻!”   “是!队长!”阿卜杜拉很配合的行了个军礼,他丝毫不觉得自己闹了个笑话。   罗恩用望远镜观察了一翻:“上面的人我不认识,但是,看上去他们不是政府机构的人,他们的武器不是国内军用统一配备的,也不是国内特种兵标配,站在吊桥两侧的士兵配备的是AUG(德语陆军通用步枪的缩写)突击步枪,就像科幻电影中见到的那样。哨所上狙击手使用的狙击枪……应该……是巴雷特M82,有效射程可达1500米。还有地狱夫人之称的勃朗宁重型机枪,杀伤力非常大!如果那些人要强行冲入的话,几乎没有胜算!等等……我还看到了白色的直升机。看上去和肯尼迪国际遗传公司的有点接近。”   安妮一听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诺亚避难所是李福教授的儿子李靖出资建造的,难道还有其他投资者吗?”   罗恩继续用望远镜观察着:“不一定,也许有实力的公司会买下其中某个项目,比如公寓,或者其他的。如果这里有肯尼迪公司的人,那么欧文一定在里面!”   “狗屎了!世界真小!我可不想见那个家伙!”Du一听到欧文这个名字,眼里就会喷发出烈火来,恨不得喝其血,啖其肉!   方瑶也不淡定了:“那我们还进不进去?”   罗恩道:“我觉得进去可能会更糟糕!他们的火力强大,我们的武器都会被收缴,到时候受制于人,把性命拿捏在别人手里!”   罗布斯道:“我不知道欧文是谁,但是听你们说他似乎不是个好人,但是怎么说我们都得躲过核爆才行,并且如果真的是核弹的话,我们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出来,否则会被辐射致死的!”   阿卜杜拉,开启了车内的收音机,频道都发出滋滋的声音,他连续调了几个频道,终于其中一个频道里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他赶紧招呼大家安静下来:“嘘嘘,别说话,大家快听,有消息!”   收音机里传出不太清晰的声音:“紧急通知:以下内容关乎到各位幸存者的生命,请务必仔细聆听!为了避免扩大疫情,A市将于在20XX年11月10日早晨8:00投射中子弹,请幸存者尽可能远离城区,爆炸范围包括ABCDE五个大区!请提前做好准备,尽量寻找地下室,避难所、防空洞、山洞等掩体遮蔽。A市所有幸存者不许越界!请等待政府救援,坚持生存下去!本通知于20XX年11月1日发出。下面再播报一边……。”   大家听了好几遍,都是一模一样的内容。今天是11月8日,还有2天的时间。   楼杰长长松了口气,安慰大家:“看来政府还是比较理智的,使用了中子弹。”   唐辛问:“中子弹和原子弹有区别嘛?”   罗恩解释道:“如果是原子弹我们不进入地下掩体在那里躲个十年八载的,是活不下来的。但是中子弹就好多了,中子弹可以用射线杀死一切活物,包括病毒,在爆炸的城区哪怕是躲在管道中的动物都不能幸免,对建筑的破坏力也最小。爆炸之后,两个小时,辐射会迅速衰减,军队都可以直接进入!我们这里距离那边挺远,并且有云海山作为阻挡,只要躲过光辐射和冲击波就可以幸存下来!”   其实中子弹还有些不好的后果,比如爆炸边缘区可能不是瞬间杀死活物,罗恩隐去了。   唐辛一听中子弹是这么回事,又多了点生存的信心。   这时又有好几辆车子从他们身边驶过,其中有一辆停了下来,有一个人浑身是血地从车上滚了下来,其中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她双手不停捂着男人的脖子,大声哭喊:“救命啊!请你们帮帮我们!请你们帮帮忙!”   罗布斯警惕地举起枪靠近:“他可能被感染了!”   女人大声喊着:“他没有被感染,他是被枪打的!被枪打的!请你们救救他!”   阿卜杜拉躲在阿齐兹的背后,捂着眼睛,天呐,好多的血。   楼杰道:“女士,请节哀吧,他的大动脉出血,没救了,他已经死了!”   女人看着地上的男人,脸曲扭地不成样子,她的嘴就这样痛苦地张着,大声喊着:“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女人声泪俱下,凄惨异常,她浑身破破烂烂的,看样子也是经历了很多次的厮杀,车上还有另外两个男人,一个司机,他们看上去表情冷漠,对于女人的悲伤全然无感。   其中一个男人凶狠地道:“死了就死了,你哭什么,不上车我们就走了!妈的,带着个女人就是累赘!”   另外一个男人流里流气地回答:“别这么说,好歹她也能让我们爽爽,现在她男人死了,不是更好!”   司机有些年长,大约五十岁不到,他一脸神色紧张,看着那个女人,好像为她捏着把汗。   女人突然抓住罗布斯的手,将枪指向自己的额头:“你打死我吧,我男人死了,我也不活了,你打死我就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罗布斯一怔,他可不想杀人,帮人自杀这种活他当然是不干的,他冷漠地道:“放手!”   女人死死抓住罗布斯的手不放,车里的那两个男人也下车了,其中一个单手插在衣服口袋里,一边走一边道:“你别丢人现眼了,赶紧给我上车,不然丢下你不管。”   他们说着一左一右地走近,突然这两个人一个抱住罗布斯的腰,一个拿出电棍击打了他的手腕,枪落下了,那个人迅速接住了枪,一拧罗布斯的胳膊,把枪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与此同时,罗恩、楼杰、阿齐兹、Du身上有枪的,纷纷拿枪对准了他们。   挟持罗布斯的那两个男子对着他们道:“全部都把枪放下,不然我就杀了他!我数到三。一……。”   阿齐兹第一个把枪放下了,人命关天啊!   第68章   罗恩却没有放,他举起手里的冲锋枪大声呵道:“谁也不许放下枪,枪是我们的生命!宁可死一个人,也绝不能放下武器。”   他将冲锋枪对准了眼前的那几个人:“只要你们敢开枪,我们就让你们全部陪葬!”   罗布斯的手被电麻了,妈的,着了道了!他见罗恩对自己见死不救,心里有些愤懑,他的太阳穴被紧紧顶着,这些亡命之徒,什么都干得出来!   男人凶狠地道:“少拿死来威胁我们!没有武器我们也活不长,我们十几个人,到现在只剩下了四个!你们有那么多枪,给我们两支,我就放了他,我们也不想惹麻烦!如果不同意,那就同归于尽!”   阿卜杜拉慌忙从车子里拿出了两支枪:“兄弟,请冷静一点,不就是两支枪吗,我们给你,你们快放人。”   阿卜杜拉正想将枪拿过去,罗恩立刻用另外一只手拔出了手枪对准阿卜杜拉:“不许过去!他们会用我们枪,杀我们的人,把我们所有的武器都拿走的,不要相信他们!”   男子气急败坏地,顶着罗布斯脑袋的枪,他的双目凶得好像能长出尖牙,能将人切碎。   那个女人道:“阿才,算了吧,我们拿到了一支枪就走吧!”   那个叫阿才的男人道:“来不及了,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只要我们一放手,他们就会杀了我们,这支手枪里没有多少子弹,我们冒着那么大的风险,难道只抢一支破枪吗?”   阿才又道:“好,反正避难所也进不去,我们迟早要死,我数到三,你们不把抢扔过来,我就马上杀了他!”   阿才声嘶力竭,神态疯狂地喊:“一、二、三!”   “等等!”罗恩声音清晰有力,他喊,“好!成交!你们把人推过来,我们把枪扔过去。”   阿才眼神有些松动,他装着凶恶的模样,但他也害怕他们开枪,胁迫道:“你们先把枪放下!”   楼杰看了罗恩一眼,这种情况很难处理,但是罗恩看上去很有经验,他愿意听从他的指挥。   罗恩点点头,眼神机敏,那光芒短促地闪烁,就像猎豹蛰伏,随时都能发出致命的一击:“好,放下!”这种情况下不信任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只有谁动手更快,谁才能获得主动权。   阿卜杜拉将枪和子弹准备好,道:“我数到三,我扔枪,你们扔人!”   阿卜杜拉将枪扔了过去,但是阿才却没有将人推出来,在阿才晃头看枪的刹那,就这么一瞬间,一眨眼的机会,罗恩从腰间拔出枪来碰的一声擦过罗布斯的脑袋射中了阿才的额头。   姑娘们惊叫一声,为可怜的罗布斯捏了把汗。子弹就擦着他的脑门而过,擦破了他的头皮,鲜血流了下来。   楼杰的嘴都张成了O字形,太帅了!果断、霸气、枪法精准!   罗恩就地一个打滚,将起身将罗布斯的衣领抓住拽了过来,拿枪顶住了另外一个男子的头。   那男的都吓尿了,他跪地抱头。   张南见形势控制住了,他的胆子也大了,拿着一把刀逼着车里的司机也下车。   那个女人跪下来:“我把枪还给你们,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是阿才的主意,阿才看到你们有枪,所以想抢几支,我们……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啊!”   那女的也哭起来,她的表情比刚才那个男人死还要悲痛,眼泪如泉涌,她的脸因为气候的寒冷有些发紫,身上的衣服也很单薄。   阿卜杜拉上前劝罗恩:“嘿,英雄,刚才你太棒了!不过他们也很可怜,就放过他们吧!他们已经向你求饶了,就不应该再杀他们!安拉是仁慈的,我们不应该自相残杀!”   楼杰上前,照例勾住了阿卜杜拉的脖子,与他勾肩搭背地离开:“行了,哈比比,知道你是个好人,安拉一定会保佑你的,但是罗恩有他自己处理的方式,我们不应该干涉。”   罗恩用眼光逼射了阿卜杜拉,虽然楼杰从头到尾都没有得罪过他,也非常友好,但他就是喜欢不起来,没有什么原因,他好像对他们都有一定的敌意,一开始罗布斯也是,杜峰也是,他感觉自己有些不合群,但是刚才的那番对峙又让他找回了自我的存在感。   他还是个优秀的战士!他看了眼安妮,安妮在车边靠着,向他伸出了大拇指,她在夸他好样的,罗恩不觉的脸上一笑,他不排斥的人只有安妮。他离开了队伍,只为了生存活着,或者是为了保护她而活着,他不知道这种概念什么时候形成的?他一直很愧疚,也许是因为性吸引?他觉得这真是一个糟糕的理由!他真他妈的想抽自己一巴掌。   他凭什么讨厌楼杰,他从中东都能赶回来找安妮,他对她的爱比他罗恩更深,更有内涵,他们相处有三年了吧,他们才是一对,罗恩心里就想纷乱的毛线打了结,怎么都解不开!或许他应该向安妮表白,或者和楼杰单挑!但是他不能,他压抑,吞下了那种感觉。这让他更像一头暴躁的野兽,在笼子里喘着鼻息,愤怒地转悠。   罗恩收敛了情绪把枪指向了那个女人的额头:“说,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说避难所进不去?你们是不是之前就去过避难所。说实话,我考虑饶你们一命。”   女人抹着眼泪,道:“我们一个星期前就来到了这里,但是人太多了,根本进不去,导弹马上就要发射了,于是我们想办法想要突破封锁线逃到另外的城市,当时去的人有很多,大家都想逃出去,可是冲上去的人都死了,被机枪扫射死了!我们没办法又回到了这里,食物都吃光了,也许这里人多,大家可以相互帮助一下。”   “相互帮助,你们就是用抢的吗?”罗恩质问。   “不不不!”女人慌忙解释,“我们是临时起意的,实在走投无路了,我们想如果能有枪会好一些,你知道穷途末路的人,都会抢东西,我们在野外根本找不到吃的,有枪防身总能得到更大的胜算,知道你们不会给,所以才想办法骗你们,我们真的没有想伤害你们,拿到枪,我们就马上走的!”   罗恩收起了枪:“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阿卜杜拉道:“我们能给他们一支枪吗?”   罗恩道:“收起你的好心,他们没有枪都能欺骗我们企图杀害我们的人,有了枪他们还不杀更多的人,武器是用来保护自己,而不是去伤害别人!滚!”   张南气愤地道:“这样放他们走了吗?我觉得他们太坏了应该杀了!”   罗恩呵住他:“闭嘴!随便杀人,你和他们有区别么?”   张南讪讪地不吱声了,他本来想表现一下,结果反而被教训了,切~   地上的三个人千恩万谢地起身,逃上了车子,女人还依依不舍地看了枪一眼。   为了防止污染,楼杰挖了个坑,把地上的两具尸体深埋了!   唐辛替罗布斯擦了擦伤口简单消毒包扎了一翻,刚才好险,罗布斯沉默地低着头,罗恩根本不顾他的死活,这样冒险开枪的成功率并不高,就算他枪法再好,也拿他的命一赌了,难道是因为记恨他昨天用枪指着他吗?   罗恩走到罗布斯的身边道:“你没事吧?”   罗布斯讥讽地道:“就差一点点死了。”   罗恩:“我不求你能理解,但是面对暴徒,你要是害怕他们,就会将自己陷入被动。”   罗布斯抬头语气严厉:“我是不能理解你,你是老大,你是队长,但是你别忘了,当初你的脑袋被杀人犯踩在水坑里的时候,是我们不顾性命放下了枪!我觉得大家一起出生入死,不能抛弃谁,就算冒着再大的风险,能保一时是一时!”   罗恩心中的各种不稳定因子,在罗布斯的指责下瞬间聚集,愤怒和压抑一股脑儿喷发,他也大声道:“当初,我叫你们走,不要管我!你们不听我的,放下了枪,结果呢!结果就是我们每个人都陷入绝境,孩子被杀,孕妇被侮辱,水灵和张伟都死了!我不需要你的这种好意!”   罗布斯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的胸膛起伏,他站起来就想和罗恩大打一架,谁对谁错谁又说得清。罗布斯红通通的眼里满是血丝,还充斥着湿润的眼泪,他觉得即使面对威胁也不该那么铤而走险,他觉得当初他的付出罗恩会感激在心,可是他却毫不领情,他顿时气炸了,怒道:“难道要我们眼睁睁看着你死吗?他们可是杀人犯!你可以考虑大局,冷血,但是我不能!我不是你!可以时刻那么理智,什么时候都知道适当的放弃!”   Du见情况不对,慌忙抱住了罗布斯的身子。   楼杰也冲上来拉出了罗恩,将他们两个扯开了。   安妮看着这两个人,也很生气,这节骨眼上的,吵什么!她大声将他们呵斥住:“够了!吵架归吵架,但是不能闹分裂,放开他们,让他们打!打够了就停下来!不许再吵!”   Du和楼杰看了一眼,一歪脑袋,耸了耸肩,很有默契地同时松开了手。也许打架对他们来说更能增进理解,男人嘛,总是需要发泄的,做爱或者打架!   罗恩和罗布斯毫不客气地相互扯在一起,各种不理解和恼怒都用拳头砸在对方的身体上,两个人打得鼻青脸肿,倒在地上气喘吁吁,罗布斯更严重一些。   楼杰道:“好了,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们得过去打听打听情况,另外去找一些食物。”   安妮将罗布斯和罗恩安排在一辆车里,让他们对着!她知道每个人的心里或多或少都会存在不同的想法,只是没有触及爆发而已,爆发出来或许比憋着要好。   罗恩和罗布斯相互盯着对方,目光相交之间,仿佛能擦出火星来,连这种无声的较量他们都不放过。   第69章   经过这次意外之后,团队对人的防范心理又多了一重,几乎不敢和人轻易靠近。   他们在避难所外围,靠近公路的地方建立了营地,并将武器都藏好,不可让人看见,罗恩和罗布斯拿着刀,腰间都别着手枪,用衣服遮蔽,站岗。   张南和杜峰守着另外一辆车,安妮、唐辛、方瑶三个女孩子围坐在火堆旁取暖。楼杰带着阿卜杜拉和阿齐兹去打猎已经有四个多小时了。   营地的人不由地把脖子伸得长长的,希望早点看到他们回来的身影,并且能带回来猎物。   罗布斯给他递了根烟,罗恩接了过来抽了。   罗布斯道:“我冲动了点,对不起。”   罗恩:“没关系,我不会改变自己的行事作风。”   罗布斯沉默了会:“我想你做的没错,以后我会试着接受你的理念。”   罗恩苦笑:“我的那种理念对自己是一种折磨,你知道做别人不敢做的事通常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张南和杜峰也有聊没聊地说着话。   张南看起来有点担心:“你说这里会有丧尸,或者什么野兽吗?”   杜峰道:“丧尸应该不会跑那么远,也跑不了那么快,但是野兽就不好说了,不过如果野兽都往城区的地下跑了,我们暂时会比较安全。”   张南还是不放心,眼睛总是不时望向黑漆漆的群山:“我们来的时候,不是看到很多镇上的丧尸也往这条路上走吗?”   杜峰不以为然:“我们不是努力撞死了很多只吗?相信每个过来的幸存者都会撞一下吧!他们没有腿爬到这里,那也是好多天以后的事了,也许我们已经进去了。”   张南有点悲观:“我觉得我们是进不去了!”   杜峰沉默了会,其实他也不觉得能进去。这个避难所建造的太绝了。   500个人已经进入了避难所,吊桥又收起来了,剩下的人抱怨着,等下一次机会。晚上很冷,整个避难所外围的篝火就像繁星一般耀眼。   大家尽量靠近那条“护城河”,企图在下一次“开闸”的时候能够有更多的机会涌入,就像春运在购买火车票或者等待列车的旅客。   安妮一伙人躲得远远的,好像那里随时会爆发什么瘟疫,他们好马上开车逃跑。也有几个团队同样谨慎,他们也在外围,并且时不时地看向安妮那群人。   他们都是年轻强壮的男人,有一大群,他们的车是三辆经过改装的较大商务车,看上去很结实,外面都是铁皮,还有开路的车头,像铲车那样,他们围着篝火在抽烟,一边看向安妮她们,一边在讨论着什么,还不时地对着她们吹口哨。   “美女!”他们喊着,然后嘻嘻哈哈笑了笑。   壮男团队的左侧有一个家庭团队,里面有老人、夫妻、小孩,三个男人将老弱妇孺安顿好之后,就离开了,向山上而去,大概也是去找食物了,但是他们去得太晚了,能猎到什么呀,表示怀疑。   壮男团队的右侧有好几个团队,分别相隔着十多米距离,大多也是七八人,各个神色警惕,身上都带着武器,他们有的拿出食物来吃,对于企图靠近他们的小孩露出凶恶的表情,好像任何靠近他们的人都会贪图他们的食物!他们大多数是后来才赶到的,挤不到前面去。   他们或多或少都有食物,除了那个家庭团队和安妮的团队。壮男团队其中有三个男人拿着几只面包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对着安妮这伙三个女孩子道:“我们做个交换怎么样?这大冬天的太冷,爷们几个好久没开荤了,我们给你们食物,你们陪我们睡一晚怎么样?这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吧?你们三个女人,我们二十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招呼七个!再过2天就要放炸弹了,不如乐乐。”   男人将面包丢在地上,笑嘻嘻地看着她们。   唐辛害怕地紧紧贴着安妮,方瑶刷地抽出刀来:“滚!谁稀罕你们的面包!”她拾起来就把面包往他们头上招呼过去!   那几个男人哈哈大笑:“这个头上打着包的小姑娘最丑,还挺彪悍的,爷们对你没兴趣,这两位姐姐看上去不错,要不要考虑一下!”   方瑶举着刀正想逼退他们,罗恩、罗布斯手里按着枪,也渐渐靠了过来,杜峰和张南被授意依然留着看车。   安妮拉住方瑶,拦住了身后几个男人,示意不要和他们起冲突,他们有二十一个男人,这打起来可是吃亏的事。   那边又有几个男人走来,手里都拿着家伙,气势汹汹的。安妮陪着笑脸道:“面包你们拿回去吧,我们不要,谢谢你们了。”   那几个男人见同伴来了,他们人多势众,看他们身后只有四个男人,也不足为惧,为首的那个体格彪悍,虎背熊腰的,大冷天只穿着一件长袖T恤,还热地把羽绒服脱了下来,袖子交叉绑在腰上。他长长吐出一口烟:“老子的兄弟们看上你们,是你们的运气,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候还不是做了什么都捞不到,你们男人没本事,养活不了你们,不如跟我们!”   六个男人说着冲上来抢人,罗恩和罗布斯拔出了枪,那六个男人一愣,然后壮男团的另外十几个男人呼啦一声就站了起来,他们也掏出了枪!他们行动迅速,俨然一个久经战斗经验丰富的大团队!   我靠!都有家伙!杜峰和张南一人一把冲锋枪拿着就跑上了前和他们对上了!   其余的团队都冷眼看着他们,都不想管闲事。那些孩子老人妇女团队紧紧围在一起,不敢看。   安妮顿时汗涔涔的,对方二十几人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大多数人的体格和罗恩不相上下,她的眼皮直跳,脊背上暗暗出了一层细汗,他们那么多人干掉她身后的四个男人毫无难度,接下来她们的下场也可以预见,她慌忙打圆场:“大家冷静一点,不过是玩笑罢了,开起火来,双方都有死伤,这位大哥,你看我们好好谈谈不用那么紧张,罗恩,快把枪放下,都放下!”   那个带头的大哥踩灭了烟,挥了挥手示意他的兄弟们也放下枪,他指着安妮道:“你说的话我爱听,我的弟兄们好心拿东西给你们吃,你们这样的无礼不能就这么算了。”   方瑶道:“我们又没问你们要,而且你们拿东西来换我们的身体,是你们的无礼在先吧?”   “方瑶,少说几句!”安妮将她拉到了身后,他们想要找麻烦还管理由正不正当啊!   “那大哥你觉得怎么解决这件事好呢?”安妮问,她不想把事情闹大,有些混混只是占点便宜,能说几句好话打发就尽量多说一些。   “你们出一个女人,让兄弟们乐乐,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咱么以后可以罩着你们!怎么样?”   罗恩的牙咬得嘎吱嘎吱响,可恶,要不是安妮按住他的手臂,他早就让他们脑袋开花了。   安妮笑了笑道:“出人是不可能的,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因为我们几个都被野兽伤过,不知道有没有感染,你们不想被感染吧?”   “被野兽伤过?你骗谁!大哥,不要被她们给骗了!”男人身后的兄弟们咔嚓咔嚓子弹上堂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一个道:“大哥,兄弟们跟你闯荡那么久,死的死,散的散,压力很大,大家很久没做那事了,心里想得很!”   后面不断有兄弟冒出来:“大哥,过两天说不定咱们都死了,就不要管那么多了!干了吧!”   男人有力地举起手,阻止了身后叽里呱啦的声音,他险诈地道:“除非你脱给我们看,我们就算了,否则就你们这几个人,开起火来也打不过我们吧?”其实男人只是带着看好戏的心情看看她怎么自圆其说,看她有没有这个胆!   罗布斯实在忍不住了:“你们禽兽不如,都这个时候了还要欺负女人!”   安妮用眼瞪着罗布斯:“你闭嘴!”然后她笑着说:“大哥,你一言九鼎,可要说话算话。”   那个被称作老大的男人很有威势,他道:“你很有气魄,老子欣赏,只要你脱,证明你刚才说的话,老子马上走,绝不骚扰你们!”   “安妮!”罗恩怒发冲冠,他紧紧揪住了她,“你在说什么!你要脱给那帮畜生看!你疯了!这种人的话你也能相信!”罗恩嘴里呼出的气在夜色中发白,“我决不允许你这么作践自己!我们宁可和他们拼了,也不能让他得逞。”   罗恩发疯一般扯住安妮的胳膊将她往一边拉,他举起了枪,安妮再次按下了他的手腕,罗恩不依,安妮哪里是他的对手,最后只能啪地一声重重的耳光落在罗恩的脸上。   她咬牙一步一步逼近,轻并且快速地警告他:“不要和他们打,听到没,他们可以抢了我们所有的女人,车子,武器,杀光我们团队的男人,这种恶性事件不能发生,你听着,如果他们遵守了诺言那我没有白脱,如果他们违背了誓言,你再和他们拼命!懂了吗?你没看到他们的身材、他们的武器吗,他们能活到现在不会比你的身手差的!”   罗恩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愤怒地看着安妮,上次她踢了他一脚,这次居然打他脸上,他的胸膛起伏着,他快气死了!他哼了一声,负气转过身去。   老大眼里露出一种奇怪的光,他欣赏有血性的女人,就如他欣赏讲义气的男人一样,他可不会对跪地求饶的孬种手下留情,也不会同情哭哭啼啼的女人,他道:“你证明给老子看,老子以男人的JJ发誓,如有食言,永远不举!!”   安妮二话不说,一件一件脱掉了衣裳,直到露出全身裹着白色纱布的身子,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指甲瞬间变的铁青,她一圈一圈解开了纱布,一道狰狞的伤疤让眼前的男人唏嘘,几乎剖开了乳房一直到腹部。安妮用手掌遮住了身上的两点。   领头大哥的眼睛在她身上溜达了一圈,这样的伤口只有变异体才能造成,她和那东西面对面,居然没死!他看着她的脸,他实在找不出她能活下来的理由,她是那么弱,但是她身上似乎有一种力量,他说不出来,那种力量令他肃然起敬,她的眼神看到他的心里,好像唤起了他心里被潜藏的一种善念,她为了保护那么小的一个团队,用她那样的身体抵挡!他的喉咙紧了紧,道:“我叫蔡仁,你叫什么?”   “安妮!”安妮的心和她身上竖起的毛孔一般,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她怎么会不怕,她怕他们出尔反尔!她怕还没进到避难所,就被这群人给杀了!他们没有死在怪物们的利爪下,却死在同类的枪下,这太讽刺了!   蔡仁振臂道:“全部回去!老子说话算话!不许和他们过不去!要女人,老子给你们抢!”   楼杰和两个中东人回来了,见到安妮赤着上身,站在那里,一大群男人朝着他们反方向而去,他惊得扔掉了手里的东西,大声喊着奔了上来,一边奔一边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几乎扑到了她身上将她裹起来,他紧紧抱住她,将她带往车里:“宝贝!有没有事!对不起,我不该离开的!对不起!”   第70章   楼杰语无伦次地说着,他迅速脱下了自己的里层的衣服,用火热的身子暖着她的躯体。“是不是他们?是不是他们欺负你!我去杀了他们!谁碰你,我就杀了谁!”楼杰眼里冒出了见所未见的勃然大怒,他很少发脾气,职业习惯问题,他和人的关系都处得很好,但是一旦发怒起来,他的全身细胞都会让他燃烧起来,他不惜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保护自己的爱人和家人!   安妮沉默了一会,突然哭了起来,哭了一会她又笑了:“杰,你知道吗?刚才我化解了一场危机,我都不认为这可能,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只是让他们看了我的伤口,你不要和他们拼命!我没事了!我要穿衣服!”   楼杰脸红脖子粗地下车:“不行!看看也不行!他们是畜生!是个男人怎么能让自己的女人脱衣服给人看,还要忍气吞声!我做不到!就算死,我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站住!楼杰,你要是敢去,我就和你断绝关系,我没有你这样冲动的男人!你去啊!去!最好让他们把我们都杀了,把我们都糟蹋了!”安妮裹着衣服,泪痕风干在脸上,她气急败坏地冲他嘶叫!   楼杰的手掌的关节握得咔嚓咔嚓响,他狠狠揍了一拳在车身上,他双目通红地盯着不远处那些围着火在大声乐呵的畜生们!他气鼓鼓地蹲在火堆旁,一个个往里扔着柴火,仿佛将这些人一个个都扔了进去!   阿卜杜拉和阿齐兹都看傻了,他们从没见过楼工那么凶过!   唐辛和方瑶吓得不敢出声,过了一会才进车里,帮安妮重新上药包扎,折腾了好一会,安妮才下车。   方瑶打着哈哈道:“好了好了,现在没事了,我开始做饭!”   阿卜杜拉小心翼翼地将他们打到的三只松鼠,一条蛇,三只鸟,两只野兔子递给方瑶。还有一瓶用矿泉水瓶装的黑乎乎的蚂蚁,小半瓶蠕虫(蚯蚓),白色的蛴螬,半瓶野生蜂蜜。四个大水壶(2升/壶)的清澈溪水,还有一些洗干净的蒲公英叶子、香附子的块茎,几颗冬笋,一壶兔子血。   猎物都在溪水里剥皮去内脏清洗过了,为了不浪费,将可食用部分的内脏另外洗净盛了起来。   阿齐兹开始搭架子,他招呼大家过来坐在一起,唐辛和杜峰去车里扶出了死神,他睡了一觉,看上去好多了。   安妮拉了拉罗恩:“对不起,我……。”   罗恩看了她一眼:“不需要说对不起。只是身为男人我觉得丢脸。”   “罗恩,我们每个人都有义务保护团队,这不单单是男人的责任。”   罗恩沉默地走向火堆。   安妮坐到了楼杰的身边,心里有些沉重,难道她做错了吗?   罗恩道:“做人不能没有尊严,用生命捍卫尊严,请恕我无法赞同你刚才的行为!”   安妮低下了头,心里有一种苦涩在渐渐蔓延开去。   死神咳嗽了几声道:“罗恩,你不该说这句话,她为我们赢得了生存和尊严。”   死神从来不主动参与讨论,但是这次他说得很快。大家都很意外。   死神继续道:“那个叫蔡仁的,是个黑社会头头,我和黑社会的人打过交道,知道他们的脾气,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如果和他们对着干,他们把男人们都杀掉,把女人们都干翻,到时候什么尊严都没有了,在他们眼里道义比道德更重要,我觉得能获得他们头头的欣赏,是上策。”   楼杰一把揉过她,紧了紧他用在她肩膀上的力量,默默支持了安妮,他哈哈一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他道:“今天我们吃大餐!方瑶,你赶快把肉烤了,阿卜杜拉和阿齐兹今天功劳可不小,记得给他们吃兔子肉就行了,阿卜杜拉宰杀的时候念过古兰经。”   “诶!好类!”方瑶在其中一只兔子肉上涂上蜂蜜,递给罗恩,“喏,说错话了,赶快将功补过!帮忙烤烤!”   罗恩接了过来,心里有一点后悔,也许他真的不善于表达,他明明很想关心她的……就算她有男朋友,那也只是男朋友而已,他们又没结婚!   方瑶又将另外一只兔子没有涂蜂蜜递给了杜峰烤,叮嘱他:“别偷吃,这只烤干一点,存起来明天早上吃。”   杜峰频频点头:“知道了,管家婆!”   楼杰道:“方瑶,你把蛇肉也烘干存起来,明天我们再去打一些猎,你存一些肉干和溪水,溪水我用消毒丸净化过了,待会你煮沸之后灌回去,以备紧急情况使用。先把内脏煮了,大家不要挑剔,不能吃的也吃一些,肉尽量做成肉干,另外大家要学会吃蚂蚁、蠕虫、蛴螬这些昆虫,它们储存量大,蛋白质含量高出牛肉三四倍。”   方瑶想想就觉得恶心,这些昆虫怎么能吃啊。   楼杰抓起一条蚯蚓,之前他用溪水养了很长的时间,拿出一条,在消毒丸净化过的水里再洗了一次,吃进嘴里,咀嚼了下就吞了下去,又用水烧了锅蚂蚁,用蒲公英叶子包着,吃了一些。   方瑶和唐辛看得直起鸡皮疙瘩。   楼杰道:“人多肉少,我知道你们大部分吃不惯,一会肉不用分给我了,我吃点昆虫营养绝对比你们好!哈哈!”   罗恩也吃了一些虫子道:“我也是,不用分给我了,这些虫子绝对比吃半只兔子要强!”   安妮好奇地问:“杰,那蚂蚁是什么味道啊?还有那个白色的蛴螬?蚯蚓?”   楼杰笑笑:“蚂蚁是甜味的,蛴螬没有味道,蚯蚓生吃有点腥味,你试试?煮熟了会好吃一些,我帮你煮一条?”   看大家吃得那么热闹,很多从来没吃过昆虫的人也好奇地想要试试,结果都苦逼地硬吞下去了,还恶心不已。方瑶烧了一锅子内脏笋汤,又鲜又香,虽然没有调料,但是对于饥肠辘辘的人来说,这已经太美味了!方瑶真是一个绝好的大厨,她动作很快,将兔子血煨熟了给每人分了一点。   有些人不爱吃血,楼杰道:“现在没有盐分,每个人必须吃一点动物血,补充盐分。”于是阿卜杜拉和阿齐兹勉强吃了几块,他们不是不能吃禁忌的食品,在危及到生命的时候,他们吃了范禁忌的东西是会被原谅的。   他们的肉香味吸引了周边其他团队的眼馋,那个蔡仁当真说话算话,没过来骚扰,本来他们闻到肉香味早就过来抢了,但是碍于老大的威慑力,所以都没有动手。   那个老弱妇孺团队的男人回来了,可是他们显然没那么好运,他们什么都没弄到,一家子失望极了。小孩拉着妈妈小声叫着:“妈妈,我要吃肉,他们的肉好香啊。”   那个做妈妈的人很为难地看着孩子,为了孩子她只能厚着脸皮去要一点了,她犹豫了一会,就带着孩子怯生生地走过来了。   大家都舍不得把手里的肉分这个孩子一点,因为本来就没多少肉,他们有11个人,三只鸟也不大,只是吃了一些内脏笋汤才觉得饱腹。   阿齐兹看了眼这对可怜的母子,把手里的半个兔子都给他们了。   那对母子千恩万谢,就差没磕头,要知道在这种食物是珍贵的时候,能够慷慨给出半个兔子是多么令人惊讶。   女人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道:“谢谢,谢谢!”   女人鞠躬,阿齐兹也弯腰:……   阿卜杜拉慌忙翻译:“他说不用谢,你们赶快回去吃吧!”   女人带着孩子走了。   阿卜杜拉分了一些兔子肉给阿齐兹,他有点悲伤地道:“阿齐兹,他们真可怜,可是我们也帮不了他们。”   阿齐兹无所谓地道:“至少,我这一次帮了他们。心里好过一些,希望安拉保佑他们。”   阿齐兹原本是不吃内脏的,但是他觉得还没吃饱,就问方瑶讨了一些过来吃。他觉得竹笋挺好吃!   楼杰看着大家笑了笑:“我就说他们两个家伙很好相处吧!呵呵!”   罗恩虽然觉得阿齐兹挺蠢的,但是他觉得人们要保留那样的天性才是希望。他没有发表意见,为了表示歉意,他将一只刚烤好的鸟扯下一只腿来,分给安妮。   楼杰催促她,赶快接!   安妮释然,接了过来。可她还没咬上一口,就听到了小孩的哭声,和女人的尖叫声。   蔡仁组里的队员,抢走了小孩手里的兔子肉,还将那个女人拖进了他们的车子,老年人和几个男人义愤填膺地呼喊:“救命啊!救命啊!帮帮忙!”   砰砰几声,男人倒在血泊里,老人也被推倒了,剩下的两个男人都不敢上前,那几声枪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嘹亮,在每个人的心里都万分沉重。   楼杰伸手按住了安妮的手,牢牢的。   女人的尖叫声不断从车里传出来,他们一个个如狼似虎的进入车子,一批出来一批进去,可是所有的人都无动于衷。不是不想帮,而是不能帮。   安妮他们谁也没勇气站出来,阿卜杜拉难得审时度势了一次,他牢牢按住了阿齐兹:“兄弟,这回你帮不了。他们人太多了!”   阿齐兹看着周围那么多个团队,愤怒:“难道我们周围的人加起来还不够多嘛?”   楼杰严肃地道:“阿齐兹,对不起,你不能站出来!因为有枪的团队并不多!听话!”   阿齐兹看着那个方向,心绪难平,在他们国家强暴女人的男人是要被割掉犯罪器官,并且斩首的!安拉一定会惩罚他们!   罗布斯、杜峰停止了吃东西,如芒在背,他们深深低下了头,妈的!这世道!真他妈的应该毁灭!他们和所有人一样都做了缩头乌龟!如果有一天他们的女人被人这样拖走,没有人帮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吗?   罗恩显得镇定许多,他还是喝着手里的东西,他从来都认得清形势,对于有心无力的事,他从不做过多挣扎。他不会那么蠢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因为同情或者正义而让自己的团队陷入死亡。   方瑶捂住了耳朵,浑身的肌肉都因为紧绷而抖动。唐辛低着头,双手一直紧紧揪着裤管。她很难想象,刚才那些人是想对她们动手的!   张南的眼神闪烁着,其实他何尝不想做一做呢,也许他更适合跟着黑社会混,他甚至有些羡慕那些爷们为所欲为,但他不敢,还是呆在这个团队稍微安全一点。他是有贼心没贼胆,跟着坏人做坏事,跟着他们他也没法做坏事。   楼杰将安妮搂在怀里,捂住了她的耳朵,他知道她会难过,但是没有办法。   两个多小时以后,那个女人的声音没有了,她被赤条条地拖出来扔在了外面的地上,身上给扔了一件遮羞的破衣服。孩子还小,不过四五岁,他大声哭着,在边上叫着妈妈,妈妈,声声揪心。   这一幕成为了每个人心里的一个噩梦,深深啃食着他们的良知,像锉刀那样无情地将他们的神经挫动,拉扯,那哭声带着毁灭性的谴责,从黑漆漆的夜空中直扑而下,好像要将人的灵魂给碾灭!   夜深了,大家收拾好东西回到车上睡,留下守夜站岗的人,阿齐兹和罗恩站第一班。   小男孩还在顽强地大声哭着,歇斯底里,比任何人都要坚持。   突然,一声枪响传来,响彻夜空,男孩的哭声停止了,可是车内安妮的眼泪却没有停止,她静静地躺着,内心忍受着煎熬,车里每一个“沉睡”的人其实都没有睡着,这注定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阿齐兹驻着枪亲眼看着男孩被打死,他控制住了自己,他不能给楼带来麻烦,他跪在地上向着麦加的方向做祷告,这不是祷告的时间,但是他祈祷了,希望那个男孩和他的母亲能够安息,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到天堂过好日子,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一定会替安拉惩罚他们的!   罗恩是个无神论者,他的信仰就是他自己,但是现在他觉得有信仰也没什么不好,至少阿齐兹的心理压力会得到释放,他保持着作为人最基本的纯真、善良和正义。   此时,距离投弹还剩一天一夜。   第71章   第二日,黑社会团伙浩浩荡荡地开着三辆车离开了,临走的时候,罗恩和楼杰一队人一级戒备,生怕再生什么事端。   也许是双方都有枪,蔡仁也不想有人员伤亡,又或者是弹药珍贵不可再生无处获取,他们到离开的时候都没挑起什么事来。但是他们的队员,每个强壮的男人都在上车前虎视眈眈地注视过安妮的车队,他们也许觊觎女人,也许觊觎枪支弹药,这些都不得而知了,至少他们的离开让大家都松了口气。   导弹毁灭城市已经进入倒计时,避难所外围的人大部分觉得没有希望了,就开始撤离,毕竟还没有到非得拼命的地步,能找到其他躲藏的地方也是能够活下来的。躲过爆炸之后再来避难所门外等也不迟。   也有一部分人不愿意离开,一直抱着希望等待避难所再次开放,留下的人越少,进去的机会越大,也有人抱着绝望,觉得进不了里面那就死在这里好了,活着也没有必要了,甚至有很多人跳入了那条护城河自杀,大多数是一些老年人,或者心理承受能力弱的男人和女人们。   有些还带着孩子一起跳了下去,一家全自杀了,用这种决绝的姿态来唤醒避难所统治者的良知或者同情,但事实上谁在乎他们的死活呢,如果连他们自己都不在乎了的话,还指望别人在乎吗?现场弥漫着一种悲凉和绝望的气氛。自杀的多了,也会形成一种氛围,会带动自杀。   楼杰并不想这么早离开,他很想让安妮得到好好的修养,毕竟在野外生活大部分人吃不了这个苦,一时间也适应不了这样的突然转变。他想再等一会,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转机。   阿卜杜拉和阿齐兹在太阳升起的时候非常准时地做祷告,到点到时从不落下,他们洗干净双手,用一块干净的毯子铺在地上,然后朝着圣地匍匐朝拜,神色庄严,口中念念有词。   等他们做完祷告,方瑶分了点兔子肉、蛇肉、蒲公英叶子给大家当早饭,她成为了整个团队的营养师和厨师,肉类、淀粉、蔬菜是维持体能的基本物质,也许她天生喜欢做饭,她很乐意做饭,她觉得让大家能够吃得有营养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早上的时候,大家讨论了一下,队里大部分的人还是很希望能够进避难所的,在野外生命安全没有保障,虽然现在丧尸、野兽都没有见到,但是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谁都不想一直处在那种随时没命的危机之下。   更何况现在冬天来临,气候越来越冷,也许会下雪冰冻,在野外真的是很不好过啊,食物获取也会有困难,大家都渴望能够渡过一个安全并且温暖的冬天。所以当楼杰提出来再等等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反对。   楼杰对大家道:“等到下午3点,我们就离开,寻找蔽身所。”   罗恩对前景不太乐观,他问:“来得及吗?虽然是中子弹,但是我们也得储备一定的粮食,为了减少辐射疾病,至少得躲个几天再出来。另外那么多人离开,肯定往山上跑了,到时候可能会有冲突,蔽身所也会被占领,食物也会被他们抢光。”   楼杰用望远镜观察避难所,他道:“不用担心,这个山群很大,我们撤离的时间足够了,但最好还是能够进去避难所。”   楼杰对着一脸迷惑的队友眨了眨眼睛哈哈一笑:“你们不要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好不好?有我、罗恩还有阿齐兹在,饿不死你们!”   女孩子们和没有野外生存经验的男人们听到楼杰的话,就好像吃了定心丸,安心不少。   但事实上楼杰只是不想让他们毫无用处地焦虑而已,焦虑能改变什么吗?什么都不能改变!他喜欢把不快乐放在心里并且自动消化,或者用另外一个角度去诠释这件不好的事。   凡事都有两面性,当用反方向的角度去看的时候,会发现一个全新的视野。   比如当罗恩以为所有的人都争抢着去找蔽身所,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不利的因素,但是在他看来这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避开那些人,他可不想找到蔽身所的时候,身后还有好多眼睛虎视眈眈盯着企图抢夺,或者分享。   再比如食物会被抢光的问题,从正向思维来说,越早上山的人,获取占领食物的机会就越大,他们晚去了就会什么都捞不到,从逆向思维来说,这些先上去的人有90%以上没有条件搜寻到食物,第一、他们大多数没有经验,没有枪,连只鸟都抓不到,动物们早就嗅到了人的气味躲起来了。第二、他们会浪费很多的时间在争论,抱怨、寻找栖身场所、争斗上。第三、对于即将到来的导弹大多数人会选择先度过这个晚上,而不是冒着严寒进入山林深处冒着迷路冻死的危险。   是人都会贪图安逸,尤其还不是饿极的人,是人都会有依赖性,尤其是女人,连上个厕所都要有人一块去,更何况进入山林寻找食物!一群人往往只能找食物,而不是打猎物。   所以楼杰认为晚去并不是什么坏事,这也是他和很多人都不同的地方。他的这个毛病有时候会让人觉得不靠谱,甚至恨不得冲上去揪住他的耳朵企图对他耳提面命,他大多数的时候都不解释,所以让人觉得他没心没肺毫无责任心,只有当和他争吵的时候,他才会说出来,那个时候你仔细想想似乎觉得他也没错,很奇怪吧?   这种情形经常发生在安妮和楼杰相识的第一年,他们几乎三天一大吵,一天一小吵。可是越吵发现越了解,越了解就越爱,楼杰这个人只有和他吵架才会慢慢了解,他很少主动和人吵架,除非对方主动去和他吵,他总觉得责任这种事不是挂在嘴上的宣誓,他也许会放着臭袜子臭鞋子好几天不去洗一洗,但是当爱人或者家人真有事的时候,他会鞍前马后,端茶送饭,甚至洗脚洗内裤,这神马都不是问题!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但是他没有说,因为计划通常赶不上变化,失望会引来消极的情绪,不利于求生。   阿卜杜拉和阿齐兹把昨天死掉的那个可怜的女人和孩子,还有那个被枪打死的男人抬了出去,挖坑埋了,他们的亲人,也许不是亲人是队友都已经离开了,抛下了他们的尸体,看上去是一家三口,但具体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可没人关心,他们将三具尸体埋在了一起。   Du在绕着车子跑步,早上实在很冷,有水的地方都结冰了,他对进避难所表示怀疑,他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道:“虽然那个建筑很安全,可是我总觉得怪怪的,你们不觉得吗?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进去,因为那些丧尸和变异体实在让人防不胜防。”   方瑶一想到欧文有可能在里面心里也直打鼓,但是不管怎么样,她也是想进去的。   安妮喝着热水,感到身上的伤口有些发痒,但是寒冷的天气使得她的发炎和感染机会大大降低,她觉得好多了,她道:“能进去的话还是进去比较好,如果和肯尼迪公司有关,里面一定有大型的实验室和设备,人工地热能可以提供电,对于做科研有帮助,我觉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是要研制出对抗病毒的方法,让被咬的人不至于丧命,另外我对罗恩的血样很感兴趣!我觉得一定能发现一些意想不到的信息,你们看他一点事也没有!”   罗布斯和安妮一样,他们的职业习惯使得一说到这个,整个人都变得亢奋,刨根究底起来,眼神里还会露出那种普通人所不能理解的狂热。对于做科研的人来说,每一个新发现和重大成果都是他们的生命,可以给人带来巨大的成就感。   罗布斯很久没露出那种兴奋的感觉了,他觉得能够回归实验室,有一个安全的环境、充足的食物这太令人向往了。他很赞同安妮的话。他道:“我觉得我们还是有机会进去的,他们不会拒绝技术人员。”   说到技术人员这个关键词,唐辛和张南是最担心的,这里好像就他们两个一无所长吧?还有死神,不过死神对于进不进去似乎没有多大的热情。他就像个透明人,没人问他从哪里来,叫什么真名,大家都不关心。   上午的时候,楼杰带着阿齐兹和阿卜杜拉又去打猎了,剩下的人在营地上等待机会,可是直到下午一点,避难所还是没有反应,大家等得已经失望了,留下的人越来越少。   安妮他们吃完了午饭,将多余的食物熏干存起来。等待两点这个关键点的到来。   昨天是两点的时候收人的。偌大的场地上还剩下几千个人,终于吊桥又放下来了,滚动屏幕显示出,1-4号通道各收200人,5号通道收技术人员,紧缺生物技术人才、技工。生物人才包括:微生物学、病毒学、遗传学、免疫学、生物信息技术(芯片)、生物化学等方向专业人才,研究员(含)以上级别优先。技工包括:设备维修、电器、电子、电路等,懂得生物器材维修、强电弱电优先。可以妥善安置技术人员的家属。感染人员请自觉离开。   看到这个滚动屏,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剩下的几千人早就将1-4号通道围得水泄不通了。5号通道也有人,但是不会超过50人。   罗布斯开心地道:“你们看,机会来了,可以妥善安置家属,我们可以把人带进去,说是我们的弟弟妹妹,妻子、丈夫,大家都可以进去!”   阿卜杜拉担忧地道:“我们两个中东人怎么办?总不能说是你的弟弟或者哥哥吧?我们也不能说是楼工的老婆,或者是安妮的老公,她不可能和那么多个男人结婚……当然其实我会说阿拉伯语这也是一项技术,虽然他们不承认。”   阿齐兹拉了拉阿卜杜拉:“他们能进去是好事,你别拖后腿!”   阿卜杜拉捂住了嘴:“对,阿齐兹说的对,我很高兴你们大家都能进去!我们两个不要紧,真的,我发誓!”   楼杰从车上跳了下来,他觉得很为难,按照收容条件,阿卜杜拉和阿齐兹是不可能进去的,但是他又希望安妮能够进去,他不希望让她在冰天雪地之中度过一个恶劣的冬天。他不能丢下这两个兄弟,他们和他一起经历了患难,帮他找到了安妮!   楼杰想了想道:“安妮,这样吧,你们能进去的就跟着进去,不能进去的,剩下的跟我走,罗恩不是说我们的弹药万一被收缴很危险吗?我觉得最好分成两队,一队人进去,一队人留下,这样最保险,我们需要有人去探探里面的情况,也许里面并没有传说中的那样好!”   罗恩道:“我同意楼杰说的。而且这种避难所肯定有其他隐秘的路口,如果有其他的通道,对于我们来说,在危急时刻偷偷进入其中更保险。”   安妮一听楼杰并不打算进去,进退两难,好不容易有机会进去,他也算技术人员,但是因为两个阿拉伯人而放弃。在外面那么危险的环境下生存,她很不放心。她道:“这样吧,我们先过去和他们交涉一下,看看能不能通融!!”   大家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于是提心吊胆地上了车子,这一次和以往命悬一线不同,他们一个个好像等待公布成绩的学生,生怕一不小心听到自己不及格!那种感觉糟糕透了,甚至还会因为紧张感到尿频尿急。   5号通道的人已经只剩下两三个了,还有二三十人被排斥在外,不能靠近,如果没人的话他们就会收起吊桥。两辆车子飞驰着开向5号通道。那里的武装力量已经全部举起枪对准了车子,还有火箭炮,生怕他们硬冲进去!   车子并没有过分靠近,到一定的距离,他们停下了,然后步行跑过去。   他们刚赶到,还没等他们开口,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抢先道:“为了节约我们的时间,事先声明,第一、感染人员不论是否是技术人员都不可进入,我们的仪器设备可以检测出任何感染者,不要企图蒙混过关,所有感染者都无法通过那个仪器,会被直接销毁。请慎重。第二、请不要试图欺骗我们,你们是符合条件的技术人员,我们的系统里有涵盖80%的技术人员的资料,只要一输入就知道你们是否说谎。另外20%未知如果蒙混进入,我们的措施将不是直接赶出来而是直接击毙。请慎重。第三、请不要试图冒充技术人员的家属,我们有民政局婚配系统的所有资料,可以知道你们是否是夫妻,亲属和孩子会进行DNA鉴定,如果蒙混进入,后果参见上一条。你们还有疑问吗?”   当工作人员念完以上几条的时候,所有的人心里都凉了半截,也就是说可以进入的符合条件的人,只有安妮、罗布斯、杜峰、楼杰,四个人,另外的七个人将被残忍地拒之门外。   安妮道:“请问,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这里有四个技术人员,都是非常优秀的,但是我们的团队在一起有了深厚的感情,能否让他们一起进来,我想多7个人不会给你们带来很大的困难,他们当中有军人,有营养师、有搬运工、有翻译人才、还有厨师、有神箭手,我想你们都能用得到!”安妮也不管了胡编了一些,只要他们能够同意,那么也不算蒙混过关,反正四个技术人员那是实打实的。   后面的人都一脸期待地猛点头支持安妮说的话。   工作人员看了他们一眼,指着边上那表情期艾的二三十人,道:“你们也看到了,他们之前也是那些技术人员的队友,但是他们同样进不去,不过你们可以先报上四个技术人员的名字,我帮你们去请示一下上级,看看你们的价值是否值得放这个7个人进来。”   安妮一听有戏,连忙将四个人的名字提供给了那个白大褂。白大褂让他们等一会,就让边上的助理一个个将他们的名字输入电脑查询。   白大褂一边看资料一边点头,安妮和杜峰都是业界有名的,罗布斯是个研究员也符合条件,楼杰是属于另外一个领域的,他们只查到他是注塑机的国际售后工程师,只能证明他在这个领域是个专业人才,和他们需要的有点擦边。   白大褂有点为难,他道:“你们等一下,我去请示一下给你们答复。”   大家在外面忐忑不安地等着结果,如果能行的话,就意味着他们可以结束逃亡的生活,这里有充足的食物,安全的防护,并且有完善的医疗设施,舒适的生活环境,他们可以像回到从前那样,睡柔软的床,住装修精美的房间,洗热水澡,吃可口的食物,有电灯,空调、电视、电脑、咖啡厅、阅览室,游泳池,甚至电影院,可以不必挨饿,不必提心吊胆,不必厮杀,这是多么令人向往。   大约过了一刻钟,白大褂出来了,大家的心砰砰直跳,他就像一个宣判者,他带来的消息即将决定他们的美梦是成真还是破灭!   第72章   白大褂扫了他们一眼,道:“很遗憾,上级说,只有陈安妮、杜峰、罗布斯符合条件进入,但是考虑到楼杰的学科交叉性,或许有用得找的地方,作为储备技术人员训练,同意他进入。其余人都不能!”   白大褂的声音公事公办,也许他听惯了大家的请求已经麻木了,他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同情心。连说话的语气也很机械。白大褂顿了顿,又道:“你们做一下告别吧,我们等你们十五分钟。请珍惜这次机会。”   本来,白大褂说完上面那句话不会再多说了,这是他说了很多遍的话,但是这一次他破天荒多说了一句:“明天爆炸之后,这个城市将会成为一片炼狱,物资将会紧缺到难以想象的地步。避难所内的食物储备可以让3000人生活十年,足以躲过这次危机。希望你们做出理智并且正确的决定。”   安妮的心一下下缩着,这个结果太残酷了,她后退了几步然后走到空旷的地方,剩下的人也跟了过去,每个人的心理都很压抑,获得准许进入的人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奋,而没有机会进入的人更是感觉希望被全部给掐灭了,仅剩下比之前多千倍百倍的绝望,也许本来就进不去还好一些,但是当这种渴望被燃起又浇灭是多么打击人。   十一个人围成一圈,好长的时间都没有说话。期间又有两个团队过来,白大褂向他们重复了相同的话,他们脸上的表情和安妮那群人如出一辙。区别是白大褂并没有到里面请上级批复,而是直接给予他们告别的机会,也许符合条件的人并没有为他们的队友争取这个福利。   他们似乎连告别都不需要,被同意进入的人或单身进去了,或带着孩子、妻子进去了,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外面这个冰冷恐怖的世界,进入到这个安全文明的伊甸园。而被阻挡在外的人有的羡慕地看着他们,有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如丧考妣,有的用沉默怨恨的眼神戳着背弃他们而去的那些技术人员的脊梁骨,有的破口大骂,不堪入耳。但是有一点都是共同的,他们的内心或多或少充满了妒忌和不甘,那种看不得别人好,大家一起受苦的心态深深盘踞了他们的灵魂。   阿卜杜拉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情绪激昂地道:“他们应该为队友能够进入而感到高兴,而不是诅咒!这都是安拉的安排,所有能够进入的人都是安拉帮忙的人,而没能进入的人并不代表安拉放弃了他们,楼,我和阿齐兹都祝福你们四个人能够进去!你们走吧!不用管我们!”   阿齐兹冲过去和楼杰拥抱:“楼,去吧!安拉不会抛弃我们的,我和阿卜杜拉会照顾好剩下的人!只要有我们两个在,绝不叫你的朋友们比我们先死!你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会用生命爱护他们的!”   每个人都被这两个人的话给震惊,唐辛捂着嘴巴哭了起来,死神静静地听着,他的咳嗽在那个时候止住了,他显得特别安静。方瑶也被激励了,她道:“阿卜杜拉说的对,你们走吧,我会继续做饭把他们都养得白白胖胖!”   张南没有说话,他是想进去的,外面的世界让他害怕,但是不得不说他也挺感动的,阿卜杜拉这个煽情的家伙说的话都让他不好意思发表自己那庸俗的看法,没错他是个俗人,没有文化,思想觉悟也不高,所以他还是别说了,省得讨人厌。   罗恩眼里也含着一种温热潮润的光芒,他的心在刹那被软化,他觉得留在外面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事了,有一种力量撑起了他,他道:“阿卜杜拉说的对,你们必须进去,人类的希望在于主动出击攻克病毒,而不在于逃命被动躲避!逃总有山穷水尽的一天!”   楼杰紧紧拥抱了阿齐兹,他的眼里都是泪水,男儿有泪不轻弹,自从他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男人,他的眼泪只为安妮流过,父母遭难他没有流泪并不代表他不爱父母,而是他是个乐观的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父母走了不代表这值得悲伤,从好的方面来看他们将不会面恐惧,有时候生存比死亡残酷得多,他们年纪大了,受不了这样的折腾。   他为安妮流泪是因为安妮从心灵上震撼过他,他这个浪子愿意为她停留为她改变为她付出一切,她从精神上灵魂上彻底降伏了他,如今他为兄弟流泪,心里的那股子热血沸腾了,他道:“阿齐兹、阿卜杜拉,我放弃进去,你们是我的责任!这是我的决定!”   杜峰也不淡定了,他抓了抓头发:“我靠!MD的,我也不去了!要死大家一起死外面!”   罗布斯道:“既然如此,那就都不去了吧!天下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任何系统都会有漏洞,更何况那么大的一个避难所!漏洞还能打补丁,避难所漏了补丁都打不了!在外面提高警惕生存几率比在避难所内丧失警惕估计来得高!”   安妮点点头:“好,就这么决定。搞科研的不缺我们几个,我相信有更多的科研工作者都会为此做出努力!”   那个白大褂似乎等急了,他走了过来催促道:“安妮博士,你们告别好了吗?我们马上就要关闭避难所了。”   安妮微笑着告诉他:“你们关闭吧,我们的决定是一个都不进去了!”   白大褂有些意外,他在原地呆了好几秒,就好像没听到安妮说的话,他又问了一边:“安妮博士,你确定你们要放弃这个机会?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爆炸之后避难所将在三个月内不会开放,你知道很多人活不过三个月!”   安妮点点头:“我们已经决定了,谢谢你。”   白大褂那麻木的表情总算有了一丝丝的波动,这让他看上去更像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机器人,他道:“你们是技术人员占最多的一个团队,也是唯一一个全部技术人员全部放弃机会的团队!你们等着,我再去帮你们争取一下吧!”   白大褂三步并作两步的往里跑去,他显得非常着急。他去了整整半个小时,已经到了3点,楼杰看了看手表,如果他再不出来的话,他们就闪人了!   其他团队不符合条件的人,有些精神状态处于暴怒崩溃的边缘,他们试图强行闯入,被狙击手当场击毙,击毙了三个人之后,其他的人再也不敢尝试了,他们纷纷离去。士兵们将尸体直接投入了护城河,省得埋葬了!这些尸体在“消毒水”里会被保存,就像福尔马林溶液那样。   等了45分钟,吊桥还没收上,楼杰道:“不等了,走!万一还是不行,我们会错过准备的机会,时间不多了!我们要先躲过明天的光辐射和冲击波!”   他们跑向了车子,张南还依依不舍地看着吊桥,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他看到那个白大褂跑了出来,他朝着楼杰喊:“你们快看,他出来了!他出来了!”   于是,安妮他们等在原地,看着白大褂呼哧呼哧费劲地跑了上来,他的表情很激动,他道:“安妮博士,我叫刘坤明,是避难所生化技术科的主任,你们全部可以进去!只要不是病毒携带者,你们全部被允许进入!”   在场的方瑶和杜峰都跳了起来,他们相互拍了拍手,每个人脸上都显现出振奋的表情,除了罗恩,只要死后会变成丧尸,那么他就是一个确定无疑的携带者。   安妮问:“我们进去都要经过仪器的检测吗?”   刘坤明道:“是的,为了里面人员的安全,这是必须执行的程序,那是一个全自动机器,人只要往里面一站,系统就会对全身做检测,没有被感染的,进去之后会消毒冲洗让你们更换衣服进入地下掩体的高级公寓。感染的或者携带者仪器会启动销毁程序。你们都没被感染吧?”   安妮道:“感染者会变成丧尸这个情有可原,但是携带者他不一定会变成丧尸,为什么也要销毁?他是人不是物品,怎么可以启动销毁程序?”   刘坤明道:“携带者的性状我们都不熟悉也不稳定,不知道是否会感染正常人,使用餐具、座便器、咳嗽打喷嚏、生活垃圾等等很可能都会成为传染源,万一发生猝死,变成了丧尸或者变异体则会带来严重的后果,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必须杜绝,请你们理解。好了,大家都跟我进去吧,你们正好可以赶上一顿丰盛的晚餐!”   安妮尴尬地道:“刘主任,你到入口处等我们一下,我们还有些小疑问需要商讨。”   刘坤明觉得奇怪,让他们都进去了还需要讨论什么?难道他们当中有携带者?他点了点头道:“好吧,你们快一点,十五分钟够不够?”   安妮道:“够了!谢谢你,刘主任!”   刘坤明点点头:“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我可是为你们争取了四十多分钟!”   刘坤明走后,大家又陷入了空前为难的境地,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11个人有10个人可以获得特权进入,而唯一一个有问题的就是罗恩!想混进去都不行!   罗恩被孤立了,他知道安妮留出这15分钟是想商量什么,他们十个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他。   罗恩知道自己需要表态,但是他更想先听听他的队友说什么,不是吗?刚才只有4个人可以进去7个人留在外面,但是现在的情况是10个人可以进去1个人留在外面。   他的腮帮子微微拧紧,脸上的血色都仿佛在悄悄淡去,他不太自然地躲闪着众人的目光。他究竟是该大方地祝福他们,还是该恳求他们不要那么绝情?他似乎都做不到,他保持沉默,等待他们的决定。   第73章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一个人是没法生存的,虽然罗恩自认为自己并不胆小,也具有比普通人更大的优势生存下来,但是当被丧尸围攻,或者遇到强大的野兽、变异体、生化战士的时候,他再强,也终究是一个血肉之躯,他活不下来。   所以当这样一个抉择摆在他的眼前,他并没有像阿齐兹他们那样的胸怀,他的喉咙有些痉挛,他强装镇定,直到声音出口,他才惊觉,原来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真实的抗拒,他的嗓子又沙又带着血腥味,似乎毛细血管都因他的紧张而充血了,他道:“你们想怎么办?”   张南脱口而出:“罗恩,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吗?就像刚才我们祝福他们四个一样。”   罗恩看着安妮,他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其他人和他的交情都是浅薄的,只有她和他是最早的盟友!当然还有罗布斯,但因为他抛弃过罗布斯!所以他只想听听安妮的意见,无形中,她是个关键人物,和他们之中的每个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意见会左右整个团队,他道:“安妮,你说。”   安妮似乎洞悉了罗恩的想法,她道:“罗恩,在我问刘坤明要15分钟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但是我想先听听其他人怎么说,楼杰,从你开始吧!”   楼杰道:“我知道安妮想的是什么,我打算倒数第二个说。你们只管发表看法,要知道现在我们可是有10个名额,你们的决定都握在自己的手里。是去是留全看自己。张南,你是想留下来对吗?”   张南点点头:“是!我要留下来!”   楼杰鼓励道:“接下来谁?都自己说吧,不用点名了!不用不好意思,我觉得大家要勇于说真话,而不是因为曾经有过的患难之情而不好意思。每个人都有为自己考虑的权利。”   大家沉默了一分钟,这真是一个人心的大考验,谁不想留在这个温室里,避难所将关闭三个月,这是多么残酷的现实!三个月之后谁知道会不会开放,就算会开放恐怕也轮不到他们了吧,也许还会收容技术人员,但是身为普通人,这次机会绝对是千载难逢。   刘坤明为他们争取了四十多分钟,这恐怕也是为数不多的一次吧。   罗布斯看了眼罗恩道:“对不起,我想留下来!从大局考虑我们不应该因为一个人而让更多的人的生命至于危险的境地。”他很快将罗恩的理念用上了。   杜峰也道:“我觉得留下来这是一个好机会,罗恩,希望你不会怪我!外面的生活真是太糟糕了,我很想回归到文明有秩序的生活环境。”   方瑶见杜峰也这么说了,她也爽快地道:“我也愿意留下来!”   唐辛也道:“我也想留下来!”虽然她觉得有点惭愧,是罗恩帮了她和张南逃出了超市,但是她的体能和战斗力在户外逃生无疑是很容易死亡的,这次机会难得,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反正罗恩他很强壮,不是吗?   阿卜杜拉左看右看,这种情况居然诡异地出现了,他该怎么选择?他看了眼楼杰,道:“我跟楼工,他去哪里我也去哪里。”   阿齐兹见大家一个个都想进入避难所,心里有点摇摆,但是他还是道:“我觉得罗恩太可怜,我们不应该抛下他,我决定和他在一起。他是军人,我也曾经当过兵,我愿意和他一起度过接下来的时光,完成安拉的考验!”   阿卜杜拉翻译好了阿齐兹的话,然后拍了拍额头:“好吧,我愿意重新选一次,刚才我还没选吧,是吧?阿齐兹,你没有我当翻译,你确定你和罗恩能够进行完全没有障碍的沟通?得了吧,谁叫我们是兄弟,我就陪你吧,你这个混蛋!”   阿卜杜拉、阿齐兹站到了罗恩的这一边。   死神道:“接下来是我了吧。我得了绝症,生命对我来说过一天短一天。但是经过这几日的逃难与坚持,我已经超出了医生给我判定的死期,我想与其安逸地死在避难所,不如和罗恩一起,也许我那短暂的生命可以给健康的人带来一次生存的机会。”   死神的声音有气无力,但是在每个人的心里仿佛投入了一块石子,有力地荡漾开去,大家蓦然惊觉,从来没有好好关心过这个人,他得了绝症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不能不说是大家的一个失误,也许他经常保持沉默,但他也是人,也需要关心,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他对死亡充满平静,他说自己叫死神,原来他真的和死字沾上边了。   楼杰走到了罗恩的跟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现在轮到我了,我和安妮都选择留在罗恩的身边。他是我们的英雄和永远的队长!其他的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大家的选择也许都不同,但都是勇敢的!每个人的选择都值得尊敬!”   楼杰笑着看了看安妮:“我没替你做错决定吧?你是这么想的吗?”   安妮伸出拳头和楼杰的拳头相互轻碰:“再一次证明,心有灵犀是存在的。你后面那句话,比我想得还要好,每个人的选择都值得尊敬,不管是留下的还是离开的。”   罗恩心里是感动的,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诸如团队内的人都冷酷无情地抛弃了他,但是事实出乎他的意料,居然有一半的人愿意和他在一起,如今他会走得没有任何怨恨,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也不例外,他知道那种日子是多么恐怖,他还是决定成全他们,让他们不至于内疚。   他道:“你们似乎还忘了一个人还没有表决,你们都应该留下来,我不需要你们在身边成为累赘,安妮,你有伤体力差只会拖累我;楼杰,你的那一套生存技能我比你更懂得;阿卜杜拉、阿齐兹你们都是好心过头的家伙,迟早会倒霉,死了说不定还在高兴,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死神本来就快死了,我可不能带着一个病人还要照顾他!所以我不需要你们会过得更好。你们留下就是帮了我的大忙!听明白了吗?好了,应该是说再见的时候了!”   “站住!”安妮叫住了他,这里每个人都说了心里话,只有他违心了,她以女性的直觉发誓,罗恩违心做出了这个选择,当然他值得原谅,如果那个人是她,或许她也会违心地让他们都走,而实际上她的内心无比凄凉,她道,“你敢对天发誓,你心里就没有一点舍不得我们吗?你就真心觉得你一个人会活得很好吗?没有人替你站岗,没有人陪你说话,没有人陪你恐惧,没有人陪你死!当你身处险境却没有人向你伸出手!你觉得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罗恩停下了脚步,他已经得到了安妮的答案,这几日没白和她在一起,他的鼻子又刺痛起来,激惹地眼眶也泛红,他用粗糙的手掌抹了一把脸,背对着她道:“我觉得我活着的意义,就是让关心我的朋友好好的生存下去。而不是让你们陪着我一起继续生死如影随形的生活。”   安妮很坚持,她不是不想进去,但是如果进去要以独留罗恩为代价,那么她宁可放弃这次机会,值得信任的战友是任何机会都不能取代的。   她稳住了呼吸,跑上去拉住了他的胳膊,道:“你站住,背对着我说话,是你该有的态度吗?你敢转过身来看着我的眼睛,用你的良心发誓,你希望被抛弃吗?”   罗恩的鼻子一阵酸痛,针扎般刺激着他的泪腺,他是不希望单独一个人的,不是因为不敢面对危险和恐惧,而是害怕孤独,当他一个人坐在山上的某个角落里,忍受着黑暗、寒冷和饥饿的时候,身边能有几个值得信任的人相伴,那是支撑的信念。他微微侧头,看着安妮的眼睛,他知道他为什么喜欢她了,也知道这个团队为什么是珍贵的。   “罗恩!?”安妮在等他的答复,“你能接受我们继续成为你的队友吗?”   罗恩紧紧捏着拳头,他看着安妮的眼睛,她的脸上的伤口还没痊愈,她看上去一点都不漂亮了,他想伸出手去摸摸那张脸,可是他不能,他的眼睛往上抬了抬,眼泪收了进去,只剩下一点点湿润在睫毛周围,他用拳头支在鼻子下方遮住了他的唇,他在掩饰自己的内心的进退两难,太阳穴上的经络若隐若现,他应该大声把他们骂走,然后带着枪和车子离开,不给他们留下任何退路!   没错,他应该这么做的!他必须这么做!他咬了咬嘴唇,他知道他只有一次机会,他如果这么做了,就会彻底和他们分道扬镳,从此无论生死,再无相见的可能!但是为了他们能够渡过一个完全寒冷的冬天,他不能这么自私!他不能!   罗恩的双手从耳边开始插入鬓发,紧紧地捋了一遍,然后他双手叉腰,低头,用他的马丁靴狠狠拧了拧地上的草!他舔了舔嘴唇,猛得抬头看向了安妮的眼睛:“好!我接受!”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如释重负,他说出来了,他还是遵从自己的心愿说出来了!不管他们怎么看,他也不想做一个虚伪的人,连句真心话都不敢说!   他们5个人加上罗恩,6双手紧紧叠在了一起,他们遵从了自己心里最真的选择!心里坦荡无愧!   刘坤明再次跑了过来,催促道:“你们到底在商量什么,好了没?快点!”   安妮道:“我们只有五个人愿意进避难所!”   刘坤明又差点跌破眼镜:“你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能让你们都进去还不去!算了算了,我不关心其他人进不进去,这5个人里,有4个技术人员吗?”   安妮道:“只有2个,罗布斯和杜峰。”   刘坤明老大不乐意地道:“我废了那么大的劲,说服上面能招进4个技术员,才让你们都有机会,你告诉我只有2个,那我凭什么让另外的3个没用的人进去?我怎么和上面交代?如果不能4个人进去,那么罗布斯和杜峰可以接收,其余3个免谈!”   情况一下子又发生了变化,方瑶、张南、唐辛心里一阵紧张。   张南心内经历了几次过山车那样的期待绝望希望再到绝望,他实在受不了,他大声粗着嗓子喊道:“安妮,罗恩他都嫌弃你们了,要你们走了,你们干嘛还粘着他不放,你已经有男朋友了,还粘着他打算和他发生奸情吗?”   罗恩一听这话愤怒了,他蓦地转身,抓住张南一拳就揍了过去,揍得他鼻血双流,罗恩向他咆哮着:“不许你这么说她,我和她清清白白!我们只是战友!”   张南笑了笑:“傻瓜都看得出来,你特紧张安妮,你敢说你不喜欢她?楼杰都知道你和她不清不楚的,他对你好不就是看在安妮的面子上吗?我就不信他能真心实意,说不定啊,他什么时候会对你动手!”   罗恩一拳又揍了下去,他出离愤怒了:“让你挑拨离间,让你胡说八道!”   张南被打得牙都掉了一颗,他的脾气上来了不依不挠地道:“你打呀,你做贼心虚了,你敢做还不敢让人说吗?说不定啊,你们之前已经有一腿了,你不敢让楼杰知道吧?”   楼杰上全抱住了罗恩将他扯开:“好了,罗恩,不要听他胡说八道,你越急他越起劲,这样的人还见得少嘛,不用理他,我相信安妮,无条件相信。”   罗恩愤怒并不是因为张南冤枉他,而是担心楼杰不相信安妮,认为她是一个坏女人,他可以忍受一切污蔑,但是不能让安妮的名誉受损。   刘坤明见他们打起来了,眉头深深挤着,他不悦道:“还有三个人是这个家伙,和那两个女的吗?”   安妮点点头。   刘坤明嫌恶地看了眼张南:“没素质的人我们不要,罗布斯和杜峰愿意留下,这三个你们带走吧!要么就是你们四个留下,我们可以勉为其难把其余人留下,除了携带者。”   这样一来杜峰和罗布斯又动摇了,大部队都不去了,他们两还去啥?   安妮自有打算,她道:“罗布斯,杜峰,你们两个过来,我有话对你们说。刘主任马上就好!”   罗布斯和杜峰不知道她想干嘛,就走了过去。   安妮将他们两个拉到一处,道:“你们两个必须进去。”   Du道:“你都不去了,那我去干嘛!我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吗?”   安妮轻轻地道:“你们两个去是有任务的,不是让你们去享福的!而且里面也不一定和我们想象的一样,你们进去也是有风险的,但因为是技术人员,你们的风险会小,自由度高,所以你们的任务就是摸清里面的情况,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尤其要留意肯尼迪公司的研究项目。另外尽量找一找建筑图纸,看看有没有秘密通道,如果有的话,在外面做上记号想办法给我们发送消息。如果里面有什么特殊情况,你们两个也可以逃出来,知道了吗?”   罗布斯和杜峰一听顿时紧张了起来,这看上去也不是个轻松的活啊,里面武力那么强大!   安妮催促道:“你们干不干?不干就都别去了!”   Du蹙着眉,一脸郁闷:“无间道啊,干干干!你说干,我说什么都得干!”   罗布斯道:“交给我们吧!你们在外面一切小心,如果有通道我会在外面留下名字。”   安妮拍了拍他们两个人的肩膀:“拜托你们了,你们也要小心,不要勉强,生命安全是第一的。这个你带上,通过检测的时候,记得让刘坤民替你拿一下,不要带进去!”安妮将罗恩的血样塞在了罗布斯的手里,她其实并不想他们真能找到什么通道,就算是有,他们偷偷进去也会被发现,她不过是为了替他们两个找一个心安理得的理由罢了。   罗布斯和杜峰点点头。他们两个很郑重地接受了这个任务。   他们跟着刘坤明走到了护城河的对面,吊桥缓缓收起,他们挥着手告别。   太阳将整个避难所照射得美轮美奂,上面的金属发出金色的光泽,就像圣殿。机器轰隆隆转动起来,吊桥的手臂发生了折叠,整个建筑都在发生令人惊叹的变化,像一只张着巨口的虫子,将罗布斯、杜峰、刘坤明、士兵们连同建筑一起吞了进去,钻入地底,避难所完全闭合了!   每个人的心在那一刻都沉了沉,一切已成定局。   上面只剩下一个平地,和一条护冰冷的护城河,外加一个数十米高的电网,河边管道口放出了粉红色的液体,可以防止冰冻。   楼杰带领他们驱车离开了,往山路的高处而去,远远望下去,避难所就像一个血红的句点,在山雾的袅绕下若隐若现,凌厉的寒风刮得雾气四处乱涌,越往高越像巨兽的瞳孔,闪耀着冰冷的寒光。   第74章   5点,太阳下山,距离投弹还剩14个小时。   云海山山顶终年袅绕着云雾,在太阳升起到下山之前这段时间,视线最清晰,他们一路上看到许多幸存者抛弃了车子,直接从盘山公路边上的山体进了山,也有的直接将车往镇上开去。   有十几辆车子被撞下了山崖,幸存者争先恐后地上山,追尾、挤压等交通事故层出不穷,谁也不愿意相让,车子阻塞严重,他们的目标都是山顶的——云海山庄,那是个有名的休闲度假景点,每个A市的人就算没去过,也该听说过。   半山腰上幸存者的车排成了数千米的长龙,水泄不通。眼看着这阻塞到第二天天明都不会有起色,大部分人在车中哀声叹气,中间的不能进也不能退,后面的等不住的就纷纷往山下开去,大多数人还是不死心地等着。   有些具有号召力的男性下车了,开始组织起秩序,让大家团结起来才能都上去,这个号召显然有用,许多团队开始配合起来。他们恢复通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了,几万人都进到了山庄里,再大的山庄都饱和了,就好像鼓浪屿这个岛屿里容纳了2万人的游客的时候,你进去几乎只能看到人,什么景色都显得杂乱无章了。   这个山庄明显要小许多,所以黑压压的全是人和篝火,有实力的团队占据了那里的宾馆,没实力的团队在山庄里头的山林里挖洞,现场一片混乱。随处可见抢夺,咒骂,斗殴。当他们发现靠手中的铲子要在山体里一夜之间挖出一个洞来那简直是天方夜谈,许多人绝望地哭了起来。   当几千个人开始哭的时候,这个声势是何其浩大,他们想出山庄力不从心,因为车子已经将所有的路都堵死了,除非他们能步行几里路下去开那最后的一辆车。人越多的时候,各个层面的影响力都是巨大的,陷入疯狂的人们失去了理智会做出各种糟糕的事,诸如抢夺旅馆,或者干脆砸了旅馆门窗。   山庄里那些变成丧尸的园艺工人渐渐被活人的喧闹吵醒,他们开始悄无声息地移动,一但他们够到了活人的肢体,便如饥似渴地啃噬,无论如何都甩不掉他们,寒冷的气候使得尸体保存完好,骨骼肌肉的韧性尤在,使得要用刀杀死它们增加了不少难度。它们一个个就像冰箱里跑出来的冒着冷气的速冻猪肉那样,普通的力道根本扎不进它们的肌肉。   灾难一触即发!当咬人事件爆发后,那些安逸了好多天的人们,无一不做出惊人一致的举动就是大声喊叫,然后逃离,恐慌传染了每个渴望生存的人,他们开始踩踏,乱窜,往大门口跑去开车。有些镇定的人试着搏斗,但发现无法用原来的方法瞬间杀死丧尸,他们无不丢盔弃甲,绝望连连。   山庄里的丧尸们渐渐围拢了过来,虽然数量不多,但在这漆黑的夜晚,人们涣散地奔逃自然而然放大了恐惧,也许在一开始只要他们团结就可以将整个局面控制下来,可惜的是人多反而不好团结,每个团队自顾自逃命,这直接导致了丧尸数量的剧增,十几人,变成几百人,几百人变成几千人……   云海山庄瞬间成了一个地狱,哭喊,惨叫交织在一起,鲜血汇成了一股小溪流,慢慢顺着倾斜的盘山公路,趟过车子的底部,向下流去,直到被地面吸收,或是被寒冷的天气冻结。   5点的时候,楼杰团队的两辆车走了一条不好开的小路,虽然开得很慢,但是至少不会堵车,因为他们不是去云海山庄的,路上也看到过几辆车走了这条不起眼的小山路,想来他们都是熟悉地形之人。   他们来到了一条岔路,分别通往李家村、牛星村、大同岙、童家岙、张家村等不同的山村,楼杰看了看路标果断选了去往张家村的路。   张家村是一个偏僻的小山村,自然水管还没接通,山民用的都是山溪水。张家村一共就三十几户人家,村里用的是发电机,每天只晚上供电4个小时(晚6点-10点),晚上10点村里准时熄灯,只留下几盏路灯。   楼杰他们赶到张家村的时候,正好晚上6点。意料之外却也是意料之中,鸡鸭满地跑,黄狗蹲在家门口,看到陌生人来了,起来汪汪叫。村里一片安静祥和,村民们挑着担子走来走去,看到闯入一大群陌生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们。   其中一个山里汉子很热情地上来打招呼:“你们是登山队吗?需要吃农家饭菜吗?很便宜,我们经常接待那些驴友们,100块一桌,包你们吃饱!”   安妮一听有吃的,很兴奋地拉了拉楼杰,问大家:“你们谁有带钱吗?这里看样子没有沦陷,我们可以好好吃一顿啦!”   大家都往口袋里摸了摸,安妮、罗恩、方瑶、张南、唐辛这些人身上一毛钱都没有。楼杰使劲从裤袋里掏出了护照、机票、发票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面有几张港币、孟加拉币、沙币、1000美元,他将所有的人民币都倒了出来,数了数58元7毛,他尴尬地看了眼大家……和那个山民交涉道:“大哥,只有58元,你看美元行不行?”   汉子拿过美元看了看,不放心地还给他们:“不行,美元咱不能花,你们那么多人身上连一百块都没有吗?你们外出旅行咋不带钱呢?”   安妮笑着说:“大哥,美元可以从银行去换的,一百美元换一桌!”   方瑶露出小虎牙帮衬着道:“大哥,一百美元等于600多元人民币呢,划算!”   汉子犹豫了一下,他怎么知道美元是真是假,外面的人狡猾得很。他看到了他们的运钞车,心里警觉起来,他指着他们大声喊道:“你们不会是劫匪吧?你们抢了银行的车!躲到这山上来!”   汉子胆子也大,义愤填膺,举起手里的锄头,往车里一把拉,好家伙,好几箱子钱!还有枪!他不顾众人的解释,就扯开嘹亮的嗓门喊了起来:“有劫匪!有劫匪!”   汉子扯着嗓子这么一喊,村里三十几户人家仿佛全听见了,其中一家就迅速拿起脸盆,哐当哐当地敲了起来!然后村民们拎起锄头、砍柴刀就这么冲了出来,男女老少的呼啦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阿卜杜拉害怕地抱住了阿齐兹的腰,而阿齐兹又很没品地躲到了楼的身后,将他推了出去:“楼!看你的了!我们将是你坚实的后盾!”   楼杰捋了捋额头的短发,心里想着,呵呵,还真是坚实的后盾啊!   楼杰和罗恩将几个女孩子挡在身后,用他们的身体抵挡愤怒的村民的锅瓢之类的武器。   楼大声喊着:乡亲们冷静点,听我们解释!我们不是劫匪!   罗恩一边抵挡着一边喊:我有证件!我有证件!   但是现场闹哄哄的没人听他们解释,罗恩火了,他拔出枪对着天空打了一枪。枪声在山林之间回荡,被层层放大传递。   村民们噤若寒蝉了片刻,突然更加愤怒了:“他们果然是劫匪!我们把他们抓起来!”   三十多户人家,七八十号人一拥而上,楼杰、罗恩他们为了不误伤人谁也没开枪,也没拿刀,就这么一下子被他们给围攻了,拳头噼里啪啦落了下来,他们几个人包围着三个女人。   这时,一个披着军绿色破棉袄的老大爷,嘴里叼着旱烟,走了出来,他年纪很大了,但是精神矍铄,老头子不紧不慢地呼出一口烟,然后他大喊一声:“都住手!”   老头子的嗓门很大,这一声呵斥,村民们都停下了手,但是还是将他们的车围堵得水泄不通。   汉子指着他们,好像证据确凿一般:“村长,他们有枪,还抢了银行的运钞车!里面好多钱!我们要报警!不能让这些歹徒抢了人民的财产!”   老头子点点头,用烟斗一指这群人:“别小瞧俺们山里人,你们有枪,俺们也有!拿枪来!”   村里人很自豪地拿出了一把猎枪,两个小伙子扛着来了,老村长一只手举起枪,然后瞄准了他们:“这把枪跟着俺五十年了!比你们年纪都大,死在这把枪下的鹧鸪不下七百只。老实交代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的枪是哪里来的?”   楼杰终于有机会说话了,他拿出了护照,安妮只有工作牌,罗恩也有证件,楼杰见罗恩凶神恶煞般的扯住了他:“我来我来,把证件都给我!”   楼杰搜集了证件递给村长:“老人家,我们真不是劫匪,我是工程师,这是我的工作签证,那位是博士,还有这位是军人,关于运钞车的事,如果村长你愿意听我们慢慢解释,我们都说给您听,如果我们真的是坏人,我们有那么多枪,早就和你们开火了,还会由你们打吗?”   村长见楼杰一脸淳朴,黑黝黝的和个庄稼汉一样老实巴交,又见他们手无寸铁,刚才被揍得挺狼狈,虽然有一个人拔枪了,但是他是朝天开的,村民一个都没受伤,他也收起了猎枪,把证件还给了楼杰:“俺不识字,尤其是上面的蝌蚪字,不过俺相信你们,就冲你们刚才没有动手!走!进屋里说!”   村长把他们招呼进了村里的活动室,他们的车子就停在晒谷场上。村长一边抽着旱烟,一边皱眉头,他虽然年纪大,但是脑子还是很清楚的,边上还有两个年轻的骨干,其中一个就是把他们认定是劫匪的牛二、还有一个是张三。   负责讲述这件事的是安妮,安妮有些为难地看着楼杰:“我应该如实说吗?他们能理解吗?会相信吗?”   楼杰点点头:“说罢,他们有权知道真相。”   安妮想了想,组织了语言,将外面的情况简要说了一边,并把明天8点要投弹,让他们躲避的意向也表达了出来,说完之后,安妮就等待他们的反馈。   村长听完之后吧嗒吧嗒猛抽着烟,眼泪就这么从他布满沟壑的脸中落了下来。   牛二、张三一瞧慌了,慌忙拿袖子去擦村长的眼泪,他们急啊:“村长,你这是咋了?”   过了好一会村长才道:“俺终于知道俺那小儿子和媳妇为啥子去了镇上半个多月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以为信号不好,没想到是死了。你们说这要是还活着,能不回来吗?咱们这里消息闭塞,你们两个去给村里发广播,让大家准备好粮食,去深山的洞里躲上一段时间再回来。”   张三道:“村长,他们几个外人的话你就信了呀,也许是他们说谎呢!”   老村长一拍桌子,拧住了张三的耳朵,带着一口山里人的乡音教训道:“他们又没抢我们的东西,没打我们的人,也没讹我们的钱,他们口袋里的美元比咱们村里人所有的家当加起来还值钱,虽然咱不晓得为啥子人死了还会咬人,但是要投弹的事儿不是前几日收音机里说了嘛!否则干啥子投弹啊!”   张三捂着耳朵,直喊疼,他也是老实的汉子,只有去镇上赶集卖竹笋、杨梅和手工艺的时候才会下山,平时也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山上干活,他是不太相信这些人说的话的,什么外面人吃人,还有野兽怪物之类的。   第75章   牛二深信不疑,他一拍大腿:“我说最近为啥登山队的人没了呢!从前几乎天天都有驴友们往咱这山上窜,到了咱这里都会点一桌子农家菜!”生化危机啥的,他懂!他在镇上亲戚家看过,家庭小影院,震撼着呢!好看,拍得跟真的一样!现在想起来他的心脏还会扑通扑通跳呢,和他第一次娶媳妇那样。   牛二道:“村长,俺去通知小花,让她给广播,大家都去山洞里避难!”   “等等等等!”村长又抽了口烟,好像要把他整个胸膛都给灌满一样,深深地吸,他道,“别忙!他们几个客人给你们揍了一顿,先招呼一顿吃的吧!不用给钱了!反正钱没用了!”老村长说完就双手背在后头,弓着背就踏出了门,他背影伛偻,眼睛小地都快眯上了,从背后望去,还能看到他背在后头的手不时地拿到前面去抹着什么……   牛二陪着笑脸道:“大家去俺家里吧,俺媳妇烧一手好菜,走走走,刚才真是对不住啊!这年头带枪的太稀罕了,不是警察,就是劫匪!”   楼杰和牛二称兄道弟,一会就混熟了,他将身上带的各种外币,送了一些给牛二,牛二可稀罕呢,当宝贝似地藏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两个酒窝,特别憨:“谢谢啊,俺会藏起来,等俺娃子长大了给他瞧,咱们山里人一辈子都没想过出国,更别提去那么多个国家了,嘿嘿!”   楼杰朝着大家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赶紧收拾上馆子啦!   每个人的眼里都露出兴奋的神情,他们运气真好,找到一个原生态小村庄。阿齐兹和罗恩分别钻入车子将车开到牛二家的院子外头。   几个人兴致勃勃地在饭桌旁等开饭,方瑶、安妮和唐辛都去帮牛二的媳妇张罗晚饭。光是闻着香味几个人的肚子就叽里呱啦乱叫,口水直流。   很快,竹笋炖鸡、白斩鸡、白斩鸭、咸菜炒笋丝、腌萝卜、炒青菜、炒芹菜、炒鸡蛋,热气腾腾地上桌了,还有一锅子白米饭,大家眼馋着,但是谁也没先动筷子,等到牛二的爹坐下,等到牛二坐下,还非地等到牛二的媳妇也坐下,他们才肯动筷子。   牛二都不好意思,心想城里人规矩就是多。但是一但开饭起来,牛二一家子都傻眼了,他们9个人端起碗的速度出奇地一致和迅速,好像三天三夜没吃了那样,埋头拔饭,都顾不上吃菜,很快叮叮当当一碗饭见底了,大家死命把饭碗喉咙里咽,好像不那么吃就要死了那样。   有好几个人还流下了眼泪,一边吃,眼泪滴入碗里混着饭都一起拨入嘴里。   牛二一口都没吃,光看着他们吃了,这小康社会还有饿成这样的人吗?他们一个个看上去学历高有文化,牛二朝着媳妇使了使眼色,牛二的媳妇马上心领神会,她又去煮了一大锅饭。   一碗白饭下肚,大家的吃相明显好多了,开始吃菜,牛二问:“楼兄弟,你们多久没吃饭了?”   楼杰一边扒着饭,一边含糊其辞地回答:“不记得了,十几天吧,自从灾难爆发后从没吃过那么香的米饭!”   阿卜杜拉和阿齐兹虽然没有吃荤菜,但是他们吃素菜也照样吃得津津有味。   三个女孩子虽然也在大口吃,但是比起男士来稍稍收敛了些。   楼杰一个劲往安妮的碗里塞着鸡肉,他笑:“你多补补!过了今晚就没那么多好吃的了。”   安妮点点头,死神坐在她的旁边,她把鸡肉夹到他的碗里:“死神,你要多吃一点,总吃那么点,身体会吃不消的。”   死神一愣,他是唯一一个吃饭很勉强的人,他能吃下小半碗饭已经是很超出常规了,他看了眼鸡肉,那块肉又白又嫩,没有骨头,还沾了酱油。   安妮担心地问:“你不吃鸡肉的吗?”   死神摇了摇头:“吃。谢谢。”他默默将这块鸡肉吃完了,便放下筷子再也不吃了。不是他不想吃,而是身体很疼,疼得他吃不下东西,他忍着,他知道后面会越来越疼。他吃完之后就放下了筷子道:“我去外面看着车子,你们慢慢吃。”   牛二的媳妇有些过意不去:“他是不是不爱吃我做的菜?”   楼杰慌忙道:“不不!他可爱吃嫂子做的菜了!他平时连半碗都吃不下,今天吃了一大半,还吃了鸡肉。让他去吧!”   牛二的媳妇听了这话才稍稍放心下来。   罗恩看了死神一眼,依然大口大口吃着,他一句话也不说,这时他注意到一个小孩拍着皮球站在他身后,他问:“叔叔,俺娘做的菜好吃嘛?”   罗恩并不喜欢小孩,但是这个小孩和他说话了,他只得点点头:“好吃!”他拿了一个鸡腿递给孩子。   孩子看着妈妈,不敢拿,他小声地说:“俺娘说,叔叔阿姨们是客人,要让客人先吃好!叔叔你自己吃吧!”   罗恩一听心里酸酸的,他递给他:“叔叔叫你吃,你娘不会说你!”   牛二的媳妇看到了,就说道:“蛋儿,要谢谢叔叔。”   那个叫蛋儿的孩子一听他娘同意了,高兴地接过鸡腿,大声说了句:“谢谢叔叔!”他特别高兴,一般养的鸡平时是不宰杀的,蛋儿想要吃鸡腿得等到过年才行。   张南和罗恩坐得远远的,他上次揭短过,可不敢惹他,唐辛又不待见他,他只能厚颜无耻地坐在方瑶的旁边,埋头吃饭。   吃饱喝足,楼杰问牛二打听了山上有没有什么山洞,牛二说有,在很深的山里面,会带他们过去。楼杰给了牛二几百美元,问他买了几斤盐,几只鸡,外加一些番薯,他们的车子不能开进山里,身上也不可能带过重的食物,更何况还要翻山。   他们将车停在了牛二家的牛棚里。   村里的广播响了起来,村长召集大家避难,但是大部分村民都上了年纪,不愿意这么折腾,觉得在深山里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所以很多人都依旧该睡觉就睡觉,该回家就回家,没什么变化。   此时9点,距离爆炸还有11个小时。   安妮和牛大嫂告别,偷偷塞给了她一些钱,虽然是美元,虽然可能没什么用,牛大嫂死活不肯要,但是安妮硬是塞给她,她也就收下了。   安妮问:“牛婶,你们不和我们一起去吗?明天爆炸,冲击波可能会有影响。”   牛婶呵呵一笑:“怕啥呢!炸弹还能爆到山上来吗?没事!你们去吧!俺家里还有老爷子要照顾,他可爬不了山。”   安妮想了想也没有勉强,也许山上真的没事也说不定。   牛二带他们打算去山里,他准备好了火把,牛婶心里犯嘀咕,这万一要是真有影响,蛋儿还那么小可不能遭罪啊,她双手搓了搓围裙,拉着他家的男人道:“孩子他爹,要不,你带着蛋儿和他们一起去躲躲?俺还是有些疑神疑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俺爹俺会照顾好的!”   牛二挠了挠头裂开嘴笑:“你又多想,能有什么事啊!生化不也没波及咱们吗?你要不放心,俺就带蛋儿去躲个几天就是。”   “好好!”牛大嫂眉开眼笑,如释重负的样子,她从里面背出一袋玉米棒子交给牛二带上,“记得照顾好蛋儿啊,万一村里有啥事,你和他们在一起,俺也放心,他们有枪!”   牛大嫂依依不舍地和蛋儿告别,哎哟,她怎么觉得和生离死别似的,太闹心了,她一个劲用手抹着眼泪。她将没吃完的鸡和鸭一股脑儿打包都让他们带上了,还加了几个饼子。   他们刚走没多久,又来了好几辆车子,他们惊慌失措,浑身是血,下车就冲进村民的屋子里见东西就拿,米、面粉、鸡鸭凡是能吃的,就抢,村民们生气阻拦,他们就打人,都已经九点多钟了,很多人披着衣服,手里拿着农具冲出来帮忙。   来了好几个团队,他们开车而来,见其他人疯抢东西,剩下的人生怕抢没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见民宅就闯,村民们东家顾不上西家,顿时鸡飞狗跳起来。   村长一个人在家里面对着小儿子和儿媳妇的结婚照流着眼泪,老大、老二都出去打工了,家里只剩下个小的,结果,这个小的也没了!张三跑进他家里,急切地道:“村长,真来劫匪了,见东西就抢!”   村长擦了擦猎枪,一个人扛了起来,道:“走,去和这群强盗拼了!俺们誓死保护村庄!”   老村长站在村里的那个做戏文的高台上,砰砰砰朝天开了三枪猎枪,树林里的鸟哗哗飞了起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喇叭,亮开嗓门高喊:“你们谁敢抢东西,俺就用这把打鸟枪嘣了你们!”   七八十个村民也不管自家东西被抢了,老老少少,连小孩都一起拿起了工具在村长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向入侵者杀去。   那些只有砍刀的入侵者见村民愤怒了,抢了些,就慌忙开着车逃窜。   后面有源源不断的车开始往这里而来,老村长就驻着枪,坐在大路口,村民们将篝火做成栅栏拦住了他们的车。   老头子抽着旱烟,火光将他整个脸印得格外刚毅,他虽然八十多岁,但是他的眼神却比眼前这些浑浑噩噩逃难的人不知道清明多少倍。他的普通话带着山音,但是大家都还听得清,他指着那些逃难的人道:“不是咱们山里人小气,不救济你们,你们抢东西就是不对!末日又怎么了?只要有人!就要讲道理!不讲道理的人,和牲口是一样的。你要抢!俺们宁可烧了粮食也不给你们!你们排好队!把你们丢失的重新捡起来,咱把粮食分给你们!”   幸存者见他们打算分粮食,也就不闹了,他们开始按照要求排好了队,村长满意地挥了挥手,让阿福给他们分东西,米、番薯、马铃薯、玉米等等。   他还是吧嗒吧嗒抽着烟,蹲在水泥墩子上面。   阿福见存粮都见底了,为难地对村长道:“村长,不够分啊,人太多了!”   村长道:“把我家里的那些去拿来!”   阿福又说:“就算把您家里的粮食都拿出来也不够分啊!”   村长对着幸存者们道:“好了,村里的粮食都分完了,你们要是有良心就好好离开,没有分到的,这大山里有很多可以吃的东西,你们就自己去想办法吧!”   大家听完村长的话那些领到的人悄悄离开了,那些没领到的人还依依不舍,但是碍于村民阻拦在那里也不敢硬拼就悄悄上了山。   这时三辆大车横冲直撞开了进来,他们一下车就和村长那群人对上了!各个荷枪实弹的。   阿福害怕地对村长道:“村长,他们有枪!”   村长将烟又叼上了,打量了那群人,纹身,浑身煞气,他们手里还拿着染血的米袋子,他叹了口气,这伙人才是货真价实的强盗啊,他对着那群人道:“你们等着,俺们会将粮食都给你们拿来。”   村长回头对阿福轻声道:“赶快通知村里人赶紧逃吧!”说完这句他扯着嗓子高喊:阿三,快点把粮食都拿到这里来!   村里人都跑了,看上去是去拿粮食了,可是他们再也没回来,老村长就蹲坐在那条路上,心想,咱山里人的米不是那么好抢的,养猪都不能养悍匪!他高高唱起了山歌——   山里的人哟唱山歌哟   唱起那山歌哟唱起山歌好气魄哟   爬山那个脚不软呐   干活那个背不驼喽   双脚那个踏出了路哟   汗水那个浇开了河   风里来哟雨里往哟   双肩担来好生活   山里人有苦也有乐   村村寨寨都是歌哟   第76章   楼杰他们气喘吁吁爬了将近2个多小时的山,已经夜里11点了,从村庄的方向传来了好几声枪响,他们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罗恩警觉地摸上了腰间的手枪:“是不是也有其他人上了这里的山?”   牛二举着火把:“别担心,这里是山区,很多声音都会放大,听起来近,实际上挺远的,咱们快赶路吧,那个山洞比较偏僻,从前我跟着老村长打猎的时候住过。冬暖夏凉,可舒服呢!”   牛蛋儿虽然才10岁,但是爬山的体力一点都不输给成年人,两个小时了,方瑶、张南、安妮、唐辛、死神、阿卜杜拉都气喘吁吁,支撑不住,楼杰、罗恩、阿齐兹还好一些,大家在原地休息了一会。   罗恩道:“大家注意动静,不要靠树木太近,休息的时候背靠背,万一有丧尸或者其他的动物我们会措手不及!”   罗恩的话提醒了大家,也许有一段日子没有遇见丧尸和怪物了,他们的警惕性小了很多,被他这么一说,每个人的神经都开始敏锐起来,眼睛四周观察着动静,一有风吹草动,都能惊吓个半天。   牛二笑着:“这里哪有什么怪物啊!俺都在这里住了三十多年了,老村长打的猎物最大的也就是山猪,那野猪可大可肥!”   牛二的话给了大家不少安慰。   休息了一个小时,再赶路,直到凌晨2点,他们才找到那个山洞,的确是够远够偏僻,牛二像个没事人,他往山洞里插好火把,里面一下子亮堂了,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腹中大,入口小,入口只能挤进去一个人,位置也很隐秘。   里面还有村长和牛二花了很长的时间背过来的稻草垛子,都是被晒干的,如果生火的话山洞里也有缝隙透气,更绝的是,里面还有山水渗透下来,如果用一个罐子放在那里盛水,一个小时就可以盛上100毫升,牛二用一种驱虫草在山洞里熏了熏,将在里面的蛇虫鼠蚁都赶走。里面还有两张竹子床,牛二见他们人多,地上又有湿气就道:“别担心,等爆炸过后,咱去林子里砍几颗竹子再做几张就是了!”   大家对这个环境相当满意,将东西放下之后,楼杰道:“我们至少得在这里呆上一个星期,趁着还没爆炸,先去拾一些柴火。”   罗恩自告奋勇地道:“我也去,牛二,你们收拾一下山洞,我和楼杰去就可以了。”   安妮一听这两个人一起去,心里有些怪怪的,自从张南上次爆料之后,他们两个这是第一次单独相处?他们会说什么?会打起来吗?或者相互伤害吗?   安妮正想阻止,楼杰却爽快地答应了:“好的,就我们两个大块头一起去吧,剩下的人好好休息。”   罗恩拿出了夜视镜和楼杰一人一个,他们没有打火把。   安妮追了出来,对着他们两个道:“你们不要去太远的地方,我不放心,如果有危险,打枪我们就会出来找你们!”   楼杰笑着道:“遵命!”他先走了一步。   罗恩回头对安妮道:“你别担心,我会跟他解释清楚的。”   “喂!”安妮看着他们一前一后就这么钻入夜色之中,她摸了摸额头,天呐,她希望罗恩不会越解释越糟糕!   自从他们两个出去之后,安妮这颗心一直都提着。   方瑶收拾好了床铺,阿卜杜拉生好了火,烧了热水,张南已经累得躺在草堆上起不来了。方瑶在和牛蛋儿玩,唐辛在发呆,好像在想什么心事,死神早早就躺下睡了。   阿齐兹拿着枪在洞口边上站岗。   牛二告诉他们这个洞还有一个出口,比较狭窄,当时和村长两个人堵上了,安妮看了看那个堵上的地方,看上去是挺小的,这能挤人出去么,她表示怀疑。   楼杰和罗恩并没有走远,罗恩道:“我放哨,你砍柴?还是我砍柴,你放哨?”罗恩这句话有试探的意味,要知道两个可能是情敌关系的人都会存在一定的戒备心理,放哨的那个人掌握了砍柴的生死权。   楼杰想也没想,就低头砍柴了,他一边砍一边道:“我的枪法很烂,如果我来放哨,我想我们两个都会处在危险的境地!”   罗恩挺意外的,这家伙对他毫不设防?他问:“你就不怕我向你放黑枪?或者有危险不提醒你?”   楼杰觉得罗恩的想法很奇怪,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笑了笑,起身看着他:“兄弟,你是不是想多了,如果我连团队中的人都不能信任,那不累死?”   罗恩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你信任,这两个中东人除外。”   楼杰一边劈柴,一边将劈下的小树枝都捆在一起,说是完全不提防嘛那是不可能的,虽然他对自己有信心,但是毕竟罗恩是别人,他不能像信任自己那样信任罗恩,但他不想引起无谓地争执,就道:“你是在提醒我你是个不值得信任的人吗?”   罗恩受不了楼杰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他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缺一瓣脑子,他很不客气地道:“楼杰,我们好好谈谈吧。”   楼杰扎好了一捆柴,拍了拍手:“好吧,希望我们真的只是谈谈,而不是打一架,这里不适合打架。你说吧,谈什么?”   罗恩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道:“张南那天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你怎么看?”   楼杰道:“原来是这件事。我信任安妮,所以我怎么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看?我觉得这件事最关键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罗恩语塞,楼杰一句话就把他噎住了。   楼杰想了想,罗恩有心结,这些心结他自己解不开,于是就道:“你喜欢安妮没有错,她被你喜欢并且保护,我为她高兴。你们两个都没有错,所以你可以继续喜欢她,而我对她的爱护也不会因此而少一分,我们的机会是等同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明白我的意思嘛?”   罗恩困惑,他道:“我不相信,一个男人的胸怀可以宽广到如此,我不信你可以接受另外一个男人追你的女朋友,而你不会因此怨恨。”   楼杰:“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爱一个女人,不是要束缚她,而是给她最大的选择和自由。如果她认为你比我好,选择了你,那么我为什么不满足她的幸福?如果她认为我是她的归宿,而你强取豪夺,那么我也是会拿出男人的勇气来和你拼命的!你信不信?”   罗恩看着楼杰,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抿了抿唇:“我很难想象,这就是你的答案。”   “不然你以为?”楼杰扶了扶夜视镜,真他爷爷地重,他继续弯腰砍柴,他说的这些话全是真话,也是他认为最有利他们团队的话,与其因为一个女人两个人相互伤害,不如两个人齐心协力去爱一个人,在这样时刻会有生命危险的生存环境下,多一个具有战斗力的人就多一份生存的希望,万一有一天如果他不幸去见佛祖了,还有另外一个男人保护她,他一定死也瞑目了!这么一想,他就不觉得妒火焚身了。   他很快砍好了六捆柴,扛在身上,像个大力水手那样往山洞而去。   在快到洞口之前,罗恩停住了脚步,也许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张南那一句,他说不定在偷偷计划着对你动手,不知道为何总是盘旋在罗恩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是他心里太阴暗了吗?   他倒真的希望楼杰说的和想的一样,但是他根本不相信楼杰说的话,也许在感情面前人都是自私和独占的吧。   安妮一直在洞口等着,他们去了快两个小时了,再不回来她就要出去找人了!看到他们回来,罗恩落在后面十几步的距离,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就出去招呼他快点进来。   牛蛋儿看到罗恩特别喜欢,他一见他进来就飞奔上去缠着他:“叔叔教我打枪!叔叔你教我打枪吧!”   罗恩被拖着走,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牛蛋儿,他想出了一个比较靠谱的理由:“你还小,不能打枪,枪很危险!”   牛蛋儿一本正经地道:“刚才听阿卜杜拉叔叔说了很多你们在外面的事,真的很危险啊,我也要学会打枪,那些怪物来了就一枪打破他们的脑袋!”   罗恩看了眼阿卜杜拉,觉得他真是多嘴啊!阿卜杜拉很无辜地摊摊手:“你知道孩子喜欢听故事。我不过是随便跟他讲了讲,事实上我觉得他懂事了,接受这个现实没什么不好!”   安妮坐在楼杰身边,也没问他情况,反正他们两个一起回来什么事也没有就是最好的事,趁着接下来还有一些时间,几个受伤的人换了最后一批药,外伤药至此全部用完了。   早上6点,大部分人沉沉睡去,楼杰却没有睡着,他拿了个布袋子带好枪偷偷出去了。   安妮睡得警醒,楼杰什么话都放在心里,事实上昨天他们两个人一起出去,她还真是一刻都没安心过,她一直小心翼翼,虽然罗恩从未对她表白过,但是她也不是傻瓜,她还是感受得到罗恩对她的特别,所以她也和楼杰也保持一定的距离,不在罗恩面前亲亲我我,显示他们两的关系有多密切,而楼杰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和安妮的接触也仅限于君子之交。   安妮见他偷偷出去不知道是去干什么,她也悄悄起身拿好了枪就跟了上去。她、楼杰、罗恩三个人之间有一根雷线,谁也不敢去触碰,可不去触碰不代表问题不会爆发。   他们都是理智的人,在这种时候发生情感纠纷无疑是致命的,安妮做为其中一个关键人,她的决策影响到了整个团队的稳定性,她还是有必要和楼杰开诚公布地谈一次,但是她不能去和罗恩谈。她知道罗恩的脾气。   她跟着楼杰很长的一段时间,她一路跟着一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她知道丧尸总会在不经意间杀出来,而野兽们在丛林里更具有穿梭遮蔽的优势,她可不希望,那些迅猛龙来这里安家落户,和它们抢地盘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不过这里很冷,已经到了冰冻的程度,相信那些喜欢温暖的野兽应该不会出现吧?她看到楼杰蹲在一个草坡上,扒开山上的薄薄的雪层,一颗一颗挖着草,他大清早跑出来挖草?   楼杰呵呵一笑,搓了搓手,往手上呵气,山里的早晨真冷,他冻得手指发僵,失去知觉,今天运气不错,他采到了好几颗野生的灵芝,虽然没有云南那边的人工种植灵芝大,但是深山里的小灵芝可是好东西啊,镇痛抗炎,还能抑制癌细胞的生长,死神吃了应该会好过一些,他知道某个家伙跟踪了他很长时间了,于是道:“你出来吧,不要跟着了!”   安妮讪讪地走了出来,楼杰扑上去将她抱在了怀里,一个个吻落在了她冻得发红的脸上。安妮推开了他:“你干嘛?”   第77章   楼杰委屈地道:“我亲亲自己的女朋友不可以吗?你知道团队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两个必须和普通朋友那样。”   安妮将枪背在了身上,双手搓搓脸,她看了看手表,7点了!“好了,我们长话短说。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为了团队的稳定,大家提高生存几率,我们都只是伙伴和战友,没有男女朋友!你能接受吗?”   楼杰怔了怔:“我以为我们只是在他面前表现得不那么亲密就可以了。你想把我也从男朋友降低成普通朋友吗?”   安妮咬着唇点点头:“是的,楼杰,希望你能理解,不能因为我是你的女朋友,未婚妻,你就应该在以后任何的地方过多得照顾我,将我养在温室之中,或者你的羽翼之下。这不利于整个团队的发展。”   楼杰深深呼出一口气,他点点头:“我理解,你的任何决定我都会支持。”他拿起一棵草扔给安妮,“拿着,这叫车前草,那边还有一堆,你赶快多采一点,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好!”安妮接过来观察了下,迅速蹲下身子去采草,她问,“这个草能吃吗?”   楼杰道:“这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止血止痛的。不知你发现没有,死神最近越来越痛苦,那瓶去痛片,他一天能吃上十几颗,是普通人用量的五倍还多,他这种吃法吃光就这两天的事了,也许他已经吃光了。”   安妮的手顿了顿,开始拼命地拔草,好像拔得越多,死神的痛苦就能少一点。   楼杰道:“死神越来越瘦,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我估计他没几天好活了。”   安妮点点头,死神也许就是医院中的一个顽强的病人,他能活到现在已经十分不易。她道:“我知道,但是他已经超出了医生给的死期,所以生命是顽强的,我们应该为他高兴。”   “没错,就应该这么想。”楼杰和安妮背对着背挖车前草,还有些野生马兰,他也一块挖了,他从兜里拿出一个戒指盒,打开来看了一眼,真好看,可是现在不适合给她戴上,他可怜兮兮地合上了盖子,小声嘀咕着,小戒指啊,你的女主人现在把你的男主人给降级了呀!!咱们要努力升级!尤其是你,你要努力往她手指上爬啊!!   “楼杰,你一个人在嘀咕什么呢?好了没!”安妮催促道。   楼杰忙把戒指藏入贴身的口袋里:“好了好了,你在这里等我,那棵树上还有个野生蜂巢,冬天野生中蜂都过冬了,里面藏满了蜂蜜,那可是纯天然的抗菌抗感染药物。你躲远一点,我皮厚肉糙的不怕被咬!”   楼杰拿出一个尼龙袋罩在头上,又脱下了冲锋衣裹住头,他像只野猴子那样爬上了树,拔出刀将蜂巢一锹,用尼龙袋一接,蜜蜂就嗡嗡嗡的四散飞舞起来。   妈呀,安妮也迅速脱下衣服裹住了脑袋。   楼杰的手上也套着尼龙袋,蜜蜂爬满了他的手,有几只还扎入了他的手,他迅速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干草,浓烟熏了起来,蜜蜂暂时失去了方向,他提着蜂巢:“快跑!快~”   安妮跟着他狼狈逃窜,跑了一会,两人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安妮兴奋地道:“咦,它们怎么就不追了?”   楼杰哈哈一笑:“因为我只撬了它们一半的蜂巢,还给它们留了一大半呢!凡事不能赶尽杀绝,它们也要生活,只要不是拿走它们的所有,它们不会那么穷追不舍的。”楼杰说着扳一小块下来递给安妮,“尝尝!”   安妮接了过来,开心地吮吸着:“好甜啊!”   楼杰看着她笑的样子自己也傻笑着,还微微出神,过了回,他摘下了尼龙袋,穿好了衣服,拍走了剩下的蜜蜂,拔出了手上的毒刺,他被叮了十几下吧,手肿得跟馒头一样。   安妮担心地摸了摸:“这可怎么办呢?要不要紧啊!”   “当然不要紧啦,你没看现在我的手火烫的嘛,多保暖!而且少量的蜂毒可以提高身体的免疫力!你要不要也被蜇几下?”楼杰说着抓起衣服上的那只。   “不不不!我才不要被咬呢!”安妮吓得赶快逃去。   楼杰穷追不舍:“喂,妮子,我跟你说真的,真可以提高免疫力,你站住!快来蜇一下!”   “要蜇你自己蜇!”安妮看到蜜蜂的毒刺就心里发毛,鬼才会听他的,提高免疫力也不干!   楼杰咧着嘴嘿嘿笑着,他看了看手表7:35分,在她后面喊:“喂,我们去看中子弹爆炸怎么样?”   安妮停住了脚步,一脸惊讶地瞧着他:“你疯了!看中子弹爆炸?”   楼杰一本正经,外加血液沸腾,眼里有一股跃跃欲试的冒险精神:“我没疯,你有亲眼看到过中子弹的爆炸吗?没有吧?我这里有护目镜两个,咱们一起去看看?去不去啊?”   安妮的心咚咚直跳,这太疯狂了,她担心地道:“那冲击波和光辐射怎么办?”   楼杰道:“不用担心,看到爆炸之后,我们拔腿就跑,在冲击波到达之前,闪入洞里,你敢不敢?”   安妮看着楼杰那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她气急败坏地道:“我说不许就不许,那亮光可以闪瞎人的眼,万一双目失明怎么办?我们现在不能冒险,你给我回去!你要是敢去看,我饶不了你!”她冲上去揪住他的耳朵,就将他往回拖。   楼杰大声叫着:“哎哟,老婆大人放手啊!我不去了,我不去了还不行了!”   “谁是你老婆,你再这样不知所谓的,我……我就把你降级为路人甲!!”安妮放下重话。   楼杰灰溜溜地跟着她回去,心想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还是坚决不可动摇的。   来到洞口的时候,正巧看到另外一个小团队从山路爬了上来,他们三人也看到了楼杰和安妮。   三人组好像看到了救星一般,原本累得跟死狗一样,这会全部活奔乱跳了起来,他们三步并作两步地靠近,那个女人率先开口:“还有十几分钟就要爆炸了,你们有地方躲吗?请你们帮帮我们,让我们一起躲一躲吧?”   楼杰将安妮拦在身边,警惕地看着他们,他们三人有点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们三人举起手来,示意自己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女人哀求道:“求求你们了,如果有躲避的山洞,请带我们一起去吧?躲过了爆炸,我们一定离开!求求你们了!看在大家一起逃难的份上。应该相互帮助不是吗?”   这时罗恩从洞里挤了出来,他听到了声音,他一出来就看到了那个骗子女人,把枪对准了他们:“真是冤家路窄,你们还敢来!滚!”   罗恩的一声怒喝,让那三个人的腿不由地颤抖,女人害怕地举起手:“求求你们了,让我们躲一躲吧,我保证,等爆炸一过,就离开!”   罗恩没有丝毫地同情,他不认为善于用欺骗手段的人值得他们救,事实上比起让他们三个走,他更倾向于直接杀了他们,因为如果不收留他们,他们就会泄露他们的藏身处!   罗恩举起了枪,牛二从里面出来了,他一看这阵势,慌忙打圆场:“罗兄弟,不就三个人嘛,让他们进来吧!洞里不差这三个!”   罗恩道:“牛二,你不知道,这个团伙差点杀了我们的人!”   牛二一听不吱声了,心想这么凶残啊,看不出来,这三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年纪还挺大,一个瘦弱胆怯,怎么就会杀人呢!   女人慌忙声嘶力竭地辩解,一边双手捂着胸口:“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们,当时我们真没想杀人!我们说好了,问你们打劫几支枪,就马上上车放人,真没想杀人!”   罗恩:“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们!我们把枪给你们了,你们还不放人!”   女人辩解:“我们是想上车后才放人,担心你们不愿意给枪,放了人之后会杀了我们,我们有什么错!我发誓,从头到尾我们都没有想过要杀人!我们只是想保护自己!”   楼杰道:“罗恩,不如给他们一个机会,你看怎么样?现在还有8分钟!”   “不可能!楼杰,收起你的菩萨心肠!恶人就让我罗恩来做!你们都进去!这三个人我来处理!”罗恩最烦做这种抉择了,杀也不是,留也不是,他内心莫名狂躁。   安妮长长叹出一口气,她冰凉的双手不停地搓着,她知道罗恩想干什么,拍了拍楼杰的肩膀:“你和牛二先进去,我和罗恩来处理。”她不想让楼杰和罗恩起冲突。   楼杰看了罗恩一眼,心里不是没想法,这个男人太武断,他一直都把自己当成是这个队的领导,他说什么都是对的,他也不是不能理解,更何况这种抉择不是谁都愿意争着抢着去做的。既然罗恩自告奋勇,他何乐不为!   罗恩用枪逼着他们抱着头走到了上面的高地上,让他们蹲下,他在他们后面来回走着,就好像处决犯人一般。   女人抱头痛哭:“你要杀就杀吧,如果我们不躲避起来,收到了辐射也会生不如死。”   那个瘦男人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眼睛溜来溜去的,突然他站了起来撞了罗恩一把,从高处跳了下去,一路滑落,他大声喊着:“这里有山洞,这里有山洞,大家快来啊!”   罗恩拔枪,嘭一声,那个男人滑落到了坡下的草丛看不见了,也不知道打没打中!   “该死的!”罗恩懊恼地骂了声。   安妮拿枪指着剩下的两个人,她确实不善于做这种抉择,她不知道该不该放过这两个人。她该怎么办,要她赞同罗恩把他们都杀了吗?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藏身点,杀人?   那个年纪较大的司机说道:“姑娘,我们几个也是路上碰到才组队的,那个余小兵本来就是个小混混,还有上次的阿才,他们逼着凤娟欺骗人,麻痹对方,可是队员不是说换就能换的,我们也没那么好的运气碰上有枪人又好的团队,请你放过我们吧!让我们躲一躲,如果信得过我们,我也愿意加入你们,贡献自己的力量。”   女人见安妮比较好说话,也帮着道:“姑娘,请你可怜可怜我们,我们没有武器,身上只有刀,我们可以把刀也上缴,只求你们能收容我们!”   罗恩回来了,那个瘦男人翻下去的地方比较深,不好找,他们还有4分钟的时间,他必须马上先解决了这两个。   女人和年长的见到罗恩回来了,一人一个抱住安妮的腿:“姑娘,姑娘!”女人急切地叫着,她看到罗恩举起了枪,他要开枪了,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她的手紧紧抓着安妮的衣角,脸上的泪痕犹在,深深刺痛了安妮的心,如果有一天是她跪在别人的面前求对方不要开枪呢?她要再考虑考虑,不能如此轻率地决定他人的生死。   杀人对于有些人来说会越杀越顺手,越杀越轻贱人命,越杀越麻木,可是对于有着坚定意志的人来说,他每杀一次,都将经历内心的煎熬,她不能总让罗恩背负那样的压力,她看得出来,罗恩在他们三个身后徘徊走了三趟,他的内心何尝不是在进行着激烈的交锋。毕竟这一次不是正当防卫杀人。   “走!跟我进去!”安妮拉起那个女人和司机,回头看了眼罗恩举起的黑洞洞的枪口。   距离爆炸还有一分钟,60秒开始倒计时,她想先进去再说。   第78章   市中心闪耀出刺瞎人眼的白光,仿佛成千上万个太阳齐齐挂在天空,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伴随着轰隆震耳欲聋的声响,地动山摇,冲击波夹带着粉尘如千万野马奔腾扬起的灰,又如海啸层层叠叠滚滚而至,瞬间吞没了整个城市,尘埃遮天蔽日。   爆炸中心的建筑瞬间灰飞烟灭,玻璃碎裂如高速飞射的钢针,瞬间穿透了躲藏在建筑中的人体,血肉之躯仿佛马赛克一般层层瓦解脱落,成为一堆肉渣血雾,射线无情地扫向各个建筑,地底,幸存者、丧尸都倒下了,地热管道内的动物瞬间失能,还未孵化的蛋或者正在努力撕咬蛋壳的小龙的生命定格在那短短的几分钟内。   山顶的茅屋草舍,农房被瞬间推倒,碗口粗的小树尽数摧折,山林间的鸟直飞天际,又如集体中弹般,如白色、黑色的雨哗啦啦直往下掉。暴露在山体表层的人们,被冲击波击中,内脏破裂在身体,或被撞击粉身碎骨。   冲击波经过山群反射,又杀回了城市,进行了二次杀伤!   数分钟后,外面的世界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城区彻底成为了一座死城!没有及时收到信息的幸存者们或受到了辐射,或双目失明,他们的处境岌岌可危,这些没有体能,或者因身体不适,不能继续逃生的人们成为了城市边缘丧尸们攻击的对象。   一天以后,按照中子弹的辐射衰减规律,市中心都可以进去了,边远山区更没问题。   两个被安妮带进洞的陌生人显得有些拘谨,他们两个坐在角落里,不敢吱声。但是方瑶还是分给他们食物了,因为她分第一次的时候,没有人提出反对,所以每次她都会分给他们一些。   安妮时不时打量罗恩,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两个人,他手中的枪处于随时都能开火的准备当中。   女人道:“我叫王凤娟,潼关中学的音乐教师。”   男人道:“我叫戴国民,友谊驾校的教练。”   他们两个自我介绍完毕之后,并没有换来罗恩等人相应的介绍,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做好接受他们的准备。   罗恩道:“你们是谁我没兴趣知道,请马上离开。”   张南粗着嗓子反对:“不能放他们走!万一他们泄漏了我们的藏身处,让心肠歹毒的人知道了,起了冲突,对我们不利,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张南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现场保持了很长时间的沉默,他说出了大家都担忧的问题。   王凤娟急道:“我们可以加入你们的团队!并不只有杀人这条路啊!”尽管她言辞恳切,表情诚恳,但是有了前车之鉴,大家对她的印象都打了折扣,心里都有疑惑,说不定这女人又在耍花样。   死神主动发表了意见,他道:“对于有着精湛演技的女人,大家时刻要提防着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倒不如直接杀了!一劳永逸,何必纠结。”   唐辛吃惊地看了眼死神,死神居然也会说这样的话!对于杀不杀人,她不想发表意见,她觉得杀人是很恐怖的事,可是又想起罗布斯的话,每个团队的人都要敢于表达自己的意见,想起自己也曾经处在王凤娟那样求人的境地,她还是心软地道:“我觉得应该给他们加入团队的机会。”   戴国民原本不抱任何希望的,可是听到有人愿意他们留下来,他那张脸仿佛被曙光照耀到了,瞬间神圣起来,他掏心掏肺地道:“我们两个真的从没杀过人,只杀过丧尸。我们是真心要加入的!我看得出来,你们都不是坏人,否则也不会让我们进洞,更不会给我们吃的!”   楼杰笑了笑,他觉得真有意思,意见又分岔了,这回应该怎么收场?他可不认为人际关系有那么复杂,大家都只是为了生存而已,这两个人虽说之前的行为有些离谱,但是谁没做过离谱的事?他就经常做!他道:“既然救了他们,我觉得留下也没什么,没有感情总会建立感情。”   阿卜杜拉拉起阿齐兹的手举起来,兴致勃勃地插嘴:“没错,安拉是仁慈的,他们两个人一定活不长,我觉得人多点,我们队伍壮大了,大家一起也能提高生存几率!你一定也觉得我的看法十分有见地吧?阿齐兹!”   阿齐兹慌忙推开他急于和这个家伙划清界限,他道:“阿卜杜拉,这次我和你意见不统一,提高生存几率和人多少可没关系,和人员素质有关系!像你这样的人只会拖团队的后腿!你敢说你没有?”   阿卜杜拉气愤地拉住他的那撇胡子:“阿齐兹,你提我干嘛!!没有我这样的笨蛋衬托,如何体现和你和楼的英明!你应该庆幸有我在,你不至于成为最笨的那个!你不和我站在一起,不和楼工站在一起,难道你赞成杀了他们两个吗?”   阿齐兹摊手,无辜地道:“我可没说,我只是反对你刚才说的话而已。我不喜欢撒谎的人,可她也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安拉派罗恩阻止了他们的犯罪,并且那个人已经受到了惩罚,而这两个人也受到了苦难,我觉得如果他们能够改正,安拉会原谅他们。”   方瑶见每个人都发表了意见,她想起自己曾经想加入这个团队是多么不易,只有一个人支持,并且她付出了自己的实际行动,也用生命冒险证明了自己,她才被接受,所以她理智地回答:“我觉得他们要加入可以,但是必须得证明自己符合这个团队的标准。”   牛二见大家都说话了,他虽然不是这个团队的但是他也想发表一下意见,他举手道:“俺也想说,其实大家可以不用那么紧张,这个山上洞很多,到时候俺再给他们找一个,不是皆大欢喜!”   牛蛋儿说:“俺赞成俺爹的!”   罗恩见大家意见不同,他看了安妮一眼,就她还没说,他不想做这个决定了,因为他想到了万仔,他是个杀人犯,他曾声泪俱下地在枪口下乞求饶命,安妮放过了他,而万仔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他欠万仔一条命!他起身出洞:“安妮,你决定吧,我去外面找找那个小混混死了没。”   罗恩说着就钻出了洞,他觉得洞外的空气好多了,他祈祷这种该死的决定不要再让他遇上!   安妮整整一天考虑最多的就是这两个人。既然已经让他们进来了,再杀似乎多此一举,而如果赶他们走说不定会引起怨恨,如此一来反倒是树敌了。她在大家的注目礼中,细细考虑了很长的时间,最终她似下定了决心,道:“王凤娟、戴国民,我们这个团队经历的种种困境超出了你们的想象,我们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不单单靠的是运气,而是自身的综合素质,所以我的决定是让你们离开,证明你们自己。”   王凤娟紧张地拧着身前的衣服,她问:“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戴国民问:“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是有机会加入这个团队的,是吗?”   安妮道:“没错,你们有机会,我可以不在乎你们以前是谁,最重要的是你们以后是谁,要成为谁,我让你们离开是有用意的,希望你们认真记住我的话。第一、你们必须学会自力更生,在艰难的环境中顽强地生存。第二、你们必须学会控制恐惧,面对丧尸或者比自己强大很多倍的怪物的时候,有战胜它的勇气。第三、你们必须要有自我牺牲的觉悟,当团队陷入困境,差劲的团队是没有凝聚力的,我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曾经为队友做出牺牲,或救过别人的性命,而我们的团结,让牺牲降到了最低!”安妮握紧拳头郑重地按放在自己的胸口,她的眼里闪着光,这是她觉得这个团队最珍贵之处。   王凤娟看着安妮,眼泪簌簌而落,如果他们有这本事还要投靠团队吗?这不是逼着他们死么?   戴国民拍了拍她:“凤娟,其实安妮说的没错,只有这样的团队才有凝聚力,才真正值得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许我们应该尝试一下锻炼自己的能力,这样的队伍可遇不可求,我们不能放弃啊!”戴国民转向了安妮,问,“你给我们多长时间?”   安妮顿了顿:“时间不一定,也许很短,也许很长,也许只要一件事就可以决定你们是去还是留,只要大家都在山区,总会有机会碰面的。你们自己寻找蔽身所,建立防御工事。希望我们能够成为战友!”   安妮向戴国民伸出了手。   戴国民用力握了握。   王凤娟和戴国民依依不舍离开山洞,牛二给他们指了一条路,那条路上还有一个小山洞,临走,安妮问:“对了,你们是怎么走到这里的?是从张家村过来的吗?”   王凤娟摇了摇头:“不是,我们也不知道从哪里爬上来的,走了很长的时间。”   安妮心想,不是从张家村来的,怪不得,否则没有村民带路不可能那么凑巧撞上的,安妮将他们的刀和斧子还给了他们。看着这二人离去的凄凄背影,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又做了一次决定,而她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就如当初她放过了万仔,她心里也曾有一万个忐忑,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万仔会豁出去救罗恩。   也许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有那样令人震撼的结局,但她始终相信,末世并不能成为人类堕落麻木的借口,有些人天生就是坏的,不论是末世还是太平盛世,但是大多平凡人在自我保护或自我生存的催眠下一步步合理化自己杀伐果断的行为,才渐渐失去了人性,也渐渐让所剩无几的幸存者人人自危。   楼杰双手插在裤袋里,站在安妮的身后,道:“安妮,我和阿卜杜拉、阿齐兹都认为你这个决定比我们几个的都要好。不要多想,就算做错了,我们的团队也能扛起这个风险!不要把这种压力都强加在自己身上。”   安妮转身,感激地用拳头和楼杰轻轻对碰:“谢谢。善恶其实每个人都有,就看外力如何去诱导,我看不透那个女人,可是我相信戴国民。而戴国民却能理解那个女人。这很奇妙!”   楼杰呵呵一笑:“这就有什么奇妙的,因为他了解她,就像我了解你一样。”楼杰一步一步靠近了安妮,伸出手掌挡在她的额头,一片片大雪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洞外已经全变了样,树木向着一边倒,仿佛刚刚经历强台风的洗礼。有些树连叶子都掉光了,还有连根拔起,更有被折断的,地上随处可见各种颜色的死鸟。   雪越下越大,仿佛天上在倾倒着万千鹅毛,牛二看着天觉得很奇怪,是因为发射导弹才变天的吗?这么大的雪,他十几年都没见过了。看到遍地狼藉,他很不放心家里,于是带着蛋儿和安妮一行人告别回家去了。   罗恩出去了两个小时才回来,他回来的时候神情很是古怪,浑身似有很浓的血腥味,他气喘吁吁地进洞,进洞前还仔细观察了四周,确定没有任何异状之后,他才闪入。   阿卜杜拉眼尖,他捏住了鼻子:“罗恩,你杀了人吗?怎么那么多血?”   罗恩没有搭理阿卜杜拉,放下东西,他的眼里带着惊疑和恐惧,他坐在了篝火边上,用手捂住了鼻子和嘴,然后呵气。   大家都奇怪地看着他,安妮问:“你不会真杀人了吧?”   罗恩似乎在思考,他心不在焉地道:“不!我找到周小兵了。”   “周小兵?那个小混混吗?他怎么了?”安妮问,罗恩这样话说半句让她急死了。   第79章   罗恩摸出一根烟,在火堆里点燃,颤巍巍塞进嘴里,他扫了大家一眼,似乎有什么问题没想明白,他摆了摆手:“没什么,周小兵死了,但我没杀他。牛二和牛蛋呢?”   安妮道:“他们回村里去了。”   “去了多长时间了?”   “一个小时吧!”   罗恩一听,烟就往火堆里一扔,拿起枪就走。   安妮奇怪道:“罗恩,你去哪里?”   罗恩道:“你们好好呆在洞里,我去找牛二。”   罗恩这个反应挺不同寻常的,安妮不禁疑惑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急着去找牛二?   “喂!你去找牛二干什么?”安妮追了出去,她觉得罗恩有事瞒着。   罗恩看眼外面的雪道:“我怕雪太大,不好找食物,去找牛二看看他们家有没有多余的粮食,你们没事别出去,知道吗?”   安妮点点头,看着罗恩快步向牛二父子走的方向追去。   楼杰见雪越来越大,搞不好会封山,到时候打猎就很困难了,牛二家有没有多余的粮食不好说,那日他们听到了枪声,所以得做多手准备,而且光靠吃地瓜之类的,缺乏蛋白质,人就会生很多毛病,他对野外气候的变化十分敏感,一但错过了最佳时机,就意味着死亡。听牛二的口气,这雪应该下的不常规,所以部分动物会出来吃饱肚子然后躲起来,足迹被雪覆盖前他还是有把握捉到猎物的。   楼杰将大家召集起来:“都听好了,雪很大,不出三日我们可能都出不了门,雪太大外出会很危险,捕不到猎物,大家全部行动起来,把能吃的都找来,不管是野草还是野菜,野果子。死神,安妮你们两个一个是伤员,一个是病人,留下看着洞,唐辛,你留下来照顾他们。其余人全部出动!”   “好!”大家齐齐响应,一种紧迫感立马被调动起来,冬天猎物本来就不好打,加之外面的雪十几年难遇,所以时间就等于生命,他们必须得在雪覆盖所有路面以前尽可能找到更多的食物。否则这个严酷的冬天不被冻死也要被饿死!   楼杰开始分配:“阿卜杜拉和我一组,猎大型动物,阿齐兹猎小型动物,方瑶和张南一组,挖野菜植物还有捡死鸟,被冲击波杀死的鸟没有污染白捡的!大家注意安全。天黑前准时回山洞。”   大家点点头分头行动,安妮觉得自己被排除了,心里憋得慌,她感觉自己像成为了废人那样,连捡死鸟这种工作都不行了吗?其实她的伤口已经开始长肉了,而且发痒,野生蜂蜜有效阻止了伤口的感染,她不能闲着,在他们走后,她拎起斧头去附近捡小树枝,准备过冬的柴火。   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唐辛和死神。   死神坐在床边,他们将唯一的两张床中的一张让给了他睡,因为他是病人,止痛片吃光了,疼得走不了路,多亏了那几颗灵芝,唐辛每天煮汤给他喝,他觉得疼痛缓解了许多,这野生灵芝是好东西,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楼杰会费心去找药,他和楼杰没什么交情的。   死神从包里找出了砍刀,问唐辛:“你学会用枪了吗?”   唐辛惴惴不安地点点头:“会用,但是从来没使过……。”   死神扔了一把枪给她:“那你拿好枪,子弹都给你上好了。”   唐辛摸着枪,心跳得厉害,好像那把枪会吃了她那样,死神自己也拿了把,她从未看他用过枪,但是他看上去很熟练的样子……她忐忑地问:“我们也要出去吗?”   “不!是我出去,你在这里等着,遇到陌生人,你只管用子弹招呼就行了,我去砍几根竹子,马上回来!”死神披上衣服就钻了出去。   唐辛像个小跟班,罗布斯不在了,她只能跟死神说说话,她喊:“死神大哥,你可要快点回来啊,我一个人害怕!”   死神道:“我不会走远,就在门口,那里有竹子,砍好就进来。”   死神果然没去多久就拖着被砍成一段段的竹子回来了,他还找了几根坚韧的藤条,然后又出去了一趟,找了根折断的小树,开始做竹箭和十字弩,他不认为枪是最好的武器,无声无息置人于死地的是弩!   他一边做弩,一边道:“你不会用枪没关系,子弹早晚都会用光的,你的力量弱,和丧尸肉搏会死得很快,就学会用弩吧!你不能总是依赖这个团队,应该学会为自己的生存而战!”   唐辛用心听着,她也觉得她挺没用的,长一张好看的脸还不如长一身力气,但是弩可以远距离射杀丧尸,可以弥补她力量弱小的缺陷!   唐辛问:“为什么我不能用弓?你那个弓箭我可以试试嘛?”   死神将自己的弓拿给她:“你的臂力不足,拉不起弓,如果不是长年累月地训练准头也会很差。”   唐辛试了试,果真很费力。   死神抚摸了自己用了9年的弓,每一寸,弓片被他摩挲得油光发亮,最终他毫不犹豫地拆了他的老伙伴上的弓弦,又从口袋里摸出两根备用弦,然后他将弓片随手往地上一扔。埋头做弩。   唐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看得出来死神很宝贝这把弓的,唐辛将弓片捡起,问:“为什么要拆了它,多漂亮的一把弓?”   死神用斧子将竹子劈开,道:“再漂亮的弓,如果不能杀伤敌人,也是废物。现在我的力气不比你大多少,已经拉不开它了,我们需要更轻便,准头更好,用力气更小的弩。”   唐辛觉得死神今天说话怪怪的,她噙着热泪,一声不吭看着他做,他做的弩和具有强大杀伤力的军用十字弩不同,因为材料有限,他以坚固耐用为主,用藤条做衔接,用竹子作为辅助,用小树的主干作为弩身,在上面刻上凹槽,加上一支圆形的小竹筒作为发射器,用野兔的皮毛增加牵引的韧性,将弓弦按到了十字弩上,并做了个发射的把手,利用把手的推进发射可以节省力气。   他折腾了半天,然后经过几次力道的调试,觉得有足够的杀伤力了,他拾起一枚锋利的竹箭,朝着岩石射去,箭头破空带着呼呼声,就好像野兽的利爪挥过,从这个十字弩上发射出来居然带着一股令人惊讶的生猛之气。竹箭居然插入了岩石半寸,直直钉在那里!   唐辛高兴地跳起来:“死神,你太厉害了,让我试试,快点我试试!”唐辛喜出望外,有了这个武器,她就可以参加战斗了!她顿时热血沸腾了!   唐辛激动地接了过来,按照死神刚才的操作步骤,她对着岩石壁,激动地举起了十字弩,连呼吸都在刹那屏住了,她按动了机括,箭在她手里如有千钧之力嗖一声就飞出去了,也钉在岩石壁上。她难以表达内心的狂喜,抱住死神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太喜欢了。谢谢你。”   死神木讷地摸了摸脸,她有必要那么激动么?他还是泼了她一头冷水:“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丧尸和变异体可不会站在那里让你射!也许当你装好箭的时候,人头已经落地了。”   唐辛脸上的喜悦一点点淡去,她吐了吐舌头:“知道了,我会努力练习的,以后我去外面打鸟。”   死神又将多余的弓弦另外多做了三个十字弩。   罗恩一路翻山越岭,他一个人效率高很多,中途没耽搁多少时间,三个多小时就回到了村里,牛棚都倒了,房子部分屋顶被掀了。   鸡鸭都不见了,狗叫声也听不到了,只看到地上横着几具尸体。罗恩将尸体翻了过来,是枪伤,已经硬得和冰棍一样了。   他看到了一个人盘腿坐在路口,这大冷天的像尊菩萨似的,他举起了枪慢慢靠近,渐渐地,他看清楚了那是件军绿色的破棉袄,伛偻着背,他脑海中浮现出了叼着烟斗的老村长。   他慢慢放下了枪,狐疑地站在他的身后,道:“村长!村长?你坐在那里干什么?”   村长并没有回答他,他弓着身子,手里紧紧握着那把老猎枪,跟宝贝似的。   罗恩警惕地举起枪,慢慢绕到了村长的前面,村长的身上已经落了一层白白的雪,他的眼睛看着前方,身上的血渗出了棉袄,在外面结成了冰凌,欲滴状。   他的烟斗还捏在手里,已经熄灭,上头盖了一层雪。罗恩的脸和鼻头红通通的,不知是冻得还是被刺激的,他只觉得泪腺分泌了许多湿润的东西,滚烫地涌了出来,然后瞬间冰凉,他在村长面前静默了很长的时间,手掌慢慢握紧成拳,仿佛巨大的力量碾压着冰层发出的咯吱声,然后以闪电之姿裂射而去。   罗恩看到了那三辆车子,一下就明白了是谁下的手!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连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都不放过?   他们该死!若不杀他们,他就妄为一个浑身流淌着热血的军人!他可以苟延残喘地活在野兽的利爪之下,但绝不能屈服在人类灭绝良心的残杀之下!如果他不站出来,还有谁能站出来!   罗恩看向山群,打定了主意,只要他们也在这山上,他就有机会除掉他们!   罗恩去了牛二家,听见牛蛋儿和牛二两个人嚎啕大哭,悬着的心原本是放下了,因为他们两个都没出事!但是又提了起来,因为他们两个在哭!   他抬眼就看到了牛二的媳妇和他爹躺在了院子里,家里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不用想也知道牛二的媳妇和家里的老爷子阻止那群人抢东西被害了。   牛蛋儿站在那里抹着眼泪,哭得罗恩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不会安慰人,但是耐着性子蹲下来,捧着牛蛋儿的脸道:“别哭,你娘看了会不高兴。从今天起,你就是男子汉了,男子汉不能哭,记住了吗?叔叔教你用枪!”   牛蛋儿憋住眼泪,一个劲地点头:“叔叔,你怎么也来了!俺不哭,俺不哭!爹,你也不许哭了,叔叔说,娘看见了会不高兴的!叔叔会教俺用枪,就能给娘和爷爷报仇!”   牛二擦了擦眼泪,点点头,他在地上蹲了好长的时间,才起身用锄头在自家院子里挖了个坑,用席子裹着两人的尸体草草下葬。   牛二见大雪可能会封山,他抱出了家里所有的棉被,打包给蛋儿背一条,自己背两条,又让罗恩背了两条,又收拾了些生活用具,大包小包,就像超载的摩托车那样,庞大得连门都挤不出去。   家里能吃的都已经找不出来了,只剩下几个地瓜和几串辣椒,还有一条黄狗从外面跑回来了,牛二把它拴住,让牛蛋牵上。然后,他握着罗恩的手,诚恳地道:“罗兄弟,以后俺父子就跟你混了!你去哪,咱去哪!你去死!咱也绝不皱眉头跟你一块死!咱俩,加一条狗!能干力气活,能种地打猎,你看行不?”   牛蛋儿也夹杂着山音道:“俺能打鸟,吃得少,爬山没问题,跑腿绝对溜!”   罗恩用大掌抚了一把脸,他微微侧过头,又看了眼牛二父子生怕他拒绝的紧张模样,他不是不想带上他们,而是怕一不小心就会害了他们。   这时,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黄狗骚动了起来,发出愤怒的呼呼声,拧着鼻子,露出尖牙。   “不好,别让狗叫!快走!”罗恩帮着牛二拎了点东西,“有其他路走吗?”   牛蛋儿上前用胳肢窝夹住了狗嘴,半拖半抱着狗:“跟俺走,俺知道有小路!”   罗恩一听,迅速跟着牛蛋走后门小路而去,牛二背着太多的锅碗瓢盆跑不快,罗恩一看急得上去卸下了那些铁器:“都扔了,快走!”   山上传来了几声枪响,埋头带着人跑路的罗恩停下了脚步,咒骂着:“该死的!谁又在打枪!真TM找死!这山里头除了人,可能还有其他的东西!”   第80章   方瑶乐呵呵地捡了很多白色的鸟塞进背包里,二十几只下来装了满满一包,背得她直不起腰来,但是想想这些鸟能有几斤肉,她探着头想多捡几只,可是似乎附近没有了,不过能遇到这一群,省了她不少力气,看着张南心不在焉地一点也不帮忙,方瑶不太高兴,她冲着他喊:“张南,你别站着呀,快找找野菜。”   张南东张西望的,他道:“好,我去找野菜,咱们分头找找啊!”张南说着就行动了起来。他走了几分钟,直到看不见方瑶就迅速向牛二给王凤娟他们指的那条路而去,他想来想去觉得这两个人靠不住,万一他们要是带来了其他人,那不是很麻烦,他也该为团队做出点贡献吧!   张南手里紧紧握着刀,他紧张得肌肉都在颤动,能不能找到这两个人他不确定,但是这条路看上去没有多少岔路,也许能遇到他们。他紧了紧手里的凶器,鼓足了勇气开始往这条路追去,他有想过回去的,可是鬼使神差一般,他的脚不由自主地往前去了。   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奇怪的力量驱使他敢单独行动,或许他是想表现一下自己,当然他可不会告诉他们自己除掉了这两个人。想着要去杀人,张南的脸色都潮红起来,他注意力高度集中,肾上腺激素狂分泌,杀丧尸他会害怕,但是杀这两个活人,他觉得安全许多,在末世杀几个人反正也没人会惩罚他的,更何况他觉得自己此举是有意义的。   张南不断强化自己的信念,他总要学会杀人的!他走了半个多小时的山路,终于看到了戴国民的身影,他正从一个洞口出来,对里面的人说了一句话:“凤娟,这几只鸟可不够,我再去找点,雪太大了,日子不好过,你收拾点柴火,别走远了,我很快就回来。”   王凤娟点点头:“大哥,你要小心啊。”她坐在火边烤了烤,心里很不是滋味,雪如果一直下,这可怎么办呢,这个洞虽然不大,但是防护性和保暖性和安妮他们那个比起来差很多,洞口就这样敞开着,很容易被发现或者入侵。   王凤娟打量了洞口,她决定去找一些树枝来遮蔽洞口。张南觉得机会来了,他用刀割了一段藤蔓,用手试了试,觉得够结实了,他胆战心惊地靠近,心里仿佛有千万只鼓在敲打着,他从来没有被团队重视过,他们也无视他的意见,可他怎么就不能被采纳?不过这没关系,他也能自己做主的!   张南看到王凤娟蹲下身子收拾东西,他犹豫了几分钟,最后他脑子一热,冲上去,从她背后勒住了脖子,杀了吧杀了吧!以绝后患的信念占据了上风。对方苦苦挣扎,双腿在地上不停蹬着,此刻他才发现要别人的生命内心是一种多么煎熬的体验,这和杀鸡鸭完全不同,他勒着对方的脖子,仿佛也同时勒着自己,他在做一件天理不容的事!他在杀人!此刻他突然明白了罗恩的挣扎,安妮为什么每次都会很慎重,可是他已经来不及了,他该怎么办,应该松手吗?   可是王凤娟会看到他,张南心一横,至始至终都没有松手,几分钟之后,王凤娟不再挣扎了。张南不知不觉脸上挂了两行泪,他杀了人,可是他一点都没有成就感,相反心里是满满的罪恶,他该怎么办?   他将王凤娟的尸体拖进了洞里,在拉扯过程中,看到了王凤娟洁白丰满的胸部,他吞了吞口水,犹豫了好一会,他伸手摸了摸,温热柔软的触感,他向洞口看了看,应该不会那么快回来,所幸一不做二不休,他脱光了王凤娟的衣服狠狠做了两次,杀都杀了,还怕再多一点罪恶吗。至少满足一下念想,他没对团队内的女人有什么猥琐的举动,兔子不吃窝边草,可这里谁知道呢!   做完之后,张南那颗骚动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仿佛他内心的某些邪恶得到了满足,他后悔的同时,觉得内心得到了释放,他告诉自己,接下来他再也不会了,他将尸体拖到了外面,然后找了个地方扔了下去,雪白的尸体翻入了山腰上的一处树丛里被卡住了,不一会树丛激烈地抖动起来,哗啦一声,尸体被拖走了,只剩下被压断的树枝在风中摇晃着。   张南在洞外潜伏了很长的时间,戴国民依然没有回来,他就提起那几只鸟回去了,也好交差。   他感觉头重脚轻的,仿佛自己有什么不一样了,他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终于有资格在这个末世里活下去了,他一定要让自己变得凶恶,强大,他催眠麻痹自己,并渐渐鼓励自己这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做法。他消灭了一个潜在的敌人,顺便解决一下自己的个人需求,有助于整个团队的稳定。   他可以做其他更多的事来弥补罪恶感,比如他看到了很多野生荠菜,他采了满满一袋子,手里提着几只鸟,满载而归。   他到老地方寻找方瑶,心里还嘲笑了她一翻,女人胆子就是小,一个人在原地转悠那么长时间还呆着,他给方瑶看了看自己采到的野菜。   方瑶眼里直放光:“张南你效率挺高啊!那么多野荠菜!这种菜平时包春卷可好吃!你看我找了一些马兰,野生的,虽然很少,但是含铁量很高的!”   张南听到了夸奖,心里的满是得意:“走吧!我们去洞穴附近找片土壤,种上马兰和荠菜,那些东西繁殖力可强,以后就不用漫山遍野去挖,浪费时间了!”   方瑶露出小虎牙真心地夸奖道:“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   张南只觉得自信心一下子重拾了。   阿齐兹埋伏在溪水的边上很长的时间一动不动,打小动物需要很大的耐心,这里人迹罕至,总会有小动物会来到溪水边喝水。   他静静等待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看到一只灰毛野兔子小心翼翼地出现在草丛边上,它的鼻子探出来了,湿润润地嗅着空气,它分外谨慎,过了十几分钟,它才钻出灌木,溪水边有一片肥美的嫩草。它一边吃,一边竖起了耳朵,警惕地聆听动静。   阿齐兹的微声狙击枪(在200米外听不到声音)子弹早已上膛,他早早做好了准备,否则哪怕发出轻微的声响,都会导致它逃跑,他瞄准了兔子,但是他发现这只兔子的肚子似乎很大,大腹便便的,好像怀孕的样子,他犹豫了一会,等了那么长的时间,如果放弃了这次机会,下一只不知道又要等多长的时间。阿齐兹没有开枪,放过了它。   这时有两个人骂骂咧咧地往这头走来。这两个人都有枪,抱怨得很大声:“真倒霉,今天要是抓不到猎物回去,老大连白饭都不让吃了!”   另外一个附和着:“大雪天的还出来打猎,老大真是吃了饭撑着,村里那么多鸡鸭都宰了够吃上好多天了,还嫌不够,非得出来打野猪,你说他不是折腾我们嘛!”   另外一个叹了口气:“这也不能怪老大。村里的粮食没多少那个臭老头让村子里的人都提着粮食跑的跑,散的散,这大山里找个人容易嘛!咱们兄弟二十几人都是壮年饭量大,吃不了几天,没肉可不行,到时候不够吃了,老大说不定还会杀人呢!还是想办法多打一点吧!”   那个也点点头:“我们都走了几个小时了,越走越里面,不回去天黑了要冻死在山里的,再看看,要是没有,就算了!”   阿齐兹通过瞄准镜,认出了这两个人,这不就是抢那个小男孩兔子肉的两个畜生嘛,LQ妇女这两个人也在内,他想起那一幕就气愤,这是安拉给他的机会吗?阿齐兹瞄准了他们其中一个人的脑袋。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好吧,既然安拉把他们两个送到了他的面前,他就不客气了!这两个坏蛋早就应该去死!阿齐兹没有犹豫嘭一枪正中了其中一个人的脑袋,那个人倒下了,另外一个人还在自顾自说话,当他回头看到同伴倒下的时候,吓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自己也倒下了,脑袋上的血窟窿残渣着红白的液体,咕噜噜流了出来,还冒着热气!   阿齐兹握紧拳头做出胜利的表情,他等了一会,见没有其他人来,他就爬下了高地,抽出手里的猎刀,将这两个人的脑袋都割了下来,冲锋衣溅了一身血,他又脱下了他们的裤子,将他们的JJ割掉,将头颅的嘴巴撬开,将JJ塞在他们的嘴里,然后他提着两个人的头爬了几个小时的山路,将他们的头扔在外围,他要是会写中国字一定写上他们犯下的罪!   阿齐兹做完这件事后就两手空空地回去了,他回到山洞的时候天快黑了,他进洞,发现楼和阿卜杜拉没有回来。方瑶正在处理死鸟,张南帮忙一起拔毛,方瑶让他不要弄脏羽毛,以后可以做羽绒被过冬。   安妮和死神都在做竹箭,唐辛在煮东西。   阿齐兹看到他们,开门见山就说:“我杀了两个人!”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看向他。   阿齐兹中文说得不太好,他结结巴巴加上手势,外加英语,颠来倒去地安妮总算是听明白了,笑着对大家说:“阿齐兹是个英雄,他杀了上次强奸妇女的男人当中的两个,他说他们落单了,所以他就下手了,他割了他们的脑袋和犯罪器官,警告了他们!他让我们放心,他没有暴露行踪。但是没有抓到猎物,感到很抱歉!”   张南听了手不由得一抖,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来,阿齐兹和阿卜杜拉他可不喜欢,如果让他知道他也干了那种事,是不是也要割掉他的头和他的老二?幸亏他不知道,否则阿齐兹那种直脑筋说不定真会这么对他!   死神一下一下劈着竹子,道:“这样的人杀一个少一个。”   方瑶看看阿齐兹满身的血,拿了快毛巾给他:“阿齐兹,快擦擦吧!别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   阿齐兹有点不好意思,他恭敬地接过了毛巾,没想到他能被理解。   安妮递了一杯热水给他:“趁热喝,猎物没抓到不要紧,要紧的是你惩治了坏人!”现在没有法律的约束,更没有执行者,她没有道理不支持阿齐兹。   阿齐兹接了过来,吹了吹,喝了几口:“楼、阿卜杜拉、罗恩还没回来嘛?”   安妮沉默地点了点头,天快黑了,他们三个都还没回来,真是让人担心。   张南用一种怪异的声调尖锐地道:“阿齐兹杀了黑社会的人,他们一定会对我们动手的!要是他们找上了门怎么办?”   安妮不停地揉搓着手,这个问题也很有可能,就冲着他们残忍的死法,她绝对相信蔡仁是有仇必报的,而且一但被他们找到不单单是血流成河的问题,她将柴火一根根扔进了火堆,这是云杉木,据说这种木柴在秋冬的时候燃烧产生的烟很少,果然如此。   张南的问题又让现场产生了一阵沉默。   死神削着竹子的手停顿了一会,他又开始沉默地削起来,他一天做了60多支箭。   安妮的眼睛盯着篝火,她拨出了一点灰,让火烧得再旺一些,她起身到洞口稍稍移开了遮蔽物,太空灰蒙蒙的,天色暗得很快。   外面已是银装素裹,她拉上了冲锋衣的拉链,戴上了帽子和手套,站在他们去时的路口,眼里都是迫切和焦虑,山洞外面的岩石水已经凝成了冰柱,大雪早已覆盖了他们踩出的那条小路。   山风仿佛在刹那消失了,就好像一座有生命的山停止了呼吸,静得可怕,仿佛有什么危险正从高处垂直压下,安妮听到了冰裂般的声音,心惊肉跳的,树枝也停止了摆动。   楼杰背着阿卜杜拉没命似地奔跑,他看到了安妮大声疾呼:“不要站在那里!快进去!快进去!!”   安妮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楼杰的身后什么都没有!   楼杰背着人狠狠跌了一跤,阿卜杜拉虚弱地道:“楼,别管我了,快跑进去!”   这时安妮看到了楼杰的身后,罗恩、牛二、牛蛋也出现了,他们一路飞奔,好像晚了一步他们就要被洪水吞没一般。   安妮朝着洞里喊:“阿齐兹,快帮忙!”   楼杰面目狰狞,他奋力喊着,仿佛他可以用声音把下来的人给扔回去一般:“寒流!不要下来!”他拉起阿卜杜拉的衣服,像头愤怒的牛,用蛮力将他拖动。   “阿卜杜拉你这个混蛋,你要是敢翘辫子,老子就用树杈爆你菊花!”楼杰对着他的耳朵吼。   “楼,你别这么下流,我会蛋疼的。我死了,很亏的,我能娶四个老婆,现在一个都还没娶呢……我真的动不了,手脚失去了知觉……我想安拉可能在召唤我了……。”   阿齐兹拉住了安妮:“你力气没我大,我去!”   他从斜坡上滑了下去,和楼杰一左一右拉住阿卜杜拉的衣服,路面有坡度加之雪地太滑,他们三个人屡屡跌倒滑回起点。   安妮看到罗恩丢下了身上的东西,扯掉了牛蛋身上的重物,抱起了牛蛋儿从距离楼杰五十米开外的地方向山洞冲刺,牛二没有扔掉身上的东西,笨拙地负重奔跑。   罗恩脖子的筋脉鼓绽起,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快跑!!”寒流的冷空气仿佛紧咬着脚后跟,很快就要将他们吞噬。   安妮从洞里找到了登山绳,绑了块石头扔了下去,将另一端固定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她喊:“阿齐兹,绑住阿卜杜拉,你们先上来!!先上来听到没有!!”   “噢,天呐!”安妮捂住鼻子,她看到牛二跌倒了,他刚刚站起来,便一动不动,身上立刻就覆盖了冰层,就仿佛水晶冰雕一般,安妮这才明白寒流有多严重!   她大声叫起来:“你们先上来!先上来!听到没有!”她急得都快跳起来了,恨不得将他们一个个都夹进洞里!她在上面转悠着,挥舞着双臂,奋力催促着,仿佛这样就能让他们更迅速一些。   安妮拉住绳子,身子向后仰,试图将阿卜杜拉往上拉,她使出浑身力,突然感到身上的伤口一阵阵疼,皮肉扩张仿佛要裂开,她脚底打滑,惊叫一声,向下滑去。   被拉起的阿卜杜拉再次滑了下去。   安妮抓住了绳子,咬着牙,她的鼻子冻得通红,双手在绳子上犁出一道血花,钻心得疼,她看了看上面,还好她还能借着绳子爬上去,她一定行的,她不能让阿卜杜拉变成冰雕!不能!安妮忍着痛仰躺着,像爬树一般,手脚并用向上爬,快接近了,就快了!还差一点点!   楼杰和阿齐兹正在拼命向上爬,罗恩渐渐赶了上来,他们都看到了!   “安妮!坚持住!”   “不要放手!”   “天!”   绑在岩石上的绳索突然间脱了出来。她瞬间失去了支撑!   一只手抓住了安妮的衣服,也抓住了滑落的绳子,冰冷僵硬的绳子在快速滑动下像刀锋一般犀利,他的手里渗出了血水,他大吼一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手拉安妮,一手拉绳子,将他们硬生生都拖了上去!   第81章   洞里的火烧得很旺。   楼杰大声喊着:“快,围着火,快扔柴!快快快!”   说着好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将柴火往里丢,楼杰迅速将火堆搭成了一字型排开扩大燃烧面积,一行人紧紧围绕着火,寒流慢慢爬进了山洞,将洞口的树枝都冻成了冰棍,像爬山虎那样冻结一切它所触摸到的东西。又像神经树突蔓延,仿佛谁也逃不过它的魔爪。   大家都疯了一般,不断抓木头往里面堆,火势越烧越大,每个人都紧张地盯着自己屁股后方的那一寸土地,生怕层冰就这样爬上了自己的身体,然后血液慢慢凝固,血管破裂……   大家都贴着火,不断挪着屁股,冰冻近一寸,他们就挪一寸,再挪就要被点着了!每个人连呼吸都快忘记了,终于,冰冻停止在火堆半径0.6米处,寒潮过去之后,大家才瘫倒在地,刚才那几秒钟太折磨人了!   方瑶担心地问:“这寒潮过去之后还会再来吗?”   楼杰道:“一般情况下不会再来。如果听到声音突然消失了,树木不动了,就好像风静止了,然后听到细微的冰裂声,就要赶紧跑,生火。不过这次很古怪啊,一般情况下只有暴风雪的风眼才会造成这种冰冻,这个城市从未出现过这种气候,按理说一个核武器不至于改变天气,除非……世界各地都在采用这个方法。那么接下来就悲剧了,气候反常,气温可能会持续降低!我们只能寸步不离火堆。”   楼杰迅速拍了拍阿卜杜拉的脸,这家伙神智还是清醒的,手脚失去知觉的时间不长,皮肤无光泽,灰暗呈现白色,触摸皮下组织没有发硬,判定为轻度冻伤,还有救!   “方瑶,快弄一杯热的蜂蜜水。”   “好类!”   楼杰:“女士们捂住眼睛,我要脱他的衣服了,阿齐兹,快将保温毯拿出两条来!”   “好的!”阿齐兹迅速在稻草堆上铺了一层,楼杰脱掉了阿卜杜拉的衣服,也脱光了自己的衣服,和他紧紧抱在一起,阿齐兹将另外一层保温毯裹上了他们两个,又在外面盖上了许多衣物!   阿齐兹祈祷着,希望阿卜杜拉这家伙没事!   方瑶拿来了蜂蜜水,还有些烫口,她灌入了阿卜杜拉的嘴里。   阿卜杜拉喝了糖水,嘴又开始不停了,他刁侃道:“楼,我敢打赌你脱衣和女朋友上床的速度都没今天那么快!”   楼和他面对面的,他奶奶的,要不是为了救他的命,而他又不想贡献自己老婆的裸体,他才不想和这个浑身都是毛的家伙抱在一起,真是恶心!“你给我闭嘴!阿齐兹,我受不了他,你来抱他!”   阿齐兹觉得两个男人没穿衣服抱在一起,这确实挺让人尴尬的……并且毫无想象的美感。他道:“楼,你就忍受一下,你知道的,阿卜杜拉的狗嘴里是吐不出象牙的。”   阿卜杜拉不高兴了:“阿齐兹,你竟敢骂我,你从我这里学的中国话都是这样用在你的老师身上的吗?”   阿齐兹摊了摊手:“阿卜杜拉你看样子一点事也没有。我白替你担心了。”   罗恩道:“楼杰,他被冻伤了,体温太低,一会换我来,时间长了你也会得低温症的。”   楼杰点点头:“谢谢你了,罗恩,你真是个不错的家伙!”   阿齐兹道:“还有我呢!我排第三个。”   张南顿了顿,他也该增加一下大家对他的好印象,他道:“我也不介意贡献一下体温!”   楼杰很高兴:“阿卜杜拉,你有救了,你看那么多人愿意帮你!”   阿卜杜拉感动的眼泪直流:“太让人感动了,你们都是好人。安拉会保佑你们的!我都快哭了!当然我还得谢谢安妮,还有那个家伙!我忘记他名字了!”   那个男人道:“我叫戴国民。”   阿卜杜拉道:“谢谢你,戴国民。我记住了。这真是一个好名字。”   安妮再次向他伸出了手:“谢谢你,你怎么在这附近的?”   戴国民神色悲痛,他看了张南一眼,又躲闪开了,他道:“凤娟失踪了,现场有挣扎的痕迹和她的一些衣物,我想她大概凶多吉少,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想来你们这看看能不能收留我,就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我也没多想,就冲上来拉住了你。你们还会赶我走吗?”   安妮想了想道:“有时候只需要一件事就可以决定你的去留。”安妮又问大家,“有人反对戴国民留下来吗?”   张南心里莫名地紧张,大概是做贼心虚,他总怀疑戴国民似乎知道什么,故意来这里揭他的底的。他本来出洞想来帮忙的,但是看到绳索滑了出来,有人抢先一步拉住了他们,戴国民现在是有功之臣,还有会人不同意吗?   张南揶揄道:“说不定是他从中使绊子,再假装好人帮忙也说不定。不排除这种可能吧?防人之心不可无。”   戴国民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年纪不小了,力气也有限,他怎么可能使绊子做这种根本没把握拉他们上来这种蠢事!他最后只苍白无力地说了一句话:“我没有!请你们相信我!”   楼杰道:“好了,张南,不要这么尖锐,大家都不容易,就让他留下吧。一个他这样年纪的人,要拉上两个成年人是很难做到的,只有在紧急情况下瞬间爆发出潜力。”   罗恩问:“戴国民,你说王凤娟凶多吉少,现场有挣扎的痕迹,还留下衣服是什么意思?”   戴国民道:“我回到山洞的时候,看到外面有脚蹭的痕迹,树枝散落一地,还有拖曳的痕迹,山洞里凤娟的……内衣裤外套都散落着,她一定是受到了人的袭击。我不是在编故事,这是真的!”   罗恩警惕地嗯了一声,这么看来应该确实有其他人在这附近,如果是野兽的话可不会脱衣服,看来还是得小心戒备。   牛蛋脸上巴拉着泪痕,他扯着罗恩的衣服问:“叔叔,俺爹他为什么不跟着我们跑进来呢?”   罗恩想了想回答:“牛蛋儿,你要坚强,你爹怕你娘寂寞,去陪她了,他让牛蛋儿跟叔叔学枪,打坏人!”   牛蛋哭了,他爹真的是走了吗?他一下子成了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连家也没了。牛蛋一哭,大家心里都酸酸的。   罗恩摸了摸他的头:“别哭。等明天天亮了,叔叔和你一起把你爹找出来葬了。”   牛蛋趴在罗恩的腿上,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罗恩、阿齐兹、张南轮流暖着阿卜杜拉,好几个小时,他的手脚才渐渐恢复了知觉,这一夜他们特别地累,喝了点水就沉沉睡去。戴国民一直辗转反侧。死神还在做箭,他道:“安妮,你睡吧,我一天到晚都在睡,睡够了,我守夜。”   安妮点点头,她背过身子,在火堆旁悄悄解开了衣服,还好,伤口没有崩坏,只是有点血水渗出,她抹了点蜂蜜,换了条干净的纱布,又穿上衣服,在手掌心也涂了点蜂蜜。   她烧了点水将旧的纱布放在水里煮。死神放下了手中的活走到火堆旁:“你去睡吧,我会帮你洗好烘干的。”   安妮觉得死神精神好了许多,最近也不怎么咳嗽了,她问:“死神,谢谢你,但是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吗?”   死神面无表情地道:“你放心,暂时死不了。”   他扶着安妮躺下,替她盖好了被子,又道:“你的伤必须养好,最近都不要出去了。”   安妮心里暖暖的,死神他最近话多了些,她乖乖躺下,心里无限感慨,觉得活着到现在的每个人都挺不容易的。   安妮听到楼杰发出的呼噜声,他只有很累的时候睡觉会打呼噜,不知道他和阿卜杜拉发生了什么事,也来不及问他。她其实也睡不着,外面冰天雪地的,气候恶劣,方瑶收拾了二十多只鸟,都挂在洞里,还有一些菜,那么多人,省着吃也就三五天的事。   楼杰是第一个醒来,他穿好衣服坐到了安妮的身边,看她的手受伤了,叹了口气,他还有几个创口贴,就一股脑儿都给她贴上了。他握了她的手一会,眼神是深沉的,他自己什么样艰难的情况都能熬下去,可是他不能让她挨饿,得不到休息!这个队伍里,现在有女人、孩子还有年长者,他觉得肩上的担子重,可他不能表现得很颓废,绝望是生存的大忌,所以当天亮的时候,他依然要信心满满地出去努力寻找食物、准备足够的柴火。   事实上昨天他和阿卜杜拉猎到一只野猪,可是这个冒失的家伙不小心翻下了一个小坡,浸了一身水才被冻伤了,他只能将野猪藏在陷阱里,先救他的命!楼杰拍醒了阿齐兹,喝了碗荠菜肉汤,吃了点鸟肉,就出发了。   安妮看着楼杰大清早冒着严寒又出去了,心里难受,她坐了起来打算今天开个会,商讨一下接下来的该怎么安排。她找出了那个工作盒子,昨天冰封的时候他们都顾不上这个盒子,她小心地打开,塑料试管中的病毒血样已经凝结,她将血样解冻了一部分,用微电镜观察,发现病毒任然具有活性,还会侵染正常细胞!   也就是说即使寒流覆盖整个市区,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这些病毒还具有侵染力。有人做过实验,绝对零度冻结金鱼,解冻后依然能够使金鱼复活,但是因为人体体积太大,无法做到瞬间所有细胞完全冻结,所以就算牛二在短时间冻结,也只有死,没有复活的可能,但是存在丧尸体内的病毒微小,在瞬间冻结之后并不会破坏它的结构,等到自然解冻,那些丧尸就会“复活”。同样变异体也会“复活”,而速龙是活体,假设它们统统死亡,那么存在于变异速龙身上的病毒是否还会继续发生变异导致“复活”呢?   安妮觉得前景不太乐观,开个会商讨一下越来越有必要!她都迫不及待了!   在野外生活才没几天,她已经感到了疲惫和各种不安,虽然有火,但是洞内的生存环境太差了,个人的清洁卫生都受到了限制,虽然她有在包里装了许多卫生棉,但是三个女人用上一段时间也会没有的,排泄都得到洞外的草丛里去,手纸也所剩无几,寒潮过后,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一无所知,凡是不会生火的动物和来不及生火的人都死光了吧?也许连丧尸都行动不了了,如果寒流波及面广的话,这对灾难的遏制到了起了很好的作用,同时对活着的人来说接下来的生活只会越来越严酷。   罗恩和牛蛋儿、戴国民出去埋葬牛二的尸体,他们惊讶地发现那条黄狗居然保持着咬主人衣服的姿势,它看上去想拉主人一起走,结果被一起冻死了。   由于食物紧缺,他们埋葬了牛二之后,将冰冻黄狗和棉被带了回来。这一天罗恩处理黄狗的尸体,戴国民主动去砍柴,可是柴火都成了冰条,他很沮丧地带着冰条回来。   罗恩道:“算了,这些柴火都拿出去,放在洞里冰融化成水,再蒸发干燥会带走更多的热量。也许三五天之后,情况会好转,洞里的干柴,还能用比较长的一段时间。”   戴国民感到很不好意思,他缺乏这方面的意识,所以又将冻柴一把把背了出去,放在洞口。   方瑶将狗肉切成一块一块窜起来挂着,煮了一锅狗肉骨头汤,他们不能吃烤肉,只能吃肉汤,即能有饱腹感,更能使身体暖和。   楼杰和阿齐兹去了几个小时,拖着野猪回来了,野猪同样也成冰猪了,接下来又有新的问题,野猪的解冻又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浪费很多的柴火,可是不解冻又没法吃。最后琢磨着心一横,解冻了吧,他们折腾了七八个小时,才将皮剥下来,肉割成条状,内脏都清洗处理好,烧了一锅又一锅的热水。现场一片狼藉,方瑶仔细地清理好血迹,收拾好食物,大家的手指都冻得像铁柱那样冷得渗骨。狗皮和野猪皮被烘着留作备用。骨头被劈成了小块,每次取一些炖汤。   这一天晚上,大家挤在一起,喝着骨头肉汤,看着满洞穴的肉食心里踏实了不少,至少能顶个十几天了。阿卜杜拉和阿齐兹另外煮了一锅鸟汤,他们坚决不吃猪肉,大家对他们的坚持已经习以为常。   洞外风呼呼作响,比起寂静无声更让人安心。外面寒冷的森林中,一只染了冰的利爪,猛地向下一挥,像个钩子一般就拖走了一具无头的尸体。那东西的速度很快,在草丛灌木丛里穿梭,一双黄绿色的眼睛像夏夜的萤火虫一般,在黑夜中闪亮,过了一会它来到了山洞附近,看到了从里面冒出的火光,悄无声息地靠近。   它的眼睛透过缝隙,能够看到洞内的人,它眯了眯眼,那表情很陶醉,它这个方向看进去,能够看到罗恩、安妮、阿齐兹、张南、楼杰五个人的脸。   安妮最先起了头,她道:“我们讨论讨论吧,把目前的困难和将来的出路都分析分析。”   方瑶她老早就在想这个问题了,只是一直都在忙,也没时间好好说,所以安妮起了个头,她很积极地参与了进来,她的眼神露出了一种期待,她道:“我们可以离开大山,回到城市里,那里中子弹清理过后,应该会安全很多,而且政府应该会派人进来,我们也会及时得到救援。说不定啊,几个月以后,就能重建了,我们的生活都会恢复正常。”   戴国民也开心地道:“是啊,昨天那场寒流丧尸肯定也被冻住了,我们可以下山到镇上找点食物,然后去封锁线那里看看消息。说不定那里放行了。只要通过检查的人都可以到新的生活区里生活,就不用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生活了。”   张南道:“我觉得可行,我们可以明天就收拾东西上路,外面肯定没山区那么冷。现在人快死光了,丧尸也不能行动了,就算有怪物也动不了了。我们不趁这个时候去找活路,还等冰雪融化了再去找死吗?”张南越说越兴奋,仿佛他这个发现非常了不起,非常有见地。   唐辛不放心地道:“你怎么知道丧尸不能行动,怪物动不了?中子弹在城区爆炸的,就算城区安全,我们下去要路过城镇,那里的丧尸和怪物说不定还活着,山区冰冻,山下也许没有呢?”   张南见唐辛反驳了他,心里有些不高兴,他讪讪地道:“寒流那么大,昨天你也不是没看到,我觉得整个城市都会波及的。”   唐辛和他杠上了:“你觉得又不代表是真实的,你得去看看才能发表建议,而不是让大家都跟着你盲目去送死,如果下山后聚集了很多我们不知道的危险,不如呆在这个山洞里呢!”   死神还是一刻不停做着箭,他平静地道:“唐辛说得对,我们得派人去看看才能得出结论。”   阿卜杜拉道:“我和阿齐兹都无所谓跟随大部队,对吧,阿齐兹?”   阿齐兹点点头:“是的,代言人。”   楼杰和罗恩同时开口,却见对方要说同时谦让。   最后楼杰道:“好吧,我先说,这是个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坏消息是冰冻是局部的,早上我和阿齐兹去拉野猪,用望远镜观察过山群,咱们所在山群南部被寒流袭击,靠北却没有,所以你们所说的丧尸全部被冰冻行动受限的情况不成立。好消息就是猎物就算被冻死,我们也可以到靠北部的山区去找寻食物,不至于饿死。另外,我同意去看看外面的情况,比如避难所周围,再比如镇上,或者封锁线,如果有可能的话进市区,最好先回村里,车上有收音机,先听听消息,汽油在这种温度下不会凝固,如果要出去的话就要趁早,否则雪太厚,无法通车!我们会被困在山区!”   罗恩不停用手搓着脸孔,他的脸有些红,并且发热,他问:“牛蛋儿,这山如果大雪封路的话,你们这村子要多长时间和镇上断绝联系?”   牛蛋想了想:“11月、12月、1月、2月至少4个月,等到3月底雪化了,村里人会采集春笋去镇上卖!中间至少3个月外面的车都开不进来,登山队从12月开始就不会往这里走了。”   罗恩双手搓了搓头发,头皮很痒,一抓皮屑像雪花一般落下来,这真是糟糕的状态,如今又一个选择摆在了眼前,他们究竟是封山之前离开这片区域,还是被封在这里几个月呢?   他摸着自己硬扎扎的胡子,为难地道:“安妮,看来又是做决定的时刻了。是留下还是离开!在做这个决定之前,我必须告诉你们两件事。”   第82章   罗恩本来想说两件事,但是他总有一种奇怪的被盯视感,好像有什么目光正在看着他们,他被自己这个感觉吓了一跳,他的眼睛从洞内的两条缝隙当中细细看去,突然,他和一双目光相遇,他的手下意识握住了枪。   其他人被罗恩这个动作惊吓了,随即,大家手里都拿起了武器,现场除了火堆发出的噼啪声,其余静悄悄的。   罗恩的神情刹那间变得严厉起来,好像进入了一级戒备的状态,他道:“有东西盯上我们了,我出去看看!”   安妮一伸手就拉住了罗恩:“等一等,为什么是有东西,不是有人?”   罗恩道:“那不是人的眼睛,是野兽的眼睛。”   安妮笑了笑:“那你就不用出去了。”   罗恩不明所以,以他的职业习惯,有动静第一反应就是出去侦查,不管有多危险,不能让这个隐患留在身边,他问:“为什么?”   安妮道:“第一、野兽怕火,只要洞里有火,它就不会进来。第二、外面黑冷,咱们出去视线不清,地势不利于搏斗,没有胜算。第三、如果它要进攻,不至于从缝隙里进来吧,它应该从洞口进来,我们守着洞口就行了,送上门来的猎物这可是好事啊。”   楼杰噗嗤一笑:“对对对。事实就是这样,罗恩,你别太紧张了,只要不是丧尸什么都好说。丧尸可不会躲在缝隙里观察我们,它早就冲进来了,对吧?”   罗恩就像一只羽毛层层叠叠膨胀而起的公鸡,又缓缓放下,安妮一定是被传染了,她怎么能用这样轻松的态度对待正在外面窥视他们的那双眼睛呢?这也难怪,他们没有见到过周小兵的尸体。   罗恩慢慢坐了下来,他觉得安妮的话居然是对的,他道:“那我明天出去检查一下四周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动物。”罗恩沉默了一会,他再看向那里的时候,那双眼睛已经不在了。而洞口也没有任何异状。这双眼睛有点熟悉,但又不熟悉。但他肯定一定见过类似的眼睛。   安妮问:“罗恩,你刚才想说的两件事是什么?”   罗恩想了想道:“我不知道刚才外面那双眼睛,跟我见到的周小兵的尸体有没有关系,但是我要说的其中一件事就是关于这件事的。周小兵翻下去之后处于山壁的凹陷处,所以他并没有被冲击波杀死,他还活着,但是受了伤,他爬出了那个地方,顺着血迹,我追踪了他两公里的山路,在一棵大树前消失了,当时被树根子绊了一跤,摔了一身的血,血还没结冰,应该是刚死没多久,我抬头,见到了他的尸体,被吓了一跳。死法很奇怪,开膛剖肚,胸前的肋骨被齐齐掰断,用一根根树枝撑开胸膛,内脏没有,整具尸体就好像腊鸡肉那样挂在通风处。”   听罗恩那么一说,唐辛都恶心地想吐,她捂住了自己的嘴,脸煞白,仿佛听了一个真实版凶杀案。方瑶也很害怕,她道:“什么人这么变态啊!这哪里是野兽,分明是一个变态杀人狂!如果这个丛林里有一个杀人狂魔,那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罗恩困惑地道:“尸体被挂的高度离地有五米高,一般野兽都接触不到,用植物的纤维缠绕脖子真的像挂一只鸡那样挂着,我也不觉得野兽能做到这一点,可是如果是人的话,他那么费力把一具成年男人的尸体弄上去,至少说明他力气很大,并且善于爬树。”   安妮听罗恩这么说,才觉得问题挺严重的,她问:“你说会不会是张啸那样的?”   罗恩摇了摇头:“我也想过张啸那样的,但是也不太像,假设是张啸,以它的速度和力量根本不需要跟踪一个猎物那么长时间,它会直接冲上去,就杀了,而且我觉得处理周小兵的尸体方式,更接近于人!!这个地方并不安全。”   安妮突然想起了定位仪,如果真的是生化战士之一的话,也许每个战士身上都会有定位追踪装置。她急忙起身翻背包,将里面的卫生棉、内衣裤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倒了出来,终于找到了那个定位仪,她胆战心惊地捧在手上,打开了仪器,那个仪器是用电池的,仪器打开了,信号发射器自动绘制他们所在的地形图。   屏幕上绘制了一个山洞以及山洞周围的一些树木,安妮移动了手触屏幕,地图慢慢扩大,直到白屏,看来绘制功能有区域限制,只能在所中心点半径100米内,安妮悬着的心落了落:“没有红点显示。”   罗恩道:“要么就不是张啸这类的,要么就是它已经离开了,不在显示范围。要么就是他没有被安置追踪装置,要么和外面那只动物没有关系,要么就真是变态狂干的!”   张南、唐辛、楼杰、阿卜杜拉、阿齐兹和戴国民他们都不知道谁是张啸,一脸困惑,但是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张啸一定是个很可怕的物种。   死神依旧削着箭,他也是有发言权的,只是他保持了沉默,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他们说的话。   安妮捧着脸,真TM纠结啊,她开始毛躁了,抓了抓头发:“我不知道怎么办了,你们说说吧!”她有心里阴影,仿佛那一幕又出现在眼前,让她浑身打了个冷战。   气氛有些紧张并且压抑,每个经历过逃生的人此刻都陷入了曾经所面临的恐惧之中。   楼杰道:“我觉得大家不必那么害怕,不就是死了一个人吗?也许只是仇杀,就和阿齐兹杀了两个黑社会一样,他们的人要是见到了人头咬着JJ,估计也吓死了!我倒是觉得比起那个杀人狂,黑社会更应该值得我们重视。另外,我们几个出去都好几趟了吧?也没见谁出什么事啊!别自己吓自己!行了,今天讨论不出什么来了,都睡觉养精蓄锐,明天我建议大家改善一下精神面貌,统统清理一下自己的衣物!洗头洗澡刮胡子,然后继续商量!散会!”   阿卜杜拉提醒道:“罗恩还有一件事没说。”   楼杰想起来了,问:“还有一件是什么事?希望你能说一件好事。”   罗恩觉得楼杰倒是挺能麻痹大家的意志的,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他道:“第二件也不是什么好事。方瑶你不是想回市区吗?我说完原因之后,恐怕你不会那么想回去了吧!中子弹在爆炸中心可以导致生命体在1-2分钟之内失能死亡,但是距离爆炸中心越远,生命体死亡的时间越长,1-7天不等,如果市区有700多万人口的话,我恐怕周边还有将近一两百万的丧尸还具有行动能力,且辐射可能会导致病毒的突变。一些躲藏在地下的动物可能会因为辐射而失去繁殖能力,中心地带野兽会死亡,边缘地带的野兽还能存活好几年的时间。这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中心内那些死尸腐烂将会带来巨大的细菌,你这个时候回去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我觉得不必等到明天,今晚就可以决定,是去还是留!”   阿卜杜拉躺着举手:“那还用说,当然留在这里了。”   死神:“同意。”   安妮:“好吧,我也同意。”   楼杰看了眼安妮,老婆在哪里老公当然也得死跟着咯,他道:“毫无疑问,我当然也得留下。”   接下来形势一片倒,本来赞同要走的人,纷纷默认了留下。   晚上依然死神守夜,他用枪对准了洞口,一动不动,像尊雕像。他仿佛和空气融为了一体,他的思想,他的一切,他安静得可怕。   夜里什么都没发生,当大家起床的时候,死神开始睡觉,他隐隐忍着咳嗽,灵芝已经吃完了。   早上起床,外面的雪又厚了一层,已经没过了脚踝,方瑶将动物皮毛裁成了一双双脚套,将皮毛包裹在脚踝附近,可以保暖,在雪地里行走也不易被冻伤。   大家开始分开洗澡,楼杰用保温毯在山洞里拉起了一层帘子,三位女士先洗,柴火珍贵,不能大量烧热水,所以她们只烧了两小锅,用来清洗屁屁和私密部位。其他部位比如脖颈、腋下都用雪擦洗,女士们都用猎刀将长头发给割了,每个人都留短发,然后清洗了头发。换上了干净的内衣。做完清洁卫生之后,整个人感觉都清爽了。   男人们在帘子的另外一头聊天,嬉笑着,双眼都时不时看向镀有反射层的帘子,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还是忍不住看去,仿佛能够想象这帘子后面旖旎的身躯,内心的欲望像朵小火苗一下子燃烧了起来。   阿卜杜拉和阿齐兹,他们从来不敢在人前表现出自己的欲望,尤其是对女人的色欲,他们都不敢直视女性,觉得这是对她们的不尊重,所以这两个人倒老老实实不着边际地聊着气候。   张南看着帘子,内心的欲望又开始膨胀了起来,他想起了上次那种刺激销魂的感觉,恨不得再来一次,他吞了吞口水,眼睛红得像嗜血的野兽,脖子伸得长长的,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膝盖,越来越用力。   楼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嘿,伙计,冲动是魔鬼,要克制啊!想象无罪,行动有罪!”   张南尴尬地笑了笑,收回了点理智,他道:“我去外面透透气。”   楼杰看了眼张南,他就像是个问题少年那样让人担心啊!他将之理解为少年的冲动。   女士们洗完之后,就开始洗内衣,烘干内衣,顺便将袜子也洗了,楼杰用动物油脂和草木灰做成的肥皂很好用,她们将内衣洗得干干净净。   第83章   男人们轮流用雪擦洗身体,用温水洗头,其实楼杰很想厚颜无耻地将内裤臭袜子丢出来让女士们帮忙洗的,他最讨厌洗衣服了,但是罗恩他习惯良好,什么都自己来,他也不能输给罗恩不是?所以他也卖力地自己洗起来。   男人们没有多余的内裤只能套着外裤,洗完烘干再穿起来,然后用小刀将胡子一刮,神清气爽,人也因此帅了几分。   都收拾停当了,时间还充裕,楼杰便和阿齐兹出门了。罗恩说去村里探探情况,搜集一些衣物和粮食,坚决不要人和他一起走。戴国民和安妮出去砍柴。方瑶做饭。   死神依然留在洞里,牛蛋儿和他一起做箭,编框子,死神也教他用了弩。阿卜杜拉作为伤员也留在了洞里。   唐辛悄悄出去了,她带着弩,背着一筐子箭,没人知道她干什么去,每个人都各干各的,以为都有了分配。   经过昨晚的讨论,大家心里提高了七八分的警惕。   安妮见附近的柴火都冰冻了用不了,和戴国民计划着去北部的山里砍,事实上他们的山洞再过去步行半个小时就是冰冻分界线了。安妮拿着枪放哨,戴国民砍柴。   砍好柴,安妮发现了几颗冬桑树,叶子又大又绿,就摘了一部分,不敢多摘,不易保存,手纸快没了,用这个叶子挺不错,而且这个叶子营养很丰富,也能吃,她实在很不想将吃的和擦屁股的联系在一起,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暗暗记下了这个位置,以便下次再来摘,他们背了五捆柴回来,戴国民的眼皮有点微微下垂,四方脸的,挺稳重的一个人,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之后,道:“安妮,你们要小心张南。”   安妮觉得奇怪,就问:“为什么这么说?”   戴国民道:“我觉得凤娟的死和他有关,那天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他在我们新找的洞边上转悠,所以我没敢靠近。等他走之后,洞里的鸟不见了,凤娟也不见了,只剩下她穿的衣物。”   安妮看了眼戴国民,若有所思,张南她不了解,印象当中他挺胆小的,不至于杀人呀!不会是因为张南劫持过他,并且在发表意见的时候反对过他留下来,戴国民才这么说吧?而且戴国民也没亲眼看到张南杀人,张南只是有嫌疑而已。   安妮点点头:“我知道了,会留意他的。我们赶紧回去吧!在没清楚那个怪物的习性前不要在外头逗留过长的时间。”   戴国民见安妮并没有完全相信他,也不再继续说他的不是了。   张南悄悄尾随着唐辛,这个女人以前有罗布斯护着,现在可没人管她死活了,他嬉皮笑脸地靠近她:“唐辛,你找什么呢?”   唐辛见到是张南,心里不高兴,她没好气地说:“找灵芝。”   张南笑着说:“没常识,灵芝是在草丛里找的吗?跟我走吧,我知道哪里有!”   唐辛一听他知道哪里有,心里一阵激动,但是也挺害怕的,万一他要是图谋不轨可怎么办呀!   张南见她不走,就嘲笑道:“你不是想为你的相好死神出点力嘛!那就跟我去采,没胆子的就回去!”   唐辛咬着嘴唇,眼里满是委屈,她……她跟死神什么关系都没有,她只是觉得死神是个病危的人照顾他有什么错呀!?唐辛看了手里的弩,心想去就去,她和他保持距离,如果他敢动手动脚,就射他!她留了个心眼道:“你带路,我在后面跟着!”   张南举起手:“好好,我带路。”   于是张南走在前面,唐辛跟在他背后七八米的距离。张南七拐八拐,不走寻常路,很快唐辛的方向感就消失了,看所有的树都是一样的,所有的路都差不多,她心里越来越不安,可是心想灵芝总不会长在常规的道路上,于是就忍着,紧紧盯着张南的一举一动。   也不知道在走了多久,张南停了下来。   唐辛紧紧用弩对准他,问:“灵芝在哪?”   张南道:“你别急啊!你这样用弓箭对着我,我哪里还有心思找灵芝,时刻担心背后有人公报私仇想要谋害我!”   唐辛双腿微微夸开,瞄准张南,她感到腹部抖动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   张南道:“你别紧张,我没想害你。我只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对你来说很简单,又能找到一个靠山。”   唐辛看到张南浑身就像针刺一般难受,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她气愤地道:“我和你没什么好商量的!”说着她踩着雪回头就走,她还算聪明跟着雪地的脚印走。   张南迅速蹲下身子在岩石边冒出的大树根部,摘下了几颗冰冻的灵芝,一共有六颗,他对着唐辛喊:“喂,你回来,灵芝在这里。”他举手挥了挥。   唐辛回头,看到果然有灵芝,又走了回去:“你要谈什么?”   张南道:“你要知道现在条件很艰苦,我们随时都会没命,你也讨厌我,但是我很喜欢你,你很漂亮,做我的女人,以后我帮你采灵芝,你就呆在温暖的洞里享福。”   唐辛看到张南那副嘴脸就恶心,他居然会提出那种要求,她气得大骂:“卑鄙无耻!我以为你会改!狗改不了吃屎!我就算做鬼,也不做你的女人!看见你就心烦!”   唐辛走了。   张南道:“你就不管死神的死活了?你要是不要?不要我就扔到山下去!你知道野生灵芝可不好找,我们走了几个小时才见到这几个!”   唐辛握紧了拳头,愤怒地看着他:“张南,你没救了!我帮死神只是出于人道!你拿灵芝胁迫我,我也不傻,死神知道了也不会感激的!你要扔就扔好了!”唐辛心里越想越气,嘴里鼻子里喷出的气流白花花的,非常激烈。   张南嗖扔掉了一颗,笑着说:“你都不心疼了,我心疼什么!现在还有5颗,你放下弩,走过来拿,我就给你!你不想做我的女人,以后可以再谈,怎么样?你要是连这么简单的都做不到,你就收起你对死神的同情,我全扔了!”   张南说着就要扔!   “等等!”唐辛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咬着牙,死神因为吃了上次的几颗灵芝咳嗽少了很多,如果不继续吃,癌细胞反攻他会马上死的,唐辛含着热泪,寒冷刺激得她鼻子酸痛,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眉毛睫毛上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花。她慢慢蹲了下来,将弩放在了地上。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心里祈祷着平安无事,她靠近张南了,伸出手:“给我,你要说话算话!”   张南盯着唐辛,一副你爱要不要的样子:“这么远怎么拿?再近一点。”   唐辛感到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她又走近了几步,迅速地去夺张南手中的灵芝。张南一个箭步冲上去,就将她扑倒在地,狠狠揍了她的脸一拳:“臭女人!你还不是终于落在老子的手里了!现在谁来救你!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老子一不小心就杀了你,你可就死得冤枉了!”   张南的眼睛泛红,那种刺激紧张的感觉再次盘踞了他的脑海,他渴望那种感觉,他在犯罪,可是他克制不住自己了,就像毒瘾一样,一到这种情况,他就热血沸腾,他在冰天雪地之中,开始扯唐辛的冲锋衣,冲锋衣坚固,他一时间扯不开。唐辛使出全身的力气一脚踹向了张南,一拳揍到了他的鼻子。   张南吃痛,他感觉鼻梁骨都快断了,他捂着脸翻倒在地,唐辛连滚带爬地跑向弩,张南飞身扑倒了她,牢牢抓住了她的脚踝,将她往后拖去。   唐辛的手来不及够到武器,只抓到一支竹箭,双手在雪地里扒拉出深深的痕迹,张南抽刀威逼着她:“再反抗老子杀了你!”   唐辛害怕极了,她翻身将箭扎入了张南的一只眼睛。   张南疼得尖叫起来,捂着眼睛在雪地里打滚,血流了他满脸,一滴滴落到雪地上。他咒骂着:“臭女人,我要杀了你!还要做死你!你别跑!”   唐辛惊慌失措地捡起灵芝,拿好弩,她该怎么办?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该快逃!所以她慌不择路地逃了,可转念一想,张南要是回来了,她以后还是有危险!她装好竹箭打算杀了他!   她要杀人!一定要杀了张南!唐辛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不杀了他,以后自己一定会被他杀死的!唐辛一脸血地折了回来。   张南见唐辛又杀了回来,气势汹汹的,她有远距离射杀工具,他捂着眼睛,忍着痛跌跌撞撞往树木多的地方跑去。   唐辛朝着张南放了一箭,一箭射在了树木上,入木三分!她追了几步,又射,但是他忽左忽右,又有树木遮蔽,她连连放了几箭都没有射中他。   唐辛放弃了,打算先回去,她将灵芝藏好,沿着原来的脚印走,可是走着走着,脚印不见了,早先的脚印已经被新的雪覆盖,看不出任何痕迹。   她迷路了!六神无主地开始乱走,新的足迹又被雪覆盖,导致她不能回到原来的地方,她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她不会生火取暖,如果她在天黑之前不能回到营地一定会被冻死的。   唐辛哭了起来,她拿着弩毫无方向感,她一边走着一边喊着:“有人吗?有人吗?”   她走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看到任何她熟悉的地方,她看到远处树上挂着白乎乎的东西,她朝着那个东西走了过去,等到她看清了,吓得双腿发抖,没有力气挪动一步。   那是王凤娟的尸体!和罗恩描述一样的,像腊肉一般被挂在树上。血水从她尸体上滴下来已经形成了冰柱。   唐辛张着嘴,泪痕挂在脸上已经微微结冰了,她用手捂住了口鼻,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来,她的眼睛四处转着,王凤娟和周小兵都死了,下一个会是她吗,她不要死……   唐辛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满脑子都是那具尸体的惨状,她越跑越快,见路就跑,她要远离那个地方,仿佛距离那个地方越远,她就越安全,一个多小时之后,她呆住了,抬起头,那具尸体依然在她的眼前……她又回到了原点!   第84章   张南拔掉了眼睛上的箭,忍着疼痛脱下了穿在里面的内衣按在眼睛上止血,还好扎得不深,但是这只眼睛可能就报废了,在没有医疗的情况下,说不定他还会死,张南心里恨极了唐辛,这个臭婆娘!   他越想越气,眼睛上的伤口疼得他行走都困难,他应该尽快回去,可是山很大,他走了一会发现迷失了方向,刚才慌不择路的,该死的,他这是到哪里了?他走走停停花了两个小时也没找到路,哪都差不多,张南开始慌了,这要是走不出去,他非得冻死不可,也许他会失血过多而死的。   可恶!他又将各种不满迁怒到了唐辛身上,没想到这娘们这么凶悍,他真是大意了。张南觉得很冷,口渴,就捡了点雪吃,可是发现更冷了。他跌跌撞撞地继续找路,突然,他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恍惚间,他觉得那是楼杰的声音,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太好了!他不顾三七二十一就冲了上去,当他冲到现场的时候,愣住了。   那里说话的几个人猛得将武器对准了他。   张南吓得跪倒在地:“大哥饶命!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我们见过!”   蔡仁眯了眯眼,吐出一口烟,这回他将羽绒服给穿上了,他想了一会,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他打了个手势,底下的几个兄弟们将张南架住拖到了他跟前。   “我们在哪见过?”蔡仁问。   张南回答:“在避难所前的空地上,我们当中还有个女人脱衣服证明她受过伤。”   蔡仁想起来了,他凶恶地抬起了张南的脑袋:“看看那树上挂的是什么!”   张南一看,尿都快吓出来了,树上挂着两具无头男尸,而且JJ被割掉了……和罗恩说的一样,被高高挂在树上。他吓得站不起来抱住蔡仁的腿:“大哥,那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干的!”   蔡仁皱了皱眉,重重拍了拍张南的脸:“量你也没这胆子!你说出来是谁干的,老子就考虑饶你一命!”   张南有听过阿齐兹说他杀了两个人,割了头和老二,可他也不能说啊,否则蔡仁一定会要他带着去山洞的。一定也会杀了他的,他献媚一般陪着笑脸:“大哥,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干的呀!”   蔡仁一脚踢翻了张南:“你们胆子不小啊!敢联合起来杀老子的人!你们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老子上回放你们一马,你们反倒踩到太岁头上来!他们两个的头被扔到了上山必经之路上,妈的,有胆子做没胆子认!”   蔡仁将火烫的烟头拼命塞向张南的伤眼里,发出滋滋的声音。   张南疼得死去活来,他蜷缩着腿:“大哥,饶命!大哥,真的不是我们啊!这山上不止我们这些幸存者,大哥,你怎么肯定一定就是我们!”   蔡仁将烟扔到了地上,又点了根:“呵呵,好小子,骨头倒挺硬。他们的头被狙击枪射穿了,这里有枪的不是你们还会有谁,你他妈的少给老子装蒜!你要是不老实说,老子就烫瞎你另外一只眼!”   说着蔡仁手下的两个兄弟,就一左一右捧住了张南的脑袋,掰开了他的眼睑。   蔡仁说着就要将烟头往他的眼珠子烫去。   张南的眼球不停地翻着,他拼命挣扎,恐惧和疼痛让他浑身痉挛起来,大冷天的,他的汗水一层层落下来,脸部涨红仿佛刚刚蒸过桑拿浴。他杀猪般的声音回荡在林间:“大哥,我说,我说!大哥,我说!”   两个人放开了张南,张南的眼睑被掰得通红,眼眶都快被撕裂了,他瘫倒在地,双手仿佛被烙铁给烙了一般,颤抖都不敢触碰眼睛,他疼得要命,就好像活活在用刀子割一般,流血烫伤撕裂冰冻,他在雪地上蜷缩了一会,用手肘子支撑着身体:“大哥,是那个阿拉伯人干的,他说要替那个被侮辱致死的女人报仇,要杀光你们的人。”   蔡仁爆发出一声大笑:“阿拉伯人,替那个无名的女人报仇?他有种!带我们去!老子倒要看看,到底谁更有种!”   他一把提起张南的衣领,拖着他起来:“走!你要是敢耍花样,老子就把你做成肉干和他们一样挂在树上!”   张南忍着疼痛总算是站稳了,他道:“大哥,我的一只眼睛就是他们给弄瞎的,我和大哥的目标是一致的,怎么会耍花样呢?大哥,她们三个女人全部没有被感染,你上次被她们骗了!”   蔡仁一抹鼻子:“这个内部消息不错,如果你这次立下大功,老子杀光他们的男人,把女人都抢走,也让你乐一乐,你就跟着大哥做小弟怎么样?”   张南一听慌忙跪下:“谢谢大哥收留!”   “别忙着谢!先帮你治伤!”蔡仁打了个手势,他手底下的兄弟就烧了一堆火,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圆勺,用火烧红了,几个人一左一右抓住了张南。   张南吓得哇哇大叫。他们可不管,就这么滋一声往他那只受伤的眼窝烫去,血止住了,皮肉一片焦黑,张南满地打滚,过了十几分钟,他终于没力气了,只在地上喘气。   其中一个手下道:“还不谢谢仁哥。吃一点苦,保你一条命,接下来看你造化!这里可以没有医院!”   张南颤巍巍地爬起来,磕头:“谢谢仁哥。”他真的想死过去,他妈的,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种苦头,都怪唐辛这个臭婆娘!如果落到他手里,他一定要玩死她!   蔡仁一伙人将张南带到了他熟悉的地段,让他带路,他们原本有21个人,死了两个,还剩19人,途中又吸收了一些臭味相同的团伙,合计有28人,留下了8个人看守据点,蔡仁带着自己的旧部中的10人打算替兄弟报仇,另外的10人被派去寻找食物。   他们在途中看到了楼杰和阿齐兹,张南指认阿齐兹就是凶手,楼杰就是安妮的男朋友。   蔡仁看他们也带着枪,于是聚集了几个弟兄商量了对策。   张南捂着眼睛在山坡下假装跌倒摔断了腿,他大声喊着:“救命啊,有没有人,帮帮忙!”   楼杰听到了,与阿齐兹提着一只雪兔子赶了过来,听声音是张南。   楼杰问:“张南,是不是你啊?”   张南道:“楼杰,是我!太好了!遇到你们!快来帮帮我,我的腿可能断了!”   楼杰放下了枪,爬了下去。他对张南不了解,他来的时候,张南就已经是这个团队的一员了,虽然有点小心眼,但是也不能要求每个人都长得符合期待,不是?他谈不上喜欢张南,但看到团队的成员受伤总不能对他说:兄弟,你自己爬上来吧!我们先走了!   楼杰靠近了张南:“嘿,你没事吧!你怎么在这里呢?你的眼睛怎么了?”   张南捂着眼睛道:“我摔下来了,眼睛被弄伤了。还有腿也扭了!”   楼杰蹲下身子查看他的腿有没有骨折。   突然,背后有人用枪托猛击了楼杰的脑袋,他一头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在斜坡上的阿齐兹被树木挡住了视线,左等右等下面都没声响,他在上头喊:“楼,要不要我下来帮忙?”   这时,已经有两人悄悄从背后靠近阿齐兹,其中一个扑上去用黑袋子套住了阿齐兹的头,一个人揍了他的脑袋一拳,夺下了他的枪。   黑社会他们也不是白混的,身强力壮,能打能杀,够狠!   等他们都醒来的时候,在一间水泥屋子里,四面无窗,只有一扇门,他们被绑坐在凳子上,头顶上有一盏小灯。   楼杰睁开眼,一把明晃晃的刀噌得一声插在木头桌上!桌上摆着两个冻成冰的人头,人头的嘴里还咬着老二,看上去恶心不已。楼杰看到了蔡仁,和一屋子的男人,阿齐兹被绑在他的边上,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身上满是血污,好似被戳了二十几个窟窿一般。   楼杰见张南站在蔡仁的身边,目光不敢直视他,心里明白了,他投靠了蔡仁!该死的!   他叫着:“阿齐兹,阿齐兹,你没事吧,快醒醒!”   蔡仁派人向阿齐兹身上泼了冰水,阿齐兹疼得叫了一声,他慢慢睁开了眼睛,听到了楼杰在叫他,他神智有些恍恍惚惚,被水一泼一下子清醒了,他道:“噢,楼,我没事,还没死,不过真疼。”   蔡仁倒骑在椅子上,用一把刀子割着兔子肉吃,他看上去懒洋洋的,但是有一股很强的戾气,他盯着眼前这两个俘虏,就像屠夫盯着待宰的猪那样,眼里没有对杀戮的任何犹豫。   蔡仁指着楼杰道:“阿齐兹杀了我们2个人,今天上午,你们当中有个身手不错的人叫罗恩是吧?潜入村子杀了我们守驻地的8个兄弟,这笔血债,老子一定要让你们血偿!”   楼杰道:“蔡仁,你好歹也是黑道上的老大,你纵容你的手下欺凌弱小,在这样生命朝不保夕的时候,还要残杀同类?我原本以为你们黑道也有人道,没想到你这个首领黑白不分,不光要替做坏事的兄弟报仇,还要收容张南这种出卖患难朋友的人渣。”   第85章   蔡仁继续吃肉,他笑了笑,没想到死到临头还有人和他说道理,他道:“老子这里没道理,只有道义!弟兄们跟着老子吃苦,听老子的话,老子就要让他们过爽日子,罩着他们,有人杀了他们,老子就要替他们报仇!老子最看不惯就是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家伙!怎么?你们自以为自己是英雄?自己是救世主?他妈的世界都灭亡了,没人管我们的死活了,你还守着道德做什么?嗯?老子就欣赏张南这样的,识实务!够坏!够本色!”   蔡仁周围的兄弟都哈哈大笑,好像楼杰说了一个大笑话。   楼杰看了眼阿齐兹,果然和这些人说这些话都是废话,对牛弹琴,有些人可以讲道理,有些人没道理可讲。   蔡仁轻蔑地看着楼杰:“听张南说,你捉猎物很有一手,如果你能叫我一声大哥,大哥我可以不在乎你刚才说了什么,阿齐兹必须偿命,那个叫罗恩的也必须死,但是可以饶你一命!”   楼杰呵呵一笑,嬉皮笑脸:“你叫我一声大哥,还差不多,大哥我会教你什么是真正的兄弟。教你怎么做一个人,再教你打猎,怎么样?跟着大哥我混,保准吃饭香,身体棒!”   蔡仁狠狠将刀子插入肉中:“妈的,你还蹬鼻子上脸了!给我揍一顿,别揍死了!”   于是十几个人,二十几只拳头落在了楼杰身上,几分钟下来,脸上满是乌青,眼睛都睁不开,眼镜架落在一边,被踩碎,他鼻孔中的血哗哗流,满嘴都是血,他吐了出来,掉落两颗牙。椅子也被揍断了,他双手被反绑,躺在地上喘气。   蔡仁将刀放在他的脸上,一刀一刀割着,每割一刀,楼杰就仿佛被搓神经一般,他疼得额头青筋直爆,冷汗大颗落了下来。蔡仁道:“怎么样?识时务者可以少吃苦头,骨头硬老子喜欢,但是骨头太硬就会揍断!安妮是你女朋友吧?脱光衣服的样子挺野性的,不错。”   楼杰一听,心里的怒火腾得就窜了上来,他扬起脖子,死死咬住了蔡仁的耳朵,竟然将他的耳朵撕下一半来,蔡仁血流如注,居然也没吭一声,任由血流淌着,他咬牙切齿:“楼杰是吧!好!你给老子好好活着,等到抓到你女朋友,老子让她生不如死!”   楼杰仰着身子,双眼仿佛要射出来,他带着凳子站了起来,大吼一声,绳子被挣得咯吱咯吱像,好像就要被挣断了,几个兄弟一见,慌忙扑了上去,将他死死按在地上。他目眦欲裂地,恨不得像丧尸那样活活吃蔡仁的血肉,他被十几个男人按压在地,盯了蔡仁一会,破口大骂:“你混蛋!有本事冲老子来,你冲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蔡仁抬起他的下巴,他最讨厌落在别人手里还不怕死装清高,道貌岸然的家伙,他恶狠狠地道:“老子只知道什么能让你更痛苦,让你生不如死,那就是真本事!张南会去山洞通知她,让她亲自上门来见你!老子不信她不来!”   蔡仁对着张南道:“你去通知安妮,让她提着罗恩的头来换楼杰的命!给她2天时间,日落前见不到她本人和罗恩的头,楼杰的头和老二就会被挂在村口的旗杆上!”   张南暗暗心惊,但也无可奈何,正要去。   “等等!”蔡仁叫住了他,心里思忖着,去通知他们,不是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吗?那个特种兵可不好对付,他受过专业的训练,并且张南这家伙贪生怕死,这要是让他回去,说不定又会说出什么信息来,他捏着胡子考虑,对着他手下的那个叫阿恒的兄弟耳语了一翻。   阿恒出去了。蔡仁又对阿飞使了个眼色。   阿飞抽出一把锋利的刀来,扔在张南面前:“张南,为了表示你对仁哥的衷心,你必须杀了他们当中的一个,来划清你和他们的界限!带着他们其中的一个头和老二去报信。”   阿恒拿着一个木箱子来了,他的脚踩在箱子上面:“给你半柱香的时间,如果不干,老子先割了你的头和老二!”   阿恒说完,阿飞找来了一支香,折断了一半,用打火机点燃,插在了桌子的缝隙上。   张南呆呆地看着那支香,他抱住了蔡仁的腿:“仁哥,我是衷心的,可我不会杀人!仁哥!我不会杀人!”   蔡仁一脚踢开了他:“不会杀人,老子要你这废物干嘛!你今天,要不证明对老子的衷心,就证明对他们的衷心!阿恒!”   阿恒从腰间抽出刀,熟练地抓起张南的头发向后一扬,刀锋贴在他的脖颈上。   张南的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他的脸毫无血色,和白切肉一样,焦黑的那只眼眶渗出体液来,浑浊地爬满他半个脸庞,和他另一只眼里留下的清澈的泪水呈鲜明地对比,他嘶哑地叫着:“仁哥,饶命!我杀!我杀!!”   张南哆哆嗦嗦捡起刀,弓着背,像具行尸走肉那样,晃悠悠地走向楼杰,他被楼杰骇人的目光吓了一跳,和他对视了片刻,他又走向阿齐兹,半截香燃掉了三分之一。   “张南!放下你手中的刀!把刀刺向与自己朝夕相处,患难相共的兄弟,你对得起自己良心吗?张南!”楼杰的眼镜掉了,视线模糊,他甚至看不清楚张南的脸,也看不清楚阿齐兹的表情,他将弯弯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撑了根火柴棒!   张南的手抖动地很厉害,他道:“楼杰,我也不想,可是我不这么做他们就要割我的头!我不想死,不想死得那么惨。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我想活着也有错么?”   “你杀了人,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同样是死,为什么不能让自己死得坦坦荡荡!”楼杰的嗓门很大,一连串话连珠炮似地从他粗粗的脖子里发出来,他突着眼,血水汗水从他的短发上一滴滴落下来,“你要杀,从我这里开始!来啊!把刀割到这里来!”   张南犹豫了会,他又走向了楼杰:“这是你自己说的!是你自己同意的!你死了,不要来找我!”张南看到半截香还剩三分之一了。他猛得抓住楼杰的头发,将他的脖子露在面前,他可以看到他的喉结在上下活动,脖子下粗壮的脉搏在突突跳动。   他举起刀,他要割下去,像用剪刀剪开一只鸡的脖子那样,血会从脖子一滴滴流干,刀锋贴着楼的脖子,鲜血一滴滴渗透下来,张南一次又一次深呼吸,他回不了头了!他只能走下去!他的心里有一丝内疚,因为是他骗楼下来的……他们救过他……张南强迫自己不去想,他不这么做,自己就要死!张南看了眼香。   楼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南,还好他没有把戒指给安妮,还好她将他降级成了普通朋友,否则这枚戒指会束缚她一生,他没什么后悔的,唯一觉得自己没用,不能一直守护在她的身边,他死了,她就不用把自己送上门!他用阿拉伯语道:“阿齐兹,你要是能活着的话,告诉安妮,让她好好活下去,罗恩是个不错的家伙。”   阿齐兹看着楼,胸膛起伏着,他的脸上有那么一丝恐惧,但他克制住了自己的害怕,噢,安拉,这就是你对我的考验吗?我不能让自己的兄弟替我背黑锅,这两个人是我杀的,应该由我来偿命,他带着椅子向张南撞去:“楼!告诉阿卜杜拉,他不是最笨的,我才是!”   张南被撞倒在地扑在了楼的身上,他迅速塞了一样东西到他手里,心里紧张得要命,别说我没帮你!他怕被看出破绽,狠了狠心,抓住阿齐兹的头发,一刀割了下去,鲜血喷射。   张南力道不足,他仿佛用锯子一般在锯着阿齐兹的脖子,一下又一下,阿齐兹庄重地祈祷着,在他的喉管还能发出声音的时候,他的祈祷伴随着鲜血:   【我们的主啊!在你引导我们之后,求你不要使我们的心背离正道,求你把你那里发出的恩惠,赏赐我们,你确是博施的。】   虽然他们听不懂阿齐兹在说什么,但是此刻所有人都鸦雀无声,他们被阿齐兹肃穆圣神的表情给震惊了。那一声声话语仿佛诅咒一般让他们心里忐忑不已。   楼杰的脸贴在地上,痛苦地蜷缩,仿佛喝了毒药肠胃在一点点溃烂,他的太阳穴额头的脉络涌动,脸部鼻头眉头仿佛都拧压在了一起,眼泪落了满地,阿齐兹的声音消失了,楼杰接着他念,把他所记得的阿齐兹从前经常念的祈祷继续了下去。   【主啊!求您保护我远离一切罪恶、道德败坏的行为;求您不要使我负债累累、受制于敌,也不要让敌人对我幸灾乐祸。】   【主啊!求您赐予我坚定不移的精神和恪守正道的意志,求您使我感谢您的恩典,很好的崇拜您。求您赐予我一颗健康的心灵,一张诚实的嘴。我向您祈求您所知道的幸福,求您从您所知道的伤害中保护我,您是深知幽玄的主,求您饶恕您知道的(我的罪过)。】   第86章   安妮和戴国民一起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山上,他们已经在外头寻找了一个多小时,唐辛和张南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踪迹。   戴国民道:“我们先回去吧,也许他们已经回去了。”   安妮点点头,原路返回,她总觉得身体哪方面不太舒服,那种感觉难以描述,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可是她又不确定是什么事情。   他们回到山洞,楼杰和阿齐兹也没有回来,4个人全没回来,只回来一个罗恩。   罗恩说他要去村里拿一些衣物,但是他空手回来了,安妮觉得他有事瞒着,心里不高兴,就问:“罗恩,你老实说,你去干什么了?”   罗恩一颗一颗上着子弹,冷静地道:“我去村里杀人了。”   安妮一想,忙问:“你杀的是蔡仁的人吗?你杀了几个?”   罗恩看了她一眼,她似乎一点都不关心他有没有受伤,当然他好端端坐在她面前,他头一次对安妮说话有了点情绪,他道:“你为什么最先问的是杀了几个人?而不问我为什么要杀人!或者你也该关心一下我,有没有事?”   安妮一怔,罗恩的目光从来也没有像今天那样冰冷过,她有些窘迫,她不自然地理了理头发:“对不起,罗恩,是我的疏忽,我心里很不安,他们4个人出去了很长的时间了,都没有回来,我问你杀了几个人是想确认一下,蔡仁的人是不是还有一大部分都上了山,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很可能会和他们遇上,你知道阿齐兹把人头扔到了他们容易找到的地方,我担心他们已经发现了,会上山找我们报仇!我担心他们已经有人遭遇了不测!”   安妮说着,鼻子一酸,眼眶一热,她默默坐了下来,侧过脸,偷偷拭去了泪,她实在太担心了,她知道黑社会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如果他们知道阿齐兹割了他们兄弟的头和犯罪器官,一定会以牙还牙,有仇必报的!   罗恩看她担心的样子,语气软了软,他这是怎么了,居然对她发脾气,他道:“我杀了8个人。他们还有将近一半的人上了山。”   安妮拿了片桑叶擦去了鼻涕,用手指捏了捏鼻子:“他们回去之后,发现死了8个人,一定会愤怒的!你做这件事之前为什么不和大家商量?商量了或许会有办法把他们一网打尽!大家就不会毫无目的地出去了,这样杀了一半的人,打草惊蛇,会让他们戒备的!”   罗恩擦枪的手停了停:“村长被他们杀了,牛二的媳妇和老爹,还有村里十几个村民都死在他们的枪下,我没想那么多,杀一个少一个,不想让你们冒险。你放心,他们没那么快找到这里,晚上只要他们回来,我就把他们都杀光!”   安妮看了眼罗恩,心里又气又急,气得是罗恩私自做了这个决定,自己独自去承担了风险,没有把这个团队当一回事,急的是他们四个没回来,生死未卜,罗恩居然一点也不着急,一心想着晚上再去突袭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她对这样的罗恩很担心,他心里有一股子正气是不假,可也不能无视团队的安危,无视团队的力量!激怒了黑社会只会让团队的人落入他人之手死得更惨而已!安妮搓了搓脸,想着怎么说比较好。   牛蛋还小,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死神依旧削着箭,仿佛他的人生,他的生命只剩下做这件事了。   阿卜杜拉表示理解地看着他们,他也没插嘴。   戴国民和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自然更不知道说什么。   方瑶看他们两个人的气氛有点僵,就提议:“我们去找找他们吧,也许他们做什么事耽搁了?总比在这里瞎担心要好吧?肉汤煮好了,你们先吃点再说?”   为了防止感染,罗恩的餐具都是专门做标记的,方瑶拿出了他的碗给他盛了一碗肉,罗恩接过来埋头就吃,直到连汤都喝光。   安妮也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她拿好枪,自从市区出来以后,她这把枪还没有开火过,她检查了里面的子弹,都是满的,她道:“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体力太差,又有伤在身,太阳落山之前到不了那里!而且你也受不住冻!”罗恩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他补充了一些弹药,清理了一下靴子,然后头也不回地出洞去了。   安妮被他的态度气得不行:“罗恩,你站住!”   罗恩停住了,却没有回头。   安妮追了出去:“你是去村里,还是去找他们?”   罗恩道:“当然去村里,如果他们抓了我们的人,也一定会带回去,方便营救!漫山遍野地找,不怕找到怪物!”   罗恩拉起帽子就钻入了风雪之中,大雪还没有停。   安妮不知道罗恩这是怎么了,语气挺冲的,她到底哪里得罪了他?难道是因为她的无能让他感到累赘了吗?还是……还是因为楼杰?可她也没和楼杰怎么样!罗恩一定是吃了火药了!   安妮在洞里转来转去,没错,她就算没有受伤,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枪法不好,体力也不行!可这些都能是他我行我素的理由吗?嗯?安妮越想越气,她还有气没处撒呢!   戴国民安慰道:“安妮,你消停消停,坐下来,罗恩说的没错,你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和黑社会火拼是很危险的,我想……他是不想让你有危险!”   “那我就希望他有危险吗?”安妮大声道,“难道我们就看着他一个人去和黑社会火拼?一拳难敌四手,一把枪能敌得过他们十多把吗?他带的子弹万一没了呢?他身手好万一中弹了呢?万一他出事了呢?”   安妮在洞内无法安静,她知道自己的不足,也知道目前他们所处的困境,不能够丢失任何一个重要的人,可如今她却不知道任何情况,楼杰、阿齐兹、张南、唐辛,他们四个一个都找不着。他们究竟是安然无恙在深山里,还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比如怪物?或者是杀人狂魔?或者是黑社会?   没有电话,让她想找一个人都无比困难。   戴国民不吱声了,他总觉得他还没有融入这个团队。他起身,带好武器:“那我再出去找找,反正现在距离天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戴国民叹了口气,反正没有人关心他,他倒真希望团队里的人能够有人对他动情绪,他背着砍刀就去出去了。   方瑶拿了支枪,准备好刀:“戴叔,你等等,我和你一起去!有个照应!已经丢了好几个了,不能再丢人了!”方瑶迅速穿好衣物,全副武装跟着他一起去。   走时,方瑶拍了拍安妮的肩膀道:“你应该理解一下罗恩,其实他的压力一直都很大,爆发出来总比憋着好,为了我们能够有安全的生活环境,他一直都在努力。”   安妮点点头:“谢谢,你们要小心。”她能理解罗恩的,只是她也有脾气,所以也需要爆发一下。罗恩的处事风格有些不同,所以他独立行事也许会更加果断一些,安妮头一次觉得人真是太复杂了,那么小的一个团队都让她感到某种无力感,控制不好每股力量,虽然她不是领导者,但是可以遇见,大团队的人更多,更充满未知。   安妮将帘布一拉,迅速解开了身上的衣服,她将身上的绷带取了下来,见伤口还是没有愈合,虽然有手术线缝合着,但是这种情况显然不利于她和人进行搏斗,她又涂了层蜂蜜,用一根干净的绷带将伤口稍微紧了紧,虽然这不利于身体,但是她要出去,只能用这种方法不让伤口裂开。她迅速穿好了衣服,准备好了两把手枪。   又找了把冲锋枪,她根本没有和黑社会斗的经验,自认为也斗不过他们,可是她还是得去,她的肌肉不可控制地颤动。   死神停下了手中的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竹屑,他一身黑色的衣服,站直了身子竟也看上去非常高,只是很瘦很瘦,安妮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死神走近安妮,从她腰间拿出了那两把枪:“这两把枪在我手里,比在你手里更有用,走吧,是时候了。”死神背好弩和竹箭,带好枪。   安妮觉得很奇怪,什么叫是时候?死神也会用枪吗?她问:“死神,你……也要去吗?”   死神道:“整个团队,没有人比我更适合斗蔡仁了。”   “为什么?”安妮心中的紧张全被疑问给取代了。   “因为我是死神。”死神回答。   安妮更加不明白了。   死神看着安妮一脸呆样,消瘦苍白的脸就好像悬崖峭壁上发白的冰,没有温度只有犀利,他道:“你当然不明白。一会你就明白了。走吧!”   死神手里的两把枪,总共有30发子弹。   安妮问:“要多带一点弹药吗?”   死神道:“足够。你不用开枪,我来开。”   安妮:……   牛蛋道:“我来给你们带路吧,你们两个应该早就不认识去村里的路了吧?”   安妮一想也对,有牛蛋带路就会少走很多弯路,她点点头:“好,阿卜杜拉,你留在这里,守护山洞,可以做到吗?”   阿卜杜拉迅速扒拉出一支枪来,一脸严肃:“没问题。就算有怪物来,这里还有两颗火箭炮呢!”   死神冷漠地道:“用榴弹就可以了,火箭炮会把整个山洞给轰了!”   阿卜杜拉嘿嘿一笑:“哦,我知道了,一定不会使用火箭炮,况且阿齐兹没在,我也不会用。”   牛蛋要带他们去小路,死神说要走来时候的大路,安妮没有反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此刻心里没来由地对死神充满信任。她连死神的真名都不知道,从前是干什么的也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是一个患了绝症的病人,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相信他,也许是因为他在她和杜峰危难的时刻伸出过援手,这就足够了!   走大路虽然会比罗恩的速度慢,但是视野好会相对安全一些。牛蛋像只机灵的猴子在雪地里穿来穿去,死神在半途休息了一会,他咳得厉害,安妮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口罩,给他戴上。   第87章   口罩遮住了死神的口鼻,他觉得好一些了。   他道:“不要紧,我支撑得住。”   他们走了两个多小时,已经是下午3点40分,死神的耳力特别好,他停住了脚步,让牛蛋和安妮躲起来。他就站在路中央。   没过多久,死神就看到了张南,他捧着一个木头盒子,身后还跟着6个带枪的家伙,张南的一只眼睛瞎了。   死神摘下了口罩:“兄弟们,别来无恙。”   那六个人一见,其中四个露出惊讶的表情:“大……大……大哥?你什么时候出院的?”   另外两个人不认识,就问:“他是谁啊?”   其中一个人道:“咱们以前的大哥,只要他开枪,没人能够躲过他的子弹,所以称为死神。”   死神突然拔出手枪,砰砰两声,这两个人就倒地了,他眼都不眨一下。   剩下的四个人,慌忙堆着笑脸:“大哥,您枪法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啊。”   死神吹了吹枪口:“少拍马屁。阿恒,你们是认我这个大哥,还是认蔡仁这个大哥。”   “当然是您啦!大哥,您回来了,以后兄弟们就跟您!”阿恒道,“快快,都放下枪。”   “这倒不用,阿恒,你跟过哥哥几年,哥哥还信不过你,你把你们那的情况说说。”死神走到了张南的边上,看都不看他一眼,举起了枪顶住张南的头砰一声。   张南连求饶都没发出来,脑袋就开花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死神,直直倒了下去。   草丛中的安妮捂住了牛蛋的嘴,惊讶地发不出声来。   阿恒给死神点了根烟:“大哥,你把那个张南杀了,就没人给我们带路了,回去怎么交差,他们有将近二十个兄弟呢,旧部还剩下四五个吧。”   死神抽了口烟,对着阿恒说;“把盒子打开。”   阿恒叫另外一个兄弟打开了盒子,死神看了一眼,道:“有什么可怕的,哥哥新收了一帮兄弟,有四五十个,在山上建了基地。你们上山是做什么任务?”   阿恒怀疑死神只有一个人,否则他为什么不带着兄弟出来,心下也犹豫了,如果死神大哥真的有那么多兄弟,投靠他是更划算的,可是如果他只有一个人,反过来和蔡仁对着干那不是找死。阿恒心里起了戒备,就道:“大哥,你怎么一个人在山上呢?你的兄弟们呢?”   其余几个人也紧了紧手里的枪,死神搭住了阿恒的肩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噗噗几声就射倒了其余三个,枪枪正中眉心,最后他的枪口顶上了阿恒的后脑,死神道:“不要跟哥哥玩这一套。想死地痛快一点,问什么说什么。哥哥不喜欢说谎的人,你最了解了。”   阿恒咬着嘴唇,太阳穴上有一滴滴汗渗透下来,他道:“大哥,小弟也曾经跟你出生入死,请你放过我,我什么都说,可以和你一起把人救出来。”   死神道:“好,你说,哥哥不杀你。”   阿恒道:“咱们的两个人被阿齐兹割了头,蔡仁很生气就上山找人报仇,遇到了张南,张南贪生怕死出卖了楼杰和阿齐兹,他们被关在村里最好的那幢房子的地下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看守着很多兄弟。让张南割了阿齐兹的头回来,威慑他们,要安妮拿罗恩的头换楼杰的命,其实蔡仁是想让我们几个先杀掉洞里的男人。大哥,我都说了,希望你能放过我。”   死神道:“阿恒,做了错事就要承担后果,哥哥从前怎么教你们的?有所为有所不为,做坏人也要有坏人的底线,欺负老弱病残侮辱毫不相干的妇女只为了发泄兽欲,丢哥哥的脸。你先下去,哥哥过几天来陪你,咱们兄弟两人再喝酒抽烟打麻将。”   子弹从阿恒的后脑勺穿入,从口中穿出,牙齿随着鲜血喷射出去,落在雪地上。他健壮鲜活的躯体一下子就不动了。   安妮和牛蛋战战兢兢地出来。   牛蛋问:“死神叔叔,你答应他不杀他的,为什么又杀了他?”   死神戴上了口罩,摸了摸牛蛋的头:“因为他是坏人,而叔叔也是坏人,坏人说话从来不算数。坏人说好话,为的就是让好人上当!”   牛蛋一脸困惑。   安妮捂住了牛蛋的耳朵:“死神,你对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死神扔掉了烟,踩灭,露出难得一见的笑,他的笑带着轻蔑和沧桑。他道:“这个世界有时候很不公平,好人死得早,祸害遗千年,但同时还有一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没到。知道当时,我为什么出手帮你们吗?”   安妮摇摇头。   死神看了她的眼睛一会:“因为你们顽强的求生意志,我很少见到在这种千钧一发之际还有人能够沉着地利用所能利用的一切,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不放过哪怕万分之一的机会。你们让我看到了普通人的勇敢和希望。”   死神将自己的情绪掩藏了,这么多天,他全赖他们的照顾,睡床,从不让他外出,从不对他有要求,给吃给药,不得不说,他感受到了温暖和安全。他们或许性格迥异,做的有些决定也不那么明智,他们有矛盾、恐惧、犹豫、争论、谨慎,但是这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团队,作为一个沉默的病人,他将什么都看在眼里。他希望他们能够顽强地走下去。   现场遗留下了7具尸体,又被一只利爪迅速拖走。那双黄绿色的眼睛似乎无处不在,一直尾随着他们,他不出现,也不发动攻击,他只是捡走他们不要的尸体。   牛蛋带着死神和安妮迅速地靠近村庄,安妮怀里抱着木头箱子,箱子里装着阿齐兹的人头。她来不及缅怀这个一直很有原则、充满爱心的家伙,她要救回杰,还有把罗恩这个家伙给拎回去,顺便把这帮坏蛋统统给灭了!一个不留!安妮被自己这个凶恶的想法吓了一跳,虽然这些人死有余辜,但是她是不是也渐渐合理化了杀人的动机呢?   他们从村子里的小巷悄悄靠近了那幢最好的建筑,像个小别墅,牛蛋说这个小别墅是村里一个大叔的儿子建造在这里的,夏天的时候经常来度假,所以里面有空调,还有发电机,是钢筋混凝土造的,还有一个围墙。   安妮看了看,这幢建筑外面贴着茶色的瓷砖,挺醒目的,他们刚来的时候也注意过这幢房子。可是他们并没有看到罗恩,罗恩应该比他们要早到才是!   突然,在二层楼巡逻的那个混混脑部中枪,另外一个跑出来查看的,也中枪倒地,别墅里面的人乱成一片,都不敢出门。   死神道:“罗恩一定是在某个高处用狙击枪了。现在楼杰可能会有危险,我们准备!”   果然,不出几秒钟,别墅里的人就有响应了,他们拿出一个大喇叭高喊:“请停止射击,否则我们就杀了楼杰!请在5分钟之内现身!”   他们将一个人套着黑色头套,反绑双手推到了二楼的晒台上,小心翼翼地躲避在花盆、洗衣台等遮蔽物后方。   喇叭继续喊:“5分钟之内不现身,我们就立刻射杀他。”   安妮看不清楚晒台上的人:“死神,怎么办?我们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如果罗恩出去了,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射杀他的!不能让他出来!”   死神拉住了安妮:“再等一等。”   在灯塔上埋伏的罗恩,从瞄准镜里可以看到晒台上戴着头套的人质,他的枪瞄准了那个人质,手指在扳机上,他犹豫了会,他出去也不一定救得了楼杰,所以不要怪他狠心,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不如就直接打死他,没有了人质,他做事也不会缩手缩脚。   罗恩的瞄准镜对准了楼杰的头,他想了想,算了,他不能亲手杀他,虽然不喜欢他,但是要他死这分明带了私人的情绪,他必须克制自己拥有这样邪恶的念头,等5分钟,看看他们究竟会不会真的射杀他!   这五分钟格外的漫长,大喇叭不停地在催促。很快,三分钟过去了。大喇叭又喊:“请立刻放下武器,出现在大门口,否则我们马上射杀楼杰!”   安妮从墙角站了起来:“死神,我必须出去!我不能让他死!”   死神拉住了她:“你想好了吗?生死两两开,你要是被他们抓住,会死得很惨!死他一个,我们替他报仇,划算得多。”   安妮擦了擦眼睛,可泪水还是止不住落下来,伴随着她呼出的炽热的鼻息:“他是我的亲人,你不懂!就算会死,我也要去救他!可你没这个义务,你不要去送死。”   牛蛋回来了:“阿姨,你要的东西弄来了!”   牛蛋带来四个塑料盒子,安妮打开一看,装着黑色的泥土,沉甸甸的,她将它们一个个插在冲锋衣的内袋里。   安妮拿衣服抹了抹脸,她捧着盒子,毅然跑了过去,她深呼吸了一下,只要转个弯,就会和蔡仁打照面。死神跟在她的身后,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别墅的大铁门敞开着,蔡仁和他的几个手下就躲在铁门上头的遮蔽物下,抽着烟。他这个角度可以举枪就射死在晒台上的楼杰。   大喇叭喊道:“还有三十秒。老子不等了,杀了他!”   “等一等!”安妮托着盒子,转了出去,“蔡仁,你要我带着罗恩的人头,来换楼杰,我带来了!”   蔡仁一怔:“有胆量,你真敢来!呵呵,你以为老子那么好骗?那个使狙击枪的人就是罗恩!他根本没死!”蔡仁狠狠将香烟往地上一甩,拿起机枪在手。   安妮正色道:“我说他死了就死了!刚才他没死,但是现在死了!我刚把他杀了,不信你可以看看人头!为了杰,我什么都敢干!”   蔡仁一听,就道:“你打开来让老子看看。”   安妮道:“你把晒台上的人带下来也让我验验。”   蔡仁:“敢跟老子谈条件,凭什么?”   安妮:“死都不怕,还怕跟你谈条件?”   蔡仁:“老子如果不肯呢?”   安妮:“那大家一起死!不要以为只有你们才会玩命!”   安妮敞开了冲锋衣,里面有四个军用方形炸弹:“这些炸弹足以炸掉整幢房子,你们一个也别想逃!把人给我,把头给你,干不干?”   蔡仁挥了挥手,示意把人带下来,他用枪指着人质:“跟老子玩这招没用。把身上的炸药都取下来放在边上,否则老子立刻爆了他的头,老子数到三!”   第88章   小别墅地下室。   楼杰听到了外面的枪声,看守他的人纷纷跑了出去,只留下了一个人看守在地下室的门口。   张南塞给他的是一把折叠小刀,他小心的掰开刀子,一点一点割着手上的麻绳,刀子不够锋利,麻绳比较粗,他费了很大的劲才慢慢割开。   他看了看顶部,水泥顶下,还有一排排圆木横梁,上面挂着各种绳子,绳子上挂着篮子。   看守者在门外来回地走着,每隔几分钟都会往里瞅瞅,地下室的楼梯是向下的,因此他从上往下看的时候,要蹲下身子,把头往里伸才能看得到。   楼杰忍着身上的疼痛,迅速用麻绳和地下室存放的小竹竿做了弹发套索,他的脸上都是血,眼镜也坏了,看不清楚人脸,但是这不影响他做机关。   那个人很快发现了凳子上的人不见了,这个地下室没有别的出口,所以楼杰一定还在里面,他端起枪小心地进来查看。   楼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个人见他还在,松了口气,于是就进来,但没留意到脚下的情况,地下室比较暗,楼梯的投影正好盖住了那个黑漆漆的圆形竹棒,加之几颗黄豆,那个人一下脚嗖一声就踩中了,身子向后仰去,弹发套索触发,落下套住了他的头,在重力的作用下,赤一声拉紧,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吊了起来,他的枪落下,双手拼命掰着绳子,双腿乱蹬,可是他越挣扎绳子勒得越紧。   楼杰迅速拾起了枪,那个人没几分钟就断气了。他冲了出去,视线有些模糊,见外头黑压压挤着好多人,转身往楼上跑去,上面一个人都没有,他来到阳台。   惊见安妮和蔡仁对峙!而罗恩正趴在对面那间楼房顶上,对准了下面套着黑色头套的人开枪了。   安妮当场就哭喊:“楼杰!”   这时,在二层的楼杰才意识到楼下那个套着黑色头套的人质一直被他们认为是楼杰。   危机一触即发。   死神从背后扑倒了安妮,他双手拔出了枪,一枚子弹以一个奇怪的弧度射了出去,穿透了拿着冲锋枪的那个人的眼睛,从他的后脑勺穿出,又穿入了另外一个人的太阳穴,穿出,最后穿入第三个人的左眼,留在了那个人的脑袋中。三个人齐齐倒地。他的枪法又准又快,砰砰几声,十几人倒地。   楼杰在二楼开始对着楼下的人哒哒哒扫射。   罗恩从灯塔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的时候,看到了安妮和死神,而蔡仁抓着“楼杰”一直遮挡着自己的头部,为了不受蔡仁的胁迫,他果断开枪打死了“楼杰”。一枚子弹穿透“楼杰”的脑袋又穿透了蔡仁的脑袋。   两个人当场身亡。   一分钟过后,蔡仁团队全灭,他们甚至没有还手,太快了!   安妮趴在地上痛哭不已。   死神上前揭开了那个人的黑色面罩,道:“安妮,别哭了,不是楼杰!”   安妮一听,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用满是灰尘的手擦了擦眼睛,果然,不是他!她哈哈失态地笑起来:“不是他!真的不是他!”她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从地上爬起来,抱住死神,喜形于色:“这真是个好消息!!!太好了!!太好了!……。”安妮在经历了一惊一乍之后,看上去有点疯狂,像个神经质一样一边又一边重复着相同的话。   牛蛋躲在墙壁后探出脑袋来。   楼杰龇牙咧嘴地从二层跑了下来,身上的乌青和伤口让他每走一步都感到疼痛,他从尸体上捡了一副眼镜,凑和地戴上,他咧开嘴喊她:“安妮!我在这里呢!”   安妮看到满身是血的楼杰,差点认不出来,她木讷地放开了死神,一步一步走近他,她不敢相信看到的人就是楼杰,他脸上全是刀伤,整个脸都是干涸的血迹,衣服上也浸染了血,他笑着,眼睛弯得像月亮,露出洁白的牙齿。   她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前,她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他好好活着,不是吗?她不应该哭,在看到他死的那一刹那,她觉得所经历的种种,活下来的一切意义仿佛都没了。他给她的是一种习惯,和心灵的依赖,就像亲人那样。   罗恩在瞄准镜里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刚才的一瞬连他都觉得措手不及,太快了,他没想到死神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更没想到真的楼杰会从二层开枪射击。   其实他在换了个地点之后已经发现了那个人不是楼杰,头套下的人微微扬起头,他在瞄准镜里看到那个人有拉杂的胡子,而楼杰在被抓之前刚刚刮过胡子。   而他没法通知安妮,只能先下手将这人连同蔡仁一起击毙,他别无选择,如果受他们制约,人只会越死越多,他也考虑到蔡仁一死,他的手底下兄弟会开火杀人,安妮可能会死,但死了总比落在他们手里凌辱强!如果他速度足够快的话,如果死神的箭也足够快的话,安妮或许不会死!可事情的结果出乎意料。   死神用的不是箭,是枪!楼杰又从他们内部杀了出来!   罗恩收起了瞄准镜,坐在屋顶上看着远方。   牛蛋眼尖发现了他,向他挥手:“罗恩叔叔!你快下来!”   罗恩见躲不过去,就从爬了下来,抱起牛蛋走向安妮,他看了一眼楼杰坦荡地道:“我知道那个人不是你,所以才开枪的,希望你不要多想。”   楼杰过去和罗恩礼节性地拥抱了:“谢谢你,罗恩,我相信你。”   罗恩问:“为什么选择相信我?”   楼杰摸了把鼻子,侧过脸,他扬了扬头酸涩刺激着他的鼻管:“因为阿齐兹。他是个军人,他坚守了自己的正直,而你也是个军人,你不会输给他。”   想起阿齐兹惨死,楼杰的眼泪止不住落下,他面对着围墙,没有让自己失控地哭嚎,他用粗糙的手掌吸干了眼泪,重新面对他们,“我想我们可以暂时住在这栋房子里了,你们觉得呢?”   罗恩点点头,还好楼杰并不介意。他道:“我们把尸体收拾一下。”   于是几个人将尸体抬到外面,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下,连地下室也清理了,他们在山脚下挖了个坑,将尸体扔进去撒土埋了。   楼杰将阿齐兹的头颅和他的尸体缝在一起,盖上了布,打算等阿卜杜拉来了再下葬。   天色晚了,他们收拾了枪支,决定先在这幢房子里过夜。   死神和牛蛋一个房间,安妮一个房间。   楼杰收拾了下自己,拿出别墅里的衣服换上,他来到安妮的房间,在她的额头留下一个吻:“妮子,好好睡,这个晚上我守夜。”   安妮点点头,她拉住了楼杰的胳膊,摸了摸他的脸:“疼吗?”   楼杰捏着她的手,三年了他经常牵她的手,亲吻她的额头,但是从未和她上过床,因为他们没结婚,并且他常年都在国外,他点点头:“疼,不过你摸着就不疼了。”   安妮笑,眼睛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杰,我很担心罗恩,他今天射杀了你!”   楼杰摸着她的脸安慰她:“你别担心。他是个有底线的人。你没听他说,他知道那不是我才开枪的。”   安妮担忧地看着他:“杰,你总把人想得那么好。虽然我不想把罗恩往这个方面想,但是我希望你能够保护自己,多长个心眼。”   楼杰笑:“你想让我和他单挑,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吗?”   “不!”安妮握紧了楼杰的手,“你知道我最担心的是什么,你知道的!”   “好好,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会小心。另外,我和你对罗恩的影响非常关键,这件事我和他单独解决。外界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不容忽视,我愿意冒这个险去推进罗恩的坚持,而不是成为他走向歧路的催化剂,你懂我的意思么?”楼杰轻声并且严肃地道。   安妮点点头:“我懂,可是能行吗?”   “这是有风险的,但是你要相信,不要怀疑,否则这个团队就完了!其实我很好相处的,不会斤斤计较,你应该对我有信心。”楼杰又在安妮的眼睛上落下一吻,“睡吧,我走了!”   安妮点点头,见楼杰这方面还是挺理智的,心里又放心了不少。他们两个人的冲突一定会导致畸变和分裂,只要楼杰把握这个度,罗恩应该也会意识到大局的重要。   楼杰关好房门,安妮才将手电筒关闭,他们没敢用发电机,声音太大。   罗恩坐在一楼的屋子里,守着阿齐兹的尸体,他烧了一个火炉取暖,抽着烟,见楼杰下来了,道:“你不去睡会?”   楼杰道:“不了,一天不睡不会死,我得替阿齐兹守夜。”   罗恩递了根烟给楼杰:“抽吗?”   “哦,不!我戒烟了。”楼杰婉拒。   罗恩没有勉强:“戒烟对男人来说很难。就好像戒毒一样。现在压力这么大,你为什么坚持?”   楼杰想了想:“越是困难的时候,坚持才越珍贵。”   罗恩道:“阿齐兹和阿卜杜拉,他们因为信仰而坚持自己的道德,你有信仰吗?”   楼杰道:“我是个无神论者,我的信仰是自己的意志。”   罗恩一口一口猛吸着烟,烟头的火星在黑暗中忽闪忽闪,像萤火虫那样,他加了点柴火:“你有意志动摇的时候吗?”   楼杰笑了笑,罗恩在思考,这是好事,他道:“有。”   罗恩皱了皱眉:“那你是怎么克服的?”   楼杰:“这有什么难的?比如买彩票,从前我喜欢一次性买20元,一模一样买10注,心想一中就是5000万,每路过一次彩票店我都会买,我每次去外面的时候总会路过四五家彩票店,走一趟就是100元,走两趟就是200元,我一个月一半的工资都花那上面。后来安妮知道了,她眼一瞪,我看见彩票店吞一口口水,就硬着头皮走过,我克制啊,你知道很多坏习惯一旦养成是很难改的,但凡她不高兴的,她在理的,我都逼着自己改了。现在觉得克服也是一种成功。”   罗恩:“我倒希望有人来管管我!”罗恩细细一想,似乎安妮也总在管他吧?比如当他被避难所拒之门外的时候,是她放弃了良好的生活条件,当他独自行动的时候,是她责怪他,只是他的自我意识比较强,也就是大男人主义,他完全忽略了她的关心。如今在楼杰口中说来,一个瞪眼都是那么有生趣啊!   罗恩觉得他和楼杰实在是太不相同了,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罗恩又问:“你为什么那么听安妮的话?”   楼杰道:“因为她是为我好啊,但也不是什么话都听,你得自己去判断是不是对的,不过她大多数时候总是对的。”   罗恩有点鄙视,楼杰一看就是妻管严,还很自豪的那种。   罗恩继续地问:“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是怎么判定那个人不是你?”   楼杰道:“有什么好问的?你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你的理由,我相信你就不会问,我问了不相信你,你说了有用吗?”   罗恩又问:“那你为什么不问我,如果真的是你,我会不会开枪?”   楼杰严肃地道:“你希望听真心话吗?”   罗恩:“当然。”   楼杰沉默了会,道:“打死我是最正确的决定。因为我不希望看到安妮受到更大的伤害,不论是心灵上的还是身体上的。所以不论那个人是不是我,你的决定都没有错。”   罗恩也保持了沉默,他一口一口吸着烟。其实他已经试着去放开,对楼杰的敌对情绪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他自己都弄不明白,总之他怎么都喜欢不起楼杰来,每次和他说话,心里都会莫名厌烦暴躁。   楼杰若有所思地看着罗恩,拍了拍他的肩:“罗恩,为了我们这个团队,我愿意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你的手上,永远会把自己的脊背交给你。你若觉得我该死,你就开枪,我不说二话。只要你担负起责任。”   罗恩的情绪被他的这句话给撩拨了,他拔出枪指着他的脑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讨厌楼杰了,他愤怒地道:“我讨厌你的性格,别总是一副在拯救我的样子,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任何人拯救,你越这样我越讨厌,恨不得一枪打死你。我不需要你做出谦让,为了团队一副随时可以牺牲自己的模样。你是想显示你自己的高尚,和我的狭隘吗?难道只有你愿意为团队牺牲吗?”   楼杰举起双手投降,他看着罗恩犀利的目光,头一次觉得他真心做出的让步具有非常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对罗恩来说并不能使他放下戒心,相反让他更讨厌自己了,他应该反思。   楼杰看着罗恩心里也不是没火气,他也拔出了枪同样指着罗恩的脑袋:“是不是要这样,你才会觉得这是我该有的反应?”   罗恩:“宁可你用枪指着我,我讨厌不温不火没脾气的男人。安妮当初选择你,也不一定是真的爱你,要不是因为我是个感染者,比你低一等,我才不会让你这样的男人呆在她的身边。你看上去就像个没心没肺没长大的小孩那样,总让人替你操心,你以为你嘻嘻哈哈,整天乐呵呵,乐于奉献像个好好先生就能给大家带来放松吗?你带来的是更大的压力!”   楼杰放下了枪,罗恩对他指责的样子像极了从前安妮和他气急败坏吵架的样子,他真是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了吗?他揪住了罗恩的衣服:“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只看到我的缺点,他妈的老子的优点在你们眼里都是缺点!我勒个去!你以为我每天没事嘻嘻哈哈,我没心没肺!我他妈的比你们都要努力,比你们都要担心这个团队!你们各个杞人忧天的,还让不让人活了?你知不知道抑郁担忧紧张的情绪会引发多少疾病!抑郁症!神经衰弱!心理疾病!你会治吗!你知不知道女人们最会自己吓自己,男人和他们一样,怎么长期战斗!你以为你自己很酷,我甘心被你领导,信任你给你当靶子,还被你讨厌,我容易嘛!我还得微微笑着,告诉自己这一切其实不算什么,热脸贴你的冷屁股!我是个男人,难道我没自尊吗?为了你,安妮和我断绝了男女朋友关系,老子有说过一句话吗?你现在和我是平等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罗恩放下了枪,揪住他的衣领,向他吼道:“老子告诉你!以后就要这样!你再跟老子打哈哈装大方,老子就子弹招呼你!”   楼杰他娘的也怒了和罗恩抱打在一起:“你他妈的犯贱!非要拳打脚踢才是真兄弟!”   罗恩也骂:“你他妈的就一典型的南方小黑脸,外表爷们,内心娘们!”   楼杰:“老子让你看看南方男人的威猛,叫你诋毁南方男人!”   他们拳头来拳头去的,安妮披着衣服气得发抖,她大吼一声:“你们在干什么!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了!”   罗恩和楼杰慌忙停下。   楼杰嘿嘿一笑:“太冷了,热身热身。”   罗恩:“我看他不爽,就揍他一顿。”   “看谁不爽就揍谁!罗恩,你越来越出息了!”安妮大声骂。   楼杰心想,我女朋友还是向着我的呀,他哈哈笑道:“罗恩,叫你说实话!”   安妮看见楼杰,扯住他的耳朵:“你撒谎你还有理了?嗯?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行?很高大威猛?英俊潇洒?现在什么时候?你们忘了逃命的日子了吗?还打架!还嫌死的人不够多?”   楼杰捂着耳朵:“哎哟,生命在于运动,运动在于打架!”   罗恩也讥笑道:“哼,五十步笑百步!”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罗恩慌忙竖起耳朵:“嘘嘘!安静!”   现场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又一声枪响,间隔了差不多的时间,第三声枪响。   安妮很担心,这黑社会团伙不是全灭了吗?剩下的有枪的就是他们团队的人!她问:“罗恩,是不是我们的人遇到危险了?”   罗恩道:“不是,这三声枪响是求救信号。”   他们听到天空直升机飞过,突突突的声音很大,好像有三架!   第89章   漆黑的夜空,直升机的灯光忽闪忽闪着,盘旋在大山的上空。   旋翼发出巨大的声音,它不停地环绕着山区,深山处传来三堆篝火,呈三角形排列,每一堆间隔了25米,为了防止森林大火,求救的人将附近的小树砍倒,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下方有四个穿着迷彩服的军人,他们分别往三堆篝火那里添加木柴,其中有一个人的腿受伤了,躺在平地上。   一架直升机发现了信号,向下降落,靠近北山区,树木被旋翼的风刮得哗哗直响,飞沙走石的,底下的人用手遮挡着风,一时间睁不开眼,火苗张牙舞爪地乱窜,被吞灭又气势汹汹地燃起。   直升机上人道:“周边树木太多,视线不清,无法降落,放下救生梯。”   于是一个长长的救生梯从直升机上放了下来,机上的人通过对讲机问:“伤员伤势怎么样?”   底下的人回复:“一条腿断了,大出血,需要救治。”   上面的人回复:“废人,救活也没用了,不用管了,其余三个人上来!”   底下的人看了伤员一眼:“是!队长。”   于是另外的三个人,一个个往上爬。从上往下看,除了三堆距离相隔较远的篝火,三角形的中央黑乎乎的,视线不清。   正当他们爬上了两个,第三个才爬到一半,他回头的时候,发出惊慌失措的大喊:“快收救生梯,快收救生梯!”   可是这个人的对讲机里只发出呼呼呼巨大的噪音,上方的人并没有听见。一只巨大的爪子抓住了救生梯的下方,用力拉住。   直升机机长见仪表不正常,直升机无法拔高,好像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们往前方送去,雷达仪表发出红色警报,前方有障碍物。   机长努力校正,但已经来不及了,轰隆一声巨响,直升机撞上了山壁,在黑夜中绽放出一团火红的巨大爆炸云,黑烟被夜色吞噬,残片七零八落降下,就像一颗颗陨落的流星雨。   另外两架直升机,飞了过来,3号对2号说:“1号飞机失事,返回还是救援?”   2号回答:“无人幸存,返回基地。”   于是这两架直升机迅速离开,向避难所停机坪飞去。   天亮了,楼杰和罗恩一起回山上,通知其他的队友转移到村子里来。   安妮和牛蛋留在别墅里照顾死神,死神躺在床上毫无生气,之前还能吃下小半碗东西,如今只能喝进去一点水了,他说吃不下,浑身哪里都疼。   眼眶也深深凹了进去,还带着深深的黑眼圈,他的整张脸白得和石灰一样,他道:“也许是我造的孽太多,所以老天惩罚了我,给了我这个疾病,让我英年早逝。”   安妮紧紧握着他的手,冷冰冰的,她看着他蜷缩着,忍受着折磨,却不能帮上一丁点忙。死神的手如枯柴一般紧紧抓着安妮:“不要告诉他们我曾经是黑社会的头子。”   安妮一手捂着鼻子,猛点头,她已经说不出话来,她怕一说话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死神的力道将安妮的手掐得通红,边缘又泛白,他疼得咬牙切齿:“还有,替我谢谢唐辛,这几日的照顾。”   安妮点头:“你……你说……继续说……还有什么,只要我能做到……只要我能做到!”安妮泣不成声。   死神看着天花板:“我没什么可以留给你们,只有弩和箭。”   “足够了!你帮了我们的大忙,是我们的恩人。在我们心里,你是个好人。”安妮擦了把眼泪,却又被新涌出来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你错了。一个坏人就算他最后做了几件好事,也不能抹杀他曾经做的恶,都不能躲避惩罚,但是我希望或多或少能够弥补一些。”   死神从怀里拿出一块怀表:“这块表跟了我二十多年,跟我一起埋在土里有些可惜,你把它给唐辛,做个纪念吧。”   死神说完就开始猛得咳嗽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一样,他吐出了好多血,牛蛋拿来一个脸盆让他吐,吐得他浑身痉挛,好像有人在硬生生往上拉扯他,最终他直直地躺了下去,再也没起来。   表还在他手上拽着。   安妮坐在床边,双手捂着鼻子静静呆了很长的时间,人,又少了一个。   楼杰拿着铲子一边铲雪一边前进。   罗恩觉得奇怪:“我们昨天杀死的那些人,早上坑就被挖了,尸体一具不剩,你说奇怪不?”   楼杰道:“可能又被拿去做腊肉了吧?”   罗恩跟在他后面警惕地拿着枪:“到底是什么东西呢,行为那么奇怪,也不出来和我们打照面,找些尸体挂起来,有意思么?”   楼杰直起腰,气喘吁吁,他忍着痛,拍了拍头顶的雪:“这是好事啊。我倒觉得它不想与我们为敌,你没看到它捡的都是死尸吗?也许它也没杀周小兵,只是周小兵死了,尸体被它捡去了而已。”   罗恩不放心:“可我总觉得它在暗中跟着我们,否则它怎么知道尸体藏在哪里,为什么每次有尸体它就正好捡去呢?”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争斗的地方就有流血牺牲,也许它很聪明知道跟着咱们人,可以捡到尸体。”楼杰笑着说。   “你他妈的严肃点!以这家伙的力道和悄无声息跟踪我们的能力,它绝对有实力杀掉我们!你还有心思开玩笑!”罗恩的眼睛四处转着。   楼杰止住了笑,用手肘之砰砰罗恩:“嘿,你看那边!”   罗恩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两具无头尸,他们走到尸体下仰望着。   楼杰道:“很显然,是阿齐兹杀的那两个人的尸体。”   罗恩挺纳闷,按照这么说,它的确是在捡尸体,他看着尸体喃喃地道:“它这是在储藏食物吗?可储藏食物也没见它挂其他的肉啊,为什么就挂人肉?”   楼杰捏着下巴:“不一定是储藏食物,我倒觉得是一种示威和恐吓!”   罗恩问:“恐吓我们?”   楼杰:“不一定是我们,这林子一定还有其他威胁到它的人存在,你没听到昨天晚上的直升机吗?三声间隔的枪响这种求救信号不是一般人懂的,有枪又懂这个的,一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而晚上打枪并不一定是吸引直升机,而是丛林之中有他的同伴,如果昨天晚上直升机能够在夜空发现它们的话,求救人员一定会生火,要么是三角形,要么是一字型,并且会把周围的树木砍掉一大片,为了防止森林火灾。”   罗恩点点头:“走!我们到高处去看看。”   他们爬到高处,拿出望远镜四下观望,罗恩道:“你猜对了,在北山区是有一片丛林空地,有火堆,看上去还有一架飞机失事了。”   楼杰驻着铲子:“看样子在很远的地方,我们还是尽早喊人回去,不然天黑回不到村子,安妮又要担心了。这雪一直不停,再过几天就没法进山了。”   罗恩点点头,他们在路上遇到两个村民,告诉他们村里的强盗已经给灭了,让他们可以回村里过冬。村民一听很高兴,纷纷跑回去通知其他人。   他们来到洞里,见到阿卜杜拉、戴国民、方瑶三个人在烤火。   一见到他们进来,方瑶和阿卜杜拉就发出欢呼声。   阿卜杜拉道:“我就说嘛,他们一定会没事的!哈比比。”他起来高兴地和楼拥抱,阿卜杜拉也和罗恩拥抱,“太好了。”   方瑶赶快给他们盛肉汤喝:“快快,来吃点热的东西,你们可算回来了。阿卜杜拉念了一整晚的经,念得我们现在耳朵还在嗡嗡响。”   楼一听:“谢谢你,阿卜杜拉,辛苦了,安拉听到了你的祷告,保佑我们平安无事了。”   “对了,阿齐兹呢?怎么没看见他。”阿卜杜拉期待地问。   楼杰拍了拍他的肩:“兄弟,节哀。阿齐兹完成了安拉的考验,回到天堂了。”   阿卜杜拉的表情不知道是喜还是忧,他双手捂住了脸:“噢,楼,你不要和我开这个玩笑,阿齐兹这个笨蛋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就屁颠屁颠跑回安拉的身边了呢?没有他我可怎么活!”   “你还有我,阿卜杜拉,你一定会活到最后的。”楼杰安慰他。   “楼,你是在诅咒我吗?”阿卜杜拉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无比懊恼,他找了个干净的地方,铺上东西,然后开始给阿齐兹念祷告词,唧唧咕咕了十五分钟,做完祷告之后,他的心情明显平复了许多。   罗恩道:“方瑶,你收拾一下东西,一会我们要搬家,被子、柴火都留在洞里吧,也许其他人需要。所有能带走的食物、工具、背包全部收拾好带走。”   “好类。”方瑶说着,开始收拾起来,她顿了顿,“唐辛还没找到,我们昨天下午就出去找她了,今天上午也出去找了,还是没有任何踪迹。”   罗恩看了看手表:“我和楼杰再出去找一次,你们收拾好,三个小时候后我们出发。”   在大山里,要找一个人是很困难的,尤其是下着大雪,所有的足迹都会被雪覆盖,甚至尸体也会被雪覆盖。   罗恩往北走了,楼杰往南走了。他们都停住了脚步。   罗恩:“应该往北找,北部没有冰冻,唐辛就算出去也会往北走。”   楼杰不以为然:“冰冻没冰冻,都在下雪看上去差不多,我不觉得唐辛有很强的方向感,她可能连南北东西都分不清楚。任何方向都有可能,不如咱们分开找?”   罗恩:“三个小时候洞里见,对好手表。”   两个人的手表只相差了一分钟,就分开走了。   “等一等!”楼杰扔了一个指南针给罗恩,“今天没太阳,不好定方位,带着吧。”   罗恩接过:“谢了。”   三个小时后,他们都回到了山洞,一无所获,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有寻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于是大家带上东西,尤其是枪支弹药,每个人都背得满满的,沿途继续放亮眼睛,希望能够找到唐辛。   回到了村里的时候,有部分村民也陆陆续续回来了,那幢别墅由于是度假用的,所以也没人驱赶他们,罗恩一队人将这里作为据点。   得知死神去世了,大家都很难过,于是将他和阿齐兹火化了,骨灰葬在了山脚下。   方瑶清点了蔡仁他们搜刮来的米面等粮食,加上之前自己团队储藏的猪肉、狗肉、鸟肉,合计了下坚持三个月应该没问题。她很高兴终于不用住在山洞里了,这里有床有被子,还有发电机,可以好好洗个澡,她觉得真是太完美了。   第90章   戴国民看起来也很高兴,很久没有这样安定的生活了,他也格外卖力地收拾房间整理东西,给门窗加固,阿卜杜拉和罗恩砍了一些木材回来劈柴火。   楼杰则找到了张三,将剩余的山民集合起来开会,大约还剩下四十几人,让山民将物资集中到别墅边上的几幢水泥结构的房子里,分成了4个队伍。大家各自做好房屋的加固和防御,准备柴火,预防寒流再袭击。   又分拨出了几十个人将整个村子的路口和进山口建立防御工事,将石头、砖头垒起来做成高墙,村里有个水泥店,店里的水泥都给派上了用处,还有个打铁铺,工匠打造了许多刀,又将能用的金属材料做成了坚固的大铁门,哐当给焊上了,这个防御工事建了足足有半个月。   楼杰将死神做的弩拿出来给山里的手巧的山民看,山民们仿照着做出了好几个,竹子山上多得是,他们分别做了很多很多的竹箭,平日里开始学习射击,罗恩将村里所有的男丁集合起来进行军事化的训练,射击、搏斗、防守,对付每种怪物需要用的技巧等等。   楼杰看上去亲和力比较强,他负责给老弱妇孺们灌输捕猎、生存的技巧,在没有男人或者落单的情况下,如何在恶劣的环境下生存、辨别方向等等,他教她们用积极的态度去对待生活,做好守卫队坚实的后盾,每个女人和孩子都要有能力保护自己并且战斗。   村里形成了两种有意思的现象,男人们各个都精神紧绷,被训练得反应速度及时!半夜都能来几次集合战斗演习!女人孩子们保持了良好的心态,准备食物,做后勤,建立大棚,种些蔬菜、土豆、地瓜等能吃饱的东西。   这时大雪已经将山路完全封闭了,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那些直升飞机之后又来过几次,到后来就没有再来了。大概是雪太大了。   安妮坐在晒台上,看着村里的一切,脸上有一种久违的安宁,她希望这样的生活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她手里拿着怀表,里面有一张死神还是健康时候的照片,唐辛失踪已经有半个月了,如果她还活着的话,等见到她,她会把这块表给她,并转达死神对她的感谢。   她望着远处静悄悄的山林,一边又一边拨着收音机的调频,到处都是滋滋声,没有任何消息。好像世界上的人都死光了一样,也许是山上信号不好。   三个月后,安妮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的那道伤口,虽然狰狞恐怖,但是它已经完全好了。经过三个月的锻炼和修养,安妮已经将弩使用得很熟练了,她的枪法也精进了,手臂上原本软趴趴的肉也变得结实了,甚至她也有了肌肉,脸蛋也变黑了,头发长了一点,她扎成了一束马尾。   罗恩变得更壮实了,眼光杀气腾腾,人也沉稳了许多,他的领导能力越来越突出,村里的男人们都愿意听他的指挥。为了对付变异体、速龙这种速度和力量上都超出人百倍的情况,他和楼杰作为最强壮的两个人,进行了无数次的实验,对弹跳,躲避能力进行了训练,他们模拟了速龙和变异体一爪子挥下来的力量,发现以血肉之躯无法硬抗,只能躲闪。   楼杰按照熊的爪子设计了一款武器,让铁匠打造了一把锋利的铁手,装在手上,可以具有撕裂敌人的效果,经过不断地改进,这款铁爪可以一挥迅速切断丧尸的手,或者脖子,当然只要有机会和变异体近身搏斗,攻击变异体也具有这样的效果。   安妮见他们这一个月来竟在折腾这玩意,她拿起那个武器觉得挺沉,就问:“杰,你说这要真遇上变异体会有用吗?”   楼杰浑身汗蹭蹭的,和罗恩比赛俯卧撑。   楼杰咬着呀:“鬼知道有没有用,那变异体太凶了,看到气势上就输了一半,能别遇上当然别遇上,遇上了死也得拼一把,就这用处。”楼杰做了两百个就趴地上了。   罗恩做到了三百个,他起身擦了擦汗:“你又输了!常输将军!”   楼杰嘿嘿笑着。   罗恩改进了弩的力道,使得射程更远了,他拿起一支竹箭对准了20米处的红心正中,一连射了20多个靶子。准确率高达100%,动态靶子,准确率高达95%。   他练完将弩扔给了安妮:“该你了!”   安妮射完,静态准确率65%,动态准确率99%,这是罗恩一直很无语的成绩,她是有斜视还是怎么回事,静态的成绩安妮是最差的,但是动态她又是最好的。   楼杰是近视眼,那副眼镜一直不合适,他根本就看不清远处的红点,不管静态动态的,他的准确率全靠感觉,一般维持在78%左右。   阿卜杜拉和方瑶、戴国民的成绩也有了明显的提高,至少在没有枪的情况下,这些人都会使用弩了。牛蛋的弩是小号的,但是威力也足够,他每天没事就练,是所有孩子当中成绩最好的。   山上的雪已经融化了,春笋开始冒头,气候渐渐转暖。云海山庄上那成千上万冰冻的丧尸渐渐活动起了手指头,仿佛刚刚睡醒一般,它们站了整整一个冬天,苏醒后的饥饿感刺激着它们的感官,其中一只丧尸发出了吼叫。上万只丧尸开始吼叫起来,它们像潮水那样往山上,山下,各个地方移动。   它们的嗅觉变得异常灵敏,行动也开始变得敏捷起来,它们甚至能抓到老鼠,几只丧尸争抢着一只活老鼠。幸存者们又开始聚集到了避难所的附近,比上次整整少了一大半。   封锁线已经瘫痪了,陆陆续续过来许多C市,N市,Z市的灾民,人渐渐聚集地多了起来。   为了保存实力,政府已经在北方开始建立防御工事,将兵力都调到了防御中心,为了人类的将来这样的决策也无可厚非,调集人手,建立防御工事,才能有条不紊地将人类失去的一点一点夺回来!一期工程已经建好了,收容了2万多各行各业的技术人员,为了确保武器的供应,围绕着兵工厂建立的一期工程,给人们带来了希望。二期、三期工程正在建设当中。据灾民带来的消息,说是在两年之内能够建立三个防御工程,可以收容8万的灾民,后面人多了,建设的速度也会加快!   虽说这是一个好消息,但是大部分人还是觉得太慢了,很多城市都没有相应的避难所,谁会料到有这一天呢?只有A市的开发商李靖造了这么一个私人性质的避难所,所以附近城市的幸存者觉得赶去北方也不太现实,千里迢迢没到那里说不定就死了,都纷纷往A市涌。   3月23日,避难所外再次人山人海。许多人在附近建立了营地,觉得虽然进不去,但是在外面心里也踏实一点,那么多人面对困难,总比一两个人面对要好。   幸存者们聚集在一起相互沟通了消息,大部分人都持绝望的态度,原来这不是局部的,是全国性的世界性的,能逃到哪里去?中子弹是解决了千百万的丧尸和繁殖力强的野兽,但是剩下的落网之鱼呢?在避难所场地上的人们大多数都没有见过野兽,他们只知道有丧尸,充其量见过丧尸变异体。   场地上的人惴惴不安地仰望着重新伸展出地面的避难所,发出欢呼的声音,因为避难所又开放了,这次收容2000人,20-35岁女性和男性优先,男性可以放宽到40岁,感染者请自觉离开。   大家不明白,为什么收人还分年龄,但是不管怎么样,符合条件的都跃跃欲试,基本上能够活到现在的人也是这个年龄的居多。吊桥放下来之后,每一个有幸走上的人都显得万分激动,仿佛重获新生了。   罗布斯站在高处的玻璃房内,雪白的衬衫,领口微微敞着,他穿着深色的西服,腿型修长,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拿着一杯咖啡,他抿了一口,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茶色眼眸里静谧地闪烁着光,这是他进避难所的第4个月零5天,他记得很清楚。   这里的一切都很机密,秘密通道他没有发现,也无从得知,他被看得很紧,哪怕是他在玻璃房里晒太阳,都有监控设备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希望安妮他们还活着,罗恩的血样分析报告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出来了,情况有些复杂,他们应该很快就要见面了。   罗布斯的手机响了起来,这是他在基地内的专用手机,连通话都有人监听,他接了起来:“喂,巧巧,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娇嗔的声音:“罗布斯,你怎么连我的生日都不记得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哦,抱歉,4个月前的今天是刘康的祭日。”罗布斯平淡地道。   朱巧巧有些不高兴:“都跟你说了,刘康的事是个意外,他去外面执行任务腿受伤了,来不及救援就死了,这事都过去四个月了,你还在记恨我不成?”   “是吗?刘康他不过是个保安,他不是雇佣兵,他在基地内做保卫,好端端的你整他去深山老林里打什么野味!你存心的!”   “罗布斯,你别无理取闹好不好,刘康去哪里我又做不了主,我不是让爸爸派人去救他了嘛,谁让他短命,还赔上我们一架飞机和好几个人!”   “朱巧巧,刘康有什么错,他不就是在我刚进基地的时候和我说了几句话,大家不算熟,但是好歹也算一起逃难过,你哪根筋搭错就跟他争对上了把他调岗了,你总管这里的人事调配,这事就是你从中作梗!”   “罗布斯,你没凭没据的少赖我,刘康他是没有做好本职工作才被调岗的,我能公私不分吗?”   “那徐莉呢?你又把徐莉弄哪去了,我刚进基地的时候还在刘坤明那里见过她,几天就没影了,你说说,她到底去哪了?你说不出来了吧?我真搞不懂,我跟男人说话你把人调了,我跟女人说话,你把人弄没了,你什么意思?”   “徐莉她……徐莉她发神经了!所以被隔离了!”朱巧巧气呼呼地把电话掐断了,她狠狠将电话摔在地上,用高跟鞋猛踩,好像这样就能把罗布斯给踩死。   第91章   中午11:30分,是避难所统一开饭的时间。所有工作人员都到负11层餐厅吃工作餐。   工作餐难吃的要命,一开始还有鸡蛋、蔬菜吃,4个月后只能吃到脱水蔬菜,海带,虾皮等东西了,肉类也是速冻的,每份菜里面只放一点肉末。当然比起外面都吃不饱的人来说,他们是没什么可挑剔的了,但是对于在里面生活了4个多月的人来说,也渐渐抱怨这伙食,每天铃声一响吃饭时间到,大家都机械地吃饭,没有什么期待,想吃大鱼大肉那更是没有的。   Du鼻青脸肿地坐到罗布斯对面,他们不是一个部门的,平时都见不着面,只有吃饭的时候可以见见,也不敢打电话,工作人员一共就200不到一点的人,每天都有人监听在说什么话。工作人员吃饭在东区,负责守卫的雇佣兵200多人吃饭在西区,其余收容的4000多人灾民都被关在收容区,4个人一间小地下室,外面上锁,就和坐牢一样。说是为了方便管理,平时活动的空间就8平米,吃饭时间到了,送饭的人从窗户里递进去4份盒饭,里面都安装抽水马桶,反正吃喝拉撒都在里面,总之Du觉得要是生活在那样黑漆漆的地方他还不如死在外面呢!   罗布斯看了他一眼:“怎么,又跟室友打架了?”   Du开始滔滔不绝抱怨起来:“我靠,和熊厉明这样的人做室友真是三生不幸啊!”   罗布斯脱下白大褂,西装笔挺,举手投足之间风度翩翩,那是王子的气质啊,Du就像个被压迫的劳动人民,一天到晚穿着一身卡其色的工作服,每天背着工具箱,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这么大一个避难所,电器工程师就他妈的两个,那个熊厉明还是他的领导,真是气死他了。   Du顾不上吃饭对着罗布斯倒苦水:“你不知道,那个熊厉明,真他妈的可恶,仗着自己是国企出来的干了十几年,他妈的一个拽啊,天天骂我傻瓜,一个月1200的工资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我真他妈的奇怪了,他有啥可自豪的!老子二十几万一年都没在他面前显摆呢!”   罗布斯微微笑着:“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有些地区的人就是崇尚国企,那是铁饭碗稳定,思想老套得很,干国企拿1200都你比一个月拿20000的光荣。”   “可不是?可都末日了他还自豪个屁!”Du扒拉了几口饭,“他问我你们以前公司多少人,我告诉他5000人,就被他鄙视了,他说他们那边随便一个工厂就几万人。你说他狂妄也就算了,我当耳边风,最过分的是,他搞不好还骂我傻瓜!你说这要是出问题,外面的电网就完蛋了,里内有些关键设备停止了工作,后果很严重。”   罗布斯安静地听Du发牢骚,这可怜的家伙是憋坏了,他道:“你就忍忍吧,只有你的职位可以到处在避难所里走动。他干不好的,你替他干了,避难所安全第一,别怄气!”   “这我知道,所以累死我了。在这里干十年,我就直接向我美好的青春SAY GOODBYE了!!”Du愤怒地吃饭,“要是楼在就好了,我就不会那么累了。”   罗布斯沉默地点点头,他没有心情也没有胃口吃饭,刚和朱巧巧吵了一架,他们的男女朋友关系建立地莫名其妙,朱巧巧带着他去见了她爸爸朱建成,然后他爸默认了他是巧巧的男朋友,其他同事也都默认了,为了从朱巧巧那里获得有用的信息,他自己也默认了。可朱巧巧压根不知道这避难所还有秘密出口。他拿到了一张避难所里面的构造图,这构造图都贴在走廊上,到处都是,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他问:“杜峰,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杜峰蹙眉头很认真地想了想:“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啊,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对的话,我觉得这个避难所有缺陷。”   “哦?”罗布斯倒是没往这方面想,他问,“什么地方有问题?”   杜峰道:“整个电路系统设计和排布都有缺陷,外网的变电设备建在二级安全线外,如果损坏,具有高弹跳能力或者攀爬能力的变异体就会翻进来,到时候维修就很困难。特别不靠谱!”   罗布斯道:“不是有护城河吗?”   “切,护城河拦得住活人,拦得住死人吗?也许丧尸会游泳呢?”Du觉得非常有可能。   “你想多了吧?丧尸可不会爬墙。”罗布斯反驳。   “谁知道呢!有手有脚的怎么就不会爬?电网内虽然有高墙,但是电网和高墙的距离太近,并且电网比墙要高,你说这不是给自己找抽嘛在没电的情况下,普通人都能攀着电网往上爬呢!当然跳下去可能会摔死,可变异体可不怕摔!有时候我真他妈的想从这里逃出去呢!”   Du又道:“这个也倒算了,还有就是通风口……。”   “嘘!小声点!别乱说话!”罗布斯提醒他,“你不觉得‘他妈的’这个词语说得太多了吗?”   这时有几个巡逻的士兵在边上晃来晃去,罗布斯转移了话题:“你没和你的上级反映这些隐患吗?”   Du挠了挠头,一副他上级就是猪的懊恼样:“我不骂人,我憋屈!缺陷说了,那家伙死不承认,这个电力工程是他们公司承包的,他是主设计之一。骂我是傻瓜,说什么把那个变电设备如果建在避难所内,建筑有升降功能,电网维修以及自动化会提高将近一百倍的成本。他们给钱少,谁这么干!”   “这倒也是,就算给钱多,也未必给你设计那么先进的系统。谁会料到有这么一天。”罗布斯苦笑。   Du有些心烦意乱,连月来的工作让他疲惫不堪,这个系统真他妈的要命,这里出问题那里出问题,他还是不依不饶地逮住罗布斯发牢骚:“我说,那你至少多挖几尺地,建在二级安全线以内啊!你猜熊厉明怎么说?他说他就要整死这帮人,给钱眼睛长在头顶上,对他颐指气使的,瞧不起他,我觉得他有被害妄想症,总觉得人家瞧不起他,自尊心强得要命,昨天收容区的主管都快跪地求他了,那里的灯都不会亮了,难民都要暴动了,他优哉游哉地不去,老子看不过去,就去了,他又骂我是傻瓜,就要多拖他一会,看他以后还嚣张!妈的,受不了!上午我还和他打了一场,没法住下去!”   “你消消气!消消气!”罗布斯看着杜峰整个都变成愤青了,“我和朱巧巧说声,让她招再几个人,你好好休息,我看你再这样下去,精神状态会越来越差。一会有没有空,和我一起去晒晒太阳。”   “好,跟你去!”Du迅速吃完了饭,饭都凉了,他真是憋得太久了,他和罗布斯有一个月没见上,这回噼里啪啦都倒出来了,好多了。   阳光室建在顶层,只要避难所露出地面,这圆顶的玻璃房就像水晶球那样四面光线通亮,视线非常好。只要有空,许多工作人员会到这里晒太阳,有咖啡供应,还有望远镜等设备。   Du坐在沙发椅上,享受着日光浴,他坐着坐着居然睡着了,呼噜打得山响,手里的咖啡才喝了一半,就这样歪着,罗布斯看着他这个样子摇了摇头,让服务生把咖啡收了。   Du的电话响了起来,罗布斯接了他的电话:“喂!我是罗布斯。”   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杜工在吗,负16层有个地方显示红灯,不知道是什么故障,请他过来一下。”   罗布斯看了他一眼,道:“他正在忙,你去找熊厉明解决一下。”   对方为难地道:“……好吧。”罗布斯把Du的电话关机了,他应该好好睡一觉。   不一会,罗布斯的电话也响了起来,他接了,说道:“好,我就来。”他穿好白大褂,将杜峰一个人留在了阳光室里,快步离去。   傍晚5点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阳光室内的服务员小姐轻轻摇醒了杜峰,道:“先生,太阳已经下山了。”   Du睁开了眼,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的脸上,他一阵恍惚,仿佛在梦里,身边年轻美丽的服务员正微笑地看着他,他慢慢起身:“很抱歉,我睡着了,我可以再在这里多呆一会吗?我好几个月没看到外面的景象了。”   服务员微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但是请不要错过晚餐的时间。”   Du点点头,他露出一个绅士般的微笑,和一个请的手势,他睡了整整一个下午,Du起身拨弄着望远镜,朝外看了看,好家伙,外面又聚集了那么多人。他将望远镜看向了山坡,他看到山坡上也有密集的人下来,而且在外围似乎有许多高速移动的物体,太快了,他没看清楚,于是他将望远镜调整了一下,这个望远镜级别很高,可以看到5公里的地方,他看清楚了山林里下来的都是丧尸之后,心脏咚咚咚地跳了起来,他大声喊:“快跑啊!丧尸来啦!”仿佛他这么喊,场地外的人们都能听到似的,他在阳光室内的大声喊叫吓了服务员一跳。   这时,一个高速移动的动物停了下来,杜峰慌忙将镜头对准它,那只动物大约一米多高,灰溜溜的皮肤,红色的眼睛,满嘴锋利的牙齿,它张开嘴仿佛在鸣叫,突然,一只二米多高浑身覆盖了黑漆漆皮肤的动物窜了出来,一口咬掉了那只小的脑袋,它的爪子仿佛死神的镰刀,和它的眼睛那样散发着寒光,它仰天长鸣,唰地一声将爪子挥向了前方。   Du一下子跌坐在地,浑身的血液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他揉了揉眼睛,捏了捏脸,他多么希望他还在梦里。这就是安妮说的速龙吗?这就是吗?它们还没死光吗?   避难所的报警信号响了起来,所有人进入一级戒备的状态。   混蛋,Du连滚带爬地起来,拿起自己的衣服,开机,有7个未接来电,该死的!他冲了出去。   服务生又给他端来一杯咖啡。   慌乱之间,杜峰撞到了她,咖啡泼了他一身,Du连连说着:“对不起,对不起!”飞奔着离开了。   服务员目送着他离开,这么烫的咖啡……可全倒在了他的身上……   Du开机之后,就接到了熊厉明的电话,他在电话里第一句话就是:“你这傻瓜死哪去了,一下午找不到人,你去死吧!你给我马上滚去电网控制室!”   “靠!”Du恨不得把手里的电话给砸了,“妈的!!”   Du飞奔出了二级安全线,一边披上了衣服,一边往脖子上套工作射频卡,他输入指令,冲进电网控制室:“王林、范成情况怎么样?”   王林做了一个OK的手势:“目前为止,一象限二象限区域,没有受到攻击。”   范成:“三象限四象限区域,没有受到攻击。”   避难所外面一片混乱,幸存的猛兽嗅到了人味,不顾早春的严寒,饥肠辘辘地循着气味而来,山顶的丧尸,和镇上的丧尸经过长途跋涉也渐渐聚集了,就好像江河汇入大海,而避难所周围巨大的人群就是那人海。   尽管幸存者们当中有领导能力的人已经组织了大家做了预防工作,但是光有冷兵器的人们怎么敌得过行动敏捷,力量强大的野兽?和凶猛的丧尸呢?   没有受过训练和磨合的团队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又没有统一的指挥,像瞎猫一样乱转,溃败!   你们听过几万人高呼声震于野的雄壮情景吗?此刻几万人发出惨叫声,就像直冲天际的巨石,瞬间拔高,然后铺天盖地压下,将人的恐惧从脚底骤然提到了脑门。有些反映敏捷的上了车开始突围,大部分人在惊慌失措中成了丧尸和野兽们的口粮,残肢遍地,肚肠横流,啃噬,吞咽,那是地狱一样的存在,到处都是血,满目的鲜红。   那些幸运的活人,在同伴被啃噬的时候,慌不择路地往山里跑,人们看到了原始的猛兽,吓得魂不附体,枪响、嘶叫、野兽的鸣叫、丧尸的吼声交织成了一种闹哄哄的声音,一直传递到了张家村。山里的鸟和动物们也开始躁动不安起来,浓重的血味通过风散播起来,唤醒了城市边缘新的猎食者。   他们是真正有生命的人类,却像丧尸那样嗜血残杀,他们受到了辐射,病毒在活体内分裂突变,使得病毒和他们融为了一体,他们是不会腐烂的生命体!若干年后,当丧尸成为一堆烂泥,他们只要不断进食就能维持生命!他们的嗅觉非常灵敏,哪里有活物,它们就能顺着气味找到哪里!   安妮停下了手中的活,静静听着:“方瑶,你听,那种声音……。”   方瑶正在做晚饭,她停下了道:“没有声音啊,我只听到汤水在沸腾的声音。”   “不……!那是一种鸣叫声,像猫头鹰那样,还有另外一种声音,很奇怪……。”安妮对这种鸣叫声记忆犹新,她迅速跑了出去,一路经过晒谷场,跑过活动室,顺着灯塔上的铁梯子快速向上爬,她拿起望远镜,四下往山林里看了看,视线所及范围内没有任何动静。她稍稍松了口气,即便是这安逸的4个月她都没有忘记曾经经历的一切,那种随时会失去生命的感觉再次悄悄爬上了心头。   突然,她看到几辆车往这里飞奔而来,开地东摇西晃,醉酒驾驶那样,车顶上蹲着好几只“东西”她从未见过,它们像粘在车上怎么都甩不下来,安妮企图看得清楚一些,但是车颠簸地太厉害,有一辆冲出了山路,翻进了山沟沟里。   那“东西”立马就爬了上来,窜到了其他的车辆上开始攻击,安妮的脸沉得可怕,狗屎了!情况有变!她在灯塔上,拼命吹哨子,哨音尖锐地刺痛鼓膜,仿佛催命一般。   傍晚,由于温差较大,湿暖空气流经较冷的地面形成了平流雾,雾气越来越大。   第92章   哨子声尖利地响起,每个正在劳作的人顿时扔掉了手里的一切,拿起弩背好箭,训练有素地聚集,站在搭建的高台上,纷纷对准了入侵者。   阿卜杜拉帮方瑶把煮了一半的烫端到边上,将火炉拎到外面,和戴国民一起冲了出来,他们都有点紧张,毕竟已经好几个月没有面对丧尸和怪物了!   汽车驶过来的速度很快,有90多码,如果撞上了铁门,防守就会被突破。他们的防御工事并不牢固,楼迅速跳上了哨所,用两面红旗挥舞,大声喊,示意他们停车!   罗恩扛起了火箭炮,对准了道路,如果他们不停下来,他只能开火了!很遗憾,被怪物纠缠的司机惊慌失措,并没有将前方的警告放在眼里,他们卯足了马力向前冲,仿佛只要冲破前面的那道铁门,他们就安全了一样。   “该死!”罗恩没办法,只能发射,瞬时那条路上的四五辆车子全被炸飞了,连同车上的怪物,有二十多只怪物躲开了,他们和人一般大小,眼睛会转动,鼻子里呼出的气发白,会呼吸,他们在防御工事外面对着里面的人嚎叫,没有贸然进攻。   罗恩下令放箭,箭向怪物们飞去,劲道十足,发出穿破空气的嗖嗖声。   它们愤怒了,开始发动攻击,但是竹箭非常密集,它们数量太少,还没靠近水泥墙就死了十几个,剩下纷纷向后逃去。   可是过了没多久,又有陆陆续续的汽车开了进来,他们的火箭炮已经没有了!罗恩架起狙击枪,专打汽车的前轮胎,第一辆车给刹住了,后面的车一连串追尾,再后面的车就无法冲上来,但是同样他们出去的路也被堵上了!   车里的人纷纷下车向村庄跑来,但是怪物们不依不饶地抓住活人啃噬,他们长得奇特,眼睛泛青,皮肤呈橘皮状凹凸不平,指甲又尖又长,行动和猴子一般,搭拉着双臂,有时候还会四肢并用攀爬,它们的叫声就像是猪待宰前发出的嚎叫声,两只拖住一个人,满头满脸地啃肉,被当场咬死的活人,几分钟之后就会变成丧尸。   很多村民第一次见到这种情景都吓呆了,箭的准头也差了许多,还好罗恩、楼、方瑶、戴国民、阿卜杜拉这些经历过的人比较冷静,纷纷补箭。   罗恩和楼守的是村的入口,安妮带人守的是西面山的入口。   这时南面的张三大声喊:“普通丧尸!消灭10只,危险暂时解除!”   北面的阿福大声喊:“普通丧尸!消灭15,那啥其他物种,消灭5只,危险暂时解除!”   张三又喊:“有恐龙!”他发出一声惨叫,一只手臂被利爪剥离,露出惨白的手臂骨,他捂着手臂,满地打滚,含糊不清地喊着:“有入侵!有入侵!”   大迅猛龙一脚就踩住了他,咬住了另外一个胳膊,一甩头,像扯一只鸡翅膀那样撕下了张三的另一只手臂,张三疼地哇哇大叫,满地癫狂,鲜血猛飙,其他的村民吓地正想逃,安妮见状叫牛蛋顶住西面,她拔出枪跑了过去,嘭一声射中了张三,直接将他打死了!   她大声喊:“守住围墙,谁也不许跑!恐龙我来对付!”   村民们一见安妮开枪了,心定了定,有枪那龙还不打跑!!纷纷回到自己的岗位,安妮朝着那只大龙开了一枪,子弹打在它的皮肤上就和隔靴搔痒一样。它看了眼脚底下的猎物已经死掉了,抬起了爪子,慢慢向着安妮靠近。   另一只大龙从高墙上跳了进来,它们弹跳力非常好,也很聪明,助跑跳跃,然后一下子就借着斜坡的高度跳入了有两层楼这么高的围墙,落在地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地面仿佛都颤动了!其他几只龙也学着样子跳了进来!   一共有5只,三只成年龙,两只小龙。   安妮做了几次深呼吸,取出霰弹枪,跑到了晒谷场的正中,开始手舞足蹈吸引野兽的注意,五只跳入场地的迅猛龙很好奇地左顾右盼,就像鸡那样,一边点头一边前进,它们的利爪刮擦着水泥地,发出嚓嚓的声音,上半身前倾,随时都能做出攻击。   安妮见他们注意力分散,她脱下了黄色的冲锋衣,挥舞着,很快,它们被鲜艳的衣服吸引!五只龙向安妮靠拢,呈半月形的包围,其中一只向左侧跑去。安妮不知道它去干嘛!但是剩下的四只对她虎视眈眈,她只能将注意力放在它们身上。   楼杰挥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收回了弩:“罗恩,你顶住,安妮有麻烦!”   罗恩目不转睛盯着前方涌过来越来越多的活人和丧尸,变异者,道:“好!随时进入2号方案!”   安妮一边后退一边用枪瞄准其中一只大的,它们要进攻了,如果4只同时进攻,她没有胜算,如果她开枪打死一只,其他3只的进攻依然躲不过去。   她的背部靠住了一堵墙,糟糕,她没地方退了。两只成年龙鼻子喷着鼻息,张开大嘴,长长的尖牙里流下一滴滴透明的口水,落在水泥地上,就好像水滴入油锅噼啪炸响,令人不由地像遮挡脸,避免被飞溅伤到。   它们的爪子上还沾着血渍,显示着它们刚刚经历过其他的杀戮。安妮浑身都紧张起来,那种感觉太糟糕了,她身体忽冷忽热,心里有那么一点后悔。她太冲动了!她以为她是谁!可以对付5只猛兽!!   它们低下了头,将身子倾斜下来,后腿弯曲,像箭一般猛得窜过来,脚趾重重落在地上,发出闷声,四只龙,二十几米的路程,几秒就可以将她咬地四分五裂吞下肚子!   安妮开枪,轰隆一声,一只大的上半身被轰掉了,它的下半身在惯性下仿佛高速上爆胎的车,又像山坡上滚下的巨大石头,翻着向安妮砸来,她顾不上小龙,对着近在咫尺的另外一只大龙又开了一枪,贴着墙一滚。   鲜血弥漫,肉块内脏噼里啪啦像倾盆大雨一般往她身上砸,一只小龙猛地撞上了水泥墙,直接撞断了脖子,另外一只扑倒了安妮,将她的霰弹枪给打掉了。   它的小爪子挥舞着,尖牙不断地凑近安妮的脸庞,发出凄厉的嘶叫,安妮和它抱在一起,满地打滚,泥土、草屑,靠墙的竹棒木头哗哗倒了一地,她不停用腿踹着,死死抓住它的小爪,恨不得自己也长一副尖牙来和它互咬,小龙一甩脖子,咬住了安妮的手臂,尖牙像钢刀一般切入皮肉,就像一把钢锯,安妮发出尖叫,好像她正在被生吞活剥。   她的力气渐渐在流失,才几分钟就气喘吁吁,倒下的竹子横亘在他们之间,安妮拉过一根竹子抵住了小龙的脑袋。那只小龙有一米多高,非常顽强凶悍,爪子乱舞,猎杀者的凶残暴露无遗。   楼杰一边奔跑,一边脱掉了身上的外套,他咬紧牙双掌紧并,奋力摇摆在身侧速跑,他飞扑了上去,抓住了那只小龙的尾巴,一把将它从安妮身上扯开。   楼杰身强力壮的,他拎着小龙像打流星锤那样在原地转了几圈,嗖一声就将它甩向打谷的稻筒,啪一声巨响,他又将还没翻身而起的小龙抓住塞进了齿轮,打开了按钮,机器轰隆隆转了起来,小龙的脑袋被打成了肉泥!   雾气越来越大,甚至看不清近处的山了,安妮的心咚咚跳着,她呆呆看着楼杰,他一身血站在距离她不远处,他们两个谁也没动,头发、眉毛、睫毛上都沾着水汽,安妮紧紧盯着楼杰,他的身后,大雾之中,有一个高大的黑影,渐渐清晰。   它静静地一动不动,就像一颗粗糙的大树,它被雾气包围着,水汽在它的皮肤上凝聚成水流,弯弯曲曲地滑落。   “不!”安妮捂住了口鼻,她放开嗓子,“杰!杰!!不!!”   迅猛龙张开大嘴,一口咬住了楼杰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楼杰眼疾手快,反应敏捷,翻身骑到了它的背上,他的胳膊几乎要被扭断,他奋力揍了它的鼻子。   迅猛龙嘴一松,楼杰挣脱,一脸血地拿出挂在脖子上的一根粗绳子,勒住了迅猛龙的脖子,死死从背后掐着它。   迅猛龙向墙壁撞去,一下又一下,楼杰的口里都冒出血来,他迅速又往它脖子绕了一圈,在它再次撞向墙壁的时候,他翻身跃入围墙,用自己的90公斤的体重拉住麻绳。鲜血从他的伤口奔涌而出,瞬间浸湿了他整条手臂。他大吼一声,蜷缩起腿,用臂力再往下压。   安妮拾起了枪,对准它,直到它断气,她浑身的肌肉都止不住地抖动,她收起枪,插了七八次才插入腰间。她感到脚下漂浮着,跑向楼杰:“杰!你快下来,它已经死了!”   楼杰龇牙咧嘴地,满身的汗交织着雾水:“不!万一它变成丧尸了怎么办?”   安妮道:“不会了,你把它颈椎都给勒断了,赶紧下来!”   楼杰松手跌落在地,浑身虚脱,他一抹额头上的冷汗,勉强一笑,笑得有些冷淡,他第一次见到这种野兽,打心里觉得寒,他差点没勇气冲上去,他感到整条胳膊好像瘫痪了那样,使不上力气。   安妮拿出平时准备的床单布,将他的伤口用净化过的溪水反复冲洗,然后绑上布,让他自己按住锁骨附近的动脉。她咬着唇,有点手忙脚乱!接下来该怎么办?没有抗菌消炎药,只能用平时采集的车前草,如果实在不行,只能用火了!   她迅速捣了点车前草的叶子,敷在了他的伤口上,重新包扎了一翻,心里扑腾地厉害。   罗恩发出了警报,雾气太大了,看不清楚,进入2号方案,所有的人回蔽身所躲藏防御!水泥防护墙有二层楼那么高,普通的丧尸是进不来的,那些变异者能不能爬进来不得而知。外面的活人管不了了,一旦开门就会无法控制!   罗恩带着人迅速撤回别墅,大家关好门,把院子的露天开口,用早已准备好的木和铁皮顶尽数盖上锁住,所有的窗户都拉上了铁板,屋子里一下子全暗了。   阿卜杜拉赶紧生火,戴国民、方瑶、牛蛋将竹箭在每间屋子里都堆满,柴火从院子里搬入,大家围坐在一起,安妮迅速脱掉外套,清洗自己的伤口,还好没有伤到骨头,方瑶替她包扎好,大家心神未定的。   安妮担心地看着楼杰,他不笑的时候,她心里突然不踏实起来!气氛有些压抑,她道:“罗恩,你看看他的胳膊,是不是脱臼了?”   罗恩起身,拉住楼杰的胳膊:“能抬起来吗?”   楼杰咬着牙,看了眼罗恩,他其实不想欠他什么人情的,但此刻也没有办法,他道:“能抬,但是很疼!”   罗恩道:“没脱臼,就是有点错位了!”他抬起楼的胳膊,轻轻摇了摇,突然一推,咔嚓一声,楼杰嗷一声疼地抬起腿,贴着肚子,仿佛脚底有一万枚针同时扎入,他惦着脚尖,冷汗直冒,“罗恩,你TM一定是故意的!”   罗恩歪了歪嘴:“我TM就故意整你的!”   楼杰咬牙切齿,动了动胳膊,嗨,不疼了,他如释重负:“好小子!你还懂这一手!”   安妮长长呼出一口气:“好了,别斗嘴了,外面情况怎么样?”   罗恩阴沉着脸道:“山穷水尽,我们恐怕要死在这里了!”   阿卜杜拉立刻反对:“嘿,兄弟,别说丧气话,刚才我们击退了很多丧尸和变异者!”   罗恩:“你懂什么?!”   第93章   阿卜杜拉慌忙伸手:“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应该保持积极的心态。”   罗恩:“你少自我麻痹了!”   安妮:“停停,先别争论,罗恩你说说情况。”   罗恩道:“第一、出口被很多汽车封死了,我们没法开车逃出去。第二、丧尸病毒发生了活体变异,他们具有更敏捷的行动能力和更强的生命力。他们攻下这里是迟早的事。第三、如果我们从山上突围,没有遮蔽,弹药也会很快用光,死路一条。我想,我们走到尽头了!”   方瑶托着腮帮子心情很不好:“早让你们出去,结果不出去,现在可好了!”   安妮也有些心烦意乱:“你不也没反对嘛!四个月的修养能活到现在,早点出去,谁知道情况怎么样?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想想办法吧。”   戴国民感到很沮丧,他一直挺被动的,心态也比较消极,他道:“不是我打击你们,罗恩说的是事实。如果我们没有目的地的话,突围只能死地更快而已,现在外围有丧尸和变异者,可能还有一些野兽,如果数量大的话,出去只能被秒杀。”   安妮想了想,她眼里还有一股不死心地求生意志在,越是这种情况她越是不信邪:“不一定,野兽刚才我们解决了五只,没有成群结队,大部分的野兽都死于中子弹,少部分幸存下来的它们的生殖系统一定会遭到破坏,繁殖能力会下降,并且受到辐射它们的寿命会减少,在几年之内会因为各种原因死去。它们不一定是以猎杀我们为目标,它们也会猎杀丧尸和变异者。另外那些活体变异者他们不是死尸,如果能抓到他们研究出解毒剂,或许可以使他们重新恢复正常,对于还活着的人或许更有希望获得对这种病毒的免疫能力。所以我们要坚持,人类还是有希望的!我觉得与其呆在这里等待被围攻,不如趁还没被围攻的时候逃出去!”   楼杰道:“我赞成逃出去,等明天雾一散,我们从山里杀出一条路出去。现在逃还有活路,等他们越聚越多,就真没希望了!罗恩,你觉得呢?”   罗恩用手指按摩着头皮,他有点累了,不想逃了,他道:“逃出去是没错,可是能逃到哪里去?我觉得哪里都一样,不用费力了,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死呗。死了好啊,没有恐惧,不用为生活烦恼。”他呵呵一笑,从怀里拿出一包烟,取了根抽,平时他很少抽了,只有压力大的时候会抽一根。   他放松地吐出一口,其实死也没什么,他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地活着。   方瑶盯着火堆发呆,她道:“我觉得罗恩说的对,逃来逃去太累了,既然当初没出山,现在也不必逃了,青山处处可埋骨,直接死在大山里,也算是回归自然了。”   戴国民觉得自己年纪有些大,他也实在没信心再逃下去了,他表决道:“不论你们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留在这里,再也不走了,我想了很多,人总有一死,早死晚死,其实没多大区别,最后尘归尘,土归土,会被这个世界遗忘掉。”   楼杰觉得他们有些可笑:“你们既然对死都这么淡定,为什么不去闯一闯?其实说白了还是怕死吧?能躲一刻是一刻,我倒觉得既然要死,不如死得主动一点,被动等死太折磨人了!”   罗恩反唇相讥:“既然你这么勇敢,你现在立刻就出去送死!死得主动一点!”   楼杰一听罗恩这话,莫名地反感,他突然立了起来,他的火气被他给激起来了:“罗恩,是个男人你就清醒一点,我说死得主动一点不是盲目去送死,为了生存去开辟一条活路有什么错!哪怕最后还是死了,至少我去努力过!别说老天没给机会!很多时候是我们自己放弃了自己!明天雾散,我要突围,你们谁跟我走!”   阿卜杜拉举手起立:“我!我跟你走!楼,我不怕死,我觉得死在奋斗的路上这种感觉很不错。”   楼杰看着安妮:“你走不走?”   安妮看着楼杰,她搓了搓脸,真他妈的难受,从人的惰性上来说,她也真心不想走,呆了4个多月的安乐窝,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逃出去也许很快也会死,呆在这里说不定可以多活一会!可是她也可以遇见这个地方并不安全,她想起了他们被围困在医院门口的小平房楼顶上那种绝望的感觉。   罗恩慢慢站起了身,没等安妮回答,他就指着楼杰恶狠狠地道:“别一副就你是英雄的模样,谁他妈的告诉你,留下的人就是怕死的孬种!”他也没说不突围,只是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人谁没个消极情绪,他就跟他杠上了,他用烟头指着楼杰,“你走!你明天就走!老子就誓死守在这里!”   阿卜杜拉拦在他们两个中间:“嘿,有话好好说,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楼,你快坐下!”   楼杰铁了心了,脸红脖子粗的喊:“明天,我走!”   牛蛋拉着罗恩:“罗恩叔叔……。”   安妮看着他们吵,他们都没有错,只是不能相互理解,她内心的矛盾不比他们两个少,他们还能吵架发泄,她找谁去?他们两个赌气一样地说好了,一个走一个留好像其他人都是空气。她忍,她不加入吵架,她问:“牛蛋,阿姨问你,你想活下来吗?”   牛蛋点点头:“阿姨,我不想死。”   安妮又问:“牛蛋,那你要怎么活下来?你是觉得罗恩叔叔对呢?还是楼杰叔叔对?”   牛蛋左看右看,低下了头:“阿姨,我们的村子真的会被闯入吗?”   安妮点点头:“时间的问题。”   牛蛋道:“我喜欢跟罗恩叔叔在一起,他留下来,我就留下来,他死,牛蛋也不怕死!”   罗恩的鼻子突然间酸了起来,他低下头侧过脸,将脸埋入手掌。   安妮点点头:“好,牛蛋现在是个大人了,可以替自己做出决定,选择了就要承担结果。”   牛蛋点点头。   安妮道:“我选择明天和楼杰一起突围。大家还有什么要改变的吗?”   现场一阵沉默,除了火炉子传出的噼里啪啦的烧木头声音,锅里的水沸腾了很长的时间,方瑶都没有往里面加入什么。   安妮找来了肉片、野菜,米,放入了味精和盐,煮熟之后,她道:“要吃的人自己盛,不吃拉倒。”她大口大口吃饱了肚子。   楼杰和阿卜杜拉吃完之后开始收拾包裹,他们只带一些轻便的必须用品,比如打火石,竹箭,弩,折叠保温毯,望远镜,斧子,刀,手电筒等,带上了几支枪,把大部分枪械都留下了。将一些烘干的玉米饼子、肉干塞入包里。   戴国民说要去楼上睡觉就走了上去,方瑶也不想呆着,她也跟着上楼了。   屋顶的铁皮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无数只螃蟹在上面爬动。安妮看着屋顶,起身坐立不安,她来到地下室的那条小道里,罗恩躲在那里闷闷地抽烟。   她问:“罗恩,你走不走?”   罗恩皱了皱眉,将烟头在地上拧了拧,他道:“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安妮问:“为什么?”   罗恩看着她:“因为我爱上了你!”他说得很平静,他发现说出这句话其实一点也不困难。   安妮点点头:“我知道。”她也很平静,没有任何惊讶。“这就是你不跟我们走的原因。”   “算是吧!”罗恩坐在地上,靠着墙壁。   安妮坐在他的对面,也背靠着墙,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就好像堵着一包压缩饼干,拼命在吸水膨胀,让她透不过气来。   过了一会,她道:“何必呢!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   罗恩又点了根烟,烟火照亮了他的脸庞:“对,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但我找不到那么努力活着的原因,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我想从前我那么努力地活着也许是因为心中有一份爱。也许很可笑,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很有效。”   罗恩笑了笑,他又回想起当时在公安局的武器库里,安妮穿着他的背心的样子,他觉得那一瞬间,他就爱上她了。“你爱过我吗?”罗恩问。   安妮扬起头看着天花板,她笑了笑,她不避讳:“爱。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我觉得过了好几年那样漫长。我是爱你的。没有什么原因。”   罗恩很意外她会坦然承认,他问:“那楼杰呢?”   安妮叹了口气:“我知道这很难理解。我和杰之间存在的那种感情已经超越了男女之爱。你知道,人更重要的是一种责任,而不是放任自己的爱。我爱你,但我忠于楼杰。”   罗恩停下了抽烟的动作:“你这样不痛苦吗?”   安妮道:“不痛苦,看你怎么去看待。爱是一种很深沉的情感,它不会一直让你感受到它的存在,时间越久你越感受不到,但不代表它不存在,它化身成了其他的羁绊,就好像父母和子女,可以为对方无条件付出一切。这种大爱,是任何激情所取代不了的。如果我没有男朋友,我和你之间如果不能将感情升华那就必然会因为外因导致破裂,就这么简单。”   罗恩深深思考:“安妮,有时候我觉得你真可怕。但我觉得你是对的,这也是我一直觉得自己晚了一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败楼杰的原因。他是幸福的。”罗恩说着竟然哽咽了,他心情复杂,他该如何走出这种不可自拔的困局。   安妮:“解决困难的方法,不是逃避,而是迎难而上。就像上学的时候,我们遇到难题,每次都绕着走,就永远也不会做,但是当你克服的时候,它就再也不能为难你了。”   农村里的房子隔音效果并不好,在另外一个房间的楼杰,静静地听着,他的眼睛红红的,厚厚的嘴唇微微向下歪着,眼泪一颗颗落下来。   阿卜杜拉见状用袖子给他擦,楼杰轻轻推开了他。   阿卜杜拉轻轻地道:“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   楼杰用手掌擦去了眼泪:“我没有难过,我是感动。”他哆嗦着摸出了戒指,轻轻地道:“我们会结婚的!你是我的妻!我们说好的,80岁的时候,我还给你剥龙虾吃。”   屋外那些翻墙进来的变异者,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他们好像在联络一般,行动敏捷地在屋顶爬来爬去,寻找一切机会打破防御。他们想要掀开瓦片,但是发现都用水泥给固定了,于是抡起拳头,一下一下砸着。   头顶上方不断传来瓦片破碎的声音,就好像很多人手里都拿着碗,一起用力摔碎!   戴国民抬头看着天花板,它们要进来了吗?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勇气,他拿出枪看了眼方瑶,道:“阿瑶,你确定想好了吗?”   方瑶也拿出了枪,她一边哭着,一边点头:“想好了,我们相互开枪,结束自己的生命。”   戴国民点点头:“好,好,我们一起死,一起死。”   戴国民将枪口顶在了方瑶的脑袋上,方瑶将枪口顶在了戴国民的脑袋上,他们都没有勇气杀死自己,就通过这种方式借对方的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两个人泪流满面,彼此的手都在微微颤动着,他们可以听到屋顶的羽毛毡被撕开的声音,它们很快就会冲进来。   戴国民道:“我数到三,我们一起开枪。”   方瑶的肝肠都止不住颤抖,她咬咬牙点点头。   “一……二……三……。”砰砰两声响起。   方瑶死死闭着眼睛,戴国民也死死闭着眼睛,他们同时睁开了,枪不约而同打到了别处。   方瑶抱住他嚎啕大哭:“我不要死,我们不死了!我们杀出去!杀出去!!现在死了,我们曾经那么努力活下来到底为什么!我不甘心!”   戴国民紧紧抱住了方瑶,老泪纵痕,活着是多么珍贵。   第94章   变异者打碎了瓦片,撕开了屋顶铺设的材质,他们像一只只猴子争先恐后地从那个破洞钻入,落在了屋内装修的天花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天花板无法承重,哗啦一声,将五只变异者倾倒了下来,满室尘灰。   方瑶尖叫着,和戴国民两人举枪射击,可是变异者非常灵活,两只被射杀了,另外两只齐齐跳了起来,像只猫那样扑倒了戴国民,利爪生风,尖牙如刀,绿油油的眼睛如寄生着恶魔,其中一只向方瑶扑去。   方瑶对准变异体的脑袋嘭一声,她迅速跑向房门,她打开了,但是看到戴国民被两只变异体撕咬,她心里挣扎,曾经,她将人推出电梯,曾经,她失手将晶晶推下尸潮,如今她可以跑出这扇门,她可以保全自己,戴国民会拖延变异者的时间。她的手紧紧按在了门把上,越来越用劲。   可是这样活着,以牺牲别人的生命为代价地活着,是她真正想要的吗?苟延残喘地活,还是问心无愧地死,一直在折磨着她,晶晶的惨叫和呼喊每晚都会在她的梦里,她诅咒她不得好死!   方瑶来到楼梯口,看到罗恩、安妮、楼杰三个人冲了上来,她咬了咬牙,眼泪一点点落下来,在一刹那,她做出了这个决定!她当着他们的面合上了楼梯口那扇厚重的铁门:“好好活下去!替我们活下去!我们会坚持到天亮的!!”   嘭一声,方瑶在里面反锁了门,用那把大锁死死抠住,她拔出钥匙扔在了地上,冷静地举起枪打了钥匙,钥匙被打断!   她又锁了第二道门,再次打断了钥匙!当初造门的时候根本没料到会被从上到下攻入,锁眼都是朝里的,必须从里面上锁!   她没有回头路了!   戴国民和两个变异者撕打在一起,他被咬地鲜血淋淋,他被咬了!!他还是被咬了!!戴国民只觉得心里平静了,他害怕的事终于成为了现实,可当自己接受了这个现实之后,他变得没来由轻松起来,他什么都不怕了。   此刻,死在他脑海中渐渐淡去,他满脑子都是拼了!仿佛只有这样他才没有白死!他眼中滚烫的泪点燃了他心中的那盏灯,他沸腾了,他要把自己燃烧,烧成灰烬,他看到了在门口的方瑶,声嘶力竭吼叫:“走了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要回来!!”   方瑶冷静地开枪,打死了趴在戴国民身上的那两只,又打死了从屋顶那个小洞拥挤着下来的三只,她跑过去,扶起他:“我想证明,我也是有能力救自己的队友的!我不会总是躲在别人的背后!我也有勇气站在前面!”   戴国民浑身血淋淋的,他看着方瑶,心里说不出的激动,他用染满鲜血的手掌抹了把眼睛。   方瑶冷冷清清地道:“我已经把钥匙打毁了,我们没有退路。”   戴国民的眼中有一抹惋惜的神色:“你太傻了,你可以出去,我来锁门!”   方瑶:“万一你死了呢?对不起,当时我有想过用你来拖延时间自己逃走的。”   戴国民笑了笑:“就算你真这么做了,我也不会怪你,你还年轻,应该活着!”他拾起枪和方瑶肩并肩。   他们相互鼓励,相互举枪对准那个洞口,屋顶的洞越来越大,变异者像巨大的雨滴密集落下来,它们推搡着嘶叫着,见到活人,眼中绽射出兴奋凶残的光芒。   方瑶手中的枪,子弹壳一颗一颗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很快弹夹空了,方瑶举起弩,装上竹箭,冷静地发射,戴国民也举起弩,将竹箭一枚一枚射出去,箭头穿透变异者的头颅,将它们一个个射杀!竹箭的速度越来越快,可也不及变异者跳下的速度快。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踩着同伴的尸骸,疯狂地扑上来,戴国民扔掉了弩,将方瑶推出了房门,又一层门锁上了,他背靠着门,用身躯抵挡。   他疯了,没错,他将长久以来压抑的胆怯和恐惧都发泄了出来,他脖子上的鲜血像喷泉那样往外飙,可他浑然不觉,他大声喊着,将一个变异者的脑浆都砸了出来,他愤怒地扯住那个咬住他脖子的变异者,他大吼一声那个变异体的脖子拧断了,鲜血浸染了他全身,此刻他瞪着眼睛,比变异者还要凶猛,他从未像现在那样英勇。   他觉得再来一百个变异者,他也不怕!十多个变异者齐齐扑到了他的身上,它们有的抓住他的头,有的抓住他的手,有的抓住他的腿,有的用爪子伸进了他的肚子,戴国民死死抵在门前,他的眼睛通红,他声嘶力竭:“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   戴国民想要抗争,可是它们一起用力将他的整个人都撕开了,他的喊叫声戛然而止!接下来就是窸窸窣窣啃吃的声音。   方瑶站在门外,一次又一次擦去眼泪,仿佛这个泪怎么都流不完!她将另一个房间里的竹箭统统搬了出来,堆在走廊里,她背靠铁门,准备好弩对准房门。   她听着皮肉被撕开的声音,以及咀嚼的声,她的手在颤抖,最怕的不是死,而是等死,她一个人独自面对,身边没有一个人,她就像被宣判了死刑的犯人,等待着被五马分尸的那一刻,戴国民留给她这短暂的时刻对她来说究竟有什么意义?   方瑶想不出这短暂的时间,她还能做什么?缅怀过去?忏悔罪恶?努力活下来?她不知道,她想不出,自己如何还能活下来,打开窗户,跳到这漆黑的夜幕下吗?别开玩笑了!   房门的手把开始转动了,它们要出来了,它们还会开门!!   门被打开了,毫无悬念!一只只人形的变异者鱼贯而出,它们耷拉着双臂朝着方瑶嘶叫,方瑶的脊背紧紧靠着冰凉的铁门,这一刻终于来了!   她举起弩,嗖嗖嗖射箭。   变异者一个个在她面前倒下,她站了起来,发挥出了最佳的状态,一射一个准,变异者有思考能力,它们一步步后退,方瑶的信心逐步建立,她慢慢靠近别墅的另外一个房门,她就站在门口。   变异者仿佛说好了一般,几十只同时进攻,另外几只返回了原来的房间,方瑶迅速退入了房间,将门反锁上,她的胸膛起伏,呼吸急促,那十几只砰砰撞到了门上,用力砸着。   方瑶额头上的汗一滴滴落了下来,她的箭已经快没了。她一步步后退,房门并不牢固,她靠着衣橱,仿佛那能给她带来安全感。屋顶有石灰落下来,她抬头看到一只变异者从上而下跃下抱住了她的头。   方瑶尖声惊叫,她抽出刀,一刀一刀猛刺,变异者的血和她的血交织在一起,她狠狠杀了一只,房门被冲开了,十几只变异者一拥而入,方瑶一步步后退,直到这个房间尽可能多地充满变异者。从门里进来的,从屋顶下来的。   她已经无路可退了,方瑶扔掉了手里的弩,和手中仅存的几支箭,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手雷,来吧,一起死吧!她眼前仿佛浮现出晶晶怨毒的眼神,她在看着她死呢!方瑶愤怒:你这个死女人!我就算死,也死得比你有价值!我死不是因为你的诅咒,而是我自己的选择!   方瑶拉开了导火索,大喊着冲入变异者群中,她的脑中空白,没有恐惧,只有勇气,轰隆一声巨响,整幢建筑都颤抖着,整个房间的变异者被炸地血肉模糊。   别墅是框架结构,这颗威力并不大的手雷并没有给楼下造成过多的影响,他们只觉得头顶轰隆一声,落下了许多灰烬,洋洋洒洒。   罗恩、楼杰、安妮、阿卜杜拉、牛蛋静静地站在楼梯口,望着冰冷的铁门,眼中都是滚烫的泪,他们默哀了很长的时间,变异者的鸣叫声渐渐淡去。   方瑶露着小虎牙微笑的样子在大家的脑海中盘旋不去,她总是招呼大家开饭了,给每个人都盛好汤和肉,她在团队中是个火头将军,一直默默无闻。   罗恩单手托在额头上,仿佛这样能掩饰他内心的悲伤,方瑶,呵呵,他曾经用枪指着她的脑袋逼她出去,呵,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可笑。他觉得自己不配做一个队长,他让队员一个个失去,他将十指插入鬓发,慢慢蹲了下来,他紧紧抿着嘴唇,竭力不让自己发出呜咽。   他发现他从前一直都错了,他是能力最强的人,他以为大家都依赖他的保护,他当之无愧地以领导者自居,今天他明白了哪怕是最弱的人,保护起团队的力量也绝不会比他少一分。他的内心被不断击溃,又在被不断重塑。   其实他才是最糊涂的一个人,他将自己的压力释放了出来,向安妮发脾气,看不顺眼楼杰,在节骨眼上因为自己的内心而错失了良好的防御时机,他早该想到那些四肢灵巧的变异者会翻入围墙,他早就听到了屋顶的爬动声,他却自信地以为它们攻不进来。   如果他能够以队长的觉悟早点想办法锁住楼梯上的两道门,或许就不会失去方瑶和戴国民,他慢慢站了起来,他站在了他们的面前,他认真地道:“对不起,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队长,我不配,我愿意被领导,楼杰,你愿意带领大家杀出去吗?”   楼杰紧紧按住罗恩的肩膀:“你错了,罗恩,你是最有领导能力的人,你不能放弃自己,放弃我们,如果你认为之前有什么做的不对,可以纠正过来,我来领导的话这个团队一定天天都在嗑瓜子呢,而不是在跑步锻炼身体!”   安妮忍住心里的难过,也按住了罗恩的肩膀:“这是他们的选择,他们值得被铭记,你不应该用他们的死来谴责自己。这不是你的错。”   阿卜杜拉也道:“罗恩,我觉得你值得信赖,跟着你很有安全感,请你不要难过,方瑶和戴国民,他们的灵魂将在我们活着的人心中永生,安拉让我们活着,是因为我们还没有完成自己的使命!所以我们应该勇往直前!”   他们四个人围在一起,彼此都将手臂搭在对方的肩膀上,紧紧的。   “不!你们听我说。”罗恩道,“我觉得一个领导者,首先是一个具有高度自我控制能力的人,他不仅要具有强大的意志力,还要能够激励团队生存的希望,最重要的是他的胸怀一定得是广阔的。只有这样的人,他才能看到大局,才能带领整个团队走向希望。楼杰,请你不要拒绝。我相信你。”   牛蛋在四个成年人的外围呆呆地看着他们,他已经懂事了,他也是个小战士!他也有权利发表看法,他道:“你们忘记了我,我也想说。”   安妮摸了摸他的头:“好,男子汉,请说出你的看法。”   牛蛋道:“我觉得罗恩叔叔现在的状态不利于带队,不如让楼杰叔叔带领我们打一场硬仗。罗恩叔叔应该休息,楼杰叔叔应该严肃起来。”   这是一个小孩子说的话吗?大家都觉得诧异。四个成年人面面相觑。   安妮道:“牛蛋说的有道理,大家觉得呢?”   罗恩蹲下身子,抱住牛蛋:“谢谢你,牛蛋。”   楼杰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心头感到一座大山渐渐压了下来,他抓了抓头发,又捏了捏胡子,一天没刮又冒出那么多胡渣渣,他摊了摊手:“你们确定暂时让我当队长?”   大家点点头。   楼杰又问了一次:“我当队长,是不是我说什么,你们都得听我的?”   大家又点点头。   楼杰一拍手:“好,那大家马上睡觉!什么都不要想。明天再说。”   牛蛋好像有那么点后悔……   安妮心里忐忑……   阿卜杜拉:好,睡觉,听楼的。死其实一点都没什么,他想死安拉也不要他。   罗恩就地打地铺准备睡觉,压在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卸下了,他将自己交给楼的决定,完全信任他的安排。   所有的人都睡下了,楼杰坐在楼梯口,看着黑洞洞的铁门,嘴里咬着肉干,他慢慢地咀嚼着,多嚼会嚼出一种鲜味来,他的小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光来,他吃完一小块,拿出剃刀来刮了刮胡子,在火光下拿出镜子照了照,哎,又沧桑了不少啊。   他将东西收拾好,没有汽车,只能舍弃很多很多东西,这次冲出去能活多久并不知道,没用的东西少带,有用的东西他都装好了,不过半个背包,很轻便。他已经想好了,这次冲出去不用省着子弹,枪械都很重,跑不快,用完就扔,以后也补充不到弹药了,能逃到哪里算哪里,能活到什么时候就活到什么时候,尽人事听天命!   对于生死,他向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果注定要死,这么早害怕干什么?如果不会死,那不是白害怕!   夜深了,听着他们渐渐熟睡,他靠着墙壁,却没有睡着,从前他都是头一沾到枕头就呼呼大睡,天塌下来也不管,如今,似乎有那么点不一样了。他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了,责任?还是什么?如果是责任,那他从前难道很没责任吗?不不,绝对不是!   楼杰在楼梯口走来走去,时不时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他困惑了,他原来也有想不明白的吗?不,他必须得想明白!他突然看到了安妮侧过的脸,她正看着他,用那种探究的眼神。   楼杰心虚,他嘿嘿笑了笑,他向她眨了眨眼。   安妮笑了笑,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他开始正视自己了。   楼杰明白了,是那四双不同的眼睛用希望和信任注视过他,那光芒射进了他的心里,沉甸甸的在他心中生根发芽,突然,他停住了脚步,他知道哪里不对了,他知道了!   那就是身为一名队长,就算倒下的是安妮,他也不能奋不顾身回去救她,他肩上还肩负着其他人的生命,他必须得有这个坚强的意志随时做出最利于团队生存的决策!   他现在完全理解罗恩了,他完全理解他所背负的是什么!他做这个队长会比罗恩更好吗?他能更公正吗?他慢慢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安妮。   他活了31年,在外面游荡了10年,他从来没有像今天那样认真思考过,他笑了笑,想那么多干什么?那一刻来临的时候,自然会有选择!是对,是错,遵从那一瞬间的决定!既然做了队长,就要承担因为选择带来的一切后果,不以对喜,不以错悲,不抱怨,不谴责,勇敢向前!   第95章   这一夜特别漫长,耳边一直萦绕着变异者们凄厉的尖叫声。   他们不停地用手刨着院子天井上的水泥板,用腿蹬着,下面不断落下来泥沙,就像下着小雨。他们还撞击着铁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楼梯内的第一道防线在他们锲而不舍地撞击下,水泥钉渐渐松动,凌晨5点,楼杰听到了金属从楼梯滚下的巨大响声,他知道第一道门已经倒了,紧接着第二道门发出了轰鸣声,好像什么高速运动的物体突然扑面撞了上来,他们每撞击一次,楼杰的心都会跳一跳,他的眼皮都会颤一颤,好像下一次他们就会破门而入。   所有的人都醒了,牛蛋拿好了武器,罗恩、阿卜杜拉、楼杰、安妮都背上了包,身上尽可能多带子弹和枪,他们将所有的弹药都拿上了。牛蛋作为战斗力最小的那一个他尽可能多地背起了竹箭。   楼杰见大家都做好了准备,就道:“再等一等。外面的天还没有亮,外面还会有雾气。”   安妮觉得这样冲出去没有胜算,她道:“楼杰,我们是不是应该有个方案,那些变异者和丧尸不同,他们速度快,并且会跟随我们的气味追踪,我们就算能冲到树林子,也跑不过它们。”不是她悲观,她只是想打有准备的仗。   见他们沉默不语,安妮又道:“楼杰,你到底怎么想的?”   楼杰咬着嘴唇沉默了一分钟,他看着安妮心里想笑,她又开始展开各种忧虑的联想了,他故意严肃地道:“没有什么捷径,一条路冲往深山,然后翻山越岭利用地势,设置机关逃生,到附近的镇上,寻找车子突围。一条路从入口杀出去,找到最外面的那辆车,开车出去,你们选吧。”   罗恩一脸凝重,他道:“深山丛林有体力要求,且易被围困迷路,我倒觉得选第二条路,要死就死在这条路上,要能活下来,这条路冲出去也是最快的。”   安妮:“我同意走第二条路。”   阿卜杜拉:“我也同意。”   牛蛋也点点头。   楼杰摸了摸牛蛋的头:“好!一会我们四成年人,一人负责一个方位保持队形出去,先到那辆运钞车的边上,作为移动掩体,牛蛋你站在我们四个人的中间,要机灵点,一会你去开大铁门。计划随时会改变,大家随机应变!”   罗恩摸出钥匙递给了牛蛋。   他们将所有能顶住门的家具都搬过去顶住那道铁门。   楼杰道:“好了,伙计们,我们要开工了,别紧张,我们先来个请君入瓮的游戏。”楼杰将游戏规则迅速告诉了各位。大家不松了口气,还好队长还留着一手啊!刚才真是太没底了!   牛蛋负责后方放哨,安妮、阿卜杜拉两人负责用竹箭射击。罗恩用枪补射。   楼杰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用村民的渔网编了一张大网,又用地下室里储藏的漆包线沿着渔网编成了一张金属网,他将网安装在天井下方,用很粗的电线和麻绳固定完毕,将天井上的钢筋水泥板下的锁扣打开了,他将最外边的那块板用力挪开一条缝隙,迅速钻到网外头,提起巨大的柴油塑料桶,在地上倒满了发电用剩下的柴油。   变异者们听到了响动,蜂拥而来,一起掀开了那块板子,一只只行动敏捷地跳了下来。   竹箭穿过网眼嗖嗖向他们射去。   安妮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变异者的样子,他们弯曲着腿,指甲又黑又长,灰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恨意,奇怪,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感觉?是恨?他们一个个都像得了狂犬病的疯狗那样,扑了上来,龇牙咧嘴地咬着金属丝,紫红色的血液从他们的嘴角流了下来,仿佛只有杀戮才能平息愤怒?   楼杰的目光紧紧盯着入口,他的耳朵一动一动,昨天晚上他的耳朵和手一直都没停歇过,耳朵听的是外面的动静,他在听脚步声,鸣叫声,他们移动的声音,打架的声音,没错,他们还在打架,就像两个群体在争夺领地。   最后其中一个群体胜利了,另外一个群体走了,这是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他得出的结论是变异者一个团队的数量并不庞大。   楼杰看到网里的变异者越来越多,它们死的死,活着的一起疯狂地扑到网上,网有些支撑不住他们的重量,他看了看时间是7点,就道:“好了,我们要出去了,准备!”   他用打火机点燃了一块小木头嗖地扔了进去,顿时柴油熊熊燃烧起来,瞬间点燃了三十多只变异体的衣服,好像上百只猪被同时捆绑发出的垂死挣扎的哀嚎声,尖细的声音钻入毛孔,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门打开了,外面的视线还算清晰,运钞车就在20米开外的晒谷场上,放眼望去没有丧尸、没有野兽。一、二、三,他们一鼓作气跑向了运钞车,心跳地飞快,生怕杀出什么将他们的队伍打散!   楼杰带头,罗恩断后,其余人在中间分别注意左右两个方向。   安妮向后看去,平顶上还有十几只变异者蹲着,它们跳了下来,并没有发动进攻。   楼杰突然刹住了脚步,他们四个人围着牛蛋,依然保持了队形。   楼杰看到了一个高大的变异者越过了运钞车阻断了他们的去路,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变异者将他们包围了,用冰冷的眼神和他们对峙。   它们的数量并不算多,但是将他们五个人包围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们只有四个人会用枪,手里也只能同时用一把冲锋枪,包围圈太小,也许没有把它们全杀完就可以被扑倒了,但是显然没有过多的时间思考,包围圈只会越缩越小。   对峙的格局瞬间被打破了,变异者发动了进攻,而冲锋枪哒哒哒开始扫射,他们都无暇瞄准,眯着眼只看到枪口喷出的火花和满地叮当的子弹壳。   突然,罗恩手里的子弹打光了,不一会,安妮发现子弹也空了,楼杰和阿卜杜拉慌忙将枪口横扫,不一会,四个人手里的弹药全部打光了。   他们扔掉了枪,抽出了猎刀,还有七八只变异者没有死透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楼杰向大家使了个眼色,团队的默契此刻体现了,他们行动迅速地飞扑过去,不能让它们缓过气来!   一人解决了两个,牛蛋战战兢兢地看着满地的死尸,他手里的竹箭一支都没用上,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腿有些软,连唾液都吞咽困难,但他至少没吓得大哭。   阿卜杜拉怔了怔,一脸喜色:“嘿!我们赢了!我们居然赢了!!”   安妮用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渍,她警惕地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异常,她看向了山民们的那几桩房子,也从顶部被攻入了,看来是全军覆没!   罗恩也不敢大意地检查了车子底下,小心翼翼地注意四周的动静。   楼杰四处在翻着死尸,他道:“不好了,那个最高大的变异者尸体不在这里,它跑了!它很快就会召集新的同类过来!我们必须马上走!”   他们上车,将车子开到入口处,楼杰从牛蛋手里拿过钥匙,他正打算开门,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爬上了搭建的高架,惊骇地看到了漫山遍野的丧尸在毫无目的地游走,天呐!这么多丧尸是哪来的!!他悄悄低下了身子,慢慢爬了下来。   安妮问:“怎么样?”   楼杰使劲挠了挠头发:“人算不如天算。”   罗恩问:“外面都是丧尸吗?”   楼杰点点头:“多得超出想象。”   阿卜杜拉眨着圆溜溜的眼睛,探过了头问:“楼,我亲爱的队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楼杰呵呵尴尬地一笑,他这个队长当得可真扯淡啊!他道:“也许我们应该回屋子去,然后烧一顿丰盛的午餐,然后打打牌。”   阿卜杜拉一脸兴奋:“楼,我们打双扣还是斗地主?”   楼想了想:“当然是双扣啦,我们有四个人啊,什么时候挂了一个再斗地主好了。”   牛蛋道:“楼杰叔叔,那我呢?”   楼:“小孩子玩什么双扣啊!一边去。你就去玩弹弓啊!”   安妮靠在车背椅上,扶了扶额头,天呐,连楼杰都这么说,看来真的没希望了,她笑了起来,加入道:“好啊,双扣,什么时候开始?有牌吗?”   楼杰神秘兮兮地从包里摸出两副牌,一脸心虚地:“见笑见笑,新的,没拆封过。”   安妮无语地看着楼杰,这家伙死性不改啊!她问:“你这哪来的?哎,我就奇怪了,逃生包里怎么会翻出这东西?你多带一包压缩饼干也好过带两包牌吧?”   楼杰嘿嘿一笑:“这不用上了嘛!罗恩,你黑着脸干嘛?打不打呀?”   第96章   罗恩哭笑不得,打牌?亏他想得出来!他拿出望远镜,下车爬上架子,四下一望,他看到那个逃跑的变异者蹲在废弃的车辆上,迅速向外逃去,有一部分丧尸追着变异者而去,但是变异者速度很快,一下子就钻入了树林,他看不到了。   罗恩叹了口气,不打牌还能干嘛?没有子弹,用弩是冲不出去的,恐怕没跑上几分钟就团灭了!罗恩回到车上,用手理了理头发:“双扣,其实我不会,你们知道我的职业关系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娱乐。要不你们三斗地主?我来把风吧。”   楼哈哈大笑:“把什么风啊,东西南北风,你把哪个?很简单的,我教你!”   罗恩身上还有半包烟,自己点了一根,问楼:“你抽不抽?”   楼看着那根烟,有点眼馋,他接了过来,瞅了安妮一眼,笑着夹在耳后:“坚决不抽!”   罗恩:“你少装了!想抽就抽呗!都把打牌给暴露了,还怕暴露抽烟?”   “那不一样,打牌不赌钱那叫娱乐,抽烟有害健康!”楼杰吹着口哨将车开到了别墅门口。   罗恩用鼻子耻笑他:“真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   安妮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心理还是感动的,杰一直坚守着不吸烟这条戒律,因为她不喜欢看他抽烟,她默默看着他的背影,有时候他真的是挺讨厌的,总是让人心里不踏实,但是此刻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别墅里的变异者已经被烧得漆黑,有几具还在冒着火,他们迅速清理了现场,将天井盖好,又将通往二楼的那道防线加固。楼杰像个建筑工,到处敲敲打打。   安妮和牛蛋负责做饭。   罗恩抽着烟给他打下手,他感到前所未有地平静,把一切交给上帝之手,他递过一块砖,楼杰接过来,将这道门给砌上了。   罗恩问:“楼杰,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既然必死无疑,你还折腾什么?”   楼杰刷着墙壁,做着泥工:“这不为了多打几副牌嘛!”   罗恩严肃地问:“说实话。不要用开玩笑的语气,我不爱听。”   楼杰瞅了他一眼:“哎,不要那么正经好不好,正经会增大死亡压力,据说压力很大的人会死地比较痛苦!把根据地建设地牢固一点可以多想想办法嘛,天无绝人之路。”   安妮将汤炖好,拉着阿卜杜拉出去了。   阿卜杜拉问:“我们这是要去干嘛?”   安妮来到晒场上看了看天空,她想到了封山前有几架直升飞机经过,或许他们还是有希望的,不管希望是多少,做了总比没做好,她道:“阿卜杜拉,帮我把这些尸体摆一摆。”   他们两个人抬着尸体,摆了个巨大的SOS。   阿卜杜拉看上去很高兴:“安妮,我们还是有希望的对吗?”   安妮点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应该吧……。”   阿卜杜拉抬头望天,他跪了下来,又开始做祷告。这几天他做祷告的次数越来越多,虽然听不懂他在念什么,但是看他那么虔诚谦恭的样子,心里还是对他存着一份敬畏之心的。   阿卜杜拉刚刚祷告完毕,安妮就听到了直升飞机的声音,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天空,直升飞机飞得并不高,轰隆隆的声音很大,她的心跳加快了!   阿卜杜拉双眼放出光来,他喜形于色,眼里闪亮亮的,他激动地语无伦次:“你看到了吗,安拉听到了我的祷告!安拉派使者来接我们了!”   楼杰和罗恩、牛蛋从别墅里跑了出来,他们一起仰头看着直升机,他们会下来吗?   直升机从头上飞过,了无踪迹了,他们的脖子都等酸了,直到声音完全消失。   阿卜杜拉跪地,不依不饶地一遍又一遍地做着祷告,他好像突然有了一股圣神的力量,他目光开始变得圣洁,变得大无畏,他祈祷安拉派直升机来接他的朋友们,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献祭,他发誓,他一直跪在这里祈祷,无论野兽、丧尸、还是变异者来,他都绝不进去。他会向安拉证明自己的勇气和决心。   又一架直升机飞过,阿卜杜拉的神情再度庄严起来,他忘我地祷告,仿佛进入了入定的状态,任何人都不能唤醒他,也无法劝动他改变主意。他跪了1个小时,一直念念有词。   安妮本不想打扰他,但是他1个小时了还没起来,忍不住道:“阿卜杜拉,你休息一会吧,安拉一定会听见你的祈祷,派使者来的。”   阿卜杜拉停顿了一会,道:“安妮,你进去吧,我已经向安拉发下毒誓,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了。”   安妮道:“阿卜杜拉,外面并不安全,楼已经将房子修好了,你进去再祷告吧?”   “不!”阿卜杜拉严肃地道,“我怎么能够躲在房子里向安拉表示我的勇敢和决心呢!你不用再管我了。安拉不会抛弃我们的。”阿卜杜拉说完这一句之后就不再搭理安妮了。   安妮看了眼楼杰:“你劝劝他吧?”   楼杰摇了摇头:“我劝不了他,你不了解他的执着,除非他自己改变主意。由他去吧。”   罗恩环抱着双臂,他是无法理解阿卜杜拉的,在他眼中,这种行为简直蠢透了,毫无意义。   牛蛋惊慌地指着高墙道:“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罗恩放下了手臂,身体立刻做出了反应:“是变异体!快跑!我们现在没有霰弹了!快!”   那只红眼睛的高大变异体蹲在墙上,像只青蛙那样,它看到了晒场中的活人,嘭地一声就落地了,就好像一包吸满水的棉被从高处掷落,地上挤出一滩水来。   楼杰抓住阿卜杜拉的胳膊:“兄弟,别迂腐了!安拉距离你太远了!你的祈祷她还没收到,你得留着性命再给她打电话!走!”他用力将阿卜杜拉给抓了起来。   阿卜杜拉凶狠地推开了他,抽出刀来:“你们走!走!这是安拉对我的考验!”   安妮急道:“阿卜杜拉,别迂腐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阿卜杜拉下定了决心,他的呼吸虽然有些紧迫,眼眶有些深陷,看地出来他很害怕,他在克制自己的恐惧。   楼杰试着想去抓阿卜杜拉,但是他手持尖刀,让他无法靠近:“安妮,走吧!来不及了!”   安妮一步三回头地被楼拉着走进了别墅的大门,楼杰将手卡在门上,远远望着阿卜杜拉,心里又着急又无奈,这个死人!恩色儿当初也是这样死的!他真他妈地想冲上去一拳揍晕他!   他心里默默念着,哦,求你了,阿卜杜拉,你就改变主意吧,你快点跑过来吧,也许还来得及!如果你能站起来向后跑,我就有办法救你!   楼杰抹了一把脸,该死的!他将门交给了安妮,操起一根竹竿,他冲了出去。   “楼杰!”安妮在他身后呼喊,“你回来!”她又将门交给了罗恩,也操起一根竹竿冲了上去。   “都他妈的疯了!”罗恩骂道,所幸他也拿起一根竹竿追了出去。   三个人三根竹竿,冲着变异体而去,一根戳进了它的胸膛,一根戳进了它的腹部,一根戳进了它的咽喉,三个人大声喊着,一起用力,将它一步步往后推。   变异体力大无比,戳这三个部位根本不能让它致命,它沿着竹竿向他们三人走来,就好像戳着的鸡肉串,只是这块大鸡肉自己会慢慢地移动,它毫无痛感,他们越用力,它就走地越快,它大吼一声捏住竹竿一甩,将他们三个人摔地七晕八素。   嗖一声,一枚竹箭射入了变异体的眼睛,是牛蛋!他咬着嘴唇,又装上一枚竹箭嗖再次射中了变异体的头颅,大概是牛蛋的力道不足,他的弩小了一号,变异体的脑组织没有被破坏,它还能冲着走向牛蛋,但是身上插着的三根长竹竿让它行动不便。   楼大喊:“所有队员战斗!拉住竹竿,将他的身体拉断!”   罗恩迅速配合,和楼杰两人一前一后抓住竹竿,安妮站在罗恩这头,阿卜杜拉慌忙站在了楼杰这头,四个人仿佛使筷子一般,分别将竹竿用力往两个方向扯。   他们使出浑身力气,面红耳赤地,青筋绽起,硬生生将变异体的身体左右拉开了,哗啦一声。   阿卜杜拉的神情很奇怪,他用手抹着眼睛:“楼,你们……我对不起。”   楼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谁叫我们是兄弟。好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记住,安拉要祈祷,但是自己也要努力生存,不要做无意义的牺牲。”   罗恩看阿卜杜拉内疚,他安慰道:“别墅的防御也是挡不住变异体的。”   阿卜杜拉热泪盈眶:“谢谢你们,罗恩你是个好人,一直都是,谢谢。”   安妮的瞳孔缩了起来,她看到了另外一只变异体正趴在平顶上,它噌地一声落了下来,挡住了别墅的大门,不!是两只!   防御圈外的丧尸听到了动静,渐渐向村子聚集,他们在墙后、大门前拥挤着,发出吼叫声。   第97章   两只变异体!   他们刚刚和一只搏斗,用了很大的力气,这回又要面对两只,五个人紧紧靠在一起。   “噢!天呐!”阿卜杜拉心中懊悔之情难以言表,他道,“我去引开他们!”   “不不不!”楼杰道,“不要分散!捡起竹竿!两人一组,牛蛋,你负责射箭,可以吗?”   牛蛋小脸惨白惨白,他点点头:“嗯。”   每个人都很紧张,因为一只变异体的力量可以甩开三个人!二对一,没有胜算,只能挑战人的极限!在危机的时候,爆发出的力量!   安妮果断地道:“楼杰,罗恩你们二人力气最大先合力干掉一只,我和阿卜杜拉力气小,先拖住一只。我们只有三根竹竿!”   罗恩道:“安妮说的对,我们要集中优势力量逐个击破。”   楼杰快速道:“好,我先戳住它的身体,你戳它的眼睛,牛蛋,你掩护安妮!”   安妮道:“好,各自为阵,生死自负。”安妮手中紧紧捏着竹竿和阿卜杜拉两个人一起慢慢向右移动,她得测试一下变异体是否会分开行动。   两只变异体一前一后向他们进攻。   楼杰喊:“我们前面,你们后面!”   变异体扑上来了,冲劲非常大,安妮的那根竹竿刺入到它的身体后,咔嚓一声,裂开了,竹竿被撑得弓起,仿佛钓鱼一般,她被掀起,在空中翻了个跟斗猛地摔在了草垛子里。   那只变异体带着竹竿向草垛子奔去。   楼杰向阿卜杜拉打了手势,阿卜杜拉跑向了运钞车!   楼杰刺住了变异体的腹部阻止它快速前进,罗恩的竹竿还未穿透那只变异体的眼睛,便被它一爪捏住,变异体发出愤怒的叫声,刷一声,竹竿从罗恩手中抽动,鲜血擦着竿子直流。   变异体抓着两根竹竿,将两个人高高举起,仿佛打流星锤一般。   楼杰咬着牙,手臂死死抓住竹竿,头发随着呼呼的风声仿佛都要从毛孔里脱出来了!他瞅准时机,松手,顺着惯性飞往草垛中。   罗恩的臂力很好,他挂在竹竿上,尽管被甩动,但是依然没有松手,他像钳子一般手足死死钳住竿子,从战术裤中抽出猎刀,他的机会并不多,只有一秒。   在顺时针甩动间,他准确无误得跳至另外那只变异体的背部,扣住了他的脖子,用最大的力量切它的脖子,他听到骨头和肌肉分裂的声音,紫黑色的血液汩汩而出,滑腻腻凉飕飕的液体粘了他满身都是,变异体大吼着滚动将他甩落地上。   它的脑袋摇摇欲坠,在扑上去撕裂罗恩的刹那,头颅噗通一声掉了下来。   罗恩用尽最后的力气打了个滚,躲过了它致命的一击。他气喘吁吁,握猎刀的手,隐隐抖动。他的力量使用过度,肌肉僵硬伸展不开,就好像抽筋了那样,他的眼睛在阳光的刺照下睁不开。   楼杰和安妮从草垛子里爬出来,一左一右拉住罗恩的胳膊将他往草里拖。   他们像老鼠一般打洞,安妮拼命扒着稻草,往里,再往里,再再往里。   楼杰用竹竿撑着,手心里不断涌出血渍,他喊着:“安妮,快!快!”   安妮不停地挖,上面不停地有稻草落下来,她:“挖不深!楼杰,挖不进去!”   突然,安妮挖到一张人脸,是阿福?那张脸突然张开了眼睛。   安妮吓地尖声叫:“丧尸!有丧尸!!”她的身子转不过弯来。   楼杰拖着罗恩钻了进来,安妮退不出去!她拉下稻草挡住了丧尸的嘴,将它的脸死死盖住,她希望丧尸的手不会从稻草下伸出来,抓穿她的肚子。   安妮感到身体底下的稻草在上上下下移动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出来。   “楼杰,不能再进去了,底下有丧尸!小心底下!!”安妮的声音变地尖锐。   罗恩的腿还在外面,楼杰没有听到安妮的喊叫,他将上面的草垛一个个拉下来阻挡,要是能再进去一些就好了,固定住变异体,才能杀掉它!   卡崩一声,竹竿断裂。   变异体呼啸至草堆外围,手嘴并用地试图钻进来,楼杰从裤兜里摸出了一根七芯登山绳,他打了个结,套住了变异体的一只手,又套住了另外一只手,他大喊:“阿卜杜拉,你这个混蛋,你还在等什么!!”   牛蛋战战兢兢地对着变异体射箭,但是因为紧张,他几次都没射中。   一辆车以200公里的时速从侧面横着撞上了变异体,轰隆一声巨响,汽车飘了起来在原地打了好几个转,刺耳的急刹车声,摩擦声,轰隆碰撞声,不拘于耳。   “噢!阿卜杜拉!”楼杰一跳踢掉了变异体的两只肢解的胳膊,那么小的晒场也能让你开到200码!找死!他钻了出来,看着眼前的情景,一愣。   运钞车四脚朝天翻在南面的草垛上,四只轮子正在冒烟,阿卜杜拉推开车门艰难从里面爬出来,汽油正在漏,稻草易燃!   “阿卜杜拉,快跑!快跑!”楼杰抱住了头,“该死的!”   阿卜杜拉喊:“楼!我被卡住了!”   罗恩缓过了劲和安妮两个人被夹在草堆中。   “罗恩!你快出去!丧尸要抓到我了!快!”安妮一边推着他,她感到肚子上的肉好像要被抠下来那样,要不是冲锋衣阻隔着,她早就被开膛剖肚了,她疼地大叫。   四下左右稻草里仿佛有无数只手,它们慢慢地苏醒并且变地迫切而凶残,它们从前是村民,现在却是来自地狱的杀手!他们被变异者追杀无处可逃,就像沸水煮泥鳅拼命往那冷豆腐里钻,终究逃不过一死的命运。   罗恩抓住安妮的脚踝将她拖了出去。两个人满头草屑,大口喘气。   草堆里的丧尸渐渐蠕动着要冲出来,草堆顶部有只红眼睛的丧尸探出了头,它正在蜕皮!   安妮并没有察觉,她问罗恩要了打火机,点燃了那堆稻草!   楼杰背着阿卜杜拉没命似地跑过来:“卧倒!”   罗恩本来想点根烟,一见到南边那漏油的汽车,烟没点就扔了,扑倒了安妮和牛蛋。   一声巨响,爆炸冲击波夹杂着汽车的残片,如蝗般飞驰而来,噼啪燃着火星就往身上掉。   牛蛋、安妮和罗恩,被滚烫的残片给砸地跳了起来,拼命拍着头发身体,活脱脱给沸水浇了头的模样。   过了一会,几个人才惊魂未定地聚在一起,阿卜杜拉的腿受伤了,他们背靠着背坐在一起,疲惫地不行,一步都挪不动了,楼杰帮他止血包扎,罗恩的手臂抖得厉害,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点着烟,然后惬意地吸了一口。   看着两堆熊熊燃烧的大火,安妮叹气,所有的怪物都应该被惊动了吧,穷途末路莫过于此。   牛蛋问:“安妮阿姨,对不起,我……我刚才没有帮上什么忙,什么都没射中。”   安妮摸了摸的头:“你才十岁,我们几个十岁的时候都没你一半强!等你长成大男人了,一定比罗恩叔叔还要强。”   牛蛋的眼里带着一点天真,他问:“真的吗?”   罗恩眯了眯眼道:“真的。”   牛蛋听了心里充满了向往,他希望自己变地强大,可是他又问:“我能长大吗?我觉得自己没有机会长大了。”   安妮一听这话,心理莫名地苦涩,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活地麻木了,不断逃生,走到这一步也算是尽头了,就像罗恩所说活着是为了什么?仅仅是活着吗?   她内心所坚持的希望也在不断地战斗中渐渐变得暗淡。她曾经的豪情也在变异的病毒面前变得无力,就好像千百遍地告诉自己,要努力,到最后变成了要吃饭那样随意,不能再有激励人心的力量。   她应该再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可以适当地转换一下目标,诸如将目标放远大一点,为了人类的未来,这个听起来很不错,并且也很远大,虽然有点不切实际,但是却能激发人心中的那股子英雄情结,每个平凡的人心中都会有一个英雄的梦想。   安妮道:“牛蛋,你会长大的。真的。”   牛蛋挠了挠头皮,一脸怀疑:“阿姨,这怎么可能呢?我们现在没地方可去。外面吃人的怪物又多,我很快也会被吃掉的。还怎么长大?”   安妮笑了笑说:“牛蛋不会被怪物吃掉的。你要记住经历的绝境越多,就会变得越强大。当你感到绝望的时候,就要告诉自己,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你要坚持活过今天。”   牛蛋困惑地问:“可要是明天还是没有好起来呢?”   安妮回答:“那就永远把今天当成是末日的最后一天。”   牛蛋点点头,他说道:“我知道了,今天是末日的最后一天,一定有飞机会来救我们的对吗?飞机什么时候来?阿姨你去催催好吗?”   楼杰笑着说:“阿卜杜拉,快给你的安拉打电话,问问飞机什么时候来,咱们的牛蛋等急了!”   阿卜杜拉敬礼:“没问题,牛蛋,叔叔马上就打电话。”   阿卜杜拉又开始做祷告。   牛蛋很纳闷地看着:“阿姨,阿卜杜拉叔叔怎么这样打电话呢?”   安妮道:“他用的是无线电话,用脑电波,目前最先进的电话系统,可以打到太空。”   牛蛋咯咯笑了起来。   罗恩呵呵笑着,抽着烟,他的眉头皱了皱,看着前方,他将烟往地上拧灭了,手中握刀:“如果现在又来一只变异体,咱们是斗呢,还是干脆让它杀了我们?”   罗恩一说,安妮立马向罗恩的方向看去:“什么如果啊!这分明就是事实!”   楼杰和他们凑在一起,看到了从稻草黑灰堆里站出一具已经脱完皮的大家伙,它被火烧过,浑身的组织变得通红,看上去行动迟缓。   楼杰道:“不错啊,烤熟了,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罗恩:“我猜一定和牛肉的味道差不多。”   安妮问:“需要海鲜酱还是番茄酱?”   楼杰道:“都要,不要加辣!”   罗恩:“给我来一罐麻辣的。”   安妮:“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是战还是跑?”   阿卜杜拉睁开眼睛中断祷告:“那还用说,当然是跑了!安拉的旨意还没下达前,我们要努力活着,只有活着才会有转机。”   五个人撒腿就跑,连战了三只谁都没力气!不管有什么消极的情绪,他们的共同点是在生死选择的时候,一致选择了生!   那只烧红的变异体浑身热气腾腾,好像一块烙铁气势汹汹地追来,顺着风还能闻到越来越浓的蛋白质烧焦的气味。   这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个体格高大的人攀爬着屋顶,几个回合就落在了变异体的跟前,他大掌一挥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只红色的家伙像烤全羊那样撕开了。   第98章   撕开之后,他就开始进食,大口大口地咬着上面的肉,他的眼睛黄绿色的像兽,瞳孔收放又像猫,他的脸是人形,但是怎么看这比例都不和谐,他身长2米多,体格魁梧,皮肤粗糙黝黑,一双手掌宽大,有着像迅猛龙那样的尖锐的钩子。他当着他们的面撕咬着肉,口水嗒嗒落下来。   他吃了几口,舔了舔手掌和指甲,安妮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张啸舔爪子的情形,她突然明白了,她为什么没有被感染!他们的唾液和胃液都是强酸!可以使一切蛋白质变性失活!   安妮哆嗦着从衣袋里摸出定位器,她的手冰凉,打了好几次开关,才开启电源,那个红点赫然就在眼前!   安妮心里各种感觉如闪电般交织而过,她道:“没错,他和张啸一样也是生化战士!”   那个生化战士仿佛听懂了她的话,对着她就是一声吼,还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五个人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刹住!   罗恩知道张啸是什么,他用力扶住了安妮的肩膀,道:“好了,终结者来了。”   阿卜杜拉问:“什么终结者?那个家伙是来终结变异体的!?”   楼杰:“恐怕他也是来终结我们的!”   阿卜杜拉吞了吞口水:“那也好,自杀的人是不能去见安拉的。”   意外的是生化战士并没有攻击他们。   从小路上走来一个人,他越走越近,直到走到他们的面前。   安妮难以置信,她激动地道:“唐……唐辛??”   唐辛点点头,四个多月没见,她还是那身衣服,头发长了点,脸上不再有怯懦的表情,她看上去冷冰冰的,并且消瘦,营养状况很不好。   安妮抱住她,她感觉不真实,眼前真的是唐辛吗?她问:“你……你怎么进来的?”   唐辛指了指那个人不人兽不兽的家伙:“阿龙带我翻墙进来的。”   唐辛推开了安妮,冷淡地说:“我和你们之间可没多少情谊。说正事。现在山上都是变异者和丧尸,我和阿龙日子也不好过,这次救了你们一命,也算是还了你们当初救我的恩情。现在我不欠你们什么。我和你们是平等的。”   安妮看着唐辛冷漠的样子,脸上的激动一丝一丝被浇灭,她有些尴尬,后退了一步,他们和唐辛确实没有很深厚的情谊,虽然也努力寻找过她,但是在封山的那几个月确实没有动过去找她的念头,安妮觉得是对不住唐辛,但是她问心无愧。   罗恩解释道:“唐辛,我们当时找过你,后来大雪封山,你又不知道是死是活,还请体谅一下当时困境。”   “困境?”唐辛冷笑,“我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人,你们当然不放在眼里。”她的眼神咄咄逼人。   罗恩被她一句话呛了回去,保持了沉默,他还没有激愤到和一个女士去争执。反正他没有欠她什么!这个团队也没有欠她什么!   安妮见唐辛有敌对情绪,就道:“唐辛,既然你没事,又回来了,这是再好不过了,我有东西要给你。”   唐辛就进了屋,他们也不关门,阿龙就在门口站着,并不进来,他不会说话,只会发出野兽般的叫声。安妮看了眼阿龙,看来欧文这家伙还是成功了嘛!阿龙毫无疑问比张啸成功很多,但是阿龙怎么会和唐辛在一起?难道阿龙是逃出来的?又恰好遇到了唐辛?   他们围着火炉子坐着,安妮煮了点东西给唐辛吃,是番薯粥。唐辛看着碗里的食物,香气和热气让她眼眶通红,她放下了碗,擦了擦眼泪,她说:“烫,我一会吃,你有什么要给我?”   安妮拿出了一块怀表,递给她:“死神临终前托我给你的,说是留个纪念,他很感激你的照顾。”   唐辛接了过去,拿在手里摩挲着。   安妮见她又掉眼泪了,继续道:“你失踪后,我们找了你几圈都找不到,当时大雪封山,我们又和蔡仁的团伙发生了冲突,死了很多人,阿齐兹死了,死神是病死的,后来我们和村民建立了这个营地,雪化之后,营地也保不住了,方瑶和戴国民,昨天刚死,尸骨还在楼上,我们都没法上去收拾。”   唐辛一遍又一遍擦着眼泪,她拿下了身上的背包,从里面拿出好多颗灵芝,她数了数,一共有12颗,她将灵芝一颗一颗扔进火堆里,最后她将死神的怀表也扔进了火堆!   安妮情急之下将手伸进火堆抢了那个表出来,她松手,表落在地上,楼拉过她的手,责怪道:“你怎么回事!用手去拿!”   安妮看着那个表,又看了眼楼杰用眼神示意她没事,她捡起了那个怀表,重新递给了唐辛:“我从火里捡起的不是一块表,也不是死神的遗物,而是一颗诚挚的心,你还要不要?”   唐辛一把抓了过去,再次扔进了火里,她冷漠地道:“我已经没有心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大包肉干,拿出一根来吃在嘴里:“这是用张南的肉做的!你们要尝一尝吗?”   看着安妮他们惊骇的神情,唐辛解气地笑了:“我把他的骨头炖汤了,把他的肉做成了肉干,把他的老二剁碎了!他死无全尸!”   罗恩本来对唐辛就没有过多的关注,如今她一回来,他关注了之后有些话也不吐不快,他道:“既然没有心了,就想办法找回来。找不回来,你和外面的行尸走肉有什么分别?人死了一切都结束了,你折腾他的尸体你还值得自豪吗?”   罗恩一把夺过了唐辛手里的肉干,全部倒入了火堆里,他的目光有些恼怒。   唐辛也腾地站了起来,她指着罗恩声嘶力竭地指责:“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没有资格!你根本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你根本不知道!!”   罗恩的身体站得笔直:“我是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既然活了下来,就要存有人的底线!而不是让你走向极端!”   唐辛啪地一声一拳揍到了罗恩的脸上,罗恩的脸上被揍出了一个血印,他看着唐辛,这个女人变了,他没有还手,默默走了出去。   楼杰:“好吧,我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唐辛,罗恩说的没错,他是在关心你。”   阿卜杜拉:“唐辛,真的,不论遭遇了什么,能够活着就是最大的恩赐。你可别揍我,我禁不住你那一拳!”   楼杰夹住阿卜杜拉的脖子带着向外走:“你就少说一句。牛蛋,你也出来吧!”   “嗯!”牛蛋最怕大人吵架了,他一溜烟就跟着走了。   唐辛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她打人了!她打了罗恩!她坐了下来,端起还烫的粥大口大口吞下去,仿佛这样她就能清醒一点。   安妮夺下了她的碗,厉声道:“如果罗恩挨这一拳能够让你反思的话,他没白挨!粥还烫,等会再喝。”   她坐在唐辛的对面,只觉得她想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她的心内正在进行剧烈的波动,任何说教都会引起她的反感,不管她这次回来出于什么样的目的,现在都不那么重要了,围墙很快就会被攻破。唐辛大概也是走投无路才会来的吧?   安妮沉思着,唐辛低头沉默着。   牛蛋飞快地跑了进来:“阿姨,快出来,直升机真的来了!”   安妮和唐辛相看一眼,眼里都露出一种难以言说,喜忧参半的光芒,安妮先跑了出去。   唐辛犹豫了会,她拿起一根木头在火堆里勾出了那块依然金灿灿的怀表。   三架直升飞机绕着村庄的上方盘旋,选好了位置,它们开始降落。   阿卜杜拉拖着一条伤腿,高兴地欢呼起来。   晒场上的草木灰被吹得满天都是。   直升机停稳之后,门打开了。   刘坤民和罗布斯从第一架直升机那里下来了,第二架、第三架下来的是荷枪实弹的士兵。   看到罗布斯,安妮倍感亲切,他来了,说明情况有转机了!   罗布斯跑向安妮,激动之情难以言表,他紧紧和她拥抱:“太好了,你们都在这里,你们都还活着!我们不用到处去找你们了!”罗布斯又和楼杰、阿卜杜拉拥抱,他看了眼罗恩,也和他用力拥抱,他又看到了唐辛,向她微笑,也礼节性地拥抱了她。   唐辛痴痴的看着罗布斯,此刻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仪表是不是很糟糕,她不自然地理了理头发。罗布斯衣冠楚楚,让她的心咚咚直跳。可是罗布斯的视线早已不在她的身上。   刘坤民过来和他们一一握手:“很高兴你们几个都还活着,上飞机吧,你们全部被获准进入避难所,罗恩也可以进去,如果他愿意,他将担任避难所的武装力量指挥官!罗恩的血样报告已经出来了,等回去之后我会把报告给你看一看,你一定会很感兴趣。”   刘坤民很是亲切,安妮对他的印象一直不错,她看了眼罗恩,罗恩也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刘坤民指着阿龙道:“那个S017号居然和你们在一起,他也得跟我们一起回去,他能够沟通,希望你们可以说服他。他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唐辛道:“阿龙他没问题,我去哪里他也会去哪里。”   “阿龙?”刘坤民挺了挺眼镜,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唐辛,看来这个女孩对S017号很重要,这样一来就更好了,有这个女孩在,S017就会听话很多。   几名士兵走向阿龙,阿龙吼叫连连撕开了两个靠近他的士兵,他飞跳着一路逃去,翻出了围墙,一下就没了踪影。   这时村里的铁门哐当一声倒地了,砖墙也哗啦一声坍塌了,密集的丧尸从缺口不断涌入。   刘坤民道:“快上飞机!”   楼杰、安妮、罗恩、刘坤民上了第一架直升机,罗布斯、唐辛、阿卜杜拉、牛蛋上了第二架直升机,大家坐好,系好安全带,直升机起飞了,在隆隆的轰鸣声中,安妮感觉提着的那颗心终于落地了,他们终于可以进入避难所了,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至少他们暂时从尸潮中解脱了,她从窗户望了下去,垂直下方的晒场上早已布满一具具行尸走肉。   她的手不知不觉和楼杰握在一起,两个人浑然不觉,这或许是一种保持了多年的习惯,只要他们两个坐在一起,就会自然而然将手牵着。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那个戴着墨镜的人,突然摘下了眼镜回过头来对着他们微笑地打招呼:“你们好,我们又见面了,这里有新人,请允许我再次自我介绍,我叫费南,但是我更喜欢大家叫我欧文。”   罗恩猛得眼神一厉,他想拔枪但是身上只有刀。   安妮忽然按住了他,小声道:“如果你一早就知道欧文在飞机上,你还会登机吗?”   罗恩:“你会吗?”   安妮看了看底下的尸潮:“为什么不?当然登机。”   罗恩:“我想也会。”   安妮:“那就什么也别做,等到避难所再说。”   安妮看了眼欧文身后两个持枪的雇佣兵,道:“你好,欧文博士,我们又见面了。”   欧文薄薄的嘴唇扬起,金属眼镜框下的眼睛里有一抹狂热之色,他神秘地道:“我有很多好东西给你看,相信我们的合作一定会非常愉快。”   第99章   直升机降落在避难所凸起的橙色飞机升降平台上。   旋翼刮起的风让底下接应的工作人员远远避开,直到停妥,才有几个人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员跑了上来接应。他们有的检查飞机、油量、有的手拿登记册对于新来的人性别、职业、年龄,是否有受过伤等等做统一的记录。   还有穿着白大褂戴着听筒的医生,他们对抵达的新人做了相关身体状况的检测,包括是否感染病毒等。欧文接了个电话在几个士兵的保护之下匆匆离开了。   安妮一行人下了飞机之后都警惕地四下观察,好几个月在外拼杀使得他们在任何环境都变得小心翼翼,也使得他们觉得任何地方都不是绝对的安全。他们并没有像那些侥幸从大闸门那里放入的幸存者那样喜形于色。   安妮站在大约有四百平米的停机坪上远眺四周,红色的二级安全线就矗立在五百米开外的地方,她从楼杰手里拿过望远镜,看到了红色安全线那里东西南北各有四面落闸式的石门,通过齿轮的运转,可以将门升起。   一千米开外的地方有橙色的一级安全线高墙和深黑色的电网,电网比石墙要高,非常粗壮。   安妮看到了一只只迅猛龙跳入护城河,它们将眼睛和鼻孔露在水面上,就好像鳄鱼那样,它们游过护城河靠近了电网,这些毒液对动物并不凑效,而子弹也不能瞬间杀死这些皮厚的动物们!   电网不断绽放出火星来,1万伏的电压将迅猛龙的皮肤烧焦,有几只小龙被巨大的力量弹射开去,噗通一声落入河中,它们锲而不舍,张牙舞爪地又冲了上来,有几只咬住电网死死不放,那股子凶狠的劲头看得安妮胆战心惊。   迅猛龙吃了亏之后就开始集体跳入护城河中,排着队离开了,它们上了岸,粉红色的液体湿哒哒从它们身上滑落,它们左顾右盼地,然后一只迅猛龙开始叫起来,另外一只也开始叫起来,此起彼伏的,紧接着漫山遍野的野兽都开始叫起来,一个个仰着脖子,不一会它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妮目测了下丧尸的密度,至少有三万多,并且还有持续增加的势头,这里到底还是经历了一场炼狱般的屠杀,那些幸存者几乎全部遇难了。它们摩肩接踵,就好像广场上的集会一般,密密麻麻的围绕着护城河转悠,有的不小心翻入了河里,他并没有沉下去,而是手脚并用地浮在水面上,就好像在游泳。   外头几乎没有行动敏捷善于攀爬的变异者,难道变异者们也害怕成群的丧尸?这可能不是一个值得庆祝的事,它们也许正在猎杀其他人类,或者它们正在等待时机转化或者聚集更多的变异者一起杀过来!安妮想到了变异者那灰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恨意。   拥有这样眼神的猎杀者,是不会轻易放过它们的猎物的!   安妮问:“刘主任,丧尸要是游过了河怎么办?它们触碰到电网并不会像野兽那样知难而退,万一尸体要是卡在了电网上造成了短路是否有最安全的方法抢修?”   刘坤民不以为然地道:“我很理解你们在外面过得胆战心惊的心情,但是请你放宽心,避难所没有丝毫漏洞,非常安全。就算他们能游过来,也爬不上这个高岸,你看到了吗,护城河的岸很高,除非他们有很强大的弹跳能力,像迅猛龙那样,可显然他们不具备。”   安妮道:“那些变异者它们具有杰出的攀爬能力,如果他们过河了呢?”   刘坤民挺了挺厚重地像啤酒瓶底的方眼镜,瞪着安妮,自信满满地回答:“那些变异者没什么可怕的,它们就会被毒死,更何况还有电网!只要他们一触碰高压电,心脏就会停止跳动,更何况还有高墙,它们能爬过三十米的高墙吗?”   安妮又问:“那些变异者能爬过我们在山村的基地十多米的高墙!怎么就爬不过三十多米?我觉得它们很聪明,也许他们会做竹筏渡河,并且用绝缘体爬进来?”   刘坤民不可思议地看着安妮道:“你是否需要心理医生对你进行心理辅导?你的压力太大了!这些都是妄想!根本就不可能!没有任何万一!”   安妮看了楼杰一眼,显然他们对自己太过自信了!   楼杰揉住了安妮的肩膀,示意她不要说了,他对刘坤民道,“很抱歉,刘主任。她说话一向都是那么直接的,她的心理素质很好,不需要心理医生。”   楼杰将安妮拉到一边关照道:“我们应该向好的方向看齐,至少这里的防御体系比任何我们能找到的地方要好很多。”   罗布斯很是时候地泼了一桶冷水,他道:“其实是只纸老虎,一捅就破!”   楼杰的笑容僵硬了一秒:“即使如此,相信我们都会被安排各种工作,脆弱的问题可以慢慢解决,逐步完善。请不要这么悲观!”   罗布斯嘴角扬起一种讥讽的笑:“希望你可以一直保持乐观。”   阿卜杜拉插嘴:“当然,我们一直都会保持乐观,毫无疑问!”   罗布斯瞪了他一眼,他和这个中东人说不到一块去,阿卜杜拉简直是又傻又天真的代表。   唐辛磨蹭着靠近罗布斯,想说上一句话,但是罗布斯却无情地走开了,这让她无比失落。   罗恩对罗布斯嗤之以鼻:“这个小白脸一向都很悲观并且自以为是。不要听他的。”   安妮听到罗恩的话就道:“罗恩,别这么说,罗布斯在这里呆地比我们久,他是有发言权的。”   罗恩收拾好东西,颇有鄙夷的神色:“就他那样能发现什么问题。发现问题和呆的时间长短没关系和这里有关系!”罗恩指了指脑袋,“我看他的胆子已经被安逸的生活消磨光了。”   罗布斯停止了脚步,他听到了罗恩的话,握紧了拳头,他克制住了自己,罗恩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在外面拼杀就是很了不起吗?他很快就会明白呆在避难所里也需要勇气!   刘坤民沉默了一会道:“看来你们也有内部矛盾嘛!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恭喜你们进入全新的生活环境!不用逃命了!”   他们依次检查身体。   罗恩一直持有谨慎怀疑的态度,他悄悄地说:“我觉得我们不能长期依赖这里,得找个机会补充弹药,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们应该找到国家基地!”   阿卜杜拉道:“这里不是国家基地吗?”   罗恩:“我觉得不像,他们连国旗都没有挂。”   楼杰:“也许没来得及准备?”   罗恩:“不可能。”   唐辛:“要走你们走,我可不想走。”   安妮:“嘘,别说了。”   牛蛋很不安地看着他们的谈话,他很希望有个稳定的生活环境,可看上去大人们并不安分。   以上几句悄悄话发生在短短几秒钟之内。   他们很配合地接受完检查,都被抽取了血样,检验结果要三个小时,在此之前,他们被安排在了负三层的休息室里,不得离开和走动,也就是说被暂时软禁了,门外还站着两名持枪的外籍雇佣兵。   他们洗头洗澡,好好清理了自己,换上了避难所提供的干净的内衣裤。   在外套方面,阿卜杜拉分到了一套阿拉伯传统服装。   罗恩分到一套迷彩军装和新鞋子。   楼杰被分到了一套卡其色的工作服上面印着电网的标志。   安妮被分到衬衫、西裤,印有肯尼迪国际遗传公司LOGO的白大褂。   牛蛋则是普通的孩子衣服。   唐辛分到了一套职业套裙装。   罗恩犀利地指出:“你们看,他们都有时间赶制一套阿拉伯服装,不可能没有时间做一面国旗,这里绝对有问题。”   安妮思考着罗恩的话,他对国旗很看重,是一种精神和民族的象征,好像在战争片当中,国旗对于军人来说有特别的意义,他们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把旗帜插在制高点,也许他的疑虑不无道理。   从分到的服装上来看,大致可以推断出他们将要从事的工作,罗恩将要被派往保卫科,安妮会被分到实验室,楼杰会被分到电路系统总控室,唐辛可能会从事行政工作,牛蛋未知,阿卜杜拉也未知。   三个小时后,血样报告出来,刘坤民将牛蛋、阿卜杜拉的血样报告揉碎扔进了垃圾桶,这两个人没有任何异常,留出了楼杰、安妮、罗恩、唐辛,四个人的报告,他考虑了再三,只将唐辛和罗恩的报告交了上去,罗恩的血样已经不是秘密,唐辛有助于S017号的回归,而楼杰和安妮为了他们的生命安全考虑刘坤民还是瞒下了。   傍晚的时候,楼杰、安妮、罗恩、唐辛得到了避难所高层的接见。   罗布斯西装革履,打着领结,面无表情。朱巧巧身穿紫色低胸齐膝短裙,光彩照人,她挽着罗布斯的胳膊,昂首挺胸地来到了负三层,怎么说安妮也曾经是她的课题老师,她应该隆重接见的。   朱巧巧见到了安妮,紧紧拥抱了她:“陈老师,见到你太高兴了。”她将头埋在了安妮的颈间,内心百感交集,眼泪簌簌而下。   安妮拍了拍朱巧巧的背,不知道该说什么,几个月未见,巧巧还好好活着心里也是挺激动的,她问:“我们当时回到楼梯口的时候,却发现你们三个人都不见了,当时情况很危险,所以也没继续找你们。还好你们没事!”   朱巧巧猛地点头:“我知道,当时有一个变异体下来了,我们等不了就先逃了,还好你们也没事。”   罗布斯看着朱巧巧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冷冰冰地道:“朱巧巧和刘康、徐莉是最早一批进入避难所的人员之一,可惜现在就剩下她一个正常的。”   安妮脊背一僵,看了罗布斯一眼,觉得他总爱泼冷水,整个人看上去也和从前风趣帅气反差挺大,他变得阴晴不定并且内心有着严重的抵抗情绪。   还没等安妮问话,朱巧巧便火气窜上来了,她扯了罗布斯一把:“你说什么呢!当初要不是我爸爸,以刘康和徐莉的身份能进来嘛?你为什么总要拆我的台,都给你说了刘康出事是个意外!徐莉她压力太大把自己逼疯了,这也能怪到我头上来?”   罗布斯收拾了下被朱巧巧扯歪的衣裳,有礼貌地道了句:“失陪了。”他就这么离开了,像个骄傲的王子,即便被疯女人攻击了,他依然保持应有的风度。   朱巧巧气急败坏地取下一只高跟鞋扔到了罗布斯的背上,她大吼:“罗布斯,你要是敢走,我叫爸爸赶你出去!你信不信!”   罗布斯头也不回:“随时恭候。”   “你!”朱巧巧气疯了,她脱掉了另外一只鞋子,赤着脚就追了上去。   第100章   唐辛的眼神一直追随着罗布斯,看到他和朱巧巧的关系如此恶劣,心里居然很高兴。   刘坤民见吵架落下帷幕,他见怪不怪地道:“你们都跟我走吧!别管他们!”   安妮问:“朱巧巧真的有权利赶走罗布斯吗?”   刘坤民抬了抬眼镜:“她是朱先生的女儿,要赶人也得经过朱先生的同意,他父亲沉稳地多,不会由着她的性子。”   “哦,原来是这样。”安妮点了点头。   避难所的管理层在负四层,负三层是休息层和总控室,负二层是东区食物储备层,西区是武器弹药库,负一层是汽油燃油储备层,正一层里有各种顶级装备的汽车,还有直升机升降平台,便于随时离开。管理层他们从来不到负11层去用餐,他们把自己放在最安全便于撤离的位置。   女助理给他们开门,安妮认出她就是当日来接欧文的那个玫瑰,身手非常好,但是玫瑰好像已经不记得他们了,态度冷淡,没有身为助理应有的热情。   刘坤民介绍道:“这位是朱建成,是巧巧的爸爸,是避难所最大的投资人。”   安妮一看,这个身材不高,头发花白,一脸慈祥的人就是朱建成,据说他曾在SVI也投了很多的钱,并且他有个哥哥叫朱厚德,是政府领导层之一,可是避难所不是李福教授的儿子李靖建造的吗?怎么就变成是朱建成的了?她笑了笑伸手和他相握:“久仰朱先生大名。”   朱建成起身非常恭敬:“陈博士,客气了!巧巧从前实习的时候多亏你照顾了!这次真的很不应该现在才接你们进来,那天我不在,刘主任就和其他人商量了,实在是很对不住。”   安妮知道朱建成说的是客气话,但是管他怎么说呢!她根本就懒得去猜朱建成是怎么想的。   朱建成又和楼杰、罗恩、唐辛一一握手,表示对他们的欢迎,接着他指着一个穿着军装,大约四十来岁的军官道:“这位是政府部门驻守在A市避难所的郑水桥,郑司令!他原来是A军区基地的。目前负责避难所内的安全保护和华北国家基地联络。”   郑水桥起身,站得笔直,确实有军人的气质,但是有一点点不近人情和傲慢,他并没有和大家握手,而是微微点了点头算作招呼,他的目光在罗恩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就问:“你是罗恩少尉?”   罗恩眼里满是疑惑,他迟疑了片刻,才向他敬礼:“是!”   郑水桥说了一句让人意味深长的话:“罗恩,你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在这里你就要遵守这里的纪律!”   “是!”罗恩回答,眼神有些闪烁。   安妮琢磨着郑水桥这句话究竟什么意思?这里的氛围有些微妙,按理说他们几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人物,用得着他们这样接见吗?   朱建成又介绍了另外一个外国人,他道:“这位是史蒂芬先生,来自美国,他是肯尼迪国际遗传公司在中国华东区的执行总裁,负责避难所内的科研工作。”   史蒂芬先生伸手和安妮相握,他的中文说得很流利,他道:“很高兴见到你,陈博士,我听欧文说起过你,希望你的加入能够使我们的实验有新的进展。另外,我需要申明一点,欧文对我们的研究进展非常重要,希望你们能够克制自己的行为,本公司会尽一切力量保护他的安全,甚至不惜牺牲其他人的性命,这是忠告,还请你们认真对待。”史蒂芬说的时候在他们四个人的脸上都扫了一边,最后停留在了罗恩的脸上。   史蒂芬又伸手和罗恩相握:“你是个优秀的战士,希望你能够为你的队友安全考虑,不要擅自作出有害集体利益的举动。”   罗恩心里已经明白了,史蒂芬是在威胁他如果欧文出了什么事的话,他的队友将会付出生命的代价!罗恩的腮帮子紧了紧,他的目光就这么和史蒂芬对峙着,最后他终于松动了,他点了点头。   朱建成哈哈一笑,拿出一份工作安排表,很和气地道:“好了,大家都认识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们反映,这次把你们找来主要是分派工作,安妮博士你和刘坤民一组从属于实验室A,罗恩你将直接担任避难所西区指挥官。楼杰,你去向避难所电控室的熊厉明主任报到,你们还有个队友杜峰也在那里。唐辛,你就留在史蒂芬的身边做秘书吧!另外牛蛋和阿卜杜拉由于他们一无所长,所以被分配到二级安全线外负责给住在那里的难民们送饭。你们都会很忙碌,我希望平时你们少见面多做事,现在你们从一个小团体回归到了大家庭中,一定要努力融入这个大团队中来……。”   接下来无非都是一些客套话,安妮都没怎么听清,她看到了办公室里的一张公司分布图,肯尼迪国际遗传公司在世界各地都有据点,规模颇大,她着重留意了一下巴西、沙特阿拉伯、中国三个片区,发现都有红点标注,但是因为太远具体的城市看不清楚。他们很快就被请出了办公室,唐辛被直接留了下来。   见他们几个走了,唐辛略有忐忑,但是在这个安全的环境里,她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是吗?   玫瑰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唐辛的身后,在史蒂芬那双蓝色眼眸的示意下,手指紧紧并拢,像把水泥切刀一般,在她背后一击,唐辛顿时瘫倒在地。   紧接着,两个穿着防化服,带着口罩的工作人员将她抬上了担架抬起就走。   刘坤民带着其余三个人走在一条环形的走廊内,四周灯光通明,地板、天花板、墙壁用的都是反射极好的乳白色玻璃材质建材,看上去整洁干净,走在上面四下左右都可以看到自己的投影,当然,如果有人跟踪的话,也是显而易见的。   罗恩看到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一个红色光点的摄像探头,每到一个弧形的转弯处有大概1米左右的盲点,他迅速出手打晕了走在前面的刘坤民,并将他的身体固定贴着墙壁。   罗恩道:“安妮、楼杰!你们两个靠近我!”   安妮迅速贴近罗恩:“怎么了?”   楼杰从口袋里摸出了小螺丝刀,他习惯于随身携带一些小工具,他利索地打开了墙壁上的塑料防护框,在里面捣鼓了一翻,边上会客室的监控设备灯熄灭了,录音系统也失效。   电控室的工作人员和避难所武装力量正在迅速向这里赶来,他们只需要乘坐一层的电梯,在3分钟内就可以赶到。   罗恩迅速拖着刘坤民躲入了这间小型的会客室。   楼杰道:“有什么话快说,我们很快就要被分开了。”   罗恩神情古怪道:“长话短说,我怀疑那个郑水桥冒充了司令,A基地的司令官叫顾成功,郑水桥这个人我没听过,他来自A军事基地这种说法站不住脚。这里可能已经被私人公司控制,没有政府力量牵制,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所以你们一切小心。我们得想办法联系国家基地,争取能够利用这里的设施申请救援。”   楼杰道:“我觉得困难,如果能申请到救援,他们就不会呆在这里,他们显然没有获准进入更高级基地的资格。另外就算能联系到国家基地,除非我们能贡献什么,否则我不认为他们有足够的精力派飞机过来。”   罗恩道:“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想办法离开这里!不能多呆!如果不能获得救援,我们就自己找过去!”   安妮点点头:“我们对这里不了解,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好了,我听到脚步声了!保持安静,就说刘坤民工作劳累昏迷了,我们在这里休息。”   安妮的话音刚落,会客室的门就被暴力推开了,三名士兵用枪对准了他们。熊厉明提着工具箱子,怒气横生地道:“你们是什么人?搞破坏吗?找死吗?”   安妮道:“我们是新来的,刘主任正带我们安排工作,他刚才晕倒了,我们扶他进来休息,什么都没干!”   熊厉明啪的一声就给了安妮一耳光:“你们这些新人都是傻瓜,嫌老子的事情还不够多是吗?你们敢说不是你们故意的?这外面的小粘纸都被撕掉了,你们还敢说不是故意的?他妈的,别以为你是女人,老子就不会揍你!威胁到避难所安全的,统统要枪毙!”   熊厉明认定了有人做手脚,这一拳打得太快了,谁料到他话没说几句就打人,楼杰见安妮鼻血都流出来了,就好像掐在他的肉上,他一怒之下一拳就揍了过去,揍到了熊厉明的右眼上:“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们做的了?没凭据不要血口喷人!”   那三个士兵呼啦一声就将枪顶在了楼杰的脑袋上,楼杰举起了双手。   罗恩慢慢放下了刘坤民,让他趴在会议桌上,眼中的愤怒随时都会被点燃。   安妮脸上火辣辣的疼,没见过打女人下手这么狠的,她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和鼻血,道:“你是不是应该先修好这里的东西再来算账?”   熊厉明骂骂咧咧地走出去,安妮跟了出去,向楼杰做了个动作,他马上就明白了。   安妮关上了门,她揪住熊厉明的头发就往墙上撞去,将他撞得七晕八素,一拳揍到了他的肚子上,将他一脚踩在了地上,然后左右猛揍他,她已经不是几个月前只知道钻在实验室里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弱女子了,她恶狠狠地道:“别以为你是个男人,女人就揍不过你!!”   熊厉明被揍地满头都是血,牙也掉落了几颗,他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安妮看到了走廊上的摄像头,一把将熊厉明的脑袋扯了起来,对着摄像头,拿刀顶在他的后腰。   熊厉明虽然凶神恶煞的觉得自己是天王老子,但是遇到比他更凶悍的气势也会弱一弱,妈的他怎么会料到这个女人出手这么狠,还会对他动刀子。   Du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了监控器中的画面,手中茶都顾不上喝,另外几名工作人员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   熊厉明一脸血地出现在监控画面上,他颤巍巍地道:“我错了,我不该打人,不该骂人,我向全国人民……不不,向所有被我骂过的人道歉。我才是傻瓜!我真的错了!”   会议室的门打开了,里面的三名士兵都被揍晕在地,刘坤民醒了,他挺了挺眼镜气急败坏地冲出来:“陈安妮!你在干什么!你们都杀红了眼是不?还有罗恩、楼杰,你们是来避难的,还是来逞能的!我让你们进来是来打架的吗?”   安妮道:“可你让我们进来是来挨打的吗?”安妮指了指自己的脸,每个人的人格都是无价的,不懂得尊重别人的人也根本不配得到别人的尊重。   熊厉明趁机逃了,他发狠地道:“你们等着瞧,老子弄死你们!这个地方老子不修了!”   第101章   熊厉明捂着受伤的脸,暴躁地落下话就走,他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对着电话一顿牢骚。   刘坤民急得团团转:“哎,你们这群祖宗,那个熊厉明他肩负着整个避难所的电网安全系统,是他们公司开发的,他是唯一的主创人员,惹了他我们都要倒霉的!这件事怎么办?嗯?他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连史蒂芬都对他恭恭敬敬的,你们一来就跟他打上了!这回又不知道要哄他多久呢!如果他要你们死才解气,说不定你们就得死!”   楼杰翻了翻熊厉明带来的工具箱,从里面找出一根保险丝,心想,多大点事啊,用得找耍大牌吗?他三下两下就将那东西修好了。   安妮的心情很复杂,没错,是他们做了手脚,从原则上来说他们不对在先,不承认自己所做的事在后,但她还是和熊厉明动手了,心情莫名的烦躁,从前她根本不会打人,也从来没有被人打过。她默默看着自己的脚尖,觉得自己似乎发生了某些改变。   一名高大的黑人雇佣兵带着几名战士将罗恩押走了,他说着英语,安妮拦住了他们,询问:“请等一等,罗恩他是即将上任的西区指挥官,你们为什么要像带犯人那样带走他?”   黑人雇佣兵像安妮敬了个礼,他道:“你好,女士,我叫墨菲,是南区指挥官。他刚才揍倒了三名士兵,他需要向总指挥官郑先生好好检讨一下刚才的行为,这不是一个指挥官应该做的事。”   罗恩被几个大块头按得死死的,如果能够挣脱他一定会再撂倒几个的,他对这里没有归属感,眼里满是倔野不屈的神色。他可不认为欧文做的研究是什么造福人类的工程,而这些人庇护他就已经很让他不满了,如今还要对那个粗俗不堪的熊厉明卑躬屈膝的,他呸!   罗恩被押走了,回头看着安妮,他心有不甘,他道:“安妮,谁要是欺负你,就要用拳头还击!”   安妮心惊肉跳地看着罗恩,拼命点头,眼睛恨不得跟着他去,他的两只胳膊被拧着,两名一米九的俄国人拎着他,罗恩疼得汗都从额头上滴了下来,脸涨得通红,他被带进了电梯。   安妮和楼杰一路追到了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在面前合上,心里有一种帮不上忙的压抑感。   刘坤民拍了拍安妮的肩膀道:“别担心,他会没事的。罗恩是个人才。我觉得你们应该更担心的是楼杰,熊厉明可不好摆平。他能混到主设计不是白混的,整个避难所的电控系统都握在他的手里,他想弄死一个人还不简单!当然是指从技术手段上弄死一个人,不是用拳头或者枪。你们明白?”   楼杰道:“明白了,我会小心的,刘主任。”   刘坤民对着安妮道:“没想到你出手那么重,这可不是一个知识分子应该干的事,你后悔吗?”   安妮咬着牙:“不后悔,不过下回他要是敢动手,大不了我不打他,躲他还不行!”   刘坤民:“你不了解这种人,你不能躲,你得让他气消了,让他觉得把你踩在脚底下了,他是上帝了,才行!你让他丢面子了,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楼杰勾住了安妮的脖子将她拉到一侧在她耳边小声说:“不用担心,他要是敢动手,我就先把他灭了!他会技术手段,难道我们就不会吗?别忘了我们还有个帮手在呢!”楼杰朝着安妮眨了眨眼,给她一个放心的微笑。   安妮知道他说的是杜峰,她点点头:“一切小心。”   另外两名士兵将楼杰带走了,他们拿枪指在他的背后,楼杰高兴地走在前面,他还回头向安妮挥手,飞吻。   安妮担心地看着他,她的心一下一下有力地收缩着,她接连看着罗恩和楼杰被“押走”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他们全部被分开了!他们真的会没事吗?她暗暗收紧了指骨,看着刘坤民的眼神仿佛杀猪刀的刀锋一般,闪着油腻腻的寒光。她开始怀疑刘坤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和企图!   刘坤民不曾留意,他看了看手表,避难所就寝的时间快到了,他道:“走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先去宿舍休息。”   他将安妮带到了负9层一间豪华的三室一厅房子,指着其中一间告诉她那是她的房间,说完就摘下眼镜,揉了揉睛明穴,自己忙着洗漱去了。   这个套间里住着罗布斯,郭小东,还有一个叫做丹尼尔的德国技师,罗布斯和郭小东一个房间,丹尼尔和刘坤民一个房间。实验室A组的主要工作人员都住在了这个套间,郭小东原本是欧文的助理,但是实验室A人手不足,就将他调往了刘坤民的部门,他的级别和罗布斯一样,是助理研究员。   安妮看着房间外面的人员资料,她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发现其他三个人还没回来。她关好门悄悄锁上,抽出了刀,慢慢靠近刘坤民在洗漱的卫生间。   她贴着门听着里面发出抽水马桶的冲水声,还有的刷牙漱口声,手中的刀柄隐隐发滑,她出汗了。   她在做什么?她居然想要挟持刘坤民并且威逼他说出一些实情!她吞了吞唾沫,如今她没有受到生命威胁,她却想要用这种暴力的手段去达成自己的目标吗?她紧紧咬着牙关,腮帮子紧绷得发酸,她看到了瓷砖上自己的神情,她消瘦的脸上还隐隐留着被弹片石子刮伤的疤,她的眼神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迟疑如羊那样,充满警惕不信任,仿佛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能冲上去和谁拼命,这是原本知性而又大方的她吗?   安妮的眼神收敛了几分,她手中的刀不那么坚定了,没错,她本来是想用最直接的方法达到自己的目的,她的队友都离开了她的视线范围,让她感到很没安全感,她恨不得从刘坤民口中挖出所有她想知道的信息!再加上罗布斯那古怪的话,让她阴谋论了!她又举起了刀,仿佛这样才能让她觉得不被伤害。   她深深呼吸,手按住了门把,她听到卫生间里头噼里啪啦的扑腾一声传来,她脑海里出现这样的画面,一个人洗完澡出来,脚底打滑,撞倒了脸盆架,东西散落了一地,他手忙脚乱地试图接住那些东西,却徒劳无功,最后侥幸地按住了滚动滑落的面油,声音定格在那一秒,他庆幸没摔破那罐东西。   里面没声音了,安妮敲了敲门:“刘主任,你没事吧?”   刘坤民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他伸手想要开门,却够不到门把。   安妮推了推门,发现卫生间的门在里面锁上了,她一脚将门踹开,见刘坤民的脸色呈紫绀色,她慌忙扶住他:“刘主任,你怎么了?”   刘坤民用手指指着角落里的一个小瓶子。   安妮捡了起来,看了用量,倒了三颗出来塞入他的嘴里,然后又给他灌了几口水,原来刘坤民有心脏病!   刘坤民休息了十几分钟终于缓过劲来,他看着安妮手里拿着刀,若有所思。   安妮也发现了,解释道:“我习惯了,怕里面有什么事。”   刘坤民伸出手搭住安妮,在她的帮助下站了起来,这时候其他三个人回来了,他们却开不进门,安妮急忙跑去打开了门。   门为什么会被反锁?这个问题罗布斯注意到了,但是他没说出来,他打量了安妮和刘坤民一眼,他可不认为这两个人反锁了房门是在搞什么奸情。   安妮决定重新部署一下她的计划,把这里摸透,硬碰硬讨不到什么便宜,她应该庆幸刘坤民心脏病发,没有让她做出一些愚蠢的举动。   楼杰从电梯下来之后只觉得环境越来越昏暗,似乎走进了一个隧道,洞壁湿润润的,上面还有地下水渗出液,甚至还有苔藓,他感觉自己走在一条火车道上,他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错觉?也许是地面上有轨道,似乎是方便某种车子运行的,这条通道有风,还有一种潮湿的霉味。   身后的两名士兵举着枪一直让他向前走,楼杰看着越来越往下倾斜的走道心里也嘀咕着,他笑着说:“兄弟,这条路是通往地狱的吗?”   他真担心走到尽头看到无数尸体堆在那里,然后上面爬满老鼠,身后的士兵对着他一阵扫射,他就死不瞑目地腐烂在这里,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也许他们会谎称他因公殉职,或者私自潜逃,或者失踪。   哦,拜托,他不过是揍了熊厉民一拳,这家伙有这么大的能耐要他的命吗?这也太逆天了吧?   身后的士兵并不回答他的话,他们只负责用枪指着他的后背,带他去他因该去的地方。   楼杰转身的时候,士兵警惕地用枪对准他,说了句:“继续往前走,如果你做出什么攻击行为,我们就会开枪射杀你。”   “好吧好吧,兄弟们,你们不要激动。我不过是想问你们这是要去哪里?不会这也是机密吧?”   楼杰举起双手,他的手被一副银色的手铐给铐住了!他这辈子都没尝过带手铐的滋味,如今也让他体验了一把,这算不算也丰富了他的人生经历呢?   第102章   以后他可以对自己的儿女们说,想当年,你们的爹没犯过罪却戴过手铐,有木有!他自娱自乐着,这条通道就像盘旋而下的苹果皮那样,让他深深感觉自己越来越往地心而去了。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工作性质不那么乐观。   终于,他看到了比刚才瓦数高的亮光从前方传来,地势也稍微平坦了,他看到了一个个小房间,确切地说那是“牢房”!每个铁门的房间里,都张望着几张苍白的面孔,他们或忧郁或无神地望着这个新来的人,他们并不呐喊吵闹。让他吃惊的是这个底下“牢房”规模相当壮观,一层就有上千人,并且他绝对相信还有下面一层,因为有升降梯。   楼杰并没有和这些普通的难民关在一起,他被带往了相对人少的区域,他看到了上面的白色字母D区,然后他被投入了一个小房间,铁门哐当就关上了,有两英寸那么厚,靠,这是在防野兽吗?   “喂!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喂喂!”楼杰挨着铁门唯一的窗口将整个脸都贴在上面。   可是士兵们惜字如金都舍不得对他说一句话。   楼杰对门的那个人打开了窗口,胡子拉杂的,蓬头垢面,就像深山野人那样,他神经兮兮地道:“嘘,不要吵,小心吵醒了我女儿。”   楼杰奇怪地看着对面的人问:“喂,兄弟,你知道打了人要拘留几天才能放出去?”   那个野人哈哈一笑:“你是神经病吧?”   楼杰莫名:“你才是神经病!”   野人更乐了:“没错,我就是神经病!!”他开始唱歌,《北京的金山上》,普通话、藏语、法语、德语、粤语、韩语、法语、日本语,唱了八个版本。   楼杰心想,这神经病还挺高端的!精通各种语言!   楼杰问:“喂。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人道:“我叫哪吒!我爹是托塔天王李靖,他很快就来救我了!”   楼杰扶额,果然是神经病!但是他不死心,又问:“你女儿在睡觉吗?抱过来看看?”   那个人一听到女儿就兴高采烈起来,他转身回到里面不一会抱来一个洋娃娃放在窗口给楼杰看:“看,我女儿可漂亮了,她睡得多香,嘘,不要吵醒她!”   楼杰完全相信了,这就是一个神经病。   那个人道:“我女儿,叫悟空!”他将脸贴在窗口左顾右盼了一会,悄声对楼杰道:“其实我不是神经病,我是装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楼杰一听,心里那个鸡冻,他也将耳朵凑了过去:“哎,哪吒,你说是什么秘密?”   哪吒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悟空打死了白骨精,要坐牢的,你可要保密。”   楼杰真的很想哭,没来由又想笑。他突然觉得做神经病真欢乐。   楼杰看到哪吒的旁边那个牢房里,有个人影慢慢靠近窗口,楼杰眯了眯眼,他忽然很高兴,他大声喊着:“唐辛!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不是做史蒂芬的秘书了吗?你怎么也被关在这里?”   唐辛的眼中有惊恐冷漠怨恨各种情绪。   楼杰看唐辛的眼神,心想坏了,不会她也变神经病了吧?他问:“唐辛,你不会也疯了吧?”   唐辛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开口,他们现在都自身难保,怎么可能帮得了她!   楼杰龇了龇牙,唐辛不搭理他,消失在铁窗口,真是古怪!不过他也没心情去安慰唐辛,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他抓了抓头皮,身上所有的武器和工具都被收缴了,惨了!这个地方逃不出去了!他在牢房里走来走去,在这个8平米的空间里显得很压抑。   过了一会,楼杰听到了脚步声,他又趴上去观看,他吃惊地看到罗恩一身是血地被拖了进来,血迹在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痕迹,他趴在窗口试图看清楚一些,没错,是罗恩,他们把他打成这个样子?不对,这不是打的,看上去是被咬的!!他很快看不到了,罗恩被关进了和他并排的隔间里。   拖罗恩进来的是一个黑人和一个中国人,黑人叫墨菲他看见过,另外一个中国人他没见过,郑水桥军装笔挺地走到楼杰的窗口门前道:“避难所有避难所的规矩,你们这些不听话的人就要关上几天,这是为你们好,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工作了会有人来通知你,在这段期间,你就好好呆着,收收心。”   楼杰道:“熊厉明这么快就打报告了吗?你们到底有没有眼光,这样的人也当人才护着?”   郑水桥:“至少目前为止没人能取代他,有本事你比他能干,那么你才有话语权!”   楼杰又道:“好吧,等等,郑司令,罗恩怎么回事?他没有打熊厉明!他怎么也被处罚?”   郑水桥道:“你问题太多了。罗恩只要熬过24小时,养好伤就能担任西区指挥官。”   楼杰看着郑水桥将罗恩扔进之后,派人将唐辛带走了,他们对唐辛的态度还算客气,他看到对面另外两间牢房又出现了两个陌生的面孔,一个男的,一脸血的,是真的血,好像刚被殴打过,一个女的,神智恍惚,两眼呆滞,看着这两个新人眼里露出一种久违的新奇感,楼杰说不出这种感觉,就好像很久没看到外人很渴望的眼神。他们也许是老早就被关在那里的。   楼杰将嘴伸出铁窗,几根粗粗的铁棒卡着他的方脸,楼杰的眼睛斜得都快转不动了,他还是没法看到边上的牢房,他吃力地喊:“罗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还撑得住吗?”   罗恩躺在牢房的地上,直喘气,他浑身血淋林的,手臂上被咬下了一大块肉,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流,才一会的功夫,地面上血迹斑斑。   楼杰看不到罗恩,他又问:“罗恩,你死了吗?没死吱声!”   罗恩忍着疼痛,骂道:“你他妈的让我歇会行不行。”   楼杰:“还会骂人,真硬气!那你歇够了就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了!”   罗恩看着天花板,然后支起了身子,靠在墙壁上,他的上衣都被脱掉了,只穿了件背心,冷不说,更要他的命的是血流不止,他道:“他们没有给我止血,把你的衬衫撕开递过来。”   楼杰一听,慌忙脱下工作服,将里面的毛衣、白衬衫、脱了下来,他用力将衬衫撕成一条一条打成一个结:“喂,好了,伸手接一下。”   罗恩看着门,咬着牙,他发出一身痛吟,脚底仿佛踩着钉子一般,每走一步都让他忍不住弯腰,他掰住铁门,打开小窗户,将手臂伸了一点出去,小窗户上还有铁条,他的手臂很粗,只能伸到手腕上方一掌处。   楼杰开始抛衬衫,一下两下,罗恩都没能抓住,他试了三十多次,终于,罗恩抓住了一头,他将衬衫拿了进去,给自己压迫止血。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鲜红的肌肉渗出的血水。他靠着墙休息:“楼杰,你怎么也被关进来了?”   楼杰叹了口气:“他们嫉妒我长得太帅,所以决定关我一段时间以平息他们内心的自卑感。说说你吧,郑水桥说如果你能熬过24小时,是什么意思?”   罗恩道:“呵呵,就你那样还帅,跟帅半点都沾不上关系!什么是帅?我这样的才算!”罗恩不忘奚落他,顺便把自己夸奖了一翻,他当然是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输给楼杰的,然后接着道,“我想跟我的血样有关,他们拿我做了一次实验。我的左手臂上被丧尸咬了一口,右手臂上被变异者咬了一口。”   “真他妈不是人!”楼杰骂道。   “呵呵,我能说我还挺期待实验结果的吗?”罗恩苦笑。   楼杰道:“如果失败会怎么样?”   罗恩:“如果失败这将是我们最后一次谈话。三个小时后如果我还活着,那么证明丧尸病毒对我无效,24小时以后如果我没有变异,那证明突变后的病毒也对我无效。”   楼杰背靠着墙,和罗恩看上去就像背靠背那样,他又问:“我觉得你不会死。”   罗恩感到自己有点发烧,浑身很烫,他道:“我宁愿你说死定了。”   楼杰:“我觉得他们是有把握才会这么做的!要知道你的血样他们已经拿到好几个月了!”   罗恩:“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不该被原谅,他们拿活生生的人做了实验这本身就是伤天害理。”   接下来他们两个都保持了相应的沉默,每隔十几分钟,楼杰就会问:“你还活着吗?”   罗恩就会回答:“当然。”   他们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类似敲打的声音,哒,哒哒哒,哒,哒哒哒……这种声音很轻微,但是他们可以听清楚,就好像有人用纽扣敲打着门板,而这个声音距离他们并不远。   罗恩和楼杰都没有去注意这个声音,谁还有心思去听?   罗恩是在晚上9点30分的时候被带过来的,现在是12点55分,过去了三个小时零25分钟,楼杰一直不敢问,又过了二十分钟,他忍不住问了句:“罗恩,你还活着吗?死了也吼一声!”   罗恩没有任何回应。   凌晨1点30分,哪吒醒了,开始唱各国语言版本的国际歌。监听哪吒的工作人员大半夜被他的鬼哭狼嚎声惊醒,愤怒地关掉了他的音频,都唱了几个月了耳朵都生出茧来了!比公鸡打鸣还准时!哪个正常人没有手表能那么准时!神经病不需解释!留着这张嘴真是浪费粮食!   楼杰蜷着身子,将头埋在腿间,双手握成了拳,一遍又一遍敲打着自己的额头,他的眼睛红红的,该死的,罗恩怎么就这么弱爆了呢!几个小时也挺不过去吗?他用粗糙的手掌一遍又一遍抹着脸上温润的液体,他应该高兴,不是吗?罗恩这个混蛋再也不会膈应他了。   那种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的声音还在有规律并且锲而不舍地响着。   第103章   早晨8点。   安妮穿好白大褂,挂好工作牌,带好射频卡,精神抖擞地和罗布斯、郭小东、刘坤民一起乘坐电梯去负13层实验室A。   皮鞋踩在光洁锃亮的乳白色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们一行人风风火火就像个上班族那样赶往实验室,走路的时候敞开的白大褂都能带起一阵风。   罗布斯和郭小东手忙脚乱地打着领带,地下建筑的白天和黑夜是一样的,都是靠灯光支撑亮度,靠时间来分辨日夜。他们每天都兴匆匆地赶往实验室,然后激动地等待他们的标本出现不一样的反应。   安妮第一次跟着他们去实验室,心里激动不已,不知道他们的研究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他们一路刷卡按指纹进入一道道圆形的自动门,按照体系提示完成所有的检查步骤之后,才正式进入室内。   里面的操作员正在工作,他们都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有几个进入特殊实验室的还需要穿生化防护服,仪器设备虽然不齐全,但是大多数属于科研级别,安妮一眼扫去就发现了OLYMPUS德国研究级倒置镜像显微镜,Zeiss结构分析场发射扫描电子显微镜,Bruker X射线仪等进口设备,整个现场看起来白茫茫的给人整洁、井然有序的感觉。   丹尼尔每天都会提早上班,他看到刘坤民来了之后,对他摇了摇头,摊了摊手,刘坤民那兴致盎然的神情立马就会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有些黯淡,不过他很快又振作了起来,对安妮道:“这很正常,每一天的失败都是为了明天的成功。”   罗布斯和郭小东开始各自进入工作状态,刘坤民邀请安妮进入了办公室详谈,他们谈的话题是关于罗恩的血样报告。   刘坤民看起来非常严肃,他很郑重地道:“安妮,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们的工作,罗恩的血样非常特殊,我们是出于人类未来的考虑才做了这个实验,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是不会这么做的。”   安妮纳闷地看着刘坤民问:“你们做了什么实验?”   刘坤民给她倒了杯水,打开了电脑,放出一个个幻灯片和图解和她解释道:“你知道这次病毒和朊病毒的原体有关,而致病因子是α,人们通过水源获得的α因子改变了原本正常的蛋白质结构,使朊病毒的构象发生了改变,成为能够侵染正常细胞的全新病毒αP(P是朊病毒prion简称),当然这是我们内部的命名。而小怪物通过极其稀有的变异,成功减活了病毒,加入了新的N因子,使得这种新形式的αP病毒并不致命,我们将它称为NαP。   现在问题出现了,罗恩被小怪物攻击之后,他的体内产生了一种新的载体,我们将它称为β,NαP在体内以非常快的速度分裂扩散,而他体内产生了源源不断的β与之相结合,直到达到一个平衡,当生命体消失,β因子不能持续提供,老化的β因子就会融合N因子脱落,使他还原成具有侵染的能力的病毒,所以他死后会以丧尸的形态复活。”   安妮点点头,她听明白了:“这个假设的结果得到了证实,也是一开始我们就已经发现的问题,你特意找我谈一定还有其他的发现?”   刘坤民的神色越来越凝重,他点点头:“问题就在于,罗恩这种情况并非他本身获得了免疫,β只是结合了NαP,并没有消灭病毒,目前为止我们还无法掌握β因子产生的经过,更糟糕的是,我们无法分离小怪物体内的进化病毒,我们找遍了整个市区都没有找到小怪物的踪迹,而罗恩体内是存在原病毒的,大部分都是结合体,要找到那个没有结合的原体就像大海捞针那样。”   安妮沉思,她知道刘坤民说的都是事实,除非一个人他全身充满病毒,一般情况下要找到病原体是很不容易的,就像当年的萨斯病毒,一开始并没有被人们所重视,直到有研究者通过体外培养的方法让病毒不断繁殖才找到了这种病毒,她又问:“后来,你们做了什么实验?”   刘坤民顿了顿,他仔细观察安妮的反应,道:“我不想瞒着你,我觉得你是我们中的一员有知情权。后来我们将罗恩的血清提取出来,分别和αP病毒和γP(伽马是第三种构象,就是你们所看到的速度很快的变异者)病毒混合,我们观察到βNαP结合体就像噬菌体那样会吞噬降解病毒。只要它有足够多的数量,并且快于病毒的侵染速度,就会完全抵御这两种致病病毒。”   安妮道:“这是好现象啊!你的问题是不是就产生在,罗恩的血清注射到寻常人体内并不能达成这种效果,必须得找到他体内的小怪物原病毒?而你们又没有找到小怪物,所以这个问题就成了一个死题?”   刘坤民托了托眼镜,叹了口气:“没错,就是这样。为了证明罗恩确实能够抵御病毒,昨天晚上,实验室B组已经对他做了实验。现在还没有超过24小时。”   安妮一愣,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当她从刘坤民的表情中确定这是事实之后,霍得一声站了起来:“你们怎么可以直接拿人体做实验?难道每一个无法解决的困难都能让你们放弃身为科研者最基本的操守吗?”   刘坤民仰着头看着安妮,他知道会有这种结果,但是没想到她的反对如此明确,他解释道:“因为无法分离,为了不牺牲更多的人,只能从罗恩身上活体实验成功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希望你能理解,越早研究出解决方法,牺牲的人越少!”   安妮一把揪起刘坤民的衣领,将他拉近,刘坤民和她之间隔着一张办公桌,安妮愤怒:“你们怎么可以这样牺牲罗恩!万一他死了呢!你们赔得起吗?一条命你们就这样让他活生生去给那群丧尸咬吗?”   他举起手道:“安妮,请你保持冷静。罗恩他不一定会有事!”   安妮盯着他,刘坤民居然把人体实验当成是一种必要的牺牲?她道:“去你妈的冷静!你把我们生死相随的战友拿去像猪像狗那样牺牲,你叫我怎么冷静!他是人,他的生命应当被珍视,他就算死也应该死于战斗,而不是死在你们的实验室!”   安妮的胸膛起伏,眼中暗涛汹涌,罗恩已经惨遭毒手了,但她尽量克制着自己:“就算你能获得小怪物的病毒,这种病毒也是不能用于推广在普通人身上的,你他妈的难道想要每个人死的时候都在脑门上补上一枪吗?罗恩现在在哪?”   刘坤民的手里有一个无线按铃,如果她无法控制自己做出伤害他的举动,只要他一按,就会有警卫在2分钟之内赶到,将安妮抓住然后关入牢房,接下来她将成为敌人而不是同事,他不想走到这一步,于是耐心地道:“罗恩他不会有事的,你最好放开我,如果你不这么做的话,你很快就会在暗无天日的牢房中度过下半辈子,我绝对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还有关于你和楼杰的血样问题和你谈。请你用最清晰的头脑思考我刚才说的话,我一直都很爱惜你们几位,一直都在为你们考虑,所以也请稍稍体谅一下我的处境。”   安妮盯着刘坤民的眼睛,没错,他一直都很诚实,四个月前他就曾努力帮助他们说服上级让他们都进入,那个时候他还没有罗恩的血样。   刘坤民道:“你现在势单力孤,一个人是没法和整个基地抗衡的,你就算杀了我或者知道罗恩在哪里,你们也没办法逃出这个基地,这里到处都是监控设备,你甚至走不出负13层,听我的,坐下来,好好听我说话。我不会害你,我发誓。”   安妮盯视着刘坤民的眼睛,手依然紧紧抓着,她知道自己一个人不行,可是如果她的队友们出了事,就算她力量再不济也要和他们斗个鱼死网破!   刘坤民的手指已经放在了按钮上,随时都可以按下去。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安妮拿着刀踢门进来的样子,当看到他心脏病发的时候毅然先救了他的命,她也有着和他曾经一样的坚持和执着,只是后来他默认了公司的做法,他道:“安妮同志,我再说一次,请你放开手,我手里的警报系统用0.2秒就可以触发,但是我一直没有触发,因为我想救你,而不是害你。”   刘坤民将那个按铃放在了安妮的面前,双手摊开,示意他没有任何武器,也不打算揭发她。   门外有人敲门:“刘主任,有一份报告好了,我可以进来吗?”   第104章   安妮咬了咬牙,松开了手,坐了下来。   刘坤民整了下衣领,坐稳,道:“请进。”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将报告拿了进来,然后又出去了。安妮跟着他走到门边将门锁上。   刘坤民将双肘搁在写字台上,手指交叉,看着安妮,道:“你和楼杰、罗布斯三个人都被迅猛龙咬过。其中,罗布斯是被刚孵化的迅猛龙抓伤,所以他的血样没有问题,但是你和楼杰的就有问题,为了避免你们两个被活体实验,所以我将你们的血样汇报成了正常。”   安妮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了,怎么她和楼杰也有问题吗?   刘坤民将刚才那个小伙子拿进来的报告扔给了安妮:“你看了就知道了。”   安妮看着桌面上的那个表格,慢慢地伸出手去,她感觉这个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脑海中瞬间什么都没有了,她生怕看到什么令她吃惊的结论。但是看刘坤民的神情似乎没什么值得振奋的,她排除了自己和楼杰产生免疫的可能。   她好不容易拿住了纸,到了自己的跟前,迅速扫视了一下数据。   【αP病毒对外界环境抵抗力强,于38℃下抗原性稳定,30~47℃可存活至少6个月,在-20℃下保存15年以上仍有抗原性和传染性。70℃加热1h,98℃加热5min,pH2.4强酸溶液处理6h均不能完全灭活,抗原性仍存在,但传染性消失。】   安妮抬眼看着刘坤民半晌,迅猛龙和张啸的唾液都呈强酸性,她不认为这两个物种可以在进食完毕之后会舔6个小时的爪子,她不确定地道:“你的意思是,我和楼杰都是感染者?”   刘坤民道:“不,你们不是感染者,张啸和人工迅猛龙的唾液PH为0,且含有各种蛋白酶,可以在瞬间让αP失活,它没有传染性和致病性,但是抗原性任然存在。”   安妮松了口气,也就是说她和楼杰并不会变成丧尸,相反有可能会产生抗体,之所以是有可能是因为不是所有人会因为抗原产生相应的抗体,就好比人们注射疫苗,所有的单子底下都会声明一点,疫苗并非对所有人有效。   刘坤民道:“你自己是这方面的专家,相信不用我多费唇舌了吧?”   安妮沉默地点了点头,朊病毒它本身不呈现免疫效应,每个人从一出生开始就带有,朊病毒蛋白是人和动物正常细胞基因的编码产物(人的该基因位于第20号染色体短臂),α因子促使非致病蛋白转向了致病的异构体,人的免疫系统是根本不会排斥自身的。   安妮双掌揉了揉脸,她深深吐出几口气,脸和眼眶都有些微红,她不停抿着嘴,真特么绝望的感觉。   刘坤民喝了几口茶道:“我们做病毒免疫这块和他们做遗传基因工程这块是不同的学科,或有交叉的内容,欧文博士急功近利,如果他知道你和楼杰具有抗原性,他也许会让你们被咬一口试试的,虽说不呈现免疫效应这不是绝对的,但是我想没人愿意用99%成为丧尸的可能去试着被咬一口吧?”   安妮思索了一翻,恐怕欧文他是知道一点什么的,他当时说了一句话你没有被感染,相信你很快就会想明白的。如果是这样的话,生化战士和那些迅猛龙死后是不会变成丧尸战士或者丧尸龙的,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安妮道:“好吧,刘主任,接下来是什么计划?”   刘坤民笑了笑说:“你能接受那就好了,接下来你只需做你能接受的工作,丹尼尔养了很多小白鼠,他很爱那些小动物们,你和楼杰的抗原性物质需要提取出来,注射到那些可怜的动物们身上,这个项目就交给你了,我们可以试着加入一些其他的方法刺激产生免疫,虽然很绝望,你很可能做上几个月都没有成绩。但是我们相信总会有例外。”   安妮:“不,我是指罗恩之后,你们有什么计划。”   刘坤民:“这件事就我来做吧。”刘坤民起身要出办公室。   安妮拦住了他:“还是活体实验吗?”   刘坤民婉转地道:“他们只是小白鼠而已。他们的牺牲将承载着未来的希望,我觉得死再多的人都值得,哪怕人不够我自己也会冲上去。”   安妮看着刘坤民神圣庄严的表情,她理解身为科研者那种不惜赔上自己的生命和所有青春的决心,她的嘴唇动了动,眼中闪着模糊波光,她道:“可他们都不是自愿的,你们在杀人,和外面的行尸走肉一样,他们用嘴,你们用刀,或者病毒!”   刘坤民道:“我建议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安妮拉住了他:“你可以建议他们别用人!你可以做到!”   刘坤民又走回了办公室的中间,有些失去耐心,他道:“我不能!你最好装聋作哑,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安妮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刘坤民,你觉得一个人垂死的力量会有多大?”   刘坤民皱了皱眉头,她问这个干什么?他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安妮狠狠地道:“你永远都不能低估人们渴望生存的力量。”   刘坤民的嘴唇干涩,他刚喝过水不由得又觉得口渴:“你什么意思?”   安妮盯着他:“避难所有上千人吧?你觉得他们会乖乖呆在牢笼里吗?”   刘坤民轻蔑地道:“只有死人才知道真相。可他们没有嘴说。”   安妮道:“刘坤民,你难道真的要放弃原则吗?难道人真的堕落到要残杀自己的同类来换取希望吗?你在这个避难所有说话的分量,我看得出来。你和欧文同样被重视。”   刘坤民压低声音:“我很重要不代表我有决策权!你不要为难我了!这件事,你听好了,要么加入我们,要么你不参与,但是也不要试图阻止,否则只有死路一条,这里可没有公正!”   安妮用身体挡住了门:“没有任何事情是不透风的,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内部团结,将健康的人留下来守卫避难所,通过正常的途径来开展研究。办法是人想的,为什么非要走人体实验这一步?你难道不怕内部暴乱,到时候整个避难所毁于一旦吗?”   刘坤民:“我不认为他们有这个能耐,他们为了生存宁可几个月都呆在8平米的空间内吃喝拉撒,不见天日,他们缺乏斗志,思想觉悟低下,能够为其他人类做贡献也算是死得其所。”   安妮压制着激愤:“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将死于实验!他们充满希望!他们在等待重见天日的一天!你不能漠视生存的权利,也不能鄙视他们卑微却顽强的生存意志。”   刘坤民:“他们是你什么人?就凭你妄图拯救他们?他们不会感激!”   安妮:“我不需要他们感激,这是原则问题,你不能将这种行为视为必须途径。”安妮迅速拔刀制住了刘坤民:“刘主任,我不想伤害你,但是请你为避难所那上千个信任你们的人类争取一把,他们有权选择走哪条路,这是身为人的权利。”   刘坤民气得胸膛上下浮动,呼吸急促:“我把你弄进来就是让你用刀指着我的吗?如果我不同意呢?”刘坤民心跳有点加速,他哆嗦着摸出了药丸。   安妮夺过刘坤民手里那瓶药:“你可以不同意,你将死于心脏病突发。我相信我可以取代你的位置。人越处在重要的位置就必须要有相应的责任。”   “你!!”刘坤民和安妮对峙了半晌,终于,他为难地叹了口气:“哎,我真是欠你的,真不明白,都这个世道了,良心值多少钱?职业道德又算哪根葱!我试试吧,但是不成的话,也不能怪我。”   安妮将药倒了几颗出来递给刘坤民,她道:“谢谢你,刘主任。对不起。”   “你还知道对不起我!今天别让我看见你!”刘坤民吞下药,挺了挺眼镜气呼呼地走了。   “哎!等等!刘主任!”安妮又追了上去。   刘坤民擦了擦额头的汗:“你又怎么了?”   安妮感到很抱歉,她道:“罗恩他到底在哪里?我能去看看他吗?”   刘坤民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他要是没事的话过几天就会担任西区指挥官,你总会见到他的。如果他不幸死了,我会想办法通知你。”   刘坤民心想他可不会告诉安妮罗恩在哪里,否则以他们之间的情谊,她一定会想办法去找罗恩,如果出了什么事的话,他们这个团队很可能会被集体处理,到时候他谁也保不了。有凝聚力是好事,但是如果不能融入这里就是坏事,搞小团体,搞分裂!   安妮没有再追问,她今天已经将他逼得够呛,刘坤民是一个值得拉拢的对象,如果他是个阴险的人,他早就会装模作样答应,而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最重要的是,他没有让人抓走她!在这个避难所里要能够随意走动,一定得培养自己人,靠一个人单枪匹马显然不行。   第105章   上午11点30分,距离罗恩被关起来将近13个小时。   阿卜杜拉和牛蛋推着推车开始送饭,他们将从B区按照顺序送到D区。分别是女士区,男士区,和特殊区。至于A区是什么他们不知道也没有权限进入。   阿卜杜拉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衫,还带着白色的头巾,显得分外瞩目,每个窗户的难民们都会对他投来好奇的目光,比起从前送饭的人,阿卜杜拉显得热情又乐于回答人们的问题。   当人们发现了这一点之后,整个避难所出现了空前热闹的局面,地底下小隔间内人声鼎沸,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就仿佛菜市场那样,大多数人问的都是外面的情况,甚至还有人向阿卜杜拉提议高层放他们出去晒晒太阳。   他们一部分人保持乐观的态度,也有一部分人被关得脾气暴躁,脏话连篇,一但有人挑起这个话题,隔间内都骚动了起来,仿佛成群的鸭子在那里嘎嘎乱叫。   “老子要出去,他妈的关了几个月了,就靠什么人造太阳每天晒两个小时,都要疯了!”   “这里不是监狱,避难所外面不是有高墙吗?凭什么我们连晒太阳的权利也没有!”   “我们也有能力保卫避难所的,我们要出去,我们什么都能干!”   “是啊,给我们工作吧!”   “我觉得还不如在外面和那些丧尸们打杀呢!这样关着闷死人了!监狱也没这么不近人情。”   “我和老婆已经几个月没见了,也不把我们关在一起!我要求探亲!”   “帮我们传达一下我们的意见吧!”   “我们对吃的没要求,都知道现在情况不好,但是也得给我们相应的活动空间啊。”   “国家那边有什么消息吗?有没有更大的基地,有计划把我们输送到那里吗?”   “……。”   他们的问题很多,阿卜杜拉安慰他们:“嘿,兄弟们,相信这种情况很快就能得到改善。听说国家正在建造很大的基地,你们要坚持,哦,好的,我会将你们的建议反馈给上面的,我保证!”阿卜杜拉很认真地拿出小本子和笔来,将他们的意见和建议一条条都写了上去。   阿卜杜拉站在C区的其中一个牢房面前用心地摘录着,他觉得能够帮助别人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而且大家的要求都非常合理,身为送饭的长官,也算是个小小的职位,应该为这些人谋取一定的福利。   那个牢房里有一个青年看着阿卜杜拉写着蝌蚪字,搭讪道:“嘿,中东人,我叫汉克,是个摄影师。”他伸出手来,阿卜杜拉很热情地和他握手:“我叫阿卜杜拉。”   汉克自然卷长头发,却是个标准的中国人,他很有艺术家的气质,从前自己开了家影楼,他拍摄的婚纱照深受好评,业内人喜欢称他为汉克大师,他旁敲侧击地道:“房间内的广播每天都会有关于国家基地的建设进程,郑司令是政府方面的代表,他说正在分批次将我们输送过去,这件事是真的吗?”   阿卜杜拉有些莫名其妙,他停下了笔,问:“我刚来,不太清楚,你为什么这么说?”   汉克道:“因为一开始避难所满员了,我是后面那批进来的,我们被告知之前的那一批提前送去了国家避难所基地参与建设,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够过去?”   阿卜杜拉将他的问题也记录了下来:“好的,伙计,我会替你去询问一下,下回送饭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哦,谢谢你。你比从前那个送饭的家伙友善得多。对了,其实我很能打的,你看我的肌肉。”汉克伸出手臂,“看,我们在外面度过了四个多月,死了很多的人,而我幸存了下来,你可以帮我建议一下吗,我想做保安什么的,我一定会守护这个难得的家园的,请相信我!”汉克充满期待地自荐。   “没问题。”阿卜杜拉看了眼他的房间号码,C1347,汉克,“我有个朋友他将担任西区的指挥官,我一定帮你把话带到。”   汉克高兴极了,和汉克同个房间的几名年轻人双眼也放出光来:“我们也可以!真的,我们都可以啊!”   “嘘嘘,好的,你们的建议我一定帮你们转达。现在我得走了,还有好几个房间没有分到盒饭,大家有什么意见和建议都想好了下回告诉我!”阿卜杜拉和他们告别,他看到那些年轻人兴奋的眼神,阿卜杜拉觉得他责任重大。   牛蛋卖力地推着餐车,他问:“阿卜杜拉叔叔,我们还要去D区吗?”   “当然,牛蛋,不过D区的人很少,我们很快就能完成任务了,你累了吗?我来推吧?”阿卜杜拉说着将牛蛋抱上了餐车让他坐在边上。这个避难所地下空间真是够大的,一圈下来他也觉得累,更何况牛蛋那么小的孩子。   他们来到D区,给神经病送了两盒饭,这是上面规定的,神经病胃口很大,阿卜杜拉心想他们真是仁慈啊,还按照个人的标准送饭,因为神经病不会自己将饭盒子递出来,所以阿卜杜拉有一把钥匙,专门开进去,拿出饭盒。他打开门之后,发现神经病的双脚被锁住了,心想他真是可怜,整天抱着一个洋娃娃唱歌,他们是不想他乱跑吧,他们对一个神经病那么照顾,每个星期还安排一次精神病专家会诊,足以见这个避难所的人道主义。他们一定会接受他的建议的,阿卜杜拉打算写一篇深情并茂的信来反应大家的困难。   他又给D区第二个窗口送饭,他顿时推翻了自己的最先的结论,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被打得不成人样的人,那个人伸出手来接过盒饭,就用手带着血抓着饭就往嘴里塞。他不禁觉得这里难道是关押重犯的吗?他又将盒饭递给了边上房间的那名女士。   接下来他敲了敲门,楼杰从窗口张望。阿卜杜拉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噢,天呐!哈比比,你究竟干了什么,被关在这里?”   楼杰一见是阿卜杜拉:“噢,天呐,能在这个时候见到你真是天助我也,快点帮我看看边上那个房间的人死了没?快点!注意,别把手伸进去。”   “好的!”阿卜杜拉敲了敲隔壁的房门,“开饭了,伙计!请伸出手来拿盒饭。”   阿卜杜拉敲了敲,那个房间都没有反应,他问:“楼,你确定这间房里有人吗?”   楼杰道:“废话,那里关的是罗恩,除非他变成鬼跑出去,你赶紧确认一下他怎么了!”   “哦!天呐!你们都做了什么!被这样对待!”阿卜杜拉不淡定了,他拼命敲着,“罗恩,你还活着吗?快点出来领盒饭。”   阿卜杜拉将脸贴在窗口,恨不得一双眼睛能够飞进去,罗恩的房间没有亮灯,黑漆漆的看不清楚。突然一双苍白的带血的脸像幽灵那样出现在窗口,吓得阿卜杜拉跌坐在地上,他像触电那样,感觉全身被电流通过,然后阵阵冷意酥麻。   楼杰慌忙问:“阿卜杜拉,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   “见鬼了!”阿卜杜拉盯着窗口的那张脸,吓得面如土色,他的心脏都快破裂了,那张脸到处都是淤青,唇色发白,眼神也很古怪,迷离没有聚焦。   罗恩道:“我的饭呢?”   阿卜杜拉捂着胸口:“天呐,我以为你死了!吓死我了!你这样突然出现一点也不好玩。”阿卜杜拉魂不守舍地将一份盒饭递了进去,快速将手缩了回来,好像慢一步他的手都会被罗恩给啃了。   楼杰听到了罗恩的声音,提着的心就放下了,他骂道:“你他妈的没死就不会吱一声,害我一整晚担心!”   罗恩接过饭就大口大口吃起来:“我累了睡着了不行吗?”   楼杰接过自己的饭,凶猛地扒起来,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楼杰道:“罗恩,恭喜你啊,丧尸病毒都奈何不了你!只要再撑过11个小时你将成为避难所最具实力的指挥官了。”   “去他妈的指挥官!”罗恩吃完一份,又问,“阿卜杜拉,能再给我一份吗?我失血过多。”   “哦,好的!”阿卜杜拉看了看车上,还有几份多余的,就又给了楼杰一份。   罗恩心想有熟人就是好,饭也能多吃一份。   阿卜杜拉拿出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汉克的房间和名字,他从窗口里递给罗恩:“未来的指挥官,我向你举荐一个小伙子,他身强力壮,非常能打,而且热爱祖国,愿意贡献自己的力量,请你考虑培养他。”   罗恩接了过来,嘴巴都被饭塞得鼓鼓的,他咀嚼的速度放慢了,他看着汉克的名字,没错,如果他有机会出去的话,一定要训练一支自己的队伍,妈的,郑水桥这家伙可靠不住,他得弄到这里的军火,所以说什么他都得撑过去:“阿卜杜拉,再来一份。”   阿卜杜拉担心地看着罗恩,瞅着巡逻的士兵转身的刹那,偷偷又拿了一份给他,他希望罗恩不要在这里呆太久,否则他要是不按照规定给饭,安拉一定会觉得他不够公正的!   阿卜杜拉和牛蛋被允许在D区多呆半个小时,因为他们还要依次将一次性饭盒给收回去。下午他们还将给每个房间送卫生纸,他们的工作可不轻松。   过了一会,有两名穿着军绿色军装的士兵来到了D区,他们打开了门,冲进去,将那名女士制住,用粘胶带封住了她的嘴,然后将她给押了出去。她呜呜响着,眼泪一滴滴落下来。   阿卜杜拉揉着牛蛋惊讶地看着他们带走了她,他的神情有些触动,他道:“可怜的姑娘,他们这是要对她执行枪决吗?我觉得只有要去赴死才会有这样的表情。”   楼杰听着那个女孩子呜咽的声音,心里也觉得难受,吃饭也没了胃口,他道:“阿卜杜拉,以后你要记得少说话,多做事,不要多管闲事。说不定下一回被枪决的就是你了,大家都学乖一点。”   阿卜杜拉慌忙掩住牛蛋的嘴,关照道:“听到了吗?牛蛋,你要放机灵点。少说话多做事。”   牛蛋点点头:“阿卜杜拉叔叔,好像你的话比我要多很多。”   “嗯?是吗?”阿卜杜拉摸了摸鼻子,一脸不想承认,“小孩子总是容易真相!”   楼杰招了招手,示意阿卜杜拉走近一些,他在他耳边小声道:“如果你有机会见到安妮,告诉她不要轻举妄动,我和罗恩的情况没那么糟,让她不要来找我们。我们出去之后会想办法找她。”   阿卜杜拉点点头:“好的,虽然我和牛蛋其实根本进不了核心区,但是我会记住你的话,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转达。”   阿卜杜拉和牛蛋推着餐车一路返回,他们走在又黑又长的地下隧道内,真希望可以坐坐那辆“列车”,可惜他们要推餐车,没法偷懒,他看到了从“列车”上下来的高跟鞋美女,好像是叫巧巧来着。   第106章   她的长头发耷拉在肩膀上,踩着高跟鞋一路飞奔,阿卜杜拉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他觉得她真漂亮,然后他又觉得罪恶了,他怎么可以如此猥琐地盯着一位女士看呢,他开始忏悔,他真的只是好奇,真的!他发誓。   朱巧巧直奔A区,深黑色的防护门外面站着10位面容肃穆,配着AUG突击步枪的雇佣兵。负责避难所区域守卫的指挥官杰克上前搭讪:“朱小姐,很久没有看见你了!”   朱巧巧并不想搭理这个美国小伙子,他总是喜欢占便宜,她道:“让开。我有急事。”   她拿出射频卡一刷,输入密码,就从这圆形门那里进去了,她是朱建成的女儿,避难所的人事部主管,大部分人都认识她,对她的突然造访并没有阻拦。   杰克对朱巧巧的冷淡不以为意,他的眼睛碧蓝色的,和所有白种人那样,有着很高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睛,他风趣幽默,自觉英俊,他耸了耸肩膀:“其实我最喜欢这种辣妹了,中国女孩我很喜欢,我想我一定能追到她的,对吗?”   其他几个雇佣兵纷纷笑了起来,都非常神往地看着这个年轻姑娘的臀部,要知道他们都是血气方刚的青年啊。   朱巧巧走过了四道防护门,里面的工作人员紧张并且有秩序地工作者,她来到办公室听到了刘坤民和欧文争执的声音。   刘坤民拍着桌子声音很大:“欧文,不是说等罗恩的结果出来再做实验的吗?你不等他结果出来你这么做太伤天害理了!”   欧文不以为然地道:“伤天害理的事难道你就没份吗?现在装什么好人?当时拿罗恩做实验你不也没反对吗?当时制造孕妇你不也默认了吗?得了吧,刘主任,我们都知道罗恩不会有事,这个实验只是再确认一下而已。”   刘坤民被欧文呛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他气得浑身都发抖。   欧文道:“如果罗恩成功了,那些孕妇不过是多活几天而已,有区别嘛?你就收起你那迟到的菩萨心肠,你一定是吃错了药或者受了什么人的蛊惑,让你看上去状态不好,别忘了你的药可是我们牺牲了不少人从医院里翻出来的。你应该知恩图报。”   刘坤民跌坐在椅子上,心开始绞痛,他捂着胸口,牙关紧闭。   欧文眯了眯眼睛,他的小圆镜片让他看上去斯文,但是言谈举止无不透着狡猾,他道:“别撑着,吃药吧,然后闭嘴。好好工作。”   朱巧巧没敢多听,她看到了被关在一个个小隔间里的“实验品”,门外贴着小标签,写着他们的名字和注射时间。   她拉住一名工作人员问:“徐莉在哪里?”   工作人员戴着浅蓝色的口罩和帽子,费力地想了想道:“很抱歉,那么多人实在记不清,我得查一下。”   朱巧巧点点头,来回踏的步伐显示了她的焦虑,她去D区的时候得知徐莉已经被带走。她希望还来得及救她出来,然后她打算向罗布斯开诚公布地谈一次,来挽救他们之间糟糕的关系。   工作人员将徐莉所在的房间告诉了朱巧巧。   朱巧巧一个个看过去,直到她在第98个房间里,看到了徐莉的名字,上面显示她在11点08分的时候被注射了αP病毒。她的脑袋嗡嗡响,四周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她盯着这个房间发呆了几分钟,透过坚固的玻璃门,她看到了徐莉低着头坐在床沿上。   朱巧巧按了按通话喇叭道:“徐莉,你怎么样了?徐莉?”   徐莉缓缓抬起头来,她的嘴巴被封住了,眼睛已经开始泛白,她慢慢走向了朱巧巧,仿佛她还认识她一般。   朱巧巧充满期待地看着徐莉,她的眼泪一滴滴落下来,她喊着:“徐莉,对不起,我还是来晚了一步,都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徐莉!”朱巧巧伸出双手贴着透明的门。   徐莉的双手也呈曲扭的形状贴了上来,她看着朱巧巧,猛地怪叫一声撞了上去,啪啪,玻璃门上鲜血四溅,她癫狂地撞着玻璃门。   朱巧巧惊叫一声跌坐在地,好像徐莉会扑上来咬死她一般,她倒退着,面如土色,浑身都在哆嗦着,她的眼泪挂在脸上,她的双眼射出的光仿佛都因为眼前的景象而波动着。   几名穿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拿着记录表跑了上来,拿起对讲机道:“98号房间已经转化。激光刀准备。”操控室内的工作人员,迅速按了几个按钮。   透明玻璃门内有一道红色的光束对准了徐莉的肚子,光束触及她的肚子,血液渗出,皮肉裂开,子宫被直接剖开,一个死胎滑落,工作人员记录:“98号失败。直接销毁。”   激光束直接劈开了徐莉的头颅,她身下的地面哗啦一声开启,她的尸体就这么落了下去,地面闭合,看不出丝毫缝隙,然后顶部喷洒大量溶液冲刷,98号房间又变得干干净净。   朱巧巧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她捂着嘴,跌跌撞撞地走出了A区,飞也似地跳上了“列车”,她一刻也没耽搁,直奔自己的办公室,她在卫生间里一遍又一遍冲刷着自己的脸。然后她直接去了负4层,连招呼都没打冲进了朱建成的办公室。   她神情激动,心有余悸地问:“爸爸,你是不是知道A区在做的实验?”   朱建成道:“知道啊,怎么了?”   朱巧巧扑进了他的怀里,魂不守舍地道:“他们杀了徐莉,他们杀了她!”   朱建成叹了口气:“巧巧啊,这件事你不能声张知道吗?史蒂芬他们是有了思路才这么做的,虽然有点残忍,但是这也没有办法,现在外面的情况越来越糟糕,而我们这里情况很复杂,政府中心分裂为两股势力,一股是你叔叔所坚持的,继续生化战士的研究,一股是坚持毁灭一切战士、病毒,试图挽救局势,现在建立国家基地的那股势力当中以后者为强大,你叔叔已经被革职审查了。而我们也被禁止进入国家基地,只有我们手里握有方法,才能有希望和他们交涉,肯尼迪公司的处境非常危险,如果国家有力量很可能会派兵剿灭他们,所以他们已经不惜代价了,如果他们有成果了,我们要想办法窃取,为自己能够光明正大进入国家基地铺平道路。懂吗?”   朱建成拿出了一套光盘给巧巧看了看,他道:“这就是肯尼迪公司的罪证,爸爸将这些记录保存了下来,将来我们拿到了成果了,再灭了他们,我们是有功之臣,双手染血的是他们,不是我们!记住了吗?你不需要有心里负担。”   朱巧巧道:“那郑水桥叔叔是我们这边的吗?”   朱建成沉吟了一翻:“郑水桥他和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朱建成欲言又止,最好是能把郑水桥也撇开,他是有黑历史的人,如果他在的话,恐怕国家基地也不会相信他。郑水桥和史蒂芬的关系也很微妙,在避难所的两百多号军人里,他的下属和史蒂芬的雇佣兵各占一半,相互忌惮着。所以他要培养自己的势力,而罗恩是个很好的苗子,担任西区指挥官也是他刻意安排的,罗恩和史蒂芬、郑水桥这两个人很明显有敌对状态,而朱巧巧和安妮又有师生关系,和罗布斯又有男女朋友关系,而且他们两个不是肯尼迪公司的人,这个关系值得好好利用。   朱巧巧哪里想到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那么复杂,她困惑地点了点头,心里觉得不踏实,她一路出来都觉得心惊肉跳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她满脑子都是她害死了徐莉!刘康和徐莉都因她而死,她在办公室里慢慢蹲了下来,就这样靠着墙壁,罗布斯一定不会原谅她的,一定不会的!   朱巧巧抱着腿,肩膀在抽动着,回想着徐莉慢慢向她走来,伸出手掌和她贴在一起,她们隔着一道透明的门彼此相望,她咆哮着撞到了门上,血花呈放射状飞溅,啪地一声,她都能听到从扬声器里传出的骨头碎裂的脆响,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徐莉的肚子里居然还有一个胚胎,一个成人形的孩子滑落了出来,软趴趴掉落地上。   她捂着自己的口鼻,紧紧的,不让自己发出哭声,只有呜呜呜的声音回荡在她的办公室里。她该怎么办?她应该忘记刚才看到的那一切,她必须忘记。   电话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朱巧巧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她颤巍巍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是朱建成的声音:“巧巧啊,以后你和安妮他们要多多走近,拉好关系,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他们,给他们方便。”   “我知道了,爸爸。”朱巧巧回答。   朱建成又道:“另外,熊厉明是我们的人,我们唯一的筹码就是避难所的安全电网电路电器方面的控制系统,这个足以牵制郑水桥和史蒂芬。你要注意满足熊厉明的大部分要求,如果有什么难办的,先请示爸爸。”   “知道了,爸爸,可是陈导和熊主任他们已经打上一架了,这可怎么处理,我究竟帮谁?”   “两边都别得罪了,做人圆滑一点。处理不了的话,就问爸爸。先挂了!”   巧巧慌忙喊住:“等等,爸爸,那个叫唐辛的是和他们一块的,但是欧文带走了她,他们想要用她引出S017号,这事你怎么看?我应该同意吗?”   朱建成道:“他们只是通知你,并没有准备等待你的答复。能够让你知情已经是很大的面子了。徐莉的事他们不也没经过你的同意吗?这件事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S017号他们势必想找回来!咱们现在不能和他们冲突,安妮那边没必要让他们知道,毕竟引诱之事对于唐辛本人来说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就这样,挂了。”   朱巧巧拿着听筒,听着那头嘟嘟断线的声音发呆,她慢慢放下了电话,眼皮跳得很厉害。她迅速出了核心区,走出二级安全线,来到最外围,登上了高塔,她拿过了士兵手上的望远镜。   物镜里呈现出密集的丧尸,它们围绕着避难所,将躲在里面的活人当成唯一的食物,而变异者们并没有离开,它们躲在树上,绿油油的眼睛就像一片片会发光的树叶,当朱巧巧意识到那是一双双眼睛的时候,内心的恐惧一下子夺取了她的氧气,令她张开嘴只顾着吸进空气却忘记了吐气。   望远镜扫过了城墙下的囚笼,里面有一个人,她的后脑勺对着朱巧巧,从背影来看,那是一个长头发的女人,但是她的姿势有些奇怪,她的腿弯曲着,就像正要下跪却被定身了,她顺着一个原点在轻微晃动着,朱巧巧突然想到了一个吊着沥干水的磨粉袋子,微微晃动,上面的绳都拧成了麻花。   第107章   那个晃动的人脸转了过来,朱巧巧扯着头发发出一声尖叫,锋利地好像能把落下的夜幕给撕裂一般,望远镜啪一声落地了,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咚的跳动声,浑身一阵阵发寒。   那个人的脸没有血色,四肢被冰冻得弯曲,她的眼睛慢慢转动,她仿佛能看到城墙上方的朱巧巧,兴奋地张开嘴露出黑漆漆的牙齿,她渐渐苏醒了,就像死了很久的人突然又喘上了气,她发出一种古怪的声音,胸膛一下子像地洞那样坍塌了下去,她不觉得疼痛,手足关节缓慢地扭动,朱巧巧一阵干呕,不敢再看,她根本无法想象外面的生活,那些死人她一看见就害怕,她一定活不下去的,所以她必须得呆在避难所里面!她死都不想出去!   她原本是想帮一帮唐辛的,但是她没这个勇气,太阳已经下山,天色还是暗得很快,铺天盖地的,她很怕黑夜,更怕外面那一双双越来越亮的眼睛,她没有责任要去救唐辛,更何况她不认为自己帮得了这个忙。晚饭的时间到了,虽然没有胃口,但是晚饭还得吃,过了时间就吃不到了,朱巧巧去吃晚饭。   杰克端着餐盘向朱巧巧吹着口哨,他总是这样和她打招呼:“哈罗,美女,可以赏脸坐在一起吃饭吗?”   朱巧巧嫌恶地看了眼杰克,这个强壮色迷迷的男人,她一点都不喜欢,她甚至觉得如果和他做爱一定糟透了,他的那活一定是巨无霸,因为他穿着的紧巴巴的迷彩裤,下面总会有凸起的一大包,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尴尬,似乎还相当自豪。   杰克面对朱巧巧的冷脸,丝毫没有收到打击,他和身边的几个兄弟们一边打饭,一边笑着看着巧巧,领了饭之后他就乖乖地回到西边士兵用餐区吃饭,吃饭的时候,眼神总是往巧巧那飘。   黑人指挥官墨菲看着杰克,无奈地笑了笑,杰克暗恋朱小姐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懂英语的人都知道他喜欢朱小姐。墨菲厚实的嘴唇一边咀嚼着饭,一边打趣道:“杰克,我看你是荷尔蒙分泌太旺盛了,呆会去健身房跑上十公里,我想你的眼光会变得清淡一些。”   杰克回敬道:“得了吧,光头,你难道不想女人吗?哦,不不,我觉得我对朱小姐那可以称之为纯洁的爱恋,怎么被你说得那么猥琐?没错,我是想和她上床,但我可不是禽兽!”   墨菲的光头闪闪发亮,他可没这闲工夫想女人,担任保卫工作的人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有了危险时刻都要冲在最前面,这是身为职业军人的操守,责任所在。他想到了那个可怜的中国军人,是个硬汉子,希望他能挺过去,现在已经过去了20个小时了。   杰克看到巧巧走到了罗布斯的附近,却不敢走到他的身边,最后她选择了罗布斯后方的座位坐下吃饭,一边吃一边看着罗布斯的背影,很凄楚的感觉,他摸了摸头懊恼地道:“噢,天呐,那个小白脸有什么好的,他有我行吗?”   墨菲冷不丁来一句:“你别总是以床上功夫论输赢好不好?中国女孩比较保守的,她们得先精神恋爱,你别不信,我在中国呆了五年了,至少,大部分女人如此。”   杰克不认为墨菲说得对,他认为床上功夫好的男人才会获得女人的青睐。他有点心疼朱小姐了,她的男朋友看上去并不喜欢她,她一定也得不到满足吧??   安妮坐在罗布斯的对面,早就看到了巧巧,心知她和罗布斯的关系并不好,她思索着怎么把巧巧拉拢过来,她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熟人”就问:“罗布斯,我怎么没看到楼杰和Du呢?他们不在这层楼吃饭吗?”   罗布斯道:“他们电控部门很忙的,天天这里坏那里故障,脚不沾地的,Du现在就一个牢骚满腹的愤青,楼杰刚去那里肯定不会轻松。我也已经几天没见他了。”   “哦!”安妮心不在焉地应了声,观察着四周的人,觉得他们都挺低调的,就好像一个个螺丝钉那样,吃饭工作睡觉,连说话都是小声的,感觉没什么人气和活力。   罗布斯看她一直在看四周的人,笑了笑:“看久了你就习惯了,这就是所谓的氛围。大活人都能闷出病来。”   安妮又问:“那天你说这里是个纸老虎,一捅就破,是什么意思?”   罗布斯道:“Du告诉我的,这里的系统存在隐患,不破则已,一破惊人。你还是别知道了,我宁可相信这里很安全,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安全。”   安妮悄悄地问:“罗布斯,这里真没有秘密逃生口吗?”   罗布斯耸了耸肩轻声道:“连朱巧巧都不知道,为了套这个口信,我可是勉为其难做了她的男朋友。就差没有出卖肉体了。”   安妮:“你好像说得挺委屈的是吧?比起阿齐兹身首分离,方瑶粉身碎骨,你还好意思叫屈。”   罗布斯擦了擦嘴:“好吧,我承认抑郁了。相信你在这呆上四个月,每天都吃一样的饭菜,每天都做一样的工作,每天都和那群人一样细声细气的或者连句话都不说,每天看一模一样的电视节目,翻来覆去听一模一样的歌曲,每天宿舍实验室食堂三点一线,走到哪里都会有眼睛盯着你,你会理解我想要找人掐架的心情。”   安妮扒着餐盘上的饭,听着罗布斯的抱怨,心想如果是她的话,估计也会满肚子牢骚和容易被点燃的情绪吧?她抬眼看到了熊厉明背着工具包来吃饭了,他的脸上还满是淤青,眼角还被缝了几针,安妮的心顿了顿。   所谓冤家路窄,熊厉明也看到她了,他最恨那些知识分子仗着自己是硕士博士地瞧不起他,那天他真真气疯了,他走到哪里都觉得人家用那种歧视地眼睛瞧着他,越想这火气就越大,脸都涨红了。   他想直接走到她的面前抬掉她的饭桌,但是一想起来她下手这么狠的,心里也忌惮了一翻,他从她身边走过:“臭婆娘,老子不和你一个部门的不好弄你,还弄不过那个黑炭?他现在就在吃牢饭呢!哼。等哪天老子心情好了,让上面放他出来,看弄不死他!”   安妮看了他一眼,不理他。熊厉民以为她怕了,很解气地走过去领饭了。   安妮问:“你说这弄死人,是他的口头禅还是真的?”   罗布斯:“从前这句话一定是口头禅,耍狠的,但是现在不好说了,弄死人他不用偿命。”   安妮问:“打他的人最凶的是我,他为什么就不找我算账?”   罗布斯皱眉:“这里就算再不公平也不会让他公然杀人的。更何况你是科研部的。”   安妮又问:“那吃牢饭是什么意思?”   罗布斯道:“不用担心,就是关禁闭,要是表现良好会放出来的。”   安妮:“你……好像知道得不少嘛?”   罗布斯嘴角翘起,宽宽的:“我被关过好几次。因为和朱巧巧吵架,她不高兴就关我!”   安妮:“那你还敢跟朱巧巧吵架?”   罗布斯:“我就是让她知道,他越关我越不吃她这套。”   安妮:“从前朱巧巧刚来的时候,你们两个眉来眼去,怎么现在就这么恶劣呢?她是任性了点,但是她喜欢你,所以才百般迁就你,你就不能对她好点?”   罗布斯:“我这个人就是认死理,她不认错,我就和她死磕,刘康死了也就算了,徐莉没死,她就是不让我见,我觉得她心里有鬼!做了什么不能承认的?我就特看不顺她这点。”   安妮:“如果她向你认错了呢?你会原谅她吗?”   罗布斯:“我会原谅她的。人谁没做过错事?最重要的是要承认错误,以后不再犯!”   安妮抬起头朝着罗布斯身后的朱巧巧使了使眼色。   朱巧巧端着餐盘,撅着嘴,她真是太委屈了,全所的人都在看她笑话呢。   安妮起身离开了,她端着餐盘去清洗处放好,她希望罗布斯和巧巧能够化解一下敌对情绪,也许巧巧也是一个值得关注的对象,她是人事部的,从一定的职权上方便调人排班。而在她看来巧巧虽然任性,但是本性并没有泯灭,她值得争取,如果她愿意向罗布斯坦诚一些什么的话。   朱巧巧坐在了罗布斯的对面,她的双手一直在桌下拧着裙子,她道:“如果我承认错误,你真的会原谅我吗?”   罗布斯看了她一眼,道:“得看是什么事。”   朱巧巧低着头,咬着嘴唇:“这件事,一直纠缠了我很长的时间,我一直想要逃避,但是每次回想起来都睡不好觉,我知道自己很任性,不敢去面对,那是因为我害怕失去你。”   罗布斯越听越糊涂,他不耐烦地道:“说清楚点,不要磨磨蹭蹭,我还要回去工作。”   朱巧巧可怜兮兮地道:“不管你原不原谅我,我都决定向你坦白。”   罗布斯看她低着头,肩膀都在隐隐颤动,似乎很用力。他刚开始对她的印象还蛮好的,看她头一次这么一副赎罪的模样也吓了一跳,他道:“到底什么事啊?这么严重?”   朱巧巧道:“SVI的自毁程序是我启动的。当时我满脑子就是不要让那些变异体和野兽逃出来,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出来,我逃出来之后心里也很后悔,就想解开,可是发现不可逆,我不是故意的,刘康和徐莉知道这件事,我又打听到当时你被关在了SVI,所以……所以……。”   朱巧巧啜泣起来,她说出来了,她终于说出来了。   罗布斯的脸越来越冷,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道:“所以你就派刘康出任务害死了他,又把徐莉弄走了,是吗?”   朱巧巧点点头:“是!都是我的主意,是我害死了刘康。对不起,我是怕他们告诉你之后,你就会不理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当时我很害怕,我不知道你还在里面!”朱巧巧没敢把徐莉也死了的消息说出来,怕罗布斯追根究底。   罗布斯心都揪了起来,他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眼前的女人,当时他摔倒了,就差那么几秒钟,是她,是她启动了自毁程序!是她将他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当时他头一次面对那样恐怖的野兽,一面对还是好几只,他逼着自己在几分钟之内接受了这个可怕的现实!罗布斯背靠在椅子上,扬起头,天呐。   他没法风淡云轻地拍拍她的肩膀告诉他,他其实已经不介意了,他没法看到一个好好的女孩子因为要掩盖真相而去害死人命,他没法原谅她,他用手指咚咚戳着桌面,道:“你做的这一切,在法制还健全的时候是属于蓄意谋杀,你是要被判死刑的,可是现在没人来宣判你!”   朱巧巧啜泣着:“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已经发生了,时间不会倒流,我没办法重新选择一次,对不起,罗布斯,对不起。”   罗布斯拿起衣服起身,冷冰冰地道:“你不应该跟我说对不起,毕竟我还活着。你明明知道是错的,还放任自己去做,如果你仅仅是因为不知情而开启了自毁程序我不会怪你,但是你害死无辜的人这个事实是永远也抹不去的,它将跟随你一辈子,直到你死!”   朱巧巧从头到脚都像被浇了一桶冷水,冷得发抖,她低着头,双手抓着膝盖上的裙子。她低低地道:“唐辛……她可能会有危险。我救不了她。”   罗布斯背着朱巧巧停下了脚步。   朱巧巧轻轻地道:“他们要用她引出S017号,就在今晚。”   罗布斯皱褶眉头,他不想管唐辛的事,他们萍水相逢而已,但是唐辛似乎很依赖他。   朱巧巧心情复杂地呆坐在原地,杰克送上了一朵萝卜花,他嬉笑着:“朱小姐,这是我请厨师用胡萝卜雕的玫瑰花,送给你!”   朱巧巧很沮丧,送她花的居然是这个色鬼,而不是她男朋友。她擦了擦眼泪,正想接受一次杰克的好意,罗布斯夺过了杰克的萝卜花,扔在了地上,他对杰克道:“你公然追求我的女朋友,当心我揍你!”   杰克举起手来,一副好商量的表情:“嘿,别生气,我只是看她很伤心而已,你的女朋友在伤心,你都不安慰她吗?我没别的意思。如果你不珍惜她,就让我给来追。”   罗布斯放下了白大褂,拉起朱巧巧的手臂就走。   巧巧破涕为笑,但很快收敛了笑容。   在一个无人的走廊里,罗布斯放开了她。   巧巧有些惴惴不安,罗布斯现在看上去霸道而犀利,生怕他又说出什么话来扎人。   罗布斯瞪着她,好像憋了许多话,最终却没说出口,他拿出手绢递给她:“擦眼泪。”   巧巧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偷偷瞄着罗布斯。   “我说过,只要你肯坦白就会原谅你,我说话算话。记住你做过的错事,以后不要再范同样的错误。”罗布斯心里挺闷的,好像压抑着什么不得宣泄,他说不清楚自己对朱巧巧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是爱情吗?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感觉,他觉得爱情在末世是一件奢侈品,就和人的性欲一样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不可能激发。   罗布斯生硬地将巧巧揽入怀中,在她耳边道:“带我出二级安全线。去看看唐辛,我现在也没有能力救她,我们的组被分散了,还有两个人被关了起来。你能站在我这一边吗?”   巧巧用力点点头:“当然,你是我男朋友,我的爱人,我当然站在你这一边。还有我爸爸。”   罗布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神色,不管怎么样他们只要一天没有分手,她还是他女朋友。他不允许杰克打巧巧的主意,尽管心里别扭没有做好恋爱的准备,但是罗布斯还是逼着自己去适应,男女朋友关系也是有责任存在的。   他经常想,如果没有这场灾难,他和朱巧巧两个人通过自然相处或许真能擦出火花来也不一定,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是丑陋的,人在极端的环境下会做出各种无可更改的决定,谁又能说自己时刻都能保持高尚?他自己就没有一颗阴暗的心吗?   他心底对爱情充满了美好的期待,就像童话故事那样,里面的女主人公都是美丽善良的姑娘,而他怀里的姑娘曾经露出过狰狞可怕的面容,他如何还能怀着一种激动的心情去呵护她呢?他对自己深感厌恶,他或许并不爱她,却勉强维持着关系。   而巧巧呢?对他又有几分真心?他心里又苦又涩,他真他妈的是个混蛋,自己如此勉强却还在期待着别人的真心,真可笑,他很奇怪,安妮和楼杰、罗恩这三个人的关系是如何维持的。多么奇怪的三角关系?同样是这场灾难,将这三个人绑在了一起。包括他自己,他也愿意和他们在一起,除了爱情,应该还有一种更深厚的情谊,他们勇于在险恶的环境下奉献自己,超越爱情这种狭隘独占的感情。   这也是他始终将自己归于他们团队的原因之一,哪怕他们分开了四个多月。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巧巧,人果然是要靠行动证明自己才能获得认同,他突然发现能理解罗恩了,他听Du说过方瑶的事,当时罗恩就用枪逼着方瑶出去的,一个推自己同事出去的人不值得信任。罗恩这么做虽然不近人情,但事实证明他没有错,一个胆小怯懦自私的人,一个不能学会奉献的人是很危险的队友,方瑶被逼出来了。   他对朱巧巧心存疑虑,她根本没有受过考验,要么历练出来,要么舍弃。   他的手掌轻轻虚扶在巧巧的后腰,绅士并且有风度,他们走出了地下建筑,在朱巧巧的带领下,没有人阻拦罗布斯。   第108章   铁笼子被打开了,这个5平方米的空间内又被塞进了一个女人,负责这件事的是郭小东,士兵将唐辛推进去之后,郭小东公事公办地道:“唐小姐,我们并不想伤害你,如果你的阿龙及时出现,你就能获得在避难所内安逸的生活,希望你能说服他留下来为避难所服务。你知道阿龙是个优秀的战士,有他在我们才会更加安全。”   唐辛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沉默地点点头,心情复杂,她根本没得选择,她将身子尽量远离那具正在解冻的丧尸,她没有武器,真正近距离杀的丧尸只有一具,那是罗布斯逼她的,遇到了阿龙之后,她根本不需要和丧尸肉搏。   她眼睁睁看着他们关上了笼子,却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四周都是枪,她也无处可逃,勒住丧尸的那根绳子并不粗壮,只要它不停地挣扎,相信不出半天那绳子就会断,绳子一断,如果她不能从笼子里出去的话,就要被饿得慌的丧尸吃掉。   唐辛站得累了,她脱下了高跟鞋坐在地上看着丧尸挂在自己的眼前,那具尸体就像被拴住的疯狗,不断咆哮着,随着它的动作越来越灵活,它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挣扎越来越剧烈,唐辛都能感到笼子随着它的动作颤动,它的力量大得仿佛能够撑开铁笼子。   她坐不住了,慢慢地站了起来,丧尸的手臂还弯曲着,如果能伸直,它可以抓到唐辛的脸。她该怎么办?趁现在就杀了它吗?唐辛的脊背和后脑勺紧紧靠着铁笼,手里紧紧拽着高跟鞋,她微微仰头盯着那根被紧绷得快断的绳子,眼里流露出一种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她很怕死,为了能活下去,她只能吃人肉,是阿龙逼她的,她每天看着阿龙对人类开膛剖肚,将风干的或者新鲜的肉掏出来给她吃,他还给她吃内脏,至今她都忘不了一边吃一边吐的可怕情景,在刚开始的两个月,她真的想阿龙如果直接撕开了她,她还能好受一些。   她不喜欢阿龙,一点也不喜欢,甚至厌恶,阿龙他根本不能称之为人,他只是一只有着人类思维野兽习惯的兽。唐辛抹了一把眼泪,泪水是滚烫的,脸颊是冰凉的,可是她却靠阿龙保护着才活到了现在,她没有勇气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阿龙始终都能保护她,哪怕他自己被伤得血淋淋的。   尽管如此,她还是无法喜欢上阿龙,她喜欢的是高高帅帅的罗布斯,看见阿龙就像喉咙卡住鱼刺那样难受。阿龙的性欲很强,每次想要的时候,他都会找她,可是她都以死相逼,阿龙都会哀嚎着跑出去和野猪、尸体发生交合,然后沉默地回来,阿龙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他不会说话,无法表达,他只会发出吼声。愤怒的时候像大猩猩那样撕扯东西,捶胸顿足,或者把猎物撕开。有时候他会哭。   唐辛的眼泪铺满了脸,回想起那非人的四个月生活,她开始思考阿龙的种种行为,除了暴力猎杀、逼她吃东西,他没有做出过任何伤害她的举动,他会把洞穴弄得乱七八糟,堆满尸骨,让人无法忍受,他就像个固执的孩子将玩具弄得满屋子都是,她试着和他沟通,发现阿龙有些时候还是愿意听从她的意见,可是每次她拒绝他的时候,阿龙都会很难过,这又有什么办法,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这辈子都不会喜欢阿龙的,她忍受不了他,她想回到人群当中去。   她也觉得阿龙很可怜,不被人接受,他就是个异类,他想要人类的爱情,想要人类的生活,可是人类根本不将他当成是同类,他只是一种武器,可怕的是这种武器有情感。可她没办法违背自己的心意因为同情和阿龙在一起,对于爱情,她很坚持。所以她只能对不起阿龙,如果可以,她想通过其他的方式报答阿龙这几个月的守护之恩。   她不明白为什么阿龙不愿意回来,但是她真心希望阿龙也能够来避难所,在人类的影响下渐渐融入人类的社会,这样她的内疚之情也能少一些,阿龙融入社会之后也不会那么偏激了,这也是她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先杀掉丧尸的原因之一,也许她处在危险之中阿龙才会出现吧?   唐辛捏着高跟鞋,透过笼子四下看着,可是天黑了,她什么也看不清,除了远处密密麻麻的绿油油的眼睛,就好像万家的灯火,又像是无数骷髅眼中冒出的鬼火,阴森森的,堪比早春的冷意。阿龙闯得过那些丧尸群吗?她表示怀疑。而且为什么是晚上引诱阿龙?在她印象当中阿龙晚上视力不好,很少出门,都是呆在洞里的。难道他们是想让阿龙死吗?   唐辛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将脸贴着冰冷的金属笼子,朝着围墙大声喊:“有人吗?有人吗?”   郭小东走了出来,他觉得唐辛的目光盯得他有些不自在,他问:“什么事?”   唐辛:“小郭,你们真的想阿龙为避难所工作吗?”   郭小东道:“当然了,那还会骗你,生化战士的成本很高,培养一个健康的很不容易。”   唐辛恳求道:“阿龙他晚上视力不好,冲不过来的,如果你们想要他来,就换成明天白天吧?”   郭小东倒是不曾知道阿龙晚上视力不好,他头一次听说,费老师也没告诉他,而且如果阿龙视力不好,费老师肯定也是知道的,可晚上这个时间是他定的,这是什么道理?   郭小东走到边上给欧文打电话,在电话里说了一会,他又走到唐辛面前道:“实话告诉你吧,如果是白天的话阿龙很可能把你劫走,这个铁笼子可挡不住他,晚上他才更老实一点。”   唐辛在笼子里一路追着郭小东,她喊着:“小郭,其实你们可以不用这么做的,可以让我去说服他,不用让他冲过这重重的包围,如果他死了,你们不就白白损失了吗?”   郭小东想了想实话实说道:“其实告诉你也没关系,他很固执,并不喜欢服从命令,并且很有心计,一开始装着服从,最后逃之夭夭,否则也不会让我们好找了!不过他没杀你还保护了你这么久这点我们深感意外,让他归顺,我们还真没报什么希望,但是让他来救你倒是非常有可能,S017号如果不能服从命令,他就是个没用的武器,要被销毁,否则他会给避难所带来很大的隐患。他的杀伤力非常大。”   唐辛的手紧紧抓着铁杆,质问:“你的意思是,你们要杀他?你们要利用我害死他?”   郭小东见唐辛情绪有些激动摊了摊手安慰道:“唐小姐,请别激动。你只要引出他,他死之后,你依然是史蒂芬先生的秘书。你是大功臣,为我们解决了一个隐患。”   唐辛尖锐地扯着嗓子道:“他不服从,你们为什么不让他自由生活山里?他从来没有想要破坏避难所,而且我在里面好好的,他就不会乱来的,你们要相信我!我比你们了解他!”   唐辛觉得她嗓子都要喊哑了。   郭小东走了,他只负责执行费老师的安排,而且S017号的本事他是见过的,善于蛰伏,他恨透了这个地方,一定会想办法破坏报复的,他并不认为S017号具有很高的情商,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放弃报复,否则4个月前的那次营救活动,一架直升飞机就不会失事。   S017号是个很危险的存在,他仇视人类,不服从命令,残忍好杀,必须得销毁。郭小东进去之后又出来了,他拿出来一件蓝色的羽绒服,沉甸甸的很有质感,他递给唐辛:“外面很冷,你穿上吧,小心那具丧尸,别大意睡着了,费老师其实并不想你出事,这衣服和刀都是他给你准备的,如果阿龙没来,那具丧尸挣脱了,你就杀了它。记住,不要试图在它还没挣脱的时候杀它,狙击枪会打断你的手。”   唐辛接过衣服和刀,她有想过在丧尸还没挣脱的时候就杀了它的,可是显然郭小东的警告让她的心又提了起来,也就是说她必须得和这个饥饿了一个冬天的丧尸搏斗来换取生存。这太可怕了,唐辛觉得更冷了,她穿上了羽绒服,都没感到有多少暖和。   她手里紧紧握着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根绳子,脑子里不断想着,如果它挣脱了,她应该以什么角度,多快的速度杀死它才能保全自己,她知道丧尸的力量,只要被它抓住以她的力道是很难挣脱的。她会被活活咬死。   她突然觉得阿龙不回来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他们居然这样对待她,他们有什么人性可言?唐辛拼命掰着铁棍,如果是阿龙的话,他一下子就可以掰弯这铁棒。她该怎么办?唐辛觉得恐慌,她甚至觉得就算阿龙死了,他们也不会放过她的。   丧尸挣扎得十分凶猛,那根不断旋转的绳子滋滋作响,唐辛手心里都是汗,很快就要断了,很快,嘣得一声,麻绳断了一股,接下来更加不能承重,天呐,她就像头困兽,在笼子里转来转去,不行,她等不到绳子断了,她必须提前杀了它,否则她没有把握活下来。   唐辛满脑子都是提前杀了丧尸,她举着刀正想扎丧尸的眼窝,突然看到了手上的红点,她停住了,狙击枪瞄准了她的手,只要她再有举动,她的手就会被打伤,到时候她真的是必死无疑了。唐辛忍了忍将手缩了回去,红点消失了。   第109章   阿龙还没有来。唐辛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逼迫自己坚强起来,她不能总靠别人的保护,她借着探照灯的光芒抬头看到了城墙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双手插着裤袋正望着她,唐辛的心噗通噗通跳了起来,是罗布斯,她不会认错的,虽然看不清楚脸,但一定是他,唐辛激动的手微微颤动,她扬起脸,泪水决堤而出,她很渴望能近距离再看他一眼。   罗布斯的出现又点燃了她生存的希望,当时就是他逼着她杀死了一个变成丧尸的外国人,那个男人高大强壮,而眼前这具丧尸是个女人,体格也小得多。她顿时有了信心,罗布斯看着她呢!她不能让他失望!   罗布斯拿起了望远镜,看到唐辛泪流满面,心里有些疼惜,可也爱莫能助,那些士兵并不听从他的指令。唐辛举手向他挥了挥,罗布斯也回应了她,唐辛高兴极了,他还记得她!心里涌上一种甜蜜的感觉。   罗布斯给她打了个手势,两手臂交叉呈现“+”,又用手打了个半圈呈现“U”,意思是加油。   唐辛用力点了点头,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护城河对岸的丧尸骚动起来,树丛中那些绿色的眼睛开始移动,就好像萤火虫漫天飞舞。它们飞往山林深处,他来了!一定是阿龙来了!他先将那些变异者引开。   然后,一部分丧尸追逐着变异者而去,阿龙的鼻翼湿润润的,在不停抽动,他晚上看不太清楚,只能靠着灵敏的嗅觉,他看到探照灯知道避难所就在那里,白天他就听到了他们用直升飞机和扩音喇叭散布的消息,所以晚上他来了。   他抓了几个变异者将他们丢入丧尸群,引开了一部分丧尸。   他毫无畏惧地冲入了那个广场,他的力量很大,一口气可以打翻二十几具丧尸。他就像一辆推土机,将阻挡他的丧尸统统推翻,残肢飞溅,将近2500米半径的那条路他走了足足20分钟,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他不会说话,他视唐辛为唯一的伙伴或者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他的伴侣。   他血淋淋地站在护城河的对岸,发出愤怒的咆哮,他的衣服都被撕破了,身上的肉被撕掉好几块,血流如注,他的血液也同他的唾液一般,滴到地上会发出呲呲的腐蚀声,他不怕被咬,但是血肉之躯总归会死,他也不怕死,他只怕唐辛会死,她太弱了。   唐辛遥望着对岸的阿龙,心里不是滋味,她敞开嗓门大声喊着:“阿龙,快跑,不要管我,快跑,他们要杀你!走啊!”   随着唐辛的尖叫,那根绳子崩断了,唐辛顾不上呼喊,她趁着丧尸没站稳一脚踢翻了它,然后骑到了丧尸的身体上,刀子疯狂地砸入丧尸的眼窝,黑色的血飞溅到了唐辛的脸上,她还是不依不饶地戳着,直到整个头颅被戳烂,血肉模糊,唐辛才停下,她抬起头,看到罗布斯伸出大拇指夸她。   唐辛笑了,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臭烘烘的液体。近距离杀了第二个,她觉得也没那么难,那个丧尸甚至都没还手,就被她干掉了,她拾起了信心,她要活下去,加入罗布斯他们,就算他看不上她,能够和他成为队友,她也会很高兴。   她站在铁笼子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她也会成为一名战士,为自己的生存而战。她手中的刀沾满了黑色的液体,一滴滴往下滴着,她看着阿龙跳下了那条有毒的护城河,河中漂浮的丧尸开始攻击他,阿龙的力量在水中大打折扣,他几乎被包围。   唐辛在铁笼子里看得揪心,她一声又一声喊着:“阿龙,快上岸,离开这里,永远不要来找我!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永远都不会,你不要做出牺牲!”   阿龙的眼睛布满血丝,他固执而又坚持地奋力将一具又一具丧尸撕开,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他冲出了包围游到了对岸,毒液呈现碱性,阿龙的血液是酸性,起了化学反应,他从水里出来的时候,浑身冒烟。   他体表的伤口都在沸腾着,就像活活被煮着,唐辛哭了,他一定很疼。   阿龙站在了唐辛的铁笼子跟前,伸出手想触碰唐辛,但是他停住了,因为他现在更丑了,而且他的手上还沾有毒液。   他知道城墙上有狙击枪,他选了个狙击手的视线死角,他很聪明。他用力掰开了铁笼子,唐辛可以从那里钻出来。   唐辛并不出去,她大声骂道:“你这个蠢货,我永远都不会爱你,你马上给我滚!他们要你死知道不知道,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这个笨蛋,我不过是引你出来的!你滚啊!”   阿龙看了唐辛半响,他的眼泪落了下来,默默转身。   郭小东通过对讲机道:“费老师,S017号来了。但是他并没有抱起唐辛逃走。狙击手看不到他。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但是为什么不现在引爆呢?S017号现在就在笼子边上。”   对讲机那边传来老练的声音:“别小看他了,他的速度很快,而炸药衣服的爆炸范围有限,如果不能炸死他,而炸死了诱饵后果不堪设想。一定要确保目标死透。”   郭小东拿起喇叭对着下面的人喊道:“S017号请注意。下面你有两条路,第一条、马上站到开阔处领死,我们会善待唐辛。第二条、带上唐辛一起离开,我们为你准备了一条充气船。我们保证不开枪。但是你也得保证以后不得与我们为敌。如果你直接逃走,我们将击毙唐辛。”   一个大大的充气船被扔到了护城河上,第二条路看上去极具诱惑。阿龙看了眼唐辛征求她的意见,可是他又觉得唐辛不会跟他走,除非他强行掳走她,可是她身上穿着的衣服就是一个炸弹,他不能靠近唐辛。除非唐辛脱下衣服,可是他无法告诉她这个消息,他用手势示意她脱衣服,唐辛不懂他的意思,她是不会跟他走的,外面吃不饱,穿不暖,还要逃命,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她实在不想过,最重要的是她没办法给阿龙想要的爱情。   最终,阿龙打算走到开阔处领死。唐辛喊住了他:“阿龙,谢谢你的照顾,我不会跟你走,你逃吧,只要你没死,他们就不会真的杀我。”   阿龙不搭理唐辛,他站了出去,红点瞄准了他的脑门。如果他会说话,他一定告诉唐辛,如果呆在避难所内是她的梦想,他一定会满足她的,生命对于他来说本没有意义,但是现在他的死却有了意义,为了自己喜欢的人。   持狙击枪的人是杰克,他被调来执行这个任务,他是个出色的狙击手。罗布斯和朱巧巧站在他的不远处。他就对他们说,只要朱巧巧愿意做他的女朋友并和他嘿咻,他可以放唐辛一马。   这个要求让罗布斯和朱巧巧都陷入尴尬的境地。罗布斯脸都绿了,他道:“巧巧,别听他的。”   朱巧巧咬着嘴唇,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她几经挣扎,想起徐莉她觉得她应该做些什么补偿,最终她道:“杰克,你要遵守你的承诺。”   罗布斯火气上来了,抱住朱巧巧就想要将她拉走:“你胡乱答应什么呢!我不同意!”   朱巧巧道:“我是认真的,难道你想看着唐辛死吗?杰克他是郑水桥这边的人,他可以不执行肯尼迪公司对他下达的命令。”   罗布斯抽出刀抵住了杰克的脖子,他道:“巧巧,唐辛和你没有关系,不应该由你来承担责任,她是我的队友,这件事我来解决。”   杰克觉得罗布斯真是笑掉他的大牙了,他抵住脖子之后应该立马干掉他,可是罗布斯显然没有这个意识,所以他很轻松地就将他揍倒了,并且夺下了刀在手指上转悠,他大拇指朝下对着罗布斯,道:“你对一个职业军人动手,真有勇气。记住,下回你再用刀对准我的脖子,我会将刀插进你的身体。”杰克将刀戳入了罗布斯身侧水泥地上,刀就这么崩断了,杰克粗壮的胳膊上都是肌肉,他的力量可以斗翻一头牛。   罗布斯被他的一拳打得鼻血双流,视线模糊。   朱巧巧捂着嘴不敢哭出来。   罗布斯喘着气:“巧巧,别哭,如果要靠出卖身体换取唐辛暂时的生存,那就让她死!只要阿龙不死,被利用一次还会有第二次的!”   城墙之下的唐辛无奈而又绝望地听到了他们的打斗声和大声说话的声音。   她永远都是不被重视的存在,重视过她的只有死神和阿龙,她拿出了那个金灿灿的怀表紧紧握在了手里,可是她不愿意和阿龙在一起,可她也不能看着阿龙死,她的眼泪决堤般滑落,她该怎么办?   她的身体就仿佛要爆裂一般,她挣扎痛苦,只有她死了,阿龙才会离开,阿龙才会自由,她什么都不能为他做,她活下来也是别人的累赘,唐辛感觉天崩地裂了,她大叫一声将手中的匕首插入了身子。她呆呆地看着阿龙:“走得远远的,不要回来!”   红点再次瞄准了阿龙的脑袋,可是阿龙像闪电一般躲开了,他悲伤地哀叫绕着铁笼子。郭小东见人质将死,这是最后杀S017号的机会,他迫不及待地按了按钮,唐辛的身体被炸了个大窟窿,一只手还牢牢握着金表,阿龙也被炸伤了,他彻底愤怒了。   阿龙咆哮着举起城墙外的一个石墩子,里面连接着一根根电线,电线被扯断了,巨大的石墩子砸向了电网,哗啦噼啪,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仿佛一个落地雷炸开了,电网被砸出一个大洞,避难所内的黄色警报拉响。   “该死的!”杰克搜寻S017号的身影早已不知所踪,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不过是开了个玩笑,心里觉得他得负一定的责任,可是已经造成了,他必须想办法挽回一些,他举起枪看着晃晃悠悠重新站起来的唐辛,对准了她的脑袋准确地射倒了她。   “上帝啊!”杰克警惕地观察着,他绝对不能让任何东西入侵!“噢!不!该死的!那些绿眼睛好像觉察了什么正在集体向避难所移动,它们快速地试图穿越丧尸群,好在丧尸很密集,它们的前进受到了阻挠,但是不出几个小时,它们就能杀到河对岸。”   朱巧巧扶着罗布斯慌忙向里逃去,杰克拉响了红色警报。   第110章   红色警报发出令人心悸的鸣叫声,避难所核心建筑内的工作人员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竖起耳朵听着,眼中流露出不安的神色,在牢笼中的难民们纷纷将脸贴近窗户,紧张地望着外面,有几个房间发出了砸门的巨大轰鸣声,底下人声鼎沸,几近暴动。   墨菲带着二十名荷枪实弹的士兵和两名医生,匆匆从B/C通道而过,他们的靴子踩着地面发出纷乱的踩踏声,他们并不搭理难民,因为他们根本无法从这道坚固的门里出来,墨菲来到D区,高个子肥肥胖胖的俄国人伊万诺夫摸出了一把钥匙。   楼杰慌忙趴在窗口努力看着,他有点担心罗恩,他们又会把他怎么样?真的会放他出去吗?   神经病隔着窗口,自言自语道:“出狱啦,出狱啦!我也要出狱!我要带着宝宝出狱!嘻嘻……不不,不要打死我,不要枪毙我,不要啊……。”他蹲了下去,抱着头,抱着怀里的布娃娃,“嘘,乖,不要发出声音……。”他的眼神望向了门上的窗口,充满恐惧,好像门外有黑洞洞的枪口一般,他躲到了角落里,脚踝上的链子发出沙拉沙拉的拖曳声。   那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人像幽灵一般靠近窗子,沉默地看着外面的情景,他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罗恩,看上去耐人寻味。   士兵罗列在罗恩房间的外侧,伊万诺夫将门打开,士兵们举起枪瞄准。   罗恩就站在他们的面前,举起手来抱着头,他微微低着头,眼睛从下往上凝视着他们,就像一头狼那样充满杀戮的气息,他的眼珠子颜色略微有些改变,他的表情更加令人捉摸不透,那是一种高度警惕的眼神,墨菲很熟悉那种眼神,这个状态的罗恩随时都可能发动攻击。   墨菲做了手势,两边的士兵紧紧握着手里的枪猫着腰,稍稍退后了一步,他们舔着嘴唇,看上去非常紧张,只要罗恩做出任何反常的举动,他们就会开枪射杀他!   墨菲用熟练的中文道:“罗恩少尉,恭喜你,没有发生变异!请放下敌对情绪,让医生为你诊治,你需要马上上岗,担负起保卫避难所的重责。”   罗恩放下了手臂,和墨菲对峙了片刻,这个厚嘴唇的黑人,眼里带着一点真心实意的关怀,他理解军人的职责,那就是服从命令,他缓缓地将双手并拢递向他。   “罗恩少尉,很感谢你能理解我的工作,为了保证医生的安全,我们必须得这么做。”墨菲说着拿出手铐,将罗恩的双手铐上了。   两名医生小心翼翼地接近罗恩,抽取了他的血样,将他的伤口做了专业的包扎处理,并给他注射了一定剂量的抗生素。做完这一切之后,两名医生先行撤离,墨菲拍了拍罗恩的肩膀,鼓励道:“伙计,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战友了!你必须先跟着我熟悉这里的保卫工作。但是你暂时不能佩带枪支。郑司令将对你进行一段时间的考察。请原谅。”   罗恩将手举到墨菲的眼前:“战友是被这样对待的吗?我觉得自己像个犯人。”   墨菲摊了摊手,做出无奈的表情:“很抱歉,伙计,手铐暂时不能打开,虽然你挺过了24个小时,但是为了避难所的安全,需要再观察你几天,请理解一下,至少你现在能出去了,不是吗?应该高兴。”   “我看不必,他很正常。”一个苍老却温和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他直接扔给了罗恩一把钥匙道,“打开你的手铐,拿起枪,成为守护避难所的指挥官。”   朱建成西装革履地出现在墨菲身后,他的人给罗恩递上了一套干净的迷彩服,还将一支AUG步枪,满梭子弹递给了他,朱建成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罗恩已经过了危险期,不用再防范,避难所是我们共同的希望,他是个聪明人,不会乱来的,对吗?罗恩。”   罗恩冷淡地瞧了朱建成一眼,心里说不上感激也说不上讨厌,他毫不客气地穿上衣服,拿起枪,将一枚枚子弹装好。   墨菲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好吧,朱先生,你得对他负起责任来,郑司令那边我会如实禀报。”   朱建成笑着说:“不必了,我马上去会会郑司令。身为避难所的高层之一,我有权利任命一个指挥官,相信郑司令不会拒绝。罗恩,你还呆着干什么?如果身体状况允许的话,我希望你可以马上赶去西区看一看,那里的电网被破坏了。”   朱建成递给罗恩一张射频卡:“这张卡,可以出入一级安全线、二级安全线以及大部分场所,我相信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罗恩狐疑地看了眼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难以置信地接过了这张电子门卡,这是有多大的信任,将这么大的自由放给他,而他刚刚被他们做过实验,心里还有诸多不满。   朱建成道:“你是安妮的朋友,安妮是我女儿的导师,罗布斯也是你的朋友,所以我相信你。好好干,年轻人!你可以不信任我,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们每个人都有想要保护的人。我帮你,是为了我的女儿。而你努力,是为了你的朋友们!我们各取所需。”   朱建成的这番话成功去除了罗恩心里的抵触情绪,他微微笑了笑,他将一颗避难所的勋章别在罗恩的肩膀上,在他耳边用一种极低的声音道:“有了这颗勋章,可以调动西区的士兵,但是他们不一定会听你的,看你自己了。”   罗恩的眼神复杂,他说了句:“谢谢你。”   朱建成微微颔首,给他以鼓励的眼神,并重重地按了按他的肩膀。   朱建成又踱到了楼杰的窗口,让伊万诺夫把门打开,他道:“楼杰是吧?西区的电网被砸了一个窟窿,杜峰推荐了你去解决这个问题,他说你精通强弱电,是不二人选,你可以做到吗?”   楼杰一听是杜峰推荐的,就道:“我想可以试一试。那么我是不是可以从这里出去了?”   “当然。”朱建成点点头。   “那我做完这件事之后是不是可以不用被关在这里了?”   “可以这么说,你将成为电控部门的一员。”朱建成道。   楼杰将手举在他的面前:“老朱,你真够意思啊,那是不是应该帮我打开手铐?”   朱建成呵呵一笑看了看楼杰手上的手铐道:“很遗憾,我没有这种手铐的钥匙。”   楼杰顿时很沮丧:“有没有搞错,为什么你有罗恩的钥匙,没有我的钥匙?”   罗恩将手指放在鼻子底下哼了一声:“人品问题。”   楼杰将眼光射向罗恩:“喂!罗恩,你是不是又皮痒了,这个时候你这样奚落危难中的兄弟!”   罗恩看着他,他就是奚落他,忍不住想要挤兑他:“我跟你从来都不是兄弟。”   楼杰的小眼睛瞪得圆圆的,MD,经历过那么多还不算兄弟?   罗恩给了他一拳:“我们的情谊超过了兄弟,生死挚交,懂么!”   楼杰哈哈一笑,举着手铐也锤了他一拳:“不错嘛,开始学会开玩笑了。”   他扭头对着墨菲道:“喂,黑人,你有钥匙吗?没有钥匙我怎么干活?”   墨菲摊摊手:“我不叫黑人,我叫墨菲,你的手铐是属于东区的型号,你得去问当时关押你的人,你记得他们是谁吗?”   楼杰望天,他怎么记得当时关押他的人是谁?“好吧,我不认识他们,请问有什么办法可以打开嘛?”   墨菲摇了摇头:“这种手铐相当坚固,锁眼也很特殊,用投机取巧的方法打不开,没有钥匙,除非有足够好的枪法以及运气,或者是弄把锯子把它锯断!”   墨菲说着接了个电话,随后他很急促地道:“抱歉,你没有时间了,请先去维修电网。情况十分紧急。变异者已经聚集在护城河岸了!它们很可能要渡河!!”   “GO,GO,GO!”墨菲催促着士兵们押住楼杰就走。   “喂!轻点,轻点!”楼杰被拧着胳膊拖上了隧道列车,他一路询问墨菲,“我说长官,我的手被铐住了,我怎么工作?你得像办法把我的手铐解开!”   墨菲的表情很严肃,仿佛要去赴死那样,他道:“好吧,我给广播室打个电话,帮你找一找那两个人。希望他们能够将钥匙给你送过来。”   “好的,谢谢你了。兄弟。”楼杰和他套近乎,觉得这个黑人还不错。   墨菲驻着枪面无表情,他很快打了个电话,然后又恢复了那种紧张的状态,好像紧绷的弦那样,他的表情和罗恩如出一辙,他不禁怀疑这是他们军人的惯有状态嘛?   罗恩坐在他对面道:“我会掩护你。”   楼杰道:“我相信你,可是外面很危险,如果我的手只能在小范围内活动,一但被扑倒就得就义了!你别这么一副能保护我的样子,在外面什么都说不准。”   罗恩举起步枪对准了他:“把手铐举起来。”   楼杰想了想,将手举高,放低,往左,往右,似乎都不太对劲,他慌忙举起手挡在面前:“噢,不不,你不能开枪!这么近的距离,你手里的突击枪打不好,会把我打死或者打残的。”   楼杰捏着他的枪口,一点一点将枪压了下去,忐忑地道:“比起让你做实验击穿我的手铐,我宁可带着手铐出去维修。”   罗恩:“你真的确定戴着手铐出去?”   楼杰犹豫了一会:“你有把握打断吗?”   罗恩:“10%的成功率。”   楼杰:“为什么只有10%?你的枪法不是很准吗?”   罗恩:“如果我不在乎你的死活的话,也许能更准一点。”   楼杰心想难怪上次打那么准,原来是将罗布斯的生死置之度外呀,亏他上回还对罗恩敬佩不已,看来是他自己大条了,人家罗布斯就看出来了,才和他打了一架泄愤!   楼杰立刻说:“还是别了。我可不想那么早死。”   罗恩揶揄一笑。   列车很快驶入了避难所的核心建筑,他们乘坐电梯心急火燎地向电控室赶去,那里有许多监控视频,和大型的仪器设备。可以看到避难所外围的大多数角落的情况。   听到警报之后,正在实验室的安妮马上收拾了实验数据和资料全部拷入U盘,她打算去负三楼,以防万一,三楼接近武器弹药库,会有最大的生存机会。   第111章   可是刘坤民却依然做着实验,好像保卫工作不关他的事,他也不打算逃。或者他有自信他们能够解决这种安全问题。安妮劝他:“刘主任,你不去看看吗?也许避难所被攻破了,我们必须得拿起武器逃命。”   刘坤民头也没抬,道:“逃?逃到哪里去?像我这样的人能活到现在已经很好了,你去看看吧。”刘坤民没告诉安妮欧文做的实验,说了也没用,反正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了。他看着安妮将数据带好,利索的样子,心想不亏是在外面逃了几个月的人,对什么都很敏感,动作也很快。   眼看着她要走出那扇白色的大门了,刘坤民突然喊道:“等一等。”   安妮停住了脚步,催促道:“改变主意了就赶紧,我不介意带上你一起逃。”   刘坤民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他叹了口气,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金色的子弹头存储工具,他走到安妮的跟前塞进她的手里。   安妮奇怪地看着他:“这是什么?”   刘坤民道:“机密。如果避难所攻破了,你就找台电脑打开来看。如果没有破,你千万不要打开,知道越多,你就死得越快。”   刘坤民郑重地将那个冰凉的金属塞进了安妮的手里,将她的手合上,他挺了挺眼镜,又叹了口气:“记住我的话,避难所没有攻破,你最好别知道。我要你发誓。”   安妮觉得手中这个东西沉重无比,她很好奇,恨不得马上知道,可是刘坤民要她发誓,她当然不能轻易发誓,她道:“为什么?你得给我一个理由。”   刘坤民郁郁寡欢,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他的心里压力很大,他知道安妮很固执,他就道:“你愿意相信我吗?”   安妮看着他的双眼,他年纪也就四十来岁,但是看上去非常疲惫,和四个月前见到的他截然不同,他的双手紧紧握着安妮的手。   安妮的眼中有一丝动容,也不忍心再逼迫他说他不想说的,她点点头:“好,我发誓,避难所不破,绝不打开看。”   刘坤民点点,他松了一口气,好像将一个负担交出去了那样,他是好心,真的是好心,因为当一个人知道了什么秘密,自己本身无力改变,只能眼睁睁看着并默认的时候,就是一个帮凶,一个罪人。他不想多一个罪人,或者多一个死人。   安妮拿着东西惴惴不安,这里到底藏着什么机密?她很想打开来看,但是她答应过刘坤民,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心底对刘坤民充满敬意。她准备去负三楼。电梯是透明的,她坐电梯上去,却看到朱建成坐电梯下行,他按的是负15楼,奇怪,他往最底层去干什么?   安妮按了8让电梯在负8层停下,她出来了,为了不被发现,她过了会才跟上去,走廊里有楼层示意图,她还特意去看了一下,那是地热能发电间,朱建成去那里干什么??   安妮躲在厕所里,因为走廊上来来往往巡逻的士兵非常敬业,她得非常小心地避开他们。   监控室里熊厉明和杜峰正在扯着嗓子争吵。罗布斯、朱巧巧不安地站在工作人员的身后,紧张地盯着屏幕。   Du和熊厉明因为关不关主力电源的问题发生了争执。避难所的电源主机有两部,一部负责外围的,在二级安全线外,一部负责核心建筑,在建筑内。   熊厉明的嗓门很大,整个电控室都充斥着他咆哮的声音:“你个傻瓜,不关掉主力电源怎么修好那个窟窿!”   Du也骂回去:“你才是傻瓜!你们的系统设计整个就是一个傻瓜系统,你关掉了主力电源,东西南北象限的电网全部断电了!不能关!”   熊厉明脸红脖子粗地扯着Du的衣领:“老子真想操死你,它们游过河的时间有十多分钟,也许更短,我们马上修好,就可以避免更糟糕的局面!”熊厉明,推了Du一把,他力气很大,Du被他推到了椅子的角落上,额头撞出了血。   每个人都战战兢兢不敢参与他们之间的战争,这里熊厉明是老大,只有这个Frank Du,每次都敢和熊厉明吵架,甚至动手打架。Du一抹血,冲上去就和熊厉明团抱了,他大声吼着试图说服他:“你他妈的猪脑子,不能关,这个大洞15分钟修不好,一面出问题还可以守住,四面出问题,守不住避难所的,我们都得死!你这个白痴!”   他们两个抱着在地上滚来滚去,你一拳我一腿的,打得茶几椅子一边倒,朱巧巧惊慌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觉得熊厉明说的有道理,可是Du似乎也说的有道理,该怎么办?关是不关?她抱着头。一边躲着避免被他们的拳头挥到,一面又想去劝他们。   她的电话铃急促地响了起来,她想也没想就接了起来,尖声道:“喂,爸爸。电控室他们两个人打起来了……。”   电话那头立刻打断了她的话:“巧巧,听爸爸说,现在不管你在哪里,请你马上到停机坪附近等爸爸,记住不要和任何人说,藏好,别让别人看见。待会可能会有几分钟断电的时间,不要慌,继续躲着,爸爸没来,你不要出来。记住了吗?好了立刻去藏好。”   接着电话就挂了。朱巧巧六神无主,爸爸会这么说一定是有什么其他的情况,她顾不上劝架,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跨过这两个在地上翻滚打架的人,心里犹豫了一下,拉上罗布斯就走:“罗布斯,走,跟我走。”   罗布斯被她拉着,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就问:“去哪?这里最安全,可以随时知道情况,可攻可守!你在这里呆着,哪也别去!”   朱巧巧跺了跺脚,他不愿意跟她走,怎么办呢?爸爸让她在停机坪附近等,一定是想要离开了,这里一定是呆不住了,可是就算要离开,又能去哪呢?难道爸爸已经有了其他的计划?她舍不得罗布斯,在他耳边小声快速地道:“这里要完蛋了,赶快跟我走!走啊!”   朱巧巧拉着罗布斯匆匆离开了,罗恩他们赶到了电控室。   墨菲见状命人将两个打得鼻青脸肿的人扯开,他们越打越起劲,每个人头上都挂了彩,恨不得啖对方的肉,饮对方的血。   不一会,郑水桥踩着锃亮的皮鞋进来了,他一身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材不高但是很均匀,看上去给人干净利落的感觉,他的眼皮有些微微下垂,眼睛呈三角形状,他掷地有声地道:“打什么?现在还有心思打架?”   熊厉明见郑水桥出现了,来得正好,他是无论如何都得让主机电源断上,让全避难所的守卫都进行全方位的防守,这样朱建成才有机会拿到东西,拿到了东西他就能跟着一起离开,至于这里的人死不死跟他没关系。   熊厉明赔上了笑脸道:“郑司令,我们的时间不多,如果再不尽快修复那个洞,到时候就有麻烦了,但是杜峰总是阻止我。”   Du粗着脖子被几个士兵押着,他大声喊:“不能断!不能断!郑司令,断了四面围攻,避难所会很危险的。”   熊厉明道:“郑司令,这样的一个洞在,难道我们有足够的弹药一直扫向那些源源不断的变异者吗?必须当机立断修好。”   郑水桥听了他们的争执也觉得挺为难的,他沉吟了一翻,看着围墙的监控,发现那些变异者一个个跃入水中,向对岸游来,落水的丧尸在围攻它们,减缓了它们的速度,但是依然有不少突围而出,不出十几分钟以它们的弹跳和攀爬能力必定会上岸钻入洞口。   熊厉明心里也害怕起来,他急促地道:“郑司令,请你尽快下决定。”   Du汗涔涔地道:“郑司令,你别听他的!”他心里急,熊厉明为了整楼杰,借他的名义向朱建成推荐了楼杰,如果现在去抢修,就是把他往死里推!   郑水桥看着杜峰道:“虽然熊主任的方法很冒险,但是你的保守方法也不见得高明,不用吵了,断电,全线防守,派人出去抢修!15分钟之内,不管修不修得好,当第一个变异者接触电网的时候,电闸全部拉上。”   一个戴着耳机的工作人员摘下了耳麦道:“熊主任,系统有了点小BUG,主机电力无法远程关闭,需要手动!”只见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叉叉,发出错误警报“003X外围主电源切换失败,请尝试手动操作。”   Du一听,心中一喜,立刻自告奋勇道:“我去关!我去关!”只要他能掌控电源的切换,那么楼就会相对安全一些。而熊厉明这个怕死的也不见得会在这么危险的关头出二级安全线!   没想到熊厉明道:“我去,你留在这里!郑司令,麻烦你好好看住这小子,别让他捣乱!”   墨菲手下的人一左一右将Du绑在了椅子上,关进了电控室的休息间,这样就不会浪费警力了,他们还塞住了他的嘴不让他乱叫。   Du被关在小房间里呜呜呜地发出声音,太阳穴上的青筋都鼓得可怕,他额头上都是豆大的汗滴,他的双手在椅子上用力,他要挣断绳子!他就像拉大便那样用力,最后他索性站了起来,将木头凳子的四只脚往墙上撞去。   C组电脑工程师,对变异者的速度进行了计算,道:“郑司令,最快的变异者预计10分钟就可以上岸。”   郑司令立刻指派:“楼杰,看你的了,你力气最大,又有经验,我们会用机枪掩护为你争取15分钟时间,断电后开始计时。罗恩,你马上去西区参与掩护,墨菲调动所有军力对避难所进行严加守护。”   楼杰没有看到过那个洞不知道情况,但是Du说15分钟不够就肯定不够,他道:“30分钟!”   郑水桥道:“只有15分钟。”   楼杰坚持:“30分钟。”   郑水桥将枪抵上了他的脑袋:“你再废话,连15分钟也没有了。”   “好吧,20分钟!20分钟,必须!”楼杰道。   “如果能顶得住就尽量坚持。”郑水桥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楼杰背着粗壮的高压线金属丝,背着一个工具包,他娘的,他戴着手铐,这时候上哪找钥匙!他出去得越早越快,越安全,他一路飞奔着跑出了一级安全线。他不能因为姓熊的要整他而不去修,否则大家都玩完!   楼杰耳边回想着罗恩对他的警告,你要30分钟,我可以无条件为你支撑,可是熊厉明他不会给你那么多时间,你必须并且一定得做到快。   他跑出外围的时候足足用去了5分钟。护城河里的那些鬼东西已经游过了一大半的路,它们冲上来他就死定了!   第112章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时间飞一般掠过,楼杰双手不停忙碌着,他专注而细心地接着电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通电,也许接到一半,他们就会将电闸全部推上。   电网损坏的口子很大,非常狰狞,呈扭曲的状态,仿佛被陨石砸过那样,他额头密布着汗水,他听到了子弹嗖嗖飞过的声音,有几颗擦着他的头顶而过,变异者已经上岸了!   那些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他都能听到它们湿漉漉的脚板踩在地上发出的哒哒声,以及浓重的刺鼻的药水味,它们敞开喉咙嘶叫,就好像成千上万头受惊吓的猪拥挤在一起发出的鸣叫。   他还能听到子弹射入肉体的噗噗声,就好像一根根火柴擦燃丢入水中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然后熄灭,它们的身躯因为感受到疼痛而嚎叫,它们中弹倒地发出的声响,就像一尾巨大的鲤鱼跃上了岸发出的啪嗒啪嗒垂死挣扎的声音。   那种声音从他的左边、右边、后边不断传来,甚至,楼杰还能感受到他的衣服被抓到的心悸的感觉,他的脊背上满是变异者中弹之后洒出的鲜血,他额头的汗流到了脸颊上,手臂的经脉忍不住颤抖。   他的耳朵原本充斥着各种声音,他的脑海中或许会浮现出大海无数箭鱼飞出水面的情景,可是忽然他感受到声音全部消失模糊了,他的手还在不停工作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耳朵听不清楚了,鼓膜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按压让他疼痛不已,好似人突然进入海拔极高的地区,耳内的气压让他暂时失去了听觉。   他抬起头来看到了罗恩在城墙上朝他吼叫,可是他却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枪声都显得极小,所有的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他感到有点不妙。   是的,罗恩也发现了,他用一根绳子直接从城墙上荡了下来,城墙上三十多个士兵都从上面荡了下来,枪口绽放出一朵朵火花,子弹叮叮当当不断落下,就像下一场密集的金属雨。   罗恩在其他几名士兵的掩护下,猛得抓住楼杰的胳膊:“你他妈的没听到我说的话吗?快走!电网要通电了!”   楼杰只看到罗恩满脸油光,愤怒异常,但是他一个字都听不清楚,只听到一些不成意思的音节,他看着那个大口子,还能钻入好几个变异者呢!电网上的指示灯,就像个正在升温的温度计一般,数字不停地跳跃着,7%,9%,10%,主力电源已经在重启了,只要到100%,电网就会恢复通电,他还有时间,他算了下这个时间足够了。   “走啊!”罗恩拉起他就走。   十几名士兵结成了保护网将楼杰围成了一个半圆形。   变异者前赴后继,已在地面上铺了满满一层,尸体叠着尸体,它们完全不在乎伤亡,呼啸着如狼一般飞奔而来。   “你他妈给我守住!”楼杰挣脱了罗恩的手,“再五分钟,我保证!不能让他们钻进去,钻进去里面也会失守的!”楼杰听不清楚自己说的话,但是他确信他已经这么说了。   他的耳朵很疼。   “该死的!”罗恩换了个弹夹,哒哒哒扫射变异者。   电网发出红色滴滴声,仿佛在催促一般,罗恩问:“怎么回事?”   楼杰没有听到。   罗恩一边叫扫射一边又问:“楼杰,你他妈的聋了吗?”   楼杰依然没有说话。   罗恩哒哒哒扫射,恨不得用枪托砸向他的脑袋!将他砸得清醒一点。   楼杰心跳得飞快,他的耳朵出了点问题,但是这不要紧,要紧的是他马上就可以修好了,电网修补好以后,他的脚踩到了一段凸起的电线,埋在地下的部分被掀起,裸露断裂的电线盘根错节,令他冷汗直流,天下起了雷雨,雨滴由慢到快,如黄豆般从天而降,这些电线如果不能接好,通电之后就会相互判线,造成烧毁,整个电网都会被崩掉!   雨滴打在脸上很疼,好像无数个小巴掌在扇,雨水顺着每个人的头发、脸颊、身上的衣服直往下落,伴随着沙沙声,枪声也不那么尖锐了,气氛变得异常古怪。变异者的数量似乎在减少,是的,枪声渐渐停歇了,城头上的独立电瓶探照灯在雨幕的笼罩下变得更加昏暗。   那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都消失了,他们难以相信,为什么它们会消失得这么快。就好像谁变了个魔术将它们都变走了。   围绕着楼杰的那一圈人警惕地持枪对着黑漆漆的夜幕,视线所及之处只能看到十几米的距离,除了满地的尸体,什么也没有?   城墙上的枪声也渐渐停止了。大家心里都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雷声还在持续,楼杰的头发被雨浇湿了,他朝着罗恩大声道:“我需要更多的时间,否则我们都完蛋了!底下埋线也损坏了,通知指挥中心。”   “你他妈还需要多长时间?”罗恩气急败坏地拿出对讲机。   一个落地雷将罗恩的吼声淹没。   “喂!总控室,听到请回答!我们发现意外情况,需要延迟通电!”罗恩对着对讲机一遍又一遍说着,但是对讲机那头什么声音也没有?没有声音?连信号都没有!   “妈的!”罗恩将对讲机摔在地上!   楼杰安慰罗恩:“别慌,现在它们没有进攻,是好机会,监控室的显示器一定能看到我们的情况,他们也不想死,他们不会通电的,我抓紧时间。”   罗恩拧住他,咆哮:“我不相信他们,他们不会管你死活的,他们会推上电源,你会变成焦炭!走!我们躲到里面去!”罗恩抱住了楼杰的身子将他往城门拉。   “罗恩!”楼杰听不到罗恩说什么,只听到嗡嗡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他都听不见,他看着罗恩棱角分明的脸,咖啡色的发出亮光,在雨水的浸润下,果决勇毅,他紧紧按住了他的臂膀,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用笃定且严肃的语调道,“你听着,我的耳朵听不见了。我听不到你说什么,但是请你相信我,这是我们唯一的一次修电网的机会。我能感觉到它们还在,它们在黑暗之中,它们马上要发动总攻了!相信我!相信我!”   罗恩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什么?耳朵听不见了?这是为什么?   “你他妈给我顶住。”楼杰拉起裤腿,仿佛趟水一般,蹲了下去,他拧开了手电,将遮雨的工具遮挡完毕,翻出一个塑封的小本子,找到了电网损伤区域X09编码,翻到了那一页,他一面用手指擦掉雨滴,一面迅速将线路布局图和电线的编码记在脑海之中,做他们这一行的人大部分都有非常好的记忆和逻辑分析能力,很多图只要他们一看就能够凭着记忆和经验迅速解决问题。   电网指示灯显示41%42%43%……还在一格一格往上翻着。   罗恩警惕地将枪口朝向黑夜,心里各种滋味,他从前是多么瞧不起他,呵,他就像是个不学无术又盲目冒险的混蛋,一个靠不住的男人,可是今天他不得不听他的,他是这方面的专家,而他自己则对这个一窍不通。   噼啪一声,仿佛有人从天上劈下一刀,一道闪电撕开了夜空,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紫白紫白的惊恐之色,电光照亮之处,水面上,岸上,攀爬着无数个变异体,黑压压的,就好像很多只癞蛤蟆,它们停止了进攻是在黑暗之中等待援军!它们不是消失了,而是闭上了眼睛!   这一道闪电格外长,此消彼长将整个夜空照得通亮,仿佛是一个冲锋的号角,而此刻它们齐齐将绿油油的双眼睁了开来,就好像无数只手电筒一起拧开了,所有的人除了心底的冷意,双眼还有那刺目的眩晕感觉。   近在咫尺的一只变异体迎着子弹扑倒了一位士兵,鲜血、雨水、惨叫声混成一片,其中有一个人高声嘶喊了句:RUN!(跑!)   罗恩迅速开枪将那个惨叫的士兵射杀,又打死了逃在最前面的士兵,一个两个三个,罗恩疯了,他挡住了大门,将子弹射向了地面:“谁靠近门,老子就杀谁,保持队形!!”   除了城墙上的机枪手在支撑,三十多个出城的有二十多个已经溃不成军,他们发疯一般逃往城门,就好像他们宁愿面对罗恩的子弹,也不愿意面对那些变异者。   罗恩是谁?他们根本来不及认识他,凭什么大家要听他的指挥?他们犹豫着。   罗恩浑身都是水,雨水将他给浇透了,鞋子也发出咕吱咕吱的声音,他气得发抖,冲上去一拳揍翻了一个雇佣兵,夺过了他们手里的枪,他们大多数都是来自国外,相当一部分人并不懂中文,罗恩和他们简直鸡同鸭讲。   现场一片混乱。仅有少数十几个人在拼命抵挡,他们站成一排相互鼓励,相互一起用机枪密集扫射,他们当中也有人深知,掉头逃跑全军溃败也意味着死,不如拼死一搏,他们为楼杰赢得了时间,将密集进攻的变异者一次次逼了下去。   0012号线路修复。   0035号线路修复。   0017号线路修复。   0098号线路修复。   00164号线路修复。   楼杰注意力高度集中在一团断线中一根一根检查着,修复着。“0232号电线,为什么找不到另外一端的标记?为什么?”楼杰看着剩余的那两根线路,这两根线的颜色是一样的,编号不同,究竟是哪一根?线路编号字迹已经磨损,他无法判断。糟糕!   如果接错了可能会有严重的后果,他该怎么办?他捏着那根线路,可是他没有时间了。   二级安全线外,一级完全线内,距离闸门处500多米的地方有一座平顶的白色建筑,大约二层楼高,200平米大小,里面依次排放着8台绿色的主力电源发动机,在西区的墙壁上满是精密的视屏监控设备,像素高达800万,非常清晰。发动机停止了工作,监控室内八台电机的指示灯都亮着红灯,发出刺耳的滴滴警报声。   屏幕上不断滚动显示一个三角形,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惊叹号:   警告,电网已全面断电,请立刻恢复主力电源。   随后对外监控设备上也发出嘟嘟嘟的报警:   东区象限有入侵,请立刻手动加速恢复电源!   西区象限有入侵,请立刻手动加速恢复电源!   南区象限有入侵,请立刻手动加速恢复电源!   北区象限有入侵,请立刻手动加速恢复电源!   熊厉明在二级安全线外的总控室内看到了楼杰已经修补完成,但是他蹲着身子不知道在捣鼓其他什么东西,他将手按在了闸刀上,主机重启电源复位键他已经按了,数字还在往上跳着,51%,52%,……57%跳得并不快,只要他把这个闸刀推上,电网就会马上通电。   他看着监控器,心烦意乱,暴躁的脾气无处宣泄,屏幕上到处都是红色警报,他恨不得这些报警声统统停止,总控室已经多次告急,要他接通主力电源,他迟疑了一会,便用力将闸刀推了上去,这个闸刀很沉,需要推动三个档位才能正式通电,他用力推到了一档,又用力推到了二档。   Du挥汗如雨地闯入电网控制室,随手操起工作椅子狠狠往熊厉明的后脑勺砸去,闸刀的位置停留在二档。他看到了数字键58%、59%、60%地跳动,通过监视器,他看到了楼蹲在地上,捏着一根电线,一动不动:“哦,天呐,楼,你到底在干什么?快离开那,快离开那!!”   Du朝着监控器大声喊着,仿佛楼可以听见那般,他双手搓着鼻子,进进退退焦虑不安,他拿起了电话试图给广播室通知,但是发现没有信号,难道信号塔被雷给劈了?他双手抱着头,又不停捶着工作台:“噢,我求你了,快点离开,快点离开。”   可是楼像尊雕塑那样在那里一动不动。主力电源恢复指示灯变成了黄色90%、91%、92%……   楼杰还呆在那里?Du恨不得掐死自己,该死的,这个白痴,他到底在干什么!他一手支撑着仪表界面,一手难过地捂住了口鼻,双眼紧紧闭上。   98%,99%,100%,电网电力恢复,绿色指示灯亮。   第113章   绿色灯亮,高压电网瞬间通电。   那些正在攀爬的变异者统统化成了焦炭,他们有的被吸附,有的瞬间被弹开,电光火花之间,电网四周氤氲着紫色红色蓝色的水汽,在满天闪电的交织下,铺成一张天罗地网,将众生都笼罩在其下,仿佛谁也无法挣脱天地浩然的力量。   Du睁开了眼睛,心脏还在一下下有力地扑腾,楼死了吗?他心里想着,他的眼睛回到了监控器上,原本那里蹲着的人已经不见了,地面平坦,似乎那里根本没有呆过人。只剩下硕大的雨滴噼里啪啦打在地上,冒起一个个水泡,雨水混杂着泥水血水汇成了一股股细流向着低洼处汩汩而去。   他愣了会,凑近屏幕仔仔细细盯着那个地方,没错,那个地方是平坦的,原本那里露出的一大段乱七八糟的线路已经不见了,已被避难所特制的线路保护装置所取代。他双拳紧握,在原地高高蹦了起来,哦也!好小子,动作挺快嘛!他乐得像打拳击一般,对着那个监视器嘿嘿哈哈喊了几声,然后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四下环顾,还好王林和范成都不在。可是他们两个为什么不在监控室呢?他们去了哪里?   也许是吃晚饭还没回来?不可能呀,都这么晚了,早该吃完了?也许是在总控室?可是他刚才也没看到他们两,而且他们两个不应该同时不在的!这是为什么?Du的注意力被监控器吸引,一个变异者走入了视频监控的范围,他就站在刚才楼杰蹲过的位置上。   它抬起头,看着高高的电网,眼中露出怨恨恐惧,Du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到变异者,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它们会呼吸,从鼻子里呼出的气在寒冷的夜里凝成了白色。它们的眼睛是绿色的,浑身灰色光溜溜的,嘴里牙齿像野兽那样参差不齐,难道牙口也变异了吗?   过了一会,又来了另外一个变异者,它们蹲在那个防护装置边上试图破坏,可是费了一番功夫无果,其中一个变异者愤怒地拾起一块石头,将它扔向了摄像头。   Du看着石头飞来,眼疾手快地抱头躲在了仪器设备的下方,里面的东西仿佛能从屏幕里飞出来,砸碎他的眼睛!等他渐渐探出头来,那个画面便消失了,天,那些东西是有多聪明,知道打掉摄像头??   紧接着,Du发现画面一个接一个消失了,42个画面只剩下了29个。他暗暗心惊,太可怕了!可原本在外围控制室值班的这两个小伙子去了哪呢?他必须得找他们回来!   他正想出门,看到了昏迷的熊厉明,心里忽然产生一股念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否则他醒来之后还会找他们麻烦!   Du将他拖到一处监控设备的死角处,拿出裤袋里的铁扳手,只要他往熊厉明的脑袋上砸几下,这个讨厌的人永远都不会醒过来。   Du的心跳得飞快,他想起了医院里的那件事,当时他从张伟手底下活下来之后,和很多人被困在食堂,他和一个男人发生了口角,他们打了起来,彼此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后来,丧尸围攻,他们逃得逃散得散,他又遇到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受伤了,他不是被咬伤的,而是摔倒了扭伤了,他一瘸一拐,当时他们都在逃命当中,那个男人显然也不想和他纠缠,但是眼里充满戒备,因为在打架的时候,那个男人说过要杀掉他,而碰巧他们被困在同一个地方,张伟那件事对他影响很大,让他觉得自己时刻都有被人迫害的危险。   他一直坐立不安,生怕自己休息或者大意的时候,那个人会在背后捅他一刀,他内心仿佛着了魔,无时不刻紧盯着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也挺凶恶,毫不示弱地扬言:“看什么看!老子挖出你的眼睛来,让你看!”“别以为老子脚行动不便,只要我喊,丧尸发现了,你也得死!”   外面有很多行尸,而这个男人是一个威胁,他想了很多遍之后,终于鼓起勇气杀他。   这是他杀的第一个人,当时他一刀下去,那个人没有马上死掉,而是向他求饶,他说:不要杀我,我是和你开玩笑的,其实我胆子很小的,你不能因为我嘴贱就要我的命啊!   可是当时他没有路可走了,他已经刺了他一刀,已经来不及了,他很后悔,他只能狠狠心,捂住了他的嘴,一刀又一刀捅下去,直到那个人断气,然后他坐在他的旁边哭,更糟糕的是,他杀人的事,被另外一个男人看到了,那个男人看到之后很害怕,他情绪失控很快就要大声喊了,他当时拿起一口平底锅就朝那个人的头挥了下去,失手将那个人也打死了。   Du靠着墙角慢慢坐了下来,看着熊厉明,他舔了下干涸的嘴唇,内心很痛苦,他究竟该不该杀他?他又陷入了一个怪圈。   熊厉明还没醒来,但是他只要醒来就会是个大麻烦,所以要杀他?这就是末世的规则?不,那不是,那是人类为自己的犯罪找理由。   Du似乎想通了,他起身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上。可是,熊厉明刚才想要杀楼呢,他要杀他的伙伴,这样的人能留吗鬼使神差一般他又走回了熊厉明的身边。   熊厉明仰躺在地上,有醒转的迹象,眉毛在微微抖动,眼睑很快就要睁开了。Du举起了扳手,高高抡起,他等待着熊厉明睁开眼睛,这样他就没有退路了,快睁开眼睛吧,他等着,只要他一睁开眼睛,他就立刻杀了他!   熊厉明的眼皮翻了几翻,眼泪汹涌而出,他像在梦魇之中,呼喊着:对不起,佳佳,爸爸不骂你了,你别怕。他的手在半空中挥舞,仿佛要抓住什么?他裂开嘴,声音很是凄楚,仿佛他压抑许久的愧疚都在刹那喷发。   Du的手从高处砸了下来,直到他的鼻尖生生刹住了。   熊厉明痛不欲生地喊着:佳佳,爸爸错了,爸爸脾气不好那是压力大,爸爸不会再打你了,佳佳……爸爸把事情做完之后就来陪你玩。   “妈的!”Du咬着牙,红突着眼睛,看上去狰狞恐怖,他抓起胸前的衣服往脸上胡乱抹掉了一层汗,扳手还牢牢握在他的手里,他将扳手悄悄放回了牛仔裤的后裤袋里。   佳佳原来是这傻瓜的女儿,他见到过那个小女孩,一直孤零零的,跟着做饭的大婶帮忙,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大婶的女儿,后来大婶说不是,是某个技术员的女儿,总是很忙,没时间管他女儿,脾气也大,偶尔见一次不是打就是骂,孩子都躲着他。   熊厉明的眼睛睁开了,他迷迷糊糊看了Du一会,然后猛地坐了起来,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就凶神恶煞地:“你这个傻瓜,你居然用凳子砸我!你是不是想我们都死啊!”他用手指戳着Du的脑袋。   Du一抹鼻子,早知道就砸死他,省得聒噪!他也骂:“你他妈才是傻瓜。地下埋线也出问题了,楼要是没接好,加上下雨,万一出事了,整个电网都玩完!”   熊厉明一摸后脑勺,手上都是血,他正想咋呼着发作,Du先发制人地道:“如果你心里还有女儿的话,就改改你的臭脾气!要不是你女儿,你今天就死了!”   熊厉明一听到女儿,气势就少了一半,他结结巴巴道:“你怎么知道我有女儿,你敢拿我女儿来威胁我?老子跟你拼了!”   Du拿出铁扳手指着他,怒骂:“熊厉明你他妈才是蠢货!老子要杀你早就下手了,还等你醒来!要不是你口中吐出来你还有个女儿,看你还有悔意,你现在还有命?我警告你,以后不要找我和楼的麻烦,我们相安无事,你要是再敢得寸进尺,口无遮拦,自以为是,老子他妈的真剁碎你!老子杀过人!你敢不敢杀人!”   熊厉明一听心里有些发憷,从灾难爆发的那一刻起,他和女儿就被接到避难所了,老婆很早以前就去世了。Du杀过人,他还是相信的,因为他是后来进来的,后来进来的人当中双手肯定染过血,不管是活人的血还是死人的血。   熊厉明挺了挺胸,他想起自己曾经不止一次答应过女儿要多陪陪她,不骂她,可他一次都没做到,可他也不能让Du冤枉他,他后退了几步,道:“你这傻瓜,我什么时候找过楼的麻烦,我要是真想他死,他早就死了,他接了25分钟,他妈的郑水桥都催了我多少遍了,我怎么就没手动推上?还等你来拿椅子来砸我!!要是他一直接不了,难道老子也为了他一个人将整个避难所陷入险境吗?”   Du拿着“凶器”和他绕着一台发电机走着,熊厉明抓到了一把扫帚,和Du对峙着。两个人走了三圈,Du将武器收入了裤袋,道:“要走你继续走,老子不陪你了。”   Du走了几步又转回头,熊厉明紧张地盯着他,他不是没看到Du眼里的杀气。   熊厉明站在原地,见Du离开了,他才慢慢放下手里的扫帚,蹑手蹑脚出去,好似Du埋伏在路边那样,他看了看手表,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他必须马上恢复避难所内部的主电源。   他赶往了地下建筑,靠射频卡的自动门此刻都断电了,只需要轻轻一推,门便会打开,而他都不需要推,因为Du已经先他跑进去了,现在除了外围电网、外围监控室、一级安全线自动门有电,内部包括无线信号发射器在内的所有电源已经断了。   “该死的,里面怎么也会断电!”Du一边骂着一边借着应急灯奔向负三层总控室,他必须启动辅助电源然后重新将主力电源开起来,也许是哪里出了故障,必须马上修好,他满脑子都是立刻,因为避难所的通风管道就是一颗定时炸弹,电源断了,意味着那里转动的风扇也会停止……   20分钟前。   核心建筑内的所有守卫都被调往了外围守护避难所,安妮在里面的行动自由了许多,虽然有监控设备,但是现在恐怕人人都盯着电网外面的情况吧?   第114章   她发现朱建成的行走路线非常有技巧,他总会躲开比较重要的监控位置,安妮看着他走的方法,也跟着他的路线一路尾随。   朱建成提着一个大约12寸大小的银色箱子。他总会不时地停下来四下观察,包括后面。走廊里锃亮的地面、墙壁给他提供了很好的反跟踪条件。   为了不被发现,安妮并没有跟得太紧,况且以她的权限,是无法进入地热能发电间的。所以她躲在电梯对面的一个巨大的盆栽后面。   不一会,富丽堂皇的地下避难所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走廊里的安全应急灯陆续亮起,安妮听到了各层工作人员的惊呼声,以及纷乱的脚步,虽然隔了几层,但是她依然能够感受到那些人的慌张和惊恐。   如果她不是看着朱建成进入那个发电间,她也会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产生极大的不安,也许她应该马上通过楼梯跑到负3层。可是,她没有,她只是躲在了楼梯口应急灯的背光处。   朱建成他一定会出来,因为他进去的时候并没有带上朱巧巧,所以他一定是去断了电,然后要进入某处他无法轻易进入的地方。安妮的心跳得很快,她身上没有带任何武器,如果朱建成发现了她,会怎么样?   朱建成果然从发电间出来了,他出来的时候自动门已经失效了,所以他在那里加了把锁。如果有人想要进入或者想要从里面出来,必须得破坏这道锁。   朱建成进去的时候是一个人,但是出来的时候却有两个人,那个人安妮并不认识,是一个高大的外国人,应急灯并不亮,只能勉强识别景物而不撞到,所以她看不清楚他的脸,只闻到一股刺鼻的香水味,他拿着一把突击步枪,应该是一名雇佣兵。   她的心顿时紧张起来,她在跟踪朱建成,如果单单是朱建成一个人的话,她倒不怕被他发现,可是现在他们有两个人,有一个带枪的高大军人。如果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他一定会杀了她。   他们过来了,一步一步,军人走在前面,朱建成紧跟其后。安妮来不及跑上去,他们的距离已经很近了,如果她跑那名士兵就会朝她开枪,所以她呆在敞开的楼梯门后面,她希望他们不会发现她。   负15层楼本来就没有什么人下来,所以他们两个人倒也不觉得会有人躲在那里,径自穿过了门向负14层跑去,他们看上去很急迫,安妮可以很清楚地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上气不接下气般的短促交谈声。   安妮轻轻吐出一口气,她刚才连呼吸都屏住了,他们会去几楼?又是去干什么?强大的好奇心迫使她再次跟了上去,他们的脚步声朝着生化实验室B而去,安妮是在生化实验室A工作,而B她从来没去过,也没有权限进入。   实验室B在晚上居然没有人加班这让她深感意外,她站在黑洞洞的入口处,看着朱建成和一名士兵进去了,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跟进去,她很清楚被发现的后果,可是如果不看清楚他们在做什么,她心里很不安,而且实验室B是欧文的项目,她很想知道欧文到底在干什么。   她的内心交战了一翻,还是狠狠心走了进去,她的脚步很轻,先脚跟落地,然后脚掌再轻轻贴上地面,她保持悄无声息,走过了三道防护门,里面的空间很大,安全灯的光线蓝幽幽的,给整个实验室笼上了一层诡秘的色彩。   朱建成和士兵走进了玄关,向右通过了两道圆形的白色自动门,原来这个实验室B的布局如此严密,里面还有两道安全门,而此刻安全门的指示灯都灭了。   安妮小心跟了进去,在进入实验室二区的时候,她的目光被一排光柱吸引,左侧依次排列着5个巨型的圆柱体透明玻璃水柱,水柱中的白色应急灯将里面的东西照得清晰无比,安妮慢慢走近它们,天呐,这些是还未脱离“母体”的生化战士!他们长得奇形怪状但体格强壮,浑身都插满导管,就像一个个布满线路的机器人,氧气、营养物质通过这些导管输入他们的体内,他们在水中漂浮着,都闭着眼睛。   5个仪器外面分别有红色电子提示灯:   [maturities](成熟度)97%、85%、65%、99%、89%   [nutrition](营养)normal、normal、normal、normal、normal(正常)   [HR(heart rate)/m](心率/分) 45、60、78、50、96   [pulse/m](脉搏/分)97、120、45、50、85   [oxygen] (氧气)10%、20%、17%、2%[lowwarning](低警报)、13%   [power](电源)break off Warning   她注意到4号圆柱的氧气已经低到了2%,警示红灯一直在闪烁着。停电了,氧气输送装置停止了工作,而2%对应的成熟度是99%,而从心率和脉搏来看4号的身体是最健康的,其他几个都有或多或少的问题,而4号柱的生化战士已经快完成了。   安妮盯着里面的人,双手颤抖着触摸上那透明的玻璃柱,她能感受到水是温暖的,想起张啸也是被这么造出来的,她就不寒而栗,她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能让这些人出来!她必须毁了他们!她看到了装置的下方有一个红色的按钮和一个绿色的按钮。   绿色OPEN(开启)   红色DESTROY(销毁)   她机警地看了眼其中一个办公室,她的手指刚刚放到了红色的按钮上,走入机密办公室的人就出来了,脚步声传来,安妮将手收了回去,4号柱氧气浓度依然停留在2%。   实验二区在圆柱灯光的照射下通亮,她四下看了看慌忙走到了一个帘子下,她就躲在那层布的后面,外面的人看不到背光处的她,而她却可以看到布外面人的影子,她的背后是一排架子,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可是他们走到帘布的附近就不走了,其中一个人说道:“朱先生,我帮你们拿到了东西,你要遵守承诺带我一起离开。”   安妮一听,是郭小东的声音,怎么又多了一个人?他们拿到了什么?郭小东就背对着帘布,他距离安妮很近。   朱建成拍了拍郭小东的肩膀道:“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但是现在直升机只能坐4个人,你坐不下,等我们先过去之后,第二批再来接你。”   郭小东一听急了,他拉住朱建成的衣服:“朱先生,你必须今天带我走,我们偷了费老师的东西,很快就会被发现的。到时候我活不了的!朱先生,求求你了,请你一定先带我走。我可是豁出去命帮你的!你当时就答应带我走的。”   朱建成有些为难地道:“小东啊,你放心,我一定带你走,你别拉着,耽误了时间我们大家都会有麻烦的。”   郭小东的脸色非常可怕,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他又气又急,索性他豁出去了,语气也变得严厉:“朱建成,你是不是想过河拆桥?东西拿到了你就开溜!你根本不会回来接我的是不是?你这个骗子,今日你不带我走,你也别想走!”   郭小东举起了手里的警卫呼叫发射器:“如果你们敢耍什么花样的话,大家一起死!”   朱建成对着士兵用英语说道:“杰克,你自己看着办。你和他只能有一个上飞机。”   朱建成提着箱子就走。   杰克耸了耸肩,很遗憾地对郭小东道:“对不起了,伙计,你们中国有句话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杰克举起枪。   “哦!不不!不要开枪。”郭小东用英语说着一边后退,“求你了,杰克,看在大家是同事的份上,放过我吧!”   杰克对这种乞求相当麻木,他杀得人多着去了,每个人都会向他乞求饶命,可他不是慈善家,突突突几声,就将郭小东射成了马蜂窝。   郭小东不想死,他看着自己的身体就像破了的水壶那样不断漏着血,他万分惊恐,鲜血从他的身体里飞出来,溅射到布上,就像一朵朵用墨水撒上去的花。   郭小东表情痛苦,不一会,嘴也里咕噜咕噜冒出血泡泡来,他的手按下了发射器,可是无线信号也中断了,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倒了下去,身体撞到了帘布,他的后脑勺咚得一声落地,一双恐怖怨恨的眼睛就这样直直盯着躲在布背后的安妮。   他伸手抓住了安妮的脚踝,安妮的身子向后一退,突然,身后架子上的玻璃仪器好几个一起翻了下来,安妮手忙脚乱地左右手各接住一个,后背卡住一个,后脑勺顶住了一个圆底烧瓶,摇摇欲坠。   她的双臂支撑着架子,不让它倒下来,浑身就仿佛被火给点着了,一阵阵发热,她保持着这个姿势非常艰难,烧瓶快要滑下来了,怎么办?她卡不住了,郭小东还死死抓着她的脚。   杰克端着枪的影子一步步靠近帘布,他发现了吗?安妮的心不可自控地狂跳起来,如果杰克对着帘布扫射的话,她就和郭小东的下场一样了。也许,她应该让架子倒下来,哦,不,别傻了,架子倒下来只能压住自己而已。或者她应该扔出手里的玻璃仪器,然后将杰克砸晕,或者她应该出声,让对方不要开枪……可是刚才郭小东也这么哀求他饶命了,杰克的子弹毫不留情地穿透了他!   她面对过很多次生死,这次显然也很糟糕,她完全无法预料对方是否会开枪,那是一瞬间的事,如果是她,在不确定后面是什么的情况下也会扫射一通的吧?也许会,也许不会!可是杰克会吗?   他越走越近,举起突击步枪的动作她都看得清,他也许会随时改变主意开枪!他走到郭小东的脚边踢了踢他,郭小东的脑袋随着他的踢动也轻微晃了晃。   杰克看起来小心翼翼,他一步步逼近,手已经抓到了帘子。   安妮头顶的烧瓶终于坚持不住,滑了下来,仿佛这个世界都安静了,在它掉落的瞬间,她有一种大势已去的感觉,一声脆响,烧瓶落在地上砸掉了细长的颈,随着瓶身四分五裂,她的心好像刹那被人捏住,在制肘下扑扑扑快速地抖动,她的颈动脉也在极快地闪着。   第115章   杰克的手抓住了布帘子,心里滋生出一种恐惧,他的鼻翼上渗出一粒粒汗珠,在昏暗的指示灯下泛出幽幽的光泽,他担心帘子后面是他意想不到的什么东西,比如说枪口,或者很恐怖有智慧的怪物。   他的手迟疑了一翻,也许是郭小东倒下的时候碰到了什么,他说服自己应该是没有人,如果有人的话,他一定会感受到对方慌乱的呼吸声,或者逃窜的脚步声,甚至里面的人很可能会冲出来,他等了一会,帘子后面还是静悄悄的,他渐渐松开了手,走出了几步,可又回过身来,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必须得克服自己的心里障碍,他必须得看一看后面究竟是什么!   他似是下定了决心,胸膛在剧烈起伏,他举起枪快步走向了帘子,不管后面是什么,他都会开枪扫射,没错,他要拉开帘子,然后再开枪扫射,他走得很急,有一鼓作气之势。   朱建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杰克,快走。生化战士快要苏醒了!”   杰克的手猛得从帘子上松开了,他的眼睛惊恐地看向那五个圆柱,4号柱里有着迅猛龙那般粗糙表皮的生化战士悬浮在液体中,他的嘴里冒出白色的液体,浑身都在水中痉挛抽搐,似是万分痛苦,他突然睁开了眼睛,瞳孔如猫,在水中绿莹莹的绽射出一种凶狠的光泽。   OH,混蛋!杰克一边将枪对准那名生化战士,一边迅速后退跑向了朱建成。   他们将安全门拉上了!   安妮她浑身的汗水已经浸湿了衣裳,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汗从额头滑落汇集到下颚,然后那滴汗水积累到足以滴落,她都担心杰克会听到哪怕是很轻微的汗滴声。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直到她听到他们上锁的声音,该死的,她心里咒骂着。他们把她锁在里面了!   她慢慢将手中的东西放回架子,将架子扶好,掰开郭小东的手,她的心才渐渐平复,脸颊依然如火烧一般发烫,她从帘子后走了出来,感到一阵目眩,她一定是太紧张了,她看到了4号柱的氧气栏目显示了0%,数字在不断闪烁着。   那个和张啸外形很接近的生化战士缺氧了!所以他提前醒来,他拔掉了身上的导管,开始砸圆柱,一下两下,圆柱的玻璃纹丝不动,安妮的心稍稍定了定,她呆呆地看着这个危险的物种,她的确没有好好看过这个神奇的生化战士,如今他被关在玻璃柱里,没有氧气他应该很快就会缺氧死去吧?   安妮和他对视着,她居然被他凶恶的样子震慑住了,在她确信他无法出来的时候,她大着胆子接近了4号柱,按下了销毁键。   可是4号柱一点反应也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要通电才行吗?安妮锤了锤柱子,很是懊恼!她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却没办法消灭他们!她不信,一边又一边按着那个红色的按钮,可是那个仪器就像坏了一样,只会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没用,真的没用!   她停掉了其余4个圆柱的供养装置,然后飞快地逃到对面,靠着墙壁,默默看着圆柱中那些怪物的反应,她盯了5分钟,发现4号柱的生化战士还没死,他在柱子里渐渐安静了下来,隔着玻璃,怨恨地瞧着她,他怎么还没死呢?在水中他怎么呼吸呢?   安妮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实在太丑了,比阿龙还要丑一百倍不止,它有四肢,但是完全兽化,它的脸一鼓一鼓,好像可以呼吸,就像鱼的腮那样开合。安妮走到哪里,他的脸就转向哪里,如果他可以出来的话,一定会吃了她!   她一定要想办法杀了它,安妮在圆柱面前来来回回走着,她得用什么办法杀了它呢?它跑不出来,她也杀不了它!对,她就等在这里,等电源恢复,就可以杀它,只有这个办法,反正她也出不去,不是吗?   她搬了把凳子,打算坐等,可她屁股还没碰到凳子,她就被一声巨大的撞击声给吓得跳了起来,她呈半蹲的姿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4号柱,它开始发狂了,哪怕中间有水相隔,它依然能发出巨大的噪音来,好像一条生命力极强的黑鱼,在砧板上垂死蹦,哗哗的水声不断传来。   安妮汗涔涔的,柱子的底座发出卡拉卡拉的声音,就好像冰层将要裂开,也许什么时候这个玻璃柱会嘭一声碎裂,那她就完蛋了!安妮站直了身子,她该怎么办?她摸到了裤袋里的手机,对,给杜峰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时候可以恢复电源。   她按亮了手机的屏幕,却发现信号栏那里是个叉叉,没有信号?她将手机高高举起,不断在实验室内走动,企图找到能够有信号的地方,可是无论她在哪里,都没有信号!她分泌的汗液让她整个脸庞看上去油腻腻湿润润的,加之手机的灯光映射,她脸庞肌肉僵硬,紧紧贴着骨骼,让她看上去消瘦且神经兮兮。   整整几分钟她都不停地在里面走来走去,耳边不停充斥着哗哗的水声,和玻璃发出的嗡嗡声,她开始找武器,这里除了玻璃仪器,没有什么能用来攻击的,她也没找到液氮,更没有发现有毒试剂,这里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是一个培养仓来得恰当,她身上只有一把匕首。   她用匕首撬开了自动门,果然看到门外锁着一把插扣锁,门被锁卡住了,只留下两指见宽的缝,她可以透过这个缝隙看到外面黑漆漆的走廊,不远处转角,有一盏绿色的消防灯。   安妮将嘴对准缝隙大声喊着:“有人吗?有人吗?”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走廊的回音,她的声音在空中无限扩大,就像水波荡漾开去直到消失。   长长的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好像整个避难所的人都消失了。   安妮推着门,用身体一下一下撞击着,可是这个自动门材质坚硬,又被嵌在轨道上,她的撞击看上去全无效果,她将自动门往两边推,却被粗壮的锁链给卡住了,她回到了实验二区,4号柱底盘有细微的水渗出,水流渐渐变大,圆柱里头的水位线正在下降。   安妮见状撒腿就往外跑,她气喘吁吁地拉过好几张实验室办公桌将实验二区的门给堵上,她看着高耸的障碍物,心里深知这对生化战士来说是多么可笑的抵挡。她一步一步后退,它很快就会弄坏装置,然后出来的,人类可以造出强大的物种却永远无法准确估算他们的力量!   安妮用五指一遍又一遍捋着短发,她必须冷静下来,必须的!她趴在门缝上用尽力气大声喊着:“有没有人!快来人啊!快来人啊!生化战士要跑出来了!”   她的脸贴在门缝上被卡出深深一道痕,她的一只眼睛望着走廊的尽头,心里一遍又一遍祈祷着快点出现一个人,快点帮帮她,她不可能弄断这根铁链,她也不可能打穿几英尺厚的墙,她只能从这道门里出去!   上苍仿佛听到了她的祈祷,有个人站在了走廊的尽头,他的身影挡住了消防灯,走廊看上去更加暗了,安妮心里一阵狂喜,她向对面的人迫切地喊着:“嘿,快点帮帮忙,我被锁在里面了,生化战士快要出来了,快点帮我把门打开,快!”   那个人一动不动站在尽头,过了会那个人离开了,安妮拼命喊他都没能留住他的脚步,正当她沮丧的时候,那个人又回来了,他手里多了样东西,他慢慢走了过来,安妮的心随着他的脚步沉沉而跳,她只觉得四周异常安静。   那个人越来越近,安妮的脸上的欣喜一点一点淡去,直到煞白得没有表情。   那个人也看清楚了安妮,他讥讽道:“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你。”他举了举手里的钳子,这把钳子可以弄断锁链。“你想要出来,向我道歉,扇自己的巴掌,扇到我满意为止。”   安妮沉默了片刻,她看了眼实验二区,用商量的语气道:“熊厉明,现在不是算私人恩怨的时候,生化战士马上就要出来了,这道门挡不住他的,到时候我们都会倒霉的,你快放我出去,快点!出去之后我让你打还?”   熊厉明想起安妮这么狠地揍他,如今好不畅快,他将那把钳子放在了走廊边上:“现在只有我能帮你,你要么自打耳光打到我满意为止,要么你就被生化战士撕成碎片,刚刚长成的生化战士还没有经过训练,它就和野兽一样,只知道猎食!如果我有时间的话可以欣赏到你死之前的惨叫声。不过可惜的是我没那么多的时间,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我数到三,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走了。”   “一、二、三!”熊厉明本来是去负15层手动恢复电源的,他不回到总控室当然是不想被郑水桥绊住,他恢复电源之后就马上赶去和老板回合,他已经仁至义尽了,自己虽然要走了,但是还给剩下的人留了一条活路,他到了负14层的时候听到了呼喊,所以来看看,他没想到寻到了这么好的报复机会,他数得很慢,三数到的时候,他没有等到安妮的答复。   安妮不见了!他狐疑地朝着门缝望了望,奇怪的是他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就好像有人用黑色的纸片贴住了缝隙,里面什么都没有?不可能,里面肯定会有消防灯的,熊厉明正想离开,突然,从缝隙中喷出一股液体。   第116章   熊厉明拿手掌一抹感觉腥臭滑腻腻的,透过微弱的灯光他看到自己的手掌就好像被什么麻醉了一般,他惊骇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肉化成了血水,白骨都露出了出来,他这才感到疼痛,他仰着脖子大声叫了起来,他的脸仿佛瞬间坍塌了,皮肉萎缩化水,一点点蚀入他的骨髓,熊倒在地上凄厉地呼喊着。   十分钟后,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整个脑袋化成了一堆血水,还泛着白色的泡沫状液体,就好像被车轮胎碾过一般,血肉模糊。实验室一区的门在重重的撞击之下,已经扭曲变形,锁链被扯断,断口横截面被生生拉长断裂的痕迹,显得狰狞可怖。   生化战士走出了实验室,然后用舌头舔干了熊厉明的脑袋,又朝着他的身体喷了几口水,很快,他的胸腔里器脏都化成了血水,他从嘴里伸出一根小舌头,就好像吸管那样,美美喝了一顿营养汤。   安妮趴在一个小小的圆形管子里瑟瑟发抖,她捂着耳朵,却依然可以听到熊厉明的惨叫以及那个怪物吸食的声,就好像人们用吸管吸着早餐店里买的八宝粥,带着粘稠哒哒的声音。   几分钟前,她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然后抬头看到左上方有个很大的通风口,虽然作为通风口这已经很逆天了,但是以她成年人的身躯要在里面爬行还是十分困难,为了逃命,她用边上的小梯子爬了上去,又将梯子给远远踢开,她希望对方不要那么聪明知道使用梯子把她抓下去,但是她此刻别无选择!   安妮将自己挤了进去,她就这么被卡在这个圆形的管道里,连翻个身都不行。她躺在里面感受着空气从体表流通的凉飕飕的感觉,听着一个生命在消失之前凄厉地呻吟,她浑身的肌肉都在抽着。她不敢下地,能在里面躲一秒是一秒。   可是她必须得通知他们,楼到底在哪里?他还被关在监狱里吗?罗恩他到底挺没挺过去?阿卜杜拉和牛蛋他们又在哪里?还有唐辛呢?她一无所知,该死的,她觉得情况糟透了,她得爬出去。   安妮试着动了动身子,发现动不了了,糟糕,刚才太紧急她不顾一切爬进去,现在被卡死了!她使不上力气,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她感觉越来越压抑恐慌,汗液浸湿了衬衫,衬衫贴在她的肌肤上,每一阵气流的通过她都会哆嗦一阵,她此刻就像粘蝇纸上的苍蝇,越挣扎越无法动弹。   她翻着眼睛看着管道黑黑的另外一端出神……杜峰说这个管道是一个隐患……现在停电了,会怎么样?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金属的摩擦声?还有水滴落在金属管的砰砰声?   镜头随着黑暗一直穿梭,穿过光滑的金属管道,它就像一个树根那样,四通八达通往避难所的每个角落,所有的管道最终都汇集到了主管道上,那里一个个巨大的风扇密集排布,有电的时候每个风扇都在快速转动,就像一个个刀片,可以粉碎一切进入到里面的东西。竖直的管道两边有着无数吸尘器那样的设备,可以将一切被粉碎的脏污吸入。   可是现在五十多个风扇仅仅是慢悠悠地晃动,那是天然风带动的,大多数风扇一动不动。   风扇出口是一个用铁条焊成的牢固井盖,上面花纹繁复锈蚀斑斑依稀可见编号AC708,它看上去厚重而坚固。   井盖的四周是山。它处于盆地当中,但是周边有良好的排水装置,井盖上还有遮风挡雨的盖子,就像一个凉亭,里面按了一口井那样,盖子上用白色的漆喷着AC708。凉亭的四周都围着牢固的铁丝网,是通电的,铁丝网上的网眼里可以看到许多被烧焦的动物的尸体。   那些尸体看上去有猫那么大。从阿龙掰断了那个石墩子开始,外围的一些零星的设备都断电了。而他们只顾着维修围墙电网,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所以通风口那里的铁丝网已经断电很长时间了。   丛林里起了一阵骚动,草丛里剧烈抖动,突然从里面窜出十几只兔子,如箭一般慌不择路地跑向前方,它们满身都是泥土,毛上还染着雨水,有几只跃起的时候被山石块绊了个四脚朝天,在山地上滚了几滚,小爪子拼命挥舞着,它们爬起来,却被后面的黑压压的掠食者给吞没。   一只只白色、红色眼睛,大得像猫那样的老鼠狂奔而来,黑压压的就像泥石流从山上倾泻而下,因为数量庞大它们的脚步声都能让地面颤动。它们路过的地方,草被踏成了平地,尸骨连渣子都没有剩下,背后还能扬起一阵灰。   它们的嗅觉很灵敏,齐齐扑到了铁丝网上,将防护咬得七零八落,它们的尖牙像钢锯一般据着井盖上的铁条,发出兹嚓兹嚓令人心悸的噪音。几千只变异的丧尸大老鼠一起围着井盖,争先恐后,相互撕咬,被咬死的很快就被同伴吞噬干净。   它们堆积在一起就像一个巨大的山坟包,有几只疯狂地啃咬排水装置,很快那些厚实的塑料管被咬穿了,水失去了控制四处流走,顺着地势向通风口流去。   铁屑从老鼠们的牙缝间滑落,幽幽落入了通风管道,就像尘埃那样被厚重的黑色吞没。   Du在总控室里一边又一边输入密码,系统都提示密码错误,他气得恨不得搬起凳子把电脑给砸了,他找出了熊厉明工作台上的记事本,把里面所有可能用作密码的数据都用了一边,比如他的生日,他女儿的生日,他老婆的生日,他的手机号码,他的身份证号码等等。   甚至是“你个傻瓜!”这句口头禅的首字母拼音都用上了。   电脑依然提示密码错误,然后出来一个熊厉明的漫画头像,凶神恶煞地骂人:你个傻瓜!   你他妈才是傻瓜!Du对着电脑屏幕破口大骂!   为了不让其他人恢复避难所内部电源,熊厉明已经在这台主机上做了手脚,除非他本人回来,否则谁也无法重新启动内部主力电源!而手动启动主力电源的方法只有他知道。   十几个技术员都束手无策,派人出去寻找熊厉明的一直都没有回来,而电话没有信号!郑水桥也在后面来来回回踱步,信号全部中断了,外部电源恢复的时候,内部电源断了,一定是有人在捣鬼,郑水桥拔出了手枪,悄悄离开了总控室。   有个程序员突然道:“或许我可以试着破解一下他的密码。”   “快快快!”Du立刻把位置让给了程序员李明,李明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着,电脑屏幕变成了黑色,然后一窜窜代码飞速在眼前掠过。   Du是个很心急的人,他看着李明坐在电脑面前半天没动,也许只过了两分钟,但是他却像过了几个小时,他问:“要多长时间?”   李明有些无奈地道:“我正试图找到原始代码的命令,这可能需要几分钟到几个小时的时间,但是熊厉明他是这个系统的主创,他具有最高权限的指令,刚才我追踪到了他的执行命令RESTAR.OBJ,但是他很巧妙地将密码痕迹给清除了。”   Du有点不太明白,他木讷地问:“那你的意思是,你也没办法找到他输入的指令密码?”   李明叹了口气,双手抱在胸前,紧抿着嘴唇,过了好一会,他不得不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Du眉头都拧成了疙瘩:“那你还愣着干什么?”Du扫了一眼监控器,地下建筑内链接内部主电源的监控器都黑着,但是链接外部电源的几台监控器还在闪烁着。他看到了一个黑压压的像小山丘那样的画面,他愣了会指着那个画面问:“那是什么?”   李明看到了上面的编号AC708,他拿出一本小册子,翻到了A,很快找到了那个编号,然后指着念道:“我想应该是通风口。”   Du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我当然知道那是通风口,我是问你那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李明有些尴尬地瞅了一会摇了摇头:“看不清楚,太暗了。”   Du走向另外一台电脑,迅速调出了AC外围区域的电路布线图,上面显示红色的断流,也就是说那里的电路并没有恢复,而是被直接忽略了,狗屎了!他暗暗骂着,他启动了小亭子里的应急灯,灯光一亮,他吓得瘫坐在椅子上,过了几秒钟他才反应过来,他抓住李明的双肩:“你他妈的马上给我找到密码!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要立刻恢复电源!立刻!!”   李明被吓了一跳,他挺了挺方方的眼镜,吞了吞口水,他推开了杜峰:“好的,我尽量,我尽量,但是有风险,我们可以尝试把电脑的主机复位,然后……然后直接进入源代码复位系统,回到初始状态……。”   Du打断了他的话:“快做!快做!”   通风口的栅栏已经被咬断两根了,只要再咬断第三根,那些恐怖的东西就可以钻进来!Du都快抓狂了。   李明的喉咙觉得干涩,他按下复位键的时候手指都在止不住地抽,一般只有系统出现严重故障的时候才会选择复位,而复位之后在主电源掐断的情况下能否顺利重启还是个未知数。   李明横了横心,按了下去,瞬间除了外围的监控设备,里面的所有电脑全灭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家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主机重启之后绿色指示灯重新亮起,可是过去了一分钟,主机还是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Du心急火燎地问。   李明拿出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他也很紧张,但是他安慰他们:“没事,为了保护电路会延迟2分钟重启。”   Du看着手表:“可是2分钟似乎已经到了!”   其中一个人喊了起来:“天呐,那只老鼠已经快钻进来了!”   总控室外面围满了避难所内的工作人员,突然停电让他们很恐慌,所以都跑到了三楼,而士兵们都在坚守围墙,避难所内部仅剩下十几名持枪的雇佣兵,他们将闹哄哄的人群挡在门口,形势非常混乱,外面的人情绪激动,开始有了肢体冲突。   第117章   滴一声长鸣……十几台电脑的指示灯同时亮起,主机开始运转,李明和Du都放松地往椅背上靠去,长长松出一口气。   电脑屏幕程序运行的速度让人应接不暇,但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室内室外的人们都欢呼起来,冲突也渐渐减弱了,太棒了,上帝真是太眷顾我们了!Du和李明和几个同事们相互击掌庆贺。   通风口的风扇哗哗转动起来,那只钻入其中的老鼠被瞬间切成了碎片,它就像个榨汁机,将涌入其中的大老鼠一个个都打成了碎渣,然后被两旁的清洁系统给吸附进去。   通风口弥漫着一阵阵血雾,丧尸鼠不知疲倦地往里钻。   李明皱褶眉头看得心惊肉跳,他问:“你说这些肉酱会阻塞通风管道,影响我们的空气质量吗?”   Du道:“这你不用担心,只要有电,什么都好说,我们的空气都是经过净化的,这些老鼠的尸体会被送往销毁中心销毁,几千度的高温,什么病毒都得死!”   Du喝了几口水,心想太好了,终于恢复电源了,太好了!刚才真是吓死他了!这个该死的熊厉明,他一定是去干了什么勾当,等下回碰见他,一定饶不了他。   他真是累坏了,现在靠着椅子浑身放松,里里外外总算是暂时稳定住了形势。突然,他想起了熊厉明为什么没回来,他去了哪里?还有驻守在外围控制室的王林和范成又去了哪里?控制中心出了那么大的事,他们两连个影子都没瞧见,朱建成、和史蒂芬都没有出现这是为什么?他的脊背渐渐离开了椅子背,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对了,罗恩和楼又去了哪里??   Du拿起夹克衫披在身上,走出了总控室,围住的人们已经散去,天色已经晚了,很多人见没事都回公寓睡觉去了,门外只剩下几名士兵,他拿出手机,拨打了安妮的电话,信号发射器已经恢复正常,电话一直在嘟嘟响着,可是没有人接。   他等了很长的时间,电话那头总算传来安妮微弱的声音,就好像有人将手机拿开了很远的距离按着免提说话,她道:“杜峰,你听仔细了,现在避难所内非常危险,有一个生化战士已经逃出了实验室B,他可能就在避难所的某个角落里。你需要赶快找到楼和罗恩、罗布斯、还有阿卜杜拉和牛蛋,让他们小心。通知士兵们做好防范,他非常危险……他已经杀死了熊厉明!”   “你在哪里?”杜峰打断了安妮的话。   安妮沉默了一会,道:“我……被卡住了,不过还算安全,但是你现在不能来找我。”   “为什么?告诉我你在哪里!”Du焦急地威逼着,语气很严厉。   安妮道:“那个生化战士很可能没有被安装定位器,你来找我会很危险。一定要先确定他的位置。”   “告诉我你在哪里?”Du有些生气,他转身了进了监控室,让李明追踪手机定位,定位显示她在实验室B一区。   安妮的电话挂了。   “李明,你快速排查一下各区域的监控,找找朱建成他们在哪里,还有楼和罗恩他们的行踪。”   “好的。”现在熊厉明不在,他们都只能听Du的,不一会李明调出了一幅画面,他道,“快看这里!”   罗恩带着楼杰来到了三楼的武器库。他找到一把电锯,将楼杰的手铐对半剧开,又从武器架上扔了几把枪给他。   楼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上的水还在一滴滴落下,他呆过的地方,地面留着一滩明晃晃的水渍。他一直在揉着耳朵。   罗恩问:“你的耳朵还没恢复吗?”   楼杰只听到细微如蚊子般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飘来,是的,他还听不清楚,糟糕,这得多久才能恢复?他难道真的耳聋了吗?他问:“我们要去哪里?”   他一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再次很恐慌,因为他根本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他站起身不停地左脚跳右脚跳,好像能把阻隔在耳朵里的水给抖出来一般,他跳了一会,耳朵还是嗡嗡直响,他不由得拿拳头砸了砸脑袋,在这节骨眼上得了这种病!耳朵聋了就和眼睛瞎了,面对怪物手中没有枪那样!而且他觉得越来越听不清楚,楼抱着头蹲在那里,一时间适应不了自己的某些改变,比起失去听力,他宁可失去性功能!   他转过头看到了罗恩,也许他站在那里已经很长时间了,可是他却全然不知,他扶了扶额头,席地坐在地上,避难所内内外都断过电了,这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罗恩说:“你留在这里,或者去总控室找杜峰,我还有些事要办。”罗恩说着走了,可是他又转过身来,也许他没听到,他还真不习惯对着一个聋子说话。   果然楼杰没听到,他紧张地盯着罗恩的嘴唇,看口型原来是那么难,尽管他全神贯注,但是还是没明白罗恩说了什么?出于一种自尊心,他裂开嘴笑了笑:“我只是一时间没适应而已,你去忙你的,我先去找安妮。”   罗恩以为他听懂了,沉默地点点头,从武器室找了个对讲机扔给他,调试好了频道316,递给他:“你听不到我说什么,但是我听得到你说什么,有危险呼我,我会来救你!”   楼杰接过点点头,他想问罗恩去哪里,可是闭上了嘴,问了他也听不到,还不如不问,他应该尽快适应失去听力的生活,他不想这么早死,对讲机有个屁用!生死瞬间的事,靠别人帮忙他早就死一百次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被浸湿的戒盒,打了开来,里面的钻戒闪闪发光,这也许是世界上最后一只花钱买的钻戒了。他将戒指拿了出来,藏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这个华丽的戒盒被他扔进了垃圾桶。他觉得世界真安静,如果他的耳朵不能恢复的话,用不了多久,他连说话的能力也会失去。他用粗糙的手掌捂住了鼻子,他将背靠在武器库的墙壁上,眼睛向上方抬起,他不能让安妮知道他听不见了。以她的性格一定会担心死的。   过了一会,楼杰粗鲁地用手一擦鼻涕,他是想找一张面巾纸,可是没有,他进了洗手间冲了冲脸,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黑不溜秋的,还是和以前一样皮厚肉糙,只是胡渣渣又出来了,他对着照了照,拿出了匕首胡乱刮了刮。   他收拾了下自已,可他的房间没有被安排,他无法去换衣服,他看了眼地下建筑的楼层,负十层有医疗中心,他心中一喜,也许他应该先去看医生。他看着总控室的门大敞着,里面的人围在一起紧张地盯着什么。   好奇心驱使他先将看医生这件事放一边了,反正一会也能去,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他跑过去,士兵们拦住了他,他喊着杜峰的名字,果然,杜峰出来让他进去了。杜峰一路喋喋不休,比如:“楼,你总算回来了,你刚才去哪了?安妮被困在了负14楼,不过她暂时没有危险,我们一会下去找她,你应该先来看看这里发生的事!”   楼杰紧张地盯着杜峰的口型,努力分辨着他在说什么,杜峰的语速太快,他根本转不过弯来,等他估计着他这个口型是什么的时候,他整句话已经说完了。杜峰又冲到外面对着士兵们道:“别愣着,生化战士跑出来了,你们赶紧找人去消灭他!”   士兵们面面相觑,生化战士是什么样的,他们都清楚,谁敢去送死?所以杜峰的话他们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没当回事!反正他们听的是郑司令的命令!也有几个觉得事关重大,离开去找帮手了。   杜峰心浮气躁地跑回来,一群人在那里盯着其中一个屏幕。   一架小型直升飞机停在停机坪上,飞机的指示灯已经亮起,驾驶位上坐着一位机长,他将头探出飞机,仿佛在焦急地等着什么人,很快朱建成提着一个小箱子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当中。   他的身后跟着一名手持突击步枪的军人。朱建成并没有上飞机,而是在飞机附近来回走着,很焦急地看着手表,他还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手机铃声在平台的附近响起,朱巧巧和罗布斯双手举起抱着头慢慢从躲藏的地方出来,朱巧巧的表情很难看,她都快走不动了,她抱着头没走出几步,就大声喊起来:“爸爸,爸爸有人!”   嘭一声枪响,朱巧巧倒地呻吟起来,她的腿部中枪了,鲜血汩汩冒了出来,她几时吃过那样的苦头,疼得尖声大叫。那名穿着职业装,冷酷无情的女人走了出来,拿枪顶住了朱巧巧的脑袋:“再喊,就打死你!”   朱巧巧的嘴仿佛被人一下子给堵上了,只发出呜呜的哭声,她的头发被抓起,头高高扬起,她被提了起来,勉强站着,眼泪在脸上肆意流窜,粉脂弄成了一块块的,显示出她有多狼狈,她忍着疼痛,看着她爸爸。   罗布斯正想动,郑水桥在左侧举着手枪,对准了他的太阳穴,他道:“你敢动我就开枪。”   杰克迅速举起枪和他们对峙起来,他看上去很紧张,巧巧受伤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有两个人质!他猫着腰,双腿呈前后开立姿势。这种对峙胜负往往就在瞬间!   朱建成西装革履的,夜风吹得他的头发一边倒,他忙道:“玫瑰,你要敢开枪,我就砸碎箱子里的东西,你们也别想得到!”   玫瑰的眼神冰冷的,就像匕首的刀刃发出的光。   史蒂芬信步而出,他站在玫瑰的身边,身后还有数名荷枪实弹的雇佣兵,他看上去神色从容,一副好商量的表情,他道:“朱先生,不要这么极端,你是怎么想的,我也能知道个大概,凡事何必做绝,我们可以一起和国家基地谈判,将我们都收容进去,这样不是皆大欢喜?”   朱建成的嘴唇抽动了几下,现场的形势对他非常不利,他在等人,这个人相信一定不会让他失望,他很快镇定了下来,反唇相讥:“史蒂芬,你们也在想办法拿到那个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是欧文博士的专利,如果你拿到了,你早就离开这里了,不要假惺惺。”   史蒂芬道:“噢,我想你是误会了,欧文是我们肯尼迪公司最倚重的员工,他的研究成果就是我们公司的研究成果,我们只是拿回我们的产品而已,只要你放下这个箱子,我保证你的女儿和你未来的女婿性命无忧。”   郑水桥道:“史蒂芬,不要和他们废话,先拿东西。”   第118章   朱建成立马高声道:“史蒂芬,你不要轻举妄动!”他快速打开了箱子,里面有四管蓝色的玻璃液体,“你要是敢抢夺,我就立刻杂碎它!”   玫瑰的手枪顶在朱巧巧的后脑勺上,厉声道:“朱建成,这种威胁对我们来说没用,你立刻把箱子放到中间的地上,否则不管你砸不砸,我立刻要你女儿的命!”   玫瑰说着啪一声又打中了朱巧巧的另外一条腿,她声嘶力竭地叫着:“爸爸,爸爸救救我,爸爸救救我!”玫瑰把枪顶住了朱巧巧的脑袋,“我数到五,如果你不这么做,我就开枪。”   杰克悄悄地道:“朱先生,如果你把箱子交出去了,我们都会死的!”   朱建成看着巧巧的呼救,心里和万根针在戳一样,他道:“好好好,别开枪,我把箱子拿过去,我拿过去。”朱建成一直在拖时间。   罗布斯没有被制住,郑水桥的枪口距离他还有一定的距离,如果他愿意冒险的话……他双手抱着头,看着杰克,杰克的眼睛在他和朱巧巧的脸上移动,也许他也正在寻找机会。可是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嘛?如果罗恩在话,或许情况会好一点。   罗布斯不禁想到了他,处理这种情况他又果断又快速,而现在对峙的双方显然不够快速,如果谁能够抢占先机的话,谁就能胜利。他的脸色有些泛白,因为他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史蒂芬这边持枪的人有好几个,而朱建成那头只有杰克一人。   他抬起眼睛,看到了一个人影,没错,那个身型他化成灰他都不会认错,是罗恩!罗布斯心里仿佛有了底气,他不知不觉将身家性命都交付给了罗恩,原来自己是那么信任他!他偷偷看了眼郑水桥,发现他的注意力在史蒂芬的身上,这种情况很微妙,也许他也和史蒂芬不是一条心的。   朱建成举着箱子,慢慢移动到他们的中间,他道:“玫瑰,你先把巧巧放了,我连人带着箱子换她,你们没什么不放心的吧?孩子们是无辜的,大不了他们都不去国家基地,你们饶他们一命!”   朱建成举着箱子慢慢走近玫瑰,直到玫瑰觉得可以抓到他,她一把推开朱巧巧,试图去抓朱建成,罗布斯眼疾手快地拿住了玫瑰的手腕,用体重将她扑倒在地,瞬间,杰克开枪了,罗恩也开枪了,史蒂芬带来的人也朝着他们开枪了。   哒哒哒子弹如暴雨一般在空中乱飞,撞倒金属的时候发出耀眼的火光,罗布斯将玫瑰的头往水泥地上磕去,将她撞晕了,他趴在地上。   朱建成吓得举着箱子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朱巧巧被推开之后,杰克飞奔上去扑倒了她。他将朱巧巧保护在身体底下,他的胳膊和一条腿被子弹打穿了。他紧紧抱着她,直到枪声停止。   史蒂芬被一枪射中了脑袋当场身亡,他带来的士兵也倒在血泊之中,郑水桥也中弹倒地生死未知,朱建成捧着箱子,他颤巍巍地睁开眼睛,他居然没有被子弹伤到?他难以置信,甚至欣喜若狂,太好了,史蒂芬和郑水桥都死了!没人能阻挡他们了!   他关上箱子,扶起女儿:“巧巧,我们可以走了!我们到那里之后,就会有医生来救治你的,知道吗?你要忍住。”   朱巧巧揉住了朱建成的脖子:“爸爸!我怕!”   “乖!别怕!为了你,爸爸什么都肯做!快上飞机吧!”朱建成安慰着巧巧。   罗恩带着七八个人远远看着他们,他抽着烟,也分给了其中几个弟兄烟,这些人是他临时从C区里面提出来的难民,里面有阿卜杜拉向他推荐的汉克。   他见汉克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就是阿卜杜拉跟你提过的西区指挥官,你愿意跟随我吗?”   汉克很兴奋地回答:“当然,不仅是我,还有我们几个,我们都很难打的!”   罗恩:“你会用枪吗?”   汉克:“不太会,但是我马上可以学会。”   罗喷:“那好,现在跟我去杀人,你敢不敢去?”   汉克一脸震惊,但是他也没问为什么:“敢!”   罗恩:“那就走!”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对话。   汉克一边抽着烟一边说:“头儿,你说他们在抢的那个东西有什么好的?咱们可以拿来自己用,说不定有用处,不能让他拿走。”   罗恩:“闭嘴,不是我们的东西不应该抢。”他知道朱建成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出于自己的目的好歹也算帮过他一回,他在他的衣服口袋里留了一封信,他看了,所以作为回报,他也会帮他一回,且不阻碍他离开。   汉克:“可我们不都是靠抢别人的东西活到现在的吗?”   罗恩眯了眯眼看了汉克:“我不管你从前抢了多少东西,现在开始你敢抢你不该抢的,就滚出我的队伍!”   汉克吃惊地看着罗恩,他让他去杀人,可没想到让他去杀人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汉克嘿嘿一笑:“头儿,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是什么。”   罗布斯扶着朱巧巧上了飞机,朱建成也坐上了飞机,杰克的腿和手臂都受伤了,不能拿枪,他坐在地上远远望着朱巧巧,这架飞机只能坐4个人,朱建成答应只要他帮他的忙,就可以同意他和巧巧交往,所以为了美女他就豁出去了,可是如今他受伤了,不能保护他们了,所以……   他说:“巧巧,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了,相信罗布斯会照顾好你的。”   巧巧看着汉克眼睛湿润,她道:“谢谢你,杰克。”   杰克伸出手中,在嘴唇上亲吻了一下,抛给了巧巧:“我爱你,巧巧。”   巧巧含着泪点点头。   罗布斯扶起杰克道:“你和他们一起去,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过要去。”   朱巧巧和杰克都很惊讶地看着他。   杰克道:“你不是巧巧的男朋友吗?你怎么可以不保护她?”   巧巧则声嘶力竭,要紧关头将她保护在怀里的不是他,而是杰克,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她难受的吗?她喊道:“你根本就没喜欢过我,我恨你,恨不得你去死!”   罗布斯不想解释,他坦然地道:“巧巧,对不起,我们分手吧,爱情对我来说是奢侈的。我不是不爱你,而是失去了爱人的能力。祝福你们。”   巧巧的眼里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了下来,她赌气一般将杰克拉上了飞机,然后恶狠狠地对罗布斯叫嚣:“这是你的决定,你可别后悔!你就留在这里等死吧!”   嘭一声,飞机的舱门关上了。旋翼开始刮起来,风大得让人睁不开眼,飞机在小雨之中起飞了,远处依然电光闪闪,不一会雨渐渐大了起来,满耳充斥着沙沙声,地上死去的人血已经汇成了溪流蜿蜒着流开去,在夜色之下分不清楚是雨水还是血水。   罗布斯望着远去的飞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也许他对朱巧巧真的没有感情,争吵将他们之间的所有东西都消磨殆尽了。不是因为他不爱她而不跟她走,而是因为杰克会用生命保护她,更因为这里有他的朋友。   他出神之间,一柄黑洞洞的枪口从背后顶住了他,然后一双有力的手迅速将他的双手铐住了手铐,他看着十几步开外的罗恩迅速拔枪,在雨帘之下,他紧紧抿着嘴,雨水顺着枪械滑落,他的小平头上头发一根根直立,他举着枪的手不会抖一下,哪怕是在这样的大雨之下。   罗布斯笑了笑:“罗恩,很熟悉的一幕不是吗?开枪吧,像从前那样。”   郑水桥一脸血地用枪顶着罗布斯,他知道如果他不找到筹码杀死罗恩,避难所的指挥权也将被夺走!他疯狂地叫嚣着,他就躲在罗布斯的身后:“你别想什么花招杀死我,你是特种兵出身,我也是!你的枪法很准,我也是!你会的我都会!”   罗恩问:“你要怎么样才能放人?”   郑水桥逼着罗布斯退到了一根凸起的水泥桩边上,对着他就是一顿揍,他下手很重,目的就是让罗布斯无法反抗,罗布斯几乎昏死过去,他蜷缩着身子倒在雨水中。   郑水桥:“你立刻把枪对准自己的脑袋开枪!换他一命!立刻!”郑水桥躲在水泥柱后面,把枪对准罗布斯的脑干位置,他不是一般的凶徒,他冷静有谋略,他站的位置和角度罗恩都不可能射到他!   罗恩凝视了罗布斯片刻,慢慢把枪举到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汉克等人举着枪纷纷上前劝他:头儿,不要管这小子,一起杀了!   罗布斯大吼:“罗恩你疯了!不要听他的!朝着我开枪!把避难所的指挥权夺过来!错过了今天你没有机会了,我们这组的人都要死,快杀了我!”   罗恩对汉克他们道:“罗布斯是我的兄弟,我们曾经打过架,但依然是兄弟,如果在那里的是你们,要死的是你们,你们还会这么说吗?”   汉克沉默了,大雨之下他肃然起敬地看着罗恩,他无法想象一个人可以为了兄弟对着自己的脑袋开枪,这时候还讲什么仁义道德?这是秩序沦丧,弱肉强食的时代!为了一只面包都可以置人于死地的时代!为了生存都可以将亲人推出去的时代!可是他活生生看到了一个人为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把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他不屑,也不会这么做,可他钦佩这样的人。   郑水桥见时间拖得太长了,他一脚踩在了罗布斯的头上。他道:“每个人都有求生的意志,我不想杀人,是你们逼我的,我不怕死,但是我依然要为生存做出努力,罗恩,只要你死,我立刻放了罗布斯,决不食言!”   罗恩道:“我们就不能共存吗?”   郑水桥:“不能,因为我不信你!你死还是他死,我们做个决断吧!如果我是你,我会杀了他,然后再为他报仇!”   罗布斯的脸浸在水里,嘴里鼻子里满是血腥味,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这太讽刺了,他万万没想到他和罗恩的位置互换了一下,就像当初在大家乐超市门口的那一幕,罗恩被踩在雨水沟里,而他就是那个被威胁着放下枪的人,只有经历过对方的处境,才会彻底明白对方!   他歇斯底里叫着:“罗恩,你这王八蛋,你早就可以死了,你上次没杀死我,这次你脑子烧坏了!你就是一个白痴!”   罗恩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手指紧紧贴在扳机上,他想过无数种死法,这一种他没想到。他道:“你说的对,上一次我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   “对个屁!你从来都没有错,是我错,是我自私,只想着自己,你不能死,你死了他们都会死的!”罗布斯后悔万分,他在地上咧着嘴哀嚎起来,雨水一波一波灌入他的嘴唇。   砰一声枪响,响彻了夜空。   第119章   枪声在空旷的平台上显得格外嘹亮,还带着悠远的回声。   罗布斯将脸贴在水泥地面上,泪水和雨水交织在一起,然后另外一具尸体重重地倒了下来,啪一声,溅起水花,就在他的边上,和他面对着面。   郑水桥死了?罗布斯慌忙抬头,看到罗恩依然用枪指着自己的太阳穴,他还没来得及朝自己开枪。而他左上方有一支枪口正冒着烟,那个人是玫瑰!   玫瑰的额头上还有被他磕出的血,她打死郑水桥之后,立刻用手指勾着扳机将枪口朝了地上,双手高高举起,然后将枪丢到了地上,她站在罗恩面前,就像一头陷入绝境的母狼,她的呼吸绵长有力,她紧盯着罗恩,她随时都会被他们杀死。她走近了几步,道:“我杀了郑水桥,救了你一命,换自己一命,你可以不同意现在射杀我。”   罗恩把枪对准了她,这个女人是史蒂芬的助理,史蒂芬已经死了,她应该留吗?这个女人就像一把锐利的武器,她很会保护自己,也不相信任何人,他从她眼睛里看得到。   罗恩问:“你的身手不错,为什么要放下枪?要知道放下枪你就等于选择了死。”   玫瑰答:“因为你会为你的朋友而死,而我帮过你,你不会杀我。”   罗恩道:“你错了。”   玫瑰表情一紧,连忙说:“我知道很多秘密。”   她的速度很快,仿佛变戏法一般一枚曾亮的小刀从她手里飞出。   罗恩头一偏躲过:“可我不想知道你所谓的那些秘密。”   他举起枪对准玫瑰的脑袋毫不犹豫开枪了。   看着玫瑰倒在血泊之中,罗恩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也许,他应该谢谢玫瑰出手,这样他的愧疚就会少一些。   对于玫瑰这样的女人,他的戒心很强,她第一次打断了晶晶的腿,第二次又打断了朱巧巧的腿,对于这样的女人,他绝不会心软。   现场只有大雨沙沙的响声,玫瑰依然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罗布斯从郑水桥身上找到了钥匙打开了手铐,可他看到这样的罗恩竟然心生惧意,他没有看到玫瑰的攻击,他只看到了罗恩杀了玫瑰!   他没有料到罗恩会杀玫瑰,而玫瑰刚刚帮他们解围,他原本对罗恩的感激之心此刻渐渐被速冻了起来,他并不是可怜玫瑰,而是罗恩的转变令他惊讶。   他们浑身都湿透了,走路的时候鞋子里还会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罗布斯紧跟在罗恩的身后,很长时间他才问:“如果刚才玫瑰不出手杀了郑水桥,你真的打算自杀吗?”   罗恩停住了脚步:“当然不会,我会先杀了你然后再杀了他。”   罗布斯懵了,他提高声调道:“那你为什么墨迹那么长的时间,你早可以就杀了我!还让我心里对你感激不已!你这个虚伪的人!”   罗恩的眼神很专注,他就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挥手让其余几个人在走廊里站岗,他一把将罗布斯拧到了拐角处:“你听着,我现在谁也不相信,除了我们原来队伍的。这里并不安全,我们趁着现在避难所还没沦陷,必须马上弄到资源冲出去。越快越好!”   罗布斯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刚才对罗恩的愤怒重心立刻发生了转移,他急道:“你疯了?这里再危险也比外面安全!出去简直找死!”   罗恩将罗布斯逼到角落里,拎起他的衣服:“你给我听着,小白脸。要么和我们一起走,要么留在这里等死!”罗恩四下看了看,仿佛他的眼光能够透过这层建筑,看到重重危机。   罗布斯掰开了罗恩的手:“要走你自己走!避难所里还有那么多人,他们的死活怎么办?如果有人逃了,一定会引起恐慌,这里就会彻底完蛋了。”   “这里迟早会完蛋!我不是救世主!更不是英雄!我只能尽量让我们小队的人能够存活下来!”   罗布斯仿佛不认识罗恩一般,他颤抖地说出真相:“罗恩,你变了。”   罗恩:“我没有变,是你从来没有了解过我!”   罗恩探出头去,看到他从C区带出来的几个人老老实实站在那里,他们好不容易得到自由显得很高兴,他并不打算带上他们几个一起逃,因为他不了解他们,况且他们也不见得会离开这个“安全”的避难所。   他拍了拍罗布斯的肩膀,略带嘲讽地道:“安逸是最大的杀手,当初你从选择了进入避难所那一刻开始,你就向心里的恐惧投降了,你再也没有勇气面对外面的世界,而我和你不一样,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在这里呆很长时间。祝你好运!”   罗布斯不甘心地问:“罗恩,难道你要一直这样逃下去吗?你要逃到哪里去?什么时候你才会结束这种逃亡的生活?”   罗恩回答得很干脆:“对,一直逃下去。等死的时候,我就可以休息了。”   罗布斯:“你真不明白,你不想呆在这里是因为这里不安全,你想求生,可你又毫无目的充满绝望,认为总有一天你会死。既然你认为会死,那你为什么要逃?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嘛?为什么非要逃到死,你才能休息?为什么你没有信心把我们这个避难所保护好?现在朱建成走了,史蒂芬和郑水桥死了,避难所我们可以掌控起来,我们可以把这里保住的。”   罗恩反问:“朱建成为什么要走?如果他觉得这里够坚固的话,他为什么要走?你说。”   罗布斯咬着嘴唇,他也不确定,不知道这里是否存在什么大问题,至少目前为止还是安全的。   罗恩又紧逼着道:“等避难所沦陷的时候再逃容易,还是现在逃容易?嗯?你说!”   罗布斯一步步后退,他的底气有些不足:“好吧,就算你是对的,那么就一直逃,逃到死?人类就真没希望了吗?我们去国家基地,人多力量大,那么多丧尸怪物,靠我们几个是不行的,如果要走,就去国家基地!”   罗恩:“既然是这样,当时你就应该跟朱巧巧走,为什么要留下来?别告诉我你想成全杰克和朱巧巧的爱情。”   “当然不是!因为这里有你们,就这么简单,就算这里会成为一片地狱,我也和你们在一起。”   罗恩:“我觉得你蠢得无药可救。你应该毫不犹豫地就坐上飞机,几个小时后也许你已经可以拥有安逸的生活,而不用在这里提心吊胆。”   罗布斯推开了罗恩:“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初自己进了避难所而放弃了你?所以你就一直用语言挤兑我?没错,我是对你有成见,直到你拿枪对着自己的脑袋之前我都对你有成见。可我他妈的也不是没血性的人,我和你比起来我是小白脸,我没你力气大,没你厉害,没你枪法准,可我也不是贪生怕死的,遇到机会就丢下你们眼巴巴跟着人家跑的废物!”   罗布斯愤愤地瞪了罗恩一眼,他一定和他八字不合,天生犯冲,他拎着湿漉漉的外套气呼呼地走了,可他还犯贱地非要和他同伙。   “站住!”罗恩喊住了他,他抹了抹头发,捋下一把水来,他走到罗布斯的身边,咬了咬牙,轻声道,“好了,我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这里总共有4架直升飞机,一架坠毁,一架开走了,还有两架大的,我们可以开走一架,现在你去总控室找杜峰和楼杰,顺便把安妮也找来,我去二级安全线外找阿卜杜拉和牛蛋。你们在总控室汇合不要走散,我安排好了,会来找你们!”   罗恩塞了一把枪给罗布斯,“拿着。”   罗布斯拿着枪,清秀的五官满是怨气,让他看上去阴森森的。哼,他拿起枪就走,和罗恩两个人背向运动,谁也没回头。   罗恩也很郁闷,他又说错什么了吗?男人小气不拉的也是个麻烦!他随便说说罗布斯就往心里去,这回他反倒觉得楼杰的性格挺好,如果他这么说楼杰,他铁定不会是这个反应!   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好像要把整个土地都给吞没,山里的土仿佛饱和了一般不再吸纳雨水,水流夹杂着土顺着树根,草哗哗流了下来,就像无数个小瀑布倾泻而下,通风口处不断渗入雨水,就好像有人用一个巨大的茶壶往这个黑洞洞的管道里不断倒水。   负16层的地热能发电间地面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泥浆水,水位很快上升到了15厘米,正在以每五分钟1厘米的速度上升。   欧文将长腿搁在办公桌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打游戏,他在底下实验室A区,办公桌上排布着几台监控设备,这是他为自己做的监控器,他看到了X3号生化战士逃了出来,也看到了朱建成带着所谓的“研究成果”逃跑了,也看到了郑水桥和史蒂芬都相互火拼着去见了上帝,看样子这里他是呆不下去了。   第120章   欧文通关了游戏,屏幕显示了WIN!(胜利),他伸了伸懒腰,薄薄的嘴唇露出轻蔑的一笑,他关闭了游戏,调出了一套追踪程序,画面上显示了一架直升飞机,正闪着红点,他用程序模拟了这架直升飞机的运行路径,截取了他们和国家基地发送的信号以及短波密码,他吹着口哨,拿起热咖啡喝了一口,心道顾成功不说又能怎么样?他照样有办法拿到和国家基地联系的电码,朱建成,真是谢谢你了,当然,郭小东也功不可没。   欧文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之后,系统问他是否摧毁目标?欧文点了“是”。瞬间,那架直升飞机在空中爆炸,黄色的光团在夜空之中就像几朵巨大的黄花并蒂而开。他喝尽了最后一口咖啡,喉结上下一动,放下杯子,挺了挺小圆眼镜。   他迅速从办公桌里拿出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手枪,将子弹全部上膛,他将枪别在身上,总共三把。然后他将电脑收好,定位器别在胸前,戴上了一顶奇怪的帽子,帽子的中央有一盏灯就像医生做手术的时候用的那种头灯,他来到了一台T字形的仪器面前,在电脑手触屏上输入了一连串的代码,嘭一声,机器的门打开了,那是一个冷冻的箱子,他取出了里面的四瓶蓝色的液体,又取出了四支针筒,他将四管液体分别装入了四个针筒当中,然后又将针筒放入冷冻盒中,提起就走。   墨菲在办公室门口等他,他道:“欧文博士,我们要出发了吗?”   欧文点点头:“是的,墨菲,我们要走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墨菲点点头:“是的,军火已经搬运到了一部分到飞机上,我已经将必经之路的监控设备都破坏掉了,我将其中一架飞机停在了二号安全线外围,也就是那幢白色变电控制室的屋顶上,那里起飞,他们不会发现的,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欧文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很好,墨菲。我们将会是这个避难所最后的两位幸存者。”   墨菲没有明白欧文的话,他的厚嘴唇上下开合着:“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   “噢,你比我想象得要笨很多。你以为我会让他们逃出避难所然后找到国家基地揭我的老底吗?我将是一个民族英雄,而不是罪人。”欧文扫视了一眼A区一百多个房间里实验失败的那些人类,确切地说她们已经是丧尸了,而且是孕妇丧尸。   他对着总控电脑噼里啪啦敲了一通,露出兴奋的笑容:“墨菲,这将会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我们有四十五分钟的时间离开这里,足够了。”   墨菲沉默地看着他,他设定了实验室那些隔间的自动门开启时间,他也同时设定了B/C/D区难民营门阀开启的时间,时间一到,整个地下难民营将会成为一个地狱。墨菲拿枪指着欧文道:“欧文博士,你不能这么做,这里有几千个人,他们手无寸铁,很多人无法战斗。”   欧文看着墨菲的枪口,耸了耸肩:“我说光头,你别悲天悯人了,他们这些人蠢得和猪一样,有什么值得同情的,你现在可以打死我,然后你开着飞机乱舞目的地逃出这里也是死路一条,只有我能带你去国家基地,并且我们会受到很热烈的接待。”   墨菲握着枪的手很紧张,他舔了舔唇道:“噢,求你了,赶快将这些门关闭吧,不要让它们开起来,我们离开这里,他们也不见得能从这里逃出去的,真的。看在上帝的份上,请你不要这么做。”   欧文张开双臂,用胸膛对着墨菲的枪口:“来吧,你开枪。反正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墨菲光头上的汗细密渗了出来,他该怎么办,他画了个十字,上帝啊,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办,我能阻止这一切的,我能的。墨菲将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欧文博士,我是你的机长,如果你不取消指令,我将杀死自己,你也无法离开这里,你将自己面对这些行尸走肉。你考虑一下吧。”   欧文的脸渐渐紧绷了起来,他拔枪指着墨菲:“噢,墨菲,我不希望这样,但是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劝你立刻放下枪,跟我走,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考虑,如果你不同意,那你就将自己送去见上帝吧。”   墨菲大大的眼睛满是善念,他有些动摇,慢慢放下了枪,道:“对不起,欧文博士,如果我不能让你取消指令,我就得值守在这里守卫避难所的安全到最后一刻,请你原谅我,但是我不会揭发你,因为你曾经帮助过我。你请其他人帮你开飞机吧。”   欧文的枪口冒出一阵火光,子弹正中墨菲的眉心,欧文吹了吹枪口,道:“忘了告诉你,没有你,我自己也能驾驶直升飞机。再见了,伙计。”   夜深了,欧文一路出来都没有遇到什么人,偶尔有几个士兵也不会有人拦住他,他畅通无阻地走出了二级安全线,雨水几分钟就打湿了他的衣服,将他的眼镜也模糊了,他慌忙拿下了眼镜在胸口上蹭了蹭,又戴上,他打开了变电控制室的自动门,走了进去,那里灯火通明。   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他径自走上了通往天台的楼梯,打开了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他提着东西迅速走了出去,那架直升飞机就停在屋顶上。   他停住了脚步,前面立着两根竹竿,竹竿上串着两个人,那两个人就像烤鸡那样被开膛剖肚,仔细一瞧,是变电所的两个工作人员!糟糕,S017号已经进来了!欧文警觉地打开了头灯,只见他头顶的帽子四周放出强烈的白光,让人睁不开眼。   阿龙就从左后方一爪挥了过来,他的眼睛被强烈的白光给伤到了,一爪只挥刀了欧文的肩膀,他的箱子跌落在地,欧文的整个肩膀仿佛都被剥离了一般,他咬住了自己衣服,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的声音,他就倒在阿龙的左边脚下两米左右的距离。   他疼得恨不得大叫起来,可是他咬牙切齿地忍住了,就好像有人用刀砍了他的手他却不叫一般,脸上的扭曲显示出他极大的痛苦,他顾不上箱子,用尽可能轻的动作移动,他要退回变电所里面去!   他可没那么容易被杀死,阿龙是他造出来的,他不可能被他杀死!欧文的眼睛里都能冒出血来,他看着近在眼前的直升飞机却无法登机,他受伤了,他没办法自己开飞机,该死的阿龙!   雨还是噼里啪啦落下来,打在水平的屋顶晒台上,阿龙的鼻翼不断抽动着,他什么都看不见,他愤怒地叫着,平台上到处都是血,是阿龙杀的那两个人的血和欧文的血,所以他分辨不清楚他到底在哪里。他用脚四处踩着。   最后阿龙越走越远,触碰到了直升飞机,他跳到了飞机上,用力拔出了旋翼,然后蹲在上面大叫。他知道欧文就在那里,可是他找不到他!   欧文用极慢的速度一只手拎起箱子,然后又极慢地站了起来,他的另外一个手臂血流如注,他可以看到自己的白骨露在外面,他一步一步小心地向门那里移动,他一定能回到里面的,一定能,这种生化战士再聪明,他怎么能比创造者聪明!   欧文咬紧牙关,哪怕他就站在门前,一只脚即将踏入,他依然没有放松自己,他很了解生化战士的速度和力量,而这一道门的钢板厚度足以抵挡他的力量,他的心咚咚直跳,他冷静地用了两分钟的时间合上这道厚重的门,一秒钟移动一点点,不发出任何声音,直到完全闭合,他才用力咔嚓一声上了栓子!   然后他浑身虚脱地靠在门板上,慢慢坐了下来,他的血流得太多了,但是他不会死的,他知道,欧文趔趄地检查了前门,确保安全之后,他才进了监控室,替自己止血,他希望此刻能有一个人帮他处理一下伤口,他坐在地上,靠着墙,满身狼狈,他又开始咒骂该死的阿龙!   他做的唯一一件失败的事,就是没有在阿龙的身上安装随时可以毁灭他的炸弹!定位装置有个屁用!他拿出了定位装置,显示阿龙还在屋顶上。   时间已经过去了25分钟,还有20分钟,这里将会是一个人吃人的地狱,欧文发出的笑声残忍而又神经质,他疯狂地想,这架直升飞机被毁了,还有一架在停机坪上,他还是有机会的!他不会失败的,20分钟的时间,他可以躲开阿龙,然后顺利跑到停机坪上,然后离开这里!   他勉强支起身子,他走不了,不行,他走不动了!欧文挣扎了一会渐渐又坐了下来,他也许应该听墨菲的话,停止那些程序,这样他就能有多一点的时间逃走,现在他把自己也栽在里面了!   他愤恨地咬着牙,阿龙,花了他多少心血,花了他多少培训的时间,让他能和人沟通,结果却在这里堵杀他!欧文眼睛盯着天花板,好像能看到阿龙一般,他要杀了阿龙!让他明白,纵然他有强壮的体魄,他也要诚服于人类!   避难所,负16层地热能发电间的水位已经上升到了膝盖处。   安妮在管子里休息了一段时间,她又开始尝试着往外挪动,她的脚已经在外面了,可是她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她只能祈祷生化战士别在外面等着她,或者咬掉她的双脚。   突然,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了出去,她失声叫了出来,回声穿过通风钢管传递到了避难所的每个房间里,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竖起了耳朵,那些睡在床上的人们也坐了起来,屏息静听。   第121章   通风管里有一种奇怪的敲击声,就好像有人用金属钥匙用力敲着,叮叮叮,每敲三声它都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安妮觉得这个声音很奇怪,她听了一段的时间,无法想象是谁在敲,这个声音一直都在持续,也许是某种巧合,比如风吹动某颗晃动的钉子的声音。   她知道她这个想法比较奇怪,但是她看着这个黑洞洞的通风管,心里越来越恐惧,总觉得黑暗的尽头有无数未知的危险,也许会从里面爬过来一只半截身子的幼小丧尸,又或是一个还拖着脐带的婴儿,她必须努力从这根管子脱身,否则她被卡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她不断挤压着自己的肩膀,几乎要把骨头挤碎,她告诉自己加油,还差一点点,虽然看上去没有动,但是实际上可能动了她不能察觉的距离,只要坚持下去,几分钟之后她就能挪动比较大的一步。   她浑身湿透了,她体内散发的热量和呼出的气体在冰凉的管道内形成了水气,使得管壁变得湿滑,更有利于她挪动,她终于将脚伸了出去,她不确定外面的情况,所以她将脚微微露在洞口屏息静听,可除了敲击声,她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将身子再往外推,她的脚踝已经在外面了,很快她就能脱离这个管道。她将手机关机费力地插入了裤袋,她的手没法举到耳边,所以当时和Du通话的时候她按了免提。   在确认没有任何异状的时候,突然,她的双脚被握住,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拖了出去,她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尖叫,她的心在刹那飞到了嗓子眼,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完了!它还在那里!她完了!她要死了!像熊厉明那样死得很惨!她连和楼道别的时间都没有!   她感到身体失重,从高处坠落,那种在电梯里忽然下降的感觉令她短时间晕眩,心里带着绝望,她只希望尽快结束这一切,快一点。   一个有力的臂膀接住了她的身体,将她横抱了起来,迅速放在了地上。   安妮的眼睛刹那亮了,灼灼地闪耀着光泽,就像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水,她的眼睛湿润润的,她抱住了那个男人的脖子,他满身都是污渍和血渍,头发拉杂,她疯狂地咬了上去,咬在他的嘴唇上,她的眼泪滚烫地涌了出来。   男人一怔,然后忘我地捧住了安妮的脸庞,连啃带咬,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安抚才能表达内心的炽热和渴望。他恨不得扑上去,就在这里冰凉的实验室地板上,他真的非常渴望,从来也没有像今天那么疯狂。甚至旁边还站着两个瞠目结舌的男人他都不在乎。   安妮仿佛做梦一般,是楼,是他,他出来了!他没死!他被放出来了!热吻之后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然后楼紧张地盯着安妮的嘴唇,好像一个饥饿的人盯着蛋糕那样。   安妮:你出来了!   楼杰:是,我出来了。   安妮:你没事?   楼杰:是,我很好。   安妮:那我们快走,生化战士跑出来了,我们必须得离开这里。   安妮说的这句话有点长,她四下张望着。楼杰没盯住她的嘴型,一脸焦急,他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楼杰嘿嘿一笑:“你没事,太好了,外面出了很大的变故,我们需要尽快和罗恩汇合,然后离开这里。”楼杰甚至连自己说话的声音都觉得飘渺,几乎听不见了,好像耳朵被什么东西堵上了,但是他依然像个正常人的样子。   还好,他蒙对了,安妮说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罗布斯道:“好了,长话短说,安妮你什么都不知道,唐辛死了,阿龙发疯地砸了电网,楼好不容易把电网修好稳住了,现在朱建成逃了,郑水桥死了,史蒂芬、玫瑰都死了,避难所群龙无首!”   Du插了一句:“你们赶快去三楼总控室,罗恩会去那里找你们,我去负15、16层看看电机有没有问题。”   安妮对于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有些意外,但她很快就接受了,有什么不可能的呢?从朱建成进实验室偷东西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这里会发生大问题。她拿了把铁椅子在手里,虽然这东西不具有远程攻击的能力,但是作为抵挡还是有一定用处的。   楼杰木讷地看着他们,他本来很会说话,也很乐意发表自己的意见,可是此刻他只能闭嘴。他不知道他们的计划,他们的打算,他只能呆呆地看着他们。   安妮将椅子塞给了楼杰:“楼拿着,你没有枪,先拿把椅子。”   楼杰莫名地接过了椅子,只见安妮趴在地上,生化战士刚从培养箱出来,它浑身都是湿的,它留下了脚印,她跟着脚印,走到了走廊,然后她看到脚印走进了楼梯,然后脚印往楼梯的上方走了。并没有下行的迹象。   安妮道:“杜峰,你不是要去检查电机吗?你和楼一起去,我们在这里等你们,快一点,生化战士没往负15、16层去。下面应该暂时安全。”   Du点点头,他在走廊里看到了熊厉明的尸体,要不是他这身衣服和身躯化成灰他都认识,他还真不能从面容来判断他是谁,这个天天暴躁的男人终于安静了,Du用手掌抹了把嘴唇,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想到了熊厉明的女儿佳佳,经常一个人在负12层的休息厅里一个人玩,他的鼻子有点酸,可惜了这个孩子。他拿起地上的红色钳子,也许当时熊厉明是想来帮安妮钳断链子的,也许他发现了是安妮之后并没有伸出援手。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已经死了,再也不会活了。他生前的种种都在他死之后烟消云散,Du发现他也没那么恨他,更没有幸灾乐祸的感觉,他一点都不高兴。Du向楼杰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他走。   楼杰在安妮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还用双手挤压了她的脸,将她的嘴型挤成了可爱的“O”型,在上面啄了三下,就像鸡啄米:“你看上去很紧张,我马上回来,我们不会有事的。我们一直都很好运,相信我!”   安妮的眼眶酸涩,她点了点头,是的他们会一直好运下去的,一定会的。   她紧张的心情有那么一刻放松,群龙无首也好,也许他们能够将避难所建设起来,那里有很多难民,他们可以重新规划一下,慢慢和外面的丧尸争夺领地。这里有实验设备,有食物,他们可以安心做研究,人类还是充满希望的。   Du和楼杰走下了楼梯,走廊里灯火通明。   Du一直都在说话,他看到了负15层上了锁,愣了愣,他迅速用钳子钳断了锁,然后小心翼翼地进入,他发现楼杰特别安静,他从前怎么没有发现他这么安静?   Du抱怨着:“楼工,你能不能说句话呀?这里没有生化战士,你为什么那么紧张兮兮的,这不是你的风格。”   楼拿着凳子,四下观察,现在他的听力越来越差,他只能靠眼睛,或者是感觉来更加小心地生存,最重要的是他不能掉链子,成为他人的累赘,也许突然发生这件不好的疾病让人很沮丧,但是他很快接受了,他说服自己,比起突然失去一条手臂一条腿,他已经很走运了!他还能跑,还能用双手抵御,他和从前没什么不同。   Du看了下15层的辅助电源设备,正在运行,他觉得很奇怪,15层是辅助电源,为什么一直在运行?辅助电源启动主力电源之后就会停止运行,他记得主力电源已经启动了有一段时间了,这是什么原因呢?   Du见楼一直没出声,转过头去看他:“楼,你怎么了?哑巴了吗?这一路你都没说话。”   楼杰举着凳子盯着Du的嘴型,坦白道:“是的,我很快就要哑巴了,但是不是现在,我耳聋了,听不见你说什么,这是真的。很快我也将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虽然现在还能听到一点点。”   Du蹙着眉头盯了他半晌:“突发性耳聋?”   楼杰点点头:“可能是,也可能是其他毛病。不过我没觉得其他不舒服。”   Du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很是奇怪,他知道这个时候失去听力意味着什么,听力和视力一样重要,如果一个人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离死也不远了,他违心地道:“没事,也许过会就好了。”   楼杰呵呵一笑:“我将它当成永远也不会好。”   Du表情一僵,他出神地看了楼的一眼:“你没事吧?”   楼杰:你看我有事吗?   Du:我以为你会说,‘我也觉得这是暂时的。’   楼杰:也许从前是,但是现在我要将它当成永远不会好。   Du若有所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虚伪,毫无意义。   楼杰:我不想让安妮知道。   Du:可她早晚会知道。   楼杰:我不想让她担心,你知道女人总会未雨绸缪,联想能力举一反三,无故扩大各种不好的因素,导致心里素质不稳定,这不利于逃生。   Du:……   楼杰:好吧,我只是想在她心目中保持那一惯的形象而已,我不是个没用的人。   Du:我能理解。   他用射频卡打开了通往负16层的大门。   一股泥水的气味扑鼻而来。   Du呆呆地看着黄色的泥水都已经溢到了楼梯了,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状况?这些水是从哪来的?OH,混蛋!他反应过来了,通风口的排水装置那里可能出了故障,这些泥水应该是从山上冲刷下来的。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双手插在腰上:“楼,看来真的呆不下去了,主力电源的电机已经废掉了,辅助电源一直在运行,你知道辅助电源的燃料有限,我们可能只有12个小时甚至更短的时间,内部就要完全断电了。”   Du背对着楼杰,他当然听不到他说什么,但是他也看到底下进水了,这真的很糟糕。而且如果水位一直上升的话,就算关闭了16层的防水门,水也会从各通风管道流向各个房间,如果是山洪的话,可能整个避难所都会被水注满,他想到了被药酒浸泡的蛇、蚂蚁。   楼杰道:“兄弟,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赶快撤离吧。”   Du关上了门,五指握成了拳头揍在了墙壁上,他低低地咒骂,玛的!真特么添乱!他心情无比糟糕,他对着楼喋喋不休:“地下室那些难民怎么办?有几千人!撤离?怎么撤?还是让他们统统淹死,就我们几个跑路!?”   他说了半天才意识到楼费力地在解读他的唇语,他一摸额头,天呐,他对着一个聋子在发牢骚,还真不习惯,算了,他很快就会习惯的。而且就算跑路怎么跑得出去??外面黑压压的变异者和丧尸将整个避难所围得水泄不通,就好像一个巨大的甜甜圈圈,上面爬满蚂蚁,要开着吉普车冲出去,他都没有信心,哦对了,除了飞机,可是飞机上只能坐为数不多的几个人。   安妮在14层的楼道里紧张地等着他们回来,她和罗布斯两个人在原地来来回回走着,楼上不断传来古怪的声音,让人一阵阵心悸,就好像一个人在深山密林里发出一声幽幽的长吟。空旷渗人,要不是灯光很亮,在黑暗之中听到那样的声音,一定会让人觉得血液都冷凝了。   他们来了,安妮看到他们的时候松了口气,她问:杜峰,怎么样?   Du道:下面进水了,我们必须得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楼杰补充道:如果外面的大雨不停止,或者遇上山洪爆发,不出几天地下建筑会被注满,我们如果不能离开这里也应该到地面上去。   安妮点点头:“只能这样了,我们应该先到10层公寓去拿背包,里面有生化战士的定位装置,也许这个生化战士身上也会有类似的跟踪设备,我们就可以躲开他。”   罗布斯道:“那要是他身上没有呢?”   安妮顿了顿:“那要是他身上有呢?”   四个人一阵安静,神态各异,安妮道:“走吧!快!”她率先跑向了电梯,她按了按按钮,发现电梯停止了工作,“杜峰,怎么回事?”   杜峰一副头疼得模样,他搓了把脸,叹了口气:“现在用的是辅助电源,只保证了主要通道,监控设备,公寓用电,像电梯这种大型设备就会停止供电!”   安妮一听也不恼:“那我们走上去。”对于不能改变的事情,那就适应和接受。这一点她已经相当习以为常。他们的武器并不多,只有一把冲锋枪,一把手枪,楼杰和安妮分别抱着把椅子。   他们在负13层遇到了刚从实验室B里面走出的刘坤民,电梯没有电了,刘坤民打算走楼梯,见到他们四个人小心翼翼,他一边脱白大褂一边咳嗽了几声,将白大褂搭在手臂上道:“安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嘘!”安妮将手指放在嘴唇上,眼睛向上盯着通往负12层的楼梯,她没有时间跟刘坤民解释。“不要说话,跟上!”   刘坤民觉得莫名其妙,他跟在他们的后面,想开口询问,但是又闭上了嘴,这四个人怎么又凑在了一起?那个叫罗恩的怎么没和他们在一起?   他们走上了11楼,听到了啪嗒啪嗒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拍皮球,这么晚了谁在拍皮球?听上去声音并不远,杜峰好奇地探出头去,看到了11楼休息厅里,空无一人。   可是拍皮球的声音依然没有停止,好像就在那根粗大的柱子后面。他吞了口唾沫,看了眼安妮:“我们是不是要去看看?”   罗布斯道:“我不同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应该直接去三楼。辅助电源能坚持多少时间?”   Du道:“大约12个小时,不过地下建筑可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只要断电都是黑夜。”   安妮道:“那就走吧,不要管了。”   楼杰握住了安妮的手,十指交叉,紧紧的,安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楼杰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大多数的时候他都保持绝对的安静。他裂开嘴笑了笑,说道:“走吧。”   安妮也不管其他人在不在场,从前罗恩在场的时候,她总会顾及他的情绪,现在她什么都不管了,她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就和从前一样,然后给了他一个微笑:“以后不许捏我脸。”   安妮语速很快,楼杰没看清楚,他又开始蒙,他不说话,他点头。   第122章   安妮正想往10层去,杜峰拉住了他:“等一等,你听。”   安妮停住了脚步,静静地听,皮球声音没有了,替代的是细细的哭声,是一个孩子的哭声。   本来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一个孩子也许在那里玩,哭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这个时候他们每个人都显得如临大敌一般,心里都产生莫名的恐惧。   刘坤民见他们犹犹豫豫的,不明白他们在怕什么,他干脆就走进了休息大厅,他四下看了看,道:“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孩子。”   他指着柱子后面的那个孩子道:“你们自己来看看。”   安妮心想也许是她太紧张了,她和楼杰、罗布斯、Du几个人悄悄绕到了柱子的后面,他们也看到了,是个孩子,大约四五岁,她怀里抱着一个皮球。   罗布斯的神情有点放松,他拿枪的姿势也放松了。   Du一看,这不是佳佳吗?他正要走过去,安妮一把拉住了他:“别过去。”   Du:“为什么?不就一个孩子,难道还能有什么危险?”   安妮死死拉住他道:“等一等。”她变得小心翼翼,她问:“小朋友,你为什么站在那里,这么晚了,你不去房间睡觉吗?”   佳佳看到有人来了,擦了擦眼泪,说道:“爸爸让我在这里等他,可是我不要跟爸爸走,婶婶把我带到这里说要和我玩。”   Du心想婶婶应该就是经常和佳佳在一起的那个大婶了,他接着问:“那带你来这里的婶婶去哪了?”   佳佳说:“婶婶到上面去了。”她用手指了指上面。   顺着佳佳指的方向,安妮把眼睛抬了上去,这个休息厅有一个舞台式的装修平顶,很是华丽,一层一层的五光十色就像是倒置的梯田,层叠凹凸有致,里面镶嵌着各色灯光,安妮见上面没有什么,又问:“婶婶是到楼上去了吗?”   佳佳摇了摇头怯怯地说:“婶婶刚刚还在这里,一下子到上面去了,没有下来。”   安妮又将眼睛往上扫视了一遍,企图发现一些不寻常的地方,罗布斯也举起了枪对准了天花板。这个天花板有问题!也许它正在上面某个角落里。   刘坤民挺了挺眼镜走进了小女孩抱起了她说道:“叔叔带你回去,很晚了,要去睡觉了,你爸爸是谁?”他忽然感到头上浇下一股温热的液体,就好像小孩把尿撒到了他的头上,他的眼睛上也是透明的液体,就像鸡蛋清那样,还没等刘坤民抬起头,他的头,他抚摸过的液体的手就开始腐烂,皮肉一层层脱落。   他这才感到了疼,他大声喊叫起来。他惊慌失措的将佳佳放下推了她一把:“快走开!”   安妮夺过了罗布斯手里的枪,朝着刘坤民的头顶的天花板一阵扫射,那个黑色的影子和黑色底色的天花板融合在一起,此刻他伸出长的舌头和锃亮的白牙,就像一只壁虎那样迅速爬过。钻入天花板的某个缝隙不见了!   该死的,这个生化战士是新品种!   Du迅速跑过去抱起了佳佳,他们几个背靠着背。安妮停止了扫射:“快走!快走!”她回头看了眼刘坤民,他倒在地上,他正在被腐蚀,他伸出白色的指骨,他痛苦地伸向安妮。   安妮向他举起了枪,刘坤民看着安妮,想说不要丢下我,可是他疼得说不出话,他的嗓子颤抖着发出一种近似哀嚎的哭声,此刻他最怕的不是自己正在被腐蚀,而是安妮他们会丢下他而去。那个怪物一定会回来吃掉他的……   罗布斯拉住安妮的胳膊:“走吧,他活不了了!”   安妮咬了咬嘴唇,把冲锋枪塞给了罗布斯:“拿着掩护我!”   她飞快跑了过去,扶起刘坤民,楼杰见状也冲上去和她一起架着刘坤民退入了楼道内。   他们将11楼的大铁门关上了,在外面上了栓子。   他们冲进了卫生间,将刘坤民的脑袋按在了水里哗啦啦用水冲,包括他的手,将那些液体都冲掉,腐蚀停止了,但是刘坤民的样貌已经不成样子,他手上的肉都没有了,他不停地抖动着,他的头发全被腐蚀,脸上没有一块好肉,一部分头骨也被腐蚀得就好像被醋浸泡了鸡蛋壳那样,软得可以看到他的大脑在微微跳动,看得人胆战心惊。   安妮对着他道:“坚持住,这些外伤算不了什么!”   刘坤民的眼泪不断流了出来,他道:“安妮,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   安妮脱下了外套,脱下了衬衫。又将外套胡乱套上。   刘坤民看到了她身上狰狞的一道疤痕,就好像她曾经整个人被剖开过那样。   “你有什么错?”安妮道。   刘坤民心中百感交集,他以为他们一定会丢下他走的,在这么可怕的怪物面前,他哽咽:“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着这场灾难,生与死都和我无关,可是当我自己面临这样的境地的时候,我多么希望身边出现的是你们这样的伙伴,我无疑是幸运的。谢谢你们。”   她一声不吭拿出刀子,将衬衫划成一条条,缠在刘坤民的手上,又小心的替他的头包好。“你不需要谢我们,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刘坤民看着安妮,她说的这句话很简单,但是在他听来确实意味深长的,是他自己救了自己?也许是的。他一直对他们相当包容!   安妮:“站起来,试试能走吗?”   他们将刘坤民扶了起来,他感到浑身都疼,脑袋晃荡,但是行走应该还是没问题的,他问:“我会死吗?”   “是的!”安妮残酷地告诉了他,“你将死于外伤感染。”   刘坤民的心一颤:“既然我会死,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安妮:“我以为你想活。所以不介意充当一下上帝之手给你一次机会。”   刘坤民沉默了,他现在才真正发现安妮和他们这些呆在温室中人不同的地方。   楼杰搭着刘坤民的肩膀安慰道:“活着多好,能多争一秒是一秒,不要去想什么时候死。”   Du也道:“楼说得对。本来你已经死了,可你现在还活着,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懂得生命的宝贵。”   刘坤民忍着疼痛,点点头。没错,他觉得生命宝贵了,十万分的宝贵,他将近四十岁,从来没有像今天那样觉得活着的感觉是令人激动的。   安妮沉思了一会,想起以往死去的那些人,她看着刘坤民,道:“生命之所以宝贵,是因为我们赋予了生命真正的灵魂。我们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是因为有人用血肉之躯为我们铺了这条路。”   安妮眼眶一湿,每当她想起他们,她就告诉自己要让有限的生命活出最大的价值。   楼杰拍了拍安妮的肩膀:“该走了!”   安妮一抹眼睛:“走!”   罗布斯拿着枪走在前面,他们来到负8层,其余人在门口等着,安妮、罗布斯、楼杰进入了公寓,拿出了背包,将定位器开了起来,没有发现红点!有可能它不在范围内,有可能它没有安装定位器。   罗布斯悄悄地建议安妮:“带着刘坤民是个累赘,不如让他在公寓里休息。我们已经对得起他曾经的帮助了。”   安妮在包里塞了点食物、刀、手电筒,干电池,她不做声,走到了楼的身边将背包给他,她低着头道:“楼,你觉得是带着刘坤民和我们一起走,还是将他留在公寓里?”   安妮见楼半天没反应,抬起头来又问了一次,可是楼紧张地盯着她的嘴唇,他只是嘿嘿笑着,安妮有些生气拧了他的胳膊一下:“你笑什么?回答我的话。”   楼什么都没说,他有些慌张,他怕安妮看出来,所以他说了句:“我去门外等你,什么事你决定就好。”   安妮插着腰,我决定?又是我决定?遇到什么你们不想决定的都叫我决定!她知道罗布斯说的没错,她可以救刘坤民一次,并没有义务带着他保护他的安全,他现在伤势很重需要休息,可是让他留在公寓里必死无疑,他们应该带他去医务室。   就这么办吧。他们带着佳佳和刘坤民去了医疗中心,公寓层和医疗层还是一片宁静,大多数人入睡了,一部分人值班的还在有条不紊的工作,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路上还不停有人和他们打着招呼。   医疗中心的医生还有三位在值班,他们为刘坤民注射了抗生素,又清洗了他的伤口,佳佳也有一点受伤,但是不严重,医生们想当然以为刘坤民不小心打翻了什么化学试剂,才造成了严重的伤害,所以他们都没有仔细询问。   楼杰偷偷地向其中一位医生咨询了自己的病情,他要求医生用口服的药,不要挂什么盐水,打什么针,他没有时间!   医生很奇怪地看着他,告诉他突发性耳聋在一开始的7天之内治疗,可以达到70%的治愈率,他给他配了些糖皮质激素,强的松,口服,每日早晨服用一次,逐渐递减,可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对激素治疗有效的,他要求楼杰服用几次后再去复诊。   安妮将刘坤民和佳佳都留在了医疗中心,看着医生们还在忙碌的身影,她欲言又止,几番挣扎,罗布斯则在不停催促着她:“快走吧,我们管不了他们。如果让他们知道了,会引起混乱的,到时候就会有很多麻烦。”   Du坐在佳佳的身边逗她玩,她很开心地笑着,Du却一阵心酸,她不知道爸爸已经死了,她也不知道那个婶婶其实也被生化战士抓了上去,她只知道婶婶到上面去了……Du摸了摸她的脸告诉她:“佳佳,其实你的爸爸很爱你。”他也不指望佳佳能理解。   直到安妮被拉着离开,她脑海里闪过刘坤民欲言又止的神情,闪过坐在洁白床单上小女孩懵懂的眼神,闪过医疗中心的值班医生们热情的服务态度,她的心都无时不刻都在煎熬着。她双拳紧握,走在她身边的杜峰表情也很凝重。   罗布斯觉得他们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楼杰一直走在安妮的身后,心情复杂,那些人的眼神就像无数的丝线在牵引着他们的神经。   安妮忽然停下了脚步,她质问罗布斯:“为什么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有权利为自己的生存做出努力,他们有权利做好准备,哪怕必死无疑。”   罗布斯也正色的道:“我们当时有人通知我们吗?我们是怎么生存下来的?我们能,为什么他们就不能靠着自己生存下来?”   安妮:“如果当时有人通知我们,我们就能做更多的准备,就不会死那么多人。我们就不会在逃亡的途中那么狼狈,忍饥挨饿,难道我们这些靠运气幸存下来的人就知道学会自私学会自保,而不是让其他人避免重蹈覆辙吗?至少也该让他们准备好刀为自己的生存而战!你看那个孩子,她有什么错?她还那么小,她什么都不懂,只要灾难一爆发,她就必死无疑,我们也许可以带上她一起走。”   安妮说出那个孩子的时候有些底气不足,其实她不认为保护得了她,她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在折磨着她,难道在灾难中,孩子就应该被牺牲吗?成年人难道就没有保护他们的义务吗?难道抛弃他们为了自保就是正确的吗?这是理所当然的吗?   罗布斯立刻抓住了孩子这个问题猛地反击:“你想带上他们五个一起走吗?还是你只是想带那个孩子走?你带走一个留下那么多人,和一个都不带走有区别吗?孩子会不合时宜地哭闹,她就是个累赘,她会害死我们大家!我们是想悄悄离开这里,难道你还要让避难所几千个人都和我们抢夺资源,你死我活吗?如果是罗恩,他也绝对不会赞成这么做的!”   楼杰看着他们争得面红耳赤的,却插不上嘴,他心里很着急。   安妮低着头,咬着嘴唇,她捋了捋额头的发,罗布斯反驳地她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她深深吸了口气,他们已经走到了负三楼,争吵和快步行走让他们气喘吁吁。   Du一直沉默,他也很想带走佳佳,可是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做,谁都知道带着一个不太懂事的小孩会有什么后果,除非他们能够很顺利地坐上直升飞机,然后飞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安妮沉默了很长的时间,最终,安妮说道:“罗布斯,你说的没有错,那是因为我们都不曾有过孩子,都不曾为人父母,所以才可以如此铁石心肠,如果有一天,当我们和孩子分离的时候,当我们死去的时候,如果我们能够在天堂看着这个世界,看着自己可爱的孩子将被分食,你才会明白,我们多么需要一个勇敢的成年人站出来能够保护他,哪怕多活一刻都好。”   罗布斯:“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去把佳佳找来?”   安妮:“不,我只是想告诉你,就算我们不能成为那个勇敢的成年人,也绝不能取笑他愚蠢。”   罗布斯点点头:“这点我同意。我们不去做的,并不代表这值得提倡和发扬。”   安妮也点点头:“对,这件事我们做的是错的。”   Du看到了电脑监控设备上的红色三角形提示,辅助电源燃料剩余20%,设备电梯停止运作,设备通风风扇停止运作,请尽快启动主力电源!他几乎是扑倒了操作台上,没错,他没看错!   我擦!他自言自语道说了两个字,速度拿起总控是的话筒,迫切地说道:“公寓内的工作人员们、地下避难所的难民们请注意,请听到广播后立刻将通风管道口用各种坚固的东西堵住,防止老鼠进入咬坏你们的东西。请关好房门,不要随意走动,注意安全。”   Du播报了三遍之后,心咚咚撞得厉害,他立刻找来了梯子,他将一些没用的塑料、机器零件尽可能多得塞入了通风口,塞得满满当当,只留下一些缝隙,又将胶带横七竖八得封了好几层。他有些紧张,一想到那些老鼠会无孔不入钻进来,他就恶寒。   他颤抖着双手打开了东区武器库的大门,让他们尽可能多得往总控室搬了许多枪支弹药,并且去二楼拉了一些食物,然后关上了总控室的大门,总控室只剩下程序员李明值班,电来了之后,其余人都下班回去休息了。   安妮和楼杰肩并肩坐在总控室内的沙发上,心里有些忐忑。罗恩说是去找阿卜杜拉和牛蛋,去了很长的时间还没有回来。   时钟指向了23:08,大雨依然没有停。   第123章   罗恩为了给汉克他们安排工作浪费了一点时间,将他们打发了之后,才去找阿卜杜拉,得知他们两个去了地下难民营,所以他急忙赶去,他站在A区的门口,看着倒在地上的墨菲,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A区大门紧闭,可是门口的电子屏上的计数器却在不停地跳着,就好像定时炸弹的倒计时一般,飞逝减少的数字,让他的心仿佛被揪紧了,他看到12分钟那里迅速变成了11,又迅速变成了10,他觉得越来越紧迫。   不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当时他下来找汉克等人做帮手的时候还不曾看到有这个情况,他坐上了隧道车,该死,电车没电了!他必须得在10分钟之内找到他们!可是就算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进去,也需要至少15分钟的时间,他没有犹豫将枪往身上一背,快速奔跑起来。   罗恩跑到了一个岔路口,地下难民营的排布是呈环形,无论向左向右,都可以抵达另外一个区,罗恩选择了向右那边的环道跑去。他没有阿卜杜拉的电话,只能蒙着走了。   地下难民营原本隶属于北区,北区的指挥官是杰克,电网损毁的时候,杰克将北区所有的人调去了哨所,他离开之后,北区的士兵们没有得到调令都依然镇守在北区的电网岗位上。地下难民营入口处除了一个打瞌睡的年轻人,竟无人值守。   那个年轻人叫小K,在这里看守了几个月都没有发生什么事,所以对他来说守夜无非就是打瞌睡,里面的人进进出出也大多都是工作人员,没有什么可以盘问的。每个区域都有一个看守岗,都和小K那样昏昏欲睡。   三十分钟前,阿卜杜拉和牛蛋本来正在休息的,但是听到广播要堵通风管,他们很配合地堵上了,可是阿卜杜拉想到了D区的那个神经病,他可不会配合地堵上那个洞。如果他那里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对整个地下难民区都会造成重大影响。   为了保险起见,阿卜杜拉穿好衣服告诉牛蛋: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帮那个神经堵上通风管。   牛蛋:你可以不去。   阿卜杜拉:不,这是我的职责,虽然其他人可能根本不会记得。   牛蛋:阿卜杜拉叔叔,你真细心。   阿卜杜拉:谢谢你,牛蛋。   牛蛋: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阿卜杜拉:你可以不去,我就去行了。   牛蛋:可这也是我的职责。   阿卜杜拉很惊讶:哦,是的,牛蛋是个有责任心的大人了。那我们一起去吧。   晚上的隧道很冷清,阴森森的,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照明,他们拿着一个塑料桶,里面装满各种填充工具,牛蛋有些害怕,隧道里很冷。阿卜杜拉给牛蛋唱阿拉伯歌曲。   阿卜杜拉是个热情的家伙,他想和守夜的人打个招呼的,但是看守人员显然不想被打扰美梦,他们在透明的玻璃小房间内睡得正香呢,被招呼醒了,好不耐烦地挥手让他该干嘛干嘛去,阿卜杜拉也很识趣的不再打扰。   本来他们可以坐着隧道的电车进入难民区的,可是电车断电了。阿卜杜拉只能带着牛蛋步行走进去,断电之后引起的骚乱在电源恢复的时候就渐渐平息了下来,大部分难民已经躺下入睡,小部分坐在床上挑灯打牌。   阿卜杜拉一身洁白的长衫,戴着白色的头巾,显得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但毕竟是他喜欢的服装,所以他很乐意天天都这样穿着。他是个非常虔诚的信徒,他感激安拉给他的生活环境,让他远离了那些丑陋的行尸,让他可以每天睡个好觉,有足以饱腹的食物,在今晚进入地下难民营前,他对自己目前的生活还非常满意。   可是现在他有些担忧,牛蛋虽然是个孩子,但是他很懂事,看到那个黑人死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他也没有大喊大叫,他带着牛蛋下来的时候心里战战兢兢,这里也许发生了什么。可是看到B区C区一片安静,似乎没有出什么暴乱,可是那个黑人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呢?   阿卜杜拉从垃圾桶边拿起了两个秋,这个秋是用来铲垃圾的,他拿在手里,给了牛蛋一个,告诉自己没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牛蛋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尽管他们的脚步声已经很轻了,但回声还是细微的声音无限扩大,哒哒哒,就好像他们很用力蹬着地面。   阿卜杜拉:你害怕的话,可以回去宿舍等我。   牛蛋:不,我要和你在一起。   阿卜杜拉:好吧,那我们一起去。   牛蛋:嗯,一起去,我一个人会更怕。   阿卜杜拉:不用怕,没事的。你看这里很安全。   牛蛋紧跟着他:阿卜杜拉叔叔,刚才是不是停电?   阿卜杜拉:嗯,是的,但是现在电来了。   牛蛋:可是电车依然没有电。   阿卜杜拉:……可能是坏了。   牛蛋:也可能是电没有修好。   阿卜杜拉:这只是可能。   牛蛋:刚才那个死人你看到了吗?   阿卜杜拉:嗯,看到了。   牛蛋:他是被子弹打死的?   阿卜杜拉:是的。   牛蛋:是谁杀了他?   阿卜杜拉的眼睛四下转着,他的眼眶凹陷,加之消瘦,让他看起来有些紧张恐怖,他吞了几口唾沫:不知道,也许凶手已经离开了。   牛蛋:我希望他已经离开了。   阿卜杜拉:是的,他一定已经离开了。   牛蛋:如果他没有离开呢?   阿卜杜拉:我会用秋拍扁他的头,你看!就这样!阿卜杜拉用力握着手里的武器。   牛蛋点点头,是的他们有武器。虽然不是枪!但好过没有!   他们已经走到了C区,一路没有发生什么,C区守夜人依旧在透明的小房子里打盹,连他们嗯哼的咳嗽声都不能让他醒来,两边的难民宿舍里传来了轻微的喘息,窃窃私语,还有大大的呼噜声。   阿卜杜拉对着牛蛋一笑:你看,没事吧?刚才那个黑人也许是个意外,说不定他是自杀的。   牛蛋笑了,放松了许多:我还是担心那些可怕的东西会从围墙外面进来。   阿卜杜拉:外面可没有停电,我们刚才在屋里的时候就看到了外面的探照灯很亮,是吗?   牛蛋点点头:是的,那我们不需要害怕,对吗?   阿卜杜拉:当然,我们不用害怕。   牛蛋:是的,我们不用害怕。   过了一会。走廊里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和气喘吁吁的声音,他们经过的那一条通道两边没有任何牢房,那只是一个通道。   牛蛋又问:阿卜杜拉叔叔,要是那些东西进来了呢?   阿卜杜拉:不会的,牛蛋,它们不会进来的。   牛蛋:可要是进来了呢?   阿卜杜拉:牛蛋,它们进不来,外面有一万伏特的电压,任何东西都进不来。   牛蛋:可是鸟可以飞进来。   阿卜杜拉:没有丧尸鸟。   牛蛋:可是会停电。   阿卜杜拉:他们会很快修好,他们还有枪。   牛蛋:要是他们修不好呢?枪也抵挡不住呢?   阿卜杜拉:安拉会保佑我们的。   牛蛋:安拉真的会保佑我们吗?   阿卜杜拉:是的,我们活到了现在,都是安拉在保佑我们。   牛蛋:可是安拉没有保佑阿齐兹叔叔,没有保佑方瑶阿姨。   阿卜杜拉:你错了,阿齐兹惩治了坏人,完成了他的使命,他回到安拉的身边了,那里没有丧尸,只有更好的生活。方瑶救了我们大家,她也和阿齐兹一起回到了文明的天堂,那里有温暖的房子,温暖的羽毛做的床,有好吃的手抓饭,咖喱鸡,烤鱼,冰激凌,还有可乐。没有怪物!   牛蛋似懂非懂,露出向往的神情:那我们是在受苦吗?   阿卜杜拉:是的,因为我们还不能克服恐惧,所以安拉还要再历练我们,让我们成为勇敢的人才能站到他的身边。   牛蛋:那我是一个勇敢的人吗?   阿卜杜拉:是的,牛蛋是一个勇敢的男子汉。   牛蛋:勇敢的男子汉不害怕那些东西。   阿卜杜拉:是的,不怕!   牛蛋:阿卜杜拉叔叔,你是男子汉吗?   阿卜杜拉:当然!   牛蛋:所以你也不害怕对吗?   阿卜杜拉:对!叔叔也不怕!   牛蛋紧紧拉住了他的手:好,叔叔不怕,牛蛋也不怕。   阿卜杜拉:对,我们都不怕!   D区现在只关着两个人,一个是神经病,一个可能也跟神经病差不多了,天天敲着管子,不说一句话。他们两个走进D区的时候,神经病还在引喉高唱国际歌,他的脚上拴着铁链子发出拖曳的声音。   阿卜杜拉只有神经病房间的钥匙,因为他送饭的时候需要进去拿出饭盒,还需要按时带他去医疗中心就诊,可他没有旁边的那个房间的钥匙,所有的钥匙都由一个高大的俄国人伊万诺夫保管,这里的每个房间除了电动门锁外,还加了一道人工锁,但是人工锁没有电动门锁那么坚固,就算停电了普通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出来的。   阿卜杜拉好心地提醒了边上那个房间的人,他对着里面喊道:“嘿,通风管堵上了吗?记得堵上,别总是敲管子,当心那里面爬出什么东西来!”   那个人没有睡,他靠近了窗户,对着阿卜杜拉点点头。   阿卜杜拉开门进去,帮神经病的房间也堵住了通风管,突然他听到一声声凄厉的尖叫像波浪一般层层传递而来,阿卜杜拉和牛蛋面面相觑,脸部僵硬,他赶紧拿起手中的铲子,站在了D区的走廊口。   叫声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传来,就好像着火了,万千个人在火堆里疯狂地打滚挣扎嚎叫。   牛蛋看着走廊尽头什么也没有:阿卜杜拉叔叔,这是怎么了?   阿卜杜拉跑向了C区最近的一个房间,他在窗口里看着里面:“喂,怎么了?怎么了?”   房间有四个人,其中两个人惊慌失措,争先恐后地从里面伸出手来,他们满脸都是鲜血,大声疾呼:“快放我们出去,快放我们出去!”   阿卜杜拉惊呆了,很快这两个趴在窗户的人尖叫着满地打滚,有老鼠!老鼠爬上了他们的头,对着他们的脖子、脸一阵猛咬,鲜血从窗口里喷到了阿卜杜拉洁白的衣服上。接着有十几只老鼠,黑漆漆地爬了上去,从那个人的喉咙破洞处钻了进去,那个人还没死,抓住了老鼠的尾巴,企图将它从留着血的脖子里扣出来,非常惊悚骇人,他们踢着揣着嘶叫着,好像要将生命就这么耗尽才罢休。   “噢,天呐!牛蛋!天呐!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快走!”阿卜杜拉拿起铁铲拍扁了一只企图从窗口里钻出来的老鼠。他拿出遥控器按了按钮,所有的窗口外都冉冉升起一层坚固的玻璃。“真主保佑!”   阿卜杜拉迅速回到D区,打开了那个神经病的脚铐,这里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是他有能力拯救的,他能帮的只有这个神经病,其他的房间都爱莫能助,天呐,他们太可怜了!   牛蛋:我们要带他走吗?他是神经病。   阿卜杜拉:不是,我只是帮他打开链条,你知道活活被咬死太可怜了。   牛蛋:嗯,那我们现在解开了他,该走了。   阿卜杜拉:走吧。   阿卜杜拉对神经病说:快逃吧,祝你好运。   隔壁房间的那个人终于出声了,他喊道:别丢下我,带我走,我是个很重要的人。   阿卜杜拉道:对不起,先生,我们没有钥匙,也砸不开这道门。   那个人贴着玻璃门,对着对讲器:你必须想办法带我走,我知道联系国家基地的方法,我有电密,我的老师在国家基地做将军,你们必须想办法带我走,我可以帮你们离开这里!   阿卜杜拉打开了他的窗口玻璃,塞给他一把秋:先生,看好你的通风口,等我找人救你!你等着。   那个人点点头,此时没有任何办法了。   阿卜杜拉和牛蛋一路飞奔,是的,他们跑得很快,两边的房间里不断有人撞击着铁门,甚至他们可以感受到那些疯狂的老鼠撞击玻璃的咚咚声,就像一块块大石头打到上面,他们甚至怀疑它们可以冲出来飞到他们的脸上。   他们一刻都不敢停留,这太疯狂了,显然有人没把广播当回事,没有堵上,而这样的房间居然有上百个,可能会有一千个,有些人睡着了,有些人粗心大意,现在暂时安全的房间里的人们也开始惊醒,他们开始恐慌,一个一个拍着玻璃,发出巨大的啪啪声,他们在大喊着。   阿卜杜拉可以听到此起彼伏的呼救声,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不要丢下我们!放我们出去!那些昏昏欲睡的看守人被惊醒了,见到如此血腥恐怖激狂的场面,他们害怕了,觉得里面的人随时都会跑出来,他们撒腿就跑,跑得无影无踪。   这时,两边的房间,上千个自动门的指示灯齐齐熄灭。   那些活着的人,正在被撕咬的人,那些已经被咬死复活归来的活死人开始凶猛得撞向厚实的铁门,一下又一下,自动门锁断电之后,完全靠人工锁支撑着,处境岌岌可危,他们两个就像夹在两片面包中的热狗,只要难民们冲破铁门就可以将他们包围。   他们顾不上那些还活着的人们,没有钥匙,也许断电了他们可以用秋铲断人工锁,可是他们没有这么做,他们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快跑!   阿卜杜拉没命似地拉着牛蛋跑,他们选择了右边的环道逃出去,噢,天呐,安拉保佑,我们会没事的! 【罗恩和阿卜杜拉是相向跑的,从罗恩的方向来说他选择了向右,从阿卜杜拉的方向来说他也选择了向右,实际上是错开了。他们分别跑了不同的半圈,一个出去,一个进去。】   他们跑着跑着,突然急刹车,阿卜杜拉眼疾手快地抱起牛蛋躲到了通道边上的一排大垃圾桶后面。   A区自动门计数早已显示为0,里面蜂拥而出许许多多的大肚子丧尸,它们就像散会了从会场里出来的人们一样,彼此摩肩接踵,一双灰白色的眼睛在不断搜寻着目标。   阿卜杜拉庆幸躲得快,忽然,他感到又一个人躲在了他们的身边,一看,是神经病?神经病躲在他的背后,紧紧贴着他,很害怕的模样。   牛蛋小声道:阿卜杜拉叔叔,我们该怎么办,神经病抱着洋娃娃也跟上来了。   阿卜杜拉对着神经病做了个嘘的动作,他还是有点了解这个神经病的:不要唱歌,不要吵,安静,否则会吵醒你的女儿。   神经病看了看怀中的女儿,似乎是听懂了,他很用力地点点头,他说:嘘,不要吵醒她。   阿卜杜拉:对,嘘,不要吵醒她。   从A区出来的丧尸被B区C区的撞击声吸引,他们就像一股滚烫的岩浆,咆哮着向里面慢慢流淌而去。他们的行进速度不快不慢,但是足以让在垃圾桶后面躲藏的阿卜杜拉备感煎熬。   他们将头低得很低,行尸大潮发出的低吼让人战栗,它们越来越近。   阿卜杜拉将牛蛋的脑袋紧紧捂在怀里。   牛蛋用极低的声音道:阿卜杜拉叔叔,我们会没事的,对吗?   阿卜杜拉:对,我们会没事的。   牛蛋:安拉会保佑我们的,对吗?   阿卜杜拉:对,安拉会保佑我们的。   牛蛋:我们不发出声音。   阿卜杜拉:对,只要不发出声音。   阿卜杜拉的肌肉忍不住抽动着,他紧紧抱着牛蛋,不,他必须得考虑到万一他们被发现了该怎么办,他不能就这样蹲在这里,万一被发现了,他应该做些什么?   行尸很快就要逼近了。   阿卜杜拉:牛蛋,你是勇敢的对吗?   牛蛋咬了咬嘴唇点点头。   阿卜杜拉:牛蛋,你向叔叔保证,绝不害怕!   牛蛋点点头。   阿卜杜拉:如果我们被发现了,叔叔会跑出去,将他们都引开,你可以做到沿着这条路一直奔跑不要回头吗?   牛蛋的眼泪冲了出来,他摇了摇头:不。   阿卜杜拉紧张地捧住牛蛋的脸,紧紧地:我是说如果,如果被发现,你可以做到一直跑,逃掉,对吗?你可以做到的!   阿卜杜拉:你必须做到。   牛蛋含着泪,点点头:我可以。   阿卜杜拉:你保证,绝不回头。   牛蛋:我保证。   阿卜杜拉松了口气:好,我们一起等。   牛蛋:一起等,我们不会有事的。   他紧紧抓着阿卜杜拉的胳膊。   第124章   牛蛋的手,紧紧抓着阿卜杜拉的手臂,他将头埋在他的胸前,脑海中一片空白,他很害怕,他怕自己逃不出去,他怕阿卜杜拉叔叔会死,就像他的爸爸那样永远不再回来。   他虽然才10岁,可是他已经懂事了,他没有了亲人,失去了一切,他就不能成为这些成年人的负担,因为他缺乏自保的能力,他是个孩子,如果不是他的家人曾经帮助过他们,他们一定不会带上他的。   万一被发现了,他们奔跑起来,他一定会落在后面被成群的丧尸活活吃掉,所以当阿卜杜拉说要自己去引开丧尸的时候,牛蛋的眼泪一下子充满了眼眶,只有爸爸才会这么做,可是阿卜杜拉叔叔却打算这么做了,他失去了爸爸不能再失去他,他紧紧抱着阿卜杜拉。阿卜杜拉叔叔那么好,他一定会没事的。   阿卜杜拉也很害怕,他的肌肉在压抑之下僵硬,并且微微抖动,他真担心被发现了,他的关节会和生锈了那样迈不开步子,他头一次独立去面对恐惧,从前还有楼工挡在他的前面,而今,他只能靠自己,身边的孩子和神经病一个都帮不上忙。   是的,他必须坚强,像个队长那样,保护好身边的人。这是他的责任,没错,身为健康的成年人必须有责任保护孩子和病人。他悄悄伸出另外一只胳膊,将神经病的脑袋也按了过来,他很担心这个病人会突然发出声音来吸引丧尸的注意。   丧尸们蹒跚着从垃圾桶旁边走过,她们发出此起彼伏的吼叫声,就像一群群兽,她们的脚步发出擦擦的拖曳声,几百个人一起发出那种声音,在管型的通道内成倍扩大,震得人鼓膜嗡嗡直鸣。就算不抬起头来,阿卜杜拉都能想象出食堂里一群人哄抢着打饭的情景。   丧尸们大多数被猛烈的撞击声吸引,移动很快,但他们拥挤着行走却撞倒了垃圾桶,垃圾桶是空的,很轻,所以只需要轻轻一挤,它们便被推动发生了位移,有两只竟直接被撞倒,阿卜杜拉顶着倒下来的垃圾桶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觉得他快躲不住了,他必须得冲出去。   哗啦一声,又有几个垃圾桶倒下了,有两具丧尸好奇地凑过来,她们的神情有些木讷,似乎是想看看这后面躲着什么?她们将青紫色的脸凑近了缝隙,可是她们的肚子很大,她们越是靠近,肚子越是顶着垃圾桶往后退。   阿卜杜拉对着牛蛋的耳朵:不行了,叔叔数到三,你赶快朝着那个方向跑出去,不要回头,记住了吗?   牛蛋惊恐地点点头。   阿卜杜拉:不要怕,她们跑不过你。   阿卜杜拉:你先走,叔叔一会去找你。   阿卜杜拉:准备好了吗?   牛蛋无声地点点头。   丧尸发出不同的吼叫声,急促地,它们发现了。   二、三快跑!   牛蛋在垃圾桶后面钻了过去,猫着腰一路狂奔,他不敢回头,拿出了当年在山林里追狗的架势。   阿卜杜拉用力将橙红色的垃圾桶推了出去,一下撞倒了几个丧尸,神经病速度倒是很快,他疯疯癫癫地跟着牛蛋跑走了,阿卜杜拉拿起秋铲死了两具丧尸。   丧尸潮尾部的十几具调转了头向阿卜杜拉围攻过来,阿卜杜拉的体格并不强壮,他穿的长衫严重影响了他的灵活程度,各种黑色白色绛紫色等让人恶心的体液飞溅到了他的脸上。他的衣服上。   哦,安拉保佑!他被三具丧尸围住了,她们抓住了他的衣服,袖子,阿卜杜拉慌张地用铁铲顶住了一具丧尸的腹部,腹部裂开,里面的孩子从子宫里翻了出来,却狰狞地张开嘴嘶吼着,孩子的母亲没有痛觉,任凭铲子戳穿了她的身体,她也要去啃阿卜杜拉的鼻子,最后阿卜杜拉的头巾被咬住了。   边上的两具丧尸咬住了他的胳膊,哦,天呐,他觉得真心疼痛,就好像刀子把皮肉切开,他一阵哆嗦,他终于可以去见安拉了,阿卜杜拉心想,他终于被咬了,他甚至想闭上眼睛就这么被咬死了,可是太疼了,他看到了丧尸潮尾部的那几具丧尸嗅到了血味,纷纷回头。   噢,天呐!他不想死得那么慢,他不想!可是丧尸的力量实在太大,他被三具丧尸围困得精疲力竭,他的手臂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她们的桎梏,他的力气快用尽了,鲜血浸染了他的白色长衫,他的肉被咬下来了,他很无奈,他仿佛看到阿齐兹了,还有默罕默德,还有那个为了祷告被活活咬死的恩色儿。   他应该祷告吗?对,他要祷告!忽然,他感到一条手臂被放松了,接着另外一条手臂的力量也消失了,噢!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牛蛋费力地一铲子砸在了一具丧尸的头上,他铲了好几下才将丧尸的脑袋给铲开。   那个和牛蛋一起来的守卫小K,铲倒了另外一具,他毕竟是成年人,力气比牛蛋大得多。   他见到阿卜杜拉被咬了,大声喊着:他被咬了,我们必须放弃他,快走!你快跟上来,我要关上拿道闸门!   牛蛋小小的胸膛在剧烈起伏着,他不敢相信阿卜杜拉被咬了。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他手中的铲子白色的脑浆液还在往下滴着,他咧着嘴却没有哭出来。   阿卜杜拉当下就踹倒了正前方的那具丧尸,从牛蛋手里拿过铲子,两下就将它铲得动弹不得。他拉住牛蛋的手:快走。我没事!   牛蛋终于带着哭腔:叔叔,你被咬了!   阿卜杜拉:是的,这没什么!牛蛋!   阿卜杜拉一边向后看,时不时冲上去铲倒几具靠近他们的丧尸,催促着牛蛋快跑。   眼看着丧尸尾巴那里的十几具也冲了过来,阿卜杜拉一路推倒了好多垃圾桶来阻碍丧尸的行进。   阿卜杜拉觉得自己快死了,失血过多而死,但是他还是坚持跑着,他真心不想死得那么痛苦。   小K在终点按着那个红色的按钮,他面露惊恐,声嘶力竭,情绪崩溃,他冲着牛蛋大声喊着:快放弃他,快点,快跑出来!你不放弃他,我就要关门了!这道门一关,你们谁也出不来!他的脸红得就好像一个人喝醉了在发酒疯一般。   阿卜杜拉:牛蛋,他说的对,你快跑过去,叔叔是死定了。   牛蛋:不会的,我会把你的手砍下来,你不会死。   阿卜杜拉: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你快走。   牛蛋:你不能死在这里!等你变成丧尸了,我再杀了你。   阿卜杜拉哽咽:这是一个孩子说的话吗?   牛蛋:我不是孩子,我是个男子汉。   阿卜杜拉被牛蛋感动了,他仿佛看到了很多很多美好,很多很多的希望,没错,牛蛋是希望,他还那么小,他就有这样的觉悟。这不是希望是什么?   阿卜杜拉仿佛充满了动力,如果被咬了,他就要放弃生命,这就是懦弱!他们加快了速度奔跑。他一边喊着:小K,不要关门!不要关门!   小K瞪着眼睛,一遍又一遍抹着脸上渗出的汗水,该死的,那些丧尸怎么会跑出来的!他一点准备也没有,他满脑子就是不能让里面的丧尸出来,里面的难民都玩完了,就算有活的,他也已经决定关门!不是他狠毒,这是他身为守卫的职责,虽然他睡觉了,但是这不代表他可以放任里面的丧尸出来危害更多的人!   阿卜杜拉被咬了,他会变成丧尸的!   可是牛蛋没有被咬,他应该等他的,丧尸孕妇们死死追着这两个人。   小K万般煎熬,他怕极了和丧尸面对面厮杀,刚才……刚才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在牛蛋的哀求下和他一起跑回去帮了那个阿拉伯人一把。   他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再管闲事了,因为管闲事的后果就是死!   神经病呆呆地站在小K的身后,怀里哄着洋娃娃,他显得很不高兴:嘘,你不要大声说话,把我的孩子吵醒了。说着神经病哼起了摇篮曲。   小K咬了咬嘴唇,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他最后一次等那个孩子,如果阿卜杜拉变成了丧尸,那么他相信,一个丧尸他还是对付得了的。   他做好了准备,他决定等他们快接近闸门的时候,他就按下按钮,这样他们就可以从门缝下面钻进来,然后门就会关上,他是这样打算的。   终于阿卜杜拉和牛蛋越来越近,他们跑过来了,小K紧张地手都在发抖。那些丧尸太近了,而闸门关上的速度太慢!他该怎么办?   他的手一紧张,不由自主地按了下去,闸门启动了,发出咕噜噜转动的声音,这道闸门只能从外面关闭,里面是无法开启的。   天呐!阿卜杜拉摔倒了!一只丧尸扑倒了他的腿上,阿卜杜拉用铲子拼命敲它的头。   第125章   小K喊着:牛蛋,快!快点!   牛蛋抓住了阿卜杜拉的一条胳膊对着小K喊:快来帮帮我,快来帮帮我!   “该死的!”小K骂了一句,距离很近,他拿起铲子冲了出去,一口气铲倒了三个,他和牛蛋一起拽住阿卜杜拉连滚带爬地,从已经落下一半的闸门底下滚过。   嘭一声重响,一块千斤巨石落下,地面隐隐颤动,上面还落下几戳灰。他们三个人喘得好像要断气似的,张开嘴大口大口呼吸。阿卜杜拉靠在墙壁上,小K也吓得瘫倒在地,他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扇着风,等喘过气来的时候,他恶狠狠地对牛蛋道:老子他妈的差点把自己搭上去。   阿卜杜拉伸出手来不管小K愿不愿意,他热情地和他握了握:兄弟,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去你妈的好人!以后别拖累我!”小K喘过了气,他开始打电话,奇怪的是他拨通了墨菲的对讲机无人接听,又拨了杰克的不在服务区,打通了北区指挥官赵科的,被他臭骂了一顿,说是避难所内也出了问题,他们没空过来。   还有一个西区指挥官说自己在B区,也就是说他把他关在里面了!很快,西区的那个指挥官对着话筒大吼:你快说话,一直说话。   小K莫名其妙:说什么?   罗恩一脸血:随便说什么,记住,一直说话,不要停下来。   接着他的声音听不见了,只听到丧尸的吼声。   小K急得对着电话不停地说喂喂喂!你们他妈的一个都不能过来救援吗!这里出大事啦!   阿卜杜拉慌忙抢过小K手里的对讲机,他好像听到了罗恩的声音,没错,他不会听错的!对讲机的声音很大,他听得很清楚,他对着电话喊:罗恩,是你吗?你在里面?噢天呐,告诉我你没在里面?你快告诉我!   阿卜杜拉懊恼地捂着头,天呐,罗恩居然在里面!这不是真的!我们把他关在了里面!   牛蛋一听罗恩在里面,他想去按那个红色的按钮。   小K大声呵斥:住手!不要打开门!你疯了!他气急败坏地上前像揪起一只猴子那样将牛蛋抓开,往地上一丢,他挡在了按钮的面前:“小兔崽子,你敢开门,老子就打死你!”   牛蛋摔得四仰八叉地,咬着呀爬了起来:小K叔叔,罗恩叔叔在里面!也许他能出来!   小K骂道:你怎么知道他能出来,你没看到几百个丧尸吗?如果开门了,我们挡得住吗?他死定了!不许开门,只要我在,你们谁也别想开门!小K像只捍卫领土暴怒的狼犬一般,气势汹汹。   牛蛋爬到了阿卜杜拉的身边,他抱着腿,六神无主。   阿卜杜拉安慰他:牛蛋,没事的,罗恩他被咬了不会变成丧尸。   牛蛋:可是要是很多丧尸围攻他,他也会被吃掉的。   阿卜杜拉:他有枪。   牛蛋:可是子弹要是不够呢?   阿卜杜拉:……   牛蛋:也许他是专门来找我们的。   阿卜杜拉:……   牛蛋:我们应该开门吗?   阿卜杜拉: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牛蛋:你想开吗?   阿卜杜拉:我想他出来,但是我不认为他正好在门边,你知道那里没有任何地方能躲。   牛蛋:也许他就在门边呢?只要我们打开门,他就能逃出来!   阿卜杜拉:可他要是不在呢?   牛蛋:可他要是在呢?   阿卜杜拉:我们不应该冒险。   牛蛋:那我们就要看着罗恩叔叔死吗?   阿卜杜拉:你觉得我们应该冒险?   牛蛋眼里有一丝恐惧: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他正好在门边,因为我们关上了这道门,他逃不出来,我会很难过。   阿卜杜拉:那你愿意为了不让自己难过,打开这道门,而看到成群的丧尸扑向你吗?   牛蛋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没有别的办法嘛?   阿卜杜拉:有,你去找安妮阿姨,他就在那栋建筑里,她会找到我们的人,然后带着枪过来,到时候我们再打开门。   牛蛋:那你和我一起去。   阿卜杜拉感觉很虚弱,他道:好,我跟你一起去。   牛蛋:你会变丧尸吗?   阿卜杜拉:当然。但不是现在。我变成了丧尸,你得杀了我,你能吗?   牛蛋点点头:我能。   阿卜杜拉:你真的能?不要给我机会咬你,要果断!   牛蛋:我能。他用手背悄悄擦去了眼泪。   牛蛋扶着阿卜杜拉起来。   小K说:他必须留在这里,我看着他,我不能放任一个被咬伤的人进去里面添乱!   牛蛋:小K叔叔,他暂时不会变成丧尸。   小K:你懂什么!病毒随时都在变异,你怎么知道他不会马上就转变?   牛蛋护着阿卜杜拉,他生怕小K伤害他,他也怕阿卜杜拉变成六亲不认的丧尸,他更怕自己亲手杀他。   阿卜杜拉推了推牛蛋:小K说的对,你去吧,我留在这里,等你回来。   小K说:这样吧,我和你们一起去,如果他变成了丧尸,我就杀了他。   阿卜杜拉觉得这个方法可行:牛蛋,就这么办吧。   牛蛋点点头:小K叔叔,谢谢你。   小K有点郁闷:老子胆子可不大。下回我可是要丢下你们自己跑的!   小K嘴上唧唧歪歪说着,可是还是帮阿卜杜拉的胳膊绑上了止血带。他也很想帮人,可是他看过太多的帮了别人结果自己却死了,所以他不敢烂好人,可他这次又管不住自己,他真想狠狠抽自己一大嘴巴。那个孩子很坚持地要救那个阿拉伯人,他怎么就能连一个孩子都不如。   小K推着神经病,四个人一路向地下避难所的核心建筑走去。   牛蛋还带着稚嫩的声音在空旷中响起:罗恩叔叔会死的,对吗?   阿卜杜拉:不会,牛蛋,安拉会保佑他的。   牛蛋有些激动:可是安拉没有保佑你,你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死?我不要你变成丧尸!如果安拉真的存在,她就应该下来救你,她就应该来救你!   小K点了根烟笑话道:我就什么都不信,信自己最好,关键时刻还得自己救自己。   阿卜杜拉听到牛蛋这么说之后露出很心痛的表情,他的目光圣神而肃穆:安拉,请原谅孩子童言无忌,他无意冒犯,请让所有的罪过都有我来背负吧,不要怪罪到孩子的身上,他是个好孩子,他一定能够明白您的旨意的。阿卜杜拉在心中默默忏悔了几次,他摸了摸牛蛋的头:那是因为安拉保佑了你,叔叔祈祷安拉让你平安无事,让你长大。   牛蛋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他很怀疑他是否能长大,一直都怀疑。   他们很快进入到了核心建筑的内部,地下难民营是和核心建筑的负四层接壤,所以他们直接进入到了负四层,可奇怪的是他们看到了十几个雇佣兵慌慌张张地从下面楼层跑了上来,他们端着枪,脸色惊恐不已,他们一阵风似得跑过。   牛蛋都能闻到他们身上浓重的汗味和刺鼻的香水味,甚至还有血味。   小K认出了其中一人:赵科!赵指挥官!出了什么事了?   那个姓赵的指挥官扔给了小K一把手枪,他喘着气说了句让他们惊讶不已的话:避难所完蛋了!快跑吧!不要往下面楼层走,公寓层里钻进了很多老鼠,它们会把你们啃到连骨头都不会剩下!我们三十七人只剩下十二个了!   小K一听慌了,跑?跑去哪?怎么跑?有枪的人能活下来一小半,更别提楼下没枪的人了,估计都死光光了吧?看着赵指挥官往负三楼跑去,他就扔下了牛蛋他们紧紧跟了上去。   牛蛋本来听到能把人吃得什么都不剩的老鼠已经很害怕了,见到小K跑了,阿卜杜拉叔叔又受伤,他急得尖锐地大喊:他跑了!他丢下我们跑了!他刚才还帮过我们!   神经病惊愕地看着牛蛋大叫,他有些贼头贼脑地四下张望着,好像受了什么惊吓,他躲到了柱子后面。   牛蛋有些失望,他虽然努力坚强,可他毕竟还小,他还是有一点依赖心理的,阿卜杜拉叔叔受伤了,可至少还有小K,可小K丢下他们跑了。   阿卜杜拉安慰他:他至少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他说过他会丢下我们,我们有准备不是吗?   牛蛋是个坚强的孩子,会杀丧尸!   牛蛋点点头,对,就算没有小K,他也会杀丧尸!   阿卜杜拉又说:能帮我们一次的人,不一定次次都能帮我们,我们得谢谢他刚才的帮忙。   牛蛋又点点头:嗯,我们得谢谢他。   阿卜杜拉:所以我们不能埋怨别人不帮我们,不能恨他们。   牛蛋:对,不恨。   阿卜杜拉看了看楼层示意图:我们应该先去总控室,也许可以找到Du,然后就能找到安妮和楼。   牛蛋:嗯,他们不会丢下我们的对吗?   阿卜杜拉:对,他们不会丢下我们。   牛蛋:也许他们也丢下我们走了呢?   阿卜杜拉:你会丢下他们走吗?   牛蛋摇了摇头。   阿卜杜拉:所以他们也不会丢下我们。   牛蛋搀扶着阿卜杜拉走上了楼梯:你撑得住吗?   阿卜杜拉:当然没问题!   第126章   27分钟前。   一级安全线外一幢白色的小平房上,一架断了旋翼的直升机在雨中默默静卧。   光秃秃的顶部远远望去就像一个人的脑袋,雨水噼里啪啦打在上面,顺着机身哗啦啦向下流淌,就像小型的瀑布。   雨中,一个高大健壮,相貌丑陋的人锲而不舍地守候在那里,他就像雕塑一般一动不动。雨水顺着他皮肤上的沟壑往下流,如果近距离观察他的肌肤,会觉得那是一片干涸的田地,充满缝隙,又像是满目疮痍的地球的表面,萧条地让人心生绝望。   他的眼睛就镶嵌在那样的皮肤上面,就像两个玻璃弹珠,在探照灯的余光之下发出亮黄色的暗光来。他知道那个人还躲在这桩白色的建筑立面。所以他很有耐心地等待。   欧文坐在冰凉的花岗岩地面上,满地都是雨水和血水,他脱掉了自己的上衣,用布条掐住了自己的手臂动脉止血,他的伤口很大,整个肩膀几乎被剥离,他的一只手根本无法动弹,还好他没有死,他总算止住了大出血,他需要医生。   他必须尽快去医疗中心,在出事之前找到医生为自己清洗伤口,并且进行缝合手术,也许他还可以要求输一点血,他的时间不多,定位装置显示,S017号还在屋顶等着他,屋顶视野开阔,只要他一跑出去就会被它发现。   欧文咬着薄薄的嘴唇,理了理头发,用另外一只手拿下了眼镜,在脱下的衣服上擦了擦,又重新戴上,他打开了电脑,和手提箱,S017号是他最成功的作品,它有人的思想和情感,它多次脱离他的控制,这个狡猾的家伙,但是正因为它有了感情,它也就有了弱点。   欧文拿出一根烟咬在了嘴上,却没有点燃,因为烟已经被雨水泡湿了。他狂妄地歪着嘴角一笑,S017号在他眼里仿佛也什么都不是,他要毁了它。   欧文调出了一段唐辛的视频,截取了她说话的音频,然后通过转换器将他的声音输出为唐辛的声音,他对着电脑声情并茂地说了一段话。将音频储存到了介质上,将它装入一架遥控小飞机,欧文从窗口开启了一个方形的小口子,将飞机放在了上面,然后开启遥控,飞机一闪闪向屋顶飞去,最终降落在距离S017号不远处。   音频开始播放,唐辛的声音格外清晰:阿龙,你在哪里?阿龙,快来救我!阿龙!   阿龙听到了唐辛的声音,耳朵抽了抽,他盯着这个闪着红光的小飞机,眼中露出困惑的神色。   音频中的唐辛发出惊叫:阿龙,快救我,我就在飞机里,我就在你眼前的飞机里!阿龙,快救我,他们要杀我!   阿龙的胸膛开始明显起伏,冰冷的目光中波动出愤怒,他一步一步走近那个小飞机,一只手拿起了它……   欧文对着电脑屏幕一按ENTER键,进度条瞬间走满,他说了句:GAME OVER!蠢货!   只听轰隆一声,屋顶传来一声巨响。   欧文迅速收拾好了东西,S017号比他想象中的蠢多了!他披上了工作室内员工的衣服,起身开门出去,他一定得离开这里。   欧文龇牙咧嘴,伤口疼得要命,他钻入大雨之中,用尽量快的步伐进入了地下核心建筑。他遇到了一群陌生人,此时他没有心情理会这些陌生人是从哪来的。   他按了按电梯,忍着痛楚,尽量让他的神情看上去从容不迫,仿佛他只是想下去喝一杯咖啡。   汉克并不认得他,他和弟兄们收拾了停机坪上的尸体之后无所事事,就到处走走看看,他发现这个避难所似乎也不那么靠谱,风扇和电梯都能停掉?这太危险了!他还好心地提醒他:嘿,先生,电梯没电了。你得走楼梯。   欧文淡淡一笑,保持着他研究者的风范,转身向楼梯走去。   汉克和他的同伴们从二楼的食物储备室里搬出了很多粮食,那个看守员早就被他们打晕了,他们将很多粮食搬上了三辆越野车里,他们总共有十二个人,罗恩从三个房间里把他们提出来帮忙,可罗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汉克那帮人也是人精,见情况似乎不太对劲,早在为自己想后路了,他们一伙人干掉了西区几个零星的守兵,获得了一些枪支弹药。   原本他们应该去武器库里拿,但是他们都没有射频卡,他们也想到用直升飞机离开这里,但是他们当中没有人会开飞机。所以汉克武装了几辆越野车,万一情况不对,他们也好拼死一搏,这几辆越野车都是经过改装的,非常坚固,前面还有铲车头,所以他相信就算没有飞机,他们也能杀出去。   欧文迅速走下了楼梯,他有些头晕,但是他还能支撑得住,他来到了负十层的医疗中心。他一进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关上医疗中心的大门,用他的射频卡权限,锁死了门,然后他检查窗户,通风口,确定都关实了。医疗中心的通风口里安装了一个特殊的消毒装置,因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非常安全。   值班室的医生们都是认得他的,自从刘坤民受了重伤在他们那里医治之后,几个医生也颇有疑虑,刘坤民什么都没说,直到他们看到欧文也受了那么重的伤之后,心里的恐惧越发深了,虽然他们非常有职业道德,只是简单询问了被什么所伤,然后马上替欧文麻醉,清理伤口,等一系列手术。   欧文也没有隐瞒,说是被逃跑的生化战士S017号所伤,但是他已经除掉它了。三位医护人员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他们急忙替他做手术,欧文也没闲着,刘坤民还在那里接受观察治疗,欧文就和他聊天。   “老朋友,没想到是你啊,我们可真是难兄难弟。”欧文轻松地搭话。   刘坤民不太乐意见到欧文,自从上次他们两人争执无果之后,刘坤民就再也没有和欧文说过话,他什么都不想管了。他本来是在看报纸的,虽然是陈年旧报,打发时间,他讥笑道:“都是你研究出来的,现在自食其果,还害了别人。”   “你可别这么说,当初你不也赞成我的吗?我可是为了人类的将来付出了多少的努力,难道你从前都是表面上支持我,暗地里一直都在诋毁我吗?我不认为你是个表里不一的家伙。”   刘坤民被欧文给噎住了,没错,当时他是没反对,觉得如果能有生化战士抵抗那些可怕的变异体和丧尸也许是个方法。可是当欧文生产出各种不可控制的怪物的时候,他就不这么认为了,可是欧文又说服了大家不能放弃,继续他的研究。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欧文争执,他哼了一声,继续看报纸。   欧文呵呵一笑,他对刘坤民的老学究脸孔不以为然,他就是个保守派,顽固派!   佳佳抱着皮球粘着刘坤民:叔叔,我肚子饿了。   欧文一瞧:这是你女儿?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刘坤民道:不是。她是熊厉明的女儿。   欧文恍然:你怎么和熊厉明的女儿在一起?   刘坤民:我怎么说得清楚。总之发生了很多事,熊厉明刚死了,这个孩子是个孤儿了。   刘坤民问了其中一位医生要了一包饼干递给佳佳吃。佳佳很乖地吃着饼干。   欧文露出遗憾的表情: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没有父亲的保护,她活不了多久。   刘坤民:你别咒她。她这不好好的吗?没有父亲,我也可以照顾她的。   欧文笑得让人毛骨悚然。“刘坤民,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你这样的人,想做个好人,没胆,想做个坏人,你同样没胆。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刘坤民对欧文的话相当厌恶,他又何尝喜欢欧文?这个疯子!   不等刘坤民开口,欧文就继续说:就赌这个孩子,如果避难所陷入了绝境,你敢保护这个孩子,不让她比你先死吗?还是,你露出狰狞的一面,丢下她自己逃命?哈哈,刘坤民,不要告诉我你可以信誓旦旦地担保你能保护这个孩子!   欧文顿了顿,他虽然看不清楚刘坤民的表情,因为他整个脑袋都被纱布缠住了,但是他可以感受到刘坤民气得不轻,他哈哈笑说:开个玩笑,刘主任,做人其实不用那么虚伪。如果我是你,我会比你想得明白,事实的真相就是那个孩子死了对谁都好。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你心里是赞同我的,对吗?   刘坤民:无聊的话题。   欧文:我不觉得无聊,是你不敢面对现实而已。   缝合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欧文坚决要求局部麻醉,他可不想失去知觉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他看了看医生白大褂上的名牌,刘威,就问他:“刘医生,需要多长时间?”   刘医生的手在忙碌着,善意地道:“最快需要一个小时。而且你不能乱动,手术完成之后我们建议你躺至少十天。”   欧文心里思忖着一个小时,似乎太长了,可是他也没有办法。   现场保持了十足的沉默。   刘医生和一名女护士正在忙碌,另外一名内科医生则在办公室里喝茶,听着音乐。他戴着耳塞,所以他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声,也没有听到外面走廊里传来的奔跑嘶叫声。   刘威听到了,他的手停住了,屏息静听,他不确定地说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小薇,你去看看。他对着身边的护士说道。   欧文立刻制止了他们:不要出去,我在进来的时候已经锁上了门,听我的,安心做手术,之后你们才能活着离开。   刘威疑惑地看着欧文,似乎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   刘坤民是隐隐有些知道的,X03号逃出来并不是一个偶然。那么多高层都已经死了。这里会发生什么,他无法想象。   欧文道:避难所出了点小故障,但是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影响,这里很安全,等你们完成手术之后,我带你们乘坐直升飞机离开这里。飞机上只能坐最多四个人,你们是幸运的。我恰好还没有任何同伴。   小薇是个年轻的护士,和外科医生刘威一样从灾难一开始的时候就被接到了避难所,他们听欧文这么说之后渐渐定下了心来,欧文在他们眼中是个了不起,无所不能的科研工作者,他说带他们离开,他们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于是,刘威继续了他的手术,他有着一个职业医生严谨的态度和责任心,即使外面人心惶惶,他依然镇定自若地缝线,医疗中心的大门无疑是坚固的,外面喷喷的撞击声听起来轻微而柔弱,然后很多人拍着窗户,一开始是一双两双手掌印,后来是十几双,二十几双。   第127章   刘威抬起眼睛,他看不到外面的情景,只看到鲜血泼到窗户上的影子,刘威知道那是血,他的手微微颤了缠,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咽了口唾沫到发干的喉咙,继续他的手术,此刻他的额头隐隐冒着汗珠。   尽管医疗中心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可尖锐的嚎叫声还是一声声传入他的耳畔,可见外面的屠杀有多么惨烈!这是一个人失去生命前最后的声音。   刘坤民将佳佳揉在怀里,捂住了她的耳朵,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他们还是能看到不断有人飞奔过去的影子,鲜血几乎涂满了整个磨砂玻璃窗。   终于,刘威剪断了手术线,手术完成了,他熄灭了头顶的手术灯。拿起手巾擦了擦汗。摘下了口罩,若有所思,小薇扶着欧文坐了起来,给他注射了一些抗生素。又麻利地在他的伤口上涂上了一层透明的药膏,用木板固定住了他的胳膊,缠上了绷带。   刘威有些忐忑,他说道:欧文博士,你答应我们的要带我们走。   欧文穿好衣服,嘴角一翘:当然,我答应会带你们走。   刘威:那我们要怎么走?什么时候走?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要知道我们现在在负10层。   欧文看了眼刘坤民,对着刘威道:“我们换个地方说。”   刘坤民抱起佳佳,也不稀罕,他带着佳佳远远地走开了。   欧文取出笔记本电脑,打了开来,他的电脑永远都是一个神奇的存在,包括在避难所内他总有他自己的侦察系统,他可以看到许多楼层的大部分情况。他不光是一个遗传学家,还是一个编程高手。他电脑里的许多软件都是自己编写的。   他给刘威和小薇看到了外面的情况,小薇吓得腿都软了,紧紧躲在刘威的背后,刘威也吓得不轻,走廊里满是血迹和碎渣,红的白的,鲜血还冒着泡,放眼望去血流成河。更恐怖的是,楼梯口处,有黑压压的许多大老鼠在哄抢着什么,一堆一堆。   刘威盯着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人的头发,忽然,那头发动了动,从里面露出老鼠的尖嘴来,它双目泛白,凶狠地咬穿了头骨,从那里钻出来,纵然是见过场面的外科医生也被这给恶心到了,他感觉一阵反胃,对着垃圾桶猛吐了一阵。   欧文和他们的关注点显然不同,他看的不是外面有多凄惨,而是哪里可以逃生,所以就在刚才那会功夫,他已经想到了逃出去的方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可以顺利逃到负四层的某个没有通风口的杂物室,然后再想办法去停机坪。要知道办公室里在晚上都没有人,而通风口里也许会进入其他的老鼠,所以找到杂物室作为暂时的栖身场所是个不错的主意。   欧文:一会我打开门,你和小薇迅速跑向电梯,然后乘坐电梯去负一层。   刘威问:那你呢?   欧文:我当然跟在你们后面了?难道你们想跟在我的后面,被这群老鼠追上先吃掉?   刘威想了想也对,跑在后面的人才更危险,老鼠一定会先追上后面的人。   刘威有些窘迫:欧文老师,这样你不是很危险?   欧文拿出了枪道:因为我有枪,所以我理应垫后,你们只管往前跑,不要回头。听明白了?   刘威和小薇点了点头,他们还是很害怕的,可不出去难道在这里饿死吗?   小薇说:那王医生怎么办?我去叫他一声。   欧文看到了戴着耳塞沉浸在音乐之中的王医生,道:不,飞机上只能坐四个人,坐不下王医生了,还是别让他知道了。或者你们其中的一个人让位给他?   刘威和小薇显然都不想让出一个位置来,所以他们都保持了沉默。   “好了,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开始了。”欧文轻松地笑了笑,好像外面完全是一场游戏。   小薇还是有点疑虑:刘医生,我们真的要这样闯出去吗?我很怕,万一那些老鼠追上来了。   刘威说道:可是没办法,说不定一会就更难出去了,欧文老师,你说是吗?   欧文不置可否地看着刘威:如果你们想再等等的话,那我和刘主任就先走了。   “不不不!我们和你们一起走。”刘威马上做了决定,小薇也下定了决心。   欧文将医疗中心的大门开启。刘威和小薇就这么一头冲了出去,他们拼命跑向电梯。   这时,王医生出来倒水喝,见到他们古怪的样子也凑了上来看看,欧文拔出枪对着他的腿就是两枪,他吹了吹枪口:你来得正好,谢谢你了!   王医生肥肥的身躯倒在门边,呻吟起来,他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   欧文迅速提起东西,对着刘坤民道:“不想死,跟我走。”   刘坤民见到欧文忽悠着刘威和小薇跑向了电梯,而电梯根本没有电!这时,堵在楼梯口的老鼠成群结队地追着刘威他们而去,那些没被老鼠吃干净的尸体摇摇晃晃变成了丧尸,他们看到了呻吟的王医生纷纷向他涌去。   欧文打开了后门,丧尸和老鼠都被吸引走了,和他计划的一样,他飞快地跑了出去,刘坤民抱起佳佳也慌忙跟上,此刻他什么也顾不了,他不走,就等于死,比起死,他宁可跟着欧文先跑出去!   后面传来了刘威、小薇、王医生毛骨悚然地尖叫声,那声音持续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直到他们跑到了负6层的时候,仿佛还能听到那种声音,他们跑一层关一层楼梯门,老鼠和丧尸他们可不会开门!   欧文拎着东西跑在前面,他看到了前方公寓里走出的三三两两的丧尸,还有几只大老鼠挂在丧尸的身上,在他们的胸腔前后钻来钻去。他们就近躲进了洗手间。   欧文敏捷地关上了厕所的门,防止里面有丧尸出来。他和刘坤民、佳佳一起躲在厕所外间的盆栽后面,欧文喘着气,刘坤民同样惊魂未定,他死死捂着佳佳的嘴,生怕她叫出来。   刘坤民安慰佳佳:乖,佳佳是个乖孩子,不要哭,不要说话,可以吗?外面有老虎,听到了声音会来吃佳佳的,知道吗?   佳佳害怕地点了点头,还算乖巧,刘坤民松了口气,但是他的手依然捂着佳佳的嘴。   欧文打开了电脑,再次观察了监控设备,他指着那条走廊:这里丧尸最多,我们必须从这条路过去,那些丧尸鼠才是最可怕的,知道吗?它们速度快,我的枪法打打丧尸的脑袋还凑合,但是打不准老鼠的脑袋!   刘坤民警惕地看着欧文:你明明知道电梯没有电,你还让他们去送死?你现在是不是想牺牲我和佳佳?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我就算死,也不好让你得逞的,要死也得拉上你!   欧文反唇相讥:你不也没阻止吗?你就少装蒜了。你心里清楚得很,没有他们的死,我们怎么逃得出来!   刘坤民紧紧揉着佳佳,欧文是个魔鬼!可偏偏他无可反驳。如果是他也许他会和他们三个一直躲在医疗中心,一直躲下去,直到死亡吧,如果是他,他可能会这么做的。   欧文见刘坤民不做声,就道:我们可以牺牲佳佳,换取我们两个的生存。相信我,这是最后一次,我会带着你离开,因为我们是老朋友了,我们一起为肯尼迪公司服务了将近8年。我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都没有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长。   刘坤民并不相信欧文,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气愤地压低声音:你还是不是个人?   欧文:我当然是个人,而且是个再理智不过的人,你知道我的决定是正确的,你心里清楚。   刘坤民:刘医生和小薇刚刚救过你的命,你却反过来要了他们的命,他们还感激你!   欧文:这有什么不对?他们这么蠢迟早都会死,而现在他们的死为其他人赢得了生存,是值得骄傲的,他们死得有价值。   刘坤民:可这是你的迫害!并非他们自愿。   欧文:这是他们自愿的,他们自愿出去,我又没逼迫他们。   刘坤民:但是他们信任你!   欧文:他们应该自己学会判断对错。   刘坤民:你就不能因为别人的信任而留下一点良心吗?   欧文:那你代替佳佳出去做诱饵?如果你做不到,你就没资格指责我!   刘坤民眼睛通红,如果他可以有表情,此刻他一定痛苦万分,他再一次被欧文说得哑口无言!   他揉着佳佳眼泪一滴滴喷涌而出,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面临这样残酷的选择,他感到头很痛,他甚至有些后悔他活了下来,欧文的眼神仿佛长了钩子一般扎着他的神经,剜着他的肉。   欧文催促:你最好尽快决定,我不想闹个鱼死网破,我只想最大限度地让我们活下来。我不会向你保证永远不牺牲你,你也了解我,我不善于说谎,但是至少这一关我们能够顺利走过。   刘坤民骨子里还有一点气节在的,虽然他内心苦苦挣扎,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值不值得这样那样做,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必须下决心,他必须!   欧文嘴角含着一股难以琢磨的笑意,最终刘坤民几乎是用颤抖的声音道:“我去,我替佳佳去。欧文,我承认你说中了我的弱点,我没勇气做个坏人,但同样也没勇气做个好人,很多时候我该说出来,该站出来的时候都保持了沉默,我今天豁出去死,也不是什么勇敢,我就是讨厌你,一副看穿人心的刻薄模样,一副你就料准了我会退缩的样子,我就是要打你嘴巴!也许我这个理由很可笑,很幼稚,但是我就有资格谴责你,鄙视你!”   刘坤民说着就要出去,欧文拉住了他:等一等。他呵呵一笑:刘坤民,好,你赢了。你今天让我刮目相看,听我说一句,让佳佳死,如果你死了,我可不会带上她,你知道我的手受伤了,我不可能抱着她走。你等于白死,明白吗?   刘坤民一怔,他慢慢蹲了回去:我们就不能打电话让其他人来救援吗?   欧文苦笑:这是个好主意,但是显然来不及,我们现在没有遮安全空间。欧文低下头看了看男女厕所下方的百叶空隙,那里有老鼠在啃着木条,糟糕。   欧文拿出一个可爱的甲壳虫小汽车,在佳佳面前晃了晃:佳佳别怕,喜欢这个小汽车吗?   佳佳懵懵懂懂,死是什么她还不清楚,她看到可爱的小汽车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   欧文说:叔叔让甲壳虫跑起来,佳佳去追好不好?   佳佳点点头。   欧文掰开了刘坤民的手:放手!你保护不了她。   刘坤民的手渐渐松开,他觉得他混蛋透了,欧文替他找了这么一个让他必须放手的理由。   佳佳跟着闪耀着红色灯光的小汽车走了。   刘坤民的心也在那一刻纠到了巅峰。   他觉得身体内什么东西失去了,一丝丝从身体抽离。   他的目光追随着佳佳小小的背影。她蹦蹦跳跳的,她开开心心地跟着甲壳虫飞走了……   她就这样走了……   刘坤民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情绪几近崩溃,他恨不得冲出去撕开自己的衣服大喊大叫。   第128章   安妮坐在沙发上,她听到了很多细微的喘息声,是那种急速奔跑之后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她觉得很奇怪,那些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甚至听到了他们交谈的声音,他们准备拿些武器逃走!他们想去开停机坪上那唯一的一架直升飞机。   当她听到他们这个决定的时候,她手里的杯子一个打滑掉落在了地上,杯子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水了撒了一地,她怔怔地看着室内其他的人,其他人也怔怔看着她。   楼杰握住了她的手,问:怎么了?   安妮觉得楼杰说话声特别大,好像他戴着耳塞听音乐的时候发出的那种大声音,她的头微微撇了开去,此刻她心理莫名地烦躁,看见楼杰也有点心烦,她责怪道:没事那么大声做什么?   楼杰有些摸不准她的意思,他嘿嘿笑着,心里却是十万分忐忑,他现在是一个糟糕的存在,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和从前一样,可再坚强的男人,心里也总有软弱的地方,他还是希望安妮能够敏锐地发现,然后给予他温暖和支持,可遗憾的是,她根本没有发现!   此刻她一定不愿意看到他这个让人忧心的突发疾病,他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了,自从突然间失去了听力,他变得小心翼翼,也许他和突然失去双腿,失去双手,或者失去双目的人一样,没什么本质的区别,他和那些健康人已经有了一道鸿沟。   他只想继续成为她心目中最值得信赖和依靠的男人,所以他不应该主动告诉她,不应该!   安妮觉得楼杰笑得莫名其妙,而且笑得太过频繁,也不说话。她心里越发烦他:笑笑笑,你就不能不笑?她甩开了他的手,自从他们相逢以来,她还是第一次产生对他的厌烦感,这个节骨眼上,从前那个谈笑风声的队长现在变身成了傻笑王。   没错,她潜意识里楼杰就是个无论遇到多么糟糕的事,他都可以带她们一起杀出去的主力,他总能想到好主意让大家脱困,她锤了锤额头,她知道她这种想法是势力的,她是软弱的,她也有着依靠别人的行为,甚至当他们改变了的时候会莫名其妙迁怒他们,为什么你不是从前的样子?   人就是很奇怪,对于有些人会寄予厚望,并且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是她男朋友,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觉得他应该越来越强大,越来越英明,越来越英雄,当他突然收起了光芒的时候,心里会滋生出莫名的抱怨和失望!   楼杰从她眼里看到了失落挣扎和愧疚,他能理解她,他一直都能理解。从前他们3天吵一次,而现在自从他们重逢之后,几个月时间内这是第一次安妮对他不满,真是有大大的进步啊!   楼杰如是想着,他想用微笑表达一下,可是他憋住了,因为刚才她还批判过他笑什么笑,能不能不笑?!   安妮不想见到楼杰傻笑,在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他就怎么不对盘!她心里莫名来气!   她转向其他的人,对着他们说道:你们没有听到门外的动静吗?   Du抓了抓头发,撸了一把脸,很苦恼,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进水了怎么办?他实在不想离开这个避难所,至少这里比其他地方有保障得多,他一直在想怎么样才能保住这里,所以他什么都没有听到,他摊了摊手示意: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罗布斯起身从总控室的猫眼向外张望,他道:没错,门外的确有人。很多雇佣兵,他们进入了武器库,拿了很多武器。   李明也扭过头来,指着监控器道:没错,是北区指挥官赵科,也许他们发现什么了,这下我们有救了,他们一定能够把情况控制下来。   原本安妮以为自己出现幻听等精神疾病,听到罗布斯和李明说外面的确有人,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会,可李明又说他们一定能把情况控制下来,她的心又提了起来,她有些神经兮兮地问:你们,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吗?   罗布斯和李明异口同声反问:他们说什么怎么可能听得清楚?   安妮忍住,她这是怎么了?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为什么她听到了,他们却没有听到呢?   她凶神恶煞地揪住楼杰,问:你有没有听到外面的人说话的声音?他们说要逃!开着唯一那架直升飞机逃走!   楼杰露出惊讶的表情,其实他惊讶的是安妮的反应!   这下罗布斯和Du都站了起来,面露疑惑。   楼杰看着安妮的口型,她说得语速很快,他还是没能捕捉到信息,所以他看着安妮有些无措的神情,心里有焦急,又无奈,他想安慰她,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到!   安妮看着楼杰欲言又止的神情,以为是他也觉得自己出了什么问题?她慌张地揉了揉耳朵,继续听外面的动静,她说道:他们说尽可能多拿走武器弹药,飞机将在20分钟后起飞!   罗布斯道:安妮,我看你是太紧张了,出现了幻听吧?他们的职责是保卫避难所!   安妮反驳:职责?如果他们知道避难所快完蛋了,他们还会坚守所谓的职责吗?   Du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是个行动派,安妮是不是幻听,他出去看看就知道了,他马上打开了门,看到赵科他们从武器库出来,人人手里都抱满了家伙,还有几个雇佣兵拖走了好几箱子的弹药。   赵科等人见到Du打开了门,也怔了一下。他背着突击步枪,脸上满是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他瞧了Du一眼,带着他的人走了,一句话也没和他招呼。   Du看着赵科等人离开,他没忍住,喊了句:等一等,你们去哪里?   Du喊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因为赵科把突击步枪对准了他。   他立马举起双臂投降:兄弟,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外面雨还没有停,这些东西可能会被雨淋湿,如果你们是想出去站岗的话。   赵科盯了Du的脸半晌,慢慢将枪口朝下,冷漠地说了句:谢谢,这些都是防水的。   Du讪笑着,脊背上冷汗一阵阵窜上来。   赵科走了,没有说他要去干什么。   Du像只装死的黄鼠狼逃过一劫那样,跃起来就关上了大门,他回到了监控界面,对李明道:“调出停机坪上的监控。”   果然,两分钟后,赵科和他手下的那群人就赶到了,他们打开了飞机的舱门,将东西都搬了上去。他们留下了几个人看守,一部分人又进了避难所里面,可能还要拿什么东西。   这下总控室炸开了锅。   Du暴躁了:MD!他们真的想走,这是唯一的一架直升飞机!   他拿起枪,做势要冲出去:我们不能让他们开走!这是我们的命!我去和他们拼了!   楼杰看到摄像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起身抱住了Du:兄弟,别冲动!   Du被楼杰死死圈住,他气急败坏地嚷着,双腿在半空踹着:“放手!我们要出去把飞机抢回来!”Du真是急坏了,瞬间热血就涌上了头脑。   罗布斯也拿起了枪,对安妮道:杜峰说的没错,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你没有看到过外面那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它们的数量是我们的几万倍!没有飞机,我们死路一条!   安妮将双手插入短发间,她的手肘子支在膝盖上,因为焦虑等各种因素,她根本没有意识到楼杰哪里出了问题,她也根本不会想到一个人会好端端的失去听力。她甚至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够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她都来不及去想通透,如今飞机将要失去,眼前的两个人都说要去抢回飞机。   她忽然抬起头问:怎么抢?   Du还是义愤填膺地嚷嚷:怎么抢?当然是去拼命了!避难所保不住,没有飞机,难道我们能长出翅膀来飞出去吗?   罗布斯也道:与其留在这里被困死,不如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被子弹打死也好过被吃掉。   楼杰虽然听不清楚,但是他们争执的样子让他忍不住道:也许可以让他们带上我们。   Du立刻道:怎么可能,那架直升飞机,只能坐十个人,他们自己都坐不下,怎么可能再加上我们?   这时,叮咚一声门铃响了,Du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大门,心咚咚直跳,会是谁?   安妮跑过去透过猫眼看到了浑身是血的阿卜杜拉:噢,天呐!她迅速打开了门。   牛蛋拉不住他,和阿卜杜拉两个人翻倒在地。有个神经兮兮的人跟着他们用非常快的速度闪了进来,进来之后他就东摸摸西瞧瞧,然后很害怕地躲到了沙发的边上,警惕地看着他们。   众人大惊失色,一时间现场安静地出奇。   阿卜杜拉解释道:他是个神经病,你们不用理他。   牛蛋哭着道:地下难民营出现了很多丧尸,罗恩叔叔被关在了下面,他被关在了下面,快去救救他,他会死的,他会死的!   牛蛋拉着安妮的衣角不肯松手。   楼杰放开了Du,立刻将阿卜杜拉扶往沙发坐下,他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跟着他来的几个阿拉伯人只剩下阿卜杜拉一个人,他却不能保护好他,他受伤了!   楼杰的眼里分泌出一种让他极为酸涩的液体。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他的朋友为了他来到中国,如今却一个个死去……他坐在阿卜杜拉的身边,用手按住了鼻头,他该怎么办?他看到了阿卜杜拉的伤口,那是被咬的!他越想越难过,他亲眼看着阿齐兹死在他的面前,如今,他一点也帮不了阿卜杜拉,他甚至想过,如果可以,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回阿卜杜拉,或者他在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他们一起来送死!他每次看到阿卜杜拉那纯洁友善的眼神,他都会觉得羞于面对他,他什么都不能为他做!他什么都不能!他甚至连感谢都不能说出口,阿卜杜拉不需要感谢。   阿卜杜拉喘着粗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嘿,楼,别难过,我还没死呢!你应该为我高兴才是,我完成了使命,就可以结束受苦,这是值得庆贺的。   楼感受到阿卜杜拉在拍着他的肩膀,他点点头,他不敢回头看他。   第129章   安妮问:阿卜杜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罗恩为什么没和你们一起出来?他是去找你们的!   阿卜杜拉的神情变得严肃认真,他道:情况很糟糕,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地下避难所里出事了,不知道为什么从A区里走出了几百具,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孕妇丧尸,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难民营的门锁都自动打开了,只有人工锁,通风管里钻进许多老鼠,吃人!里面简直是地狱,很多人在房间里被吃掉,没来得及出来,里面有几千个人。阿卜杜拉吞了几口唾沫,让他用那么多中国字讲述一件事情,他突然觉得词汇量有些不足。   他顿了顿,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他的双手舞动了一下,仿佛他的手势也能帮助他表达,最后他说: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关键在重点这里。   罗布斯道: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从头到尾你都没有提到和罗恩怎么失散的。   安妮插嘴道:我想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说下面现在可能会有上千的丧尸了,那些孕妇丧尸会把避难所里的所有活人都变成丧尸!   阿卜杜拉猛地点头: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出来的时候和罗恩没遇上,那里有一道很重的石门,我们关上门之后才知道,他还在里面没有出来!我们还能去救他吗?   Du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钟,果断地道:算了吧,几千丧尸,而且已经过去那么长的时间了,他也不会活着了。我们还是先去抢飞机!Du看了眼监控器,飞机还在,他们的人还没到齐,还在搬运东西。   罗布斯觉得很遗憾,谁想会遇到这种事,居然没遇上,这两个人倒是出来了,罗恩却赔进去了,他真是倒霉透了。“现在哪件事重,哪件事轻显而易见,罗恩是死是活我们根本不知道,而且得冒着把几千个丧尸放出来的危险,不如做点更实际的事。”   Du道:“没错,就算他没死,如果没有飞机,我们寸步难行,应该先留下飞机。”   牛蛋道:阿卜杜拉叔叔,他们不愿意去救罗恩叔叔,你说他们会帮忙的,可是在他们眼里飞机比罗恩叔叔的性命重要!   牛蛋这句话说得每个人心里都一颤,也许他是无心的,可是每个人明显一震。   阿卜杜拉道:牛蛋,别这么说。他们是考虑全局,如果没有飞机,所有的人都得死。   牛蛋想起罗恩叔叔对他的照顾,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噗噗落下,他一边用手擦着眼泪,一边说:“那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死,要丢下他一个人死?他要是知道了你们都放弃他,他会有多伤心。”   牛蛋见安妮一直没有说话,他拉住她:“安妮阿姨,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认为飞机比罗恩叔叔的性命更加重要?”   牛蛋又拉住楼杰:“楼杰叔叔,你说,你说!我们去救他,说不定他还活着。”   楼杰明白了大概,罗恩没有回来!他需要他们!他蹲下来摸了摸牛蛋的头,对着所有人道:我们的人数量有限,只能集中力量做一件事,要么就是救人,要么就去抢飞机。无论是去救人,还是去抢飞机,都是九死一生的事。我同意去抢飞机,不是因为罗恩的性命没有飞机重要,而是罗恩他一定会支持我们这么做的!他从来都是看大局的。   牛蛋不依不挠:我要去救罗恩叔叔,你们都是胆小鬼!你们都只想着自己活命!   阿卜杜拉举手道:牛蛋,我和你一起去,我同意去救罗恩,我们不能因为飞机而杀害别人的生命,那飞机不是我们的,别人也是有资格使用的。难道我们要给自己留一条逃命的路,而用子弹杀死他们吗?我做不到,我宁可和牛蛋、罗恩一起去死。   阿卜杜拉的表情很神圣,视死如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安妮身上,现在3:2,她颓然坐在了沙发上,紧紧抿着嘴唇。MD,她到底还要做多少次该死的决定!她道:“我同意去救罗恩。”   3:3,现场陷入了僵局。   罗布斯道:安妮,你不要感情用事,你知道罗恩被关在下面那么长的时间,活不了了!   Du也劝道:安妮,你要理智一点。没有飞机,我们根本出不去,不能因为一个人而让大家都放弃生存的机会!   安妮抬头,眼睛有些红,她也许是意气用事,也许是被逼得疯了,口不择言,她骂道:闭嘴!罗布斯,当初,你被关在SVI,我们都以为你死定了,可你不是还站在这里!还有杜峰,你当时在医院里,他们都说你死定了,为了一个不知死活的人,没有必要赔上大家的性命,可你还是照样活着!所以我相信罗恩,就算他被关在下面,他也一定会努力活着!   罗布斯略带怒气:可当时没有人来救我!我是靠自己逃出来的!所以罗恩他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出来!   牛蛋出声喊道:那道石门他不可能打得开!里面没有按钮,也没有其他通道!   阿卜杜拉:罗布斯,你不能这么说。你得记得当时被关在汽车里的那一段,你能自己出来吗?罗恩现在的处境和你一样,也许他躲在某个地方,但是出不来,我们得去救他。   罗布斯语塞,他的腮帮子不停地紧抽着。他狠狠将枪砸在了地面上。他们居然这样看待他!他想表达,可似乎没有表达准确,说出来确是这样!他有些懊恼,抚了把头发转过身去。   Du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手里还端着枪,他破罐子破摔地道:好,就算我是欠他的,妈的,不抢就不抢,就看着他们把飞机开走!我们就在这里等死!   李明见他们唇枪舌剑的,他好长一段时间不敢插嘴,他弱弱地说道:我能发表一下意见吗?   安妮乱急了,她把Du和罗布斯都给得罪了,她又提起了他们曾经的死穴!谁都不想被人用曾经的救命之恩当做必须回报的威胁!她很后悔,她深深呼出一口气,道:“说吧。”   李明道:“不抢是明智的,你们干不过赵科,他和他的手下们是经过专门训练的雇佣军人,他们专干一些黑暗的事,比起正规的职业军人都要狠上几分。他们的枪法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准十倍不止,他们每一个人为了活命都有勇气亲手砍下自己的手和腿,他们可以眼都不眨一下杀掉和他们素不相识的人,你们能吗?你们看看满地的武器,大部分都是进口的,你们会用吗?你们恐怕连什么枪配什么子弹都搞不清楚吧?所以我觉得与其立刻撞枪口送死,不如慢慢死,也许我们可以想办法稳住这里的局势,还有一线生机。”   李明的话无疑是一盆及时雨,冰凉透彻地将每个人浇了个遍,他们几个头顶冒火的好像渐渐冷静了下来,罗布斯也静静坐了下来。   安妮垂头沮丧地道:“谢谢你!李明,你应该早点说,我们都昏头了,看不清方向。”   李明脸一红,腼腆一笑,道:“我可以理解,你们身在局中,有些问题难免会钻牛角尖。我可以想办法调出地下难民营的部分监控,我们先搜寻一下罗恩。”   安妮点点头,她已经冷静下来了,她抚了把脸,道:“对不起,刚才我不该这样说你们。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还请你们能够不要往心里去。我们当中没有人会开飞机,罗恩可能会。我们……或许可以想别的办法出去。”   罗布斯冷声道:除了飞出去,没有任何办法。但是你有一点说的没错,我们当中,没有人会开飞机。   Du叹了口气:安妮,你不用说对不起,我们都没有错。只是有点思维不清晰。你知道我们并不是想丢下罗恩,自己逃命,我们不是那样的人。请原谅我刚才的冲动,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安妮点点头:“我相信你们,刚才我也冲动了,让你们难过了。”   阿卜杜拉默默摸了摸牛蛋的头:“牛蛋,你刚才说了什么,是不是也应该道歉?”   牛蛋低着头,他突然对他们产生了怀疑。就算他们不去抢飞机,也是因为抢不到飞机才放弃,他们并没有真正将罗恩叔叔放在首选。他只是受到了点打击,他以为他们会毫不犹豫。他咬着嘴唇,一字一顿,很固执地道:“我没有说错。你们都只想着自己,我是不会道歉的。”   他像个大人那样说出这话来,他挣脱开了阿卜杜拉的手,他觉得阿卜杜拉叔叔也被他们骗了!   他找了把手枪,却找不到合适的子弹。楼杰沉默地帮他一个个试子弹,没想到牛蛋还挺硬气,不要他的帮忙,刚才楼杰叔叔也是支持去抢飞机的,他对他很失望!   楼杰看着牛蛋,他明白这孩子还在气呢!真是个有个性的孩子,想他十岁的时候还在田地里捉泥鳅,和一群野孩子去山上偷摘桔子呢!结果被农民伯伯告了,他妈就抓着他一顿好打!他以后就再也不敢去偷桔子了!   楼杰厚着脸皮纠缠着牛蛋,帮他配了好几把枪,他说道:如果要去救罗恩,算我一个吧。   Du是知道楼杰听力不行的,他刻意蹲到了他的面前,放慢语速道:“你还是别去了,我们几个去就行了,你要是担心安妮,她也不需要去。你们在这里等着,如果我和罗布斯去了没回来,你们就想办法离开吧。”   楼杰按住了Du的胳膊:不,我和你们一起去。他凑近了Du的耳朵快速道:我必须学会以一个聋子的身份去面对丧尸!   Du压低声音道:这很危险。   楼杰看了安妮一眼露出自以为阳光般的笑容,却咬着字在Du的耳边道:我必须克服。   Du让自己背对着安妮,又说:你疯了!下面有几千丧尸!到时候可能顾不上你!   楼杰向着安妮举举手,又露出一笑,安妮嫌恶地瞧着他,天呐,他到底在搞什么!   楼又迅速道:就这么定了,我再对她笑,她就要上来揍我了!   Du蹲着紧紧拉着楼的胳膊,楼已经站了起来想要离开沙发,Du无奈慢慢放开了手,他还保持半蹲的姿势,他摸着自己拉杂的胡子,MD的,什么都听不见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有丧尸靠近,他将不能第一时间做出防御!他也听不见别人对他的提醒!   直升飞机起飞了,发出隆隆的声音,但是此刻他们没有人关心这架飞机是不是飞走了。   第130章   安妮和楼一起收拾枪械,他们翻出了说明书,核对了子弹型号,但是这些新型的枪械他们都没用过,也不敢用,万一卡壳了怎么办?万一走火了怎么办?万一关键时刻掉链子了怎么办?   所以尽管他们搬了许多到了总控室,可是能用的敢用的也就那么几把冲锋枪,和几个看上去应该用起来不太难的炸药,真他娘的沮丧,要是罗恩在这里,也许情况就会不一样。安妮问:杰,你和Du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楼杰总算捕捉到了一句,他神神秘秘地道:当然不能让你知道。秘密!   “切!你有什么秘密我不知道的?还装。”安妮的疑虑有点打消了,她原本还觉得他有点怪。   楼杰心里一喜,她只要对着他说短句,他还是可以应付的,他道:的确有一个秘密你不知道。   “什么?”安妮问。   楼杰凑近她的耳朵:我小弟弟的尺寸。你肯定不知道……   MD找死!安妮一锤他的胳膊骂道:下流!这时候他还开玩笑,他完全正常。   安妮有点脸红,可恶,他从来没对她开过这种玩笑。   楼杰吹了吹口哨,嬉皮笑脸的,呵呵,果然玩笑能够放松情绪,哪怕是黄色的。   李明调出了地下难民营的许多通道视频,发现有个别路段的摄像头被清理掉了,许多房间的铁门倒塌,墙上血迹斑斑,乍眼看去走廊里就好像一条流动的柏油沟渠,李明倒吸了口气,原来都是黑压压的人头,他道:“天呐,你们要下去真不是一个好主意。它们的密集程度超出想象,我想罗恩根本没地方站住脚!他一定已经死了!”   牛蛋抬起头固执地道:罗恩叔叔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不许你说他死了。   李明道:孩子,你要认清楚现实,你真的想为了一个人而牺牲掉他们所有吗?小孩子不应该这么自私,他们去不去救他,不管他们做出什么决定,你都不能觉得他们理当如此。   牛蛋紧紧握着枪,他沉默了一会:他们可以不去,但是我不能不去,因为罗恩叔叔救过我的命,我不能丢下他。我有枪,应该还是可以试一试的。我的枪法比你好,你信不信?   李明一怔,他可不会用枪,这么小的孩子就会?他有点不相信。   牛蛋对着一只花瓶嘭一声打中:我的枪法还不错吧?罗恩叔叔教我的。   李明惊得大牙都快掉下来了,一个孩子!   牛蛋又说:我还会杀丧尸,你杀过吗?我会用竹子做的箭射穿它们的脑袋。   他又说,当时寒流来了,罗恩叔叔可以自己跑掉的,但是他没有丢下我,他抱着我一起跑,在冰天雪地之中,眼看着他就要被寒流追上,他没有丢下我,如果没有我,他可以跑得更快一些。他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他这次被困在里面,是因为想要来找我们,否则他现在一定和你们呆在一起。他不应该去找我们的,但他还是去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回去?   阿卜杜拉默默注视着牛蛋,他的手按在胸口,他开始祈祷,祈祷安拉让罗恩平安,让牛蛋能够平安长大,在阿卜杜拉看来,罗恩因他们而遇险,而他们更应该对他负责,而不是一走了之。他做完祷告开始武装自己,他现在还没有变成丧尸,他还是可以战斗的!   李明彻底投降了,他道:牛蛋,我收回刚才的话。可要是他已经死了呢?   牛蛋:我得看到他的尸体。   李明:可他要是尸骨无存呢?   牛蛋:不会。他一定会留下点什么。   李明:……好吧。   他还真没见过这么执着的孩子。   罗布斯和Du也凑近了监控器,没错,所有能看到的地方,走廊里,都是密集的行尸,看到这个情况他们沮丧极了,李明说的没错,下去找人真没有胜算啊!   他们听到牛蛋和李明的对话,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们比一个孩子更怕死,成人的世界理性永远都比感性要多,尽管没了飞机,但是要打开石门,冲进去和几千具丧尸硬拼真可怕!   楼杰问安妮:“真的决定去吗?我们连他在哪个位置都不知道。”   安妮武装好自己点点头,她的脸色不太好,看上去十分疲倦,她道:“我能说句心里话吗?”   楼杰点点头。   安妮:“我没有信心面对这么多丧尸,真的。我都不知道从前是怎么过来的。也许害怕过忘记了,我越来越胆怯,越来越不理解自己。”   楼杰:“我理解。”   安妮有些无所适从:“我应该越来越勇敢,越来越不害怕死亡,我觉得这才是正确的,你真理解?我和罗恩经历了那么多,如今我却对去救他的信念动摇了?我为自己感到可耻!”   楼杰捏了捏她的脸蛋:“罗恩也曾动摇过,你忘了吗?他也曾丢盔弃甲地放下了指挥权,试图躲避一切。我也曾动摇过,我跑回来找你,这是多大的赌注!我也曾想过不来,想过你死了!动摇是人的本性,一个人,在经历过不断的动摇之后才会越来越坚定。”   安妮点点头:“谢谢。那么我只是在变得更坚定,对吗?”   楼杰捧着她的脑袋,这样他就能将她的每一句话看清楚:“当然。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安妮咬着嘴唇,停顿了片刻又说:“我要如何坚信罗恩还活着,我们能战胜那些丧尸?”   楼杰:“听我的,什么都不要想,你哪一次活下来是想好再去做的?你能预料到吗?想得越多越怕,越怕越会陷入险境。”   安妮点点头:“好,听你的,什么都不想。”   楼杰摸了摸她的头:“你知道你突然失去信心的根源在哪里吗?”   安妮迷茫地摇摇头。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让她思维迟钝。   楼杰想了想一针见血地指出:那是因为你看到了他们的数量庞大,你看到了丧尸的优势,却忽略了自己的优势,丧尸是死的,我们是活的,活人当然比死人聪明!   安妮的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亮光,就好像一颗流星划过漆黑的夜空,她一个激灵,楼杰不知不觉间的“大嗓门”让她的脑子回归了沉静。   罗布斯默默听着,装着毫不在意,他起身和杜峰一起翻出了地下难民营的平面图,楼杰说得对,当他们一眼看到黑压压的丧尸的时候,心里产生了无法战胜的恐惧。   他们几个人围在一起商讨对策。   李明好意地提醒道:“你们真要去?”   安妮无比坚定地回答:“是的,就算不为了罗恩,为了我们这个避难所,也要清理掉所有的丧尸,把下面的尸体全部销毁!”   一听要保住避难所,Du的气势也高涨了起来,他一直都想保住避难所,现在内部虽然出了点问题,但是外部至少还是安全的,只要他们清理好内部,相信地下渗水的问题一定也能够得到解决,就算解决不了,他们搬到地面上去也未尝不可!   他突然庆幸两架主力发电机分开的好处了,妈的,熊厉明这个熊男人歪打正着了!所以说凡事都有两面性,看上去不太合理的,它也许就在某个环境下合理了!   他们对于如何打开地下避难所的大门起了争执。   Du认为不应该从内部打开石门,应该从二级安全线外打开门,将丧尸们都放出去,空旷地射杀更有利于清场。   安妮认为这样的方法必须得获得全避难所现在的各区守兵们的认可,且在他们的帮助下才能执行,否则他们腹背受敌,会让形势更加混乱。   罗布斯则认为现在情势本来就不太好,指挥官们不一定会有统一的意见,现在最怕的就是分歧,如果把他们找来商量,恐怕又会引出不必要的麻烦。况且现在没有指挥官了!   牛蛋紧紧挨着阿卜杜拉,他心里很着急,仿佛他们晚去一步,罗恩就会死了那样。   他们争论得不可开交,李明大呼一声:“你们快看!二级安全线外!”   李明这一声喊得每个人都吓了一跳,他们从视频上看到了地下难民营外围出口的大门倒塌了,里面的丧尸从并不宽敞的门中蜂拥而出。   李明又调出了地下避难所内部的画面,长龙一般的丧尸摩肩接踵向着一个方向运动而去,情况发展得出乎人的意料,二级安全线外有一座白色的配电间,那里有好几台发电机组,有哨所,也许不知情的士兵们还在站岗。   李明道:这种情况是我们所不想遇见的,但是既然已经这样了,我觉得倒是一个机会,丧尸潮从另外一道门出去,你们打开石门从负四层的石门通道进入,我想如果罗恩还活着的话,他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出来。你们或许可以碰到他。但是那边的摄像头被毁坏了,我无法给你们任何提示!   事不宜迟,他们正打算出发,安妮站在被Du堵住的通风管面前,她又听到了那种奇怪的敲击声,这种敲击声在她被卡住的时候听到过,后来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可是现在又听到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安妮问:“你们有听到敲击声吗?从这个金属管道传来?很有节奏,我觉得就像是某种暗号。”   其余人静下心来听了听,有的说有听到,但是不清楚,有的说没有听到,李明让安妮把敲击的声音记录下来,声音反复重复着“...---...空...---...空...---...空”。[圆点为短信号滴,长横杠为长信号嗒]   李明查阅了莫斯密码编译表,他说,如果这是一种密码信号的话,是有人在发求救信号SOS!他兴奋地道:看来有人活着,我们得问问他们躲在哪里!   楼突然道:如果是莫斯密码的话,罗恩活着的可能性很大,普通人是不会去背莫斯编码的,一般有特殊需求的军人和特殊职业的人他们才会记得。   第131章   安妮一听,和罗布斯、Du相看一眼,又对牛蛋道:你们听到了吗?他有很大的可能还活着。   牛蛋眼中露出激动的神色,他的手和阿卜杜拉紧紧握在一起。   李明迅速将WHERE转换成了莫斯密码对着金属管敲击过去。   [.--空....空.空.-.空.]   他反复敲了5遍,对面敲打声停止了,过了一会,安妮又听到了敲击声,她将声音记录了下来,反复听了五遍,才记全:[-..空-----空-----空...--]   李明转换出来是D003!   阿卜杜拉道:我知道在哪里,就在D区的禁闭区。   楼杰思忖着,当时他关押的房间对面的神经病的房间是D001,对面是单号,D003应该就是神经病隔壁的那个房间!   罗恩顶着门,他将手枪管卡在了门锁上,厚重的铁门不断发出嚓呲嚓呲的声音,仿佛有牙齿在耳畔磨着,令他倍觉煎熬,他找到D区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阿卜杜拉和牛蛋,却看到了顾成功,当时他并不知道那个人是顾成功。   但是他知道他一定不是个普通人,因为在他被关进来的那一天就听了一整晚的敲打声,一开始他并不注意那种声音,可是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太对,他用手指沾着自己身上的鲜血在房间里的地面上写下了滴嗒的信号,惊讶的发现是求救信号。   罗恩当时不动声色,在他没弄清楚事情前,他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这次避难所岌岌可危,他本来不想麻烦多带上一个人的,但是那个人说他叫顾成功,于是他果断打断了人工锁,将他从里面放了出来,他们朝着阿卜杜拉走的方向跑了出去。   一路上难民们嚎叫的嚎叫,奋力撞击的撞击,罗恩都没有想管闲事,可是跑到半路,前方浩浩荡荡的丧尸潮呼啸而来,他们二人紧急刹车掉头就跑,魂都飞了!突然出现扑面而来的丧尸,这足以让人措手不及!   这时陷入发狂中的人们撞倒了铁门,丧尸开始攻击房间中的活人,现场混乱血腥得可怕,就像是一个屠宰场,罗恩没有回头,他想绕到他进来的路口跑出去,却发现那里也分流了丧尸潮,且从四周房间里出来的不成人形的丧尸爬了满地。   他们没有出路了!该死的!他和顾成功两人打算退回D区,但是很不幸路口被一群模样狰狞的老鼠给挡住了,更糟糕的是,罗恩好不容易掩藏在一个手推车后面的时候,对讲机响了起来,是小K,妈的,他狠狠骂了一句,叫小K不要停,一直说话,然后将对讲机放在了推车上,哗啦一声推了出去,那群老鼠就像小而敏捷的疯狗,也不管冲过来的是什么东西扑上去就是一阵撕咬,它们的牙齿在猛烈啃食铁车子的过程当中一颗颗掉了满地,就像洒落了一地的米粒子。   罗恩带着顾成功一路疯跑,有几只老鼠窜到了他们的身上,罗恩将其中一只从胳膊上扯了下来,连带扯下一块自己的皮肉,疼得他鸡皮疙瘩瞬间在头皮蔓延开来。有一只还咬到了他的脊背,他又够不着,带着那个老鼠和顾成功慌不择路地逃进了D003,用枪管子在里面把门眼给卡上了。   他们相互帮忙把身上的老鼠像捉跳蚤那样一只只捉住,然后踩死!他们浑身血淋淋的。就好像刚从血雨里浸过一般。他们喘着气,相互骂着,都不知道在骂谁,也许这样可以让他们冷静一点。   本来他们应该往D区的通道往下走的,但是那里晚上都锁门了,他们肯定是出不去的,加上老鼠的速度比人快许多,罗恩和顾成功两个人根本没法思考,本能得进了没有出口的房间里里寻求暂时的躲避。   罗恩厚重的马丁靴将地上的老鼠踩成了肉饼子,他狠狠地踩,莫名其妙冒出那么多可怕的像食人蚁那般的老鼠,真他妈的要命!如果丧尸还能用子弹爆头,速度这么快的老鼠怎么爆?他可以不怕咬,那别人呢?   他像头被困在陷阱里的狮子来来回回走着,丧尸们很快填满了D区的通道,D区的门板是特质的,很厚,所以顶一阵子应该没有问题,可是一旦被突破,他们就是瓮中之鳖,毫无逃出生天的可能,这个房间一共十来平米,除了一张床,一个座便器,一个小垃圾桶,一张小桌子,一个小台灯,没有任何东西!   难道他还能从座便器里钻出去不成?罗恩坐在了床上。   顾成功心理素质不错,他被咬了,也没有哭天喊地觉得自己快死了,他扯了床单布替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他问:你是军人?   罗恩好像记起了什么,起立向顾成功行军礼:“A区海蛇战队罗恩少尉。”   顾成功扶着床沿站了起来,也向他回以军礼:“辛苦了,罗恩少尉。现在不必拘泥了,A区覆灭了。军衔已经是过去式。只有我们自己心里铭记曾经的一切。谢谢你没有丢下我。”   罗恩诚实地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叫顾成功,我可能不会管你。”   顾成功一愣,他衣衫褴褛,头发很长,浑身是伤,只有他的眼睛里还能看得到一丝坚毅,从外形上来看他和一个乞丐差不多。他理解地笑了笑:“也对,如果不是因为我叫顾成功,我可能早就死了。你很诚实。”   罗恩道:“谢谢。我不想让你错误地感激我。”   顾成功又问:“你是进来找那个热心的阿拉伯人和孩子的吗?”   罗恩:“是的,司令!”   顾成功露出向往的神情,他靠在床上道:“他们真幸运。你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进来找他们。”   罗恩:“我进来的时候,并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顾成功对这件事产生了兴趣:“如果你知道会是这种局面,你还会来找他们吗?”   罗恩:“不知道,可能不会,也可能会。”   顾成功呵呵一笑:“现在你被困在这里,如果他们逃出去了,你觉得他们会来救你吗?”   罗恩:“如果他们躲过了丧尸潮逃出去了的话,应该会。”   顾成功奇道:“为什么?”   罗恩:“因为那个阿拉伯人是个爱管闲事的家伙。”   顾成功恍然:“对,他还说要去找人救我呢!其实当他离开的时候,我并不认为他会找人来救我,但是我依然觉得那句话让我充满了希望。我当时真的相信他会带人来救我!很莫名其妙的信任。”   罗恩:“抽烟吗?”   顾成功:“来一根。”   罗恩替他点上烟:“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顾成功长长吐出一口烟,他咳嗽了几声,他沉吟了一翻,似乎在考虑怎么说,最后他道:“说来话长,A基地出事后,我们接到政府指令,到避难所收拢难民,安抚群众,原来,避难所每个城市都有秘密建造,以地产商的名义,实际上政府都有资金注入,以备特殊灾难的时候启用,没想到真用上了。”   罗恩蹙了蹙眉头,他还不是很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所以他在等顾成功继续说。   顾成功吸了几口烟,又接着道:“但是这个避难所被肯尼迪公司收购了大部分的楼层,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总之我们进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那里了,并且对我们的到来十分不友好。后来我就被他们控制起来了,郑水桥接替了我去安抚民众。”   罗恩:“他们没有杀你?”   顾成功:“他们不敢杀我,只有我才能与国家基地取得联系,我在进入避难所的时候已经通知国家基地平安抵达避难所,如果我出了意外国家基地就会派人过来接管这里。他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胁迫我和国家基地取得联系谎报这里的情况。你看到这些丧尸了?他们逼迫年轻的男女发生关系,然后让女青年怀孕,做各种实验,惨绝人寰。他们坚信可以从人的后代寻求突破。”   罗恩:“你能帮我们和国家基地取得联系吗?告诉国家基地这里的情况,让他们派人来救援。”   顾成功:“如果我能活着离开这个房间到总控室的话,可以一试。”   罗恩看着那道黑沉沉的铁门,枪管子已经被推挤地凹陷进去,真担心突然崩断,然后丧尸们涌进来,罗恩用床单做成了布条将门把那里又缠了几圈。但是着力点已经不堪负重,水泥钉子隐隐有晃动的迹象。   顾成功道:“我们可以用敲打通风管的方法来传递信号,通风管四通八达。”   罗恩:“我不认为他们能识别莫斯密码。”   顾成功:“至少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罗恩:“那就试试吧。”   于是顾成功站在了床上,开始敲打,他敲打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罗恩在下面抽了5根烟,他抽得好凶。   终于有人回应了。   罗恩渐渐绝望的眼里散发出光来,在幽暗的房间里像星辰那样明亮。   他的这种兴奋只持续了几秒,瞬间又暗淡了,他知道外面的情况。   如果他的朋友们来救他,外面丧尸如潮,几千具不为过,只能让他们来送死而已。他忽然又后怕起来,他是想有人来救,可他更不希望看到他们真来了!这种愚蠢的自我毁灭的精神他是坚决反对的!   他起身拿起了突击步枪,对着门,看着手枪的枪管子在一点点变弯,凹陷,墙灰从钉子周围纷纷扬扬洒了下来,那钉子仿佛是活的,一抖一抖,越来越激烈,他将烟丢到了地上用脚踩灭!来吧,他心里默默吼着,老子已经做好准备了!   叮一声,一枚水泥钉断裂了,钉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接着好几枚钉子甚至是着力点的铁片也噼啪落地。   罗恩举起了枪,此刻他脑海中什么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希望,没有生存的信念。   他有的只是等待,等待门被推开。   第132章   二级安全线外,一级安全线内,守兵发现了蜂拥而出的丧尸,他们吹响了哨子,警报铃声呼啸响起,令人心悸,然后突突突机枪扫射的声音此起彼伏,由于缺乏指挥的人员,士兵们的反击有些杂乱无章,和丧尸们处于同一水平线上的战士们很快就被尸潮淹没,那些在哨所上的战士用勃朗宁重型机枪横扫着,子弹壳如雨滴一般落了满地,从枪口发出的火光在夜里一闪一闪,犹如篝火将被大雨浇灭,呈现一种垂死之态,很快,弹药用完了!   补给断裂,战士们在雨中朝着对讲机吼叫,很快东区、西区的部分战士往南区移动,他们措手不及,谁会料到丧尸潮会从里面爆发。但是他们毕竟是受过训练的职业军人,在慌乱了一阵子之后,自发形成了一个抗击队伍,他们开始变得有秩序,开始联合绞杀丧尸!   有一部分人迅速从二级安全线内调出了装甲车以及更猛的火力。丧尸们不断从地下难民营出来,不断被射杀,操场上尸积如山。   可是再猛的火力,也抵挡不了成群的丧尸鼠,它们像潮水一样涌向战士们!活人的呼救和丧尸的吼声交织在一起,噪杂不已,声音冲上天际,已经听不清楚字句,有的只是嚎叫。   汉克他们在建筑内遇到了老鼠,十几个人,死了七个,剩下的5个逃上了越野车,开车的是个光头,他们叫他光头丁,他们发疯了一般往外逃,太可怕了!他们亲眼看着一群老鼠吃光了一个人!   他们疯了,慌不择路,越野车在二级安全线的车道内疯狂疾驰,他们射杀了毫无防备的二级安全线哨所内的士兵,用守兵身上的射频卡打开了东面二级安全线的石门。   那里的大部分士兵都赶去南区支援,仅剩的几个士兵都被他们打暗枪给消灭了,于是他们很顺利地出去了。   汉克身边的光头丁一个急刹车踩住了车子,惊慌地道:头儿,我们真的要出去吗?外面的情况怎么样我们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应该等一等?也许那些军人可以杀死那些老鼠。   汉克咬着烟,拎住了光头丁的衣领:你他妈的给我冲出去,老子一刻也不想再这里呆着了。他好不容易活到现在,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被关在这里的一断时间都快抑郁了,他要离开这里,他宁可到外面去,这里一点安全感也没有,尤其在见到了吃人的老鼠从管道里钻出来之后!   光头丁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他实在怕极了,他的牙齿还在上下打架,他哆哆嗦嗦:“我们出不去的,一级安全外有狙击手!我们出不去的!”   汉克狠狠骂了一句:难道你们还要回到那该死的地下避难所吗?要回去你们下车,统统下车,不想下车的跟我冲出去!   可是谁都没有下车,他们都害怕了。光头丁:我们的车撞不倒石门,外面是电网,想爬出去也不可能!   汉克让光头丁把车停到不明显处:我们再看看情况,如果他们也想逃的话,一定会打开门放下吊桥,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跟着出去了,嘘,我们等等,不要发出声音。   坐在后排的墨镜男道:其实刚才我们可以不用杀那些守兵的,他们没有做错什么。   汉克不以为然:如果不杀他们,被他们发现了,我们就会被捉住关押,很可能直接被打死。   墨镜男沉默了会,汉克说的这种也有可能发生。他们枪杀了看守车子的士兵,夺取了车子,还杀死了一名保安,就因为他手里有一把手枪,他愿意交出枪,但是汉克还是杀死了他!汉克认识他,他就是地下避难所的小K,他一定会告密!会叫人来抓他们的!所以他杀死了他!   如果不是因为避难所内部出了问题,他们是绝对不会有机会这么轻易干掉守兵的。他们甚至连枪都碰不到。汉克从来不反省自己做过的事,他向罗恩隐瞒了会用枪的事实,他伪装了自己,然后假装在他的指导下学会使用枪械,自从罗恩那日为了罗布斯甘愿朝自己开枪,他教训他如果再抢不该抢的就滚出队伍,他心里就不痛快,好像有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有多不堪!   妈的,罗恩从来都没有把他们当成是自己队伍的人,办完事之后他就自己跑了!到现在都没有踪影。所以也不要怪他和罗恩划清界限,他得为自己谋生!他还是抢了枪械,杀了守兵!他不觉得有什么错,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汉克强化了自己的信念,便觉得问心无愧。原本对罗恩的知遇之恩也荡然无存,他一开始是想好好干一场的,他也想过跟着罗恩干,他看上去是个正派的队长,可他们遇到丧尸鼠的时候他才明白,妈的,他一定是自己跑了!这个时候他根本指望不上别人来帮忙!他又被自己偏激的想法打回了原型,自私自利的信念占了上风。为了活下去,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在车里一根一根抽着烟,那包烟还是罗恩给他的。   罗恩等了很长时间,事实上很短,但他觉得很长。   门没有开,仿佛那股一直在撞击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他一动不敢动,手依然紧紧握着枪,手心里的汗水让摩擦力减少了,他觉得枪有滑动的趋势。   他悄悄掀起了遮盖眼睛窗的布,看到丧尸们鱼贯朝着一个方向行进,他看了腕上的手表,过去了大约17分钟,他一动不动,屏息静气呆了17分钟,直到窗外看不到丧尸。   他示意顾成功该出去了,是的,他们必须拼一把,这是绝好的机会,也许丧尸们发现了其他的什么,他们逃跑的机会来了。   罗恩轻轻推开了门,和顾成功两个人一前一后出来,丧尸潮尾巴已经走得挺远了,另外一头是通往避难所内部的。   顾成功小声地问:我们应该走哪一边?   罗恩:当然往避难所走,难道跟着丧尸走吗?   他们决定往避难所走,罗恩递了把刀和一把手枪给顾成功,叮嘱道:待会遇到丧尸,用刀,尽量不要用枪,可别叫他们都往回走!   顾成功点点头。   罗恩不放心地问他:你杀过丧尸吗?   顾成功笑:我枪毙过犯人。   罗恩:你知道怎么杀丧尸吗?   顾成功:戳他们的脑袋,从眼眶里戳。   罗恩点点头。   顾成功又问:我什么时候会变成丧尸?   罗恩:不知道,每个人的时间都不同。一般4个小时,如果你现在死,转化时间大约是90秒。我会阻止你变成丧尸的。   顾成功:那就谢谢了。   顾成功很老成,并不慌乱。罗恩觉得很奇怪,一般人不管是谁被咬了,恐怕都不会那么淡定吧?不过他曾经是军区司令,也许总会有普通人所不具备的素质。   他们一路跑过C区,沿途解决了几个零星的丧尸,踩死了几只落单的老鼠。进入B区的时候,他们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满地都是女尸,那条长达100米的通道,许多落单的丧尸正蹲在地上啃食着,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以及皮肉撕裂的钝声。   罗恩和顾成功使了个眼色,他们打算杀过去,一人负责一边。   当他们杀到一半的时候,顾成功的腿忽然被一个倒在地上刚刚转化的丧尸绊倒,她狠狠从他小腿肚上咬下了一块肉,顾成功疼得大叫一声,拔出了手枪对着丧尸的脑袋就是一枪。   罗恩拉起他,所幸,他也拔出枪来砰砰砰对着前面阻碍他们的丧尸开枪射击,很快100米道路清空了丧尸,但不妙的事随即而来,原本随着大流往另外一个出口蜂拥而去的丧尸开始回头了。   他们开始快速往回走,将本就不太宽敞的走廊挤得满满当当。   “快跑!”罗恩催促。   顾成功咬着牙一瘸一拐,此刻他也顾不上疼痛,跟着罗恩一路狂奔。   枪声和活人的气息刺激了那些还未突破牢笼的丧尸,他们扑倒了铁门,加入了追杀活人的队伍。   他们跑过了B区,跑过了A区,越来越接近避难所了,同时跟随在他们身后的丧尸也渐渐多了,当他们气喘吁吁跑到一堵石墙跟前的时候,一下懵了!   石墙!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堵石墙?!!   顾成功一边向后看一边摸着石墙:罗恩,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这里不通!   罗恩拼命用双手在石墙上摸着,他企图用双臂的力量举起石墙,但这都是徒劳:不,这里是出口!我没有记错!他抬头看到了绿色的消防指示灯,箭头标明这就是出口!   妈的,罗恩狠狠捶了一记墙,他开始按门边的一个红色的按钮,咔哒咔哒声音响起,但是石门纹丝不动,该死的,他用双掌拍着石门!   顾成功此刻显得越来越惊恐,他举着手枪打丧尸一枪一个准,很快,他打倒了十几个之后,子弹没有了,他急道:罗恩,快想想办法,没有子弹了!   顾成功的声音尖了起来:罗恩!我们没有退路了!我们出不去了!   罗恩转身,哒哒哒突击步枪开始扫射,丧尸们在他面前一排排倒下,有几具没有射中头部的丧尸越逼越近。   顾成功心生绝望,他的听觉仿佛渐渐消失,视觉也慢慢消散,他直直倒了下去。   哒哒哒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仿佛做梦一般,看到了石墙慢慢升起,然后丧尸扑了上来,他甚至可以看到罗恩被两三具丧尸扑倒,石墙后面来了好几个人,脚步纷乱,不断有人尖叫。   他被人拉了出去,那个穿着白色长衫的阿拉伯人,他印象深刻,除了他不会有人穿这样的衣服!在一阵混乱之后,石门渐渐合上了,然后他听到很多人说话的声音,他感到身体在悬浮着,他听到有人在哭,接着他什么都听不到了,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安妮要疯了!是的,她近乎奔溃!她抱着头大声哭着,楼杰被咬了!他被咬了,当石门打开的时候,他们没有料到那么多的丧尸会扑出来,每个人都措手不及,她记不得他们有多少人被咬了,她只看到楼冲在了最前面打倒了扑住罗恩的几具丧尸,他和罗恩两个人很快陷入了丧尸的围攻。   他们不敢乱扫射,怕打到自己人,只能用手枪,用刀一个个戳,现场鬼哭狼嚎一般,谁也顾不上谁,他们各自为自己的生命奋力杀丧尸,楼杰同时面对着三具丧尸,可是他的背后还有两具悄无声息地靠近!   他们拼命喊着楼杰,可是他仿佛没有听到,直到两具丧尸一左一右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往他的肩膀上咬了下去,安妮差点死过去!她疯狂地叫着:楼杰,楼杰!她一遍又一遍喊着他的名字。   安妮解决掉了扑向她的两具,又一具丧尸窜了过来,她愤怒地一脚踹倒了他,安妮骑在丧尸的身上,疯狂地用刀砸他的头,直到他血肉模糊再也看不清面目,直到丧尸再也无法动弹。   她趴在那里情绪崩溃,哭得溃不成军!她的楼杰怎么可能会被咬,他可以躲开的,他不会死的!他怎么可以死在这里!安妮嚎啕大叫。   虽然石门很快速地关上了,但是负责关门的罗布斯距离扑出的丧尸很近,他没能幸免,多处被咬伤。十分钟后,他们终于合力把放出来的丧尸全部绞杀,罗布斯靠在墙上喘气,手臂上,腿上,鲜血淋淋。   牛蛋坚持要一起来,他也没能躲过!他在阿卜杜拉的保护下还是被一只趁虚而入的丧尸鼠咬到了,伤口很深。   罗恩沉默地看着每一个人,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跳着,天呐,那么多人被咬伤,他差点站不稳,他们损失太大了!他用手掌托住额头,他的脑袋嗡嗡作响。   楼杰一身血地将安妮的头揉进怀里:不要哭。你一哭,我的心就很乱,别哭好不好?   安妮的泪模糊了视线,她大吵大嚷:为什么你不躲,我们都在喊你,你为什么没听到,你聋了吗?你想死吗?你死了我怎么办?   终于,楼杰哽咽地道:对不起,我聋了,我听不见。我不想让你担心。   安妮收住了哭,他怔怔看着楼杰。   Du道:没错,他是真聋了。Du觉得很惭愧,他是知道情况的,可他当时真的没法顾及楼,他也差点被咬,他的面前挡着很多丧尸,他根本没有条件冲到楼的身边,他的枪法很烂,打不中丧尸不说,很可能直接打到楼,他不敢。   罗恩也道:他在去修电网的时候,耳朵出了问题,瞬间失去听力。   第133章   安妮安静了一会,她更加激动了,她撕扯着楼杰胸前的衣服:为什么我是最后知道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说!你们都不让我知道!   楼杰将她按在怀里,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她的头发,像在爱抚一只小猫,他不停在她耳边说着:对不起,我必须尝试,我必须习惯不依靠别人。我只是想保护你!不让自己拖累你。   “可你现在还怎么保护我?你是在离开我!你是在让我备受煎熬,如果我知道你聋了我一定不会让你这样冲在第一个的,我会在你的身后做你的耳朵,你就不会被咬!”安妮紧紧抱着楼,哭得死去活来,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更无法原谅自己的粗心,回想起之前楼种种古怪的行径,她早该发现的,她怎么能这么迟钝!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好好的人会突然耳聋!这超出了她的生活常识范围!   这是一个失误,绝对是一个可以避免的悲剧!她可以忍受走投无路而失去生命,绝对无法接受因为失误而造成的遗憾。她突然间恨极了楼,恨他自以为是,自以为替自己着想,却不知道深深伤害了她,他为什么就不能坦然地告诉她!   楼杰抱起了她,他们所有的人都撤回了总控室,室内弥漫着血腥味。   里里外外就Du和李明两个人在忙,他们忙着给大家的伤口止血包扎。   安妮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楼杰,阿卜杜拉,牛蛋、罗布斯、顾成功,都被咬伤了。   罗恩也被咬伤多处,但他不需要担心,只要他活着就不会转化。   这一趟,他们的代价太大了,安妮的眼睛肿得跟葡萄一样。   罗恩坐到了她的身边,低着头,他咬着一根烟,没有点燃,他又拿在手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为了他,赔上了四个人。罗恩几次欲言又止,他觉得说什么都不能挽回他们的生命。最后他说:“谢谢你们。”   安妮又抹了一把眼泪:“罗恩,大家是生死患难的兄弟,无论做什么决定,无论是什么结果,你活着,就证明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   罗恩点点头。他去休息室点燃了烟,看着天花板,从门缝隙里,他看到了安妮盘腿坐在红色的沙发上,心里莫名地抽,他明白这种压力,压力永远都在活着的人身上。   如果要问被咬之人是什么感受,他是最有资格说出这种感受的,被咬的人就像卸下了肩上的担子,在那一刻会觉得轻松无比,因为不用再费尽心思地活着了。   休息室里,罗布斯一个人静静地坐着,罗恩给他递了根烟:“谢谢你来救我。”   罗布斯嘴角翘起:“不用谢我,我可是不想来的。”   罗恩笑:“可你还是来了。”   罗布斯抽了一口,无奈地耸了耸肩:“结果无法预料。”   罗恩:“你后悔来了吗?”   罗布斯摇了摇头,无比放松地一笑:“总要人打开石门的,如果不是我,一定会是别人,况且我也吸引了不少丧尸的注意,给其他人提供了便利。”   罗恩:“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罗布斯笑:“除了伤口疼,没什么不舒服的。没被咬的时候可害怕,被咬了也就那样。”   罗恩:“还是谢谢你。”   罗布斯:“那我就收下你的感谢了。到时候给我一枪,我可不想自己死后再去咬别人。”   罗恩:“好,我答应你。”   罗布斯说着就惬意地躺在了椅子上,嘴里吞云吐雾:“那我就不谢了。”   罗布斯觉得很有意思,逃来逃去终究记逃不过一死,早知如此,当时被炸死在SVI不就没那么多屁事了嘛!不过他转而一想,觉得多活的这几个月还是值得回忆的。如果不是这场灾难,他可能一辈子平平淡淡地过完都不及他这几个月来得刻骨铭心。他觉得从前的太平日子很遥远,如果他能带着现在的记忆回到从前,他一定会备感珍惜。   罗恩重重地按了按罗布斯的肩膀,一切言语尽化在这股力道之上,郑重的感激。   罗布斯释然一笑,他这算不算还了罗恩一个人情?   罗恩来到牛蛋的身边,摸了摸他的头:牛蛋,疼不疼?   牛蛋被咬伤了腿,他点点头:疼。   罗恩:牛蛋,你很勇敢。   牛蛋有些羞愧:其实我很怕,如果是我一个人,我一定不敢去。   罗恩理解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不怕才怪。   罗恩又问:牛蛋,你怕死吗?   牛蛋:怕。不过现在不怕,因为有你和阿卜杜拉叔叔陪着我。   罗恩:牛蛋,你不会死的。相信叔叔。   牛蛋有些怀疑:可是被咬伤的人都会变成丧尸的。   罗恩:叔叔就没有变成丧尸。   牛蛋好像又有了点希望,他兴奋地拉着阿卜杜拉:叔叔,你听到了吗,我们有可能不会变成丧尸!罗恩叔叔他不就没事,我们也会没事的对吗?   阿卜杜拉善意地点点头:对,我们会没事,安拉会保佑你。   牛蛋:阿卜杜拉叔叔,我想去和楼杰叔叔说对不起。   阿卜杜拉看到楼杰往安妮身边移动,阻止了牛蛋,道:他不需要你说对不起,他理解你。   牛蛋:真的吗?   阿卜杜拉:真的,我发誓。   牛蛋为自己说过的话而感到不安,他曾经说他们不顾罗恩叔叔的性命,可如今看到他们都将死去,他觉得自己说得很过分,他很难过。   牛蛋低着头,他真心觉得心里就像很多蚯蚓在钻着那样不安和恐惧。   顾成功伸出手向阿卜杜拉表示感谢:谢谢你把我拉了出来。   阿卜杜拉慌忙道: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很庆幸你给了我这个机会实践自己的诺言。我真担心自己到死之前都不能完成救你的那个许诺。   顾成功:你很重视自己的承诺?   阿卜杜拉:当然,因为你对我充满期待,我不能让你失望,我知道那种感觉。   顾成功问:如果我还被关在那里,而你进来救我,死了,而我并不知道你来过,不是很遗憾?   阿卜杜拉:没有什么遗憾的,安拉什么都看得见,你做过的好事,和坏事她都知道。   顾成功突然发现了很珍贵的东西,静谧而耀眼,他觉得他们每一个人都很奇特。   罗恩问:你要怎么样才能和国家基地取得联系?   顾成功道:有一种专用的设备叫TU,类似于无线电发报器,军部的电密文件在大型灾难来临,通讯设施毁坏的情况下会启用这个设备来传输。这个设备从前是放在总控室的保险柜里,但是它现在不翼而飞。顾成功指了指保险柜,只见保险柜门大开着,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居然没人知道。   罗恩问:还有谁知道电密和接收频率?   顾成功不太确定地道:可能朱建成会知道,因为他的弟弟曾是政府高层之一。   罗恩:只有这一台仪器吗?有没有可能还有其他的?   顾成功叹了口气:紧急出口一般会配备一台,但是没有人知道出口在哪里。   罗恩陷入了沉默。   楼杰坐到了安妮的身边,拉了拉她的胳膊。   安妮侧了个身,不想理他。   楼杰委屈地道:我都快死了,你就不能多陪陪我。   安妮:你最好一个人静静地去死,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楼杰依然拉着她的衣服:我听不见你说什么,你得面对我说话。说短一点的话。   安妮转过脸,盯着他黑漆漆,胡子拉扎野人一样的脸,还无所谓的样子,她就莫名上火,她慢慢地开头,一字一顿:你连死都要膈应我,是不是?   楼杰有点伤心,他嬉皮道:我这不是想逞强嘛,你得理解一下一个男人想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表现出最勇敢的一面。   安妮咬着咬骂:你还能脸皮再厚一点吗?你还能再笨一点吗?   楼杰:你能不能不要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再吵一架呀?   安妮:我就是要吵,你人生中最后的一架。   楼杰摸了摸胡子,笑了笑,这也挺不错的,打是情骂是爱。   安妮依然很生气:我就不明白了,关键的时刻,你怎么就笨成这样?耳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楼杰捏了捏她的鼻子,被她不客气得打翻了。他吹了吹手指头,一副小心翼翼讨好的模样。   “你真想知道?”   “对!”   楼杰叹了口气,认真地道:如果我告诉了你,你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注意我保护我,你得像对待一个陌生人那样对待我。全力以赴自己眼前的,在生死相搏中你没有余力也不能有余力去帮助其他人。   安妮:可你这样去尝试,会赔上自己的性命。   楼杰:就像今天那样,正是因为你们以为我能应付,所以才能专心对付眼前的。在大量丧尸突然袭击的情况下,你们都自顾不暇,而我能够为你们解决掉一些,能够冲在最前面。才能让生命的价值最大化……对不起。   楼杰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许他这个决定是愚蠢的,可比起更凶险的环境,他愿意冒一次险,他从没想过在这次行动中自杀,他不被理解,他的考虑永远都和安妮不在一条线上,他知道安妮又不能理解了,所以她又和他吵架。   安妮将脸埋在膝盖间,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理由,虽然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他也有其积极正面的意义,可她无法接受,她觉得她可能有机会可以保护好他的。而他想的却是要么以聋子的身份像个正常人那样活着,要么就死去。   楼杰失去了听力,而她的听力却比普通人好太多了,这是什么原因?他们身体的构造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很多为什么充斥着她的脑子。   安妮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觉得混乱,身体内发生了特殊的改变令她不安,直升飞机也没了,而他们将要失去那么多个人,并且得亲手阻止他们变成丧尸,她觉得压力大极了,她甚至希望此刻被咬的是自己,她不想用刀子捅进楼的眼睛,用坚硬的物体拍扁他的头!她内心焦灼,抓狂,悲伤,失去信心,甚至她失去方向,她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一遍又一遍问自己,她走到这一步,那么辛苦,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加倍地体尝悲伤、感动的、愤怒、恐惧吗?既然承受不住这一切,为什么还要努力活下来?是本能吗?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享受灾难在心灵上刻下的一刀刀的印记吗?   一开始她满怀希望,以为人类可以攻克这个病毒,可是当她意识到,这个病毒的构成本身就是人体的一部分的时候,她开始迷惘,一种无法产生免疫的病毒人类拿什么去克服?她活着,因为身边还有亲人,还有爱她的人,可是如今,连他都要失去……她失去了目标,失去了支柱,她还能依靠什么活下去?   她的手指插入了鬓发,紧紧捏着发根,她的脑袋隐隐作痛。她看到神经病在角落里睡得正香,此刻她居然羡慕起一个神经病来,他多开心,没有烦恼,还能睡个好觉。不会痛苦,不会害怕,没有过去,没有将来。   她想放弃,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居然也想放弃生命,她用双掌捂住了脸庞,她怎么可以被打败,可她为什么不能被打败?凭什么她必须苦苦支撑?她的思想在进行激烈的交锋,如果当身边的人死得一个都不剩的时候,她还能坚定地走下去吗?   不,她一定坚持不下去,她一定不能!她摇了摇头。   楼杰看着她一会摇头,一会哭泣,一会拧头发,好像她在自己和自己进行对话。他将她的头按进自己的胸膛,紧紧地:“就算我们都不在了,你最多只是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你还会再认识很多像我们一样的人,一起走下去,你活着并不是因为你自己,而是因为不断失去的我们,因为我们希望你活着和队伍中的其他人一直都走下去,代替我们看到人类重新回归文明。见证我们的逃亡最终走向了胜利。”   安妮泣不成声。   叮铃铃一声电话铃声催命一般急促地响起。   吓得李明从椅子上跌了下来,他一边扶着眼睛框,一边扶起凳子,他真的被吓得不轻,那台电话就在他耳朵边上,而他刚刚趴下想眯会眼,晚上出了那么多事,他精疲力竭!   他战战兢兢地接起电话:“喂。这里是总控室,我是李明。”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迫切的声音:“安妮在不在,快让她接电话!”   李明松了口气,将话筒递给安妮。   所有的人都看着这个话筒,有人打到总控室的电话不奇怪,奇怪的是居然找安妮!   安妮从沙发上放下了腿,赤着脚走了过去,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拿起话筒心不在焉地道:“喂,我就是。”   电话那头刘坤民有些紧张,他握着话筒,一只手紧紧拽着衣服。   他压抑了声音,好像有什么危险正在迫近,他轻而快速地回答:“安妮,是我,刘坤民。”   第134章   电话那头刘坤民有些紧张,他握着话筒,一只手紧紧拽着衣服。   他仿佛刚刚经历了快跑,声音颤抖而恐惧:“安妮,是我,刘坤民。”   电话那头传来了疲惫的声音:“有事吗?”   刘坤民咽了口唾沫,他觉得难以启齿,但是他们所在的这个小杂物间实在没什么其他的出路,他们被老鼠们盯上了,是的,他都能听到老鼠咬门的声音。   他沉吟了会,还是开口道:“安妮,救救我。我们被捆住了。”   安妮问:“你有和谁在一起吗?”   刘坤民看了眼欧文,他的腿被老鼠咬下了一块肉,欧文在电脑上敲出了一行字:佳佳。   刘坤民迟疑了一会,颤巍巍地说道:“没……。”   安妮道:“可我听到了有其他的声音。”   刘坤民:“老鼠,老鼠在咬门。”   安妮又问:“佳佳呢?”   欧文在电脑上打出:佳佳和我在一起。我们快坚持不住了。   刘坤民看了眼屏幕,他感觉浑身都冒出了汗来,他道:“佳佳……佳佳死了。我救不了她。”   安妮沉默了会:“别难过,我能理解。但是,对不起,我们不能过来救你,我们当中有5个人被咬了,请原谅。”   刘坤民很吃惊,5个人被咬了!他举着电话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实在不应该要求他们再来救他的,他们也没有义务,他和他们的关系并不密切。   刘坤民的喉结上下滑动着,他发出低低的一声沉吟,最后他哀求道:“安妮,我知道我不该提出这个要求。你们能不能想办法联系到一些士兵来救我们?”   安妮道:“士兵们忙着围剿从地下难民营出来的丧尸,数量有几千之多,并且赵科已经带着他的人坐上直升飞机走了,这里可能完了。另外,你怎么知道我在总控室?”   刘坤民被问住了,是欧文告诉他联系安妮的,他并不知道安妮就在总控室。   欧文露出可惜的表情,他打出了一行字:刘坤民,你太诚实了,也许有个孩子在,身为女性或许会产生同情心来帮你一把,可你偏偏说佳佳死了!只有你还相信他们会无条件来帮你吗?你就是个傻瓜!   刘坤民挂了电话,他不想说谎,况且就算佳佳还在,他们伤了5个人也不见得能来,他责问:“地下难民营的丧尸是怎么回事?现在还没有断电,那些丧尸怎么会出来的?你说,是不是你做的手脚?”刘坤民提起欧文的领子,糟心地骂道。   欧文举起手来,他挺了挺眼镜:“喂,老兄,现在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你可不要动粗。没错,那是我做的,可这些老鼠不是我放进来的!”   “你走你的,你放那些丧尸出来干什么?”   欧文笑着说:“刘坤民,你也不想想,真正毁灭这里的其实并不是丧尸或者老鼠,不是我,是所有人!我放丧尸出来是不安好心,但是怎么就没有办好事?等到断电的时候,它们才出来你认为他们在漆黑的环境下还有抗击的余地吗?他们就像瞎子一样,至少我给了他们光明!让他们有机会反击!”   刘坤民哭笑不得:“你这什么逻辑,你根本就是个疯子,你不把丧尸放出来,他们现在不就可以腾出精力来对付避难所内的事故了吗?”   欧文:“当时怎么没想把地下避难室的门造得坚固一些?那些守卫如果兢兢业业,那里有石门,丧尸是出不来的,人安逸得太久,容易懒惰,他们见到丧尸一定是跑了,谁还会想关上石门!你说好人就一定办好事吗?阿卜杜拉认识了汉克,罗恩又把汉克放了出来,你看看现在汉克在做什么?他抢了车子,杀了守兵,他们打开了二级安全线的其中一个大门,现在还没关上呢!他们还打算冲出一级安全线呢!你能说是我毁了避难所吗?如果没有那些丧尸,这里也迟早会完蛋!每个人都是凶手!他们只会向避难所索取安全,却从来不懂得用心付出!而我至少能为自己所做的事,买单!我杀了S017号,而X03号我也有办法善后!最重要的是,我有解药!我可以救你和我自己,他们能来救你吗?你心目中的好人能来救你吗?”   刘坤民再次被欧文说的哑口无言,他抱着头,他的头很疼,他也搞不清是伤口疼还是其他。   欧文哈哈一笑,有点疯,但是他却十分地清晰:“所以收起你的正义,什么是正义?你说得清楚吗?你还不是靠我这个坏人保护着,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欧文把电话塞进了刘坤民的手里:“继续打,继续让安妮听电话,你就看看你所谓的好人也不过就是如此,告诉他们你有解药,有4瓶,可以救他们当中的4个人,他们一定会来救你!”   刘坤民拿着电话反问:“为什么你不自己打?”   欧文:“因为他们不会相信我,而你知道我没有说谎,他们会相信你。打!”   刘坤民又拨通了电话,接电话的依然是安妮。   还没等刘坤民说话,安妮就道:“你在哪里?”   刘坤民一怔:“我在618室。”   安妮:“你等着,我们会想办法救你。”   刘坤民捂着话筒怔了片刻,他感动地发抖,他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改变主意?”   安妮道:“因为受伤的几个人愿意为你拼一次命,只要你能活下来,就是他们此行的意义!”   电话挂了,刘坤民胸膛起伏,情绪激动,他对着欧文:“你看到了吗?你听到了吗?我没有说出有解药,他们来救我们了!谁说人心他妈的都是阴暗的,只有你才是!”   欧文嘴角微微翘起:“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他们还没来呢,也许看到那么多老鼠会吓得逃回去!”   欧文打开了盒子,取出了其中一管蓝色的试剂,他给自己注射了一枚,见刘坤民疑惑地望着他,就道:“如果让他们拿到了解药,他们一定不会给我一支的,所以我得先用一支,本来我倒是想让自己多被咬几口再注射的,但是现在只能是这样了。”   刘坤民本来想阻止的,但是一想到这一次是欧文因为帮他才被咬的,所以他默认地看着他注射了一支,然后上前抢走了手提箱子,紧紧抱在怀里,里面还有三支蓝色塑料管和几个针筒!   刘坤民抱着箱子坐在欧文的对面,现在欧文受伤了,子弹也没了,他可不怕他,刘坤民护着箱子不再让欧文接近。   欧文讥笑道:“你倒是一直防范着我,向着他们啊。你放心,我没想害你,也没想害他们。”   刘坤民对欧文的话表示怀疑。   欧文:“现在直升飞机也没了,我还指望着他们呢!怎么会想害他们?”   刘坤民还是紧紧抱着箱子,他怕欧文又出什么状况,最后的这三支也保不住。   欧文:“他们又不知道有解药,我们不如藏着自己用,你就没想过独吞吗?”   刘坤民是知道这解药的珍贵的,虽然不能获得免疫,但是只要被咬的人在3个小时内注射,就会杀死体内的病毒,但如果在注射后又被咬了,则还需重新注射。   他知道这些解药是牺牲了上千个人才得那么一例特殊的,他将这些资料都搜集在了移动存储设备上,里面涉及了机密的培育流程以及提取方法,实验用量结果等重要数据,其中的4瓶用于了实验,证明是可以有效阻止人变成丧尸的,但是无法批量生产。   刘坤民摇了摇头:“没想过。靠三瓶解药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只有靠大家才能保证活得久一点。我想和他们在一起,但是不愿意和你在一起,我时刻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被你出卖!”   欧文鼻子哼了一声:“你非得说得这么直白吗?这太让人伤心了。”   刘坤民反唇相讥:“你还知道伤心?我以为你早就没良心了。”   欧文的心情看上去不错:“老同事,你率直得可爱,可你不能否认正因为我这个没良心的,你才可以保持有良心,坏事我来做,你就做好人,嗯?”   门里仿佛在被一支钉子打洞一般,铁皮表面突出一块,很快出现了一个小洞,可以看到老鼠的鼻子胡子,血红的眼睛,它们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似乎什么都能吃,刘坤民找到一根铁棒从洞里伸了出去,不停地戳!这些可恶的东西!   他一边戳一边和欧文争执:“没有非得昧着良心必须做的事,但看你想不想这么做,别把自己放在不得不做的位置,那都是借口!”   刘坤民原本不屑和欧文争执,可是他总忍不住多说几句,最后,他还是说了句:“谢谢你刚才救了我。我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也会救人。”   欧文呵呵笑着:“你终于承认我的闪光点了吗?其实你不用谢我,我只是想让你帮忙打这个电话而已。你知道没有好处的事,我向来不会做。”   听完欧文这句,刘坤民气血又开始上涌,他愤怒地盯着欧文!   参与这次营救行动的是楼杰、阿卜杜拉、罗布斯、罗恩,其余人则留在总控室。   安妮提出做点东西带去,李明在物资储备清单上寻找到了松香和蓖麻油,他们先去二楼找了这些东西回来,这些东西不能当饭吃,所以储备量并不多,但是可以用作粘合剂,因此还是有储备的,他们拿到得还算顺利。   Du要求他们尽快回来,因为辅助电力值已经越来越低,电力控制屏幕上不断闪着红色警报。可能不出6个小时,整个内部就会断电了!   他们和李明时刻保持联络,李明不停告诉他们转弯处是否有丧尸,有几具,是否有老鼠等,负四层是办公层,晚上办公的人没有,因此丧尸和老鼠都是最少的。   而负五层开始是公寓层,大部分人晚上都在休息,被老鼠咬了之后,很多人会打开房门逃出来,那些人遇到了其他人,带动越来越多的人奔逃,如果他们被老鼠集体追上也许被吃光了,也许变成了丧尸。   李明在话筒里提醒他们,五层的走廊里有许多丧尸,数量大概有18具,有老鼠攀爬在尸体的身上。老鼠的数量无法估计,也许尸体的肚子里都是老鼠,老鼠继续在啃着尸体。   他们四人听了李明的描述之后停留在了楼梯上,如果他们快速跑向6楼也许可以躲开5楼的攻击,但可能会被发现,因为楼梯的转角正好对着长廊,如果被发现了他们去到6楼可能会被夹攻,导致全军覆没。   罗恩打了个手势,罗布斯和阿卜杜拉他们上前先拉起了5楼的通道大门,紧紧锁上,然后他们两个留在这里接应。   丧尸们听到了锁门的动静,快速向通道大门移动过来。   罗恩和楼杰继续往下,李明告诉他们618室外围有很多老鼠,多得数不清,就好像无数蚂蚁叠加在一起,都已经堆得和门一样高了。   那么多老鼠,如果被追上了,十几分钟内就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罗布斯则在耳机里不停催促他们快一些,如果丧尸越来越多,他们可顶不住了!阿卜杜拉在门上方的小窗里用枪托敲了个小破洞,将枪伸出去把丧尸一具具打死,可是从越来越多的房间里走出了行尸,有的拖着半截的身子,一地的肚肠从房子里爬了出来。   “噢,天呐!比起他们,我们真幸运!不是吗?”阿卜杜拉喃喃地道。   “我可不认为你这是幽默。”罗布斯一点也不高兴,他可不欣赏阿卜杜拉絮絮叨叨的样子。到死他都不欣赏!   罗恩看着那两桶液体,正犹豫着这个方法行不行。   楼杰道:“不管行不行,我去引开它们,你带着人赶快回去!不用管我了!”楼杰说着脱掉了外套,只留下一件衬衫,他的衬衫上还染着鲜血。   他提起两大桶松香和蓖麻油1:1融化的液体,从618的另外一个方向过去,他只希望这玩意好用,否则他还真得和老鼠赛跑了!人跑得过老鼠吗?他不知道,从理论上不可能!   他提了口气跑了出去,不远处悠悠晃着几具丧尸,他不理那些行动缓慢的家伙,迅速在并不宽的走廊上一路铺上了一层松香油,用这种方法必须得有特殊的地形,比如并不宽敞的走廊,在操场上就死定了!那些老鼠很快发现了活人,箭一般向他窜去。   楼杰胆战心惊地扔掉了其中一个大塑料桶,老鼠密度较大,一桶粘不过来,很快,有一部分老鼠踩着同伴的身体爬了过来,楼杰迅速又倒了一大桶。   他转身将大桶套住了身后靠近他的那个丧尸。然后拔枪射倒了五具。接着部分房门里传出敲打的声音,然后有东西猛烈撞击,想要从里面出来,楼杰看到老鼠群冲到了松香油上,它们被粘住了!!越挣扎越无法动弹!看上去就像是一大张蠕动的黑色毛毯!好极了!他心里暗道!他看到罗恩已经打开了门,刘坤民和另外一个人他们快速出去了!   罗恩对着楼杰的身后开了一枪,一具丧尸在他身边倒下,罗恩朝他做着手势,撤!   楼杰点点头,他朝着松香油相反的方向跑去,他一路奔跑,一路想着,如果他将永远失去听力,他应该怎么自保,没错,他是被咬伤了,他可能活不到明天,但是他依然锲而不舍地想要找到一种方法,只要他还没有死,他就得克服这个困难。   第135章   他必须独自面对这些丧尸,他停住了脚步,射杀了他看得见的,他从天花板,墙砖上看到了背后的倒影,他抽出刀左右开弓,一刀一个,对,就像这样,他必须得有反光镜看到身后的情况,可是如果没有反光镜面呢?他是否也可以做到及时发现危险?   他留下了一具丧尸,将脊背朝向了它,就像他曾经忙于应付眼前的,而无法顾及身后的那样,他的世界一片安静,他知道那个丧尸正在向他靠近,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狠狠来上一口,他一直站在那里,浑身的肌肉紧绷如石。   他能克服吗?他该如何克服?他感受不到一丝一毫危险的靠近,他感受不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头转向后方,他闭上了眼睛,紧紧握着手里的刀,最终他转身一刀下去。   一个人牢牢捏住了他的手腕,不解地看着他:“你在干什么?还不快走!”   楼杰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丧尸,是罗恩!   楼杰有些沮丧,妈的,不是有传说中的第六感吗?他什么感都没有!第六感到底是什么玩意!他不甘心,他始终都相应,人和动物一样,对于危险会有一种本能的感应,只是人因为依赖了听觉和视觉,导致这种感应微弱到无法感知。   也许他应该多尝试一下,楼杰悻悻地跟着罗恩回去了!   他们都很高兴,原来丧尸鼠用枪打不靠谱,粘住才管用!安妮能够想到这个办法真是太有用了!   罗恩一进总控室,就将欧文的手用手铐锁在了一根落地铁灯柱上。   欧文对自己这样的待遇并不惊讶,他嘲讽地道:“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罗恩少尉!你没有杀我让我很惊讶。”   罗恩哼了一声:“把你放在看不见的地方,我才担心你什么时候又会崩出来膈应人!一枪打死你,你不配!”   “啧啧!看来你对我相当憎恨,你们这群人啊,就是太心软,对于我这样的坑过你们的人都能包容救我的性命,我都被你们感动了。”欧文拍着手掌,惬意地笑着。   咔嚓,罗恩把枪对准了他的脑袋,面冷得仿佛能结出一层霜花来。   欧文倒也不怕,他得试探试探他们是否真想报仇,他呵呵一笑,用手指将罗恩的枪口拨了开去:“你想杀我早就开枪了,你下不了手的。因为我还是个有用的人!”   砰砰两枪,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欧文呻吟了一声,咬着牙齿。   罗恩道:“这两枪打你腿上比打你脑袋上更有用。”   欧文切着齿冷笑:“没想到,你也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如果死了,你们也绝对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罗恩道:“但你一定会比我们先死。”   欧文见罗恩态度强硬,语气软了软,他朝着安妮说道:“安妮,他打伤我并不明智,因为我没法和你们一起逃,你们抬着我逃,这显然麻烦了许多。”   安妮还没从糟糕的情形下缓过来,她满不在乎地道:“我们并不打算带你一起走。所以你不必担心这个问题。”   欧文:“我知道怎么杀X03号。”   安妮:“以前你也说知道怎么杀张啸。”   欧文:“你不信我?这次不用你出马。”   安妮:“我为什么要信你?再让你害我们一次?然后让你逃走?”   欧文:“这次绝对和上次不一样。”   安妮:“那你说说看,怎么杀他?”   欧文:“我不能现在告诉你,否则你们一定会丢下我!”   安妮冷哼了一声,她也并不打算知道:“那你就烂在肚子里!”   欧文又冷嘲热讽地道:“啧啧,愚蠢的女人,你会后悔的。”   安妮装着子弹:“我从不后悔。”   欧文讥讽:“我就不信你不后悔,为了罗恩一个人,陪上了4个人的性命?其中一个还是你最亲的人。”   安妮塞着子弹的手停了下来,她思考着欧文的话。然后又继续塞装子弹。   欧文字字嘲笑,继续道:“也许你还真不后悔,死的又不是你,被咬的又不是你,你拿别人的生命在成就自己所谓的良心。”   安妮塞子弹的手一点点加快,她装了一把又一把,这已经是第九把枪。她低着头,没人看得清她的表情,她的心都在脆弱地抖动,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局面,这不是,可她从没想过后悔!   安妮的眼睛红得和兔子一样,一整晚没有睡,经历了大起大落,将要失去楼,她看着楼正在使劲地安装枪械,仿佛他根本没有被咬,还将要勤奋并且快乐地逃难下去。她就忍不住眼泪直往下掉。   罗恩揍了欧文一顿,他很气愤,可欧文这个人骨头也很硬,被揍得鼻青脸肿得还笑得出来。   罗恩担心地看着安妮,他知道每一个人都很艰难,他很感激他们打开了石门,不管怎么样,这都不能怪在安妮的头上,他们每个人都有权不来,可他们都一起来了,这说明什么?   他很想堵上欧文的嘴,可是他没这么做,他用力地抓着欧文的脸,道:“在这里每个受伤的人都可以谴责她,因为他们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可他们都没有,你更没有资格取笑她。”   欧文不以为然地反驳:“圣父圣母说的就是你们这样的人,为了少数人牺牲大多数人的利益!如果我是她,我坚决不会回去也要阻止别人回去救你,我永远都是理智的。”   罗恩眉头拧在一起,古铜色的肌肤上油光发亮,汗水血水交织,他阴沉沉地看着欧文,严厉地道:“所以你永远都不会有为你舍命的朋友!你这样的人只会被抛弃,没有人会同情你!比起为了别人牺牲生命的人,你永远都是可悲的。”   欧文:“我才不像你这么道貌岸然,死了就是死了,成为了别人的垫脚石,可至少我把别人踩在脚下还能活到现在,只有活着的人才会有话语权!”   罗布斯慢吞吞走了过来,坐在欧文的对面,同样身为说话尖酸刻薄的人,他拍了拍罗恩的手臂,问他要了根烟抽着,他皱褶剑眉,就算他受伤了,他的动作依然是知性优雅的,他笑着对罗恩说:“你是说不过他的,我了解,你不用跟他较劲。”   罗布斯跟欧文没有什么大仇,当时在医院里也没碰面,他对着欧文吐出一口烟,嘴角的弧度透着淡淡的凉薄,他说:“其实你说的话很对,当时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是这么回事。这一点都不划算。我当时不想去。”   “可你去了?为什么?”欧文问,“也许只有你这个和我有着相同观点的人,去送死了,才有资格让我好奇。安妮她没有受伤她没有资格,罗恩身为被救的人他同样没有资格。”   罗布斯惬意地吞云吐雾了几次,呵呵笑着:“从自私自利的角度来讲,如果他们都死了,我一个人也肯定活不下去,我很怕死,但是大家一起死就不那么怕,当你一个人被咬着内脏的时候,你的同伴和你承受的相同的痛苦,那么痛苦也就会少一点。更何况我们不一定会死,死的人也不一定是我,还可能会救出同伴,是不是很划算呢?”   欧文看着罗布斯似乎在回味他的话。   罗布斯嘴角露出讥讽的笑意。“你是不是想说,很不幸,那些自以为正义的人没事,而你却要死了?这个是概率问题。没摊上的是侥幸,摊上的就认倒霉。每少一个人,剩下的人死亡概率就高一分。你能说剩下的人比我幸运吗?上帝其实对每个人都很公平。”   欧文:“你觉得上帝真的公平?罗恩被小怪物攻击了,他却获得了近似‘免疫’的能力。而你们所有的人都没有。”   罗布斯:“当然公平,他当时承受了必死的煎熬,而我们只能同情地看着他,并庆幸自己没有被咬到。现在小怪物都找不到了。你能说这不公平?谁会争先恐后地去被小怪物攻击啊!据说他是被你暗算的。呵呵。”   欧文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刘坤民悄悄拉了拉安妮胳膊,对她道:“别在意欧文的话,他就胡说八道,不会管别人死活!我们商量个事吧,罗恩、杜峰,你们都进来。”   除了李明观察监控,刘坤民把没有被咬伤的几个人叫到了另外一间休息室内,郑重地告诉了他们解药试剂的事,他拿出了三管试剂,告诉他们只能救三个人。让他们决定救哪三个!   安妮心里一阵狂喜,包括罗恩,Du,他们简直难以置信,会有这样的好事!如果不是刘坤民亲口说出来,他们绝对不会相信的!   五个人有三个人可以活下来!天呐!安妮喜不自胜,她首先想到了楼杰,她要楼活下来!   他们将五个人的名单列在了会议室的白板上。   楼杰、牛蛋、阿卜杜拉、罗布斯、顾成功。   可是把活的机会让给谁呢?   刘坤民提醒道:“快决定吧,越快注射效果越好。我的建议是我们偷偷决定给谁注射,毕竟对于被放弃的人来说太不公平。”   安妮靠在桌脚上,罗恩跨步端正地立着,Du毛毛躁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真不好决定啊!   刘坤民道:“很难决定吗?那我们一人说一个,并说说理由。我先来,我觉得应该给孩子一个机会,虽然他是最弱的,但是我们不能因为他是孩子而宣判他死刑,我选牛蛋。”也许是佳佳在他心里留下了很多的遗憾,所以刘坤民将他的寄托给予了牛蛋。   罗恩道:“顾成功不能死,他知道电密,只要有UT发报机就能够和国家基地取得联系,我们必须保证他能活着。”   刘坤民道:“好,杜峰,你呢?”   Du摸了摸下巴,牙齿咬着下嘴唇,憋了一会,他道:“我觉得要把活的希望留给最有用的人,我选楼杰,他强壮,聪明,应变能力强。”   安妮听了Du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定了定,她不用自己说出这个名字了,楼杰有救了!她感激杜峰选择了楼。   “安妮,你呢!”刘坤民问。   安妮揉了揉太阳穴,罗布斯,阿卜杜拉,她应该选谁!她实在不知道,他们已经选出了三个,她就算再选一个,四个人里面还得再淘汰一个,他们怎么能随便几句话,就决定两个人的死亡呢!   “安妮!”刘坤民催促,“选吧。”   罗恩插嘴道:“我觉得楼杰应该放弃!”   “为什么?”安妮猛地抬头,他很难想象罗恩会说出这句话来,“为什么?”安妮问。   罗恩道:“安妮,你先冷静一点。楼杰失去听力,在逃亡过程中会掉队,你知道我说的是事实,与其在逃的过程中,我们不得不残忍地放弃他,不如让他死在这里,请用理智去思考我的话。”   刘坤民想了想:“罗恩说的有道理。把机会留给健全的人。安妮,我知道你很难过,楼杰就像你的亲人,但是你愿意看着他在途中被活活咬死吗?看着他死,却无能为力。”刘坤民想到了佳佳,神色忧伤。   “不!不!”安妮快速否决,她站在角落里,脊背贴着墙壁,慢慢坐了下去,楼杰不能死!他不能死!安妮用手背一次次擦着眼泪,可就是止不住。她抬头近乎哀求,“罗恩,你怎么可以说出放弃楼杰的话,为什么你要放弃他?我没有放弃他,他也没有放弃自己!”   Du选择楼的时候,他一时间忘记了他是个聋子,罗恩提出来之后,他觉得倒得考虑这个因素。于是他改口道:“我觉得罗恩的提议值得考虑。”   罗恩坚定地道:“我看到楼杰在负6层的时候,故意让丧尸从他的背后袭击。他已经丧失了信念,他在寻死,请原谅我不能把这个机会给他。”   “不会的,我了解他,他不会寻死的!一定是你看错了!”安妮反驳!   “这是事实!如果不是我回去找他,杀了那具丧尸,他就回不来了!”罗恩笃定地道。   “我去问他!”安妮起身说着就要出去,她必须问清楚。   罗恩拉住了她的胳膊:“我们必须尽快决定人员,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我们很可能陷入包围,安妮,不要任性!”   安妮挣脱了他的钳制,她的手按在了门把上,但是没有打开,她回头:“我们不能决定他们的生死,我们有什么资格?我觉得他们有知情权,他们不应该等待被裁决!”   刘坤民:“安妮,不能!谁都渴望活下来!让他们知道是很残忍的。”   安妮红着眼睛,她很坚持:“我不是在为楼杰寻找理由和借口,他们每一个人都对我们很重要,都是不可分割的,我们必须尊重他们的生命,就算是有所取舍,也要让他们有选择的机会!”   罗恩也加重了语气:“他们怎么选择重要吗?如果他们每个人都说自己想要活下来,你能满足每个人吗?”   “不能满足又怎么样?我们选择让谁活,我们有问过他们的意愿吗?”安妮不依不饶。   “让他们燃起希望,又毁灭,比直接毁灭更难以忍受!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吗?”罗恩坚持,他希望安妮可以改变主意。   安妮的手缩了回去,欧文的话像刀子一样在剐着她,她的决定总能影响整个团队,她不应该随便做决定,她应该放弃做决定,对和错,该与不该她实在是分不清楚了,她不知道什么是最好的,她走回了墙角,颓废地靠着,仰着脖子,双目憔悴。   罗恩沉默地打开了会议室的门,就让他来做这个该死的决定吧。   罗布斯的目光射了过来,欧文的话回响在他耳畔,他说:他们一定是在讨论解药的事,有三个人可以活下来,你觉得他们会让谁活下来?你真觉得你在他们心目中是重要的吗?你会发现你什么都不是。你这么拼命为了他们,可他们一定会放弃你。   罗布斯的心在门打开的一刹那紧箍着,他心中的希望被燃起,可又摇曳着仿佛将要熄灭。   第136章   罗恩打开了门,此刻在总控室的人目光都聚集在了他们的身上。   罗布斯、楼杰、阿卜杜拉、牛蛋、顾成功,还有那个睡睡醒醒被人忽略的神经病、欧文、李明,他们或热切,或疑惑,或忧虑,或好奇,或看好戏,各种神态。   罗恩仿佛被卡住了喉咙一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原本打算果断敲定活下来的人,可是看到他们的神情,他们每一个受伤的人都曾因为他而将变成丧尸,他忽然又觉得私自决定何尝不残忍。   最终,他退后了一步,对着刘坤民道:“把真相告诉他们吧。”   刘坤民有些意外,原本以为罗恩已经决定了内定人选,秘密执行,可他打开门之后却这样说。   刘坤民犹豫地道:“我们研究所研制出了一种解药可以解毒,但是只有三瓶,只能救三个被咬伤的人,可是你们当中有5个人被咬伤,所以你们商量一下吧,尽快决定。”   刘坤民说完了,仿佛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原来私自内定他也是有压力的。   罗恩补充道:“顾成功必须活下来,他知道怎么和国家基地联系,其余两个机会你们随意。”   欧文笑着说:“我也知道怎么和国家基地联系,可以帮你们省出一瓶解药。顾成功不是必须。”   顾成功道:“你能拦截的不过是朱建成他们和朱厚德之间的电密,而朱厚德现在没有实权了。”   欧文反驳:“现在也只是什么都是你说了算而已,你又没法证明你真能带这些人都离开!现在要离开这里,必须找到逃生井,否则谁也别想走出去。”   罗恩道:“就算你知道怎么联系,难道我们还会再相信你吗?你只会自己逃跑而已!”   欧文脸上的肌肉一抽,他盯着罗恩,脸上似笑非笑。   李明不断监视着外面的情况,他的T恤背后都湿透了,他不停拉起胸前的衣服擦着脸上的汗水,他道:“你们别争了,先来看看这里吧,外面的士兵已经顶不住了,你们看,二级安全线有一道门开了,那些还没被杀光的丧尸已经进入了二级安全线。”   李明这么一说,大家停止了争论,一起围了过来,情况比想象中的要糟,他们看到一级安全线外的吊桥已经放了下去,东区、西区的象限闸门已经被打开,有几辆车惊慌失措地往外逃,守兵们起了内讧,有些人要外逃,有些人不同意,于是相互开枪,有4辆吉普车冲了出去,第5辆车开到一半,被落下的闸门给懒腰压碎。紧接着那名关门的士兵被围上的丧尸包围。   又一辆车子趁乱开了过来,他们射倒了包围士兵的丧尸,抢走了他身上的门卡,再次将门打开,打开了之后并没有关上,车子就冲出了避难所,几辆吉普车堵在吊桥上,横冲直撞,变异者们像一只只蝙蝠那样吸附在车子上,吉普车冲入了护城河当中,掀起大片的水花。   汉克他们开不过去,尖叫着将车往回开,他们没有想到外面是这样一副情景,可是变异者们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它们贴在挡风玻璃上,无数只拳头将玻璃击碎,坚固的屏障就像粘链的蛋壳一般软弱无力,光头丁看不到路,车子以80M的速度撞到了高压电网上,轰隆一声……   紧接着变异者们从那道打开的门闸里像潮水一般涌入。   每个看到这个情景的人都感到冷飕飕的,每个人的脑海中或多或少都会闪过“完了”两个字。   欧文又开始冷嘲热讽:“人类毁在自己手里,这倒是一句真理。”   他们又看到一批军人,为数不多,纷纷往二级安全线逃去,变异者丧尸两面夹攻,每隔2秒钟就有一个人被扑倒,不到一分钟全军覆没,Du无奈地启动了避难所封闭程序,他有一点犹豫,但是如果他再不启动的话,变异者们就要攻进来了,现在避难所电源不足,无法上下升降,他按下了确认键,只见最顶层升起了一层透明的防护罩,就像玻璃那样。   然后不到一分钟,他们听到了很多撞击声,就好像天下落下鸡蛋般的冰雹砸在屋顶上的感觉。   Du坐倒在椅子上,仰着脑袋,长叹一声:“好了,他们暂时进不来,但是我们也出不去了。我不知道这个防护罩有多大的防护力,你们知道这里的很多东西都是没有经过实践考验的。我们如果不能想办法离开这里的话,下面的水位不再上升的前提条件下,还是能够支撑很多天的,二楼有很多食物。”   欧文立刻否决了Du的话:“我们需要食物,X03号也同样需要食物,你以为我们能在这里躲很长时间吗?”   “你他妈给我闭嘴!”Du火大,“我看见你就心烦!你再不闭嘴,老子就堵上你的嘴!”   欧文果然不说话了,他的腿已经不能行走了,死是一种必然,可有那么多人在,他觉得罗布斯说的对,死的痛苦果然会降低几分。他这个不受欢迎的人,挖苦嘲讽成了他唯一的乐趣。   安妮看到了这一切,他们的处境越来越艰难,如果被动等待变异者攻进来,是真的没有活路了,除非能够在变异者攻进来之前找到逃生井,不管出口在哪里,还是得先决定救谁。   她蹲在楼的面前,捧着他的脸,慢慢对着他把情况说了一遍。   楼杰显得很高兴,他提议将这三瓶东西留给他来解决,他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结果。   安妮点头同意,和他额头碰额头,然后叮嘱道:“要为自己争取解药。”   楼杰点点答应。他道:“给我们10分钟。”   于是这回换成5个受伤的人进入了会议室,将没有受伤的人阻隔在一道门外,安妮看着他兴高采烈地走进去,不知道他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他们进去没多久,顾成功就出来了,他说他们给他注射了一瓶解药。   接下来,楼杰、罗布斯、阿卜杜拉、牛蛋,只能活两个。   楼杰率先道:“我听不见你们的说话,所以你们发表意见的时候要正对着我,说慢一些,不要说很长的话,你们每个人都说说想法吧。我们都应该争取活下来。”   阿卜杜拉举手道:“我弃权,如果我可以选择的话,我把我的机会留给牛蛋。理由是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而牛蛋还是个孩子,他应该长大。”   罗布斯沉默了一分钟,他无法接受自己不重要,被抛弃的事实,所以他选择了自己放弃,这样他还能安慰自己,是他自己放弃的,而不是被抛弃的,他的嘴唇动了动,吸了吸鼻子道:“我也弃权。因为你在他们心目中比我重要。他们更希望看到你走出这扇门。”   楼杰:“别小看你自己,希望我出去的顶多只有安妮而已,因为我现在是个聋子。你确定要弃权?如果你弃权了,我是会毫不客气地接受的。”   罗布斯语塞,他游移不定地盯着楼杰:“如果我说我想活下来,你会把这个机会给我吗?”   楼杰几乎是秒答:“当然会!但是我恳求你,在能自保的情况下,不要丢下安妮。当然其实我这个恳求也不太现实,你可以听过就算,我理解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楼杰将解药放在他的面前。   罗布斯瞪了楼杰半响,他没有想到这么容易,而他们看上去并没有任何犹豫或者纠结。   楼杰看着罗布斯惊骇的模样,哈哈一笑,多大点事啊,用得着郑重其事纠结无比吗?他鼓励地瞧着罗布斯:“要我帮你注射吗?”   罗布斯犹豫了,他竟然无所适从,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他并不是最不重要的,因为还有人把自己放在最后,他看着蓝色的解药,他想活下来,可是外面的情况他也看到了,注射了又能怎么样?又不能保证不会再被咬,就算像罗恩那样不会转化的,也不一定能活下来,思虑了再三,罗布斯还是摇了摇头。他心里还是有一丝后悔的,可是他一边摇着头一边后悔着,他的这种心态别提有多纠结矛盾,他敢打赌,他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难受过。   他想让自己大度一点,也许他还可以找个借口让自己放弃得更加彻底一些,比如安妮曾经从变异体手底下救过他,安妮不希望楼杰死,他是知道的。他猛得将解药推回到了楼杰的跟前:“我不要。”   楼杰顿了顿:“你真放弃?”   罗布斯用力点点头,他真的很用力,用力到双手紧紧捏着膝盖。   “好吧!”楼杰显得振奋,“问题圆满解决。”   “我还没有发表意见。”牛蛋说。   “哦,当然,你可以发表意见,说吧。”楼杰汗颜,他差点把这个小不点给忘了。   “我把我的机会留给阿卜杜拉叔叔。理由是,他是个好人,如果他死了,世界上恐怕再也找不出像他那样的人了,他一定得活着。”   楼杰摸了摸牛蛋的头:“他当然会活着。你和他都会活着。”   阿卜杜拉大吃一惊:“楼,你说什么呢!你必须活着,他们需要你!”   “不,你听我说,兄弟,牛蛋说得对,这里所有的人当中都没有你那么纯粹的,我有责任保护希望之火,让你去燎原。”楼杰哈哈一笑,他在针筒里输入一管,郑重地对牛蛋道:“牛蛋,想活下去吗?说实话,小孩子要诚实。”   牛蛋咬着嘴唇,用力点点头。   楼杰:“那你答应叔叔,一定要勇敢地活下去,要让自己变强,不论这个世道变成什么模样,你都要保持一颗正直的心。”   牛蛋用力点头,他看着楼杰将一针管的蓝色液体输进了他的体内。   然后楼杰一拳揍晕了阿卜杜拉,他知道这家伙很固执,他是不会好好接受注射的。   罗布斯道:没想到你会把机会留给这个中东人,他不适合生存在这个世界,他应该去天堂,那里才是净土。你应该把机会留给自己,留给外面期待你走出去的人。   楼杰没有听到罗布斯的话,他用一个新的针筒给阿卜杜拉注射了最后一支解药。他对罗布斯道:“阿卜杜拉一定会放弃自己去死,因为他的信仰当中活着就是为了等待安拉的召唤,所以他不适合和病毒做斗争。”   罗布斯有些迷惑地看着楼杰:“我不太明白你这句话的意思。”   第137章   楼杰无比严肃地对罗布斯道:“罗恩会获得类似‘免疫’的体质,为什么我们就不能?难道被咬的人就一定会死吗?我们要相信自己,用意志力抗争,我觉得我们两个都是有着坚强意志的人,我们要相信自己的体魄也在努力抗争着病毒,所以我们要坚持,你愿意试一试吗?”   罗布斯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从来没想过抗争,被咬了是必死无疑的,他自己做研究的还不知道吗?千千万万个人里面没有一例成功的,而罗恩那是个意外,小怪物是变异成功的活体,在罗恩体内产生了一种病毒结合因子。这种活体变异的概率非常低,而人体要产生变化没有任何的基础是绝对不行的。但是他不忍打击楼杰,所以就应付地点点头。   解毒剂没有了,最多不过是回到几分钟前,罗布斯已抱着必死的决心,他和楼杰将昏迷的阿卜杜拉拖了出去,罗布斯进入了休息室,将房门关了起来,楼杰则继续留在会议室里。他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就算是死,他也要做最后的抗争,从前他被困沙漠三十天都坚持活了下来,他相信自己的意志力一定可以超出预期,别人如果4个小时转化,那么他一定可以撑到5个小时,甚至8个小时!他一定可以的。   安妮靠在门框上失望地看着他,当她得知楼杰的决定是救了牛蛋和阿卜杜拉的时候她的心都快碎了,为什么他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她关上了门,将自己和楼杰关在会议室里,她坐在椅子上,干涩的嘴唇里已经发不出任何责备。   楼杰摸了摸自己的衬衣口袋,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他四下左右反复摸着口袋,越摸心里越凉,他所珍视的那枚钻戒不见了?而他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也许丢了他没有听到,他脱下了衬衫,露出了赤裸的上身,他不停地抖着衣服,反复在会议室的角角落落里找着,他不记得了,也许是丢在和丧尸搏斗的过程当中,他还是如此粗心大意,他明明放在了自己的贴身口袋里的,他等着机会给她,如今是最好的机会,可是戒指却丢了……他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他果然不是个称职的未婚夫。他放弃了解药,丢掉了戒指!   安妮看着他四下乱转地找着什么东西,她就这样看着他,恨铁不成钢,心里想恨他却觉得恨已没有什么意义。而他却像个没事人一般还有心情找东西,她默默擦了眼泪,埋怨道:“命都快丢了,你还有什么不能丢的?你到底爱不爱我?”   楼见到安妮又哭,他又慌了,他不找戒指了,拉了把凳子就坐在她的身边:“别哭别哭!”   安妮质问:“你到底爱没爱过我?”   楼杰想也没想:“爱,当然爱!”   “你撒谎!爱我,为什么要丢下我!爱我,为什么不争取活下来!你根本不爱我!”   楼杰揉住了她的肩膀,左右晃了晃:“我会争取活下来的,你要相信我,没有解毒剂我也能活下来!”   “这不可能!你不可能活下来!”安妮最痛恨这种毫无根据的承诺,他凭什么以为自己能活下来,他凭什么叫她相信?于是她问,“你凭什么?”   楼杰厚实的嘴唇无声地一开一合,他搜肠刮肚,然后说了两个字:“信念。”   信念?安妮觉得自己无法原谅楼,在他心目中阿卜杜拉为什么就比他自己的命还要重要,她真的不想理他,可是眼看着他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所剩无几,她又不忍心死到临头还和他大吵一架。   安妮推开他,楼杰又厚着脸皮抱紧她,如此反复,安妮终于不再推他了。   楼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他知道她心里一定还在气他,他说:“第一、阿卜杜拉是会用生命保护队友的男人,别人我没有把握,但是他一定会。他值得活下来留在你的身边。第二、我耳朵听不见,会拖累你们,我不该占用珍贵的解毒剂。第三、阿卜杜拉是我的好兄弟,他弃权为牛蛋争取了一支,罗布斯也弃权,我把机会给了阿卜杜拉,希望你能理解,他跟随我来中国这是多么大的情谊,我愿意用生命报答他,如果没有他,我和你今生都不会再见,是他给了我们相见的机会。对我来说,和你能再次重逢几个月,我已经很满足了。你能原谅我做出的这个不太高明的决定吗?”   安妮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呜咽着,她点头,又点头,她吻着他的胸膛,一点点吻了上去,带着泪水,带着绝望,一点点吻到了他的下颚,拉杂的胡子,脸庞,额头,鼻子,又到了嘴唇。   楼杰紧闭双唇将头扭了开去:“口水里也会含有病毒,不要这样。”   安妮泪流满面:“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你不想要吗?我们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楼杰眼里闪着泪光,他抚摸着她的脊背,喉咙沙发:“不!我不能害你!我不能要你!”   “我不在乎,让我们一起变成丧尸!我现在什么都不在乎!我们很快都会死的。”   “不许你这么消极,别忘了我说过,你要见证我们的逃亡走向胜利,你一直都是坚强的。”   “我不想坚强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安妮的手在楼杰坚实的胸膛和脊背、腰部游移。她生涩地咬着楼杰的脖子。   楼杰只觉得下身一阵阵挺拔发紧,长时间的逃亡和禁欲让他的欲望一触即发,他感觉浑身发烫,呼吸急促,他感受到一双微凉柔软的手抚摸着自己的全身,柔软的身体摩挲着她,她很用力地抚摸着他,可她却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做。   楼杰就这样呆呆坐着,控制着自己,他不能,精液也是会含有病毒的,他不能!他轻轻推开了她:“你要见证我们的胜利,明白吗?你不能死!”   安妮的头发散乱,脸色发红,领口微微敞开着,衣服上还染着血,她看上去疯狂而野性。   突然,门被推开了,安妮的身躯一僵,她回头,见到了罗恩,面露尴尬。   罗恩在会议室的小窗里看得很清楚,他担心安妮会有危险,所以一直关注着,他道:“我不是有意要打扰的,但是为了避免感染,你们还是用上这个吧。”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方盒子,扔了过去,楼杰接在手里一瞧:杜蕾斯……   楼杰眼里放出光来,好小子,罗恩这家伙居然还有这东西,可恶啊,他时刻准备着呀!楼杰心里有些吃味,但是此刻他是高兴的,他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把将安妮抱起放到了会议室的桌上。他心里别提有多想了,梦里几乎次次都有缠绵,他迫不及待地解开了安妮的衣衫。   罗恩坐在会议室门前的地面上抽着烟,心情不太好,虽然他已经放下了,可是想起自己曾经在大家乐拿的避孕套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给别人用上,他还是觉得很憋屈的。   里面传来轻微的喘息声,他的烟一口一口抽得更猛了,听着销魂缠绵的声音,他的身体也不禁有了反应,他很想去看一看,但是道德感让他没有这么做,他也很想女人,可是他却没有机会来一发。   他也许从头到尾都不怎么喜欢楼杰,但也从未恨过他。那种想要除之而后快的歹念曾经有过一次,那是嫉妒在诱使他走向犯罪,可是他终究是战胜了自己,没有让自己走出这一步。他时常想,如果楼不回来,他也许可以和安妮走在一起,他又转念一想,如果楼不来,恐怕他们也早就死了,他的心里很矛盾。   在这样疲于奔命的现实条件下,谈情说爱是奢侈的,也是不负责任的,付出了感情,却也要用足够的坚强去承受失去的痛苦,可是心里默默喜欢着一个人让他觉得在这腥风血雨中有了一丝慰藉和温暖,让他觉得不那么冰冷刺骨。   得不到又怎么样?但这份情却还是在的,在心里。他觉得他对爱的自我控制成就了他对道德的坚守。让他一直都是一个有血肉的人,而不是畜生。   一个多小时后,安妮出来了,她关上了门,坐到罗恩的身边。   罗恩心想体力真好,居然激战一个多小时,他平静地问:“楼杰怎么样了?”   安妮低着头:“我陪他说了很长时间的话,他开始发烧了,眼睛发红,浑身经脉发黑。”   安妮用手抹去了泪,神情恹恹地道,“他说想单独度过这段时间。”   罗恩:“你状态不好,应该睡一觉。”   安妮:“我不想睡,想等他。”   罗恩:“你应该睡一会,我会看着他们两个。”   安妮抱着腿:“罗恩,谢谢你,刚才。”   罗恩坦然道:“不用谢。我是为自己准备的,也许我会喜欢上一个姑娘,但是不能害她在不恰当的时候怀孕。虽然到现在我都没能用上。”   安妮淡淡露出一笑,她觉得罗恩原来还是懂得幽默的。   也许是真的很累,折腾了一宿的人们都迷迷糊糊睡去,安妮就这样抱着腿闭上了眼,罗恩驻着枪,伸着一条腿,背靠着墙壁也闭眼打着瞌睡。   牛蛋和阿卜杜拉打地铺睡在一起,顾成功和刘坤民坐在沙发上面睡,李明趴在监控器的面前,Du也坐着打盹。   欧文因为枪伤疼得睡不着觉。   神经病抱着娃娃,眼睛炯炯有神,他的目光和欧文触及害怕地又往后躲了躲。   欧文突然看到了神经病,面露惊讶,他如何会想到神经病居然也逃了出来?而且还和他们在一起!他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楼杰仰面躺在会议室的地面上,看着天花板,一阵天旋地转,他浑身烫得仿佛要烧起来,他感觉哪里都酸疼,他看着自己手臂上的脉络,发紫发黑,他解开了缠着的纱布,被咬的伤口不断渗出黑血来,他的身体正在被病毒侵蚀当中。   他说他要抗争,他凭什么?他没有任何凭借,只有看上去虚无的信念!可信念究竟是什么?他坐了起来,信念就是他不能躺在这里,所以他让自己坐了起来,他成功地做到了!信念就是他不能让自己失去意识,所以他想着她的酮体,虽然这有点不可思议,却非常有效,他又成功地让自己维持了很长时间的神智,并且相当愉快。信念就是他想再为她,为团队多做一点什么,所以他让自己站了起来,他还想多伴随着他们走一段路,他也许可以做到!   信念就是他想最终传递给她战胜困难的勇气,超越爱,勇敢地活。   第138章   所有的人被嘟嘟嘟的电源警报器惊醒,还有3个小时。   停电之后,这里将会一片漆黑,就和黑夜一样。虽然现在已经是白天了。   每个人合了会眼,大约三个多小时。   安妮醒的时候,心跳得越来越急,她居然睡着了,她慢慢起身。   罗恩也慢慢起身。他们盯着左右两个门,一个是休息室,一个是会议室。   罗恩道:“我先去看看罗布斯。”   罗恩话音刚落就推门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安妮站在门外,竖起耳朵听着。不一会,里面传来一阵枪响,她的身体也随之一抖。   然后罗恩出来了,枪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罗恩曾三次举着枪对着罗布斯,第四次,是真的结束了他。他抹了把脸,想推门进会议室。   安妮阻止了他,她抽出了手枪:“我去。”   罗恩同意,他道:“那你当心一点。”   安妮的手放在门把上,仿佛是用了千斤之力,她终于转开了门,她看到楼杰背对着她。   安妮举起枪,慢慢走近,直到距离楼杰三米远的距离停了下来,她瞄准了他的脑袋。   楼杰一动不动,过了一会,他晃了晃,低着头慢悠悠地转了身。   安妮胆战心惊地看着他的头慢慢抬起来,她等着他嚎叫着扑上来。她紧紧握着枪,用双手,她必须杀了他,必须朝他开枪,他已经不是楼了。   楼杰转身,他颤巍巍地举起了两个手指头,做了一个“耶”的手势,他的脸浮肿,就好像被几百个拳头揍过那样,肿得一只眼睛都睁不开。而另外一只眼睛的颜色有些古怪,狰狞恐怖,如果不是他做出这个手势,安妮一定会以为他已经转化了!   楼杰的声带仿佛充了血,沙哑地让人几乎听不出是他的声音,他道:“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但是我会努力看着你离开这里……我……想用实际行动证明我爱你。”   还没等他说完,安妮扔掉了手枪,紧紧抱住了他,她的眼眶又热了,这是不可能的,他不可能活下来的,她已经做好准备亲手打穿他的脑袋,可是他还没转化,她的心又一次被抓紧了,她生出了希望,哪怕是一点点希望。   她迅速抹去了眼泪,也许楼杰真的能挺过去也不一定,他也许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能,但是此刻她开始推翻自己的观点,她开始相信眼前的事实。她放开了他,迅速拿出了一个小本子,那里记录了她开始逃难以来路上的点点滴滴数据,她记录了楼的时间是5个小时零38分钟,他还没有转化,但是看上去他的情况并不好!   她和楼在进入避难所之前都曾被在外面生活了几个月的野兽咬伤过。罗布斯也被野兽伤过,但是伤他的是刚从实验室里孵化的野兽!这个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安妮让楼杰坐下,她从背包里翻出了测量温度的仪器,楼杰现在的体温居然高达43°,她问:“你有什么不舒服吗?”   楼杰摇了摇头:“说不清楚。觉得很热,但是脑袋还算清醒。你放心,如果我坚持不住了会通知你,我现在还能坚持住,我想喝水,有水吗?”   “有有!”安妮放下东西,对门外喊,“罗恩,倒水!”   安妮唤了一声,从包里取出一直带着的小型冷冻实验舱,她抽取了楼杰的一管血液储藏起来,又取样本放在微电镜下观察,让她失望的是血液中病毒依然具有活性且非常密集,也就是说楼杰还是会转化,只是时间的问题,可为什么他能坚持那么久?难道真的是因为毅力?   安妮是从来不相信毅力可以阻止病毒的侵染的,她的那点希望又瞬间扑灭了。   楼杰看着安妮的表情,他觉得他的视线很清晰,就好像人物被锐化过,清晰地都能生出棱角来,他的眼镜早已掉在了地上,他的视线所及就像黑白电视那样,一切都失去了色彩,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生了什么,这些变化太奇怪,是因为他将要转化吗?他道:“别难过,我会一直坚持下去的。也许我最后还是会变成丧尸,但是我一定会看着你离开这里,你不能放弃,记住我的话,要见证我们的逃亡最终走向了胜利!答应我!”   安妮不敢抬头看她,她的眼泪流得很不像样,她点头,又点头。   楼杰摸着她的头发:“趁着我现在还能动,我们想办法逃吧!”   罗恩将水递给了楼杰,楼杰接过来,咕咚咕咚连喝了一大杯。他觉得好多了。   他对着罗恩重复了一边:“我们得想办法逃离这里!”   罗恩点了点头:“好,但是我们必须先开一个简短的追悼会。”   安妮表示同意:“对,罗布斯他应该有一个葬礼,我们应该对他表示感谢。”   他们将罗布斯的尸体收拾好,用一块窗帘布盖住停放在了休息室的桌子上,阿卜杜拉主持了这个葬礼,大家没有合适的追悼词,所以阿卜杜拉念了穆斯林的祭奠词,虽然他们不知道罗布斯的信仰是什么,可能会有些不伦不类,但是这并不重要,葬礼简短而肃穆大家都默哀了三分钟,感谢他将生的希望留给了别人,他会在每一个人的记忆中永生。他的精神将会在活着的人当中传承,他的名字将被他们铭记和传颂。   追悼会结束后,安妮扶着楼杰来到总控室的大厅里,他们决定商量一下怎么离开。对避难所最熟悉的人恐怕就是杜峰了,所以安妮第一个要问的就是杜峰,她的疑问也是大家的疑问,她道:“杜,避难所里难道真的没有逃生井吗?”   Du坐在地上,咬着嘴唇,他的嘴唇一直在脱皮,他的营养状况并不好,他习惯于去咬掉嘴唇上的皮,他一边咬着一边想着,然后很费力地摇摇头,他拿出了整个避难所的工程图:“我几乎跑遍了所有的地方,但是从来没有见过逃生井。”   安妮又问:“那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比如任何人禁止进入的,或者是有什么你不知道什么用处的门或者其他?”   Du捏着下巴又细细回想了下,还是摇了摇头,他叹了口气:“我在这里几个月了都没什么发现,如果要逃出去的话只有一条路,就是打开防护罩从上面冲出去,可是现在的电力已经连防护罩都打不开了,就算能打开也是冲不出去的,你们刚才都看到了变异者的速度有多快。我看我们就在这里吃饱喝足等死得了!”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从上面出去显然不可能!这次讨论还没发起就已经用沉默终结了。   阿卜杜拉紧紧揉着牛蛋,牛蛋小声的问:阿卜杜拉叔叔,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出去了吗?   阿卜杜拉:不会的,我们一定能出去。   牛蛋:可是他们都没有办法。   阿卜杜拉:这是暂时的,一定会有办法。   牛蛋对阿卜杜拉的话深信不疑。他点点头。   李明摘下眼镜擦拭了一翻,又重新戴上,虽然睡了会,但是依然感觉很疲惫,此刻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顾成功和刘坤民坐在沙发上,都保持了相对的沉默,他们的确也没有什么好主意。   罗恩拿起工程图研究着,事实上他觉得这个图太抽象了,他让李明调出了屋顶的摄像头,摄像头安装在玻璃罩内,通过电子眼可以看到外面一片星空?他看了看手表,是早上8点,他觉得不寒而栗,外面攀爬的变异者得有多密集的程度才能达到黑夜的效果?那“星光”绿莹莹的,难道是眼睛?   安妮抬头望着天花板,她又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就好像有人在楼上蹦跳跺脚,她看到了监控器玻璃罩外头,偶尔有光线透进来,但是很快又被覆盖,她很奇怪地想到了无数个变异者在外面跳起来又落下,如此反复,好像要把玻璃罩给蹬穿那样。   轰隆……轰隆……声音一声比一声大,直到所有的人都有了觉察,每响一声,她都能感受建筑的顶部在隐隐晃动,然后这种力量不断传递下来,她甚至能看到一次性纸杯里的水在一圈圈荡漾,就像一个发胖的人肚子上的游泳圈在抖动。她有点坐不住了。这种力量太震撼了,她似乎能想象得出外面的变异者在不断加大数量跺着玻璃罩!   总控室内的电子屏幕滋滋滋闪烁了一下,头顶的圆灯忽闪,然后又稳定地亮起。   屋子里的人鸦雀无声,他们聆听着可怕的声音从外界传来,仿佛连血管中的血液都开始激起涟漪,左右冲击着血脉。可是没有人打破这种安静,就好像末日降临到了每个人的头上,每个人都在静静等待城破家亡。   楼杰紧紧握住了安妮的手,他听不见,但是他能够感受到震动,他能看到每个人的表情,他忍着身体的痛楚,越握越紧,仿佛能用力量让她安心。   安妮感受到了从手里传递过来的力量,虽然楼杰现在的脸部很肿,几乎不像他,但是她不在乎,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帅哥,她看着他的脸,想起他常常自己夸自己英俊潇洒,她就忽然想笑。   楼杰也笑:“多大点事啊。死太容易了。要怎么活着才是挑战,挑战又来了,看你的了。”   终于,安妮打破了沉默,她问:Du,这种防护罩的沉重能力应该是有限的吧?   Du点点头:任何东西都有极限。   安妮:也就是说,防护罩迟早会破,很可能,当它们下一次蹦起的时候,再掉落,圆顶就会坍塌。   Du抿着嘴又点头。   安妮:所以我们如果能够赶在它们进来之前逃走,就可以避免伤亡。   罗恩:你真的相信有逃生井吗?   安妮:我相信,一个避难所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口,它一定会有逃生井。   刘坤民道:可是连杜峰都不知道它在哪里,难道我们这些人能够再去找一次?这里很大,而且里面很危险。   安妮:不,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找一遍,除非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一层一层找过去。   安妮觉得欧文很长的时间没有发出声音,他会不会知道什么?不管他说不说,她还是得问,于是她就问:“欧文,你知道什么吗?”   欧文靠着落地灯柱,他的手腕依然被铐着,双腿的枪伤让他有些感染发热,他的脸涨得通红,他依然略带讽刺地说:“很荣幸,你终于想起我了。现在我也是你们当中的一个。如果你们不把我当成队友,那么我也没必要告诉你们什么。除非你们当我是你们中的一员,为团队做贡献,我还是有觉悟的。”   安妮道:“你是不是我们当中的一员得看你贡献了什么,如果你的贡献有价值,那么我不介意你暂时成为我们当中的一员。”   欧文盯着安妮,眼睛仿佛能射出光来,他道:“我的贡献绝对有价值,你敢答应带我一起走吗?我现在是个残疾人,我害不了你们,我只要你答应,别人我可以不在乎。”   安妮琢磨着欧文的话:“就算我答应了也能反悔,你敢冒这个险,我就答应你。”   欧文呵呵一笑,变聪明了。他突然伸出手指着一个方向:“问他,他一定知道逃生井在哪里!”   所有人都朝着欧文指的方向望去,楼杰慢了一拍,但是他也随着大家的方向望去,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精彩纷呈神经病?!   Du哈哈大笑:“欧文你玩我们是吧!神经病知道逃生井在哪里?猪都能天上飞了!”   欧文不屑地瞧着Du,正色道:“你们最好祈祷他不是真的疯了,如果他真的疯了就真的没有人能帮我们逃出去了!”   安妮并没有发笑,欧文这个人虽然不值得信任,但是他不会无缘无故指向神经病的,她问:“神经病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欧文心想总算还是安妮容易沟通一些,他道:“你应该听说过他,他叫李靖,他的父亲李福就在SVI当教授,是你的同事。他是避难所整个构想的设计者,当时每个人都说他是个幻想狂,他甚至因为深信末日有一天会降临,所以他花了很多精力试图制造一个完美的避难所,他投入了很多的资金将项目承包给了各个公司,他的妻子因此而跟他离婚,如果连他都不知道逃生井在哪里,就没有人知道了!”   安妮又看了一眼神经病,她真不认识这个企业家,但是李靖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如果他是李靖的话,那么他们所有人的希望都在他身上了,她心里无比激动,天呐,阿卜杜拉真是他们的福星,他居然带着神经病逃出来了!安妮难以自制,可她又很快冷静了下来,问:“可他为什么会疯了?”   欧文耸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来的时候他已经疯了。据说,他离婚的妻子和女儿当时也被接到了避难所,可我没有见到她们,可能是死了。很多人应该都对逃生井感兴趣,连你都知道避难所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口,更何况其他人,他被逼疯了。”   罗恩听到这些信息之后,就迅速起身抓住了躲藏在角落里的神经病,一把将他拖了出来丢在中间,道:“你别装了,如果你真是神经病,你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神经病见到所有的人都盯着他,罗恩又拿着枪,他害怕极了,他大喊大叫着躲到了办公桌的底下,手里紧紧抱着娃娃:“嘘,不要吵醒我的女儿,她在睡觉,你们不能吵醒她!”然后他轻轻哼起了摇篮曲。   Du趴到了桌子底下拉住了他的腿试图把他拉出来,他不耐烦,但是尽量好言劝着:“兄弟,你就别装了,我们都不是坏人,这里要完蛋了,我们会带着你一起逃出去的,你就说吧!”   “你也想听我唱歌啊?我会唱很多歌,你想听哪一首,我最喜欢国际歌,德语版本的怎么样?俄语的我也能唱。不过我只唱给我女儿听。”神经病说完之后,就开始引喉高歌。   Du垂了垂头,他回头在罗恩和安妮脸上扫过,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急道:“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记得逃生井,他根本听不懂我说的话。”   罗恩起身大步走向神经病,他力气很大,一把就将他拖出来了,举起枪佯装要打他,他威逼道:“你再装我就一枪打死你。”他将枪口对准了神经病的脑袋。   神经病缩着身子,他很瘦,眼眶凹陷,眼球突出,精神恍惚,他将洋娃娃紧紧抱在胸前:“嘘嘘,不要大声说话,你没看到我女儿刚睡着吗?”   第139章   顾成功拉住了罗恩的枪口,将他的手拨了开去。他叹了口气:“别逼他了,他是真疯了。他们为了逃生井对他用尽了手段,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宁可看着妻子女儿死在面前也不愿说出来。他女儿死后,他就疯了。为了试探他是不是真疯了,他们给他吃过粪便,他女儿的肉,他老婆的肚肠,甚至草纸,泥浆,什么都试过了,他都吃了下去,最后连他们都放弃了。”   安妮听到顾成功的讲述,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疯疯癫癫的男人,在不久前她还羡慕他是个疯子,没有过去,没有将来,可谁知道他所经历的过去是多么惨绝人寰。她心里对他产生更多的是肃然起敬,可他为什么不愿意说出逃生井在哪里?也许他说出来了,他的妻儿就不会死,虽然这也不一定,但至少是一个可能。   罗恩停止了对神经病的恐吓,听到他的遭遇,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可能可以扛得住,李靖是个普通人,他或许是真疯了……   安妮的耳朵里那声音越来越大,她甚至可以听到变异者细细密密的鸣叫声,虽然上头隔着两层,可她依然听得十分清晰。她捂住耳朵,那些声音让她不能冷静思考,而时间万分宝贵。   楼杰还活着,他又带给了她新的希望和抚慰,她看了楼杰一眼,看了所有的人,他们在一起很长时间了,彼此都有了手足般的感情,她必须得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等死!   她让罗恩让开,蹲在神经病的身边,轻轻抚摸洋娃娃的头:“嘘,宝宝刚刚睡着,我们不要吵醒她。”   神经病也同样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对,不要吵醒她。”   安妮又道:“我们带宝宝回房间里睡,那里不会有人吵她。在那边。”安妮用手指了指会议室。   神经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来,我们一起去,让宝宝睡觉。”安妮安抚着神经病的情绪。   神经病乖乖地跟着安妮去到了会议室。   安妮关上了房门,房间里只有神经病和她两个人,人少就会少刺激他。   安妮开始讲述关于李福的事,她道:“李靖,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你一定很想知道你的爸爸李福的下落,不管你听不听得懂,我都会告诉你,以后可能连我都没有机会说了,当时从SVI逃出来的人,见过李福教授的幸存者仅剩我一人。”   安妮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李靖的反应,他慢慢摇着洋娃娃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他很安静,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很安静是好事。   安妮将SVI发生的事,关于李福的那一段平淡地讲述,直到她讲到李福因为年事已高,在爬窗的时候从楼上跌落摔死。李靖明显地身体在抖动。安妮就当他听懂了,还安慰了他,李福没有受多大的苦,就死去了,是幸运的。   然后李靖开始对着洋娃娃慢慢哼起了歌曲,对安妮的讲述又没了任何反应,安妮又说:“现在避难所已经完了,从前害你的人都死了,我们是什么样的人你都看到了,如果你真的是假装的,还请你给我们指一条生路。我们不能夸下海口一定能带你出去,但是我能向你承诺,绝不让你比我先死!”   安妮有些哽咽,她在求一个神经病人,而对方竟然又唱起了国际歌。她失望地用手托住了额头坐在神经病跟前,也许她是真的在对一个病人倾吐,可是她不甘心,所有的人的命运都在一个神经病的身上。而她没有办法让他清醒过来!   安妮仿佛发泄一般,将他们路上的经历一段段讲给他听,她一边讲述一边哭,讲到张伟,讲到罗布斯,讲到老姜,讲到死神,讲到黑社会,讲到老村长,讲到阿齐兹,讲到方瑶,讲阿卜杜拉、唐辛、罗恩、楼杰……每一个人包括她自己,有忏悔,有挣扎,有恐惧。   两个坐在会议室的人,安妮看上去更像一个神经病。她一会哭一会笑,她在讲述的过程中心灵不断崩塌,又不断重塑,他们走到了这一步,因为眼前的人他们又将陷入绝境。她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并不想死的,在想起从前每一个死去的人之后,她不能死,因为只有活着的人才会记着他们,她不想忘记他们。   她抬起头看着李靖,没想到李靖也抬头看着她,两个人目光相交,神经病歪着脑袋提醒她:“嘘嘘,你别哭那么大声,她会被你吵醒的。”   安妮豁得站了起来,一把抢过了他怀里的洋娃娃,她瞪着他。   神经病惊慌地要来抢:“还给我,还给我!”   安妮本来想要爆发,但是……但是她克制住了,她抱着洋娃娃,对着李靖道:“爸爸,我醒了,我们一起玩。”   神经病显得很高兴:“宝贝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爸爸一直在等你醒来,乖乖!”   安妮一怔,又试探着问:“爸爸,我们被关在这里了,我想出去和爸爸一起去找妈妈。爸爸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李靖走近了洋娃娃,拉住它的一条手臂:“嘘,他们都是坏人。爸爸带你走。不要让他们知道。”   安妮让洋娃娃点点头:“爸爸,出去要用钥匙吗?”   李靖神秘兮兮地道:“YIWAN。”   “YIWAN是什么?”   神经病压低声音,好像生怕别人听了去:“钥匙。”   安妮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她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她又问:“YIWAN是钥匙?”   李靖点点头:“嘘。不要告诉他们。”   安妮心想如果知道了钥匙也许可以知道是开哪道门的。她又问:“钥匙在哪里?”   李靖又说:“YIWAN”。   安妮有点糊涂了,她又问:“YIWAN是钥匙吗?”   李靖歪着脑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接下来的谈话就是牛头不对马嘴了,安妮问东边下雨吗,他能回答西边出太阳。   她究竟应该相信神经病说的话吗?她正打算出去,李靖又没头没脑来一句,YIWAN有,找YIWAN!她回头看了眼李靖,若有所思。   她出来和外面的人汇报了“审问”情况。   欧文推了推眼镜,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从里面调出了一串资料,他说道:“避难所里所有的人都会有登记资料,我查了下类似YIWAN发音的名字只有一个人,伊万诺夫,他们都叫他伊万,是个俄国人,李靖他懂俄语。”   安妮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李靖他说的YIWAN是说那个叫伊万诺夫的俄国人有钥匙?”   欧文摊手:“这只是一种可能。巧合的是伊万诺夫正是管理地下难民营钥匙的那个家伙。”   罗恩道:“一个神经病的话怎么能相信,这就更加说明了神经病潜意识里知道伊万诺夫有钥匙可以打开门放他出去,也许并不是指逃生井的钥匙。”   Du道:“也许那个叫伊万诺夫的人知道逃生井在哪里,我们找到他不就清楚了?”   李明调出了执勤人员排期表,查询到了当晚正是伊万诺夫执勤。他又调出了伊万诺夫在地下难民营的执勤岗摄像头,然后瘫坐在椅子上:“没戏了!你们看!”   大家看到在一座大约35平方米的透明办公室里,伊万诺夫肥肥胖胖的身体正在缓慢移动,他的大肚子被咬破,内脏一半挂在身上,一半拖在地上,那些从通风管钻进去的老鼠还在咬着他的身体,老鼠的数量并不多,大约七八只。   刘坤民的眼神一闪好似想起了什么,他道:“我觉得很有可能钥匙在伊万诺夫的身上,这里会俄语的人并不多,我就是其中一个,所以我和他的关系不错,有一次在食堂里吃饭我和他一起聊天,他和我说起过李靖,他说李靖和他是很好的朋友,托他的福,他能够进避难所工作,因为他和李靖都热爱避难所的幻想和建设,也许这种想法很奇怪,但是他们两个不谋而合,李靖有钱,而伊万诺夫是个建筑师。这个避难所最初的构想就是他们两个促成的。但是他们这层关系很多人并不知情。我也听过就算了。”   安妮一边关注了楼杰的状况,一边思索着,她提出:“假设钥匙在伊万诺夫的身上,那么你们觉得伊万诺夫会把钥匙带在身上吗?还是藏在某处?”   Du道:“这么紧急的钥匙,带在身上的可能性比较大。”   顾成功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他很迫切地道:“一定是在伊万诺夫身上!”   安妮觉得顾成功的反应有点奇怪,她问:“为什么你那么肯定?”   顾成功神色一敛,缓了缓声道:“我也是推测,因为在阿卜杜拉没来以前他都兼职送饭的工作,他既然和李靖是旧交,就有可能帮他藏匿钥匙。李靖的钥匙一定没带在身上,否则当时他们一定会搜出来。”   安妮觉得顾成功对李靖的事情知道不少,好像他就在现场一样,也许是他们两个同时被拷打,李靖所遭的罪,他都了如指掌,顾成功的话让他们越发深信,也许钥匙就真的在伊万诺夫的身上。   欧文接着道:“没错,搜出来了就一定能够找到逃生井的位置,而他们慌不择路逃走都选择了直升飞机,可见他们并没有找到钥匙。”   李明:“可就算钥匙在他身上,难道你们下去拿吗?风险也太大了,好不容易救回3个人这一去不是白搭吗?况且也不一定就在他身上。他也许放在众多钥匙当中,可我们又不知道是哪一把。我们不能因为神经病的一句戏言而再去冒险。”   罗恩见他们七嘴八舌的说完了,又道:“我也不赞成你们郑重其事地讨论钥匙的问题。也许那道门根本没有钥匙,或者不需要钥匙。我们不可能因为神经病的几个词汇就妄加联想。既然上面出不去,我们就逐层清场,集中人群,内部的丧尸应该不多,老鼠现在也有了解决方法,只要变异者不攻进来,我们还是有胜算的。找到门,我们就用炸药轰开,根本不需要钥匙!”   罗恩话音刚落,安妮就听到一声奇怪的咔嚓声,就好像什么东西不断在裂开的声音,她惊惧地抬头:“不好,玻璃罩可能正在裂开,我们没有时间清场寻找逃生井!我们必须赌一次,如果有钥匙,也许可以立刻就知道是哪里的!”   安妮的视线看向刚才李明调出的伊万诺夫的执勤岗位置,那里有个黑洞洞的大通风口她印象很深,除了小房间里通风口会变得狭小,这种宽阔亮堂的执勤岗的管道并没有因此变细,入口处也有焊接的铁丝网,可是已经被老鼠破坏了。   “杜峰,快点找出通风管道的铺设图纸。”安妮似乎想到了什么。   Du不知道她想干什么,立刻找到了那一页,他把总控室到那个地下执勤岗的通风管道线标了出来,居然出奇得近!只要有个身材合适的人爬过去,然后拿到伊万诺夫身上的那串钥匙,爬回来就可以!不需要再打开石门冒险!   当大家看到这个并不长的路径之后,很快明白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派个人爬过去!而这当中最小的人就是牛蛋!   成年人们不约而同地看向牛蛋。   阿卜杜拉也明白了,他紧紧揉着牛蛋,有些担心,但是不得不说这是最快捷的办法!   最后阿卜杜拉开口道:“牛蛋,你能爬过去,到那个房间的大块头身上拿下一串钥匙吗?”   牛蛋看到那么多双眼睛充满期待地望着他,他的喉咙紧张地发不出声音来。   那个大个子俄国人比他整整大出三倍,在牛蛋眼中那具丧尸就和小山丘那样可怕!   而且管道里很黑,他很怕黑漆漆的管道,那里也许还有老鼠!   罗恩道:“我不同意让一个孩子冒险。我去!”   安妮阻止:“连我都爬不过去,被卡在里面,你觉得以你的身材可以爬过去吗?”   罗恩:“那再开一次石门!”   安妮凶狠打断他:“没有时间再和下面的丧尸搏斗一次了!伊万诺夫在D区的尽头,你打算从A区一路杀到D区吗?变异者们早就进来堵死了我们的路!”   安妮蹲到了牛蛋的面前,双手扶着他的胳膊:“牛蛋,你听着,我们必须拿到伊万诺夫身上的钥匙,你可以做到的对吗?”   安妮紧紧抓着牛蛋的胳膊:“牛蛋,你可以一枪就打碎花瓶,你杀过很多丧尸!你是个勇敢的男子汉,对吗?如果我们可以钻进去,绝对不会叫你去,现在只有你可以做到!你能吗?”   牛蛋一下子被给予了很大的希望,一时间他有点懵了,毕竟还是个十岁的孩子,他咽了几口口水一直盯着监视器中的大块头。   安妮:“你可以用枪射倒它,它一点都不可怕!那些老鼠你也可以射倒它们!看到那个架子了吗?只要伸出腿,就能勾过来,然后可以爬下去,然后很快可以回来!”   牛蛋紧紧捏着拳头,他不应该怕的,他是个勇敢的人,他要证明给他们看,他小小的胸膛起伏地十分厉害,他一边点着头,一边盯着屏幕,仿佛那个大块头就在他的眼前。   “我会去的,我会去的!”他一遍又一遍说着,已经面无血色。   这次他是一个人,绝对的一个人!   阿卜杜拉抱过牛蛋,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记住安拉与你同在。   牛蛋点点头。   罗恩郑重地把手枪递给他:“牛蛋,真的可以吗?不要勉强自己。”   牛蛋接过枪两把插在腰间,一把拿在手上。“如果我不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对吗?”   罗恩点点头:“也许你去了也不能改变我们都要死在这里的事实,这只是一个希望。”   牛蛋深呼吸了一次:“我去。我不怕。他一定比野猪笨多了,是吗?”   罗恩点头:是的,但是叔叔要告诉你永远不要轻视他的力量,你不能被他抓住,否则你就死定了,知道吗?另外开枪了之后要迅速下地,先要关上那个执勤岗的大门,再找钥匙,明白吗?速度要快,因为小屋子外面的丧尸很快会听到声音,看到你,从门里挤进来。   牛蛋点点头,他的手早已冰凉。   安妮递给他一个防护工具,那是一只铁灯罩做成的,像伞一样,中间嵌了手电筒,灯罩的边缘涂满松香融化成的胶水:“牛蛋,现在大多数的丧尸鼠都已经钻了进来,管道里一般不会有,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你拿着这个抵挡,如果数量很多,你就撑开它,灯罩会展开挡住整个通风口,你记得跑回来,不要勉强!”   牛蛋拿上了防护罩,Du给了他看了图纸,每个通风管道都有编号,他在牛蛋的手臂上用记号笔写上了他要爬行的岔路顺序,TP21TP36TP41TP56TP59,又拿出了几只荧光棒,让牛蛋在需要拐弯的地方放一根指路。   一切准备就绪,Du爬上了梯子,取下了塞在通风管口的东西,用铁钳子夹断了铁丝。   他们等了一会,没有发现动静,扔了一根荧光棒进去,他看到通风管里除了有风进来,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牛蛋慢慢从通风管里爬了进去,他的心跳得很快,他微微侧转头,看到了还在梯子上的罗恩,然后他继续爬进去,里面越来越黑,越来越冷,他听到风在金属管内吹动发出的呼声,自己的膝盖落在上面发出的轻微摩擦声,以及心跳声。   第140章   牛蛋越爬越快,这个狭小的空间让他心生恐惧,他终于看到了第一个白色的喷漆编号TP21,他拿出一根荧光棒放在了角落里。   然后继续爬下去,他心里默默祈祷着不要有老鼠钻出来咬他的屁股!他的心仿佛一直卡在嗓子眼,他时不时用手扶住颈上跳动的血脉,他不能害怕,他应该像罗恩叔叔那样勇猛,罗恩叔叔是他的偶像!   他手里举着灯罩,一边默念着安拉保佑,他没有信仰,也不懂得安拉是什么,只是因为阿卜杜拉一直这么在说,所以他一边爬一边心里默念,他度过了这个难熬又漫长的黑暗道路,最后一个岔路是TP59,他一转弯就看到了并不长的一段通风管,灯光亮得让他眯了眯眼,他看到了被咬得七零八落的铁丝网,心里一阵恶寒。   他小心地爬了过去,将灯罩放在身后,然后准备好了手枪。   他看到了一个透明的玻璃房子,透过房子可以看到难民营中游荡慢行的丧尸,偶尔能见到几只行动迅速的老鼠。   执勤岗内灯火通明,那扇玻璃门半开半掩着,门边卡着一具被吃得不成样子的尸体。   伊万诺夫拖着肚肠在这个宽敞的空间内漫无目的地走着,牛蛋觉得一阵恶心,他真想立刻回去,回到他们的身边,他不想呆在这里,他不想下去。可是他想到了罗恩孤身一个人战斗,临危不惧,阿卜杜拉牺牲自己去引开丧尸,他觉得他们才是男子汉,他心里很崇拜他们,于是他觉得自己也该像他们一样,他能独立解决问题。   耳塞内传来了罗恩的声音:“牛蛋,到了吗?”   牛蛋轻轻嗯了一声。   罗恩鼓励道:“不要害怕,先看清楚……。”   “我知道该怎么做。”牛蛋打断了罗恩的话,这些大人们嗦嗦的让他心神不宁,他应该学会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所以他关掉了耳麦,他是个大人了!从现在开始!   牛蛋观察了执勤岗外围的丧尸,他们并不密集,可恶,房间里还有五只老鼠,他被咬过一次差点要了命,所以他很害怕这些老鼠再咬他一次,他不能让楼杰叔叔,和罗布斯叔叔白白牺牲,因为他们把解药让给了他!   他必须活着毫发无伤地回去,牛蛋心想。   他已经想好了步骤。   第一步:一枪打死大块头丧尸;   第二步:快速用脚勾过边上的那个梯子;   第三步:用灯罩去黏住下面的老鼠。   (他不认为自己的枪法可以八枪就打中八只老鼠,而且这也动静太大了)   第四步:拖走尸体,关上执勤点的大门。   第五步:找到钥匙。   第六步:爬上梯子回去。   好了,他要行动了!他又将步骤复习了一遍。   然后嘭一声,大块头丧尸倒下了,正中他的脑袋。牛蛋迅速坐在了通风管口,伸出腿,有点够不着,真糟糕,门外的丧尸似乎听到了动静,有的朝这边看来。   牛蛋心跳得疯快,他双脸通红,见老鼠还没发现他,所幸,他拿着灯罩从通风管跳了下来,当然是先手绊住,然后再落地,他的身手就像只猴子一样敏捷,爬树跳墙什么的可难不倒他,他一着地,那几只老鼠就向他冲过来,牛蛋打开防护罩,那些老鼠一股脑儿都冲了进去粘在了里头。   眼看着一具丧尸挤在门中想要进来,附近的丧尸们都拥挤而来,牛蛋掏出枪对着门缝里的丧尸就是当头一枪,一把将它推了出去,然后他胆颤心惊地拖着卡住门的那半截稀烂的尸体,他第一次触碰尸体,感觉非常奇怪,很沉,他咬着牙关拼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它拖到里面。刚刚合上门,三具尸体就贴着玻璃门扑了上来,发出啪啪的声音。   牛蛋在里面上了栓子,他气喘吁吁四下看着,心神未定,隔着玻璃门,他真心觉得这些东西丑陋。他们眼睛泛白,没有生命,张着血盆大口,它们用牙齿,脸摩擦撞击着透明墙,还划出一道道血水来。   越来越多的丧尸包围了这个执勤点,牛蛋呆呆看着三面墙壁都围着丧尸,心里好奇又害怕,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仔细看着它们。   初步的成功让他有了一点底气,看来这些丧尸也不是那么可怕,它们都是笨蛋。门那一面的丧尸推挤的力量越来越大,锁眼发出滋滋的声音,还有玻璃粘着血肉打滑的吱吱声,它们在外面疯狂又愤怒,它们饥饿又不知疼痛,它们力大无穷。   很快,牛蛋感到了恐惧,因为他觉得眼前这道玻璃门似乎要被他们撞翻了!天呐,他开始手忙脚乱地去摸大块头的身体,腰边,衣服口袋,都没有发现钥匙,他四处乱摸,不是应该在他身上的吗?为什么没有?   他起身看到了石墙上的一排柜子,柜子上插着一把钥匙,他打开了柜子,震惊地看着柜子里齐刷刷挂着一排又一排钥匙,有几千把钥匙,哪一把才是?他如果都带走,能装上两个麻袋!而且他也背不动!   牛蛋慌了,一慌他就忘记了开耳麦,他的眼睛四处转着,企图找到任何能藏钥匙的地方,这么多钥匙肯定不会在里面,牛蛋看到了钥匙的编号,B、C、D开头,那些肯定不是!所以他全部排除了柜子里的那些钥匙。他开始翻抽屉,翻挂在抽屉上的衣服,可是除了一包烟和一包口香糖,没有其他的了。   他又开始回到尸体上找,一定是刚才他没找仔细,他一边重复摸着尸体的口袋,一边眼睛盯着玻璃门,他怕极了,那些丧尸已经生生从门缝里伸进了手,几十只手插在那里,门岌岌可危!牛蛋迅速跑到梯子边上,将梯子搬到通风口下。   眼看着还有一点时间,他还没找到钥匙,他又跑回去继续翻大块头,他都快将他的衣服都扒光了,可是没有,钥匙到底在哪里?牛蛋都快急哭了!   嘎啦一声,门歪倒了一半,丧尸们争先恐后,结果谁都没有马上进来而是被卡在一半,眼看着整个门都要倒塌了,牛蛋不得不放弃寻找钥匙,他转身跑向梯子,又万分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他忽然瞥见凳子脚下有一只断手,手里拿着一窜金属色的钥匙。在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钥匙!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天呐,门轰隆一声又倒了一点,牛蛋发疯似地跑向那窜钥匙,他也不管是不是,拿起那窜钥匙的同时,门塌了!   丧尸们蜂拥而入,牛蛋跑向了梯子头也不敢回往上爬,一双双手在梯子下面触碰到了他的鞋底,眼看着就要抓住牛蛋的脚,他又往上爬了一格,好几格,他的双手掰住了通风管,满脑子都是安拉保佑。   梯子倒了的刹那,牛蛋的脚后跟消失在通风口。   丧尸们抬着头,伸着手望着这个大洞哀叫。   上面就是摄像头,总控室的人全吊着胆子,阿卜杜拉跪在朝东的方向不停地祈祷着念念有词,罗恩急得恨不得飞过去,当大家看到牛蛋爬进了通风管的时候,都瘫坐在任何能够坐的地方,浑身都给急出了一层汗。   牛蛋不敢耽搁,现在他手里没有防护罩了,他只有枪,他跟着荧光棒的亮光爬,汗水湿透了他的脊背,他牢牢拿着钥匙,双腿双手连着肚皮都在颤抖着,他可以听到自己杂乱惊慌的呼吸声,血液直往脑袋上涌,涨得他双颊如火似得烫,他一边警惕地望着前方有没有老鼠,一刻也不敢耽搁地爬行,他的运气不错,他顺利返回了最初的洞口,罗恩在下面接住了他。   他一落地就大哭了起来,浑身止不住地哆嗦,他差点就被丧尸们抓住拖下去了!他差点回不来了!罗恩抱着他:牛蛋,好样的!牛蛋,你是个男子汉!叔叔为你骄傲!我们所有的人都为你骄傲!他吻着牛蛋的头发,阿卜杜拉、安妮、杜峰每个人都围住了牛蛋,大家显得很激动!   安妮拿到了那一串钥匙,可是哪一把才是呢?Du看了钥匙的编号,排除了5把执勤点的钥匙,还剩下3把,安妮把这三把钥匙拿到了神经病的跟前,神经病好像有着某种记忆一般,呆呆地盯着其中一把,然后拿起了那把上面什么都没刻的银色钥匙,这把钥匙比一般的钥匙大一些,看上去像是游戏中开藏宝箱的大钥匙。   当安妮以为是这一把的时候,神经病用同样专注地眼神看上了另外一把,MD的,安妮搞不清楚到底是哪一把。也许哪一把都不是?他们研究了这三把钥匙,钥匙上没有留下任何关于逃生井的线索,哪怕是数字代码编号都没有!   Du沮丧地道:“弄了半天,还是什么进展都没有!难道我们就真的在这等死吗?”   安妮招呼大家:“迅速收拾东西带好武器,我们马上离开这里!越快越好!”她心里没底,也许他们是真的走到了尽头,只是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神经病也许还存有某种记忆,比如对他来说特别重要的,也许他会在紧要关头给他们一点提示,她不敢说出来,因为一定会被抨击,毕竟在这种关头,让大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神经病患者身上,太不靠谱,她只是给自己一点希望而已。   楼杰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他的情况越来越糟,但是他还能行走,还有力气,虽然头重脚轻,什么都听不到,看东西没有色彩的感觉让他觉得人生真是太灰暗了。   阿卜杜拉、牛蛋、罗恩他们很迅速地收拾东西,顾成功也没说什么,尽量武装自己。   刘坤民和Du、李明却不理解,他们没有行动。   刘坤民问:“我们去哪里?为什么要现在走,现在变异者还没攻进来呢!”   Du此刻心烦意乱没有头绪:“我们都不知道逃生井在哪里!盲目地出去很危险。我们是往上走还是往下走?”   罗恩道:“应该是往下走,上面很快就会坍塌,变异者们会疯狂进攻,我们必须有时间清理下面的丧尸和一些隐患,反正都是死,就死在最后一层,埋得深也好。”   安妮身上别满了手枪,手上配的是AUG突击步枪,这是奥地利研制的一种5.56毫米突击步枪,样子挺科幻的,它的弹夹是半透明的塑料弹夹,使用者可以看到里面还剩下多少子弹,最重要的是它很轻巧。每个人都是这样的装备。她拍了拍楼杰的肩膀:“你还好吗?”   第141章   楼杰伸出两根手指头,点点头,他也背好了枪,他还在枪上安装了一块小镜子充当反光镜,可以让他看到后面的情况,他有些后悔为什么一开始他没有想到?有这么简单的方法在他却要去激发那不靠谱的第六感!他果然是脑子生锈了。   当然,在战斗的过程中,很可能会打碎镜子,丢掉武器,出现各种无法预料的状况,依靠镜面反射事实上也不太靠谱。他的思维很沉重,很缓慢,慢到他觉得他停止了思考,只想呆呆跟着他们走。每当他发呆的时候,他总会有刀子狠狠扎自己一下,可他渐渐发现肢体感受不到疼痛,他必须保持清醒,他很怕他一呆就呆到两眼发白然后咬向战友们的脖子。所以他揍自己的脸,只有那里他还能感受到疼痛,所以他把自己揍成了猪头。   安妮想了想,反正现在也无所谓了,变异者进来必死无疑,不如就向下走,和变异者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她是不会等着被咬的,就算这是一条死胡同,也得走到底再死。   李明见局势已经是这样了,就道:“我不会用枪,我能帮什么忙吗?”   安妮道:“你和刘坤民身上也得带枪和刀,然后你们两个负责提粘鼠胶吧,我们会掩护你们。”   罗恩给李明和刘坤民简单说了一下枪械的使用,但是他们两个从来没用过,也没时间让他们实践。李明还是觉得提胶水桶算了,他相信他们。   Du也迅速捡起了武器,事到如今,只能跟着大部队走了!谁也不想单独留在这个鬼地方。   Du指了指神经病:“我们也要带他走吗?他可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安妮头也没抬道:“没错,带上他,难道把他留在这里?”   Du不满道:“可他是神经病!要是在不适当的时候他唱起歌来,可是会害死我们的!”   安妮:“我答应过他,决不让他比我先死。他是我们当中的一员,你有意见?”   “对!我非常有意见!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让他留在这里,我们没有必要为他承担风险!”Du很坚决。   安妮停顿了一下:“我对他负责,如果他出声,我会亲手杀了他。可以了吧?”   Du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狠狠看了眼神经病,举起拳头威胁道:“你听到了吗,一路上不许吭声,否则就把你女儿喂老鼠!”   神经病抱着洋娃娃眼神闪烁地看着Du,他轻轻对怀里的娃娃说道:“你看,他们多凶,他们都是坏人,他们会有报应的。别哭,爸爸会保护你的!”   Du听到了他的嘀咕声,心里气鼓鼓的,这个神经病让他讨厌!而他又不好和一个神经病生气!他想着半路上神经病要是被咬了或者掉队了,他是绝对不会去帮他的!这样的人就算活着出去也早晚会死!他根本无法保护自己。   他们打开门,正要出去,欧文在角落里发出了声音:“安妮,你真打算丢下我不管?我刚刚还是你们队友,现在你们就要扔下我?”   欧文从灯具后面探出半秃顶的脑袋,那张脸依然充满不屑,他的烧还没退,双腿的伤口还在流着血,他觉得他快不行了,可是他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他们不要丢下他。他现在遍体鳞伤,虽然这是他罪有应得,可他却希望和他们一起走。   安妮走了回去,蹲在他面前:“我说过,是不是我们当中的一员得看你的贡献值。比起你做的恶,你的贡献值太微薄,你告诉我怎么杀X03号,我会考虑带你走。”   欧文看了她一眼:“也许从前你会,但是现在你不一定会,我告诉了你,你们就会马上离开,我双腿不能行走,你们不会带上我,我要求你带我走,等X03号出现的时候,我会当着你们的面,杀死他。”   罗恩道:“安妮不要听他的,这家伙诡计多端,如果X03号一直不出现,我们不是一直都得保他的性命,这不现实!就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欧文给安妮施加压力:“你不想让你的队伍再死人了吧?不想的话就带上我,X03号它很灵活,会随着环境变色,你们很难对付它,如果你带我走,它就交给我。否则,你们就等死吧!”   不得不说,欧文的威胁对安妮来说有点作用。X03号确实是一个强大的隐患,虽然它一直没有出现,但是不代表它不会出现。   见安妮有点动摇,罗恩道:“安妮,不要再上欧文的当,既然X03号那么危险,欧文也许又会将我们推入险境。”   “罗恩,你不要挑拨离间!”欧文打断了罗恩的话,“我现在腿断了,我害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罗恩斩钉截铁地道:“可你是个自私的人,当你活不了的时候你不会想到奉献,你只会想到让我们为你陪葬,所以我们宁可自己去面对X03,也绝不接受你这个隐患!安妮,我绝不同意带上他。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没有一个人为欧文说话,欧文看向刘坤民,道:“老刘,你也这么认为?”   刘坤民诚实地道:“很抱歉,和你在一起确实没有安全感。而且你不能行走,到时候遇到紧急的情况我们也无法照顾你,你会被丢下然后会死,你不如安静地在这里多活一会吧。况且我们也不一定走得出去。你知道我说的都是实际情况。”   欧文的呼吸声发出一种粗重的鸣音,他很虚弱,他道:“你们宁可带上一个神经病,也不肯带上一个可以除掉X03号的人?我的腿是你们打伤的,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愧疚之心吗?”   安妮:“欧文,我最后一次问你,你说不说?你说出来我就带你走。”   欧文的薄唇一颤,他呵呵笑了笑,眼露精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不带我走就休想知道。”   安妮:“那就各自承担结果吧!欧文,不是我们杀死了你,而是你的不信任断绝了你最后的生路!”   门嘭得一声关上了,他们走的时候还记得给他关上了门,欧文靠着墙壁,仰着头,他的心随着门嘭的一声而冷却,他绝望,孤独,疼痛,他们没有给他解开手铐,甚至没有给他一把枪,他可以看到他们没带走的武器,就放在总控室的中央,食物也在那里。   他没有求他们,他从来不会对人摇尾乞怜,哼,他们也不一定能够活着出去,也许他们都死了,他欧文还没死,哈哈,他独自一个人笑了起来,有些凄狂,总控室除了屏幕还在闪烁,那个红色的电力警报还在鸣响,他感到深深的痛楚,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灵上。   他看着休息室里用窗帘布盖着的尸体,他对着他说道:“罗布斯老弟,现在就你陪着我了,我们不熟,但是有一句话你说的对,当有一个人和我一起死的时候,我的痛苦也许会少一点,看到你已经躺在了那里失去了生命,我会觉得我还活着真好。没想到最后陪伴我的人居然是你!”   欧文呵呵笑着,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知道,他的人生应该永远都是胜利的,他一直都在追求赢,不择手段去赢,包括做研究,包括学计算机,他什么都努力做到最好,他为自己感到自豪。可是那些人既然要求他参加这个项目,却当东窗事发的时候想要赶尽杀绝,掩人耳目,他们才是最龌龊的,他只是想活下去,他不信任谁,只信任自己。   他只是想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他没有结婚,没有孩子,除了研究,他没有对谁付出过,所有的人都是他利用的对象。如果说灾难爆发之后他发过什么善心的话,那就是他替刘坤民挨了一口,其实他并不是真的想利用他打电话的,虽然平时研究的时候他们总是有争执,但是他承认刘坤民这个严谨迂腐而又胆小的家伙让他很放心,他是他唯一信任过的人,他觉得刘坤民不会害他。就算他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刘坤民也从来没想过要杀他。   可他讨厌别人的感谢,那些感谢都是虚伪的,当真正生死存亡的时候,他们又有多少人会记得别人曾经帮助过他们,他们又有多少人会因此而回报那些感谢,所以他从来不需要别人感激他,他也不屑去做一些让人感激的事。   他甘愿做一个坏人,他可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把生的机会让给别人,和那些愚蠢的队友一起同生共死,只要能活下去他可以把任何人都抛弃,甚至牺牲。可现在他是被抛弃的那个人,他到底还是输了吗?他输给了谁?   他们居然没有带上他就走了,他们居然那么有骨气,各自承担结果!欧文忽然想,如果他真的告诉他们如何解决X03号,他们真的会带上他吗?他不相信他们会带上他,尤其他从前这么坑过他们,他们一定还会丢下他的,可同样是被丢下,他为什么不尝试相信安妮?   她连神经病都能带走。欧文的内心在激烈地翻涌,他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睛定定地瞧着不远处的枪,他也许还可以再试一试,他可以用枪打掉手铐,然后用广播告诉他们,他愿意帮他们!只要他们回来带他走!   他可以试试的,欧文带着那个沉重的落地灯柱,爬向武器,他努力了几分钟才移动了一米的距离,直到他看到从通风管里陆陆续续爬进几只老鼠,他们并没有将那里堵得很严实,也许是这里集中的活人气味吸引了它们,他的血液冰凉了,他突然产生了恐惧,他想自杀,他开始拼命伸出手去抓枪,可是枪在盒子里,距离他还有一臂的距离。   欧文的手铐深深陷入他的手腕,他迫切地想要离开,金属铐子摩擦着灯管发出咔嗒咔嗒的巨响,他就像一只被拴住的饥渴的狗,眼睁睁看着前面的肉骨头,上蹿下跳,企图挣脱脖子上的链子,灯柱随着他慢慢移动,突然倒下去了,卡在了沙发和办公桌之间,纹丝不动。   欧文红着眼睛不顾形象地大叫,他伸出手去扳倒了武器箱子,枪械子弹撒了一地,他手腕上的皮肉被卡得剥离,鲜血淋淋,他生生要把自己的手给拉断了一般,可是老鼠们太快了,它们一拥而上……   欧文发出尖叫,惨绝人寰,叫声持续了将近十几分钟。   他的手提电脑屏幕还在闪烁着,上面是X03号体内的自爆程序,只等着它的主人输入YES OR NO……   老鼠从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爬过,它们对着发光发热的电脑一阵猛咬。咔嚓声不绝于耳,很快,电脑也成为了一堆破烂。老鼠爬上了总控室的监视工作台,不停地嗅着发出亮光的液晶屏幕。   轰隆一声巨响,防护顶碎裂了,无数个变异者从上面跳进来,就像蝙蝠进洞一般,黑压压的,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杀猪般的叫声,屏幕里有刺目的阳光,一只变异者好奇地凑近摄像头,灰白色的皮肤闪着湿漉漉的光泽,眼珠翠绿凶残,它一爪挥了下去,屏幕顿黑。   第142章   他们气喘吁吁地跑着,这已经是负7层。   每一层,他们都会锁上走廊里的门,清理丧尸,避难所内部的员工本身就不多,200多人,分散在每个楼层里,之前赵科就清理过一些,因此他们的工作量并不大,只是这样逐层清理寻找出口的机会实在太渺茫,光是公寓层上上下下就有140多个房间,这些房间的构造都是一样的,他们找了十几个房间就已经明白了这样找下去实在是一件糟糕的事。   如果变异者不攻进来,他们还有希望一层层找过去,可是现在每个人心浮气躁,虽然行动上依然在进行,心里却各个都没有底,大家缄默不语,从神情上来看,都透着一股迷茫。   安妮心知这样的状态并不利于求生,可是现在不知道逃生井在哪里,如何能激发求生斗志?他们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乱撞,心里一直怀疑着也许他们已经错过了逃生井,逃生井说不定在上面!如此一想,每个人每往下一层便会觉得又距离死亡更近了一步。   他们不能走错一步,一旦错了,就是全军覆没。可是谁能告诉他们究竟有没有错?没有人!所以他们一面忐忑地往下走,一面又不停地怀疑是不是走错了。   此刻他们谁也没有勇气站出来果断地告诉大家,不应该再往下走,更没有勇气提出来应该往上走。因为没有人阻止,所以他们依旧往下进行。   刘坤民和李明提着胶水桶走在正中,罗恩和Du举着枪走在两翼的位置掩护,牛蛋、阿卜杜拉、顾成功、神经病走在中间,安妮和楼杰走在后面,当前方或者后方有敌人的时候,处在中间位置的阿卜杜拉、顾成功必须随时能够支援前面和后面。   安妮还肩负着监督楼杰的重任,此刻楼的状态不太好,他的思维越发迟钝,反应不灵敏,甚至他连开口说话都非常困难,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伸出两根手指做出“耶”的姿势,证明自己没问题。他已经想好了,他必须为他们断后,他必须让自己的生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他的身体很烫,烧依然没有退,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浮肿,他很难受,但是他忍着,他现在不是一个需要照顾的病人,而是一个随时等待死亡的战士。他将会迎来属于自己的光荣。他会像个男人那样死去,而不是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安妮看着楼杰的样貌越来越可怕,她几乎识别不出他原来的样子,他浑身发胀,整个人大了一圈,深色的脉络透过他黝黑的肌肤,让他看上去越发黑了,他不能再开口说话了吗?因为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他说话了,而每次她看向他的时候,他总会做出那个手势。   安妮不忍再看他,心里苦涩,她听到了玻璃罩碎裂的声音,原本迷茫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它们进来了!它们来了!她可以很清晰地听到它们四下乱窜的声音,可以听到它们打开了楼梯的门,像潮水那样不断往下而来的声音。   她快疯了,她双手插入发间,从头往下一理,她叫住了队伍,她道:“变异者进来了,很快就会找到我们,有什么地方的门最坚固可以暂时躲一躲吗?”   一听到变异者进来了,每个人在瞬间都显露出一丝慌乱,Du道:“地热能发电间的门还算坚固,我们往下走吧?”   此刻他们来不及多想也不再清场,迅速往最底层跑去。没有人比安妮更加恐惧,因为她的耳朵灵敏到可以时刻都听到变异者们的嚎叫声,感觉只隔着一个楼层,她甚至可以听到它们的脚步声。它们比老鼠更加可怕!   他们一路狂奔,遇见丧尸就扫射,负9层的时候遇到了一批数量较为集中的丧尸和老鼠,一群人措手不及,李明失手没拿稳塑料桶,刘坤民一个人也没拉住,结果胶水倒了一地。   有几只老鼠躲过了黏胶,好在顾成功和罗恩的动态射击能力不错,他们两个集中打老鼠,其余人集中火力打丧尸,一群人且战且退,神经病惊吓不已丢掉了洋娃娃,他为了去捡那个娃娃居然又跑了回去。   大部队往下走,而神经病往回跑,当安妮发现人不见的时候,Du竭力阻止她回去找神经病,安妮咬了咬牙:“你们先走,我去看看马上回来!”   罗恩:“救不了就放弃!”   安妮:“明白。”   安妮一走,楼也跟着她走,神经病站在一个垃圾桶上瑟瑟发抖,周边围着四五只凶狠地吱吱叫的老鼠,还有三具丧尸正向他走去。   安妮和楼杰相看一眼,心有灵犀,安妮射杀丧尸,楼跑过去杀老鼠,他往那里一站,老鼠们就往他身上爬去,咬他,楼杰一只只用手抓住然后拧下它们的脑袋!   安妮揪住神经病,恶狠狠地道:“不想死的话不要掉队!我如果死了,就没人会回来找你了!”   安妮心里狠狠骂自己,她在对着一个神经病遵守承诺,她真是个疯子!她为什么要遵守自己说过的话?好像有强迫症一样,当时她只是希望神经病能是个正常人,能够不再装,能够坦诚相对,所以她很认真地承诺,决不让他比自己先死,可是结果呢?神经病还是疯疯癫癫。那么她还有必要遵守吗?安妮心里说不出的堵。她是个非常信守承诺的人,哪怕在这样的时刻她都不想丢弃这个习惯!   神经病小心地瞅了一眼安妮,惴惴不安地抱着洋娃娃跟着他们走。   杜峰他们跑到了负15层的门口,齐齐刹住了脚步,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很快,安妮三人也赶了上去,她看他们停在那里。她一直扶着楼,他走路已经越来越不稳,她的心里仿佛灌了铅那样沉重,她一想到他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她就忍不住绝望,是的,他曾经是点燃了她的希望,可是他还是要离开的!可是她真的不想让他走,她接受不了身边忽然少了一个他的事实。   只听Du挠着头抱怨道:“妈的,水都蔓延到这里了。进去估计半身浸在水里,关上门等着被淹死吗?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吗?”   安妮看到了15层地下发电间里进水很多,这根本不是一个理想的躲藏之地!难道他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罗恩屏声静气地思索了片刻,他举起枪对准了楼梯道的铁门,他紧紧抿着嘴,目光一动不动盯着那里,他道:“好了,就到这里吧,我们集中火力一直战斗到最后一颗子弹。”   罗恩这么一说,大家似乎都觉得走到头了,没有办法了,好吧,最后一刻,至少那么多个人在一起,虽然恐惧,但总好过一个人。于是,大家纷纷举起枪站成了一排对准了那道门,时间过得很慢。   楼杰看到这个情景万分心痛,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墙壁上写了两个字坚持,他画了一个箭头向左,意思是那里还能逃!然后他拉住安妮,他的嗓子已经沙哑地发不出声音,他一开口全是破音,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墙。   安妮看着他的眼睛,她也不想逃了,她觉得罗恩说得对,战斗到最后一颗子弹,这没什么,大家一起死在这里,这真的没什么。   楼杰很生气,他愤怒地蹦到了楼梯口,用枪朝着地面扫射,将他们逼退了十多米,他一边用枪逼他们一边指着墙!   “坚持!你们要坚持下去!我不就在坚持吗?你们难道连我都比不上吗?老子就算耳朵聋了也还是你们的队长!罗恩,我什么时候把指挥权还给你了?你他妈的给我跑!”楼杰用力喊完,嗓子都冒血了,他一个趔趄不太稳,晃倒在地,然后他慢慢爬了起来,他低着头有些恍惚,等他再次抬头的时候,眼睛又白了一层。   他们所有的人被他吓住了,他现在转变了吗?   安妮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大声哭了,泣不成声,但是勉强喊着话:“楼杰说得对,我们不能现在放弃,走,继续逃!我们前面还有路,我们为什么要拼子弹,走!都给我走!一直走到没有路!”   安妮话音刚落,神经病带头跑了起来,顾成功紧跟着他跑,然后剩下的人仿佛被震慑了,也开始朝着那条路跑,每个人眼睛都红红的。   罗恩注视着楼,最后他收起了枪,跟了上去。   安妮最后看了一眼楼,她举枪对准了他。   楼杰站着,伸出两根手指头,嘴角裂开一笑:“你走,我还没转化,我还能再挡住它们一会。”   安妮已经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但是她认得那个手势,他还在坚持着,她擦了把眼泪,慢慢放下了枪:“我爱你。”她颤抖着用手放在唇上给了他一个吻,她开始奔跑,一边跑一边眼泪喷涌而出。   神经病跑在了前头,那是负15层环形建筑的另外一条路如果他们绕着这个圈跑下去就会回到楼杰站的地方。   顾成功紧紧跟着神经病,生怕跟丢了似的,神经病并没有绕着这个圈跑下去,而是跑到了一半,他打开了一个镶嵌在墙壁上的小金属框,里面有一排防尘的数字键,他滴滴滴按了几声,墙壁上开了一道1.2米宽的门,里面有一条笔直的通道。   神经病率先跑了进去,顾成功和其余的人也赶到了,见神经病开了一道门,心里觉得异样。   顾成功正要进去,Du拦住了他:“这条路是尸体焚化炉的维修通道,一般不开启,里面是条死路。”   安妮看着这条黑漆漆的通道:“反正都是死,神经病已经跑进去了,我们也进去躲一躲吧,我来关门。”   Du有些不情愿:“你为什么要相信一个神经病?他是神经病难道你也病了吗?之前听神经病的话去拿钥匙也算了,现在还要跟着他走!里面是死胡同,只要进去了变异者堵住我们的路就没有活路了!”   安妮不理杜峰怨声载道的,对其他人道:“你们想进去的都进去,不想进去的留在外面。”   罗恩道:“走,进去吧!”他一个一个数着人,顾成功、阿卜杜拉、牛蛋、李明、刘坤民。   Du见他们都进去了,他也不想一个人,于是很不情愿地跟了进去。   见安妮还在门口张望,罗恩道,“别等了。关门吧。”   安妮点点头:“你先走,我很快跟上来。”   安妮在门口左顾右盼,她多么希望楼杰能够跟上来,她听到了轰隆一声巨响,整幢建筑仿佛都被震动了,她听到了脚步声,呼吸声,嚎叫声,从两个转角的方向密密麻麻传来,她告诉自己要等他,她这个从来没有信仰的人开始祈祷上苍能出现奇迹,能帮他一把。   她看到了影子重重叠叠,一个庞大的人影从左边的转角方向窜了出来。   安妮大喊:“楼杰,快!快!”   她举起枪哒哒哒向右边的变异者扫射,忽然另外一把枪也开始扫射,是罗恩!他又回来了!安妮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楼杰的衣服已经被撑破了,他赤着上身,咬着牙闪进了门,他浑身流淌着血,铁门轰隆一声紧擦着变异者的爪子关上了。   罗恩拉着安妮和楼杰保持了距离,他警惕地用枪指着他。   楼杰垂首坐在地上喘气。他不想死,他要坚持下去,他想到了这个建筑是环形的通道,而他等了一段时间发现他们并没有回到原点,所以他推测他们一定找到了路,所以他想过来看看,他不放心,他在门口轰了一颗炸弹,然后跑了过来。他说过他要看着她出去,他这辈子说过很多话都没有做到,比如说给她好生活,不让她担心,给她买一个大钻戒然后向她求婚,他至少一定要做到看着她出去。   安妮紧张地盯着他的手,他颤巍巍地举起两个手指。咬着牙,扯出一个很丑的笑。   罗恩也被他死缠烂打的精神折服了,他道:“你可以去死了,别总是阴魂不散好不好,我会替你照顾好安妮的。”   楼杰呵呵一笑:“这玩笑我喜欢。”   罗恩也笑,他扶着他起来,重重的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你赢了!”   安妮破涕而笑,他们三个人肩膀勾着肩膀,紧紧的。   罗恩和安妮左右架着楼杰往里走,他们心里都知道他的状况越来越差,因为他现在连走路都困难了。   这条路一直倾斜往下,沿途只有应急灯发出幽暗的光芒,他们一路走,一路听着变异者门撞门发出的巨大响声,楼杰开始不停地说话,他说:“我们又躲过了一次,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楼杰又说:“也许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出去,我好久没有看到外面的太阳了。”   楼杰还说:“我突然很想吃面。那种味道真香。”   安妮一路道:“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你一会就会看到太阳。”   安妮又说:“等我们逃出去之后,到了国家基地,那里会有面粉,我给你做面吃。”   事实上楼杰都听不到,他也看不清楚安妮的口型。   他们终于追上了其余的人,只见他们愁眉苦脸地站在那里。   楼杰抬起眼睛,他看到眼前所有的人都很模糊,但是他看到了水,这条道的尽头有一个大约100平米的空间,下面都是浑浊的水,就像一个肮脏的游泳池。   楼杰顿了顿,他道:“没事,一定会有其他的路,我可以等,你们一定能出去。我能等。扶我坐下,我站不住了。我就坐在这里等。”   安妮和罗恩扶着他靠墙坐下,楼杰要了把枪和一些手雷放在身边。已经6个小时了,他已经坚持了6个小时了。他将眼睛睁得大大的,他不会闭上眼睛。   他的听力没有好起来,视觉黑白越来越模糊,说话嗓子也越来越疼,他的四肢越来越麻木感受不到疼痛了。他告诉自己坚持,他还不能放弃生命,他还是能向7个小时进军的!   牛蛋和阿卜杜拉一左一右坐在他的身边,紧紧挨着他,他却说不需要,他一个人可以的,不用管他,如果他坚持不住了,会自己解决。   阿卜杜拉又开始不分地点地做祷告,雷打不动。不过他这次祈福的内容是希望安拉能够保佑楼,让他少受苦难。他是个好人,他应该要坚持下去。楼把希望留给了他,阿卜杜拉内心感觉十分惶恐,他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内心,面对这样深重的馈赠,他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足以偿还,他从来没有想过需要楼的回报,真的,因为他们是很好的兄弟,他们之间不需要任何感谢。阿卜杜拉默默擦着眼泪。   楼拉住了阿卜杜拉的胳膊叮嘱道:“安拉要你活着出去。”   阿卜杜拉擦去了眼泪:“我不会让真主失望的!”   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楼:“你是个虔诚的信徒,记住你的话。”   阿卜杜拉郑重地点头。   安妮看了看这个地方的环境,左边是一个黑漆漆的金属锅炉,大概就是杜峰说的焚化炉,炉子外面有个沉重的井盖模样的入口,这是维修阀门。右边是一个“水池”也许这里原本没有水,她问:“杜峰,这个水池是怎么回事?这里为什么会有水?和什么地方相通吗?”   Du没好气地道:“这里本来就是一个水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有水。和什么地方相通也不太清楚,除非能把水抽干净。事实上,这里的通道也不算什么秘密,以前都有两个无关紧要的人守在这里的。谁都知道这里是个死胡同。”   几个人盯着水面发呆,变异者们嗅觉非常灵敏,一旦发现了活人的踪迹他们是穷追不舍的,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耳边一直充斥着轰隆轰隆的撞门声,非常紧迫。   Du走来走去,看到神经病他就生气,他知道其实这不关神经病什么事,好吧,他需要发泄!除了这条胡同,他还真不知道往哪里走!真他妈的郁闷,Du摘下了帽子,蹲在那里,咬着嘴唇。   大家一筹莫展,刘坤民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安妮,我给你的移动U盘还在吗?”   安妮点点头,从兜里摸出来给他看,“我还没来得及看,有什么问题吗?”   刘坤民接过来拿在手中,用大拇指仔细摩挲了一翻,然后走向了焚化炉,他开启了边上的一个小盖子,犹豫了会将U盘扔了进去。然后他如释重负一般呼出一口气。   安妮不解地看着他:“这看起来是很重要的东西,你不是希望把它带出去吗?”   第144章   当47分钟的时候,安妮突然咳出了一口水,罗恩欣喜若狂,精疲力竭地倒了下去,他觉得太累了。可是他看到了安妮手臂上被咬的伤口,又觉得天旋地转,他就算救活了她又怎么样呢?   她还是逃不过!逃不过!罗恩躺在地上,无声地哭,拳头无力地一下下垂着地面。   为了防止变异者上来,阿卜杜拉盖上了逃生井的井盖,在外面拧上了手把。这时他们才注意到,李明和顾成功都不见了,只剩一个神经病。   阿卜杜拉将牛蛋拉到身边警惕地看着神经病,神经病脸上都是血,他手里拿着一块砖,他的脚边躺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顾成功!   顾成功躺在地上,整个头颅已经被神经病给拍扁了。神经病扔掉了砖头,告诉他们:“顾成功不是好东西,他就是当初杀我妻儿的凶手!我今天杀他报仇!”   阿卜杜拉将牛蛋的头转过去贴着自己的腹部,他惊骇地点点头。“你……是装的?”   神经病道:“我的精神状态是有问题,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疯,后来我发现我疯的时候他们才不会来害我,我就让自己一直都疯,我不相信你们,你们都不是好人,都只是想利用我。你们都在骗我,你们和那顾成功是一伙的!直到我看到那个人为了救我被懒腰咬扯断了身体,我忽然想让自己清醒了,我和他不认识,我甚至不记得他的名字,他死了,也许他只是想为我拖延时间,让我打开门,但是不管怎么样,他敢这么做,他一定是为了他的朋友,为了他的朋友能够有机会从这扇门里出去,当时他别无选择,他就这么冲上去替我挡开了攻击!所以我相信你们和他们不一样,顾成功他不是好人,他和那个叫李明的一起爬上来,李明被咬住了,拉住了他的腿,他非但不去救他,还开枪打中了李明的脑袋直接让他松手,我都看到了。我什么都看到了。”   阿卜杜拉同情地看着李靖,他相信他说的话。   牛蛋转过头来,埋怨道:“阿卜杜拉叔叔,我现在已经不是孩子了,有什么我不能看的。”牛蛋看到了顾成功已经死在那里了,他镇定地道,“没想到他是个坏人,浪费一支解药!”   阿卜杜拉也觉得很遗憾,他道:“可是他知道怎么和国家基地联系。”   李靖用脚踩了踩顾成功的脑袋,愤怒地道:“他才不知道怎么联系,真正知道的只有我,当初A基地沦陷他难辞其咎,当时他觉得这个项目太过危险想要收手,可是人家公司不同意,为了胁迫他继续这个项目,他们对自来水做了手脚,所以也导致了A基地全部沦陷,李穆上将曾亲自致电给我顾成功已经叛变,他私自利用职权以国家的名义和私人公司进行生化战士的研究,为了掩盖真相,而残杀当时手无寸铁的工作人员,他派遣了海蛇和眼镜蛇两大战队,一个围剿SVI,一个围剿医院!因为无法被国家基地接收,所以他占领了这里,他与肯尼迪国际遗传公司和一众雇佣兵合作,打算以解药作为筹码来谈判,向我逼供逃生井和电密,逃生井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并没有诚意谈合作,因为他知道他的行为不会被原谅,所以他们密谋先欺骗再夺取国家基地。所以我死都不能让他们联系上,我牺牲了自己的妻儿。”李靖说着就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仿佛他当初没有为自己的亲人流一滴眼泪,此刻都尽数给补上了。   他哭了一会,又说:“后来他们相互猜疑,起了内讧,顾成功也被篡权关押了起来,他就是靠电密保命,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被他骗了!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相信我吗?”   阿卜杜拉肃然起敬,他点点头,他相信,没有人会拿自己妻儿的生命说谎。   此时安妮已经醒来,她扶着罗恩慢慢站了起来,他们听到了李靖的讲述恍然大悟,原来事实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罗恩身为海蛇战队的一员也全被蒙在鼓里,他只知道执行任务,却从来不问也没有资格问为什么!他们当时射杀了SVI天台上的很多无辜的幸存者,而他当时以为他们都是感染者,直到他遇上了安妮等人才觉得有什么不对。   罗恩心里万分难过,他是个军人,保护普通公民是他的责任,而他却成为了凶手。   安妮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   罗恩垂头:“可我也无法逃避制裁。回到国家基地,那里就有法制,我会得到审判。”   安妮:“不会的,不会的。”安妮也不知道会不会,她只是希望罗恩能够没事。“没有人知道的,你只是幸存者。”   牛蛋、阿卜杜拉异口同声道:“我们都不知道。”   罗恩:“你怎么知道没有其他幸存者目击呢?也许从SVI活下来的人当中还有其他人。”   安妮感到很不安。   罗恩呵呵一笑:“就算他们不追究,这笔血债是无法抹去的。我的内心会宣判自己死刑。但是我决定去拯救更多的人,我的英魂应该飘扬在战场上,国旗下。如果国家给我这个机会的话。”   安妮和他紧紧握住了手:“你一定会的。”   罗恩也和她紧紧相握,他没有再说爱她,因为他对楼的尊重,也对她的尊重。   阿卜杜拉对李靖道:“那你能联系国家基地吗?我们这里并不安全。”   李靖点点头表示能。   他们此刻正在一个平台上,阳光还如以前那样温暖耀眼,晒得整个水泥地发白。平台并不大,是建立在山顶上,周围有高大的铁丝网,但是显示外面没有电,这个防护措施并不是电网。   平台的附近有一个小平房,看上去像个小卖部,远处有一些亭台楼阁,牛蛋朝里面张望着,里面有很多吃的东西,他们把门撬开。牛蛋拿起东西就吃,他实在太饿了。   李靖告诉他们原本这里是一个小景区,因为太偏僻游客也不多,所以只有一个小卖部,出口就是绕着这个小卖部而建。出口建成之后这个景区就被封了。   阿卜杜拉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钱来,他对牛蛋说:“男子汉,吃东西别忘了付钱。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我们很快就会回到文明的社会,你可别沾染了烧杀抢夺吃白食的恶习。”   牛蛋一边狠狠咬着一边说:“知道了。等我赚钱了,我会把钱还你。”   其实牛蛋不知道的是,阿卜杜拉身上已经没什么钱了,他摸出来的那张钱还不够买颗糖。   阿卜杜拉笑着,牛蛋以后一定是个很棒的男子汉。   李靖从屋子里拿出一个UT发报机,调试了频道,收到了国家基地的反馈信号,他发了长长的一封信过去,讲述了避难所里发生的事,以及目前的幸存者。请求援助。   很快,国家基地给了回复,对于他们的遭遇表达了慰问,对他们的抗争求生的精神给予了肯定,并承诺飞机将于下午2点过去接应。另外通知了他们这个城市变异者已经成为祸患难以清缴,三日后将用核弹彻底摧毁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物,让他们不要离开。   也许是经历了很多事,他们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安妮、罗恩、牛蛋、阿卜杜拉、李靖,他们五个人坐在一起吃东西,小卖部里有一瓶酒,他们一直舍不得喝。   牛蛋问:你们觉得国家基地真的会派人来接我们吗?   安妮和罗恩相看一眼,他们不知道。   阿卜杜拉道:当然,他们一定会来。而且和这里肯定不一样。   牛蛋又问:“你怎么知道和这里不一样?也许那里也有许多坏人。”   阿卜杜拉:坏人哪里都有,但是也会有很多像我们这样的好人。   牛蛋:我们一无所有,只有一条命。他们为什么会来接我们?   阿卜杜拉:因为生命比任何东西都珍贵,灾难是为了让活着的人更加团结。   牛蛋点点头:没错,我们团结在一起,才能战胜一切。   李靖听着他们的话,还是显得有些沉默,他的心已经被残酷摧毁,他觉得他活着就是为了报仇,他已经失去了一切,他道:“等飞机来了,你们走吧,我要留下来启动避难所内部的导弹。”   “避难所内部还有导弹?”安妮和罗恩异口同声问道。   李靖点点头:“是的,这是国家要求的,以防万一,你们知道这是按照导弹发射井的规格建造的避难所,是可以躲避核爆的,所以里面一但沦陷必须启动导弹,否则外面的核弹是摧毁不了里面的核心建筑的。”   安妮问:“你要怎么启动导弹?”   李靖指了指水泥地上的一块红色的板:“那下面有一个按钮,输入密码之后就可以进入自毁倒计时,大约30分钟。”   安妮沉思了一会。她想着和楼杰最后的一个场景,他用食指和中指围成了一个圈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她心里想着,楼,你看到了吗?我们逃出来了,外面的阳光真好。   1:45分,国家基地的直升飞机就到了,比起约定的时间早了15分钟。   李靖在最后一刻还是决定跟着直升飞机走,他本来是想留下来的,安妮能够理解,人总会在重大的决定上有所反复。   罗恩和阿卜杜拉怎么劝,安妮都不愿意离开,最后他们无奈地上了飞机。   飞机上几个长相端正的小伙子恭敬地向安妮行了个军礼,然后双手递上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的是引爆密码。   安妮不明白为什么她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如果她没有被咬伤,她会跟他们一起走吗?她不知道。在看着他们飞机离开的那一刻,她心里有过后悔,她也许应该跟他们一起走,也许国家基地不会介意她被咬伤,但是她一定会被关起来,被区别对待,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还是留下来比较好,这里她距离楼最近,他们正在做邻居,隔着一个井盖。   她拿出两个杯子,斟满红酒,看着逃生井出口山上渐渐围拢过来的丧尸。她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生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她想活就一定还能再走下去的,楼杰说得对,也许她可以尝试抗争到生命的最后一秒,反正有三天的时间,她也要像楼那样和病毒抗争,她也要把他所经历的痛苦一一体尝,以此来纪念对他的想念,以此来继承他所坚持的信念。   她举起杯子,和另外一个杯子干杯。   “楼,有时候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要一直努力地活着,其实并不是我们想让自己的生命更有价值,因为我们害怕死亡,所以必须逃生。   真正的勇者并不是我那样的被逼得走投无路而奋起反抗的人,而是明知道自己恐惧却还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别人生存的人。比如老姜、比如方瑶,比如Du,比如罗布斯,比如你,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人。”   安妮止不住泪流满面,她感到自己很幸运,她看到了灾难中人性的光辉照亮了末世的黑暗,他们的躯体归于尘土,但他们的精神却在浩瀚中永生。   三天后,巨大白光中,整个城市化成一片废墟,地下避难所前三层被尽数摧毁,一枚躺在角落里闪闪发光的钻戒高高飞起,化成了水汽,星星点点消散在空中,镜头就此定格。 ========================================================== 更多精校小说尽在知轩藏书下载:https://zxcs.z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