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更多精校小说尽在知轩藏书下载:https://zxcs.zip/ ========================================================== 《妾室谋略》 作者:七艳少 内容介绍:   这是一篇家斗的文文,女主是个穿越人,嫁到一个繁复的大家庭中,作为一个卑微的小妾,她步步如行薄冰,以她冷静聪慧的睿智,慢慢的在这个家庭里逐渐的脱颖而出。   但是她绝对坚持一夫一妻制。   柳太君的话,在永平公府那就是圣旨   半年之内她要是怀不上孩子   那么便将她扫地出门   多少双眼睛等着看她的笑话   可是越是这样   她就越是不如她们的意   红尘百年豪门前   一岁一荣盼夫临。   只是她不是那种任人捏圆又搓扁的小女人。   家斗+种田+女强 人物简介   七七这里先把陆府与永平公府的人员介绍一下。   1、数字=岁数   2、凡出现名字的丫鬟嬷嬷都是二等以上的丫鬟,嬷嬷们都有点权利的。   陆府   陆毅(东洲刺史)48   大夫人:程氏(金城程御史嫡出小姐)与永平公府大老爷的二姨娘曲氏是手帕交。43   大小姐:陆若兰(嫁给了永平公府上大老爷家的长子御海瞳,有一儿一女,女儿御可言6岁,儿子御飞阳9)26   二夫人:刘氏   三夫人:韩氏   二公子:陆长文(程氏所生,一直在云州的同儒书院读书)19   书童:文否   二夫人:韩伊儿(云州同儒书院院长千金)   三小姐:陆尔雅16   萧妈妈:(程氏的陪嫁丫头,管理院子里的日常琐碎)42   丫鬟:皎月、小镯(陆尔雅的大丫鬟,与她一起到永平公府)15   管家:毛子牙   永平公府   大老爷:夜文景(二品的内阁大学士)58   大太太:孙氏54   丫鬟/嬷嬷:孔嬷嬷、品儿、春月、玉莲   二姨娘:曲氏45   丫鬟:宦儿、云芬、寄凡   三姨娘:赵氏43   丫鬟:水绿、曼荷、笑珊、   大公子:夜堂春29(正四品的太常寺少卿)【孙氏所生】   大太太:陆若兰26   丫鬟:妙菱、冬寒、曼柔、梨花   儿子:夜飞阳9   女儿:夜可言6   二小:妾明雅秋22   丫鬟:海冬、秋灵、   女儿:夜可心5   二小姐:夜媛26【孙氏所生】   夫婿:张生连27(入赘贫困书生)   女儿:张金宝7   丫鬟:B儿、小萱   三公子:夜堂云25(家中待职)【曲氏所生】   大太太:沈琳儿23   丫鬟:新之、易巧   儿子:夜飞瞳5   二小妾:宋如19   丫鬟:千儿、寻双   儿子:夜飞业3   女儿:夜可月1   四小姐:御O15【赵氏所生】   丫鬟:靖巧、翠丝、觅翠太君:柳宜阳(金城柳昌侯的姐姐)75   丫鬟:凡霜、飞雪、雪兰、雅霜、从蓉、冷雪、薛妈妈、   二老爷:夜文令(永平公/正一品的殿阁大学士)户部56   大太太:柳月新(柳昌侯的二女儿)53   丫鬟:念桃、闻杏、安筠、觅柔、高嬷嬷   二姨娘:齐华初51   丫鬟:凡灵、乐蕊、秋灵、谷槐   三姨娘:朱氏46   丫鬟:绮烟、绿凝、   四姨娘:阮氏43   丫鬟:映菱、凌兰、   大公子:夜狂楷28(四品的盐运使司运同)【柳月新所生】   大太太:白婉儿(金城白云侯的长孙女)(白家与柳就世交)25   女儿:夜元芳7   女儿:夜元娣5、   丫鬟:墨兰、沁竹、听松、雏菊   二小妾:安梦23   女儿:夜元叠5   丫鬟:临安、月香   二公子:夜狂俊24(户部)【齐华初所生】   夫人:卓韵然23   女儿:夜元勤6   丫鬟:豆儿、桃子、榴莲   三小姐:夜瑶23(嫁给上官将军家的长子上官南飞28,有一个儿子上官玉6)【柳月新所生】   丫鬟:风铃、幼铃   四公子:夜狂澜21【柳月新所生】   小厮:高九   夫人:柳惜若(柳昌侯东哥大爷家女儿)18   丫鬟:棋如、画和、琴音、书香   小妾:尤小小17   丫鬟:冬儿(后追随陆尔雅)   三小妾:陆尔雅16   嬷嬷/丫鬟:含初、玉尺、皎月、小镯、于妈妈、何寡妇、蔷薇、流苏、名儿、阿   (青嬷嬷、玉嬷嬷,庆春、喜春均为到上官家的嬷嬷跟丫头)   五小姐:夜瑾娘16【阮氏所生】   丫鬟:絮儿、小雀   六小姐:夜瑰13【齐华初所生】   丫鬟:雪儿、彩霞、荷花三老爷:夜文宇54(正三品的太常寺卿)   大太太:方月仙50   丫鬟/嬷嬷:吕妈妈、莺儿、燕儿、蝴蝶   二姨娘:颜九娘46   丫鬟:舒儿、七巧、阿玉   三姨娘:秋素素23(已亡)   四姨娘:肖媚娘39(青楼出生)   丫鬟:满玉、金祥、元宝、银耳   大公子:夜子然3(夭折)【方氏所出】   二公子:夜子耀28(正五品的通政司参议)【颜氏所出】   小厮:吴券   夫人:贾如意25   儿子:夜容治7   丫鬟:菖蒲、丁香、芍药   小妾:御苏萝18   丫鬟:麦芽、小楚   三公子:夜子轩,字文轩19(云州的同儒书院读书)【生母秋氏,由方氏抚养】   向官   四小姐:夜冰16【肖媚娘所出】   丫鬟:笑儿、二丫、昙儿   五公子:夜子淇16【肖媚娘所出】   丫鬟:坎儿、六春/大成   关于居所,院子大了,逐渐出现一个,七七会标注出来,以防亲们觉得混乱。   上陌园:太君住的地方,有大大小小三个小园子,东面是她的卧室,暖香阁,西面是枕月居,客房。南面是太太们专门来请安的大厅,晚穗园。   御狂澜的抱翠园   游姨娘的菡萏小筑   陆尔雅的凌云居   上陌园是太君住的院子是永平公府靠西,前面是墨梅园,二房老爷的居所,左面是三房老爷的醉云楼,右面是大房老爷的听涛居。金城将军府上官将军:上官争雄   夫人:延平公主   长子:上官南飞28   夫人:夜瑶23   儿子:上官玉6   风铃、幼铃   二少爷:上官北捷(神策将军)   于妈妈53   月二贵   月鸣   金城白柳昌侯柳家   小侯爷:柳少初白云侯百家   长平王府沈家   云州的七贤伯司徒家嫡孙长子司徒若   靖州的定南王羽家   定南王:羽冰夜   禹州诚信君长孙家   七公子:长孙冠玉   东洲第一名花,神仙居的花魁娘子:媚儿   九王爷:赵清   名满天下的红角儿:花满红其他的人家就不用一一介绍了吧 千金门户步难行 第一章 穿越   山上青青苔藓昨夜长,一袭春风来满园桃花开。   陆尔雅清丽的脸蛋上满是激动的看着眼前皎月,“真的么?御狂澜他真的要娶我么?”   皎月点点头道:“是啊!大小姐刚刚来派了梨花姐来,说是明日的辰时好是个好日子,御家就派人来下聘,小姐啊,就安心的等着当新嫁娘。”   皎月说着脸上浮起微微的惋惜道:“只可惜小姐不如大小姐那么命好,嫁过去也只是个妾室!”   等皎月说完话,转过头来,只见她家小姐已经昏倒在地上了,赶紧喊来院里的粗使丫头们一起把小姐扶进房间,皎月又连忙吩咐了丫鬟们去请大夫过来。   陆尔雅是东洲刺史陆毅家的三千金,她母亲宁氏是教书先生的女儿,还是陆毅未中状元入仕之前定下的,怎么说也是青梅竹马,可是后来为了前途陆毅迫不得己娶了当时安城御史程家的嫡出小姐,后来又纳了两房妾室,这才回乡娶了宁氏为妾,次年生下了这个三女儿,取名为尔雅,希望将她培养成一个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   可惜宁氏当时月子里受了风寒,竟然没有治好,便这样撒手而去,陆毅将对宁氏所有的思念都寄托在了陆尔雅的身上,将她交给程氏当作嫡女一样的抚养。   只是这陆尔雅不但一丝宁氏那种温柔可人的气质没有,更和这尔雅二字沾不上一丝的边。   从十四岁开始,但凡是东洲有点样貌的男子她都写过了情书,刚开始陆毅还难为情,整日的教育陆尔雅,女儿家要懂得矜持,可是久而久之,竟然习以为常,在也管不了。   前几年京都金城的永平公将府邸迁到了东洲,大大小小的家眷以及那些还未曾入仕的子弟们也一起过来,大女儿陆若兰,正直是双八年华,琴棋书画又是样样精通,正好程氏与永平公府大老爷的二姨娘曲氏是手帕交,虽然当时永平公府还没有迁到东洲,可是书信有着来往,这一来二去的,便让曲氏撮合了这桩婚事。   如今陆若兰在永平公府上,大房那边也是个长孙媳妇,如今又有了阳哥儿跟言姐儿,在大房那边多少是有些地位的,如今为了这不争气的庶妹,也算是拉下了脸去找这位姨娘那位姨娘的去说,只盼陆尔雅嫁过来能安下心,好好的为人妇。   明天便是她的大婚之日,可是她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明明是在家里睡觉的,可是一觉醒来,身边的人却都在恭喜她,而她也在这一个月中了解到了自己现在是个怎么样的身份。   一个庶女,受爹爹疼爱的庶女,哪怕她脑子以前抽得厉害,凡是城里有点姿色的男人她都递过了情书,可是嫡母对她很好,那爹爹就更不用说了,而且眼下那个她还没见过的大姐,为了她能嫁给最心爱的男人,也放下脸,亲自去到处给她说。   如今是如愿了,可是那个女人的灵魂却不见了,突然来接收这具身体的她虽然有些错愕,但是也在乎,这个存在于封建社会的大户人家,能这样包容一个连‘矜持’都不知道为何物的女儿,这是什么样子的亲情她是不曾感受过,所以她很在乎这个家庭里的没一个成员。   所以她嫁了。   听说是永平公府上永平公澜四爷,据说是东洲的第一美男子,那也难怪陆尔雅那般的痴迷他,但是同时他也是东洲的第一风流公子,而且也已经有了一妻一妾,现在陆尔雅嫁过去,不过是他的第三个妾而已。   然而正因为他是这样的纨绔子弟,所有陆尔雅才没有去担心,因为这样的男人根本就不懂得爱情,对于一个不懂得爱情的人,便是他如何生得如那谪仙般的容貌,她也不会去爱上他,不爱便不会痛,如此正好,平平淡淡的过完陆尔雅的这一生又有何不妥呢!   对于这个名叫大明的国家,这历史与史书之上的大明却没有一丝的相近之处。   京都名曰金城,永平公府便是从那里迁过来的,而她现在处于的地域叫做东洲,按照她在这里的史书上翻阅到的来说,这东洲处于江南一带,是著名的鱼米之乡,而且环境温和,既不像是金城那般的潮湿,也不是齐云郡那般的干燥,当初据说永平公也是看上了这一点,为了老太君能安享晚年,才举家迁到此处的。   其实说来就像是史书上所说的江浙一带,温柔的小桥流水人家,袅袅烟雨里隐隐约约的青砖白墙。   院子里的桃花已经谢了春,已经发出了新绿色的叶芽儿,风一吹似乎都能闻到那桃香味儿。   “小姐,你身体刚好,怎么不在着屋里歇着呢?这四月天里的风不稳,一不小心就容易着凉!”皎月一进到院子连忙上来扶住陆尔雅,似乎生怕她在向一个月之前一样,突然间昏倒在这棵桃树之下。   话说小姐自从听到婚讯之后昏过去醒过来,这秉性变了好多,而且似乎也会心疼老爷与大夫人了。   正想着,便听见小镯的声音,“夫人吉祥!”   程氏温和的声音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担心,“尔雅身体怎么样了?”这个女儿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可是却是她亲自养大的,说来跟若兰也是一样的,一个手心一个手背的;只是自己还是愧对于老爷,没有照顾好她啊!   陆尔雅在皎月的搀扶下,迎出去,见到程氏那由衷的关心,她心里无边暖暖的,“娘,我已经好了,你就不必每日都这么劳累的过来看我了。”这份温暖,在没有到这个世界之前,对她来说是多么的奢侈,不过现在她终于是拥有了,所以她很在乎。   程氏的眼里满是怜爱,走上前来拉过她的手,“尔雅,明天就是你的出阁之日了,你到了永平公府上,比不得家里,事事要小心些,毕竟那是真正的大户人家,虽然你大姐在那里,但是你们究竟不是在一个院子里,娘到底是担心你这性子,哎!”   “娘,你就不要担心了,你跟爹要自己注意好身体,以前是尔雅不懂事,总是让你们操心!”见此,陆尔雅不由得说道。   “好孩子,娘有你这话就够了,来,我们进屋去,小心你的身体!”程氏拉起陆尔雅,进到东厢的小阁里。   皎月扶着陆尔雅坐下来,便接过下丫头们端上来的茶,正要去递给程氏,陆尔雅便站起来从她手里抬过茶,“给我吧!我从来都没有好好的孝敬一下娘!”   程氏连忙从那垫着锦瑟秀枕的小榻上站起身子来,捧过茶高兴道:“我的好女儿啊!娘真舍不得你就这样嫁给那澜公子,可是,哎!”也不知道尔雅是看上了他的哪里,如今这聘礼收了,婚期也到了,自己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陆尔雅知道她担心自己嫁过去到底是个小妾,每日晨昏定时都要去给那家里的太君、太太、姨奶奶们请安,怕自己适应不过来,可是不能适应又有什么半发呢?这眼看都要嫁人了。算了,凡是顺其自然,既然天意让她穿越到这陆尔雅的身体里来,那她就按照陆尔雅的轨迹活下去吧!   走到程氏的身后,给她捏着肩膀道:“娘也不用太担心,尔雅又岂会让别人白白欺负呢?娘跟爹就不要担心了,这怎么说都是尔雅自己选择的,不管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尔雅也要接受的。”   听到她能这么说,程氏心里也宽了不少,反手拉住她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尔雅啊!你啊!就是这样!认定了的事情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真是一头小倔驴啊!”   “娘?”陆尔雅娇恬一声,钻进程氏的怀里,感受着那份发自内心的母爱。 第二章 成亲   陆府到处挂满了大红绸子,家丁丫鬟们也四处张罗着,处处是一片喜气洋洋。   陆尔雅坐在房间里,任由着萧妈妈在她头上捣弄着。   “三小姐啊!咱们这女人家,一辈子就是盼望着这成亲的时候,穿着这大红的袍子,可是美得很呢!”。萧妈妈一面说着,一面给她梳着头发。   萧妈妈是程氏以前在御史府里一起陪嫁过来的大丫头,如今在这陆府上也是有了二十几年的时间了,怎么说也是个元老,非常得程氏的宠信,所以家里内院许多的杂事都是由着她来管理的,而且为人比较热心,所以许多丫头们也都喜欢她,服她的管。   “萧妈妈说的是!”陆尔雅淡笑着回了一句。   里屋外面突然传来小镯有些着急的声音,“萧妈妈,好了么?永平公府上的花轿来接人了?”   萧妈妈连忙将凤冠给陆尔雅戴上,“好了!”   程氏由着小丫头们搀扶着进来,便连忙拉起陆尔雅看了又看,竟然流下了眼泪,“尔雅今天真漂亮,可是娘舍不得你啊!”   萧妈妈在一边看着,只道:“太太快别哭了,这可是个好日子啊!”   程氏点点头,破涕为笑,“是啊!今天的尔雅的大喜日子,萧妈妈,你看这时间过得真快,记得尔雅还是在襁褓里那么小个,今儿却都要嫁人了!”程氏一面说着,一脸的感叹岁月之快。   萧妈妈正要说着什么,又听小镯喊道:“太太,外面在催了。”   程氏放开陆尔雅的手,拿起身后小丫鬟们端着的托盘里那整整齐齐叠放好的一块喜帕,只见上面绣着一对精致的鸳鸯戏水,两边莲花齐放。程氏把喜帕给尔雅盖上道:“尔雅,这是娘亲自给你绣的百年好合,希望你跟御狂澜‘百年好合’!”   “谢谢娘!”陆尔雅谢了一声,这才知道他夫君的全名,乍一听,颇有些武侠世界里那种傲视狂天的大神。   “好了,去吧!”程氏偷抹了一把眼泪,送她到门前,又朝皎月跟小镯吩咐道:“你们俩,好好的伺候着小姐!”   陆尔雅本来身边还有个奶娘秋嬷嬷伺候的,只是告假回乡去,估计那中秋月节之后才来得了。眼下陆尔雅身边就这皎月跟小镯两个上得了台面的大丫头,剩下的便也竟是就充数的小丫头,管不得事,为此程氏很是担心,本来想重新找几个嬷嬷跟去,可是陆尔雅又声称除了秋嬷嬷,不适应,于是便就如此罢了,只得去差人请秋嬷嬷,希望她能早些回来。   从盖上那喜帕之后,陆尔雅的眼里看得见便是那铺天盖地的大红色,有着皎月和小镯扶着到了大厅,给陆毅奉了茶,听他叹息了几句便出来大门。   上了轿,便真的离开了这个让她体会到温暖的家。将要面对的是个怎么样的人家她不知道,也懒得去想,也不知道在轿子里憋了多久,竟然有些困意,突然间轿子陡然间一停,只听轿子外面一整让人听了感觉欢天喜地的唢呐声。   “请新郎踢轿!”只听见司仪拉得长长的声音,陆尔雅便听见了花轿前的抬杆上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响声。然后又是司仪的声音,“请新娘下轿!”   一切的程序都按照大户人家的规矩来进行,一直到了天黑,陆尔雅才被送进那所谓的新房,此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房间里除了小镯跟皎月,在也没有人,她便也管不了许多,便捡起床上的枣子吃起来。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突然听见门猛地被人一下推开,也不知道此刻是不是已经到子时了,一阵冷风直直的顺着门框向屋里灌了进来。   “恭喜四少爷!”门外的两个丫头跟喜娘连忙祝贺着。   “恭喜什么?还不如娶春满楼的晴晴姑娘呢?”御狂澜鄙夷的看了守在门口的沉香跟檀香一眼,有些醉酒道。   陆尔雅就算怎么在不了解御狂澜,也知道他是如何的不屑自己,听着那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心里却很是平静,眼前那片红色的喜帕突然间的飞腾起来,只见眼前站着身穿大红袍子的御狂澜。   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长得高挺且直的鼻子下面,是两片桃花红的薄唇,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浓密的眉毛斜飞入鬓,脸部的线条很凌厉,但是加上他的这眉眼,却是无尽的风流。于是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心想难怪会是东洲第一美男。   “陆尔雅,收起你那恶心的眼神,本公子告诉你,别以为用尽了手段嫁进永平公府上来,我就会喜欢你,我告诉你,别做梦了!”御狂澜阴着眉心,一脸不屑的看着此刻变得规规矩矩坐在喜床上的陆尔雅。   陆尔雅一愣,知道自己名声不好,也不知道大姐是怎么说服这御家老太君,让自己入门的,竟然会被这个男人说成‘手段’!   手段她倒是不知道,可是她是个正正规规的跆拳道黑带九段大师,只是眼前这个身体太不给力,弱得一只兔子也拎不住。   其实她原本的性子是很火爆的,而且每天跟着那些师兄们也习惯了随时爆粗口,可是到了这里,身处的环境变得那样的美好,四周都感觉到家的气氛,她根本就没有机会来爆出口,可是眼下这个男人的话,让她有了揍他两拳的欲望,只是想到,现在是在人家的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且恐怕现在的这小身板也使不了什么力,所以最终只是将头低下来。   夜狂澜见她竟然没有还口,不由得得意道:“哼!我告诉你,我就是去碰十个八个娼妓,也不会碰你半分的!”   陆尔雅没有抬头,也没有回他的话,只是在心里感叹,谢谢给她留个清白。当然也顺便祝贺他早日染上花柳!   只听见御狂澜朝着屋外大喊一声:“高举,备马,本少爷要去花满楼!”   其实他的那个小厮就站在门前,可是他故意喊那么大声,无疑是要让越多的人听见而已,也许明天,整个府上,或是整个东洲都知道了,永平公的四少爷新婚之夜去了春满楼。   听着他砸着门,得意远去的脚步声,与之同时,门外便响起了那婆子跟两个丫鬟的絮絮叨叨议论自己的声音,一阵阵刺耳的嘲笑声从这并不隔音的门窗里传了进来。   “小姐?”小镯有些可怜的看着陆尔雅,她家小姐明明已经变好了,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到处给男子写信了,可是姑爷为什么不待见小姐呢?   陆尔雅淡淡一笑,“你们也准备睡吧!明天一早肯定少不了要起早去拜见太君跟姨娘们。”   “可是小姐?”皎月也是一脸的担心,毕竟刚才姑爷那样刻薄的对小姐,明天怎么可能陪着小姐去拜见太君跟太太姨娘们呢。   自然在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可陆尔雅也是无奈,只得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在担心也是没用的,你们赶紧早些休息吧!”   皎月也觉得在多说也没有用,反倒像是小姐说的这样,徒添烦恼而已,于是拉起还想说什么的小镯道:“我们去打水来准备给小姐净脸洗脚吧!”   陆尔雅看着皎月二人走出去,心里不禁一阵担忧,他们三人连晚饭都还没得吃,又没人管,自己好歹是吃了些枣子,看着桌上的那些喜房通常备着的糕点,想着一会儿让她二人吃些在睡。 第三章 于妈妈   一大早,房门就被匆匆的敲响,皎月跟小镯一直是睡在外间的榻上,看着时间也不过是卯时而已,连忙披上衣服去开门。   敲门的是一个年纪不过是五十上下的老婆子,但见她一身灰色的棉布衣裳,外罩着蓝底白花的褂子,一脸的不悦,“我说你们这位陆姨娘,没看见这是什么天了么?太君太太们可都要起了,难道还想等着他们坐在屋子里等你们陆姨娘去敬茶啊?”   皎月年纪比小镯大些,自然也懂得看脸色,连忙赔笑着说道:“哦,我们小姐已经起床等着了,一会儿还要劳烦妈妈带路呢!”一面亲热的拉起那婆子有些粗糙的手,顺势把自己手上的那个银镯推到她的手腕上去,那婆子的脸色才好看些。   说道:“我在这里等着,一会儿你们小姐准备好了,由我带着你们去上陌园,到那里自然会有里面的人带你们去见太君跟太太们的。”   “多谢妈妈了,我们初来到这里,有许多不熟悉的地方,以后还要仰仗着妈妈呢!”皎月虽然不知道这老婆子在这里是管些什么的,但是能来这里对着小姐的房间大喊大叫的,总不会是个低等的粗使老妈子。   但是这婆子也不是个容易收买的人,何况又知道这未陆姨娘名声差得很,而且四爷又不待见,听说昨晚上四爷就掀了盖头的喜帕,就让高九备了马,去了春满楼呢!要不是挽山寺的师傅给算了八字,能给二房里生个儿子,要不然永平公府上怎么又可能去纳她这种女人为妾呢。   话说这永平公府上有三房,大房跟三房都是庶出的,而二房这边不只是嫡出,而且二房老爷还继承了永平公的爵位,眼下老爷在户部里又是主管了,太君身体硬朗着,样样都是春风得意,把大房三房那边比了下去,唯一不足的是,二房竟然一连出来四个玄孙女,连着三小姐家的女儿,便是五个孙女,怎么就是没有一个儿子,现在太君是日日在叨念着要添一个玄孙子,给二房继承香火。   收罗了许多女儿家的八字,一起请了挽山寺的师傅们念经做法,最后竟然是东洲刺史大人家的三小姐陆尔雅与二房四公子的八字极和,能有儿子。   于是又正好大房那边的大公子的媳妇是刺史家的大千金,加上曲二姨奶奶的好说歹说,太君这才答应了这陆尔雅给四公子作三小妾。   老婆子看了看那空空的外间,“你们赶紧去准备吧!要不然上陌园要来人催可就不好了。”   陆尔雅由着小镯给她穿戴好,便见皎月进来,外面那婆子的话她也不是没有听见,看了一眼皎月光溜溜的手腕,便道:“皎月,去把我梳妆镜子前面的妆盒拿来。”   皎月那过妆盒,打开看着里面那为数不算多的几件首饰,“小姐你的首饰呢?这么就这几件了?”记得夫人除了嫁妆之外,还给了小姐不少首饰!   “我收起来了,皎月你把里面那只镯子收着,刚才小镯都跟我说了,你把你娘留给你的那只镯都给那婆子了。”在这样的家庭里面,连一个婆子的脸色她们都得看着,还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样子呢?   皎月连忙将妆盒放回梳妆镜前,“小姐这万万使不得,你那都是些珍贵之物,一个能抵上皎月的十个呢!”   见她那坚决不要的态度,陆尔雅走到妆台前,拿起妆盒里的那只打着凤舞样式的金镯子递给皎月,“可是那个镯子却是你娘留给你的,对你来说那是无价之宝,可是你却为了我都这么大方的送给了那不相识的婆子,这个镯子如今跟的你这份情意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啊,你就收下吧!若是觉得太招摇了就去把它换成几个银的,反正我屋里的人是不能让别人看得寒酸。”怕她不肯收下,陆尔雅便佯装生气道。   皎月一脸的感动,却还是不肯接过镯子,“有小姐这话,皎月那镯子送了那婆子也不可惜。而且眼下这院子里等着打赏的丫头婆子们多去了,小姐还是先留着吧!”   她言之也有理,陆尔雅也只得收回镯子道:“去看看那婆子在哪里,告诉她我准备好了,麻烦她领路。”   闻言,小镯便去,皎月连忙到外间洗脸擦面,不过一时间,那婆子便在门口喊道:“走吧!”   陆尔雅踏出门,向她淡淡的行了一礼,“麻烦妈妈了!”   那婆子连忙跳开来,“哎哟!我说陆姨娘,你这是作甚,折杀了老身了!”这哪有主子给下人行礼的,传来出去可怎么了得。不过细看这陆姨娘,一脸的眉清目秀,也是个清丽婉婉的可人儿,也不似那传言里的一样,长得媚骨妖身,到处勾引男子的陆尔雅啊!而且也还如此的懂得礼貌,当下对她的影响稍微好些。   “妈妈,这是哪里的话,不管是从哪里说来,妈妈都是长辈了,尔雅这一礼该行。”陆尔雅微微一笑,淡启朱唇说着。   老婆子听得这话,心里更是舒坦,一面领着路一面道:“我啊!在这个院子里也十七八年了,家里的那口子在大房那边管理着些杂物,大家都叫我一声于妈妈,在这院里就是管那些人事的琐事,陆姨娘以后有什么事情,只管找老身就是了。”   “谢谢妈妈了,以后可有着麻烦您老的地方了。”陆尔雅一面说着,一面示意着皎月,递上那只镀金的簪子,于妈妈目光大喜,满是喜爱的看着那只做工精致的簪子,口上却推道:“陆姨娘这是作甚,那些都是老身的本职的事情。”   陆尔雅停住脚步,一脸真诚的看着她道:“于妈妈,你这是看不起尔雅么?尔雅知道自己名声差,四公子又不待见,如今尔雅也跟于妈妈说句掏心的话,尔雅如今到底是永平公府上的媳妇了,总是要在这院子里住下去的,只是觉得妈妈为人亲善,想跟妈妈多叨上几句,只是不知道尔雅有没有这个福气。”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连陆尔雅自己都有些诧异,自己竟然会这样低声下气的说话,竟然还说是自己的福气。   皎月和小镯是一起和小姐一起长大的,小姐向来是被大太太跟老爷宠着,哪里这般低声下气的跟别人说过话,可是眼下到了这永平公的府上,却连对着一个下人也得如此诚惶诚恐的。 第四章 敬茶(一)   出了这院子,便是一条小径,两边翠绿色的不知名小灌木上点点朱红色的小花,随着晨风,带着丝丝香气。小径的尽头突然出现一丛苍翠的密林,走进一看,竟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林子之外,别有洞天。   约摸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竟然都还没有到于妈妈所说的上陌园。   上陌园是太君住的院子是永平公府靠西,前面是墨梅园,二房老爷的居所,左面是三房老爷的醉云楼,右面是大房老爷的听涛居。   虽然大房跟三房并不是太君的嫡出,但是由于这个家一直都是由着太君来掌管,所以这分家一事迟迟未曾上幕,加上这太君又是当今金城柳昌侯的嫡姐,大房三房纵然是有着异议,也不敢表现出来。   只见前面满架的蔷薇花,然如今这已经是五月初了,风把隔壁的栀子花吹醒过来,蔷薇的清幽远香,就这般无辜的被栀子浓烈的香气甩在了后头。   烟风晨舞,四月轻垂下含香的襟袖,笑意婆娑,走到尽头。待五月的香气弥漫满园;而眼下陆尔雅不禁觉得自己就像是这散着浓烈香味儿的栀子花一般的张扬,只是让她如此出名的是她的名声,以及那挽山寺里师傅们预言她可以为二房添一男丁的笑话。但这些都不是她所愿。   栀子的香远飘,那是因为风的力量。而她将要成为众位妯娌的公敌,却是因为那和尚的言论。   她何其无辜?又有谁看见了她的无辜?   于妈妈走在前面的脚步突然停住,陆尔雅便看见了前面那三天清幽小径交汇处,站着一群女眷。其中一位身材微微有些丰满,身穿着一套上等丝质的儒裙,面如阳春白雪般细腻,唇红齿白间,逸出一阵阵清脆的笑声,那分欢快渲染着她身边所有的人。   “那是楷大爷的白夫人,是金城望族白云侯爷家的长孙女,跟我们永平公府上算是世家了,而且咱们这白太太还是当时金城的五月才女之一,但是待人亲善,陆姨娘也不必担心她会有所为难!”于妈妈是拿人手软,吃人嘴短,眼下倒也是尽心尽力的向陆尔雅介绍着那女人。   “多谢于妈妈指点。”陆尔雅连忙微微颔首谢过。她口中的楷大爷应该是夜狂澜的大哥夜狂楷吧!   于妈妈又小声说道:“白夫人身边那个是澜四爷的正室,是柳昌侯家东哥大爷家的女儿,算起来又是太君的外甥孙女,又是咱们柳夫人的外甥侄女,是个冰清高洁的女儿家!”   陆尔雅心中暗暗大惊,这两个女人一个的出生比一个厉害,而且她也算是弄清楚了,太君是金城柳昌侯的娣姐,而自己的婆婆,就是于妈妈口里的柳夫人,她是柳昌侯的二女儿,而眼下这位柳行的正室夫人,想必就是柳夫人大哥家的女儿。   好一个连绵不断的姻亲关系,自己在这样繁复的大家族里,自己一个东洲刺史家的小姐又算得了什么呢?   还没走近,便听白夫人翠滴滴的声音喊道:“哟!于妈妈,跟在你后面的那位可是惜若妹妹昨日新添的妹妹,昨日盖着喜帕,咱们也没看见究竟是长个什么模样儿,于妈妈赶紧领上前来我们姐俩看看这位新妹妹。”   陆尔雅碎步走上前去,便向着两人行了一礼,“白嫂嫂好,柳姐姐好!”   “瞧瞧!叫我就是嫂嫂,叫惜若妹妹就是姐姐,当你们俩都是四弟屋里的,跟我却是这般的见外了。”白婉儿一脸飞扬的笑容,说笑着。   陆尔雅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偷瞥了柳惜若一眼,但见她却好是一脸冷漠的看着自己,听到白婉儿笑时,方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妹妹是给太君太太们敬茶去吧!正好我跟惜若妹妹也是去请安的,一道。”白婉儿倒真是向于妈妈说的一样,很是平易近人,拉起陆尔雅的手便邀着一同前去。   只见柳惜若突然一脸笑容的说道:“听说妹妹的八字与相公及其的合,不过听院里的丫头们说,昨晚相公冷落了妹妹,妹妹也不要担心,晚点姐姐去给你找理去!枉妹妹以前还给相公写了不少信呢?”   笑面刀,看来这柳惜若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竟然把以前那个陆尔雅暗恋夜狂澜的事都一块搬出来了。   “不过妹妹也不止是给相公写过信,好像楷大爷也有收到过呢!”柳惜若继续说着。   白婉儿到底是大家里出生的,这种暗斗她是见得多了,眼下看柳惜若是在让自己也跟她站在同一条线上,便装着没有听到柳惜若的话,催促着道:“咱们也别在这儿闲扯了,要不一会儿晚了可不好。”   柳惜若若无其事的扬起梅红色的水袖掩了掩笑,拉起陆尔雅道:“也是,我们走吧!”   三人走在前面,各家的丫头们都跟在后面,不过是一会儿,便见一色水磨白墙,下面是一道白石台阶,顺着台阶上去,有一道眼下时新的拱形院门,穿过那院门,便又是一个院子,只见院子里开满了许多的花卉,一个有些略长得清瘦些的少女向着他们盈盈走过来,面带娇笑,这又是哪一房的小姐么?   少女走上前来,向着白婉儿跟柳惜若行了礼,笑道:“今天两位夫人可是来晚了,太君那里正叨念着呢!”少女随之看到一边的陆尔雅跟于妈妈,“这位可是新姨娘吧!太君屋里等着呢?恩,于妈妈,你先回吧!”   于妈妈面带着掐媚的笑容,一面退道:“那老奴便退下了。”   刚才以为她是小姐,可是她又向白婉儿两人行了礼,可是现在她又那么吩咐于妈妈下去,陆尔雅便知,这一定是太君屋里的大丫鬟,若不然对着于妈妈那样的资深老前辈,能怎么说话么。 第五章 敬茶(二)   那少女转向白婉儿二人,又道:“太君刚刚等你们不来,眼下回了暖香阁,夫人们先去晚穗园里等着,太太小姐们也都在那里!”   陆尔雅正要准备跟着白婉儿的后面走,却被那少女唤住道:“新姨娘等一下?”   “呃!不知道姐姐还有什么吩咐?”陆尔雅停住脚步,有些诧异的看着她。白婉儿倒是笑笑拍着陆尔雅的手背,“妹妹,既然从容找你有事儿,那我们便先过去等着太君。”   陆尔雅点点头,柳惜若也向她回了一眼,便也领着丫头朝着南面晚穗园去了。   还没开口问,这个名唤从容的清瘦少女便笑道:“新姨娘,跟我来吧!太君可等着你呢?”   太君单独见她,而且是在卧室,不会是要质问她的名声吧!手心不由捏起一把冷汗。   皎月跟小镯也不禁担心起来。   顺着东面的那一带鹅卵石小径一直走,进来垂花门,眼前一波碧绿的清水,上架着几条交错的小竹桥,左右两边是一带青砖白墙的厢房,在晨光的烟里雾里,像是一副美丽的水墨画。   扶着两边的超手栏杆,进走完竹桥,正中面对的穿堂,挂着一卷翡翠珠帘,几个穿得花花绿绿的丫头站在那里,争相挽着帘子道:“从容姐姐,太君这里正催促着,不想你就来了。”   从容笑颜如花,向身后的陆尔雅道:“瞧你们这些小丫头,还不赶快见过昨天新娶的陆姨娘。”   几个小丫头连忙挤向陆尔雅来,“见过陆姨娘。”   只见有一位身着翠色衣裳的少女,见着陆尔雅,只道:“太君请陆姨娘进去!”   陆尔雅看了一脸担心的皎月跟小镯一眼,便遂与那少女进了去。   那外间站着几个丽装侍女,个个粉面红妆,给陆尔雅和那少女挽开里间的帘子,只见一个银发老孺斜躺在一方紫檀长榻,枕着一只青缎靠背绣枕,但见到进来的陆尔雅,挥挥手,退开两旁的六个粉衣婢女,又朝那翠衣少女吩咐道:“给我唤从容进来!”   那少女微微一福,退出外间。   “尔雅拜见老太君!”陆尔雅见她得闲过来,便上前去拜道。   那柳太君微抬起眼皮看着眼前的陆尔雅,但见她一身的淡紫色儒裙,眉犹是那远处的如黛青山,目若月下秋波,瑶鼻朱唇,单是这般看来,确实是一个娇可的美人儿。   “你应该只道,像是你的这种名声有人肯娶你那也是你前世修来的好福气了!”   陆尔雅颔首,唯唯诺诺的点头,心里却诅咒道:“你这老太太,我墨若初特意穿过来嫁到你们家,是你们家八十代祖宗修来的好福气,却是我墨若初的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柳太君又说道:“你恐怕也是知道我永平公府为什么肯娶你做姨太太了。”   “恩!”轻轻的应了她一声,等着她的下文。还不是为了他们二房没有儿子的事呗。   “我今儿也就明着告诉你,给你半年的时间,你要是还怀不上孩子,我便将你逐出这永平公府,其间我这里你就不用来晨昏定省了,什么敬茶的也都免了,至于你婆婆跟妯娌们那里,也不用去了。”她人虽已年过七十旬,但是说起这句话来却是锵锵有力。说完又像没气般的喊着外间候着的丫头,“从容、冷雪。”   不去正好,免得见着还暗的明的挖苦着,自讨没趣,至于她说的自己要是半年之内怀不上孩子,就将她赶出府去,那感情好,她也不大想窝在这大笼子里头。   而且就算是她真的给二房添了以男丁,想必也是会过继给柳惜若的,她又何苦自找没趣呢!白白给人家生个儿子还不得好,她脑子可正常着。   何况按照昨天晚上夜狂澜看她的那眼神来判定,估计连她的面都不会在见了,何来生孩子之说。眼下只管在这里养着,半年后离开就可以了。   只见从容跟那个身着翠色衣裳的少女一起走进来,“老太君有什么吩咐?”   “你们俩人就负责给我看好这丫头,免得又到处去勾三搭四的。”那柳太君说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   陆尔雅假装没有看见,眼不见,心不烦。   从容跟冷雪点头应道:“是,太君。” 第六章 小姐的待遇   回到了自己的凌云居,从容跟冷雪在院子里不知道吩咐那些个粗使丫头什么,皎月和小镯便连忙偷偷问道,“小姐,老太君都跟你说了什么,怎么不用去敬茶了么,还有怎么把她屋里的两个大丫头都赏给了小姐你?”   陆尔雅走去又走来,两条腿酸得要死,很不雅的一屁股坐到软椅上,道:“她们是来监视我的,太君说了我要是半年内没怀上孩子的话,就把我逐出这永平公府。”真期待这半年的时间过得快点。   在陆家时候,她还可以温柔娴淑,毕竟哪里没有什么引起她发脾气的事,可是这里不一样了,那个柳太君也太过分了,比柳惜若还要过分。把自己气得那苦苦熬了一个月才见有些淑女气质的好脾气一下子就气得烟消云散了。   皎月表情有些惊愕的看着陆尔雅,顿时便哭哭啼啼起来,“小姐,你怎么会这样命苦!当初要说娶你的是姑爷家,眼下说要休你的还是姑爷家,这分明就是刁难,明明就知道姑爷连小姐的房间都不曾进,呜呜呜!”   小镯也道:“是啊!这不是仗势欺人么?小姐,早知道就不要嫁过来。”   陆尔雅见着她们都心疼自己,便劝道:“你们别哭,我实话告诉你们,你们别跟别人说啊,就是姐姐跟娘也不能说!”   见她表情一下这么凝重,皎月不由担心起来,是不是还有更严重的事情,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陆尔雅。   只听陆尔雅道:“我其实上次昏倒醒来之后,以前的事情都记不起来了,我就记得你们跟爹娘,连姐姐也不带记得清楚了,至于姑爷,我真的是想不起来有他这个人。”   闻言,皎月和小镯先是一愣,随后道:“那小姐当初怎么不退了这门婚事呢!老爷那样宠你,一定会答应的啊!”   陆尔雅不是没想过,可是这是永平公府,这个国家的五大家族之一,在朝中有着固定的权利与人脉关系,让自己这样一个名声败坏的人来退他们家的亲,不是给自己家招来那灭顶之灾吗。所以衡量再三,才决定嫁的,只是没想到这嫁过来的日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过,不过是这第一天,便如此倒霉。   不过这眼下都不是她最担心的,虽然那太君允了她不用到处去晨昏定省,就怕其她的姨娘太太们太闲,想要来看她,她总该不能拒绝吧!   叹了一口气,便也只得道:“我倒想,可是这样做不是让永平公府难堪么?如此他们又怎么能让姐姐好过,也许还会牵连爹爹的仕途呢!”   闻言,皎月似乎一下想通了什么,顿时擦去眼泪高兴道:“小姐不记得以前才好呢,现在的小姐不知道有多好,会心疼夫人老爷和小姐了,而且也会想事情了,皎月相信小姐一定不会在这里任人欺负的,小姐,你说是不。”   皎月这丫头果然是年纪长些,脑筋也转得快些,淡淡一笑,“所以你们不要担心,我们要一起努力,我若是好,便无人欺辱你们,要是我过得不好,你们也受人欺压,如今那从容和冷雪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也自己小心些,我倒要看看她们能给我弄出个什么幺蛾子!”别以为现在的陆尔雅是好欺负的,竟然让两个丫头来监视她,难不成她陆尔雅还没见过男人么,防她防到了这么个地步。   正说着,站在门边上的小镯便向她们两人努努嘴,陆尔雅跟皎月见此,便收了话题,同时皎月跟小镯只听见陆尔雅感叹道:“没想到太君竟然是这么通情达意的人,我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感谢才好,你们俩说说,眼下太君又不要我去晨昏定省了?”陆尔雅似乎一脸的为难,看着皎月跟小镯。   皎月先反应过来回道:“是啊!小姐要怎么谢谢太君才好呢!”   只听从容在外间笑嘻嘻的声音随着她轻盈的脚步传进来道:“陆姨娘有这么份心,便比用什么感谢太君都好了。”   冷雪也随之走进来道:“是啊,眼下陆姨娘就好好的先把身子养好了,过些时日怀上了孩子,便比什么都强了!”   陆尔雅连忙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尔雅以后要麻烦两位姐姐了!”   冷雪与从容见到她的诚恳态度,也都高兴道,“陆姨娘严重了,我们都是在为夜家做事,姨娘是夜家的媳妇,我们两人自然是要好好的伺候着,哪里说来的谢与不谢呢!”   夜家的媳妇,说的真好啊!只是不知道她这媳妇能干到何时就要下岗了。   从容上前向她又禀道:“太君吩咐,陆姨娘若是觉得这凌云居小了,看着乏困了,就到处去转转,对身体也是好的。”   “麻烦从容姐姐替尔雅向太君道个谢!”陆尔雅连忙谢道。   冷雪又道,“太君吩咐了,从今日开始,陆姨娘凡是穿的用的一度择优,凌云居里会另外在加十个粗使丫头跟五个老妈子,陆姨娘若是觉得不够的话,冷雪在去禀太君,调些过来。”   “够了够了,尔雅何德何能!”人越多,不少代表她的私人空间越小么?   从容温和一笑,“陆姨娘不要总是这么客气,只管叫我们的名字就好了,在说你这是那里的话,眼下您可是替二房传宗接代的主儿,谁不巴着点呢!”   冷雪也道:“所以啊!陆姨娘别总是姐姐的叫,若不然有心人听去了,还以为我跟从容又怎么陆姨娘了,呵呵!”   陆尔雅闻言,她们说得也对,便道,“即是那般,我便跟叫皎月与小镯一样的叫唤你们了。”   “好得很!”二人答道。   随之从容又道:“陆姨娘是个新人,加上又是以这么个原因进的院子,院子里难免有对您不敬的,这陆姨娘也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伤了身子,只管当是没有听见便是了,其余的太君那里会处理的。”   陆尔雅闻言,嘴上只是一个劲儿的谢着、答着,心里却在想着,要是这孩子怀不上之后,这太君对她又是个什么嘴脸? 第七章 白太太来访   天地白云间,夕阳方下时。   满园的晚风的吹动着小湖边的杨柳枝,柔柔的柳枝摆动着那纤细的腰身,旋转出最动人的姿态。   陆尔雅的宗旨已经彻底的改变,在一日,就吃好、穿好、用好、过好!至于那生孩子之事么?一个没影儿的事,她又何足去担心呢?   只是在想,被扫地出门后万不能在去麻烦自己的爹娘了,毕竟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眼下她似乎该向那些穿越前辈们一样,自己做个小生意什么的,以后不至于靠自己的嫁妆过日子。   “你们陆姨娘在么?我们是大爷屋里的白太太来打扰了!”只听见那小院门外面传来一个婢女客客气气的声音。   随之便听见了白婉儿热情的声音道:“陆妹妹在啊!我说呢,又不见妹妹到院里去跟姐妹们扑蝶绣花,原来是躲着院子里清净来着,怎么我没打扰了你吧!”   陆尔雅连忙从小竹榻上站起身子来,笑盈盈道:“白姐姐这说的什么话,把尔雅说得这样不近人情,姐姐能来不知道尔雅怎么样的高兴呢!皎月,感觉去把咱们的好茶给白太太泡上来,可不能叫白太太给咱们说怠慢了!”   白婉儿呵呵一笑,挽着她的手臂一起坐在小竹亭子里的扶廊上,“瞧你这张嘴儿,说一句,你会十句,倒是利得很啊!”   陆尔雅不是个白痴,自然知道白婉儿来不但是来看她在做什么了,便向小镯吩咐道:“哎呀!小镯,你也别让各位姐姐妹妹们站着,带她们去那的小亭里去吃些糕点,喝点茶水什么的。”   跟随着白婉儿来的三个婢女一一谢过,“多谢陆姨娘的赏赐了。”   白婉儿这边的小亭里就剩下她们两人,便叹了一口气道,“妹妹,说句实话,其实我要是能选择的话,一定不会选门当户对人家作为夫家。”   “姐姐此话怎么讲?”陆尔雅装作不知,问道。   白婉儿脸上顿时间充满了无奈,似乎她与陆尔雅是相交了十几年的知己一般,掏着心窝道:“妹妹也是知道的,这样的人家,上有着大的顶着,下有小的看着,本来以为都指望着平子母贵,可是咱们这二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任是那个爷的房里,都是姐儿,没个哥儿,眼下妹妹是好福气啊!”   她最后的那一句话里,口气虽然有所掩饰,但是嫉妒是在所难免的。陆尔雅只当是没有听见她的最后一句话,不动声色的淡笑道:“姐姐何必这么白白担心呢,既然大家都是姐儿,又哪里来的争不争,何况姐姐的日子还长着,说不定明年就抱上了一个胖哥儿!”   “谢谢妹妹吉言了!”白婉儿闻言,连忙谢道,随之脸色竟然又担心下来,满是诚心诚意的拉着陆尔雅满是惋惜道:“只是,像是妹妹这么好的人,竟然会落上这样的命运,姐姐跟妹妹说句实话,早上我也在屋外路过听见了婆婆跟柳妹妹说了,叫她不必担心,妹妹这里便是如挽山寺里师父们预言的一样,真的生下了个哥儿,也是要过继给柳妹妹的,不觉有些替妹妹不值得,都是一样的女儿家,为甚自己的亲亲骨肉就不能自己抚养呢!偏要去给那没生没养的陌生人来养着?”   陆尔雅总算是明白了,这白婉儿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人,眼下是她自己也生不出儿子来,担心四爷这里抢去了她大爷那边嫡长孙的位置,来这里挑拨自己了,不过很遗憾,她的这个小道消息是陆尔雅预料之中的,但是当下陆尔雅也不可能为这事去得罪她,一来愈狂澜跟她怎么可能会有孩子,二来便是真的有了,她也不可能说把自己的孩子送给别人去抚养。   便道:“姐姐说的又何尝不是呢!可是就如姐姐说的,在这样的人家里,哪里是我们坐得了主的,只是尔雅恐怕是要辜负太君的希望了,姐姐想必也是听说了的,新婚之夜,相公便是宁愿去了春满楼,也不愿意让妹妹来服侍!呜呜!”陆尔雅说着,竟然真的挤出两滴眼泪出来,一面锦帕掩面。   “呀!白太太,我们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给哭了?”正巧皎月抬着茶水出来,便连忙问道。   只见白婉儿一脸后悔的自怨,“都赖我,好好的提这些有的没的,反倒是让妹妹伤心了,真是该死!”   陆尔雅一面擦着泪痕,一面止住白婉儿道:“姐姐快别这么说,都是妹妹的命!”   闻言,白婉儿又叹了一口气,“是啊!女人家的命世代都是如此的,我们又怎么能改变得了呢,妹妹啊!这时间也不早,我便也回去了,妹妹也别把这事放在心上了。”   “多谢姐姐,姐姐不如晚饭了在走吧!”陆尔雅看了一眼已经被暮色渲染得模糊成一片灰褐色的天空,便留道。   白婉儿领着那三个婢女,一脸谢意,“不了,妹妹要是没什么事,也到处去走走,到我院里来坐坐!”   陆尔雅点点头,“一定的,那么姐姐慢走了,尔雅就不送了。”   见白婉儿出了凌云居远去,皎月便有些担心的问道:“小姐,白太太来做什么,好好的你哭什么?”   “她呀!明着跟我像是好姐妹间的真心话,实际上是在劝我别生孩子,生了也是过继给柳惜若那里的,我若是不哭哭,她能放心的走么?”   皎月顿时明白,只道:“真是为难小姐了,这是什么人家,竟然妯娌之间也这样算计着。”   陆尔雅叹了一口气,啪啪皎月的肩膀,“是啊!不是所有的人家都像我们家里那样的,所以咱们也是要入乡随俗的。”抬起皎月新泡的茶,轻抿一口,幽香从唇齿之间微微的散开来。   此刻正是那苍穹星子上青天,一弯玄月照满堂!   从容与冷雪说笑着回来,阵阵笑语轻盈的传遍在这幽静的院子里,激起一层层的生气勃勃。 第八章 下药   夜狂澜这自从成亲之后,便一直不减少踪影,不巧这日刚回到府上,便被这几日一直侯在大门口等着他的薛蓝逮住。   薛蓝见到他犹如见到神仙一般激动的赶上前去接过他,巴着一张笑脸,“我的好四爷,你可总算是现身,要不然太君那里就算是不遣人去告诉老爷,太太那里也是饶不了你的啊!”   这薛蓝是刘太君身边最信任的薛妈妈的二儿子,也是在柳太君的上陌园里当着差,干些跑腿的活儿,只是为人有些贪利,若不是大家伙儿看着薛妈妈的面上,平时也都是懒得去理他的。   “多大的事儿啊!犯得着你哭丧着一张脸么?”夜狂澜一连在外面这些时日,早就累得一塌糊涂了,一面将自己有些风尘仆仆的外袍就这样解下来递给他,一面有些不悦道。   薛蓝一脸的无辜,接过他递来的衣袍,“四爷你又是不知道,老爷是最怕你不成器,时时都叫人防着你在外边的事儿,眼下太君那边又是想着你了,天天日日的催我到处去找你,可是四爷,那春满楼哪里是我们这种下等人进出的地方,所以奴才也只能在这里候着您了。”   “奶奶有什么事?我先去把衣服换了在去请安。”夜狂澜闻言,便丢下话带着高九向着自己的抱翠院而去。   得了他一句肯定的话,薛蓝也连忙回去复命。   不过一时,夜狂澜便换了衣服,来到上陌园,进了枕月居,正巧他母亲柳月新也在,还没请安,便被柳月新劈头盖脸的骂道:“你看看你这是个什么德行,怎么我们好好的人家怎么就会生出你这样一个不成器的东西,整日在外花天酒地的,你都忘了你是个有家室的人了!”   柳月新越说越气愤,似乎站起来要去拍他两巴掌,连忙被跟随在自己左右的一等丫鬟念桃与闻杏拉住道,“太太你这是做什么,四爷不再您念得慌,这见着了又是骂又是打的。”   御狂澜简直就是一个典型的二世祖,靠着他母亲坐下,一把拉起柳月新的纤白细手,一张俊美的脸上却满是嬉笑道:“母亲要打变打,你们都不许拉着,打死了才好呢!”   柳太君闻言,不禁轻斥道:“又说胡话了,狂澜过来,奶奶有话儿跟你说,你母亲也陪了我一天,让她先回去休息。”   柳月新闻言,站起来拜了辞,由着念桃跟闻杏搀扶着出了枕月居,回了墨梅园。   夜狂澜坐靠近柳太君,“奶奶也想我了?”   柳太君但笑不回他的话,向着薛妈妈道,“薛妈妈,早上庄子上送来的新鲜桃子呢,给四爷端上来。”   夜狂澜一听,“我倒是什么好东西呢,原是桃子,就这么巴巴的叫我来。”   柳太君闻言,笑着说道,“这可是进贡的八仙红心桃,奶奶这里偷着给你留着几个,都舍不得给元娣她们瞧见,单想着你了,你还这般不待见,枉我疼你这些年儿了。”   元字字辈,二房女眷的第四代字辈,此处的元娣正是夜狂楷次女夜元娣,小丫头深得柳太君喜爱。   “好奶奶,倒是孙儿的错了,那就吃一个!”夜狂澜捡起一个便往口中咬去,一口即下,便见青色的桃皮下,满是香嫩油红的桃肉,倒是好吃,所以一连竟然吃了三个,方道:“奶奶以后有这等好东西还给孙儿留着!”   柳太君满意一笑,“有有!”   屋里除了薛妈妈,在无其她的丫头们,祖孙两人又说笑了一会儿,不过半时,还没到晚饭的时间,夜狂澜便感觉到身体的异样,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柳太君,“奶奶,你不会给我下了那药吧!”   只见柳太君笑意尽收,一脸的凝重道:“乖孙儿啊!奶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为了二房有个后,奶奶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你放心,奶奶暗中检查过,那陆尔雅虽然名声不堪,不过究竟也是个完完整整的姑娘家,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咱们也就不用去在管她了,到时候把孩子过继给惜若,以惜若的贤淑,倒时候你爱娶谁咱就去娶谁,好不!”   夜狂澜只在心中说道一声“不好!”眼前一黑,竟然被薛妈妈敲晕了。   柳太君有些担心问道:“薛妈妈,你的药下得多么?有没有敲重了,到时候醒不过来可怎么办呢?”   薛妈妈连忙道:“太君放心,这药份老奴是试了好几次的,太君尽管放心,看着时间,到了凌云居是恰好的。”   既然这样万无一失,她就放心了,只见柳太君向着屋外一拍手,几个年前力壮的汉子抬着一只紫檀木匣子进来,里面垫着软软的褥垫。   “赶紧把四爷放进去,小心些,别磕着了!”   几个汉子小心翼翼的把夜狂澜装进去,盖好了盖子,柳太君有再三的吩咐,不得让任何人知道。几个汉子方抬着箱子出了门。   柳太君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薛妈妈,那边都准备好了吧!”   薛妈妈跟了她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她的担心,便保证道:“太君你还不放心从容那丫头做事情么,向来您吩咐的她是有那一件没有做好的啊!您啊,就安心的等着好消息吧!”   听薛妈妈这么说来,柳太君倒是安心了不少,躺到软榻上,唤来两个三等丫头捏着肩膀,昏昏沉沉的睡去,梦里似乎已经抱上了胖胖的大孙子了。   夜狂澜在那紫檀一闭上的那瞬间就睁开眼来,也懒得绷开来,而且同时也感觉到了腹中难忍的火热。   可是一想到陆尔雅的脸,便是满脑子的恶心,记得她第一次给自己送情书时候的那中俗气的模样,一身的花花绿绿,头上乱七八糟插着的钗子竟然把他马匹的眼睛晃得看不清前面的路,害得他跟那马一起在大街上摔了一个底朝天不说,还被东洲的人笑了许久!   正想着呢!不过多时,箱子便停了下来,只听见从容的声音道:“把四爷放到里间去,小心些,别把四爷现在惊醒过来!”   几个大汉又是倾抬轻放的,方完成了任务回去。   假寐躺在那铺满了大红色绣褥的床上,又听见从容的声音问道,“冷雪妹妹,陆姨娘那里可准备好了?”   “就好,就好!”冷雪的声音有些远远的传了过来。   夜狂澜似乎一瞬间想通了,也罢,奶奶能这样第一次,就能第二次,与其跟她闹个不停歇,不如一次如了她的愿也好,毕竟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就什么把命葬掉。 第九章 别样洞房   陆尔雅正好奇,好端端的天才擦黑,两个从容跟冷雪便让她去沐浴,披着半干的秀发一面朝寝房走去,一面却见从容跟冷雪有些意外的守在她的房门前,不由有些诧异的问道:“你们今日做什么?往时这个时候都不是去顽儿了么?”   从容微瘦的脸颊上开出一抹微笑,“恭喜陆姨娘,我们都在外院守着呢,陆姨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冷雪也是一脸奇怪的笑意。   而陆尔雅这才想起来下午好像都没有见到皎月跟小镯,正欲问,便想着也许她们在房间里做着针线,自己也不去打扰了,本想让从容二人给她把那垂至腰下的发擦干,但见二人竟然已经出来房间,而且还把房门带上。   满是诧异的走进了里屋,做到镜前梳理着发,突见那镜中竟然出现了他新婚夫婿,身子陡然一惊,回首朝那床上看去,以防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但是床上躺着的那个活生生的男人叫她不得不相信事实的存在。   “你来做什么?”她俨然忘了他们的关系,口气完全将夜狂澜当做是一个擅自入姑娘家闺房的轻狂人。   夜狂澜早就在听见她进屋的时候睁开眼睛来的,本以为她会像是恶狼扑食一般的向自己扑上来,没想到她竟然没有看见自己。   眼下看着她有些陌生的眼神,夜狂澜不由从床上走下来道:“我来做什么?不是你一直都盼望着的事么?”夜狂澜说着,手搭到她身着单衣的香肩上,低头闻着身上的阵阵幽香,只道:“果然是最纯正的女儿香啊!”   陆尔雅一把反捉住他的手腕,用力向后一翻,直将毫无防备的夜狂澜摔倒的铺着厚厚猩红洋毯的地板上,愤愤道:“给我放尊重点。”   夜狂澜一怔,看着这个与第一次自己见到好无半点影子的陆尔雅,她们除了一张酷似的迷人脸蛋之外,给人的感觉是两种截然不相同的感觉,但是转念一想,这陆尔雅诡计多端,说不定又是在装模作样的骗他呢,站起身子来,忍不住一脸轻蔑的笑意,“陆尔雅,你用不着弄出这么多花样来吸引本公子,我告诉你,就算在是怎么的对你厌恶,可是我对你的身子可是不厌恶,何况你还给我生儿子的工具呢!”   靠,给他生儿子的工具,奶奶的,别以为他长得人模狗样的,就是所有的女人都巴着他了,当下本性爆出,全无作为陆尔雅该有的淑女形象,手中的桃花梳一扔,一脚登在那小垫脚椅子上,还手抱胸,开口便直接骂道:“奶奶的,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久仗着主上留下那点产业么?身无半点事处的二世祖,姑奶奶才不稀罕你这样没用的东西呢!”   夜狂澜面色全铁青,一张俊脸难见往时的俊逸潇洒,眉宇间满是阴霾,重小到大,没有一个人敢骂他,更别说把他骂得这样的不堪,竟然说他是个没用的东西,即是如此,他就让她见识一下他到底有没有用,本来已经让他给压了下去的那丝药性,倏然间又升起来。   见他两眼顿时冒出红光,陆尔雅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一面调试好两人之间的距离,以防狼的最高境界来防备着夜狂澜。   夜狂澜任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再一次的毫无防备的栽在这个女人的手里,正是欺身上前,还没碰到她人,两只眼睛便被她突如其来伸出的两只手指瞄来,本能的将两只眼睛闭住,只是在这一瞬间,不知道陆尔雅竟然突然收回手,反倒是把他的两手极为有技巧的快速扳到身后反扣住,一脚恨恨的踢向他的脚弯。   他是怎么也没有防备到她会这一招,一个不及,竟然就这般狼狈的跪下。   陆尔雅倒也是淡定,一把扯下她的腰带把夜狂澜的手反背绑牢,在扯下夜狂澜的腰带又将他乱踢的双腿绑住,这才站起身来开始擦拭头发,像是刚才的一幕根本没有发生似的。   “你这个死女人,赶紧放了我,听到没有,你不是很想跟我行那鱼水之欢么,现在怎么给我变得假清高起来了。”夜狂澜虽然手脚被绑,但是嘴巴确实自由的。   他这一喊,倒是提醒了陆尔雅,虽然从容跟冷雪在外院,但难免她们会听到,当下一把捡起桌上的手绢,一把塞进御狂澜的口里,得意道:“叫吧,我叫你叫,最好把所有的人都叫来,看看相公这般‘得意威武’的模样,正好也让大家长长见识。”   夜狂澜连嘴巴都给她塞住了,此刻只是恨恨的盯着;陆尔雅,但是此刻那恨中深深掩饰着的,更多的是好奇与诧异,这个陆尔雅根本就不是原来他见到的那个陆尔雅,一个便是在怎么的变化,可是那些最原始的本性是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以前的陆尔雅是个实实在在的色女,便是城中有点姿色的男人都写过情书,更别说是对他这个东洲第一美男垂涎三尺了,可是眼下的这个陆尔雅对他除了像是那些人看他时候,那种看着不成器的世家公子那种鄙夷的眼神,除此之外,他实在是在也找不出以前对他的半点爱慕之心。   陆尔雅擦干了头发,看了天色,已经墨色染上了枝头,明月依旧隐隐约约的。   想来自己今天晚上的晚饭就此没了,如此她今天还望个什么,还不如早早的上床睡觉,一来明天早起来继续锻炼一下,一定要把身体的体质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二来安安静静的在屋里睡觉,正好让从容她们以为自己真的跟夜狂澜行了百年之好。   看了一眼狼狈躺在地板上的夜狂澜,他应该也不会蠢到一出去便告诉所有的人,他被自己绑了一个晚上,什么也没发生吧!   他是个男人,不回去这样没脑子的破坏自己的形象,所以她也不必去担心,吹了那嫣红的烛,躺在床上便掀被子盖起来。   不过多时,夜狂澜便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想来已经睡着了,便渡出被她塞在口中的手绢,深深的叹了吸了一口气,随之也解开自己的手脚上的绳索,倒在长榻上,竟然不过片刻也睡着了。   也是连夜赶了这么几日的路,他纵然是铁人,也会倦的。 第十章 小镯的心思   鸟语如初清晨至,挽香白露欲沾衣。   清风阵阵,甚是清晰,将梦中的陆尔雅唤醒,懒懒的睁开眼睛来,突然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猛地从那丝滑的被子里爬出身来,却发现枕边竟然多了一个人,同时肩膀被一只大手按住,便听见夜狂澜的声音在她耳边道:“别叫!”   陆尔雅满脸大惊,昨晚不是把他绑好了才上床来睡觉的么?现在这是什么状况?连忙检查了自己的全身上下,幸亏是完好无缺,匆匆叹了一口气,随即手腕一拐,把夜狂澜推离自己远些,“你,给我立刻滚下去。”   夜狂澜见过她昨晚的彪悍,当下对她现在的话也没了什么过激的反映,淡淡的扫视了她一眼懒懒道:“你放心,即使你在怎么改变,我对你还是没半丝兴趣,只是这戏咱们也是要做做的。”   陆尔雅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一点也不简单,比如说昨夜自己把他捆绑好了的,可是现在他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躺在自己的身边,但是这些都不是现在她要追究的事情,连忙从他身上跨过跳下床去,骂道:“你少给我动歪脑筋,立刻滚出去。”   夜狂澜慢吞吞的从床上下来,从那靴子里拿出一把精致的小巧匕首,在指尖上一划,顿时便见一道血珠子从他的指尖滚落到了那褥子上。   陆尔雅知道他指尖的那几滴血液代表着什么,但是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当下也懒得问。   夜狂澜也不知道哪里掏出来的一个白色小药瓶,在指尖的小口子上洒上些药粉,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样了,我看谁还敢说什么!”夫妻之实是有了,但怀不上孩子那可就是陆尔雅的事了!   陆尔雅一双澄亮的眸子圆睁,死死的盯着他,还没有开口反驳,便听见从容的声音自屋外响起来道:“四爷?陆姨娘?”   “哦,进来吧!”陆尔雅斜望了窗前照射进来的金色光辉,想来时间也不早了。   从容推门进来,面带喜色,身后跟着一连串小丫头。   只见那小丫头们一进到屋里来,便一字排开,个个手里都抬着一个精巧的端盘,都是些洗漱用具,想必是专门给夜狂澜准备的。   小丫头们放下了端盘便退了出去,从容这才笑道:“四爷,太君一大早就等着你呢!”一面说着,一面无比熟练的拿起一套白底墨竹的衣袍给夜狂澜穿上。   此时,皎月跟小镯也进来,向夜狂澜请了安,便伺候起陆尔雅更衣,两人的表情有些怪异的看着陆尔雅,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碍于姑爷跟从容在这里,也只得憋住了心里。   夜狂澜一面任由从容给他收拾,一面捉住从容白嫩嫩的纤手,似笑非笑的放在唇边亲了一口,“容儿以后可不能跟奶奶这般的玩我了。”   即便是当着陆尔雅的面,被他这么抓住手,从容面色也没有半分的变化,仍旧温笑道:“四爷,瞧您说的,从容哪里敢把那点小心思放到四爷的身上来,只是啊,这一切太君都是为咱们家里好,四爷可别在这么把这事记挂在心坎上了。”   咱们家里?陆尔雅听到从容的话,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倒是觉得自己像是个外人了。不过听他们话中的意思,似乎昨晚夜狂澜确实不是甘愿来的。   直至夜狂澜准备好与从容一起去给柳太君请安出了凌云居,皎月这才连忙问道:“小姐,昨夜姑爷?”   陆尔雅看到她眼里那为自己的担忧,想必是看见了那床上夜狂澜弄得的那丝殷红,便道:“放心,什么也没有发生,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厌恶我还来不及呢?怎么肯能来碰我!”   皎月这才放松了一口气,“其实姑爷是长得好看,可是好看也不能当做饭吃,小姐不是皎月要跟你嚼舌根子,可是刚才你也瞧见了,姑爷连跟着柳太君屋里的丫鬟都是这般的卿卿我我的,保不齐以后还是个什么光景!”   小镯闻言,连忙用手腕推推皎月,道:“小姐,你可不能皎月这么说,男人家哪个不是这样的,何况像是姑爷这样的人家,小姐也别多想,凡是顺其自然是最好的,也许哪天姑爷改变了心意也是说不定的。”   “小镯,先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难道你看上姑爷的美貌了?”皎月听到小镯这么说来,不由打趣着。   却没想到小镯娇面竟然顿时有些生红,踱着脚怒道:“皎月,你在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儿!”   陆尔雅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技能,可是她会看脸色,皎月的话是没错,恐怕小镯这丫头是真的被夜狂澜给迷住了,所以才如此转变得快,竟然有劝她安生留下来的意思。   也是,夜狂澜要真的宠幸了自己,她这个自己的陪嫁大丫头迟早是要成为通房丫头的,通房丫头若是有了身孕,一下就成了个小妾,与自己同坐,也说不定这运气这好一点,哪一天飞上枝头当凤凰,于柳惜若一起做个平妻,可是小镯恐怕想错了,想当凤凰,必须得先涅般重生,有那勇气,放可为人上人。   也难怪,小镯容貌比皎月长得姣好许多,在这样的家庭中耳目濡染,看着从婢女升为姨娘姨奶奶的人也不在少数,自己又哪里甘心委屈了自己的如花青春呢,人总是该为自己着想的,她也不能因此就觉得小镯是错的,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看来以后自己的打算也不可能在跟她细说了。   主仆三人絮絮叨叨的好一会儿,陆尔雅才收拾好衣装,用过了些清淡的早膳,便见于妈妈领着一个婢女来,她们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小粗使丫头。   但看那婢女的衣着打扮,定然也是个二等丫头,算起来跟皎月和小镯是一样的等级,于妈妈把那婢女领到陆尔雅身边,因听说四爷昨晚在凌云居就寝,所以当下对陆尔雅的态度更为恭敬,一进门来便先道了一声,“恭喜!”随后才指着身后的婢女道:“陆姨娘,这是游姨娘身边的冬儿!” 第十一章 探望游姨娘   名曰冬儿的婢女连忙向着陆尔雅行了一礼,笑盈盈道:“冬儿见过陆姨娘,我家小姐本来几次要来看望陆姨娘的,只是身子不大好,一直没有机会,所以才命了奴婢带些东西过来给陆姨娘,还望陆姨娘不要说我家小姐小家子气了。”   游姨娘,陆尔雅听着有些耳熟,但是这永平公府的人太多了,她哪里记得这么多,而且又没有见过,皎月是个机灵人,连忙在佯装给她捏肩膀,她耳后偷偷道:“游姨娘是四爷的第一个妾!”   陆尔雅猛然会晤了过来,连忙招呼叫冬儿坐下,又让小丫头们拉于妈妈出了房间到院子里嗑着瓜子儿,这才道:“劳烦冬儿姑娘了,说来都是我的不是,竟然都不曾想起去看姐姐一眼。”   冬儿长着一双细长的丹凤眼,若是眼睛能在大点,定然也是一个美人儿,可是偏偏就是有美中不足,那眼睛偏细了些,当下闻言一笑,但不见了眼睛,只见着两条细缝儿,“陆姨娘这话严重了,其实陆姨娘有这心便比什么都好了。”   说着,冬儿突然叹了一口气,又道:“我家小姐那里,向来就很少有人去过问的,如今小姐身上有病,四爷又常常不在家里,大家也都是爱理不理的。”   “冬儿姑娘也不必担心。”陆尔雅拉起她的手只劝慰着。   冬儿眼圈顿时泛红,幽幽道:“陆姨娘有所不知,我家小姐原本是好好的,可是一嫁到这永平公府来,就一下病了,四爷先前也急,可是看着小姐日渐消瘦的身子,也是失去了信心,索性便也不怎么管了,呜呜!”   没想到夜狂澜竟然这样可恶,自己的老婆生了病,不但不管,竟然还日日去花天酒地的,不过这冬儿大概也是急了,竟然向自己来说苦,难道她还能救游姨娘一命不是。   便道:“冬儿你也别着急,有道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看游姐姐的这病得慢慢的来!”   “谢谢陆姨娘了,我就说陆姨娘绝对不像是外面传闻的那样,反倒是个真真的有情人儿,不像那些个人,人好时她们边上一个个的赶着来,人不好是一个个都避得远远的。”冬儿又道。   陆尔雅也不知道自己在顾及个什么,竟然等到了天黑下来,才拉着皎月,由于妈妈带着路去探望游姨娘。   于妈妈打着灯笼一直走在前面,只是刚出了院子便有些犹豫的停下脚步,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于妈妈,你想说什么就说吧!”陆尔雅见她几番犹豫,便道。   于妈妈这才停下脚步来,走到她身边凑近道:“陆姨娘,原先那湖好好的,是当初游姨娘住进来了,非要在上面建个什么亭楼的,四爷觉得新鲜,便允了,可是自从游姨娘搬进去后,就得了怪病,人人都说游姨娘是招了湖神,别说是晚上,就是白日里也没人敢来!”   陆尔雅看着于妈妈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可以理解这个神鬼之说在她们心里已经是如此的根深蒂固,对于神鬼之说,她们是极为惧怕的,可是自己才不相信,越是这样说来,那她越是要去看看。“无妨,咱们又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怕个什么。”   皎月想也是,便也没有阻拦,于妈妈只得哆哆嗦嗦的打着灯笼向着游姨娘的菡萏小筑去。这菡萏小筑偏偏又是坐落的西脚之上,这边的人又比较少,一路就遇见三三两两的老婆子和几个小厮而已。   只觉得越走,那风越是湿润,穿过一丛小松林,便见前面是片小湖,那菡萏小筑就坐落在水中央,虽是夜,但是明月松间照,倒是可以看出那新造的痕迹,这是一笔不小的工程,可见这游姨娘当时对夜狂澜是怎么样的重要,可以为她打造一个水上之城,虽然不是很大,当却足以有她的凌云居三四个般的大小。   走到那条到小筑的小廊,只听见湖水一声声的拍打在廊庄上,听得人心里一阵阵的寒战。而小廊上也因为这湿气,显得有些滑,于妈妈走了不过两步,便摔了一跤,站起来便直呼湖神来了,在也不去。   无法,陆尔雅只得留她在岸上。   湖心的那抹淡若似无的灯火逐渐的在她们俩的眼里清晰起来,便见冬儿的声音从那外间里传出来,“小姐,你去休息吧!你在写这些东西姑爷也是看不见的。”   凉风阵阵,偌大的一个湖心园子里竟然没有一个几个人,当真是无比的凄凉,有道是人走茶凉,可是现下这人没走,茶自然也是凉的。   “冬儿姐姐?”皎月先打着灯笼走近了晃动着细微灯火的厢房唤道。   屋里的冬儿听到皎月的声音,掀开那门帘一看,看到陆尔雅也在,不由高兴道:“陆姨娘来了,赶紧进来,你正好帮我劝劝我家小姐呢!”   进到房间,但见那屋中摆设竟是些极度珍贵之物,大至那桌椅,小在至那书架上的小玩意儿些,件件价值均不菲。可见当初夜狂澜是如何的宠爱于她,可是眼下佳人日渐消瘦,成了昨日的黄花,谁又还记得她呢。   里间的风红色珠帘被一只青葱玉手给拨开,里面走出个如画人儿,琼姿花貌,体态纤柔,只是那张玉般的脸蛋太过于苍白,竟然无一丝的血色,加上她身上那一袭的雪白色的儒裙,倒像是个临落凡间的仙子一般。   想来这便是游姨娘了,陆尔雅信不走上前,行了一揖:“尔雅拜见姐姐!”说罢,向身后的皎月道:“皎月,把那些人参给冬儿收好!”   游姨娘淡淡一笑,看了一眼皎月递给给冬儿的人参,“妹妹太客气了,那些都是上品的紫乌人参,别人怎么求也求不到,妹妹倒是论斤似的,都给了我,倒叫我如何好意思。”   “姐姐快别这么说,眼下不知道姐姐这病怎么样儿了,都吃些什么药呢?”陆尔雅一面随着游姨娘坐下,一面问道。 第十二章 秘密   游姨娘有些苦笑道:“都是熬日子了。”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中,竟然满是凄苦。   陆尔雅正要说什么,只见游姨娘忽然抽身站起来,走到那窗轩下的梅花式小几上拾起一倦丝白的小绢,一脸含笑的递给陆尔雅,“这是以前准备给孩子的,可是如今想来自己是没有那个福分了,送给妹妹吧!”   陆尔雅打开一看,只见那丝质白绢里包裹着的是一个纯银的小银锁,正面上匠刻着‘长命百岁’,反面是‘福禄齐天’八个大字,而那正面下方最后写着三个小篆,陆尔雅也认不出来。   游姨娘靠坐到她的身边,眼神淡淡的瞟了冬儿一眼,冬儿立刻一脸朦朦笑意,拉起一直站在陆尔雅身后的皎月道:“皎月,我今儿绣了幅绢子,来,你与我看看怎么样!”   皎月有些为难的趁了趁,眼下她怎么能离开小姐呢。   陆尔雅见此,便道:“皎月你去吧!快些来就是,我坐一会儿便要回去的。”   “你看你们小姐都这般说了,走吧!”冬儿向陆尔雅谢过,便把皎月拉出了房间。   冬儿跟皎月一离开房间,便是一阵沉寂,一瞬间陆尔雅似乎只能听见游姨娘的呼吸声里的那种无可奈何。   突然游姨娘跪在陆尔雅身边,陆尔雅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一下,连忙站起身子来扶她,“姐姐这是折杀了我啊!”   却料游姨娘身子虽然是纤瘦,但是仍旧倔强的跪在那冰冷的地面,任是陆尔雅怎么拉,也不起来,只见她脸上那两行眼泪顺着清美的脸蛋滑落下来,哭泣道:“我知道我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这才找到妹妹的。”   “你有什么事,起来在说也好啊!你这般跪着算个什么啊?在说你要说的是个什么事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办到。”   游姨娘这才慢慢的站起身子来,擦去脸上的清泪,“是我失态了,只是我这状况妹妹也是看见了的,眼下没个人在跟前,更别提说是信得过的了。”   陆尔雅不知道她怎么就找上了自己,还没开口问,便听她自嘲的口气道:“妹妹想必是知道我的出生,卖笑说唱的,日日倚堂,望穿秋水,只为寻一良人。”游姨娘说着,苍白的脸上竟是美好的回忆,又道:“及笄那天,我运气好,便是被刚好去苏阳的四爷看上了,他给我赎了身,在外面给我又置了地方,可是他一回金城便娶了柳太太,我央了好几回那写信的先生,他才给我把信送到金城去,不巧永平公府又举家迁到了东洲,我无法子,只得带了冬儿一个丫头来找他,没想到到了这里,呜呜呜!”游姨娘说着,忍不住呜咽起来。   陆尔雅大概是明白了,像她这种青楼女子千里寻良人的血泪史小说里电视里都不少,但是结局一般都不怎么好,心里不由来有些怀疑起她的病来,便道:“你先别哭,不然将身子哭坏了可不好。”一面递上香帕。   游姨娘哽咽了好一阵儿,才道:“我满心欢喜的在这里安定下来,正好又是园子刚修,四爷便把我安置了在这里,我得了高兴自然想起了我那可怜的孩儿,只是还没有开口跟四爷说,四爷便又出远门了,这一拖,我身子渐渐不行下来,如今恐怕也是不多日子了,我想着接孩子来,那也是让他这没娘的孩子在这里任人欺负罢了,虽算是个长孙子,可是到底是有我这样出生娘牵连着,一辈子也难得抬起头来!以后各家都添了新丁,还有他的什么呢。”   陆尔雅大惊,没想到游姨娘竟然在外面已经给夜狂澜生了个儿子,不过她的顾忌怎么就这么多,现在自己身体不行了,找上自己来,又是个什么意思,便问道:“姐姐想让我把孩子接进来么?”   “不,这样的人家只是咱远远的看看就算了,我早些年有点积蓄,够那孩子吃穿度日十年八载是够的,只是日后他若是有出息了,只求妹妹看在咱们同在一个房里,帮忙打点着。”游姨娘摇摇头,只低声叹道。   真是难为了天下母亲,如今她自己的命都顾不了,还把孩子日后的路都给铺垫好了,找着自己,无非是爹爹那里顶着个东洲刺史的官衔,可是她为什么就不直接告诉夜狂澜就行了,非要绕这么大的一个圈子来,而自己还不一定帮她呢。   满腹的疑问,便直接问道:“姐姐为什么要找我,凭何就知道我会帮你?”   游姨娘虽然出生于青楼,但却是个及其聪慧的女子,才情也自然不再白婉儿之下,只是命不好,没生到一户好人家而已,眼下听陆尔雅这么直接的问自己,便一一道来:“我跟妹妹虽然不熟,但是却是知道妹妹这个人儿,敢爱敢恨,不似那些平日那些娇纵的千金们,人前一套,背后又是一套,如今跟妹妹进了同一个门,所以便想到了妹妹这么个人,只是不知妹妹能不能允了我?”   其实她这个要求也没什么,何况她还不一定真的就是在熬日子了,也许哪天她的病忽然好起来了,记着她病时自己待她的好,那样自己在这个家里倒有个说话的人,便道:“姐姐快别说这格外的话儿,好好的把身体养好才是要紧事情,至于孩子那边,姐姐不要担心,给我个地址,我时常拜托人捎些东西过去给他使。”   游姨娘闻言,满脸的感激,只是那眼中的一盈泪水,似比那深秋黎明的月还要孤独万分,她这种女人,为何甘心就此认命了。   “我先谢过妹妹的大恩大德了!”游姨娘说着,便向陆尔雅拜起来,却突然一阵咳嗽,纤瘦的身子距离的颤抖起来,似乎要她每咳嗽一声,便要将心给咳出来一般的痛苦。   陆尔雅将她病怏怏的身子扶躺到小榻之上,正当时,闻声跑过来的冬儿带着一阵风灌进屋子里来,手脚连环的找来了些褐色的丹药,兑了水给游姨娘吞下,那咳嗽方止住。   见游姨娘神色一瞬间黯淡无光,精神又有些虚脱,陆尔雅便也不好在打扰了,拉起游姨娘说了些安慰的话儿,便领着皎月出了游姨娘的住处。   一塘荷花未曾放,两处闲风静来袭。   两人都不知道,这第一次见面,便也是最后一次的见面,只是中间牵连着的,却犹如那藕断丝还连,剪不断,理还乱! 第十三章 游姨娘去世   不知道为何,一大早陆尔雅便觉得心里惶惶的,刚一起床,便见于妈妈一脸}人的侯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的,一见到从容跟冷雪去上陌园请安,连忙附到陆尔雅身边来。   “于妈妈,怎么了?”见她脸色不对,陆尔雅心中有些不安的问道。   于妈妈看了一眼她身边的两个扫地的粗使丫头,神神秘秘的将陆尔雅拉到一处隐蔽的花丛里,“陆姨娘,游姨娘昨天半夜走了。”   “啊?”陆尔雅似乎没明白过她的话来,愣了愣,才道:“你又听谁嚼舌根子了,昨晚我看见她还是好好的,就是有些咳嗽罢了。”   于妈妈一摆手,又低声道:“那是回光返照,她一走那边就禀了大太太那里,大太太连夜叫了人把游姨娘偷偷的埋了,逢人就说是出去治病去了,连四爷那里也瞒着呢!依我看,陆姨娘可千万别把去看过游姨娘的事告诉别人,要不然可要生出事端来的。”   陆尔雅闻言,心里一冷,游姨娘就带了一个冬儿来东洲,眼下她如此的在大太太的命令下销声匿迹,恐怕是早就知道了自己落不到一个好,所以才早早的央自己答应她,可是这么好端端的一个人儿,怎么说没就没了。“那她身边的丫头都怎么处理了?”陆尔雅不由有些担心冬儿,那个笑起来,眼睛就只能看见一条缝隙的姑娘。   “听说还在菡萏小筑里收拾着,反正她是万不能见到四爷的,大太太那边也是不许她见的。不是给打发到外面的庄上去,就是拉给个庄子里干活的小厮配了,陆姨娘你可千万别去管了,这可不是个闹着玩儿的事情!”这于妈妈究竟是在凌云居里掌管些活儿,自然是希望自己的主子好着,二来她在陆尔雅的身上倒是也得到了不少好处,所以忍不住叨念两句劝道。   陆尔雅平定住心里的丝丝愁绪,淡定道:“于妈妈放心,我是有些爱胡闹,可是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大小。”   “那便得了,我放心去做活儿。”于妈妈闻言,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小镯见于妈妈走开,便上前来,她并不知道她们三人去过菡萏小筑,更不知道游姨娘已经死了的事情,便笑着询问着:“小姐,于婆子又管你要了什么?你可别在给她,若不然就是老爷在给你座金山,迟早也是要被她挖空的。”   陆尔雅将心中的担心放下,敲了一下小镯的脑袋,笑嘻嘻道:“她向我讨你去给她儿子作媳妇呢!”   小镯闻言,信以为真,顿时一脸紧张,连忙拉着陆尔雅央求,“小姐,你可别答应,你看就她那副模样,她儿子能好到哪里去呢?小镯要永远的陪着小姐,小镯可不要嫁给那种人。”   皎月抬着早茶走进那半开的牡丹亭子里,见着依偎的主仆两人,唤道:“小镯,赶紧让小姐过来用早膳了。”   陆尔雅心中只是自问,你想嫁给哪一种人呢?夜狂澜么?脸上却一脸淡笑道:“好了,我没有允她!”   用过了早膳,陆尔雅心里一直不能平复下来,便将于妈妈告诉她的话与皎月说了,皎月先前也是大吃一惊,然后才想起什么道:“难怪今儿早早的时候,院子里的小丫头们都说那边昨夜又闹鬼了,我还以为昨夜我们去那边叫她们知道了,要不,小姐我们去外面的园子里转转,说不定能听到冬儿的一些事情呢!”知道她担心冬儿,皎月便提议。   也好,想来嫁到这里也已经好几日了,早过两天就是回门的日子了,只是对于这永平公府,除了上陌园之外,她哪里都没有去过,也是应该出去转转了,还有去大房那边看看姐姐。   见着从容跟冷雪还没有回来,便留了小镯在院子里告诉她们一声,自己带着皎月出了凌云居。   凌云居外面就只有一条小径,前面是那道苍松形成的天然绿色屏障,叫做一线天,陆尔雅也是听从容说的。出了这一线天,外面便是各式的院子了。   但见那前面有一滩绿水,上缀满了粉红色的槐花,潜水之处临着风站着几个锦绣人儿。   其中一位年纪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少女,长得光滑玉面,身段微丰,想必是年纪还小,看不出来身段罢了;另外一位却是与之恰恰相反,削肩细腰,约莫有个十四五岁的模样,柳眉杏目,朱唇瑶鼻,到真的算是个实实在在的美人。   见到陆尔雅,先前都是一惊,想必是没见过她这张生面孔,但是随之听了身旁丫头们的几句话,那个十二三岁的少女便仰着头看着陆尔雅,“你就是四哥哥新纳的小妾,见着我们怎么都不行礼?”   听她称夜狂澜为四哥哥,陆尔雅便知这定然是夜狂澜的哪一个妹妹了,可是就算她是小妾,但那也是她们的嫂嫂,只是这小丫头也太嚣张跋扈了吧!当着这么多丫头的面,竟然就这么质问着她。   踩着碎步娉婷上前,临着那水站在少女的对面,笑问:“妹妹是哪一房的,都不知道长幼有序么?知道我是你们四哥的新妾,那怎么不知道这妾也是嫂嫂长辈呢?”   那少女不是傻子,自然是听得出她话中在骂她,便指着陆尔雅嘲笑道:“别人还差不多,就你那个德行,我大哥、二哥四哥都有写过信,还有大房跟三房那边的哥哥们你也有写过,如今是给四哥收来做了小,可是谁知道你背地里跟着谁呢!你要我怎么叫你。”   陆尔雅恨不得痛捶以前的陆尔雅一顿,她闲着没事做,给这么多男人写信做什么,反倒害了她,一时间竟然语塞。   那个年纪稍微长些的少女似乎见到了她的窘样,便用手腕拐了拐那个说话的少女,却反被那少女怨道:“夜瑾娘,你推我作甚?”   原来这两少女都是她们二房这边的小姐,长些的那个是四姨太太阮氏所生的五小姐夜瑾娘,幼些的那个是二姨太太齐华初所出的六小姐夜瑰娘,然这夜瑰娘因自己有个一母同胞的哥哥,便是在二房这边排行二哥的夜狂俊,加上齐氏又会讨得柳太太和柳太君的欢心,在这永平公内,也算是说得上话的,所以平时这夜瑰娘也是被宠坏了的,说话也不得分寸,简直就是个娇纵蛮横的千金小姐。 第十四章 夜家小姐   正说着,只听见一个明朗清冽的声音传了过来,“瑰儿,你又在欺负瑾娘了?”虽然口上像是在责罚夜瑰,可是口气里却是对她深深的宠溺。   陆尔雅也随声望去,见着身后不远的鹅卵石小道上走来一位翩翩俊美男子,长得粉面玉琢的,正纳闷着,这里是夜家的女眷们游戏的院子,怎么可能有男人进来,却听夜瑰高兴喊道:“二哥!”   夜瑰的二哥?正诧异,皎月便在她耳边偷偷道:“小姐以前给二爷写过信,还是皎月给送的。”话毕,皎月把头埋得深深的。   陆尔雅见此,也低声回着皎月道:“皎月,你别说,连我自己都觉得怪丢人的。”   “哟,这不是陆家三小姐么?哦,对了如今在下是该称呼一声弟妹了。”夜狂俊的脚步声停在二人身边,便不见响动,取而换之的是他有些嘲笑的声音。   陆尔雅将头低着,不曾看他一眼,淡定的回了一声,“弟妹见过二叔!”说罢欲意转身离开,不管现在从哪里来说,是男人她都少靠近为妙。   突然传来一个女声,将她生生的唤住:“陆妹妹急个什么?”   这声音虽是清晰,可是陆尔雅却听着很是陌生,忍不住回过头来一看,唤住她之人是个长得及其标志的人儿,一张白白净净的瓜子脸,上镶着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煞是迷人,腰纤细若扶风弱柳,胸是胸,腚是腚,婀娜无限。   只见夜瑰迎上前去拉着她,指着陆尔雅便道:“二嫂嫂,你可来了,若是在不来,不知道这女人又要想个什么样的法子来勾引二哥了。”   什么叫做又?陆尔雅心里直叫屈,恨不得把以前的陆尔雅拖出来揍上一顿,瞧瞧现在倒是把她害得可不浅。   当然从夜瑰的这一声嫂嫂中,陆尔雅也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夜狂俊的媳妇,前任东洲刺史卓大人家的千金大小姐卓韵然。   既然她现在已经唤住了自己,就这么走,反倒有些心虚,陆尔雅想到此,便从容的朝她扬起一个微笑,回了一声,仍旧笑若那二月的春风一般的温和问道:“二嫂嫂,不知道叫住尔雅有什么事?”   只见卓韵然的脸上竟是得意之色,声气也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听闻昨天菡萏小筑里的那个贱婢冬儿去了凌云居,这个不大好啊,眼下陆妹妹可是我们二房这边唯一的希望了,若是沾上了她们的半点晦气可都是不好的。”   闻言,陆尔雅便料定她是知道游姨娘已经去了的消息,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的说着,不过心中更是纳闷,昨天冬儿来凌云居的时候,人本来就不多,除了自己身边的那几个小丫头,在无旁人知道,连着从容她们两人也是不知道的,如今这卓韵然倒是关心她得很,连她的一举一动都这般的清楚。   只是说到底,还是把她这个莫须有的孩子来说事,无非担心的还是这悬着的长孙地位。   夜狂俊是知道自己媳妇话中的意思,当下连忙轻斥她一声,“娘子,你竟说些胡话!”眼下游姨娘去了的事情大太太那边是瞒着的,主要是不让别人来说三道四,特别是不能让老四那里知道,而这里夜瑰和瑾娘都是不知道的,若是让卓韵然在说下去,恐是传到了大太太那里,可有的说了。   卓韵然大概也发现自己差点得意忘形得说漏了嘴,但是一想到这样的好机会不能将陆尔雅赶走,也实在是太可惜了,不由将心思动到了身边夜瑰的身上,由着她把这事说道大太太那里,岂不更好呢。   见他夫妻二人皆不语,陆尔雅便告辞道:“二哥跟嫂嫂若是没有什么事,尔雅先走了。”   刚转身走到不过两步,便见夜瑾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绿水边绕到了刚才夜狂俊来的那条小鹅卵石路上,见着她们主仆两人,便连忙让开,这种自然性的卑微反映,不觉让陆尔雅多打量了她一眼,但见她一身白底绢质的长裙,裙摆绣着几朵粉红色是蔷薇,用那种孤寂胆怯的方式静静的绽放着,一如她本人的气质。   同样是庶女,一个默默无闻,一个竟情张扬。   但见夜瑰一身大红色的海棠花样裙衫,红红火火的,肆意张扬着,嚣张的气氛渲染着身边的没一个人。   回以她一个笑容,点了头,算是打过招呼,没想到这夜瑾娘竟然冲她微微一笑,弱弱的叫了一声:“陆嫂嫂好。”   陆尔雅脚步稍停滞了一下,夜瑾娘是第一个主动叫她的人,不管她是真情还是假意,却提醒了陆尔雅,她的身份是夜狂澜是妾,永平公府上的媳妇,为什么同时媳妇,好的好到发紫,不好的死了也无人知晓。   她无论如何也不做那第二个游姨娘!直觉告诉她,游姨娘的病,绝对不是那空穴来风。   转角之处,临了还闻见夜瑰朝夜瑾娘怒道:“你干嘛跟她打招呼,以后不准叫她嫂嫂,她才不配呢!” 第十五章 去庙里戒斋   主仆两人在院子里一个转一个,却始终没有什么收获,回到凌云居已经是午时了,小镯正在院子里做着些针线,见到她们回来,便随意问了一声,“小姐游园可值?”   “不值,我腿酸得要死了。”陆尔雅随即软软的坐在她身边的探花梨木椅上。   小镯闻言,不由呵呵笑道:“如此说来小镯也不羡慕你们了,小姐我去给你弄些凉茶。”   皎月拿着小凳在陆尔雅的旁边坐下,一面给她揉着腿,一面有些担心道:“小姐,过两日回门,不知道姑爷那边怎么样?”   陆尔雅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随手捡起小镯的针线,只见她绣的是一对七彩鸳鸯,一面心不在焉的回道:“先不去想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在担心也是没有用的。”   待小镯拿来凉茶,陆尔雅喝了些,又给她们两人一人一碗,过了午饭,便见着从容跟冷雪板着一张脸进来,也不与她请安,直去找了于妈妈,一阵说骂。   在度到了院里,从容这才向陆尔雅道:“陆姨娘,你刚来这院子里,许多事情你是不知道,所以以后尽量去少管少问。”   陆尔雅装着一无所知,“从容妹妹这话是从何说起呢?”   从容见她当真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便将自己的怒气压下去,“昨日菡萏小筑的冬儿来过,陆姨娘怎么都不跟我何冷雪说一声,方才要不是瑰小姐去跟太太那里无意中说起来,我们还不知道呢。”   看从容二人的样子,想必是被上头骂了,所以才将怒气撒在于妈妈的身上。   但陆尔雅心中只管如此念道:“我倒是想跟你们说,可是你们俩倒是比人家的小姐们逍遥自在,院子里游园戏蝶的,我哪里找去。”一面更是在心里十分感激于妈妈没有把晚上她们去过菡萏小筑的事情说出来,口中却连忙应道:“哎,都怨我的不是,以后一定会告诉从容妹妹的。”   从容见她态度温和,想来确实又是她跟冷雪贪玩,没有时时在院里看着陆姨娘,便也不好在责怪,这才道:“一会儿陆姨娘跟我们去一趟上陌园,太君有事与你说呢!”   心中大概已经知道为的是什么事情了,想来游姨娘生前是辉煌过一段时间,如今死了也深深的影响着这些人,还是因为她的死太过于蹊跷了。   一个下午,天气都闷闷的,好比皎月的心情一般的沉重,但看小姐却一定也不担心,她心里便是更加的着急。好不容易挨过了晚饭的时间,便随着从容二人去了上陌园。   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是运气好,两次来上陌园都直接进来柳太君的寝房暖香阁。   皎月被留在了屋外,一进里间,便见夜瑰靠坐在柳太君左侧的小凳上,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着。她身后置着两张软椅,分别坐着两位面色华贵的妇人。   “来了,见过你婆婆跟你齐姨娘。”柳太君一见到她,便指着那两个妇人说道。   陆尔雅没有至今还没有见过自己的婆婆柳氏,但见眼前坐着的两人,却不知道哪一个才是,但见其中一个妇人一脸慈太,衣着素雅却不失臻贵,一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家的风范,这等姿势,定然也只有柳昌侯家出来的人才有的,便料定这位是她的婆婆柳月新,柳太君的侄女,柳太太的姑姑。而另外一位则是笑得及假,一双媚气十足的眸子偶尔的看着坐着她们两人身前的夜瑰,所以自然是二姨太太齐初华。   话说这齐初华原本是柳太君身边的一个二等丫鬟,原名叫作云非,后来被夜文令收到了房里,有了夜狂俊之后,便成了二姨太太。   请了安便退站到一旁,等着听训。   柳月新弯眉如柳,向着眉心抵在一处,声严面慈,却又有些像是在跟陆尔雅拉着家常,问道:“过两日该回门了?”   “是,母亲。”陆尔雅在知道,对人凡是要谦卑,因为没有人会不喜欢讲礼的人。   柳月新抬起半钟茶,也不喝,就是摆弄着那上面漂浮着的绿叶,“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延迟几日吧!昨日太君也请了师傅帮你看了一下你的八字,今后的几天,须得到庙里去戒戒确胶谩!   什么叫没有事,回门这本身就是一件大事。陆尔雅心里虽然是有些不悦,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一味的应着:“全凭母亲的吩咐。”只是好端端的,怎么要她去庙里戒龋   夜瑰似乎想要插嘴说什么,却被齐氏一眼瞪回去,然后她便又恨恨的看着陆尔雅,陆尔雅莫名其妙,自己似乎向来没有什么事情得罪过她,为何总是要与她过不去呢。   “既然如此,一会儿便去吧!早些去也能让我省点心。”柳月新见她应了,便说道,却一点反转的余地也不留给陆尔雅。随即叫了身边的念桃,吩咐道:“去找人备好轿子,送陆姨娘去挽山寺!”   有必要这么着急么?陆尔雅隐隐觉得这件事情与游姨娘是有关系的,但是眼下游姨娘去了的消息她们以为自己是不知道的,所以自己根本就没有必要在提,何况她们也没说冬儿来过凌云居的事。   “到了庙里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向从容说来。”柳太君突然开口说道。   “多谢奶奶!”谢了她一声,陆尔雅有些吃惊的看了她老态的脸一眼,她何时竟然这般关心自己,不会是以为自己那天晚上真的跟夜狂澜圆房了,眼下肚子里就有希望了?   只听齐氏也道:“是啊,陆姨娘这可得好好的保重着身子,可别有个意外。”说完,她似乎又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又淬了一口口水道:“呸!瞧我说的这都是什么,陆姨娘可别放在心上。”   陆尔雅含笑,回道:“齐姨娘有心了。”   “得了,你回吧!看看可有什么要准备的,赶紧让丫头们准备好。”柳月新见着她站在那里也无话,便道。   陆尔雅向她几人辞了礼,便出了暖香阁,只见皎月正巴巴的站在门口等着她,心里不觉一暖,到底在身边,还是有人关心着的好。   如今,谁真心待她,她便真心回报。 第十六章 挽山寺戒斋   到了挽山寺,已经不知道是多时了,凡是都有着丫头们打点,加上又有于妈妈跟着,所以陆尔雅一路也没怎么管,想是太晚了,便未去拜见主持,由着监寺无尘大师带她入住了东厢的西院。   挽山寺其实就在东洲的城外,并不远,而且出来的时候还从刺史府的门前路过了,然却真的只是路过而已。寺里一年所有的香油钱几乎是由着永平公府所捐,所以眼下陆尔雅倒是成了这里的座上客。   一夜无话,大家也都劳累,便歇下了。   这一次随行的除了皎月跟小镯之外,还有于妈妈跟从容,其他在有四五个粗使的小丫头,陆尔雅也叫不上名,反正都是些生面孔。   不到半夜,陆尔雅却怎么在也睡不着,总是觉得是自己有些认生了,外间伺候着的皎月跟小镯睡得正死,她也不好把她们叫醒来说话儿,便披上了寺里专给她准备好的浅白色缁衣走到院中。   话说着挽山寺到底是在山里,与家中不同,除了多了些寂静之外,便是四下的虫鸣之声。月华如水,泻流满园,几朵黄色的夜来香上面已经打着了露水,时而迎风拂过几缕香气。陆尔雅从来不是那等惜花之人,当下便摘了两朵在手心里把玩着,却实在是无趣得很,便借着月色出了院子。   逐到另外一个院子,却发现此处安静得有些诡异,院中又竟是些过百年的苍松翠柏,风一吹,树枝发出沙沙的声音,不由叫她背心泛冷,准备转身立刻,突然觉得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冰凉凉的滴落在脸上,用手一摸,竟然有些黏稠,发现居然是血。   这等清净之地,居然有血,不过她且不是那等见血就晕的千金小姐,反倒是仰起头,朝着树上看去,但见那树枝之间,似乎夹着一个类似人形的物体。   是人,不知道死的还是活的。   陆尔雅立即挽起了长长的衣袂,向树上爬去,这树虽高,可是好在有许多的凸起的地方,加上这些日子身体保养得不错,不过一会儿便爬上了树。   只是她似乎把树给爬错了,那人分明是在隔壁的一棵树上。   这就是千辛万苦爬上了梯子的顶端,才发现自己搭错了墙头。一时间不由有些怔怔的看着对面的那个人,因为他居然是醒着的,斑碎的月影之下,一双黑曜石般明亮的眸子正莫名其妙的审视着她。   当然她也在那这那人。只见那人此刻已经半躺在了交错横贯的树枝上,背部枕着一根二碗粗细的枝丫,给人有些像是靠在长榻上一般的感觉。   他似乎穿了一身蓝色的锦袍,胸前却有一道伤口,想必刚才的血就是从那里流下的。不过最让陆尔雅不能忽视的是他的那张脸,如果说夜狂澜是东洲第一美男的话,那么这男子定是大明第一美男的了,不管是眉眼,还是脸部的线条,都长得绝对的完美,最重要的是,他的眼里没有其他男子看到她时的那种鄙夷,而且似乎还带着一丝别样的玩味。   上官北捷本来刚刚甩去身后穷追了一天一夜的刺客,正潜到这挽山寺里,准备找一下主持清理一下伤口,却突然听到脚步声,便飞到树上隐藏起来,却见月下竟然走出个娇美的女子。但见她清秀绝俗,容色照人,实是一个绝丽的美人。她还只十六七岁年纪,身形婀娜,虽裹在一袭宽大缁衣之中,仍掩不住窈窕娉婷之态。   只听她在院里似有若无的叹着气,正准备离开,却被自己身上的血给滴打在眉心之上。仍旧不动声色,倒想看她会怎么样的被吓到。   却见她不但没有大喊大叫,反倒是朝另外的一棵树爬了上来,实在是叫他很惊讶。对于女人,繁花各锦,万紫千红,他见得不少,不过像是这等胆大且有趣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也是第一次对女人的心思生出了兴趣,因为他实在是很好奇,她爬树做什么?而且一个姑娘家爬树,也着实不大雅观。   两人便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说话。   良久,上官北捷已经感觉身体有些麻木了,便只得先开口道:“姑娘,你一直都这么盯着一个男人看的么?”其实他是想问她脖子不酸么?可是这话出口竟然变成了这样,连上官北捷都有点被自己这么轻佻的话给吓到。   陆尔雅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她从来都不知道,上树容易下树难,此刻她看见那遥远的地面是一点也不敢动,眼下听着对方的话,不由有些怒意,本性露出,直骂道:“看你个头,你丫的还有气怎么不吭一声,而且看见我上错了树也不吱一声,这下可好,姑奶奶下不去了,你也休想好过。”   上官北捷向来很少笑,可是眼下他却有了笑的欲望,原来她竟然是想爬上树来救他,可是不但爬错了树,而且还不敢下去了。俊美的脸庞变得有些抽搐,强隐忍着笑意,声音犹如玉鸣声般的温和润雅,“原来是在下误会姑娘的好意了,实在是对不起,不过姑娘家说话,不是都该斯文一点么?”末了,上官北捷又加上一句,因为这姑娘说话也太像是他们军中出来的人了。   陆尔雅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冷哼一声,“姑奶奶每天在那些人的面前装孙子已经给呛了,到了这里还他妈的给你三跪九叩,自称奴家么?去你大爷的!”陆尔雅说完心里似乎好过了些,加上那男子又没有在回她的话,整个院子就只有了那树枝的簌簌声。   虽然已经是五月,可是现在已经是半夜了,加上陆尔雅又穿得单薄,一个女儿家的,自然是坚持不了多久便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凉气。   看着对面树上的男子,便问道:“你不能下去了么?”   “可以!”但是他还不想下去。   “那你傻啊,坐在这上面吹着凉风,你脑子抽了?”陆尔雅说完这话,不由又有些懊悔,她原意是想让这人想办法带她下去的,可是一开口却又是骂。 第十七章 动心   不过上官北捷却没有半丝的生气,却是越发觉得她有趣,终究还是忍不住一笑,问道:“你想下去?”   “废话,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乐意躺在着树上,还时时刻刻担心会摔下去,何况我出来了这么久,若是在不回去,那些丫头们又该说姑奶奶半夜私会男人去了。”陆尔雅只晓得自己说,却丝毫没有发现她此刻却也正是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相处着。   “呃!”上官北捷悠悠一笑,越发觉得她更加的可爱,便又不自觉的问道:“姑娘是到在庙里来戒鹊拿矗俊   陆尔雅闻言点头,突然正视着他,问道:“你知道陆尔雅是谁么?”   “这,我怎么知道。”上官北捷有些被他弄得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她突然会这般问。   “说出来吓死你,那是东洲陆刺史家的三小姐,当然我主要说的不是她的身份,而是名声!”陆尔雅一想到自己的名声,不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道。   这么说来,他倒是有点印象,那个东洲专门给年轻男子写情书的女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便点头应道:“我知道。”但是她如今是为人妇了,真是难以置信夜狂澜竟然会娶了她,那样轻狂的人不是一直都最讨厌陆尔雅的么?   “你怎么看她?”陆尔雅其实自今都没有正面的听着有人评价过她,一直以来都是含沙射影的被别人说着。   上官北捷想都没想,便回道:“龙生九子,便有九种,大千世界,总有不同,谁都有过有好,陆家小姐虽然有这么一弊,便自然有她的一优!”   陆尔雅闻言,怎么觉得问了等于没问,回答得这么官方,便转过话题道:“喂,我好歹是专程上来救你的,你总不能让我在这上面陪你吹一个晚上吧!”她言下之意已经甚是清楚了,但是却没有半点求人的模样。   “呃!可是男女授受不亲。”他有些犹豫,而且他身上还有着伤,不敢任意的动,若不然伤口定然会迸裂开来的。   “靠,我都不介意,你怕个鸟啊,赶紧的,我冷着呢!”陆尔雅大概是把自己现在的身份给忘掉了,出口便成脏,一面缩着脖子,有些哆嗦。   上官北捷眉心顿时凝结在一处,竟是森寒,但是瞬间又消失不见,取而换之的是一派风轻云淡。   为何自己竟然不恼她?从来都没有人敢用这样的口气来命令他的,便是父亲与大哥也是如此。   陆尔雅话毕,但见那男子沉默了片刻,突然只觉得耳边一阵清风幽幽,等看清楚自己身处的环境之时,人已经稳稳的落到了地面,那男子的手却还搂在她的腰间,有些不满的冷睨了他一眼,“兄弟,可以放开了吧!”   上官北捷一愣,连忙放开怀中的软香温玉,心里竟然有些不舍。   一待他温暖无比的大手放开,陆尔雅便欲转身离开,想是那缁衣太过于宽大了,她又有些不适应,所以便自己踩在了衣角之上,而又还没来得及转过身,身子便向上官北捷直接扑倒过去。   上官北捷虽然是习武之人,但是事发突然,加上身上又是有重伤,刚才一动,伤口已经裂开来,所以没有来得及镇住身子,顺势便这样被她压倒在身下。   陆尔雅浑浑噩噩的,竟然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只觉得身下温温凉凉的,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冰冷石板,睁开眼睛一看,顿时花容失色,立刻弹跳起来,骂道:“奶奶的,你都不知道让开么?”她其实并不是责备上官北捷占了她的便宜,而是她这一压,才发现上官北捷胸前的伤是怎样的严重,那袍子早已经渗满了鲜血,黏黏稠稠的。   她竟然是在担心?上官北捷慢慢的起身来,看着她眼里那抹清晰的担忧,心中有些疑问,他们有什么关系么?值得她如此的担心?   见他不说话,便以为他的伤真的被自己这么一压,严重了许多,连忙道:“你先等着,我去去就来。”   上官北捷只见那一抹浅白色的娇影如倩女幽魂一般的闪出了院子,不过片刻,便又见那影子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手里多了些东西。   陆尔雅拿着些纱布于止疼跟消炎的药粉,毫无顾忌的拉着他坐到了树下用白云石所砌成的花坛边上,不由分说的拉开上官北捷的上衣,开始用那雪白的纱布清理起伤口周边的血迹,一面道:“在这里我身边就只有这些药,我又不可能这个时候去管人要,所以你先将就吧!”   期间上官北捷一直是处于被动状态,银色的月华之下,他便如此安静的看着她,只见她表情竟然如此的认真,动作如此的细微,心里不由来一阵暖暖的感觉,这种感觉似乎很是熟悉,忽然有一种久违了的归属感。   一切完毕,陆尔雅收拾好自己拿来剩下的东西,很不客气的扔给他,丝毫没有了先前给他整理伤口时候的温柔,“收着点,小心以后快挂的时候还可以救命。”说罢,陆尔雅便转身离开,似乎刚刚的一切皆与她是无关的。   “等等,我能知道你的名字么?”上官北捷站起身子来,影子被月光拉得长长的,将陆尔雅的身子完全的覆盖在了他影子的阴影里。   陆尔雅轻轻叹了一口气,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就自己这名声,反倒会叫他误会,且不如不说,反倒留个好点的印象。   脚步不过是稍稍的停滞了一下,便决然的起步离开。   上官北捷在想叫住她,但是他却听见了她那轻若蝉翼般扇动翅膀的叹息声,所以只是这般目送她的背影远去。   谁家有女倾城笑?   谁家有女泪沧桑?   一颦一笑留心底,   一丝一缕断人肠。   然,   却是那镜中之花!水中之月!   望得,看得,瞧得,偏是想不得! 第十八章 悟空大师   屋檐楼角分飞燕,禅房花木正芬芳。   陆尔雅整顿好衣衫,便随着那小沙弥去见了方丈。   今日仍是一身的缁衣,墨发素绾,单单别上一只桃木簪子来固定住发鬓。   随行的除了皎月,自然还有着从容,一路穿花度柳,方到了主持的禅房,待小沙弥进去通报,陆尔雅这才进去。   只见堂屋中间摆放着一架水曲柳框的大屏风,每一页写着一个不同字体的“禅”字,转过屏风,便见那墙上写着一个大大的佛字,左边有一扇中门,只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的谈话之声。   “主持若是有客人,我明日在来拜见罢!”陆尔雅见此,便向那小沙弥道。   “师傅说了无妨!”小沙弥恭恭敬敬的给她掀开了那烛红色的子,请她进去。   屋中竟是檀香之味,弥漫在屋中的每一处角落,陆尔雅但见那屋中除了跟寻常的禅房里供奉的菩萨一样,便只是少了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地席,边上置放着几个蒲扇,想必也是代替了椅子的。   不过让她吃惊的是,这主持竟然是个年纪不过二十左右的青年男子,但见他眉似刀刻,眼似灵鹫,鹰钩鼻,嘴角有一道不大明显的疤痕,这乍一看,分明就是一个合适演反派角色的帅哥,怎么反是这挽山寺的主持,真真是天大的讽刺。   但是让她最为震惊的是,他的那位客人,竟然是昨夜的那个男子,可真是冤家路窄。陆尔雅装着不认识他,只向这位年轻的主持行了一礼,“尔雅见过大师,近几日恐有多打扰了大师清修,先在这里道一声抱歉了。”   其态度谦和稳重,根本就不似传说中一见到男子就发狂飞陆尔雅。当然,也跟昨夜上官北捷见到的陆尔雅判若两人。   见到她的这番态度,上官北捷先是吃惊,随后又变得有些失落,她竟然是陆尔雅,她竟然已经嫁作人妇!见她并未与自己打招呼,便知道她是不想与自己有什么纠葛,可是说到底,她还是救了他的,他怎么能知恩不报呢!   悟空大师回以一个慈悲的笑,“陆施主严重了,修行之人,所修之处,不论场地环境,心中有佛便是清净,心中无佛便是身处那大慈大悲殿又如何!”   陆尔雅点点头,“大师言下有理,心有佛,身在佛,心无佛,身自不在佛,所以这也不是红尘外界所干扰得了的,凡是只看自身的定力如何。”   她的这一番话,颇让悟空大师与上官北捷吃惊,两人不由都有些震惊的看着她,悟空大师更是有些难掩的激动,连忙问道:“陆施主也参佛解禅么?”   “不曾,只是这佛一如心中的信仰一般,根深入心,移不动,震不摇,且是如此罢了。”陆尔雅回道,她从前世就只是信佛,什么上帝耶稣,边上站,谁认识啊。   悟空大师眼光里竟然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随之请她坐下道:“陆施主谦虚了,其言字字在理,句句解禅,贫僧的那点浅薄道行在陆施主的面前,竟然如此的渺小。”   说着悟空大师这才想起向她介绍这坐在对面的男子,“呃,这位是贫僧的友人,北捷公子!”   陆尔雅其实是想直接忽略的,但是这大师不止是留她下来,还向她介绍了,不理就太不给人面子了,何况人家都这样恭维她了,于是便向对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而陆尔雅其实也不大懂得佛理,只是以前比较喜欢听听佛教的音乐,然后看过几本经文而已,而且都从来没有看懂。只是这悟空大师也太好学了,一直挽着她说道午膳之时,方将她放开,而且还想下午继续一起参禅研究。   陆尔雅哪里受到了,单是这么坐着她的腿就酸,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待陆尔雅回去,悟空大师与上官北捷方一起向六谷堂走去,一路上自然少不了说些话儿。   “昨夜救你的人便是她么?”悟空大师先问道,从刚才她一进来就感觉到上官北捷与平时有些不同。   上官北捷点头回道,“是啊!没想到竟然是她。”难怪她回问自己对陆尔雅的看法,难怪当自己问她姓名之时,她会叹气且不说,原来竟然是这样。   悟空大师似乎觉得他口气与平时的那份洒脱有些不一样,也道:“我也没有想到她本人竟然会是这个样子,不止是博学多才,而且对禅的解悟之高,看来传言多有误啊!”悟空大师其实不过出家半载而已,先前是江湖上的一条混江龙,与上官北捷更是生死兄弟,如今是看破了红尘,又痴迷于佛经,所以这才留在了挽山寺里做着主持。   而且以前他第一次来东洲之时,也收到了陆尔雅写给他的信,可惜当时没看就给丢了,现在竟然有些悔意,当初怎么就不拆开来看看,写的是不是今日她所说的这些精深的佛理呢。   “是啊,如今倒是白白便宜了夜狂澜那小子了。”上官北捷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竟然是在嫉妒夜狂澜,而更没有发现这种莫名其妙的嫉妒是来自哪里。   果然是当局者迷,只是他入戏似乎太快了,还是独角戏。   悟空不由有些担心的看着他,“北捷,你可妄动凡心,是你的,总是不会晚的。”他与上官北捷相交已经数年,却从未见过他何时也会有这等伤春悲秋的模样,女子对他来说可以说是无物,只是眼下这光景,他不得不担心。   方住了约两日而已,永平公府便遣人来接了她们一行人。   原是陆尔雅的二兄长陆长文从云州的同儒书院读书回来了,于是陆府上见她未曾回门,便又差人去接,不想她正在挽山寺里戒龋然陆尔雅的父亲到底还是东洲的刺史,大太太那里是个精明人,多少是不好拒绝,便又忙喊人来接她,直接给送到陆府便是。   于是从容便带着那几个粗使的丫头先回了永平公府,陆尔雅带着自己原来陪嫁过去的小镯跟皎月,加上于妈妈,便这样回了娘家。 第十九章 回娘家   家门无限好,到底骨肉亲!   到底是自己家的好,便是进门也是从大门口进。   轿子在门口落下,小镯来打着帘子,皎月在一旁扶着她下轿,于妈妈也跟在一边,突然前面门卫那里传来一声噪杂之声。“怎么了?”陆尔雅不由问道,自己回个娘家怎么还有人来闹事啊。   于妈妈走过去扫视了一眼,回道:“是个小叫花子哩,陆姨娘不必去理会。”   “呃,是么?”陆尔雅忍不住回首看了一眼那小叫花子,只见她一张脸上全是污泥,身无完整的一件衣衫,两只手臂完全是露了出来的,高高的在两个门卫的阻拦下扬起,拼命的向着陆尔雅挥着,嘴里呜呜的叫嚷着,似乎她不会说话。   见她脚步停滞了下来,小镯便催促道:“小姐,快走吧,要不然该人夫人久等了。”   陆尔雅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却觉得这小乞丐并非普通的小乞丐,她似乎是在叫自己,可是自己又认不得她,心想不会是陆尔雅以前怎么了人家吧,突然,觉得那小乞丐长得好眼熟,尤其是那双缝隙般挤在一起的眼睛。   “冬儿!”她不由脱口而出叫道。   声音不大,但是那小乞丐却听得清清楚楚的,拼命的点着头,一面咿呀咿呀的指着自己。   陆尔雅见此,大吃一惊,连忙上前去吩咐门卫将她放开,小乞丐冲过那门卫的阻拦,立刻跑到她的面前跪下,连忙磕着头,但是嘴里仍是呜呜的,根本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于妈妈想是也认出了她,连忙跟皎月把她扶起来,有些惊恐问道:“哎哟!我的天了,冬儿你不是给放到庄上配了小厮么,怎么地又弄成了这番光景?”   “是啊,冬儿,你这是怎么了倒是说句话,别老是呜呜的!”皎月也着急了,但是又听不明白她说什么。   陆尔雅见她也是面色憋得通红,似乎是说不出话了,想着于妈妈到底是有些见识的,便问道:“于妈妈,冬儿这是怎么了?”   于妈妈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皎月拿着,走近冬儿,看了一下她的喉咙,惊道:“陆姨娘,她的喉咙给开水烫伤了。”   这是怎么回事,开水烫伤?陆尔雅也不嫌弃她的脏,连忙拉起她朝刺史府走进去,一面吩咐道:“皎月,赶紧去请大夫来,小镯去准备些衣物让冬儿沐浴更衣。”   皎月跟小镯纷纷应了,陆尔雅似乎又想起什么,喊住皎月道:“你使些小心!”眼下冬儿变成这个样子,定然是有人任意为之,若是叫那人知道了,总是不好,于是便叮嘱了皎月机灵点。   皎月向来最懂陆尔雅的心思,当下闻言连忙点头,“小姐放心,我会与大夫说是乡下来的妹妹病了。”   其实这种事情于妈妈是见得多了的,冬儿想必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才会落到这般光景,逢人避之不及,只是这陆姨娘不但不避,既不嫌弃她,还将她好生安顿,眼下这大户人家里这样有情有义的人实在是难寻了,想着自己也算是遇上了个好主儿,可是先前竟然还暗地里嫌弃她,看来这传言多是有误。   于是便主动接过照顾冬儿的活道:“陆姨娘,老爷跟太太那里等着你,你便先去把,这里便交给老奴吧!”   陆尔雅看着坐着凳子上一脸青紫的冬儿,心中甚是担心,但是想着自己名声这么差劲,一家人还如此疼爱她,她既然已经到了,却又不去拜见,又有些不该,便只得应道:“如此于妈妈,尔雅先谢过你了。”说着向于妈妈福了一礼。   于妈妈连忙让开,“陆姨娘别折杀了老奴。”   陆尔雅这才发现她对自己的怎么一时间自称为老奴了,但是此刻又没时间来问,便冲冲去了前院。   还未走进大厅,陆尔雅便不由来的欢快叫道:“爹,娘!”   厅中的陆毅闻声连忙站起来迎道:“我的好闺女,你可算是来了。”   程氏也连忙迎了过去,有些心疼道:“我的心肝宝贝儿,庙里吃斋可是瘦了?”一面上下检查着她的身体。   陆尔雅心里一暖,这种被亲人宠爱的感觉真好,顿时将自己心里的担忧一扫而空,甜甜笑道:“爹娘,瞧你们,女儿又不是去给人打杂,好端端的,没有瘦啦。”说着一手挽着陆毅,一手挽着程氏,样子好不亲热。   “对了,还没见过你二哥呢,他可是想你得很。”程氏满心的欢喜,这女儿自从上次昏倒之后起来,跟变了个人样似的,也不枉自己这么多年将她当做亲亲闺女来养。   陆尔雅这才想起本次回家看望的主角,于是将目光从二老身上移过,竟见到自己眼前已经站着个看似十八九岁的白净少年,个儿却高出她大半个头,但见他眉眼很是像程氏,但是脸型却跟陆毅的比较相像,反正是结集了二老的所有优点,凤目丹唇,直鼻剑眉,只是眉宇间多了一抹文雅的气质,加上又是一身的儒袍,更是显得浑身上下都是书卷气。   眉眼弯弯,叫道:“二哥。”   陆长文欣喜一笑,伸手摸上她的头,唇角轻轻的划出一道清澈的弧度,“尔雅果真的变了。”虽然尔雅已经嫁了人,但是始终是他咀疼爱的妹妹,所以那些所谓的礼仪暂且放到一边去。   “尔雅变了不好么?”陆尔雅憨憨一笑问道,看着这位哥哥眼里那溢满的宠溺,心里更是甜甜的。别人穷其一生,追逐名利与爱情,而她为了这份亲情,两者皆可抛。   一直以来,觉得自己不知道想要的是什么,想守护的是什么,可是现在她在陆尔雅的身上,却是很明确的知道了自己该去守护什么了。   爱情,她虽未曾经历,可是却知道那东西会变质。   友情,虽然有,可是却难得会有天长地久的。   亲情,便是那天崩地裂也决不可改变的神圣联系,她想要守护,好好的护着。 第二十章 冬儿的伤   “不管尔雅变与不变,我们都是一样的疼爱着。”陆长文笑着说道。   陆尔雅看来看厅中,竟然不见那位大姐,便问道,“大姐呢?”   闻言,程氏的脸上突然浮起一丝担忧,“你刚去了寺里,你大姐便病着了,我本想去看看的,可是又怕人家那里不方便,哎!”程氏说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娘,别担心,也许不过是伤风着凉罢了,你也别这般放到心上,待我回了便去瞧瞧,你且把心放在肚子里。”陆尔雅见此,握着她的手劝慰着。   听到她这么说,程氏也觉得自己是有些太担心过头了,一面又觉得自己总算是熬出了头,这孩子到底是懂事了。只是不知道她自己又过得怎么样儿,想来待晚些问问她才是,不要叫那里给冷落了。   一家四口又说了些话儿,过了晚饭,程氏怕她累着,便放她早早的回了自己原来在主的院子里。   回到院子,只见皎月小镯跟于妈妈正吃完饭,正收拾着,便问小镯,“于妈妈的房间可是收拾好了?”   于妈妈笑颜回道:“陆姨娘也实在是太客气了,给老奴准备了那样好的房间,老奴都不知道怎么谢谢陆姨娘的好意呢。”   陆尔雅闻言,只道:“于妈妈虽然是我身边的下人,可是到底是个长辈,你啊,就安心的住着。”   于妈妈连忙谢了又谢,那样的房间在永平公府上她是一辈子也住不起的,眼下越是觉得这陆姨娘好得很。   “呃,冬儿怎么样了,大夫看了么?怎么说的?”陆尔雅安排了于妈妈的住处,这才问起冬儿的事情。   闻言,于妈妈轻叹一声,却不语,皎月这才道:“大夫说了,她身上的那些伤倒是可以愈合,但是也是要许多时间的,只是她恐怕是在也无法开口说话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狠心的人,竟然这样的歹毒,把她害成这般模样。”   听到皎月的话,小厅中的空气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重,于妈妈便道:“冬儿那丫头也是生了得好命的,叫陆姨娘这么个好人给遇上,还差大夫给看了,现在不能好,也是命里注定了的,大家在是怎么替她难过,也是白白的。”于妈妈这番话绝对不是恭维,而是因为这些时日来对陆尔雅的观察,实实在在的对她另眼相看了。   陆尔雅点点头,不知道于妈妈何时竟然变得这样明事理,她不是一向都挺贪财的么?   只听皎月也道:“小姐你也别在多想了,想真是命里带了的劫,眼下冬儿那里能好好的活着已经是很不错了的。”   也是,她在担心又能怎么样,如今冬儿都已经成了这副模样,只是她为何会成这般模样,难道她也被永平公府上当做是煞星了么?可是即使是这样,把她逐出府便不是一了白了么。为何还要害她,难道是她真的像是那种大宅院里的丫头们一样,知道了主子们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可醒过来过?”陆尔雅问道,想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皎月抬起桌上另外预备好的清粥,只道,“我正要去给她喂点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下这个。”皎月有些担心,喉咙里全被汤坏了,不知道这粥她能喝下么?   “我跟你去看看罢,小镯你便去带于妈妈歇下吧,你们也是累了一天的。”其实自从上次小镯见到夜狂澜之后,她就无意的在疏远她了,原本自己也不是这等小心眼的人,可是有些事情还是防着的好,越少人知道,总是保险一点。   小镯也累了一天,也乐得一个清闲,并为有丝毫的觉得陆尔雅是在冷落她,便回了陆尔雅,带着于妈妈去洗漱休息。   于妈妈本来想去看看冬儿的,但是她到底是有些岁数了的,陆尔雅的意思她怎么又看不出来呢,眼下见着她是有意想避开小镯的,用自己来做幌子,便也点头谢了,隧与小镯去洗漱休息。   陆尔雅跟皎月一起到了安置冬儿的房间,只见她已经醒了过来,半卧在床榻之上,见着陆尔雅进来,感激的连忙要下床行礼,陆尔雅见此,连忙上前去阻止她道:“你先好生养着,到了我这里其他的就先不要去担心。”   却见冬儿呜呜的用手比划着,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是那手势绝对不是在感谢她,而似乎是在告诉她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只是陆尔雅却如何也不明白。   皎月把粥吹得温度刚好,一脸担心的到床边,“冬儿,你可以吞下这个么?”   冬儿眼里顿时流出几朵泪花,拉过陆尔雅的手,在她的手心来回的写着一个字,“花”!   陆尔雅满是惊喜,虽然不懂她为什么老是写这个花字,但是却高兴,她竟然是识字的,站起身来,亲自去拿来纸笔,放到冬儿的面前,“你识字便好,把你想说的写出来。”   冬儿持着笔,满手的红点,费力的写着一行楷书,坦白的将,她的字写得不差。可是她的手上怎么全是红点,难道起疹子了?不由转问皎月道:“她身上的这些疹子大夫可留了药来擦?”   红疹子?皎月看了冬儿拿着笔的手,心里忍不住的替她难过道:“小姐,那不是疹子。”   “不是疹子是什么?”陆尔雅明明看去就是密密麻麻的小红点。   “那是用针扎的,小姐不知道有些人家教训不听话的下人,就是用这样的方法,又治人,但又看不出明显的伤来,便是有些感染了,也只会让别人误认为是起了疹子。”皎月解释着,不是所有的人家都像是陆家这么好的,也不是所有的下人都是像她们这般命好的。   “什么?”陆尔雅以为自己听错了,竟然用针来扎人,天了,这是个什么样的变态人想出来的法子,竟然这样虐人的。顿时脑中灵光一闪,又问道:“你说冬儿身上的伤,可就是这些。”   只见皎月点头应了声,“嗯”!   刚才她还寻思着,皎月说冬儿身上的伤要好,得待些日子,自己原先想,怎么没有见到伤口,不想竟是这满身看似红疹的针眼。 第二十一章 谁的阴谋   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如此这般的狠心,竟然对待一个丫头也要用这样歹毒的方法,她愤怒了,虽然冬儿认识不过也只是那样浅薄,可是人人平等,没有谁可以这样私自的处立一个人的权利,冬儿是她们家的丫头,可是她也是一个人。   皎月接过冬儿写好的那几行字,递给愤怒的陆尔雅,“小姐,你看看冬儿到底是写了甚?”   陆尔雅拿过那一页书笺,只见冬儿写的竟然是有关她大姐的那里的信息,只是信息并不完善,不过是提醒而已。   姐姐生病,竟然不是空穴来风,冬儿原来一直要告诉她的,便是大姐房中的花有毒。   “冬儿,你还知道什么?”陆尔雅心里一阵冷意,这便是以前的陆尔雅费尽千辛万苦想要嫁进的人家。   冬儿持着笔,又写道:“我不知道,但是陆夫人那里的花跟我家小姐病时的花一样,而且病症也是一样的。”那时候她自然是不知道花有毒,只是这天长日久了方是发现,但是为时已晚,小姐又不让她声张,好好的一个人儿,便是在花里香消玉殒了。   陆尔雅的大姐陆若兰,先前也已经说过,她是嫁给了永平公府大房那边的大爷夜堂春,所以都称作陆夫人。就像是二房这边的楷大爷媳妇白夫人是一样的。   陆尔雅彻底的呆住了,游姨娘的死,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谋杀,眼下竟然把心思动到了姐姐那里,可是怎么样的人,为何杀了一个游姨娘还不够,为何又要去害姐姐呢?“你知道是谁做的么?”   冬儿摇摇头,而且一连坚持写着字回答,她已经够累了,当下脸色惨苍白得骇人。见此,陆尔雅也不可能在逼她了,便吩咐皎月,“你好好的安顿照顾冬儿,我出去一下。”   “小姐,这么晚了,你是想要去告诉夫人么?依皎月来看,小姐先不要冲动,反正这花一时半会儿是不能将人致死的,而且冬儿又刚刚从永平公府出来,还不知道有没有看见她到了小姐这里,如果真叫人看见了,那人定然会来想办法对付冬儿的,小姐你不就便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了么。”皎月拉着陆尔雅,连忙道。   陆尔雅闻言,想来自己刚刚真是有些冲动了,皎月说的也对,自己这样匆匆的去,倒是打草惊蛇,一面也十分惊异于皎月,她的思路竟然如此分析得彻底,如果真的能为她所用,倒是一个极好的军师。   便真心真意道:“皎月,有你在身边,我便安心多了,我性情冲动,以后有什么事,你若是觉得我做得不妥,便要像今日这般拦住我,以免到时候造成覆水难收的局面。”   皎月见着她突然间这么认真,忽然一笑,“小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一个丫头能做的便做,怎么能决断小姐的思绪呢。”   陆尔雅却是仍旧一脸的认真,“皎月,我这是真心与你说的,眼下我的处境恐怕也是不大好,我也不可能一辈子都依靠着爹娘跟姐姐,我总是要长大,自己处理自己遇上的这些事儿,身边却总是要有个信得过的人,而眼下我便又只觉得你跟冬儿真心待我。”陆尔雅说着看向床上半卧着的冬儿。   拉着皎月走到她的床榻边上,一面有握起冬儿的手。   冬儿遭了如此大劫,还想着自己前来报信,自己还能信不过么?此刻一手拉着她们一人,说道:“冬儿眼下养好了,便留在我身边,与皎月一般,我不要你们做什么,也不要你们对我如何的卑微与恭敬,只是想像朋友一样,好好的互助。”   朋友一样,这话陆尔雅说起来是很平常,对,她现在需要真心相待的朋友,而要想对方的真心,自己便得先付出真心。   然而冬儿跟皎月一辈子了,都只是人家的丫头,眼下听到一个高高在上的小姐要与她们做朋友,又如何不感动。冬儿连忙向她点了点头,一面又拿起笔,写道:“谢谢陆姨娘的知遇之恩,原先冬儿来找陆姨娘是想让陆姨娘取些银子寄给少爷去,可是正巧看到了陆夫人屋里的花,所以便将这事延后了。”   “取银子?”陆尔雅有些蒙了,差点就将游姨娘托付给她的儿子给忘了。   只见冬儿又写道:“陆姨娘这里不是有小姐给的锁么,小姐说有积蓄的凭据都是在锁里的。”   陆尔雅大吃一惊,游姨娘怎么就这样的信任自己,若是自己把这笔钱私吞了,到时候知道的就只是冬儿这个半死不活的丫头,能做得了什么。心里突然间有种被信任的感觉,原来不是所有的人都看不起陆尔雅的。   连忙让皎月去把锁取来,她一直都是当作一件零碎的小东西交给皎月保管着的。   皎月也是没有想到那小锁儿竟然是如此的重要,当下赶紧去取。   然陆尔雅似乎此刻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问道:“冬儿,对了,你怎么会成这副模样,谁伤的你?”   冬儿脸上顿时扫过一丝的惊恐,颤着手写道:“柳夫人!”   柳惜若?夜狂澜的正房夫人,那个如柳般纤细柔雅的女子,竟然会生出这样歹毒的心。“她为何如此害你?”陆尔雅忍不住又是心头上火,愤愤的问道。   冬儿又写道:“姑爷先前宠着小姐,她是恨极了小姐的,如今小姐不再了,便拿我来出气。”   都是红颜祸水,可是眼下陆尔雅却是觉得蓝颜祸水,他夜狂澜除了那一张好看的皮囊,到底还有什么,竟然害得身边这些女人将嫉妒悬在头顶之上。   而柳袭若,陆尔雅更是没有想到,她的心竟然是如此狭小,而且还这般的道貌岸然,主子走了她还不解气,竟然还向着一个丫头撒气。   然撒气便也算了,为何要将人置于死地,全身的针眼且不说,为何又要烫伤她的喉咙,真真是叫她见识了什么叫做蛇蝎美人,什么叫做最毒妇人心。 第二十二章 附庸风雅   第二日,起了个大早,由着小镯伺候好穿衣,陆尔雅不大放心冬儿,由不好在来麻烦于妈妈,加之屋里的这些小丫头们又不管事,如若冬儿要个什么,她们也做不了主,于是便又将皎月留下来照顾冬儿,自己单带着小镯去像爹娘请安。   屋里无旁人,但是她们母女两人,程氏便问她,“在那边过得可好,别叫自己委屈着了,月钱发得若是不够,就差人回来取,娘这里给。”   陆尔雅直接就前半句忽略,单是听后面的半句话,心里不禁是暖暖的,只笑道:“娘,哪有嫁出去的女儿在管家里要钱用的,你跟爹爹便是留着给哥哥,以后找房贤惠的媳妇好好孝敬你们便是了。”   “你这丫头,如今倒是会跟别人着想了。”程氏闻言,满心的欢喜,越发觉得疼爱她,抚着她的头慈笑道。   陆尔雅娇腆一声,“娘,人家什么时候是不给你们着想了。”一面靠近程氏带着些许檀香味儿的怀中,幸福不再话下。   程氏欢喜的将她搂住,自己就是最喜欢她像自己撒娇,倒是若兰,却是越发显得生疏了,自小便是懂事,从来也很少像是尔雅这般跟自己撒着娇,耍着泼儿,一个人就是太像老爷的秉性了。   “哥哥要回来住几天呢?”陆尔雅想到陆长文在云州读书,总不可能就这样毕业了吧。   说道陆长文,程氏一想到他要去读书,眼下女儿们又都出嫁了,自己膝下没了个晃眼的,越发是觉得无聊,整日和几个太太们打牌度日,不由叹了口气,“少不得要去读个一年,在回来想个法子谋个位置,其实那仕途不仕途的娘倒是不在意,只是想着大家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娘便心满意足了。”   陆尔雅听到程氏的希望,心里不由有些想把大姐生病的原委告诉她,但是转念一想,说了也不过是叫老人家白白的担心罢了,倒是不如自己一步步的来暗中处理了。   又是些闲话,说了一会儿,用了早饭,送了爹爹去公务,自己又有些无聊,便去书房找陆长文。   一扇小轩窗,半卷墨香笺。   陆长文临窗而坐,身边由着书童文否在砚着墨,丝丝的墨香从窗口飘散出来,只见陆长文目光一直落在风中幽兰之上,突然间站起身子来,文否见此立刻铺平宣纸,只见陆长文挽袖挥毫,写出一曲双调四十一字点绛唇,一气呵成,期间丝毫没有发现陆尔雅已经来了多时,只见他笔下之文,竟然是一首题兰,上阙:挽绿衔红,幽深独到芬香雾。潇潇迎袖,风落清闲户。下阙:四季貌常,叶脉相依处。虽不语,依旧长久,自是风姿秀。   陆尔雅轻轻吟出,不禁又随即想到一首题兰的卜算子,便念道:“松竹翠萝寒,迟日江山暮。幽迳无人独自芳,此恨凭谁诉。似共梅花语,尚有寻芳侣。著意闻时不肯香,香在无心处。”   陆长文满脸大惊,“好一句香在无心处!妹妹何时也学得了作诗,竟然境界不俗,倒是把为兄这拙作给比了下去。”   惭愧啊惭愧,她哪里会什么诗词,不过是附庸风雅,抄袭古人罢了。但是总不能告诉陆长文自己这是抄袭别人所作,若不然陆长文该问她,哪一个‘别人’了,于是只笑道:“尔雅也只是信手拈来,如何比得了大哥的这一曲点绛唇呢,大哥可题了名?”   “无名!妹妹以为何名?”陆长文觉得这一次回家的惊喜太多了,不但妹妹嫁了人,而且还变得比以前更懂得孝敬父亲母亲,眼下竟然还会了作诗,而且还作得这般的好,到叫他这个空读了十几年书堂的大哥自叹不如,言下便像她问自己的这一曲点绛唇何名适合。   “暗香!”其实是想说暗香盈袖的,但是加上这盈袖这二字似乎又少了些兰花该有的韵味,于是便只说‘暗香’来供陆长文参考。   却见陆长文一脸的兴奋,赞道:“好得很,妹妹的这暗香好得很!”   陆尔雅汗颜了,她前世虽然是文科生,但是对于诗词并无任何的研究,只是平时喜欢看看而已,真要她填,如何也是填不来的。   见他们兄妹俩聊得开心,文否便出去准备些茶水,此番三小姐确实变化大了许多,这难道跟他嫁人了有关系么?还没出院子,便见一个小厮来报道:“文否小哥,二少爷有客,说是同在云州读书的同窗,大太太已经请到了花厅,现在请二少爷过去呢。”   先说这文否,原先是不叫这个名的,家中老父原是这府上的管家毛子牙,老来得子,心疼得紧,但因是上头又有八个姐姐,害怕养不活,便取了个贱名,叫做狗娃,这样好养活。待他大了些,退到了乡下的毛子牙又求爷爷告奶奶的,求陆毅那里他做了陆长文的书童,好学些字,只是陆长文及其不喜欢他的名字,于是便做主改了个文否,毛子牙虽是不识字,可是到底知道二少爷给自己儿子赐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文,和他的一模样,所以便在也不担心了,能跟主子同字,反倒是觉得荣耀得很。   这文否也是十分的老实,一心一意的伺候着主子,所以陆长文也是时时都将他带在身边,当下听到小厮说的客人是公子的同窗,便知道定然是子轩公子,于是立刻转身回到书房回了陆长文。   陆长文想着他们同窗几载,从来不见外,便道:“文否,去请文轩来书房罢!”   陆尔雅到底是嫁人了的,便是不嫁人,她也知道一个女儿家是该回避的,于是便像陆长文告了辞,陆长文见妹妹已走,文轩又还没有来,便提笔将陆尔雅所念出的哪一首卜算子记了下来。   不过片刻,便将正首词记了下来,正低首吹着墨迹,便听见文轩的声音,“越堂,写了什么,我瞧瞧。”   越堂是陆长文的字,因是在书院里,大家都单是叫字,已经是习惯了。   陆长文抬起头,“呃,我于妹妹咏兰,各自作了一首,你倒是来看看,哪一首好罢!”陆长文说着,便把自己的那一曲点绛唇也排了出来。   “哦!是么?”文轩有些惊异,陆尔雅的名声他是知道的,且说他这还是第一次来越堂家里,以前是想来,但是畏惧陆尔雅的热情,加之又是自己好友的妹妹,怕大家难堪,所以一直不曾来拜访过,此番也是知道她嫁给了澜四哥,自己才敢来的。   当下听到她也作词,不禁有些诧异,逐又问道:“她也作词么?”不会是些低俗的艳词吧。   陆长文也还是处于兴奋之中,连忙让开身子,有些得意的指着自己刚刚记下来的哪一首卜算子,“你瞧,这便是舍妹的题兰。” 第二十三章 打算开店   文轩有些半信半疑的看去,只见却是一首实实在在的卜算子,其下阙更是叫他心头一颤,“似共梅花语,尚有寻芳侣。著意闻时不肯香,香在无心处。”忍不住念出来。   常闻古言,有知己却不知面,有的只是因为一曲琴音,两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便是以飞鸽传书的形式成了莫逆之交,原本是不信的,想来那到底是传言,多是不可信,不见如何相交成为知己人呢?可是眼下他却是深有体会,只因是看了这一曲卜算子,似乎这首词正好恰是表达出了他心中所想,可是却不是他所作,而所出却是一个他从来都在心里鄙夷的女子之手。   见他不语,陆长文便文道:“怎样?我很是喜欢那最后一句,‘香在无心处’!文轩你以为如何?”   文轩连忙点头赞道:“对极,我也甚是喜欢这最后的香在无心处!”如今倒是觉得自己似乎一直以来都将一块瑰玉当作臭石了。到底陆尔雅是个怎么样的人,是世人们所熟知的那个见男子就写信的风流女子呢,还是眼前写出这样清新深词曲的温婉女子?   陆尔雅回到自己的院子,先是凑了些银子,按照着冬儿给的地址,偷偷的让皎月去到商号里托寄。   陆尔雅也是无聊,便一直陪在冬儿的身边,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当然冬儿一直是用笔代。   然这一聊,却是让陆尔雅小小的吃惊了一下。   这游姨娘倒真也是个好人,冬儿跟在她身边,一直是她学什么,她就教冬儿什么,难怪冬儿的那一手楷书在受伤的情况下,也是写得如此的完美;而且冬儿竟然还会理帐,这让陆尔雅一时间有了自己创业的心思。想着自己眼下虽然是有家里这个靠处,那边又有着月钱领用着,可是按照眼下自己的这个处境下去,无疑是要被踢出永平公府的,倒不如自己先想好谋路,自己有一份不动产,以后便不用在如此麻烦家里了。   有了这个心思,却是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便问冬儿。   冬儿虽然样貌不是那种貌美如花的标准,但是心眼却是很好使的,而且性子又十分的强势,以前游姨娘的许多事情都是由着她来做办理的,也是这样,游姨娘也才什么都愿意教她,而她更是一心一意的伺候着游姨娘,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如今游姨娘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走了,她也没有了个靠头,又没有能力去抚养着小少爷,此刻陆尔雅救了她,又如此诚心诚意的留了她,她自然也是不会辜负她的一片真诚。   听到陆尔雅有自己做做生意的念头,也是极为赞成,“小姐又这样的想法甚好,只是我们都不曾做过,待好好的掂量才是。”如今她也同皎月一般,唤着陆尔雅作小姐,不再叫作陆姨娘了。   陆尔雅也道:“是啊,就是不知道做什么才好,对了,外面的酒楼都是做些什么菜?”她是个文科生,时间多,除了练练跆拳道,还去参加过厨师培训,虽然不是什么大师级的人物,但是川、粤、淮、鲁,外加些西点于韩国的料理,她都是九十分以上的。   “嗯,小姐是想开酒楼么?这倒是个好主意,东洲这边偏着温水江南,菜色其实不过也都是哪几样,大都清淡,虽然有几家大点的酒楼有着全国各地请来的名厨,但是一餐颇贵,也是许多老百姓吃不起的,所以冬儿以为小姐若是开酒楼的话,应该得从这些老百姓身上着手,方为上策。”冬儿写道。   陆尔雅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老百姓是最多的,也是最大的消费群体,那些酒楼太贵,虽然有着达官贵人愿意去吃千金餐,可是富贵的人家也不过只是那几个门户而已,也不可能去天天吃啊,所以不如我先去盘个小些的店面,开个小点的馆子,先试试怎么样在另行做打算。”   冬儿点点头,觉得她言之有理。   是谁说的陆尔雅是个胸大无脑,整天想着男子的痴女,如今这明明是个头脑及其聪明理智的智者,她想去开酒楼,却没有因为有着雄厚的家底而一开始就大把的砸钱,懂得分析事势,晓得先试水深浅在做决定。眼下不得不佩服她的理智,同时也觉得陆尔雅带给了她许多不同平常女子没有的那种气势与气质,只是她加上她让人笑话的名声跟与现有的温顺,让人难以发现她本来就是一个自主强势的女子。   “那小姐想做的是东洲本地的菜式,还是其他地方的也要一起么?”这个厨子凡是有名的么,月价太高,但是若是不找好一点的厨子,做出来的菜若是抬不上桌面也是枉然,不禁顿时觉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陆尔雅也在想这个事情,她其实是想自己去做,可是她的身份似乎是不允许她去做的,一时间不禁也犯了难,正想着,只见皎月敲门进来,便想不如自己来教皎月,把皎月放出院子去,让皎月掌厨,而冬儿,一开始她就想让她来管理账务的。   便先问道:“皎月你来得正好,事情都办妥了么。”   “恩,好了,只是恐怕得迟些才能收到,那家商号说了要过两日才去苏阳。”皎月点点头,一面将情况与她们二人说了。   冬儿摇摇头,意思是没有事。   只要送去已经很是好的了,怎么可能要求商号为了自己那点银子而跑一趟呢。   陆尔雅便又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皎月,末了又将自己刚刚想放皎月出院子的想法。   皎月闻言,不禁犯难了,“小姐,就我那点手艺,糊弄一下你还是可以的,若是你让我去给你掌厨,那万万不可的。”   “这个你倒是不必担心,我前些时日寻到一本食谱,觉得上面的菜色似乎不曾见过,倒是新鲜得很,所以我留着了,明日给你瞧瞧,按着上面做来看看怎么样。”陆尔雅说道,一面想着今晚得赶写食谱了。   皎月有些意外,“呃,是么,小姐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宝贝食谱我怎不知?”如是有,当真也是好的,做做别人家没有的菜色,单是这新鲜二字,也是能吸引不少客人的。 第二十四章 去接陆尔雅   高九正在院子里跟着小丫鬟们说话,便见柳太君身边的从容来了,连忙迎上去叫道:“从容姐,怎么想着来抱翠园,莫不是咱们澜四爷又怎么让老太君那里闹心了吧!”   从容悠悠一笑,将手里的裙子甩向他,“你这小子嘴巴怎么把自己的爷说得这样,行了,澜四爷在么?我找他有正经事呢!”   “在的,在的,就是在外间的椅子上打着盹,我没敢进去,怕把他吵醒了,自找没趣儿。”高九连忙指着东厢的外间说着。   此刻已经是入夏了,虽是江南,但是到底是个大热的天儿,从容也用手里的绢子扇着凉风,隔着东厢凉阁的玛瑙石珠帘,便隐隐约约的看见夜狂澜斜靠着金丝大抱枕,正闭着眼儿,便提着群角,轻轻掀起珠帘,走了进去,未曾将他吵醒,单单坐在他旁边的侧椅上,眉目含笑的看着他。   “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么?”正当从容看得出神之际,夜狂澜忽然问道,但是双眼仍旧是闭着的,手却是摸上了从容白皙的手腕。   从容收回手,柳眉淡淡的挑起来,站起身子掩着笑容避开他,“四爷,你又寻人开心了,明明是醒着的,还在这里糊弄从容,怎么丫头都是好骗的么?”   夜狂澜坐起身来,大手一拉,把她挽到怀里,坐到自己的身上,“好从容,我就是糊弄我老太太也是不敢来糊弄你的!”   从容半羞半躲的想从他身上站起来,两颊竟是红霞,“四爷,此刻已经不是先前了,如今四爷是娶了妻妾的人,万不可在这样了!”   夜狂澜懒懒的收回手,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奶奶那里又怎么了?”一般从容来,绝对不是专程来看他的。   “太君说,陆姨娘回去也不是一日两日,到底呢又是成亲后第一次回门,先前是她那里从挽山寺直接去的,眼下不管是从哪里来说,都得是四爷去接她回来才是。”从容正正经经的将柳太君的话带道。   “怎么?还非得今日去接么?”夜狂澜一脸不耐烦的问道。只要一提到陆尔雅,他就烦,所以声音不觉间有些大道。   只见檀香跟沉香走进来,檀香去给他弄茶,沉香蹲下身子来给他将鞋子穿上,一面说道:“爷怎么了,你不喜欢那位,可是也不能把从容姐姐撒气啊!”   闻言,从容也随着沉香话道:“沉香妹妹你这话可是说到了我的心坎上去了,四爷不待见,关得我们何事,要是生气,管太太太君那里生气去,朝着我们这些下人作什么气。”   夜狂澜见从容倒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便拉过她的手道:“好从容,我错了还不行么,瞧你们这几个丫头,倒像是小姐,一个个说得我样样的不是了。”   沉香忍不住一笑,又替他一面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衫,扑哧一笑,说道:“还不都是爷你宠着的。”   “沉香你这张利嘴,脸气不好了,是我的不是;待你们好了,还我的不是,真是一群刁钻的丫头!”夜狂澜说着,一指点在沉香的小巧瑶鼻上。   从容过来的时间已经是不久了,而且也在这里等了他一会儿,眼下又快要到伺候太君那里午饭的时间了,于是便问道:“四爷,那你倒是给个话,去接还是不去接,我得回了太君。”   “接啊,怎么不接!”夜狂澜俊颜一展,眉宇飞扬的说道。   “那便好,我去给太君信儿。”从容说着要走,檀香却才将茶弄好端了来,便留道:“从容姐姐吃了茶在走罢。”   从容含笑拒绝,出了抱翠园。   沉香不禁好奇道:“爷怎么一下就相通了?”   夜狂澜但笑不回,吃了一钟茶,才吩咐道:“去让高九准备准备,午饭了,我一会儿便去。”   沉香听罢,有些莫名其妙的去将他的意思告诉高九。   一面檀香又去搭典了些礼物,一齐给他装上车去。   不过是半个时辰,夜狂澜便领着高九跟四个模样清秀的小厮,乘着双马金麒麟马车一起出了永平公府。   话说陆尔雅回到家里已经是第五日了,程氏这里虽然是想留她在身边,可是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如今也是有些时日了,那边即不见夜狂澜来接,更没有听说要遣人来接,心里终是担心陆尔雅在永平公府上到底是怎么样的待遇,在柳太君的眼里又是怎样的轻重。   恰正时,二管家孙长白进了小偏厅,“太太,姑爷来接三小姐了。”   “哦,赶紧请到花厅啊!”程氏稍稍停顿了一下思绪,便连忙道,一面欲想花厅赶过去,话说这新姑爷第一次上面,可是不能怠慢了的,虽然老爷不在府上,她一个妇道人家是有些屈迎了他,但是到底这礼数是不能少的。   孙二管家又道,“老奴请了,可姑爷说了有些事,不能进来拜访了,倒是他身边的那几个小厮拿着许多的礼物进来。”   程氏停下匆匆的脚步,当真他说的是实话,便想这男人,都该有些事儿,自己有时候也不能这般较真。便立刻吩咐一直在一边陪着的萧妈妈道:“萧妈妈,你去叫尔雅准备一下,我去给尔雅取样东西,让她戴着,保保安平。”说着,便要取自己前几日求来的平安符。   萧妈妈应了声,便也是匆匆的赶向陆尔雅的院子。   陆尔雅正是在厨房里指挥着皎月做菜呢,突然听到夜狂澜来接自己的消息,只是诧异了一下,便收拾东西回去,单是带着小镯跟这于妈妈,至于皎月,便让她留在了府上,既能照顾好冬儿,也可以将自己写下来的这些菜谱好好的学一下。   到了大门口,但见程氏与夜狂澜已经说上了话。   程氏见她来,便将她拉到身边,塞给她一个小香囊,里面装着的正是那道平安符,语重心长的说道:“儿啊,如今是嫁为人妇,许多是有忌讳的,可不能在向从前一般任性了。” 第二十五章 被丢路边   陆尔雅还未回答,只听一片的夜狂澜很是孝顺的叫道:“娘你且放心,有我呢!”   程氏本来刚才见夜狂澜长得一个好生俊美的模样,又与他聊了片刻,其谈吐均是不俗,所谓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喜欢,眼下听他这般说来,心也放了不少,便道:“好了,有事便回吧!我也就不留你们了。”   夜狂澜点头告辞,陆尔雅也辞过了程氏,随之与夜狂澜上了马车。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一上了马车,陆尔雅便很是小心翼翼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夜狂澜,只是这男人似乎无视了她的存在,便是偶尔与她交错的目光,那也是充满鄙夷的。   马车不过行了一会儿,夜狂澜便掀开帘子,不知道吩咐了高九什么,只见高九目光有些不自在的看了陆尔雅一眼,方点头应了。   其实两家都是在城里,不过是反方向,背道而驰。本来夜狂澜已经是午饭了才来的,一路上又是慢慢腾腾的,眼下天色已经擦黑,又是及闷,陆尔雅很想将帘子拉开,但是想着自己一个妇人,现在又得入乡随俗,哪里像是现代那么简单,只听着马车外面一阵阵的噪杂声与叫卖,想是到了闹市区吧。   说来这东洲城,她还不游过呢。只知道是犹如江南小镇,多的是小桥流水人家。   夜狂澜不经意的看了她一眼,心不在焉道:“呃,我刚刚想起来了,约了心冰尘公子去春满楼,恐怕你得自己一个人回去了。”夜狂澜这其实并非是在告诉她,而只是通知她了。   还没有等陆尔雅回话,便唤住高九道:“高九,停车,让陆姨娘走回去。”那一个走字,似乎说得特别的清晰。   马车陡然在街角停下来,似乎从一开始,陆尔雅就没有发言权的,她自己也知道这个事实,所以也懒得去反驳,让她自己走回去,她还求之不得呢,正好可以见识一番这东州真正的民风,正预备叫小镯。   只听夜狂澜似乎又想起什么,竟然一脸的抱歉道:“呃,于妈妈跟你的那丫头,刚才我让她们自己先回去了,你应该是知道永平府的,自个儿走回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陆尔雅袖里的纤手紧紧的捏住,恨不得立刻将夜狂澜这副欠揍的表情揍得面目全非,想来刚才高九看自己的时候,夜狂澜已经准备好了放她的鸽子,那时候定然正是先将小镯跟于妈妈喊回去,想到此心里如何不气愤,只是气又如何,现在自己总不可跟他在这里闹,而且似乎便是真的闹了,自己也是占不到多大的便宜,忍了忍,只得强笑道:“放心,相公只管去玩好喝好,莫放过这样的千金之夜啊!”最好,染上花柳,烂死你。   夜狂澜仍旧是没有看到预期自己想象的那样,她竟然不哭不闹,还豁达的祝福自己玩好!脸上本来满是得意的笑,等着看她委屈模样的表情,却一下子僵硬住,因为那女人竟然没有等着自己回话,就一身潇洒,头也不回的下了马车。   他准备羞辱她的一番话还没有说出口呢,竟然就这样走掉。   看着陆姨娘远去,渐渐淹没在那人群中的娉婷倩影,高九也只得诧诧的问道:“爷,咱们还要去春满楼么,话说爷何时约了冰尘公子的,我怎都不知道。”   夜狂澜突然在也无半点兴致,心情一时间变得有些凌乱,只道:“还去什么去,回府。”   “呃!”高九从小一直跟着他,很少看见他的脾气会突然间不受到控制,不明白自己的爷这是生哪门子的气,摸摸鼻子,只得吩咐那几个小厮,“回府。”   陆尔雅站在那一弯月牙小桥头,桥下是涓涓流水,水中倒映着两岸辉煌的灯火,略有些朦胧。   水声在这繁华的街巷很是宁静,只是陆尔雅却在无法安宁下来,她根本就不知道永平公府在哪里,一连问了好几个人,人家都将她是当作傻子,连堂堂的东洲第一门也不知道,所以末了,竟然不但没有告诉她,还说她长得像是陆刺史家的花痴小姐陆尔雅,见势不对,陆尔雅也只好抽身先走。   这陆尔雅的名声她自己是知道的,还是低调些,自己找路回去吧。   只是天公不作美,一声惊雷将天空的沉闷彻底的炸开,路上行人匆匆,本来还热闹不堪的街道上一时间人影空空。   雨点犹如豆粒般稀稀落落的洒下,陆尔雅也只得是提着裙摆,向着别人家的屋檐下面躲去。   风雨顺天曾不柔,一袭繁华拂倩影。   那小小的屋檐,本是能遮住雨的,只是今日的这雨有风助阵,一卷卷的打落到了她缩着屋檐下的身子。   不过多时,陆尔雅衣衫尽湿,模样好不狼狈。身上又无半分文钱财,便是看见那店铺里的油纸伞,她也只能是望而却步。   夜色越来越浓,雨虽是小了,却还没有停下的意思,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几乎全部打洋关门了,街上更无半个行人,模糊的灯火中,自己躲雨的这家小店也要大洋关门了,在店主的催促中,她也只好提着湿重的裙摆冒着这淅淅沥沥的小雨,找着回家的路。   这是什么世道,她嫁的是什么人,便是这店主,怎么也不会怜香惜玉,难道一切,便是因为她是陆尔雅么?   越想越是气愤,看着这算是有些多得泛滥的小桥与流水,陆尔雅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一座小桥上来的,对这秀水江南,在无半点向往了。   也不知道走过了多少小桥,雨也彻底的停下来了,而她也终于还是迷路了,忍不住蹲在那桥头,仰头望着天边清晰的星辰。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无助,原来没有一个朋友,自己是显得怎样的渺小,在这一座城池,她也无法找到城中的第一门。   是她无用,还是她的现在的处境是多么的尴尬。   第一次深刻的知道,为什么爸爸妈妈会离婚,因为爸爸无法放弃权利的诱惑,整年的出使其他的国家,而妈妈却也不甘为人妇,在家里相夫教子,却投身与商海。 第二十六章 路遇好人   以前一直怨恨他们,可是现在自己却不恨了,因为她终于知道,当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便没有自己,事事由着别人的心情来驱使着,人家要你死,你都没有坑一声的资格。   而如今自己身处的环境,岂能说是想等着半年之期满了,就能全身而退那般的好,也许她也会像是游姨娘那般,不知道何时就染上了“怪病”,死了,也无葬身之地。   “哒哒哒!”小桥边宁静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将陆尔雅的思绪彻底的打破,不禁转过头去看,只见一辆普通的小马车正向着她的方向驶来,似乎是要从这桥上过去。   连忙退开,让那马车过去,只是马车到了她的身前,竟然便停了下来,驾车的是个年纪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厮,干净的脸上挂着惊奇的神色,朝马车里喊道:“公子,这里有位姐姐。”   马车中所坐着的,正是陆长文的同窗文轩,本来也是去城东的书香斋看书的,却不想遇上了这场大雨,斋主便留了他晚饭,又下了两盘棋,这才驾车回府。   只是路上也是闲着,便掌起灯盏看书,正看得精彩,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正要询问向官,便听他在外面喊话,想来是勾栏里的姑娘,到这里来揽客了,向官年纪尚小,不由担心着别叫那女人给拉去了,于是便挽开车帘,探出头来。   只见那桥栏边躲着一个娇弱的少女,乌黑的墨发似乎被打雨打湿过,有些粘在她的脸上,模样长得极为清丽,一双澄亮大眼睛似乎也些吃惊,同时也防备的看着自己。   陆尔雅蹲在桥栏下,见到那探出头来的男子,只见他手里还拿着一卷书,皮肤略有些白皙,心想着,想必又是那家的书生,路过此处好奇罢了,便将自己的目光收回,将头埋在了膝盖上。   凉风一阵阵的拂过,陆尔雅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文轩见此,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帮她的忙,就这样问她的话,似乎又有些失了礼,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又可能接受一个陌生男子的帮助呢,正欲将头伸回去,却听见她打了一个喷嚏,不禁又犹豫起来。   向官是个好心的孩子,见此,便央求道:“公子,不如我们送她回家去吧,反正现在也是晚了的,不怕耽搁那么点时间。”   闻言,文轩觉得也是,自己为了那所谓的礼教,把她这么一个小姑娘丢在路边,的确是有些不妥,要是她被什么坏人遇上,那就是自己的罪过了,便放下自己手里的书卷,走下马车来,“姑娘,你可有什么要帮忙的么?”   陆尔雅本来就没指望这人会帮她,毕竟她自己的名声在这东洲是比自己父亲的名号还要响,上至百岁老人,下至三岁孩童,哪个不知道她。   听到那小厮的话,她就很诧异了,想来他们不是本地的人罢,眼下这公子亲自下了马车来,心里不由有些担忧,但见他们主仆二人,一个年幼,一个文弱,如果真的心存不轨,自己也是还能对付的。听到那少年的话,不由抬起头来,淡淡说道:“我饿了。”今天的晚饭还没有吃,又走了一个大晚上,现在她想吃东西的欲望比回永平公府的欲望显然是更强烈些。   主仆二人听到她的话,当时便愣住了,片刻文轩才反应过来。   只是现在已经很晚,街上的店似乎也都全部关闭了,自己还真是无法满足她,正犹豫着,只听见向官兴奋道:“公子,刚刚我们从槐花桥过来,那里有个老丈的面摊还不曾收呢。”   那正是好,槐花桥离这里不过是一小段路,便有些歉意道:“姑娘,只能请你吃碗面条了。”   “谢谢!”陆尔雅淡淡的点头谢过,与他一起向他说的槐花桥去,那小厮赶着马车跟过来。   不过是走了几十步,拐过街角,便见前面的一座小桥边,有些微弱的灯火,灯火想下正有个看似八九十岁的老头在准备着要收拾面摊,风一吹,便闻到了阵阵面香味。陆尔雅被这香味儿一引,更加是觉得腹饥难忍。   向官先是赶着马车到了面摊,请了老丈在煮一碗面条。待他们走到之时,那老丈已经将面煮好。   陆尔雅也不客气,坐下便开始吃面,两人本来一路无话,加上文轩似乎比较木讷,也没有想到要怎样的问她的家才显得不唐突,所以此刻也只是呆呆的看着她吃面。   倒是向官,因是年纪小,又不曾读过几日的书,所以也不知道那些书生们这样的忌讳,那样的忌讳,坐到桌子的一旁,只问道:“姐姐怎么这个时候都还不回家,没有家么。”   陆尔雅抬起头看着这小少年,只觉得他倒是比他的主子热心不少,冲他一笑,不觉念道:“伶仃孤叶风寒擞,饥肠辘辘衣单薄。囊中羞涩何故此,沧桑历程影单孑。我此时此刻的光景,用这一首诗来说倒是象形得很。”说完,不由自嘲一笑。   文轩先是见她一身的衣衫绝对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姑娘们所能穿得起的,眼下又听她这般简简单单的作出一首诗,虽是落魄万分,但是却是深有意义,想来她的身份也应该是城中的达官显贵吧,也许说出来,自己也还是知道她的家呢,于是便问道:“不知道姑娘是那家小姐?为何深夜如此,会徘徊在这外面呢。”   此刻陆尔雅已经吃完了面条,第一次觉得清汤面也是如此的好吃,其实还想来一碗,只是碍于自己囊中羞涩,只得将这念头打消了,听到少年的问话,不由想到自己被夜狂澜丢在这城中多时,竟然是无人来寻,想来心中不免有些凄凉,只道:“我是被相公丢下的,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原来她竟然是已作了人妇,不过她嫁的是个怎么样的男子,竟然将她这般娇弱的女子丢在路上,真是狠心啊。   向官听到她的话,先前是听不懂她说的诗,但现在是听懂了她的话,不由道:“姐姐不要担心,我家公子是个好人,他一定会送你回家的。”   文轩也道:“是啊,姑娘且把住处告诉在下,我等送你回去吧,一个女子此刻在这外面很是不安全的。”   送她回家,还是不要了,由着一个陌生男子送自己回去,不知道又要生什么事端来,自己能问个地址便好了。只是若是问了,这城中的路与桥如此之多,她会不会又在迷路呢?   突然,看见了那马车上一个不怎么明显的夜字,那不正是永平公府的标签么?难道这人是?   他们若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还会这样的好心么?不会羞辱死她已经是万幸了,何不找个机会,自己去寻个破庙烂窝把今晚过了在说罢! 第二十七章 祸起   于妈妈跟小镯一直掌着灯,等着陆尔雅回来,今日她们两人突然被四爷喊着先回来,四爷说是想与小姐逛逛,可是这都快到半夜了,小姐却是还不见踪影。   于妈妈有些着急了,这陆尔雅平日里待她是不错,而且见她对冬儿也是那般的悉心照顾,算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心主子,当下便在也坐不住,站起身子来,打上灯笼朝小镯道:“我去抱翠园那边瞧瞧去,兴许四爷今日高兴留着陆姨娘在那边歇下了,又忘记差人回来说一声,你在这里守着罢!”   小镯也觉得有些可能,点了点头,只道:“于妈妈你小心些。”这大雨刚过,路上很是滑得很。   于妈妈应了一声,便叫了连个已经睡下的小丫头一起向着抱翠园去了。   小镯倒是希望小姐真的在抱翠园那边,那般的话,以后自己也是可以常常看见四爷了,想着,嘴角不禁弯弯的勾起来。   雨下了大晚上,夜狂澜睡醒来,只见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下来。屋中也凉爽了不少,只觉得口渴得厉害,便隔着一道珠帘,向外间守夜的檀香唤道,“檀香,与我倒杯茶来。”   檀香想来是眠浅,听到一丝的声音便会醒来,当下连忙从那贵妃榻上起身来,倒了一钟茶,正抬给夜狂澜去,只听见院门似乎咚咚咚的响了起来。   本来又是半夜,夜狂澜先前嫌闷,便没有回自己的寝房睡,只在这大厅隔壁的小偏房里睡下,所以能清晰的听到院门的传来的声音。   只听那声音一直不止,一时轻或是重,檀香接过夜狂澜喝完的空杯子,“我去看看,想必那小丫头们都睡死了,也是,这个时候谁这么这样的五良心,竟然不忿时间的来敲门。”一面抱怨着,走出里间,放了茶盅,便去开门,一阵凉风灌了进来,略觉得有些凉意,又回来把外衣披上,一面道:“来了来了,别敲了。”   夜狂澜倒是两耳不闻窗外声,随即倒下床便又要睡。   檀香打开门,却见来人是陆姨娘院子里的于妈妈,便无好脸色,懒声懒道:“哟!我当时谁呢,大半夜的原是于妈妈呢,怎么你们姨娘想四爷了还是怎么着。”   于妈妈向来是知道檀香这丫头,从来一直是伺候在四爷身边,而四爷又是那种怜香惜玉的人,多少有些被惯得不像了样,比那些个庶出不得待见的小姐们还要有着脾气,眼下听着她如此刻薄的说,也懒得去理会,不过听她的话,小姐似乎并不在这里,不由道:“我们姨娘今日跟四爷一道回来的,只是不见回院里来,老奴这才想来看看是不是四爷留她在院里了。”   “我呸!那是个什么东西,谁不晓得,我们爷怎么会留那种人在院子里呢,难道就不怕脏了院子么!”闻言,檀香朝着于妈妈淬了一口,翻着白眼说,随之又补上一句道:“我说啊,于妈妈,你们姨娘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你不是不晓得,兴许是耐不住寂寞,出了墙去。”   于妈妈听她越说越是没了个规矩,虽然自己在这府上是不如她们那般的珍贵,可是她到底也还是个丫头,主子就算是有什么不是,也由不得她这般口无遮拦的骂,当下不由给了檀香一个耳刮子,气愤道:“你这丫头,在怎么得宠,你还是个下贱东西,哪里由得着去说主子的不是。”   檀香根本没有想到于妈妈竟然敢扇她耳光,当下不由脆生生的挨了一个巴掌,懵在了原地,听到于妈妈的话说完,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大哭,一面不忘骂道:“你这死老婆子,看着你在院子里的时间久了,多少给你点脸面,你倒是越发的抬重自己,竟然敢大人了。”说着心里越来越委屈,一时间扬起手,也要打回去。   跟着于妈妈来的两个小丫头又是那种没有见过世面的,一时间吓得退到一处去,而于妈妈到底是上了些年纪的,加之这大雨天的,地面不免是有些湿滑,被着檀香一扑,这脚下一个不稳,很是重重的摔倒在了地面上,将腰给折了,睡在地上起不来,痛得哼起来,“哎哟,打死我了,你个小贱东西,哎哟!”   两个小丫头给下呆了,其中一个更是吓得大喊道:“打死人,打死人了。”   屋中的夜狂澜方有些睡意,咋被那丫头的叫喊声一惊,便起身胡乱穿上鞋子出了小偏房,咋见到这么一幕。   几个被吵醒的小丫头们也起了来,见到此景,也都愣住了。   夜狂澜见到地上的于妈妈,脸色苍白得厉害,便知道她不是装的,朝着那傻站着的几个丫头道:“看什么,赶紧把人扶起来。”   几个丫头闻言,方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去,手忙脚乱的将于妈妈扶起,只听于妈妈又是“哎哟”的一声,“我腰想是折了,哎哟!痛死了我!”   闻言,夜狂澜不禁觉得有些严重,连忙上前去吩咐了几个小丫头去找门板来抬她,一面又遣了丫头去找大夫。随之又不忘警告,不准惊动太太跟太君那边去。   檀香傻愣住了,她原本是想着扇她一两个耳光便是好的,却不料是于妈妈自己没有站稳,摔倒在了地上。   话说这于妈妈也是有良心,这个时候了也不忘陆尔雅的事,只朝夜狂澜道:“四爷,老奴来就是想问问个事,我们姨娘跟你一道回的,这个时候还不见人影。”   夜狂澜一愣,这?他不是让她自己回来了么?感情她又转回了刺史府上去了,不过竟然也不遣人来说一声,害得生出这样的事儿来。当下不由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陆尔雅的身上去。朝着一面穿着衣衫赶来的高九厉声道:“去陆家,把陆尔雅给我找来。”   高九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令四爷是这般的生气,但是看现在乱成一锅粥的院子,也不敢去问,唯唯诺诺的应了声,连忙出了院子。   然檀香自知理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着不见了。   众人找来了门板,把于妈妈抬到一个丫鬟的下房里,不过多时,大夫便匆匆的来了。然随行的竟然还有大太太身边的高嬷嬷也一起来了。 第二十八章 檀香被骂   那小丫头被夜狂澜一瞪满是委屈,这高嬷嬷正是高九之母,原来是柳昌侯的丫鬟,后随着柳月新一起嫁了过来,是见着夜狂澜长大的,加上又一直陪在大太太身边,管着些事儿,所以多少有些长辈的口气,见此便道:“四爷别把气撒在小孩子的身上,太太哪里因为这雨天,喊着头痛,吃了几帖药没有见好,我是正好去廖大夫哪里那些止疼的丸子,刚好遇见,你也将心放下,我过来太太那里是不知道的。”   听到高嬷嬷的最后一句话,夜狂澜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只责怪道:“都是陆尔雅那女人给我惹的祸。”   高嬷嬷闻言,“我方才在外面遇见了九儿,他把事情给我说了几句,眼下我倒是不担心这院里的事儿,怕是陆姨娘没有回刺史府那里就不得了。”   “怎么可能,她受了如此的气,不回去刺史府才怪呢。”夜狂澜怎么也不相信那女人会一个人在大街上呢。   然事实便是如此的。   高嬷嬷又是叹了一口气,便去看于妈妈的情况。   只见屋中于妈妈一声声的喊着,便想于妈妈跟自己这也是上了年纪的人,要是真的因为这么被檀香一推,把腰给折了,那么也就完了,还能有什么指望,只见廖大夫更是一脸的难色,便问道:“廖大夫,怎样了?”   廖大夫一面站起来,接过小童子递来的药箱,“这腰是真真的折了,高嬷嬷看着要如何处理便是,我这里只能是给几帖膏子贴上去,止些疼罢了。”说着,从药箱里拿出几张狗皮膏药给高嬷嬷。   高嬷嬷闻言,也在无多话,让小丫头们送了廖大夫,叮嘱了一下不能让这事给太太们知道,便坐在了于妈妈的床前,有些为难的叹了一口气,这事可是难了,于妈妈不必得那些小丫头们,有个伤了怎么的,随便打发出院子就行了,一来她在这院子里有些年月了,二来她家男人在大房那边多少是有些底,终是会给闹到太君那边去的。   只听于妈妈又哎哟的喊了一声,方会晤过来,把那膏药撕开了一贴,亲自给于妈妈贴上去,一面安慰着,“老姐们,你也别信了廖大夫的话,改明儿天亮,我在差人去找大夫,兴许是能看好的。”   于妈妈此刻是一点精神也没有了,话也回不了,只得是趴在床上哼着。   高九赶着马车到刺史府,已经是二更天了,来开门的家丁还揉着眼睛,“找谁啊?”   “我是永平公府澜四爷的仆子,奉命来接我家陆姨娘回去。”高九连忙说清来意。   那家丁似乎还没有清醒过来,只应了声,“明日在来吧,现在都睡下了。”   原来陆姨娘真的是回了刺史府,这也真是的,亏得自己昨日里还暗地里埋怨四爷做得过份呢,岂料她竟然这般自在,不知道那边现在已经闹翻了天。便道:“我家四爷说了,必须让陆姨娘马上回去。”   家丁这才反应过来,一脸的纳闷着,“我家三小姐不是昨日已经被姑爷接了回去么,还是我家太太亲自送到门前的。”   “啊?你刚才不是说睡下了么?”高九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的话。   家丁又大了一个哈欠,“真回去了,你昨天不是也有来么,你自己还不知道。”   高九这算是明白了,感情刚才他没挺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不由脱口说了一声:“糟糕!”这陆姨娘不是给匪人劫去了吧!前几日云府的小姐才被人给劫去呢。想到此,立马准备转身。却被刺史府的家丁一把抓住,“你刚刚什么意思,难不成我家小姐不在你们府上?”   看这状况,这家丁总算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瞌睡才醒来,当机立断的,立刻把高九一把逮住问道。   高九也不知道怎么说,更不知道这事该不该跟刺史府的人说,一面挣脱着这家丁的拉扯,一面敷衍道:“这事儿说来话长,明日且在说吧。”   岂料这家丁不但不放手,反倒拉得更紧,声音也陡然提高了许多,“话长更要说清楚。”几个也是负责看门的护院跟家丁也被他的声音招引过来。   高九看这阵势自己是走不了,只得道出实情来。   几个家丁听罢,知道这事儿绝对不小,连忙跑去通知老爷跟太太。不过多时,只见府上凡是有点身份的人都聚集到了厅中,高九又被把昨日的事情给一五一十的重新说了一遍,并无偏袒他家四爷,毕竟他也觉得这陆姨娘也没有什么错处,而且他家四爷也越发是没得个理儿,当是该给收拾一下了。   程氏听完,已经是泪流满面的,一声“儿啊!”“可怜的闺女儿!”的叫着。那边的二夫人刘氏与三夫人韩氏,自己膝下又无子女,虽然说陆尔雅有些胡闹,可是她们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在家里也不曾说是跟她们两人红过脸,所以多少又有些感情,当下也都是满脸的担心。   那边陆长文若不是个读书人,多少有些涵养跟斯文,恐怕已经是冲到永平公府给夜狂澜揍上一顿去。   在说陆毅,也是一脸的愤怒,虽然自己家世比不起他们永平公府显赫,但是那到底是自己的亲亲骨肉,又是最疼爱的女人所出的闺女,不过虽是着急,但他到底是一家之主,显然是理智了许多,连忙将所有能喊出门去的人出门去找,一面安排了孙二管家在府里管着,刘氏与韩氏也在家里侯着消息。   皎月听到消息,也只得把冬儿托给两个小丫头,连忙赶了过来,只道:“小姐自从上一次生病之后,就许多事情都不曾记得了,不会是在城里给迷了路。”说着也是两行泪水止不住的流着。   陆毅大惊,他只是知道女儿病过一场之后,变得懂事多,却不知道她竟然不记得以前的许多事情,便责骂道:“如此你怎么不找说。”也许她也将夜狂澜给忘了,要是说一声的话,他便是丢去这乌纱,也是要把婚给退了的。   皎月又是委屈,又是担心陆尔雅,“小姐不让说,怕老爷跟太太担心。”   “我的傻闺女哟!”程氏闻言,顿时更是担心,更是心疼的哭啼起来。   陆长文很快便喊来了马车,扶上程氏跟陆毅,便匆匆的向着永平公府赶去。 第二十九章 陆家找上门来   三更天,这边差不多已经收拾好了,丫头婆子们也都回去睡了,独留着两个小丫头侯在于妈妈的身边,给递个水什么的。   高嬷嬷虽是也困得厉害,只是眼下这事是十分棘手的,哪里敢就这么去睡。让沉香找了来檀香,自己在侧房的小厅子里等着。   不过片刻,只见檀香进了来,自知自己是闯了祸,又见着高嬷嬷的满脸的怒色,多少是有些害怕的,连忙跑到高嬷嬷的身前跪下,抱住她的腿道:“高嬷嬷,救我!”刚刚沉香已经与她说了,于妈妈腰折了,下半辈子就这么的了,她家里恐怕不会这么饶了自己的,肯定会闹到太君那里去的,所以她这才感觉到事态的严重。   高嬷嬷不是不近人情的,只是檀香这下手也太狠了,而且刚刚听跟于妈妈来的那两个丫头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说了个遍,却是檀香这骄纵的丫头自己惹的事,怪不得于妈妈那般稳重的人会抽她耳刮子,哪里有下人说主子不是的。   自己也是土埋半截的人了,自然是理解于妈妈的,当下弯腰把她拉开,“你刚才的气焰哪里去了,我看你们是瞧着四爷性子好,就感觉着自个儿比小姐姨娘们还要珍贵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么有出息有本事,求我做什么,何况这事我是拿不定的。”   檀香听她这般说来,心里顿时冷了半截,傻愣愣的坐在地毯上,沉香见如此光景,也连忙跪下来求道:“高嬷嬷,我知道你能帮檀香妹妹的,你就行行好,我们会记着你的好的。”   “记着我的好,我怕哪天我要是也落了个去服侍那些个不受爷们待见的姨娘或是小姐们的差事,也被你们这些不得了的给打断了腰!”高嬷嬷冷哼一声,有些气愤的说道。   檀香突然站起身来,“不帮便是不帮,我去找四爷。”   沉香是拉也拉不住她,只得追着出去。   高嬷嬷见此,不由更加生气,看来自己得跟太太说去,这样的丫头留在四爷的身边,迟早是要在惹出大事来的。想到此便起身叫着跟自己过来的两个小丫头回了墨梅园。   话说高嬷嬷刚回到大太太那里,见大太太刚刚惊醒过来,想着这事情的严重,便把所有前因后果说了,柳月新本来是头痛的厉害,这么一听高嬷嬷说,越是气愤,直拍着床栏,“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我就知道他是见不得我安心,你说我养的怎么是这样一个祸害啊,如今那于老婆子那里是要背上官司的!”   高嬷嬷见大太太生气,虽然这也是她预想中的,可是没有办法,这事是瞒不了的,反正迟早都是要知道的,何不由自己来告诉她。然眼下也只得安慰道:“太太你也不必如此担心,我们现在得去把她家里的那口子给安抚好便是。”   大太太扶着额头,叹了几声,应了罢,又生气的朝自己的大丫环念桃道:“檀香那个小蹄子呢,去给我把她找来,给那不成器的东西惹了事还想找着自己的主子给她背着,我看她是想着自己真比那姨太太们高贵了。”想到她求高嬷嬷不成,说去找四爷的话儿,柳月新更是气得气息越加的不顺畅。   念桃素日里与檀香二人也是有些交情的,虽然不是在一个院子里伺候,可是一个伺候长辈,一个伺候小辈,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眼下是想给她求个情,但是看到大太太那般的生气,便也悻悻的出了屋子,打着灯笼去找檀香。   不过是盏茶的功夫,便见檀香跟着念桃进了来,迎面便给大太太的金丝绣枕给打来,一面在只听她嘴里狠狠的骂道:“你个贱人,当是把自己给作了主子,看看四爷想必都是给你这小贱东西给教坏的。”   檀香被她吓得立马就跪在了地上,哭哭啼啼的低着头,“太太,我错了,我错了。”   突然风帘给突然的掀起来,一阵凉风猛烈的灌了进来,众人只觉得一阵哆嗦,便见闻杏跑进来,便被大太太骂道:“怎么你也是越发不懂得规矩了,冲冲撞撞的作给谁看啊。”知道她跟念桃与檀香沉香姐妹关系甚好,便以为她是要来求情,于是柳月新便先骂着她。   闻杏喘着气,不曾去想着生气,因为眼下还有更大的事情,只道:“太太,陆姨娘……陆姨娘……!”   柳月新此刻正是在气头上,哪里等得上她喘好气,便打断道:“怎么,陆姨娘来了,去给我找了,也是个什么东西,受了点自家相公的气,便回刺史府去,当着嫁人是过家家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么些个长辈都是摆设么?”   闻杏摆摆手,慌里慌张道:“是陆姨娘的娘家人来了,咳咳咳……”闻杏想来是跑过来的时候太过于匆忙,以至于此话说到一半,有咳嗽起来。   然柳月新不明就里,以为是刺史府的人听了陆尔雅回去说了什么,来给为其做主什么的,当下心里不由来更是怒火丛生,气得骂道:“这个不要脸的小蹄子,当初若不是挽山寺里师傅们的话,我是万万不让她进门的,如今这门也进来,不想她竟然是如此不得安分,挑起娘家人半夜三更的来我永平公府闹事,当真是以为那个小小的刺史我这里会是虚了他们还不是,真是给脸不要脸。”   高嬷嬷见她越来越气,对她的头痛很是不好,连连劝道:“太太,你别生气,那般的人你就是气也是不值得的,反正咱们这边也是没有将她长留的打算,气坏了身子多是不值,又何必呢!”   檀香等人自然是不知道上面的打算是,等着陆尔雅把男丁生下来,在找个理由把她给休了,若是生不出来,太君那里也是有了话的,半年为期,赶她出府去。当下檀香也只是觉得高嬷嬷的话里有话,原本失落的心情慢慢的恢复。   却听闻杏咳嗽好了,道:“太太,我要说的是陆姨娘没有回刺史府,丢了!那边正到处谴着人到处找着呢!”   “什么?”不止是柳月新,连高嬷嬷也吃惊道。 第三十章 齐聚一堂   只听跪在地上的檀香不以为然的嘀咕着,“想必是真的出了墙去,要不那么一个大人,哪里能走丢了。”她说这话声音及是小声,除了身后的闻杏听见,别人也都不曾听见。   闻杏更了更咽喉,又道:“陆家大太太在永平阁那边的花厅里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听陆姨娘他们家的人说,她嫁来前一个月,生了一场重病,以前的很多事情都不曾在记得,被四爷丢在大街上,定然是迷了路去了。”   不管她是真的不记得,还是不记得,此刻她陆尔雅是真的不见了的,柳月新顿时也顾不了头痛,只觉得是焦头烂额的,念桃给她连忙穿了鞋子,高嬷嬷一面给她把外袍给披上,拥簇着大大小小的十来个人,一起向着永平阁那边的花厅赶了过去。   檀香见就剩下几个小丫鬟,便索性站了气来,也想着追去偷偷看下。   夜狂澜突然听到沉香的话,顿时惊得从榻上弹起来,“此话当真。”   沉香摇摇头,“我怎会知道,反正是那边传过来的话,大太太那里已经去了,而且好像太君那里也是惊动了的。”其实按她来想,定然是陆尔雅也在装疯卖傻的,只是有着前车之鉴,檀香已经是那个样子了,她也还是小心为妙的好。   夜狂澜也不知道这话是信得还是信不得,连忙让沉香伺候了更衣,也赶了过去,不过是出了自己的抱翠园,穿过几条柳巷,只见自己的正室柳惜若也正是匆匆忙忙的走来。   柳惜若早在二更天便就知道檀香惹了祸事,但是却装着不知道,反正夜狂澜身边的那两个丫头,仗着夜狂澜宠着,平日里见着虽然一声声夫人夫人的叫着自己,可是背地里还不是说她这样那样的,好不得了。   本来几次是想去找姑妈说,将她们二人调开去,只是又恐让姑妈觉得自己太过于小心眼,跟丫头叫什么劲,到时候反倒是被看轻了,多是不值。   眼下有着陆尔雅院子里的人来把她们拖下去,她欢喜还来不及,所以自然是不会去管的了,看看笑话还差不多。   见到夜狂澜,顿时是一脸担心的拥簇上去,夜狂澜的心思她是只道的,在他的心里那檀香小贱人定然是比陆尔雅还要重些,便问道:“相公,檀香妹妹怎么了,有没有吓到?”   夜狂澜其实跟他的这位正室是很不熟悉的,娶她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且他也都一直将她当做是表妹来对待,眼下听着她口气里竟然关心着檀香,不由好感顿生,上前拉着她的手,只道:“好妹妹,没想到这个时候你竟然还关心着我那丫头,想来前些日子我这是冷落了你。”   这柳惜若是个心思及其玲珑的人儿,听他这般说来,心里虽是欢喜,但是脸上却为表现出来,只是仍旧一脸替着檀香担心,“相公快别这么说,哪里来的冷落不冷落,相公是个男人,事那么多,怎么能让你时时守在我一个妇道人家的身边呢,这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不识大体么?”   听她如此诚恳的说出这番话,夜狂澜越发是觉得柳惜若竟然是这般的好,不但不去嫉妒,反倒是认为自己当真有什么要事,不能时时在家里。心中对她更是有些歉意,不觉间便承诺道:“妹妹,过了这件事,我就好好的在家里陪你个十天八天的。”   “谁要你陪了,你还是好好的正经些,别叫母亲给奶奶那里担心了才是个道理。”柳惜若很是兴奋,但是她知道夜狂澜并不是像是他外表这般的玩世不恭,倒是有些韬光养晦,自己也万不能叫他这么就看清了自己。   俩人说了这么多话,却都只字不提陆尔雅失踪的事情,两人并排着一起不慌不忙的走了过去,前面后面分别有四个丫头打着灯笼引路照亮。   二人到那花厅之时,只见柳太君已经来了,但凡是这个府上有些身份的女眷都来了,其他的男人们除了几个比夜狂澜年幼的,其他的也都在金城或是其他的州县当着差事。   一踏进门,只听程氏正在哭诉着,“我们家的女儿,究竟是哪里不好,让你们这般的糟蹋着,要是觉得这不好,那不好,早的时候你们又去作了什么,亏她回家,还告诉我,在这边是上面疼着下面敬着,说是太君也是疼得紧,还让她去寺里小住,呜呜~”   众人也不知道程氏说的话似乎是真的,陆尔雅回娘家去,当真是这么说的么,老太君也只得连忙安慰道:“亲家莫伤心,我们这边也是派人出去找了的。”说来虽是不喜欢陆尔雅,但是她到底是自己的孙儿给丢,所以此刻也是不得不放下身段。   见着夜狂澜进来,柳月新更是生气,也顾不得众人都在场,一把将他给拉过来,“你说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学堂里时你天天给我去闹事,这以为娶了亲,你会给我收敛些,没想到却是越发不得了,尔雅虽是媳妇儿,但我这也是当做亲亲闺女来看的,你说你是不是要把我气死才甘心不是?”   众人见此也都连忙上前去拉住她,一面劝慰,柳惜若只道:“娘你先别着急,也许是陆妹妹那里贪玩了,误了时间也是说不定的。”   听柳惜若这话,无非是想宽柳月新的心,只是她一时间忽略了陆家人也是在场的,当下只听陆长文道:“这位嫂嫂说的是什么话,这般说来倒是我妹妹的不是了。”   听见陆长文的话,柳月新连忙将自己的哭闹声收敛些,到底是自己家里的人,连忙一把将柳惜若拉到身后去,“这惜若也是一番好心,只是向来是心直口快了些,亲家莫动怒。”   程氏到底是看出来了,那是她的亲侄女,能不护么。一面还在口口声声的只称把尔雅当做亲闺女,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家,若兰这些年是怎么忍受过来。   突然,程氏也这才发现,这厅里坐满了三房大大小小的媳妇们,就是独独不见自己的大女儿陆若兰,心里不免更是担心她的病,顿生更加难过无语,泪水直流。   陆毅是个男子,又比不得陆长文般不到弱冠之年,所以一直隔在花厅一处的偏厅里,又不知道那边到底是怎样了,可谓是心急如焚。   大房那边的曲氏曲二姨太带着两个丫鬟方赶到,只见程氏一脸伤心,也来不及去问候太君那里,便连忙上前去安慰。   众人知道她们俩从小是手帕交,当然是希望曲氏能劝劝她,所以一时厅中也都沉静了下来。 第三十一章 有消息   大家又是说了一番,方把程氏给劝住,陆长文却是在也坐不住,在永平公府上喊了几个还闲着的小厮,要亲自去找。刚出踏出门,只听一直沉默不语的夜狂澜道:“我跟你一起去。”   柳惜若见到他的此举,心里不由来有些嫉妒,这个时候,他倒是又把掀起队自己说的话给忘记了。   夜狂澜跟着陆长文出了永平公府上,只听陆长文叹息一声:“我一直以来都很敬佩你,可是没有想到你竟然是我这个可恶的妹夫。”   且说这陆长文,刚才在花厅里,就一直未曾说过夜狂澜这个罪魁祸首一句,只因夜狂澜他以前是见过的,但是却不知道他竟然就是东洲的第一的风流公子。   他所认识的夜狂澜应该不是这样的人才是。   夜狂澜不语,他不喜欢陆尔雅,甚至是讨厌,这是事实。但是要他现在当作陆长文的面说,却又是无法开口,只是低着头,一直走在那雨水尚积的街道上。   他不语,陆长文也不在问罢,只是自己掌着灯笼,向着前面的小巷子里面看去。   说巧却又不巧,他们二人竟然走到了那槐花桥边。   原本在那里摆摊的老丈早就要收摊的,只是因为陆尔雅等人吃过面走后,又来了几拔错过了夜店的闲人们,所以一直是拖拖拉拉的,到了此刻,才开始熄火收摊。   陆长文赶紧走上去,问道:“请问这位大叔,可曾看见个穿着紫色儒群的姑娘,这么高个,长得很是清丽的。”;陆长文一面问着,一面比划着。   那老丈人以至今晚已经有了许多拨人来问他,只是问得并不清楚,加上他夜里来的客人到时太多,有些记不起来,眼下听着陆长文这般细致的描述,终是记起了,“哦,你说的是那个姑娘啊!”   “大叔你见过,她去了哪里呢?可否给指个道。”闻言,陆长文有些激动的拉起这老丈。夜狂澜也赶紧凑了过来。   只听老丈道:“那姑娘看着也像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只是啊全身都是水,想是给大雨淋了,来的时候头发湿湿的,若不是跟着她的那位好心的公子爷,老朽还差点给她吓了一跳,这三更半夜的,只当她是个水鬼呢!当时她是抬着老朽煮的面条,一下就给吃完了,看那模样,想是给饿了许久一般。”其实他也不怎么知道,只是听那个公子爷的小童在旁边问那小姐。   夜狂澜听罢,不觉心里有些愧意,陆长文更是一阵阵的心疼着。   在说那小童问一句,她便回一句,零零总总的凑起来,也将她们的话听了个大概。老丈又道:“听那公子爷的小童问她家在哪里,她也不说,只是说被自己家的相公给丢了,找不着路回去,我想她定然是个外地人,若不然咱们这东洲城里,但凡她能说出个名儿,我都能给她找到。”   陆长文当下更加确定皎月的话是对的,想自己竟然都没有发现她原来已经把以前的事情忘记了,爹跟母亲也是,为何要答应永平公府的婚事呢,若不然也不会落了现在这么一个下场,更不知道那个帮她付钱吃面的是个好人还是坏人。“大叔可是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去了多久?”   那老丈想了想,只道:“那公子爷本来是要送她回家去的,可是那姑娘说若是她家相公来找她,看见她跟着别人,又是要生气的,那公子爷想也是,自己倒是有些添乱了,老朽本是让那姑娘在这里等着的,可她硬是自己一个人走掉了。”老丈说着,向着前面的无柳桥那边指去。   陆长文心里不由更加担心,这么一个大半夜的,她又不知道路,若是遇上那些三教九流的人,可真的便是清白尽毁了,不由转身对着夜狂澜,一拳捶去,“尔雅若是有什么事情,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绕过了你。”   意外夜狂澜竟然没有还手,生生的接上了陆长文这一个拳头,好在陆长文一个书生,又没什么力气,当下也只是将他的鼻子打出血而已。   止住鼻血,夜狂澜也只道:“先去找她吧!”虽是讨厌,但是他与陆长文到底是有些交情的,先前他们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可是那份友情也不会随着他们的身份而因此就消失。   在说陆尔雅,别来文轩,想必是吃了那碗面条吧,人也精神了许多,越发觉得这空气原来是如此的清晰,倒是应了那句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在这满是小桥流水的东洲城,青砖白墙倒也算是一种特色,此刻孤寂了整个晚上月亮终于是露出了面,银色的月光洒满了整座城池。   陆尔雅也权当是散步,慢悠悠的走过一座座的小桥,突然路到一片较为偏僻的巷子边,只听见一阵咿咿呀呀的孩子哭闹声音,将陆尔雅是给吓了一大跳,因为在前世,总是有一群不法分子半夜在人流偏少的地方,以婴儿的哭声吸引那些上夜班回家的人过去,然后实施犯罪,现在不会已经开始了这种犯罪谋略吧!   陆尔雅正准备转身离开,只听见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充满了哭腔哄道:“别哭,别哭!倒了天亮我就去给你找吃的,乖乖,别哭了~~”   这,陆尔雅虽然想当个好人,可是却没有那行侠仗义的资本,更别说现在她还是身无分文,而且最可恨的是,她又不曾戴着什么值钱的首饰,但凡有点好的,她都给皎月偷偷存在了商号里。   想要就这么转身离开,可是那孩子的声音像是会勾魂一般似的,听得她的心里一阵凌乱,甚是不忍心,加上她又听见那小姑娘无助的哭声,一大一小的哭闹声,想让她充耳不闻也难。   抬起脚步走进那巷子里头,那小姑娘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吓得止住了哭声,而且那孩子的哭声也明显的小了许多,而且还有些沉闷,不知道是不是给那小姑娘强行的给捂上了嘴。想到此,陆尔雅甚是担心她闭着那孩子的气,而且从声音来判断,那孩子最多也不过是一岁而已,一个不小心,很是容易造成脑瘫。   于是连忙上前去,只是巷子里比不得外面的街道那般的宽阔,多少有些月光,这里是一片漆黑,陆尔雅只得小心说道:“姑娘别害怕!”   那小姑娘听见了她的声音,是个女子,并不是那些人的声音,便放了不少的心,将放在孩子口上的手撤下来。 第三十二章 杀人   陆尔雅慢慢的适应过这里的黑暗光线,终于看见了巷子里头,一处堆积着杂物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满身破衫烂衣,仰着头看着她,一双眼睛里满身防备的光芒。   她怀里正抱着那个哭闹不停的小孩子,也是用些破烂的布块重叠的裹着。   心里一震,竟然满身不忍,且不说这小姑娘身上的破烂,而且还很单薄,最叫她揪心的是那小孩子身上几乎无半点衣衫,只见他从破烂的襁褓里伸出那光溜溜的手臂,拼命的抓着。   “你……”陆尔雅张了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蹲下身来,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给那孩子包上。   “谢谢你,你是我在东洲遇见的第一个好人。”那小姑娘眼角还挂着泪水,一脸的感激。他们老家发了洪灾,造成了饥荒,刘奶娘生病死了,自己好不容易带着小宝来东洲,路上钱财又给人抢了去,如今刚到这东洲,自己又给人欺负,想到种种,不由得顿是又留下泪水。   她这也算是好人么。那小孩子仍旧不停的哭闹着,听得她更是心急如焚,那小女孩只道:“我的银子给人抢去了,小宝也一天没又吃到东西了,小姐你既然这么好心,帮我找找我家姐姐吧!”   找,她自己现在也还等着人来找她,这东洲城,阡陌交通,桥桥相错,她又是个天生的路痴,便是这小姑娘给了她地址,自己也是帮不了她,但是又不忍心拒绝她,便问道:“你姐姐家住何处?”   小女孩正要说,只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心里顿是咚咚的跳起来,满是害怕的缩进那多破烂里。   那朦朦胧胧的巷口,突然走过三四个醉汉,相互搀扶着,一阵栀子花的香味不知道从何家的院子里飘了出来,那三个醉汉顿是闻到这馨香,酒醒去一大半。   几人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小孩子哭闹声,不由都相视一笑,向着哭声的地方走去。   陆尔雅也听见了脚步声,不知道她怎么会显得如此的害怕。只听你小女孩哭道:“小姐快走,坏人来了。”   “你认得他们?”那小女孩那般恐惧的模样,陆尔雅只觉得一阵心疼。   小女孩拼命的摇晃着头,“我不认识,我不认识,可是他们是坏人。”说着,突然站起身子来,把那小孩子放到陆尔雅的怀里,把靠在巷子里的那些破烂的席子不由分说的挡在陆尔雅的身前。   她这算是在保护自己么,陆尔雅心里自问着。突然听见一个男子猥琐的笑声,“哈哈,果然还是这个小妞儿,昨晚可是叫我舒服得,哈哈哈!”听这男子的话,似乎在对着他的同伴说。   不过,他这话里的意思倒是把陆尔雅吓了一跳,这小女孩如此年幼,这禽兽,难怪刚才小女孩竟然一听到这脚步声,就变得如此的恐惧,原来……!一面下意识的搂紧那小孩子,说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巧,那小孩子在她的怀里不知道是不是哭累了,竟然在这个时候睡着了。   只听另外一个男人也是同样猥琐的笑道:“是啊,昨天我回去都没有精神去碰我那婆娘,她还以为我上了窑子呢,哈哈!”   他说完这话,只听另外两个男人更是满声淫气的笑着。   陆尔雅是深深的震住了,这三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竟然这样对一个小孩,而且还又敢再来。   其中一个男子似乎在也忍受不住,一下就扑身到那吓得动都动不了的小女孩身上。   陆尔雅怎能如此坐视不管呢,把那熟睡的小孩放好,揭开烂席,走了出来。   几个大汉顿时眼前一亮,却见巷子里突然出现个仙子般的美丽人儿,身上飘着阵阵好闻的幽香,与他们身上的酒气重合在一起,更是叫人热血沸腾。   “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这样的美人,是不是觉得伺候我们三兄弟,这小丫头她不给劲了,美人儿特意来住她一把呢。”只见那个原本要扑向小女孩的魁梧男人,顿时转身到陆尔雅的身前,一脸难以掩饰的惊艳。说着抬起那只粗糙的大手,要去摸上陆尔雅的胸。   他这不是找死么。   陆尔雅来这里虽然身体是若,可是她也没有把自己的跆拳道就此荒废了,当下柳眉一横,眼里闪过一丝利刃般的光芒,抬起脚一脚踢向那毫无防备的男子的命根子,那男子“哎哟”!的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去捂住自己的命根子,又被陆尔雅狠狠的补上一脚,随之抓起他的右臂,反手一扳,只听见脆生生的骨骼顿列之声,那大汉的手臂便这般断掉了。   当场的另外两个男子显然是吓傻了,竟然不知道上前来帮忙。小女孩也懵住了,没想到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姐竟然面对这样一个比她高出许多的大汉,也能把他的手壁折断。   陆尔雅其实只是讲究了一个快字,趁着此刻,那两个男人没有反应过来,只拔下头上那根固定发鬓的银簪子向着那男人的喉咙划去。   她深深知道这一划,便代表了自己杀了人,可是转念一想,这样的人渣留在世上简直就是浪费粮食。   当然,那两个男人的命运跟找个也是连在一起的。陆尔雅若是放了他们走,明日里她可就成了头号通缉犯,纵然爹爹是东洲刺史又能如何呢。   一道滚烫的血迹喷洒在旁边的小女孩身上,将那小女孩顿时吓得差点惨叫出来,但是她似乎是极为清楚的知道陆尔雅杀人是为什么,当下一面自己捂住嘴巴,以防自己失声喊出来。   另外两个男人只见那个他们三人中最霸气的大哥就这么硬邦邦的倒在他们的面前,方反应过来,只是为时已晚。   两人只是觉得脖子上一阵冰凉凉的感觉,还没喊出喉咙的声音就此卡住。   陆尔雅心里很是惊慌,到底是第一次杀人,连忙从那烂席子里去把孩子抱住,拉起呆住的女孩便踏着那三人的尸体跑出巷子。   两人也都吓坏了,只是一个劲儿的跑,只觉得耳边的风声呼呼的刮过去。   也不知道是跑了多久,到了哪里,两人方停下来,蹲在了小河的渡口上洗衣服上的血迹。   孩子似乎也特别的争气,竟然是不哭也不闹。   水上生残月,几度梦回时! 第三十三章 找到陆尔雅   陆尔雅洗完手,抱着孩子坐在那河边的小石桥上,此刻四更已经过了,一阵阵的鸡鸣声啼响起来。   突然只听见一阵阵急冲冲的脚步声音,陆尔雅心里一惊,莫不是那三人没有断气,去找了官府的人来,正要起身,只发现那小女孩不知道何时已经把她身上溅到的血迹给洗完,一脸愧疚的站在她的身边道:“都是因为我,要不然小姐也不会杀了人的。”   “谁说我杀了人,谁又相信我会杀了人,谁又看见我杀了人?”陆尔雅直叹了一口气,眼望着前方走来的人群。   小女孩闻言,虽是年幼,但也还算是聪明,连忙道:“对,小姐没有,我们也不知道那么一回事。”   那些人越是靠近,她怎么就觉得越是眼熟,那些家丁小厮,好像是她娘家的下人们,难道真的是来找自己的。   突然她怀中的孩子陡然惊醒起来,小女孩连忙抱过去哄起来,“哦,小宝不哭,小宝乖!天亮的我给你找吃的。”   几个家丁听着那前面桥头的孩子哭声,不由都转头过去看,却见那里一个少女竟然像及了他们家的三小姐。连忙打着火把上前去,但见果然是他们家的小姐,不由高兴道:“小姐总算是找到你了,真是谢天谢地啊!”   陆尔雅突然间很是疲惫,听着那孩子的哭声,想必是给饿醒的。“我又让爹娘担心了。”   只见一个年长些的家丁道:“小姐快别这么说,我立刻去把轿子叫过来。”   陆尔雅点点头,便转身问着那小女孩道:“你可愿意跟我回家里去?”   小女孩是求之不得,当下连忙点头应道:“好好,我可以带着孩子一面干活的。”   那倒是不必,陆尔雅见着轿子已经来,便让那女孩跟她上了轿子,女孩推攘了半会儿,才跟她上了轿子,十来个家丁举着火把,前后照着亮,直接回了刺史府上。   原在永平公府上的程氏跟陆毅闻讯,听着家丁说陆尔雅的落魄模样,也没来得及去看生病的女儿一眼,连忙便赶回了家去。   到刺史府,天已经快亮了,东方银色的鱼肚初露,许多的下人找了陆尔雅差不多是一个晚上的时间,早已经是疲惫不堪,陆尔雅便也都让他们下去休息,单是留了几个丫头来伺候,又将那女孩子带进自己的院子去,让下人给了她换洗的衣服,连夜去吩咐厨房里的人用羊奶子和着细米给煮了粥给那孩子,孩子吃饱了,方停止哭闹。   陆尔雅沐浴收拾好,只见萧妈妈来报道:“三小姐,二爷跟姑爷一起回来了。他们正向院子来呢!”   “就说我已经睡下了吧!”想到夜狂澜,陆尔雅就一阵气氛,但是随之转念一想,不过经着这么一闹,不单是家里头,就是连着永平公府那边定然觉得她如此的软弱不堪,连在着东洲也找不着路,特别是那些姨娘们,肯定是少不了来奚落的,不过也罢,她们同时也不会在把自己看着威胁她们的人吧。   萧妈妈闻言,便随之转身出了院子,将陆长文跟夜狂澜栏在路上,“小姐累了一宿,这会儿已经是睡下了,二爷跟公子现在去,多是有些不便。”虽然一个是她的兄长,但是到底男女有别,而夜狂澜虽然是陆尔雅的男人,不过这终究是在娘家,这些自老传下来的规矩还是要讲的。   夜狂澜也只好作罢,便向陆长文告辞道:“那我便先回去,明日亲自来接她。”他话音刚落,只听程氏的声音随之才传来道:“不必了,我们这种小户人家是比不上你们永平公府的显赫,更何况我这女儿那样的名声在外又更是配不上你这嫡系的澜三爷。”   程氏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陆长文打断道:“娘,你说什么胡话?”陆长文一直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加之又是一脸的仁义道德,母亲此刻的意思甚是明显,要夜狂澜休了尔雅,如此这般尔雅以后还怎么见人呢。   倒是陆毅,却是一脸的赞同道:“是啊,老夫便是没了这顶上的乌纱,还有些薄田,自己的女儿还是养得起的。”   “爹,您怎么也跟着娘添乱呢。”陆长文听到连他一直堂正的爹,此刻也跟着他母亲糊涂起来,便连忙道。   皎月也随之程氏二人来,见到陆尔雅完好无缺,放将心放下,也没去喊姑爷,直接就到陆尔雅的身边,陆尔雅见她来,也不知道给她说了什么,她便匆匆的先回了院子。   夜狂澜此刻方觉得有些愧疚,而且又知道,自己要是真的这么休了陆尔雅,老太君那里他怎么交差,她还盼着陆尔雅生个孙子呢,不过陆尔雅也永远怀不上他的孩子的,他算是不喜欢陆尔雅,那也得由着太君那里给话,才能把陆尔雅休了,于是当下便道:“岳父大人,岳母大人,是小婿错了,让两位担心,我保证以后在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程氏正想开口说什么,突然只听陆尔雅的声音冷冷清清的传来,“爹爹,娘我知道你们是为尔雅好,可是在家从父,在嫁从夫人,尔雅如今已经为人妇,事事自身该听相公的。”   夜狂澜听到她的此番话,心中不由冷笑,陆尔雅果然是装的,什么生病失忆都是假的,原来做这么一切,无非是想让自己明白她的存在,她是多么的在意自己,便是发生了现在这样的事,她也不会怪他丝毫,可是陆尔雅她打错算盘了,自己恰恰最讨厌她这种女人,不知道廉耻便算了,竟然还跟他耍着这样拙劣的计谋。   听她既然都这么说了,程氏只得叹息一声,陆毅也别过头去。   只有陆长文心里方松了一口气。   “既然这样,那我明日在来接你,今儿你也累了,便好好的休息好。”夜狂澜这番话倒是说得有几分体恤之意。   只是陆尔雅并未觉得他此言真心,但是也点头应了一声,“你;路上小心些。”   夜狂澜告别程氏等人,虽然受了白眼,不过好歹陆长文态度还是好的。   见夜狂澜打道回府,众人也准备回去休息,程氏上前拉着陆尔雅,只道:“尔雅,娘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是你既然要回去,就得有些心里准备才是。”按方才在永平公府来看,那些给姨娘或是太太们,没有一个是吃素的,可怜这陆尔雅,心直口快又没个心眼,想到此不由更家的担心。   陆尔雅点点头,带着一个孩子般的笑意,只道:“娘,天都快亮了,你就别在回院子了,跟尔雅睡可好。”   程氏点头应了,便带着萧妈妈跟陆尔雅一道去了陆尔雅的园子。   陆毅父子二人整理了一番,也都各自回去眯了一会儿。   此刻那天边正是:东升旭日满金华,翠鸟鸣晨音乐婉! 第三十四章 震惊   在说母女两人躺在那张算是大些的床榻之上,却是无眠,程氏更是想到陆尔雅以后的生活,更是转展难侧。   陆尔雅岂料又不知,终是将她当做了生生母亲,自然是不忍她这么为自己担心,便伸手将程氏抱住,靠在她怀里道:“娘,尔雅不知道是修了几世,能得到您这般的关爱,今日您让尔雅回来,尔雅更是感动,若是这换做是别的人家,反倒是觉得女儿丢人,恨不得撇得干干净净的,只是您却那般的爱护女儿。”   程氏听到她这番话,心里甚是安慰,叹了一口气,“我的儿,如今我看着那样的人家,心里很是担心你,你比不得姐姐那样的会察言观色,叫我如何放心得下,可是你怎么就不听听娘的话呢?”   陆尔雅沉默片刻,并不接下这个话题,问道:“娘,我那日回来,在门口捡了一个受了伤的丫环,娘为何既又不问我,又不反对?”   程氏虽是不解她突然问这个问题,只是说道:“那丫头皎月跟我提过,身世很是可怜,你留下她,给她医治,这般菩萨的心肠纵然是好的,为娘的怎么能反对呢。”   “其实,那丫头是永平公府上的人,她原先是夜狂澜小妾的丫头,只是那游姨娘被人陷害死了,她多少知道些其中的事情由原,所以也给那里的人害了!”陆尔雅只是简单的说道。   “天了,那是怎样的人家,这么好端端的一个人,竟然就这样给害了!”闻言,程氏一脸的惊恐,坐直起身子来,一脸的不可思议。完全没有注意陆尔雅直呼夜狂澜的名字。   陆尔雅又道:“她一出府,就来找我,在我们家门前等了我许久,便是来告诉我,姐姐生的病跟她原先主子是一样的,她担心也是被人下药了,让我提防着。”   程氏听完,当下急得连忙要下床去永平公府上,陆尔雅知道她着急,但是事情哪里又这么简单,眼下又没有明确的证据,便赶紧的按住程氏,“娘,你冷静点,姐姐的事情你不要担心,我这一次答应跟夜狂澜回去,便是为姐姐回去的。”   此刻程氏已经流出了眼泪,心里更是恨自己,当初怎么就要答应了这门婚事,此刻听到陆尔雅的话,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尔雅,你有这心思,可是那种大门户人家里的人,个个不简单,你怎么能对付得了,到时候别连你也~~呜呜呜~。”   萧妈妈在外间听到程氏的哭声,连忙进来,“这是怎么了太太,娘俩儿好好的,怎么给哭了?”   程氏本来就最信任萧妈妈,便毫无顾忌的把陆尔雅的话告诉了她,惊得她也是一愣一愣的,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见此,陆尔雅只向着她们二人道:“如今尔雅正要娘跟萧妈妈的帮忙。”   隐隐觉得,女儿眼里此刻那种凌厉无比的神色,好像是说书人说的那种《奇侠传》里盛世傲然奇女子般的强大气势,一时间便不由自主的问道:“娘能帮你什么?”   陆尔雅抬起眼帘,墨色的眸子在床前的那道晨光里显得格外的邪肆,只听她继续说道:“永平公府能如此显赫长世,不过是他们那庞大的财产与着在金城的势力,如今在这势力权势上,我断然是比不过,可是我若断了他们所有的财路,他们又当如何呢?”   程氏和萧妈妈听到这话,顿时又傻了,一个女人家,如何去震撼一座大山,但是陆尔雅所说也不无道理,两人皆是满脸佩服、吃惊的看着她。   这是她那个只会成天想着给男人些信的女儿么?不禁颤动着唇,“女儿,这是你么?”   萧妈妈也在想,难道小姐因为这一病变得不止孝顺懂事,而且还聪明了,连那些她们女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她竟然要去做。   陆尔雅随之温柔一笑,像是一只小绵羊般的靠着程氏,声音宛如一带银色的月光般平静的述说着:“娘,其实我生病醒来以后,以前很多的事情我都记不起来,而且我也不喜欢夜狂澜,只是我现在放心不下姐姐,以前是尔雅不懂事,总是让你们操心,可是现在尔雅跟以前不一样了,但凡是谁,他可以欺负我,但是绝对不能欺负我锁在乎的人,哪怕是他有这个想法,尔雅也不能容忍,不管他是王公还是贵族,尔雅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她的话,像是道道的惊雷,将两个安分守己,从来只是知道相夫教子的女人深深的震撼了。不知道为何,她只是这样平静的说,可是两人却是感受到了她这话绝对不是说说玩的。   “三小姐真的是开窍了!真真是菩萨娘娘显灵了!”萧妈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欢叫起来。   程氏一脸的不解,“萧妈妈什么开窍了?”   陆尔雅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萧妈妈,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萧妈妈此刻已经是一脸笑容,嘴角完全合不傲耍提醒道:“太太你可是忘记了么,你还是姑娘时候,我们在御史府上,有一日府上的一个太太害了病,总是吃什么药也不见好,最后请了个道士来作了一场法坛,便就立刻好了。”   经她这么一说,程氏有些记起来,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自己也不过是十二三岁而已。“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又有何关系?”   萧妈妈又说道:“那道士临走的时候不是给太太算了一卦么,当时的原话我是记不起来了,可是大致的意思是小姐以后有女,定然是人中龙凤,其心思谋略都不是我们平常女人家有的,而且不是男子却胜似男子,前时我还以为说的是小姐,可是眼下倒像是三小姐了。”   “你这么说来,我倒是想起来了,当时只当是那道士说着耍,哪里当了真去,不想这话却是个真的。”程氏顿时也是一脸的惊喜,似乎比抱上孙子还要开心。   陆尔雅心里只想得,那道士不知有没有告诉她们,自己是异世的灵魂?   只听程氏跟萧妈妈两人又说了许多的话,最后竟然拉着陆尔雅道:“儿啊,你有什么打算便放手去做,短了银子,便来像娘说。”   陆尔雅点头,“恩,那娘我希望我的打算别在让其他的人知道,便是爹爹跟哥哥也是,若不然打草惊蛇了可怎么办。”程氏跟萧妈妈闻言,均是点头保证,“我们权当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叫他们这些大老爷们也看看,谁说女子不如男!”   之后萧妈妈跟程氏两人因记起小时候的事情,便一直的说着陆尔雅却感觉到了睡意,朦朦胧胧里听着她们的说话声音,便睡着了。 第三十五章 柳惜若的目的   一室落寞开满房,庭院深深几许青!   柳惜若从空空的大床上起来,两个陪房丫头棋如跟画和便连忙来伺候。   “姑爷回来了么?”柳惜若一面拿起镶着红色宝石的妆盒里挑选这珠花,一面好似若无其事问道。心里却是十分的记恨陆尔雅,昨日若不是她迟迟没叫人寻到,恐怕夜狂澜也不会去寻她,说不定这会儿他们已经成就了那早该就有的周公之礼。   “回来了,还没来得及打个盹儿,又为着檀香那小贱人给闹着。”画和给她梳着那顺滑的青丝,一面有些不满道,一个跟他们一样的下人,凭什么可以张牙舞爪的,而且还叫姑爷那般的为了她们几次冷落了小姐。   闻言琴音也道:“是啊!依我看,不单是檀香,沉香也不是个好主儿,而且还长的那般的风骚,指不定哪天就爬上了姑爷的床也说不定。”   柳惜若突然站起来,一脸的冷色,两个丫头顿时给吓得退到一处,只听她警告道:“死丫头,少给我嚼舌根,这话我们自己院里说说便是罢了,若是出去你们还是这样的嘴脸,到时候给撵了出去别怪我无情。”   “我们只是为小姐不值,明明是明媚正娶的,可是~~”琴音低声说着。   柳惜若想了想,不知道姑妈那里起了,昨夜闹了一宿,也不知道如何了。想着不如去看看,顺便探探她对于檀香那贱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口风。   拥簇着几个丫头,便向着墨梅园去。   柳月薪躺在床上,只听见高嬷嬷的声音从外间里传来过来,不知道在与谁说着话儿,只是听她道:“太太这会儿还没醒来,也多亏你有这个心思来看看,到底还是我们自己家里头的人贴心啊。”   随之便听见侄女柳惜若的声音传来,听她口气里满是焦心,“母亲的头痛可有好些了么?也不知道哪里能弄个偏方来,真是苦了母亲,可惜我又不能代她痛,真是叫人担心得很。”   高嬷嬷听到她这话,赶紧给她打住道:“哎呀,我这好夫人,有你这话儿太太若是听见了,病儿也好了一大半。”   果然,柳月薪原本郁结的心口听到了她的这一番话,果然是畅通了不少,示意伺候在床沿的念桃,“去请我这好儿进来。”   念桃福了福身子,便去请了柳惜若进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总是觉得这夫人似乎不想自己所看到的这般温柔贤淑,有洞得体贴人。   柳惜若进到房间,看到柳月新卧在床榻上她上绑着一条红色的绵质绣条,便也顾不得行礼请安,连忙坐到床边,“母亲这头痛病怎么了?”   柳月新见到她真的这般的关心自己,心里不由一暖,拉过她的手腕,轻轻拍着,念念道:“我的儿啊,要是那不争气的东西有着你十分之一的懂事,我也不必这么的为他绞心费力的。”   “母亲快别这么说,相公究竟是年少了些,又是读了些禁书的,加上给外面那些什么‘新鲜’的风气或是狐朋狗友给拖拉着,不免有些迷失了,我也想着,等过些日子相公也总是会体谅一下母亲的,我也劝过相公几次,可是我们住离的院子又那般的远,相公又常常不在家里,依我看倒是沉香跟檀香姐妹俩,倒很是有感情,不如我去跟他她们姐妹俩说说,让她们好生的劝劝相公。”柳惜若一脸的诚恳说着。   柳月新听罢,立刻啐了一口,但并不是生气柳惜若的话,而是因为檀香,“儿啊,可真是难为了你,这个时候还在为她们两人拐着弯儿的说好话,可是我已经决定了,这两个丫头是万万不能留了,一来她们年纪又是不小,加之一个个搽脂抹粉的,在那院子里出入着,可见了居心多是不好,在留下去,便是自己个没什么,人家外面的人也是认为这澜三爷连自己屋子里的丫头都不曾去放过了!”   柳惜若闻言,心里很是高兴,这话已经甚是明白了,无乱如何眼下不止是檀香留不下去,便是沉香也休想在这院子里头混了。口中却道:“我知道母亲是为了相公的好,可是她们怎么说也是伺候了相公这么些年,怎么能说愿意这么出去了?”   “哼!这个家还没有由到她们做主的份儿!”柳月新想到她姐妹俩平日里的模样,不由气愤的冷哼了一声,随着朝高嬷嬷问道:“咱们南城外的庄子里,前几日你不是说了还有几个年轻的没有婚配么?”   高嬷嬷等人闻言,已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想是把檀香二人给配到庄子里去,便点头道:“是有那么五六个呢!”   柳月新闻言,只道:“好得很,给我去挑上两个性子脾气年纪都不好的,把她们给我配了,叫人给收拾下,咱们也不背那个过儿。”   念桃闻言,大概是懂了,自己为什么不怎么喜欢柳惜若,原来她这么拐着弯儿跟太太提着檀香二人,目的就是想太太立刻把这两人赶出去,看着她这般的温和笑容,殊不知那笑容之下竟然是这般细密可怕的心思,幸得自己是在太太身边伺候,若不然迟早也是要倒她的霉。一面不禁又不知该不该去告诉檀香二人。   高嬷嬷得了柳月新的话,连忙应道:“太太这事好得很,一面找着人把她们给配了,一面又有人带着咱们教训她们那不知天道地厚的脸儿。”   这事情解决了,婆媳二人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些话儿,柳惜若才告辞回了。   不过是下午,高嬷嬷也没通知这边一声,便带着两个黑黝黝的猫毛胡子大汉子来给柳月新瞧,但看这俩人的生法丑恶不堪,说话还像是那花洒一般的喷着口水,柳月新便甚是满意,一面遣了丫头去叫檀香二人。   小丫头虽然平日里不怎么在太太的面前,但是却知道太太的意思了,然自己若是进到澜四爷的院子里去叫人,澜四爷一定会问她缘由,想来想去,不如就不进院子,就装模作样的当他不在,自己站在院子边上喊喊得了。 第三十六章 沉香姐妹   在说檀香正是在院子里兢兢战战的等着发落,一个早上都没有安心过,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个陌生的小丫头声音道:“檀香姐姐,沉香姐姐,太太叫你们赶快过去呢,有好事儿。”   檀香本来是及其担忧的,但是听到那丫头说有好事,不由天真的以为,不是于妈妈那里的事情解决了,太太绕过了她吧,可是怎么要叫上沉香呢。   原本在堂里伺候夜狂澜的沉香也探出头来,听那丫头在院子外面叫着,又不进院子来,便跟躺在床上的夜狂澜说了一声,与着檀香一起随那丫头去了墨梅园。   夜狂澜在屋子里头,也是听见了那个丫头的喊声,想着时间还早,又不着急去接陆尔雅,便起身来,叫上高九也朝墨梅园去了。   檀香二人一进屋子来,便见太太的屋子里站着两个长相如同猿猴的男子,一脸的毛胡子,眉眼难寻,连忙行了礼,“见过太太,太太吉祥!”   两人说完,跪在地上,不敢起来,也不敢抬起头。   “知道我叫你们来做什么?”柳月新此刻的声音倒是很温柔,而且竟然有些慈爱的意思。   檀香却是吓得不敢在说话,沉香只淡淡的抬起头道:“奴婢不知道!”说话的同时,只觉得有两道怪怪的目光一直环绕着她们姐妹两人。   只听高嬷嬷接下柳月新的话,“太太见你们俩人伺候了四爷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加上你们从小又是被府里买进来的,太太自然是该将你们当做是自己家的女儿,如今你们俩也大了,太太也不能耽误了你们,所以今儿特意给你们找了夫婿,你们也不用回去收拾什么了,直接就跟他们回到庄子上去就是了,太太另外一人给你们十两银子,当做是嫁妆。”   闻言,两人顿时心里一片冷,她们二人毕竟服侍了夜狂澜这么久,值钱的好东西加起来怎么说也有那百八十两银子,可是如今不让她们回去收拾,单是给十两银子就打发了,真是狠得很。   正欲说个什么,只见那两个大汉在她们的旁边跪下,满脸的高兴,一面激动的磕着头道:“谢谢太太,谢谢太太,您可真是菩萨娘娘!”   他们能不高兴么,平白无故的不花一个子儿,就娶到了这么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而且还附带着十两银子的嫁妆,那可是他们半年多的工钱啊!   不过有人喜,自然有人悲,檀香二人明白过自己要嫁的是这庄子里干活的汉子,当下跟霜打过的茄子班软了说身子,且不说他们一年的工钱就算是拼了命的干,那也才是十七八两银子不说,单是他们这长相,便是将人吓得不轻,而且一面说着话,那唾沫星子飞溅得到处都是,能把人恶心死。   本来以为怎么着太太就算是要把他们配人,怎么也是过小管事什么的,以后自己也还可以留在院子里头,过了些年也是个管事的嬷嬷了。   可是事实不如意,沉香更是羞愤得想去一头撞死了算,檀香更是连忙向柳月新磕着头道:“太太,沉香不愿意嫁,也不想嫁,只是想好好的把四爷伺候好,求太太收回成命!”   她话音刚落,顿时只见柳月新向她啐了一口,骂道:“你个小蹄子,真是给脸不要脸的,我那好端端的儿子交到你们的手里,给我伺候成个什么样子了,如今倒是冷落着那名门正取的媳妇和我这满是不好的母亲,有着丁点儿的时间都给放到你们这连个小贱蹄子的身上去,你竟然还想留在那院子里头,高嬷嬷给我掌嘴,狠狠的掌!”   随着柳月新的冷喝声,高嬷嬷走进檀香,两个小丫头按着她的肩膀,高嬷嬷手一扇,啪啪声顿起。   房间中除了那手掌拍打着檀香脸颊的声音,还有她的哭喊声,跟着沉香替她求饶磕着头的声音和哭喊声。   也不知道是打了多少下,夜狂澜突然闯进来,“母亲,你这是干什么?”明显是满身的怒气冲冲。   高嬷嬷连忙停住了手,只见檀香两颊红肿得厉害,嘴角已经流出了丝丝的血迹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是一片的凌乱。那两个掌着她肩膀的小丫头放开了手,檀香也顺势倒在了地上,疼痛得直哼着。   见到夜狂澜的这番为她二人担忧的表情,柳月新更是记恨两人,更加生气道:“怎么着,长大了翅膀硬了,如今可以为了这两个小贱人,跟我叫板了?”   柳月新说完这话,立刻又朝高嬷嬷道:“别停,给我继续打,打死了才好!”   见着夜狂澜来,也是顾不了许多了,沉香宛如遇到救星一般,爬到夜狂澜的身边抱住他的腿,一把眼泪直流,呜呜咽咽的求道:“四爷救救我们啊,四爷救命啊!”   见此,柳月新将眼神落到那两个大汉身上,“你们两个给我傻愣着做什么,各自带着自己的婆娘走。”   两个汉子闻言,高兴的一个去抱起痛得倒在地上的檀香,一个过来抱沉香,都是一脸的喜色。   他的丫头,竟然配给了这样的人,还没发作,柳月新便抢先一步,高声道:“来人,给我把四爷拉住,这成了什么体统,为了两个贱人。”房中大大小小的七八个丫头一连向夜狂澜拉去,将他跟沉香隔开来。   夜狂澜给这些丫头绊着,也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俩人被那大汉扛走。   好不容易逃开身子来,正欲去追,只听柳月新一声大哭起来,一面哭天喊地的,自己是怎么样对不起夜家的列住列宗,一面又是哭道:“先是捧在手里怕给弄碎了,又含在嘴里,可还是怕给化了,千方百计的讨好着,如今却养出了这么个东西,我倒不如死了算!”说着欲一头撞上墙去,幸得那挨近的几个丫头连忙拉住。   夜狂澜见她也真的生气了,当下只得停住了脚步,上前去挨到她身旁,似有些无奈道:“母亲,你跟着两个丫头叫什么劲呢,何必!”   见他到了自己的跟前,柳月新虽是没有在去撞墙,但还是忍不住的生气,眼泪也是止不住的流着,“什么叫做何必,因这俩小贱人,于老婆子那边还没有交代好呢,眼下老子这里给她们好心,寻了出路,你反倒是来给我捣着乱。”   说着说着,究竟是将口气软了下来,“儿啊,你几时才会叫我不操心呢?”   夜狂澜听见她这突然间接近祈求的话,不由心里有些愧疚,似乎她的这句话比她去撞墙还要有作用,夜狂澜连忙跪在她的面前道:“母亲不要生气,孩儿知道错了就是。”   叹了一口气,柳月新见到他认了错,也是见好就收,有力无气道:“行了,你知道错了便罢了,时辰也不早了,你速速早些去把陆尔雅接回来!”   说道陆尔雅,他是万万不想去接的,想到他害自己连着被两家的人骂了,还间接的害了檀香跟沉香二人,但是心里虽有恨有气,由不得不去接她。 第三十七章 二丫干娘   陆尔雅睡到了午时,便起来梳洗好,发现程氏跟萧妈妈已经起床出去了多时,而且还命了小丫头们给她准备好饭菜。   正在用饭菜,但见皎月进来,遣了房中的小丫头们,陆尔雅便将晚上发生的事情跟皎月说了。   皎月是一脸的震惊,早上老爷还没来得及去打个盹就去处理的那件杀人案子竟然是小姐做的,当时听到陆尔雅的话,嘴巴给吓得合不拢,良久也是接受不过来,但是同时更是觉得那三个人死有余辜,竟然对水秋那般小的孩子作出那样禽兽不如的事情。   陆尔雅说完,不由将自己的担忧道:“皎月,你可能弄得些红花?”   皎月自然是知道她的意思,她是害怕水秋怀上孩子,也是,一个那样小的孩子,唉!点了点头,“我去店里头偷偷的抓些便是,小姐也不必担心,只是我听水秋那丫头说,自己的姐姐也是在这东洲,可是在哪里她自己也说不出来,不知道小姐是如何打算的。”   陆尔雅放下手里的碗,站起身子来,“我是想若是她实在是找不到她那姐姐,便将她留在这院子里一处,你还是与我回永平公府上,咱们自己在院子里做饭吃,反正又没有人管,我正好在教你些东西。”   皎月点点头,便又道:“那我们先去将她们俩人引见,免得一会儿我们走了,她们彼此又不识得,其她的姐妹们她们又更是不熟悉。”   闻言,陆尔雅便领着皎月去找水秋,只见她正在打扫,将那一排排空着的厢房都擦得亮幽幽的,陆尔雅见此,连忙止住她道:“水秋,你这是干什么,好好的带着孩子罢,这些房间又没有人去住,打扫了也是白白浪费闲情。”   水秋见到陆尔雅来,连忙迎上前,手里还拿着抹布,一脸的感激道:“小姐,谢谢你收留了我们,还给我跟小宝这么好的衣服穿着,可是我不能知恩不报,现在小宝还在睡觉,不用我去抱着,所以我便想干些活儿。”   陆尔雅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说她,只是觉得她还是真的倔得很,只道:“我估计下午便要回去了,你在这院子里好好的住着,直到你找到了你姐姐,我现在先带你去见个人,她也在这里长住着,你可以跟她做伴儿。”   “恩,谢谢小姐!”水秋顿时感动得流下眼泪来,点头应道。一面抹着眼泪道:“我去把小宝给带上,免得一会儿醒来见着我又哭起来。”   皎月见她也忙了许久,便止住她道:“你歇着吧,我去抱,那孩子很是可爱得很,早晨我逗他,他还跟我笑,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说着什么。”   “谢谢皎月姐姐。”水秋一个早上都是由着皎月陪着的,与她已经混得很熟了,听到她的话,便连忙谢道。   片刻皎月便抱来孩子,一脸开心的笑容道:“这孩子可真是可人得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我进去他正掰着自己的脚丫子舔着呢!”   陆尔雅这也才真正的看到这小宝,昨晚夜色太暗,根本没好好的看清楚。只见他一双大大的眼睛,水灵灵的,很是好看,就是瘦了些,而且陆尔雅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然觉得这孩子真像是一个她讨厌的人。   那孩子见着她,突然伸出两只小手朝她抓来,咿呀咿呀的说道:“抱~~拨~”小嘴儿咧着看见几瓣白白的小乳牙。   水秋最先反应过来,高兴道:“小宝竟然会说话了,小宝说话了。”   皎月也道:“小姐,他好像是要你抱呢!”   陆尔雅本来就很喜欢孩子的,听到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要自己抱抱,当下更是乐得开怀伸手接过小宝,道:“来,小宝儿,我抱抱!”   小宝到了陆尔雅的怀里便咯咯的笑起来,继续咿呀道:“娘~~娘!娘美美~!”   闻言,陆尔雅一脸黑线,她还是个大黄花闺女,怎么叫她娘呢?水秋见她脸色陡变,以为她生气了,立刻向她跪下,一脸的担忧道:“小姐,小宝不懂事,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说什么,求小姐别赶我们走!”   陆尔雅一愣,随后示意皎月拉她起来,一面笑道:“谁说我生气了,他爱叫就叫吧,我倒是想当干娘,白捡一个孩子呢!”   听她这话,水秋这才放心起来,破涕为笑,“小姐这样的高贵人儿能将小宝当做干儿子,是小宝的福气。”   小宝继续在陆尔雅怀中嗔道:“娘!!!”似乎他对于说话很感兴趣,可是又找不到说的,只是一个劲儿的叫着娘,可真谓是孩子的天性。   陆尔雅一面抱着他向冬儿的住处去,一面教着他发音,“尔雅,尔雅干娘!”   小宝倒是孺子可教,一面跟着的她学道:“二丫,二丫干娘!”顿时将皎月跟水秋逗得捧腹大笑。   在说冬儿已经可以下床了,只是喉咙还没有好,大夫说不能吹一丝的风,若不然灌进了喉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所以自己也是小心翼翼的,本来想去看小姐的,可是她又吩咐了两个小丫头在门前看着自己,不让她出门,感动之余,便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做起针线来,给小姐做一双鞋子,虽然知道她不缺,可是这毕竟是她的一番心意儿。   突然听到屋外传来的阵阵笑声,竟然如此的熟悉,自己好像是听见了妹妹的笑声,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想是自己太想妹妹,所以出现幻觉了。   房门被打开,又迅速的关上,隔着屏风看见闪进来三个人影,想是小姐来了,便立刻放下手里的针线迎过去。   却见来人除了小姐跟皎月之外,还有一个人,而且小姐的怀里竟然还抱着一个小孩子。当她看见那第三个人的脸庞之时,顿时呆住了,激动得想喊出声了,可是却发不出声音。   原来她刚才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妹妹就站在她的面前,离她不过五六步的距离而已。可是这一刻她却在也无法使唤自己的腿上前去。   呆住的显然不止是她一个人,水秋也呆住了,姐姐怎么会在小姐这里呢?对了,还有他们家的小姐呢?   见水秋不动,而且她与冬儿的表情几乎是一样的,当下陆尔雅便问道:“你们认识?”难道冬儿是水秋的姐姐,这也太巧了吧!   还当真是应了那句‘无巧不成书’! 第三十八章 真不是东西   水秋顿时激动的哭出声音来,扑上前去抱住冬儿哭道:“姐姐,我都找不到你,我想你,小宝也想小姐,呜呜呜~~”   什么小宝也想小姐?陆尔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一次的细细观察小宝的这张小脸,“她没看错,也没猜错,只是实在是没有想到,孩子最后竟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转到自己的手里来,难道这算是天意么?”   皎月似乎也听出了水秋的话,也是一脸的震惊着将目光落到小宝的脸上,这么一看,那眉宇间确实是有几分相似,“小姐这……?”   陆尔雅想到游姨娘的死,不禁有些难过,在看看这孩子一身的瘦弱,更是觉得又气又恨又心疼。   水秋抱着冬儿哭着说了一阵,见她并不回话,却也是一脸的泪水,陆尔雅跟皎月抱着小宝上前到他们的身边,只是觉得她们姐妹,不,应该是她们主仆都是苦命之人,老天爷竟是如此的不公平。   冬儿看见陆尔雅怀里的孩子,便放开水秋伸手去抱那孩子,一双眼睛却是充满了疑略的看着陆尔雅,陆尔雅像是知道了她的疑问,只是扶着她坐到桌前的凳子上,一面道:“我现在已经很确定水秋跟孩子的身份了,我想你现在很少疑惑为什么水秋回来这里!”   冬儿点点头,水秋也这才发现她似乎已经不能说话,不由有些激动的抓着冬儿问道:“姐姐,你怎么了?你为什么都不说呢?姐姐,还有小姐呢?”   皎月拉住此刻情绪有些激动的水秋,也安慰道:“水秋,你先坐下,等小姐跟你说。”   水秋眼含泪水的坐在冬儿的对面,一脸期待的看着陆尔雅。   陆尔雅也坐下,先将与游姨娘如何见面,她又是如何托付自己,然后死了之后冬儿受害来找自己的事情。   而水秋似乎不相信,一直摇着头道:“不可能,不可能的。”一面由转向冬儿,还没问她,却见她向自己点着头。   水秋顿时趴在桌上大哭起来,陆尔雅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得跟皎月静静的看着,她还小,一时间肯定是接受不过来的,满心欢喜的来找自己的姐姐跟主子,如今却遇到如此的变故,便是一个寻常大人也不能这么轻易的平复下心情来。   过了许久,水秋才抬起头来,眼睛已经是红肿不堪,便将苏阳发洪水,奶娘又病死的事情以及她来东洲是如何遇到陆尔雅的,其中自然是将陆尔雅杀人和为什么杀人的哪一段隐去了。   但是陆尔雅是及其信得过冬儿的,而且秋水的身体她也比较担心,而且便是瞒着以后冬儿也是回知道的,免得到时候又在难过一番,便道:“水秋你便如实跟你姐姐说吧,而且有些事情还是让她知道的好,你也不能这样憋在自己的心里。”   水秋闻言,两行泪水也顿时流了出来,点点头,将隐藏的事实道了出来。   只见冬儿泪水流得更厉害了,陆尔雅只道:“你们今日便狠狠的伤心吧,过了今日便不许在提,也不许在想以前的事情,更不能在小宝的面前!”   姐妹俩不知道如何感激陆尔雅,抱在冬儿怀中的小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她们的气氛所感染了,一时间也哇哇的哭了起来。两人听罢,连忙止住了泪水,陆尔雅也赶紧抱过孩子,搂在怀里温柔的哄着:“小宝乖乖,笑一个给姨姨们看看哦!来乖乖的,干娘给你好玩的。”   小宝在她的怀里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平静,方渐渐的止住了哭声,又咿咿呀呀的叫起来,“娘,娘~~”   冬儿满是吃惊,一面吃惊小宝竟然都会说话了,一面更是吃惊陆尔雅收小宝为义子,连忙起身向陆尔雅跪下,磕着头,替她们小姐磕着头。   秋水见姐姐跪下磕头,也连忙跪下,陆尔雅见此顿时赶紧让开,一面有些生气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好端端的又跪,我不是说了么,我身边要的不是仆人丫头,要的是朋友。”   皎月先去扶冬儿道:“冬儿,你怎么也胡闹了,这么些时间了你还不知道小姐的脾气么,你赶紧起来,在说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呢。”   两姐妹在皎月跟陆尔雅的劝说下,方站起身子来。   四人也不过是平平静静的说了一会儿话,屋外便有小丫头来传话,夜狂澜来接她了。   看见冬儿眼里的担心,陆尔雅便道:“你好好的把心放着,那样的男人还真不是个东西,我是如何也不会让他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儿子的,何况便是知道了,也不会将小宝放到那阴森森的地方去。”游姨娘身前已经不愿意这样,就算她曾愿意这样,自己也不允,且不说其他的人,便是夜狂澜也不是个好东西,也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游姨娘生病之时,他不知道去查查病因,如今过世了,上面跟他说是去寻医了,他也不想想这其中的蹊跷,这般的男子,且不说不算个东西,而且还这般的无情不负责任。   陆尔雅又交代了些事情,特别是小宝的事情,出了房间,又吩咐那两个守在门前的丫头,好生照顾这姐妹俩。   才去收拾了些东西,领着皎月出了院子。   如她所料,能在花厅陪着夜狂澜的除了她二哥陆长文在无别的人。   夫妻相见,没有寻常人家的温情画面,有的只是一副的冷冰冰。   夜狂澜见着她来,也只是简单的问道:“东西都收拾好了么?”   陆尔雅也只是面无表情的回道:“收拾好了。”她觉得她能面无表情的跟他说话,已经说明了自己有良好的修养素质,因为游姨娘主仆几个落到这般的下场,也是因为他的不负责任。   而且最让自己讨厌他,看不起他的是,小宝和水秋如果不是自己误打误撞的遇见,不知道现在成了说明样儿。   平复下心情,向陆长文告别道:“二哥,尔雅先回去了,麻烦你代我跟爹娘说一声。”   陆长文点点头,温雅的笑道:“好,回去好好的过日子,别在使小性子,知道了么?”   陆尔雅点头应了,心说这兄长也太管事了。   只听夜狂澜跟他也寒暄了几句,大家方出了府邸。 第三十九章 夜家小姐不好惹   不同的时间重复同样的场景,在有的只有相互更加的厌恶。   夜狂澜看着她,恨不得一把将她狠狠揪起来扔到了河中去,若不是她自己的两个丫头也不至于落了这样的一个下场。   与他相比,陆尔雅显然是淡定多了,规规矩矩的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一路的沉闷终究是熬出了头,一回到永平公府,二人就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陆尔雅方回到自己的凌云居,还没喝上一口茶,便听小镯将昨天晚上和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一跟她说来,先是听到于妈妈竟然为了去夜狂澜的院子找她,因檀香羞辱了自己,于妈妈便替自己出头,却到底是年岁不饶人,给檀香摔折了腰,下半辈子只能是在床上度过,心里很是想立刻将檀香也打折腰,即便后面听到了她们给大太太配了人,心里还是有气。   不过便是怎样的气愤,还是得先去见过那些长辈们,喝了口茶,更衣了便领着皎月去见太君。   上陌园里。   这柳太君也给折腾了一个晚上,而且又是年纪大了,眠浅。白日里也睡了不过是一两个时辰而已,此刻正叫来了三房的没有人家的姑娘们在自己的院子里玩儿着。   可是心里却怎么也没将那于老婆子的事情放下来,正担忧着。   自己躺在那亭廊里的湘妃竹绣榻上看着姑娘们在花园里扑着蝶儿,只见薛妈妈走过来凑到她耳边道:“陆姨娘来了,说是给您请罪来着。”   柳太君白眉一挑,“她给我请什么罪,她娘家人不三更半夜的来我就感谢她了。”   她自顾的说着,却不知道陆尔雅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只是陆尔雅不但不恼,却向着她跪下道:“是尔雅的错,都是尔雅的不是,只是还望太君不要放在心上,伤了自己!”   听到她的声音,柳太君这才将目光放落到她的身上:“哼!你的一句不是就完了,且不说其他的,单是你院子里的那于婆子,如今也是因你才半身不遂,你可打算怎么办?”   陆尔雅闻到她此言,心中冷笑,倒是很会转移责任啊,自己不去责备自己的孙子为什么将自己好端端的丢下,也不去问问檀香错还是于妈妈的错,感情她们家主子屋里的配房丫头都是太太们,想骂谁就骂谁!什么人家。   心中虽是这般的想,可是自己却是十分的清楚,自己玩完不能因为这一时间的冲动了乱了自己的计划,于是只得低着头道:“尔雅已经想好了,亲自上门去给她们家赔礼道歉,不管是他们提出什么条件,只要不牵连,也不影响府上的半分名声,还希望奶奶给我这个机会。”   其实以前她都只是叫太君,可是想着这老太太最疼的不过是夜狂澜,而且之后不免是有许多事情要仰仗着她才能进行,所以才改口叫奶奶亲些。   听到她这般说来,又是一脸的保证,便道:“这话可是你说的,要是做不到,到时候也别哭天喊地的叫上你的娘家人来。”   陆尔雅心中听到她这话,只道:“靠你奶奶的,本小姐何时去叫过娘家人,还不是你们自作聪明的大半夜会老子的家找老子,现在倒是把责任推的干干净净,什么事情都拐在姑奶奶的身上,真他娘的不讲理,丫的陆尔雅原先是好抽了么,竟然是挤破脑袋的往这里钻。”   但是脸上却挂满了‘欣喜’的笑容,连忙道:“谢谢奶奶,尔雅一定不会叫奶奶失望的。”   见她还跪在地上,柳太君这才道:“你起来吧!顺道见见这些妹妹们!”她说完,手一招,只见原本在花园里嬉闹的姑娘们便都向她跑来。   陆尔雅只见这四个姑娘,其中一个见到她仍旧是满目的嚣张傲慢,不必细说,这不是夜瑰又是谁呢?还有一位也是见过的,叫她嫂子的那位夜瑾娘,见她那张小脸此刻因为嬉玩儿显得绯红,现在见着了她,也是低声的叫道:“陆嫂嫂好。”   不知道是她的声音只有这么小,还是她不敢叫得太大声。   果然,她刚叫了自己,旁边的夜瑰便一眼狠狠的向她瞪去,似乎是在警告她一般。   另外两个不曾见过,想必是大房跟三房那边的吧!   果然,只见一个年纪约莫到了及笄之年的姑娘向她行了一礼,“我是夜O,陆嫂嫂好。”她说着话儿,两颊开着一对深浅刚好的小小酒窝。   陆尔雅回了一礼,“妹妹有空儿也常常到我院子里来玩儿哦。”   这夜O的性格不似夜瑰那般的嚣张,也不像夜瑾娘那样的胆小,反而是开朗大气,而且时常挂着笑容。   只见站得离老太君最近的那个也向她点点头,“陆嫂子好,我是三房的夜冰,听说陆嫂嫂写信的文采很是好,不知道可不可以给我们姐妹几个展示一番呢。”   夜冰这话说得是漂亮,含沙射影,明着是夸陆尔雅文采好,暗地里却是骂她不要脸,到处给男人递情书。   而夜瑰听见她这话更是毫无顾忌的哈哈笑起来,然夜瑾娘却是低着头儿,不知道她到底是有没有在笑。   夜O也轻轻的笑起来,却道:“殊不知这也是要很大的勇气,所以我倒是很佩服嫂嫂的勇气。”   陆尔雅原本被夜冰气得不轻,但是听到了夜O的这话,方淡定些。还没说话,只听夜瑰又紧逼着,“你倒是给我们作一首词瞧瞧啊!”   夜瑰于夜O如此的当着柳太君的面既是不尊长叫自己一声嫂嫂,而且还将她以前提出来笑话,眼下又这般的逼自己做什么词,明明知道以前的陆尔雅是个草包,这不是明摆着看自己的笑话吗?然柳太君也不吱一声,想必也是等着看笑话,可是他们越是这样想,自己便不能如了她们的意。   只挂着笑道:“不知道妹妹们以何为题呢?而且我想,若是我一个人作,多是没有意思,当是咱们一人一曲,方有些玩法。”姑奶奶可是背着唐诗宋词来的,难道还怕了你们不是! 第四十章 繁花曲词   夜瑰听她此话,心中甚是得意,不禁暗咐笑道:“哼,陆尔雅你这是自己挖坑跳,别倒时候作出一曲淫词来,叫奶奶这里将你直接赶出我们家去。”口上却积极答应道:“好啊,那请奶奶请题!”   柳太君眉眼逐笑,吩咐了丫头们去她的屋子里取来笔墨伺候,说出主题道:“瞧这满园的繁华,可以花做出一曲来,但是一种花只能作一次,瑰儿最为年幼,你先来选。”   夜瑰看了满园的花色,最后选择了那开得盛世繁华的牡丹。牡丹虽美丽逼人,只是不知道夜瑰做出来的词,似乎可以堪比这牡丹之色。   依此类推,夜冰的木槿;夜瑾娘的芍药;夜O的石榴。   陆尔雅看了一眼那同是红艳的掉钟海棠,想来颜色愈夜O的倒是相近,不如便选择了掉钟海棠花。   无人选毕,便开始,以半炷香的时间为限,不想写字的可以由着那伺候笔墨的丫头代写。这倒好,陆尔雅的字的确不大怎么样,如果有书法笔的话,还能勉强上得了台面。   不过一时,只见众人也都有了注意,有自己作笔的,也有由着丫头代笔的,显然陆尔雅就后面这一种。   先挂出来的是夜冰的【忆王孙。木槿歌】:   蔷薇方落落谁家,   木槿枝香香满霞。   燕雀声声羞愤鸦。   红屋崖,   香散飘飘银露华。   夜瑰一看到她那句“燕雀声声羞愤鸦”,顿时笑起来。陆尔雅更是气愤得想上前一脚将她们两人踢得远远的,虽然不是对号入座,可是明眼人一眼便就看出来那句是在词里的燕雀是她们这些贵女,鸦自然就是在骂自己,不过她们也不看看,云中燕雀是她们这个样子的么?   随之挂出来的是夜O的【采桑子。追红】:   暖风新玉云绯月,   一院繁红,   红里酌香,   自有留香笑绿笙。   穿花度柳追香行,   一朵殷红,   小扇轻盈,   娇媚石榴裙更红。   此曲倒是应了这名“追红”,整首词里面明着暗着不是都满是红。   再之是夜瑾娘的【调笑令。芍药香】:   芍药,   芍药,   夏来细风幽雨。   雪容红粉纤躯,   香馥沾衣玉浮。   浮玉,   浮玉,   玉满小园归去。   然后又是夜瑰的【长相思。牡丹】:   叶潇潇,   雨潇潇,   雨里花容更是娇,   花间曲曲萧。   月悄悄,   牡丹悄,   艳阳初熏曾不憔,   万花之首遥。   陆尔雅不作任何评论,因为这实在是像勉强拼凑出来的,看来这夜瑰也是跟她一样,胸无点墨?呃!自己多少还是有一点墨水的,毕竟也是混到了大学,自己怎么能拿她来跟自己比较呢,简直就是自降身份。一面也连忙挂出自己的‘作品’,其实是宋朝女词人李易安的一首题海棠的【如梦令】:   昨夜雨疏风骤,   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   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   应是绿肥红瘦。   夜O先是赞道:“陆嫂嫂这‘绿肥红瘦’可是好得很,没想到嫂嫂的造诣竟然如此之高,不禁叫O儿那首石榴无地自容啊!”   陆尔雅汗颜,回道:“妹妹的‘红里酌香’也甚是新意。”不过她还喜欢夜瑾娘的那首芍药香。   柳太君也十分的欢喜,而且她出生名门世家,书自然是读过了不少,年轻时候也是名震金城的才女,其中看到造诣最深的当是陆尔雅,虽然不喜欢她这般的词风,可是不得不承认,她的海棠的确是五曲词中最好的一首,当下也不禁有些另眼相看。   其次的是夜冰的木槿跟夜瑾娘的芍药,再者是夜O的石榴花,最后自然便是夜瑰的牡丹。   名次给排了出来,夜瑰虽然有些不依,但是一想到夜冰在词里骂了陆尔雅,心里方高兴些。   柳太君看着这些词儿,心里的愁云也不觉间散去了许多,加上又得了陆尔雅的保证,此刻不禁是笑颜骤开,直叫薛妈妈道:“去把我屋里头放在六珑匣子里头的那些玩意儿拿来,我都分给了她们玩儿。”   薛妈妈见着柳太君高兴起来,虽然知道那些是柳家以前世代相传的宝物,而且还是以前老太太留个她的嫁妆,但是此刻见她高兴,便也笑吟吟的应了声,去暖香阁将东西都给拿了来。   一共是五件小玉器,看似样样价值不菲,说来惭愧,这是第一次见识到永平公府的‘小玩意儿’是什么,不过陆尔雅似乎也有份儿。   柳太君将东西呈在她旁边的小檀木茶几上,竟然先向陆尔雅道:“你是长嫂,刚才的词又占了鳌头,你便先来挑。”   陆尔雅愣了愣,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便没有贸然向前去挑。   薛妈妈见此,想必她是没听清楚,便道:“太君难得今天高兴,陆姨娘看着喜欢哪一件便挑那一件罢!”   陆尔雅这才确认自己的耳朵没有问题,便向柳太君福了福,“谢谢奶奶!”一面碎步上前,却又听见柳太君问道:“你可都叫得上这些玩意儿的名字?若是猜得出来,全部给你!”这些都是她们柳家世代相传之物,别说是陆尔雅父亲才是一个小小的刺史,便是他们永平公爷也不曾得到过这些皇室之物,所以当下才要故意说成是玩意儿,在让她来猜,叫她吃些苦头,而且她是绝对猜不出来的,到时候不止是她脸面没有了,而且宝物一样也落不到她的手。   只见那茶几上各摆放的玉器,陆尔雅似曾在故宫的博物馆见过,便一一点出名字道:“这是绝代无双缕空扇子、青鸾凤凰长颈玉瓶、鸳鸯戏水胭脂盘、锦绣良缘双杯、百年好合桃花灯盏。”一面用纤手指出来。   这几乎样样都该是意欲祝贺新人的,而且应是有十二件才是,只是不知道这里的大明,跟她那个时空的国宝是一样的,然放在这里最足量的莫过于那青鸾凤凰长颈玉瓶,最值钱的是百年好合桃花灯盏,最好看的鸳鸯戏水胭脂盘,雕工最完美的是锦绣良缘双杯,最小而且且玉质看似有着杂色的绝代无双缕空扇子却是其中的精品,那些杂色到了晚间,便是朵朵盛开的桃花。 第四十一章 嫂嫂   柳太君一惊,没想到她竟然全部猜对,而且一样不错,正欲震惊之际,陆尔雅却低下头凑在她耳边低声道:“奶奶还确定给我那么,这些可都是件件价值连城的宝物,而且每一件除了样式新颖跟这上等的玉质之外,但是让他们价值连城的并不是样式跟玉质、雕工,奶奶应该清楚吧!一共十二件才是一整套。”   听到这话,柳太君顿时从榻上站起身子来,满脸的惊骇,陆尔雅怎么知道这些玉器一共有十二件呢,不错,是有十二件,不过有一件已经丢失了许多年,而其它的七件还在兄长们的手里,而且从祖上传下来,便知道这些玉器的价值并不是因为样式和玉质,只是却不知道其中让它们价值连城的是什么,此刻听陆尔雅的口气,她似乎知道。   几个姑娘先是见陆尔雅一一将名字猜了出来,但是也不知道是对是错,因为她们也没见过,正等待柳太君校正审核,便件陆尔雅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她脸色突然间变得怪怪的,而且还站了起来。   薛妈妈也很是奇怪,连忙过去扶住太君,却听柳太君朝四个姑娘道:“我头突然间有些痛,你们都先会吧,过几日我在叫你们来,给你们别的玩。”   四人听她这口气,似乎是陆尔雅全部猜对了,夜O跟夜瑾娘倒是没有什么,因为一个是喜欢陆尔雅这个人,一个呢是凡是不与人争,是自己的,便是自己的,不是便不是。   只不过夜冰跟夜瑰便是不同,两人向来是给宠着的,见什么就要什么,如今见着那些的珍惜的玩意儿,如何不喜欢呢!   不过正在她们以为陆尔雅会得到这全部的东西之时,陆尔雅也欠身告退:“那尔雅先去看看于妈妈,奶奶好生休息。说吧也随着四个姑娘出了上陌园。”   一出了那上陌园,夜瑰跟夜冰便是挨着一块走,而夜瑾娘原本是想靠着陆尔雅走的,却被夜瑰强行的拉过去,凶巴巴的跟她说道:“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许你跟她说话,难道你也贱么?”   丫鬟们都尾随在后面一段路程。   她的声音不小,不过以陆尔雅的好修养来说,一般是不会当面跟她较量的,所以充耳不闻,不过从先前就表现得对她很是爱慕的夜O却是不应了,小嘴一厥,快步走上夜瑰等人的面前,挡着她们的路道:“夜瑰,你是家中最小的姑娘,为何却是这般口无遮拦,嫂嫂有什么不是,也不是你这个妹子说的,何况我看看嫂嫂也不是外面传闻的那般,你为何总是捕风捉影,真是越发不像话了。”   夜瑰虽说年纪最小,可是若是要争这口舌之快,却是没有人能与她厉害,当下感觉自己无缘无故的给夜O说了遭,心中自然是不舒服,顿时跺起小脚,转身指着陆尔雅,心有不甘,“她有什么好,你竟然才见过她这么一面,便狠着心来骂自己家的亲亲妹子,她不过是一个外人而已,你说她不像是外面传闻的那般,可是她给我二哥哥写的信我是见过的,那般的淫言秽语,我现在想起来还替她羞人呢!”   夜瑰说完,突然一脸的嘲笑,走近陆尔雅,直呼其名道:“陆尔雅,你倒是给我夜O姐姐说说,你都给多少男子写过信?”   陆尔雅露齿一笑,“妹妹这么感兴趣,莫不是思春了,怎么瞧上了那家的公子爷,要我给你代笔?”微笑荡漾,秀眉轻挑。   她是如今是嫁了人的,说着起这些话来,自然是没有什么觉得不妥,可是夜瑰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听到她这般的奚落自己,当下笑脸一片绯红,原本得意的笑意变得有些狼狈,骂道:“你这个荡妇,哼,当着我们姐妹的面,还去提别的男人,莫不是老毛病犯了,又想去勾引谁了吧!”   听到她这话,夜O恨不得给她一个耳光,但是齐初华那样的女人她又是惹不起,只得轻斥道:“瑰儿,你越说越不像话了,如今嫂嫂是咱们府里头的人,你若是在这般的说,外人听去了还不知道怎样的说我们澜四哥。”   夜冰一直是噙着笑意看他们争吵,然夜瑾娘压根就不敢插嘴。   夜瑰只觉得心里很是委屈,平日里头大家谁会这样说她,如今夜O为了这个贱女人,竟然还骂了她,叫她如何不生气,顿时两行眼泪顺着那丰润的脸颊流下来,哭道:“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去给奶奶说去。”   陆尔雅倒是不拦,去说吧,柳太君现在估计是不理会她的,她去也是自找没趣,柳太君的心思此刻大概全部在那些玉器之上,头痛倒是假。   夜瑰刚跑去了一段路,却被夜冰追上去拉住她道:“奶奶现在身子正不好,你去打扰了她不但不得好,说不定还得连累你娘受一顿骂呢。”   “那我就这么算了么,还有夜O,我也不能放过她,不过也是一个庶女而已,当长了我些就把自己当成了长辈,你叫我如何噎得下这口气儿。”夜瑰一脸的愤愤,眼里还有着泪花打着转儿。   只见夜冰一笑,不知道附在她耳边跟她说了什么,她脸上的郁色方没有,取而换之的是一抹得意之色。   陆尔雅见她们两人絮絮叨叨的在那后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夜瑰突然停止了哭闹。   夜O见她不恼也不气,不禁有些好奇,问道:“嫂嫂都不生气么?”   “生气又能怎么样,你也看见了,大家是怎么待我的,我若是要将这种小事也放种心上,那还不早就给气死了。”陆尔雅转头看着她,似以一种无可奈何的笑面回复道。   不想她这话却让夜O更是喜欢她,“嫂嫂这般的胸怀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嫂嫂也无需担心,有道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时日久了大家对你的看法自然是会改变的。”   夜瑾娘也用她那温柔细腻得像是猫儿般的声音道:“我也喜欢嫂嫂,更喜欢嫂嫂的刚才的词。”   陆尔雅看着她们两人,不禁有些感动道:“真谢谢你们能这样看我,如此以后别人的话我再也不去理会了,反正你们不会那般想我的。” 第四十二章 去探望于妈妈   三人又了那九转回廊,聊着不觉间,竟然到了分路的小院子,夜瑾娘却些舍不得她们二人,平日里夜O极少过来,她一直跟着夜瑰,然夜瑰那样刁蛮的脾气,凡是事事自己都不敢去违背,若不然她又要去她母亲那里胡编乱造,又要牵连自己的母亲了。   不过今日她却是很高兴,能与陆嫂嫂和O姐姐一起聊天,此刻不禁很是恋恋不舍的,“我要去回去练琴了,O姐姐跟嫂嫂有空便一定要记着来找我。”   两人纷纷点头应了,又告别一番,只见各自的贴身丫鬟们都来了。陆尔雅也正准备从这里直接去探望于妈妈,便也向夜O告辞道:“O儿妹妹,我有些俗是恶,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便也不得闲陪你了,过了这事儿,我也是要去看我姐姐的,到时候定然来找你的。”   夜O也知道是因着她院子里那愈老婆子的事情,想来自己回去又没事,便央求道:“好嫂嫂,我也是无聊得很,好不容易跟着你这般的得缘,你又没空,不如我跟着你去,保证不给添乱的。”   陆尔雅也觉得反正没什么,便道:“随着你愿意,只要你母亲那里不说我将你带坏了就是好的。”   听她此言,是答应了自己,夜O立刻警告起自己的丫头觅翠道:“翠儿母亲若是问起,你就说我们今天在二房这边的大院子耍子,没有出这大园子,知道么?”   觅翠也好像去看看副园子里是给什么光景儿,当下连忙点头,“是啦,小姐你且放心吧!”   便是这样,陆尔雅跟皎月便带着夜O和她的丫头一起从这花园里的小侧门穿了出去,又是过了一端青苍翠林,便见那前面出现些寻常人家有的青砖白瓦的小屋舍,小河纵横交错间,有着许许多多的小石桥,这便是纯正的东洲本色。   夜O从来是在大园子里张大,而且来这东洲也不过是几年的光景儿,但是这般的大户人家的小姐自然是不得出门去的,哪里真正的见过东洲是给什么样儿,当下见着这许许多多的小桥流水,很是欢喜。   这副园子其实就是挨着永平公府的一个村子,但是所不同的是里面住着的都是在永平公府上当差的人。   陆尔雅先前让皎月探过了路,所以也没费多大的时间便见着了于妈妈的家。   夜O与她那丫头,此刻就如那没见过世面的一样,看着那一座座的独木桥,满脸的兴奋,想去走上一番,但却是又不敢,一时又看见那稍微大些的河面上浮着的竹排,更是激动得没完没了,似乎这里寻寻常常的东西在她的眼里头都是第一次看见,那河里的白鹅;篱笆里圈养的鸡鸭;那大门便拴着的灰色土狗儿,她都好奇,不禁又问道:“为什么家里的狗儿都不叫,而且都是白白的,毛发长长的,怎么和这里的不一样呢?”   皎月闻言,忍不住颜面一笑,“我的好小姐,府里头那些都是珍贵的名犬儿,有专人驯养,自然是不叫唤的,可是这里的这个是负责看家的,性子列着,见了陌生的面孔儿,是要不停吼着的。”   下了那座看似粗劣的小石拱桥,便到了于妈妈的家门口,皎月先是去敲门,“于妈妈,我是皎月,可曾在家里。”   不过一时间,门便给人打开,只是开门的竟然是个清秀的少年,而且长得很是俊俏,她见着这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门前的不速之客们,似乎有些厌恶,便是门开了,他还堵在门前,冷着那一张俊脸问道:“你们是谁,找谁?”   陆尔雅见他那模样,似乎是看出她们是从大园子里来的,所以有些不悦,看来到底还是记恨于妈妈的身子在园子里给害了,当下便走上前去像他欠了欠身,面若春风般的笑容般不浓不淡的拂过,“我是园子里来的,特意看看于妈妈,不知道她现在可是有好些了?”   在说夜O,以前在园子里见过的成年男子也不过是自己的哥哥们,或就是些十三四岁的小厮,此刻突然见到这样一个年轻的男子,且又是长相俊美,不禁觉得自己的脸上不受控制的有些烫热,便不敢在看他,连忙低下了头。   这男子正是于妈妈的儿子月鸣,原本是在永平公府大房那边春大爷名下的药铺里当着账房,今日得知了母亲的事儿,便赶紧回来照料着,当得知了那原原委委的事端,不禁很是生气,对二房这边的人更加的是不喜欢。   此刻见着在这四个女人,但见其中两人衣着华贵,但是却又没有那些太太小姐们偏爱的张扬,只见这跟她说话的女子,面若桃花娇美,神似秋月清澈,气质却似如兰幽远。只见她发鬓梳着当下那些金贵的夫人们眼下时髦的发鬓,想必是嫁了人的,不过那发鬓见竟然只是别了一根白玉兰花簪子,模样很是清雅。这让月鸣有些疑惑她是何人,便问道:“不知道这位是?”   陆尔雅见他脸色稍有好转,便连忙答道:“陆尔雅,于妈妈多是为了我才弄成这番下场的,此刻我才来,不知道于妈妈可是愿意见我一面。”   月鸣愣在门前,陆尔雅他不是没听过,应该是全东洲的人都知道这样的一个人物,虽然知道母亲是给陆尔雅当差,但是根本没想到她的真人竟然是这个样子,没有旁人所言的那种嚣张跋扈,也没有人们说的那样艳俗。   见他突然愣住不语,皎月便道:“这位公子,我家小姐是诚心诚意来看望于妈妈的,希望公子能让我们进去。”   月鸣疑迟了片刻,将门合上,一面突然间冷冷道:“我去问一声!”   吃闭门羹,意料中的事情。   只是不过片刻月鸣有来开门,眼神有些不自在的看着陆尔雅道:“进来吧!”   陆尔雅连忙谢过,“麻烦了。”说吧一行人随着月鸣到了院子里。   园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前左右三面都是些厢房,布局正是那种东洲特有的格式,但是在陆尔雅看了有些像是老北京的四合院子。   在看那院子里,种着几株李子树,此刻五月李子正熟,飘来阵阵的酸香。陆尔雅看了一眼院子树荫下的那株桂花树下的小木桌子,便向夜O道:“O儿,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全都进去了恐吵着于妈妈。”   夜O点点头,只道:“嗯,嫂子我便在这外面等着你。”眼角余光却不自觉的朝着那月鸣瞄去,但又迅速的收回,好在是无人看见。   此刻已经是那傍晚时分,天边火烧红云,好不美丽,正是:倦鸟归巢顺风使,夕阳西下最红时! 第四十三章 芳心萌动   月鸣引着陆尔雅跟皎月进了那左侧的厢房,一推开门,因着这不过是寻常百姓的家里,讲究不了什么外间里间,更无那屏风来掩,所以便直接看见了于妈妈躺在那床榻之上,屋中除了一个老式样的柜子和妆台,便只有一张八仙四角桌子,桌上摆放着一把白瓷水壶跟几只小杯子,所以略显得屋中空荡荡的。   想那外边如此的好天气,于妈妈却是得躺在这屋子里,陆尔雅见此,难免心里酸酸的,走到床前,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见她如此伤感的神情,于妈妈只道:“陆姨娘不必多心了,这都是我的命啊!”   听她这话,陆尔雅心里不禁是更加的自责道:“于妈妈,你若是在这般的想,我心里更是难受得厉害,你叫我这脸如何放。”   皎月也在一边叹着气,忧着心。   于妈妈突然想起她给四爷丢在街上,此刻不禁担心的问道:“你昨日不见,可是遇上了坏人没有,叫我给担心的!”   此时此刻,她竟然还在担心着陆尔雅,这叫陆尔雅更加的觉得愧疚,“大夫可是怎么说的,难道真的就没有救了?”   于妈妈也有些失落的叹着气,“罢了,都是命,我也不气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你说我能伺候陆姨娘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啊!”   月鸣一直站在旁边,不知道他母亲这是这么了,才伺候了这个女人几天,竟然将她给捧得像是神仙一样的尊贵,如今腰因为她给折了,不生气,不理论也罢,竟然还担心她。心中不由有些怀疑,她到底是给母亲下了什么药。   陆尔雅以前学跆拳道,多少是容易骨折,所以病久成医,自己也跟着师兄们学了不少接骨的技巧,突然间想起一种假性的骨折,其实不过是有些错开了,下些功夫,还是有的救的,即便是腰也是,当下不由有些希望,便道:“于妈妈,我给你揉揉吧,可以减少些疼痛的。”   “这哪里成,你是个珍贵人儿,又是主子,能来看我,我已经很是觉得修看好福气,若是让你在给我揉,岂不是要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折煞了。”于妈妈听她此言,哪里肯依。   但是陆尔雅却不放弃道:“于妈妈你又跟我见外了,我都说过,你不管在怎么说,也是个长辈,眼下这小辈伺候长辈的有什么,哪里说来的折煞不折煞。”说着示意皎月跟自己一起配合着把于妈妈的身子翻过来。   见着愣在那旁边的月鸣,便道:“可去打些水来么?这大热天的,我给于妈妈擦擦身上的汗渍,免得生了热痱子可不是好玩的。”   月鸣先前听见她要给自己母亲揉腰,当下已经是觉得诧异了,此刻又听见她叫自己去打水来给母亲擦身子,以免长了痱子,这些自己先前竟然都没有想到,当下突然间像是开了窍一般,明白了那传言多不可信的话,也突然明白母亲为何这般的待见她了。   夜O跟觅翠两人坐在那桌前,不过是片刻便不得安分了,因看见了那东面墙角里的小棚子里头,竟然拴着一只小东西,不禁拉着觅翠过去看,兴奋的叫道:“羊,居然有小羊。”   那小羊本身是在低着头吃草儿的,此刻突然被夜O两人惊吓了一跳,顿时‘咩咩’的叫了起来。不想它这一叫,主仆两人更是兴奋,见着棚子外面堆着的草儿,便都挽起袖子去捡草喂它。   月鸣刚从母亲的厢房里出来,正欲去打水,却见那小姐跟她的丫头都不见了,突然听见给姐姐买来寄养在这里的小羊直咩咩的叫嚷,转过去一看,只见那小姐跟她的丫头竟然把棚子边上堆放着的草差不多都给扔到了羊圈里头,而且那是七八天的粮草,此刻全都给她们两人放进了羊圈,将那小羊逼得无处可藏身,甚至许多的草都给压在了小羊的身上,难怪那小羊要叫。   连忙跑过去,连忙抢去她们手里的草,有些怒气的制止道:“小姐姑娘们,不是你们这样的一个放法,没看见小羊都快给你们拽下去的草儿给压坏了么?”   手里的草突然被抢,夜O还没来得及转身,便听见月鸣的声音顿时响起来,方有些惊慌失措的转过身子去,不想那月鸣是前来给她夺草的,此刻两人靠得甚是很近,夜O这一转身,小巧的瑶鼻便撞在了他的胸前。   夜O只是觉得自己的鼻尖感觉到了一股温凉,反应过来顿时一脸羞红,连忙快步的退开身子向墙靠去。   不过月鸣似乎没什么感觉,见她突然像是躲避自己一般的退开,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重了,有些吓着她,便平缓下口气,“你们先把手洗了,我们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待我打水进去了,给你们摘些李子吃!”   他究竟是过了那弱冠之年,此刻看着夜O二人,不过是像看着邻家的贪玩的小孩儿们一般,一面说着,一面在西角那边的井里打出一桶水,倒作两盆。   觅翠连忙过来抬起一盆,与夜O洗手,却见自己家小姐不知道怎么了,脸竟然红红的,现在太阳也已经正是西下,不至于给她晒成这般的红吧?便有些担心问道:“小姐,你是不是中暑了,脸好红!”   其实夜O只是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热,并不知道红了,听觅翠这般问,不禁想到刚才自己碰到了那人,心里竟然莫名其妙的‘咕咚’‘咕咚’的跳了起来,不禁也担心起来,难道自己真的生病了?   月鸣抬着水从他们的身边走过,再次的交代道:“你们好生的洗玩了手,便在树下等着我,我不大一会儿便来给你们摘着李子吃。”   听到他的声音,夜O只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又加快了些,只是低着头,有些担忧的跟着觅翠应了声“嗯”。   月鸣这才放了心,拿了帕子抬着水进了房间去。   一进门皎月便接过他手里的水盆放到桌上,一面将帕子挤去了些许的水道:“这里我跟这小姐便好了,你若是有什么事情,便先去忙着吧!”   虽然那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不过究竟是自己年纪大了,在场多是有些难为情,便谢了声,出了房间将门带上。 第四十四章 能治得好   于妈妈面向着枕子,上半身垫着个大些的枕头,陆尔雅一面温和的给她擦着那身子,一面用细滑的指尖轻轻的试着那骨折之处,查探着似乎真的骨折了。   “哎呀!”于妈妈突然感觉到腰间一股剧痛,忍不住叫出声来。   皎月连忙担忧的问道:“小姐是不是碰到了痛处了?”一面给于妈妈擦着脸上的冷汗。   却见陆尔雅满脸的欣喜,口气也有些激动道:“会痛便好,我是怕不痛的话便是真的没有救了。”   听她这话的意思,皎月有些不解道:“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陆尔雅满脸难得一见的笑容道:“这骨头并非是断裂了,而只是错开,我刚刚所按之处,正是那错开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庸医,竟然不给于妈妈好生的看,单是给那几帖药膏,反倒是差点误了事儿。”   “小姐,你何时连这个也懂了?”皎月满脸的惊异,若不是天天都陪着小姐,她还真的有些怀疑这并非是他们家的小姐,先是一下子变得孝顺,然后又是懂得做那么多好吃的菜,而且她给自己的那些菜谱自己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好不新鲜,现在她突然又懂得了医术,连着这种严重的骨折,廖大夫原先可是金城里头的御医,都说了这没救了的,眼下小姐竟然说能救,难道生病失忆之后,便具备了这些本事么?   于妈妈更是激动,毕她是当事人,虽然口上说没个什么,可是心到底还是难过的,眼下突然听到陆尔雅这般说来,心里很是高兴,“陆姨娘可是心里有底了?”   其实陆尔雅觉得她这伤并不是很严重,只是她年纪说到底是有些长了,便道:“我能保证,只是于妈妈你多少是有些年岁了,恐怕这愈合的时间要久些,而且以后也不能在干重活儿。”   听到了希望,于妈妈高兴得似乎自己的身子已经好了,只道:“无妨无妨,老天爷真真是长了眼睛,我就知道我真心待了陆姨娘你,绝对不会说得到那样的报应,真是菩萨显灵了。”   听到她这激动得语无伦次的话,陆尔雅跟皎月不禁忍不住笑起来。   房间中顿时弥漫着一股喜悦的生气。   陆尔雅用自己以前跟师兄们学着的手法轻轻的推拿着,一面只道:“若是有些成年的药酒,效果会更好,只是不知道那药店有没有卖,下次来我想法子去弄些来!”   于妈妈只是觉得先是一阵阵的痛楚,随之似乎适应了过来,那痛逐渐的消失,取而换之的是一种舒服感,听到陆尔雅的话,便道:“我这里有些,家里的那口子爱这么一口,前些年腿脚受了点伤,虽是好了,可是遇见那阴雨天气难免会有些疼痛,所以特意去让月鸣那孩子给他抓了些好药材来泡着,我叫月鸣去给倒些来。”   正欲张口喊,陆尔雅便道:“让皎月去吧!你若喊,又得大声的些,自然会破了气。”   皎月也道:“我去吧!小姐可要多少。”   其实一次也要不了多少,不过上沾着而已。“小半碗就可以了,反正自己家里有的。”   皎月闻言,便隧出了房间去找月鸣倒药酒。   刚出了房门,便见夜O跟觅翠两人站在院子里头的李子树下,两人的衣襟里是否是捧着什么,而且都将头高高的仰起来,仔细一看,只见于妈妈的儿子月鸣正垫着凳子在给他们摘李子,见到夜O二人那痴呆的表情,不由忍不住笑起来,“你们两人是在打劫么?自个儿都捧着那么些过了,还痴痴的看着树上的李子,好不好意思。”   那觅翠不过是十三四岁,夜O虽然是已经到了十六岁,可还是第一次吃到自己亲自看着从树上摘下来的新鲜李子,只觉得是又香又甜,虽然有些许的酸味,但是也觉得甚是好吃。听到皎月的奚落,不禁先是脸一红,随之又嘴不饶人道:“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皎月一面笑着一面朝他们走来,说着正经事情道:“月鸣公子,我来找你倒小半碗药酒。”   夜O只听见皎月叫这人月鸣,只觉得这名字如诗一般,就像是他的人一样,突然觉得口中的李子更加的香甜起来,不由又多吃了两个。   月鸣从凳子上跳下来,将李子分给她们,一面诧异的问道:“要药酒作什么?”   皎月便将陆尔雅的话跟他说了,月鸣似乎不怎么相信,但是这到底是一抹希望,所以便道:“你等着,我去倒些来。”   不过多时,月鸣倒了药酒与皎月。心中很是感激,却不知道如何谢她,些来家中有的她们也瞧不上,突然想,她们日日吃惯了那山珍海味,不如去做些家常便饭给她们换换口味吧!   想到便去伙房里生着火儿。   夜O是给实实在在的千金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是厨房未曾踏过,所以此刻见着那火苗,也很是新鲜,又连忙围过去看。但见月鸣淘米煮饭,不禁感叹道:“原来米饭要熟的话,竟然还要这么多道工序啊!”   月鸣听见,不禁道:“你们这些千金小姐从来就只是知道这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此刻你是看见了这米饭是怎么样做熟的,却不知道这米又是从何而来的。”   夜O听见了他在暗地里讽刺自己,心里竟然有些难受,可是自己又无法去反驳,只是呆呆的侯在一边看着他怎样的做,自己一一的记住,免得以后在叫他笑话自己。   陆尔雅沾上了少许的药酒,又给于妈妈揉了些时间,差不多将半碗药酒都蒸发完了,方收起来。   不知道是心里作用还是真的有那般好的效果,陆尔雅一面在皎月刚刚重新打来的水里净了手,一面道:“你去将皎月叫来,我有些话儿要交代他。”   皎月闻言,出来叫月鸣,却见他竟然在做饭,不禁有些意外,一个男子又不是厨子,为何竟然要学做饭呢,朝他唤了一声道:“月鸣公子,我家小姐叫你过去,她有话跟你交代。”   于妈妈经陆尔雅这么给她一揉,竟然有些睡意来袭,不知道何时竟然就睡着了。   月鸣听见,便抬起锅,向母亲的房间走去,但见一切都收拾好了,而且母亲的脸色似乎也比原来好了许多,本要向母亲问声,却见她已经睡着了,便不打扰,然后才到陆尔雅身边,态度比先前好了许多,问道:“不知道陆姨娘有什么话?” 第四十五章 好吃的家常菜   陆尔雅坐在那桌前,只见他一身的油烟味儿,但是却毫不影响他的俊俏,刚才她想了下,与其让于妈妈整日喝那些个苦药,不如给他几个药膳方子,既是可以补补身子,而且也有着药效,便道:“于妈妈的这伤,我估摸着得个把两月才能好完,这些时日我虽是会经常过来给她揉揉,可是难免有的时候多少有些事儿耽搁着,这里总是要人照料的,我刚才听了于妈妈说你是在春大爷的药铺子作差,常年久月的请假也不是一会事儿,明儿我去找两个小丫头来跟着伺候着,你觉得可是方便?”   月鸣闻言,很是感激她的好意,但是如今她已经是帮了大忙,可是若是让园子里的丫头们来这里,多是不便,加上自己晚上也是要回来的,恐怕要招些流言蜚语,便只道:“多谢陆姨娘忧心,丫头便不必了,过了几天,家姐便会过来,到时候母亲身边有她伺候着,我也放心。”   听他这般说,“那更是好,自己的闺女总比丫头们贴心些,这骨折愈合,一般都是分三个阶段的,你在药铺你工作,应该也是知道的。只是我想就不要给于妈妈吃那些个苦药了。”   “可是这不吃药如何能好起来啊?”月鸣很是不解她的意思。   却听陆尔雅道:“我有几个药膳方子,在第一个阶段期间,正是这血肿机化期,估计是要十二三天的,这段日子正是受伤部位瘀血肿胀,经络不通,气血阻滞,此期治疗以活血化瘀,行气消散为主,你尽量给她做这些东西:三七十克,当归十克,肉鸽一只,共炖熟烂,汤肉并进,每日一次,连续七至十天。虽说是缺什么吃什么,可是那骨头汤乃是肥腻滋补之品,吃了的话,难免会瘀血积滞,难以消散,拖延了病程,使骨痂生长迟缓,影响日后关节功能的恢复。”说完,末了又道:“你短了什么只管跟我说罢!”   听得她如此细心,月鸣不禁更是感激她,当下连忙向她作揖道:“真是谢谢陆姨娘,我向刚才自己的态度向你道歉。”   陆尔雅不以为然一笑,“那有什么的,你不必这般放在心上,好好伺候好你母亲才是要紧事。”说完,看了眼那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只道:“得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该是回园子的时间了,明日我在抽空来。”说罢,领着皎月要走。   月鸣想着自己做了那么多的饭菜,便连忙挽留道:“陆姨娘吃了晚饭在走罢,我已经快做好了,不差那一顿饭的功夫。”   陆尔雅一愣,这里的男子不都是大男子主义么?这月鸣怎么还进的厅堂,下得厨房,可真是个稀有品啊,只听皎月也在她耳边说道:“刚刚去叫他时,正看见他在掌着锅儿呢!”   难怪刚才闻到她身上一股油烟味儿,本想婉拒,只听月鸣又道:“我是真心想感谢陆姨娘的,可是没什么好东西来感谢您,如今便只做了这顿饭菜,还希望不要拒绝才是。”   要说这月鸣,虽然念过些书,但是时常在药铺里头,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来往,时而一长,便也将这男女授受不亲的事儿看淡了,反正就是想着这身正不怕影斜。   陆尔雅心里开放,自然也不会放到心上,便也点头同意了。   此刻正是这夏日,白天多少是长些,此刻竟然还看得见那日头,几人围坐在那园子里的桌子上,皎月跟觅翠也去帮忙摆好碗筷。   只见端上来的不过是些普通的家常菜,菜样也不是如何的好看,不过却是阵阵的香气,引得夜O一阵阵的咽着口水。   五菜一汤,待摆好了,觅翠竟然站在不动,陆尔雅明白过来,只道:“翠儿,咱们现在也算是在人家里做客,一视同仁,别那么杵着,何况你也不必忌讳我,我不论这些,而且凡我院子里丫头也是一起坐下围着一张桌子吃饭,你且坐下来。”   觅翠有些羡慕的看着皎月,随之又看了看自己的主子,夜O平日里也不喜欢丫头一堆,吃饭的人却是只有她与母亲,几次要丫头们一次吃,可是母亲不让她坏了规矩,此刻听见陆尔雅的话,便也拉着觅翠坐下道:“我们听嫂嫂的。”   月鸣这觉得陆尔雅竟是这样的平易近人,连着丫头也可以同桌吃饭,对她更是尊重起来。   如此方桌四面,陆尔雅、夜O,月鸣各坐一方,觅翠跟皎月坐在一起,夜O只闻见摆放在自己面前的这盘红彤彤中带些葱绿的菜里散发出一阵阵麻辣的香味,忍不住伸出筷子夹起一块,却发现竟然是豆腐,不禁好奇道:“为何家里的豆腐都没有这般好吃?”   陆尔雅看见她吃惊的模样,只是一笑,“家里做这道麻婆豆腐,放了许多的作料,可越是这样便失去了它原有的汁味,而且一般从厨房抬那么远来,早已经凉了,麻辣味也散的差不多,自然是没这个好吃。”   夜O闻言,连忙多夹了几块,却不是给自己,而是甲给陆尔雅道:“嫂嫂你也多吃,回了园子,咱们可就在也吃不上了。”   众人被她这话逗得笑起来,说得那园子是比牢房里还要可怜一样。   陆尔雅也夹起些青炒土豆丝给她道:“这个可是我的最爱,你也尝尝,很是新鲜。”   因为怕时间晚了不好,大家也都吃得比寻常快了几分,留下一堆碗筷给月鸣收拾。   几人又是寻着刚才的路回了大园子,好在这些下人们此刻正是在园子里最忙的时候,也没怎么遇见人。夜O挽着陆尔雅的手臂,只央求道:“好嫂嫂,今天的饭菜真香,下一次你来还叫上我吧!”   陆尔雅其实倒是没什么,而且自己又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去于妈妈家里,可是夜O不同,她是个未嫁的姑娘家,便有些为难道:“O儿,一次两次还行,可是多了的话叫人发现,我被骂骂倒是无妨,可是你的名声可就给毁了,你若是真的想吃,过几日我便在自己的园子弄个伙房,自己做菜吃,你想吃的时候只管来,天天来都行的。”   夜O闻言,不禁有些沮丧,但是好歹听到陆尔雅说以后可以常常到她的凌云居去,心里多少有些平静,可是无缘无故的,竟然老是想起月鸣的脸来,可真是奇怪了,自己都未曾这般想着父亲跟哥哥们过。 第四十六章 临幸   陆尔雅刚刚回到凌云居,坐下来休息,因给于妈妈揉腰,手臂此刻甚是酸麻,皎月在给她捏着,小镯也靠在一边的桌子上问于妈妈的身体怎么样?   却突然只听薛妈妈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来,似乎是在问那些在院里乘凉的小丫头们,“你们陆姨娘在不在?”   果然是来了,看来这好奇心真的不止是年轻人的专利,便是老人也同样的。向小镯看了一眼,却才发现她穿着一件很是鲜艳的薄裙衫,将她原本就很是美丽的脸蛋衬托得更加的撩人,而且脸上还搽了胭脂。   女为取悦者容,如今小镯为谁抹胭脂,心里也大概有些谱,只是并不在意。只向她道:“去请薛妈妈进来罢!”   小镯闻言,有些慢吞吞的走出了房间,皎月似乎也见到她的打扮,在见到她这番懒散的模样,不禁道:“这小镯,这几日越发是将她闲得像是主子了,真是的。”   陆尔雅不以为然的淡淡笑着,“这人心总是随着人变化的,如今我是看得出来她不想服侍人,我也不愿意她来服侍,只盼她早些达上自己的愿望,出了我这小院子就很好了。”   皎月心思玲珑,人又聪明,当下就听出了陆尔雅话中的意思,不由有些吃惊,“小姐何时发现她起了这个心思的,为何不好惩治一下?”不过当下更是不明白小姐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竟然可以这般的放任着她不管。还是真的是心变了,主子也不放在眼里了。   听见小镯跟薛妈妈的脚步声进来,两人也不在说什么,陆尔雅见到薛妈妈,便连忙站起身来,亲自要去倒茶。   薛妈妈见此,也不拒绝,接过茶一口喝下,便将来意一一说来道:“太君让你过去一趟。”   皎月今日没跟她一起到花园里,自然不知道那玉器的事情,便以为太君要为难她,不禁有些担心。却见陆尔雅似乎早就料到了一样,面不起任何惊澜,只是笑着应了一声,又向她道:“走吧!”   小镯似乎已经很少习惯了陆尔雅出门不叫她,她也懒得去,送了她们出门,便躺到了陆尔雅刚才靠着的西凉竹椅上,外面的小丫头们见着也不好说,到底她是陆尔雅的大丫头,但是心里还是有些觉得她太嚣张了,自己的主子不在,便把自己当起主子来,真是厚颜无耻。   话说这夜狂澜,自回到自己的园子里,不见了檀香沉香,总觉得是少了什么,不觉间更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想发火,在者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陆尔雅,便是更加的气愤难忍,披上衣服,直接就朝凌云居去。   一脚踢开那院门,将几个园子里乘凉的几个小丫头给吓得不跟出半点声音,只顾低着头缩在一处。   夜狂澜也不理会,直接便进了陆尔雅的房间,刚一进那外间,便见她的位置上竟然躺着个娇美的人儿,那好像是她身边的丫头,自己曾是见过的,长得很是勾人。   此刻自己进到这屋子里来,她并未有所反应,走近一看竟然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弯曲向上,两颊一晕红陀,更加是迷人。忍不住伸手触碰到她的脸,却觉得是一阵柔滑,想不到一个丫头还能生出这样美丽肌肤来,所以不觉在多模了几下。   小镯躺着躺着,不知不觉竟然就睡着了,正是睡得朦朦胧胧的,似乎感觉到有人进来,但是听这脚步声音也不是小姐的,何况按着去上陌园的路程,这个时候小姐她们恐怕还没到呢,不由得睁开眼睛一看,似乎是四爷,心里不禁咚咚的直跳,但是却按捺住喜悦,继续假寐。   哼!好个小东西,真是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丫头,明明是醒着的,却还敢在他的面前装睡,可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不过随之一想,自己若是宠了这丫头,在将她收作小妾,陆尔雅会是气成什么模样呢?想到此出,更加是肆无忌惮的将大手顺着她滑嫩的肌肤滑下衣领里。   外面的小丫头们在这样的大院子里长大,平日里听见那些妇人婆子们的话,多少是有些开了窍的,此刻见四爷进了屋子,久久不曾出来,不禁更加的好奇,两个胆子大的便偷偷摸摸的像陆尔雅的房间靠近,趴着窗户一看,顿时羞红得一直拉到耳根子下。   但是旁人问起来,却说什么都不知道。   一番云雨过后,小镯似乎觉得这还是像在梦境里一番,躺在夜狂澜的怀中,只感叹道:“不曾些想过,我这样的下贱命竟然能得到四爷的宠幸,如今怎么的还觉得是梦里一般,有些觉得不真实,叫我觉得有些不敢相信,怕自己一个转身回来,四爷便就消失在这梦里了。”   夜狂澜一只手臂给她枕着头,一手耍着她的头发,听到她的这番话,心中只暗暗道:“你要是不曾想过,如何会假寐,若是不曾想过,你又如何会躺在自己主子的椅子上。此刻一番觉得像是在梦里,说得这般的道貌岸然,无非是在提醒我给你个名分,不过放心,就冲你是陆尔雅的信任的丫头,我怎么着也得给你一个名分的。”想到此,便温柔的承诺道:“放心,我明日便去回了太太,给你个名份。”   听到他的这话,小镯觉得自己总算是熬了出来,自己也是个主子了,心里明明的高兴得要死,口中却道:“我不要什么名分,只是四爷心里有我的一个地方便好了,而且我也怕小姐想多了,她心里难受。”一面说着,小手一面在夜狂澜的心口画着圈圈儿。   夜狂澜听到她这话,这感觉到更是好笑得很,不要名分,只要在他的心里有个地儿,可是他要给她的却是恰恰相反,给她一个名分,至于是想在自己的心里有位置,那想都不要想,就算她不是陆尔雅的丫头也不可能。   再说这女人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件衣服,太旧了就该换换,就像是游小小,所有的人都以为骗了自己,其实他是知道的,她已经死了,死了就死了吧,他也不缺那样的一个女人,虽然说她是有些小小的才德,不过女人要那么多学问做什么!   突然被小镯这般一挑逗,心中欲火重生,又是一番云雨,方披上衣服出了凌云居。   然小镯却是将屋中临乱一一的收拾好,又将那带着自己处子之血的床单收好,重新给陆尔雅的床上换上了新床单,方又是得意,又是满意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红帐软香鸳鸯戏,春花秋月未到时! 第四十七章 玉里奇像   且说这陆尔雅到了上陌园,便直接给薛妈妈引进了暖香阁里头,皎月仍旧是在外间里侯着,不过让皎月好奇的是,怎么连柳太君也极其宠爱的大丫头从容竟然也在外间里,那柳太君找小姐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从容几人也不许在跟前。   虽然是疑问,但是也不好向从容她们打听,何况她们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自己是见识过她们厉害的,还是安分守己的等着小姐出来在说吧。   陆尔雅看见柳太君正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等她,一进来便福身问候道:“奶奶身子可是好些了?”   柳太君见她明明知道自己今日是因为她的那句话才有些恍惚的,此刻她却是装模作样的,还是她本就这样的无心,只是眼下却是有问题要问她,不得去嗦那些事儿,“你且先坐下,我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   陆尔雅一脸的恍然大悟,接道:“奶奶是要问尔雅如何得知那玉器的事情么?”   “不错,你既然一一说出那些宝物的名字,又知道一整套要十二件才齐全,那我问你,你可知道它的价值所在?”柳太君见她既然已经开口了,便也不再拐弯抹角的,直接问道。   此刻房间中除了她们祖孙二人,便只有薛妈妈一个人,很是清静,看来这柳太君很是不些让太多的人知道这事儿,想着自己原本是在故宫里头看着专家们演示也才知道这些看似寻常的玉里原来是藏着那般的玄机,但是现在却是万万不能如实相告,想了会儿,才娓娓道:“我也是小时候贪玩儿,在家门口看见两个老人争论,甚是觉得有趣,便凑过去听,又听着好玩,所以记下了。”   柳太君竟然没有趣质疑她的话,听得津津有味的,等着她说出其中的玄妙之处,不想陆尔雅却说了个头,便没了下文,于是连忙问道:“那你可知道这些宝物的玄妙之处?”   陆尔雅见她这么迫切的想知道,那自己就更不可能一次就全部告诉她,她总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件宝贝对柳太君很是珍惜,自己得好好在这件事情上拿捏她一下,让自己这半年的日子好过些,免得天天弄出些幺蛾子来辱骂自己。   清丽婉约的玉面似有些为难道:“其实我也记得不大清楚了,今天若不是看着这些宝物,我恐怕也都把这事儿给忘掉了,不过我好像是记得那鸳鸯戏水胭脂盘,在那正午时光,将一个大盆盛满了清水,将其放入水中,借着太阳之光,便会看见水里有两只七彩鸳鸯,但是一过了正午它们便会消失。”   柳太君闻言,顿时激动不已,没想到鸳鸯戏水胭脂盘,竟然会出现这样奇妙的现象,此刻是恨不得天已经到了正午时分,自己试上一试。不禁又好奇道:“为何要放在盆子里,放在湖里若是每天正午时分都给出来,不是很好么?”   陆尔雅闻言,只道:“奶奶你是不知道,这鸳鸯若是没个地方圈着,而且是万万不得沾到半分的地气,如若不然它定然会游走,而这鸳鸯戏水胭脂盘从此便也就成了一个普通的玩意儿。”   “呃!竟然还这般的有灵气儿。”柳太君更是激动,也有些吓了一跳,如果这丫头不说的话,自己差点就这么白白的毁了一件宝物。   却听陆尔雅又一脸掏心窝子的诚恳模样说道:“我还有个话儿要跟奶奶说,只是希望奶奶别觉得我是多心了。”   此刻柳太君心情大好,脸上的笑容也好看了几分,只道:“你且说来,不必忌讳,当听我便听,不当听我也权当你不曾说过。”   得到她这样的保证,显然是不会生自己的气,说自己多管闲事了,便道:“奶奶,咱们这是个名副其实的大户人家,有点宝贝什么的也不是很稀奇,可是唯独这些过玉器,恐怕这普天之下,唯独这么一套,若是宫里头知道了,那些个嫔妃皇后们要着耍,是给还是不给都终究不好,就算便是给了,可是若是那些有心人稍微添油加醋的说几句,我们有这样的宝物还私藏着,不进献到宫里头去,居心不良的,到时候便是有了千张嘴也说不清楚。”   她这话,是极为有理的,柳太君当下对她刮目相看,“哎呦!我一心只想着大伙儿都瞧瞧,看看着神奇的模样,竟然不曾想到会给那些有心人落了话把子,幸得你这孩子提醒了我,若不然真的会将家里给害了个万劫不复。”而且这些宝物真的叫皇家知道了,一旦追究起来,那定然也会将自己娘家的那七件给牵连出来,到时候岂止是自己不能安生那般简单了,连着娘家也就这么地完了。   不过却没想到陆尔雅能给她将事情想得那般的深远,心里突然有个念头,这样长着玲珑心思的孩子,深藏远略,而且此话说出来如此大气,若是自己身边经常有她出些主意,而且也各方各面都给她考虑好,这岂不是很好。   这是这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便罢了,久留陆尔雅,他们永平公府可是丢不起这人,倒不如先安抚好她,将这宝物的事儿一一的给自己说明了,在想法子惩治她。   但是还有个更严重的问题,自己又不是很信任她,她比不得薛妈妈陪了自己这么些年岁,难保她不会说出去,而且就如她所说,这宝物的事儿别说是外人,就是自己家人,也是越少知道的好,而陆尔雅,恐怕以后是不止单单的赶出永平公府那般的简单了,若不将她囚禁,也留不得在这世上了。   不过当下自己还没有跟她到那一步,自己还想让她好好的想想其他的几件宝物的光效会是怎么样的,心一横,顿时豪言道:“丫头啊,今天我说的话儿,你可记得。”反正就当是先寄放在她那里,总有一日,她也是要取回来的。   陆尔雅听她这般问,定然是不会无缘无故的,想到白天她在园子里说的,自己若是猜中了什么,就给自己什么,此刻不该是问这个问题吧?心中衡量一番,只道:“奶奶说的这是什么,我听着这么却是不明白呢?”一脸的疑惑,看着柳太君。   柳太君突然拿起那把绝代无双缕空扇子,向她招手,示意她走过去,陆尔雅不明就里的走过去,“奶奶怎么了?”   “这扇子,你且收着,奶奶给你了。”柳太君此刻是一脸的慈爱,好似她是怎么的疼爱陆尔雅一般似的。   但是陆尔雅却是一瞬间明白过她的意思,她这是不相信自己,害怕自己把这些东西的秘密说出去,所以给她一把扇子就是拴住了她,心中不禁冷笑,其实她想全部都要,可是这老太太就想把这扇子打发她。一面却是假意没看出她的居心,推迟道:“奶奶,这万万不可,这般贵重的东西尔雅是万万的要不起,你且好好的收着才是道理。”   然她越是不收,柳太君心里便越是不放心,几番推脱,终是被她给硬塞了过来,自己若是在推阻,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于是薛妈妈给她把那扇子找了个大小适合的锦盒装了起来,见着时辰不早,便告辞了柳太君。   祖母奇珍想异宝,尔雅拥宝要奇珍。 第四十八章 搬家   话说这又快到了朝水节,天上多少是得洒些天水,这不,陆尔雅刚刚回到院子里便下起了雨。   其实这朝水节跟端午节的过发也是差不多的,只是他们纪念的不是屈原,而是跟屈原相近的一个名人而已。   几个小丫头已经去睡觉了,单有一个还在前屋里等着给她开门,陆尔雅见来人不是小镯,不禁问道:“小镯呢?”   说来正巧,这丫头刚才也去看了小镯跟四爷的那满室的春光,却想这陆姨娘到底才是自己的正经主子,而且待她们也很是好,小镯虽然是她的丫头,如今是搭上了四爷,可是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的,难免上面会承认了,再者是这四爷的风流大家也都是知道,见一个爱一爱,便是以前最宠爱的游姨娘,也还不是最后落了那样的下场,他也不曾去管。   三人进了屋子,皎月将锦盒放下,见那小丫头还不去候着不下去,便笑道:“流苏,你也等了这么久了,下去休息吧,小姐这里有我呢。”   只是这叫流苏的小丫头也还是站着不动,似乎又什么话要说,陆尔雅见此,看她又有些为难,好像还在考虑要不要说,便道:“你可是有话要说,想说便说,便是说错了我也不恼你的。”   听了她这话,流苏只将夜狂澜来过,而且跟小镯在屋中翻云覆雨的事儿也都一一说了,一面满是担心的看着陆尔雅,毕竟那小镯是她娘家里带着过来的贴身丫头,突然有些后悔,生怕陆尔雅会反倒责骂她多嘴了。   却听陆尔雅毫不意外的声音说道:“迟早的事情,不过没想到竟然这样的快,算了,他们睡过的屋子我也不住了,脏!”   皎月有些震惊,先前才听到小姐说了小镯的那点心思,没想到现在竟然就成了真的,不由骂起来道:“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这般不要脸,太太从小将她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的养着,现在她倒是好了,竟然跟背着自己的主子做出这样下贱的事。”   其实陆尔雅一点也不生气,那样的种马男人,她才不稀罕呢,只觉得肮脏不堪,可是见皎月为自己这般打抱不平,便道:“别恼了,人各有志,何苦整日里看见她那妖媚模样,哪里像是甘心伺候人的,如今这样也好,她爱干嘛干嘛去,你们俩给我把我平常喜爱的东西都帮到西厢去,他们两人用过坐过睡过的地方,能烧的烧了,不能烧的给我撒上黑狗血。”   “呃!”皎月一愣,连忙应道,“那小姐先去我的屋子里歇着,我与流苏把西厢打扫一番在将这里的东西都给搬过去,可能要许多的时间哩。”   陆尔雅应了一声,只道:“那罢了,我与你们一起收拾快些。”   “这哪里成,您是个主子,怎么能自己来收拾屋子呢,那还要我们这些丫头干什么?”流苏连忙摆摆手道。从没见过这样的主子。   皎月素知道她的脾气,凡事是要亲历亲为,所以并未有所拒绝,只道:“那小姐你先把喜爱的东西点出来,那西厢也是经常打扫,我跟流苏在去整理一般,凡都给你换上新的,在将这里的东西搬过去也便就可以了。”   这一分工,加上陆尔雅又把自己还要的东西都给挑了出来,不过是一两个时辰的时间,便住进了西厢,皎月自然是在外间里陪着,陆尔雅见这流苏也机灵,而且虽然不知道长的是给什么样子的心,可是眼下身边就是皎月一个贴身丫头,那么多事情,也实在是难为了她,便朝流苏问道:“以前你都是在院子里管什么的?”   流苏不知道她为何问这个,却是一一老实回答道:“回陆姨娘,我在院子里负责生火烧水煮茶什么的。”   呃,难过自己没怎么见过她,点了点头,“以后你就跟着皎月在我身边,有什么不懂的,只管去问她便是了。”   流苏闻言,连忙跪倒地上感谢道:“多谢陆姨娘的提拔,流苏一定好好的伺候您的!”   “起来说话吧!”陆尔雅唤了她起来,想着她明知小镯是自己的贴身丫头,却敢向自己来告密,保不成她还是带着心思来的,自己可是万不能在让小镯这类的女人出现在自己身边了。便又问道:“家里都有什么人?”   且说这流苏,年纪不过是十五岁,方过那及笄之年,虽不如小镯那般的长得美丽,但生得也算是水灵俊俏,只是这心思却是不如小镯的半分,也不敢有什么妄想,只是想着家里好不容易托了关系,找了专管厨房的李妈妈,送了不少东西才将自己送了进来,如今一下成了大丫头,心里如何不喜,听陆姨娘问自己家里,便也恭恭敬敬的回答:“家里有五六个弟妹,父亲病着,奴婢未曾进来这园子的时候,都由母亲给人家洗衣服维持生计。”   陆尔雅闻言,沉默了片刻,唤了皎月,“你去取个六七两银子给流苏先拿回家去使着。”   流苏满脸震惊,连忙摇头,“小姐这万万使不得!”这么多银子,那是她家三个月的粮食钱。   陆尔雅见她拒绝,便道:“这银子也不是白白给你花的,你先拿回去,把你父亲的病给治好,而且我看你也不过是十五岁的模样,那些个弟弟妹妹想必也还都小,不得本事,却是顿顿要吃的,你娘又终究是个女人,那般拼着命的给人家做活,到时候累病着了,岂不更惨。”   流苏听她这番话,顿时竟然感动的哭道:“流苏不知道是生了什么样的好命,竟然遇见能这样体恤下人的主子,不瞒主子说,我母亲这阵子也病了,家里现在由着我二妹照料,三妹妹带着小些的弟妹们,我好不容易的求了些钱,跟厨房里的李妈妈打了面,死皮赖脸的央她给我找了这么一个活儿,前两个月好不易寄了些回去,却是连吃都不够哪里还来看病抓药的,如今陆姨娘便是我家的菩萨了。”流苏说着,又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连着给陆尔雅磕着响头。   皎月见此,连忙去把她拉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小姐这般做又不是要你磕头,小姐心眼儿好,见不得别人苦着,你如今这般哭哭啼啼的如何是好,且不说小姐心里难过了,便是我听着也心酸。你先去睡,明儿一早拿了银子便赶紧回家去,把你家里照顾好了在来。”   皎月这番话,可是说到陆尔雅的心坎了,陆尔雅点点头,补充道:“皎月说的及是,若是银子短了,在像皎月哪里叫着帮点。”   流苏感谢了半会儿,方回去睡觉。   陆尔雅跟皎月说了一会儿的话,方叫她拿来柳太君那里来的锦盒,又叫她吹了灯,主仆二人便将那玉雕绝代无双缕空扇子拿出来,只见那夜色之中,扇子上慢慢的开出一朵朵的桃花,好不惊艳,可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宝贝。   主堂被寝沾别露,愤愤东厢搬西厢。 第四十九章 换花   一早,小镯当真是没有来伺候,陆尔雅也不管,让皎月给了流苏银子,她们也随便吃了些东西,带着些孩子玩乐的玩具,便去了大房那边。   走的时候,小镯似乎还没有起床,也不知道她要是看见昨晚自己跟四爷温存的场地今天已经洒满了狗血,又会是给怎么雅样的表情。   方进了姐姐的院子,便见着一个胖嘟嘟的小女孩在院子里给两个丫头带着玩儿,见到她进来,便立刻扑了上来,小手抱着她的腿,直叫道:“姨姨,可言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这六岁的女娃娃正是陆尔雅的侄女,虽然说着陆尔雅以前是有那么点痴癫,可是对自己的侄子侄女却很是好,时常给他们没见过的小面人,或是糖娃娃。所以两个孩子对她算是亲热的,只是夜飞阳终究的长了些,又上了学堂,听人说起陆尔雅,于是逐渐的便开始疏远起她来。   这些都是皎月告诉她的,拿出一个小小的灰太狼玩偶给她,“喜欢吗?阳哥儿呢?”   这灰太狼玩偶是她昨夜想到,画了样式,由着皎月做出来的,皎月绣工好,又很是快,不过是一个时辰便做好了。其实原本是想做个布娃娃的,可是这样的大户人家,多的是背后里暗算,一个草人便可以生事端,何苦是一个逼真的布娃娃呢,于是便只是做了灰太狼玩偶。   在说这玩偶这大明想必也不曾有过,当时做完皎月也是喜欢得不得了,还想自己在做个大些的,后来陆尔雅允了哪天在给她一个更好看的式样,她才去休息的。   如今夜可言也很是喜欢,紧紧的抱在怀里头,给也不给那两个陪着她的小丫头看,一面高兴道:“我好喜欢,哥哥上学堂里去了,我也给娘看去。”   在说这春大爷,在金城里是个正四品的太常寺少卿,恐是要朝水节才能回来,所以如今这院子里也不过是她们母子三人。   梨花正抬着药,听见陆尔雅的声音,便绕道过来看,见着真是她,便道:“三小姐,果然是你,大小姐这里可是担心你得很,只是身子上又不大方便,没法子去看了,现在你来了可好。”   陆尔雅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牵着可言,便向陆若兰的房间去,本来是想抱可言的,可是看她那身材,还是算了。   进了陆若兰的房间,只闻见一阵药香跟花的香味,一眼便向那花看去,只见是几朵白色的花儿,花瓣很是密集,陆尔雅也叫不上什么花,笑吟吟的问着,“这是个什么花儿,真香!”一面说着,将鼻尖凑近去闻。   可言得意笑道:“那可是我摘的!”   “呃,什么?可言真有出息,哪里摘的,告诉姨姨,姨姨也去摘些放在屋子里头。”陆尔雅一脸温柔的笑容,蹲下身子问道。   夜可言到底是个孩子,只摇头道:“不行,寄凡姐姐说不能告诉任何人,要不然以后我就摘不到了。”   寄凡?这不是曲二姨娘的贴身大丫头么,而且曲二姨娘还是程氏的手帕交,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应该不是她,可是她这丫头?陆尔雅疑惑了,但是却又不能在这里表现出自己的疑惑来。   笑了笑,摸摸夜可言的头,“好,姨姨不问了。”说吧,穿过那到挡在中间的云母屏风,只见陆若兰面黄肌瘦,眼眶深深的,半躺在床榻上。梨花正在一边喂着药汁。   陆尔雅其实是第一次见到她,却是这般模样,心里不禁有些心酸,走到床前,接过梨花手里的玉瓷碗,“我来吧!”   陆若兰见到陆尔雅,很是高兴,正欲开口说话,却又一时气岔咳嗽起来,陆尔雅连忙给她拍着背心,“姐姐慢些!”   梨花一脸的忧心,叹息道:“小姐这病不知道怎么来的,好端端的,竟然一下子变成了这样,好也不见好。”   陆尔雅不动声色,只道:“有道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得慢慢的来,急也不是个事情,只是姐姐平日里也应该到花园里坐坐,吹些风,醒醒这药效。”   姐妹俩很久不曾相见,如今在见,陆若兰只是觉得这妹妹竟然变得这般的懂事了,心里不禁也高兴了起来。连忙道:“我也曾想,只是到院子里也没有一个人陪着,我坐着也是无聊得很,所以不得还是躺在这屋子里头。”   “昨夜下了雨,今儿的天可是明亮得很,不如姐姐现在出去坐坐,我陪姐姐。”陆尔雅笑着说道,一面给她喂药。   梨花也觉得很好,当下吩咐了小丫头们在院子里摆起桌子小榻,伺候上茶水跟些小点心。   到了院里,陆尔雅扶着陆若兰坐在了那专门给她准备的塌上,将枕头给她帧好,己坐在另一边。可言好些时日没见娘这般开心,而且自己又得了件好玩的礼物,更加的高兴,在院里的花丛里钻来钻去的,跟着几个小丫头捉着迷藏。   姐妹两人聊了一下自己家里头,陆若兰便问起陆尔雅与夜狂澜的事,陆尔雅随便敷衍了几句,只听可言在那花丛里冒出个小脑袋道:“姨姨,你看见我了么?”   陆尔雅素知小孩子都爱玩这样的游戏,只装作没看见她,眼神还到处收索着,“咦,在哪里呢?我刚刚明明是听见声音了的啊?”   那可言满脸堆着笑容,从花丛里咯咯笑道:“姨姨真笨,人家在这里。”   陆尔雅很是配合,一脸的恍然大悟,“呃,原来在那里哦!”说着向她走去,蹲到她的身边,一面闻起旁边的那些葵兰,以不经意的口气说道:“哟!这花真好看,比屋子里头的那个更好看。”   可言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真的么?那我把屋子里的那个换成这一种,可好呢?”   “好啊!这个粉红色的,多好看,给我们的可言戴上一朵,真是漂亮。”一面摘上一朵,插在可言软软的发鬓中间。   她不知道那花为什么大家都闻到了,可是独独姐姐中毒呢,这其中一定是与她自己又关系,或是她跟游娘一样,正用着吃着什么,两样东西原本无毒的,可是碰在了一起,便会生出化学反应来。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不过眼下也好,总是把那花给换了,而且又不打草惊蛇,至于寄凡那里,在想法子查查,总是会有些端倪的。   小丫头们给可言把花儿换了。陆尔雅两人也坐在一起唠叨些家常话,梨花与皎月也是很久没见着,所以也坐到一边的小亭子里聊着。   过了午饭,这才告别,想着该去给于妈妈揉腰,可是想她家里,肯定是短了不少东西的,虽然让月鸣短了什么就来向她说,不过估计他也不好开口,倒不如自己那些银子去给于妈妈,让于妈妈转交给他买去。   有意挑引女儿言,无意毒花巧换花! 第五十章 跟她耍阴谋   小镯睡到了辰时方醒过来,梦里梦见自己已经跟着小姐平起平坐了,而且四爷对她又是很厚爱,两人又是共扑巫山,一番的云云雨雨,只是醒来,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场梦,倒是那下身,湿了不少,脸不禁顿时火红,幸得她有自己的房间,里头也就是她一个人,连忙换了衣裙,正是准备出门,却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满是红印。   又换了件高领的薄料春衫,确定是遮住了才敢出门。   刚出门到院子里头,却见小姐原先住的正堂房屋里,满是血红色,看来小姐也是知道了,不过也没什么,男人三妻四妾很是平常,自己在怎么说也是向着小姐的,她应该是不会恼的,只是怕皎月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在小姐面前说了些不干不净的话就不好了。   那些小丫头们见着了她,也都跟看怪物一般似的。她也不恼,反正她们跟自己也不是一个级别的,眼下她马上就要成姨娘了,还理会她们做什么。   吃了些东西,便开始躺在院子里头乘着凉,等着四爷来接她去新院子里。   到了午时,四爷没来,倒是小姐回来了。连忙上前去请了安。   陆尔雅对待她的态度与以前也没什么变化,似乎不知道有那么一回事一样,反倒是皎月,冷冰冰的。得了个自讨没趣,便又值的回房去,久久不见四爷来,一面难免是心急如焚。   直接回到自己的西厢房,还没坐下,只见来了个小丫头,递上来一封信。也不喝一口茶,便匆匆的走了回去。   陆尔雅拆开信笺,只见竟然是夜狂澜约她晚上在荷花小筑便的松林头里见,心里一惊,难道他知道游姨娘死了的事情?   但是随之一想,他这种人,遍地的女人,死了一个他会放在心上么?而且这信当真是他亲笔信吗?而且若真是要约她,用得着写什么信么?要不直接来院子里找,要不叫个丫头来通知一声便就好了不是。   越想越觉得不对,连忙叫了皎月赶紧跟着那丫头去。   等了足足两个时辰,还不见皎月回来,陆尔雅心里不觉很是着急,可叹身边在没个信得过的人,要不然多少可以去给自己探探去。   却见门口走来个人,以为是皎月,却不曾想到流苏竟然回来了。不禁问道:“你怎么不在家里多陪陪你母亲和弟妹们?”   流苏手里还带着一个大大的包裹,一面向她请安,一面笑道:“母亲说没见过像陆姨娘您这般好的主子,让我赶紧的回来,得一个人做俩人的活儿,若不然得了陆姨娘您这样大的帮助,良心上过不去。”   其实陆尔雅原本的意思就是想在她的家里将她套牢,让她受自己些恩惠,不存二心的在自己身边,可是眼下听到她的话,不觉自己原本是多心了,见她手里的大包袱,不禁问道:“那又是什么?”   经她这么一提,流苏才想起来母亲强硬自己带来的这些土产品,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是家里自己做的一些酱菜,我本来想了陆姨娘应该是不吃这些东西的,可是母亲硬是让我带来,若是陆姨娘不喜欢,我就把东西拿回去。”   陆尔雅见她脸上的迳,想必是把自己当做那些只晓得吃山珍海味的千金们了,连忙笑着从她的手里接过包裹,“拿来了的东西,哪里有往回拿的道理,我看看都是些什么,你可知道,我最爱吃的便是酱菜菜了。”何况这还是无污染的呢!   只觉得沉甸甸的,拿到桌上打开一看,竟然是五个小坛子,连忙打开一个盖子,只闻到了那浓浓的酱菜香味,好久违的味道,当下不禁叫流苏拿来筷子,连忙尝上一尝。   流苏怕她平日里什么好吃的没有吃过,怎么会喜欢这普普通通的泡菜呢?不禁担心的问道:“好吃么?觉得怎么样?”   陆尔雅点点头,满脸的笑意,“好吃得不得了,若是在加上些辣,肯定更下饭了。”   其实全本这酱菜是加了辣的,她们平日里也是用来下饭的,听到陆尔雅这么一说,不由放下心来道:“那就好,下一次我给小姐带些有辣的。”   陆尔雅点点头,“代我谢谢你母亲,对了这几坛又是什么?”   流苏见她喜欢,更是高兴道:“有豆腐乳、还有其他的泡菜。”   两人正说着,便见皎月满脸大汗的回来,陆尔雅一面给她递上茶水,一面也不再顾忌流苏,直接问道:“怎么样,那是夜狂澜院子里的丫头么?”   皎月喝了一口凉茶,点头道:“是姑爷院子里的小丫头,不过我看到了她一回去,还没进院子,就给一个穿得很是体面的丫头拦住,离得太远我不甚听清楚她们说了什么,却见着拿人给了小丫头些玩意儿,所以我便跟着拿人一直去,才发现她是三房那边夜冰姑娘的贴身丫头,叫笑儿的。”   陆尔雅想起昨日夜瑰原本是很生气的,因而不知道夜冰给她说了什么,才平静下来,如今一想,今日的事儿肯定是她们俩人做的鬼。   不过也罢,自己若是不去,岂不是叫她们白白的布置了。想到此,连忙让流苏准备了笔墨,各给夜O夜瑾娘写了封信,约她们到那松林里头捉萤火虫,一面又让她们保密,别叫大人们知道了,不让去,毕竟那里离着荷花小亭很是近,难免让人多想。   这信一送,竟然又是一个多时辰,待她们俩都回来了,才准备起去副园子里看于妈妈。   依旧是小桥流水,到了他们家里,也依旧是月鸣在里头,他父亲一直在大房那边忙活着脱不开身,而他姐姐也还没赶到,所以只得先由着他服侍。   见到陆尔雅来,很高兴,“母亲昨晚睡得甚好,也不在喊痛了,今日一大早便盼着陆姨娘来,对了,昨日摘了那么多李子你们也忘记拿回来,今儿我在摘些新鲜的回去给你们尝尝。”   陆尔雅摆摆手,“不必麻烦,就昨日那个很好,我回去做些果脯也行的。”一面又问道:“你母亲吃了那些东西可是有好转,痛减轻些了没?”   “好的很!都是托了陆姨娘的福。”月鸣高兴的一面领着她进了于妈妈的房子里,皎月跟流苏也跟着进去。   给她们倒了水,月鸣便去道药酒来。   于妈妈见着陆尔雅,也甚是开心,“陆姨娘来了,可是麻烦你了,整日的这么跑来跑去的。”   陆尔雅仍旧坐到床边,皎月熟练的去打来水,准备给她擦那一夜的汗,月鸣送了药酒来,便出去等着。   流苏也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儿,只得跟着给于妈妈翻身,一面却很是在震惊,以前自己太不了解陆姨娘了,如今见她对于妈妈,像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般,说句实话,她也未必能做到这样,更何况她们还是一个主,一个仆。如此不禁在心中决定以后好生的服侍陆姨娘,便是冲她这份好心。   生得玉貌却毒心,兵来将挡自有法! 第五十一章 夜幕游园   话说陆尔雅等人回了凌云居,却见夜O早已经来了,除了觅翠还有个叫靖巧的小丫头,这丫头很是活泼,一进院子,便只是听见她清脆的笑声。   夜O一见到皎月跟流苏手里的李子和些土豆,不禁想到那月鸣公子。   皎月去把那些新鲜的李子洗了,端出来给大家吃,此刻又是傍晚,大大小小的丫头主子都在院子里乘凉,一面吃着李子,却是唯独不见小镯,想必是不见夜狂澜来接她,心里堵了吧!   众人也不管,只晓得打闹着。   其实陆尔雅来了这么久,也还是第一次跟院子里所有的丫头们一起打成一片。   “嫂嫂真是偏心!”夜O一面吃着李子,一面道。   她这话无头无脑的,叫陆尔雅有些摸不着,“我怎么偏心了?你倒是说说?”   原来夜O是下午见了夜可言怀里抱着的灰太狼,很是喜爱,问了她的由来,没想到竟然是陆尔雅送的。当下想起来,便不满道:“嫂嫂上午去了我们那边,给了可言一个玩的,怎么也不给我一个呢?而且既然是去了,也不找找我玩。”   听罢,陆尔雅不禁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事,你说你也不害臊,跟自己的侄女儿争个什么,那玩的你若是喜欢,改日给你一个便是了,免得你又说我的心是长偏的。”   “当真,嫂嫂可是不得食言哦!”夜O听罢,连忙道。   少顷,只见夜瑾娘也来了,此刻方是那黄昏之时,时间还早着,大家也都还没有晚饭,于是便让流苏去通知了厨房,叫了晚饭,而且多倍了些。   想起小镯一直不曾出来,但到底是自己的丫头,跟过她那么些时间,便叫皎月留了饭菜给她,皎月心里只说主子心软,可是她倒不是那般的好心人,小镯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是万万不可原谅的,不知道她以后如何面对将她们养大的太太,所以嘴上答应,“早留了,一会儿叫她吃去。”一面却是半点残渣也不留,吃剩了许多的饭菜,也给丫头们倒去给厨房那边的胖子喂猪了。   一顿饭的功夫,又是在自己的家里,哪里去顾及时间,慢慢吃好,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夜O跟夜瑾娘难免是有些兴奋,毕竟这都是偷着去玩,还是去那松林里头,几个小丫头留下来收拾,陆尔雅领着皎月、流苏,还有几个小丫头,在加上夜O跟觅翠、靖巧,夜瑾娘和她的丫头小雀,一行人倒是有些偷偷摸摸的打着灯笼去了松林那边。   再说这已经到了夏天,难免听到些许的鸣虫声音,越走越是安静,小姑娘们不禁觉得有些害怕,加上这里离着游姨娘生前住的荷花小筑很是相近,所以一个个都相互拉着手腕,一时间倒是不分主子丫头们了,全都挽在一起,倒是皎月跟陆尔雅来过此处,既知道这里并无鬼怪,而且又想起了游姨娘冤死,心里不免伤感万分。   刚到那松林里头,果然看见了许多的萤火虫,大家看着欢喜,都去在追逐了着,一时间也忘记了害怕,原本寂静的林子里头顿时间热闹了起来。   大家都把灯罩里头的火苗给吹了,将萤火虫都放到里面去,只见那灯光一闪一闪的,倒是好看。   突然只听见靖巧尖叫一声,“有淫贼!”众姐妹一听,先是一惊,随之都很是齐心,连忙跑过去,也没看来人是谁,就连拿了一切能拿的忘那个男子打去。   陆尔雅也很是好奇,但是却知道那人绝对不是夜狂澜,一面也拉着皎月狠狠的向那人踢去,主子三人,丫头大大小小的加起来有个十来人,一人一脚,也够得那人受了。   “哎呀!别打了!”“住手,我是你们的俊二爷!”   原来这‘淫贼’正是夜瑰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夜狂俊,他是听到了夜瑰的话,说是陆尔雅晚上回来这里,虽然平日里头对陆尔雅又是嘲笑,又是看不起,可是她却实实在在的是个美人,加上如今又是夜狂澜屋子里的,自己明明得兄长,又是样样比他强,可是太君父亲那里自己却是都不得他那般得宠,心里如何甘心,如今想着要是暗地里偷了他这个迷人的小荡妇,心里多少是得了些安慰。   却不曾想,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十几个女人家的声音混在一处,哪里听得见他的声音,大家只管打。   然在说夜瑰跟夜冰,两人用了夜狂澜的名字给陆尔雅写了信,约她松林边见面,一面夜瑰又很是知道自己哥哥的心思,所以又去告诉了哥哥,陆尔雅今天夜里会来这松林。   所以夜狂俊一过了晚饭,便找了理由骗了卓韵然,就连忙出了门向着松林来,也怪自己实在是太兴奋,太大意了,一进林子,看见个纤秀影子,便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不想,竟然是现在这番惨样。   夜瑰也是,过了晚饭便先去跟自己的母亲齐氏添油加醋的说,陆尔雅约了哥哥去荷花小筑的松林里头,齐氏不信,如今这陆尔雅已经是嫁了夜狂澜,在这院子里还敢如此不守妇道么?但是又一想,她陆尔雅那是个怎么样的女人,怎么不可能呢?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己倒是能去捉奸,趁此闹上一闹,让永平公府把她给休了,夜狂澜哪里还有什么儿子可以生,大太太面前自己也长长气了。   而且自己儿子这里说不定就及其又可能先生出长孙。   但是齐氏生性多疑,当下就打发丫头去凌云居偷偷看看陆尔雅在不在,那丫头去了半会儿回来,只道:“陆姨娘果真不在。倒是她园子的一个大丫头趁着她不在,所以正发小丫头们的脾气呢!”   齐氏听罢,信了夜瑰的话,一面通知了自己的儿媳妇卓韵然,又直接去禀了柳太君那里,这柳太君虽是不相信,但是看到齐氏说得这般的绘声绘色,就隧叫了薛妈妈去看看,一面叫从容喊了柳月新,便是这样,夜冰夜瑰,齐氏婆媳俩在加上薛妈妈和柳月新身边的高嬷嬷,一行人及其招摇的去捉奸。   不想远远的便听见了一阵丫头小姐们的声音,“打死你个淫贼,竟然敢来这里撒野。”   “不要脸的东西,打死你,竟敢调戏我们的丫头。”   一声声的骂声和那个已经模糊的男子声音不断的传来,夜瑰一惊,这好像是二哥哥的声音,只是此刻他不该是跟陆尔雅共度巫山云雨么?还有怎么会来了这么多的人?   夜冰显然也是听出了声音,满脸的大骇。   薛妈妈在院子里头,那是很有身份的,便是齐氏见了她也不敢造次,此刻她就算是在老,也听出了那前面的传来的声音,不禁冷着脸道:“齐姨奶奶,这就是你说的幽会么?”   齐齐出动欲捉奸,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五十二章 捉奸   齐氏一脸的猪肝色,她自己儿子的声音,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如今听到那一声声的惨叫,心口跟鬼抓似的,哪里还来得及回薛妈妈的话,连忙向那林子跑过去,一面喊道:“住手,你们这般小蹄子给我住手,竟敢打自己的爷。”   卓韵然也听见了相公惨叫的声音,一面想着他刚才骗自己,心中不禁又是气愤,但是终究还是心疼多些,也随着自己的婆婆追去,几个丫头们看到,也打着灯笼追去。   在说那齐氏,一时着急,只晓得去跑,也没注意脚下,一个不及,狠狠地摔了在地上,顺势滚进小路边的池塘里。   丫鬟们只听见一声“扑通”的水响声,却不见了齐氏,连忙打起灯笼到处的照,却见那池塘的水面直冒着泡泡,见此也都惊慌的长绳幺气的喊了起来,“不好了,齐姨奶奶滚进池塘了,来人了,救命了!”   这边陆尔雅们根本没有听见齐氏的声音,直道她落了水,大家才听到丫头们的喊声,众人这也才停下了手,除了陆尔雅等人跟流苏皎月之外,其他的人都不由一片惊慌,想着不会是她们偷偷来这里玩儿,给太太们知道了,让齐氏来寻吧?   一面想着,大家也不在管那地上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人,连忙提着裙角向那片不怎么大的池塘跑去,毕竟那才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薛妈妈跟高嬷嬷两人相视一看,在见玩得满头大汗跑来的一群丫头和姑娘们,心中已经是一片了然,虽是很责怪齐氏无中生事,还惊动了柳太君,本来薛妈妈那里也很想说说她的,却不料她竟然先得了报应,心里一阵好笑,一面也连忙叫人下去寻她,免得淹死了,倒是有些丢人。   可是这边本来人就少,丫头们也大都不会游泳,毕竟许多都不是这东洲本地的,但凡会些的,又是不敢下去救,且不说是这里的黑漆漆的,而且这水好像还是连着游姨娘荷花小筑的,所以丫头们都不敢下去。   于是大家便四处寻着,想找个小厮来。   那边夜瑰已经吓得哭了起来,卓韵然一面又想去看看自家的相公到底怎么样了,一面又不能离开这水塘边,免得又背上了一个不孝的罪名,可谓是左右为难,一时间也记得泪眼迷茫的。   正是这惊慌之刻,大家只见着一个紫色的纤影跳入池塘里,顿时只听夜O的声音满是担心的喊道:“嫂嫂小心些。”   夜瑾娘跟着几个丫头也是满脸担心的看着在水里一起一伏的影子到:“嫂嫂小心!”“陆姨娘小心!”   夜瑰满是震惊,竟然没有想到跳下去救她母亲的竟然是陆尔雅,心里一番怪怪的滋味,很是不舒服。   薛妈妈见此,不禁向高嬷嬷道:“我看这陆姨娘,倒是个好样的,一个女人家的,也不曾想就跳了下去救人,倒是比人家的亲媳妇好得好了。”她这话说着,若有似无的瞟了一边心不在焉的卓韵然一眼。   眼下太君那里是有些喜欢陆尔雅了,她天天陪着是看得出来的,而且她自己对陆尔雅也不似原先那样的看待,如今她又冒着生命危险下水救人,心里对她更是有些喜欢了。   自是心里不禁又暗暗为陆尔雅叹气,她先前的名声摆在哪里,恐怕即使太君想对她好,也不是长久的好,不过这丫头倒是个好样的。   高嬷嬷听了她这话,素知道薛妈妈眼儿尖,是不会寻常去夸一个人的,便也附和道:“是啊,想来这陆姨娘倒是有些不似外面的传闻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言的说着,不过片刻,只见陆尔雅的头冒出水面,一手波着水,一手似乎提着什么,先是大口的吸了几口气,便向岸上围观的人群喊道:“谁来拉她一把,我一个人托不上去。”看着这齐氏身板挺瘦弱的,却不曾想竟然重的跟猪一样,差点自己就拉不上来了。   夜瑰在那里已经是哭哑了,见着母亲终于得救,想要过去拉一把,却又怕跌进水里头去,迟迟的站着不懂,卓韵然更是不必说了,进齐氏被陆尔雅拉了出水面,便向着那松林里跑去,也不知道自己家的相公怎么样的了。   皎月等人见此,没想到齐氏的媳妇和闺女都不去拉她一把,便跟流苏夜O等人上前去,一个个紧紧的从后面拽住皎月,由着她去拉齐氏上来。薛妈妈跟高嬷嬷叹了一声,也让自己带来的丫头去帮忙。   费了不少的力气,才将齐氏拉上来,又去扶上陆尔雅。   在说那夜冰,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带着自己的丫头回去了,夜瑰也顾不了许多,连忙扑到自己母亲身边,却发现齐氏竟然没有了呼吸,顿时吓得面如土灰班的,呆呆怔在了原处。   陆尔雅见此,想必是她也掉进去了这么些时间,肺里定然是积水了,也顾不得全身上下湿透,连忙上前去拉开夜瑰,“让我看看。”说罢双手按在齐氏的胸前,按着急救的基本操作来向着他胸前一压,不过是几下,只见齐氏口鼻里顿时冒出不少的水,只听见她一脸的青白,咳咳咳~的几声,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不停的咳嗽。   此刻已经晚了,加上陆尔雅衣衫浸湿,被这习习夜风一吹,顿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不觉全身一阵泛冷。   薛妈妈见此,便向齐氏道:“你看你,还有什么长辈的姿态,你是来干什么的,人家又是对你做了什么,如今要不是陆姨娘,你恐怕是真真的完了。”说罢,也得不再理会齐氏,变得和颜悦色道:“陆姨娘全身也湿透了,赶紧回去把衣服给换了,以后若是要去哪里玩儿,些跟长辈们说说,免得她们是猜三嫉四的。”   夜O等人是不明白薛妈妈话里的意思,陆尔雅心里头却是明白得很,而且又很是愉悦,且不说那夜狂俊给她们打得那么的惨,如今这齐氏估计也得在床上躺些时间,而且她们这般大动干戈的来捉奸,看这薛妈妈跟高嬷嬷都来了,想必是太太和柳太君那里也都是惊动了的,如今她们最多是被警告,以后不许在来这边玩儿,可是齐氏那里却是不好交代了。   还有这夜狂俊,调戏丫头给打成重伤的笑话明儿估计也该传开了,想到此,心里不禁更是高兴得厉害,如今卓韵然的脸上估计也不怎么好看了。   听了薛妈妈的话,连忙点头答应,向着她跟高嬷嬷辞了声,便打着喷嚏带着丫头们也走了。夜O跟夜瑾娘也趁势各自带着自己的丫头跟着告辞,与陆尔雅一道追去,大家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心里却很是痛快,尤其是知道她们打的色狼是夜狂俊之后,先是一震,后来大家都忍不住的笑起来,但是一面又有些怕刚才自己下手重了。   却听夜O道:“俊二哥哥平日里是蕞道貌岸然的,奶奶跟二叔他们也都不怎么喜欢他,若不然早在金城给他找了差事做,那里会像现在一样,让他闲赋在家,不过经这事儿一闹,不知道他以后二叔还待见他不?”   夜瑾娘闻言,也道:“是啊!如今夜瑰妹妹可没有了炫耀的,以后的这一段时间也定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了。”这夜瑾娘说来,是个极其温柔婉婉的小美人,不管是在长相上,还是在性子上,也难过一直由着夜瑰使唤来,使唤去的。加之她母亲在院子里头也没什么势力,被欺负也是在所难免的。   不过今日却跟着陆尔雅大大的得出了一番恶气,心里觉得是十分的舒畅。   夜寂深深遇淫贼,殊不知贼是二爷! 第五十三章 夸奖   却说陆尔雅回来沐浴换了衣衫,便上床休息,第二天一早,竟然起不来了,皎月连忙去请来了辽大夫竟然是因为昨夜湿了身子引起了风寒,抓了两服药便让小丫头们去熬。   那小镯也不见影子,听一个小丫头说,昨夜见陆尔雅她们出去了,便出来吃饭,见着没什么好饭菜,便跟小丫头们闹,后来夜狂澜院子里的丫头来把她接了过去。   其实不是没什么好饭菜,而是根本没有留。   陆尔雅听了,想也好,免得整日的见着凡。   吃过了一顿药,便昏昏沉沉的睡下了。   在说齐氏回去,也是一整夜的咳嗽,一面又是担心儿子。   柳太君跟柳月新听了薛妈妈和高嬷嬷回来把事儿说了一遍,只觉得甚是丢人,幸亏是晚上知道的人不多,若不然这永平公府的脸都给她们母子俩丢完了。   柳月新过晌午,便去上陌园里请安,不免又说起来昨夜的事儿。   只听柳太君道:“这个齐氏,一个长辈,竟然连个小辈她都比不了,我也听说了,昨夜便是她那媳妇跟瑰儿都没去管,还是狂澜屋里的陆姨娘下水去救了她的命,可知她竟然是那样的小肚鸡肠,听了丫头们的闲话便大张旗鼓的去了,生怕别不知道那她是去干什么,自己倒是不要紧,别把年轻的这一代名声也弄得没了。”   “母亲也不必生气了,如今那俊儿也受了不少的伤,廖大夫看了,幸得都是一帮小丫头们,没使上多大的力,骨头都是好好的,最多躺上一个月便好了,倒是齐妹妹那里,受了不小的惊吓,我寻思着要不找找人给她看看是犯了什么星。不过说来,那陆丫头倒是叫我有些吃惊,不想竟然生了这么大的胸怀,胆子也大。”柳新月也道。   柳太君摇了摇头,“我看倒是不必了,再过十几来天就是朝水了,到时候这园子里头上上下下的都是要打扫一遍的,再请个法师来清理一番便好了。倒是你说起那陆姨娘,听说是病着了,一会儿你让人给她带些补品去好好的看看,可是难为她一个女人下水去做男人家的事儿。”   柳新月闻言,“我也正是这个意思,还想去让澜儿多跟她亲近些,这孩子当真是记不起从前了,不过依我看,这样下去倒是好样的,既晓得孝敬长辈,心思也不窄,其实将她留下来也不是什么不好,反正如今她是变了的。”还曾记得前几日她走丢了,陆家的人来说了,她嫁过来前一月生了病,记不起以前了。   听她现在的意思,是不打算按照以前的打算,等她生了孩子便找个理由休了她。   其实柳太君这两日也在想,这丫头的玲珑心思她是见着了的,而且又有些才情,却是也不去卖弄,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知道那些玉器的事儿。如今听到柳月新这般说来,只道:“是啊,如今我也是在想,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咱们的眼光也不能一直向着以前的事儿看,这得朝后看才是个正理儿。”   但是,这话只是说说,陆尔雅一旦将她知道的秘密都说了,自己断然是不会留她的。   “母亲说的及极是,对了,今年的朝水瑶儿他们来了信,刚好南飞朝里也没什么事儿,要到咱们这里来过朝水,我本是想着让他们住在院子里的,不过瑶儿说她小叔子也一起来,而且还在这东洲都置办了宅子!”柳月新说着,不禁提到女儿夜瑶要来过端午节的事儿,脸上难免有些慈爱之色。   柳太君似乎想起了什么,便又道:“瑶儿的那小叔子可是个人物,如今不知道定了亲没有,若是能跟他们上官家在连上一门姻亲,可是很好的。”   柳月新听罢,锦帕掩着半张脸笑道:“这事儿瑶儿也写信先跟我说了,那上官北捷还没有定亲,而且又不像我那不成器的东西一样,整日里的花间柳巷的钻,可是个好好的良人,让我将咱们家里头及笄了的姑娘们都叫到一处,她来的时候也给大家介绍一番,说不定看谁就对上了眼,简简单单的就成了一双姻缘也是说不定的。”   话说这夜瑶正是柳月新的女儿,夜狂澜的姐姐,前些年永平公府还没迁到东洲的时候她便嫁给了金城里的将军世家,做了上官家的长媳妇,如今已经有了一个孩儿六岁多了,夫妻相敬如宾,不曾红过脸,那上官南飞也不曾纳妾。   而且说起来,这上官家还是皇亲国戚,这夜瑶的婆婆正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延平公主,所以若是在能连上一门姻亲,对他们永平公府是有益无害的。   柳月新不禁道:“如今除了瑰儿那丫头,瑾娘、O儿、冰儿也都过了及笄之年的,咱们家的姑娘也不怕他瞧不上,要样貌就有样貌,要贤惠也有贤惠,我一会儿回去,便打发人跟他们各自的母亲说,好好的把她们看好,别在去惹出昨日的那些事儿,等着朝水上官北捷来,让她们好好的表现一番,别叫丢了我们家的脸面。”   这里头正说着,只听陆尔雅的大丫头皎月的声音在外面跟高嬷嬷说起话来,两人经常见她跟着陆尔雅,也将她的声音听了出来,柳月新便问道:“高嬷嬷,可是陆姨娘的丫头来了,为何事情?”   高嬷嬷禀了一声,“陆姨娘惹了风寒,最近都不想出院子,怕是惹了其他好着的人,所以寻思着自己在院里边开火做饭,让皎月来禀呢!”   柳太君跟柳月新闻言,不知道她竟然病得这么厉害,便连忙叫进皎月细细的问明。   只听皎月回道:“小姐想必是昨日会来的路上受了凉风,我们几番将衣服给她披上,她都怕我们凉了,所以一直坚持着那身湿衣服回的院子,加上心里有些事儿,所以一下便是病了。小姐知道那风寒是传人的,所以才想着在院里生火做饭,免得麻烦了厨房那边,二来这样隔开也让大家放心些。”   柳太君听了,不禁道:“倒是个体贴的人儿,连着自己病成这样了,还想着别人安心,也罢!媳妇儿你就准了她,反正各自的院子里以前也建着厨房的。”   柳月新点点头,喊了高嬷嬷进来,吩咐道:“如今陆姨娘那里她自己开火做饭,你打发人去跟厨房仓库里边说一声,她们的院子要什么就给什么,不许少给,只许多给!”   “明白了,我这便去了。”应了声罢!高嬷嬷便起身去了厨房那边。   皎月也准备跟告辞,却被柳月新叫住道:“刚刚你说的陆姨娘心里有事儿,可是什么事,是大是小?”   皎月原来说的事是小镯的事,小姐说不生气那是假的,如今一个丫头那么嚣张,她如何忍得,不过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不说罢了,听到柳月新先开口问自己,便回道:“回禀太君太太,这都是院子里的事儿,小姐不好意思跟别人说,也觉得大家同为侍候四爷,也不管是谁侍候,只要四爷好便是很好的事儿。”   柳太君一脸疑惑,“怎么你这话我越听越是不明白呢?”   “是这样的,原先跟我一起从陆家来的一个丫头,趁着小姐不在,跟了四爷,小姐知道了,只字不提,却是好生的伺候她,可是昨夜我们大家都出去玩儿了,不知道她作了什么,朝着院子里的丫头们发脾气,那些小丫头们都给她打的手脚起了红条子,小姐那心里看着难受,心疼小丫头们,一面又不知道拿她如何是好。”皎月想起昨晚上回来,自己伺候小姐睡下,却发现那留在院子里头的小丫头们满身的伤,一问,竟然是小镯打的,心里替她们难过一番,又不敢去告诉小姐,只得找了药给她们敷上,但是到底小姐还是知道了,心里一阵阵的后悔纵容了她,一面又担心柳夫人知道了,心里不免不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姐的意思,知道的也是怪小姐那里管教不严。   柳月新听罢,生气的从靠椅上站起来,“有这样的事儿,那丫头呢?”   “给四爷接去了抱翠园里!”皎月见柳月新生了气,便也老实的回答。   只听柳太君还没说话,柳月新就骂道:“真是个下贱胚子,我怎么生出了这样的东西,先是丫头,后又是丫头,好好的明媒正娶的夫人姨娘们他不去看看,不去问问,却单单犯着贱跟丫鬟,我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   皎月见她确实恼怒了,但却不是因为小姐生气,便连忙跪下来道:“都是皎月的错,不该多嘴,让太太难受了。太太别生气!”   “你起来罢,这事儿正说,不说就任着他这样下去,那还得了。”柳月新只晓得生气,柳太君便接过皎月的话去,一面让她先起来。虽然自己是宠澜儿,可是好歹也是希望他好好的,向着他大哥那番别叫人操心才是正理。   金城有信是家音,望着家音盼佳音。 第五十四章 夜狂澜大闹   皎月又在上陌园待了好些时间,才回来凌云居,柳月新那里给她的两个丫头念桃闻杏安慰着。   回了院子,只见大家都坐在花园里玩儿,流苏正给那几个小丫头换药呢。   陆尔雅并未真的得了伤寒,只是有些感冒罢了,却被那廖庸医给说成了风寒,风寒就风寒吧,趁此将自己院子里的厨房开起来。   见皎月回来,问道:“可是成了?”   皎月点点头,“好了,回来的路上我遇见了高嬷嬷,她也说厨房仓库那里她打了招呼,咱们短了什么,就去问那里要。还有我将小镯的事儿禀了太太。”   陆尔雅不禁一笑,道:“禀得好,反正那些人迟早是要知道的,如今说的正是时候,我现在病着,她们便是想笑话也不敢过来。而且要笑也是去笑柳惜若,她一个正室太太,扶不扶丫头作姨娘,还是她那里允了才是,不过依我看,柳太太定然也会给她揽过来的,到底说来人家是自己的人。”   倒是自己,这一次是得了便宜卖了乖,齐氏一家三口,这段日子该是有好受的了。   写了些清淡的食谱给皎月,让她去按着上面需要的东西朝仓库领,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年级三十五六岁的妇人,见着陆尔雅,没等皎月介绍,便一脸的笑吟吟道:“俺是厨房里头的,家里那口子前几年得了病死了,所以大家管俺一声何寡妇,太太那里说了陆姨娘想自己做饭吃,但是身边眼下又只有一些小丫头们和几个婆子,所以让俺以后到这里头来,以后俺可就仰仗陆姨娘了。”   陆尔雅其实正发愁,自己这园子里大大小小的丫头加起来也有十五六个,加上几个年纪大了的,而且平时又不管事的婆子,倒觉得是那几个婆子是专门分配到她院子里来养老的,就一个于妈妈管事,如今又伤了,但是这人说多是不多,但是也不少,让皎月来做饭似乎有些忙不过来,眼下这妇人从天而降,倒是解了她的难题。   便让小丫头们给搬来凳子与她坐下,道:“感情好,我正愁着,何嫂子是住在副园子里,还是?”   听她这一声何嫂子,那何寡妇吓得连忙站起来,“陆姨娘可别折杀了俺,还是叫俺何寡妇的好,俺住在副园子里头,家里还有个婆婆带着儿子。”   闻言,陆尔雅只是笑笑,每一次自己都只是习惯性的讲讲礼貌,不是把她们吓得,就是感动得,又问道:“婆婆身体可好,儿子多大了,又曾上了学?”   那何寡妇听她一问,不禁脸上的笑容暗淡了几分,“婆婆身子不大好,儿子今年十二岁了,我们穷人家的孩子谈什么上学堂哦!”   陆尔雅听了,想起流苏的弟弟,便也问流苏道:“流苏,你弟弟今年多大?”   流苏不明白陆尔雅为何这般问,“四弟八岁,六弟才五岁呢!”   陆尔雅向皎月道:“这孩子些,不识字可是不行的,若不然皎月你得了闲,便去外面看看那些私塾,那里好,你给我带何寡妇的儿子跟流苏的四弟去。”她很是轻描淡写的说着,却不曾见那何寡妇跟流苏都惊呆了。   那一个孩子上私塾,一个月少说也是五六两银子,那么多的银子对她们来说,简直就是跟奢侈的数。流苏知道陆姨娘的好心,可是自己上一次都欠了她那么大的人情,还没还清呢,哪里能在欠。   何寡妇也是连连摆摆手,“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陆尔雅却是不理会她们俩,继续说道:“流苏,这上学堂也不但是男孩子可以,女孩子家学点也是很好的,你四弟下学回来,让他将自己学的都教给你的妹妹们。”陆尔雅面色温和的说着,可是口气却是不容拒绝的。   流苏绝对不是爱哭的那一种丫头,可她还是忍不住的哭了起来,一面谢着陆尔雅。   陆尔雅也不容她们两人在说什么不,便打着哈欠进了西厢的房间睡觉。   自此,何寡妇跟流苏更是卖力的给她做事。   再说这柳月新,听了皎月的一番话,心里越发是生气,自己的院子也没回,就直接拥着一堆丫头跟婆子到了抱翠园,一进了园里,但见几个小丫头在院里的枫树下做着针线,见着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起来,齐声请安道:“大太太好!”   柳月新正在气头上,看着她们,杏眼怒睁,“哪一个是小镯?”   丫头们都摇头,有个胆子大的回禀道:“小镯姨娘在四爷屋子里头!”   “我呸!姨娘个什么东西!”柳月新一面说着,一面又直接进了夜狂澜的房间,一进里间,便看见个生得媚人的女子卧倒在夜狂澜时辰打盹的小榻上,睡得很是熟,这般多的人进来了她也不曾醒过来。   柳月新气呼呼的坐下来,一面让秦嬷嬷去弄醒她,秦嬷嬷扒了她两下,却被她一把推开,粉脸上满是笑容,眼皮也没抬,只娇里娇气的道:“四爷别闹,人家昨晚没睡好呢!”   这秦嬷嬷是柳月新嫁到永平公府才配的,如今在她身边的时间虽然没有高嬷嬷的长久,可是对她很是忠心,柳月新也很是待见她。   她这狐媚子的模样,让柳月新更是火上浇油的气,站起身子来,拿起那插在花瓶里的鸡毛掸子大步的走到她的面前,重重的将鸡毛掸子打下去,“好个架子大的姨娘,是么?看我不打死你这勾引人的东西!”   小镯一吃痛,顿时从榻上醒过来,正要发脾气,却见打她的人是大太太,连忙吓得从榻上跳下来,绣鞋也顾不得穿,连忙跪在她的面前道:“媳妇儿不知道母亲进来,该死该打!”   柳月新冷笑两声:“谁是你的母亲,你这样高贵的媳妇我可是有不起!”说罢,又是狠狠的一鸡毛掸子打下去。   小镯以前虽然是丫头,可是程氏一直待她们极好,别说是这么重重的打,便是平日里叶不怎么舍得骂,当下一连给打了两下,早就痛得喊了起来,“太太饶命,我错了,不不不,奴婢错了!” 第五十五章 打他屋里的人   “错在那里了,你倒是说说,免得我冤枉了你。”柳月新见此,停下手里的鸡毛掸子,冷冷的问道。   小镯兢兢战战的抖着身子,眼睛一直盯着那鸡毛掸子,回道:“奴婢不该贪睡,太太来了还没去迎接。”   闻得她此话,柳月新示意了秦嬷嬷一下,一面接过念桃抬来的茶水,只见秦嬷嬷得了命令,捡起柳月新刚刚放下的鸡毛掸子,向着她的背用力的抽去。   小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抽,加上这秦嬷嬷又不是柳月新那般的富贵人,使不上力气,一鸡毛掸子当得了刚才的两下,小镯一面痛得卷缩在地上,一面眼泪满面的求饶,“太太饶命,太太饶命!”喊了一会儿,见着没用,便喊起夜狂澜道:“四爷救我啊!四爷救命啊!”   听到她的呼喊声,柳月新更是道:“给我打,狠狠的打!”   正是一阵哭闹,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每一次柳月新打夜狂澜屋里的人时候,夜狂澜都那般巧合的出现。   这不,一听见屋里的哭喊声,不是小镯又是何人呢?   连忙大步进去,只见小镯整个人卷缩在那榻下,发鬓已经乱作一团了,很是狼狈不堪,见到他进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一把将秦嬷嬷推开,冲到夜狂澜身边抱主夜狂澜的腿直喊道:“四爷救我啊!四爷!”   “给我拉回来,好个小贱蹄子!”柳月新见夜狂澜进来不但不收手,反倒是更加气愤的吩咐丫头们把小镯拉回来。   只见那丫头们还没碰到小镯,夜狂澜一把将她拉起来躲到背后,似乎也有些生气道:“母亲,你这是怎么了,三天两头的打我屋子里的丫头,先前的檀香沉香我且就不说了,这小镯来不过一日罢了,她又怎么惹了你?”   柳月新见他近来不去柳惜若那里,又不曾去陆尔雅那里,却是天天的在外花天酒地的,要不就是跟着一帮丫头厮混,不禁也气愤难忍,“你说我怎么养了你这样一个自甘下贱的东西,真真的媳妇你不去好好待着,竟是去跟这些蹄子们!”   夜狂澜也气,更是口无遮拦的说道:“好,我怎么就是自甘下贱了,要说这样,也是你们先的,不问问我的意见,便让我娶了表妹,如今又听了那些疯僧的话,娶了陆家那个女人,害得我在朋友们面前已经抬不起头来,母亲我今天也告诉你,今儿你不让我娶小镯我是也要娶的。”说着拉起一身狼狈的小镯转身去了隔壁的厢房,将门反锁起来,亲自给她上药。   小镯满是感动的看着夜狂澜,不由失声哭起来,扑倒夜狂澜的怀里道:“四爷,小镯差点就见不着你了,今儿若不你不来,我不知道究竟会怎样了。”   夜狂澜只见那原本白嫩水灵的玉背上满是血红的伤痕,不禁又是生气,又是心疼道:“我的宝贝儿,都是爷的错!明儿爷不管是怎么样也会将你娶过门来,要是上面不同意,我就带着你出去,可好?”   “四爷,原先小镯是想着四爷能纳了我,可是现在听到四爷的这番话,我不要那些了,因为我已经有了四爷的心了。四爷也不必为了我在跟太太太君们怄气,好好的承认了个错误,让太太们高兴便好了。”   “我的小镯,不曾想你一个丫头出生,竟然是如此的识得大体,比那些个千金小姐们强上十倍八倍,就冲你这话,我更是要将你明媒正娶的娶进门来。”夜狂澜听了她这番话,心里更是将她放得更深些,想着好好的对待一番。   随之又出来房间与柳月新说,反倒是给骂了个狗血淋头的,一气之下,竟然带着小镯搬到自己在府外的小别院里去了。柳月新被他这么一气,头痛病又发起来,躺到了床上。   一连几日,陆尔雅也盘算着就算是她得了伤寒,那也该好了,自己也不能在这么充耳不闻外面的事情继续装病了,而且抱翠园那边的事儿她是听说了的,眼下倒是该抽个空去看看柳月新一番才是要紧事情。   皎月跟流苏与她打点了一番,便去了墨梅园。   不过是到了那清曲池边,还未及过桥,便见柳惜若从另一边走来,稍稍的停顿了一下脚步,由着皎月扶着便迎上前去,笑意盈盈的唤道:“怎么姐姐也是去看母亲吗?不知道母亲的身子可好些了?”   且说这柳惜若,前些天听到太君与柳月新这里,因为那齐氏的事情,对陆尔雅的态度都比以前好了许多,而且口气里时不时的夸着她,心里不免有些嫉妒,而且这几天因为她身边那个下贱丫头的事情,夜狂澜竟然做出了那般出格的事,更是气愤,而且见着这四下除了各自的丫头也在无旁人,所以也没怎么像是在人前那般的忌讳,还装个什么温柔贤惠呢!不禁冷着一张脸道:“你倒是还好意思来看母亲,若不是你身边的贱蹄子,相公会这般惹了母亲生气么?都说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这话倒是说的真切!”   陆尔雅从第一次见到柳惜若,便知道她绝对不会像是她外表一般的温婉,而且凡是这般在人前人后两个模样的人,心思也定然不会那般的简单,眼下听着她这番话,却是毫不忌讳,想必是她看见这里不过是她们俩个主子与各自屋里的丫头吧!   不过她能说,陆尔雅为何不能骂回去,何况她陆尔雅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当下秀眉一挑,眼角飞扬,笑着便回道:“姐姐这话可是说的很对,上梁不正下梁歪,也是啊,相公这个模样的确也不是那无中生有的!呵呵,姐姐说的是这个意思吧?”   柳惜若每次见到陆尔雅,只觉得她都是温言细语的,不想这会儿竟然跟她叫起板来,而且还将她的意思故意的扭曲,不禁两颊气得生红,指着陆尔雅只道:“哼!你倒是少给我逞口舌之快。不要以为利用一个丫头就能迷住相公,我告诉你,我跟相公那也是一起长大的,那些个女人他也不过是闲来玩玩而已,并不曾放在心上,你万不要将自己的希望放在那个小贱人的身上。” 第五十六章 朝水节的准备   直接将脚步停下来,斜靠在那青竹栏杆边上,唇角有些邪邪的勾起一个弧,低首把玩着自己的一束青丝,“呃!原来还是青梅竹马啊,可是姐姐这青梅不是也没将那竹马套住不是,相公是小妾一个连一个的娶了,丫头连着一个一个的收了。说到底还是姐姐这个正室没有服侍好,若不然相公犯得着自降身份去跟那些丫头蹄子么?”   一时间柳惜若只是觉得眼下这个陆尔雅看起来竟然是如此的陌生,或许这个才是她真正的本性,向来看到的不过是她的一个影子而已,原来是自己太大意了,一直把她当做一个草包来看,差点就害了自己。   当下脸上的冷色一收,顿时变了张脸,笑得很是自然,似乎刚才骂人的不是她一般,只听她似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甩了甩手里的帕子,“罢了,我也不跟妹妹争了,都是自家的姐妹,何况这相公是我们俩人的,自然是不许在叫那些野花给勾引去了。”   皎月低首用力的绞着手里的绢子,忍住笑意,这柳惜若也太逗了吧!不过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的脸倒是变得快,只是不知道小姐又是如何回她?   陆尔雅听到她这话,脸上的笑容也并未有什么变化,“姐姐这话倒是在理,以后我们当是不能像刚才一般斗嘴了,免得叫外面那些看了笑话,得了!这说着说着日头都上来了,我就不跟姐姐闲唠嗑了,先去看看母亲才是要紧事情,姐姐有了空儿不妨也到我园里去坐坐。”   “妹妹有这心,便是好得很,你去吧!母亲刚才还问了你的身子怎么样呢?”柳惜若说着,一面让开路,一脸亲密的笑容,好像跟陆尔雅是那一个娘胎里钻出来的一般。   陆尔雅与皎月别过了她们一大断路,皎月这才笑起来,“小姐,这柳夫人可是真把我给逗的,那脸倒是比书还要翻得快,亏得小姐你还正儿八经的跟她说呢。”   “这柳惜若,你别瞧她是这个模样,骨子里其实才是最厉害的人呢,夜瑰那些小丫头跟她比,那是小巫见大巫了。”念桃正端着珊瑚药盘,看着陆尔雅进来,知道柳太君何和太太这里近来她很讨喜,而且自己以前也没怎么的看她过,便笑着行了一礼,“陆姨娘身子可好些了?”   陆尔雅见她行礼,想着前日里头看她都不曾用正眼,如今倒是正儿八经的行起礼来,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娇容拂笑,“托太君太太的福,好的快,倒是母亲的头痛可好些了?”说着一面与念头并排走着。   念桃道:“太太的头痛倒是好来些,就是这朝水节快来了,三小姐跟姑爷都要到这东洲来过,可是却恰巧四爷闹出这样的事情,太太这里多少是有些烦忧的,本来是指望老爷那里给在金城里捐了个差事,可是四爷死活不去,哎!真不知道这如何是好啊!”   中间小院门外的两个梳着小鬓的丫头掀开了帘子,陆尔雅一面走进回廊,一面也是叹着气道:“我看缓着吧,年少有哪个不轻狂的,何况有道是那三十而立,如今相公倒还真是玩儿的时候,到时候渐渐的自然是会明白太太的心思,只是念桃姑娘,我们离着这墨梅园又不如何近,母亲这些天可是麻烦来你们,这伺候婆婆本是我们这作媳妇的事儿,却因我染了这场病,算是得了个清闲,享了便宜,如今身子无恙,我也该是尽尽孝道,你们也去休息休息!”   她这话说着,正巧那回廊的转角处柳月新刚刚觉得屋子里乏闷,由着闻杏跟几个小丫头扶着出来转悠,不想刚刚听到陆尔雅的这番话,心里更是对这个媳妇越来越有好感。   示意丫头们停住脚步,等着她们过来便是。   念桃听了她这话,不禁说笑道:“陆姨娘哪里的这话,虽说这媳妇是伺候婆婆的,可是要是你跟夫人来伺候了,那还要我们这些丫头作甚?”   “你啊!倒还真是个伺候的命!”陆尔雅见她开起玩笑来,也用绣帕掩唇笑道。   两人一转来回廊,便见了柳月新,各自收去了笑意请安。   这回廊外面正是一片火红的石榴花,此处是充满来花香,又阴凉,几个婆子已经去搬来了雕花沉香木云长榻,一张圆形七仙女小几,几张精致的小椅,丫头们又上来几样糕点跟茶水。 第五十七章 三小姐   陆尔雅见此,连忙上去扶着柳月新躺下来,一脸的担忧,知道她还在想着夜狂澜带着小镯出去住的事情,便宽慰道:“母亲早该出来吹吹风,透透气,心里也别这想着那些事儿,反正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只能是顺其自然罢了,咱们也就等着这船到桥头自然直。”   柳月新躺了下来,也示意她坐在她边上的小椅上,一面拉着她的手腕儿,越发的觉得她讨喜,会说些宽心的话儿,也看得开,“你这般说来,倒是个理儿,咱也强求不了,总有一日倒是他会看清自己在做些什么孽。”   看她还是纠结这个问题,陆尔雅只好转移话题道:“母亲,这朝水节将至,听念桃说,三姐姐一家可是要回来家里,那敢情好,家里不是又热闹来许多。”   她一口一个家里的,正是满来柳月新的心,她本来最疼爱这个女儿的,可是谁人都只晓得说三小姐要回娘家来,唯独这陆尔雅说的是家里,脸上不由顿时挂起一抹笑容,“是啊!可是她们自己在东洲有住处,想必也不会回到家里来的,最多也是白日里来玩玩罢了。”   “那也是好的,这也亏三姐夫想的周到,体谅三姐姐,要不然也不会举家来东洲,说来说去,还不都是因为心疼太太这里挂念了不是!”陆尔雅继续说道。   其实那所谓的三姐姐跟三姐夫,她也是最近才知道夜狂澜还有那么一个嫁了的亲亲嫡姐。   高嬷嬷最近几天也正在忙着筹备朝水节的事儿,此刻正是来向柳月新报账,见着陆尔雅也在,便也唤了一声“陆姨娘”,才向柳月新道:“太太,今年咱可要包那些粽子?”   柳月新慢慢的品着茶,抬着眼皮问道:“都有什么粽子?”   只见高嬷嬷身后的小丫头递给她一个帖子,翻开说道:“咱们府里头金城里面的人多,然金城大都是流行吃这甜粽子、水果粽、豆沙粽,所以为寻思着这些多包些,其次呢是这东洲的枣子粽,香芋粽、咸粽子:还有个州流行的肉粽、香菇粽、八宝粽、莲子棕,这些咱们也包些来尝尝鲜,太太以为如何?还有咱们还用大香粽子叶跟荷花叶子来包。”   “好,就先包着这些罢!其他的事宜安排得怎么样了?”柳月新向来是最信任高嬷嬷的,凡是大务小事她都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自己也省得少操来许多的心,所以这一次的朝水节也让她来一手打理。   高嬷嬷回道:“艾草、菖蒲已经定来最好的,朝水的当天早晨会送来,还有放在水里的驱毒的菖蒲根子也准备了许多,雄黄酒也准备了不少,其他的香包也在给秀娘们做着,至于大蒜跟鸡蛋,不知道是要以咱们金城里的习俗煮着吃,还是与东洲一般烧着吃?”   “都是一样的,只是副院子里那边的东洲人也不少,就分些出来烧着,给他们都送去,一家一人两个鸡蛋二两大蒜。”柳月新想着说道。   “好!”高嬷嬷闻言点点头。   柳月新突然转头问陆尔雅道:“尔雅啊,这也快是到朝水节了,虽然这是在东洲,可是咱们的祖籍到底是这金城,很多习俗也是要按祖上留下来的规矩办。”   听她这话的意思,似乎是要自己做什么?陆尔雅面未有任何惊澜,乖巧笑着说道:“尔雅如今是永平公府的媳妇,哪里还说什么见外的话,母亲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来,尔雅一定按照母亲的意思去做。”   柳月新听罢,很是欣慰,“凡是咱们家的媳妇儿,子嗣没有到八岁以上的,朝水节之时,都得去厨房里做一桌子的菜出来给家中的大人小孩尝尝,满意了的,就给你一个香包,不满意的,就一个香包也没有。”柳月新说着,眉心渐露几丝担忧之色;这陆尔雅到底那日要不要她去厨房里跟其他的媳妇们一起比试呢?要是她的伤寒没有好,那倒是好了,自己这里倒是有了一个理由推脱,到时候也少得丢人去。   陆尔雅明白她的意思了,是想自己以前那般的模样,肯定连着厨房也没有进去过,何来做什么一桌子的菜,还要叫大人小孩子都满意,赠香包,那香包若是少了,脸上自然是挂不住的。柳月新眼下的三个媳妇,看着这光景,白婉儿来了永平公府也是有几年了,肯定是会的,柳惜若是她的亲亲侄女,既然从小就知道要嫁到这里,定然也是从小就这厨艺上长了功夫的,眼下就是她,在柳月新的眼里边,肯定是已经认定了自己会给她在其他的姨娘和大房二房那边丢人的。   也罢!她陆尔雅虽然从来不是那等喜欢出风头的人,可是就是讨厌别人用这样看不起的目光来看她,想到此,便道:“母亲的意思,尔雅懂了,既然有这样的规矩,尔雅也不会输了旁人,叫他们笑话我们的,母亲自管是好好的放心,这几日把身子养好好的,到了朝水,尔雅给你一个惊喜便是。” 第五十八章 朝水节前的准备   柳月新有些半信半疑的看着她,虽然知道她现在不如以往了,可是这厨房里面的活儿,也不是一两日便能有的功夫,叹了一口气,“罢了,你倒时候找些个好理由推脱罢了!”   这么看不起她么?那她还就要参加了,不过此刻没有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高嬷嬷站在一边看着,便转过话题道:“对了,于婆子家里当真是没有来闹过一次,这可都是多亏了陆姨娘,不知道如何跟他们赔礼的?”   柳月新闻言,脸上刚才的担忧一扫而空,面向陆尔雅道:“尔雅这事儿做的好,到叫是为娘这里放心了不少,对了,想必也给他们家赔了不少银子吧。”说着叫了一声念桃。   念桃上前福了福身子,“太太有什么吩咐?”且说着这念桃跟闻杏,也是柳月新身边长大的,十一岁便开始在她的身边服侍着,如今自己更是将这二房里太太姨娘们的财务交管与她。   “下个月儿给陆姨娘的月钱里多加三百两白银,这于婆子的事情,她那里也担了不少的银子,总不能叫她将自己的嫁妆给拿出来为那混账东西惹的祸收拾去。”柳月新说着提到自己儿子,不由又有些气结。   陆尔雅还在想到底要不要推脱了,只听念桃接道:“前些天正要为这事跟太太您禀的,可巧您头痛病又犯了,我也就将这事儿压着呢,等着寻机会说了,如今太太您既然给了一个准数,奴婢这里也好办事多了。”   听他们这话,自己要是推脱的话,岂不是不识抬举了,便连忙谢道:“谢谢太太,也谢谢念桃姑娘为我这里着想了。”   “瞧陆姨娘说的这是什么话,这本是应该的,哪里还谢跟不谢的。”念桃听她的话,便连忙说道。   柳月新说了一会儿有关端午节的事情,便回房去休息,陆尔雅也起身告辞回了凌云居去。   出了墨梅园,最先经过的是庆春园,正巧这院子里的晚丁香正开得甚是得意,陆尔雅让皎月摘了几支,还没出庆春园,便遇见了白婉儿,跟着她的除了夜狂俊的媳妇卓韵然,还有个身材长得很是清秀的女人。   怎么说自己也是小的,便先迎上前去唤道:“大嫂嫂跟二嫂嫂这是要去看望母亲吗?”一面说着,像那个未曾见过的女人含笑点头,以表示打过招呼。   白婉儿天性是那种喜欢说说笑笑的女人,当下点头道:“正是呢,我们都准备了几样在朝水节的菜谱和做了几样香包,正找母亲过目呢?对了,妹妹可曾也是准备好了,刚刚偷偷先给母亲看了?”   卓韵然因为上次的事情,因此这会儿见着陆尔雅,不禁有些不自在,一脸的冷漠,并未理陆尔雅的热情招呼,将脸别过一边去。   倒是那个清秀的女人也像陆尔雅点头回礼。   陆尔雅见卓韵然那番模样,也不去理会她了,自顾回白婉儿的话道:“姐姐可别说这事,我也才是刚刚从母亲那里知道的,眼下什么都没有准备,还不知道如何是好呢!姐姐刚刚说了什么香包?我不是听了高嬷嬷说院子里头不是有许多媳妇婆子们在做吗?”   听她说到香包,白婉儿叫了下身后的墨兰,只见墨兰递上几个绣工精致别样的小香包,上面绣着的都是端午节的小吉祥兽,恕陆尔雅无知,她根本认不出那都是些什么,只是一脸灿烂的笑容,“真是好看得很,都是姐姐亲手做的吗?”   听她的赞美,白婉儿很是高兴的点头笑道:“是啊,只是绣工不如惜若妹妹和韵然,我都有些不好意思拿出来呢,亏得妹妹还如此的安慰我呢!对了,瞧我说着,差点又给忘记了,这是我们屋里的安梦妹妹,元叠的娘亲。”白婉儿似乎一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身边一直跟着的小妾安梦。   陆尔雅很是理解她故意忽略安梦,谁愿意好脸好色的对着跟自己抢男人的女人呢?就如柳惜若对自己那态度,也是相当的滑稽。一面含笑道:“原来是安嫂子,原谅尔雅不曾去拜会过,这会儿将安嫂子当做是别家来游玩的小姐们了。”   她一句游玩的小姐,暗地里却是夸了安梦一句,她并不像是一个五岁孩子的母亲,一时间安梦因为白婉儿的话有些苍白的脸色变得好看起来,竟有些羞涩道:“妹妹说笑了,都是昨日黄花,哪里还什么小姐不小姐的,倒是妹妹年轻貌美,正是那大好的年华,可是要抓紧些才是。”   不知道安梦这话是有心说的还是无意的,明知道夜狂澜不待见她,而且眼下又跟自己的丫头跑了出去。   而安梦的话音一落,便听见卓韵然别着头在一旁冷哼了一声,讥讽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两个人的戏,一个人如何也是唱不起来的!”话尾余音还拖得长长的,好不得意的笑着回过了头来。   陆尔雅纤手掩在那薄料的春衫长袖里,差点就想上去揍她两拳。但是她现在的形象一直都是个有着很好修养的媳妇儿,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呢,要打,那也是背后打的道理。   面上却是仍旧笑着回道:“恩是啊!卓姐姐说的极是,不过有些人却是爱管事儿,操心别人事都比对自己的事情上心,可谓上自己的稀饭都还没吹冷,便去给别人扇风,不过这种精神到时可嘉,是应该好好的发扬光大才是。”   大家都听出了她们二人话里各自的意思,还不是这陆尔雅身边的丫头跟夜狂澜出去了的事情么?白婉儿虽然是八卦,但是这事儿对自己这边是有益无害,不如少提为妙,这样的拖着,陆尔雅便一日怀不上孩子,她们这里就还是有希望的,想到此,便打着圆场道:“哎呀!你们看,咱们几个只顾着说笑,原本要来做的正事却给忘了,行了,陆妹妹你便先回,有空儿到我那边去坐坐。”   有人来打圆场,陆尔雅自然是求之不得,而且也不想看见卓韵然的那张嘴脸,便道:“好,那大嫂嫂跟安嫂嫂赶紧去吧,免得一会儿母亲休息了,便不好在惊扰,我就先回了。”直接无视卓韵然,带着皎月离开。   一转身,便听见卓韵然朝她的方向淬了一口,低声骂道:“什么个东西!”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便被白婉儿止住道:“卓妹妹,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一家人,说说而已,谁有何曾当谁是自己家里人。 第五十九章 咱也做香包   一走远,皎月便笑问道:“小姐今日是怎么了,竟然在也不装那些贤淑温柔了,当着白夫人们,也这般说卓夫人。”   陆尔雅只是懊悔道:“早知道那日打夜狂俊的时候,往死里打,打死了让她守寡,然后也别救那死老太婆,淹死了才好,叫她卓韵然连哭的地儿也没有去。”   听见她说得这般的认真,而且还骂了齐氏老太婆,不禁忍不住笑道:“小姐是越发太随性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对了,咱们要不也做做香包吧,到时候还给她们那些夫人姨娘们投香包呢!”   陆尔雅听罢,这才是正经的,便道:“好啊,你们做些,不过单单是香包也没什么新鲜的,不如给孩子们的咱还做那些个玩偶娃娃,可好?”   “这个好呢,上一次O姑娘不是跟小姐要么,小姐也正好给她顺便做一个。”皎月听她说道那可爱的小灰狼,便高兴道。   “那你将这府里面的孩子给我统计一下,我各自给她们一个样的,别重了到时候生出事端来。”陆尔雅又道,想着一个给她们一个款式的好些。   皎月想了想,只道:“嗯,单是我们二房这边,就有白夫人家的元芳、元娣小姐,还有刚才那个安姨娘的元叠小姐;然后是卓夫人家的勤姐儿,呃,对了,三小姐不是要来么?她们家的哥儿也不能短了,要不然到时候不好说。大房那边大小姐那里就不必我说了,春姑爷的明姨娘那里有个可心小姐,云二爷家的飞童跟飞业少爷,还有大房那边的二小姐她们似乎一直是住着府上的,也有个金宝小姐,三房那里就一个耀大爷家的容治少爷,在加上答应了O姑娘的,那么瑾娘姑娘也不能少了。这加起来一共是要十四个呢!这可不少,不知道咱们能不能赶出来?”   陆尔雅点点头,一一的记下几个女娃,几个男娃,女娃的什么适合?男娃的又是什么他们才不嫌娇气?忽然想起,于妈妈的女儿不是带着孩子要来娘家吗?便又给皎月补充道:“还有于妈妈的外孙,那就是十五个。”   皎月叹了口气,“小姐要是这样算的话,那么流苏的弟妹们,何寡妇的儿子不也都给算上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陆尔雅便又加上道:“对对,还有他们呢,这一加起来将近二十来个,你们能做出来吗?”   皎月原本是说说而已,没想到陆尔雅倒是较真了,不禁担忧道:“我的好小姐,咱院里边丫头婆子虽然是一大堆,可是也就那么几个针线好的,恐怕不能朝水节前赶出来,要不流苏弟妹们的晚些,还有这一经起,院里的那些小丫头又要向你讨了。”   “咱们自己院里的小丫头们,做完这些出来她们自己都会做了,我最多是给个样式罢了,在将那些剩下的布料跟棉都赏了她们便不就好了么。”陆尔雅道。   “小姐,你到底是有多少银子啊,那些带毛的面料可都不是便宜的东西,你就这样随便的给了丫头们,真是败家得很。”听到她的打算,皎月不禁更是头痛道。   陆尔雅见她那操心的命,“你啊,那银子放着也不会生出银子,倒不如用这般的方式遣散出去,以后自然是有的用的。”她这算是贿赂人心吗?   “好好,小姐说的都好!对了,小姐好几日都没去看于妈妈了,今日要去么?”皎月忽然问道,这几日来陆尔雅因为生病,所以不便出门,便不曾去看过于妈妈。   闻言,陆尔雅点点头道:“我还正想就直接从这里去副院子呢!”   主仆两人说着便到了副院子,陆尔雅这才问道:“寄凡那个丫头怎么样?有没有见着那花给换了?”   在说这陆尔雅因而上次回来以后,便让皎月去吩咐了自己院子里的小丫头去看了几回,如今这才问起。   皎月见着四下无人,便小声道:“这事儿蹊跷得很,那寄凡倒是没什么反应,不过有个面生的丫头来找了她几次,两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久的话,虽然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可是寄凡对那小丫头却是一脸的诚惶诚恐,好像那丫头比她自己的主子还要可怕一般。”   陆尔雅不禁拧起眉心,那寄凡明明是个二等的大丫头,怎么平白无故的怕起一个小丫头来了,难道她有什么把柄在那小丫头手里,还是那小丫头的主子是个更厉害的角色呢?脚步不由得放慢了些,“可查到了那丫头的是哪里的?”   皎月摇摇头,一脸的愧色,纳闷道:“那丫头可不是一个平凡的角色,听说咱们院子里的蔷薇不过跟了她一段路,便不见了她的人影。”   陆尔雅忽然想起自己在挽山寺里遇见的那人,他会轻功,那么就代表会轻功的不止是他一个人,也许那丫头也有些功夫,所以才这么轻易的将蔷薇甩掉,如此说来,蔷薇不会给她发现了吧?想到此,陆尔雅越发觉得这件事情的严重,自己单是靠这么些个丫头,是无法将事情查出来的,可是自己如今又能上哪里去寻些厉害的人呢!一时间不由犯了难。   她怎么就这么悲惨,穿越过来身边一来没个高手护驾,二来没有穿到一个大门派里边,上有师兄保护,下有师弟找着呢,此刻就是想找个有能耐的人在身边伺候着也难啊。   说着,不知道何时已经到了于妈妈家的门前,但见门前有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正玩着泥,便猜想是月鸣姐姐家的孩子,走上前去,不禁有些后悔道:“早知道,咱们就该带些糕点过来给这个孩子。”   院子里传来一个声音,是月鸣的声音,只听他唤道:“又儿,你怎么又在玩泥了,快进来,小心叫你娘亲看见了。”这口气里满是宠溺之声。   只听他话音刚落,人便也走来出来,一身整齐的月牙白长衫,发丝用一只桃花木簪绾住,看起来比往常更加的清秀俊美,看到陆尔雅突然的到来,脸上满是惊喜,快步走上前去,有些略显慌张与担忧的眼神上下的打量着陆尔雅,“陆姨娘几日不曾来,听说染了风寒,如今可好了?”   陆尔雅被他这一看,却觉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去,将眼神放到那孩子的身上,嫣唇淡淡的浮起一抹笑容,“好的差不多,不知道这几日于妈妈的身子怎样了?”   她突然的将头别过去,月鸣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的失态,脸上顿时泛起一阵淡红,皎月站在一旁,不知道如何是好,正是这尴尬之际,只见一个打扮朴素的妇女抬着一个筛子走来过来,一面问道:“怎么站在门口不动啊?”她话刚说完,似乎才看见门外的陆尔雅等人,迟钝了下,才笑道:“这想必是陆姨娘吧,赶快请进,我母亲这里可是惦记着你呢!”说着赶紧一面将月鸣拉开。   月鸣这也才恢复过来,连忙让开路,“陆姨娘快请进来。”   陆尔雅向那妇女点点头,想必是于妈妈的女儿,便叫了声,“姐姐不必如此客气。”   几人才进了院子,月鸣只听那院子里李树下面的小摇篮里传来一阵婴儿哭声,便猜想是她家刚刚满月的小孩,因是从墨梅园里直接来,所以也没有准备什么,便将身上的一块佩玉解下来给了那孩子,月鸣姐弟二人连忙推迟,月鸣姐姐更是有些激动道:“陆姨娘赶紧收起来,这般贵重的东西岂是我们家收的起的,您一声姐姐已经是折杀了我了,别在叫我们承受不起。”   陆尔雅塞到孩子的摇篮里,“孩子满月,本该是正正经经的准备些东西,可是瞧我却给忘记了,这玉便给孩子,保他平安幸福一生!”   又是几经劝说,月鸣姐弟方收下那玉,月鸣仍旧去倒了药酒来,陆尔雅便去看于妈妈,他姐姐在院子里哄着孩子。   这一坐,竟然坐到了晚上,月鸣原本是执意要送她们出副院子的,只是到底很是不方便,又害怕别人家的闲话,所以又未去送。 第六十章 神秘人   出了副院子,但见花园里的小厮丫头们有的似乎已经回去睡下了,整个硕大的院子显得空荡荡的。   “怎么近几日都不见O儿她们?”陆尔雅想着自己生病之后就不曾见过她们了,便闲问起来。   “小姐你还不会的么,朝水节的时候三小姐家的小叔子要一起来永平公府,太太跟三小姐那里都有意思再与上官家结亲家,而且三小姐家的这小叔子可是个人物。”只见皎月说着,满脸的光彩,眼里更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之色。   陆尔雅很少看见皎月有这般花痴的模样,不禁问道:“呵呵,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我倒是很好奇,瞧我们向来最沉着稳重的皎月都动了芳心。”   皎月听陆尔雅这般拿自己开玩笑,也不恼,只道:“小姐你大概是生病给忘记了,三小姐家的小叔子,那不止是在金城算是个人物,而且便是整个金城也是知道他的。”   “哦?如此说来倒是我孤陋寡闻了,你倒是给我说来听听,他有多了不起。”陆尔雅想着也无聊,便跟皎月闲聊起来。   皎月一说到这人,立刻来了劲儿,“这上官北捷从十五岁便领着五万精兵击退云英国的外寇,后来更是胜战连连,打得云英不得不退出我们大明的地盘,而且还年年主动进贡,上官将军更不是那等贪图荣华功名之人,平定了边境之后,便婉拒了我皇的册封,四处云游,扶弱除强,到处行侠仗义。”   有这样的人么,还是仅仅是一个传说而已,陆尔雅两世为人,实在是还没有看到不贪图荣华之人,便是自己也不会舍去,因为对于人来说,这东西太重要了,没有的话,便什么也不是。   出了花园,便是到了千翠巷,这是他们回;凌云居最近的一条路,因为此处多是种了许多的苍松翠柏,只是白日里有人过来乘凉,但是到了晚上,便很难见到一人,此刻两侧的苍松翠柏在无月的夜空下,更是显得无比的暗苍,偶来探出树丛的两支蔷薇,也是花瓣将篱落枝头。   几阵夜风拂过,皎月只觉得背后一阵冷飕飕的,不禁抱紧双肩,靠近陆尔雅,小声道:“小姐,我怎么觉得身后老是有人看我们一样。”   陆尔雅也自从进了这千翠巷,便也有如此感觉,但是想来这路也不短,而且她们也走了一段,可是那人并未有任何的动静,想来不会是那个神秘丫头在跟踪她们吧,便笑了笑,似乎有些自嘲的口气道:“我何时不被人盯着呢?”   皎月还是觉得很不自在,便伸手拉住她,有些害怕道:“小姐!”   脚步突然停住,陆尔雅很好奇,跟着她们的人是谁?她并为转身,整个人与皎月相比起来,很是镇定从容,清丽绝俗的小脸上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警惕之色,声音很是平静的问道:“阁下一直这般暗地里跟着,不累么?”   她话音刚落,便只听头顶一阵衣衫翻飞的声音,随之便是一个黑影咻的划过,落到她们二人的眼前,与此同时,陆尔雅只感觉一道冰凉的物体抵在她的颈上。   那是一把明晃晃的长剑,说实话,陆尔雅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异世见到这东西,眼神不禁开始鉴定起来。   倒是一边的皎月,吓得张大了嘴,但是并未叫出声音来,因为眼前的这个蒙面黑衣人正紧紧的盯着她,似乎在警告她,若是敢叫半分,便将陆尔雅一剑杀了。   “阁下特意一路跟来,就是为了将这剑悬在我的脖子上吗?”陆尔雅显得没有半分的慌张,似乎觉得这人并不会轻易的杀自己,若不然早该下手了。   那黑衣人见到她这般气定闲情的问自己,不禁多大量了她一眼,只见这女人生得并不是怎么样的倾城倾国,可是身上却是有一股清新自然的魅人气质,让他无法的忽略,没有寻常女子身上该有的脂粉味,反倒是有一种犹如深谷幽兰的馨香,不由自主的将身子慢慢的靠近陆尔雅,一手拾起她的一束墨发,凑到鼻尖,二人的模样显得很是暧昧,“不知道永平公府还有你这般清晰脱俗的女人,留着你在我身边,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得不承认,他的声音很是魅惑人心,哪怕是看不见他的真正面目,可是那双宛若黑曜石般的眼睛却是清澈见底,然这清澈之中却又隐藏着冷酷无情的意味。   皎月听到他的这番话和看到他这举动,无疑认定他是个采花贼,可是无奈剑就在小姐的脖子上,到底是还不敢出声。   出人意料,陆尔雅竟然动了,无视那抵进玉颈的长剑,悠然自得的转过身,眼神突然有些空洞的看着这高楼大院,口气里夹着些无奈,“若是能离开这里,定然很好,可是我却是希望以自己的能力离开,而不是靠谁!”   那人有些诧异,她竟然一点都不怕他,从一开始若是平常的女子,早就吓得面如土灰,若不然就是不停的尖叫着,可是她也不叫,如今听了自己的话,脸上的神色竟然那般的复杂,而且还无视他的杀气,自顾的转过身去,本应是生气的,毕竟是从来无人敢在他的剑下如此的任意妄为。   可是当看见她转身之时,眼里的那种自信的精芒,他不禁犹豫了要不要一剑杀了她,如今听到她的这番话,心里却是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剑眉微微挑起,“怎么?能嫁进这样的人家,不是一个女人毕生的梦想么?”   “荣华富贵我当是爱,却是爱自己的,别人的太多又有何用呢?何况我嫁的还是一个那样的人,倒是不如不嫁。”陆尔雅口气突然又变得很是轻松,这话像是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一般。   那人心头一震,只道这女人真是狂妄,一个女人竟然还不将这永平公府放在眼里,倒是叫他诧异,不知道为何,竟然道:“那你跟着我,不好么?”   陆尔雅猛然一转身,“好啊!有个男人陪着自然是好的,我又不是那种o节烈妇,当然是不会为了一课歪脖子树放弃整片的森林。”   男子彻底的惊住了,不但是她这惊世骇俗的话,而且还有她在这突然转身的一瞬间,竟然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扯下了他的面巾。   微弱的夜色之中,陆尔雅但见眼前这个男子,竟然比号称东洲第一美男的夜狂澜还要更胜几筹,剑眉如墨画,挺直的鼻梁,不染而朱的嘴唇……   他就这样静静站在这儿,哪怕脸上浮着些诧色,却毫不影响他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孤傲王霸气,有着让人难以抗拒的敬畏!而那双眼睛也在他的真面目里完全的出现,那是一双蕴含着无穷力量的深沉、精明的眼眸与他身上的孤傲冷桀相映相成!   只见陆尔雅忽然幽幽一笑,主动的靠近那男子,纤白如玉的小手搭上他高大的肩膀,食指慢慢的弯曲,勾起一束墨玉般丝滑的发丝,细细的把玩着,冷笑着,“看来我倒是不亏嘛,你到底还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就是这气势清冷了些。”   皎月满头冒着冷汗,满是担心,小姐这样胆大妄为,是不是又恢复到了以前的花痴模样。 第六十一章 反调戏   羽冰夜近视着她,丝毫看不见她对自己的一丝害怕。   第一次有人不怕自己,竟然还说他是清冷,长剑收进剑鞘,一手拦住她的纤腰,深邃幽深的眸子紧紧的审视着她。   陆尔雅抬起头,同样毫不避讳的直视着他的目光,虽然口上说他是俊男,眼里却未有任何的惊艳与爱慕之色,哪怕现在两人这般暧昧的姿势靠近着。   “你是谁?”羽冰夜知道自己在问一个极为愚蠢的问题,可是他还是问了。   果然,玫瑰花一般的小嘴轻轻的张合,“永平公府的媳妇儿!”说完那双水灵灵的眼角有些得意的扬起来。一面竟然毫不畏惧的伸出两只香软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戏猊的笑道:“我还是陆尔雅!”这陆尔雅的大名,他该有听过吧,凡是见着美男都不会放过的。   羽冰夜听起这名字来,竟然有些耳熟,片刻才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想不到夜狂澜竟然会娶你。”   “是啊,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当了夜狂澜的小妾,早知道还有你这般的美男,我就不要嫁给他了,真冤。”陆尔雅有些惋惜的声音道。   旁边的皎月突然眼前一黑,倒在小路边的草丛里。她被点了昏睡穴。   陆尔雅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见她并为磕碰道,反正知道这人是不会杀她们了的,便也放心了不少,回过眼神来,笑道:“你这是干什么,一个丫头而已。”口气虽然满不在乎,可是却恰恰的出卖了她的对皎月的关心。   “看来你很是关心那丫头么?”虽然她眼里的担忧一闪而过,但还是没有能逃出羽冰夜的利眼。   见被他揪住,陆尔雅也不隐瞒,更不在掩饰她的本来秉性,粗口顿时又出来,口气却是有些向他诉苦的意思道:“你丫的是不知道,在这样的家庭一来老的不疼,小的不爱,咱也只能靠着这些可爱的丫头们混了,真他妈的后悔,当初一定是脑子抽风了,才嫁到这样的鸟人家来,受尽了气不说,奶奶的!”陆尔雅想是习惯了自己说话的这种口气,而且觉得这才是她本来的自己,平时装孙子不说,还得闻言细语的跟这周旋,那周旋的,累得呛人。   羽冰夜顿时真的怔住了,看来传闻是多么的可信,不过这般娇美清绝的女人一口的脏话,确实不大好,眉宇间微有不悦之色,“你这女人说话,竟然是……!”   “靠,别跟我说教,平时这他们的面前我就光是装淑女装大家闺秀就累得够呛的,今日趁着没人,丫的还不让我喘口气啊!”朝着他翻了翻白眼,似乎完全忘记这人先前还要杀她的事。   突然那张脸顿时一下在她的面前放大起来,陆尔雅心里吓了一跳,只道:“哥们,做做样子便行了,不必认真吧!”可是她的心声旁人无所见,反倒是看见她眼里突然间的慌乱。   感情她一直都是在狐假虎威啊,不觉间,羽冰夜竟然笑了起来,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本来只是吓吓她的,可是看见那嫣红诱人的小小檀口,他竟然有了想吻她的冲动,扶在她腰间的左手不由自主的向上移,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冰凉的薄唇便覆盖在了那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小嘴上。   直至那温凉的唇瓣压在自己的嘴巴上,陆尔雅这才反应过来,这人是来真的了,顿时不禁有些惊慌失措,“唔唔……!”的,想要将他给推开,可是越是这般的抗拒,越是叫对方有想将她征服的感觉。   可是这陆尔雅也不是好欺负的,羽冰夜只觉得那小口竟然如此的香甜,忽然下唇一阵吃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对一个妇人有了感觉,这是什么情况,连忙放开她。只见佳人杏目怒睁,气愤的盯着他。   陆尔雅心里很是憋屈,自己的初吻竟然就这么给一个陌生人给强取豪夺过去,不禁恨恨的踢了他一脚,也不说话,转身扶起那昏迷的皎月,便要离开。   羽冰夜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拦住她的去路,“是什么,让你一点也不畏惧与我。”   陆尔雅抬起头,眼里划过一丝冷笑,“是什么让你觉得我该畏惧与你?”   “难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或是你的这个丫头么?”羽冰夜听她反问,眼神一瞬间变得冰冷孤傲,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乌黑的头发,散在耳边,陆尔雅方看到他左耳上竟然有个耳钻发出幽蓝的光芒。   俊美的不得不使人暗暗惊叹,然他的身边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   这个男人不过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却是瞬息万变,性情无定向,倒是有些叫她摸不着头脑,而且他来这里又是为何?最重要的是一开始不曾以真面目视人,还一身的夜行装。   “你要杀我们,易如反掌,可是从一开始你既然就没有动手,显然你只是有杀心,未必会真的动手,我不想问你来这里是做什么,也不管,但是请不要动我院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陆尔雅的口气此刻变得异常的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但是也并未是在请求他。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变得犹如那远方放飘云一般的自在。   羽冰夜阅人无数,可是也是却从未见过一个对自己的情绪收放自如的女人,从一开始的到现在,她似乎像是几个性格不同的女人,从一开始的温柔,到后来的野蛮,在到现在的冷静,其中她都那般的不曾将自己放在眼里头,是什么让她这般的自信,没有武功,却是有着极为怪异的手法,接了他的面巾,还踢了他。   向来很少有表情变化的俊美脸上在遇见这个女人的一会儿功夫,他竟然就笑了两次,“我可以当是你在求我么?何况你以为我会答应么?整个永平公府的人,我都不曾想过要留一人。”他杀,势在必得!   “此刻开始想,也不晚,你不妨想想,谁跟你有仇你去杀谁,千刀万剐也随便你,可是这个府上,多少人是无辜的,你杀他们最多只能将让你感受到一时间的报复感而已,但是随之而来的是你以后无止无尽的悔意与杀戮。”她不知道他跟这府上有什么天大的仇恨,至于想把整个府覆灭。   不过想想整个永平公府要是覆灭了的话,那是个怎么样壮观的景象。   可是说实话,以她的第六感来判断,她从一开始只是觉得他身上有些杀气,可是随之便消失不见的,所以自己也才这么胆大妄为的与他这般轻松自如的说话。   见他静默在一旁,便扶着皎月,呃!应该是拖着皎月离开。   刚刚出了这千翠巷,身后便传来一个脚步声,一面费力的拖着皎月靠向旁边的石栏上,累得喘着气问道:“你不会是想先向我动手吧!”   出乎意料,只听羽冰夜道:“没有,我突然想到一个报仇的办法!而且也采取了你建议的一部分,杀人多没意思,也就不过是满足了那么一瞬间而已,可是折磨人就不一样了。”他说这话时,口气轻松的像是在跟熟人议论家常,可是那双锐利深邃目光却是依旧叫人胆寒。   当然是除了陆尔雅的。   陆尔雅有些疑惑的侧着眼打量着他,“能不能透露一下,你的仇人是谁?说不定还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倒时候我们也正好并肩作战啊?”她承认,她是无聊了,所以才问出这样小白的问题,不过也没想着人家会告诉她。   “你相公!”只见他性感的唇间蹦出三个字来,却是叫陆尔雅兴奋不已。   不过瞬间又换了一脸的失望,但是随之又蹦出几个叫他反映不过来的话道:“真不巧,你来的不是时候,或许说是来错了地方,夜狂澜跟我的丫头私奔了,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打听一下他们的地址。” 第六十二章 红杏要出墙   怔了下,“哦!那自然好!”羽冰夜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让他摸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时间毒得竟然会联合外人来杀自己的相公,一时间又善良得劝他别乱杀无辜,还如此保护一个丫头。   想到此,才发现她一直撑着那丫头,虽然现在两人都靠在那白石雕栏上,但是她还是得扶住那丫头,一面她倒在地上。见她的小脸上满是晶莹的细细汗珠,脸颊也因为用力而显得一抹桃花粉红,模样甚是迷人。   走上前去,修长的指尖隔着皎月的身子不过是三寸之距,轻轻一弹,陆尔雅顿时便听皎月咳嗽了两声,迷迷蒙蒙的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便见到这个陌生的俊美男人,忽然想到小姐,脸色不禁满是惊慌,一面慌乱的喊道:“小姐,小姐……”   陆尔雅心里一暖,一把握过她的手,“我没事。”   皎月这才放下心来,但是一看到这个站在她们眼前的男子,不禁又满是担忧。陆尔雅自然是看出来她的担心,便向那羽冰夜道:“你不是要换种报复方法吗?赶紧回去把详细计划写下来,到时候给我看看。”   羽冰夜心里忍不住一笑,你这是在让我回去写如何将你的人,连同你的心一同抢过来的攻略么?若是你知道了我的计划,还会如此坦然的跟我说话么?   原本一直冷漠孤傲的眼眸里,突然充满了那宛如春水般的温柔,轻柔的荡漾着,声音也变得很是温和,“好啊!你且等着我,我们一起共商大计,覆灭你相公。”说罢,没等陆尔雅等人反应过来,便没有了人影,眼前空空如也。   “小姐,那人说的是什么意思?”皎月满是不解的看着陆尔雅,他好像是要对付姑爷?   陆尔雅却是沉默了,这人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可是单凭他身上那种孤傲不羁的气质来看,绝非善类,时而冷漠无情,时而温柔似水,就如刚才那一个水溶般的眼神一样。   可是夜狂澜是如何惹上他的呢,不管怎样,她却是干料定这绝对不会是在花楼里争女人起的祸端,难道这夜狂澜还有一面是她所不知道的?对了,二哥一直对于她跟夜狂澜是唯一一个赞成的,难道他了解夜狂澜?若不然二哥也很是疼她的,如若夜狂澜真的如自己所见的这么不堪,那他应该也会竭尽全力反对的,可是他不但不反对,却是在发生了上次这样的事情,还如此的对夜狂澜友好,这不得不让她怀疑。   可是,夜狂澜不管是什么样是人,她也是要在半年之期满了之后决然离开,这与她无关。   见陆尔雅不语,皎月也不在问了。   夜静悄悄自思量,拢梦和衣月下娇!   一夜无眠。   次日待陆尔雅起床,丫头们已经在院子里候着她来给那玩偶样式,等着做。陆尔雅想着画了几个,分别是叮当猫、皮卡丘等等,反正是一人一个样的,并未有重复。   接下来便是她自己的事情了,这端午节都已经入夏了,自己做什么样的菜才会让大家有胃口呢?   “流苏。”见着流苏还没动手裁剪布料,便喊她过来。   “怎么了?”流苏放下手里的剪刀,跑到陆尔雅的跟前。   陆尔雅吩咐道:“你跟何嫂子去一下厨房的仓库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奶,若是有的话,给我多要些,她们若是问作什么,你便说是朝水节我做菜准备的。”   流苏闻言,一脸的迷茫,“姨娘,这大热天的您拿那些个奶子来做菜?能行吗?”   连着流苏也觉得不靠谱,那么其他的姨娘夫人那里肯定是会在暗地里嘲笑她的了,不过想笑就笑吧,到了端午节,在叫你们尝尝我陆尔雅的冰激凌。面色不以为然,“你呀,不必去想那些,你只管去给我拿回来便是。”   流苏见她一脸是十拿九稳,似乎这奶做菜一定不会输给其他的姨娘们一样,于是应了一声,叫着何寡妇,二人一起去了厨房仓库那边。   不过是个把时辰,流苏跟何寡妇两人抬着一个水桶般大小的青瓷瓮来,只见里面慢慢的盛着乳白色的液体,陆尔雅见此,感觉迎上去,几个丫头抬稳放好。   且说这何寡妇是个北方女人,长的粗枝大叶,而且又时常在厨房里帮衬,所以人家别的丫头们是袖子里揣着一条绣花汗巾,她倒是好,一条白花花是毛巾直接搭在脖子上,脸上若有了汗,直接拉来擦一下。此刻正是一面擦着脸上的汗,一面问道:“我的姨娘,俺自小会抬碗就在厨房里头,少说以为而是有这三十年的说,可是咋没见过谁用这奶子来做菜,而且怪腻人的,咱们府上许多太太们和哥儿姐儿们也是不吃的。”   陆尔雅知道她们也是为自己好,可是自己心里已经打好了,也不能说改就能改的,何况她要这奶是用来做奶油的,又不是给倒到那菜里头。笑了笑,“何嫂子你就不要担心,我自由打算的,你只管按照我教你的方法把做就好了。”   自从这院子里头开始做饭,每天陆尔雅都会交给何寡妇跟皎月几样她们不曾见过吃过的菜色,此刻何寡妇听了她的话,也不再怀疑了,便道:“那姨娘可有啥打算,有什么要俺现在去做的?”   见她那满头的大汗,陆尔雅让她坐下来喝了杯凉茶,那是用柚子汁跟着一起做的凉茶,其实也算是冰红茶,“歇会儿在说吧!对了皎月给找的那学堂怎么样,远吗?你加家哥儿可是适应?”   听到陆尔雅提起她家狗娃上学堂的事情,不禁高兴得色彩飞扬,一面又是谢道:“这还得多谢姨娘的大恩大德,我俺家狗娃可是高兴得很,知道能上学堂的那天,兴奋得一宿没睡,把过年才舍得穿的衣服都给翻了出来,叫着俺看怎样。婆婆那里几次要亲自来感谢姨娘,不过给俺拦住了,这是高贵人家的地方,若不是来这里当差,哪里容得我们这些身份下贱的人来哦。”   “何嫂子这叫什么话,凡人哪里分不分高贵下贱的,咱都是一样的人,以后莫在这么看轻自己,也不想想,若是没有你们这些人,哪里又来我们的享受安逸呢。有道是劳动光荣,倒是我们这些只晓得闲着享受的人,那才叫可耻得很。”陆尔雅最听不得的就是为何这些每日辛勤劳动的人为何总是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呢。   何寡妇听了陆尔雅这话,不禁感动道:“姨娘真是个体恤俺们这些下人的好主儿,您才是个好人,说到那学堂,多亏了皎月姑娘有心,离俺们家不怎么远,离流苏妹子家里也近,中午时候还可以回来干些活儿。只是我家这狗娃,不过是上了两日是学堂,就回来跟我说人家人人有表字、有大名,他怎么就一个狗娃的名儿,学堂里头老是给人笑话去。我曾想着姨娘是大户人家的千金,数书词礼仪肯定是看过了不少,所以寻思着想请姨娘给狗娃赐一个入得学堂的名儿。” 第六十三章 做奶油   狗娃这名儿确实是有些难登大雅之堂,便问道:“现在学堂里叫什么名儿?”   “何狗娃!”何寡妇看着陆尔雅回道,脸上一阵逖,生怕陆尔雅笑话。   只听陆尔雅细细道:“这想必是乳名吧,我原来在家里时候,哥哥的书童也是叫这般的名儿,寓意是好养活,乡下里也有许多,只是重了太多也不怎么好,要不以后遇上这个叫狗娃,那个也叫狗娃,一声喊去倒不知道在喊哪个了。”   何寡妇听她这样说来,不禁乐得呵呵笑道:“姨娘说的是个正理,所以麻烦姨娘了。”   旁边那树荫下正缝着布偶娃娃的丫头们听了陆尔雅的话,也是一阵笑声。   陆尔雅应了声,方叫了皎月去取来文房四宝,何寡妇连忙将茶具点心盘子搬开,腾出地来。   一轴熏白的纸筏打开,铺平在桌上,皎月研着墨,陆尔雅蘸起笔尖,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何寡妇不认得,皎月便念道:“何,文龄,字孝堂。”   何寡妇面有难色,问道:“这啥意思?”   皎月笑着解释道:“这大名文龄,文是文章的文,龄是年龄是龄,小姐这意思是希望你家哥儿以后学著有成,活到老,学到老。”说道此处,皎月转头问陆尔雅道:“小姐我说的对几分?”   陆尔雅含笑道:“你对了也罢,要他自己本人知道才算。”   “那这个又是啥意思?”何寡妇又指着那已经干固了的表字问道。   “这个呢,也是要他自己去深究,毕竟你丈夫不在,上面还有一个婆婆要伺候,以后只盼着他有了出息,别忘了是谁含辛茹苦将他抚养成人,故给他一个‘孝堂’的字,让他时时谨记在心,以孝为首已。”陆尔雅品着那自制的冰红茶说道。   何寡妇顿时有些感动得泪眼涟涟,对着陆尔雅是谢来又谢,把那轴字小心翼翼的卷起来,“姨娘可是有心,俺一心只是盼望他成人,若是成人了就是光宗耀祖的事,下去也不愧对了俺男人,哪里还敢奢想他来孝顺俺。”   收好了东西,何寡妇也更是卖力,便连忙问陆尔雅那瓮奶子要怎么做,这么大的天气,怕一会儿馊了。   “将这奶倒入锅里煮熟,在给放到木桶里边,去拿那个打糕的棒子来,在里面使劲儿的搅拌、拍打,等成了浆糊状便好来,只是不要太干,也不要太稀。”陆尔雅怀念前世的奶油分离机,现在这个情况,倒是有些像是原始人一般。   何寡妇也不曾听过这奶子除了混茶什么的,还有这么一个做法,当下很是兴奋,不知道按照陆姨娘说的这个做出来是个什么样子,连忙换来两个小丫头跟她一起抬进了厨房。   陆尔雅这又问流苏道:“你可知道,仓库那边可有冰库?”想来这么大的人家,好歹应该有一个冰库才是,若不然许多珍贵的菜岂不是白白的烂掉,而自己要做这冰激凌,这冰是万万不能少的,如果这里没有,只好赶紧差皎月去外面的大酒楼里面看看,想法子给弄些来。   流苏摇摇头,“我也不大清楚,不过应该是有的吧,若不然那太太们想吃个冰镇的梅子或是鸭梨,还不得去上外头找去。”   “那你去看看,若是有,叫他们给我留着两块便是。”陆尔雅闻言,想来也是个理,便吩咐道,如果晚些来,恐怕叫其他的人都领了去,那就真得上外面去寻了。   流苏应了一声,又将自己手里头刚刚开始的针线放下,连忙出了凌云居。   说着这话的功夫,叫玉尺的小丫头就把那叮当猫的头给做了出来,大家何曾见过这样可爱的娃娃,几个丫头不禁在那边抢来抢去的,喜欢不得了,所以各自更是有动力了,不过是到了午饭的时间,便都作出了五六个玩偶,只是还没有放香包在里面。   这事儿说来可大可小,若是里面的香包给人换了其他的东西,比如符咒之类的,便就不好了,想了一下,不如去请个权威的嬷嬷来看着她们装才是。   便跟皎月交代了几句,本来是想去请柳月新屋子里头的高嬷嬷,可是一想,这端午节的大小事务都是由着她一个人来打理,肯定是没有时间来的,于是便直接去找薛妈妈。   随之又一想,算了还是自己去好些,于是过了午饭,便去顺便给柳太君请安。   上陌园里。   一进了晚穗园,便见从容跟着两个小丫头吩咐着什么,似乎柳太君这里还有这客人,那从容见了她,想必也是瞧见近来太太太君都格外的关忧自己,所以也太别的热情道:“哟!陆姨娘来了,快进来太君昨日还这念叨,不知道你这身子可是好了。”   陆尔雅笑笑,“太君有心了,本来昨日就该来请安的,只是从容姑娘是知道的,这几日病着,于妈妈那里也没去,所以耽搁了,倒是希望太君别介才是。”   从容一面停下脚步,跟着陆尔雅一道,一面道:“陆姨娘这都什么话,那才是要紧事,太君这里知道,还夸了你呢。”   几个穿着薄衫的小丫头连忙将那湘竹凉风帘子掀开,迎着陆尔雅等人进去。   方进了堂屋,给柳太君请了安,坐到那右面的小凳上,才看见堂中当真还有一个人,而且是个男子。   最要命的是这人,自己貌似欠了他的一碗面条。   “尔雅啊!这是你三叔家的子轩,你们成亲之时,还在云州的同儒书院读书,对了跟你家兄长还是一个学校,他们也是一同回来的。”柳太君介绍着那男子道。   陆尔雅早就知道他是永平公府的人,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她的小叔子,跟夜冰同出三房。装着是第一次见面,站起身子来向他福了一福,“见过小叔!”   夜子轩从上一次回到家里便听说了澜四哥把自己的小妾扔在路上的事,于是就想到了她,便连忙吩咐了向官不准说出去,他们曾在半夜遇见过她,若不然给了那些喜欢嚼舌根子的人知道了,又不知道要怎么来说陆尔雅了,自己倒不要紧,可这对她的名声可是很不好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竟然不讨厌她,反倒是几次想起她那夜落魄时候的模样,很是心疼;前几日听天夜冰妹妹说起她这上陌园里边作的词,心里更是莫名其妙的心疼起来,这般可人温婉的人儿,澜四哥凭何就如此的不待见她?冷落了她?又听她为救齐氏染了风寒,越加的担心,竟然恨不得自己替她受这罪。   几日的担心,犹如那身坐砧板一般的不得安宁,今日才来了上陌园,一面是向奶奶请安,一面想着让向官趁此打听她的身子可是好了,如今不想这老天眷顾,自己竟然还遇见了她。   压住心里头澎湃如波涛般的高兴,回了一礼,叫道:“陆嫂嫂好。”不知道为何,这声陆嫂嫂喊出口来,心里竟然是有些从未有过的痛意。 第六十四章 代他家公子表白   “身子可是好完了,听你婆婆说,你自己在院子里做饭?”柳太君见他们打完招呼坐下,便问起陆尔雅道。   陆尔雅点点头,“是啊,尔雅也是知道那风寒不是开玩笑的,这般让厨房那里送来送去的,又担心我用过的碟碗她们懒得去好好的煮煮消毒,所以才禀了母亲那里,自己做吃。”   柳太君听了这话,更加是满意道:“你倒是有个心思啊。”   陆尔雅又道:“奶奶,其实今日来,尔雅是有事情要请问薛妈妈的。”   “什么事情?你倒是说来我听听。”柳太君听她说来,便好奇是怎么样的事情,要她亲自来问薛妈妈。   陆尔雅笑容可掬,一面从皎月手里的小包袱里拿出一个做好的叮当猫的布偶,柳太君一看,竟然不曾见过这样的东西,不知道是枕头还是什么,但是那模样倒真是讨人喜欢,满是疑惑的笑问道:“这又是何物?”   “这不是到了朝水节么!想着给孩子们做香包,可是想必姐姐们也都各自准备了许多,所以我就想着给孩子们做个玩耍的,里面添些驱毒的香脑,或是其他的什么,这个尔雅不曾有经验,所以想劳烦着薛妈妈给出出主意儿,放些什么香料才好。”陆尔雅见她甚是喜欢,便拿着叮当猫的玩偶走进她说道。   柳太君一把接过陆尔雅手里的蓝色娃娃,笑眯着眼睛,满是惊喜,只觉得摸着毛茸茸的,而且捏起来也软软的,正好合适孩子们玩,不会伤着,但是看着娃娃,却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便问道:“这个是什么玩意,我怎么看着有些像猫,又不是猫呢?当真是你这丫头有心,那哥儿们姐儿们,年年脖子上都掉着一打的香包,都像我来埋怨呢,你这个玩意儿倒好,他们喜欢又肯时常抱着枕着,我看啊!这对那些夜里老是惊梦的孩子们,可挑些助睡眠的药材放进去,这样一样来,他们喜欢,也就不管里头的药味了。”柳太君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满脸的笑容开出了一朵朵苍老的菊花。   夜子轩也觉得新奇,看着也很是可爱,“嫂嫂倒是好手艺,竟能做出这般好看可人的玩意儿。”   陆尔雅似乎有些腼腆的低头笑着回道:“都是些妇道人家的手艺活,倒叫小叔见笑了。”   那边从容也没见过这么可爱的猫,满是喜欢的盯着柳太君手里的叮当猫,很是想上前去摸摸,却听柳太君道:“从容,你去看看,一会儿薛妈妈回来了,叫她去找些好的药材,明日让徐嬷嬷给陆姨娘送去装好锁起来,朝水节在拿出来给孩子们,叫他们都欢喜欢喜。”   陆尔雅心里暗暗敬佩这柳太君,竟然能把自己来的最主要目的看出来,不止让薛妈妈亲自来选香料跟药材,还要让她的三个得力嬷嬷之一秦嬷嬷锁起来,朝水节在拿出来玩儿。当下便谢道:“如此,尔雅先谢谢奶奶,院子里还有很多没做好的,尔雅这就回去给做完,一会儿就要麻烦薛妈妈跟秦嬷嬷了。”   “行,你去吧,好生慢慢的做,还有几天的功夫呢,别累着自己就得了,叫丫头们一起做罢!”柳太君高兴得很,一面说着,一面却是没有把手里那只叮当猫还给陆尔雅的意思。   陆尔雅看出她喜欢,便道:“那尔雅先回了。”说罢,福了身,便又像夜子轩告辞,才出了堂,却见从容还在外面等着,一见她出来,立刻笑脸相迎上去,难得有的礼貌问道:“陆姨娘那玩的可是好看,不知道哪天有空儿能否教教我怎么做的?”   原来等她就是为这事儿,陆尔雅想着这从容在柳太君面前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自小服侍在旁边,自己还是不要得罪为妙,便笑颜回复,“好啊,能让从容姑娘瞧上眼便好的很。”   从容见她答应,谢了一番,才去薛妈妈的住处,看她可曾回来了。   陆尔雅不曾想过这玩意儿,不止是小孩子喜欢,连着这老太太大姑娘们也都喜欢,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若是一个孩子一个模样,以后那个商家看见了,倒是捡了便宜去,倒不如自己以后出去了,若是那酒楼开不成,做做这个也是好的,便向皎月道:“咱们立刻回去,叫大家都做这个模样的叮当猫罢了。”   皎月不知为何小姐突然改变了初衷,只道:“那些不是都挺好的么?为何不做了?”   陆尔雅便解释道:“就是因为好,咱们自己留着,哪天给他们赶了出去,自己还算是有个手艺活儿,不至于要去依附娘家。”   皎月是个聪明人,听她这么一说,也想到了其中的厉害,便积极赞同道:“我竟没有想到这事儿,对了,咱们还不得让院子里的丫头们都把这些玩偶的模样泄露出去。”   主仆两人正欲加快脚步回院子里头,却听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喊道:“嫂嫂且留步!”   陆尔雅一回头,来人竟然是夜子轩,他倒不避嫌,四处看了一下,好在这正是午时方过,丫头们都怕太阳,回各自的屋里头偷懒去了,便怔住脚步,满是疑惑,他不会是要跟自己讨论上次自己落难的事儿吧!“小叔可有什么事?”   夜子轩其实发现自己竟然有很多话要跟她说,比如问问她,可是过的好?可是这些话又不是该他问的,喊了陆尔雅便有些后悔,只在心里祈祷她千万别听到自己刚才的声音。   可是事与愿违,只见前面的陆尔雅停住了脚步,回首问他何事。她身后是一片丁香,紫色的花丛洒满在她的身后以及头顶,衬着她一袭的浅紫色撒花烟罗衫,微风习习,那腰间的紫红色要带轻舞飞扬,她的脸上浮着一抹灿烂的笑容,笑颜中不失温柔。   夜子轩只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烫烫的,便低下头去,他的书童向官一直站在他的身后,见他这番表情,不禁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陆尔雅自然是看见了他这番模样,但见向官一脸的着急,知道这孩向来话多,比起他这个闷骚的公子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便问向官道:“你们有什么事情么?”   向官年纪小,但是夜子轩却是很信任他,有什么事情都愿意与他说,只是这孩子究竟是年纪小,哪里懂得那些叔嫂之间该有的避讳,实话实说的告诉陆尔雅道:“我家公子自从上次见过你之后,对小姐是念念不忘,前些天听小姐病了,怎么也打听不到消息,今天找了借口来,本来是公子去给太君请安,小的在外面打探消息,没想到咱们可是有缘,小姐竟然也来了。”   他这话说完,夜子轩的俊脸是一阵白一阵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算了。   陆尔雅也很澹这孩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还一口一个小姐的,难道不知道她是他们澜四爷的小妾吗?一时间也语塞。   皎月先是有些奇怪的看了陆尔雅一眼,想着她什么时候见过这轩三爷的,但是当下不禁没有机会去问,也懒得去问,反倒是打量起这夜子轩来,他二少爷的同窗吗?去过刺史府很多次,只是好像他跟小姐没见过面,正想着,只听陆尔雅咳了咳,装着没有听见刚才向官的那番话道:“呃!那个……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事儿,小叔是知道的,便先告辞了。”   陆尔雅这才刚刚转身,却见向官一个窜上来拦住她的去路道:“小姐倒是给个话,也让我家公子安下心来。”   “给个什么话?”陆尔雅懵了,这小孩真是很‘可爱’啊!   只见向官一脸的正经道:“你到底中意我家公子不?”   陆尔雅顿时满头冒汗,不是因为那烈日当空,而是因这向官的话,有些尴尬的回道:“那啥,我嫁人了,我是你家公子的嫂嫂!”   向官顿时一脸的恍然大悟,“呃,对哦,刚才公子还叫你嫂嫂来着,我怎么给忘记了。”一面懊恼的拍着自己的头。   那厢,原本就寡言少语,害羞的夜子轩顿时无脸见人,心中发誓以后在也不在理向官了。   陆尔雅但见各自站着都极为尴尬,而且若是有人来遇见,更是有嘴也说不清楚了,男人不怕,她到时要顾及一下自己好不容易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小名节。 第六十五章 半夜来客   一出了上陌园,皎月就笑个不停,直称那个小书童着实可爱的紧,陆尔雅见她笑得差不多,便警告道:“这话儿你好生放在肚子里头,夜子轩那里回去,那小书童自然是要被警告不准在说这般没头没脑的话。”   皎月一面尽量止住笑,一面道:“我自然知道,只是我在想,以后这轩三爷如何面对咱们,如果单是小姐你听见了也罢,他心思在你身上,不怕你听见,倒是怕你不明白,可是那小书童竟然当着我这个丫头就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而且小姐你们又是叔嫂的关系,以后他以后见着我们,不免尴尬。”   “你倒是好心肠,连着他以后的难处都想好了,怎么不来想想我,我也有个难处,想当初这个不喜欢,那个嫌弃的,如今我这里嫁人了,他倒是才动心思,怎么还不嫌我这里够乱的慌。”陆尔雅不禁有些抱怨道,这便是迟来的爱啊,不过她是怎么也没有想过,跟这夜子轩不过是一面之缘,而且他们即便是加上今天见面的这一次,说过的话也不上十句,他是从哪里就对自己上心了?难道还真有那一见钟情的事儿?   回了院子,让丫头们都把原来的收了,单做那叮当猫便是,然后又让皎月告诉他们,不许将那图案给告诉别人去,说来院子里的丫头,除了皎月跟流苏现在这两个大丫头,就是蔷薇、玉尺、含初、小烟、舍儿、六儿五个三等丫头,还有九个四等丫头,外加现在的何寡妇,还有那五个养老来的婆子,只是这几个婆子啥事都不管,吃了就睡觉,要不就去院子里的阴凉处打竹牌,陆尔雅不是不敬老,关键是她们事儿不管,理儿倒是一大堆,这样不行,那样不爱,把小丫头们挑剔得。   不过除了她们大家对陆尔雅都很是喜欢,一来这样好的主子不曾见过,而且不像是别的主子一般,不高兴了就把自己的丫头来出气,二来对她们也像是家里的人一般,并未把她们都当做是下人来看,寻常的时候,大家吃饭也都一个桌子,那时候便更像是一家人。   大家应了收起原来的,重新换了蓝色的绒布裁剪。   看着时间还早,陆尔雅又去看了于妈妈一趟,回来何寡妇的奶油已经做好了,大家看着新鲜,陆尔雅看那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而且天气又闷热,便想给他们做些尝鲜,可是要去取冰,这一去一来都要一个时辰,便不做了,流苏等人近来吃了她做的各式新鲜的菜式,也都是一肚子的馋虫,变得也很是积极,连忙拉着玉尺去仓库取来了冰。   看他们贪吃的模样,陆尔雅也只是笑笑,叫她们把冰捣碎,然后又去那里来桃子、西瓜、草莓几样搅碎,包在纱布里挤出汁来,加上把冰和奶油,又适当的添了些糖,简易的冰激凌便这样做好了。   大家也都在院子里摆上了大桌子,一面吃着些点心,一面吃着冰激凌,只见何寡妇直捧着那官窑出的白玉莲花型的碗不动,众人见此不禁都问道:“何嫂子怎么不吃,不喜欢甜的么?”   陆尔雅也是疑惑的看着她,只见她一脸满足的笑容道:“我看看就好,留着回去给我婆婆吃,咱们北方人怕热,到了这里,多少个夜里都热得睡不着,我时常活儿多,也不能伺候在枕边给她扇风。”   大家听了她的话,很是感动,陆尔雅也没见过这般孝顺的媳妇,想了想,便道:“你尽管敞开吃,等这端午节过了,那边若是喜欢,定然时常叫咱们做,到时候多的是这奶油,你们啊就各自给自己家里想法子稍些回去,只要这冰不化了就好。”   丫头们听了更是欢喜,对陆尔雅跟是忠心耿耿的,凡是以她为重。   吃完了这些,又吃了些简单的晚饭,大家又开始点着烛火做针线,陆尔雅知道这样很是伤眼,本不同意她们做,无奈怎么也劝不住,便又亲自多点了十几根蜡烛给她们照亮,直到月亮上了中天,丫头们才各自回去睡。   陆尔雅也收拾了一下,不要皎月夜夜来伺候,让她也回房去休息。   不过刚熄灯睡下片刻,陆尔雅便看见自己屋子里的那左窗前坐着一个黑影,似乎在吃东西,那味道像是她做的草莓味的冰激凌,可是她们明明是吃完了的,难道这家伙在她们还没动手吃的时候就拿了去?   从床上坐起身子来,愤愤的看着那黑影,“你丫的太不厚道了,偷东西吃便罢了,干嘛还跑到我的房间里来吃。”   那人轻轻的笑了声,“我寻遍了所有的厢房,就觉得这里凉快些,而且这屋子是我先进来的。”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的。   陆尔雅听了他这话,似乎想到一件更严重的事情,自己身穿的不过是一件自制的短袖薄衫,这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封建年代,自己的手臂都给这人看尽了,是不是该去上吊或是跳水已视贞洁。   不过她只是想想,无奈的看了那人一眼,又躺下睡道:“你吃完了赶紧走,别破坏我的名声。”   话音刚落,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上一阵无形的压迫感,睁开眼睛一看,正对上那双宛如黑曜石般闪烁着迷人光芒的眸子,仍旧深邃得让她看不清楚,同时还有哪抹孤傲。   “你这是干什么,强抢民女也不是你这个抢法。”陆尔雅身子像后面缩了缩。   暗夜里,不怎么看清楚他的表情,他似乎笑了一下,可是周身的那种淡漠的疏离始终环绕着他。他的声音却很是淡雅,其中夹杂着一种魅惑人心的低哑,“呃,那你的意思是若我按照程序的话,是可以强抢你了。”   陆尔雅突然有种被耍的感觉,想也不想,一种条件反射性的动作,一脚将他踢下床去。   不过他自然是不会滚落到床脚的,换了个冷酷的姿势,环手包胸坐在她的床边,有些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真的和传闻里不一样,世人眼拙,看不出你是一块瑰宝,夜狂澜更是个傻子,将你这样的美玉置之不理。”   他从天黑,便来了她的凌云居,看着她耐心的给那些丫头们做吃的,而且还让丫头们跟着她一个桌子,不止是体恤这些下人,而且还不忘她们的家人,羽冰夜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女子,似乎在她的眼里边,没有贫贱之分,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   善良如她! 第六十六章 朋友   陆尔雅被他这么一瞪,更是不自在,“你到底想干什么,若是困,那边还有空着的厢房,自己去找歇处。”   “我在想你是个怎么样的人?”羽冰夜一面似乎自言自语的说道,一面点亮了床头的烛台。   陆尔雅一愣,回道:“我不是个好人,你只管记住便是。”淡黄色的亮光里,只见他一身墨色的衣衫,但却不是夜行服,那是上等的丝质面料,袖口与衣领用金丝绣着细碎的如火焰造型一般的样式,金色的要带,墨色的发丝随意的用同色的丝带束在脑后,虽然就这般坐着,可是那种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锐霸气是如何也让人不能忽略,他在问这话的时候,眼瞳似乎一瞬间没有了焦距,眼神变得有些缥缈的荡漾在陆尔雅与他的中间,叫人捉摸不定。   “呃,是么?”他听了陆尔雅的回答的话,唇角突然划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虽然不过是刹那间便消失,可是陆尔雅还是看见了那笑中类似秋水般孤独的忧伤,深刻得叫人不敢遗忘。   陆尔雅忽然间很好奇,他跟夜狂澜会是有什么样的仇恨,以至于想杀了整个永平公府的人。不过还有一个很官方的问题自己还不曾问过他,“你,是谁?”   “羽冰夜!”想也没想便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她。   只是陆尔雅哪里知道羽冰夜是何人,“呃!”了一声,便又道:“名儿很好听!”   羽冰夜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寻常别人听了他的名讳,立刻是吓得面如土灰,可是她倒好,竟然若无其事的夸他的名字好听,而且是那般的真实,没有一丝的虚伪。   许多年了,没有人在一个人在用这样的口气夸他,顿时一把将陆尔雅挽在怀中,下巴放在她圆滑的肩膀上,也不说话。   陆尔雅先是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但见他在无反应,推又推不开,便也不再理会,只道:“也许我们可以试着做朋友,我没有朋友。”她真的没有朋友,只有一帮柔弱的小姐妹们,偶尔还需要她的保护。   “我也没有朋友!”羽冰夜靠在她的肩上,声音有些暗哑低沉。   “以后你就有朋友了,人的一身不该孤寂,身边总该有个知己,你作我的蓝颜,我自当你的红颜,咱不论那海枯石烂的爱情,咱们只作交心之友,因为爱情的背叛我们都承受不起,所以请从一开始,种下的便是友情的种子,你有难,我定然不会弃你于不顾,我有事,你也不能坐视不理!你觉得如何?”陆尔雅很真挚的说道,她却这样一个飞檐走壁的朋友,许多事得有这样的朋友来帮忙。   羽冰夜放开她,与她面对面的相视着,半晌才道:“好,我试着看!”   “友情没有试着这么一说,哥们诚心点。”陆尔雅听了他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原本火爆的性子又开始了。   “哪一个才是你的本性,小家碧玉?大家闺秀?山贼娘子?市井无赖?”羽冰夜看着她,突然笑问道。   “靠,你爷爷的,滚吧!我真要睡觉了。”陆尔雅打了个哈欠,踢向坐在床沿上的他。   出乎意料,这羽冰夜不但没有还手,倒是很礼貌的让开,然后很温柔的看了她一眼,“好好歇着吧!明日我在来看你!”   灯火随着他的话音而湮灭,陆尔雅知道他走了,便也安然入睡,临睡前自然也琢磨着,去找谁打听,羽冰夜是哪一方的人物?   天初亮,陆尔雅起了个大早,然皎月到底是她的大丫头,因为昨夜没陪房,所以天不亮就在门外面候着。   陆尔雅喊了她进来,一大早的别人都还在睡觉,她却那么早的来等着伺候自己,不禁有些不忍心道:“以后你不必起那么早,许多寻常的事情我自己能做,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凡事要人来打典。”   皎月笑笑,一面给她梳着头,一面道:“小姐你人好,事事的任着我们来,可是这是个规矩,如果你要是事事自己动手,那还要我们这些丫头干嘛!”   陆尔雅也不在说转开话题,说实话到了这永平公府这么久,这家里的男人们在金城都是做什么的,她还真是一无所知,便想起皎月,她肯定是知道的,问道:“你给我说说这大明朝有那些名门世家,还有咱们这府上的公子爷们都是什么官职?”   皎月知道她生病全忘记了,便一一说道:“名门世家的话,这永平公府算一家,再者老太君娘家,金城白柳昌侯柳家、白夫人的娘家白云侯百家、长平王府沈家,还有如今三小姐的婆家将军府,然后云州的七贤伯司徒家,靖州的定南王羽家,禹州的诚信君长孙家。”   羽家?陆尔雅果然没有猜错,那羽冰夜当真是非富即贵,又听皎月道:“这些侯爷王爷伯君,都是些正一品和从一品,至于这永平公府上的话,咱们家的大姑爷因是文状元出生,所以在金城里是正四品的太常寺少卿;然大房那边的大老爷好像是从二品的内阁大学士;那云三爷据说今年秋,咱们家大姑爷和那大老爷准备给他在工部捐个从六品的州同。”   接着又是二房这边,“这二房这边的话,二老爷继承了永平公的爵位,然后在金城里原来又是做过当今天子的太傅,现在也是正一品的殿阁大学士;楷大爷先前的书读得很是不好,只是因着白云侯家跟柳昌侯家的那层关系,前年在金城捐了个从四品的盐运使司运同,如今在沿海的汤州当职;俊二爷如今也是正等着老爷那里的信儿,不过看如今他这个样子,少不了被责骂的。”皎月想到他给她们一群人打得认不出来,如今还躺在床上呢,便忍不住笑起来。   片刻才又说道三房那边,“三老爷在吏部,是正三品的太常寺卿,耀二爷是正五品的通政司参议。呃,然大爷夭折了,轩三爷还在读书。”皎月突又想起那夜子轩,不禁又笑起来。   陆尔雅心里细说,这永平公府到底是有些实力,竟然是连这最低的官爵也在正五品之上,可是有几个又是真正的靠自己的努力上去的呢,想来有些人一辈子的摸爬滚打,末了也不过是个七品芝麻官,这便是世袭与捐官的不公,不过叫她感兴趣的是靖州的定南王羽家,羽冰夜跟这羽家又是何关系呢?   他又是如何与夜狂澜结上的仇呢? 第六十七章 再去月家   不过这事儿倒是不急着知道。   皎月给她绾了发鬓,平日里专门给她上妆的含初便进来了,方打开胭脂盒,看着陆尔雅那张清美的脸蛋,很是不解道:“我都不明白,小姐明明长得这般的好看,为何要让奴婢把原有的清丽气韵给遮去了?”   陆尔雅其实一直想,现在靠着上妆,把眉眼间的气韵给掩住了也好,以后等她出了永平公府,自己建立门户,如果可以,她会以她前世的名墨若初从新申请一个名碟,既然已经回不去原来的那个世代了,那她就开始重新寻找自己的生活,寻自己爱的人,好好的过完这一身。   目光有些无聊的落到那胭脂上,突然想起了什么来,“这胭脂咱们院里的夫人姨娘们用的都统一么?还有这胭脂水粉的事儿是谁主管发放。”   皎月在她的身边长,自然是了解她突然问一个问题是有原因的,所以也不像含初一样愣住,回道:“这些事儿都是白夫人在管理,怎么了?小姐若是觉得这胭脂不行,咱们自己去买些便好了。”   白婉儿?陆尔雅突然站起身子来,也不上妆了,只道:“皎月,你想法子给我弄些大小姐用的胭脂来,然后在叫小丫头们去寻可言摘的那种花来。”她倒是要试试,这胭脂无毒有毒?   皎月立刻反映过她话里的意思,先是一惊,小姐是如何想到的,瞬间便应了声出去,一面叫了四等丫头,便是粗使丫头两个,娶了前些天柳月新送来的几样补品,跟着她去大房那边看陆若兰。   含初继续扶陆尔雅坐下,一面细细的给她画着眉,问道:“小姐,这胭脂咱们要用么?”   “要,怎么不要!”这胭脂又没有毒,只是可能加上其他的东西才有毒。眼下她倒是要好好的盯着白婉儿,万不可将她是单纯的嫉妒了,可是有几处地方,她还是弄不清楚。   当日下午,陆尔雅跟着皎月拿着从陆若兰那里拿来的胭脂,和几朵那种不知名的花,又做了些冰激凌带着去看于妈妈。   正要出门,却逢着夜O偷偷过来玩,见着她们要去于妈妈那里,便央着如何也要去,陆尔雅缠不过她,把觅翠留在院子里,刚好觅翠虽然年纪小,但是针线不错,就与流苏她们做布偶。   一进门,便见于妈妈给月鸣抱出来在李树下晒着太阳,月鸣看书,他姐姐在那婴儿的旁边绣着花儿,又儿一个人在院子里喂着小羊。她先看见陆尔雅进来,便放下手里的草儿,飞奔到陆尔雅的面前,甜甜的叫道:“陆姨姨来了。”   她叫陆尔雅这个姨姨,当然是陆尔雅授意的,因为一个娃也跟着叫她姨娘,很是别扭。   陆尔雅蹲下身子来,拿出手绢给她擦去脸上的脏污,笑道:“今天给你待了好吃的来,还有一个姐姐跟你玩儿哦。”说着指向夜O。   夜O看着又儿,只见她一身粗布短衣,上面还有些泥污,本来有些嫌弃的,可是又儿却对着她甜甜的一笑,“这个姐姐生的好好哦!”   不禁脸红了半边,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儿?”   “我是又儿!”又儿回道。   正说着,只见月鸣跟又儿的母亲月三娘也都迎了过来。   夜O见到肌今日月鸣一身整整齐齐的儒衫,只见是风俊俏不减,反倒是多了几分温文尔雅,而且自从上一次见过他知道,竟然是一直无法忘怀,如今在见,心头更是紧张小鹿儿乱撞。   只是月鸣的眼神里似乎一直在陆尔雅的身上,这几日明明月三娘已经来了,可他还是声称不放心,所以留在家里照顾母亲,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想在家里等着陆尔雅来,虽然知道自己这样做无疑是灯蛾扑火,可是却没有办法,就是想见。   陆尔雅是他们的主子,他不是不知道,可是感情这东西不是说不想就能不想的,自己根本就无法阻止这个想她的念头。   “陆姨娘来的正好,我跟母亲正说着隔壁九叔家里拿来了些新鲜的肉,估摸着您回来,正好下饺子等你呢!”月三娘也很是喜欢陆尔雅,当下便笑着说道。   月鸣讪讪的站在一边,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将话题转到她旁边的夜O身上道:“O姑娘也来了,大家快进来坐吧!”   他本是无心的,可是夜O却是有心听了去,满脸羞涩的点了点头,由着又儿牵着进了院子里边。   她的神色月三娘不是没有看见,只当是大家闺秀,不常常见到陌生男子,所以有些害羞罢了。   于妈妈满脸开心的看着陆尔雅,“我都不知道是修了什么好福气,让你一个主子天天巴巴儿的来。”   陆尔雅笑笑,想起包袱里装好的冰激凌,怕那冰化了不好吃,便连忙让皎月拿出来道:“我们自己做了些吃的玩意,也给你们带来才尝尝鲜儿,三娘你拿碗来,这天儿热,正好解解渴。”   三娘连忙去拿来碗筷摆着,只见皎月一面打开那油布包袱,厘米竟然有一个小瓷盆,里面盛满着粉红色的白色奶酪,而且似乎有冰碴。别说是三娘,连夜O也不曾见过这是什么东西,上面还点缀着一些樱桃,模样看去也很是好看,不禁好奇的问道:“嫂嫂这是什么?”   陆尔雅故弄玄虚,不答她的话,只道:“你试试怎么样儿。”   说着只见皎月已经盛好了,刚好是一人一碗。   陆尔雅因这种东西吃得比较多,本留着自己的那一碗给又儿,只是又怕她吃多了拉肚子,最后也一起吃了。   除了她与皎月,大家都是第一次吃,尤其是又儿,吃了一口就舍不得吃,如果不是陆尔雅说以后还给她带来,她当真的是想把碗里的留着,每天舔舔。   吃完冰激凌,陆尔雅也没有先给于妈妈揉腰,而且自己其实那天教了三娘,让她闲时捏捏,所以自己也不用在去动手。   在说三娘的那孩子不过是一个多月大,整日吃饱了就是睡觉,这会儿醒来,又给夜O跟又儿围着,加上旁边有于妈妈围着,三娘便去准备包饺子。   月鸣进到屋子里,不知道陆尔雅是有什么样的事情找她,但见皎月手里还有一个包袱。便问道:“陆姨娘有事?”   陆尔雅看了皎月一眼,示意她去把门关上,这件事,陆尔雅不想让夜O知道。   满园声香色,主仆无间语! 第六十八章 原来如此   拿出另外一个包袱里的胭脂跟花,问道:“月鸣公子在春大爷名下的药铺里当差,可知道这胭脂是什么花做的,这个花又是什么花?”   原来是为这事,月鸣见她如此认真,便拿起那小巧的胭脂盒打开一看,只见里面的胭脂一看那成色与香味儿,就是上成的珍品,又用修长的指尖蘸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一下,“这里面有血蔷薇跟冬桃花的成分,只是还有一种我有些分辨不出来,像是唐纱罗,又像是蔓延红。”   这些花名陆尔雅听都没有听过,便问道:“这血蔷薇我怎都不曾听过呢?”   月鸣闻言,解释道:“姨娘没有听过也属正常,这些花儿其实都属于药,比如这血蔷薇,色泽如血,而且有养颜美容之效,是富贵人家做胭脂的首选,而这冬桃花则是一种类似夹竹桃的粉红色花,冬日里开放,有补血之功效,然唐纱罗跟蔓延红其实在我们大明是很少见到的,我们药铺里也不常有,所以我才有些分辨不出来。”月鸣说道此处,有些参惭愧道。   陆尔雅却恰恰觉得他倒是已经很厉害了,单是闻一下味儿,便可以分辨出来有那些花,一面让皎月把那种白色的知名花递给月鸣,问道:“这花我们府里单是有一株,我们都不曾见过,不知道是什么花儿?”   月鸣拿起这花,顿时脸色大变,连忙又把花抛下,拿起胭脂盒闻了一下,满脸大骇,眼神里却充满了浓浓的担忧,“有人要害姨娘?这胭脂里的是蔓延红,这花是白骨朵,两样加起来可是会让人中毒的,而且难以让人察觉出来。”   皎月跟陆尔雅相望一眼,她的猜测果然没有错,花无毒,胭脂无毒,可是胭脂抹在脸色,沾到了皮肤,而花在房间里,闻到了花香,而这胭脂是主子才能用的,所以丫头和男人们都闻了那花而没事,只是主子都擦了这种胭脂,所以才会造成了让大家认为是主子生病的错觉。   陆尔雅摇摇头,“那倒没有,只是这花和胭脂都出现在春大奶奶的屋子里,她又正是生病,你是知道的,我跟春大奶奶是亲亲的姐妹,自然会有心留意,不想果然给我猜中了,只是不知道是谁下的手,我姐姐来了永平公府那么些年,性子好是出了名的,凡是也都晓得谦让这小的,敬着大的。”   “陆姨娘莫难过,这花你们可知道是谁摘来放在春大奶奶的屋子里的?”月鸣不是不知道大家族里面争嫡夺位的事,只是却没有想到竟然会用这样阴险的下毒方法。   “是言姐儿去摘的,带她去的又是曲氏的大丫头寄凡,这曲氏与我们家夫人是手帕交,当初大小姐的婚事还是她作的媒,所以断然不是她,小姐也不相信,找了小丫头去寄凡那里探风,却见她跟一个陌生的四等丫头经常来往,而且对那丫头似乎比对她自己的主子还要殷勤。”皎月回道。   月鸣听罢,有点眉目就是好的,怕是那个四等的粗使丫头才是背后的正主,只听陆尔雅道:“月鸣公子,这件事情我姐姐我都不曾去告诉过她,现在除了皎月跟我,没有人在知道这事儿,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忙保守这件事情。”   “陆姨娘放心,你如此的信任我,我自然是不会将这事说出去的,也知道这事儿的严重,便是我母亲那里也保密。”月鸣心里有些感动,陆尔雅竟然将这样的事情告诉自己,可见对自己是多么的信任。   “多谢月鸣公子体谅!”陆尔雅闻言,向他点头谢过,不及他说话,便又道:“我们出去罢!跟三娘学学包饺子!”   院子里,三娘正擀着面皮,夜画在一边洗手,想要学。   也是,富贵人家的千金从来就知道吃个现成的,哪里晓得这饺子的面皮是要用面擀出来的。   这个陆尔雅倒是会的,小的时候,爸妈不在家,都是外婆跟她一起住,外婆是北方人,喜欢下饺子吃,时而久之,陆尔雅也会了。   在众人连同皎月的惊诧的目光里包着一个个外形及其好看的饺子,一面教着夜O跟又儿。   其实陆尔雅是不想包的,只是她的一系列改变,皎月常常跟着她,应该是知道的,自己就算是说生病忘记了以前的事儿,可是不可能凭空突然会这么多东西,这些可都是陆尔雅以前从来的不碰的,可能她是怀疑了,只是又不确定了。毕竟她一直在自己的身边,怎么看,这外形上都是她家的小姐。   回院子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天气闷闷的,似乎是要下雨了,夜O本来就是偷着出来的,怕自己在去凌云居一耽搁,时间晚儿叫教习嬷嬷们发现可就晚儿,所以便就跟她们到凌云居,自己便一个人回了大房那边的园子,让觅翠随后来。   “皎月,此刻就是我们俩人,你有什么问题若是今日不问我,日后我便再也不想回答了。”夜O走了一会儿,陆尔雅便问身后的皎月。   皎月很聪明,当然知道陆尔雅要她问的是什么,沉默了片刻,最后也只是道:“不管您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家小姐,老爷夫人疼爱的女儿。”   小姐的变化,自从帮于妈妈看病以来就特别的明显,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从七岁便日日夜夜的伺候在小姐的跟前,她何时会那些自己怎么不知道,可是现在这样的小姐虽然变得有些深不可测,可是她对老爷跟夫人是好的,比生病以前好的太多,所以她也好几次的打消了怀疑小姐的这个念头,可是今天小姐包饺子的那个手法,那样熟练的手法,便是月三娘也比不了她。   听到皎月的话,陆尔雅知道她说这话是真心的,可是越是这样,自己就该告诉她,她不是她们家的小姐。便放慢了脚步,皎月跟在她的后面,见她脚步放慢下来,定然是有话跟自己说,便也将脚步放满些。   只听陆尔雅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是陆尔雅,却又不是陆尔雅,应该是说,这身子是你们家小姐的,可是我却不是你们家小姐,这般说来,你肯定不相信还有借尸还魂的事儿,可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其实皎月一直最怀疑的是,这个陆尔雅是和她家小姐在长得一个模样,她觉得这已经是惊世骇俗的了,可是此刻却听到陆尔雅说借尸还魂的,当下嘴巴张大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花红太艳毒难现,此人清慧非彼人! 第六十九章 墨若初   看她这表情,陆尔雅觉得她已经算是镇静的了,毕竟这种事情向来只是在聊斋里面罢了,可是如今这事实如此,连当初自己到陆尔雅的身上来,也是许久才适应过来的。   又道:“我原本叫作墨若初,原本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我的家非常的富有,可是我却没有母亲对我的疼爱,他们各自拼着自己的事业。而且我们那里都是一夫一妻制,若是一夫二妻便触犯了法律,而且男女平等,男人做的女人也能做,反正不知道跟你这么说,这里是除了环境特别好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比得了那里的。”   陆尔雅说到此处,只见皎月震惊的眼神里突然闪过的担忧,于是便又道:“可是我却喜欢这里,这里虽然不如我原本的世界发达,可是这里真心关爱我疼爱我的父母,还有你们这些朋友,以前我在那个世界的时候,跟在我身边的朋友大都是因为我富裕的家庭,所以我很少跟同性交朋友,倒是跟几位师兄比较好些,而且把我性子也比较火爆,只是如今到了这里,一来事事得小心迁就,一面又怕露了馅叫你们给发现,如果母亲发现我不是她原本疼爱的女儿了,不知道会怎么想!”   心里一下担忧起来,皎月现实震惊,可是却比较快就反应过来,小姐说的什么男女平等,人人平等她不懂,可是她是听出来了,小姐喜欢这里,小姐不会离开,便道:“小姐,我不管你是谁,都是我家小姐,也是老爷跟夫人疼爱的女儿,其实夫人是将你抚养长大的,你便是失忆也不可能变得这般的好,她自然是知道的,可是却不说,因为她一直以来都是把你当做亲生女儿了,所以小姐也不要担忧夫人知道后会不再认你。”   “皎月,先前我以为这个秘密我会带到坟墓里,可是今日却告诉你,就是不想你在猜疑,还有因为你是离我最近的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我原意告诉你,但是我不希望别人知道,这借尸还魂是多么的惊世骇俗,你应该是知道的,别人若是知道了,定然会大做文章,也许一转眼间,我就是个妖精什么的。”   皎月自然是明白她的担忧,她愿意将这件事告诉自己,自己又怎么会将这事说出去呢,当下发誓道:“皎月发誓,若是将今日小姐告诉我的事说出去,天!”   她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陆尔雅堵住道:“皎月,我告诉你,就是相信你,你不必去发誓,我还有事跟你说。”   皎月见她神情严肃,便立耳听道:“小姐请说。”   “我想尽快的离开永平公府!”   “可是小姐,你如何离开?”皎月深知这件事绝对不是见小事,处理的不好,也许会影响到老爷那里。   陆尔雅似乎胸有成竹一般,眉眼噙着锐利的笑意道:“他们不是希望我怀孕么?那么的我就如他们所愿!”   皎月不解,“小姐难道想要给姑爷下药!”恕她直言,姑爷对小姐这般的厌恶,只有小姐对他下药。若不然,她还真想不到小姐怎么就会怀孕了。   “我呸,姑奶奶还嫌他脏呢,说不定已经得了花柳。”陆尔雅一想到夜狂澜,忍不住的嫌恶道。   皎月顿时眼珠子差点没惊得滚出眼眶,“小姐,你,你不会是想?那可不成!”   “有何不成,不过皎月你放心,我也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而且单是为了下一代着想,我也该去找个优良品种,你说是吧!”陆尔雅大脑迅速的转了一圈,将自己认得的男人全部盘算一遍。   第一这外表是要注重的,比如月鸣,比如夜子轩,这算是合格的。   不过这两人的性子似乎少了许多气势,如果遗传了他们,以后生出来的孩子畏畏缩缩的,这可不行。   羽冰夜?   这个貌似也不行,来历不明。   见陆尔雅一时间不说话,而且那清美的眉心间浮起一个浅浅的‘川’字,不由担心问道:“小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陆尔雅被皎月这么一问,方回悟过来,摇摇头,“没事。”不想没怎么注意,自己认得的异性是少之又少,看来得想法子出去逛逛,最重要的是,可以好好的熟悉一下东洲这些可恶的桥。   转过那到天然的花障,便见着凌云居一角,只见秦嬷嬷带着三个丫头正从那里出来,一看见陆尔雅,便摆着一张苦瓜脸的打着招呼道:“陆姨娘可是回来了,咱这里来了两三个时辰了,看着丫头们也都做了五六个,装了香料跟药材,锁在了姨娘偏房里的柜子里头,这钥匙啊,咱得拿回去交差。”   且说这个小妾的悲哀,比不得正室夫人,凡是嬷嬷丫头,不管是几等品的,见了夫人不是奴婢就是老奴,若不然就直接是奴才,可是面对着妾室,就直接第一人称,连着敬语也不曾说两句,比如陆尔雅到这永平公府也都不是一日两时了,那个奴才在她的面前自称奴才过,虽然她也不习惯丫头们这样,可是有时候难免觉得自己当真在别人的眼里低人一等。   扯着嘴角笑了笑,“都是于妈妈那伤,我没有法子,答应了照顾人家,就得去照顾,倒是麻烦了秦嬷嬷,叫我很是过意不去。”还没等秦嬷嬷说话,眼神落在秦嬷嬷头顶上一束有些松散的花白的发上,“哟!嬷嬷这里的发鬓松了!”一面很自然的从头上拔下一根细细的银色玉簪花款式的簪子,给秦嬷嬷插上。   秦嬷嬷也不推辞,只是脸上稍微有些好看,只道:“陆姨娘可是个贴心人,得了,那这日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交差,明日恐怕丫头们也做得不过是五六个,我也不来了,大后天就是朝水节,我后天来一起装了,陆姨娘可得吩咐丫头们快些,别到时候短了可不好,都是一样的贵子们,短了谁都是得罪人,而且还是得罪不起的。”   “恩,多谢嬷嬷提醒,我回去定然叫丫头们给些劲儿的,嬷嬷慢走了。”陆尔雅陪着笑脸送走了秦嬷嬷。便听皎月抱怨起来道:“小姐给她好脸色做什么,一个不管事的嬷嬷而已,若是现在不是朝水节,太君那里肯定不会用她的。小姐倒是好,连着喜欢的簪子都给了她,她不谢就算了,好像是应该给她的道理,临走还不忘暗地里说小姐这里没动静。什么贵子不贵子的,不就是孩子么,咱们小姐还是挽山寺大师说预言能生贵子的呢,在她那嘴巴里,感情小姐这还比不了一个奶娃子似的。”   欲想弄名出墙去,未去先遇嬷嬷来! 第七十章 初出闺阁遇蜿蜒   陆尔雅本来也气的,可是听到皎月为她这般打抱不平,心里不禁舒服了许多,反倒宽慰着皎月道:“你跟她计较什么,难道你也是她那样的人么?不就是跟簪子么,对了,今晚你把我嫁妆的清单拿出来我在看看。”   “小姐要看那个做什么?”皎月不解,她平日不是都不曾管理么?   “我记得娘给了我一处在东洲城外的庄子,我先前想搬到里边去住的,可是如果我真的要从永平公府走出去去,就不能在里面住了,我想把那这庄子还有其他的那些东西整理好,以后若是真的丢人现眼了就给娘送去,以后给二哥成亲时候还想有些用处。”   “那小姐你怎么办,咱们手头上又没什么钱。”   “所以咱们要自己赚钱啊,实在不行,先给母亲借点垫着,以后有了多余的,在还不是也一样的。”陆尔雅觉得该开始打算以后的生活了,这日子一天天的混过去了,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当真是要以后出去喝西北风了。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陆尔雅原本火爆的脾气是想起什么就要干什么的。   第二日,找了个理由说自己要赶工,将朝水节的菜谱弄出来,一面却偷偷的跟皎月换了粗使丫头们的衣服,从副园子里偷偷的出了永平公府。   一出了府,陆尔雅便让皎月去买来两套男装,自己便在门外等她,也是他们这一身的永平公府的标签,若是叫永平公府出来采购的人遇见了可怎么办。   皎月抱着两套男装出来,一脸的慌张,毕竟是原来的小姐,也没带着她做这样的事情,当然除了慌张,还带着些许的期待与兴奋。   陆尔雅也不知道怎么办,总不可能去客栈租房子来换吧。瞄了四周的环境,清一色的除了正街,到处都是小巧流水,不过小巷子自然也不小。   提着包袱,拉着皎月跑到一处巷子,可是觉得有不妥,而且那巷子尽头,有一户人家,门前坐着个晒太阳的老太太,两人正准备转身,那老太太便问道:“你们有啥事?”   陆尔雅回过头,才发现那老太太是个瞎子,便放心大胆的走到前去,礼礼貌貌的问道:“这位奶奶,我们姐妹俩初到东洲,没什么熟人,又是一身女儿装,多是不好也不方便,所以刚才我跟妹妹买了两套小子衣服,想扮成小子,这样可以减去些麻烦,只是却找不到换衣服的地方,所以想来这巷子里偷偷的换,不想见着奶奶作者这里。”   那老太太听她一糊弄,只道:“呃!这样啊,那去我家里换吧,我家里头现在就我这老婆子一个人,只是你们也别欺负我老婆子眼睛不好,出来的时候偷偷的带我的东西出来。”   陆尔雅两人相视一笑,这老婆子也是可爱,她这个模样,家里还能有什么宝贝呢。连忙谢了声,两人鱼湫一般的钻进了她的屋子里。   进了房间,皎月不禁高兴道:“没想到咱们运气这么好,一出门就遇见了好人。”   只是陆尔雅觉得这屋里的味道有些怪怪的,像是潮湿得厉害了,东西腐烂的味道,可是却又有些不像。听到皎月的话,不禁心中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连忙道:“皎月,别吸气,这屋子里面有毒。”   只是陆尔雅这话刚说完,她自己就先倒在地上,皎月顿时反应过来,可是也晚了,眼前突然出现刚才的那个老太太和两个年轻的汉子,满脸笑容的看着他们,只见他们一晃一晃的在面前漂浮着,随之也倒在了地上。   但是这毒气不能将她们致使真的昏迷。   两人软绵绵的倒在地上,只听那老太太得意道:“怎么样,老娘都说了,只要老娘一出马,定然是有收获的。”   一个男子回道:“娘,这两个丫头好像是永平公府的,咱们是不是小心些。”   他话刚说完,另一个男子道:“怕什么,那是大户人家,丫头多了去,别说是少了两个,就是少了十个八个他们也不一定晓得呢。”   那老太太听他们废话,便打断道:“少给老娘废话,赶紧装起来,一会儿香妈妈来拿货,给了银子老规矩,老子六,你们两个一人在占二分。今天看来老娘的运气不错,一会儿得了银子咱们娘三立刻去把昨天输掉的钱和你老爹的牌位赢回来。”   先前开口的那个男子闻言附和道:“娘说的对,咱要衬着这好运气。”   陆尔雅大概已经从他们娘三的话里听出来了,她们貌似给这个一家都是赌鬼的老太太买个花楼了。不过这老太太真狠,自己男人的牌位都给输了。   身子突然给那两个男子抬起来装进麻袋里,不过是一会儿功夫,就闻见了一阵刺鼻的香风,然后那个老太太跟那个带着浓烈得刺鼻香味儿的女人讲价钱。他们就这样给买走了。   不过是半个时辰,她们似乎又给转卖了,原来那老鸨听说她们是永平公府里的丫头,所以不敢用,要知道,这东洲的那个勾栏院子永平个公府的澜四爷不熟,若是倒时候给他认出来就麻烦了,所以那老鸨果断的连她们的脸都不看,就把她们两人转卖给了一个大汉。   可笑的是那个大汉竟然也不看她们长得是歪瓜裂枣,还是倾国倾城,回了那老鸨一句,能生娃就行,当下数了二十两银子,就找了马车把她们两人带出城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陆尔雅身上揣着五百两银子,特别是那一家的赌鬼若是知道了,不知要悔成什么模样。   陆尔雅感觉的手脚渐渐的有了力气,便轻轻的喊着皎月道:“皎月,这毒似乎不能维持多久,你试试能动不?”   皎月也发现手脚可以动了,只是两人被装在不同的麻袋里面,根本不知道各自的情况,皎月更是担心陆尔雅,她们就这样被随便放着马车里,一会儿磕来,一会儿碰去的,连她都有些受不了,“小姐,你怎么样了,有没有磕着了?”   “我没事,咱们先想法子让这大汉放我们出来。”陆尔雅听着她没事,也就放心了。   说罢,便大声的朝着那车厢外大喊:“喂,大哥,我内急,你能停下了让我方便一下吗?”只是人家既然敢来买人,哪里又是那么好混的,当下恶狠狠的回了一句,“少给大爷耍花招,好好的带着,要拉啥尽管拉在裤头里。”   陆尔雅顿时无语,看了还是要自己动手。   因为刚才中毒,所以手脚没有被捆绑起来,单是被装在麻袋里了,拔下头上那根其貌不扬的簪子,将麻袋慢慢的划破。   说来这是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陆尔雅随时都别着一根利刃般的簪子,已备不是只需。   而这跟簪子跟其他的普通的簪子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只是尖上磨得比较利罢了。   只是这簪子一拔,发鬓就散落了下来,只是此刻也顾不了,不过是一小会儿的功夫,陆尔雅便将麻袋割破钻了出来,又小心翼翼的给皎月解开袋子。   皎月钻出袋子,只见陆尔雅一头柔顺的秀发都披散了下来,正欲替她绾发,却被陆尔雅止住,小声道:“咱们把马车抢过来再说!”   可是皎月比不得陆尔雅,她可是个实实在在的小女人,叫她做屋子里的事那是井井有条,所以陆尔雅也没指望她帮忙,只是叫她别出声。   正要伸手去扒帘子,突然这马蹄声一下陡然停住,陆尔雅本来刚刚半稳住身子,此刻这匆忙一停,硬生生的将她颠簸摔在车壁上,大的她两眼冒金星。   皎月急了,连忙扶起她来,又不敢大声询问,一下子竟然就急得哭了起来。   只听马车外那男子的声音顿时变得底气十分的不足,声音竟然有些颤抖道:“白公子,小人,小人只是来城里接两个表妹而已,不是给寨主买女人,真的不是。”   “我有问你是来做什么的么?”只见前面的树荫下站着个白袍少年,手执桃花扇,轻轻的疏散着这炎热夏季的闷气。   “呃,那小的先走了。”那大汉仍旧小心翼翼的回道,一面准备驾车。   陆尔雅认得那声音,那人好像欠她一次救命之恩,当下毫无畏惧的在皎月的惊诧中一脚将那没心思来防备她们的大汉踢滚下马车去。   大汉以为是白公子暗中出的手,当下自己膝盖上的伤也来不及去检查,连忙跪在地上求饶道:“我错了,白公子,是我们寨主都十三个女儿了,他想要生儿子,所以让小的进城来给他买两个回去试试,小的这也是迫不得已啊,求白公子饶命啊!”   且说起这白公子,是近一个月才出现在东洲的,但凡是东洲下到咿呀学语,上至光齿老儒,都是知道的,只是这白公子其实大家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只是每一次见到他行侠仗义的时候,他都是一身白衣,于是大家也就叫他白公子。   虽然才是兴起,可是这东洲五十里内外,一下却是清净了不少,山贼们也安分守己的,案子也少了许多,使得东洲刺史一下减去了许多公务。   只是这白公子喜欢带着面具,没有谁见过他的真是面目,可恰是这样的神秘,他却是越快的取代了夜狂澜在东洲女人心中的位置。   皎月也是听丫头们说过的,此刻听到这大汉的话,不禁满是惊喜的朝那树荫之下的白衣俊影看去。   大汉吓得手心里全部都是冷汗,却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儿的求情,“白公子饶命啊,我家中还有女人和四个娃要养,而且最小的孩子才满月,求求你了,白公子!”   可是那白公子却不说话了,良久,却听到自己马车上传来刚才跟他说要去解手的那个女人的声音道:“你放他走吧!他也不是有意而为,何况他家中有妻小等着他呢!”   汉子顿时震住,这女人竟然在给她他求情,不,应该是她在命令白公子放了自己。   “哐当”的一声,拍着脑门转头看向那女人,却见虽然是一声的丫头衣服,头发柔顺的散披至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之下,不但不显得凌乱,却很是动人心魄,他在也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女人,天了刚才自己却不曾想过打开那麻袋来看看,要是知道是这样的一个美人,他怎么的也不敢就这么给寨主带回去。   而且能养出这样美人的,定然也不会是寻常的人家,别看这女人一声的平常丫头衣服,可是看她那水灵灵的模样,哪里像是个给人家干活的。   当下瞧出势头,连忙转身向陆尔雅磕头道:“小姐饶命啊!我再也不敢做这样的事情了,求您饶了小的吧!”   “你走吧!”陆尔雅瞥了他一眼,便做主道。   那大汉闻言,犹如逢大赦,连忙磕了几个响头,“多谢小姐的菩萨心肠。”说罢,一瘸一拐连滚带爬的跑了,似乎生怕陆尔雅反悔一般。   皎月拉了拉陆尔雅的衣袖,“小姐,你怎么?”自作主张的把他放了?   后面这句话皎月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因为那白公子正向她们走过来,要知道,这白公子的名声可远远的超过了她家的姑爷,据说前五天城里的首富赵家嫡女出城去上香,被绑匪劫持,幸得白公子出手相救,当下那赵家小姐立马放下身段来想他示好,可是白公子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就走了。   可是如今这白公子竟然向他们走来,而且,他似乎想要把那银色的面具摘下来。   果然,但见那修长白皙的手指摘下面具,一张俊美万分的俊颜出现在她们的面前,比她家姑爷好看许多倍,难怪赵家小姐明知道会被拒绝也要向他示好,果然是蓝颜祸水啊!原本是长了一双类似桃花眼般勾魂摄魄的狭长凤眼,可是因而那飞翩的眉,却将那中魅惑隐藏了去,反倒多添了几分温雅与潇洒,明明这两种气质是格格不入的,可是在他的身上却是及其完美的糅合了。   最叫皎月激动的是,他竟然笑了,眼波微荡,像是一澜湖水般潋滟。   走到陆尔雅的身边,心里有些激动,从刚才听到她的声音,他就忍不住的雀跃。为何雀跃他却不知道,只是这种感觉是他前所未有的美好,兴奋的期待。   “你怎会是这样的一身狼狈模样,没什么事吧?”他看着她青丝垂髫,很想上去给她把额前的那几缕青丝给拂过耳后,只是悟空的话突然在他的耳边想起来,“她是陆尔雅,永平公府澜四爷的妾!”但还是忍不住的流露出关心来,可是自己却又不曾发现自己的声音此刻却是如此的温润淡雅。   皎月懵了,这白公子似乎认识小姐,可是小姐哪里见过他呢?   陆尔雅知道皎月的诧异,在挽山寺的时候,她并未见过这人,当时听悟空师傅称他为北捷公子,只是这明儿怎么有些熟悉,对了!夜狂澜三姐家的小叔,貌似也是叫这个名字,不过应该不会这么巧吧,这个白公子/北捷公子,该不会是那个上官北捷吧。   听到他的话,先是一愣,毕竟他们还没有熟到他可以用这么亲密的口气来关心她吧,恢复过神情来,也不在他的面前掩饰什么,反正第一次认识就是没啥好映像,也没必要给他好映像,当着他的面,一面拿出藏在胸前荷包里的银票,数了数,一面回道:“没事,这银子还在。”   皎月听她这回复,恨铁不成钢,心里着急,小姐不是平时在永平公府装贵女装的挺好的么,现在怎么表现得这么市侩。   上官北捷见过大家闺秀的她,见过混混般的她,如今见她这样的模样,不但是不觉得有半分的厌恶,反倒是更加的觉得她有趣,不似别的小姐们见着他时,那种故意讨好的做作,顿时展颜一笑,“看你这模样,是偷着出来的吧,怎么说你也是嫁作人妇了,这样子让你的夫家知道了,可不好哦!”   “你不说谁知道啊!”陆尔雅揣好银票,瞥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只是这人怎么这样嗦啊。转过头,看着问皎月道:“皎月,你会驾车不,咱们走,我都有些饿了。”   皎月几乎是女人会的她都会,可是这个驾车的事是男人的事,她怎么会,摇摇头,“小姐,这个我们是丫头,专门在院子里伺候人的,怎么会这个呢。”   “陆姑娘如不嫌弃,我在这边有座庄子,上去饮些茶我在派人送你们回城也是一样的。”纸扇翩翩,清风拂面,白袍飞扬,墨发翻舞,不禁多了几分分疏狂的味道,可是他这样反而清雅以极,全无半分散漫。   陆尔雅见此,心道,果然是美男,什么个样都是好看的。看此刻正是烈阳当空,确实不宜赶路,而且这样匆忙的回到城里,也免不了劳累。   想到此,便也不拒绝,“那般,就谢了。”   初出闺阁遇蜿蜒,山回路转竟见君!   几座青山围绕,山坳里有一处庄园,园里荷香满溢,美景!   沐浴换过了衣服,陆尔雅便由主人陪着在庄子来游玩一番,皎月看得出来,这白公子对小姐可是有些心思,但是却不像是其他人看小姐那般的虚假,当下想到小姐若是真的出了永平公府,那也是无依无靠的,倒不如现在多结识一两个信得过的朋友,以后也有个帮助什么的,所以便没有跟着去,声称头有些痛,在白公子给她安排的屋子里休息。   陆尔雅只见这座庄子四面环山,可是庄子里的景色却又是东洲特有的地貌,小河循环交错,川流不息,有些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只见不过是几条小河又聚成一个稍小些的湖泊,里面种满了格式的莲花,湖边的一小片菖蒲清香与荷花的香味连在一起,越发觉得清凉。   湖泊边种着一排排青柳,迎着那湿润的风轻盈的舞着,给人几许轻柔的空灵。   见她四处观望,便问道:“怎么样,我这里你还喜欢吧!”   喜欢,陆尔雅如何不喜欢,她就是喜欢这样宁静的地方,先前还想着在城外买一座这样的庄子呢,可是不知道哪里有卖,当下便道:“很好,这庄子是你家祖传的?”   不明白她突然这般问,但是北捷还是笑回道:“这倒不是,前些年有幸来东洲,对此地的风景很是喜欢,便托了个朋友置办了这座庄子,闲暇时来这里清净一番。”   “那卖给我吧!”陆尔雅一般正经的道。她不是头脑发热,而是这里的地理环境很适合她这样的名声不好的女人来居住,而且这右面的山翻过去就是一处小村庄,以后她若是在这里住下,可以把那村子里的地都给买过来,到时候就算不用去城里开店,那也可以凭着收租子度日子。   她在永平公府好好的,而且她们陆家在东洲也是有些头面的,她的嫁妆里不可能没有一两处园子,不禁好奇她买这里做什么,可不会是因为单纯的喜欢吧。   “你好好的,怎么想到要买这里的庄子,这里挨着乡下,而且进城又有些路程,你大概是不常来住的,这样吧,你既是喜欢,可以随时来,反正我过了这朝水,便要去金城的。”   陆尔雅停下脚步,坐到那回廊花栏边的长椅上,目光突然安静了下来,转向这一片碧叶连天的荷塘,因为滋润得理而疯狂窜着个头的荷花已经跟这花栏一般的高。   纤细雪白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那半开的花骨朵,“我哪里好好的?你哪里又看着我好好的?你跟挽山寺的大师是挚友,你该知道我是如何嫁到永平公府的吧!”   他自然知道,而且还知道她很喜欢夜狂澜,心里顿时不禁有些失落感,但是顿时目光里又闪出几朵灿烂的深意,随之放眼看向那片荷花池里,荡漾着几许淡淡的笑容,“你不好么,虽然你的身份是妾,可是你总是好,嫁了自己想嫁的人,这跟许多向你们这样的名门千金比起来,你算是幸运的,没有因为门第见的联姻而嫁一个自己不想嫁的人。”   陆尔雅闻言,不禁自嘲的浮起一抹讥笑,她又不是陆尔雅,连谈恋爱的感觉都没经历过,就直接嫁人了,她这叫好么?“别跟我提那丫,我们就见过几次面,而且每一次见面都分外眼红,真不知道他一个男人,不想娶姑奶奶就别娶,这点事都做不了主,反倒是咬定我用了什么手段嫁到他家的,他妈的,他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整日里花街柳巷的,也不知有病没有,给我提鞋我还不乐意呢!”   见她顿时生气的骂起来,而且这污言秽语,实在是不该从她一个娇秀清丽的小女人口里骂出来,暗暗的咳了两声,继续说着夜狂澜的好道:“那个,其实澜四公子也不是你说的那样不堪,那个男人不风流了,何况正值青春年少呢!”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劣根难消,我看你估计也是。”陆尔雅听他这话,不禁把话题转到他的身上。   北捷公子笑笑,却不语,迎着荷风,更显得飘逸出尘。   陆尔雅又叹了一口气,这次当真是正正经经的问道:“这园子,真的不可卖给我么?”   “我说来你可以随时来住,要住多久都可以,我们怎么也算是朋友,而且你也还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一脸的坦诚,看不出哪一个表情是假的,听不出那一句话是虚的。   可是越是这样,陆尔雅更是不能接受他的这一番好意。便道:“我要住一辈子,你也由着我么?”   “好!”想都没想,他便爽快的应了她,陆尔雅以为他没听清楚,便又强调道:“是一辈子哦!”   “行,你要住几辈子都可以,反正这里我不过是一年来一次而已,就算来了也不会打扰你的。”   这样大方,那她就更不好意思了,便道:“那既然如此,这院子你舍不得卖,那我出一半的银子给你买,当是我们共同的财产,但是为了以后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所以我们得找个保人来作证,签字画押!怎样?”她是很诚心的。   “你既然已经这样说了,那好吧!悟空大师反正我们都认识,不如请他。”   “好,过几日我找个理由去挽山寺,你把房契带上等我的信。”陆尔雅觉得有悟空大师作证也不错,出家人,讲诚信嘛!   两人一拍即合,陆尔雅心里总是觉得办妥了一件事,也顿时豁然开朗了,过些天就可以把冬儿她们接过这里来住了。当下便要求北捷带着她到处在去转转,她要看看这园子的环境。   这园子虽然没有永平公府那般的大,但是也不小,东有翠竹园;西有听松阁;南有桃花坞;北有梅香苑。这些都是大院子,而且是园如其名,比如梅香苑,就是全部的梅花,听说到了冬日寒天腊月,梅花次第开放,梅香渗满了整个山坳间,而且还有大雪飘零,只是这样的场景他本人也没有看过。   其次还有几个小院子,靠着桃花坞的有桂花堂跟子衿馆;听松阁边有一个千鹤楼,听松阁是他的居所,而千鹤楼共有五层,第五层是他的书房,不得进入。   最叫陆尔雅好奇的是翠竹园边的留玉居,里面住了北捷的一个红颜知己。但是那是私人场地,不得进入。所以陆尔雅终究是没看见他的知己是什么模样的。   然后剩下的便是公共场合,醉仙园、玲珑湖、素心亭,九词殿等许多地方。   “对了,翠竹园悟空师傅时常过来静修,你若真的住进来,这个还是要注意的,别去打扰便好。”   陆尔雅点头,心里却道,他不来打扰我就阿弥陀佛了。又问道:“如此,那除了你的听松阁和千鹤第五层楼我进不得;翠竹园打扰不得;留玉居我逛不得。那么其他的地方随便我么?”   北捷含笑点头,“恩,而且园中自有仆人,当然如果你嫌她们用不惯,你也可以另外寻人来伺候。”   他这么一提起,陆尔雅又想到个事情,“那这园中打理的仆人,他们的工钱如何算,我们五五分,还是三七分,毕竟你不常来嘛!”   他不是不常来,是直接不怎么来。   听到她问得这般仔细,不禁笑道:“这些都是无家无亲的人,他们是不需要工钱的,只要以后给他们养老便好了。”里面的许多人,都是战场上退役下来的老人,有的老妈妈是儿子牺牲了,无人养老送终的,而且丫头也都是因为战争失去家园的孤女们,小厮们亦是如此。   陆尔雅听罢,这也才发现一路上见着的许多家丁都是五六十岁以上的老人,要不就是年纪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厮。   冰心俊貌识君面,俊貌之下有善心!   与其说是庄园,倒不如说是养老院罢了,不过也没什么,正是因为这些老人,更加的体现北捷似乎还是个好人,怎么比也比夜狂澜那个男人强多了。   便道:“如此也好,与其给他们钱,倒不如给他们一个安详的晚年和温暖的家庭,人生在世,有时候虽然觉得银子重要,可是家庭更是重要,你这样做很好,我也不介意以后送他们。”这话陆尔雅是真心说出来的,这些老人,总是让她想起外婆来。   可是北捷却震住了,眼神有些激动的情跳动着,“你说的此话当真,你不会嫌弃他们?”   莫名其妙,陆尔雅晾了他一眼,“人总是会要老的,我们若是运气好,以后还能到他们这一步,倒时候希望那时候也有人如此好心待我,我这样想这样做,其实说白了,也是在给自己积德。”   北捷满意一笑,这才领着她向那湖心的小亭走去。   两人坐在亭里品着茶水,不过一会儿,便进来两个双生少年,模样生得很是俊美,见着北捷,当下拱手行了一礼,便也不说话,只是退到一处,等着他的话。   北捷站起来,雍容尔雅中透出尊贵气质,月白色长袍,颀长的身子有些懒懒的靠在身后的柱子上,但无损于他的俊挺,看着陆尔雅道:“以后她便是这庄子的女主人,你们好生伺候着。”   他这叫什么话,自己是这庄子的女主人,介绍也不清楚点,容易让人误会,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下,“呃,我与你们公子买了一半的庄子,也就是说,这庄子我是半个主人。”这样应该清晰了吧!   两个少年方一脸释然,刚才听公子那般说来,他们也卡住了。   陆尔雅这才自我介绍道:“小女子墨若初,以后能要常常住在这院子里,许多的地方是要麻烦你们,还望两位别这般见外了。”   北捷有意无意的瞟了她一眼,她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么,墨若初?还陆尔雅呢!不过她现在这模样倒是像了点大家闺秀的模样。   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人听清楚,口气不骄,却也没有刻意的去放下身段。   两个少年闻言,便向她行了一礼,齐声道:“见过墨姑娘!”   陆尔雅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这两个少年各是穿着一身蓝色劲装,腰间佩剑,而且行礼也不如寻常人家的小厮们那样低头哈腰的,他们腰间柔韧度,行礼时,以陆尔雅目测,应该是保持在一百七十五度的。   回以一个笑,方转身看向天边逐渐滑落的夕阳,看着北捷一眼,“时间不早了,我得在天黑之前回去,朝水节之后的第二天我就去挽山寺,如果有什么变动,我会让皎月来找你,还有,这一半院子多少银子,我回去清算下我闲着的银子有这么多没有。”   “你觉得值多少,便给多少!”很随意的笑了笑,北捷看着她顿时认真的模样。   陆尔雅闻言,顿时一脸的异常的诚恳道:“其实按照我说吧,咱们也是朋友,而且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们之间的友谊是万万不能用银子来衡量的,这是一种侮辱,可是说实在的,这也是一种对朋友间真情假意的鉴定。”   “哦!是么?怎么个鉴定法,你倒是给我说说。”北捷的脸上仍旧是淡淡的浮着一层笑容,挑着眉头问她。   这个其实是她在网上看到的歪理,当下他问,所以便道:“比如说,你穷的只剩下一两银子,可是你却原意全部给我,或是给我九分之一,那我们中间的友谊就是千金难卖的,换而言之,你有一百万两,可是你只愿意给我一两,那我们中间的友谊一文不值。”   她话音刚落,北捷便是一脸认真的反问道:“那如果是你呢,你有一两时,你会给我多少?”   “一两都给你!”陆尔雅很慷慨的说道,心中只道,当然自己要另外的藏着一两。   北捷一脸的了然,“我懂了,立刻去取一半的房契来给你。”   他话音刚落,那两个双生少年,一个眉头轻皱,一个满脸通红。   皱眉的不满意这个‘女主人’,她分明是在骗公子的庄子,想一个子儿都不给。   脸红的那个是因为这‘女主人’衡量友情的方法,真的是太实在了,看来他也有必要找人测试一番。   陆尔雅连忙推迟道:“这话虽是这样说,但是我还是要给你银子的,你也别先给我房契,等我给了你银子时在说吧!”说完,便又道:“而且今日已经很晚了,我真的该回去,若不然到了院子里给人碰见很是不好的,我倒是不怕,破罐子破摔,就是怕影响了我家丫头的名声,你想她一个大黄花闺女,给我带着到处转,要是别人知道了该怎么议论她,以后想找个好婆家也难。”   “既然如此,我让长亭短亭送你去吧!”北捷的表情几乎一直没什么多大的变化,笑容常开。一面说着,吩咐这两个双生少年去备车。   长亭又短亭,离别泪催人!   这两少年的名字,当然是容易让人想起离别!陆尔雅谢了一声,便道:“那我先去叫我的丫头,今日就谢谢你午饭招待了。”   但是招待的岂单是这顿午饭,还有他宝贵的一个下午时光。   上了马车,皎月因顾忌那车外驾车的两个少年,便将自己的许多好奇埋在心里。   陆尔雅倒是恰意的享受,卧倒在宽敞的马车中,时不时的伸手拿着樱木小几上剥好的糖炒栗子。   也不知道这个北捷是什么身份,一个马车,也比永平公府的尊贵得多,不管是铺在里面的长毛貂绒毯子,还是这些看似寻常的小几茶盅,其实哪一件都是上等的珍品,她这种在永平公府当小妾的人,哪里有资格享受。   可是也是因为这样,皎月便有些不安心,皎月自小生在东洲,那家有这样的阔气的公子爷她哪里会不晓得,而且这白公子近来出现在东洲的,可是那宅子他却是当了好几年的主人,最叫她怀疑的是,那些仆人,断手断脚多了去,只怕是来路不明的,这般分析来,这白公子怕是不如传说的那般正派,而只是个道貌岸然,披着仁义道德去打家劫舍的强盗。   在看他让来送小姐的这连个少年,腰间里头竟然都带着刀剑,难道他们不知道普通人是不许私配刀剑的么?   公子自称侠客行,身份朦胧云雾里!   进了东城大门,陆尔雅便喊住了两位少年:“长亭短亭,我便在这里下罢,你们且回去吧!”   此刻正是夜幕降临,有皎月带着她走小路,应该是不会给人碰见的,到了副园子,估摸天色刚刚暗起来,若是真的遇见人了,就说是去看于妈妈的,单不说这个时候他们是最忙的,寻常也难以在这个时间断遇见,而且现在院里正忙着朝水节的事,遇上人的几率是少之又少。   长亭短亭倒也不多问,只是保持着尊敬的送她下了马车,“墨姑娘慢走。”   皎月听他们叫陆尔雅墨姑娘,想必是小姐怕麻烦所以没将陆尔雅这个名说出来罢!   确定远离了他们的视线,皎月便连忙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道:“小姐,依我看着,这白公子有些神秘,他什么身份你可是知道,而且你们以前哪里见过我怎么都不知道呢?”   “以前在挽山寺的时候见过,你不必担心他的身份,他跟挽山寺的主持悟空大师是挚友,只是我也好奇他的身份,不过不怕,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我给他买了一半的庄子,朝水节过了,我们去挽山寺给银子!”陆尔雅把买庄子的事儿告诉皎月道。 第七十一章   皎月闻言,心里马上就有不好的预感,“小姐,他不会是骗子吧,兴许那庄子根本就不是他的,他是来骗人的。”   见皎月担心她别骗,也是正理,早上他们不是才不被骗过么?可是这个北捷公子不一样,便道:“你放心,他先前不要我的银子,说他自己也是一年来一次,我想去住多久就住多久,可是我想来,冬儿他们姐妹一直住在刺史府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她们两个未婚的姑娘家还带着小宝,府里人嘴杂,多了闲言碎语可是不好,而且那庄子边的山外不是有个山村么,到时候我把那里的地儿给买过来,咱们收租子过日子也不错,如果在有闲钱,咱们在村子里开个小学堂也不是很好么?”   听到她的话,皎月也觉得冬儿她们一直在刺史府里也不是个事儿,时间长了总是有人说长短,怕冬儿他们到时候觉得尴尬不好处。而且还带着个小宝。   而且小姐这个打算也不错,办学堂?要是流苏们也愿意跟着那就更热闹了。   回到凌云居里,主仆各自不提白天被绑的事儿,只见流苏带着丫头们都做了八九个叮当猫,加上昨天秦嬷嬷来监制装了药材跟香料的六七个,也有了十五个,明天在做五个就好了。   欠得不多,陆尔雅也怕她们给累着,早早的便熄灯让她们去休息了。   皎月本来是要值班的,而且昨夜已经没有来值班,今日怕陆尔雅又累了一天,晚上想喝水还得自己倒,只是恰好身上突然来了,有些不方便,便叫了一个白日里不会针线,专给流苏们理线头的粗使丫头名儿来值夜。   但说其实一般给主子值夜的都是二等以上的丫头,可是陆尔雅除了两个一等的大丫头之外,便只有十来个四等的粗使丫头,流苏一整天的埋头做针线,已经累得不行,所以便叫了名儿来,一来实在是找不到人,二来陆尔雅也不计较她们的等级,嫌弃她们身份低贱。   这也是她院子里丫头们不拌嘴的原因,而且又因为她的好心肠待着,大家也都拥护着她,目前也还没有出现胳膊往外拐的。   明日便是朝水节,刚刚送走了秦嬷嬷,便听刚刚从厨房仓库那边来那东西来的流苏跟名儿道:“听说三小姐今天一家就到了东洲,今日休息好明儿一大早就过来请安,而且三小姐家的小叔也是要一起来的。”   果然是小女儿情怀,园中的丫头听着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炸开锅儿。   不过大家讨论的竟然与三小姐一家三口无关的话题,反倒是议论人家的小叔子。   陆尔雅先前听皎月讲起那个上官北捷的时候,觉得她的表情有些夸张,可是如今看着这帮丫头,她这才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花痴。   “我见过二公子,那年我娘还在,二公子打胜仗回来,我们都去大街上看,那时候他也不过是十六七岁的模样,已经很好看了,咱们澜四爷就最嫉妒他的那张脸,当时听说连九公主和十三公主,萍萍郡主也都要争着嫁给他呢!”只见小丫头阿兑涣车靡獾撵乓道,好像那上官北捷是她家的人一样。   这阿妒墙鸪侨耸希可是命薄,父亲赌博欠钱给人家打死了,母亲无望也气火攻心死了,剩了她一个孤女,幸得有邻居帮衬,找了关系与永平公府签了卖身契,得了银子埋了家中父母,以后在府里做起了丫头,后来永平公府迁到了东洲,她们许多丫头也陆陆续续的从金城到了东洲,阿毒褪侨ツ瓴爬吹亩洲,因不晓得贿赂那管杂物的嬷嬷,所以给丢到凌云居来。   流苏呢,跟皎月一样,是东洲人氏,从来只是听人家的描述,此刻听见阿都过上官北捷,不禁一脸的羡慕,不过又问道:“听说他一门心思都放着沙场上,而且严肃谨态,许多贵女虽然是爱慕倾心,可是却不敢去表白呢?”   流苏话刚刚说完,玉尺便插嘴道:“咦?你们听说了没有,最近出现的那个白公子啊,听说长得也像是个神仙般的人物呢!不知道跟二公子比起来谁最好看。”   “噢!你说的是那个行侠仗义的白公子么?你们听说了没有,咱们东洲第一富绅家的嫡女赵小姐,在城外给人绑了,是白公子出手相救的,当时她给白公子告白,却没想到给白公子拒绝了。”名儿也道,一脸的神秘兮兮,似乎她说的是新鲜新闻般。   却听蔷薇不以为然,嗤之以鼻的说道:“你说的这个,我们早就知道了,而且那个赵家小姐可不是被什么强盗绑了,我听说啊,是她自己不知道在哪里见到了白公子,芳心暗许,相思成疾,她的丫头就给她出了这么一个注意,假装被绑了票,然后等白公子来救,她就顺其自然的以身相许,只是没想到白公子当真是如神仙般从天而降,救了她,可是却拒绝了她。”   “是啊!俺听说也是这样的,其实好像白公子已经知道她们骗人,只是给她留了点尊严,所以才去救的,没想到她这样不识好歹,还告白,这下好了,一下成了全东洲的笑柄。”何寡妇抬着菜路过,也停下脚步来插上一句。   陆尔雅躺在桂花树下闭目养神,不禁感叹,这流言蜚语不论是在哪一个朝代都是盛行的。而且是人们千年不变的娱乐话题,它的宗旨就是娱乐大家,伤害当事人。   也许曾经真正的陆尔雅的那些惊世骇俗的情书和跟哪一个男人告白的事儿也是这般的流行。而且是一个人一个版本,就如这倒霉的赵小姐向白公子告白事件,陆尔雅已经在这几天里听说了不下十七八个版本。   “小姐,你怎么都不管管她们,你看何嫂子也真是的,都是孩子的娘了,也跟一帮小丫头们嚼舌根子。”皎月听着她们口中越来越离谱的版本,不禁笑道。   陆尔雅也懒得理,只道:“大家院子里说说无妨,咱权当娱乐,只是这出了咱们院子是万不能这么随性的。”   丫头们听了都笑笑。   “咱们也是见你成日的不出门,特意来说给您听的,听说那白公子真的好看。”流苏蹲到她身边的椅子边,继续道。   陆尔雅赞同的点点头,“恩,真的好看。”   “小姐见过?”流苏听见她的回答,顿时兴奋的提高嗓音来。   “呃,没,不是刚才听你们说了么!”陆尔雅打着哈哈混过去。幸得几个丫头今日因为那上官二公子要来,所以热情高涨,流苏一下就给她们的话题吸引过去。   陆尔雅睡了两个多时辰,起来的时候皎月已经给她把明日做菜的用是食材都给准备好了。正巧秦嬷嬷带着三个二等丫头来装香料少不了又要给她打发东西,不过是半个多时辰就装好锁了起来,临了看着陆尔雅她们做剩下的那些毛绒碎步,一面从流苏手里抢来一块大些的布,一面却含笑向陆尔雅道:“陆姨娘这些东西反正都是不要了的,与其丢了倒不如给老身拿回去给家里的孙子玩儿,倒得了一个人情,这可是好。”   秦嬷嬷这话似乎在征求陆尔雅,但是别看她年纪大,手脚却是快得很,一阵风卷云残,就把那些碎布片装了起来。   这个时候陆尔雅还能说什么,倒是流苏初来这大户人家,哪里晓得看这种形式,当下一把从秦嬷嬷的手里抢过她正在打结的布包,气愤道:“谁说咱们要丢的,这还有用!”   事态发生得太快,陆尔雅没来得及阻止,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流苏已经被秦嬷嬷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手里刚刚抢过来的东西也被跟着秦嬷嬷来的那两个丫头抢了过去。   随之有个长着势利三角眼的丫头更是嚣张骂道:“什么个玩意儿,不过是个落了墙角的主子的丫头,咱们嬷嬷瞧得上你的这些东西,那是看得起你们,哼,还敢还我们嬷嬷的嘴。”   陆尔雅也不是个软柿子,谁想捏就能捏的,就算是捏,那也得看看形式,陆尔雅尊老敬老,不打老人,当下阔步走上前去,一耳光甩到那说话的丫头脸上,只见那丫头半边脸顿时肿得红扑扑的。   秦嬷嬷虽然是柳太君的三大嬷嬷之一,也忠心柳太君,可是她为人不但是贪利,而且仗着是柳太君身边的嬷嬷,有时候有些仗势欺人,看不起这些刚进来的小妾,比如楷大爷屋子里的安姨娘也吃过她的哑巴亏。   以前得了不少甜头吃,而且前天来就得了陆尔雅的一支银簪子,今天又的了个镯子,而看着这些绒布做出来的玩偶,看着欢喜,就想着自己给拿回去让自己的媳妇做来给孙子也玩玩。   只是没想到主子还没有说什么,竟然杀出这样一个死丫头。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这陆姨娘凭什么打她的丫头,平日大家畏惧她是柳太君的嬷嬷,都让着三分,哪里吃过这样的亏,当下欲骂回去。却听陆尔雅朝着自己刚刚被她打的那个丫头道:“你又算个什么呢,我在是落了墙,那也是个主子,而且还不是就那么随便纳进来的,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哪样不齐,是轮到你这个丫头来说的么。”   秦嬷嬷也不答应,立刻甩着脸道:“陆姨娘,你这意思是我没管教好?有道是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这是把咱们太君放在哪里了?”   好个秦嬷嬷竟然敢把柳太君搬出来压她,哼!她还不知道谁压谁呢?当下眉心一收,眸光里满是利刃般的从眼神里反射出来,但是随之又按捺下去,轻松的说道:“太君不是放在嘴上的,是放在心里的,我虽是初来乍到,可是秦嬷嬷是个怎么样的人,园子里的谁不知道,这两次对你客气,那已经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了,如今你这般贪得无厌,我怎么说也是主子,不过你也是个老人了,我说不得你,难不成还由着你的丫头欺压到我的头上么?”   陆尔雅停了停,又道:“如果秦嬷嬷觉得委屈了,咱们去太君那里评理去,一个家生的嬷嬷是有些位置,可是也还没有到任由奴才把咱们家东西往自己家里搬的道理。”   秦嬷嬷听到陆尔雅这话,顿时就愣住了,不错,她虽然是家生嬷嬷,在永平公府做了几代人,可是府上是有规矩的,下人们是不准把府上的东西往家里拿的,被人发现,不但要给赶出府去,还要吃官司的。   当下衡量一番,又是气又是恼,只是却不能怎么样,恨恨的瞪了陆尔雅一眼,便转身领着三个丫头甩着门出了院子。   流苏连忙跪在地上,也顾不得半边脸的疼痛,知道自己今天闯了祸,这秦嬷嬷在这里受了气,指不定要去柳月新面前怎么挤兑陆尔雅,便哭道:“姨娘,奴婢错了,这事是由着奴婢引出来的,现下姨娘把我赶出园子,兴许秦嬷嬷那里舒口气,不在太太的面前生事端。”   陆尔雅倒是不担心秦嬷嬷去告状,她既使是说了,可是秦嬷嬷是什么样的人谁不知道,而且她想在别的事情上生事端的话,自己也不会让她好过的,让皎月拉起流苏,给她拭去眼泪,一面道:“你好好的给我待着,你有什么错,且不说你是替我出头,便是没有替我出头,凡是我院里的丫头,受了气我也得好好的护着,我若是连你们都护不住,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玉尺等人去找药来,何嫂子原本在厨房里忙的,听到这边的声音便连忙过来,看着流苏小脸肿了一边,又去拿了些猪油来给她抹。   流苏顿时被她们感动得哭得更凶,一面道:“谢谢姨娘,谢谢何嫂子跟姐姐妹妹们。”   玉尺几人给流苏擦药,陆尔雅便也回了自己的西厢卧房,此刻已经是那黄昏时分了,她也懒得去想那秦嬷嬷的事儿,一头倒卧在床榻上。   皎月见此,心里不免有几分担心,那秦嬷嬷这事,可大可小,如今挤兑小姐的不单单是姑爷自己,连着那些各门各房的姨娘跟夫人们,小姐如今是好不容易讨好了太君跟太太那里,如今却是与秦嬷嬷撕破了脸皮,她难免又要想着法子整小姐了。   陆尔雅没什么担心的,反倒是皎月,越想越担心,陆尔雅听着她叹气,便道:“你不必担心,这事儿我自有打算,何况我也说了,那个秦嬷嬷名声也不怎么好,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话是如此,可是我这心里边总感觉不大好。”皎月也知道自己有些瞎担心,可是这关系到小姐,她也不得不小心些。   陆尔雅心里的打算便是,那柳太君就是怎么不看好她,可是她还有事儿要求着自己,便是自己现在怎么了,她暗地里也会想着法子扶着自己,所以自己又何须去担心。   “别多想了,让丫头们今日都早点歇了,这几日叫她们累得够呛的,而且明日还不知道怎么给忙法呢。”   皎月听罢,点点头,正欲出房间,随后似乎又想起什么事儿,转身问道:“小姐,那我把晚饭给你送到屋子里来?”   “不了,我时时都是跟丫头们一起在院子里用,今天若在屋子里用,丫头们难免会多想了,摆好了饭菜叫我罢!”陆尔雅摇头吩咐道。   皎月想来也是个理,便去叫何寡妇早些把晚饭做出来。   一夜无澜,鸡鸣天醒!   因是朝水节,所以大家也都起得早,不过是刚刚梳洗好,厨房那边就来发鸡蛋,丫头们领了鸡蛋,简单的用了早饭陆尔雅便带着皎月很蔷薇,何寡妇一干人拿着准备好的菜去了上陌园。   到处都是菖蒲的香味儿,四处也似乎比平常打扫得干净。   到上陌园,只见几乎是所以的太太姨娘们都已经来了,由着薛妈妈给他们分了灶台。   陆尔雅原来一直好奇这晚穗园左侧后面隐藏着的那一排奇怪的厢房是做什么的,现在总算是弄明白了这是做菜用的分间小灶房。   原来这永平公府的第一代永平公爷,先前是个穷苦书生,其娘子为了他能好生的读书,天天变着法儿给他做吃的,可是既是穷苦,家中有的起的不过是那么一两样菜,可是那娘子手巧,能把豆腐做成鱼肉,能把山笋做成肉。   后来书生出了头,可是怀念以前娘子的手艺,可是那时候家中已经是仆人上百了,他娘子也已经闲手了许多年,如今在做,已无当年味道,鉴于此,所以那永平公爷就定下这么一个规矩,凡是永平公府上最小辈的一代媳妇,都必须每年在朝水节亲自做一次菜。   只是随着这年代变迁,以前是做给自己家相公一个人吃的,变成了今天各房争脸面的比赛。   凡是永平公府的,无论是老人还是少爷小姐、孩子们,若是喜欢哪位的菜便投一个香包,不喜欢的便不给。   此刻大房那边除了姐姐身体抱恙没有来,春大爷屋里的小妾明雅秋;云二爷的正室沈琳儿跟偏房宋如;而三房那边就只有耀二爷的正室贾如意跟偏房御苏萝两人;倒是二房这边有五个人,楷大爷家的白婉儿跟安梦;然后俊二爷家的卓韵然;最后还有柳惜若跟陆尔雅两人。   “听说去年得香包最多的是柳夫人,第二是咱们家大小姐跟白夫人,还有三房的贾夫人,只是今年大小姐身体不好,没有来,如今大家就看好白夫人跟柳夫人、贾夫人三人。”皎月在陆尔雅身边低声的说道。   陆尔雅倒是没怎么把这个名次放在眼里,这里她认识的人最少,名声又不好,便是做得怎么样的好吃,恐怕大家也会把香包继续给柳惜若,毕竟她是柳太君的侄孙女,柳太太的侄女,而白夫人估计也继续第二位,毕竟人家的背景在那里,哪个会不给面子呢。   “太太来了么?”所以陆尔雅也不上心这香包的问题,只是问道。   “来了,三小姐一家也都来了,大家正朝着这边赶过来呢。”皎月回道。   那大房那边的大太太孙氏,二姨奶奶曲氏,三姨奶奶赵氏。二房这边的二姨奶奶齐初华,三姨奶奶朱氏,四姨奶奶阮氏也都来了,只是齐初华的脸色怎么看都显得比较苍白,虽然她刻意的涂了许多的胭脂,可是这样却是适得其反,倒叫她一张老脸看起来像是猴子屁股一番似的。   三房那边的太太姨奶奶们也都来齐了,大太太方月仙看起来倒是个和善的人,只见她跟着身边的丫头们说话也都是轻言细语的,那个二姨奶奶颜九娘却老是冷着一张脸,似乎她本人就是特别冷淡的那一种。倒是那四姨奶奶肖媚娘,一身的大红色穿花镶蝶大罗裙,很有喧宾夺主的味道。   “她是夜冰姑娘的母亲,以前是青楼出身的,后来攀上了咱们三老爷,除了夜冰姑娘之外,还有个淇五爷,而方大太太所出的然大爷不过三岁的时候就夭折了,以后在无子嗣,后来三姨奶奶秋氏生病走了,就把三姨奶奶所出的轩三爷过继在她的名下,轩三爷虽然一下就成了嫡子,可是却没有了夺嫡之心,为人倒是好,而且方大太太也是时常吃斋念佛的,他们三房那边的事情也都不大管理,一直由着颜姨奶奶和肖姨奶奶争来争去的。”蔷薇见陆尔雅都不曾见过她们,便附在她耳边低声一一道。   但是依陆尔雅看,这方大太太恐怕很不简单,她面上是吃斋念佛,为人又和善,把三房那边的权利任由颜氏跟肖氏夺来夺去的,等到柳太君这里看不下去了,自然会叫她一个人管理,然后她就顺其自然的把肖氏跟颜氏手里的权力轻而易举的拿来过来,那两人估计只是相互的憎恨,根本不曾想到过,那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说。   只见大家都在花园里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处,说说笑笑的。   因为时间还早,人又还没来齐,所以陆尔雅也带着蔷薇在花园里转悠,留着皎月和何寡妇一起在那里侯着。   走到一处花丛边,只见那溪水潺潺处,蹲着两个几个小丫头。   “听说大园子里还搭了个大大的戏台,请的还是从金城来的名角花满红!”只听小丫头们议论起道。   “是啊,花满楼原本就是只给王公贵族们唱戏的,听说原本先请他的是云州的七贤伯,还有白夫人的娘家白云侯家,可是听说后来花满红知道上官家的二爷要来我们永平公府过朝水,所以就答应了咱们府上,昨天就已经来了,安排在外面的别院里,听说午饭过后他们就回来哦。”一个小丫头也小声发表。   “是啊!那上官家二爷是金城的第一美男,比我们澜四爷要好看许多,听说柳太太那里有意让咱们家的姑娘们今天好好的跟着相处,在结上一门亲。”另一个丫头又道。   “我也听说了,所以前几天我听见月瑰姑娘埋怨曲姨奶奶,怎么不把她早些生出来,若不然她也可以有机会嫁给上官二爷。”   “嘻嘻!你说这个,我倒是想起俊二爷的事儿,听说现在还不能下地呢!哈哈!”   “打的倒好,谁叫他不收敛些,还晚上去,哈哈!”这个小丫头说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尔雅生怕她们发现自己听见她们听话,心里有畏惧,便带着蔷薇离开。   游了一会儿,便见皎月来叫她,“小姐,开始做了,三小姐们已经到了,马上就要开始做了,由着薛妈妈跟厨房里的金姥姥监督呢。”   陆尔雅闻言,便立刻赶回去,只见其她的太太姨娘们已经在动手了,自己也不敢疏忽,连忙也开始动起来。   晚穗园里的大花园里面,面呈向花园的凹字型回廊上都摆着各式各样的小几,上盛着鲜果佳点,正中间的回廊上坐着的是柳太君,她左边坐着的是柳太太跟属于客人的三小姐夜瑶;右边是方月仙与大房那便的大太太孙氏。   而下面的左右两边,右面分别是姨奶奶和姑娘们,左面是上官家的大爷跟二爷,只见他们坐着最上前的两个位置,以下分别坐着夜家在家中待职,或是年轻一辈的男丁们。   然几乎全场的焦点都集中在上官家二爷的身上,不管是丫头还是姨奶奶姑娘们,凡是老的小的,都齐齐看着上官北捷。   不过不知道此人是定力甚好,还是根本就没把这一干羡慕的爱慕的眼神放在眼里,由始自终,除了给柳太君请安时说了几句话,后面在也不开口,这面带着微若星光的淡笑,独自饮者朝水茶。   还是柳月新先打破的僵局,道:“北捷啊!到了这里,跟在自己家没有什么区别,凡是不必客气拘谨。”   上官北捷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夜冰的母亲肖媚娘连忙一脸谄媚的接着道:“是啊,到了这里别客气,我们子淇很是仰慕你呢,想要跟你学学,是吧,子淇?”   原本跟着上官北捷坐在一面的夜子淇连忙站起来,此是不过是年方十五岁,那声音正是变音时期,听起来有些像女人家的声音,附和着他母亲的话道:“是啊,上官二哥一直是子淇的偶像,有许多问题想要请教上官二哥呢!”   夜子淇的话音刚落,坐着肖媚娘身边的颜九娘不禁低声冷言道:“一个青楼女人生的庶子,竟然敢叫人家二哥,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颜九娘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许多人也都听见了,肖媚娘一生最恨的就是自己的出身不好,总是叫人拿捏,如今听到颜九娘如此不避讳的说来,脸上自然是挂不住的,顿时站起身子来,横目对着低头喝茶的颜九娘准备发难。   “给我坐下,如今有客人在场,也不嫌丢人么,你丢得起,我们可是丢不起。”柳太君见此,冷喝一声,她本来就是不怎么待见肖媚娘的,尤其她的身份,一个千人骑万人跨的窑姐,比陆尔雅倒是不堪了许多。   肖媚娘愤愤不平的坐下来,夜冰脸顿时一片乏红,如今在上官公子的面前,母亲的身份不禁被提,还给奶奶教训了,这叫她怎么能在上官北捷的面前处呢。   可是先前母亲就千叮咛万嘱咐,万不能叫上官二公子给夜瑾娘跟夜O抢了去,忍不住偷看了上官北捷一眼,见他低首玩着手里的玉花穗子,似乎并未听见刚才的话,见此,夜冰心中方平静下来许多。   在看夜瑾娘,只见她也是一脸的绯红,正偷偷看着上官二公子,而夜O竟然面无表情的低头跟着坐在她身边的小侄女可言可心玩,似乎并未怎么注意上官二公子。   见此,夜冰不由笑了笑,在心里骂了一声‘棒槌’,看来这夜O是想向她二姐夜媛一般,招个入赘的穷书生了。不过这也才发现,那夜媛一家似乎并未来参加这朝水节,不过想也是,夜媛有什么脸面来参加。   同是出嫁了的女儿,一个是在夫家风生水起,而且还是名门,一个却是招了个穷书生,还是喝酒了就打人的烂酒鬼书生,想盼她出头,难啊!   “不知道你们这次来准备住多久呢?”柳太太这才想起问自己的女婿上官南飞道。   上官南飞看了夜瑶一眼,才道:“娘子说东洲风土人情不必金城里差,正巧我手上也没什么事儿,府中又有母亲打理,所以我们想住上个两三个月,以后可能要时不时的过来打扰了。”   他们两人间的眼神流转,温情十足,有人嫉妒,有人欣慰!   柳太君更是高兴道:“那感情好,你们也不要如此的见外,早些时候我就说了,来就直接住在这府上得了,你们倒是却在外面置办了宅子,难道还怕我们招待不好么?”   其实这样一来,那上官北捷定然也不会先离开东洲,这样倒是有利于跟几个姑娘培养感情,便是生的,腻他两三个月,那也成熟的了,可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在说夜O在那里逗着孩子们,二房这边的元芳元娣元叠元勤也都凑了过去,六个小女孩子,其中最大的不过是元芳七岁,最小的是元叠五岁,不知道听了夜O说什么,奶娘和嬷嬷们还没来得及拉住,几个小女孩竟然一下子离席,跑到了对面的男丁所在的廊边。   柳太君等人也不知道这群小丫头想做什么,想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只见六个丫头竟然一起走到了上官北捷的小几旁边停了下来。   柳太太看着坐在上官北捷和上官南飞中间的外孙上官玉,顿时反应过来,“呀,都是我不够细心,他们小孩子家的,应该分坐在一处才是,这几个小丫头估计是想跟她们的表哥玩儿吧!”   众人想也是有道理,柳太君欲唤管桌椅的婆子来,在给小孩子们另外安排一处,却见那几个小丫头推推嚷嚷的,最后元勤元娣元芳可言可心都推着元叠,不知道是想干什么?   只见元叠一张小脸似乎快哭起来了,正当大人们欲询问时,她突然一脸似乎准备壮烈牺牲的表情,挨到上官北捷身边,垫着小脚,撅着红嫩的小嘴,在错愕的上官北捷的脸上轻轻一点,立刻像是小兔子般的窜向前面的花丛里,其他的丫头们见此,也都分散开跑了。   各自的奶娘见此,都是一脸的惧色,但是也顾不了许多,连忙去追自己的小主人。   当下大家却冷场了下来,原来她们的目的就是偷吻上官北捷。   众人正是无话之时,只见年仅六岁的上官玉站起身子来,双手掐着腰,一脸愤怒的看着上官北捷道:“叔叔太过份了,把上一次把小公主们都全部抢过去了,现在又跟我争小表妹们,哼!我在也不理你了,可恶!”   他话音刚落,顿时众人不禁笑起来,倒是上官北捷一脸的尴尬和无辜,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去招惹的。   众人正敞开怀笑时,只听见夜狂澜的声音突然从花园里传来道:“北捷你果然是长得天嫉人妒,连着自己的侄子都恨你了,哈哈哈!”   柳月新虽然上次是因为小镯的事情对他是恨铁不成钢,可是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他不过是去外面的别院住了一两日,自己这里就担心了,几次派人去给他看看有什么缺的不,如今到了朝水节,夜瑶一家又来了,而且夜瑶自小就当着男孩子养的,所以跟他比较亲,如今若是不见了他,肯定要问了。   所以自己今儿一大早就派人去请。   原先永平公府没迁到东洲的时候,上官北捷小时候与夜狂澜,还有自己当时男扮女装的嫂子夜瑶,自己的大哥,就经常一起出去打猎玩儿,感情倒是不错,如今见他来,脸上不禁也多了几分笑意道:“你这个混人,从小只要是有关玩的,你总是第一个先到,如今倒是第一次见你缺席,真是稀奇!稀奇!”   听到上官北捷的话,柳月新生怕他们在继续这个话题下去,便转移话题,笑道:“你这个不成器的,还不快来给你奶奶请安!”   夜狂澜知道自己的母亲不想把自己干的那事让姐姐知道,倒是也听话,上前来给柳太君行了礼,随之转向夜瑶,问道:“三姐准备在东洲常住?”听说他们还在东洲置办了自己的宅子。   夜瑶眉心一抹开心的笑颜,“怎么了,还怕麻烦了你不是?”   夜狂澜连忙道:“姐姐哪里的话,我是高兴啊!既是如此,欢迎来麻烦!”   柳太君见他兄妹二人说话向来如此,也不去管,只是连忙喊人来给夜狂澜加位置。   只见薛妈妈领着十二个模样娇俏的丫头,抬着珊瑚端盘来了,柳太君看了日头,不禁问道:“还这么早,哪嫁到媳妇怎么都做好了。”   薛妈妈回道:“这是陆姨给大家的点心,老奴刚才也看了,很是适合消遣时候吃着玩儿,而且这东西还解热。”其实她想说这东西没吃过,更没见过,可是碍于有客人再次,她怕说了叫人家笑话。   而且刚才陆尔雅给她试了一个,也很是不错,里面也奶酪的味道,味感丝滑,还有水果的味儿,而且好像又不单是一种味道,最重要的是,里面还凉丝丝的。   柳太君不由看了薛妈妈一眼,薛妈妈这个人虽说是个下人,可是嘴巴却是挑剔得很,眼下听她说陆尔雅做的点心不错,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不行了。   柳月新原本是想着陆尔雅参加就参加吧,她肯定做的慢,倒时候最后上来的话,那时候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就算是她一个香包没有的话,那也没什么可丢脸的,但如今她却率先第一个上菜,心中不禁满是担忧,但见大房饭方月仙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心里肯定是等着看笑话,而孙氏更是一脸擒笑。   在看那些给姨奶奶们,那个不是得意的。   倒是夜狂澜,心里很是高兴,巴不得陆尔雅一下砸了,一个香包也收不到,这样自己就又多了一个可以休她的理由,就算是不能休,也能羞,他能不乐么。   见他嘴角得意的挑起来,上官北捷不禁问道:“怎么?你很看好这位姨娘?”上官北捷与他们家是世交,而且如今又是亲戚,自然知道他就的这规矩。   夜狂澜摇摇头,却是一脸的高兴之色,“非也,非也,实不相瞒,我是十分的看好她被笑话,哈哈!”   “她受笑话,你得什么好?”上官北捷又问。明知故问。   果然,只听夜狂澜道:“不但可以看她的笑话,我还可以找理由休了她。”   上官北捷闻言,便不再说话,心里却是淡淡的笑开来。   休吧!他支持!万分的支持!   那边薛妈妈得了柳太君的意思,开始上陆尔雅的点心。   只见白玉荷叶碗里,盛着粉红色的、粉黄色的、粉绿色的等等七八种颜色的花样小丘山,不止是外形美观,而且那淡淡的奶香味里还夹着各种水果的味道。   “这是什么东西?”柳太君见此,也很是好奇,这东西似乎还冒着丝丝凉气呢?   薛妈妈回道:“陆姨娘说,这是冰雪糕,黄色的是菠萝味道,粉红色的有西瓜跟草莓味,绿色的有青苹果味,紫色的是葡萄味……!”   正当时,方才跑去花丛的丫头们一窝蜂似的跑回来,满身的花瓣儿,都一一的围着薛妈妈道:“薛奶奶,给我们,我们要。”   各自的奶娘这才满身是汗的追上来,这群丫头只管在花丛里钻来钻去的,她们全是大人,如何去捉回来。   因这孩子们一闹,那端着冰雪糕的丫头们更快的把盘中的冰雪糕一一发下去。   当然最先动手的是那六个丫头,一个个吃得满脸的笑容。   柳太太见此,好在这孩子们都吃了,她心里也放下了不少。 第七十二章   夜瑶见此,用那珊瑚雕磨出来的小匙舀了些放在嘴里,只觉得顿时一股青苹果的味儿从空中扩散开来,而且还待着恰到好处的凉爽之意从全身散开来。不禁一喜,连着吃了几口,几个姨奶奶见此,也都开始动手。   上官南飞等人也是见夜瑶动手就开始吃的,如今那上官玉已经把自己的吃完了,准备抬自己叔叔的,却见上官北捷的早已经吃完了,不禁是满腹的委屈道:“本来以为你把这个冰雪糕给我,我就原谅你的,哼!可是你竟然先吃完了。”   上官北捷一直都很看好她的手艺,虽然没听说过她会厨房里的事,所以刚才他才是第一个开始吃的人。   上官玉话音刚落,那边的几个丫头也都叫嚷起来,还要吃。   这边也是,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叫嚷起来。   “我没吃过葡萄味的!”   “我还想吃草莓味的!”   “我要吃西瓜味的,还有所有的,我都要!”   柳太君也尝了几口,果然很是好吃,而且最惭愧的是,她没吃过,当下听孩子们还要,便看向薛妈妈,却听薛妈妈说道:“这个冰雪糕是好吃,可是陆姨娘说后面还有各位夫人姨娘们的菜,所以她只是一人做了一份,没留多余的,而且陆姨娘还有正菜没上来呢!”   柳太君觉得陆尔雅做得很对,一次让孩子们吃饱了,一会儿她们怎么能吃下饭。便让奶娘们各自带着孩子们下去玩,一会儿主菜来了,在带他们回来。   柳月新见几乎所有人的碗里都空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景象,而且这些姨奶奶们嘴刁,便是喜欢的也只是多吃两口罢了,如今竟然全部一一吃完。   脸上不禁有些得意之色,听到薛妈妈的话,也觉得这孩子细心,不给大家一次饱,给后面的夫人姨娘们留了面子。   薛妈妈领着丫头们收拾了餐具退下,不过是片刻功夫,便上来一个菜。   “这又是什么?”有了一次的新鲜,这次柳太君不禁有些期待的问道。   “这是卓夫人的东坡肘子。”薛妈妈回了一声,说着开始上菜来。   齐初华闻言,看柳月新一眼,还显得苍白不堪的脸上露出些得意的神色,这东坡肘子是卓韵然的拿手好菜,自己也及其的喜欢吃。   只是众人刚刚吃过那冰雪糕,而且那冰雪糕里又有奶酪,吃的时候因为有那些水果味掺杂在一起,所以不显得腻人,还有冰碴子跟着,只是觉得特别的凉爽。   如今这东坡肘子热腾腾的,在这大热天,又那般的油腻,谁还有胃口,便是齐初华自己,想着是很好吃,可是当那透明的琉璃钵放到眼前的时候,却无半分胃口,但见其他的人也是如此。   如此这般,今年的朝水节就只打破了两项记录,一项是冰雪糕被全部吃完,一项便是东坡肘子一丁点儿也无人动。   那收下去的空碟子一般都不往她们做厨的灶房里放,所以大家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此刻卓韵然看着隔着一道屏风还在做菜的陆尔雅很是得意,自己的东坡肘子不论是火候还是调料的比例,都算得很精致,心想今年便是没有一个第一,也会成为第二名。   此刻便有心漫不经心的调着汤。   这个每人不过是一道主菜,一道点心或是汤。   可是她不知道,她那东坡肘子做的好不假,可是这样的大热天气却是无法抓住人们的胃口,连去尝的欲望的没有,她又如何得名次呢?   陆尔雅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刚才自己的那道点心已经给她打下了基础,此刻她只要好好的做这道酸菜鱼便好了。   她没有去刻意选择最昂贵的食材,而是选择了普通的野生草鱼做一道普普通通的酸菜鱼,应该是这道菜很难上这种大户人家的餐桌,不过也正是因为她们平常山珍海味的吃惯了,现在自己给她们换换口味,给点新鲜感,而且酸味是能勾引食欲的。   这边一直到中午,刚好是午饭的时间,几乎所有的菜色都已经上齐了。大家此刻也移到了花园里的那一丛丛大大的月桂树荫下,婆子们摆好了水曲柳雕鲤鱼大桌,统一的罩着油绿色的绣着锦鲤风荷图褥垫的软椅。   柳太君这一桌身侧除了大房的正室太太们,也就是今天的客人上官南飞一家,连着夜狂澜。左边的两桌,一桌便是那些姨奶奶们。另一桌是家中的男丁们。   右边也是两桌,是留给刚才做菜的媳妇们的,本来是要分正室和嫡女们一桌,那庶女跟小妾们一桌的,可是陆尔雅柳惜若等人一来了。   那一群孩子便都尾随着夜O围到陆尔雅的身边去,连着那些最小辈的歌儿们,一下就把桌子给挤满了。没了位置,安梦等人面面相觑。   白婉儿是又气又恼,自己的女儿何时见过陆尔雅,怎么她一来就给围了上去,好好的嫡女跑到那里去跟小妾和庶女们争位子,如今上官家见了,岂不是要笑话,正要亲自去把元芳元娣喊回来,却见夜瑶家的上官玉也跟这挤在那里,顿时不禁顿住了脚步。   不知道似乎要上前去,只得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婆婆。   柳新月原本是搂着上官玉的,可是那孩子看见表姐表妹、表弟表哥们都挤到了那里,终究是小孩子,但是也懂得随波逐流,当下便挣脱他外婆的怀抱,跑去跟夜飞阳挤一张凳子。   可是柳月新也是没有办法的,这些小祖宗,一个不满意,不闹得你两眼冒金星是不罢休的。此刻又对上大媳妇求助的眼神,不禁也只得把目光转向柳太君。   柳太君到底是真真正正的老人了,喜欢看着的便是这儿孙齐满堂的热闹景象,可是唯一不足的是,这三房的哥儿姐儿们都在各自的院子里面,好不容大家聚在一处吃饭,那也是东一个西一个的坐在,也不说话,显得很是生疏。哪里向今天这般的热闹,大家欢欢快快的跟在一处玩儿,这种难得的景象,看得她心里也很是欢心,当下笑着跟那些嫡女嫡子的母亲道:“今儿过节,由着她们闹吧!你们也坐下来,不必去管她们了,有奶娘候着呢!”   众媳妇听罢,老祖宗都发话了,她们还有什么数的呢,也只好做下来。   而那些给孩子们占去了位置的小妾庶女们也就跟着正室们一起坐下来。   在说陆尔雅刚刚坐下,她大姐姐家的可言与飞阳一下就粘到她的身边,一脸得意的看着其他的哥儿姐儿们炫耀道:“这是我们姨姨,跟我们最亲的。”   夜O虽然已经是到了那及笄之年,可是却是时常跟着孩子们在一起,时而久之,竟然有些幼稚起来,也跟自己的侄子侄女争道:“那是我家嫂嫂呢!”   其他的孩子们听罢,也争起来。   顿时桌上一片吵闹。   最气愤的是卓韵然,自己的女儿元勤平日里跟自己还没有这么亲,此刻竟然跟着那些哥儿们向陆尔雅争宠,旁边的白婉儿见此,却也只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刚才她看见孩子们突然向陆尔雅涌去,就已经问过了丫头,听说陆尔雅上的第一道菜是一个叫做冰雪糕的点心,孩子们很爱吃。   可是那丫头没有告诉她,不止是小孩子们爱吃,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爱吃,连着她们便是伺候的丫头婆子们也看得直吞口水滴子。   陆尔雅一个头两个大,听着孩子们开始分起帮派来,连忙道:“听话乖乖吃饭的,一会儿我有礼物要送,还给你们讲故事哦!”   “什么故事,别又是大明英雄传,这个我们都听腻了!”夜飞阳闻言,便问道。   夜飞阳话音刚落,上官玉也道:“是啊!但凡是书上的,我们都听得差不多了?小舅妈给我们讲什么故事呢?”   “民间的也不好听,换汤不换药!”白婉儿的长女夜元芳也道。   靠,这帮孩子还真是不好对付,陆尔雅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不过不怕,讲个《西游记》或是《十二生肖传奇》也够她们听整个童年了,神秘一笑:“这个保密,但是保证是你们谁也没听说过的。现在开始吃饭,食不言寝不语!吃完饭就给你们讲!”   孩子们听了,竟然也都很听话,开始让自己的奶娘伺候起吃饭来。   白婉儿见自己的刁钻女儿,竟然在那边给陆尔雅一句话就服服帖帖的,当下心里不说难受是假的,可是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倒是卓韵然,气得两眼发青。   柳惜若无子嗣,自然是不用去超那闲心,她好奇的是陆尔雅怎么一下就虏获了孩子们的心。   柳太君看着身后那些抬着菜的丫头们,不禁问着薛妈妈道:“薛妈妈,哪一个菜是婉儿跟惜若做的,她们可是去年的魁首额!”   薛妈妈闻言,知道她有意这两个媳妇,别的不说,单是这两个媳妇的身家背景就很是不简单,自然是不能叫她们给丢人之后了。   适宜丫头端上来,众人只见那是类似一根白菜般雕琢出来的罐子,将翠绿色的盖子接下来,只闻见一阵浓郁的骨香,薛妈妈一面解释道:“这是白夫人的珍珠翡翠汤,太君来尝尝。”   从容见此,连忙用雪玉小匙给柳太君舀上些许,不用去吹,那温度刚刚凉,但是却也没冷透,柳太君就直接喝了一口,顿时赞道:“这婉儿的手艺果然是年年有涨啊,来大家也来尝尝!”   随之又是柳惜若的飞燕过楼,一揭开盖子,便见她用香瓜雕琢出来一座小楼,非常的精致,便是一个小小的窗户也能清晰的看见上面的花色,可见刀工之精,香瓜雕作楼的边上,用鱼翅悬着许多只的小燕子,仔细一看竟然都是用鹌鹑翅膀和鸡脯肉拼出来的。其手工之巧,万是在场所有人都比不上的。   当然看了外形,还要味道。   接下来的是三房那边颜九娘媳妇贾如意的百花鱼,鱼身地下用玫瑰花垫着,上用细碎的其它各式各样的小花片撒着,样式很美,闻着味也香,只是那味道却不如闻着这般的好,不过是吃了一口就给撤下了。   后面的是大房那边云三爷正室沈琳儿的金玉满堂,味道虽好,可是太过于油腻。   一连又是几个姨娘跟夫人的菜式,就不细细说来了。   已经过了十三样菜色,却除了柳惜若跟白婉儿的大家多吃了些,其他的要不就动了一下,要不就端上来就直接撤下了。   “看来今年的魁首还是惜若跟婉儿两人拼了。”柳太君见着吃了这么多,也没什么好的,不禁感叹道。   但是柳月新因为陆尔雅先前做的那道冰雪糕很受欢迎,所以现在对她是信心大满,所以也期待着,见柳太君有撤桌的意思了,连忙问薛妈妈道:“尔雅可有做主菜?”   薛妈妈现在是越来越欣赏陆尔雅的手艺了,她的菜刚才自己也闻到了,叫她很有吃饭的欲望。便笑道:“陆姨娘的正菜是鱼出龙门。”   “哦!这是个什么菜,向来听说过的不过是鲤鱼进龙门,怎么没有听说过鲤鱼要出龙门的?”闻言,一直只是拂笑得体用餐的上官北捷突然抬起头来闻到。   他一直在等的,就是她的菜,不,应该是他的菜。   被他这一问,又见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的魅惑几分,连薛妈妈也看得很不好意思,笑着回道:“这老奴也不知。”   一面丫头们在边上揭开那个蓝色的半透明钵,只见那钵里有三分之一的钵都是透明的汤冻,半条鱼尾含在里面,其中还有用酸菜做成的海带,鱼香菜剪称的海藻,还有其他的菜做成的珊瑚,而这鱼的上半身果然是路出蓝色钵的,这般一看,果然是有些鱼出龙门的意思,而且这那冻如海,只是叫人奇妙的是,鱼的上半身竟然还冒着热气,而且其中还由着勾人垂涎的香味。   太君先尝了一点,不禁点点头,“想不到不止是若兰那丫头手艺好,连着她这妹妹也是如此。”   桌上的人都开始试吃,就单单是夜狂澜一个嗤之以鼻,不吃就不吃。觉得她不过是运气好吧了,做的东西都适合这种天吃。   午饭过后,便开始投香包。   嬷嬷们开始分发投票用的香包。   只见孩子们一分到香包就都迫不及待的给放到陆尔雅的盘子里,然后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上官玉去把自己母亲的父亲的小叔的香包都给抢了过来,投给了陆尔雅。   另外还有夜O的,夜子轩的,柳月新的。   其他的姨奶奶、姑娘们或是爷们都给了柳惜若跟白婉儿,贾如意也得了几个香包,另外的安梦、明雅秋、御苏萝、宋如、沈琳儿也都得了两三个。   而意外的是卓韵然一直以为自己怎么也能得个第二的,却只得了一个,还是友情的。   而这般算下来,陆尔雅得了十七个香包;柳惜若比她多了一个香包,白婉儿是十六个香包,谁是魁首谁是榜眼谁是探花一目了然。   而且最重要的是前三名都在二房这边,柳月新的脸上也都不禁笑开了花,其实陆尔雅后面的鱼出龙门也都给大家吃得差不多,按理她是得魁首的,只是许多人都碍于柳惜若的身份,而给了柳惜若魁首。   接下来是各自长辈给孩子们的香包,这个和投票的那些不一样,这些都是亲自做的,而且每一个院子里做的款式和花式也是不一样的。   待大家的香包都分给哥儿姐儿们了,独不见陆尔雅那里分发,刚刚吃了憋的卓韵然见此,心情顿时好了许多,看着陆尔雅不禁得意笑道:“怎么,陆姨娘别是没给孩子们准备香包吧?”   孩子们得了香包,看着年年如此,早就厌恶了,也都不想带着,塞给姨娘便都围到陆尔雅的身边,把她紧紧的围住,问道:“O姑姑说的姨娘给我们的礼物不是香包,那是什么?”   几个孩子在那里说话,完全把卓韵然的话盖了过去,陆尔雅根本就没有听见,只道:“在等等,刚刚皎月带着丫头去取了。”   “那姨姨你先给我们讲个故事吧!”飞阳闻言,想着肯定还要多等好久的时间,便提议道。   “是啊!”几个孩子也附和道。   柳惜若虽然一脸淡静自若的做着一旁的花栏边听着柳太君等人说话,心里却很是嫉妒陆尔雅,她凭何就得了那么多的香包,不觉间时不时的看着被孩子们围住,几乎看不见了的陆尔雅。   而柳太君的一边上官北捷给夜狂澜几人挽住喝酒,几个姨奶奶却是在夜瑶的身边巴结着,一面探着风。   皎月让人搬来了一个大大的楠木浮雕箱子,除了柳太君和她身边的等人,大家都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   只见薛妈妈拿着钥匙上前去打开箱子,里面满是蓝色的玩偶,向枕头又不似枕头,正是好奇之时,只听柳惜若不解的问道:“奶奶,那是个什么?”   柳太君笑着道:“这是陆姨娘给孩子们的礼物,先前来禀了我,我也觉得孩子们年年都是香包,也都厌恶了,所以准了。”   且说陆尔雅等人听到柳太君那里的话,夜O便连忙招呼着孩子们道:“礼物来了,快去看看。”   那些孩子本身是好奇,闻言,一窝蜂似的跟着夜O跑了过去。   待看到那些叮当猫式样的玩偶,都满心的欢喜,大家等不及薛妈妈发,就立刻扑上去抢。大些的厉害,把小的都挤到了后面,见此,那元叠等人不禁急得哭了起来。   奶娘们急得连忙哄起来,陆尔雅见此,也赶紧过来,不是说大户人家的孩子都守规矩么?怎么这么没有秩序。“不许抢,给我站作一排,等着薛妈妈发个你们,谁要是在调皮就不给谁了。”   那里元芳飞阳他们长些的都抢了两个抱着,听到陆尔雅的话,生怕以后没有了玩的,还没有她做的冰雪糕吃,便也知道乖乖的把手里抢到的战利品放回去。   元叠等人见此,都停止了哭声,一面抹着泪,一面跟着排队。   薛妈妈这才松了口气,“还是陆姨娘的话对他们管用,来都站好了,一人一个,短不了谁的。”   院子里的人们看着孩子们手上的东西,都很是新奇,几个当了奶奶的姨奶奶想要让孩子给她们看看,自己的孙子还爱不释手的远离她们,又重新围到陆尔雅的身边去。   柳太君一行人便领这夜瑶一家子去了大园子那边游玩(其中不含上官玉),等晚上的时候看戏。   可怜陆尔雅,第一次觉得孩子比流氓更难缠。   被他们逼着,只得讲了个孙悟空大闹天空。   等她讲完这一节,只见身边围着的却不单是这些哥儿姐儿们了,连着许多丫头们也都围过来。   直到大园子那边喊开戏了,已经给来喊的人催了几次,孩子们却是一个也不动,他们还想知道孙悟空有没有逃出如来的五指山呢。可是陆尔雅却是实在是太累了,给了孩子们承诺了明天接着讲,那孩子们才都依依不舍的跟着各自的奶娘去了大园子看戏。   陆尔雅方觉得自己这时候才呼吸到点新鲜的空气,身边独有皎月陪着,夜O因为原先柳太君有打算让她们三人跟上官北捷熟悉,所以早些的时候就给她母亲招氏给带走了。   何寡妇跟丫头们也都去看戏了。   “小姐你这么累,咱们就不去看那戏了,回去歇了吧!”其实皎月也累得不行,跟着陆尔雅给这般猴孩子给折磨的。   陆尔雅摇摇头,“不行,今天大房那边的二小姐一家根本没来,为何没来,我大概是已经猜到了,可是皎月,我已经给孩子准备了礼物,而且我也不能跟其他的人一个样,那般的看待她,走,咱们去看看她,顺便把那个剩下的礼物给孩子。”   皎月素知她的脾气,叹了一口气,无法,也只得跟她去一趟。   一路上倒是寂静,大概是因为所以的人都去那边看那个什么金城来的花满楼的戏吧!   不过是两炷香的时间,方到夜媛的葵花圆,那大门半掩着,里面一个丫头也没见着,却听见一个女人的幽幽的哭啼之声,陆尔雅见此,便与皎月推门而入,却见那去后院的小门边坐着一个女人,脸色有些憔悴,她怀里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那孩子先看见她们,却也不出声,只是愣愣的看着她们,而那女人只晓得痴痴的靠着门栏哭。   直至陆尔雅二人走近,她才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陆尔雅,但见她身上一身华服,便想肯定是那个房里的姨娘,只是怎么会走到她这里来,放下怀里的孩子,站起身子来,一面抹着泪,“你们找谁。”   陆尔雅正欲回答,只听那女人身后的院子里传来的糜烂的呻吟浪语,眼前女人的脸上顿时一阵惨白,做出个请的姿势道:“请跟我来这边吧!”   陆尔雅看着她牵着那孩子走在前面,那孩子虽然不说话,可是眼神却一直在她手里的玩偶身上,便递给她道:“你是金宝么?这个给你!”   那小女孩摇摇头,可是眼神里却满是喜爱。   女人没有说话,一直把她们带到了大厅,却见仍旧没有一个丫头,她一面让陆尔雅等人坐下,一面倒着水道:“我这里没有茶,你们讲究喝吧!”   听到她以女主人自称的口气上,陆尔雅和皎月分明怔住,这真像是第二个游姨娘,同时有些怀疑她们是不是来错了地方,这里面虽然家具还不错,可是却是一片萧条,连着一个摆设也没有。   “你是夜媛?”陆尔雅知道这样问很不礼貌,可是她必须确认一下。   夜媛点点头,“我这里从来是不让人来的,今天那些婆子都去看戏了,你们才误进来的。”   夜媛,好像是大房这边的嫡女,便是招婿入赘,可是也不可能如此潦倒啊,好歹茶要有一点,丫头要有一个,还有刚才那后院里的声音是?   摇摇头,连忙道:“我是特意来看你的,还有这里我做个玩的,是给金宝的。”说着又把那玩偶给那小女孩。   那小女孩还是不说话,但是从她的眼里能看出来她很想要,却不伸手去接,看向自己的母亲。   夜媛有些好奇,居然有人来看她,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诧异了片刻,才道:“你说什么?”   “回二小姐的话,我家小姐是特意过来看你的!”皎月回道。   “你是?”夜媛看着陆尔雅,很直接的问道。   陆尔雅蹲下身子来,把玩偶直接塞到金宝的怀里,一面道:“我就是陆尔雅!”她的大名,夜媛应该是听说过的吧。说完站起身子来,又道:“你若是不方便,我改天在来拜访。”说吧,也没等夜媛的话,便带着皎月快速的出了院子。   一出院子,皎月便问道:“小姐,你急个什么?”   “我们在不走,一会儿叫二小姐如何处!”陆尔雅白了她一眼。   皎月顿时回悟过来,刚才后院里传来的声音,不禁小声道:“那道小姐你说她的丫头跟她的相公?”   陆尔雅点点头,不在说话,只觉得这女人真是倒霉,但是也好奇,她不是嫡女么?难道大老爷和大太太也都不管么?不过算了,管他们做什么,自己还是赶紧安排好姐姐那里,然后计划离开永平公府才是要紧事。   朝水喜节欢满堂,谁见后墙泪满伤!   两人都累,也没精神在去看什么名角,而且陆尔雅也觉得她可能就算是去了,也听不懂那唱的都是啥,摸到凌云居,丫头们都没留个看家的,自己也没管,洗了脸就去睡觉,皎月仍旧在她的房里的外间陪着。   都卷了,也不知道丫头婆子们啥时候回来的。等一觉醒来,却已经是天大亮了。   刚到院子里边,就听见丫头们已经在开始八卦了。   只听蔷薇道:“没想到上官二公子竟然这样生得好看,可惜总是给人围着,我都没看仔细。”不过惊鸿一瞥已是足矣。   “是啊,咱们家的四爷跟他一比,一个是凤凰,一个是癞蛤蟆,呵呵呵!”流苏也附和道,只是她打的这比喻,确实很好。   见着陆尔雅,便也问道:“姨娘,你昨晚可见着了上官二公子吧!”   呃!“这倒是没看见,我都给那群孩子围着,气都喘不过来,怎么看得见。”陆尔雅摇摇头,这也才发现自己竟然忘记去看看这传说中的金城第一美男是个啥样,不禁转身问皎月道:“皎月,你见着了吧!”   皎月一脸的疲惫之色,只道:“小姐,我昨晚一直跟着你,哪里有空闲去看。”   流苏闻言,不禁一脸的替她们二人惋惜道:“你们真是的,昨晚离得那么近还不看看,白白浪费了。”   陆尔雅倒是想起一个事情来,道:“昨晚你们可听说了那上官二公子看上府里的姑娘们没有?”   “二公子不过是看了一会儿的戏就走了,害得花满红后来唱戏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唱的不如原来的好。”流苏回道。   却听蔷薇低声说道:“其实按我看,是太太们太自以为是了,咱们府里剩下的不过是些庶出的小姐虽然说的是名门之后,可是那到底是配不上人家堂堂的嫡子,何况又是金城的第一美男,还有就是人家还是两国有名的少年将军呢。”   说的是,看来姑娘们的白日梦完了。陆尔雅吃过了饭菜,便让皎月去太太那里说一声,自己先前答应了悟空师傅,今天去挽山寺净斋的,可是因为前几天准备朝水节的事情,所以没有提前并报。   皎月带了流苏跟蔷薇去,不过是一个多时辰就回来了。   陆尔雅正在院子的小池里钓鱼玩,见她们来便问道:“太太怎么说的?”   “太太说这是好事儿,准了,已经让门房那边准备,而且她想还要一起去。”皎月回道,一面看着陆尔雅的表情,小姐去干什么她心里清楚得很。   只是她这里话刚说到这里,蔷薇便接道:“不过后来看这天恐怕是要下雨了,夫人想也是自己比不得姨娘清闲,家中还有大大小小的事情要管理,所以就不去了,如若是天儿不好,姨娘就在挽山寺里面住上一夜吧!”   陆尔雅倒是明白柳月新的意思了,昨天自己太出了锋芒,差点就夺去了柳惜若的魁首,而且还赢了白婉儿,白婉儿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心里定然是不舒服的,如今柳月新让自己在庙里住上一夜,无非是想让白婉儿觉得她已经在惩罚自己昨天的举动有些逾越了,让白婉儿心里平衡些,可是她又不想让自己觉得她的动机,所以先前说自己也想去,说什么天气不好事儿多,定然又是个借口,不过倒好,自己还不想她跟着去呢!   她跟着,放到是碍手碍脚的。   见陆尔雅没有说话,皎月便岔开话题,问道:“那小姐可要带些什么?”   “香油钱多带点。”陆尔雅回了她这么一句,继续钓鱼。   可恶的鱼,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学得这么狡猾了。   因为是去庙里,那是个清静之地,一切从简,而陆尔雅又只是个小妾,所以不过是带着三个丫头去,连一个婆子也没带。   不过人少好办事。   只是她们倒是应了柳月新的话,天气果然不好,刚刚出城一里路,就下起了雨,家丁们把轿子停在与人送别的亭子里,陆尔雅因为身份,所以只得不得与陌生男子同处一室,如果她要是出了轿子,家丁轿夫们就只得在外面淋雨,所以她只得呆在轿子里边,等得肚子都饿了,虽然也带着许多素点心,可那是给庙里供奉菩萨的,如果就她和皎月还好,直接拿来吃了,可是这么一大堆家丁跟着,她能么?   也不知道这雨到底是下了多久才停的,掀起一角帘子问伺候在旁边的皎月:“这是什么时辰了?”   “酉时了!”皎月回道。   午饭时间是过了的。   待到挽山寺,刚一进去寺里,便有和尚来请她去用膳,轿夫家丁们的饭菜也都准备好了。   陆尔雅想着不会是那北捷公子早来了,所以给她们备着,可是他如何知道自己不会爽约呢?走进后面的厢房,便向流苏跟蔷薇道:“你们俩也都饿了,去吃饭吧,这里有皎月伺候就可以。”   蔷薇二人点头应了,便与一个小师傅去了,因为男女有别,那膳堂里有轿夫们占着,所以那小师傅另外给她们安排了一处厢房里面用膳,用完了以后便也可以在里面休息。   且说这个小和尚带着陆尔雅一阵转悠,才到一个院子,乍一看,这不是上次她遇见上官北捷的院子么?那小和尚只道院子里,就告辞了。   陆尔雅正诧异之时,但见长亭短亭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恭恭敬敬的道:“墨小姐,我家公子在厢房里等着你。”   说着便引陆尔雅去。   推开房门,便闻见一阵茶香,陆尔雅一眼看去,只见那屏风边上露出一个背影,雪白的长衫尾裾上绣着水墨竹画,很是有韵味。   只听他慵懒却似乎含着笑意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道:“饿了吧!不过我可也空着肚子等着你一起用午膳呢!”这话,有些仗义。   长亭短亭见着皎月要一起去,短亭便将她拦住道:“皎月姑娘,这边也给你预备了饭菜,请!”   皎月有些疑迟的看着陆尔雅一眼,见陆尔雅点头了才随着兄弟二人到隔壁的厢房。   一进厢房,便见里面果然摆好了饭菜,桌子下面用小炉温着,但是那两兄弟似乎没有走的意思,难道他们要跟自己一桌?   果然,皎月的这个预测立马就成了现实,短亭招呼她坐下,“皎月姑娘先坐着,我去盛饭。”   长亭不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的坐在皎月的对面。   皎月长这么大,根本没独自跟着男子同桌吃饭,此刻自然是犹如坐针毡一般的不自在,但是又不好拒绝,而且还不敢拒绝,特别是看见自己对面的这张面无表情的脸。   倒是短亭,盛了满满的一大碗饭递到她的面前,客气的笑道:“皎月姑娘不必客气。”   皎月看着手里捧着的那碗,里面的饭对的像是塔一般的高,不禁有些颤抖着手,“这个,是不是太多了。”   说着看向长亭短亭手里抬着的饭,也是一样成得满满的。   听到她的话,短亭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有些窘迫道:“那啥,真是抱歉,这都习惯了。”说着也不征求皎月的意见,从她的手里直接太过碗来,用自己的筷子把皎月碗里的饭扒来堆到自己已经堆得很高的饭上,终于自己的碗里堆不下了,随之又去抢过正低头吃饭的长亭的碗,继续把皎月碗里的饭分出来,觉得差不多了,才将皎月的碗还给她,笑道:“这下可以了吧!”   皎月有些不自在的接过碗,这短亭也太不客气了吧!怎么能用自己用的筷子给她分饭呢?自己这到底还要不要吃。   倒是长亭,见她抬着碗不动,这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自己低着头像猪一样吃着饭的短亭,皱了皱眉头,放下自己的碗,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拿来一个小些的碗,盛了饭些许的饭,递给皎月。   皎月已经是饿的不行了,满脸感激的向他笑着谢过,才动手吃饭。   反倒是长亭却因皎月对着自己这么一笑,有些脸红,幸得大家都只顾着低头吃饭,没怎么注意。   陆尔雅转过屏风,便见北捷公子坐在蒲团上,面前的紫金小方桌上,排满了几样可口的素菜,紫金小桌下烧着银碳,菜都还热着。   也不跟他客气,坐下拿起筷子便开始动手,“你也还没吃?”   “当然,都说了在等你!”见她动手,北捷公子也动起手来,一面有些像是小孩子讨好大人的口气回道。   陆尔雅先前以为他是说着玩的,见他抬起碗,才有些感动道:“何必呢?饿坏了身子是你的,我还不一定会谢你等我一起吃饭!”   见她一面有些狼吞虎咽的吃着菜,一面说道,不禁觉得看起来甚是可爱的紧,像是拾到宝贝般满意的笑了笑,给她夹着菜,口气似乎与她熟得像是老夫老妻一般,“慢点吃,瞧你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怎么的被虐待了呢!”   陆尔雅也没怎么注意,只是此刻的感觉有点像是前世跟师兄们一起吃火锅一样,不由得有些抱怨道:“是啊,我是饿了好久,明明带着东西来,在路上又不能吃,把我饿的!还有昨天的什么朝水节,把我也累得戏都没有看,听说那名角花红是给专门为了那个上官北捷才来东洲的,最糟糕的是,我连上官北捷都没有见着呢!”   “你见上官北捷作什么?”不露声色的笑着,问道。 第七十三章   “不做什么,只是大家都把他说得跟旷世奇人一般,所以我也想看看,似乎是人如其名呢?”陆尔雅因为近来对丫头们的说辞耳目濡染,终究是的有些好奇了。   北捷笑笑,“传闻多不可信,比如你就是个例子。”   陆尔雅心道:我还觉得你就是个例子呢!只是你既然不承认自己是上官北捷,我也权当不知道罢了!一面笑了笑,喝了一口汤。问道:“你何时回金城呢?”   “过一两个月吧,东洲的荷花会在过半个多月就要开始了,我自然是想过了荷花会在走。”北捷公子一本从容的说道,狭长的凤眼里荡漾着秋月般的风情。   只是他对面坐着的是个不解风情的女人,只晓得低头吃饭。   吃过饭,北捷也不提买庄子的事,只是邀请她道:“这挽山寺有一处奇景,你可是看过?”   “什么奇景?”陆尔雅觉得他简直是在问废话,自己这不过是来挽山寺第二次而已,哪里比得他,长年累月的驻扎在此。   “每逢夏季雨后,后上的那眼瑶泉里的水都会变得五光十色,这可是天下奇景,便是当今圣上也不曾见过。”   “是么。”陆尔雅想,不会是与九寨沟的那些一个模样吧,不过去看看也无妨。   皎月先回了她们上次来住的禅院。陆尔雅便与北捷去看他口中的奇景。   雨后的天空特别的干净透明,似乎一朵云也洁白得堪比神圣的白莲花,空气里也都夹着浓浓的青草味,很是新鲜,陆尔雅没有问过皎月这挽山寺究竟是有多大,反正这一次北捷带她所走的地方都是以前没有游过的,而且竟然最奇妙的是,连一个小沙弥都没有遇见。   “过了这片竹林就是了。”见陆尔雅累得提着裙摆慢悠悠的跟在他的身后,想要上去扶她一把,可是转念一想,罢了,男女授受不亲,而且现在也不是时候。   抬起头,但见前方是一片葱葱郁郁的竹林,似乎是因为雨水的洗刷,那竹叶此刻看起来尤其的亲幽,只见那竹林围在带水磨石墙外,左转的墙角边挖出一个弧形的辕门,门头上几个苍劲有力的行书‘天机园’!   见此园名,陆尔雅不禁问道:“这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么?”   听她这问题,北捷低低浅浅的笑开来,眼眸像是飞起的桃花一般,看着陆尔雅,“你难道不知道么,这天机园里住着的就是那位镇寺大师,你的姻缘还是他定的呢。”   什么?那个说她能给夜狂澜生儿子的大师就住在这里,那正好,自己正有事想找他麻烦呢!平白无故的害自己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当下脚步带着几分快意,欲推门而入。   正此时,只见短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也毫不避讳陆尔雅,回道:“永平公的澜四爷来了,听说公子你也在此,所以邀你去后山看瑶泉!”   北捷闻言,脸上的神色并未有任何的变化,淡淡吩咐道:“单是他一个人么?”以他对夜狂澜的了解,单枪匹马不是夜狂澜的作风,身边便是没个狐朋狗友,也要有个红颜知己。   短亭似乎是知道陆尔雅身份的,看了陆尔雅一眼,才道:“跟着澜四爷的,还有一个女子,听皎月姑娘说,那是墨姑娘的丫头。之外还有禹州的诚信君家的七公子,而且还有九王爷。”   北捷挑起优美的长眉,有些似笑非笑的神色,“这荷花节还未到,他们可倒是来的早!行了,你去告诉他们,本公子已经到了,在后山的晚音亭里等他们。”   短亭闻言,便立刻退下。   北捷依旧是那一脸温文尔雅的笑容,其中带着朦朦胧胧的温柔,“走吧!我们先去。”   陆尔雅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要不就是北捷脑子有毛病,刚刚她明明听见短亭说了,夜狂澜带着小镯来了,她如若在去,不是给他们认出来么?   见她脚步疑迟,上官北捷不禁上前握住她的手,“怎么,你不想去看看么?那可是天下第一的奇景!”   陆尔雅跟着这北捷在一次之时,一般都没有去做任何的掩饰,不过是性格还是其他的什么,都是她墨若初原本的,所以对于手被他他握住,并未有什么反映,反倒是翻着白眼瞥向他道:“你耳朵不好使么?夜狂澜那丫来了,我去还不得遇上他么?平白无故,我干嘛去找不自在。”   “我是问你,想不想去。”   “想,当然想,怎么不想!”陆尔雅有些气愤道。她怎么不想,可是夜狂澜那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这个时候来,她能奈何,难道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跟着上官北捷去看瑶泉么?   上官北捷似乎很满意她的回道,眼里的笑容顿时绽开几分深意,只见他拿出一个墨色的锦袋给陆尔雅,“戴上这个就可以了。”   陆尔雅有些诧异的打开锦袋,只见里面是一张薄若蝉翼的面膜,呃!不是,应该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有些兴奋,毕竟这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眉心的愁云顿时展开来,仰头问道:“你确定这个真的一定也看不出来是我?”   上官北捷颔首,一面给她粘上,陆尔雅只是觉得一阵冰凉,但是不过是片刻就没有了什么异常的感觉,只听上官北捷道:“可以了,要不你去看看。”一面拉起陆尔雅到一处小池塘边。   陆尔雅蹲下身子,但看清澈的水里出现的是一张陌生的女人的脸,如果说原来的自己是清丽婉秀,那么这个就是柔情似水,千娇百媚,一个眼神,一个表情,那似乎都是媚到人的骨子里去。   有些诧异的站起身来,问道:“你平白无故的,带着女人的人皮面具干什么?”难道他平时有易容成女人的习惯。   上官北捷似乎看得透她的心思,温柔的敲了敲她的头,“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这是别人送我的,刚好放在身上,没想到这么有用。”   陆尔雅没有在追问,有看着池塘的水里倒映出来的那张脸,不禁道:“看来做这个面具的人喜欢妩媚的女人哦,你说是不?”   本来就是,上官北捷心里低了一句,那家伙本来就是喜欢这样的女人。   陆尔雅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抬头看着上官北捷,眼神却变得很是认真,道:“我叫墨若初,你呢?”   上官北捷先是一怔,勾人的唇角随之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声音有些比平时还要魅惑人心,“在下上官北捷,很有幸认识姑娘,不知道可有幸邀姑娘后山一游。”说着,温文尔雅的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陆尔雅看着他的身姿,突然有些呆了,此人当真是妖孽,便是这一身素雅的水墨竹白衫穿在他的身上,一会儿淡雅出尘的有些不食人间烟火,此刻却是那魅惑人心的风华绝代,难怪几乎整个永平公府的丫头都因为他而疯狂。   见她不动,上官北捷一脸受了打击道:“怎么,难道姑娘不肯赏脸?”   陆尔雅见此,忍俊不禁的笑起来,提前长长的裙摆从他面前走过道:“走啊,若不然他们可赶在了前面。”   果然是个不解风情的女人,上官北捷收回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跟在她的身后赶了上去,二人并排着走。   陆尔雅刚走了两步,突然又想起什么来,停下道:“我忘了,我的脸就算认不来了,可是我的声音,我的衣服,我的发簪,我丫头都认得,她可是服侍了我十一年之久的。”   听她这么说来,倒是一个问题,上官北捷想了想,又只得带着她回去自己住的那个院子。   夜狂澜等人到那晚音亭,却见里面却是美酒佳肴,给先来打理的小厮跟丫头们备好了,却不见上官北捷的身影。   “短亭,你确定你家公子说要来这里等我们么?”夜狂澜不禁问道。   短亭向来最不喜欢别人对他质疑,不管是能力,还是话,当下听到夜狂澜问自己,心中不禁有些不耐烦,但是碍于面子,也只得好生回道:“是,公子说他在此处等各位爷。”   “不管他,咱们倒是先来就先欣赏这良辰美景。”说话的是禹州的诚信君长孙家七公子长孙冠玉,只见他的身边相陪着的是东洲第一名花,神仙居的花魁娘子媚儿。   且说这些王公少年们,那个不风流呢,便是当今的九王爷,身边也有个花满红。   但是这花满红有心的却是上官北捷,而且也是因为上官北捷也来,所以她才答应跟着九王爷一起来的。   花满红虽然是出生艺籍,可是却是个冷傲的人儿,寻常便是王公贵族她也不放在眼中,只是但对一个上官北捷倾心。本来自己就是冲着他今年要在永平公府过朝水,所以才拒绝了其他的两家,来东洲的,可是昨夜他却在半场之时走了今日说来,还不知道来不来,此刻不禁满是期待的看着那山下的白石阶梯。   九王爷赵清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思,可是人都是犯贱的,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想要,三番五次的被花满楼拒绝,倒是吊起了他的胃口来,更加的对她上心,以至于身份也不顾了。   众人正看着那亭下整个瑶泉变幻莫测的颜色之时,只听见那上下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骂道:“笨蛋,大象的左耳怎么会像是猪的耳朵呢?大象的左耳应该是像右耳才是。”   小镯只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不禁连忙转头去看,只见山下的石阶上有一男一女,还没看清楚,只听长孙冠玉满是惊奇的声音道:“我说北捷怎么不近女色呢?原来是金屋中自藏娇了。”   他们二人的出现有人忧,有人喜,只见赵清满脸的喜色,花满红却是满目的失望之色。   陆尔雅此刻是一身普通的紫色荷花花边样式的小群衣,头上的发鬓也是皎月给她换了的少女发鬓,上用同色的紫色丝带扎住,并未别上任何的花簪。加上她人原本长得娇小,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般,只是那张脸长得太过于妩媚了。   两人牵着手一进亭中,众人何时见过他与哪个女子如此的亲密过,长孙冠玉更是拦住上官北捷问道:“北捷,你也太能藏了,还不介绍一下这位姑娘是何人?”   上官北捷闻言,微微转首,看着手里牵着的人儿,陆尔雅倒是也不跟他们生疏,自我介绍道:“小女子墨若初,这次下山来运气好,刚好遇上师兄,听他说这里有好玩儿的,所以就央着他带我来玩,没想到正好遇见几位。”陆尔雅说着,一面很自然的挽着上官北捷的胳膊,摇来摇去的。   说着,还没等众人回话,一双媚人的眸子睁大大大的,又道:“夷?几位都不自我介绍么?”   上官北捷一面给她拂去鬓边的发丝,一面道:“师妹,这里比不得山上那般任性。”他话虽说是在教育,但其中却含着毫不掩饰的宠溺。   一面向她介绍着男子们,毕竟那些女的,他还真的不认识。   花满红看着这长得其实不算是好看,但却是媚人的少女,心里不禁有些不甘,眼神一直落在她挽着上官北捷的手上,这墨若初不过是比她先认识上官北捷,有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她有什么好炫耀的,自己哪里不比她强,如果自己也能有这般的机会接近上官北捷,自然现在站在上官北捷身边的便是自己了。   同是女人,陆尔雅又何尝没感觉到那从左侧传来的眼神呢?不禁转头看向那人,却见竟然是个长得极美的女人,容貌秀丽之极,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只是眉目间隐然却有一股冷傲之气。   她旁边的九王爷赵清见到陆尔雅眼神转向他们,便介绍道:“这位可是名满天下的红角儿花满红,姑娘可是听说过吧!”   陆尔雅但见这赵清一袭金色镶边的薄锦长袍,身材不过是差了上官北捷一点,面如冠玉,星目璀璨,剑眉飞阳,眉宇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气质,却是有些文弱了。向他扬起眼角,稍稍一笑,满是疑惑的摇摇头,很诚实的回道:“我没听说过。”   只见长孙冠玉闻言,顿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我就说吧,天下之大,花班主就是名儿怎么的响亮,那还是有不知道的,是吧!”一面将自己怀里挽着的媚儿推出来到:“这个墨姑娘可是又听说过,这可是东洲第一名花,神仙居的媚儿姑娘哦。”他的口气里满是得意。   陆尔雅很善意的笑笑,“师兄说女孩儿家不能去那里,我怎么能见过呢?”   只见这媚儿一身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上戴着一串红色的琥珀珠子,更将她那婉如凝脂白玉般的肌肤衬托得跟家的白皙,抹胸稍稍有些低,露出大片白能的酥胸,半透明的红色外衫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她的这装束无疑是极其艳冶的,但这艳冶与她的神态相比,似乎逊色了许多。她的丹凤眼含笑含俏含妖,不经意间,媚意荡漾,嫣红的唇听见陆尔雅的话,微微向上一翘,似埋怨的推了身后的长孙冠玉一下,道:“长孙公子这不是叫奴家难看么,人家连着咱们大明第一的名角都不知道,怎么又会晓得我这个名不经传的青楼女子呢!”   但便是这貌似生气发怒间,那神态中也是一派媚人之色,欲引人一亲丰泽,可真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一颦一笑间,都是极具吸引着男人的目光,连着陆尔雅自己都觉得她真的很媚人,不愧是东洲第一的名花。   那边花满红一张容颜已经气得青一阵,白一阵,听到媚儿这般说来,更是气愤正在此时,夜狂澜竟然上前来打圆场道:“行了,你们在这般比下去,那瑶泉美景可就要散尽了。”   听到他的声音,陆尔雅这才想起他跟小镯的存在,自己自顾去看这些人,却差点将她们遗忘了,走上前去,含笑道:“这位姑娘又是何人,该不会又是那里的名花名旦吧?”   小镯并未认出眼前的这个同样长得媚人的少女是她原来的主子,当下听见陆尔雅的话,笑了笑,“墨姑娘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小人物罢了!”   “呃,姑娘是在恼我没什么见识,所以不愿意说么?”陆尔雅一脸的真诚,问道。   上官北捷知道那是她原来的丫头,所以见到她这般也懒得去管,让她出出气也好。   小镯被她逼得无话,只得转身看向身后的夜狂澜,那夜狂澜向来就是个怜香惜玉之人,此刻看见自己宠爱的人儿正是在寻求自己的保护,一瞬间,男人天生的保护感得到了满足,更加暧昧的将小镯搂进怀里道:“这是拙荆,让墨姑娘见笑了。”   长孙冠玉听他此话,愣了愣,一个丫头玩玩就罢了,他竟然说是自己的妻子,他这是置柳家表妹为何处?但是这到底不是自己家的事,愣了罢,也没去管,转过身看着那瑶泉里变幻莫测的水色,不禁提议道:“这良辰美景的,若是花班主能来一曲便好了。”   他话音刚落,怀中的媚儿便拍手叫好道:“好啊,花班主唱,我来伴舞。”   “要是有人来伴曲就好了。”赵清也觉得这个提议甚好,只是还有点缺陷。   夜狂澜将目标放在上官北捷身上,“北捷的一手可是抚的好哦,咱们也不能这么错过了。”   花满红本来就不想唱的,尤其是听到让一个妓女来给自己伴舞之时,更是觉得侮辱,可是当听到大家起哄要上官北捷来抚琴之时,也欣然答应了。   那边长孙冠玉连忙差人去取琴来。   陆尔雅却不答应,自告奋勇的道:“我来抚琴。”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乐意看到花满红那张脸,所以更不想让她跟上官北捷琴瑟和鸣。   可是她这么一杀出来,花满红便不答应了,冷着脸直言道:“本班主唱曲,自来都是名师相奏,墨姑娘若是硬要来,我怕自己有些适应不过来,反倒是搅了大家的雅兴。”   赵清在怎么喜爱她,可那是另一码事情,自己不管是在朝堂还是宫中,都不受待见,本来还指望上官北捷这里帮他一把,可是今天花满红却一在的不给他面子,没个好脸色。   此刻这般直接的甩出这样的话来,也不想想会是个什么后果,这上官北捷对他这个师妹的宠爱那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所以他是如何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而得罪了上官北捷的,当下连忙陪着笑脸道:“花班主不是这个意思,墨姑娘千万别误会了。”   “没事儿,她不唱,我给你们唱一曲。”靠,别以为你不唱就能让上官北捷给你抚琴伴奏了,做梦吧你。   “那感情好!”赵清连忙顺势答应道。   上官北捷倒是一直并未说话,只是脸上时时变换着各样魅惑人心的笑容。对于陆尔雅,他很好奇,从第一次见面便是如此,此刻也是很期待她唱的曲是个什么调?   花满红此刻是又气又恼,只是又怕上官北捷看低了自己,所以便也不在插话,她倒是要看看,一个荒山野丫头,能唱出什么来。满眸噙满了看笑话的意思,做到那小竹凳上。   只见丫头们拿来了琴,陆尔雅又命她们焚了香,倒是有模有样的坐下来,白皙白嫩的指尖轻轻的挑起一根弦来,试了一下音,冲着身侧的上官北捷道:“咱们既然还在这清静之地,就不唱那些情情爱爱的,我给你们唱一曲烟花易冷吧!”   上官北捷颔首,眼神纷飞,柔光潋滟,浅浅应道:“好!”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   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浮图塔断了几层断了谁的魂   痛直奔一盏残灯倾塌的山门   容我再等历史转身   等酒香醇等你弹一曲古筝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   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听青春迎来笑声羡煞许多人   那史册温柔不肯下笔都太狠   烟花易冷人事易分   而你在问我是否还认真   千年后累世情深还有谁在等   而青史岂能不真魏书洛阳城   如你在跟前世过门   跟着红尘跟随我浪迹一生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   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   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雨纷纷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伽蓝寺听雨声盼永恒   一曲余音方至,原本晴朗开来的天顿时下起了倾盆大雨。亭子本来不怎么大,此刻这雨一下,全都给灌了进来,不止是丫头小厮们全身上下给淋得湿漉漉的,便是陆尔雅等人也给大了一身的雨水。   瑶泉?彩池?   君且看,君且看!   花香玉树,烟蒙雨散!   弯弯小道绕,一双丽人还!   瑶泉美景良辰,泉边美女良人!   人美景美几多艳,君子争先抢去看!   看伊人容颜似相识,无奈娇艳不识君貌!   陆尔雅还没反应过来,却一下给上官北捷挽在怀里边,而且把自己的脸藏得严严实实的,她虽然是开放,可是和上官北捷也没熟到这个地步,而且更没想到这上官北捷也是个道貌岸然的色胚子,乘着现在下雨占自己的便宜。   不禁有些愤怒,正欲挣脱,却听上官北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道:“我忘记了这面具一沾水就会溶,你好好的把脸藏好,我想法子先带你回去。”   陆尔雅只听他口气里也是有些惊慌,显然这雨不是在预料之中的。   好在此时各人都自顾的给佳人遮风挡雨,根本没有顾得上注意上官北捷这里过于暧昧的拥抱。   即使这种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是片刻的功夫,竟然又停了下来,陆尔雅有一种被老天戏弄的感觉,可是奈何此刻仰天骂不得,还得把脸藏着。   只是,到底还是给人惊鸿一瞥,夜狂澜不是傻子,但有可能是眼花了,他方才似乎看见上官北捷的师妹,那张从他怀里露出来的脸,似乎像是他的小妾陆尔雅。   可是怎么可能,且不说陆尔雅与上官北捷不曾相识,便是相识,以上官北捷的个性,怎么可能去跟那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在一起呢?   当他在想去好好看清楚的时候,上官北捷竟然把那墨若初的脸,紧紧的贴靠在他的怀中,自己根本无法看见。心里突然有些不安,陆尔雅似乎今日也是在挽山寺里的,难道?他们两人早就认识,今日特地来挽山寺幽会?要不然哪里有这么巧,他们两人竟然同时一起来挽山寺!   夜狂澜忽然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怀里依偎着的小镯突然有些发现夜狂澜不知道为何走了神,不禁有些娇怒道:“四爷,你盯着人家墨姑娘看什么呢?”   小镯这一声不禁提醒了夜狂澜,也让陆尔雅给吓了一跳,不过却更加主动的望上官北捷的怀里蹭去。   隔着那薄料春衫,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上官北捷身上淡淡的香味儿,有些像是檀香,但却又比檀香要好闻许多,而且陆尔雅似乎还听见了他的心跳声,这般贴在他的怀里也无聊,索性去数他的心跳声。   此刻便是夜狂澜认出她来也没什么大不了,掰了掰了,她怕个什么,反正名声一直不怎么样,就算加上这么一条又如何呢?而且还拖着他们金城的第一美男呢!   夜狂澜见雨也停了下来,便道:“各位慢慢玩,我突然想起有点事,晚上在百宴楼设宴赔罪。”说罢,夜狂澜也不管长孙冠玉在那里说他,便带着小镯下了山去。   一下山,便差了丫头把小镯送回他们二人住的别院里,一面问身边的书童高九:“今天陆姨娘来了寺里?”   “是啊!一早来的,可是因为在路上给大雨耽搁,所以不过是比我们先到一会儿呢!怎么了,四爷,你咋想起问有关陆姨娘的事?”高九不知道自己家的爷又想怎么刁难那个其实还不错的陆姨娘了。   哼!果然在此。“她们住在那个院子里的禅房,给我去打听打听,我倒是想去看看,那样的女人还信佛么?当真回参佛抄经文?”   高九明白四爷好端端的不看那瑶泉美景,突然跑下山来了,原来是为了这个事情啊,应了一声,便去找小沙弥打听去了。   可是别说他说四爷无中生有,陆姨娘不过是名声以前差了一点,连母亲都说她人本性很好,连着她院子里都很是和睦。   在说上官北捷看见夜狂澜突然离去,心中自然有些怀疑他的突然回去的动机,他跟夜狂澜虽然不如小时候那般熟悉,但是以自己对他的了解,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话,一般这种场合如何也少不了他的。   于是也找了个理由,带着陆尔雅下山。   “你这么着急的下山,连着瑶泉也不看了,难道是因为夜狂澜么?”陆尔雅提着裙摆跟在他的后面道。“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是看见了我的脸,然后肯定想到了我也在寺里边,所以心血来潮的想去证明一下,他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   上官北捷闻言,步伐不禁放慢,侧过头去看着她,“我真想把你的脑袋敲开了看看,你脑子里都装了什么东西?”   “显然和你是不一样的东西。”陆尔雅撇着红唇道。   上官北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是!”随之看见竟然直接停下脚步蹲在石梯上摘雨后海棠的陆尔雅,不由皱了皱眉头,“走吧,一会儿估计你相公就要杀到你的房间里去了,若是不见你,肯定要掀起不小的风浪了。”   陆尔雅拿着一束海棠,突而蹦到他的前面道:“那我先过去等着他,晚些若是有时间,我会让皎月拿着银票给你去换房契。”   “好。”上官北捷点头,待陆尔雅转过身的那一瞬间,眼里一抹不容忽略的温柔慢慢的荡漾开了。   只是陆尔雅走了不过是两步,突然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有难色的看着上官北捷。   “你还有什么事?”挑着眉头,眼里的柔情瞬间消逝,换上的是他一贯毫无破绽笑容。   陆尔雅脸上的神色有些尴尬,“那个,我忘记回去的路了,可否给指点一下?”这次从自己来的院子太远了,挨着自己住的那个禅院的路,她还记得些,可是眼下的这段路,有些朦胧!   上官北捷怔了怔,显然是没有反应过陆尔雅的话来,片刻才敞开嗓子笑起来,“原来,这就是人无完人啊!”陆尔雅给过他太多的惊喜,如今她突然跳出来说,她是路痴,他能不笑么?   “笑吧!笑吧!难道你不知道姑奶奶上次给夜狂澜那斯丢在路上,不止给大雨淋,还给他奶奶的饿得我。”陆尔雅见他如此无良的笑起来,不禁有些恼道。   看着她生气的模样,上官北捷不得只能在心里头笑,上前去引着她。   上官北捷对于挽山寺的熟悉,万万比过了挽山寺主持自己还要熟悉得多,此刻便引着陆尔雅尽走小道,不禁是避人耳目,而且还只是花了半炷香的功夫便可以到。   皎月还不知道夜狂澜要来她们院子里的事情,只是好生的给小姐泡着茶水。   可是这会儿突然听见禅院门传来咚咚的响声,心想这里的和尚除了送膳食过来的时间,一般都不会来的;而且小姐既然去玩,怎么说也是要两三个时辰的时间才会回来的,这到底是何人呢?   一面提起炉子,一面道:“等会儿!”忙着跑过去开门,只见来人竟然是她许久没有见到的姑爷,心中一惊,姑爷怎么来了,而且小姐又刚刚不在,他若是问的话,自己又如何回答,一时间不由愣住了,站着门前只是叫声:“姑爷,您怎么来了?”   但是却不让开路。   夜狂澜见皎月挡着门,心里不禁更加的怀疑自己的猜测,原本就没有什么好颜色的脸顿时更加的变得一片黑,“怎么,你们小姐病了,不想见人?还是你们小姐在佛堂里抄经书不宜打扰?”他的口气满是毫不掩饰的讽刺。   一个男人可以不爱属于自己的女人,可是却不容许自己的女人去喜欢别的男人,这就是男人的专横。   皎月顿时急得手心里满是汗,澜四爷把她想要数的理由都全部给说了,一时间不由语塞。   高九跟在夜狂澜的身后,见皎月还不让到,不禁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好久没见着四爷,有点反应不过来啊?”他其实是好心提醒皎月让路。他刚刚去问了小沙弥们,他们都说没见陆姨娘,想必是在自己院子里的佛堂里。   可是他不知道皎月心里的急,那路是万万让不得的,关键是小姐不在。   “让开!”夜狂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无名大火,冲着皎月发怒道。   正当时,只听那院子里的前堂里传来陆尔雅的声音,软软的问道:“皎月,谁来了?怎么不好好的说,闹起来了?”   皎月一震,怎么小姐会在屋子里,当下也来不及想,连忙让开道,一面笑迎道:“对不起姑爷,许久没见着了,更没想到会在这庙里面见着您,所以有些反应不过来。”   夜狂澜同样满是震惊,难道是自己多疑了?走进院子进了前堂,但见陆尔雅一声宽大的素衫,青丝未绾,柔顺的垂至腰下。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本经书,见着夜狂澜来,似乎也是有些诧异。   “四爷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这里都是些粗茶淡饭的,说一声的话,我还可以下厨房去给你备些精致的。”她的声音很温和,像是暖玉一样的温润。   使得夜狂澜第一次去真正的听她的声音,感受她的声音,原来竟然是这般的好听。咳了咳,“你在看书?”看她这身打扮,还有这神色,都绝对不是像刚刚上官北捷那个师妹。   不过他由此也想到了一件事情,母亲与二姐十分的希望两家在次的结一次亲,以后亲上加亲,可是依刚才他所见,上官北捷对他的那个师妹,似乎别用心思。   心头突然想起那墨若初唱的曲,新颖的曲调跟词风暂且不说,便是她将人带进去的那种境意,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烟花易冷人事易分!其中的伤感之意便就不必曲多说了。   他只是突然想,如果那样的女人他能娶过来,也不为是一件好事,不禁断了上官北捷之心,家中的妹妹们有些希望,而且自己还能抱得美人归。   “相公在想什么?怎么突然笑了?”陆尔雅见夜狂澜的嘴角竟然挂起一丝罕见的没有带着嘲讽自己的笑意,心里难免是好奇,难道这丫站着也能做春梦?   夜狂澜这才反应过来,看了陆尔雅一眼,突然间又觉得她不管怎么的装扮,也掩饰不去她的本性。瞬间嘴角的笑容尽收,“你给我好好的在里边抄经拜佛,若是让我知道你敢踏出这院子半步,就休了你。”   陆尔雅听了乐了,只差没高兴的喊出来,那感情好啊,只是就这样被你休了着实有些憋屈,何况姐姐那里的事情还没有过结果呢?   不过随之坏坏的一想,他要是知道自己此刻的禅房里还藏着一个男人,不知道会是个什么表情。一面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朝接过皎月刚刚沏来茶的茶水,亲自给夜狂澜端上去,“相公来坐下喝杯茶水。”   一面小心翼翼的抬着,只见快到夜狂澜的身边之时,突然不小心的踩在自己宽大的长裙角,手里的茶水顺理成章的泼到一点防备都没有的夜狂澜身上。   顿时整张小脸吓得纠在一处,连忙赔着不是,“相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哦,来我给你擦擦,要不你脱下来烤烤吧,我让皎月把烧水的炉子搬进来。”说着便意欲去吩咐皎月搬炉子进来。   高九看着一边,想要去帮忙。   夜狂澜满脸暴怒的看着陆尔雅,她一定是故意的,不会想让自己趁机打湿了衣服,脱下来烤是借口,她倒是能与自己成了百年之欢才是真。 第七十四章   如此一想,当下不由更加的厌恶陆尔雅,“你这个女人,妄想用这么粗浅的方法来逼我与你行房,何况你也不用脑子好好想想这是什么地方!哼!”说吧,也没等一脸茫然的陆尔雅反应过来就拂袖而去。   直到院门“砰”的一声给他砸响,陆尔雅这才反应过他的话来,顿时哭笑不得。   倒是那后堂传来一阵清澈如玉互击的声音,“没想到原来师妹竟然也是这么道貌岸然的人啊,幸得澜四爷‘反应’得快啊,若不然被霸王硬上弓了才恍然大悟的话,那这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皎月看着那突然像是鬼一样从后堂冒出来的北捷公子,顿时一脸为她家小姐叫屈道:“小姐只是不想他呆住这里罢了,是姑爷自己自恋想歪了!”   陆尔雅看着那人桃花眼里媚出来的笑波,晾了他一眼,“上官北捷,你给我注意点。”   上官北捷?她没听错吧,小姐叫白公子是上官北捷?难道由始自终,白公子跟上官二爷就是同一个人?   悍妇!上官北捷闪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一面却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说起正事来,“那庄子的实际价值我并未算过,不过看着咱们关系匪浅的份上,我算你十万两银子罢了!”   陆尔雅转头看着皎月,她根本不知道他开的这个价是高了还是低了,对与这大明的房产她还不是很了解。   但见皎月睁大着一双澄亮的眸子,“上官公子你确定了?”   “当然,君子一眼,驷马难追!签字画押吧!”只见上官北捷白色的长袖里甩出几张地契跟房契,看模样,他倒是十分的慷慨。   “去那银票来。”陆尔雅看皎月的表情已经知道,这是很便宜的价格了,她有什么理由不去买呢。   皎月点点头,一面去取来银票,又去准备来文房四宝,待一切完毕,陆尔雅将地契与房契收好,终于叹了口气道:“终于有个落脚的地方了。呃,对了皎月,流苏她们呢?”   皎月这才想起流苏她们来,便回道:“刚才她们二人来了,我见着没事,而且她们俩又第一次来这里,听说这里的菩萨很灵,就去了前面的庙堂求签去了。”   “求签,好玩么?真的灵么?这个我还没试过,我们也去看看。”闻言,陆尔雅一阵兴奋。   皎月一脸的无奈,“小姐,你是嫁了人的,怎么能去前面的庙堂抛头露面呢?”   陆尔雅顿时一阵沮丧,懒懒的坐到椅子上,“这样不行,那样不行,我要怎么办呢?”   皎月见她这个状态的时间多去了,也不去管了,把那文房四宝收起,放到隔壁的房间去,也没顾及自己小姐与一个陌生男子同处一室。   陆尔雅突然将目光放在上官北捷的身上,两眼放光。   被她这样的异色一盯,上官北捷有些不自在的坐直了腰,“你看着我干什么?”   “没干什么,我只是在想,当男人真好。”可是天涯海角的去,而且就算是娶一打老婆那也是天经地义的,最可恶的是逛窑子了,还可以堂堂正正的叫做风流多情。   举起茶盅,眼眸里笑意飞扬,“男人有什么好的,你想必只是看见了男人的那些方便,可是你没有看见男人该有的担当。”   “听你这口气,你倒是想当女人?”陆尔雅听罢,挑着眉头故意道。   “你胡说八道,我的明明是上签。”只听蔷薇的声音从外面院外传来道。   随之又是流苏的声音,“那要是上签,怎么是那样的解呢?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句任是怎么样的人听了都不会说好。”   “你小声点!”蔷薇似乎有些生气道。   “哈哈哈,被我说中了,你是暗恋了上官二爷吧!”流苏又道。   陆尔雅汗,看了上官北捷一眼,她就不相信他没听到那俩丫头的话,只是竟然还保持得这般的气定闲雅。“你还是闪了吧,我怕我的丫头对你霸王硬上弓。”   “好。”白影一闪,顿时不见了身影。   陆尔雅摇了摇头,这可是好是坏,身边的丫头们怎么都一个个的春心萌动啊!先是一个小镯,现在看来是混得不错,可是啊,只怕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事事休啊;而蔷薇呢,竟然还是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签真准。   叹了口气,推开门,但见此刻竟然已经是傍晚十分来,夜幕来临,一天便如此过了。   但见蔷薇二人推门进来,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显然蔷薇是有些生气了。   陆尔雅见此,却毫不避讳道:“你们的话我听见了。”   蔷薇一愣,顿住脚步,看了眼身后的流苏,似乎还是有些怪她。   “你们都大了,有点心思是正常的,你们喜欢谁,那是你们的权利,我没有说要去责怪你,只是蔷薇,我觉得你这爱慕的对象有点大众了,如果你想要他对你好,对你上心,那可能有点望尘莫及,因为一开始你们的距离就太远了,有时候不得不去承认,身份这个东西却是太没天理了,因为这中间的差距,许多相爱的人只能是彼岸两两相望,却永远不能在一起,而你呢,你见过上官二爷不过是一次,还是远远的一瞥,算了,我话便尽此,你好好的掂量,是要一个全心全意对你好的人,还是要一辈子伤心的望着一个背影!”   蔷薇未语,只是点点头。   一夜方过,第二日陆尔雅等人便回了永平公府。   到了凌云居不过是坐了一会儿,便去看于妈妈,回来之时已经是下午了。却见从容已经在院子里等着她了。   “从容姑娘可是有事儿?”   从容因为还惦记着陆尔雅教她做那玩偶,所以脸色也特别的好看,“太君那里来了个仙人,本来是想打发个丫头来请陆姨娘的,只是怕那丫头嘴杂,这位仙人陆姨娘恐怕是不知道,那可是天云山的惊天道长哦,连着当今的天子想请他出山都难哦。”   陆尔雅明白了,言下之意,这惊天道长是不会随便给人看相的,如今太君来叫她过去,是给她特别的宠爱了,若是其他的夫人姨娘们知道,定然会不答应的。   笑了笑,“好,稍等片刻,我换了衣裳就去。”   一面由着皎月流速拥簇着进了西厢的卧房。   不过片刻换了衣裳,便与从容去了上陌园。   刚进晚[园,便见四处都插着一尺多高的大黄香,院子里更是一阵熏眼的飞烟。走到柳太君的身边请了安,只听柳太君道:“尔雅,赶快见过这位道长。”   陆尔雅随着她的眼神转向左侧,只见一位身着青衣道袍的白发老者坐在那旁边的檀木太师椅子上。但见他手持拂尘,衣裳上面有着一个大大的八卦图形。“见过道长。”微微的福着身,行了一礼。   那惊天道长面带着笑容,一面捋着常常的白胡须,果然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一面若有似无的点着头。   陆尔雅被他这么一盯,满身都不舒服,这听柳太君问道:“挽山寺的师傅都说她能怀上男嗣,可是这么一阵子了,也没什么动静,道长这~!”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老人家,我一个人能生出孩子么?问题不在姑娘我的身上啊!   惊天道长笑了笑,转向柳太君道:“好的很,好的很,不过是明年这个时辰而已,定然能得龙凤之胎啊!”   “是么?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柳太君是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有些激动的站起身子来,险些摔倒在地上,幸亏身边离得近些的丫头们给扶住了,不过她一反应过来,就连忙拉着陆尔雅想要给惊天道长磕头。   陆尔雅极为不愿意,这道长可真是信口雌黄,可是那边薛妈妈已经拿来了蒲团给垫着,自己能不跪下么?憋屈的磕了俩头,从容连忙殷勤的上来跟着皎月扶起她。   这惊天道长可谓是金口玉言,只是陆尔雅不知道罢了,而到了明年这个时候,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这也难怪,柳太君那般的激动。从容这么的殷勤。   那都是有原因的。   之后柳太君又是给天云山捐了三十桶香油,度了两尊原始天尊。   那惊天道长却是一句不谢的话,或是一句祈福的话也不说,便笑着离开了。   他的话,是真,只是没有说,那龙凤胎是他们永平公的。   不过陆尔雅也不得不感谢这老道的话,自己的地位在永平公府,竟然就这么一下子提升了许多。   柳太君也很是欢喜的再把从容拨给她来使。临了还没给柳太君请安,就让薛妈妈扶住,一面只听柳太君道:“以后这些礼就免了,院子里闷了,就出去转转,门房那里给你安排专轿!”   那感情好,陆尔雅满脸高兴的谢了又谢,她正好想回娘家,让冬儿跟水秋带着小宝搬去那庄子里呢。   回自己院子的时候,从容留了下来,陆尔雅也没去多想,肯定是柳太君有什么交代她的,比如让她监视自己。   从容留了下来,自然是明白太君的意思,小丫头们都退下来,屋子里就剩下薛妈妈了。   柳太君看着从容,问道:“你老实回答我,上一次四爷跟陆姨娘真的圆房了么?”她不得不去怀疑,就算是挽山寺里的大师的预言有错,可是如今连着惊天道长都如此说了,可是陆尔雅这里却是不见动静,唯一的解释就是上一次他们并未同房。   从容咬了咬唇,连忙跪在地上,“太君,奴婢知道错了,上一次四爷确实没有跟陆姨娘同房,那床上的印子,是四爷划破自己的手指点上去的。”   果然,柳太君生气的拍了一下桌子,骂道:“这个不成器的,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太君莫生气,四爷那里咱们得慢慢的来,好好的劝说一下才是要紧的,这么着的逼着他,他自然是不乐意的。”薛妈妈在一旁劝慰着。   “怎么个劝法?连下药这事都不行,还能有什么办法?”柳太君只觉得焦头烂额的,明明可以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报上曾孙子的,可是这!唉!   薛妈妈想了一下,只道:“四爷不是把陆姨娘的丫头养在外面了么?”   柳太君一听,顿时明白她的意思,但是却又觉得不妥,“他哪里有那么好骗,自己枕边人变了他难道还感觉不出来么?要真是这样,上一次就成了。”说罢,又叹了一口气又道:“大概是上次的药不怎么好!”   听她这意思,似乎还想试第二次,薛妈妈不禁建议道:“即是如此,我们在托人寻些闺房里的重药吧?”   “我就是这么个意思,而且所谓的干材烈火,光是给四爷下也不妥,女人家矜持,我看还得连着陆姨娘给准备一份!”柳太君一面说着,脸上满是红光,似乎离着抱曾孙子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薛妈妈想来,也只有这么着了,太君这是急了跳墙。   看着地上的从容,只道:“你且起来,待我们这里寻着了药,你给陆姨娘放在茶水里,别叫她给发现了,还有她吃的用的,都要好好的检查,这院子里的媳妇们,什么心思我不知道啊,就见不得别人比她们好。”   从容连忙点头应了。   不经意的,这时间过的也快,一转眼就一个多月了,从容到时兢兢业业的在她身边伺候着,除了有些时候觉得她有些碍眼之外,一切都还很好的。   而于妈妈腰一好就回来院子里,帮忙管着那些丫头们。   今日从容去了上陌园,小丫头们也都三三两两的在院子的树下乘凉,陆尔雅最近老是给那些孩子们缠着,院子都没怎么出去,于是喊了皎月跟流苏,撑着遮阳的书画伞便去院子里逛。   东州的天气虽然炎热,可是因为这到处的河流或是小池塘,所以风变得很是湿润,不过是刚到大院子里一下而已,便见着夜瑶一家人,当然其中还有上官家的二爷上官北捷。   不过那亭子里头,还有夜O夜冰夜瑾娘和几个房的夫人们。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个什么,时不时的传来一阵嬉笑声音。   “小姐不过去么?”皎月见她要转身,便问道。   “去做什么?我是来逛院子的,不是特特意来亭子里看他们相亲的。”陆尔雅摘了几朵火红的玫瑰拿在手里边。   “不过依我看,咱们家的那些姑娘是高攀了,都是庶女就不说了,而且还没几个的母亲是出自豪门贵胄的。”流苏小声的跟在她们的后面发表意见。   “这话可不能在说了,若不然叫有心人听去,打不死你才怪呢?”皎月闻言,连忙瞪了她一眼道。   寻着到白婉儿的院里去坐了两三个时辰,突然想去荷花小筑看看,只是到了那上次捉萤火虫的那片松林里,竟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仔细一看,竟然是夜瑾娘,陆尔雅有些诧异,她似乎在等人,左张右望的,手里绞着绢子,脸蛋有些偏红。   “咦?那不是瑾娘姑娘么?”流苏也看见了,有些吃惊,正欲叫她,却被陆尔雅喊住道:“小声些,咱们看看她等的是谁?不会是情郎吧?”   “我看像,小姐你看瑾娘姑娘那小脸给红的,似乎要滴出水来了。”皎月有些取笑的说道。   只见一边的小路上走出来一个人影,三人一看,顿时愣在了原地,那来人不正是上官北捷么?难道他暗地里已经跟着瑾娘珠胎暗结了。   夜瑾娘没有想到上官北捷竟然会来,惊喜的同时,心跳得更快,有些慌张的看着上官北捷,一脸的小女儿情态。   上官北捷有些诧异的看着夜家这位庶出的姑娘,当下已经明白了约他来的不是夜狂澜,而是这为姑娘,还没开口,只听夜瑾娘解释道:“上官公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用澜四哥的名义来约你的,只是我实在是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能跟公子单独见面。”   夜瑾娘这话,好似一枚重磅炸弹,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么一个闷骚的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平日里给比她小,又同是庶出的姑娘夜瑰骂,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这实在是让陆尔雅有些觉得自己现在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不过这话说回来,这夜狂澜的名义这么好用么?为什么他们家的姑娘们都喜欢用他澜四爷的名义来约人。   “有事么?”见着她靠近,上官北捷有些不着痕迹的退让开。   夜瑾娘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那种他熟悉的目光不禁让他从新打量这个在宴会上,或是夜家特意给他们准备场合上,她都表现得特别的文静,更没有主动跟自己搭个话,可是现在她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以自己兄长的名义私见一个陌生男子。   “我,我,我想求公子收了我。”夜瑾娘不知道是下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的。   上官北捷嘴角慢慢的向上翘起来,“姑娘这话可不是乱说的,你走吧,我可以当做今天没有见过你。”说罢,欲转身离开。   夜瑾娘好不容易才单独的见到他,哪里肯放开这样的机会,当下跪倒在地上,一面伸手抱住上官北捷的腿道:“公子你千万不要如此拒绝我,我抛下了姑娘家矜持与尊严,甚至想办法把你约到此处来,只是要你收我,我可以不要名分,只要你留我在身边就可以了。你若是不相信我是个怎么样的人,你可以随便问一下府里的人,我绝对不是像陆家三小姐那般随便的人。”   不要名分!不要名分!说得到时轻巧,自己要是真的收了她,永平公府的人会的答应么,怎么着也会在各方施加压力让自己给她一个名分,最不济也是一个妾室吧。而且这表面上是说自己的人品怎么也比陆尔雅的好,暗地里却是在暗示,连陆尔雅怎么都能当个妾室,那她夜瑾娘在不济也能当个平妻吧。   在说陆尔雅等人听到他们的话,不禁都对夜瑾娘刮目相看,皎月更是气愤,替陆尔雅打抱不平道:“没想到这夜瑾娘竟然是个这样人,亏得小姐平日里还怎么照顾她呢?表面对小姐嫂嫂前嫂嫂后的喊,背后竟然是这般的不要脸。”一面说自己名声比小姐的好,一面又在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   流苏也是很诧异,她怎么也想不到着瑾娘姑娘心机怎么会这般的重呢,最重要的是,她竟然这样对待自己的偶像,还骂了疼她的嫂嫂。   “瑾娘姑娘你这举动已经超脱了陆家三小姐了。”上官北捷面上是那毫无破绽的笑容让人看不清楚他到底是在想什么。   夜瑾娘只觉得一阵羞愤,但是如今是以至此,回头已无路,只得继续。放开上官北捷的腿,站起身子来,走到上官北捷的面前,烟波流转,几滴晶莹的泪水顺着美丽的脸庞滑落下来,“我知道,已经叫公子看轻了,可是我是真心的,只是想留在公子的身边罢了,可是这么一个卑微的要求公子都不能让瑾娘实现么?”   上官北捷不是笨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面不改色,“瑾娘姑娘,收起眼泪吧,本公子是个带兵打仗的,久经沙场,苦肉计对我是没有用的。”为了永平公府的面子,他已经够客气的了。   夜瑾娘有些尴尬的看着他,但是顿时那还挂着泪水的脸庞上,便绽开一个迷人的笑容,问道:“那美人计呢?”   上官北捷转过头,一面抬起步子离开,反问道:“你也算是美人么?”   夜瑾娘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住,手却毫不迟疑的解开自己的腰带,一面追上上官北捷,她就不相信,有哪一只猫是不吃腥的。   其实猫儿都是吃腥的,只是鱼肉猪肉牛肉各有喜好,但是显然,夜瑾娘不是上官北捷喜好的那种肉。   片刻便光着肩膀的夜瑾娘拦住上官北捷,眼里的笑变得有些妖娆妩媚,“公子还这么以为的话,那么你就错了。”   上官北捷淡笑,淡淡的挑着眉头,使得他一张原本就很是俊美的脸更加的魅惑人心,“你想喊人来,让大家看看你宽衣解带后的模样么?”   “不,我想让大家看的是,你给我宽衣解带。”夜瑾娘说着,一面毫无羞耻之心的拉住上官北捷的手,放到自己的胸上,一面欲张口大喊。   只是她的声音还没发出喉咙,就给上官北捷同时封住了动穴与声穴。   上官北捷抽回自己的手,笑得越发的叫人惊心动魄,淡淡的看了两只手臂放在胸前自摸着的夜瑾娘,突然邪邪一笑,“我要是把你放到你那些哥哥们的屋子里,会是什么状况。”   夜瑾娘满脸的愤怒的看着,可惜全身动不得,口又说不得,只得是一双可以转动的眼珠子盯着他。   原本的计划,如果上官北捷肯收了她的话,那以后永平公府自然会给她讨一个名分,最不济也是个平妻,如果上官北捷不答应的话,就用美人计,逼他就范,等到衣衫凌乱之时,自己在大喊一声,原本侯在那边的丫头和嬷嬷自然会出来给她作证,她的确给上官北捷轻薄了,到时候有理的反倒是她们这边了。   没有个三媒九聘,太君那里也不会答应的。可是现在自己这样衣不蔽体的站在这林子里,喊又喊不得,只能看着上官北捷那温雅的俊影慢慢的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小姐,我们要不要上去教训她一下。”逮着这么好的机会,皎月是万万不能就这么放过的。   流苏也十分的赞同,这夜瑾娘不禁不知感恩姨娘对她的好,还这么对她的偶像。   “别急,在等等看。”陆尔雅眼睛也不眨的盯着夜瑾娘的四周看去。   皎月闻言,知道她又是慈悲心泛滥,便道:“小姐,你性子好,可以忽略她说的话,可是如今咱们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羞辱她的机会,为什么要放过呢?咱们得叫她看看,您也不是好欺负的,叫她以后还敢在你的面装出那样楚楚可怜,冰清玉洁的模样来。”   陆尔雅摇摇头,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现在还在呢,从这里路过的小厮多了去,我想看看夜瑾娘给他们看见这副模样,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咦?她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呢?皎月与流苏相望一眼,原来主子才是最邪恶的。   等了不过是半炷香的功夫,那边就传来了阵阵脚步声,是两个年纪不过是三四十的奴才,是不是家生奴才陆尔雅也不认得,也没去管是谁。而他们是从夜瑾娘的背后来的,夜瑾娘根本就没有看见他们的脸。   一面夜瑾娘的丫头们隔着一道墙在另一边等着小姐的叫声,她们好冲过去,可是等了这么久也没听见半点叫声,估计是上官公子已经答应了收自己家的小姐,几个丫头嬷嬷不觉他们一下高人一等了,一会儿只要小姐来了禀了太太太君,那么这名分的事情自然有她们来做主,反正做主太君的眼里边,永平公府的小姐,就算是庶出的,那也要寻个平妻的位置才配得起。   在说这两个奴才,并不是府上的家生奴才,而是来府上朝水节时候找来的短工,估计这一两日之内就要把他们打发走了,两人正是有些愤愤不平的,要的时候就招了,不要的时候就一脚踢开。   突然只见其中的王二看见那前面的一道丽影,顿时精神头十足,但是害怕惊动了,连忙把同行的刘曲拉到一处茵茵的风景树下,指着夜瑾娘道:“你瞧见没有,那好像是府上的姑娘。”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似乎害怕是惊到那夜瑾娘,她一下穿着衣服走了,自己连点春色也看不着了。   刘曲闻言一看,顿时也激动得道:“哟!真是呢!这个庶出的姑娘,我前天还见过呢!”   两人不在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只见那白皙的背上,除了腰间以下的裙子,上半身就只有一根窜着红色的小玛瑙珠子的肚兜细线,光洁如凝脂般的肌肤衬着那红色的玛瑙珠子,给人在视觉感官是更多的冲动。   两人一面吞着口水,眼睛里却散发着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欲望。   良久!   “她怎么对都不动?”刘曲诧异了。   王二也奇怪道:“难道她给人点了穴,还是怎么了?我试试”一面说着,捡了颗小石头扔向夜瑾娘,一面做好逃跑的姿势,如果夜瑾娘回头,他们就赶紧跑。   可是石头滚落到夜瑾娘身边,她还是一动不动的。   “兄弟,你觉得憋屈不?明日里就要把我们都赶走了,工钱还不按照原来的出。”王二见此,一脸猥琐的看着刘曲。   都是男人,自然了解他要说的是啥,更何况他眼里的那种神色正是透露了自己的心声。“只要你敢,我就敢,我们把她的眼睛遮住,到时候她知道是谁,而且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她敢说出去么?”   “我正是这样的意思。”王二说着,一面解身上的黝黑的腰带,准备拿去蒙住夜瑾娘的眼睛。   夜瑾娘从那石子无缘无故的滚到自己的身边,就知道定然有人来了,本来以为来的是个丫头,还可以让她帮自己把衣服披上,可是随着那脚步声逐渐的靠近,她便闻到了一阵让人感觉到恶心的汗酸味,不过让她更无法想象的事更是在后面。   突然眼睛被一条沾满了油黑的腰带给蒙住了双眼。   陆尔雅等人看到那两个汉子把夜瑾娘托进了那片松林的边缘,白痴也知道他们要干嘛。陆尔雅虽然很不喜欢她表里不如一,但是心里还是不忍心她给那两个猥琐的汉子糟蹋了,向流苏皎月吩咐了几句,三人便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王二跟刘曲正欲把夜瑾娘扛到;林子深处,却听见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远处传来:“胡说,这哪里有鬼,何况现在离天黑还早着呢?”   夜瑾娘听出来,这是陆尔雅身边那个大丫头皎月的声音,心里不禁升起一丝希望。   又是另外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丫头小心翼翼的声音道:“不是啊,我听那边的老嬷嬷们说,四爷不是有个姨娘么,就是莫名其妙的死在这边的,上次咱们不知道,还跑到这里来玩,幸亏没有遇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丫头的口气里更多的是庆幸。   刘曲跟王二也听见了,闻言,刘曲不禁有些担心,“来了两个丫头,咱们要不赶紧跑吧,被遇上了可是要吃官司的。”   “你怕个什么,俩娘们儿,怕啥,难道你还怕了么?咱们权当是白白送上来的美餐,不吃白不吃。”王二显然镇定多了,也没有把两个小丫头放在眼里。   但是刘曲还是有些害怕道:“她们说的那个事情,我也听说过,要是咱们为了这几个娘们,沾上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办?”   “你奶奶的,活人还叫尿给憋死啊,咱们两个大男人,阳气旺壮,那女鬼敢靠近么?”王二闻言,不以为然的嗤之以鼻道。眼神里明显有些看不起刘曲的胆小。   二人没有走的意思,却又听那边传来一个温和,但其中却带着严厉的斥责声,“你们两个小丫头少给我风言风语的说,这会儿说不定四爷已经到前面等着我们了,你们要是在这么说,叫四爷听见了,到时候给撵出这园子去,可别怪我没有跟你们提过醒儿。”   陆尔雅这话在别人的耳里,那是在寻常不过,可是在王二刘曲夜瑾娘三人的耳里却是犹如晴天霹雳。   “你看吧,咱们还是赶紧逃了,那四爷大概是澜四爷。”刘曲此刻更是觉得害怕,声音都有些放低了。   王二也犹豫了,可是考虑在三,为了不吃官司进大牢,只得看着这夜瑾娘恨恨的吞了一口口水,在她的胸前的柔软上用力的捏了一把,扯了自己的腰带,满心不甘的和刘曲从一条偏僻的小路给溜了。   听见那俩人走了,夜瑾娘心里不禁是松了一口气,可却又不禁担心起来。   来人若是只有那两个丫头还好,可是陆尔雅偏偏也来了,也是因她的那番话,自己才得以逃脱,而且她说的那番话并非是无意说出来的,定然是编出来吓那两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东西,怎么说,四哥也不会约她见面的。   如此这么一说来,就是她知道那俩人对自己不轨,说那番话,是特意救自己的,可是平白无故的,她们跑到这边来做社么,上一次太太不是已经说了不许过来么?   只见陆尔雅走进她,一脸的震惊,“妹妹,你怎么都不喊一声呢,若不是昨夜我突然做梦,梦见了游姨娘,今日不来这边的话,你岂不是!唉!咦?妹妹你怎么都不动呢?”   “是啊!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不说话也不动,是不是中邪了,要不我们去告诉太太,让她请个大夫给你看看。”皎月也是满脸的担心。   夜瑾娘是有苦说不出来,一面只得拼了命的眨着眼睛,害怕她们真的去告诉柳月新的话,那自己为何一个人来这里的事情岂不是要暴露出去了。   陆尔雅一面捡起地上的衣服给夜瑾娘穿上,一面有些豁然开朗的道:“难道那俩个汉子是山匪?他们会那些江湖点穴还是什么的?”   “那越是这样咱们越是要去禀告,这园子里头混进了山匪,今天姑娘是叫我们误打误撞的给遇见,如果没有遇见的话,这后果不堪设想呢。”一面流苏也附和着皎月的话,建议去禀了柳月新。   可是一切还是得陆尔雅说了算。   而且其实她们也没想去禀柳月新,只是说来吓吓夜瑾娘而已。   给夜瑾娘穿好衣衫,说了一会儿话,夜瑾娘不能说话,只得拼命的眨着眼睛,拧着眉头。陆尔雅几次想笑出来,也都忍住了。   终于,回到正题上,陆尔雅问道:“妹妹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呢?上次母亲已经不准在来了,我们今天都是趁着人少偷着来的。”   夜瑾娘突然觉得身子一阵的酸软,不禁想去捶捶背,却发现自己的手终于能动了,那穴终于是解了,连忙一脸委屈,满脸泪流,她素来知道夜冰夜瑰二人对陆尔雅很有成见,几次的辱骂,陆尔雅虽然表面上不怎么说,但是心里定然是很讨厌她们的,说不定暗地里还骂了他们呢。   而且那俩人平日里也因为自己亲生母亲的软弱,老是来欺辱自己,如今倒不如果断的跟陆尔雅站在一起,虽然她不得四哥的喜爱,可是太太和太君那里对她的态度明显是有所改观了的。   便道:“都是冰姐给瑰妹妹,他们说约我来这里有事儿要说,还不让带着丫头过来,我没多心,就叫丫头们在那边的园子里等着,一个来了,只是没想到刚到这里,就被人给点了穴,动不得,喊不得,若不是嫂嫂及时的出现,我恐怕早就给那两个禽兽给……呜呜呜!”   陆尔雅主仆三人都是心知肚明,但却没有捅破她的话,陆尔雅更是违着良心道:“你呀,就是容易太相信人了,她们两也真是的,竟然这么无法无天的闹,这是个事儿,你得去跟太太说说,不带这么捉弄人的。”   夜瑾娘一副息事宁人的无助模样,眼角噙着泪水,满是委屈的摇摇头,“不了,好在到底没发生什么事,我还是算了,免得到时候冰姐跟瑰妹妹处处排挤我,还又惹了姨娘们生气。”   “你啊,就是事实不计较,她们才会得寸进尺,得了,你的事儿我也不好做主,你赶紧回去梳洗一番吧,还有我来这里的事儿你千万别说出去,若不然母亲那里我少不了不挨骂了。”陆尔雅看了她一眼,叮嘱道,似乎到时自己有把柄在她的手里一般。   夜瑾娘闻言,心里也不在担心她们去说今天发生的事儿,她们不是也偷着去荷花小筑么?乖巧的点了点头,“恩,那嫂嫂小心些,早点回来,我先回去了。”一面觉得那汉子腰带上的汗酸味还留在她的脸上。还有自己给他那爪子揉过的胸,得好好洗洗,不知道陆尔雅她们有没有看见那汉子在自己身上动手了。   穿过林子,便到了湖边,因这边没有人经常过来,所以那湖廊上因为这潮湿的天气长了不少的苔藓也没有人来打扫。廊板上不禁有些滑滑的。倒是湖水里的这片荷花,无人打理也长得甚好。   湖面的上吹来阵阵的凉风,里面带着淡淡的荷香,但是因为这天色逐渐的暗了下来,加上脚下滑滑的,不禁觉得有些阴森。   陆尔雅跟皎月来过,倒是没怎么觉得,可是这流苏却是第一次来,不禁吓得直哆嗦,一面忍不住握着皎月的手。   突然,陆尔雅似乎看见了那湖心中央的亭子里,似乎闪过一个白色的影子,当时就给吓了一跳,满身的凉意,转头看了皎月二人,见她们俩人都低着头走,想必刚才并未见到,所以就没敢与皎月跟流苏说,生怕吓着她们俩人。   而且想来怕是这个时候,刚好是日暮,天色又暗了,自己眼花了看错也说不定。   可是害怕归害怕,陆尔雅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个世界有鬼的。“你们别说话,小心些。”小声的示意了皎月二人。   两人不明就里,以为陆尔雅是害怕被岸上的人听见,给告到太太那里去,所以也没有在吱声。   终于到了湖心,流苏一直是害怕得躲在陆尔雅跟皎月的身后,突然听见了那左面原来游姨娘住的小暖阁里传里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声。   像是蚊子般细细的声音,可是当她们注意去听的时候,却什么也的听不见了,流苏当时就吓得给两腿发软,跌坐想地上,立马就昏死了过去。   皎月也有些害怕了,满是担心的看向陆尔雅。   陆尔雅也没说话,示意她看好流苏,自己则不顾皎月反对走向了游姨娘暖阁。   推门而入,“咯吱”的一声,陆尔雅只觉得这门声音也有些叫人脚底发寒,但是就在她推门的这一瞬间,她分明清楚的听见了瓶子打碎的声音。   因为屋子里很久没有人,所以觉得那瓷器破碎的声音在屋里回荡着,有些空灵,里面暗暗的。又因为这门打开了,帘子被风吹起,发出一阵阵清冷的声音。   可是屋子里出了这种声音,还有一个微弱的呼吸声音。   显然,屋子里却是有人,自己先前不是眼花,看见了的也不是鬼,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   可是,这会是谁呢?   绕过屏风,陆尔雅也有些适应了屋子里的黑暗,依稀的看清楚了屋子里的摆设,而叫她有些害怕的是,她看见了进里间的拱圆形门脚边,飘荡着一页白色的裙脚。   说明,那是一个女人。但是陆尔雅也疑惑了,难道那是上次那个神秘的粗使丫头,可是她来这里做什么呢?她会不会是杀人灭口?   不过,陆尔雅瞬间又觉得自己的这些担心是多余的,这个人的呼吸声如此的粗糙缓慢,这么可能是那个粗使丫头呢?拿起桌上沾上了厚厚灰尘的茶盅,以备防身之用。   “你是人是鬼都给我出来,若不然休怪我手下不留情了。”陆尔雅壮着胆子一面向前走去,一面喊道。   而她这话一说完,便见里面的人走了出来,细弱的声音回道:“是我。”   陆尔雅满脸震惊的握紧茶盅站在原地,如果不是这声音,她怎么也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一头银色的头发未绾,素白的衣衫,脸上满是疤痕。“你不是已经……怎么会弄成这幅模样。”她侧地的吃惊了。   原来这满脸丑陋,而且又是一头白发的女人,竟然是那个死了许久,而且给拖到乱葬岗埋了的游小小。   她苦笑,面目全非的丑陋脸庞更加的显得狰狞,“我也以为我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尔雅也顾不了什么,拉着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上也满是疤痕。   只听游小小娓娓道来,“那夜我咳血卡着堵了气,他们就以为我死了。”说到此处,她一面叹着气,“她们也许早就巴不得我死了,就算没死也当是死了的。当夜我也不知道给谁抬到了乱葬岗,那些人想是害怕,也没埋我。那几天又是雨又是太阳的晒,我身上很快就爬满了蛆,也是幸得这些蛆,我才刻出来卡着喉咙里的血块,可是那时候我身子已经开始在腐烂了,说来也是我命不该绝,那天傍晚正好有个师太路过,把我带回去,不知道用了什么药给我医治,我先前中的毒也就解了,可是身上给那些长了蛆虫地方,却留下了大片大片的丑陋疤痕。”   陆尔雅闻言,心里不禁有些佩服这个女人,不知道她是有怎样的求生意念,才会在满身长满了蛆虫还能活下来。“你何时回来的,为何都不过来找我呢?”   “我也是昨天才下山,今天昨天半夜的时候从副园子混进来的,本来想是到了在晚上,想找找冬儿,可是没想到你竟然还会来这里。”游小小虽然一张脸没了,可是那双眼睛却是还在的,眼里此刻正满是欢喜。   听到她提起冬儿,想必是还不知道冬儿两姐妹的事吧,于是便轻描淡写的把冬儿去找她,还有怎么遇见水秋和小宝的事儿告诉她。   游小小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都会说话了,不禁是满心的激动,可是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恐怕去吓到孩子,心里顿时又是一阵失落与挫败感。只是问道:“她们现在在哪里呢?”   “我在外面与人合买了一个庄子,现在她们都在那边,里面小宝可人,庄子里的老人又多,打家都喜欢他,所以啊有个什么事也有人帮衬着,你也别先急先在这里边呆着,这里人们都怕,不来,你也不用躲躲藏藏的,只管白天出来晒晒太阳什么的,我寻个时间,在带你去看她们。”陆尔雅自然是看得出她想孩子,还有冬儿姐妹俩。   “我,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这幅模样,见着也定然认不得了。”游小小摇着头,心里又是高兴,却也是惆怅万千。   陆尔雅看出来她的担忧,便也安慰道:“你又何须担心,便是我也能认出你,她们一面是你的贴身丫头,一面是你的亲生子,怎么会认不出你来,又怎么会嫌弃你呢,你也别多想了,对了,你今天吃了什么,要不然我叫皎月去给你稍些吃的来。”   游小小突然跪到陆尔雅的面前,陆尔雅吓得向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快起来,动不动就下跪,你喜欢跪么?”她就不明白了,她怎么每次见面都要朝自己跪,如此下去,她哪里还敢跟她见面。   “陆姑娘,我只是如今不知道以何为报,我们算起来也是那素不相识的人,我走投无路,众人弃恶之时,只有你愿意来看我一眼,而且还答应了我的无理要求,如今更是对我的丫头,对我的孩子,如此尽心,将她们保护得滴水不漏,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报答你。”游小小不禁是潸然泪下。   陆尔雅看着她,顿时只觉得她是个很可怜的女人,生在花栏之内,只差是没有拼了命的保着清白之身,好不容易以为盼到了良人,却不知道是个人面兽心的男人,如今又是这般模样,归根究底是谁的错?陆尔雅只有替她叹息,自己莫要走她的路。   一面蹲下身子,扶着她道:“你将我当恩人,我又何尝不将你当做朋友,我在东州的名声,你该是知道的,却把自己孩子的所有身家都交到我的手上,你可知道你给我的这种信任,让我感觉到了自己终于有一个可以信任的朋友,这对于我也是有多大的影响,换句话说,你不欠我的,当初如果你不给我这份信任,冬儿她们今天也不会跟着我,所有你要感谢的是你自己。”   游小小闻言,颤颤的轻笑起来,可惜昨日容颜已不再,现今一笑,那长满脸红色黑色疤痕更加的狰狞可怕。   皎月不放心陆尔雅,而且见她进去这么久了也没有出来,所以也管不了许多,走进那暖阁,便听见了游姨娘的声音,当下差点吓得叫出声来,可是却刚刚听见了游姨娘自己阐述的遭遇,所有在听完她说话之后,看她的脸时,没有了想象里的害怕,反倒是多了几分怜惜。   轻轻的推门而入,“小姐,游姨娘,时间不早了,小姐若在不回去的话,恐怕从容会起疑心了。”   陆尔雅方想起一件事,问着游小小道:“你可知道下毒害你的是谁人?”   游小小摇了摇头,“我回来的一个原因也是因为这个,当真是死我也难瞑目,下毒的谁我自己也不知道。”   各自忍不住叹了口气,陆尔雅把自己姐姐陆若兰也中毒的事说了,也将那个神秘的丫头给说出来,最后不禁嘱咐道:“你还是尽快的出这院子吧,那背后肯定不简单,而且依我来看,定然是想那些传说的江湖人一般,武功不错,你要小心些,便是被发现了,你也不要承认自己的身份。而且我总觉得,她们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你和我姐姐,你们一定是在无意中撞见了她们的什么阴谋。”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我原来也时常在这小筑,不怎么出去,何来惹了她们。罢了,你回去吧,时间久了难免别人怀疑。”游小小见时间已经不早,便催促她赶紧回去。   陆尔雅见皎月就这么把流苏丢在那潮湿的地板上,不禁有些责骂道:“你怎么能把她放在地上,若是沾了湿气可是容易得风湿病,你说你!”   说着,一面与皎月把流苏扶起来,一面掐着流苏的人中。皎月无奈道:“刚才见你进去久久不出来,我一担心,哪里还顾得了什么。”   “咳咳咳!”流苏突然一阵咳嗽,眼睛有些朦胧的睁开来,看到自己姨娘与皎月,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自己顺着胸口堵着的气道:“我还以为我已经死了。对了姨娘,皎月姐,你们没事吧?”   “我们倒是没事,可是你这么一晕,可把我害惨了。”皎月一面给她拍着后背,一面道。   陆尔雅见流苏没什么事,便道:“走吧!”   花园里的灯笼花开了一大片,被风一带,花便随风摆动起来,好似许多小灯笼般的摇曳着。只见那花深处,柳惜若一身紫色罗衫,妙曼的身姿此刻有些软弱无骨的靠在那栏杆上,胸前衣襟滑落,路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煞是诱人。   身前半跪着一个男子,一面吻着她白嫩的脖子,一面喘着气道:“夜狂澜真是爆谴天物,阁中有你这样的美娇娘,竟然还在尽去沾惹那些野花野草。”   原本眼神明明已经开始沉沦迷离,喘息越来急促的柳惜若突然直起身子,推开胸前的男子,慢条斯理的将自己散乱的衣襟一一的整理好,看着坐在地上,满脸错愕的男子,沉着声音,“别以为给你一次脸你就能爬上天去,他也是你能议论的么?”   此刻的柳惜若,一改往日的好性子,似乎此刻的她不是她,或者这才是真正的她。   夜狂澜,她的相公,她从小就珍爱的男子,所以就是他有万千的错,也不容许别人来说他半句,哪怕这个人与她是如此的亲密。   地上的男子有些发愣的坐在地上,眼里闪过一丝哀愁,不管怎么样的博取她的欢心,甚至是愿意为她做牛做马,任她差遣,可是只要一提到那个男人,她立刻就翻脸不认人。   缓缓的站起身来,慢慢的整理自己同样散乱的衣襟,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我你的心里,我到底是算个什么?”   柳惜若站起身子来,用一种很奇异的眼光打量着眼前这个俊逸的男子,似乎是第一次见到他一般,嘴角弯弯的勾起,“我以为你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呢?原来竟然不知道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一只宠物。”   她得意的说着,心里很是舒服,她了解这个男人,超过对夜狂楷的了解,这个男人是天生的贱,堂堂的云州的七贤伯司徒家嫡孙长子,却愿意为了她一个妇人而委身与东州的一个小商铺,当一个毫无出息的绸缎掌管。   她虽然是个女人,但是身为柳昌侯家的女儿,她一时一刻不断在想,怎么才能让柳家在众多的藩王侯伯中广固好自己的地位,本来以为这个司徒若会有什么作为,可是没有想到竟然是个情种,可是可惜,她白婉儿要的不是情,而是他的权利。   似乎她这样说,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司徒若慢慢的走到她的身边,圈住她香软的身子,在她耳边吹着热气,“我不管你把我当做什么,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可以了。”听他的口气,她把他当做宠物,他也很满意了。   柳惜若挣脱他的禁锢,阴沉着眉眸,“司徒若,你向来知道,我最讨厌就是你这种没有出息的男人,以后不要在来找我了。”说罢,一拂长袖,转过出了亭子,在自己侯在园子外面的丫头的拥簇下,从绸缎庄的店门口出去。   司徒若此刻才若无其事的拍着身上刚刚被她推到在地上之时沾上的些许尘埃,脸上突然晕开一阵诡异的笑容,眼神半眯,目光落在柳惜若出去的园子门口,发出阵阵慎人的波光。   他没有出席么?没有权利么?没有男人的尊严么?   有,可都不是留给她柳惜若的。   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而已,别以为他来东州就是为了她,那样,她未免太看得起她自己了吧!   柳惜若出了绸缎庄,便上了在门口一直等着她的软轿。   进到轿子里,但见里面已经坐着一个男人,但是柳惜若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不但不叫,还一脸柔情的跌进那男子的怀中,娇声细语,纤白柔软的指尖轻轻的雕起那男子凌厉的下巴,眼里满是柔情媚意,“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呢?”   男子不动,任她在自己身上摸索,声音有些清冷,“你最好收敛一点,夜狂澜可不是向你见到的那般简单,是个迷恋烟花的男子。”   柳惜若不以为然的一笑,收回蛇身一般柔软的手臂,坐在一旁道:“他在怎么样的厉害又能如何,不为我所用,不为我柳家所用,那也是一团废物。”   柳惜若大概是忘记了,她嫁了夜狂澜,如今就是夜家的人,可是她起却时时刻刻都在以自己是柳家的人自豪自居,她不知道,她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可以为柳家在做贡献,可但是她出了什么岔子,柳家是不会为她擦屁股的。   男子很想告诉她这个道理,但是一想,觉得又有些多余。便只是问道:“你姑姑跟姑奶在夜家已经是很有地位了,你在去争,又有什么用呢?”   他口中柳惜若的姑姑正是柳夫人柳月新,姑奶正是柳太君柳宜阳。   只听柳惜若冷哼一声,“你莫要提她们,都忘了自己是柳家的女儿,竟然把自己当作是夜家的人了。还有姑奶,我好几次探她的口风,她都只字不提那与传家宝的事儿。虽然说当年老祖是给了她做嫁妆,可是她到底是柳家出去的人。”   听她他提到那所谓的传家宝,男子顿时满眼贪婪的精光,不过瞬间又消失得一无所有,浅浅的笑了笑,伸手抚上柳惜若的香肩,“这可是个大事儿,你得赶紧去查查,多留心些。”   “知道了,哎呀,痒死了!”   “夫人,最近那陆尔雅可是得意得很,你看太君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然把自己的大丫头都拨给她用了,是不是她有身子了?”墨兰一面给主子扇着风,一面细心的问道。   白婉儿小嘴一面吐出荔枝核,一面道:“我看倒还没有,只是看太君那模样,想必是想孙子想疯了吧,只是我万不能让她怀上孕,你们给我想个法子,怎样让那小贱人滚出这园子。”   一旁剥着荔枝的雏菊倒是无语,却见墨兰小心翼翼的看了左右两边没人之外,才道:“不如依旧让她跟那个游小小一样无声无息的死去吧。”   “混账东西,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白婉儿叟的一下从长榻上坐起身子来,“你还不知道么?上次春大夫人屋子里的花就是她给换的,我虽然不知道她是知道了什么,还是碰巧给换了,总之这个法子是在也行不通了。”   墨兰被骂连忙跪倒地上,“奴婢知道错了,可是奴婢是一心为夫人着想,若不然让那贱人怀上了长孙,夫人这些年不是白熬了么?”   百婉儿素知她跟雏菊忠心自己,当然自己也把她们当做心腹,许多见不得人的事,都是她们去给办的,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墨兰,“起来吧,是我这几日太烦躁了,如果那贱人真的怀上了孩子,在她名下养着我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一个庶出的,怕就怕要真的过继到那柳惜若的名下,如此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孙了,是将来继承永平公爵位的人,我便不好对付了。”   听到主子的担忧,一直没有说话的雏菊剥好一盘银亮的荔枝递到小花几边,一面道:“奴婢倒是有个法子。”   雏菊话一直都很少,但是心思却是一个很细致的人,而且下手也很是心狠手辣,不留后患的主儿,当下听见她有法子,白婉儿立刻看向她,“你切说来我听听。”   只听雏菊道:“那陆家小贱人倒不是问题的关键,何况现在她也没有。”   “呃?那你说这问题的关键在哪里?”白婉儿不由好奇问道。   “澜四爷。”雏菊唇瓣一抖,说出夜狂澜。   白婉儿顿时一惊,这她怎么没有想到呢,如此,不止是陆尔雅,便是柳惜若也是以后注定命中无子了。不由欣赏的看着雏菊,“你真是心思玲珑,我以前竟然没有想到,明日你便去给我寻上这样一味药。”而且不止是可以让夜狂澜终身无子,夜狂俊也是一样的。   如此,以后她还担心个什么呢?她们总不至于把这爵位传到大房三房那边的男丁身上吧。   陆尔雅从那天见过游小小之后,便让皎月带她去了别庄,只是她却不过是远远到底看一眼便回了庵里。   天光大亮,昨夜的大雨把那青石地板洗涮得干干净净的,陆尔雅刚梳洗完出来,却见皎月面色有些焦虑的守在门前,直觉告诉她,应该又发生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若不然皎月不会是这幅表情的。   “怎么了?”   皎月见四下没见着从容,便道:“我听说,姑爷跟小镯那贱人回来了。”   “那是好事啊,你这幅表情让我还以为真的又出什么事了?”陆尔雅一脸淡然,与夜狂澜有关的,都与她在无关。   皎月知道小姐不想在这里待下去,可是如今小镯回来了,仗着姑爷的宠爱,定然不给小姐好脸色的,而且,哎!顿时一想,不禁有些着急道:“她怀孕了,太君已经跟柳夫人说了,要把她扶为妾室,以后跟小姐你是同样的地位。”   “那更好,最好把从容派到她的身边去伺候,我得点清净,免得到时候这样要顾及,那样又怕她发现。”陆尔雅神采飞扬的说道,丝毫没有半点受到威胁的模样。   “小姐,我知道你不愿意在这里待着,可是就算离开之前也要好好的享受啊,就算不能好好享受,也不能受人欺负啊。”皎月是苦口婆心的劝说,只是陆尔雅哪里能将她的话听见去。   何况,小镯这个天大是喜讯估计是维持不了多久的,就让她先高兴高兴,过阵子,有她哭的时候呢。伸了个懒腰,“她既然回来了,我这个她原来的主子也不能让人笑话了,去把太君送来的那些燕窝雪参竟着好的挑,邀上从容一起给她去,免得到时候吃得她拉了,咱们也好有个证人不是。”   皎月无语,小姐都这么说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小姐倒是想得周到,那些东西是柳太君拿来的,现在又叫上从容一起去,倒时候若小镯真的怎么了,也不能怪罪到小姐的身上。   不过她在想,小姐真的那么好心么?虽然小姐也善良,但是对小镯这种人恐怕就是披着羊皮的狼的吧。   过了午饭,陆尔雅思考半会儿,觉得自己还是亲自去好些。   淳香院,院子是柳太君赏的,而这院名是夜狂澜特意给题的,毕竟她是第一个给夜狂澜怀上孩子的人,柳太君虽然是怎么样的看不起她的身份,柳夫人也不喜欢她,可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只得勉为其难的收了她,不过打算起来,她如果生了个儿子,也不可能给他养的,如果是女儿便留到时候在说。   不过这一时间小镯可谓是风光无限,继某一位姨奶奶之后,成了丫头顺利晋升为妾室的成功典范。   陆尔雅身边除了皎月之外,自然是少不了从容了,不过是到了这院子门外,便遇见白婉儿跟安梦。   “两位嫂嫂好,咱们可是有缘呢,怎样走都能遇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时间久了,陆尔雅形成了一个良好的习惯,看着永平公府的人,不管是男女老少,丫头主子,都习惯性的扬着一个完美友好的笑容。   白婉儿身后也跟着几个清秀的小丫头,手里也自然少不了些珍贵的东西。她看了眼跟在陆尔雅身后的皎月跟从容,她们的手里也拿着几样补品,向从容打过了招呼,不禁才向陆尔雅道:“妹妹倒是大度得很,那样好的雪参可是千金难买的,你出手倒是大方。”   但见白婉儿笑得有些刺眼,陆尔雅直接无视,这白婉儿表面是贤良淑德,可是每一次见着自己都是在暗地里挑拨离间,不过自己一次都没在她的面前说过谁的不好。   咳了两声,回笑道:“嫂嫂就别取笑我了,说起大度,我怎么能跟我们柳姐姐相比呢?她不止是容了小镯妹子,还体贴的将小镯妹子接到院里来,如此咱们也好互相照顾,嫂嫂说是不,比起柳姐姐的贤惠,我这几棵雪参又能算什么呢?嫂嫂说来,倒是叫我汗颜得很啊!”   白婉儿干笑俩声,只得附和道:“是啊!柳妹妹这心怀宽大的,咱们也别竟站在这里,进去瞧瞧吧。”说着,无比亲热的拉起陆尔雅的手,妯娌俩人挽着进了淳香院,安梦落后跟在后面。   几个丫头迎上来,但见她们的模样,大概已经知道来意,连忙招呼着她们坐下。   白婉儿陆尔雅安梦三人在堂厅里喝了一会儿的茶,便听见一个丫头的声音,充满了高度的紧张,“姨娘,你可小心点,现在这身子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而且大夫也说了,前三个月之前,千万千万不能随便动,这样很是危险。”   这丫头的话音刚落,便见这小镯由几个丫头给拥簇着进来,左右各有两个丫头扶着,到了门槛边,几个丫头更是小心翼翼的提醒着,“姨娘,您可小心着。”   白婉儿淡笑,她可是俩个娃的娘了,也不曾这么做作过,这光竟不知道柳惜若见了什么样的表情。   陆尔雅可谓是随波逐流,见此,大家干坐着看她慢吞吞的模样也着实无聊,不禁也跟着那几个丫头说道:“是啊,小镯妹妹,你可是当心着,这时候的孩子最娇弱的。”   她话音刚落,白婉儿也接道:“是啊,这母凭子贵,妹妹肚子里的可是个金贵宝贝,你摔着了不要紧,但是可千万别摔着我们太君的宝贝哦。”她面带着笑意,话里间却是有着十分开玩笑的成分。   所以小镯也不好回她的话,只得傻傻的笑了两声,才道:“是啊,妹妹命贱,是相公怜惜,菩萨保佑,再得各位姐姐们和长辈们的疼爱,所以如今这才有了这样的福气。”   她一番话说的倒是好,谁都不得罪。   因先前她是陆尔雅的丫头,所以便坐到陆尔雅的身边来,一脸的惭愧之色,真诚的看着陆尔雅,道:“小姐,如今虽然咱们现在都是相公的妾,可是在小镯的心里,你却永远是我的小姐,小姐的娘家也是我的娘家,先前小镯不懂事,让小姐伤心难过了,小镯先在这里给小姐赔不是了。”小镯说着,站起身来,对着陆尔雅就要鞠躬。   她先前连走平地,几个丫头都叫她小心加小心,可是此时却一个都没有上来扶她的意思,明摆着就是想让自己去扶,不过陆尔雅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何况在这样的人家里呆的久了,连这点伎俩也看不出来的话,那她就甭在混下去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自己去扶小镯的时候,她脚下一定会来一个不小心,然后摔了一跤。不过最后的结论一定是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妒火丛生,把上前来给自己赔礼的小镯推到。   若干的证人,自己难究其责了,而且还背上了一个妒妇的骂名,小镯的形象却会因为她的这一摔而在柳太君的眼里有所好转。   “从容,麻烦你扶一下小镯姨娘坐下来。”一面却安安定定的坐好,朝小镯亲热的说道:“小镯,你这是见外了吧,你从小跟皎月都是在我们家里长大的,比那些家生的奴才到底还要矜贵些,如今你跟我说来是主仆,可是到底是姐妹的感情,你既然将我们家当作娘家,得闲的时候,就回去看看我母亲,她听说你前阵子的事情,也很是担心。”   皎月心中暗笑,小姐这话说来说去,不都还是在强调小镯是个丫头出生么!   小镯由着从容扶着坐好,听了陆尔雅的话,脸上正是一阵白一阵黑,却有听从容朝着她的那几个丫头喊道:“你们这些丫头都是干什么的,眼睛都瞎了么?还是故意让你们姨娘弯着腰,她要是有个什么的,你们担待得起么?”   陆尔雅一愣,不知道从容为何要帮助她,不过却未动声色,眼观鼻,自顾用茶盖荡溥着茶杯里的茶叶。   那几个丫头都是夜狂澜在外面住的时候买回来的,而且又是刚来,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一个丫头竟然敢当着主子的面子骂她们,人家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她一个丫头凭什么就这样嚣张,简直一定也不把她们姨娘放在眼里。   又见这从容瘦不拉几的,肯定也是陆尔雅身边不受宠的丫头,所以更不将从容放在眼里头。   可怜从容自小就比较偏瘦的,此刻却被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当做是营养不良了。   小镯的一个丫头站出来,当下就朝从容冷哼一声,骂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主子们都没有说话,你插什么嘴,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敢来骂我们。”   白婉儿安梦皆是一脸看戏的态度,把目光放到从容和小镯的身上来回的转移着。   要知道,这从容跟冷雪是柳太君身边最宠爱最信任的丫头,她们的身份虽然是丫头,可是她们说话的分量可是比陆尔雅她们这些姨娘还要重许多,便是白婉儿也要避让三分的。   小镯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这几个丫头闯了什么祸,也顾不得许多,更没管陆尔雅和其他的夫人姨娘,连忙站起身子来,向从容拉下脸皮弯着腰,“从容姑娘,那几个丫头昨日才来这府上的,她们没有什么见识,你千万别跟她们计较。”   几个丫头根本就没有分出现在是什么个形式,更没见过主子跟下人低头哈腰的,何况主子还有了身子,万一有个什么,澜四爷怪下来怎么办,当下几个丫头就拥上去,一把将还没来得及回话的从容推开。   从容一个不及,脚跟跄踉一退,身子没保持住平衡,眼看就要摔在地上,陆尔雅本身就坐在小镯的隔壁,她与皎月见此,为了避免于妈妈事件在发生,连忙上前去扶。   可是那几个从外面买来的丫头根本就没什么教养,又不曾有教养嬷嬷们调教过,哪里懂什么规矩,就知道自己的主子最大,而且似乎就是不见从容倒地就不甘心,六七个丫头倒是齐心,留了两个去扶住小镯,另外的全部扑上来推从容。   有道是城楼失火,殃及鱼池!   从容是倒了,不过她却倒在了陆尔雅的身上,众人只听见陆尔雅头打在地板上,回荡着清脆的声音,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傻了眼。   从容震惊了!   小镯吓懵了!   白婉儿跟安梦也纷纷站起身子来!   小镯的那几个丫头也给吓得缩到小镯的身后去!   直到皎月最先反应过来,一面摇着昏迷的陆尔雅,一面朝小镯哭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太太自小好好的养你,原来竟然养出了一只白眼狼,如今迷惑主子之外,你还陷害自家的小姐,天下哪里还有你这样的人,你的良心哪里去了?呜呜!呜呜!”   夜狂澜刚回到府上,传来的便是这样一个消息,陆姨娘摒弃前嫌,带着柳太君赏赐的尊贵雪参去看望小镯,却被她怂恿丫头给推到在地上,自今昏迷不醒。   不过他担心的是小镯,毕竟她怀的是自己的第一个骨肉,只是还没来得及去看小镯一眼,便被从容拦住。   夜狂澜虽然是少爷,但是由于柳太君的偏爱,一直养在她的身边,所以跟从容冷雪几个丫头也是比较偏好的,此刻突然被从容拦住,但见她两只眼眶微红,还有些发肿,便以为她给陆尔雅欺负了,因为他也知道这阵子从容被奶奶拨到陆尔雅的身边伺候,反倒是拉起从容是手,关心的问道:“从容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是因为陆尔雅么?你说,她是怎么欺负你了,今日她去淳香院你是不是也跟着去了,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好端端的怎么会摔倒,一定是嫉妒了小镯,想陷害小镯,所以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从容抬头看着夜狂澜,突然觉得有些陌生,顿时甩开他的手,“四爷,你为什么老是觉得是陆姨娘的错,今天若不是她,现在昏迷的定然是我。”   从容说着,又忍不住哭起来,以前自己一直是看不起陆尔雅,觉得她低俗,可是自己伺候了她这么久,突然才发现,为何院子里的丫头们都那样拥护着她,她的善良,愿意用自己微薄的月钱来给院子里丫头们贫苦的补贴家用,而且最让她感动的是,她竟然出了银子给流苏的弟弟和那个何寡妇儿子上学堂,还有这些天听于妈妈说他身体不方便时,都是陆尔雅给她擦洗身子等等的一切。   这些可能看似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去她们这些下人做,而且还是真心以待,所以今天她也看出了小镯是故意想让陆尔雅去扶她,然后她在假装摔倒,所以自己去扶了小镯坐下之后,才去教训那些丫头,当然最重要的是可以暗里警告小镯,不要太恃宠而骄。 第七十五章   可是没有想到那些丫头如此没有个规矩,不但是不将她的话放在眼里,而且居然还来推她,让她想不到是,不止是平日里处处防备她的皎月来帮她,连陆尔雅也来帮她。   夜狂澜十分的了解从容,知道她是不会对自己说谎的,更不会去偏袒那个女人,可他似乎还是有些没有明白从容的话,“你这是什么意思?”   从容突然有些替陆尔雅不值,她虽然以前的名声不好,可是毕竟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而且还是个清白之身,这一阵子来,她为了太君的心愿,事事听太君的吩咐,吃了这样的补药又吃那样,有时候自己明明看见她胆识闻到那味道是,明明就想吐得皱眉,可是她却还是喝下去了。   可是四爷呢?为了一个下贱丫头,这样对待陆姨娘。   “四爷,很多事情不单是看表面的,今日事情发生时,白夫人跟安姨娘也在,小镯姨娘是个什么心思我们也都看了出来,她想害陆姨娘,可是千不该万不该用那还肚子里的孩子来当赌注,万一真的是发生个什么事情,那岂不是枉费了四爷和太太太君们满心的期盼么?”   夜狂澜不是很明白从容的话,不禁有些疑惑的挑着眉头问道:“你话里的意思是?”   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从容觉得必须让四爷知道小镯的心思,便将小镯意欲陷害陆尔雅的事说了出来。   半晌,夜狂澜这才回过神来,“不可能,这件事情不是没有发生么?”   “四爷若是不相信,就去问小镯姨娘的那些丫头,她们当时怎么都不去扶着自己是主子,而是远远的看着。”从容又道,不过话说了这么多,她都没有正面的告诉夜狂澜那些丫头对自己的不敬。   夜狂澜心里很不舒服,因为自从那次自己把陆尔雅丢在路上之后,在听到与她有关的都是正面的消息,似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不管是老的小的,主子下人,对她都有所改观。   难道她真的改变了么?   从容看见他沉默了,便道:“四爷,你最好想想,不要在用以前看陆姨娘的眼光去看她,而且我说的事情,你也好好放在心上,小镯姨娘恐怕不如她在你面前那般的单纯。”   从容说罢,便转身离开去看陆尔雅。   白婉儿做事情一向是不留后患的,哪怕就算是知道小镯可能怀着的是个女儿,可是为了以防万一,她也不能让小镯顺利生产。   此刻太君叫去问话,恐怕也是为了陆尔雅摔昏的事儿,所以她已经交代好了安梦,言语势必是要指着小镯。   果然,白婉儿一进凉屋,只见除了柳太君还有自己的婆婆柳夫人也都在,另外薛妈妈高嬷嬷也跟着。   同安梦一前一后的请了安,请了座。   便听柳夫人先问起来,“婉儿,你倒是跟我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从容丫头说的可都是实话!”她一直对小镯就非常的不喜欢,由其是自己的儿子还为了那个下贱丫头,跟自己赌气住,害得自己给其她的姨奶奶们暗地里笑。   白婉儿低着头,不语,似乎有些畏惧。   见此,柳太君便发话道:“你素来是个爱说爱笑的丫头,知道你喜欢大家和和睦睦的,不愿意因为一件事情去恼了谁,可是今天这个事情非比寻常,不是个普通的小事儿,你须得老老实实的说来,甭有什么忌讳的。”   白婉儿这才道:“从容姑娘说的确实是真的,当时我跟安梦妹妹也看出来了,小镯故意上前给陆妹妹赔罪,是想在妹妹扶她的时候故意摔一跤,当时我们本想提醒陆妹妹的,不过幸得妹妹也是机灵,便让从容姑娘去扶她。从容妹妹也是看不过她这样粗劣的伎俩,还有她的那些丫头们,所以就说了丫头们一句而已,只是那些丫头却是一个个都不饶人,骂了从容姑娘就拥上来打从容姑娘,从容姑娘根本没有想到那些丫头这么不懂规矩,所以当时眼看就要被推倒在地上,陆妹妹跟她的大丫头离得最近,就连忙去扶,只是没想到那些丫头不依不饶,等我们反应过来,陆妹妹已经昏倒在地上了。”   安梦又接道:“是啊,那小镯由两个丫头扶着她,挡在我们的面前,不让我们过去,奶奶和母亲也知道,她是有身子的人,我们哪里敢去靠近,怕是没碰到她就先摔了,到时候要真有个什么,我们浑身的嘴也说不清楚。”   柳月新听完她们的话,与从容的差不多,此刻是不禁气得头痛病又犯了,一面捂着额,一面忍不住的苦叹:“我这是造了个什么孽啊!”   柳太君也着实气了,不过她最担心的是,怕陆尔雅醒来把那些玉器的秘密给忘记了,当下不禁用手里是玉珊瑚拐杖不停的敲打在地上,“真是闹心得很,怎么一个屋檐下,就能养成不一样的人来。”   薛妈妈高嬷嬷见此,只得是连忙劝道:“太君太太先别气恼,身子要紧,而且陆姨娘那边咱们还没有个信呢!”   提到陆尔雅还没有醒过来,柳月新的心里更是担心,连忙让高嬷嬷从外间把闻杏和念桃喊进来,扶她过去看看怎么样了。   高嬷嬷无法,只得遣了两个小丫头去回墨梅园给柳月新那她的头痛药。   柳太君年纪究竟是不如柳月新,所以腿脚自然也没有她的好使唤,便未去,单是叫了薛妈妈一同去探望。   白婉儿、安梦自然也跟着去看望。   凌云居里,突然一下子多了许多的人,最多是便是那些时常来这里吃喝的孩子们,连着平日里她院子里专门去大花园打竹牌子的几个老嬷嬷也都出来了。   随后又有几个夫人姨娘来看望,柳夫人也来过,只是她头痛难忍便先回去休息了。   夜狂澜不知不觉的走来,只是走到门口却又不想进去,便又渡回花园里去,自己已经去问了小镯身边的几个丫头,轻而易举的便诈出了她们的话,本来以为小镯是善良的,可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为了害陆尔雅,用自己的骨肉去陷害栽赃。   不知不觉的,突然想起游小小来,如果她在的话,此刻是最会为他解忧的,可是她的身份,她的出生,使自己不得不将她放弃。   “澜四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回头一看,竟然是夜子轩。   他来找自己做什么?有些疑问的挑着眉头,“有事么?今日怎么会想起来园子里逛呢?”   夜子轩走到他的跟前,却不知道如何开口问,刚刚听到下人们说二房这边发生事,所以他就连忙赶过来了。   她竟然给澜四哥的新宠打伤,从来心里没有过这般的着急担心,心里甚至是有一种锥心的疼痛,恨不得那个现在昏迷的是自己,恨不得她受的一切灾难由自己来承受。   夜狂澜看着夜子轩,知道他想来是个文雅的人,而且不管对什么事情,都是一派淡然,可是今天见他这模样,欲口难言,欲说还不说。便问道:“你有话跟我说,是不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不好意思向你母亲开口?不过也是你明年便到了那弱冠之年,就算不正经娶亲,可是身边也该有个红颜知己伺候着。”   夜子轩看着夜狂澜说到这个话题如此神采飞扬,又想起那还昏迷未醒的陆尔雅,突然有揍他一顿的心思,可是想归想,却没有出手,只得有些难忍愤怒的问道:“不知道四哥对今天的事情是怎么看的?”   “什么事?难道真的给我说中了,你对哪家的姑娘有意?”夜狂澜听见他的问话,顿时更是将先前的不快抛到九霄云外,一脸了然的笑容。   夜子轩此刻脸色气得满是通红,却被夜狂澜当做是害臊,“瞧你多大点出息,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告诉四哥,四哥找人给你说亲的。”   有道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此刻夜子轩大概是被夜狂澜气得头脑昏了,根本就没想到过自己说出来的这番话,给对方带来的是什么严重的后果,撑直了腰杆,冲着夜狂澜道:“我喜欢上陆尔雅,四哥也愿意让给我么?四哥不喜欢她,我喜欢她;四哥不怜惜她,我心疼她;四哥不管她,我愿意宠她。”   说完,夜子轩紧紧的盯着夜狂澜,面红耳赤的盯着他,等待他的结果。   夜狂澜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来,这番话是真的么?是夜子轩说出来的么?可是他喜欢谁不好,喜欢那样一个女人。   “子轩,你确定这是你想说的么?”他强调一遍,问夜子轩道。   夜子轩点点头,“是,我确实喜欢的是她。”   夜子轩枉然,读了那么多的书,竟然不知道,人都是好奇的动物。   也许,在这之前,夜狂澜是不会去理会陆尔雅的,可是一旦有人喜欢她了,他就好奇,她到底有什么能让别人喜欢的?   沉默了片刻,最后只道:“她应该还算是你的嫂子吧,类似的话,我不想在听见。”   说罢,果断的转回陆尔雅的凌云居。   皎月见着夜狂澜来,已经没什么好脸色了,当然就算叫她勉强笑,她也笑不出来,如今自己小姐成了这样子,守在床边,也不移过位置,只是默默的给陆尔雅扇着凉风。   从容也在屋子里,见夜狂澜来,想必是自己的话有用了,便道:“怎么样?你问了吧?”   夜狂澜点点头,有些不自在的看了床上昏迷的陆尔雅一眼,“大夫怎么说的?”   皎月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他这是个什么态度?不过更好奇的是,他怎么平白无故的关心起小姐来,还是嫌小姐这伤不重?   从容一面请他坐下,一面给他倒上一杯凉茶,“大夫说,伤到了头,不过幸亏那屋子里铺了毯子,没伤到要害,开了几服药,不过若是明日在不醒他也没有办法。”从容的口气里是明显显的担忧。   “这么严重?那药都是什么药,要管上等的抓。”夜狂澜还是第一次对陆尔雅没有那么吝啬。   “于妈妈亲自去抓了,她不放心小丫头们,而且有好几味药咱们府里边都没有了,他儿子在外面的药堂里当伙计,所以她就去了药堂。”从容说道。   夜狂澜大概记得这个于妈妈不是摔伤了么?不禁疑问起来,难道是假装害檀香跟沉香的,便也没在意皎月,当下就问从容道:“她不是说腰不行了么?”   从容见他脸上的表情和听他的话,大概已经猜到他的怀疑了,不由白了他一眼,“可真是难为你,今天要顾这个花娘,明日要疼那个丫头,可竟然还记得此事,却不晓得陆姨娘是花了多少银子,花了多少时间才把于妈妈的腰给治好的。”   说着,停顿了一下,转身看着陆尔雅的睡颜,“陆姨娘可是有心,于妈妈女儿还未来照顾的时候,还是她亲自给于妈妈擦的身子,寻常人家的小姐,别说是给一个下人收拾,便是自己家的母亲也没有如此伺候过,可是陆姨娘这却是装不出来的,大热天的,满身的臭汗,她不止是亲自给擦洗身子,还给日日不辞劳苦的揉腰,听说也是这样于妈妈的腰才有好转的。”   从容见夜狂澜沉默,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说到底,陆姨娘做这些都是为谁?还不是为四爷你收拾烂摊子么?当初你把小镯姨娘直接就带走,那小镯姨娘到底是她的丫头,可是她可有说一声‘不’,还不是事事如你的愿,事事随你的意思么?”   夜狂澜听完这番话,难道真的是自己忽略了她么?难道她真是改变了么?还是,她做的这一切只是想吸引他的注意力,如果是,那么她是目的似乎已经到达了。   “你好好照顾她,别的就先不要去管。”夜狂澜交代了从容一声,便转身出了西厢的卧室。   从容心里一直悬着的担忧终于是放下来了,看四爷的这模样,大概是对陆姨娘有所改变了,这样的话,太君那里就该放心了,而且也可以早日让他们圆房了。   说来,还是得感谢这小镯的愚蠢,不过,从容虽然放心自己的任务总算有点眉目的同时,也不由得担心陆尔雅的身体,今天这一伤,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呢?   话说于妈妈出了府邸,去了月鸣所在的药堂。   刚好是那正午,天热,所以根本没有个什么客人,月鸣正准备去后堂打理一下早上刚刚新进的药材,缺见自己的母亲由一个丫头随着进来。不禁连忙打量于妈妈上下,一面焦急的问道:“母亲身上哪里不好么?”   蔷薇闻言,便道:“是我们姨娘,有几样药材府里已经没有了,于妈妈等不及他们去采购,而且又不放心,所以才亲自出来抓药的。”   “你们姨娘?她怎么了?难道是上次的风寒复发了?”月鸣的心突然提到嗓子眼,有些失态的问着蔷薇道。   于妈妈以为月鸣是因为感激陆尔雅对自己家的照顾,所以才如此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所以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叹着气道:“那道不是,都是些不让人省心的事儿!”   月鸣急了,看母亲的神情,似乎陆尔雅这次的病比上一次的风寒还要严重,不由更加着急的问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如何让你们都出来找药材了?”   只听蔷薇愤愤道:“都是那个小镯害的,姨娘好心去看她,她却怂恿着丫头们把咱们姨娘给推到,如今我们来的时候,姨娘都还一直昏迷着,大夫也都给扎了针的。”   月鸣顿时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心口疼的厉害,似乎有些责怪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母亲怎么不拉着那些丫头呢?怎么就让她们把陆姨娘给推到了呢?”   于妈妈见到自己的儿子如此的担心,想来也是怪自己没有一同跟着去,若不然多少能拉着那些嚣张的丫头们,“当时我也没跟着去,从容跟皎月丫头也给推到在地上了,只是没有姨娘严重罢了,得了,你先把药给我们,那里还等着我们回去抓药呢?”   但是月鸣却是在愤怒中,无法平静下来,责问着,“澜四爷呢?他干嘛去了,自己屋子里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晓得管管么?”   听到他说的这话,于妈妈吓了一跳,连忙扑上去捂上他的嘴,一脸担惊受怕的看着四周,“哎呀!我的儿,你这说的什么话,别叫有心人捡去给主子们听了,你还要不要在这药堂里干。”   蔷薇虽然非常的赞同月鸣的话,但是说到底他们能说什么呢?谁叫她们都是下人,只有听话的份儿,没有说话的份儿。   只是,说句实在话,她也不再指望澜四爷真心对待自己的姨娘了,那样一个整日里花天酒地的男人,能靠得住么?   此刻便转移着话题道:“还得麻烦公子赶紧的把药给配齐,我们这才好回去煎药,倒是希望姨娘喝了药,就立刻醒过来。”   月鸣咽了一口气,于妈妈才放开他道:“是啊,儿,这才是要紧的事情。”   月鸣一面抓着药,一面心里却因为刚才自己母亲的话而深深的自卑,他只是永平公府一个药堂里的下人,连关心陆尔雅的话,自己都不能明目张胆的话,还有什么资格替她打抱不平呢?   为什么会有身份的芥蒂,为什么要有主仆之分?   如果自己能娶陆姨娘那般善良的女子,定然会好好的疼惜她,将她捧在手心里来疼惜,可是为什么澜四爷却如此狠心的对待她呢?   见着儿子的脸色有些难看,于妈妈不禁担心的问道:“月鸣,你这是怎么了?”   月鸣也突然发现,自己是不是刚才太过于失态了,若是叫母亲发现自己的心思,那还得了,于是只得是尽量的展出一个笑容来,“没事,只是天闷了,心里觉得堵罢了。”一面敷衍着于妈妈,一面将自己手里包好的药递个蔷薇。   于妈妈有些不放心的试了试他的额头,确定没有事情,才转身离开,临了,自然也少不了交代几句,“好好的吃饭,别饱一顿,饿一顿的。”   月鸣已经习惯了,只得笑笑,但是并未回她的话。   心里此刻感觉正是:心悦玉人人不知,痛在眉心眉不展!   天色渐暗,从容带着两个小丫头便去了上陌园拿柳太君给的东西,陆若兰也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了,临走时候还不放心,硬是要把梨花留下,还是皎月再三保证好好的照顾陆尔雅,她才让梨花跟着回去的。   且说她的身体不大好,身边的贴心丫头说来也只有梨花,若是梨花也留在这里,那她回去没个顺心的丫头怎么好使呢。   皎月让蔷薇流苏各自去管理自己平时的事情,不能因为陆尔雅昏迷不醒她们就不做了,若不然等陆尔雅醒来,什么都乱七八糟的,到时候才叫添堵呢。   身后突然无端的想起一个声音来,让此刻强装着没事,在丫头和旁人眼里坚持了一条的皎月一下子就崩溃了,转过身看着估计是从窗户进来的翩翩男子哭道:“怎么办?小姐都不见醒过来?呜呜……”   上官北捷也是才刚刚听到侄儿说起来的,所以还没等到这天全部黑玩,他就连忙赶过来了。   坐到那床沿边上,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陆尔雅,却是一言不发。   皎月见此,却退出了房间,在外把着风。   其实她根本就是多此一举,长亭短亭还在四周的花树里隐着呢。   握起那双柔荑,食指跟中指游离到她纤细的手腕间,原本有些紧皱着的眉宇慢慢的舒展开了,好在她的脉像还是正常的,从怀里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子,倒出来的却是一滴青翠的液体,点到她两边的太阳穴上,温柔的轻揉着。   一直到那液体蒸发完,才有些舍不得的收回自己的手,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从床沿上站起身来,坐到那不远处的桌旁,等着陆尔雅醒过来。   陆尔雅只觉得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她看,有些吃力的睁开眼睛来,从那自己做的软枕上侧过头,朦朦胧胧的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坐在那桌前。   突然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怔怔的看着桌前的人,“你什么时候来的?小心给人看见了败坏我的名声!”   这就是她醒来给他说的第一句话么?亏自己还把那御赐的天心露都给她用了,连感激的话自己都没捞上一句不说,还反倒是被她嫌弃,败坏了她的名声。   只是,他似乎没指望陆尔雅会好好的谢他一番,睨视银刃,盯着她那副刚刚醒过来的模样,笑得越发媚惑。   陆尔雅秀眉微蹙,很不喜欢他这样的眼神,“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你犯得着露出那样诡异的笑容么?”   “呵呵呵!那到没有,只是我发现其实你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有贵女风范的!”当然这话是昧着良心说的,从第一次认识陆尔雅到现在,他从来没有在她的身上看到温柔贤惠类似的词语,而这些词是作为贵女必须该有的。   “哦!是么?那我说话了呢?”女人都是有虚荣心的,而且女人在被别人夸奖的时候,绝大部分都是处于愚蠢状态的,而此刻,陆尔雅也不例外。   上官北捷微微转首,一双桃花目似醉非醉,媚然勾魂,似乎格外认真的审视着陆尔雅,片刻才道:“我只能说,你还是比较活泼可爱的。”   他这话说的很婉转,已经够给她面子了。   陆尔雅似乎吃想起个什么重要的事情来,问道:“你来做什么?”   上官背捷一副受伤的表情,“我从别庄一回来,就听玉儿说你被人推倒昏迷不醒,没等天黑完,就连忙赶过来看你了。”   陆尔雅怎么听起他的这话来,有些怪怪的,好像弄得他是自己的情夫一样。   见她皱眉,上官北捷却是越发笑得灿烂,眸光微熏,闪烁着温柔的光辉笼罩着她,“怎么了,哪里还不舒服么?”   “不是,我只是觉得好饿。”陆尔雅也昏迷了这么久,错过了午饭的时间,如今此刻又是晚饭的时间,有道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所以她能不饿么?”   上官北捷闻言,也欣然点头附和道:“我也是还没吃晚饭呢?一块儿吃。”说着也没等陆尔雅说句话,就抽身走到外间去。   陆尔雅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突然听见开门声音,心顿时担心得提到了嗓子眼,他不会是这么大摇大摆的吃出去喊丫头们备饭菜吧。   顾不得许多,又不能大声喊,陆尔雅急得鞋子也没有穿,就光着脚丫跳下床来,冲出离间,转过屏风,一个不及,直接撞到刚刚吩咐了皎月关门转进来的上官背捷。   陆尔雅也没顾得鼻子被上官背捷撞得痛死,更没注意自己还光着一双雪白小巧的天足,只朝上官背捷恨恨道:“你干什么?深怕别人不知道你在我的屋子里不是,大爷,我的名声已经够差的了,你就不要给我雪上加霜了。”   上官背捷显然是看见了她那双小巧玲珑的玉足,眉头有些不悦的皱起来,不过随之又是一脸的嬉皮笑脸道:“咳咳咳!我是跟皎月说的,没人看见,不过,我觉得你在丫头送饭菜来的之前,最好把鞋子穿上,若不然到时候就不是我坏你名声之说。”   说道此处,上官背捷故意停下,眸光更是锁定在陆尔雅的玉足上,陆尔雅莫名其妙,一双脚有什么好看的,却听上官背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来道:“你一个妇道人家的,鞋袜不穿,便在我一个男子的面前晃来晃去的,你说一会儿你的丫头们会这么说呢?到底是谁败坏谁的名声,谁勾引谁可是能说得很啊!”   陆尔雅闻言,突然想起,在这个年代,脚就等于女人的第二个胸,当下好不怜惜的一脚踢向上官北捷,“无耻小人!”愤愤的骂了一声,这心里才舒服些,大摇大摆的转回床上去捂着。   不过是片刻,便听见皎月小心翼翼的声音从房门外响起来,“小姐,我把饭菜送进来了?”   上官背捷顿时有些笑得怪异的看着陆尔雅。   陆尔雅顿时却脸红起来,皎月这是干什么,平日里不是都是直接推门进来的么?今天却在门外先通报一声,难道还怀疑自己这屋子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么?   突然,脑里一闪,转眼看着上官背捷,皎月不会是误会自己和他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有些阴阳怪气的喊了皎月一声,“你抬进来。”   皎月得了陆尔雅的首肯,这才推门进来,却是一脸小心笑得很是怪怪的,将饭菜摆好了,便向陆尔雅道:“那小姐你们慢慢用,我就在门外候着,有什么吩咐,叫一声就得了。”   陆尔雅有些没明白过她的话来,诧异的问道:“你不是还没有吃么?去加双碗筷,一起坐下来吃。”   “哦,不了,我刚刚跟蔷薇一起吃过了!”皎月说着,没等陆尔雅回答,便迅速的退出了房间。   皱着眉头,陆尔雅自己穿上在屋子里穿的软底鞋,一面自己到外间专门用来洗手的盆里洗手,一面道:“皎月今天怎么来,竟然这么早就已经吃晚饭了,也不等着我,多一个人,吃起来也香些啊!”   上官北捷无语,他一直以来,以为陆尔雅都是给聪明的女子,不过今天之后,他必须重新审视陆尔雅,某些地方,脑子是不是有些迟钝。   坐到桌前,毫不含蓄的抬起饭来,就猛地往嘴里扒,一面还说着话,“你一个人来的么?我的丫头们可都好,还有我干儿子还么?”   上官北捷见她一脸的狼狈模样,好几次那嘴里的饭粒都差点喷到桌上的菜盘子里,最终还是忍不住回她一句,“食不言,寝不语!”   陆尔雅这回不说话,却是一脸恶狠狠的盯着他,最后竟然把自己的碗放下,抬起上官北捷面前的碗,又扒了两口饭,才换给他,一脸得意,却没有发现此刻自己的行为多么的像个三岁孩子。   又抬起自己的碗,夹着菜,一面吃饭一面道:“怎么样,我看你还吃不吃,不吃饿死你!”   上官北捷一头的黑线,心想她是不是这次脑子又给摔坏了,上次在挽山寺吃斋的时候,她不是挺文雅的么?今天这么跟玉儿一样。   不过同时心里却不由得升起一丝甜甜的感觉,笑从心底溢出,满是宠溺的看着正低头吃饭的陆尔雅,抬起碗动手吃饭,一面顺便给她夹菜。   过了饭菜,皎月便来收拾,顺便上了漱口的茶水,再者就是一些喝的茶水和点心。   陆尔雅一面吃着点心,一面看着丝毫没有去意的上官北捷,“已经很戌时了!”   “我知道,还早,我等丑时的时候在走,那时候没人。”上官北捷一面翻看着陆尔雅屋子靠左墙的书架上的书,一面很是自然的回道。   “可是我要睡觉了。”陆尔雅继续忍耐着好性子。   “没事,你睡吧,我有不会去打扰你的。”上官北捷头也没回的保证道。   陆尔雅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的瞌睡,也懒得跟他在说,卷到床上,和衣就睡觉,也不知道自己凭何就如此相信他会对自己不轨,还是因为自己相貌平庸,向上官北捷这个被誉为大明第一美男子根本就不可能瞧上她。   不过是片刻,上官北捷就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传进耳中,放下手里的书卷,走到那床榻边上,看见那睡颜,却见她嫣红柔软的小嘴还一嚼一嚼的,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抚上她的脸庞,忍不住低笑,“好个贪吃又贪睡的丫头。”   而这口气中,却包含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宠溺,深深的,听得那藏在窗外的两人脚底发寒。   可怜两人,从黄昏一直陪着自己的主子一直到深夜,先前还觉得凉爽无比,可是天越来越黑,却被无数的蚊虫攻击,不敢出声不说,还空着肚子。   皎月有些着急了,这么晚了还不见上官北捷出来,生怕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想去敲门又觉得不妥,可是又不能离开,所以只得在门前走来走去的。   不知道是长亭短亭见现在没有人了,故意出来,还是皎月眼尖先发现他们。   正给他们准备了些吃的,只是还没动口,上官北捷就来了,叫着立刻走。   可怜两兄弟,短亭手快,捡了几样点心拿在手里边。   皎月见他们走,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幸亏从容今天晚上没有回来,若不然要是给她遇见了还得了,一面又连忙小声的推门进到陆尔雅的房间,看有什么要收拾的,别叫从容明天来发现有陌生男子来过。   整理了不过是一小会儿,便也觉得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倒是自己家的小姐,睡得沉,自己的一切响动都没把她吵醒来,连自己都有些怀疑,她又不是又昏迷了。   自己回到外间的小榻上拿了一条毯子躺下,便也歇息了。   那屋外:一派清风明月枝,两处闲鸟低鸣时!   天上人间地狱,不过是隔了一道薄薄的纸而已,而小镯却在一天之内全部经历了。   此刻身边的都是永平公府的家生丫头跟嬷嬷,她们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子,竟然不让自己出院子不说,连着自己想做什么,吃什么都由不得自己。   看着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燕窝,用勺子在里面搅拌了一下,却发现不过是三等燕窝而已,小镯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自己就算是现在有天大的罪过,府上也不会给她吃这些垃圾东西的,怎么说她也是怀着夜狂澜骨肉的,一定是叫这些丫头婆子给她换去卖了。   “乒乓”的一声,小镯赌气把碗摔倒地上,骂道:“这是给人吃的东西么?”   旁边一个胖胖的嬷嬷走进来,却也不理她,自顾倒了杯茶水喝下,“你是人么?要是人,咱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你这样没良心的人。”   小镯顿时气得只差没有吐血,站起身子来,指着那胖嬷嬷,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吵着道:“我要见四爷,我要见四爷,我要见四爷,让四爷把你们这些下贱的丫头老女人都给打发出去。”   胖嬷嬷似乎是专程进来倒茶解渴的,喝完茶冷冷的看了她一样,骂了一声:“疯子,这个时候还看不清楚形式!”   小镯看着胖嬷嬷扭着肥肥的屁股出去,跟着出去一看,只见一个小丫头抬着一大碗鲜甜的上等燕窝到树下,所有的丫头嬷嬷们就这样无视她,给一一分着吃了。   小镯欲哭无泪。   到下午的时候,吃的也很是清淡,比在挽山寺里面吃的还要差几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忍着吃了些,丫头们撤下去,自己正欲转身回房间里歇息,却听见丫头们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四爷,您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小镯姨娘正要去歇息了呢,您等着,我去给您喊小镯姨娘一声。”   小镯认得出这声音,这是那个胖嬷嬷,此刻却是一口一个姨娘的,似乎她是如何的尊敬自己一般,小镯没有等道她进来,就自己出去,一见着夜狂澜,顿时两行眼泪啪啪直掉,看得夜狂澜心里一阵心疼不已。   “怎么了?哪里不好么?”夜狂澜一面搂着她的腰,心疼的摸着她肚子,心里很是担心,但是担心的是他未出世的孩儿,毕竟那是他夜狂澜的第一个孩子啊!   对于小镯,经过这一次的丫头事件,夜狂澜对她已经是有些失望了,原来以为她是天真无邪,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无时无刻她都是虚伪的。   小镯经过这两个月跟夜狂澜相处下来,自以为自己已经是十分的了解他,而且对想打动夜狂澜,泪水无疑是最好的东西,此刻满眶盈盈泪水,更是有几滴悬挂在长长的睫毛上,随着她眨着眼睛,怜怜轻颤,看得夜狂澜是一阵炫目,当下是忘了自己来的目的,毫不顾忌在场的嬷嬷丫头们,一把横抱起小镯,便进了屋子。   云雨之后,小镯自以为夜狂澜是如何也离不开自己了,此刻躺在夜狂澜的怀里边,便开始闻起陆尔雅的身体,“我家小姐身子好些了么?”   问了罢,她也没等夜狂澜开口,又自顾说起道:“都是我的错,我不知好歹,太太将我当女儿养这么大,我却没有一天好好的服侍小姐,如今闹出这样的事情,又叫太太操心,相公,你说我是不是太可恶了,这几日想来,我有时候都恨死我了。”   男人嘛,不免都喜欢听些软化,此刻夜狂澜听到小镯的一番心声,突然又觉得自己有些愧对于她,说不定那几个丫头也是受了陆尔雅的蛊惑,串通起来陷害小镯的呢?   可是转念一想,夜狂澜还没有那么大的出息,不会是母亲在后面捣鬼吧,母亲最近以来都很是喜欢陆尔雅,可是对小镯却是截然相反。   想到此,夜狂澜更是坚定自己的想法。   对小镯又是狠狠的呵护一番,二人才熄灯躺下。   屋外的嬷嬷丫头见夜狂澜一夜未出,心也都高高的悬起来,生怕被小镯给告状,兢兢战战的担惊受怕了一夜,第二日夜狂澜跟小镯却是一个没事人一般的,在她们的面前卿卿我我。   直至夜狂澜去给柳太君请安了,小镯这才冷下脸来,当然还少不了一脸的炫耀,抬着一杯茶,喝了一口,顿时吐出来,随之将茶盅砸在地上道:“呸!这是给什么污水,竟然也敢拿来给本姨娘喝!”   那几个丫头跟胖嬷嬷连忙畏畏缩缩的在她的面前低着头道:“我们立刻去重新沏来。”   小镯是下人出生,自然知道她们吃哪一套,当下冷色尽收,一脸的和颜悦色道:“我也是从丫头出生扶上来的,你们也知道,可是我如今虽然是落了难,但是你们也看见了,四爷哪里也不曾冷落了我,昨夜儿还在这里过夜了呢。你们以后好好的伺候,我若是以后有了好日子,出了头,也自然不会少了你们的好处的。”   那胖嬷嬷带着几个丫头使劲儿的捣着头,“是,是,是,我们以后定然尽心尽力的服侍姨娘,在也不敢任意妄为了。”   小镯见这些昨日还嚣张无比的下人们此刻如此乖巧的在自己的面前低三下四,心里得到了一种作为主子的满足感,“行了,留两个来扶着我去花园里转转,剩下的给我做些提味的点心。”   野鸡受冷啃粗食,得宠脱毛变凤凰!   上官府邸   夜瑶夫妇带着上官玉正欲去永平公府去请安,却正巧见着上官北捷回来,想着这阵子难得遇见他,也不知他都在忙些什么,都没有跟自己家的那些妹子好好的来往,便迎上去,“二弟,嫂嫂可是许久没有见着你这个大忙人了,怎么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那边?”   夜瑶一面说着,一面用胳膊拐自己的相公,站在她身前的上官南飞便也开口道:“是啊,都是一家人,何必见外,我们一处去,也正好狂澜在家里,喝喝酒酒,说说我们以前一起在金城时候的日子也很好。”   上官北捷也想去,不过不是跟他们,他更不想跟夜狂澜坐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对夜狂澜在无小时候的那种友情,不知道是他变了,还是夜狂澜变了。   “我不去了,过几天反正就是荷花节,也是要遇见的。”上官北捷一脸俊笑,丝毫让人感觉不到他拒绝是意思。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去了。”上官南飞说着,便一把将早已经等不及去跟表兄表弟们玩耍的上官玉举起来。   可是夜瑶还是不放弃,这的话,自己的那些妹妹如何跟上官北捷交集呢?便道:“去吧!你一个人在家里也无聊得很。”   上官北捷含笑摇头,一面扯着上官玉的脸道:“你们赶紧去吧!瞧,玉儿已经等不及了。”   夜瑶还想在说什么,却一把给上官南飞拉住,上了马车。   一直跟在上官北捷身后的短亭不禁道:“公子你还是直接把你的意思告诉大少奶奶就行了,免得弹整天的逮着你就要你去永平公府上。”   “好啊!你去给说!”上官北捷转身朝自己的园子里走去,一面道。   却没想到短亭却当真道:“说就说,她们家剩下的就是几个青毛庶女而已,怎么能配得上你,何况你中又有人了。”   上官北捷脚步顿时停住,转身看着短亭,一双魅惑人心的眸子晓得有些阴魅,“谁告诉公子我心中有人的?”   这还用人告诉么?他又不是白痴,公子更不是白痴,平白无故的,他天天想着法子的去帮陆姑娘做什么,难道他吃饱了怕撑着么?   当然他是不敢去说的,只道:“属下只是觉得公子虽然时常的喜欢笑,可是从来没有向近来这般晓得自在真实。”   上官北捷轩眉微扬,“是么?”不过随之一想,这顿日子确实是过得挺好的,心中有了牵挂,每日去给她打典各种各样的事情,而且今日她还约了自己,去跟她看店面。   短亭看着自家公子突然扬起的唇角,不禁皱了皱眉,心想公子大概又在想陆尔雅了。   果然,上官北捷顿时加快脚步,朝着自己的园子赶去,一面温润的说道:“她下午约了我。你去接她,注意别叫人看见,要不然我跺了你的手。”   短亭看了自己的两只手,在看看公子那风轻云淡的温润模样,心里一阵发寒,果然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以这样正经却无害的口气说出这样狠的话,只有他家公子做得到。   连忙跟在他的身后应道:“是,是是!”   只是短亭觉得有些怪怪的,公子为何不想个法子把陆姑娘从那永平公府接出来呢?这样做的跟那偷人一样,每次都让他们这些负责把风的心惊胆战,深怕被突然发现。   上官北捷回到园子,却见长亭正在他的书房外面候着。   难道边关有信来了?上官北捷阔步走上前去,“怎么了?”   长亭一面退到门的一边,一面将书房的门打开道:“半个时辰之期接到的信。”   上官北捷进到书房,只见那堆满了各种兵书军简和铺着图纸的长案上,一只墨色的八哥鸟站在那笔架上。   短亭一面将八哥鸟放到自己的手心,捧起来,嘴唇轻轻的蠕动,奇怪的景象发生了,那只八哥鸟也张着它的嘴,随着短亭的蠕动而蠕动。   不过是一会儿,短亭将八哥鸟放回笔架上,一面去书架最底下的小抽屉里拿出它的食物,引着它到园子里边去,那八哥鸟见此,便跟着食物飞出了书房。   上官北捷已经在刚才短亭和八哥鸟对话的时候写上来边关来的军情。   长亭站在一旁,见公子的那神情,定然是出了个什么事情,只是自己十分的清楚公子的秉性,这个时候自己最好不要去打扰他,只是静静的候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长亭只见自己家的公子陡然的把手上的书简放下,站起身子来。   同时也听上官北捷道:“短亭呢?不是让他去接尔雅么?”   长亭脸上的肌肉有些抽搐起来,他还以为公子要去办理公务了呢?却听公子要说的却是这句话,正欲去提醒园子里的跟八哥鸟说话的短亭,却被上官北捷又喊住道:“你可知道哪里的店面比较好呢?”   长亭再一次的怔住,无缘无故的,公子问这个做什么?难道是因为陆姑娘么?不过还是实话回答道:“这个属下不知道,不过属下可以立刻去问问。”   上官北捷突然有些犯难,食指很有节奏的敲打着案面,一面似乎在自言自语,似乎又是在问长亭道:“那你说,我要带她去那一条街看才好呢?”   长亭心中突然有一种平衡感,原来人无完人啊!虽然自己家公子自小几乎什么都是个天才少年,样样出众,把大公子跟老爷都给比了下去,连着外表也是堪称完美,只是如今面对这样的寻常小事,居然还会犯难?还会像是平常人一样的有这样为难的表情。   待短亭抱怨着把那贪吃的八哥鸟打发走了,才去接陆尔雅。   上官北捷这强行的命令不善言辞的长亭去沿街打听,那个街面的店铺最好,自己则安然的坐在茶楼里等着陆尔雅。   一个时辰之后,长亭来报告,报告完毕,短亭就带着两位清秀瘦弱的小少年进了茶楼。   站起身子来,迎到雅室的门前。   房门一推,陆尔雅便蹦进来,只见她一脸的兴奋,窜进来,直接无视上官北捷,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当然是她的头擦过上官北捷的肩膀。   晃到那窗口,伸出头去看着窗口外面的世界,只见许许多多的河流跟小桥流水,手却一面朝身后跟着她同样是女扮男装的皎月挥着手高兴道:“快来看,这里看得好远,快快!”突然声音陡然提高,瞬间变得愤怒道:“那家在打架,他妈的,那个男的怎么能打自己的老婆呢?皎月你快看,那个男人应该是那个女人的男人吧?”   皎月素是知道小姐原本的性子火爆,而且还动不动就爆粗口。   只是,小姐未免也太激动过头了吧,当着上官公子是不是该婉转些。   长亭跟短亭顿时下巴之差是没有掉下来,有些错觉的看着那哪怕是换了男装,却还显得娇小可人的陆姑娘说出这样是话来。   上官北捷是见识过的,人万万不可貌相的,而且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见识过她的粗口。   不过这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总是不好,忍住笑意,咳了两声,走上前去,丝毫不顾及陆尔雅是女儿身的身份,更没有在意皎月跟长亭二人在此,一把拉着过陆尔雅的手腕道:“人家墙里的事物,你何必如此激动呢!”   陆尔雅回过头看着他,同样是一脸的愤愤不平,“我没有激动,只是想揍人,奶奶的。”   长亭短亭总算是可以确定,他们的耳朵是好的。   皎月怎么也觉得有些难为情,上前去扯了扯陆尔雅的衣角,“小姐,你……!”   “怎么了?”陆尔雅一脸茫然。   “饿了么?不然,在这里吃点膳食才去看店面,这里的药膳不错。”上官北捷见此,便转移话题。   陆尔雅看了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兴奋得哪里还想吃什么饭,从窗口看着那街上的各式小吃道:“我要吃那个!”   “好啊!”上官北捷应声,正欲吩咐短亭去买,却被陆尔雅拦住道:“等等,皎月,给短亭银子。”她习惯自己付银子。   短亭有些为难的看着上官北捷,那才几钱银子,自己家公子还出不起么?   陆尔雅似乎也发现自己这样做的话,大概是有些叫上官北捷难堪,便道:“这么便宜的东西,当然就我自己付钱了,你们家公子的那一顿要去吃全东洲最贵的。”   皎月方出了楼,陆尔雅也等不及的拉着上官北捷出下楼道:“咱们现在就去看,最好早点找到铺面,顺利开张,以后我也好有个盼头是不?”   上官北捷但笑不语,随着她下楼来去。   不过是两个时辰,便将租下了东洲相对算是比较热闹的九运街的商铺,待一切商谈好,原本上官北捷是要带着陆尔雅去吃了晚饭在让短亭送她回去的,只是陆尔雅看天色不早,怕晚回去总是不好,便先将今日一餐推至后去。   不过是刚刚回到凌云居,短亭便离开,待陆尔雅从自己后院的花园里转到自己西厢换了衣服出来,却见于妈妈一脸着急的在院坝里走来走去的,蔷薇等几个小丫头却在一边哭得两眼通红。   “好端端的,你们这是怎么了?”陆尔雅不由有些担心的问道。   于妈妈刚才没有注意她是从房间里出来,此刻见她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犹如见到神一般的迎上去,“姨娘你今日是哪里去了,我们到处找你也不曾找到,你可知道出大事了?”   陆尔雅见她此情,顿时也有些担忧起来,连忙扶住她问道:“怎么了,你别着急,慢慢的说。”   蔷薇几个丫头也围上来,只是一个个都一边哭着,结结巴巴的,说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事儿。   皎月也换好了衣服出来,见此景,不免也担心起来,拉着情绪叫为清晰点的何寡妇问道:“何嫂子,你倒是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对了,怎么都不见流苏呢?她哪里去了?”   何寡妇这才道来,“今早我不是让流苏去给厨房那边拿些食材么?可是等了好久都没见着她回来,直到中午从容从上陌园回来,说流苏不知道怎么的跑去了小镯的园子里,还把小镯给推到,幸得四爷赶到,除了小镯受了些惊吓,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此刻流苏正被关在上陌园的材房里,由几个管教嬷嬷看着呢?听从容说,她去看过流苏,满身的伤,说是给小镯园子丫头嬷嬷们乱棒子打的。”   陆尔雅心里一凉,根本就不相信流苏会做这样不经大脑的事情,倒是小镯,极有可能陷害流苏才是,连对自己这个昔日的主子都是如此,何况是个丫头呢!   大概小镯这是在报复因为上次流苏把她跟夜狂澜的事情告诉自己吧。可是即使当初流苏不告诉自己,自己终究是会知道的。   只是陆尔雅此刻不能去管谁陷害的流苏,此刻是最担忧流苏的身体,从容不是说她全身上下的伤么?当下便道:“你们先待在院子里,我去上陌园看看。”   却被于妈妈一把拉住道:“从容还说了,姨娘今天最好别去上陌园,因为这矛头指着的正是姨娘,姨娘若是去说情,反倒是情说不成,还先惹一声污。”   陆尔雅顿住脚步,不禁也着急起来,自己本无心与她们去争,为了和平共处,天天装着孙子在她们的面前来来往往的,只是这样还不行么?为何就不给她一个清静呢?难道真的要把自己逼到墙角么?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她也无需在忍让了,你给我一尺之伤,我还你百尺之痛。   可是要如何,才能将流苏带回院子里呢?   正想着,院门突然被打开,只见夜狂澜一脸的暴怒,站在大门口,目光极其怒恨的看着陆尔雅,一脸的冷笑,使得他的整张脸看起来无比的扭曲,“怎么,全都在啊。”   若是以前,陆尔雅定然会低着头,不回他的话,可是今非昔比,她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了。   抬起头,一双澄亮的眸子直直的直视着夜狂澜,唇角勾起几朵讥讽的笑花,“四爷来的真快呀,不过你若是来问罪的话,那么实在是对不起,目前你的女人我还没有丝毫的兴趣去动她,而且也没有那个资格让我劳心劳苦的去动她,一个丫头而已。”   说着,自在的做到树下的藤椅下,在众位丫头和于妈妈诧异的目光中自顾倒上一杯茶,丝毫没有将她的这位相公放在眼里边。   夜狂澜见此,在听到这样的话,更是越发的生气,先前想着只要她口气软些,自己就单单把罪过算到那个丫头的身上去,不跟她计较,却没有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态度。   阔步走进院子里,直接到她的身边,一把将她手里的茶盅抢过来砸在上,众人只听‘乒乓’的一声破碎声音,都吓傻了。   连着皎月也吓得不轻。   却见陆尔雅跟个没事人一样,冷冷一笑,“怎么,除了去那外面穿花度柳,你就这点本事么?我还真是想不出来,你浑身上下还有哪里是好的,值得小镯为你一个烂人如此对我,将我陆家对她的养育之恩弃之不顾。”   陆尔雅话到此处,并未完,却是一脸嘲讽的笑意,左右打量着夜狂澜道:“或许,她看重的并不是你的人,毕竟像是你这样的人啊!那大街上随手抓来也都是,不过嘛!你这身家就不是寻常的了,我想她该不会是冲你的身份来的吧?毕竟荣华富贵才是王道嘛!”   此刻夜狂澜是气得脸色发青,两只眼睛因为气愤而显得十分的通红,怒视着陆尔雅,“哼!难道这就是你本来的面目么?真应该叫奶奶和母亲来看看才是。”   陆尔雅微微一笑,略有些倾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向夜狂澜的下身,一面恨恨道:“你丫的错了,这才是姑奶奶,告诉你,姑奶奶忍你是很久了。”   话间却也没有丝毫放手的动作,一面将夜狂澜的双手反扭到夜狂澜的背后,一面用眼神示意皎月拿起那放在树下丫头们用来游戏的娟绳把夜狂澜的手绷住,酸了一个死结。   夜狂澜估计是懵了,他想过陆尔雅因为自己的怒骂会大哭或是会求他,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踢了自己下身,更要命的是,这一次她系的结自己却打不开了。   可谓是大意失荆州,没将她放在眼里,反倒让她有机会来对付自己。枉然有一生的武功。   “你想干什么?把我放开,难道你还想用这样的计谋跟我行房么?”夜狂澜气得脖子粗,脸黑怒问着陆尔雅,最可恶的是她身边的丫头们都不愣在一处,竟然不给他把绳子解开,便又朝那些丫头喊道:“你们都死了么?还不给我解开绳子!”   皎月如今因为小姐身边有上官北捷一比,觉得夜狂澜压根就是个人渣,听见夜狂澜骂她们,便回了一句,“你这是在求人,态度放好些。”   而陆尔雅却是一脸好笑,“夜狂澜,你是不是发情发得厉害,此时此刻你想着的还是那档子事情,既然如此,我们只好顺从了你的意思了。”   夜狂澜突然眼前的陆尔雅有些叫自己恐惧,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认识她过,见她那笑容有些不轨,心底不禁升起一丝凉意,“你想干什么?”   陆尔雅不理他,转身朝那些被她的举动吓呆了的丫头道:“蔷薇,去门房那里借一只狗来,剩下的把四爷给我拖到材房去,把他的嘴巴给我堵上。”   借狗?蔷薇有些不解,当然也害怕,毕竟是在夜狂澜家里当差,怎么能得罪正主,不禁踌躇起来,“小姐,你这样恐怕不好吧,四爷虽然有些那个,可是咱们这毕竟是在他的家里。”   陆尔雅看出她的担忧,却一脸不以为然的笑起来,不过并未直接回蔷薇的话,而是转向此刻狼狈不已的夜狂澜,“夜狂澜,你说,要是你去告诉别人,你被自己的小妾打了,还给绑起来,别人会信么?即使是相信了,那别人会怎么看你啊?”   几个丫头顿时明白过来,男人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脸面,今日这事情夜狂澜也只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果然,只见夜狂澜气得咬着牙,因为生怕她真的去借狗来,所以只得来个权宜之计,先把身段放下来,“你现在放了我,我既往不咎。”   陆尔雅摇摇头:“我要你放了流苏。”   夜狂澜有些为难,“现在不行了,现在她事关危害到永平公府的血脉,奶奶会亲自审,我已经插不上手了。”   陆尔雅闻言,觉得柳太君虽然疼夜狂澜,但是估计会更疼他未出世的孩子。在者,夜狂澜似乎也真的没有这个说话的权力。   当下欲放了夜狂澜,反正自己气也解够了,可随之却扬起手一耳光扇在夜狂澜的脸上。   于妈妈有些吓的跳起来,一面拉着陆尔雅劝道:“姨娘你气也解了,你还闹个什么?”   陆尔雅脸颊上顿时流出两行泪水,挣开于妈妈的手,直视着夜狂澜道:“夜狂澜,这一个耳光你不要觉得委屈,这是带小小打的,她对你是一心一意,可是最后却落了这样的一个下场,这打的是你的无情。”   说着又扬起手扇了他一个耳光,声音已经有些颤抖道:“这一个耳光是为小小的孩子打的,打你的不义。”   然后又是最后一巴掌,“这是待冬儿姐妹打的,如果不是你,她们也不会人生尽毁。”   陆尔雅打完,脚下突然有些跄踉,差点跌倒,幸亏于妈妈在她身后将她扶住。   转身伏在于妈妈的怀里,陆尔雅是在也忍不住的哭起来。   夜狂澜有些懵主,一时间也忘了叫下人帮他把绳子解开,他定定的看着陆尔雅,还有她扇自己的这几个耳光,是为小小?还有为什么孩子?什么冬儿?   他不解,正欲问陆尔雅,却见她从于妈妈的怀里抬起头来,淡淡的吩咐蔷薇道:“把四爷的绳子割断,给他整理好,送他出凌云居。”说罢,便独自转身向自己西厢的园子去。   夜狂澜解了绳子,便迅速的追上陆尔雅,一把拉住她问道:“你倒是说,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正是陆尔雅要的效果,转过身,冷视着模样有些狼狈的模样,“你难道不知道么?小小在来东洲之前,已经给你生了一个儿子,可是几次还没来得及与你说,你就忙着去那花街柳巷。”   不过夜狂澜也不是好糊弄的,虽然是震惊,但是却完全的不相信道:“那你怎么知道?”   “小小临终的那晚,我去见过她,她给了我一把长命锁,求我记得的时候,去给她照顾一下孩子,可是我趁着会娘家的时候,托人去问,不想那里发了大水,孩子没了下落,养他的奶娘也已经染了瘟疫死了。”陆尔雅低着头细细的说道,声音里似乎有一种如何也掩饰不去的悲凉感。   夜狂澜此刻正算是经历了人间的悲乐两届,知道自己有个儿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又被告知孩子也许已经死了,心里此时此刻竟然还有些责怪游小小道:“那她怎么不告诉我母亲呢?早些随便告诉一个长辈,她们都会去把孩子接来的,最后也不会这样子。”   陆尔雅冷笑一声,“夜狂澜,你太天真了,你们永平公府,表面看似一派老少和乐融融之竟,可是暗地里却是兄弟不合、妯娌相争、姐妹反仇、姑嫂互斗,为的不过是这些飘渺的荣华富贵,小小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根本不能去信任谁,唯独信任你,可是却难得见上你一面,便是见到,也匆匆而过,你何曾给过她时间说这件事?”   “难道,真的没有消息了么?”夜狂澜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陆尔雅摇摇头,转身回房间,独留夜狂澜一个人傻站在哪里。   丫头们不知道自己的姨娘是给夜狂澜说了什么,使得他一时间变得像是被霜打过一般,连着那有些凌乱的头发都没有整理,便痴痴的走出了凌云居。   夜狂澜一走,陆尔雅立刻家让皎月回了刺史府去。   皎月到了刺史府,正巧程氏、陆毅夫妇正在花厅里用膳,而程氏见着皎月来,却没见着女儿与她同来,不禁担心的问道:“小姐呢?她怎么没有来,难道她的身体没有好?”   上次陆尔雅给小镯丫头们推到的事情她们也知道,只是不好上门去看望,所以只有单单的焦急。   皎月见到程氏,不禁是有些替她难过道:“夫人,小姐身子倒是好了,只是眼下被让冤枉。”   陆毅闻言,筷子顿时砸落在地上,站起身子来,“怎么了?倒地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长文也听见皎月回来,以为自己家的妹子也回来了,所以这便连忙到花厅里来看,却刚刚听到皎月的话,不禁也担心的上前问皎月道:“尔雅又出什么事情了?”   虽然小姐不过是让她来交代,让府里的人别把前阵子冬儿她们在这里住过的消息说出去,可是皎月知道现在发生的事情总是瞒不过他们的,所以便道:“都是小镯,她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陷害小姐的丫头,然后又咬着说,那丫头是小姐指使去的,如今那柳太君连小姐都不见,下午姑爷又来质问小姐,小姐生气,家跟姑爷吵了起来,后来还动了手。”   当然是谁动手,皎月并未明说,毕竟夫人他们都不知道小姐还会打人,免得说出来吓着他们。   不过因为她的话没说清楚,让陆长文等人严重的误会了她的意思,陆长文更是不相信道:“怎么可能,那后来了,惊动了其他的人没有?”   皎月摇摇头,又道:“小姐无法子,就把小宝的事情告诉了姑爷,此刻小姐正是让皎月来跟老爷夫人说一声,交代下去,便是谁来打听那孩子和冬儿们,都不承认她们是来过府上的。”   “这又是为何?”陆毅一脸的不解,这个女儿做事情越来越让他迷茫了。   皎月看了眼左右伺候的丫头,程氏当下明白她的意思,拚退了花厅里伺候的丫头,才道:“你尽管放心的说出来。”   皎月点点头,“那个前阵子小姐带来的那个孩子是姑爷的亲亲血脉,是在小姐嫁过去才几天,就死了的那个游姨娘给姑爷生的,只是姑爷并不知道。”   陆长文有些震惊,妹妹怎么给人家养起孩子来了,而且他更没想到的是夜狂澜如此的不负责任。有些不相信的问道:“妹妹如何知道的?”   “那游姨娘临死的那个晚上,小姐去见过她,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又看那府上个个心思不轨,所以就把孩子留在了老家,求小姐有空的时候给照看一下那孩子,小姐心软,当时见她可怜,身边又只有冬儿一个丫头,所以就答应了,而且她还给了小姐一个长命锁,里面是她一生的积蓄,小姐先前不知道,后来遇上冬儿才晓得的。”   这些事情程氏多少是知道的,上次陆尔雅也跟她大概的提过,但是如今听了,还是可怜那个死了的姨娘,因为尔雅说过,她是给人下毒的,而且自己的亲女儿似乎也给人下了类似的毒,当下不禁满是担心,也没顾忌陆毅跟陆长文在此,便问道:“大小姐的身子好了么?”   皎月以为他们都是知道大小姐给让下毒的事情,便道:“大小姐的身子早好了,还是小姐聪明,发现大小姐屋子里的花,加上小姐用的胭脂,小姐才中毒的,所以后来小姐不单是偷偷的给大小姐把花换了,还给大小姐另外送去咱们自家的胭脂,夫人您倒是只管放心。”   陆毅顿时呆住,发生这样大的事情,竟然都没有谁跟他说一声,顿时转向程氏怒道:“你们长了出息,竟然发生这样人命关天的事情,也不告知我一声,幸亏尔雅那里,若不然真的出了事可怎么办?”   程氏却是一脸委屈道:“我何曾不想跟你说说,可是那阵子你公务繁忙,尔雅便让我压在,别叫你在担心,可好,幸得这事儿尔雅是处理好了,如今你在责问有什么用呢?”   陆长文不禁是震惊,但是还要一面劝说着两位老人道:“父亲,母亲,你们莫在争了,如今大姐总算是好的,此刻我担心的倒是尔雅。”   皎月闻言,便道:“小姐说,叫你们无需担心,她在怎么样,也不会容别人欺负的,只是让府上的丫头们别把冬儿她们的事情说出去家好,如此姑爷找不到小宝,小姐那里便可以捏拿他,不叫他动不动的就发小姐的脾气。”   几人闻言,如今也只能是这样了,只得点头放任陆尔雅,便是那永平公府有万千波浪,他们也爱莫能助,只能隔岸祈祷了。   不过陆长文,却实在是有些心痛,没想到夜狂澜竟然是这样的人,上一次他不是跟自己保证好了么?还有,自己的孩子沦落在外,他却还不知晓。   悲哉!悲哉!   一夜无眠,还没等到天亮,陆尔雅便起床来,见着蔷薇未醒来,便没有去吵醒她,穿上衣服,简单的梳了一下头,便出了房间,到院子里来吹风。   想了一夜,竟然还是无法去救流苏,难道自己就这么不管她了么?不知不觉自己竟然走到前院来,因而不过是那无更天,前院的丫头们也都好没有起床,唯独那厨房里传来一阵的细碎响声,想来是何寡妇起来烧火做饭吧。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陆尔雅一面提着胆子靠近大门,低声问道:“谁?”   门外传进一个幼嫩的女童声音道:“我是来找陆姨娘的,麻烦姐姐开一下门,我有要紧事情告诉陆姨娘,是关于流苏的。”   陆尔雅想都没想,打开门,果然,门口站着一个看似十一二岁的小丫头,“我就是,是谁让你来的?”   那小丫头打量了她一下,确定这和自己家小姐描述的模样相似,便道:“我是小镯姨娘的小丫头,她说约你在南村园见面,等你到辰时,若是你不来,就救不了那个流苏了。”   “好,我知道了。你去回复她,我会去。”   那小丫头又道:“我家姨娘说为了以免节外生枝,所以姨娘只能一个人去。”   送走了那丫头,任是怎么样陆尔雅也不相信小镯会帮流苏,只是自己若是不去的话,又不知道她到底有何居心。   南村园,那是永平公府上一个荒废的院子,就如荷花小筑一般,只是小镯约自己在那里见面,绝非有什么好事。   既然是这样子,自己倒是想看她打的是什么算盘。   只是陆尔雅也非那种头脑简单的女人,特意绕了路从上陌园边路过,特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更是鬼鬼祟祟的样子。   不过是走了一段路,陆尔雅便明确的听见自己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脚步声,可是却装作不知,一路上倒是左看看右看看,显得极为小心翼翼的。   到南村园的时候,天已经很亮了,太阳也出来,几丝金色的阳光照过那南村园的大门。   那大门中间微微有一丝缝隙,根本没有锁住,见此,想必夜瑾娘已经先来一步了吧。   推门而进,里面竟然是蒿草丛生,足足可以淹没陆尔雅的半个身子,只是陆尔雅寻了一圈,也未曾发现这前院有一个人影,便从右边的弧形辕门里进去,便是一条小道,小道的尽头站着一个人影,陆尔雅认出来了,那是夜瑾娘的贴身丫头小雀。   心里顿时明白过来,是夜瑾娘约她来此,可是为何要用小镯的名义呢?   小心谨慎的朝那丫头走去,便发现前面豁然开朗,是一个大大的花园,只是许久没有人打理,所以显得特别的凌乱,夜瑾娘站着一处茂盛的茅草中央,笑面如花。   小雀在陆尔雅的身后看了看,便一脸放心的朝夜瑾娘小声的回道:“小姐,后面果然没有人。”   陆尔雅没有耳背,听见小雀的声音了,不过心里却道: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倒是隐蔽得很好嘛。走向夜瑾娘,一脸诧异的问道:“咦?瑾娘,怎么是你,那给丫头明明说是小镯约我来此的啊!难道是你故意安排的么?如此说来,你只道流苏是被人陷害的?”   一连个问题,声音也比平时大几分,因为害怕身后的人听不清楚。 第七十六章   上陌园里,柳太君刚刚起来,还没洗漱,薛妈妈就敲门进去。   柳太君还穿着晚上睡觉的棉质素衫,见到薛妈妈如此早就来,便以为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了,难道材房里的丫头死了?”是不是被打的太严重了?   薛妈妈摇头,“是陆姨娘?”   “她怎么来,想来求情?”柳太君问道。   “不是,天微微有些亮光,老奴刚起来,正巧看见她一脸鬼鬼祟祟的从侧门那里过去,所以就赶紧叫了冷雪跟着去瞧,刚才冷雪让一个丫头来回话,说路姨娘竟然进了南村园。”   柳太君眉心一凝,“那里不是不让人进去的么?”   薛妈妈也点头道:“所以老奴来问一声,是否要过去看看。”   南村园,那可是非比寻常,刚开始建造院子的时候,就有下人无缘无故的掉在了那后院的井里,建造那院子期间,前前后后的就有七八个下人死在了那井里。   这可不是小事,柳太君连忙叫丫头给她梳洗好,一面吩咐薛妈妈去给她准备软轿,她倒是要亲自去看看,那陆尔雅能弄出个什么幺蛾子来,还是她也想跳下井去。   夜瑾娘笑得很柔,慢慢的由小雀扶着走到陆尔雅的身边来,得意道:“嫂嫂好聪明,不错,正是妹妹用了小镯那个贱人的名义约嫂嫂来的,若不然嫂嫂怎么会亲自来呢?”一面摘过一根鲜嫩的茅草放在手心。   陆尔雅一脸恍然大悟,继续无知的问道:“那妹妹知道流苏是被谁陷害的么?”   “呵呵呵!”夜瑾娘怪声怪气的笑了一声,“那个丫头么,只能说她倒霉,或许说她没脑子,三言两语就给那小镯身边的人骗进了小镯的院子,一进去大家就拿着棍子对她乱打,听见守门的丫头喊澜四哥,众丫头婆子立马家各归其位,那流苏也真是蠢,被那些丫头们放开就朝小镯扑去,小镯那贱人倒是演的好,顺势巧妙的摔了一跤,正好澜四哥看见。你说她倒霉吧!”   夜瑾娘说着,又得意的笑起来道:“不过,小镯这个主意还是我出的呢!”   听到这真像,陆尔雅一点也不欢喜,因为这些她早就料到了,只是没有想到这个下三流的主意,会是夜瑾娘给出的,心中不禁后悔,早知道,当初让她给那两个脏兮兮的汉子强了便是。   若不然哪里会有如今的事情,不过面上却是一脸的心痛跟不解,问道:“瑾娘,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平日里我待你也不薄吧,可是你为什么要害我的丫头?”   夜瑾娘冷哼一声,道:“你待我是好,可是千不该,万不该,你上一次不该刚好出现在那松林边,你说,你是不是一早就在那里了?”   此刻夜瑾娘突然笑意尽收,变得十分的冷漠,一面质问着陆尔雅。   陆尔雅摇摇头,“我没有,我们那时候也是刚到的。”   “哼!想骗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肯定早就看见了我跟上官二公子表白,还被他无情拒绝,那两个短工上来欺辱我之时,你们这才露了面。”满脸的暴利之气,杏目圆睁,紧紧的盯着陆尔雅问道。   陆尔雅还是否认,“我真的不知道你被上官二公子拒绝,可是这与害我丫头有什么关系呢?”   “是没有关系,只是我不想让那天看见我那个样子的人都活着,流苏若是今天没有放出来,那么很快就死了,还有你,一会儿也会永远的消失。最后剩下的那个皎月,也会随后来追随你们的。”   夜瑾娘疯狂的笑着,似乎已经注定了陆尔雅今日是非死不可。   陆尔雅突然觉得身后有人推她,转身一看,不知道小雀什么时候转到自己身后的,只是这一转身间,就给小雀推到在地上,夜瑾娘随之也走近自己的身旁,一面不知道哪里拿来的一根大棒子,向陆尔雅打去。   陆尔雅正欲站起身来,可是腰带却被小雀踩着,这一起身,不但是没站稳,反倒重新重重的跌倒在地上,那地上满是茅草,把她的手跟脸划出一道道的口子,顿时鲜红的血液便随着伤口流了出来。   正是陆尔雅大意之时,只见夜瑾娘非常迅速的扒开自己身边的茅草,陆尔雅见此,大吃一惊,那是一口枯井,依目前形式来看,她们是要把自己扔进这井里去,顺便毁尸灭迹,自己到底好要不要继续任由她们拿捏?莫非自己算错了,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人也是她们的么?   陆尔雅正是怀疑之际,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给我住手!”   夜瑾娘跟小雀顿时僵住,可是她们的手一松,本来悬在那井口边缘的陆尔雅随之就这样掉了下去。   先前一切算是在陆尔雅的掌控之中,所以她并不曾有半分的慌乱,可是此刻她所在的形势却完全不由自己来定夺,只觉得眼前的亮光越来越小,身后凉气越来越重,一切都在解释,她掉下那口枯井了。   头上的噪杂声音在这一刻间,似乎变得特别的缓慢,细细的从她的耳边消失。   难道就这样死了么?还是再一次的穿越呢?   井上。   柳太君大惊失色的喊道:“快救人,赶紧救人。”一面从那软轿上下来,冲到井口边去。   薛妈妈虽然是身经百战,可是此刻也是束手无策,其他的人家更不必说了。   突然不知道上官北捷是什么时候跟在她们身后来的,听见那叫喊之声,却四处不见陆尔雅,顿时毫不犹豫的跳入枯井去。   不知道是谁的眼尖,认出了那是上官北捷,便大声喊道:“快去拿绳子,上官二公子下井救人去了。”   薛妈妈听见声音,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遣了小厮去找绳子,只是这南村园虽然大,却因为没有人住,所以根本家没有绳子,小厮们又只得去离这里最近的院子里找。   在说围在井边不远的几个丫头,突然不由自主的向着井口靠拢去,薛妈妈见此,顿时傻了眼,难道真的是这口井会吸人,而且还专吸下人。   一面赶紧扶着柳太君躲开,喊着小厮们拉住那个几个丫头,也不知道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丫头们拉回来。   众人心里都一阵后怕,在也不敢靠近那井口半尺,夜瑾娘更是顾不得许多,跟着小雀趁乱就跑了。   只是她有没有想过,能跑到哪里去呢?   井下,陆尔雅一醒过来,还是一片无止无尽的黑暗,跟闭着眼睛是一个模样,只是她的身下却是暖暖的,不禁伸手一摸,顿时就僵住了身子,脸上顿时一片绯红,不过幸亏无人可见。   闻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味道的同时,她的手很碰巧的摸到他的下身。   迅速的收回手来,似乎摸到的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般,一面开口说话打破之间的尴尬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咱们不会是在梦里吧?”   似乎刚才的一切根本没有发生一般,身后的人很自然的回道:“正巧过府里来,顺道给柳太君请个安,又碰巧听了她们为何出去,所以我就赶紧跟来了,不过幸好没晚,我好歹是赶上你了。”   听见他如此轻松的口气,陆尔雅不禁也笑起来道:“你晚了还差不多,如果你早来一步的话,我们现在哪里会是掉到这里枯井里。”   “倒也是如此,不过我想她们应该会丢绳子下来带我们上去的,你也不必担心。”   陆尔雅是坐在他的怀里,背对着他,本身就很暧昧了,可是此刻他说话时候的热气,却一阵一阵的拂过陆尔雅的耳垂,痒痒的,也酥酥的。   发现陆尔雅在自己的身上动来动去的,便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儿,对了,这井不知道还有没有出路?”陆尔雅转过话题去,总不能跟他说实话吧。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不如我们去看看,这样坐等也不是办法。”夜狂澜也一面打量着井里的环境,此刻眼睛已经适应了里面的黑暗。   突然,却见那前面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竟然扒着几具白骨,顿时拉着陆尔雅转身。   陆尔雅的眼睛也开始逐渐的适应,突然被他强行的拉转过身来,便越是好奇,那边有什么不能见的,硬是转过去一看,只见几具白生生的人骨。   虽然人骨见过,不过这样一具进挤着一具的,她还没见过,而且那骨架的动作都十分的恐怖,顿时吓得尖叫一声,直接扑进上官北捷的怀里,一面却无理的责怪道:“你怎么不告诉我不能看?”   上官北捷有些无奈的笑道:“我不是已经提醒了你么?”一面却趁此明目张胆的把她搂在怀里,香香软软的,好舍不得放开。“出去之后就离开永平公府吧!”   陆尔雅摇头,“不行,现在出去我吃什么,那么多跟着我的人又吃什么,等我的酒楼顺利开张,进入正轨之后我在离开。”   “你放心,有我一顿吃的就饿不着你。”上官北捷很认真的看着她。   可惜此刻陆尔雅没看见他眼里的真心实意,以为上官北捷在跟自己开玩笑,只道:“别逗了,咱们还是找找有出路没有,咦?你说那些白骨是不是永平公府冤死的人们,这里就是毁尸灭迹的场所啊?”   上官北捷突然想起永平公府似乎有一口十分神秘的井,据说老是把丫头们吸下来。难道他们此刻所在的就是那口井。   陆尔雅发现上官北捷突然间沉闷下来,顿时有些不安道:“你怎么了,干嘛突然不说话,跟我装什么深沉?”   “我只是发现,我们似乎所在的这口井,就是永平公府里回吸人的井。”上官北捷道。   “会吸人的井?可是我不是被吸进来的,我是给夜瑾娘和她的丫头推下来的。”陆尔雅才不相信那些歪门邪道的传说呢。   却听上官北捷道:“据说这井至今家吸进十来个下人,主子却没事。”   这么玄么?陆尔雅不禁心升好奇。一面拉着上官北捷倒回去看。   上官北捷有时候真的不明白女人的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前面一秒还怕得要死要活,这会儿却又要去看,“怎么?你不怕了?”   陆尔雅呵呵一笑,“好奇心战胜了害怕,何况有你在,我总感觉特别踏实。”陆尔雅是实话实说,却不知道这样的话对一个男人说来,会让那男人如何的想。   牵着她小手的大手不禁加了几分力,紧紧的把她的手包覆在自己温暖的大手里,与她去满足她的好奇心。   两人此刻已经很好的适应了这井里的光线,但见那七八具保存尚完好的骨架都紧紧贴在那块大石头上,旁边还散落了些破散的骨头。   不过仅仅是一眼,陆尔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便有些炫耀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   上官北捷有些不解的摇摇头,不知道这小女人又发现了什么,竟然笑得如此神秘得意。   陆尔雅指着那骨架上生锈了的镯子,还有那头顶上还没有完全腐化的发鬓里的簪子,“你看看这个。”   经她这么一指,上官北捷突然发现,那些首饰几乎都紧紧的朝着那大石头靠近,也是这个原理,这些尸骨才重重叠叠的堆在上面,却不会掉下来。   不过,为什么会这样?上官北捷正好奇,便听陆尔雅解释道:“这块石头应该是个磁性很强的磁石,而这些人的身上都带着有铁器所制的首饰,而带铁质首饰的呢,又只有这些穷苦的下人,所以当她们从井边路过的话,身上的铁质饰品被这块铁石所吸引,她们则无辜的被拖下来,以至于临死都保持着这个姿势。同时也给外造成这口井里有吸引下人的怪物。”   上官北捷还是不明白,只道:“你的意思是?都是这块石头在作祟?”显然他不相信,一块石头有这么大的力量。   “你不行的话,你试试,能不能把这尸骨上的铁器拔下来。”陆尔雅环手抱胸,站在一边道。   上官北捷果然去试了一试,自己竟然无法将这个小小的铁质手镯拔下来,不过顿时心里却闪出一个计谋来,昨日边关正来信告急,自己既然无法立刻前去,倒不如用这种石头来把对方的兵器全部收入囊中,如此那敌方便是有百万之师,手中无兵器,也不过是境中困兽,任人宰割。   一把将陆尔雅挽在怀里,“你哪里认识这么奇妙的石头呢?”   “我以前在一本书上看到的,只是那书不知道给我弄哪里去了,若不然我也找来给你瞧瞧。”陆尔雅扯着幌子道。   但是却没有发现她自在井下,一直跟上官北捷似乎都特别的亲密。   上官北捷俊眸一笑,“那道不用了,我们去找找出路吧,这么久他们不见丢绳子下来,想必是害怕这井里真的有怪物作祟,所以不敢靠近吧!”   “那怎么办,若是我们找不到出路,岂不是要活活的饿死在里面?”陆尔雅顿时不禁有些担心起来,而且更加担心流苏,夜瑾娘也说了,若是今天流苏若是在不给放出来的话,就会死掉的。   “你不必担心,有我在,不要怕。”上官北捷温柔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来,就像是那温柔的月光一般,轻轻的将陆尔雅的笼罩起来,把她的恐惧侵蚀得干干净净的。   陆尔雅顿时便放松下来道:“是啊,有你我担心什么!”随之挽起上官北捷的手臂道:“走,咱们找找,这里似乎很宽敞,别叫我们运气好,要是在这里发现个什么财宝就好了,呵呵!”   上官北捷顿时愣住,这情绪变化得也太快了吧,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个财迷,这个时候也只有你有这个闲心去想那些没影的事情。”   上陌园里边,除了地上跪着的夜瑾娘跟小雀,还有夜瑾娘的生母,还有今日一起去了南村园的丫头小厮们。   柳太君此刻是急得脑子冒金星,若单是陆尔雅掉下去也就罢了,可是上官北捷下去救人就没有了音信,刚才的情形她也看见了,那几个丫头若是当时没有那些小厮们拉着,早就被那怪井吸进去了。   不过也好奇小雀和夜瑾娘竟然没有事。   “上官公子好端端的怎么会去那里呢?”薛妈妈有些不解的问道。   却听上陌园里一个丫头回道:“上官公子一来,就专程过来给老太君请安,可是碰巧太君刚刚走,上官公子问了奴婢太君的去向,想必是知道那井的古怪,担心太君,所以就赶紧跟了过去,如果奴婢知道事情会这样,万是死也不会告诉上官公子太君的去向。”   那丫头一面说着,有些担心的连忙跪倒地上来。   柳太君此刻也管不了她,何况她也没什么大错,只道,“你起来,去把流苏那丫头放出来,去找个大夫来好生的给我把她治好。”   那丫头闻言,立马下去。   薛妈妈看着地上跪着的夜瑾娘跟小雀和夜瑾娘的生母阮氏,便问道:“太君,那瑾娘姑娘呢?”   她如何使计害陆尔雅,又连同小镯害人,这些大家都知道了。可是怎么薛妈妈都难以相信,夜瑾娘这么一个从来都胆小懦弱的人,居然会是长了这样一颗毒辣的心肠,今日还害了路姨娘的性命。   一面还嫁祸给小镯。   可怜这夜狂澜,昨日听了陆尔雅的话,今日一早便去四处托人打听孩子的下落,却被高九喊回来,一进到府里就直接给从容带到了上陌园,一路上从容更是又将小镯被夜瑾娘如何利用,今日又如何用小镯的名义约了陆尔雅到南村园,最后连同丫头把陆尔雅推到那个井中,而且最要命的是,恰好上官北捷也在,当时跳井救人,此刻完全没了音信,连着夜瑶那里,柳太太那里都是瞒着的。   应该是这件事情已经给柳太君封锁住了,除了她上陌园里的下人们,其他的人都不知道,连着去请阮氏的时候都没有跟阮氏说清楚请她来是为什么事。   夜狂澜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快要爆炸了,为何就不得让他安生一天呢?如今陆尔雅若是死了,那他孩子的线索岂不是断了,还有上官北捷若是真的死在了永平公府,那么延平公主会放过永平公府么?太多的问题,压得他是怎么也喘不过气来了。   直径到屋里,看着跪在地上的夜瑾娘,顿时是所有的火气都集到她的身上,一把揪起她来,“怎么,你母亲平时都教你怎么样使计,怎样杀人放火的么?”   夜瑾娘如今算是破罐子破摔,也不理他,冷着一张脸。   阮氏见自己的女儿给夜狂澜像是揪小鸡一帮的提着脖子,不禁顿时给吓得面如土灰,好像那个被提着的人是自己一样,连忙抱住夜狂澜的腿求道:“四爷,求你放了瑾娘,有什么气冲我来就好了,求求你。”   夜狂澜是个发起脾气来就六亲不认的主儿,此刻哪里去管她是谁,右脚一甩,将阮氏摔开,冷冷道:“你切等着,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你急个什么?”   阮氏见此,求他没有用,也素知他的脾气,当下只得忍着身上刚刚被夜狂澜摔伤的地方,爬到柳太君的脚边去,又是一把眼泪,又是一把鼻涕的求饶道:“太君,求求你救救瑾娘,她从来都是最听话的,今儿不管是惹了什么事情,也不能这样对她啊。”   一面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夜瑾娘,阮氏更是心急。   她似乎还不知道她一直认为乖巧的女儿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让夜狂澜如此毫不留情的对待。   夜狂澜一把将快被他勒得断气的夜瑾娘丢在地上,一面愤愤道:“你的女儿可是有出息得很,勾引人不成,就把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一一的杀人灭口,而且还懂得转嫁于人,可是比你有出息多了。”   阮氏的嘴巴顿时张得大大的,几乎能吞下一个鸡蛋。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瑾娘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们还不知道么,她从小连一只小虫子都舍不得杀,还赶谈什么杀人?”阮氏是如何也不相信夜狂澜所说的这一切与自己的女儿有关系。   夜狂澜指着地上的夜瑾娘道:“你问问你的乖女儿不就知道了?奶奶亲自看见她和这个贱丫头把陆尔雅丢进井里去的,如果是奶奶一个人看见也罢,可是狡辩说奶奶眼花了,可是那么多下人看见,还有上官公子跳井救人,此刻还没有个音信。”   阮氏有些吓呆了,但是一面也不忘问自己的女儿,将夜瑾娘扶起来,一面给她顺着气,一面问道:“瑾娘,这,这是真的么?”   夜瑾娘睁开眼睛看了眼自己这个一辈子胆小畏畏缩缩的母亲,一把嫌恶的将她推开,冷着声音道:“走开,都是你,你若不是一辈子没有个出息,我用得着这样步步为营么?可是我算来算去,却棋差一步,会栽在陆尔雅的手里。”   阮氏顿时跌坐在地上,满是陌生的看着这个自己以为熟悉的女儿。“你怎么能这样呢?我怎会养出你这样的女儿来呢?”   夜瑾娘顿时把目光转向夜狂澜道:“你以为你又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投了一个好的娘胎,成了嫡子罢了,如若你也同我为庶出,你便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说不定你的手段会比我的还要不堪,所以你没有任何的资格来看不起我,因为我还看不起你,一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废物,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嫡子身份。”   柳太君闻言,手里的拐杖“咻”的一声,甩打到夜瑾娘的身上,一面朝薛妈妈跟几个身材粗壮的教习嬷嬷道:“赶紧给我掌嘴,死丫头,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白白疼了她不说,如今却还是个白眼狼。还有那个丫头,给我狠狠的打,平日若是没有她们这些贱人在旁边帮衬着,她哪里来的胆子;在去几个人,把瑾娘屋子里都嬷嬷跟丫头都给我请过来。”   薛妈妈领命上前,三个嬷嬷各压住夜瑾娘跟小雀,另外两个一掌一掌狠狠的甩着巴掌。   那掌嘴的两个嬷嬷平日里都是做粗活的,而这夜瑾娘即便是庶出的,可是大小都是个小姐,平日里都是如娇花暖玉般的养着的,此刻不过是甩了夜瑾娘巴掌而已,她便就没有了先前的硬气,嬷嬷们每打一下她就惨叫一声。   说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叫一声阮氏就痛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求道:“太君,求你饶了瑾娘吧,都是我这个当母亲的错,没有教好她,您要打就打我吧,求您了!”   柳太君心里有气,而且一面最担心的还是上官北捷没有消息,而且经那几个丫头被井一吸,在无人敢去靠近那井半步。   如今是越想越烦,阮氏还不合时宜的在自己脚边哭哭啼啼的,便道:“把阮氏也给我拖下去打,狠狠的打,直到她没有精神来哭。”   阮氏不过是被拖下去一会儿,夜瑾娘就给那嬷嬷打晕了过去,而小雀也不过是多挨上了两个巴掌,也随之晕了过去。   “拖下去,给我找个隐秘的地方关起来,别叫人发现。”   薛妈妈见此,十分谨慎的让几个嬷嬷把二人扛下去,一面让冷雪扶着柳太君去休息。   夜狂澜则去了西村园一趟,但是最终还是不敢去靠近半分,最后也只得是愁绪万千的回了自己的园子,既也没有去小镯的园子。   再说皎月回来,却不见小姐的踪迹,听上陌园的一个丫头来回,说着柳太君为了小姐的清白,所以这几日都要留小姐在哪里,丫头们不必去伺候,在院子里各司其职便好了。   如此听来,皎月也放心了几分。   陆尔雅跟上官北捷在井中找了许多次,却也没找到一个出口。   只是找到一个稍微平些的地方坐下来,两人相依而靠。虽然是在困境之中,可是却都有一种淡淡的甜蜜笼罩在心头。   “你有没有喜欢过的人?”就这么坐着,陆尔雅觉得实在是无聊,便问道。   上官北捷温润一笑,眼光里满是柔波澜澜,只是陆尔雅与他背对着,不曾看见。“我喜欢的人啊?”似乎在自问,但同时也回道:“当真是有那么一个人,先前只是觉得对她有些好奇罢了,偶尔会想起她来,想的时候呢?会不自觉的笑,在见到,不过觉得又没什么,可是时间一久,没有她却又不习惯了,我想这便是爱情吧!在习惯中成自然,可是当见不到对方时,却又是牵肠挂肚。”   很久没有听见陆尔雅回答,不禁道:“没有听明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如何说,才能说清楚。”   “没有,我只是在想,恰是那不能用言语说清楚的才是爱,能说清楚的,不过是那些肤浅的喜欢而已,比如夜狂澜,今天他喜欢这个,明天他又疼那个。”   轩眉一扬,心里有些不快,“你心里有夜狂澜?”   陆尔雅根本就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坦然的回道:“那到没有,只是我在想,他那样的人,如果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不爱他的人是个什么模样?呵呵呵,我好期待他给人抛弃是个什么光景。”   上官北捷听罢,心中的不快顿时全到那九霄云外,忍住笑意道:“你这个丫头啊,真是记仇心强,幸亏我没有惹你的地方。”   上官北捷没有发现,自己的口气里竟然是有着那样浓浓的宠爱之意。而陆尔雅也不曾去注意,只是有些困意的靠在陆尔雅的肩膀上。   醒来的时候,仍旧是自己的红纱素帐,陆尔雅揉揉眼睛,记得自己还在井里边,对了上官北捷呢?   皎月一张满是担忧的脸映入眼帘,“小姐,你终于醒过来了!”   陆尔雅摇摇自己昏昏沉沉的头,“我怎么回来的?”   说到这里皎月不禁满是气愤道:“小姐落井的事,我们也是先前才知道的,姑爷一家着实可恶,竟然遣人来骗我们,说是让你避嫌,所以让你暂住在上陌园,我们还竟然答应了,若不是短亭跟长亭来说,我们还蒙在鼓里呢,说来幸亏上官公子,如果不是他,小姐恐怕就真的没了。”   “那他呢?”说了这么久,皎月似乎都没说出重点来。   “是上官公子给长亭短亭他们信,他们才来找上官公子的,你们上来的时候,姑爷倒是好意思,先前倒是不管,上官公子救你出来之后,姑爷就把你抱回来了。上官公子似乎也有很急的事情,所以就没打招呼走了。何况他要是在这里等你醒来在走也不大妥当。”   “行了,流苏怎么样了。”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流苏他们应该是给放了啊。   “流苏我们早就给接过来了,现在有何嫂子守着,小姐倒是不必担心,倒是小姐您,在井下呆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身体虚弱得很,好好休息才是。”皎月一面说着,抬起桌上温热着的莲子粥抬过来。   “一天一夜?”他们竟然在井下呆了这么久,永平公府竟然无人问津,还对外隐瞒,呵呵,这就是一家人么?   如此的一家人,还真是和睦,只是却将她跟上官北捷这两个无关紧要的人的生死度之至外。   如此的一家人,还真是冷漠。   如此的一家人!   陆尔雅此刻更加是下定了她速度离开的决心,先养好身体,然后在去打理自己的酒楼,他们家就算是有天大的破事自己也不去管,更不去沾惹半分了。   接过皎月手里的莲子粥,迅速的便喝去一碗,又递给皎月道:“在给我添一碗。”   小姐的食量向来不大,可是小姐今天却是一下子就喝去了一碗,难道真的是在井下给饿坏了,又给陆尔雅添了一碗,一面小心嘱咐,“小姐你慢点喝。”   陆尔雅咬咬唇,目光里满是倔气,吩咐皎月道:“你明天就离开永平公府,去别庄里叫上冬儿,在给上官北捷讨两张人皮面具,易容了你们就去前天我们的店铺里,我今天会把所以需要的东西,以及怎么个装潢和管理的方法写下来,你们照着我说的做,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不必去麻烦上官北捷。”   因为她还记得,她在井下问了他,他是有喜欢的女子的,自己若是跟他纠缠不清的,对他跟那位女子总是不好的。   皎月点点头,知道小姐的意思是明日就把她打发出去。   陆尔雅又道:“你们在外面先找几个人帮衬着,还有可以去找我母亲,她可以帮些忙的,这里若是有贴心的,我自然会想法子把他们接出去的。”   “嗯,只是我不在小姐的身边,小姐要好好的保重着,那几位妯娌也不是好惹的,我此刻都有些怀疑大小姐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还是大房那边比这二房好的太多,清净太多了。”   陆尔雅自然知道这一大家子平和底下的噪杂,只是日后她不在去帮一个人,也不在去惹一个人,夜瑾娘就是个极好的例子,着实是叫自己好好的体会了一番,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痛,十子连心不说,还连累了别人。   “我去看看流苏。”陆尔雅把碗给皎月,一面欲起床下来。   皎月放下碗,一面来伺候她穿衣梳头洗漱。   门外,一片灼热的夏阳。   “荷花节快到了吧?”突然想起那荷花节来,既然是在东洲举行,那这一段时间定然是够得永平公府忙的了,因听说,许多王公贵族都是要来的,自己若是这时候给永平公府添上一笔绿色,不知道会把永平公府的脸丢到哪里去呢?   皎月突然发现自家小姐突然笑了,不由问道:“小姐,你笑什么?”   陆尔雅摇摇头,并没有把自己刚刚想的事情说出来。因为这样的话,太粗糙了,自己好歹也要给相好先给他夜狂澜带绿,然后在想一个金蝉脱壳之计,让永平公府无法追究自己。   推门而入,流苏的小卧里满是浓浓的药味,于妈妈正在给她换身上的绑带,只见满是血肉模糊,那原本白色的带子都给身上被打烂而没有及时得到医治的伤口溃烂给粘连住,竟然还解不下来。   于妈妈叹了一口气,只道:“这如何是好,不知道要怎么弄下来。”   陆尔雅看得也是心痛,流苏因为那绑带撕痛身上的肉,不断忍不住的叫喊着,可是连着那声音都细的如刚刚胎生下来的猫仔的声音一般的弱。   何寡妇也是无法子了,转脸看着陆尔雅,“姨娘,这可怎么办?”   陆尔雅也不知道要怎样,只得道“这天热,你先去烧一盆水了,一定要烧开来的才行,然后用纱绵蘸着水给她清洗一番,最好把那些粘稠给洗去,那绑带沾着了水,也好脱落。”   何寡妇应声下去烧水,陆尔雅做到流苏的旁边,一面给她扇着风,一面道:“于妈妈,你说你们一个个好端端的,却都是因为我而受难,如今我反倒是好好的坐着。”   “姨娘怎么会如此的想呢,你就是因为救流苏心切,还差点就没有了命,把我们都给急得,如今你无事我们也都安心了,只是经过这个事情,老身也算是看透了,这大户人家当真是无情得很,若不是姨娘在这里,我当真是想回去带孙子去了。”于妈妈见陆尔雅自责,只觉都是她的心太软,而且因为她对下人们好,下人们最后反倒是成了她的软。   陆尔雅听罢,便随着她的话接下去道:“于妈妈你既然有此想法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不必因为我有任何的牵绊,如若不然,我反倒是心里过意不去。”   于妈妈没有直接回答她,只道:“姨娘这样,固然是为我想,可是我若是走开了,却又着实不放心你,我虽然在这院子里是做不了什么主,可是见的招是多了,有时候多少还是可以给你出出主意的。”   “嗯!”流苏突然疼痛的叫了一身,脖子上满是汗水,也不知道是因为疼而流出来的冷汗,还是给热出来的,陆尔雅赶紧停下了自己手里的扇子,一面用自己的帕子给她擦拭着。   见此,于妈妈更是诸多感慨道:“如今像是姨娘这样体贴下人的,实在是不多,而像姨娘这样事事亲为的更是少之又少,也正是这样,我们这些下人都愿意一心一意的跟着姨娘,哪怕在有个什么,也愿意待姨娘去承受。”   陆尔雅听了这番话,心里一番感动,眼睛有些酸酸的,“你们愿意为我承受,有心便够了,如今若是你们真的去受这些本来没有的罪,我心里何尝好过,你瞧瞧流苏现在这个样子,以后身上少不了是一片疤痕,她还是个姑娘,以后还不知道如何过呢!”   于妈妈又是一阵叹息。房门被拉开,只见何寡妇提着水进来,蔷薇拿着纱绵跟在后面,皎月便连忙过去跟着何寡妇把水提进来。   将近一个多时辰,才给流苏上下清洗好,又把药上好,包扎好。陆尔雅又安排蔷薇跟于妈妈各一个班守着,何寡妇得空的时候跟着她们轮着才放心。   夜晚的时候,喂了流苏一些流食,她多少能吃下些东西,众人心里也放心了不少。   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声音,一个小丫头便跑着去开门,却见来人是澜四爷,连忙行了礼,“四爷快请进。”   陆尔雅冷淡的挑着眉头看着来人,“有事么?”   被她这么一问,夜狂澜到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怔怔的站了一会儿,于妈妈才招呼他坐下道:“四爷请坐。”   有些僵硬的坐下,半晌才道:“小镯那里我已经责骂过了,至于瑾娘那里,奶奶已经把她送进了庙里,不到一年是不许出来的。”   陆尔雅心中一阵冷笑,这件事情就这样交代了么?她站起身子来,冷笑看着夜狂澜,口气却平缓得有些叫人怀疑她到底有没有生气,“解决的很好,明日我也去把小镯身边的丫头打个皮开肉绽,在给关上一两天,然后给她送去,你在来责骂我一顿,你觉得这样可好。”   夜狂澜还没来得及回她的话,又听她道:“我在去把你丢进那井下一日两日,过了在找人把你打捞上来,你也让奶奶罚我去庙里蹲个一年两年,甚至是一辈子,我也愿意。”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难道这样还不行么?我告诉你,荷花节就要到了,金城里许多有头有脸的贵人们都是要住在府上的,你最好给我安分些。”夜狂澜觉得是自己这几次太给她脸了,以至于让她忘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当下便冷着脸震道。   无视他的震声,陆尔雅忍不住一阵冷笑,似乎有些自嘲的口气道:“我能怎么样,我是什么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难道你就么看得起我么?我就算是死在你永平公府的大门口,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不是么?”   夜狂澜看着她那明明是愤怒,却强忍下去,一面却强颜笑着的模样,心里面竟然有些怪怪的。别过脸去,“你既然知道自己的轻重就好。”   陆尔雅低笑一声,转身指着他来的门道:“门在那里,四爷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该自降身份跑到这里来。”   “给脸不要脸!”夜狂澜愤愤的低骂一声,便欲转身离开,只是不过是倒了大门口,似乎又想起什么来,转过头,用警告的口气道:“你最好给我安安分分的呆在院子里,别出去给我发浪。”   发浪?陆尔雅愤怒了,捡起那树下桌上的茶盅,想朝夜狂澜拽去,但是随之一想,正面冲突对自己很是不好,便只得将杯子放下,低声喃喃骂道:“你他妈的才发浪!”   夜狂澜是没听清楚她说什么,可是离陆尔雅站得进的于妈妈等人也给吓住了,姨娘这几日怎么了,竟是骂人。   醒来方知不是梦,身旁丫头身满伤!   小镯浑身上下都十分得意的躺在长廊的凉榻上,一面用手轻轻的摸着那还没有隆起的腹部,身边跪着两个小丫头,一个给她捏着肩膀,一个给她捶着小腿。   凉榻的旁边置着一个稍大些的案几,上面摆放着时下最新鲜的水果,那个胖嬷嬷在一边艰难的撅着身子,蹲在地上,一面小心翼翼的把那琵琶剥去皮,用着小刀把里面的核个剥出来,一个个的装在小托盘子里,讨好小镯。   果然是母凭子贵,便是这次阴沟里翻船,可是因为有肚子的孩子保着,所以自己不过也就是被责骂了几句,好吃的好喝的好穿的,还不是照样拿来给自己。   什么挽山寺大师的话,还有那个什么道长的话,都是狗屁,陆尔雅现在连个屁都放不出来,怎么可能怀上孩子呢,只要自己这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个儿子,那自己不管怎么着,也要争个平妻的位置,与柳惜若平起平坐。   “姨娘,要不要我在给你剥些葡萄,这都是天不亮就从外面的庄子里送过来的,本来是不多的,可是太君惦记着您的身子,所以还特意差人喊我过去拿来一些。”胖嬷嬷一脸献媚的推荐着那盘犹如紫色玛瑙的新鲜葡萄道。   小镯闻言,满是得意的问道:“陆尔雅那边有么?”   胖嬷嬷就是等着她问这么一句,连忙答道:“她那边如今是连片叶子也不够边,这些葡萄听说是外面的新品,除了柳太太那里和几位正室分了点,还有就是姨娘您这里得了些,就在也没有了。”   这么说来,已经是把她当做正室来看了,小镯心里窃喜得明明开了花,可是脸上却道:“还不是因为这身子,若不然她们哪里想得起我来。”   “姨娘怎么能这么想呢,如今四爷如此的宠爱你,她们就想无视你也不可能了。”胖嬷嬷奉承道,一面非常细心的剥着葡萄皮。   小镯尝了几个,果然是不错,“倒是真的甜,少了平常葡萄的酸味儿,只是我现在就想吃些酸的,你去厨房那边看看,还有没有腌制好的酸梅子,就说我要。”   胖嬷嬷应了声,便站起来,只是蹲的时间太久了,膝盖有些不听使唤,一个不稳,便翻到在那案几上,案几随之给她庞大的身子打翻,案几上的水果散落得四处都是。   原本给小镯捏肩膀捶小腿的丫头也都给殃及了,一个被案几压着腿,一个给案几压着手,而案几上面是胖嬷嬷,那两个丫头的身下又是小镯。   两个小丫头一边忍着痛,一边大喊,“压着姨娘了,嬷嬷赶紧起来,压着姨娘了。”   胖嬷嬷给吓得立马恢复过来,赶紧从案几上起来,三两下搬开案几,却见小镯嘴唇发青,而那裙下面正是一片正在扩散的殷红,心里一阵发毛。   她是过来人,大概已经看出了发生什么事情,小镯姨娘恐怕已经流产了。   愣了愣,连忙反应过来自己惹了祸,而且是大祸,说不好恐怕还得抵命,吓得吞了吞口水,向两个小丫头颤抖着声音吩咐道:“你们赶紧把姨娘扶进屋子,我去找大夫来。”   说罢,连自己的包袱都没有收拾,就赶紧从副院子那里出去跑了。   小镯躺在床上,根本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流产了,一面全身冷汗,肚子里一阵的绞痛,喊道:“大夫来了没有啊,痛死我了。”   此刻她的丫头们几乎都集中在了她的屋子里,听见她喊,也不知道怎么办,一些只得回答道:“嬷嬷已经去请了,估计正赶来了,姨娘你在坚持一会儿就好了。”   一些则去院子门外,看嬷嬷跟大夫来了没有。   “四爷呢?给我找四爷来。”小镯越来越觉得下身的疼痛加深,不禁一面喊着丫头去找夜狂澜。   两个丫头愣了下,方才跑出屋子,去寻夜狂澜。   可是院子如此的大,她们要哪里去寻啊。   第二日,皎月便离开了永平公府,她的卖身契本来就在刺史府的,而陆尔雅也早就给了她,现在想起来,早知道自己当初就不应该把小镯的也给小镯。   不过是一连五六日,陆尔雅都没有外面的信息,也不知道交给皎月的事情她办得怎么样了?小宝又没有长大了许多。   而这些天从容也没有在来,听说那边近几日是贵客连连,也是,离这荷花节没几天了,那些贵胄们也是要到了,自己父亲作为东洲的刺史,现在应该有的忙吧。   但陆尔雅却是越来越心急,虽然旁人这几天不再来管她,可是夜狂澜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了,几乎每天来拜访一次,不,应该说是监视自己。   “你又来做什么?”看着对面凉椅上坐着的男子,陆尔雅满是不悦的问道。   “哼,我来做什么?这是我的家,难道你不知道么?”夜狂澜就不明白了,原来她不是整天都巴着自己来么?可是如今自己真的来了,她却没有一副好脸色。   不过自己还有些不明白,自己这是来做什么,如果是因为子轩的话,可是这几日他也没发现陆尔雅哪里好,而且还是很凶悍。   但是,每天却都会不由自主的走到她的凌云居来。   陆尔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正因为是他的家,所以她要赶紧离开。   半晌见她又不说话,夜狂澜只得放下脸,问道:“你还因为那个丫头气着小镯?她昨日还说要来给那丫头道歉,不过我怕越描越黑,所以没准她来,你看,她都到这个份上了,你何必为一个下人跟她生气呢?你们原来虽然是主仆,可是在一起了那么多年,怎么也是有感情的,如今你却因为这件事情而疏远了她,怎么也是说不过去的。”   “原来你这几日来,就是来做说客的?”陆尔雅面上有些恍然大悟的看着他。   “那倒不是,只是为了一个下人,妾室之间闹成这个样子,难免叫人笑话,如今府中的客人也多,你该不会是你的脸面也不顾吧?”夜狂澜试着跟她解释,因为现在小镯有了身孕,他是真的怕陆尔雅去做个什么,害了那个孩子。   冷笑一声,“我还有什么脸面,我现在是破罐子破摔。”   跟她怎么也说不清楚,夜狂澜也失去了耐心,站起身子来,走到她的身边,再次警告道:“我告诉你,既然如此,我警告你,如若是小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定饶不过你。”   所谓是无巧不成书,夜狂澜这话音还没落完,便听见外面院子里传来一个十分着急的声音,询问着,“四爷在么?我是小镯姨娘的丫头。”   陆尔雅院子里的丫头们听见她自称是小镯的丫头,都恨不得扑上去好好的打她一顿,哪里还会回她的话,幸亏她的声音算是大声,夜狂澜也听见了,便出来问道:“怎么了?”   那小丫头看见夜狂澜,似乎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便喘着气,将前因后果一一道:“嬷嬷蹲在地上给姨娘剥葡萄跟琵琶,后来姨娘要吃酸梅子,就喊嬷嬷去厨房那边找去,没曾想,嬷嬷蹲的时间久了,站起来的时候没站稳,摔倒把案几打翻了,而那案几又把旁边躺着凉榻上的小镯姨娘给压着了,嬷嬷奴婢来找您的这会儿去找大夫都还没有回来呢,小镯姨娘躺着床上流了好多血,喊着要见您。”   夜狂澜心头一冷,只将这丫头的那句‘流了好多的血’听进耳朵,这不是明摆着的小产了么?想到此,连忙拔起腿,风风火火的朝那小镯的院子去。   陆尔雅终于是忍不住笑起来,“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那嬷嬷我估计早就跑了,若不然还等着他们来不是。”   于妈妈也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的,这小镯若是让那嬷嬷找个凳子坐着伺候,也不至于摔倒压了她。”   “活该,可惜刚才没好好的打那个丫头一顿,真是便宜她了。”蔷薇却还惦记着那丫头就这样跟夜狂澜跑了。   “怎么样了,小镯贱人那边可有什么信没有?”白婉儿一面绣着摆在面前的屏风,一面问道。   雏菊一脸的喜色,“正要来告诉夫人呢?果然成了,胖王婆趁着混乱的时候,假装去请廖大夫的时候就从副院子跑了,这会儿那里更是一团乱,最可笑的是,她们竟然还傻傻的等着胖王婆给请大夫呢。”   白婉儿眼角微微的抬起来,“果然很好,只是后面你安排好了么?”   “夫人放心,胖王婆若是真的给拿住了,一口咬定的也会是柳夫人。”雏菊当初去暗中找胖王婆的时候,就是易容去的,当时她装的正是柳惜若身边的得力大丫头棋如。所以就算是胖王婆倒霉给抓住了,也不会认出她来的。   “既然是如此,我倒是希望胖王婆给早些抓住才好呢。”白婉儿很好奇,当柳太君跟柳太太知道这背后的指使人是她们家的人,会怎么处理?   雏菊当下就明白白婉儿的话,“夫人放心,既然夫人想让她被抓住,她自然会被抓住的。”   白婉儿放慢手中的针线活儿,很是满意的看着雏菊道:“你这个小蹄子,倒是样样都给打理得好,对了,那药你寻到好的了没有?”   “早就给弄到了,无色无味,便是金城里头的太医也难以辨出来,只是这个还不好找人来放。”说道这件事,雏菊不禁有些犯难起来。   “有药就好了,只是我倒是担心陆尔雅那边了,那个贱丫头如今没有了孩子,柳太君定然又会去好好的养着陆尔雅,又把希望放在她那里,不过我似乎发现,她好像是无心跟我们争这嫡子之位。”白婉儿想起几次跟陆尔雅讨论这个事情,她的态度都是比较懒散,而且也不怎么关心。   可是雏菊却不这样看,她虽然经常都在白婉儿的屋子里,不曾出去,可是却料定这个陆尔雅应该是不简单的,凭着前几日她那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谋,不禁完全的指证出夜瑾娘的真面目,还使得自己身上的污点顿时洗清,自己的丫头也被放。   便摇头道:“夫人莫把她想得太简单,只怕此人是懂得韬光养晦,就如柳惜若一般,看她平日里是如何的温顺模样,上敬老,下疼各门妾室,可是暗地里,她还不是恨不得所有女人都死得干干净净的。”   白婉儿素知雏菊比不得其他的丫头们,她虽然是身份是个丫头,可是不管是算计,还是机心,任是哪样都不是自己能比的,所以自己向来也愿意多听她的意见,如今事实证明,她的法子都是可取的。   便问道:“那你对这个陆尔雅是怎么看的?”   雏菊凝眉细思,“这个奴婢还不知道,只是小姐这,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还是别把她给看轻了才是,也许咱们所看见的不过是她表面罢了。”   “不如,此刻我去看看她,你跟我去,你向来看人是最准的,你看现在去找什么个理由才会不显得突兀呢?”白婉儿顿时提出来要雏菊跟着她去拜访陆尔雅,却一时间找不到个好的法子。   “她的丫头不是给乱棍打了,还留着一条命么?前几天听说身上的肉都快烂了,如此的话,夫人只管拿上一支清风露去给那个丫头,当然看丫头是个幌子,夫人也是永平公府的媳妇,跟她顺势讨论下那个丫头流产的事情也正好。”雏菊提着建议道。   听雏菊说来是极为有理,当下便喊了墨兰拿来了一支清风露,雏菊伺候她换了一件衣裳,便拥着去了凌云居。   白婉儿不过是那前院的天池泉边,便听身后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楷嫂嫂?”   顿住脚步转身一看,竟然是夜瑶,便笑着迎过去道:“妹妹怎么来也不去我院子里坐坐。”白婉儿说着,有些佯装生气道。   夜瑶见她不过是从自己的院子里出来,又带上丫头,看着模样倒像是要去逛园子,便道:“嫂嫂这是要打哪里去呢?”   白婉儿指了指雏菊手里的白玉长颈瓶子,“我看我屋子里还有些清风露,不是给尔雅送过去么!你也知道,她们前几天的事情,那个丫头据说伤的不轻,全身的肉都烂了,唉!不说了,走,先到我院子去坐坐,我晚些在去。”   她都如此说了,夜瑶还能说去她的院子做么?便道:“嫂嫂既然是要去凌云居,不如我也跟你去吧,正好我也没去过。”   “那敢情好。”白婉儿欣然答应,一面上前去挽着夜瑶的手腕道:“正好我们姑嫂去看看她,听说上次被瑾娘推进那个井里,可把她给吓得,最近都没到园子里来逛逛呢?”   那件事情,夜瑶也是知道的,而且因为这件事情,她已经给上官南飞说了,自己的娘家如此薄情寡义,今日如若不是来看望母亲的身体,她是断然不想来永平公府的,虽然小叔嘴上没有说什么,可是心底肯定是至此看不起永平公府的人了,他好心救人,奶奶那里却还把事情瞒下来,若不是长亭短亭两个,怕是上官北捷和陆尔雅就此埋葬与井底下了。   有些埋怨的叹了一口气,“你说到这个事情,我都有些气奶奶,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老了,竟然做事情如此的糊涂,撇去我这个嫁出去的孙女是上官家的不说,单是我婆婆那里,若是小叔真的在永平公有了给什么事情,别说我们这才是几代世袭而已,便是那柳家她也照样不曾放在眼里边。”   话说这夜瑶的婆婆延平公主年轻的时候还带兵打过仗,可是个鼎鼎有名的巾帼女英雄,而且做事情向来是雷厉风行,快刀斩乱麻,从不会像是小女儿家般的,因为一件事情而纠纠缠缠的。   白婉儿并未附和她的话,但是也并没有去说夜瑶口气夸大,只是劝慰夜瑶道:“你也得体谅奶奶,她毕竟是有些年纪了,不是事事都像年轻人般看得远。”   “好,那就算她真的老了,可是狂澜也真是太令我失望了,还枉然他们还是那交心的好兄弟呢。”夜瑶越说越是生气,越想越是心寒起来。   姑嫂两人一路说着话儿,丫头们都跟在后头不远处,也没觉得多大一会儿就到了陆尔雅的凌云居。   来开门的是个做杂的小丫头,见着白婉儿跟夜瑶,连忙行礼道:“奴婢见过白夫人,见过三小姐。”   蔷薇正在院子里的树下绣花儿,看见来客,便连忙把针线收起来,一面倒茶招呼着白婉儿二人道:“白夫人快请坐,三小姐也坐,待蔷薇去叫姨娘来。”   陆尔雅本在流苏的屋子里跟着于妈妈给流苏按照廖大夫的吩咐换药,刚刚一换好,蔷薇便推门进来道:“姨娘,白夫人跟三小姐来了。”   “恩,我立刻出来,你去厨房让何嫂子弄些荷花糕拿去给她们的丫头们尝,在去把那些用荷花羹给白夫人和三小姐解暑,记得要加冰。”陆尔雅一面吩咐着蔷薇,一面清晰着手。   蔷薇点头退出去了厨房。   陆尔雅洗好手,便也出来,这下人们的卧室都是在后院,穿过了一段是来米的水磨白石墙,方到前院。   白婉儿见陆尔雅姗姗来迟,不禁取笑道:“妹妹倒是个大忙人哦!”   一面踩着细碎的莲步过来,一面也回笑道:“姐姐就会取笑我,我这么一个小院子,能有什么大事哦。”转向夜瑶,“三姐姐还是第一次来看我,尔雅可真是受宠若惊。”   那厢,蔷薇使着小丫头们抬着荷花羹来过来,后面还有何寡妇跟着两个小丫头,也抬着些糕点,陆尔雅顺势招呼着那几个丫头道:“来我这里,没事好玩的,昨日看荷花开的好,做了几样的糕点,也给丫头们尝尝去,别叫她们都站着。”   墨兰雏菊得了白婉儿的首肯,这才福身谢过,夜瑶身边的那两个丫头也谢过跟着何寡妇往另一边的小亭子里去。   白婉儿看着蔷薇摆放到她面前的莲花型琉璃碗里的荷花羹,“妹妹这又是什么稀奇玩意儿?”   陆尔雅一面递给她们勺子,一面道:“这是我用新鲜的嫩藕磨浆,加上今年的新莲子,还有荷花的花瓣做的羹,既可以解暑,也可是养颜美容的良品哦。”   “如此,我试试是个什么味。”白婉儿吃过她做的冰雪糕,如今想起来还有丝丝的凉气和甜味,此刻自然很期待她这个荷花羹是个什么味道的。   夜瑶也舀了一匙送入殷红小口,只觉得又甜又冰,但是却没有因为甜而感觉腻,反而觉得有些甘味,加上这荷花的香雅,还有嫩藕的清香味,其中更是有些小小的细碎冰块,味道很美,比她在朝水节时做的冰雪糕还要好吃几分。   不禁赞道:“没想到妹妹如此的好手艺,感情今日我还是来得巧了。”   白婉儿也道:“是啊,这样见所未见的荷花羹我也还是第一次吃到,也难怪妹妹今年能排在前三名了,可要争取明年夺魁哦!”   “嫂嫂也取笑我了,我做的不是很好,不过是新鲜些罢了,也算是投机取巧的,那里能跟白姐姐和柳姐姐的手艺相比呢。”陆尔雅很巧妙的避轻就重的回了白婉儿的话。   夜瑶暗中观察着她,却不觉得她真的跟外界传言的那样不堪,不管是一个随意的动作,都很是得体,而且刚才回的这话也很是中肯,即也不是过分的谦让,让别人感觉到她的虚伪,更没有去趁机炫耀自己的厨艺,反倒是极为巧妙的以百婉儿跟柳惜若来跟她相提并论,她是投机取巧,她们二人才是真功夫。   这也难怪,母亲这阵子时常提起陆尔雅来,说是她变了。   白婉儿脸色突然满是神秘,小声的朝夜瑶跟陆尔雅道:“我刚刚来的路上,听见两个丫头说,小镯那边出事了?你们可知道?”   夜瑶自然不知道,摇摇头,一面却好奇的问道:“怎么了?不会她又闹什么事了吧。”这个小镯,因为她最近这些在永平公府算得上是惊天动地的作为,夜瑶也不可能说不知道她这个人。   “我倒是知道,但是具体出了什么事情,我并不怎么清楚,那会儿相公正在我这里,小镯的丫头匆匆的来,霹雳巴拉的说了一通,我也没怎么听清楚,更没来得及等我问一声相公就跟着她去了。”陆尔雅一脸坦然的说道,在她的神色间,既看不到因为小镯出事了有半分的喜悦,更没有丝毫的落井下石。   白婉儿都有些不懂她,难道她就不记恨小镯么?   那边雏菊也不放过陆尔雅的一举一动,但是依旧没发现出什么来。   白婉儿接道:“我听说,她大概是小产了,据说是她身边很信任的一个嬷嬷下的手,把她压在身子下,那嬷嬷很胖的一个,不知道你们可有见过?”白婉儿是说得绘声绘色的。   陆尔雅倒是没见过,自从上次从小镯那里晕倒之后,就在也没去过,不过听说她的丫头嬷嬷都是府上给新配的啊,既然是家生的奴才,那夜瑶应该是见过的。   果然,夜瑶道:“嫂嫂说的不会是胖王婆吧,她向来虽然有些势利,可是待人还是很好的。”   “我也只是听说,那两个丫头一见我来就散开了,也许是我听错了也说不定。”白婉儿又道。   她话音刚落,却听陆尔雅诚诚恳恳的说道:“希望没什么事才好,奶奶和母亲那里一直盼着我跟柳姐姐能生个一男半女,可是我这肚子也不争气,如今小镯有了,不管生来是个姐儿还是哥儿,我都希望是个健健康康的孩子,这样相公也算是有了自己的血脉,奶奶和母亲那里多少有些安慰,有些盼头。”   夜瑶听到她的这一番话,只觉得她心眼算是个广的,虽然口气里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嫉妒感,但是那个女人能不嫉妒呢?不嫉妒才叫假。   当下拉住陆尔雅的双手道:“好妹妹,你说狂澜他这是怎么了上面有一个柳妹妹,也是事事为他着想,他去不去好好的疼惜,如今你又是个体贴的人儿,可是他竟然还将鱼目认作是珍珠,去守着一个丫头,可真是难为你了。”   既然是演戏,那就得煽情些。陆尔雅顿时是作出一脸的委屈,但是嘴里却道:“其实相公待我也好,姐姐也别去责怪相公的不是。”   夜瑶只觉得替夜狂澜一阵惭愧,前几日陆尔雅因为他都才点丧命了,如今还替他辩解着。   整整是坐了一个下午,陆尔雅几次想打哈欠都给忍着,到了那下午终于送走了两人,白婉儿倒是客气,给了她一支清风露,给流苏擦伤口,是上等的清凉解毒的好药。   她们一走,蔷薇就上来道:“姨娘,我怎么觉得白夫人的那个叫雏菊的丫头怪怪的,老是看你。”   蔷薇这么一说,陆尔雅也觉得,自己的确是感觉到了有一道目光,紧紧的盯着自己,先前还以为是自己这些日子太累了,所以产生了错觉。“你说她盯着我做什么?”   “好像是在找东西,可是姨娘的身上能有什么让她找的呢?”蔷薇形容得倒是很贴切。   “找东西?”陆尔雅有些被蔷薇的话给逗笑了,可是笑到一半,就在也笑不出来了,她大概是在找自己的破绽吧?如此说来,白婉儿今天来是特意试探自己的。   幸亏自己没露出本性,不过白婉儿这么试探自己,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妯娌来访带居心,巧心应对未露角!   第二日,小镯小产的事情便这样传开了,而那个胖王婆却跑了,但是永平公府怎么会这样简单的就饶了她呢,昨夜就开始派人到处去寻找。   而柳太君那里一场竹篮打水,如今是空空如也。   身边没了皎月,陆尔雅便开始重用起蔷薇,经过自己几番言语的试探,却定她是忠心与自己,便带着她从副院子里出去。   因为走过了几次,所以大概是记得了路,直接到九运街的店铺里,看见几个工人正在装修着,那工人见她,便拦住她道:“我们这里还没有开张呢?姑娘过几日在来吧。”   陆尔雅垫着脚朝里面寻了几下,都是些正在里面装修的陌生人,便又吵那拦住她的男子道:“我找管事的。”   那男子看她们俩一身廉价的粗布衣衫,便以为她是来找事做的,便好心劝道:“姑娘,这些活儿不是你们做的,如果你真的想找份差事,不如去永平公府,荷花节马上就要到了,听说府里来了许多达官贵人,所缺丫头,你们去试试,看你们这模样,只要勤快,应该是可以的。”   陆尔雅只差没翻了个白眼,蔷薇却忍不住在她的身后笑起来。   身后突然传来个熟悉的声音,“陆,陆姑娘,你怎么来了?”   陆尔雅转过身,却见来人是月鸣,先是吓了一跳,随之反问道:“你怎么又在这里,药堂不是在这条街呀?”   蔷薇因为上次跟于妈妈给陆尔雅抓药,所以见过月鸣公子,此刻也是好奇道:“是啊,月鸣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月鸣指着身后正在装修的店铺道:“进来在说吧。”   那些正在做事的工人看见月鸣,都停下手里的活,叫了一声“月总管”!   陆尔雅有些微微不悦的蹙眉,已经猜到,估计是皎月请他来的,怎么也不跟自己说一声。   这个前面是店面,后面是一座小院子,因为当初买的时候,陆尔雅建议后面的院子也买下来,不方便回别庄的时候,可以住在这里,所以上官北捷是依照她的话,高价连着后面的院子买了,只却将买价的三分子一价格告诉陆尔雅,当时陆尔雅还夸了他会做生意。   进到后面的院子,陆尔雅方坐下,便见连个年纪看似三十左右的妇人向她走来,陆尔雅一看那走路的姿势,当下立刻就认出来了,叫道:“皎月,冬儿!”   两人也甚是欢喜的涌向她去,冬儿因为不能说话,只能亲昵的拉着她的手,皎月则满是担心的问道:“小姐,不在你身边的这几日,我日日是提心吊胆的,今儿见着你没事就好了。”   月鸣见着她们女眷说话,便也含笑退了出去,给她们留出空间来。   蔷薇听见皎月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道:“皎月,你的脸?你怎么一下老了这么多,还有你怎么长成这个模样了?”   “这是面具,我们年轻姑娘家出来抛头露面的多不好,这样的打扮才像是开店做生意的。”皎月回道,并未将面具从何而来告诉蔷薇。   倒是陆尔雅拉起冬儿到一边问了几个问题,见冬儿一一点头回答好,这才放了心,转过来质问皎月道:“你怎么把月鸣给找来了,若是于妈妈知道了可怎么了得,她还不说我。”   皎月道:“小姐你尽管放心,我跟月鸣公子签了合约的,若是他敢把这里的事情透露半分出去,他是要赔我们很多银子的。而且他的为人你又不是信不过,本来是想去找白……”皎月说道此处,见蔷薇也在,但是并不知道小姐到底有没有向蔷薇说那些事情。   便道:“公子最近不知道在哪里去了,我一时间找不到人,夫人那里你也知道,最近因为周围荷花节的事情,她金城里以前来了许多的手帕交,她都应付不过来,所以我便没有去找夫人,上下想来,信得过的人也就月鸣公子了。”   陆尔雅现在还能说什么呢?木已成舟,只是祈祷月鸣能信守承诺,走到院子里看着环境,虽然有些窄,但是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那东面的墙角下,还有一口井。旁边是一座假山,种有几颗肥肥的芭蕉,绿油油的叶片几乎把整座假山掩去。   “咦?那个是什么花?”陆尔雅指着那旁边挨着的一片蓝色的花,问道。   皎月见小姐指的正是月鸣重的那个花,便忍不住夸奖道:“那是月鸣公子给种的,听月鸣公子说,在这夏夜是可以驱逐蚊虫的,咱们若是晚上在院子里乘凉,就不怕蚊虫叮咬了,还有我们特意给小姐布置了一间房,虽然没有永平公府大,可是我倒是觉得比那里好的多,小姐要去看看么?” 第七十七章   冬儿也一面呜呜的点着头,陆尔雅当然要去看看自己的心新房间了,好期待早些搬过来住。   推开那房门,便见屋子里清一色的紫色纱帘,不管是房间中的家具,大的小的也都是紫檀红木的,“你们哪里来这么多钱置办的这些家具?”这些应该不便宜。   “不知道公子怎么知道小姐喜欢紫色的,还喜欢紫檀红木的家具,所以早就给置办好了,我们来也只是把他们摆放好而已,不过小姐看看这屋子里的小玩意,都是月鸣公子弄来的,可都是些新鲜的玩意。”皎月一面说着,一面捡起那小几上的茶盘子给陆尔雅瞧。   只见是个珊瑚雕的盘子,珊瑚不是什么良品,可是上面却是用那珊瑚的色样,恰到好处的雕刻出一座座山来,很是真切。   陆尔雅也很是喜欢,“你可是给月鸣公银子了?这些大概是要花不少钱的吧?”   皎月点头道:“给了,只是月鸣公子怎么也愿意收,说着朋友送的,他家里放着也不适合,都是闲着的,所以借花献佛,而且说是谢小姐的。”   “这可不好,还有这些家具,咱们现在若是没有那么多银子,我今儿先打好条子,你哪天若是见到了公子的话,你给我交给他。”陆尔雅突然想起,那别庄里不准她们进去的那个院子,是不是就是上官北捷喜欢的那个女子所居的地方?   “对了,小姐这几天所支出的账单冬儿已经给给列出来,东西大都是我和冬儿,还有月鸣公子去买的,小姐可以对照一下账单,有没有出入的地方。”小镯从冬儿那里拿来账本给陆尔雅道。   陆尔雅倒不是真的想看账单是否有出入,而是想看冬儿可是按照着自己所教她的法子来记账,打开一看,一目十行,也很是清晰,向冬儿道:“冬儿这账记得很好,以后就用这个法子记,不管别人看不看得懂,最重要的是我们自己懂就好了。”将账本交给冬儿,一面敲着皎月的头道:“你俩个丫头办事,我还不放心么?还是你这丫头起了什么坏心眼?”   皎月呵呵一笑,“是啊,我是起了坏心眼,想把小姐给偷出永平公府来。”   蔷薇这才插上一句问道:“姨娘你难道真的要离开么?那我们怎么办?小姐会带着我们出来么?”   陆尔雅低头笑起来,却是有些无奈,“我倒是想立刻就离开永平公府,可是用怎么样的法子离开才好呢?”   说到这个问题,大家也都犯难了。   而却没有发现,那院外,月鸣一直站在门边,听着她们里面传来的微薄的声音。   她要离开永平公府,自己竟然这样开心,可是即使她离开了永平公府,隐匿在这闹市之中,她那一身的贵气,自己还是比不上、配不上!   两国不同世界的人,走的是两条不同的路,自己能给的不过是那些她看不见是关怀罢了。皎月口里的那个公子,看他出的那些手笔,绝对不是个寻常人家的公子,唉!   可是,刚刚她说喜欢自己给她的那些装饰房间的小玩意。想到此处,月鸣不由自主的笑起来,自己也真是的,为何如此的贪心,怎么能期望她更多的注意呢?其实这样也好,比原来还要好,自己现在可以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经常看着她了,老天已经这样待自己了,自己若是还不满足的话,就太不知好歹了。   听见她们一行人的脚步声靠近,月鸣赶紧撤身回了前面的店铺里边,一面开始认认真真的检查工人们所做的事,是否有瑕疵。   陆尔雅进到店面来,见此月鸣还在,便在隔壁已经装饰好了的掌柜雅室里,让皎月请过月鸣来。   冬儿趁机去泡来一壶香茗。   “不知道小姐有什么吩咐?”月鸣进到房间,只见陆尔雅侧着身子站在窗口旁,细微的风将她鬓边的几根青丝吹起,长长的睫毛甚至可以清晰的看清楚,长长的、卷卷的,随着她的眨眼看着外面的风景而轻轻的颤动着。   陆尔雅看着窗外的河水,有些兴奋,“那日我竟然没有看见这窗外是一条河呢。”   那窗外是条不算宽敞的河水,只是上面却也开满了荷花,一阵阵的荷香随着风灌进了众人的鼻尖。   月鸣闻言,便介绍道:“这条河虽然小,却是有一个非常美丽的名字?”   “什么名?”皎月也很是好奇,她也是土生的东洲人,怎么不知道呢?   月鸣走至那窗前,离陆尔雅也不过是两步之距而已,心跳有些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别过脸看着那荷花叶连天的河边,“这条河的两岸,以前传说住着一对情侣,只是那位小姐却是位世家千金,而对岸住着的少年却只是个穷苦人家的书生,他们的爱情因为那所谓的门当户对给硬生生的拆断,那位小姐在出嫁的前一夜,穿上那位少年最喜欢的红色罗裙跳了这条河,第二天小姐的父亲冤枉少年把小姐推到河里,少年最后被判秋后处斩,可是在少年行刑的前一天晚上,少年却失踪了,第二日人们在那个小姐跳水的地方打捞上他的尸体。”   “我知道了,我小时候好像听过,记得那位小姐叫做明珠,少年也叫做明珠,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明珠河,也是绝恋河?”皎月脑子里突然闪过小时候听老嬷嬷们讲故事的画面,似乎其中有这么一节。当时权当是故事,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陆尔雅难免不去感叹一番,毕竟死也是要很大的勇气的,可是她听说过了梁山伯跟祝英台的故事,如今听这个,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触,不过,倒是给了她一个启发,她是不是可以先给夜狂澜戴给绿帽子之后,然后不慎掉进河里,来一个金蝉脱壳呢?最好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河水把自己的‘尸体’给冲不见。   想来是有些简单白痴,可是却往往是这样简单的事情才容易叫人信服。   转正话题,朝月鸣道:“月鸣公子,我听皎月说,你已经和我们签了文书,既然如此的话,我又在店铺里查看了一下,并未发现有任何出入的地方,交代了希望双方按照条约守则,特别是你不得将我们既然的身份泄露出去,还有,我想任命你为掌柜,毕竟你一个男子,不管是在什么事情上你都比皎月她们出面方便得多,至于账房这里,由冬儿掌管,厨房那里的事情,皎月来打理,不过总的来说,你都是她们的主管,她们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要由你来指点。”   皎月冬儿二人均点点头,月鸣则有些激动道:“小姐如此看重,月鸣又怎么会辜负小姐的一片厚爱,定然会把酒楼打理好,不要小姐操心半分,何况小姐列出来的那些管理的规矩,月鸣觉得十分的奏效。”   说到这个问题,陆尔雅便不得不提醒道:“还有就是最重要的,咱们的管理方式、账房,特别是咱们的菜谱,都是绝对不能外泄的,这些都算是酒楼的生命之源,没有了这些,酒楼自然就会瘫痪,你们想必也能想到这后果的严重性质吧!”   “这个小姐放心,人当是诚信为本,既然答应了小姐的,自然会守住这个约定,还请小姐放心。”月鸣当下镇重的点点头道。   皎月跟冬儿也点头保证,蔷薇站在陆尔雅的身后,也道:“小姐也请放心,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看店铺的事情总算是落了幕,一切也都正常,没出现什么漏洞,如今也算是完事具备,只欠东风了。只待寻个好日子开张,不过转念一想,若是定在荷花节那天开张,半价设置一个荷花宴,算不算是在给自己打广告呢?而且那天人多。   夜幕之前总算是到了院子里,就向陆尔雅所想象的一样,今天夜狂澜守了小镯半天,便跟着他的那帮狐朋狗友去花天酒地,没有在来自己的园子,刚刚庆幸的换好了衣服,去看了流苏一眼,给了于何寡妇五十两银子,让她明日抽空去给流苏家里送去,先把流苏的事情瞒着,免得他们老人家伤心担心。   何寡妇的儿子跟流苏弟弟一个学堂,而且那俩人年纪相仿,所以因为一起上学堂,所以中间有些感情,两个小子还相互往对方的家里拜访过呢,所以何寡妇是知道流苏家住在哪里的,陆尔雅这才想起让何寡妇给送些银子过去,因为流苏恐怕之后的一段时间都没有空儿回去。   拿着那么多银子,何寡妇有些犯难,“姨娘,你一下子给这么多银子,足可以流苏一家半年吃用了,她们会不会怀疑什么?”   陆尔雅想了想也是,便道:“那你先给她家里递二十两,就说这阵子荷花节府里边忙,她可能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空儿回去看家里的老人,所以央你给他们送银子过去。”   何寡妇点点头,“也只能是这样了,只是姨娘,不是我说你,你这样恐怕瞒不了多久的,倒不如先跟流苏母亲说了实话,她们又不会埋怨,何况这事情跟你又没有关系,倒是你为了流苏,差点葬了性命。”   两人一面说着,从流苏的房间出来,正到那前院,便闻到一阵浓浓的酒气,夜狂澜由几个小丫头扶着,一面嚷嚷叫道:“陆尔雅呢?叫陆尔雅给我出来。”   “你嚷什么嚷!”陆尔雅见此,不禁厌恶的皱起眉头,振声道。   夜狂澜甩开几个丫头,似乎一瞬间酒意醒去了一大半,阔步向前,直接走向陆尔雅,二话不说,将她给拦腰扛起来。   陆尔雅被他身上满是呛鼻的酒气一刺激,最先反应过来,一面挣扎道:“夜狂澜,你脑子有毛病?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一面捶打着夜狂澜。   丫头们被陆尔雅的声音惊醒过来,何寡妇知道姨娘不愿意跟四爷,可是这都是人家的媳妇了,怎么还能说个不字呢,但是听见陆尔雅的叫声,便连忙上前去拦住夜狂澜道:“四爷,您是不是醉了,先把姨娘放下来,我给你做一碗醒酒的汤,有什么事情醒了酒在说。”   只是何寡妇的话不过刚说完,就一脚给夜狂澜踢开来。   何寡妇的身子在地上滚了两圈,这才停下来,鼻血瞬间哗哗的流了下来,陆尔雅见此,不由一阵心痛,也没顾得及在挣扎夜狂澜,只是朝那几个慌了的小丫头道:“赶紧给何嫂子止血,你们傻站着干什么?”   夜狂澜直接将陆尔雅扛进她西厢我卧室,用力的将她砸在床上。   陆尔雅给他砸得背脊生疼,眉心皱在一处,但是却没有就此屈服,连环的从床上跳下来,质问此刻还略带些酒性的夜狂澜道:“你难道就这么点本事么?”   夜狂澜一脸轻蔑的笑意,“看来你很清楚我要做什么,看来你也是比较熟悉做这样的事情,你告诉我,其他的男人是怎么让你心甘情愿的,我也效仿效仿,看看你这床上的功夫当真是如此了得,然他一个饱读诗书的谦谦君子,竟然都不顾礼教,跟我要你。”   陆尔雅愣了愣,“你他妈的胡说八道,别在外面受了什么鸟气,回来净找姑奶奶的不是。”她也不甘示弱,在他身前站直身体骂回去道。   “哼!你少给我装傻,你说,你是怎么去勾引子轩的,还有上官北捷?你说。”夜狂澜不理会她的挑衅,继续追问道。   陆尔雅冷笑一声,平静下来,问道:“你那只眼睛看见我去勾引了?凡事是要讲证据的,别动不动就往我的头上扣帽子。”   夜狂澜自也有他的理由,一一回道:“子轩他向来是最尊崇道德礼教的,可是那日竟然跟我来讨你,上官北捷向来是个不管闲事的人,那日就算是掉井的人是奶奶,他眼睛肯定都不会眨一下,更别说去救人,可是因为掉井的是你,他却想都没想的往下就跳了,你说,难道这不是证据?”   “这算是什么证据,等你捉奸在床的时候在来向我发脾气。”陆尔雅随便的回了他一句,准备出房间,却被他一把强行的揽入怀中去。   陆尔雅这才觉得夜狂澜今天是要动真格的了,顿时心里不禁有些害怕起来。一面挣扎着问了一句最白痴的话,“你想干什么?”   夜狂澜见她挣脱不了,不禁有些得意道:“做什么?自然是做夫妻间该做的事啊!”   迅速的平静下心来,陆尔雅素是知道越是反抗他就越是有兴趣来挑战,可是他似乎不是一直很讨厌自己的么?不如……   陆尔雅顿时一脸温柔的笑容从脸上荡漾开来,满眸的风情,魅惑着夜狂澜,原本绑直的身体也放松下来,软软的贴在夜狂澜的身上,声音软软的低诉道:“妾身可是盼了好久,今日终于等到相公垂怜了。”   夜狂澜顿时有些僵硬住身体,听着陆尔雅那充满欣喜的声音,竟然感觉自己在无一丝动她的念头,现在她的这幅媚样,不正是她第一次给自己递送情书时候的模样么?   又听陆尔雅满脸掩不住的娇羞道:“柳姐姐跟妾身说,做女人的不该那么的主动,便是怎么样的喜欢相公,也不能那么明显的表现出来,那样会显得轻浮,会叫相公反感的,所以妾身这阵子实在是忍得难过,明明好几次见着相公,都想靠在相公的怀里撒撒娇的,可是一想的柳姐姐的话,妾身不得不作出这么道貌岸然的样子,若是今日相公不主动提出来,妾身还不知道要等上多久呢。”   陆尔雅一面低头满脸羞红的说着这些话,一面开始伸手给夜狂澜解带宽衣。   夜狂澜此刻很明确确定,陆尔雅从来没有改变,现在就是最好的证明,还有她的话,觉得身上有些痒,低头一看,她竟然主动在解自己的腰带,顿时只觉得一阵恶心,将她狠狠的推开,犹如避蛇蝎一般的避开陆尔雅,“原来你?你……哼!”   拂袖一甩,顿酒意完全消散,大步走去门,一面心里忍不住后悔刚才自己竟然想跟她行夫妻之礼。   待确定他已经走远,陆尔雅这才敢深深的吐了口气,脚跟有些发软的跌坐的地板上,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好快。   差点她就真的失身了,看来得早点提前出轨计划。   何寡妇见夜狂澜拂袖而去,满脸的厌恶之色,想必刚才没发生什么事情,赶紧向西厢跑去,却见陆尔雅的房门开着,进去一看,只见陆尔雅抱着膝盖坐在那地上。   不禁有些心疼的放慢脚步,慢慢的走到她的身边,只见她脸色有些苍白,蹲在她的身边劝慰道:“姨娘,身为人家的媳妇,就是这样不由自主的,夫是天,我们女人家哪里还能说什么呢?更不能说不,你今天是躲过去了,可是后面的日子还长着,你能躲得过初一,那十五呢?所以你还是慢慢的接受吧!”   说着,何寡妇忍不住的叹气,当大户人家的侧室,倒不如他们这些穷人家的平妻,说来贫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若是当真自己的夫家是个大富大贵的人家,自己的男人不知道都纳了多少房小妾,如今他去了,还不是留下一个烂摊子给自己,整日里的妻妾暗斗。   不过,幸亏他们是贫穷的人家,即使自己男人走后,家中老小都要她来照顾,外面里面都是她来做主出主意,虽然贫穷,虽然累,可是儿子孝敬她,婆婆也心疼她。   哪里像是陆姨娘,上面的长辈们一会儿喜欢,一会儿不喜欢的,疼时是宝贝,不疼时连个丫头都不如。   还有这个四爷也是,从来没给姨娘一个好脸色,似乎当真是姨娘巴着要他一般。   “何嫂子,那你说我以后怎么办?你也看见了,四爷的哪一个小妾是有好下场的,游姨娘不明不白的死了,小镯的孩子也怎么不明就里的小产了,虽然说是那个嬷嬷压着的,可是我就不相信天下有那般巧合的事情,为何那嬷嬷刚刚压着她的肚子呢?”陆尔雅眼神有些可怜兮兮的看着身边的何寡妇问道。   虽然信任何寡妇,可是她是个遵守三从礼教的女人,自己若是把想法流露给她,那她还不知道怎么看自己,所以此刻便探着她的口风是怎么样子的。   何寡妇为难的叹了一个气,“姨娘,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要是真的无心四爷,眼下的办法就是让他休了你,可是你也要想清楚,被休的女人是无法在有立足之处的,只得是绞了头发,去庙里面当姑子,那一世的青灯古佛,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能受得了呢?所以啊,我劝你还是安安心心的,放宽些,试着去接受四爷罢了。”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么?”陆尔雅已经肯定她接受不了自己的这种作风,心中已经决定一定要瞒着她。即便她跟自己也算是亲近的,可是有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何寡妇摇摇头,“没什么办法可行了,既然四爷有心宠你,你就好好的接受,毕竟上面老太君和柳太太还指望着你生个一男半女,就算你有法子叫四爷休了你,可是她们目的没有到,固然也是不同意的。”   “她们又不疼我,只把我当时二房传宗接代的工具罢了。”陆尔雅想到二人,不禁有些愤愤道。   何寡妇听见她如此说,吓了一跳,可是又觉得她说的是个理,只得开导道:“你怎么能如此想呢?这生孩子本来就是女人家的事情嘛,得了,这话以后可是万不能当着长辈们说的,若不然她们会不高兴的。”   陆尔雅跟何寡妇以前相扶着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像个没事人一样问道:“今天晚上吃什么?我想吃些辣的,做个宫保鸡丁行么?”   何寡妇有点没有反应过陆尔雅的话来,“好,好,可是……姨娘你确定你已经没有事了么?”   “你看我像是有事的么?”陆尔雅对着有些发愣的何寡妇笑了笑。   “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这就去做。”何寡妇见她笑得也不假,便放下心来,高高兴兴的去了厨房。   天变着法的闷,陆尔雅好不容易睡着,却觉得身边旁热热的,懒洋洋的睁开眼睛来看,身旁竟然睡着一个人,还没来得及张开大叫。   便听那人说:“别叫,你想所有的人都知我们同床共枕么?”   这声音,好生熟悉,陆尔雅立刻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下去。”说着,用脚边踢着他。   “许久没见,我可是想你想得紧,却不曾想,高刚刚见面,你就这样对待我,你可是忍心?”黑暗中,陆尔雅只听那人喃喃低语,有些不满的抱怨道。   陆尔雅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有些不习惯他用这样的口气说话,从床上站起身子来,跨过他的身躯跳下床去,“你给我起来,我们还没熟悉到这个份上。”   “你的意思是,若是熟了的话,可以了?”羽冰夜有些偏冷的剑眉微微一振,笑着问道。   陆尔雅不理他,穿上绣鞋,自己去桌旁倒是一杯水,顺势靠着桌旁坐下,对于这个三番五次夜闯自己深闺的男人,她已经没有什么排斥感了,反正就是觉得他怎么着也不会对自己不轨的。   见她不再理会,羽冰夜也觉得无趣,在无睡意,那窗外闪电交加,屋中却是沉静如寂。   “我竟然想你了?”他站在陆尔雅的身边,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桌旁的陆尔雅,有些像是在疑问?   “哦,是么?”陆尔雅不以为然,想她?想利用她?羽冰夜这个人她大概已经知道是谁了,靖州的定南王羽家,听说是现在所有公侯伯里最强势的一个门阀,同时也是朝廷最忌讳的一个门阀,当然也是最防备的,而且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法子削夺定南王手上的权利呢。   虽然不知道羽冰夜与定南王家有什么关系,可是在她想来,和从这个人的气势来看,绝对不是定南王家跑腿的,想她一个小小的刺史府千金,若是跟着这样的大人物有了关联,以后定南王家若是想反朝廷,倒时候害她一个人倒是不要紧,怕的是连累家中父母兄长。   此刻不禁有些后悔,上一次说与他结为朋友的事。   “真想把你抢走。”羽冰夜突然从她的身后抱住她的腰身,弯腰伏在她的背上,闻着那发间的馨香,仍旧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着。   陆尔雅不管他这话是说着玩还是真的,可是都把陆尔雅给吓了一跳,而且他们这个姿势,“你放开我,你不要无理取闹。”   身后的人不动,“我没有无理取闹,是真的,说来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你既然不如我府上的美人们,更不是那绝世惊才的才女,可是这一阵子,我心里却时常的想你,想你在做什么?笑了?生气了?恼了?哭了?”   “你……”陆尔雅无语,她可是没有漏听他的那句话,‘他府上的美人们’,从这句话可以判断,这羽冰夜更是自己招惹不得的人物,看来自己这里是不能待下去了,不止是夜狂澜那个变态狂,还有他这个半夜访客。   听见她若有似无的叹息声音,问道:“怎么了?”   “你太重,压得我透不过气来。”陆尔雅有些微喘着气回道。   羽冰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全身压在她的身上,她如此瘦小,连忙站起身子来,坐到她身边的凳子上,很认真的问道:“我带你去靖州吧!”   陆尔雅心头一颤,“你为何带我去?”   “我喜欢你,想天天看着你。”他觉得这个回答已经是超脱了他向来对女人的最好态度了。   可是,却没有发现陆尔雅是如何的喜悦,却只是听她淡漠的口气回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若是不喜欢我了,不想见到了我,倒是我怎么办?”   羽冰夜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身边的美人很多,他甚至都记不起她们的名字,更没有想过当自己把她们忘记了的时候,她们会怎么办?,片刻才回答道:“你跟不同,我可以专门为你建造一个别苑,你不必担心生活。”   陆尔雅清冷的笑了一声,放下手里一直抬着的茶盅,站起身子来,面向着那窗外不停闪烁着的电光,“你会错我的意思了,我要的不是你保证我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那些不过是过眼浮云,有无没什么重要的,何况我是个正常的人,知道怎么来养活自己,我要的是可以和我相濡以沫的长相守,若如你给不起,最好不要轻易的来招惹一个女人。”   羽冰夜沉默,在他的眼里,作为女人,就是该让男人来养着的,她们负责的,只是需要取悦男人,给男人传宗接代就可以了,他喜欢陆尔雅,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认识她的时候,被她身上的新鲜感给吸引了,可是这并不代表就是长相守。   一辈子,他保证不了,他倒是可以保证她一生的荣华富贵。   听见他沉默,陆尔雅已经知道他的答案了,便道:“你不能保证,是吧。所以我们还是做朋友的合适。因为我这个人很贪心,对待男人,心我要,人我也要,但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来跟我分享!”   她的字字如金,直坠他的心中,不曾想,这个看似如此娇弱的女子,心却是如此的霸道,可是怎么可能呢?男人三妻四妾,哪个能少得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那夜雨缓下来,闪电雷鸣声静,羽冰夜便离开了。   这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男人,注定是在陆尔雅的生命中留不下什么痕迹了。   三更将至,陆尔雅却在也没有睡意,掌起灯来,下定决心就在荷花节那天开张,只是这荷花宴都用那些菜色作为主菜呢?最好是能让大众喜欢的菜色。   “莲子鱼汤,荷花羹、藕月丝、荷花闷虾……”   待写完这些东西,陆尔雅又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来,自己的运气不是每次的都那么好,刚好自己出去的时候没有人来找她,想了想,怎么才会叫人不会来她的院子里呢?   伤寒复发,这可是个会传染的病。   于是,第二日,陆尔雅的伤寒病又来了,复发的原因是昨夜下了整夜的雨,她有些受凉了。   一切水到渠成,陆尔雅正欲换衣服出去,消失了许久的夜O竟然这个时候来探望她。   “你怎么来了?”陆尔雅刻意的坐在屏风后面,不与夜O面对面的,免得自己的‘伤寒’传染给她。一面偷看着夜O的似乎有怀疑她,却见夜O的眼眶红红的。   只是因为有了夜瑾娘的教训,陆尔雅已经不再去管夜家的事情了。   却听夜O有些像是因为哭的太久,因而沙哑的声音道:“你嫂嫂,对不起,前阵子被母亲守着,你几番不好我都没有来看你,今日我母亲出去了,我才偷偷来的,却听丫头们说,你的伤寒病发了,你还好吧。”   原来是这样,难怪自己好久都没有在见到她了,“没事,现在不过是有些发热发软而已,养养应该就没事了,你也不必担心,若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就赶紧回去吧,若不然你被我传染了可不好治的。”   夜O沉默下来,但是却也没有走。   陆尔雅不由问道:“你有事?”   “恩!”夜O的声音变得有些细微,一面轻微的抽泣起来。   “你怎么了?”陆尔雅就是天生操心的命,心里明明想着不去管了的,可还是人不怎么了的去问她。   夜O的抽泣声越来越大声,随之哭出来道:“我娘给我定了亲。”   “这是好事啊,何况女大当嫁,你也是早过了及笄之年的,若是在不定人家,闲话该起了。”陆尔雅试着安慰道。   “可是以后在也见不着嫂嫂了。”夜O连带哭着说道。   “难道对方不是东洲的么?”陆尔雅又问。   “嗯,是金城的王尚书家,母亲说经过瑾娘害人的这件事之后,上官家是断然不会在与夜家联姻的,所以她也不指望,就按原来父亲中意的王尚书家定了,正好那王尚书母子也来东洲赏荷花会,她们前日就给定下来,荷花会一结束就来下聘,婚期在九月。”夜O一面止住哭声,一面道。   “既然是你父亲中意的,定然不会是什么差劲的人家,你也算是命好的啊,那家王公子既然来了,那你可见过他,为人怎么样?”   夜O要说的正是这王公子的作风,满是委屈道:“父亲是因为他们家的家世,可不是因为他家的为人,这个王公子更是跟澜四哥一个德行,而且如今那家中已经有了两个妻妾,我若嫁过去,就算是正妻,可是也不见得有什么好日子过,而且……”   “而且什么?”陆尔雅听到对方跟夜狂澜一样,顿时也不禁为她惋惜,夜O不管怎么说来,目前还算是好,只是这么会摊上这样的一个父亲呢,不过将她与她的那个姐姐一相比,她显然是好的多了。   夜O突然走到屏风后面,红红的眼圈紧紧的盯着陆尔雅,像是珍珠一般泽亮的贝牙深深的咬住下唇,挣扎着到底要不要告诉陆尔雅。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们姑嫂之间还能有什么不能说的。”陆尔雅是看出了她的疑虑,但是看她的表情,似乎是遇到了什么特别难的事情,自己终究还是不由自主的问她,想去关怀她。   夜O一面那纤纤十指绞着自己的白色绣帕,脸蛋突然间有些晕红道:“嫂嫂不要告诉别人可好,如今这家中,O儿不敢去相信谁了,虽然你是嫂嫂,可是O儿却将你当做是闺蜜来看待的。”   听了她的这一番话,陆尔雅不禁觉得自己刚才的那种想法太独断了,因为瑾娘的事情而打翻一船的人。便道:“好妹妹,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先前竟然如此的疏远于你。”   夜O也知道陆尔雅先前是有意疏远自己的,可是却能理解,瑾娘差点害死嫂嫂,也难怪嫂嫂会对自己有防备自己,当下也不怕陆尔雅的风寒传染自己,“嫂嫂不必如此想,这也是人之常情,何况错在我们家的姑娘身上,嫂嫂若是连经过这件事情之后,还能从刚才就如从前对O儿那般的亲近,O儿倒是会顾及嫂嫂了。”   “同时一家人,却是千百种心思,你生得虽然有些调皮,可是心眼却着实的好,妹妹如今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来,即便是我不能给你解决,却也能陪你一起分享这一份苦楚。”   夜O闻言,顿时眼泪止不住的流,问道:“嫂嫂可曾真的喜欢过一个人?”   陆尔雅摇摇头,貌似没有。   夜O继续说道:“可是O儿是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了,也许在第一次见到就喜欢了,可是那时候O儿不懂,直至时光转移,不在相见,O儿这才发现,自己却早已经把心遗落在了人家那里。”   从来没想到,夜O竟然要跟她说的是这初恋之事。“那他可是知道你的心思?”   苦苦一笑,“恐怕他都不曾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人吧!其实那人嫂嫂也认识,O儿还是因为嫂嫂见到他的。”   夜O这般一说,陆尔雅顿时猜出了夜O喜欢的是何人?震惊中却是为夜O惋惜,她恐怕是寄错了情罢,正巧是月鸣自己讲的那个故事,明珠的绝恋,说的不正是她们俩人么?可是不知道怎么的,陆尔雅却觉得月鸣心中另外有人,而且还是和自己亲近的人,但是绝对不是夜O。   半晌不语,姑嫂两人都沉默了下来,最后还是陆尔雅先开口道:“O儿,我虽不是那种在乎门第之人,可是此刻却不得不劝你一句,你们的身份是天差地别,我劝你还是情根未深种,早些抽身出来。”   “我也知道我们不肯能,只是以后的日子我都会在自己的园子里学习怎么样去做别人家的媳妇,加上我的女红厨艺都不好,以后定然是连来看嫂嫂的时间都没有了,所以今天来,给嫂嫂带来了两份礼物。”夜O一面从自己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两件玉器。   一件是玉簪,一件是金蟾坠子。   “这玉簪是我最心爱的东西,一直都舍不得带,现在送给嫂嫂,而这个玉坠子,本来是想请嫂嫂想法子送给他的,可是现在想,没有那个必要了,反正我们以后也是见不着的。”夜O的眼神一直在那玉蟾坠子上,片刻才移开,将玉坠子跟玉簪交到陆尔雅的手里。   陆尔雅不知道当不当收,毕竟这些都是她的心爱之物。   见陆尔雅不接,夜O便拿起玉簪走到她的身后道:“我给嫂嫂别上。”   她已经把簪子给自己别上,陆尔雅便推迟那玉坠子道:“那个你既然是想送给月鸣的,就自己留着,虽然不能爱,却是可以在心里怀念的,留着以后自己还可以看看。”   夜O觉得陆尔雅说的也未尝不是,自己是该给自己留些怀念,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擦去眼角的泪水,“那嫂嫂,O儿先回去了,若不然母亲发现的话,身边的丫头们又要手我连累了。”   陆尔雅也忙着出去,所以并未留她,只是叮嘱道:“有空儿在来。”   夜O笑着点头,只是陆尔雅没有发现她眼角的那丝绝望。   芳心暗动心先死,夜O来访话轻生!   不过是这么一日而已,店铺就已经装修好了,最然那面门不大,但是却有两层,其实这装潢跟寻常的店铺也是一样是楼下是些闲散的桌椅跟柜台,楼上设了些雅间和几桌散桌。   月鸣见到陆尔雅来,自己是喜不胜收,连忙要引着陆尔雅上下是参观,却是想到了一个比较大的问题,“不知道这酒楼的名字,小姐可是想好了取个什么比较合适?”   这倒是个大问题,陆尔雅竟然给忘记了,心里闪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却是去问问上官北捷,听他有什么意见。不过随之也想到,皎月不是说了么,他这阵子消失了。   也罢,不过是一个酒楼的名字而已,会难了自己们,怎么说她也是高中毕业,大学在读。“荷花节是哪天?”   月鸣有些像是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后天就是了。”   这能怪她么,她是第一次过荷花节,“那牌匾要多久才能做好?”   “估计一天左右吧!”月鸣算了一下,就算是想在荷花节的当天开张,可是明天晚上一定要把牌匾挂好,便又道:“小姐若是真的想在荷花节的当天开张,那明天下午之前一定要做出牌匾来。”   “哦!”陆尔雅应了一声,可是这酒楼的名字大都是大同小异的,不知道要什么样的名字才会叫大家容易记住,还觉得与别家的不重复呢?“烟雨酒家?怎么样?”   月鸣经她一提醒这酒,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还等着她来决定呢,便道:“对了,小姐店里的酒不知道要从那一家的才好。”   “这个,你看着办就好了,反正你跟我说,我也不怎么懂。”   “那既然这样的话,下午我就派人让人送酒过来,这个酒楼的名字恐怕重了,好像咱们的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家烟雨客栈。”月鸣应了她的话,同时也回答她这个酒店名称道。   也是,烟雨用度多广泛啊,便又道:“那叫夕照楼。”现在她脑子里闪过的就是雷峰夕照。   “夕照?这个倒是新鲜,若不然咱们就用这个得了,我立即去找师傅做去,小姐先看着。”月鸣当下便告辞去做牌匾。   陆尔雅一个人也无聊,便朝后面的小院子走去,刚刚进去便见皎月正向自己一面迎来,一面高兴的笑道:“小姐你若是在不来,我都想从副园子混进去找你了。”   “我本是想早些来的,可是夜O来看我,便耽搁了些时间,来,这个是后天开张主要用的食谱,你今天先试着做,后天千万别发挥失常,对了,冬儿呢?”陆尔雅左右看了一眼,小院子里并无他人,就皎月一人,所以问道。   皎月一面习惯性的上前去扶着她进主堂屋,一面回道:“听说小宝有些受了风寒,冬儿不放心刚刚回去看了。”   “既然是这样,你应该叫她开张之前都不用来了,好好照顾孩子才是要紧事。”陆尔雅不禁有些怀念起小宝来,不知道这么久没有见到了,他还记得记不得自己这个干娘呢?   “上官公子今天回来了。”皎月突然道。   “你怎么知道了?”难道今日上官北捷来过这里了?   “早上的时候短亭来过,问我小姐的情况,而且还特别客气的说,上官公子说了,咱们要是短了什么,只管向他去要,反正他的银子也没地方花。”皎月道。   陆尔雅却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哎!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府上出来,昨日夜狂澜发疯了。”   皎月有些紧张的问道:“他打了小姐?”   “她要是打我的话,我自然是不会任他打的,可是他昨夜差点就把我逼得……,幸亏我急中生智,气走了他,若不然我几日恐怕真的成了永平公府的媳妇了。”陆尔雅想起昨夜的事情都有些后怕。   皎月顿时不由得更担心,却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却又听陆尔雅道:“皎月,我想要一个孩子。”   “小姐你?”皎月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小姐想要个孩子,难道她真的想给澜四爷生孩子。   见皎月脸色瞬间变得如此的紧张,想必是会错自己的意思了,便道:“我想要一个孩子,这也是有理由的,一来,我在永平公府受了这么大的气,觉得就算是自己一个人偷偷的走了,也十分的窝囊,不解气,所以我要给夜狂澜披红戴绿,二来,我以后也不想着去嫁人了,何况我这样的人谁会要呢?”   皎月最怕听见陆尔雅自暴自弃的话,当下连忙道:“小姐为何要如此的看亲自己呢?你哪样不好了,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我们何曾又看得起他们呢。”   “皎月,我是跟你说真的。”   “那小姐这生孩子也不是说想生就能生的,你既然是不会跟澜四爷,那你去找谁去?难不成去偷人不成。”   陆尔雅点点头,满不在乎道:“不错,我就是要偷人,反正别人也都当我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就在加上偷人这一条也没什么了。”   而且陆尔雅已经想好了,要去偷谁。羽冰夜,这个人行踪诡秘,而且性格变化万千,自己是万万的惹不得的,所以就剩下上官北捷了,虽然知道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可是自己不过是要他的身子,也许一次就够了,而且自己不要他的人,更不要他的心,所以是万万不会去牵绊他的。   只是怎么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遂了自己的心愿呢?下药,影响孩子,她想要孩子,可是不想要个有缺陷的孩子。   皎月明白小姐,跟自己的想法不一样,可是这是不是有些难度呢?不过却好奇问道:“那小姐准备去找谁呢?”   “我正要找你帮忙呢,估计就是这几天机会最好,我在府中称风寒病复发,没人来管我,你去给我想办法找上官北捷来,我到时候自然会有法子的。”其实陆尔雅算好了,这几日怀孕的机率是最高的,若是现在不行动,恐怕要等到下个月了。   皎月顿时呆住,小姐竟然想染指上官公子?“小姐,咱们以后跟上官公子是邻居,你却定要找他么?”   “没办法了,以目前我认识的人来看,他就是最合适的,只能算是他倒霉,而且为了孩子着想,我也应该找一个聪明好看对象是不?”陆尔雅理直气壮的回答,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要去偷人而有丝毫的耻辱感。   “既然小姐决定了,皎月自然是支持小姐的,而且我也好期待小姐跟上官公子会生个什么样是娃娃呢?”皎月先前的担忧顿时一扫而尽,反倒是一脸的期待,似乎去偷上官北捷的是她一般。   陆尔雅见她答应了,心里也放心了许多,“这件事情可比不得别的事情,便是冬儿你也不能说去,你看找什么理由约上官北捷来比较合适呢?”   “这个,好像上官公子最近几天很忙,想必是他金城也是有不少朋友的吧要招呼的吧,所以今日也只是让短亭过来看看而已。”皎月道。   陆尔雅想来也是,难道真偶的是要等到下个月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也只好作罢,谁叫天公不作美呢?只得交代皎月道:“罢了,以后再提这件事情了,冬儿若是来的话,你让她先回别庄,等小宝的身体好了在来。”   皎月点点头,看着天色还早,便问道:“天还早,小姐就要走了么?若不然一会儿在这里吃了饭在回去。”   陆尔雅摇摇头,“不了,流苏的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今天何嫂子又让我打发去代我看流苏的父母了,就于妈妈在院里管着,蔷薇的性子风风火火的,我实在是不放心,还是早点回去看着,荷花节那天我若是不能来,你们照常开张,反正也不必去刻意的张扬,就简简单单的开张便得了,不必去做那些花哨的杂耍来帮场子。”   “小姐放心,我们会打理好的,小姐尽管放心,凡事也不必太操劳了。”皎月一面听着她的话,一面送她出门去道。   陆尔雅从副园子进大园子,一直都是走一条幽静的小路,而且每次脸上都涂得灰灰的,而且眼睛和嘴巴也做了些修饰,虽然这些所谓的化妆品是比不上现代那么好的效果,但总是奏效的,最起码,她至今还没给人认出来。   还没回到自己的凌云居,路过一处平常算是了无人烟的花园,却依稀听见那躲在林荫下面悄悄话的两个丫头。   只听一个丫头道:“你却定胖王婆的是柳夫人指使去的么?”   另一个丫头的很是确定的口气道:“当然了,而且胖王婆还指出了是柳夫人身边的哪位丫头去给她接头的,还给了多少的银子,她都是有证据的,现在听说柳夫人身边的那个丫头是给关了起来,但是柳夫人却没有什么事情,而且还不准下人们去嚼舌根,谁要是敢给泄露出去,就要被赶出去的,这个事情,连着四爷都不知道呢!”   先前问话的那个丫头仍旧满是疑问,“那现在这件事情是压下来了么?”   “当然了,且不说柳夫人跟柳太君、柳太太是什么关系,即便是没有什么关系,现在正是荷花节,府中的客人也不是些平凡人,若是传开来,那柳夫人以后怎么在跟大家处,大家又会怎么看她呢。”   那个丫头一阵恍然大悟,“是啊,可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就这么饶过了柳夫人?说不定那个流掉的孩子是个男丁也说不定。”   “就算是又怎么样,现在都已经没有了,柳太君跟柳太太自然是不会为了那个没出世的孩子去治自己的亲侄女吧!”这个丫鬟说着,口气里微微有些气愤,又道:“说到底,就算是那个小镯姨娘爬上了妾室的位置,可是身后究竟是没有人撑着,也难成事,看吧!这就是当奴才的命,怎么也摆脱不了,即便是争得连把头挤破了才捞到了一个位置,可是上面那些主儿会让她坐稳么?还不知道以后有什么招等着她呢?”   陆尔雅没有在听下去,这两个丫头说的,无非是在讨论小镯小产的事情罢,可是自己怎么也不相信会是柳惜若害的,因为不管小镯生个什么都影响不到她的地位,生儿子,毫无悬念的,定然是要养在她的名下的,生个女儿就更不必说了,永平公府的二房最不缺的就是闺女。   今天看来是注定不适合出门,虽然自己已经出门回来,但是这条向来连鸟都没有一只的小路上,今天却一路都是人,当然,幸亏自己不认识。   不过陆尔雅也有些好奇,难道自己都没有一个闺蜜么?连母亲都有一些手帕交,难道以前的陆尔雅真的是如此不堪,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么?   正低头纳闷着,却不知道哪里的树丛里突然荡漾出一股特别的脂粉味道,陆尔雅不禁连忙躲进身后的万年青树丛里,这香粉绝对不是普通的丫头用的起的,自己还是小心为妙的好。   欲抬头去探望那女人是何人。却听那女人竟然西先是一阵哭啼的声音,只是,还没等陆尔雅抬头偷看她是何方神圣,便看见来女人的身后多出一双价值不菲的金丝高筒鞋。   男子好听熟悉的嗓音响起:“梦烛,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肯帮我呢?”   九王爷赵清?他不是喜欢花满红喜欢得要死么,怎么这会儿又如此亲密的粘着另外的一个女人。忍不住偷偷的看了一眼这个女人,可是陆尔雅当下就呆住,这分明就是花满红啊?难道这梦烛是她的闺名?   只听花满红声音冷冷的,却也满是委屈,“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呢?”听她这口气,她似乎是欠了赵清什么。   “如今你也死心,昨日在天醉楼,上官北捷也说了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看估计是他的那个师妹,既然是如此,你又何必还挂着他呢?不如帮我拉拢夜狂澜。”赵清有些特意放软的声音道。   梦烛闻言,似乎有些诧异,怎么会是去拉夜狂澜呢?满是不解的问道:“夜狂澜有什么好,我就不明白了,他那样的人却值得你跟长孙冠玉如此用心的拉拢。”   赵清眼神突然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天空,“韬光养晦,他才是最好的阴谋家,你看见的不过是他的外表而已,实则这永平公大半的事情都是他在暗中做主,便是他的父亲以及叔伯都也是十分的看重他,希望他能把永平公府的势力广泛的扩大,你可知道,他虽然终究是不如上官北捷,可若是我真的得到他的帮助,离太子之位也不会太远。”   花满红有些震惊的看着赵清,明显是不相信他的话,因为在她几次所见夜狂澜来分析,她确实没看见他哪里有什么过人之处。“你确定么?”   自己的话遭到质疑,可是赵清不恼,反倒异常的高兴,“连你都没有看出来,那么只得说他的伪装已经十分的完善了,所以我说,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也许他最亲密的枕边人也不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呢?不过也难为他,整日里还得抽空做那些让他母亲跟柳太君闹心的事,本王可是有的时候很佩服他。”   “那你要我怎么接近他?你既然都已经说了他这个人非常的聪明狡猾,连着自己的枕边人、母亲都防着,怎么又会听我一个戏子的话呢?”听梦烛的口气,她不怎么想去接近夜狂澜。   却听赵清不以为然的哈哈一笑,修长的指尖顺势抚上梦烛清傲绝美的脸颊,“你有着这样好的资本,可千万别浪费了才好,既然上官北捷不解风情,可是那就去便宜夜狂澜,本王就不相信,除了上官北捷之外,会有哪一个男子不愿意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梦烛轻轻的蠕动着娇嫩的唇瓣,“可是……”   只是没容她说完,赵清便将她是话接过去道:“可是什么?难道你是真的对上官北捷动了情,还是没有得到那个男人你不甘心?”   原本温柔抚在她脸颊上是手陡然滑下她的雪白的下巴,用力捏紧:“或许是本王满足不了你?”   梦烛摇着唇,却不在吱声,眼角处溢出几滴疼痛的泪水。   陆尔雅心里忍不住一震,原来赵清跟花满楼的身份竟然是如此的扑朔迷离,亦主亦仆,而原来赵清在外面表现得如此喜爱花满楼,不过是一个假象,听他此刻的话,他已经得到了花满楼,而且花满楼还一面为他所用,到处以自身的美丽去给他暗中拉人。   可是陆尔雅明明就感觉花满楼做这些并非所愿,似乎是被赵清逼的。   “既然听够了,也可以出来了吧?”赵清的声音突然从自己的头顶想起来,陆尔雅一愣,不予理会,等着装聋作哑。   果然,见她不动,赵清阴霾着眉头将她从树丛里揪了出来,随之砸在地上,“哼!给一个贱丫头,竟然胆敢偷听主子们说话。”   陆尔雅一直用一种疑问又迷茫的眼神仰望着他,似乎在跟他解释:“你说的是啥?”   赵清满是恼意,被一个丫头无视,这是多大的耻辱,平日里被那些皇兄们无视就已经让他够憋屈的了,现在连着一个低贱的丫头也敢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叫他如何不恼,正欲一脚踢飞陆尔雅,突然被梦烛一把拉住道:“王爷,你别恼,这丫头好像是个聋哑丫头。”   梦烛这句话果然奏效,赵清收回脚,指着陆尔雅问道:“我不罚你了反倒给你一百两银子,你起来?”   陆尔雅听到这句话,只差没笑喷出来,这赵清的智商实在是叫她不敢恭维,忍着笑意,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看着赵清,仍然是一脸的茫然。   赵清又道:“本王是当今九王爷,此刻纳你为侧妃,你起来听封。”   陆尔雅快忍不住要笑出来了,心中一面只道:“九王爷你不用强调你的身份,姑娘知道的,不过这纳妃之事么?的问问夜狂澜,你丫的不是现在还有求于他么?怎么还敢动他的女人呢,咳咳,虽然是挂名的。”   见她还是没有反应,赵清总算是放下心来了,但还是忍不住踢了陆尔雅一脚,才转身离开,一面不忘跟梦烛叮嘱道:“你最好动作快些,或许去柳太君那里去动手,也许比较快。”   柳太君似乎很喜欢花满楼的戏。   待确定他走远,陆尔雅这才一面捂着肚子站起身子来,一面忍不住骂道:“靠你大爷的,竟敢踹老娘,诅咒你一辈子连龙袍都碰不到,奶奶的,哎哟!痛死我了。”   陆尔雅只觉得自己一站直身子,肚子刚刚被赵清所踢中的地方就痛,心里又把他十八代祖宗骂了一个遍,也不解气,但是骂又能怎么样呢,肚子还是疼,好不容易熬到了凌云居,还没推门,就在门缝里看见夜狂澜竟然在她的园子里。   “陆尔雅怎么还不出来?”只听他问着丫头们道。   几个丫头都哑然,唯独蔷薇站出来,“姨娘正在更衣,奴婢去催催。”   陆尔雅哑然,这真是:去时平旦来时凶,归来但见人院中。   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陆尔雅此刻肚子又痛,可是却不得不偷偷摸摸的绕道去后院爬墙。   算是连滚带爬的进了自己的房间,却见蔷薇已经在里面了,急得来来回回的在屋子里跺来跺去的。见陆尔雅来,只差没欢呼一声菩萨保佑,连忙上前去扶陆尔雅进来道:“四爷不知道怎么会来咱们的园子里,又恰恰发现姨娘你的风寒是假的,所以……姨娘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蔷薇终于发现陆尔雅脸色的不对,便连忙问道。   “别管这个,赶紧先给我换了衣服,把我的脸擦干净,要不然他进来看到不免要怀疑了。”陆尔雅顾不得疼痛,如今自己得防着夜狂澜些,赵清刚刚也说了,夜狂澜狡猾,而且是个他认为完美的阴谋家,虽然自己不承认赵清的智商,怀疑他的判断,只是还是得提防着,这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蔷薇听了,也匆匆的在外间打水给她擦脸,一面连环的给她把衣裳换下来,将那套丫头的粗布衣服藏起来。   “咚咚咚!”房门声音先前还算是优雅的响了一下,但是随之就不“砰”的一声给推开。正巧陆尔雅总算是打理好了。   见他进来,陆尔雅便立刻好脸相迎,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是最见不得自己对他殷勤的,笑呵呵道:“相公怎么来了,难道是来看妾身的么?真是难为相公了,妾身今天身子真的不大好。”陆尔雅说着,脸上满是难以掩藏的苍白。   此刻不禁有些感谢赵清这一脚,要不然她哪里能把戏演得这么惟妙惟肖的。   夜狂澜本是有些气,正待要责问她,却见她满脸虽然刻意的堆起笑容来,可是那脸上苍白之色却不是假的,难道她真的是风寒复发?可是怎么都没见熬药呢?   “你怎么了?”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的问道。   “你眼瞎……”这么个眼力劲儿都没有么?陆尔雅正开口骂他,突然又想起,这个男人贱,你越是骂他,他就是越关注你,当下硬生生的把没骂完的话硬生生的吞进肚子里,仍旧强颜欢笑道:“呃!只是女人家的通病犯了,夫君不必如此担心,这病妾身已经习惯了。”   见她此刻笑得比哭的难看,而且明明是想骂自己的,可是却硬是把话给倒回去,换上她那毫不心甘情愿的笑容,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确实是一直捂着肚子,便也信以为真道:“自己注意些,少碰凉的。”   陆尔雅跟蔷薇一愣,不是惊诧夜狂澜突然的关心,而是惊诧他对女人家的毛病如此的专业。   夜狂澜似乎也发现了她们的尴尬,便咳了一声,一面转出房间,一面吩咐蔷薇道:“好生伺候姨娘。”   待夜狂澜一走,蔷薇就赶紧转身出门,陆尔雅不解:“你干嘛去啊?”   “给姨娘弄些红糖热汤过来啊,你不是不舒服么?”蔷薇一脸的认真。   陆尔雅想笑,可是无奈肚子太痛了,“你,我是骗他的,我肚子是痛,但不是那个痛,你去给我弄些去擦伤痛的药来便好了。”   蔷薇一听,擦伤痛的药?又连忙转身奔到陆尔雅的身边来,上下的检查,“姨娘你哪里受伤了?重么?”   “没有,你去给我找来就行了,别惊动于妈妈,免得她又大惊小怪的。”陆尔雅摆摆手,一面不忘叮嘱她。   “恩!”蔷薇点头答应,将她扶躺在床上,才出了房间,去找药。   上陌园。   此刻已经是那深夜十分了,夜半鸣虫响彻园。   只是年老的人眠浅,此刻柳太君斜靠着枕子,冷雪着边上扇着扇子,从容也着一面伺候着。   而侧面的椅子上,坐着的却是柳惜若。   “也不知道这是谁,竟然敢着若儿的头上动土。”柳太君一脸的思索着,但硬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听柳惜若道:“奶奶也不必担心,反正如今胖王婆是被擒住了的,还怕她出去造谣不是。”其实柳惜若也恼,不知道是谁装扮成自己身边的丫头,去买通了胖王婆害小镯,如今小镯是小产了,可是她却也成了主谋,怎么会不冤呢!   不过幸得奶奶跟母亲都相信自己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也是,她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做这样得不偿失的事情。   “可这也不是小事情,怎么说来,我都觉得陆尔雅有嫌疑,可是那胖王婆又把她的丫头害成那个样子,哎!”柳太君人就专注于这个问题。   却听冷雪道:“会不会这丫头受伤是个苦肉计呢?”   “不可能,若真的是苦肉计的话,陆姨娘就不会去南村园赴约,而且约她的人又是瑾娘姑娘。”从容听见冷雪如此怀疑陆尔雅,便立刻反驳道,经过自己几番的去服侍过她,从容已经开始从心里接受了她,而且也觉得她这个主子是仁义的主子,怎么可能把自己身边人的性命去开玩笑呢,还有她自己的性命。   冷雪闻言,想来也是,只道:“那还有谁呢?”   柳惜若淡淡的说道:“这二房里边,不想相公这里出男丁的多了去。”   她这么一说,冷雪立马就反应过来道:“夫人说的是白夫人么?还是卓夫人?”   “我没有说是谁?但是她们都是有嫌疑的。”柳惜若继续道。   柳太君也觉得很有可能,可是一想到她们其中的一家有这么个想法,心里头不免难受起来,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虽然偏向喜欢夜狂澜些,可是对于夜狂俊、夜狂楷,也是喜欢的。他们若是先出男丁的话,一样也是自己的孙子,以后着永平公的爵位自然会给他们中长的一个。   此刻不禁又想起陆尔雅,幸亏她还没有怀孕,若是真的有了,还不知道那边的媳妇们是要怎么样对待的,心中伤感一番,便向柳惜若道:“若儿,你以后多跟陆尔雅走动一下,看来倒真的是应了那道长跟大师的话,这传宗接代的任务,还非得是陆尔雅莫属了。”   柳惜若虽然不喜欢陆尔雅,可是此刻却又不得忤逆老太君的意思,当下点点头。   柳太君又吩咐从容道:“从容,等忙过了这一阵子,你就回陆尔雅的身边好生的伺候着。”   从容也欣然点头同意了。   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但见柳惜若还在这里陪着她,便道:“今日你就甭回了,在我园子里歇着就是了。冷雪,你带若儿去休息罢!”   柳惜若也着实有些困了,只是柳太君没发话,她也不好告辞,当下谢过了之后,便由冷雪扶着出了厢房。   将几个小丫头打发回去,柳惜若就只是留了一个丫头来给自己守夜。   跟着冷雪到了枕月厢房,几个上陌园的丫头便开始伺候柳惜若歇息,冷雪整理好床铺出去,只是刚刚出了枕月居,就发现自己腰上的香包掉了,便转回去找。   只是,刚踏进枕月居的,便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正门进了柳惜若的厢房。当下给吓得差点大叫出来,可是随之一想,那人是从正门口进去的,而柳惜若也没吱声,想必是默认她进去的。   忍不住好奇之心,慢慢的提着脚步靠近,那西窗外面是一丛木槿花,此刻正是繁华叶茂,冷雪吸了一口气,向着那花丛里靠近,偷偷的钻了进去,正好面对着窗口,然这正是仲夏之夜,天气闷得厉害,窗户都一直是敞开的。   只见留下来配房守夜的那个丫头已经别点穴昏倒在了外间的屏风外面,冷雪也不过是看见她的躺在地上的下半身而已,上半身被屏风所遮住,看不清怎么样了。   但见这里间,柳惜若正被一个高大的男子抱住,那男子看不清楚脸,只见他一面低吻柳惜若,一面褪着柳惜若的衣衫,“几日不见了,可是想你想得紧。”   话说这来人正是云州的七贤伯司徒家嫡孙长子司徒若,他从刚刚进来,就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虽然对方已经特意的放轻了脚步,但是他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不过那无外人的,不过是个不会练家子的罢了,估计是个丫头,自己也不用放在心上。   柳惜若根本不知道窗户外面的人,所以也没有去想要躲开司徒若,但是却也好奇,今日司徒若竟然如此的热情,一面将他推开,一面拉拢自己的衣服道:“我问你的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   司徒若一把将她挽着怀中,坐到床沿上,“今昔我冒险来此,正是想来提醒你,收买那个胖王婆的,正是你的长嫂,她身边可是有一个厉害的角色,名叫雏菊的,而且我偶然得知,她在前一阵子到处去暗中寻那种让男人断子绝孙的药,估计是药用在你相公的身上,或许现在已经用了。”司徒若侧着脸,一面诱惑地挑起柳惜若鬓边的几个发丝,放在鼻尖轻轻的嗅着。   柳惜若猛然一转身,顿时满是认真的看着司徒若,“你说的当真是如此,当真是白婉儿在背后操纵的?”   “怎么?你还不相信我的话?我何曾骗过你?”司徒若被她质疑,心里自然有几分不悦,却不过脸上却未表现出来,依旧是笑意缠绵。   可是柳惜若却在无缠绵之心了,站起身子来,“那个药,你何以认为已经下了?”   司徒若呵呵一笑,“所谓夜长梦多,既然已经寻到了药,自然是赶紧下手呗。”一面又将柳惜若挽进怀里来。   冷雪不敢在看下去,一面细细的摸着夜色出了枕月居。一路走到柳太君的屋子外面,却又顿住了脚步,她现在去说,有什么用了,况且柳太君会相信自己么?而且如今又关联这柳惜若,那是他们柳家的人,如果此刻真的去对峙的话,肯定是要把柳惜若跟那个陌生的男人捉奸在床,这对于的是整个柳家姑娘的名声,不单是柳惜若一个人。   到时候以柳太君的做事风格,定然会将柳家保在前,而对于一律她还不算是特别相信的人,都是以杀人灭口来解决的,看来如今自己只得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了,只是冷雪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发颤,白夫人竟然是那样的人,而且柳夫人竟然会跟男人私通,如今这么看来,陆尔雅反倒是最公明磊落的了,怎么说来,她的缺点都是众人所看得见的,而柳夫人跟白夫人,却伪装的叫人可怕。   庭门深深人难辨,看似清清却是乌!   荷花节,没有想象中的激动,陆尔雅还是一身粗布衣衫溜了出去,院子里的小丫头一大早就给叫到那大院子里去帮衬,自己的院里那三个养老的嬷嬷也是一大早就去凑热闹了,剩下的不过是于妈妈,蔷薇、何寡妇、玉尺。   然于妈妈今日要回去陪陪孙子,所以照顾流苏的担子就落在了何寡妇的身上,蔷薇在一边帮着打理,玉尺打杂。   安排好的时候,已经快倒中午了,陆尔雅也不甘心,非得要出去看看自己的酒楼开张生意怎么样。   依旧按照老规矩装扮出了院子。   今日本是那荷花节,大街小巷的人流就特别的多,陆尔雅也是挤了好久,才挤到九运街,却见自己的夕照楼已经开张了,客人虽然不是特别的多,但也不是特别的少,陆尔雅见此,也算是满足了,毕竟自己这才刚刚起步,而且身后也没有什么贵人支持。   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只是却被那新请的店小二拦住,“姑娘,你得排队,现在店里的位置已经满了,你若是不愿意的话,我们在外面给你那张凳子。”   服务态度还算是好,看来皎月调教的很好,摇摇头,“谢谢,不用了。”   伸手敲了敲低头算着账的冬儿面前的柜台,冬儿抬起头来见着她,立刻将她的手里的笔。算盘放下,走出柜台拉起她满脸难以掩饰的高兴,一面亲昵的拉着她进了后门的设置给掌柜休息的雅间,陆尔雅见她的意思,摆摆手道:“不用了,你先忙着,我去后面的院子坐就可以了,你们不必管我。”   冬儿见这里也忙不开来,也只好点头,转身做事情。   那店小二知道冬儿这个哑巴女账房算是这个酒楼的管事,此刻见她如此殷勤的对待这个满脸土灰的小姑娘,刚才似乎还想请她去掌柜的雅间,便料定这个姑娘定然是她口里常说的妹妹。于是更是热情的迎上去道:“姑娘不知道先吃些什么,我去给你上来。”   “不必管我,去先把客人照顾好。”陆尔雅自然是看出他的心思,便只是淡的吩咐了一句,从堂中的后门进了后面的院子。   因为陆尔雅的吩咐,所以这里没有配丫头,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陆尔雅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不过是把自己脸上的灰刚刚擦去。   闻讯而来的皎月有些激动的推开了她的房门,“小姐,上官公子来了。”   “哦,来了就来了,你激动什么呀?”陆尔雅有些不习惯皎月突然如此冒失的推她的房门。   皎月本来刚才一直在楼上的雅间招呼着,后来上官北捷带着一群客人来了,他简单的招呼了一下,就来通知自家的小姐。   此刻还有些喘着气道:“你不是要,要那个么?”那些字,皎月实在是难以开口说出来。   陆尔雅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差点把这样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可是顿时不觉有些紧张起来,拉着皎月问道:“可是我们找什么理由让他来呢?还有用什么办法让他答应呢?”这借种的事情,在这个年代似乎还没有出现过吧。 第七十八章   皎月似乎很期待自己小姐跟上官北捷生出来的孩子是什么样的,所以显得特别的积极,当下也没多想,只是先道:“这个咱们先不管,我现在就去把上官公子叫来。”   没等陆尔雅答应,皎月就兴冲冲的跑了出去,陆尔雅这觉得此刻她跟皎月做事情有些像是小孩子办家家一样的胡闹,可是却又不得不胡闹。   把身上的丫头衣服换下来,在镜子前面随便的打理好自己的一头青丝,有些紧张,便到自己屋子后边的明珠河边去,那里的荷花也开得很好。   这明珠和几乎是把自己的酒楼和这小院子绕去了一大半,看那黄色的荷花开得正是娇艳。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音,不禁顿时更紧张起来。   只听那脚步声越是靠近,陆尔雅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快了一分,又听皎月的声音道:“上官公子,我家小姐就在前边,我店里还有事情,就先去忙了。”   上官北捷突然有些感慨,陆尔雅此刻约他在这明珠河边相见,难不成是开窍了,知道什么是风花雪月了?   可是上官北捷还没来得及开口唤陆尔雅,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一阵疼痛,眼前一黑,顿时倒在了地上,末了,看见打昏他的竟然是陆尔雅的丫头皎月。   什么叫阴沟里翻了船,这就是一个经典的例子。   陆尔雅满脸震惊的看着皎月,又看看地上就算是昏倒,但是形象还是俊美优雅的上官北捷,“你这是干什么?”   “小姐,我也没办法了,如今你也只能是霸王硬上弓了。”皎月放下手里的棒子,准备去把上官北捷拖进房间去。   陆尔雅觉得此刻想霸王硬上弓的不是她,是皎月。无奈的跟她一起去扶上官北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上官北捷抬进自己的房间。   主仆两人此刻是累得大气喘喘,也顾不了什么,自己就坐在地板上。   突然忍不住相视一笑,陆尔雅先道:“皎月,天下恐怕再也没有比我们俩更无耻的人了。”   皎月也道:“是啊,头一次做这种事情,心惊胆战的,还刺激。”   歇了一会,皎月便站起身子来,“小姐,你赶快些,我先去前面帮忙。”说完便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裙衫。   房中一下剩下陆尔雅跟昏迷躺在床上的上官北捷,陆尔雅突然有些感觉怪怪的,不敢上前一步。   只是皎月那么一棒,怎么能将上官北捷敲晕了,他不过是懵了一会儿罢了,如今早就醒过来了,只是想看看这个小女人又想做什么了,亏自己先前还以为她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呢。   陆尔雅站起来,却有些着急的在屋中走来走去的,这,她不知道要怎么下手好?走到桌旁去倒水,却发现自己紧张得连握那茶盅的手都在发抖,突然有些看不起自己,便把茶盅放下。   转过身,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似乎做好了准备,只是刚到了床前,却又犹豫了,踌躇了片刻,明明知道他已经昏迷了,听不见自己说的话,但是竟然对床上的上官北捷说起话来,“哦,那个上官北捷呀,我实在不是故意把你打晕的,实在是情势所迫,我也是逼不得已的,如今我绝对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别在中途醒过来就行了,还有醒来最好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咦?你是昏迷的,自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陆尔雅本来是跟上官北捷在说的,可是说着说着,却自己纳闷起来了。   上官北捷大概已经知道陆尔雅想做什么了,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真的敢做如此惊世骇俗的事情,而且还趁自己昏迷的时候,这将他的男人自尊放在哪里。   只是却又觉得她此时此刻才叫真正的可爱,忍不住的想笑,又怕惊扰了她。   陆尔雅还是有些琢磨不定,还是怕他突然醒来,到时候自己则怎么面对他呢?想了想,不过是想到了一个掩耳盗铃的方法而已,可是这个应该不会难为情吧。   听见她突然不再说话,然后那上官北捷只觉得一阵清新的馨香向自己迎面扑鼻飘过来,头被她柔柔的小手一下子给托起,眼睛上一阵冰丝划过,她竟然把自己的眼睛蒙住,好吧!随便她。只是,她能不能快点,磨磨蹭蹭的,自己快受不了。   陆尔雅见自己已经给他蒙上了眼睛,便去关窗连带门也别上。   然后将隔断外间的紫色纱帘也都全部放下来,还有那帷帐也都一一的放下来。   坐在床边,感觉空气有些不够自己呼吸,不知道是因为空间太狭小了,还是因为自己紧张过分了。   但见此刻床上躺着的上官北捷,一头墨丝撒遍了枕边,却不觉得凌乱,反倒是觉得更加的迷惑人心罢了,忍不住低声道:“果然是个妖孽,难怪会是金城的第一美男,不知道以后孩子会随你的模样还是随我的模样,要是个男孩,像你比较好,要是个女儿,还是像你别像我,我怎么看,我身上都没有可取的地方。”   上官北捷此刻才真正的体会,什么是最大的痛苦,那就是挚爱的人就在他的身边说着甜蜜温馨的话题,而自己不能去插嘴。   其实很想说,女孩男孩像她,他都喜欢,可是自己要是真的说出来,不吓她一跳才怪。   人生嘛!难免遇上一些比较郁闷的问题,不过,眉头一皱,忍忍就过去了!   忍!忍!忍!   莫将娇人吓得藏了金屋里!   不过这陆尔雅似乎将正事给忘记了,说着盘腿坐到上官北捷的脚边,一面又继续道:“你要是醒来会不会找我的麻烦,毕竟被我一个女人给那啥了,你会不是有些觉得伤自尊呢?如果我真的怀孕了,那以后这个孩子你会不会来和我抢呢?”   絮絮叨叨的也不知道陆尔雅说了多久,也没什么压力了,便开褪去自己的轻衫,但留下那一叶抹胸,反正做生孩子的事,这上半身也帮不上忙。   上官北捷在也忍不住了,软香温玉在前,怎么能叫他视若无睹呢?   不过,转念一想,还是那句忍忍忍!   陆尔雅的手触到他的腰间,有些颤抖着解开他的腰带,将他月牙白色的丝质外衫褪下去,一咬牙,想这既然都动手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便将他同是银白色的里衣拉开。   略带着古铜色的肤色映入陆尔雅的眼中,陆尔雅顿时只觉得喉咙里干干的,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竟然满是激动的,却又有些怯怯的摸上那片半露出来的精瘦理肌。   上官北捷感觉自己快要给她逼疯了,一面用冰雪诀压制着身体里一波又一波的热火,她若是在这样磨磨蹭蹭的,他真的怕自己今日就给她废在这里了。   将他的衣衫褪尽,陆尔雅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一具完整的成年男子的身体,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而且虽然他也算是个武将,但这肤色并不是那种传说中的古铜色,反而有些偏白,陆尔雅的小手忍不住的摸着他的肩膀,“果然是比女人的厚。”说着一面又摸向他的腹部,“腹部居然没有点多余的肉,真是太没天理了。”   上官北捷全身是欲火难耐,可是既然一开始就决定装晕,现在若是突然醒过来的话,定然会吓着她的,到时候别说她还会跟自己继续这件事情下去,说不定以后理都不理自己。   想到其中的严重性,也没有了法子,自得隐忍下去,算是自己自作自受罢!   陆尔雅横跨坐到他的身子上,面色满是羞红,毕竟这种事情自己也是第一次,虽然说是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平日以为床上也不过就是那点破事,可是如今自己行动起来,才知道是行路重重啊!   终于是结合了,只是身下那一阵铺天盖地,犹如暴风般席卷而来的疼痛似乎要将她的整个人撕碎开来。   此刻,俩人算得上是同甘共苦了,一个是忍着痛,不敢叫出声来;一个却是忍着那一阵无法言喻的快感,想低吟出来,可是却也只得强忍着。   “他妈的,是哪个丫说的第一次不疼的,害死姑奶奶了。”陆尔雅此刻想退已晚,可谓是骑虎难下啊!慢慢的试着动起来,只是似乎是在做一项艰巨的任务一般,一脸的正经,不过,那口中还是唧唧歪歪的骂着。   随着她动起身子来,上官北捷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的下半身幸福生活总算不会就此结束了。   紫纱月帐满香怀,路到巫山又是云!   陆尔雅全身无力的躺在上官北捷的身边,只是又害怕他会突然醒过来,全身酸软的爬下床,自己穿上衣衫,在给上官北捷穿上,一面忍不住咒骂起来。   上官北捷比她也好不了哪里去,忍得他也不好受!   陆尔雅正坐在桌旁,趴在桌子上面,房门声正巧响起来,皎月的声音也随之从外面传进来道:“小姐,小姐?”   勉强的支着身子去给她开门,短短的一段路,却几次险些摔倒在地上。   皎月一进屋子,便见小姐一副颤颤欲倒的模样,当下就大概知道已经事成了,但见床上还躺着的上官北捷,不禁担忧道:“小姐,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上官公子竟然都没有醒过来呢?还有小姐你确定单是一次就能怀孕么?”   陆尔雅干脆直接攀附在皎月的身上,满是疲倦道:“我不管了,实在不行,没怀上的话,我下一次去找个陌生人,那样就不必把他打晕,我也不用动了。”   上官北捷有种想把陆尔雅捏死的冲动,做了这么多周折,她的主要目的只是孩子,不是大人。而且她竟然说,要去找另外的男人。   她的第一次已经给了自己,当然是自己的人了,怎么还能容许她去找别的人呢?   “小姐,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何况我也只是期待你跟上官公子生的孩子。”皎月很不满意陆尔雅刚才的话道。“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就将上官公子软禁起来。”皎月又异想天开道。   陆尔雅忍不住扬起手拍了她的头一下,“你想的美,上一次在井里,长亭短亭都能找到,你想将上官北捷给软禁,你当他们是白痴,到时候不把我的酒楼掀了才怪。”   皎月想想也是,“可是要是真的没怀上怎么办呢?”   “在说吧,走,扶我去你的房间睡会儿!”陆尔雅此刻只想找张床睡下而已,其他的不再多想。   皎月扶着陆尔雅在自己的房间里将她安顿下,正出来,却见上官北捷也刚好在从陆尔雅的房间里出来。   好在是上官北捷突然开口问道:“我怎么会在尔雅的屋子里呢?”   “嗯!嗯,这个,”皎月一是语塞,但顿时就反应过来,连忙道:“公子想必是有些喝多了,刚刚到屋后面的河边就晕倒了,小姐没法子,便跟我将你抬到了她的屋子里去。”   上官北捷一脸的恍然大悟,“哦,是这样啊,那你家小姐呢?”   “我家小姐在我的房间里休息,刚刚睡下。”这个皎月老实回答。   “她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上官北捷一脸非常关心的问道。   皎月想着小姐跟上官北捷连那种事情都做了,之间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便道:“公子你自己去看吧,我先去前面帮帮忙。”找了个很好的借口逃了,不过她前面的店里真的很忙。   上官北捷薄唇微微的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负手走向皎月的房间。   绣床上,陆尔雅已经睡熟了,根本就不知道此刻自己正给上官北捷三百六十度的打量着。   上官北捷看着床上此刻熟睡得像是猫儿一样的女人,忍不住伸手抚过上她白皙清丽的小脸上,她的脑子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怎么会做出这样惊世骇俗的举动来呢?   只是心里却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她选中自己了。   片刻,皎月又来了,“上官公子,你的那些朋友管我来喊你过去呢!”   也是,他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去了。   上官北捷一走,皎月就立刻叫起陆尔雅来,“小姐,快起来,出事了,出事了!”   陆尔雅有些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来,“怎么,被上官北捷发现了?”   “不是!”皎月一脸的紧张之色。   “那还有比这个大的事情么?”陆尔雅不解的问,一面毫不情愿的从床上起来,看看天色,她似乎应该回去了。   皎月看着陆尔雅,突然怕她有些承受不住,但想来她迟早是要知道的,也罢,只道:“小姐,夜O姑娘走了。”   “走了,她不是说过了荷花节王家才会来下聘的么?怎么就这样走了。”前天她不是在跟自己说的么,怎么就现在走了,而且今天不是荷花节么?   皎月知道小姐是把她说的话给误会了,当下想起夜O跟着她们在一起时,那欢快的一幕幕,鼻子不禁有些酸酸的,“小姐,我是说夜O姑娘走了,就在刚才,她跳在鸳鸯河了。”   陆尔雅顿时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倒在了床边,皎月坚持,不禁乱了分寸,只想着去把上官北捷喊回来,却见陆尔雅睁开眼睛,声音有些虚缓道:“皎月,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你再说一遍。”也许刚才是自己今天太累,听错了。   皎月见此,心里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要告诉小姐,扶着陆尔雅坐起来,“小姐,刚刚你没有听错,夜O姑娘走了,这会儿恐怕已经放到了义庄里。”   “义庄?”陆尔雅重复这一遍,显然不相信。“这是什么规矩,难道一个偌大的永平公府邸也埋不起她么?”   “小姐,听说夜O姑娘已经暗里许给了金城的王家,这样的话就不在是永平公府的人,而且她又是死在外面,永平公府是断然不会将她抬进去正经办的,再则她出了事情,王家也不在认可,说是还没有将她娶进门去,所以也不算是王家的人,所以这样一来,两家都怕晦气,没人来管理,听说夜O姑娘的尸体还是咱们家老爷给找人抬去义庄放着的。”皎月解释道,但是永平公府确实做的有些不情不义,怎么说,夜O也是永平公府的小姐。   陆尔雅沉默下来,许久没有在说话,皎月满脸的担心陪在她的身边,过了许久,陆尔雅突然站起身子来,整个人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充满了精神,道:“皎月,你把店里的事情交给月鸣,你陪我去看看她。”   皎月自然知道小姐说的她是何人,当下点点头:“那小姐,我去给你弄些吃的东西在去,你今天来都还没有吃过午饭。”   摇摇头,“我不饿!”没想到那天竟然是最后一次见到夜O,自己还如此疏远她,陆尔雅心里不禁一阵的难过,她为何这么想不通?难道那天她来见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的么?   皎月回到店里,将手中的事情都交给月鸣,便又只得去楼上找上官北捷。   雅室的房门被推开,众人已经在这里一边赏荷,一边吃着荷花宴,此刻已经是半醉半醒的状态,但见这夕照楼的中年女人又来了,长孙冠玉不禁道:“这会儿月老板又想叫北捷去做什么呢?”   上官北捷还是第一次邀请他们出来而且还把他们带到这刚刚新开的夕照楼,固然是跟这幕后的老板有些渊源的,而且说不定这上官北捷就是这夕照楼的老板呢,所以此刻长孙冠玉等人并未有什么异议,只是随便的问道。   皎月笑着回道:“能做什么,这次是有人来找,我也只是来传过话而已。”   上官北捷料定是陆尔雅哪里出了什么事情,若不然皎月是不会来找自己的,当下跟着长孙冠玉客套了一番,便与皎月匆匆下楼去。   “她怎么了?”难道真的给累着了?   皎月只道:“刚刚听说永平公府的夜O姑娘跳河了,永平公府不管,她已经定了的夫家也不管,所以此刻被我们家老爷安放在城外的义庄,小姐要我立刻陪她去看,刚刚她还晕了,而且她自来这里后,半滴水未进,我也实在是担心,所以只有在找公子了。”   晕倒?上官北捷心中一紧,步伐增加几分快意,朝后院走去。   一进院子,便见陆尔雅已经做好了准备,虽然她强装着精神,可却是一脸的苍白,上官北捷见此,不禁满是心疼的上前去扶住她,“我听皎月说,你今天午饭还没有吃,吃过了我陪你去看。”   想必是有了那样的一次亲密接触,此刻上官北捷如此不避嫌的这么亲昵的扶住自己,陆尔雅并没有排斥感,反倒是很自然的将身体倾向他的肩膀,“不,我想去看看她。”   听见她的声音此刻有些有气无力的,上官北捷更是担心,当下二话不说,将陆尔雅转扛起,“皎月,去给你家小姐做些吃的来!”   皎月见此,连忙应声下去。   “放我下来!”陆尔雅挣扎着,一面捶打着上官北捷,可是手臂却是一阵酸软,索性的垂下手臂,不在做任何的反抗。   进到她的房间,上官北捷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她放下来,眼里满是怜惜,“你便是难过,也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你此刻这个模样,怕是还没到城南就昏倒去了,倒是还如何去看夜O姑娘呢?”   上官北捷依稀记得在朝水节的那晚上,带着孩子们围着陆尔雅的那个姑娘,便是夜O。只是没想到如此青春年华,竟然是如此的想不通选择了死亡。   陆尔雅知道上官北捷说的是正理,可是自己实在是吃不下,心中不由得想起夜O那天来看她的时候,两只眼眶红红的,而且当时说话已经不同往日的那般开朗,可笑自己却没有看出她那时候已经下定了决心,而且还将自己最珍爱的东西都赠给了她。想到此处,不禁是泪水涟涟,却是不出一声。   上官北捷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像是哄小孩般的轻轻拍着她的背,“尔雅,你不必如此难过,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听见他的安慰,陆尔雅心里更是后悔更是自责道:“不,都是我的错,那日她来看我的时候,我就应该有所察觉才是,可是那天我一门心思想着夜瑾娘的事情,还有意疏远了她,而且还没有听出那天她话中的意思,也许那个时候她就决定轻生了,可是我却没有好好的劝说她。”   “尔雅,这并不是你的错,就算是当时你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呢,她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便是任你如何的劝说,她也不会改变主意的。”上官北捷声音放得轻轻的安慰着她。   “不是,你不知道,你不懂,如果当时我帮她的话,她应该就不会选择今天的这条路。如果那天自己愿意帮助她来见月鸣,或是把她的心意转达给月鸣的话,在或许,月鸣对她也有意的话,哪怕是有这门第之见的阻挡,她就算是帮他们私奔也行。”   皎月抬着莲子粥进来,放到桌上,一面抬过来给陆尔雅,一面也道:“小姐,你多少吃一点吧!”   陆尔雅摇头,真的吃不下。   “你去北堂外的马厩那里,让长亭准备好,我来喂她。”上官北捷从皎月的手里接过粥来。   皎月见上官北捷如此贴心的照顾陆尔雅,心里不禁很是放心,但是也很遗憾,为何小姐所嫁之人不是他呢?   “尔雅,来吃点我们就去。”上官北捷恐怕是第一次用这样温柔的声音来哄人吃东西,便是自己的侄子,也不曾得到过这般的待遇。   可是陆尔雅似乎没将他此刻如水的温柔放在眼中,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一面将粥给推开,有些任性道:“我说了不要吃。”   上官北捷反倒没有因为此刻她无端升起的任性而厌她,而是突然觉得哄女人也是个技术活,显然他是没有掌握好技巧,所以才反倒是惹恼了陆尔雅。   顿时是好脸色相迎,眼角斜飞,一双似墨渗染过的眸子,此刻犹如沾满了三春里所有的柔情,轻抚着她的后背,一面继续道:“听话,吃一口也好,若不然我是真的不放心你的身子。”   对了,陆尔雅似乎想起今天她主要是来干什么的,此刻正是要养身子的时候,自己却如此的任性,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双柔情满意的幽深眸子,陆尔雅觉得一定是自己有些精神恍惚了吧,自己抬过碗来,不到一会儿的时间便把粥给喝完,顺手将碗放在上官北捷的手里,从他的怀里站起来道:“走吧!”   上官北捷真的猜不透,她这变化也太快了吧,不过总的来说,她还是吃了些东西,无缘无故的,上官北捷心里那原本的担忧也随之去了一大半。   不过是一道墙之隔,城里那城中宝马香车来回的穿梭在行行重重的人群中,看那雕花玉树,看那漫天的烟花,人们看见了它的灿烂,却忽略了它的湮灭,似乎它的存在就只是负责给人们灿烂的一面,至于湮灭之后的记忆,只要它自己去承受罢了。   就如夜O,她的活着,就是那用来连接权力的红线,可是当她不在了,没有了利用的价值,便成了一种累赘或是耻辱。   这城外,枯树昏鸦,残月如钩,却无法将过往一笔拉完。   马车从一座阴森森的残楼外停下。   上官北捷先下车,随之把她抱下来。   月影之下,她们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在这一派萧条的残楼之外,增加了继续的生气。   长亭把马车安置好,跟着皎月站在他们的身后。   “你确定要进去么?”上官北捷明显是感受到了怀中人心中的不安。   “要!”点头应声,但是随之又问道:“这放在义庄的人,以后都是置放的?”不会就这样将夜O放置在这荒郊野外吧?   上官北捷解释道:“但凡放置在义庄的,都是无人认领的,若是衙门有宽裕的银子,自然会给他们诵经超度,但若是没有之时,只得是一年任一年的放在这里,只道尸骨腐烂无存。”   听她如此的问,上官北捷已经猜到,她定然是想把夜O的尸身带走,便又补上一句道:“你若是想把夜O姑娘给带走的话,须得到衙门去画押签字,才能把她的尸身带走,当然,如果你嫌麻烦的话……”   他的话已经很明显了,显然是可以为她偷出来。   陆尔雅感动之余,却不知道要怎么谢他,只道:“上官北捷,今日之恩,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得上你,如今我只能先口头谢过你。”   说着,挣开他的怀抱,对着他行了一揖。   上官北捷扶住她,“你又何必如此谢我呢!里面你就不要进去,湿气重!”他的言语里,少不了关怀之意。以眼神示意了长亭一下,但见他身形蓦地弹起,犹若那大鹏鸟一般的飞进了义庄。   “这里风大,我们回马车里等他。”上官北捷看她有些颤颤巍巍的模样,始终是心疼得紧,一面强行将她抱进马车里。   陆尔雅一进马车,便觉得昏昏沉沉的,不过是片刻,便睡着了过去。   上官北捷将她放平躺在马车里,招手喊来皎月道:“你进来好生照看你家小姐,夜O姑娘是尸体我让长亭先扛回别庄去置放着。”   皎月应声进了马车,却见小姐竟然已经睡着了,可是即使她在怎么的累,也不可能睡着啊?不禁问道:“小姐怎么了?”她好害怕她是又昏迷了。   “我点了她睡穴。”上官北捷竟然拉起缰绳,他似乎要亲自驾马车。   皎月看了一眼躺在马车里的小姐,心里竟然宽慰起来,小姐虽然嫁了澜四爷那样的烂人,可是却遇上了上官公子这样贴心的人。   想他身份算得上是大明数一数二的人物,便是那些侯爷们也实则不如他,可是如今他却愿意纡尊降贵,为小姐驾马车,陪着小姐来这荒郊偷尸体,还毫不避讳的给运回别庄去,就算是小姐有别庄的一半房契,想把夜O姑娘的尸体搬到那里去,给她操办后事,可是上官公子也是有一半的房契,如果上官公子不同意,小姐也不能有什么异议,毕竟夜O姑娘这算是横死之人,谁家愿意接纳她一个孤魂野鬼进屋呢?   只是没想到上官公子却自己做主,顺了小姐的心意,还将夜O姑娘是尸体搬回去。   如此想来,原本担心的许多事情现在也不在担忧了,在马车不停的荡悠中,皎月也渐渐的进入睡眠状态。   夜O的后事虽然没有大操大办,但是该有的陆尔雅也都给她准备了,才将她送走,而且还是由悟空大师来作的法事。   一连几日的操劳,加上心中的那些事情,陆尔雅终于还是病倒了,不过好在流苏已经可以下床来活动了,唯一的不足是,她身上的那一道道伤疤十分的醒目,像是一条条狰狞的蜈蚣一般,附满了她的全身上下。   此刻服侍在陆尔雅身边,她不知道小姐这几日给夜O操办后事,只当是自己这阵子叫姨娘操心了,所以才将她累得病倒,此刻心里满是愧疚之意。   “小姐,你可舒服些了?都是我不好,没脑子,听了他们的话,就去他们的园子,才扯出后面这一串事情来的。”   陆尔雅面色有些苍白得厉害,“这不关你的事,你好好的把身体养好了,就赶紧回去看看你父亲母亲才是要紧事情,你出事他们也都知道了,心里担忧着呢。”   流苏点点头,感动得不知道要跟陆尔雅说什么才好,“小姐,你说你这样好的对我们这些下人,到底为了什么?”   “什么也不为,就为自己病时冷时饿时,有个人来问问,关怀一下而已,就如现在,你身体还没好完,你就来看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她先前确实是有收买她们的意思,可是时间越久,她就越是觉得,凡事还是自己要问心无愧才好,至于他们能不能记得自己的好,那是要看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了,如果到时候是条白眼狼,她也认了。   流苏心里一暖,又哭又笑的。何寡妇端着药进来,见此不禁道:“怎么了,看你们怎么又是笑,又是哭的。”   流苏擦去眼角的泪水,去接过何寡妇抬来的药,“小姐,你就这么半躺着,我来喂你。”   “先放着吧,我晚些在喝。”其实她是没有打算去喝,因为她担心若是自己这一次真的怀孕了,那这药会不会对胎儿有什么影响。   流苏也不勉强,只道:“那我先把药放着,一会儿姨娘若是想喝的时候我在去烫。”   何寡妇似乎有话要说,站了一会儿,才道:“姨娘,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千万别难过。”   “什么事情?”还有什么事情比夜O的事情叫她难过呢?   何寡妇道:“夜O姑娘走了,而且还是在荷花节那天走的,只是我也是刚才去厨房那边拿东西时,才听说的。而且她的尸身没有领,放在义庄还叫人给偷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偷去合冥婚的下贱人。”何寡妇担心的才是这个,这种事情在他们原来的老家也不少见。   陆尔雅没发言,却是流苏满是吃惊的问道:“好端端的,夜O姑娘怎么会?”实在是难以想象。   何寡妇道:“听说夜O姑娘被她母亲逼着嫁给一个金城的贵族纨绔公子,整天纸醉金迷、时常流连烟花场所,夜O姑娘心中似乎又有了人,所以宁死不嫁,在荷花节那天跳了河。可是她是个许了人的姑娘家,自然没有娘家给她收尸的道理,然她的那个夫家又认为她还没有真正的过门,算不上真正的媳妇,所以也没管,这样,她只能待在义庄里,当夜就给盗了去,她母亲才后悔得哭死,最怕给人偷去给那些还没有成亲就死了的男人合葬了。”   “O儿的尸体是我带走的,我跟她到底是姑嫂一场,总不能让她暴尸荒野吧!”陆尔雅突然道。   顿时两人都惊呆了,夜O姑娘的尸体竟然是姨娘给葬了,何寡妇更是难以置信道:“姨娘你什么时候去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陆尔雅慢慢的躺平身子道:“也是这两天葬的。”   “原来姨娘早就知道了,那这么说来姨娘也是因为夜O姑娘的事情才病着的?”何寡妇又问。   陆尔雅点头,口气里还是那挥散不去的哀愁,“我没有病,只是一时间接受不过来,O儿那么好端端的一个人,一下子就没有了。”   何寡妇满是敬佩的看着陆尔雅,“姨娘,今儿我算是服了你了,也只有你才能做出这么些事情来,你比这永平公府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有人情味,以后我也不在顾及什么了,姨娘做什么也不用在瞒着我们,不管是姨娘要做什么,我们都愿意跟着小姐。”   “那倒不必,只是他们既然如此无情,我也不想让她们知道夜O的最终归处,你们得好好的保密才是。”陆尔雅交代道,她们既然如此嫌弃夜O,那此刻又何来假惺惺的哭呢?早的时候哪里去了。   “对了,这几日澜四爷没有过来吧?”陆尔雅问道。   “没有,最近几天估计比前阵子还要忙,那些达官贵人们赏完了花,又要走了,得一个一个的安排送客宴,四爷陪都陪不过来,哪里还有时间来咱们这里,所以姨娘你也不必担心。”何寡妇自然知道她的担心,便解释道。   “那个名角还没走吧?此刻可是在太君那里?”陆尔雅又随口问道。   却听何寡妇应道:“是啊,姨娘你怎么知道,最近那个花满红确实是在太君的跟前呢,太君可是喜欢她喜欢得紧,大家暗地里都在猜,要是她不是那个九王爷一直喜欢的女人,估计太君早就让咱们家的爷们纳了她在房里呢。”   陆尔雅心里不由冷笑起来,看来赵清果然已经开始在试着拉弄夜狂澜了,自己是不是该趁着这个时候走了,还是好好的打击他一番了在走呢?   然打击他的理由,是原来是只有一个,他藐视自己;嫌恶自己。后来是因为小小,他对小小见死不救;小宝就暂且不提,因为他不知道,不过赵清不是说夜狂澜的势力不小么?他怎么连自己到底有没有儿子都不知道么,而且如今自己不是告诉了他么,他难道还没找到,还是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没有去找。   那是前两个理由,现在有了第三个理由,既是的对他,也是算对整个永平公府,他们竟然将自己家的女儿尸身弃之度外,毫无感情而言。   常言道,最无情莫过于帝王家,可是依陆尔雅来看,那无情并非是帝王家的专利。   如今但凡是有些权利或是家底的人家都在效仿,幸亏自己家中并非如此,若不然真的要疾世愤俗,去庙里绞了头发当姑子了。   “行了,你们都去忙吧,我想睡睡。”陆尔雅眨动着沉重的眼皮道。   何寡妇跟流苏便又少不了叮嘱一下她,记得喝药,陆尔雅点头应了她们方是放心的出去,把门轻轻的带上。   陆尔雅随手将头上那根夜O送她的玉簪摘下来,细细的看,想着夜O的那活泼可爱的模样,突然,陆尔雅只觉得那玉簪上似乎有字,可是当她正经去看,却又发现那玉簪光滑平整,根本没有哪里有字啊。   心底纳闷,不得将玉簪像是先前自己看到字的那样子来回的翻转着看,似乎又看到了,只是不过是一瞬间,又消失了。   陆尔雅一时间似乎忘记了自己身子抱恙,重复的翻看着,将近用来一个多时辰,才将上面的那些字认出来,同时也才发现自己的手好软。   一共是八个字,陆尔雅从床上起来,自己摊开纸,狼毫点上墨汁,将那几个完全毫无联系的字写下来。   “鸣、羊、副、家、子、月、园、圈”。   这是什么意思?陆尔雅怎么觉得这不是故意弄上去的字,而且即便是要弄上玉簪去,那也应该一句诗,或是一句词,而且也不可能说藏得怎么隐蔽,而且还是八个算不上雅的字。   “鸣羊副家子月园圈!”陆尔雅连着读了一遍,有些不通畅,而且便是从字面意思来看,也解释不出来是个什么意思。   又将鸣羊副家子月园圈改成鸣羊副家,子月园圈。但是还是读不通。   只是这其中陆尔雅竟然将这‘鸣’、‘月’二字忽略了,猛然反应过来,便立刻拆出这两个字来,正好的月鸣。   用着类似的方法,瞬间便拼出一个“副园子”、“月鸣家”、“羊圈”。   这便是陆尔雅得来的最后结果,按照这句话的暗示,夜O是在告诉她在副园子里面,月鸣家的羊圈里藏了什么?对了,还有那个玉蟾坠子,不知道是不是也留了什么线索。   连忙去荷包里翻出玉坠子,只是翻来覆去的,也没发现什么东西。   但陆尔雅整个人还像是给鸡血打过一般,立刻显得毫无病态,身体异常的精神,把东西收拾好,在把那写好的几个字烧掉,换上那粗布衣衫,准备去找上官北捷帮忙翻翻月鸣家的羊圈。   还在镜子面前用姜汁来涂脸,突然发现镜子里边,自己的身后竟然站着一个人。转过身来,有些诧异,“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好一会儿,见你忙,便没有打扰,你这是要出去?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哦?”上官北捷有些邪魅的半挑着轩眉,环手抱胸靠在那雕着繁花的紫檀木屏风边上,有些一改往日里的那份温文尔雅。   陆尔雅有些不怎么熟悉他的这幅模样,隐隐觉得有些别扭,他既然来了好一会儿,见自己忙?刚刚自己在看玉里的字,还有自己就是换衣服,顿时觉得他有些无赖道:“你怎么能这个样子,进来都不会吱声么?”   上官北捷见她那有些生气的模样,加上她那还没有涂完的脸,一半是姜黄色的病态,一面是白净如凝脂的玉泽,看去有些怪异,伸手给她把脸上的姜汁擦去,“你这是想去夕照楼?”   “我本来是要去找你的,不过你既然已经来了,就罢了。”陆尔雅丝毫不怕上官北捷误会她的意思,直接告诉她道。   上官北捷来却是跟她告别的,只道:“我明白你想去做什么,我把长亭留下来,你让他就在夕照楼里,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去找他便是。”   陆尔雅听出他这话的意思,他是要走了,只是去哪里?“你不是说不着急走的么?”   他也不想,可是无奈边关战急,他作为主帅,怎能不去呢?扶着陆尔雅的肩膀,“如今边城战火又起,蛮夷来犯,我作为大明的主将,怎么此刻临阵脱逃。置那么多将兵于不顾呢?”   “我懂,你这是正事,只是你要自己小心些。”陆尔雅没有说一句舍不得他的话,却只是像上官北捷叮嘱一声小心而已。   可是这在上官北捷看来,已经是十分的满足了,而且反倒是更加的喜欢她,他明白她是理解他的,所以才没有说那一句舍不得。   如果当真是说了,自己难免是左右为难,如今她没有说,自己心里反倒是平静了许多,她外表柔弱,但是却很坚强,虽然有些她力所不能及的地方,自己自然会安排人给她将这个缺陷补上,不过自己目前最担心的,还是她会不会真的怀孕了,到时候永平公府会置她于何地?   “今日就去别庄里吧,即使是当今天子来,他也不能进去,你可以在那里安安心心的度日子,何况你不是也挺喜欢那个孩子的么?去的话,你还可以经常和他在一起,顺便也教教他。”上官北捷知道她喜欢那个夜狂澜的孩子,所以试着以那个孩子来说服她现在就去别庄里。   陆尔雅一口拒绝,“不行,现在时机未到,何况我就这么走了,心里实在是有些不甘心,你去吧,我还没有到任人宰割的地步,若是真的到了那个地步,我自然会想法子脱身,用不着你来操心!你安心保重自己便是。”   整是一个倔性,上官北捷不在说这个话题,因为争来争去,反倒是有伤感情,本来是想忍不住问她荷花节那天的事情,但是一想,还是罢了,自己就先装作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免得她觉得难为情。   拉她朝桌前坐下道:“我还有一个事情要跟你说,夜狂澜不是你所看到的这个样子,你最好不要去轻视他,而且特别是你如今在夜O姑娘那里发现的东西,最好不要让他知道。”   “为什么,难道O儿的死与他有什么关系么?”陆尔雅虽然那天在赵清的口中得知夜狂澜本身是个不简单的人,可是她跟夜O的死能有什么关系呢?   上官北捷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告诉她那件事情,便道:“荷花节的那天,我们出城一路有人跟着,虽然长亭已经将他们暗中处理了,可是难免有漏网之鱼,而且他们极有可能就是夜狂澜的暗中势力。”   陆尔雅一双灵灵的眸子顿时争得大大的,那天竟然有人跟踪他们?那自己这么多次自以为是的从副园子里去永平公府,岂不是都在他的视线之中,突然觉得身在这样的环境觉得太恐怖了。   见她脸色的反映,上官北捷大概知道她是在担忧什么事情,便道:“你放心,你之前的一举一动他还没怎么注意,他现在的目光是放在他正妻的身上。”   陆尔雅更是不解了,“柳惜若?他的表妹?能有什么问题?”陆尔雅此刻自然是明白上官北捷说的夜狂澜的目光放在柳惜若身上,自然不是说喜欢她的那个意思。   “夜狂澜这个人很狡猾,你不要以为他是故意放任自己的那位游姨娘给人毒害的,因为那位游姨娘正是柳家花了不少心思放在他身边的人,你看他宠你的那个丫头,正是因为你的那个丫头没什么身家背景,他不必去防备。”上官北捷说道。   陆尔雅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夜狂澜的疑心如此的重,不过她还是不怎么相信,小小是柳家派来的人。   不过随之一想,不管现在小小是不是,那都是前尘旧梦了,现在的小小已经死了,有的只有庵堂里那个面目全非的姑子。   “那他疏远我,是因为讨厌我,还是在防备我们家对他有什么企图?”陆尔雅突然来了兴趣,问着上官北捷道。   上官北捷闻言,不由忍不住一笑,“我估计是讨厌你吧!”一面心中暗暗窃喜,幸亏他讨厌你。   没想到陆尔雅跟他也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只听陆尔雅也道:“幸亏他讨厌我,若不然我早就栽在他的手里了。”   闻言,上官北捷心里不禁一喜,他就知道陆尔雅不是那种贪图荣华富贵的人,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那日才做了那样的事情。有些失态的将陆尔雅搂进怀里。   陆尔雅原本是想挣脱的,可是不禁一想,他这立马就要去边关打仗了,不是自己要咒他,可是这战争的事情是由不得人做主半分的,如今还不知道他能不能活着回来呢?如此一想,便也伸手抱住他的腰。   玉簪为信字为题,将军边关回不回!   上官北捷走了,长亭便驻扎在了夕照楼,先前他一个男人跟着皎月和冬儿住在那院子里还不习惯,可是没有办法,他主子的命令他没办法违抗,不过听说皎月还是很照顾他的。   昨日自己通知了他,麻烦他去月鸣家的羊圈找东西。   所以陆尔雅一大早就起来等他,却发现自己的妆台边上放置着一个小小的香粉盒子,上面压着一张小纸条,陆尔雅一惊,大概已经知道,这是昨夜长亭送来的。   如今自己已经习惯了不用丫头们来值夜班,所以早上起来,屋子里最先看见这东西的也是自己,打开香粉盒子一看,里面紧紧的塞满了信纸,陆尔雅将门检查了一下,这才放心打开来看。   这些信没有用信封装好,而且写得很急促,似乎像是偷着写出来的一样,字迹也有些潦草,但这绝对是夜O的字迹。   而自己手里拿着的这一张,竟然就是写给自己的。   此信如下:   嫂嫂:   见信如吾,妹问安!   如今嫂嫂恐怕见此信的时候,夜O已经不存在了,但是夜O却不是那种轻生之人,绝对不会做出自尽这种傻事。   也许不该将这个告诉嫂嫂,所以夜O才设了这么一个圆圈,能不能看到,能不能找到这封信,全凭嫂嫂似乎真正的在意夜O了。   澜四哥,那夜我看见了他,像是看见一个陌生人般,他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反吊着,一点点的将那皮刮下来,那个被她吊着的人,正是白夫人身边的丫头雏菊。   我不知道澜四哥到底有没有发现我,可是我心里却满是不安,本想第二日来找嫂嫂的,可是第二天便被母亲无缘无故的禁足,接下来就是跟王家突然的联姻。   其实母亲也是被逼的,她也知道那个王尚书家的公子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可是她只是这个家中一个身份卑微的妾室,不要说可以替我做主,便是她自己的命运她也不能自主,父亲吭一声,她也不敢出声,而且这一次的事情还是父亲给订的,所以夜O不该去怨恨她,只能恨自己生到这样的人家。   后来我几番去逼问母亲,她才告诉我,我的婚事,实则是澜四哥定的,当时我就确定那晚上看见的人是他。   此刻我心中满是恐惧,嫂嫂能想象平日里算是最疼爱自己的哥哥,竟然是个比魔鬼还要残忍的人,我是怎么样的害怕,我几次梦见自己忤逆了澜四哥的命令,也被他吊起来剥皮。   如今夜O只是想根嫂嫂说,嫂嫂趁着现在澜四哥对你不爱不喜,你赶紧想着办法让他休了你,你才可以远离他这个魔鬼。   好了,有人来了,就此停笔,嫂嫂保重!   那最后面是夜O的提名,却写得很是潦草,不知道当时是个什么样子的情况,她为何如此的急促收笔,那最后一画甚至都没有写完。   而且这信的墨迹未干就已经给她收起来,此刻上面也是墨迹斑斑的。   陆尔雅将信收好,心中已经料定,白夫人身边的那个雏菊,此刻一定是夜狂澜身边的人,可是他怎么连白婉儿也要防着,难道白婉儿身后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么?   心中此刻不得不暗自庆幸以前的陆尔雅弄出这样的一个名声来,让夜狂澜讨厌,让他看不起,让他无视自己的存在。   但是心里还是免不了一阵慌张,亏自己先前还自不量力的想去挑衅他呢,还给他戴帽子,如今看来只得是赶紧夹着尾巴,偷偷跑了算了。   只是陆尔雅刚刚下定这个决心,突然想起一个事情,自己怎么把姐姐忘记了,不知道夜狂澜会不会迁怒与她呢?   不禁有些六神无主的急得给坐在床上,门外突然想起一阵敲门声,蔷薇的声音在外面想起来,“姨娘,你起了么?四爷正要过来看你。”   陆尔雅心里一惊,赶紧蹦起来,香粉盒子收好,却不知道藏在哪里最好,可是一看这不过是普通的香粉盒子,所谓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自己就这么放在上面,夜狂澜应该不会发现吧。   不过是将这小盒子根自己的妆盒摆放在一起,房门“吱呀”的一声,随着门口光线越来越多的晃进来,陆尔雅从镜子里斜看到夜狂澜慢条斯理的走进来。   “听说你的身体还没有好?”夜狂澜走到她的身后,竟然一派反常的捋起她的一束青丝。   若是以前的话,陆尔雅肯定是一脚把他给踢开,可是看了夜O的信之后,陆尔雅无边对他升起一种恐惧感。此刻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回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陆尔雅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问题,只管是官方的回答。   但是顿时就后悔得厉害,只听夜狂澜道:“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是不是该早日圆房,还了奶奶跟母亲的期盼呢?”   陆尔雅吓被他这话惊得从凳子上站起身子来,完全没有了先前对他的恐惧意思,“咳咳咳!夜狂澜,大清早的,你别给我开玩笑,我可经不起你这个冷笑话。”   夜狂澜非常的喜欢她现在的模样,眼里有着难以发现的笑意,像是一朵茉莉花般大小,慢慢的绽开来。“你不用激动,我说话还是算数的,今晚上我便来。”   什么意思,这算是来亲自通知她么?   有些无力的坐回凳子上,还没反驳,便听见从容充满了喜悦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来,“四爷早,姨娘来我给你梳头吧。”   “我想睡觉!”陆尔雅没那个闲情雅致了,披头散发的,也不在意夜狂澜也在此处,拖着自己的鞋子便走向床去,十分不雅的扑倒在床上,懒懒的吩咐道:“中午让蔷薇把饭菜给我送进来,我要吃鱼。”   从容突然有些觉得陆尔雅怎么能这样在四爷的面前呢,若是四爷突然改变了注意,那自己岂不是又要花费精力去说服四爷了。   走到床边将陆尔雅的扶起来,“姨娘,你怎么能这个样子,如此的伤大雅,何况四爷还在呢?”   陆尔雅挠挠头,满脸的不解,“那要怎么样?”   夜狂澜意外的没参与这个话题,反倒将目光放到陆尔雅的妆台上,拿起那个小香粉盒子,陆尔雅顿时心扑通的剧烈跳起来,因为那个香粉盒子正是夜O的那个,若是夜狂澜打开的话,她这一身岂不是就完了。   夜狂澜上下看着这个香粉盒子,“这个如此廉价的东西,扔了罢!”说着又放回妆台上。   从容点头应声,“是啦,一会儿就给扔掉。”心里一面开始放心下来,四爷竟然已经开始如此关心陆姨娘了,连着她用的香粉也在意好坏。   陆尔雅只是觉得自己后背此刻黏黏的,相比是刚才的冷汗所致。不过幸亏自己沉得住气,没在他拿起的时候就路出了马脚。   夜狂澜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便慢悠悠的走了出去,一面不忘吩咐从容道:“她要睡便让她睡吧。”   从容听夜狂澜这般体贴陆尔雅的话,心里不禁也十分的开心,只叹陆尔雅总算是熬出头来了,一面快步跟上夜狂澜,与她出了房间,走的时候不忘把夜狂澜嘱咐要丢掉的那个小香粉盒子一块带着。   陆尔雅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此刻又给从容带走,鞋都没有穿,赶紧跑到窗台前,只见从容跟在夜狂澜的身后,并没有把盒子打开,而是顺手丢在了转角处,那个装垃圾的大陶罐子里。   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待确定他们走远了之后,陆尔雅这才穿上了鞋子,蹑手蹑脚的去把盒子里的东子全部取出来。   除了夜O写给自己的那封信,还有一张小字条。   陆尔雅依次一看,都是写着些表达相思爱恋的诗词句。但是又怕其中还包涵着什么东西,便将那些东西记下来,才用火烧了。   解决了一件事,接下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虽然自己有些小小的外貌控,虽然夜狂澜也长得不差,可是怎么看起他这个人来,自己就觉得恶心别扭,还怎么跟他同床共枕啊?   而且他还是那样一个变态的人;还是直接害死夜O的人,而且就算是小小是柳家安插过来的人,可是他也不能对小小见死不救,而且自己也发现,小小是真心喜欢他的。   只是他既然知道小小是柳家安插过来的人,那肯定是派人监视着小小的,如此小小为他生了小宝,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这究竟是夜狂澜骗了自己,还是小小骗了自己?   心里陡然又升起一片恐惧来。   看来自己有必要去见见小小,如今这事情,自己只能去问她了。   自己换好衣服,随便将头发绾好,朝前院走去,可是心里却是一面也不得不在想着找个什么理由出去给见小小呢?   “姨娘?你怎么了,怎么这样心不在焉的,你踩到我的裙角了。”蔷薇的声音突然从自己的身下响起来。   陆尔雅反应过来,只见蔷薇正蹲在长廊边,整理花园里的杂草,而自己竟然踩在她的裙角之上,连忙抬回脚步,与蔷薇蹲下道:“蔷薇,今晚上夜狂澜要来,你说我怎么办?”   蔷薇愣了愣,放下手里的小锄头,她知道姨娘不喜欢澜四爷,而且现在自己也有些讨厌澜四爷了,可是她也没什么办法,谁叫姨娘是四爷的媳妇呢!“姨娘,要不你今天回娘家吧。”   “对呀!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呢?蔷薇你太聪明了。立刻去给我准备一下,我要回娘家!”陆尔雅顿时是愁云顿扫。   蔷薇哑然,她不过是随便说说的,反正四爷不可能去姨娘的娘家把小姐给强硬的拽回来吧。把小锄头收拾好,一面问道:“那姨娘要带些什么东西么?”   “不用了,咱们路过夕照楼的时候,带些点心回去就可以了。”陆尔雅此刻的心情算是豁然开朗,兴奋得想打口哨。   遗书留情不留人,天堂地狱一道墙。   力推狂澜无上策,索性决然回家堂!   夜狂澜连着晚饭都没有在小镯那里吃,就来了凌云居,却只见于妈妈跟几个小丫头在打扫庭廊,见着他来,于妈妈自然去招呼他坐下,“四爷来得不巧,中午姨娘就去了娘家。”于妈妈不知道夜狂澜今天说要来凌云居,所以根本不知道此刻夜狂澜心中的气。   咬着牙锤了锤桌面,倏然站起神身来,问道:“她可有说了什么时候回来?”   于妈妈以为陆尔雅又怎么惹了夜狂澜,所以便骗道:“姨娘说,许久都没有去了,这一次去要陪陪她母亲四五天呢!”   于妈妈心里想着,骗四爷四五天的话,这几日四爷定然不会过来找陆姨娘的麻烦,就算是过了这几天四爷在来的时候,恐怕也没有这么生气了。   可是她不知道她反倒是帮了倒忙。   男人最忌讳的是自己的女人竟然躲着自己,而且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当下就转身离开凌云居,一面去门房那里叫了马车,喊上高九,驾着车去了刺史府,看来是自己以前太纵然她了,所以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把陆尔雅接回来,叫她知道,挑衅自己是该付出多大的代价。   越想越气愤,陆尔雅这么做,明摆着是不想与他同房,先前她不是恨不得跟自己夜夜欢么?现在躲个什么,还是她又想来玩那欲擒故纵的游戏。   “高九,快些。”怎么地,觉得马车行得特别的慢悠悠,不由吩咐这高九快些。   此刻正是夜幕时分,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正多,这马车能行驶已经是奇迹了,四爷若是叫他快点的话,那不是要叫他直接撞人么?只道:“四爷,现在人多,马车过不去。”   夜狂澜又恼又气,但还是不得不安稳的坐在马车里等。   可是半天不见马车动半分,夜狂澜不由气急败坏的从马车里跳出来,却见前面正好是一家人出丧,不由念了一句,“真晦气,大晚上的出什么丧,会回吧!”   见此,在也没有去刺史府的心情,想来就算今天晚上去了,恐怕也不早了,那个时候去接陆尔雅,大概也得不到程氏的什么好脸色。   高九松了一口气,心中只是暗想,连天都不助自家公子,去陆姨娘家的路都给行人堵死了,回永平公府的路却是一马平川。   夜狂澜也难免扫兴,正要去小镯的院子里解火,却被才从容唤住,“四爷,等等!”   “奶奶又有什么事情了?”夜狂澜有些不耐烦的停下脚步问道,高九畏畏缩缩的陪在他的身边。   从容见他那扫兴的模样,大概是知道了什么事情,她也是方才知道陆姨娘今天去了娘家,四爷还追去了。此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取笑他道:“四爷你也真是的,人家想你的时候你给千方百计的推开,如今你想了人家,人家自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我说啊,你也没什么好恼的,那陆姨娘虽然嫁为人妇多时,可是到底还是个姑娘家,你今天那么突兀的去说,晚上要过去,她不给吓到才是。”   听从容说来,也不无道理,看来自己确实不该提前通知她,免得让她难为情,顿时心情因从容这句话而豁然开朗。   一直胆战心惊,生怕四爷把火气转到他身上的高九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此刻夜狂澜心里也顺畅了许多,才好颜问道:“今儿奶奶又叫你来做什么?”   “四爷这话可不好听,什么叫做太君叫我来做什么呢?那奶奶想了孙子,让自个的丫头来喊孙子过去也不行么?难道四爷您就非得是太君那里有什么事情您才过去么?”从容佯装着一脸的怒气,一面却忍不住笑道。   夜狂澜到转过身来,“你个死丫头,就你会说,如今按你这样说来,还算是我的不是了,说我这个孙子不孝顺,不去请安?”   从容见他气已经消散,也不在忌讳个什么,只拉着他一面朝上陌园走去,一面道:“我可没这么说,是四爷自己说的,不过这说明四爷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嘛。”   两人一路打情骂俏的,方到上陌园,便遇见柳太太由着高嬷嬷扶着出来,高九先是给柳太太请了安,才转身叫自己的母亲。   高嬷嬷因见他跟着夜狂澜在一起,所以便也没说个什么,只道:“你可给老子好好的伺候着四爷,别一天给我有俩铜板子就送到赌坊里头去。”   高九见母亲也算是和颜悦色,便也没反驳,只是点着头应了。   “哟,很是见到你这个大忙人啊?”经过这阵子一连串的事情,柳太太一直病着,而夜狂澜因些事情,也没去看,如今柳月新方好些,便来上陌园给柳太君请安。   此刻见着夜狂澜,心里不免有气,如今是已经不求他有什么作为了,只要好好的孝顺着长辈们,别在这样那样的给她找些伤脑子的事情来就是了。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看见他,心里不禁还是有气。   夜狂澜知道自己母亲心里对自己有气,今儿也不在给她添堵,对于她阴阳怪气的话,选择了无视,规规矩矩的弯着腰身,“儿子给母亲请安!”   “呸,若不在这里遇见,你何曾想到去给我请安,如此你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假呢?”柳月新冷着脸,不给他好脸色。   见此,高嬷嬷便劝说道:“太太又何必恼呢?四爷也是个有家室的大人了,前些时候指不定怎么的忙着呢?他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您是没瞧见啊。”   “哼!他也会着急?那些事情不是他不安安分分的,能生出来么?”柳月新其实心里还是心疼他的,毕竟他那个未成形的孩儿就这么没有了,他心里也应该是很不好过吧。只是深知自己这个儿子,痛不过三日,若不然此刻他哪里会如此的好心情,想着正规给自己行礼。   “母亲就不要生气,儿子知道错了,以后若是在生那些个事端出来,就天打雷劈。”夜狂澜说罢,做着要发誓的模样。   柳月新见此,连忙拍掉他举起的手,“你个混账东西,你是真的不想我安宁不是,去看你奶奶吧!”   夜狂澜脸上一阵得意的笑,上前去挽着柳月新的手臂摇晃道:“母亲还是心疼儿子的,舍不得儿子去死。”   柳月新瞪了他一眼,也忍不住笑道:“去吧,你个死崽子,这么大的人,还给母亲撒娇!”   “儿子先进去了。”夜狂澜见她气意已消,便放开她的手臂,正经道。   “去吧,别又说些没天没地的话,惹恼了你奶奶生气,她身子近几天不大好。”柳月新不忘叮嘱他两句,生怕他才说出刚才那样的话,让柳太君那里生气、担心。   “太太就放心,我们跟薛妈妈在边上盯着呢!”从容见柳月新似乎有些不放心,便道。   柳月新点点头,“从容你可盯紧着点了!”   “是,太太!”从容一面给她告礼,一面回答。   见柳月新走远,夜狂澜这才问道:“奶奶什么时候病着的,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呢?”   原先柳太君就是要瞒着夜狂澜的,不许她们说,可是现在柳太太提到这个问题,四爷知道了,从容也不得不答道:“我告诉四爷,四爷您千万别在太君面前说是我给说的。”   夜狂澜听她这口气,奶奶似乎不止是病着了,而且还不轻,“你且说,我自然不会说是你说的,何况这是母亲告诉我的,与你有何关系呢?”   从容道:“太君自荷花节前的一天,身子就不大爽快,晚上还吐了些血,把我们给吓得,可是太君不让声张,何况那几日府中的贵客又多,便将此事给压了下来。”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夜狂澜不禁皱起了眉头,有些不相信,奶奶虽然是有了些年纪,可是她的身子向来比母亲的还要好许多,怎么无缘无故的就一下这么严重呢?   “而且太君吩咐了,特别不能叫四爷您知道,她说您刚刚没了孩子,心里肯定不好受,要我们口风都严些。”从容到底是从小在柳太君身边长大的,此刻说来,心里不免有些难过。   夜狂澜原本平缓的脚步此刻加快起来,向柳太君的厢房走去。   转进里间,冷雪在边上给扇着风,见到夜狂澜来,便轻轻的叫了声,“四爷,您来了,太君刚刚睡下。”   柳太君本来就是眠浅,此刻不过是闭着眼睛假寐罢了,听见夜狂澜来,便睁开眼睛来道:“狂澜来了,坐到奶奶身边来。”   说着柳太君招冷雪扶着她起来,给夜狂澜溜出些位置。   夜狂澜挨着坐下去,见她果然比上一次自己见她的时候憔悴了许多,“奶奶,您病着了怎么都不说一声,若不是刚才母亲无意说起来,我还蒙在鼓里呢!”   他的话,虽然有些责备的意思,但是实则是关心,闻得此言,柳太君心里不禁有一丝的宽慰道:“你这孩子,也不枉我从来就心疼你多些,如今我这里病着,虽然说是对外面给瞒着,可是丫头们嘴碎,她们那些人哪里会不晓得,却不曾过来看看我,现在不过是你这么一个孙儿过来问候。”   柳太君这话里边,不难听出有几分凄凉的意思,从容见此,便转开话题道:“对了,太君您不是给四爷留了好东西么?我去给拿过来。”   经从容这么一提起,柳太君才想起自己是叫夜狂澜来吃些新鲜的玩意儿。   见从容满脸笑容的抬过来,夜狂澜不禁问道:“什么好东西,值得奶奶这么稀奇?”   从容一面将托盘上的琉璃盖子给拿开,只见那一个个小巧的透明水晶碗里,装着一个精致的点心。   “就这个东西么?”夜狂澜见那点心,不过是形状有些与寻常的点心有些不同罢了,自己也没看出什么特比之处。   冷雪见夜狂澜没看出这点心之中的奇妙之处,便道:“四爷试试便知道,这点心可是新鲜着。”   夜狂澜那边接过小丫头们递上来的娟子擦了一下手,捡起一个尝,要开这外面一层软香的糕层,里面竟然是有些鸡蛋的味道,还甜甜的,但是却又没觉得腻,而且自己还是第一次吃过这种东西,“这是什么玩意,以前怎么都没有尝过?奶奶找了新厨子?”   从容见他一脸的好奇,忍不住一笑,“四爷也有孤陋寡闻的时候呀,这可是荷花节那天新开的那家酒楼的招牌点心,整个东洲都知道他们的点心,您这个向来是吃尽天下美食的贵人,进入不知道,可是叫人有些难以置信。”   “是啊,这可是早上薛妈妈专门去排了一个早上的时间,才给买到的。而且听薛妈妈说,那里的掌柜竟然是陆姨娘院子里那个于妈妈的儿子呢!”从容又道。   “于妈妈,就是前阵子把腰折了的那个老婆子?”夜狂澜提到她,想起檀香跟沉香,不免心里有几分气,又道:“她儿子?你们怎么确定,她都是那副德行,她的儿子能好到哪里去呢?” 第七十九章   “话可不能这么说,有道是鸡窝里还出凤凰呢!”柳太君接过他的话道。   “我看出个乌鸦还差不多!”夜狂澜不以为然道,一面连着吃了五六个,还是没觉得有饱意。   从容这才问道:“四爷,您今儿还没吃晚饭吧?瞧你现在这个模样哟,若不然我去厨房那边给你做些吃的来?”   柳太君听他这么晚了还没有吃午饭,不由问道:“你今儿又哪里去消遣,怎么连个晚饭都没顾得上吃?”   柳太君是不知道他今日的乌龙事件,从容不由此刻忍不住笑道:“太君您还不知道今儿咱们四爷做了什么好事呢?”   见从容笑的那般的没个度,柳太君便知道她是在说反话,这肯定是在取笑夜狂澜,不过夜狂澜还很少有事情叫她们来取笑,所以当下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问道:“什么好事,说来我也解解闷儿。”   夜狂澜见从容是有心取笑自己的,但是也没觉得怎么的见不得人,便任由她说。   从容道:“早上四爷不知道怎么了,跑去跟陆姨娘说今晚要圆房,可把陆姨娘给吓得中午就躲去了娘家,他晚饭没吃就去了凌云居,不想竟然扑了个空,唤着高九去接人,不过看这模样是没有接到吧!如今可算是晚饭没赶上,人也没有接到,可谓是人饭两空。”   柳太君听罢,不禁很是高兴,谴着从容道:“赶紧去给四爷做些吃的来,填填肚子去。”   从容一面笑着应声,一面去了厨房。   柳太君更是欣喜的拉着夜狂澜道:“如今你可算是想通了,别着急,明儿我让薛妈妈亲自去把她接回来。”   “奶奶不必操心,她总是会回来的。”夜狂澜哪里还敢麻烦她。   却听柳太君道:“什么操心不操心的,我是希望你们早点圆房,等你有个后了,我这才能明目不是。你也知道,我这病来的极为汹涌,还不知道能挨到什么时候去,如果你早点跟姨娘圆房,早点让咱们二房有个男丁,我下去也好有脸看见你爷爷和夜家的各位祖宗不是。”   夜狂澜今日来,其实还想趁此问她那玉器的事情,柳家的传世之宝,她的手上有七件,只是自己也暗地里查过几次,却没发现她给放在哪里,如今她的身体不好了,不知道她的这些东西她是要给谁?还是给带到地里去。   想来想去,便道:“前些时候是孙儿不懂事,整日里花天酒地的,每个争着个功名前途,家里又没顾得上什么?如今这想在奶奶面前有一番作为,可是我父亲那里还没有来信,不知道可否顺利的谋个差事。”   说到这个问题,柳太君也替他着急,便道:“你可问你父亲,是没有空位还是需要去四处打通一下,如果他那里却什么东西,就直接来管我要,虽说我一个妇人没什么珍世之宝,可是还是有几样东西拿得出手来的。”   “父亲正是这个意思,可是不好与您开口,可是孙儿无赖着,就要管奶奶要。”夜狂澜心里大喜,便料定她说的是那几样玉器,一面更使劲儿的给柳太君扇着风,讨她的欢心。   柳太君这话一出,就有些后悔了,哪些东西的确是拿得出手的东西,可是突然想起陆尔雅说的话来,那些东西件件是珍世的宝贝,听说过的人也不再少数,可是知道是在柳家和她手上的人并不多,如果真的让这些东西从自己的手里给流传出去,夜狂澜是谋了个差位,可是恐怕到时候会严重的影响道柳家的。   所以连忙道:“我明儿就让从容把那些你祖父珍藏下来的珊瑚给你送过去,你在找人托给你父亲去。”   夜狂澜心里顿时一堵,直骂一声:“老狐狸”!说来说去,口风竟然这么紧,口中声声说的是疼自己,可是那几件玉器对自己却是只字不提。   陆尔雅刚来的那阵子她不是还给拿出来给陆尔雅显摆过么?只是这老家伙,不知道又给藏到了哪里去。   看来自己是有必要在薛妈妈那里下手,免得让别人得了先机去。表面却挂满笑容,“孙儿先谢过奶奶,只是那到底是祖父留给奶奶的,孙儿怎么能拿去送人呢?所以奶奶还是先留着,我在找些朋友帮忙,看看在说罢。”   “也好!”柳太君便趁势回道。她也不大想把哪些珊瑚送人,虽然说来比不了那些玉器值钱,可是也算是价值万金的东西,送了人,不免觉得可惜。   夜狂澜心里不禁有气,他本以为这么说,用个苦肉计,柳太君心里定然会软,松了口,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连着那些珊瑚也舍不得给自己,难道她要留给她们柳家么?   只是碍于此刻不便就此翻脸,便只得忍着笑,还不得不装着理解她道:“奶奶身体既然最近都不好,这些事情就不必操心了,好好的等着明年这个时候抱上曾孙子便好。”   柳太君听他说起这个,便将这个话题接下去道:“是啊,这是个要紧事情,就这般说定了,明儿我这里就打发人去把她给接回来,来了我自然会说她的,嫁人就该有嫁人的模样,不要动不动就往娘家里头跑,让她看看你春大哥哥的媳妇,不是她姐姐么?嫁过来这么多年了,回娘家的次数还不及她呢!”   正巧说着,从容便带着几个小丫头过来,摆上饭菜。   饭后夜狂澜自是到柳惜若那里去坐了坐,终究还是去了小镯的院子。   祖孙相依本相扶,连着血脉隔着心!   天没亮,陆尔雅就起床了,心里到底还是担心,这样下去不是个长久之计,而且夜狂澜也是个喜欢犯贱的人,自己越是这么躲着的话,他就会越追着的。   蔷薇伺候她穿衣洗漱,吃过了早膳,便去给程氏请安,说了些许多话儿,又见了陆毅,这才去陆长文那里,他后天便要去云州读书了,自己倒是该去给他送送行才是。   一进陆长文的院子,便见文否在门口的大理石大桌子上正在给陆长文晒书,而且向官居然也在,他既然在,他家公子也应该是在的吧。   真是有点窄路相逢的感觉。   见到她进来,向官便先涌上去,“陆姨娘,您也在,我家公子要是知道能在这里见到你的话,定然很高兴的,我立刻去喊他。”   陆尔雅面黑,这个向官看起来也不小了,可是说起话来怎么这样没大没小的,也不怕别人误会。   蔷薇听到他的这话,先是没有反应过来,但是随之便被向官的话逗得哈哈笑,“姨娘,向官怎么说子轩公子见到你会很高兴呢?”   陆尔雅冷了她一眼,“你也跟着那小子胡闹,他说话向来是这么没头没脑的,只有你才能听进去,感情你也是和他一样的人。”   蔷薇知道陆尔雅没有真的生自己的气,但还是老老实实的退到她的身后去。   “文否,二少爷呢?”以前陆尔雅觉得文否太老实了,可是如今有个向官跟他一比,怎么也感觉他竟然如此的可爱。   文否回道:“少爷跟文轩公子在商量什么时候启程比较好。”   “母亲不是说了,他们不是决定了后天走的么?”还在定日子。   “哦,原来是这么定了的,可是文轩少爷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想在晚些去。”文否解释道。他话正完,便见陆长文跟着夜子轩从书房那边的庭廊上走过来。   “尔雅,怎么不多睡会儿呢?”陆长文先是上前挨近陆尔雅,满是关心的问道。   “还不是听母亲说二哥后天就要去上学了,所以想跟二哥多待一下,就早点过来了。”陆尔雅对陆长文,不由自主的就会露出那种妹妹对兄长撒娇的姿态来。   这大概是血缘的关系吧!   夜子轩见此,也凑上来,却是有些为难,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她才好,在永平公府上,自己可以很自然的称她一声“嫂嫂”,可是在刺史府里,他跟陆尔雅的大哥是好兄弟,若是称呼她为嫂嫂的话,那在陆长文的面前又有些不大妥。   陆长文不愧与他是好兄弟,此竟然是将他的为难看出来,便很大度的说道:“文轩,这里不是永平公府,你只管当尔雅是我的妹妹,我们是兄弟,她自然也是你的妹妹。”   夜子轩有些激动,很感激的看了陆长文一眼,也喊了一声:“尔雅,你好!”只是他心里不免有些紧张,自己还是第一次唤她的闺名,所以声音显得有些生硬。   陆长文是不知道夜子轩对陆尔雅早已经根深蒂固的情意,见他如此生分,便拍着他的肩膀道:“文轩,你权当尔雅不是你的嫂子便是了。”   陆尔雅却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只得回以一个微笑。换过话题,问道:“你们可是决定了何时启程去云州呢?”   她不知道,夜子轩拖时间正是因为她。   陆长文看向夜子轩道:“文轩手上还有些事情,恐怕要在原来的日子上托过五六天吧,怎么,你到时候能来送我们么?”   这个她到时不敢却定,只道:“我尽量。”   “三小姐?”只听程氏身边的萧妈妈突然来到院子里。   “母亲找我有什么事情么?”陆尔雅见来人是萧妈妈,便以为程氏找她有什么事情。   却听萧妈妈道:“永平公府的人来接你了,来人是柳太君身边的薛妈妈,说老太君病着了,有些想你,让你去身前服侍着。”   “哦!”陆尔雅淡淡的应了声,心中恨不得大叫一声:病得好!一面回了萧妈妈道:“麻烦萧妈妈先去回薛妈妈一声,我这去院子里收拾一下就来。”   萧妈妈应了声便去会话,陆尔雅有些遗憾的看着陆长文道:“看这情形,恐怕到时候我给你们送行的时间都没有,此刻就先在这里跟你们道一声保重,祝你们一路顺风。”   夜子轩见此,也顺便向陆长文提出告辞道:“如此,我也该告辞,去看奶奶的身体怎么样了。”   于是,夜子轩就这样算是跟着陆尔雅一起回了永平公府。   尔雅回府子轩伴,同出同进探老堂!   “尔雅见过奶奶,才听薛妈妈说了奶奶身子不好,若不然尔雅还蒙在鼓里,不知道奶奶是哪里不好,今天可是吃了药?”做戏,陆尔雅觉得自己已经到了那炉火纯青的地步,面对这个差点将她葬送在井底的老太太,她还能用尊老的形象来面对她。   “子轩见过奶奶!”夜子轩也是一进府邸也没回三房那边去,而是直接先跟着陆尔雅来探望柳太君。   柳太君见夜子轩也在,不由问道:“子轩怎么也来了?该去云州了吧?”   夜子轩向她行了一礼,“回奶奶的话,原本是想早些去的,只是有些担心我母亲的身体,可是如今奶奶的身子不好,也许会在推迟些时日。”   柳太君闻言,摆摆手,“这可不好,别为了我们这些个老不死的耽误了你的学习,你还是按原来的时间去。”   “可是……”夜子轩还想说什么,却被陆尔雅接过去道:“是啊,小叔,这一寸光阴一寸金,早去早学成归来,对了,今年的秋试你跟我二哥似乎没有参加罢?”   柳太君有些疑惑?“怎么不去参加呢?难道你还担心什么?有你父亲跟叔伯打点着,你又不是你那不成器的澜四哥,应该是随便也可以谋个职的。”   夜子轩回道:“孙儿想在多学两年。”   “也好,有这个上进的心是好的。”柳太君听他说罢,也点点头赞成,反正早两年,晚两年,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差距。   柳太君说完,这才向一直站着的陆尔雅招招手,将她唤到身边:“尔雅来,跟奶奶这里坐着。”一面又吩咐从容道:“从容去给子轩搬张凳子过来。”   夜子轩连忙谢过,“多谢奶奶,可是孙儿今儿还有些事情,便先回去整理,明儿在来看奶奶,请奶奶保重。”他迅速的退下去,因看一般只有柳太君唤谁做到她身边的话,说明是有事情对那个人说,其他的人不便在场,所以他便先退下来。   刚刚出上陌园,便见夜狂澜吆喝着高九等一帮小厮朝上陌园来,因为有上几次夜狂澜几番待陆尔雅不好的事情,此刻夜子轩见着他,实在是无好感,只是退到一处的路边,低着头让他们过去。   可是夜狂澜翩翩停下脚步来,还一脸灿烂的笑容,“听说子轩要去云州了,如此,一路走好啊,为兄就先在这里跟你告辞了。”   夜子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不喜欢自己的这位堂兄,更不知道自己的情绪这么不受控制,当下看见夜狂澜得意的表情,似乎希望自己快些走一样,便忍不住回道:“澜四哥客气了,早上在刺史府里,嫂嫂已经代你向我告辞过了。”   刺史府?夜狂澜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怎么跑到刺史府去,而且陆尔雅不是昨天才去的么?难道他们是故意去私会的,顿时一张俊脸黑了下来,有些冷峻的盯着夜子轩,“你去刺史府干什么?”   “这是我自己的私事,跟澜四哥应该没有关系吧。”夜子轩虽然平日里话少,甚至是还有些唯唯诺诺的,可是面对这陆尔雅的这件事情,他就几次的失去了原来的沉着,次次与夜狂澜争锋相对上。   夜狂澜脸上突然浮起一个笑容,有些微微的扭曲,“你说,你是不是跟她约好了一起去那你见面的?”   “请澜四哥把话说清楚,不要这么含沙射影的,对我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对于嫂嫂的话,恐怕不大好。”夜子轩面色从容不惊的回道。   “呵呵,还懂得心疼了,你说你跟她到底来往了多久?”夜狂澜顿时有些失态的抓起夜子轩的衣领,恶狠狠的问道。   反倒是夜子轩,此刻竟然是一脸的坦然,直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不错,我是喜欢嫂嫂,可是对她是用尊敬的目光去看待的,不是澜四哥想的那么龌蹉。”   夜子轩这话,一说完,便给夜狂澜一拳打倒在地上,“哼!我龌蹉,好!那我在无耻些给你看看。”说完又欲想夜子轩踢出。   高九等人连忙去拦住,上陌园里头的丫头们闻着吵闹声也连忙出来劝阻,有的去禀告柳太君哪里。   不巧的是,柳太君这会儿不知道在跟陆尔雅说个什么,竟然将身边最信任的从容跟冷雪都给喊出来了,其他的丫头们就更不必说了,所以这会儿来报,从容她们也不敢进去打扰,薛妈妈刚刚又不见了,这会儿二人只得留一个给柳太君守着门,一个跟着小丫头们去看。   从容匆匆的跟着丫头们到了上陌园的门外,只见一群小厮正拉着澜四爷,轩二爷满脸的青肿,鼻子里流着血,十分的狼狈。   两人都是主子,任是一个从容也得罪不得,不过她还算是熟悉夜狂澜性子的,所以只得是去拉着野夜狂澜道:“四爷,你这是怎么了,陆姨娘回来了,您不是应该高兴么?怎么会是这样一副德行,别叫太太看见了,又要伤心,又要头疼的。”   夜狂澜一把将从容甩开,“休给我提那个娼妇,我要休了她。”   若不是那些丫头们扶着,从容当真是要给夜狂澜推到在地上,虽然知道夜狂澜脾气有时候火爆得很,可是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对待从容。   震惊之际,从容不由更是对他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四爷您唱的这又是哪一出,姨娘怎么跟轩二爷又有什么关系,您是不是弄错了。”   “我呸!你问他,平日里看他是规规矩矩的,没想到竟然去跟自己的嫂嫂幽会。”夜狂澜愤愤道。   他这般说来,夜子轩自然是不会承认,何况她们也只是碰巧遇见的而已,当下便回道:“你胡说,我跟她是碰巧遇见,才一起回来的,不信的话,你们尽管可以去问薛妈妈。”   从容也不信夜狂澜的话,见夜子轩文文弱弱的一个读书人,如今给夜狂澜打得不轻,便连忙喊来几个小丫头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扶轩二爷回去,找大夫给看看。”   那几个小丫头闻言,连忙拥上去争先恐后的扶着夜子轩。   夜狂澜哪里肯就这么放他走,而且自己怎么也发现最近总觉得奶奶已经在怀疑自己了,若是自己在不做些混账的事情出来,定然会叫她发现自己的真正面目,于是连忙冲上去还要打夜子轩。   从容见此,吩咐那几个小厮将夜狂澜紧紧的拽住,直至夜子轩走远了才放开。   夜狂澜似乎还不解气,一面还恨恨的骂着。   从容叹了一口气,“四爷您也真是的,没有弄清楚就大喊大叫的,对于轩二爷不好,对陆姨娘更是不好,不知道别人听了会怎么想,到时候真当四爷是个什么了,自己的兄弟跟自己的媳妇,这算是个什么事情嘛。”   又是一番的劝说,夜狂澜才跟她进了上陌园,从容将夜狂澜安排倒枕月居的客房,一面找人给他将有些凌乱的头发绾好。   待夜狂澜冷静下来,才问道:“奶奶跟她呢?”   说道这个,从容不禁忍不住笑道:“刚刚轩二爷一走,太君就把姨娘带去了自己的房间,不知道她们说什么,竟然还叫我们在外面守着,我跟冷雪估摸着,太君不会是怕姨娘害臊,所以在屋子里跟她说怎么那个吧!”   从容说完,脸上已经满是红霞。   夜狂澜顿时反应过来,“叫她怎样服侍我?”   “四爷您可真是讨厌!怎么能跟我一个丫头讨论这个事情,我又不知道,只是猜猜罢了。”从容听到他一本正经的话,两颊更是羞红,一面娇腆的推了夜狂澜一下。   夜狂澜只见从容此刻是小女儿情态十足,原本觉得她纤瘦得过分的身段在她这娇羞的模样之下,也是十分的动人。   怒火方下,欲火又上,一把将毫无防备的从容搂进自己的怀里边,狠狠的亲上她的小嘴儿。   从容给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挣扎开了,她是个下人,她是知道的,即使是跟澜四爷成了百年之好,可是好命也不会长久的,就如那个小镯而言,那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而且虽然四爷长得好看,可是她却不喜欢四爷这样的人,她虽然是个丫头,可是也有自己的理想,她以后不嫁则已,若是要嫁,那也要嫁一个懂得知暖知热,会体贴她的人。   显然,夜狂澜虽然身份高贵,可是却不是那样的人。   夜狂澜见她逃离,大手一挥,又重新将她挽进怀里来,从容一面挣脱,一面满是害怕道:“四爷,你这是怎么了?放开我!”   “哧、哧、哧!”的连续三声,从容的外衫便给夜狂澜全部撕掉。   身上不过是胸前遮着一片肚兜,下身一条暗色裹裤的,从容满是恐惧的看着此刻陌生的夜狂澜,吓得动都不敢动,又不敢喊,若是来的丫头们看见自己这幅模样,可怎么了得,两行眼泪顿时无声的顺着她偏瘦的脸颊流下来,满是楚楚可怜的看着夜狂澜,低声求泣道:“四爷,不要这样对我,四爷,求您饶了我。”一面摇着头。   不想她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更叫夜狂澜欲罢不能。   室外风光无限好,室内地狱又天堂!   在说这柳太君退拚身边的丫头嬷嬷,将陆尔雅带到自己的卧房去。   陆尔雅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声呼唤一下,以表她此刻的心情,这是她第三次进柳太君的房间,据说,柳月新也不过是进过五次罢了。   到了房间中,很体贴的扶柳太君做在垫着软梅花垫子的椅子上,自己乖巧的侯在她的旁边,“不知道奶奶将尔雅带到这屋子里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   柳太君忽然叹了一口气。   陆尔雅听过她叹气,但是此刻听来,却是如此的沉重感,便试问道:“奶奶,您的身子?”   柳太君拉起她的手,显得异常的亲密,将她拉着坐在自己椅子旁边的小凳子上,“来坐下。”   规规矩矩的按她的意思坐在她的身边,陆尔雅立起耳朵,准备听她说话儿。   只听柳太君叹着气道:“你啊,可是这么多个媳妇里面,你虽然不是最聪明的,又还不是正室,可是却是最尊敬我的一个。”   陆尔雅惭愧,那都是装出来的。口中却道:“奶奶怎么能这样说呢?柳姐姐们哪个会不尊敬奶奶您呢,大概是她们不如我这般会撒娇,讨您的欢心罢了。何况这尊老敬老,都是妇德之本,姐姐们都是名门闺秀,哪里会不晓得这些呢,只是她们性情是那样的,可是心里还是有奶奶的,奶奶就不要多想了。”   “就是你的这张嘴会来宽慰我一下,自从瑾娘那丫头做出那样的事情之后,我这心里就很不安,总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果然啊,你那个丫头滑了胎,O儿也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你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柳太君到底是那老了,说到这些事情,没什么光泽的眼睛里流着两行泪水。   陆尔雅见此,连忙站起身子,掏出自己的绢帕给她擦着眼泪道:“好端端的,又何必去想这些呢?”心中没有去想夜瑾娘害自己的事情,更没有在去想柳太君对自己不管不问的事情,只是想起夜O来,心里很是难过,忍不住鼻子也酸酸的。   柳太君看到陆尔雅那眼里也竟是悲凉之色,便又道:“你瞧瞧,这么一大家子人,O儿走了,除了她的母亲和身边的那几个伺候得周到的丫头,没有一个人还记得有她这么人。如今似乎却只有你一个丫头记着她。”   她这般说来,陆尔雅不免也更是伤感,轻轻的咬了咬唇,不自在的别过头去,她可不想让柳太君看见她掉眼泪。   可是柳太君见此,便也知道她是为了夜O伤心,不禁更是道:“可是她如今尸给那些混账东西,不怕下阿鼻地狱的盗去给人家做了冥妻。”   陆尔雅心里微微一震,她难道知道是自己带走夜O的尸体么,这是在试探自己么?可是这万不能叫她知道,谁让她当初不管不问的,若是自己真的没有先去一步,把夜O的尸体带走,恐怕如今真的给人盗去作了冥妻。   “其实今儿我找你来,还把丫头们隔开,是为了一件事情。”柳太君重要说到正题上来了。   陆尔雅等了这么久,总算听见她说正事,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若不然,不知道这老太太要跟她唠叨道什么时候呢。“奶奶您说,尔雅听着。”   柳太君沉默了一下,才道:“我恐怕是熬不了多久了,恐怕更是抱不了孙子了,可是我心里却还有一个事情惦记着。”   “什么事情?”陆尔雅问道。不过心里却想,你就算是活着,也抱不上你家的孙子了,姑娘我要是真的怀上了孩子,那也跟你们家无关的。   “就是那个玉器的事情。”柳太君道。   陆尔雅愣了愣,难道柳太君要问她那几样玉器的奇像?   却听柳太君有些失望的口气道:“我身子不好,众人都差不多知道了,我弟弟柳昌侯更是已经写信来问我要那几样玉器,近几日我也时常发现夜里有来人,估计是来试探我这里似乎有那几件玉器,还有那些媳妇孙媳妇的,这么多个人中,实实在在的说,除了你跟你婆婆,没有一个不盯着我的。”   陆尔雅纳闷了,既然是这样,那她干嘛找自己诉苦啊,给她们不就得了。“奶奶想必多心了吧,那是您的东西,她们要去做什么,在说,就算你百年之后,还不是留给这么一大家子的。”   “我担心的就是这么一个问题,我若是走了之后,她们必定是想着法子的争这些玉器,所以我昨夜翻来覆去的,想了一夜,终于想到了一个法子。”柳太君说道。   “奶奶既然想到了法子,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真是个纠结的老太太,可真是奇怪了,自己的儿子孙子自己不找他们说去,找自己一个外人说个屁。   柳太君面色突然变得无比的严肃,看着陆尔雅道:“尔雅,你可愿意帮奶奶一个忙,将这些东西寄放在你那里。”   寄放?这个烫手的山芋自己捧得起么?这柳太君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当下连忙推迟道:“奶奶,这可使不得,那般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保管好呢。”   却听柳太君很是自信道:“你放心,东西在你那里定然会保存的很好,我已经想过了,她们是怎么想也不会想到我会把东西交给你来保管,到时候我真的去了,你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   陆尔雅不是傻子,柳太君自己已经说了,连着她的亲弟弟也想要她的这些东西,此刻定然是时时刻刻派人监视着她的,现在她们俩的举动,说不定就在人家的眼皮底下呢。一面问道:“那奶奶,这些东西我要保存多久呢?到时候谁来取?”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日后你若是确定惜若对狂澜没有二心的话,你在交给她就行了,若是她有,你就直接交给狂澜。”柳太君似乎一切都已经打算好了。   可是陆尔雅也听出来了,自己就是个炮灰,替人做嫁衣的,待几年这事情平静下来之后,东西还给了她们,自己啥都没捞着不说,近几年之内还有生命危险。   不过这柳太君到底是长脑子了没有啊,她怎么就如此的相信自己呢?陆尔雅正是猜测之际,只听柳太君道:“我走了以后,薛妈妈自然是要回去养老,从容冷雪的话,你把从容留在你的身边帮助你,一来她伺候过你几次的,大家不会怀疑什么,二来她始终要比冷雪让我放得心,所以你也不必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些东西以后时机成熟了,她自然会去通知惜若或是狂澜来取的。”   果然是老狐狸,只是陆尔雅也不是傻子,既然要把那东西给她,她就欣然接下来,不过嘛,从容那个丫头的话,估计自己是不能连同带着她离开的永平公府的,那不是养虎为患么?   但是为了以防柳太君对自己起疑心,在暗地里又安插人到自己的身边,便唯唯诺诺的点头应声道:“既然一切有奶奶安排好,那尔雅就全听奶奶的,奶奶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柳太君听到她的话,心里不禁是一阵安慰,看来这个陆尔雅也好哄,当下便道:“行了,你去吧,直接叫上从容去,我昨夜给她说了的,你出去的时候,顺便叫冷雪进来伺候。至于那东西,我今夜子时会叫人给送到你的屋子里。”   “可是,今晚四爷恐怕会去我那里?”陆尔雅提出问题。   “放心,就算他在那里,也不会叫他给发现的。”柳太君很肯定的说道。   “那即是如此,尔雅便先出去了。”陆尔雅给她行了礼,便出门去,叫冷雪进来,自己去找从容。   从暖香阁出来,到了晚穗园的大厅,却不见从容,问了几个丫头,这才晓得先前上陌园门前所发生的事情。   但听夜狂澜已经给从容劝进来,从容正带他到西面的枕月居整理呢。   虽然陆尔雅不想去看到夜狂澜,但是又不得不亲自去找从容,早知道的话,叫蔷薇留下来跟自己在上陌园里,此刻还有个可以使唤的。   有些不情愿的向枕月居的客房走去,不过是到了那迂回长廊,便听见有脚步声传过来,虽然也算得上是轻盈,但绝对不是从容的脚步声,想来,这里是客房,平日里丫头们早上来整理打扫了一下,都不会在这里久留的,想来这个人极可能是夜狂澜。   推进那转角出的一处阴暗的厢房,陆尔雅便藏了进去,现在对她来说,能少见到夜狂澜的话,就尽量躲开。   直至那脚步声渐远,陆尔雅这才出了那厢房,朝着夜狂澜来的方向走去,转过了一段还算是长的回廊,陆尔雅便到了这枕月居的花园,前面是一排排装潢较好的客房,但见一处的门微微敞开。   想必皎月是在里面的,陆尔雅便向那房间走去,刚到了那门外,便听见里面竟然有细弱的抽泣声音,伸手去扶住门框,想把门打开,却听见从容的声音在里面传过来,满是恐惧,“四爷,我求求你,饶了我。”   怎么听这声音,有些不大对头,陆尔雅索性将门来开,顿时不禁是呆住了。   但见从容蹲在一张凳子边上,身无片缕双手抱着胸,头发凌乱的散披了下来,地上是她被撕碎了的衣裳,陆尔雅门一开,便吹进去一阵西风,将那些破碎的布片吹了起来。   从容似乎也被吓呆了,停止了抽泣声,傻愣愣的看着同样震惊的陆尔雅。这个枕月居寻常丫头们是不能进来的,如今冷雪在柳太君身边伺候着,薛妈妈不在,其他有点身份的丫头又有事情忙着,根本不会来这里的,所以方才听见了脚步声,以为是夜狂澜又回来了。   可是没有想到,来的竟然是陆尔雅,不知道她看到自己这幅模样,会不会把自己当做像是她的丫头那样。   两人都沉默住了,屋子里、还有这整个枕月居里都是一片压抑的沉静。   陆尔雅但见她的身上满是淤青,而就这么蹲在地上也不是个长久之际,若是一会儿有人来看见了,那还得了,当下连忙转身从左侧的房门里进去,拿出那卧室里的一条浅绿的床单给她披上道:“你先起来在说,把这里的凌乱收拾好,我去给你找一套衣裳来。”   从容有些感激的看着她,但是更多的却是因为她的话,没有一丝的怀疑,没有一丝的质疑,而是最先让把这里的一切恢复到从前的模样,不要叫人看出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   将床单裹上,从容一面忍不住的流着眼泪,一面像陆尔雅道谢,“谢谢你,陆姨娘。”说着,眼里的泪水更加流的汹涌。   陆尔雅看此情此景,不知道当真是如自己所看到的这样,不是一厢情愿的,还是他们俩人故意做戏给自己看的,不过是哪一样,自己应该都要体贴贤淑给夜狂澜擦屁股。   朝她点了点头,“我去去就来。”   从容满腹委屈,又是害怕的将地上自己那些被夜狂澜撕碎的衣襟捡起来,一面泪水涟涟的,恨不得去西村园跳井算了。   把屋子里收拾好,便见陆尔雅进来了,拿着一套自己的春衫,不禁有些好奇,她是怎么去自己的屋子找到自己的衣裳呢?   陆尔雅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便道:“你放心,我知道你的屋子在哪里,没有去问旁人,更没有去更别人说过半句不该说的话,你先把衣服穿好,我在问问你。”   从容在陆尔雅的话里听不出半分的波澜,更是没有半分对自己的气愤,不禁有些诧异,不管怎么说说来,自己都跟了四爷,她都不嫉妒么?   拿着衣服进了里间换上,出来便跪倒在陆尔雅的面前,“姨娘,求您,今日的事儿不要说出去,我已经求了四爷,求他不要说,如今只要你不说,就没有人知道这件事的。”   陆尔雅以前是见过她跟夜狂澜打情骂俏的,此刻就算听见她的这番话,和看她满身的淤痕,难免还是有些怀疑,毕竟她以前是有前科的。便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到时说,你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   从容的眼泪顿时流了下来,忍不住带着哭腔道:“姨娘,我今日若是知道四爷会这样,我是万不会去劝他的,哪里知道……如今只求姨娘不要说出去,若不然从容便没有脸在活下去了,以前同四爷一起太君的身前长大,多少以为是有些感情,而且不满姨娘,曾经从容是想着高攀,可是看见四爷这样对柳夫人是爱理不理的,对姨娘您也是这个样子,对那去了的游姨娘虽然是宠爱过,可是游姨娘去的时候,他连一点感触都没有,眼下虽然说对那个小镯好着,可是恐怕也是一时的新鲜劲,等这个劲过了,小镯也什么都不是。”   从容停下来抹了抹泪水,接道:“所以从容原本是想好好的伺候太君走了,如果不去给太君守灵,以后嫁人的话,定然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心疼人的就行了,可是如今……!”   陆尔雅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反正这永平公府的丫头,哪一个都是鬼着,自己也不能太去相信当然也不是说不相信,扶起她来,“走吧,奶奶昨夜不是跟你交代过么?你以后跟着我,你既然不想成为大户人家的妾室,那以后四爷没有在提这件事情的话,你就不必在想,只当是你命中的劫,以后若是有适合的人,我自然会给你留意的。”   “从容谢过姨娘,可是如今已非那完璧之身,在也不想那些事情了。”从容口气里不难以发现她的绝望。   也是,女人的贞洁没有了,以后就算是嫁人,也是要给对方拿捏的。   陆尔雅只是叹了一口气,不在说话儿,便领着她回了凌云居。   旁晚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突然下起雨来,当晚夜狂澜竟然也没有来,第二日陆尔雅果然发现自己的房间里多了一个小箱子,打开一看,都是那些玉器。   因为从容是知道的,所以陆尔雅也不避讳着她,俩人一起将箱子藏好了,便才到院子里来,流苏已经收拾好东西,向她来告别,“姨娘,流苏这一次回家要过了半个月才能来得了,那些泡菜你都还要么,若不然这一次我回来都给你带来。”   陆尔雅没打算在这里住长久,想着带来以后也不好带出去,便道:“不必了,如今咱们是可以自己做的,倒是你,回去多孝敬你父母,不必着急回来。”   流苏也想念自己的家人,闻言点头,“谢谢姨娘,那么流苏先走了,怕一会儿晚了又要下雨。”   “去吧!”陆尔雅道,一面让蔷薇去送她。   收拾好了,便准备去上陌园里看柳太君,这是突然又下起雨来,便又各自回房去。   一连着几天的大雨,陆尔雅算得上是足不出户,而夜狂澜听说出去喝花酒去了,可是一连五六天都没有回府上,如果是以前的话,陆尔雅定然是信以为真,可是此刻陆尔雅却怀疑,他是不是以这喝花酒的名义在外面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还有花满红虽然没有离开东洲,可是这一阵子却突然没有在上柳太君那里拜访去了?陆尔雅不禁是有些好奇,那柳太君不是很喜欢她的么?不过为何近来是对花满红只字不提呢?   此刻反正是天已经黑了下来,陆尔雅也觉得有些困意,便让从容不必候着,更不必守夜,她不习惯睡觉的时候有人看着。   只倒是从容因为这一件事情,整个人的性子都变得比较的孤僻,似乎除了跟陆尔雅说话之外,其余的人,她都视若无睹的。   陆尔雅也没去管,反正蔷薇她们也是一脸的对从容防备着,本来也不愿意说话,这样也正好。   把帘子都给拉下来,正有些睡意朦胧,突然觉得身边多了个身子,但是竟然没有去管理,只是抱着皎月给自己缝的兔子,向里面移了一下,给那人腾出一个位置。   身后的人只是不过将那被雨打湿的鞋子脱下,便躺在了她的身边,几日里在雨里赶路的他,此刻也是卷了,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只是闻着她身上的那股特殊的香气沉沉的睡去。   不知道多少年,他没有像今天睡得这么安稳了,在边关的时候,都是枕着金戈铁马,时时刻刻的防备着,如今挨着她,却完全的放松了下来。   说来也怪,若是往日,陆尔雅定然觉得又热又闷,难以入睡,可是今日却甚是奇怪,睡得沉沉的,怀里抱着的大白兔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一脚给踢到床下去,两只手臂换而抱在了枕边人的手臂,腿压到他的身上去。   正在睡梦中的上官北捷有微微张开眼睛,虽然这夜里是看不清楚她此刻是个什么样的表情,可是看她的这个睡姿,怎么也觉得好像是一个三岁小孩子一样。   上半身几乎已经压在自己的身上,平稳的呼吸声在自己的脖子边上微微的拂过去,弄得他一阵心猿意马的。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她的头稍微的移开些,把地上她睡觉时候给抱着的兔子捡起来,继续睡觉。   陆尔雅懒懒的升了一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听见外面还是那唰唰的雨声,又把自己的兔子抱在怀里,躺回床上继续闭目养神。   突然觉得自己的枕头边上怎么多了一股味道,这味道有些熟悉。但是,她又实在想不起来,也不在管了,继续闭着眼睛,可是这个味道竟然是越来越浓,有些而且自己还觉得不是普通的熟悉。   突然一想,这不是上官北捷身上的味道么?可是此刻上官北捷还远远的在边关呢,自己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感受到他的味道呢?   敲敲头,无可奈何的下床来,推开窗户,准备吸些新鲜空气。却见从容鬼鬼祟祟的从那回廊旁边的小竹林里埋着什么。   女人天生的好奇都比男人强烈,陆尔雅披上衣服,待她走后,偷偷的挖出来看,竟然是红花,这个药自己原本是不认识的,不过上一次给水秋吃的时候,自己看过而已。   难道她真的是给夜狂澜强了,这么说来自己是有些误会她了,不过这夜狂澜也太龌龊了,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如果他今天要是回来了的话,会不会也会对自己用强呢?心里有不禁有几分的担忧,回了屋子,还没来得及梳头,房门便被蔷薇一下推开来,“姨娘,太君走了!”   自从那天柳太君将那些玉器交给自己,陆尔雅便知道,柳太君大概是活不了多久了,不过却没有想着有这么快。   连忙让蔷薇给她找一件素白的衣裳,打着油纸伞去了上陌园。   上陌园里头,丫头媳妇们一大堆的挤着,清一色的素白,陆尔雅也分不了谁是谁,只见她们低着头呜咽,也不知道真伤还是假哭。   只见薛妈妈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请陆尔雅去了孙媳妇的那边去守孝。   因为从容是柳太君这里长大的,所以此刻便跟陆尔雅她们这些妾室一起,蔷薇跟在后面。   这丧事的事情就不必多说了,反正比当初荷花节的时候都还要热闹许多。   当然,这些人都不是真的来奔丧,而是来探了玉器的事情,不过这种接待的事情也不会落到陆尔雅的身上,她不过是一个低微的小妾而已,身份不够。   然这场葬礼陆尔雅还有幸见到了自己的公公一眼,不过,只是远远的望一眼罢了。   将近半个月的葬礼,陆尔雅每天都是晨昏定省,天一亮就往上陌园奔去,天黑了趁着那些管事的嬷嬷不注意,就给回来了。   不过陆尔雅很是羡慕夜瑶,因为她怀孕了,所以不用去跟她们一起跪经堂。   终于是下葬了,府中的贵客们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像是夜狂澜这种嫡子,自然是忙得分身无术,更没那时间来跟她行夫妻之礼。   不过倒是给陆尔雅腾出了时间来计划怎么样离开永平公府,只是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叫夜狂澜不会迁怒与姐姐跟父亲母亲。   因为这几日都是在那边吃素食,陆尔雅不禁有些犯馋了。   第二日,便叫何寡妇做了几样好吃的菜色来。此刻正是那晚饭的时间,主子丫头一大桌子的围着坐在一起,蔷薇摆碗筷。   从容还未从夜狂澜给她带的阴影中走出来,大家都只当她是因为柳太君的去世难过,所以平日里也不在刻意的与她疏远。   流苏此刻已经从家中回来了,她坐在给陆尔雅的边上,一面给陆尔雅添上满满的一碗荷花羹,“姨娘,这可是今年最后一季荷花了,算是今年最后的一顿了,你是主子,多吃点啊。”流苏跟陆尔雅大概是相处的时间长久了,说起话来也有些调皮。   陆尔雅平日就爱吃这荷花羹,当下接下来,一面舀着一口送进口中,只是不知道是她味觉出了问题,还是她生病了,只觉得今天的荷花羹有些甜腻的过分,正欲说何寡妇是不是厨艺减退了,却听蔷薇道:“还是这荷花羹好吃,可惜是最后一顿了。”   见她抬着,不在吃,流苏不禁问道:“怎么不吃了,是不是舍不得吃了?”   陆尔雅只觉得随着自己把口里那甜腻得过分的荷花羹吞下,胃里顿时是升起一股难耐的恶心感,似乎刚刚吞下的东西就要顺着喉咙冲出来了。   脑光里顿时一片空白,难道她真的怀孕了?陆尔雅这才想起来自己这阵子因为柳太君的丧失,竟然自己月事没有来,也没注意到。   心中的喜悦总是多于害怕。陆尔雅把手里荷花羹放下来,但是这明明是她先前喊着要吃的,可是现在却又不吃了,生怕大家起疑心,便道:“罢了,既然是最后一顿,我便给于妈妈留着,她也很是喜爱。”   且说于妈妈,因为柳太君的丧事,她这半个多月来一直在薛妈妈的身边帮衬着,如今这事情算是告了一个段落,她便也累得不行,而且近来是阴雨连天的,她的腰虽然表面上是好了,可是遇到这样的天气,难免里面的伤痛会复发。   所以陆尔雅便让她回去休养一阵子。   何寡妇见此,便道:“那也好,若不然我的这个也留着,于妈妈的那个小外甥不是还是个奶娃子么?这个给那娃子很好呢。”   陆尔雅便趁机点点头,吩咐蔷薇道:“那今晚先放在咱们的小冰室里,明儿你给送过我,我得去探探我婆婆去,安慰安慰她。”   其实是看她最后一眼,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在见面呢。   一阵饭下来,其实陆尔雅并没有吃多少,她也吃不下,所以便只好尽量的说话分散她们对自己的注意力。   “我昨日见着夜瑾娘了。”蔷薇突然道,她也没有避讳从容,就直接叫唤起夜瑾娘的闺名来。反正蔷薇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她都那样对流苏跟姨娘。   好在从容也没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吃饭。   流苏接道:“咱们管她做什么呢?又不在跟她来往。”虽然自己是被她害成这个样子,但是还没有很夜瑾娘到那个严重的地步,但是却因为她差点把自己的主子害死,所以才恨她。   “流苏说的极是,咱们不要去理他,见着只管绕道走,让让她是无妨的,只要她别在动咱院子里人的主意便好。”陆尔雅也赞同流苏的话道。   可是蔷薇却不同意道:“姨娘你就是如此的善良,才被她给害的,依我看,倒是该给她一个好好的教训才是,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害姨娘。”   “罢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在跟她那种人计较,我也成了她那样的人,行了!你们慢慢吃,我睡觉去,明天不许叫我,这几日给我折腾得。”陆尔雅说着,一面伸着懒腰回自己的西厢房去。   流苏有些郁闷的低估道:“刚才姨娘不是说明日叫蔷薇给于妈妈送荷花羹去,她要去看柳太太么?”   何寡妇只道:“算了,姨娘是个娇贵身子,恐怕还没这么累过,明日她醒来若是还早,咱在记得提醒她便是。”   很少说话的从容此刻也放下手里的碗筷,竟然非常客气道:“你们慢慢吃,我今晚想去上陌园里,注意照顾好姨娘。”   何寡妇等人都有些诧异她的态度,不过还是应了她一声,“你小心些。”   从容放慢脚步点头,以表示她的谢意,这才转身离开。   在说陆尔雅,到屋子里,满是欣喜,竟然有些想将这个事情告诉上官北捷,可是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自己至今还不知道他,到底是知道不知道荷花节那天他们中间发生的事情。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却怎么也睡不着,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肚子,突然心里满是担心,自己以前竟然是太幼稚了,竟然还想着给夜狂澜戴绿帽子,如今是给的他成功的戴上了,可是却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一个变态的人,若是他因为自己而伤害到自己的家人的话,后果是如此的不堪。   此时此刻更害怕的是,他会不会伤害自己腹中的孩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朦朦胧胧里,身边陡然多了一个人,陆尔雅只当是自己在梦中,一面将自己的兔子抛开,双手挽紧身边那人的手臂,闻着他身上那种奇异的龙涎香味靠上去道:“今天正想找你呢,不想做梦就遇见你了。”   上官北捷唇角轻轻的勾起,伸手主动将她搂得更靠近自己,这个动作,那荷花节那日他就像做的,可是当时却怕吓着她,所以一直强忍着。   所以,其实今天才能算上是软香温玉在抱,他岂能坐怀不乱,何况这不是别人,只是他若是真的动手了,恐怕这个笨蛋就不会在当做梦里了。   “找我做什么呢?”轻轻的声音像是那月下悠扬的长笛,环绕在陆尔雅的耳边。   陆尔雅的更是将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靠上他的胸膛,听着他熟悉的心跳声,毫不吝啬的夸道:“我怀孕了,你可真厉害,不过一次而已,以后谁要是当你娘子可是倒霉了。”   上官北捷有些喜悦的想将她搂得更紧,可是却又立刻打消这个念头,心里想到她现在有了孩子,那真是太好了,自己今天本来就是想把她带走的,可是没想到她竟然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陆尔雅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来,看着靠在自己枕上的人。   “怎么了?”上官北捷看着他那疑惑的模样儿,不禁担心的问道,生怕她突然醒悟过来,知道这不是梦里,倒时候不知道要怎么跟自己翻脸。   陆尔雅的手指滑到她的胸膛,指着他的胸口道:“你的心怎么一下跳的那么快?”   上官北捷半坐起身子来,将她挽到自己的怀中,此刻得知这样的好消息,他的心还能保持平静么?何况她还在自己的怀里乱动呢。   强烈压抑的嗓音显得有些沙哑道:“没事,我大概是有些喜悦过了头了。”心中却默默道:尔雅,谢谢你,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理由给我生这个孩子,我都谢谢你!   陆尔雅睡意减去,意识也越来越清晰,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此刻自己不过是穿着里衣在半躺在他的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一面用手慢慢的顺着他的脖子往上移去,最后停在他的脸颊上,心中祈祷:最好抓他的时候,他不会痛,那样就是在梦里没错。   上官北捷正好奇她这是要做什么,右面的脸颊上立刻传来一阵剧痛,眉头凝在一处,一面将她毫不留情的小手抓下来,“尔雅,你这是做什么?”   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陆尔雅立刻冷着一张小脸,柔顺的青丝散披在肩后,“没做什么?倒是您上官二爷,怎么爬上夜狂澜小妾的床,这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上官北捷见她睡意全消,自己是不可能在忽悠她来,规规矩矩的做好,与她盘腿面对面的坐在那算是宽的床上,“尔雅,你别生气,我今天来是接你出去的,我们成亲可好?”   此刻上官北捷的口气放得很软,丝毫没有作为一个大明第一将军的威严气质,或许是在陆尔雅的眼里,他似乎就不具备这个气质。   “不好!”陆尔雅不悦的别过头去,看起来是有些任性,可是她却十分的理智,第一,上官北捷有喜欢的人;第二,上官北捷肯定是因为听了刚才自己告诉他的话,所以才想起娶自己的。   似乎看出她的疑虑,上官北捷便又是好言道:“我娶你,不是因为你想的那样?”   “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怎么样?”陆尔雅反问道,有些咄咄逼人。   上官北捷突然发现为什么父亲总说母亲喜欢无理取闹,却又还好脸好色的去宠母亲、哄母亲。现在他总算是知道了,原来这也算是一种幸福,只是不知道这一种幸福陆尔雅可曾感觉到了。   陆尔雅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问道:“你不是在边关么?怎么就回来了?”那天自己在床上闻到了他的味道,此刻来看,估计不是错觉。   “我上次没有直接去边关,而是转道去了金城一趟,回来的时候特意快马加鞭的绕道从东洲,为的是见你一面。”上官北捷说着,脸上不禁浮起一抹温柔的笑容,“没想到竟然太困了,一来就睡着了。”   陆尔雅听出来了,他原本是要从金城直接去边关的,可是为了来看自己一眼,所以特意快马加鞭的绕道从东洲路过。就是为了来看自己一眼,很奇怪,这话若是别人说的话,陆尔雅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反倒是更加怀疑那人的居心,可是因为是上官北捷说,所以她就信了,而且心里竟然还有些心疼他,但是口上却怎么也不会承认的,仍旧冷着一张脸问道:“那床上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呢,我还以为我出现了幻觉呢,这床榻上明明有你的味道,却不见了你的身影。”   上官北捷听罢,心里不禁是甚喜,她竟然能感觉到自己来过,一面回道:“我怕时间来不及,去的时候你又还睡着,我怎么舍得将你吵醒呢?”   这些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一点也不矫情,反倒让陆尔雅心里有些暖暖的,却道:“算你还是知趣,要是敢把我吵醒,看我不怎么跟你算账。”说着,打了个哈欠,又问道:“现在几更天了?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一直都在东洲么?”   “我进城的时候,城门已经闭了,我翻墙进来的。”上官北捷很坦然的回道,一句话概括了陆尔雅的几个问题。   陆尔雅这才打量起他来,但见他满脸的风尘,头发上甚至是有些尘土,原本光滑的下巴上爷有些细细的青须,心里不禁一心疼,他这从边关快马加鞭的回来,连行头都没有来得及准备一下。   一面将自己喜欢搂在怀里的兔子塞到上官北捷的怀里,“你等着。”从他的身边爬过,坐到床边穿上自己的鞋子,将床边的烛花剪去,屋子里的光亮更是沾满了堂。   一面向外间走去,一面道:“这个时候,你就将就些,我可没那好心情,去厨房给你烧水。”   上官北捷穿上鞋子下来,转到外间,只见她正弯着腰在那墙角一个雕刻着反腐花纹的好看石臼里往铜盆里舀着水。   她竟然是给她打水洗脸,心里瞬间被感动填满,走上前去接过她手里抬起的盆道:“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去歇着。”   陆尔雅扬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便将手里的盆放开,只丢下一句话道:“给我洗干净了在上来。”   她这话?上官北捷心里一阵欣喜,她不把自己赶出去就好。   陆尔雅侧躺在床上,听着外间传来的阵阵水声,困意又来袭,转过身去,捡起自己的兔子,便开始闭目养神。   因这里到底是不方便,所以上官北捷也只是简单的擦拭了身上的汗渍一下,便进到里屋,却听见陆尔雅已经平稳的呼吸声。躺到她是身边,将她跟着自己一比显得很是娇小的身子搂进怀中,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与安宁感将他几日来的不安一扫而尽。   一直以来,不知道自己需要的到底是什么?功名?权力?女人?可是这他都拥有过,可是却没有真正的让他感受到过今天这种幸福的感觉,也是这样,自己才明白过来,自己要的原来只是一种寻常的平静而已。   陆尔雅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总觉得这暗夜中,总是有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看,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上官北捷,“你干什么?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你都不累么?”亏得自己刚才害怕他累了,亲自去给他打水洗脸呢。   “累,可是却舍不得这样睡着。”上官北捷天生有的是浪漫细胞,只是面对的是个木讷的女人罢了。   陆尔雅闻言,“呃”了一声,完全无视了他的柔情蜜意,用手拐了身后的上官北捷道:“你既然不困,去给我倒杯水,我懒得起来。”   上官北捷却觉得她倒是可爱,当下立刻起身来,屁颠屁颠的给她到来水,很是耐心的扶着她坐起来,才将水递到陆尔雅的唇边,还忍不住的关心道:“慢点,别呛着。”   陆尔雅抬起有些睡意朦胧的眼睛,却是没有领他半分的情意,反倒凉了他一眼,回了一句道:“你才呛着呢!”   上官北捷能说什么,只得是无奈的笑笑,待她喝完水,把杯子放下,才上床蹭到她的身边,一手挽住她纤细的腰身,大手慢慢的抚摸到她的小腹上,很是温柔的隔着那薄薄的衣料,轻轻的抚摸着,“你说孩子是哥儿还是闺女?”   陆尔雅显然没有他的这个雅兴,除了困就是困,闭着眼睛也不管他的手放在那里,只简便的回道:“随便。”   上官北捷苦笑,不知道这是今天晚上的第几次苦笑了,可是却笑得很是幸福,又道:“我现在带你回我们的家吧?”   “谁跟你是一家,在吵我,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踢下去。”陆尔雅恼了,最讨厌自己困的时候被人打扰。   好吧,他承认她是兴奋了,没办法,因为她竟然没有像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拒绝自己,或是对自己产生怯意。   不过,自己显然是大错特错了,这个看似长得娇小柔弱的女人,却是异常的凶悍,便是睡着的时候,也还踢人,上一次自己就平白无故的被她踢了几脚,也不知道她怎么算上个大家闺秀的。   将头埋进她的颈间,呼吸着的热气轻轻的拂过陆尔雅的脖子,陆尔雅只觉得脖子间一阵痒痒的感觉,不自觉的将头向前移开些,上官北捷却依旧附上去,亲亲的吻上她圆滑的耳垂,一直转到脖子上。   陆尔雅被他弄醒过来,身子似乎被染上了一层娇晕的红霞,却更是叫枕边人更加的心动,犹如蜻蜓点水一般的吻上她脸颊。陆尔雅只觉得一阵酥痒,竟然有些羞涩,但是口中却有些恼意道:“别老是亲我,痒着呢。”   上官北捷眉眼扬笑,只是安分的将她抱在怀里,半晌突然道:“我明日一早要回边关,你在睡一会儿我就带你离开,行么?”   陆尔雅的困意因为他的这一句话,瞬间完全没有了,顿时从他怀中挣脱,坐起身子来,一双闪亮的星眸在此刻那已经快燃尽的烛花里显得异常的魅人,似乎有将上官北捷看穿的意思。   见她突然坐起身子来,上官北捷以为自己又惹恼了她,有些不安的也坐起身子来,试探性的抓起她的小手,“怎么了?”   陆尔雅突然有些感动的要哭出来,他从边关赶回来,就是为了来接自己出去,仅仅是这么一件事情,他也要赶回来,而且回来不过是夜而已,天一亮,他又要赶回去,这样值得么?忍不住骂道:“你神经病啊?”   见眼眶里似乎有些类似眼泪的晶莹在转动着,上官北捷有些慌张起来,两手扶住她的肩膀,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我哪里又让你不高兴了?”   他越是怎么宠溺的口气问,陆尔雅心里就越是感动得厉害,泪珠儿随着她眨着眼睛,沾到长长的睫毛之上,颤动着,甚是惹人怜惜万分。   “你糊涂,且不说这么远的路,一个来回,你回累成个什么样?单是你不在军中的消息若是给谁透露到敌方的耳中,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话,如是对方吃乘机偷袭,军中无将,便是有千军万马也是枉然,你这样不负责任的将那些将士的生死不顾,我固然感动你来看我,可是我若是那些将士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叫我有何脸面去愧对人家的家人。你有挂念的,你回来看,旁人难道就没有挂念想念的么?”   上官北捷被她一番话给愣住,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过,这个向来有些爱钱,有些任性的女人,竟然会朝大局而想,如此这么相比下来,自己倒是成了那不仁不义之人,为了一己之私,置那么多将士的生命与不顾。   不过,这样的女人才是他上官北捷要的,如果早知道她会这样理解的话,他就不必对她牵肠挂肚,不必连续几日几夜的赶过来。如今一看回首一看,这一个多月,他几乎都是在不停的赶路,真正躺在床上睡觉的不过是上一次的那个雨夜来跟陆尔雅躺了半宿而已,还有就是今天。   而在金城不过去觐见了皇上,连着将军府都没有回,更别说去拜见父母大人;到边关,安排好了一切事宜,又往东洲赶回,有时候困了,也不过是在马背上打一会儿打盹而已。可是尽管如此,可是从来没有觉得累过,这一切在他的眼里来看,也都是值得的。   陆尔雅吸了一下鼻子,突然靠近他的怀中,只道:“今日你去了之后,边关战事不停,你就不许回来,我不是小孩子,一切都要你来给我打理,何况我的身边不是还有长亭么?”一面说着,一面仰头看着上官北捷,此时此刻,她眼里是如何的深情款款,只是自己没有发现罢了。   上官北捷心里一切的担忧都在一刻间倾塌,双手将她紧紧的圈在怀里,好听的嗓音因为忍不住的激动而颤抖着,“尔雅,谢谢你这样理解我。可我还是不放心你,天亮之前,我一定要把你偷走。”   “你别任性了,我又不是孤家寡人,了无牵挂,自己可以一走了之,你也知道夜狂澜不是个什么好角色,我若是无缘无故的不见了,我姐姐那里,我父亲母亲那里,他会简简单单的放过么?所以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我就算是要离开,也要好好的被他们安排好。还有这些事情我自己知道怎么做,你也不必瞎担心,你要是在管,以后我把孩子藏起来,不让你见着。”陆尔雅在说上官北捷任性,不过现在她似乎在说着更任性的话。   “你,不能这么做,孩子是我的血脉。”上官北捷知道她不讲道理,可是却不知道她竟然还可以这么不讲道理。   陆尔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着急的模样,眼角妩媚的勾起来,原本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转而捧起他的脸,吻了上去。   又是她主动,上官北捷情何以堪,怎么也得振振雄风才是硬道理,反身一压,将目前的形势改变过来。   陆尔雅躺在他的身下,脉脉不语,只是含情看着他。   旖旎春光满红帐,亦是有情怕无常!   上官北捷果然是没能敌国陆尔雅的强词夺理,天还没有亮,就给陆尔雅踹出了门去。   此刻陆尔雅是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因昨天交代过了,今日她要睡觉,不许人来打扰,所以待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打着哈欠,披着头发,散着衣衫,摇摇欲坠的走到前院,蔷薇已经从于妈妈家送荷花羹回来,见着她这副懒散得不成样子的形象,顿时惊叫起来,“姨娘,你今儿不舒服么?怎么连头都没梳?”   “没啊,哦!我就是还想回去睡睡,就是有点饿了?有什么吃的没有,拿来给我填填肚子。”陆尔雅很自在的走到她们中间,还是一面忍不住打着哈欠。   何寡妇却是啧啧的道:“姨娘,不是咱说你,你这么个模样,还是去后院里坐吧,这儿路过的人太多,看见了恐怕是不大好。”   “是啊!姨娘我扶你到后院去坐,你要是无聊,我们到那里陪你便可以了。”流苏也道,姨娘这幅模样,真的是很邋遢。   院门突然被推开,只见门前站着一位俊美出尘的男子,只是他似乎一推这门,自己也就后悔了,进来也不是退出去也不是。   陆尔雅看看自己的模样,其实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以前自己宅在家里的时候,都是一身的睡衣而已,但是院门竟然突然给推开来,不禁转向身边的几个人问道:“你们怎么不关院门?”   蔷薇吐吐小舌,“我刚才忘记了。”   还是何寡妇先反应过来,把院门前站着的那位打发了才行,不过也真是的,这个陌生的公子,怎么看也是一身的贵气,可是怎么身边竟然一个引路的丫头或是小厮都没有呢?   走上前去,“这位公子找谁?还是走错路了?”   宫少穹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下,抿了抿嘴角,明明是对方的形象有些难为情,可是他反倒有些不自,“哦,在下有些迷路了,想进来讨杯茶喝,不过似乎很不方便,在下告辞。”   何寡妇自然是不会去留他的,一个陌生男人,要是进到姨娘的院子里来,人家会怎么想,何况姨娘今日还穿的这么不整齐,若是刚好叫旁人来遇见,那姨娘便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于是便也算得上客气道:“恩,那公子慢走。”   宫少穹能不慢走么?现在自己要是跑的话,那成什么样子了,自己倒是像偷窥狂了。只是不知道这是永平公府的那位小姐,竟然这么邋遢。   自己也真是倒霉,怎么会遇见这样的人啊?   何寡妇关着门进来,见陆尔雅精神好着,便提醒她道:“姨娘,你今日不是说要去看柳太太的么?还是明日在去?”   陆尔雅这才想起来,拍着自己脑袋,一面却问流苏道:“你们怎么都不提醒我呢?”   流苏一脸委屈,忍不住申诉道:“姨娘,是你自己说要睡觉,不许去叨扰的。”   摸摸鼻子,这句话好像自己也曾经说过,不过幸亏自己跟她们说了,若不然早上她们进去看见自己全身未着片缕,还不知道怎么想的。   干咳了几声,“那个,何嫂子你随便给我弄些吃的,流苏,你去叫玉尺来给我梳头,我吃了饭就去。”   几人闻言都去做各自的事情,蔷薇则扶着她回西厢。   在说宫少穹,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小厮,终于给走回了自己的客房,心里想着刚刚才见到的那个女人,非常的不舒服,自己对柳太君的宝物不感兴趣,所以想下午明日一早便离开,吩咐了身边的一文道:“你收拾一下,咱们明天出去跟那夕照楼的掌柜谈好了生意,就回金城去。”   一文也觉得这里无聊,早就想回金城了,便道:“那少主您怎么不现在走啊。”   宫少穹也想,可是来吊丧的时候母亲一再的叮嘱他,要好好的去看看柳太太,她是母亲年轻时候的手帕交,所以自己此刻要离开,自然是要跟她告别的。   叫上刚才的那个小厮,“本公子还要去拜见你们家的柳太太而已,你给带个路。”一面说着,给赏了那个小厮一个一两重的金元宝。   那小厮满是欣喜的,点头哈腰的领着宫少穹去柳太太的墨梅园。心想,到底是大明的第一皇商,连打赏出手的小费都如此不凡。   到了墨梅园,柳太太身边的两个丫头大丫头就出来迎他进去。   虽然柳太君已经下葬了,可是柳太太的屋子里还是一片的素色,连着帘子、帐子都是米白色的。   闻杏跟念桃引着宫少穹到那外间,便道:“宫大爷,你先等等,待念桃去看看我们太太可是睡觉了,在来回你。”   念桃进了里间,闻杏招呼宫少穹坐在外间的小厅子里,丫头们不过上茶来,念桃就出来回话道:“宫大爷,太太请你进去呢!”   宫少穹进到里间,只见柳太太偏头靠在榻边的小几上,用手支着,见他进来,便吩咐念桃给请了坐。   宫少穹也不推辞,只道:“多谢伯母赏坐。”一面安然的坐下来。   只听柳太太叹息一声,才道:“前几日都一直忙得脚不沾地的,也没好好的看看你,本来想着今儿休息一天,明日一早打发丫头去请你过来的,不想你这孩子倒是有心,先过来瞧我。”   宫少穹笑笑,并没有立刻将自己的来意说清楚。   柳太太又道:“第一次见着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奶娃娃呢,如今这二十几年不见,你越发是出落的有出息了,不像是我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整日里叫我给闹心。对了,你母亲如今身体可好?我记得她也有偏头痛的病症呢?”   “母亲的那是个老毛病了,亏得伯母惦记着,如今吃些药,还算是好,不常犯。她也是十分的惦记着伯母,所以此番令小侄来的时候,是叮嘱过的,要好好的来代她看看您。”宫少穹道。   柳月新不禁颇有些感叹道:“这岁月催人老,如今我们都一个个的老了,你们也可以独当一面了,听说你已经继承了宫家的掌管权,不知道如今孩子多大了?是哥儿还是姐儿?”   宫少穹被问到这个问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小侄还没有娶亲呢?”   “哟!你好像今年也有二十几了吧,如今向你这样年纪的,都有几个孩子了,你怎么给耽误了,你母亲也真是的,都没有好好给你打算一下。”柳月新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但是也窃喜着,府上去了一个夜O,可是还有个夜冰跟夜瑾娘呢。   只听宫少穹道:“小侄常年在外面做生意,所以很少着家,母亲也给我看了几个,可是一直没定下来,我还想忙几年在说,免得娶人家进来,又给冷落了,这岂不是不好么!” 远山黛眉不识君 第八十章   柳月新接过他的话道:“虽然你有上进心是好事,可这成亲是个传宗接代的大事情,怎么能说晚些呢?你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母亲考虑,你母亲也是有些年纪了,她又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也该好好的娶个媳妇回家来,在生个大胖小子,让她开心一下才叫孝顺。”   宫少穹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呢,只是他们家的姑娘,他实在是不敢去恭维,听说一个方跟金城王尚书家定了,就无缘无故的跳水了,一个听说暗地里害了上官北捷,还剩下一个,听说还算是文静闲逸的,可是早上看见的那个不知道是哪一个,就那副模样,比自己家的丫头都还要差许多呢。   不过他自然不会直接说永平公府的姑娘不好,只是还没等柳月新提出来,他就先婉转的拒绝道:“伯母说的是个正理,所以小侄也是看上了一个小姐,本来是要回去跟母亲说一声,让她找人去说的,只是不巧这里的事情,所以给耽搁了下来。”   不过柳月新似乎还是不死心的追问道:“是哪个世家的小姐啊?还是哪个名门贵女呢?说来说不定我也识得,给你出出主意。”   这,宫少穹是随口胡说的,他没想到柳月新会追问下去,便又胡乱编造道:“这只是给普通的商贾小姐,伯母恐怕不知道的。”   他这话刚说完,便听柳月新道:“这怎么可以呢?以你的身份,怎么也是个名门贵女才可以配得上你,那样的姑娘便是又万分的好,在身份上也是上不了台面的,最多做个妾室还差不多,若不然你母亲是万不会答应你的。你也听伯母一句劝说,这事儿千万别跟你母亲提起,若不然是要惹她生气的。”   宫少穹是个商人,本应是身份最低贱的,可是因为他们宫家世代是皇商,而且出过一个皇后,所以也算是高人一等,与那些世袭的名门世家一起一个位子,算是门当户对的。   虽然如此,可是他并不在乎什么门当户对,也没想过以后非得娶个世家千金,或是名门贵女什么的。此刻听柳月新说这番话,心里不禁有些不大赞同她的话,不过脸上并没用显现任何的不悦之色,“这个,伯母说的是,小侄会好好考虑的。”   柳月新满意的应了一声,突然间像是想起什么事情来一样,看着宫少穹道:“对了,听说你喜欢顾少堂的诗词,我们家瑾娘姑娘也很是喜欢,既是难得遇上这样的知己,又是自家人,而且这阵子府上也沉闷了许久,明儿啊,我把你们这些年轻的都招在一处,好好的玩玩。”   宫少穹那句告辞的话还没说出口呢,正欲说,闻杏便进来禀道:“太太,陆姨娘给您请安了。”   柳月新招招手,“你去喊她进来吧,宫大爷也不是什么外人,不必忌讳。”   陆尔雅由流苏扶着进到里间了,便见那坐在旁边的人有些眼熟,突然想起这人就是那个推她院门进去讨茶喝的男子。旁边的流苏也认出了,一面用扶着她的手戳她的手腕,叫她去看。   先给柳月新请安道:“媳妇给母亲请安。”   同样是请了坐,流苏站在她的身后,正好与对方面对着面。   她刚刚进来的时候,宫少穹还没认出她来,待面对面的坐着,这才发现她有些眼熟,顿时便反应过来,她就是那人。不过,但见她此刻身着一袭浅紫色如意云纹衫,早上那散披着的发也给绾起来,插着一只紫色的簪花。一张小脸也完全露了出来,双眸翦水明如烛,婵娟两鬓秋蝉翼,整体看来,算不上美人,但是却也是清丽婉绣。   柳月新先指着陆尔雅介绍给宫少穹道:“这是我拿不成器的二子的第三房姨娘,是东洲刺史家的三千金。”   恕宫少穹孤陋寡闻,他没有听说过陆尔雅前些年的那些风花雪事。听见柳月新介绍,便站起身来行了一个礼,“见过嫂嫂。”   柳月新对陆尔雅道:“这是金城宫家的宫大爷。”   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陆尔雅当即也站起身子来福了一下,“见过宫大爷!”   柳月新转向陆尔雅,只道:“尔雅啊,听你奶奶说过,你的诗词都很是不错,我这里正想明儿把姑娘们和你们这些年轻的媳妇都喊到一起来,好好的热闹一下呢。”   陆尔雅闻言,心想柳太君刚刚不过是安享高寿,这柳月新就急不可得喊大家来凑热闹,难道是想趁着那些来吊丧的贵公子们没有走完,想把自己家的几个姑娘给推销出去?   不过推销谁她也没意见,那是她们家的事情,与她无关,当下很是委婉的回道:“那是奶奶夸过了,其实尔雅不过就是多认得几个字而已,哪里有那么好。”   “不管怎么样?就这么样子的定了,明天都到我院子里来,我一会儿打发丫头们去请其他的公子小姐们,正巧那西园的桂花也都在开了。”柳月新不容她答不答应,当下就定下道。   陆尔雅还能说什么,“只是道,那就按照母亲说的来办吧。”   只是宫少穹,他这告辞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就这样被柳月新第一个邀请了,这能拒绝么?当下也道:“如此,那明日定然要来的。”   “如此甚好!”柳月新很满意的点点头。   宫少穹原本是今日想告辞了,明日去夕照楼找那掌柜的,看能否将他们的客栈买过来,然后在扩大些。不过如今来看,自己明日是去不成了,看来回金城的日子,要推上几日了。但是自己今儿倒是可以先去那夕照楼看看,当真是如此的闻名么?可以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成为东洲的第一楼。   便站起身来告辞道:“那小侄今日就先告辞,不叨扰伯母了。”   柳月新见他已经站起身来,便也不再留他,而且自己正好有些事情要跟陆尔雅交代,便道:“去吧,记得明儿要来,别负了我一番心意。”   “是的,小侄谨记了。”   宫少穹一走,柳月新便问陆尔雅道:“那个不成器的东西,近日都可有去你那里?”   “没,最近家中事情多,又有那么多事情,相公忙得无暇分身,哪里会有空儿去我那里呢?”陆尔雅一面说着,一面是满脸的委屈。   她的委屈,柳月新也是看在眼里的,只道:“那个东西,也罢,他只要晓得坐些正经事也罢了,你奶奶走的时候,还挂念着这个事情,一再叮嘱我要放在心上,其实这也说我的责任,如今惜若那里,这东西就是不爱去,而且惜若身子也不好,怕是带着了也保不住,小镯那个贱人呢,这么不长进的,如今就是指望着你了。今儿你回去好好的等着,我让他过你那你去,你好好的服侍。”   陆尔雅娇羞的点点头,“是,尔雅全由母亲做主。”   丫头上茶来,柳月新又请吃了茶,才又道:“如今你奶奶走了,家中的大小事务都落在了我一个人的肩上,今儿三房那边今儿方大太太来了,虽然没有明说什么,可是我听出来了,她是想要城外的那十亩荷塘,不过我也没允她。”   陆尔雅有些纳闷,这柳月新好端端的,跟自己说这个事情做什么?要说也是跟柳惜若跟白婉儿说的道理啊。正是诧异,又听柳月新道:“其实啊,那荷花池我原本是想等你怀上孩子的时候,让你去那里养胎的,这里府里面啊,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心思,你年轻大概是不知道,所以我在那里把旁边的宅子给让人修葺了一番,没想到不过是刚刚修葺好,你奶奶就永归了,更不知道,那方大太太是哪里听来的休息,想要去那里头念经,说是图清净。”   “尔雅谢谢母亲的一番心思。”陆尔雅并没有刻意的谢谢柳月新,那十亩荷塘,怎么说来,应该都是有些分量的,要不然她也不会以此给自己养胎的方式划到夜狂澜的名下,可见那方大奶奶的看出了她心思的,所以才想着法来讨。   不过陆尔雅又纳闷了,不是说永平公府一般的权利都是在夜狂澜的手上么?或许说的是势力,而不是这些有关材米油盐酱醋的琐事。   “我的意思就是,你要早些过那里去,倒时候看方大太太来怎么说的,她若是心里不高兴,我就在给她另外拨一出清净的地方得了。”柳月新又道。   陆尔雅点点头,快到了晚饭的时间,陆尔雅便告辞回了院子。这夜狂澜要来,她自然得作些准备才是。   太太心思似针密,借人谋得肥田地。   “姨娘,您不是不愿意跟四爷么?刚才你怎么就答应了太太呢?”一出了上陌园,流苏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心里很是不解姨娘在想什么。   陆尔雅也没说他来了,自己就非得跟他躺在一张床上啊。   只道:“你认为他会来么?”   “可是太太说,会让四爷过来的。”流苏有些担心道。   陆尔雅不以为然一笑,反问道:“他何时听过太太的话?”   “也对啊,我竟然给忘记了。不过,这一次四爷要是听太太的话,真的来了怎么办呢?”流苏先前是高兴,突然又怕万一来了。   “那还不简单么?所以现在我就先一个人回去,你在园子里逛逛,要得意的更丫头们透露,今天晚上太太会叫四爷来我的凌云居,最好叫小镯知道,但是你又不能那么招摇的说,明白么?”陆尔雅早已经想好了,若是小镯知道了的话,定然会派丫头先前拦着夜狂澜的。   有她那里挡着,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   流苏闻言,点点头,只觉得姨娘这么个法子到时可行,高兴的点点头,便去大园子里溜达去了。   陆尔雅走了一段路,到花园的一处假山,前面突然挡出一个人影来,一脸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她,一面满是兴奋的啧啧道:“你这样果然比先前好看了许多,不过现在却似乎又少了先前的一种妩媚,夜狂澜还真是好命啊,不过我刚才听说你的事迹……”   淡淡的看着宫少穹,两条犹如远山黛眉的纤细长眉有些微微的挑起来,静静的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宫少穹也是刚才出来墨梅园,才听说陆尔雅为嫁进永平公府来之前,给东洲的男子们写信的事迹,心中不禁叹息,当初自己怎么不来东洲呢?说不定也能收到一封呢!想想真是可惜,自己竟然错过了这样好玩儿的事儿。   狭长的、略似狐狸一般狡猾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线,但是却不觉得丑,反倒是有些迷惑人心,唇角勾起成一个半月牙形状,接着自己刚才没说完的话,问道:“你可以给我写封信不?”   说完这话,他竟然是一脸的哀怨,又是感叹道:“你别看我长得还是不错的,可是因为常年奔跑在外面,都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嫁给我这样的一个人独守空闺,好不容易结交了几个知己吧,她们也是看着我家中的银子。”   陆尔雅很肯定,这个宫少穹的脑子有毛病,不再理会他,欲从他的身边绕道过去,却没想到这宫少穹竟然毫不避讳各自的身份,一把死皮赖脸的拉住陆尔雅的袖子,“不给我写,我就拉着你不妨。”   他说着,一脸的得意之色。   威胁她?她陆尔雅什么都怕,就是不怕威胁,原本没什么好脸色的容颜上顿时绽出一抹盈盈的笑意,“好啊,你拉吧,我不急,在这里站着吹吹风也好,何况还有你这么一个人相伴。”   宫少穹怔了怔,顿时觉得没什么意思的将她的袖子放开道:“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陆尔雅笑笑,眼角有些邪邪的勾起,“很显然,跟你是不一样的。”随之又道:“兄弟,娶不到媳妇不要紧,刚才你没听见夜狂澜他妈说了么?明日里什么大家聚在一起玩儿,为的就是把他们家的姑娘推销给你,所以啊,你也不必担心,更不要这么拉着自己的嫂嫂,别人看了会怎么想,我倒是不怕,反正我名声不怎么样,而且也嫁人了,倒是你,媳妇还八字没一撇呢,悠着点啊。”也不再跟他讲究什么道貌岸然,因为陆尔雅发现,这个宫少穹跟自己也是一样的,人前规矩,可以算得上是模范,可是这人后么?有些变态。   宫少穹闻言,俊脸顿时黑去了一大半,看着陆尔雅道:“你这个女人到底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做廉耻啊,竟然跟我这个男人讨论这些,还如此罔顾礼教的那样称呼自己的相公跟婆婆。”   陆尔雅不禁不气,反倒觉得自己解气,在柳月新那里憋了那么久,现在算是出出气,又道:“你就算高兴也不必如此的激动,你看看你桃花运还是挺好的,最起码现在永平公府的姑娘都哭着喊着要嫁给你。”话必,陆尔雅又在后面加上俩个字道:“的钱!”   “你,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哼,真想不到夜狂澜会娶你。”宫少穹气的脸色一片通红。   “这个世界是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不过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嫁给夜狂澜,哎,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陆尔雅说着,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先前不是说你天天哭着喊着要嫁给夜狂澜的么?如今嫁都嫁了,你怎么还如此不乐意,难道你是看上了我?”宫少穹顿时似乎心情大好,也不在气愤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要是生气的话,岂不是跟她一样的人了。   陆尔雅文雅,忍不住笑出声来,“呵呵,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难道你一个皇商的屋子里还没有一面镜子么?也不照照自己长得跟个狐狸一样。”   “狐狸聪明。”宫少穹昂首挺胸的一抬头。   陆尔雅真不想打击,他这个人是怎么做上皇商的啊,但还是忍不住道:“狐狸啊,还是畜生!”说吧,趁着宫少穹愣住之际,从他的身边走过去。   宫少穹看着远走的那个女人,狐狸一般的眼中顿时闪烁出一丝的算计,但是又极快的消失不见,打着口哨,一面吊儿郎当的摇回自己的院子,当然一路上还是问了几次的路。   无良女儿无良心,狐狸男拟狐狸计!   陆尔雅果然是盘算的好,晚上一直到了戌时也不见夜狂澜来,想来小镯是已经把他成功的拦到自己院子里去了。   夜深人静,星稀月灿,陆尔雅的屋子里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影,只是他并未进到陆尔雅休息的里间,而是规矩的侯在外间的屏风外面。   “不知道墨姑娘有何事吩咐?”来人正是上官北捷身边的长亭。   陆尔雅还坐在桌前,桌上正摆放着柳太君的那几样玉器,便道:“你进来吧,不必如此避讳,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麻烦你。”   长亭闻言,便僵硬着身子走进来,眼睛特意的偷瞄了陆尔雅的腹部一眼,据说,这墨姑娘的肚子里有他们家的小主人。   陆尔雅不是没有发现他这异常的举动,只是当做没有发现而已,一面小心翼翼的把柳太君给自己的这六样玉器和先前给自己的扇子装进一个个垫着丝绵的锦盒里,一面道:“你把这些东西给我送到别庄去好生放着,最好不要叫旁人知道,连着皎月她们也不能告诉!”   自己将这些玉器私自带走,料定从容也暂时也不会说出去的,毕竟这事情说出来,没几个人相信,她又没什么证据,而且自己还‘死了’。   可谓是死无对证了,她也不是那种自讨麻烦的人,叫所以的人都知道,她自己知道玉器的下落。   长亭点头,“是!”一面见陆尔雅把那些小锦盒都装到一个箱子里,抱着箱子便欲离开,却听陆尔雅道:“你切等等,我还有事情要拜托你。”   见她神色比寻常见到她的时候严肃得很多,长亭便将箱子放下来,“姑娘请说。”   “我决定明日离开永平公府,免得夜长梦多,而且我若是在这样呆在这里,又怕你家公子担心。”陆尔雅道。其实,她最害怕的是夜狂澜来跟自己行房,还有要是发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的话,岂会饶过她呢。   “姑娘的意思是现在就让属下带你一起走?”长亭问道。   陆尔雅摇摇头,“那样不行,夜狂澜定然会找的,我这几日翻看了东洲的地史,发现这东洲城里面,那石塘街的有一段街是在云湖上,据说那凡是掉进那湖水里的人,无一生还过,所以明日我会坐马车到那里过,马车会翻到云湖里去,你的轻功怎么样,应该可以伏在桥下等我吧?”   长亭听来,她这个办法未免不可,当下便点头,“不知道姑娘什么时间从那里过?”   “午时!”陆尔雅道。   送走了长亭,流苏跟蔷薇便来敲门,两人都是一脸的疑惑之色,不知姨娘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叫她们到屋子里来。   陆尔雅见她们进来,便也没什么顾忌,只拉着二人也都坐到桌前来,亲自给二人倒上一杯茶。   “姨娘?你可有什么事情?”蔷薇先开口哦问道。   陆尔雅到没有直接就跟她们说,而是问道:“我待你们如何?”   两人相互望一眼,不知道姨娘为什么突然这样问,蔷薇先开口道:“我到姨娘的身边,虽然不过是四五个月,可是却是待我们下人最好的,蔷薇虽然是从小是在这永平公府里头长大,可是自从带我的嬷嬷去了之后,便没有一个人真正的关系过我这个下人,直到没银子贿赂那些分管人事的嬷嬷,给打发到凌云居里来,没想到还是因祸得福,以后说句实在话,就算是姨娘你没有给四爷生出一儿半女来,我也都还愿意跟着你的。”   流苏也点点头道:“姨娘对我的恩德,还有我们一家子受的恩惠,岂是这一辈子能报答得完的呢,我知道姨娘在这里不如意,可是却还事事的照料着我们这些下人。”   “你们能这样想,我也当是没有白白的对你们好,今儿我叫你们来,就是想问你们,我要是离开永平公府,你们也愿意跟着么?”陆尔雅想来想去的,只有她们俩信得过,一来蔷薇没有了一个亲人,而流苏一家子若是没有了自己扶持,也不可能有今天的,二来,她们都还算是小,许多的想法没有那么的成熟。所以自己才下定决心带她们走。   于妈妈那里的话,自己是不用担心的,因为要是自己不在这里了,她自然就要回去养老的,只是何寡妇这人,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相信,先出去了在说罢。   蔷薇知道那日姨娘带她出去看那个夕照楼,大概就已经猜到姨娘不想再这府里了,可是自己以为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让四爷把她休了,可是此刻听她的口气,似乎是想偷偷的就这么走了。不惊诧异道:“姨娘,你该不会是想自己走吧?这能走得了么?”   流苏又是兴奋又是担心道:“是啊,姨娘,而且你还带着我们,若是叫人认出来,可怎么着啊?”   陆尔雅已经打算好了,只道:“你不们不必担心,我已经想好了法子,明日你们只管一切听我的就罢了,反正到时候你们还是照样的回来,至于你们的契约,我早已经给你们把契约从管人事嬷嬷的那里给要了过来。”   说着,站起身子来,从自己的妆台上拿来两张契约道:“你们尽管收好了,明日不管出了什么样的事情,都像别人一样,别人怎么样,你们也要怎么样,反正就是别叫旁人发现你们的不寻常之处。到时候没了我这个主子,院子里的丫头们肯定都要被从新打发到别处去,你们在拿着自己的契约离开,来夕照楼找皎月,她会带你们来找我的。”   二人虽然不知道陆尔雅是怎么打算的,但是都听话的点点头。   陆尔雅知道她们俩也精明,所以很多事情也没有刻意的去交代,见着时间也不早了,便道:“你们也去歇着,若不然皎月一会儿起夜的话,听见我屋子里的声音,定然会来问的。”   蔷薇跟流苏站起身子来,“那姨娘你也早点睡了,我们回去了。”   陆尔雅点点头,她们二人离开,自己关上了门,也吹灯睡觉了。   天大亮,陆尔雅才洗漱好过来吃早饭,知道柳太太在她墨梅园安排的活动最低也是要下午才会有人过去,便吩咐何寡妇道:“何嫂子,今儿我答应了母亲那里,去墨梅园的,不过我看估计下午才热闹,看此刻天气不错,我出去转转,看看有什么好玩儿的,只是要麻烦你给我准备些精致的小吃,昨天晚上四爷没来,今天晚上估计会叫母亲那里撵着来的。”   何寡妇不知道她今日怎么又不排斥夜狂澜了,只是见她如此高兴,也没在去问她怎么改变注意了,只是应道:“好的,姨娘你早些回来才是。”   陆尔雅自然应了,“好,不知道何嫂子可有什么要买的,我一块给带来。”   何寡妇摇头,笑道:“就不必了,姨娘倒是小心些,多叫上俩丫头,小厮也不能少带,最近那外面的偷子多着呢,许多人的钱袋子都给偷去了,官府又还没拿到人。”   “知道了,我叫上蔷薇跟流苏了。”陆尔雅回道。   见流苏跟蔷薇与她一块儿出去,何寡妇这才放心了。   去了门房那里叫了马车,便从侧门出去了。   时间等人腹不等,离开不知成不成!   直到午时过了,陆尔雅也都还没有过来,柳月新那边也差人过来叫了几次,后来夜狂澜竟然也来,心里满是气愤的,今天的那墨梅园里的事,母亲也是为了让宫少穹跟各位妹妹熟悉一番,给她面子,叫她去陪衬,她竟然还摆起了架子来,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相公,眼里还有没有母亲。   凌云居的大门突然被一脚踢开,何寡妇小心翼翼的迎上去,“四爷,您是来找姨娘的吧,她还没有回来,明明是说好了午时回来的,可是刚刚唤了丫头去门房那边问,说马车也没有回。估摸着不会是去了娘家吧?”   夜狂澜也觉得很有可能,心里很不是滋味,这陆尔雅一次两次的不将自己放在院子里头,如今明明是答应了母亲的,却还敢去娘家,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是那泼出去了的水么?   二话不说,便也去门房那里喊了车,直接就去了刺史府。   一进厅,他便像两位长辈行礼,“小婿拜见岳父岳母。”   程氏对他已经没有了半点好感,本来是不想离他的,但是此刻见他如此有礼,便冷冷的回了一句,“你又有什么事?”   “小婿是特意来接尔雅回去的。”夜狂澜忍着程氏冷冷的口气,耐着性子会道。   程氏与陆毅相视一眼,便“咚”的一声,拍着桌子站起来道:“你……尔雅根本没有回来过,你来接她,是不是又打了她?”   陆毅也没等夜狂澜开口,同样非常生气的站起身子来,气得有些发抖:“我不是跟你说过么?你不待见,就给我把她送回来,老夫就算是比不了你们永平公府的繁华富贵,可是养一个女儿还是养得起的。”   这下换夜狂澜有点急了,陆尔雅会骗他,程氏会骗他,可是陆毅总该不会骗自己吧。不过还是抱着陆毅也骗他的态度,诚恳道:“岳父岳母,先前是小婿不懂得怎样心疼她,可是如今小婿已经知道错了,请二老给我一个机会,叫尔雅出来跟着我回去吧。”   他这态度,陆毅二老还是第一次见到,可是尔雅真的不再,口气放的平缓了许多,便问道:“尔雅什么时候来的,说不定这会儿还在路上呢!”   “不可能,我问了下人跟门房那里,尔雅中午就来的。”夜狂澜真的急了,当下立刻道:“小婿立刻回去看看。”   说了也没有告辞一声,转身就匆匆的离开。   见此,程氏心里也着急,赶紧拉着陆毅道:“老爷,这怎么办?咱们也得赶紧派人去找找啊。”   陆毅点头,“我正是这个意思。”应了程氏,便像厅外喊道:“来人。”   正在此时,一个小厮急匆匆的跑进来,“老爷,前面的石塘街翻了一架马车,刚才衙门那边打捞出来了,是永平公府的马车,听人说,咱们家三小姐就在那马车上。”   程氏差点没有跌倒在地上,幸亏陆毅将他扶着,但是陆毅也好不了那里去,当下身体也颤抖的厉害。   那石塘街的两边,都是深不见底的湖水,所以街边的护栏都给特意加高了许多,可是尔雅的马车好端端的,怎么会掉进那湖水里呢?   “快,快,准备马车,立刻去看看。”半晌陆毅才调试过情绪来,连忙吩咐下人准备马车。   不过是片刻时间,陆毅夫妇就上了马车朝石塘街赶去,街上的行人都知道是刺史府的马车,也知道那石塘街发生的事情,便都纷纷的让开路来,让马车一路行驶通畅无比。   不过是半个时辰的时间,便到了石塘街,此刻但见夜狂澜已经先到这里,正指挥着下人们在查找。   只是一切都是徒劳而已,从古至今,凡是掉进这湖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活着出来的。   夜狂澜眼眶里此刻满是暴戾,一把将那赶马的小厮提起来,“你们不是中午就出来的么?这么天都黑了才从这里过去。”   这个赶马的小厮看那马车失控翻下去的时候跳下来的,当时拉住了桥栏,所以没有掉下去,此刻被自己家的主子提着脖子,也是满脸的委屈道:“姨娘说是很久没有出来了,先去那家新开的夕照楼,又去东街的锦缎阁,几次转转回回的,所以天色就按下来了不知道怎么的,到了这桥上,马一下就失控起来,向桥外冲下去,小的也是手快抓住了桥栏,才侥幸没掉进里面的。”   “好端端的,她去那些地方做什么?难道家里还没有她要的么?”夜狂澜心里有气,无处可发,只得可怜了这个小厮无辜受他的气了。   小厮继续道:“姨娘去夕照楼是给亲家老爷夫人买点心,去东街的锦缎阁是给四爷您看缎子,小的赶车的时候,听姨娘在马车里跟她的丫头说,夏天就快完了,要学着给四爷您做件秋衫。”   夜狂澜的心在这一刻融化开了,她竟然是为了去给自己挑缎子而晚了时间,心里此刻便是对她有万千的成见,此刻也什么都不是了。   有些发狂的走到那被马车撞断的桥栏边,看着湖面上站在小舟上用长长是竹竿打捞着湖里的人们,只是默默道:“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不然你们就在这里给她陪葬了!”   程氏此刻已经晕倒了,陆毅一叫人面又连忙差人送他回去,一面又急得找船,他要亲自下寻。   可怜此刻身边更无人,那陆长文早在柳太君下葬的那天中午就跟夜子轩一起去了云州,如今的他虽然是孤苦伶仃了,帮得上忙的,不在身边,在身边的别说是指望他帮上忙,如今不给他添乱就得了。   夜狂澜只听见那边的几个小厮在那里拉拉扯扯的,不知道要做什么,却走上来一个刺史府的家丁,一脸担忧的禀到:“姑爷,您去劝劝我们老爷,他死活要自己下去寻找三小姐,老爷向来惧水,下去别说是给帮忙找,还让人担忧他呢。”   闻言,走过去,却见原来那几个小厮是在拉自己的岳父,见他此刻老泪纵横,一态悲凉。心里不禁一阵歉意,这也算是因为自己吧。   流苏跟蔷薇闻讯而来,也都趴在断裂的桥栏上大哭起来。   夜狂澜见她们俩都好好的,不禁有些怀疑道:“你们怎么不在马车里?”难道马车是她们两个丫头动的手脚。   蔷薇一面哭得梨花带雨的,喘过气来,才结结巴巴的一面抽泣道:“我们今儿出来,去了夕照楼里给太太买糕点,因为没有了,所以我们就订做,然后姨娘又带着我们去东街的锦缎阁,给四爷您挑缎子,好不容易挑到个好的,又没有货,我们就回夕照楼来,只是那糕点还没有做好,姨娘让我跟流苏在夕照楼里等那些订做的糕点,她一个人又回东街的锦缎阁那缎子,我们本想着都是坐马车去,所以就应了,没想到!呜呜呜!等了好久也没见姨娘回了,就听见这里传来的消息了。!呜呜呜~”   说着,蔷薇哭得更伤心,流苏更是哭得一句话也说不了。   夜狂澜见问她们俩也问不出来,便只得去是使劲的在云湖里打捞。   只见马车的残骸已经完全捞了上来,却独独不见陆尔雅的尸体,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大家也都知道她肯定早就断气了,而且有史以来,这里掉下去的人,没有一个人的尸体会漂浮起来的。   只是大家都不敢吱声,只晓得在夜狂澜极近疯狂的命令下不停打捞。   直到天黑的时候,终于打捞上一只小巧的绣鞋,流苏跟蔷薇指着道:“那是我们姨娘的鞋子。”   夜狂澜彻底的绝望了,这么久了,她已经没有了,顿时竟然发现自己有些无力,眼前浮现陆尔雅的种种画面,笑的、哭的、闹的……却一直没有对自己真正示好的,如今她却是去为了自己的一件秋杉而葬送了性命,只是那马是不会平白无故的专向湖里去的,到底是谁要害陆尔雅呢?   心里瞬间简单的拟出了几个人的名单,她们都有嫌疑。   收了队伍,找人送自己的岳父回去,已经到戌时了。   柳月新满脸泪痕的,见他回来本来是要去问的,可是但见他独自一人来,也都大概明白了,陆尔雅是走了,那云湖她也是知道的,那是个吃人的湖啊。   宫少穹顿时觉得也无趣,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玩的人,却一下子就死了,真是倒霉啊。第二日也告辞去关注他的生意去了,此刻柳月新也没有心思去留他,只是托他问候一声他母亲而已。   湖边噩耗颤永平,狂澜里突起波澜!   白婉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如今少了陆尔雅这个对手,自己也可以放心些,不过陆尔雅的死,最高兴的还是小镯。   晚上还摆了酒,打发人去请夜狂澜过来。   此刻夜狂澜正巧是难过,如果说柳太君的死带给他的是对于那几样玉器的担忧,那么陆尔雅的死,给他的便真的是有些心痛了。   如今陆尔雅的死算是已经钉子钉在板子上的事情,自己就算是不承认也不行了。   而今天本来是要找几个旧友去借酒消愁的,不想小镯去如此的体贴,已经为他给张罗好了。   一杯酒下肚去,解去万千愁!   醉意有些上来了,挽着小镯问道:“你说陆尔雅是个怎么样的人?”   小镯很不满意他此时此刻去挂念一个死了的女人,涂满了大红色的指甲轻轻的画在他袒露出来的胸膛上,嘟着小组儿道:“人家在你的面前,你却去说一个死来的人,真是晦气。”   听到小镯的话,夜狂澜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来,本来以为小镯是陆尔雅的丫头,怎么说也是伺候了十几年的,不管怎么样也会有些情分的,如今陆尔雅走了,她怎么也应该难过才是,所以自己原本以为是找到了一个同愁知己,却不想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便道:“怎么?她不在了你很开心?”   小镯只道夜狂澜一直都很不待见陆尔雅,所以根本没有想到夜狂澜此刻的心思,便道:“高兴是谈不上,只是终究少了一个她,太太就不会逼四爷去她那里了。”小镯说着,一脸绽放着勾人的笑容,低头开始挑逗夜狂澜。   感觉到了他的反映,小镯吻得更是卖力,从他的脖子一直向下滑去。   夜狂澜突然有些厌恶的一脚将她踢开,“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想的,难道你以为就算母亲没有逼我去,我就不会去了么?你以为就算少了一个陆尔雅,本少爷也会独宠你么?你这个贱人。”   小镯被这夜狂澜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吓呆了,愣愣的半倒在夜狂澜脚边不远处的地毯上,竟然忘记了疼痛。只是拼着命的摇头,满脸的委屈哭诉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一心一意的服侍四爷的。”   见她还做出一脸勾人的模样,夜狂澜更觉得恶心道:“贱人,谁允许你自称我的,陆尔雅怎么说你也服侍了十几年,可是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勾引自己的主子,爬了上来,越发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出生了,是不是?”   “不是的,妾身不是那个意思,绝对没有说要独断专宠。”小镯真的给夜狂澜吓着了,自从跟着夜狂澜这么久来,他从未像是今天这样对待过自己。但是仍旧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恼怒了他。   夜狂澜陡然站起身子来,蹲到小镯的身边,两指夹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毫不怜惜的扳起来对着自己,“那还说你没有,那陆尔雅死了,你高兴个什么?恩?”   小镯感觉自己的下颌就快给夜狂澜给捏碎了,顿时也才明白过来,夜狂澜生气是因为陆尔雅的死,一面挣扎着,一面泪水涟涟的央求道:“我没有高兴,我也很难过的,四爷,求您放了我,痛死了!”   听见她痛苦的惨叫声,夜狂澜心里似乎才舒服了些,所以自然不会就这么放了她,反倒是多加了几分力,一面道:“好啊,那我就帮帮你,让你更难过些。”   “啊!”小镯的惨叫声似乎穿透了整座主屋,可是丫头嬷嬷闷也不敢推门进来看,因为只要是四爷来的时候,小镯都是一个晚上的叫不停,今夜估计是四爷太用力了吧,所以没有一个丫头进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反倒是听见她的这声音而羞红了脸。各自早早的回屋子蒙着被子睡觉。   小镯终于是给痛晕过去了,可是夜狂澜还是不解气,一面看着她那一声透明薄纱下面的雪白肌肤,以及那件红灿灿的肚兜,顿时扑倒在地上,将她身上所有的障碍物都给撕去,在她昏迷的身上驰骋起来。   疼痛逐渐被身上的情欲所带来的快感占领,小镯张开眼睛来,看着身上那具俊美的躯体,忍不住的呻吟起来。   夜狂澜听到她的声音,顿时不知道怎么的,兴趣全无,当下抽身出来,穿上衣服便离开。   小镯下巴的疼痛感又付上来,将身体里的那些情愫却还像是虫子一般的在身体里钻来钻去的。   在说三房那边跟夜冰双生的那个五爷夜子淇,一个晚上觉得天闷闷的,便一个人到处逛园子打发时间,不知不觉得竟然逛到了小镯的院子里来,又没见一个人,只见那主屋里的门去半开着,本来知道那主屋里自己一个男人是进不得的,但是因为这天又热又闷的,自己逛了这么久,口也渴得厉害,可是又不见半个丫头的人影,便自己进去那屋子里倒茶喝。   却不想但见那地毯之上,躺着一具白嫩嫩的女人娇躯,夜子淇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女人的身体竟然是这个样子,只见那女人半闭着眼眸,小嘴里一声声的娇憨着。   听得夜子淇口舌更是发干,更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的下身竟然起了变化。   这小镯下颌疼得厉害,只管闭着眼睛一声声的哼着,听见脚步声,以为是自己的丫头,所以也懒得睁开眼睛,直道:“扶我起来,给我把衣服穿上。”   夜子淇看了屋子里一下,就他跟地上的女人,当下便以为她是在喊自己,便慢慢的靠近去,伸手去扶她,可是那手原本是要去扶她的手臂的,可是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高耸的玉润上。   小镯只觉得胸口上传来一阵颤栗,猛的睁开眼睛来看,竟然是个身着华贵衣衫的小公子,但是并没有叫出声来,她清楚的知道此刻叫出声来的后果是什么,何况这小公子手一碰到她的身子,她下巴就感觉不到痛了,有的只有那无法言语的舒服。   见她没有叫,夜子淇胆子也更大了些。   小镯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双手便缠上了夜子淇的腰身。她根本不知道此刻身上兴奋的小公子是三房那边的淇五爷,跟着夜冰是对双生子的夜子淇。   初次尝到甜头,夜子淇难免是兴奋,整整是一个晚上,都不得歇停。   丫头们听见小镯的叫声,也当她是在跟夜狂澜,根本就没有起来看一眼是个什么状况。   小镯糊涂求云雨,五爷初尝禁果欢!   自从柳太君死后,薛妈妈手里的权利给交到了柳月新的手里,其他的几个嬷嬷因为原先柳太君活着的时候未免有些仗着是主子而到处欺压,如今这柳太君一走,她们便没了好果子吃,一个个的都给打发走了。   冷雪一直住在上陌园,给柳太君守灵,算是没了一个盼头,而从容呢,自从陆尔雅走后,也没了个盼头。心中唯独放不下的是柳太君留下的几件玉器,钥匙是在陆尔雅的手里,如今她都走了,这件事情便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自己也想过,要不要把事情告诉柳太太去,可是又想起柳太君的交代来,而且自己真的要是说出去的话,不免给自己招来麻烦,而且府中为这些玉器来的人虽然已经大多走完了,可是他们并为离开东洲啊。   自己又何必没事找事呢?经过深思,只得是对不住太君了,将这件事情永远的埋下去。   于妈妈因为陆尔雅突然的去了,难过得生了一场大病,听说也不会再回来了的。   院子里的小丫头们,找到门路的也都各自去伺候了自己的新主子,剩下的便只有那三个养老的嬷嬷跟何寡妇、流苏、蔷薇了。   昨日那专管人事的嬷嬷也来发话了,要是不愿意在去伺候人的,要么给配到庄子上的汉子们,要么自己赎身离开。   如今这也算是陆尔雅的头七了,从容自从柳太君走了,性子变得冷淡,也不似原来般的喜欢说笑,她又不愿意在去伺候人,柳太太便做主将她打发给了那在城外管理着那十亩荷塘的刘管事续弦,那刘管事的虽然有三个孩子,可是人也算得上是老实,这样柳太太也觉得自己算是对从容照顾的了。   流苏跟蔷薇也趁势出了府里,何寡妇见亲近的人也都走完了,觉得留着也没有意思,而且她不是家生奴才,更不是那种签了卖身契的下人,所以很是简单的去账房结了银子便也走了。   如今的凌云居,顿时一片荒凉。   有道是:人在人欢鸟也闹,人走茶凉花不开!   从容也是当天跟冷雪到了别,姐妹俩难免是抱头痛哭一场,只是各自心中的秘密也都没有坦诚的说出来。   且说陆尔雅那日自从在石塘街的云湖边演了这么一场戏之后,一回到别庄里头,就天天的大吐特吐,不知道是在永平公府压抑得太憋屈了,还是现在就算是孕吐也不怕被发现了。   可怜长亭鞍前马后的伺候着,深怕有个万一摔了,他们公子还怎么在边关打仗呢?   陆尔雅先前是担心自己的父母,却发现自己的头七都过了,夜狂澜也没有什么动静便放下心来,虽然是苦了老人们,以为自己真的淹死在了云湖里,哭得死去活来的,本想去告诉他们自己还活着,可是又怕让夜狂澜发现自己假死,所以也只得忍着。   皎月自从那天便将夕照楼交给了冬儿跟月鸣打理,自己便寸步不离的跟着陆尔雅的身边照顾,冬儿姐妹俩看见长亭如此寸步不离的跟着,也大概猜到了陆尔雅的孩子是谁的,只是大家都没有点破。更没有去声张,所以冬儿连着月鸣也没有去告诉,她深知这其中的后果是有多么的严重。   陆尔雅住在了桃花坞,里面此刻院子里面虽然没有了桃花,却是那片片的桃子,如今正是桃园飘香,所以昨儿陆尔雅忍不住的多吃了几个,晚上便开始闹肚子,拉了一个晚上,天差不多亮了才去睡。   此刻皎月在外面做好了鸡汤候着,长亭抱着剑在一边冷冷的看着皎月,“都是你,竟然让你家小姐吃了那么多桃子,你是不是居心不良?”   皎月自然也冷眼瞪了回去,“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居心不良,我看你才居心不良,每天拿着剑在我家小姐的面前晃来晃去的,是不是想下黑手?”   长亭整个是一个冷冰冰的人,又不善言辞,哪里是皎月的对手,当下听见皎月反咬一口,一张俊脸顿时气得通红,回道:“你修得狡辩,那桃子还是你给洗的呢?”   皎月冷冷一笑,也不甘示弱,“可是那桃子是你摘的吧!你不摘来,我那什么洗?说来说去,都是你的错,还敢怪我。”   “我怎么知道小姐会全部才吃完。”长亭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减去了不少。   皎月这下更是得意道:“所以我说,你才是罪魁祸首,你才是居心不良,图谋不轨。”   “你少给我胡说,我要是图谋不轨,那也要先杀了你。”长亭说着,一面当真是亮出了自己的剑。   皎月自然也不甘示弱,拿起身边的扫帚,正要向长亭打去,屋子里突然飞出一个枕头来,“你们给我消停下,行不,在吵都给我滚。”   两人听见那屋子里的声音,也都顿时安静下来,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陆尔雅把枕头丢出去之后,这才发现自己何时变得这样暴躁了,自己是不是得了产前抑郁症了?可是有这么一个病么?正想着,那门外便传来那小宝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喊着,“干娘!干娘!”   话说这小宝此时说话也比较有些清晰了,自从陆尔雅住进来之后,他也是最开心的一个,每天至少要过来拜访一次。   陆尔雅也没有什么睡意,便穿上鞋子出来,却见水秋一脸无奈的从小宝的身后拉着他的衣领,满是歉意的朝陆尔雅门前的俩位大门神道:“我可不是故意的,可是我若是不带他来看看小姐的一眼的话,他就闹。”   长亭的脸色很不好看,但是却没有说什么,见陆尔雅出来,便示意皎月去扶,皎月这会儿也不跟他怄气,看见他使眼色便连忙上前去扶着陆尔雅道:“小姐小心些,你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了,不比原来蹦蹦跳跳的。”   陆尔雅很无语的看了皎月一眼,现在觉得当初自己看见小镯怀孕时,那些丫头扶她就根本一点都不是她故意要做着,而是丫头们真的是太尽心了。   也懒得在去甩去皎月,反正知道自己就算是甩了她也要来扶着的,便向小宝走去笑问道:“小宝,今天又听水秋姨姨的话么?”   小宝乖巧的点点头,如今养得胖嘟嘟的身子一面挣脱着水秋的牵引,一边冲向陆尔雅一面道:“有听的,可是水秋姨姨都好讨厌,人家都听她的话,她却不听人家的话,人家说来跟干娘玩她都不许呢!”   听着小宝告状,陆尔雅不禁有些替水秋担心道:“水秋啊,你看小宝这么小,就会学会告状了,若是在大些,你可有好日子过了。”   说到这个问题,水秋不禁也是唉声叹气的,“小姐就别消遣我了,随着小宝越来越长大,我感觉我就没怎么过个那好日子,晚上睡觉都没得个安宁。”这小宝晚上不是尿床就是半夜起来要出去玩儿,闹得她可谓算是不得安宁,此刻不禁很是羡慕姐姐,在城里虽然忙,但是好歹晚上还能睡个好觉,哪里向自己一样,给这小祖宗闹得。   此刻正有位老妈妈来禀报,“姑娘,冬儿姑娘回来了。”   陆尔雅一听,冬儿应该是不会无缘无故的回来的,难道是蔷薇她们来了,正想着,便听见蔷薇跟流苏的喊声:“小姐。”   只见流苏还一面挥着手,一面向她奔跑过来,声音里满是兴奋的声音道:“小姐,太好了,我们都好担心你呢。”   陆尔雅伸手拉起她跟蔷薇一人一只手,也很是高兴道:“我昨日以为你们会来,还叫皎月去店里等了你们一个下午呢,怎么你们是被什么事情给点耽搁了?”   蔷薇道:“原本昨日是要来的,可是流苏想去看看她家里,我就跟着她去了她家里,歇了一宿,今儿才找到夕照楼的,只是却叫小姐给担心了。”   因陆尔雅已经出了永平公府,所以蔷薇她们也都不在称呼她为姨娘,而是跟着皎月和冬儿喊小姐。   只见流苏一面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几个酱菜罐子道:“出来的时候,我还给小姐带了几瓶酱菜呢。”   皎月一面接去了那酱菜罐子塞给身后的长亭,一面道:“这个咱们自己吃就得了如今小姐是吃不得这些,要多吃新鲜的才好呢。”   “小姐好端端的怎么不吃,这个也很新鲜啊?”流苏有些不解,这酱菜又没有发霉,为什么不能吃。   却见皎月满脸笑容的说道:“因为我家小姐肚子里现在已经有小宝宝呢,所以这些泡的千万不能在吃了,所以要吃新鲜的营养的。”   流苏蔷薇顿时怔住,两双眼睛同时瞄向陆尔雅平坦的小腹,有些难以置信。   还是流苏先反应过来,问道:“小姐,你真的怀孕了?可是四爷和你根本就没有那个啊!”碍于长亭站在陆尔雅身后,流苏终究没说出圆房二字。   在看陆尔雅身后的俊美少年,一脸的冰霜脸,而且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孩子的爹。   陆尔雅倒是坦白,只道:“这是我偷来的。”但是管谁那里偷来的,她并没有说出来,怕打击道蔷薇跟流苏,那上官北捷可是她们俩人仰望的梦中情人啊。   流苏难以置信的吞了吞卡在喉咙里的口水,“小姐你?”   正在此时,小宝突然喊起来要尿尿,秋水也只得带着他先离开,冬儿也几日没有好好是跟小宝亲近了,所以便也告辞先过去了。   皎月见她们吃惊,这也是正常的,就连当初小姐跟她提这个事情的时候,她也吓得不轻,不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接受小姐这个建议,还跟她同谋。   但是见到小姐有意不想叫太多的人知道孩子的父亲,所以便转过话题道:“对了小姐,你明天想去庙里面,这下有蔷薇她们跟着,也不怕我一个人伺候不过来,咱们明天就可以去了。”   陆尔雅其实是想去给上官北捷求个平安而已,还有给父母求求,至于姐姐那里,自己竟然没有听到什么消息,由此来看,夜堂春应该是会保护好她的,怎么说,姐姐也给他生下了一儿一女的。   于是当下便答应道:“好啊,只是我们不要去挽山寺,悟空大师人太罗嗦了。”   身后的长亭闻言,很想提醒她,罗嗦的日子还长呢,刚才他正接到悟空大师的信函。说是过几天,要来庄子里呢。   皎月也有同感,而蔷薇则是在那里抽到一副极不好的签子,所以也是极力赞同另外去个庙堂里。便提议道:“挽山寺对面不是有个青灯庵么?若不然咱们去那里,听说那里的灯火也很旺盛哦!”   “好啊,你们去看看要准备多少香油才合适,先准备好,明儿一早起来便去。”陆尔雅也听说过这个青灯庵,所以当下便答应了。   主仆相见亦同乐,相伴一起去佛堂!   在说这小镯,自从那夜之后夜狂澜便极少的过来,而那叶子淇却是几乎夜夜翻墙造访。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且说这夜狂澜半夜不知道怎么的,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便想到去小镯的园子里,叫她给伺候一下。   只是此刻已经是半夜,丫头们都睡觉去了,夜狂澜便直接用轻功翻进去,前院里是静悄悄的,只是不过翻过后院的那道水磨石墙,又过那一丛芭蕉叶,便见小镯屋子里红烛慢摇。   心里不禁一喜,难道这小镯夜夜都亮着灯等自己来么?如此一想,觉得自己那日就这么把她丢下,也着实在对不住她了,今夜一定要好好的疼一番才是。   可是不过是走到那园子中间,脚步顿时就生生的顿住了!   只听见小镯的屋子里传来他极为熟悉的叫声,“哎哟!我的好五爷,奴家爱死你了。”   夜狂澜眉头皱起,这么暧昧的叫声,一般只是他们在成好事的时候才会叫出来的,难道小镯做春梦了?可是口里喊着的怎么是成五爷?   心里突然有一丝非常不舒服的情绪,迅速的爬上心头,占领了大脑,特意放慢放轻步子,靠近那主屋的窗口,只见屏风后面,隐隐约约的看见两个正在密合纠缠在一起的人影。   “小镯,我把你要到我屋子里去吧!到时候我们就不必这么爷爷提心吊胆的。”夜子淇一面狠狠的在小镯的身上吻着,一面含糊不清的说着。   这几天来,他几乎夜夜翻墙过来,而且还对自己都是那么的温柔,最重要的是,自己说什么,他就愿意做什么,其实一辈子要是有这么一个男人疼着就行了,想来自己那么死心塌地的对待着夜狂澜,可是他却因为一个死人那样对待自己,哪里像是夜子淇,虽然他们在一起不过是半个多月而已,可是这夜子淇对自己却是极好,又是疼爱有加,唯一不好的就是,他只是个庶子。   但是此刻听见了夜子淇的这番话,心里不禁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可是却也极为清楚自己一下就答应他了,他定是不会怎么珍惜自己的,倒不如先掉掉他的胃口,声音里夹满着浓浓的情欲回道:“人家也想,可是如今我就进也是柳太太跟柳夫人承认了的妾,虽然说没有经过什么礼节,可是这也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何况你们怎么说来也是一家人,虽然我有心于你,可是总是不想见到你们兄弟之间为了我而反目成仇,所以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只是有心辛苦你了。”   夜子淇听见了她的这话,虽然没有明确的答应自己,但是却是完全为了自己跟澜四哥的和睦着想,而且还同意他日日来,也心疼他。   顿时心里满是欢喜,更是卖力的在她柔软如蜜的娇躯上驰骋着。   突然大门陡然的一声巨响,被猛然的推开来,似乎是因为那推门人是火气太大,将两扇门扉推倒,而那两扇门扉将中间置放着的屏风给推倒下来。   两具全身上下一丝不挂的人,顿时间只感觉到身上被外面的风给吹得一阵哆嗦,在看见那站着门口前的人影,更是僵住了。   “果然是郎有情妾有意啊,怎么不继续了呢?”夜狂澜一脸的冷笑,站在门口边上,一头的墨发被风吹得扬起来,迎着那园子里浅浅的月光,有些诡异。   夜子淇只觉得自己的下身猛然的萎缩了下去,整个身体也从小镯滑溜溜的身体滑下来,双腿抖得厉害,结结巴巴的指着身边还在震惊中的小镯道:“澜……澜……澜四哥,都是这个贱人勾引我的,你……饶了我啊。”   夜狂澜见着夜子淇的这番模样,似乎很解气,慢慢的走近二人,蹲下身子亲密的看着夜子淇,“你紧张个什么?我又没有说是你自己找上来的。”   夜子淇吓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胸口起伏的厉害,声音更是颤颤巍巍的,“澜四哥,求你饶了我,我……我错了,我明天给你重新找几个通房来,你放了我啊!”   小镯似乎此刻才反应过夜子淇的前一句话来,顿时满脸怨恨的看着夜子淇,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刚才还是要将自己给要回去的,可是此时此刻面对夜狂澜,竟然是这么副德行,畏畏缩缩的,哪里有半点男人的气势。   又是羞又是恼的,亏得自己还那么真心实意的对待她呢。一面速度的拉起那散落在地上的衣衫,遮住自己私密之处,瞬间是一脸的凄苦,泪水涟涟的,上前去拉住夜狂澜哭诉道:“四爷,您可得为妾身做啊,一切都是淇五爷,那夜强了我,还威胁我不许说出去,妾身害怕,所以只好隐忍了,可是没想到今儿他又来,妾身不得已,怕他大喊大叫的,惊醒丫头们,所以只好先从了,稳住他,四爷,您要相信妾身,若是妾身说的有半句实话,天打雷劈。”   小镯说着,一面做出发誓的样子,但扬起手片刻,也不见夜狂澜拦住她,便开始了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看恋情深的看着夜狂澜,“如今妾身就、已经失身,多说无益,只是想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证明自己对四爷的真心,只是希望来生还能伺候四爷。”   说完,做出要去撞桌脚的模样。   夜狂澜嘴角溢出一丝的冷笑,看着她,但是却没有丝毫拦住她的意思。   此刻小镯心里是真的担心起来了,恨不得现在就算有个丫头拉着她也好啊,她也可以有个台阶下啊,可是却无人理。   夜狂澜冷笑一对,夜子淇无情相送。   见到此时此景,小镯也没有了法子,只有真的已死证明了,只是故意的撞偏些去。   夜狂澜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加大,左手一推,将那桌子推偏了些,而小镯原本故意偏开的头却正好撞了个正着。   “啊”的一声惨叫,一道滚烫的液体溅到了全身裸露的夜子淇的身上,吓得他连忙的光着身子退开,一脸的青紫色。眼珠子看着地上断气了的小镯,慢慢的变得涣散起来。   随之身子一软,晕倒了过去。   夜狂澜见此,慢悠悠的站起身子来,朝屋外那些早已经给惊醒过来,此刻满脸大骇的看着屋中所发生的一切的丫头们,“看见吧!把去找两个胆子大的来给我丢到废井里去,在把淇五爷送回去。”   吩咐完,夜狂澜睡意也来了,似乎他今夜就是为了处理这一对奸夫淫妇来的。   自酿苦酒自己尝,小镯假死成真亡!   快到了晌午,陆尔雅这才起床来,昨夜竟然梦见小镯,满头是血的来求自己饶恕,所以心里很是不舒服,总觉得不怎么吉利,所以一起床来,饭也没有吃,易了容,便喊了轿子,由也算是简单易容了的蔷薇、皎月、流苏三个丫头陪着,外加长亭这个可有可无的侍卫便去了青灯庵。   因这别庄是在城外面,所以去那青灯庵根本就不必去城里,但是路程也不远,走了一个多时辰,那日头也大,陆尔雅便吩咐到前面的茶棚里歇息。   长亭先去打探了一番,确定好了没有什么特别熟悉的人,所以才请陆尔雅下的轿子。   那茶棚里已经是许久没有来过像是陆尔雅她们这样的贵客,所以那茶棚的老板娘便亲自出来招呼道:“小姐请坐,不知道要喝什么茶水?”   这荒郊野外的,指望喝什么好的,就算只要喝,他这里也拿不出来,便道:“有什么便喝什么,另外还要麻烦老板娘给我那些小厮们备些凉茶,若是有什么点心的话,也一并配着。”   那老板娘见这主仆大大小小的加起来,也有十几二十人了,想着都是自己有时候一整天的客人了,所以便照顾有加,更是卖力的添加着茶水,而且看这阵势又是富贵人家,吃得喝的也没有小气,正好自己好好的赚上一笔。   陆尔雅正抬起茶水,便听见隔壁一些从城里出来的路人道:“你听说了么?昨天晚上,澜四爷的小妾死了,还有那个三房的五爷也傻了。”那人一脸神秘兮兮的。   另一个人也道:“是啊,最近这永平公府可是不大太平,自从那夜O小姐跳水了以后,澜四爷的那个小妾,就是咱们刺史大人家的三小姐无缘无故的落进了云湖,然后柳太君去了,现在那个小妾也突然死了,五爷傻了,听说是夜O小姐死的时候下了诅咒的。”   “是啊,听说最玄的是那个陆尔雅,她那天来来回回的在石塘街都过了好几趟,可是却恰恰只有她一个人坐在马车里的时候,那马不知道是被湖里的什么东西引去了魂,就把那陆尔雅往湖里边带呢。”又一个庄稼汉子付过来说道。   陆尔雅不禁是听得毛骨悚然的,这些人说得绘声绘色的,好像他们说的这些都是他们看见的一番,不过有些令她震惊的是,小镯竟然死,心里不禁想到昨天晚上梦,更觉得自己今天来拜佛就是拜对了。   一面吃着茶,一面吩咐皎月道:“你去给大家说一声,吃快些,咱们早点走。”   皎月她们也是听见那几个闲人的话,知道陆尔雅不爱听,所以便点点头,叫那些抬轿子的小厮都赶紧吃了早些上路。   一路都是烈阳高照,便是陆尔雅的那轿子里,也都闷得厉害,陆尔雅想来自己坐在轿子里,还有丫头在边上扇着凉风,也都还觉得热,那这些走在外面的轿夫定然更是热,所以到那阴凉的地方,又歇了几次。   这样,一路上她们又走走停停的,一直竟然到傍晚才到那青灯庵。   不过到了青灯庵,陆尔雅便下轿子来自己走,却在那门房边上看见了一架夜家的马车,不由朝流苏道:“你去打听打听,来青灯庵的是何人?”   想来,还真有些狭路相逢的意思。   因而来的晚,所以便安排住在了庙里的厢房,不过这里不是挽山寺,有自己的园子,而是跟许多的香客住在了庵里的西厢房里。   去大堂里拜了菩萨,本来还要去四处逛逛的,只是现在正是那早课的时间,庵里的姑子都在做晚课,所以便只是让一个小尼姑陪着。   刚刚流苏已经查探清楚来了,那门前的轿子,竟然是夜狂澜父亲的。   此刻一面跟着那小尼姑一起在庵堂里转着,一面很不经意的问道:“今儿在庵里住宿的香客倒是挺多的啊。”   那小尼姑闻言,似乎有些自豪道:“是啊,施主,今儿单是大富人家,除了您,还有一位贵客。”   “呃?什么贵客?”陆尔雅装着一脸的不知,好奇的问道。   “告诉施主,今儿永平公府的永平公爷也来了,而且在永平公府没有迁到东洲来之前,他也经常来咱们庵里,一来最低也是要住半个月才走。”小尼姑一脸神秘的说道。   半个月?而且东洲没有迁过来的时候,他从金城也要不远万里的来东洲,这是为什么?难不成那金城就没有庙,没有庵堂么?   陆尔雅如今已经离开了永平公府,按理是不必在去管永平公府的事情,可是好奇心的驱使,让她心里升起了各种的怀疑。   说来也巧,偏偏还叫她看见了那永平公爷跟主持师太说话。   此刻正是那月上中天,陪着她的小尼姑早就已经回去打坐了,可是自己的心里大概是今儿听到那些闲言碎语,所以很是凌乱,此刻由皎月跟长亭陪着,在庵里四处闲逛。   突然只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唉声叹气的声音,陆尔雅小心的止住了脚步,只见那转角处的假山边,站在两个人影,一个看不清楚,但是看背影的话,陆尔雅觉得很是眼熟,一个却是青灯庵里的主持师太。   夜文令叹了一口气,看着冷面对着自己的无尘师太,还是忍不住问这个他已经问了许多年,但是却未果的问题,“你倒是告诉我,我们的儿子在哪里?”   那无尘师太虽然法号叫做无尘,可是似乎并未远离尘嚣,听见夜文令的话,不禁满是恼意,“侯爷,你说的是什么,贫尼不知。”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难道你要看着我死了,也没法跟我的亲生儿子相见么?我知道当年我是错了,不该对你背信弃义,可是你也知道,我是永平公府的继承人,在那个要紧关头,我只能去娶了柳月新,可是我也已经说了,娶你做平妻,可是你到底要怎么样呢?难道真的是要我休了柳月新么?”夜文令口气里也充满了恼意跟委屈,为了得到爵位,抛弃了当年身怀六甲的女人,似乎这一切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错一般。   陆尔雅心里啧啧的称叹,看不出这老爷子都这么个年纪了,还想风花雪月的,不过没想到夜狂澜还有个兄长。正欲转身离开,却听那无尘师太道:“好,你既然非要问的话,我就告诉你,他前些时间还在你们府上做事呢!”   无尘的心里听见他这样的口气,心里就越满是恨意,便冷冷的将自己的儿子在他府上做事说出来,好好的气他一番。   “什么?你竟然让他去自己的家里头干那些杂碎?你……”夜文令闻言,有些气愤的指着无尘师太,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待自己的儿子。若是跟着自己,就算现在没有挣到过一官半职的,可是在永平公府里,那也是个少爷,好吃好喝的待着,哪里会去做那些低贱人做的事情。 第八十一章   无尘师太冷哼一声,半点出家人的模样都没有,反倒是像个深闺怨妇一般的,冷横着眉眼看着夜文令,“下等人?哼!这会儿你倒是会心疼了,你怎么也不想想,当初我带着孩子,身无半点银钱,给人家浆洗衣服,人家还闲弃孩子,我只得是日日等那菜场里人家收拾完了,才去捡些烂掉的菜叶回来熬着给孩子吃,我且问你,那个时候你在做什么?”无尘说着,声音越是大声起来,质问着夜文令。   夜文令心中似乎看到了她们母子凄苦的那些模样,心里一阵愧疚,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支支吾吾的道:“我……我……我不知道你当时会是这样的情况,可是我不是走的时候也给你留了银子么?让你母亲转交给你的。”想到这个问题,夜文令瞬间不禁是有些底气,腰杆也挺直了起来。   “呵呵,你给我的母亲,还不如那去给那街边的乞丐,你洞房花烛夜,美人权利在前,哪里还记着我们母子的存在呢。”无尘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虽然已经是上了些年纪,可是那纤瘦的身躯在宽大的缁衣下,还是显得风韵犹存,此刻又是这么梨花带雨的哭着,还是有着几许迷人的风姿。   夜文令心里一阵心疼,将她搂进怀里,安慰道:“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可是你现在也要告诉我孩子在哪里,这些年我也愧对了他,你让我找到他,我才可以好好的补偿他啊,难道你忍心看着他就这么无所事事的过一辈子了?”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夜文令见她此刻防备心最为软弱,于是便欲将那没有谋面的儿子的前途来说服她。   果然,无尘有些心动了,是啊,自己可以就这么青灯白蜡的过一辈子,可是儿子还年轻,又是个聪明的人,若是没有夜文令这样的父亲来依仗,以后又能有什么作为呢?当下就有些动摇,自己是不是不能这么自私,因为自己对夜文令的恨,而不让儿子来认夜文令呢?   感觉到她似乎已经有些动摇,夜文令便趁火打铁道:“你看,你不是说咱们的儿子如今连媳妇都还没有讨么?我进来看见金城一个宦官家的千金小姐,贤良淑德,正合适咱们儿子呢。若是我早知道儿子在哪里的话,所不定这会儿你已经报上孙子了。”   无尘闻言,儿子如今还未娶亲,自己也是十分的担心,前几个月问过了于妈妈可是给她说了亲,可是于妈妈却说儿子不大愿意,估计那些姑娘都是寻常的平民子女,所以儿子没有看得上眼的,所以才迟迟不娶。   如此一想,觉得夜文令说的也不是不可行,便决定将儿子的所在之处告诉她道:“其实啊,他就一直在你大哥长子的药店里当差,养父也是永平公府在大房那边当差的月二贵,养母是二房这边的于妈妈。”   其实月鸣在早荷花节之前就已经辞去了差事,如今在夕照楼当着掌柜呢,只是于妈妈很久没有过来,所以她便也不知道。   夜文令闻言,心中喜不胜收,只道:“这些年来真是难为你了,不过你放心,你既然不肯还俗,那我就年年给这青灯庵十万钱的香油,在供一尊金身菩萨,算是为我们儿子祈福的,你觉得可好。”   无尘听了是非常高兴的,但是还是觉得那十万的香油钱就罢了,回道:“那十万的香油钱就免了,反正只要你有这个心就可以,到时给儿子塑的金身菩萨,是一定真心诚意做的才算数,若不然菩萨是看不见的。”   “好,好,都听你的,那我就把那些香油钱加到这金身菩萨之上,将这金身菩萨修得分量重些。”夜文令道。   “好得很,你回吧,虽说此刻是夜深人静,可是只怕是有人晚上出来,瞧见了可是不好。”无尘推开夜文令,与他离开一段距离,说道。   夜文令觉得也是,这样对她的名声很是不好,而且如今她已经是庵里的师太了,若是叫她的徒弟们瞧见,以后她也为难。便道:“那你回去吧,我明日一早就回去,立刻把儿子接回家去。”   待俩人各自散去,陆尔雅这才长长的唏嘘了一口气,“想不到月鸣竟是夜狂澜的大哥,不过月鸣公子看起来也不过是二十岁出头而已啊,这无尘师太不会是骗着永平公爷玩的吧?”   皎月却道:“我看向,这无尘师太今儿傍晚的时候我们不是见着了么?现在一想,月鸣公子倒是有些像她,而且小姐你爷不想想,不是我可恶,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于妈妈跟那二贵叔的模样,你也是见过的,他们怎么可能养出月鸣公子那样好看标志的人呢?”   这话是不中听,但是却也实际得很,想来也是这样的,于妈妈长得确实不怎么样,而且那二贵叔就不必说了,还有月鸣的姐姐,陆尔雅至今也没看出他们那里有半点相似的地方。便觉得皎月的话也是很有道理。   又听皎月满是担心道:“完了,月鸣公子是夜狂澜的亲哥哥,那刚才你不是也听见那永平公爷说了要把他给接进府上么?到时候月鸣公子若是走了,咱们的夕照楼可怎么办?”   这个倒是不必担心,陆尔雅怎么感觉月鸣也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何况他似乎一直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就算是早就知道了,他也不会回去的,要不然也不会等到永平公爷这会儿来找他了他才去。   她担心的倒是月鸣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是此刻却突然告诉他,他是永平公府的少爷,他会作何想,能接受得过来么?说不定会怨恨他们才是,毕竟这么多年才来寻他,而且永平公爷在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直以来他都是将于妈妈跟月二贵作为自己的亲生父母。   哎!越想陆尔雅就越乱,便道:“不如明日一早我们也直接回城里,去夕照楼看看。”   长亭第一个不同意道:“可是姑娘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怎么了?现在也还看不出来,怕个什么哦,何况又有你们几个跟着我,能出什么事情呢?”陆尔雅觉得自己现在有些像是犯人一般似的,做什么都有人提出质疑来。不过值得安慰的是,他们都是为自己好。   此刻临近了秋天,夜里的温度已经渐渐转变得很低,陆尔雅不过是被那夜风一阵阵的吹过去,身上只感觉凉飕飕的,连忙双手抱着肩。   皎月见此,便连忙把手里一直抱着给备用的披衫给她披上道:“小姐,咱们会去吧,明儿一早正好起早些。”   佛前私语隔墙耳,脉脉两言惊人时!   方到那夕照楼,冬儿便迎了出来,请她进去了后院里安顿下来。   陆尔雅一坐下,便问道:“月鸣呢?”不会是那夜文令先一步找到了他吧。   冬儿摇摇头,打着手势道:“他在厨房里头呢!”   “皎月你去请月鸣公子过来,我有些话要跟他说。”陆尔雅闻言,便吩咐皎月去请月鸣。   但是小姐假死的这件事,目前月鸣公子是不知道的,如今小姐突然冒出来,不吓死月鸣公子才怪,流苏便问道:“小姐,那你要如何跟月鸣公子说你的事情呢?他可是以为你已经淹死了云湖里了的。”   这个问题陆尔雅昨晚已经想过了,此刻是没有半点的担心,只道:“你们都放心,我自有法子跟他说。”   冬儿上来了茶,不过是片刻的功夫,月鸣便进来了,一面只听见他在院子里一面响得急促的脚步声,一面充满疑惑的问道:“皎月,你不是有事情告假了么?怎么突然回来了,又是谁要见我啊?”   皎月回道:“你且别先顾着问,来的进去且在说吧。”   皎月是不告诉自己,到底是谁要见自己,就越是好奇,一面走进大厅,只见陆尔雅原来的那俩个比较得她心意的两个丫头都在里面,只是此刻她们是站在另一个女人的身边,但见这个女人,自己也从不认识,难道要见自己的就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女人就先开口吩咐身边的几个丫头跟道:“你们先下去吧,留着皎月跟长亭在这里便好了。”   蔷薇冬儿流苏闻言,都退了下去。   月鸣呆呆的站在原地,愣住了,这声音?分明是陆姨娘的声音啊?难道是自己这几日过度的怀念,所以产生了错觉?   见他的这副呆鹅模样,大家都大概知道他为什么呆住了,皎月便提醒道:“你没有听错,这声音是我们家小姐的。”   “那,这是?”月鸣有些激动的说不出声音来,满是惊喜的看着此刻易容的陆尔雅。   “不错,正是我们家的小姐。”皎月又再次好心的提醒道。   月鸣顿时有些惊喜得手忙脚乱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想要上去摸摸,却定一下皎月说的话,可是自己这个举动又不大好。   见他在屋中走来走去的,陆尔雅便道:“月鸣,你且好好的坐下来,我今儿来这里,是有事跟你说的。”   月鸣点头,连忙坐下来,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陆尔雅,似乎自己这一眨眼间,她就会不见了似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着问道:“姨娘,你不是跌进了云湖么?现在怎么会?”   陆尔雅知道,自己不告诉他原因,他恐怕会一直问下去,便将昨晚自己编好的话说出来道:“你也知道,我在永平公府的那段时间,都是夜夜担惊受怕的,府上看起来是一片祥和,可是里面却是妯娌不和睦,姐妹相争,大家都各自想着自己的利益,我因为那大师语言,我能给二房这里添子,所以平日里没有少挤兑我的,可是也算是我运气好着,一次次的躲过了,可是那天出门,不知道是谁在马的身上动了手脚?”   月鸣听到此处,满脸的大骇,问道:“是谁要陷害姨娘?”   “我也不知道是谁,只是我方到那石塘街的时候,就听见了一声怪异的口哨声音,随之那马就疯狂的往湖里冲进去,幸得当时被长亭救起。”陆尔雅又说道。   “那姨娘怎么不回府里,反倒要装死呢?”月鸣很是不解的继续问道。   陆尔雅叹了一口气,才道:“我当时昏死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又在外面,而且听所有的人都说,我已经死了,我也就讲错就错了。只是让你母亲难受了,还我有我娘家一家人也不好过,只是没有办法,这种事情一旦有了一次,便有第二次的,只得他们将我置于死地才会善罢甘休的。”   月鸣只觉得那些害陆尔雅的人太可恶了,竟然会是这样的狠毒,心中暗自庆幸自己不过是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而已。不禁也随着陆尔雅叹了一声:“如此姨娘也只能这个样子了,可是四爷知道姨娘还活着么?”   说到这个问题,陆尔雅更是一脸的难过道:“四爷待我怎么样,你想必是知道的,如今以为死了,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高兴法呢?我将这事情告诉你,是信任你,只求你千万不要给出去才是,以后不管我过的是个什么样子,都是好的。”   他是知道阑四爷原来是怎么对待陆姨娘的,如今听见陆尔雅不在回去了,心里不禁也没有觉得她这样做有违背什么妇德,而且反倒为她高兴道:“姨娘且放心,只是陆姨娘今后有什么打算呢?”   如果陆尔雅愿意的话,他想娶她,可是自己却不敢说出来。   “我啊,如今有着夕照楼给你们撑着,我也是饿不死了,没有什么好担心的。”陆尔雅避轻就重的回答道。   没有听见她回自己整题,月鸣也不好在问下去,便转过话题道:“刚才姨娘跟我说,有事与我说,只是不知道是个什么事情?”   陆尔雅今天来的理由,原本就是要告诉他自觉得身世的,可是如今听月鸣问起来,却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问道:“你觉得你父母亲可是好。”   月鸣没有听到她话里的意思,满脸的诧异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回道:“恩,很好啊!”   陆尔雅又道:“我是问你,若是有一日你发现养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亲不是跟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父母,你会怎么办?还会继续带他们好么?还是疏离开来?”   诧了诧,不知道陆尔雅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的,“姨娘你的是意思?”   陆尔雅并未想着直接把昨天晚上听到的话告诉他,而只是试探他一番,看他做何反应。只是现在来看,他是完全误解自己的意思了,便道:“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的父母不是你的生身父母,而只是你的养父母,而且你的亲生父母又来寻你,他们有着非常显赫的世家,那样的话,你还会对以前的养父母好么?孝敬他们,照顾他们,给他们养老送终么?”   “姨娘你怎么想出这样一个好玩的问题来,只是这种事情不现实,即便是真的,月鸣也不相信谁会问了那些荣华富贵而抛弃养自己长大的父母亲。”月鸣只道。   陆尔雅点点头,他能这样说,自己就不怎么担心了,便道:“好,你去忙吧,叫厨房里中午多做些好吃的来,咱们大家一起吃顿饭。”   月鸣并没用觉得陆尔雅刚才问他的问题有什么不妥的,闻言,便下去吩咐厨房,自己则开始打理店里的事情。   正在询问冬儿昨日的收入之时,一个小二过来禀道:“掌柜的,楼上墨字雅间里的可以说要见您!”   平日里叫见掌柜的人多了去,月鸣也没有什么在意的,只是放下自己手里的那些账本,道:“你先去回了他,我一会儿就上来。”   那小二上楼回了客人,月鸣又将中午在后院一起用午饭的事情告诉冬儿,叫她一会儿别只顾着做事情给忘记了,这才上楼去。   宫少穹慢慢的品尝着桌上这几样看似简单的菜色,可是吃起来却与寻常那些酒楼的不一样,不过叫他兴奋的是,他们酒楼里的这些奇怪的小点心,自己还是第一次吃过,便是皇宫里的御厨也做不出来。这也难怪这夕照楼会在短短的时间里名册东州,把那些原本很是出名的大酒楼给比了下去。   不过也是难得他们想得出来,竟然还对客人喜欢的点心限量出售,这样虽然卖出去的点心不多,但是却避免断了其他店的生意。   雅间的门被推开,月鸣走进来,只见那桌前靠着一个华衣锦缎的男子,不去看了眉眼间比寻常人多出来的几分精明,单是看他的这身气势,想必不是个普通的人。   时常与这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月鸣已经算是长袖善舞的了,一进门便满面笑容的自我介绍道:“在下便是此点的掌柜,不知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合客观的口味?若是有公子尽管给提出来,在下立刻叫厨房里从做。”   宫少穹斜眼打量着眼前的这个身着白衣的年前男子,不尊不卑的,而且气势也不似那些其他掌柜一般的满脑肥肠,一脸的哙事。   坐正了身子,只道:“在下金城人,第一次来便听朋友们推荐来夕照楼,先前还以为朋友们有些夸大了,不过现在来看,倒是名副其实啊。”   “多谢客官赞赏,全得各方的支持,小楼才会有今日。”月鸣笑着回道,但是却没有一分多余的得意。   宫少穹的赞赏说完,也开始进入主题,先请月鸣道:“月掌柜的且坐下来,在下倒是有兴趣与公子谈一笔生意!”   谈生意?自从夕照楼建立起来之后,不乏各方来谈生意的,月鸣当下便先婉转的拒绝道:“这小楼虽然没有什么稀奇的,可是却不能卖的。”   宫少穹听见了他的话,顿时不有猜测道:看来要卖这夕照楼的倒是不少啊,看来自己这个法子是行不通的。当下便只得道:“月掌柜的还是先请坐下来说话,你若是不买的话,我们也可以合作,你觉得怎么样?”   月鸣听他不是像以前那些来的商人一样,要一口给买下来,所以便也实话告诉他道:“这个我还不能做主,公子若是有这个意思的话,先在这里等着,正好我家老板今儿来楼里了,我去给问问。”   宫少穹听见他的话,感情他不是真正管事的,不过既然他愿意给自己去问问也是好的,反正这笔生意他怎么也不能错过的,当下便点头谢道:“如此的话,便谢过月掌柜了。”   见他愿意等,月鸣便告辞出了雅间,将他想与夕照楼合作的事情去禀报了陆尔雅。   城中夕照楼,对坐月鸣言!   陆尔雅正在那院子后面的明珠河边叫长亭刚刚去弄来的鱼竿正掉着鱼,却听见月鸣的声音道:“小姐,方才来了一个客人,他想与夕照楼合作,我见他也不似平常那些来买夕照楼的人,所以便答应了他,来问小姐的意见,此刻他正在楼上的雅间等着呢。”   方才自己叫陆尔雅姨娘,回去便给冬儿纠正过来,所以也随着她们一起称呼小姐。   “合作?他是谁你知道么?他有什么合作的资本?”陆尔雅一面眼盯着那缓缓流动的水面,一面问道。   月鸣突然发现自己也真是的,连问都没有问人家的姓名便匆匆来禀小姐,当下不禁有些窘迫道:“这个,我竟然给忘记问了,那我去问问在来。”月鸣说了,便陆尔雅在钓鱼,便也没在打扰她,又去问那人的身份。   再说这宫少穹在雅间里不过是等了一会儿,便见月鸣回来,正欲开口问他,他家老板的意思。便听月鸣道,“那个公子,还不知道尊姓大名呢?而且你能把你想怎么样合作的意思大概说来在下听听么?”   他这话一出,宫少穹就猜到,人家大概是不相信他的能力,不过也是,自己貌似名字也没告诉对方,对方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出来跟自己见面呢?   笑了笑:“是在下疏忽了,竟然没有自我介绍一番。”说着,便自我介绍道:“在下宫少穹,金城里来的,想入股夕照楼,在金城开一家分店,如果生意好的话,还希望在全国各个地方都设有一家夕照楼的分店。”   宫少穹,大明国最大的皇商,当今皇后娘娘的弟弟,这也算是皇亲国戚,却想跟他们一座小小的夕照楼谈合作的事情,当下月鸣便立刻道:“公子稍等,在下立刻去请老板过来见你。”   月鸣满是兴奋的又回到后院,“小姐,那个人竟然是大明的第一皇商。”   大明的第一皇商?这不是宫少穹么?问都懒得在问姓名,陆尔雅便直接回道:“你去告诉他,谁来跟我谈合作的事情都答应,唯独他。”   “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小姐难道要放弃?”月鸣有些可惜,那可是第一皇商啊。   陆尔雅放下自己手里的鱼竿,站起身子来,“机会多的是,咱也不差他这么一个。”   月鸣见陆尔雅态度很硬,便也没有办法,毕竟这店是她的,自己不过是能建议罢了,又不能做主,只是觉得很是惋惜。   也是没有过多少时间,月鸣便又回来了,宫少穹知道,自己已经将身份说出来,这家的老板不可能这么不识抬举,可是此刻却见月鸣竟然有些垂头丧气的。   不由阴蹙起眉头,“怎么,你家老板不答应?”   月鸣满是歉意道:“不好意思,叫公子白等了,我家老板还是不愿意。”   不愿意?这天下还有不愿意跟他合作做生意的人?这简直是天下奇谈,但是顿时也不禁有些诧异,当然还有些些气愤,他这还是第一次等人洽谈生意,而且还给人拒绝,这口气怎么能咽下呢。   便道:“带我去见你们老板,我倒是要看看,是个怎么样狂妄的人,竟然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月鸣有些为难,但是一想到还是让小姐见见这宫少穹,也许见过之后会改变先前的初衷,于是便带着宫少穹去了后院。   陆尔雅正专心翼翼的看着那水面,忽然蔷薇突然跳起来,满是兴奋的大声喊道:“我钓上了,我钓上了!”   众人也很是兴奋的朝她的鱼竿看去,却见上面吊着的是一条很是像小蛇的鳝鱼,大家也没分清楚到地上鳝鱼还是小蛇,流苏便喊道:“那是蛇,那是蛇!”   沉浸于兴奋中的蔷薇一看,只见自己吊着的竟然是条小蛇顿时给一吓,又蹦起来,这一蹦倒是不要紧,只是落下来的时候碰巧绷进了河里边。   远远坐在那树上的长亭只听“咕咚”的一声,三魂七魄给吓得只剩下了一魂五魄,以为是陆尔雅掉进河里了,便连忙飞身过来,却见蔷薇在水里一起一伏的喊着救命,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陆尔雅也慌张了起来,便想要立刻下去救人,却给长亭一把拉住,只见长亭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鞭子,往河中正在向下沉去的蔷薇的腰身上,长臂一挥,将她给带了出来。   蔷薇全身湿透的喘着气,只是衣服穿得很薄,被这水一沾,都贴在了身子上,长亭原本是要上前来看她有没有被呛到水,可是一见此,就立刻别过头转身离开。   陆尔雅这也才发现,便连忙吩咐流苏道:“来咱们给将她扶进屋子再说。”   因为救得及时,所以蔷薇并没有被呛到水,只是有些被吓着,待陆尔雅跟流苏将她扶起来,便自己走道:“小姐,流苏扶着我就好了。”   流苏也道:“是啊,小姐,你跟着我们便可以了,不过离远些。”   陆尔雅不解,“为什么要我离远些?”她身上又没有携带病毒。   却听流苏道:“咱们还不是害怕摔倒了压着你。”   陆尔雅郁闷,压着她?心里顿时豁然开朗,当初小镯的孩子就是给那嬷嬷压没的。不过也亏得流苏这丫头想得到,不过自己还当真是小心些,跟着她们俩的身后走。   正欲转身跟她们进房间去,便听月鸣在身后喊道:“小姐?”   陆尔雅回过头来,却见宫少穹跟在他的身后,心里不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道:“月鸣,你怎么能私自带外人进来,难道不知道这是咱们自己的地方么?又不是大堂,谁想来就来。”   月鸣闻言,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陆尔雅向来是不会这么任性的,可是今天却这么发自己的脾气,一面要向陆尔雅赔不是,一面又要向宫少穹解释,他家小姐平时是不会这个样子的。   听到声音的长亭走过院子里来,却见来人是宫少穹,便朝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虽然没有说话,可是陆尔雅还是看到长亭跟宫少穹打招呼,心想难不成他们也认识,这个世界也太小了吧!一面却朝长亭喊道:“你进来,不用理他们。”   长亭见自己小姐气得不深,虽然不知道她气个什么,但是她此刻说话就是圣旨,自己不能不听,便只得跟着陆尔雅回了大厅里面,看着陆尔雅一杯茶一杯茶的喝,便问道:“宫少穹怎么惹小姐了?”   陆尔雅愤愤的将自己手里的茶盅放下又抬起,又放下,反反复复的几番,待蔷薇换好衣服,跟着流苏一起来,她才停下来问道:“宫少穹走了么?”   “没呢?在院子里头。”蔷薇此刻也算是恢复过来了,看了一眼那个和月鸣一起站在的院子里俊公子道。   此刻皎月也闻讯过来,见此,便道:“小姐,咱们虽然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惹了你,可是咱们不能跟银子过不去,你也不想想,以后要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可不能因为这一时之气白白损失掉那么多的银子啊!”   陆尔雅也爱银子,可是那宫少穹就是个变态,她能相信他不会把自己的夕照楼给拖垮么?但是想了想,单是这间夕照楼的盈利是不够她们这么多人用的,而且若是有了宫少穹的加盟入股,以后自己也不再担心那些酒楼联合的挤兑,便道:“行,那你出去告诉他,今日我身体不舒服,他要是愿意的话,明日在来,不乐意就拉倒!”   皎月素知道她的性子,晓得就算自己在说什么她若是决定了的,也不会就这么改变,如今突然改变主意,也算是意外的。   便出去给月鸣说了。   此刻月鸣是有些尴尬,满是歉意的向宫少穹陪着罪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就小姐最近身体不大好,今日她说的话千万别放到心上。”   宫少穹有些莫名其妙的,自己有没有惹了那个女人,她好端端的怎么就那样的排斥自己,何况今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呢?还有才长亭,竟然是寸步不离的跟在她的身后,这也奇了怪了,长亭不是应该跟着短亭,此刻与上官北捷呆在边关么?   就这么名莫名其妙的给月鸣送出了夕照楼,这估计是他宫少穹有生以来,最窝囊的一次了。   过了午饭,陆尔雅最担心的时刻到底是来了。   当听说又有人来找月鸣的时候,她便追随出去看,偷偷的到他们隔壁的雅间听他们说话。   月鸣觉得自己今日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气,先前是原以为死了多日的小姐突然活过来了,然后又是第一皇商抢着跟他们夕照楼做生意,现在又是这永平公府的永平公爷要见他。   此刻有些意外的走进雅间,面对着这个他从未见过面的永平公爷,心里不禁升起几丝敬畏之感。   夜文令一早从青灯庵回来了之后,连着永平公府都没有回,便直接去夜堂春的店里找月鸣,却被告知他早在荷花节的前几天辞了,又是几番打听,才知道他如今不知是哪里找到的路子,当上了全城异常出名的那家夕照楼的掌柜,于是又连忙来夕照楼。   此刻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一个已经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的月鸣,心里可谓是感慨万千,颤抖着唇瓣道:“孩子,过来。”   月鸣被他这一声亲热的喊声给怔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片刻,这才反应过来,“侯爷请坐。不知道叫在下来有什么吩咐?”   侯爷?竟然叫他侯爷,这是如此的生疏啊,一面坐下去,眼睛却是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站在自己对面的月鸣,道:“你也坐下,坐过来些?”   月鸣只觉得这个侯爷怎么一点架子也没有了,而且还如此的不见外,笑了笑,连忙推辞道:“侯爷请坐,不必管在下,只是不知道侯爷叫在下来,有什么吩咐呢?”   夜文令听着他一声声的叫着自己侯爷,心里不禁是有些着急,想马上就告诉他,自己是他的亲身父亲,可是却又深深的知道,凡是不能操之过急,若不然会适得其反,自已只有先跟他慢慢的亲近些了,在来告诉他,到时候一面他会接受不过来。   便只得耐着性子问道:“你可是上过学?”   月鸣有些莫名其妙的,不明白这永平公侯爷怎么问起自己这些事情来,不过虽然说是好疑问,但是也回答道:“小的时候上过几年学堂。”   “怎么不上了呢?不上的话,能有什么出息啊!”夜文令只晓得问,却忘记了月鸣是在什么条件里长大的。   月鸣苦苦一笑,顿时将先前对他的那点亲切感扫之而去,他一个高高再上的侯爷,怎么会知道自己这种下等出生的人,像是自己这样能上学的,也算是了不起的了。“侯爷说的是。”   听见他虽然答应了自己的话,可是却比先前显得生疏了许多,夜文令这才想起他幼时候的贫苦生活,连忙道:“我真是老糊涂了,竟然忘记了你……”   “侯爷不必自责,只是您说的就是实话,像是我们这种没有上过几年学堂的人,能有多大的出息呢?”月鸣虽然是在劝夜文令无需为了这么几句话而较真,可是自己的口气里却慢是深深的自嘲。   这叫夜文令心里很是不必舒服,心里想着都是乖无尘,她若是早些将月鸣的身世告诉自己,自己也早点找到他,也不至于让他现在沦落成为一个小商贾。   便道:“你不必如此想,有倒是这人活到老,学到老,人生的日子还长着,你想学以后有的是机会。”   “多谢侯爷,如果侯爷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在下就先离开了。”月鸣怎么觉得这个永平公侯爷总是怪怪的,便欲告辞道。   可是这夜文令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他的,怎么会没达到目的叫让他离开来,便站起身子来,喊道:“且慢!”   月鸣此刻更是好奇,但是心里也满是不安,转过身来,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见客三分的笑意,问道:“不知道侯爷还有什么事情?”   “没有什么事情,只是这人老了,多少有些感怀罢了,不知道月掌柜可有时间,陪本侯一起坐坐。”夜文令叹了一口气,满脸的沧桑。   此刻月鸣还能说什么呢?侯爷已经亲自开口留自己了,若是自己就在这么走了的话,未免太不识好歹了!便只得回过身来坐下。   只听夜文令道:“我的这一辈子,所有人经历的我也经历过了,所有人得到过的我也得到过了,所有的荣华富贵、权利。可是当我渐渐的老,我便越加的怀念以前的日子,将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一一的翻出来却发现自己多年之前,很对不起一个人,叫他吃了许多的苦头。如今想将他待会身边,却不知道他会不会恨我。”   只听夜文令竟然连他的自称都没有在用,而是我。   月鸣低头,只道:“人生不过是把短短的一瞥间,错过的很多,侯爷不是万能的,也不可一一的抓住。”   听到他这样的话,夜文令心里不禁得了许多的安慰,只觉得他跟他母亲年轻的时候一样体贴人。忍不住在心中窃喜,“可是我现在却是真的想补偿他,就怕他不给我一个机会。”   “侯爷既然有如此之心,就应该就不用害怕,有倒是水滴石穿,便是那铁石心肠的人,也终有那么化去的那一天,就是要看侯爷也真的如其所言,真心所待!”月鸣只道。   夜文令听着他说的这一番话,心里不禁也舒坦了许多,顿时只觉得他们才是真正的父子,虽然自己在府里已经有了三个儿子,可是夜狂楷的话,一个心思是为白家,而夜狂俊就是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而夜狂澜呢?虽然是聪明,却也可怕得厉害,自己在他的面前,根本就无半点父亲的感觉,倒像是他的部署一般,他叫自己做什么,自己便应该去做什么。   有些终究是有些忍不住的上前去拉住月鸣。   而月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得顿时呆住了,然夜文令后面的话更是叫他给吓了一跳。   只听夜文令道:“我对不起你,竟然过了这么多年才将你找到,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的补偿你,便是你要做那一品大员,我也给你。”   月鸣僵住,脑子里有些懵懵的,这永平公爷到底是在说什么?怎么会?   见他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夜文令又道:“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定然是受了不少的苦头。不过你放心,只要你现在跟我回永平公府,你就是少爷了,你要什么有什么,穿不尽的锦缎丝绸,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侯爷,你!”月鸣就是在蠢,脑子里也反应过来了,何况他还不蠢,此刻他也明白了早上陆尔雅给自己说的那翻莫名其妙的话。   心里犹如一片狂风暴雨般的晃动着,似乎欲要从自己的胸腔里炸开出来。   夜文令此刻知道趁热打铁,便又道:“当年我在东洲与你母亲相依,本来以为会就此相伴着过一生的,可是没想到你爷爷给我已经安排了与柳家联姻的婚事,我迫于无奈,只得回金城娶了如今的狂澜的母亲柳氏,可是我对你和你母亲的思念可是一天也不成减少。十几年前我在到东洲,得知你母亲生下了你,所以我便到处寻找你们母子,没想到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   “她已经怎么了?”死了么?月鸣不由得问道,心里竟然有些陌生的担忧着,难道这就是那传说的血脉相连么。   却听夜文令道:“她已经在青灯庵削发为尼,而把你送给了咱们家在东洲管理园子的月家,我也是昨日才知道的,如若不然一定早些来接你回去的。”只听夜文令口气里是一阵一阵的愧疚。   只是却激不起月鸣半点的波澜。   他要寻则那能给他荣华富贵的亲生父母?还是要以往如故的孝敬这养他长大的贫穷父母?   不必去想,月鸣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冷眼看着此刻竟然有些老泪纵潢的夜文令,转身离开,口中只道:“多谢侯爷错爱,在下姓月。”   说罢,果断的离开。   夜文令满是不相信的看着他毫不留情转身出了雅间的背影,以为自己不过是看花了眼睛,没有一个人能抵挡权利跟金钱的诱惑,他更不可不要这唾手可来的荣华富贵。   可是片刻之后,夜文令终究是从自己的幻想中走了出来。   他的亲生儿子竟然不要这些世人一辈子击挤破了脑袋往上爬去,想要的权利跟财富。   身子有些剧烈的颤抖着,差点倒在地上,幸亏那屋外伺候的小厮见月鸣一个人离开,便连忙进来看,却恰好扶住了他。   永平公爷富贵来,月鸣倏然力推开!   生的亲,养更是亲!   生是浓于水的血脉,养更是剪不断的情脉!   陆尔雅听见了月鸣的话,便也连忙出了雅间,向他追去,只见他不过是走到后院的明珠河边,听见了陆尔雅的脚步声,便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跟陆尔雅说着话道:“今日我想早点回去看看我母亲。”心中却难免是有些痛苦的,曾经,他跟陆尔雅原来也做过一家人。   “嗯,代我问好,我现在的身份,也不方便去看于妈妈。”陆尔雅很欣慰,他没要选择永平公府。   “谢谢小姐,你很久以前就知道的么?”月鸣这是第一次跟陆尔雅说话的时候,没有面对着他,此刻的他只能面对着那缓缓而流的河水,让自己眼眶里那可眼泪滴落在河里,在随着河水永远的离开,永不退回来,就像是他的这段身世一样,永不在被人所提起。   陆尔雅道:“我也是昨日才知道的,因为不放心你,所以今儿才从青灯庵赶过来的。”   原来,小姐也是关心他的,如此,他已经觉得够了!起码在小姐的心里,他好歹是有那么点位置,不管是不是自己对于小姐的这种关心,总之觉得已经足够了。   知道他现在需要冷静,反正也不在担心他会向那些较为软弱的小女人般的要死要活,陆尔雅便转身离开,留给他一番天地。   陆尔雅进转到院子中,但见蔷薇他们也都站在这里,便一个个打发道:“去前面的店里跟着帮衬着一下,这阵子月鸣公子也够累的呛了,何况于妈妈的身体不大好,让他回去一面可以休息,一面还可以在家里多陪陪于妈妈。”   蔷薇点点头,“小姐,那就让皎月在你身边伺候着吧,我跟流苏去前面,有什么不懂的我们回去问冬儿姐的。”   “如此最好不过了。”陆尔雅觉得也是应该这样,一来皎月是最熟悉自己的,跟着自己身边伺候,也还是顺手些,而且自己还有些事情要与她说。   如今自己也“死”了这么久,即便是夜狂澜有所怀疑,现在恐怕他也不大去顾得上盯着刺史府那里了,所以自己也应该去给母亲他们请个安才是,就算自己不去,也要叫皎月去一趟。   可是想来想去,自己现在去的话到底有些不适合,不如还是叫皎月带自己去便得了,若不然若是夜狂澜发现的话,定然会变态残忍的对待自己的家人。   所以当夜皎月便去了刺史府上,一来她是里面长得的,就算是以后她嫁人了,还可以将刺史府当做是自己的娘家来走,此刻由她回去看看,是在适合不过了。   而陆尔雅也没有回别庄去,就在小院里安顿了下来。   此夜是夜朗星稀,狭小的院墙便上只听见那芭蕉叶在风里那哗啦哗啦的响声。陆尔雅开着窗轩,往屋子里送着阵阵的凉风,却有些睡不着,她竟然想起了上官北捷,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在做什么?上场杀敌,还是枕兵入睡?那边外的风沙大么?   乱七八糟的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入睡对待,醒来的时候皎月已经回来了,看她的眼睛有些红红的似乎是哭过。   陆尔雅见此,不禁躺在床上问道:“怎么了,我母亲伤心了?我也知道自己该去亲自看看他们的。”   皎月摇头道:“那倒不是,而是大小姐家的言姐儿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情?”陆尔雅闻言,心里顿时满是不安,像是有多只毛毛虫在她的心口上爬来爬去似的,满是担忧急切的看着皎月。   皎月哽咽了一下,这才道:“昨儿傍晚,言姐儿跟那些姑娘们玩捉迷藏,可是不知道她藏到了那里,大家任是怎么样都没有找到,一直到那后半夜的时候,才叫一个倒夜香的婆子发现在那大马桶里,早已经给淹死了,大小姐哭得肝肠寸断的,今儿那个来报的小厮说起来,还一阵一阵的吐着。”   陆尔雅幸得还是躺在床上,若不然早就摔在了地上,脸色顿时苍白得像是一片纸,皎月见此,不禁一阵自我责怪,一面扶起陆尔雅半躺在床上道:“都是我不好,竟然忘掉了小姐现在是有身子的。”   “我没事,你且将这事情给我细细的说来。言姐儿虽然是个小孩子,可是她就算是在胡闹,也知道哪里去不得,哪里玩不得。”陆尔雅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艰难起来。   皎月一面给她顺着胸口出气,一面道:“听那个来报信的小厮说,一大群姑娘哥儿们原本是在大园子里头玩的,可是不知道言姐儿怎么就会跑到上陌园去,还淹在了那上陌园的大马桶里,但是大家找的时候,只差没把大园子里的土都给翻出来看了,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言姐儿竟然会跑去那上陌园里。”   陆尔雅不禁怀疑起来,从大园子到上陌园怎么说也是有点距离的,就算是言姐儿自己去的上陌园,但是那么大个府里头,丫头下人们都是死的么?难道还看不见言姐儿?还有她的奶娘又是做什么的?便问皎月道:“难道他们都相信是言姐儿自己去的上陌园?”   皎月摇摇头,又说道:“拿到没有,只是如今大伙儿都知道那上陌园一派清冷,就是几个老嬷嬷和姑娘冷雪姑娘住着,所以有人怀疑是她们把言姐儿带到上陌园的。”   “那动机呢?她们吃饱了撑着,想杀个人玩玩么?”陆尔雅有些愤怒起来。   皎月在一旁安抚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听说如今冷雪已经叫人给拿下了,还有那几个老嬷嬷也都被关了起来。”   “现她们家是谁掌家?”陆尔雅又问道,到底是有没有半点脑子啊。   只听皎月回道:“是柳太太,不过我倒是听说,澜四爷根本不在东洲,他好像去了金城。”   夜狂澜去了金城?真去还是假去?不过也难怪,柳月新自己也觉得不大聪明,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到永平公府那管家的权力的。   便道:“如此也难怪,只是皎月,你说谁最有嫌疑?”陆尔雅已经认定言姐儿是被害的。   皎月道:“平心而论,我觉得夜瑾娘倒是极有可能,我也不是因为她害过小姐就怀疑她,而是她这个人的记仇之心重,一来她恨小姐,这自是不必说了,二来,她这样做的话,有些针对着冷雪,因为那次她害小姐,就是冷雪去跟踪,叫来的柳太君,所以我想怀疑她的。”   陆尔雅点点头,“你说的不错,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现在咱们有没有半点证据,唉!对了,我姐姐今儿好些了么?”   皎月摇摇头,陆尔雅见此,心里也不禁伤心起来道:“也是,好端端的一个鲜活的娃儿,说没就没了,还落看那么一个死法。换作是我,我也受不了的,只是不管怎么样,只要我知道是谁害的,要叫她给尝尝比言姐儿还要可怜残忍万分的死法。”   “只是如今咱们还没有个法子去查。”皎月只叹着气道。   永平公府相命案,百年之后是尘埃!   中午的时候,东洲又开始在传流言了,说来说去到底还是夜O的死引起来的这一连串的诡异事件。   陆尔雅总是在院子里,也嫌闷得慌,只是不知不觉的,竟然走到了当初夜O自尽到的这一段明珠河边。   这段明珠河因为有夜O跳河过,所以都很少有人来此处了,而此刻这一处几乎是一片凄凉,河里的荷花又已开始经凋零了。   长亭见着危险,正欲上前去请她退进来些。   皎月知道她的心情不大好,便将长亭拉得远远的道:“夫人姐姐家出事你也应该知道了,夫人这会儿正是难过,咱们凡事都随着她是意思吧!”   长亭闻言,便有些不自在的退回身子来,一面有些微微脸红的甩开皎月拉着自己的手。   皎月被他这么一甩,也发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出格,所以顿时也是很不好意思的慢慢远离开她来。   突然那前面落了一顶轿子,竟然是永平公府的,如今皎月跟陆尔雅都易容了的,所以也没有避讳,只见从轿子上下来的,竟然是夜O的母亲三姨奶奶赵氏,不知道是不是陆尔雅以前没有注意打量她。   今日一看,只见她这人瘦的很是怕人,几乎已经算是达到了那皮包骨头的瘦发。   但看她下着轿子来,身边的丫头便连忙扶了过去,似乎晚一步的话,她就会被风给吹到在地上。她在丫头们的搀扶下,走到那河边,从一个小丫头带着的包裹里拿出些箔纸,点上火折子烧起来,只是此刻风大,将那些还没有完全烧完的箔纸给吹起来,飞散到了那河面上。   赵氏两眼无神的追随着那些四处漂泊的箔纸,一直到消失。   身边的丫头们见此,便摇着赵氏哭喊道:“姨奶奶,姨奶奶,你可千万别有事啊,若是你要断气在这河边,太太知道了的话,定然是饶不了我们私自带你来的。”   赵氏听到了身边几个丫头的哭喊声,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几个丫头道:“你们放心,我便是死,也要死在永平公府里头。”   一个小丫头闻言,便朝着那河面喊道:“夜O姑娘,你倘若是真的有灵魂的话,可是听见了我的话,你好好的安息吧,不要在出来兴风作浪的,姨奶奶已经快不行了,你就看在她生养你的份上,给她一段安宁日子吧。”   那丫头喊着,一面向河里作着揖。   陆尔雅见此难免又是更加伤怀,想来这赵氏也是极其钟爱自己的女儿的,只是她终究只是一个妾室,连着自己的事情都抓做不了主,又怎么能替女儿做主呢?   如今这永平公府出了这么一件件的事情,大家都挤兑着她,何况这东洲又是到处都是那样的传言。众人都似乎都把她当做整件事件的作俑始者,好像这一切的因为她才发生的,此时此刻,陆尔雅不禁又是同情心泛滥,看在那个又受又若的可怜女人,心里不由想到,也许姐姐此刻也是恨着赵氏的,因为自己,因为言姐儿!   可是赵氏是多么的不值啊,明明一切都是夜狂澜挑起的,如今却叫她一个女人来承担着。   转过身,由皎月跟长亭陪着,顺着的前面的下游走去。   两岸的树叶也都开始在凋零,陆尔雅拾起一片,只在那片阔叶梧桐上用簪子划出几个显眼的字,递给长亭道:“一会儿她进了轿子,你把这片叶子想办法放到轿子里去,除了她之外,尽量不要叫第二个人看见。”   长亭点点头,便交代皎月道:“你好好的陪着小姐呆在这里,我立刻会来。”   皎月本来是想回他一句,谁要你交代的,可是随之一想,罢了,小姐最近心烦,还是不要跟他斗嘴了。于是便点点头,“恩,你且快些来。”   显然听到她这么说,长亭有些不适应,愣愣的看了她俩眼,才回转身去。   赵氏又在那河岸边上哭了一回,方在丫头们的搀扶下,转身进到轿子里,因为是偷着出来的,所以必须是早些回去,免得叫柳太太给发现了,到时候又要罚小丫头们,正坐进那轿子里,却见轿子里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飞了一片梧桐叶子,可是掀起那轿帘,但见这一段河岸边,根本就没有一颗梧桐树,不禁顿时满是奇怪的把梧桐树叶拿起来看,但是顿时便惊了,连忙朝自己的四周惊恐的看去,确定那轿子外面除了正准备走的丫头和抬轿子的小厮之外,便无一人。   待她又仔仔细细的又看了梧桐叶子上的几个字,却定不是自己眼花之后,心激动似乎快已经快要高兴的碎掉了。   有些兴奋的用手摸着那梧桐叶上的几个字,“今午夜子时明珠河畔见!”   虽然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这个人约她半夜在自己的府里见面,定然是与女儿哟有关系的,所以此刻赵氏心里却总算是有了些希望。   一路昏昏沉沉的,将那写着字的梧桐叶撕碎,从窗口丢了出去,期待着子时早点到来。   房间里,几扇窗被一一的打开,转换着屋子里的空气。   皎月看见陆尔雅写了那几个字的不禁问道:“小姐,你那是什么意思,你想告诉赵姨奶奶夜O姑娘的葬地么?”   陆尔雅摇了摇头,“这个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告诉她的,毕竟她是夜O的母亲,夜O也许也想见见她了呢!不过,我更想知道,永平公府每天发生的事情,而她应该是现在最好的线人。”   “小姐你的意思是?”皎月有些诧异的看着陆尔雅,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可是直觉告诉她,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情。   陆尔雅扬起头,拂去耳边几缕被风吹乱的青丝,突然笑起来道:“我几天才发现,原来是我太心软了,应该对待每一个害过我的人,都不要那么手下留情,当初如果在夜瑾娘害我的时候,我便好好的打压她,如今估计就不会有可言的死,更不会连累上陌园的人。”   思考了许久,她已经料定那个害言姐儿,必定是夜瑾娘无疑,只是她既然还如此不知道好歹,自己断然是不会留她的命的。   可是,天下竟然真的有这样可怕的人,竟然如此残忍的去对待一个无辜的小女孩。   皎月见她不在说话,便知道她定然又想起了言姐儿,便劝道:“小姐,你现在有了身子,那些不好的事情,你还是尽量少想些的好。”   陆尔雅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子来道:“好,今后我便不在想这些事情,只是你到时候不要说我无良。行了,你去前面看看,宫少穹来的话,叫他直接来找我,我先去躺会儿。”   “哦!”皎月应了一声,这才出了陆尔雅的房间,便见蔷薇带着宫少穹进来,便职业性的笑起来打着招呼道:“少穹公子可是来了,我家小姐正叫我去前面的店里瞧瞧呢?说是看见你来了的话,直接到她的屋子里去找她。”   皎月说这个话,完全是站在一个商人的角度去说的,并没有觉得有半分的不妥,只是宫少穹听起来,怎么是有些怪怪的,忍不住干咳了两声,“恩,那个在下还是在大厅里等吧!”   “呃,那我去看看小姐躺下了没有。”皎月闻言,便道,一面转进陆尔雅的房间去。   蔷薇已经被皎月这两句话给听得两颊生红,一面低头领着宫少穹进到大厅里请坐下。   因为这院子里根本没有另外的配丫头,所以便去倒茶,只道:“少穹公子先在这里稍等片刻。”   宫少穹今儿算是彻底的放着架子,所以连个小厮都没有带来,他非常的好奇这个夕照楼的老板,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那丫头下去泡茶,宫少穹便开始打量起这间不算是大的客厅,只见那厅中央挂着一个非常奇怪的蟾蜍,口中正吐着一个银色的珠子,正要伸手去摸,便听那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连忙抽回手,回道自己的位置上,只道见到昨日见到的那位小姐进来,才起身打招呼问道:“没有打扰小姐午睡的时间吧!”   陆尔雅也没有回他的话,只是自我介绍道:“在下墨若初,宫老板不必客气。”   蔷薇正泡好茶上来,抬给宫少穹一杯,在向陆尔雅奉上一杯道:“小姐,我今儿给你换了橘香茶,昨日我问了厨房里的一个嫂子,她说有身孕的人,最好少喝浓茶。”   陆尔雅揭开那茶杯盖子,便闻到浓浓的橘子味道,想来是有着热气,所以陆尔雅顿时只觉得喉咙里一阵恶心,连忙将手里的茶盅放下,一面朝宫少穹道:“宫老板稍等一下。”   这一切的转折,似乎都不给宫少穹留一个歇气的时间,待他反应过来,更出去看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人影。   只是不过片刻皎月就扶着陆尔雅进来,只见一脸的苍白,似乎刚刚吐过,而蔷薇却低着头在后面跟着。   皎月一面扶着陆尔雅坐下,一面将那橘茶递给蔷薇道:“你看你,听人家胡说一句,就弄了这橘子茶来给小姐喝,看吧,这下出事了,若是长亭看见,不剥了你的皮才怪。”   陆尔雅闻言,一面摆摆手道:“行了别说了,赶紧抬走,去给我上些冰水过来,我就喝水。”   宫少穹看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墨若初竟然已经是嫁人了的,只是不知道她嫁所何人,竟然将自己的妻子出来抛头露面的。   陆尔雅这才看向宫少穹,坐正了身子,一本正经的问道:“不知道宫老板是怎想怎么合作法?”   “嗯,墨老板确定自己现在没事了么?”宫少穹有些怀疑的看着她,深怕她一会儿又要吐。   “没事!”陆尔雅有些不悦的拧了拧眉心,回道。   怎么说来,她其实也就是刚从永平公府出来的那几天自己吐过之后,便几乎没有什么怀孕的迹象,今日呢,只能说是个意外,问道那甜橘的味道,她就算想挨着也挨不住啊。   宫少穹听她都这么说了,便道:“那好,我现在是这样想的,希望墨老板愿意将你们夕照楼的各种菜色传授给我,而我可是在全国各个地方都开设夕照楼的分店,其中,这些费用都用我来承担。”   “嗯!”陆尔雅点点头,似乎听得很认真。   宫少穹见她也同意自己的这种看法,便继续道:“还有就是这个分红利益,其实我先前已经说过了,那些学徒来培训的费用,以及在各地开设的酒楼,都不需要墨老板来掏一分银子,所以在这个分红的利益上,墨老板是没有任何权利的。”   陆尔雅闻言呵呵一笑,“我明白宫老板的意思了,我只管负责将夕照楼的厨艺交给你,让后你在去各个地方开设名为夕照楼的酒楼,但是我并没有跟你同时分享那些盈利的权利,是吧!”   宫少穹听她说完,很是兴奋的拍着手道:“对,就是这个意思,没想到墨老板如此聪明,竟然一下就知道我说的意思,到时候全国上下到处都是夕照楼,你还好好的感谢我,把夕照楼发扬光大呢!”   蔷薇听来也不错,不禁忍不住高兴的插嘴道:“哇,那样的话,全国各地都能迟到我们夕照楼的东西了。”   “是啊,我就是这个意思。”宫少穹见有人附和,便觉得这个墨若初一定会答应自己的。看来自己以后就要日进千金了。   哈哈,到时候做梦都要笑醒。   陆尔雅咳了两声,蔷薇便子自动的闭着嘴退到她的身后,便听陆尔雅向宫少穹道:“宫老板这个果然是个好注意,我要是宫老板,也会高兴死的。”   宫少穹听她的口气,似乎已经同意了,便连忙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普通盘子一般大小的黑色盒子,只见上面都镶满了一圈金丝,但见他打开,竟然是一套文房四宝。   “既是这样,我们便立刻签下契约,怎么样?”宫少穹握起那只可以随意收缩笔杆的狼毫,铺开一张上等质量的幽纸,抬头看着陆尔雅,便要开始动笔。   陆尔雅应了一声,道:“好啊,我来念,宫老板来写。”   “如此甚好。”宫少穹兴奋得欣然同意道。   却听陆尔雅道:“第一、甲方愿意以一个菜谱为二百两银子的价钱教会乙方,但是乙方不得将菜谱传给第三方;第二、乙方在各地开始夕照楼,甲方除了拥有原本的产业名称的一层股份之外,乙方还必须分出五层股份与甲方,甲方不断的添加研究新的菜谱,此菜谱的单价也是两百两银子;第三、乙方若是将甲方的菜谱在转交于第三方的话,甲方有权再次的每一个菜谱收第三方的两百两银子。好了就先这样,甲方是我墨若初,乙方是你宫老板,宫老板若是没有异议的话,咱们立刻就签下契约,早日共同联手创业。”   宫少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刚才这墨若初说的话?   见他不动,陆尔雅便又好心的提醒道:“怎么样?宫老板需要考虑一下么?如果宫老板需要考虑的话,我墨若初也不会逼宫老板签的。”   “这个,墨老板,咱们刚刚说的不是这样的啊。”宫少穹压制着心里的气愤,这个墨若初竟然敢耍他,是不是自己太给她面子了。   陆尔雅不以为然的一笑,“刚才那个是宫老板自己的意思,现在我说的是我的意思,宫老板若是不同意的话,可以不签啊!有道是物以稀为贵,物以多为贱,全国上下其实就我一家夕照楼,生意照样也是很好的。”   宫少穹闻言,又想自己这也算得上是三顾茅庐了,怎么可以轻而易举的放弃个发财的机会呢,便道:“要不然墨老板,我们在商量商量。”   “我要求不高,就是我说的那几样。”陆尔雅很是有气质的回道,一面很是优雅的抬起蔷薇方才送上来的那杯还带着冰块的冰水,轻轻的吮吸着。   这宫少穹是将自己当作傻子么?就他拿出来的那几条,什么自己花银子在她这里学习,最可恶的是以后还想用她夕照楼的名字去到各处开设类似的酒楼,还没有她的一份红利,真是白日做梦,自己虽然不大会做生意,但是这产权名称她还是知道的。   宫少穹沉默一会儿,道:“如果墨老板觉得我说的那个不行的话,那我就在给墨老板一次性附送伍佰金,墨老板觉得怎么样?”他已经算是大出血了。   陆尔雅闻言,忍不住呵呵一笑,“宫老板,这是白天,你怎么还坐起梦来了?”   宫少穹顿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在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站起身子来道:“哼,墨若初,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要是不答应也好,我让你如何在东洲立足下去。”   要挟?陆尔雅都已经强调了,她最讨厌别人要挟她的,不予理会,朝这空旷的院子喊了一声道:“长亭,送客出去,以后凡是宫少穹跟狗都不能入内。”呃!还有夜狂澜。   宫少穹何时受过这种侮辱,正要发怒,却见长亭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道:“少穹你近期之内还是不要来。”自讨苦吃,最近他家小姐的性子怪异得很,据说孕妇都是这样的。   宫少穹一脸不解,拉着长亭道:“你说你连御前一等的侍卫都不做,竟然跑来服侍这样的一个女人?”   “这是我们家主子的师妹。”长亭纠正道。   宫少穹心中顿时反应过来,难怪自己刚才听到她说她名字的时候,自己有些觉得耳熟,原来她竟然是上官北捷的师妹。   据传闻,金城第一美男子,原来不是有龙阳之癖,而是钟情于自己的师妹,而且上一次在九王爷他们去看瑶泉的时候,就说过上官北捷异常的宠爱他的师妹。   不过听说他的师妹一直都是在山上,今年才下山的,所以性子很是火爆,而且毫不在意这种种的繁文缛节。   宫少穹顿时怔住,自己刚才已经下狠话了,若是早知道她的身份的话,就早些同样她的条件,签了契约,少赚就少赚嘛。   转过身来,换上一脸的热情的笑容道:“那个墨老板啊,其实刚才是跟你开一个玩笑而已,咱们现在就按照你说的,把契约签了吧。”   陆尔雅听见了长亭的话,心里不禁又在感叹,这上官北捷到底有多厉害,自己这一次还是靠着他的名声,给讹诈了这个宫少穹一笔巨额,而且还签下了契约书。   宫少穹揣上那契约,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自己可真是阴沟里翻了船,今天竟然栽在了一个野丫头的手里。不过,自己似乎得到一个很好的情报。   那就是上官北捷师妹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就是上官北捷的,可是转念看一想,上官北捷不是很宠爱他的师妹么?怎么可能让她做出这样有伤风化的事情呢?   罢了,如今自己跟她是合作的老板,以后见着的时间多的是,到时候一定可以查出来的。   宫少穹一走,陆尔雅便开始骂道:“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感情你不将你家公子给搬出来,他还当真是要用那些下三滥的法子将我夕照楼赶尽杀绝。”   皎月觉得这个孕期,小姐还是不要骂人的好,便道:“小姐你如今还生什么气呢?你都已经跟他签了契约的,而且你是占了上风的,你还有什么好气愤的呢?”   陆尔雅道:“你们不知道,我先前在永平公府的时候就见过他,你还不知道他当时怎么羞辱我的,死小子,看我以后不把他的银子都给想着法子赚到我的荷包里来。”   长亭靠在门前,不明白小姐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公子的财产都不知道够她用几辈子了。   半夜,子时!   寂夜深云处,一朵月光开。   仍旧是皎月跟长亭陪着,陆尔雅又到了夜O所跳河的地方,远远的便见一个赵氏危危遇到的身影,在那片河岸边上左右的张望着。   “长亭,你确定没有人跟着她吧。”为了安全起见,陆尔雅先问长亭道。   长亭正欲回答,三人便同时看见夜狂澜一身墨色的长袍,好似幽灵一般的出现在赵氏的身后。   说巧不巧,夜狂澜不过是从金城里赶回来,便刚好看见夜O的母亲赵氏偷偷摸摸的从副院子里出来,自己便一路的跟着她,到了这明珠河边,却见赵氏停了下来,原本以为她是来祭吊夜O的,可是却见她左右的张望着,来回的在那河岸上走来走去的,似乎在等人。   可是夜狂澜是万不会叫她等到她想等的人的,慢慢的从赵氏身后那片不远处的林荫里走出来,几乎让人没有听见他的脚步声。   赵氏等了已经一会儿,却久久不见人来,心里不禁有些着急,突然看见月光之下,那道映在自己身旁的影子,不由满是兴奋的转过身去,但是看到来人的那张脸,顿时就僵硬在了原地。   魔鬼,似乎无处不在!   “赵姨娘,您三更半夜的,是来祭吊夜O妹妹么?怎么也不带点东西,哦,对了怎么你的丫头们呢?就你一个人来的么?”夜狂澜似乎有些无知的问道,脸上挂满了叫人恐惧的笑容。   此时此刻,这才是他夜狂澜真正的面目,虽然是在笑,可是那笑容里,却布满了杀机。   一阵夜风空穴而来,倦了过去,这微凉的冷气将赵氏吹得清醒过来,满是恐惧的看着眼前的夜狂澜,牙齿抖得咯咯作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八十二章   如此,使得她原本就削瘦得过份的身架似乎在这一瞬间就要散架了似的。   陆尔雅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着,很想要冲出去质问夜狂澜,为什么他要害自己的家人,而这些家人又不会去影响他的仕途。   不过说到底,如果今日赵氏就这么死了的话,这跟自己是脱不开关系的,都是自己自作聪明,约她来此。   皎月也有些害怕了,一面紧紧的握住陆尔雅的手,虽然知道长亭武功不错,可是他们不能就这么暴露出来,被夜狂澜撞见了,更不能说是到这里来散步的吧。   陆尔雅跟皎月对了一眼,最后只得将头垂下来,因为她们现在实在是没有能力来对抗夜狂澜,他连自己的亲人都可以眼睛不眨的杀了,何况是他们这些与他毫无关联的外人呢?   纵然此刻有长亭在此,可是如今在夜狂澜的面前,恐怕长亭已经代表不了上官北捷了,有道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夜空里要杀他们,那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姨娘你哆嗦什么?你若是专门来看O妹妹的,那你只要说一声便得了,何必如此偷偷摸摸的,难道我们还能说不让你来么?”夜狂澜反背着手,一步一步的逼进赵氏,而赵氏的身后便是那明珠河。   一瞬间,赵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转身对着那幽幽的河水,蜡黄色的脸上,竟然挂着一丝解脱的笑容,声音也恢复了原先的平稳,像是在自述一般道:“自从O儿走了之后,我夜夜见她到我的窗前徘徊着,当我去给她开门的时候,她就又立刻走了,每一次我都只能看见她的一个湿漉漉的背影,我叫她,她只是低着头走出院子,一面却又跟我说:母亲,我不想死!”   夜狂澜闻言,冷哼一声,“什么鬼神之说,也只有你们这些糊涂的东西才会当真。”夜O那天死了,他是知道的,不过她的尸体不知道是谁偷走的,竟然将自己手下的那些人几乎都灭了口。想来,夜O的尸体能有什么用了,即便她知道自己一些的秘密,可是她的尸体自己亲自检查过,并没有留下什么信息。   只是夜狂澜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出来,曾经他自己在陆尔雅的房间里,已经拿到了夜O留下来的东西,只是他又给白痴的放下了,就如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一般,柳太君一声的精明,到死的时候却是如此的糊涂,竟然把自己的传世之宝交给陆尔雅来保管。   见到赵氏有自尽的念头,夜狂澜便封住她的穴,冷冰冰的说道:“还没有到你死的时候,你急个什么呢?我倒是想看看,这个三更半夜来和见面的谁?他会不会就这么一直躲着,眼睁睁的看着你死。”   赵氏全身无法动弹,此刻她是连选择死的勇气都没有了,突然觉得自己的身子翩飞起来,又是一阵翻天覆地,反映过过来之时,眼里看见的一切都是反的。   陆尔雅但见夜狂澜将赵氏倒着吊在那河面之上,依照赵氏如今的身体,估计是坚持不到明天的,可是若是自己不出现的话,夜狂澜肯定不会罢休的。   便忍不住想出去,可是转念一想,罢了!就如夜狂澜说言,赵氏即便是现在想死,夜狂澜也不会叫她死的,自己又何必担忧呢?   与皎月对了一眼,示意离开。   无边月色秋风下,那风轻起,陆尔雅不禁问道:“我是不是特别的残忍,明明是我害了赵氏,如今我却还将她弃之不顾。”   听出她话中的自责,皎月便道:“小姐你又何须多想呢?如果夜狂澜真的要杀赵氏的话,即便你刚才站出去了,他还是一样要杀的,这只能说命中注定的罢了。”   陆尔雅叹了一口气,不禁庆幸道:“好在我早日离开,若不然现在定然也倒霉的,只是我这心里怎么也放不下言姐儿的死,我不能这么善罢甘休了。”   皎月又何尝不是呢,可是如今他们只是怀疑,但事实上并不知道谁是真正的凶手啊。只道:“小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现在不是当姑娘的时候了,你除了自己的心思,还得顾及一下腹中的宝宝不是,依我看,咱们还是明儿一早就回别庄去,待小主子出生了在说也是一样的。而且在这里的话,也免得你心烦这样,心烦那样的,整日里脑子都不停的动着,岂不是伤神。”   长亭第一次赞成皎月的话,只道:“是啊,小姐,这永平公府的事情先放一放,日后在来算也是一样的啊。”   其实陆尔雅也想回别庄去,安安静静的把孩子生下来了在说,只是始终这心里还是惦记着这些烦人的事情。便道:“且在等俩日看看,我还要把那夕照楼的事情跟宫少穹交代一下,还有月鸣他回来了,确定了自己的立场,咱们在回去吧。”   皎月听她说来,目前也只得这样,便道:“也好,不过我倒是不担心月鸣公子会贪图永平公府的那些荣华富贵,倒是担心永平公那里根本就不愿意就这么算了。”   听皎月这么说来,陆尔雅忽然想起一个事情来,连忙道:“我竟然给忘记了,柳月新可是知道?她若是知道了,能容得下月鸣么?即使月鸣不会回府,可是到底是长子,即便不是嫡子,但是对于夜狂澜兄弟也是有威胁的啊。”   “小姐的意思是,月鸣公子恐怕有危险?”皎月听她这么说来,不由有些担心道。   却听一向在她们说话时候,都不插一句的长亭突然道:“小姐想得太多了,也许夜狂澜根本就没有把月鸣公子放在眼里,如今他要的是柳太君留下来的那些东西而已。”   经长亭这么一说,陆尔雅心里顿时就有谱了,为什么言姐儿会被害死在上陌园里,而这一次夜狂澜不去理会了。   他定然是以为柳太君最后留了冷雪守灵,那么一定将俺几件玉器的置放处告诉了冷雪,所以即便是看着夜瑾娘陷害冷雪,所以他也充耳不闻。   如此说来的话,那么冷雪是暂时没有危险的了,而且还有各方人来保护冷雪,当然她们的目的都跟夜狂澜一样的,为的到底还是那些玉器,可是陆尔雅就不明白了,那玉器除了能生出那些幻象,还能做什么呢?难道有什么宝藏,还是什么?   意外的第二日,月鸣便回来了,跟以前一个样子,似乎身世的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影响到他,可是陆尔雅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将月鸣叫道那那柜台后面的房间里,便问道:“你怎么不多陪陪你母亲呢?”   月鸣还以为她要问永平公的事情,便道:“她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又有姐姐们陪着,而且我也担心店里忙,所以便提早过来了,至于这身世的事情,我并未跟我母亲提起,怕她知道后,难免伤心,不过小姐放心,以后的那永平公爷也不会在来找我了的。”   “哦?难道你有什么好法子?”陆尔雅最担心的就是那永平公不死心的来找他。   只听月鸣道:“我问他,他家的正室能容我么?不要到时候给我的荣华富贵没有得到,反倒早早的给他家里的正室害了。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家,他自己比我们这些外人还要清楚,自然知道我这话的利害关系,所以就答应暂时不与我相认,更不会让旁人知道我的身份,至于青灯庵里的那个师太,他也去打过招呼了的。所以我还月鸣,小姐也不必在为这件事情闹心了。”   “这样最好,不过如今他们家又出了事情,想必你已经听说了吧!”提起永平公府的事情,陆尔雅不禁又想起言姐儿的事情来。   月鸣见她眼里的伤色,便也没法子去帮她,只能跟她一起承受这份痛苦。   房门突然被仓促的推开来,只见皎月有些惊恐的进来,一面道:“小姐,我方才看见夜瑾娘了。”   “在哪里?”陆尔雅顿时从太师椅上站起身子来。   皎月回道:“在楼上呢?她似乎不是单纯的来吃东西的,好像是在等人!”   “等人?”陆尔雅不由有些好奇起来,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若是要见自己的闺蜜,那下帖子请到府里就可以了,可是她竟然出来见,难道那个人是不能在永平公府里出现的么?“好好的盯紧她,一会儿看见她等的人来了,叫我一声。”   皎月点点头,正要去,却又被陆尔雅喊回来道:“等等,你去叫蔷薇盯着就好,别叫夜瑾娘认出来便好,我先去后院等着你。”   交代了皎月,陆尔雅顿时是精神抖擞,什么叫做羊入虎口,今儿她总算是知道了,而且还有幸当一次的虎。   月鸣见她脸上那丰富的表情变化,不禁有些担忧道:“小姐,你想做什么?”   陆尔雅一脸近来难得一见的笑容,道:“你放心,夜瑾娘就算是要出事,我也不会让她在我的夕照楼出事的,最低,那也要百步之外。”   知道她以前害过陆尔雅,所以月鸣对这个妹妹也没有什么好感,更无感情,而且比陌生人还要陌生,所以当下听到陆尔雅的这番话,知道她这一次绝对不会叫夜瑾娘好过的,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反倒叮嘱着陆尔雅道:“小姐要自个儿小心才是。”   听见他这话,陆尔雅不禁有些感动道:“月鸣,真谢谢你,这个时候你还如此关心我,可是我没有什么好感谢你的,若不然我给你加工资,哦,不是,我给你加工钱吧。”   陆尔雅说到这个问题,突然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付给月鸣的工钱是多少,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月鸣啊,你一个月的工钱是多少?皎月发给你了么?”   月鸣见她那有些难为情的模样,最觉得她这个样子才可爱,笑了笑,“她大概忙。”   靠,果然连工钱都给没给人家发过,咳了俩声,“恩,我今晚就找她说,真是的,竟然把你的工钱给忘记了。”   月鸣解释道:“小姐误会了,皎月她跟冬儿的也没有工钱,似乎是要去问你的,只是大概一忙就给忘记了。”其实没有给他发工钱,月鸣才会有一种自己和陆尔雅是一家人的感觉,就如皎月她们跟她一样的亲。   “这样啊!那我晚上好好的跟她提一下,好了,我现在有事情,就先去后院等皎月了。”   月鸣含笑点点头,“去吧!”   陆尔雅到后院,皎月反倒比她先到,已经在等她了,见她来便迎上去道:“小姐,刚才月鸣公子在,我不好说,现在这里没有人,我正好跟你说说,这一次咱们可不能就这样放过了夜瑾娘,不提言姐儿的事情,毕竟这个咱们没有机会,就单是为她害你的事情报仇。”   陆尔雅却觉得皎月已经够客气了,只道:“我自然不会那么轻易的饶了她,我还要让她亲口说出如何害的言姐儿。”陆尔雅说着,一面喊了声长亭。   长亭就一直坐在那院子里的树荫里,听见陆尔雅的喊声,便跳下来回道:“小姐有什么事情?”   “你可知道哪里有那种叫人产生幻觉的药物么?或许是秘药也行!”陆尔雅毫不避讳的问道。   “恕长亭多嘴问一声,小姐要这些药做什么?”长亭的身上就有,不过这是用来一杯不时之需的。   陆尔雅只道:“夜瑾娘来店里了,我不能就这么放过了她。”她向来也没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有人害了她,她也是要报复的,如果连着夜瑾娘做了这么多伤害她的事情,她也能原谅夜瑾娘的话,那她就不是陆尔雅,而是菩萨了。   不过,很显然,当菩萨的都是过得清苦,自己也不想去当菩萨。如今她做人的标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杀人。   长亭闻言,听说来的是夜瑾娘,知道小姐恨她,如今就算是自己不给小姐药,小姐也会想着法子自己在外面去找的,到时候若是运气不好,还会给人留下破绽,于是便将自己的药拿出来道:“这个药性重,会叫服了的人产生幻觉,而且还会把见到的第一件东西当做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而且对于人也是,会把第一个见到的人当做是自己最爱或是最亲的人。”   陆尔雅接过来,满是兴奋的道:“这么神奇,太好了,不过长亭你用这个药做什么?”   “小姐不想要就还给我。”长亭被她一问,立刻翻脸道。   陆尔雅厥了一下小嘴,“不问就不问呗。”急个什么?   只听长亭冷哼一声,转身飞上树去,却听皎月在后面低声骂道:“鸟人。”   “不知道她等的人来了没有,要不然我去看看。”皎月见蔷薇还没来,便有些心急道。   陆尔雅却道:“那个倒不必着急,我们这里以前不是有个小竹筏么?你去后院看看还在不?”   皎月很是不解,“小姐要那个做什么?多危险。”   “不是我用的,你去看看呗。”陆尔雅这会儿没法子跟她解释。   皎月正走,蔷薇便来报道:“姑娘,人来了,是一个很是俊的公子爷,我看那八成是夜瑾娘的姘头。”   陆尔雅才不管是谁,拿出刚刚长亭给的拿药递给蔷薇道:“一会儿你把这偷偷的放在他们的饭菜里,别叫人发现了。”   蔷薇点头便连忙下去,似乎也很是兴奋,谁叫夜瑾娘还小姐,害流苏的。   “还在呢,不过什么好像有水蛭趴着,我没敢去弄。小姐你还是不要想着去乘了。”皎月一面从从后面的明珠河边过来,一面道。   那正好,最好叫那些水蛭爬进夜瑾娘的身体里,咬死她,咬烂她!   且说夜瑾娘,最近费劲了心思去讨好柳月新,望着她给自己寻一份好的婚事,可是如今迟迟没有信,所以只得自己想法子了,今天还特意以去庙里烧香名义出来,约了禹州诚信君长孙家七公子长孙冠玉来此。当然她是不会嫁给一个庶子的,不过却是要依仗他这个庶子。   等了许久,那雅间的门终于响起来,夜瑾娘的大丫头小雀便连忙去开门,见是长孙冠玉,不禁连忙行礼请到:“公子快请进来。”   长孙冠玉很是意外,夜瑾娘竟然会来找自己,而且更是奇怪,不知道她哪里得知自己在东洲的住处的。   夜瑾娘这个人虽然外表看起来是柔弱老实,可是心思却比柳月新还要有几分玲珑,此刻见到长孙冠玉的这副表情,便猜出了他心里的疑虑,便直接开门见山道:“长孙公子请坐,你此时此刻一定在想我是如何知道你在东洲,甚至能找到你的住处吧!”   长孙冠玉当下震住,不禁开始从新上下打量着夜瑾娘,这个庶出的小姐他是见过的,只是现在的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的她不管是出现在哪里,都是畏畏缩缩的,像是一只总是担惊受怕的小猫,可是今天在见到她,她给自己的感觉却像是一直露着尖牙利爪的猫儿,虽然她的尖牙利爪不是对着自己,可还是叫自己有些觉得危险。   应了一声,坐下道:“不错,正如瑾娘姑娘说言。”   夜瑾娘唇角勾起,有些玩味的笑起来,雪白的青葱小手慢慢的抚摸着那同是洁白的茶具,“除了这些,我还知道,七公子很想得到我澜四哥的帮忙。”   “你还知道些什么?”长孙冠玉在也沉不住气,问道。他确实是有心去争夺长信侯的爵位,可是上面却有三位兄长,而且自己还是庶出的,如今他父亲卧病在床,正是对付几位兄长的好时机,而将他们一个个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是最直接,也是永绝后患的好法子。   “呵呵!”夜瑾娘轻盈一笑,“七公子有什么着急的,好东西大家都喜欢,你也没有什么错,你不过是想要争取到自己该得到的东西而已罢了!”   虽然听到她如此说,可是长孙冠玉却没有感觉到他们有志同道合的地方,当下便欲告辞离开道:“瑾娘姑娘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便告辞了。”说着站起来做出要走的模样。   “我都说了,七公子不必着急,今天请你来,自然是有事情跟你相商量的,你切坐下,听我慢慢的道来。”夜瑾娘见他是真的想走,便道。   长孙冠玉闻言,只得转身坐回椅子上,此刻看夜瑾娘,越觉得她跟夜狂澜真是同血脉的兄妹,一样的叫人害怕。“姑娘请说。”   夜瑾娘抬起才茶,轻轻的抿了一小口,才道:“同为庶出,你定然是知道这其中的凄苦,明明同是一家人,但是待遇却大大的不一样,外人看你的眼光也是低人一等,这我就不明白了,庶出的怎么了,哪一样不必嫡出的好,我自小不管是学什么,都一心一意的学,怕的是就是输于人之后,可是现在我总算知道了,就算是你在怎么的优秀,也不会有人来注意你,因为谁叫自己是庶出呢?”   闻她此言,长孙冠玉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夜瑾娘说的此话不假,自小他便要强,样样都比兄长们学得精,可是这有什么用了,父亲的眼里只看得见嫡子,所以他经常出门,只要是有机会能结交写世家公子,他就绝对不会放弃,以便为自己打算。可就因为是庶出,人家不过是听到自己的名字便躲得远远的,后来还是花了不少银钱到处的打通关系,终于才攀上夜狂澜这棵大树。   只是这大树之下未必好乘凉啊!   又听夜瑾娘道:“我其实也没有多大的野心,不过是想嫁作正妻罢了,以后以免自己的孩子在重蹈自己的覆辙,可是我不过是这么一个卑微的要求而已,却都不能达到。”   “那今日你找我来,主要是?”长孙冠玉希望她尽快的直入主题,便道。   “我希望能跟气公子合作。”夜瑾娘道。   跟他合作?他可是从来不做赔本的生意,当下只问道:“瑾娘姑娘以什么来根本公子合作呢?”   夜瑾娘听他的这个口气,很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中只暗暗轻蔑道:“哼,你一个庶子,姑娘跟你合作是看得起你,你神气什么?有你求我的时候。”口中却道:“我能帮公子你达成心愿。”这就是她的底牌。   长孙冠玉一愣,满是惊异的看着夜瑾娘,她实在是没有发现,这个她有什么能力来帮助自己,或是她本身就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于是问道:“你准备如何帮我?”   “这个你不必多问,反正我能帮你就是了。”夜瑾娘道,其实她根本就还没有想到如何去帮助长孙冠玉,只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不过,显然长孙冠玉也不是个笨蛋,当下就很直接的问她:“我凭什么相信你?”   夜瑾娘显得很是冷静,从容不迫的回道:“你别忘了我澜四哥是谁?”   果然,这句话似乎很有用,长孙冠玉只是沉默了一下,便答应了,一面问道:“那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其实夜瑾娘根本不清楚夜狂澜的一切,只是直觉,自从太君走后,大家似乎对他都很是恐惧,所以在夜狂澜去了金城的时候,她半夜里偷偷的去了夜狂澜的书房,虽然不过是发现些皮毛,但是觉得对自己的用处就非常的大。   至于有关长孙冠玉的一切,自己也是从他书房那些散落的资料里发现的。   此刻听见长孙冠玉问自己的要求,便毫不避嫌的说道:“我要你给我约上官北捷,仅此而已!”至于后面的事情,她自然会处理。   闻言,长孙冠玉面有难色道:“这个恐怕不好办。”   “如何不好办?”夜瑾娘见此,便以为他是不愿意帮自己。   却听长孙冠玉道:“瑾娘姑娘还不知道么?边关的战火已经开起来了,如今上官北捷正在边关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这场战争,而且到时候怕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那三年两载之后,瑾娘能等么?”   夜瑾娘只觉得这老天有些耍她,可是她却独独钟情于上官北捷,若不然,也不会来找长孙冠玉了。不过只是停顿了一下,又问道:“那这其间他都不会回来么?”   “会,除非是有特别的大事。”长孙冠玉道,心里根本不知道夜瑾娘在盘算着,是不是上官家死了那么一两个人,上官北捷就会回来呢?   夜瑾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打算里,突然雅间的门被敲响,她这才反应过来,便道:“进来吧!”   小雀推门进来,手里抬着夜瑾娘点了的几样新鲜的菜,一面道:“姑娘既然来了,就要好好的尝尝这夕照楼的菜,很出名的,而且咱们也等了这么久才排上对的。”   长孙冠玉也道:“是啊,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北捷请我们来的呢。”   他也喜欢吃这里的菜么?原本没有什么食欲的夜瑾娘,听到长孙冠玉的话,这才拿起筷子来,一面夹着菜,一面忍不住问道:“他也喜欢么?”   “是啊,也是难得,他向来是很少叫上大家一起出来的,不过这夕照楼在荷花节开张那一天,他竟然异常的请我们来,你也知道,咱们这些世家公子们,都喜欢砸银子自己当老板过过瘾,所以我们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就是这楼后的真正主子呢!”长孙冠玉这话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可是夜瑾娘却将这话听进去了。   小雀见她家小姐跟长孙公子说得挺开心的,便自觉地出了雅间外去。   然小雀这才出来雅间,但见那原本行人来往的回廊上顿时一个人也没有,突然眼前一道白色的亮光在自己眼前闪过,便没了知觉,躺在地上。   皎月满是不解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小雀,问道:“小姐,你留着这个丫头做什么,她也没少害你啊。”   陆尔雅还手抱着胸,满脸恰意的笑容,“这个你就不懂了,知道姑娘家最在乎的是什么吗?”   “名节啊!”皎月回道,顿时反应过来道:“小姐,你不会是想毁了她的清白吧?”   “毁她的清白有什么意思啊,我要让她去毁了她家小姐的清白,而且最好在大庭广众之下。”陆尔雅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就等着那雅间里的两人进入状态呢。   不过现在算算似乎也差不多了。陆尔雅满面春风的喊着长亭道:“长亭,帮我把那夜瑾娘跟她的瓶头给我带到后院来,行不?”   从陆尔雅刚才到现在的种种来看,他已经知道陆尔雅要做什么了,感觉自己有些像是罪魁祸首,因为那药是自己给她的,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么个用法,长亭有些跟着坏人学坏的感觉,但是他能说不么,应了一声,便飞身去了雅间里。   不过片刻,便将两人都给带进院子来,丢到地上,便是对于夜瑾娘一个女人,也毫无怜惜之意,“人已经给你带来了,你最好低调些,别叫人发现了。”   陆尔雅怎么觉得长亭有点罗嗦了,还是怀念他每天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的酷样。   此刻流苏跟蔷薇也来到了院子里,在陆尔雅的吩咐下,将她们长孙冠玉跟夜瑾娘拖到那后面一直浮在明珠河上的竹筏上去,面对面的对着,确保她们醒来彼此看见的就是对方,然后皎月解开了竹筏,让竹筏顺水而下。   在将被打晕的小雀放在他们的后面。   陆尔雅看着那远去的竹筏,很快就会进入人们的视线,不过那时候好戏才刚刚开始而已。朝皎月几人道:“走,咱们看好戏去。”而且是春光大戏。   给下在菜里的是长亭给她的药,夜瑾娘跟长孙冠玉已经吃了,现在正是昏迷,不过一会儿等她们被那那冰凉的河水打湿醒过来,对方眼里看到的便是自己最心只要爱的,或是最亲的人。   不过陆尔雅倒是一点都不怕他们只当彼此是最亲的人,如今俩人的年纪都处于那发情时期,各自的心里多少都有那么一两个钟情的人,所以醒来的时候,他们会严重的产生幻觉,以为对方就是自己心爱的人,然后又是处于那幻觉之中,所以只当那一叶竹筏是新房,供他们二人洞房花烛呢。   陆尔雅此刻也没顾忌自己的身子,一出了夕照楼,就忍不住的兴奋,向着明珠河的下游而去。   还没有到那个河边,便见河边已经有人在指指点点的了,挤过去一看,他们俩人竟然已经醒了过来,正相互搂着,而去最劲爆的是,那夜瑾娘很自觉地将自己的衣衫褪得干干净净的,一丝不过的缠绕在长孙冠玉的身上。   已经有女人看得脸红了,一面明明低着头,不想去看,但是却又忍不住的去看,口中只道:“那个女人是哪个窑子里的啊,要卖也不能这么不要脸,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就……”   脸红得说不下去了,带着孩子的赶紧带着孩子离开那河边。   但是还有些许的人,目不转睛的跟着那顺着河流而下的竹筏追去,自然陆尔雅几人也跟在里面。   此刻但见长孙冠玉也脱得差不多,反正下身的那啥,河岸上面眼睛正常的人都看见了。   流苏皎月等人见此,那脸都一片玫瑰红,低着头拽着陆尔雅道:“小姐,走吧,别瞧了。”   可是现在还是前戏,正题还没开始呢,陆尔雅有些舍不得走,而且这人群里面又不单是她一个女的,怕个什么?正此时,便听见夜瑾娘的一阵叫声,似乎很痛苦,不过男人听来应该都很销魂吧!   连忙转过身去,只见正戏已经开始,无限春光……   陆尔雅被皎月几跟流苏蔷薇三人强行的拉着离开,末了只听见那人群里顿时有人感叹起来,“我看那这俩人也穿得不菲,好歹也去租间画舫来啊。”这人的口气里,其实更多的是嫉妒,怎么说来,那夜瑾娘的身子还真是美。   小雀只听见自己的耳边一阵阵的淫靡的呻吟声,慢慢的睁开眼睛来,只觉得自己的身下全都是湿湿的,待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是躺在一只竹筏上,而且那竹筏上到处是细小的水蛭,当下“啊”的一声惨叫起来,一面拍打着自己身上的水蛭,却见两岸的似乎都沾满了男子,一双双眼睛似乎正朝自己看来呢。   突然,小雀这才注意到身后传来的阵阵奇怪的拍打声音,转过身子一看,顿时傻了眼睛,小姐竟然一丝不挂的跟着长孙冠玉……   只见夜瑾娘一面卖力的吻着身上的长孙冠玉那两点暗红色的茱萸,一面似乎很是有技巧的按着,一会儿又是吻,每一次只要感觉到他身子的颤栗,夜瑾娘便回抬起头来看他,只要自己看见他脸上那痛苦的表情很那又满足的声音相互交错着,夜瑾娘便也是异常的兴奋,眼眸媚气横生,荡漾起无边的风情,深深的勾引着身是的人更是卖力的爱着她。   “你个小妖精,我用力了。”长孙冠玉的声音此刻充满了深深的沙哑,他已经受不了,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能跟自己的七姨娘一起共赴巫山云雨,这其中的真实滋味,比他在那长夜漫漫的独自想象中要美丽得许多。   小雀惊住了,但是此刻要做的却不是去拉开二人,因为那已经于事无补了,而是先自己逃了在说,因为这样事情,肯定此刻已经传开来了,也许此时此刻府里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自己这个丫头定然是逃不脱干系的。   当下决绝的往河里一跳,硬着头皮想着上游游过去,因为那上边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了人。   “小姐可是解气了?”皎月此刻还红着脸,问着;陆尔雅道。   陆尔雅点点头,“气是解了许多,不过我还是希望她死了的算,免得在害人。”一面又道:“你去暗地里找几个乞丐,就说夜瑾娘身边的丫头给永平公府里不知道是哪一位夫人给收买了,下毒害夜瑾娘。”   皎月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当下点点头,便去传播消息,只是她也不会那么的大意,出去的时候换上了一套男装,到时候便是真的有人追查起来,找到这个乞丐,那乞丐也会说这话是一个男子给让他去说的。   见皎月去了,陆尔雅又吩咐蔷薇跟流苏道:“你们去外面的店里,若是听到什么消息,跟我来说说。”   流苏抬起头来,满脸的殷红,“小姐,咱们店里没有什么人了,大都出去看夜瑾娘了。”   “呃,这样啊!那算了,我去睡会儿,永平公府的人若是把夜瑾娘接回去了,你就来告诉我一声得了。”不过自己估计是不会接回去了,这么个败坏门风,如今的永平公府可是蒙不起这层羞。   如果她跟长孙冠玉的这事情,单单的叫他们府里自己的人看见也就罢了,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押着那长孙冠玉这个冤大头娶她,可是如今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看着的人多去了,也许今日以后,便响彻了正个东洲,甚至是整个大明国。   伸了一个懒腰,转进自己的房间去,掀开帘子走进里间,只见那床上躺着一个人影。   几乎没有任何的质疑,陆尔雅便知道那人是谁了,走近他横靠在床榻上的身子,将他站满尘土的鞋子跟袜子一并给脱去,反倒没有一丝的厌恶,只是觉得心疼,看他的这模样,又是赶路来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竟然为了他叹起气来,坐到他的身边,一面看着睡熟了的他,脸上的胡须已经长了些出来,也不知道他几日没有停下来了,连个洗脸的时间都没有。   手不自觉的抚到他的脸上,指尖轻轻的瞄着他那好看的轮廓,慢慢的抚上那有些干裂的唇瓣上,而陆尔雅竟然不由自主的舔了舔自己的唇。   突然觉得自己心里开始有些乱乱的了,便连忙站起身子来,走到那外间开门吩咐呆在院子里的蔷薇道:“你去给我打些热水来,多打些。”   蔷薇不知道她怎么在这个时候打水做些什么,有些疑惑的去了灶房,不过一会儿便提着一桶温热刚好的水过来,陆尔雅让她提到外间里,便道:“行了,你去吧,我自己来便好了。”   “不要我伺候么?”蔷薇见这水,不过是够擦擦身子而已,怕陆尔雅擦不到背,便道。   陆尔雅道:“不了,我一会儿要休息,你们都不必来打扰我了,有什么事情,我会叫你们的。”   “哦,那夜瑾娘的事情要不要通知小姐?”蔷薇又问道。   “不用了,今儿恐怕来的人也不多了,你们都歇着吧。”陆尔雅又交代了一句,这才把房门关上。   听见蔷薇的脚步声走远,陆尔雅这才把水舀进盆里,抬到里间的桌上,给上官北捷擦着身子,一面忍不住感慨道:“若不是今儿我心情好,别说叫你这会儿来伺候你洗脸擦身子,就冲你这么脏兮兮的躺在我的床上,早就把你给踢下去了。”   上官北捷在她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过来,只是累得不想睁开眼睛,也不想说话,所以陆尔雅便认为他是睡着了的,此刻听见陆尔雅的话,忍不住道:“你真嗦,这么年轻便是如此,以后老了,谁受的了你。”   陆尔雅听见他说话,也没有多大的反映,只是一面给他擦着能擦的地方,一面问道:“你这一次回来,又要什么时候去呢?”   “明日一早!”上官北捷听到她的这个问题,不禁有些歉意的回道。   听出他口气里的歉意,陆尔雅也只是道:“你有什么好抱歉的,你有你的事情要做,我也是有我的事情要做,咱们都忙,各自想起来的时候,便想了,忙得想不起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给过了。”   “难道,你就不曾想过我么?”上官北捷坐起身子来,深邃幽深的眸子紧紧的锁住陆尔雅的所有表情。   “你怎么会问这么样的问题,我最近够闹心的了,还哪里来的风花雪月。”陆尔雅说着,站起身子来,走到桌前将帕子沾水捏干。   上官北捷怎么给忘记了,陆尔雅这个人从来都没有这风花雪月的向往,便是那天上的明月,她说的就是一个月亮,有什么好看的,只要不下雨,就天天有的看。   于是,好好的一场月下缠绵在她的话里就给打碎了,所以此时此刻上官北捷也不指望她突然会跟自己讨论那桃花纷飞时节里的浪漫,更别说花前月下的誓言了。   当下只是展眉笑道:“你似乎变得有些胖了。?”   “是么?”陆尔雅闻言,一面低头看着自己的腰身,现在孩子还小,看不出来啊,而且自己也没有感觉胖啊,一面伸手摸摸了的腰跟后背,问道:“你哪里看出来我胖了的?”   上官北捷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来,修长的指尖划过她如玉般柔滑的脸庞,又道:“从你的脸,不过大概是因为你带了人皮面具的原因吧,这个可不能多带了,若不然会老的快。”   “是么?那我以后在屋子里的时候都给摘下来,出门在戴。”陆尔雅说风就是雨,当下跳出上官北捷的面前,将自己手里的帕子递给他,自己却是跑到那镜子面前去撕开面具。   露出了自己原本的脸庞,陆尔雅又开始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眼角,一面问着此刻已经走到自己身后的上官北捷道:“你看,有鱼尾纹了么?”   似乎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她的什么都好,陆尔雅此刻的模样其实是不大好的,可是在上官北捷看来,就是如此的可爱美丽。爱怜的伸手抚上她的眼眸,只感觉到陆尔雅长长的睫毛在自己的手心里煽动着,带着一种麻麻痒痒的感觉,口中却是很欠扁道:“再过十年吧,肯定会有的。”   陆尔雅闻言,顿时一阵恼意,顺手就将他给推开,“去你大爷的,你才长皱纹呢!”   上官北捷却一把将她强行搂住,声音突然变得很柔,在陆尔雅的耳边道:“晚上做梦,一直担心你会不会叫夜狂澜给发现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他现在顾不上我。”他现在一门心思想的是柳太君留下来的那些玉器呢。   “你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便回别庄去吧,在那里我放心些,而且对孩子也好。”上官北捷不能在忍受了,夜夜做梦都梦见她给夜狂澜带走了,所以自己这才又不远万里的赶回来,就是为了跟她说这么一句,可是显然她没有把自己的真心听见去。   陆尔雅怎么听着他的话,就是不怎么顺耳,问道:“你是关心我,还是关心我的孩子,我告诉你,这孩子是我的,与你可是无关,你最好别大孩子的主意。”   “好吧!我没打孩子的主意,我是打你的主意,你好歹要听我一句劝。”上官北捷依旧附着她的耳朵道。   “行了,你洗洗去睡吧,我去给你看看有什么吃的没有。”陆尔雅想他一路赶来,便是自带了干粮,肯定也没有好好的吃一顿,所以才想着给他做一顿。   上官北捷点头,满脸的笑容,跟着陆尔雅在一起的时候,更多的便是这种甜蜜的幸福,喜欢她用这的口吻跟自己说话,因为这样的口气,总是让他觉得,自己和陆尔雅一点也不生分,而且是更像是一对老夫老妻一般。   陆尔雅也没带那面具,反正也只是在这后院的小厨房里,不怕给人瞧见。   正要出门,似乎又想起什么来,转过头交代道:“那个,你别出去哦,我们俩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若不然我跟你没完。”   见陆尔雅出来,蔷薇不禁又好奇道:“小姐你不是要睡觉了么?怎么天闷了睡不着么,若不然我给你扇扇扇子?”   “不了,你跟我到厨房来帮帮手,我想做顿饭吃。”陆尔雅摆摆手,一面上前拉着蔷薇跟着自己出来院子道。其实她很担心叫流苏他们发现,自己跟上官北捷的这档子事情,毕竟还是难为情。   不过是到厨房里,皎月便回来了,见着陆尔雅要做饭,便拦住她,“我的好小姐,你现在能做这些么?且回去好好的养着,你今儿也累得够呛了,要吃什么我来做。”   皎月既然来了,陆尔雅也懒得在做,便又叫蔷薇去帮帮流苏,这才像皎月道:“你做好了,抬到我屋子里来,多加一副碗筷,我还的爹来了。”   皎月闻言,顿时很是高兴起来,“那小姐你赶快回去陪着,我来吧。”   陆尔雅怎么觉得每一次提起上官北捷,好像皎月都比她要兴奋一样,也不知道她乐个啥,应了一声,又道:“你小心些,别让流苏他们看见,知道不?”   “是了,小姐你还会害羞么?怎么忘记了刚才挤在人群里看夜瑾娘他们呢?”皎月听见她这话,便取笑道。   陆尔雅骂了她一句死丫头,这才正经问道:“你刚刚不是出去了么?他们可是做完了?”   “难倒是没有,不过长孙冠玉的人先来,把长孙冠玉给带着了。”皎月回道,想着此刻恐怕夜瑾娘还光溜溜的坐在那满是水蛭的竹筏上。   “那夜瑾娘呢?永平公府的人应该是不会来接她了吧,说不定明天就将她的户籍销出永平公府的谱书呢。”陆尔雅不禁猜到。   却听皎月道:“以我来看,估计还等不及到明天呢?这可是个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啊。只是如今不知道那柳太太要怎么给气得,听说最近夜瑾娘刚刚巴结好柳太太呢,而且那柳太太也有心将她养到自己的名下来,以后就算是个嫡女了,可是竟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   其实那柳月新近来已经很是喜欢这夜瑾娘了,心里也有了这么一个想法,只是想在看看夜瑾娘的表现,可怜夜瑾娘要是知道她有这么一个想法的话,就不会想着法子的找长孙冠玉了,如今若是谁去告诉她,还不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里正讨论着,流苏便一脸兴致勃勃的进到这小厨房里来,道:“真快,不愧是大户人家,都已经将夜瑾娘的名碟给除去了。以后夜瑾娘连永平公府的一个四等丫头也比不了,因为她如今连个名碟都没有了,自然不能留在东洲了,甚至是整个大明。”   陆尔雅闻言,问道:“那你听见她可是给人捞起来了?”   说到这个事情,流苏笑得更是开心道:“我正要说这个事情呢?如今倒是来了一个窑子里的嬷嬷,很是欣赏夜瑾娘在竹筏上的表现,叫了人给她捡身上的水蛭,此刻正差人去衙门那里给夜瑾娘办理名碟呢?只是却连个艺伎也不是,而是那种永远不能赎身的低贱民妓。”   “看来她还算是运气好的,虽然身份从天上掉到地下,不过好歹还是有条命的。也罢,如今这件事情尘埃落定了,我想那永平公府是不会为一个名声败坏了的庶女查这件事情的,而且就算是查出来也没有了意义,毕竟夜瑾娘的名声都没有了,明日咱们收拾一下,就回别庄了。”陆尔雅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就在无形中允了上官北捷的话。   自己先回了屋子,不过是片刻,皎月便送来了饭菜,陆尔雅似乎因为夜瑾娘的事情而心情大好,整顿饭的时间,都异常的平和,最起码没有骂上官北捷。   有道是水到自渠成,这长夜漫漫,自然也是有许多事情要做的,如今陆尔雅跟上官北捷也不是第一次了,自然也都没有了第一次的生疏,第二次的羞涩。   此刻陆尔雅躺在上官北捷的弯臂中,柔顺的青丝散落在了他的肩上,将他的半边身子完全的盖住了。   陆尔雅因那双在自己身上温柔游走着的大手,小脸显得一阵红晕,煞是娇媚得好看,宛若玫瑰花瓣似乎的小嘴儿一面有些急促的喘着阵阵馨香,“你在上面,还是下面?”   “自然是上面!”吻着陆尔雅额头的性感薄唇腾出一会儿的时间来回道。他可是个男人,第一次就算了,如今已经是第三次了,自己还能在下面么?一面顺着陆尔雅的左脸颊闻着下来,一直到她丰腴的胸前,便故意加了几分力道。   陆尔雅忍不住的逸出一阵轻吟,知道他大概是错解自己的意思,便道:“我是考虑你明日要赶路,所以想这个你留点体力。”   果然,闻得此言,上官北捷将埋在他胸前的头抬起来看了她一眼,顿时便更是温柔的道:“可是,我不想你累着。”说罢,更是情深款款的吻着陆尔雅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陆尔雅心里甜甜的,感觉整个人就要飞起来,也不知道这是因为听了他的这句话产生的作用,还是本身身体在这情欲下产生的正常反应。   似雪一般白嫩的手臂柔软的圈住他的腰身,身体里是一阵无比言寓意的充实感。   如果这就是传说中的云雨,那陆尔雅该是已经爱上了这些云雨,只是单对身上一直温柔驰骋着的他而已。   春满堂!   夜满春!   春色暖月无边长!   缠绵相濡更胜春!   醒了,陆尔雅却不想立刻睁开眼睛,只是有些贪婪的闻着枕边的那残留的味道,因为她知道自己睁开眼睛,反正也看不见他的,所以索性不睁。   一直睡到中午才懒懒的爬起来,但见长亭已经听了他主子的话,今日务必回别庄。   收拾交代好店里的事情,陆尔雅这便也就上了马车。   这一出城,不知道何时在回来呢?   永平公府千百事,早早便将结尘埃!   还是别庄的山清水秀,这一晃陆尔雅的肚子已经隆起来,皎月更是每日寸步不离的跟在她的身边,当然也少不了长亭,而且他跟皎月似乎很合得来,陆尔雅已经给他们俩说了媒,上官北捷一回来就给把事情办了。   现在秋天已经到末了,夕照楼的声音也运行的很是好,而且宫少穹还在金城已经开了三家分店,而且生意也是很好,所以当月结算盈利的时候,冬儿兴奋的连夜雇车赶回来报告给陆尔雅听。   有道是那秋高气爽,如今陆尔雅挺着了那快四个月的肚子,还不得安分,一早便拉着皎月去庄子外面的小河村去摘玉米。   因都是山路,所以过不了车,可是皎月长亭又不叫让她走路,所以便专门买了一头毛驴来驮陆尔雅,小宝还给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小豆子。   跟着去的除了皎月和长亭,还有个老妈妈,她原本就是在别庄里养老的,平时管理着许多杂事,陆尔雅进来住后,见她身边都是些年轻的人,怕突然有个什么问题的,大家都不懂,所以便把自己手里的事情都交给了别人做,自己一心一意的在陆尔雅身边伺候着。   然陆尔雅很快就适应了,总觉得她跟于妈妈是一样的真心待自己。   他们因为出门算是早的,所以了那山路两边的露水未去,显得那路边的草儿更是新鲜,所以问题就来了,那小豆子每走两步,就停下来吃草,看着那慢慢爬上来的日头,陆尔雅不禁给着急的,虽然不热了,可是自己却不能多在庄子里呆了,上一次来,还跟村长说这一次来一定要跟他好好谈谈修建学校的事情呢。   此刻那小豆子又停下来,陆尔雅是真急了,也没叫皎月扶着,就自己跳下来,把牵着小豆子的绳子交给长亭道:“你看吧,我说自己走路,你硬是要叫我骑着这祖宗,如今时间都晚了,我跟皎月和晴妈妈一起走着去,你把这祖宗伺候好。”   说着招来皎月道:“咱们走,叫他在山上放放驴子。”   晴妈妈也觉得,陆尔雅应当多活动,以后孩子出世的时候,才能少受些苦头,可是跟长亭说了,他就是不相信,怕把陆尔雅给累着,非得要牵着小豆子出来,如今可好,就留他一个放驴子。   长亭此刻还能说什么能,只能踢了那不争气的驴子一脚。   因为被那驴子给耽误了,所以陆尔雅他们整整是晚了一个时辰才到村里,老村长跟几个在村子里算是有威信的汉子就一直在村口等着她,见着她来,不禁兴奋得上去迎去,“哎呀,墨姑娘,你总算是来了,我们都还以为你不来了。”   此刻正是秋收,他们却齐刷刷的蹲在这村口等自己,陆尔雅心里不禁很是感动,也替这里的孩子庆幸,有这样好的长辈,一个心思的想着法子让他们能上学。   便解释道:“实在是对不起,我骑着驴子来,那驴子看着路边的草,就走走停停的,所以这会儿我们才道,真的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应该是我们亲自去接墨姑娘才是,怎么说你是为我们的事情来的啊。”老村长连忙道,一面拥上几个妇女来,都请陆尔雅去家里头坐坐。   只见村子里的锁匠家的媳妇先是围上来道:“墨姑娘,上一次你交给我家那个晒辣椒的法子可是很好,今儿听说你要来,我们都没下地干活,我家大姐儿还做了几样菜,等着你呢,走,有什么事情,去我家里吃过了午饭在说。”   锁匠家媳妇说着,便把皎月给挤过去,拉着陆尔雅要去他们家里吃午饭。   见此,那村西头大牛家媳妇也挤过来,道:“还是去我家里吧,我蒸了腊肉。”   盛情难却,陆尔雅左右为难,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们也都确实是饿了,可是这去谁家都不合适,何况此刻村长他们还在这里呢。   正在这个时候,村长上前来道:“你们俩甭在这里添乱,我们还有正事跟墨姑娘说呢。”   村长大人果然是很有威信的,几个媳妇心有不甘的放开陆尔雅,只得叮嘱道:“那墨姑娘一会儿忙完了一定要到我家里头来坐坐。”   陆尔雅一一点头,好不容易从她们中间挤出来,村长便连忙招呼着陆尔雅去了他家里,同行的还有那几个年轻的汉子。   到了村长家里,村长家的媳妇已经做好了饭菜,一进门便洗手吃饭。   庄稼人都习惯是一口反,一口酒,一句话的循环着,知道陆尔雅不和酒,就给倒了米酒来,皎月跟晴妈妈也跟着坐在一边。   只见村长举起那土瓷大碗,向陆尔雅敬去道:“墨姑娘,这碗酒敬你,你不知道我们这小河村,离城里远着,去城里的路上还得路过土匪的地盘,所以啊,没有人愿意来我们村子里,可怜村子里的这些娃儿,我们大字都不识得一个,没法子教他们,如今看着他们一个个的长大了,连自个儿的名字都写不来,就算以后有财运,出去了,也是要叫人家笑话的。”   这才村长说着话,全桌的人都直勾勾的看着他,似乎他此刻像是在说什么神圣或话题一般,所以;陆尔雅也不好插嘴,也是等着他把话说完。   村长歇了一口气,喝了一大口庄家人自己用玉米酿造的烧刀子,又道:“墨姑娘第一次来的时候,教了我家狗子写了他的名字,他呀,虽然写的不好,可是还是当天晚上就点着豆油灯,交给村子里的孩子们,那时候我看见啊,总是觉得自己白白的当了这个村长,不能给孩子们做个什么,于是去外面的大村子里去找先生,人家不愿意来我们这里,嫌弃我们这里村子小,孩子也不多,收上来的红封不够打牙祭。”   这村长大概是两口酒下肚去,此刻老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说话的时候喜欢将手比划着,本以为他会停下来,却没有想到他又继续道:“哎!墨姑娘你也是瞧见了的,我们庄家人,哪里来的闲钱啊,不过是农闲的时候上山挖些山货跟药材去卖,换点盐巴钱而已,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银子来请先生呢。”   陆尔雅只道:“村长你也不必着急,我手上请先生的银子是有的,只是我大概的看了一下,来这村子里的路都是那羊肠小道,先生又是外地人,来来去去的定然不方便,所以不知道这先生来住在哪里?”   这倒是个问题,村长还没开口,只听一个汉子便抢先道:“倒我家里头来住,只要先生诚心的教孩子们,便是顿顿没有肉,我也要上山去给掏俩个鸟蛋来伺候着。”   陆尔雅听了这话,想着自己要是那个先生也该感动了,只是住在人家多有不便,便道:“这样是好,可是那毕竟很是不方便,不如这样,你们谁家有闲着的屋子,给腾出一间来,给先生自己住,在外面给他搭个灶棚,让他自己一个人过活。”   陆尔雅的这个问题,那老村长也是很赞成道:“墨姑娘这个主意好得很,只要先生愿意来,便是腾主屋我们也是愿意的。”   “既然如此,那这个问题便就这样决定了,至于你们谁愿意腾出屋子,你们可以自己商量着,至于那学堂就按照你们上一次说的,在村子里的祠堂里,我看了一下,也就那里宽敞些。还有一个事情,趁着今天大伙儿都在,我想跟你们提一下。”陆尔雅又道。   “什么事情,姑娘尽管说来,只要我们能办得到的,一定给办。”如今这个学堂的事情解决了,村长一直悬着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陆尔雅便道:“我是想啊,过了秋收后,到了冬天,你们都是闲着过冬的,那个时候我在给垫些银子,你们各家各户的能出力的都出力来,把这去外面的那条羊肠路扩宽些,以后你们便是有些要卖的东西,也可以赶着马车去城里不是。”   找个问题村子里的人很早就想做了,可是还是那句话,没有银子,村长到处去找地保大人,又没什么用,此刻听见陆尔雅说来,众人不禁激动的站起来,更是有人高兴道:“墨姑娘真是我们村子里的活菩萨啊,来建学堂又给修路,我们要如何感谢墨姑娘才行呢?”   陆尔雅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只道:“你们也别谢我,我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了我着想,你们村子北边那片荒坡不是一直闲置着么?我想把那片荒坡给承包下来,不知道你们可是愿意?”   “那片荒坡不长庄家的,墨姑娘用来做什么?而且我们也没有用,墨姑娘想要便拿去得了。”村长闻言,没想到她竟然只要那点荒坡,便很大方的说道。   陆尔雅连忙止住他道:“村长你别先急着给我信,跟大伙儿好好的商量商量,看看你们要多少银子才愿意承包给我,而且我要承包五十年,如果你们答应了的话,最好是咱们签上契约,你看行不?”   听她要承包五十年,村长也觉得不是个小事情,何况那片荒坡还是大伙儿的,若是着墨姑娘只是使个一年半载的,那便是算了。可是这是五十年,当下便道:“既然墨姑娘是这么个意思,那我明儿一早便招集大家来开会,若是大伙儿都愿意的话,我就会找人回姑娘的话。”   他们都知道这墨姑娘就是住在离他们村长最近的那座山后头的大院子里。第一次她来的时候,大家连看都不敢去看她,哪里晓得她是一点架子都没有,还教了大家许多的东西。   “如此的话,那我就先谢谢村长跟各位了。”陆尔雅闻言,便站起来谢过。   见她站起来,那些人也都跟着站起来,“咱受不起啊,要谢也是咱们谢姑娘还差不多呢。”   在村长家吃完饭,也把事情都已经差不多给商定了下来,陆尔雅便跟着村长的媳妇去她们家的地里面摘新鲜的老黄瓜,还有迟秋的玉米。刚到村口,便见那村口边上站着一个穿得很是艳丽的少女,村长家媳妇见此,就要带着陆尔雅她们绕道走,可是那少女却牵着两只大黄狗朝她们追来。   皎月见此,有些莫名其妙的,但却是连忙挡在陆尔雅的身前。   村长家媳妇也吓得连忙把手里的篮子给他砸过去,一面骂道:“秦小妞,你干什么,滚开,牵着你的狗滚开。”   陆尔雅一面向后退,晴妈妈在身后扶着她,深怕她有个好歹,摔倒地上去。   那叫秦小妞的少女一面得意的赶着自己的两条狗,一面道:“哼,我就偏不,你要怎么样?”   见着那两只大黄狗汪汪的上前扑上来,村长家媳妇也没有了法子,似乎是横起心来,决定杀狗灭口,一面在挥舞着自己的镰刀,一面警告道:“秦小妞,你在是不赶开你的狗,我要是杀死了它们你可别喊。”   村长媳妇这话刚刚说完,雪亮的镰刀便刚好勾起一只狗的脖子,用力一拉,狗头就歪到了一边,随之,那狗也倒在了地上,抽搐一下就断气了,另外一只狗见此,似乎给自己同伴的血给怔住了,停止了攻击。   陆尔雅等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却见那秦小妞顿不过是愣了一愣,顿时就向村长家媳妇扑过来,“你还我的狗,你还我的狗!”   村长媳妇顿时也蒙住了,秦小妞家的找个狗,听说是城里买来的种,刚刚自己不过是吓吓而已,没想到竟然真的给杀了。这会儿要她赔,她就是把家里的粮食卖了也赔不起啊。   那秦小妞不依不饶的,见村长媳妇没有反映,转向皎月去,道:“你们给赔,你们不是有钱么?给我赔,我这是城里买的,给我赔!”一面推着皎月,一面喊着。   皎月可不是那村长媳妇,任她来推,一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推开道:“你好意思来叫喊,你的狗死了是你运气好,若是真的咬到了人,看我们不送你去官府。”   可是皎月这话对秦小妞是没有用的,她家舅舅就是在城里的衙门里当差,所以他们一家才算是这个小河村里的霸主,可是如今莫名其妙的来了这么一个女人,一会儿要给村里办学堂,一会儿又要那样,都不村民们的心收拢了,难怪尽早大哥叫几个人去给他们家收玉米,都没人离,原来就是这个女人来作祟。   此刻听到皎月要把自己送官去,更是得意道:“哼,你送啊!送啊!我们家上头有人。”只见秦小妞一面说着,一面昂首挺胸的,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陆尔雅顿时见到她的这幅模样,不禁很想笑出来,也跟着她说一句,“我上头也有人”!   晴妈妈也忍不住的笑起来。   那秦小妞见她们反倒不怕,还笑得出来,顿时有种被看不起的感觉,她从下一出生,就知道有个舅舅在城里的衙门里当差,那可是城里的衙门啊,所以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从小在村子里就是霸王,从来没有人敢忤逆她。   可是如今这些女人竟然敢漠视她,心里一阵恼意,看着皎月身后的陆尔雅,趁没有人注意,便朝陆尔雅给推去。   陆尔雅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来推自己,没留神,当下就给推到在地上。   晴妈妈跟皎月吓得连忙蹲下身子去扶她,却见陆尔雅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双手捂上肚子。   现在她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哪里经得起这么推,当下摔倒在地上,便觉得自己的小腹里有些微痛,顿时给吓了一大跳。看着也是惊慌了的晴妈妈跟皎月,连忙道:“扶我起来,我肚子有些痛。”   听她喊痛,晴妈妈当下就给吓得,连忙伸手摸向陆尔雅的小腹,觉得也有些不大对头,便朝此刻也给震住了的村长媳妇道:“我们小姐是摔着肚子了,里面的胎脉不大稳,村子里可是有郎中,赶紧给请来。”   晴妈妈一面安排着,一面跟皎月把陆尔雅给扶起来,陆尔雅心中却是暗笑,自己恐怕只是方才的米酒喝多了,又不大适应,可能闹肚子了,可是晴妈妈明明知道这村子里根本就没有郎中的,还当着那秦小妞的面,说自己出事了,无非是要吓那秦小妞而已。   不过村长媳妇倒是给吓着了,又慌又急,帮称着一起扶稳陆尔雅,说道:“我们村子小,没有郎中,最快现在出去请,如果遇上人的话,最迟也要天黑的时候才来得了。”   秦小妞见自己真的惹事了,她原本只是想吓吓那个女人的,没想到真的出事了,也不管自己那只死狗的尸体,拉着那活着的那一只,便跑了。   见她走远,陆尔雅这才撑起腰来,朝晴妈妈道:“妈妈,好了,别装了她都跑了。”   晴妈妈这才一脸的笑意道:“你刚才可真是吓得我,幸好没事儿!”   皎月见小姐突然一下子好了,又听她跟晴妈妈说的话,顿时给反应过来,道:“原来小姐是装的,害我给着急得。”   只听陆尔雅道:“你没看见那秦小妞,刚才那个得意的劲儿,咱不吓吓她,她能自己跑了么,若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闹下去呢!”   村长媳妇这才松了一口气,满手的冷汗,道:“方才真是吓得我,姑娘到底是有身子的人了,幸亏没有个什么事情,若不然叫我良心不安啊!”说着,去捡起自己的篮子跟镰刀,又问道:“那姑娘还与我去地里么?”   “要去的啊。”陆尔雅应道,随之又问道:“那个秦小妞我以前来怎么没有见过?”   村长媳妇闻言,叹了一口气道:“姑娘不知道,她家舅舅在城里的衙门里当差,所以他们一家仗着这层身份,在村子里横行霸道的,而且时不时的谁家有什么好东西都得给他们家送过去,不送就吓唬人,要去她家舅舅那里告去。我们一个无权无势的乡村人,哪里能说一个不字呢?”   “难怪她方才那样的嚣张,以后啊你们别管她,平白无故的,干嘛给家做事呢?;”陆尔雅闻言,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地主吧。   村长媳妇叹了一口气,又道:“今儿一早,秦小妞的大哥就到处的喊人去给他家收玉米,但是今儿姑娘要来,所以大家都没得闲去,估计她刚才就是为这个事情来闹的吧。”   原来是这样,看来自己还是罪魁祸首了。   到了地里边,摘了老黄瓜,又是一些辣椒茄子什么的,慢慢的摘上一篮子,陆尔雅见天色也不早了,她们是要走着回去的,少说也得花上一个时辰,便在村长家将东西都装好,告辞回了别庄。   到那庄子里,月亮已经爬上来了,长亭还跟着那看门房的大爷一起等着,见她们来,便连忙上前去接过她们手里的东西,忍不住道:“这些你们要,随便叫人去村里买就得了,非得要自己去受罪。”   跟着她们的时间长了,长亭也学会了抱怨,而且话也多了。   陆尔雅三人走得也累,懒得回他的话,便直接回了桃花坞。   长亭见她们走远,忽然记得要提醒陆尔雅的,她的桃花坞里来了贵客。   再说陆尔雅,一脸的疲倦,方到桃花坞,便见蔷薇跟流苏两人像是两尊门神似的站着门口,不禁满是诧异道:“今儿你们都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才出门来迎接,平日里怎么没有这般积极啊?”   流苏先上前去扶着她道:“小姐,院子里来了一个客人,她是专程来找你的。”   见此刻有流苏他们陪着,晴妈妈跟皎月便去洗脸。   在说流苏跟蔷薇,虽然已经来了这别庄许久,就只是知道这别庄是小姐跟别人合买的,但是根本不知道那一个人是谁。   “客人?”难道是上官北捷回来了?那长亭那个死孩子怎么不跟自己说一声呢?脸也没有洗一下,便直接去厅里,便见那厅中除了一个样貌可以说,算是倾城倾国的女人之外,便无旁人。   很随意的坐下,便问对方道:“姑娘找我?”一面接过蔷薇倒过来的茶便大口的喝起来。   水依然怎么也没有想到,上官北捷竟然给这样一个邋遢,而且还长得普普通通的女人迷住,但见她一身长裙,上面还沾着泥土,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走路一步过三尺,脸也不洗一下,上面满是细碎的汗水。   原来以为,自己专程来见见这个女人,如果她真比自己好的话,那她就从此放弃了,可是竟然是这么一个女人,连老天都不许她就这么放弃上官北捷。   此刻见她喝茶就如喝水一般,更是忍不住的轻轻蹙起秀眉,问道:“你说,你是不是用肚子里的孩子要挟他的。?”   不必在问她的尊姓大名,陆尔雅已经明确的知道了,这个女人是谁,只道:“我想姑娘是误会了,更是来错地方了,要找也是要去找那留玉居里的那位,我跟他不过是房主的关系而已。”陆尔雅简便的说道。   水依然闻言,一愣,她说上官北捷在乎的只是留玉居里的那位?心里顿时不禁甜蜜起来,感情是自己误会了,对陆尔雅的起瞬间烟消云散,想来上官北捷也不可能说是喜欢这样的女人的,站起身来,朝陆尔雅告辞道:“不好意思,打扰了。”   “莫名其妙!”陆尔雅见她走远,忍不住道,也站起身子来,准备去洗脸,却见晴妈妈一脸好奇的进到厅里来问道:“水姑娘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我叫她去找留玉居里的姑娘了,呵呵!”陆尔雅一想到上官北捷那个一直在留玉居里从未出来过的红颜知己,不知道这女人会去怎么找她的麻烦了。   却听于妈妈道:“水姑娘就是留玉居的主人啊?难道主子没有告诉小姐?”   “水姑娘?刚才那位么?”陆尔雅顿时有些反应过来,问道。   “是啊?不是水姑娘是谁,我就是方才看到她了,所以才问你的。”晴妈妈又道。   难怪,方才她一下会对自己这么客气,算了,也不想了,陆尔雅打了个哈欠,便吩咐蔷薇道:“给我准备点水,我沐浴了在吃饭。”   蔷薇应声而下,晴妈妈便过来道:“小姐,我可告诉你,那谁姑娘可不是个寻常人,你可得小心对付着,而且她的性子怪异地很,依我看,在主子没有回来之前,小姐最好不要叫她知道,小姐怀着的是主子的孩子。”   “可是她已经知道了。”陆尔雅知道晴妈妈向着自己,自然不会害她的,可是此刻听见晴妈妈的话,不禁担忧道。   晴妈妈一愣,“她怎么会知道呢?”   陆尔雅听见晴妈妈的这口气,不由更加担心道:“那妈妈,我可怎么办?我知道你们主子心里没有我,我更没想着要他娶我,或是给我一个名分,我就想要这孩子而已,绝对不会去打扰他们的。”   听见她这有些卑微的口气,晴妈妈不禁也替她叹了一口气道:“是啊,那水姑娘的手段我们都知道的,以前在金城的时候就很是厉害的,不过小姐放心,咱们主子并不喜欢她。”   陆尔雅心急,她可不管上官北捷的心里有的是谁,但是只要那个水姑娘威胁到她的孩子,她就不能容她在这别庄里。 第八十三章   一个晚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想着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叫这水依然自己滚出庄子去,她如今虽然没有什么明确的动作,可是却叫自己很是不安心。   如今因为她的肚子已经开始隆起,虽然还不是很大,但是皎月他们还是很担心,所以晚上就又皎月蔷薇流苏三人轮流着值夜班。   此刻听见那里间里是不是的叹息声音,蔷薇不禁很是担心,起来披上外衣,掀开隔着里间的玉珠帘子,挑亮了枕边的灯,穿了鞋子便掌着灯灯盏进去,“小姐今儿怎么了,是不是去小河村里给累着了?若不然我给小姐锤锤?”蔷薇一面将烛灯置放在那床边的半支桃花型灯架上,顺势坐在陆尔雅的床沿边上。   陆尔雅索性做起身子来,蔷薇给她在背后垫上枕头,又道:“难道小姐还想着那个住在留玉居里的水姑娘?”蔷薇今儿也听晴妈妈说了的,那个水姑娘很是喜欢这庄子里的另外一个主子,不过这个主子又恰好是跟小姐有孩子的,所以她难免会怀恨小姐。   “是啊!晴妈妈也说了,那个女人手段很是厉害,我现在感觉自个儿不是躺着这床上,而是躺在这砧板上。”也不知道怎么的,陆尔雅突然间变得很是胆小,想必现在有了自己要保护的孩子的欲望,便是对自己孩子有一丝威胁的,她都不能让这丝危险存在。   蔷薇闻言,觉得她也太谈虎色变了,便道:“依我来看,小姐也不必放在心上,小姐难道昨天没看到她看见你的眼神么?说实在的,她视乎很是不屑小姐。不过小姐你也不能因为她就自乱了阵脚啊。”   “她对我不屑,我还不屑于她呢,她又有什么好呢,不过是比我生了一副好皮囊而已,不过岁月不饶人,待这青春年华过后,她又还有什么资本呢?以色侍人,岂能长久呢?”陆尔雅倒不是因为她比自己长的好看就担心上官北捷会喜欢她,对于这一点,自己到时很奇怪,竟然无所谓,自己担心的是,她若是不能容自己这腹中的胎儿,在背后下手可怎么着了?   便又问蔷薇道:“若不然,咱们在另外的寻一处庄子去,这里就留给她住得了。”   “这怎么成,这庄子小姐你也是有一半的,为了她一个外人,竟然还要去另外找住处。”蔷薇当下就回绝了陆尔雅的话,又道:“近来小姐怎么做起事情来的受这么畏畏缩缩的,竟然去怕那个无名无份的女人了。”   “我说了,我不是怕她,只是怕她害我的孩子而已。”陆尔雅强调。   蔷薇觉得,晴妈妈的话没有错,怀孕了的女人真是不可理喻,叹了一口气,“那你这还不是一样的,这事儿小姐你也别多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急是急不得的,早些睡了吧。”   陆尔雅应了一声,突然觉得又很饿,不由看向桌子上,“还有什么点心没有,给我拿一块过来。”   “小姐你又饿了。”蔷薇闻言,顿时睁大一双眼睛问道。两个时辰之前,她才给小姐做了夜宵的。   “废话,不饿我干嘛吃东西啊!去!”陆尔雅白了她一眼,其实自己也不想吃的,可是就是感觉饿得厉害,老是想吃东西,也不知道这孩子生下来后,自己会不会变成大肥猪。   蔷薇连忙站起身子来,道:“好的,那小姐你好生坐在床上,我去厨房里做些有营养的,别老是吃这些点心。”   “好,顺便给我弄点苹果汁。”陆尔雅又吩咐道。   待蔷薇出去了,陆尔雅一个人做着也无聊,便穿着鞋子下来。   自己的这意见卧房比寻常的卧房还要大一倍,所以陆尔雅将书房也设置在了这卧房里,不过是隔着一堵紫檀香木雕出来的缕空花墙,点上了灯,走进那摆满了书籍的长案,随手捡起一本书来,刚刚翻了两页,蔷薇便来了。   蔷薇将那温热刚好的鱼汤放到桌子上,还有一小碗冒着热气的米饭,另加几样新鲜的蔬菜,“晴妈妈可真是贴心,竟然早就吩咐厨房里的人值着夜班,那火炉一直给烧着,而且还给小姐把饭菜都给备好了。”   陆尔雅只闻到那米饭的阵阵香气,不禁放下手里的书,一面走过来道:“这是今年的新米么?真香。”   蔷薇放好了饭菜,一面过来扶起她的道:“是啊,咱们晚饭的时候,我这才看见厨房里的牛叔正在河边用水车镀つ兀不想竟然这么快就给小姐做出来了。”   闻言,陆尔雅心里不禁有些感动,自己整天在庄子里瞎混,可是这么多人却为了伺候自己一个人,连着晚上都要人在厨房里值夜班,还有这新米,估计还没怎么晾干呢,也真难为牛叔了,竟然把那稻谷皮都给兜酶筛删痪坏模心里不禁更是过意不去道:“蔷薇啊,你说这庄子里的人都对我这般好,我要这么做,才会叫他们更高兴些呢?”   蔷薇闻言,也道:“是啊,同时为下人,我也觉得庄子里的人比我们这几个丫头还要敬业,一心一意的,不管是做个什么,都是为小姐着想,我想这大概是他们原来就是小姐腹中孩儿父亲的仆人,所以把所有的敬意都转到了小姐的身上,所以啊,小姐你就别担心这,担心那的,好好的把孩子个生下来才叫对他们好呢。”   陆尔雅喝了一口鱼汤,不禁转过话题道:“明日咱们去城里转转,看看那孩子的小衣服什么的,免得过阵子我肚子真的就不这么方便了。”   “小姐是主子,问我这个下人做什么?”蔷薇闻言,一脸俏皮的笑起来打趣道。   陆尔雅回道:“既然晓得自己是下人,还敢这么跟自己的主子说这样的话儿,试问哪里有你们这种下人啊?”   吃过了饭,因为跟着蔷薇又说了一会儿的话,所以便将那水依然的事情给忘记了,一倒床便入梦去了。   次日,陆尔雅也不知道跟长亭这么说的,他竟然答应了陆尔雅进城里去,蔷薇几个不禁也满是兴奋的易了容,跟着进城去。   马车里,陆尔雅跟皎月流苏蔷薇,还有于妈妈坐在车厢里,外面除了赶马的长亭之外,竟然还有看着后面的朱大爷也跟着。   流苏不禁问晴妈妈道:“:朱大爷有什么要买的么?怎么都不叫咱们代买,他都那么大的年纪了,还跟着怎么出来。”   却听晴妈妈道:“是我特意请他来的,你不知道,咱们庄子里要么就是十二三四岁的小厮跟丫头们,若不然就是我们这些老东西,只是咱们都没有过孩子,唯独这朱大爷,可是不得了,有七八个孩子,可是他家婆子去的早,那些娃都是他一手带大的,所以啊,当初小姐把小宝带来的时候,也是他经常照顾着,孩子哭了闹了,他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孩子想要什么?想做什么,而且小宝的穿的玩的,好多都是他给买的。”   闻言,便是陆尔雅也是满脸惊异,这朱大爷年轻的时候,定然是也个家庭奶爸。   皎月也是十分的震惊,问道:“那我怎么都不曾见过朱大爷家的孩子们?”   说到这个问题,晴妈妈不禁叹了一口气,眼里有着难以掩饰的悲凉,“还不是都死在了战场上。”   皎月几人他们不知道庄子是上官北捷的,更不知的这庄子里下人们的身世,陆尔雅见此,怕提起晴妈妈的伤心事情,便转过话题道:“你们说,我肚子里的是男娃还是女娃?”   果然这个话题很有吸引力,晴妈妈先道:“我看小姐都比较喜欢吃酸的,人家常言说,这酸儿辣女的,我看小姐怀着的一定是个哥儿。”   晴妈妈的话刚说完,便被皎月反驳道:“不对,我觉得小姐的肚子不怎么大,估计是个女娃儿才是。”皎月说者,又转身问流苏跟蔷薇道:“你们说是不?”   却听流苏道:“我母亲带着我弟弟的时候,都喜欢吃酸菜,后来果真生下了我弟弟,我觉得还是晴妈妈说的对些。”   蔷薇又插上一句道:“才不呢,咱们在永平公府的时候,二房的那些给夫人姨娘们,怀着孩子的时候,哪一个不是拼命吃酸的,结果生下来的还不是一个个姐儿么?”显然蔷薇是不赞成晴妈妈说的这个。   “这个你都不知道,那些夫人跟姨娘,定然实际是很想才吃辣的,可是又怕自己生的是个女儿,所以就一个劲儿吃酸的,不过我觉得她们那都是自安慰罢了。”流苏又道。   陆尔雅听她们这么一说,好像自己酸的辣的好像都喜欢吃的啊,难不成还是双生的龙凤胎?   一车的人,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儿,觉得不过是没多大一会儿,就进了城门。   一进到城里,便都没有去夕照楼看一眼,便去城里去的衣帽店里逛。   陆尔雅几人总算是见识到了这朱大爷的功夫果然不是吹出来的,连着身为男人的长亭也因看着他同店家杀价,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最惨的还是那店家,见这进店里来的,丫头婆子的带了一堆,本来以为可以狠狠的赚那么一笔银子了,却没有想到这小姐们挑完了东西,便杀出一个老头子来。   店家给他说得口干舌渴的,最后只有忍痛割爱,低价卖给他们。   不想这朱大爷,但凡是见着与孩子有关系的,他都想买,反倒是陆尔雅这个当时人,不过是逛了一会儿便很是无趣。   只得叫长亭送她回夕照楼歇歇,那马车到正街上,突然停了下来,陆尔雅便掀起帘子,“怎么不走了?”这话说完,便见夜狂澜的马车正跟他们放方向而行,此刻也正是停下来。   陆尔雅一慌,忘记了自己现在是易容成了墨若初的,立刻将身子快速的缩回来。   却听见夜狂澜的声音在外面道:“原来是墨师妹,我还以为是北捷已经回来了,既然遇见了就一起去聚聚。”   陆尔雅没有想到夜狂澜这么厚脸皮,竟然叫自己墨师妹,心中只道,谁是你师妹。   没有回夜狂澜的话,只听长亭在外面道:“不了,我家小姐如今身子不便,正想回去歇着。”   “怎么了,身体不好么?如此的话那正巧,我府上有大夫,看看师妹是哪里不舒服。”夜狂澜道。   原本长亭以为这样说的话,夜狂澜会立刻让他们走,没想到正中他的下怀。长亭面有难色,咳嗽了两声,只得道:“我家小姐是有了身孕,所以不大方便。”   夜狂澜愣了愣,但是片刻便反应过来,一脸的很是真诚的笑意,祝福道:“如此,真是恭喜了。”心中却开始盘算起来,那上官北捷如此宠爱自己的师妹,怎么可能让她另去下嫁他人呢,所以便料定这墨若初怀着的孩子,定然是上官北捷的。   如此正好,这上官北捷虽然人在边关,可是他在朝中的势力跟影响都远远的居自己之上,如果自己将他的师妹软禁起来,到时一个很好的筹码,正好逼他交出手里的兵符,最重要的是,自己这几日里,势力连续给羽冰夜破坏得不轻,虽然羽冰夜也身受了重伤,可是在自己没有找到他之前,他仍然对自己有着威胁。   所以他要是能得到上官北捷手中的兵符,到时候要杀羽冰夜,或者是灭了他靖州的定南王羽家,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且还可以用墨若初,以及那未出生的孩子作为牵制上官北捷的筹码。   想到此处,夜狂澜更是热情的邀请陆尔雅道:“如今北捷不再东洲,我这个作为好兄弟的,自然是要带他好好的照顾你们母子俩人,所以我想墨师妹还是与我到我府中去吧,而且那里还有我母亲跟着照料,万一有个什么事情,也有个照应不是。”   陆尔雅眉头紧皱,这一次没有等长亭回话,便冷冷道:“澜四爷的盛情我等是领了,不过我府中自有人照料着,何况令姐如今不是也在东洲么,而且又是身怀六甲,跟着她,我们正好互相照应呢。”   夜狂澜闻言,心中有几分不悦,有些责怪起夜瑶来,她既然知道这事情,竟然也不跟自己说,看来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看了指望她哪里给自己把上官南飞拉过来是不可能的了。当下强笑道:“那岂不是很好,今日我回去便跟家母说一声,将你们妯娌给接过来,由着她照应,这样墨师妹以为如何?”   陆尔雅虽然有时候容易犯糊涂,可是该清醒的时候,她还是脑子清醒着的,这夜狂澜如此热情的,非要邀请自己到永平公府去养胎,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他的那点破事,如今恐怕是想以自己来要挟上官北捷吧,所以当下也决断的拒绝道:“多谢澜四爷如此替我们着想,不过我师兄这个人是什么脾气你是知道的,最不愿意的就是去麻烦人家,以至于如今没几个人知道我们的事情,不过今儿既然阴差阳错的遇见了澜四爷,还请澜四爷将口风收紧些,虽然我是江湖儿女,不在乎那些虚的礼节,只是师兄他不同,我不想因为这个事情造成他的困扰。”   “北捷真是好运气,竟然能有你这么一位为他着想的红颜知己,可真是羡煞旁人啊!好,既然墨师妹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有什么好强求的呢,只是墨师妹若是有什么事情,便可直接来永平公府找我便是。”夜狂澜的口气似乎有些羡慕的说着,一脸的轻松,实在是叫人难以想象在他的这幅人畜无害的笑容之下,到底是颗怎么样变态残酷的心。   “那么谢谢了,如此的话,我们便先告辞了,保重!”陆尔雅坐在马车里,隔着那层清薄的帘子告辞道。   长亭也朝夜狂澜点头告别过,架起马车离开。   见着那马车离开,夜狂澜一面细细的抚摸着自己指母上的扳指,那嘴角一面轻轻的勾起,邪魅的笑容慢慢的溢开了,淡淡的吩咐着身边的一个看似身体异常瘦小的小厮道:“去看看他们在什么地方落脚。”   想走,没那么容易。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扭曲起来,没有了先前那种勾魂的魅笑。   不过是转过了弯,陆尔雅便道:“不必去夕照楼了,先转转,把那身后的尾巴甩掉在说。”   长亭应了一声,“是!”便驾着马车在城里四处转悠。   一直到了天黑,确定了已经将身后一直孜孜不倦跟着的尾巴甩了之后,长亭这才赶往夕照楼去接皎月等人。   皎月几人大包小包的抱着回了夕照楼,便正好见月鸣正好在柜台前面,便问道:“小姐在里面么?”   月鸣本是在低着头看昨日从金城那边寄回来的账本,突然听见皎月的声音,便连忙抬起头来,不过在会晤过她的话,不禁摇头问道:“小姐来了么?我今天一直的在,没有见到。”   闻言,皎月等人便连忙放下东西,蔷薇流苏扶着杀机杀了将近三个时辰的朱大爷和晴妈妈随意的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来,“小姐很早就说累了,所以是长亭送她回来的。”   冬儿此刻也过来,只道:“说不定她们来的时候我们正忙着,没注意呢,先不要着急,我立刻去后院看看。”   皎月哪里不着急,连忙跟着冬儿去后院,却是空无一人,两人都心急如焚的回到前面的店里来,月鸣便问道:“在么?”   冬儿一脸的着急,摇了摇头。   “会不会是遇见刺史府的人,所以耽搁了?”月鸣心中很是着急,可是知道现在自己是这里为一个能担当的男人,就算是担心得要死,也不能这么在他们的面前表现出来。   果然,皎月闻言,也道:“这个到时极有可能,小姐差点好几次都没有忍住,想进城来看夫人跟老爷,只是担心被永平公府那里的人跟撞见了。”   于是找到这么一个可能性,大家终于安定了下来,月鸣但见他们带着的那么一大堆东西,几乎都是孩子的,不由问道:“小宝如今都大了,你们还买这么小的鞋子做什么?而且还是花鞋。”   皎月从来没叫冬儿她们告诉小姐有了身孕的事情,所以月鸣都将这些孩子玩的穿的,当作是他们买给小宝的。当下还没开口,朱大爷就在那里扯着他已经沙哑了的声音道:“小宝哪里还穿这么小的鞋儿,那都是跟我们家小主子买的。”   月鸣没见过这朱大爷跟晴妈妈,方才去着急了陆尔雅的事情,这会儿才注意起他们二人来,便问道:“这俩位是?”   “哦,这是别庄里的晴妈妈跟朱大爷,今儿是特意跟着小姐出来逛街的。”皎月这才介绍道。但是对孩子的事情闭口不提。   月鸣隐隐的觉得皎月有什么事情特意的瞒着他,不禁转进那柜台后面的房间里,一面喊着皎月进去。   皎月下来,月鸣应该是要问这个事情吧,以前瞒着是因为自己看出了他对小姐的那种心思,叫自己有些怀疑,可是如今瞒是瞒不住的了,一进去便道:“月鸣,我不是刻意要瞒着你的,只是怕你……”   月鸣脸上突然浮起一丝冷笑,皎月认识他的时间比较长,自己这点心思她定然是知道的,此刻只觉得自己原来在他们的眼里什么都不是,所以的人都知道,却只有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怎么?你是怕我承受不住么?”月鸣见皎月一脸的不安与歉意,越是觉得他们还是不相信自己。   皎月很少看见月鸣有这样的表情,此刻不禁有些着急的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小姐如今的身份到底是见不得光,你便是知道了也没有个什么用啊。”   月鸣面对着窗外潺潺而流的明珠河沉默了片刻,最后只是问道:“孩子是夜狂澜的么?”他只是想知道这个问题而已。   皎月摇了摇头,“不是,但是我不能告诉你那人是谁,小姐不想让人知道,便是流苏他们也不知道。”   月鸣叹了一口气,虽然没有在问那个男人是谁,却道:“小姐现在是一个人么?”   点头,“是,不过我知道,那个人回来之后,一定会好好待小姐的,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人,不远万里的来东洲,不过是为了见小姐一面,又匆匆而去。”皎月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他是谁,如此我也放心了。”月鸣心中已经非常的肯定,那个人是谁了,长亭的主人,而且那宫少穹也是因为他,才跟小姐签这样的合约的。   既然是他,自己还有什么好嫉妒的呢,原来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站出来为她遮风挡雨了,可是没想到自己到底还是完了一步。   皎月听见他这话,心中自然也放心了许多,只道:“月鸣,不管怎么说来,我们也算是朋友,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说。”   “你且说来我听,无妨。”月鸣应道。   皎月知道这番话自己说始终是不好,可是她总不能看着月鸣一辈子就这么望着小姐,且不说小姐已经是有主的人,便是没有,他们也不是很适合,所以便道:“你也该早日说一门媳妇了,这样总是不行的,便是你不为自己想,可是于妈妈那里呢?你没瞧见她每次抱你姐姐家的孩子,都总是在叹气么?她希望你早日成家,那样她便可以趁着现在身子还算是硬朗,可以给你搭把手,而且那个老人,不希望儿孙满堂啊。”   月鸣听见皎月这番话,知道她是真心的为自己着想,但是这感情的事情,岂又是自己能左右的呢。   皎月说完这番话,便出了房间,外面的天已经黑下来,不禁担心起来,“这天已经黑了,小姐若是真的去了刺史府上,也应该是会打发人过来通知一声的啊。”   晴妈妈也担心道:“是啊!”   蔷薇流苏俩已经准备出去找了,突然那点门外面陡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嘶声音,皎月出去一看,竟然是长亭,还没来得及问。   长亭连马车都没有下,便向他们喊来,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只是道:“立刻走。”而且他的口气很是严谨。   即便是长亭这个人向来话少,可是却没有何时向今天一般严肃,当下皎月心中很是不安,连忙问道:“小姐呢?”   “在马车里,大概是睡着了。”长亭回了一声,一面很是速度的下车来,扶着朱大爷上马车。   皎月连忙上来马车,掀开帘子,但见陆尔雅在里面躺着,这才放下心来,一面从帘子口接过流苏和蔷薇递过来的东西,放进马车里。   此刻月鸣才因为这马嘶声音出来,但见他们就立刻要走,便感觉是出了什么事情,若不然这天已经黑了,大可以在后面的院子歇息的,于是连忙问道:“你们此刻才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长亭怕时间晚了来不及出城,便只道:“今日被夜狂澜盯主,甩了几个时辰才甩去的,以后恐怕都不在方便来此了。”   说罢,长亭见众人都上了车,扯紧了缰绳,驾的一声,便赶着马离开。   月鸣忽然有些担心起来,如今上官北捷不在身边,今日夜狂澜找上了陆尔雅,那她岂不是很危险,可是自己竟然又没有那能力去护她,心中那种严重的自卑感又浮起来,自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能为她做,还有什么资格去喜欢她、想她、爱她呢?   脸上满是那深深的痛苦,即使是想掩饰,可是此刻却连想掩饰的资本都没有了,狠狠的一拳锤在门栏上,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的软弱。   冬儿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却无法安慰他,只得将眼泪往心底留,她何曾又不了解这种痛苦呢?就像是此刻,她也好想好想的帮月鸣排忧解难,可是自己连话都不能说一句,又如何去说出一句可以安慰他的话呢!   同样是自卑,自卑身世,自卑自己没有爱人的资本!   在说长亭一路飞快的赶着马车出了城,这才放心下来。   皎月也满是担心,不过此刻见自家小姐还安然的睡着,心也放下了不少,将陆尔雅好生的照顾好,却又不禁担心起长亭来,他不是说了今儿是被夜狂澜的盯上了么?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跟晴妈妈换了一个位置,坐到那最边上,隔着帘子问道:“你没事吧!”   长亭听见皎月问自己,脸顿时不由一红,很是不自在的回道:“没事,他没有动手,大概只是想找我们的落脚之处,在另做打算。”   虽然被对象关系,很是甜蜜,可是这么多人,到底是叫长亭有些不好意思,当下便转到大家都关注的问题上去。   皎月闻言,这也才问起他们是怎么被盯上的,便道:“好端端的,怎么就给夜狂澜遇见了?”   “离开你们不大多时,就遇见了,它不过他并没有发现小姐的真实身份,但是却把小姐当做是主子的师妹了。”长亭只是把事情简单的说道,因为皎月大概不是很清楚夜狂澜的心思,何况车里还有那俩个小丫头跟晴妈妈和朱大爷,此刻说来,不是叫她们白白担心么。   皎月听出长亭的话,有意隐瞒着什么,便也没有问,转向陆尔雅,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给她盖上。   晴妈妈见此,便将那车帘拉拢些,不让风从缝隙里灌进来。   几个丫头都将脸上的面具撕下来,因为据说对皮肤不好,所以蔷薇也连陆尔雅的给她摘下来。   这一次回来花的时间多一些,陆尔雅也醒过来了,来想必是刚刚睡醒过来,所以一下马车便觉得身子有些凉凉的,突然长亭腰间的剑豁然拔起来,迅速的挡到陆尔雅的身边,全身上下充满了戒备之气,“何人,出来!”   长亭竟然有些紧张起来,一路上有人跟着,他却都没有发现。   那暗色的树荫之间,慢慢的走出一个人影,似乎他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将脚步抬起来。   一阵腥浓的血腥味道随着他的接近而缓缓的从四周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羽冰夜看着那站在几个丫头堆里的陆尔雅,有些震惊,叫他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有些呆呆的看着陆尔雅,一路轻盈如燕的脚步却在此刻犹如铅一般的沉重,她竟然还活着,还没有走进她,便有些忍不住的开口问道:“陆尔雅,你还活着?”   陆尔雅但见这人满身的血污,整张脸几乎被血迹给覆盖过去了,如果不是他的声音,陆尔雅根本就认不出来,曾经她要当他是朋友的。   “羽冰夜,你怎么就落了这样一个下场?”同样也很是惊异。   羽冰夜似乎已经很是熟悉她这样的跟自己打招呼了,苦苦一笑,原本俊魅的脸上此刻竟然很是扭曲。“果然是你,只有你才会如此无良。”羽冰夜身子是痛的,可是心里却是欢喜的,因为眼前的这女人就是陆尔雅无疑。   “小姐你认识他?”长亭听见二人的说话,不禁微微的皱起眉头来,这个人的武功不俗,而且即使他全身上下都是血,可是却看不出他哪里落魄了,反倒是更加的增添了他身上的戾气。   陆尔雅见他受伤不轻,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先将他带进去把伤包扎好在说吧。”   长亭虽然不愿意,可是陆尔雅也说了,只得收起剑来,叫来两个小厮去扶他进偏厅,但还是十二分的戒备着。   羽冰夜自然知道他对自己的戒备,不过自己何尝又不防备着他,只要自己的人来了,便立刻回靖州,自然也要将陆尔雅一起带走。   绑扎好伤口,陆尔雅便也由皎月扶着过来,此刻她身上已经多家了一见衣服,所以更是将她原本就凸起的肚子显得更加的清楚。   她这一进来,羽冰夜才看见她的肚子,方才在外面的时候,多的是她还活着的惊喜,所以先前没有发现她竟然已经身怀六甲了。顿时便直接问道:“夜狂澜的孩子?”   陆尔雅一面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放屁,就他那模样,我眼睛还没瞎呢,就算是瞎了,也不可能找上他。”停顿了一下,又问道:“你怎么弄成这副德行?”   “还不是夜狂澜!”羽冰夜说道此处,脸色有些阴霾起来。   陆尔雅第一次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恨夜狂澜,只是自己对他们之间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只是道:“你的伤好了便走,这里的院子不是我一个人的,还不能做主留你下来。”   突听陆尔雅如此疏离的口气,羽冰夜心里着实吃惊不小,怔了怔,这才有些不悦的挑起眉头,那本身就很是冷寂的眼瞳里有着一丝的哀伤迅速的划过去,淡淡的说道:“曾经,你说过,‘人的一身不该孤寂,身边总该有个知己,我作你的蓝颜,你自当我的红颜’。”   陆尔雅又何尝不记得呢,接道:“不错,我还说过‘咱不论那海枯石烂的爱情,咱们只作交心之友’,如今我当你是朋友,所以才冒下这么大的危险叫你在庄子里养伤,你今日输在夜狂澜,我又何不惧夜狂澜。”说着,见他脸上的神色慢慢的不好看,陆尔雅又道:“羽冰夜,请你站在我的角度理解我,我是个怎么样的人,你应该是清楚的,只是现在我这个样子,我最担心的是我腹中的孩儿,为了他,我可以不要所有,其中也自然包括你这个朋友。我是费了多大的离开永平公府的,我不想被他在找到,那样我此身便是无望了。”   陆尔雅说完这些话,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这算是什么?自己竟然在落井下石,便又满是歉意道:“羽冰夜,你就当我自私些吧,我想帮你,可是爱莫能助,你千万别因此恼我。”   皎月伺候在身边,只觉得小姐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拍了人一个巴掌,又给颗糖吃,这样是不是太不人道了。   不过倒是长亭,听见陆尔雅说的这番话,心里的疙瘩也解开了,不过叫他震惊的是,这个男子竟然是禹州的定南王羽冰夜,那个传言残暴无比的定南王。可是如今看他,除了这身气质与样貌比较上等之外,硬是没有看出他哪里有残暴的模样,倒是有些落魄。   羽冰夜听她说着,眼神便向着她那已经隆起的小腹,只见她两只纤白水嫩的手正轻轻的、温柔的在上面抚着,心里不禁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疏忽了,她如今不在是那个一身轻的少女了,而是一位母亲,可以为了自己孩子而做任何事情的母亲,就如自己的母亲一般,当年为了自己能活下来,以至于杀了那些威胁着自己生命的人。   而他也不会认为母亲那样是杀人如麻,心狠手辣,她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自己能在那样的家族里活下来。   当下不但不生气,反倒是更加的心疼和理解陆尔雅,应声郎朗的笑起来道:“陆尔雅,我想听了你的这些话,我们才算是知己,我不恼你,你也不必在意我的感受,只是以后你也如此落魄的到靖州,我也不会留你太久的。”   陆尔雅听到他的这话,顿时是一片开朗,眉心里的愁云顿时间也都烟消云散,“既然如此,我总算是放心了,那个我叫了丫头给你准备了一处院子,你吃过饭就去歇息,早点好,早点离开。”   说完,便站起身子来,朝皎月道:“我饿死了,今天一个下午连水都不得一口喝。”   羽冰夜原本刚刚好看起来的脸色,瞬间因为她的这话而又黑下去。   不过此时此刻最高兴的,还是长亭。   主子不在家,他这个侍卫真是难做,每日都是担惊受怕的。   日子是这样掰着手指头过的,陆尔雅一天天的盘算着什么时候可以让日子过得快些呢,正好昨日羽冰夜的属下又来接走了他,明明自己担心的会给带来祸事的人已经走了,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自己这几日心里总是觉得很是不安。   叹了一口气,从长榻上撑起身子来,袖子不知道怎么的了,竟然将那长榻边上置放得好好的茶盅打翻下来。忍不住骂了一声,“真他妈的倒霉。”   心里越是很烦,便想到外面去晒晒这秋日里的太阳,只是她果然很是倒霉,这才从站起来,也不知道怎么给弄的,那一叠堆放好的苹果顿时从案几上全部滚落下来。   皎月以为她要睡觉,所以怕吵着她,就搬了一张凳子坐在门口给长亭纳鞋底,听见那茶杯打碎的声音,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跑进进来一看,却见那苹果也被小姐的衣衫给掀到了。   怕她踩着苹果给摔了,赶紧的上前来扶她过来,这才弯腰捡起苹果,“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陆尔雅也想问一声,今天怎么这样倒霉呢。   正说着,便见长亭有些慌张的跑进来,“小姐,老太太来了。”   啥老太太?陆尔雅满是不解,这庄子里的老太太多去了,说的是哪一个?   见她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长亭又道:“将军府的老太太来了。”   陆尔雅这才明白过来,“呃,上官北捷的奶奶?”   “是,好像是水姑娘通知她来的。”长亭又道。   “来就来吧,你去招待,不必管我这里。”陆尔雅这话说的很干脆,别人的奶奶来,关她的什么事情啊,虽然说自己也是这庄子里的半个主人,有客人来,自己应该去招待,不过自己这身子很是不方便,想必客人也是能理解的吧。   长亭有些气结,只道:“小姐,你难道不去见见么?”   “我见她做什么,又不是什么人?”陆尔雅已经受够了那些裙裙带带的关系,不想在去伺候了。何况她又不算上官北捷的谁,更没有说,这孩子以后是上官北捷的。   她原来就没打算在去嫁人,在去伺候人家的一家老老小小,只想着带着自己的孩子,安安稳稳的过一身罢了。   闻言,长亭也只得道:“那我去请安便过来。”   见长亭走,皎月不禁担心问道:“小姐,你真的不去看看么?那怎么说进门是客啊。”   “她进的是上官北捷那边的门,不是咱的客,咱去请什么安,何况我又以什么身份去请安,你没有听见长亭的话么?那老太太是那位留玉居里的娇客给请来的,你说她晚不请,早不请,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请,为的是什么?难道你还不清楚么?”陆尔雅心里清楚,那水依然一定以为是自己去攀着上官北捷的,如今她把这上官家的老太太拉来,不过是以为自己要去巴结老太太,不过那老太太怎么说也是名门之人,能待见自己这样的人么?   皎月听陆尔雅一番话,这也才明白过来道:“小姐,如此你不去倒是对的,免得反倒受那老太太的气不说,到时候还叫那姓水的看了笑话。”   只是皎月这才说完,便又担心起来道:“那小姐,你说那怎么也是上官家的长辈,小姐不去看看又觉得不大合适。”   陆尔雅倒是不以为,只是道:“怕个什么,到时候我就说我不知道她是谁,只当她是那水依然带来的客人,她一个客人,自己不来拜访我这个主人家,难道还要叫我去拜访她不成?”   说来也正是这个理,皎月闻言,很是赞同小姐的话,当下也不在纠结这个问题了,扶着陆尔雅道:“小姐既然不睡了,那咱们去玲珑湖划船去。”   “也好,可惜此刻都没有了莲子能采了,对了,我都给忘记了问问流苏,何嫂子现在和她可是还有联系,流苏弟弟不是跟她儿子孩子一个学堂里么?”说到这莲子,陆尔雅就想起何寡妇了来。   皎月这也才记起一件事情道:“小姐,当时我给他们交学费,就教到冬月的,你看还要去交么?”   陆尔雅沉默了一下,又道:“还是去交吧,反正咱们现在也不缺那个钱,虽然不知道何嫂子她对我是不是个好心思,可是她家里的情况那般模样,上有老,下有下,她一个女人家的,也不大容易,总不能叫他儿子这么小就去给人做徒吧!”   “小姐就是心肠好,晚上我跟流苏说说,叫她去交,何嫂子若是问起,就说小姐原先早就把给她们读书的银子给预备着分出来,存在银号里的。”皎月道。   “这样也好。”陆尔雅点头应道。   主仆二人一起到了玲珑湖,本来是要去叫水秋跟小宝的,可是这小宝如今正是调皮得厉害,水秋都受不了他了,直接把他丢到朱大爷那里去,自己则清闲的跟着流苏蔷薇她们做那布偶娃娃。   玲珑湖,正因玲珑秀气,所以叫做玲珑湖,只是如今那湖中的残叶秋径,看去的只有一片凋残与零落。   “好快,竟然快冬天了。”陆尔雅只觉得心情因为这眼前的景色而有些颓废起来,又道:“我来这里半年多了,不知道那里我的父母怎么样了?”   皎月是唯一一个知道她真实身份的,听到她口里说的挂念的父母,自然不是刺史府里的老爷太太,而且她灵魂的亲生父母,可是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得道:“小姐,其实你真好,还有可以怀念的父母,可是我连我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怀念的不过是那几个字而已。”   陆尔雅不过是一时感叹,可是没想到自己竟然牵引起了皎月的伤心事情来,当下便转过话题道:“咱不说这些了,去找个小厮来划船,咱们就在湖里吹吹风。”   此刻她们正是站在这临湖的架空长廊上,下面便是那已经开始乏冷的湖水了。   因为长廊下面是空的,所以人走在上面,回音特别的大,只听她们后面转角处传来的咚咚声音,陆尔雅觉得自己的茶杯不是无缘无故的摔的,它摔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为的就是提醒她,霉运来了。   果然,只见那水依然一身挑丝双窠云雁装,漫步轻落,似乎是有些足下生花的灵秀模样,加上她原本就是个绝色生香的女人,所以此刻陆尔雅这个身材玲珑娇小,肚子还隆起的样子,跟她一比就是白天鹅跟丑小鸭。   但见她的手很是亲密的挽着一位银发老人,陆尔雅不禁在心中暗叹,果然是将军世家的女人,虽然是老女人,不过这气色,还有那走路的身姿,都只能用一个精神来表达。   而且这老太太跟着柳太君一样,都有着不平凡的出生,陆尔雅记得听庄子们那些从金城来的老人提过,好像是长平王府沈家出来的姑娘,如今在将军府,是最年长的,也是最挑剔的,更是最难缠的。   所以陆尔雅根本就没想去搭理她,正欲转身走,却听那沈老太太的拐杖狠狠的在长廊地板上敲着,“好个不懂规矩的,给我回来。”   这阵势,感情忘了自己是这庄子的半个主人了么?陆尔雅欣然转身,原本很是气愤的表情在这一转间,变得笑意生辉,小嘴儿一张一合的问道:“老人家,您有什么事情么?若是有的话,可以直接去找下人。”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来麻烦她。   说罢,果断的转回身子,叫皎月给搀扶着。   水依然见这陆尔雅这副样子,心里很是高兴,自己就是料定了她不知道眼前的是谁,定然不会好脸相待的,这样的话,第一次见面就惹恼了沈老太太,便是她怀里北捷的孩子又能怎么样,一开始老太太就不待见她,更别说那位骄傲的公主了。   水依然一面想着,那脸上却是一面完全为陆尔雅着想,那娇滴滴的声音在沈老太太的耳边道:“奶奶也真是的,人家墨姑娘都不知道您的身份,不请安也是很平常的,您生个什么气呢?”   说罢,水依然又转向陆尔雅道:“墨姑娘,这是北捷表哥的奶奶,你不过来请个安么?”   陆尔雅闻言,又扭转过身子来道:“呃,是么?那老太太好。”简单的说了,便甩着已经有些笨重的身子独自走了。   “好个混账的野女人,给我拉回来,这就是见着长辈的态度么?”那沈老太太顿时百般的怒火重生,把手里拐杖指着陆尔雅的背影道。   几个嬷嬷闻言,便快步的追上去,想要把陆尔雅拿下来。   陆尔雅的手臂给两个嬷嬷捉着,应是要将她忘那沈老太太的面前带去,皎月也给吓的,一面挣脱着,一面朝陆尔雅挨去,却也给两个嬷嬷捉住了。   陆尔雅恼了,看着此刻满是得意的站在沈老太太身后的水依然,这就是她的手段么?也真太低档了吧,抬起头来,也是满腔的怒火,只道:“老太太这是干什么,虽然说这庄子有一半是你孙子的,你要来便来,可是有你这么对我这个主人的么?”   话音刚落,陆尔雅只感觉自己左边的脸颊上一阵生疼,眼睛冒起金星来,这老太太竟然动不动的就打人,一面还振振有词的说道:“你这个下贱的乡野女人,别以为跟着我孙儿了,这庄子就有你的一半,竟然还敢在老身的面前自称是主子,看我不打你这个没有规矩的乡野女人。”   水依然在一边满是得意的看着,一面还连忙拉过沈老太太打陆尔雅的那只手道:“奶奶,您也真是的,有嬷嬷们在,你就不要这么动手,伤着了你,依然也是心疼得很。”   陆尔雅听到水依然的这话,顿时清醒了许多,当下也顾不了许多,虽然身子如今变得笨拙,不大方便,可是对付这两个嬷嬷还是有余的。   右脚踢向右边那个嬷嬷的腿,左手腕拐向左面那嬷嬷的胸前,两个嬷嬷一阵吃痛,都条件反射的连忙跳离陆尔雅身边,根本没想到,她这么一个娇小玲珑的人,而且还带着孩子,竟然还能反击。   陆尔雅瞪着那沈老太太,心里很是不甘心,自己还是第一次给扇耳刮子呢,当下也不管她是谁了,只道:“你好歹还是个名门的长辈,凡事你怎么都不先问问,这庄子是我跟你孙子买的,孩子是我自己的,跟你家孙子没有关系,如今你在我的家里边,我不去撵你,你就好生的高兴着,自个儿夹着尾巴给我好好的呆着,你倒是好,如此不甘寂寞,非要来招惹我,既然如此,本姑娘这里也留不得你了。”   说着,又接道:“不过怎么来说,这庄子你孙子是有一半的,你是他家的长辈,自然是有这个权利在里面瞎晃的,只是以后在我这个主人的面前,给低调些,这不是将军府。”   那沈老太太是个什么人,那是将军府的祖宗,可是在府里自己的儿子一个劲儿的只是听那公主媳妇的话,长孙虽然孝敬自己,却是无权无力,二孙子倒是有出息,可是从小就没在府里住,所以跟自己也不亲,如今好不容易趁着他不在,本想好好的来收拾一下这个女人。   听依然说,她不过是跟北捷一起在山上长大的罢了,要人没人,要世家没有世家的,而且还无名无份的,在这里占着自己孙子的别庄,最不要脸的是还跟北捷名不正言不顺的有了孩子。   这样个出生的乡野女人,自己作为将军府的老太太,北捷的祖母,自己怎么能容忍她生下上官家的长孙呢?所以不管怎么样,自己也不能叫她安然把孩子生下来。   只是,任是她怎么想,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还如此不懂规矩,见着自己不下跪行礼不说,竟然还赶顶撞自己,撵自己。   她要写信给孙子去。   陆尔雅说完,虽然不是很解气,可是自己也还没有到要打老人那般无耻的地步,上前去拉过给吓呆了的皎月,只道:“回桃花坞,他妈的,真是扫兴。”   皎月似乎是给她拉着远离沈老太太跟水依然的视线的,半晌才回悟过来,顿时大哭起来,一面抚着陆尔雅被那沈老太太打得发肿的脸,“小姐,都是我没有用,竟然叫你给人打了,从小太太老爷连妈都舍不得骂你一句,更别说是动手了,如今这个不知道哪里突然哪里跑出来的老太太,竟然把你给打了,若是太太他们知道了,不知道有多么担心啊!呜呜呜!”   皎月话没说完,便哭得一塌糊涂。   长亭本来给沈老太太请了安,便回桃花坞的,却没有想到她们竟然出去了,便到院子里四处的找,自己方才听那沈老太太的口气,对陆尔雅的口气里,很是不满意,想必是水姑娘在从中作梗了,当下生怕她们给撞到一处,产生些摩擦,那到时候小姐跟皎月是不会得到半点便宜的。   正是担心的寻找着,却听见那边的菊糖后面传来一阵很是伤心的哭声,这一听顿时给急了起来,那分明是皎月的声音,连忙赶过去,却见皎月趴在陆尔雅肩上哭,而陆尔雅的左脸上红红肿肿的,想必果然是给沈老太太打了。   皎月听见脚本声,这才止住哭声抬起头来,却见来人是长亭,不由将方才受的气给发到长亭的身上,一拳一拳的捶在长亭的身上,“你们家这是什么人,还算是个名门世家,开口就骂人,动手就打人,就算是要骂也罢,要打也罢,怎么不朝我这丫头来,好端端的,去碰小姐做什么?”   可怜长亭理亏,只得任着她打,虽然自己不痛,可是心里却是心疼她伤心了。便道:“好了,你要气,要打,可是也要先顾顾小姐的脸,在不去擦药,一会儿更是肿的厉害。”   经长亭这么一提醒,皎月这才回过神来,小姐还在这里晾着呢,便赶紧的上前去,扶着陆尔雅梨花带雨的,“小姐,咱先不生气了,回去把药擦了在说。”   陆尔雅憋屈的吐了一口气,一面骂骂咧咧的“我他妈的惹谁了,在永平公府的时候天天装孙子,好不容易给夜狂澜他娘的带了个绿帽子,还不能叫他知道,自己倒是弄出个假死什么的来躲着,还以为运气好,这里清清静静的,如今一看,都是一样货色的人家。”   说道此处,陆尔雅不禁很是不雅的揪起长亭的衣领道:“长亭你倒是给说说,这些名门,还有那家的上面没有老太太的,老子朝他家奔去。”   知道她在气头上,长亭只能弯下腰来,任着这个彪悍的小姐发脾气,而皎月见此也是不但不将陆尔雅拉卡,还一面跟着闹慌道:“是啊,看你家主子那样的人,怎么会有这么样的长辈,也不知道是怎么生出来的。”   两人对着长亭发了一会儿的难,陆尔雅这才算是回复正常,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肿着脸道:“回去擦药,痛死了。”   一路无话的回到桃花坞,流苏几人见此,不禁都满是担心,便问。   皎月简单的回了几句,便给陆尔雅擦药,晴妈妈也正好来,却见到是这么一番光景,一面接过皎月手里的药,一面只道:“我的姑奶奶哟,我刚刚才听说那金城的老太太来了,深怕你们不晓得她的性子,赶紧来通知,不想还是晚了一步。”   陆尔雅哼了一声,只觉得脸上的那种火辣辣减轻了许多,可是心里的火却还是在的。   晴妈妈听她疼痛得哼了一声,便将手放得轻揉些,又道:“请几日我看那留玉居里的娇客如此安分,还以为她是那日信了小姐的话,原来是通知了沈老太太,说来也是,这沈老太太不知道前些日子却哪里,刚刚路过东洲隔壁的城里,不想这样竟然也能给那水姑娘赶到,竟然将她给请了过来。”   “妈妈说的倒是没错,这沈老太太就是她给请来的,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明明生得那么好的一副皮囊,怎么心思就是那样的可恶,今日看着我被打,她心里肯定给舒服得。”陆尔雅一面歪着脸,一面气愤的说道。   也是,平白无故的就挨一阵打,叫谁心里也不能舒坦下来。   只听晴妈妈又问道:“小姐不是这庄子里的一般主子么?怎么没有跟沈老太太说么?”   说起这个,陆尔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只差没把自己的那点嫁妆给当完,换了真金白银才买了这么半个庄子,可是在她眼里,就是我搭上了你们主子,才分到的这半个庄子,也正是为这个事情才动的手。”   闻言,晴妈妈不禁唏嘘了一声,“这个沈老太太,向来是脾气古怪得很,便是老爷跟公主也不怎么待见她,可是无奈她又是长辈,每个法子,还是得供着她,养着她的,如今我看她是在将军府上讨不到好,所以这才来庄子里找茬,有道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如今我看这沈老太太,是见着主子不在,所以想着来这里当家作主的。”   陆尔雅现在这个恼啊,早知道的话,就多留羽冰夜多住一天也好,此刻正好给自己出个头呢。不由叹了一口气道:“那依照妈妈的话,她是一时半会儿都走不了”   晴妈妈点点头,“恐怕是的,不过按我来看,这沈老太太走不走,跟着那水姑娘关系可是莫大着呢。”   陆尔雅这才想起问道:“那个水姑娘是个什么身份,看她那模样,也不像是寻常百姓家里养着的。”   闻言,晴妈妈回道:“她呀,可是云州的七贤伯司徒家的唯一个嫡女,因为那三代还宗,可是他兄长如今以后是要继承爵位的,所以就让她这个嫡女姓回水姓,因而她奶奶在的时候,跟咱们沈老太太最好,而沈老太太这边既没有个女儿,更无一个孙女儿,所以两个老人在一起的时候,都带着她,一来二去的,沈老太太就直接将她当做是亲生的孙女儿,先是最想叫咱们大公子娶她的,可是大公子自小跟永平公府的夜瑶二姑娘算是青梅竹马的,所以沈老太太就只得把这事儿放在了咱们主子的身上,所以当初这庄子修的时候,因为主子以前是不怎么住在将军府的,所以沈老太太怕他修了这庄子,以后要住在这里,所以沈老太太死活要叫给水姑娘留个院子,这不,就是现在是留玉居呗。”   原来这留玉居的由来是这样的,那么说来,先前自己是误会上官北捷了,还以为那留玉居的娇客就是他的红颜知己呢,不过若是知道他的红颜知己是这么一副表里不如一的东西,自己也绝对不跟他做那事,想起来,恶心!   擦了药,流苏便去烧水过来,叫她躺着,给她擦那半边脸,又是洗手洗脚。   而进来她吃的都是经过了晴妈妈严格把关之后做出来的饭菜,由着蔷薇来负责,不过是服侍了一段时间,蔷薇就能大概的算着陆尔雅什么时候该饿了渴了,所以此刻便去厨房里抬过饭菜来。   方摆上,正要动手了,晴妈妈便连忙挤过来,从袖子里拿出一根银针失了一试,见着没有什么问题,才叫动手的,一面道:“我觉得如今沈老太太来了,她是什么都敢做的,为了个安全起见,我觉得自己在桃花坞里做些吃食比较好,特别是小姐的,如今那沈老太太的心里头,能给主子生嫡子的,恐怕只能是那水姑娘了,所以难免他们会生出什么坏心思。”   皎月也觉得晴妈妈说的也有理,便道:“我一会儿便找几个人来,把北边那间独立的小厢房改改,在里面加个灶台,窗口那里弄个烟仓口,便可以当作是厨房来使了。”说着又问陆尔雅道:“小姐觉得可是行?”   陆尔雅估计是先前太生气了,这会儿觉得很是累,便懒懒道:“你们看着办便是了,我吃了饭歇会儿就去睡觉了,今晚给我值夜班的,带着饭菜来的时候顺便把苹果汁也给一并带来,晚上容易口渴。”   晚上到流苏值夜班,便应了声音道:“是了,记着呢!”   晴妈妈见她吃饭也香,便也放下心来道:“这能吃能喝是好事,怕的是向前阵子一样,吃什么就吐什么,那才叫人担忧呢,所以小姐也别怕胖着,一来你身体要紧,二来如今这腹中的胎儿是在长大了,也是需要许多营养的,小姐若是没吃好喝好,到底是会影响到胎儿的。”   有关怀孕的事情,其实陆尔雅也不大清楚,以前上生物课的时候,上到这一段的时候,都没有好意思去听,记着的就是刚开始怀孕的时候会有孕吐,这个自己是已经经历过了,幸亏没有吐上几天,若不然还不把心脏给吐出来。将最后一口汤喝了,不禁道:“明明很饿的,可是才吃了一点而已,又觉得胃里满了,一天这么七八顿的吃,我都不知道那一顿早饭,哪一顿是午饭,哪一顿是晚饭了。”   蔷薇不禁接过去道:“小姐该是说,吃了几顿早饭,几顿午饭,几顿晚饭才是啊。”   众人闻言,忍不住的笑起来,晴妈妈戳了蔷薇的头一下,“你这个丫头,现在只管取笑小姐,看你有也带着了身子,看咱们都不取笑你了!”   经过大家这么一闹,气氛也活跃了许多,于是又说笑了一会儿,陆尔雅便去睡觉了。   别庄娇客不好待,伸手还打笑脸人!且说这沈老太太,虽然是打了陆尔雅一个巴掌,可是被陆尔雅也给骂的不轻,还给赶出别庄去,心里那个悔啊,想着当初这院子建造的时候,自己也应该给上官北捷死活赖上一个院子来住住才是,如今倒是好,跟着依然挤一个院子,多是不方便不说。   而且自己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是第一次跟人同挤一个院子,叫她心里能舒服么。   此刻胸口满是闷气的坐在那留玉居的亭子里,一面道:“那个乡野丫头,真是可恶得紧,我就想不通了,北捷一个聪聪明明的孩子,怎么就把庄子卖给她了呢?”   水依然陪在一处,心里先前以为这个墨若初不过是仗着肚子里的种占着这院子罢了,可是方才她说了之后,自己一连问几个稍微管事的,都说了这庄子的确有一半的地契叫上官北捷卖给了那个女人。此时此刻也只得往好处想道:“奶奶也别担心,怎么说来,这庄子不过是卖给了她一半,而且既然是买个她的,那么二表哥的心里定然是没有她的,若不然也不会收了她的银子,奶奶说是不?”   如果她们知道这庄子上官北捷卖给陆尔雅是多少银子的话,肯定要气得口吐白沫昏倒在地的。   沈老太太闻言,对呀!自己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当下心里的气也没剩多少了,只道:“哼!她自己也说了,这园子有一半是北捷的,我爱住哪里就去住哪里,她能管得着么?”当下拉起这水依然,就要自己去寻个安逸的院子住,量那个女人也不能做什么。   出了那留玉居,最挨得近的,便是翠竹园,但见这秋天,里面的翠竹苍苍,丝毫看不出哪里有一点的萧条之意,进到院子里去,但见四处的屋舍也都很是怡然,沈老太太看着就非常的喜欢,可是又想再去看看其他的园子在说,所以便道:“一会儿若是没有适合的院子,我就会这里来住,离你那里也近,可是很好。”   水依然点点头,“嗯,奶奶说的正是,不过这么多园子,以前我也没有好好的转转,今儿正好趁着奶奶选园子,我沾光逛逛。”   走着,便又到了北面的大园子,梅香苑。里面的飞楼雕阁虽然是精致,又有几个小湖塘,只是因为里面种的都是梅花,如今才到秋天,那梅花未绽放,看得见的不过是一些弯弯曲曲的光树枝丫罢了。   看着如此,便是水依然也不喜欢道:“奶奶,这里看起来如此荒漠,我们在换一处如何?”   于是乎,又逛到桃花坞隔壁的桂花堂跟子衿馆,本来是想去那西面的大园子听松阁的,可是那里面是上官北捷自己居住的院子,便她是上官北捷的奶奶,可是也不能住进去,而南面的桃花坞呢?那是陆尔雅住着的,她们更不会进去了。   如今把园子游了一个大概,想来想去,一共有一个大园子,东有翠竹园;西有听松阁;南有桃花坞;北有梅香苑。沈老太太嫌弃梅香苑萧条,听松阁进不得,桃花坞就罢了,剩下来的大园子便只有东面的翠竹园了,虽然那桃花坞隔壁的桂花堂跟子衿馆都哦不错,可是到底是小了些,她一个有身份的住着也不大好,而且还离桃花坞那般的近。   想来想去,还是选择了翠竹园,这里不禁她原本就喜欢,而且隔壁就是留玉居,所以祖孙说好了一回去就给搬过去。   沈老太太东西才搬到那翠竹园的门口,原先看门的就不让进去了。   水依然不禁质问道:“怎么?这么一会儿功夫,就不让进了,难道那个女人的话比你们原来主子的话还要管用?还是这县官不如现管的?”   看门的是两个从战场上受伤严重,退役了下来的,自然也知道这两位是个什么人物,一个断了左脚手的汉子便连忙低着头解释道:“姑娘跟老太太莫要误会,先前你们来看,自然是让进去的,可是要住进来却是不行的。”   “怎么个不行法?难道真的是那个女人的意思?”沈老太太在将军府就没有什么威信,如今来了这里,连着一个却脚的家丁也不给自己好脸色看,不禁恼怒起来。   那断了左脚的汉子依旧低着头,回道:“这院子是挽山寺悟空大师来此修行的时候转门住的院子,平日里逛逛是可以的,但是如今老太太要住进去,恐怕不行,便是墨主子也不行。”   “我呸!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太太,既然知道我是老太太还敢拦着我,把我跟那个低贱的乡野女人给相提并论,我看你们是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沈老太太一面口沫横飞的说着,一面又是扬起手掌,给那说话是汉子狠狠的扇过一个耳刮子。   那汉子虽然是年轻,可是究竟只有一只脚,根本没法子保持平衡,何况这沈老太太似乎平时比较喜欢扇人耳刮子,练得一手的好本领,叫人防不胜防的。   恰好另外一个门房又是只有一只手,根本也扶不住那个缺腿了的门房,只得见着他摔倒在地。   见此,沈老太太的心里不禁平衡了许多,朝着俩人吐了一口唾沫,骂道:“狗奴才!”这才叫自己的嬷嬷们和几个小丫头把自己的东西搬进翠竹园里去。   那个断手的门房连忙去挡,只求道:“老太太,这真的住不得,主子是有吩咐的。”   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刮子,沈老太太很是得意洋洋的道:“哼,你的主子还是我的孙子,难道我还改不得他的命令么?看你们这些缺脚少手的废物,能待在这里就给安分些,每天把你们白白的养着,给你们吃喝,若不然将你们都给赶出去。”   那俩个门房一个躺在地上,一个呆滞的站在一边,他们就算是残废,可是也是有尊严的,他们就算是残废,可这是为什么残的?   两人久劝未果,只得相互搀扶着去找那门房总管朱大爷。   白发老妪生狗肺,一个耳光碎人心!   这天刚刚黑完,陆尔雅明明是很困的,可是躺到了这床上,又只是半睡半醒间,正是找着点睡意,房门便被推开来,陆尔雅以为是流苏也要来休息了,却听见她的脚步声传进了里间来,不由睁开眼睛问道:“怎么了?”   流苏本来是不想进来打扰陆尔雅的,可是如今这也是没有了法子的,只道:“门房总管朱大爷找您呢?”   陆尔雅打了一个哈欠,有些懒意的问了一声,“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明儿说么?”   “是大事情,那个刁横的老太太硬是要住进翠竹园,看哪里门的李家兄弟俩拦住她们,好生的解释了,可是那老太太就是不理,不止是也扇了李家兄弟的耳光,还把李大给扇倒在地上了,后来又狠狠的骂了他们兄弟,叫他们废物,如今李家兄弟俩要吵着出庄子,以后自力更生呢!”流苏将那翠竹园门口发生的事情大体的说了一下。   陆尔雅记得那李家兄弟,李二缺了右腿,李大也是断了手的,因为身体不怎么方便,所以叫他们就单是看看内园子里的门房。   一面叫流苏扶着自己起来,一面问道:“如今那李家兄弟在哪里?”这沈老太太也太狠毒了,李家兄弟还年轻,可是却因为战争而变成这个模样,本来他们兄弟就够自卑的了,如今这沈老太太竟然还用如此恶毒的语言来中伤他们,这比打他们十个耳刮子还要叫他们难过。   蔷薇回道:“这会儿在他们的屋子里收拾包袱呢?说了天亮就走。”扶着陆尔雅起身做到床沿上,因为现在她的身子开始笨重了,所以弯腰也不如以前那么方便了,所以流苏便给她把鞋子穿上,又给捡了一见外衫披着,随便的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鬓。   陆尔雅派人去请李家兄弟,这才去了桃花坞的大厅里等他们。   当前安抚人心才是最重要的,而且他们怎么说来,也算是军人,自尊心极重,在这庄子里住下来,一是因为脱不下上官北捷的人情,二来,是上官北捷对他们的尊重,而且恰好要的就是这尊重,而不是那两口白米饭。   至于那翠竹园的事情,处理了这件事情在去找这沈老太太,既然她如此的不知道什么叫做客,自己就该叫她清楚,虽然自己从来是不打老人的,可是她身边那年轻的脑子可是正常的,却还煽动着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第八十四章   方进到桃花坞,便见朱大爷已经在这里等她了。   朱大爷见着陆尔雅上来,连忙迎上去道:“小姐,如今你就是这庄子里唯一一个能做主的了,虽然那沈老太太是我们主子的奶奶,可是她竟然这般狠毒,说出这样恶狠的话来,李家兄弟性子还算是好的,若是我老朱,定然是要给她抽回去的,才不管她是个什么身份。”这朱大爷方听了李家兄弟的话,知道他们是不会说谎的,更不会去污蔑主子的奶奶,何况那沈老太太的名声,他也是略有所闻的。   这朱大爷只晓得说,并没有看到陆尔雅此刻已经消退得差不多的脸。   陆尔雅见他这么激动,便只得连忙安慰道:“朱大爷,你先坐下来喝杯水,顺顺气儿,一切待李家兄弟过来了,咱们在说,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总是不会叫他们吃亏的,那沈老太太虽然是你们主子的奶奶,可是就算她是天王老子,错了也是要受罚的,只是如今先得叫李家兄弟打消这出去谋事的念头。”   朱大爷听她说的是个正理,这才坐下来道:“不过我看如今李家兄弟是气得不轻,恐怕是不好劝说,小姐不是我们这类人,自然是不晓得我们心里的凄苦,哪个好端端的人,愿意缺脚残手的,愿意孤苦伶仃的。”   这朱大爷说着,不免是想起了自己死在了战场上的儿子们,眼角微微有些湿润起来。   见此,陆尔雅连忙上前去安慰,“朱大爷您这是个什么话,什么叫做我不是你们这类人啊?若不是有你们这样的人,如今哪里来的安平生活呢。”   陆尔雅因靠近了朱大爷,朱大爷这才发现陆尔雅还是有些微微肿起来的脸颊,不由顿时怔住,连忙问道:“小姐你的脸?难道也是给那沈老太太大的?”也只有那个老太太,才会如此的不讲道理,小姐这般通情达理的好人儿,她竟然也要大打。   陆尔雅见被他发现,便连忙转身别过头去,若无其事道:“我没什么事的!”   见她默认,朱大爷立刻愤怒的站起身子来,道:“走,小姐,咱们这就去找那沈老太太,她竟然连你也打了,难道不知道你肚子里有着他们家的血脉么?”   见他认真起来,陆尔雅便连忙示意流苏拉开朱大爷,把他按坐在椅子上,“朱大爷,你就别管了,我都说了没有事情。”   刚好这时,李家兄弟这才相互搀扶着进到厅来,向陆尔雅请安道:“见过小姐。”   他们的身子不方便,而陆尔雅对于这主仆间的身边,也不是怎么注意的,便道:“你们先坐下来在说吧!”   不想这李家兄弟误以为陆尔雅是认为他们残废了站不了,声音便有些生硬的回道:“多谢小姐的美意,但是我们还是能站能行的。”   陆尔雅听这话,才发现他们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便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们站着干嘛,我记着喊你们坐的时候就只管坐,何况这里都是自己人,怕个什么忌讳。”   李家兄弟明白过了她的意思,便又是谢过之后才坐下,皎月从厨房里刚刚泡好茶水进来,各给他们倒上。   陆尔雅这才道:“听朱大爷说,你们明日一早就要走了?可是想着去哪里?”   朱大爷听见陆尔雅的话,不禁有些诧异,难道陆尔雅没打算留李家兄弟么?他们一来无一技之长,而来又下不得体力活,到那外面去,除了讨饭,还能做什么?正欲询问,便见皎月一面向他眨眼,顿时才明白过来陆尔雅的用意,于是便不在说话。   李家兄弟还以为小姐请他们来,为的是要劝说他们留下,所以俩兄弟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来的说辞,可是没有想到这会儿陆尔雅竟然不但没有留他们,还问他们出去的打算。   兄弟相望一眼,眼里竟然茫然,这个问题他们倒是没有想过,只是想着要离开,不能在这里受那侮辱了。   李大只道:“总之是饿不死人。”   陆尔雅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你们这样毫无打算的出去,以为外面又能好多少呢?说句不中听的话,那沈老太太就是外面来的。而且就你们现在的模样去了外面,人家又不知道你们的伤残是因为保家卫国而留下的,说不定反倒是认为你们兄弟是哪里流窜的寇贼还说不定,运气若是在不好些,叫人家拉去做替死鬼,到时候你们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心险恶,怕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番话绝对不是唬他们的,也知道他们不是没有在外面生存过,可是如今他们比不当时了。   朱大爷也趁此道:“是啊,你们就听我一句劝,安安生生的呆在院子里,虽然主子这个时候是不在家,可是小姐也是个明理的人,自然是不会让别人再敢如此对你们这般辱骂的。”   李大李二都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见此景,陆尔雅不由叹了一口气,又道:“你们就听朱大爷的一句话,如今他无儿无女的,都活的有滋有味的,那是将你们都是当做他的儿子来待,在这里不管怎么了,好歹还有众人照应着,而且今天的事情又是一个意外,加上那沈老太太着实是过分了些,你们也不必放在心上,若是跟她计较,难不成你们也是她那样的人么?”   “我们怎么可能是她那样的人。”李大仍旧低着头,很是愤气的回道。   “既然是这样,你们还有什么好气愤的呢?以后见着能避则避,不能避时就当做是没有看见她那么一个人。”陆尔雅见他们已经有些动摇起来,所以连忙说道。   李二突然抬起头来,毫不避讳的问道:“如今小姐是这庄子里的半个主人,我们也是供小姐使唤,可是我有句话想问小姐。”   “你说。”踊跃发言,是好事,陆尔雅当下便应道。   李二要说的不知道是个什么不好听的话,但见他满脸的挣扎了半天,才开口问道:“虽然我们如今还年轻,可是终究是会老,而且我们这个模样,是不要指望讨得了媳妇的,以后定然也是无人送终,如今是有主子在,主子承诺过,只要他一天在,便不会将我们散尽的,更是百年之后,他愿意给我们安葬。”李二说道此处,突然停下来。   陆尔雅知道他后面要说的,定然是不如这前面说的好听,便道:“你且说来,我不怪你。”   朱大爷也道:“李二,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小姐是不会责怪你的。”   李二这才说道:“那战场上杀敌,其实说来,不就是你死我活么?一旦上了战场,便是一场诀别,因为没有人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活着回来,小的不是在诅咒主子,只是就怕万一,有道是世上还没那百胜将军,如果那一日主子先走了,小姐会置我们于何地?”   其实这个问题是庄子里绝大部分人担忧的。   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个问题,害怕上官北捷走了以后,自己弃他们于不顾,当下便承诺道:“不管有没有那一日,你们过的日子依旧,百年之后,我若是先离去,自然有我的子孙来给你们送终,如我子孙断绝,那便叫庄子里年轻的一辈来送,如此循环,你们若是在外面见到那无依无靠的,不管是老大小的,只要是没有害人之心的,也尽管带来,我虽然不能保证我走后他们的生活,可是我是可以保证我活着的时候,小的我可以教他们读书习字,老的自然也好好的待着,大家相互扶持,只当是一家人。”   她这番话说完,李大李二便都双双跪下来,“今日是我们兄弟俩人不懂事,竟然这么一点冷言冷语都承受不住,跟小姐的这个心思比起来,我们真不是东西,竟然只想着自己以后的日子。”二人说着竟然是萧然泪下。   朱大爷也是很激动,朝陆尔雅道:“小姐真是个好人,先前是看着你对庄子上的人好,又对那么一个如此偏僻的小村子扶持,一路上还得自己走些那弯弯曲曲的山路,所以我们都愿意将你当着是主子,可是方才听了您的话,发现你的好心思是我们远远没有想到的,竟然能将我们这些与你毫无关系的人当做是一家人,以后我们再也不在担心这个事情了,更是叫大家都要在勤快些,如今大伙儿都不是孤家寡人了。”   自己其实是没有那么伟大的,只是现在那夕照楼的生意不错,自己手里的闲钱越来越多,只是这钱放着又不会生钱仔,还不如学学现代的那些慈善家,有孤儿老人的,自己给收到一处,正好能照应,老的有了孙儿,小的有了长辈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么?   至于帮助小河村,给他们请先生过去,那是因为不论是哪一个世界,都不能没知识,好歹自己的名字要学写吧,修路是为了自己以后买下那荒坡的时候方便去。   不过这么一提,陆尔雅才想起来,这先生要去哪里请才合适呢?   一面连忙叫皎月跟流苏将地上跪着的李大李二扶起来,“你们都回去歇着吧,不过我还年轻,也没正经管过什么,如今你们主子不在庄子里,我带管着,哪里有做错了的,做不好的,你们尽管来与我说,不要怕有什么忌讳。”   李大李二点头应了声,便退了下去,朱大爷见时间不早,便也告辞回了。   人尽走完,陆尔雅便也要回房去休息了,一面问着皎月道:“你可跟流苏说了交学费的事情。”   皎月只道:“下午到晚上,一连出了这么多事情,我哪里有时间说,不过正巧,流苏这不是在跟前么?”   “什么事情?”流苏不由问道。   于是皎月这才把她弟弟跟何寡妇儿子的学费说了,让她去给交上。   陆尔雅又补充道:“你顺便问问那先生,可是能托他给介绍个先生来,如果有意来的,你便带他来见我,所以你这几日就住在夕照楼里,凡事要小心些。”   “恩!”流苏点点头,与皎月扶着陆尔雅回房间。   陆尔雅又道:“你既然明天要进城里去,今晚就不用来值夜班了,自己回去早点歇着,把需要的东西给收拾好。”   流苏应了,跟着皎月扶着陆尔雅进屋见他躺下了,这才回去收拾东西。   想必是陆尔雅昨天晚上的那番话,今天一早起来,怎么都觉得院子里的人更是的贴心了许多,虽然说的时候不过是李家兄弟跟朱大爷在此,不过看来男人也挺会传话的。   晴妈妈一面给陆尔雅梳着头发,一面只道:“今儿那沈老太太一大早起来,就要喊着喝炖燕窝,如今咱们庄子里已经很久没有出去采买了,很多东西都是没有了的,这燕窝虽然还有,可都是留给小姐补身子的,也不知道那沈老太太身边的嬷嬷们怎么找到的,竟然都从仓库那里给硬是拿了去,原本我是觉得不说也罢,她究竟是主子的奶奶,可是她竟然不知道个好歹,炖出来了又嫌弃,顺着给倒了去。”   陆尔雅闻言,看来这沈老太太是故意找茬的,只是那燕窝本来就是好东西,又不是次品。若是真给她次品,她给倒了,自己还真是没有什么说的,当下便对晴妈妈道:“以后叫仓库那里见着她的人去,就把门给关好,再者那厨房里给她送去的吃的喝的,也不要太刻意的讲究,她若是发难,就说是我说我,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叫她来找我。”   晴妈妈道:“我也正是这个意思,所以方才就私自做主吩咐了厨房跟仓库那里。”   “很好,咱也不是舍不得给她吃,只是凡是点到为止,该节约的也是要节约的,毕竟这庄子里的人口也不少,不能因为现在手里有些闲钱就一个劲儿的给用了,凡是得留着点,什么时候有个突发事件,咱们也好应急不是。”陆尔雅点点头道,觉得晴妈妈这样做很是好。   她说完这番话,晴妈妈不由道:“虽然不知道小姐是哪家的千金,可是能这样打算当家的如今是少之又少了,都是主子有福气,这里有你给照应管理着,他在外面也放心些了。”   听到晴妈妈说起上官北捷,陆尔雅不禁担心起来,更是想起昨晚李二的话,上战场,每一次都是一场生死的诀别,突然好害怕,上官北捷出个什么事情。   也不知道晴妈妈是怎么看出她的心事的,只道:“小姐你又何必去多想呢,凡是顺其自然的,何况老天是有眼睛的,主子平日又不是那专做伤天害理之事的极恶之徒,况且又是个慈善人,若不然怎么会去管外面这些孤苦伶仃的人呢,所以小姐大可不必去担心。”   陆尔雅不禁抬起头,从窗户里看向外面的天,“只希望老天爷是眼睛的。”   这方整理好出去,便遇见长亭。   “小姐,那小河村里的村长来了。”长亭禀道。   不禁对于妈妈道:“想必是他们商量有了结果,咱们先去看看。”   晴妈妈闻言,也道:“想必是的吧!不过成了就好,不成的话小姐也不要恼人家才是,不要因为这个就反悔收回先前出银子给他们修路的话。”   “这个我自然晓得,妈妈不必担心我言而无信。”陆尔雅笑了笑道。   那老村长坐在这宽敞的大厅里,但见里面什么都好,就单单是这里面的下人们,要么是些小孩子,要么是些老人,便是瞧见一两个年轻的,却发现不是缺褪就是少手的,不禁开始有些担忧起来,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庄子,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根本不知道这位墨姑娘是个什么身份。   就知道她是住在这大庄子里,所以就来回她的信了,顺便问她先生的事情可是有了眉目。   因为方才就是朱大爷领他进来的,所以这会儿招呼他坐下来,喊来一个聋耳的老婆子给他添了茶,朱大爷便一直守着他。   此刻见他似乎有些心惊胆战的模样,不禁问道:“老伙计,你病着了?哪里不舒服,管我说来,我去给你找药来。”   那小河村长听见他如此热乎乎的话,便直觉问道:“这庄子里的人,怎么都是这个样子?”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给吓着了,当下朱大爷不禁笑起来道:“我们这庄子,确实是跟别人家不一样,我们庄子里大部分人都是军队上退下来的,而像是我这种无依无靠的,就是儿子死在了战场上的,主子心好,专门修建了这么一座庄子给我们来养老,至于那些小娃儿,也是因为边境的战争没有了家的孩子们。”   老村长闻言,不禁恍然大悟,便又问道:“你就一个儿子么?难道其他的儿子都没给你养老?”   朱大爷叹了一口气,只道:“我七八个儿子,全死在战场上了,哎!是老天注定要我老朱家断子绝孙啊!呵呵!”朱大爷虽然是在笑,可是却比哭还要叫人替他伤心。   老村长顿时很是亲热的握住他的手,却一句话也说不来,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道:“原来我老是抱怨自己命苦,这才发现我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陆尔雅进到厅里,但见两个老头如此亲密的在一起说笑着,心里不禁很高兴。   坐下才问道:“村长这么早来是为?”   老村连忙回道:“昨晚上大家都决定了,那荒坡姑娘要就给拿去,我们不要你的一个子儿,所以我今儿天不亮就来回你了。”   “这可不行,我先前是说过了的,那荒坡我要租上个几十年来使的,你们若是不要银子我就不要你们的地了。”闻言,陆尔雅只得道。   “可是这?”老村长也犯难起来。这个事情也不是他一个人决定的,而且这都是大伙儿的意思啊。   见此,陆尔雅只道:“若不然在麻烦村长回去跟大伙儿说清楚,过几天我找到先生来,就去你们村里,到时候你给我回复,你看这样可是行?”   “那敢情好!”老村长答应了,一面站起身子来,准备要告辞。   见此陆尔雅便道:“你一早天没亮就来的,这会儿恐怕饭都没有吃上,不如就留下来吃了饭在走。”   “这哪里行,姑娘的好意我领了,这阵子庄家正是要收,我早些回去还能帮帮。”村长说着,态度很坚决,一定要马上走。   留不了他,陆尔雅便让晴妈妈去拿来一包糖道:“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你便把这糖带回去,分给孩子们吃着,也算是我的心意。”   老村长见那糖,一颗颗是成型了的,而且还是有五颜六色的花样,村里孩子们见都没有见过,想着不知道带回去给他们,他们是怎么样的高兴,可是看着糖,应该是价值不菲的,这么贵重自己是万万不能收的,便推辞道:“不行,这糖是个尊贵品,别叫拿回去惯坏了孩子们。”   看得出他眼里是非常喜欢的,陆尔雅便劝道:“孩子们本来就是用来惯的,你且收着,在不收的话,我可是生气了。”   朱大爷也跟着劝道:“是啊,我们小姐给你,你就收着吧,别推来推去的,这多不好看。”   又是一番劝说,村长才收了糖,又是几番言谢,这才回去。   大家便就在隔壁的花厅用了早饭,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而皎月因为沈老太太打了陆尔雅,所以迁怒长亭,一直不去理会他。   陆尔雅也见皎月一个早上都是不怎么高兴,便说道:“你也真是的,自己找不自在,你恼他做什么,动手的又不是他。”   皎月道:“即便不是他,他看着我生气了,好歹也来哄哄呗,没见过这样的木头人,我生气了也不理。”   “他哪里又不理了,只是还没靠近你,你就给人白眼,换作是我,我才不给你好脸色看。”陆尔雅觉得皎月有些任性了。   皎月却不依陆尔雅说的这个,只是道:“那你看他,又哪里给我个好脸色了,冷着一张脸,我又没有欠他个什么东西。”   闻言,陆尔雅忍不住笑起来道:“你非要这么说的话,你何时见过长亭的好脸色,他本来就只有那么一个表情的。”   俩人正说着,蔷薇便给陆尔雅抬着茶水过来道:“小姐,今儿这个可是我嗑的玉米汁,闻着好香的,你尝尝。”蔷薇说着,一面抬到那小亭子里的石桌上去。   陆尔雅也闻见了,不由问道:“哪里来的新鲜玉米?”   “早上村长来的时候,扛着一大袋子来的,小姐不知道么?”蔷薇一面给她倒着玉米汁,一面说道。   还真是不知道,陆尔雅现在无法想象,天还没亮,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扛着那么一大袋子玉米,是怎么过来的,自己却是不过给了他那么一袋子糖,如此想来,心里很是过意不去道:“也不早些跟我说,若不然我怎么也要留他吃了早饭在走,最起码也叫他给歇歇,过几天去的时候,咱们就累些,给他们带些盐巴去,我上次在村长家里吃饭,那菜都没什么盐味。估计是他们没多余的银子买,所以省着吃的。”不过这盐巴是绝对不能省的,若不然身体缺碘了可不好。   蔷薇点点头,只道:“好,来小姐尝尝怎么样?好不好喝?”   陆尔雅抬起来,喝了一口,只觉得是甜甜的,最重要的是新鲜,便道:“是好喝,不过这样是不是太浪费了,以后就不要在弄了。”   皎月不禁道:“不如咱们也在庄子里开垦一些地来,那后不是有一大荒废着的地么,明年咱们去找些种子来,也自己种种,到时候还能吃些新鲜的。”   “那感情好,你们俩也自己到来尝尝,我一个人喝不完的,下顿在喝又没有这个味道了。”陆尔雅道。   蔷薇皎月俩人方倒在杯子里,便听见沈老太太那质问的声音,“你们这些东西,给我吃的都是什么猪食,这会儿倒是躲在这里吃好喝好,当我是什么人,叫花子来打发么?”   陆尔雅一愣,本来想着见着她自己就避开的,如今听见她的这番话,不禁是气不打一处来,只道:“你是老人,我不同你争,可是你今天早上竟然将那些燕窝给倒了,我们这不是金城,没有那些鱼翅雪参的给你候着,是你非要住下来,那就得入乡随俗,咱们吃什么,你当是吃什么?别以为庄子里就你一个老人,要专门的给伺候着。”   话说这沈老太太因为昨天打了陆尔雅一个耳刮子,心里就非常的得意了,而且晚上的时候,又住进了那翠竹园,所以是那个得意洋洋的,此刻听陆尔雅这般说来,不禁道:“我是什么人,那些又是个什么人?你拿我跟他们比较,也不怕折了他们的寿,哼!想我在金城的时候,那顿顿漱口的汤都比你的这个破燕窝好得多?”   陆尔雅先前还想,是不是上官北捷的母亲是公主,所以架子气十足,所以没有对这沈老太太孝顺,此刻自己才发现,这沈老太太是活该的,又馋又挑的。   当下听她这么说,陆尔雅冷笑一声,“那哪里有你就去哪里住呗,你跑到我这山村野乡的,自找罪受。”   沈老太太闻言,顿时气结,只道:“我来还不是防着你这只野狐狸精,对我孙儿不利。”   “笑话,老太太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有这个做狐狸精的资本,倒是那心尖尖上的那位,极像才对。”陆尔雅虽然不去动她,可是在言语上也不能输给她。   沈老太太平日里本来就是最心疼水依然的,此刻听见陆尔雅这般转着弯的骂水依然,心里自然是不高兴,当下拿起自己的拐杖,就想去打陆尔雅。   皎月素是知道这个沈老太太的,动不动就出手,当下见她举起拐杖,连忙挡在面前,蔷薇却是没有见过沈老太太的这一翻英姿飒爽的形象,此刻就给怔住了,从未见过这么老的女人,还如此的彪悍,两句话不合意就要动手的。手里的玉米汁也给她的拐杖大翻道地上。   陆尔雅知道她喜欢动手,可是没想到她今天竟然动起了拐杖了,当下连忙护着肚子,避到那桌子后面去。   那沈老太太哪里肯就这么放过了她,硬是一拐杖打在了挡在陆尔雅面前的皎月身上,皎月一阵吃痛,脚下又绊到那凳子,一下就扑倒在地上了,此刻蔷薇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去一把抱住沈老太太的腰,但是那沈老太太不过是身子一时间动不了罢了,双手是能动的。   皎月趁此爬起来,鼻子也给嗑出了血,牵成线一般的留着,只是没时间顾得了,赶紧过去扶着陆尔雅连忙出亭子去。   那沈老太太身边的几个嬷嬷见此,虽然不敢去直接动陆尔雅,可是却上前来扯开蔷薇,蔷薇死死的抱着沈老太太的腰就是不放,那些嬷嬷们见此,便只晓得在她的身上掐,听见了蔷薇的吃痛声音,她们便越是用力的掐着。   正是此刻,晴妈妈这才带着俩个婆子过来,见此景也给愣住了,看到陆尔雅身上有血,脚底板顿时去了一大半,直接就给愣在了原地上。   幸得长亭也正闻声赶过来,一个飞身,直接凌空踢到了那几个拉着蔷薇的嬷嬷。   沈老太太见他们此刻人多势众,连忙放下自己的拐杖,顿时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喊道:“哎呀!打死我了,你们这些贱丫头,打死我了。来人啊!来人救命啊!”   只是无人去理,大家的眼睛都是好的,方才还见她精神抖擞的,此刻便倒在地上,无非是不过怕自己被追究责任,所以就装。   晴妈妈跑到陆尔雅的身边来,连忙检查她的身子,这才发现她身上的血水都是皎月的鼻血,而皎月的那鼻血是流个不停,连忙拿着自己的绢子捂住皎月的鼻子,叫她向后仰着,可是似乎还是没有效果。   长亭见此,便又恨恨的踢了那地上躺着的几个嬷嬷,“今天先放了你们。”一面又是着急又是心疼的朝皎月赶过来,一面在她的后颈两侧轻轻的点了一下,那血方是止住。   陆尔雅没什么事情,但见皎月的鼻血流了这么久,连着方才她扶着自己出来的时候,自己的衣衫上都给沾上了不少,而且看皎月,此刻那脸蛋上也没有了什么血色,便连忙道:“长亭,你脚快些,先带着皎月去把身上的血擦洗干净,叫厨房里给熬些汤。”   长亭也是很心急,没等陆尔雅交代完,一把拦腰抱起皎月就用轻功飞去了桃花坞。   晴妈妈见皎月的事情处理了,蔷薇也叫人给扶起来了,只是那身上给那些嬷嬷掐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满是心疼的看着蔷薇,“你说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的只晓得忍让,如今真是叫人心疼。”   也不去管那地上躺着叫喊的沈老太太,陆尔雅便也心有余悸的回了桃花坞去,不管怎么样,这老太太,她是不会在留了。   那些嬷嬷她们走了,便连忙爬起来,去扶起沈老太太。   那沈老太太哪里要人扶,自己很是灵活的爬起来,得意道:“哼,我看她以后还敢怎么着。”   几个嬷嬷拥起她,昂首挺胸的便回了竹园去。   陆尔雅一回道桃花坞,便吩咐道:“晴妈妈,麻烦你去厨房里走一趟,让厨房的人别给翠竹园送东西,然后在做些好的,找个贴心的人给送去留玉居给那水依然,就说我谢谢她的,至于是谢个什么,那倒是不必说,只是要记住这句我谢谢她的话,须得那沈老太太身边的人听见才做数。”   离间计?晴妈妈点了点头,便去了厨房里吩咐。   傍晚,沈老太太就饿了,想必是那中午和早上吃的都不好,所以没有给吃饱,便吩咐身边的嬷嬷道:“去厨房里给我催催,都是些什么东西,做事情这么慢,一群懒家伙。”   那嬷嬷也是饿了的,所以当下很是积极的跑去了厨房,厨房的人却只是回了一句,“快了”。   多少得了一个信,那嬷嬷就回来,于是大伙儿都坐着等饭吃,只是一直到那天擦黑,也见到有人送来半粒米,沈老太太急了,想是不是那嬷嬷懒,根本就没有去问,于是把那个无辜的嬷嬷骂了一通。   待她骂完,天就直接黑了,沈老太太也在等不及了,便出了翠竹园,要亲自去厨房里问,是不是送饭的人都死了。   不想这才出园子的大门,便闻见门前飘着一阵阵的饭菜香味,而且都是些好菜。   赶紧的追着香味去,却见原来是刚有几个婆子提着饭盒从她的翠竹园路过而已,沈老太太本来就饿,然此刻被这香味一引,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正要喊住那几个婆子把饭菜给她留下,却听其中一个婆子道:“今儿小姐怎么给水姑娘准备了这么多好菜。”   原来是给水依然准备的,沈老太太听见,不由觉得很是高兴,给水依然的,那正好,和给自己有什么区别呢,所以便欲去留玉居,却又听见另外一个婆子道:“我听上面说,不知道水姑娘帮了小姐什么,是小姐谢谢她的,本来是要专门来陪她的吃的,可是怕沈老太太那个老妖精发现了不好,所以就没来。”   先前的那个婆子还欲问什么,却被这个说话的婆子打住,小声道:“咱别再说了,上面交代了,不要说出去的,特别是别让翠竹园的人听见了,那样沈老太太知道了的话,以后定然不在相信水姑娘了吗,咱们快些走吧,若不然该叫水姑娘等急了。”   几个婆子说着,便加快了脚步,很快就转向了留玉居的大门那边去。   沈老太太气得牙痒痒,自己一心一意的把水依然当做是亲生的孙女来带着疼着,不想她竟然吃里爬外的,暗地里背叛自己,难道她忘记了当初还是她央求自己来这里帮她的忙的么?   当下是化饥饿为愤怒,带着自己的嬷嬷们浩浩荡荡的便杀到了留玉居去。   且说这水依然很是纳闷,今儿这厨房里的饭菜是不是送错了,竟然给自己送来么多丰富的饭菜,不过也没有多想,反正又不可能下毒什么的,所以便也安然的享受,刚刚坐下,拿起筷子,还没夹到菜,便听见丫头们道:“姑娘,沈老太太来了!”   水依然今日早上正听她抱怨饭菜不好,此刻听见她来了,便连忙高兴的迎出去,喊道:“奶奶您来的正是时候,您瞧瞧,今儿的饭菜可是丰富着,还有你喜欢吃的好几样菜,来赶紧坐下来。”说着,水依然要去伸手扶沈老太太。   那沈老太太却一把将她给推开道:“你个假惺惺的东西,枉我如此疼你,你却是这样对待我,你良心哪里去了。”这沈老太太一面说着,一面先坐到桌前,抬起水依然刚刚要吃的饭,拿起筷子便开始动手。   可是把她给饿的。   水依然虽然有些纳闷好端端的,她怎么就生自己的气了,不过这会儿见她安心吃饭,便也放心了,坐到桌边去,叫丫头另外给自己舀了一碗饭。   却被那沈老太太一把夺去,一面恶狠狠的抬头看着她,眼里有着不难看出对水依然的怒色,更是朝她吼道:“没瞧见只有那么两碗饭么?你吃了我吃什么?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水依然有些迷糊的愣在原地,奶奶这是怎么了,平日里有什么好吃的都是留个自己的,今儿却跟自己争起饭来,不禁娇声叫道:“奶奶,您这是干嘛呢?我也还没有吃饭啊。”   沈老太太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当下一面蠕动嘴巴,吧唧吧唧的嚼着饭菜,一面道:“吃饭啊,你没瞧见么?你时时说要孝敬我,现在就是这样孝敬我么?明明看见没有了饭,还敢来添饭。”   “奶奶,您这是怎么了?平日你不是这的。”水依然一面靠着她撒娇道。   冷哼一声,沈老太太只道:“以前,还敢给我提以前的事情,你以前是个什么心思,我不知道,被你给耍的团团转,你一哭我就心疼,竟然还跑到这乡下来受气。如今一看,那个贱女人说的果然不错,我这是自己来找不自在的。”   听着沈老太太的话,似乎对自己有了什么成见,便连忙道:“奶奶这是不疼我了么?”   那沈老太太手臂一拐,将她推开道:“在疼有什么用,到底还是个外人。”接着扒了两口饭,又道:“明儿我就回金城去了,你就不用在防着我的了。”   “奶奶,您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女人跟你说了什么?”直觉告诉水依然,一定是那个女人在背后说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所以沈老太太现在才这样对待自己的。   “要是她真跟我说什么?我还不去相信呢?问题是她还真没给我说。”沈老太太回道。说实在的,若是方才那话是那个女人告诉自己的,她是不回去相信的,只是偏偏不是,若是刚才不是自己碰巧听见,还真的被水依然蒙在鼓里了,想着不禁很是心疼,自己那么为水依然着想,她却是这样对待自己的。   越想越气,忽然把那桌布掀起来,只听“噼噼啪啪”的声音,那些盘子碗筷一下子都掉到了地上去。   水依然见此,也是生气了,有些难忍心中的怒气道:“奶奶你这么这样不可理喻,莫名其妙的,你就来找我发什么脾气?这晚饭我还没吃,就都给了你,你吃就吃吧,干嘛给打翻了,难道我就不会饿么?”   “真面目露出来了啊?”见到水依然发脾气,沈老太太似乎看见了自己想要看见的结果,笑道。   “什么真面目,我看你真是老了,这两日来你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除了动手打人你还会做什么?也活该他们不给你好饭好菜的伺候着,便是你这个脾气,我也受不了,你要走就走,还不如我自己来的好。”水依然心里只想着,自己把她当作亲奶奶一般的伺候着,她竟然如此对待自己,实在是叫人心寒,早知道就不要去接她一同来,反倒是给自己添些烦恼罢了。   听见她竟然骂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自己老了,自己这样做还不是为谁?不由道:“你敢说我的不是,当初是谁哭喊着求我来的,打人怎么了?还是不为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小蹄子么?如今你倒是找到了新主,就开始嫌弃我了不是,怎么也不想想,我平日里是怎么把你疼在心坎上的,当初北捷建造这个庄子的时候,我连自己的份都没有想着,就一心一意的给你赖着脸讨了这留玉居。”   沈老太太着实是给气着了,老脸气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   “你为我?你敢说你是为了我?你还不是为了你自己着想,你这个人,又懒又馋又挑,难怪公主跟将军都不待见你,你活该,巴着我还不是想以后我跟北捷了,好伺候着你,把你当太后娘娘给养着供奉着,你什么心思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只是羞于提前罢了。”水依然见撕破了脸皮,也毫不忌讳了,但凡是沈老太太的不是,沈老太太的毛病,都一一的数出来。   “你个死蹄子,你敢这样说我,竟然这样说我!”沈老太太说到此处,一面示意嬷嬷给到了杯茶了,喝了才又道:“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是好,我孙儿眼睛没瞎,怎么就没见着你的好,连睡都不睡你,情愿去睡那个女人,把这庄子分给那个女人,也不给你一个马桶。”沈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是一等一的泼妇,如今宝刀未老,骂人不落人后啊。   水依然俩腮帮子气得一片红坨,憋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句话来,最后急了,只道:“你好意思说我么?你也没有好的,若不然当年老将军就不会把你丢了,带着那个江湖女人去云游天下,留你一个人孤独终老!”   当年的上官烛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江湖女人,而将她连同整个将军府给抛弃了,以至于叫她成了当时金城,甚至是整个大明的笑柄,而且这也是她的痛,至今她都还不明白,为什么就这样不要她,要抛弃荣华富贵与权利。顿时一个耳刮子扇在水依然水嫩嫩的脸上。   水依然根本就没有想到,沈老太太会对自己动手,当下愣愣的捂着半边脸,只觉得火辣辣的疼,梨花带雨,泪光闪闪而下,不过瞬间竟然冷笑起来,美丽的脸上既是惹人怜爱,又是媚人眼眸,果然是美人,不管是哪一个样子,都是无双的,“你竟然打我,你是我的是谁?有什么资格来打我,说到底你就是个弃妇,被老将军给抛弃的弃妇,全金城的笑柄,真可是可惜,我怎么出生得这样晚,若不然也看看你当时的惨样!”   说罢,水依然眼泪一抹,吩咐起丫头们道:“送客!”   陆尔雅几人都聚在厅里,方才那留玉居里的响动他们是听见了的,更是有好事者偷着去看,此刻晴妈妈也是刚听见一个婆子说,便将那婆子的话告诉陆尔雅道:“那个沈老太太果然是发怒了,去抢了那水姑娘的饭菜不说,还不让水姑娘吃,自己吃饱了又将桌子掀了,如今已经撕破了脸皮,正吵着呢。”   “吵得好,最好叫那位娇客尝尝她的耳刮子才是。”陆尔雅只道,那沈老太太的手劲可是打着呢,不知道打在水依然的那张小脸上,是个什么样子的肿法?期待啊。   “我看是迟早是事情,说不定这会儿已经给刮上了。”晴妈妈也笑道,本来她也是不那种喜欢取笑别人的人,可是这水依然跟沈老太太也真是不会为人,特别是那水依然,看着人模人样的,可是那心眼却如此的坏,沈老太太虽然说性子怪,可是如果每天她暗地里的挑拨,沈老太太也不会动不动的把矛头朝小姐转过来,今儿幸亏没有出大事情,若不然别说她们俩的身份有多没的尊贵,到时候主子回来,定然都是不会放过她们俩的。   皎月也道:“我看也极有可能,这沈老太太,三句话不对谱,她就要打人的,何况都已经跟水依然撕破了脸皮,如今还忌讳个什么啊。只是便是这样叫她们俩窝里斗,还算是便宜了她们的,今儿沈老太太那拐杖要是在长些,非打在小姐的身上不可,我现在想来都还有些后怕。”   “是啊,也不知道那沈老太太是怎么的,明明都是名门之后,却是也样一个讨人厌恶的性子,也只有水依然才能受得了她,还左一口,又一口的喊着奶奶,如今这会儿吵了起来,不知道又是怎么个叫法。”蔷薇也只道。   那晴妈妈突然小声的说道:“你们不知道,这沈老太太当年方嫁给了当年的老将军,可是那老将军便不要了她,跟着另外的一个女人走了,这一走,便是一辈子,当年到处都在猜测老将军走的原因呢,说来啊,这沈老太太也是个可怜女人,苦苦等了这么多年,那老将军连半点音信也不给她,不过那老将军却是曾回来找过将军跟主子,只是单单不理她,也不晓得她当年是做了个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叫老将军一辈子记恨着。”   原来这其中还有如此的曲折,难怪她的脾气性子都如此怪异,想必还是跟她年轻时候的事情有关系的。如此一想,便又觉得那这沈老太太没有那么可恶了。   又是说了几番,因为把累着陆尔雅,大家这才各自去歇着。   这沈老太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回翠竹园的,不知道是吃的太饱,还是气得太饱了,一会院子肚子就疼,只是喊了一个晚上也没有人去搭理,就是身边的那几个嬷嬷在她的身边转悠着伺候。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才好,沈老太太一刻钟也待不下去了,叫了马车,立刻要回金城去。   她走,大家都欢呼,早就已经给她准备好了一切。   只是水依然娇躯未移,似乎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不过如今送走了沈老太太这尊大神,陆尔雅心里也算是轻松了许多,就是怕这水依然还有什么底牌,别刚送走了这个老祖宗,又来一尊大神。   沈老太太走的第三日,流苏便回来了,来的时候,跟着她的还有一个先生,名叫子贡,这让陆尔雅想起了孔子的学生。   陆尔雅看着这子贡先生,竟如此的年轻,而且一身清秀,怎么看也是不能受苦的那种,便问道:“小河村的情况先生可是了解多少?”   那子贡淡雅一笑,似乎是看出了陆尔雅对他的质疑,便道:“小姐是在想,我这样的人,恐怕不能胜任,是么?”   听他这般说来,陆尔雅也不避讳了,直接道:“恕我直言,看先生的这副模样,怎么说也是个衣食不愁的,可是为何愿意去那小河村呢?而且你确定你能在那里呆的长久么?”   子贡仍旧是笑笑,“小姐的担忧也是不无道理,可是说句实在的话,其实我并不愿意去那小河村,只是当你家丫头跟我提起你对那小村子的所作所为,我这才觉得自己整日里简直是在白白浪费时间,明明学了不少东西,却未寻找到用处,可是如今我却发现,那小河村便是我的归依之处,所以小姐不必担心我会半路逃走。”   陆尔雅汗颜,一不小心,自己竟然成了典范,只道:“叫先生笑话了,不过先生最好想清楚,今日在此休息一宿,明儿在给我答案。”说着,吩咐流苏请他下去休息。   那子贡走了,皎月这才道:“小姐,我怎么也没有觉得这子贡先生哪里像是先生了,人家别的先生不是说话都是之乎者也么?可是这位先生说话,倒像是在跟小姐拉家常一般。”   “谁说先生就是要必须满口的诗词,你难道还不让人家通俗一下么?”陆尔雅闻言,便笑道。   这里皎月才怀疑,长亭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也道:“小姐,这个人恐怕咱们不能留他,他也不是什么先生。”   “哦?那是谁?你们俩是心灵相通啊,想问题,答案也是一样的,看来皎月那一跤摔的好。”陆尔雅一面说着,一面不忘取笑皎月。   皎月此刻连忙极不自在的低声喊了一声:“小姐。”但见那脸上一片红霞。昨日自己给那沈老太太打上了一拐杖,所以才摔去的,没想到长亭非要看身上的伤严不严重,这一看到时不要紧,却把皎月给吃了个光,如今皎月一想来,便是羞得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不过陆尔雅虽然取消,但事实上并没有看见此刻站在自己身后的皎月那红得可以挤出水来的脸,此刻倒是看着长亭,听他说这子贡怎么就不能留了。   只听长亭道:“那是云州的七贤伯司徒家嫡孙长子司徒若,他一个世子爷,怎么回来这里做什么先生呢?我看似居心叵测才是。”   陆尔雅难以置信的重复着长亭的话道:“云州的七贤伯司徒家嫡孙长子司徒若?他是水依然的亲哥哥?”   “不错,只是我就怪了,那水依然跟他虽然同出一室,但是两人却是向来不合的。”长亭一脸的纳闷。   “你的意思是他来不是为了水依然?”陆尔雅有些诧异的问道,那他来这里为个什么呢?   长亭回道:“正是这样才叫人担心。”   陆尔雅顿时站起身来,道:“我明白了,我会尽快的找个理由把他打发走的。”只是就怕这个人不好打发。所以当下陆尔雅便去那挂花堂假意看望子贡,一面试探。   流苏这也才给子贡安排好出来,却刚好迎见陆尔雅过来,便上前去回道:“小姐,子贡先生已经安排好了。”   陆尔雅顿时停下脚步,把她拉到一面问道:“我都忘记问你了,这子贡先生是谁给你介绍的”   “我先前去问那个先生,然后他说他去问问,所以我就留了夕照楼的地址,第三天子贡先生就找来了,说自己是那先生介绍过来的,所以我这才放心带着他来的。”流苏回道:不明白小姐怎么会问起这个先生来?难道她不满意这个先生么?可是自己看着就挺好的啊!   陆尔雅眉头不由皱起来,忍不住道:“他说了你就相信了?你都不晓得在回去问问那先生,这个子贡是不是他介绍的。”   闻言,流苏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害怕道:“小姐的意思是,他是澜四爷的人?”   “那倒不是,不过他是水依然的亲哥哥,你他以后是要继承七贤伯爵位的人,跑到咱们这乡下来,是个什么居心?”陆尔雅说出那子贡的身份道。   流苏顿时着急起来,一面很是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那小姐咱们怎么办?”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先不要着急,我进去自然想法子打发他走,我想他也不会那么厚脸的。”陆尔雅见流苏着急起来,不禁又觉得她无辜,自己方才不应该责怪她的。   进了桂花堂,这子贡似乎料定陆尔雅回来一样,坚持便得道:“陆姑娘怎么来了?”   陆尔雅一震,他竟然叫自己陆姑娘,想来是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虽然是震惊,不过如此陆尔雅也比原来老成了些,当下便淡定下来,“不知道司徒公子不辞劳苦的来到这里,当真是为了好好的当一个先生?”   “陆姑娘这是不相信我?”司徒若一脸有些受伤的表情,很是收打击的问道。   陆尔雅咳了两声,“我实在是在你身上找不到一处能叫我信服的地方,所以如今我也不怕得罪公子,咱们庙小,恐怕容不下公子,所以还请公子回了吧。”   “没想到你还是直接,不过你就不怕我出去以后,去告诉夜狂澜,你当初骗了他么?如此还怀别人的孩子。”司徒若只道。   陆尔雅淡淡一笑,“我怎么不怕,可是怕能做什么,倒是愿意相信公子一次。”   “你真是个赌徒,不过恐怕你已经赌输了,夜狂澜这会儿恐怕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那司徒若笑得人畜无害,慢吞吞的说道。   流苏闻言,当下便更是着急,不禁朝司徒若骂道:“你这个骗子,竟然是来害我家小姐的,你,我打死你这个骗子。”说着要上前去撕司徒若。   却只听司徒若道:“你来打我,若不是你的破绽太大,给夜狂澜盯上的话,我也不可能有幸来这里游上一游。”   原来竟然是自己惹的祸,流苏顿时反应回来,连忙跪到陆尔雅的面前,“小姐,都是我,回去没有易容,就直接回家,还去探望了何嫂子,肯定是那个时候叫澜四爷给发现的。”   陆尔雅闻言,虽然是想责罚流苏,可是现在却不是个时候,只道:“给我起来,现在不是你哭哭啼啼的时候,赶紧去通知晴妈妈过来,看看还能有什么法子补救。”   流苏一面急得哭起来,一面赶紧起来,却找晴妈妈。   司徒若见陆尔雅一面从容之色,不禁道:“你倒是淡定,只是恐怕一会儿就由不得你了。不过你要是求我的话,我倒是可以想法子帮你。”   陆尔雅看了他一眼,不大相信他有那个能力,而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如果为了去摆脱夜狂澜而惹上司徒若的话,那还是不要了,对于夜狂澜的话,自己到底是要熟悉些,对付起来心里也是有些底的。   被拒绝,想必是在意料之外,司徒若很是不解,“你难道就如此的不相信我么?”   “我已经说过,你没有一处能叫我相信的地方。”陆尔雅也不客气,直接回道。   司徒若一甩长袖,顿时冷下脸来,“哼,你会有求我的时候。”   “那你等着吧!”陆尔雅也不再理他,提着裙角便从桂花堂里走出来。   此刻长亭已经闻讯而来,但似乎是不相信流苏的话,问陆尔雅道:“夜狂澜来了,是么?”   陆尔雅点点头,“是司徒若说的,所以此刻我才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不过我还是先回去易容,不管怎么样,一会儿他若是来了,我就以墨若初自居,一礼相待,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能托一时便是一时。”   长亭听来,也只是这么一个法子了,又看向桂花堂,只道:“那这司徒若呢?”   “他目前应该只是隔岸观火,看我们怎么个斗法罢了,不用去太在意。”陆尔雅道。说罢便连忙回了自己隔壁的桃花坞,叫蔷薇跟流苏不要出来,单是她跟皎月易容了呆在大厅里。   不想她们这才坐下,朱大爷便来禀报有客人,长亭连忙迎了出去,不过片刻,便听见了夜狂澜的脚步声,一个心顿时也悬了起来。   此刻身边虽然有晴妈妈跟皎月陪着,可是她们到底不能保护自己。   不过该来的还是要来的,陆尔雅手脚顿时有些冰凉起来,毕竟这个夜狂澜的变态她是见过的,所以不能不害怕。突然一只温暖的大手覆盖到她冰凉的小手之上,陆尔雅顿时便闻到了那熟悉的龙涎香味,转过身去,看见眼前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人,突然有些想哭出来。   上官北捷伸手给她拂过额前的几缕发丝,温柔如玉般的声音只道:“来到我的怀中来,你不用害怕。”   陆尔雅咬着唇点点头,一面坐到他的怀中,转过脸,向靠在他的怀里,只是快靠近,却闻到他怀里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心里更是担心,只是还没来得及问,夜狂澜便进来了。   他有些惊愕的看着此刻将陆尔雅搂在怀里的上官北捷,片刻才反映笑起来道:“没想到北捷也在,我打猎到此,进来讨碗水喝,应该是不会打搅吧。”   除了他的震惊,连长亭也愣住了,主子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没有提前通知一声,那样他也不用担惊受怕的啊。   上官北捷微微一笑,算是回了礼,“狂澜说的是什么话,快坐下来。”   晴妈妈见此,便连忙去给倒上茶。   夜狂澜心中满是疑问,上官北捷此刻不是应该在边关么?而且听说他此番还中了敌方的毒箭,而那毒能不能治都是个问题,可是此刻但见上官北捷,神色正常,而且陆尔雅便坐在他的怀里,一切都那么的怡然自得,哪里有什么中毒的迹象,难道此番是误报了。   不过他既然来了,自己倒是不好直接去问他怀里坐着的‘墨若初’是不是陆尔雅了?此刻但见二人甜蜜的模样,倒是自己是十分的碍事,本来想马上告辞就走,可是实在是不甘心啊!   当下喝了一口茶,看向陆尔雅那隆起的小腹,便朝上官北捷道:“北捷你也真是的,虽然你公务繁忙,可是也不能这样对待你心爱之人,如今你连名分都不给你师妹,叫她未嫁先生,以后可是很不好处啊。”   上官北捷闻言,当着夜狂澜的面,伸手轻轻的抚在陆尔雅隆起的小腹上,却满是无奈道:“狂澜你可是冤枉了我,你问问若初,是不肯娶她么?”   夜狂澜见二人如此亲密的在自己的面前卿卿我我的,心中不禁满是气愤,只是却又碍于上官北捷,哪里敢表现出来,只是转问道陆尔雅道:“怎么?难道是墨师妹不愿意?”   陆尔雅被夜狂澜一问,顿时是一片羞红,躲进上官北捷的怀中道:“师兄?你怎么能跟外人说这些呢!”陆尔雅故意将声音放得软软粘粘的,在上官北捷的怀里撒着娇。   可是鼻翼间问道那阵阵血腥味道,心里跟是吃了生肉一般的难受,却又不能问他疼不疼。   夜狂澜听着这声音,分明跟陆尔雅就有七八分像,可是此刻却无法拆穿她的身份,气得一阵牙痒痒,明明是自己的女人,却是在别的男人怀里承欢,以前是哪怕有过对自己一次温柔软语也好,可是没有。两只手暗地里捏得咯咯作响,却始终没有质问出来,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上官北捷自然要挽留一番,无奈那夜狂澜怎么还能呆的下去,觉得上官北捷是留下自己故意羞辱自己的,所以执意要走。   正好中了下怀,陆尔雅正欲询问他的伤势,可是突然响起那桂花堂里的司徒若,不禁又担心道:“还有司徒若呢?怎么办?”   上官北捷此刻才敢正经的将她搂紧,鼻翼放到她馨香的发丝间,“没事!不必去管他。”   皎月等人见二人已经几个月未曾相见,便都自动的退了出去,甚至还将那大厅里的大门给关上。   见没了人,陆尔雅这才伸手探进上官北捷的衣襟里,便摸到一处粘稠,心里顿时一惊,“你怎么都不包扎好?”一面很是心急的从上官北捷的怀里跳下来,像是大人拉小孩子一般拉着他去了大厅,会自己的房间去。   陆尔雅也没注意,一路上见着他们这副模样的人,都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想必是以为陆尔雅几月不见了上官北捷,难解相思苦,唯有闺房里缠绵一番才是。   那上官北捷也不提醒她,脸上像是带着薄纱一般的笑容,跟着她走。   好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有什么人,若不然陆尔雅还不备笑死才怪。   一进了房间,便将上官北捷按坐在桌旁,一面很是迅速的拿来那小药箱,打开来,将一切有可能用到的药都给排放在了桌子上。   这才给上官北捷解开衣衫,但见他身上也是绑着绑带的,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用力抱自己,所以将伤口撕裂开了来,陆尔雅见此,不禁是一片自责。   上官北捷见此,看出她为何自责,便道:“不关你的事,只是我骑马来的时候挣开来的。”   “真的么?”陆尔雅眼里满是心疼的问道。   上官北捷点头,“嗯!”   这才应了声,却被陆尔雅瞪过来,骂道:“你傻了,知道骑马危险,为何还要骑,你想死了不是?”   上官北捷突然满是心疼陆尔雅,拉起她的小手,想到自己方才来的时候,她的手冰凉的像是那数九寒天里的冰块一样,可见当时她是怎么样的害怕,如果自己晚来一步的话,会是个什么样子。   和陆尔雅认识这么多时间来,哪怕现在他们孩子都有了,可是他们中间,却连一句简单的‘想你’都不曾说过,但是却比说还要叫人来得感动。   就像是现在,上官北捷不顾自己的伤,骑马赶回来,就是因为太想她了,所以不想慢一分。   而陆尔雅责骂他,却是因为担心他的身体。   明明的是一样的情愫,只是表达的方式不一样罢了,但是其中的感情,却不输那说出来的感情,甚至是更浓。   陆尔雅被他的大手一握,顿时却颤着唇瓣,但是却始终没有留下一滴眼泪,只是道,“我来给你擦药吧!”   上官北捷点头,任着陆尔雅小心翼翼的把自己身上那绷得紧紧的绷带一圈一圈的解开来。   看着那成黑色的伤口,陆尔雅心底顿时一凉,“你中毒了?什么毒?能解么?”   见她如此的激动,上官北捷连忙按住她的小嘴,“小声点,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那边关的战事还未停下,短亭跟副将在哪里顶着。”   陆尔雅心里一酸,那原本就是紧紧给憋着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化作一颗颗晶莹的水滴从眼眶里滚落了出来,却是什么也没有说,一面擦着眼泪,一面用纱布沾去上官北捷那胸口边上,伤口里的黑色血团。   没染黑一团纱布,陆尔雅心里就是深深的一通,眉心一直拧成一个‘川’字,似乎那受伤的人就是自己一般。   包扎好了,虽然知道并没有什么用,可是陆尔雅心里还是舒了一口气,将药箱收好,“你先去床上躺着,好好的休息,我去给你做几样汤来。”   上官北捷将她拉住,做到床边,“我不饿,你陪我。”   陆尔雅站起身子来,只道:“方才给你包扎伤口,看你瘦了那么多,真是丑死了,好生的躺着,我一会儿就好了。”说罢,也不等他回答,陆尔雅便起身出去,方踏进外间,眼泪便又哗哗的流了出来。   上官北捷不是没有听见,可是心知这个女人要强,怎么会愿意让自己见到她最软弱的一面呢,若不然,她就不会以自己瘦了,非得要喝她做的汤才能好的烂理由出去了。   想起方才看见他身上的那伤口,似乎很深,而且周边的肉都变成了青紫色的,那血更是一团团的粘稠,而且还是黑色的,这叫她如何不担心,不害怕,不难过。可是却不能当着他,免得又叫他担心自己了。   出了房间,但见皎月跟长亭他们已经过来,便低着头连忙擦去眼角的泪水。   可还是叫皎月给看见了,她自然知道上官北捷不会欺负小姐的,那么小姐哭的话,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上官北捷出了事情,当下不由也很是着急的迎上前来问道:“小姐,公子他怎么了?”   陆尔雅连忙笑得:“没事。”   此刻长亭也走过来,发现陆尔雅的不对劲,目光不禁转到了那房间的方向,“主子他怎么了?”   “真的没事!”陆尔雅不知道此刻自己越是强调,就越是显得有事情。何况皎月跟了她这么久,什么时候看见过她有这个样子过。   当下更是确定了上官北捷出了事情,只是陆尔雅不说,他们也没有什么法子,总不可能推开房门去检查上官北捷的身体吧!   陆尔雅见他们不在问,便道:“长亭你好生的守在这里,我跟皎月去厨房做些吃的。”   长亭点头,“小姐放心。”   皎月扶着陆尔雅这才去了厨房,主仆两人便合作着,一会儿便做出了几样新鲜的蔬菜,又煮了新鲜的鱼汤,抬着放倒那院子里,便见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还没等陆尔雅开口,水依然便一脸质问道:“北捷表哥呢?你这个贱女人把他给藏在哪里了?”方才自己这才出留玉居,便听见那些婆子说,上官北捷一回来,就被这个女人拉着回了她自己的房间,心里又气又恼的,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大白天的,竟然如此不知道避讳。   生气归生气,水依然还是连忙赶了过来。   长亭闻言,便先挡过去道:“水姑娘,请你自重!”   那水依然早就知道长亭跟着皎月丫头相好,所以当下已经将长亭看作是自己的敌人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自降身份去跟着这个乡野贱女人的丫头。”   长亭一愣,差点没有就出手把她打飞过去,却又见听水依然打量着陆尔雅鼓起的肚子,道:“你说你一个云英未嫁的女人,不知道是哪里偷来的种,竟然给扣在我北捷表哥的头上去,表哥常年都在关心那些国家大事,根本就没有注意这些小细节,更不知道你这个女人是如何算计他的,你说你是不是将他给迷晕了,陷害他承认这个孩子是他的?”   不得不说,水依然还是猜对了,不过陆尔雅由始字终都没有觉得自己的孩子是谁的,只是觉得这腹中的孩子是自己一个人的,无旁人无关的。   水依然见没有人说话,便更是得意道:“我就说,凭你这么一个长得又丑,身份又是下贱的女人,北捷表哥怎么瞧得上你,除非北捷表哥有病才是。”   听见她说上官北捷有病,陆尔雅心里正是担忧他身上的毒,此处正是心烦,在听她说上官北捷的不是,心里更是有意抽她,正好自己是空着手的,东西都抬着皎月的手里,上前去给了那正在滔滔不绝说着话的水依然一个巴掌扇,冷着声音道:“你最好给我安分些,不要在来挑战我的耐心,姑奶奶不是天天都有好心情看你发疯的。”   水依然想必是流年不利,这才跟沈老太太撕破了脸皮,所以沈老太太走的时候她都没有去送送,然这一会儿竟然还给这个贱女人打了自己的耳光,当下举起手,正要扇去,那房门突然一打开来,只听见上官北捷冷冷的声音道:“给我住手。”   声音不大,却将在场人都给镇住了,水依然一愣,连忙放下自己的手,顿时像是个没事人一般的跑过去,满是欣喜的温柔叫道:“北捷表哥。”   这声音跟方才对陆尔雅破口大骂的声音正好成正比。   却料上官北捷直接将她的影子在自己的眼里过滤去了,向陆尔雅招手道:“师妹,过来。”   陆尔雅闻言,便示意皎月抬着那些菜跟着自己过去,走到上官北捷的身边,便也只是淡淡道:“过来先吃饭吧。”   上官北捷却是不动,拉过她的手,将她挽在怀里。   水依然见此,心里不禁满是嫉妒,何曾见过表哥如此亲密的对待一个女人,虽然知道这个女人怀了上官北捷的孩子,但是却认为是这个女人使了手段的,可是如今上官北捷竟然这样温柔的对待着这个女人。   这是自己的千百次的梦里,也不敢去奢望的,可是北捷表哥竟然就这样好不保留的给了这个女人,心想一定是因为这个女人有了北捷表哥的孩子,所以表哥为了孩子才这样悉心待她的,如果没有了这个孩子,北捷表哥也许看都不会去看这个丑女人一眼,心中的醋意横生,在也是不能容忍了,伸起手,向陆尔雅的小腹推去。   可是这水依然看来也是给那嫉妒蒙蔽了自己的智商,竟然会白痴的在上官北捷的面前动手,而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在怎么快,也敌不过上官北捷的一掌,或是长亭的一脚。 第八十五章   纤细柔软的身子在空中蜿蜒的转了几下,白色的裙衫绽放出美丽的花朵,像是那初春湖边的一朵洁白茉莉花,可是下一刻,这种美丽便不复存在。   只见水依然发鬓散落了下来,趴在陆尔雅面前不远的时机上,唇角已经给打裂开来,流出丝丝细雪。   慢慢的抬起头来,满脸的难以置信,方才对自己出手的竟然是自己心爱的人,可是此刻沉溺在自己所幻想的爱情中的水依然,还是坚信,都是因为那个孩子,如果没有这个孩子的话,上官北捷是不会对自己动手的,所以她不恼,不恼被上官北捷踢了这一脚,只是此刻脑子里才冷静下来,自己竟然会这么蠢,在上官北捷的面前动手,这下他非把自己赶出去不可了。   想到此处,便连忙利索的爬起身子来,跪倒在上官北捷的身前,一面求饶道:“表哥,我错了,你千万别赶我走,我错了,求求你了!不要赶我走。”   “自己起来,明日午时之前我不想在看到你。”上官北捷的口气里,是那种陆尔雅前所未见的愤怒,如果水依然不是司徒家的嫡出小姐,他早就一掌打死她了。   上官北捷说完,不再理会这地上跪着求饶的水依然,像是演戏般,顿时变得十二分的温柔,扶着陆尔雅,声音温润得如玉一般,小心的问着陆尔雅道:“你事吧!”   陆尔雅摇头,一面转身向身后的皎月道:“把饭菜摆进来,若不然该凉了,不好吃。”   水依然就这么跪在地上,看着陆尔雅被上官北捷如此小心翼翼的当做宝贝一般的扶着进了屋子,心里的那个恨,求亦无用,索性自己站起身子来,愤愤的在地上跺了跺莲足,又瞪了瞪站在门外,像是门神一样,似乎就是用来防备她的长亭,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出了屋子。   方出了桃花坞,路过那桂花堂,说巧不巧,果然是兄妹,还竟然给遇上了。   司徒若正听说上官北捷突然回来了,本是欲去看看的,却不想这才刚刚出门,便看着水依然,只见她头发凌乱,珠花乱斜,雪白的衣裙上还沾满了尘土,见到她的这幅模样,很是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你这是在干什么?在人家的家里,你都不能安分些么?非要将我七贤伯府邸的脸丢干净么?”   水依然原本就有气的,这会儿听见自己的兄长不但不安慰她,反倒还是如此的说自己的不是,心里的气顷刻间便在此时爆发出来,水眸盈盈,冷睨者司徒若,“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你还不是整日里为了一个柳惜若,成了什么样子,还伤透了父亲的心。”   听见水依然竟然在这里提起柳惜若和自己的事情,连忙上前去一把捂住水依然的小嘴,“你给我闭嘴,我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来插嘴。”   水依然也不是吃素的,似乎料定自己的亲哥哥就算是在怎么恼,也不会对自己动手的,所以当下便一口咬在了他捂着自己嘴巴的手上。   司徒若一吃痛,便连忙放开来,还没骂水依然两句,便被水依然反驳道:“你不准我管你的事情,那你最好也不要插手我的事情,我告诉你,你要是把我惹急了,我就上永平公府说去,叫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没个好下场,给人唾弃。”   司徒若每间的阴霾越来越深,直直的看着自己的这个亲亲妹子,真是怀疑她是不是母亲给偷了的,很是想给她一个耳光,但是见她那还有些红肿的脸庞,终究是不忍心,冷哼一声,“你哪里来的,就给我滚回哪里去。”   “哼!”水依然只觉得发完这心中的气,整个人也舒服了许多,当下看见兄长无话可说,便得意洋洋的回了自己的留玉居去。   司徒若被她这么一气,便也转回了桂花堂,当然也不是说因为气愤就不娶访上官北捷了,而且看妹妹这副模样,想必是人家小两口亲密无间,她插不上脚,所以才弄了这般灰头土脸的回来。   此刻自己去,岂不是打扰了俩人。   分明是骨肉一家亲,兄妹见面眼红翻飞!   皎月摆好了饭菜下去,顺手将门带上,见长亭还在外面,便道:“我觉得小姐怎么是怪怪的,你可是发现了?”   长亭摇头,只是道:“如今那边关战报紧急,我不明白主子为何会回来了,而且竟然也不通知我这里一声。”   两人无言,都只管各自恼自己的。   陆尔雅将那面具摘下来,用帕子擦了擦脸,这才回到桌子旁边,问道:“你实话跟我说,你这身上中的是什么毒?”   上官北捷怕她担心,只将她拉过来坐到自己的身旁道:“你不必担心,我师父已经在给我找解药了,你就安安心心的,不要一会儿操心这个,又想管那个的。”   听他这么说的轻描淡写的,可是越是这样,陆尔雅心里就越是担心,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若是整天愁眉苦脸的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而且还反倒叫上官北捷担心自己了,当下便勾起一抹笑容,转过话题道:“来,你尝尝这鱼汤,这可是我们买来喂养在玲珑湖里的,可是新鲜,本来是捞上来,晚上做酸菜鱼吃的,不过你来,我照顾你,就先给你吃了,一会儿你可得给我捞一条回来补上。”   听她说起这些家常,上官北捷心里总算是安稳了下来,这个女人似乎从来都不让自己操心,宠溺的对着她笑了笑,“遵命!”   陆尔雅见他这幅模样,不由更是高兴的笑道:“我们这庄子里面的孩子虽然不过是十来个,可是我还是想让他们读书习字,所以前阵子叫庄子里管理庭院杂物的那金书生教他们,你也真是的,那金书生可是个进士,你竟然叫人家去管理庭院的杂物,亏得那金书生老实,若是我,看我不揍你,简直是将珍珠作鱼目来使。”   “这个我以前都没有注意到,你也知道,我不时常来这里,都是由着他们自己来安排的,你可怪不得我。”上官北捷有些无辜的说道。   “是,是,我是怪不得你,对了,我还有个事情要跟你商量呢!”陆尔雅一面提着袖子往他碗里夹着菜,一面说道。   上官北捷很是喜欢她用这样的口气来跟自己说话,像是父亲跟母亲说话那般,心里甜腻腻的,问道:“什么事情?”   陆尔雅索性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他说道:“三个月之前,那夕照楼不是跟着宫少穹合作了么?如今他在金城也开设了好几家,生意也不错,上个月从钱庄里取出来的利银便是两千多两。”   “那你的生意很好啊。”上官北捷插上一句道,那两千多两银子可是够这一大庄子人一年的吃喝拉撒了。   又听陆尔雅继续说道:“所以我便想着给咱们庄子山后面的那个小河村办个学堂,那里的孩子可真是可怜得紧,如今我这身子不是不方便么?所以叫流苏去给她弟弟交学费,顺便给麻烦那个先生给找个先生来,没想的到来的却是司徒若,你说恼不恼人,不知道他来到底是打什么主意。”   上官北捷还以为是个什么大事情,当下只道:“你大可不必理会他,那里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   “那太好了,为这个事情,我可是着实伤透了脑筋,你能通知他明天能来么?明日我们一起去吧,我想给他们村子买下村北的荒坡,开垦来种果树,你去看看怎么样。”陆尔雅说起那小河村的事情来,兴趣盎然的。   “他跟我着一块来的,刚才有些急,不过我也已经把他安排在了子衿馆,只是你别太劳累,许多事情直接吩咐长亭便行了。”上官北捷听着她的打算,看来是要在这里常住下去了,心中不禁也开始忍不住勾画出以后的日子来,只是,他真的能陪她到那个时候么?   吃过了饭菜,闲着没个事情,上官北捷便陪着陆尔雅在庄子里转悠。恰巧去访那位子衿馆里的友人,而且那子衿馆里正是满堂秋枫。   因为这司徒若身份非凡,又是流苏请来的,所以便叫流苏去伺候他,此刻这司徒若想着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妹妹,心里很是烦心。   抬起头看着身旁那个一直没有好脸色的丫头,不禁很是好奇地问道:“你瞧着我干什么,眼睛都不累么?你们主子是叫你来伺候,可是我说了,我习惯一个人,不用你这么盯着。”真是恼人,这个陆尔雅是不是太看不起他了,就算要监视他,也不该用这么一个小丫头来。   流苏冷哼一声,心里很是气愤他骗了自己,如今离开永平公府的时间大概长久了,对那些什么主子下人的,什么不能说?什么能说的?也已经没有了一个忌讳,此刻听见司徒若说话,更是生气道:“你这个骗子,你说那澜四爷是不是你引来的,你还敢骗我你是先生,无耻,孩子们要是都给你教,以后不知道出来是个什么模样的。”   司徒若,那是什么身份啊?云州七贤伯家的嫡子,以后是要继承爵位的,即便是在东洲城里开绸缎庄,做老板,可是也没有哪一个人敢用这样的口气跟自己说话,当然除了柳惜若。   此刻被这个丫头骂,不禁给愣住了,片刻才道:“你们平时都是跟你家主子这样说话的?”   “是不是,关你什么事情啊?”流苏白了他一眼,眼里丝毫没有将他当做是个大爷来看。   子衿馆。   满堂的红枫似乎要将那天边的夕阳给比下去,林子里坐落着几座款式稍显得古老的屋舍青砖红瓦,只是瓦是褚红色,砖是那略带着薄尘的青砖。   风起,漫天的红枫飘荡起来,似乎是要将枫林里的那个人给掩埋了,可是那样一抹孤寂的背影,确实是适合叫人遗忘的,便是他如此真实的站在这里,可却总是叫人以为那只是一抹背影而已。   陆尔雅跟上官北捷进到里面来,看到这样的场景,但想,便是神仙般的人物也不过如此罢了。   “浅羽!”上官北捷唤了一声,那人转过身子来,明明看着那飘逸颀长的背影,所见的气质都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有的起的,可是此刻看到他的那张脸,陆尔雅便怔住了。   如果左面是神仙,那右面的便是魔鬼,狰狞与绝美同时并立。那右面的脸上,是扭曲恐怖的疤痕,可是从正中间分开,那左面却是一张不亚于上官北捷俊逸的脸庞,虽然是好奇,一个人会落到这样的一个下场,可是陆尔雅知道那样是极其不礼貌的,而且对人还很是伤自尊。   他见来人是上官北捷,眼角轻轻的飞扬起来,那眼神随之又转向陆尔雅的身上去:“这位就是嫂夫人么?”   陆尔雅回了一个笑容,却不知道如何称呼,只是礼貌的点点头。   上官北捷同样也是笑笑,看着浅羽向陆尔雅介绍道:“尔雅,这便是我从小最好的朋友萧浅羽,你可以直接叫他的名字。”   院子里秋风阵阵,秋枫亦是飞扬,上官北捷扶着陆尔雅:“咱们进屋子里去说吧,外面风大。”   进到小厅里,上官北捷先是扶着陆尔雅坐下去,便倒了三杯茶,“庄子里这些一般没有人常住的院子都没有给配丫头,浅羽就将就着,明日在给你找个人来。”   “不必劳心,你也坐下,对了方才是澜四爷来么?”浅羽问道。   上官北捷将茶抬到陆尔雅身边的小几上,“他现在走了,倒是司徒家的大公子还在。不过浅羽,你如今不是写隐居山野了么,我倒是可以介绍你去一处地方。”   “什么地方?”浅羽一听,很是感兴趣。   陆尔雅这才道:“我们这庄子的后山外,有个村子,缺个先生,我跟北捷提了,他说你可以去试试,不知道萧公子可是愿意?”   “哦?是么?是个怎么样的村子?”萧浅羽不禁问起,原来是陆尔雅的意思,不过去做先生,倒是有趣又有意义。   陆尔雅见他也感兴趣,便将小河村的大体说个他听,末了又道:“不知道萧公子能不能吃苦,那里可是比不得别处,便是盐他们也是省着吃的。”   民间的疾苦,他又何尝不知道呢?可是他不是那个掌握天下的人,不过尽管不是,他也愿意去为这大明的江山,或是子民们做些什么。当下便答应道:“嫂夫人一个女人家,都能为那小河村做出这些事情来,我一个男子怎么能落于你之后呢?”说着,那张左半边脸又浮起一抹笑容。   见他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陆尔雅便道:“如此我也放心了,那明日就请萧公子去村里了,另外我看萧公子独身一人,多是不便,就让我身边的一个丫头跟着你去,待你适应了那里的生活,我在叫她回来。”其实是陆尔雅见他一张脸虽然具毁,不过看他的这身气质,还有就是最明显的一样,他的这身打扮,虽然可以的去掩饰自己的尊贵身份,可是那腰间的玉却是骗不了人的,麒麟玉,那只能是正二品或是皇亲国戚才能佩戴得起的,只是陆尔雅又怕他拒绝,便婉转的说来。   萧浅羽也并为拒绝,谢道:“多谢嫂夫人了。”   从子衿馆回来,陆尔雅便吩咐皎月去叫来流苏跟蔷薇。   在说这流苏跟蔷薇方才听说这庄子里的另外一个主子,既是她们的新姑爷,来了,而且不知道怎么的,那夜狂澜也给他吓跑了,于是二人都很是兴奋的等着去看看新姑爷,只是流苏却被分派去伺候着那司徒若,这会儿见皎月来找自己,便速跟着皎月到了大厅。   到那大厅外,正好遇见蔷薇也来,两人都是第一次见姑爷,所以很是激动。不想这才踏进大厅里,就傻眼了。这跟着小姐坐一起坐在主位上的不是上官二公子么?两人相视一眼,以为是看错了,却听皎月在身边道:“还不赶快见过公子。”   两人几乎是处于那种半醒半梦之间的状态,片刻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行礼,退到一边去。   陆尔雅原先一直没有告诉她们俩,因为知道她们俩都是上官迷,所以懒得提,免得俩人叽叽嘎嘎的问自己有关上官北捷的事情,此刻见她们俩如此的懂规矩,有些好笑起来道:“你们俩这会儿给我做什么正经,平日里也没有见到你们这样规矩过,在他的面前,不必这般拘礼。”   流苏跟蔷薇到此时都还是难以置信,她们最喜欢的男子,或者说全大明百分之八十女人喜欢的上官家二公子,是她们家小姐的新姑爷。   听见陆尔雅的话,方反应过来,蔷薇便先问道:“小姐,你没骗我们么?那真的是上官家的二公子?”   上官北捷看着两个丫头,转过去对陆尔雅道:“你看,你的丫头还不相信我的身份了。”   “那敢情好,记不着你是谁才好呢。”陆尔雅回了他一句,这才正经的跟流苏跟蔷薇道:“先生已经找到了,不过我想叫你们俩其中一人去跟着照顾,不知道谁愿意去。”   陆尔雅才说完,流苏便连忙跪倒地上道:“小姐,让我去吧,我这次闯出这样的大祸来,若不得姑爷来的及时,恐怕早已经酿成了大祸,所以求小姐让我跟着那先去村子里,好好的戴罪立功!”   干咳了一声,陆尔雅提醒道:“你们但称他为公子便好了,这么叫着总是叫我记起夜狂澜那个斯来。”   “呃!”流苏点头乖巧的应声,她好像也是习惯了,一时间该不过来。   当夜,流苏跟蔷薇自是激动无比,一面责怪皎月怎么不早说,原来她们的新姑爷竟然就是她们的最喜欢的人,两人几乎一个晚上都兴奋的没有睡觉。   第二日,长亭便给陆尔雅牵过小豆子来,陆尔雅一看到它就有气,只道:“叫它来驮盐吧,我就是走也比它快。”   “你能走么?你跟我骑马。”上官北捷不禁满是担心的问道。   陆尔雅从来没有骑过马,所以上一次便就她一个人骑着毛驴,可是如今虽然有马骑了,可是跟着去的丫头又怎么办。   皎月到时好说,她跟长亭的事情那是定下来了的,不必有什么忌讳,可是流苏个以后要驻扎在小河村的丫头可就难了。   后来没法子,就只得跟着她的新主子同骑一匹。   此刻的萧浅羽的右脸上已经带上了一张面具,而且叫陆尔雅惊叹的是,原来人也可以变得这么快的,今儿的萧浅羽,在无昨日见到的那般朦胧远尘,而且性子也开朗了几分,还有些玩世不恭的模样,陆尔雅都有些怀疑,他是萧浅羽么?   刚刚上马,陆尔雅这又想起了忘带什么,又朝晴妈妈跟朱大爷道:“那个糖还有没有?”   听见陆尔雅问,晴妈妈便知道她的心里,想是给村里的孩子们带去吧,便道:“就有一包了,不过倒是还有五六包果脯,小姐可以拿着一些去。”   “行,那把那包糖拿来,在给拿上两包果脯,对了上一次咱们买给庄子里孩子们的文房四宝可是还有,我都差点忘记了,他们什么都没有呢,就算是先生去了,没纸没笔的,能学个什么。”陆尔雅又补充道。   晴妈妈应了声,便又跑回仓库拿去了。   众人又等,第一次发现,女人竟然可以如此麻烦,呆晴妈妈拿过糖跟那些笔纸,长亭下马来又捆扎道小豆子的背上,这才启程。   只见整座村子清一色的泥墙茅草顶的屋子,房前屋后的种着几颗果树,或是庄家,再就是一小片竹林,犬吠鸡鸣,看见这样的环境,确实是有些与世隔绝。   到了村口也没有见着一个人,上官北捷先跳下马来,这才将陆尔雅抱下来。叫流苏跟着皎月陪着她,他们则把马给拴上,一面把小豆子身上的盐跟糖,还有那些纸笔给拿下来。   这村子一转进去,就是边上村子里的大道,那小河村的村长并不知道陆尔雅他们今日就会来,所以都去了田里干活,到了村口,除了那个闲着的秦小妞在欺负几个小孩子外,基本上没有什么人。   原本被秦小妞扯着耳朵的正是那姜锁匠家的二宝,此刻看见陆尔雅,又看见了马,不禁兴奋得忘记了哭,连忙招呼着其他的孩子朝陆尔雅涌去,一面喊道:“墨姑姑来了。”   那秦小妞最记恨的就是陆尔雅,因为她穿的比自己的好,而且还有丫头和婆子伺候着,连衣服都不用自己洗,又想起上一次她骗了自己,害得自己的那条狗白白的死了,此刻听见她来正好找她的麻烦呢。   陆尔雅刚刚走进这转角处,便给孩子们拥住,问道:“你们父亲母亲都在家里么?还是在田里?”   几个孩子争相着回答,那秦小妞便上前来,指着陆尔雅道:“你上一次骗了我,害得我的那条狗都白白的死了,你还我。”   秦小妞这正伸手去撕扯陆尔雅,只见陆尔雅身后突然走出来三位俊美的男子,其中一位身着玄色长袍的男子一把将陆尔雅很是轻松的抱进怀里,一边满是担心问道:“怎么了?没事吧!”   皎月道:“这个秦小妞,上一次来放狗咬我们,还把小姐给推到了呢!”   秦小妞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好看的人,当下已经看呆了,哪里听到皎月在跟眼前的这位俊美出尘的淡雅男子说自己的不是。   上官北捷是初次跟着她到这村子里来,第一次就跟人发难,总是不好,便连忙道:“我们不用理她,先去村长家里,上一次村长去咱们庄子里,天不亮的就去,还给扛上一大的袋子的玉米,饭都没有吃的就回来了,害得我过意不去好久呢。”   闻言,上官北捷自是听她的,看都没有看那个秦小妞一眼,便扶着陆尔雅去了村长家里。   类似的花痴女,萧浅羽见的不少,不过这样的还没有看见过,唇边很是玩世不恭的勾起一抹笑容,朝流苏道:“你这小姑娘,想必是看上你们家小姐家孩子的父亲了。”   流苏瞪了他一眼,回了句,“没个正经。”真不知道小姐怎么会答应这连脸都不敢示人的人来这里教学呢?不过看在他是上官二公子介绍来的份上便罢了,可是流苏却十分的不喜欢他这样的性子。   长亭跟皎月各自提着东西跟在陆尔雅跟上官北捷的后面,便留了流苏跟萧浅羽在后面一个笑,一个怒的,当然手里还是给提着盐的。   几个孩子听见陆尔雅要去村长家里,便都一窝蜂的散开来,各自去田地里找自己的父母回来,而且他们还看见了陆尔雅带来的糖和纸笔,都给兴奋的。   方到村长家里,村长媳妇早就得到那些孩子们的通报,而且还知道陆尔雅的相公跟着来了,又听自己的公公说了这墨姑娘家里比神仙住的地方还要好,所以更是不敢怠慢,连忙把凳子都给擦了擦,整整齐齐的码在院子里的那几颗梨树下面。   又去抬来自己家种的新葵花籽,正是准备好,便见人来了,赶紧的上前去招呼:“墨姑娘,快来请坐,我已经叫孩子去地里喊我公公了,您们在等等。”   陆尔雅笑着谢过,只道:“无妨。”一面介绍着一直走在后头东张西望打量的萧浅羽道:“这便是新来的先生,姓萧,你们只管叫他萧先生便好了。”   那村长媳妇闻言,激动的走到萧浅羽的身边去,大大的作了一个揖,头跟脚几乎都要凑到一块儿去了,一面道:“哎呦,先生大人,我给你行礼了。”   萧浅羽还从来没有见到过有人这样行礼的,当下就给吓了一跳,向后退去三尺,陆尔雅见此,不由笑道:“嫂子不必客气,对了我们给拿来些盐来,你若是得闲的话,便去给大家分了,另外还有些糖跟果脯和孩子们用的纸笔砚,也是分给孩子们的。”   说道这里,陆尔雅突然又想起来,“我真是糊涂,孩子们书都没买。”   果然是个操心的命,上官北捷连忙道:“不必着急,今日回去,便派人去买,明日就给送来了。”   那村长媳妇见此,只道:“不急不急。”一面又羡慕道:“姑娘心善,命也好,瞧你家相公多是体贴人。”   陆尔雅只是笑笑,并未回话,却瞥见那个秦小妞像是个游魂一般的跑到村长家院子外面游来游去的,便也不理,不想一会儿,她就自己进来,自己又找了个位置做在陆尔雅旁边的凳子上。   皎月很是厌恶的看了她一眼,见村长媳妇在给他们舀冷米酒,就上前去帮忙,流苏见此也跟着去帮忙。   秦小妞见到没人理,便朝村长媳妇喊道:“春花,我要喝热的,你给我去热。”   知道她难缠,可是此刻春花根本忙不过来,只道:“秦小妞,这大热天的,你喝什么热的,要喝你自己去弄,我现在没有空。”   秦小妞等着的就是她这么一句,正好给她一个机会,告诉这些神仙一般的男子们,自己家城里的衙门里有人,自己跟春花她们这些人可是不一样的,自己也是有身份的人,所以当下便上前去,用一个自己觉得很是有气势的动作把春花手里的碗给拍翻去,“给我去热,听到没有,我不想说第二遍。”   今日有客人在,春花原来是不理她的,可是她竟然把自己要抬给墨姑娘的米酒给打翻了,当下不由很是生气,可是一想也罢了,她从来都是蛮不讲理的,便道:“我今儿不跟你闹,你自己回家去,听到了没有。”   秦小妞见春花不但不给自己去热,反倒喊自己回家去,这不是在这些好看男子的面前给自己难堪么?于是得意的炫出自己的底牌道:“你敢不听我的,我告诉你,我家城里衙门有人,你不去,叫他们派兵来捉你。”   萧浅羽闻言,顿时便忍不住的笑起来,这个名叫秦小妞的少女,也太逗了吧,一面笑着一面向陆尔雅道:“这东洲怎么说也是你父亲的管辖之地,这样说来,你跟这个秦小妞还是一家,你听到没有,刚刚她说她家在城里的衙门里有人呢!”说罢,这萧浅羽又很是无良的笑了起来。   那秦小妞听见司徒若的话,但是没有完全听懂,比如什么叫做管辖?她就不知道,只是听出了这个墨姑娘家在城里的衙门也是有人的,心里很是不服气,走到陆尔雅的身边问道:“我舅舅在衙门里是个侍卫,你家人在里面是什么?”   陆尔雅无语,这个有什么好说的么?看来攀比的孩子不讨人喜欢。   萧浅羽见此,有了逗秦小妞的心,便道:“她家父亲是这整个东洲最大的官。”   “胡说,我娘跟我外公都说,我舅舅才是衙门里最大的。”果然,秦小妞知识非常的浅薄,只认定她家的舅舅最大。   这才争论着,便听见院子外面一阵噪杂声,然后是“噼噼啪啪”的声音。   回头一看,原来是村长回来了,连同他来的,还有许多下地干活的村民,他们都直接到村长家里来,农具也都没有来得及放回家去,就都跟村长一起放在了院子外面。   原本窄小的院子,一下子涌进来十几个男人,而且还都是光着膀子的,全身的汗味,渗透满了整个小院子,原本还算是凉爽的院子里顿时显得闷热不堪。   上官北捷常年在战场上,男人味他是已经习惯了的,就怕陆尔雅受不了,低声在她耳边问道:“闷的话,就去那院子外面吹吹。”   闷是肯定闷的,但是他们是今天的主角,要是出去的话,这些村民也会跟着出去的。   其实不要这么热情,萧浅羽若看着这些人,心里很是有感触,一时间觉得自己以前的那些风花雪月,或是争权夺利,以命赌命的玩弄权术,简直就是浪费光阴。   村长作为代表先是来问了好,便忙问道:“听说先生来了,不知道是哪一位?”口气里满是兴奋。   陆尔雅指了指萧浅羽道:“便是这位,萧先生,以后就由他来教孩子们。”   那村长看着司徒若,但见他一脸的白净,穿的又是不菲,不禁有些担心,而且还神神秘秘的带着面具,又回到陆尔雅的身边,低声诺诺的问道:“墨姑娘,我看着先生,他能在这里待下去么?何况看他那身衣服很是华贵,您是不是花了许多的银子,若是那样我们就过意不去了,只要一个识字的就行了。”   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个问题,安抚道:“这个你也别担心,我给是还是以前跟们提过的那个价。”   不过村长还是很质疑,“可是他这个样子,我怕他受不了苦头。”   这个其实陆尔雅先前也质疑过,此刻也十分了解村长的担忧,想来自己的保证是没有用的,只得喊过萧浅羽过来道:“萧公子,你确定你能在这里住下来么?”   “能!”萧浅羽很是确定的回答道。   于是先生的事情敲定,陆尔雅有提起那村北的荒坡,虽然大家表示一分钱也不要,可是陆尔雅便又是好说歹说的,终于以一百两一亩的高价给买了下来,一共买了十五亩,买断五十年,银子说好了待长亭送来书的时候付清。   当下村民们都很是高兴,那整整是一千五百两银子,一笔庞大的数目,几代人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后又说好了农忙之后就立刻开始修筑那大路,其实这个陆尔雅是有私心的,因为她就是想趁着冬天的时候把树苗给拉进来,所以希望尽快的修筑道路。   吃过了午饭这才回去,流苏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一直送陆尔雅出了村,一直看不见才回了自己的新主子身边。   晚上陆尔雅依旧给上官北捷换药,一面有些担忧起流苏来道:“你说那个萧浅羽变化怎么如此大,昨儿看见他一个模样,今儿见着又是另外一个模样,流苏跟着他若是出了个什么事情,我以后可不好给她家里交代。”   上官北捷知道陆尔雅都心疼她身边的丫头,更何况这个流苏他是知道的,当初在永平公府的时候,差点给打死,所以因为那件事情,陆尔雅更是愧对于她,便道:“你也不要多想,浅羽这个人虽然以前的坏毛病多,但是为人还是好的,若是他真的敢动你的丫头,日后咱们找他算账不就得了。”   陆尔雅叹了一口气,心想到时候他要是跑了可怎么办,自己总不可能去天涯海角的找吧。   最怕听见她叹气,便提起一个她比较感兴趣的话题道:“不如趁我现在养伤有时间,把皎月跟长亭的事情办了,你以为如何?”   果然,陆尔雅顿时来了兴致,“先前我还想跟你提的,可是看你这身子也不怎么好,所以想着便以后在说,不过又怕耽误了,毕竟皎月也跟我同岁的。”虽然不赞同早婚,但是这是古代,人家十五就出嫁的,十六岁就抱上了孩子,皎月如今都十七了,若是在这么下去,总是要叫人背后笑的。   听见她就是这个意思,上官北捷顺势接道:“那正好,明日就去找晴妈妈她们给看个日子,把这事给办了。”长亭跟短亭从小就一直在他的身边,如今自己恐怕不久于世人,总是该为他们兄弟做些什么。   只是对于陆尔雅,自己却不能娶她了,其实前几日自己还想,是不是暗地里把这个孩子打掉,免得以后拖累她,可是转念一想,她当初就是为了这个孩子才做出那样事情来的,自己若是真的给她把孩子打了,她会是怎么样的记恨自己呢,所以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要写封信,托宫少穹以后照顾着她,虽然那宫少穹有时候为了钱六亲不认,不过以他们中间的友谊,他应该会在这生意上照顾陆尔雅的,至于这庄子,自然是留给她,长亭跟短亭当然也回跟在她的身边,如今自己最担心的,就是夜狂澜那里,尔雅的身份他已经发现了,现在是有自己在,但是在自己走了之后,他定然会来找尔雅的,还不知道是要如何对付尔雅。   见上官北捷突然不说话,陆尔雅不禁故意将那绷带用力一扯。   上官北捷胸前的伤口一阵细痛,这才反应过来,以为陆尔雅刚刚跟自己说话了,自己没有回她,她这才故意拉紧那绷带的,便抬起头问陆尔雅的道:“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你方才想了什么?这么入神,是不是想着你金城里的哪位相好?”陆尔雅见他方才得如此的出神,便打趣起来。   上官北捷闻言,忍不住笑起来道:“哪里来的相好啊,从前一直卯足劲的练兵,然后打仗,这么多年来,我突然发现我还没有像是这几日这样清闲过。”   说到这个问题提,陆尔雅不禁又想起另外一个问题来,顿时很是认真的问道:“上官北捷,你有几个女人,一共?”   没有丝毫的疑虑,当下便很是果断的回道:“就你一个。”   “真的假的?”其实陆尔雅心里想着,像是他这样的男人,应该十六就有一大堆的通房了,所以自己保守的猜想,他怎么说来,也应该是有三四个女人才是,可是他竟然在说自己的第一次是给了自己,这个,感觉不大相信。   见她不信,意料中的,便道:“也是,我这种身份确实是叫人难以置信。”   却听陆尔雅道:“其实我不在意,毕竟我也不是你的谁?你有几个女人都与我无关,我只是好奇,随便问问罢了。”   “什么叫做与你无关,你这个丫头,有时候我真的是想揍你,不解风情不说,有时候说话还要把人给活活的气死。”上官北捷闻言,不禁顿时火冒起来。   陆尔雅一愣,啥叫自己不解风情?不由道:“那你就解风情了?解个来我看看!”微黄的灯光之下,水盈盈的眸光里满是那种诱惑人心的光芒,只见陆尔雅掐着腰,虽然腰已经没有了,但还是特意的挺着胸,高高的抬着头,朝上官北捷看去。   上官北捷嘴角一勾,陆尔雅便后悔了,上官北捷类似的笑容她见过无数,可是却没有像今天一样,不过是看了一眼而已,心跳的频率就增加了几分。顿时缩起脖子来,主动去扶着上官北捷,“今日你也累了一天,还是早点去睡吧,我去看会儿书。”一面就要把还没穿上衣的上官北捷往床上拉。   意外的是,上官北捷竟然跟着她到了床沿,不过陆尔雅竟然都没有发现自己此刻正是在上演羊入虎口的戏码。   送君的床边,意欲转身,却觉得腰间一阵舒痒,差点忍不住痒的叫出声来,一面推开上官北捷道:“你做什么?别挠,在挠我踹你了。”   上官北捷顿时停下来,一脸正经的看着她道:“你看,都说你不解风情,好端端的,你踢我做什么?”   “谁叫你挠我痒痒的。”陆尔雅理直气壮的。   上官北捷有点想死的感觉,他这是挠痒痒么?一手搂着她的腰,一面既是小心,又是叫人感觉有些霸道的将陆尔雅整个人压倒在床上去,在她的脸上吹着热气,轻轻的吻上那小巧的瑶鼻,问道:“这样呢?又算是什么?”   陆尔雅嘿嘿一笑,“像是小狗舔的一样。”   果然是个不懂得风花雪月的女人,上官北捷只能自己生着闷气,一面专心的吻着她的脸,从眉毛一直吻下来,正欲去吻那张说话要把他气死的小嘴,却又听陆尔雅道:“我今天晚上好像还没有洗脸。”   黑去大半张脸,上官北捷气得牙痒痒的,一面将那小嘴给堵上,看来在她没有入戏之前,都不能放开这张小嘴。   天亮,窗外淫雨霏霏,这是秋天来的第一场绵绵细雨,整片天空都是阴弥的灰色,叫陆尔雅觉得那天似乎就要塌下来了一般,心里无端的觉得很是沉重,虽然自己不怎么相信第六感这东西,可是现在却真的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上官北捷一早便起床出去了,他说是去晨练,可是今日下雨了。   因为知道屋子里此刻就是自家小姐,所以皎月根本没有敲门便直接推门进来。   皎月见小姐还躺在床上,而且还只是穿着里衣,见她又对着窗吹,便先去把窗户关上,一面忍不住唠叨起来道:“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今儿的天气一下转的凉,你若是不想起来,就赶紧躲进被子里,别着凉了。”   其实陆尔雅是想看看上官北捷是不是真的那阴雨里晨练呢,见皎月把窗户关上,便钻进被子里,“你怎么这样早就过来了?”   “我还不是怕小姐饿么?昨夜本来是要值夜班的,可是想着你跟公子……我哪里好意思来打扰。”皎月说道。   陆尔雅这样才发现她是抬着粥进来的,被她那般的说,也没有觉得难为情,只道:“别跟我提这事儿,你这么一说,我就觉得全身都软。”   皎月忍不住笑笑,走到她身边去,坐到床沿边的小凳子上,“那我给你揉揉,你在起来吃吧。”   “不了,你去给我找套厚些的衣服来,我想起床了。”陆尔雅说道,心里还是惦记着上官北捷的伤,一面怕他真的是在雨里晨练,将那伤口弄得发炎可是不好。   “天还早,何况你起来也不大放心你出去,一来天凉,二来下的都是些细雨,那地上滑得很。”皎月虽然嘴上在说,可还是起身去给她找过衣服来。   找来衣服穿上,皎月伺候她洗簌了,吃个早饭,便想要出门去。   皎月却仍旧不放心道:“小姐,你就好好的呆着,看看书,或者我跟你在屋子里说话,难道不行么?出去多危险啊。”   陆尔雅突然间觉得怀孕的不是自己,是皎月,只道:“我就在这廊下走走,你有事情尽管去做,不必担心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皎月的确是有事情要做的,可是又不放心陆尔雅,可是这会儿蔷薇又在晴妈妈那里帮晴妈妈给小主子准备东西。但是此刻见陆尔雅坚持要出去,便陪着她一起到外面的长廊上去散散步。   长廊边的菊花已经开了许多,只是在着雨里,丝毫没叫人感觉的它的美丽,只有无止无尽的颓废。   坐到那转角处的小凳子上,“水依然走了么?”   皎月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要来禀陆尔雅的,可是方才竟然都给忘记了,想到安水依然如今还死皮赖脸的呆着庄子里,便很是气愤道:“方才长亭去城里的时候,吩咐人去喊了她,她非说自己病着了,昨夜着了凉,走不了,说病好了就立刻走呢,不过依我看啊,她的身体比谁都要好得多,小姐可不知道她在留玉居里骂人的时候是多么的精神。”   “那她大哥呢?”这个司徒若自己根本就没有留他的意思,难道他也如自己的妹妹那般死皮赖脸的么?还是他也是有目的来的。   “那司徒若倒是一早就跟着长亭回城里去了,不过他跟那水依然,真的是兄妹么?别说不见他们兄妹久经不见,应该是相互挂念才是,可是昨儿两人在桂花堂门口,竟然超了起来,李大跟李二听见了,只是没听清楚他们吵个什么,但李二听那水依然竟然提起了柳夫人。”皎月回道。   “柳夫人?柳惜若?”陆尔雅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这水依然怎么就能扯到柳惜若的身上去呢?   皎月点点头,“是啊,我也很是奇怪呢!”   “罢了,我一直担心的就是那司徒若,怕他居心不良,那水依然一个胸大无脑的女人,简直就是一个绣花枕头,没必要放在心上。”陆尔雅才不去管扯到谁的身上呢,只要不威胁到自己便好了。   见那雨渐渐的停下,陆尔雅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还没有去过上官北捷原来住的听松阁呢,便邀起皎月道:“这雨停下来了,咱们去听松阁看看去,我都没去过呢。”   皎月见陆尔雅兴趣盎然的,也不想扫兴,便应了声,扶着她向西面的听松阁而去。   只是方到那醉仙园,便又忽然下起了雨,二人连忙进到园子里去躲雨,皎月一面给陆尔雅拍打着她身的雨珠儿,一便很是担心的说道:“别给着凉了,可是我的罪过。”   突然那外面传过来一阵脚步声,直觉告诉陆尔雅,其中是有上官北捷的,便连忙示意皎月别说话。   皎月不知道来者何人,只是小姐不许说,她便住了口。   只听那雨里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先说话的那个男子的声音很是陌生,而且还有些苍老,陆尔雅这是第一次听见,只听那人口气里满是不甘,“你放心,我一定能想办法找出这个解药的。”   然后传来的是上官北捷的声音,“师父,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毒没有解的,如今我已经可以坦然的接受这个事实了,只是现在不放心尔雅,我走后,就要麻烦你老人家保护她们母子的安全了。”   声音顺着他们的脚步声远远而去。在说什么,陆尔雅也没有听见,缓缓的蹲到地上,却也不说话。   “小姐?小姐?”皎月见此不禁担心道。   陆尔雅抬起头来,脸上有些苍白,声音有些发着抖道:“我没事,这个事情你也别告诉任何人,特别是不要叫上官北捷知道。”   皎月心疼,蹲到陆尔雅的身边,抱起她的肩膀,便哭了出来,小姐的名怎么会这样的不好,刚刚才过了几个月的平静日子,和上官公子也不过是才相聚几天而已,可是这老天爷也太不长眼了吧,竟然还要将他们活活的拆散开来。   良久,陆尔雅才淡定下来,那外面的雨变得如绣花针一般,密密斜飞的落了下来,“皎月,我们回去吧,在晚他找不到我们,会担心的。”   皎月这才擦去眼角的泪水,扶着陆尔雅起来。   陆尔雅看她那双哭红的眼睛,便又道:“一会儿你就去厨房里,切几个洋葱在出来。”   皎月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是怕上官公子看见自己的红眼睛,问哭的由来罢了,咬着唇点点头,“是小姐。”   直接回了桃花坞,到那干燥的长廊上,皎月便去厨房里切洋葱,陆尔雅自己回屋子里去,方进到屋子,上官北捷就从里间出来,见她身上的有些湿润的衣服,担心道:“你怎么都不打伞呢?若是着凉了怎么办?”   陆尔雅此刻已经恢复了过来,将心里那担心跟害怕的情绪紧紧的掩饰起来,白了上官北捷一眼,“你少咒我!”一面自己去打开衣柜,找出衣服来,又朝上官被北捷道:“出去一趟,我换个衣服。”   “你何必矫情呢?我们又不是没有坦诚相见过。”上官北捷一面说着,一面将她手里找好的衣服拿出来放在床上,一边很是温柔百般的给她解开衣袋。   陆尔雅拍开他的手,“你干什么?大早上的。”   上官北捷一脸的无辜,“你现在身子不方便,我给你换换衣服怎么了?难道你是想?”脸上开始出现魅人的笑容。   “呸,我自己来,少在我身上毛手毛脚的。”陆尔雅才不理会他呢,自顾拿起衣服走到屏风后面去。   上官北捷却跟在她的身后,挤到那屏风后面道:“还是我来帮你吧!”这一次显得正经些,陆尔雅这才将衣服递给他,问道:“你说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   “孩子是你生的,由你来取吧。”上官北捷倒是十分的谦让。   “我说就你取你就取,难道你是嫌弃这个孩子了?”陆尔雅顿时眼皮一番,睨着上官北捷,命令道。   上官北捷抹了一把冷汗,果然怀孕的女人都是阴晴难定的,当下只道:“可是我哪里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各取一个备着,别到时候孩子出世,你又在边关,那可怎么办?”陆尔雅说道。   心里一股悲凉,那个时候恐怕自己都已经是一堆白骨了,哪里能看到这样的天伦乐景呢?心里虽苦,脸上却是笑丛生花,宠溺的应着陆尔雅道:“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对了,你这么早就出去,可是吃早饭了?”陆尔雅突然又想起来,便问道。   “没呢!”上官北捷回答得也还老实,随后又道:“你不说,我差点又忘记了,今日有事到城里去办。”   “哦,那你吃了饭在走吧。”陆尔雅也不去问他做什么,只留他吃饭。   上官北捷中午才走的。   陆尔雅心里不知道是什么个滋味,只是坐在屋子里呆呆的看着外面缠绵不休的雨。   “看来,你真的是故意在躲我,不过我真是好奇?你们怎么就在一起了?难道是哪一次在西村园的古井里么?”夜狂澜的声音,就像是一道惊雷般,将陆尔雅屋中的沉静炸开来。   陆尔雅心里一抖,上官北捷不过刚刚去了城里,而长亭就算是现在回来,恐怕也要去小河村的,如今心里一片凌乱。只是却又深深的知道,急解决不了什么,只有心平气和的,自己才能更睿智些。   转过一直靠在窗台上的上半身,反身坐到那窗前的长榻上,慢慢的躺了下来,才道:“你来了。”   “怎么?我来,你就一定也不惊喜么?”夜狂澜阴冷的着眉宇,为什么她就从来都不会害怕他呢,便是如今这个样子了,她还能如此从容的自己睡好了,才看自己一眼。   陆尔雅打了个哈欠,看这站在榻前的夜狂澜,指着他身后的椅子道:“那里有凳子,自己坐下,我懒得起来。”   夜狂澜冷哼一声,坐到她给指的椅子上,重新上下的打量着她,“没想到我这么多女人里,你竟然是那个最会打算,最会自保的一个,而且竟然还能想到用这金蝉脱壳之计离开,你可知道,我当时因为你的事情,而伤心了多少日夜!”夜狂澜一面说着,一面然的站起身子来,压向陆尔雅朝吼道,两人的脸面对面的对着,之间的距离不过是差那一寸而已。   “呵呵,那真是荣幸得很,能叫你澜四爷给咱流一滴眼泪,不过你也毋须这么生气,以后你死了,我也给你吊吊丧。”陆尔雅不但不躲开他,反倒笑着说道。那口吻像是再跟一个很是要好的朋友开玩笑一般。   夜狂澜突然吻上她的唇,这竟然是第一次碰她,可笑,现在她的肚子里是别人的孩子,想当初,是谁说的,陆尔雅应当是给他传宗接代的。可是现在,她却是在为别人孕育,手滑到她隆起的腹部,一面轻轻的按着她那正好隆起的正中间,一脸的邪笑,鬼魅般的问陆尔雅道:“你说,我是不是该将你肚子里的野种给拿掉!”   陆尔雅别过头去,眼里竟然叫夜狂澜看不出丝毫的紧张错乱,“你健忘么?你家的小妾陆尔雅落了云湖,看着的人多去了,此时此刻,你压在别人家妻子的身上,骂着别人家的孩子野种,你以为你是谁?何况这里不是永平公府。”   夜狂澜咬着牙,扯着嘴角笑得有些狰狞,“想跟我扯,你以为我不敢动手么?”说着,两指尖又多用了几分力。   陆尔雅眉心凝一起一道江川,双手紧紧的握住,“我知道你敢,所以我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反抗,若不然此刻也不会安然的躺在这里让你如此方便的动手。”   闻言,夜狂澜突然将手放开来,她却是没有躲自己,不由得意道:“看来你也很是识时务,只是我告诉你,最好别在跟我刷什么花样,上官北捷他活不了多久了,所以你更别指望他会护你了。”   夜狂澜看着这个冷静的女人,想从她的身上看出她哪里还有什么好,能叫上官北捷如此宝贝她,手指探进她衣领处,向下滑去,指尖所过之处,尽是一片柔滑。忍不住赞了一句,“皮肤果然很是细润!”开始有些后悔,当初自己竟然没有去碰她。   两人如此面对面的,陆尔雅知道自己万不可错失这个良机,一面在心里叫自己冷静冷静,为了孩子,为了上官北捷不看着自己先死,一面手开始摸到那榻边缘的机关,好不容易摸到了又调位置,却定可以那里面的针射出来不伤到自己,手已经开始被冷汗渗湿了,这才找到那发射银针的机关,方按下去。   “”“”一连几针从那榻里飞出来,夜狂澜只觉得眼前一道道银晃晃的亮光,一面向后仰去,只是右眼还是被一根银针所射中。   恰好此刻,上官北捷突然从窗口直接飞进来,一掌打在夜狂澜的背上。   夜狂澜向后一连退了十几步,但凡挡在他身后的桌椅也叫打坏了,而他的右眼里此刻流出了浓浓的稠液,将半张脸遮去,却十分的狰狞,见上官北捷突然回来,一面因那眼里的银针必须及时的拿出,便好不恋战,长袖卷起身后的那几只格子架上装饰的花瓶,向那躺在榻上的陆尔雅砸去。   上官北捷见此,便连忙去踢开那些花瓶,待回过身来,却发现夜狂澜早已经逃之夭夭了。   不过此刻便是夜狂澜在,他也顾不了夜狂澜,慌里慌张的跑到陆尔雅的身边,口气里满是担心,一面摇着陆尔雅的肩膀问道:“尔雅,你怎么了?怎么了?他有没有伤到你?”   陆尔雅被他一摇,眉头不禁皱得更深,忍住腰间的痛意,咬着贝齿摇摇头,“没有,只是我刚才弄这个机关的时候,这银针也射进了我的身子里,你别动我的身子,不动就的话就不会那么的痛。”   上官北捷心里一痛,一面将她的腰带解开了,只是那银针太细,而且射出来的力道又快,根本没有留下针印,上官北捷着急得在上面到处轻轻的摸,却没有发现。   听到打斗声,皎月蔷薇跟其他的人这才赶过来,却见屋中一片凌乱,陆尔雅躺在那长榻之上,满脸强忍着的痛苦。   上官北捷见丫头们这才来,也并未责怒,一来清楚,她们在,只会成为陆尔雅的累赘,二来,她们在反倒也帮不上忙,还不是给夜狂澜杀了。当下只吩咐道:“你们,先出去!”   可是见陆尔雅躺在那榻上,动都动不得,皎月怎么也放不下心来,问了一句,“小姐,你怎么了?严重么?”   “没事,你们先出去!一会儿在进来。”陆尔雅见她们不放心,强忍着痛意,说道。   得了陆尔雅的话,皎月她们才带着站在外间里的人离开,虽然知道小姐受的伤不轻,可是想来留下只会添乱,便都退到了院子里,等你面的信息。   晴妈妈等人一面望着西天给佛祖又是观音,求着平安,一会儿又求道了什么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的。   众人退拚,上官北捷这才将陆尔雅腰间的衣服彻底的给解开来,将窗轻轻的合上,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块半个拳头大的月牙形磁铁,满是希望道:“希望这个有用。”   陆尔雅见此,问道:“这是从那井里拿出来的么?”   上官北捷点点头,一面将那磁铁贴上她的皮肤上,应道:“是啊,上一次我们从那井里出来以后,我又让长亭去敲了些带回来,果然是用处很大。你忍住,银针出来的时候会比较痛。”   “嗯!”陆尔雅咬着下唇,点点头,只感觉皮肤上那块冰凉的磁铁在腰间来回的游走着,突然左面腰下的一个位置突然痛了起来,忍不住“啊”的叫出一声来。   闻着她的叫声,上官北捷满是心疼,恨不得这痛的是自己,更恨自己竟然这样毫无防备的就出去了。同时也感觉到手里的磁铁正跟那银针牵引着,所以将磁铁慢慢的往外把银针给带出来。   好在那银子不算多,不过是三根而已,都取了出来,上官北捷还是不敢松一口气,生怕还有漏下来的,一面在陆尔雅的腰间细细的寻找,一面心疼的问道:“感觉还有么?感觉还疼么?”   经过方才那三根银针出来时候的剧痛,此刻陆尔雅已经没了什么精神,只是摇着头,轻轻的喘着气。   见她摇头,上官北捷这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她抱到自己的怀中来,温柔的搂着,可是却心痛着,自责道:“都是我如此的粗心大意,竟然将你一个人留在屋子里就走了,身边连个保护人都没有。”   陆尔雅见他自责,心里也不好受,虚弱的开着口道:“哪里关你的事情了,这件事情总是要发生的,那夜狂澜想必是派人的这里日夜监视着,若不然他也不可能来得那么快,更是在你跟长亭不在的时候过来,不过方才他的眼睛受了伤,今日是来不了,你有什么事情赶紧去办。”   他这么短的时间就回来,定然是还没到城里,便又问道:“你怎么到半路又折回来呢?”   “我不放心你。”上官北捷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其中没有什么特别华丽浮躁的词语来代替,可是偏偏是这么短短的五个字,叫陆尔雅心里一暖,自己还有什么好祈求的呢?人生在世,有这么一个人惦记着自己已经满足了。   两人相互抱着,过了许久,来了,陆尔雅不禁开口道:“我饿了。”   上官北捷一愣,顿时将她放开来,满脸高兴,“你等着,我马上就看看厨房里煨着的鸡汤。”说着,便要转身出房间去。   陆尔雅唤住他,“你且不要亲自去了,叫皎月她们便可以了,还有找人进来把这屋子里的烂桌烂椅子清理出去。”   上官北捷应了一声,又会儿给陆尔雅把身上的衣服系好,将她抱到床上去躺好,掀被子给她盖好了,这才放心下来,去吩咐人近来打扫,又让皎月去厨房里拿吃的。   看小姐饿了,皎月也放了心,怎么的来说,能吃能喝就好了。   经过夜狂澜的这件事之后,陆尔雅的身边除了长亭又多了两个少年,只是他们都不会出现,总算暗藏着,上官北捷说这是暗卫,以后负责陆尔雅的安全。   今后的几日,便开始给皎月跟长亭准备起婚礼来,陆尔雅也没有办理过类似的大事,所以身边由晴妈妈给陪着打理,至于皎月她是新人,自然是不必啦管理这些事情,好好的呆在自己的闺房里待嫁。   “妈妈,你说这个用绸子好还是锦帛好呢?”陆尔雅指着那门上的帷帐与锦花,却不知道寻常人家都是用什么扎的。   晴妈妈回道:“自然用绸子啊,那样扎出来的花可是容易成型,而且好看着,对了好像还差五六对三尺红蜡烛,还有许多东西。”晴妈妈说道此处,不禁敲起自己的脑袋来道:“我都给忘记了,还差个什么的?得了我回去在理理那单子去。”   “妈妈不要着急,不是还有三天么?总是来得及的。”陆尔雅见她着急,便道。   晴妈妈脸上满是兴奋道:“我也是高兴,想早些准备好,咱们这庄子里自从建好这么多年来,都从来没有办过一件喜事,这是第一件,大伙儿难免都高兴着,不过,大家更是希望小姐跟主子也好好的大办一场才是。”   陆尔雅淡淡一笑,怕她以后在催,只笑道:“妈妈哪里见过大着肚子办的,如今我的脸都丢完了,可没什么脸在来办了。”   听见她的话,晴妈妈便问道:“小姐是担心金城那里不同意么?这个小姐到时不要去担心,老爷跟公主都是及其开明的人物,而且如今小姐肚子里有了主子的骨肉,他们更是不会反对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肚子都大了,叫客人们见了多不好,何况我们跟你们主子也不在乎这些,两人只要好好的,就不必去管这些虚虚实实的了。”陆尔雅解释盗,心里却极其的担心,上官北捷的身体,到底还能陪自己多久,那毒真的不能解了么,还是有什么办法。   想着,心里难免一阵揪痛,更是自责,不知道自己除了要他来担心,还能为他做个什么?   “小姐说的也是,只要两个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得了,我回去想想,还有什么差的没有。”晴妈妈说罢,便回了屋子去。   蔷薇见她一下不说话了,便以为她还在想皎月成亲的事情,便道:“小姐你就不要在多操心了,凡是有晴妈妈打理着呢,如今你的这肚子一下子窜起来,还是多休息些,别累着自己。”   点点头,一面看像蔷薇,她无亲无故的,比不得流苏还有家人,如今这皎月都出阁了,自己也得加紧给她寻个结果,便道:“如今皎月出去了,我最放不下的反倒是你了,流苏怎么的来说,虽然身上落了伤,可是有家里人照顾着,可是你,唉!”   蔷薇自然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闻言,脸上不觉一阵羞红,口里却道:“那样才好了,带皎月嫁人了,流苏也嫁人了,以后小姐的身边就是我一个人了,没了她们跟我拌嘴,不知道我心里有多舒坦呢。”   话虽是这样说,可是哪里不想有个疼自己的人呢,小姐虽好,也疼自己就像疼亲妹妹一样,可是那始终不一样。   陆尔雅听她这话,其实嘴上虽然是这般说来,可是心里还是羡慕着的,便道:“你呀,就给我嘴硬,你难道还能伺候一辈子不是,现在你年轻,自然可以这么说,待你老了,伺候不动人了,身边当有个相知的人照顾才是,可是你和流苏都是我身边的丫头,我自然希望你们以后好过些,所以会将这个事情放在心上,见着好的,咱也不要先去看身份,说来那身份算个什么,两人好好的过日子才是王道。”   听见她最后的一句话,蔷薇不禁笑道:“小姐这分明是在以自己跟公子作典范。”   心里不由一叹,天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便是上官北捷如今没有慎重剧毒,恐怕他们也是长久不了的,虽然自己说身份不算什么,可是她跟上官北捷只见的身份悬殊却大的可怕,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别硬在一起,以后跟那牛郎织女一般,三十年相见。   在过半个时辰就是吉时了,此刻皎月满是不安的坐在镜子前,由着晴妈妈给打理着,今日流苏跟那个萧公子也一起回来了,还有冬儿跟月鸣,听说晚点也会想法子来的,不过最高兴的就是小宝和庄子里的那些孩子们,从下长这么大,都没有吃过喜糖。   此刻陆尔雅见她准备好了,自己便有几句话跟她说,流苏蔷薇她们也自觉的跟着晴妈妈出来门去。   皎月相貌虽然不特别的好看,可人家都常说,女人最美的时候,便是在穿上新嫁衣,做新娘子的这一天,陆尔雅看来,果然是不错,见着他们都出去了,便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进来的一个精雕细工的匣子,递给皎月道:“你也知道,母亲向来是把你跟小镯当作亲女儿来养的,只是小镯不争气,如今你正正规规的出嫁,她是不知道,所以我就带她给你准备了些东西,虽然不多,可是好歹还是表示一个意思。”   连忙推迟,皎月有些受宠若惊,“小姐,使不得,你赶紧收起来,你说我一个丫头,能想寻常人家的姑娘们正经的出嫁,这已经是得了你天大的恩惠,如今怎么还能要你的东西呢?”   陆尔雅才不去理会她,将那些首饰放到她的面前,“你且给我听好了,女人家出嫁,哪里会不置办些嫁妆,何况是头面呢,里面的钗子簪花,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还有我给你在城里准备了一套院子,以后你若是不想呆在我身边了,自然有个去处。”   皎月闻言,知道这些小姐早就安排好的,自己若是在拒绝,便不知道好歹了,可是这些首饰头面已经很是贵重,自己怎么还能收下小姐的院子呢,跪到地上,只道:“小原来在刺史府里,太太待我们便是很好,冲这么一点,我也心甘情愿的给小姐做奴才,如今小姐待我又更是好,让我体体面面的出嫁,可是这院子,我真都不能要,求小姐收回去。”   “你且起来,大喜日子的,你跪着做什么,你们新婚,难免有不适应的地方,小两口拌嘴的时候,你便是要闹,也有个闹出不是,自己有自己地方,以后在不会落于人之下。”陆尔雅说着,一面拉她起来,把房契交到她的手里去。   “谢谢小姐!”皎月拿着那房契,眼眶里不禁转起水花来。   见此,陆尔雅一面给她擦着,一面道:“大喜日子,见不得眼泪的,好生的等着吧。”   水依然坐在自己的留玉居里,只听着那外面热热闹闹的声音,很是想出去凑凑热闹,可是又没有一个人理她,不禁坐在屋子里发恨,一面大绞着自己手里的绢子。   “你气有个什么用,幸亏不是那你的上官哥哥成亲,若不然你还不得气死了。”司徒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她的背后看了好一会儿,才道。   水依然听见自家大哥的声音,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不是走了么?来做什么,在说我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司徒若好不正经的一笑,坐到她身边的椅子上到:“妹妹何必这么生疏,难道还生那天的气么?怎么说,我们也是亲兄妹,何必弄得这么生疏呢,大哥今日来,正是帮你跟那上官北捷成好事的。”   果然,他最后的这一句比那句他们是亲兄妹还要管用,水依然当下便转过头来看着他,问道:“你也什么法子帮我?如果真的能成事,我他日定然是不会忘记大哥今日的恩惠。”   “一家人,何必说得这么见外呢,大哥也是希望你将来能嫁个好人家,过得好,如今我有了法子满足你的心愿,自然是要帮你的,不过你得听我的话才行。”司徒若很是亲热的跟着自己的妹妹说着。 第八十六章   “你且说来我听听,最好不要骗我才好,若不然看我不去母亲那里说。”虽然司徒若口口声声的说是要帮自己,可是水依然也不完全信自己的大哥。   司徒若知道她怀疑自己,便打着抱票发誓道:“妹妹怎么能在这样想呢,果然大哥真的骗了你的话,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听他发誓了,水依然这才放下些心来,“这还差不多,不过你要我怎么做?”   只见司徒若从怀里拿出一包药粉,递给水依然道:“很简单,把这水放进他们的井中即可。”   水依然也不是个傻子,并未接过药,反倒问道:“你武功高强,轻而易举的就能放了,为什么要我来放,何况你这个还不知道会不会要命呢?”   “妹妹怎么又不相信我了,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是,这不过是普通的迷药而已,咱们趁着今天他们大喜日子里,没有什么警备,正好下手不是。而且最重要的是,到时候他们全都已经昏迷了,你想做什么?谁也管不了,到时候你正好跟那上官北捷成了好事,你说是不是。”司徒若怕她不答应,便一步步的引诱着。   “真的么?可是上官北捷的武功那么高,到时候他要是醒过来,那怎么办?”水依然果然受了他的诱惑,只是想来想娶的,却还是有些担心。   司徒若见她已经有答应的意思了,只是却还有些动摇,便道:“妹妹怎么瞻前顾后的,你这样是很能成事的,难怪上官北捷对你视若无睹的。”   “可是……”水依然还是犹豫。   “没有可是,赶紧把药收好,一会儿那些人都到桃花坞那边的大厅去吃喜酒,你就赶紧去放,你要知道,成不成全部在你手里了,你若是错失了这一次的机会,以后便是我有心帮你也帮不了。”司徒若打断她的犹豫,很是认真的说道。   “好!”水依然终于答应了,将那包药紧紧的捏在手心里。   司徒若终于放下心来,待明日之后,上官北捷便会求自己了,而那陆尔雅手里的东西也该交出来了吧,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愤怒,枉他还费尽心思的在柳惜若哪里寻,想不到哪死老太太临死之前,竟然会将那些玉器交给陆尔雅,若不是那老太太身边的嫁人了的那个丫头亲口说出来,他还给蒙在鼓里,不过如今只有自己知道这个秘密,那个丫头自己也将她关在了自己绸缎庄里的地下室,不怕她给说出去。   一会儿只要这药放下去,所有的人都会听他的指使了,不过若是运气差些,水依然给拿住了,也与自己无关,大家都知道他们兄妹不合,就是水依然说药是自己给她的,可是谁又会相信呢,而且大都会认为是水依然嫉妒仇心,所有对整个庄子里的人下药。   水依然拿着那药,一双美丽的眸子紧紧的盯着窗外,直听到桃花坞那边传来的鞭炮声,这才转向司徒若问道,:“现在可以放了,是么?”   “去吧,我会看着你,有人来会通知你的。”司徒若保证道。   到底他们是亲生兄妹,水依然跟司徒若在怎么的相互看不顺眼,可还是相信他是不会害自己的,于是便出了留玉居。   看着水依然出去,司徒若的脸上不禁浮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看来时在必成了,如今他也不用出这庄子,到时可以好好的坐侯佳音了。   但是,司徒若却是棋差一步,将水依然想得太蠢了。   水依然一出了留玉居,便不但没有像他们常用的水井边去,反倒去了桃花坞。   正将新人送入桂花堂那边布置好的新房里洞房,大家都在桃花坞的大厅和院子里高高兴兴的吃酒。陆尔雅也在招呼各人,蔷薇却走到她的身边小声的禀报道:“小姐,水依然来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公子。我没叫看门的放她进来,所以先来禀了你。”   陆尔雅想哪水依然不会这么大胆的来找上官北捷求情,留她在庄子里的,所以便吩咐蔷薇道:“你去把她请到偏厅里。”   蔷薇不知道小姐这个时候还理会她做什么,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去请了水依然。   陆尔雅转向上官北捷去,将水依然说有重要事情来找他的信告诉他,一面道:“我已经吩咐蔷薇把她带到隔壁的偏厅了,你去看看吧。”   “好,你随我去,这里人多,丫头们也不在身边,我不放心,怕他们太高兴了,挤着你也没有注意。”上官北捷点头道,一面握着她的手,二人一起亲密的去了偏厅。   水依然见着他们二人如此亲密的进来,心里很是不舒服,可是却按捺住心中的嫉妒,站起来还礼貌的给二人行了礼。   上官北捷先扶着陆尔雅坐下,这才问道:“你有何事?”   水依然把司徒若给她的那包药拿出来道:“这是司徒若叫我放在井里的,可是我知道这一定不是普通的迷药,我若是不答应他,他自然不会放过我,可是我也不能受他的指示,替他杀人。”说着一面将药递给上官北捷。   蔷薇接过药,放到陆尔雅与上官北捷中间的小几上。   上官北捷见此粉红色的药粉,顿时扬起眉头,看向水依然,问道:“当真是司徒若给你的?”   “是,我怎么可能会骗你呢,虽然他是我的亲哥哥,可是我也不能去陷害他,当然也不能叫他去害人,所以这不才找到你的。”水依然怕上官北捷不相信,便连忙说道。   见上官北捷神色有些怪异,陆尔雅便连忙问道:“怎么了,难道这药不是普通的迷药?”   上官北捷点点头,“这是敌国特有的曼陀樱,可是将人彻底的麻醉后,听自己使唤,我以前的边关的时候,看见那里许多地绅土豪都是用这种药来控制自己的奴隶,以防他们背板自己。”   陆尔雅大概明白了,这应该就是类似于毒品的那种吧,叫人吸上一次,以后便离不得,所以只得听这位宿主的安排,顿时不禁道:“想来这司徒若是想叫我们也成为他的奴隶,任他差遣。不过他是不是打算得太美了。”   说吧,没等上官北捷说完,陆尔雅又问道:“水姑娘,你不是想留在这庄子里么?”   水依然原先就是想留在这庄子里,可是她觉得时机还没有成熟,所以没也开口,却听见陆尔雅先问她,便道:“我是想留,你能容得下我么?”   陆尔雅优雅的一笑,“怎么就容不下,当然这也是有前提的,所谓天下还没用白吃的午餐。”   “你想让我做什么?”直觉告诉水依然,这个陆尔雅也不似她表面上的那样善良。   “不做什么,只是以其人之心治其人之道而已,只要你把这药给司徒若服下,那留玉居,且还为你这位娇客留着。”陆尔雅轻描淡写的说着。可是却给水依然抛出了最重的筹码。   水依然看向上官北捷,他并没有什么说什么,想必是默认了这个女人的话,便应道:“好。”今日虽然上官北捷的眼里没用自己,可是来人方长,何况这个女人有了身孕,定然不在方便伺候他,自己不是正好趁机而入么?最重要的时,他们并没有真正的成亲,自己还是有希望成为正妻的,所以为了这个正妻的位置,她拼了,只有对自己的亲哥哥下手了。   不过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对不起司徒若的,是他先骗自己,这药不过是普通的迷药,如今也怪不得自己将这‘迷药’放在他的身上了。   “既然水姑娘这么爽快的答应了,那就给我做出点样子来,不必我提醒,你该知道怎么样把这药给司徒若喝下吧?”陆尔雅见她答应得如此的爽快,自己当然也不会完全相信她,毕竟她都可是出卖自己的亲哥哥,难道就不会出卖自己这个仇人,或是骗么?   水依然点头,站起身子来,蔷薇随之将那药给他,道:“好的,如此的话,你最好不要出尔反尔。”   陆尔雅看向上官北捷,“你不相信我,该是要相信他吧。”   水依然看着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的上官北捷,声音顷刻间变得温柔起来,像是那剪不断的春水一般,“北捷表哥,你若是愿意相信我,我可以为你生为你死。”   蔷薇站在一面,闻言忍不住有些想吐,在小姐的面前,她竟然都还能如此煽情的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不服她也不行。   上官北捷听到她的这话,很是不自在的转向了陆尔雅,道:“她的话,便是我的话。”   “好,那我就放心了。”水依然闻言,拿起那曼陀樱,便回了留玉居。   “你就不怕留下后患?”见她走,上官北捷便问陆尔雅道。他知道这个女人善良的时候可以堪比庙里的菩萨,可是厉害起来的时候,便是罗刹也不如她,可是唯一不足的是,她不会武功,若不然的话,自己也不用如此担心她的安危,那日更不必发生那样的事情。   陆尔雅自然知道他不是在责骂自己,而是的担心,可是如今似乎也只有这个条件,水依然才可能去反击她大哥,所以自己无论如何也要试上一试,何况,一个没有脑子的女人和一个武功高强的敌人,她自然愿意对付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   便笑得有些调皮道:“你何须为我担心,这水依然的目的是你,不是我,到时你该好好的防备着才好呢。”   “你是在提醒我远离她么?”上官北捷听到她这话里的意思,便也回上这么一句道。   “可以这样理解。”陆尔雅盈盈一笑,可是那笑里的悲伤有谁能瞧见?又能给谁瞧见?   司徒若见水依然回来,便慌忙上钱去问道:“怎么样?可是办成了。”   水依然从他身边走过,直接坐到椅子上去,倒起茶来,很是得意道:“我能不办成么?你可不要忘记多我的承诺了。”水依然说完,又假装担心的说道:“不过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晕倒?要是先喝了那井水的人先晕倒,那他们定然会防备的。”   司徒若冷笑一声,“哼,这个你是不知道,其实那并不是迷药。而且他们也根本发现不了。”   “你的意思是?”水依然满脸的好奇,“难道你给我的是剧毒?”   司徒若一脸高深莫测的摇摇头,“非也,非也,那是一种外族人常用的药,可是控制服用这些药的人,只要他们服过这种药之后,不过两日,全身便无力,而且还会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身上咬的感觉,到时候他们定然会哭着跪着来求我,到时候我叫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必须做什么,若不然就会继续承受着那种痛苦,一直到死。”   “竟然还有这样的好药,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到时候我咬上官北捷做什么,他便会做什么,是么?”水依然的眼里充满了兴奋之色,又是高兴又是惊喜的问道。   “当然!”司徒若竟然一点也没有去怀疑水依然是不是真的就把药给投到了井里?而且是在想着上官北捷以后就是供自己差遣了。   只听水依然道:“那我要先让北捷表哥把那个女人给杀了。”   不过她这话才说出来,司徒若便阻止道:“不行,那个女人你还不能动,你知道她是谁么?”   “谁?不就是一个乡野下贱的女人么?”水依然不以为然道。   司徒若道:“她是永平公府澜四爷的小妾,东洲刺史的女儿陆尔雅。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水依然差点就问出了口,可是随之一想,自己与其现在问来叫他怀疑的话,不如待自己将他控制成自己的奴隶了,在问也不迟。当下便也不再问这个问题。   因为那些下人都过桃花坞那边吃喜酒去了,所以今日的留玉居里除了水依然的两个丫头,便无旁人,恰巧那俩个丫头今日给她去城里采买胭脂去了,所以便是要喝茶,也得自己动手。   司徒若转身自己去倒茶,却发现茶壶里已经没有了茶,方记起刚才水依然来的时候,一连喝了几杯茶,便将茶壶递给她道:“没有茶了,你去泡些来。”   奇怪的是水依然竟然也没拒绝,接过茶壶,便去厨房里,司徒若反倒是悻悻而喜,想必是因为她马上就能得到上官北捷,所以今日才如此乖巧的吧。   水依然到了厨房,将灶台上一直煨着的水随便的加在那茶壶里,又加了些水,便将那一整包药倒进了茶壶,放到端盘里,便回了房间,似乎有些不高兴的将茶壶放到那桌上,“要喝自己倒。”似乎泡这个茶,她已经算是伺候他了。   不过司徒若也不恼,这才是他的妹妹,一面自己倒上茶,一面跟水依然聊起家中的事情,问道:“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快两个月了,我跟母亲说,是去找沈老太太。”水依然回道。一面看着上官北捷一口一口的喝着那茶。   喝了几口茶,司徒若不禁很是不满的皱起眉,朝水依然道:“妹妹,你这手艺也实在是叫人难以恭维了,你这茶是怎么泡出来的,怎么都是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水依然顿时笑得异常的妩媚,满脸洋溢着一种胜利的微笑,这叫司徒若看得有些不舒服。   但是叫他不舒服的话,还在后面,只听水依然道:“我是用水,用茶叶,还有你给我的那包药粉,好哥哥,你现在可是有什么感觉没有?”   司徒若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水依然,手里的茶杯顿时滑落,“砰”的一声,砸碎在地上,里面残留的茶水溅得他华贵的袍裾满是污点。指着水依然道:“你竟然给我下毒,你这个贱人,你……”司徒若说着,似乎觉得光是骂她也已经没有了意义,直接扑上前去,一把将她按在地上。   这个药,还有一个地方就是每一次喝下之后,全身的反应都会是跟那些极度厉害的媚药一般,如果不及时解决的话,定然全身筋爆而亡。   他还不想死,可是此刻却是除了水依然,在也无一个人可以给他解毒了。   水依然满脸震惊的看着身上紧紧贴住的司徒若,顿时吓得大喊大叫,而且明显的感觉到了司徒若抵在她下身的僵硬。   一面拍打这身上的司徒若,一面哭喊道:“放开我,你这个畜生,娘,救我,救我……”   嗤、嗤、嗤、嗤,一连着几声衣服被撕裂的声音,水依然已经全身赤裸了,司徒若此刻充满了欲火的眼里。   正是绝望之际,身上的司徒若竟然昏了过去,水依然但见屋子里多了一个男子,全身上下都被黑色的衣衫与面具覆盖,单留出一双眼睛来。还没来得及感谢,便见陆尔雅走了过来,那男子向她拱手退下。   陆尔雅看了一眼躺在司徒若身下,全身已经一丝不挂的水依然,示意皎月去给她取来衣服,丢到地上,“穿好衣服在说。”   水依然满是委屈的将身上的司徒若推开,连忙将衣衫穿好出来,满脸的泪痕,差一点她就……质问着陆尔雅道:“你们是故意的,是么?”上官北捷既然知道那药叫作曼陀樱,而且还是用来控制奴隶的,更应该知道这药还有这样的药效。   陆尔雅看着她此刻的模样,不由有些歉意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药除了控制人之外,还会叫人失去理智,所以就连忙过来了。”   “哼,我凭什么相信你。”水依然不依不饶,忘记了刚才是谁救的自己。   陆尔雅没指望她回谢谢自己,但是也没想到她竟然还如此不知好歹的无理取闹,便冷下脸来,方才的那一丝歉意顿时也一丝不剩,“信不信由你,不过我说过的话,还是管用的,这留玉居以后便是你的了。”   说罢,便吩咐了一声,“将司徒若给我带着。”   先前的那个蒙面黑衣人不知道突然从哪里走出,将地上昏迷不醒的司徒若带走。   看着陆尔雅带着人离开,水依然却没有丝毫的兴奋感,更别提是高兴了,她嫉妒那个女人,为什么她可以从别人的小妾变成上官北捷的女人。不,自己不答应,她要去找夜狂澜,告诉夜狂澜,陆尔雅还活着,就在这别庄里,何况,她还有什么脸在这里待下去呢?上官北捷不可能不知道方才发生的事情,就算是真的不知道,陆尔雅也会去告诉他的。所以自己还不如自己走了的好。   “小姐,你为何要救那个女人,她又不会感激你。”蔷薇很是不解的问道。   其实如果水依然身上的男人不是司徒若的话,她或许会置之不理,可是那偏偏是司徒若,他们是亲兄妹,自己怎么可以看着他们乱伦呢。只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了,我现在是好奇司徒若的居心到底是个什么?”   “他不会是想要公子手里的兵权吧?”蔷薇道。   “不可能,那个他拿去没有什么作用,因为大明除了御林军之外,所有的军队都是上官家带出来的,即便是当今天子,恐怕也不好驱使他们,所以上官家的地位吃才会如此牢固。”陆尔雅虽然不了解这朝中的风云,但是有些事情她还是多少知道一点的。   半躺到床上,这几日因为皎月的婚事窜来窜去的,脚都酸的要死了,这件事情尘埃落幕了,可是陆尔雅又担心起上官北捷来,他到底还能活多久?有没有什么法子叫他等到这个孩子出世呢?   蔷薇坐到她身边的小凳子上,一面为她捏着腿,一面问道:“小姐最近有什么事情么?为何总是唉声叹气的,公子回来陪你,难道你都不高兴么?”   其实陆尔雅也没有说他回来了,自己特别的高兴,如今担心的是他的身体,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心里很是困扰。不到一会儿便沉沉的睡去了。   在醒来,上官北捷已经坐在床边看着她。“怎么了?”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陆尔雅问道;   上官北捷见她醒来,便道:“我师父来,我想带你去看看他,而且他这一次来,估计是要住上一阵子,也正好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我该回边关了,单是短亭在那里,我不放心。”   陆尔雅坐起身子来,心里一沉,他所谓的回边关,该不是他已经快倒了大限,不想让自己看到他死吧,至于他的师父来这里住,是为了照顾自己。   痛虽痛,可是却也不能在他的面前表现出来,笑了笑,“那我们赶紧去看你师父吧,对了你这一次去边关,大概多久能回来?”   “这一次,恐怕去的久,少则一年,多则三年五载,要辛苦你好好的管着装庄子里的事情了。”上官北捷说道,一面扶她下床来。   陆尔雅还以为上官北捷的师父怎么也是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因为那日自己也听见了他的声音有些苍老。不过现在看来,他不过最多是四十出头而已。行了礼,却不知道叫什么好,上官北捷大概是看出来她的尴尬,便道:“唤他一声师父,或是天元老人便可。”   上官北捷这话音才落,便被他师父敲了脑袋一下,“叫什么师父,叫我大哥便好了,没瞧见我还如此年轻,英俊潇洒么?”   陆尔雅“噗”的一声忍不住笑出来,当真便叫道:“尔雅见过大哥。”   天元老人负手满意的笑了笑,“这还差不多,以后你就是我的义妹了。”说着看向陆尔雅隆起的肚子,又问道:“几个月了?”   “四个月了。”陆尔雅回道。   那天元老人闻言,转过身子,似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才又转过身来,一脸的精怪道:“以后没事儿可以来找大哥玩,我闲着。”   陆尔雅点点头,不知道上官北捷当初是怎么拜这天元老人为师的,心里肯定特后悔吧。   果然,上官北捷苦苦一笑,这才转过话题道:“你将那司徒若关押起来了?”   “是啊!我是想,他如今吃了那个药,而且我又在书上看见这种药,吃过的人若是在没有这种药继续吃下去,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失去理智,说不定还会到处犯事呢。”陆尔雅并没有将他差点就害了水依然的事情说出来,而是继续道:“虽然说,是他先起了这害人之心,可是如今我们不是也叫他自食其果了么,如果现在就这么放他出去的话,怎么说来七贤伯家那里的脸上是挂不住的,且不论他嫡长子的身份,更况且那药还是他的亲妹妹给下的。若是叫人知道了的话,七贤伯家又如何处。”   上官北捷显然不懂她为何会去想到七贤伯家里,却又听陆尔雅道:“说来,这些大家族,却是一个也不能倒的,而且各代的帝王让他们残存下来,就是因为须得有这些世家的平衡,若是一家衰落,必定有其他的几家将他家的权利各自夺过去壮大其实力,而如果七贤伯家后继无人,几个家族的目光定然会放到哪上面去,到时候又免不了一场明争暗斗,咱们也不是那种见不得人好的人,何必去惹出这样的事情呢。”   天元老人听她说出这番话来,很是觉得有道理。   上官北捷这也才明白过来她的心思,说到底还是嫁不得这些争斗,叫那些无辜的人受到牵连,可是问题又来了,只道:“你这个想法虽好,可是你也知道那药没有法子解的,难不成你就这样关他一辈子?”   陆尔雅一家料定了这个曼陀樱就是毒品,便道:“这个我倒是不知道,凡是看自身的意志力吧,只要以后不在叫他碰这个药,一面在用些膳食来辅助身子的调理,他若是受不住发狂的时候,便将他给绷起来,过了那一阵子,时间一长,应该还是能好的,只是希望他到时候也算是二世为人,能将这些不好的心思都给过滤掉。”   上官北捷点点头,“不过你的身子越来越笨拙了,这些事情就交给身边的人,他们你是可以放心的使的。”   陆尔雅“嗯”的应了声,自然知道他说的是风、云两个暗卫。随之又问道:“我知道,只是你要哪天去边关,我如今想来,似乎没有一次送过你,这一次定然要好好的送才是。”   “好啊,我决定后日一早就去,你若是起不早便罢了。”上官北捷不想给她留个背影,只想给她在心里留个永恒。   怎么能不送呢?陆尔雅心里默想。便是这一次他半夜走自己也要送他。   风突然进来,向着陆尔雅跟天元老人行了礼,方走到上官北捷身边去,不知道低声禀了什么,上官北捷的脸色陡然见变得有些僵硬,但是又迅速恢复过来,朝陆尔雅道:“你跟我师父先在这里,不要出去,待我去去就来。”说罢,便与风出去。   看他方才的表情,想必是出了什么事情,但看你屋檐外面缠缠绵绵的细雨,只道:“果然是个多事之秋。”   天元老人走到她的身边,与她并排站在一起,深邃的眼神也望向那片低暗的苍穹,“常言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可是如今连风都给省了去,雨便来了,这便是秋的匆匆,我看你的模样,想必他的身体现在是什么个状况,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闻言,陆尔雅一震,转过眼神看着天元老人,他是如何知道的?自己日日跟上官北捷在一起,他也没有发现自己已经知道他的身体情况啊。   见她愣住,天元老人呵呵一笑,“那天从听松阁回来的时候,路过醉仙园的时候,我就知道那里有人,是刻意躲着的,但是当时并不知道是何人,只是确定你们没有威胁,所以便没有打草惊蛇,方才你进到这屋子里来,一呼吸我便知道了,不想你竟然可以如此的沉得住气。”   陆尔雅苦笑,“我不是沉得住气,是没有法子,我能叫他在担心我么?”   “那你知道他所中的是什么毒么?可知道他还能活多久?”天元老人问她,此刻的天元老人的表情也不似先前那样的玩世不恭,变得正经起来。   “我怎知道,又没有一个可以问的人,总不可能去问他吧!”陆尔雅说道。但是并没有去问天元老人。   “那你怎么的不问问我?”天元老人很是奇怪,陆尔雅明明知道自己清楚上官北捷的所有事情,却又不开口问自己。   “你若是愿意与我说,自然会说,若是不愿意叫我知道,我便是怎么问你,你也不说,我何必问呢?”陆尔雅忽然笑起来,说道。   天元老人闻言,郎朗笑起来,“你的性子跟我年轻的时候还有几分相似。”说罢,才道:“北捷中的毒,是叫做九香玉,是一种在江湖上消失了许多年的毒药,虽然听说有解药,但是那个藏有解药的人也早在几十年前死了,不过天说他临死的时候,将解药的药方给记载了下来。”   陆尔雅一听,顿时觉得有了希望,连忙问道:“记载在哪里了,可是有个眉目?”   却听天元老人叹了一口气,“就算知道在哪里,也不可能看得出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陆尔雅不解,既然知道这药方在哪里,怎么又说看不出来呢?   天元老人道:“在金城柳昌侯柳家世代相传的宝物之上,且不说不知道在那些宝物的哪一件上,何况便是知道了又能如何,那些宝物如今世人都不知道为何称作宝物,怎么看其中的玄妙。”   难道就是那些玉器?陆尔雅心里不禁有些怀疑起来,心里顿时反应过来,连忙问道:“下毒者何人?”   “这个却不知道,只是却是在北捷带兵与地方厮杀的时候在后面放的冷箭。”天元老人也正在查,不知道这个陆尔雅怎么问起这个问题来。   陆尔雅想着这天元老人是上官北捷的师父,总是不会害上官北捷的,便将自己心中的怀疑道出来,“我猜想,那个下毒的人意欲不是要上官北捷的命,而是想让借上官北捷的手来找到柳家的这些宝物。”   听她这么一说,天元老人顿时反应过来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找到这个下毒的人,他应该是有解药的?”   “我不能确定,但是有百分之五十的肯定。”陆尔雅说来说去,也没有将那几件玉器的事情告诉天元老人,虽然相信他不会害上官北捷,但是那些玉器怎么说来,也是众人想尽各种法子要夺的宝物,难免他也没有这个心思。   天元老人忽然用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的眼神看着陆尔雅,细细的打量,“大隐引与闹市,小隐隐与山野,可是我如今看你,却才是隐者之中的真正隐者,你如此的聪明伶俐,却在永平公府里一无是处,可见你是如何的晓得自我收敛自身的光芒,不过,如今我问你一句,你待在北捷的身边,当真是别无所求?”   陆尔雅不禁想笑出来,天元老人居然在怀疑自己呆在上官北捷身边的居心,但是却也不直接回答,反倒是反问道:“那你以为我是什么居心?上官北捷有什么叫我可以贪图的?”   她是喜还是该乐,天元老人怀疑自己,怕自己对上官北捷有不良居心,可见他对自己的徒弟是真心的宠爱,可是怎么就怀疑自己了?难道自己真的有什么地方叫他觉得自己是在贪图上官北捷的什么?   “哈哈哈哈!”天元老人突然又郎朗的笑起来,陆尔雅有些发现他这个人动不动就笑,是不是不笑会死。   随之又道:“你果然是很好奇怪,试问这天下哪一个不贪图他,男人贪图他的权利,女人贪图他的富贵荣华,你倒是好,难道就当真是没有一处看得上他的地方?”   “有,怎么没有,我看得上他的脸!”陆尔雅回道,自己是个以貌取人的人,当初也是最先看上他的那张脸,所以才对他下手的。   天元老人没想到她回答得如此的坦陈,便问道:“你若是这样的说的话,如果当初他没有这张好看的皮囊,你是不会靠近他的了?”   “当然,为了孩子,我怎么也得选择一个长相好看些的人呗。”陆尔雅回答得理所当然的。   天元老人顿时语塞,感情是为了以后孩子有张好看的脸,而不是因为想要自己的孩子有个显赫的父亲才找的上官北捷。只觉得陆尔雅的想法可真是奇妙得很,当下又问道:“那现在你可以看着他死么?”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陆尔雅不禁有些怀疑,难道他已经知道那些玉器自己有七件,想要自己拿出来,却听天元老人又道:“我如今只有最后赌一把,去柳府盗出那几件玉器,不管怎样,也要试上一试,所以你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将他留在这庄子里,现今我是看出来了,他最在意的不是他父母亲跟我,而是你这个单单看得上他那张脸的女人。”   陆尔雅闻言,显然有些诧异,虽然觉得可能上官北捷待自己有些别样,可是也没有他说的那样好吧,只是道:“我尽力而为。”   一面心里想着抽个时间,是不是该去看看自己手里的那些玉器上,可是有记载着那解药药方的。便问道:“那你准备何时去?”   “今夜便去。”天元老人回道。   今夜?若是自己手里的这些玉器恰好有药方,那他不是白白跑了一趟金城不说,到时候若是运气不好,就算是盗了出来,也要给那些虎视眈眈看着的人抢去,好不知道能不能带到这里。便道:“会不会太仓促了,若不然先等等,打算好了在去。”   “时间等不得人了。”天元老人叹了口气,他已经飞鸽传书给自己的侄女跟侄女胥了,让他们在金城里先打探好吗,自己去便可以直接入手。   陆尔雅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跟他说清楚,只是道:“你听我一句,在等上一等,说不定能有什么转机。”   天元老人还没开口,蔷薇便急匆匆的连门都没有敲,便进来道:“小姐,大事不好了,夜狂澜来了,他直接管公子要你的人。”   蔷薇也是在外面偷偷听到的,她自然知道公子是不会答澜四爷的,可是就怕澜四爷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陆尔雅心里只叹好快,他不是受伤了么?怎么还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来。连忙提前裙角,一时间将天元老人给忘记了,只唤着蔷薇道:“你赶紧随我过去看看。”   踏出房门,这才记起天元老人在屋子里,又叮嘱一声道:“你先不要急着去,听我一句,等等看。”   天元老人见她似乎心里已经有了注意,才叫自己先不要去的,不禁有些怀疑起来,难道她已经有了什么办法,当下便想,若不然自己真的在等等看,若是她那里没有什么反映,自己在去,也不过是晚了几个时辰而已。   且说上官北捷随风到了大厅,便见夜狂澜已经在此了,而且还浩浩荡荡的带来了一群黑甲侍卫,看来今日是坐好准备来的了。   夜狂澜从窗口里看见上官北捷来,便转过身来,但见他的右眼叫一片麒麟形状的眼罩覆盖住,而且连同右眼上额头也一块遮住,经过那天两人对招,这脸皮已经撕破了,如今也不在客气了。   “你又来做什么?”上官北捷直接问道。   夜狂澜反背着手,靠在窗口边上,“上官北捷,你竟然还问我来做什么?何况我来为的是什么,你还不知?”   上官北捷岂又会不知道,当下自顾撩起袍子坐下身来,“我怎么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如果你是为了来参加我属下的婚礼,那真是不好意思,你似乎已经来晚了,如果你是为了我师妹来的,那你就请回吧!”   “呵呵呵,你师妹,我倒是给你蒙骗了这么久,当初在挽山寺瑶泉边的时候,就发现有些异样,可笑我竟然如此愚蠢,竟然看着你们二人在我的面前打情骂俏。”夜狂澜冷冷一笑,单露出来的那只左眼里满是叫人捉摸不定的异色。   “如今,你想要如何?”上官北捷也懒得在听他的废话,如今看他的这阵势,是想动真格的了。想必是知道自己已经中毒的事情,若不然他还没有这般的嚣张。   夜狂澜突然一阵仰天狂笑,“如何?我要如何?自然是将属于我的东西拿走。”   听见他如此形容陆尔雅,上官北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不悦之色,当即冷下声音来,“夜狂澜,当初是你自己不珍惜的,看着她三番五次的被陷害,你却是一脸旁观,而且竟然将她当作是东西,既是如此的话,我告诉你,我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尔雅她是我的妻子,我上官家的媳妇,你若是想动她半分,最好想清楚在动手。”   夜狂澜此刻看着上官北捷有种想杀之欲快的想法,他给自己戴绿帽子的事情且不说,单是这从下到大,他几乎是哪里都处于自己的上方,将自己永远的压在下面,自己早就想将他除掉,只是一直以来畏惧他手中的权利,而且他的武功也在自己之上,可是如今他身中了剧毒,恐怕已经是命不久矣,可是就算是这样叫他死,自己的心里还是不平衡,当下抽出腰间的剑,只道:“上官北捷,看来今日你真的是自找死路了,你以为现在我还怕你么,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中毒的事情,怎么样,有本事的话就跟我一较高低。”   上官北捷轻蔑一笑,“夜狂澜,你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差我一步么?因为你从来都太自大了,你就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一样,可是你总算不着事宜的在夜里就急着开屏,如此,你的才智是无人可见的。所谓欲速则不达,这么粗浅的道理,难道你还不懂么?”   “你少给我说教,你以为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么?一个快要死了的人而已,我给里半住香的时间思考,你看你是给我交出陆尔雅那个贱人,还是让这整个别庄里的人给你陪葬呢?”他不是狂妄,而是如今他已经具备了这个实力,此时此刻,整个别庄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所以,不管怎么样,他今天也要将陆尔雅带走,当然最重要的也不是她的这个人,而是那玉器在她的手里。若不是柳惜若这一次迫不及待的去她那个姘头,司徒若的绸缎庄的话,自己还真是差点给他们蒙骗了,而且最可恶的是从容,她竟然一直知道玉器在陆尔雅那里,竟然还隐瞒着自己。   感情自己若是不将她从那绸缎庄的地下室给拉上来,她还当真对自己隐瞒下去了。   上官北捷听到夜狂澜的这番话,似乎并未有任何反映,从而自终,他似乎都有着十足的把握,毫不将夜狂澜这号称嗜血第一的黑甲侍卫放在眼中。此时此刻,他还是那一身的淡雅出尘,若无其事的品着那已经有些微凉的菊花茶,“我说过,你做事情要考虑后果。”他想必是已经忘记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如今自己虽然是命不久矣,可是如果他真的要自己找上门来送命的话,自己也会欣然替他收尸。   夜狂澜见他这般置身于世外的样子,不禁赞冷笑道:“你倒是真的冷静,不过你越是冷静,可见你心里是多么的恐惧。”   上官北捷扬起那凌厉的唇角,笑道:“你还真是了解我,我确实是很怕死,因为我舍不得尔雅。”   陆尔雅刚刚到那外面的,便听见上官北捷这么一句话,当下便推开那拦着他的风云二人,阔步走进屋子里,朝上官北捷走进,“我果然是没有遇错人。”   上官北捷听她这么一说,有些不满意道:“怎么?难道你以前都以为遇错了人?”   陆尔雅摇头一笑,“没有,我只是想着将就凑合着吧。”   夜狂澜见他们二人只顾打情骂俏的,根本就是彻底的将他无视了,当下身形一闪,想要将陆尔雅拉过自己身边来,只是却终究是满了一步,只见上官北捷已经将陆尔雅呆立腿至离他十步之远,不禁更是气愤,心中也怀疑起,难道上官北捷中毒的事情是假的?   上官北捷一稳住身子,便担心的问陆尔雅道:“方才有没有事?”   “我没事,何况不是有你在么,你既然将我当作是你的女人,你的妻子,难道还保护不了我么,你可知道,我一直相信你。”陆尔雅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而最后的那一句,无疑是给了上官北捷坚定的信心。   上官北捷只觉得心里立刻被一种暖暖的东西给填满,身为男人该有的责任叫他此刻更是信心倍加,他要保护的这个女人,原来一直都是这么相信自己的能力,既是如此,自己怎么能叫她失望呢,当即看着陆尔雅的眼眸,只道:“有你的这句话,便够了,我也不枉给背上这夺人之妻的骂名了。”   可是陆尔雅听见他说的这最后一句话,却是不高兴了,纠正道:“什么夺人之妻?我何曾是谁的妻,难道我当初跟着你的时候,不是个黄花大闺女么?”   陆尔雅一面不满的说着,一面勾起上官北捷的脖子质问。   可是虽然是质问,却叫上官北捷的心里满是兴奋,只觉得她此时此刻都比以往还要温柔万分。   “是啊,北捷啊,虽然你是本王的徒弟,可是你也不能这么怀疑本王的妹子不是?”天元老人的声音突然从门外响起来,陆尔雅转头一看,却见他正扇着一页桃花扇进来。   这么大冷的天,他这是摆什么谱?   岂料夜狂澜看见那扇子,立刻满是震惊的打量着年约看去,不过是四十来岁的白袍男子。   只见他两眉斜飞入鬓,眉宇间一片尊贵之气,单看那走路的身姿,都带着一股与之融合了的霸气跟潇洒。   眼睛又望向他的右手,果然,只见他的右手拇指上,果然戴着一个血玉扳指,忍不住脱口而出,“王爷!”   王爷?这又是个什么王爷?原谅陆尔雅对他们大明的研究太少,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个王爷,不禁满是好奇的看向上官北捷去。   却见上官北捷脸上人就是方才的那抹云雾一般的薄笑,并没有因为天元老人的出现而变得有怎样的惊喜。   天元老人一脸的震惊不亚于夜狂澜,似乎也很是惊异自己的身份竟然还有这么年轻的人晓得,感情他那扇子不是故意拿出来的,扳指也不是今天才特意带上的。   夜狂澜看着眼前的这个似乎比传闻中还要年轻许多的王爷,除了震惊,便只有震惊,震惊他的年轻,震惊他是上官北捷的师父,更震惊他称陆尔雅为妹子,过来片刻,才试探的问道:“不知道王爷驾到,有失远迎。”一面细细的打量着这位年轻的王爷。   王爷是当今天子的叔叔,也是上官北捷母亲的叔叔,是赵清的爷爷辈,怎么算来,也都应该是六旬已过才是,所以夜狂澜在震惊过后,便开始怀疑起他的真假来。   王爷一脸的吊儿郎当,扇子“噗”的一声收起,很是随意的坐下来,自己亲自倒起茶来,一面道:“什么有失远迎啊,这又不是在你永平公府,待我那日得空去哪里逛逛看看你们家柳益阳之时,你在跟我客气也不晚。”   柳益阳正是柳老太君的闺名。   夜狂澜神色一暗,不知道是真痛惜,还是想假悼念,只道:“多谢王爷挂念,我奶奶已经于七月寿寝正终。”   “这样啊!”王爷也惋惜的叹了一口气,便一脸的怀念道:“想那四十多年前,你奶奶可是我金城的第一才女,本王还记得益阳跟你爷爷初见是在那年的七夕节上,哎!那时候年轻真好啊!可惜现在身边的一个个都老了,走了,留下我们这些命孤的人,死又死不去,活也活的不潇洒,真是人生百态,各人有各命了,你奶奶也算是个长寿的人了,你也且不必在难过。”   “谢谢王爷关怀,只是提起之时,不免还是有些难过罢了。”夜狂澜听他说起柳太君的事情,便已经却定了他的身份,只是他的容貌并为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便是两鬓间,也难见霜染白发,看来当真是岁月也欺人啊。   王爷这才看见他那张弓弩箭的模样,问道:“你这是来此做甚呢?这么这样一副要较劲的模样?”   夜狂澜忙的收起剑,他现在已经看出来了,这王爷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可是先前一进来却先将上官北捷和陆尔雅与自己的身份亮了出来,想必是护定了他们。   可是自己又能怎么样呢?这是王爷,不是赵清他们,便此刻来的是当今天子,自己也不可能这般畏惧,但是,来的不是天子,是这位王爷。   只道:“今日无聊,正想着与北捷切磋一下剑法呢!”   王爷一听,先前是很不悦的看着陆尔雅道:“切磋剑法?本王的妹子如今身子如此的不便,你们便是要切磋也不能在她的面前啊。”   夜狂澜还没点头说是,又听王爷顿时充满了兴奋的口气道:“咳咳,你若是实在想切磋,不如本王来跟你过两招吧?”   “不用了,我突然想起府里还有些重要的事情,先告辞了,王爷若是来日有空,还要光临永平公府才是。”一面收队欲走人。   王爷看着他走得急匆匆的表情,才回道:“一定一定。”   此刻夜空里心里只是一阵憋屈,眼看煮熟的鸭子竟然就这样给飞了,最可恶的是那些玉器,明明是唾手可得的,却因为这王爷的出现,将他原来的一切计划给打断了。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如今也只能是打道回府,在详细的计划,夺回玉器才是要紧事情。   美玉良人便到手,突从天降贵人阻!   陆尔雅怎么也没有想到,夜狂澜的事情就这样给上官北捷的师父三言两语的给打发完了。此刻也是满是好奇这个王爷到底是有怎么样的可怕,竟然叫夜狂澜那样的人如此畏惧与他。   不过陆尔雅还没有开口打听,上官北捷的眼神便又落回陆尔雅的身上,又是担心又是愧疚的抱着她道:“尔雅,你方才可是有给夜狂澜吓到了?”   陆尔雅摇摇头,方想起他身体来,又想起这王爷要去盗柳昌侯柳家的玉器,便道:“上官北捷,你们先随我来。”说着,拉起上官北捷便向外走去,此刻已经是天黑了,长亭跟皎月闻讯赶来,两人身上的喜服都还没有来得及换下来。   皎月最先上去,握住陆尔雅的手,见她眼睛红红的,想必是刚才给急得哭了,还没等她开口,便先安慰道:“我没事,不过今日虽然是你的大喜日子,但我还是要借用一下你家的相公了。”   原本满是担心的皎月听见她的这话,不禁顿是满脸羞红的低下头来。   长亭也听见了陆尔雅的话,便立刻上前来,“小姐不知道有什么吩咐?”   陆尔雅见长亭以来,便放开皎月的手,示意他跟着自己过去另一边。   长亭见陆尔雅把自家公子都给凉在那里,缺单是把自己喊到这另一边来,很是不自在的问道:“不知道小姐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的?”   陆尔雅也看出了他的尴尬,便将今天司徒若的事情,还有上官北捷中毒的事情三言两语的跟他说了,这才道:“如今唯一可以找到解药的法子,就是在那些玉器之上,虽然不知道我手里的这些到底有没有用,不过你先去取到桃花坞里,我找找。”   而长亭却是满脸惊异的看着陆尔雅,发生这样大的事情,他竟然还不知道,如今主子命不久矣,自己还成什么亲,当下便欲将身上的大红袍子给扒下来。   见此,陆尔雅便连忙道:“你这是做什么,你的婚事还是你主子先跟我提起的,你如今这么做,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赶紧去把玉取来才是。”   长亭闻言,这才住了手,点头离去。   上官北捷见长亭离开,这才走到陆尔雅身边来,问道:“你跟他说了什么,我怎么瞧见他方才是发了什么脾气?”   “没有,我就是叫他给我去办件事情而已,走吧,我们先去桃花坞等着他。”   陆尔雅轻描淡写的说着,一面挽起他的手臂,也不顾在场的人,就这般靠在他的手臂上,上官北捷不过是浅浅一笑,任她靠着,很是敷衍的喊了王爷一声,随他们去桃花坞。   见主子们如此和睦的走了,一直提心吊胆的晴妈妈便叫下人们都散了回去。   回到桃花坞,陆尔雅便先请他们俩坐下,又让皎月回去休息了,蔷薇去泡茶来了,便也给她打发了下去。   见她是有意将丫头们都喊下去,估计是有什么重要是事情要说,王爷也问道:“妹子,什么事情弄得这般神神秘秘的啊!”   陆尔雅回道:“一会儿你们便知道了。”   她这才说完,就听见长亭在外头敲起门来,迅速去打开,叫长亭将那盒子房间厅里的桌上,“放着这里,你便也回去吧,若不然皎月该是生气了。”   长亭被她这么一打趣,有些不自在,只道:“小姐,我想先看看结果在走。”   此刻上官北捷方走过来,听见他的话,不禁好奇道:“什么结果?”他还不知道自己中毒的事情陆尔雅知道,而且现在还告诉了长亭。   还没等长亭回答,陆尔雅便若无其事的说道:“他是想看看我手里这些玉器上可是有记载那解药的药谱。”   上官北捷倏然一愣,转向陆尔雅,顷刻间那张俊美温润的脸上写满了担心,眼神里那丝丝与他这个人毫不匹配的歉意慢慢的浮上来,“尔雅,对不起,我不是想瞒着你,只是……”   陆尔雅没有待他说完,便抬头看着他,“我能接受,你其实不用的担心我。”说着,唇角苦苦的往两边翘起来。   王爷自方才他们说话时,便将那箱子打开,却见里面又码放着七个小箱子,于是伸手去拿起那第一个箱子。   箱子根本没有上锁,王爷很是随便的便打开来,只见那垫着丝锦的箱子里,放着的真是一见羽扇,而且还是缕空雕花的。瞳孔立刻放大,看着陆尔雅,“你这是?”   见他已经打开,陆尔雅便回道:“不错,这正是柳太君手里的五玉器,她最先前为了封我的口,所以将这绝代无双缕空扇子给我,后来她在快死了的时候,又见众人虎视眈眈的望着这些玉器,便交给我保管,她身边那个最信任的丫头来监视我,时间一到,我必须还给夜狂澜,可是她也不想想,我如何会给夜狂澜那样的人,何况那个丫头也不想管这件事。哪时后不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重要,只是看那么多人都想要,便叫长亭给我收着,没想到今日到真的有了用处。”   不过王爷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高兴,陆尔雅自然是看得出他在担忧什么,便道:“你们不必去担忧这个,这些东西我的试过两样,第一件便是这扇子,在夜里无光之时,扇子本身会开出朵朵桃花,而那鸳鸯戏水胭脂盘则是在正午烈阳之时,放在盆里,便可以看见两只鸳鸯,并没有那所谓的药谱,不过其他的三件我却没有试过。”   王爷拿着那扇子,便觉得果然是精品、是宝物,连忙示意长亭去将屋中的灯花都给一一的熄灭,果然但见那镂空的扇子上慢慢的开出一朵多桃花,而且那花当真是跟真的一模一样的,似乎众人已经问到了那桃花香一般。   “不愧为宝物啊!”王爷不禁赞叹道,但是也疑问起来,直接问陆尔雅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玉器的秘密,我记得柳益阳自己也不知道。”   陆尔雅只得又将跟柳益阳说的那番话与他说了。   “真是叫人难以置信。”连上官北捷也惊叹起这些东西的神奇,不过他更是感动的是,对于这样的宝物,陆尔雅会毫不保留的对自己拿出来,这一点,不得不叫他更是珍惜陆尔雅。   随之又打开那三个盒子,将青鸾凤凰长颈玉瓶、锦绣良缘双杯、百年好合挑花灯盏也都给一一摆放出来。   王爷又惊又喜,每一件都给拿起来打量了一番,又问陆尔雅道:“妹子,那这几样怎么看呢?”   陆尔雅拿起那青鸾凤凰长颈玉瓶,道:“这个瓶子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取与涅般重生,所以将其放在烈火之中,方可看见上面的青鸾凤凰。”   长亭听罢,便道“那属下去准备火来,只是不知道要怎么样的火?”   “这个需要有火焰才好,而且是越大的火焰越好,你在我房间前的院子里点上篝火,最好小心些。”陆尔雅怕那火光太大引来旁人,所以便吩咐他小心方便着。   说罢又将其他两件的秘密道出来,“锦绣良缘双杯跟这个百年好合挑花灯盏倒是简单,其实只要放在檀香的烟雾里便是了,不过如今按我看来,那药谱如果真的存在的话,倒是极有可能的在青鸾凤凰长颈玉瓶之上。”   “何以认为?”上官北捷问道。   陆尔雅拿起那青鸾凤凰长颈玉瓶,纤白细长的青葱玉指轻轻的抚摩着那凤凰跟青鸾,“取义与这涅般重生。”   王爷也觉得很有可能,难以掩饰的兴奋道:“走去看看,长亭准备得怎么样?”   陆尔雅点头,将那长颈玉瓶交到上官北捷的手里。   院子中,上官北捷将那瓶子置放到火焰之间,奇迹发生了,只听见一阵嘶鸣,两只火红色的火鸟从那瓶子上飞出来,只是终究围绕着瓶子缠绵在一处,众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仔仔细细的盯着看,生怕漏了一个细节。   果然,陆尔雅的预感向来都很灵的,但见那青鸾飞舞着,渐渐的那好看的五彩羽毛慢慢的脱落了下来,王爷顿时伸手去接,竟然是实物,眼里顿时大放异彩,又去将那只凤凰退换下来的羽毛收集起来。   一阵生死的转换轮回,青鸾凤凰都飞回了长颈玉瓶上去。   王爷拿着那五光十色的羽毛,一脸的了然笑道:“果然凡是必有因,就有果,尔雅得到这些玉器,原来就是为你中毒而准备的,你们看!”说着将两手探开来。   只见那些原本真实的羽毛突然慢慢的消失,留在他手里的竟然便是一个药方。   “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谁人做出来的,竟然如此的巧夺天工。”陆尔雅也忍不住惊叹一声道。   长亭连忙将那药谱记下来,陆尔雅顿时也放心下来了,不过随之又担心起来,“可是北捷身上的毒突然解了,那个下毒人定然回来此处找这些东西的,我们还不是又得防备,如今你们倒是说,这些东西该怎样处理,若不然给砸了吧?免得今天这个惦记,那个想要的。”   上官北捷也点点头,同意陆尔雅的话道:“如今这些玉器众人都想得到,我想定然是除了它的这些神秘之处,本身还藏着什么更大的秘密,不如就按照尔雅说的这个,给毁了罢。”   却不想王爷置身事外,只道:“这是你们的事情,我就看看。”   见他也不提意见,那便算是默认了,不过他们给毁了,谁人又知道呢?上官北捷便道:“要不然将这些玉器送还给夜狂澜去?你觉得怎么样,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怎么解这些玉器的秘密。”   陆尔雅倒是无所谓,只道:“随便,反正这先前柳太君也是想留给他的,不过我就这样给他的话,太便宜他了。”说着,陆尔雅便将那瓶子砸成两半,突然笑展眉开,“这样的话,我心里总算是平衡了。”   事不宜迟,免得夜长梦多,当下便派出长亭将这些玉器装好,放到永平公府的大门外,不出天亮,几乎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了,到时候不用去宣传,或是强调,众人也知道玉器就在永平公府里,他夜狂澜还装模作样的到处去找。   到时候,光是那些人就叫夜狂澜对付的来。   种因采果,因祸得福!   人生的变化果然都是戏剧性的,上官北捷身体一好,便离开了东洲,其间为了陆尔雅的平安,王爷就被上官北捷强制性的给安排在庄子里养生一年。   光阴似箭,上官北捷这一去,竟然已经是半年多了,五月中旬,又快迎来了朝水节,晨曦,整个庄子都还在梦里沉睡着,突然一阵惊天动地的叫喊声,将整个庄子弄得顿时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直持续到中午,方才平静了下来,不过取而代之的又是那无止无尽的欢呼声。   此刻陆尔雅满身汗水的躺在床榻上,全身的已经被汗水打湿了,可是却又不能吹吹风,此刻实在是受不住了,趁着晴妈妈跟那几个金城里上官北捷母亲派来的嬷嬷不注意,掀起被角,却又刚好给皎月撞见。   只见皎月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般,惊叫一声,“小姐,赶紧盖上,你难道没有听嬷嬷们说么,这月子里是不能吹到一丝的风,受到一缕凉的。”一面说着,连忙给陆尔雅把被角放下来,又去检查窗子里似乎透进了风。   然她这才检查着,那些给她惊叫声宠隔壁引过来的嬷嬷便赶紧过来,“小姐怎么能如此任性呢,这月子里若是没有养好的话,可大可小,你没有瞧见有的女人不过三十出头,那眼睛便不好使了么?那就是月子里头哭了,或者是给风吹了,再者有的女人也是,年纪轻轻的,腿脚便是很不方便,还不是因为这月子没有保养好,冷着了腿脚么?”那玉嬷嬷一面说完,又向皎月道:“长亭媳妇,一会儿你吩咐下人们去弄些炭火进来,我感觉这屋子里还是有些凉。”   陆尔雅欲哭无泪,生孩子的是她,不是她们,现在自给她们捂在这两层厚厚的绵被子里,已经惹得够呛的了,还想给她加炭火,连忙道:“玉嬷嬷,你饶了我吧,我错了,我在也不掀被角了。”   话说这玉嬷嬷跟另外的一个青嬷嬷都是上官北捷母亲派来的,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跟上官北捷的母亲说的,她竟然一点都没有说要阻止陆尔雅的心思,反倒是派了身边最得力的嬷嬷过来照顾,硬是叫夜瑶给气得。   而且这两位嬷嬷过年的时候来的,陆尔雅跟她们也都相处了几个月,自然知道她们的性子,此刻玉嬷嬷这样做,无非不过是在警告她而已。   见玉嬷嬷不说话,皎月也站在她的身后不动,陆尔雅便转移开话题来,同时也惊诧的发现,自己方才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怎么把孩子生下来的,便连忙问道:“孩子呢?哥儿还是姐儿?长得像谁?”   皎月听见她此刻才问,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道:“小姐,你总算是记起这个事情来了,亏得还是你生的孩子,若是别人家的孩子,你恐怕是直接给抛到闹后面去了。”   陆尔雅反驳,“难道我平日里对小宝不好么?还有园子里的孩子们。”   皎月只道:“好好好,我去给你抱小姐来瞧瞧。”   “小姐?”陆尔雅顿时惊喜的从床上翻坐起身子来,却觉得下身一真剧烈的疼痛。   玉嬷嬷见此,也没顾得上责她,连忙将她扶着躺平。   陆尔雅却还惦记着自己的闺女,根本没有去管自己的那痛,只朝皎月道:“太好了,幸亏不是儿子,你去给抱来瞧瞧,像不像我。”   听见她这话,口气里很是欢喜,感情她不知道生的是双生龙凤子?而且还以为是生个女儿,才这般高兴的,玉嬷嬷便道:“小姐,不是我说你,你喜欢女儿是你的事情,可是你怎么说,还是得有个儿子才行,若不然你以后老了指望谁去?何况人家都说母凭子贵,二公子以后也不可能说不能没有一个儿子。”   陆尔雅看着皎月抱着闺女进来,不禁满是欢喜的让皎月把她放在自己的身边,一面满不在乎的说道:“生什么儿子,谁愿意他找谁去。”关她什么事情,她原本就要孩子的,又没有想过要嫁给上官北捷。   只见皎月又抱着一个婴儿进来,见她如此宝贝那姐儿,便道:“小姐,你恐怕要失望了,儿子你已经给生了。”   这是个什么状况,怎么有俩,自己生的时候又没有感觉。连忙又吩咐皎月道:“抱过来我瞧瞧。”   皎月抱着孩子靠近她,陆尔雅还没伸手去抱,这哥儿便哭了起来,皎月更满是惊喜的说道:“小姐,我怎么感觉大少爷是在朝你靠去呢?”   “是么?”陆尔雅也觉得神奇,难道他还想回肚子里养着?一面伸手去抱孩子。   玉嬷嬷这才反应过来道:“想必是闻着小姐身上的奶香了,这哥儿可是挑的很,方才叫奶娘给喂,他就是一个劲儿的别过头去,怎么也不吃,感情到底是要吃自己母亲的奶。”   自己的孩子,怎么去吃别人奶呢?陆尔雅一直提倡的就是母乳喂养,而且是要坚决自己养,便问道:“这闺女可是吃过了?”这姑娘该不是叛徒吧,已经去吃了别人的奶?   “没呢?小姐就是方才出来的时候个嘤咛了一声,一直撅着屁股睡觉呢!”玉嬷嬷说道。   那就好,陆尔雅总算是叹了一口气,一面又问玉嬷嬷道:“这个孩子怎么喂?”   玉嬷嬷将陆尔雅身边的姐儿给抱起来,只道:“叫姐侧过身子来躺着,把哥儿放在胸前,将奶头放到他的嘴边,他自个儿去吸。”   陆尔雅照做,却在怀疑这么小的娃儿,眼睛能认出来哪里能吃么?不过她显然错了,那衣襟不过是刚刚拉起,露出此刻丰满的胸部,怀里的孩子便一个劲儿的去噘着小嘴到处的撞,一碰到那奶头,便立刻吸允住,陆尔雅不过是觉得乳头上传来一阵轻轻的疼痛感,便听见那孩子吧嗒吧嗒吃奶的声音。   也是此时此刻,陆尔雅才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做了母亲,眼神变得温柔起来,伸手轻轻的拍着孩子的后背。母亲的光环就这样被带上了。   刚刚喂完这哥儿,姐儿那里便闹了起来,玉嬷嬷又赶紧把她小心翼翼的给递过去,一面问陆尔雅道:“小姐,还能喂么?若是没有了奶水,便叫奶娘喂去,咱花了那么多银子,也不能叫她整日好吃好喝的待着啊。”   “有呢?方才不过是才吸了一面,这会儿这边也胀的紧呢。”陆尔雅说着,便将自己的闺女好生的放在自己的胸口边上喂起来。想来自己的身体也算是真气,可以喂饱这两个孩子,还真是不枉自己胖了许多。   玉嬷嬷这里才给哥儿换了尿布,青嬷嬷便进来,回道:“已经写了帖子回去禀报公主跟老爷,另外二公子那里长亭又给飞鸽传书过去了,就是不知道小姐可是要跟刺史大人他们抱个喜?,还有王爷想要看孩子呢?这又没有满月,不能抱出去吹凉风,可怎么办?”   玉嬷嬷也犯了难,却听陆尔雅道:“从外间的不是有间耳房么,从哪里可以到隔壁的暖阁里去,叫他在那你等着,我喂完了你们一并抱过去。”   “对呀!我怎么就给忘记了,想着非得从这正门出不可呢?”青嬷嬷这也才反应过来,拍着手道。   不想她这一拍不要紧,顿时将陆尔雅怀里的姐儿吓了一跳,顿时哇哇哇哇哭了起来。   玉嬷嬷连忙责怪着青嬷嬷道:“我都跟你说了,你这个坏脾气要改,高兴你也拍,生气你也拍,这下可好,咱们姐儿可是不待见你这声音。” 第八十七章   青嬷嬷见此,下意识的又拍起手掌了,一面还自责道:“瞧我这坏脾气,我一定改,一定改。”嘴里虽然说着,可是手掌却是相互给拍着的。   姐儿在那边听到她这拍手掌的声音,哭得更是汹涌。   玉嬷嬷一脸的无奈,只得道:“你这个人啊,赶紧的出去,别在这儿逗着小主子了。”   青嬷嬷一面满是歉意的退出屋子,一面应道:“是,是,是!”   晴妈妈拿着蜂蜜水方进来,恰好听见这哭声,很是担心的问道:“这可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哭闹起来了?”   “还不是青嬷嬷那老婆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个烂脾气,动不动的就拍手掌,这会儿把姐儿给吓得不轻,我刚把她撵出去呢。”玉嬷嬷说道。   晴妈妈一面拿蜂蜜水递给她,一边笑道:“她那也是几十年的脾气了,当姑娘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现在你叫她改,怎么一时半会儿就改过来了。”   玉嬷嬷接过那蜂蜜水,乐道:“这个用不上了,原来哥儿姐儿都是认生的,你瞧,这会儿都吃上了他们母亲的奶,哥儿方才都已经拉了,我正给欢好尿片呢,姐儿原本也是好好吃着的,就是被这么吓也才停下来的。”   哥儿姐儿都已经吃上了母乳,晴妈妈这也高兴道:“那便好,我先前是怕小姐身子弱,不下奶,所以给请了那么多奶娘等着呢。”   陆尔雅这才吩咐晴妈妈道:“晴妈妈,如今这俩个孩子我自己来喂,你去把那些奶娘给打发了,别闲养着。”   “要得,要得,我这便去了。”晴妈妈一面答应,人却还不走,看了哥儿又看姐儿的,只道:“这俩娃儿怎么看都像主子多些,不知主子见到了是要给高兴成个什么样儿。”   皎月一面帮衬着玉嬷嬷整理着那些尿片什么的,也道:“是啊,就是公子去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陆尔雅这哄好了姐儿,瞧见姐儿睡着了,这才想起方才青嬷嬷来问是不是要去给母亲他们报声喜,便朝皎月道:“皎月,若不然你亲自会刺史府里一趟,给太太说一声罢,我这么瞒着也不是个事儿。”   皎月点头,一面又问道:“那我可是要去夕照楼说一声,最近月鸣公子也是一直挂念着这个事情呢。”   陆尔雅道:“也好,你回去问他,说我想将姐儿拜继给他当干女儿,看他怎么说。”陆尔雅自然晓得月鸣对自己的心思,也是正因为这个样子,他才会尽心尽力的给自己打理着生意,如此,总是叫自己觉得欠了他什么似的。   她话说完,玉嬷嬷便接道:“这个事情我看小姐还是先等等吧,如今这姐儿怎么说来也是上官家的骨肉,这拜继的事情是不是要先请示公主跟将军?”   陆尔雅原本还算是喜欢玉嬷嬷的,可是听见她这话就不乐意了,自己生的孩子,难道这么一点小事情也决定不了吗?何况自己又不是他们上官家的媳妇。   心里不禁有些生气,可是知道这玉嬷嬷也是为了自己好,就是如今在这个问题上有些话不投机,便对玉嬷嬷道:“这个事情早在你们二公子在的时候就跟我提过,我一直记在心里了,但却一直没有去问月鸣,如今这孩子都出世了,不管从哪里来说,我都应该去问他一声的。答不答应就是他的事情了。”   玉嬷嬷听她这样说来,这才道:“那既是跟二公子先前说好的,便应该去问问人家,方才是老奴多嘴了。”   青嬷嬷跟玉嬷嬷因为原先是公主的嬷嬷,所以都是坚守着下人的规矩,一口一个老奴,不管陆尔雅怎么跟她们俩人说,也是纠正不过来,所以时间长了,陆尔雅也不再管了,反正听着也不如原先别扭了。   知道她是为了自己着想,便道:“嬷嬷你说的是什么话,我还年轻,许多事情都不懂,如今有错的地方,你们便要给我指出来才是,这样的话,他日在外人的面前,也少落些笑话。”   皎月见玉嬷嬷那里没了意见,整理好了手里的活儿,便出了房间。   听她没有责怪自己,又说了这么一番话,玉嬷嬷心里方好过些,而且也更觉得她这个人对待下人无一点架子。不禁笑道:“哪里的话!”   她们在这屋子里说话,却将那便等在暖阁的王爷给忘记了,蔷薇一进门,便连忙掩上,怕吹风进来,一面在外间里看见晴妈妈的半个身子,便小声的问道:“小姐睡了么?”   陆尔雅也听见蔷薇的声音了,便问道:“有什么事情么?”   蔷薇听见她的声音,这才进到里间来,“小姐,王爷打发我来问问,小小姐跟少爷可是喂好了,叫人抱过去呢!”一面扫视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娃儿并排着睡在小床里面,可爱的紧,不像是以前见过的那些刚出生的娃儿们一样,脸又红又皱的,丑的要命。   玉嬷嬷这才反应过来,“瞧我们,顾着去说话,竟然将这些事儿给忘记了。”一面又回陆尔雅道:“那小姐,我跟蔷薇丫头先把哥儿姐儿抱去给王爷瞧瞧,晴妈妈在这儿伺候着你。”   “嗯,小心着抱,特别是蔷薇,你要学着玉嬷嬷,看她是怎么样抱的,你也要怎么样抱。”陆尔雅应声,不忘叮嘱着蔷薇。   玉嬷嬷抱起哥儿,晴妈妈教蔷薇怎么抱着姐儿,给她们开了耳房的门,还站在那门边不断的叮嘱了蔷薇:“蔷薇,你可小心着抱,别摔了。”   蔷薇只得嗯嗯的应声,一面更是小心翼翼的抱着姐儿,跟着玉嬷嬷的后面。   晴妈妈将门给拉上,以免灌冷风过来,这才回到里间来,坐到陆尔雅的身边来,“小姐,如今你总算是给熬出了头了。”   “妈妈这话怎么说?”陆尔雅不大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晴妈妈又道:“虽然我们都看得出来,主子对你是一心一意,可是你们身份悬殊,况且原来跟永平公府的四爷又有过那么一段,公主是断然不会成全你们的,不过如今却是不一样了,你看公主将身边亲近的嬷嬷都给打发到你身边来,一来是想看看你这个人怎么样,二来自然是要将你的身体伺候好,如今你果然没教人失望,有了哥儿姐儿,他们那边高兴了,也不会在管那些虚的来,依照我看来,估计你一出月子,他们便会打发人来将你们母子给接进将军府去的。”   陆尔雅以前就从来没有想过要非得跟上官北捷成亲,更没有去想过要去将军府里,便道:“妈妈你关心我,我知道,可是说句实话,我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说要去将军府,或是叫你们主子非得给我一个名分,若是这样的话,我当初就不用花银子从你们主子手里买这庄子,更不会把小河村的荒山承包下来,我这般做着,都只是为了以后的生计打算,也许你觉得我这样做是多余的了,可是我这个人当初就是在永平公府里吃别人的用别人的,还看别人的脸色,这才出来的。”   晴妈妈听她这样说来,不禁道:“这哪里一样,当初你在永平公府上,是他们不知道你的好,况且那个澜四爷又是那样的人,虽然也算是夫妻,可是你们中间别说感情,还不常来往,跟主子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呢,主子心疼你,对你知暖知热,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也别恼,我只觉得主子在你的面前,硬是没叫人瞧出他是那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大将军,想想他在庄子里的时候,倒是跟个老妈子似的,跟着你后面,你做什么,他便允了什么,眉头都不皱一下,毫无半点男人该有的威严。”   “是么?我都没有觉得,我就是觉得他的性子好。”陆尔雅听见晴妈妈这样形容上官北捷,不禁乐道。   “怎么不是,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们这些下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就你这个主子,还云里雾里的漠不着头脑来。如果我真的猜中了,将军府打发人来接你,小姐你是去还是不去呢?”晴妈妈也笑道。   这个问题陆尔雅觉得有些棘手,只得道:“那妈妈你说我若是不去的话,会是个什么后果?”   晴妈妈也觉得这是个问题,只道,“就是啊,你若是不去的话,还找不到一个打发的理由,若不然倒是可以去问问王爷的意思,他怎么说也是公主的叔叔,不过,我看还是罢了,说不定还是他在背后怂恿公主接你们回去的,你瞧这半年多来,他为了你的安全,怕那澜四爷来找麻烦,日日呆在这庄子里,依照他的性格,肯定是给憋的,自然是巴不得你去了金城,到时候有个什么事情,有公主跟老将军担着。”   陆尔雅想来,八成也是赵祁这个老家伙在后面怂恿的,早知道的话,就别把孩子抱去给他看。   算了,现在不想了,身子酸软得像是刚刚给洗过的棉花一样,打了一个哈欠,“妈妈,我先睡会儿,一会儿孩子们回来了叫我。”   “等等!”晴妈妈这才想起件事情,连忙道:“等着,我都给忘记了,叫丫头们在外面给你煮着汤的,等着,我去抬来你喝了在睡,若不然没得奶水。”   “哦!”陆尔雅应了声,也纳闷了,难道不喝汤就没奶水不成?多喝汤奶水就多么?要是这样为什么奶牛,给奶牛直接喂水不就行了?   晴妈妈见她应了声,出了房间去抬着那鸡汤来。   说句实在话,陆尔雅闻着那鸡汤就想吐,可是为了孩子有的吃,也只好强忍着喝下去。   见她喝下,晴妈妈这才放她去睡。   便守在她的身边,伺候着。   天送龙凤胎,尔雅初为母!   陆尔雅迷迷糊糊的给说话声音吵醒过来,却见自己的母亲竟然来了,正在屋子里抱着孩子,是不是的跟着晴妈妈她们小声的说着话。   “母亲,您怎么给来了?”陆尔雅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可是却又实实在在的看见她抱着自己的孩子。   程氏见她醒来,便坐到床边上去,“你这个孩子,这样的大事都不早些跟我们说,我们也好来跟这帮衬着。”程氏虽然生气,可是如今看见她和两个孩子都平安,便也都放下心来,而且终究也不忍心去责骂她。   陆尔雅想过千百种见到程氏的情景,想来少不了被责骂,且不说假死骗了他们,如今又未婚生子,这些都是世俗所不容的,母亲就算是在怎么样的疼爱自己,也难免生气。可是现在却就是这么宠爱心疼自己的说了两句而已。   但越是这样,陆尔雅便觉得心里很是对不起程氏,有些泪眼涟涟的叫道:“母亲,对不起,是尔雅错了,这么多日子来,叫你们担心了。”   见着她哭,程氏连忙道:“你个丫头,好端端的,哭个什么,你别叫母亲心里在疼便是。”一面赶紧腾出一只手来,给她擦着眼泪道:“月子里是不能哭的,你就是要怎么样,那也出了这月子在说。”   “母亲!”陆尔雅忍不住叫道,一面止住了眼泪。   程氏一面趁机抱着孩子给她看到,“你瞧瞧,这姐儿,你小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整天吃了就知道睡,当时看你的奶娘跟嬷嬷们不知道得了多少闲呢”   “这是哥儿。”皎月上前来,忍不住的笑道。   “哦?瞧我,竟然把他们都给抱错了,可是我记得我方才抱起来的是姐儿啊。”程氏一面又是诧异又是好笑。   “真错了,那黄褂子的是哥儿,红褂子的是姐儿,夫人您倒是瞧瞧这是哥儿还是姐儿。”玉嬷嬷说着,拉开襁褓来给程氏看,只见果然是见黄褂子。   “哟,当真是我给报错了。”程氏忍不住笑起来,觉得这孩子哪一个都可爱得紧。突然怀中的孩子皱起眉头,很是不高兴的嘤咛了一声。   程氏跟玉嬷嬷相望一眼,程氏不禁道:“是不是给尿湿了?”一面抱着孩子回到那隔壁的小床上去,玉嬷嬷打开了一看,顿时忍不住失声笑起来。   “怎么了?”见此,陆尔雅不由扯着脖子看去,不知道玉嬷嬷是笑个什么。   皎月也凑过去瞧,这一瞧也笑起来道:“还是咱们夫人眼睛好使,一眼便看出是姐儿,玉嬷嬷还硬是说是哥儿,原来竟然也将这衣服给穿错了。”   陆尔雅闻言,不禁也笑起来道:“看来这俩个孩子是不能给放在一处了,玉嬷嬷叫做孩子一出生就接手着带的,此刻都还分不出给所以然来,我看啊,以后把哥儿的头发个剃了,咱们也一目了然了。”   却被程氏笑着回了一句道:“你这个丫头,这个不能胡说的。”   陆尔雅吐了如吐舌头,心想这难道还有个什么忌讳?   给孩子环换了尿布,程氏才道:“尔雅你好好的休息着,千万别哭,别吹着冷风,你父亲还在那边的暖阁里等着,我们抱去给他瞧瞧去。”   “父亲也来了么?”陆尔雅有些惊讶,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从来都好好的孝敬过自己的父亲,心里不禁是觉得愧疚万分。   程氏见此,便道:“你好好的养着便是对你父亲最好的报答了。”   说着,跟着玉嬷嬷将陆尔雅抱着出了去了外间,从隔壁的耳房又去来了暖阁。   且说陆毅叫长亭安排坐在暖阁里,等程氏她们抱孩子来。   昨日皎月突然回去,便告诉他们陆尔雅生了孩子,而且还是一对龙凤胎,高兴之余不禁又担心起来,难道是夜狂澜的孩子,却又听皎月说了孩子的父亲是谁,当时是又惊讶又欢喜又害怕。   那上官乃是人中之龙,自己家的闺女虽然自己觉得是最好的,可是想来,谁又不觉得自己家的女儿是最好的呢?   整整担心了一个晚上,便跟着皎月来了这庄子,虽然这一路上皎月怎么样的说上官北捷对尔雅是怎么样的好,可是他还是担心,越是这种豪门里,水越是深,想不通既然尔雅已经从永平公府里出来了,还要走上这么一条路。   此刻是忍不住的担心,不停的叹着气。   长亭一直在外面,却见王爷又来,不禁有些微微不满的皱起眉头来。   但还是不得不打招呼道:“参见王爷。”   “不必客气!”王爷扇着一举,一面走进暖阁里,一面问道:“听说尔雅的父母亲都来了,如今北捷不在,你怎么都不通知我来待他招待招待。”   陆毅闻言,便连忙站起身子来,也算是打了一个招呼,方才去想陆尔雅的事情,没有听见他跟长亭的话,便以为他只是庄子里的管事。   长亭随之朝王爷道:“这便是小姐的父亲,东洲的刺史大人。”   王爷一面玩世不恭的打量着陆毅,“东洲的父母官?”   “见笑了。”陆毅忽然觉得此人的身份很是不一般,虽然有些懒散的模样,但是那眉宇间的气氛却是十分的贵气,便客气的回了一声。   王爷这便算是打完了招呼,眼睛盯着那左面的小门,只道:“怎么还不来呢?别叫亲家大人久等了。”   是叫他久等了才是吧?长亭来看了他一眼,只道:“这个属下也是爱莫能助!”总不可能叫他去抱来吧!   王爷眼睛一转,朝长亭道:“去,叫你媳妇赶紧去给我抱出来玩玩!”   长亭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做玩玩?那般小的孩子,又看了陆毅一眼,果然,他在听到王爷的这句话后,满脸的担心,长亭只得连忙解释道:“陆大人千万别将王爷的话当回事,他时常都是这样不正经的。”   不想长亭这话音刚落,就给王爷敲了一下脑袋道:“有你这么说本王的么。去,赶紧给我去瞧瞧来了没有?”   陆毅则是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个中年男子,似乎方才听见长亭叫他王爷,可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朝中还有这样的一个闲散王爷。   正欲开口询问,那左面的小门突然打开,但见程氏跟玉嬷嬷抱着孩子出来,陆毅几乎是跟着一起凑上前去的,一人抱过一个孩子,便也将这询问的事情给忘记了。   王爷更是喜欢的看着怀里的孩子,却道:“我怎么发现与昨日不大一样啊。”压根就把刚才自己说的要来待上官北捷招呼亲家的事情忘记得一干二净。   玉嬷嬷闻言,便笑着回道:“小孩子在月子里,都是一天一个模样的。”   陆毅抱起那孩子,一脸的小心,问道:“这是哥儿还是个姐儿,不知道娶了名字没有?”   程氏便摇头道:“似乎是还没有呢,尔雅大概是想待孩子父亲回来了在给取吧。”   晚上的时候月鸣跟着冬儿也都来了,他自然是愿意做那姐儿的干爹,于是便定了一个日,在拜继,之后的几天,小河村的人又陆陆续续的来,待看见流苏的时候,发现她是瘦了一大圈,回去的时候陆尔雅爷爷心疼,本来是要将她留下的,可是那萧浅羽却是不应,非得要她给伺候,陆尔雅就又只好叫她多待些好东西回去。   而如今,陆尔雅死而复生的消息在东洲城里却是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只说那陆尔雅嫁到永平公府里,也算是安分守己,上尊老,下戴小的,可是那澜四爷却因为她之前的名声不好,一点也不待见她,不想她那日掉进了云湖里,却阴差阳错的给当时在东洲的上官北捷救了去,陆尔雅回来之时,却见永平公府已经将她给下葬,建了个衣冠冢。   未免吓到人,所以又以另外的名碟待在了上官北捷的身边报恩,得到上官北捷的宠爱,如今却还给上官北捷生下了一堆龙凤胎。此刻最嫉妒的莫过于那永平公府的柳夫人,如果当初陆尔雅不出这么一档子事情,那对龙凤胎便是自己的孙子了。   此刻柳月新是听到这个消息,极其气愤,将头痛病又气得犯了起来。   恰好夜瑶不过是满月几天,带着孩子来探望她。   高嬷嬷见着夜瑶来,也是十分的高兴道:“三小姐来了便好,那陆尔雅的事情小姐你想必也是知道了的,这几日太太给气得头痛病犯得厉害。”   夜瑶近日来也是因为这件事,无言的点了点头,便进到里间去,叫了声母亲。   念桃跟闻杏连忙招呼她坐下来。   柳月新抬着眼看了她一眼,示意念桃过来她扶起来,才问道:“身子恢复的可是好?”   “都好着,叫母亲担忧了。”夜瑶回道。   “孩子还乖巧吧,对了你婆婆可是有说要来看你?怎么说你这也是为他们上官家再添一丁。”柳月新又问道。   夜瑶低着头没说话,身边的丫头风铃却忍不住替夜瑶抱不平道:“太太你可是不知道,如今二少爷出世,那金城不但是没有来问一声好,更别说是那公主还会来看了。可怜小姐气得却无处说去,最可恶的是听说公主竟然将自己身边信任的两个嬷嬷都给派到陆尔雅那个贱人的身边去,都伺候有了半年,我们才知道的。”   柳月新一听,顿时不禁担忧起来,看着夜瑶问道:“当真是有这样的事情?”似乎丫头说的话不可信,非要看自己的女儿点头才肯相信。   如今夜瑶在自己母亲的面前,也不掩饰什么,点头道:“恩。而且我听说,似乎在她满月以后就打发人来将他们母子接回将军府里去。”   柳月新闻言,神色更是沉了下来,只道:“瑶儿,这可是个大事情啊,原先将军府里的一切都是你跟着你婆婆打理的,可是如今你婆婆把身边得力的嬷嬷都派给了陆尔雅,难不成踏上打算叫那个小贱人取代你在将军府里的位置,将你打理的事物都给掌管过去?”   夜瑶道:“是啊,我也是这样担心的,所以想着今日来跟母亲告了别,就赶紧回金城去,把府中的管事们都给打典好,到时候就算那陆尔雅到了金城,想要掌管些个什么事请,也不会有人去打理她的,而且她又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就是怕我婆婆有意扶她上去。母亲你也知道的,我这婆婆跟公公都是稀罕小叔,所谓爱屋及乌,如今虽然没有给陆尔雅给名分,可是她却是好命的生了那么一对宝儿。”   说着夜瑶又埋怨道:“母亲,不是我要说狂澜的,当初我见着这陆尔雅也是挺好的,可是却是如此不成器,如今倒叫我哪小叔子白白捡了一个便宜,母亲你也平白无故的没有了那么一对孙子。”她总是认为,如果陆尔雅不出这样的事情的话,那么如今陆尔雅恐怕已经怀上了夜狂澜的孩子,就不可能造成今日自己的尴尬。   柳月新也正是为这个事情才难过的,如今听她又说,便是觉得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不成器的东西,道:“你说我岂会不知道呢,可是如今他却是仍旧花天酒地的,这半年多来,更是没有去惜若那孩子屋子里一躺,平日里见了也没有好脸色,我现在真是后悔,当初就不该叫惜若跟他,如今却是,苦苦守着活寡,前几天惜若来看我,瘦的跟个什么似的,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夜瑶听罢,也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去年一年的时间里,永平公府里人一个接一个的死,而且还出了夜瑾娘那样丢人的事情。虽然说是已经把她从永平公府里除了名,她目前也给打发到了庙里去。但是如今人家提起夜瑾娘,自然都晓得她是永平公府里养出来的。   而自己想也是因为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给传到了金城去,给自己的婆婆知道了,婆婆这也才对自己冷淡了下来。   不过听到柳惜若的事情,便向风铃幼铃道:“你们俩去给我去泡些茶来。”   念桃闻杏见此,想必夜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柳月新说,不便她们在,于是也给行礼退下道:“奴婢们也去帮忙。”   柳月新点头,见夜瑶将丫头们都给退下去,不知道有个什么重要的事情跟她说。   高嬷嬷见此,恐怕夜瑶要说的事情自己也不大方便在此,于是也道:“我去瞧瞧小姐家的二哥儿去。”说着也退到外间去。   “怎么了,有什么要紧事情么?”柳月新见丫头们也都给退完了,便立刻问道,深怕是什么不好事情。   却见夜瑶面色有些不好看,说道:“我今日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跟母亲说呢。”   柳月新不禁有些担心的问道:“什么事情?”怕自己已当真猜中了是个什么不好的事情。   夜瑶道:“是有关惜若的事情。”夜瑶说着,一面看了柳月新一眼,又道:“这个事情母亲听了也别恼,怪也只怪狂澜他自己冷落了惜若。”   “你倒是直接跟我说罢,如今你看我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柳月新听见与柳惜若有关系,便也放下了心,柳惜若是她觉得最董事的一个孩子,不管是在柳家做姑娘的时候,还是现在给自己作媳妇的日子,都是十分的乖巧,比起白婉儿的长袖善舞,自己便是从来都偏爱柳惜若的文静气质。   既然已经听母亲说她能承受住,夜瑶便道:“惜若一直跟着云州的七贤伯司徒家嫡孙长子司徒若有染,狂澜也是因为这个问题,所以才不去她院子的,本想是将她给休了,可是又想着怕母亲你这里的面子上过不去,而且还担心叫舅舅家里给人笑话了,一直隐忍着的,所以这个事情母亲你也不能去怪四弟,怎么说来,他在这件事情上,还是顾着两家的面子的。”   柳月新已经惊住了,片刻反应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怎么可能,惜若那样乖巧的孩子,究竟是谁在背后诋毁她?”   夜瑶见母亲不相信便又道:“奶奶还在的时候,不是曾经留惜若在她的上陌园里歇息了一个晚上么?”   “是有这个事情,那又能代表个什么事情呢?”柳月新不知道她怎么又说道这件事情上去。   “那个晚上,便给冷雪撞见了,当时她也给吓得,没敢告诉一个人,还是一个月前,我去上陌园的时候,看见她,她告诉我的,而且还说了那当初那小镯小产的事情,都是那白嫂子给在背后的指使的,而且陷害给惜若,而这些都是那夜司徒若来与告诉惜若的,我当时也不大相信,后来无问了狂澜,为何不待见惜若,他便跟我说了,而且惜若也跟他承认了。”夜瑶将事情的大概跟柳月新说道。   冷雪本来是因为言姐儿出事的事情要给赶出院子的,可是她是柳太君指定守灵人,没法子动她,只是将她禁足关在了上陌园里。   柳月新这才发了好久的呆,才反应过来,只喃喃念道:“看我当的这个是什么家,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竟然都不知道。”   见柳月新失神,夜瑶便连忙安慰道:“这些事情母亲你也不必去担心,我并未与何人说过,如今母亲也只能当是不知道罢了,免得难过,不过以后将他们防着便好。”   说罢,也是陪着柳月新叹了一口气,如今这个家里头,越来越浑浊了,也实在是叫母亲为难了。   又劝说了柳月新一番,这才告辞道:“以后母亲要多不保重,我以后没有空闲来了。”   “你顾好你自己的日子便好,如今南飞在外面手里没有实权,在家里你就得撑着些,若不然以后你们夫妻也不好处。”柳月新此时此刻才担心起夜瑶的日子来,想必是以前都以为上官北捷会娶自己家的姑娘们,所以没有太去操心夜瑶的日子,如今想起来操心,却是发现已经晚了。   夜瑶含泪应了声,便出了里间,叫高嬷嬷进来伺候,自己便叫奶娘带上孩子们出了永平公府,回去跟上官南飞打典好一切,次日便启程回了金城。   好不容易熬出了月子,陆尔雅还没来得及到处去转转,那金城搜集似乎是给她算好日子一样,第二日便来人接他们。   来接的还是将军府的管家云普,此刻也是十分喜爱的看着那方满月的两个小主子,但见一模一样的小脸,都是粉嘟嘟的,不禁感怀起来道:“想当将军跟公主捡到长亭跟短亭的时候,他们俩瘦的跟猴子一样,而且在那寒天腊月里,身上还只是包裹着一件薄衫。”   陆尔雅这才知道,原来以为长亭短亭是上官家家生的奴才,可是如今来看,不想原来俩兄弟还有这样的出身,也难怪他跟皎月能相敬如宾,待皎月极好,原来是惺惺相惜啊。   云普逗弄好了俩孩子,这才切入正题道:“属下是奉将军跟公主的命令来接陆姑娘回金城的,不知道陆姑娘何日方便启程,属下好去准备!”   陆尔雅低下头来,看在这云普对自己还算是尊敬的份上,便没有当场发怒,只是问道:“不知道将军跟公主是个什么意思?还请云管家明示。”   云普闻言,回道:“将军跟公主的意思自然是希望陆姑娘能带着孩子回去,而且有他们照看也放心些,二公子也写来了信,托将军跟公主,无论如何也要好生的对待你们母子三人。”刚到东洲,去城里接自己的几个管事便在来的路上,极力说着这陆尔雅的好,可是此刻自己听着她这话里的意思,似乎是二公子给她一个名分?   “可是,我确实想等上官北捷来了在做打算。”陆尔雅见他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也懒得去解释,直接就说自己现在还不想去。   有些诧异她竟然会如此直接的回复自己,云普不禁对她的影响便从初期的不怎么好,直接到了不好,当下也不再跟她客气了,只道:“那属下只要强行将俩位小主带走。”   “你试试看。”陆尔雅也不是吃素的,看来他们的目的当真只是自己的孩子,此刻见云普没有了先前的尊敬,她也懒得在装大家闺秀。   玉嬷嬷在一边看着,见不过是说了两句话就闹僵,连忙上前劝道:“云管家,小姐的性子直,你可千万别恼她啊。”   云普冷哼一声,看着陆尔雅道:“你看她这个样子,一点也不知趣,将军跟公主看在了小主们的份上,都已经不计较她的身份,准许她入住将军府,如今她竟然还敢摆起谱来,想要起名分来。”   陆尔雅闻言,顿时便怒起来,一面示意皎月跟蔷薇把孩子抱下去,一面朝云普道:“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陆尔雅在是什么身份,跟你们家尊贵的主子也毫无关系,而且孩子是我的,休想有半点想将他们带走的念头,至于你说的那个,我告诉你,如今就算是你们二公子八抬大轿来请我,我也绝不踏进将军府半步。”说罢,长袖一甩,又道:“云管家如果在没有其他的什么事情,便到你家二公子的那一半院子去吧。”   玉嬷嬷来伺候她已经有半年了,知道她这个人,性子好的时候就好的不得了,可是不好的时候,你就是说道天上去她眼睛也不给你眨一下。   此刻云管家的这话把她惹恼了,估计一会半会儿是好不了的,便只得推着云管家出桃花坞的大厅道:“云管家,你也赶了这么久的路,先回去歇着吧,小姐这里我来跟她说说。”   云谱愤愤的转出大厅,去了听松阁那里。   送走了云管家,玉嬷嬷不禁要来说陆尔雅道:“小姐你也真是的,有话不好好说,那云管家在上官家,便是大公子跟大夫人也不敢这样对他说话,你倒是好,第一次见面就给对上了,况且这以后的日子长着,你现在虽然说已经做了母亲,可是到底还算是年轻气盛,此刻是堵着一口气把话说绝了,以后若是有个什么的,恐怕不好回头啊。”   陆尔雅此刻正是气愤,哪里将玉嬷嬷的这一番话听见去,只是道:“我是年轻,可是我也是晓得为了以后的日子打算,如今嬷嬷你看,我在这庄子的四周尽量的买田买地,难道还不是为了以后的日子打算,嬷嬷,我是嫁过一次的人,从来也知道那大户门前不好走,所一开始就并没有打算要去金城的,可是这云管家竟然将我看作那等贪慕虚荣,想要个什么名分的市井女人了。”   玉嬷嬷自然是知道她的心思,可是这如今都给二公子生了孩子,自己还能说自己的事情与将军府无关么?只是此刻见她还在气头,便道:“小姐如今是将以后的日子盘算的很好,可是你也不想想,以后两位小主子要怎么在别人的面前处,被人问及父亲何人,他们又怎么答?小姐先好好的想想,老奴去看看云管家那里有什么需要打理的。”   京城来贵人,儿贵母却轻!   在说这云管家浩浩荡荡的带着自己的人,回到上官北捷的听松阁,便去了偏厅,身边单留着一个婆子,可是到了厅中,他自己却是不坐,反倒恭恭敬敬的请那个跟着他的婆子坐下来。   问道:“公主你以为如何?这陆尔雅当真是一点也不是因为贪图将军府的荣华富贵么?”   只见那婆子却满脸欢喜的笑着与他提着毫不相关的问题道:“那两个孩子真是俊得很,以后张大了定然比北捷还要好看许多,云管家,你说是不是?”   明明是一张老得皱起菊花折的脸而且又黄又黑,可是这声音却是十分的甜美俏丽,倒像是个二十出头般的少妇的声音。   云谱咳了两声,应道:“公主说的是,不过公主你可是听见了属下说的话了?”   “听到了,本公主觉得王叔果然没有说错,她确实和我年轻时候很像,不过咱们不着急,在多观察些时日,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对了,你去问问玉嬷嬷,听北捷说,浅羽在这里隔壁的村子里当先生,而且那一个月十五两的银子还是陆尔雅给付的。”延平公主满是兴奋的说着。   “有这样的事情,三王爷不是隐居了在云川一代么?”云谱有点懵了,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一个月的银子十五两,能够得上他喝杯茶么?   只听延平公主道:“那都是外面传言的,浅羽在那个村子里已经当了半年的先生了,不过我看这样倒好,这不是满足了他归隐山林的心愿么。”   云谱正欲说个什么,却听见外面传来玉嬷嬷的声音道:“云管家?你可在里面?”   云谱回头看了坐在凳子上的延平公主一眼,得到她的默许,才道:“玉嬷嬷请进来。”   玉嬷嬷进到偏厅里,见那个坐着的面生婆子,并未有太大的反映,而是很从容的朝坐着的延平公主行了以礼,道:“老奴参见公主!”   “起来吧,就你玉嬷嬷,任是本公主在怎么变,你还是能一眼认出来。”延平公主笑道,一面接过云谱递来的茶水,又连忙问道:“那陆尔雅如今可是气着吧?”   玉嬷嬷一笑,想来那陆尔雅的性子跟公主年轻时候还到是有几分相像,便笑道:“是啊,正恼着呢,老奴劝了两句,她也没听见去,不过一会儿应该就好了的,公主倒是不必担心。”   延平公主听罢,咯咯的笑起来,看着云谱道:“不过云管家倒是也受了她的不少气。”   “公主这话怎么说?”云谱怎么有些没懂延平公主的话。   只听延平公主道:“云管家你的身份向来不低,便是在金城里头,那些贵族公子们也是对你三分礼让,想来你哪里受过这样的气,还落了个被敢的下场。”延平公主一想起陆尔雅那句:云管家如果在没有其他的什么事情,便到你家二公子的那一半院子去吧!   恐怕这云谱还是第一次给人赶。   云谱有些尴尬的笑起来,只庆幸道:“幸亏当初二公子只卖了一半的庄子给陆姑娘,若不然今儿还真是找不到地儿去了。”   “是啊!看来北捷这孩子,做什么事情都给留了一条后路,就是不知道他对这陆尔雅还有个什么招。”延平公主笑着说道。似乎从一进庄子来,她就很开心,那脸上的笑容从没有消失过。   “对了,玉嬷嬷,今晚儿能不能把俩孙子给我偷过来,今晚我带他们睡一晚。”延平公主突然有些天真的问玉嬷嬷道。   玉嬷嬷面有难色:“公主,你这不是为难老奴们,且不要说两位小主子怎么给你带到这边来,便是带来了,那两位小主子晚上要起来吃个四五次的奶,拿什么喂啊?”   “奶娘呢?”延平公主道。   玉嬷嬷这才道:“小姐坚持要自己喂,奶娘都给她打发走了,何况她身子还算是好,奶水也足,还饿不着两位小主子,而且说来也怪得很,那两位小主子怎么的也不吃奶娘们的奶,我们还想用蜂蜜水来引他们去呢,不过也没用,闻都不去闻,可是怪了,小姐一抱起哥儿,哥儿便使劲儿的往她的胸前拱,都把我们逗得笑了起来,那小模样也着实是可爱得紧。”   延平公主越是听玉嬷嬷说,越是想抱抱那两个小宝贝,方才她连碰都没有碰到一下,一直是站在云管家的身旁看他抱呢。不禁望向云管家道:“云管家,不管怎么样,你去想法子给我抱来瞧瞧,哪怕是一会儿也好。”   云管家直接摇头,道:“公主你方才没有见到陆小姐的态度么,恐怕此刻我去她就直接把我赶了出来,更别说是碰上两位小主子的边了。”   “本宫是说,你可以用轻功去抱回来,我看看就给还回去。”延平公主强调道。   玉嬷嬷此时此刻觉得自己不能插嘴,退到一边,看云管家如何回话。   “公主,你怎么想的如此天真啊,那两位小主子的跟前,难道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么?我若是去偷,她们能不发现么?”云谱犯难的解释道。   “你可以将她们打晕,或是点他们的睡穴。”延平公主继续建议。   云谱无语,知道这公主的话,向来说一不二,要什么就是什么,自己若是不答应,也许她可以跟你说到明天也不歇气。而对付她的这一招,连着将军也无法子。   陆尔雅气了一番,又觉得没意思,自己跟他叫什么劲儿,只要不去理就得了。   腿突然被保住,回头一看只见此刻已经是两所多了的小宝抱着自己,一面抚着他的头发,问道:“小宝,怎么自己一个跑来了?”   只听小宝奶声奶气的说道:“干娘,我要看妹妹们!你带我去看好不好,我保证不吵醒他们的。”   咳咳咳,“小宝,是弟弟跟妹妹!”陆尔雅纠正。   却又听小宝道:“那我要看弟妹!现在既要看,我要和他们玩,教他们骑大马。”   “是弟弟和妹妹。”陆尔雅在一次提醒。   小宝扬起头,天真无邪挣着大大的眼睛看向陆尔雅,“弟弟妹妹不就是弟妹么?”   陆尔雅止住想伸手拍他屁股的冲动,只问道:“是哪个兔崽子教你这么省话的?”   “省什么话?是朱爷爷跟庄子里的叔叔们说,要少说话,多做事,能少说的时候还要少说。”小宝解释道。   陆尔雅原本放在他头上摸着他头发的手开始使坏,将他的头发揉搓成了一个鸡窝造型,才盈盈笑道:“以后要说弟弟妹妹,知道么?这样干娘才带你去看。”   “好,我以后一定把弟妹改成弟弟妹妹。”小宝一点就通。   陆尔雅很满意的看着自己给他揉出来的发型,夸奖道:“小宝真是乖孩子。”   其实陆尔雅早就知道夜狂澜,他自己晓得小宝就是自己的儿子,却从来不认他,而是任由着自己给养着,定然是怕带回去,又给他们家里头的那一窝女人陷害。所以才迟迟的不来接小宝,既是如此,他的算盘大概是打错了,且不说自己不叫小宝认他那个爹,便是水秋跟冬儿也不会允许的,最后还有个游小小,更不会叫孩子姓夜。   所以倒是一定也不担心,自己这是白白的在给人家养孩子。   牵着小宝回了自己的院子,推开门,却见流苏跟蔷薇竟然都趴在小床边睡着了,想来是近来她们也给累着了,所以便将手指放到嘴唇边,“嘘”的一声像小宝示意小声些,以免吵到蔷薇跟皎月。   小宝却一脸认真的摇头道:“干娘,我不想尿尿,你在嘘也没有用。”   陆尔雅咬咬牙,孩子果然都是不可理喻的动物,便也不理会他了,自己先走到小床边,却见上面空空如也,在推皎月二人,她们两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反映,想必是给点了穴。   心里说着急也不急,毕竟用膝盖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好事情。   小宝也没见着弟弟妹妹,便一脸的惊恐道:“完了,干娘,弟弟妹妹是不是不听话,给人偷走了。”   陆尔雅点点头,当下跟小宝道:“你看着家,我去救弟弟妹妹。”   小宝当下领命,自己搬了一张小凳子放到门前堵起来,自己就这样坐在小板凳的看家。   陆尔雅出了桃花坞,便直接向北边的听松阁气冲冲的走去。   云谱看着延平公主放下哥儿,又抱起姐儿,又放下哥儿,又抱起姐儿。   一会儿亲,一会儿想,只道:“云管家,你看他们可是想北捷小的时候吧,简直是一模一样。”说完也没等云谱回答,又道:“不,他们比北捷小的时候好看多了,不知道将军看得会不会也是很高兴哦,还有北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要是看见这俩娃儿,不知道要高兴成个什么样子呢。”   云谱心里的那个急啊,看着延平公主丝毫没有记得先前说的话,便提醒道:“公主,你看好了没有,在不送去,要是给发现了怎么办,那陆姑娘是个怎么样子的人,你应是知道的,别在害属下了。”   两孩子倒是乖,都已经给她弄得醒了过来,还很是给面子的不哭不闹,明亮的眼睛滴溜溜的随着延平公主转着。   越看是越喜欢,怎么也舍不得放下,听见云谱的话,也只是敷衍道:“没事儿,才这么一会儿他们发现不了的,等小宝宝饿了在给送回去就得了。”   云谱心中的那个悔意啊,只恨答应让公主跟着来。如今自己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又过了片刻,云谱实在是心急如焚,“公主,还是让属下赶紧送回去了,若不然小主子们一会儿饿起来又哭又闹,会叫人发现的。”   延平公主一手抱一个,逗逗左边的哥儿,又瞧瞧右边的姐儿,“没事,你先去吩咐厨房里给送点牛奶来就可以了。”   “公主~”云谱急了,再次喊着这言而无信的公主。而且他似乎已经听到了陆尔雅的喊他的声音,而且他听出了那声音外的弦音,是想要把自己一脚踹死。连忙道:“公主,陆姑娘已经来了。”   延平公主一听,顿时才慌忙起来,连将两个孩子放到云谱的怀中,自己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规规矩矩的站到自己这个下人该站的位置去。   陆尔雅直接就冲进了听松阁,任是下人们怎么也拦不住,直接进到那大厅,却无一人,又转至偏厅,推门而入,便见云谱抱着孩子正背对着自己。   当下颇有捉赃在前的感触,理直气壮的走过去,将两个孩子抱过来,两只眼睛里似乎已经快要喷出火来,蹬着云谱道:“想不到你堂堂一个管家,竟然做出这样鸡鸣狗盗的事情来,真是想不到将军府的门风这般轻,连你这种人也能当管家。”   云谱此时此刻还能说什么呢?只得选择沉默了,任由陆尔雅骂罢了。   那些个闻讯赶过来的下人们对此见这么一个状况都莫名其妙的,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云谱,方才他们明明是看见这陆小姐空着手进来的,可是此刻怀里却多了那两个小主子。毫不疑问,云管家果然是偷了孩子。   见他不说话,陆尔雅更是当他默认了,又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如今你还能不承认么?我总算是对将军府彻底的失望了。”说罢,抱着孩子转身出了听松阁。   云谱此刻也朝那些看戏的下人吼道:“你们都给我下去,站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心中只道,云管家偷孩子被拿,无话可说,此刻将这些怒气都发在他们的身上。   延平公主这才忍不住笑出声音来道:“云管家,你刚才真可窝囊,以后恐怕这些下人要用别样的眼光来看你了。”   看着此刻的罪魁祸首如此嚣张的在自己的面前那般得意的笑,云谱终究是忍不住道:“公主,你若是在这么胡闹的话,我们很快就会给赶出去的。”   “是啊!”延平公主这才反应过来,实在要是真的被赶出去,就只得用她这个婆婆的身份留下来了。   “公主你好生的呆在听松阁里,若不然出去在惹了什么事情的话,属下就只有禀报将军了。”云谱满脸的气,想他一世英名,就这么毁在延平公主的手里了,指不定这些下人是要怎么议论他了。   陆尔雅抱回两个孩子,长亭这才闻讯赶过来,本来是要禀陆尔雅王爷已经走了的事情,可是却在来的路上听说了云管家将两位小主子头去的事儿,还被陆尔雅给捉到。   陆尔雅见长亭一进来,便道:“你来得正好,把她们身上的睡穴解了吧。”陆尔雅的口气里,还是有着难掩的愤怒。   长亭难以置信的走到外厅,将皎月跟蔷薇身上的睡穴解去,那手法果然是云管家的手法,只是他还是不相信云管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便问道:“小姐,你确定是云管家把两位主子带着的么?”   “难道还有假么,我到听松阁找到孩子的时候,就他自己抱着,旁边还站着一个嬷嬷伺候呢。”陆尔雅见长亭不相信自己,便连那个婆子作证人说出来。   “嬷嬷?”长亭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禁重复道。   “对,旁边有个嬷嬷,你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那嬷嬷。”陆尔雅道。   长亭顿时反应过来,替云普解释道:“看来真的是小姐你误会云管家了,我了解他,他不会做出这样分的事情。”   陆尔雅不知道长亭为什么如此相信那云谱,不禁有些生气道:“你的意思是?难道还是那嬷嬷不成?”   不想,长亭却当真点头道:“正是,不过那嬷嬷大概不是旁人,而是公主。”这种把戏他不是第一次见公主耍过,比如当初混成新兵去边关看主子的时候,没叫人认出来,整天整天的被押着连马步、射击、搏杀等。   “公主?上官北捷的母亲?”陆尔雅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长亭竟然说那个嬷嬷是延平公主?   只听长亭又道:“公主想必是易容来的,云管家肯定是受不住她,所以才来抱小主子们的,若不然以云管家做事情的风格,便是小姐真的不去金城,他也不会为难小姐的。”   “你这样说来,倒是我误会了云管家?”陆尔雅不禁拧着眉头,问道。   长亭回道:“大概,如果小姐不相信那个嬷嬷不是公主的话,可以去试探玉嬷嬷,她服侍了公主几十年,便是公主易容成什么样子,她都能认出来。”   “是么?”看来她到底是该试试玉嬷嬷,正好探探这个公主来做什么。   此刻给长亭解了穴道的皎月跟流苏这才醒过来,只觉得头晕晕的,不禁问道:“方才是怎么了,我怎么会一下子睡着了。”一面见两位小主子都在玩耍,便放了心。   陆尔雅只将两个孩子刚刚被偷走的事情告诉俩人,两人难免唏嘘一番。   吩咐两人好生的照看孩子,陆尔雅便示意长亭随她到花厅里,这才问道:“风云可是已经将司徒若送回了云州?”   话说那司徒若给她关在别庄半年多的时间才算是将那药性给解了,不过由始至终陆尔雅都没有去看过司徒若,司徒若身体一恢复正常,陆尔雅便让风云俩暗卫送他会云州,只是司徒若走的时候给她留了一封信,自己前几天还在月子里,也没有时间拆开来看看,这会儿才想起来。   “恐怕已经到了,也许不日风云便回来了,属下另外还有件事要禀报小姐。”长亭回道。   “是王爷的事情么?”陆尔雅想来,也只有这个事情了。   长亭点头,“是,王爷在云管家来的时候就刚刚走了。看来他是没有给小姐留后路,定要小姐去金城不可。”其实长亭也喜欢陆尔雅愿意去金城,那样的话她跟主子成亲的希望就大些。   “老家伙。”陆尔雅忍不住骂了一声,他这张护身符一走,夜狂澜定然回来找自己的麻烦,看来他是非要逼自己去金城了。   对于陆尔雅骂王爷,长亭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见没了什么事情,便退下去。   陆尔雅正欲回去看孩子们,却见玉嬷嬷正从前面过去,便唤主玉嬷嬷道:“嬷嬷等等。”   玉嬷嬷这才从厨房那边给公主她们安排完饮食,这会儿正要去花房那边给延平公主找几盆玉簪花,听见陆尔雅的声音,便停下脚步转回来道:“小姐有什么事么?”   陆尔雅上前来,只字不提那云管家过来偷偷抱走孩子的事情,只是将她拉进花厅里,很是亲热的说道:“这几日嬷嬷就不用这么劳累,两边跑来跑去的,安心在那边伺候着就行了,至于我这里还有青嬷嬷跟晴妈妈管着,又有蔷薇她们呢。”   玉嬷嬷不是那寻常的婆子,若不然也不可能伺候到延平公主的身前,当下心中不禁疑惑起来,难道陆尔雅发现了公主来的事情,不过随之一想,这又不可能,便是青嬷嬷都没有发现呢,而陆尔雅还没见过公主呢,怎么又可能知道公主来的事情呢,便假装糊涂,问道:“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嫌弃老奴伺候的不好?”   “嬷嬷误会了,只是这样嬷嬷太累了,一面长的要伺候,一面还有两个小的要伺候,我也是怕你累着不是。”她这话说的该是明白了吧。看玉嬷嬷还要怎么回答。   长的?小的?玉嬷嬷这一愣,没想到陆尔雅竟然已经知道公主来了的事情,想必都是在公主叫云管家抱孩子,才叫陆尔雅发现的吧。便道:“小姐真是慧眼,竟能认出公主了,不过老奴实在是好奇,小姐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啊?”陆尔雅轻轻一笑,才道:“方才去抱孩子们回来的时候发现的。”其实是长亭说的,她只是来求证而已。   玉嬷嬷听她说来,便道:“这个公主啊,都当奶奶的人了,还竟是做这些事情,没吓着小姐吧,你不知道,先前她还想带着孩子们睡一宿的,都是老奴劝了几句,告诉她孩子们都是由小姐亲自喂养的,而且如今这庄子里又没有一个奶娘,公主方是打消这个念头的。不过现在小姐知道公主的身份也好,免得她每天搜惦记着小主子们,却总是叫云管家来给她背黑锅,现在倒是可以大大方方的过来看孩子们了。”   “也好,那麻烦玉嬷嬷跟公主说一声,随时想看就不过看吧,只是不要在像今天这样,弄得一惊一乍的。”陆尔雅道。   玉嬷嬷应了声,本是要走的,可是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来,便对陆尔雅道:“小姐,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公主的身份,那我也不满着你了,我看公主也是十分喜欢你的,所以才会不辞劳苦的跟着云管家来接你,你也别在这么任性,说什么怎样都不去金城,不踏进将军府这样的胡话了,你要知道那将军府的大门,是多少贵族千金挤破了脑袋也没有挤进去的,如今你跟二公子既然有这个缘分,就要好好的珍惜,别白白的放弃了这好好的一段姻缘,便是你不为你自己想,那也要为孩子想。”   陆尔雅这一次倒是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话,因为东洲她估计是已经呆不下了的,除非夜狂澜立刻死了,自己先是给他戴了绿帽子,而又给把他的眼睛射瞎,他定然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了自己,而父亲那里,好歹还有个朝廷命官的头衔挂着,一时半会儿他是不会去动的,而大姐在去年言姐儿去了之后,也给大姐夫接回了金城去,自己倒是也不用在担心她的安慰了。   不过这话说回来,如果夜堂春早些把大姐接过金城去的话,言姐儿也不会成为那些女人的道具。   玉嬷嬷见陆尔雅都没有出声音,便以为现在她总算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又替云管家解释道:“至于云管家的那番话,实则是用来试探小姐的,其实老奴一直觉得是多余的,毕竟我跟青嬷嬷在这里伺候你怎么说也是有半年了,你的所作所为我们也是看得见的,也跟公主和将军禀了,而且王爷那里也是很喜欢小姐,只是运云管家这个人做事情向来严谨,而且又特别的稀罕二公子,所以对待小姐,总是有些不放心,这也是正常的,还望小姐不要将他早上的话放在心上。”   “嬷嬷哪里的话,我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您老还不知道么,说什么也不过是那一口气的时间而已,如今这会儿缓过气来,觉得自己也有许多的不是,也没给云管家留个面子,只晓得撒气,我还正想跟玉嬷嬷说一声,拜托玉嬷嬷跟公主和云管家说一声,我一会儿亲自去厨房里给他们做几样菜,即算是给他们接风洗尘,又算是给云管家赔罪的。”陆尔雅说道。   其实说出这番话来,也是情非得已。   只恨自己当初把这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以为自己只是想要孩子,不要那些名分,更不会去缠着上官北捷,可是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跟自己原来想的严重脱离了。   如今就算自己不去金城的话,没有了王爷那张护身符,夜狂澜来找自己的麻烦,就算是上官北捷会来救自己,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二来上官北捷总是要成亲的,就算他真的对自己有情有义,不愿意在娶,可是他毕竟还有父母,难保他的长辈们不会用各种法子来逼他,到时候他身侧的女人又如何能容得下自己的孩子呢?   这世道,果然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自己明明在永平公府里打算的是,找个不错的男人借种,生了孩子,然后就在这别庄里不问世事,悠闲的过完这一身。   对于生计是话,有夕照楼撑着,而且自己还可以买些田土来,过着那清闲日子,平日里骑着毛驴起收收租子,看看庄家,闲的时候教教孩子,若是有余钱,还可以做做那活雷锋。   可是,在她开始的计划里,根本不知道夜狂澜真正是个怎么样的人,也更没有算到自己对上官北捷有了感情,更没有预料到自己原本简单的生活,会变得如此的复杂。   看来简单的生活,果然是不存在现实里的。   而她若是要生活下去,要顾及两个孩子的未来,就必须现实的接受这一切。   她还是要去拼,去争。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孩子。可是陆尔雅明确的知道,自己是万万不能就这么跟着他们轻易的去金城的,也许之前名分在她看来什么都不是,连片黄叶也比不着,可是如今她有了孩子,便必须要那名分了,而且非正妻不可,若是争来争去的,还是个妾,那么以后孩子不管是在哪里,都会叫人看得低人一等,也会叫孩子有严重的自卑心理。   玉嬷嬷此刻是笑颜逐开,高兴道:“小姐能这样想,也不枉老奴如此的拥护你了。好,我这立刻就去回复了公主跟云管家。不过小姐不要太累着了,还要伺候两个小主子呢。”   陆尔雅谢过了玉嬷嬷,这便回了屋子去找了皎月。   如今皎月也已经为人妇,自然知道这做媳妇跟做姑娘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了,而且要操心的事情也更多了,何况小姐还是落了这样的一户家庭,况且还有两个孩子,其中的种种难处,自己当是理解,听了陆尔雅的打算,便也是点点头道:“小姐,先前都是我们太幼稚了,以为这过日子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与旁人无关,可是这话说回来,一个人又算是什么过日子呢,如今我虽是嫁了人,可是还是你的丫头,不管你做什么事,我还是愿意跟着你的。”   闻言,陆尔雅心里不禁是一阵感动道:“皎月,可真是谢谢你愿意这么陪着我,其实说实话,我现在心里也没有谱,那金城不比这东洲,那是天子脚下,不管是什么都与这里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面对上官北捷这的男子,恐怕但是那金城便是有许多的千金贵女等着嫁给他,我若是跟着回金城,不管有没有名分,恐怕都没人待见的,所以越是这样的话,我就要去争个正室之位,更是要杜绝上官北捷有纳妾的心思,你可愿意帮我?”   “小姐这是什么话,小姐好,我也好,难道我会希望自己过得不好么?”皎月笑笑,紧紧的拉起陆尔雅的手道。   陆尔雅跟着皎月的感情,也算是深厚了,而且也是她最相信的一个人,此刻心里不禁满是高兴,也握紧皎月的手,由衷的谢道:“皎月谢谢你愿意陪着我。”   “好了,小姐我们去厨房里吧,你不是说要亲自做几个菜么?”皎月怕她在说下去,自己会感动得哭出来。   玉嬷嬷从花房里挑着花回去,一面给延平公主布置着房间,一面将陆尔雅跟她说的话告诉了延平公主。   延平公主此刻已经摘下了面具,身边有两三个丫头伺候着,只见镜子里的她看去不过是那三十岁左右,丝毫不像是已经当了奶奶的人,眼里又满是那尊贵的气质,听见玉嬷嬷的话,不禁很是惊讶道:“她当真是愿意跟着我们回去金城?”   玉嬷嬷回道:“小姐虽然没有明说,不过我觉得她的态度已经转变了许多,想必还是因为担心两个小主子吧,她自己定然是不在乎那些名分的,若不然以她的聪明,当初在永平公府里应该就能将那柳家的女儿比下去的,只是她还不是跟公主您一样,到底还是年幼了,向往着那些飘飘渺渺的事情,可是如今不同了,她有了孩子,心里自然除了自己,想得最多的便是孩子了,事事要为孩子的将来做打算。”   延平公主闻言,只道:“这样很好啊,就怕她就顾着想自己,不为孩子们打算,那样的话,就算是北捷在如何的喜欢,我也不稀罕她了。”   听延平公主也很是赞同陆尔雅首先为孩子们打算,便接道:“公主说的是,若是连一个合格的母亲都做不了的话,那她怎么还能做个好媳妇呢,其实有一件事,公主跟将军大概不知道吧?”   “什么事情?”延平公主听玉嬷嬷说得这么神秘,便转头问道。一面向梳头的几个丫头道:“你们下去给本宫泡些茶,还有本宫今日还没有沐浴,去准备好。”   几个丫头闻言,恭顺的退下去。   玉嬷嬷这才道:“这个事情是晴妈妈偷着告诉老奴的,因为二公子交代过不许说,而且王爷那里也交代过了,所以这件事情很少有人提起。”   “什么个事情?连王叔都要瞒着本宫?”延平公主不禁更是好奇起来。   “去年秋天的时候,二公子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被人在后面放了冷箭,而且那箭上涂满了剧毒。”玉嬷嬷刚说道此处,延平公主便吓得满脸惊恐的站起身子来,“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玉嬷嬷安抚延平公主坐下,又继续道:“而且那毒当时怎么样也找不到解药,二公子命在旦夕,便先回到东洲来,想着花半个月的时间来陪陆小姐,这才会金城去跟公主您们告别。听晴妈妈说,那些日子加起来也不过是十七八天,却是二公子跟小姐有史以来在一起最长的一段时间,说来这个事情来时,晴妈妈总是叹息,说小姐一面早知道二公子不久于人世的事情,却还在他的面前强颜欢笑,天天想着法子叫二公子开心,而二公子一面却是害怕小姐知道了自己中了不解之毒,会伤心难过,两人就这样一个骗着一个的,后来还是王爷来,提起那个柳家传家的玉器里记载着药方。”   听到此处,延平公主突然想起去年也是这个时候,王叔跟她在信里打听柳昌侯家的这些东西,原来竟然是为了北捷的事情。一面又想到北捷跟着陆尔雅的那段日子,也算是同生共死了。   玉嬷嬷歇了一口气,又说道:“恰巧小姐手里有柳太君临死之前交给她的六件,公主也知道,拥有那六件玉器可是代表着拥有什么了吧,可是当小姐知道那里面很有可能藏有药方之后,就毫不犹豫的拿了出来。也算是上他垂怜,公子运气好,还真叫他们在玉器里给找到了药方,可是听说那个给二公子下药的人就是想利用公子来找那些玉器的,所以当时知道二公子的身体好,小姐知道那些玉器在自己手里已经不再是宝贝,反而会招祸事,所以就叫长亭送到永平公府的大门前去,这才得以安宁。”   听完玉嬷嬷的这些话,延平公主不禁开始为陆尔雅给自儿子做的这些事情而感动,那这些玉器一共才那么几件,可是她却阴差阳错的得了六件,却就这样为了北捷的性命,毫不犹豫的给奉送了出去。这白白不是将几座东洲城放弃掉么?她不可能不知道那其中所包含的价值,可是却能为北捷做出这样的牺牲来。试问那金城的满门贵女,哪一个若是有了这些东西,愿意给北捷奉献出来呢?   难怪王叔给自己提起她的时候,总是说她的好不是装出来的,是的,没有一个人能这样伪装。   也难怪北捷不止一次的在信中强调,非要她不娶,而且还只是娶她一个。   也因是他们两不断的攻势,所以自己才将青嬷嬷跟玉嬷嬷拨过来伺候她。 第八十八章   而且这一次自己还破例的来看她,而连夜瑶都没有去抽空看看看,也没时间打发人去看她,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想到此,便问玉嬷嬷道:“南飞他们可是有抽空打发人来看过尔雅?”   “这个……”玉嬷嬷也不知道当不当说,有些支支吾吾的。   延平公主见此,便更是问道:“你且说来,我不怪你。”   玉嬷嬷闻言,才道:“公主,老奴向来是个什么人,您是比谁都清楚,这话不是偏袒谁,也不是说要挤兑谁,只是就事论事的,想大夫人他们一家先前都是住在城里的,而且那里的一切还是二公子给打点好的,大夫人的弟弟既然都知道小姐如今在这里,而且原先还来找过麻烦,幸亏是有王爷在,他才没有在这里闹事,老奴想,大夫人的弟弟不可能不去告诉大夫人小姐的事情,不过大夫人却一次也没有打发人来看过,更别说她自己会来了。”   说到此处,玉嬷嬷又说起陆尔雅道:“小姐呢,因为大夫人跟她也是同样有着身子的,她原先是有跟老奴提过去城里看看大夫人,可是后来一想,她名不正言不顺的去看大夫人,大夫人会怎么说还不知道呢,所以就给打消了这个念头,听说去年那个小河村里送来了新鲜的瓜果蔬菜,小姐高兴,就让管门房的朱大爷跟李大李二俩兄弟去城里,送些给他们,可是他们门都没有开,后来还把朱大爷给气的,说大少爷不管事,事事都是听着大夫人的,然大夫人又靠着娘家。”   延平公主闻言,知道玉嬷嬷自然是不会去挤兑谁的,只是如今听来,自己的那个不成器的长子确实是很多事情都依靠着夜瑶给拿主意。   想来夜瑶小的时候也挺是乖巧的,可是这越长大,就心眼就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她那是在争个什么,南飞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儿子,而且又是长子,即便在仕途上没有北捷的前途,可是以后这家还不是要交给他们的们。   可是现在她这样做,不是在逼自己重新考虑以后叫谁来掌家么?   忽然间又想起一件事情来,自己当时只管想着出门,而且云管家又跟着自己出来了,家里雄哥自然是不管内院的事情,如今夜瑶一满了月子,就匆匆的回去,莫不是想要趁此把家里的事情都给接过来管理。   现在家中的那些管事,说不定现在已经给她收买了去。   想到此,延平公主便觉得这事说不大就不大,可是也不小,在加上婆婆也在家中,难免她们俩联合起来,恐怕自己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她们二人的天下了。   当下便对玉嬷嬷道:“玉嬷嬷,走咱们过桃花坞去,今天晚上一定要说服尔雅,叫上她明日就启程去金城。”   “出了什么事情么?怎么样突然这样急冲冲的?”玉嬷嬷见公主忽然间着急起来,便也十分担心的问道。   延平公主自然对玉嬷嬷是没有隐瞒的,只道:“果真是要出大事的了,本宫来东洲的时候,那南飞媳妇刚回到府里,便说要帮我打理家事,本宫想着都是自己的媳妇,索性就暂时交给她了,如今云管家也不在府里,难免她跟老夫人生起事端来。”   玉嬷嬷闻言,顿时也着急了起来,“那公主,咱们过去吧。”   陆尔雅这才做了两个菜而已,蔷薇便来喊她道:“小姐,公主已经来了,请你过去呢?”   来了,不是说晚饭在去请她们么?怎么来早了,陆尔雅一面解下围裙,一面洗手出了厨房,可是还没去厅里,青嬷嬷又来拦住她道:“哥儿哭闹起来,想必是饿着了,小姐赶紧去喂喂,公主哪里老奴在请她过你屋子里去。”   “这样妥么?”陆尔雅有些犹豫起来,还不知道那公主是怎么样看自己的,自己此刻若是先去喂孩子们,不知道她心里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故意这样做的。   青嬷嬷看出了她的疑虑,只推着她去道:“这个小姐不要担心,公主也不是很想看小主子们么?老奴这里去请她过来,不是正好么?”   想来也是,陆尔雅这才谢了青嬷嬷,连忙回了屋子去喂孩子。   青嬷嬷见她去了屋子,这才赶紧去厅里。   给延平公主请了安,方道:“公主,小姐方才在厨房里呢,正洗手出来要来见公主的,可是小主子在那边叫喊起来,就做主让小姐先去喂了孩子。”   “恩,那本宫就去她屋子里,也正好看看那俩小宝贝儿。”延平公主闻言,并未说什么。玉嬷嬷上前去连忙将她给扶起来,一同去了陆尔雅的屋子。   一进到屋子,放到外间的小厅里,便问到一阵清新的香味,叫人很是提神,延平公主还从未闻到过这种味道呢,当下便问道:“这个是什么味儿?”   青嬷嬷回道:“这个小姐管叫做薄荷味,是小姐自己种的,咱们采来了十几斤叶子,才压榨出一小杯子的薄荷水呢,不过小姐这个人舍得,还给了老奴们用些,说是劳累的时候可以提神的,而且还可以醒酒,那朱大爷闲着就是贪杯,幸得有这个薄荷水,所以他的酒性也收敛了许多。公主若是喜欢,我们便去多采些叶子来做。”   陆尔雅在里间的屋子里,已经听到了延平公主的声音,可是自己刚刚喂好哥儿,姐儿那里又喊了起来,所以自己这会儿还在喂着姐儿呢,自然是不方便起身来,便吩咐晴妈妈道:“麻烦妈妈待我去请公主进来。”   晴妈妈点头应了声,转到外间,“老奴见过公主,小姐正在喂着姐儿,不方便给您请安,让老奴来请您进去呢!”   延平公主一面随着晴妈妈进去,便见这十分宽敞的屋子里,除了与平常人家一样的装潢以外,还连接这一间书房,便想这陆尔雅看来平常里也很是喜欢看书吧。   又见陆尔雅的大床边,还放在两张小床,只见另一张床上正躺着一个可人的娃儿,正在自己一个人玩耍。   而陆尔雅的怀里还在喂着一个。   陆尔雅见到由着青嬷嬷跟玉嬷嬷扶着的女人,看去也不过是三十上下而已,而且脸蛋比较白皙,眼睛是一双比较大些丹凤眸,高鼻朱唇,总体的来说,便是现在她这个年纪,也是个一等一的绝世美人,难怪上官北捷长得那般好看,原来都是来自她的遗传。   只见她行步间,那雍容高贵的气质自成而形,根本不用去特意的展现,却也是百般迷人的风韵。难怪别人常说上官北捷的父亲对公他母亲是情有独钟,若是换了自己,自己有这么一位美娇娘在怀,自然也不会去看别的女人一眼了。   连忙抱着姐儿站起身子来,还没行礼,就给延平公主走上前来给按着坐下道:“不必多礼,先喂孩子才是要紧事情。”   说着,一面转向那躺在床上的哥儿,将他搂抱在自己怀中,满心喜爱的说道:“来,奶奶抱抱。”   陆尔雅听她说起这奶奶俩字,只是感觉怪怪的,想必还是这个延平公主太年轻的关系吧。一面请道:“公主快请坐下。”   正说着皎月便捧着茶水进来,行着礼道:“奴婢参见公主。”   延平公主闻言转身去看,便听玉嬷嬷介绍道:“这就是长亭的媳妇儿,公主不是一直想见来着么?”   闻言,延平公主便细细的打量着她,先前知道她的身份是陆尔雅家的丫头,跟着陆尔雅到了永平公府,出来的时候,陆尔雅还是将她给带上,两人的感情很是深厚,当下便和颜笑道:“不必拘礼!长亭兄弟二人云管家一直把他们当做亲儿子一般的教育,你既然跟了长亭,日好就要好好的孝顺云管家才是。”   皎月点头会道:“是。”一面给延平公主请上茶水道:“公主喝茶,这是小姐自己做的花茶,美容养颜的,而且味道还可以,公主请尝尝。”   延平公主闻言,也觉得自己从听松阁的时候,就连水也没有喝一口就过来,此刻听皎月说来,便觉得口渴,把孩子小心的递给晴妈妈,才接过茶水。   一口喝下来,却是觉得十分的甘爽,就是不知道是个什么茶,便问道:“这里面加了什么花?”   陆尔雅见她喜欢,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自己没有什么本事,所以就只有在这吃喝上下手来讨好她了,便道:“这个其实是冬天里的雪梅花,加上清明前的早茶,用露水给泡的,对于皮肤的保养很好。”   延平公主闻言,对她很是满意,这些雅的她也能懂些,以后至少是不会在那些金城贵女们的面前少了脸,见她喂完了姐儿,便将茶盅放下来,连忙伸手去抱姐儿,高兴的在姐儿的小脸上亲了一口,道:“我们上官北捷从来都不缺男丁,就是少了个闺女,如今我运气真好,能抱上给闺女呢。”   玉嬷嬷闻言,不禁笑道:“这天下,就见公主跟小姐俩人宝贝闺女,人家谁不是稀罕哥儿的,就小姐那天生产完,刚刚醒来的时候,先抱上的是姐儿,还高兴的喊了一声,‘幸亏不是儿子’。老奴在想,若是哥儿懂事了的话,知道小姐一开始这么不待见他,不知是要怎么生气了。”   陆尔雅听玉嬷嬷将这个事情提起来,不禁也没顾忌延平公主在此,只朝玉嬷嬷撒着娇道:“玉嬷嬷,都说了不许在说这个的,您怎么又提起了。”要是在这么说下去的话,迟早有一天儿子是要知道的,那还不认为自己是真的不的疼他。   延平公主见此,不禁觉得陆尔雅倒是也有些可爱,便忍不住笑起来,朝玉嬷嬷道:“嬷嬷,这个事情可是以后不准在拿出来说笑了。”   陆尔雅闻言心里不禁是放松了下来,从这句话来看是,延平公主这也算是在为自己说话儿了。   大家又说了一会儿的玩笑,见俩孩子有了睡意,嬷嬷们跟皎月似乎都很是有默契的出出了房间。   见此,陆尔雅想必这延平公主是有话要对自己说的,便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等延平公主开口。   “你且先坐下来,跟我你也不必太拘谨,若不然的话,反倒是显得生疏了。”延平公主见她站在一边,而且似乎还有些紧张,便笑着说道。   “谢谢公主。”陆尔雅闻言谢过,但是却没有跟她坐在一样高的椅子上,而是坐在她身边的矮椅上。   延平公主见此,觉得对她是越来越满意了,知道要怎么做才不会逾越了自己的身份,便道:“其实我今日来,找你是为什么事情,你应该是十分的清楚了吧?”   陆尔雅点点头,“尔雅知道,是为去金城的事情。”   出乎意料,延平公主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坦言的说出来,自己还以为她会装愣说什么请明示的话。脸上的笑容不禁更是多加几分,问道:“那你是怎么看的。”   陆尔雅抬起头来,毫不避讳的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道:“如果是要说心里话,尔雅其实是不想去的,可是如今比不得我自己一个人了,现在有了孩子们,我不能在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为了自由,而不去为孩子们打算。我也不能这么专制,因为他们现在不会思考就直接剥夺了他们对选择生活的权利,替他们做主跟我留在这里。”   延平公主点头,很是赞同她,也很是理解她,当年自己也是一样,不禁道:“我当年也是如此的想法,硬是要北捷的父亲与我在公主府里,而不去将军府里住,可是当本宫也有了孩子们时,才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做,会严重的造成了孩子们对于自己父亲的看法,他们一定以为自己的父亲不过是过徒有虚名的将军罢了,若不然也不会跟着自己的母亲住在公主府,而不是自己的将军府。现在想来,自己当时确实很是自私,为了自己想要的那些自由,却把将军的尊严一丝不顾。”   听她对自己说起这些,无非不过是想要跟自己说明,现在自己若是硬是要留在这里的话,日后一定也是百般后悔,当下便道:“多谢公主跟尔雅说这些,尔雅知道怎么做了。”   “真是个好孩子,你这样做,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孩子跟北捷,他会好好的对你的,本宫也相信,你是个好媳妇。”延平公主听了她的这句话,心里也放心了不少。当下便是十分的高兴。又连忙道:“原本来东洲一趟是十分不容易的,想去看看浅羽,只是恐怕没有时间了,如今金城府里有些事情,须得早点启程才是,你若是没有异议的话,明日便启程会金城。”   她能有异议么?可是自己难道就这样跟她去了金城,名不正言不顺的。便直接问道:“公主可是给北捷定了亲?”   延平公主一愣,不知道她怎么就提起这个事情来,而且还毫不含蓄的问,“这话怎么说?”   “如果有,请公主告诉尔雅,尔雅心里也好有些准备。”陆尔雅道。   “如果有?你愿意做妾?”延平公主淡淡的挑起眉头来,她倒是想看看,陆尔雅会委曲求全么?   陆尔雅很坚定的回道:“不会,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成为庶子庶女,一辈子低人一等。更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就委曲求全,若不然以后在想翻身便是难了。”   其实陆尔雅说出这一番话来,是赌的,这话里若是有心的人听了,会觉得她这个人没有容人之心,心思狭缝,可是她这个却又是实话,敢问天下那个女人愿意自己去做妾,愿意自己的儿女是庶出的。   延平公主不说话,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陆尔雅,似乎是想从她的身上找些什么出来。   而她越是不说话,陆尔雅就是越紧张,难道她觉得自己心眼小,男人有个三妻四妾是正常的,而且自己还是这么一个过去。   许久,延平公主脸上突然浮起一抹笑容,终于开口说话道:“陆尔雅,我很喜欢你霸气的性格,没有一点的优柔寡断,更不会像是那些其她的女人一样道貌岸然的说什么委曲求全,所以本宫现在就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北捷并未定亲,但是金城里想与他结百年之好的人不在少数,本宫不会去逼他娶,但若是有人自己寻上门来,本宫也不会去管的,必须你自己去处理,如果你连他们都挡不住的话,你也没有资格在将正妻这个位置做下去,而且本宫也不会帮你,你可是明白?”   陆尔雅当下从椅子上起来,对着延平公主跪下谢道:“多谢公主。”只要她不去帮别人便好了,而且从她的话里来判断,她是可以准了上官北捷娶自己做正妻,至于能不能保住这正妻的位置,还得看自己的本事。   如此,她也放心了。   果然,又听延平公主道:“起来吧,本宫会在近期之内想办法让北捷回来跟你成亲,你做好准备便是。”一面说着,伸手去扶起她来。   其实如果不是方才她说的那些话,自己是绝对不会让北捷娶她作为正妻的,可就是因为她不愿意委曲求全,所以以后才有魄力去管好这个家。   “多谢公主的成全。”陆尔雅并没有拒绝的她的扶持。   延平公主见此也算是说定了,便朝陆尔雅道:“那就这样决定了,明日便启程,晚饭就不用陪本宫了,你先去把庄子的事情安排好,还有本宫听说那整个小河村一直都是你在打理着,你如今有了孩子,也别在操劳了,看有可以信任的管事,小事就叫他们去办,到时候回禀你就可以了。”   “多谢公主体贴,只是恐怕还要麻烦公主多等尔雅一日,既是要去金城,尔雅就该去拜别一下父亲母亲,免得叫他们担心了。”陆尔雅说道。   “对了,本宫竟然将这个事情给忘记了,明日便跟你一起去城里,既然你跟北捷的事情就这么定了,本宫应该是去你家里走动一下,跟你父亲母亲商量一下,反正是我将军府的媳妇,也不能叫人给看低了。”延平公主也道。   “多谢公主,那尔雅就先下去了。”说着又转向小床边,看了一下已经睡着了的孩子们,将那从薄棉被子里伸出来的小手放进去,各自亲了一口,嘴角挂起甜甜的笑容。   延平公主见此,便道:“你不必担心这俩小宝贝儿,本宫就一直呆在这里看着他们,你在将那长亭媳妇跟玉嬷嬷留下来跟着照顾便好了,若是饿了哭闹,本宫在打发下人去跟你说。”   “嗯,多谢公主,那尔雅这就去了。”陆尔雅说着,又看了俩孩子的睡颜一眼,突然间竟然很是想念上官北捷。   当天下午到晚上,陆尔雅就将庄子里的事情给安排好,又留了书跟萧浅羽,请他照顾小河村里的事情,便开始准备去金城的事宜。   如今流苏她就不能带走了,一来流苏在伺候萧浅羽,二来她的家是在这东洲,跟自己去了金城,难免会想家里,而且她留在这里,到时可以给自己帮忙看着这些管事的。   所以也给她留了一封书信。   至于小宝自己也犯难了,不知道要不要带走,现在又不好去问游小小。看来只有去问冬儿了,若是可以的话,她便将小宝跟水秋带走。   当然她也没有那么伟大,在善良的同时,她还得希望小宝有一天能成为救自己的法宝,毕竟怎么觉得夜狂澜是不会这么罢休,看着自己给他戴了这么一个大大的绿帽子,而且还放任自己过的好。   当夜一直处理到了子时才得以去睡下的。   第二日才起来打理好孩子们,延平公主哪里便打发人来请她过去早饭,然后一块去城里看她的父母。   陆尔雅赶紧的收拾了一下,皎月跟玉嬷嬷抱着孩子,便去了听松阁。   一进门陆尔雅便正好与云谱碰见了个正着,因为昨儿才赌过气,此刻见面难免是有些尴尬的。   陆尔雅知道云谱在上官家的重要性,便先开口笑道:“昨儿实在是尔雅任性了,本说了晚饭赔罪的,因为庄子里的事情耽搁了,还望云管家不要跟尔雅一般见识。”   昨晚公主已经将陆尔雅的事情跟云谱说了,所以他也不在心存什么芥蒂,此刻又陆尔雅又先给他台阶下,当下便也笑道:“小姐多想了,属下昨日也是说的有些过分了,还望小姐不要在意。”   延平公主正好出来,一面从皎月怀里先抱起那姐儿,一面笑道:“得了,你们也别站在门槛上,云管家,去准备一下,用过了早饭便去城里。”   云谱闻言,便退下去准备。   过了早饭,天也还早,所以算是凉爽的,陆尔雅便与延平公主带着孩子们便去了城里头,一面吩咐皎月去夕照楼把事情交代一声。   临近下午,夜狂澜正与几个纨绔公子坐在那天香阁里头,临窗正看着那对面刚刚一家窑子看那些此刻袒胸露背,坐在窗栏边摆着各式媚人姿势,跟他们抛着媚眼的红尘女人们。   “那个小合欢听说伺候人的功夫很是不错了,澜四爷要不要去试试。”这说话的是城中一个商贾家的王公子,自以为只要攀上了夜狂澜这棵大树,以后就好乘凉了,所以一个劲儿的鞍前马后的为夜狂澜服务。   不过那夜狂澜此刻心里是憋屈得很,前天就是陆尔雅满月的日子,自己竟然想去看望她,可是一想到那两个孩子是别人的,心里就有气,不过更气愤的是,她离开自己的时间越是久,自己想起她的次数就越来越多,而且还有更可恶的,她对自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给自己戴绿帽子,射瞎自己的眼睛,这些若是换作别人的话,自己早就置那人生不如死,可是对她,自己为什么就狠不下心来呢。   虽然说那个王爷在哪里,可是自己倒是有办法引他离开,然后杀了陆尔雅的,可就是下不了手。   听见那王公子提起那个小合欢,便摇摇头,觉得自己不能在去想了,正欲接过王公子的话,却又听赵公子不以为然道:“那个小合欢啊,原本就是春香阁的第二花魁,如今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想必是在春风阁里混得不如意吧,不过说实话,她的技术是不错,就是腰粗了些,不过今晚咱们要不要去捧捧她的场呢?”   “我看你们如此热情,不如今晚就娶点了她的牌子。”夜狂澜闻言便道。   “好啊!不过澜四爷最近似乎都吃素了啊,怎么就不跟我们一起么?”王公子闻言,欣然答应,一面问夜狂澜道。   正说着,便听隔壁一座的几个人指着那街上的一辆精致华贵的马车道:“那辆马车里坐着的是延平公主,方才从刺史府里出来的。”   另一个人也道:“是啊,听说里面坐着的还有陆刺史家的三千金和她给上官北捷生的那对龙凤胎。真是母凭子贵啊,听说今天是来商议婚事的,你们瞧瞧,因为那对龙凤胎,堂堂的将军府竟然能接受她,而且据说还是正妻呢,这比陆尔雅当初在永平公府里做那个不受待见的小妾可是好了许多,也不知道怎么人家就能生出这样的好命来啊。”   那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可是足够夜狂澜他们听见了。   几个跟着他一起的纨绔子弟也是听见了。   那王公子看了一眼夜狂澜不是很好看的脸色,便站起身子来,走到那一桌人的前面去,直接将那桌子给掀起来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在给本公子说一遍!”   方才讨论的那俩人都是些安分守己的商家人,此刻被这王公子地痞的气势给吓得,只道“我们没有说什么,真的没有。”   “哼,放你屁,当老子耳朵是聋的么?你们刚才分明说了什么陆尔雅!”王公子见两人吓得颤颤发抖的双腿,很是得起来。而且欲动手打人。   夜狂澜见此,便止住王公子,一脸笑意阑珊的,只道:“一个破鞋而已,有那么值得生气么?走,去对面,今天除了点那小合欢的牌,本公子还要将那整个窑子都给包下来。”   王公子听见夜狂澜的话,一面狠狠的踢了其中的一个人,才朝夜狂澜走来,点头哈腰的跟在他的身后道:“既然四爷怎热情,我们也只好牺牲相伴了。”   那赵公子也乐的开怀,他早就给那小合欢撩人的动作给勾得三魂不见了两魂了,当下闻言,便连忙从位置上起来,用着就要去。   于是几人便这样相拥着在大白天的去了窑子里。   可是夜狂澜却是十分的恼,难道自己就这样放任她了么?可是如今有那延平公主跟着,自己还真是没有法子了,若是去把那两个孩子偷来的话,到底是会激起整个将军府将自己为敌的,那么自己这么多年的部署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心中只得默默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日子还长着,终究有一天会叫她后悔今日对自己所做的一切。”   在说陆尔雅,有延平公主陪着回了娘家,不禁是长了脸,也叫程氏跟陆毅终于放心下来,当天下午一回到庄子,便开始收拾,第二日一早因为怕那小河村的村民来送,所以天不亮就走了。   晴妈妈自然是留在了庄子里,而陆尔雅也只是带了皎月跟蔷薇两个丫头,所以身边就单单剩下玉嬷嬷和青嬷嬷跟着伺候了。   一个大早的,上官争雄便亲自去出城去引延平公主,此刻家中便只是剩下沈老太太跟夜瑶夫妇了。   夜瑶到底是在这个家里作了这么多年的媳妇,所以自然是十分的清楚这个沈老太太的性子是个怎么样子的,而且还极不受人待见,自己方来的那会儿,也叫她三天两头给撒气。   不过现在自己倒是能好好的利用一番她的这个性子,她就算是在不受待见,可是她到底都是这个家里的老夫人,自己公公的亲娘,她便是在有个什么不是,最多就是被公公说过两句罢了,所以自己如今很多事情都是要她依仗她来做了。   上官南飞到时个会过日子的人,一点也像夜瑶这般的操心,大概就是那种有肉吃肉,没肉吃青菜的人。此时见夜瑶那那些原本珍贵的乌参给拿了出来,不禁问道:“你今日怎么有这样的好心情,想要顿乌参么?”   夜瑶本来自从知道了延平公主去东洲是为了接陆尔雅,心里就有气,可是这个上官南飞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跟寻常一样,陪着上官玉早上练练长枪,下午写字作画,每一次自己看着都着急得要命,好几次忍不住要发脾气,可是一想跟这样的人个人较什么劲呢。   但是现在她就不知道上官南飞哪里看出了她的好心情了,冷着脸看着他,在也忍不住心中的气,只道:“你每天出了吃就是玩,你说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便是你自己淡泊名利,不在乎权利,可是你好歹要为两个孩子的将来打算啊。”   突然被夜瑶这一吼,上官南飞当场愣住了,而且还不知道她怎么好端端的就生气了。还没开口问,就见夜瑶哭了起来,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似是有着无限的委屈。   只听她说道:“你难道都不会在公公婆婆的面前好好的表现,有点出息么,不指望你像小叔子那般的上场杀敌,成为举国英雄,可是朝中有缺位的时候,你怎么就不找找公公,或是婆婆帮帮你呢,如今我看你就是玩物丧志,所以我们母子才受如此的冷落。”   听见夜瑶骂自己玩物丧志,心里自然是有些不舒服,可是她那里又不受待见了,母亲一直待她都如亲生女儿一样,有时候自己还觉得比对待自己都好,更别说是对孩子们,这二子如今父亲如今不是也很是疼爱么,还给取了名字为溯,便道:“你这是那里说来的不待见,父亲母亲难道还不疼么,哪里又不待见你了?你倒是说说?”   夜瑶见上官南飞跟自己大声说话,心里不禁更是难受,觉得自己如今不止是公公婆婆不在待见了,连上官南飞对自己也敢大吼大叫了,便数落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在东洲的时候,溯儿出世,母亲可是有打发人去问一声了,可是如今她竟然还去亲自去接那个贱女人,你说着不是明摆着给我脸色看么。”   说到此处,夜瑶不禁哭得更凶了,上官南飞听她这样说来,似乎倒是真的是这么一会事儿,当下心里就微微有些不舒服,可是却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道:“那不是她身边没有个人么?二弟又在边关,母亲去接她也是应该的啊。”   “什么叫做她身边没有一个人啊,难道青嬷嬷跟玉嬷嬷就死的么?如今云管家跟着母亲去接她,更像是在我的脸上狠狠的扇了一个巴掌,我是你的妻子,这打我跟打你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呢,说到底,还不是你不管事么。”夜瑶哭得更是凶了,将那刚刚也把那两月大的上官溯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上官南飞听到孩子的哭声,也没空在去理会她了,连忙喊了外面的风铃幼铃进来伺候。   风铃跟幼铃早就听见了自己家小姐跟姑爷的吵闹声音,想来都是怪那个女人,如果不是她的出现,小姐跟姑爷就不会吵起来了,如今小姐也不会日日担心以后日子。   进到屋子里来,两人也不敢说话,只是连忙把二少爷给抱出到外间去哄着,又去喊了奶娘来喂,那上官溯才停止了哭闹声。   屋子里一下子没有了上官溯的哭声,单剩下夜瑶的抽泣声音,所以显得很是沉闷,丫头奶娘都不敢出声。   直到上官溯睡着了,幼铃抱他进里间了睡觉,夜瑶才停止了哭声,喊住幼铃道:“去拿个好看些、体面些的盒子来给我装这些乌参。”   幼铃闻言,就点头出了去,风铃跟奶娘也趁机出去,毕竟主子吵闹的时候,她们还不要在场的好,反正劝又劝不得,又帮不得,有时候主子各自翻烂底的时候,她们还听不得。   听见丫头们都出去了,上官南飞这才问道:“这乌参可是宫中御赐的,咱们不过也才从母亲那里讨了这么几根来放着,你竟然要去送人,亏我还以你要熬来给溯儿和呢。”   此刻上官南飞的口气已经比先前缓和了些,所以夜瑶也没有在跟他教劲儿,只道:“我送人,还不是为了咱们的日子打算么,在说着乌参给溯儿那般小的孩子,能喝么?”   “那你要去送给谁,也看看值还是不值。”上官南飞到底还是舍不得这些乌参。   “送给老夫人去。”夜瑶回道。   上官南飞一愣,“你送给老夫人做什么,这不是白白将这乌参打水漂了么,老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还是要我来跟你说么。”   “就是因为她是个这样的人,所以我才要送给她去。”夜瑶说道。   见她态度坚决,上官南飞也不管她在打什么注意,只道:“你便是要送,也不该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第一次送了她这个,第二次她就比着这个要,你有么?”说来,那老夫人馋得很,而且吃东西也是捡着好的吃,夜瑶要是第一次就送她这乌参,以后想在找她做什么事情的话,那定然是要比这个乌参更重要的东西才请得起她。   闻言,夜瑶也愣住了,问道:“你说的倒是,我竟然没有想到,可是你说送个什么东西比较好呢?”   “咱们那些天山鹿茸呢?给她送些去不就得了。”上官南飞道。   却见夜瑶一脸无奈道:“那天山鹿茸我前几日给送了府里们的几个管事,哪里还有剩下的,就算是有剩下的,老夫人要是知道我送她的东西跟送管事们的一样,岂有不找我闹的。”   “你,你出手倒是大方得很,你就算是在想怎么掌家,也不该这么大方,那些管家你以为会有那么就好喂饱了,以后有你哭的时候。”上官南飞发现夜瑶是想管家想疯了,竟然用那些也很是珍贵的天山鹿茸去送那些管理杂事的管家们,要送,那也是要送云管家才有用啊。   夜瑶冷眼看了上官南飞一眼,“你知道个什么,就是你才把这些东西看在眼里,所以一辈子没出息,等我掌了家,那仓库里好东西多了去,说不定单是这乌参就有许多呢。”婆婆是公主,好东西多的不在话下,只是自己这个没有出息的相公不知道怎么去讨好她,若不然还用得着自己这么卖力的到处拉关系么。   上官争雄从早上天不亮就来的,此刻那日头爬上了头顶正中央,却还不见人来,等得他可是心急如焚啊,又问身边的双喜道:“你确定公主是说今天早上就能到的么?”   双喜点点头,“是的,奴才以奴才家的四喜的脑袋担保。”四喜是他喂的狗。   也不知道他是十分的挂念公主,还是因为那对龙凤胎,毕竟在将军府里没出现过双生子过,而且还有个姐儿,能叫上官争雄淡定下来么?   双喜此刻看见主子,也不知道他哪里那么好的精神,天不亮的就来来,一直在这个亭子里等,等了一个上午了,自己都已经饿了,而且还渴得厉害。   “双喜啊,你确定公主说今天早上就能到这里?”上官争雄又问。   “是啊,不是的话奴才回去就把四喜的头宰了下来给将军当球踢。”四喜在此的保证。   却见上官争雄倏然站起身子来,瞪起双眼看着他振声道:“那你去宰来,看看这是个什么时辰了。”害他早饭都没吃就来了。   双喜顿时一愣,又立刻反应过来,伸出头在亭子外看了一下那挂在正中央太阳,讪讪的又伸回头来,声音变得弱弱的,“将军,您绕了奴才家四喜的狗命吧,它从出生命就一直不好,从小还给家的狗欺负,如今奴才一把屎把尿的把它拉扯着长大了,将军,您就饶了他的狗命吧。”   见到他这幅样子,上官争雄的心里颇为好受了些,双喜是个阉人,那四喜对于双喜来说,就是亲儿子一样的,但是最可恨的是,每一次他都要拿那狗的命来做担保,输了的话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   不过每一次看见他这个样子,上官争雄就很少解气。   突然,双喜变得很是兴奋的指着那对面的官道上来的马车叫道:“公主,公主,是公主的马车,将军您看,我们家四喜总算是有救了。”   上官争雄闻声看去,果然见那官道上缓缓驶来的,正是他们将军府的马车,马车前面的灯笼上,还有上官两个醒目的字。顿时便也饶过了双喜,阔步走出亭子,站到那官道边等着。   连续十几日里在马车里颠簸,陆尔雅已经是筋疲力尽了,倒是那俩个孩子,该睡的时间就睡,该吃时间就吃,绝对不会少了一顿的。一路上幸得有丫头嬷嬷们帮衬着,若不然陆尔雅可是要给累死的。   这才迷迷糊糊的睡下去,马车便停了下来,睁开眼来,只见青嬷嬷跟玉嬷嬷也都睡着了的,有些迷茫的看着皎月,“怎么了?”   皎月摇头,一面掀起那车帘,却见是前面的马车停了下来,还没问车夫,只见云谱骑着马过来道:“是将军来了,这会儿在跟公主说话呢,恐怕要歇下来会儿。”   陆尔雅闻言,便坐起身子来,也将头探出帘子外面,问道:“已经到金城了么?”   “就一两里路程了,小姐坚持一会儿就到了。”云谱回道。   “云管家辛苦了,若不然就借机停下来歇会儿,也让大伙儿都在那前面的亭子里乘会儿的凉。”陆尔雅但看那外面烈日当空的,便说道。   云谱闻言,也道:“是啊,这日头却是挺烈的,马车里也闷,小姐可是要下车来?”   陆尔雅立即反应过来,这云管家的意思是要她抱着两个孩子下来给将军看,毕竟那将军巴巴的来这城外迎接,想必不只是来特意接公主的,便连忙道:“那麻烦云管家寻一处阴凉的地方。”   云谱当下眉眼展笑,“属下这立刻去。”   陆尔雅见他高兴的离去,想必是去禀报将军吧,便叫皎月道:“喊嬷嬷们醒吧!”这马车实则就是一张炕的布置,左右给置放着轻巧小几,分有上下两层,放着些点心跟水果,后面放着的则是一个小衣柜,里面都放了孩子们的衣服跟一次性的尿布。而在这离着车门边,则是设置了个小鞋箱子。   皎月喊醒过两位嬷嬷,便先从鞋箱子里拿出鞋子穿上下去,青嬷嬷也跟着她现下去,玉嬷嬷这才将两个娃儿递给她们二人,这才伺候陆尔雅小车来。   想必是在这马车里颠簸的时间有些长了,陆尔雅又不大适应,所以脸色有些苍白,玉嬷嬷扶着她下来。见前面跟着公主正坐在一起说话的中年男子,想必就是上官北捷的父亲。   见她们下马车来,云谱赶紧迎过去,道:“小姐请,公主跟将军已经在那里等着你呢。”   陆尔雅笑着点点头,一面侧身走着,一面伸手将襁褓的边缘拉开些来遮住脸。两个孩子都是陆尔雅方才在车上喂了的,这会儿突然背着太阳一晒,都惊得睁开眼睛来,那才要哭闹,见着陆尔雅的脸在边上方停了下来。   抱着进到了亭子里上官争雄跟延平公主几乎是同时起来,一人接过一个孩子,都满脸欢喜的逗乐起来。   虽然他们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这礼还是要行的,陆尔雅向两人福了身子,“尔雅见过公主跟将军。”   延平公主眼睛看了她一眼,只道:“尔雅不用这么客气,赶紧坐下来。”   上官争雄这也才转过头看,打量了她一下,也很是体贴道:“快坐下来吧,听萍妹说你有些不大适应坐这长途马车,如今还带着这两个孩子,肯定是累得不轻。”   延平公主的闺名叫做简萍,而上官争雄向来都是称呼她为萍妹,可见俩人的感情是多么的好。   陆尔雅谢过,却不知道要坐还是不坐,上官争雄跟延平公主都是站着的,若是自己一个人坐下的话,那就太让人觉得自己不懂规矩了。   想必是看出了她的担心,延平公主随之也坐下来,一面示意她也跟着坐下,所以陆尔雅这才坐下来。   “不知道北捷何日才回来?他定然很是想看看孩子们吧。”上官争雄抱着那哥儿道。   延平公主只道:“我已经寄了书信与他,恐怕现在已经收到了,就是不知道时候才能会。”   “对了,孩子的名字可给取好了?”上官争雄又问道,说着看向陆尔雅。   陆尔雅微微一笑,回道:“还没有了呢,原先还以为北捷会在孩子出世的时间里抽空回来的,所以没取。”   “孩子没有个名字可是不行啊,何况这都一个多月大了,不如雄哥给孩子们先取一个,北捷若是回来不喜欢的话,在换一个不就得了。”延平公主说道。   这个孩子取名可大可小,不过最好还是当家的人来取,才显得这孩子在家中地位的高下跟尊卑。   上官争雄自然是欣然同意了,这个是他最疼爱的儿子的孩子,当下跟延平公主说道:“我给哥儿取,萍妹给姐儿取一个,怎么样?”   “自然好。”延平公主点头笑道。   陆尔雅觉得上官北捷的这对父母真是不嫌腻,在自己和这么多下人的面前也都不忌讳,还雄哥萍妹的。   只听上官争雄道:“我们上官家这一辈都没有加用字辈,玉哥儿跟溯哥儿都没有用,那我就给单取一个煊字,你们以为如何。”   而此时此刻,夜瑶正拿着礼物去沈老太太的梨园。   沈老太太看着夜瑶身后丫头手里的东西,很是诧异,问道:“今儿是刮了什么风,南飞媳妇怎么来了?”   听着她不阴不阳的口气,若是平日里夜瑶转身就走,可是现在比不得原来,脸上硬是扯出一抹看起来算是亲热的笑容道:“老夫人您着是什么话啊,难道我这个孙媳妇还不能来看你么?”一面示意身的风铃幼铃将刚刚跟上官南飞重新挑选出来送她的玩意儿奉上去,又道:“这一次我从娘家住了这么久,回来顾着打理那些荒废了许久的事情,这不,今天才抽出时间来看老夫人。”   沈老太太身份的李嬷嬷接过来,当场就打开来给沈老太太过目。   “这个是什么东西?”沈老太太看着那锦盒里的几个奇形怪状的石头,问道,心里有些被戏弄的感觉,竟然说来看她,却拿这么几块破石头来打发她。   夜瑶连忙解释道:“回老夫人的话,这是玉机石,听说放在身边可以延年益寿的。”   “是么?”沈老太太看着这几块石头,怎么看也都没有看出与寻常的石头有什么不同地方。   夜瑶又道:“如今老夫人是膝下子孙环绕,而且又是锦衣玉食的,可是这岁月不饶人,老妇人如今最缺的便是这长寿了,我跟南飞机缘巧合的得了这几块石头,想来便送给老夫人,希望老夫人寿比南山。”   沈老太太这才被她忽悠住,吩咐李嬷嬷道:“收起来,给我放到那床头边。”   一面又给又丫头给夜瑶请了坐,上了茶,才问起夜瑶道:“听说你婆婆去了东洲?”   “正是。”夜瑶回道,并不知道沈老太太也去过那东洲,陆尔雅住的别庄里。   “去做什么?”沈老太太又问道。   此刻夜瑶才叹了口气,才道:“听说去接那母子三人呢。”   沈老太太突然明白她来看自己的用意了,心里觉得很是高兴,但也有些气愤,高兴的是这夜瑶原来是失宠了,不高兴的是这陆尔雅竟然来了,不过转念一想,曾经她在那庄子里赶过自己,如今她来了,自己也要将她给赶出去,若不然实在是不解气。   便道:“南飞媳妇,你也不必着急,有我在,你婆婆心里以后一定还是疼你的。”   夜瑶根本就不知道沈老太太曾经去过那里,更不知道她给陆尔雅赶的经历,当下虽然听到了她的话,可是也怕以后沈老太太给她收买了,反倒在婆婆的面前说自己善妒,于是便道:“多谢老夫人的好意,不过我也是知道婆婆该疼爱她的,她一个人也不容易,只是我心里到底是因为婆婆要去东洲接她的事情也不跟我提提,那时候我跟南飞还在东洲,若是知道这个事情的话,就多些时间,等她满月来在一起来,难道我们夫妻俩还照顾不了她这么一个人么?”   沈老太太闻言,跟着身边的嬷嬷相视了一眼,便确定夜瑶根本不知道她去过东洲的事情,所以便索性不提自己被赶的事情,一面反倒是体贴的安慰,道:“南飞媳妇啊,这个事情却是你婆婆的不是,她这样做分明是信不过你嘛。也真是的,你好好的一个媳妇,她也没有这般在意过,竟然去在意那样的一个乡野女人,那个女人我曾经因为依然,去那里住了几日,可知道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听说以前还是你弟弟的小妾?”   夜瑶一震,没想到陆尔雅已经先跟着这个刁蛮的沈老太太搭上了仇,感情是老天爷也帮自己了,这家中恨她陆尔雅的人还是有的,看来自己更是没有来错。   也不在忌讳个什么,直接道:“是啊,说道这个事情,我心里正是犯难着呢,可是又找不到一个贴心的人来说,想那陆尔雅原先在东洲是个什么样子的名声,我弟弟肯娶她,还不是因为我奶奶在的时候给强硬的押着我弟弟娶的么,弟弟不待见她,也不知道她后来是用什么法子搭上了小叔。依我来看,她定然是使了什么阴谋诡计,才怀上了小叔的孩子,你说这样一个阴险的女人,能到咱们的家里来么,那还不翻了天。”   “也是,那个女人我也是见识了的,待她这家里来,少给她好脸色看,对了你去吩咐那些丫头们,也少搭理她,看她能怎么着,这可不是在她的别庄里了。”沈老太太反倒过来吩咐夜瑶道。   夜瑶点点头,“我已经跟那些小丫头们打了招呼,想必婆婆如今也是给她迷惑住了,待婆婆回来,我们要好好的一起开导婆婆才是。”   沈老太太也道:“这个是自然的,绝对不准那女人进这个家里。”就算进来了,自己也不给她好脸色看。   一到上官府里,云管家便亲自带陆尔雅去了为她安排的院子里,左面正紧靠在上官北捷在家里时住的院子,而东面则是经堂,其地势远离着夜瑶跟沈老太太的院子。   看来只要自己没有事情就不出院子的话,跟他们是不会那么容易遇见的。   因为身边的丫头远远的不够,而且如今又还有这两个小主子,所以云管家当夜就给她先安排了两个二等丫头先伺候着。   青嬷嬷跟玉嬷嬷自然也是要跟着伺候的,只是因为去了东洲半年多,回来了都应该先回自己的家中看看。   所以当天便只有皎月蔷薇和那两个丫头伺候,而且皎月如今是嫁作人妇了的,晚上也不知陆尔雅这里歇息。   那两个丫头,一个叫小翠,一个叫碧云,听说都是家生的奴才,父母也都在上官家里当差,所以自然也十分熟悉上官家的家规,因此云谱才将她们俩人调到陆尔雅的身边。   过了晚饭,陆尔雅因坐马车的时间太久了,是十分的怀念躺在床上的感觉,喂了孩子们,就准备先去睡了,便吩咐皎月道:“你去叫碧云跟小翠进来服侍,你便先回去了吧,别叫长亭久等了。”   皎月被她这么一打趣,不禁顿时羞得满脸红晕,“小姐,我今日不打算回去,今儿玉嬷嬷跟青嬷嬷不在这里,我哪里放得心,我先去叫人准备给你洗漱。”说着便出了房间。   因为初来,所以哪里打水也不知道,但又没有见到小翠跟碧云,只见院子里有几个杂耍的下丫头在说玩笑,便道:“你们去给小姐打些水来,小姐要洗漱休息了。”   只是那几个小丫头不过是回过头来看了皎月一眼,又继续说她们的,似乎那里就没有皎月这么个人似的。   皎月当了十几年的丫头,自然是知道这几个丫头是看见了自己,也听见了自己的,却假装没有瞧见,想来是不曾把她给放在眼里,本想发怒,但是转念一想,如今小姐才来这里,没有半点人际关系,自己不能一来就把关系弄僵。   于是又走上前去靠近她们,好声好气的笑着说道:“你们现在都是闲着的,就去给小姐打水来吧。”   只见其中一个原本跟那些小丫头们说笑着的丫头顿时脸上的笑容尽收,冷眼看着皎月道:“你自己没有手不会去打么?”   皎月一愣,自己还是第一次给小丫头使唤,但还是忍住了性子,只得耐心问道:“水跟桶在哪里,你们可以帮忙指我一下么?”   她这话才说完,另外一个小丫头便将她推开道:“你瞎了么,不会自己打着灯笼找啊。”   “你们……”皎月当下气得脸色发白。   那小丫头见她生气了,不但不道歉,反而笑道:“我们怎么了?没见着我们正在说话么?”   “哼。”皎月冷哼了一声,便自己去找,不在求她们。刚刚没走多远,便听见那些丫头嘻嘻笑道:“还以为这个女人的丫头有多么厉害呢,被我们说两句,声都不敢出一声,亏得碧云姐跟小翠姐还叫咱们小心些呢。”   “是啊,我看那样的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若不是命好生了那对龙凤胎的话,哪里来的这样好运气,公主她们更是看都不会去看她一眼的。”   皎月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咚咚的剧烈跳动着,恨不得转回去给那些丫头一个耳光,可是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忍下了这口气,自己去找桶打水。   陆尔雅在屋子里等了许久,蔷薇已经给她把头发解下来披着了,都还没有见皎月回来,而且那两个新来的丫头也没见着影儿。   等着等着,蔷薇已经先靠在桌上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皎月才满身是汗的提着大半桶水进来。   陆尔雅见此连忙上前去帮她,一面问道:“你怎么自己去打水了,那些丫头们呢?”   皎月擦着汗水笑道:“丫头们刚好有事情,所以我也不好麻烦她们,就自己去打了,来小姐你先坐下,我给你倒水去。”皎月说着,弯腰去那外间面的小间里找盆。   陆尔雅本来就有些怀疑皎月了的话了,且不说那两个刚刚来的二等丫头,单是这个院子里的小丫头,上上下下的加起来,就有二十来个,难道个个都恰好有事情么,连打一桶水的时间都没有么?   此刻见皎月久久不出来,便问道:“怎么。”一面推开小间里的门,却见皎月呆呆的站在那里,别说是盆没有,洗脸的帕子也没见着一块。   见陆尔雅看到了,皎月也不再隐瞒,口气里难掩的气愤道:“小姐,她们太过分了,竟然这样对你。”   “罢了,皎月,你也别生气了,既然要来这些就该要面对的,只是你要相信我,我也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今日的事情不管谁在背后指使的,我都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你且回去吧,那两个丫头估计今晚也不会在来了,今日给我的下马威大概也是这个样子了,你就放心吧。”   “不行,小姐,我怎么能放得下心你呢,还有两位小主子。”说着,见屋子里的光亮越来越暗,便欲去专门放蜡烛的箱子里拿蜡烛来,只是一打开箱子,里面空空的,连着半截蜡烛也没有。   陆尔雅也瞧见了,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些人当真是欺人太甚了,便不得已吩咐皎月道“你现在就去云管家哪里先找些蜡烛来,只是别的不要多说一句,就说咱们刚来,铉哥儿跟意儿都不打适应这里的环境,所以我想多写、点就、些蜡烛来写充当着太阳,哄他们睡觉。记着,单跟云管家一个说就得了,而且要不经意的强调我们屋子里是有蜡烛的。”   意儿是延平公主给取的名字。   皎月当下明白了她的意思,要自己去引云管家来,但是又不能在云管家的面前直接说,而只是让云管家自己觉得这边有事情而已。但是皎月想来,单是云管家来的话,又能怎么样呢,按她的话,做最好也叫将军跟公主来看看这帮奴才都是什么东西,便道:“难道小姐就要这样忍下去么?万一云管家不来呢?”   陆尔雅只道:“就算他不来,我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可是事情现在大晚上的,若是真给闹起来,还不是要惊动大家,何况现在公主跟将军都已经睡了,为了这么个事情,把他们打扰起来,终究是不好,你且去吧,在晚了一会儿这屋子里就没有光了。”   皎月无奈的点了下头,便打着灯笼去了云管家的院子里。   陆尔雅这一转身,却发现蔷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想必已经是听到她方才的话了,便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小姐,真是苦了你,若是知道来这里是这么一个情形的话,怎么也不会让你来的。”蔷薇眼睛有些红红的说道,心里百般后悔,当初听说小姐要来金城时候,自己还竭力支持呢,可是现在这个日子过得,连那些杂碎丫头也不将小姐给放在眼里。   看了一眼那快燃尽的烛花,陆尔雅只道:“你去把那些蜡烛在挑下,一定不能叫它们就这么灭了,若不然一会儿铉哥儿他们闹起来了,到时候我们看不见,可不是玩的。”   蔷薇含泪点点头,这便去拿起蜡钳,挑起了灯芯。   只是不过也就坚持了一会儿,屋中便暗了下去,陆尔雅最怕的事情就发生了,只听意儿一阵惊恐的哭声从屋子自己的身边传来,连忙转身摸着给抱起来哄,不想那铉哥儿因为意儿的哭声也给惊醒过来,见到一片黑幽幽的也哭了起来。   蔷薇也连忙把铉哥儿给抱了起来,一面哄着,可是铉哥儿似乎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不是自己的母亲,所以更是哭得嚣张,几乎那园子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只是园子里却没有一个人,丫头们的屋子里却都亮着,但就是没有一个人出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会是,似乎那哭声是她们预料中的。   一间房里,只见小翠碧云正跟几个小丫头打着牌,听见了那哭声,也充耳不闻,一个小丫头究竟是小,很是担心道:“小翠姐姐,咱们这样做,真的不会被发现么?”   小翠一脸得意的笑容,“怕什么,这里一面靠着是二公子的园子,里面又没有人住,哪里有谁能听见孩子的哭声,另外一面又是庙堂,如今不是十五,又不是初一的,里面压根没有人,自然也听不见这里的声音。至于将军跟公主那边,十万八千里了,除非他们有千里眼顺风耳,若不然也不会知道这里的事情。”   那个小丫头闻言,便松了一口气道:“既然是这样,我就放心了。”   说着大家又继续玩起来了。   皎月一进到园子里,便听见那锥心痛的哭声,便连忙借着那走廊里高高挂起的灯笼亮光,走到了小姐住的东阁,可是一沓进东阁,里面别说是小姐的屋子里头,便是那长廊里的灯笼也是熄了的。   自己心里也没有谱,不知道云管家到底有没有跟着自己来,如今打着那灯笼,也管不了他到底来没有来了,急冲冲的走进陆尔雅的屋子里。   用灯笼一照,只见陆尔雅正在摸着黑喂意儿姑娘吃奶,一面是她吸吮着奶的声音,一面轻轻的抽泣着。然还没吃上的铉哥儿正在蔷薇的怀里哭闹着,蔷薇也急得眼泪一面流着。   皎月心中一酸,赶紧的把自己拿来的蜡烛点上,屋中恢复了光亮,原本哭得一塌糊涂的铉哥儿这才慢慢的小声哽咽着。   “路上没有被那些丫头为难吧。”皎月一点上了蜡烛,陆尔雅便有些担心问道。   “没有。”皎月回了陆尔雅的话,便去接过蔷薇怀里的铉哥儿来哄。   陆尔雅这才松了口气道:“那便好,如今得了这些蜡烛将就着,应该是可以用几天的,过了这几天,咱们也才好跟云管家开口,又不叫他发现个什么。”直觉告诉陆尔雅,云管家一定跟着皎月来了,于是便才这样说的。   听见陆尔雅说这些话,皎月自然是知道了她的用意,便道:“就是不知道这些丫头都是听了谁的话,竟然这样子使坏,今晚便就这样了,可是明儿要出院子去给公主和将军请安的,总不能不洗脸就去吧?我看这些事情小姐就算是这个时候不想去打扰公主跟将军,就该去禀了云管家,云管家是个公正人,自然是会为小姐做主的。”   蔷薇不明就里,只是也觉得就这样算了是不行的,所以也道:“是啊,小姐,皎月说的对,她们现在把这里日常要用的东西都给拿走了,现在咱们要洗漱,就发现什么也没有,要换蜡烛,又发现蜡烛没有,不知道要给小主子们换尿布是不是也没有呢?”   陆尔雅听见蔷薇的这最后一句,才想起来道:“蔷薇,你赶快去瞧瞧小柜子里,可是有准备了尿布,咱们原先准备了的尿布都在来的路上用得差不多了。”   蔷薇连忙去打开柜子,果然里面空空如也。见此,不禁是犯难起来,“这可怎么办?”   陆尔雅将吃着奶已经睡着了的意儿放会床上,从皎月手里交过早已经等不及的铉哥儿,换了另外一边喂着。一面也只能道:“罢了,今晚咱们三轮流着睡吧,别叫他们打湿了自己就好了。”   “小姐,我真不明白,你以前的魄力都哪里去了?难道就这么任人打压着么?”蔷薇很是不解,小姐这么厉害的人,这会儿竟然会甘愿受这种窝囊气。   却只听陆尔雅回道:“我不是忍这些丫头,而是想看看这背后指使丫头们的都是何人,明儿一早,那丫头们定然是要去禀报那个指使她们的人,到时候你们给瞧紧了,知道了是谁,以后咱着盯着些,自然会叫她落了把柄的,到时候就算是说开了,到公主跟将军的面前去,也没有人说咱们这是初来乍到,就无理取闹了。”   “可是现在咱们就有证据,那些东西现在去收,定然是在丫头们的屋子里藏着的。”蔷薇又道。   “可要是我们恰好没有找到,或者是她们早在我们发现之前,就给拿到了别的地方去呢,咱们兴师动众的去收去找,到时候反倒没有找到,还把府里的人都给惊动了,你说其他的人会怎么想,会说我一来就开始无理取闹,仗着公主和将军的宠爱,或是又说我仗着俩个孩子,变着法子的在府里显摆,到时候别说咱们能得半分的理,反倒叫人越是看不起,那个后面害我的人不知道还要怎么笑呢。”陆尔雅只道。   “可是……”蔷薇还是不甘心就这么饶过了那些丫头。   又听陆尔雅说道:“没有可是,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们连对方的底细都不知道,就轻举妄动,这不是自己往别人编好的套子里钻么,倒是正中了对方的下怀。”   云谱听着这陆尔雅的话,心里已经了然,她现在不去禀报给公主,也不告诉自己,想必就是觉得现在她刚刚来,做这些事情的是谁都不清楚,而且如果这事情她自己都不能处理的话,还要去麻烦公主的话,定然怕公主看不起她,以后还怎么在这府里呆下去。   不过云谱倒是欣赏她能够沉得住气,可是自己找来的那两个丫头却是如此的胆大妄为,幸亏陆尔雅是个明事的人,没有认为那两个丫头是自己故意挑来为难她的。   这些事情说来是不算是多大的事情,可是却也不是小事情,自己倒是该去禀明公主才是。   用轻功出了东阁,但见那丫头们的厢房里还亮着烛火,而且还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阵得意的笑声,云谱心中的怒火突然冒起来,这些事情她们都是有份的,自己应该现在就先把她们拖出去打板子才是。   可是转念一想,这件事情算起来,也正好是试探一下陆尔雅到底有没有这个管家的能力,如果她连自己的这件事情都处理不好的话,以后怎么能掌管整个将军府,做北捷的贤内助呢。   只是她到底初来乍到,许多地方都还很陌生,自然是要自己在暗中扶持她一把才是,况且,今儿这些丫头竟然连小主子的尿布也敢藏了起来,若是他日小主子们会吃饭了,她们难不成还敢在饭里下毒么。   一面用轻功悬上那下人们的屋顶,掀开一小块瓦片,但见里面的十几个丫头分作几拨,竟然在打牌呢。   想不到自己跟公主这才去东洲这么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这些下人们竟然就这么没有了规矩,竟然还敢聚在屋子里赌钱。看来自己是不是该把那些小管事手里的权力给收回来了。   正欲飞身离开,便听那屋子里的小翠问道“碧云,如今你父亲管理着院子里的花匠总管,我有个表哥在外面弄了一批银杉树,正好没有出手的地方,你能帮忙问问你父亲么,这个事情若是成了,我表哥那里定然是少不了你的好。”   碧云闻言,面上难免有些得意,却道:“这个事情我可是不敢跟你打包票,你要是说云管家不在府里的时候还差不多,如今他都回来了,事事他都要管,可不比以前那么松了。”   其他的小丫头也道:“是啊,小翠姐你怎么不早点跟碧云姐姐说呢,现在云管家会来了,咱们许多事情都要小心翼翼的防着呢,何况是这么个大的事情,他一定会给发现的。”   不过碧云却是不以为然道:“其实云管家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他在怎么厉害,也还是个下人,咱们呀,只要能找到一颗好乘凉的树,就不怕他这个下人了。”   隔壁一桌的几个丫头闻言,也都凑过来问道:“难道碧云姐姐有什么路子么,也指点我们一下吧。”   碧云一脸神秘的笑起来,只道:“其实啊,我也没有什么路子,只是觉得大夫人那个人挺好的,你们说她一来出生不凡,二来又是府里的长媳,以后这个家不管怎么来说,都是要由她来掌管的,咱们趁着不如现在就跟着她,以后说不定也能在她的身边管管事情呢。”   说着得意的笑了笑,又道:“你们别看现在玉嬷嬷她们是怎么样的神气,可是当年还不是从一个小宫女一步步的给爬上来的。”   云管家心里已经十分的清楚,这背后的人是谁了,只是这个事情如果由陆尔雅自己来办妥的话,不禁是可以搬到夜瑶,而且还可以将这些丫头们心里独断的想法而给打消了。   谁给规定这个家就该交给长媳来打理的,难道她们没有听说过‘择良从优’么!   不过自己倒是有些收获,不想原来自己不再府里的这段时间里,这些管事的果然在滥用私权,看来自己今晚就该把账本好好的查查。   “萍妹你当真是想把这个家交给陆尔雅来打理么?”上官争雄知道延平公主对陆尔雅的影响一直都还不错,尤其是这次见到陆尔雅之后,更是毫不避讳的喜欢她,可是她这喜欢不会是因为爱屋及乌吧。   延平公主应声道:“我是有这个想法,而且云管家也觉得可行,你不知道她把那东洲的庄子打理得可好,而且带人也随和,没有一丝的架子,哪里像是南飞媳妇,动不动就对人摆出她世家千金的身份来,似乎怕大家不知道她是永平公府出来的一样,不过如今我看她也不嫌害臊,那永平公府的姑娘们,什么样子的人都有,前一段时间传来她那个庶妹的谣言,还以为是误传的,可是这一次去了东洲,才发现是个真真的实话。”   放到东洲的时候,自己就听见了还有人议论这件事情,而且那个庶妹如今还成了什么窑子里的头牌,真是的,所以自己都没有好意思去永平公府了。 第八十九章   “是么?”上官争雄显然是不怎么相信。   延平公主只道:“那还有假么,我亲自听到的,以后我自要跟南飞说说,跟永平公府若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少来往些。”   “你这样总是不好,叫南飞媳妇怎么在他们娘家里处。”上官争雄觉得她有些态独断了。   “她都是咱们上官家的媳妇了,跟永平公府有什么关系啊,哪里还要去那个家里。”延平公主反驳道。   上官争雄突然担心起了一件事情来,问道:“北捷娶了陆尔雅做正妻,那你怎么去跟皇上交代?”   延平公主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我跟陆尔雅说了,我可以准许她作为正妻嫁给北捷,可是其他的事情我一律不去管。”   “你怎么能这个样子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来没有个什么身份背景,二来家中人又都远在东洲,你真是的。”上官争雄不禁有些无奈延平公主的有些不人道的做法。   “她哪里没有身份,你不知道王叔认她做了义妹么?说来我也理不清楚这中间的辈分了,给王叔弄得乱七八糟的,北捷是他的徒弟,我是他的侄女,尔雅是他的妹妹,感情在这个家里,我的辈分还最小了,以后还不知道铉哥儿跟意儿可怎么叫他。”延平公主的话题又转到王爷的身上去,想起他弄出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辈分,不禁就来气了。   上官北捷一愣,两挫胡子一抖一抖的,“还有这样的事情?这王叔也真是的。”   “这一次去东洲,我也没见着他,要不然真想好好的发问他一下,竟然能这个样子。”延平公主道。   第二日一早,总算是熬了出来,丫头们也都没有来伺候,不过陆尔雅要的正是这样的效果。   索性就当没有她们这些丫头,反正估计她们也在这里待不长久的。   青嬷嬷跟玉嬷嬷一早就过来了,一进来蓉院来,发现院子里连个扫地的丫头都没有见到,便以为他们都去东阁那里伺候陆尔雅去了。   只是进到东阁,却见皎月竟然在打扫院子,不禁满是诧异的问道:“皎月你没有回去么?一个晚上都在这里伺候?”玉嬷嬷看皎月,似乎脸都还没有洗。   皎月见到她们来,一脸的委屈,只道:“昨晚我们三人一个也没睡呢。”   “怎么了?是不是刚刚来,睡不着?”玉嬷嬷听她此言,但看她,眼圈果然嘿嘿的,担心问道。   一面跟着她走进陆尔雅的屋子里,一面听皎月道:“屋子里到处是蚊虫,而且又怕小主子们拉湿了,所以就一面给她们打着蚊子一面看紧他们。”   “金城这里多蚊虫,是比不得东洲,不过这里不是都有备了驱蚊的香么,点上就行了,好用得很。”青嬷嬷说着,在外间的小格子抽屉里找,拉开来,里面却是空的。“怎么没了?这个每间屋子都有备着的啊。”   蔷薇这时候听见两位嬷嬷的声音,便连忙走出来,作了个“嘘”的手势,将几人带出屋子,只道:“小姐累了一宿,这会儿才睡着呢。”   玉嬷嬷一面看着就她们俩,不禁才想起问道:“丫头们呢?怎么都不见来伺候呢?”   蔷薇看了皎月一眼,才道:“那哪里是丫头,分明一个个的就是主子。”   听见蔷薇这话,玉嬷嬷觉得就不大对,蔷薇虽然不是怎么样的精明,可是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说出这种话来,想来定然是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便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么?难道丫头们还没用起来?这也太不像话了。”   玉嬷嬷说着,就要去丫头们的厢房。   却听皎月满是愤怒的声音道:“昨夜她们也是一宿没睡,嬷嬷现在去岂不是打扰了她们的清梦?”   “你这话说的是?”玉嬷嬷当下停住脚步,看来这些丫头不止是晚起没有来伺候那般简单了。   皎月便道:“昨晚过了晚饭,我们便过来休息,小姐也累,想早些休息,我这里便去请云管家新分过来的那两个丫头帮忙打水,但是却不见她们,就去叫院子里的那些杂耍丫头们帮忙打,她们不打不说,也不告诉我水哪里桶哪里?”   “有这么样的事情?”青嬷嬷显然不相信,这里的许多丫头都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   蔷薇又继续接着皎月的话道:“这还不算个什么,后来皎月打来了水,却发现小间里帕子没有,盆也没有,后来蜡烛没了,去找蜡烛,也没有,连着小主子们的尿布也都没有准备,最后屋子里没了亮,小主子们都吓得哇哇大哭,那些丫头们在那边的厢房里听见了,也不管,只顾着打牌玩,还是皎月去了云管家哪里讨了些蜡烛来。”   玉嬷嬷跟青嬷嬷越听越火,尤其是青嬷嬷,这院子里的很多丫头都是她亲自调教出来的,而且那碧云跟小翠还是她的给云管家推荐的呢。   当下难忍愤怒的说道:“肯定是碧云丫头跟小翠两个丫头挑着那些小丫头的,若不然她们哪里来的胆子。”只是自己也清楚,就算是碧云跟小翠,她们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想必后面还另有其人吧。看来这个事情要去禀报公主才是,毕竟小姐才来这里,什么都不熟悉,丫头们又见她没有个名分,所以更是不将她放在眼里吧。   玉嬷嬷只安抚着蔷薇皎月道:“你们也不要在担忧这个事情,这些说来都是我们的不是,小姐刚刚来,我们就该伺候在身前的,却都各自回了去,才叫那些丫头们无法无天的。”   说着,便去了下人们住的厢房,一连推开了十几间的厢房都不见一个人,最后推开小翠的房间,却见几乎所有的丫头都在里面呢,乱七八糟的躺在炕上,那小桌子上都到处是散落的牌板。   见此,青嬷嬷的那个气,拿起那门后面的小扫帚朝着小翠跟碧云先打去,“你们这些个死丫头,真当自己是主子,竟敢如此无法无天的。”   碧云此时此刻梦里面,二公子正收她做了通房呢,眼看两人都要成好事了,突然梦见陆尔雅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上来抽了自己一下,当下她自然是要反抗的,这个女人凭着给二公子生了两孩子就真当自己是主子了,所以一把反手拉住那陆尔雅的手,想要把她手里那用来打自己的尺子抢过来。   玉嬷嬷见这个碧云连眼睛都不睁,就该抢自己的扫帚,那口中还一面口齿不清的骂道:“你个死贱人,敢打我,看姑奶奶不打死你。”   皎月当场愣在,这个碧云竟然自己往窗口上撞。   果然,青嬷嬷闻言,索性把碧云抢着的扫帚放开,伸手掐起她的耳朵来,硬是给扭了一转,这一疼,那碧云才惊叫一声跳了起来,口里还不忘骂道:“你个贱人,小贱人。”   只是她一骂完就呆住,连忙跪倒在地上去,“嬷嬷饶命,奴婢不是骂嬷嬷,嬷嬷饶命啊!”   所有的丫头都给碧云刚才的叫声给惊醒过来,也顾不得什么,连忙跪倒在地上,吓得话都气儿都不敢出。   昨日那个女人住进来的时候,没有见着青嬷嬷她们,所以大家都以为青嬷嬷跟玉嬷嬷是不会在来伺候这个女人了,因此她们才无所畏惧的,不想这俩个嬷嬷一大早的就来了。   当下碧云只管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着,青嬷嬷也不理她,捡起那扫帚,往他的身上打去,“我看你们这些贱人,真是当我们是死的不是,没了个人来管你们,你们就越发皮痒了。”青嬷嬷说着,一面朝玉嬷嬷道:“玉嬷嬷,你去请云管家过来,这个事情可不是件小事情,这些个丫头们,该撵了的就撵了,家生的就给配出去了,在这么留着,都一一的养成娘娘了。”   玉嬷嬷也正是这个意思,只道:“放心,你在这边看着,我这就去请云管家,在去禀告公主。”   丫头们闻言,都给吓傻了,只得哭着求起来,那些小丫头更是哭喊着,“嬷嬷饶命啊,都是碧云姐跟小翠姐叫我们这样做的,求你饶了我们啊。”   闻言,青嬷嬷更是愤怒,“哼,感情她们才是主子啊,那以后你们就听她们的吩咐,去伺候她们,到时候管她们领月钱去啊。”   皎月跟蔷薇见此,这件事情恐怕公主和云管家就会来管的,她们也放下心来,去了东阁。   在说延平公主这里才洗漱好更衣出来,便见云管家已经在这里等着了,见此便问道:“有什么事情么?难道尔雅她们母子住的不大适应?”   云管家回道:“那倒没有,只是昨晚差点出了大事情?”   大事情?延平公主闻言,神情顿时也紧张了起来,“什么事情?”   “昨晚都已经过了戌时,皎月突然到属下那里去找蜡烛,跟属下说是蓉园里没有了多少蜡烛,而小姐想多点些,充当着太阳,骗两位小主子是白天里,以免他们不习惯哭闹,皎月走后属下越想越不对劲,那园子是为了迎接小姐母子她们才准备的,怎么会说没有了呢?所以属下就跟着去看,还没进院子就听见小主子们的哭声,进去也没见着一个丫头,偷偷的跟着皎月到小姐住的东阁里面,却见里面连灯火都没有一丝。”云谱的话才说道这里,就给延平公主打断。   问道:“那没有人管管么?陆尔雅呢?”   云谱道:“屋子里没有了灯火,小主子们是给吓哭起来的,而且昨日玉嬷嬷跟青嬷嬷都回了各自的家里,小姐的身边就剩下了皎月跟蔷薇,至于其他的丫头,都一起在她们的屋子里打牌呢。而且小姐屋子里除了蜡烛没有备,还要日常用的洗漱用品也没有,便是小主子的尿片也没有备。”   听到此处,延平公主更是大怒,问道:“那园子是谁给布置的?”   “今早属下去问了一下,是赵管事给负责的,而且赵管事又是大夫人当年陪嫁过来的石嬷嬷家的儿子。”云谱回道。原本昨晚自己想最多就是在暗地里帮帮陆尔雅就罢了,可是今天一早却才发现,原来的那些小管事竟然在自己的面前都是一口一个大夫人吩咐,大夫人说这样就可以。   想不到自己才去东洲十几日回来,这些管事的竟然都一个个的去想着了大夫人。自己这也才发现,若是这样任着大夫人放肆下去,那她岂不是连公主手里的那些事情也想接过去管理么?所以他也不能抱着先前的那种态度,让这件事情给陆尔雅历练了。   所以天一亮就来禀公主。   这夜瑶重用自己家的管事,这是在延平公主的意料之中的,而且也许现在那些管事的恐怕也都给她收买了去吧。只是没有想到她竟然敢直接在陆尔雅的这件事情上做文章,这不是直接就在挑衅自己么?   当下早饭也顾不得用,便要去蓉园,正欲出去,只见玉嬷嬷进来,想她也是从蓉园里过来,便问道:“那里怎么了?”   玉嬷嬷不知道云管家夜探蓉园的事情,此刻看着他跟公主都在,便道:“丫头们造反了,青嬷嬷在正在那里给管着,只是一个个的嚣张得很,又是骂又是打的。”玉嬷嬷这口里又是打又是骂的,说的自然是碧云,只是有些夸大了来说。还要仔细说,却听延平公主道:“那里的事情云管家刚刚根本宫禀过呢,本宫正要过去瞧瞧呢。”   “那便好!”玉嬷嬷闻言,也没有去问云管家怎么知道的。   延平公主吩咐了云管家道:“你先去把那个赵管事的给我喊道蓉园去,连着南飞的媳妇也喊来,本宫倒是要看看,他们在那堆丫头的面前,还能怎么说。”   “是。”云管家回了一声,便立刻出去办理。   这儿,玉嬷嬷扶着延平公主便向蓉园那边去。   陆尔雅已经给那边丫头的哭喊声音给惊醒了过来,青嬷嬷此刻已经另外找丫头给把没有的东西给补上,皎月蔷薇便给伺候着梳洗,方将孩子们打理好,就听见丫头们来抱,延平公主来了,此刻正在厅子里,等着她过去。   陆尔雅抱起意儿,皎月抱着铉哥儿,便便去了厅里。   一进大厅,就看见跪满了半个大厅的二十个小丫头,还有跪在最前面的小翠那根碧云。然青嬷嬷手里正拿着那着鸡毛掸子气势汹汹的站在那边上。   但看碧云跟小翠头发散乱,一根银簪子歪歪斜斜的插在凌乱的发鬓之上,模样好不狼狈。   一见到陆尔雅进来,那几个新来的丫头没等延平公主赐坐,就赶紧的过来扶她坐。   而陆尔雅待看到延平公主默许的眼神之后,这才坐下来。   延平公主一脸心疼的看着陆尔雅三人憔悴的神色,吩咐了身边的丫头道:“去把哥儿跟小姐抱过来,叫她们都歇歇。”   碧云跟小翠此刻见到延平公主竟然如此的疼惜陆尔雅,这心里才反应过来,感情延平公主是真心待这过陆尔雅的,可是大夫人却不是这样说的,正想求着情,便给听见青嬷嬷禀道:“公主,云管家来了。”   碧云转过身去,恰好看见跟着云管家之后的大夫人,但见她一脸的自信,想必已经想到法子来保她们了吧,所以这心里也放心了几分,腰杆也挺直了许多。   可是这才一挺直,就感觉到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只听青嬷嬷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道:“给我跪好!”   夜瑶原本一大早起来等着小翠跟碧云回话的,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个人来,正是着急时,便见云管家来。心里便有了谱,想必是那边已经将她供出来了,心里只叹这些下人果然是靠不住,到底是要自己家里的人才好。   不过也不怕个什么,自己又没有什么证据在她们的手里,有道是口说无凭,自己只要咬定什么都不知道不就得了吧,而且自己怎么说也是这府里的正式主子,看她们能怎么样。   总不会去为了一个没名没分的贱人来打压自己吧。   一进蓉园,没有半分的耽搁便进了大厅,却见延平公主已经坐在那里了,而且陆尔雅也在此,便一脸的亲切笑容,朝陆尔雅道:“尔雅,我今日本来就是要来看你的,不想竟然晚来了一步,婆婆已经先到这里了。”说着又隔着地上跪着的这些下人,给延平公主请安道:“瑶儿给母亲请安,早知道母亲在这里,我也带着溯哥儿过来,可是还没有见过婆婆这个奶奶呢!”   延平公主抱着意儿,眉头一挑,冷冷一笑,“大媳妇你这是在说本宫偏心了么?”   夜瑶就是这个意思,可是脸上却满是无辜道:“婆婆怎么会如此想呢,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婆婆的心头肉,那里会不想呢?”   一面又满脸莫名其妙的看向这地上跪着的丫头们,满是诧异的问道:“这是怎么了,丫头们怎么都跪在这里呢?”   演得真好,陆尔雅但看夜瑶了一脸的莫名其妙,好像她真是事外人一般。   延平公主冷笑着看朝她来,“这个本宫也正要问你这是怎回事呢?”不想如今铁证如山,这夜瑶还能如此的从容,难道她就真的那般自信,量着自己拿她没有法子么?   夜瑶不露声色的淡淡一笑,“婆婆这个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听不明白不要紧,本宫慢慢跟你说,你总是明白的,何况你这个孩子是本宫打小看着长大的,难道本宫还给你说不清楚么。”延平公主说着,指着地上的碧云小翠又道:“这两个丫头竟然挑唆这些小丫头,昨日在蓉园里闹事,你可是清楚怎么一回事?”   “我怎么会知道呢,何况这两个丫头是青嬷嬷调教出来的,又是青嬷嬷推荐给云管家的,她们若是要闹事的话,想来要先问的是青嬷嬷才是。”夜瑶一脸无辜的回答道。   竟然倒打自己一耙,闻言青嬷嬷更是气愤,不想公主还真是猜对了夜瑶早回金城的缘由。   延平公主只觉得夜瑶倒是挺能狡辩的,且道:“你不要忘记了,青嬷嬷也是昨日才从东洲回来,这两个丫头她面都没有见到过,何来说是指使呢?”   说着又问脚边跪着的小翠道:“你倒是说说,昨儿可是见到了青嬷嬷,在哪里见着的,见着的时候身边可还有谁?你们昨日的所作所为,又是不是青嬷嬷教唆的。”   如果延平公主单是把这些问题一个一个的来问,或许小翠还能回答出来,可是这么连着问,小翠顿时就语塞了,只道:“奴婢在在……,奴婢没有见过,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小翠一面语无伦次的回答着,一面给延平磕着头。   “到底是见没有见过?”延平公主顿时震声一问,将小翠吓得更是肩膀一缩,靠往碧云去,不说话。   见小翠不在说话,夜瑶总算是疏了一口气。   陆尔雅不说话,因为知道这是延平公主在给自己立威。然皎月见夜瑶这个背后的指使者却恰无其事的站在这里,那些丫头却又是闭口不说,不禁心里满是着急。   只见延平公主却也不在问她们了,只突然像是在谈论另外一件事情似的,看向云管家问道:“云管家,你那你前几个月前不是拟了一份庄上还没有婚配的名单么,这丫头一个个的也不小了,你就看着办吧。”   说着就想站起身子来,似乎这件事情就要玩了一样。   碧云闻言,当下便吓得一身冷汗,她仗着自己有几分容貌,父亲在府里多少又是个管事的,所以从小就一门心思的想着,以后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在做下人,无论如何也要跟了二公子,既是没有名分,只是个妾,她也心心甘情愿。可是现在公主要将她们打发到庄上去配了,以后别说是怎么样搭上二公子了,便是想在进这将军府也难。   当下便连忙磕头求道:“公主饶命啊,公主奴婢说,奴婢说,是大夫人叫奴婢这样做的。”   延平公主原本要站起来的身子,顿时又坐转过身来,看着她道:“你说什么?本宫每有听见,你再说一遍。”   “是大夫人吩咐奴婢的,真的是大夫人吩咐奴婢这样做的。”碧云一连说了两遍,似乎怕说完了就给打发到庄子里去一样。   夜瑶闻言,当下眼睛顿时瞪向碧云道:“你这个贱丫头,本夫人连见都没有见过你这个低贱的人,哪里跟你说过?”说着,一面阔步走向碧云,连着甩了她两个耳光道:“看你这个贱人,竟然敢冤枉本夫人,难道你当真还以为我永平公府里出来的就是叫人给随便冤枉的么?”   延平公主皱眉头,亏她还好意思这么提自己是永平公府里出来的姑娘,就不怕现在跟这些丫头们撕破了脸皮,大家争着说对方的不是么?   延平公主心里正是担忧着,便见那碧云捂着自己被打的那边脸,满眼仇恨的看着夜瑶,只道:“也只有永平公府出来的姑娘才是这么不要脸。”   “啪”的又是一声脆生生的响声。   夜瑶胸口剧烈的跳动着,一面恨恨的看着这个出卖自己的碧云,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你这个贱人说什么,我永平公府也是你这个贱人能说三道四的么?”   不想这碧云再被她这么一打,顿时更是什么也不顾了,绑直了腰,像是挑衅似的看着夜瑶,又道:“哼,只有你才将永平公府挂在嘴上,你难道不知道,那些曾经在永平公府里做过差事的下人们都羞于提起自己曾经是在永平里做过差的事情么?你们家的姑娘们,一个明明是跟了王尚书家的公子定了亲的,却是跟着别人珠胎暗结,后来没想到那个男人不管她了,就去跳河了,后来尸体还不是给人家头去配了冥婚么。”   碧云说着,见公主并未责骂,想必不待见的是大夫人才是,所以便更是放大着胆子的说道:“又有一个妹妹,似乎还是大夫人你们二房的,听说这个更是有出息多了,跟着诚信君长孙家七公子在那个什么河上就演绎着活春光,如今竟然还是你们东洲的头牌,大夫人不过也是从东洲刚来,难道还本知道么?”   此刻夜瑶的一张脸已经气得通红,却是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延平公主见好就收,咳了一声,才朝那碧云道:“你这奴婢,不要给扯远了,你倒是说,为什么要冤枉大夫人?她向来是个什么样子的人,难道本宫还不知道么?”   听着延平公主这么说,夜瑶顿时满脸泪涟涟的看着她,道:“婆婆可是要为我做主啊,瞧这些丫头,昨日方是那般对尔雅她们,现在又开始来诬陷我了,婆婆为我做主。”   碧云也不甘示弱,只听她大声道:“大夫人在公主您跟云管家去了东洲的这段时间里,到处打典府里的管事们,奴婢的父亲还得了她的一斤多天山鹿茸呢。公主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叫云管家去奴婢家里查,自然就知道奴婢说的是真是假了。”   此刻夜瑶已经开始着急了,没想到自己下了如此大的血本,却在最后栽在这个贱人的手里,“咚”的一声,跪到地上道:“婆婆您且听我解释啊,那些天山鹿茸是我送给那些管事不假,可是我也是觉得自己许久不在府里了,怕大家显得生疏,所以才意思意思的,婆婆千万别误会啊。”   “本宫又没有说你有什么企图,你急个什么啊?”延平公主冷笑道。   小翠向来都是靠着碧云的,见她招供了,于是也连忙道:“公主真是这样的,都是大夫人叫我们这样做的,而且她原本还以为小主子们都是由奶娘喂食的,先前还想下毒,后来还是奴婢跟碧云劝了她才打消这个念头的。”   “你胡说!”夜瑶此刻总算是见到这些丫头的厉害了,自己根本就什么这样的想法,更没有跟她们说过这的话,可是这两个丫头,为了此刻讨好,竟然反倒陷害起自己来了。   陆尔雅见此,延平公主就是给自己立威,现在这个效果已经很是不错了,若是在叫这两个丫头胡搅蛮缠下去,延平公主一会儿倒是不好收了。   而且这个夜瑶怎么说,也是上官家正正规规娶进门来的媳妇,在说她们永平公府的大多男人也都是在这金城里的,为了自己这件事情,与永平公府的人弄僵了反倒对将军在朝堂上遇上他们是,终究是不好。   最重要的是,她是上官南飞的媳妇,是上官玉跟上官溯的亲娘,若是在任丫头们数落她的不是,以后对于上官南飞跟那两个哥儿,都不是很好,于是便站起来劝道:“公主,这件事情就这样罢了吧,大夫人说不定也是受身边人那些丫头婆子们的蛊惑,一时糊涂,才这般做呢。”   延平公主闻言,很是高兴,自己此刻正为难着怎么收藏呢,却听到陆尔雅提醒,把这些罪过都推到夜瑶身边的那些下人的身上去,这样的话,南飞的脸上也好看些了。   以后也不至于叫人们说南方的媳妇恶毒,最多说是她身边的人不良而已。于是吩咐云管家道:“云管家,叫人把这些小丫头们都给带出去打发了。”   也不顾那些小丫头的哭喊,而单将这小翠跟碧云给留了下来,虽然这两个丫头是可恶些,可是留着却还是有用的。   又听延平公主道:“南飞媳妇,进本宫就看在尔雅不追究你的份上,饶了你,只是你身边这些下人,一个也逃不了,竟然是不好好的伺候,反倒是挑拨起主子来。”说完,又朝青嬷嬷道:“将大夫人身边的这些下人都给我带到蕉房去各自领板子,一等丫头二十八板,嬷嬷们二十板子,小丫头们一个十五板子。”   又将小翠跟碧云从二等丫头降到了四等,给分派去倒夜香。   然那个负责布置蓉园的赵管事也在给下了管事的差事,去了院子里打杂,虽然没有将他赶去出去,但是也已经起到了‘以儆效尤’是作用。   事情便是这样看似有些草草的处理了,可是却叫府中那些得了夜瑶东西的管事们夜夜担心害怕的,都不敢在与她来往,而所有的下人们也看清楚了府中的势头,如今这公主是十分的宠爱那个她们从东洲接来的女人,所以伺候的下人一个也不敢马虎,生怕一不小心落个把柄,到时候可别也叫赶出府去。   然如今在夜瑶这边的屋子里,夜瑶坐在床边哭,一屋子的下人每一个都是愁眉苦脸的,风铃跟着幼铃更是被打的如今还躺在床上呢,几乎一个屋子里的人,就是剩下那两个照顾溯哥儿的奶娘是好的。   上官南飞满脸黑线的在夜瑶的面前来回的走来走去的,不停的叹息,最后实在是忍不住道:“你说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想要管家,我也放任你去,屋子里但凡是有些值钱的东西也都给拿去送了人,这我也不管你,可是你竟然将脑筋动到了那陆尔雅的身上去,你傻了啊,不知道母亲现在正向着她么?如今我看你可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若不是她给求情的话,我看被打板子的就是你了,这会儿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哭。”   夜瑶本来已经更委屈了,在听了上官南飞也跟着数落自己,越发的觉得自己不值,倏然站起身子来,指着上官南飞道:“你知道你母亲向着她,那你可是知道你母亲为什么向着他,还不是因为小叔比你有出息么?你看看你,也不瞧瞧那背后的人们是怎么样议论你的,她们又是怎么说我们母子三人的。”   “怎么嫌弃我没有了出息,那你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么,还是我逼你嫁给我的?”上官南飞觉得自己真是受够了她,长袖一甩,顿时冷冷的出了房间。   夜瑶见他竟然敢给自己甩脸色了,当下也不甘示弱,只朝着门大喊道:“你也本事你就别在进这个屋子。”可是说完了还不解气,又在屋子里砸了些东西,听见外间的溯哥儿被自己吵醒哭了起来,方冷静下来些,抱着孩子也一个劲儿的哭。   然上官南飞越想越气愤,这才出了将军府,正没有个去处,正巧看见九王爷赵清打马而过。   赵清也看见了他,勒住了缰绳,停下道:“表哥这是怎么了?脸色竟然这样差。”   上官南飞只道:“可是有时间配我喝两杯?”   “表哥的命令,岂敢违抗,走,去素衣楼。”赵清见此,自然是欣然同意了,自己原先是想着用花满红去拉夜狂澜,可是近年来夜狂澜那里一年出了这么多事情,而且还不理睬花满红,所以这目光又回到了上官北捷的身上,只是这上官北捷远在边关,自己寻不着他,不过只要拉上了上官南飞,也算是好的。   而且听说那上官北捷竟然跟夜狂澜那个掉在湖里死了的小妾,如今竟然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呢,自己也正好借着跟上官南飞喝酒,不是正好可以打探打探,说不定那个女人也是个贪图权力的女人呢,到时候自己正好在她的身上下手,那岂不是在上官南飞这边有效果得多了。   散尽金银财,买来一顿打!   此刻一切已经打理好了,延平公主还是觉得自己安排得不够细致,才叫陆尔雅受了如此的委屈。   陆尔雅见此,便道:“这个事情公主就不要在放在心上了,如今不是好好的么,而且又给尔雅长了脸,以后这些丫头们自然不敢这造次了。”   延平公主听她说来,不禁道:“你当初在庄子里的时候,不是根本宫说过不会委曲求全的,难道你今天真的就这么放了南飞媳妇么?”   闻言,陆尔雅清风一般的笑起来,“原来公主是怕尔雅将今天的事情记在了心里,以后在找大夫人寻仇么,如此的话,公主您是多虑了,我说过我不是个委曲求全的人,可那是对外人,大夫人是北捷大哥的妻子,而且又是公主您的媳妇,溯哥儿跟玉哥儿的母亲,而与她有着密切关系的这些人,都是北捷在乎的,所以我这就谈不上委曲求全,一家人不说两家的话,昨儿的事情,想必大夫人也是真的受了那些丫头们的挑拨吧。”   “你这个话怎么说?”其实延平公主听她说完这个话,心里已经放心下来了,怎么说来,手心手背的,哪里不是自己的肉呢,自己还不是因为怕把这件事情处理得太认真了,叫南飞心里记恨自己,可是若是处理不轻,又怕陆尔雅这里觉得自己对她的好不过也是假惺惺的,所以也是左右为难。   不过此刻听到她的这番话,只觉得她倒是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去,真理解了自己此刻的心思。   陆尔雅听她问起,便将早已经打好腹稿的说辞一一说出来道:“先前我还在永平公府的时候,也是遇见过大夫人的,那时候她还去看我,挺随和的一个人,可是这后来永平公府一连出了那么多事情,尤其是柳太君安享天年之后,府里的权力看似在是在大夫人母亲的手里,可是实在但凡是里面的姨娘什么的,手里都捏着一些,如今管家的倒不像是那个管家的了,她母亲恐慌,定然是会告诉她要事事给先抓住,如今她匆匆的回来还不是为了这个事情么。”   陆尔雅说到此处,又像是劝慰的口气道:“不过公主也别责怪她,毕竟她这么做,也是为了溯哥儿跟玉哥儿着想,试问天下那个母亲做什么不是以自己的孩子为前提么,而且尔雅有句话今日不管是公主你是不是生气都要说。”   “什么话?”见她表情一下那般认真,延平公主便问,同时也道:“你管说来,本宫不怪你就是。”   听见她说不会责怪,陆尔雅便道:“公主疼爱铉哥儿跟意儿,我知道,可是公主若是得空的时候,也时常去看看溯哥儿跟玉哥儿才是,若不然大夫人难免多想了。”   经陆尔雅一提醒,延平公主这才发现,自己似乎都还没有看过溯哥儿,便道:“你说的很对,我下午晚上的时候抽空去看看。”   陆尔雅闻言,便转进里屋去,过了一会儿拿出一瓶药膏给延平公主身边的丫头拿着,一面跟延平公主道:“这个伤药很好用的,公主您去的时候给带着,大夫人身边贴心的就是那几个丫头,如今都伤着,谁来照顾哥儿们呢。”   延平公主顿时满是喜欢的拉起她的手来,只道:“早知道你是这么一个贴心的人儿,早就该叫北捷把你娶进门来了,本宫今日气得紧,也没有注意过轻重,却忘记了玉哥儿和溯哥儿还指望着那些下人照顾呢。行了,我这会儿就去瞧瞧。”   “嗯,那公主慢走。”陆尔雅也不留,反正依照自己这些日子的观察来看,这个延平公主就是个风风火火的人,想到什么就要做什么的。   送了延平公主走,青嬷嬷这才出来,口气里还是难掩的愤怒道:“小姐你真是的,如今还给那些下人送什么药膏,痛死了他们才好呢。”   虽然说现在青嬷嬷跟玉嬷嬷都已经分拨给了自己使,可是说来,她们到底还是公主那里的人,在她们的面前,自己也不能像是跟皎月她们说话一样的不加掩饰,所以当下只道:“她们是该打,可是却应该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的主子才是,送那药膏,还不是担心两位小主子认生,就算重新找来丫头也伺候不好么。”   “小姐怎么还是这样一副好心思呢,就怕她们不记得你的好。”青嬷嬷叹了一口气。   “管她们记不记,只要各司其职,好好的做事情便好了,我也不是非带要她们谢谢。”陆尔雅很是想得开的说道。   青嬷嬷见她那微微红肿的眼睛,便才想起昨晚上她都没有睡好,便道:“小姐若不然你去休息休息,小主子们若是闹起来,老奴这里在叫你也是一样的啊。”   陆尔雅也确实是困了,打了个哈欠,点头道:“那麻烦你了青嬷嬷。”   回到屋子里方躺下,不禁有些担心起小宝来,自己虽然叫了风云在后面带着他跟水秋进金城来,可是现在不知道是到了没有,而且又没有在外面准备好落脚的地方,看来只能叫他们先在客栈里住着了。   突然想起一个人来,自己怎么就把他给忘记了,应该请他给自己把小宝跟水秋安排好的啊。   便想着明日皎月回来的时候叫她去给宫家送封信,或是去金城的夕照楼分店里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遇见他呢。   躺了一会儿,突然又觉得没有了睡意,索性起床来,走到小床边去看着孩子。突然听见外间传来一阵极快的脚步声,转头一看,不禁当场呆住了。   只见半年多没有见了的上官北捷神一般的突然出现在那门边,而且是一身月白的长衫,没有了以往自己见着他时候的那种风尘仆仆,墨发用同色的丝带绷着,脸上荡漾着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候的那种除尘的迷人笑容,淡雅温润,像是一块上等玉料一般,全身上下都带满了那种叫人感觉到温和的味道。   有些像是梦,或者是幻觉,陆尔雅不敢动,因为只怕那时海市蜃楼,自己一动,眼前的景色就会消失。   “尔雅。”上官北捷难以隐忍的激动终究是叫他先开口了。   “你,你怎么来也不说一声呢?”陆尔雅全身上下像是有许多东西在这一瞬间崩裂开来,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什么时候真正的挂念过上官北捷,可是现在却发现,自己却高兴得连脚都不听使唤了,此刻呆呆的站着看着他,与他两两相望,却始终抬不起脚步上前去与他把这中间的距离拉近些。   上官北捷何尝又不是如此呢,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并不是喜欢自己,而只是想要孩子而已,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有一天她会感受到自己对她的这份感情。   所以,只要一有时间,他就想她,虽然不知道她有没有感觉到,可还是要想,就像吃饭睡觉一样,到了那个专门用来想她的时间,脑子里就回蹦出有关她的画面来。   特别是自己中毒,也算是他们先前最后一次的见面,那时候的温馨很短暂,幸福也是夹杂在即将死亡的时间里,可是那段日子却是自己此生中最难忘的日子,也许即便是有一天他真的战死沙场了,可是有关陆尔雅的记忆却是一直活着的。   听到她此刻也有些紧张的声音,不禁更是激动,她终于愿意嫁给自己了,虽然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因为孩子,还是什么,可是自己真的觉得幸福得醉了。   “尔雅,我觉得我在挽山寺遇见了你真好。”走上前来,一把将她紧搂在怀里。   陆尔雅被他有些勒得喘不过气来,一面推着他,一面道:“上官北捷,你放开。”一面窘迫的去看旁边的青嬷嬷,却发现青嬷嬷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上官北捷感觉到她出气有些急促在,这才放松手臂,但是却没有将手臂放开来,看着怀里的她,如今但见她的脸比以前圆了些,可是也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只限得更加的迷人。“我真想你!”   “想我做什么,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分开了,我算了一下,咱们认识也大概一年多了,可是在一起的时间最多也不过是那么一个月的时间里,这还是算上了你中毒的那段日子。”陆尔雅不以为然道,似乎已经习惯了在这种没有想念的日子里想念。   听她这么说,上官北捷心里不禁满是愧疚,却又不能保证时时都能陪在她的身边。   却又听陆尔雅道:“我没有责怪你,更没有埋怨你,若不然当初也不会找上你,所以你也不必在我是面前挂上这么一副愧疚的表情。”   上官北捷心里顿时又暖又热,忍不住又收紧自己的手臂道:“尔雅,在谢谢你。”   “谢又从何而来?”陆尔雅挑起眉头,但看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为何他要对自己说这个谢谢。   上官北捷唇角的弧度勾得更深,勾得更是迷人,勾得更是叫人心猿意马。性感凌厉的唇线微微的动了起来,只听他说道:“谢谢你不恼我,谢谢你不责怪我,谢谢你不埋怨我,谢谢你为我生下孩子,谢谢你愿意到金城里来。”   陆尔雅听他说道此处,便连忙将他的话打断道:“上官北捷,你不要这么腻,好不,我不习惯,只是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长了起来。”   咳咳,上官北捷吸了一口气,为什么每一次在自己跟她制造浪漫的时候,她都能很是没有情调的插上一句大煞风景的话呢。最后只道:“好,那我就说一句话了。”   “什么话,你说。”陆尔雅道。   “嫁给我,委屈你么?”上官北捷此刻很是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很是在意陆尔雅的回答。   陆尔雅见此,回道:“这个看以后在说,日子还长,我难保你以后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所以现在不予评价。”说罢,又很是疑问道:“你怎么都不看看孩子?”   “孩子是你生的,看你不就是看他们么?”上官北捷坏坏一笑,低头吻上陆尔雅的小嘴,轻轻的吸吮着,这叫陆尔雅想起孩子们吃奶也是这么个样子的,当下将他推开来道:“你到底会不会接吻啊,一点激情也没有。”   说着踮起脚尖,吻上被她话震住了的上官北捷的唇,不过,没有暴风雨,只是那轻轻的一点,便没有了下文,只听她问道:“你去见过了你母亲么?”   “没呢,她能理解我,毕竟我都没有见过孩子们嘛。”上官北捷笑道。   “那你现在就见了孩子么?”陆尔雅反问,从进屋到现在,他都没有正眼看看自己身后那小床上的两个孩子。   上官北捷挽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扳过来面对着小床上的两个孩子,却见两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正睁着眼睛,充满好奇的看着两人。当然眼神停留在上官北捷身上的多一点,毕竟看陆尔雅都已经看了一个多月,也都看烦了。   上官北捷抱起那铉哥儿,问道:“听说是龙凤胎,哪个是男孩?哪个是女孩?”   “听说?”陆尔雅很是不满的看着他,重复着他的话道。   上官北捷这才发现自己用错了词语,便连忙转移话题道:“他们果然像我多些,不过眼睛像你。”   陆尔雅也将意儿抱起来跟铉哥儿比着道:“你抱着的是男孩,我抱着的是女儿,你父亲母亲给他们取了名,你应该知道的吧?”   其实是不知道,但是在陆尔雅的面前不能说自己不知道,若不然她不恼自己才怪,便提起他们的婚事道:“我们明天就成亲可好?”   “什么?”陆尔雅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竟然说明日就成亲,不禁疑问道:“难道你后日就要回去么?”   “不是,我是怕皇上突然下旨给我赐婚。”今日一回来就被召到皇宫里去,幸得找了个借口才早点回来,没叫皇上有机会提起他跟雪莲公主的婚事。   陆尔雅闻言,也只道这个赐婚的事情不是个小事情,便问道:“那你母亲知道么?”   “知道,所以她就是希望早些让我们成亲,不如现在我们就去禀了她。你觉得如何?”上官北捷恨不得现在她就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陆尔雅却摇摇头道:“你自己去!”   上官北捷松了一口气,不是拒绝就好,当下放下铉哥儿,当真就去了。   陆尔雅有些愣愣是看着他转出房间的背影,不知道心里是该哭还是该笑。   不知道上官北捷是怎么跟延平公主说的,当晚的夜里,府里的人便在云管家的吩咐下,开始张灯结彩的,而且也才开始打发下人直接去请了客人,连帖子都没来得及下。   而且陆尔雅自从上官北捷去见延平公主到现在,都一直没有在回来过,此刻不免是担心起来,虽然他们见金城算是那第一名门,可是怎么说来这成亲不是件小事情,但不说其他的一切,就说他们这两个主角的喜服都没有个准备,上官北捷的倒还算是好说,可以连夜请师傅给做出来,可是那凤冠霞帔可就不好赶出来了。   这里正担心着,便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音,而且来人还不止是一个人,此刻皎月蔷薇已经去帮忙了,正东阁除了那些不管事打小丫头,就剩下青嬷嬷跟着自己,如今青嬷嬷方才又正好有事出去,自己想要出去看看来者何人,但孩子们的身边又没有一个人照顾着。   只听延平年公主的声音先传进来道:“尔雅,你可在屋子里?”   “公主,可是有什么事情么?”陆尔雅闻声走到外间来,却见延平公主的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一大群人,但看她们后面的院子里,还有许多家丁抬着箱子。   延平公主进来拉着她,便有两个婆子上来给她测量腰围肩宽等,一面只听延平公主在她的耳边道:“这些都是金城出名的裁缝师傅,本宫把她们全部请来,今晚一定要把你的凤冠霞帔给赶出来。”   那几个婆子给陆尔雅测量完了,便又道:“请小姐来选,看看喜欢那一种布料的。”   陆尔雅有些担心的看往里间去,深怕孩子们突然醒来,见此,延平公主便亲自去守着道:“这样该是放心了吧,好好的看。”   被这几个婆子拥着出了屋子,却发现那些箱子已经叫他们给搬到了隔壁的厅里,而且也全都给打开来,家丁们已经退下来,有几个婆子已经把各种珍贵的缎子给拿出来摆在了桌子上。见她进来,便先像她恭敬的行了一礼,齐声道:“小姐请看,若是不满意奴婢们在拿下去换新的上来。”   其实陆尔雅对这个没什么研究,也想着是红色的不就行了么?何况她这是二嫁,虽然说这一次嫁的心甘情愿可惜还是没有找到那种出嫁时候的惊喜,反而的多的是惊慌。   好端端的,弄得这么急,难道真的是有公主在给上官北捷逼婚么?即使是自己先一步跟上官北捷成亲了,可是她那个敌人却还是在的,而且身份大得叫自己撬不动,而且就算能动,也不敢有太大的动静,毕竟那到底是皇家的人啊。   现在自己总算明白了当初延平公主为什么会跟自己说那样的话,她可以将自己扶上正妻的位置,可是不会帮自己去铲除异己,毕竟那是她的侄女。   所以这样看来延平公主待自己还算是好的,还是她因为太心疼了北捷,但凡是上官北捷的要求她都愿意满足呢?可是不管哪一个原因,她现在实则都是在帮助自己。   “不知道小姐满意那一种?”婆子见她在里面翻来翻去的,也没有停下来,想必是没有挑着合适的,便问道。   陆尔雅这才回过神来,随便拿起一种类似冰丝的面料道:“就这个吧!”   只听那婆子顿时便奉承起来道:“小姐真是好眼光,这个可是今年藩国进贡的冰蚕丝织成的,整个大明国不上十匹呢。”   陆尔雅敷衍一笑,只连忙道:“如此,那就麻烦各位了。”说罢,一面冲冲而出。   前脚刚刚进到屋子里,便听见身后又有人唤住自己道:“小姐,且等一等,还要看看您的鞋码呢?”   陆尔雅差点就蹦出了个三十六码来,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这个脚,应该也是算那三寸金莲的吧,但是至于有多大,她就说不上来了,只得跟着那个嬷嬷又回了那偏厅里去。   只见那个嬷嬷拿出来一块像是橡皮泥一样的正方形块,放到她的脚下,叫她在上面印了一个脚印,方给她把鞋袜穿上,陆尔雅还没有起身来。   另外的一个嬷嬷又拿出一本册子来,“这些都是金城里最新款的鞋样,小姐看看喜欢那一种。”   陆尔雅闻言,打开来随意的翻开来,最后也只是随便的选择了一双蝶双飞的款式。然这一次她也没有急着走,直接问道:“还有什么事情么?”   那个嬷嬷点点头应道:“还有看看小姐喜欢的头帕是那种款式的,在就是明日的头式梳成那一种样式,还有戴的头面……”   “麻烦嬷嬷一次给我拿来吧。”陆尔雅耐住性子,第一次发现,原来不止是成亲累,连着成亲之前的这些准备也都累,自己明明第一次嫁出嫁的时候,自己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要做啊,可是现在却是什么都要自己来亲自选择,看来还是家里好啊!家里有母亲帮忙着看。   那嬷嬷应了一声,也看出陆尔雅的急躁了,便道:“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小姐这一天不管是吃的穿的用的,也都马虎不得,所以老奴劝小姐也不要心急,一样一样的看,慢慢的来,不要着急。”   “恩恩!”陆尔雅只晓得点头应声,一面在心里却是催她赶紧去拿来,别磨磨蹭蹭的。   过了一会儿,那嬷嬷还没有拿来,陆尔雅这才站起来,先前给她测量尺寸的那两个嬷嬷又拿着她挑选出来的那块冰丝缎子在她的身上比试了一下,相互点点头,似乎很是满意,正要问她们是不是自己可以走了,那个给她拿什么头帕款式的嬷嬷终于来了。   将手里的一本本册子都递给陆尔雅道:“小姐要慢慢的看好,我们有的是时间。”   陆尔雅点头,迅速的挑出自己觉得还算是相互搭配的,便交给那嬷嬷,直到她点了头之后,陆尔雅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转身离开这偏厅里去。   好不容易到自己的屋子里,只觉得才这么一下就把自己给累的,本来是想直接靠在那床上的,可是延平公主又在这里,所以只好先给她行了礼,站在一边候着。   延平公主见她那恹恹的模样,不禁笑道:“坐下来吧。”   陆尔雅听见她这声音,似乎觉得像是程氏跟自己说话的口气一般,苦苦一笑,便坐了下来道:“明明忙的是别人,可是累的却是我自己。”   延平公主闻言,笑道:“你这个倒是稀奇,怎么是不是觉得太慌了?”   “能不慌么?”陆尔雅也不避讳她,加上昨天晚上一宿又没有睡好,便斜靠着椅栏道。   “可是不能不慌,你也知道为何如此慌。”延平公主道。   陆尔雅点头道:“谢谢公主为我着想了。”   却听延平公主道:“我是为了北捷,他从小就经常不在我们的身边,而是被王叔带着四处的游历,每年在家里的时间也不过是那两三个月,在大些他便去了军营,不想这一待便是四五年才回来,如果不是他的那一声母亲,本宫真当是认不出了他,当本宫问他,为何不像南飞一样留着金城里,你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样根本宫说的么?”   陆尔雅摇摇头,但是直觉告诉她,上官北捷一定是说了什么特别叫延平公主感动的话,若不然延平公主此刻不能显现出这么慈爱满足以及幸福的表情的。   延平公主道:“大明国一直在征战周围的小诸侯国,这个你是知道的,本宫年轻的时候跟你也是一样的,将军也是难得回一次金城,所以那天本宫问北捷的时候,他说他要代替自己的父亲去边关,而让将军留下来陪我,他说他舍不得看着本宫一个人孤独的观花赏月,你可知道,那时候本宫是怎么样的感觉到幸福么?自己的儿子能为自己说出那样的话来。”   陆尔雅想想,确实是挺幸福的,可是不知道自己以后有没有这么体贴自己的儿子了。不过希望还是战争早点结束的好,那样也少些流离失所的人们,也少些白发苍苍,或是年轻少妇们在夕阳下久等着儿子或丈夫归来的场景。   “没想到公主竟然有这样好的运气,能有这么贴心的儿子。”陆尔雅不禁道。   延平公主呵呵一笑,“你的运气也好,能有北捷这样一个相公。”   “哇哇哇哇~”那小床上突然传来一阵哭闹声音,把陆尔雅顿时给惊起来,连忙跑过去却见两个孩子都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然哭闹的竟然是铉哥儿,倒是意儿在一面乖巧的玩着。   陆尔雅见此,便连忙一把将哭闹的铉哥儿抱起来,赶紧的哄着,可是那原先乖巧的自己玩着的意儿见此,“哇啦啦”的一大声哭喊了起来。   延平公主见此,不禁是一面笑着去抱她,一面道:“这么个小的娃儿,都晓得吃醋了,若是在大些,那可还得了。”   陆尔雅倒是觉得铉哥儿有些小阴谋,晓得以哭闹的声音来吸引自己,所以自己倒是担心这个小子以后腹黑,只觉得胸前痒痒的,但见铉哥儿像个小猪似乎的撅着小嘴在自己的面前找着吃的呢。   见此,延平公主也给她的模样逗乐了,“赶紧给他吃吧,真是个贪吃的小鬼头。”   铉哥儿还没有喂好,青嬷嬷便就回来了,然延平公主也是有一大堆事情,所以就先走了。   “恭喜小姐了,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青嬷嬷方才回来的时候,看着四处都是一片张灯结彩的喜庆样子,不禁为陆尔雅真心高兴道。   “好要谢谢嬷嬷这么多时日来,在我的身边悉心伺候,若不然我哪里有今日的好日子。”陆尔雅虽然也高兴,可是心里却隐隐的有些不安。   “小姐谢个什么,过了明天,你便是将军府里的主子了,倒是也不会在有人看不起你了,你也不必在担心两位小主子以后会叫人欺负了,如今这身份是有了,以后就该好好的跟二公子过日子,其实说来,老奴跟玉嬷嬷对小姐跟二公子的感情,也都是从东洲别庄里,晴妈妈她们那里知道的,不过看二公子一回来,就要马上跟小姐成亲,可见是多么的心疼小姐,所以老奴希望你们跟公主和将军一样,一辈子都是和和睦睦,美美满满的。”青嬷嬷到底是照顾陆尔雅的时间也算是长了,此刻看着她的身份终于安定了下来,难免是感怀一番。   陆尔雅不知道要怎么跟她和玉嬷嬷说谢谢,不管怎么样,自己能有今天的地位,自然是少不了她跟玉嬷嬷的延平公主面前替自己说话。此刻只道:“尔雅无以为报嬷嬷们的恩情,只是以后好好的待你们。”   “有你这句话,老奴跟玉嬷嬷也算是值了。”青嬷嬷听她说到这句话,便道。   此刻夜瑶心里的那个气啊,刚才那下午的时候,婆婆刚刚来,还给了自己的丫头们擦伤的牙膏,而且有说了很多话,本来以为她此刻宠那陆尔雅,真的是因为那两个小孩子,可是如今来看,却发现那她下午来,不过是在安抚自己罢了,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把府里弄成这个样子,总比可能也说是在做样子啊。   风铃被打了不少板子,而且若不是那蕉房里的妈妈们手轻些的话,她此刻走路还不方便呢,现在见自己家的小姐愁眉苦脸的,不禁提议道:“奴婢估计是二公子怕晚了的话,被雪莲公主知道看,求皇上先下旨赐婚,那个时候那个女人就不能嫁给二公子了,依奴婢来看,小姐如今倒是只有这样做,才能阻止这个女人进门。”   “怎么阻止?”夜瑶听风铃有办法,不用变得有些激动的问道。   风铃见到左右没有个人,便小声道:“现在赶紧想法子去通知雪莲公主,叫她来闹场,让二公子的婚礼无法进行。”   夜瑶一听,果然是个好法子,可是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最快的通知道雪莲公主,而且自己跟雪莲公主也不熟啊。   似乎能看出自己家小姐的疑虑,只听风铃又道:“小姐倒是不必担心怎么去通知雪莲公主,奴婢有法子。”   “什么法子。”夜瑶听罢,不禁高兴的笑起来,心道,还是自己家的丫头顶用些,便是这关键的时候后,想的还是自己。   “小姐先写好一封书信,奴婢来想法子送出去了,然后在想办法递到宫里去给雪莲公主。小姐可是要想,这雪莲公主以后若是真的跟二公子成了好事,定然会搬出去到驸马府里住的,所以这个将军府,就都还是小姐的。”风铃其实具体也还没有什么办法送进宫去给雪莲公主,只是想那天纵无绝人之路的。   夜瑶当下真的便去写了一封信,再三的叮嘱了风铃,叫她好生的拿着,别叫府里的人发现了。   风铃自然点头,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负了小姐所托,趁着夜色便一瘸一拐的出了夜瑶的青木园。   为了别叫人发现,所以风铃专挑没有人的小路走,眼看就要到侧门口,心里的担心也终于少了几分,终于的舒了一口气想着侧门而去。   今日发生的事情虽然很多,但是门房这里的人却也记着了,而且还知道要注意防着,特别是这大喜的日子在即,一定小纰漏也出不的。   此刻见大夫人的贴身大丫头鬼鬼祟祟的来,更是提起戒备之心,问道:“这么晚了,风铃姑娘这是要去哪里啊?”   风铃将自己已经想好的说辞说出来道:“两位小哥,我家表妹今日来了金城,方才通知了我,所以我这才连夜的出去给她安排一下落脚的地方。”   显然那两个门卫也不是傻子,问道:“什么?什么时候通知你的,谁来通知的?”   风铃没有想到此刻这两个门卫闻得竟然如此清楚,可是自己就想这么多,当下便支支吾吾了,一下,才笑道:“瞧我,竟然都诶给忘记了是谁来通知我的,两位小哥就行行好,让我出去吧。”风铃说着,一面给两个门卫的手里塞着银子。   却被那两个侍卫推开,只听其中一个满脸正色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老实的说,这个时候出去想要做什么。”   “我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啊。”风铃被那侍卫吓了一跳,一面弯腰去捡起被他一吓,掉落到地上的银子。心想方才都是自己有些做贼心虚了,如今要办理婚事,来来往往进出的人那么多,自己若是就这么走出去的话,兴许他们还不会怀疑自己的呢。   想着便只得去另外一个门了,却没有注意自己弯腰下来拣银子的时候,也不小心将那封信给掉到地上去了。   见她就这么走了,两个侍卫捡起地上的信,相视一眼,其中一个只道:“要不要交上去给云管家?”   “我看有,咱们留一个人在这里看着,一个人去把这信交了,你觉得怎么样?”另一个提议道。   那先前说话的那个也这样行,于是便自己去找云管家,把信交给了云管家。   在说云管家一看那信封上的字迹,就是夜瑶的,在听门卫说是她的丫头掉的,当下觉得也不是小事情,打赏了那个门卫一下,就连连忙去找延平公主。   延平公主本来是心情大好的,可是当打开那封信,看见了里面的内容,不禁是火冒三丈,顿时便想去夜瑶哪里,看她还能狡辩个什么,不想那陆尔雅早上才刚刚饶了她,才过一个中午的时间,她就开始不安分,竟然想把北捷的婚礼给破坏了,当下便问道:“那个丫头可是出了门去?”   云谱回道:“她后来又混在了此刻出去请客人的下人堆里出去了,不过公主且放心,属下已经派人去将她给拿来回来,这时候关在后院的材房里,想着到底马上就是二公子的婚事,就先不要在这件事情上闹了,所以还请公主息怒,先不要生气。”   延平闻言,也觉得云管家说的是正理,便将书信先收起来,吩咐道:“那个丫头可要好生的看管着,但是别叫南飞媳妇发现,若不然本宫倒是怕她给来一个破罐子破摔,对了南飞呢,本宫似乎一整天都没有见着他。”   “这个……”云谱低着头,不知道当不当讲。   看他这个神色,延平公主大概也猜到没有什么好事情,只道:“你说吧。”   云谱只道:“属下先前忙不过来,所以打发下人去请大公子过来帮帮忙,却听门房那里说,大公子跟着七王爷去了素衣楼。”   素衣楼,金城众所皆知的高级青楼,专供金城的这些贵族子弟消遣的,据说很多皇亲国戚也是时常的去光临,可是就算在怎么高贵,那也还是妓院。   当下延平公主刚刚压下去的火顿时又冒起来,问道“可是打发人去喊回来了?”   “属下派了两拨人去,都没有请回来,所以属下也正为这个事情犯难。”云谱很是为难道。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何时竟然去跟老九那样的人混了,难道他不知道那老九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么,不行,云管家,实在不行的话,你亲自带人去一趟,便是拖也要将他给本宫拖回来。”延平公主现在倒不是担心他去窑子的事情,而是担心跟着他去的是赵清。   云管家点点头,“那属下立刻去,只是这件事情公主先还是不要在将军的面前提。”这个九王爷向来是最叫将军讨厌的,如果叫将军知道了现在大公子跟九王爷混在一起,难免生气。   延平公主突然有些无力的点了点头,“你且去吧。”   夜瑶算是病急乱投医了,现在她还不知道风铃已经被发现了,更不知道信已经叫延平公主看了,而且风铃也给关在了后院,却还觉得单是这个样子还是不行,便想倒是该去叫沈老太太出马的时候了,这样的话,她跟那雪莲公主也算是双管齐下,到时候看上官北捷跟陆尔雅还怎么成亲。   也没来得及管管上官玉跟上官溯,喊起了幼铃跟一个跟着她从永平公府陪嫁过来的嬷嬷,便去了沈老太太的院子。   这才一进门,便先给沈老太太身边的嬷嬷们递着银子,一面问道:“老夫人休息了么?麻烦去给说一声,便说我有要紧事情找她老人家呢。”   那嬷嬷收了银子,自然要办事的,所以便先把她给领到厅堂,自己则去请沈老太太。   果然付了钱,所以办事效率也快了许多,只见不过是片刻的功夫,那沈老太太便杵着拐杖回来了,看她身上披着外衣,想必是已经睡下了又给叫起来的。   见此夜瑶更是不敢怠慢,连忙行礼道:“是孙媳妇来打扰您老人家了,先在这里赔个不是,可是我是真的没有了法子,才想起来找您的。”   沈老太太天不亮就躺下来,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现在张灯结彩的,是要做个什么,只问道:“什么事情啊?”   “婆婆在给陆尔雅她准备婚礼了,而且明日就是大婚了。”夜瑶说道。   沈老太太一听,顿时觉得不大可能道:“这么一个大晚上的,你把我喊起来,就是来消遣我的?”   见沈老太太不相信,夜瑶也着急起来了,又道:“老夫人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叫身边的嬷嬷问问去。”   闻言,沈老太太便看向身边的嬷嬷,却听那嬷嬷道:“老奴是见外面在张灯结彩的,到处都挂满了锦缎红绸的,想来大概是真的吧。”   “乒乓”的一声,只见是沈老太太把自己原本要捧起来喝的茶杯整个的砸在地上,顷刻间,只听道她愤怒的声音道:“真当本夫人是个老人了么,这样的事情也不来问问我的意见,难道我孙儿要娶媳妇,还瞒着我不是。”   见她生气了,夜瑶便连忙火上浇油的说道:“是啊,我也觉得我婆婆这样做就不大妥当,所以觉得还是来跟老夫人您说一声,看看您是个什么意见。” 第九十章   沈老太太站起身子来,身边的嬷嬷便上前去给她把原本披着的衣服系好了腰带,一面问道:“老夫人这就要过前面的大厅去么?”   “难道不去,等着任由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沈老太太愤愤的说道,唾沫星子到处的飞溅着。   夜瑶见此,心中不禁暗自开怀,一会儿看延平公主怎么回这沈老太太。   身边的嬷嬷又给沈老太太打理了一下,这才扶着出了自个儿的院子,朝前院的厅走去。   一路上果然是金花红灯,凡四处都挂满了大红绸子结成的绸花,红艳艳的,却看得沈老太太一阵一阵的愤怒,一把扯下那下人正贴在门头上的对联,“成什么亲,只要我在一天,休想叫那个女人进门来。”   果然是沈老太太,一出口就甩出狠话来。不过却是叫夜瑶很是激动。   那个丫头见此,也不知道还要不要贴,虽然知道这沈老太太是府上可有可无的一个人,但是现在她却说出如此烈的话来,那个小丫头也不敢动了。   见丫头不动,沈老太太这才满意的冷哼了一声,便得意洋洋的转进了大厅,似乎能摄住一个丫头,就能证明了她有多大的威严似的。   此刻延平公主正在跟几个管事的看明日喜宴上的菜单,看是自己做呢,还是去酒楼里预订好,突然见到一向喜欢早睡的沈老太太竟然来了,而且看那气势似乎是自己哪里又做的叫她不满意了,在看到跟在她身边的夜瑶,延平公主当下就知道了她们的来意。   夜瑶先给延平公主请安道:“媳妇见过婆婆。”礼毕,一面规矩的退到一边去。   延平公主冷淡的看了夜瑶一眼,没有回她的话,此刻只是后悔,今天中午还去看了她,不想她竟是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去暗地里找人告诉雪莲之外,这会儿竟然把这个难缠的老太太给喊了过来,只觉得对她很是心寒。转过头来,看着那满脸愤怒的沈老太太,只问道:“这么晚了,老夫人怎么不休息了?”   “哼,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不要来,任由你在这里给我胡闹。”沈老太太一面说着,一面坐下来,双手搭在拐杖上。   延平公主不禁苦苦一笑:“老夫人这是哪里的话,本宫怎么就是胡闹了?那请老夫人明示,什么才叫不胡闹?”   沈老太太见她竟然敢反过来质问自己,不由更是生气道:“你说你怎么就让那个女人就这样子进门来,你难道不知道那个女人嫁过人么,而且还是别人家的小妾,她就算是有些脑子,骗了咱北捷,有了那俩孩子,可是最多也只能是把她当做通房来看,连个姨娘的位置她也没有资格,如今你倒是大方很,轻轻巧巧的就叫她进门来了,还这么大操大办的,你难道就不怕被人笑话么?”   闻言,延平公主笑容收去,有意无意的看了夜瑶一眼,只道:“咱们家今年确实是出了许多丢脸的事情,也不在乎多这么一小件事情,何况这娶来又不是跟老夫人一起过日子的,老夫人又何必如此激动在乎她以前的过往呢?反正老夫人在这金城里头,也是不时常出门的,你不出门去,人家自然也不会跑进来笑话你,所以这个你就更不必担心了。”   夜瑶自然知道延平公主口中丢脸的事情,定然是在说夜瑾娘和夜O的事情,心中不免很是气愤,也不知道自己家里近年了是怎么回事,竟是出了这么多破事,样样都不顺利。   沈老太太听见延平公主的这些说辞,站起身子来,便想要去找自己的儿子道:“哼,去找争雄来,我看他是不是也敢跟我这样说。”   那些嬷嬷们赶紧把她按着坐下来,在她的耳边低声道:“老夫人,你也别激动,恐怕这个时候,将军根本就不再府里呢,到时候您没有见着他,倒不好意思回来在找公主说了。”   果然,沈老太太也不再说要去。   延平公主见此,她平时是有那些招,自己跟她做了快三十年的婆媳了,还能不清楚么,此刻便就只是等着她的后戏了,看她到底要怎么闹,就叫她今日闹了,免得明日在席上闹,那才叫丢人呢。   “我告诉你,你立刻给我把这个婚礼给取消了,就算是现在不能取消了的话,那这新娘子也得另外换一个人,哪怕是依然也行。”自从那次负气和水依然分开,自己回了金城,沈老太太才发现自己竟然那么轻而易举的就听信了那些下人的话,而冤枉了水依然,还打了她,不禁很是后悔,后又写了信给水依然寄去,却听她如今倒是安安分分的在家里,不再去东洲了。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在这么吵、怎么打、怎么骂,心里还是心疼,还是觉得她好。所以此刻便提议道。   却听延平公主说道:“本宫不是跟老夫人说了么,这娶来不是跟着我们一起住,是跟北捷过日子,老夫人此刻要娶水家小姐过门,难不成叫她跟您老过么?”   说罢,没等着沈老太太开口,又道:“如今这个事情反正就是已经这样定下了的,本宫在东洲的时候,也是跟刺史大人夫妇两人亲自承诺了,会风风光光的娶他们家的女儿过门来的,所以请老夫人此刻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才是。”   无理取闹?竟然敢说她是无理取闹?沈老太太倏然站起身子来,用力将拐杖在铺满了猩红地毯的地面上咚咚的敲了几下,便开始撒起泼来,“你敢说我无理取闹,那我就无理取闹给你看看,今日你们要是非得继续这场婚礼,我就有本事死在这大厅里。”   沈老太太鼓着双眼,已经发黄了的眼白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的看着延平公主,似乎就是真的这么杠上了。   但是她用这种招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已经失去意义。   延平公主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就吩咐她的那些嬷嬷道:“把你们老夫人扶回去,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情,你们都得陪葬。”   延平公主的这句话显然比沈老太太要死要活的话有作用多,当下那嬷嬷们一个个的都心惊胆战的去扶着老夫人,似乎还真的怕她一头撞在这大厅的柱子上。   沈老太太见此,想也是这招自己用的太多了,而且都没见过血,如今自己看来不给延平公主一点红颜色看看,她断然不把自己的话放在眼里了。   她虽然老,但是体格很好,想当初在东洲别庄的时候,也都那么凶悍,能一拐杖把皎月打倒在地上,所以此身子一抖,把身边的嬷嬷们都给推开来,自己则是伸长了脑袋往那身侧的柱子上撞去。   众人一阵心惊,却都来不及去拉住她了,而且她的那几个嬷嬷更是给她的这个举动吓得腿软,方才延平公主刚刚说了,沈老太太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们也都要跟着去给陪葬的。   眼看她的头就要撞上柱子,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时间似乎一下就停止了。   沈老太太睁开眼睛了,想自己明明是瞄准了柱子去撞的,可是现在去没有感觉到自己都头有半分的疼痛,睁开眼睛来,却见自己现在居然还没有碰到柱子,欲用力向前去撞,却感觉身后被谁给拉着,转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的身后,正是他把自己给拉住了。   当下立刻是哇哇大哭起来,一面挣脱道:“让我死了得了,这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死了还能给你们留些清净。”   且说上官北捷在这个家里住的时间本来就不长,跟着这个自称是她奶奶的沈老太太更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原先她去东洲的别庄里闹,还打了尔雅,这些自己且都看在她是个老人的面子上,不跟她计较了。可是现在自己大婚,她却还是不知道夹起尾巴来做人,难道以为大家不知道她这个老夫人是个冒牌的么?   为了长平王府的面子,已经给足了她的脸,如今她竟然还这么不知道好歹,当下便冷冷道:“您要死,没有人拦住你,但是请滚出将军府在死。”   沈老太太一震,不敢想象这句话竟然是上官北捷口里出来的,她向来看上官北捷,都是个温文尔雅的孩子,说话声音也是温润得像是玉石互击的声音一般,所以觉得他应该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只是此刻他竟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这样对待自己。   当下更是哭得有理道:“我是你奶奶啊,你的亲奶奶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上官北捷看着她这张老脸,自己也曾经不明白爷爷为什么将她给抛弃下,而且作为她儿子的父亲对她也是不管不问,从来一直很不理解,她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叫自己的相公,跟自己的儿子疏远她,甚至是厌恶她呢?   直到半年前自己才晓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这个根本就是不是他的奶奶。   延平公主也愣住了,虽然这老夫人在怎么可恶,不可理喻,可是她到底是自己相公的母亲,北捷的奶奶,所以便是以前怎么样子的讨厌,也不会对她这个样,所以现在见到北捷对她这般说话,不禁责备上官北捷道:“北捷,不能如此胡说。”   上官北捷走到延平公主的身边,脸上的神色变回到了以前的那种温润尔雅的模样,向自己的母亲看去,并没有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隐瞒下去,而是道:“母亲还记得么?当初沈家不是有一对双生姐妹么?”   延平公主一愣,看向歪歪斜斜坐在椅子上的沈老太太道:“知道,跟你奶奶长得一样的那个姐姐,后来在你奶奶来将军府一年后就生病去世了。”   上官北捷看向沈老太太,只道:“死的那个应该是妹妹,活着的是姐姐才是,母亲可知道眼前的这个是姐姐还是妹妹?”   不止是延平公主,连夜瑶和沈老太太身边伺候的嬷嬷们都给愣住了。   这个事情,夜瑶也是听说过的,当年长平王府沈家,有一对双生姐妹花,姐姐妹妹当时堪称是金城的一绝,姐姐叫做玉洁,妹妹好像唤作冰清,曾经还有别国来的使者向其求亲,只是后来都被沈家当时的老王爷给一一的拒绝了。   后来沈冰清嫁给了当时的也算是金城少年人物的上官家少将军,便是自己现在消失了多年的爷爷。   两人的金玉良缘,可是羡煞了当时金城的许多人,只是好景不长,待一年后,沈冰清生下一子,便是现在的上官争雄,沈家的大小姐沈玉洁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死了,据说是不知道哪里染上的天花,一张脸都没法子见人,后来给沈家烧了。可是那上官老爷却在这个时候变了心,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而且还是个江湖女人,为此还抛弃了沈冰清跟上官争雄,和那个女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反正后来就没有在听到他们的消息,而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叫沈冰清,便是现在的沈老太太成为了全金城的笑柄。   所以为此,这沈老太太便是性情大变,越来越叫人嫌恶。   延平公主顿时反应过上官北捷的话来,满脸的震惊,难道这个是沈玉洁,不是沈冰清?   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可是回首一想,似乎每一次雄哥看见这沈老太太的时候,大多时候是转身就走,而且便是有的时候给她遇见缠着说话,也总是别着头,不看她。   自己从前也想,上官争雄样样的出色,为何单单对自己的母亲不待见呢?便是她在怎么样的可恶,那也是亲身的母亲,所以延平公主一直很好奇,沈老太太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叫上官争雄如此对待她呢,可是却一直不知怎么开口,所以便没有问。   沈老太太也僵硬住了,心里满是大骇,顿时不禁有些心虚,不过想来已经隔了几代人,现在就算是他们怀疑又能有什么用呢,沈冰清早就是一堆白骨了。   “北捷,你这个话可是不能乱说的。”延平公主还是有些不相信上官北捷的话。   反倒是上官北捷一脸的平静,只道:“当年爷爷好好的,为何突然要如此决绝的离去,为的便是奶奶,当年奶奶带着不过刚刚满月的父亲回了长平王府,便被自己的这个亲姐姐和她身边的嬷嬷下毒,而且变得意识模糊。”   上官北捷说到此处,指着沈老太太道:“然这个奶奶却在给自己的妹妹下毒之后,带着父亲回了将军府,把自己当做是沈冰清,可是爷爷怎么会连自己的妻子都认不出来呢,正巧那个时候长平王府的大小姐沈玉洁突然染上天花,全身溃烂,被长平王府给烧了。”   延平公主全身都给震住了,那个死的真的沈冰清。   却又见上官北捷的眼里淡淡的闪烁着一丝算是悲凉的笑意,又道:“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任是谁也没有想到爷爷会在那个生死一刻的时候找到奶奶,并将她带走,好生的医治,只是身体虽然好了,可是脸却没有了。”   上官北捷才说到这里,沈老太太便突然间站起身子来,朝上官北捷咆哮道:“你胡说,你胡说,当初是我看着她被烧死的,根本没有被救走。”   沈老太太这么沉不住气的一闹,就叫人看出了她到底是谁。   顷刻间,她身边的嬷嬷们也都满脸诧异的看向她去,这些嬷嬷都是当初沈冰清的嬷嬷,反倒是沈玉洁自己的嬷嬷,都给了沈冰清陪葬了。   “你,你竟然不是二小姐,你真的是大小姐?”一个身材瘦弱的嬷嬷先指着沈老太太,满是质疑的看着她道。她的性情突变,还以为是因为老将军抛弃了她才变的,不想原来她竟然是大小姐。   沈老太太被那个嬷嬷指着质问,满是心虚的冒着冷汗,一个耳刮子扇向那个瘦弱的嬷嬷,“放肆,沈玉洁已经死了,我就是沈冰清。”   她话音刚落,只听上官北捷道:“我奶奶她还活着,这么多年爷爷也是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你可知道她是怎么样的善良,不止是原谅了你个丝毫没有天良的亲姐姐,而且为了长平王府的名声,又为了你的名声,她甘愿做那个死去了的沈玉洁,叫你这活着的沈玉洁做沈冰清,可是你到底得到了什么?最后得到的不过是众人的嘲笑而已。”   “你胡说,我就是沈冰清,我是沈冰清,你不信就去问你父亲,我是他的亲身母亲。”沈老太太的手心,背颊,脸上都满是汗水,此刻她已经进入到了癫狂状态了。   “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父亲对你什么样子的态度你自己难道还不清楚么?若不是奶奶三番五次的给你求情,父亲早就一剑杀了你,若不然还任由你在这里撒野么?”上官北捷声音突然一振,将沈老太太给煞住,呆呆的站在原地。   延平公主见此,心里这么多年来的疑问终于解开来了,看了沈老太太一眼,想着既然这么多年,上官争雄都没有动她一分,想必是自己的那个婆婆还念着她们的姐妹情深,所以自己也不能做出说送她去见官的事情,何况这件事情里牵扯着长平王府与将军府两家的许多前尘旧事,如今也不大合适在提起来。   便向自己的那些嬷嬷吩咐道:“你们去找人来把老夫人请回她的院子里,以后不得踏出院子半步,对外就说老夫人病着了。”   延平公主身边的那几个嬷嬷点头,上前去,架着那个此刻有些痴呆的沈老太太出了大厅,她怎么也不甘心,为什么,那个女人变成了个丑八怪,还是有人愿意对她好,也不给自己一分柔情呢?为什么?她哪里错了,不过是争取自己的幸福,用了些手段而已。   然她原先的那些嬷嬷却留了下来,每没一个跟着她走的,都齐齐的跪在了地上。   延平公主见此,便也了解她们此刻心中的愤怒,一心一意伺候了几十年,才发现伺候的并不是自己的主子,最可恨的,这还是害自己主子的罪魁祸首。自是十分的同情她们,想她们以后也都不可能在去伺候这沈老太太了,便问道:“以后你们可有什么打算呢?”   只听那个先前给沈老太太打了耳刮子的嬷嬷道:“老奴们这么几十年来,一直把她当做是主子来真心对待,还跟着她到处的闹事,如今才知道她竟然不是二小姐,枉我们这么多年来的伺候,现在只求公主放我们回乡下去养老罢了。”   “你们就只有这么一个要求么,何况你们离乡出来大概也已经五六十年了,在回去,还有熟的人么?本宫看不如这样,你们都到城外的庄上去,那里可以分你们几块薄田,以后还可以度日子。”延平公主想这些嬷嬷,一辈子都在尽心尽力的伺候沈老太太,到这最后,竟然弄得无儿无女的,连个养老送终人都没有,所以便也效仿起陆尔雅来。   就如她所说,每一个人都会老的,所以千万不要去嘲笑老人,看不起老人,如果年轻人是花,那么老人就是果子,所以鲜花万不可以去嘲笑果子,因为怕你自己还结不成果子就没了。   所以更是要尊老敬老,自己在东洲的别庄里,许多的老人陆尔雅都是没有给他们分派活的,他们每日的生活不过就是钓钓鱼,下下棋,可是越是这样子,他们反倒是越尽心的帮助陆尔雅,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几个嬷嬷闻言,当下是又惊又喜的,连忙朝延平公主谢道:“多谢公主,多谢公主的大慈大悲,以后定然忘不了公主对老奴们的恩情,公主以后有什么事情,只要说一声,老奴们定然会义不容辞的回来。”   延平公主没有想到,按着陆尔雅的方法竟然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收买人心,当下找来了一个负责管理庄子田地的管事来,吩咐了他,待这婚事过了就让他带着这几个嬷嬷去庄上。   于是几个嬷嬷又是谢了又谢,便开始跟着帮忙。   此刻倒是夜瑶,没想到自己好找来的靠山,竟然是个冒牌货,讪讪的站在厅中,却不知道找个什么理由先离开,反正没有了沈老太太,她还有雪莲公主那颗棋子。   雪莲公主虽然是延平公主的侄女,可她却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一位公主,要风便给风,要雨便给雨,何况她现在不过是要嫁给上官北捷而已,在加上为了拉拢将军府与皇家的距离,皇室是不可能拒绝这门亲事的。   上官北捷已经知道了夜瑶对陆尔雅的所作所为,只是碍于大哥那里,还是叫了她一声大嫂,才又跟延平公主说了几句话,方出了厅。   此刻厅中在无其他人,延平公主忍不住有些心寒的叹了一口气,“你说你到底羞还是不羞,每天有点时间你就放在这上面来斗,你怎么就不去像是尔雅那样,好好的照顾孩子呢,样样都叫下人去做,你还真是好主子啊,还有管好自己的相公。”延平公主说完也不想在见到她,便转身出了厅,去院子里看大家布置得怎么样了。   夜瑶见厅里没了旁人,不禁在也忍不住心中的气愤,只道:“这还没进门,她就样样的说那个女人的好,你说这要是进了门,我还有什么好日子过啊。”   幼铃当下也只是劝说道:“小姐你先不要去着急,不是还有风铃那里么,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把信交到公主的手里去了,我们先回去安心的等着便好了。”   想来也是只能这个样子了,况且在这厅里站了这么久,她的脚也酸了。一面叫幼铃扶着自己,一面吩咐道:“一会儿你扶我回去了,就先去书房里看看姑爷在不在,叫他过来,我有事情跟他商量。”   “嗯,想是在的,姑爷向来一到下午都喜欢在书房里看书。不过小姐,奴婢有几句话要跟你提个醒。”幼铃说道。   “什么醒儿?”夜瑶不以为然的问道。   只听幼铃道:“小姐,这个男人家的,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尊严,可是这两日里和姑爷拌嘴时,都总是将他跟着二公子相提并论,还说出了他没有出息的那样的话,奴婢总是觉得,这样不好,小姐以后还是不要随便说出来来,若不然有一日总是要叫姑爷伤心的。”   夜瑶闻言,很是疑惑的看向幼铃,她们两口子吵架,关她的什么事情,而且上官南飞有那个敢跟自己闹的出息么?   幼铃见她不说话,心里不禁有些害怕起来,最近小姐因为陆尔雅的事情,变得草木皆兵的,自己方才说的这些话虽然是为了她的好,可是现在她要是把自己的意思理解错误了,那可怎么办呢?偷偷的侧头去打量夜瑶的脸色,果然不大好,于是也不敢在说话了。   刚刚回到青木园外,便见云管家从里面出来,不禁问道:“云管家可是有什么事情么?”   云谱因为自己去东洲这段时间里收买自己手下那些管事的,所以对她就一直不大的友善,如今听到她问,便直接道:“属下不过是奉公主的命令把大公子送回来而已。”云管家说完,向她行了礼,便离开。   送回来?上官南飞出去了么?要他一个堂堂的大管家给送回来?突然想起方才在厅里时,延平公主对自己说的话,叫自己管好自己的相公,难道?这心里不禁有些怪怪的,总觉得上官南飞不可能有这个胆子。   连忙甩开幼铃先跑进去,一进到屋子里,迎面就闻到一大阵刺鼻的酒味。   不禁皱着眉头进去,只见几个丫头正在给上官南飞脱鞋洗脸,见此景,心里不禁满是怒气,在这个要紧关头,他竟然敢喝成这个样子,上前去叱咤开丫头们,一个耳光扇在上官南飞的脸上,一面骂道:“你这个没有出息的东西,竟然喝成这个样子才回来,你知不知道,府里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丫头们见此,都默默的退了出去。   上官南飞似乎给她这一巴掌打得有点清醒过来,突然一把搂住夜瑶,喷着满嘴的酒臭味在她的脸上乱亲,手也隔着衣料捏上了夜瑶的胸部。   夜瑶只觉得一阵疼痛,又嫌弃他满口的酒气,便要将他推开来。   却听见上官南飞没有丝毫正经的模样,一面舔着她的耳垂,一面疑问道:“柔儿,你怎么不如先前香了,怎么觉得像是我家里的那个贱人。”   夜瑶只觉得脑子里顿时一道白光迅速的划过,在默想着这上官南飞方才的话,顿时满脸的惊异,他竟然长了出息,竟敢出去找女人了。   而且竟敢还把自己跟着那些下贱的妓女做比较,还骂自己贱人?   天了,夜瑶觉得自己受够了,他竟然可以这样对自己,不行,她要去找延平公主理论,为什么不知道上官南飞出去喝花酒,还不告诉自己,她这分明就是有意隐瞒。   可是那上官南飞竟然不但不将她放开,而且还一面将她的衣服都给粗鲁的扒了下来,顺着夜瑶的脖子吻去。   夜瑶只觉得全身上下一阵颤栗,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很快便将她的意识给彻底的淹没了,全身上下像是给抽去了筋骨一般,无力的贴在上官南飞的身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酒精的作用,上官南飞此刻全身上下都充满了狂野的味道,也叫夜瑶体会到了房事的美好。   如此一比,原先他们那个算个什么,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可是现在的这个美好感觉,一波接一波的将夜瑶一次又一次的淹没,一直到她没有了意识。   待这事情做完,上官南飞却也清醒了过来,看着自己方才在她身上尽情驰骋的女人,此刻在看竟然没有了一丝的情欲,反倒多的是两分厌恶。   从床上起身,喊了一下伺候在外间的风铃进来伺候。   以往都是夜瑶伺候他穿好了里衣跟裤子,丫头们才进来伺候的,可是此刻夜瑶昏睡过去了,而且即便是醒的,上官南飞也不要她来伺候。   幼铃本来在这外间,不过是一墙之隔,里面的种种声音她都听得一清二楚的,而且这种充满了情欲的淫靡的声音,她还是第一次听见,不禁是面红耳赤的,此刻听见姑爷喊她进去伺候,便平复了一下想跳得厉害的心,这才推门进去。   掀开那门帘,却见姑爷竟然没有穿里衣跟裤子,全身上下一丝不挂的站在那床边等着自己去伺候。   唰的一下,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根子,脸颊上更是像要滴出血了一样。   “站着干什么,赶紧上来伺候。”上官南飞见她垂着头站在那里,便喊了一声。   幼铃发现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耳朵里嗡嗡的,一面提着此刻像是被灌了铅一样重的腿,给上官南飞拿来干净的衣物。   走到他的身边,只见那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而且满身都是麦色的肌肉,很是长得均匀,其实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成年男子的身躯,所以难免兴奋过度了。   “贱人!”上官北捷见到她鼻子里流出来的那两道猩红的液体,不禁一把从她的手里将自己的衣物拿过来。   正巧,夜瑶一个翻身过来,觉得枕边空空不见人,慵懒的睁开眼睛来一看,便见到这样一副场景。   自己的大丫头幼铃竟然到自己的房间里来了,而且上官南飞竟然是一丝未挂,当下一阵暴怒,立刻就从床上腾起身子来,便将那枕头砸向幼铃去,一面咬牙切齿的骂道:“你这个贱人,竟然来勾引自己的主子,你给我滚出去,小贱人。”   幼铃顿时给吓得鼻血也来不及止,只一面退出屋子,一面解释道:“不是奴婢自己进来的,是姑爷叫奴婢进来伺候的。”   “伺候个什么?我还没有死呢。”夜瑶骂着,伸手把床边那烛架子的小灯盏也给拿下来,朝她打去。   可是夜瑶还不解恨,一面把能丢的东西都给砸向了那门。   她发怒完,但见上官南飞已经穿好了衣服,正要出去,便一声给吼住道:“你给我站住,这半夜三更的,你要去哪里?”   上官南飞一派泰然,回道:“外面的人都忙着呢,我也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说着,就要转出门去。   “你给我回来,你去帮什么忙啊?我还没有问你,你今天去了哪里?是不是出去找女人了?”夜瑶说着,一面迅速的穿好自己的里衣跟裤子,走上前来拦住他,理直气壮的问道。   “哦,我正要跟你说呢,差点给忘记了,我们夫妻也这么多年了,我也该考虑这纳妾的事情了,过了二弟的婚事,我回跟母亲提。”上官南飞风轻云淡的说道,整个人像是侧地的改变了一样。   夜瑶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你说什么?你要纳妾?你要纳妾?”她一面问着,那声音不断的提高。   上官南飞点点头,“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说,你是不是要纳那个什么柔儿,你说是不是?”夜瑶这才想起了方才他叫的那个柔儿。   却见上官南飞一脸的鄙夷道:“那个素衣楼里的女人,不过是无聊时候消遣消遣罢了,在说你看见那个世家公子去纳个千人骑外人跨的婊子做妾啊,顺便告诉你,我已经看上了金大人家的三千金。”上官南飞说完,也不容许她在说话,便转身出了房门。   如今春天方过,夜瑶却觉得自己是在那寒冬腊月天,似乎身体渗透在冰窖里,全身都是刺骨的冷。   大半夜的,整座将军府却是热热闹闹的,大家该摆果子的就摆果子,摆香火蜡烛就摆香火蜡烛,而且那前厅的院子里,桌椅已经整整齐齐的给摆好了。   延平公主反倒是没有一丝的睡意,而是越来越精神,云管家也到处的监督着下人们,生怕有一丝的纰漏。   陆尔雅偷懒跟着孩子们睡了一下,便听见皎月叫自己,醒来不过是那四更天,便道:“怎么了,那边的嬷嬷们又要叫我做什么?”   一个晚上,给那些帮她做凤冠霞帔的嬷嬷们喊去看样式,已经不下二十次了,此刻听见皎月叫她,以为又是她们在喊。   “不是,是长亭回来了。”皎月回道。 原来陆尔雅原先是想叫皎月去找宫少穹,叫他给小宝和水秋安排一处落脚的地方,后来又想叫皎月去的话,也不放心,毕竟这金城皎月也不熟,所以才想到让长亭去的。   一来长亭跟宫少穹熟悉,二来正好算是去请他喝喜酒。   因为本来就知道睡不长,所以就是和衣躺下的,这会儿起来洗了把脸,便道外间见长亭,“怎么了?小宝适应金城的生活么?”一见到长亭,陆尔雅便问道。   “少穹公子就在内城里给她们安排了一个小分院子,而且也找了几个信得过的下人伺候。不过……”长亭说道此处,便又想难为起来,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照原话说。   在金城里,凡是官职在正三品以上的,都住在内城,而这内城里也是离皇宫最精的地方。   有道是金城十里皇宫,二十九里内城,就是这样来的。   陆尔雅见他停下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顿时不由满是担心的问道:“怎么了?”   长亭看了眼身边站着的皎月,才道:“少穹公子说,那住的地方算是租给她们住,而且请下人的银子,也要在下个月的账单里扣除出来。”其实这才是宫少穹的本质,凡事离不开一个钱字。   陆尔雅也不是第一天了,只道:“没事,他要是不跟我提银子,我才担心呢。只要她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何况明日他来,少不了要包一个大红包,咱亏不了。”   又跟长亭聊了些事情,吩咐风云就暂时在那里保护这小宝。   只听一声鸡啼,东风鱼肚初露,月光渐渐的淡了下去。   陆尔雅见此,便道:“你累了一天,先去休息,下午的时候肯定忙。”   长亭行了礼出去,皎月便走到陆尔雅的身边来,一脸的羞红,攀着陆尔雅的手,却是不说话儿。   “怎么了?”陆尔雅看她的这个模样,也太怪异了。   却听皎月用一丝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小姐,我有了。”   略依然没听到。只是见到她的嘴巴蠕动了一下,便又问道:“怎么了?”   “人家有了。”皎月又道,这才声音稍稍大了些,只是那头垂得更低了,那脸更红了。   陆尔雅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也往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还一脸的白痴表情问道:“你有什么了?”只是这一问完,顿时才一片了然,高兴的握着皎月的手道:“那太好了,恭喜你,昨日青嬷嬷还跟我唠叨这个事情,说你们成亲也这么久了,怎么都还没见动静,我就回了她说,想是你们都不时常在一起的关系吧!”   在东洲别庄的时候,长亭就经常的在边关跟别庄间来回的跑,所以没怀上孩子也算是正常的。   陆尔雅说着,又连忙问道:“有多久了,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高兴不?还是害怕?”   皎月的脸还是红扑扑的,只低声回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今天我回去睡觉的时候,感觉很是恶心,于是就找了府上的文大夫看了一下,他说都已经有三个月了,可是我的月信也是有来的,我想是他给看错了,他说错不了,这叫做暗孕,没有事情。”   “那便好,长亭知道了么?”这种情况陆尔雅也听过,好像没有什么问题的。   皎月摇摇头,“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   “傻瓜,怎么不告诉他呢,那样他才更心疼你,我当初是没那个命,上官北捷不在身边,如今你们俩都在一起,就该叫他好好照顾你,才对得起你给他生孩子。”陆尔雅说道。但是一想,想必看皎月这个模样,肯定是不好意思说的,连跟自己说都是这个样子,那更长亭说的时候,那脸不知道要红成个什么模样。   她这里正想着,却见长亭鬼魅一般的折回身来,道:“小姐,好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陆尔雅一面扯着躲在自己身后的皎月出来,一面问道。   长亭见皎月站在陆尔雅的身后,还把头给埋得深深的,回道:“司徒若给你的信,你看了么?”   这个事情陆尔雅已经侧地的给忘记了,连着司徒若这个人她也差点忘记了。此刻见长亭特意折回来,就是为这件事情,想来那信是不是很重要,便道:“我一会儿记得看。”   长亭应了一声,却也没有马上走,而是盯着皎月看了一会儿,只见她的脸红得真的很是过分,便是他们寻常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红得那么厉害,便担心她是不是病了,最后还是忍不住在陆尔雅的面前问道:“皎月,你怎么了?不舒服么?要不要去找文大夫看看。”   陆尔雅闻言,盈盈一笑,“她刚从文大夫那里过来呢,你把她领回去吧,如今我可不敢叫她在来伺候了。”   长亭听陆尔雅这话,不禁更是担心的走上前去,“怎么难道病得厉害,那还是赶紧跟我回去吧。”长亭说着,便伸手去拉皎月的手。   因皎月是靠着陆尔雅的,陆尔雅见她畏畏缩缩的,随之把她推进长亭的怀里道:“回去好好的养着,若不然以后生孩子的时候没力气。”   当场长亭就愣住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也不顾忌陆尔雅也在,就将皎月腾空抱起来,在屋子里转着圈。陆尔雅咳了两声,“那个,这是我的屋子里,要高兴回自己的家里去。”   长亭闻言,还没来得及跟陆尔雅行礼就将皎月这么抱着出去了,皎月将脸埋得深深的,一面在长亭的怀里挣扎着。   陆尔雅见此,追到门口一看,只见那些在忙着的下人们也一路看着,心中不禁一笑,想来皎月日后是在无法见人了。   青嬷嬷一脸诧异的从隔壁嬷嬷们做事的小厅里出来,问陆尔雅道:“那是怎么了?虽然说天还不大亮,可是到处都是下人,也不忌讳下。”   陆尔雅知道,想青嬷嬷这种教习嬷嬷,忌讳的事情多去了,只道:“皎月有了,都三个月了,长亭宝贝着,舍不得放下来呢。”   “是么?那真是太好了,云管家那里都偷偷的问了老奴几次,这可好,竟然给怀上了,不过这孩子也真是大意,竟然都三个多月了才发现。”青嬷嬷说着,口里虽然是在责怪皎月,实则更多的是心疼。   不过却也纳闷起来了,只道:“如今长亭媳妇要去养身子,小姐的身边不能就只有蔷薇一个大丫头,虽然这个丫头老实本分,可有的时候就是一根筋,不懂得怎么圆通,看来老奴得去禀了公主,看看这半年来,府里可是有可靠机灵的丫头能用。”   经过小翠跟着碧云两个丫头的事情,青嬷嬷已经不敢随便的就安排自己以前觉得好的丫头们过来,她去了东洲这么久,人心变得快,也不能在保证她们还是当初那个心思了。   陆尔雅点点头,也觉得自己的身边确实缺人,虽然有青嬷嬷跟玉嬷嬷跟着,可是如今关键的是要照顾这两个孩子。又想昨天自从上官北捷出去后就没有来过,便问道:“你家二公子呢?”   青嬷嬷笑着回道:“这大婚之前新人是不能相见的,小姐就算是在怎么想二公子,也要挨着,到了晚上你们关起门来,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嬷嬷!”陆尔雅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可是被这老嬷嬷消遣,还是觉得害臊。   青嬷嬷很难见到陆尔雅这幅表情,当下不禁格格的笑起来,一面扶着她进到里屋去,但见那孩子们都醒了的,只是乖乖的玩着,只是见着陆尔雅进来,却又不抱他们,所以铉哥儿便又哇的一大声哭起来,似乎自己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陆尔雅见此,不禁皱起眉头道:“这个小子,每一次没有人的时候,他都能自己一个人玩,见着就不得了,真是个烂得性。”   青嬷嬷把因为看到哥哥得到了母亲抱,而开始嗯嗯嗯哼起来的意儿道:“还是咱们小姐文静,瞧瞧铉哥儿那哭声跟打雷似的,哟,湿了,来给换换,擦个小屁屁。”   然这个铉哥儿却是老毛病的又犯了起来,在陆尔雅的面前像是小猪一样拱来拱去的,可是每一次这样都会叫陆尔雅觉得自己有做了母亲的真实感。   这厢才给孩子喂好了奶,蔷薇便大气喘喘的进来道:“小姐,大小姐来看你了。”   原来陆尔雅之姐陆若兰在言姐儿走了之后,就叫夜堂春给接进了金城了,自己才听到妹妹昨日到了金城,本来以为是误传的,不想昨晚就有人将军府的人去请酒,所以天一亮她便来了。   想来陆尔雅在金城就她这么一个亲人,还有且不论对方是什么英才人物,就是单凭这一次妹妹是甘心情愿的嫁,而且听说那上官北捷对妹妹心疼,据说这婚事还是他给定的。   还有妹妹的那对龙凤胎,她也是听说了的,而且前几日也收到了父亲母亲的来信,说是可爱的紧,所以她自然要来看看。   陆尔雅慌忙合拢衣襟,出门迎出去,只见陆若兰带着已经十岁了的夜飞阳,满是高兴的上前握住双手:“姐姐。”   陆若兰也没有想到,妹妹竟然能有这般的好命,也是握着妹妹的手,满心欢喜道:“恭喜妹妹了,姐姐看你也不缺个什么,所以只有把这套梅兰竹菊的屏风送给你,虽然绣的不怎么好,不过妹妹可是不要嫌弃哦。”   说着,但见她的身后有几个家丁抬着一架屏风过来,但见是水沉香边框,里面是四副栩栩如生的梅兰竹菊图,虽然说这几样花式也能在寻常人家里看见,可是却见陆若兰的绣工极好。   连青嬷嬷都十分的喜欢,夸奖道:“夜夫人这个可是做的好啊,恐怕在这金城名门的媳妇间,没有几人的女工比得上夜夫人了。”   大家又欣赏一番,才给收到房里去,此刻夜飞阳便插口问道:“小姨,弟弟妹妹呢?”   陆若兰这才记起自己最想看的是那对龙凤胎,也道:“是啊,我这个大姨子也没有瞧过呢。”   陆尔雅连忙请着陆若兰进屋子去,一面打发蔷薇去给夜飞阳拿糖跟些好吃的点心过来,青嬷嬷有吩咐丫头们上茶来。   正巧两个孩子吃了都还没有睡觉,正在开始见着什么就抓什么玩,看着哪粉嘟嘟的小脸,陆若兰更是欢喜的抱起来,“这个是哥儿还是姐儿?”   “这个是妹妹,上官意,公主给取的名,那个是哥儿,上官铉,将军给取的名字。”青嬷嬷闻言指着两个娃儿介绍道。   陆若兰听罢,更是放心了,孩子们的名字都是长辈给的,说明也是在意孩子的。又吩咐大丫头梨花拿来一个小锦盒子,打开来见里面不过是两块精致的玉器,一面道:“孩子们满月,我也没在,这会儿就当这对金蝉子送给娃儿们当做见面礼。”   “姐姐客气了,哪里那么多讲究,什么满月不满月的。”陆尔雅谢着,示意青嬷嬷收下,若是不收的话,只会叫陆若兰觉得自己在疏远她。   此刻夜飞阳也凑过来,摸着意儿的小手,只觉得软绵绵的,不禁高兴道:“妹妹真可爱,以后长大了会不会像言姐儿。”   夜飞阳到底是个孩子,没有个什么忌讳,陆尔雅瞥了一眼陆若兰,只见她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苍白起来,便连忙转过话题道:“阳哥儿今天都不上学么?”   “有上,今天母亲给先生请了假,所以就准了今天的假,跟着母亲来看小姨呢。”夜飞阳说道。   陆尔雅摸摸他的头,只道:“真是个好孩子,以后要像你父亲那样有出息,争取也要考上一个状元郎当当。”   夜飞阳也不知道是不是明白陆尔雅的话了,模样很是董事的点了点头,“恩,我长大后也要当状元。”   那陆若兰听他这般说,心里多少有些安慰了,便也暂时言姐儿的事情忘掉,毕竟这是妹妹的大婚,她总不能在这里给哭起来吧。   于是大家又哄了孩子玩了一会儿,见他们睡意来茫茫,便没在惊吵。   正巧那隔壁的嬷嬷们抬着新嫁衣进来,递上来道:“小姐,您来试试,若是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老奴们也还有时间来改改。”   陆若兰拿起那新嫁衣,只道:“妹妹,就让姐姐来帮你披上看看。”   欣然点点头,便让陆若兰给自己换上了那崭新的嫁衣,在大家的面前转了一圈,“可是好看?”   “我觉得不用改了,这样便挺好的。”陆若兰看着此刻只是觉得原来自己的妹妹竟然如此美丽,忽想起小时候她总是与自己争东西的时候,似乎也特别的可爱。   青嬷嬷也在边上对那些做嫁衣的嬷嬷们道:“我看就先这个样子了,你们先去休息一会儿,若是公主来看了还觉得还不行的话就去改了。”   那几个嬷嬷闻言,便都下去休息,连着又是拿鞋过来试。   七七八八的刚刚试完,竟然已经快到中午了,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午饭,正要传饭上来,延平公主那里又来给她看衣服了,于是只得先打发蔷薇带他们去花厅里用饭,在带着她们四处去转转。   青嬷嬷跟几个丫头给陆尔雅又把那嫁衣穿上,便到延平公主的面前去,“公主觉得怎么样?”陆尔雅突然意识到了自己今天也算是结婚了,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延平公主看去,点点头,“就这个样子了。”说着又问青嬷嬷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都已经过午时了,小姐恐怕不能在耽搁了,得开始沐浴梳妆了。”青嬷嬷回道。   “这时间倒是过得快,宾客们也快来了,赶紧去把负责梳妆的嬷嬷们青来。”延平公主闻言,当下便有些着急起来道。   不过陆尔雅也着急,不过她担心的是孩子,只道:“公主,那孩子们一会儿怎么办?饿着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延平公主已经在昨晚打算好了,便道:“先抱去本宫的屋子里,那里今日已经叫人寻了一个可靠的奶娘,你也不必担心。”   闻言,陆尔雅还是有些不放心,怕他们认生。见此,延平公主只道:“你不必担心,凡是有本宫在,饿不着他们的。”   七八个嬷嬷拥进屋子里来,给延平公主请了安,便将陆尔雅团团的围住,延平公主见这里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便吩咐青嬷嬷道:“青嬷嬷你一会儿就别去管其他的事情了,你就寸步不离的跟着尔雅,在叫庆春跟喜春陪在左右。”   待延平公主把孩子抱走了之后,陆尔雅这才朝青嬷嬷道:“嬷嬷,能给我下碗面么?”   青嬷嬷这才想起陆尔雅似乎一整天都还没有吃饭,而且一会儿上了妆就不能在吃东西了,要等晚上拜堂了,待二公子挑了喜帕才能动口,于是便应道:“好的好的,小姐等着,老奴这就来。”   在说延平公主这才将孩子们抱去了自己的院子交给那个新请来的奶娘,又叫了两个贴心的丫头照顾着,玉嬷嬷便来回禀:“公主,左相跟三王爷家已经来了,此刻将军和二公子大公子正招呼着呢,请您过去陪女眷们。”   延平公主闻言,便换了衣服,急匆匆的到了大厅,但见那里三王妃跟着左相夫人已经在那边先聊着呢。连忙走过去打招呼,却又听身后有人唤自己,“皇姑。”   这一转身,却见来人是二王妃。   这个二王妃是大明国邻国,倾国的十三公主,算是两国和亲的那一种,只是这几十年来,两个大国一直采取这种和亲的方式保持着两国之间的平衡,所以这二王妃也不是第一个嫁到大明皇室的公主了。   “你来晚了,三王妃这会儿已经跟左相夫人聊上了,听说他们两家可是有意给孩子们定下娃娃亲呢,你可是要去插上一脚?”延平公主一面迎上去,一面说笑道。   二王妃闻言,顿时故作满脸的吃惊道:“是么,那我得赶紧去,听说左相家的三位千金可都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呢。”   那里三王妃已经听到她的话,不由道:“而忘嫂你可是真是来晚了,左相家的三千金已经给我定下了。”   “那大千金二千金呢?”二王妃显然是不想死心,问道。   见此,延平公主便道:“所以本宫说你晚了啊,大千金跟二千金,都跟赵尚书家的小公子和邱大人家的肚子也都给定下了啊。”   那二王妃在哪里叹了一口气,那目光顿时瞄上了远在一面招呼着客人的上官北捷的身上,随之又转向延平公主道:“听说新郎官家不是有对龙凤胎么,既然如此,皇姑可是愿意给媳妇作作媒,将新郎官家的姐儿说给我家Z哥儿。”   延平公主一愣,这个她怎么能做主,只是便是能做主,也不能这么定下来,毕竟那是他们上官家几代了才有的一个千金,便道:“这个事情,是不是太早了,现在我们家姐儿还在襁褓里呢,过两三年在议吧!”   虽然已经听出了她口里的婉拒,可是二王妃还是不放弃道:“这娃娃亲,订的就是小啊,何况又哪里分不分年纪的关系呢,莫不是皇姑不喜欢我们家是Z哥儿吧?”   延平公主没有马上回她的话,这话也不好回。   那三王妃见此,便打着圆场,一面指着那边陆陆续续过来的名门夫人们,朝延平公主道:“皇姑快赶紧去招呼宾客们吧!别在跟二王嫂说玩笑了。”   延平公主便顺势回了二王妃道:“老二媳妇,本宫真要先过去了。”   夜瑶远远的便见延平公主穿梭在各位夫人跟王妃之间,心中很是气愤,想着若是寻常这些客人们来,她定然是要叫自己去招呼的,可就是因为昨天晚上的那沈老太太的事情,便将自己抛到脑后去。   不过也好,自己还等着看好戏呢,只是风铃竟然不见来,难道是要与那雪莲公主一起来么,一面转回了自己的院子,目光落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幼铃身上,突然很是亲切的问她道:“幼铃你跟着我也大概有了十五六年了吧?”   幼铃因昨晚的事情,现在还对她满是畏惧,此刻突然见夜瑶这般亲切的对自己,心里顿时却发起了毛,一面忐忑不安的点头应道:“是小姐,有十六年了。”   夜瑶此刻才细细的打量起幼铃来,但见她的身段还算是好的,而且这张脸也长得也还算是好看,虽然说不上是貌美如花,可是却也比花娇。   如今这上官南飞有了纳妾的念头,自己不如先将自己身边的丫头给提上来,以解解他的气,日后自己在好生的哄着,叫他把这个念头给打消了,到时候若是幼铃不听自己的使唤了,在收拾她就简单了,若是真的叫那个什么金大人家的三千金进了门,那就能不好对付的。   便道:“今晚待姑爷散席回来的时候,你就来伺候他沐浴吧。”   幼铃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诧异的看着她,以为她是在试探自己,于是连忙跪倒地上道:“小姐昨天晚上真的是姑爷叫奴婢进去伺候的,奴婢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绝对不敢胡思乱想的,怎么能高攀上姑爷,小姐真都要相信奴婢啊。”   夜瑶的脸上融化一朵温和的笑容,弯下腰来,亲自扶起幼铃道:“你且起来,我们虽然是主仆,实则跟那姐妹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也在一起了这么多年了,你看你何必跟我这般见外呢,昨晚的事情是我的不对,你还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幼铃有些不敢相信小姐好端端的怎么变了一个人,此刻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起来。   见她的疑虑,夜瑶自然是知道她在怀疑自己的诚意,当下便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道:“你先起来,我有话跟你说呢。”   幼铃这才站起身子来,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夜瑶,心里仍旧很是慌张。   只听夜瑶道:“昨晚姑爷出去找女人了,还跟我提了要纳妾的事情,你也看见了我现在的处境,也算是背腹受敌了,这边陆尔雅的事情还悬着,公主那里也因为我去找沈老太太的事情不待见我了,如今我能依仗的,倒是只有你们这些姐妹。”   原来昨天晚上姑爷竟然出去找女人了,还跟小姐提了要纳妾的事情,那小姐现在与自己说这些话的意思是?便先是安慰道:“小姐,那你如今可是有什么法子,只要奴婢能做的,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愿意。”   话有时候说的太过了,更难以叫人相信自己的诚意。此刻夜瑶听了,心中只是觉得好笑而已,只道:“你今晚且先净好身子,等着我的吩咐便是。”   幼铃闻得此言,想到先前夜瑶要自己今天晚上去伺候上官南飞沐浴,现在又要叫自己先净身等着,莫非是想叫自己与姑爷……   若是事成了的话,这样纳妾的事情小姐便可以先缓一缓了。   可是幼铃自然知道自己家小姐想来是个什么样子的人,独断专横跋扈,以后就算自己成了通房,恐怕待她收回了上官南飞的心,叫上官南飞打消了那纳妾的念头,到时候还不狠狠的打压自己么?   可是面对这样的诱惑力,她却是无法拒绝,且不说昨晚自己看见了的那威武的身姿,便是这上官南飞的地位,虽然不如二公子,可是自己若是有一日成了他的妾室,想要过那种天天都是充满荣华富贵的日子还不简单么,只是就怕以后小姐这里见不得自己的好,容不下自己。   心里虽然是担心,可是脸上却已经爬满了红霞,微微的点着头应声道:“嗯,奴婢一切全凭小姐做主。”   夜瑶见她答应了,心里算是放心,于是便又道:“以后咱们就是姐妹了,你跟我也不必这么见外,反正以后都是要一起服侍姑爷的。”   幼铃面含娇春的点点头。   此时此刻,陆尔雅已经上了妆,坐在那模糊的镜子面前,却见里面自己的模样也是朦朦胧胧的。青嬷嬷见她一脸的严谨,且又不说话,想是紧张了,便笑道:“小姐跟二公子连孩子都有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陆尔雅闻言,突然反应过来,摇摇头道:“我倒是没有担心,只是突然间有点害怕而已,其实我跟北捷也算是夫妻了的,可是却从来没有正式过,所以有些不大习惯。”而且不知道怎么会是,她心里总是觉得很是不安。   闻言,青嬷嬷不禁笑她道:“你既然知道你跟二公子就像是夫妻一样,那你还有什么还担心害怕的呢,何况今天的这婚礼不过是二公子心疼你,给你一个正式的名分而已,叫大家以后承认你这个正室而已,说来你不是应该感动多些么?”   话倒是这么说,可是陆尔雅就是不安,罢了,想必是自己太紧张过度了吧!可是这个事情方安宁下来,又担心起孩子的事情来,便问青嬷嬷道:“嬷嬷,你说那两个孩子向来都是认生的,他们若是不吃那奶娘的奶,饿着了可是怎么办?”   青嬷嬷叹了口气,只觉得陆尔雅真的是紧张,若不然一会儿怕这个,一会儿又担心这个,便给她保证道:“小主子们就算是在认生,可是饿了他们就不会在挑的,小姐就好好的等着做新嫁娘吧!”   她这里话才说完,便见玉嬷嬷急冲冲的来道:“吉时已到,请小姐过去了。”   于是先前延平公主吩咐来跟着伺候陆尔雅的那庆春跟喜春两个丫头便扶着左右,青嬷嬷玉嬷嬷也是一身的新衣裳跟着后面。   然她们俩人的后面,又还跟着十二对身着喜袍,年纪在十五六上下的童男童女,男女各站作一行。   有水有沟有桥有门槛的地方新娘子都是不能自己走的,所以还专门找来了个身子叫壮些的嬷嬷来,而且必须还是家里四代同堂的那种嬷嬷。   在大厅这边,此刻延平公主跟上官争雄满是高兴的坐在上席上,等着新娘子来。   而身份尊贵的宾客们也都给请坐在了两边。   只见那大厅外面的院子里,有嬷嬷喊道:“新娘子到!”   众人的目光便都齐齐的向外看去,只见新娘子叫两个长相端庄大方的丫头扶着进来,后面跟着延平公主身边的两个得力嬷嬷,最后后面便是那十二对童男童女。   上官北捷连忙走到门槛边上,待那个专门被喜娘过桥的嬷嬷将陆尔雅放进厅里,便将那用红绸扎出富贵花的另一端放到她的手里,这个富贵花还意欲连理,新人各执一面,便是希望以后的感情剪不断。   牵着陆尔雅走到延平公主跟上官争雄的面前,便有下人摆上了一对绣着百年好合的蒲团扇,只听那司仪高喊一声:“一拜天地!”   上官北捷今日一身的大红袍子,却不想像他这样看似那种温文淡雅出尘的男子也是十分的合适穿这种颜色的衣服。   虽然没有了白衣时的出尘淡雅,可是此刻却充满了神秘的诱惑,有些绝代风华的韵味。   在司仪的声音中,面向厅外的天地,深深的鞠身子。   “二拜高堂!”   这一次转向了上官争雄跟延平公主,面对着两位老人跪下,又是一拜。   “夫妻交拜!”   此刻真的是个叫人精神完全充满紧张的时刻。   上官北捷看着此时此刻与自己咫尺在近的陆尔雅,他们的中间此刻隔着的不过是那薄薄的一页喜帕。可是拜了之后,他们中间至此在无隔阂,是永生永世的夫妻了。   然夜瑶目光却是充满了期待的一直看着那大厅的门口,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就算是风铃没有将信给她送到宫里去,可是昨夜将军府这么大的动静,而且又是连夜去请的宾客们,不可能不惊动宫里,而且如今代表皇上送礼的十王爷都已经来了,雪莲公主不可能不知道啊?盼啊盼!望啊望!   延平公主夫妻二人相互望一样,也觉得这件事情总算是尘埃落幕了,因为那雪莲公主总算没有来。   可是想什么就来什么。   这上官北捷跟陆尔雅正要弯腰相互对拜,只见那大厅门前陡然间多了一道红色的身影,只是她穿的不是凤冠霞帔,而是大红色的牡丹凤凰纹浣花锦衫,红艳艳的颜色在厅门前成了一道大煞风景的线条。“不准拜,听到了没有!”   她的这个口气绝对是在命令。也是皇家众星捧月的刁蛮公主,能说出什么客气的话来呢?   上官北捷脸上依旧是挂着三分的笑意,只是却给人的感觉突然间变得很是疏离,“公主请上座。”   一句公主请上座,很是明确的她的身份归类在了宾客之中。   在场几乎所有的人,都是知道这雪莲公主的心思,此身非上官北捷不嫁。而且这个在整个金城,或是整个大明,都是众所皆知的事情。   可是,陆尔雅原本不安的心,却在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显得平静了下来。她想看看上官北捷会怎么做?   “表哥,你怎么能娶她,她那么卑贱,怎么陪得上你呢?”所谓的刁蛮任性,就是说话不经大脑的,可就偏偏这么一位胸大无脑的女人,竟然就能得到皇上的宠爱。   她一面上前,一面很是生气的质问着。   上官争雄向来是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个什么性子,他这个人啊,向来不发火,可是要真发起火来就不是人。   延平公主此刻却一定也不担心这场婚礼会就此夭折,只是她不怎么喜欢这其中安插的这么一个小插曲。   几个王妃闭口不言,几个王爷也满是玩味的看着这三人,只是可惜看不清楚陆尔雅的容貌以及她的表情。   不过上官北捷却没有一丝的生气,淡淡的一笑,“我配得上她便好。”说着,也不去管雪莲公主那因为生气而变得有些叫人看起来特别扭曲的脸,又道:“不过这配得上配不上都是我们的问题吧,公主一个外人在乎这些做什么,难道你也想娶尔雅。”   上官争雄脸部肌肉忍不住的要抽筋,当下将头转向延平公主,却见延平公主却似乎正咬着唇。   而那宾客中间,等着看笑话的人却已经有忍不住的了。   雪莲公主顿时气得两颊生红,看着上官北捷道:“本公主就是不管,你就是不能娶她,要不然我去求父皇,灭了她家的九族。”   “咳咳咳!”延平公主干咳了两声,看向雪莲公主道:“雪莲啊,这个九族里也是有本宫一家的,而且你又是本宫的侄女,也是在这九族之内的,你难道真的不想活了?”   雪莲这才将目光转向延平公主道:“皇姑啊,你不是说表哥的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么?”   “本宫以前跟你说的时候,确实是没有,可是那时候是三年前啊,现在时过境迁,北捷也不可能还不成家立业吧。”延平公主很和蔼的说道。   “我不管,今天就是不准拜堂,不准娶这个女人!”雪莲干脆在厅里大喊起来,一面要伸手去把陆尔雅头上的喜帕给摘下来,她要看,这个女人长得是如何的勾人,竟然叫自己心爱的表哥拜倒在她的群下,愿意娶她这么一个二嫁的女人,最可恨的是她先前还是永平公府那个花花公子的小妾。   然宫少穹也很是期待这雪莲公主将陆尔雅的喜帕接下来,他也想看看此刻身着凤冠霞帔的陆尔雅是如何的叫人动容,他跟上官北捷认识了二十几年,没见他对哪一个女人多看一眼,可是如今他竟然还跟这个夜狂澜的小妾生孩子,然后奉子成婚。   实在是好奇得紧啊,充满了玩味的眼神紧紧的徘徊在他们三人之间,真恨不得多生出些风雨来。   想不通,想不通!第一次自己见到陆尔雅的时候,她蓬头垢面的,第二次见到的时候还算是情理婉约,第三次见到,她易容。   这一次,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在见见,虽然他们合作了都已经有半年多了,可是其间几乎都没有见过一面。   然此刻二王爷看着自己这个刁蛮任性的妹妹,心里却是一阵冷笑,蠢货,这样的女人送他,他也不要。   然到底这个十王爷出了自身来参加之外,还特别的代表了皇上,此刻便站起身来,冷冷的责斥道:“雪莲,够了,不要在皇姑的府中闹。”   夜瑶很是诧异,为何雪莲公主不求了圣旨在来呢?她这样单枪匹马的来,不过是来自取其辱,还不如不来。看来她也是靠不住的。心里只想到底还是自己动手还好些,一个沈老太太如此,如今这个雪莲公主又是如此,不知道幼铃是不是也是如此。   如今看来,还是自己动手实际些,而且趁着此刻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大厅里,自己正是去那延平公主院子的好时机,她既然动不了陆尔雅,那就不能将那两个夺去了她家玉哥儿跟溯哥儿一切的龙凤胎。   她要叫他们做龙死凤胎!   夜瑶本来就是坐在这后面的位置,所以即使现在自己离开,也不会有人发现的,一出了厅,便去了一间厢房里将自己原先准备好了的丫头衣服换上,又在脸上涂了些姜汁,在半边脸上粘上一大块大大的胎记,提着些专门给那个奶娘的饭菜,便去了延平公主的院子。   因为下人们大都在前面的大院里等着差遣,伺候那些达官贵人,所以一路上很少见人,便是遇见了一两个,也当她是新来的下人。   提着食盒,方到那院子的门外,便被两个侍卫拦住,“你是哪里的下人?这里是你随便能出入的地方么?”   夜瑶连忙低着头,憋着声音道:“奴婢是蓉园里的下人,小姐怕那个今日照看两位小主子们的奶娘饿着了,没有奶喂小主子们,所以中午特别叮嘱看奴婢要给那位奶娘送些下奶的汤饭。” 第九十一章   夜瑶连忙低着头,憋着声音道:“奴婢是蓉园里的下人,小姐怕那个今日照看两位小主子们的奶娘饿着了,没有奶喂小主子们,所以中午特别叮嘱奴婢要给那位奶娘送些下奶的汤饭。”说着,一面将自己提着的食盒打开来,只见里面果然是带着汤的新鲜饭菜。   两个侍卫见此,这才将她放进去,一面不忘叮嘱道:“你快点。”   夜瑶一面点头哈腰道:“是,是是,是!”   因为不是第一次进来,所以很快便进到了那个奶娘带着孩子住的地方。   远远的便见那奶娘坐在门前,屋子里有几个小丫头在逗孩子,夜瑶上去便向那奶娘道:“奴婢是蓉园厨房里的,小姐中午吩咐要给奶娘亲自送汤饭来,听说这个很是下奶的。”   其实那两个小主子根本就不吃她的奶,可是她又不敢告诉别人小主子不吃她的奶,若不然她还怎么在这里混下去,所以先前小主子们哭闹的时候,她都是把丫头们遣出房去,偷着把糖水喂他们吃。   没想到这两个小主子也真是好养,有奶不吃,却要喝糖水,她也自得其闲,奶涨了就挤来放着自己喝。   此刻闻到那香喷喷的饭菜,不禁更是高兴的接过去道:“帮奴婢谢谢你家小姐了。”一面也毫不含蓄的就打开食盒来,看见了里面丰富的饭菜,还有老母鸡熬的鲜汤,更是欢喜,忍不住就用抬起那汤来喝了一口,“真鲜”   夜瑶见此,心里不禁冷笑起来,这就是延平公主找的很可靠的奶娘么,她怎么看也像是一只猪。一面道“如此的话,那我便先回去了,奶娘吃了,好生的照顾小主子们便是。”   那奶娘头都没有抬,只顾着就那么坐在门前吃起来,只“嗯嗯”的点着头回了夜瑶。   夜瑶出了延平公主的园子,便又去了那厢房里换上回了自己的衣服,在偷偷的回了大厅,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此刻雪莲公主竟然还没有走,还死皮赖脸的站在大厅里,十王爷见责斥也没有用,便只道上前给延平公主行礼告辞道:“皇姑,小王突然记得还有些事情要忙着处理,就先带着雪莲回去了。”   此时此刻,将军府也没有人留她,延平公主也点点头,只道“那既然是如此,本宫也不留你们了。”说罢,喊了上官南飞道:“南飞,带本宫送送十王爷跟雪莲公主。”   “是,母亲。”上官南飞应了延平公主,便走向十王爷跟雪莲公主,请道:“王爷公主请!”   “十皇兄……”雪莲公主站着不动,不满他就这样决定了自己的来去。   十王爷走进她,只在她耳边道:“雪莲,你在这样胡闹只会叫北捷越加的讨厌你,倒不如回去请父皇给你做主。”   那雪莲闻言,觉得也对,今日自己来,应该是给父皇请了一道圣旨才是,当下便道:“那皇兄,我们立刻回宫。”然后去求父皇,让他下旨叫北捷把这个女人休了,然后娶自己。   见他们兄妹俩在那里絮絮叨叨的不知道说了什么,雪莲公主便答应回宫去了。   延平公主见此,便朝司仪吩咐道:“开始吧!”   厅中顿时又是一阵安静,司仪的声音高高的喊唱起来,“夫妻交拜!”   看着夫妻交拜顺利,又道:“送人洞房!”   一进到新房,上官北捷便先出去,免得一会儿被那些王爷和贵族公子们来闹洞房。   喜春庆春此刻就像是门神一般的站在陆尔雅身边的两侧,然青嬷嬷却是在新房里洒满了枣子跟桂圆,意欲早生贵子,其实陆尔雅想说,这不都是胡扯么?他们如今孩子都有了,还做这些做什么,特别是这新床上,也是撒了许多,方才自己来的时候,因为被那喜帕遮着,所以没看清楚,叫她的屁股给咯得一阵疼痛。   上官北捷这才回到厅中,便被那些王爷们抬着酒过来祝贺,延平公主身边自然也是围满了人。   云管家刚刚得到延平公主院子里传过来的消息,两位小主子的奶娘突然中毒死了,此刻正请了文大夫去看小主子可是也中毒了。   一面连忙吩咐丫头去偷偷的请延平公主过来。   夜瑶一直在等,看到底什么时候延平公主的园子里才会传过信息来。   突然看见延平公主身边的一个丫头不知道在她的耳边说了什么,只见延平公主的脸色倏然变得有些僵硬,想来事情是已经成了。   夜瑶已经可以想象出那两个孩子口吐白沫惨死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的勾起来,却听身后传来一阵盈盈笑声,“大夫人就算是一个多了一个弟媳,也不用这么乐吧。”   转身只见原来是二王妃,便笑道:“怎么不高兴啊,如今我家小叔子也算是正经成家了,我婆婆他们也放心了,我自然也跟着开心啊。”   “大夫人可真是个好媳妇呀,人家别人家的是怕多个妯娌,多份闹心,瞧大夫人多好,却是开心满颜。”二王妃闻言,便笑着说道。   这厢延平公主一出了大厅,便问方才叫自己出来的丫头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那个丫头也说不清楚,只是道:“奶娘不知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坐在园子里乘凉,突然就抽搐起来,口吐白沫,奴婢们连忙去喊了文大夫过来,不想文大夫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断了气。”   延平公主脑子里顿时嗡嗡的,又问道:“铉哥儿跟意儿呢?”   “奴婢不知道,云管家刚刚请来了文大夫,奴婢来的时候正在看。”丫头又回道。   一路匆匆的回到自己的园子,便见云管家迎了出来,立刻问道:“铉哥儿跟意儿怎么了?”都是自己的疏忽,想陆尔雅对自己也算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而且自己还给她拍了胸脯保证,如今竟然在她的新婚之夜出了这样的事情,叫她何以去面对陆尔雅。   云管家见她的神色苍凉,想必是担心两位小主子了,便连忙回道:“公主放心,两位小主子都没有事情。”   “哦!”延平公主闻言,顿时提起精神来,一面直接进到屋子里去,见着两个孩子正被丫头们抱着哄,便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面将孩子都抱到自己的怀里,一片心疼。   几个丫头听见延平公主的责怒,顿时都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奴婢们先前在屋子里给小主子们换尿布,不知道奶娘从哪里的得来的饭菜,自己就坐在门前吃,后来不大一会儿,奴婢们不知道见她又喝了什么东西,后来就发生了那样事情。”   只听云管家说道:“回禀公主,属下刚才问了门口的侍卫,那饭菜是一个自称蓉园的丫头送来的,可是听门前的侍卫们说,那个丫头的脸上有一大块疤痕,但是蓉园的丫头属下也都是见过的,并没有这样的一个人。”   “是那饭菜里下的毒?”延平公主闻言,便问道。   云管家又回道:“文大夫检查过了,那饭菜吃不死人,可是奶水里却有毒,幸得小主子们认生,没有吃那奶娘的奶水,那奶娘估计是可惜了,所以自己索性给喝了。”   “那铉哥儿们这一个下午都吃了什么?”延平公主听铉哥儿们没有吃她的奶水,所以都放了心,但是更关心他们吃的了什么,有没有饿着。   “那奶娘给他们喂了糖水,所以属下想着,是不是还得去麻烦二夫人?”云管家说道,觉得这么把糖水喂他们也不是一回事儿,到底还是得吃奶,若不然对身体不好且不说,这个又饿的快。   延平公主叹了一口气,当下只道:“这里的事情吩咐好,不准叫一个多余的人知道,大家的嘴都给封严实些,而且这件事情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来,若不然本宫如何安心。至于那奶娘的尸体,找个地方给埋了便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还是在家中所有人都在的时候,不管对方是谁,但是竟然想来谋害她的孙子,有一日叫她给查出来,定然是不会轻易饶过的。   云管家点点头,“属下知道这件事情的利害关系,所以刚才就已经警告过了凡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人。”   然此刻看见两个孙子在自己的怀中蠕动着小嘴儿,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都盯着自己看,怎么看都是可怜兮兮的,瞧这可怜模样,想必真的是饿着了,却也不闹,心里不禁满是心疼,可是想来今日是他们的大喜日子,总不能叫两个孩子跟着闹吧。   此刻玉嬷嬷送文大夫也回来了,于是便提议道:“这个事儿公主恐怕也得瞒着二夫人哪里,免得叫她担心了。”   延平公主点点,她也自然知道,现在她心里着急的是这两个孩子,怕他们饿着,而且自己也不能带着他们,若不然太久离开大厅不回去的话,难免叫人起疑心,便也只得道:“还是得把铉哥儿送回他们母亲那里去,本宫现在先去大厅招呼可以,待她母亲喂好了他们之后,玉嬷嬷你晚上在给抱过来,本宫今夜便带着他们睡。”   玉嬷嬷应了声,“老奴也正是这个意思呢,想小主子们在一面饿,二夫人那里又在心疼,公主就快些去吧,这后院里有老奴跟云管家,翻不了天的。”   云管家也道:“公主还是先去前院,您始终是主人家,这里的事情先不要管,属下定然会好好的查明的。”   延平公主也觉得自己过来的时间太久了,所以便先回了前院。   玉嬷嬷这才叫了丫头跟着抱着两位小主子去了二公子的漾园,新房正是设在了那里。   陆尔雅坐的已经是腰酸背痛的了,终于听到门外有敲门声,不禁是松了一口气,好歹熬出头了。   青嬷嬷连忙去开门,却见来人是玉嬷嬷,不禁道:“我这心里想着还早,也不可能是二公子这么快就来了。”但见她身后抱着两位小主子的丫头,不禁诧异道:“怎么了?难道小主子们都没有吃那奶娘的奶么?”   玉嬷嬷道:“是啊,怎么的也不吃,这不没了法子,又只好抱回来了,这会儿也已经把那个奶娘打发回去了。”玉嬷嬷并未将那奶娘已经背毒死了事情说出了,而是扯着谎道。   可是青嬷嬷却是犯难了,看着陆尔雅还没有掀起盖头的喜帕,怎么喂两位小主子们呢?便道:“这样总是不大合适吧,若不然去先请二公子来给把盖头的喜帕挑起来了在给喂吧。”   “这个倒是行,只是现在二公子那里能走得开身么?”玉嬷嬷想着喊二公子回来,有些难度。   陆尔雅憋得慌,孩子们就在自己的眼前,却又还见不着,本想自己将这盖头帕子给扯下来,可是这一想,罢了,他们家忌讳多,若是自己运气不好,明儿他们家出了什么事情,定然会有那些有心的人说,是因为自己掀帕子不吉利,所以才招来的祸事什么的。   便道:“还是请嬷嬷们走一趟,不管能不能将二公子喊过来,也要去试试,若不然可怜娃儿们就这么在我的眼前饿着。”   玉嬷嬷也只得应了,亲自去请上官北捷,不想这才开门,便见二公子已经来了,不由高兴道:“老奴见过二公子,这正要去请你过来给二夫人掀盖头,才好喂小主子们呢。”   上官北捷一面走进屋子,一面道:“那边已经叫母亲给安排好了。”言下之意,已经是十分的清楚了,他今晚已经不打算在去前院了。   玉嬷嬷青嬷嬷闻言,连忙把那床上的枣子桂圆都给扒开来,将铉哥儿跟意儿放在床上,便行了一礼,带着几个丫头下去,临了玉嬷嬷又道:“二公子,老奴便在这里候着,待二夫人喂好了小主子们,在带他们去公主那边。”   上官北捷看了一眼那床上睁着眼睛的儿子和女儿一眼,回道:“你去回了公主,就说不必了,免得半夜又饿起来,到时候还不是要给送过来的。”   “可是,今晚是二公子你跟二夫人的洞房花烛夜”玉嬷嬷又道。   陆尔雅见她大概是不怎么放心,不过若是抱过去了自己还更是不放心呢,想来又是上官北捷开口要留的,于是便顺势道:“玉嬷嬷,你去吧,孩子们乖着呢。”   玉嬷嬷闻言,便也只好去空手回延平公主。   房间里一下便安静了下来,陆尔雅似乎只能听见孩子在自己身边抓着手指吮吸的声音了,正要开口说话活跃些气氛,因为这般安静的空间实在是叫她感觉到很是怪异。   却只是觉得眼前的那片红色陡然间便没有了,只见上官北捷一身大红袍子站在她的面前,“你真美,尔雅。”   陆尔雅只觉得脸热乎乎的,很是不自然的低下头去,只道,“我还是先喂喂孩子。”一面慌张的去抱起意儿。   上官北捷脸上浮着那溢满着丝丝幸福的笑容,坐到她的身边去,将铉哥儿抱起来。见到她那掩饰不去的紧张,便开口说着些缓解气氛的话,问道:“这半年多了,我不在你的身边,真是委屈你了。”   “说什么委屈,你又不是故意不在我身边的,对了,我怎么都没有看到短亭呢?”陆尔雅似乎发现自己已经一年没有见到过短亭了。   上官北捷闻言,忍不住笑道:“他成亲了,以后可能就住在边关了。”其实短亭去做了人家的上门女婿,为此云管家生气了好久,所以如今才将所有的希望放到长亭的身上来。   “是么,那他怎么都不回金城来呢。”陆尔雅又问道,想要是他在的话,肯定会更有趣的。   “他娶了那里一个小部落族长的女儿,来不了。”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   说着,那意儿吃着吃着,就已经睡着了,上官北捷很殷勤的将铉哥儿递上来,一面把意儿放到原先准备新房的时候就给在屋子里帮孩子们准备的小床上,没想到他们提前一天睡上了。   将意儿放好躺着,又细心的给她盖上了被子,上官北捷这又才到陆尔雅的身边坐下道:“你说意儿跟铉哥儿以后的性子都像谁呢?”   说到了孩子,陆尔雅便有的是话,只道:“我觉得意儿比较乖巧,说来还是女儿好的多,你都不知道,有的时候他们俩都是醒着的,没有人在的话,他们就都好端端的,可是这一有人靠近去,那铉哥儿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每一次似乎他都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若是不把他抱起来,他就有本事一直哭闹,意儿呢,原先是不管的,可她要是看着哥哥有人抱了,也不甘心自己躺着,你说这么小的孩子,就这般的可恶,不知道长大些来,会是个什么光景。”陆尔雅说着,口气里满是担忧。不过却也将方才的紧张忘记了。   上官北捷一直看着铉哥儿也睡着,便也抱他去睡觉,一面问道:“他们晚上一帮都闹几次?”   “三五次是要的,现在还小,饿的快,还有要换尿布,都累死人了。”陆尔雅一想到自从他们出世之后,自己好像就没有好好的睡过一次好觉,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嬷嬷跟丫头们起来换,可是自己也老是担心,非得自己起来看看才放心,何况又要喂他们。   闻言,上官北捷走近她,一把将她圈在怀里,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只道:“以后换尿布的事情就叫我来,你不要起来了。”   陆尔雅也想不起来,可是得喂奶啊,不过听到上官北他捷的这番话,心里不觉有些感动,想他一个的男人,而且在外又是个大将军,可是却愿意去给孩子们去换尿布,虽然陆尔雅觉得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可是在这种朝代里,上官北捷无疑算是另类。   不禁道:“罢了,你这么能来做这些事情呢,若不然外面的人知道了还不笑话你么?”   “笑话个什么,我来照顾照顾自己的孩子,难道还有人说三道四的?”上官北捷一面说着,一面轻轻的吻着陆尔雅的耳垂。   陆尔雅却似乎一点都没有反应过来,还与他说着话道:“我原来没想到,婆婆跟父亲的关系竟然这么好,在金城里一定羡煞了不少人吧?”   上官北捷边温柔的吻着,一边道:“是啊,不过尔雅,我们的感情一定是比他们的好许多,也要叫他们羡慕羡慕咱们。”   闻言,陆尔雅忍不住一笑,“你这是说什么话,我怎么觉得跟是在较劲一样呢。”   上官北捷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我这哪里是在较劲,只是想借此告诉你,我会让你过得比母亲舒心的。”   这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可是却叫陆尔雅觉得心里甜甜的,双手不禁环上他的脖子道:“我不要你的什么承诺,只是你现在这样对我,我便十分的安心了。”   “为什么,难道你不希望我对你更好么?”上官北捷心里觉得有些不高兴,她竟然在拒绝自己对她的好。   却听陆尔雅道:“太多我承诺只会给我太多的期望,若是哪一朝你因为什么事情而不在我的身边,我没有了你的温暖,会不适应的,可是我不能对你太依赖了,要不然我怎么来保护自己的孩子呢,北捷,我知道你对我的好是真心的,可是我对你又何尝不是呢?可你是个男人,不能说一门心思的都用来想我,你还有你的事情要做,所以我也不要你时时的把我装在心里,只要你好好的把自己的事情做完,记得家里还有我们娘三等着你,知道回家来便好。”   上官北捷心里不觉她更是体贴人,人家的女人都恨不得男人时时刻刻的都在想着自己,可是她却如此的为自己着想,也是,自己在商议军情的时候,确实是不宜想起家中的事情来,那样只会叫他无法定下心来。将陆尔雅搂得更紧了,满眸心疼喜爱的看着陆尔雅道:“尔雅,你真是个好妻子,这辈子能娶到你,比我凯旋归来,得到任何的赏赐都叫我高兴,我的运气真好,竟然能在这千千万万的人群里,遇见你,最好还可以拥有你,和你一辈子到老。”   “北捷。”陆尔雅婉转的唤了他一声,眼里饱含着深深的情意。   只觉得她的这一声是最温柔,最动人心弦的,只觉得她的这一眼是最深情,最叫自己觉得她的心里,自己同样也是有着地位的。   俯下头,吻上那张娇艳欲滴我鲜嫩唇瓣上,温柔的轻轻的吻着。   陆尔雅更是将身子靠近他去,与他更是密无间隙的贴合着,伸出丁香小舌,与对方缠绵的缠绕着。   得到她的回应,上官北捷心里不禁满是欢喜,更是用心去吻,用心去疼。   屋中红烛妖冶的跳动着哪火红色的焰衣,一寸寸的燃尽,见证着这一对夫妻的爱情是怎么样子的进行下去。   大红色的芙蓉香帐慢慢的垂下来,把里面无限的春香暖玉给遮掩了过去,爱意浓浓,馥香满堂。   孩子们安宁而沉静的各自乖乖的睡着,没有一丝的吵闹,似乎知道今夜的主角不是他们。   这边是:情意浓浓两相欢,然大房这边却是:愁眉冷对无情颜。   夜瑶久久没有听到延平公主院子里传来的信息,见上官北捷陆尔雅照样的洞房花烛夜,想来不知道是自己的事办成了,但是延平公主给瞒着呢?还是那两个孩子根本就没有事情,此刻说不定还好端端的活着呢?   难道是自己的药有问题?可是不可能的啊,狂澜应该是不会骗自己的,何况他也不希望那两个孽种活着啊。   房间门被推开,但见幼铃走了进来,一脸担心的回道:“小姐,风铃还没有回来,不知道到底是去了哪里?”   夜瑶闻言不由一惊,倏然站起身子来,“怎么不见了呢,她难道是给雪莲公主留在了宫里,可是即便是要留在宫里,也应该回我一声才是。”夜瑶说着,心里不禁有一丝的恼意。   她此时此刻还天真的认为,雪莲公主是她叫风铃去请来的。   小姐最近是反复无常的,见着她生气,幼铃也不敢在说话,而是低着头,深怕自己在说下去,惹了夜瑶一个不高兴,又把将她去伺候姑爷的事情压下去。   生气片刻,也觉得无趣,夜瑶便道:“罢了,先不去管她,你去瞧瞧姑爷回来了没有,顺便仔细的听听,二房里头,那两个孩子今晚由谁来照看。”夜瑶下药的这件事情,为了安全起见,并未叫身边的人知道,便是最信任的丫头也不曾告诉。   “是。”幼铃回了一声,便转身出了房间,心里总算是安心下来,好在夜瑶没有打消叫她去服侍上官南飞的事情。不过也好奇,小姐好好的,怎么关系起那两个孩子来呢。   不过是半炷香的时间,幼铃便回来了,回禀道:“小姐,二公子家的那对龙凤胎他们就放在新房里呢,还有奴婢没找着姑爷,听管事的说,他去送客人们去了,还没有回来呢。”   幼铃的心里不禁满是担心,怕姑爷一去送了便不回来了,毕竟他昨晚已经有了去窑子里的记录,难免今日在去也是说不定的。   然夜瑶却愣住了,听幼铃的话来判断,那两个孽种真的没有事情,若不然如今怎么好端端的呢,不禁又问道:“我婆婆不是给请了奶娘么,怎么又叫抱回了那个贱人的那里?”   幼铃回道:“听说那对龙凤胎很是认生,那个奶娘的奶水他们一口也不吸,所以方才那个奶娘也已经叫公主打发走了。”   夜瑶闻言,心里顿时那个恨,坐回椅子上,想来又叫自己白白忙活了一场,以后恐怕也还就找不着下手的机会了,自己总不可能去放在陆尔雅的饭菜里吧。不过这也不是不行,只是自己怎么才能做到不叫人怀疑呢?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吩咐道:“你去门房那里去候着,等姑爷回来。”   幼铃闻言,请安退了下去。   皇宫内院,尚书房中。   “一公公,父皇呢?我要见父皇。”雪莲公主一回到皇宫,便直接到了尚书房来找皇上。   那门前的公公向她叩拜,低着头蹲在地上,“回禀公主,皇上正在批阅奏折呢,若不然您明日在来吧。”一公公自然知道这雪莲公主是皇上素来最疼爱的公主,所以也不敢说不让她进去,只是先劝劝。   不过他的劝说基本是没有用的,雪莲公主见他不给自己进去禀报,所以也懒得理他,直接便从他们的身前推门进去。   那宽敞辉煌的房里,只见挂着几匹明黄色的帷帐,上面喷绘着金边墨色的龙腾图。雪莲公主直接从那外堂转进侧边的书房,但见自己的父皇当真的在批阅奏章,可是她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知道父皇也是不会责罚她的,便上前去从皇上的身侧站着,却也是不说话,只是摆出一脸的委屈来。   “怎么了?”皇上不是没有看见她,也知道她为何这般委屈的摆出那么一张脸来,想必是为了上官北捷娶亲的事情。但是却装着不知道她为何生气,明知故问道。   “没事,就是来看看父皇这么晚了怎么都还不去休息。”雪莲公主虽然蠢,但是十王兄已经警告了她,不能直接去管父皇说,而是叫她先问候父皇一声在说。   皇上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来看她,很是好奇她今天怎么没有胡搅蛮缠的了,不禁很是心疼的问道:“怎么了?心里委屈了?”   “没有!”雪莲一面回道,一面别过头去,堵着气不看皇上。   皇上见此,不禁呵呵呵笑起来,只道:“看着上官北捷成亲心里不舒服吧,一定在气父皇为什么不告诉你吧?”   雪莲闻言这才转过头来问道:“父皇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都不告诉雪莲,为什么都不阻止呢?难道父皇不知道雪莲此身非北捷表哥不嫁么?难道父皇不疼雪莲了,想看着雪莲伤心难过?”   皇上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思,其实他也是有意将雪莲公主许配给上官北捷,可是试探了上官北捷几次,他都避轻就重的回答了自己。   而且昨日听说他一从将军府回去,便立刻准备今日的婚礼,这已经在告诉自己,他已经有了要娶的人,自己若是强硬把雪莲塞给他的话,难保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毕竟整个大明的军队大都是他们上官家训练出来的,自己虽说是天子,可是若真的较起劲来,自己是得不到半分便宜的。   所以自己昨日也只得默认了这场婚事。   可是此刻听见了雪莲如此伤心的说来,心里不由是一阵愧疚,这是自己所有女儿里自己最疼爱的一个,也许她不聪明,也不是最懂事的,可她却是自己一生中真正所爱过的那个女人为自己留下的女儿,她出生的时候自己不在她的身边,而且她的母亲也因为生她而难产死了,等自己去找到她的时候,她竟然是在那间破烂的屋子里,靠着村中人的接济而孤苦的过着日子,只要一想到当时自己去接她的时候,看见她那个防备的样子,他心里就满是愧疚,那时候的她,才三岁多啊。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话,当初一接到宁雪的来信,就应该立刻去接她的,可是那时候正巧自己初登皇位,有许多事情要他来亲自处理,若是派人去接,又不放心,所以这一拖才拖了三年之久,待回去的时候,竟然已经是无事人物事事休。   想到这里,心里不禁又满是愧疚之意,可是现在自己连她这么一点要求也满足不了,那还枉为什么父亲,还枉然为什么天子。   当下便道:“雪莲你放心,父皇一定会叫上官北捷娶你的。”此刻他是个父亲,而不是一国之君,所有的威严与尊贵不凡都给收了起来。   雪莲闻言,原本满脸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高兴道:“父皇说的是真的么?”   看见她的笑颜,皇上顿时心里也舒展开来,只道:“但不是这个时候,你先在等等。”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呢?”听见要等,雪莲公主的脸色顿时非常的不好看,似乎觉得皇上是在敷衍她。   见此,皇上便解释道:“雪莲,你听父皇说,如今父皇若是硬要上官北捷把他的原配休了的话,他定然会不遵旨,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更激烈的事情来,所以父皇知道有一个法子,可以叫他到时候心甘情愿的自己把他的原配休了,到时候朕在下旨给你们赐婚,这样岂不是皆大欢喜。”   听皇上说来,到时挺好的,就是不知道是个什么法子,雪莲公主不禁很是好奇,便问道:“那父皇想怎么样才能叫北捷表哥把那个女人休了呢。”   “雪莲明日便知道了。”皇上眼底满是盘算之意,却不告诉雪莲。   第二日,陆尔雅一醒过来,便见枕边空留一股龙涎香,知道他有早起的习惯,此刻想必是出去晨练了。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却见青嬷嬷的已经在屋子里,正给孩子们换着尿布。“嬷嬷早。”   青嬷嬷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只笑道:“还早,二夫人在歇息一会儿吧,公主那边也吩咐过,这几日了来大家累得喘气的时间都没有,所以说了不必去请安。”   有这般好,既然如此自己也不客气了,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睡上安稳觉了。不过刚才青嬷嬷叫了自己什么?怎么觉得那般的别扭呢。   刚刚躺下去,便听青嬷嬷又道:“如今老奴怎么觉得两位小主子长得越来越好看了,小姐你瞧瞧,这意儿小姐脸上似乎还有小酒窝呢。”   青嬷嬷说着,便抱起意儿走到陆尔雅的床边来给她看。   陆尔雅见此,果然如此,不禁笑道:“有小酒窝好看。”   不想这意儿一挨近她,就不得了嗯嗯咿咿的叫嚷起来,“怎么了,尿布刚刚换的,难道又饿了?”   “想必是真的饿了,现在小主子们慢慢的跟着长大了,要吃的也是越来越多,小姐先喂着,老奴去厨房里给你把饭菜上过来。”青嬷嬷说着,便将意儿放进陆尔雅的怀里,出了门去。   正巧上官北捷进来,见到孩子又在吃奶,不禁心疼陆尔雅道:“实在是不行的话,去请几个奶娘来,你看看这孩子们一个晚上都折腾了你几次,这么下去,你的身子能熬住么?”   陆尔雅知道上官北捷是在关心自己,所以便道:“什么熬得住熬不住的,孩子还不是一个晚上也要起来几次,在说我是他们的母亲,连起来喂个奶也嫌懒,以后怎么有资格教育他们呢。”   上官北捷闻言,只道:“你啊,真是天生的操心命。”一面抱起那床上的铉哥儿道:“来爹爹抱,叫个爹爹来听听,爹爹给你骑大马。”   “才多大的孩子,你就指望他叫你爹爹,想的倒是美。”陆尔雅见他逗起孩子来,不禁笑道。   不大一会儿,青嬷嬷便抬来饭菜,摆上后,但见陆尔雅也已经喂好了孩子,庆春跟喜春伺候她穿衣洗漱。   这才开始吃饭,青嬷嬷都知道陆尔雅一直都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有人在身边伺候,要不然就非得叫你跟着吃,但是如今这里不是东洲了,也不可那么放肆,所以便示意庆春二人跟着自己下去。   “我感觉这几日过得真快,迷迷糊糊的,所经历了的事情都像是没有发生过。”陆尔雅一面喝了口汤,便发表感慨道。   “你难不成还希望有什么事情发生?”上官北捷见她碗中没有了汤,便又给她添上,一面道。   “没有啊,我只是在想,那沈老太太难道没有在家里么,我竟然都没见着她。”陆尔雅说道。   上官北捷闻言,便将自己这位假奶奶的事情告诉她。   听上官北捷说完,陆尔雅只道:“爷爷对奶奶可真是情深意切,恐怕天下在也没有了他这种好人了,不过虽然奶奶被毁了容貌,可是一身仍旧有着爷爷的宠爱和相伴,所以她一定也很幸福吧。”   闻言,上官北捷不由笑道:“难道你以为我也是在乎你的容貌?”   陆尔雅忍不住一笑,“我不是那绝世美人,在瞧我这张脸大街上随便都是这个等级的,你自然不是贪图我的脸了,不过告诉你,我一开始就是贪图你的容貌。”   上官北捷自然知道她一开始的心思,笑了笑,也只问道:“那你现在贪图我的什么呢?”   却听陆尔雅道:“你的一切我都要,我这个人贪心得很,不过你现在便是后悔也晚了。”   “那这么说我是上了贼船。”上官北捷问道,只是这谁才是贼的话,现在就下定论的话,就太早了。   “你难道现在想下船了?”陆尔雅顿时一脸怒气冲天的模样。   “为夫不敢,娘子不要生气啊。”上官北捷连忙放下筷子,一脸的恳求道。   说罢,两人顿时相视而笑起来。   谁说爱就是要用那一句单纯的“我爱你”来表达呢?其实只要两颗心在一起的话,那生活中的一点一滴都是爱。   左边泪满堂,右边笑尽欢。   昨夜上官南飞到时也没有出去喝花酒,可是夜瑶却也是孤枕难眠,翻来覆去的想了一夜,却仍旧发现自己是四面楚歌,再听见隔壁的厢房里传来的靡靡之音,心犹如万千蚂蚁啃食,可是还得忍忍忍。   不忍怎么能行呢?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如今不将幼铃送到上官南飞的床上去,难道要等着他把另外的女人给娶进门来么?   此刻已经是到了辰时,却也没有听见那厢房里有什么动静。   不过想来也是,他们也是一直快到天亮才消停下去的。   心烦意乱的走到外间去,看了那此刻睡着了的溯哥儿,心里不由是阵阵酸楚,自己这么做,这么牺牲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希望两个孩子有些盼头么?   现在那陆尔雅一下就晋升为了二夫人,以后和自己也算是平辈的了,想来越是不甘心,问题是上官南飞还在这个时候这般不给她争气。   想了想,索性站起身子来,转到隔壁的厢房,去敲开门。   但是见到的场面不过是叫自己更加的难堪罢了。   只见幼铃躺在上官南飞的弯臂中,那上官南飞嘴角竟然还挂着一丝自己难以见到的温柔,怒火不由得顷刻间腾起来,阔步走上前去,扬起手正要去打那上官南飞的怀里躺着的幼铃。   手腕却一下给上官南飞捉住。   只见上官南飞睁开眼睛来,眼眶里尽是充满了笑意,看着她,“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昨晚你费尽心思的叫她来伺候我沐浴,不就是为了这个事情么?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明明是原先看起来好看俊朗的笑容,可是在夜瑶看来,却是如此的刺眼,抽回了自己的手,看了他二人一眼,还能说个什么呢,只恨恨道:“相公好生的休息着。”   说罢,满腹委屈的出了房间。   她一走,上官南飞便将怀里的幼铃推到一边,站起身子来,头也没有回,只吩咐床上的人道:“伺候我更衣。”   初为女人的幼铃又是羞又是喜的站起身来,经过昨夜的坦诚相见,她对上官南飞也不再有什么忌讳了,衣服也没有穿上,便给上官北捷穿衣。   又伺候他洗漱完毕了,这才自己回去穿了衣衫,又精心的打扮了一番,这才去给夜瑶请安。   且说夜瑶自隔壁的厢房里回来之后,正是有气没有个出处,恰好上官玉进来,便一把拉住她的手,她正想着还是自己的孩子贴心些,还没夸上官玉,便听上官玉道:“母亲,我听丫头们说二叔家的弟弟妹妹长得一模一样,走,母亲带我去看看可好。”   想夜瑶这几日不是在争对陆尔雅,就是在暗算那对龙凤胎,就是因为人人都说他们的好,却连自己的这个长子也被他们给遗忘了,就更别说溯哥儿了,除了前天延平公主来给看过一次,又有哪个管事的嬷嬷来看过呢。   心里的那个怒气,自己一心一意的为了他们爷三着想,可是大的不争气就罢了,如今连这个小的也这么叫她不省心,当下一巴掌打在上官玉的脸上,凶道:“看看看,看个什么看,你自己的弟弟也没见你这么疼爱过。”   上官玉是将军府的长子,从来都是叫人捧在手心里给疼的,连骂都没有被骂过,如今竟然给夜瑶这个亲生的母亲甩了他一巴掌,当时就给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哇”的一大声哭了起来。   他这一哭,夜瑶这也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打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不禁是一阵心疼,又是后悔的,想要伸手去抱住他给哄哄,却被上官玉一下给躲开,喊道:“母亲你不要打我,我错了,母亲你不要打我,我错了。”   所谓什么叫做人倒霉的时候,喝水也塞牙缝呢?   夜瑶如今就是可以这么倒霉,正巧这一幕给刚刚进来的上官南飞看见了,当下上前将上官玉一抱给抱起来,只听上官玉在他怀里一面哭一面问道:“父亲,母亲是不是不疼爱我了?”   听得夜瑶心里一阵抽痛,想要去安抚上官玉,却一掌给上官南飞推开,只见上官南飞冷冷的看着她,“你到底是想怎么样,才这么几天的功夫,咱们的整个家就叫你弄得鸡飞狗跳的,还有你有什么气就冲我发来,你打孩子做什么?”   上官南飞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动手打自己的亲儿子,此刻看见上官玉满脸的泪水,不禁更是生气,当下抱着上官玉出了房间,一面哄道:“玉儿乖,以后都不要在理会你母亲。”   夜瑶见着父子俩远走的背影,欲哭无泪,她这究竟是做了个什么?为何连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也不理她了,也要排斥她。   不过,她的运气也应该是很不错的,生气的时候总是能有人自动送上门来给她出气。   幼铃不知道状况,还特意的先去厨房里抬来了补身子的燕窝,一面进来一面高兴道:“小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燕窝,快些喝了吧。”   夜瑶抬起泪眼模糊的眼睛,但见幼铃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又想起她在上官南飞怀里依偎着的那个幸福模样,顿时大步的走上前来。   幼铃不明就里的,见她上前来,还连忙将燕窝给递上去,却砰的一下给夜瑶打翻在地上,只听夜瑶质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穿成这个样子做什么?”   幼铃想必是这几日来已经习惯了她反复无常的发脾气,所以也没有在回她的话,似乎怕说错了话更是惹恼了她,所以只是弯着腰捡地上被她给摔碎的瓷片。   见她竟然连理都不理自己了,夜瑶顿时一气,做到那旁边的凳子上,“怎么现在上了姑爷的床就有出息了,连我的话也可以不用听了,想回的时候就回,不想回的时候就不理。”   “没有,小姐你千万不要生气,只是奴婢怕说错了话在惹恼小姐。”幼铃听见她这阴阳怪气的声音,于是连忙道。   夜瑶又气了一番,看见她把地上的残渣收拾完了,才问道:“风铃那个贱人还没有来么?”   幼铃摇头,“没有,想必是真的给留在宫里头了吧!”   可是就算留在宫里了,那也要打发人来说一声啊。   延平公主一早起来,上官争雄已经去上朝了,想是因为这几日里也给累着了,所以也懒得出门,躺在榻上养着,“大夫人的那个丫头呢?”   身边的嬷嬷回道:“老奴也正要问公主的意思呢,她也说了是大夫人叫她去找的公主,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现在把她放回去了已经不行了,就算不叫她说出这几天是给自己扣住了,但是那夜瑶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怀疑呢,便道:“你去看看哪里有远行的商队,将她便宜打发给那些商队,别在回这个金城里来就行了。”   嬷嬷当下点点头退下去。   云管家便进来,毕竟延平公主现在还是躺着的,所以便隔着一道屏风禀报道:“公主,小主子们的事已查出了些眉目。”   “哦?”延平公主问了一声,又问道:“那可都查到了什么?”   “回禀公主,属下在前院最近的那排厢房里找到一套丫头的衣服,还有半张用粗糙的胎记疤痕,拿去问了那两个侍卫,他们都说那天的那个自称是蓉园里的丫头,正是穿这套衣服,而且那个丫头脸上的胎记跟这个也差不多相像。”云管家回道。   可是却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凶手,毕竟昨天晚上的客人很多,也都没有一一的注意他们是不是在场的,而且那间厢房离前院也很近,不过那个丫头如此的熟悉延平公主的院子,还知道两位小主子那天是由那个奶娘喂养的人,可见如果是客人里的人,那么显然她们是没有这么熟悉的,要不就是院子里有人与她们搭线。   在者就是那凶手根本就是院子里的人。   延平公主塌下眼皮来,心里默默的将这些有点嫌疑的人都给数过一遍。   突然一个丫头进来禀道:“公主,宫里有公公来了,传圣旨的。”   这个时候来做什么?便是要来,那也是昨日来才像话,延平公当下起身来,吩咐云管家道:“云管家,你先去接待,在吩咐人去请大公子二公子出来接旨。”   云管家闻言,也不敢疏忽,连忙退了下去,打发人去大房二房通报,一面撩起袍角匆匆的去了大厅。   延平公主由丫头们换了衣服,这才叫丫头嬷嬷们拥簇着去。   但进大厅,见上官北捷跟陆尔雅已经来了,上官南飞也来了,就是偏偏没有见着夜瑶。   一公公见着延平公主,先是请了安,道:“奴才见过公主,住公主福寿安康。”   延平公主看他手里拿来的圣旨,在看他身后的那两顶绣轿,心里隐隐约约的觉得不舒服。   见人大致都来齐了,一公公便道:“既然都在,那咱家就宣旨了。”   陆尔雅没见过皇帝,也没有接过圣旨,可谓是有些乡巴佬的意思,当下除了延平公主坐着意外,见大家都跪着,女卷双膝跪下,男子们则是单膝跪下。   一公公见此,公鸭嗓子也扯开来,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上官一族,世世代代保我大明江山,其功高劳苦,朕便不以多言,今体恤神策大将军夫人产后虚弱,无力伺候神策大将军,朕特赐两名佳人,各封为召云夫人跟七巧夫人,不必谢恩。”   神策大将军?陆尔雅转脸看了身边的上官北捷一眼,说的不是他吧?却见他的脸色一片阴暗,当下陆尔雅心中竟然苦笑起来,那雪莲公主怎么会就这样让自己安心呢,罢了,该来的也是要来的。   见上官北捷不动,想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一公公咳了一声,“神策大将军,接旨吧,可不要辜负了皇上的一片苦心啊。”   不过上官北捷却没有丝毫要站起来接旨的意思,陆尔雅见此,自然知道这抗旨不尊的后果,虽然说上官家手握重兵,可是却是叫皇上很是忌惮,直接就是可以说成他眼里肉中刺,也许他十分的乐意将雪莲公主嫁给上官北捷,这样他便可以牵制着上官家,可是想必上官北捷娶自己的态度如此的强硬,说娶就娶,所以他自然是不能跟上官北捷硬杠上,所以才想出这样的法子来。   可是此刻若是上官北捷抗旨不尊的话,正好给了他一个顺便铲除上官家的机会,虽然这说来并不是多大的事情,可是如果他有些扳倒上官家的话,便是一只猫的小事情也可以说成是老虎的问题。   当下知道事情的严重,便推了推上官北捷的手臂,低声在他耳边道:“你先接旨在说。”   上官北捷回头看了她一眼,却满是愤怒,眼里就两个字:不接!   陆尔雅又道:“你知道不接的后果么?你是情愿多两个女人,还是少七八个至亲的亲人?”   上官北捷无言以对。   延平公主也在一处心焦,只见陆尔雅已经在跟上官北捷低声说个什么,不过看他们的神情,想必是陆尔雅在劝说他接旨,此刻只是觉得陆尔雅的深明大义,没有去据这些小节。   见他不动,陆尔雅只道:“如果你是在为我想的话,就不必操心了,你只要先顾好这个大家便是。”   一公公那里又催道:“神策大将军,接旨啊~!”   上官北捷深深的看了陆尔雅,满是歉意,这才回过头来谢恩道:“多谢吾皇,吾皇万岁万万岁!”   接过了旨,但是一公公的任务也还不算是完成,但见他转过身,示意身后的小公公们掀起那绣轿的帘子,便有随身的丫头扶着下轿子来。   陆尔雅很愧疚,这俩人的容貌都在她之上,真是悲哀啊!想来都是今年参见秀女选举的,可惜了她们生这么好的容貌,却到这最后,还是给那皇上打发来送人了。   但见一公公指着那左面的一位女子,朝携手上前的陆尔雅跟上官北捷介绍道:“这位是临州刺史之女秋英娘,皇上御封的七巧夫人。”只见这秋英娘一张鹅蛋粉脸,长方形大眼睛顾盼有神,粉面红唇,身量亦十分娇小,上身一件玫瑰紫缎子抹胸,将那胸部在小巧玲珑的身躯上显得很是挺立,抹胸上绣了繁密的花纹,衣襟上皆镶真珠翠领,外罩金边琵琶襟春衫,系一条粉霞锦绶藕丝缎裙,整个人恰如一枝笑迎春风的艳艳碧桃,十分娇艳迷人,连陆尔雅也很是没有出息的看得出了神,迎春髻上一支金步摇闪耀夺目,另点缀珠翠无数,一团珠光宝气,这个就有点俗了。   只见她面含羞涩的朝上官北捷低柔的唤了一声:“妾身见过夫君。”虽然没有选进个宫里,可是如今给册封为七巧夫人,虽然不是正妻,也不是平妻,但是好歹还有个夫人的称呼,比小妾受听多了,所以也觉得脸上有光,更何况这个以后是自己的男子,更是自己这几年来的梦中君。   上官北捷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别开脸过去。   秋英娘又转向陆尔雅,叫了一声,“姐姐好。”却见这个陆尔雅竟然不过是平庸之色,害得自己先前还担忧了许久呢。   陆尔雅扯出一个笑容,回道:“妹妹好。”   一公公右朝另外一位介绍道:“这位是云州同儒书院院士之女,韩飞儿,皇上御封的召云夫人。”   这位韩飞儿,果然是很有书香世家的书香气,穿着很是淡雅,而且发鬓上的珠花缀刚刚恰好,不会叫人也觉得很是儒雅。   只见她仍旧先向上官北捷行了一个礼,才道:“妾身见过夫君。”   上官北捷并未回复,陆尔雅见此推了他一下,方向这韩飞儿点了点头。   韩飞儿这才向陆尔雅又行了一个礼,“姐姐好!”   “妹妹好!”陆尔雅觉得其实自己也有点机械性的回复了。   一公公见此,便觉得这才叫做大功告成,方向延平公主行礼道:“恭喜公主,又得俩佳媳,奴才这便先回宫去禀报皇上了,也叫他安了心。”   延平公主只字不提新媳妇的事情,更没有留他的意思,更别说是打赏了,只道:“公公慢走!”   一公公到也知趣,没有等着要领赏,吆喝着自己的那一班小公公便回了宫。单给留下这秋英娘跟韩飞儿的四个丫头。   见延平公主便是那上面冷脸坐着的女人,但见她一脸的风华,不过看去三十左右,而且一身的尊贵气质,果然是那皇家的人才有的起的风范。   秋英娘见此,当下便连忙小碎步上前去,给延平公主大大的行了一个,一脸高兴的叫道:“儿媳叩见母亲大人。”   延平公主眉头淡淡的纠结起来,并未答话,只是朝云管家吩咐道:“云管家,去把菊阁跟暖香居收拾一番,以后便做两位夫人的院子,在给另外各配两个嬷嬷,十个小丫头,一个一等丫头。”延平公主将那夫人两字咬得很是重。   而且这两个院子是离上官北捷的院子最远的院子,看来公主是有意如此安排的,如此看来,她也不待见这两位夫人,云管家当下了然,其实便是他自己也十分的欣赏这陆尔雅。对这些不速之客,实在是提不起喜欢二字来。   当下便朝七巧夫人和召云夫人道:“两位夫人请随属下来吧。”   两人谢过了延平公主,又跟陆尔雅和上官北捷行了礼,才随云管家走。   上官南飞这才向上官北捷拱手道:“二弟恭喜你啊。”说罢,便转身向延平公主行礼道:“儿子有些不舒服,先下去了。”   延平公主也没说个什么,只是点点头。   待他也走了之后,才朝陆尔雅道:“本宫想转转,尔雅你来陪我吧!”   两人自然知道延平公主有话要说,陆尔雅便向上官北捷道:“你先回吧!”虽然是新婚,但是还是得接受现实,千万别想着还有那蜜月之说。   既然是要陆尔雅跟她去转转,身边自然没有了旁人,婆媳俩一路无话,直走到那小白湖边,延平公主这才停下了脚步,问陆尔雅道:“你委屈么?”   陆尔雅淡淡一笑,眼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好受,却道:“委屈,也不委屈,当初决定来的时候,知道了日子不会如我想象的那般平静的,今天的事情也是在意料之内的,只是没有想到这比我想象的来得要快。”   延平公主又问道:“但是你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着急有什么用呢?何况我相信北捷!”陆尔雅很是坚定的说道。   延平公主也不知道陆尔雅到底凭什么就可以想象自己的儿子,不过还是好奇陆尔雅为何这么乐观,不由道:“你为何就相信他了,不是我要打击你,那两位夫人的容貌可都是远远在你之上。”   陆尔雅不以为然的一笑,“一副皮囊而已,任是在怎么的星光灿烂,也是有凋零的一天,有道是以色侍君,岂能长久,在说如果北捷是一个以貌取人的肤浅之人,当初就不会选择我,而是去找一个绝色倾国的女子。”不过绝色倾国一般翻译过来就是红颜祸水。   “你说的很对,可见你对北捷也是很了解。”延平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竟然这么喜欢陆尔雅。   只是陆尔雅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其实我跟北捷,不是很熟,我们唯一有的,只是相互的信任,了解一个人,也许要一辈子,或许一辈子的时间也不够。”   合适的时候,自己也是要在婆婆的面前显现一下,自己也是很委屈的,只是只能向现在这个样子婉转的向婆婆转述。   延平公主闻言,顿时只是觉得她跟北捷在一起的时间也并不长,如今这才新婚,又来了两个夫人,别说是陆尔雅,连她这个当婆婆的也觉得媳妇的委屈。当下便道:“这个你放心,一个月之内,本宫自然有法子叫她们禁足,不得出院。”   陆尔雅心里很是欢喜,可是脸上却一脸的不忍道:“这样恐怕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你就安心的跟北捷好好的过这一个月的新婚生活,之后我可就管不着了。”延平公主看她,什么都好,就是心软,也不知道当初在东洲时候她的那种气势哪里去了。于是又道:“本宫告诉你,可不能一味的忍让迁就她们,还有你嫂子,你也注意她点,最近她心思窄。”   陆尔雅听了这话,心里已经很是确定,这延平公主是真的喜欢自己了,如此的话,她也没有什么好担忧的,只问道:“我可以跟北捷一要叫你母亲么?叫婆婆总是叫我觉得咱们没有那般的亲近。”   延平公主点点头,突然觉得陆尔雅就像是自己的女儿般亲近,对自己说的也是很体己的话,心里很是高兴,一面抚着她的头道:“好,随你愿意。”   如今有了延平公主的疼爱,自己也不在害怕那两位夫人了,不过那七巧夫人整个看起来就是草包一个,关键的还是那个召云夫人,而且她的出生也显得尊贵多了。   云州的同儒书院,便是自己在怎么的无知,也晓得这大明国百分之八十的状元榜眼探花都是那里出,书院家的千金,在怎么也还是个饱读诗书的才女,看来必要的时候,自己真的要去盗用唐朝大爷们的诗篇了。   婆媳俩又转了好几处院子,因为担心饿着孩子,陆尔雅便先回了院子。   一进到后院,便听见孩子哇哇的哭声,只见庆春跟喜春正站在门口等她,见她一来,便道:“夫人您总算是来了,小主子们都闹了好一会儿呢。”   陆尔雅一听孩子哭,心里就心疼,想来是又饿了,连忙快步进到屋子里,但上官北捷正抱着孩子哄着呢,不由道:“你会哄什么孩子,怎么不叫嬷嬷们来。”   上官北捷一脸的汗水,连忙把孩子塞到她的怀里道:“我就想试试,发现还是个技术活,看来我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陆尔雅闻言,忍不住笑道:“感情你原来是这么一个自大的人,那怎么不自己生个娃娃呢?”   “尔雅,你不能这么说我。”上官北捷蹭到她的身边去,原因很简单,才丢出去一个铉哥儿,意儿还在他的面前哇哇的喊着。   心里想着应该把他们吃饭的时间给改改,怎么每一次都是一起,伺候不过来的时候就闹得人心也着急。   待把孩子们给伺候完了,上官北捷这才进到正题道:“你很乐意看着那两人进门?还是你真的产后身子虚弱,伺候不了我了?”   陆尔雅看了一眼他那欠扁的表情,掐了他一把,此刻才有些像是个任性的小女人,“你才产后虚弱。”   “那这样说的话,你还是能伺候我的啊?”上官北捷一面避开她的攻击,一面继续很无耻的说道。   陆尔雅也不恼,只是走到还们的身边,看着俩孩子道:“我已经有好几天没带孩子们睡了。”言下之意,是很清楚的。   上官北捷这才追到她的边,一面从她的身后搂住她不算是纤细的腰,毕竟这两个孩子出世还不到两个月,她能恢复得那么快么?只听上官北捷在他身后道:“尔雅,你可知道我真怕你不要我了!”   “啊?”陆尔雅一愣,转过身看着他,这话要说,也应该是自己说才是。   “我说,我怕你突然因为别的女人会离开我。”上官北捷又道,表情十分的严谨。   陆尔雅可以得瑟一下了,只道:“看着你有这么丰厚的家产上面,我会考虑留下来的,只是如今多了两个女人跟我争,唉!”   “那两个女人还不是你硬是要我留下的么?”上官北捷听他叹气,便也很是不满道。   “能不留么?为了俩女人抗旨值得么?”陆尔雅回道,一面又道:“在说就算你的奉银养不了她们俩,我可以拿出私房钱来帮你一起养。”   “他们是十个人。”上官北捷听她说这话,忍不住笑着提醒道。还有两人身边各自带着来的四个丫头。   “十个人而已,他们就算是牵着十头猪来,我也养得起。”陆尔雅拍着胸口保证。   上官北捷笑了笑,才道:“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就不要跟我乱七八糟的扯,你说说那两个女人打算怎么办,这样留着不是个办法!”   “你怕时间长了,你把持不住,对她们动心?”陆尔雅看着他问。   上官北捷白了她一眼,“我是怕她们害你们,我又不可能时常在家里头,去边关又不能把你们都带上。”   陆尔雅心里顿时被一阵暖流淹没,一把抱住上官北捷道:“上官北捷,真谢谢你最先想到我们母子三人的生死,可是即便你不在,你也不用担心,我又不是叫人欺负的主儿,你看夜狂澜,他得罪我的下场多凄惨,我给他戴了绿帽子不说,还拿走了他家的诊世宝物,如今他又瞎了眼。”还有夜瑾娘她就不说了。   上官北捷还是担心,反手搂她在怀里,自然也知道陆尔雅是有些手段的,她的什么事情长亭没有跟自己汇报呢,何况还有那么一个夜狂澜,依照夜狂澜的性子,他恐怕不能就这么放了陆尔雅的,如今不理不睬,估计是在伺机而行吧。   便问道:“我听长亭说,你把他儿子也带到金城来了,虽然说他儿子对于你是一道王牌,可是不管怎么样,尽量避免伤害到孩子。”   “这个我自然知道,我如今最害怕的不是他来对付我,而是他把小宝带着,如果这样的话,以后还不知道他把小宝教育成个什么样子的人呢。”陆尔雅说道。不管怎么说,小宝跟自己都是很亲近的,自己到时该挑个时间去看看他才是,顺便在跟宫少穹说说这夕照楼的事情,如今想来,应该开始添加些新的菜谱了,这样大家才会有新鲜感。   不过听到上官北捷的话,陆尔雅心里却是很高兴,谢他竟然能为小宝考虑,害怕自己伤害到小宝。   又听上官北捷问道:“母亲疼你么?”   “疼,她还说这个月不叫你的那两位夫人来打扰呢。”陆尔雅笑道。   “这样我便也放心了。”上官北捷先前很是怕母亲对陆尔雅有什么成见,如今看来自己是白白担心了,又提起七巧夫人跟召云夫人道:“她们俩人是皇上那里送来的,兴许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尊贵几分,我若是不在家里的时候,她们若是不给你行礼,你只管用家法伺候去,不必在意其他的什么。”   陆尔雅闻言,不禁失身一笑,朝上官北捷道:“女人家娇滴滴的,哪里是用来打的,你以为这是你的军营里,动不动就是用军规啊,何况这打多不雅,而且还留着伤呢,咱们要用看不见的法子,免得叫人家看了说三道四的,对名誉的影响可是很不好。”   上官北捷敲了一下她的头,“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善良,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叫我担心。”   “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是孩子了。”陆尔雅转过脸看着他,说道,突然觉得这个角度去看上官北捷,竟然发现他原来也是很是英武的,只是平时见他,多感觉到的是像个书生一般的文文雅雅的。   “你看什么?”见她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在自己的脸上转来转去的,上官北捷问道。   “没有,我就是在想象,意儿要是以后长大了还像你的话,那可就不得了。”陆尔雅说道。   “瞎扯!”上官北捷又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陆尔雅这次也没有在躲,只道:“上官北捷,我现在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如今总是觉得我们俩就在梦中,要不然你怎么能待在我的身边呢?”   上官北捷听到她的这话,心里不禁一阵心痛,想这么多时间来,自己还是因为上次中毒,待在她身边的时间长一些,若不然那一次不是天黑才来,天亮便走呢?特别是她生孩子的时候自己还不再她的身边,心里充满了深深的愧疚感,抱住陆尔雅的手不仅收紧了几分,“尔雅,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三人,都没有好好的陪着你们,你可是怨过我?”   “怨你做什么?怨你你就不用做事情了么?何况你一个男人家的,整天窝在屋子里,在老婆的身边打转,算是什么?人家会怎么说你,所以你可得千万别有这么个想法,那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话,千万被当回事,若不然你天天拉着一个女人能做得了什么,我怕真是这样的话,吃饭都成了问题。”陆尔雅道。   上官北捷被她的这解释给笑翻了,只道:“什么在是唯美浪漫的话跟事情在你这里都离不开生活。”   “这爱情若是不落实到财米油盐酱醋茶上面,算是什么爱情啊,两人整天手拉手的风花雪月,饿了喝西北风么?就怕到时候吹的是东南方,怕想和都没的喝。”陆尔雅又道。   无花前月下,也是两无猜!   “什么事情啊?”此刻夜瑶斜斜的躺在长榻上,觉得头有些痛,所以先前没有去前厅领旨,这会儿便问幼铃道。不过想来也是与上官南飞和她无关的事情。   幼铃一脸的笑意,回道:“小姐您不去真是可惜了。”   “这么可惜了,最多不是二叔又得到了什么赏赐。”夜瑶不以为然道。   却听幼铃道:“小姐果然聪明,不过小姐一定想不到这一次皇上给二公子的赏赐是两位绝世风华的美人儿吧,而且还给她们各自册封为七巧夫人和召云夫人,虽然没有说跟陆尔雅那个女人一起算是平妻,但是身份也比小妾高了许多,以后小姐可是有好戏看了。”   夜瑶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猛地从榻上弹跳起身子来,满脸惊喜的看着幼铃问道:“你说什么?”此时此刻,觉得这幼铃原来是这么的招人疼。   幼铃重复道:“皇上给二公子御赐了连个美人,还册封了夫人,以后陆尔雅没有好日子过了。”   “哈哈哈哈,报应啊,我就说嘛,哪里有什么好事情都叫她给占去了,这下我还愁过什么,单是看着他们鹬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就可以了,哈哈哈!”夜瑶说着又像是疯子一般的大笑起来。   许久才安静下来,但还时不时的忍不住笑道:“我是不是应该去推波助澜,助她们一臂之力呢?”   幼铃点点头,“奴婢也正是这么一个意思,早日叫那个贱人滚出去,小姐就早舒心一天。”   夜瑶当下便道:“既然如此,你去给我打点打点,咱们要早些去摆放这两位夫人才是,若不然别叫那陆尔雅先去一步,把她们安抚了,那我岂不是白白开心一场了。”   “好的,小姐那咱们去送些给什么才不显得俗气,又不显得小气呢?”幼铃一面回着她的话,一面又问道。 第九十二章   夜瑶这才想起来,以前的什么珍品药材,都已经送的差不多了,便问道:“她们都是什么出生,你知道么?”   幼铃回道:“七巧夫人叫做秋英娘,说完临州刺史家的女儿,另一位召云夫人是云州同儒书院院士家的小姐韩飞儿。”   闻言,夜瑶只道:“一个是宦官之家,一个是书香世家,你可是记得咱们有一卷勤大师的春山居图么,你就去把这个先送去给那书香世家出生的召云夫人,在者将前年我兄弟送我的那尊五福升官给宦官世家的七巧夫人送去。”她这样总算是对人送物,不枉白送。   “是,小姐那奴婢这便先去找来。”幼铃答应了,便去找这两样礼物去了。   夜瑶也喊来了小丫头们伺候她重新更衣梳妆,觉得满意了,恰好幼铃也拿着这两样礼品上来,奉上来给她看,一面问道:“小姐,咱们要先去拜访哪一位夫人?”   方记得她们是住在哪一个院子自己都不曾清楚,于是问幼铃道:“她们都住在什么院子,你可是知道?”   “知道的,那七巧夫人好像是给安排在了菊园里,召云夫人分得了暖香居,不过她们住的院子似乎都离二公子的漾园很远。”幼铃回道。   夜瑶冷笑一声,“哼,瞧我这婆婆,很是照顾陆尔雅,竟然将这两个女人给分派得远远的,想必就是想叫她们出门闲逛的时候,也遇不见小叔吧,不过有道是男追女隔千山,女追男隔薄纱,才这么一点点距离,就想挡住她们,她也不想想,难道这两位夫人专程来这将军府是做摆设的么。”   “小姐也不必去恼,依照我看,那个陆尔雅的好日子就快要到尽头了,那两位夫人都是天姿国色,陆尔雅跟她们一比,连个丫头都不配给她们做呢。”幼铃见夜瑶提到延平公主,心情便很是不好,于是便道。   听了这话,夜瑶的心里一下就舒坦了许多,当下便吆喝来七八个小丫头,又喊上了幼铃道:“你先去拿上那尊五福升官雕像,咱们就先去菊园。”   便是这样招摇的去了菊园。   此刻那七巧夫人正是在自己的菊园里欣赏着,想必是因为如今所嫁之人是自己的梦中人,所以便是瞧见了满园未开的青叶菊花,也很是欢喜。   身边的小莲见此,不由道:“小姐这下应该不抱怨宫里的那些嬷嬷把您给挑出来了吧,如今您倒是因祸得福,嫁给了姑爷,瞧您现在开心的像个小孩子似的。”   原来先去不知道把她跟韩飞儿是挑出来做什么,还以为是自己打点那个负责审核的嬷嬷,没有到位,所以才叫她给挑出来,不想原来竟然是会有这么样的好事,值得现在她都还是觉得一切像是梦一样。   比如那上官北捷,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俊美许多,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很好很好,好得叫她感觉是在梦里头,而且叫她开心的是,那个正妻好丑,自己一点也没看出她哪里美了。如今啊,自己也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倒是那个韩飞儿,自己方注意些才好。   问身后的小莲道:“暖香居那边可是有了什么动静?我如今最担心的,便是她了,一来出生在书香世家,而且那整个同儒在大明的地位非凡,万万不是其他的书院相比得了的,她的身份自然也比其他那些书香门第里的小姐们尊贵几分,二来今天她的人你也瞧见了,那身气质也绝非我比得了的,而且容貌也不俗。”   “小姐又何必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呢,听您说了半天,您说来的都是她的优点,怎么就没有却点么,奴婢就不相信这天下还真有那人无完人之说。”小莲听见她这么说,不免有些觉得自己家的小姐竟然一下子怎么就没有了自信呢。   主仆方到那小亭里,便有一个今天将军府给配来的小丫头禀道:“回禀夫人,大夫人来访了。”   大夫人?这又是何人?秋英娘与自己的贴身丫头小莲相视一眼,两人都表示根本不认识,而且今天接旨的时候又不曾见到过,想必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人物,这样没有个身份的人,自己还是少自降身份给她来往的好。   秋英娘便道:“去回了她,说我今日初来,身体不大舒服,先躺下休息了。”   那个小丫头见此,便也只得去回了大夫人。   夜瑶闻言,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不过是一个刺史家出生的女人,竟然不将她这个堂堂永平公府的嫡小姐放在眼里,当下不禁很是生气,硬闯了进去,似乎要找那秋英娘理论一番。   幼铃见此,便连忙跟着在后面劝说道:“小姐,你冷静一下,咱们是来干什么的你怎么给忘记了,那七巧夫人不见您,估计是还不大清楚将军府里的事情,所以不知道你是大夫人,而且今天接旨的时候又没有见着你,想必你是个不入流的角色而已,所以小姐您也不必如此生气啊。”   闻言,倒是觉得幼铃说的也是有几分对,便压制住心中的怒火,一面道:“你说的很是清楚,不过一会儿你看看那个给咱们禀报的丫头是谁,她怎么都不说清楚,叫我竟然在这里吃了这样的闭门羹。”   幼铃认得那个丫头,便回道:“那似乎是原来在洗衣坊里打杂的吧。”   “你一会儿好好的警告她,给我小心些,以后这边有什么情况,也要叫她及时给我回报,如若不然,我自有法子把她给打发出去。”夜瑶又道,只觉得自己如今竟然因为陆尔雅这个贱人,落到连一个杂耍的丫头也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远远的便见到那小亭里面的两人,一个穿金戴金,一个是素衣淡鬓,想来便是七巧夫人跟她的丫头吧。   七巧夫人见那向自己的小亭走来的两人,很是不满,只道:“哼,那个小丫头竟然将我的话当做耳边风,放了这个不明不白的人进来。那两个人也真是不知趣,难道都不知道本夫人这里根本不想见她么?”   小莲见此,便道:“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请她们出去。”说罢,小莲便出亭迎上了夜瑶,因为不清楚身份,所以也不行礼,便只是摆着一张脸道:“你们怎么进来了,我家小姐不舒服,不想见客,你们赶紧回了吧。”   又在一次的被赶,夜瑶若是在这么低声下气的,那脸上便在也挂不住了,幼铃见此,便只朝着小莲冷喝一声道:“你这个丫头怎么这样不懂规矩,见着大夫人也不会行礼么?难道要我来教你。”   小莲本是来赶人的,现在反倒被斥责起来,心里哪里会舒服,但见幼铃不过也是一身的丫头装扮,便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这里轮到你说个什么了。”   夜瑶这几日已经受够了气,不想现在还要受这个秋英娘的气,当下朝那小莲打断道:“哼,真当你们又是什么了,不过也是皇上赏赐下来的礼物而已罢了,而且还是主人家很不喜欢的礼物。”   “你说什么,什么礼物不礼物的,我家小姐是皇上御封的七巧夫人。”小莲听见这个所谓的大夫人竟然将小姐说成是礼物,不禁生气了起来。   却听夜瑶又道:“对了,还是个不受待见的礼物,难道没有人跟你们说么,你们的院子里我家小叔的漾园是最远的,这样的分配,为的就是不叫你们遇见。”夜瑶说着,心里不禁舒服了许多,便趁此转身出了菊园。   见她们走了,不明就里的秋英娘这才从亭子里出来,见小莲一脸的气愤,便问道:“怎么回事,那个女人说了什么?”秋英娘怎么看小莲的脸色也不大对劲。   只听小莲回道:“小姐方才的那个女人说,公主似乎有意将你跟二公子疏远,而且我们的这个院子离二公子住的漾园还是最远的一个院子。”   “什么?”秋英娘闻言,在也没有了先“什么?”秋英娘闻言,在也没有了先前的那种兴奋感觉了。   不过气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夜瑶也是,在也没有半分的心情去拜访那韩飞儿了,回了房气了会儿,才去睡了。   连着之后的一个月,她们倒是都很安分,便是夜瑶也十分的低调。   此刻陆尔雅夫妇却是浓情蜜意的,完全将那两位夫人给忘记了。   可是当初延平公主给她们禁足不过是这一个月而已。   一个月的时间满,她们便也是可以自由行动的。   禁足满月的第二日,秋英娘便来拜访了陆尔雅。   此刻陆尔雅正在花园里的桂花树下面垫着毯子,将两个孩子放在上面玩儿。今日北捷便出了门去,自己也是无聊,便教起庆春喜春俩人给自己的儿子女儿做玩偶,又想找我如今新婚期已满了,自己是不是该去看看小宝,顺便给他带着个玩偶去,叫他也开心一下。   青嬷嬷从大厅那边过来,见陆尔雅正守着孩子们,便也蹲到她的身旁去道:“二夫人,菊园里的七巧夫人来探望您呢?”   陆尔雅愣了愣,方反应过来,只道:“你说的是一个月前皇上赐来的那两个女人,我竟然都给忘记了,来的是谁?”   “七巧夫人,二夫人,不是老奴要逾越,只是该说的老奴自然是要说的,夫人可不要小看了那两个女人,这如今这个世道可是画鬼画皮难画虎,知人知面不知心,夫人不要看这两位夫人还算是安分守己就放松了对她们的防备,若不然大家都看见二夫人您这般好打发,说不定以后这种女人恐怕会像是那水猛兽一般的涌进来,挡都挡不住,到时候您在哭在喊,谁还同情你,说当初是你放宽,才叫她们进门的。”青嬷嬷说道,虽然自己原先是公主从宫里陪嫁出来的,可是如今既然成了服侍陆尔雅的嬷嬷,自然会一心一意的为她的利益跟地位着想,所以现在也十分的担心她。   陆尔雅闻言,站起身子来,一面扶着她起来,吩咐了身边的丫头们看好铉哥儿和意儿,叫她们将孩子抱进屋子里去。这才随着青嬷嬷去前厅,边走边道:“嬷嬷为我着想,我何曾不知道呢,跟嬷嬷说句实话,提着这两位夫人来,也是我心中的一个大难题,有道是树不招风风自来,虽然我相信北捷,可是也担心着两位夫人用什么手段。”   “二夫人既然知道,那为什么当初还要答应二公子接旨呢?”青嬷嬷很是不解,既然不能容人,为何当初还要显得大度呢?   陆尔雅闻言,不由苦苦一笑,才道:“青嬷嬷你大概是不知道,这皇上当初赐来两位夫人,哪里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当初若是不接旨的话,他正好给北捷安了一个抗旨不尊的罪名,顺势把上官家的兵权那回去,可是嬷嬷想想,这些大明的士兵们,几乎都是由着上官家一手培养出来的,若是突然易主,难免会不适应,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引发出什么事情来呢,我也是没有了办法,所以才劝说二公子把旨接下来,我自想办法对付这两个女人。”   青嬷嬷不懂外面的那些事情,但是听陆尔雅说来,似乎都是在为上官家考虑,不禁道:“小姐想得宽,所以想到的也多,可是这老奴怎么说也是在那深宫大院里头呆过的,什么宫斗妻妾斗的,老奴自然是要比二夫人精些,所今儿二夫人怎么也得听我一句,这第一次来拜见,小姐千万别给她好脸色看,若不然以后就一次比一次得脸了。”   “谢谢嬷嬷的提醒,我会看着办,自然不叫她在我这里得到一丝的便宜。”陆尔雅回了青嬷嬷。   这才叫青嬷嬷的心里安定几分下来。   进到大厅,但见那秋英娘早就已经叫丫头们招呼坐下来,只是她见到陆尔雅进到大厅里,竟然连起都不起来行个礼,感情那第一次见面是做给大家看的。   陆尔雅见此,嘴角不由浮起一丝冷笑,果然是青嬷嬷说的对,这秋英娘倒是很得脸。   所以一进到大厅,也不看那秋英娘一眼,只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看了青嬷嬷一眼,问道:“嬷嬷你怎么骗我啊,不是说有客人么,可是这里除了下人们,哪里还有谁呢?”   青嬷嬷顿时反应过来,也是一脸的糊涂道:“这个老奴也不知道,都是丫头们去传的话。”   秋英娘没有想到这个陆尔雅竟然就这样无视了自己,顿时脸上一阵发白,站起身子来,反倒是十分有理的质问道:“你们难道瞎了眼睛没有看见本夫人在这里么?”   陆尔雅见此,跟青嬷嬷相视一眼,就是要等她先冒犯,不想她竟然如陆尔雅所愿。   只是陆尔雅也不说话,一脸玩味的坐下来,也不理会她,反倒是青嬷嬷,上前去一个巴掌打在她身后那个丫头的脸上,只道:“你这个下人平时是做什么吃的,你主子的记性不好,难道你也没替她给记着么?看见夫人也不给行礼,感情你们是什么人家出来的,这么基本的礼仪也不知道么?”   小莲莫名其妙的就给打了一个巴掌,却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等她反应过来了,才知道这老嬷嬷根本就是指桑骂槐,说的是她家的小姐。   可是因为方才见了那老嬷嬷发怒,所以也不敢怎么样,只是连忙从自己家小姐的身后走出来,到那大厅中间对着陆尔雅行礼道:“奴婢见过夫人。”   见秋英娘不起来,青嬷嬷便上前道:“七巧夫人,你难道是眼神不好么,二夫人在你的跟前,你也看不见么?”   秋英娘到底从小是娇惯着长大的,此刻看陆尔雅样貌不如她,而且他们两家的家世也同是官宦之家,而且是同级的此事,不过她一直认为这个陆尔雅是二嫁的,就算是正妻又怎么样,还是没有她这个皇上御封的七巧夫人尊贵,于是只道,“什么个货色,谁还不知道啊!”   反正刚刚自己问过了,上官北捷并不在,可以尽管使着劲儿的骂她,而且看她那个样子,纤纤弱弱的也不是个凶悍的人物,所以自己也不必去怕她。   陆尔雅低笑,看着那厅外的人影,只道:“我都给人骂了,你好歹表示一下啊?”上官北捷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回来,她会不知道么?   显然她是故意让秋英娘骂自己的,对于这种女人,自己也懒得去动手。   此刻秋英娘听见她的这话,绝对不是对自己说的,与此同时,小莲在她的身后推着他,一面小声的提醒道:“姑爷来了,小姐,姑爷来了。”   秋英娘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弹跳起身子来,转身一看,只见;来人果然是上官北捷,不禁愣住了,不过却在身后丫头的推攘下很快的反应过来,盈盈笑道:“夫君回来了,妾身正跟姐姐开玩笑呢?夫君渴么累么?”问完,也没有等上官北捷回答,便一副贤妻的模样,吩咐着丫头道:“赶紧给二公子泡茶来。”一面说着迎上前去。   上官北捷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直接从她满脸欢喜的身边擦肩而过,走到那安然坐着的陆尔雅的身边去,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一把握住陆尔雅的纤纤细手,却说着一些与这厅中所发生的事情无关的话题,就那么把秋英娘凉在了那里。   “谁有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放些陌生人进院子来,还不给我清理干净,难道不知道本公子见不得陌生人么?”上官北捷跟陆尔雅说完话,便随之冷下脸来,振声道。   那秋英娘只想大概是他一直被那个女人所迷惑着,而且自己自从一个月前见过他,之后便在也没有见面的机会,如今好不容易遇见了,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呢,便连忙上前靠近上官北捷道:“相公,妾身是皇上御封的七巧夫人啊,您难道就已经将妾身忘记了么?”   上官北捷本来就非常的不待见她们的,因为她们的出现叫尔雅很不安,虽然尔雅并未对自己说过什么,可是自己却十分的清楚,她还是在害怕,害怕自己移情别恋,害怕自己不能像是爷爷或是父亲那样,一生只爱一个女人。   其实他是想告诉她不要担心,自己与她是经过生死的人,想告诉她自己爱她,不止是一辈子的事情,可是却不敢跟她说。因为她也说过,有些话一说出口了,就是承诺,可是若是没有完成的话,只会叫那听了人感觉到失望而已。   而他,是一国将军,他的使命就像是陆尔雅说的,不是在家里,而是在战场上,所以害怕自己哪一天先走了,负了她,那么她该是怎么样子的失望呢?所以有些话,不敢轻易的对她说出口,只是能对她好的时候尽量的对她好。   看着眼前这个庸俗的女人,以为有了那一副俗不可耐的皮囊又能怎么样呢?就像是陆尔雅说的那个样子,自己若是以貌取人的人,那么当初也不会跟她在一起了,所以女人的容貌在他的面前没有什么的特别之处,何况他本身见过的女人也不少,其那种美得足以倾人城国的,自己也是见过的。   所以此刻看见这秋英娘,只是觉得更恶俗罢了。   脸上不禁划过一丝讥讽,看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心中更是冷笑,如果皇上将这两个女人打发到这里来,为的是尔雅因为他们俩而犯了七戒,所以会叫自己休了尔雅去娶雪莲公主的话,那么他就想错了,陆尔雅这个人,他最清楚了,很少看见她会在将气愤放到脸上来,而且喜欢笑里藏刀,杀人也从来不留痕的。想捉陆尔雅的小辫子,难啊!   只道:“本公子说话的时候,谁允许你说话了,竟然这样不懂规矩。”说着,声音陡然提高了些,还到:“青嬷嬷,掌嘴!”   青嬷嬷很是替陆尔雅解气的上前去,身边的几个丫头当下按住了秋英娘的肩膀,给秋英娘几个耳光。   可怜了秋英娘只觉得莫名其妙的,就挨了这么几个耳光,却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畏畏缩缩的站在一旁,等着上官北捷来怜惜,只是她估计是白等了。 第九十三章   上官北捷靠近陆尔雅的身边去,在她的耳畔小声的问道:“解气么?不解气咱们在叫嬷嬷把她带去洗衣坊给下人们洗洗衣服,叫她也好学学规矩,什么时候学好了,什么时候在给叫回来,学不好的话,就叫她一辈子老死在洗衣坊。”   陆尔雅听得眉飞色舞的,只道:“你真无耻,不过我喜欢。”   上官北捷当下也不管这个七巧夫人在面前看着,一把将陆尔雅搂进自己的怀中。   秋英娘见此,不免心里一阵揪痛,自己明明什么都比那个女人好,为什么那个女人就能得到上官北捷的宠爱呢?难道这世上真有什么降头术?上个北捷是个陆尔雅下了将头么?   若不然,自己在也想不到上官北捷到底看上陆尔雅的哪里了,对一定是这样的,自己不管怎么样,也要去查查,只要能查出来,延平公主对自己的态度一定会好些,而且上官北捷也不在迷恋陆尔雅了,那样的话,自己不止是成了救上官北捷的救命恩人,而且说不定这降头术一解,上官北捷就会喜欢自己呢。   秋英娘此刻一个人沉浸在自己这个美丽的梦里,却不知道上官北捷那里正在打算将她给分发到洗衣坊里去,美其名曰学规矩。   不过这也怪不得谁?谁叫她自己面对陆尔雅,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呢?当真以为自己是皇上御封的夫人就有什么了不起么?   她大概是不知道,只要是皇上御封的,不管是多么的尊贵,上官家的人都不会待见的,因为她们不过是皇上用来挤走陆尔雅的一颗棋子,她们的存在也许会随着陆尔雅的离开消失,因为她们本身就是用来给雪莲公主开拓与上官北捷婚姻之路的垫脚石而已。   正想着,便听见上官北捷唤了自己,秋英娘连忙兴奋又激动的上前去,已经忘记了自己两颊火热热的疼痛感觉,也不知道自己的发鬓此刻已经因为刚才被掌嘴的时候,而个弄得松散,此刻她头上那横七竖八插在发鬓里的珠花正摇摇欲坠,在她自以为是一个很温柔娴熟的行礼之时,却都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顿时一小堆珠花就那么乱七八糟的落在了秋英娘的裙角。   身边的贴身丫头赶紧弯下腰捡起来。   陆尔雅憋住了笑意,只是朝上官北捷小声说道:“你这个夫人可是个有钱人啊。”   秋英娘此刻只责怪自己的丫头,怎么说来,都是她今天叫自己梳这个头式的,因为这样的发式可以戴更多的珠花,像陆尔雅显摆显摆,因为听说她当初离开永平公府的时候,自己的嫁妆都没有带,后来成亲她的娘家也没有在给她置个什么东西,所以想来她的首饰珠宝应该很少的。   低着头,只听上官北捷的此刻的声音已经没有先前的严厉,而且还有些变得慵懒,像是夕阳下面的风花一样,正在慢慢的开始沉醉在他的声音里,却听他说道:“秋氏,你目无尊长,不懂礼仪,今看着夫人的面子上就先饶了你,只是你以后到底是我们上官家的媳妇了,如今你这样对自己人便罢了,可若是外人来了,你还是这样的一个态度的话,那我将军府可是丢不起这个脸,所以你还是先去洗衣坊里开始学学什么叫做尊卑,学好了就到蕉房里去在学学其他的,你看怎么样?”   其实上官北捷是人道主义的,他征求她的意思。   秋英娘自然以为去那洗衣坊里,一定也是去管那些下人,想来这样也好,不管是哪里的下人,只要自己能和她们多接触些,时间长了,她们的心也向自己靠拢了,以后自己还愁在这将军府站不稳脚跟么。   心里越想越高兴,没想到自己因为这个事情还因祸得福,得了这么一个差事,当下满脸笑容,“多谢相公,妾身这就去。”   上官北捷闻言,一副满意的表情,当下便吩咐青嬷嬷道:“既然秋氏已经答应了,那青嬷嬷,还要麻烦你带她过去,顺便要好好的交代那边的嬷嬷们,好好的教教秋氏!”   “是,二公子,老奴一定会交代那边的嬷嬷么要对秋氏悉心教导的。”青嬷嬷应着,一面转头看向秋氏,又道:“何况依老奴看,七巧夫人又是个勤奋的好模样,定然能好好的待在洗衣坊里学习的,所以二公子不必太担心了。”   秋英娘见这个方才打了自己的青嬷嬷现在竟然在开始为自己说话,想必这去洗衣坊当真是个好差事,连陆尔雅身边的这个嬷嬷都在巴结自己了。所以便更是高兴了,而且竟然异想天开的以为此刻陆尔雅一定非常的生气,只是碍于上官北捷在,所以只好憋着了,想到这个,她的心里更是高兴,连忙行了礼,高兴的说道:“相公,妾身这便去了,定然不负你所望的。”   上官北捷点点头,“好好的学!”   秋英娘的心里顿时显得甜丝丝的,还得意的向陆尔雅抛了个得意的眼神,这才向青嬷嬷道:“嬷嬷走吧!”   送走了秋英娘,陆尔雅这才问道:“她乐个什么?不会是把你意思给误会了吧。”   上官北捷不以为然的笑笑,“没事,就算她理解错了,到了那里,青嬷嬷也会跟她解释的。”   “哦!”陆尔雅应了声,便想问他明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若是没有的话,明日便陪她去见宫少穹,毕竟她一个人的话,似乎不大方便。   于是便问道:“你明儿可是有没有重要的事情?”   “那倒是没有,不过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上官北捷很是随意的说道。   “什么事?”难不成是小宝出事情了?   上官北捷转脸看着她,眼底如墨的光辉将陆尔雅慢慢的淹没,“永平公府又回金城了,据说原来是为了柳太君迁过去的,可是现在她已经走了,而且特别是在她走后,永平公府一年出了这么多事情,再者家中的男丁们也大都在金城里当差,一年难回一次家团聚,所以便又索性迁回来了,不过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因为这边的府邸一直都给留着的,只是他们到底是位列公侯之位的,后日的搬迁仪式,而且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了他们下的名帖,也有你的名字。”   “不去行么?”永平公府的人,她是一个也不想看见,想看见的却又已经死了。   上官北捷自然知道她对那家人的愤怒了,也许她一直都是隐忍着的,可是那一次因为夜狂澜突然出现在东洲的别庄里,差点威胁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那个时候她对永平公府的厌恶与恨意才真正的显现出来的。   便道:“所以我已经给你想好了,理由就是你产后虚弱,不宜出门。”   陆尔雅呵呵一笑,这个理由很是有说服力,因为这是当今圣上说的,若不然怎么会给上官北捷赐来两位夫人呢。   “那你带谁去?”陆尔雅又问道,总不能叫他自己一个人去吧。   上官北捷看了她一眼,才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带韩飞儿。”   韩飞儿这个人,不必多说,反正是书香世家出来的,若是想在这礼仪之上挑她的毛病的话,那是想都不要想的,所以呢,就只有带着她出去看情况了。   见陆尔雅都不发言,上官北捷反倒急了起来,“你的不生气么?”   “我生什么气?”陆尔雅反问,何况现在也没有什么叫自己生气的事情。   “我说了,我要带韩飞儿去出席永平公府的搬迁的宴席上,你都没有什么要说的么?”上官北捷有些着急起来,到底是按耐不住,心太急了。   陆尔雅作出一副思考的模样,一面道:“你先让我想想,我该说什么呢?叫你不要去么?还是……”   “尔雅,你不要跟我这样闹,我是问你,如果我真的带着韩飞儿去,你会做什么?”上官北捷问道,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陆尔雅,眼神像是密网一般,把陆尔雅困在其中,叫她不得回避自己的话。   陆尔雅见他是认真问自己的,便道:“我会像是往常一样,吃了晚饭喂孩子,然后看半个时辰的书,看看夕照楼的账本,然后洗漱睡觉。”   上官北捷显然有些失望,“你怎么都不去找我么?”   陆尔雅闻言,抬起头来白了他一眼,“找你做什么?难道回家的路你还不认识么?就算你不晓得路,长亭还晓得呢。”陆尔雅说完,忽然又从新看向上官北捷,不过这一次的眼神明明显显的变得很是温柔,伸手慢慢的摸到上官北捷的脸上,捧起他的脸庞,声音也变得很温柔,说道:“其实我不去找你,是因为相信你,不管外面的世界是有多么的繁华美丽,任是有许多宽广平坦的路在你的面前,可是我都知道你只认得回家的这一条小路。”   上官北捷闻言,坚硬的心再一次被她这并不华丽的语言给深深的淹没住了,她的话就像是那春风里温柔的飞絮,总是能恰好的落在自己的心坎上。他和陆尔雅中间,爱情已经不能用爱情这两个字来代替了,而代替爱情的是相互的相信。   眼眸一眨,黑密纤长的睫毛将他眼底那感动的轻轻的掩饰住了,陆尔雅纤白的指尖描绘着她的眉头,看着他垂下眼眸,第一次发现,原来上官北捷竟然也是一个诗情画意的男人,他很容易感动,被感动的时候,总是叫人显得很绝美,这样的美很不地道的说来,比任何一个女人最妩媚的时候都还要迷人。   上官北捷似乎也感觉到了陆尔雅灼人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来回的流转,便站起身子来,方才的那种迷人陡然间不复存在,取而换之的是那种在他身上常见道的俊美出尘。“尔雅,我们回房间吧!”只是他的声音出卖了他这外表伪装出来的温文尔雅,只听那声音此刻变得沙哑而略显低沉,虽然他已经刻意的去隐忍了。   陆尔雅低低一笑,凑到他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话,却见上官北捷脸上的笑容顿时间更是俊逸飞扬了。   此刻在说这秋英娘,随便的将发鬓整理了一下,带着小莲一路欢喜的跟着青嬷嬷去了洗衣坊,一到那里,见院子里到处都有人在忙着,青嬷嬷也没有看见管事的李妈妈在哪里,便道:“七巧夫人,您先在这里等着,老奴去找找这里管事的李妈妈。”   “好。”秋英娘随便的应了一声,一面满是喜气的打量着院子里的忙活着的丫头们,见他们洗衣的洗衣,而且晾衣服的也是分一拨来晾。   青嬷嬷见她似乎十分的感兴趣,看那洗白的纤纤十指,想必是阳春水未沾,这洗衣服的事情自然是没有做过的,不过以后有的可是机会了。   青嬷嬷已经去了一会儿,秋英娘也没有见到她来,便从廊亭下走到那太阳底下,只见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小丫头正在一大块平整的磨石上捶打着衣服,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一面将那个小丫头推开,一面骂道:“你这个狗奴才,你会洗衣服么,竟然就这么用棒子敲打,能干净么?”不错,那件衣服正是她最喜欢的一件,因为穿上那件衣服,她总是觉得自己的腰显得特别的细,很是迷人,在前几日,她天天穿着,在菊园里等着上官北捷,可是等到了月末,什么也没有等到,衣服倒是脏了。   小莲知道自己家小姐没洗过衣服,也没有见过谁洗衣服了,而且在临州那边,很少有人捣衣。   那个丫头叫做桃花,是李妈妈的小女儿,而且做事情也极为勤劳,此刻陡然被这个看起来两边的脸红肿得像是猪头一样的女人质问,不禁顿时愣住了,不过确实个很谦虚的人,片刻才反应过来,也没有恼秋英娘,而是口气平和的问道:“那你来洗给我瞧瞧。”   却见秋英娘半步未动,而是卖弄起自己的才华道:“那词中有云:薄纱河边洗,落水如云浮,出水若芙蓉!你瞧瞧你这个干巴巴的皱成一团,还用这么一根粗的棒子在上面敲打,哪里像是那诗词中所言。”   挑花这才反应过来,感情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洗衣服,自己虽然不识字,可是却也听懂了她那句话里的意思,可是照她那么说来的话,那是洗衣服么?衣服能洗干净么?   不由道:“姑娘你是新来的吧,可是看你这副样子也不像是不会洗衣服的人,怎么扯得那么的荒诞。”桃花说完,不再理会她,自己坐下来,继续洗衣服。   秋英娘见此,想自己不过是才来,就叫这个小丫头不放在眼里,看来自己是不该她温柔了,先要来个杀鸡儆猴给这帮女人一个下马威才是。   而且就先把这个冒犯了自己的贱人开刀。   当下示意了身边的小莲一眼,小莲立刻理会过来,一把上前去扇了这桃花一个耳光,“你个奴才,我们夫人跟你说的,感情你都没有听见去么?叫你按照她说的方法来洗,难道你都当她的话作耳边风么?”   挑花站起身子来,捂着半边脸看着两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疯女人,自己不会洗衣服便罢了,还要叫自己按照她的那个什么法子来洗。   而此刻挑花的身边也已经站满了许多丫头,看着秋英娘两人。   李妈妈刚刚送走了青嬷嬷,便出来招呼这个什么七巧夫人,而且青嬷嬷也特别的交代了,二公子说的,对她不必客气,更不必将她当做是什么夫人,来道这里就要服这里的管,也叫青嬷嬷不要把她当做什么夫人来对待,就当是最低等的粗使丫头来使唤,其他的丫头吃的什么,她就跟着吃什么,做的是什么,也要叫她也跟着她们做。   而这会儿见大家活儿都放下自己手里的活,围到了她的身边来,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站着,赶紧去做事。”   秋英娘见着李妈妈出来,听她斥责这些站着没做事的丫头们,所以料定了她是管事,所以便道:“你是管事的?”   听见她这么飞扬跋扈的态度,李妈妈当下就非常的不喜欢她,因为有了上面的吩咐,不用去理会,所以当下也没有去回她的话,看也没有去看一眼,而是转向挑花问道:“怎么回事?”   挑花虽然是李妈妈的亲生闺女,可是在这里都是不叫李妈妈母亲的,只是将方才的事情回了。   而秋英娘却是一脸得意的站着那边,冷眼看着,想着自己如今就是这里的管事了,她最多就是自己底下的一个跑腿而已,想来此刻也十分的清楚这个形式,应该会狠狠的惩罚这个丫头,来讨好自己的。   却等了半天,只听那个李妈妈朝挑花淡淡道:“去先把你手上的活儿干完,今日就先回家去吧。”   挑花应了一声,便乖巧的坐下来继续洗衣服。   秋英娘看见这个老婆子怎么就这样放过这个贱丫头了?还没有反应过来,边见那老婆子朝自己这个方向喊道:“你去把衣服换了,赶紧来跟着帮忙。”   “你这是在吩咐我?”秋英娘看了看左右两边,却是一个人闲人都没有见着,所以便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不是你们俩还有谁啊?”李妈妈说着,一面扔给她们主仆二人一套粗布衣衫。   秋英娘顿时大怒,将衣服扯开砸在地上道:“你知道我是谁么?我是皇上御封的七巧夫人,你竟然敢这样对我,何况相公让我来是学习规矩的,不是来给你当丫头使唤的。”   李妈妈冷冷一笑,“到了我洗衣坊,我可是管你是公主还是什么小姐夫人的,就是得按照我这里的规矩来办事,赶紧给我把衣服换上来干活,若不然今天晚上就别想着吃饭。”说罢,也不知道她哪里拿出来的条子,直接就打在了俩人的身上。   秋英娘一阵吃痛,一面跳开,一面想要跑,李妈妈眼尖,吆喝起几个丫头,把她们俩拦住,硬是给捉去把身上的衣服给她们换了,揪到那大木盆前去,“今天晚饭之前要是洗不完的话,晚上就休想吃饭。”   小莲抬头看见那堆得像是小山一样的衣服,顿时就两眼翻白,昏死了过去,秋英娘却不以为然,不过是洗衣服而已,想着不过是在水里涮涮便晾起来好了。   可是想简单做起来难,苦日子还刚刚开始呢,很遗憾她成为了第一个炮灰。   因为后日就是自己娘家的乔迁之喜了,所以夜瑶早早的便带着两个孩子过去了。   想来自己也正是娘家人隔得太远,所以才叫人给欺负,可若是从前的话,上官南飞定然都是与自己一起去的,而这一次却是自己一个人去,还不知道其他的几房在背地里是怎么笑话自己的呢。   柳新月自今年开春以来,头痛病也越来越严重,对府里的事情也渐渐的管理不到那么多,所以从上个月开始便将大部分的事情都交到了白婉儿的手里。   本来她一门心思最疼爱的就是夜狂澜跟柳惜若的,而且原先还有想把家交给柳惜若管理的想法,可是自从上一次听了夜瑶的那番话,所以对她便也开始慢慢是疏远开来,怎么看她都不在顺眼,可是她在名义上到底是自己的媳妇,而且撇开这一层不说,她还是自己的亲侄女。   而狂澜那里,自己就更懒得说了,在外面跟人打架,也不知道是谁给下的手,竟然叫人把那一只好好的右眼给弄瞎了,自己想起来又是心疼又是气愤,心疼他眼睛就这么废了,可是也气愤他如今瞎了一只眼睛,还不收敛,整日里头的花天酒地的。   想来想去的,为了两家的名声,还是没有将这个事情给摊破来说,只是也叫人特意的盯着她。   高嬷嬷挽起帘子,请了白婉儿进来:“白夫人请进来,太太已经等了你许久了。”   白婉儿一进来,向柳月新请安了,柳月新也叫念桃闻杏给请坐上茶来,才问道:“你这是初管家中的事物,我便将这样的大事情交给你来处理,多少是有些不放心,你且跟我详细的说说,后日的宾宴你是怎么安排的?”   只见白婉儿身后的丫头雏菊拿出一个账本,交给白婉儿,白婉儿一面将账本翻开递上去,只道:“母亲还是先把上个月的账单看看了在说吧。”   本来这个柳月新是想叫她把五月的账算算的,可是想来又不大好开口,此刻听她这么主动,便示意念桃接过账本来,一面却笑着说道:“婉儿你也真是的,难道母亲还信不过你么?”   白婉儿也笑着,只道:“母亲信得过我,我是知道的,若不然也不会将这个家交给我来打理了,只是母亲您也十分的明白,这帐的事情,最好还是小心些,何况婉儿初掌家,许多地方还是不怎么明白,叫母亲看看,可是有了错的,跟婉儿提一下,以后婉儿也好改了不是,若不然的话,以后叫大房三房是人挑出来,婉儿可是很没脸了。”   柳新月一面细细的翻阅着账单,一面笑道:“就是你这个孩子,想的宽些,不过你这帐做的挺好的,你只有这出进给写明了便是,出是作什么出的,进又是做什么进的,只要每一笔都给写的清清楚楚,以后便是有人想故意刁难,也找不出个头来。”   “母亲说的是,婉儿记着了。”白婉儿一面认真的听着,一面点头答应道。   此刻在外间整理的高嬷嬷又进来高兴道:“太太,二小姐过来了,还带了玉哥儿俩兄弟来呢。”   “姑爷呢?”柳月新习惯性的问道。   高嬷嬷回道:“二小姐说,最近姑爷在跟着将军呢,正忙着。”   “这样很好,如今男人就是要该好好的有个事情做才是。”柳月新闻言,便也替夜瑶高兴,虽然说这上官南飞心疼女儿,对女儿是寸步不移的,可是他始终是个男人,整天缠着女人,算个什么事儿,只是自己原先也不好说,如今只是觉得这才搬回金城来,就事事都便的好了起来。   看来到底还是家里好的多,早知道的话,当初就不要为了柳太君迁到东洲去了,且不说这迁来迁去的,白白耗费去了许多的银钱不说,还生出了那么多事情来。   夜瑶进到屋子里来,见白婉儿也在,便叫了声白大嫂,才朝柳月新道:“母亲,今日可是吃药了?”   到底还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见着自己便是先问自己的身体怎样了,哪里像是这些媳妇一样,见着关心的就只是家里的这些权力什么的,所以心里一下也舒服了些,回道:“吃过了,念桃跟闻杏一早伺候我用了饭菜,便看着我吃了药才去做事情,你也不必太担心。”   说到这里,柳月新也庆幸自己有这么两个贴心的丫头和高嬷嬷伴着。   “那便好。”夜瑶一面走进她去,但见她原来是在看账本,心里不由想起原先看账本都是在书房里看的,如今白婉儿在,她也毫不忌讳的看,想必是有心把家里的事情交给白婉儿管理,难道她都忘记了上一次害死小镯肚子里丫头的事情是白婉儿主使的么?   只是当下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坐下来,随便问道,“白嫂嫂最近可是越来越丰腴了,肤色也显得白白的,想是日子过得舒心吧!”   白婉儿正巧没有机会向她炫耀自己已经掌家了的事情呢,此刻听见她这般说来,便顺势接道:“妹妹别说,要是日子当真舒心的话,我此刻该是到处去串串门子,去了东洲这几年,只怕大家都生疏了,而且我进来是忙得连娘家是门都没踏进去过来,哎!以前母亲说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的,可是自己还不相信,这不,才从母亲的手里接过来试管了几天,便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的。”   柳月新闻言,抬起头来,挑着眉头看了白婉儿一眼,她这不是分明在跟自己的女儿炫耀么,这也才想着,夜瑶都从东洲回来快两个月了,不知道她家中的事情,可是能管到一份了?   索性将账本合上,一面朝白婉儿道:“得了,我看你做的还是挺好的,比我那会儿刚当家的时候学得好多了,咱们刚刚搬来,家里头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你还是先去四处看看,这帐以后你有不懂的,在来问我。”   白婉儿听见她说这样了,求之不得,想来是要跟夜瑶说个什么,所以才急着把自己打发走吧。不过如今大权在自己的手里,也怕她们娘俩想做做什么了,辞了柳月新,又谦虚的朝夜瑶道:“二妹妹得空了去我那边也坐坐。”   “好啊,不过如今嫂嫂这么忙,我哪里好意思去打扰你呢?”夜瑶欣然答应,一面回道。   待白婉儿走了,柳月新这才问道:“瑶儿,你家里的事情怎么样了?”   夜瑶原本是不想将家里的事情告诉母亲的,可是如今心里却是堵得慌,如今自己连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了,那风铃自从去给雪莲公主送信之后,便没有了个消息,如今叫幼铃去伺候上官南飞,算是有了些作用,好歹上官南飞这后来没有在跟自己提过那纳妾的事情。   不过如今却都没有在来自己的屋子,而是每晚都到隔壁的厢房里去,叫幼铃伺候着,唯一叫自己觉得安慰的是,这幼铃虽然得了上官南飞的宠爱,可是对自己还是不敢有一分的造次。   这不,自己今天来,都把她留在了家里头,就是怕上官南飞趁机出去找那些个野女人。   见她的脸色不好,柳月新便看出了端倪,不禁担心的问道:“难道你婆婆把你原来手里的事情都给收回去了?”   夜瑶点点头,只道:“是啊,如今当真是但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我这婆婆何曾不是这样的人,如今看得入眼的,都是那陆尔雅的种种,跟她的那两个孽种,哪里把我们母子三人放在眼里了。”   “怎么回事?”柳月新听夜瑶的这口气,似乎她现在的处境比自己想象的还有差,不由更是担心起来。   夜瑶听见柳月新关系的询问,心里的委屈似乎要在这一瞬间请她,可是又深深的知道,自己如今是那出嫁去了的女儿,是万万不能在自己的娘家哭的,若不然定然会给娘家找来厄运的。   仰了仰头,将那快滚落出来的眼泪含回去,“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是失宠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有道是花无百日红,人无事事好,我也没有什么愁的,反正女人家的,都是这样过出来的。”   柳新月怎么觉得她这是说的,有点像是她跟上官南飞的事情,不由更是细细问道:“你怎么了,跟南飞拌嘴了?”   “不是,我才没有那个闲工夫跟他去吵闹呢,只是这个人着实是太没有作为了,想当初我竟然会嫁给这样的人。”夜瑶忍不住又说起了上官南飞的不是。   果然是夫妻间出了问题,只是柳月新听她这么说,不禁责斥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如今孩子都这般大了,你才嫌弃他的不好,早的时候你做什么去了?何况一个男人家的,你千万别当着他的面上说的他没有出息之内的话,那样难免会叫他们伤心了。”   夜瑶听见母亲也这样说,不能当着上官南飞说他没有出息,可是如今自己已经说了,而且说来好像还不止一次,难道上官南飞就是因为自己说他这个,才出去找的女人,才天天不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厢房里跟幼铃。   只是在母亲的面前是万万不能这么承认的,当下只道:“这个我自然知道的,可是他也太不争气了,这个时候不但不帮我,还去在外面学着喝花酒,如今我没了办法,只得把幼铃身为通房丫头,整日伺候着他,我都这个样子迁就了,他还是不知道做些表示,哪怕是在他母亲面前说说好话也好。”   “你把幼铃那个丫头升成了通房?”柳月新问道,似乎方才没有太挺清楚她的话。   夜瑶点点头,“是啊,我是想,与其叫他在外面另找女人进来,还不如就叫这屋子里我自己能喊得动的去伺候他,这样以后我也好管些。”   柳月新闻言,只提醒道:“你叫自己的丫头去服侍,做通房也好,可是有一件事情,你须记牢了。”   “什么事情?”夜瑶问道。   但听柳月新道:“千万别叫她怀上孩子,若不然以后升成了姨娘,你可就不好管了。”   这个她自然知道,只是最近都去关注了那两位夫人的事情,所以没有怎么放在心上,想来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能怀上,毕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不久啊,所以也不用去着急。只应着柳月新道:“恩,母亲说的是。”   “对了,我最近听说,那陆尔雅刚刚跟上官北捷大婚的第二天还是第三天,皇上就给赐下来了两个夫人?”柳月新突然问道。   夜瑶点点头,“是啊,不过如今不知道陆尔雅那个贱人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能叫我婆婆那般的护着她,还把那位夫人给在陆尔雅新婚的这个一个月里禁了足。”   母女两正说着夜狂澜突然闯了进来,只闻到他的身上满是酒气,见夜瑶在,喊了一声,又朝柳月新道:“母亲,我要纳妾!”   闻杏念桃早在先前白婉儿出去的时候,便跟着送出去,因为见太太跟二小姐要说话,所以便没有进来,如今看见澜四爷就这么闯了进去,而且又见他是喝多了酒的,所以就连忙跟着进来拦他。   柳月新冷眼看了他一眼,见他这副不成器的模样,不禁是气不打一出来,顿时骂道:“你这个不叫我省心的东西,你就不能安安分分,好好的学着别人家的公子们一样么?”   夜狂澜像是真的喝醉了,闻得此言,顿时便朝柳月新回道:“母亲,你觉得谁家的公子哥好,有出息,那您就去认谁做您儿子呗!”   听到他这样的话,柳月新更是生气,指着他半天骂不出个字来,只道:“你你你……”   夜瑶见此景,看夜狂澜也是醉的不行了,而且还满是的酒味,便朝闻杏念桃吩咐道:“你们先送四爷回院子去吧,这儿有我劝着母亲呢。”   念桃闻杏见此,也只能这样了,如今柳太太的身边不过就是这么几个贴心的人,而高嬷嬷的事情还是比较多,又不可能时时刻刻的配在柳太太的身边,此时听见小姐说要留下来照顾,这才放了心,送澜四爷回了他的院子。   夜瑶不禁又去劝母亲想通些,便又将自己的事情给忘记了。   上官北捷因为没有什么事情,于是便又答应了陆尔雅,陪她去见宫少穹,说那夕照楼的事情。   只是陆尔雅是夕照楼的大股东的事情又不能叫母亲知道,毕竟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陆尔雅在外面做生意,所以便瞒着,趁着她今天出门去了,他们也便赶紧的跟着她的后脚出门。   不想这才出了中门,刚刚看见大门,便遇上了延平公主折回来的马车。   延平公主见着这一家四口,身后就单单的带着一个蔷薇和长亭两口子,便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陆尔雅还没有想到说辞,就听见上官北捷说道:“今儿天气好,想着尔雅来了进城,却还没见过进城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便想着带她们去看看。”上官北捷说着,反倒看向延平公主问道:“倒是母亲你,怎么不是要去二王妃那里串门的么?怎么就给回来了?”   延平公主并未怀疑他们出去究竟是去干嘛,只当他们是去踏晚青了,然听上官北捷问起自己,便道:“还不是怕她在缠着本宫问那个事情么?”   “什么事情,叫母亲竟然躲起了二王嫂?”上官北捷闻言,不禁好奇的笑起来,问道。   延平公主见他那笑意,便道:“你还笑得出来,她一门心思想着要本宫跟你说,叫你们把意儿许给他家的世子,你说这样我能不躲么?”   原来就是为了这么一个事情啊,陆尔雅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便道:“以后若是有人在问起来,母亲您就说我们家的铉哥儿跟意儿都各自定了人家的,就说是北捷在孩子没有出世的时候就跟人家许了。”   “这感情好,可是她们若是问起这定的是什么人家,本宫也说不出个什么来啊,这不明摆着骗她们的么。”延平公主觉得这行是行,不过还是容易叫人怀疑。   却又听陆尔雅道:“到时候母亲您只管把责任推到北捷的身上去,您说是北捷定的,可是他却没有告诉说是个什么人家啊。”   延平公主想着自己这都会来了,也懒得在出门去,所以便道:“罢了,本宫就不出去,只是你们出去玩,小心孩子们便是。”   夫妇点了点头,陆尔雅回道:“知道了,母亲那我们走了。”   这才上了马车,不过也没有什么忌讳,就是长亭一个人在马车外面赶马,上官北捷跟着陆尔雅坐在马车里,皎月跟蔷薇也跟着。   没有到处的去转,便直接到了那城东的夕照楼,直接上了三楼的雅间。   “这里果然不愧为金城,这里的夕照楼也才算是楼,咱们在东洲的那间如今跟这里的一比,好像是茅厕一样。”陆尔雅坐到那临窗的位置一面说道。   而他们现在所在的雅间也是那设了外厅跟内厅的雅间,一般这外面,就是现在他们所坐的位置,是那给客人们喝酒闲谈的地方,然那内厅便是给需要安静谈生意的人们准备的,这样的设计算是先进的了。   原先领他们上来的那个小二又去给上来茶水跟几样糕点,才道:“几位稍等,我家主子立刻就上来了。”   带他退了下去不过是片刻,房门便响了起来,长亭去开门,来人正是宫少穹,但见他是满脸是兴奋一面阔步朝陆尔雅进来,一面那眼神却是看朝皎月手里跟蔷薇怀里抱着的孩子,“恭喜啊,不想到一年的时间,你们竟然都有了这么一对可爱的孩子。”   他说着,从身上掏出两个金质的长命锁,分别给铉哥儿跟意儿带上,只见上面写着的果然是长命富贵四个字,陆尔雅不禁皱起眉头,看了一眼这两个现在像是暴发户一样是孩子,只道:“没想到,宫老板的欣赏目光还不错么。”   宫少穹也不知道到底知不知道陆尔雅话里的意思,而是反话正着听,声音里还满是得意的回道:“怎么样,不错吧,这可是我亲自挑选的,花了一斤的金子给打造的。”   果然是商人,这个也要算着。   上官北捷知道这个人从来在乎的就只有钱字,所以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倒是陆尔雅,只觉得他竟然这么一个对于钱财斤斤计较的人,连忙叫了长亭一声,道:“长亭,你把安定小宝的银子都铺拿出来给宫老板,免得他夜夜惦记着,怕我这里补还,睡不着觉。”   长亭应了一声,忍着笑意道:“少穹公子,你的银子,可是点清楚了。”   果然,宫少穹拿着那些银票看了下真伪,有将那些算是零头的银子提起来掂量了一下,才点点头道:“恩,诚信果然很好,没有让我久等了。”   上官北捷瞥了他一眼,又看了陆尔雅对他的一篇鄙夷之色,不由笑着提醒道:“少穹啊,你喜欢银子这没有个什么错,但是不是可以含蓄点。”   “我已经很含蓄了,不过北捷我得先在这里说一声,以后我若是成亲了,估计是没有你们这么好的运气,一生就是两个孩子,所以到时候你们给我孩子送长命锁的时候,一定不要断了称头,一定要足两啊。”宫少穹说着一面看下两个孩子身上他刚刚挂上长命锁道。   陆尔雅见此,也只道:“你放心,到时候我会把这金锁重新溶了,在打成一个金锁,给你送去。”   “呵呵,那还是罢了,你还是把两锁直接给我吧,免得到时候从新溶的时候,断了斤两。”宫少穹说道,一面又问道:“你们今天特意带着孩子来找我,不是当真为了这俩金锁奔来的吧?”   陆尔雅已经不想在跟他讨论这个破金锁的事情了,只道:“是有事情,夕照楼的彩色菜色已经半年多没有添加新的菜色了,我看我现在还算是得空,所以找你说说着具体的事宜。”   宫少穹闻言,站起身子来,指着里面的内厅道:“这个事情我们进去说,叫他们在这里等着。”   上官北捷没等陆尔雅答应,便点点头道:“你去说罢,反正那生意的事情也只有你们俩听得懂。”   陆尔雅点点头,跟宫少穹进到那内厅里,一进去宫少穹便道:“北捷还真是大方啊,就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就不担心么?”   晾了他一眼,“你给我少废话,坐下来赶紧把事情说了,我还想抽空去看看小宝呢。”   提到小宝,宫少穹这才道:“那小孩跟夜狂澜小的时候可是真像,你若是不想叫他被永平公府发现的话,最好藏着点。”   陆尔雅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想必他是已经十分的清楚小宝的身份了,别看他是一个一心思是往钱眼里钻的人,可是脑子却是十分狡猾的,当下便只是提醒道:“只要你不说出去便好,其他的事情我会打理好的。”   言下之意已经十分的清楚,自己定然是不会叫小宝的事情连累到他的。   当下宫少穹也放心道:“有你这个保证便好,免得我整日里对夜狂澜是提心吊胆的。”   陆尔雅只道:“这个你倒是放心,我虽然不知道夜狂澜想做什么,但是我知道短时间里他是定然不会来认小宝的。”   “看来你倒是和了解夜狂澜嘛!”宫少穹很是别有深意的看着她笑道。   “废话,你去跟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试试,看你能不能当没有那个人的存在。”陆尔雅瞪了他一眼,很是不喜欢他,便道:“还是先说夕照楼的事情吧!不知道你目前可有什么打算?”   “开分店呗,这一年来,到处店里的生意也是十分的好,你自己不是也分到了不少银子了吗,你刚才说了要添加些新的菜式,那样的话更好,可谓是锦上添花,咱们的合作又更上一重楼了,定然有着大把大把的银子赚了。”宫少穹说着,眼里满是精光,似乎他此刻已经面对着了许多数之不尽的金银财宝一般。   陆尔雅乍一看,原本长得还算是俊朗潇洒的他,现在完全是一副财迷的模样,眼里似乎能装下的除了银子便没有其他的东西了,真怀疑以后他是要娶老婆,还是要娶银子。   两人将夕照楼的事情大致的规划了一下,陆尔雅又拿出自己拟好的五种菜谱给他,正要准备转身出内厅,却听宫少穹在他身后提道:“司徒若给你的信,你还没有看?”   陆尔雅脚步一顿,这个事情她真的给忘记了,不过很是好奇这司徒若给自己留了信,他怎么会知道,而且还知道自己没有看过,难道他知道那信里的内容么,看来自己今天回去一定要记得看看,为什么他们都很关心自己到底有没有看那封信。   便道:“我会看。”   宫少穹“噢”的应了一声,不在说这个话题,与陆尔雅一起走到外厅,去叫来了个小厮,叫他跟着陆尔雅她们去见夜狂澜的儿子。   在说陆尔雅,去看望小宝回来,天色也已经不早了,便没有什么机会在去游玩,而且又累,所以便直接回了将军府里。   一进大门,云管家便在门房那里候着她们,见他们回来,迎上去便道:“二公子,二夫人,公主有事情,还要麻烦请你们先去大厅里一趟呢。”   相望一眼,想不出是个什么事情,连叫她们换个衣服的时间也没有么?上官北捷便问道:“云管家,可是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我们现在去不可么?”   云管家很是复杂的看了陆尔雅一眼,只道:“这个属下不好说,还是先去大厅里吧!”   陆尔雅直觉,与自己有关系,难道是在外面做生意的事情叫延平公主给发现了么?   吩咐了长亭跟着皎月蔷薇帮忙把睡着了的孩子先抱回去,上官北捷跟陆尔雅这才去了大厅里。   此刻这大厅中除了上官争雄,但凡是上官家的家眷们都在,而且连被上官北捷打发到了洗衣服的七巧夫人和去了娘家的夜瑶也在。   上官北捷见这个阵势,不禁问道:“母亲,你这是在做什么?”   陆尔雅也很是好奇,但见那厅里还跪着一个婆子和庆春喜春两个丫头。   延平公主见他们来了,便道:“你们先坐下。”   应声坐下了,这才看向延平公主,不知道她到底是要做什么。   延平公主看向陆尔雅,觉得她怎么也不像是那种人,可是现在铁证如山,自己也不得不承认,现在只是期望她自己能为自己洗刷清白了,便示意身边的嬷嬷拿出那个用上等丝绸做出来的布人,给陆尔雅送去,问道:“尔雅,这个是从你的屋子里搜出来的,你作何解释。”   陆尔雅闻言,见那个嬷嬷手里拿着的竟然是用一段白色的上等丝绸做出来的,而且手工细致,有手有脚,有鼻子有眼睛的,很显然,她就算是在学个十年八年,也是学不出来,不过这个小人身上,那眉心里竟然还扎着针,当下便明白了,这是扎小人,连忙翻开那背后来看,赫然的用纸贴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上官北捷的名字。   陆尔雅忍不住朝上官北捷挤了个笑脸,低声朝他道:“恭喜你,榜上有名。”   上官北捷无奈的把那小人拿过来看了一下,也亏得陆尔雅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也不去担心担心一下自己一会儿的处境,或者去想想谁最有可疑,做了这么个娃娃放在她的屋子里陷害她。   只听延平公主又道:“这是今天庆春在你的床底下发现的,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说的么?”   夜瑶此刻心情非常的激动澎湃,不管这个是不是陆尔雅做的,如今铁证当前,她便是想抵赖也赖不了。便道:“我还以为二叔怎么会如此的迷恋一个二嫁的女人,原来竟然是被下了降头术的。”   那秋英娘也很是激动的跟着起哄道:“是啊,我前天明明觉得相公一靠近她,说什么都便向着她,可是一离开她的身边,就做事情都很是明正的。”   陆尔雅闻言,这算是个什么歪理。   还没有说话,只听夜瑶又问起那厅子中央跪着的老婆子道:“九婆,你倒是说说,这个写着名字是我们家二叔的小人,是你帮忙着做的么?”   那婆子闻言,便连忙点点头,看向延平公主,这才回道:“是是,前段时间,这二夫人便去亲自找到小的,还给了小的一支簪子,求小的帮忙,当时小的还不知道她是将军府里新娶的二夫人,以为是寻常人家被相公抛弃了的可怜女人,所以就给二夫人做了,后来见她写了名字贴上,小的就只认识那个上官二字,生怕是将军府里的主子们,所以连忙追问了二夫人,得知二夫人竟然要害的是二公子,小的当下就把她的簪子退给了她,还斗胆说了二夫人几句,可是二夫人不但不听,还威胁小的,若是不帮她做这降头,就找人把小的那个独苗孙子绑走,小的没了办法,孤家寡人的,斗不过二夫人,只好违心做了这场降头术。”   说着,这婆子拿出一根簪子来,递上去道:“公主,你看,这就是当日二夫人给小人的簪子。”   陆尔雅一看,那不是自己原先丢失了的那根簪子么,竟然会到了这个九婆的手里,看来有人策划这件事情,已经在一个月之前了,只是那个人会是谁呢?   延平公主拿起那支簪子,问道:“尔雅,这可是你的,本宫以前可是见你带过的,你可不要说这根簪子已经丢了。”   “是丢了。”陆尔雅回道,那大概是刚刚来将军府的第一天丢的。   九婆见此,便朝延平公主求道:“公主开恩,千万别将小的关进大牢里去啊,小的家里还有孙儿要养啊,公主开恩啊!”   在说这婆子,是金城里算是个出名的神婆,专门为那些富贵人家的太太夫人们做这种缺德事儿,所以很年轻的时候便守了寡,如今好不容易熬出看头,儿子媳妇又都双双离世,所以生意也渐渐的冷淡了下来,现由她带着那一岁多的小孙子艰难的度日子。   听她这么说来,夜瑶更是得意的走到陆尔雅的身边道:“你说你还有什么话说,如今人证物证俱在。”   陆尔雅完全不认识这个什么九婆,而且听都没有听说过,很是觉得莫名其妙,她到底是收了对方的多少钱,竟然愿意出卖自己的良心来这么陷害自己,就不怕遭到天谴么。   还没有说话,便见上官北捷有些怒意的站起身来,将那手里的小人丢到地上去,只道:“一派胡言,本公子好好的一个人,随随便便就能叫这么一个破布人控制住了么。”   那九婆见此景,便连忙朝延平公主道:“公主殿下,看来二公子的降头已经种到了心里啊。”   延平公主虽然不愿意相信陆尔雅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可是心里却十分的担心上官北捷,当下便紧张起来,一面走过来安抚着上官北捷的愤怒,一面斥责陆尔雅道:“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难道本宫待你还不够好么,你为何要害北捷啊?”   没想到延平公主竟然相信了这个九婆的话,脸上不禁划过一丝冷笑,站起身来,朝延平公主道:“原来母亲也不相信我,真是可笑,我竟然天真的以为,我们会成为比母女还要亲近的婆媳,可是从一开始母亲就都没有相信过我,而且此刻还认为这件事情是我做的,可是母亲您大概不知道,尔雅不会针线。”   女工虽然不是说要求做得精细,但是必须要回一点,只是大明女儿家必备的,若不然以后出嫁了,想要为自己的夫君缝个什么也不会,这样难免叫自己的婆家看不起,所以也正是这样,当初青嬷嬷跟玉嬷嬷便将陆尔雅不会针线的事情给瞒了下来。   这简直是个意外,陆尔雅竟然不会针线,可是这九婆说这小人是陆尔雅自己做的,只不是牛头说来不对马嘴的事情么?   延平公主当下一震,又是为她竟然不会女工的事情,再者就是为她后面说的那番话,心里不禁有些觉得自己方才太冲动了。没有查清楚,但凭着那九婆的一面之词跟那簪子,就信了他们的,冤枉了陆尔雅,只是她一来是陆尔雅的婆婆,二来又是堂堂的一个公主,怎么可能给陆尔雅道歉呢。 第九十四章   于是只得转向九婆怒斥道:“你这个婆子方才不是说这小人是二夫人做的么,现在二夫人说了自己根本就不会针线。”   那婆子还没有开口回话,那秋英娘就道:“她说不会就不会么?”   夜瑶也随之接道:“身为一个女人,哪里有不会针线的,说来谁会相信啊。”   上官南飞冷冷的瞪了夜瑶一眼,似乎很不满意她跟着掺和自己兄弟家的家务事。   只是夜瑶此刻唯恐天下不乱,哪里将他的这个眼神放在眼底了,何况这样的眼神她这个月来见得也不少,已经生成了抵抗力。但随之想到母亲的话,不得挑衅男人的威信,而且又是在大家都在的地方,所以便悻悻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来,不在插话。   “母亲,尔雅不会针线,这我可以证明,以前在东洲的时候,她想为我缝一件袍子,只是连裁剪她就弄糟了,后面缝的时候,手也被扎了许多针,我见她那个样子,自然是舍不得她去做,索性给她偷偷的丢掉了,她这才没罢了手。”上官北捷又道,一面心里盘算着怎么把那个秋英娘扫地出门去,叫尔雅安心些,也让自己的耳根清净些。   陆尔雅闻言,有些诧异的看向上官北捷,他说的这件事情,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不过被他这么一说,自己被说是想给他做袍子什么的,便是想都没有去想过要给他买一件。   “是么?”延平公主有些诧异,原来陆尔雅还真的是不会针线,那么这样一看的话,似乎是这个九婆在说谎,可是到底又是谁叫她这么说,这样做的呢?而且最叫延平公主担心的是,这个小人是谁扎的。   立刻转身问那九婆道:“你给本宫老实的交代,是谁叫你来陷害二夫人的?”   九婆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二夫人竟然不会针线,早知道的话,方才就说她找人做好了才来找自己帮着画符做法的。现在被延平公主一问,便不知道要不要实话实说了的好,可是转念一想,自己的孙子还在那个女人的手里头,自己要是将她说出来的话,以后就再也见不着孙子了,而且还叫了马家断子绝孙,以后下去了怎么对得起马家的人。   可是自己若是不说的话,还不是一样要被打死的,那样孙子又叫谁来养呢?   想着横竖都是死,只是在延平公主这里似乎活着的机会要大些,而且听说这个二夫人心善,说不定可以求她饶命,所以当下便跪着爬到两人的身边来,求道:“公主饶命,二公子二夫人饶命,小人这么做也是被逼的啊,求你们饶命啊!”   果然,延平公主一脚将她踢开,冷叱道:“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完,延平公主顿时才深感歉意的示意上官北捷扶陆尔雅坐下,毕竟方才自己不问青红皂白的就冤枉了她,当真是如她说的那样,自己没有信任她。   陆尔雅二人坐了下来,才听那九婆一面哭着一面道:“小的这几年生意越来越差,儿子媳妇也都撒手走了,单是给留下了一个一岁的孙子,那天小人背着孙子在巷子口里摆摊,便被一个生的很好的小姐给拦住,她把那根簪子交给自己,又吩咐了小的怎么样做这些事情来冤枉给二夫人,说这个事情做好了,就给小的一百两银子,小的原先本是不愿意的,毕竟这将军府里头的主子,哪里写小的能招惹的,可是那个小姐的丫头不由分说的就把小人的孙子给抱走了,说不做也得做,不做的话就将小人的孙子丢到河里边去,但是如果做的话,就把小人的孙子放回来,那一百两银子还给小人,让小人待这件事情过了之后,带着孙子远离金城去,小人一听,觉得也没有法子了,所以便违心坐了那个小人来冤枉二夫人的。”   说了半天,她就说对方是个女人,但是姓甚名谁她都不知道。   只是,陆尔雅已经想到了那个女人是谁了,难怪方才自己看见那上面的几个字,觉得那笔迹有些熟悉,现在听了这九婆的话,立刻就联想到了她的身上。   便朝上官北捷道:“水依然的这份礼物可真是不轻。”也真是难为了她,在外面还能这么积极。   水依然?上官北捷听着这名儿有些熟,顿时反应过来,那是司徒若的妹妹,被自己赶出了留玉居的那个女人,只是她竟然还不死心,还敢来陷害尔雅,当即指着地上的那个小人问那九婆道:“那这个是谁放进二夫人的房间的?”   这个九婆便不知道了,只回道:“小人真的不知道,这小人做好了法,那位小姐派来了丫头取,小人也不知道她怎么放进二夫人的屋子里去的。”   果然是有内贼了,延平公主不禁想起上一次那个负责喂铉哥儿他们的奶娘,是不是也是这个女人害的,只是这个女人又是谁,所以又问道:“你口里说的那位小姐是谁?看看这里坐着的可是有她?”   果然是公主,怀疑人是不用理由的。   那九婆摇了摇头,只道:“那位小姐一看就是云英未嫁的女儿家,而且穿着一身白绸裙,长得像是仙女一般。”   “母亲,你不必在问,我跟尔雅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上官北捷知道在问下去,这九婆估计也说不出来那人是谁,所以便止住母亲在问下去,反正想也问不出个什么来的。   延平公主一愣,“你们已经知道?”   陆尔雅点点头,延平公主便夜瑶几人道:“既然如此,你们都回去吧。”一面喊自己的嬷嬷把这九婆拖下去,至于要怎么处理也没有说。   夜瑶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心里在不禁埋怨起那个陷害陆尔雅的人,怎么这样没有脑子,连陆尔雅不会针线的事情都不知道。只是气归气,自己还能怎么样呢,不过是白白高兴了一场罢了。   那秋英娘也是恼,不知道陷害陆尔雅的是谁,竟然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先做了,可是却没有丝毫的效果。这才出了大厅,便见李妈妈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二话不说,示意身边的几个小丫头提上起秋英娘便往洗衣坊里去了。   至于韩飞儿这个人,不显山,不露水,看不出她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看着他们都尽数出去,延平公主这才叹了一口气,朝陆尔雅满是歉意道:“尔雅,方才本宫也是……”   她话未说完,便被陆尔雅打住,一副理解的模样说道:“我了解母亲,我自己也是母亲,不管是谁或是事情危害到我的孩子,我都会防备,甚至将其驱逐出境,所以您不必觉得委屈了我,反倒叫我要谢你,如此看重北捷。”   听她这么说来,不禁是保全了延平公主的面子,而且还叫她们中间没有了间隙。   可是陆尔雅说过,自己向来不是那种委曲求全的人,如今她不能在这么沉浸下去了,前日是秋英娘不将自己放在眼中,而现在是水依然,隔着几道高墙了,她都还是不死心,既然如此,自己还要隐忍什么呢?反正这一个月来,已经试探上官北捷试探得差不多了。   所以要自己做得不太过分的话,他只会当自己任性而已。   延平公主满是感激的看着陆尔雅,当下便立即道:“尔雅,有了今天的这件事情,本宫以后便真的将你当作那心头肉来疼爱了,你跟北捷的感情本宫也是看在眼里的,不过你们知道这陷害尔雅的人是谁?”   只听上官北捷道:“云州的七贤伯司徒家的嫡女,水依然。”   “怎么会是她呢?”延平公主有些诧异,这个女娃娃以前也时常来自己的府上,因为她跟沈老太太是比较亲热的,是个模样很标志的娃儿,就像是那九婆说的一样,生得跟仙女一样,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想到这样的法子来陷害陆尔雅,突然想来,这将军府她也还当真是熟悉,难道上一次害死奶娘的也是她么?   正想着上一次的事情,却听上官北捷道:“不过这个事情母亲先不要管,交给尔雅来,她知道怎么处理才好。”上官北捷知道,就算是现在母亲要管这件事,可是陆尔雅定然也不会当心的,必定会在背后动手。所以索性的叫母亲别管,交给陆尔雅名正言顺的去办。   延平公主闻言,便想也没有想,就点头应了。当然她也不能就这么放过这个水依然了,不论今天的事情,就单凭那害死奶娘的事情她是最有嫌疑的。   于是这件事情就算这么定了,延平公主也谎称回去休息,实则是去吩咐了云管家,好好的去在这水依然的身上查查。   一路回漾园,因为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而且又在这为了方才的事情耽搁了这么久,所以此刻这天已经黑了下来。   下人们也很少了,陆尔雅与上官北捷还是第一次这么并着肩膀,身边又没有丫鬟相随,所以便慢慢的散着步回去。   陆尔雅问道:“你怎么就这样相信我,那个不是我做的呢?说不定我真的给你下了降头术的。”   上官北捷轻轻一笑,月下那性感的唇角勾起一个清澈的笑容,“要是真的是你下的,那我也愿意去受。何况我觉得已经被你下降头了,若不然我对你怎么会这样死心塌地呢。”   “自卖自夸!”陆尔雅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说道。一面又问道:“那七贤伯家在这金城,可是有别馆?”   “你想做什么,可不能在他们家的别馆里动手。”还是上官北捷了解她。   陆尔雅只道:“我本来是不想理会她了的,可是她竟然还不知道好歹,去弄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来,今日害你又害我,明日便要害铉哥儿跟意儿,这样的人,我怎么还能容她,如今便是这是天子脚下,咱也是个一等良民,自然是不能去害她的性命,何况害她性命也不是什么技术活儿。”   上官北捷听见她说出这的话来,不禁好小道:“那你以为什么才叫做技术活儿啊?难不成你又想破坏她的名声吧?”   “就是这个想法,你瞧咱们如今也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怎么样,你来当我的助手吧。”陆尔雅闻言,便停住了脚步,一面伸手拍在上官北捷的肩膀上。   本来只是说说的,可是没有想到上官北捷却是欣然同意道:“好啊!”不过他后面又加了一句,“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陆尔雅瞪了她一眼,“你今儿不过是见了宫少穹那丫一下,他的劣根性你就全学到了,什么都望自己的利益处着想,你怎么也不想想,我这么做,为的是谁啊。”   “当然为的是我们爷三。”上官北捷一面说着,一面那样子有些地痞似的搂着陆尔雅的肩膀。   陆尔雅顿时的这个感觉像是前世跟着师兄们从跆拳道馆里出来的时候,大家邀着一起去吃饭,想起这些,心里不免感怀起来。   见她不动也不说话,上官北捷连忙将她放开,以为自己哪里惹怒了她,当下便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没有,我只是在想,明天我还是要跟你一起去永平公府,若是这么藏着掖着的话,他们还当真以为我是怕他们了。”陆尔雅突然抬起头看着上官北捷道。   “那好啊,正巧我现在还犹豫着要不要去哪里呢。”上官北捷闻言便道。   然陆尔雅心里却还想着,自己的那只簪子是在来将军府的第一天晚上丢掉的,然那天晚上有资格进她屋子里的就是那个小翠跟碧云,其他的小丫头虽然都有嫌疑,可是现在都叫云管家给打发到了庄子里去配了人,水依然是不会去找她们的,何况便是找到了她们,她们现在也进不了将军府。   倒是小翠跟碧云,她们以前是二等的丫头,定然是能在主子面前晃荡,见过水依然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如今水依然找到她们也是情有可原,想必也听说了碧云跟小翠被降级到粗使丫头的事情,于是这样狼与狈就这样遇上了。   当然,这些都还是自己的猜测而已,有待考究。   永平公府,不想第二次进他们的府邸,却是以一个客人的身份,陆尔雅当然也觉得别扭,不过永平公府们的人,应该会比自己别扭的多吧。   这一下马车,青嬷嬷跟蔷薇还没迎了上来,上官北捷便先一步上前扶着她下来,这边体贴温柔的动作,在永平公府的门前,明显的便是挑衅。   陆尔雅也不理那站在前面接待客人的卓韵然跟夜狂俊,只是跟亲密的与上官北捷相执着手,但见那府邸面前是一座高高的牌坊,上面赫然龙飞凤舞的刻着几个大字,在从这牌坊下过去,里面才是永平公府的正门。   与她们一同下马车的,还有坐在另外一俩马车上的夜瑶跟上官南飞。   只是上官南飞先下车来,便自己想要先走,可是侧头看了一下隔壁自己的景象,这才顿住了脚步,转身扶住那正尴尬站在马车上的夜瑶,顿时一切像是回到了那方成亲时候的甜蜜一般,只见上官南飞面带着那种宠溺她的微笑,“来我扶你,小心些。”   夜瑶心里原本是很生气的,也没有指望他会怎么样的对自己好,而且已经许多天没有说过一句话了,所以根本没有想到上官南飞会来扶自己,心里顿时开心起来,到底还是七八年的夫妻了,而且与上官南飞又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不管在怎么吵怎么闹,都是有了很深的感情的,怎么能说忘就忘呢?   一直以来浮在她眉心里的阴霾此刻也散开来,回了一个笑容。   那卓韵然原先是听说柳月新屋子里的丫头们说,夜瑶跟上官南飞如今闹得很是冷淡,本来以为等着今天看好戏的,只是此刻但见他们还是一如往来的那般恩爱,顿时也觉得没了趣,便将眼神放到陆尔雅的身上。   想去年,陆尔雅的名声是怎么样的臭,哪里知道她这一嫁到永平公府,府里便接二连三的出了这样的事情,如今她倒是混得好,从一个不受待见的小妾这一下就反身成了将军府的二夫人,叫谁看着不觉得有气呢?   凭哪里来讲,这也没有瞧见陆尔雅哪里有什么好,可是翩翩这金城的第一美男,竟然那般的将她当作宝贝来供着。   夜瑶正笑着跟卓韵然打了招呼,这还没有转向陆尔雅去,便听见上官南飞的声音在耳边低声警告道:“如果你想丢人的话,我可以成全里。”   闻言,夜瑶一愣,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上官南飞像是变脸一样的吼了自己一句,本想质问,但是转念一想,今天毕竟是娘家乔迁的大喜日子,怎么也不能叫自己的那些嫂嫂看了笑话,所以只得忍着气。   走到卓韵然的跟前,果然便听她有些怪异的口气问道:“哟,陆妹妹,你怎么也来了,都是自己家人,何必这么客气呢?”   什么叫做自己家的人呢?这话不是说给上官北捷听的么?陆尔雅淡淡的回笑了一句,“客气了。”   那卓韵然见上官北捷没有什么反映,还是这样依然如故的对陆尔雅温柔对谈,心里不禁又是气愤又是恼的。于是又道:“澜四弟正在里面呢,陆妹妹你都不去么?听说他在什么花楼里看见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窑姐儿,便去跟人家争,这没有争到不说,右眼还给人家大瞎了,哎真是苦了他。”这说着,眼睛时不时的朝上官北捷看去,想要看他当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么。   她这话,明明显显的就是羞辱人啊。   陆尔雅脸笑皮不笑的,只道:“瞎了也好,反正那眼睛有没有都是一样的,若不然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般境地。”   卓韵然没有想到这陆尔雅如今嫁了上官北捷,这说起话来,也不是以前那么畏畏缩缩的,当下听她反倒说夜狂澜那双眼睛瞎的好,想是在骂夜狂澜当初没好好的在意她罢,不过她的胆子也真是大,那夜狂澜此刻就当真站在她的身后。   还是上官北捷先反应过来,对方都很有默契的将那在东洲别庄里发生的事情忘记了,而且只字不提,“恭喜!”   夜狂澜想是少了那么一只眼睛,所以此刻笑起来,总是觉得他的眼神很是阴森森的,陆尔雅见此,不禁微微的皱着眉头,总是觉得夜狂澜的内心不如他脸上的笑容这般的友善吧。   “二位新婚,在下都没能赶上,现在祝福一句,应该不晚吧。”夜狂澜一只眼睛从方才看见他们两人,这眼神就一直落在陆尔雅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怎么也觉得自己现在看她,比以前好看了许多,现在的她似乎比以前胖了些,但却是叫人看了怜惜,那清丽的容颜依旧,只是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是在上官北捷的面前才真正的展现出来,心理又有那种怪异的感觉,他这是在嫉妒上官北捷么?咬了咬牙,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有心便可。”上官北捷浅浅一笑,淡然的回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趁今日,要多敬你们几杯。”夜狂澜似乎显得很兴奋,邀请着他们便要进去。   上官北捷却提醒道:“尔雅不会喝酒,澜四爷你不知道么?”他隐隐的觉得,似乎这夜狂澜对陆尔雅不在是那简单的恨意了,似乎很是复杂,而且让上官北捷有些觉得不舒服,然这种感觉比他面临千军万马时还要叫他恐慌。   陆尔雅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上官北捷一眼,他竟然在吃醋,竟然说出这样白痴的话来,不过他怎么好端端的,竟然把夜狂澜当做对手了,这是不是太看不起自己了。   呃,不,这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当下被上官北捷握紧的手,在他的手心里用指尖画了画他的手心,提醒他。   夜狂澜显然是看见了这个很是细微的动作,脸色顿时变的更是有些僵硬,便转到其他的话题道:“听说皇上御赐了两位绝世美女给北捷啊,这可是真的,改日可是有机会叫兄弟我好好的瞧瞧?” 第九十五章   上官北捷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凤眸斜挑,无限魅惑,低低一笑,眼神突然婉转起来,看向陆尔雅,温柔道:“这个你想见,可得看看尔雅的意思。”   闻言,夜狂澜看向陆尔雅,满是好奇,“是么?这又是为何?”   “哦,有一位最近在洗衣坊里学规矩呢,恐怕澜四爷是见不着的,至于另外一位嘛,听说是书香世家的小姐,澜四爷若是有意,我倒是可以为你们撮合一段因缘。”陆尔雅饱含情深的看了上官北捷一眼,笑颜逐开,眼中得意满溢。   “如此多谢厚爱,可是你们可别忘记了那可是皇上御赐的。”夜狂澜见陆尔雅眼里的得意的样子,心中满是愤怒,提醒道。看来这上官北捷的确宠爱陆尔雅宠上天去了,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好奇陆尔雅到底是有什么好,能叫上官北捷这么对她。   好奇的驱使心让他慢慢的从好奇便道念念不忘,在从这念念不忘想重新占为己有,然这想法却叫他想去掠夺。   “这我自然知道,只是相信皇上也是那明察秋毫之人,总不可能去将一对情人活活的拆散吧。”陆尔雅说着,一面与上官北捷并步而进。   大厅中,不足以摆下这千桌宴,所以那前厅的大园子里,也摆满了桌椅,此刻虽然还早,但金城中的名门贵妇们也都已经陆陆续续的来了,原本是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说着话儿的,却在陆尔雅跟上官北捷走进园子里的这一刻,所有的说笑声都停止下了,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陆尔雅。   恰好夜狂澜被一个管事的先请了过去,若不然她们三人走在一起,的确是有些怪异。   嫉妒或是不屑的,羡慕或是不解的,总而言之,各形各色的,几乎要将陆尔雅整个人看穿一样。   当然,在贵妇们所在的同时,自然是少不了她们的男人们。   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奇的动物了,很不解,这个算是金城里的佼佼者,最后竟然去娶了人家“死了”的小妾。   是因为这个女人有那倾城倾国的容颜么?还是她眉骨香身?   只是,他们大概是要失望了。   但见上官北捷手里牵着的,不过是一个容貌算得上是中等的女人,清丽绝俗,稍带些媚人的丹凤眼,不过那身形虽然是娇小,却是玲珑有致,很是可人。   而她在对着上官北捷笑的时候,那脸上神采奕奕的眼眸,才有些叫人觉得有些惊艳,只是待她回首过来,对着另外的人笑,虽然也是笑,却是那么的淡然,在也没有了方才的惊艳之色。   也许这美,只是属于上官北捷的。   上官兄弟一进来,便被那些王公贵族的少爷们给围了过去,然陆尔雅只得跟夜瑶站在一处,明显可以感觉到夜瑶对自己的敌意,但是没有法子,她要恨便恨吧。   “呵呵,这便是北捷家的那位么?”只听一阵琉璃玉翠般的小声从身后传来,妯娌俩一起转身,却见来人是一位看似十分贵气的女人,看似年纪也不过是二十几而已,但是那鹅蛋脸上却满是大气的雍容华贵,看那身的气质,绝对不是寻常官宦之家的出生。   果然只见夜瑶朝那女人行了礼,只唤道:“见过二王妃。”   陆尔雅见此,便也跟着行了礼,抿唇微笑。这二王妃,她是听说过的,倾国和亲嫁过来的十三公主,行事作风跟延平公主很是相像,都是风风火火的。   且说这二王妃是知道陆尔雅的原先的事情的,或者是这金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本来陆尔雅是有什么花容月貌,才将上官北捷迷得晕头转向的,可是此刻一见,不过是平庸之上多添了一笔彩而已。只是这二王妃眼里却没有丝毫的嫉妒或是不屑,反倒是十分的平静。   只是在想,也许他们真的是很相爱吧,相爱到了不顾身份,不顾那世俗的流言蜚语,顷刻间,二王妃突然有些羡慕陆尔雅,因为她的运气好,或者是她比自己勇敢,知道去追求自己所爱。   不禁笑道:“咱们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哦,也没有什么要送给你的,这支镯子算是咱俩的见面礼。”   陆尔雅把手往后一缩,不敢收,因为她还记得昨天延平公主在躲这位二王妃,她想讨自己家的意儿做媳妇。   所以一面向后退了半步,一面推迟道:“这万万不可,王妃您还是给收着吧!”若是收了的话,她要是提起这件事情来,自己怎么回啊。   见她像是小兔子一般像是受到惊吓了一般的退开来,二王妃不禁笑道:“你躲个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陆尔雅顿时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一面道:“那个,王妃您的这个太贵重了,我真的受不起。”   “妹妹你这是看不起我么?”二王妃见此,便跟她较起劲来道。   “不是,不是。”陆尔雅一面摆摆手,一面怕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那你就戴上吧!”那二王妃是个学武功之人,一把趁着陆尔雅不注意,将手里的镯子顺着她纤细雪嫩的手腕套下去,却刚刚适合,不由道:“你看不错吧,你带着也很是好看呢!”   这个陆尔雅还能摘下来么,低着头一面捣弄,却听夜瑶在一边冷冷道:“还不赶紧谢谢二王妃的赏赐。”口气里明显的嫉妒。   陆尔雅还没有开口,二王妃那里便道:“不必客气,以后就都算是一家人了,在说什么谢谢就是见外了。”   陆尔雅闻言,便也不在客气,只道:“那既然这样,尔雅就不客气了。”一面只见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支沉香木簪子,递给二王妃,“这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却是尔雅最爱的一件首饰,今日便将它当做答谢二王妃赠手镯的谢礼。”   夜瑶见此,只觉得陆尔雅这也太丢人了吧,竟然拿出那样在大街上随便一文钱能买到的簪子来答谢王妃,她这不是明摆着不把这二王妃看在眼里么,心中不禁冷笑起来,看着二王妃如何回陆尔雅。   却不想那二王妃当下便呆住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将那只簪子紧紧的捏住,只道:“谢谢你。”   有那么一瞬间,陆尔雅看到她眼底划过的一丝惊喜,可是那样的惊喜在她的脸上所待的时间,不过是那么一瞬间而已。   陆尔雅心里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将这沉香木簪子给她,那是一种希望,可是这种希望只会叫她更难过罢了。   昨晚,她终于记得把司徒若留下来的信看了,只是却也震惊住了。   她没有想到,司徒若竟然会这样相信自己,把这样的秘密告诉她。   在那信中,司徒若提起了二王妃,这位倾国的十三公主,原来在倾国的时候有个与之相爱的人,只是身为皇家的血脉,在享受皇家所给予的荣华富贵之时,还得时时的准备着为自己的国家而牺牲。   二王妃就是这样的一个公主,她被选中为和亲的对象,不止是被送离开了自己的家乡,还与自己心爱的人从此两不相见,可是那个与她相爱的人却一直追着来了,而且那个人就是司徒若自己。   他原是十三公主的侍卫,名叫云离,后来发现自己竟然与司徒家的嫡长子长得一模一样,恰好那司徒若却是个整天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在云州的时候,又发现他到处作奸犯科,却因为是七贤伯家的长子,所以无人敢出一声怨气,而又因为他四处的强抢民女,云离实在是看不过,便将他杀了,从此成为了司徒若。   而他接近柳惜若为的竟然要那些玉器,因为只要拿到了那些玉器,他便可以去求倾国的皇上,虽然不能收回十三公主和亲的成命,却能从倾国皇上的手里换出他们的孩子来。   所以,陆尔雅一点也不敢相信,这二王妃原来也是个二嫁之人,而且还已经跟云离有了孩子,当然她二嫁的事情知道的估计都是死人了,毕竟那有关皇家的威严。   在信中,云离求她帮自己给二王妃捎一句话:忘记过去吧!   可是陆尔雅却拿出了他们当时定情时候,对其发誓的沉香木簪子,然陆尔雅这样做,为的是在这金城里的这堆媳妇圈子里,有个说话的人。   当然她也会伺机将那句话带给二王妃。   此刻看二王妃脸上的表情,便知道她十分的喜欢这支簪子。   由此夜瑶的脸色便没有了刚才看戏的期待,索性朝二王妃辞道:“二王妃,您跟弟妹先聊着,我去那边看看。”   她不知道那二王妃此刻正巴不得她早点走,正好自己跟陆尔雅说说话儿。所以她一走,二王妃便试探道:“没想到妹妹竟然也喜欢沉香木做的簪子,原先我也很是喜欢,只是这东西,王府里哪里有呢,自己又不能私自上街去买,如今又了妹妹送的这一只,便好了。”   陆尔雅自然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只是她自从嫁过来之后,就一直没有见过云离,只是知道他也追到了大明,可是云离并没有来找过她,或是给她什么信息。   然云离这样做,不过是害怕被发现了以后,害苦的还不是二王妃么。陆尔雅很是感动他们的这跨国之恋,只是这样的爱情牵扯到了皇家,便没有什么好结果。陆尔雅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只是觉得他们的无奈,生错了年代。当下也不知道该不该将云离是司徒若的事情告诉她。   不过陆尔雅也很怀疑,宫少穹似乎对这件事情知道个什么?若不然那天也不会问自己到底有没有看信了,只是他对这件事情到底是知多少?   只是笑道:“其实是一个朋友喜欢而已,后来听了他的故事,所以我也喜欢这簪子,总是将它当做是那承载着誓言的神物而已。”   二王妃闻言,心中大惊,誓言?难道她口里的那个朋友是云离么?三年了,三年没有他的信息了。云离他在哪里,想要直接问陆尔雅,可是却又怕今天她送给自己这根沉香簪子,不过是碰巧,刚才说的这些话也不过是碰巧而已。   想来自己也太冲动了,差点将那些事情对她这样一个不大熟悉的人说出来。不过这陆尔雅如今是将军府的二公子,想必以后有的是时间见面,以后了解了她是个怎么样的为人在说罢。   当下便转过话题道:“听说今天花满红也回来唱两曲的哦,而且还是唱那千古绝恋哦”   花满红,这个唱戏的,若是二王妃不提,陆尔雅就已经给忘记了,只想现在想起来,她不过是九王爷手里的一颗棋子而已,想来也是凄楚,原先赵清为了巴结上官北捷,而把她推给上官北捷,后来发现了夜狂澜的势力,所以又把她推去给夜狂澜,只是似乎一次都没有成功的推出去过。   不过当下见二王妃这么兴起,便也不好打扰她的雅兴,所以也跟着道:“是啊,许久没有听到她的戏了。”   两人说着,陆尔雅只觉得小腹一阵绞痛,像是那月事突然来了,便朝二王妃满是歉意的说了一声。   那二王妃闻言,不禁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忙叫陆尔雅先去准备,陆尔雅这也向她告辞了,因为青嬷嬷跟蔷薇是下人,所以是不能进到这里来的,她们都在永平公府另外设给各家主子们的下人所用的宴席,不过是各自用了,到大门口等各自的主子,所以此刻陆尔雅便只得亲自去找了一个永平公府的管事嬷嬷帮忙。   跟着嬷嬷来到一间小客房里头,那嬷嬷有事情,也没有等她出来,便先去了前院里帮忙。   陆尔雅准备妥当了,发现裙子未遭殃,这才放心的出了门去。   不过是方出那小客房的门,不过是转了几处小亭子,便见水依然像是个幽灵般的一身白衣走到她的面前来。   却说这水依然,苦于如今进不去那将军府,根本没法子去找这陆尔雅算账,所以找了个婆子去陷害她,不过如今看这光景,那婆子定然没有把事情给办成,若不然陆尔雅也不可能在这里出现。   从她来,自己便一直盯着她,方才看见她出园子,来道这后院,也偷偷的尾随跟着过来,今日不管怎么样,自己就是不能看着她就能过得这么好,能得到上官北捷的宠爱。   所以,她要毁了她,不管是脸还是命,她都要将其毁了。   只是她也不想想,陆尔雅真的是她所看到的那个样子一样,身材娇小,柔弱不禁么?   得意的朝陆尔雅绽放出一个美丽绝艳的笑容,露出那整洁亮白的玉齿,朝陆尔雅道:“没有想到我回来吧。”   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陆尔雅就是知道她会来,所以才想到要跟上官北捷来的,但是自己并未告诉上官北捷的企图。   装作是有些惊恐的回道:“确实没有想到,你来这里做什么?”陆尔雅一面说着,一面看四周可是有人。   却听那水依然有些阴冷的笑道:“你不必在看了,这里根本不会人的。”   陆尔雅听她的这个口气,看来就算是有人也叫她想法子遣开了的,那正好,免得自己还怕被别人看见呢。但是口里却是充满了惊慌的口气,“你想干什么?”   “呵呵,我没有想干什么啊?只是……”水依然一面说着,一面慢慢的靠近陆尔雅,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匕首,银晃晃的亮光不断的晃到陆尔雅的脸上,刺得她的眼睛一阵生疼。   看着陆尔雅的畏怯,水依然很是满意,只道:“陆尔雅,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啊,不过现在你知道害怕也不算是晚,只要你求我,我可以饶你一条生路的,若不然嘛!”   陆尔雅一面向后面的花丛里退去,一面怯怯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呵呵!难道你是傻子么?我告诉你,我要把你从我手里夺过去的东西,今日都给一一的拿回来。”水依然有些像是进入了癫狂状态,先是笑,后来却睁大了眼睛,瞬间变得恶狠狠的向陆尔雅逼近去。   陆尔雅心中忍不住骂了一声,“傻子。”右手一面敏捷的捉住水依然那只拿着匕首的手腕,将她的匕首打掉,一面踢向她的肚子,在她因为这一阵剧烈疼痛弯下腰的瞬间,将她的手给轻易的扳到背后去,右手腕一敲,将其打晕。   这一切很快,不过是那一眨眼间的功夫,所以水依然一点也没有反应过来,她知道陆尔雅没有武功,所以根本就没有防着,而还仗着自己的手里有那么一只匕首,更是没有将陆尔雅放在眼里,所以便是到那昏迷之时,她都没有想通,自己为什么会栽倒陆尔雅的手里。   陆尔雅看着此刻躺在地上的水依然,不由骂道:“出门怎么都不带脑子么?真他妈的蠢蛋一个。”在这骂声间,捡起水依然的匕首在她的腰间将她的雪白的腰带挑断,直至那裹胸露了出来,陆尔雅还不忘将她同样是白色的裹胸划破,看到了那里面的雪白丰胸,便才转到下身去,因为怕时间来不及,所以索性的把她的裙子给扒了下来。   见两条白生生的大腿摆在自己的眼前,可以一目了然,看见她银灰色的裹裤,陆尔雅这才满意,走的时候,自然不忘从长亭那里讨来的药给水依然灌下去,确定她喝下了这液体形的药,才放心的离开。   长亭那里,似乎就像是一个药库,自己一般管他要什么稀奇古怪的药,他都能够拿得出来,像上一次给长孙冠玉和夜瑾娘下的那个药,还有这一次的这个药,更是神奇,所服下之人,会将在服下这个药之前两个时辰时间里发生的事情给忘记。   所以,即便是她现在突然醒过来,也不会认为是陆尔雅把她弄成这个模样的。   然她自然不可能是现在就会醒过来的,如果没有叫她的话,怎么说也是要一两个时辰才醒的过来。   不过那前面大园里的女眷们如此多,陆尔雅就不相信没有一个不内急,不上这边来解决的,所以即便是大家怀疑起来,也不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毕竟这其间去后面小客房的让人是不止她一个的。   回到那园子,二王妃便迎上来,有些关心的问道:“你没有事吧!”   陆尔雅被她这么一问,低下头只道:“现在还好,不怎么痛了,还是当姑娘的时候才叫折磨人呢。”   二王妃闻言,便放心道:“那便好,我还想你连孩子都已经生了,怎么可能还会疼得那般严重呢。”   陆尔雅见她还在讨论这个事情,不禁掐了她一把,“别说了,若是叫人听见了多不好意思啊。”   “呵呵,怕什么,现在咱们身边不过都是些女眷罢,你家相公在那边又听不见,你怕什么?”二王妃见她有些羞红的脸颊,不禁取笑道。   “王妃娘娘,您真是的。”陆尔雅听她还在说这个事情,不禁有些恼意道。   二王妃见此,不由道:“妹妹何必跟我这么生疏,叫什么王妃娘娘呢,你若是不嫌弃,咱们又是这般的投缘,不如就称作那异姓姐妹,你觉得如何?”   “这,恐怕不大好吧,咱们的身份悬殊……”陆尔雅有些犹豫起来,似乎很有自知之明,她的身份自己是高攀不起的。   见她犹豫,二王妃便道:“你就不要犹豫了,咱们就这么决定了,你以后便管我叫姐姐,或是叫我的名字青黛也行,我呢便叫你尔雅罢了。”   果然是行事风风火火的,说是便是了,陆尔雅还有什么好拒绝的呢,而且也没有打算拒绝,虽然不知道这二王妃是不是因为那支沉香木簪子而如此特殊的对待自己,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单是她对自己亲近些也好,也能叫其她的那些名门媳妇们不敢在自己的面前无礼,所以当下便道:“那尔雅只好冒犯了。”   “什么冒犯,我都说了咱们做那异性的姐妹,你怎么还跟我这般客气呢?”二王妃听见她还是这么小心翼翼的跟自己说话,便姑爷假装有些生气,朝陆尔雅道。   陆尔雅见此,便也只好叫了一声,“青黛姐姐。”   这二王妃才满意的点点头,“你以后也不必忌讳个什么,叫我一声青黛姐姐我心里也舒服些,你也知道我的家乡在倾国,在这边一个娘家人也没有,以后我便当你是我的娘家姐妹了。”   听她这么说来,陆尔雅才觉得自己一个真正的娘家人也才没有呢,朝她点了点头,这会是真心实意的跟她说道:“好我们以后都各自把对方当做是娘家的姐妹,心里有个什么堵的地方,便找对方倾诉。”   “你们这是说个什么呢,竟然这么高兴。”三王妃早就远远的观察了他们一阵子,见二王妃与这陆尔雅一会儿有说有笑的,心里便有几分担心起来,生怕二王妃想借此与陆尔雅亲近,然后将上官北捷拉到二王爷那边去,所以也连忙上前来凑着热闹说道。   突然但见那丞相夫人一脸惊恐的跑着到大园子里来,见此,几个宦官夫人便连忙上前去关心的围了过去,夜瑶先问道:“怎么了?瞧你一脸的冷汗。”   陆尔雅跟二王妃三王妃见此也走过去,却听丞相夫人惊魂未定的说道:“我刚刚从后面的小客房那边出来,便见前面的转角廊边躺着一具尸体。”   夜瑶一愣,这可是自己娘家乔迁的大喜之日,而且这日子是请了好几个大师所看过了的,所以哪里相信她的话了,当下脸色就有些不好看道:“夫人可是看清楚了?”   丞相夫人本来被吓得不轻,所以此刻听见夜瑶不相信自己,而且还满口的质问,弄得好像自己故意骗人的一样,所以当即便道:“你若是不信的话,叫上几个男子同咱们去那里看看。”   夜瑶自然是不相信她的话了,且不说有大师专门看过的日子,而且这园子的守卫都是做什么吃的,难道有刺客进来了,还没有丝毫的发现么。   于是当真去男客们那边喊来了几个人,大家一起按照丞相夫人带的路,向那里走去。   陆尔雅自然也跟着一起去瞧热闹,反正在这里坐着也是坐着。   待大家走到了那里,果然远远的便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背对着大家,看不清楚上半身,但是那下身两条白嫩嫩的修长的腿,却叫人看得清清楚楚的。   女人们见此,都三言两语的议论起来,只觉得是晦气,便挥手将那找来的几位给壮胆的公子爷们给喊背对着转过去。   夜瑶跟着几个胆子大的上前去一看,却见那人竟然是云州七贤伯家的嫡女水依然,这个水依然夜瑶跟她算是熟悉的了,因为以前沈老太太的事情大家还没有说出来的时候,她是经常去将军府里的。   不过见她全身上下无完衣,见她起伏着的胸口,见她还活着,便也放心了,一面连忙将请了个夫人去喊来一个嬷嬷,找来一块披风,将她的身子给罩住,连忙找人把她抬进了房间里去,只是此刻闻讯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看戏的人也越来越多。   不过是明日,水依然的事情便会响侧整个金城,这样的女人,谁还愿意娶她呢?   看她又还有什么脸出现在金城呢?   想来自己已经算是客气的了,没有要了她的命。不过她的功劳倒也是不小,在她出名的同时,也够永平公府受的,乔迁的大喜之日,竟然出了这么晦气的事情,七贤伯家的嫡女小姐赤身裸体的被人打晕在她家的后院里,而且还叫不少的人给看了去。   先不说七贤伯家会来怎么样找他们永平公府的麻烦了,就是这女人赤身裸体的躺在他们家里,就该叫他们闹心的,不知道又要去请多少给法师来作法扫晦气了。   此刻匆匆赶来的白婉儿迅速的把水依然请到了后堂去,而永平公府的主子们一面在这前院安抚起客人们起来,所以便早开宴一个时辰。   前面搭着戏台,供客人们一面喝酒一面听戏。   上官北捷此刻便坐在陆尔雅的身边,已经猜到那个事情是她做的了,本来还以为她是想把今日过了才去找水依然的,没想到她都没有告诉自己一声,就将水依然的名声给毁了。   可见这个女人家做起事情来,也是雷厉风行的,而且还相当的有些手段,最起码,没叫人发现,更没有叫水依然知道是她给做的。   最叫他好奇的是,她怎么就能那么好的拿捏好时间,叫水依然没有在醒来之前,就能给人发现了。   陆尔雅总觉得上官北捷总是侧着眸子盯着自己看,便温柔体贴的给他夹上一筷子菜,提醒他道:“相公,来吃些菜。”   上官北捷看着这个像是没事人一样的陆尔雅,不禁是松了一口气,因为自己一直害怕她因为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心虚,露出马脚来,可是现在看她的这个模样,哪里是有半分心虚的样子了,看来自己是白担心。   夜瑶就坐在他们的对面,她心里一直在想,水依然到底是被谁给害的呢,将这其间去过那后面的人全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虽然就觉得陆尔雅最有嫌疑,可是这根本不可能,陆尔雅不管怎么来说,都不能有那个出息把水依然打晕,然后还弄成这个样子,而且问过了二王妃她去后面的时间,根本就不够去做这些事情,现在看她又是一副泰然,所以便确定了这件事情与她无关。   而且看水依然身上的淤青,就像是一个男人动的手,可惜是那水依然竟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叹了一口气,也难得在想这件事情了,转头去看那台上演着的戏。   可是似乎今日的日子本来就不大好,那花满红唱到一半去后台休息的时候,却别她的丫头在润喉茶里下了药,当下她喉咙便发不出声音来,于是没了主角,大家也都扫兴,匆匆的用过了宴席,便都各自打道回府。   一路上嬷嬷跟蔷薇也听说了那水依然的事情,特别是蔷薇,以前也没有少吃她的亏,所以特别的高兴又解气,完全将上官北捷这个主子给忘记了,跟陆尔雅一路说了许多的笑话,觉得没过多大的时间,便到了将军府。   这一回房,陆尔雅便先去喂了孩子,还没喘口气,上官北捷便围了上来,“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么?”   陆尔雅回看了他一眼,“说什么,我干什么你还知道么?明知故问。”他敢说今天水依然的事情,他就真的不知道么?   上官北捷爱怜的掐了一下她的耳垂,只道:“你这个小祸精,可真是惹不得你,那水依然估计是倒了八辈子的霉,竟然会遇上你这样的一个人。”   “怎么?难道你心疼了,还是觉得露的不算多?”陆尔雅闻言,挑起眉头笑问道。   无奈的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这脑子里,装些正常点的就不行么?”   次日,水依然的事情当真的传遍了整个金城,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一项讨论的娱乐话题。   延平公主也听说了这样的事情,不禁也是唏嘘道:“果然是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是时辰未到,不过瞧她也真是够背的,本宫这里还没有找她算账,她就先落了这么一个下场,听说现在要死要活的在永平公府里,而七贤伯家也知道了这个事情,连夜飞鸽传书过来,要永平公府给一个说法呢。”   陆尔雅点点头,很是赞成七贤伯家的做法,只道:“这个他们也没个什么错,毕竟这样的事情是发生在他们永平公府的啊,人家不找他们,找谁去啊!”   “你说的是对,可是那永平公府这自从柳太君走了之后,运气也真是差得很,本来还以为是搬回金城会有所好转,却没有料到,这搬迁的大喜之日,竟然便出了这样的事情,哎,这摊谁家里都是觉得晦气啊。”延平公主倒是觉得这永平公府也很是倒霉,真怕这霉气传到夜瑶的身上,若是在带到这府里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陆尔雅听她这么说,也是深深的同情了永平公府一下,其实非常惭愧的说,除了柳太君过世和夜O的死不是她给闹去来的,其他的事情自己都是主导者。   只是,她当然是不能跟延平公主坦白的,只是随便的问道:“母亲,你看着这七巧夫人跟那召云夫人,咱们该作何打算?那七巧夫人虽然说是现在呆在洗衣坊里,可是那并不是个长久之计,而且时间久了的话,传到皇宫里去,恐怕是要叫雪莲公主给闹出给什么出来的。”   这个问题虽然延平公主以前说自己不管了的,可是却不得不管,如今这自己对这陆尔雅越来越觉得像是亲闺女,而且又见她跟北捷如此相爱,自己也是过来人,自然知道面对丈夫另外的女人是个什么样的担心,所以十分的理解她现在的处境。   只是自己似乎也是爱莫能助,只道:“你其实不必去管她们,只要好好的抓住北捷的心不就得了么?”   这个陆尔雅知道,可是那两个女人的存在,特别是那韩飞儿的存在,就像是自己一碗香喷喷的饭菜上面掉了两粒老鼠屎,吃是吃不死人的,可是就是因为这两粒老鼠屎的存在,叫人无法在对那一碗饭有半点想在吃的欲望了。   看来靠延平公主是不行的来,什么都是要自己亲自动手才能丰衣足食,对这两个女人,要找个什么理由,才可以叫北捷休了她们,然后又不违抗圣旨呢?   想来就是她们跟别人通奸了,只是哪里去找这样的人来跟她们呢?这也是个问题啊!   “对了,在过一个多月,便是孩子们的百日抓周,我是写想给孩子们大办,你看怎么样?”延平公主突然问起陆尔雅的意思道。   其实这个陆尔雅也不大懂,只是道:“我看铉哥儿们便就罢了,倒是大哥家的溯哥儿那里,母亲要多放些心在上面才是。”   延平公主的心思最近都放在了铉哥儿跟意儿的身上,对他们那边的事情最近也没怎么上心,于是便问道:“怎么了?你嫂子来说你什么了?”   陆尔雅摇摇头,这个夜瑶倒是没有来跟自己说个什么,只是自己觉得这样总是不大好,于是便道:“母亲,不是我多嘴,我最近听到丫头们嘴碎,说大哥跟大嫂闹了别扭呢,都说孩子是夫妻间的纽带,我想着母亲多去疼疼溯哥儿,然您去的时候,大哥跟大嫂自然是要来一起招呼您的,到时候你也好跟他们说说才是啊。”   经她这么一说,延平公主想起陆尔雅跟北捷刚刚要成亲的那一次,上官南飞去喝了一次花酒,不过自己也叫云管家去把他拽了回来,难道他最近又去了,上官家的人生来都是痴情种,一身可以与无数的女人擦肩而过,但是最终都会记得归属到自己妻子的身边,所以延平公主是断然不会叫上官南飞起了花心的。   至于上官北捷的那两个夫人,是没有法子拒绝的。   此刻便道:“待我抽空,只是你啊,也别顾着操心他们的事情,虽然你是关心,可是这府里的丫头多去了,一句话从几张嘴说出来的就不是一个意思,难免叫那些喜欢生事端的丫头们听去了,又乱嚼舌根子,叫你们妯娌间越是添堵。”   陆尔雅点点头,也觉得她说的是个道理,看来在这大户人家的生存之道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方可保平安保顺利。   且说上官北捷这刚刚回了府里,去延平公主那边请安过来,又告诉了延平公主,父亲晚上有事,估计回来不了,所以这才赶着回去跟陆尔雅吃晚饭。   不想这才走到大厅穿过小花园,便听见一个女人在花园里抽泣的声音,而且这声音有些熟悉,像是自己的召云夫人的声音,便想着她一个夫人,不管事受了什么委屈,也不能这么在这里哭,若是叫丫头们看去了,算个什么。   话说这韩飞儿,来了将军府里,沉浸了一个多月,觉得差不多将上官北捷的喜好跟忌讳摸得差不多了,所以今晚才到这路上来拦他的,只是她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怎么可能说来拦就是直接拦住呢。   而且她也没想着第一次就能叫上官北捷记住了自己,她此番只是要做的是,将上官北捷拦住,停下来耽搁一下,叫他比平时晚些时间回去。   女人的猜忌心是最重的,她就不相信陆尔雅不会怀疑上官北捷。然这女人但凡是猜忌起来,每天都是疑神疑鬼的,事事都要询问,到时候上官北捷自然是受不了她的猜忌,而那个时机正是自己对上官北捷下手的好机会。   她可不会像秋英娘那个傻女人一样,会直接去漾园里闹。   虽然知道那延平公主根本就不待见她们,而且还把她们特意的安排在离漾园最远的院子里,可是她韩飞儿向来就不懂什么叫认输。   所以无论如何,有一日,她一定要将那陆尔雅给挤下去,而这上官北捷,也只能有自己这么一个正妻。   “时间不早了,你怎么不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上官北捷见她转过身来,便问道。只见那纤细妙曼的身影在月下很是闲静恬雅,果真是书香世家里出来的姑娘,便是这样站着,全身上下也有着一种典雅。不过他上官北捷不喜欢这种正经严谨的女人。这样的话,生活还有趣么?不由想起陆尔雅来,还是她好,该闹的时候闹,该温柔的时候也知道要温柔,而且要野蛮有野蛮,要闲静也有闲静,要……   韩飞儿心中早就已经打好了腹稿,此刻只是泪眼朦胧的看向身边的绣球花,只道:“妾身只是离家尚久,有些想母亲罢了,而且母亲最爱的便是这种绣球花,整个院子里给种得满满的,而且没到现在这个时候,妾身一家人总是会在花园的小亭里对花题诗,对月作词。”韩飞儿说到此处,满脸回忆起以前的美好时光,忍不住扬起眼角,淡淡的笑起来。   叫人看了很是怜惜。   只是她原本笑着的,却突然叹了一口气,又道:“只是在金城里,极少看见这样的花,前几日看见了,所以今晚看见月亮出来了,便不自觉的走到这里来,看到这绣球花,不禁想起了母亲。”   上官北捷也不是那种无情之人,当下听见她的这番话,又见她那副欲哭又笑的楚楚动人模样,便很是体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准你回云州探亲,你若是愿意的话,今晚就可以吩咐人跟你准备,明日你就能回云州见到你母亲了。”   韩飞儿一愣,没有想到上官北捷那副体贴人的目光之下,心中却是这样的一个想法,当下心里不禁是又恼又怒,只是又不能发作,只是笑道:“谢谢夫君体贴,只是如今妾身已经是将军府里的人了,以前的家,最多不过是想想罢了,到底这里才是妾身的家,虽然探亲,可是妾身嫁给相公不过也连三月未满,按照云州的规矩,是还不能回娘家的。”   “呃!那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你明儿就找人把这绣球花移栽到你的院子里去,免得你也大晚上的跑这么原来对花思亲。”上官北捷听到她的话,便又很是体谅她道。   却又听韩飞儿道:“多谢相公的好心意,只是妾身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而硬是叫这绣球花给移栽了,也许它就单单喜欢这个地方呢,就像是人一样,爱着哪一片土地。”   上官北捷觉得在这么说下去也是无聊,反正自己说出来一个给她解决的方案,她都会给一一的驳回,所以索性不再与她说了,免得叫尔雅久等自己了,看了她身旁无一个丫头,便问道:“你没有带丫头出来么?”   韩飞儿点点头,小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露出几朵娇羞的小红云,以为上官北捷会送自己回去。   却听上官北捷道:“去前面找个灯笼打着回去,别摔了。”   这男人,这个时候怎么都不会怜香惜玉一般,果然当真是那铁石心肠的人么?   上官北捷说罢,便也打着自己的灯笼回了自己的漾园。   韩飞儿见他就这么走了,气得将那绣球花摘了一朵,气愤的放在手心里捏碎,又在上面踹了几脚。不是说男人都容易感动么,可是她刚才连眼泪都流了,却没有见到上官北捷有一丝的动容,便是他口气里、表情上都是体贴,可是说出来的话可以叫人给气死。   愤愤的去拿了灯笼,自己打着回去。   上官北捷回到漾园,便见蔷薇守在门前,见他进来,便连忙去接过她手里的灯笼,打在前面,一面道:“夫人天没黑就做好了饭菜,只是久不见公子来,那菜都凉了在,这会儿夫人恐怕正在厨房里热着。”   闻言,上官北捷不禁后悔跟那韩飞儿在哪里多耽搁了这么久,只道:“你去帮夫人,我先去洗手等着她。”   蔷薇闻言便先去了,上官北捷便直接回到东阁的屋子里去,因为现在有两个孩子在,所以他们都没有去花厅里用膳,而是在这寝房的外间用饭。   洗了手,但见青嬷嬷跟庆春喜春两个丫头在给孩子摇拨浪鼓玩,便凑上前去把意儿给抱过来,不想他这才把意儿抱紧怀里,铉哥儿便在那边呜呜的哭喊起来了。   青嬷嬷见此,便笑道:“二公子你也真是的,不是知道小少爷向来是这么一个脾气么,如今还在他的面前抱小姐,这不是故意逗他哭么。”青嬷嬷说着,一面把铉哥儿也递到上官北捷的怀里去。   上官铉靠到了上官北捷的手臂上,似乎才感觉到那种特有的安全感,哭声也迅速的收去,一面蹬着小脚,在开始踢被上官北捷抱在另外一边的上官意儿。   不过上官意儿显然也不是个温顺的姑娘,自然是给踢回去,一面那小嘴裂开来,露出那粉红色的嫩牙龈,咯咯的笑着。   正巧陆尔雅进来看到意儿笑起来,不由问道:“怎么了,爹爹抱起来就那么开心么?”一面从上官北捷的怀里抱过孩子来,一面闻言细语的说道:“来娘抱抱,爹爹在外面累了一天了,叫爹爹休息休息。”   上官北捷闻言,也不顾丫头跟嬷嬷在,禁忍不住亲了陆尔雅的脸颊一口,笑道:“我命可真是好哦,有人心疼着。”   陆尔雅白了他一眼,“赶紧洗手了过来吃饭在贫嘴吧!”   上官北捷将孩子抱过到桌前来,一手抬起碗来,只道:“来爹爹抱着吃饭了。”   陆尔雅见此,不禁道:“给青嬷嬷看着便是了,你这个样子怎么吃啊。”   “你喂我!”上官北捷道。   “你欠扁!”陆尔雅回道。 第九十六章   上官北捷眉梢向下拢起,低头朝怀里的儿子道:“你娘没良心。”   青嬷嬷见此,便过来将铉哥儿给抱过去,道:“二公子还是叫老奴抱着,你赶紧吃饭吧。”   正此时,玉嬷嬷原本是在院子里打理那些夜来香的,突然进来,脸色有些不怎么好的禀道:“二公子,召云夫人找你呢?”   上官北捷一愣,看向陆尔雅,却见她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是担心了,一面玉嬷嬷还在门口等着自己回话。   陆尔雅见上官北捷那紧张的模样,更是不露声色,只是朝玉嬷嬷道:“请嬷嬷去回了她,就说咱们在吃饭,叫她等等。”   玉嬷嬷闻言,便也没有等上官北捷发话,就去按照陆尔雅的话给回了。   上官北捷听到陆尔雅的话,不禁忍不住笑道:“你原来有时候还真是不厚道,韩飞儿要是听到了你这话,估计要气出内伤来。”   陆尔雅抬起头,白了他一眼,“吃饭的时候给我少说话,赶紧的吃了去看她干嘛,别叫她久等了。”   在说这韩飞儿只觉得是天助她,方才找来了灯笼要回自己的暖香居的时候,便见那地上有一块麒麟玉,捡起来一看,只觉得放在那手心里暖暖的,想来应该是方才上官北捷站在这里跟自己说话的时候,不小心掉的吧。   于是捡起来,心里忍不住乐颠颠的朝他的漾园送过去。   一敲门,开门的是个小丫头,问了她的来路,倒也是十分客气的请她倒厅里去坐。   不过片刻便来了一个老嬷嬷,这个原先是延平公主身边的嬷嬷,似乎叫作玉嬷嬷,如今给分拨到陆尔雅的身边来,由此可见,延平公主是多么的在意陆尔雅。   可是对于陆尔雅这个女人,她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她的容貌什么的,都远远的在自己之下,所以没有必要把那样的一个女人放在心上作对手。   见着这玉嬷嬷进来,便连忙站起身来,微微一笑,“见过嬷嬷!”   玉嬷嬷怎么说活了几十年,而且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这位召云夫人对自己行如此的大礼,却没有叫她心里有一丝的好感,反倒是觉得做作了。   想当初她跟青嬷嬷刚刚到那东洲别庄的时候,陆尔雅对她们除了礼貌,便没有什么特别的,跟待其他的嬷嬷也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是这韩飞儿,她出生书香世家,对于这待人之礼,应该学得十分的通彻才是,何况她们家向来讲究的是尊卑有别,此刻她却对自己行了这么大的礼,可见其居心。   只不过有的时候太过于明显的话,只会叫人生出厌恶来。   玉嬷嬷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回了个礼,问道:“这么晚过来,召云夫人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   韩飞儿见这玉嬷嬷对自己的态度不咸不淡的,想必现在还是生疏得很,于是便文文静静的坐下来,只道:“方才在花园里与相公偶遇,说了一会儿的话,方才我来的时候,却发现那地上有一样东西,想必是相公的,所以想亲手交给相公,还要麻烦嬷嬷给通报一声。”   玉嬷嬷闻言,看了她手里拿着的那件玉器,果然是二公子的,心里不禁担心起来,不知道二夫人看了会是个怎么样的想法。   本来是想叫她留下便可以了,只是她却已经先说了想要亲手交还给二公子,所以玉嬷嬷也没有了法子,自得去东阁禀报。   只是没想到二夫人竟然叫这么回话。   这韩飞儿不过是在厅里等了片刻,才吃了一口茶,便见玉嬷嬷来了,却没有看见她的身后有人,不过想来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陆尔雅定然会生疑的。   见玉嬷嬷进到厅里来,便先一步站起来迎上去,问道:“相公要来么?”   玉嬷嬷咳了两声,才道:“二公子在陪二夫人用晚膳,叫召云夫人先等着。”   韩飞儿闻言,当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他们吃他们的晚膳,自己来遇上不招呼一声便罢了,如今却还这般羞辱自己,叫自己等着,这算个什么?   心里不禁顿时升起一股气来,只是却又发不得,还不是得安安静静的坐下来等着,谁叫先前自己说要亲手交给上官北捷的呢,现在反倒是不好找个借口走了。   等了差不多足足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这才见着上官北捷跟陆尔雅来,不知道那上官北捷跟陆尔雅说了什么,没见着人影,便听见她的欢快的笑声。   可是韩飞儿却觉得十分的刺耳,按照规矩,正室跟自己的相公来,自己又不得不迎出去。走到厅外,便见二人一副甜蜜依依的模样,更是相执着手。   要紧牙龈,叫了一声:“相公,姐姐,实在是打扰你们用晚膳了。”   “不打扰,你是在这边等,怎么能打扰得到呢!”陆尔雅微微笑着,一副叫她不要见外的表情。   韩飞儿脸颊上的肌肉忍不住的抽搐起来,却还是不得不扯着一抹大方得体的笑容,“姐姐说笑了。”一面连忙转移话题,从自己腰间的小香袋子里拿出那块玉,“这是方才在跟相公说话的花园里捡到的,妾身看这是块麒麟玉,想必是相公的,所以便没有一丝耽搁,赶紧的送了上来”   说着,韩飞儿一面走进上官北捷,想要亲手递还给上官北捷。   好在上官北捷并未拒绝,伸手接过那玉,看了一眼,随之就递给玉嬷嬷道:“嬷嬷,你家儿子不是想要块好玉么,这个玉我还有几块,便将这块送给他去换块他适合的佩戴。”   玉嬷嬷本来是要拒绝的,可是此刻大致是懂了二公子的意思,是故意叫这个召云夫人难堪的,所以便接过玉,谢道:“多谢二公子。”   “嬷嬷不必客气,以后有时间,定然去亲自找块更好的。”上官北捷说道,彻底的把眼前的韩飞儿过滤了。   还是陆尔雅好心的提醒了他一下,只道:“你这是做什么,妹妹还在这里呢,你就这样给了嬷嬷,就不怕妹妹给想歪了么?”   上官北捷这才看向脸色有些不大好的韩飞儿,却是俊眉一展,神采飞扬的对韩飞儿笑道:“你是个知礼懂礼的人,自然是不会像尔雅一般的,总是将为夫我的想法扭曲,是吧。”   韩飞儿还能说什么呢,难道说:不是么?当下是满腹委屈的点点头,“姐姐是多想了,妾身只是来还玉的,至于相公要把这玉送给谁,那是另外的一回事儿,所以妾身是不会多想,徒增烦恼的。”   “那便好,如此的话,我倒是多心了。”陆尔雅看着她来青一阵,白一阵的脸,心里的那个舒坦。   韩飞儿她那得意的笑容,不禁很是后悔,自己今日不该来,有些自讨没趣。不过却还是很期待一会儿她走后,陆尔雅会因为自己的到来找上官北捷问他们方才在花园里多说了什么。   这样一想,心里是舒服了许多,于是当下便告辞道:“夜也深了,妾身便先回去了。”   “那妹妹慢走,带了灯笼么,没有的话我让丫头们给你拿一个来。”陆尔雅见此,也不留,更别说叫丫头们送她回去了。   韩飞儿心里的那个气啊,又是灯笼,难道她这里都没有一个活人可以送自己回去么。但是呢,她自然是不能这么说出来的,只是非常婉转的说道:“这晚上了,妾身不经常到园子里来,怕这天黑了迷路。”她说着,一副怯生生的模样看着上官北捷。   却听陆尔雅一副很是贤惠的口气,说道:“没事,妹妹既然能在找到来的路,自然就能找到回去的路,实在是找不着,这园子里现在的丫头还多,随便找一个丫头问问便得了。”陆尔雅一面跟她说道,一面拉着她的手,亲密的送她出了大厅。   一直见着韩飞儿一个打着灯笼离开,陆尔雅这才憋不住笑意,呵呵呵的笑了出来。   玉嬷嬷见此,也不顾及上官北捷就在跟前,便道:“二夫人你也真是不厚道,这大晚上的,你叫召云夫人去问路,不是存心打击她么?”   “我哪里有打击她了,她既然来的时候能找着路,去的时候就不记得了么?”陆尔雅不以为然道。一面打了个哈欠,又道:“昨天晚上两个小祖宗把我给吵得,我今天要早点去睡了。”   上官北捷见她对自己今天来晚,是因为在花园里遇见了韩飞儿的事情只字不提,便上前去问道:“尔雅,你都不问问我跟韩飞儿说了什么?”   陆尔雅觉得男人真是奇怪,你问他吧,他觉得你在怀疑他,不问吧,他又觉得你跟不在乎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只道:“你想告诉我就说,如果懒得说也罢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真的这样相信我?”上官北捷有时候会犯些白痴。   陆尔雅脚步一顿,转过身晾了他一眼,“废话,我要是不相信你,会给你生孩子,会跟你成亲么?”其实,孩子先前是想据为己有的。   玉嬷嬷见他们以这样的方式说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听见陆尔雅说上官北捷,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含笑着摇了摇头,便将厅里给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叫小丫头们都回去,自己抬着韩飞儿喝剩下的半杯茶先下去。   韩飞儿回到了暖香居,不觉越想越是生气,自己辛辛苦苦的观察了一个月,好不容易将上官北捷所有的习性摸出来,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小看了陆尔雅,她能够得到上官北捷的宠爱,也许可以说是个意外,可是在得到延平公主的宠爱,这便不是那么的偶然了。   今天也是因为对她不了解就匆匆的上前去,才落了这么一个比吃闭门羹都还要惨的下场,先前自己还笑秋英娘,如今看自己不是也一样的么?   可是自己才来这个家中,必须先找一个联盟才行。   听说最近那大夫人挺是不得延平公主待见的,想必大都是因为陆尔雅这个女人吧,不如自己去她那里探探口风,说不定还能得到她的一些帮助呢。   想到此处,便问身边最得力的丫头星儿道:“你明日去那园子里,打听打听那大夫人都有什么喜好?”   星儿见韩飞儿自从回来便唉声叹气的,自己想应该是没有遇见二公子吧,此刻听她终于开口说话,连忙应了声,又问道:“小姐今天是没有遇见姑爷么?”   听星儿问起来,韩飞儿又是一阵叹息,才道:“都是我先前太小看那个女人了,没有想到今日却大大的在这里载了一脚。”   “小姐,到底是在怎么回事,您说来,叫奴婢给你看看,那个夫人到底是有多么的厉害,奴婢看她长相不过是有些媚人罢了,其他的奴婢到时没有看出来。”星儿闻言,更是一脸替韩飞儿担忧道。   如今虽然韩飞儿这名上挂着的是云州同儒书院院士家的小姐,可是她实则只是个替身来进金城带那韩伊儿进宫参见选秀女的罢了。   但凡人都知道,每年各州凡是有身份的,或是出生清白的小姐们,都有被当地的官府给统计了名,递送倒金城里来,由着掌管这些事物的官员从中选出来,在到金城来。   如果能被选中,进宫做了娘娘,那便是无限的风光,所以韩飞儿一直都努力的学习,什么都要比韩伊儿多下几分功夫。又总是在姨娘的面前表现,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官府来请小姐名帖的时候,正巧那韩伊儿整日的书院之中女伴男装的上学读书,哪里还有半点女人家的性子,所以姨娘便将自己的名字带韩伊儿给报了上来。   本来以为从此算是熬出了头,可是在宫里的那几天,才知道,自己能算个什么,因为是顶替来的,所以韩家也没有对这件事情多上心,更别说去四处打点了。   而且整日里听见那老嬷嬷们说的,即便是真的好运气,叫皇上或是哪一位王爷们瞧见了,但这并不代表着什么,想那后宫三千,什么时候才轮得到宠信自己呢?   若是运气不好的,采女都没有选上的,家中若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就只得在宫里做宫女了,一辈子到死都是个宫女,而且到时候还四五葬身,骨灰都一并撒进那后宫的枯井之中去。   不过如今自己运气还是算好的,被皇上赐给了上官北捷,好歹面对的对手不是那六宫三千,而只是陆尔雅这么一个女人而已。   只是,却是这么一个女人,她第一次与她对手,就输了,这叫向来好强的她如何忍受得了呢。   此刻听见星儿的话,她是自己家还没有没落时候的丫头,跟着自己在韩飞儿家里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也很是会看察言观色,现在听她如此体贴的为自己着想,便道:“不知道那个陆尔雅到底是有什么魔力,相公竟然能这么宠着她,恐怕我这一次的离间计是没有用了。”   星儿闻言,只道:“小姐你又何必把心思放在她的身上呢,您是想要姑爷的垂怜,又不是那个女人,你管她做什么,只要好好的想法子抓住姑爷的心,便是她在怎么厉害也是白搭的。”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只是相公到底是个武将,难免不解风情,我今日那般在花园里垂眸泪下,他却没有丝毫的动容,我现在都有些怀疑我自己的容貌,是不是不是根本不能叫他入眼。”韩飞儿一想到在花园里他对自己那般冷淡淡的模样,心里不禁就开始在之意自己的容貌了。   星儿见她这般说来,不禁道:“小姐这不是庸人自扰么?你也不瞧瞧那夫人长的又怎么样,可是她照样还不是能入姑爷的眼么?说到底,这大户人家就是什么都可以没有,但是绝对不能少手段,我看小姐您还是太善良了些,这样下去怎么能行呢,不等姑爷瞧见你,你就给打压了下去,以后就难爬起来了。”   听见星儿的这番话,韩飞儿何尝又不知道徐德要些手段,若不然是不能在这个地方待下去的,可问题的是,如今要用什么样的法子,才能接近上官北捷呢?   便道:“这个我自然是知道,可是我如何才能叫姑爷好好的看清楚我呢?”   星儿倒是有一个法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只道:“小姐,你不要觉得拉不下脸啦来,可是咱们如今就这么一个法子了。”   “什么法子?”韩飞儿只要有法子,可懒得管是个什么法子,只要能达到目的。   就如那黑猫白猫,只要能捉老鼠的就是好猫。   只听星儿一脸神秘的告诉她道:“奴婢知道,有一种药给男人吃了,他会把自己看见的第一个人当做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人,而且那药还附带着催情成分,到时候若是真的能给姑爷用了这个药,那便是水到渠成,如果小姐运气好些,怀上了一个哥儿,那便更是了得,在这个家中,便是姑爷想无视也无视不了,到时候母凭子贵,小姐还担心个什么呢。”   韩飞儿一听,却觉得十分的受用,当下便高兴道:“你说的这个倒是好,就是不知道哪里找到这种药,还有,这个药也不好下给姑爷。”那上官北捷如此疏远自己,更是不会到自己的这个园子里来的,除非自己快要死了还差不多。   对!自己快要死了,他作为夫君,能不来看一眼么?   当下便跟星儿吩咐道:“你赶紧去想法子,把这个药找到,到时候我自然有法子叫姑爷来这里,骗他将药喝下去。”   星儿点点头,一面又问道:“那大夫人的事情,咱们还要好好的打听一番?”   “要,怎么不要呢,这个也是一点也松懈不得,我猜想那大夫人如今在延平公主的面前不受待见,多是因为这陆尔雅,如今咱们正是却她这样的朋友呢。”韩飞儿说道。   想必是因为想到了对策,所以心里放宽了些,心情顿时也好了许多。   “你今日约我来,所为何事?”那宫少穹谢谢的躺在那长榻之上,一面吃着点心,懒散的问陆尔雅道。   陆尔雅就毫不避嫌的坐在他的对面,只道:“你跟司徒若熟?”   “有一点?”宫少穹闻言,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随之又问道:“你看信了?”   “废话,我若是不看,这么一个大晚上的跑来找你做什么?”陆尔雅说道,看见他这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很是想将他给扯起来。   “哦,信里的事情,他以前也跟我提过,只是我只是个皇商,而且还是一个男人,跟青黛公主又不可能说上话,所以他大概是看出来上官北捷回娶你,所以才托你转告。”宫少穹似乎看出了陆尔雅对自己的这个姿势很不喜欢,便做起身子来,说道。   “那你是如何与他认识的?”陆尔雅有些怀疑,这宫少穹跟云离是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处去的,一个是金城第一的皇商,然一个是倾国的小侍卫,只是听他的这个口气,他大概是与云离十分的熟悉一样。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宫少穹叹了一口气,回忆起三年前的时光。   却听陆尔雅道:“给我长话短说,捡那精华的说。”   “咳咳咳,那你好歹叫我先喝杯茶润润嗓子啊。”宫少穹干咳了两声,顿时觉得这陆尔雅虽然都已经生了孩子,可自己还是没有从他身上看出一丝的女人味来。   陆尔雅看着他慢吞吞的喝完了茶,便催促道:“赶紧的说。”家中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娃儿,而且那外间上官北捷还等着自己呢,她能不催促一下么?   总算听见宫少穹开口了,“我跟他认识是三年前在倾国与大明的边界上遇见的,我救了他,当然我当时是把他当做了司徒若来救的,后来发现不是了,正要那司徒若又总是在我云州的店里面占便宜,扼我的银子,所以我就建议他了解了司徒若的姓名,让他成了司徒若。”   “你真坦白!”陆尔雅忍不住夸了宫少穹一句,但是却就不明白了,难道一直云离都愿意叫他给利用么?   “你今天来,就单单是问我这么一个事情?”宫少穹见她不再提这件事情,所以便问道。   当然不是,陆尔雅前日收到了冬儿的来信,心中有些担心月鸣,毕竟他的身份如今摆在那里,自己不得不去承认,而且冬儿说了,永平公府在迁回金城之前,柳月新竟然还亲自来找了月鸣,可是奇怪的是,她竟然一点也不发怒,反倒是好生客气的对待,后来不知道她跟月鸣说了什么,之后月鸣便有些三心二意的了。   而且冬儿还强调了,月鸣有可能会辞去这夕照楼的掌柜之位,可能会来金城,至于是柳新月跟他说了什么,叫他改变了自己原先的初衷,陆尔雅就不得而知了,只是现在后悔,自己当初是不是太相信他了,或许是把对于妈妈的信任转嫁到了他的身上来。   便向宫少穹道:“我想要你帮我在暗中训练一个人,为了以防万一,替补月鸣的位置。”自己也想过找上官北捷来帮自己做这件事情便好了,可是转念一想,他毕竟对这生意不是很熟悉,倒不如找宫少穹。   宫少穹一愣,突然记起月鸣来,自己原先去,还是他给招呼的,便不解道:“他不是挺好的么?你想要把他解雇了?”   陆尔雅看了他一眼,只道:“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月鸣其实是永平公府二房的大公子才是,他也许会在近期离开夕照楼,回到永平公府。”   “还有这样的事情?”这无疑是一枚炸弹,将宫少穹给吓住了。   “所以,你一定要帮我,实在不行的话,那培训的银子我出。”陆尔雅知道他是天下第一有钱人,可更是清楚他是天下第一的抠门财主,一个子儿他也不愿意吃亏,所以索性就先给他说清楚。   果然,当下宫少穹便答应道:“好,既然你都这么客气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如此的话,你就放心吧,只要你开口,我便随时派人过去接任东洲夕照楼掌门的事宜。”   “如此甚好,那便就谢你了,我先回去看孩子了。”陆尔雅见他答应了,所以也不在废话了,站起身子来便要走。   宫少穹到底是个主人,所以还是下了榻来送送她,何况外间还有上官北捷等着呢。   上官北捷见陆尔雅出来,便迎上去问道:“事情都办妥了么?”   陆尔雅点点头,觉得很是谢谢他,这么一个大晚上的,他愿意陪着自己过来。还没跟上官北捷说上话,宫少穹便挤到他们中间来,把上官北捷拉到一边去。   宫少穹细细的打量着上官北捷,满是不解的问道:“我说北捷,你好歹有点反应啊,你老婆跟我这个衣衫不整的人待在那里间里这么久,难道你就没什么反应么?”   上官北捷闻言,似乎明白过他的话来,唇角顿时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只道:“你是希望我这样反应?还是?”在他说话的同时,一拳揍在宫少穹的脸上。   宫少穹顿时“啊”的一声惨叫起来,连忙退离上官北捷,一面道:“你,你,君子动口不动手!”   陆尔雅根本就没有去在意宫少穹把上官北捷拉过去为的是什么事情,突然听见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但见宫少穹左眼一圈青幽幽的颜色。   当下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自讨苦吃!”一面走过去搂住上官北捷的脖子,一双眼睛此刻看起来是魅气十足,饱含软软情意,满是欢快道:“北捷,咱回家吧!不跟这个土财主一般见识了。”   土财主?他是土财主?早知道方才就不要嘴痒了,这下买药又得花钱了。   夜瑶坐在屋子里,空对那窗外一架蔷薇花。   本来以为从娘家回来之后,他们的关系会有所改善,可是回来之后,上官南飞依旧是那副模样,对自己不理不睬的,连着玉哥儿最近都是跟着奶娘,也不再来她这里了。   听见外间溯哥儿的哭闹声音,却久久不见那奶娘来哄,这才走到外间一看,哪里见个奶娘的什么影子,不禁气愤难忍,如今连这奶娘也不把溯哥儿当一回事了。   抱起孩子来,却发现尿得湿湿的,那屁股后面都是红红的一片了。当下的火气在也忍不住了,便将溯哥儿放下,去找上官南飞来好好的看看,如今就是因为他,现在连奶娘都不好好的伺候溯哥儿了。   想必是气的慌,没有将溯哥儿的湿尿布给换下来,更没有给他擦擦小屁股,便走了。   一早,延平公主不知道今日哪里来的兴致,突然要陆尔雅抱着铉哥儿跟意儿跟着她一起去上官南飞们的园子里,说是叫上官玉跟上官溯同双胞胎熟悉熟悉。   因为丫头们这会儿都正忙着,所以便没有惊动谁,就直接去了溯哥儿那里,只是这还没有进门,就听见溯哥儿凄厉的哭喊声。   陆尔雅如今是当了母亲的人,听见孩子的哭声,不免是容易心疼,便跟青嬷嬷先进了房间。   却见那溯哥儿哭得眼睛红肿肿的,身下也湿了,却不见奶娘跟丫头,夜瑶也没有瞧见,这才将孩子给抱起来,延平公主也进来了一面问道:“这是怎么会是,怎么都没有人来哄哄,难不成都是死了么?”她话说完,才发现那溯哥儿的小屁股红红的,满是大颗大颗的榧子,心里不由一顿心疼,连忙喊了身边的丫头给伺候。一面又打发人去把夜瑶和那奶娘找来。   虽然说这是夜瑶家的孩子,可是陆尔雅看着也心疼,这么大热的天,孩子的尿布也不给换换,把孩子捂得都生了榧子。   虽然说夜瑶少不了要被责骂了,可是陆尔雅心里却是一点也不高兴,毕竟可怜那溯哥儿。   青嬷嬷也在一边叹着气道:“别说这是名门里头,便是那外面穷苦人家的孩子,也没有给带出这个模样来的,如今这里还明着说是几个人伺候的,却是弄成了这番模样来,可不知道那么多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第九十七章   延平公主闻言,一面看着丫头们给溯哥儿洗身子,一面看几天不见,便就变得这么瘦瘦的,而且那衣服脱开来,身上还满是大大小小的痱子,而那溯哥儿又给饿得一面只晓得哭闹,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子,直听得延平公主心里一冷一冷的。   正巧几个青木园里的丫头听说了延平公主过来了,都赶紧来伺候,不想这正巧是撞在气头上。   进来还没有请安,便只听延平公主骂道:“你们这些下人都是做什么的,赶紧去把你们的主子给我找来。若不然把你们都卖到窑子里去。”   那几个丫头闻言,都吓了一跳,连忙去找夜瑶跟上官南飞。   她们这才走,刚才延平公主打发去喊夜瑶的丫头这会儿便来,但却见夜瑶并未跟着过来,见此,延平公主便问道:“人呢?都哪里去了?”   只听那丫头回道:“大夫人跟大公子正在那边闹呢。”   当下一听,延平公主只是觉得越发的没有了意思,孩子这便哭得死去活来的,他们却在那边吵了起来,还没发火,但见溯哥儿的奶娘这才闻讯连忙跑回来,见到溯哥儿那满是的痱子,也给骇住了,心想昨天晚上看着不过两三个,所以便没有管,不想这才一个晚上的功夫,就把全身上下都给长满了,看见延平公主的脸色,一面吓得连忙跪倒那地上,脸也成了猪肝色。   “这就是你带的孩子么?”延平公主满脸暴怒,一拍桌子,振声问道。   奶娘点点头,“是奴婢带的小少爷。”一面觉得四肢全软若无力,因为这一阵子,大夫人跟大公子都不过问孩子的事情,而且延平公主的心思又都放在了二公子家的那边,所以料定近来他们都顾不了自己这里的,所以才敢松懈下来,只是没有想到延平公主会突然来,但见那旁边还坐着二夫人。   陆尔雅听着铉哥儿在那边饿得哭着,便先安抚延平公主道:“母亲你有什么气,一会儿在出,先叫奶娘喂喂铉哥儿了在说,何况大哥大嫂那里还闹着,母亲若是不知道便罢了,如今您是知道他们在闹,却又不去看,难免叫嫂子多想了。”   延平公主闻言,也觉得她说的对,这里奶娘来了,便吩咐道:“好生的给本工带着,还有记得给他身上擦上药。”   听见她嘱咐,陆尔雅便道:“母亲,我就不跟你去了,在这里也正好看看铉哥儿。”   延平公主懂她的意思,毕竟哥嫂吵架,她这个弟媳去看见了,以后他们若是好了,脸上自然是挂不住的,于是只道:“你到时候想的比本宫通彻,既然如此,那你便好好的看着这些奴才们,一个不给本宫伺候好的,一律给打出去。”   在说夜瑶,看见了溯哥儿如今那屁股通红,而且身上还长了痱子,便来找这上官南飞去看,叫他看看,因为他近来的这些作为,下人们做事都不上心,还不把孩子放在心上。   不巧这上官南飞心情好,在书房里头交幼铃写字,却见摆在脸色进来的夜瑶,便将手里的笔给丢下来,转身便要出去。   幼铃见她的脸色不大好,也不敢造次,赶紧从太师椅上起来,一面连忙走到夜瑶的身边去,讨好似的叫了声:“小姐。”   却只听“啪”的一声,幼铃便觉得自己脸火辣辣的一阵疼痛,只见夜瑶满脸愤怒的看着她,骂道:“你这个小蹄子,给你脸你就蹬鼻子了,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还跑到这书房来缠着相公。”   那幼铃满是委屈的看着夜瑶,又看了看脚步停在那门边的上官南飞,眼里转动着晶莹的泪花。   这叫她来勾引姑爷的是自己家小姐,没有伺候好小姐要骂她没有用,这伺候好了小姐还是要骂她,当下便在也受不住夜瑶的性子了,便也爆发出来道:“小姐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伺候的不好你也不答应,伺候的好了你还是不答应,你若是整日都是这样折磨人的话,奴婢迟早要疯去的。”   听到幼铃的这番话,上官南飞也觉得自己快要给夜瑶折磨的疯去了。   当下只道:“你这个疯女人,你到底是要把这个家弄成个什么样子你才甘心啊。”   夜瑶听见上官南飞骂自己,本来就十分委屈的情绪一下就给爆开来,走到上官南飞身边去,“你骂我疯了,我告诉你,我还真就是疯了,可我这是为什么疯的?还不是为了你们爷三吗?我不知道你脑子里是怎么想的,难道都没有发现母亲进来对我们的冷淡么?自从陆尔雅那个贱人进门了以后,她何曾来管过玉儿,又何曾来看过溯哥儿啊?”   听到她又说出这番话来,上官南飞心里也确实不舒服,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这二十多年来在家里吃好用好,而北捷却是常年在外面风餐露宿的,以黄沙为床,以天为被。不知道过了多少这样的苦日子,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又成了家,母亲顾着他那边也是正常的,可是他就不明白了,夜瑶跟这计较个什么。   便责斥道:“我跟你说过,母亲不过是想借此补偿一下这么多年亏欠二弟的。”   “哼,什么补偿不补偿的,难道当初还是谁把他赶出去的不是?是他自己要出去的,你脑子里给我清醒一点好不好,不要总是这样认为。”夜瑶说道。   上官南飞听到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自觉的伸手出给了她一巴掌,将夜瑶扇倒在地上。   夜瑶顿时给怔住了,她跟上官南飞已经这么多年的夫妻了,脸红的时候是有的,可是却没有见过他像是今天这么狠心过,竟然这么大自己,当即就闹起来,把过来扶她的幼铃给推开,站起身子来,哭道:“你还是不是也看我们永平公府近年来事事不顺,你也在我的头上动手了不是?”   “无理取闹!”上官南飞对她是彻底的失望了,转过身便出门去,却一把给夜瑶上前来拦住道:“你说,你是不是如今连想把我休了的心都有了?”   “走开!”上官南飞横眉冷看了她一眼。   见他不正面回答,夜瑶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当下便哭得更是大声起来,数道:“我自嫁到你们家来,这么多年,为你们家做牛做马的,还给你生了连个儿子,如今你却是翻脸不认人,有了女人就嫌弃了我不是?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写休书的话,我就有本事把两个孩子一起带着自杀了。”   上官南飞闻言,实在是忍不住了,暴怒起来,震道:“你这个疯子,我看你真的是疯了,我告诉你,以后你休得靠近他们两人半步,若不然看我不一剑杀了你。”   幼铃见这次真的给吵起来了,不禁也满是担心,只得在中间劝说道:“小姐姑爷,你们就消停消停吧,少爷在门外看着呢。”   夫妻俩这一闻声,不约而同的朝门口看去,却见上官玉就站在那门边上,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正好与他们对视。   片刻之后,“哇”的一大声,上官玉便哭起来,喊道:“父亲母亲,你们不要吵了,呜呜呜!”   交代好了,延平公主这才去了上官南飞跟夜瑶那边,远远的便听见上官玉的哭声喊道:“父亲母亲,你们不要吵了,呜呜呜!”   那上官玉眼尖,看着延平公主来了,便先跑过来一把抱住延平公主的腿哭诉道:“奶奶,你去劝劝父亲母亲,叫他们不要吵了。”   延平公主听着上官玉这话,心里跟鬼抓似的,上前去给个了他们两人一个耳光,“怎么的,这么几天你们都长了出息,孩子你们不管,就为了你们的那点破事,牵连着孩子跟你们受罪,本宫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当爹当娘的,去看看溯哥儿,你们自己不去管,那奶娘哪里又肯用心去照看了,如今溯哥儿瘦的跟个什么似的,本宫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孙子这么会这般的遭罪,这是作了什么孽啊。”   说着,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上官南飞讪讪的走到延平公主的身边去,一把将上官玉抱起,只低着头道:“母亲,儿子错了,您不要生气。”   延平公主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如今看你们这个样子,就越发觉得没有了意思,我看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安生不是,刚刚看着你二弟成家,我心里才有些舒坦,你们就整日的给我生出这些事端了,是不是要看着把本宫给逼死了你们才安心?”   夜瑶站在屋子里不说话,眼泪却是稀里哗啦的流着。   只听延平公主又道:“本宫知道,进来心思都一直放在了你二弟那边,可是你也知道,他长年累月的不在家里头,这好不容易回来,我自然是好好的疼惜着,你们是长房,按理说是该什么都给让着,可是本宫如今一看,想是以前但是你们在家里头,所以把你们给宠坏了,这如今就是见不得本宫对这其他的人好。”   “母亲,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您千万别误解。”上官南飞听见延平公主这么说,所以连忙道。   但那夜瑶却是不依了,只听她吸着鼻子说道:“母亲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是嫉妒二弟一家似的,难不成在母亲的心里,我们这大哥大嫂就是这样的人么?”   听见她的质问,延平公主这目光才转向她去,“怎么你还有礼了么?你看看你这个母亲是怎么当的,也不去看看你弟妹又是怎么带孩子的,这孩子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凡事能做的便要亲力亲为,可是你连自己的孩子,变成了那个样子你都不知道么?你口口声声的说,我怎么样偏向二房了,可如今不是我要说你的不是,我原本就有心给北捷家双胞胎大办那百日抓周宴,可是你弟妹当面就给拒绝了,说是给溯哥儿办便是。”   “哼!这样的话,说不会说呢?难道她样说了,婆婆便不给她家办了么?”夜瑶心里只道。但是面上却不在说话了。   延平公主伸手拿着帕子抹去上官玉脸上的眼泪擦去,便道:“本宫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们,有道是家和万事兴,你们若是在这样不知道好歹的话,就别怪我这里无情了。”   她的言下之意,已经十分的清楚了,定然是想要将他们给分出去,可是若真的叫延平公主给分出去了,他们还有什么呢?上官南飞身无半点权力,又没有什么差事,自己就不过是那些嫁妆和几座院子而已,上官南飞也最多能分到几座庄子,可是这些拿来做什么?他们又不是那乡绅土财主的,真的到了这么一个地步,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金城里待下去呢,而且娘家那边的嫂嫂跟姨娘们,指不定是怎么在背后笑话自己,笑话母亲呢。   想到此,夜瑶便转向延平公主认错道:“母亲,是我错了,不该如此无理取闹,没有好好的照顾孩子。”   “你知道便好,赶紧去整理一下,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延平公主见她认错,便也没有在追究下去,他们为何而吵,而是喊了丫头把上官玉带到自己的身边道:“玉儿我先带去两天养在身边,你好生的照看好溯哥儿便好了。”   夜瑶闻言,自然是欢喜,当下便点点头,“谢谢婆婆。”   延平说还,便吆喝着丫头们带着上官玉一起去了陆尔雅那里,喊上她便出了青木园。   陆尔雅见她眼睛微红,想必夜瑶跟上官南飞吵得不轻吧,但是也并没有去问,因为不感兴趣,于是只低着头跟在她的身后。   那延平公主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来,转身看着陆尔雅,不禁又是叹了一口气。   “母亲你有什么话要与尔雅说么?”陆尔雅见她欲言又止,十分的纠结,估计要跟自己说的定然不是什么好事情,但还是微笑着问道。   延平公主听她问,看了青嬷嬷蔷薇和自己的那些嬷嬷们一眼,众人便了然,各自带着孩子回去了,单留下她们婆媳二人。   见下人们都走完,延平公主这才道:“我知道这阵子你大嫂为了你们的事情,没少怄气,只是亏得你装作不知道,不理她。”   陆尔雅就不相信,她遣走了下人们,就是为了夸自己这么一句,但也没有去问,只是道:“这么多年来,家里单是她这么一个媳妇儿,母亲你有没有闺女,定然是事事想着她,如今我突然的出现,叫她不习惯,怄怄气也是正常的,只是母亲不要太放在心上,这妯娌间,哪里一开始就能像是亲姐妹一般好呢,多少也是要时间来磨合一下才是,何况便是那舌头跟牙齿还有咬着的时候,所以母亲也不要在纠结这件事情。”   其实延平公主就是怕她心里不舒服,所以才想与她单独说说的,可是现在听到她说出了这样的话来,心里也宽了些,握着陆尔雅的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又道:“但是说句实在的话,我这心里头现在确实是有些偏向你们夫妻俩的。”   “这个尔雅自然是感受得到,也谢谢母亲如此关照我们夫妻俩,只是若大哥大嫂真的是为了这件事情红脸的话,便是我们的不是了。”陆尔雅说道。   延平公主闻言,便立刻道:“所以我有心把玉哥儿带着身边养着,这么在放在他们身边的话,本宫也着实是不放心,只是你也不要多想,以后意儿跟铉哥儿本宫自然是不会亏待的。”   说来说来说去,她原来是想把上官玉养在身边,却又怕自己多想了,心里也觉得她这也太多余了,何况她爱操心那是她的事情,与自己又是无关的,至于铉哥儿跟意儿,这是自己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自然会自己好好的养着,为何要赌气放到她的身边去呢,且不说以后没有感情,而且还不知道教出来是什么样儿的呢!   所以便道:“母亲你也真是的,这何必与我说呢,那是亲亲的孙子,放在身边疼爱本来就是应该的啊,何况如今大嫂跟大哥都忙,照顾不过来,跟着您也正好。”   如此,延平公主便放心了,只道:“你大嫂若是有你一半的豁达便好了,也不枉我从前那般的心疼她。”   陆尔雅闻言,却为回她的话,而是道:“母亲就不要多想了,如今我也该去喂喂孩子们了,您就安心的回去吧。”   延平公主点点头,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陆尔雅见她走了,随手摘了一朵花,把玩着也回了漾园去。   满园花满坠,乱红流芳苦!   一夜的雨,将夜瑶窗前的蔷薇打落在地上,粉红色的花瓣,稀稀疏疏的洒满了石板地。   夜瑶梳了一个半面妆,最后去叫身边伺候的丫头,摘来一朵蔷薇,别在发鬓上,看去多是素雅,衣着也是一身的浅蓝色的缕金挑线纱裙。   幼铃这从前一日夜瑶跟上官北捷闹过那一场之后,便一直在她的身边伺候,没有在去伺候上官南飞,好在那上官南飞也没有出去喝花酒,想是真的给延平公主提分家的事情给煞住了。   此刻进来,禀报道:“小姐,召云夫人来拜见你,是否要请她进来。”   召云夫人?夜瑶一震,她来做什么?站起身子来,捋着自己长长的水袖,“你去请她先到厅里等着。”   幼铃点点头,去请韩飞儿到厅里,叫小丫头们上了茶,这不过是片刻,便见夜瑶过来了。   因为那长幼有序,而夜瑶又是大房里的正妻,所以韩飞儿见她来,便连忙站起身子来,优雅的给夜瑶行了一个礼,“见过大嫂嫂。”   夜瑶但见这韩飞儿,一身的宫缎素雪绢裙,绾了一个飞天髻,并未像是那个秋英娘一样,喜欢乱七八糟的插着一堆珠花,而是单单的别了一只新鲜的玉兰花,模样看去十分的端庄典雅,大方得体,而且脸蛋也长得很是标致。见此,不禁有些可惜道:“瞧妹妹,生的这么好的样貌,又是满腹的才学,可是觉得在这个家里头委屈了?”   韩飞儿没有想到夜瑶这么直接的就提起这件事情来,但是当下却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微微一笑,“大嫂说笑了,能进到这个门里来,已经是飞儿的幸运了。”   好会说话的一张嘴儿,可惜却是个侧室,虽然皇上那里是给封了个夫人,可是上官北捷在不理会,便是给封个皇后也是假的。   呵呵一笑,“妹妹倒是心宽,想得通,可是你这样的心思在这豪门大户里是行不通的。”   她这么说来,韩飞儿当下便也只是道:“飞儿也是无奈得很,只是大嫂是知道的,相公的眼里就只看得见陆姐姐一个人,我们不看开点,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要哭要闹的么?”   夜瑶闻言,只觉得她怎么就没有秋英娘的干劲呢,若是有一半的话,就凭着她的这气质跟容貌和出身,想要得到上官北捷的垂青,也不是给难事。便道:“妹妹怎么会有这么丧气的想法呢?难道就打算一辈子过了么,好好的相公自己不去抓住,就这么白白的去便宜了别的女人?”   韩飞儿听夜瑶这样说来,似乎比自己想象里的更是热情些,原来自己还想着是怎么求她,如今一看,自己倒是白白的担心了几个晚上,所以此刻反倒是没有半点想要与陆尔雅相争的模样,明显的就是想要夜瑶事事为自己准备,自己捡个便宜在说。   所以便道:“这个飞儿还是知道自己的轻重,可是就算有那个心思,也没有那里法子。”   夜瑶瞪了一眼,不禁道:“你真是白白浪费了自己这青春,趁着现在不去争取,以后你老了靠谁去啊?你就算是不能带着二弟的面前长年累月的好,但是你好歹也要有个一儿半女的,以后老了也有个依靠不是。”   韩飞儿一面听着一面点点头,最后似乎有些叫夜瑶给说动了,却是一脸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大嫂说,我当如何做才好?”   听见她问自己,夜瑶这才满意的笑了笑,却不知道自己却被这韩飞儿利用着,还满心欢喜的说道:“这自古有言,英雄难过美人关,你说你一个娇滴滴的美人,要才有才,要貌有貌,难道还担心个什么?”   却听韩飞儿有些委屈的低着头,说道:“可是这自从进门来,我见相公不过是那么几面,话都没有说上一句。”   夜瑶闻言,这倒是个问题,却自告奋勇道:“你不必担心,这个我来给你想法子,我这个嫂子的面子他还卖的,不如那一日我给你奖他约过来,后面的事情你自己掂量着办。”   韩飞儿没有想到夜瑶竟然这么慷慨的便帮助了自己,定然她自己也是有居心的,心中不得不防备起她来,脸上却高兴的答应道:“如此便谢谢嫂子了,若是以后我真得能得到相公的垂怜,定然是不会把嫂嫂的恩情忘记了的。”   “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气,我也只是看不过陆尔雅那个女人如此嚣张罢了。”夜瑶在韩飞儿的面前也不忌讳个什么,直接对陆尔雅指名道姓的。   韩飞儿又谢过了她几番,这才别了夜瑶出了青木园。   晚风拂月几多愁,恰是一川秋水柔!   那月银白,那花浅白。   陆尔雅依偎在上官北捷的怀中,坐在屋顶上,仰头看着天边的朵朵星光。   “我们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一起看月亮。”上官北捷觉得很是幸福,搂着陆尔雅感叹道。   “咳咳,我是在看星星。”陆尔雅强调。   “随便吧,好歹咱们现在是面对着这一片天空了。”上官北捷又道。   “我们一直看的都是一片天空。”陆尔雅纠正,而且天空就一片而已。   上官北捷不在说话,因为会她会找茬。   但是他不说话了,陆尔雅又觉得闷,“你说我哪里好看?”   “哪里都好看。”上官北捷很认真的回答了她的话。   “你敷衍我!”陆尔雅见他眼皮都不眨一下,就回答了自己,所以便有些不满意道。   上官北捷抚了抚自己没有汗水的额头,“我喜欢你的眼睛。”   “难道我就只有这眼睛好看?”陆尔雅质疑。突然沉默下来,今天是她前世的生辰,每年这个时候,爸爸妈妈不管到底有多忙,都会回来给她庆祝生日的,而且不管他们如何的看不惯对方,却在这一天都能和睦的相处。   好想他们,想他们会不会因为自己突然的消失而难过呢?   发现怀里的人突然没有了先前的活力,而且特别的安静,不禁有些担忧的问道:“你怎么了?”   陆尔雅听见他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摇摇头,“没事!”她现在已经不是墨若初了,为何还要去想了,一眼便是万年,想,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所有不要想,不要想!   可是,能不想么?   “上官北捷,你可知道,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一件事情就是在挽山寺你遇见你?若是没有在挽山寺里的相遇,也许便不会有今日的陆尔雅!说不定我已经成了永平公府里早就已经病逝了的小妾了。我知道你一直叫长亭在暗中保护着我,谢谢你的这些付出。”陆尔雅将头埋在他的怀里,低低说道。   “好端端的,你怎么想起跟我说这些呢,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又何尝不是在挽山寺你遇见你呢,所以我要感谢那天刺杀我的人,若不然,我也不可能想到去挽山寺,更不会遇见你。”上官北捷也回忆起初相识时候陆尔雅的野蛮、可爱,还有她的善良。   这一转眼,时间过得竟然是这样的快,他们都已经有了孩子,已经是为人父母了,却有时候觉得自己还像是个小孩子一样,想要去找个人好好的依靠,好好的发发牢骚。陆尔雅突然觉得自己活得真累,似乎她这一年来,都是在算计里度过的,而且也失去原先的纯真,可是这不算计,就只有等着被别人算计。   叹了一口气,只道:“还是小的时候好。”   上官北捷闻言,却道:“可是我小的时候,却想赶紧长大,那个时候,时常不见父亲,每一次问母亲,她都是叹气,我知道她是在担心父亲,可是每一次送父亲出征的时候,她却是只字不提,我知道母亲是个坚强的人。可是她到底是要父亲的保护,所以尔雅,我觉得特别的对不起,你怀着孩子的时候,都没有在你身边尽到一丝的责任,如今本来是想好好的在家中陪着你,可是恐怕过阵子我便又要去边关了。”   陆尔雅不解,“现在又没有了战事,你去边关做什么?”   “我在金城中,总是叫皇上夜夜不得安稳而眠,便是我自己不主动说去,他也会想法子让我离开金城的。”上官北捷说道。   陆尔雅闻言,心里便有了个大概,他是在畏惧上官北捷手里的兵权,可是这兵权若是交个他的话,那皇上定然没有丝毫的感恩,反倒不在忌讳上官家半分,如此一来,上官家的地位也是岌岌可危,而既是皇家人,便无半点血缘而言,所以即便是上官家现在的主母是延平公主,他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所以,此刻只有上官北捷主动请缨离开金城。   “真是变态的老头子,他妈的在这样,就暗中帮夜狂澜把他从皇位上踹下来。”陆尔雅一想来,不禁是生气道。   上官北捷许久没有听到陆尔雅说粗话了,本来以为她已经作了母亲会收敛些,不过现在来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只是她这话,可是乱说不得的,便道:“以后生气归生气,可是千万别将这些话给说出来,若是叫人给听去了,那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了解。”陆尔雅有些恼意的靠近他的怀里,心有不甘的回道。   上官北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笑道:“就是你这样的人,才这么没天没法的说。”   二人便是这样在屋顶上坐了大半夜,直到孩子在屋子里惊醒过来,这才回房里去。   这几日,陆尔雅心里一直莫名其妙的感觉到很是不安,便是下午,皎月便来看她,如今皎月的身子已经十分的明显了,青嬷嬷一见到她来,便是十分开心的上前去扶着她进到陆尔雅的屋子里。   这一进屋子,却见小姐一个人坐在两位已经睡着了的小主子的面前发呆,不禁唤道:“小姐!”   且说自从陆尔雅与上官北捷成亲以后,大家都已经改口了,只是皎月却怎么也改不过来。也是她伺候了陆尔雅十几年,怎么说能一下子改过来呢,所以嬷嬷们也懒得在去纠正她了。   陆尔雅听见皎月的声音,回过头来,但见是皎月,不禁高兴道:“你怎么来了?身子如今不方便叫不要来了,你瞧你这个样子,长亭看见的话,又要担心了。”   长亭自从知道皎月有了身子以后,便时常的跟在她的身后,似乎是恨不得把皎月都给别在他的裤腰带上似的,也害得皎月总是没少叫人给取笑。   此刻皎月听见自己家的小姐这取笑自己,不禁恼道:“今儿奴婢是专门给小姐送信来的,这是早上的时候,长亭方收到的,是冬儿写来的。”   冬儿写来的,难道月鸣真的离开了夕照楼?陆尔雅当即连忙站起身,走过皎月身边,将信给接过去,拆开来一看,果然被自己猜中了,只是没有想到月鸣比自己想象离开的时间还要早。   心中先是捏了一把冷汗,幸亏自己托了宫少穹给预备着一个掌管,若不然如今夕照楼单是冬儿一个人,如何管理得过来呢?   连忙给提笔给宫少穹写了一封信,交到皎月的手里道:“你回去的时候交给长亭,麻烦他今晚给我送去给宫少穹。”   青嬷嬷玉嬷嬷以前在东洲伺候陆尔雅的时候,便知道她手里有些生意,只是后来到了金城,因为怕延平公主她们不准陆尔雅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所以索性就给陆尔雅隐瞒了下来,此刻青嬷嬷听见东洲的店里出了事情,不禁也担心的问道:“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情,怎么都牵扯到了少穹公子?”   陆尔雅摇摇头,“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只是原来的那个掌管不想做了,所以我托少穹公子给我另外寻了一个可靠的人帮忙过去照看。”   “这样便好。”青嬷嬷闻言便放心道,一面出去忙自己的事情。   陆尔雅又问皎月道:“最近长亭有没有别庄里的消息,还有小河村里的事都还好吧,许久不见流苏了,我倒是还有些想她了。”   闻言,皎月不由道:“小姐不是我要跟你唠叨,只是如今你连着府里的事情都忙不过来,还有心思去想想那些事情,何况事情都交给了晴妈妈他们,难道你还不放心么。”   不是不放心,是怀念那里的日子,现在想来,颇有些神仙逍遥度日的光景。   可惜啊,那样的日子现在不复存在了,想都不要去想。   却听皎月问道:“那两个皇上赐来的夫人,小姐是怎么打算的?”   那两人,她倒是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在想,把这两个女人打发走了以后,定然还会有人来的,而也许还比现在的召云夫人和七巧夫人难以对付呢,其实自己主要的敌人,还是那个白痴的雪莲公主。   而且最可恶的是,她的身后还有那么一个昏庸无耻的老皇帝,一面想把上官北捷招为驸马,巩固上官家对于皇室的衷心,一面又忌惮上官北捷手里的兵权,想要把上官北捷给打发到边关去,可真是个疑心很重的皇帝,他身边的人,才叫做真正的伴君如伴虎。   当下也只道:“还能怎么样呢,兵来将敌水来土掩呗!”   闻言,皎月心里不禁是心疼起来道:“小姐真是委屈了!”   “委屈倒是不委屈,我其实就是担心她们把心思放到铉哥儿跟意儿的身上来而已。”至于上官北捷那里,自己也相信,他不可能去有多于的心思放在那些女人的身上去。   “那倒也是,不过我看那个七巧夫人怎么都笨得跟一只猪一样,倒是那个召云夫人,听院子里的丫头们说,她前阵子还在花园里缠着二公子,这可是真的?”皎月说道。   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便道:“这个事情上官北捷也跟我说过,而且那天晚上她还来漾园里了,只是也没得到过什么好处,反倒叫上官北捷给羞辱了一下。”   皎月闻言,便放心了许多,最起码二公子的心是在小姐身上的,这样的话,便是那些女人在怎么的猖狂又能怎么样呢。   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皎月便道:“眼看便要到七月份了,这三年一次的科举又要开始了,咱们家二爷估计也是要来的,小姐可是想了怎么招呼么?”   陆尔雅闻言,只道:“虽然姐姐还在永平公府,而且二哥跟夜子轩又是朋友,可我还是不想他在永平公府里住着,我看水秋跟小宝住的那个院子也不小,不如到时候二哥来的时候,便请他住在那里,一来清净,适合他念书,二来还有风云两人在那里给保护着呢,没人能去打扰,你觉得怎么样?”   皎月点点头,“我原先也是这个想法,就是想先来问问小姐的意思,在做决定,不过既然小姐已经这么定了的话,那明儿我便写信给二爷,叫他来金城的时候,往这里说一声,咱们在请他去那边的院子。”   “也好,那这个事情我便先交给你了,我怕我过阵子因为事情太多,记不着了。”陆尔雅听她说,便索性将这个事情交给她道。   皎月答应道:“那也好,小姐也不必在操心这件事情,到时候二爷来了,我便直接回小姐了。”   玉嬷嬷进到屋子里来,只道:“二夫人,二王妃来拜访你,正在那边的大厅里,公主给配着呢。”   皎月见此,便站起来,准备回去道:“那小姐你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陆尔雅点头应了声,不忘叮嘱她小心点,注意着身体。   亲自送她走了之后,陆尔雅这才会屋子,唤庆春跟喜春来伺候换了衣服,这才向前院的大厅去。   还没进到大厅,陆尔雅便听见了青黛的笑声,也不知道她有着那么一段过去的女子,是如何在众人的面前强颜欢笑的。   “妹妹你可是来了,我可都来了好一会儿。”见她才进来,二王妃似乎有些生气的说道。但是随之又站起身子来,亲自拉着陆尔雅坐到她的身边,又笑道:“怎么都不把孩子抱出来瞧瞧呢?”   延平公主不知道那日在永平公府的乔迁之喜上,她们两人互称姐妹,如今见她们这般的亲密,不禁满是好奇,但是一听到二王妃提到那铉哥儿跟意儿,不由担心起她的居心来,不是想从陆尔雅这里叫她松口了,把意儿许给她们家的Z哥儿吧。   却听陆尔雅回道:“青黛姐姐你来的可是不巧,正睡着呢。”   那青黛有些沮丧的叹了一口气,只道:“不想来了几次都没有见着。”说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好玩是事情道:“那日在永平公府发生的那件事情,现在听说有了结果呢。”   “什么结果?”陆尔雅问道,不会是谁找出了真凶吧?   延平公主对这件事情也是十分的感兴趣,因为对方是水依然,所以便也跟着问道:“查得怎么样?”   青黛道:“听说那水小姐一点也记不得前面发生的事情,又不知道是谁对她下的手,而七贤伯家却是将责任推在永平公府上,毕竟是在他们家里发生的这个事情,折下永平公府可是没有了说的,只有自认倒霉了。”   陆尔雅闻言,觉得她这个并未说出来,到最后是怎么解决的是,水依然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可还是在永平公府么,便有问道:“那水姑娘还在永平公府上?他们又是怎么安置水姑娘的?”   听陆尔雅问道水依然的身上,青黛更是神秘道:“如今七贤伯家咬着水姑娘清白是在他家毁了的,所以永平公府定然得有个人站出来娶她,而且还不能是偏房,可是这娶她的话,谁丢的起这个人呢,这会儿那永平公府三房的人都在相互的推让着呢。”   那这么说来的话,是七贤伯家要逼着永平公府派出一个人来与水依然成亲,不过这估计是行不通的,且不说这永平公府里头的那些公子爷们差不多都是有了自己正妻的,不会为了娶她这么一个名节俱毁了的女人,而去把自己的原配休了,何况大家都还丢不起这个人。恐怕永平公府跟七贤伯家会因为这个事情给闹翻的。   不过便是即使是这个样子,也影响不到夜狂澜哪里丝毫,对自己也没有多大好处。哎!她真正担心的,是夜狂澜那里。 第九十八章   延平公主也是点头赞同道:“是啊,永平公府的公子爷们即便是多,可是应该都不会答应的,毕竟这个事情也不止是丢脸的道理,忌讳多的人家,大概是不愿意沾惹的,不是本宫多话,这一年来,永平公府着实不怎么太平啊,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定然是能避则避了。”   陆尔雅没有在发言,却听青黛道:“可不是,现在听外面的人说,是水姑娘自己设计的,为的就是想嫁给永平公府的春大爷!毕竟撇开家世不说,这春大爷就是永平公府这年轻一代里的最有出息的,而且当年还是一品状元郎呢。”   “这不是尔雅的姐夫么?难不成她还要以这个计谋了逼春大爷把若兰给休了娶她么?”延平公主很是诧异道,这水依然也真是太会盘算了吧,可是她有什么理由说是让春大爷把若兰给休了呢?那若兰做事得体,上与老人没红过脸,下与妯娌小姑又是和睦。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这会儿弄得春大爷那里是草木皆兵的。”青黛点点头道。   陆尔雅只道:“我觉得,她便是在这般闹下去,恐怕什么都捞不着,到时候说不定永平公府会直接不在管这件事情,情愿与七贤伯家翻脸也说不定呢。”   在说这夜瑶,听丫头们说,二王妃到了府上来,却不见延平公主打发人来请她,正巧韩飞儿也在,闻得此言,便道:“原先还觉得婆婆是公平的,可是现在连府上来了贵客,嫂嫂你是长嫂,却都不请你去陪客,反倒叫了那个女人,真是的,我都寒心了。”   夜瑶闻言,何尝又不觉得难过呢,想这延平公主也是欺人太甚了,当下吩咐幼铃道:“去准备一下,我就是不相信了,我若是这么去的话,难道她还要把我拦在外面还是怎么样!”   “我也要去么?”韩飞儿一脸惊喜的问道,毕竟这个王妃她也没有见过,如果有机会多结交些的话,对自己也是有好处的。   “自然要去,你也是将军府的媳妇,而且还是皇上御赐的呢。”夜瑶是这样想的,若是当真惹了延平公主不高兴,那还能有这么一个跟着自己被骂,若是没惹着,带这韩飞儿结识了二王妃,还不知道要怎么感谢自己呢。   幼铃应声下去,喊了几个丫头来给她整理一下了妆容,便挽着韩飞儿,一起去了前院正堂的大厅里。   才到堂前,便听见了二王妃的笑声,也不理会那堂前给自己请安的丫头们,直径大步的走进去,口气里有些埋怨的说道:“二王妃你也真是的,来也不告诉我这里一声,这是个什么意思哟。”   本来大家孩子说永平公府与水依然的这件事情的,此刻见到她突然来,便打住了话题,二王妃听了她这话,也只是笑道:“我本是来玩儿的,可是皇姑说你身子不大舒服,所以便不好去打扰,何况这里有尔雅陪着,也觉得好玩。”   果然是她这个好婆婆,平白无故的,便这样针对自己,只是她到底是长辈,而且还是这将军府里的主母,却是万万不能得罪她,当下也只道:“便是身子不好,可是有王妃你这贵客临门来,便是有什么灾什么难也会一扫而空的。”   她话音一路,陆尔雅便接着笑道:“嫂嫂若是这样说的话,你的屋子里就把门神老爷给撤下来,将青黛姐姐的画像挂上去,可是驱邪辟邪的。”   延平公主听陆尔雅这般说笑,也不禁笑起来,指着她骂道:“你说你这张嘴儿,就是喜欢这般的胡说,以后就不怕下了地狱给割舌么?”   青黛也笑骂道:“是啊,竟然还有这么胡说的,就不怕那门神老爷半夜里来找你的麻烦么?”   众人只晓得嬉笑,却把韩飞儿给遗忘在那门边上,自己这一贯知书达理的作风,此刻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叫她丝毫的插不上话,若不然这些时间慢慢给大家留出来的闺秀气质,不就给彻底的毁了去么?所以也此刻也只是急得朝夜瑶望去。   那夜瑶也见大家都没有注意到韩飞儿,便趁此拉过韩飞儿,笑道:“飞儿,还不赶紧给二王妃行礼。”   韩飞儿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连忙碎步到了二王妃的面前去,十分得体的行了一个礼,还没有说话吗,便听二王妃道:“这就是皇上赐给北捷表弟的夫人么,看这个阵势,想必这就是云州同儒书院院士家的千金吧,果然是个模样标志的小姐,只是我们这些人都太闲散了,也不同召云夫人一般的讲究,召云夫人可千万别见怪啊。”   延平公主本来是看见了夜瑶把这召云夫人带来的,所以很是不高兴,便假装没有瞧见,不想这夜瑶却是不死心,硬是逮着机会把她给拉过来介绍。   不过听了青黛后面的话,也没有什么在担忧的了,她是有意叫陆尔雅跟这些金城里的王妃或是名门太太夫人们多接触些,到时候把这家交给了她,她身边必须是得有些体面的密友们,所以今日二王妃来点名直接是来找陆尔雅的,她虽然是怕二王妃是为了意儿的事情来,但还是打发人去把陆尔雅喊来了,正巧她们竟然已经如此熟络了,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这二王妃也没有提起意儿跟她家Z哥儿的事情。   那韩飞儿听见二王妃后面的话,脸上的笑容不禁是有些僵住,片刻才道:“王妃娘娘说笑了。”   青黛自然是知道,她跟那个什么七巧夫人是雪莲公主那里弄出来的注意,所以皇上才在今年的绣女里选出这么她们两个,来送给上官北捷。   可是送来的有什么意思呢?就如自己也是父皇送过了的,明上是人人羡慕的风光王妃,只是那幕后谁又知道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呢?   延平公主见她们俩终是这么站着也不好看,便吩咐下人请了座,才道:“东洲在过阵子就有荷花节了,不过咱们这金城六月就有朝夕节,尔雅想是不知道吧!”   “这个还当真是不知道呢?”陆尔雅回道,也有些好奇。   只听青黛解释道:“这个朝夕节,就是六月十六日那天,全城里的年轻男女们,不管是嫁未嫁的,都可以带着面具在城中欢畅,一直到子时,这一年可是许多男女最喜欢的日子。”   “是么?”想不到这古代原来也是有开放日子的啊,想来那天可真是适合那些偷情的那女,反正带着面具,旁人又认不出来。   “今天都已经是十三了,这也快要到了。”延平公主算了一下今天的日子,觉得这时间过得真的是快啊,想来那朝水节的时候,她们是在回金城的马车里过的,如今这一转眼,竟然已经到了朝夕节。   庆春此时突然进来,先是给青黛行了礼,又朝延平公主跟夜瑶行了礼,这才朝陆尔雅禀道:“二夫人,两位小主子在开始闹了。”   延平公主闻言,想必是饿了,便向陆尔雅道:“你先回去照看好她们,青黛这里有我给陪着呢。”   陆尔雅也心急,只要孩子那里一喊,她心里就莫名其妙的着急,便站起身来,向青黛满是歉意道:“青黛姐姐,对不住了,我得回去喂喂孩子。”   青黛这才诧异道:“你都是自己喂养的么?怎么不请奶娘,这样可是累着你,一不小心容易把身子拖垮去。”   “谢谢青黛姐姐的关心,只是自己的孩子,却去沾惹别人气味,我实在是不放心,而且这奶水也足,所以便自己喂养了。”陆尔雅说着,一面跟着庆春退出厅去,丫头嬷嬷们也都跟着回了。   见她走了,最高兴的无疑是夜瑶跟这个韩飞儿,只是还没有开口说上话,却见青黛也站起来道:“我这里出来也是许久了,便也告辞了。”   说着转向延平公主道:“皇姑有时间的时候,也去我府里坐坐,记得叫上尔雅。”   “就要午饭了,过了午饭在走吧!”延平公主留道,一面心里很是高兴她还记得叫陆尔雅去她的王府里去。   “不了,我也是掐着时间来的,怕王爷今天中午要回来午饭,若不然我也要抽空去看看尔雅家的哥儿跟姐儿嗯。!”青黛说道。   延平公主闻言,便站起身来送她道:“那既然如此,本宫也不留你了。”   青黛看着她跟着自己走出来,便笑笑道:“皇姑不必相送了,我又不是不晓得路。”   一番说笑间,便将青黛送出了府,看她上了马车,延平公主这才回府里来,却见夜瑶跟那韩飞儿早已经趁此回去了。   心里不禁有些恼意,只觉得二人也太不懂的规矩了,还有那个召云夫人,不是出生书香世家么?看来也是徒有虚名,表面做做样子而已。   见延平公主去送二王妃,夜瑶索性便趁此喊着韩飞儿回了。   一路上心里却是有些愤愤不平的,只道:“婆婆方才什么态度,你想必也是看见了吧!”   韩飞儿自然是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点点头,却道:“看见了又能怎么样呢?婆婆是有心让那个女人和这些身份高贵的王妃们多接触,哪里有我们的事情呢,只是我很是想不通,我便算了,可是嫂嫂你是长嫂,所谓这长幼有序,婆婆难道都不知道么,事事好像都是在向着那个女人呢。”   韩飞儿既然能从韩家世族的诸位小姐中脱颖而出,成为代替韩伊儿来金城,作为绣女进宫,自然是有她的精明之处,此刻明上是在像夜瑶表述自己的委屈,可是暗地里却是在跟夜瑶强调,延平公主的心里,那陆尔雅显然是比夜瑶重多了。   如此,那夜瑶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已经在被这韩飞儿挑拨了,反倒很是同情她,想韩飞儿明明什么都比陆尔雅好,却被陆尔雅打压在下面,却也没有来想想,难道她自己就不一样么?而且比那韩飞儿更惨烈。   当下反倒安慰起那韩飞儿道:“妹妹你也毋须担心,如今我可是给你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有劳嫂嫂了,只是不知道嫂嫂如今有什么法子?”韩飞儿问道,其实经过她这些日子与夜瑶的接触,已经不大看好夜瑶的好法子了,不过听听倒也是无妨。   却听夜瑶道:“如今这朝夕节到来了,倒是来的好,正好助妹妹早日成了好事。”   朝夕节?“这又怎么说?”韩飞儿闻言,不禁顿时心生好奇。   “那朝夕节,所有男女都面带着面具,若是认人的话,都是看着那身衣服而已,到时候妹妹跟那陆尔雅穿着同色的衣服,在做同样的打扮,不是轻而易举的就可以蒙住二弟么,若是真的怕被他认出来,可是若用了药,那便就是另外一回事。”这夜瑶想的倒是简单,她感情把沈老太太的事情给忘记了,那沈老太太跟沈冰还是双生的,却能更叫上官争雄的父亲认出来。   何况这韩飞儿跟陆尔雅还是两个不同的人呢。   韩飞儿闻言,她的这个主意虽然不怎么的完善,可是自己却是可以借鉴的,比如说装扮成陆尔雅的模样,去给上官北捷下药,到时候即便是被上官北捷发现了,可下毒的却是陆尔雅,这样上官北捷能说个什么呢?   当下便朝夜瑶谢道:“多谢嫂嫂如此为我着想,只是嫂嫂可是知道哪里有那种药?”前些时候叫星儿去打听,也没有问出个什么来。想着这夜瑶好歹比自己还要好些老练些,所以便想着问问她,也许她的手上现在就有那样的药。   夜瑶的手里倒是没有,但是想到夜狂澜时常的流连那烟花场所,定然是有的,自己倒是可以去找他要些过来,所以便应道:“行,我给你去问问。”   她答应得这么爽快,也是在韩飞儿的意料之中的,但还是谢道:“多谢嫂嫂了。”   “谢个什么,咱们两人何必如此见外呢?”夜瑶这么做,自然也不是白做的,因为这件事情对她是极其有利的,所以她自然愿意去帮韩飞儿。   明日便是朝夕节了,只是上官北捷恐怕没有空闲,所以陆尔雅也不怎么期待了,扯了一个谎,便欲去看看小宝,然后宫少穹那里,看他把自己新给增添的那些菜色都安排上桌了没有,还是还在培训之中。   然如今两个孩子越来越大,自己也开始用牛奶混着米糊给他们吃,好在两个孩子倒是对这个一点都不挑嘴,一天三顿,每顿都能吃上一大半碗呢,所以现在自己出去也不怎么担心怕他们饿着。   如今皎月的身子不方便,她也不能在叫皎月跟着一起出门了,只得喊了蔷薇,到门房那里吩咐了一顶轿子便出门去。   方到那城西的夕照楼里,还没有上楼去,便突然被一个清秀的小厮给拦住,只见那小厮道:“可是将军府的二夫人?”   陆尔雅还是第一次以这个将军府二夫人的身份出来,不想就被人认出来,可是陆尔雅在这金城里认识的人少的可怜,如今这个小厮上来喊自己,想必那幕后的人定然是自己的熟人,不过怎么样,陆尔雅也不相信会是宫少穹。   宫少穹那人小气,身边连一个丫头都没有跟这会儿伺候,更何况他会舍得花银子买这么清秀好看的小厮。   颔首问道:“有什么事情么?”   那小厮回道:“我家主子在这里等了二夫人四天了,请夫人跟小的上楼来?”   等了她四天?陆尔雅有些诧异的看了蔷薇一眼,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她并不打算去,只道:“你去回了你家主子,我有事情,恐怕要辜负了他的一片美意了,请他不必在等下去了。”说着,陆尔雅领着蔷薇便去后面的楼上找宫少穹。   却不想那个小厮一脸着急的拦住她,一面只道:“请恕小的失礼了,只是小的奉命在这里等二夫人,如今等到了,却又没有将二夫人带去见我家公子,到时候我家公子定然不会这般轻易的饶过小的,所以还请二夫人移步与小的去见上一面吧。”   陆尔雅见这小厮也不好为人,而且心里也好奇对方是何人,思考了片刻,便道:“也罢,那你且带我过去见见。”她想知道,这个在夕照楼等了她四天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小厮听她答应了,脸上的神色顿时转忧为喜,高兴的请陆尔雅道:“二夫人请跟小的来。”   随着这个清秀的小厮一起上了那四楼,陆尔雅便更是好奇这人是谁了。   但凡金城中的普通茶楼酒肆,最高的也不过是有三楼而已,而这夕照楼却是个意外,这高度跟皇宫内院的殿楼已经是相同的高度了,也不知道是宫少穹是怎么盖上的,反正没朝廷的人来追究,所以这第四层里的雅间,便是夕照楼最贵的雅间,也是全金城最贵的。   可是那些有钱的人不求最好,只求最贵,因为这样才显得他们比寻常的人要尊贵些。   那小厮推开那间天字一巷的雅间门,里面的设置也是有内外两堂,中间有着雕花沉香墙隔着,而且还挂着一道大小相近的珍珠流苏帘子。   反正用几个简单的字来形容的话,那就是:极尽奢华!   进到了外堂,里面有四五个美貌的丫头站在那里,见着她进来,都作了一个四十五度角的礼。   那小厮指着内堂,只道:“我家公子便在里面小姐请进。”一面说着,却将蔷薇拦在了外面。   蔷薇见此,让自己家的小姐一个人进去,她自然是不放心,可是顿时只觉得脑子里一团嗡嗡之声,眼前一黑,便倒在了那个小厮的怀里。   陆尔雅见此,当即怔住了,难道她们这是进了狼窝,还没有开口质问,那小厮便十分有礼的回道:“二夫人放心,这天子脚下,小的还不敢放肆,只是想叫这位姑娘歇息片刻而已。”   这小厮说着,一面把蔷薇交给那几个丫头,扶着放到长榻上,一面又朝陆尔雅道:“二夫人请进吧!”陆尔雅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轻易的相信了这个陌生的小厮,此刻很是明白了那句好奇杀死猫的话的真谛。   进到那内堂,但又见里面有一厅一室,而这厅里,便站着这个一直在等她的人。   只见他背对着自己,面对着的是那窗外的一片双月湖,一身银白色的上等丝绸长衫,将他颀长的身形显得有些飘逸,如墨一般发,在脑后随意的用一根青玉簪子绾着,许多没有绾着的发丝随意的泻下来,垂落到他的肩上来。   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前几日才得到冬儿的信,不想他竟然比信还要提前到了金城,是什么,叫他转变会这么快呢?陆尔雅突然有些心痛的感觉,但是多的却是后悔,自己竟然那么的相信他,还将意儿送给他做干女儿。   “你不是说不会选择这么做的么?你最终还是食言了。”陆尔雅说道,似乎可以想象到于妈妈此时此刻泪眼蒙蒙的凄苦模样,劳心劳力的养了一辈子的儿子,最终还是代人做嫁衣了,这换做是自己,也不一定能承受得过来。心里不禁为于妈妈一难过,没有等到他回话,便又道:“一直以来,以为你都是孝顺的,却不想你原来是最心狠的,如今你来这里,到底是至你的养父母于何地?”   月鸣转过身来,在来金城的路上,以及这几天在这里等她,他已经无数次的想象,对于自己的这个选择,陆尔雅会是什么样子的反应呢?   千百次的想象,也没有想出来,她会接受自己的这种选择。   明明知道这样只会叫她厌恶自己,可是却也只有这样,自己才有这个权利来对她说喜欢。苦苦一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已经受够了那样低人一等的日子了,如今我有机会做这人上人,我为什么还要去拒绝呢?何况我本身就是那名正言顺的永平公府的少爷。”   原来在这身份与地位的面前,所有的情分都可以变得这么不堪一击,二十几年的恩情,就这么在一瞬间化为乌有了,现今与往日,那是多大的云泥之区,如今的月鸣还是当初在东洲刚刚认识的那个月鸣公子么?“好,你的第一句话没有错,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可是我在考虑到为我得利的同时,我会去先想象我身边那些关心我的人会因为我的这个举动受到伤害么?如果会,我会丝毫不犹豫的丢掉那份利,可是请你考虑一下于妈妈她们是如和对待你的,如今你又是怎么报答她们的?”   却听月鸣道:“她们若是真的为我好,就不会阻止我认祖归宗。”   陆尔雅虽然知道他的回答会是这个样子,但还是忍不住的失望,“既然知道她们这样算是对你好,那你现在是怎么样报答她们的?”   “我给了她们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他们一辈子也不用对人点头哈腰,而且去了她们的奴籍,难道这样的报答也不算是报答么?”月鸣回答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你难道竟然是这样肤浅的人,以为所有的东西都是用金钱能解决的么?如果你真的是这样想,那便是我陆尔雅瞎了眼睛,认识你这么一个没有黑心的人。”陆尔雅闻言,顿时彻底的失望了,不在期待说他会听了自己的劝说,离开永平公府的噪杂,去东洲过那分平静悠闲的生活。   她还记得赵清说过,永平公府的大小事情,其实都是由着夜狂澜在暗中做主,而且便是他的父亲,现在的永平公爷,也都是听夜狂澜的差遣。   所以陆尔雅很明确的认为,月鸣在永平公府,那永平公爷不能给他保证什么的。   而且连柳月新都毫无芥蒂的就接受了月鸣,这实在是有些叫她怀疑她们的动机。   月鸣听见陆尔雅这样的话,却对着那双月湖哈哈的笑了起来,片刻才道:“高雅能做个什么?何况你看看这身边的人,哪一个是不肤浅的,只是小姐你恰好没有看见他们的肤浅罢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日后你过你的阳关道,我们便走我们的独木桥,告辞!”陆尔雅觉得在说下去也没有了意义,因为现在的月鸣已经变了,变得叫她看着也陌生。   说完,便欲转身离开,突然身子被一只弯臂卷入怀中,陆尔雅大骇,没想到月鸣竟然可以变得这样过分,当下便挣扎道:“你放开我!”   “不,我不能在放开你了,我当初若是牢牢的把你抓紧,现在你就不是将军府的二夫人了,而是我月鸣的妻子。”月鸣不但不松手,反倒是将她搂得更紧,一面喷着热气在她的耳边说道。   陆尔雅满脑的震惊,人果然是不可貌相的,这月鸣平日里看着老老实实的这么一个人,可是竟然会说出这翻逾越的话来。一面把脖子伸开些,远离他唇的贴近,一面警告道:“月鸣,你在不放开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的忍耐也是有个限度的。   “我说过,我不能在放了,小姐,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月鸣闻着她那雪白的玉颈里散发出来的阵阵幽香,一面将唇贴的更紧,忍不住的想要一口咬下去,尝尝是个怎么样鲜美的味道。   陆尔雅拐向他的胸膛,趁着他这一吃痛,环住自己的手臂松散间,滑出他的怀抱,翻身到他的身后去,一脚用力的踢向他的膝盖弯。   月鸣被他这来势汹汹的攻击给怔住了,当下没有反应过来,膝盖弯被她这么一踢,便跪倒在地上,陆尔雅抓过他的两只手,一面扯下了窗前悬着的流苏,迅速的将他的手臂绑住。   又想起他那个在外间的小厮,似乎会些武功,所以便又扯下一丝流苏塞进他的口里。   月鸣满是惊异的看着陆尔雅,实在是难以置信现在所发生的事情,他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给她绑住了,还没来得及含外堂里的人,却又被她给塞住了口。   可谓是阴沟里翻了船,自己竟然反倒被她先给制住了。   陆尔雅拍拍手,将他拖到那里面的床榻上上去,将他塞在被子里,看了他一眼,最后道:“我以后,都不想在看见你,若不然我一定会忍不住的讨厌你。所以,为了别在叫我讨厌你,你还是别在出现在我的眼前。”   想着又不放心,索性在扯来一根流苏,将他的双腿也绑住,免得他一会儿自己走到那外堂去。   完毕,便出了内堂。   且说月鸣的这个小厮,名唤逐花,生得清秀,而且还有一生算是不错的武功,方才也听见了里面的响动声音,但因而知道自己的主子很是喜欢这个将军府里的二夫人,所以有些动作也是应该的,所以自己听见这些声音,也并未在意。   然这些声音不过是停住了片刻,变见陆尔雅从里面走出来,不禁有些好奇,还没有问,便只听陆尔雅一副女主人的模样吩咐道:“赶紧把丫头给我弄醒,我现在有急事立刻回去。”   逐花半信半疑的,想要进去请示主子,却又被陆尔雅一瞪,这才悻悻的退过来,走到蔷薇的身边,解开她的穴道。   陆尔雅知道即使是解开了穴道,如果蔷薇不被吵醒的话,也不会立刻醒过来的,当下便朝昏睡着的蔷薇大声骂道:“你个奴才,还不赶紧给我起来,难道还要本夫人扶着你回去么?”   这声音一震,蔷薇立刻醒过来,睁开眼睛,却见陆尔雅一脸气愤的瞪着自己,方才想起自己突然睡着,想必陆尔雅是为什么生气了,于是吓得连忙跪下来道:“夫人饶命!”   陆尔雅见她还给自己跪下,心里记得怕这小厮发现端倪,那自己岂不是走不了,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上前去揪起蔷薇的耳朵,一面拉着她出去,“你个死丫头,赶紧给我走。”   蔷薇满脸诧异的看着这此刻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小姐,一面忍着耳朵上的疼痛给陆尔雅扯着耳朵出去。   出了房间,陆尔雅扯着蔷薇的手便放松了些,但是感觉到身后那小厮还盯着自己,所以便没有放开,扯着她速度的离开。   一转下楼梯,陆尔雅便将蔷薇被自己扯红的耳朵放开来,也顾不得给她解释些什么,转而拉着她的手,提着裙角咚咚的跑下楼去。   逐花听见那咚咚的楼梯声音,心中只叫一声不好,一面朝几个丫头吩咐道:“你们去看看那二夫人到了哪里,没有人的话,便将她带上来。”吩咐完,一面朝内堂进去,却见月鸣躺在床榻上,口中还塞着一团流苏,心中满是大骇,那陆尔雅没有丝毫的武功,怎么会将自己的主子绑起来呢?   月鸣口里的流苏团子一被逐花拿开,便立刻问道:“尔雅呢?”   逐花一脸的愧色,一面给他解开手上的流苏,一面回道:“走了,不过小的已经叫丫头们去追了,应该可以追上。”   “应该?”月鸣手上脚上的流苏刚刚被解开,便立刻跳下床来,生气的质问道。   逐花低着头,不敢在回话,虽然自己被派来伺候主子的时间不长,可是也知道这个主子的脾气暴利,自己还是小心些,少说话,少惹祸。   蔷薇见小姐拉着自己的手,而且还这么一点也不忌讳的提着裙角跑,便知道方才自己睡着的那一段时间里,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现在又没有时间来问。   陆尔雅现在有些后悔当初建议设计的这些雅间了,四楼三楼的雅间一般其实都和现代的高级宾馆是一样的,而且里面有厅有室,但是回廊里便难得遇见一个人,此刻拉着蔷薇方下完楼梯,到这三楼,便听见四楼传来的脚步声,心里只道不妙,定然是给发现了。   可是这到二楼的楼梯还得将这条长长的回廊走完,才能到楼梯口去。   蔷薇也听见了那楼上的声音,而且充满了急促,满是紧张的一面跑,一面问道:“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尔雅听见那脚步声似乎已经要将楼梯下完了,然此刻也来不及下到二楼了,便朝蔷薇低声道:“别出声。”一面拉着她推进了一间雅室的房门,但见这外间并无一个人,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却听那些丫头的声音道:“我明明没有听见她们下楼的声音,一定还在这里藏着。”   又听一个丫头道:“即使是藏着又能怎么样,我们总不可能一间间的敲门而入吧。”   那先前开口说话的那个丫头却道:“我们是不能一间间的去搜,不过这里的下楼的出口不过是一个而已,咱们只要守在那里便好了。”   几个丫头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回廊里显得很是大声,似乎是要故意说给陆尔雅听的一样。   蔷薇这一次也听见了,吓得不知所措,毕竟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遇见。   主仆二人小心翼翼的站在门前,一面轻轻的喘着气,却没有发现,那里间里走出来的男子,正看着她们,但见那男子挑着眉,似乎很是不满意这突然跑进来打扰自己的不速之客。 第九十九章   听见那脚步声移向了楼梯口,陆尔雅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但是仍旧防备着,一面低声道:“月鸣变了。”   月鸣?蔷薇一听,顿时便反应过来,有些颇为吃惊道:“小姐说的是月鸣公子?咱们夕照楼里的月鸣公子?”   “嘘,你小声些。”陆尔雅被她这些大的声音给吓了一跳,生怕外面的那些丫头们听见。如今听月鸣的那口气,如果自己在落到他的手里,指不定还会把自己关起来。   蔷薇“哦”的小声应了,这一转头,却正好对上那个男人冷肃的脸,顿时一惊,拉着陆尔雅的袖子。   陆尔雅这才感觉到身后的怪异,似乎一直有双眼睛盯着自己看,只是方才没有顾得过来,此刻经蔷薇的提示,这才转过身去,却见一个全身半裸的男子正阴霾着眉心看着她们。   可是怎么办?现在她们是不能这么出去的。出了狼窝,又进了虎窟。   正是此时,那里间里传来给女子媚骨销魂的声音,“少初,你怎么还不来,奴家都等不及了!”这娇滴滴的声音,连陆尔雅这个过来人也听得脸红。   用膝盖想,也知道他们正在做什么?   陆尔雅满是歉意的吵那名叫少初的男子笑了笑,异想天开的低声道:“我们就是在这里躲躲,一会儿就出去,不妨碍你们的。”   在说这男子正是柳昌侯家的小侯爷柳少初,柳惜若的兄长。   方才那外面丫头们说的话他是听到了的,但看这两人的穿着,也不像是那窑子里的姑娘,大致看去,不过是一主一朴罢了。   但若是寻常人家的姑娘怎么会被人追呢?当下也不回那里间里等不及了的女人,光裸着上身便朝二人走了过来。   陆尔雅一面拉着蔷薇向后退去,一面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只道:“这位大哥,我们真不是故意打扰您的,就是路过宝地,进来躲躲,你看这么多间屋子,我别的屋子不藏,就专进了你的这一间,你看,这说明我们多么的有缘啊,有道是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换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你看我们能这么遇见,可见上一辈子是怎么修得今生的相遇,所以……”   看着那逐渐靠近的男人身子,陆尔雅有些不自在起来,总觉得眼前有些朦胧起来。   “所以什么?”听到她这些话,柳少初有些忍俊不禁的笑道。   被他一问,陆尔雅顿时反应过来,只道:“所以您不用管我们,赶紧去做。”   “做什么?”柳少初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玩的女人,不禁生了几分玩心。   不巧,那里间的女人似乎已经等不及了柳少初,一丝不挂的便出来了,只是这一看见自己的男人正在跟两个女人在一起,顿时惊呆住了,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出声,便昏倒在地上了。   看着那柔软的胴体很是优美的慢慢坠倒,看得陆尔雅很是别扭,因为她的腰间赘肉不少。   不过叫她更为吃惊的是,那个男人不过是朝那个女人阁空不知道射了什么出去,那女人竟然便像是慢慢的进入昏迷状态,才倒落在地上。   柳少初转身看着眼前个很是有趣的女人,笑得有些魅惑人心,而且还一脸无奈的说道:“你看没得做了?你既然说咱们这么有缘,那相见不如偶遇,咱们来共度这一夜春风,如何?”   陆尔雅看了看他半裸的上身,精瘦均匀,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而且肤色有些偏向麦黄,一看就是非常的健康,只是她还是不喜欢,大概是习惯上官北捷了吧。   咳了咳,“现在是夏天。”;陆尔雅回道。身后的蔷薇紧紧的躲在她的身后,看都不敢看这个男人。   柳少初很随意的与她靠在那门边,用一只手撑在他的陆尔雅头顶的墙壁上,似乎整个身体已经要将她覆盖了。听见陆尔雅的这话,又是一笑,“是啊,夏天了,咱们应该去共赴鸳鸯池才是。”   陆尔雅极为不舒服的看了这男人一眼,不可否认,他的确是长得不错,但是长得好看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当下索性拉着蔷薇离开,退到那桌子边上去,一屁股坐下了来。   方才跑,现在又站,她两腿都已经发酸了,看了柳少初一眼,“你还是先把衣服穿上吧,这样多是不雅,何况我这丫头还是个姑娘家的,你好歹得忌讳一下。”   难道她就不是姑娘?柳少初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没觉得那里不对啊?   陆尔雅被他这么一盯,很是不满,但是一想到自己竟然落到这番下场,不禁叹了一口气,如今外面的马车还等着她呢,如果在不出去,恐怕将军府是要闹翻天了。   便抬头像眼前的这个男人道:“你能带我们下楼去么?或者你帮忙把那几个丫头引开。”   “我为什么要帮你?”他柳少初什么作风,但凡是金城人都是知道的,这个女人不是在说梦话吧。   “那你要怎么样才帮我们?”陆尔雅很后悔,为什么不叫上长亭就出来了,如今可谓是自找罪受。   “怎样我也不帮!”柳少初很确定的回她。   那算了,陆尔雅想这人自己又不认识,他让自己躲在这里也算是他的大度了,如果在让人家帮她,这也不合理了。站起身子来,走到那窗前,这里面对着的还是双月湖,也许月鸣就是住在这楼上呢。   蔷薇寸步不离的走到她的身边,“小姐,时间不早了,咱们若是在不回的话,那边该是着急了。”   陆尔雅何尝又是不知道呢,忍不住骂了一句,“真是他妈的,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早知道当初就不要去理会他。”   蔷薇不是第一次听她说粗话,只是如今想她都是母亲了,动不动的还张口闭口的粗话,总是不好,便道:“小姐,你注意些。”   陆尔雅却未回她的话,而是提起外面的那几个丫头道:“我看那些丫头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只是那个小厮,就怕他突然杀出来,倒时候捉咱俩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又看了那湖一眼,虽然这里离湖面还有三层楼高,可是跳进那湖里,总该是死不了的,只是蔷薇又不会水。   突然,脑中顿时清晰起来,月鸣住在这里宫少穹那厮不可能不知道,月鸣在这里等自己,他也定然是知道的,说不定现在他躲在哪里看着自己呢。   想到此,顿时便走到门边去,拉开门,大喊一声:“宫少穹,你丫的在不出来,姑奶奶就从这里跳下去。”看上官北捷不找你的麻烦。   那四个丫头听见陆尔雅的声音,连忙像此处聚集过来,而且那个小厮也跑了过来。   只是此刻陆尔雅也不惧他们了,直接坐上那窗户上面去,把蔷薇顿时吓得腿软,只道:“小姐,你这是做什么,赶紧下来。”   在说那几个丫头见到陆尔雅进了这件屋子,却见屋子里竟然做着柳家小侯爷,便也都只要退了出去,那小厮更是连忙去通知月鸣。   柳少初却觉得越来越有趣了,这个女人是宫少穹的谁?那小子除了爱钱,还会喜欢女人么?   蔷薇一面上前去,想要伸手拉住陆尔雅,却被陆尔雅吓唬道:“蔷薇,你给我退到一边去,若不然我就真的跳下去了。”反正掉下去又死不了,只是有点刺激罢了。   蔷薇闻言,知道她说得到做得到,所以也不敢在上前一步,只是这么悬着心。   只听陆尔雅高声道:“宫少穹,我若数到三声,你不出来的话,我就真的跳下去了。”   “一!”陆尔雅声音拖着长长的调子,似乎一点也不像跳窗的样子。   “二!”第一,没有人理,陆尔雅又喊道。   “三!”好吧,好不出来,那她就跳了。   蔷薇见眼前好端端的小姐,突然向着窗外一滑,身影便在窗口消失了,当下给吓得立即给晕了过去。   柳少初也只是当她说说完罢了,毕竟这个女人从方才到进来,一句正经话都没有说过,可是现在她却真的跳下去了。   当下身子弹起,自窗口而出,随手抓起那窗前的帘子,像那往下掉的陆尔雅扔去,将她的腰紧紧的裹住,与此同时,却见从另外的一个窗口,也飞出来条红色的腰带将陆尔雅的腰身缠住,向上收去。   陆尔雅看这了眼腰间红色的要带,当即便知道这是宫少穹在出手了,虽然知道他应该会武功,不过却没有想到似乎还不错,还有这个男人,竟然要出手就她,刚才何不帮她下楼去呢?真是多余。   两人各在一个窗口拉着,直到上来看见了陆尔雅上来,柳少初这边才放松开来。   宫少穹满脸大骇,惊魂未定的把陆尔雅抱紧窗口,方喘了一口气道:“姑奶奶,不带你这么赌的。”   只见陆尔雅身后的窗口闪进一道身影,却见柳少初已经站在这屋子里了。   柳少初见宫少穹那般模样,就像是他亏了多少银子时候的悲惨模样,便以为陆尔雅是宫少穹所爱之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取笑宫少穹,便只听陆尔雅数落起宫少穹来。   “你脑子有毛病啊,方才叫你的时候你不出来,待我这里好不容易跳了,你又要救,靠!还有你怎么能让月鸣住在这里呢,你就是太爱钱,那也不缺那点银子吧?”陆尔雅气愤难忍的朝宫少穹道。   没等宫少穹回话,又继续道:“还有你丫的,知道他在这里,也不通知我一声,你是不是就想看戏还是怎么的?”陆尔雅说着,一面踢像宫少穹。   可怜那宫少穹一面躲开,一面只得苦着脸道:“我有叫人在那里候着等你来的时候通知你,可是正巧你来的时候,他上茅房去了。”   “那你是死的么?见我上来也不晓得来看看,差点把我害得差点失身。”陆尔雅愤愤不平的说道。一点也没有注意一下身后还站着一位陌生人。   柳少初被陆尔雅的话惊得一愣一愣的,想不到宫少穹挑来挑去的,竟然会遇上这么一位彪悍的女人。   宫少穹承认,自己是想看戏来着,不过却没有想到最后还是给陆尔雅逼出来了。   叫他没有想到的是,陆尔雅竟然会真的跳窗。   陆尔雅似乎骂完,也觉得舒服多了,只是最后道:“我告诉你,从今以后,不能在叫月鸣进夕照楼,我现在看见他就来气。”   宫少穹点点头,他也没想到当初那么一个老实的人,今天会突然这样对待陆尔雅,便应道:“这个是自然的,不过,我看你出来的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出去罢。”   看来她今天的心情很不好,留下来反倒自己会被她无止无尽的给骂下去,所以宫少穹索性先提出来,送她下楼去。   陆尔雅闻言,便点点头,想着自己家里的孩子们许久没有见到自己,不知道有没有闹。   也不知道宫少穹哪里喊来的丫头,将蔷薇先给弄醒过来,送到了楼下去,这才请着陆尔雅下楼去。   柳少初本来以为这陆尔雅会继续骂他个狗血淋头,不想竟然就这么就宫少穹打发走了,一下也觉得无趣,回了自己的房间,继续做事。   在说月鸣,站在窗口,听着逐花的回话,不禁气恼的敲了一下那窗台,骂道:“你们这些饭桶,连这么一件小事情也办不了,滚下去。”   这一次让陆尔雅逃了,以后她定然对自己防备得紧,而且有了今天的事情,月鸣也会时时的保护在她的身边,自己还怎么能接近她呢?   越想越气愤,为何自己总是要晚一步呢,早知道当初方知道身份的时候,就该果断的认祖归宗,而且那时上官北捷不在陆尔雅身边,自己正是有机会,却就这样白白的错过了。   陆尔雅回到将军府,却见上官北捷竟然已经回来了,不禁问道:“你今日不是说忙么?怎么这样早就回来了。”   上官北捷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却闻到宫少穹身上的味道,想来她今日一定是去了夕照楼,但是却也没有问个什么,只是满目温柔的回她道:“明日朝夕节,不能陪你,所以今日早些回来了。”   陆尔雅闻言,只道:“早知道是这样的话,你今天陪我去夕照楼。”   “怎么了?”听她的口气突然有些愤愤不平的,上官北捷不由担心起来,难道宫少穹欺负她了。   陆尔雅一面靠近他的怀里圈住他的腰,一面将夕照楼里的事情跟上官北捷一一说来。   “以后你别在一个人出门去了,我没有空陪你的时候,你叫长亭。”上官北捷没有想到当初那个月鸣竟然能变成这个样子,心里不由些后怕,若是今日尔雅真的被他这么带走了,那自己定然饶不了宫少穹的,那斯竟然这么看着尔雅被欺负,也自得其乐,不出来。   “如今皎月的身子不方便,我怎么好意思去麻烦长亭呢,算了,不要在说这个事情了,想来就有气。”陆尔雅将脸贴近他的胸膛,闷闷的说道。   “好,不提就不提,只是明日你想好了去哪里玩么?”上官北捷转过话题道。   “不想出门了,闹心!”   随之又抬起头来,看了上官北捷一眼,突然有些心疼他道:“我也不知道你在忙个什么,整日里难得着家,明日过节还不得空。只是能不能偷个懒,在家里休息一天也好啊。”   “我今日不是休息半天了吗?”上官北捷伸手把她搂坐到自己的大腿上。   “休息半天算个屁啊。”依着他的胸膛,有些不满的埋怨道。   上官北捷心里一软,只道:“尔雅,是我对不起你,不能像大哥陪着大嫂那样,时时在你的身边,可是你放心,待我找到合适的人来掌管手上的这些事物了,定然配你做你想做的事情。”   陆尔雅抬头看着他,知道自己这是在为难他,他又不是去做什么坏事情,所以便道:“你也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嫁都嫁了你,你就算是整日不回家,不在我身边,我还是你媳妇,跑不了。”   上官北捷闻言,忍不住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是怕你跑了?”   “我倒是想跑,可是跟谁跑也不适合,谁会好好的像你一样对我儿子女儿呢。”陆尔雅笑道。   “你这么说来的话,若是有合适的,你还是要跑的?”问着,一面将她的身子搂得更紧,伸手挠着她的痒痒。   陆尔雅被他这么一挠,痒得从他的怀里躲来躲去的,忍不住的笑道:“上官北捷,我错了,呵呵你被挠,听见没有,呵呵!”   蔷薇听着那里间传来的笑声,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今天被她揪的耳朵,还痛,小姐下手真狠。   次日,朝夕节。   上官北捷一大早便出去办公了,陆尔雅也无趣,屋子里的许多丫头今天都放了假,出去玩儿便只剩下那几个嬷嬷。   玉嬷嬷见陆尔雅一个人躺在床上,也不出去玩,便以为她生病了,一面伸手试她的额头,担心的道:“夫人怎么了,怎么像是那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恹恹的,丫头们都出去玩了,你没过个朝夕节,也应该出去吸吸那热闹气氛啊。”   陆尔雅摇摇头,“不想出去。”   “因为二公子么?他忙,夫人应该体谅些。”玉嬷嬷闻言,便想她是因为上官北捷没有一同去,所以觉得无聊吧。   “我有体谅啊,若不然今早就拖着他,不让他出门去了。”陆尔雅说着,一面把头埋进被子里去。   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可是在玉嬷嬷看来,她也不过还是个孩子而已,见她这个样子,无疑是在恼二公子,只是却又不承认罢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在管她了,想必恼一会儿就好了。   陆尔雅听见玉嬷嬷走了出去,不过是一会儿又听见有脚步声进来,以为又是玉嬷嬷,便道:“嬷嬷,我没事,你自个儿到院子里去吧,让我睡睡。”   只是玉嬷嬷竟然不回她的话,反而拉着她的被子。   不禁真的有些恼意了,只道:“嬷嬷,你做什么呢?”   听见她的恼意,上官北捷忍不住笑出声音来道:“你不恼,藏在被子里做什么,你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一听是上官北捷的声音,陆尔雅便掀起被子,嗖的一下翻身坐起来,只见上官北捷的手里正拿着两个面具,貌似是送生公公跟床头婆婆的面具。   心里顿时一喜,拿过面具来带在脸上,一面问道:“你今天有空了?”   “没有能行么?那你还不憋在这被子里一整天么?”上官北捷修长的手指怜爱的抚着她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   陆尔雅闻言,顿时欢喜的跳下床来,穿上鞋子,一面去拉卡衣柜找衣服,“那你陪我出去看看,我想看看这朝夕节到底是有什么好玩的。”   上官北捷看着她那兴奋的样子,心里也很是高兴,上前去给她找来一套从未穿过的水绿色的夏装,“穿这个瞧瞧,好像没见你穿过。”一面也给自己找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将自己的紫色长衫换下来。   陆尔雅接过去,一面道:“好那你去给我打水来洗脸,今日丫头们都出去了,嬷嬷们在照看铉哥儿们,没有空。”   上官北捷欣然答应,便去给她准备洗漱用的东西。   玉嬷嬷恰好进来看到,不由得摇摇头,也只有二夫人才能这么使唤着这堂堂的神策大将军做这些丫头的活儿了,一面从他手里夺过脸盆去,只道:“二公子疼二夫人也不是这么个疼法,何况老奴们也都在,哪里能叫你来动手。”   “无妨,还我去打水,嬷嬷你顾好铉哥儿他们便好了。”上官北捷说着,又将盆拿过去,不等玉嬷嬷回话,便走了。   玉嬷嬷站着原地,看了一眼在屋子里自己梳着头的二夫人,便走进去给她接过梳子来,“二夫人,二公子在这么下去对你百依百顺的话,老奴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给公子下了降头了,老奴活着这么多年,还没看着哪个男人这么对自己家的女人,你啊,也真是不知道哪一辈子修到这样的好福气,叫人嫉妒死。”   陆尔雅闻言,不由得呵呵笑道:“那嬷嬷是不是也想给学学我这降头是怎么下的么?”   “你个丫头,竟然连老奴也要取笑了。”玉嬷嬷当下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忍不住笑骂起来,自己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而且家里的老头子也都走了好几年,不想陆尔雅竟然取笑起自己来了。   想着她是要出去玩儿的,玉嬷嬷便给梳了一个简单的朝月髻就用一根簪子给固定住,“今儿既然是出去玩的,老奴看这个发式简单些,头上又没有什么累赘,夫人你就可劲的玩去吧,一年也只有这么一天,在过几年一老,便又不得玩了。”   陆尔雅伸手摸摸发,的确绾得紧,谢了玉嬷嬷一声,见上官北捷已经给她准备好了,便去洗漱,正是这个期间,玉嬷嬷去把给她留着的饭菜抬上来,又给加了两个清淡些的菜,“吃了粥在去吧,免得不过一会儿便又饿了。”   这厢吃完了粥,各自拿着那送生公公跟床头婆婆的面具,牵着手便出了院子。   玉嬷嬷收拾着桌上的残局,见他们那般欢喜的出门去,不禁也笑了。   在说这韩飞儿一个大早上的,便去青木园里找夜瑶,而且手里还拿了一套与陆尔雅时常穿的那套白玉兰散花纱衣一样的衣服,就等着出去了,戴上面具在换。   夜瑶也前日里也已经叫幼铃去找夜狂澜拿来了药,听说是极品的药,叫她悠着点用。   大家准备好了,便也出了门去。   只是韩飞儿却要在这靠近大门的院子里等着上官北捷出门,到了街上,方可认出来,所以夜瑶便将药给了她,自己跟着丫头们先走了。   然上官南飞起的晚,这几日整日里的在书房里喝酒,心里十分的不痛快,换了一件紫色的长衫,见年轻的丫头们大都已经去到外面,而且夜瑶也都没有等他便就出去了,自己索性也不在管,想着自己这几日里人不人,鬼不鬼的,好歹今天也出去风流一番,气死夜瑶。   随便的捡起了昨日丫头们给自己准备的给面具带着,便在出了府邸。   而韩飞儿与星儿却是拿着夜瑶给的药,一直在等着,却久久不见人出来,叫星儿去打听了一下,说陆尔雅今日还出去,因上官北捷办公没有时间回来与她一起出去,所以恼。   主仆两人正是叹息,白白的浪费了这朝夕节这么个好机会,却见上官北捷竟然回来了,身着紫色的长衫,看去一片飘逸。手里还拿着一对面具,只是没有看清楚是个什么面具。   “小姐,若不然在等等,说不定一会儿姑爷也要出去的。”星儿提议道。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不能这么放过了。   韩飞儿也是这样想的,这样总算还是有个盼头的,一面去把自己的衣衫换了下来,将那套白玉兰散花纱衣换上。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便见上官北捷出来了,仍旧是那一身紫色的长袍,而且已经戴上了面具。   不禁满是兴奋,因为他是一个人出来的,陆尔雅又没有在她的身后。   跟着星儿掩不住的高兴,一直远远的跟着那道背影。   其实如果他们在等一会儿,就会看见上官北捷与陆尔雅一起出门去了。   那门房心想方才明明是看见二夫人跟二公子一前一后的出了门去的,怎么这会子又见他们一起牵着手出去,揉了揉眼,这明明又是二公子跟二夫人啊,想必刚才是自己看花了眼呢。   上官南飞想必是这几日沉沦与酒精,此刻竟然显得迷迷糊糊,没有发现身后一直跟着自己的两人,或是又想,今日的人多,所以没有去管。   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但见又不识得真面目,无趣得很,倒不如在去喝两杯再说,于是便踏进了一家酒馆。   不想今日的酒店爆满,上官南飞好不容易才寻到一张桌子坐下来,喊上两坛子酒上来,便倒进小杯子里满饮。   韩飞儿与星儿看见上官南飞进了酒馆,便叫了酒上来,星儿不禁猜测道:“想必是今日那陆尔雅没有与姑爷出来,姑爷心里有些堵,所以这才来酒馆里喝酒,不去前面那边看杂耍的,不过这样也好,小姐你也不必在忧心找不到机会下药了,待奴婢去买一坛子酒来,咱在把药粉撒在里面和了,小姐你在抱着去姑爷那里,千万别出声,若不然定然会叫姑爷发现你的身份。”   这个韩飞儿自然知道,“这个你放心,我进去便一句话不说,只管给他添酒就是,你先去给我们寻一间房才是要紧事情。”   星儿点点头,先去买了酒,又找了个无人看得见的地方将药粉放进里面,才抱着过来给韩飞儿,暧昧的笑了笑:“小姐,我给你们找房间去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韩飞儿此刻想到一会儿就要与上官北捷共赴云雨,有了那夫妻之实,心里不禁又是慌张又是欣喜,而且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脸上也是热热的,幸亏带着那面具,没有人能看得她脸上的绯红色,吸了两口气,便才抱着酒进了酒馆里去。   上官南飞已经有些醉意朦胧了,突然见身边的桌子旁边坐下了一个人影,只是那是谁也没有认出来,只当是有人陪醉岂不是很好。   韩飞儿满是紧张的倒了一杯酒给上官北捷,也不敢出声,只是看着他喝下了酒,这才放下心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于是又倒是了一杯。上官南飞也抬起来喝掉。   似乎很是有默契的一个只管倒酒,一个只管喝酒。   上官南飞却是越喝觉得越清醒,看见眼前站着的似乎是夜瑶,一脸温柔的笑意,贤惠的给他添着酒,便一把捉住她的手腕,痴痴的笑了起来,一面将刚刚她给自己盛上的那杯酒给她递上去。   韩飞儿的手突然被上官南飞捉住,心里满是紧张,却见他亲自给自己递上酒过来,不禁也是沉醉了,竟然将这酒是下了药的事情给忘记了,嫣红的唇瓣抿着给喝玩了。   恰好星儿进来,见他们已经拉扯上了,便上前去附到韩飞儿的身边去,给她说了客栈已经找好了。   韩飞儿喝这酒喝的少,此刻还算是正常的,与星儿扶着已经醉醺醺的上官南飞,付了账,便去了星儿给找的那间客栈。   扶着一路上不停说着她们一点也没有听清楚是什么话的上官南飞,总算是到了房间里,星儿便自觉的退了出去。   韩飞儿觉得自己的脑袋里热热的,想是自己太紧张了,却不知道是那添了药的酒已经开始在发作了药性了,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痒痒麻麻的,可是用手抓似乎也没什么作用。   上官南飞又何尝不是,而且他喝那酒比韩飞儿喝的多了,一声声的喊着夜瑶的名字,却将眼前的韩飞儿也当做夜瑶搂进了怀里,一面只觉得自己那腹中难忍的火热一下跟是陡然的升高了许多。   韩飞儿本来正在抓着自己的身子,突然被上官南飞一抱,身上的痒麻顿时便消失得一点都不剩了,反而觉得自己更是因为他的拥抱,使得两人肌肤的贴近而显得很是舒服。   低首去问韩飞儿的脸,却嫌那面具碍人,便将自己脸的面具揭去,又将韩飞儿的面具揭了去,只见那从窗户里射进来的金色光芒洒在了夜瑶的脸上,更是迷人,实在是忍不住,还没有等走到那床边,就冲动的将她压倒,温柔的吻着她的脸,她的耳垂,她的唇,她的脖子。   韩飞儿也是将这上官南飞认作是上官北捷,此刻在他的身下毫无保留的把自己奉献了出来,在他狂野的身下缠绵的享受着他给予的阵阵快感与幸福。   两只雪白的手臂像是水蛇一般,缠绕上了上官南飞的脖子,一面满足的在他的身下逸出一阵阵的娇吟。   这声音无疑成了上官南飞冲刺的动力,更是加足劲儿的给予她更多的欢快感觉,口中一面却不停的喊着夜瑶的名字道:“瑶儿,我的瑶儿,亲亲瑶儿!”   可是这上官南飞口里的瑶儿在韩飞儿的耳中,听来却是“飞儿”“飞儿”。   韩飞儿很快的便沉溺于他的低哑性感的嗓音里,身子不由自主的跟着上官南飞的频率动起来,二人完美的结合,一起谱写了一曲错误的情曲。   星儿听见那房间里传来的阵阵充满了情欲的欢声,脸上不禁浮起一丝丝的红霞,幸得戴着那面具,如若不然,她还真的不好意思待在这房门之前呢。   错人错情未错心,害人害己同害命!   然这陆尔雅跟上官北捷,因为那一路上遇着的都是带着面具的人,所以两人的手从未分开。   今日是年轻人的天下,分不清楚谁是谁,也论不了贫贱与富贵。   忽然见那前面聚集了许多的人,陆尔雅心生好奇,便硬是要拉着上官北捷去看,却不想竟然是两男争一女的戏码。   只是不知道这些人谁是谁,但见那个带着火神面具的男子朝带着夜叉面具的男子一声吼去,只道:“你给我放开,听见了没有,你没见着把桃妹给扯痛了。”   不过那带着夜叉面具的男子显然才是这个女人的正主,只听他道:“我们从小就定的亲,倒是你这个后来居上者,有什么资格来争。”   中间的那个女人却是不出声,任着两人这样吵着,“没劲!”吵了半天也竟说些没用的,怎么都不动手来给她瞧瞧呢。   跟着上官北捷又去看前面的荷花灯,只是现在还早,没有点上,若不然定然很是好看。见她喜欢,上官北捷便道:“晚上的时候,我们在回到这里来看,可好。”   陆尔雅闻言,便涌上去搂着上官北捷的脖子,高兴道:“好,你最好别又说突然有事情要去办,一转身便不见了影子吧?”   正说着,却突然挤上来一个人,拍了上官北捷的肩膀一下,“北捷,竟然这样也能遇上你!”这人的口气里,满是兴奋。   上官北捷也很是诧异,转过身去,把陆尔雅的小手牵在手里,回那人道:“你怎么也来了,有带侍卫了么?”   陆尔雅本来是不知道这人是谁的,只是听着声音有些耳熟罢了,此刻听见上官北捷问他,便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身份。   十王爷是也,是目前最有资格成为储君的人选,上一次陆尔雅跟上官北捷成亲,还是他带皇上来送的礼。   只听那十王爷口气十分的随意,似乎根本没有丝毫的王爷架子,反背着手,看了一眼上官北捷手里牵着的陆尔雅,只见他们夫妻感情如此的好,恐怕雪莲找去的那两个女人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不过想来那样也好,她已经得到了父皇那么无法无天的宠爱,凭什么还能得到上官北捷的青睐呢?那样也未免没有天理了。   “你有浅羽的消息么?”十王爷与上官北捷夫妇并排着走,一面问上官北捷道。   上官北捷回答:“这个倒是没有,他想必是真的去那山中修道去了吧。”   陆尔雅听见他们提起萧浅羽的事情,便也不在插嘴,只是静静的听着。以前从第一次看见上官北捷带着萧浅羽去别庄的时候,就发现他的身份很是不一般,后来延平公主去东洲的时候,也是点名要进他,只是时间不等人,没有见到罢了。   只听十王爷的声音突然里突然充满了愧疚道:“当初都是我的错,事情没有调出清楚,就将他给定了罪,叫他白白的背上那谋反篡位的罪名,还将他害得容貌尽毁,北捷,你说他能原谅我么?”十王爷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而是一口一个我字,而不是本王。   陆尔雅心里一怔,原来萧浅羽的脸变成那个样子,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么一段过往,不过这谋反篡位,可不是一般的罪名,即便是被陷害的,那也是要身上留些几号的,而萧浅羽能活着,这还算个奇迹了。   上官北捷现在无法判断,十王爷的这话是不是真心的,只是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过是秉公办事,却被小人利用罢了,说来你也是受害者,心中如今定然也还很觉得对不住浅羽吧,不过你又何必多想呢,也许他已经将那段日子给忘记了。”常言有道:最无情的不过是帝王之家!说的倒是极为准确,那萧浅羽被自己的兄弟们还成那个样子,可是铁铮铮的事实,一个位置而已,何必如此呢?   叹了一口气,十王爷又道:“前几日看见了萧妃娘娘,她还在问我浅羽可是有消息,我昧着良心骗她说浅羽近来过得很好,只是他如今卸下了王爷的身份,一身的轻松,四山五湖任他遨游。”   “对了,你今日怎么一个人出来呢?”上官北捷走了一会儿,但见他的身后并未有暗卫相随。   十王爷道:“今日难得一个清闲日子,还带那些狗腿子在身边做个什么!”   陆尔雅拉了一下上官北捷的手,他不是想一直跟着这个十王爷吧,今日好歹是难得的两人世界啊。   上官北捷回复了一个‘不’的眼神,还没说话,便被十王爷看出了他们中间的端倪,只道:“真应该叫雪莲来看看你们之间是怎么样好的感情,叫她死了心罢。”   突然,陆尔雅却忽然被上官北捷抱在怀里,顿时只觉得上官北捷全身都充满了防备,十王爷也怔住了。   但见几十个同样是戴着面具的灰衣人将他们团团的围住,然后将围住他们的圈子慢慢的缩小。只是看这些人的目的,似乎的十王爷。   果然,只听十王爷满是歉意的说道:“真是对不起,不想这样也能连累你们夫妻俩。”他的声音虽然是充满了歉意的,可是却没有叫陆尔雅在他的声音里听出半丝的惊慌,是习惯了这种场面,还是他在就预算好了的。   也许这些人杀的并不是十王爷,而是上官北捷。   陆尔雅心里才冒出这么一个想法来,便听见上官北捷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你一会儿趁乱的时候,赶紧混进人群里,这些人的目的恐怕不是十王爷。”   心中一惊,难道真的给她猜中了,十王爷遇见他们不是一个巧合?陆尔雅有些愤愤的转头看着这位十王爷,想来这一切果然都是与他有关联的。   作为最有希望成为未来储君的他,当前确实应该给皇上排忧解难。   但是她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些人的目的确实不是十王爷,但是也不是上官北捷,而是陆尔雅。   目前皇上最大的忧患是雪莲公主无论如何都要嫁给上官北捷,而那两个赐给上官北捷的夫人,却迟迟没有什么动静。所以如今便只能采取这样激烈的做法。   当然那皇上也不可能说,单是位了雪莲公主,和十王爷演戏来杀陆尔雅这么一介妇孺,他们的目的到底还是希望上官北捷娶了雪莲公主,那样的话,他们便算是拴住了上官北捷这一头雄狮,不至于在像原先一眼担忧他手中的兵权。   此刻上官北捷正四处巡查漏洞,想将陆尔雅送出这人圈里。可是仔细一看,看这些人的阵势,倒是很像那公主御前的御林军。   所以上官北捷当下也不在去担心十王爷会被他们伤到,而是将陆尔雅紧紧的护住。   而这一刻,陆尔雅才发现,自己原来竟然是上官北捷的累赘,当下在他的怀中便道:“对不起,北捷,我竟然会成为你此刻的累赘,早知道咱们就不要出来。”   “说这些做什么,男人天生就是保护女人的!”上官北捷一面回着她,一面丝毫不敢放松的看着那些灰衣人。   突然,那些灰衣人像是得了什么指令似的,一个个的便飞身上来,十王爷一惊,连忙躲开,一面像上官北捷大喊道:“小心。”其实他也不必担心,因为这些御林军都是训练有素的,先前已经交代了他们,要杀的是那个女人,所以他们自然是不敢造次,到上官北捷的身上动手。   不过是接了几招,上官北捷便发现这些人的目标竟然不是自己,而是陆尔雅,当下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愤怒,一直藏在腰间里的软剑顷刻间飞振而出,没有丝毫的呆滞,像是一条鲜活的银蛇一般直接穿透了那些灰衣人的身体。   腥红的血色顿时溅满了陆尔雅的全身,而那街边原先以为是演戏,所以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看,反倒是大声的拍手叫着好,如今见着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而且那血也都溅到了他们的身上,这才明白过来,这根本就不是演戏,而是真刀真枪的。当下围观的人群变得骚动起来,一个个的四处流窜。   趁此慌乱,上官北捷只将陆尔雅抱在怀里,一手挥动着手里的长剑像那些对他们穷追不舍的灰衣人。   陆尔雅余光撇向那远远消失的人群中的十王爷,但见他的脸上依稀缀满了笑光。心中一恼,不想那皇家竟然会对自己一个女人如此的下得血本,将这些人的生命作为草芥,为的就是她死了,雪莲公主上来么?   可是她这个人倔强得很,你若是这样与她叫板的话,她定然也是不会叫你好过的,皇室又能怎么样,惹恼了她,她一把火把那皇城烧了。   此刻已经将那十王爷远远的甩开了,到了那河边上,只是这身边的灰衣人却是穷追不舍,陆尔雅知道上官北捷在这么一直抱着自己的话,一定会受伤的,可是自己觉又没有丝毫自保的能力,若是他们手里没有刀剑还好,自己可以对付三两个,问题是他们手里有那刀剑。   正是犹豫之际,只见他们的身边陡然多了两个人,陆尔雅还未分出敌友,便听见那个带着一个仙女面具的男人朝上官北捷道:“你们竟然这么衰,这样的好日子也能遇上这样的事情。”   陆尔雅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人明明就是宫少穹,可是丫的变态,竟然带着一张仙女的面具,还叫她以为来了个练葵花宝典的人妖呢。   只见另外一位带着的面具却是阎王的面具,那青铜色的獠牙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却不知道是何人。   想必是那些灰衣人见他们现在人多势众,还是不知道收到了什么信号,都提着刀剑顿时隐蔽到人群中去,原本噪杂的河边,顿时恢复了先前的模样,似乎刚才的这件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   上官北捷待那些人一走,便忙担心的问道:“尔雅,你有没有受伤?”一面紧张的检查着她身上沾血了的地方。   陆尔雅见他如此失态的在众人的面前这边给自己检查,当下不禁有些澹握住他的手道:“我没事,只是方才好担心你。”   没事就好,上官北捷松了一口气,一把将她狠狠的搂在怀里。恰巧陆尔雅的脸正面对着宫少穹的那张带着仙女面具的脸,似乎别有深意的看着她,陆尔雅垂下眼眸,想必是自己方才有些紧张,所以看花了眼睛吧。但朝上官北捷道:“我们还是先去找一套衣服换掉,这样满是血,实在是不好受。”   陆尔雅这才说完,上官北捷将她放开,便见十王爷赶上来,脸上竟然还满是紧张,问道:“北捷,你们没有事情吧,都是我连累了你们。”他说着,眼睛却在上下打量着陆尔雅,似乎看她身上的血出自哪里。   见此,陆尔雅便顺了他的意思,顺势软软的靠进上官北捷的怀里,声音由此变得很是虚弱道:“北捷,我们先回去吧。”   上官北捷顿时反映过她的意思来,看了十王爷一眼,“王爷你没事吧,尔雅似乎受伤了,我们便不在外面多待,先回了。”   十王爷见此,那声音里,眼神里都充满了叫人无法忽略的愧疚声:“对不起,北捷,若不是我跟着你们的话,定然不会害得你们也被刺杀的。”   宫少穹怎么觉得他们这像是演戏一般,方才陆尔雅不是好好的么?现在怎么会?眼睛放到十王爷的身上,却见他青衫白衣相衬,哪里像是动过手的样子,心中一惊,顿时生出了一个骇人的想法来,难道十王爷不过是一个引子而已,杀上官北捷才是真?   上官北捷没有在说什么,只是向十王爷点头别过,这才转身向宫少穹跟那个带着阎王面具的男子谢道:“少穹,少初,多谢了。”   宫少穹见他抱起陆尔雅,便拉住他道:“你们今日遇刺的事情,将军府里又无人知道,何况你们脸上又带着面具的,可若是现在回去的话,一身的血叫府里的人看了,岂不是很担心,不如先去我的楼里,换了衣服,给尔雅把伤口清理了,在回府也不迟啊。”   上官北捷闻言,他说的倒是没有错,若是真的这么一身是血的回去,会把母亲给吓坏的,而且若是叫她知道了背后出手的人是谁的话,定然会更伤心,毕竟那主使者是她的亲哥哥。   因为这是在大街上,所以大家的身份都没有暴露,所以宫少穹跟那带着阎王面具的男子也没有刻意的去给十王爷跪安,而是简单的拱手辞了一个安,就与上官北捷夫妇离去。   一远离那十王爷的视线,宫少穹便先问道:“尔雅你是真受伤还是假受伤?”   “你是希望我真受伤还是假受伤?”陆尔雅反问,心中满是气,哪里能心平气和的回答他的问题,何况昨日还被他给捉弄了一番。   不过陆尔雅倒是觉得这宫少穹和这个带着阎王面具的男子,倒是牛得很,见着十王爷怎么都不去巴结一下,真是淡泊名利啊。   宫少穹被她这么一反问,想必她心里还气着昨天的事情,便道:“昨天的事情我不是都已经给你骂给你打了么?你今天还跟我堵什么气啊?”   “我跟你赌气干嘛?就哪点破事,我若还在气的话,早就给气死了。”她现在生气的是那十王爷的所作所为,背后给人一个巴掌了,还假惺惺的来问人痛不痛。   此时此刻最郁闷的便是那带着阎王面具的柳少初了,昨天他还以为这陆尔雅是宫少穹的心上人,今天却陡然一变,她竟然成了那个一夜间名满金城的陆尔雅。   这有些叫他有点消化不过来,所以此刻便沉默了。   一进到夕照楼,便去了宫少穹的后院,陆尔雅简单的洗了一个澡,又换了衣服这才出来,但见上官北捷也换好了衣服。   既然跟那十王爷说是受了伤,那就该有些受伤的样子,便向上官北捷问道:“我回到府里的话,定然是要卧病在床几天意思一下,你准备怎么回母亲才好?”   这个问题上官北捷也想了一下,只道:“就说你着凉病着了,到时候休息个一两天,在院子里坐两天,便也给以瞒住母亲,又能给十王爷错觉。”   “那这样的话,我岂不是不能将孩子们抱在身边了,到时候母亲定然怕我传染了给他们的。”陆尔雅想到此,有些舍不得孩子道。   上官北捷只得道:“你且忍忍吧,我倒是想看看,他们确定你受伤了之后,下一步会怎么做。”   陆尔雅忽然想起一件很是严重的事情,“宫少穹和跟他在一起的那个人信得过么?你确定他们不会把我没有受伤的事情说出去。”   “你放心,少穹这个人虽然有些市侩,但却是一个值得相交的朋友,若不然当时你跟他签合同做生意的时候,我定然不会让你们签的,至于少初这个人,显然是一个典型的二世祖,他不关心权利,也不在乎家族,却是十分的在意朋友,我与他们二人还有悟空大师,四人也算是相交极好的朋友,所以你大可放心。”上官北捷安抚着陆尔雅道,以免叫她担心。   闻言,陆尔雅也放心道:“那便好,不过如今那夜狂澜我还防着,现在又杀出这么一个变态的王爷来,以后日子恐怕不太安宁了,不如你去边关,我跟你一起去吧?”   “这哪里行,且不说那边关的日子清苦你受不了,而且那军营里女人禁入。”便是进入的,都是军妓,所以他可不能叫陆尔雅去那里。   陆尔雅叹了一口气,又道:“这十王爷,先前我差点就被他那无害的样子给骗了,若不是那些人一直追着我们的话,我当真以为那些人是来刺杀他的,毕竟他是储君的最佳人选,必定是跟其他的王爷们树敌相对,被人刺杀也是很寻常的事情,所以他才那么显得很平静。”   陆尔雅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又道:“你说好端端的,他要杀你还过得去,可是我觉得那些人要杀的是我,方才你抱着我走的时候,我回头看见他站在那人群里,那些灰衣人就站在他的身后,我看他们就是一起的,难怪那些旁人都当我们是演戏的。”   上官北捷听她说此话,看来她已经知道了那些人的目标是她,便索性告诉她道:“这些刺客实则都是宫中的御林军,而且这些御林军只有当今皇上才可以调动,十王爷虽然受宠,但是绝对没有那个权利,相对而言,若是雪莲公主的话,还有几分可能。”   “你的意思是,要杀我的是雪莲公主那个草包,可是你也说了,御林军就皇上一个人能调动,如此说来的话,还是皇上纵容她的,这样的人怎么就能当上皇上的,你说当年他的皇位是不是夺来的。”这疼女儿是好事,可是也不是这么个疼法。   听见她竟然说出这的话来,上官北捷给她吓了一跳,只道:“尔雅,这事情可不是随便什么地方都能说的。”   “我自然知道,只是想这样的人当皇上,难怪年年有仗打。”陆尔雅低估一声应道。   “我们先出去吧,怎么说今日也是过节,可不能因为这件事情扫了兴致。”上官北捷说着,一面邀着她的肩膀走出房间。   “可是你不怕被十王爷发现我的假受伤的么?”陆尔雅担心问道。   “戴上了面具,他还能认出来么?”上官北捷道。   “我们难道先前没有戴面具么?难道他就没有认出来么?现在说不定他的人就在这夕照楼外守着呢。”陆尔雅说道。   “咱们不从这夕照楼出去,看他能怎么样。”   “你不从这里出去,你打着地洞钻出去么?”陆尔雅白了他一眼,觉得这孩子有些异想天开了。   不想上官北捷一笑,“咱们的确是要钻地洞,不过不用我们自己去打。”   “有密道?”她还没有走过密道呢,所以有些忍不住的兴奋,眼睛睁得大大的,显然很吃惊。   “少穹这个人做事情向来都喜欢留后路的,以备不时之需,显然今日这条他花了血本修的密道是派上了用场了。”想当初宫少穹修这条密道的时候,当真是修密道,每日都是雇那外地的人来修,天亮了之后便将人安排在自己给他们准备的别馆里,到了晚上又开始动工,而且从密道开始动工到竣工,那些工人们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具体是在哪里修建隧道,因为每一次他们都是被蒙着双眼带进来,然后出去的时候又将他们的眼睛蒙上。   而且还从来不走同样的一条路,以免他们从路程可以判断出来。   所以这些密道除了宫少穹跟他们几个知道之外,还没有人晓得这夕照楼下暗藏玄机。   出了房间,便见宫少穹跟柳少初已经在花园里等他们了。   然陆尔雅一见到那宫少穹身边的柳少初,不由怔住了,这男人不是昨天那个正好在房里办事,被自己遇见的那个么?他怎么还是上官北捷口中的少初好友?   但是,陆尔雅还不知道这柳少初是柳家的小侯爷,柳惜若的亲哥哥,若不然一定会真的给吓住的。   柳少初显然也发现了陆尔雅那怪异的眼神,咳了两声,转过头去。   “咱们出去吧,别白白的浪费了这好时机。”宫少穹见此,便进入话题直接道。   四人从宫少穹那尽显奢华的沐浴阁中进了密道,在从那金城的九重宝塔里的第一层钻出来。   陆尔雅看见此处的游人甚少,而且还都是一男一女拉着的,估计不是夫妻就是情人,只是可惜他们带着面具,看不清楚脸。   然更叫陆尔雅哭笑不得的是,宫少穹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面具,竟然是猪狗牛羊的面具,陆尔雅先挑了那过年猪面具戴上去,然上官北捷的老山羊,宫少穹的看门狗,柳少初的劳苦牛。   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人给笑了,只有宫少穹还怡然自乐的。   在说夜瑶虽然也很高兴,只是她的心思却不在这游玩之上,一个心思想着韩飞儿事情可是成了,所以在早早的便忍不住兴奋的回了将军府,等着外面的好信传来。   幼铃见她高兴,也松了一口气,只道:“如今都已经是这个时候了,召云夫人都还没有回来,想必是真的事成了,小姐也不必在为了这件事情闹心了,以后就只管坐着看陆尔雅跟那召云夫人闹得了。”   夜瑶正是这样想的,到时候必要的时候,自己这个大嫂还应该出去劝说两句,然延平公主见她们二人吵闹,自然便就不会在将心思放到陆尔雅那里了,自己也正好趁此机会,好好的跟延平公主缓和一下进来有些闹僵了的关系,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如今玉哥儿在她身边养着,自己时常抽空去看看玉哥儿,然后多跟延平公主多聊聊家常,还怕这关系缓和不下来么?   可是等消息的时间是多么的叫人心急,夜瑶一次又一次的叫幼铃去门房那里打听消息。   此刻看天色已经晚了下来,还没有个信,夜瑶不禁也担心起来了,一面捧着茶吃了几口,又见幼铃过来了,还没等她走近,便连忙迎上去问道:“怎么了?来了么?”   幼铃见自己家小姐那一脸期待的目光,恐怕要叫她失望了,只道:“小姐,恐怕事情没有成,奴婢刚刚看见二公子跟这那个女人回来了。”   “什么叫回来了?那召云夫人呢?”夜瑶连忙扶稳身后的柱子,问道。   “这个还没有见着。”幼铃低头回道,似乎这个事情是自己给办砸了的一样。   这下夜瑶着急起来了,在屋子里来回的走着。   见此,幼铃不禁很是担心,“小姐,你先坐下来吧,咱们在等等,说不定召云夫人一会儿就来了,您到时候问问她不就行了么?”   “问,问,问个什么问,人家现在夫妻都双双回来了,若是今天她的事情要是办成了的话,这个时候那小叔跟陆尔雅能那么好好的进来么,这会儿指不定还怎么吵着闹着呢。”夜瑶又气又急,觉得自己今年是事事不顺,也不知道到底是招了什么扫把星。   幼铃也知道现在自己跟小姐说什么她都不一定能听得进去,而且在自己在说那些说召云夫人事成了的话,简直是在自欺欺人。   然此时此刻,上官南飞跟那韩飞儿还没有完呢。   只是此刻韩飞儿已经受不了,晕了过去,但是上官南飞一个人在她的身上驰骋着。   终于,将所有的欲望都消磨殆尽,上官南飞满足的吐了一口气,一面吻上那柔软的酥胸上面,细细的亲吻着,觉得自己此时此刻跟夜瑶似乎又回到了那多年刚刚成亲的时候,眼里充满了温柔的将埋在她胸前的头抬起来,却发现这身下的人,竟然不是夜瑶,当下给震住了,连忙退了下来。   他这是做了什么?那跟他欢爱了一天的人,竟然是自己亲弟弟的夫人,而且还是皇上赏赐的夫人。   此刻大脑里一片空白,无边无尽的罪恶感涌上心头来,将他彻底的淹没了,来不及多想,上官南飞连忙将自己的衣物穿戴好,又捡起自己沾满了酒气的面具戴上,从窗口跳了出去,心里既是觉得对不起上官北捷,又更是对不起夜瑶,可是他向来便是酒喝多了,也不可能是酒后乱性的啊。   脑子里回忆起今日自己是怎么遇见韩飞儿的,只是记得自己在酒馆里喝酒,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只晓得给他倒酒,然他当时却以为是酒逢知己,哪里去防备了,只是现在想来,会不会是那酒里有毒?   可是如今在去怎么找那酒查探呢,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即使是回到了那家酒馆,那人家早就已经打烊了,即便是没有打烊,可是早上喝的空酒坛子,人家还能给留着让自己回去看么?   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如何是好,将面具戴上,脑中一阵火光电石擦过,这自己当时是戴着面具的,如今这面具上也没少残留那酒渍,想到此处,豁然开朗,连忙拿着面具去了一处药店里。   那店家正巧要关门,却见突然来了一位衣着不凡的公子爷,自是不敢怠慢,连忙笑脸相迎,“这位客官,不知道有什么吩咐的么?”那平日里碾药的小二连忙迎上去,低头哈腰的笑问道。   上官南飞将自己的那张满是酒气的面具丢上柜台来,“去把你们店里罪资深的药师给我找来。”   “好的,客官稍等。”那小二闻言,乐颠颠的去了。   两位一位小二则是给他殷勤奉上茶来。上官南飞运动了一整天,滴水未进,此刻接过那小二的一杯淡茶,也顾不得挑剔了,更别说是慢慢的品茶了,一口灌下喉咙里去,不过是片刻,便见一个看似八九十岁的老头由方才那个进去叫人的小二给扶着出来。   “是哪位相公要找老朽啊?”老药师驼着背,一双有些显得无神的眼睛到处在大堂里寻觅着。   上官南飞站起身子来,有些怀疑这个老头子的能力,但是现在太晚了,而且自己又不能上那些大药房去问,若不然一定回叫人认出来,倒是在叫人发现出个什么端倪来,那岂不是白白找套子钻进去么。   那两个小二见老药师已经坐下来了,所以便识相的给退了下去,上官南飞这才拿着那面具,放置到那个老药师的面前,“请师父给瞧瞧,可是能从这酒味里闻出这酒里面都添加了些什么?”   老药师低着头,从那柜台上拾起那面具,放在鼻尖一嗅,顿时用一种很是怪异的目光看着上官南飞。   被他这中怪异的眼神一看,上官南飞心里满是不舒服,呐呐问道:“有什么问题么?”若是真的有个什么问题,那他的良心上也好受些,若是真的没有问题的话,他便无法原谅自己,竟然被酒乱性,强占了自己的弟妹。   老药师没回答他的话,反倒是挑着自己又稀疏又白的眉毛问上官南飞道:“这酒你喝了?”   “没有,是在下一个朋友喝了!”上官南飞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没敢在这个老药师的面前承认那酒是自己喝的而且被他这么一问,心里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而且还不敢在去看那老药师发黄的眼睛。   只听老药师简单的说道:“你回去转告你这位朋友,准备后事吧。”   “什么?”上官南飞难以置信自己现在所听到的话,有些激动的站起身来,问道。   老药师看了一眼激动的他,却才慢慢细细的道来,“这个是一种很是厉害的药,而且这种药服下之后,会出现严重的幻觉,如果第一个看见的是女人,就会将她当做是自己最喜欢的女人,反之,如果看见的是一个男人的话,就话将其当做是自己最亲近的亲人。过多的服用之后,如果跟女子交欢,定然会精进而亡的,你最好去问问你的那个朋友,喝了这酒见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如果是女人的话,你就直接告诉他准备后事得了。”   上官南飞背心里一阵冷汗,精进而亡?可是现在还好好的,正是疑虑,却听见那老药师又道:“不过这个药怪得很,即便是跟女人交欢之后,也不会发现自身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是到了第八九天,定然会觉得四肢无力,第十五十六天则是全身七窍失去知觉,第二十一或是二十二天,就是全身下开始长尸斑,第三十日,便可以入验装棺了。”   十指发凉,顿时失神的做到那柜台边给客人准备的椅子上去,两眼变得有些空洞洞的。   那老药师行医数年,见到他的这番表情便知道了这个相公就是喝了那酒的,所以便道:“这个毒也不是没有解。”   “有解,那老前辈可有法子?”对,既然知道这种药,那定然是知道这解药的。   其实这老药师是不知道解药的,对于这种毒药也很是少见,当下只道:“这个药因为过于猛烈,所以早在二十年前成为了禁药,老朽也不过是年轻的时候见过一两次而已,不过既然对方有毒药,那么就有解药,相公倒是可以去找哪下毒之人。”   禁药?既然是禁药,那韩飞儿怎么能得,何况她出生于书香名门,怎么会知道有这种药呢?身边定然有人提点她的,可是到底是谁要害自己,而且韩飞儿作为一介名门闺秀,怎么会对自己下了药,还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对了,现在记得她跟着自己欢爱的时候,好像喊的也不是自己的名字?只是当时又迷迷糊糊的,现在根本也记不起来了,到底是谁?   见他深思起来,老药师只道:“相公还是早些去寻这解药吧,若不然当真就枉送了性命。”   上官北捷双脚犹如被灌了铅一般,重得叫他抬不起来,有气无力的谢了那老药师道:“多谢前辈。”一面掏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放在柜台上。   见着那道出了门的紫色身影,老药师叹了一口气。   纵色自悲情,无色忘忧勿。   翩翩一夜宠,独上黄泉路。   且说这星儿在那房间外等了一天,已经送走了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在自己的身前来来往往的。   如今已经到了戌时,那街上正是烟花灿烂热闹十分。   却不见里面的声音了,忍不住推门进去一看,但见自己家小姐春香满色的躺在那床上,脸上的疲倦与满足并存着,只是怎么不见了姑爷?   连忙推了推韩飞儿,叫道:“小姐,小姐?小姐你醒醒?”   这韩飞儿还淹没在云雨之中,突然被星儿一喊,猛然醒过来,感觉的身下的疼痛,却又不禁想起了那销魂的云雨,脸上顿时一片羞红色,低声问道:“姑爷呢?”   星儿只道:“奴婢便是没有瞧见姑爷,所以才叫醒小姐来的?”   “怎么姑爷出去你没有瞧见么?”韩飞儿有些不满的问道,难道星儿没有一直守在门外么?   “奴婢在门外守了一天,没敢有丝毫的松懈,方才听见许久没有了声音,便才推门进来,却发现屋子里只有小姐一个人。”星儿听出小姐口气里的不满,有些委屈的解释道,她自己在屋中云里雨里的享受着,自己却在门外站了那么久,还不曾喝过一口水呢。   星儿跟了自己多年,韩飞儿也相信她应该是不会哄骗自己的,便道:“想必是姑爷还有些适应不过来,所以羞于见我,从窗户走了,不过也不怕,这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以后姑爷自会来找我的。”她脸上的红晕顿时又涌了上来,想起上官北捷对自己温柔的模样。   其实是上官南飞。   “那小姐,你可下得了床,咱们现在得回去了,若是晚了的话,门房那里传到长辈们的那边去的,那样可不好。”星儿一面给韩飞儿捡起那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韩飞儿试着动了一下,可是除了四肢的酸软之外,那下身还传来一阵剧烈的撕痛感,忍不住叫出声来,星儿见此,连忙上前去扶着她,“小姐,这可怎么办?咱们又没有个什么亲戚在金城,若不然还可以说是今日遇见了,所以在亲戚家里休息一个晚上。”   “我没事,只要坚持回去,我沐浴修养几天就好了。”韩飞儿硬是强忍着痛意站起身子来,两行玉齿紧紧的咬住。   见她坚持,星儿便也只好伺候她穿衣梳头,又去楼下打来了一盆水,给她洗了一下脸,这才扶着出了门客栈。今儿小姐的声音太大,估计那隔壁两室的人都是听见了的,幸亏有这面具遮着,如若不然星儿见那掌管看她们主仆的眼神,早就给羞死了。   好不容易回到了将军府,星儿便直接扶着韩飞儿回了暖香居,亲自去打水来伺候她沐浴。   此刻韩飞儿身子上的酸痛已经减轻了许多,泡在那暖暖的水里,只道:“你去个大夫人回个信吧,别叫她那里忧着。”   “可是小姐你?”星儿很是担心的看着她。   “我没事,你回了信,叫大夫人先不要声张,等我养好了身子,自会去找那个女人的。”韩飞儿又交代道,怕夜瑶沉不住气的高兴,到处的给她声张,现在她身子又弱,若是那个女人真的闹过来,自己哪能得到什么便宜,况且现在上官北捷大概是还没有接受过来,自己也得给他一些时间才是,那样的话,他也知道自己的体贴。   “哦!”星儿听了她的交代,这才应声出门去,将她给那门关紧,生怕另外的丫头婆子进去看到小姐身上的那些痕迹。   一出了暖香居,便直接去青木园,此刻那上官南飞并未回来,夜瑶正是因为韩飞儿这里没有信而着急,哪里还能去顾上官南飞回没有回来。   又要发脾气,却听幼铃道:“小姐,召云夫人的心腹丫头来了,看她的那模样,似乎很是喜悦。”   夜瑶一听,顿时有了精神,立马道:“赶紧去喊她进来。”   这幼铃喊了星儿进来,但见星儿还没有来得及给夜瑶请安,便听她又是着急又是期待的问道:“怎么样了?怎么样了?事情到底有没有成?” 第一百章   星儿含羞带俏的点点头,似乎好像跟上官北捷成了好事的是她自己一般。   夜瑶有些不敢相信,因为上官北捷跟陆尔雅已经回来了,而且两人中间怎么看也没有丝毫的隔阂。若不是幼铃赶紧扶着她,恐怕已经摔到了地上。   方站稳身子,便又连忙重新问,似乎一点也不相信星儿,“真的么?你亲眼看见了?”   “回大夫人的话,是奴婢跟我家小姐亲自扶着二公子进房间的,而且我家小姐现在身子还不利索,说请大夫人将这件事情先瞒着几天,她怕那漾园里的女人过去闹,现在她又不方便。”星儿不忘将韩飞儿交代的事情转告给夜瑶。   夜瑶很是欣喜,总觉得自己似乎一直在阴雨底下,此刻总算是把太阳给盼出来了,以后也有了一个盼头。“放心,女人家第一次,我也是过来人,自然晓得要休息几日能恢复,回去叫你家小姐好好的养着,我明日便去看她,至于这件事情,我自然晓得轻重,不会说现在就告诉了婆婆去,到底是要给她留些缓劲的时间。”   星儿闻言,便也放心了,谢道:“如此的话,便谢谢大夫人了,小姐那里还没敢叫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知道,如今小姐在沐浴,身边也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伺候着,奴婢就先过去了。”星儿说着,一面便要退下去。   夜瑶忙喊住她道:“等着,我叫幼铃带着活血化瘀的沐浴药材跟着你回去,带我好好的看看你家小姐。”其实,夜瑶还是有些不大相信,觉得这事情怎么就这样容易办成了,一点曲折都没有,所以想着叫幼铃过去探探,看她们主仆两人是不是骗了自己。   “那多不好意思啊,从先前到现在,一直都是大夫人在操劳小姐的事情,这……”星儿觉得这大夫人有些热情的过分了,叫自己的心里有些不安。   见星儿疑迟,夜瑶更是担心她们是不是真的骗了自己,更是道:“这有个什么,进了同一个门,便是一家的人,我是真心的把你家小姐作,妹妹看待的,这儿本该是去恭喜她的,只是太晚了,我一会儿要去照看溯哥儿,就叫幼铃跟着你过去罢。”   夜瑶说着,一面打发幼铃去取来那些活血化瘀的药材,拿了一块银色缎子包着,这才与星儿去了暖香居里。   方出青木园,星儿便问道:“你的事情最近可是有信儿?”   因近来夜瑶跟韩飞儿经常的来往,所以两人的丫头也十分的亲密,而且这幼铃还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了星儿。   此刻听见星儿问,不禁叹了一口气道:“你都别提这个丧气事,因为这侍寝的事情,我家小姐没少猜忌我,而且我也看得出来,这在床上我家姑爷是热情如火,可是那下了床,我便什么都不是,他的心里头,不知道装着的是谁呢,这几日小姐没叫我在去伺候,姑爷也没有在招我去侍寝,我也总算是看淡了,这丫头,就只是有做丫头的名,若是想凭着这个样子爬上去的话,难得很,而且因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还不知道要被正室怎么打压死呢。”   星儿听罢,也觉得做丫头的当真就是这个命了,所以也劝慰着幼铃道:“你算是好的,好歹是得了垂怜,如果你运气好的话,以后若是有了个儿子,定然是可以提升为姨娘的,而且当初怎么说,也是你们小姐让你去伺候你们姑爷的,便是你真的怀了孩子,她也会好好的待你的。所以你也不用整天忧着这件事情。”   “算了,莫提这些丧气的事情,你倒是说说,你们是怎么认出二公子来的?”相比之下,幼铃对今天她们是怎么找到上官北捷的事情感兴趣。   星儿只将她们如何等得上官北捷的事情与幼铃说了。   想是说着话,觉得没有花多大的功夫便到了暖香居,直径去了韩飞儿的闺房里头,这一推门进去,韩飞儿连忙转过头来,却见幼铃也在,便问道:“幼铃来了。”   幼铃隔着那都半透明的屏风给她请了安,一面道:“我家小姐担心夫人你的身子,所以特意叫奴婢给您送些活血化瘀的药。”   星儿倒是直接走进去,试了一下那水温,“小姐,我去给你在添些热水来,把大夫人给的那些药材放在里面跟着泡泡吧,也叫你身上的淤痕早点消失,若不然叫咱们院子里的那些嬷嬷丫头们看见了,总是不好的。”   韩飞儿点点头,“你且去吧!”脸上不禁还是忍不住的潮红起来,一面又向幼铃道:“多谢幼铃你大晚上的跑过来,还要麻烦你代我谢谢你家小姐的心意。”   听见她这气血不足的声音,幼铃想来恐怕是真的了,本来是想进去看看的,可是她到底没有唤自己,所以也不大好进去,只隔着那屏风看了个背影,“夫人不必如此客气,我叫小姐自来就把夫人你当做亲妹妹来待的,夫人好生养着便好了。”   看了眼自己手里拿着的布包,便走上直径走上前去,一面把那些上等的黄芪、桃仁、鸡血藤都给放进她的浴桶里,一面道:“要不我先给夫人揉揉肩膀吧!”   “这哪里好,你还是先歇着,一会儿星儿提水来,叫她伺候便是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韩飞儿也不是那种低智商的女人。   幼铃却却已经看清楚了韩飞儿那从洒满了花瓣的水里露出来的肌肤上的吻痕,所以便也顺势答应道:“那夫人有什么事便尽管吩咐。”   “没事,你们今日都到哪里去玩儿?回来的早么?”韩飞儿一面很随意的问道。   这个幼铃倒是没有隐瞒她,而是实话实说道:“我家小姐一直忧着夫人的事情,所以去了不大一会儿就回府里来等着夫人的信了。”   “小姐,热水来了,我一瓢一瓢的给加在里面,这样应该烫不着你。”星儿提着水进来,见幼铃已经把那些药材放了进去,便说道。   韩飞儿未语,只是点点头,一面开始闭目养神,随着星儿往浴桶里添加着丝丝的热水,而觉得身上的酸痛开始慢慢的减少了,想来是那些药材被这水一泡,有了用吧。   幼铃见她似乎已经睡着了,而且自己也十分的确定过她身上那些痕迹是欢爱之后留下来的,所以便朝星儿示意了一下,出了房间。   星儿因为在给韩飞儿揉着肩膀,所以也没有送她,只是点了点头。   白日梦多桀,夜静人醒花未眠!   窗外疏风展,何事笑多言!   今日的事情想来,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陆尔雅坐在窗台前,用手托着下巴,看着那窗外的风梳理着被它刚刚吹得凌乱的竹叶。   可是却无法吹进陆尔雅的心里,把她那剪不断,理还乱的万般愁绪整理顺畅。   叹了一口气,仍旧没有半分的睡意,回头看了那小床上的铉哥儿跟意儿,心里越发觉得担忧,原来以为自己是做好了准备,所以才来金城的,如今一看,她很是幼稚,把皇家的事情想得跟那戏文里的桥段一样简单。   一个雪莲公主,不算是怎样的聪明,甚至可以说她根本就是没有脑子,可是她有着非凡的地位跟权利,以及皇上的宠爱。   然自己呢,或许比雪莲公主有点脑子,可是仅仅是这么一点脑子,怎么能将她这个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家保护起来呢?或许她可以从事经商,虽然那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玩玩不能的。在或许,她不能事事都依靠上官北捷。   不错,上官北捷是她的男人,有保护她的义务,可是他的责任也不止是负责保护她。所以她必须有自保的能力,风云如今看来得调回来了,至于小宝的话,如今他渐渐的大了,对于父亲这个词语也很是陌生,而且对自己反倒是亲近,不过现在已经有了于妈妈白养月鸣这样的一个例子,自己也是应当要好好的防备着,免得以后小宝会背叛自己,去认他那个变态的父亲。   “怎么来?”上官北捷已经看了她许久,却只见她一个人对着那窗外的几枝竹叶发呆,下床拿起一件秋香色的薄披风给她披在肩上。   陆尔雅这也才觉得有些凉意,下意识的伸手去拢了拢那披风的领子,“没事,只是睡不着罢了,你去睡吧,你明日不是还得去上朝么?”陆尔雅一面说着,一面反背过去,用一只手推攘着上官北捷。   手反倒被他捉住,放进他温暖的怀里,“你看你,手都凉了。”一面说着,心疼的将她给搂紧在怀里。   陆尔雅也不挣扎,只是问道:“你确定过一段时间会去边城么?”   其实上官北捷是不想提起这个问题的,可是此刻听陆尔雅问起,却在也逃避不得,点点头,“必须去,不过你不必担心,我今日已经拜托了少穹跟少初,麻烦他们多照顾着你们母子三人。”其实,他并不想把自己妻子儿女托给别人,只是身为军人,他不得不这样做。   却听陆尔雅道:“你不必去麻烦别人,我想把风云掉到身边来,何况身边还有个长亭跟着呢。至于家里面的话,母亲一向都很是疼爱我的,自然不会亏待了我的。”   “这个我自然知道,只是今日的事情不是偶然,而且他们没达到目的的话,一定会变本加厉的出手。”上官北捷忧心忡忡的,若不是看在王爷的面上,他都有心把这皇帝给换掉了。   陆尔雅也是担心这个,而且还有夜狂澜的那里,自己也得时时刻刻的防备着才好。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你说自古以来,只听说过红颜祸水,可是如今我遭遇的却是蓝颜祸水,因为你而四面树敌,哎!”   听她这样说来,上官北捷反倒觉得好笑,“好,都是我这个祸水惹的祸,叫你如今四面楚歌,那敢问夫人要如何对应?”   “杀无赦,片甲不留!”陆尔雅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却叫上官北捷心里满是甜甜的感觉,女人可以适当的强势些,就像陆尔雅现在的表现,不正是体现出了自己在她心里的重量么?不得叫别人窥视掠夺。   自己对她何尝又不是这样的呢!爱,纠结;不爱,更纠结!   “现在到底有多少个王爷?哪一个最落魄,哪一个最受宠爱?你给我说说,我以后见着了也好有些准备。”陆尔雅突然问道。   “你真想听么?”上官北捷觉得她似乎十分的认真,并非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点头,“是啊!”   “现在朝中一共有四位王爷,二王爷,三王爷,十王爷,七王爷,至于外面的就是浅羽,他我不说的话,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吧。”上官北捷看向她说道。   “他从第一次见着,就觉得他的身份不凡了,不过当下除了十王爷最得宠爱之外,还有谁?”陆尔雅继续问道。   上官北捷摇摇头,“倒是没有了,眼下除了十王爷得皇上的宠爱之外,其他的似乎都很是一般,然在其他的三位王爷中,四处最活络的,便是七王爷赵清,你也是见过的,再者二王爷跟三王爷也是有这个意思,不过如今却没见着他们有个什么动静。”说着,上官北捷似乎想起了个什么事情,不禁问道:“对了,你跟二王妃何时竟然这般熟络的,我怎么不知?”   司徒若,不,应该是云离留给陆尔雅的那封信,她并未告诉上官北捷,而且也一直怀疑,宫少穹也应该没有把假司徒若的事情告诉他,所以此刻听见他问,便道:“想必是我们有眼缘吧,第一次在永平公府里见着就挺喜欢的,觉得亲切。”   “是么?”上官北捷才不相信,会是这么简单,但是既然陆尔雅隐瞒了自己,就说明有些事情她并不想叫自己知道。那便也罢,自己本就该相信她,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做出伤害他们之间感情的事情来。所以便未去深究。在她的脸上蜻蜓点水一般的吻了一下,带着深深宠溺的声音道:“睡吧,不要再多想了。”   房间里的灯吹了,窗外的风继续循环的吹着竹子。   第二日,陆尔雅果然很争气的着凉了,所以便不能在给孩子们喂奶,怕传染了他们。   所以一大早却定了她真的是受了凉,所以玉嬷嬷跟青嬷嬷便把铉哥儿跟意儿抱到了隔壁的耳房里去,早上也都是喂他们米糊吃。   一连这么几天混了过去,本是一天就好的病,却硬是给拖了个几日。   然这几日,夜瑶却不知道上官南飞是怎么了,还特意去把玉哥儿给从延平公主那里接了过来,而且对夜瑶却也是极好。   先前夜瑶还有些防备着他,后见他也没有什么居心,又想若是真的有什么居心,这么几年的夫妻了,她就算是有什么居心,现在也没有了,所以便放松了下来。   终究是多年的夫妻了,很快就适应了这种日子。   上官南飞看着夜瑶抱着孩子在院子里哄着,却也觉得这样的画面却是如此的美丽,以前自己竟然都没有好好的去珍惜,如今这快要死了,才发现自己这两个月来,总是与她闹,竟然都错过了那么多快乐的日子。   “爹爹,你看我画的这个像不像弟弟?”上官玉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身后响起来,转身一看,见上官玉手里拿着一副墨迹未干的画,正是献宝似的递给他看。   接了过来,但见那白色的清纸上,画着一个光着屁股的小孩子,不禁笑道:“你看这个是什么?我怎么看着想你?”   上官玉听见自己被取笑,不禁生气道:“父亲胡说,我画的这个就是弟弟。”一面说着,拿去给夜瑶看,不想那夜瑶硬是没有看出他画得是个什么,当下上官玉是深受打击,拿着那幅给上官溯的画又转进了房间,继续画。   下午,上官南飞突然想去延平公主那里陪她一起过晚饭,听说这几日父亲公务繁忙,都一直在城外的军营里面,所以这几天都没有回了,延平公主都是一个人过的晚饭。   夜瑶也觉得甚好,有道是家和万事兴,如今延平公主最见不得的就是他们两人在闹别扭,最欢喜的,便是他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这样的话,她对自己的态度也应该好了些吧。   到时候看那陆尔雅还怎么样嚣张,不过叫她最得意的是如今韩飞儿已经成了那上官北捷的人,而且听说陆尔雅这几日着了凉,延平公主不过是去看了一两次而已,而且也没有说要把那对双胞胎接过她那里给养着,可见延平公子主对陆尔雅的三分热度已经散尽了,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上官南飞见夜瑶欣然答应,心中也很是高兴,可是这一高兴,就又开始担心自己走了以后,他们母子三人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怎么了?我怎么发现你时常在叹气?还在生我那几天的气么?”夜瑶见他那笑里似乎掩藏着什么,所以便问道。   “没有的事情,你多想了,我们过母亲那里去吧!也叫她好好的开心开心!”上官南飞敷衍的回了她一句,便道。   这几日,其实她已经暗地里去查探过来,那韩飞儿似乎也并未发现她已经中毒的事情,整日里不过是在屋子里养身体,所以上官南飞估计她也不知道那药还有这么一层毒性。   而且又去拐着弯的寻了几个宫中德高望重的御医,不过他们的答案都是一样的,自己中的这个是禁药,按照大明药令,这连着配方都已经给毁了的,现在会用这个药的人极少了,所以有解药的几率也是百分之零点几,所以上官南飞索性放弃了,没有将这剩下来的这些日子去到处奔波,寻找那个也许根本就不存在的解药,而是选择了留在自己的妻儿身边,陪她们,也是满足自己,和他们过完这最后的一段日子。   路过了花园,只听几个负责管理那花园里的小花匠们唱道:“花事了,花事了,没命了!秋来花去又一季,明年开来你还认不认得。花事了,花事了,没影了!春天花开红一朵,看看是不是去年的那一朵!花事了,花事了……”   夜瑶还没等那个几个花匠丫头唱完,便觉得心里听了很是不舒服,立刻朝那些丫头吼去道:“你们干活就好好的干活,尽唱这些丧气的歌做过什么?”   且说那些小花匠里,竟然还有那碧云跟小翠,如今两人又被分来做这些事,只是不知道在做个几天,又该叫去做其他的了,心中自然是难免有些伤感的意思,所以才唱了这么一首花事了的曲子。   被夜瑶一责斥,便立刻止住了歌声,各自将头埋得低低的,心里却是将夜瑶跟诅咒了几十遍。   但是这歌上官南飞却觉得是在唱给自己听的一样,心中忍不住的疼痛起来,总算是知道了为何总是有那么多人愿意去花大把的时间去伤春悲秋了。   韩飞儿特意的绾起了一个如意高寰髻,又插上了两只玉簪子,看去很是高雅大方,当时其中也不失她那种多年来养出来的文雅气质。身着浅领的柔绢曳地长裙,露出那胸前的一抹橙红色的抹胸。   “小姐今日真是好看。”星儿看着镜子里的美人,忍不住称赞道。   韩飞儿的美丽她自小就知道的,所以才一直不甘与低人一等,她要用青春来赌明天,所以从小她就不管去学什么,只要姨娘喜欢的,她都要去学,所以久而久之,姨娘疼爱自己甚至已经跟疼爱韩伊儿一样了,不过还要感谢韩伊儿,她不似那真正的书香世家的小姐们该有的模样,而是喜欢混成个小子,去学堂里跟着那些全国各地,各家来的子弟们一起读书,先前因为还小,所以没有人去管,只当她是闹闹,只是没有想到这时间越来越长,在想叫她开始学习一个闺秀所要学的一切的时候,发现已经晚了。   也正是这样,自己才捡了一个便宜到金城里来。如今自己已经是上官北捷名副其实的夫人了,不管是用个什么手段促成这件事情的,总之她已经成了,也可以终于扬眉吐气一回了。   “咱们今日就去拜访一下那陆尔雅去!”韩飞儿从镜子前站起来,又得意的看了镜子里那个优雅闲适的自己,说道。   星儿也觉得这么多天的时间,小姐是该去拜访拜访那位正室了,只道:“奴婢也正想跟小姐您说呢,那个夫人这几天受了凉,正在屋子里自己一个人养着呢,而且听说这几天姑爷都很忙,并没有在那漾园里陪她,小姐这会儿去把您跟姑爷的事情,告诉她,看她不给气着才怪。”   韩飞儿闻言,不禁更是高兴道:“看来我的苦日子总算是熬出头来了,如今连老天爷都在帮我了,那个女人那边嚣张,今日就该就她看看相公除了她,还是我的,而且以后都也是我一个人的。”   “小姐说的正是,她那样的女人,也不知道姑爷是瞧上了她哪里的好,依照奴婢来看,想必大多都是因为那对双胞胎,若是小姐这次能怀上了孩子的话,以后姑爷也会更疼爱你的。”星儿说道,觉得陆尔雅从上官北捷那里得到的宠爱,大都是因为铉哥儿跟意儿的关系。   确定收拾得妥当了,韩飞儿这便跟着星儿去了漾园,一路只觉得那两边的残花败柳也是十分的好看,看来一切都是因为跟心情有关系的。   而这漾园里,陆尔雅今天终于可以说身体好了,对内的称受凉,因为身子不大好,所以多养了两日,而对外,却叫十王爷那里认为她是真的受伤了的,而是害怕延平公主知道了,所以谎称是受凉了。   今儿才得到一口凉茶喝,不觉是神清气爽的,只道:“太好喝了。”   青嬷嬷抱着此刻已经快有四个月大的意儿,见她那副满足的样子,不禁对着意儿笑着说道:“瞧瞧你母亲,那没出息的模样,一杯冰水便可以把她给打发了。”   玉嬷嬷在一面抱着的却是铉哥儿,闻言,也呵呵笑起来。   蔷薇见此,反倒给陆尔雅又添上一杯凉茶,院子里此刻是一片和乐融融的景象。   因为这几日陆尔雅的身体,所以两个孩子都交给了玉嬷嬷给青嬷嬷,延平公主本来是想带回去自己养在身边的,可是一来有了上一次那样的事情,二来如今夜瑶那里正在闹着,延平公主也是希望她好好的跟着南飞过,毕竟都已经有了两个孩子,而且上官玉已经那么大了,所以害怕她又嫉妒了,延平公主便只得把铉哥儿跟意儿交托给两位嬷嬷来照顾。   大家正说笑着,却庆春便上来禀报道:“二夫人,召云夫人来拜访了,似乎要请?”   “那个女人又来做什么,能生出个什么事情来,夫人千万别理会她。”玉嬷嬷闻言,便先提醒陆尔雅道。   青嬷嬷也是十分的不喜欢那位召云夫人,总觉得她比那个脑子简单的七巧夫人还有叫人看了不舒服,也不是说她长得不好看,而且说句实话,她还当真比二夫人好看些,只是她身上那种故作清高的样子,总是叫大家很是不舒服。   似乎她出生在那样的书香世家,就该高人一等,低看她们这些下人们一样。   只是这陆尔雅在这院子里坐了几日,便也觉得无聊,倒不如看看她到底想做些什么,便吩咐庆春道:“你去请她进来,就直接来这里罢了,我们都懒得到大厅那边去。”   庆春点点头,便下去请了韩飞儿。   所以青嬷嬷不由得道:“夫人你真是的,闲着没有事情做,非要找些麻烦来,你才高兴!”   “嬷嬷,我不是也看着你们无趣得很么,叫她来,看看能弄出个什么幺蛾子来,也叫咱们一起乐乐啊!”陆尔雅到不认为她能怎么样,最多不过是讽刺下自己的身份没有她的高罢了。   正说着,韩飞儿便被庆春引着进了院子里来。   老规矩,见着陆尔雅她是不屑去给陆尔雅行礼的,此刻也是一样,进来便是高傲的撑直了脖子,看了玉嬷嬷跟青嬷嬷二人一眼,想她们俩人见着自己来了,也不起来让让坐,反倒好好的坐着,而且这里根本就只是设了三张凳子,恐怕是陆尔雅故意吩咐她们坐着,不起来给自己行礼吧。   这还没有发恼,便见陆尔雅捧起一杯茶,抿了两口,便瞄向她来,笑得明媚动人,却也是温雅含蓄,“我若没有记错,我还是正妻吧,妹妹怎么说来也是那出生与书香名门的闺秀,难道还要我来教妹妹这偏房见着了正房要怎么行礼么?”   闻言,韩飞儿不免心生恼意,美眸斜视了她一眼,如今她已经与上官北捷有了夫妻之实,所以也不在畏惧陆尔雅,冷冷的挑着眉头一笑,“姐姐这正室,不知道还能坐到多时呢?”   听她这话中之意,似乎她知道上官北捷以后会把自己休掉一般,不由好笑道:“感情妹妹是会看面相的,那妹妹给我看看,我下去之后,是谁坐上这个位置来呢?”   青嬷嬷跟玉嬷嬷方才听到她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都想好好的教训她的,却被陆尔雅递过来的一个眼神给止住,所以便只得愣愣的看着这韩飞儿这般的嚣张着。   韩飞儿听见她这话,不由得意的笑起来,“不管是谁来坐这个正室的位置,都比姐姐好,比姐姐更适合,而与相公站在并排着一起的也绝对不是姐姐,所以我劝姐姐现在还是好歹懂些人情世故,不要以为你可以一辈子辉煌。”   陆尔雅听见她的这话,不但不气不恼,反倒只是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哎!问题是我从来就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的辉煌过!不想原来妹妹对日子竟然是这么没有追求,不过你这样的媳妇也才好,放在家里也叫人放心些。”   星儿见着自己家小姐一直都还没有说出主题来,便抢过话题道:“我家小姐如今已经跟姑爷圆了房,姑爷一定没有告诉夫人么?”她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陆尔雅,不敢有一丝的松懈,似乎是怕错过了陆尔雅脸上是个怎么样的气愤的表情。   她这话一出,当下所有的人都给震住了,毕竟这样的事情,实在是难以叫人置信,而且上官北捷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的,朝夕节那一天还是因为加了几天的夜班,才腾出来的时间陪了陆尔雅一天。所以,哪里又有时间去跟她圆房呢?   玉嬷嬷忍不住一笑,只道:“召云夫人,这天还大亮着,你的丫头就开始说梦话了!”   “是啊,你说你明明是个名门闺秀,却有个这样不懂规矩的丫头,主子们说话,她在这里插什么嘴。”青嬷嬷也道。   虽然她跟玉嬷嬷也算是下人,可是却比普通的下人要高出几分,而且她们年轻的时候,也是在宫里头做宫女的,如今跟在延平公主的身后伺候了这么多年,身份地位虽然比不云管家的高,可是也不见得比云管家地位少多少。   所以对待偏房也不用那么多规矩去伺候。   韩飞儿自然是知道府上有这么个规矩,所以当下便轻轻责斥了星儿一眼,“退下去!”   星儿有些替小姐委屈的退了下去,小姐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了,却还得在这人的面前受罪。   陆尔雅却细细的打量起韩飞儿来,她的那个丫头,好端端的自然不必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只是想来。这上官北捷是不会跟她圆房的啊。   这里正好奇,却听韩飞儿自己说道:“不错,我已经跟相公圆房了,今日来,只是希望姐姐给一声恭喜罢了!”只见她满脸的得意之色,好像那上官北捷就她一个人的一般。   玉嬷嬷跟青嬷嬷满脸的不信,只听玉嬷嬷更是抢在陆尔雅之前问道:“那你倒是说说,你是什么时候与二公子圆房的,我们这些在身边伺候的,怎么都不知道呢?”   韩飞儿闻言,不禁更是得意的一笑,朝陆尔雅看了一眼,只道:“这说来,还要感谢姐姐朝夕节的那天闹脾气没有出去,倒给了妹妹我跟相公一番单独相处的机会呢。也是那天我与相公圆了房。”   众人怎么听得云里雾里的,尤其是玉嬷嬷,那天早上二夫人确实是赌气了,可是后来二公子不是一下了早朝就回来了么,用了些时间便回哄好了二夫人,而且是自己看着他们一起高高兴兴的牵着手出去的,可是这召云夫人怎么说得有眼睛有鼻子的,好像真的有那么一件事情一样。   陆尔雅也愣住了,那天自己一整天都是跟着上官北捷的,难道哪里还另外有一个上官北捷么?还是这上官北捷是修仙之人,会分身术,所以才分身去跟她圆房了?便问道:“你说来我们就相信了么?何况那天我一整天都跟着相公在一起的。”   却不想这韩飞儿听见陆尔雅的话,反倒是笑起来,片刻才打住了笑声,看着陆尔雅道:“我知道姐姐接受不过来,可是这已经是事实了,那天我的丫头星儿还一直伺候着呢,姐姐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她话音刚落,玉嬷嬷便有些愤怒的站起身来,“我看你才是自欺欺人,那天是老奴亲眼看着二公子跟二夫人一起出门去的,你说二公子哪里得空去跟你。”   只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韩飞儿已经坚定自己已经是上官北捷的人了,如今想这些嬷嬷这般说来,不过是帮着陆尔雅罢了,不过自己也不怕,这已经是铁的一般的事实了,她们就算不相信,那等相公回来了,这一对质,真相大白了,她们自然是会相信的,到时候陆尔雅就等着哭吧。   陆尔雅看她把话说得这么死,想必是真的有那么一回事,只是陆尔雅倒是不认为那个跟着她圆房的是上官北捷,说不定这妞叫人给骗了还不知道呢。   不过最好是这样,也省得自己还得去想法子赶她出去,毕竟这韩飞儿没有那秋英娘好打发。   当下便稳住她道:“我就还真的不相信了,有本事你就跟我在这院子里等着相公来了跟他对质一下。”一面朝蔷薇吩咐道:“给召云夫人搬张凳子来。”   蔷薇不明白小姐留她下来到底是有什么意思,只是去给她搬来了一张凳子。   韩飞儿闻言,便倒是豪气干云的应道:“对质就对质。”看来这陆尔雅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只是现在还早着,陆尔雅不过是在这院子里跟着这韩飞儿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进到屋子里去喂孩子们,而且这孩子们因为陆尔雅这几日着凉,所以都是靠着那添加了牛奶煮出来的米糊度日子,所以此刻问到那久违的奶香味,便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陆尔雅这才喂好了意儿,玉嬷嬷便抱着铉哥儿进来,一面把铉哥儿递到陆尔雅的怀里,一面很是怀疑道:“夫人,我怎么觉得那召云夫人说的又像是真的,又像是假的,况且她还一口咬定跟二公子圆房的日子是朝夕节的那天,可是那天二公子一下朝回来,便就跟你出去的,这如何又扯上她了?”   “我怀疑,她是不是给认错人了,朝夕节的那天,大家都是带着面具的。”陆尔雅说出自己的怀疑来道。   玉嬷嬷一听,似乎觉得召云夫人就是给认错了,而且她与二公又不熟悉,说不定真的是给人蒙去了,当下却觉得心里一阵窃喜,这没花多大的功夫,便叫她自己没脸在这将军府里待下去了,这也能叫小姐省心些,甚至有些激动道:“二夫人,那咱们要不要现在就去禀报公主呢?”   “这个,还是先等一等罢,待相公回来说了在看吧。”陆尔雅觉得那不过是自己的猜测,一切还是等上官北捷来了在说,到时候若是上官北捷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在禀报延平公主也是一样的,到时候就算是这韩飞儿给逐出这将军府,那雪莲公主跟皇上那里又好说什么呢。   此刻延平公主看着又恢复了恩爱的上官南飞和夜瑶,心里也不禁高兴了许多,只道:“你们两人早是这般的和睦,我就放心多了。”   夜瑶闻言,不禁一脸的愧疚,真心诚意的看着延平公主道:“母亲这段时间是我错了,你不要在放在心上。”说着,一面给延平公主夹着菜。   延平公主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叫夜瑶似乎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比以前孝顺了,但是想来也没有什么不妥的,想必当真是叫陆尔雅说错了,前些时间她恼不过是因为不适应陆尔雅突然的出现,而自己又都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陆尔雅跟铉哥儿兄妹身上去,难免叫她伤心,使点小性子,也纯属正常,当下见她还亲自为自己夹菜,便彻底的对夜瑶冰释前嫌,笑呵呵道:“你瞧瞧,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多好啊。”   一面又叹息着,有些可惜道:“要是知道你们夫妻俩会特意来陪本宫吃饭的话,本宫就早些打发人去请尔雅过来一起,前她着了凉,听说今日才好,而且这几日恰好北捷又忙,都没有在她身边,她晚上也是一个人用的晚饭。”   夜瑶闻言,便又有些不高兴,好好的吃饭,不想这延平公主却是硬是要提到陆尔雅那贱人的身上去,不过想到她若是知道了上官北捷也不是她想的那样,而且如今还不是跟着寻常的男人一样,除了她,到底还是跟韩飞儿成了好事,也不知道她要气成个什么样子。   所以便想着自己应该早些催促韩飞儿去挑衅一下陆尔雅才是,看她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的嚣张呢。只是这几日上官南飞都一直跟着在自己的身边,到底这件事情自己跟着参与,所以不好在上官南飞的面前说,所以便没有去找韩飞儿。   吃了晚饭,天便也黑了下来,他们也来了一个下午,所以这一过了晚饭便回青木园去,只是上官玉留在了延平公主的身边。   晚风徐徐,吹起二人的发丝,上官南飞只觉得这几日的日子才算是真的过日子,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的感言一番,只听夜瑶在他身旁跟他提起了这入仕的事情道:“相公,你说你整日的在家里陪着我们母子三人,也不是一个事儿,你是个男人家,就应该到外面去打拼去,如今父亲大人这般的忙,是不是他身边的人手不够了,若不然明日咱们继续来陪婆婆吃饭,顺便跟她提提,请她问问,如果合适的话,咱就去做,你觉得如何?”   上官南飞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如今就想好好的在这临死之前,陪着她们,此刻听见她这般说来,心里难免不禁有些觉得失望,人家哪个女人不是盼望自己家的相公时时刻刻的自己的身边相伴着,可是这夜瑶为何总是在想着法子把自己赶出门去,难道她就真的这么见不得自己在家里?只道:“过些日子在问吧,现在咱们的关系跟母亲刚刚缓和下来就去问,难免会认为咱们居心不良,所以这些天才做出这样子的表现呢,我怕到时候捞不着一点的好处,还会叫母亲心生反感,生起咱们的气来。”   夜瑶听他这么说来,也才发现自己也太冲动了,延平公主如今随着年纪越大就越来越多疑了,若是现在真的跟她提出的话,说不定当真会给她骂个狗血淋头的,所以便朝上官南飞道:“还是相公提醒的好,差点我又自找没事了。”   见将她说服了,上官南飞心里也不禁舒了长长的一口气,但是过几日夜瑶还是会跟自己提起的,所以便道:“我的这个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你管好院子里的事情就好了,如今的秋试又要开始了,我已经托了人给我趁着这个时候,帮我寻个好办的差事呢。”上官南飞骗她道。   其实所以说不定自己还等不到那个时候呢。   然夜瑶听他这样说,竟然也信了,而且还十分的高兴道:“那便好,总之你不要叫我操心就是了,以后你好好的在外面当差,我在家里等着你回来一起吃晚饭,你说这样岂不是很好,也算是那男主外,女主内,咱们两和和睦睦的过日子。”   上官南飞听她说起来,却越发是觉得自己的心里难过,恐怕这以后辜负她们母子三人辜负定了,不禁缓下了脚步,看着那天边的一轮明月,明晃晃的,却看得他的心里一阵发寒。   又说这上官北捷忙了一天,这一回府来给延平公主请了安,就立刻回漾园去,却不知道那里有人已经等了他一个下午,这一进院子,迎上来的竟然是玉嬷嬷。   玉嬷嬷一直打发了小丫头在门房那里候着,知道上官北捷回来了,所以自己便就在这漾园的门口等着他,此刻见着他终于进来了,便一把将他给拦住,拉到那一个角落里去小声问道:“二公子,老奴有些事情就要跟你说,你倒是老老实实的回了老奴。”   上官北捷见玉嬷嬷如此严谨认真的模样,不禁也好奇今儿怎么了,她又要问自己什么事情,于是便答应道:“嬷嬷你问,我会老实回答你的,绝无虚言。”   见他答应了,玉嬷嬷这才问道:“那二公子说,那朝夕节一天都当真的跟着二夫人在一起的么?”   不知道她怎么会这样问,难道发现了个什么事情么,一面疑惑的回道:“是啊,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二公子保证没有骗老奴?”玉嬷嬷一双眼睛此刻利得像是鹰的眼睛一般盯着他,问道。   点点头,“当真,难道嬷嬷你还信不过我么,何况那天不是一直都跟尔雅在一起的么?”上官北捷扯出陆尔雅当证人道。   只见玉嬷嬷方才一脸紧张的神色突然放松了下来,只道:“那便好,免得叫老奴担心。”   听她又如此说,什么放心不放心的,上官北捷倒是不放心,问道:“嬷嬷,这到底是出了个什么事情,瞧你这样紧张兮兮的。”   玉嬷嬷这才跟他说道:“召云夫人来了。”   “她来做什么?”上官北捷闻言不禁诧异起来,难道上一次她受的羞辱还不够么。   “她中午便来的,而且今天还似乎特意打扮过看,说是专门来跟二夫人说,她跟二公子你已经圆房了,专门来讨小姐给她一声恭喜呢。”这玉嬷嬷说着,一面还是打量着上官北捷的表情变化,这召云夫人生的一副好模样,就是怕二公子给她的外表迷惑了去。   上官北捷一愣,“这……我什么时候与她圆房了,胡扯!”上官北捷说道一面转身就要去东阁。   玉嬷嬷跟在他的身后,一面回道:“她一口咬定是朝夕节的那天,可是夫人自然是不相信她,所以如今她还赖在院子里不走,等着二公子回来了跟她对质呢。”   对质?真是笑话了,他上官北捷尚是正常,连自己做没有做过的事情都不知道么,想冤枉他,好歹也该有个好点的伎俩,在不济的话,也应该弄点药把自己迷倒,那样的话就算没有发生个什么事情,便是有人看见了也比她今天这样来跟自己对质有用些。   这一进了东阁,果然便见韩飞儿在院子里等他,陆尔雅在屋子里逗弄孩子们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倒是勾得他想立刻去看孩子们,却被韩飞儿拦住,但见这月下她的脸上脖子上都是一片红晕,声音更是娇柔道:“相公!”   陆尔雅闻声而出,只朝上官北捷道:“我不知道朝夕节那天你是怎么抽出了的时间,竟然还有时间去与召云夫人幽会,你说这是个怎么会是?”陆尔雅环手抱胸,笑问着他,毫无一点的正经。   上官北捷见她也在取笑起自己来,直接从那一脸娇羞的韩飞儿身边而过,走到靠在门边的陆尔雅身边去,一把抱着她,只道:“怎么你打趣我,那天我不是时时握着你的手么,便是想脱身片刻,也没敢啊?”   韩飞儿见上官北捷如此无情,想那天是百般的温柔对自己,如今却在自己的面前跟陆尔雅打情骂俏的,而且还不承认那天的事情。可是她哪里就能这么死心了呢,上前去,只道:“相公难道你都不记得了么,我们那日整整缠绵了一天,你难道就这样忘记了么?还是心里说的那些爱飞儿疼飞儿的话,都是假的?”   “你何时变得这么恶心啊?”陆尔雅听到韩飞儿的话,不禁忍不住笑了出来,看着上官北捷问道。   上官北捷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头,“你这个人啊!”一面转向韩飞儿,神情突然变得很是冷厉道:“本公子不知道你那天是跟谁翻云覆雨了一天,不过很明确的告诉你,那天本公子一直跟着尔雅,从早上出门到晚上会来,其间还另外有人跟着,哦,对了上午的似乎是跟着十王爷的,后来出了点小事,才跟着宫少穹和柳少初的。”   韩飞儿当下一愣,转向身后的星儿,问道:“星儿,你说你是不是亲眼看见了,而且还伺候了一天?”   星儿点点头,只道:“是的,那天姑爷跟小姐在客栈里,奴婢一直在外面伺候着。”   不想星儿这话才说完,上官北捷便一袖子将他们二人扇开,向玉嬷嬷道:“麻烦嬷嬷去请我母亲,这件事情非同小可,须得母亲亲自来审问才是,而且有关我将军府的名声。”   玉嬷嬷自然愿意效劳,看现在的形式来,已经是十分的清楚了,一定是这召云夫人在外面偷了人,还想冤枉给二公子,她这样既是出墙给二公子抹绿,还想蒙骗,单是凭着现在这么一条,要把她休掉,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而韩飞儿现在都还在认为,自己那天跟着的一直都是上官北捷,所以见他打发着嬷嬷去请延平公主。所以也不阻止,反倒是想等着延平公主过来给自己做主。   只是星儿现在却有些担心起来,说到底那天她们一直都是单凭那道背影认出来的人,可是却始终没有看到那面具底下的脸,也不知道小姐究竟是看到了没有。   玉嬷嬷直接就抄了小路去请延平公主,却见延平公主正准备卸妆,见她来,便问道:“出了什么事情么,怎么都这样晚了。”   先给延平公主福了一礼,玉嬷嬷这才道:“此刻来打扰公主休息,实属无奈啊。”   “什么事情,当真是如此重要,非要今天晚上说来不可?”延平公主问道,一面却已经站起来,示意丫头们给她拿来外披。   只听玉嬷嬷道:“恐怕是出大事了,公主您可要承受得住啊。”   延平公主一愣,眼神在玉嬷嬷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才问道:“什么大事?”很难见到玉嬷嬷会有这种表情,当下不由自主的有些担心起来,连忙问道。一面不敢有丝毫的疑迟,跟着玉嬷嬷的脚步快速的朝漾园而去。   玉嬷嬷只回道:“那召云夫人不知道是怎么出墙的,如今还赖在二公子的身上,硬是一口咬定是二公子所谓,恰好又是朝夕节的那天,二公子一整天都是陪着二夫人的,而且身边还有些朋友跟着,现在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所以总是说不清楚,才来想着打扰公主你的。”   “还有这样的事情?”延平公主显然也觉得难以置信。   “是啊,问题是那二公子那天身边又一直有人跟着,所以二公子便不可能去跟她在外面私会了,何况她是皇上赏赐给二公子的,难道二公子想要她,还得到外面去么。”玉嬷嬷又道。   其间又断断续续的说了些,便到了漾园里头。   延平公主一进院子,韩飞儿便像是受了什么莫大冤枉般的一下给跪倒延平公主的裙角边,两行清泪顿时流下来,求道:“婆婆要给我做主啊,如今相公破了切身的身子,便又不承认,还冤枉妾身在外面与人私通,可是妾身知道这些一定都不是相公心中所言,一定都是姐姐她嫉妒,心胸狭隘,才让相公这样说的。”   韩飞儿大概是着急了,竟然腹稿都没有打,就跟着延平公主乱说一通。   延平公主闻言,有些不舒服的皱起眉头来,想来她平日里的那知书达理去哪里了,现在怎么倒是跟一个妒妇一样乱咬一通。   玉嬷嬷等人见延平公主脸上尽是不满的表情,便连忙上去将她给拉开来。   延平公主这才坐下问道:“你凭何就认定那是北捷了?”听玉嬷嬷说那天都带着面具,指不定这召云夫人是跟谁睡了也不知道呢。   却见韩韩飞儿扬起帕子抹了一把眼泪,一副凄凄可怜的模样,说道:“自己的相公难道还不认识吗。”   “那你说说,北捷的身上哪里有胎记?”延平公主挑了个最简单的问题问道,这不是都坦诚相见了么,难道对方身有个什么,还看不出来么?   陆尔雅闻言,一愣,用胳膊J了J身边站得相近的上官北捷,低声问道:“你身上有胎记么,我怎么都没有看见?”   上官北捷低声一笑,回了一句,“以后我们把烛花亮着,你就看见了。”   “讨厌!”陆尔雅闻言,忍不住偷偷的踩了他一脚。   不过还是叫延平公主看见了,咳了几声,瞪了他夫妻二人一眼,又问面前跪着的韩飞儿道:“你倒是说啊,不说本宫如何给你做主。”   可是那天初次尝云雨,哪里去注意这些了,韩飞儿摇了摇头,“妾身没有注意。”   “没有注意,那是你的男人你还没有注意,那你们怎么燕好的?”延平公主厉声问道,想必真的是过来人了。说起这样的问题来,一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叫人难为情。   陆尔雅心中只称延平公主真是彪悍啊,还有谁规定跟着自己的男人燕好的时候一定要检查他的身体上都有没有胎记疤痕或是痣的。   上官北捷也被母亲的这个问题给吓住了,转过头去摸着鼻子。   韩飞儿此刻是满脸的窘迫之意,只道:“婆婆,我真的没有说谎,何况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延平公主见她这个也回答不出来,想必到底是第一次,羞着的地方多去了,索性便直接问道:“那外面茫茫人海的,你是怎么认出北捷来的?”她还就不相信,韩飞儿真的是在那成千上万的人群里一眼认出来的上官北捷,但即便是认出来了,那北捷身边的陆尔雅呢?那天他们一直是跟着的。   如今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韩飞儿不得已把那天跟踪上官北捷的事情说出来道:“妾身那天一直候着门房那里,看见相公下了朝回来,手里还拿着面具,不过是一会儿便又一个人出来了,而且脸上已经戴着了面具,于是妾身便跟着丫头一路跟着相公,他去了一家酒馆,所以妾身也去了那家酒馆,想必相公是有些醉意了,所以妾身便跟丫头扶着他去了客栈里,然后后面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韩飞儿自然没有将她下药的事情说出来,只是说上官北捷喝醉了,她跟星儿扶着上官北捷去的客栈,然后接下来就是顺其自然,喝醉的男人跟一个清醒的女人发生了该发生的事情,干彩烈火放在一起,不燃才怪。   韩飞儿说完,又补上一句道:“婆婆若是不相信妾身说的话,可以去门房那里问,他们是看见了相公出去了,妾身才出去的。”   陆尔雅跟上官北捷相视一眼,回了延平公主道:“母亲,我们是一起出去的啊。”   “这又怎么说?”延平公主有些懵了,立即喊丫头去把那天值班的门房喊过来。   又听上官北捷辩解道:“而且我更不会去什么酒馆了。”   青嬷嬷也道:“是啊,是老奴伺候了二公子跟二夫人吃了早饭才出的门。”青嬷嬷还记得那天公子去给二夫人打水洗漱来着。   这般还没有讨论出结果来,夜瑶这里便得到了消息,兴奋得解释都没有解释,就拉着上官南飞过来看戏。   那激动澎湃的心情,实在是叫她无法言喻,上官南飞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事情,只是见她这般高兴的拉着自己,所以便也不扫她的兴致,却没想到她竟然是要来漾园里。   到了门口,夜瑶才有些平静下来,忍不住的笑出声音来,上官南飞这才寻着机会问她道:“你何时来漾园有怎么好的心情了?”上官南飞一面道,心中一面异想天开的认为夜瑶跟陆尔雅摒弃前嫌,握手言和了,心里顿时觉得一切都好了,可是自己却要走了,实在是不甘心,不甘心那个给自己下药害自己的人。   心中不禁升起一个念头来,只在心中叫喊道:“不行,不行,我不能这么就算了,如今家里上下和睦,该是自己好好享受人生的时候,却要去死,凭什么?”找北捷,找北捷帮忙,让他给自己好好的找找有没有解药,还要找出那个下毒的人,说不定那个下毒的人就有解药。   “走啦,你傻站着干什么?”夜瑶拉了一下身后一下站着不动的上官南飞。   上官南飞这才反应过来,跟着夜瑶一起进去,一面道:“我正好有些事情要找北捷。”找他帮忙,他的人脉广,应该会对自己有不小的帮助的。   却听夜瑶道:“你找他做什么?他恐怕不得闲。”   “你怎么知道?”上官南飞闻言,不由好奇的问道。怎么觉得这漾园里的事情,夜瑶都很是清楚一般。   夜瑶回头一笑,“你一会儿也会知道的。”   转进东阁里,便见延平公主就坐在那院子里,虽然是已经快立秋了,但是还带着三伏天里的热气,所以大家也都在院子里,但见陆尔雅跟上官北捷靠着站在一起,像是个没事人一般,想必是这个事情还没有开始罢了,若不然看陆尔雅哪里还能那么轻松。   笑着走近延平公主,行了个礼,“婆婆好,也到弟妹的院子里来唠嗑么?”   延平公主本想问她这个时候了,来做个什么,却反被她先问了,只是这个时候也没有心情来回她,只是问道:“溯哥儿睡着了?”   “睡了,母亲不必担心。”夜瑶听见她问溯哥儿的情况,心里不禁也开心几分,好歹这延平公主近来这心里眼里是有了他们家的哥儿们了。   上官南飞见那跪在地上的韩飞儿,着实给吓了一跳,不知道她怎么会来这里,而且夜瑶又突然叫自己来此,难道夜瑶已经知道自己朝夕节那天的所作所为了么?   当心手心里便给吓得冒出了虚汗,正欲试探夜瑶,正恰好此时,丫头带着那天值班的门房张老头来了。便只得闭上了嘴,反正想着,总有一天他们都是要知道,所以自己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张老头是个五十上下的瘸子,此刻突然被延平公主召见,满是激动的,瘸着腿请了安,“老奴参见公主!”   见他的他腿脚不方便,陆尔雅便示意蔷薇去给他搬来了一张小凳子,远远的离着延平公主,请他坐下来。   这张老头也是军营里退下来的,常与在东洲的那些难兄难弟写信来往,早就听说过这个二夫人待人好,不分贵贱,而且也不歧视他们体残,此刻可见她示意丫头给自己小凳子,不禁满是感动,只是没有延平公主的命令,他一个小小的门房怎么可以坐呢。   陆尔雅这么个小小的举动,延平公主也是看在眼里的,当家的女人就是不该去用异色的眼睛去瞧这些军营里退下来的老兵残将们,而且陆尔雅方才这个举动也不是像那特意做给自己看的,总之很随意的,似乎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招呼,所以觉得她在这点之上,远远的要比夜瑶好得多。   见那张老头不敢坐下去,便道:“既然是老二媳妇的意思,你就只管坐下来。”   韩飞儿怒视了陆尔雅一眼,她来了一个下午,也没有见她给自己吩咐一张凳子来,不过罢了,待一会儿真相大白了,看她很能如此的得意不。   张老头连忙又是谢了延平公主跟着陆尔雅这才坐下来。   延平公主见此,看他坐好,便才开口问道:“朝夕节的那天可是你在大门值班?”   “正是老奴!”张老头回道。   “那你那天可是看见二公子一个人出去的,还是跟着二夫人一起出去的?”延平公主又问道。   说到了这个,张老头就觉得怪异了,一脸的不解道:“公主说的这个,这几日老奴也是十分的不解。”   “怎么了?”延平公主听他这口气,似乎这件事并不简单,便问道。心里也有些在害怕,难道这个家里真的混进了个什么人,装作是自己家里的人么,而且若是那易容术好的,恐怕自己还分辨不出来呢。   只听张老头说道:“那天老奴看见二公子进来,没过多大一会儿就又出去,而且还把面具给戴上了,不过是一小会儿的时间,老奴也看见二夫人出去了,同样带着面具。可是在过一会儿,老奴又看见二公子跟二夫人了,而且这次他们没有戴面具,又是一起走的。所以老奴就想不明白了。”   其实那天先前第一个出去的人是上官南飞,不过是因为上官北捷回来的时候是一身的紫色长衫,然恰好上官南飞也是一身的紫色长衫,而且还戴着面具,所以就叫这张老头给混蒙了。   而这后面单独一个人的这个陆尔雅呢,又是韩飞儿,她特意的穿了一套跟陆尔雅相同的衣服,就是为了混乱视线,而也把面具戴着,所以张老头就是只认得那身衣服了。   但是,延平公主当下就听明白他的话了,陆尔雅跟上官北捷都说自己是一起出去的,便问上官北捷道:“那日你们都是穿了什么色的衣服?”   陆尔雅回道:“我穿的是水绿色的,北捷的是月白色的。”   张老头听陆尔雅这么一说,便连忙点头道:“对对对,那天老奴看见走在一起的二夫人跟二公子,正是穿这个颜色的衣服,可是二公子回来的时候是紫色的长衫啊?”张老头说着,又疑问道。   陆尔雅又道:“哦,先前是紫色的,后来我嫌弃那水绿跟紫色不相配,所以北捷索性换了见月白色的。”从她的这话间听来,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多么的坚韧,简直就是牢不可破。   而还一直跪在地上的韩飞儿蒙了,只连忙问道:“那,那个穿紫色长衫的又是谁呢?那明明就是相公。”   这个家里与上官北捷身材大致相同,而且还能穿得起那样价值不凡的长衫的人,便只有一个了,延平公主突然站起身子来,朝张老头道:“行了,你下去吧。”一面示意身边的丫头打赏了他几个钱,毕竟这么晚的把他一个睡觉了的老头子喊来,终究是打扰了的。   张老头接过打赏的银钱,谢了延平公主,又向陆尔雅点头谢过她的小凳子,这才出了漾园。   而夜瑶有些不解,怎么好端端的,都还没有要他给韩飞儿作证,延平公主就叫他走了,还没来得及问,延平公主便走进陆尔雅的东阁的小厅堂里,一面只道:“北捷尔雅,你们先进来,南飞你们两口子也给我进来。”说完,又看了地上的召云夫人一眼,“召云夫人,也请你移驾进来。”   这些事情是怎么样的,她大致上已经有了个答案,按照韩飞儿的话来说,那天她遇见的上官北捷在酒馆里喝酒,而且喝醉了,是由着她跟她的丫头扶着去的客栈。   那段时间,上官南飞因跟夜瑶闹气,是整日整夜的喝酒。   其余的丫头嬷嬷们,都已经给留在了外面,大家虽然是心生好奇,但是因为有玉嬷嬷跟青嬷嬷在此,是不敢去偷听里面说话的。   一进到厅里,陆尔雅便扶着延平公主坐下来,延平公主看了那此刻想必是跪得腿麻了,所以现在看起来微微颤颤的韩飞儿,在也无半点先前高雅的气质,反倒连个丫头似乎站在那里都比她强些。   “给我跪下来。”延平公主越想到这其中的事情,就越是气愤,拿起那椅子旁边的桃花几上置放的小茶盅抬起来又砸下去,厉声朝韩飞儿道。   那韩飞儿在外面跪得已经很久了,如今被延平公主这么一吓,顿时就条件反射的跪倒在地上。   见此,夜瑶很是不解的看了延平公主一眼,那韩飞儿明明才是受害者,却为什么叫她跪下来,正欲给韩飞儿求情,只见延平公主的目光又转向上官南飞,恨恨道:“你这个孽子,也给我跪下来。”   夜瑶见此,就更是不解了,连忙拦住上官南飞,一面问道:“婆婆你做什么,你便是要喊跪的人,那也要喊小叔才是,犯错的是他,又不是南飞。”   “哼,本宫还没有老糊涂,你先给我退下去,不要去管这个没有出息的家伙。”延平公主气愤道。   自从先前来看到这一副场景,上官南飞便有了心里准备,母亲不糊涂,而且这种事情她见得比自己吃过的盐都多了,定然能从大家的三言两语里发现出来这其中的破绽。   而且这韩飞儿也是看到延平公主把目光放到上官南飞的身上,看着是上官南飞,就觉得有些熟悉,当下心中满是惧怕,那天的人,恐怕是他!   然夜瑶到了这个时候,竟然都没有搞清楚,这到底怎么会扯到上官南飞的身上。   却听延平公主骂道:“你这个不成器的孽子,怎么就能不让我舒心两天,你难道瞎了么,她是谁你没有见过么?”   陆尔雅跟上官北捷方才听这韩飞儿说的跟着上官北捷去什么酒馆喝酒的时候,就对此事了然了,所以此刻听见延平公主的话,一点也不吃惊,倒是夜瑶彻底的懵了,僵硬住身体,一句话也吃惊的说不出来,可是即使她能说出来,又有什么能说的呢,她才是作蛹始者。   上官南飞低着头,有苦难言。   延平公主见他不回话,又气了一回,转向韩飞儿又道:“你呢?又是个什么身份,你自己还不知道么?竟然去勾搭自己的大伯,亏你还是书香名门里出来的,真是辱没了这个书字。”延平公主想,这个韩飞儿定然是看见了陆尔雅跟上官北捷的感情密不可破,所以索性的想到这么一招偷天换日,跟上官南飞若是有了孩子,到时候直接说是北捷的,因同是亲亲的兄弟俩,便是滴血认亲的话,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破绽,当下觉得这个韩飞儿的心思太重了,竟然这么算计自己的两个儿子。   若她不是皇上赐来的,若她不是云州书院院士家的千金,真的是想乱棒将她给打死了算,免得活着在有辱门风。   此刻韩飞儿是彻底的绝望了,不想这么算计来算计去的,竟然是给自己设计了一条死路。当下便趴下地毯上哭起来,是她错了,从一开始就不该相信这夜瑶能帮自己个什么忙,如今忙没有帮到,还把自己给拖累了。   延平公主气得当下扶着额头,靠在那小几上面,陆尔雅见此,很是理解她的心情,只不过自己现在很高兴,毕竟这个韩飞儿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呢。不过还是强忍着一脸的痛惜道:“母亲你也别太难过,这事情不管怎么说,都已经发生了,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不叫外人看一丝的笑话才是,至于这气这恼,放在谁身上谁不恼呢,只是生气是解决不了什么的。”   延平公主自然知道这事情,现在必须要解决了,而且还只能偷偷的解决,若不然传到来外面去,那这将军府还有何颜面在金城里立足啊。此刻当是得陆尔雅在身边提醒,自己才没被眼前的气愤给淹没了自己的理智。   夜瑶闻言,方反应过来,又听韩飞儿并未把自己招出来,更是对那药的事情只字不提,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所以立即便将这矛头指向陆尔雅,走向陆尔雅,朝她一脸凄苦一脸不解道:“你站着说话腰不疼,感情这个事情与你无关不是。”她说完,一双眼睛顷刻间变得很是阴险的看着陆尔雅,又道:“你说,这是不是你下的毒手,因为只有这样你才对飞儿无忧,又可以陷害我们夫妻间的感情,你说你怎么会生了这样一副坏心肠,难道我们家待你还不够好么,前阵子婆婆为了你,可算是尽心尽力的,还去不辞劳苦的去东洲亲自接你,可是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么?”   夜瑶说完,顿时是眼泪汪汪的,看起来要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韩飞儿听见夜瑶这么说来,便立即反应过来,说不定自己还有救呢,只要把这矛头指向了陆尔雅,她也就是受害者了,所以当下便也一面哭着,一面也朝陆尔雅质问起来道:“你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你已经坐稳了那正室的位置,为什么硬是要苦苦相逼,把我给逼到绝路上去呢?可是你要害我也罢了,为何还要连上陷害大哥,用我来挑拨大哥与大嫂之间的感情呢,你是不是就见不得婆婆宠大嫂,竟然还要这样害她?”   上官南飞被夜瑶跟韩飞儿这么一闹,忽然觉得似乎陆尔雅是这件事情最大的赢家,当下心中也不由怀疑起她来,说不定那药还是她从哪里给找来的呢。   陆尔雅看着这夜瑶跟韩飞儿,真是配合得不好,漏洞白出,只要这延平公主不是猪,自然是不会相信她们两人的话。一个拥护一个的,这不是在各自强调她们是一伙的么? 第一百零一章   果然,当韩飞儿这话音刚落,延平公主就一声则怒,“给我住嘴,做错了就会推卸责任,你倒是说说,二夫人是怎么的陷害你了?何况你也不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叫她去动脑筋算计你的资本。”   闻言,陆尔雅有些震惊的看了延平公主一眼,她何来这般相信自己啊。要是这话是上官北捷说出来的,自己还能觉得正常,可是由延平公主说出来的话,实在是叫人难以置信。   且说这延平公主,因为上一次那扎小人的事情,陆尔雅的那番话就彻底的触动了她的心弦,这婆媳间本来就该是信任,多是信任,便少了些猜忌,没有了那猜忌,也少了许多的不好摩擦,然没有这些负面的摩擦,她们的关系才不会因为一件小事而显得僵硬,就如她跟夜瑶一样,先前也是怪自己,因为一心想着补偿北捷,所以还亲自去了东洲接陆尔雅,可是如今一看,是自己当时没有考虑好,即便是不能好好的照顾一下夜瑶,好歹也该打发人去看看她才是,若不然她后来也不会因此而嫉妒,把这一切都归结到陆尔雅的身上去,在陆尔雅初来将军府的那个晚上,还在暗地里做出了那样是事情。   所以如今自己便也愿意冰释前嫌,好好的跟她相处,毕竟她是陪着自己儿子过一生的媳妇,也是这个家里头的人。   韩飞儿又气又恼的看着陆尔雅,凭何就这么相信她,一面那眼角余光转向夜瑶,想看夜瑶那里有什么反映。   夜瑶收到她的信息,便哭诉着上前给延平公主道:“婆婆,如今不管怎么样,这个事情你要替南飞做主,不能叫人这么陷害了。”夜瑶听见延平公主拥护陆尔雅道的话,所以也不敢直接点出陆尔雅的名字,只是说道。   见延平公主不说话,所以又继续说道:“如今南飞的名誉没有了,那召云夫人又好好歹是皇上赐给小叔的,若这件事情传到了宫里去,南飞岂不是要吃罪?”   延平公主又何尝不知道呢,当下只道:“这件事情现在就我们自己家里人知道,你们的嘴巴给我把好风,若是给外人透露一个字,便就是要给将军府招来罪祸的,而且这件事情不小,便是没有去在闹,南飞这里就如瑶儿说的那般,脱不开罪。”   陆尔雅跟上官北捷点点头,只见上官北捷倒是大方,被自己的大哥带了绿帽子,还是如此的爽朗,当下便应道:“母亲放心,此时关系重大,我们自然知道该要怎么做的。”   转向韩飞儿,却是一筹莫展,不知道要怎么来处理她。   一直未语的上官南飞突然转向她,问道:“那天的酒,你也喝了,是吧?”   “我不明白,你到底说的什么酒。”韩飞儿听到他突然提起酒的事情,心里不禁一震,有心害怕起来,难道他知道自己那酒里下的药是自己做的,不过若是他知道那药是谁给找来的,还不知道会吃惊成个什么样子。   听到他二人的话,延平公主便明白过来,原来给南飞喝的酒里,还是下了毒的,难怪南飞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不由向韩飞儿厉声问道:“你且说来,那酒里面的药是不是你下的。”她的那点心思,自己早在懂事的时候就看见宫里头的那些妃嫔们经常用的伎俩,叫中药的人把眼前看到的人当作是自己的心爱之人,以此来与对方燕好。   韩飞儿的脸上顿时一片惨白,摇着头,脸上还挂满了泪珠儿,“我真是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婆婆你要相信我啊。”   上官南飞现在还有些怀疑陆尔雅,所以便将目光转向韩飞儿,提醒道:“你最好承认,里面的药是不是你下的,而且又是谁给你的,我可是记得,你看喝了一杯的。”   韩飞儿心中只道:“喝一杯又怎么样,如今喝也喝了,也把你给认错了,还能怎么样,现在承认又能怎么样?”一面却还是摇头道:“我真不知道。”   “你若是不知道,那好,我们俩到时候一起死了罢了!”上官南飞见她不承认,便狠狠的说道。   “南飞,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你为了这么一件事情,当真就要轻生么?何况北捷也不怪你,瑶儿也不恼你!”延平公主被他的这话给吓了一跳,不成想自己的儿子竟然如此的脆弱,为了这么一件事情,竟然是想到了轻生。   却见上官南飞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站起身子来,颤颤巍巍的,似乎一不注意就会摔倒一样,只听他一面说道:“我不是想轻生,只是我也活不下去了,而她也活不了,因为我们都喝了那酒。”上官南飞说着,一面指向地上跪着的韩飞儿。   夜瑶全身一震,那不过是媚药而已,怎么会置人于死地呢,但是当下也不敢解释,怕大家知道那药是她拿出去的,那上官南飞还不把自己给休了么?   韩飞儿也给吓着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有些不敢相信。   倒是延平公主,当下便急忙走到上官南飞的身边去,心急如焚的问道:“南飞,你可是不要胡说,她一个在阁子里的女人,哪里来的害人毒药,你莫要多想了。”   “呵呵,多想,我已经问了几个御医,他们都说了,我中的毒是禁药,如今的我,最多也活不过赏月节了。”上官南飞说着,脸上的笑容莫名的叫人看得沧桑。   此刻不止是延平公主,屋里所有的人都怔住了,这禁药,一般都是难以解,或是直接没有解药的毒,可是上官南飞说,他中的是毒是禁药。   延平公主一瞬间只觉得那眼前的变得有些模糊起来,上官北捷见此,连忙上前去将她给扶着,“母亲,你怎么了,先不要着急,也许是那些大夫看错了也说不定。”   上官北捷这话刚落,就听上官南飞冷笑道:“一个可以说是他错了,两个也还可以说是他们错了,可是三个四个五个怎么说?难道都是错的么?”上官南飞说到这后面,声音陡然的提高起来,有些激动的咆哮道。   韩飞儿却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延平公主叫她这尖利的笑声给惊醒过来,只见韩飞儿一面慢慢的站起来,一面摇摇晃晃的向夜瑶走过去,然夜瑶却给她吓得只往那身后的角落里退去。   没有想到,原来这才是夜瑶的目的,一石二鸟么?自己知道她嫉妒上官北捷什么都比上官南飞好,口中虽然是一口一个小叔的叫着,可是心里却极恨的,不过最可笑的是,自己对她也算是千防万防的,却没有想到她会在这药里做了手脚。看来也是料定了自己会与上官北捷同饮的。   而且这药上官南飞方才也说了,是属于慢性的毒药,根本不会马上死亡,所以待自己跟上官北捷的事情被陆尔雅知道以后,陆尔雅定然会记恨的,到时候跟自己闹着,若是自己死了,大家自然想到是陆尔雅下的手脚,而且还连自己的夫君也一起给害了,那陆尔雅就是心生嫉妒,将自己的相公跟偏房一起杀了妒妇,定然没有个好下场。   而这个家中,便是她们夫妻俩人的天下了,儿子单是一个,媳妇也只是她这么一个,以后待延平公主百年之后,她就是这将军府的主母了。   好个狠毒的女人,自己竟然会小看了她。   夜瑶见韩飞儿一步步的逼进,心中大骇,这比知道上官南飞不久于人世的事情还要就她感觉到害怕,因为这其中的真相会将自己彻底的毁掉,而上官南飞死了的话,自己最多会是寡妇,而且运气好些的话,还可以封一块贞节牌坊。   手摸到身后那案几上的一只花瓶,想要向韩飞儿砸去,现在杀了她,总比较她说出那药是自己给的好。   陆尔雅作为这件事情的局外人,早就把这一切看得很是通彻了,而且想来韩飞儿也不可能去弄到这个什么禁药,反倒是她跟夜瑶关系不一般,而这夜瑶的身份又不简单,想要弄到个什么禁药的,那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何况当初是要给上官北捷吃的,如今误打误撞的,叫韩飞儿认错了人,给上官南飞吃了,这也算是夜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此刻见她突然拿起那一个花瓶,估计是想要杀人灭口,来没得及多想,只是知道,如果、韩飞儿给她这一花瓶给砸傻或是砸死的话,以后最有嫌疑下毒的反倒是自己,所以便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将韩飞儿扑倒。   “砰”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屋子里的人顿时都被这声音集中了过去,却见夜瑶两手高高的举起来,而她脚边却倒着两个人。   却切的是说,那花瓶是她准备要砸在韩飞儿头上的,只是没有想到陆尔雅会突然跑上去把韩飞儿推倒,然那花瓶便顺势砸在了陆尔雅的背上。   上官北捷是先反应过来的,连忙放开延平公主的手,飞身上前去,将陆尔雅背上那些破碎的瓷片给一一的扒开,却见陆尔雅的背上却已经泛出了一丝丝腥红色,将她白色的衣衫染得红红的。   “尔雅?尔雅?你怎么了?你傻了么,救她做什么……”上官北捷将她给搂起来责怪道,可是那脸上却满是担心。   韩飞儿身上的陆尔雅一被上官北捷抱起来,她便立刻爬起身子来,心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震惊夜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杀自己灭口;震惊陆尔雅会来救自己。   延平公主似乎也发现了这其中的端倪,若是夜瑶因为这件事恨韩飞儿的话,刚才就不会为韩飞儿说话了,可是现在要杀韩飞儿的,却也实实在在的是她。当即叱咤道:“你做什么?”   夜瑶想必也是做贼心虚,一面往自己身后的墙上靠去,一面摇摇头,“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上官北捷在这一瞬间变得冷冽的目光也落到她的身上去,“大嫂,你这是做什么?”虽然不想去增加上官南飞此时的烦恼,可是却不能忽视陆尔雅背上被那花瓶砸出来的伤口。   上官南飞也有些诧异的看向夜瑶,她何来这么一个动作。   正是大家疑惑之际,韩飞儿凄厉的笑声便响彻了众人的耳间,“呵呵,她是在做什么你们难道都没有看见么?这个狠毒的女人,竟然想要杀我!”   夜瑶的脸上,此刻是一片苍白,没有留着刘海的额头上,已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汗珠,在烛火的照应之下,显得有些晶莹,可是现在没有人去欣赏她额间的那美丽,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韩飞儿的笑得扭曲的脸庞上面。   韩飞儿笑着,突然有些失神,痴痴的走向夜瑶去,用一种极为平静的口气质问她道:“枉我如此相信你,你为什么还要害我,为什么要给我禁药。”   此话一出,上官南飞的呼吸便停滞住了。他没有听错吧,韩飞儿竟然是在说,禁药是夜瑶给她的,怎么会是这样,这不可能,瑶儿怎么会害自己呢?怎么会?   “我,我没有,你不要冤枉我!”夜瑶现在已经有些自乱阵脚了,她的声音发着颤,似乎像是睫毛在笑的时候抖动着的频率一样,颤音十分的清楚。   “没有?这药不是你家兄弟给你的么?你不承认,没有关系,难道幼铃那丫头就不知道么?”现在已经扯破了脸皮,韩飞儿也不在忌讳个什么了,只要能说的,她都要给说出来。   陆尔雅躺在上官北捷的怀里,此刻最难过的,莫过于上官南飞了,这真相不是真相,而是一把锐利的双面刃,从他的心口插见去,然后转动,直至他活活的痛死。   看着此时此刻的上官南飞,可是他却笑了,那眼里却满是一波又一波的伤痛,深深的将他推向绝望。延平公主不由来的一痛,失声喊道:“南飞,我的儿……”眼泪在她还没有说完自己要跟上官南飞说的话,便哗哗的滑落了出来。   “大哥……”上官北捷也满是担心的看向上官南飞,深怕他会突然支持不住,倒在地上。   大哥对夜瑶的感情,自己是知道的,从小青梅竹马,而且又是多年的夫妻,在者还有两个儿子,他跟夜瑶这中间的情分,也许比跟自己二十几年的兄弟感情还要重。   也许,兄弟的决裂不会叫他如此痛苦,可是夫妻的决裂,却不是大哥这个痴情人受的起的。   上官南飞看着夜瑶,像是有些看得失去了神魂,可是他在听到延平公主跟上官北捷的声音,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却笑了。   夜瑶全身上下,都是一片寒彻骨的冷,看着明明是在靠近,却觉得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上官南飞,忍不住的开口道:“南飞,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个样子。”   她的这话,无疑是承认了那药是自己拿来的。   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给她的这句‘不知道’给彻底的打碎了,上官南飞突然想远远的退开,将他们二人间的距离拉得远远的,可是双腿就像是被定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九年的夫妻感情,原来就是这么样的一个结果。   这比自己知道自己中的毒是禁药的时候,还要叫自己绝望。但还是接过夜瑶的话来,“可是,你想要杀北捷,他是我的亲弟弟啊!”   其实,夜瑶没想杀,想杀的是夜狂澜,他要借夜瑶的手,杀了上官北捷,这样的话,他便又少了一个威胁。   可是现在说来谁会相信她呢。看向此刻一脸得意看着自己的韩飞儿,夜瑶便发疯一样的扑上去。   陆尔雅还想去拉,却被上官北捷紧紧的搂着怀里,却听上官北捷道:“她死有余辜!”   “可是她若是这样死了,怎么跟皇上那里交代!”陆尔雅提醒道,毕竟她的身份不一般。   延平公主到底还是见得多了这种事情,即便现在是这件事情是关系到了自己家的一切,可是她还能保持着冷静,朝上官南飞道:“南飞,你先下去吧,解药的事情我们会想法子,不是还有半个多月么?”   上官南飞感激的看了延平公主一眼,谢她这个时候还能站出来为自己处理这烂摊子,叫他避免了与夜瑶的直接对峙。朝延平公主点点头,声音变得沧桑起来,“多谢母亲。”   延平公主没有在说什么,而是看向了陆尔雅夫妇,只道:“北捷,你带着尔雅先回去把身上的伤口处理好,明日一早来见我吧!”   陆尔雅有些担心的看了延平公主一眼,“母亲……”   “我没事!”延平公主现在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陆尔雅自己算是没有白疼,知暖知热的。   上官北捷自然知道母亲不可能一个晚上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而且现在云管家跟父亲都不在家中,所以明日母亲定然有事情要吩咐他们,所以便也辞了延平公主,抱着陆尔雅出了厅。   在外面等了许久的星儿见厅门突然打开,走出来的是大公子,只见他此刻犹如那行尸走肉一般,两眼无神的直望着前面的路,便从下人群里穿了过去。   接着出来的便是二公子跟二夫人,但见二公子把二夫人抱在怀里,玉嬷嬷跟青嬷嬷见此,都立刻迎上去,担忧的问道:“二夫人,你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陆尔雅靠在上官北捷的怀里摇着头,“嬷嬷们不要担心,我没有事情,铉哥儿跟意儿可都睡了?”   “睡了一会儿了,夫人你的背?”玉嬷嬷一面回答她的话,却见她背心里那片惊心的大红色,当下声音一下提得高高的,担心问道。   上官北捷吩咐道:“你们去准备些热水跟消过毒的纱布来。”军中之人,难免都会些医理。   玉嬷嬷跟青嬷嬷闻言,都立即去分散行动。   抱着陆尔雅回了隔壁的厢房里,蔷薇正守着小主子,见此情此景,不禁也愣住了,连忙上前去帮忙,一面问道:“夫人,你这好端端的,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其实被砸得并不是很严重,只不过是现在有些火辣辣的疼痛罢了,只道:“我没有事情,你去看好意儿他们便好了。”   可是蔷薇哪里放得心,非得要在边上看着才放心。   但是上官北捷要亲自给自己包扎伤口,自己哪里又好意思,这是要把衣服都给剥完才能包扎的,自己还不能在丫头的面前丢的起这个脸,只得:“你出去吧。”   蔷薇见她突然有些微微泛红的脸,有看上官北捷已经在给她宽衣解带,终于反映了过来,连忙点头溜了出去。   正巧青嬷嬷跟玉嬷嬷又来了。   其实陆尔雅还没有生孩子的那段时间,沐浴的时候,都是由着青嬷嬷跟玉嬷嬷还有皎月伺候的,可是现在不必当时,上官北捷在这里。   不过似乎上官北捷比她还要在意,一面认真的给陆尔雅把那渗血了的外衣脱下来,一面头也不回的吩咐青嬷嬷跟玉嬷嬷道:“嬷嬷们在外间听吩咐便行了。”   俩嬷嬷是过来人,当下就立即反应过来,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都没有来得及看看陆尔雅的伤到底怎么样,就给退了出去。   然上官北捷这样做,陆尔雅却是觉得更是澹不禁有些不满的皱起了眉头,却听上官北捷似以一种淡淡的口气道:“你是我一个人的,怎么能叫下人们进来帮忙,便是看一眼也是不行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霸道?”陆尔雅瞪了他一眼,又道:“当初我身子不方便的时候,都是嬷嬷们伺候我沐浴的,现在才假惺惺的遮遮掩掩的,真是的!”   “今非不比当日了,自然得该避讳的就避讳。”上官北捷振振有词的说道。   却不想这说话间,陆尔雅的上半身已经叫他给剥得光溜溜的了,陆尔雅只觉得胸前凉飕飕的,“你干什么,要是有人进来,我这张脸还怎么见人啊。”一面拉过被子来搭在胸口上。   却被上官北捷一下拉倒躺在床榻上,“你给我呆好了,我看看里面可是夹着了细碎的瓷屑。”   陆尔雅闻言,便也不动,这样这胸好歹是藏着的。   只觉得伤感北捷用什么东西轻轻的擦着,虽然那动作已经极为轻了,可是陆尔雅还是忍不住的喊出声来:“哎哟,你轻点。”   “你别动!”上官北捷被她在喊声给心疼得,一面更是小心翼翼的。“今晚你就只得趴着睡了,待过几日结疤了才能正常的躺着睡。”   陆尔雅“嗯”的应了一声,便不在说话。   没一个步骤上官北捷都充满了紧张的处理着,突然陆尔雅只听他咬牙切齿的说道:“真想把夜瑶一掌拍死算了。”   “咳咳咳!”陆尔雅突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怔住,顺便提醒道:“她是你大嫂。”   “什么大嫂,若不是看在大哥的面上,看也都懒得看她一眼。”上官北捷恨恨的说了一声。又道:“明日母亲那里估计是要叫我去寻解药了,你也听见了韩飞儿说的,这药是从夜狂澜那里拿来的,那么他应该是有解药的,不过想从他那里光明正大的取来,恐怕是行不通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这说来,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他也不会想到对你下如此的狠手,如今却阴差阳错的叫大哥受了。”陆尔雅说道这个问题,便觉得是自己给夜狂澜戴了绿帽子,所以他才这般做的。   却听上官北捷道:“你少在自己的身上戴高帽,他要杀我,那是迟早的事情。”   “你这话怎么说?”陆尔雅有些不解,难道他们以前就有仇的吗?那自己怎么就不知道呢?   上官北捷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到底要不要告诉陆尔雅。   见他久久不回,陆尔雅又问道:“你怎么不说了?”   上官北捷给她把那绑带固定住了,才将那薄被子给她盖上,这才道:“夜狂澜这个人不简单,你当初能那么轻巧的从他的视线里逃出来,那是他当时的重心不在你的身上,而是在跟靖州的定南王羽家争夺那西江一片的盐井。而且这夜家估计都是他说的算”   “你说的这些,我以前都是知道的,所以才下定决心离开永平公府,而且还是听九王爷说的。而且夜O在给我留的书信中还有提过,那白婉儿身边的那个叫雏菊的得力丫头已经叫他给杀了,而现在白婉儿身边的这个丫头似乎是假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柳月新才将永平公府的大权交给白婉儿来管的”陆尔雅说道。   又道:“可怜夜O才是因为看见他将那个雏菊剥皮了,才被逼死的。不过如今我看这白婉儿现在一天天忙死忙活的,多是给人做嫁衣了。”   上官北捷有些诧异,原来对于永平公府,陆尔雅竟然了解这么多,便道:“那你可曾想过为何夜狂澜现在还不动你?”   “估计是觉得时机不成熟吧。”陆尔雅说道,而且自己的手里还有小宝呢。虽然说把小宝当成挡箭牌有些不地道,可是这也是没有法子的,当然这也是在夜狂澜不会真的对小宝下手的前提下。   陆尔雅话音刚落,却听上官北捷一口否决道:“不,你错了。他估计是对你动了情。”   “啊?”陆尔雅声音陡然提高,很是震惊的睁大着双眼看着上官北捷,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上官北捷也很难相信,毕竟陆尔雅至今没有给夜狂澜做过一见好事,反倒是坏事多多。可是自己却不得不承认,进来暗地里让宫少穹去调查,总结起来,就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去青楼,但凡是像陆尔雅的女人他都点,而且最可恶的是,那个时候竟然叫的是尔雅的名字。还有,当初陆尔雅在东洲的永平公府里住的院子,他不知道花了多大的人力财力,原封不动的给搬了过来。   “真的,我也很震惊,很好奇,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当初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可是他却那般的对待你,对你不管不问的,我在想,他这是不是算得上保护你的一种方式?”上官北捷说道。   陆尔雅从床上仰着头,看着上官北捷,很认真的说,“上官北捷,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他有那么善良么?我在永平公府的那些时间里,他明里暗里都做是什么,我心里也是有数的,说不定现在他给你们看的不过是假象而已。”   上官北捷摇摇头,只道:“尔雅,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也许夜狂澜对一切都是无情的,可是我看见了他看你的时候,那种神情却是充满了情愫的,或许他很会隐藏,叫你看不出来罢了。”   “你什么时候看见他看我了?”他们三人一起见过面的就上一次在东洲的别庄里,那一次有的只有横目冷对,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咳咳!上官北捷咳嗽了一下,“我说的是画像。”   “变态,对着画像发什么花痴。”陆尔雅闻言,骂了一句,又朝上官北捷道:“你跟我说这些,主要是想表达个什么话?”   上官北捷躺下来与她面对着脸,“我只是想告诉你,即便他现在对你有情了,可是我还是不将他放在眼里。因为我对你的情,远远的比他的深了去。”上官北捷说完,又补上一句,“何况你是我儿子女儿的娘,总不至于跟他跑了吧。”   陆尔雅瞪了他一眼,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情深意切的话来。别过头去问道:“那你可是想好了,怎么去寻解药?”即便是韩飞儿不用去救,可是总不能看着上官南飞就这么死了吧。   “我明日会想法子去找王爷,他应该是有法子的。”上官北捷说道,把这件事情退到王爷的身上去,而且其实他并没把这件事情看得有多严重,反而是担心上官南飞现在的心情。   “你怎么找到他?”这个貌似是她的义兄啊。   “我自有法子,不过我现在倒是担心母亲,你别看她今日的强硬,只是指不定她心里是怎么样的难过呢,若是你没有受伤的话,多少还可以在她的身边帮衬着!”上官北捷说道。   “我的伤又不是怎样的重,你不必担心我,多在母亲的身边照顾才是,我怕她这么闷着的话,到时候闷出病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今日的事情,便是放到自己的身上,自己恐怕已经给气病了,这算个什么,媳妇下药给自己的儿子,且不去说那些有损名誉的事情,便是单是这下药,就叫她难以接受了。   “罢了,现在也不早了,还是先歇息着,看这件事情母亲是想怎么处理的吧。”上官北捷怕她跟着一起担心,所以便安抚她睡觉。   一面从床榻上站起身来,去喊了青嬷嬷她们把屋子里的东西都给收拾下去,自己洗漱了也就睡下来,却是一夜无眠。   但说这延平公主吩咐人把那韩飞儿送回了暖香居看管起来,一面又亲自把夜瑶送回了青木园里,一路无话,幼铃却发现这中间的气氛很是诡异,但是又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个什么事情,延平公主竟然来亲自送自己家小姐回院子,而且小姐怎么不跟姑爷一起回呢?   为何要一前一后的走。   到了院子里,延平公主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幼铃想上去服侍夜瑶,却被延平公主身边的那些丫头给挡住,所以也只得远远的看着。   延平公主见这个丫头,便吩咐道:“你今晚不必伺候她了,自个儿去休息。”   已经这样吩咐了,幼铃还能说什么呢,所以只得看着小姐一个人被延平公主身边的嬷嬷们请进了房间,自己则是给延平公主请了安,回了自己的屋子。   延平公主见这夜瑶跟韩飞儿也算是安排好了,而且又有自己的这些丫头嬷嬷看着,是做不出什么事情来的,倒是担心上官南飞,怕他想不通,毕竟他对夜瑶的感情,自己也不肯能说看不见。   想今天的晚饭,还是一起吃的,那时候看着他们二人和和睦睦的,自己心里也高兴,只是这才高兴了一两个时辰的时间里,便就发生了这个样的事情,便是自己也有些转折不过来,何况是南飞呢,不过延平公主突然一想,这几天南飞才和夜瑶和好的,他是不是发现自己活不久了,所以写陪他们高高兴兴的过完这些时日。   打发丫头们就在这里等着,延平公主便一个人打着灯笼去了上官南飞经常住的书房。   走到书房外面,但见里面的灯火还亮着,便走过去敲门,“南飞?南飞?”   “母亲有什么事情么?”上官南飞打开门,站在门口,似乎并未有请延平公主进去的意思。   延平公主也希望现在他需要时间来冷静,只是自己有些话,必须现在跟他说,只道:“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上官南飞疑迟了一下,这才打开房门,请延平公主进去坐下,又给她倒上了一杯茶,才道:“母亲有什么话,请说。”   延平公主示意他也坐下来,方问道:“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讨论这件事情,可是母亲告诉你,你现在就必须拿出一个主意来,你这媳妇的事情,你要怎么处理?”   这是上官南飞的痛处,也正是她现在极为不愿意去面对的事情。   他的这番反应,也是延平公主意料之中的,只道:“你是个男子汉大丈夫,何况有些事情便是你在怎么逃避也躲不了的,而且最好的快刀斩乱麻,若不然以后留下这些个千丝万缕的事情来,更是叫人难办。”   上官南飞闻言,抬起头看了延平公主一眼,只道:“我与她的感情,母亲是知道的,可是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管我的毒有没有解,我都不能在留她了,如今她做的这个事情是叫我给摊上了也罢,若是叫北捷给吃了这药,那还了得,而且这姑息养奸,向来不是我们上官家的作风,有乱必罚,有罪必惩!所以母亲不必顾忌着我。”   延平公主忍不住一愣,有些不敢相信他的决定,“你难道真的要这么做?”   “母亲放心,我已经决定了,待父亲一回府,我便立即打发人去永平公府通知岳父岳母。”   见他这么快就下定了决心,延平公主反倒是有些担心了,怕他只是一时间的冲动,以后若是后悔了的话,不好回头,何况这休妻的话,对于所两家的关系可能都不大好,所以便道:“南飞,母亲不是说,一定要你这样做,而是你可以有另外的选择。”   “母亲,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母亲不必在说了。”上官南飞似乎真的决定好了,口气里没有丝毫的疑虑道。   可其实如今他却是不得不这样做,他从来没有想到,夜瑶竟然会想到杀上官北捷,自己虽然有的时候会觉得有些嫉妒上官北捷,可是却知道二弟对于上官家的重要性,还有这大明若是没有二弟的话,倾国定然会立刻举兵来犯,虽然说现在两国的表面上是风平浪静的,可是这底下却是波涛暗涌。   他是爱夜瑶的,可是却不能在容忍夜瑶了。   “你若是当真决定了,以后便不得反悔。”见他态度坚决,延平公主只道。   “此言既出,自然是不会反悔。”上官南飞应道。   “如此大气,便才是我夏侯延平的儿子。”延平公主见此,当下便也放了心,随之又道:“至于这毒的事情,相信你北捷,他会处理好的。我便先回了。”   或许上官南飞该接受,上官北捷确实比自己要强得许多的事实了,唤住延平年公主,问道:“母亲,你可是有嫌弃过孩儿?”   延平公主闻言,顿住脚步,有些诧异的转身看着他,“何来如此的问?”   “没有,这个一直孩儿都想问,因为从来都知道,我什么都比不上二弟。”上官北捷很是坦然的说道,似乎已经将心里的那些结解开了。   “你跟北捷都是我的儿子,你们都各自有自己的好,他有的你没有,你有的他没有,就比如你可以时常的陪我的身边,在自己的家中享受那天伦之乐。可是北捷虽然有了名有权,可是他却不能享受和体会家的好,也正是这样,母亲才更是用心去补偿尔雅,也许她现在过得很好,叫人很是眼红,可是你大概是知道的,北捷是不可能常常留在金城里的,而且那边关的军营里,也是不许家属进去的。”延平公主看着他说道。   叹了一口气又道:“而且母亲只有你们两个儿子,若是两个儿子都在战场上的话,若是有个什么万一,你叫我如何承受得了。”   上官南飞顿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没有想到,其实自己拥有的比北捷拥有的太多了,只是自己竟然没有发现,而且还嫉妒他,现在想来,自己是多么的无知!很是认真的看向延平公主,“母亲,我知道以后如何做了。”   本来这心里满是一片阴郁的,可是延平公主现在听到上官南飞的这般话,心里不禁宽慰了许多,有得必有失,果然说的不错。   晚上起来喂了孩子一次之后,陆尔雅便在也睡不着,一心到底还是担心。   而那屋外的人还没有走,在门前那么跪着,实在是叫她有些不忍心,上官北捷似乎知道她在纠结个什么,便道:“想帮就帮,不想帮就叫嬷嬷们起来把她赶走。”   闻言,陆尔雅只道:“那还是算了,我去看看,她有个什么底牌能叫我帮她的。”说罢,便披上衣服去看门外的人。   幼铃见陆尔雅开门,总算是觉得自己得了一半成功的机会了。当下便求道:“二夫人,求你救救我。”   “怎么救?”莫名其妙的,陆尔雅哪里知道她怎么就觉得自己能救她了,而且这幼铃怎么就断定她逃不了关系了?难道夜瑶的事情,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果然,只见幼铃道:“小姐的事情我都是知道的,只要二夫人能救我,我什么都愿意说,以后也尽心尽力的伺候二夫人。”   “这尽心尽力,我受不起,也怕你以后像是对待夜瑶一般,华丽丽的背叛了我,到时候我管谁哭去,算了,你且把你的事情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帮你。”陆尔雅叹了一口气,这是伺候了夜瑶十几年的丫头,自己怎么可能说相信她呢,只是现在她知道的某些事情,恐怕倒是能很好的搬倒夜瑶,自己以后也少省分心。   幼铃见她这也算是答应了的,虽然她不相信自己,这也是对的,自己伺候了夜瑶十几年,如今树倒猢狲散,自己背叛了夜瑶,自然是难以在取得她的信任了,不过只要能得到她的帮忙,自己就能逃过这一劫,而且自己发现,貌似已经了有身孕,所以如今更是要好好的先保护好自己的命才行,以后在想法子取得她的信任。   于是便将自己如何与夜瑶怎么去夜狂澜那里拿药的事情也都给说了,最好还将夜瑶让自己去给上官南飞侍寝,如今自己已经有了身孕的事情告诉了陆尔雅,她这是下了大本钱的,就看陆尔雅的反映了。   陆尔雅自然是很震惊她说的这些事情,当下没有丝毫的犹豫便答应帮了她,毕竟不管怎么样,她腹中的孩子得活着,于是按照延平公主的性子,教了她说几句话,就看到时候延平公主会不会饶了她。   送走了她,便更是无睡意了,好不容易这总算是挨到了天亮起床了,才过了早饭,把孩子们给收拾好,便与上官北捷去见延平公主。   看延平公主的气色,似乎要比昨天的好些,见二人来,便请了坐,问陆尔雅道:“尔雅,你背上的伤严重么?”   陆尔雅摇摇头“谢谢,母亲关心,并不严重,不过是皮外伤而已,不碍事的。”   “叫你白白受这个罪了,先前是想叫你来帮帮我的忙,不过你父亲那里我已经打发人去给了消息,估计最晚不过是明日便回来了,所以你也好好的休息,照顾好孩子们。”延平公主说道,眼里一片可见的担忧。   “叫母亲担心了。”陆尔雅回了句,但是对在这个她说要自己跟着管家的事情只字不提,这若是说了,难免会叫她觉得自己的心思不好,对这家里的主权在意,以后保不齐会因为这个疏远自己。   上官北捷见她没交代事情给陆尔雅,倒是送了一口气,先前自己还一个晚上担心陆尔雅现在的身体承受不过来呢,一面朝延平公主自动请缨道:“母亲,那解药的事情你便交给我来处理罢。”   延平公主本来就是这么个意思,所以当下见他主动提起,更是欣然答应道:“好,那你小心些,看看最近能不能联系道王叔,你可以去找他问问。”延平公主提醒道,这王爷说不定就自己留得有呢。   “嗯!”上官北捷应声回了。   有听延平公主道:“至于那个召云夫人,她到底是皇上赐过来的,不能叫她就这么在咱们的家里死了,若不然这就可算是打了皇上一巴掌,以后叫他脸上无光。还有就是她的娘家同儒书院那里,似乎是应该打一个招呼,所以我是想,你暗中写一份奏折禀了皇上,看看他的意思,在作出决定来,这样的话,对于同儒书院,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这个事情是由着皇上来做的主。”   “母亲果然考虑的周到些,不过这几日得把她看牢了,若不然她作出什么激烈的事情来,到时候恐怕会牵连府里的人。”上官北捷觉得延平公主的这个打算是可以的,只要回了皇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便在是有意思为难尔雅,但是却也不能把这韩飞儿留下来了,所以以后便是同儒书院的人找来,也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他们总不肯能忤逆了皇上的意思吧。   陆尔雅其实是想知道夜瑶他们是打算怎么处理的,不过见延平公主只字未提,自己也不好问起来,所以便压下了口,默默的坐在一处听着他们娘俩说话。   第二日,上官争雄就来了,听到自己不在家里的这些日子出了这样的事情难免是要气愤的。   此刻陆尔雅正是来请安,顺便看看延平公主的身体怎么样,这一进屋子,正好听见上官争雄说道:“南飞这样做的很好,不必在想当年顾及与沈家的关系一样来顾忌着永平公府,这样的媳妇确实该休了,对了,你可是派人去打发永平公府的人了?”   只听延平公主回道:“这个南飞说他自己想亲自处理,而且人也是由他那里打发人去请的,你也不必担心,恐怕中午就会过来的。”   听他们的话音停了下来,陆尔雅这才进去给二人请安道:“父亲母亲早安。”   这上官争雄见她来,便问起两个孩子的事情道:“铉哥儿他们的身体可是好?”   “多谢父亲挂记,两个孩子的身体好着。”陆尔雅回道,而且二人最近的食量口气是越来越大了,而且也跟雨后新苗一般的窜着长,现在看去,跟初见是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上官争雄闻言,只道:“好好的照顾孩子们才是要紧事情,虽然这家中需操劳的事物多,不过完事有你母亲撑着,你就趁着现在多偷些懒,若不然以后便是想闲也闲不下来了。”听他这口气里的意思,似乎以后这家是要交给陆尔雅管理的。   陆尔雅默不作声,又听延平公主道:“你父亲说的没有错,你现在想做什么就做。若不然在过几年有的忙了,你在想去做个什么事情就都没有了时间。”   听延平公主的口气也是这个打算,难道自己以后就非得管这个家不是,那样的话怎么行,自己哪里还有时间去照看夕照楼的事情呢,所以当下便婉转的提出拒绝,想让他们打消这个念头道:“父亲母亲,这恐怕不行吧,尔雅怎么能打理到这个家呢,而且长幼有序,我们这还是二房呢,父亲母亲你们还是先不要这么就决定了。”   延平公主知道她的心思,跟着自己年轻时想的又何尝不一样呢,可是这家如今除了她,自己还能交到谁的手里去呢,即使是以后南飞重新娶了亲,可是还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说了一会儿的话,陆尔雅便也回去了,这几日因为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自己也都没有好好的带着孩子们玩玩,所以回了院子,便将孩子们都给抱了出来,搭上一条毯子,教他们学翻身,可是那铉哥儿却是撑着小胳膊,竟然想要直接就学爬了。   只是到底还是太小了支持不了多久,那小胳膊便垂了下去。   皎月由一个小丫头扶着进到院子里来,正见此,不禁笑道:“这时间过得可是真快,如今这小主子们都这般大了,还想学着爬了。”   陆尔雅见她挺着一个大肚子,便连忙吩咐庆春道:“去给搬张椅子来,要扶手高的那一种。”   庆春应声下去,陆尔雅又向皎月道:“如今你的身子不大方便,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对了,长亭还没有回来么?”且说这长亭跟着云管家出去也都五六日了,竟然都还没有回来,这也太不像话了吧。还有云管家,这口里口口声声的说高兴,把皎月肚子里的孩子当做是他的长孙,可是没有见着他是怎么样的疼爱,如今还把长亭都给喊了去,难道不知道皎月身边现在就最是需要个人的么?   皎月自然看得出陆尔雅这话里为自己的打抱不平,心里不禁觉得自己也没有白服侍陆尔雅一场,笑道:“小姐你这不是多余的担心么,我又不是孩子,而且我身边如今也给配了两个丫头和一个婆子,有他们在,我也不用去做什么,每天就是吃,吃了又睡,睡了又吃,感觉都像是猪一样了。”   陆尔雅闻言,不禁笑道:“现在知道了吧,当初你跟玉嬷嬷他们还不是这样对我的么?”   “小姐莫提了,现在我也深有体会,算是自作自受了。小姐你的心里该是平衡了吧。”皎月叹着气,说道。   白婉儿初掌家,便出了水依然这样的事情,如今把水依然好吃好喝的养在府里,还给配了一个院子,可是七贤伯家那里还是不答应。   然白婉儿因为是现在的管家人,这一上任就遇上这样的事情,所以没少叫其他的妯娌们嘲笑,此刻正从大院子里到小院子里,便见一个管事的嬷嬷领着两个衣着鲜光的人进来,见此,便问道:“干什么的?”   那嬷嬷停住脚步回道:“是将军府里的来的人,专门来找柳夫人跟永平公爷的。”   将军府的?难道夜瑶那里出了什么事情么?连忙喊住那嬷嬷,“你下去吧,待我问问是怎么回事。”   如今白婉儿是永平公府的管家人了,对于她的话,那嬷嬷自然是不敢怠慢。当下便退了下去。   见那嬷嬷走了,白婉儿便问道:“不知道二位来所为何事,可以与我说,如今这永平公府里我做主了。而且我婆婆如今在佛堂里呢,不便去打扰了。”   这两个人正是上官南飞打发过来的,此刻听见白婉儿这般说来,便回道:“小的们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事情,只是大公子叫小的们过来一趟,请柳夫人跟永平公爷今日一定要去将军府一趟。”   白婉儿闻言,便猜测是不是夜瑶在那里受了什么委屈,然上官南飞又没有法子,所以才想着请他们过去做主的,不过越是这个样子,自己就越是不能叫这两人见到柳月新。   想那夜瑶没少在自己的面前炫耀过她是怎么的过得好,所以如今自己倒是要好好的治她一番,于是便对那两个人道:“你们回去吧,我看这也是个大事情,这就立刻去禀了我婆婆。”一面说着,各给两人赏了一串钱。   那两人见差事就这么完成了,而且还领了赏钱,所以便欣然答应,自己则回了府。   白婉儿笑笑,却往一个反方向而去,然那个嬷嬷并没有走远,见她的这举动,估计是故意将那两个将军府的下人打发走,有意把这件事情瞒下去的,所以带她一走,那嬷嬷便出来,直接去佛堂找柳月新。   在说这柳月新方做完了早课出来,便见佛堂门口立着一个嬷嬷。   那嬷嬷上前去,便给请安道:“奴婢见过夫人。”   柳月新见这个婆子,眼生得很,所以便看都没有在看她一眼,只是问道:“什么事情?”如今她都不管家了,跑到她是这里来是捞不着什么好的,难道她不知道么。   嬷嬷也见柳月新对自己冷淡,不过态度倒是很积极,那白婉儿跟前她一直没说上话,所以挤不上去,如今好不容易混着这么一件好差事看,可惜要叫白婉儿把那两人给打发走了。可是她知道,只要有关二小姐的事情,柳太太都是十分的放在心上的,所以这才跑到这里来讨好了。   当下听柳太太问起,便像是献宝一般的回道:“回太太,两个时辰前,二姑爷打发人来请您跟老爷过去,路上白夫人说她来禀报您的,就把那两人打发走了,奴婢见着这么久了也不见白夫人过来禀报太太您,想必是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吧!”   柳月新当下一听,脸色就不好看,难道这个事情就是不重要的么?看来这白婉儿是故意所为,当下便又问这个嬷嬷道:“来的人是怎么说的,请我跟老爷过去做什么?”   嬷嬷回道:“他们也不知道,只是说了,太太您跟老爷,今日务必要去。”   务必要去?难道真的是出了什么大事么?如今柳月新期望的就是夜瑶过得好些,此刻听到这样的事情,哪里还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吩咐薛妈妈道:“你找个可靠的丫头去门房那里候着,今日老爷恐怕回来会直接去书房那边,老爷若是来了就禀报他,我这去换件衣服,就先去将军府。”   薛妈妈应声便去吩咐小丫头去门房候着,一面又连忙回来给柳月新收拾,至于那个报信的嬷嬷,柳月新也就是多打赏了她一些银钱而已。   柳月新连着午饭都没有过,便去门房那里喊了一顶轿子,就急匆匆的去了将军府。   这一路是百种猜测,也没想出来是个什么重要的事情,能叫将军府头一次这么急的打法人去喊他们过来。   轿子一落了地,薛妈妈便连忙扶着柳月新下了轿子,另外闻杏念桃在一面帮衬着,迎出来的正是上官南飞,只见他给柳月新请了一个安,便道:“岳母大人请进。”   见着他,柳月新便慌忙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这样的急,难不成是陆尔雅害你们夫妻了,还是你母亲到底还是偏心于二房?”柳月新一连两个问题,只是每一个问题都叫上官南飞心痛,难不成夜瑶就是给她这样的母亲教坏的。   摇摇头,“岳母大人还是进去在说吧,我母亲父亲等着呢。”   柳月新听说延平公主和将军等着,便没有耽搁一分,直接与上官南飞去了大厅里。   见着柳月新终于来了,出于礼节,延平公主还是站起身来迎道:“亲家母来了,快请坐。”一面又吩咐丫头们上茶来。   “不知道公主此番有什么事情,竟然如此着急的请我等过来?”柳月新这一坐下,便连忙问道。生怕如自己所猜测的那样,是不是自己的女儿被那陆尔雅害了,还是怎么的。   延平公主喝了一口茶,只道:“亲家先不要着急,待永平公爷也来了在说。”   可是这永平公爷何时才来得了,延平公主看了一下这时间,下朝之后,就算他要去尚书院的话,现在也该回来了。于是又打发了一个人去请。   然这柳月新却是给着急的,又没见着夜瑶在这厅里,不禁问道:“瑶儿呢?”   “在院子里,岳母大人不必担忧,一会儿自会见着她的。”而且以后有的是机会叫你们天天见面。   那上官争雄一句话未说,单听着延平公主与柳月新说着些轻松的事儿。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永平公爷便来了。   上官争雄与延平公主一起迎了出去,寒暄了几句,这才进入正题。   “不知道今日将军跟公主专门把我夫妇请到这里,所为何事?”延平公爷夜文令先问道。   上官争雄同延平公主相望了一眼,延平公主这才开口道:“为的是瑶儿的事情。”   “瑶儿怎么了?”柳月新这一听,心里十分的着急,便连忙问道。   只听延平公主并未正面回复她,而是道:“瑶儿这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跟我也做了八九年的婆媳,表面上虽然说是婆媳,可实我却是把她当做亲生姑娘来待的。我名下没有一个闺女,待她是个什么样子,不说你们也算知道的,稀奇她比稀奇这两个儿子还要稀奇。”   柳月新跟夜文令听着延平公主说的都是正面的话,所以也就放心了,只道:“是啊,我这女儿从小我便也算十分的稀奇她,样样都是手把手的细心教导,为的就是她以后能好好的做个媳妇。”说道此,柳月新满脸的得意之色。   延平公主似乎也颇为赞同道:“是啊,亲家你是用心教,瑶儿用心学,我们也是看得见的,而且这来我将军府的九年里,也为我将军府生儿育女,没有个功劳也是有苦劳的,如今溯哥儿还小,我见她带着两个孩子艰难,所以也把玉哥儿接到身边来养着。”   放在延平公主的身边养着好,以后有感情,不管是为个什么,延平公主都会向着玉哥儿的,就如柳太君在世的时候,对夜狂澜那无法无天的宠爱一样,这也就是自打小的时候放在身边养着,养出了感情来,所以更是多出几分宝贝,几分稀奇。   却又听延平公主说道:“不管怎么说来,瑶儿是个好样的,只是如今我将军府有家规,传承了许多年,如今瑶儿刚巧撞到这个事情,我跟将军也很是无奈,不得不按家规执行,现在不得在留她了,所以今日来,就是想请两位把她给接回去了。”   这话一出,夜文令跟柳月新双双站起来,感情今日叫他们来,就是来接自己的女儿回去,感情瑶儿是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么?竟然要将瑶儿休了。   夜文令立刻冷下脸来,“你们将军府什么家规我不管不着,不过你们倒是先说说我女儿犯了女戒的那一条,方才公主也说了,我家瑶儿嫁到将军府这九年来,兢兢业业的为将军府打算,还一连产下了两位哥儿,就算没有功劳,那也有苦劳,能说休就休吗?”   难怪今天来没见着瑶儿,而且他也在奇怪这延平公主无缘无故的,请他们过来,难道就是为自己说,她是怎么样稀奇自己的女儿,疼爱自己的女儿么?原来是先给抹层蜜了,这才给捅一刀子。   然柳月新则把目光放在了上官南飞的身上,责问道:“南飞,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你跟瑶儿好端端的,怎么现在无缘无故的,就说瑶儿犯了什么家规不家规的,早的时候怎么没有听到你们将军府那么多家规,我看多半是那个陆尔雅生出来的事端,她是不是恨不得我永平公府的任何一个人都过得不好,见着瑶儿跟你日子过得和睦就眼红使坏了?”   上官南飞不知道永平公府是怎么看待陆尔雅的,此刻竟然还这么狠她,虽然昨晚自己还怀疑她,不过不承认,二弟确实是必自己有眼光,知道娶一个什么样子的女人,若是别的女人的话,遇上昨天晚上的那种事情,早就跟着添油加醋的,恨不得对方死了罢了,可是这陆尔雅定然是一直保持着沉默,而且她还毫不畏惧的去救了那韩飞儿,若不然韩飞儿真的给夜瑶砸死的话,不止是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真相,而且夜瑶还会因此吃官饭,毕竟那韩飞儿的身份是不一般的,怎么的说来,她也是皇上赐来的。   见他不回,柳月新便以为是自己猜中了,当下便向上官南飞保证道:“南飞,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不要因为那陆尔雅如今嫁了你二弟,你就有所畏惧任由着她陷害夜瑶,迷惑你父母亲,借他们把瑶儿赶出去。今儿有我跟你岳父在,自然会为你们做主,如果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还任着你们被别人欺负的话,我们还有什么脸面。”   只是,却听到上官南飞低声道:“是瑶儿的错。”   “你……”柳月新听他这么说来,只觉得他太窝囊了,只道:“你说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今日有我跟老爷在,自然是能为你们做主。”   不想柳月新这话音才落,延平公主就不满意了,倏然站起身来,连先前的客气也没有了,更是直接称呼道:“柳太太,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我儿子哪里就没有出息了,我先前还纳闷瑶儿好好的一个人,如今却是对南飞一口一个没有出息的骂,感情都是你这位母亲的作为,不过请问怎么才算是有出息,要像是你家澜四哥儿一样四处的拈花惹草,才算是有出息么?”   延平公主问了,还没有等柳月新反应过来回话,又道:“若是真这么的话,那我家里大大小小的男人都是没有出息的,既然是没有出息,那当初柳太太怎么还要来主动与我将军府结成亲家,难道眼神不好,没有瞧见么?”   这延平公主嘴上的功夫可不是柳月新能比得起的,当下是又恨又气的,不想自己却给她落了这么一个话柄,当下只回道:“延平公主你这话说的太过分了,若不是你家儿子与我家夜瑶两情相悦的话,你以为我会主动的来么,何况你若是不满意的话,当初怎么都不吭一声,现在倒是想着法子来打压我女儿,你当真我永平公府没有人了不是?”   柳月新这话才刚落,延平公主欲要还口,却被上官争雄一把拉下来坐到椅子上道:“行了,不要在吵了,今日是来解决事情的,不是增加事情的。”   夜文令也把柳月新拉回来坐下道:“你也少点火气,先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在说。”   二人分别是愤愤的看着对方坐下来,上官南飞这才道:“你们不要在闹了,说正事吧!”   “正事?哪一样不是正事了?”柳月新回了他一样,气愤的说道。   延平公主闻言,冷哼一声,不理会她。   上官南飞方道:“夜瑶她下毒害我二弟,却被我跟召云夫人阴差阳错的给服下了,先不说她谋杀亲夫的事情,如今这个事情还没有声张,若不然单是从召云夫人那里来说,夜瑶现在也是脱不开罪了,而且现在还能不能解毒还遥遥无期。”   他此话一出,夜文令跟柳月新便怔住了,这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呢,他们的女儿他们是知道的,便是有那个下药的心思,但是也不敢说下这要命的毒啊。   柳月新当下反驳道:“怎么可能,一点是陆尔雅那个贱人陷害她的,那个贱人连假死的事情都做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   “柳太太,注意你的言辞!”听见她就这么在自己的面前骂自己的媳妇,延平公主自然是不能忍受。   却听柳月新更是得意道:“哼,一双破鞋而已,也只是你们把她当着是一个宝来伺候了。”   “呵呵,柳太太要是这么说的话,你们家里还有一双更破更臭的,如今听说是在东洲的某一个行业里还混得风生水起的,想来也与她自身的天赋有关系的,不过这说来的话,不知道有多少勾栏常客要谢谢贵府,能养出那么一个极品出来给他们大家享受。”延平公主出口不饶人,当下没有等柳月新喘过气来,又补上那么一句道:“不过眼下贵府又要增添一双了,恭喜啊。”   “你,你……”柳月新没有想到不过是骂了陆尔雅一句贱人,便被她给回骂了许多,当下是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然夜文令到底是个大男人,不好在女人的口水战里插上一脚,可是此刻听见延平公主说的如此的过分,所以也忍不住出了一声,只道:“公主说话前先调查好,你口里说那个在东洲的贱女人与我永平公府没有丝毫的关系。”   上官南飞心里头无端的升起一阵冷意了,想是自己家里的姑娘受了那等的委屈,作为家人的他们不但不给予安慰,反倒是决绝的就把她从家谱上除去,而且连名碟都没有给她留一个,以至于害得她现在只得以卖身为生,终身无发脱离那妓籍。   也难怪当初陆尔雅连装死的法子都用了,就是为了离开永平公府。   上官争雄也因夜文令的这句话给震住了,那怎么说,也是他府里的亲骨肉啊,在有万般的不是,那也是他的女儿。   正想着唏嘘,便又听到柳月新冷冷道:“哼!休得将那样的女人与我永平公府想提并论。”   延平公主突然一想,这夜瑶以后他们会怎么对待呢?心里不禁也有些担心起来,他们不会也嫌弃丢人,而将夜瑶除了他们家的家谱,流放到外面去吧。   果然是母子连心,此刻上官南飞也正是想到这个问题,很是担心,只是如今在怎么的担心,这个夜瑶她也不能在留的,若是他真给是落到给永平公府打出去的那个下场,自己自然会给她置一处小院子,叫她以后安安分分的过这余生,不要在想着这害人害己的事情。   上官争雄见他们吵来吵去的,却都没有入正题,便站起来道:“够了,你们也别在吵了,今日请两位来也不是吵架的,只是这人好聚好散,便是如今是这般下场,那也没到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境地。”   他一句话提醒过柳月新,只听柳月新又质问道:“说瑶儿下毒害人,那先找出证据来在说,空口无言,难以叫人信服。”   延平公主就等她这一句了。当下便吩咐自己身边那些信得过的下人,去把幼铃给带上来。   在说这厅中并无旁人,除了他们这些个主子,和各自身边那些体贴的下人,便无其他的杂耍丫头们。   幼铃被两个嬷嬷丢到那厅里的地板上,一见着夜文令跟柳月新,便连忙爬到二人的身前去请安,“奴婢见过老爷跟体太太。”   柳月新见这不正是夜瑶身边的大丫头吗,连忙问道:“你倒是仔仔细细的给我说清楚,这帮人是如何陷害瑶儿的。”   幼铃咬着唇,如今事情已经败露了,自己隐瞒着,能有什么用呢,何况自己知道的,他们也都知道了,还有小姐这一次恐怕是翻不了身的,自己是她当初陪嫁过来的丫头,如今卖身契已经不是在永平公府里,而是给迁到这将军府里来了,何况,她发现她好像有身孕了,而且是姑爷的,所以自己如今便只能留在这将军府里了。即便是无名无份的,自己也愿意了,只要能把孩子生下来便好,以后自己也算是有了一个依靠。   于是便向柳月新跟夜文令道:“老爷太太,是真的,小姐的药是澜四爷给的,当初这药是召云夫人管小姐找的,只是她要的不过是一般的药而已,而不是这禁药,可是小姐却从澜四爷的手里拿了这个药,就是想害死二公子跟召云夫人,然后陷害给二夫人,当初也是奴婢跟着小姐去拿的,没少劝小姐,这个药是万万用不得的,可是小姐是主子,奴婢的下人,小姐反倒没有听奴婢的,还猜测奴婢对她的心思又以。”   其实这后面的话是幼铃自己编上去的,只是为了博得延平公主的欢心,那样的话,自己还少受些苦头。   柳月新满脸的惊骇,没有想到这竟然是真的,心里不禁是责怪夜狂澜怎么都不在暗中派一个人帮着夜瑶,如今反倒是弄巧成拙,还害得瑶儿这会儿要被将军府借机休掉,以后这还怎么见人呢?   但还是不能就这么相信了,一脚把幼铃踢过一边去,只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丫头,你说,是谁指使你陷害小姐的,你难道忘记了是谁把你养长大,又让你有今日的好日子么?现在竟然这般狼心狗肺的,不帮衬着自己的主子便罢了,还跟着陷害!”   幼铃一阵吃痛,连忙护住自己的小腹,在也忍受不住这母女两人一不顺心就是踢打的方式了,当下便忍不住痛得哭道:“如果这是太太说的好日子,那奴婢还是不要这种好日子了,尽心尽力的服侍了,可是小姐一个不高兴就是骂就是踢的,这样总是猜忌的打打骂骂,奴婢也受够了,太太要是觉得奴婢这么十几年的伺候没有把恩情换够的话,就把奴婢打死,算是奴婢换太太你当初把奴婢从人贩子手里买出来的恩情。”   幼铃一面说着,一面爬到她的身前去跪好,闭着双眼,似乎是已经准备好了一死了之的模样。   柳月新当真是伸手要去打,却被延平公主一身责怒道:“住手,柳太太不要忘记了,这是本宫的家里,这是本宫家的丫头,柳太太多少还是注意些。”   柳月新悬着半空的手尴尬的放了下来,她竟然给忘记了,这并不是自己家的丫头了,打骂已经不由自己了。   幼铃这才松了一口气,昨也见那形势不对,所以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想来想去,如今救得了自己的恐怕只有陆尔雅了,所以天没有亮就去找了陆尔雅,在她的门前跪了一个多时辰,她才愿意帮自己的。 第一百零二章   “谢公主!”幼铃一直紧绷着的心这下终于放开了,站起身来,自然也不忘顺便给夜文令跟柳月新行了礼,这才下去。   柳月新气得无话可说,夜文令也直叹气,却又听延平公主道:“我还有证人,两位要不要在见见。”话虽然是在问两人,可是延平公主却未等得两人答应,便又道:“带召云夫人跟大夫人进来。”   听到自己家的女儿总算是露出面目来了,柳月新便连忙转头去看,但见夜瑶倒是一身的整齐,只是比往日穿得素雅了许多,而且头上连珠花都没有别一只,而那个跟她一起进来的女子,却是一身的儒雅气质,同样是穿着素白的襦裙,裙角缀满了银色的祥云,怎么看来都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女子,即便她个头有些娇小。   夜瑶见到自己的父母在堂,脸色羞愧得满是低着头,走到二人的身边,却只是停留了一下,便走向了延平公主,请安行礼道:“媳妇见过婆婆。”   那韩飞儿也行着礼道:“妾身见过婆婆。”   柳月新这才反应过来,这估计就是那个召云夫人,听说是云州同儒书院院士家的千金,如今一看,果然人如其名,那身上的书卷气,一步一行,都是极其的闲静温恬的。只是这样的女人却不是她家的媳妇,若不然定然是个好媳妇的。   夜瑶给延平公主行了礼,这才便转身去给自己的父母行礼道:“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   待她靠近了,柳月新这才看见她脸色很是苍白,而且那两只眼睛周围还有着淡淡的黑色,看去很是苍凉,顿时心疼的将夜瑶搂进自己的怀里来,“我的儿啊,你看看你,都瘦成了个什么样子的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平白无故的,怎就叫人家给欺负成这个样子了?”   夜瑶本来就是委屈得不得了,如今听见柳月新这番话,更是忍不住掉着眼泪道:“母亲啊,呜呜……”   母女两人这一相见,便是抱头痛哭,似乎当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得堂屋颤颤的。   许久,还是夜文令的开的口,轻斥道:“别哭了!”   那厢柳新月才止住了眼泪,一面给夜瑶擦着眼泪,心里孳孳的疼着。   延平公主见她们终于哭好了,这才道:“瑶儿,凡是有终果,本宫何尝又不想留你呢,这些年来也是把你当做亲生的闺女来待着的,只是如今你做的这个事情是无法得到上官家原谅,以后对于孩子也有着很不好的影响,而且南飞态度也十分的坚决,不在留你,既是如此,本宫这才将你父母亲给请了过来,带你回去。所以今日之后,你便不在是本宫的媳妇,与将军府也在无瓜葛,更不在是玉哥儿跟溯哥儿的母亲,还有南飞也不再是你的相公,从此你们路归路,桥归桥的,便是要怎么走,双方不再相互干扰。”   这话方落,柳月新便站起来,朝延平公主道:“感情你们将军府里头没有个姑娘,就如此的践踏我们家的姑娘,要便要,不要就不要,当真的看薄了的我们永平公府么?”柳月新说着,又转向站在厅里的另外一个主角,“枉然我还真心的对你,把你当做是亲生的女儿来看待,可是你如今竟然这样对待瑶儿,他哪里对不起你了,为你生儿,为你持守家业,何况她又没有去偷人,还是出墙了?你倒是给我说句话啊?”   上官南飞被柳月新这么一责问,负手走到夜瑶的面前去,看着她冷冰冰的说道:“你且将你的所作所为给大家说说,免得说是我冤枉了你,待你怎么样了,今日没有大动干戈,而是这么偷偷的把两位老人请来接你回去,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我告诉你,你休得在耍个什么花样,也别再这么不知道好歹的闹下去,叫玉哥儿跟溯哥儿知道有你这么一位丢人的母亲。”   夜瑶看着此刻的上官南飞,昨日不知道这件事情之前,他待自己还是那柔情密语,如今却是冷言相对,这天上地上间如此速度的转换,实在是叫她接受不来,连忙一把拉着上官南飞的袖子哭诉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你就真的因为这么一件小事情,而就忍心叫玉哥儿跟溯哥儿没有了母亲么,溯哥儿还那么小,半岁不到,难道你就叫他没了母亲的关爱么?”   不提孩子还好,这一提起孩子,上官南飞更是恼火道:“你自己还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了,你何尝好好的管过两个孩子,又哪里心疼他们了,你那一门子心思,都放在了怎么害人之上,我怕孩子在叫你管教下去,以后迟早是要出事的。”   说罢,上官南飞从她的手里扯回袖子,退离开了她们母女的身前。   那韩飞儿见此情此景,忍不住的想要落井下石,回头朝夜瑶笑道:“大嫂,你没有想到吧,害人终害己,今儿总算是尝到了苦果吧?”   夜瑶被这韩飞儿一笑,不禁是看向她去,满眸的恨意,如今想着已经被人家给休了,还顾忌个什么形象,朝韩飞儿当场就骂道:“你这个扫把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来笑我,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了?”   柳月新这才明白过来,这看去很是不错的召云夫人,竟然也是害自己女儿的凶手之一,当下对她的那些好感顿时全无,在怎么看,就是怎么的不顺眼起来。   上官南飞见夜瑶这个什么竟然还骂人,不知道幡然悔悟,反倒是一点形象也不顾,可谓是破罐子破摔了,当下对她仅存下的一丝怜惜也荡然无存,从怀里那早已经写好的休书递到夜瑶的手里道:“你且拿好了,以后你要嫁什么有出息的人,便可以去嫁了,也不用在成天的抱怨了。”   那边夜文令一直没有说一句话,因为看延平年公主跟上官争雄的态度已经是十分的坚决了,而且上官南飞对夜瑶也没有了半分的眷恋之意,此刻见她还不顾及世家千金的身份,破口大骂,便低声震道:“你还不给我闭嘴,还不够丢人现眼么?”   夜瑶被自己的父亲这一震,便委屈的打住了话,柳月新见此,却更是心疼夜瑶,朝夜文令道:“老爷,这是我们家的闺女,难道就这么给人糟蹋了,还不让骂两句解解气么?”   然此刻夜瑶只是看着那份休书,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朝一日,会收到这种东西,打开一看,只见上面是两个显眼的字:休书。   其内容如下:   上官家第三十八代孙南飞,其妻夜氏,因其居心不良,待人不贤,对夫不善,所以今日通告两方长辈,特此休离,以后与上官家南飞,走桥过路,各不相来往。   夫:上官南飞   离妻:夜瑶   夜瑶一把将那一纸休书撕掉,对着上官南飞竟然是潸然泪下,好不委屈的哭了起来,只是那上官南飞见她却是在无丝毫的怜悯之意,只道:“你走吧,但凡是你的嫁妆,我已经吩咐人给你整理了出来,你顺便过目一下。”   说着又交给夜瑶一张清单。   事已至此,在留便是自找其辱,夜文令站起身来,冷淡淡的朝延平公主和上官争雄道:“既然这亲家已不成,我等便也告辞了。”   说着,便转身出了大厅,柳月新见此,便也站起身子来,一面命念桃闻杏拉着夜瑶也一起出了厅,赶紧的跟着夜文令追了上去。   那夜瑶哪里晓得自己的父亲竟然一句话也不说,如今却还就这么走了,伤心之余,更是想起自己的两个孩子,那可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叫她如何舍得,当下大哭起来,直喊道:“玉哥儿,溯哥儿,我的命根子啊,你们好歹出来看看母亲啊!儿啊!”   听着外面逐渐消失的声音,上官南飞总算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捡起地上给夜瑶撕碎了的休书,便也出了大厅。   延平公主见此,便也未唤住他,毕竟这一劫,哪里这么容易就能叫他跨过去了。转之把眼神放到那韩飞儿的身上去,只道:“召云夫人,你如今是有什么话要说,与夜瑶狼狈为奸,可是到底是棋差一步,被她算计到了你的头上去,你便也是自作自受了。”   韩飞儿冷笑了一声,不在说话,也无话可说。   见此,延平公主便喊来人,把她给带回了暖香居去。   如今事情也算是尘埃落定,就等着上官北捷找来解药,还有等着宫里的信了。   雪莲公主站在那皇上的身边,看着他手里上官北捷递上来的折子,不由得是大发雷霆,将折子砸了出去,“这是谁给挑选出来的人,竟然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今儿倒叫将军府的人削了朕的脸。”   一公公把那折子捡起来,不敢说话,低着头头站在一面。   “父皇,你看吧,这个女人多么的狡猾,上一次她虽然是受了伤,但是却不至死,还白白得了北捷表哥的怜惜疼爱,如今这个女人又把事情办砸了,若是在这么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父皇,你难道要雪莲成个老姑娘么?”雪莲见此,也顾不得这皇上正在气愤之中,便闹起来。   皇上却是被她这么一说,觉得自己也是实在无用,有些白白的当这个天子了,自己家的公主都没有法子嫁个称心如意的驸马,当下便道:“雪莲,如若不行,父皇给你一道旨,你自己去那将军府里,住上一两个月的时间,就说去陪陪你皇姑,凭着你这公主的身份,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的。”   闻言,雪莲公主大喜,有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自己若是名正言顺的往将军府里面去这么一住,那里又有姑妈照应,当下便十分的好,顷刻间转忧为喜,朝皇上道:“多谢父皇!”   见她高兴,皇上这才舒了一口气,像是还了一笔账一样的轻松,连忙吩咐一公公道:“一公公,你速去给雪莲挑个体贴的大嬷嬷跟公公一起去,另外在挑些管事的宫女陪着,总之别叫雪莲受气的便好。”   一公公闻言,当下便明白过皇上的意思来,是要叫他挑些厉害的嬷嬷,还有宫女跟着一起去,跪倒地上行了礼,“是!奴才这就立马去。”   雪莲公主见此,便连忙唤主他道:“公公等着,本公主也要跟你一起去,亲自挑个好的。”   皇上闻言,只道:“去吧,仔细着挑。”临了,不忘叮嘱,怕她就顾着挑着好看的,不看那性子厉不厉害。   雪莲公主胡乱的应了一声,就跟着一公公出了上书房的门。   跟着一公公去,最后挑了一个嬷嬷,唤做丝嬷嬷,是管理后宫里,三宫的各种琐碎事情的嬷嬷,听说是个厉害的人物,许多后宫里不得宠爱的才人婕妤们都巴着的去求她的帮忙呢。   在就是一个赵公公,听说是武功不错,既是可以做好侍卫,又管事,一得两用。   后面又挑了大大小小的十几个宫女跟着。   待着明日从皇上那里拿了旨,就去将军府里。   在说这个幼铃,自夜瑶昨日给休了,叫永平公府的人领了回去之后,自己这个贴身的丫头倒是无所事事了,整日里倒是清闲得很,只是下午的时候,便去解手,却发现自己的月事竟然来了,赶紧的偷着出府找了个大夫一看,自己竟然没有能怀上孩子,心中不禁满是失望,而且自己还与陆尔雅回了说自己有了上官南飞的孩子,她才愿意帮自己的,若是现在她知道了是假的,如何会饶得了自己呢。   看来如今只有想个法子,假装小产了,那样的话,不止是能把这件事情结了,而且说不定还能得到上官南飞的怜惜呢,可是自己怎么去把将军府里的那个文大夫收买了呢。   这才恼着回了将军府,便见陆尔雅身前的庆春便来请她道:“幼铃姐姐,我家二夫人请你过去一趟呢。”   幼铃也想来,她一定是要问自己的打算吧,毕竟自己现在没有了伺候的主子,就这么晾着,所以便跟庆春直接去了漾园。   心里想着,若是真的为这个事情的话,那么自己无论如何也要说跟着她,不管她到底是信不信自己,自己都要在她身边,就凭着现在她是现在府里这年轻一代唯一的一个女主子。   陆尔雅因为昨夜那幼铃忽然来找自己的事情,所以后来都没有睡好,后来又听她说她给上官南飞侍寝过几个晚上,而且还说是怀孕了,所以自己便帮了她一把,原因为的就是怕她肚子里真有种了。   但是这天亮了又想,不管怎么说的,自己还是验证一般的好,正巧今天请了文大夫过来,自己正好趁机会请文大夫给她把把脉。所以便打发庆春去请她过来。   幼铃这方跟着庆春进了漾园,才走大大厅的门口,便听见文大夫的笑声从里头传出来,心里突然有一种很是不好的感觉,想找个理由回了,却发现已经晚了,若是说身体不舒服的话,那正好文大夫又在这里面,还不正好给她看么。   见她神色突然间有些不大对头,庆春不禁有些担心起来,因为二夫人交代过,所以自己便是不得不小心些,当下只道:“幼铃姑娘,你哪里不舒服么?那正巧,小姐今日因为请文大夫过来看伤,所以趁机请文大夫给看看身子。”   幼铃满头的冷汗,却不得不扯着一个笑,回道:“真是太麻烦二夫人了。”   庆春只道:“二夫人向来都是个好人,方伺候的时候,我跟喜春两人从她的屋子里找到那个小人的时候,还真以为是二夫人做的,还去给禀报了公主,后来事情查明白了,二夫人不但没有责怪我们姐妹,反倒夸我们眼神好,以后还有这种事儿也仔细些。”庆春说着,不禁呵呵笑起来。   这个关于夜瑶被休的事情,在府中流传的版本便是她暗中下毒给二公子,却叫大公子给吃了,这样便构成了谋杀亲夫的案例,所以不知是犯了女戒七条,而且还触犯了上官家的家规,所以不得已大公子便将她给休了,而永平公府那边也没有个什么说的,只好羞着脸把她给领了回去,而且来领的还是永平公爷跟柳太太。   在外面的便是不一样了,各式各样的版本飞得漫天都是。   听说那夜瑶也休得见人,一会了永平公府,便躲进了她母亲柳太太的佛堂里去,嘴上虽然说是给自己的留在了上官家的两个孩子祈福,但是大家都是知道她没脸了。   陆尔雅见幼铃进到厅里来,便免去了她的请安,“你先坐下,叫文大夫给你看看,是不是身上哪里不舒服了?”她说这个怀孕的事情,因为陆尔雅还不确定,所以就身边的这些嬷嬷跟大丫头知道,如今这厅里也没有别人,所以陆尔雅便没有什么忌讳的说道。   文大夫见她进来,想就是二夫人说的那个丫头,但见她脸色有些苍白,而且鼻尖细汗点点,便大概猜出了个端倪来,心中也喜,幸得这二夫人心思细腻,找自己来瞧瞧,若不然迟早是要叫这个丫头给骗了的。   幼铃见此,只含糊不清的给陆尔雅谢道:“多谢二夫人,奴婢没有事情,真的没事。”   陆尔雅笑笑,“我也没有说你有事啊,正巧今日文大夫得闲,请他看上一看,有何不好的?”   文大夫也走进去,叫她坐下来,把手腕给伸出来。   因为是丫头,所以根本就不用说像是对闺中那些小姐一般,隔着七重纱帐,用红线弦脉。   搭上她的手腕上,文大夫对着陆尔雅一笑,一面只道:“脉像还算是平稳,就是这月事其间,紧张不得,喜怒哀乐不入于胸次,凉腻辛辣少沾。”   几句话,已经将幼铃的身体状况说的一清二楚的,幼铃当下给吓得,连忙从文大夫那里抽出手来,赶紧的跪到陆尔雅的面前,担惊受怕的一面磕着头,一面求道:“二夫人,奴婢该死,是奴婢感觉错了,今日一早发现月事来了,本来是要回禀二夫人奴婢是没有怀孕的,只是有些琐事耽搁了,求夫人饶命,奴婢真的不是有心要骗夫人的啊,求夫人饶了奴婢吧!”   见她这个模样,陆尔雅先前的和蔼俱收,看着她只道:“本夫人有说要把你怎么了么?只是你这个做下人的,就该有做下人的样子,少在我的面前耍花枪,更不要有什么妄想,你若是安安分分的,过些时间我还可以求公主那里,让你好好的去配了人,你若是竟是打些没影儿的主意,迟早是要叫人给卖到窑子里去的。”   幼铃忙是点点头,“是是,奴婢知道,多谢二夫人的大恩大德,奴婢以后这再也不敢造次了,一点安安分分的,为二夫人做牛做马。”   “我要牛要马来做什么,你少给我说这些不实际的话,你先回了青木园,在那里先跟着乃奶娘照看着溯哥儿,他若是有个好歹的,定然是饶不了你。”陆尔雅回了她一句,又吩咐道。   幼铃谢了几番,这才回了青木园,见她走了,文大夫不由道:“二夫人,你甭怪我多句话,这个丫头连这种事情都拿来骗您了,日后还指不定是个什么心思,而且又是给大公子侍寝过的,如今青木园里没有了女主子,若是她在留在那里的话,恐怕不大好。”   陆尔雅闻言,正是有理,而且这个问题自己也想到了,便道:“文大夫说的极是,只是母亲这几日为了这些事情操劳,若是现在无禀报她的话,怕是叫她更是忧心,所以我才想着先这样打算着的。”   又听文大夫道:“二夫人关心公主的身体固然是好,只是以免夜长梦多,二夫人还是先处理了的好。”说着,站起来命令他的小童背起药箱,便告辞道:“行了,我也先告辞回了。”   陆尔雅便亲自站起来送他道:“我送送大夫罢!”   “不必了,二夫人的身子不好,还是歇着吧!”文大夫见此,便连忙打住道。   陆尔雅见此,便朝庆春道:“庆春,那你去待我送送文大夫。”   如今的夜瑶,一下从那天上掉到地上来,自从那日会来之后,母亲倒是还嘘寒问暖的,而父亲却是冷着一张脸,其他的兄弟嫂嫂们,便就不必说了,不知道在哪一个角落里偷着笑呢,只是这种侮辱叫夜瑶觉得心里更是气愤,这才是自己真正的家,哪里轮得到那些外面来的女人笑话。   这正恼着,闻杏便进来禀报道:“三小姐,白夫人来看你来了。”   但说这个夜瑶,如今嫁妆将军府是给退回来了,可是跟着嫁过去的丫头却一个也没有跟着回来,而柳月新又是担心她,所以便叫自己身边信任的丫头闻杏到她的身前伺候着。   “她来能有个什么好事?”夜瑶冷冷说道,心想那白婉儿无非不过也是来看她的笑话了,不过如今她掌家了,能百忙之中偷闲来看自己,倒是也真难得,便又道:“去请她进来吧,来者是客嘛!”   正巧那白婉儿没有等到闻杏的回复就进来了,恰好听见夜瑶的这句‘来者是客’,所以一进来便笑呵呵的说道:“是啊,如今三妹妹也是客人了,所以我才抽着空来亲自问问妹妹,有什么缺的短的,只管跟嫂嫂说,嫂嫂跟妹妹你也是有感情的,自然不会向其他的那些人一样,因为妹妹叫人家给休了,就落井下石的。”   夜瑶心里除了气还是气,只是无奈又发作不得,如今这家是白婉儿掌,自己若是得罪了她,哪里能得到一分的好,便只得陪着笑脸道:“多谢嫂子关心,我这里也正要打发闻杏去找嫂嫂一下呢。”   白婉儿闻言,便道:“三妹妹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来,我一定都一一的照办,委屈不了妹妹你这个客人的。”一遍又一遍的给夜瑶强调,她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今更是叫夫家给休了,所以便更是毫无相关的外人了。所以这对她,更是该‘以礼相待’了。   夜瑶手已经捏成个馒头形了,只是藏着袖子里头,一面那脸上还得扬着笑容道:“嫂嫂有心了,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那西沉香,嫂嫂是知道的,我没有那西沉香点着,晚上是睡不着的,这都是养了许多年的习惯了,还有这屋子里的窗纱是不是都该换换了,现在又是近秋,那些细小的蚊虫很多,容易飞进来。”   闻言,白婉儿便是一脸的为难,回道:“哟!三妹妹,这真是不巧,那西沉香前天晚上还剩些,都叫大房那边的曲二奶奶拿去了,至于这窗纱嘛,是搬来的时候才装的,离现在不过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已,大家的也都是这个样子,而且妹妹你也知道,咱们家这几年迁过来又迁过去的,银钱白白的花费了不少,若是要换的话,又不能单是换妹妹这里的,大家这么的一换,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到时候账房那边的账上便又跟不上了,难免有人来挑剔,所以妹妹也要体谅一下我的为难之处。”   百婉儿说着,又十分大方的说道:“这个蚊虫的事情,妹妹也不必担心,我那里有宫里赏赐的花露水,滴一滴在屋子里,可以驱逐蚊虫,管用得很。”   且说这花露水,是洋外一些国家来使赠送的,据说这数目不上十瓶,如今这白婉儿不是明摆着跟她炫耀么。   果然是应了那句话,虎落平阳被犬欺,如今夜瑶也是深有体会了,想她从出生到嫁人,过的都是那锦衣玉食的生活,眉头一皱,便有丫头们上来嘘寒问暖,坑一声,便是姨娘们也都赶紧的来问候,可是如今呢?却一个个的见着自己,爱喊不喊,或者就是躲着。   白婉儿见她不说话了,又体贴的问道:“三妹妹还有什么需要的么?若是没有的话,我便先去忙了,那边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呢。”白婉儿说着,便站起来要走了。   夜瑶心中只道,即便是缺了什么,她也会想着法子的为难自己,说没有,自己又何必去自讨苦吃呢,在说那仓库在那里自己又不是不知道,难道自己不会去找么,所以当下便回道:“没有了,嫂嫂既然是忙的话,那便去吧!”   白婉儿闻言,便窃笑着转身吆喝着自己身边的那些嬷嬷丫头出了夜瑶的院子。   这白婉儿一走,夜瑶就忍不住发起脾气来,将那茶盅砸在地上,只骂道:“什么个东西,不过是才掌了两个月的家,就如此的嚣张,想当初我在将军府的时候,还掌管了半年多呢!哼什么玩意儿。”   闻杏在一面听着,很是想提醒她,她现在已经是将军府休出来的弃妇了,何来谈起将军府,还那么热衷呢。   夜瑶一个人乱发了一会儿的脾气,又没有人理会,觉得无趣,便朝闻杏道:“闻杏你随我道到仓库里去看看,那西沉香当真是没有了么?”   按照永平公府的一贯安排,不管是什么东西,常用或是不常用的了,只要发现只剩下原来的三分之一的时候,都要立刻去采购,为的就是以备不时只需。如今这白婉儿说没有就没有了么?不想给她,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   这方出了院子,还没有到那仓库,便遇见了夜狂俊夫妇,这兄妹见着,即便不是同母一胎的,可是那也是同父的,可却没有那份感情。   因是长幼有序,夜瑶不得笑着先打招呼问道:“二哥二嫂,这是要打哪里去啊?”   那卓韵然向来就是最喜欢看好戏的,如今看着夜瑶落了这么一个下场,心里自然是高兴得很,这个夜瑶以前是很看不起自己的,可是现在自己倒是看不起她了,一个弃妇而已。   夜狂俊笑道:“去前面玩儿呢,妹妹如今可是得闲了啊。”他这话里别有深意,自己是个庶子,可是如今这嫡女还不如自己呢,他心里能不舒坦么。   但是这夜瑶也不是个简单的主儿,当下便回了他一句道:“二哥不是一直都是得闲的么,也不知道今年父亲可是给二哥寻到了差事,还是已经寻到了,只是二哥还是无法胜任而已。”   她说的这话,正好戳到了夜狂俊的痛处,此刻被她这么一说,心里自然是难以平静,何况这个夜狂俊又不是那种有脑子的人,还是个冲动派,当下便立刻反驳道:“你这个人家不要了的弃妇,竟然敢在我跟前跟我较劲,你也不看看你如今还有没有那个身价,你以为你还是云英未嫁的大黄花姑娘么?我告诉你,你是个弃妇,被将军府赶出来的弃妇,如今我们府里愿意收留你,你就最好安分些,若不然在把你赶出去,看你往哪里去。”   “你……”一个庶子,竟然都敢爬到她的头上来拉屎了,这是什么日子啊!夜瑶当下给他气的气结了。   闻杏见此,便连忙朝一边站着看笑话的卓韵然道:“卓夫人,你这看看够了,赶紧把二爷带走吧!”   这闻杏虽然是个丫头,只不过她是柳月新身边的大丫头,而且如今这手上听说还是有权力的,说起话来自然也比夜瑶管用,所以卓韵然当下便拉着夜狂俊离开了。   夜瑶被他们这么一气,又不能朝闻杏发火,只得憋着到了那仓库,便朝那管理仓库的嬷嬷道:“去给我称些西沉香来。”   不想她的事迹大家伙儿都是知道的,所以那嬷嬷头都懒得抬起来,只道:“去白夫人那里下了条子在来称。”   果然,这西沉香是还有的,不想那白婉儿还当真是骗了自己,当下便拍了一下子那嬷嬷身前的柜台,“你个老奴才,难道没有看见我是谁么?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赶紧去给我称来。”   那嬷嬷这才抬起头来,仔仔细细的把她打量了一遍,又道:“正是知道您是谁,所以就更得去打条子过来领了,若不然到时候查仓库的时候的,短了什么,老身都是要被赔的,三小姐要知道,那西沉香多少钱一斤,老身便是把这身家性命都给卖了,也是赔不起的,何况三小姐也要掂量掂量,如今你用这西沉香,还合适么?”   这嬷嬷说着,用一种很是不屑的眼光看了她一眼。   然那眼光分明就是在告诉她,她现在是个弃妇,是低人一等的,要自己懂得自重些。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用不得么?”夜瑶气急了,当下便震着声音质问那嬷嬷道。   那嬷嬷闻言,却是一脸轻蔑的笑道:“三小姐既然有这个自知自明,还问老身做什么呢?”   “你这个死奴才,难道不想这里当差了么?竟然敢如此的冒犯本夫人。”夜瑶大概是生气的厉害,竟然还自称是本夫人。   “呵呵,老身在这里当不当差,还由不得三小姐来说,何况三小姐这‘本夫人’从何来说啊?”嬷嬷一面回了她,一面故作惊讶的问道。   “好了,三小姐,你就消停些吧,你现在的身份不如以前了,难道你还看不清楚么?”见她又要闹,闻杏便连忙拉住她,劝说道。   不想这夜瑶那里接受得过来,只问道:“你倒是说说,我哪里的身份就不如从前了,难道我这一嫁人,就不是这府里的人了么?”   “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现在不要动不动的就乱发脾气,这样谁能受得了你啊。”闻杏却不知道要怎么给她说,只觉得越说越乱,越说越叫她给误解了,所以便又道:“小姐,不如你去太太那里去休息一下吧。”反正这里离柳太太的院子也近。   夜瑶正有一大堆苦水要说,听到闻杏的建议,方饶了这个嬷嬷,跟着闻杏去了柳太太的院子。   柳月新看着夜狂澜,很是不解道:“我不知道你要打什么注意,竟然将你姐姐害得这么惨。”   早在半年前,柳月新掌家也没有过多久,便发现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竟然是个韬光养晦的人物,心里也算是舒坦了下来,只是却不知道他如今却看着夜瑶受罪也不管管,所以便问道。   却听夜狂澜不以为然道:“是姐姐太没有脑子了,何况那药我告诉了她,猛得很,叫她悠着点,没想到她的心重,想要一次全部用了,你说这能怪得我么?”   听他这么说来,似乎也是这么回事,但是柳月新还是有一件事情很是不明白,问道:“那你父亲那个私生子的事情怎么解决,你难道真的想把他迁到我的名下来,替换掉你大哥那个嫡长子的位置么?”   “当然,只是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儿子我也自有打算,坐那嫡长子的位置,那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其实他不过是想将那月鸣傻子当做是个替死鬼罢了,不过听逐花说,他竟然想把陆尔雅囚禁起来,不过却叫宫少穹那小子给救走了。   柳月新看着此时此刻的夜狂澜,总觉得一点也不像是自己的儿子,但是这样的儿子却叫她很是喜欢,少操心些。   而且也是因为知道白婉儿身边的那个雏菊已经不是原来的雏菊,而是自己儿子安插的人,所以才放心大胆的把家交给那白婉儿来掌的。一面又问道:“那个水依然的事情,你打算是怎么处理的?”   提到这个问题,夜狂澜心里竟然有些兴奋,因为这个水依然的事情,自己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他虽然知道陆尔雅有些奇怪的身手,可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样对待水依然,这比杀了水依然还要叫水依然痛苦,而且还能挑起永平公府与七贤伯家的矛盾,也许陆尔雅是想将这些矛盾挑起,一来是报复;水依然扎小人陷害她的事情,二来是让自己被这两家的矛盾缠住,无暇去找她的麻烦,所以说来,他很是兴奋,因为这陆尔雅的聪明,远在自己的想象之外,不过自己自然是不会那么如她意的,当下只回柳月新道:“娶就娶呗,三房那边的子轩不是就要从云州回金城来参加秋试么,到时候把这个亲事定给他便行了。”   当然于私心来说,谁叫那夜子轩喜欢自己感兴趣的那个女人呢。   这就是他对陆尔雅上心的结果。   “太太,三小姐来了。”念桃进来报道。   夜狂澜意料之中的,懒懒的躺倒在柳月新时辰休息的榻上,捡起那茶几上的水果便啃起来。   柳月新想来,她大概是受到了什么委屈,所以特意来跟自己说的罢,叹了一口气,只道:“你去请她进来吧。”   然夜狂澜怕夜瑶又问他那药的事情,便索性从窗户里走了。   夜瑶一进来见着柳月新,便哭喊道:“母亲!”   柳月新却是一脸的大惊,赶紧朝她道:“儿啊,赶紧把眼泪擦了,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规矩都不懂了么?”   出嫁了的女儿,是不能在娘家哭的,那样会给娘家带来晦气的,而且尤其还是夜瑶这种情况的,更是要防着。   但是夜瑶此刻听见柳月新的这话,没反应过来,只当自己的母亲也是在嫌弃自己了,所以哭得更是厉害,一面哭喊道:“母亲你也在开始嫌弃我了么?”   柳月新见此,又是着急,又是心疼她,可是想着这一年多来,永平公府的诸多事情的不顺,便不得不责骂她道:“你若是在哭的话,就别在待在这府里头了,听到没有?”   原来,母亲也在嫌弃自己了,夜瑶这下反倒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上的,但是眼眶里的泪水却是落得更厉害了。   闻杏连忙到她的身边小声的提醒道:“三小姐,你快别哭了,凡是得有个忌讳,你这个样子的话,难免会叫太太不好做。”   夜瑶方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把这样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居然都不晓得避讳一下,难怪母亲会生气了,当下连忙擦去了眼泪,止住了哭声,连忙道歉道:“母亲,方才是我错了,您千万别生气啊!”   “我生什么气啊,都是前世作的孽,这辈子才欠了你的债!”柳月新听着她哭,心里也心疼的紧,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当下也止不住的叹着气。   “母亲您千万别这么说,以后我一定好好的孝顺您。”夜瑶上前去挽着她的胳膊说道。   柳月新只道:“孝顺我,你若是以后都是这个样子,我哪里能放心,你当初好好的在将军府待下去,不要去闹出这些事端来,就是好好的孝敬我,如今看见你这个样子,即便是我过得在怎么好,也放心不下你啊。”   听到她提起将军府的事情,夜瑶这才又醒悟过来,自己已经被上官南飞给休了,可是自己知道,他一定会来接自己的,一来自己与他的感情也不是一朝一夕的那一种,二来溯哥儿那里还小,需要自己这个亲生母亲的照顾,所以权当这些日子是在回娘家散心的而已,到时候他来接自己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的拿捏他一下才是,免得自己这几日是白白的受气了。当然也要叫在这些日子里,怠慢了自己的人好好的看看,狗眼看人低说的就是他们这种,而自己不过是来玩玩而已。   所以当下便对柳月新道:“母亲不必担心,不出半个月,将军府定然会派人来接我的,您不必担心。”   然听到她这么说,柳月新更是担心道:“女儿啊,那休书可不是写来闹着玩的,喊我们过去更不是去坐坐的,如今将军府是下了决心的,你千万别在抱什么幻想。你们又不是在过家家。”   “母亲,是我了解他们家还是你了解,我说了会就是会的,若不然你看看上官南飞那个没有出息的样子,哪个女人愿意嫁给她。”夜瑶将声音提高些,跟柳月新强调道。   见她声音陡然间提高,柳月新是怔了怔,忽然想起那上官南飞在把休书交给自己女儿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你以后要嫁什么有出息的男人便去嫁了’,以上官南飞的性子,应该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可是那天会那样做,又想女儿方才的说的话,不禁气恼道:“瑶儿,母亲不想打击你,可是你也不想想,男人和女人有什么区别,即便咱们两家是一样的世家,但那上官南飞却是个百里挑一的好男人,你却口口声声说人家没有出息,那你以为你又有什么,原本还有点青春,可是你现在都二十五六七的人了,又是被休了的,还能有什么盼头啊。”   说罢,柳月新也忍不住叹着气,又道:“你以后也莫在旁人的面前说出那样得意地道话来,那样只会叫人家更是笑话你。”   “难道母亲你也不相信他会来接我,也在笑话我?”夜瑶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她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这般的贬低自己。一面冷笑起来,只道:“母亲且看好,若是半个月内他若是不来接我,我便不在这永平公府里丢母亲的脸,出去另寻觅一处住处去。”   其实她这赌气的话不过是说说而已,可是柳月新却给她当真道:“好,母亲把你这话记着了,你既然这么有着出息,自然是好的。”不管上官南飞来接不接女儿,她其实还是希望,她不要住在这府里的好,这样叫自己在其他的姨娘们的面前,实在是难以处,这几日自己也没少被她明里暗里的笑话。   夜瑶愣了愣,没想到母亲竟然把自己的话当真了,不过也不怕,反正自己是不可能到不了那个地步,上官南飞会来接自己回去的。   这样在说下去,觉得也没有个意思,管柳月新要了半斤多的西沉香,这就回了自己的院子了去。   见她如今这边般的模样,柳月新不禁是难过的叹着气,先前还害怕她想不开,去自杀上吊什么的,如今一看,自己简直是白白的担心了,还将闻杏调去服侍她,看来既然是这样,普通的丫头也能伺候她的,倒是自己的身边少不了闻杏的帮衬,若没有她在,还真的是不大适应。   陆尔雅给孩子们换上了新衣,便带着孩子们去看延平公主。   这一进延平公主的院子,就看见她坐在花园里正在叫上官玉习字,便没有叨扰,而是叫玉嬷嬷跟青嬷嬷各自找了一处凳子坐下来,自己在一边看着。   不想那铉哥儿在玉嬷嬷的怀里很是不安分的哼着,这便将延平公主惊过来,见是她们,便吩咐丫头来照看着上官玉写字,一面笑着迎过去道:“铉哥儿这娃娃,是不是看着本宫在教玉哥儿写字,所以吃醋了。”   不想那铉哥儿听了她的这话,还当真咿呀的回了一句。逗得大家都一阵发笑。   那上官玉很是喜欢这对双胞胎,见过也不过是一两次而已,当下便央求着哪教他写字的嬷嬷道:“让我去看看弟弟妹妹们,可好?看一眼就来。”   延平公主听见了他的话,便只道:“准你歇一会儿,过来吧。”   上官玉闻言,当下抛开纸笔,便朝陆尔雅这里飞奔而来,一面着两个相像的娃娃,只道:“祖母,哪一个是弟弟,哪一个是妹妹,他们长大了是不是也都是一样的?”说着还没等回答,便又转向陆尔雅道:“二婶,你什么时候给我讲故事,还有做冰雪糕给我吃呢?”   陆尔雅见着上官玉,说来这年纪也不小了,只是却丝毫没有因为夜瑶的离去而显得有任何的悲伤,反倒似乎有些开心,看来到底是个孩子啊。   拉起他坐到自己的面前道:“你要好好的听祖母的话,听话了二婶就什么都给你做,还给你讲故事听。”   “真的?”上官玉怕她变卦,索性的要跟她打钩钩。   见上官玉跟着双胞胎玩得高兴,延平公主这才与陆尔雅一面在他们周围的花园里散着步。一面问道:“有什么事情么?”   陆尔雅闻言,扑哧一笑:“母亲,难道我来您这里就是非得有事么?”   “那一次不是有事你才肯过来的,给我说说。”延平公主听她撒娇,便掐了她一把,说道。   却听陆尔雅道:“人家一般都是来您这里玩儿。然后顺便说些事情罢了,只有也算是两不相误啊。”   “就你贫嘴!”延平公主回了她一句。   陆尔雅这才道:“我今天来,其实是想跟母亲说一件事情的。”   “什么事情?”延平宫公主问道,难道北捷已经找到解药了?   “就是大嫂身边原来伺候的那个丫头,先前大嫂在的时候,叫她给大哥侍寝了,所以事发的那天晚上,她来求我,大半夜的在我的门前跪了好久,跟我说她有了大哥的骨肉,求我帮她。我想着她既然有大哥的骨肉了,就不能叫她跟着大嫂回去,所以就帮了她的忙。”陆尔雅说到此处,有些担心的看了延平公主一眼。   延平公主闻言,顿时反应过来,只道:“我说怎么就怪了呢,那天那个丫头倒是很有志气的说出那番话来,不想竟然是你教给她的苦肉计。”   陆尔雅有些窘意道:“后来我一想,还是先不要跟母亲禀报,因为也不知道她这话的真假,我又不方便去问大哥,所以趁着昨天文大夫过来给我拿药,我就顺便麻烦请文大夫给看了一下,却根本就没有那怀孕的那么一回事儿,所以便喊她先回了青木园,帮着奶娘照顾一下溯哥儿。可是她一来是下人,二来又给大哥侍寝过,我怕她在有什么非分之想,所以今天就顺便叫母亲拿主意,她咱是留还是不留?”   延平公主听她说完,也觉得她说的对,那幼铃一看也不是个什么好货,确实是不应该在留在青木园里,于是便回了陆尔雅道:“你不必担心,这个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也不要担心。”   还她像是那个风铃一样,卖给那些远行的商队去,若是留在府里的话,免得以后见着心烦,而且还得防着她。   听延平公主有她的打算,不由又担心起上官南飞家的两个孩子来,上官玉还好,可是上官溯那才多大的孩子,如今不过是五个月大而已。便问延平公主道:“溯哥儿的事情,母亲有什么打算没有?”   这个也正是延平公主担心的事情,只道:“我是在打算,先抱到我的院子里来,给我带着,以后给你大哥在寻一个亲,这一次咱们不要看那对方身世怎么样,只要能好好的对这两个孩子好便行了。”   “也是,找过真心实意好的,比找一个出身好的强了许多倍去了。”只是后妈不好找,也不好当啊!   晚上的时候,上官北捷便回来了,带来了解药,给上官南飞解了,只是那暖香居里的韩飞儿,皇上的信下午已经回了,说是好歹留着她的一条命,算是看在同儒书院为大明造就了许多栋梁之才的情分上。   所以上官北捷便吩咐丫头去把解药给了她服下去,延平公主又同时熬一了一碗红花给她抬过去,叫人守着她给喝下去了,这才对她算是稍微放心些。   次日,上官北捷依旧去上朝,陆尔雅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坐着马车,便由着长亭送着去了西城的夕照楼,因为那里是宫少穹的驻扎地。   只是没有想到天下还有这样不死心的人,陆尔雅这才到夕照楼的门口,长亭掀开马车的帘子,请她下来,那原本在大街上卖东西或是原本买东西的人,顷刻间便都成了练家子的人,一个劲儿的冲上来把长亭缠住,陆尔雅还没来得及进夕照楼,便给上一次月鸣身边的那个清秀小厮逐花给掳走。   一路上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时候陆尔雅便失去了知觉的,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一张华丽的大床上,可是双手却叫人用柔软的丝带给绑在了床头上,陆尔雅越是挣扎便是越紧,勒得她的手腕一阵发疼。   只听外间的门被推开来,隔着拿到水晶帘子,但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待他走近,陆尔雅就忍不住的骂了起来,“月鸣,你他妈的脑子有毛病啊,天下难不成就老子一个女人了?”   月鸣被她骂,不怒反笑,走近那大床,很坦然的脱了鞋子,和衣躺倒她的身侧,看着她被勒红了的手腕,只道:“我不过我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个绳子你最好不要在拉,若不然会越来越紧的,不过我看你已经尝到了被这绳子勒的滋味吧!”   他说着,口气里温柔得敲到好处,似乎不过是在与陆尔雅讨论她的晚饭菜要吃个什么似的。一面伸手拂去她额头上的刘海,露出她饱满光洁的额头。   陆尔雅很是别扭的想要躲开,可是头却被他给扣住,虽然这月鸣没有丝毫的武功,可是到底还是个堂堂八尺长的男儿,那力道还是有的。   好汗不吃眼前亏,陆尔雅连忙放下架子,问道:“长亭呢?”   月鸣不回答,而是轻轻地吻了她的脸颊一下,陆尔雅见他不回,写虽然月鸣的武功不错,可是今天的人太多了,又不知道那宫少穹出来帮忙没有,所以不禁有些担心道:“你把他杀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把他杀了,如何对得起皎月母子俩,你太无耻了。”   “没有,他跑了!”月鸣到底与皎月还是有些交情的,毕竟当初是他跟皎月冬儿一手把夕照楼建立起来的,而且当初还是皎月去找的他。   陆尔雅闻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跑了好啊,跑了正好找人来救她,不过这是哪里呢。于是又问道:“这是哪里?”   “我在金城的别院。小姐,以后你就在这里陪我,可好。”月鸣的声音里似乎还带着浓浓的哀求。   陆尔雅想都没有想,就答应道:“好,不过你去把我的孩子带来,我想孩子。”这月鸣除了变得有些变态之外,对自己的话,还是有求必应的,所以只有能说动他去将军府给自己抱孩子,就一定能留出破绽来,叫上官北捷发现他的踪迹。   可是月鸣不笨,是陆尔雅太天真了,只听他回道:“你若是喜欢孩子,我们可以生,一个两个,十个都可以。”   陆尔雅闻言,白眼一翻,“你他妈的当我是猪么?我告诉你,我就要我的那两个娃儿,其他的我都不要。”陆尔雅说着,便耍起泼来,声音提高了许多。   “小姐,你是不是讨厌我?”月鸣突然问道。   “废话,我上一次不是跟你说过了么?”瞪着他与之相近的脸庞,狠狠的说道。   可是她不知道,越是这样月鸣便越是喜欢她,长期在月鸣心中停留的主仆身份,叫他不习惯她的温柔相对,反倒是习惯了她野蛮的性子。当下便一翻身,覆到陆尔雅的身上。   陆尔雅被他这个动作吓得惨了,当下便喊道:“月鸣,你做什么,告诉你,千万别让我在恨你。”   却听月鸣回道:“反正已经叫小姐讨厌了,如今还会怕小姐恨么?只是不管怎么样,小姐我都是要的。”一面伸手去解开陆尔雅的白色腰带。   陆尔雅突然大叫一声,“我月事来了,你走开……”一面满脸的羞红。   月鸣一愣,出师不利,当下便从她的身上翻下来,一面便欲去喊嬷嬷进来服侍,恰好那门外有人禀报道:“月鸣公子,外面有人找你。”   那月鸣疑迟的看了陆尔雅一下,那目光又转向陆尔雅的裙角,才道:“你先等一会儿,我去叫嬷嬷进来服侍。”   服侍个头,毛的月事,那月事哪里来得那么平凡,别过头去,巴不得他赶紧去出,自己才好想法子逃走。   房门关上,屋中便只有那水晶帘子被风吹得叮咛而响的声音,陆尔雅又开始想法子挣脱手上的那丝带绳子,却听头顶上传来一阵低笑。   “谁?”一面防备性的抬头看去,却见那人一只独眼,瞎掉的那半边脸上带着青铜色的蝶翼面具,模样与他平时很是不相称。   夜狂澜一面从那高梁上跳下来,一面道:“你这个样子,一辈子都解不开的,到底要老死在这张床上。”他一面说着,一面坐到床边来,看着陆尔雅的娇怒模样。   房门陡然一开,只见一个老婆子抬着水进来,看到坐在陆尔雅床边的男子身影,还没来得及喊出声音,便被夜狂澜隔空点穴,定在了那里。   “你来的正是时候。”虽然有仇,不过在陆尔雅总结过上官北捷给自己说过夜狂澜喜欢自己的那番话之外,觉得要是不惹恼他的话,自己应该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而且说不定他还会帮自己一把。   “是么?”她那点心思夜狂澜还是看得出来的,但是却不知道自己喜爱她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   “当然,可见咱们两人的缘分还是不一般,既然做不成夫妻,那定然能成为朋友的,你说是不是?”陆尔雅尽量把口气放得平和友善些。   夜狂澜突然一笑,便道:“陆尔雅,我们认识不是一朝一夕了,你那点小九九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不过看在我们以往夫妻的情分上,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看他那么积极的想要告诉自己,陆尔雅自然是不能拒绝他的热情。   “雪莲公主奉旨到将军府,陪延平公主解闷,不过,我估计她应该是专门来‘陪’你的才是。”夜狂澜说道。   这是迟早的事情,陆尔雅早就算到了,可是没想到竟然找了这么一个烂的理由,当下便只回夜狂澜,一脸惋惜的表情道:“可惜我不能陪着她了。”   “你倒是看得开,还是真不知的她是为了上官北捷来的。”夜狂澜有点惊异她的表现,难道她都不介意上官北捷同时还有许多的女人了?   “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知道能做什么,我还能为这个事情要死要活的么?来就来吧,反正我也不在,她要是想找的我茬,也罩不住的这会儿肯定给气的。”陆尔雅可以想象出,她一来将军府就怎么的向自己耀武扬威,怎么算计自己,不过现在自己不再府里,她一定很失望吧。   夜狂澜突然不语,片刻便问道:“陆尔雅,若是我愿意重新用八抬大轿娶你进门,你会给我什么答复?”   陆尔雅一愣,然后哈哈哈的笑起来,半天才道:“夜狂澜,我发现你们这里的帅哥都是搞批发的,而且还一个个的一把年纪了,不成家,难不成都等着我来的么?”   “你正经回答!”夜狂澜突然靠近她的脸,问道。   “我不愿意。”陆尔雅回道。   “为什么?难道我还配不上你?”夜狂澜那一只眼里,瞬间满是冷桀,死死的盯着陆尔雅。   陆尔雅也很是认真的看着他,只道:“夜狂澜,你知道么?我这个人有些嗜好。”   “什么嗜好?”   陆尔雅回道:“就是某些东西不能跟别人同用。”   “什么东西?”   “男人跟贴身的衣物!”很显然,夜狂澜这个男人是被成千上万的女人照她蹂躏过的男人。   夜狂澜的脸上明显的是一片黑色,咬着牙道:“那你以为上官北捷就只有你这个女人么,即便是现在没有,可是以后自然是会有的!”   “那样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踢了他。”可是她相信上官北捷,一如相信自己一般,何况她向来都是自信足足的。   听到这句话,夜狂澜的脸色稍微好看些,但是却没有丝毫要离她远一点的意思。   突然,院外传来了一阵刀剑相撞的声音,夜狂澜眉头一皱,只道:“来得可真快。”说罢,一个飞身而出。   陆尔雅这才算是真正的舒了口气,却觉得手腕上的丝带绳子一下松动了,回头一看,却见来人果然是宫少穹,“长亭呢?就他一个在外面么?”   “少废话,咱们逃了在讨论他的生死。”那外面看似不过是些普普通通的家丁,可是却都是些练家子的高手,宫少穹当下也顾不得跟陆尔雅废话,一把将她扛起来,就非常了窗户。   陆尔雅的小腹正搁在他的肩膀上,他这么一跳,直把陆尔雅给颠簸得一阵头晕目眩,忍不住朝他吼道:“宫少穹,你他妈的温柔点行不,姑奶奶这副身价快给你抖散架了。”   “抱歉,姑奶奶你先将就着,其实要是有条件的话,我还想坐着轿子出去呢。”宫少穹一面挥剑将身边的那些护院,一面回道。   突然,身前突然多了一道轩扬的俊影,陆尔雅还等不及宫少穹把自己放下来,就跳到那人的身上去,像是八爪章鱼一般的缚在他的身上,一面控诉着宫少穹道:“他把我当大米扛,搁得我肚子疼死了。”   “好心没好报,看来我真是吃饱了怕撑着,才来管这个闲事。”宫少穹闻言,气愤道。   “走吧!”对于他们俩的案子,上官北捷并未去断,只是直入主题道。   “那长亭呢?”陆尔雅担心皎月守寡。   却听上官北捷有些怒意道:“他近来梦醉温柔乡,做事越来越不得力,是该就他好好的练练收,若不然都生疏了。”   说罢,陆尔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便被上官北捷带到了那屋顶之上,站在上面,但见那片片琉璃色的瓦片在阳光下璀璨生辉,倒是一番难得的好景,不过叫陆尔雅跟我惊叹的是,隔壁便是将军府,这也难怪上官北捷来得如此的及时,夜狂澜又走得如此的及时。   落尽自家的院落,上官北捷有些隐隐不悦的看着跟在身后尾巴一般的宫少穹,“你来干什么?”   “有道是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做事情就该有始有终,今儿我不把你们亲自送进家来,这心里着实不放心。”宫少穹含笑回道。   陆尔雅附在上官北捷的怀里,已经看见玉嬷嬷抱着铉哥儿过来了,便提醒道:“我们已经到了。”一面挣脱上官北捷的怀抱,跑上去迎玉嬷嬷,从她的手里把铉哥儿抱过来,“儿子,娘抱抱。”   宫少穹见此,便立刻跟上去,围着陆尔雅看着她抱着的娃娃,突然道:“不知道卖小孩赚不赚钱?”   玉嬷嬷面黑,当即立刻教育道:“宫少爷,您喜欢银子大家都知道,但是不带你这么赚钱的。”   在说这宫少穹的母亲虽然与柳月新小的时候虽然的闺蜜,不过几十年不见了,不过跟延平公主倒是去年经常一起打牌,所以很是熟络。   而且这宫少穹的母亲却也是一个爱钱的奇葩,跟人打牌,从来不带银子,两手空空的便来了,每一次都是抱着那赢钱的态度去打牌,所以每次都输的很惨,所以宫少穹亲自去给她付钱的时间比较多,所以便也经常在延平公主的面前现过,当时玉嬷嬷跟青嬷嬷还在延平公主的身前伺候,自然是知道认得他的,而且他跟二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结交上的,又有些感情,所以此刻见他在这院子里,玉嬷嬷也见怪不怪了。   宫少穹被玉嬷嬷一说,摸摸鼻子,一把将陆尔雅怀里的铉哥儿抱过去,见他脖子上空空的,不禁问道:“我给他的长命富贵锁呢?”   陆尔雅闻言,想起他送来的那对金锁,只道:“我看你是居心不良,那么重的东西戴在我儿子女儿的身上,还不影响他们脖子的发育,我给化了达成金碗,待他们大些了,给他们当饭碗,打不坏。”   “你……这么能这样?你不知道那对锁是我专程去找名家大师花了大价钱才给做的,你却轻而易举的就给化了,你要是实在是却金饭碗,给我说一声,难道我还能没有么?”宫少穹闻言,只觉得陆尔雅不识货,暴谴天物。   却听陆尔雅回道:“我知道你有,但是我还知道你会在我的帐里扣出那金碗的钱来,那岂不是多余。”什么人她还不知道,那这么半年多来就是白白跟他打交道了。   这正是说着,便见青嬷嬷刚刚从外面回来,见着他们都在,先招呼了宫少穹一声,才向陆尔雅跟上官北捷道:“二公子,二夫人,那雪莲公主要二夫人每日除了晨昏定省,给她请两次安之外,还要加上中午。此刻正在那大厅那边,等着二夫人去给她请安呢。”   “不必去理会她!”上官北捷回了一句道。   可是却听青嬷嬷道:“公主也是这样说的,可是她身边如今跟着个丝嬷嬷和一个赵公公,这两人都是后宫里相当彪悍的人物,此刻公主已经给那丝嬷嬷说得没话反驳了。”青嬷嬷说着,越说越小声。   陆尔雅闻言,当下便也上心起来,这延平公主口舌上的功夫向来也是一流的,怎么就叫那个嬷嬷给说得没话回了,如此看来,这雪莲公主这一次是有备而来的,身边的人物也很是不简单,想着青嬷嬷她们也是皇宫里头出来的,定然是知道这丝嬷嬷跟赵公公的底细。   所以便先叫上官北捷去招呼宫少穹炫耀一下自己家的俩孩子,这才拉过青嬷嬷一旁问道:“嬷嬷你可知道这两人都是个什么身份么?”   青嬷嬷闻言,便道:“这个丝嬷嬷比我跟玉嬷嬷早三年进宫,我们进来的那会儿,她才当了三年的宫女,便成了姑姑,后来又伺候了几个婕妤才人什么都,但凡是她伺候过是人物,任是哪一个后来都只上青云,尽得皇上的宠爱,你别瞧她的权力不如那后宫里头,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大可是能力却远远在其之上,所以现在那些不受宠爱的嫔妃娘娘们,哪一个都费劲心思的去巴结着她,不过她这个人知道什么是限度,为了不叫皇后那里记恨她,所以知进而退,近来做事情听说都很是低调。”   果然是个神人,那皇后娘娘定然是想杀之而后快。   不过她既然那么有心思,怎么都不直接自己去献媚皇上,自己当娘娘呢?   却听青嬷嬷又道:“二夫人还得记住,这个丝嬷嬷的右手有六个手指,所以她最记恨人家盯着她的手看,二夫人去的时候,最好尽量不要让她觉得你在看她的手。”   还是一个变态,六指她见多了,不过这长了六指的人,似乎每一个都是很有出息的,怪异啊!   一面回青嬷嬷道:“多谢嬷嬷指点,这个丝嬷嬷喜欢挑剔么?”   听她问到这个问题,青嬷嬷只道:“不止是挑剔,而且是一丝一毫都不能错,公主先前就是担心二夫人随性惯了,所以便说给二夫人免了,可就是那丝嬷嬷乱说一通,才把咱们公主说的哑口无言的。”   好吧,这个丝嬷嬷的了解到此为止,陆尔雅又问道:“那赵公公呢?”   “赵公公这个人我知道,武功好。”宫少穹不知道从哪里一下蹦出来,插上陆尔雅跟青嬷嬷的话道。   陆尔雅一回头,晾了他一眼但见他把意儿抱着,只道:“外面太阳热,你把她抱进去先。还有少来插嘴,你知道个什么啊。”   陆尔雅这话音刚落,却听上官北捷道:“那赵公公是他师傅。”   宫少穹顿时一脸的得意,朝陆尔雅做出一副,‘来求吧’的样子。   却不想陆尔雅突然哈哈笑起来道:“难怪我看你怎么走路怪娘的,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宫少穹顿时脸色黑了下来,咬牙切齿道:“陆尔雅,你不要太过分,你可以侮辱我是师傅,但是你不能侮辱我。”   上官北捷见此,连忙上前去把宫少穹怀里的意儿抱过来,深怕他把气发到自己闺女的身上去,一面只道:“即使如此,尔雅我跟你一起去。”   “好,我立刻去换衣服。”陆尔雅应道,一面又想起问青嬷嬷道:“我穿给什么衣服,那丝嬷嬷会不会也挑剔?”   “这个是一定会的。”宫少穹在那边阴阴的说道。   青嬷嬷则上前来道:“我来给夫人梳妆吧!”   陆尔雅皱眉,“难道发式也要挑剔?”这去见慈禧太后也不过如此吧。一面跟着青嬷嬷进了屋子。   约莫半个时辰才弄好出来,但见陆尔雅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其气质也变得似乎高贵起来。   陆尔雅此刻是发鬓是参鸾样式的,而且还是把发全部绾起来了的,由此露出雪白的脖子,颈上佩戴着与耳垂上所戴着的琉璃色琥珀是一套的,而身着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襦裙,可以看见那里面淡紫色的抹胸,然两个性感的锁骨也露了出来,加上那琉璃色的琥珀石坠子,更是将她的肤色衬托得更是白皙细嫩。   见上官北捷没反应,转了一个圈,当前的气质顿时全无,一面问道:“这样行不?”   上官北捷还没有发言,宫少穹便笑道:“猴子穿龙袍,还是猴子。”   “去你大爷的,你才是猴子。”陆尔雅当下便会了他道。   青嬷嬷闻言,连忙道:“二夫人,三缄其口,你一会儿别因那雪莲公主的话不好听,你就这样跟她对上了,那可是要惹罪的。”   陆尔雅闻言,低头咳嗽道:“那个嬷嬷,我知道了,你不必担心我。”   一面上前去挽起上官北捷的手臂,青嬷嬷顺势接过意儿,又不忘叮嘱交代道:“二夫人,你小心些,别犯了坏性子啊!”   陆尔雅第一次觉得青嬷嬷这人,真嗦,只道:“北捷在呢,我若是说错话了,他自然会提醒我,我没听懂,他自然会掐我。”   不想陆尔雅这话说完,青嬷嬷却更是担心道:“那雪莲公主为什么来的,二夫人你还不知道么,这样在她的面前跟二公子眉目传情的,她哪里会放过你啊。” 第一百零三章   “那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去得了。”陆尔雅汗颜。   青嬷嬷一手抱着意儿,一手拉着她,“这怎么行了,二公子同你去的话,万一你错得太离谱了,二公子说个一两句话,还是可以安抚那雪莲公主的,毕竟那雪莲公主是为二公子来的,她自然知道在二公子的面前做些样子,博得二公子的好感。”   “那这么说来的话,好不如叫北捷自己去跟她婉转的说,我不去请安了。”陆尔雅说道。   还是被青嬷嬷回绝道:“这怎么可以,咱们公主那里已经说过了,都没有成,如今二公子若去说,成了的话自然是好,可是咱们公主的脸上就挂不住了。”   陆尔雅突然一脸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表情,非常沉重的握着青嬷嬷的手,只道:“青嬷嬷,我懂了,你去带意儿睡午觉吧!”   青嬷嬷见她的这神情如此的严谨,便想她是不是真的懂了,当下也是一脸正经道:“好,那我送送你们。”   陆尔雅欲哭无泪,上官北捷低头窃笑。   一出了漾园,陆尔雅便开始大口的呼吸着,上官北捷见此,不禁问道:“你做什么?”   “我紧张,在做深呼吸。”陆尔雅回道。   上官北捷一手握住她的柔荑,“有我在,你就可以放下心来,至于你的紧张,留着我不在的时候吧。”   陆尔雅摇头,“就是正因为你在,所以我才紧张,你要是不在,我什么都不顾,哪里会紧张。”   “这么说来,我是你的负担?”上官北捷俊面浮笑,像是春水上的浮萍一般,清清淡淡的,不浓,却是能入人心扉。   “但是,我不能没有你这负担,你懂的。”陆尔雅转头对着他扬起一个笑,非常真挚的看着他,长长的睫羽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颤颤的煽动着,眼眸里,是难得一见的绵绵柔情。   上官北捷失笑,“一生里,恐怕只有你这么一个鬼人精把我当作负担了。”他分明是名族英雄,是大明的神策将军,是边境上那些小国闻风丧胆的神将,是倾国忌讳的大将,是延平公主与上官争雄的骄傲,只是到了这个女人的眼里,他却成了她的负担。   可是上官北捷却是愿意成为她的负担,他一直是众人眼里的佼佼者,是神一般的人物!可是他也会累,也需要有人来关爱,有人来心疼,有人来关心。   他喜欢陆尔雅把他当作负担,一辈子的负担。   陆尔雅突然顿住脚步,看着上官北捷突然异常的认真道:“北捷,我就是一直蜗牛,一辈子都是出头不了的,因为我要背着你跟孩子们行走,只是当我遇见敌人的时候,我会躲进这个我的蜗牛壳里,因为里面有你跟孩子们陪着我。”   上官北捷有些失态,一把将陆尔雅挽进怀里,虽然知道她向来是说得到,做不到,但是上官北捷还是感动,因为陆尔雅把他跟孩子们当作是最宝贵的宝贝藏在了蜗牛壳里,而她却愿意背着这个家一直行走在这金城的大圈子里面,能不叫他们涉足,便绝不让他们涉足,这种滴水不漏的保护形势叫他感动了。   “你放开我,别把我的衣服给弄乱了!”陆尔雅在他的怀中喊道。   这才放开她来,反正已经习惯了,一般自己对她非常有感觉的时候,她都会蹦出这么一句大煞风景的话来。将她放开,退开两步,看了一下她的整体象形,“很好,很美!”   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陆尔雅现在就算是穿一个破褂子在他的面前,估计他也是说好看的。   两人本是牵着手的,只是快要到那大厅的时候,陆尔雅突然放开了上官北捷的手。   “你怎么了?”上官北捷一愣,很是不解的看着她问道。   陆尔雅跟着他的身后道:“那个丝嬷嬷不是喜欢挑毛病么?我若是这样跟着你并排着进去,她肯定要说我不知道好歹,一个女人家,如何能跟男子并排而行。何况,这有句话叫做一个成功的男人身后,都应该有一个女人,我此刻站在你的身后,这不是表明我以你为天,事事以你为主,我只是在后面默默的听你话的老实本分的妻子。”   其实,陆尔雅的最终目的还是不想叫那雪莲公主看出他们之间的亲密,这样一前一后的话,只会给雪莲公主一个错觉,就是自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小女人,只晓得跟在男人身后的女人,这样的话,雪莲公主自然不会将自己放在眼里,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就不去防备。然雪莲公主这不防备她了,她就好在后面使坏了。   上官北捷闻言,轻轻一笑,“算了,我先进去,你一会儿在进来吧。”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还能不知道么?什么听他话的老实本分的妻子。   那太好了。“嗯!”陆尔雅应声,更是将脚步从先前的碎步变成小碎步,在碎些。   延平公主见上官北捷一个人见来,不禁看了他身后一下,却发现陆尔雅跟在他身后很远,正低着头想大厅这里走过来,心里不禁有一丝的不悦,心想自己的儿子一向来都是很宠这陆尔雅的,今日这么就把她一个人丢的远远的,自己还想着,他们两人一定会手挽着手的进来,不想却不知道他们为何会闹成这个样子。看陆尔雅那委屈的模样,就有些想站起身来,去揍他一顿,这个关键时候给她掉链子,不好好的对待陆尔雅,便是真的脸红了,那呀那样子也应该做做吧。   上官北捷何尝没有感觉的母亲那道欲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只是无奈啊,陆尔雅有言,他只能遵守一处。原谅吧,他跟上官争雄一样的惧内。   在说这雪莲公主,见上官北捷先到这厅里来,就十分高兴的从椅子上起来,上前道:“北捷表哥,你回来了,父皇不是最近军机处很忙么?”   “皇上说今日雪莲来府上陪母亲,怕他们待你不周,所以特来看看。”上官北捷违着良心说道,其实希望他们待雪莲公主不周到,越不周到他就越高兴。   闻言,雪莲的脸上瞬间便是两团酡红,含羞带笑,“谢谢表哥。”   “客气了。”上官北捷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了。就因为对着这雪莲公主笑。一面招呼她坐下,自己这个主人也随之坐下了,才见陆尔雅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进来。   陆尔雅先像延平公主行了礼,声音不大,却能叫厅里的人都听见,“媳妇儿给婆婆请安,祝婆婆午安。”   延平公主彻底的愣住了,她这是第一次见到陆尔雅正正经经的给自己行礼,片刻才反应过来,十分不习惯的咳嗽了两声,才道:“尔雅不必客气。”   得到她的这句不必客气,陆尔雅才客气的回了一句,“谢谢婆婆。”   这又才转向雪莲公主,标准的行了一个礼,“参见公主,公主万福。”   雪莲公主从方才她进来的时候,就十分的看不起她的那副模样,一看就是小城小镇里出来的,畏畏缩缩的,根本就没有一丝能配得上表哥的气质,也不知道表哥当初怎么就会娶她了,一定是因为那两个不知道她从哪里偷来的孩子威胁的,表哥又是那种重情重义之人,所以便上了她的当。   不屑的看了她一眼,“起吧!”   “多谢公主!”陆尔雅温温柔柔的回谢了一句,这才走向上官北捷的椅子后面去,规规矩矩的,一句话也不说,就是听她们说话的时候,时不时的点一下头。   那丝嬷嬷也看了一下,没看出什么大毛病来,这个陆尔雅的出生是东洲刺史家的千金,到底比不得金城的这些贵女们,在礼仪方面,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   所以便未出言。   陆尔雅一会到漾园,便直接进了东阁,然后直接就倒在床上摆成一个打字型。上官北捷走进来见此,不由道:“你看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看那个雪莲公主就是故意的,若不然我看她那样的性子,哪里是个坐得住的主儿,一定是想叫我多站些时间,她才一直坐着缠着你们说话的,他大爷的,我双脚快断了。”陆尔雅愤愤的躺在床上发言道。   上官北捷坐到她的身边,一面伸手给她捏着双膝,一面只道:“你说你,有时候喜欢没事找事,说你的话,你还反驳,这下吃到苦头了吧。”   陆尔雅突然弹起上半身来,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我就是跟她杠上了,等那赵公公跟丝嬷嬷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在好好的收拾她。”   “你不累了么?”上官北捷看着缠在自己颈上,吻着自己的女人。   “累,可是我想,这长夜绵绵的,雪莲公主一定是在想咱们夫妻情深,独自她一个人坐在那芙蓉帐里惆怅万千。当然,我这样也是为求心里平衡!嫉妒死她。”   “你倒是坦白!只是,你即便是太想,那也还是先去泡泡脚,免得半夜你又喊疼。”上官北捷说着,便将她从自己的身上扒下来,便走到外间去,吩咐在外间窃笑的蔷薇道:“去给夫人打些温水来,在里面加上些活血的药材。”   蔷薇低着头应了一声,便连忙下去。   陆尔雅也听见她的笑声了,不禁有些窘迫的看向上官北捷道:“讨厌死了,都是你,蔷薇在外面你怎么都不提醒我一声。”这脸可丢大了。   上官北捷忍住笑意,走到她的身边道:“谁叫你这么热情呢!”一面给她脱着鞋袜。   那蔷薇打水进来,把水放好,便回禀道:“公子,小姐,那个玉嬷嬷她们说,今晚俩小主子就跟着她们睡了,晚上若是饿了起来闹的话,嬷嬷们会给他们弄吃的,叫小姐公子不必担心。”蔷薇这一说完,便向二人行礼退下去。   陆尔雅这些面色更是窘了,只道:“完了,这下嬷嬷们定然是以为我近来带着孩子,欲求不满,今儿才把孩子们抱去跟他们歇了,你说我明天还有什么脸去见人啊?”   上官北捷伺候着她泡脚,一面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名副其实的,你不就不冤枉了么。”   陆尔雅瞪了他一眼,不在说话。想着不知道那雪莲公主还想做什么花样呢,自己今晚还是好好的睡觉,明日等着迎战吧。   一定要说,女人的预感都是十分灵验的,陆尔雅这里才想这备战,那雪莲公主那里便准备开战了。   “嬷嬷,那个女人好对付么?你何时有法子让北捷表哥把她打发出去?”雪莲心急如焚,只要一想到晚上,那个女人跟上官北捷睡在一张床上,她的心里就像是千只蚂蚁叮咬似的。   丝嬷嬷知道皇上宠爱这雪莲公主,而这雪莲公主是非得上官北捷不嫁。今日自己也看了,这个陆尔雅,先前还正正经经的行礼,还叫自己差点就给她骗了,后来站的时间越是久,她就开始乱去了阵脚,一会儿的功夫,就看见她弯腰驼背的,若是一个真真正正学着礼仪的姑娘家,哪里会像是她那样,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就失去了原来该有的模样,气质也随着减之而去。   便道:“公主放心,这个二夫人看来又是个装模作样的,今日从她的表现来看,漏洞不出,不过依照老奴来看,这二公子对她,倒是极为上心,若不然今天也不会任由她胡闹,还有延平公主也极为宠爱她,若不然就不会跟公主提出免去她每天对您晨昏定省加午时的拜安了。”   “嬷嬷是说,今日她跟表哥的陌生冷淡是装出来的?”雪莲公主有些诧异,当然更多的是伤心,害得今日看见他们一前一后的进来,自己心里还高兴呢,原来是白白高兴了。不过更是气恼道:“这个女人竟然敢骗我。”   见雪莲公主生气,丝嬷嬷便连忙劝慰道:“公主莫伤心,有老奴在,自然是不能叫公主受一分的委屈的,明日老奴自然有法子发难与她。”   闻言,雪莲公主这才笑颜逐开,只道:“我要叫这个女人知道,敢骗本公主是什么样子的下场。”   “公主放心便好,今夜好好休息,不要多想了。”丝嬷嬷道。   一面去给她把香点上,便熄灯休息了。   何谓冤家路窄?还是冤家有缘,便是在这么大大的花园里也能预见。   还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参见公主。”陆尔雅经过昨晚深思熟虑之后,已经很明确的看清了自己的本质,不是那装孙子的材料,然此刻见到雪莲公主的身边不过是那个丝嬷嬷跟着,所以便懒得去理会了,反正只要那个赵公公在就好了。   说完,便欲从她身边过去。   丝嬷嬷见此,果然叫她给猜中了,一声震去,“站住,大胆陆氏,你这是行礼么?”   陆尔雅这一回头,看了二人一眼,“难道不是么,主人给客人都是这样行礼的,有道是入乡便随俗,这又不是宫里,讲不起那么多的规矩,公主若是觉得那里照顾得不周到的话,就去直接给我母亲说,这个家是她在管,若不然是话就在去找北捷,他昨日不是说了么,有不周的地方可以找他的,我不介意你们俩单独一起。”陆尔雅说完便欲要走。   “你这是什么态度?”丝嬷嬷还没有见过这么大胆子的人,当下走上前去,将陆尔雅拦住,一双眼睛严厉的朝陆尔雅瞪去。   陆尔雅看起来没什么感觉,小的时候不做家庭作业,被班主任瞪,那才叫惨绝人寰呢,不把你一层皮瞪落下来,是不甘心的,所以此刻这丝嬷嬷的眼神与之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于是只道:“嬷嬷,别在瞪了,你一大把年纪了,更应该好好的保护眼睛,这动不动的就瞪人的话,迟早会成斗鸡眼的,而且说不定这眼睛也会早瞎三年两载,那多不划算啊。”   丝嬷嬷语结,她向来都是她教训人的份,今儿却叫一个年轻后辈给教训了,而且自己在宫里头,若是那些小宫女看着自己脸色有些不好的时候,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是现在这个女人竟然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感情自己的威信一点也慑不到她一般。   见丝嬷嬷不说话,那雪莲公主也找不到话说,只得朝丝嬷嬷喊道:“嬷嬷!嬷嬷……”   丝嬷嬷这被雪莲公主一唤,方回过神来,便朝那又准备要走的陆尔雅道:“你这个下贱人,给本嬷嬷站住,别以为这是在将军府里,本嬷嬷便拿你没有法子了。”说着,升起手便要去掐陆尔雅。   不想那陆尔雅将她的手甩开,“嬷嬷,这不是宫里头,用这些对付那些小宫女的法子来对付我是没有用的,何况嬷嬷你别忘了,你再是宫里出来的,却才是一个下贱人,给人使唤来又使唤去的,主子往东,你绝对不敢往西,主子喊你喝水,你绝对不敢去吃饭,倒是我,虽然不是宫里的,但是到底还是个主子,你说着这主子跟下人,谁下贱些呢?”挑着眉头,心里很是平衡。   丝嬷嬷的脸已经气得发白了,当下大概是自然反应,朝陆尔雅一巴掌扇去。却巧了这陆尔雅竟然不懂,着实的挨了这丝嬷嬷的一个巴掌,随之摔倒在地。   常言道,无巧不成书,何况这又是陆尔雅有意而为之,此刻但见那延平公主正从花园里的一角转过来,见此不禁是满脸的大惊,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跑过来,一个巴掌给那丝嬷嬷还回去,斥骂道:“丝嬷嬷,我敬你是宫中出来的元老了,昨日你跟我说那些礼或是规矩的,我都不跟你争执了,可是你现在却敢在我的眼皮底下打我的媳妇,你这是什么意思,真当本宫是过气了的公主,好欺负么?”   这延平公主果然是气急了,当下也转向雪莲公主道:“雪莲,你父皇就是叫你来这样给本宫解忧,陪本宫的么?”   说话这雪莲的脑子发育本来就只是到那个地儿,此刻是哑口无言,憋了半天,也才挤出几个字道:“皇姑,是这个贱人先骂嬷嬷的。”雪莲说着,一面指着那已经叫丫头们扶起来的陆尔雅,只见她的嘴角似乎已经流出了丝丝的血色。   难不成丝嬷嬷这一巴掌,还给她打出了内伤来。   延平公主闻言,心里更是有气道:“雪莲,你堂堂大明国的公主,怎么学得说那些粗言秽语的,难道嬷嬷们平日里都是这样教你的么?何况就算是你表嫂骂了丝嬷嬷又怎么样,难道这主子骂骂下人还不成么?那这主子还有什么好做的,谁都还整天挤破脑袋当主子做什么了,直接做个下人多好啊,可以随随便便的打骂主子了。”   此时陆尔雅反倒是做起好人来,由延平公主身边的两个丫头扶着到延平公主的身前,只道:“母亲息怒,是尔雅错了,丝嬷嬷瞪我就叫她瞪,反正又瞪不死人,我不该提醒她老是瞪人的话会成斗鸡眼,若不然她也不会生气,冲动甩了我一个耳光的。”   如果陆尔雅这是解释的话,那么只会把丝嬷嬷打她的这件事情描得越来越黑,把丝嬷嬷说得更是不知好歹。   果然啊,那延平公主闻言,当下是警告道:“丝嬷嬷,本宫不管你是不是皇上给雪莲配的教习嬷嬷,可是你若是在这样教坏雪莲的话,本宫自是要上奏皇上那里,是不是该让你去休息了,毕竟你也一把年纪了,难免有糊涂的时候。”   什么叫做打掉了牙还得往肚子里吞去,丝嬷嬷这算是有生以来,自己第一次完全的体会道了,这找往日她没少教那些嫔妃们用,按道理她已经是对这苦肉计掌握得炉火纯青了,或许说已经不屑在用这一招了,可是今儿却便就栽在了这么恶俗的招里。   想在宫里头的那些大风大浪里,自己还能完好无缺的行驶着,如今却是在这阴沟里翻了船,传出去,还有个什么脸面啊。   那延平公主当即便转过身去,一脸毫不掩饰的心疼,掏出自己的锦绣帕子,给陆尔雅把那唇角的血液擦去,也不再理会雪莲公主和那丝嬷嬷了,当即只吩咐丫头们道:“来,好好的扶着二夫人。”   见他们便这样扬长而去,丝嬷嬷着实是气不过,可是这还没有机会发怒,便又被雪莲公主责怪道:“枉你在宫中还享有盛名,那些个娘娘才人们的都抢着争着要你却伺候,可是如今却连那么一个女人你都斗不过,昨天晚上还扬言叫我安心,可是安心安心,这便是你给我的安心么?我看是闹心。”   “公主,老奴这次是大意了,下一次在也不会了,公主放心!”丝嬷嬷有苦难言,只是壮志未酬,心中激情愤怒一并而存。   只是她这激情还没有萌发出来,就给雪莲公主狠狠的泼着冷水道:“什么下一次,若是还有下一次,我都不知道皇姑要怎么看我,你难道没瞧见皇姑方才对那个女人,比对我这个亲侄女还要亲许多,定然都是怪你昨日跟皇姑的那场口舌之争,所以今儿她才故意在本公主的面前护着那个女人的。”   “可是……”可是那不是雪莲公主命令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取缔了陆尔雅每日的晨昏定神,外加那中午的问安么?现在却又来责怪她。   果然是天家之女最难伺候,比那些皇妃贵人的还要难伺候,还蛮不讲理,真是后悔应了一公公这个苦差事。   “可是什么可是,我看你真的是老了,你不是一辈子都在这些算计中摸爬滚打的么?现在居然被这么个小小的苦肉计就给打发了。”雪莲公主这说完,便赌着气的一个人走了。   身边又没有带一个丫头,这丝嬷嬷怎么能放心能,可是想要跟上去,哪里会比得上她年轻绕道步子呢。这才过来一段路,便不见了雪莲公主的影子。   又是着急又是恼怒,早知道,就不要答应赵公公出去会他的徒弟,如今自己一个人怎么在这花园里找公主呢,若是去跟延平公主禀报,自己又拉不下这张老脸来。叹息一声,只得回了雪莲公主住的风月阁,喊着那些从宫里带着出来的丫头偷偷的去找,自己则坐在亭子里休息。   在说这雪莲公主,以前便是来过这花园,可是都是走的大道,今儿赌气,走进这小鹅卵石所铺成的小路上,便找不着回来的路了,转了一会儿便恼了,只念叨那丝嬷嬷的不是。   那碧云跟小翠,两人如今分得这块金盏菊花田来锄,如今已经做了三四天,也没有弄成给成绩来,不过好在这里被一片弄色木芙蓉给遮住了,又根本不有主子和管事的常来,所以她们便是慢慢的侍弄。   突然听见有声音,从花林里抬起头来,却见是一道亮丽的俏影儿。   都说过这丫头都已经爬到了二等丫头,只是听信了那夜瑶的话,如今被贬到了粗使丫头,一切从头做起,可是又怎么会甘心呢,何况两人都颇有些姿色,所以几乎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出头,最快的就是随便搭上一个公子,扶成姨娘就算是熬出头了。   只是如今成了粗使的丫头,别说能在公子们的面前逛,连大管事们都见不着了,在想,那也是白日梦。   “那好像是雪莲公主?”小翠眼尖,先认出来道,以前在前厅伺候茶水的时候见过两次。   碧云定睛一看,果然是,当下不由兴奋起来,连手里的锄头都没记得放下,便冲出花林去跪安。   “奴婢参见公主!”   “奴婢参见公主!”   眼前突然多出两个手拿着“兵器”的丫头,当下把雪莲公主给吓了一跳,一面下意识的向后退去,心生惧意道:“大胆奴才。你们竟敢行刺本公主,知道本公主是谁么?”   碧云小翠这才反应过来,把手里的小锄头丢掉,连忙磕头喊道:“公主饶命,奴婢们只是看到公主太高兴了。一时间忘记了而已。”   雪莲公主这才见她们手里空了下来,向前走两步上去,问道:“你们是谁?怎么会这是在这儿?”   碧云见雪莲公主问话,连忙回道:“奴婢们是这里的花匠。”   雪莲一听,心里大喜,便问道:“你们可是知道回前面大厅的路?”   二人头如捣蒜般的殷勤点着,“知道,知道,不知道公主有什么吩咐?”   见她们俩人答应,雪莲公主便道:“送本公主回那大厅去,重重有赏。”   “多谢公主!”小翠激动的谢恩道。   然碧云显然就比她有脑子,而且胆子也大些,毛遂自荐道:“公主如今来这将军府里,听说少则也要赔我们公主两个月吧?”   “是,那又怎么样?”雪莲很不习惯被人问话,当下听着这个丫头问自己,所以便有些不悦。   丫头,自然都少不了一个生存技能,那便是察言观色,此刻碧云见自己的话有些惹恼了雪莲公主,但是硬是想赌上一把,解释道:“公主千万别误会奴婢的意思,只是公主既然住的不是三天两天,身边便缺个熟络这将军府的人,若是公主不嫌弃的话,就让奴婢两人伺候在您的身边。”   “就你们?”雪莲公主看她一身粗布衣裳,恐怕茶叶她都分不出来吧,还想在自己的身边伺候,那不是丢人现眼么?   看出雪莲公主眼里的怀疑,小翠便道:“奴婢们原来也是个二等丫头,后来那位新二夫人陷害,才落成粗使丫头的。”   这小翠知道这雪莲公主最想嫁的人便是她们家的二公子。不过连她们这些丫头都在做梦想嫁,当即,便确定这雪莲公主肯定是不待见那二夫人的,所以便说道,借此与雪莲公主站在同一阵线。   果然,这雪莲公主一听,当即便应道:“本公主向来是不习惯这宫外的丫头来伺候的,不过我看着你们二人却都是精灵,便将你们留在本公主的身边历练历练,以后若是学得乖巧了,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们的。”   小翠碧云闻言,相视一眼,便立刻跪倒在那鹅卵石所铺成的小路上,顾不得膝盖的疼痛,便向雪莲公主磕头谢恩。   延平公主一直不放心的把陆尔雅领着回了自己的院子里,便连忙要打发人去请文大夫,却一把被陆尔雅唤住道“母亲,不必了。”   “你都吐血了,怎么还不去请文大夫来呢?”延平公主是真的心疼了,想着那丝嬷嬷,便是无边有火。   “母亲,真的不用了,不要紧的,不过是摔倒的时候打到了那唇角而已,真的不碍事。”陆尔雅说着一面拉她过来看。   见她这般保证,延平公主这才相信道:“当真如此,那便不去请文大夫了,听说他最近又迷上了炼丹,不喜欢人去叨扰!”   “恩,没事!”开玩笑,那个嬷嬷真的把她打得吐血了,她就有本事把她打得脑出血。其实她不过的用一团面粉包了些新鲜的鸡血,带在身上备用而已,而且那丝嬷嬷根本也没有怎么打着她,这个含有鸡血的面团子,她也是在摔倒的时候塞进嘴里的。幸亏没有叫那丝嬷嬷给发现,若不然她岂不是又要闹了。   延平公主坐下来,一面也朝她道:“你且坐下来吧,不必忌讳。”   “谢谢母亲疼惜!”陆尔雅回道,一面毫不扭捏的坐下来。   只听延平公主道:“今日真是解气。那个丝嬷嬷,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就不是个好东西了。昨日还根本宫顶嘴。不过今日这巴掌打得还真是解气,现在想着她方才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更是好笑。”   陆尔雅怎么发现,这延平公主此时的反应,就跟那冲动的年轻人们一样,当下也觉得她们之间的隔阂又少一分道:“是啊,我先前听青嬷嬷说,是个很厉害的人物,所以昨日才小心翼翼的防着,没想到今天她就管我动手了,也真是嚣张得很。”   说着,陆尔雅不免又担忧道:“只怕是今日之后,她更是记仇了,若是在挑唆起雪莲公主去宫里告状的话,这可怎么办啊?”   “这个你倒是放心,那雪莲公主自小给皇上无法无天的宠着,骄纵得很,如今这个丝嬷嬷却没叫她出一口气,还反倒是憋了一口窝囊气,她自然是不会在信任丝嬷嬷了。”对于雪莲,延平公主还算是了解她的。   这里正说着,又扯了溯哥儿跟与玉哥儿的事情,便就有丫头来禀报道:“公主,雪莲公主管您要小翠跟碧云过去伺候呢!”   “碧云小翠?”陆尔雅一听,只道果然是一路货色,臭味相投啊。   延平公主只道:“她这哪里是在问我的意思,此刻恐怕那两个丫头都已经跟着她回了风月阁呢。不过那两个死丫头,还是各有各的路子,竟然去攀上雪莲这个蒿枝杆,就不怕撑不住她们两么?”   说句实在话,延平公主是一点也不看好那雪莲,正就是一个没胸没脑子的女人,是男人都不会要她的,当然除了你贪图荣华富贵的男人之外。   陆尔雅闻言,不禁有些后悔道:“这两个丫头都是不安分,上一次就是她们俩把我的那根簪子个水依然的,当时我想着水依然都出了事情,就懒得在去理会她们了,不想她们就硬是不爱过这清净日子,非要去弄些风风雨雨的,也不怕雷打起来,殃及到她们的身上去。”   闻言,延平公主便问道:“那你可是打算了如何去打发她们了?”   这个陆尔雅心里倒是有些谱了,只道:“反正母亲你不必担心,那两个丫头,即便是有些脑子,可是她们若是想在雪莲公主的面前跟丝嬷嬷争宠的话,估计也都落不着什么好的,咱们只管看他们自相残杀。”   如今这碧云跟小翠,也算是自己找着往枪口上撞去,这一不小心走火了,打到的无论怎么样,都是他们自己的人。   当夜上官北捷很晚才回来的,却一回来,孩子们都没有去看一眼,便直接跑到房间里来。把陆尔雅拉起问道:“听说今天那丝嬷嬷把你打倒吐血了,你又不去找文大夫看看,你起来,我看看!”   陆尔雅正是睡意浓浓的,被他这么一拉,很是不耐烦道:“哎呀,我没事,外面给你留了饭菜,去喊蔷薇给你热热便吃了在来睡,别吵我。”   听见她这睡意朦胧的,便也还惦记着怕自己没有过晚饭,所以更是担心她的伤势,便将她从被子里抱出来道:“我吃过了,我看看你的伤?”   陆尔雅离开被子,总觉得是有些凉意了,这才有些清醒过来,问道:“什么伤啊?”   上官北捷要被她气死了,自己这里急都急得要死,她却在这里一副茫然,忍不住的摇了摇她两下,又问道:“你的伤可是严重?”   陆尔雅这总算是清醒过来了许多,睁着迷茫的双眼,看着他仍旧反问道:“什么伤啊?你受伤了?”   “我是问你!”上官北捷感觉自己要爆炸了,真要给这个万年瞌睡虫气死了。   “呃!我没受伤啊,谁说我受伤的?闲着就喜欢造谣生事的。”陆尔雅这下总算是彻底的清醒过来了。   上官北捷突然不知道自己家里的这两个女人,哪个可信,只回道:“母亲说的。”   竟然是延平公主说的,可是自己方才好像把她给骂了,讪讪的笑笑,试着扭转话题道:“相公,你今天真好看,比戏文你的主角都好看。”   “你给我少废话,母亲说你今天叫雪莲身边的那个丝嬷嬷打受伤了,还吐了血,说请文大夫来,你又不让请,你这是怎么回事啊?”上官北捷已经不受她一套了,当下只管质问道。   陆尔雅见用计不成,只得坦白道:“我骗母亲了,哦,应该是我把所有的人都骗了,我是算准了时间从那里偶然的路过,然后遇见雪莲公主,然后在遇见母亲!其实我也是去碰运气的,没想到我的运气今天不错,还真的给碰着了,至于我吐的那血,是鸡血!搁得我口里满是腥味,不信你来闻闻……”   陆尔雅说着,便把嫣红馨香的小嘴凑到上官北捷的鼻子边去,还哈了一口气。   上官北捷当下二话不说,直接把她压倒在床上,只道:“你每天都这么喜欢点火,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尔雅被他的话一吓,缩到那床上一角,一脸的委屈道:“今晚速战速决,行不?”昨天一个晚上的烽火连天,今日应当是免战休息的才是。   “这个看情况!”   说话间,陆尔雅见自己的抹胸已经给某人丢掉那床边去了。   在表明一次,这欲求不满的不是自己,冤枉啊!   第二日,陆尔雅本来是要出门去看她姐姐陆若兰的,听说是又怀上了,但是因为已经被月鸣劫走了两次,而且又是要去永平公府,所以上官北捷很果断的给她下了禁足令,其实这府里随便她转,就是不得离开将军府外一步,半步也不行。   然在那风月阁里,昨日还是粗使丫头的小翠跟碧云,今日陡然一升,就变成了雪莲公主身边受宠爱的丫头。   丝嬷嬷看着这两个丫头,行为举止还算是可以,而且还很会察言观色,唯一不足的就是不懂得怎么伺候人。   而且那陆尔雅因昨日给丝嬷嬷一个巴掌打得吐血了,所以今日便不方便来请安了。   “公主,还是叫咱们宫里带出来的丫头跟着您去吧!”在雪莲公主提出要她们俩人陪着游园之后,丝嬷嬷便是有些不满意道,觉得自己多少是被冷落了的意思。   雪莲公主闻言,只道:“咱们宫里的丫头?有她们熟悉这将军府么?别跟着碍手碍脚的才是。”说罢,便由那碧云跟小翠扶着出了风月阁。   丝嬷嬷闻言,却也哑口无言,昨日这雪莲公主叫自己跟丢在这将军府的花园里,自己确实是叫了从宫里带着来的这些宫女们跟着暗中找,却一个也没有找着,还是这两个丫头送来的,自己做晚还想把她们两人好好的调教,却不想这两个粗使的丫头,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不过她们既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丝嬷嬷何尝又将她们俩放在眼里了,不想今日这两个丫头就蹬鼻子上脸,把自己这个一品嬷嬷的位置给占去了。   如今两人扶着雪莲公主出去,却是一脸的得意跟着挑衅,丝嬷嬷只觉得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倒是那赵公公,似乎就是一个懒散的德行,那雪莲公主不吩咐,他就不动,站着也能睡着。丝嬷嬷已经打消了与他结盟的念头。   不禁想着,要怎么好好的叫这两个不知好歹的丫头退开去。   但是自己也不能就这么叫雪莲公主跟着她们走了,无奈又得跟在后面,可是这样一跟,自己又像是个跟班的老婆子了,所以又只得远远的跟着。   且说着小翠跟碧云,一路上扶着雪莲公主在这花园里游玩,可谓是得意洋洋的,大大的满足了她们的虚荣心。   “你们在这里的时间既然比那个女人长,那你们定然知道你们家二公子都喜欢什么?”雪莲公主一边看着两边那些无聊的花草,一面却问道。   只听小翠道:“我们二公子,无疑喜欢的就是什么兵法兵谱,或是兵器什么的,若不然说,他怎么是武将呢!”   碧云又道:“不过二公子闲暇时,却也十分的喜欢诗词曲谱的,而且尤其喜欢天云君的【问天曲】,公主若是会的话,可以与二公子相互交流,也许二公子便也才发现得了公主您并不是像是他想象的那样啊!”   雪莲听来,倒是十分的有理,又问道:“那你们知道,那个女人都会什么?”   “听说厨艺不错,只是咱们这都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就算是一般的大户人家,也不会叫主子自己下厨啊,所以奴婢觉得那个二夫人实则是一无是处。”碧云说道。   她话音刚落,小翠又接道:“是啊,又不曾听说过她喜欢书,或是词的,对了,连女人家最普通寻常的针线都不会,也不知道二公子到底是怎么被她迷惑住的,奴婢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会巫术,还有听说那南方的森林里,住着些怪人,会中什么蛊,听说是可以控制大活人的。”   “是么?那你们知道她到底会不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什么巫术?”前面的雪莲公主倒是没有听进去,倒是这后面的话,她听得很是上心,所以便问道,可见是十分的感兴趣。   小翠便回道:“这个奴婢哪里知道,只是咱们倒是可以去跟她院子里的丫头们打听一下,不过上一次那个七贤伯家的水姑娘,扎小人,给二公子下降头,只是二公子的阳气重,她后来反倒是自己倒霉了,在永平公府出了那样没脸见人的事情。”   七贤伯家的水姑娘,雪莲有些影响,她也是很喜欢自己的北捷表哥,而且前阵子还听说她在永平公府乔迁之喜的那天,出了见比丢命还要重要的事情。   虽然以前一直没有把她当做对手来看,但是到底是叫雪莲公主高兴了好几天,谁叫她没有自知之明的,来喜欢北捷表哥呢。   雪莲公主突然又想起个什么事情来,问道:“我父皇赐给你们二公子的有一个叫七巧夫人呢?本公主怎么都没有见到她呢?”   “这个,听说她来的第二天,就得罪了二公子,给二公子罚到了那洗衣坊了去学规矩,可见二公子是多么的不喜欢她,所以奴婢觉得咱们还是别跟她有什么沾惹才好。”碧云说道,免得上官北捷讨厌那七巧夫人,殃及他们这些池中鱼。   雪莲公主自然也是觉得这样的人,自己也是要少招惹的好,现在最好是去皇姑那里好好的打好关系才好,若是已经自己跟了北捷表哥,那皇姑自己就是要管叫婆婆了,现在不相处好,免得以后生分了,对自己不大好。便道:“咱们先去我皇姑那里请个安!”   其实碧云跟小翠还是羞于见延平公主的,两人闻言,都有些惧怕,雪莲公主见此,便道:“你们不必害怕,如今你们已经是本公主的丫头,害担心个什么,天塌下来,还有本公主这里顶着呢!”   听了这番话,二人才安心与雪莲公主去见延平公主。   这才到那辕门边,只见上官玉正好走出来,见着碧云跟小翠,便非常的不喜欢,只朝雪莲公主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这才向雪莲公主问道:“公主是来见祖母的么?”小身子却站在那辕门边,似乎并不让她们进去。   雪莲公主自己就都还像个孩子,此刻看见上官玉,所以便也没有什么好感,只道:“是啊!难不成你还不准本公主进去?”   上官玉摇摇头,回道:“祖母在休息,公主还是请下午在来好了。”   没娘的孩子像根草,如今这小翠跟碧云看他,已经不在是当初辉煌的大哥儿了,只听雪莲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又不是小狗,守着门做什么?”   小翠便附到雪莲耳边只低声说道:“如今玉哥儿的娘已经叫咱们府上给休了,这会儿他们兄弟俩都在公主这里养着呢!”   那雪莲闻言,呵呵一笑,似乎是没见过女子被休一般,心情竟然满是激动的问着上官玉道:“原来你娘真的叫将军府给休了?”   “你们胡说,我母亲是回外祖母家里养病而已。”上官玉到底还是小,所以夜瑶被休的事情是瞒着他的,而且还骗他说,那日夜文令和柳月新来,为的是接夜瑶回去养病。   闻言,雪莲三人不禁更是呵呵呵的嘲笑起来,那碧云更是毫无尊卑的说道:“玉哥儿,你不相信的话,去问问你父亲,那可是你父亲亲自给你母亲签的休书。”   “胡说,胡说!”上官玉当下听罢,很是激动的朝三人吼起来,一面朝碧云推去,这碧云身子一让,玉哥儿便摔倒在门口的大理石台阶上,连着滚了七八级台阶,方停下来,哭都没来得及哭出来,就昏死了过去,那头上在石阶上碰出一个大大的口子里,鲜血却止不住的流着。   当下雪莲跟碧云小翠三人都给吓傻了,只见上官玉的一张白嫩嫩的小脸,一下便就白那血染得鲜红,分辨不出五官来,而且大部分的血更是流进了都发里。   那园子里带着他的乳娘这才找出来,当场就给吓晕了过去。   巧的是陆尔雅跟青嬷嬷玉嬷嬷还有蔷薇,正带着意儿跟铉哥儿来给延平公主请安。   此刻大家见那片深深的红色,陆尔雅当即便也给吓呆了,不过却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将手里的意儿放到玉嬷嬷的怀里去,一面吩咐蔷薇道:“快去请文大夫来,快些……”   跑到玉哥儿的身边去,陆尔雅也被他头上的这些血给吓得不知所措,连忙把自己的袖子捂上玉哥儿的伤口,那边青嬷嬷已经大声喊人了。   延平公主听见喊声,这才跑出来,但见陆尔雅怀里抱着一个血人,她也急得满头的汗水,却不敢动,这一动那血就流出来。   什么是白痴,就是雪莲公主这种,想方才也没有人看见上官玉是怎么摔倒的,她却连忙指着碧云朝延平公主解释,声音里也满是紧张,只道:“皇姑,这,这不关我的事情,是碧云,是碧云!”雪莲公主一面结结巴巴的说着,一边指着碧云。   碧云当下足下生凉,一边向后退,一边道:“公主,公主,不关奴婢的事情,是玉哥儿来推奴婢,奴婢只是让开他,没有想到他会摔下去,真的不关奴婢的事情。”   不过延平公主此刻倒是没有在听她解释,从她们三人的面前迅速的走过去,问道:“请了文大夫么?”   “请了,母亲不要担心,我相信玉哥儿不会有事的,母亲不要担心……”陆尔雅说着,眼泪却从眼眶里转了出来,打落在玉哥儿血红的脸上。   延平公主咬着唇,终究还是忍不住流出了眼泪,蹲在陆尔雅的身边片刻,突然站起来,走上台阶去,一个耳光扇向碧云,“你这个贱人,当初本宫留你下来,当真是养虎为患。子嫦,子禾,将她给我拉下去,若是玉哥儿有个什么好歹,给本宫乱棍打死!”   只见两个嬷嬷应声而出,将那傻愣住的碧云拖下去。雪莲公主见形势不对,便也匆匆告辞道:“皇姑,皇姑,我我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   雪莲公主说着,还没有等延平公主吱声,便转身仓促逃走了。那小翠见此也赶紧跟着跑了。   好在那丝嬷嬷看见了那门前发生的事情没有走出来,这会儿见雪莲公主仓皇而来,一把拉着她,“公主,你不听老奴的劝说,这会儿到底是惹事了吧!”   虽然那皇宫里,这种场景不少,可是那皇上把雪莲保护得很好,根本没有让她见过这样的场景,所以当下雪莲也给吓着了,见着丝嬷嬷,总算是找到了一丝安全感,只道:“嬷嬷,怎么办?怎么办?皇姑会不会怪我?”   丝嬷嬷看了那个还跟在她身后的小翠,只道:“老奴已经说过,到底还是咱们宫里的那些宫女可靠些,只是公主一心任性,不把老奴的话放在眼里!”   雪莲闻言,当即转身朝小翠道:“你这个下贱的丫头还跟着本公主干什么,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   那小翠闻言,犹如掉入冰窟,慌忙跪倒雪莲公主的面前,求道:“公主,求你让奴婢跟着伺候您吧,若不然的话,奴婢一定会被打死的,求您了公主……”   丝嬷嬷冷冷的看了那小翠眼,只朝雪莲公主道:“公主,咱们回去。”那雪莲公主现在六神无主的,听到丝嬷嬷唤自己,所以便当真不在管那小翠,跟着丝嬷嬷回了风月阁。   在说这边的大门口,文大夫终于赶了过来,也是满脸的汗水,到此处一看,先朝陆尔雅道:“二夫人您先把袖子拿开,在将玉哥儿放平些,待老夫先给他把血止住。”   陆尔雅依照文大夫的话,把上官玉放平,一面拿开自己的袖子问道:“文大夫,玉哥儿怎么样了?应该没有事吧?”   延平公主也满是担心的问道:“怎么了?玉哥儿没事吧!”   文大夫先前也给上官玉满脸的血给震住了,不过现在检查一看,只道:“公主二夫人放心,这血流出来才好,不流出来才叫人担忧,若是都积在了里面,玉哥儿倒是真的危险了。”   众人闻言,也都松了一口气,待文大夫给玉哥儿把伤口的血止住了以后,才唤了个壮些的嬷嬷过来,把上官玉抱紧他的房间里。   陆尔雅一直不放心,连手上的血都没有去洗,跟着延平公主候着上官玉的床边,文大夫见此,便劝说道:“老夫已经给你们保证没有事情了,公主二夫人,你们就先到外间里去等着,待我在给他们扎几针,把他脑子里的那些淤血都给清了,以后保证他连头都不会疼。”   玉嬷嬷跟青嬷嬷此刻已经把睡着的铉哥儿跟意儿放到给比的小间里睡着,见此也进来劝道:“公主,二夫人,你们好歹去把身上的血污洗了吧,还有二夫人你的这身衣服,也穿不得了。”   几番劝说跟文大夫的保证加保证,婆媳两人这才出了里间,这外面已经有丫头们备好了水,陆尔雅叹着气,一面洗着手,一面只得担心的问道:“如今大哥那边的毒素还没有解完,这会儿正养着,母亲没有打发人去通知吧?”   “还没有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哪里还能叫他给知道,如今连溯哥儿我都给带到了这边来养着,就是怕打扰了他。方才已经传话下去不准把这里的事情给透露出去。”延平公主说道,又看了她一身血污的衣衫,只道:“你先去把衣服换了,这里有我候着呢。”   陆尔雅身上的血污大都已经在干固了,味道极为腥臭,陆尔雅也闻到了,所以便应道:“那母亲我先去把衣服换了,便立刻回来!”   刚走两步,又倒回来道:“母亲,我这样出去恐怕不大好吧,你看这边若是有丫头的衣物跟我合身的,先将就穿着。”自己这个模样,到底是有些像是个杀人犯似的。   延平公主闻言,见她这身衣服确实给玉哥儿的血染去了许多,若是就这样出这个院子的话,定然叫那些不知道情况的丫头下人们乱猜一通,不知道又要升起多少流言蜚语的。便吩咐了一个丫头,亲自带着陆尔雅去了自己的房间里,找了自己年轻时候穿的衣服出来给陆尔雅。   陆尔雅见她这些衣服保存得如此的好,定然是代表着什么意义的吧。所以便问道:“母亲,这些衣服都是你的回忆,我不能穿,若不然实在不行的话,我叫蔷薇回去给我拿一套回来。”   “没事!你穿这个正合适呢,反正放着也是放着的。”说着,示意自己喊进来的那个丫头伺候陆尔雅更衣。   延平公主看着此刻穿着自己这套粉红色裙衣的陆尔雅,不禁想起了二十年前的自己,可是这岁月不饶人,如今她已经是年老色衰,哪里还有当年半分的光彩啊。   陆尔雅见她陷入了回忆,便也不打扰,想独自先去玉哥儿那里,却听延平公主唤住她道:“尔雅,你真是我的好女儿,北捷这辈子能娶到你,也是他的福气好。”   “母亲,你这又是从何说起?”陆尔雅一震,不知道她为何会无头无脑的说起这个问题来。   延平公主笑笑,却也不再说话,走过去拉起她的手,便出了房间的门,去了玉哥儿的那边。   此刻文大夫已经处理好了,见她们婆媳过来,便说道:“公主、二夫人,你们不必担心了,玉哥儿的伤没事,而且小孩子正是在发育期,伤口也会愈合得好,唯一的不足是,这额头上会留下个小疤痕。”   延平公主听着没事,因而终于放心笑道:“好,那疤痕的事情没有事,小孩子身上带着这么一个印记,长大了才会平平安安的比呢。”   文大夫又开了药方子,陆尔雅又吩咐了蔷薇跟着去抓。   这才算是安稳了下来,雪莲公主身边的宫女便送来了药。   延平公主看了一眼,本来说是想让她拿回去的,只听陆尔雅在她耳边道:“母亲,你这又是何必呢,她送药来不管是为个什么,都是心意,而且这留下来,并不是说咱们非得用,但是不留的话,总归叫她觉得母亲小家子气了,虽然玉哥儿的事情与她哪里脱不了干系,可是母亲好歹顾及一下,那怎么说来也是您的亲侄女啊。”   听陆尔雅说罢,延平公主方朝那宫女道:“你且把药留下,顺便回了你们公主,这几日叫她自己在院子里玩,本宫这里要照顾玉哥儿,没得空闲在陪着她瞎闹了。”   那宫女见手里的东西送了出去,才松了一口气,知道出了这事情,延平公主的怒气定然不小,先去很是害怕自己被作为出气的对象,至于这延平公主后面说的话,她也没大听清楚。行了礼,便匆匆的出去了,像是深怕延平公主反悔,揪她回去打板子似的。   天色擦黑的时候,也不知道这文大夫给玉哥儿用了什么妙药,玉哥儿便醒了过来,陆尔雅正好守在床沿边上,他这一睁开眼睛来,第一个入眼的便是陆尔雅。   “怎么了?玉哥儿?”陆尔雅见他醒过来,惊喜了片刻才朝他问道。   却不想这个玉哥儿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摔坏了,定定的看了陆尔雅许久,却突然喊道:“母亲,我要喝水!”   陆尔雅顿时结目堂舌,“玉哥儿,你,您叫我什么?”   “母亲啊?”玉哥儿看着陆尔雅,很认真的回道。   “玉哥儿,我是你二婶。”陆尔雅解释道,一面吩咐丫头去倒水来,不免有些担心他是不是脑子真的给摔着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认识了。   那厢延平公主闻讯而来,连忙问玉哥儿,“玉哥儿,头好痛么?痛的话跟祖母说?”   玉哥儿头一歪,似乎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道:“祖母?祖母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姨姨你长得真好看。”   延平公主当即石化了,陆尔雅见此,便将她拉到一边道:“母亲,玉哥儿是不是失忆了?”   失忆并不多见,也不是说想失忆就能失忆的,可是此刻玉哥儿连自己的给忘记了,这是怎么会是?连忙道:“赶紧请文大夫来看看。”   这里打发人去请了文大夫,玉哥儿那里边喊着要陆尔雅,陆尔雅走上床边去,“怎么了?那里不舒服了?还是想吃东西了?”   “母亲,我饿了。”玉哥儿仍然是很执着,非得认定陆尔雅是他的母亲。   陆尔雅叹了一口气,看着延平公主道:“母亲,这可怎么办?”   延平公主也知道这样不好,便道:“你回了吧。在说这会儿天都已经黑了,铉哥儿们精得很,发现不是漾园,又要喊要闹的,至于玉哥儿这里,我会好好的教他,何况一会儿文大夫要来的,你就不要挂心,好生回去等着北捷回来吧!”   这里才说完,玉嬷嬷跟青嬷嬷就抱着已经开始哭喊的铉哥儿跟意儿过来,陆尔雅见此,也只好回了,又交托了蔷薇在这里跟着服侍,方回了漾园。   回到漾园,恰好上官北捷回来的早,见着她身上穿着延平公主的衣裳,便问由来,陆尔雅想着是瞒不过去的,便把玉哥儿的事情与他说了。   良久,那上官北捷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陆尔雅见此,不禁担心道:“你这是怎么了,如今玉哥儿已经醒过来了,虽然有些失忆的倾向,不过我看这失忆失得正好,他今日不正是因为那碧云丫头说他母亲么,如今忘记了他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倒还好受些,你说是不?”   “你这样说来是不错,只是我在想,这雪莲也太过分了,我看我现在就有必要给她下逐客令了,虽然说是拿着圣旨来的,可是还没有见过这样不知好歹的,昨天带着嬷嬷打你,今儿带着丫头又去把玉哥儿害成这个样子,我看明儿她该放火烧房子了。”上官北捷给气愤得,真想一脚把她踢出去。   “好了,你好歹给那皇上留些脸。”陆尔雅一面劝说道,一面给他倒上一杯茶水。   上官北捷喝完了茶水,这才道:“今儿派人去打听了,永平公府的二房大爷确实是改成了月鸣,至于他身边的那个逐花,你万万是小看不得,那可是江湖上的一等高人,和他齐名的,还有一个追雁,只是听说他们前年就已经投靠了门阀,如今一看,果然是永平公府。”   陆尔雅难免有些震惊,不过当即也连忙道:“所以我跟你说,把小宝送去王爷那里,我把风云两人喊回来,以后出去的话,这才能有些安全感不是。”   上官北捷如今想来,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只道:“过几日我自会找人送他去,你就不要操心这个事情了,对了,咱家的孩子们呢?”   “睡了,今日在母亲那边,大家可是急得,就是他们两跟溯哥儿玩得高兴。”陆尔雅说道。一面庆春摆上饭菜来!   然那雪莲想是因为玉哥儿的这件事情,所以之后的两三天都还算是安分,最起码没有生起什么的事端来。   很难得,夜狂澜除了逛青楼,还会逛街。   只见他的身后,跟着的却是月鸣身边的逐花,只见他禀道:“四爷,如今那上官北捷他们都已经在开始防备月鸣公子了,您是不是可以放手去做了?”   夜狂澜摇摇头,“目前时机还未成熟,何况你们一下都转到月鸣的手下去,能给上官北捷月鸣就是你们幕后主子的错觉,可是你别忘了,这上官北捷是战场上出来的人,哪里容易这样就相信你们了,何况永平公府一下就这么纵然月鸣,这期间又没有个过渡期,实在是叫人难以信服,父亲也真是的,这样大的事情,竟然都不与我先说一声,私自就给了月鸣这么大的权力,可是他能做出个什么来,这两次,那一次不是失败告终,还是被陆尔雅跑掉。”   逐花闻言,只道:“四爷息怒,这月鸣公子虽然说是年长些,但是对这些事情来,阅历还尚浅,属下倒是觉得他做的已经算是可以了,最起码是已经将柳少初跟宫少穹给吸引到了他的这一边来,那样的话,四爷你这里不是少了许多的事情么?”   话是这么说的,不过这月鸣办事能力自己还是有些怀疑,似乎他的一门心思就是得到陆尔雅而已,可是这个笨蛋,难道他不知道的心才是最高手段么?强抢有什么意思,若是强抢可以的话,这陆尔雅早就是他的人了,如今哪里还便宜得了上官北捷呢。   水秋跟小宝第一次来金城,身在了金城几个月,却没有见过金城真正的面貌,所以央求了风云两人,求了几天,他们又才去请示了陆尔雅,才准了他们出来玩一天。   水秋不过也才是十三岁,到底也是个孩子,大孩子带着小孩子,买的看的不过都是些孩子的玩意。   此刻但见水秋手里拿着四五窜冰糖葫芦,背上背着一个苍蝇形状的大风筝,肩上又挂着七八个各式各样的小面人,还有什么灯笼、风吹、拨浪鼓什么的。   那风云两个大男人都不好意思跟他们俩走在一起了,而且还离开一段距离。   “水秋,水秋,你看前面的那里有棉花糖呢?快,咱们去看看去。”小宝说着模糊的语音,朝前面那个卖棉花糖的地方跑去,水秋跟在后面。   突然小宝被前面的一个人撞倒,手里的糖葫芦都沾满了尘土。   呜咽了一声,觉得没劲儿,便自己站起来,质问着撞到自己的人,“你眼睛瞎了么?没看见小爷?”小宝说完,这才见到这个人就只有一只眼睛,不禁又好奇道:“你把眼睛藏起来做什么?是不是故意藏起来想把小爷撞到的?”   逐花见这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孩子,但见穿得也是一身的华贵,估计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孩,但是竟然敢骂他家的主子,正要责问,却见主子蹲了下来,把那小孩子抱起来,这么一看,顿时给吓了一跳,这小孩子跟自己的主子,似乎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当下便惊住了。   夜狂澜知道这便是小宝,以前在东洲的时候,他偷着去陆尔雅的别庄里看过几次,当下听见他说话,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更是兴奋难忍道:“小宝,我是你爹啊?”   那小宝细细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从自己的怀里拿出刚刚买来的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粉雕玉琢的小脸,一脸认真的朝那满脸期待着的夜狂澜道:“兄弟,你别开玩笑了,你长得这么丑。”   在说水秋,这赶上来,却见小宝给一个有些眼熟的人抱住,吓了一跳,顿时把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给扔掉,估计是因为母性保护孩子的本质,毫不畏惧的冲上前去,一把将小宝抢回来就往回跑。   逐花在听见夜狂澜的话之后,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小公子就是主子的儿子了,见被那个小丫头突然冲过来,把小公子抢了过去,正要去追,却被夜狂澜止住,吩咐道:“不必追他回来,探个住处便好!”   现在他还不能把小宝带着身边,因为不还不知道这件事能不能成,能成固然好,就是怕不成,能给夜家留一个后也好。   逐花点头应声,迅速的追上前去,但见那个小丫头的身后突然多了两个男子,但从那脚步来分辨,武功跟自己大概是不相伯仲,所以便离的远些,一面小心的跟着,以免被那两个男子发现。   然水秋这才想起来,那个男人是谁?当下给吓得,手心里满是冷汗,幸亏自己手快,若不然真的给那个人抱走了,那她如何对得起小姐跟陆小姐呢!   “水秋,那个人把眼睛藏起来真好玩,回去你也给我做一个那样的,我也要把眼睛藏起来。”小宝的脑子里,还想着夜狂澜那一只眼睛独秀的模样。   “丑的要死,你弄那个做什么?”水秋责斥道,那夜狂澜的眼睛,貌似是在东洲的时候,他跑到别庄里来,给小姐刺瞎的。   却听小宝道:“酷,又帅,我就是要嘛……”   水秋哪里有心思理会他,第一次出门就给夜狂澜遇见,今儿回去了,风云一定会禀报陆小姐的,以后他们就休想在出门了,不禁责怪小宝到:“我说不去那条街,你偏不,这下可好,以后在想上街就难了。”   果然,当天风云就去禀报了陆尔雅,陆尔雅一听,想必夜狂澜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住处,所以就催促上官北捷第三日就把小宝给送走了,因为怕去送别,这目标太大,叫夜狂澜给看见,所以陆尔雅便只是给写了一封信,不过说来,无非是要叫水秋好好的照顾小宝,然后又要小宝好好的听水秋的话,不能吵架,吃好穿好什么的。   小宝的事情尘埃落幕了,陆尔雅便也轻松了不少,少去操心,中午去探望了玉哥儿,又叫蔷薇给他从新做了一个玩偶,而且这几日延平公主天天教他,这才把大家都给分了清楚,但是关于母亲这问题,延平公主却说他母亲出远门,以后会回来看他跟溯哥儿,要叫他好好的照顾溯哥儿,这玉哥儿当真是听话,把自己的新玩偶给溯哥儿送去玩。   延平公主见此,心里自然是高兴,刚好那上官南飞的毒也解得差不多了,便去亲自找上官南飞,与他说玉哥儿的事情。   此刻上官南飞听到延平公主把这事情的前前后后说来,最后也只是道:“这样也好,叫他把他那个丢人的母亲给忘记了也好,免得在大些,他就会更难过了。只是玉哥儿不会有什么头痛病吧?”   延平公主笑道:“这个你也不必担心,他当时被打破头的时候,流了许多的血,把我们的给吓得,尔雅更是抱着他动都不敢动一分,后来文大夫说了,这样才好,没有一丝淤血留在脑子里,以后便是逢个阴雨连天的,也不会犯头痛的毛病。”   “那便好,只是近来多有麻烦母亲了,还有弟妹,以后定然是要好好谢谢才是。”上官南飞闻言,终于放心了。   延平公主听他说的这么客气,不禁道:“一家人的,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对了,母亲还有一件事情与你说。”   “母亲请说。”上官南飞道。   看了这屋子里的清冷模样,延平公主不禁叹道:“你说一个男人家的,身边不可能没有一个女人,而且你如今膝下还有溯哥儿跟玉哥儿要照料,更是应该想一想这个事情,虽然有我跟尔雅跟着看,但是这个孩子当是有自己的母亲才好,趁着现在玉哥儿记不得夜瑶了,而且溯哥儿又还小,你正是要在这个时间里抓紧娶门媳妇,也好叫玉哥儿跟溯哥儿把她当作他们的亲生母亲才是。”   “母亲,我不想娶了,至于孩子们这里,有乳娘照看着,没事。”娶回来,又去嫉妒二弟那里,那样的日子他实在是受不了,一个夜瑶就把他的家弄成这个样子,若是在来一个,那好不是要命的么?   延平公主自然知道现在就更他说这个事情是有些太仓促了,可这还不是顾及两个孩子那里么,有道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儿不能一天没有母,这没有母亲的孩子都像是跟草芥,不管是从哪一方面来说,都对孩子的影响不好,便道:“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可是今儿玉哥儿又问我,他母亲何时回来,你叫我如何去回他,跟他说休了么?南飞,母亲这不是在逼你,只是你不止是个男人,也是个父亲,你要为孩子多打算啊。”   “母亲既然知道我的担忧,为何还有逼我呢?”上官南飞闻言,便问道,他也不是说不顾孩子,只是这天下谁能好好的对待别的女人留下来的孩子呢。   “你不能把天下的女人都想得那么坏,我看你是从小就跟夜瑶一起长大,又成了亲,就把所以有女人都想成她那样自私,你该出去,看看那些世家公子小姐们的月会,你也跟着去聚一聚,多结识些小姐,多了解一下,看清楚了为人在成亲也是可以的。”这眼看又是要到月底了,自己是不是应该给他打听一下,这次的月会都有那些千金们来参加呢?   若是有好的,自己在让他去,或是单独让陆尔雅跟二王妃单独请来府上做客也是行的。   上官南飞听了她的这话,终于理解上官北捷没有成亲的那些年,为何便是闲赋的时候也不愿意回府了,现在他可谓是深有感受,知道:“母亲,你好好的过你的日子罢,不要成天去操心这些没影的事情,何况这种事情是要看缘分的,你硬拉强拽的,能得到个什么呀。”   “儿子,你话不能这么说,若是这婚姻当真是要等着天降缘分的话,你就是等到天荒地老也一孤零零的一个人,你看你二弟,他要是真等着缘分的话,现在哪里来的铉哥儿跟意儿,你要多跟他学学,看上那家的闺女了,即便是嫁人了的,只要咱有那个心思,也就要耍些手段,骗到自己的身边来,你看看,现在他们难道过得不好么?”延平公主说着,似乎很以上官北捷娶了陆尔雅的事情引以为傲。   上官南飞听到她的这一番话,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母亲这是什么歪理,似乎去把人家过门媳妇骗过来是多么光彩的事情,她也不看看,二弟跟弟妹的事情不一样,此刻反倒跟她道:“母亲,这个话你以后千万别逢人就说,咱们是正规的人家,不是那山匪寇贼的,什么便是人家过了门的媳妇只要看上也要抢过的,您真是……”   延平公主这才发现方才自己是有些激动,说错了话,此刻被自己的儿子教育了一下,多是有些别扭,只道:“这个我也只是比例而已,就是跟你说,不要因为这么一次就给吓倒了,何况你看看别人家的,三妻四妾的,死了正妻就弄出给平妻来,也没见着人家终身不娶什么的。”   “母亲不是不希望我们纳妾么?”上官南飞又道。   “咳咳咳,我这是比喻,必要的时候你是可以纳妾。”至于上官北捷就免谈了! 第一百零四章   “母亲,你不是很忙么?”上官南飞觉得在叫她跟自己说下去,估计今天一整天她都有的说。   延平公主这才想起来,几天云管家从庄子上回来,自己还有一堆账簿没有看呢,但是还不忘交代道:“南飞,你好好的考虑一下母亲的话。”   上官南飞自然是要点头的,但是并不代表就答应了。   陆尔雅此刻正在用细米糊喂孩子,两张小嘴里一个一口的来喂,恰好上官北捷今日闲休在家里,正商量着喂饱了两个娃,就去接陆尔雅的兄长陆长文。   眼看这秋试在即,他们这些秀才们也应该到金城里来备考了。如今水秋跟小宝已经走了,正好把那个院子腾出来给路长文住,也正好清净些。   收拾好了,原本是想带着孩子去的,只是这天色有些暗起来,玉嬷嬷便道:“罢了,二公子二夫人,把小主子们留在家里吧,他舅舅若是实在是想看,安顿好了在来也行啊,而且看这天,似乎要下大雨了,你们去是接人,又不是去玩儿,若一会儿真的大雨来了,带着小主子们又还真的不方便。”   陆尔雅看这天,方才还有些闷热,现在却有些凉凉的了,也怕下大雨,所以便道:“那好,只是麻烦嬷嬷们多上些心,一会儿若是下雨的话,那些蚊虫不免要往屋子里钻进来,嬷嬷们记得地上驱蚊的香。”   “二夫人你就放心吧,这些小事情老奴们还是记得着的。”青嬷嬷回道。   所以陆尔雅便就跟上官北捷去了,连着蔷薇都没有带着。   马车一路出了城东的大门,便到那秦河的渡口边去等着,不大多时,便见陆长文他们从船上下来,同行的也都一群书生,大家估计都是相邀着上金城来,而且大都也有人来接。   而且陆尔雅也看见那永平公府的马车,估计是来接夜子轩的吧,见着陆长文下马车来,陆尔雅便先迎上去,挽住他的胳膊,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总算来了,我都念叨了好几天呢。”   陆长文也满是惊喜,“大姐说会有人来接我,不过我还真没有想到会是你来,对了,你一个人来的么?”陆长文只管说笑着,却将说好了和他一起去找间民宅合租的韩奕给忘记了。   且说这韩奕跟着陆长文也算得上是最好的同窗了,此刻看见陆长文跟一个女人这般亲热的拉扯在一起,心里很是不好过,可是一连咳嗽了几声,这陆长文竟然都没有反应过来。在书院里的时候,也没有听陆长文说过,他家里有了定亲的对象啊,难道他已经娶亲了?想到此,这韩奕的心里不免有些难过起来。   陆尔雅到底是女人,心思细些,看着陆长文身边的这位身材瘦弱的玉面公子,但见他长得极为清秀,而且面若桃李,心中不禁道:“果然人家说书生的时候,都喜欢说什么玉面、白面的。”这也难怪,这个书生果然大都是这个样子,而且有的看起来要有多娘就多娘,就如现在陆长文身边的这位,陆尔雅都有些怀疑他的性别了。   韩奕似乎也感觉到了陆尔雅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的转过头去,与其他的同窗们告别。   看见了韩奕的不自在,陆尔雅便拉着陆长文道:“喂,你都不介绍一下你这位同窗么?他不是金城人?”怎么没有瞧见有人来接他。   陆长文这才反应过来,拉过韩奕介绍道:“这是我在同儒书院里最好的兄弟了,云州的本吐人士,韩奕。”   陆尔雅向他点点头,笑道:“韩公子有礼了。”心想不会是韩飞儿家的亲戚吧。   韩奕见她这明媚的笑容,心里却是一片阴暗,想来她真的是陆长文的媳妇了,便强忍着笑容回道:“以后要多叨扰嫂子了。”   听他叫自己嫂子,这陆尔雅心里只当他真的是韩飞儿家的亲戚了,不过这那也不该叫自己嫂子了,不过当下还没有来得及疑问,便听见向官的声音朝自己喊来。   夜子轩也瞧见了陆尔雅,她嫁人的事情,他也是略有耳闻的,所以想着如今在上来打招呼,便不大合适了。   然他觉得是不合适,可是那向官却觉得现在很合适,也没跟夜子轩打声招呼,就把背上的书搂抵到那来接他们的小厮的手里,屁颠屁颠的跑上来,喊着陆尔雅到:“小姐,小姐!”   陆尔雅闻声望去,却见来人却是向官,心中不禁暗咐,她跟他有这么熟么?大庭广众之下的,这死孩子也不晓得低调些。   向官跑到陆尔雅跟前,打量了陆尔雅一眼,却嘿嘿的露着牙齿笑道:“一点也看不出小姐像是生过孩子的,而且真不敢相信小姐生的还是龙凤胎。”   文否站在陆长文的身后听见他这般说,不禁轻叱道:“向官,你怎么在这种地方讨论这种话呢。”   然那韩奕心中又冷却一大半,原来他们连孩子都有了,还是一对龙凤胎。   陆尔雅这还没有回向官的话,陆长文便问道:“你带着孩子出来了么?”   念子心切,看来自己跟他一同来金城就是一个错误,韩奕儿突然叹了一口气。   闻声,陆长文转过来见此,却见韩奕的脸色很是苍白,不由担心道:“奕弟,你没有事情吧,会不会是真的水土不服了?”陆长文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捂上了韩奕的额头。   那韩奕突觉得十分不自在的推开他的手,毕竟他的娘子在这里。弱弱的回道:“我没事,不必担心。”   但陆长文却不依不饶了,硬是要给他试试,“你还嘴硬,你看你的这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样,还说没有事情。”   那韩奕的书童身体也是偏瘦弱些,见此便上来扶着自己家的公子,一面口气里似乎也有些替韩奕委屈的模样,只道:“我家公子没事情,陆公子你还是自己顾好你的事情吧!”   不是陆尔雅多疑,这口气听着真酸,正巧此刻夜子轩走上来,像她打招呼道:“你过得还好吧?”   “很好,多谢关心,改日有空,可以到我家里来做客。”陆尔雅礼貌的回复道。   夜子轩似有若无的点点头,似乎觉得自己这个问题简直是多余问的,她怎么可能说过得不好呢?苦苦一笑:“那我便先回府里了,改日一定来拜访,看看你家的孩子。”   “谢谢,那子轩公子走好。”陆尔雅点头回笑道,感觉气氛很是怪异。   向官也抓紧像文否告辞了,这才随着夜子轩的屁股后面跟着去了永平公府马车的那里。   “尔雅,我们也走吧!”陆长文见同窗们都走得差不多了,所以便也道。说着提起自己的书箱。   陆尔雅见此,便指了站在自己身后的长亭道:“让长亭来吧。”   陆长文这又朝陆尔雅道:“对了,奕弟在金城没有个亲人,所以我们原先是说好了一起合租一套小的民宅子,而且要个清净的地方,以好复习,不知道大姐有没有给我寻?”   “没有,我正好有一处三进三出的宅子,在内城里,而且也安宁,正好合适,今儿来接你,便是带你去那边的,既然韩公子跟你一起去,那就在好不过了,我还怕你无聊了呢。”陆尔雅笑着说道。   不想那韩奕突然道:“不必了,我还是自己去另外找一个地儿,不打扰你们了。”说着便与自己的小书童要走。   陆长文见此,不禁很是不解,一面拉着韩奕道:“奕弟,你这是做什么,咱不是结拜兄弟么,为兄怎么能叫人一个人出去住,何况这京城里,你举目无亲的,万一出了个什么事情,那可是怎么办?”   “我出不出事,与你有何关系?”韩奕只是觉得自己委屈,口里说是将她当作兄弟,可是他已经有了妻儿,却也不成跟自己说过,如今还想叫自己去看着他们夫妻恩爱么?   “奕弟,你平日里是不会这样的?”陆长文似乎还从来没有见过他一下子就如此的任性。   那韩奕看了他一眼,“今儿又不是平日。”   陆尔雅闻言,便忍不住笑起来,转向陆长文问道:“对,今儿不是平日,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了,叫你这位兄弟哪里觉得不合礼了?”   越看越像是个女人,不过大哥都说自己与他是兄弟了,那就不可能了。   在说这上官北捷,因为身份不方便,所以便没有下车,只是在那马车里等了许久,也不见陆尔雅他们上来,便等不及了下马车来。   可是这一下马车,那些来接人的人群里自然是有见过他的人,当下便有人激动的喊道:“是神策将军?快看真的是……”   “哟……真的是二公子呢,他也来接人,就是不知道接谁呢?”有人也道。   一面有些胆子大的莺莺燕燕都拥覆了过来,还有些来自其他州地来的秀才们也都是一脸激动的挤了过来,围观啊!   这上官北捷虽然是一介武将,可是在他十五岁的时候,便是那一年的文武状元,本来那时候在边关便是已经有了些作为,如今又是百年难见的文武状元,当即就成了许多同龄人的目标、偶像。   当然了,这个女的自然是不会说把他当作目标的,只是下了个此生非君不嫁的誓约而已。   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却只是叫人看出他的眉宇间多出来的一份气势而已。   陆尔雅等人听见那身后的骚动,还没转头去看,就听长亭一副幸灾乐祸的口气说道:“二夫人,你惨了。你知道公子为什么不在金城里骑马?是坐马车,而且还不喜欢下马车么?”   陆尔雅面黑,冷冷回了他一句,“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怎么就那么多发春的女人,还有那些秀才也真是的,跟着挤个什么。   那厢跟着陆长文正拉拉扯扯闹着别扭的韩奕也才看见前面的人群的骚动,方停下手,问自己的书童莲衣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那莲衣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摇摇头,“小的不知道,正想去看呢。”说着便将手里的书箱包袱都放下,便欲跑过去,却听陆尔雅在那里敲打着陆长文的肩膀,埋怨道:“都怪你,你看吧,这下好了,不知道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韩奕见陆尔雅打了陆长文,心里很是不解,他怎么当初就娶了这么一个刁蛮的小姐呢。本想开口,可是转念一想,人家夫妻闹,自己跟着掺和什么呢?   陆长文无言以对,只得叫陆尔雅发脾气。陆尔雅愤愤的瞪了他一眼,只得吩咐长亭道:“把行李先搬上去,咱们走。”   长亭闻言,“哦”的应了一句,便跟着文否把陆长文的行李都给放到马车后面的车厢里,又来拿着那韩奕放在地上的行李。   陆长文见行李都放了上去,便硬是把那韩奕拉上了马车。   这厢坐上了马车,陆尔雅才吩咐长亭道:“一会儿从那边是过。”一面指着上官北捷被人群淹没的那个地方。   长亭应了一声,便勒起缰绳。   韩奕看着陆长文,却是没有一脸的好脸色,堵着气的想要下马车去,说实话,陆尔雅实在是没有见过这么小性子的男人,也不知道读了那么多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上官北捷见马车从前面过去,便运起轻功飞身到马车上,长亭见他脸色不大好,便一眼不发,兢兢业业的赶着马车。   一把掀开帘子,见里自己的大舅子在里面,扯着一个笑点了一下头,便坐进去,一言不发,气分很怪异。   那韩奕跟莲衣只见这突然上马车来的俊美男子,当下都给惊艳住了,从未想到过,男人还可以生得这般的好看,想来刚才的那些人就是围着他吧。   一路无语,陆尔雅见上官北捷脸色不好,所以不敢找他说,然上官北捷是因为陆尔雅的大哥在,所以不好说。   而这个韩奕呢,是因为跟陆长文闹别扭,所以不说,至于陆长文却是见气氛不对,所以选择闭上了嘴巴。   马车大约行了大半个时辰,外面便下起了大雨,好在已经快到了。   原先的那些下人们都留在了这里,听说今日会有新主子来,所以便候在这里等着,见到停在大门前的马车,便打着雨伞上去迎接。   因陆长文跟韩奕二人皆是坐在这挨着大门的这一边,所以他们便先下来。   韩奕却不见陆长文上前去扶他的娘子,而是转头问她:“你没有事情吧?”   正要回他一句,却见那后来上马车的那个俊美男子把陆长文的娘子抱了下来,当时就石化住了,这女人竟然在陆长文的面前跟着其他的男人卿卿我我的,固然这个男人是长得好看,可是这个女人也不能这样水性杨花。   陆尔雅有些很自然的从上官北捷的怀里下来,朝那些下人吩咐道:“你们把二少爷的行李跟韩公子的行李都搬进来。”   一面挽着上官北捷的手臂,又朝呆住的韩奕道:“韩公子,请……”   上官北捷也道:“两位请进。”   莲衣最先反应过来,是不是她跟小姐弄错了?可是他们一个是二少爷,一个是二夫人,这能有假么?便推了一下呆住的韩奕。   韩奕方反应过来,看着他们亲密的动作,却更是吃惊,心里越是为陆长文委屈,心里想着一定是这个男人特别的有权有势,所以这个他们才赶这么嚣张的。   却又见陆长文一脸客气的朝那俊美男人谢道:“多谢,这段时间可是要打扰了。”   心中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给戴了绿帽子,还要谢他!哎……   陆尔雅只道:“二哥你客气个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带你们安顿好了的话,我明日在去带铉哥儿跟意儿来见你,对了,我听大姐说,大姐夫似乎有辞官的意思了?”   陆长文摇摇头,“我倒是没有听说,不过大姐的身体不好,如今又有了身子,还是回东洲去,养着的好,如今我过来这秋试,就会东洲去看看父亲母亲,你可是有空,若不然一起回去?”   陆尔雅闻言,看了上官北捷一眼,“我倒是有空,但是他没有空,何况这么一来一去的,孩子们我一个人不好带,便不去了,到时候你带我问问父母便好。”   韩奕满是吃惊的听着他们说话,这脑子里一片空白,不过瞬间又反应过来,这个女人竟然是陆长文的妹妹!天了,她方才竟然将她当作是陆长文的娘子,那么这样一说的话,这个俊美的男子岂不就是陆长文的妹夫?   记得陆长文说过,他有一个姐姐嫁在金城,可是那个妹妹却没有怎么说过,然又只是晓得陆长文是东洲什么大人家的公子而已。   他跟陆长文一般都不会去问对方的身世,就如陆长文也不问她与同儒书院的院士是什么关系是一样的。所以他们不是一般的相交,不是像那些学子一样,看着身份来结交的。所以自然是有不同一般的友谊。   心情顿时晴朗起来,也连忙感谢陆尔雅夫妇道:“多谢二位了。”   陆长文见韩奕终于恢复了正常,心里也落实了不少。   “韩公子不必客气,只管像是当自己家里一样。”陆尔雅见他的气色突然间又好起来,便也欣然客气道,怎么说都是二哥的结拜兄弟啊。   说着喊来了里面的管事交代了几句,便带着他们到书房里去看。   又说了会儿的话,趁着雨停了下来,陆尔雅夫妻便也告辞回了将军府。   戴冠千金单相思,懵头秀才不识情!   且说这雪莲公主安分刚没有两日,见那上官玉都可以下地走路了,雪莲公主这又觉得自己这几天委屈了,而且又都还没有遇见上官北捷几次,所以便吩咐着丝嬷嬷跟着赵公公一起去了漾园。   一进漾园,便叫那前院里剪着道边常青树枝丫的丫头道:“去喊你们二夫人出来接驾!”   那丫头见来人是雪莲公主,连忙放下自己手里的剪子,像雪莲公主行了礼,才道:“回禀公主,二夫人跟二公子一起出去了。”   “一起出去了?去干嘛,去哪里?”雪莲公主闻言,不禁有些恼意道。   那小丫头摇摇头,“奴婢不知,公主请先去大厅里坐!”   雪莲公主闻言,看了丝嬷嬷一眼,等她的意思。   丝嬷嬷还想着那日被陆尔雅陷害,白白的受了延平公主一个耳光不说,还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若是就这样放了陆尔雅的话,她的这张脸还放在哪里呢?所以当下即便是她不在,那也不能便宜了她,非要给她弄出给什么事情来。所以便道:“公主,咱们先去厅里等着。”   说罢,扶着雪莲公主进了大厅,丫头们便上来茶水。那丝嬷嬷怕烫着雪莲公主,便亲自捧着吹了一下,这才又递到雪莲公主的身前去,体体贴贴的道:“公主小心些。”   雪莲公主接过便\了一口,觉得淡了,便放下道:“丝嬷嬷,你去问问,她们什么时候才回来?”   丝嬷嬷应了声,便去问这漾园里的管事,却见那青嬷嬷跟玉嬷嬷各自抱着一个娃儿在那东阁的园子里玩耍,便想着在这些孩子的身上动些手脚,只是又不能亲自动,便将心思放到雪莲那傻子的身上去。   所以也没有去问这漾园的管事,就回了大厅,回了雪莲公主道:“那管事的说没个准呢,不过若是公主觉得无聊,咱们过去看看那个女人的孩子解解闷。”   “她的孩子?还不知道是不是北捷表哥的呢?”雪莲公主闻言,一脸嫌恶的挑起眉头。   丝嬷嬷就是料定这雪莲公主定然不喜欢那娃儿的,所以才想怂恿着她过去看,当下听到她的话,心里更是有几分窃喜道:“是不是,咱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雪莲公主闻言,当下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便站起身来应道:“好啊,本公主到底要看看,是个什么种!”   那赵公公也不吱声,她们走,他就跟在后头。   丝嬷嬷更是从怀里拿出一对平安镯子道:“公主,不管怎么来说,那来孩子都是延平公主的孙子,咱们既然是见了,就该给见面礼什么的,老奴看着对镯子倒是十分的合适,到时候走的时候把这对镯子给他们拔。”   雪莲公主去不乐意了,只道:“本公主没了地方使不是?平白无故的,为何要给他们呢,哼,莫不是丝嬷嬷你也想去巴结他们吧?”   “公主这是想哪里去了,老奴是您身边的人,怎么会去伺候那等下贱的人呢?只是……”丝嬷嬷说着,附到雪莲公主的耳边去,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那雪莲公主便答应了,而且还笑得十分的得意。   玉嬷嬷这才抱着那铉哥儿小解,便见丝嬷嬷带着雪莲公主进来。蔷薇见此,想着那前几天玉哥儿就是因为她才遭了那么一个劫,所以此刻见着她来,心里就非常的不安,先上前去迎道:“奴婢见过公主。”   雪莲公主哪里看得见她那么一个丫头,直接走到青嬷嬷的身边,示意丝嬷嬷把孩子抱过来给她看,只是青嬷嬷怎么会说放到丝嬷嬷的手里去呢,所以连忙道:“公主若是要看,老奴抱过便……”   只是这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丝嬷嬷一把抢过去,意儿不知道是因为丝嬷嬷这么一抢,所以给吓着了还是怎么的,突然哇哇哇的大哭起来,青嬷嬷连忙追上去要哄,可是那丝嬷嬷抱着便朝雪莲公主那里去。   想要过去抱过来,丝嬷嬷却紧紧的抱住,青嬷嬷因怕扯伤孩子,所以便只好罢了手,跟在她的边上一面哄着她怀里的意儿。   丝嬷嬷一面抱着意儿,一面掐着她,听到那凄厉的哭声,心里便很是解气,递到雪莲公主的身边,只道:“公主看看,老奴怎么也觉得不像是二公子。”   雪莲公主闻言,一面仔仔细细的看,估计是心里作用,她也是如何看也不像上官北捷,不禁道:“像是这个女人,又是嫁过人的,还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北捷表哥的,亏皇姑一天还当是宝贝一般的宠爱着呢。”   蔷薇听见那意儿的哭喊声,明明就不像是平常闹的那一般,心里很是着急,一面示意丫头去找延平公主,一面又只能当没有听到她说的这话,只道:“公主,恐怕孩子拉了,待奴婢抱下去看看吧。”   那丝嬷嬷却冷冷道:“在本嬷嬷的怀里,这拉没有拉本嬷嬷还不知道么?”   玉嬷嬷也很是担心连忙想把铉哥儿抱进屋子里,可是这铉哥儿听见意儿的声音,也都跟这闹了起来,想必是心灵感受吧。雪莲听着那哭声,却觉得很是心烦,只朝丝嬷嬷道:“嬷嬷,把这娃儿给青嬷嬷抱去哄着吧,哭得人怪烦的。”   丝嬷嬷这才把意儿塞给青嬷嬷去。   又听雪莲公主道:“丝嬷嬷啊,不管怎么样,如今这都是皇姑名义上的孙子了,你把本公主给准备的那对平安镯拿出来,给他们戴上吧。”说着又朝青嬷嬷道:“不准给摘下来,若不然就是对本公主的大不敬。”   青嬷嬷跟玉嬷嬷都很是怀疑,但见那丝嬷嬷果然拿出了两只白金的镯子,各给铉哥儿和意儿戴上,也没看出有个什么不妥的地方,便都抱着孩子谢了恩。   雪莲似乎也觉得无趣了,站起身子来,只道:“罢了,等不了,丝嬷嬷赵公公,咱们回了吧!”   亲眼见着她回去了,众人这才放心。   不过去了片刻,延平公主便来了,这雪莲到过的地方,她都不得不小心,一进东阁,只听那意儿还苦着,不禁满是担心的问道:“意儿怎么了?”   玉嬷嬷抱着她,不管是怎么样子都哭,玉嬷嬷也记得没了法子,“老奴也不知道怎么会是,那自打那丝嬷嬷来抱过之后,意儿小姐就总是哭个不停。”玉嬷嬷一面说着,放到延平公主的怀里去。   不想这一放,意儿哭得更是厉害,只听延平公主问道:“她是怎么抱的?怎么会这个样子?”一面说着,有用额头去试了试意儿的脸,却觉得她的体温也是正常的,心里更是因为她的哭声而慌张了起来。   突然下起了大雨,来势汹汹的,并无半点的预兆,延平公主跟青嬷嬷纷纷把孩子都给抱到屋子里去,小丫头们收拾那院子里的桌椅。   因这雨,空气里突然增加了些许的凉气,蔷薇便去拿来两套厚实些的小衣服给他们换上。   先给铉哥儿穿,倒是安安静静的,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妹妹哭。   待延平公主给意儿穿衣服,只要手碰到她的后背,她就哭得越是凶,见情况不对,延平公主揭开她的衣服来看,当时便惊呆了。   但见意儿白嫩嫩的背上,密密麻麻的,满是一片青紫混合着。   玉嬷嬷见此,当即便见此,连忙过去一看,这才反应过来道:“想是那丝嬷嬷抱着意儿小姐的时候,掐的,老奴真是没用啊,若是二夫人回来看到的话,还不得心疼死啊。”玉嬷嬷满是自责的说着,一面伸手煽起了自己的耳光。   延平公主心中本是有气的,她们连个孩子都带不好,不过见此,想他们不过也是下人,来的又是那雪莲跟丝嬷嬷,她们如何惹得,何况这丝嬷嬷也着实是居心不良,那屁股上也不见淤青,想必是怕给换尿布的时候给发现了吧,所以才只掐了这背上看不见的地方。   当下也只是道:“罢了,你在自责有个什么用,去请文大夫来。”等把意儿这里照顾好了,在去找那丝嬷嬷算账,想必她是记恨那天自己扇了她一个耳光,所以怀恨在心,看自己心疼孩子,所以在孩子身上动手吧,可是她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会任由她像是在宫里头那样么?   陆尔雅跟上官北捷方回到漾园,便听见小丫头们说,那雪莲公主来过,她身边的那个丝嬷嬷不知道怎么就掐意儿了,意儿的背上满是青紫。   当下夫妻俩连忙去看,只见文大夫已经在给意儿擦药了,那背上满是触目惊心的青紫色。   又听见意儿的此刻已经哭得沙哑的哭声,陆尔雅当即流出了眼泪,上官北捷也更是心疼,立即去打发人请雪莲公主来。   待擦完了药,文大夫突见铉哥儿嘴里咬着的那只白金的平安镯,不由脸色剧变,连忙喊道:“赶紧把那镯子摘下来。”   青嬷嬷闻言,便连忙从铉哥儿的小嘴里把他的手臂拉过来,摘了镯子,“这是今儿雪莲公主给送的,说是不能摘下来,若不然就是对她的大不敬。”   见文大夫这么紧张,延平公主等人也不禁有些着急,把意儿收上的那只也摘下来,一面问道:“怎么了?文大夫,这镯子有什么问题么?”   只听文大夫应声回道:“这镯子里有虫子。”   “有虫子,去大一盆热水进来。”文大夫怕这么说来,她们懂不了,所以便道。   蔷薇跟庆春应声去打来水,陆尔雅心疼的轻轻摸着那意儿的头哄着,片刻蔷薇二人便打了水进来,只见文大夫把其中只镯子往热水里一放,只见许多几乎看不见的小虫子从那镯子里爬出来,一个个的飘到这水面来。   众人满是大骇,陆尔雅更是紧张道:“文大夫,那铉哥儿方才咬了这镯子,里面的虫子是不是已经谁着他的口里进去胃里了?”   文大夫点点头,当下又道:“不过二夫人不要担心,这发现得早,带老夫给两帖药喝下去就会把那些吸血虫子杀死的。”   “这雪莲公主太狠毒了。”陆尔雅突然站起身来,有些想把她一刀宰了的冲动,还有那个丝嬷嬷。   上官北捷见此,立刻安抚她道:“你别着急,我已经打发人去请她过来了。”   延平公主也着实是没有想到雪莲竟然会下这样的毒手,当下也气愤道:“北捷,你就今日要怎么样,我也不管了,谁叫她自己不知道自重,自找死路的,这自从她来的这几天,到哪里,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好事情。”   上官北捷自然是懂延平公主的意思,只是他倒是不至于说要杀那雪莲公主,只是她身边的那个嬷嬷,若是在留着她的狗命,那就实在是太对不起自己的孩子了。   而且像是雪莲公主那种货色,她哪里知道这样高声的下毒手段,定然都是那个嬷嬷给教的。   这里正说着,便见下人来禀报,雪莲公主已经跟着那丝嬷嬷来了,在那边的大厅里等着呢。   陆尔雅当即便提着裙角急匆匆的出了房间去,上官北捷也连忙跟着她去,生怕她不敌对方。   丝嬷嬷跟着雪莲公主在大厅里等着,心里不禁有些不安,今日她不止是掐了那意儿的背,而且还有她骗了雪莲公主,其实那对镯子里放了虫卵的,只要一沾着水就会长大,而这虫子在长得些,那些水分不够它们生存了,就会到处找血液喝,所以便是孩子被吸完了血死了,大夫也看不出什么原因来,最后也不过是说孩子贫血而死。   她原本也是给那皇宫里的一个贵妃娘娘准备去送人的镯子,只是没想到被一公公急急的分拨到这雪莲公主的身边,所以便把那对镯子带着自己的身上,所以今日看见那两个孩子,便想着正好用这对镯子,既能报复陆尔雅,又可以报复延平公主给自己的那巴掌之仇。   只是唯一担心的是,被人发现了,毕竟那这府里头是有个姓文的大夫,那个大夫又是太医院沈御医的师兄,听说是医术及其的厉害,就是个眼里没世俗的人,听说也不轻易给人看病的,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欠了上官争雄的恩,所以才来这将军府上的。   这心里正担忧着,但见上官北捷给陆尔雅又是一前一后的进来。   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若不是后面有桌子挡着,身子险些摔倒在地上。手正扶着那桌沿,还没看清这莫名其妙打自己的是何人,脸上又是一巴掌,便听见陆尔雅的声音,“你这个死嬷嬷,竟然敢掐我女儿,今儿姑奶奶叫你看看,我闺女也是你能掐的么?他娘的,本来是不打老人的,只是我也不能叫北捷来动手打你。”   丝嬷嬷没来得及回话,觉得肚子上又是一阵剧痛,身子向那桌子脚下摔去,屁股着实的跌在了地上,疼得她直喊。   雪莲见着这个直接把自己无视掉了的陆尔雅,便是冷冷的站在自己的身边,一连给丝嬷嬷两个巴掌,然可笑的是那丝嬷嬷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只到一脚给陆尔雅踢到那桌子脚下去,她才反应过来。   便连忙震声道:“陆尔雅,你做什么,竟敢动手打本公主的嬷嬷?”   陆尔雅被这雪莲公主一吼,方转过身来,一双偏魅的眸子里夹着些冷意,扬起手给这延平公主也甩去一巴掌,“打你嬷嬷怎么了?姑奶奶还打你呢?”   自古以来,最多有的就是那醉打金枝的,可是今儿却又怒打金枝。   雪莲公主的玉面估计还是第一次被打,当下疼得她尖叫了一声,只是也不知道陆尔雅是怎么打的,竟然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   这雪莲眼泪顿时就流了出来,看着走进陆尔雅身边的上官北捷,心中却大喜,这个女人方才打她,北捷表哥定然是看见了的,便连忙上前去拉着上官北捷哭诉道:“北捷表哥,这个女人,她竟然敢动手打我……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大厅里的丫头们,见到此情况,都很是有默契的出来大厅。   丝嬷嬷好不容易爬起来,还没有站稳,又叫陆尔雅一脚给踢倒,几乎一定还手的力气也没有。   上官北捷则是轻轻的把雪莲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给移开,墨瞳里尽是一股冷漠之色,退开身子,坐到那对面曲楠木扶手椅子上去,唇角却勾起一丝笑意,“明日,本公子会送公主回宫,因为丝嬷嬷癫痫发作,欲杀公主,至于这凶手,已经被当场处决。”   雪莲公主便是太笨,可是也能听懂上官北捷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今日他们是要丝嬷嬷死,可是平白无故的,当下便道:“本公主要回去告诉父皇,告诉你们,是你们要杀本公主。”   不想她这话音方落,却听陆尔雅在她身旁,冷冰冰的笑道:“就你这棒槌,谁吃饱了怕撑着来杀你。”   “棒槌?棒槌怎么?”雪莲公主显然是没有听说过这个名词,当下竟然还以自己为棒槌为傲。   陆尔雅忍不住浮起一丝笑,“对,除了你,没有人更合适这个词语了。”   方才在外面遇见了赵公公,他在院子里的树下逗着野鸟,实则是在那里等着告诉陆尔雅跟上官北捷,那镯子是丝嬷嬷给雪莲公主的,以免他们太过生气,失手打伤了这个雪莲公主,皇上那里便不好交代了。但是这个丝嬷嬷便不一样了,仗着些小手段,在宫里便是无法无天了,今儿便是她死在了这外面,宫里那些人只是有高兴的。   陆尔雅退到一面,看着那丝嬷嬷的嘴角已经流了血出来,只是这心里还是不解气,她可是要自己两个孩子的命啊,而且还用那么残忍的手段,还有意儿背上的那些青紫淤血,陆尔雅想起来就是恨。一面又慢慢的靠近她去。   丝嬷嬷见陆尔雅忽然站起来,心里突然有些发毛,但见这大厅里,就陆尔雅跟上官北捷,还有雪莲公主,可是却不见这雪莲公主有什么反映,便想是不是被吓着了,所以连忙喊道:“公主?公主?”   雪莲公主是清醒的,可是却不知道要怎么办,看着回头看着她也只是道:“你平日里不是做什么都挺有法子的么?你倒是拿出你的本事来啊?”   但丝嬷嬷却站着不敢动了,只见陆尔雅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一个镯子,然那镯子正是先前送给铉哥儿跟意儿的那个。   当下心里一阵阵的冷意,似乎陆尔雅打她的那些疼痛,现在一点也感觉不出来了,但是却是十分的不甘,竟然就这么快的给他们发现了,这可是谋杀的罪名啊。   陆尔雅扬起那镯子,在她的眼前晃着,“眼熟吧?”她话音刚落,只见玉嬷嬷抬着一杯水进来,陆尔雅随之把那镯子放进水杯里,便见那些小虫子一个个的都立刻间变得胀胀的,漂浮了上来。   雪莲公主也呆住了,吓得懂都不敢动,却听陆尔雅道:“公主大概是不知道吧,丝嬷嬷正在陷害你呢?”   有些麻木的摇摇头,雪莲只道:“你有什么证据?”   “这就是证据,何况这镯子是丝嬷嬷的吧,借公主的名义,送给我家两个孩子,可是这里面却面是吸血虫的虫卵,一沾到水就活。孩子都是喜欢逮着什么叫咬什么,如今倒是不得不夸丝嬷嬷,盘算得可真是好啊,若不是文大夫眼利,恐怕我们都给蒙混了过去,到时候孩子出了事情,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即使是查出来了,也会以为是公主下的手,因为这镯子是公主送的。”陆尔雅说道。   “不是我,不是我的,那是丝嬷嬷给的。”雪莲公主当下一听,更是慌忙撇清关系道。一面又满是愤怒的才朝丝嬷嬷道:“你这个下贱的嬷嬷,竟然想陷害本公主,叫北捷表哥,一公公怎么给本公主找了你这么一个居心不良的贱人。”   然此刻丝嬷嬷害怕的不是这雪莲公主的辱骂,而是那玉嬷嬷手里抬着的杯子,她怕她们是想给自己喝下。所以一直朝身后慢慢的移着身子,想寻个机会出去。口里一面糊弄着雪莲道:“公主,你别听他们胡说,这定然是他们故意离间公主与老奴的关系,所以才陷害老奴的,公主千万不要相信她啊。”   陆尔雅却朝雪莲公主道:“雪莲公主,你可以不相信我,可是不能不相信你表哥啊?”   雪莲闻言,有些两面为难的看着上官北捷,又看看丝嬷嬷,却不知道该相信谁。   突然,那丝嬷嬷一阵箭步,从雪莲公主的身边飞奔过去,想逃出大厅,却被那个已经逗好了鸟儿的赵公公给揪着进来。   “公主,所谓这做贼心虚,若是丝嬷嬷没有做的话,她跑个什么?身正还不怕影斜呢。”陆尔雅又说道。   那雪莲公主先前是琢磨不定的,可是现在这丝嬷嬷跑,而且又听见了陆尔雅的这话,此刻还见连这个话都不怎么说的赵公公都把丝嬷嬷给捉了进来,所以就理所当然的相信了陆尔雅的话。   走到丝嬷嬷的面前去,“丝嬷嬷,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那丝嬷嬷陷害她的胆子还没有长,只是想借她的手给自己报仇罢了,只是没想到东窗事发得这么快,都怨那个文大夫。此刻事情也败露了,可是她还是不能就这么任命了,想着这雪莲公主向来也不是那种精明的人,自己兴许在哄着她,也许她还是相信自己的,只是还没有开口,便见玉嬷嬷抬着那杯有虫子的水向她走来。   当下丝嬷嬷给吓得开始拼命的挣脱赵公公的钳制,只是却一点效果也没有,只得把嘴巴紧紧的闭着,下颌却突然一阵疼痛,却叫赵公公一下把她的下颌骨给卸下来了,这下她便是想把嘴巴合上也合不拢了。   玉嬷嬷谢过了赵公公,直接将那里面还飘着吸血虫子的水从她的嘴巴里倒进去。   丝嬷嬷想动,却觉得一动,那下颌就痛得叫她痛不欲生的,而且这样反倒叫那水更是顺畅的顺着她的喉咙喝了下去。似乎还感觉到了那些虫子在喉咙里爬的感觉。   其实这不过是她的心理作用而已,那些虫子还要在肠里经过几天的发育,才会吸血,所以铉哥儿那才有救。   当下见她喝了水,上官北捷吩咐一声,只见厅里进来两个家丁,把她给拖下去交给云管家关起来。   丝嬷嬷已经处决了,上官北捷方站起身来,走向赵公公,毫不避讳那雪莲公主也在,就向他拱手谢道:“这一次多谢公公,若不然在下当真差点冤枉了公主。”   那赵公公一副道貌岸然,“二公子话严重了,奴才奉命保护公主的安危,自然是不能叫那些起了坏心的人呆在公主的身边。”这赵公公说着,向上官北捷挤了挤眼睛。   上官北捷有些不自在的回了一个笑,心里只怨宫少穹怎么找了这样一个变态的师傅,这又转身朝雪莲公主道:“时间不早了,在下便不留公主了。”   陆尔雅有些仰慕的看着上官北捷,原来逐客令也可以这么直接的下。   雪莲公主想着丝嬷嬷喝下的那杯水,现在还恶心呢,点了点头,便喊着赵公公道:“摆驾回风月阁。”   丝嬷嬷的事情算是解决了,而第二日雪莲公主便离开了将军府,对于丝嬷嬷的事情,便是她借机想陷害自己,叫将军府恨自己,幸亏被身边的赵公公识破,所以她反倒是自食其果,死在了将军府里。   而且这丝嬷嬷的死,后宫里不管那些有没有找过她的主子们,都无一不欢呼。   原先是不想去求她的,可是又害怕她去帮别人来暗算自己,所以许多的主子都是因为这个理由才去找的她。   如今她死了,大家也少了些防备,怎么可能说是不高兴呢?   丝嬷嬷吞虫死,灰雪莲孤回宫!   才过几日,便接到了永平公府的喜帖,竟然是夜子轩娶水依然的婚贴,当下陆尔雅不禁心生愧意,因为自己似乎与这件事情多少有些关系,如果不是自己把水依然弄成那个样子在永平公府的话,七贤伯家就不会这么紧紧的咬着永平公府不放,而永平公府更不会把夜子轩这个现在唯一过了弱冠之年,而且又没有娶亲的男丁身上了。   不过陆尔雅也不过是一时的伤感罢了。   而这夜子轩却是一辈子的事情了。   此刻是万般想不通,为何父亲跟大伯二伯回这样对待自己,这个水依然他虽然已经见过了,可是却无半点感情可言,当然他并不是嫌弃了她的名声,而是自己的心里有人了,虽然知道这一辈子是不可能的了,可是自己却一辈子的把她当做自己最爱念的那个人。   曾经想,曾经后悔,自己若是以前不要去在乎什么名声,第一次去刺史府就不要避开她的话,也许她就早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而不是澜四哥的妾室,更不是将军府的二夫人。   不过罢了,自己想这些做什么?她前几日看见她了,她过得很幸福,若不然脸上的笑容也不会那样的灿烂。祝福她,只要她过得好,自己便也会过得好。   “公子,你心里难受吧?”向官向来是个多嘴的孩子,此刻见自己的主子对月淡言,便道。   夜子轩轻轻一笑,唇像是那月牙的弧度一样的好看,“我很高兴,因为我想到了一个人的笑容。”   向官闻言,瘪着嘴道:“是那个七贤伯家的小姐么?小的才不相信呢?那个小姐是生的好,可是冷冰冰的,还是陆公子家妹妹好看些。”   果然是哪一壶不开提哪壶。   只是夜子轩并未生气,反倒是跟向官道:“我要成亲了,虽然那个人和我一点的感情也没有,而且我相信我们之间也不可能有个什么,只是向官,你知道么,我很高兴!”他的声音里,夹着些激动。   向官摇摇头,“公子,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对了,因为你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夜子轩思前想后的,自己对于陆尔雅,以前她在夜家的时候,看见或是听见她过得不好的时候,自己对她就要那种浓浓的想保护的欲望和占有的欲望,只是每一次都因为身份的问题而告终失败,可是现在突然发现,他却不是非要占有她了,而是只要她幸福,不管是她是跟谁过日子。   因为这样想,所以觉得自己像是参透了什么似的,心里很是高兴,没有了一丝的负担,不过,以后只要她身边出现了什么,不管是什么事情,自己都要第一时间的站在她的身边,因为这才是象形式的爱情与实际式的爱情。   向官听到他的话,吐了吐舌,“可是我也是真心喜欢公子的,可是我还是不高兴?”因为他突然记起,文否欠他的十文钱还没有还。   夜子轩听见他这话,不禁一笑,“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对了,明日去拜访一下长文他们,你去将军府个我打听一下地址。”   这是个好差事,他正想出门去呢。   “轩三爷?”突然那后面的亭子里突然传来一个女儿家的声音,柔柔的,软软的。   向官先回过头去,却见来人竟然是那个七贤伯家的水小姐,便用手拉了拉他身前还对月淡言的主子。   夜子轩不是没有听见,只是他在想,那陆尔雅家的孩子,想不想陆尔雅呢?还是都像上官北捷。直至被向官拉了一下,这才不情愿的收回自己的思绪,转过身来,‘颇有些惊讶’的看着水依然道:“水姑娘怎么来了?”   只见这古色古香,蜿蜒在半山的长廊里,那月光洒满了水依然的全身,而且她这个人又喜好白色,所以看去有些像是个不染尘埃的仙子,只是夜子轩觉得这样的女人,便是在怎么样的温柔绝美,可是都不是那种何时一起过日子的人,因为这样太清冷了。   美眸移向那月,“没事,只是恰好在这里来望月,见到轩三爷也在,所以打声招呼罢了。”虽然就快成亲了,只是水依然却未回云州,因为先前已经有了将军府的开例,新娘也是可以在夫家住着的,只要婚前的一天不要相见便好了,而且水依然的大婚之日,其兄长司徒若据说是会代表七贤伯全家来参宴的。   夜子轩笑笑,回首望回月亮,不在言语。   四周一片寂静,向官觉得这样的气氛很是压抑,可是主子又不说话,现在比不得单是他跟主子的时候,可以随便的开口。   许久,那个水依然便问道:“轩三爷并不情愿娶我吧?”她的声音淡淡的,像是那天边的风一样,无法在人的心里停留一下,便就又消失了。   “水姑娘又未必愿意嫁在下。”夜子轩很巧妙的回道,若是不出这个事情的话,他不必娶她,她也不用嫁给他,一切都是因为名声,一切都是因为长辈的施压。   而且他还清楚的知道,这个水依然想嫁的人是谁,她跟雪莲公主都是一样的目的,此生非上官北捷不嫁,不过确切的来说,这天下说非上官北捷不嫁的女人多了去,只是像她们这样坚持的却是极少,只是她算计来算计去的,最后人却是落了陆尔雅的心。与她都不相关。   然像是她这样的女子,定然觉得嫁了自己是委屈的,定然会把自己与上官北捷相比的,只是比便比罢,没有什么不服气的,这说明陆尔雅有眼光,因为陆尔雅嫁给了他。   当然说明自己也很是有眼光,因为那个天下许多女人的心仪的男子娶了自己所喜爱的女人。   “呵呵,轩三爷未免太果断了吧,难道轩三爷是在意我以前的事情?”水依然巧笑倩兮,身上那种原本神仙般的气质顷刻间荡然无存了,果然,这人还是人,便是在怎么像神仙,却都还不是神仙。   “此话怎讲?”夜子轩问道。   只听水依然很是坦白道:“我知道,我以前喜欢上官家的二公子,那时候他家祖母身体好的时候,我还经常去,就是为了遇见他,哪怕他看我一眼,我也都很高兴,可是现在我却明白了,上官家的二公子的确是很优秀,可是那样的人却是个梦,既然是梦,我便必须醒来,正正经经的嫁个人才是实在的。”水依然说着,看向夜子轩。   不知道是不是向官的错觉,他怎么觉得这个水家小姐看自己家公子的眼神,有些含情脉脉的模样。   夜子轩却是很失望,觉得自己方才太高看了她,原来她竟然是这么一个俗气的女人,枉然她长了这样高雅的形象。竟然就这么容易的放弃了自己喜爱了多年的人。   那么以后她岂不是也会很容易的舍弃自己跟她的这段姻缘呢?   不是他多疑,只是他这个人向来小心翼翼惯了,当下只道:“可是在下却愿意一辈子枕着这个梦而睡,便是死,也要与这个梦同眠。”   水依然不由愣住,虽然知道他娶自己的因为长辈的压力,可是她自信自己的这番绝美出尘的模样,他定然是千般的不愿意,可是也终究会拜倒在自己的裙下,可是现在他却说,他也有个自己爱的人,一辈子却的心里却只是装着那个人,便是死了也还是那个人。既是这样,他将要置自己欲何处?   上官北捷不要自己便罢了,可是这个夜子轩,他有什么资格来拒绝自己呢?难道他喜欢的那个女人会比自己漂亮?不行,她不能一次两次的叫男人在拒绝。   当下嫣然一笑,“可是,我才是这个真正与你相伴一生的人。”   夜子轩也是一笑,“但是,她才是我真正爱的人,水姑娘,我不想欺骗你,你若是决定嫁给我的话,请你做好准备,因为你以后的日子,将与庵里的师傅们无疑。”   向官有些吃惊的看着自己家的主子,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若是老爷听到了,那还得了,当下便拉着他道:“公子,你好端端的胡说些什么?”   夜子轩没喝酒,自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而且很清楚这就是在要跟水依然说的话。看了一下四周的寂静,便告辞道:“水姑娘,时间不早,在下便先回去了。”   朝水依然作了一个揖,这便转身离开。向官也向水依然行了个礼,便匆匆的追上了夜子轩,没想到自己家公子竟然不为美色而动。   水依然欲移情,无奈又错寄人!   韩奕每日里便与陆长文同桌而书,同桌而吃,心中的情愫更是速速蔓延。   她本是云州同儒书院院士家唯一的千金小姐韩伊儿,却是从小她父亲便将她但男子来养,而且见她还喜欢读书习字,所以更是给她换上了男装,让她跟着自己的学生们在书院里念书习字,事而长久的,大家都把她当做了男孩子,而那个寄住在她家的表妹韩飞儿当做了院士家的千金小姐。   身边的学子们一批批的换,花落叶黄复几年,待那院士想把她喊回家中待嫁之时,却发现这个女儿的心已经收不回来了。   而此这一次韩伊儿却偷偷的跟着这些同窗学子们一起来金城赶考,因为前几年父亲还纵然她,所以便以这个韩奕的名字去考了一个秀才,所以今日便有机会可以参加秋试的科举。   其实她也没有想到非要考个什么,只是想跟着陆长文而已,就是陪着他。   “奕弟,你说我可是有机会进这前十甲?”原本正埋头苦读书的陆长文突然抬起头来问她道。   不想她正靠过来看陆长文作的文,根本没有想到陆长文会突然抬起头来,所以自己的鼻子狠狠地被他的头给撞得。忍不住痛得喊了一声:“哎呀!”   那陆长文更没有想到会撞到她,当下满是歉意的站起身来,一手掌着她的下颌,一手给她揉着鼻子道着歉道:“对不起,实在是对不住了奕弟,我真不是故意的。”   韩奕突然被他这么亲密的一碰,当下脸便红去了大半,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站着墨香的大手便温柔的抚上了自己的鼻子,当下那脸更是红得娇俏,便连忙将头向下低些,一面想爱着法子避开道:“陆兄,我没事,真的没事,你继续作吧,我看你这篇文章写得很好,你赶紧继续写完吧!”   果然,这陆长文的心思果然就被她的这句话给转移了过去,而且甚至都没有多看这韩奕一眼,就把目光就转到了他的文章上面去。   那韩奕心中一面骂他榆木脑袋,但是一面又庆幸他是个榆木,若不然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那自己岂不是更要羞死了。   陆长文连同心思也一起放到他的那篇文章上去,一面充满着兴奋的问道:“奕弟,你觉得我这篇文章哪里好了?”   其实方才韩奕是看他,并没有看他的文章,此刻他这么突然一问,便就答不上话了,哑言了片刻,才道:“哦,都好,所以我觉得陆兄一点会进前三甲的。”   却听陆长文叹了一口气,“唉!奕弟,多谢你如此安慰我,可是我却是快临到科考之日,我就越是紧张,我父亲把他的希望都放到了我的身上,可是我考科举不是为了当官,我也没有那种为天下之忧而忧的精神,我这个人自私,我只是想证明一下,我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到底学到了什么?”   虽然父亲不过的官居刺史,可是自己却在他的身边耳目濡染,看到这官场的污秽,那种低下的风气,甚至叫自己有一段时间严重的觉得,如果寒窗苦读十年考科举,是为了当官,为了荣华富贵,那么太侮辱这书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父亲虽然没有像是那些与他一起同时入仕的窗友们直线的上升,不过却也算是这两袖清风,家中所支出的,大部分都是母亲用嫁妆早年置办的一些田产,平日里都是靠着这收租子过日子而已,没有说清淡,但是也没有说顿顿大鱼大肉。   也是这样,家中的两房姨娘都很是敬重母亲,而且父亲也是十分的尊重母亲,他们的家里也才不会像是别人家那样,妻妾间的争斗不断,整个家斗得乌烟瘴气的。   韩奕闻言,不禁好奇到底是什么促使了他的这种心理,人家十年的寒窗,为的就是一朝出人头地,然他却跟自己一样,只是想证明,这么多年,学得到底是个什么,当下不由问道:“那你以后打算做个什么呢?”   那吃饭穿衣量家当,材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离得开着银子二字,说过日子是简单,但是真正的过日子便难了。   只听陆长文道:“我妹妹在东洲的时候,她住在城外的一个庄子上,而且她在那边的村子里办了一个学堂,现在就一个先生在那里教着,我以后定然也会去哪里,虽然生计有些艰难,但是那样的日子才会过得有滋有味,每日在那山村里,不必去明防暗防着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只管那鸡鸣狗叫,听那鸟语花香的声音,那般的日子,既是世外桃源,又能不埋没了自己这么多年所学的知识,可以传授给那里的孩子们,岂不是很好。”   听他这般说来,倒是有些世外桃源的意思。   可是自己一介女儿身,根本不如他这般如风随性,不过他说的是他妹妹,难道是那日的那个女人么?也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女子,竟然能作出在孤村办学的这种事情,若是自己能有她的一半,那该是多好啊。   不禁又想到,那天她的夫君便是那位大明鼎鼎有名的神策将军,自己前些听说韩飞儿没有入宫,反倒是被封为什么召云夫人赐给了上官北捷,可是前阵子却是陷害上官家的大公子,如今正被囚禁去将军府里。   想她自从知道有了上官北捷这么个人物之后,便对其心仪,如今嫁了,可惜人家已经有了正室,而且从那天陆尔雅跟那神策将军来接他们的时候,可以看出那神策将军是如何一个温柔懂情的男子,可是他的情估计都放到了陆长文妹妹的身上去了,韩飞儿定然是欲速则不达,所以弄出下药的这种事情。   不过别看韩飞儿比自己还像是父亲的女儿,可是这下药却是她一贯的风格,自己也没少被她下药过,只是想来罢了,她无父无母的,想把父亲母亲对自己的疼爱转到她的身上去,用些手段也是正常的,最起码每一次都叫自己躲过了,所以便没有跟父亲母亲提起。   于是又问陆长文道:“你妹妹是个怎么样的人,怎么会作出办学这种事情来,倒叫我们都惭愧了,不过我觉得她的性子很是爽朗,怎么跟那神策将军认识的?”   陆长文闻言,看了韩奕好求的模样一眼,回过头去,只叙叙道来,“我妹妹以前可不听话了,她的胆子大得可以吓死人。”   韩奕一听,不禁兴奋道:“她半夜里敢一个人去坟地?”   “不是,她喜欢写信,但凡是我们东洲好看的男子她都写信。”陆长文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啊?”韩奕是个女儿身,心思自然是聪慧,当下便明白过了陆长文的话,和他一脸的窘迫,真是难以想象,她原来竟然是那样的人。   又听陆长文道:“那时候永平公府还在东洲,他们家的二房没有一个男丁,柳太君当时也还在世,她不知请哪里的大师看了命盘,非说我妹妹能为她们家添香火。”   听到这里,韩奕不由吃惊道:“那你妹妹嫁了?”   “是啊,可是那时候她却不愿意嫁了,一来嫁的是那永平公府的澜四爷,那个本来就是一个流连花场之人,每日醉卧美人怀,而且还是为妾,只是我妹妹却是害怕他们家的权势,牵连到我们家,所以便嫁了。所幸的是,他们两人见面就如仇人般分外眼红,而我妹妹也没少在他们家受气,好几次都差点被害死。”说到这里,陆长文的心里忍不住的便是惋惜了,当初那个夜狂澜,不知道哪里去了,如今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唉!不提不想也罢!免得徒添烦恼。   “原来,你妹妹竟然有这么一段过去,那她是怎么认识神策将军的呢?”而且韩奕更想知道,那将军府为何就能接受她这么一个嫁过人,而且还是为人妾室的女人进门,还是正室。只是这样的话,终究是不好问出口来。   陆长文听到这个问题,不禁兴致勃勃的,只是他也不大清楚,毕竟已经一年多没有在家里了,只是简单的回道:“我当时在动东洲,只是听说我妹妹掉进了云湖里,大家都以为她死了,而且那永平公府也给他立了一个衣冠冢,却不想她被神策将军所救,本是要回永平公府的,只是却发现已经被除了名,而且又是妾室,根本没有上他们家的家谱。所以索性便不回了,而且当时她的身份也尴尬,自然也没有回家里,就在外面与那神策将军合资买来的庄子上住下了。而且那庄子里就她一个人,神策将军当时也在边关,我也不知道他们何时有的感情。”   虽说他们几乎没有见过什么面,可是韩奕怎么觉得他们中间的感情却是很深很深的,像是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一般的深厚。   突然很是羡慕陆尔雅,竟然能有这么好的运气,虽然中间一定有许多的曲折,可是到这最后却是幸福的。   “你妹妹命真好啊。”忍不住感叹道。   连陆长文都觉得很是诧异,妹妹最后竟然过得这般的好,听母亲来信说,她在东洲的时候,那延平公主就十分的照顾她,还把自己的贴身嬷嬷都拨给了她使唤,后来侄儿侄女出世了,又亲自去接她,又亲自到家里去拜访,跟着谈论婚事的事情,不想第二日就回了金城,而回到金城的第二日,便就成了。   只道:“世事难料,当初只是期望妹妹安安分分的,没有指望她非要嫁给什么权贵。”   世事难料,所以韩奕不敢去想这以后的事情,怕现在想得太美好了,以后却不是这个样子的,那自己岂不是要难过么,有道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罢了,自己何必去多想,现在过好跟陆长文在一起的每一刻便好,若是以后他娶了亲,自己嫁了人,那也有这些回忆的。   “陆兄,你看那竹子竟然开花了!”韩奕忽然指着那窗前的几枝竹子道。   陆长文随声而望,果然,但见几枝翠竹不翠,却开满了乳黄色的竹花,不禁感叹道:“竹子的一生不过能开一次花,然灿烂过之后,它的这一生也算是结束了。”这也难怪许多人都愿意把自己喻为竹,只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把自己的人生也像是竹子这般来过,即便是临死之前,也当有些作为。   韩奕闻言,只觉得这竹子果然是高尚之物,即便是死前还要倾尽所有,开花一次,可惜自己却不能做向竹子这的人。突然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异样,连忙站起身子来,紧张的看了一下那凳子,好在没有什么,这才放了心,一面向陆长文道:“我去茅房一趟。”   一面说着面朝陆长文退了出去,一出去便连忙唤来跟文否正在吵架的连衣。   连衣走到韩奕的身边来,一看她紧张的脸色,便跑到她的身边来,一掐日子,当下满脸愧色道:“公子,我竟然把今天的日子给忘记了。怎么办,怎么办?一会儿你疼起来怎么办,原来都是夫人陪着你可是现在咱们在这院子里,恐怕不方便!”   韩奕已经觉得自己的小腹里开始一阵阵的绞痛了,额头是也已经冒出了冷汗来,靠着连衣,声音也有些虚弱起来,“别说了,先扶我回房,把衣裤换了才好!”若不然一会儿就要露马脚了。   “恩恩!”连衣应声,一面扶着自己的主子回房间去。   每一次的月事都是来势汹汹的,说痛就痛,痛得她站都站不住,以往都是请假在家里,母亲亲自照顾的,如今这连衣在身边,却不知道能不能好好的服侍,还有要怎么骗陆长文啊?太多的事情一下压过来,更叫韩奕头昏脑胀的,连这连衣是怎么把她扶回屋子的她都不晓得。   突听连衣满脸紧张道:“完了,公子,那个我前天用完了,没有准备,怎么办?”   韩奕要疯了,这个丫头果然是不靠谱的,只得吩咐她把她们裹胸的布条子夹上些草灰,先将就着用。   在说这陆长文,在书房里一个人,反倒是没有心思看书了,总觉得身边少了个什么,便对着窗朝外面一个人玩耍的文否道:“你去看看韩公子哪里去了?他不复习了么?”   文否先前是看见韩奕一脸苍白虚弱的,自己还以为公子知道他生病了的,而且还这么无情的不去管,心里还埋怨了自己家的公子一会儿呢,此刻听见他问,不禁翻着白眼问道:“韩公子病着了,公子你不知道么?”   “病着了?”方才还不是好好的么?怎么就病着了,当下陆长文放下自己手里的书本,一面匆匆的自书房里出来,喊上文否,一面责怪道:“你既然知道她生病了,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方才我看见他也还好好的。”   文否被他责怪,难免有些委屈道:“方才看见韩公子出来,她就是一脸的苍白,还是连衣扶着她回去的呢,我本是要去的,只是怕跟着过去了,一会儿公子你要喝茶喝水的,身边没个人,所以才没有去的。”   陆长文明明看着他先前挺精神的啊?难道真是病来如山倒,又问文否道:“那你看着严重么?”   “我又不是大夫,怎么知道严重不严重,不过我看韩公子站都站不稳了,一直靠着连衣的。”文否回道。   闻言,陆长文不禁满是担心,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速朝韩奕的房间去。   韩奕正躺在床上,手脚冰凉得吓人,连衣给她打来热水,捂着肚子,突然听见门口传来的脚步声,主仆俩不禁急了,连衣好没有把那刚刚缝好的草灰袋子藏起来,房门便被敲响了。   只听陆长文满是担心的声音在外面喊道:“奕弟?奕弟?你身子怎么了?要不要我给请大夫来?”果然是不一般的榆木,那里已经是痛得下不了床了,他还问要不要请大夫。   请大夫来?不止是没有用,还穿帮了。韩奕当下一急,觉得自己的裤子恐怕已经完了,看了一眼莲衣,叫她回话,自己实在是没有那个精神来说话了。   莲衣一面要藏着草灰袋子,一面又要把屋里方才自己拿出来的那些裹胸布给收起来。想必是太着急了,这一不小心,把那裹胸的布条落了些在地上,一面搭在了桌子上,只见莲衣手里拿着草灰袋子正欲转身去找地方放,却绊到了裹胸用的布条子,狠狠的摔了一个狗吃屎,手里的草灰袋子也从手里脱落飞出,朝门飞去。   恰好那陆长文听见屋子里既没有人回话,而且又听到这样的响动,当下已经顾不得什么非礼勿入了,何况大家又都是男儿身,怕个什么,所以便推门而入。   不想,正好被那草灰袋子打在脚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韩奕看着地上的莲衣,又看了陆长文一眼,想死的心都有了,绝望啊绝望!   陆长文弯腰捡起那地上的草灰袋子,一脸的疑问,“这个是什么?”   韩奕欲咬舌自尽算了,丢人丢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脸面活着。女人私处用的东西都叫他那般坦然的拿着问,哎!悲哉悲哉!   莲衣暴汗,这这,那可是女人月事用的物品,这陆公子也太没有个忌讳了吧,就那么拿在手里问,不过当听到他问那是什么之后,莲衣顿时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立刻站起身子来,从他的手里夺过去道:“我家公子自小有寒疾,这里面装的都是草药灰,大夫说用热水渗透之后,隔着一层布料反正身上,有缓寒气。”   “这样啊?”陆长文若有所思,突然想起个什么来,便一脸的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我前天看见院子里负责伙房的那个嫂子在做这个,不过怎么看见她用来装的是草灰?”   无知的人,大家莫怪。   文否年纪小,而且又时常的跟着;陆长文寸步不离的,所以自然也不知道那个到底是作什么用的。当下对莲衣的话,也是信以为真,只道:“我爷爷的膝盖时常的疼痛,是不是也能做这样的袋子装着药灰,放在膝盖上捂捂呢?”   莲衣顿时无语,这主仆俩要把人弄疯了,回头有些绝望的看了自己家的主子一眼,只得朝他们道:“你们还是先出去吧,我家公子需要休息。”   那陆长文闻言,不但不出去,反倒走过韩奕的床边来,很是体贴的说道:“没有奕弟在,我看书也看不进去,如今奕弟又病着,我怎么还能安心看书呢?”说着,又向莲衣道:“你把那草药袋子渗水,我来给你家公子敷吧,你去给你家公子看看厨房里有什么营养的没有,请那嫂子做些来。”   给她敷?韩奕顿时稍微清醒些,连忙拒绝道:“不用了,不用了,陆兄你还是去看书吧,别因为我耽误了你,若不然我会愧疚的。”   听到她的声音这般的虚弱,陆长文不禁很是紧张,“不行,我看得去给你请个大夫来才是要紧事!” 第一百零五章   “真的不用了,我这是个老毛病,休息两天就没有事的,陆兄你不必担心。”韩奕又道。   陆长文不小心一碰到她的手,却是觉得冰凉如霜,当下更是紧张,连忙吆喝着文否去请大夫,连衣见此,连忙将文否拉住,一面向陆长文道:“真的不必了,陆公子,我家公子的这个病看过了不少名医,就是好不了。”   “难道就真的看不好了么,我怎么没有听到过这样怪的病呢?”陆长文很是纳闷道,这寒疾是个什么样的病,怎么说还治不好呢?   连衣又连忙道:“这个病是公子在我们家夫人的胎里就带出来的,所以根本没有法子治好的,不过好几个大夫都说,这个以后经历了某些事情之后就会好的,陆公子就不必担心了。”某些事情,其实是生孩子。   所以那韩奕听到连衣这样说了之后,不免觉得满是羞愧之色。这一羞,小腹便就少了几分疼痛。   “哦,这样啊!那奕弟,你看看我有什么能帮你的么?”陆长文心软,看着她痛苦,自己心里也难受。   “不用了,你去看书吧,我明天就来陪你!”韩奕恨不得喊他快出去了。   “可是你现在这个情况?”陆长文看着她,怎么也不放心。   “没有可是,你去吧,我也要睡觉了,睡着了便好。”   听韩奕都如此说了,陆长文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自己总不可能在这里打搅她休息吧,所以便只道:“那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   “嗯!”韩奕点点头,悬着的心终于给放了下来。   莲衣赶紧的给他让路,送了他们离开,这才回来,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小厅中无旁人,陆尔雅抱着意儿玩耍,忽然觉得身后有一缕微微的风拂过,回头一看,原来是云,他跟风自从小宝去了王爷那里,他们便回到陆尔雅身边来的,只是平日里都是不现身的,此刻他突然出现,定然是有什么事情。   “怎么了?”陆尔雅抱着意儿站起来道。   云回道:“夜子轩跟水依然的大婚,七贤伯家由司徒若来主持。”   “那又怎么样?”陆尔雅不以为然的问道。   却听云回道:“他想见夫人,就明日午时在城西的夕照楼。”   陆尔雅闻言,并未拒绝,只是点点头。   待云走了以后,陆尔雅便写了一张帖子,明日约二王妃去夕照楼,时间正是午时,吩咐蔷薇亲自去送了帖子,便又有些后悔,这么多年来,云离都没有去见青黛一面,而且给自己的信里也只是要自己跟青黛说一声,忘了原来的事情。   可是现在自己私自做主叫他们见面,云离那里会不会因此而失约呢?算了,不想了,带着孩子去转转。   青黛正在院子里陪着自己家的哥儿夙Z,管家便过来报道:“王妃,这里有您的帖子。”管家说着,一面递上来给她。   “谁的?”天天有人递帖子了,她也看不了那么多,所以便都是问管家名字了在看。   那管家看了帖子上面的落款,“是将军府,神策将军夫人的帖子。”这个神策将军夫人他虽然没有见过,但却是听说过的,一个月之前,几乎是满金城的人都在讨论这位夫人。   闻言,青黛一喜,站起身子来,“给我瞧瞧。”   管家奉上帖子,青黛打开一看,只见却是陆尔雅明日午时约她去城西的夕照楼喝茶。想来定然是有什么事情,若不然怎么会约她到外面去,而不是在将军府里呢。   恰巧二王爷方下朝回来,管家上去请安,青黛这也才把帖子交给自己的贴身丫头格儿收起来,一面向二王爷请安道:“回来了。”脸上的笑容俱收。   管家已经习惯了,默默的退了下去,奶娘也将那两岁多大的夙Z给带了下去。   院子里一时就只剩下了他们夫妻俩。青黛见此,便也只是冷冷道:“我下去了。”说罢,便欲转身离开。   “你到底要怎样?”二王爷赵澈在也忍不住了。三年了,他们作了三年的夫妻,即便是他的女人多了去,可是他却只是独宠她一人,为什么她还是对自己这副冷冰冰的模样。客人面前,她还笑颜逐开,客人走后,对自己却是一片冰凉。   他就不明白了,这个素来喜欢说笑的女人,可是在自己的面前,为何就只是这么一副表情呢?   青黛听见他的声音,顿住脚步,并未回头。“王爷这话如何说?”   赵澈一面慢慢的走进她,一面只道,“你难道还忘不了那个人么?”他知道她的曾经,可是还是爱她。此刻在她的面前,他已经放下了作为一个王爷的尊严。   青黛一震,他怎么会知道?猛的转过身来,满是怀疑的看着赵澈,难道云离这么几年没有来找自己,就是因为他么?   “你不用那样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本王,在你嫁来之前,本王便知道那个侍卫的事情,但是他不来找你,绝对与本王无关!”赵澈淡淡的说道。因为自己已经知道了很久,已经没有先前知道时的那种激动和愤怒了。   过了半晌,青黛才从他的话里清醒过来,有些不敢相信,他竟然知道,竟然早在夙Z没有出世前就知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愿意迎娶我?”他当时完全是有拒绝的由的。   赵澈若有所思的一笑,似乎想起了什么,片刻才道:“因为我觉得你就是我要的女人。”他的这句话,轻扬婉转的从院子里荡漾开来。   青黛显然不相信,而是相信他娶她,多是为了政治的考虑,他们都是两国政治的牺牲者。“如果你就是因为这个‘觉得’而娶我的话,那么你也太草率了。”   却听赵澈说道:“我不后悔娶你。”   不后悔?连选择的权力都没有,还怎么后悔啊,青黛闻言,冷冷一笑:“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来在众人的面前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哪一样不是做个旁人看的,你如今说不后悔,难道你就能后悔么?”   “青黛,难道你以为我一切都是在做样子的么?”赵澈的眼里明显的闪过一阵忧伤,问道。   “最无情不过帝王之家,我们都是这样的出生,从这无情里走出来的,你叫我如何相信你?”青黛知道,他这几年对自己是好,可是她心里惦记的是云离,她想知道,他在哪里,过得可好?   赵澈闻言,叹息一声,“那你怎么又愿意相信他呢?”   青黛自然知道他说的他是谁,当下不由有些紧张起来,“你知道他在哪里?还是你?”青黛不敢去想象了。   赵澈见她一听到自己提到云离,便是这样的神情,心里不免难过起来,但虽然是难过,还是不云离的踪迹告诉她道:“你明日应该就可以见到他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青黛心一抖,问道。   只听赵澈道:“你方才不是已经接到了帖子么?”   青黛一愣,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陆尔雅送给她的沉香簪子,现在又听赵澈这么说来,难道陆尔雅真的认识云离,而这帖子正是替云离下的?“你如何知道?”一面不忘问赵澈。   “本王说过,但凡是你的事情,本王都是知道的。”赵澈回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会真正的对自己笑。   “赵澈,你到底是何居心?”不是青黛疑心太重,而是自己的身份关系,如今这个赵澈把自己的事情都摸得一清二楚的,他的动机实在是叫她不得不去怀疑啊。   她怀疑自己这是意料之中的,所以赵澈也没有怎么生气,只道:“青黛,我对你的情意是真心的,不管你相不相信,今生你都是我爱的女人。”   “你爱的女人多了去,何必要拉上我来凑数呢?”青黛冷声回道,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   赵澈明白,她说的是那王府后面的那些女人们,可是他是个王爷,既然没有侧妃,那侍寝的女人却是不能缺的,即便是自己不愿意去碰她们,可是为了应付那些送她们来的人,他不能不去碰,若不然又要叫人起疑心了。   不过此刻听见青黛的话,心里却有些高兴,她这样能算是在嫉妒么?   “青黛,总有一日,你会明白我的心思是向着谁,装着谁的。”赵澈觉得单是自己跟她这样说来,她是不会相信自己的,而且即便他们已经是三年多的夫妻了,只是她的心里一直牵挂着的却是云离与那个已经死去了的孩子。   突然又有些担心,若是她跟云离都知道了那个孩子已经死了,会是怎么样的难过。心里不免担心起来,要如何告诉他们呢?   有道是长痛不如短痛,早点告诉他们的好,免得他们都一直牵挂着。   青黛没有在接下他的话去,而是转身离开道:“我先下去了,王爷忙吧。”   赵澈看着她走,却又出了王府,换了个寻常的马车,便去那七贤伯家在金城里的别馆去了。   且说这一次云离因为七贤伯现在无暇分身,所以便代表了七贤伯来参加这水依然与夜子轩的大婚,昨日方到金城,只是心里却一直记挂着,陆尔雅到底给他回了青黛没有,所以今早便请云给陆尔雅带了一个口信去,约了陆尔雅明日午时在城西的夕照楼见面。   “少主,外面有客人求见,说是将军府的人。”突然进来一个小厮禀报道。   将军府的人,难道是陆尔雅么?云离不敢耽搁,当下便立刻道:“立刻去请他到大厅,本少主随后便过去。”   那个家丁闻言,便退了下去。赵澈也换了衣服,便也立刻去了大厅,只是这一进厅,见着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子,但见他一身的蔚蓝色长袍,发束高冠,冠上镶着一颗白色是玉珠,而且他的气势也很是不凡,即便是就这么站在那里,也叫人感觉到他那浑身上下所散发着的逼人的气势。   “请问阁下是?”将军府的人,哪一个他没有见过,可是现在这个人却冒充将军府的人,到底是何居心?   赵澈转过身,看着眼前的这位‘司徒若’,真的是难以想象,天下会有如此长得想象的人,而且还是两过不同国家的人。   这也难怪,当初自己为何一下找不到这云离的踪迹了,不想他那时候是化身为七贤伯家的嫡子。对着他毫不吝啬的一笑,“我们应该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可这还是第一次见面,云离。”他故意将云离的真实身份给说了出来。   云离一震,难道陆尔雅出卖了他,这个人竟然是二王爷赵澈,青黛现在的相公,但是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一瞬间的功夫,便就恢复了平静,“在下不怎么明白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一面示意厅中的仆役都下去。   赵澈淡淡一笑,“我找了你三年多,今日终于找到了,却无法将你当做敌人,因为我知道青黛的心里有你,而且远远的超过了本王跟夙Z在她心里的地位。”   “你到底想说什么?”先前云离还想装傻不懂,可是此刻听见赵澈的话,又见他那一副对自己知根知底的模样,便直接问着他来的目的。   赵澈见他一脸的防备,不禁道:“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的。今日本王来,不是来揭穿你身份的,更不会是来与你一较高下,而之只是想告诉你,你不要在四处忙活了,你跟青黛的那个孩子已经不在了。”   云离脸色陡然巨变,竟然就有些相信赵澈,当下便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说什么?你凭何这么说?难道你又知道些什么?”那个孩子,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凭何这般说,难道他就见过么?可是怎么又可能呢,那个可怜的孩子一直被软禁在后宫之中,赵澈又怎么能见到,而且还说他已经不在了呢。   只见赵澈低着头,似乎十分的不愿意说起这个事情来,“他不过是活了两个多月而已!”   云离看着赵澈,不知道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滋味,他竟然不由来的就相信了赵澈的话,声音似乎有些发着颤抖,问道:“青黛知道么?”   “本王还没有告诉她,今日来告诉你,不过就是希望你告诉她,若不然她一辈子的心思都还系在上面。”赵澈说着,突然有些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云离道:“云离,你若是真的爱青黛,那你就知道要怎么做,对她才好,你要知道,即便是你现在拥有了一个华丽的身份,可是你却还是不能将她长相守,因为你的这个身份始终是假的,若是叫人识破了,是个怎么样的后果,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而我却不同,我能给她安宁平静的生活,叫她无忧,叫她无恼,不必害怕去被人耻笑,也不必去害怕被两国的大内侍卫追杀。”   他说的这些,云离又何尝不知道呢?这么多年来,为了不叫人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自己强忍着相思之苦,从未去见过她一面。当下只道:“我已经放开她了。”不是不爱了,只是不能像是以前那般的爱了。   虽然知道这三年多来,他从未去找过青黛,可是赵澈听到他的这句话,却是十分是高兴,随之又道:“不过你明日会见到她,我希望你能当面叫她绝望,以至于将你跟那个孩子忘掉,若不然她一辈子都会在痛苦之中度过,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叫她一辈子的牵挂,还不如叫她狠心忘记了你们的罢!”   云离自然是知道,自己不能叫青黛一辈子痛苦,只是他说的这个孩子的事情,自己会回倾国去求证,但是当下便还是应了赵澈的话道:“你说的这个,我知道该怎么办!”   “既然如此,很好!”赵澈见他答应,也放心多了,不指望因为云离的两三句话,青黛对自己的态度就好些,只是希望她真的会不这些不该想的人给忘记了,以后好好的过得高兴些,而不是整天的带着一张假面笑脸而已,而是要真心实意的笑。又朝云离道:“那便是这样,本王也告辞了。”   云离点头,并未去相送,现在实在是没有那个心思去送。   次日,夕照楼。   陆尔雅早先一步来,不过却见云离已经来了,见到他便很坦白的道:“你让我带说的话,我没说,不知道要如何说出来。今日我把她也约来了,我觉得有些事情,你还是与她亲自说清楚的好。”   因为昨日赵澈来过说了那些话,此刻云离的心里已经有了谱,也不在纠结,只是点点头,“不管怎么样,谢谢你。”   陆尔雅见他如此的平静,反倒是有些担心他了,问道:“你没有事吧,还是恼我不经你同意就私自约她来此?”   “没有,我只是在想,我对她的爱,对她来说是不是错误的,像我这样一个不能给自己心爱的女人一个安宁平静的生活,有什么资格去爱一个人呢,最后反倒是一个给她增添一个负担而已。”云离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是你多想了,爱跟不爱,都不是什么错误,只是你们生错是身份跟年代而已。”陆尔雅闻言只道,突听房间外传来的敲门声,只道:“青黛已经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陆尔雅说着,便亲自去开门,来的果然是青黛,便走到门口,唤了一声青黛姐,才道:“对不起,一开始我就骗了你,此刻他就在里面,你可是要见上他一面?”   青黛点头,“尔雅,谢谢你!”说罢,便推门而入。   陆尔雅随之便去寻了宫少穹,在他那里坐了许久,待去找云离的时候,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走了,单留青黛一个人在雅间里发呆。   回去的时候,青黛一句话也没有说,显得很是平静,陆尔雅也不好问,终于快到将军府了,那青黛才道:“尔雅,他说叫我忘记从前,忘记他,还有我的孩子,竟然已经不再了,你说为何我的父皇能如此狠心的对待我呢,我也是他的女儿,难道他竟然一点情分也不讲么?我可以为了他的要求,而放弃了自己的爱人,远走他乡,嫁一个陌生的异国人,而他呢,竟然把我的孩子杀死了。”青黛说着,在也忍不住,倒在陆尔雅的怀里哭起来。   陆尔雅却不知道如何安慰,生在帝王之家,就是这么一个命,想那倾国皇上把他们的孩子杀了,也不过是永绝后患,以免青黛与云离之间因为这个孩子,而复燃一处到时候对两国的关系是怎么样的危险,他应该是十分的清楚,所以才下手把那个孩子杀了。   作为一代君王,残忍是必须的,作为君王的子女,牺牲也是必须的。   “青黛姐姐,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只能说有些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何况你不是还有夙Z么?夙Z也是你的孩子啊!”陆尔雅实在是无力劝说,只得转移注意力。   果然青黛这才把头从她的肩膀上抬起来,泪眼朦胧的看着陆尔雅,“尔雅,对,我还有夙Z,我还要好好的照顾他,以后千万不能叫他像我跟赵澈一样,成为皇家的牺牲物品。”   “这不就好了么,以后你专心照顾夙Z,而且说不定以后你还会有别的孩子啊,也许还是那个孩子的投生呢!”陆尔雅开始糊弄起来。   不想这青黛却是当真了,也许他还会回到自己的肚子里来,从新让自己做他的母亲呢,破涕笑道:“谢谢你尔雅,你进去吧,我先回去了。”   陆尔雅本想留她进来坐坐的,只是看见现在她的这个情绪,还是罢了!与她别了,便下了马车。   两人出来都没有带丫头,不过暗卫却是带了的。此刻青黛一个人坐在那空荡荡的马车里,心里愁绪万千,今日云离竟然告诉她,他不是爱她最深的那个,爱她最深的竟然是赵澈,而且赵澈又是她名正言顺的夫。   青黛的心里矛盾了,赵澈对她还算是好的,虽然王府后院有一大堆的女人,但是整个王府里,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女主人,而且她任性,她对他冷漠,可是他对自己还是一往如故的好。   也许,她该为了夙Z,而慢慢的接受赵澈,可是却又无法将云离忘记,无法将那个孩子忘记,要忘记,谈何容易呢?   想着想着,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赵澈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马车,将她温柔的抱在怀里。   三人行,路难行!   美人泪,却不停!   倾云离,情断,明中澈,情长!   难料,难料,世事却无常!   七月初六,夜子轩水依然大婚。   滔滔的雨,几乎要将整座城池给淹没了。   嫁娶,最忌讳的便是下雨,雨越是下的大,越是代表着不详!因此,整座婚宴上,都显得哀戚深深的,大家也都高兴不起来,何况也没有什么好高兴的。   柳月新很是不安,生怕有个什么事情突然的就发生了,一面叮嘱着白婉儿,万事都要具备好,千万不能在出个什么幺蛾子。   那白婉儿本来是不怎么担心了的,毕竟不是第一次主持这样的大事了,可是因为柳月新不停的在耳边念叨,还有这该死的天气,那雨下了一个早上,没有一刻的时间是停下的,不停的下,将她布置了许久的喜气都给打得只是剩下一片残乱了。   那夜瑶此刻还等着上官南飞来接自己,压根就没有真正的认清楚,什么叫做弃妇。   而将军府里,因为这大雨,陆尔雅便不方便出门,上官北捷在军机处,上官争雄又在才城外的军营里练兵,在者延平公主是很少出息这些宴会的,更何况如今还是那水依然成亲,她自然更是不可能去了。   所以,这个艰巨的任务就落到了上官南飞的身上。   然陆尔雅也是个知恩的人,虽然这场婚礼水依然是一半的主角,可是当初自己在永平公府的时候,夜子轩对自己还是不错的,在为他惋惜的同时,便也给他准备了一方墨砚,托上官南飞给他送去。   这一个顶着大雨出了城去,一路的倾盆大雨,街上已经没有了个什么人,最多的也是那行色匆匆的路人们,撑着油纸伞,像是一朵朵雨后新出的蘑菇,在雨里徘徊着。   上官南飞本来也是不想去的,就冲怕遇见夜瑶,不好处,可是却又不得不去,被母亲压迫着,弟妹威胁着,他悲哉的人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么多年,他才发现母亲有时候竟然可以那么不讲理,而且他也才发现,那弟妹跟母亲竟然像是个模子里雕刻出来的,他都有些怀疑,父亲是不是根本不是忙着训练新兵而没有时间回家,还有二弟的军机处真的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么?   还是他们是没事找事,竟量晚些回家。   那雨下得越来越大,根本就不见停的意思,虽然两家都是在内城,可是那前面的有一道街已经被西河里涨满出来的河水给淹没住了,没有法子,只好另外出内城,从外城绕道了。   外城跟内城不同的,便是到处的平民百姓是可以常见的,而且即便是下了雨,但是那屋檐地下还有卖着小东西的摊子。只是这样的天气,有什么人来卖呢。   突然那马车不知道怎么了,一不小心没有刹住,竟然有一个轮子掉进了那街边的水沟里,马车不只是陷住了,而且偏去的马车将那屋檐底下的卖菜摊子给打翻了,那摊子一翻,菜便都掉进了水里,跟着雨水一起被冲刷掉了。   那卖菜的人穿着一身蓑衣,看不清楚是男是女,更不知道是老是壮是少,他看着自己被雨水冲走的芹菜,捡回来好几根,在站那雨里发了好一会儿的呆,这才转身走到那驾看似不凡的马车前面去。   赶车的小厮连忙下来查看,上官南飞也有些担心,接着帘子在那里看,一面问道:“怎么样了,能弄出来么?”他丝毫没有发现方才自己把人家的摊子给砸了。   突然身子一倾,带反应过来之时,却见自己已经躺在了那已经积着厚厚一层雨水的大街上,全身瞬间便被雨打湿了。   那小厮低着头垫轮子,耳边就只是这哗哗的大雨声音根本就没有听到方才上官南飞的问话,更是没有听清楚那上官南飞被穿着蓑衣的人提到那大街上去。   枉然啊枉然,枉然他的一声武功用来干嘛,竟然都没有躲过,还是在家里窝着的时间太久了,竟然都没有一丝的防备。   坐起身来,看到眼前这个穿着蓑衣,带着大草帽的人,有些莫名其妙。“你大白天的,还进城打劫么?”听说最近有些山贼,时常的办成农夫的模样,进城驻在那些里弄,晚上打劫。可是现在是大白天的,虽然说下了大雨,街上没有什么人,可是这山贼也不可能这么嚣张啊。   “我打的是你,有马车了不起么?”说话的,竟然是个女人,瞧这声音,脆脆的,像是风吹竹子的声音。   “大婶,你这话从哪里说起?”原谅上官北捷,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惹了这位大婶的。   那大婶指着他们马车边上,搭在人家屋檐底下的一块木板子道:“你的马车把我的摊子打翻了。”   上官南飞朝那所谓的摊子看去,只见不过是几块腐朽的木板子而已,其余的什么也没有。心中不满有气,为了这几块破板子,这个大婶竟然就把自己给摔到这大街上来,问题的是自己这是要去永平公府吃酒的。当下也懒得气愤了,只道:“在下给你搭好就是,只是大婶你也不能为了这几块板子的事情就动手?”难道这些小贩子都是这么粗俗的么,动不动就要揍人,看来社会风气严重的偏下。   “你说什么?几块板子的事情?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是卖菜的,你把我的摊子给打翻了,菜早就给大雨冲走了。”她说着,手里扬起自己捡回来的那三根芹菜。   这可是爷爷种了好几个月的菜,他们祖孙俩就是靠这些菜度日子的,没有多余的一分可以甩掉的,而且今早又是大雨,可是家里米都快没有了,自己还冒着大雨背在进城来叫卖,没想到就给这么一个纨绔子弟的马车给打翻了。   上官南飞这才问道一阵浓烈的芹菜味道,但见她的手里拿着两根芹菜,这才明白过来,感情那些芹菜都给雨水冲走了,她就捡回这些。   咳了两声,只道:“那个大婶,咱们到屋檐底下去说吧,这样总是在雨里,终究是不好,若是生病了,岂不是自找的。”上官南飞说着,一面朝无盐底下走去。   却听身后的那个大婶道:“哼,你们这些个贵族的纨绔子弟,就是金子做的么,这么点风雨就怕生病,真是金屋子里养出来的,想是在我们乡里,这中天气正好是在田里赤脚插秧,若是人人都怕生病,那你们这些富贵还吃个屁啊!”   上官南飞觉得自己今天不是一般的倒霉,遇上这样的大雨便是了,现在马车陷进了沟里,还把人家的菜摊子打翻了不说,现在竟然还无缘无故的就被这个大婶骂了一通。   他能不冤枉么?何况他不是怕自己生病,而是怕这大婶自己生病,毕竟她都是有年纪的人了。可是现在突然被这个大婶骂,不禁心里也来气了,只道:“这位大婶,咱们说的是菜摊子的事情,何况在下叫你到屋檐地下去不过是担心你被雨淋着生病了,你现在反倒是好心当作驴肝肺,真是没有见过像你这样不讲理的人,你看这个摊子,到底要赔给你多少钱,你说便是。”   不就是银子的事情么?   但是,他错了!卖菜的人也是有气节的。   那大婶当下听见他的话,很是生气,走到他的身边去,推了他一把,“你有钱了不起啊,今儿告诉你,我的这些菜一共是要卖三十六文的,我不要你的银子,你就去给我买三十六文的芹菜来赔我。”   上官南飞朝四周看去,就她一个卖菜的,其他的是些玩意儿,这大雨天的,他就是故意刁难自己的。不禁也恼了,将一锭五两重的银子塞到她的手里,“这些银子总该够你买两车芹菜了吧!拿着银子赶紧走。”   上官南飞不知道,这是他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   那大婶拿着银子,看了一眼,冷冷的砸向他去,骂道:“有钱怎么了,今日我就只要我的芹菜,把你的银子拿着滚蛋去吧。”   他哪里去给她找芹菜,见过不讲理的人,但是没有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永平公府选的这是个什么破日子,不止是叫他栽了,而且还叫这么一个不讲理的人给缠上了。   那银子是被砸过来,上官南飞也没有接住,便也给那万恶的雨水给冲走了,待银子不见了踪影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今日的身上带着的,不过是这五两银子而已,先前是想着去吃喜酒,送的礼物都在马车里,所以便没有带银子。   “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给我找芹菜啊!”那位大婶见他站着不懂,所以就催促道。   “哪里去找,你这分明是故意刁难。”上官北捷回道。一面也不管他,只是向无盐地下走去。   只见那大婶也尾随而来,走到无盐地下,却将自己的蓑衣给摘下来,递给上官南飞,以一种命令的口气道:“前面有个栏子,我的那些芹菜还算是大一棵的,估计大都给卡在了那栏子里,你去给我捡回了来便行了。”   上官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你说什么?”   “给我去把芹菜捡回来,我告诉你,那些芹菜是我爷爷辛辛苦苦的种出来的,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你要知道他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种出这些菜来,就是把他们都当作宝贝一般的,如今我割了卖掉,也是纯属无奈,现在若是就这么凭这雨水冲去了,他老人家若是知道了,岂不是伤心难过。”那大婶说着,一面把草帽也给摘下来。   上官南飞怔住了,不是因为她的这些话,而是因为这位大婶,竟然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发鬓高高的全部绾住,看不出个是什么发型,只是用一根木簪子固定住,估计是为了方便。而且这张脸,却是十分的俏丽,黛眉水眸,哪一样都是人间之极品,与夜瑶比起来有过之而无及。只是,这人的性子他就不敢去恭维了,还是少惹为妙。   少女发现上官南飞放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顿时愤愤的一脚踹过去,“看什么看,赶紧给我把芹菜捡回来!”   庭花本是城外五里庄二桥村的村民,家中就只有她跟年迈九十三的爷爷,而且她也是爷爷一手带大的,不过虽然如此,但是平时靠爷爷种菜,自己卖菜,还是能生活的,虽然说是过得贫穷,只是庭花也觉得也很快乐。   只是但凡是人,都是有忧有愁有烦恼的,如今随着年纪越大,庭花也出落得越是好看,庄子里几乎每一个村子里都有人上门来提亲,而且有时候进城来卖菜的时候,难免叫那些下贱做作的人轻薄,更是有甚者要纳她为妾。   所以庭花时常都是不打扮不带花的,而且有时候还故意把自己弄得像是个三十四岁的大娘一样,而且因为家中但是爷爷一个老人,说实话,爷爷是无法保护她的,所以时而久之,庭花自己也形成了这样的性格,反正就是必须要凶悍些,才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上官南飞见她又踢过来,连忙退了几步,看着那茫茫大雨,只道:“姑娘,你别开玩笑了,这么大的雨,便是在下真的找到了那栏子,可是还不一定能摸得你的芹菜,你看这个……”   那一直在那边弄着马车的小厮突然走上来,也是全身都湿透了,只朝上官南飞问道:“大公子,车弄好了,还是先回府把衣裳给换了吧,若不然要是去晚了,这样总是不好的。”   对了,上官南飞还在这里跟着她说,自己还要去吃酒呢,当下只得朝那少女道:“姑娘这实在是对不起了,在下还有要紧事情,你这个芹菜的事情,能不能在下回来的时候在跟你说。”   不想却被那少女一把拉住,气势汹汹道:“想走,没那么容易,你今天要是跑了我到哪里去找你啊?”   小厮看见这翻光景,却是一片茫然,大公子好端端的,怎么就招惹了这个村姑呢?便问道:“公子,咱们到底是要去还是不去?”   “去去,怎么不去!”上官南飞回道,一面把那少女的蓑衣交到她的手里去。只是那少女拉住他的手怎么也不放开。不禁回头又朝那少女道:“你究竟要怎么样,现在这么大的雨,你叫我如何做,何况我现在还有要紧事情,实在是不行的话,我明日还在这里来找你。”他上官南飞,何时这般窝囊过啊,便是当初跟着夜瑶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委托着一个人。   那少女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将他放开,拿起自己的蓑衣跟着帽子,背着她的背篓便冒着大雨走了。   上官南飞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愧疚,想在给她银子,可是身上也没有了。喊着小厮,把马车掉转头,转回到那专门给豪门贵公子们定做成衣的碧月庄里换了一套崭新的袍子,这才重新上了马车,又从先前的那条路去。   走过不到一段距离,马车突然又停住了,“怎么了。”有了先前的经验,上官南飞这次并未把头伸出来,而是只是问。   只听赶马的小厮回道:“公子,是先前缠着你的那个村姑,不知道在前面的栏子里掏个什么?”   闻言,上官南飞便立刻掀起帘子,但见那雨里蹲着的,果然是方才的那个少女,感情她这是在掏她的芹菜。心里一软,又想下车去,连忙拿出了伞,走到她的身后去。   头上的雨突然没有了,庭花转头一看,却见是方才把她的菜摊子打翻的那个公子,只见此刻他已经换了一套崭新的衣袍,正在自己的头上打着伞。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即便是他亏欠了自己,可是也不用这么对待自己,何况看他的这马车,看他这一身昂贵的衣着打扮。都在一一说明,他绝对与寻常的那些痞子样的公子少爷们是不一样的身份。   可是此刻却为自己打伞,也许不是多大的事情,可是正恰巧这样的事情,除了爷爷,从来都没有一个人为自己撑伞。突然有些想哭的感觉。站起身来,看了他一眼,只道:“谢谢,你走吧,我回家了。”说着,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那伞下。   “等等……”上官南飞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开口哦唤住她。   庭花转过头,“你还有什么事情么?”被草帽几乎遮掩完了的脸几乎已经看不见,何况又隔着这重重烟雨,只是听见他脆脆的声音在雨里传过来。   上官南飞不知道怎么了,一时间竟然没有什么话说,只是走上前去,把伞递给她道:“你,你还是把伞带上吧!”   “不行,你这伞太贵了,我的那些芹菜卖不了这个银子。”庭花看了一眼那伞柄上精致雕琢的细细花纹,便断定了这非普通的油纸伞,连忙推迟道,何况她还有蓑衣跟草帽。   “你还是带上吧,这个算是我道歉的。”上官南飞把伞递到她的手里,便连忙匆匆的回了马车,吩咐小厮驾起马车去永平公府。   庭花拿着他给的伞,一直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那雨里,这才转身离开,看着雨伞,只觉得上面的花都画得很是好看。   马车到永平父,果然已经很是晚了,天已经黑下来,但是雨却未停下,上官南飞不由来的,竟然担心那个少女。这才下了马车,迎上来的竟然是夜狂俊,夜瑶的庶兄。   夜狂俊跟自己的媳妇卓韵然这阵子就是在看夜瑶的笑话,今儿特意还自己找了在门口迎接客人的活儿,为的就是看将军府的来人是何人。   只是怎么想,也没有想到来人竟然是上官南飞。当下不禁有些吃惊,一面请他进到大堂里去,一面笑道:“没想到来的是上官兄弟,若是我那不成器的妹妹知道了,不晓得会是怎么样的高兴呢。”说着,仔细的打量着上官南飞。   到底是那么多年的夫妻,上官南飞听到他提到夜瑶,终究还是有些动容,毕竟都在一起了那么多年,便是分开了,可是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感情残留着。   不过随之便面无世事,很是随意的转移着话题道:“怎么都不见新郎官呢?”他这里还有陆尔雅给送的一件礼物呢。   “轩三弟啊?新郎官嘛,难免是有些紧张,这会儿还在他自己的院子里呢,已经叫不少公子爷们笑话了,真是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怎么南飞兄弟,你不去见见我夜瑶妹子么?她可是挂念你得很。”夜狂俊回着他的话,说了几句夜子轩,又不死心的提起夜瑶。   却只听上官南飞若无其事的一笑,只道:“我见她做什么啊,你去忙,我看看这新郎官去,当得真是那般的窝囊么,连人都不出来打打招呼,真是的。”上官南飞说着,拍了一下夜狂俊的肩膀,便自己走了。   这永平公府,他熟得很,几乎是哪一个地方都是游玩过的。所以便直接去了夜子轩的院子。   一身的大红袍子,发束高冠,看起来是比平时多了几分的喜气,可是却也多了几分叫人不容易发现的无奈。   “公子,你要是不想娶,咱们跑了吧。”向官见夜子轩的这样万般无奈的神情,不由提议道,不过他提出来的,一般都是馊主意。   夜子轩似乎有些自嘲的勾起一丝笑容,“若是这么简单的话,府上就不会答应这桩婚事了。那样的话,七贤伯家更是有话说了。”   他们的这场婚姻,似乎是一场本来就应该有的政治婚姻,即便是水依然不在永平公府出这件事情的话,永平公府也不会拒绝与七贤伯家结亲的。   如今且看这永平公府,任是哪一房的公子们,即便不是嫡出的,娶的正室妾室也不是寻常小家碧玉。而那二房更算是最得意的了,楷大爷娶的正室是白云侯家的嫡女白婉儿,澜四爷娶的是柳昌侯家的嫡女,便是那个庶出的俊二爷,娶的也是东洲官绅的嫡女。   而他们这三房里,耀二哥娶的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可是他一个庶出的二爷,也能去那西州的豪绅贾家的嫡女,而自己如今在他们这些庶子的眼里,算是捡到便宜了,明明也是庶出,可是因为夜子然大哥三载夭折,自己又恰好生母命薄,撒手而去,理所当然的寄养到了方月仙这个正室太太的名下养着,成了嫡子。   说来可笑,这嫡子如今还不如庶子,娶的是这样的一个女人,虽然说今生觉得不沾染她,可是难免他来沾惹自己啊。   向官听见自己家公子的话,不禁很是担心,继续道:“那公子,咱你就在拖拖,等科举过了之后,你中状元了,看谁还敢拿捏你,逼你去娶那个女人呢。”   “向官,你有点脑子么?要是能拖我能不拖么?可我是永平公府的公子,哪里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逃脱了,是福是祸都是躲不过的,我就不相信老天爷一直这样对待我。”夜子轩说道。   却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说的对,是福是祸都是躲不过,既然是如此,就欣然的接受罢了,那老天爷不会不公平的。”   夜子轩闻言,这一转头,却见来人是上官南飞,多少欢喜,没有想到他会到自己的院子里来看自己。迎上前去,“大公子!”如今他已经把夜瑶给休了,当是不能在叫做三姐夫了。   看他这个模样,上官南飞也不祝福他新婚愉快了,而是直接道:“我受弟妹之托,送你一样礼物。”说着,只见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夜子轩多少是有些惊喜,没有敢奢侈陆尔雅会来,但是也没有料到她竟然会给自己送礼。当下自然是高兴,一面忙接过那盒子,谢道:“多谢大公子。”   “谢我做什么?只是那个弟妹叫我给你转一句话。”上官南飞说到这个问题,突然有些觉得很是窘迫。   “什么话?”难道她是要祝福自己么?还是她会嘱咐自己好好的对待水依然什么的。   却听上官南飞道:“她说,你的这桩婚事,多少是有她的一些责任的,因为那水依然的事情,是与她颇有些关系的。”其实在家里,听见陆尔雅很是平淡的告诉自己,那水依然的事情是她所为,自己也硬是给吓了一跳,那天他跟北捷也都在,竟然没有发现哪里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这与她有什么关系呢?何况大公子应该是知道的,即便是没有水依然的这件事情,这婚姻也不是我自己能做得了住的,娶的必定要是上得了台面的世家小姐,如若不然,想都不要想。”夜子轩说道,眼神里满是黯然之色。   他太了解这是个什么样的家族了,突然有些羡慕起上官家,他们家似乎都不是如何在意这门第间的差距。   “你能这样想便好,她那里一直担心你会因此而记恨她呢。”上官南飞听他这么说,也就放心了,回去也好给陆尔雅回复了。   说罢,又道:“既是这样的话,你便也准备准备,在是有千般的不愿意,可是到底你是主角,应该出去会会面才是,若不然是要惹恼你父亲的。”   夜子轩点点头,“我一会儿便出去,叫大公子担忧了。”   “那好,我就先去前院了。”上官南飞说着,便转身出了这院子,顺着雕花长廊回前院的大堂里去,雨水像是一道道的帘子一般,从回廊的琉璃瓦上顺势而落,像是一页页水帘一般,将廊里廊外给开了。   方走过一个岔路口,便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十分的熟悉,是他这一个月以来痛。“哟,真是稀罕啊!”   说着这话的,正是夜瑶,但见她这些日子不但是一点也没有因为被休而变得如何的削瘦惨面,反倒是越发的发起福来,光是那脸,就胖了一大圈。   可笑的是,上官南飞竟然一时间有些没敢确定她就是夜瑶。   但说这夜瑶,今儿就一直打发着丫头在门房那里候着,为的就是想看将军府今儿来的是谁?想这上官南飞,竟然是过了这么些日子还不来接自己,心里不免是生气,这一气,就吃东西,而且捡着好的吃。   后来又想,恐怕是他拉不下这个脸,也许会等着夜子轩大喜的这一天来,趁着人多在来接自己,自己若是不应,自然有旁人的劝说。   “三姑娘有事么?”上官南飞不过是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用一种很陌生的声音问道。   这三姑娘,是他们小的时候刚刚认识的那会儿喊的,上官南飞现在这样称呼她,无非不过是想告诉她,他们现在就像是当年那般的陌生。   可是,夜瑶却会错了意,听见他喊自己三姑娘,便想起当年他们认识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唤自己的,只是不过两三天玩熟悉了,他就直接叫她瑶儿,当下便想,是不是这上官南飞后悔写那纸休书了,所以想借机会从新跟自己开始,所以才唤了她这一声三姑娘。   不禁有些得意的说道:“怎么,大公子现在知道后悔了?知道我的重要了,可是我告诉你,现在后悔晚了,如今本小姐可是不想在回去受那种窝囊气,跟你这个没有出息的男人过了。”好尖酸,好刻薄的话,难道她忘记了当初是怎么被休的么?   上官南飞心里原本还残存着的对她的那一丝的歉疚,当下在听到她的这番话后,就荡然无存了。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竟然跟着这样的人生活了这么多年,还爱的死去活来的,后来还差点给她要了命,如今想来,自己当真是眼睛有问题,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在无以前的那种情意绵绵了,唇角勾起,冷冷一笑,“三姑娘多想了,如今在下过得很好。如果三姑娘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在下便先告辞了。”   哼!更她耍酷,他想做什么,难道自己心里还没有谱么,怎么说来也是这么多年的夫妻了。料定他是不会真走的,所以夜瑶也不去管,只是很得意的看着。   上官南飞见她没有说话,想必真的没有了事情,所以便就真的转身走了。   可是这下夜瑶慌了,连忙唤道:“你怎么真走了,站住,站住……”   上官南飞有不情愿的停下脚步,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自己还是停下来,看她到底还有什么事情么有说的。   夜瑶提着裙角,气吁喘喘的跑到上官南飞的面前,弯着腰,一面便质问道:“你还长了出息,知道给我甩脸子了?”真没有想到,才不过是个把月的时间,这上官南飞竟然变得这样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不禁很是气愤。   上官北南飞一直保持着礼貌与陌生,“三姑娘有事情的话,请直接说事情吧。”   夜瑶闻言,见他的神情有如此的认真,见这四周又没有一个人,便趁机会道:“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去,我不想在待在永平公府里了,虽然说是我的娘家,可是我的那些嫂子们什么性子你是知道的,每日都来看我的笑话,我实在是住不下去了。”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最多是能按照当初的话,给你在外面置办一处宅子,你自己过自己的,与我将军府没有什么关系。”上官南飞顿时十分后悔,自己怎么会娶了这样一个笨的女人,她竟然还在将这件事当作是夫妻间的小打小闹,这算是天真,还是真的太无知了。   闻言,当下夜瑶的脸色见变得很是不好,一双大眼睛定定的看着上官南飞,“你说什么?难道你给我当真的了,那玉哥儿跟溯哥儿怎么办?你竟然都不为孩子们考虑。”   上官南飞听到她提起两个儿子,不禁好笑起来,“你难道不觉得现在才记起两个孩子来,太晚了么?早些的时候你干嘛去了,哪一个孩子你可曾好好的看管过了?”   夜瑶听罢,也怒了,也提高了声音跟着他说道:“那你就管过了,哼,不过我告诉你,不要太得意,到时候看看玉儿会愿意跟着你,还是跟着我这个生他养他的亲生母亲。”   “随便你去闹。”上官北捷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太不可理喻了,冷冷的甩了一句话,便阔步离开了。   夜瑶一个人站在原地又气又恼的,却听身后传来的一阵奚落的笑声,“怎么,三妹妹,三妹夫何时说要来接你啊,说来给大家听听,到时候大家还能给你送送行呢!”   回过头一看,那来人竟然是柳惜若跟卓韵然,她们何时有这么亲密了。夜瑶看了一眼,“南飞什么时候来接我,关你们什么事情!何况我的事情还没有轮到你们插嘴的时候。”   夜瑶说着,一面转身便要离开。   却被卓韵然给挡住,还用一种怪异的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   “你看什么?让开。”夜瑶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被她看得有些不舒服。   只听那卓韵然呵呵一笑,指着她长满了赘肉的小腹道:“不是,我是怕你肚子里的孩子等不及了,总是不能在娘家把他给生下来吧,那多么的不吉利啊。”   “你……”夜瑶闻言,愤愤的看着她,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也才伸手去摸上自己的小腹,她最近是胖了些,可是以前上官南飞说,她要胖一点才好看,所以长这么一点肉,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什么我,我们说的可是正经事情,你一个嫁出去了的姑娘家,被休了便被休了,亏得你还好意思住在府上,也不嫌丢人,即便是不现丢人,你也该为我们二房想想,已经出了夜瑾娘那样的贱人,叫二房的人在大伙儿的面前已经抬不起头来了,如今你倒是好,竟然被休了还望娘家来。”柳惜若冷冷的说道,虽然她们表姐妹,可是却知道这夜瑶从来都不喜欢自己,即便是见着了,有时候也不理会,即是如此,她都不理会自己,自己何来还要理会她呢。   这话若是卓韵然说说便罢了,可是此刻竟然是由柳惜若说来,叫夜瑶的心里如何的平衡,当下指着柳惜若便道:“你这个贱人,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插嘴,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不过今天你的姘头可是来了,不知道有没有约着他进你的闺房去。”   柳惜若闻言,当下心中一震,有些吃惊,她难道知道些什么?不过脸上到底是没有一丝紧张,波澜不惊,看着夜瑶,“你这话从何说起,我告诉你,饭可以乱吃,话可是不能乱讲哦!”   夜瑶见她竟然如此面色不惊的,难道就以为她的那点事情,没有谁知道么,当即更是得意,“柳惜若,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何四弟从来不动你么?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跟司徒若的事情,而且我告诉你,母亲也是知道的,可是为了柳家与永平公府的脸面,就只有这样罢了,不过你看你今天这个样子,似乎是迫不及待的想叫众人都知道,既然是如此,那我就成全了你。”夜瑶说着,便转身想要朝大厅走去。   柳惜若满脸的惊异,当下也没有来得及细想,但是却是知道,这件事是绝对不能叫人知道的,若不然柳家的脸面还往哪里放,当下一个箭步冲上去勒住了夜瑶的脖子。   夜瑶一惊,有些微胖的身体便摔倒在地上,一面挣扎着,咳嗽道:“柳惜若,你给我放开,给我放开,啊……放开我……”   可是她越是喊,柳惜若便更是用力的勒紧她的脖子,一面朝那已经给她们两人的举动给吓呆了的卓韵然道:“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来动手。”   卓韵然哪里敢动,如今夜狂楷就站在她们前面的不远处,只得盈盈笑着假装劝说道:“三妹妹,柳妹妹,你们别闹了!”   只是上官这柳惜若跟夜瑶怎么又相信呢,而且这柳惜若多少是学过些功夫的,当下把稍稍有些瘦弱的柳惜若压到身上,反掐着她的脖子,一面得意道:“你不是很厉害么?那怎么不叫司徒若来帮你一把呢?哼!母亲跟四弟为了顾及柳家跟永平公府的脸面,饶了你,你就该知道安分些,不想今日还赶这么说我不是。”   夜瑶一面说着,一面狠狠的掐住柳惜若的脖子,柳惜若本来身子就没有她壮,而且又不会什么武功,只得拼命的挣扎着,而且脸色也是越来越苍白。   “三妹,你做什么,还不赶紧住手!”夜狂楷这是专门来叫夜子轩的,不想竟然遇见这样的场面,方才差点给卓韵然给骗住了,这会儿听见夜瑶的话,方反应过来,走近一看,这哪里是玩,这简直就是要命,当下一面责斥着夜瑶,一面上去拉夜瑶。   那夜瑶是气往心里去了的,当下却怎么也不将柳惜若放开了,可叹这柳惜若脸青唇白的死死盯着夜瑶,而且眼神也开始涣散起来,但见眼前的夜瑶却是往死里掐她。   在说这夜狂楷,却又恰好是个手不能提,见不能挑的大爷,如今拉也拉不动这夜瑶,只得恨着心将这夜瑶打昏。   方是匆忙的将夜瑶从柳惜若的身上拉开,连忙去唤柳惜若,竟然没有了反映,伸手上前去一试探,没气了,当下夜狂楷给吓得连退了几步一直退到那长廊的扶手上,也顾不得身后被那雨水打湿,脸色是唰的一下就白了,怔怔的看着地上的柳惜若,难以置信,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没有了。   卓韵然见此,一脸小心翼翼的看着夜狂楷,又看了一眼地上面无血色的柳惜若,睁大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那廊顶,上前走了两步,却不知道为什么,却就是不敢上前去,只问道:“楷大哥,柳妹妹怎么了?”   夜狂楷觉得自己的心跳跳得似乎很是厉害,指着那地上躺着的柳惜若,声音竟然还有些颤抖,“死了,死,死了!”   闻言,卓韵然顿时吓得一声惊叫起来,还是那夜狂楷反应过来,一把上前去,也顾不得什么兄长弟妹的,一巴掌捂着她的嘴巴,“你闭嘴,想叫所有的人都知道么?你这里看着,我立刻去通知父亲过来。”   卓韵然心里有一种夜狂楷会不会把自己也掐死的想法,当下给吓得连忙点头应道:“嗯嗯!”   见她点头,夜狂楷这才将她放开,又再三的叮嘱,突又想起这里到底是大道上,难免叫人给看见了,又喊着这卓韵然跟他一起把柳惜若的尸体跟夜瑶一起拖到离此处最近的厢房里,这才去禀报。   约摸半个时辰,夜文令更柳月新便赶过来了,面脸的震惊,一点也不相信夜狂楷的话,直道进到这屋子里来,见到这柳惜若已经凉了的尸体,方反应过来。   二人相视了一眼,似乎很是有默契,相信自己的女儿杀了人,但是却没有想把这桩命案放到自己女儿的身上去。   柳月新一副很是接受现实的拉着卓韵然哭起来,那卓韵然惊魂未定,哪里知道怎么安慰她,只道:“母亲别难过,也许柳妹妹不过是岔了气也说不定呢。”   “她们是如何吵起来的,怎么回弄成这个模样啊?”柳月新问道。方才在来的路上已经问过了自己的长子,他说当时在场看着她们打的就只要卓韵然,所以柳月新这才问她。   卓韵然已经给吓傻了,也没有想着避讳,但见这里的都是父亲母亲和大哥,便道:“是柳妹妹先骂三妹妹没有人要,给上官大公子给休了,三妹妹气不过,就骂她跟水姑娘大哥,说那司徒若是她的姘头,后来三妹妹还说得有模有样的,还说都要大家知道,柳妹妹一着急,就去勒三妹妹的脖子,后来大哥就过来了,我当时还以为她们是说笑的,还劝她们,后来大哥看着不对劲,拉不开三妹妹,待打昏三妹妹之时,柳妹妹就已经没有了。”   柳月新闻言,阴着眉头,柳惜若跟那司徒若的事情,他们都是知道的,只是能瞒着外人就瞒着,便是这外面进来的媳妇,也要瞒着,此刻听卓韵然已经知道了,而且她这个人向来嘴杂又碎,难免会给说出去,所以便心里便是决定不能在留她了,夜狂俊没有了媳妇可以在娶,孩子没有了娘可以在找一个娘,可是这柳家跟永平公府的名声却不好在集聚起来了。   当下便道:“这么说来,当时就是你一个人在场?”   卓韵然点点头,想是现在人多,她的害怕也慢慢的退却,心里也开始在为自己考虑了,如今她这也算是与这家中的长辈们同时知道了一件事情,以后为了不叫自己说出去,这公公婆婆自然会对着她好,想着觉得这柳惜若死得真是值得,而且这个夜瑶也真是笨蛋,以后还要被抵命的。   不过她笨才好,如今这柳月新的眼前一下少了这两个她算是心疼的人,以后就剩下她跟白婉儿了,至于夜狂楷的那个小妾安梦,自己自然不能将她放在眼里头,然白婉儿如今又在当家,忙得脚不沾地的,很少到柳月新的面前去逛逛,这不是正成全了自己有更多的机会去讨好柳月新么?想到此,心里不禁是津津喜悦。   不想这个时候,别人正在算计着她,如今这个事情总的来说,卓韵然是不能算是目击证人的,而夜狂楷才算得上是。   夜文令走到隔壁的耳房里,夜狂楷也很是识相的跟着自己的父亲进去。   把那门关上,夜文令便问道:“你母亲是什么意思,你懂了么?”   “孩儿不知,请父亲明示。”夜狂楷确实是不知道。   只听夜文令叹了一口气,才道:“瑶儿虽然有千般的不是,可是她却是你的亲妹妹,我的亲女儿,而且又是嫡女,这个柳惜若,她早就罪有应得,只是你的母亲顾及着两家的脸面,不愿意提起,不过如今罢了,她都死了,咱们就给去通知一声柳昌侯那里,只是这个罪魁祸首,便是那老二屋子里的卓氏,你跟瑶儿是这件事情的目击人,一会儿你妹妹醒过来,自有你母亲与她说,你只要一口咬定是她们二人起来祸口,才动的手,待你跟你妹妹来看到的时候,柳惜若就已经断了气。”   夜狂楷点点头,似乎一点都不吃惊,父亲张冠李戴,把这杀人的罪名就这么轻易的安插到了卓韵然的身上去。“父亲放心,儿子知道怎么做了。”   夜文令点点头,眼里竟是欣慰,突然问道:“这些年,你和你四弟都委屈了。”   “孩儿一点也不委屈,只要能将夜家的江山夺回来,不管是要孩儿做什么,孩儿都愿意。”夜狂楷回道,眼里是那不难以看见的坚定。   “既然是这样,你就要好好的暗中帮住你四弟,住他一臂之力。如今这表面上有月鸣撑着,他要什么,你就尽量的满足他,这样,大家才会真的以为,咱们家最在意的还是他,到时候即便是有个什么人想暗算,先找上的,自然也是他这样的话,你跟你四弟就安全多了,只是近年来,你四弟因为陆家的那个女人,几次身份都险些暴露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按住他,待这天下是我夜家的了,还怕没有女人么?”夜文令负手背对着他,语重心长的说道。   夜狂楷点点头,“父亲放心,那个月鸣也真是嚣张,以为认祖归宗了,就是永平公府的大爷了,如今不管是出行还是去做什么,他都样样要上等,不过儿子也都一一的满足了他,所以这个父亲是不必担心,倒是四弟,似乎如今是越来越在意那个姓陆的女人了,父亲看要不要把她……”   夜文令闻言,扬起手阻止他在说下去,“不可,如今那将军府里把她当作宝贝一般的供着,这全金城都是知道的,这个时候若是动了她,难免上官北捷那里不好交代,二则你四弟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万是不能跟他用强。”   “是孩儿鲁莽了。”夜狂楷闻言,连忙向夜文令低首道。   “罢了,以后凡事要三思而后行,行了,咱们出去吧,也是该给个结果了。”说着出了耳房。   卓韵然一直跟着柳月新在这屋子里,贤惠的站在柳月新的身后,却不见他们有什么动作,突然听见外面的房门传来一声响动,这还没有出去看个究竟,便见夜文令跟夜狂楷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个护院,心里有些忍不住的激动,他们这是来捉夜瑶去见官吧。   只是,那夜文令竟然冷着一张脸对着自己,似乎自己与他是有多大的仇恨一样,朝身后的那些护院吩咐道:“把这个杀人凶手给我关到地下室去,先不要叫人看见,明日在送她去见官。”   卓韵然顿时僵硬住了,看着上夜文令,只到那几个护院将自己押住,这才反应过来,叫道:“父亲,你怎么抓我,也三妹妹下的手,不信你在问问大哥。”卓韵然一面说着,一面转向夜狂楷,喊道:“大哥,大哥,你快跟父亲说啊,是三妹妹动的手,你不是也看见了么?”   卓韵然如今的希望都放在了夜狂楷的身上,却听他在那里冷冷道:“弟妹,你不要在抵赖了,我已经将你掐死柳惜若的事情告诉父亲了,还打晕了三妹妹,欲以色诱我,若不是我清醒些,恐怕今日也是要被你害了的,如今三妹妹还没有醒过来,若是醒过来了,看你怎么说。”   “大哥,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啊?”卓韵然彻底的懵了,看着夜狂楷,一直觉得他是个温驯谦谦的君子,不想他今日竟然如此陷害自己。“你竟然陷害我,三妹妹明明是你打晕的,你……”卓韵然这又转身朝一直没有说话,像是一具菩萨一般坐在那里的柳月新,求道:“母亲,你说句话啊,难道你也不相信我,母亲……”   却听柳月新充满了失望的声音道:“哼!我就是太相信你了,才会让你这般无法无天,如今惜若被你害,瑶儿又昏迷未醒,我告诉你,我是饶不了你的。”   卓韵然大概不知道,起先想把这个罪名安到她身上的,正是她觉得以后有机会讨好的这位母亲了。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这就近是怎么回事,为何他们都说是自己害了柳惜若,夜狂楷为什么又要害自己呢?没有来得及想清楚,只听见柳月新声音像是一阵冰刺般的刺入她的身上,“把她给我打晕,免得一路上大喊大叫的,招来那些爱管闲事的人。”   卓韵然被拖出去了,夜文令朝柳月新道:“你在这里等着瑶儿醒过来,把事情跟她说清楚,我立即跟狂楷去大堂那边,若是久了的话,宾客们说起闲话就不大好了。”   柳月新点点头,“去吧,放心,我的女儿,我自然知道如何跟她说的,你也找两个信得过的,先把惜若的尸体给搬下去,放到冰窖里去,明日在给抬出来给我大哥他们看。”   夜文令应了声,“你说的极是,若不然这样的天气,容易坏掉。”一面交代着夜狂楷一些事情,便去找人来抬柳惜若的尸体。   那夜瑶醒过来之时,只是觉得头晕晕的,方想起大哥把自己敲昏了,还有柳惜若呢?这一反应过来,便四处寻找,但见映入眼底的是母亲一脸微怒脸庞。难道是自己跟柳惜若闹的事情叫母亲给发现了,夜瑶怎么觉得母亲看她的眼神是怪怪的,呐呐的叫了声:“母亲,你怎么来这里了,你不在前面的大厅陪客人么?”   窗外,雨声如初!有道是那:家和万事是无忧,一帘夜雨洗罪愁! 风满楼亭君王策 第一百零六章   “你还好有脸来说,你说你犯得着为了那么一两句话,就那样对待惜若么?”夜瑶是自己的亲女儿,可是那柳惜若也是她的亲侄女,不管是从哪里,她都是心疼的,可是如今,这亲闺女把亲侄女杀了,虽然是心疼亲侄女,可是更庆幸死的不是亲闺女。所以即便是现在生气,她也没有怎么样的骂自己的女儿。   夜瑶一脸的莫名其妙,“母亲你这是生哪门子的气啊,我这又是哪里招你的嫌弃了,难道你也跟这些嫂嫂一样,恨不得我立刻滚出去么?”   柳月新听见她的这话,不禁有些意外,“怎么了,谁管你这样说了,你是吃着她的还是用着她的了,竟然敢这样口无遮拦的,她们还是外面进来的,你可是我身上的肉呢!”   “还不是这些嫂子弟妹的,一个个好的时候恨不得管我叫奶奶,这个时候一个个的又落井下石的,感情我这里怎么碍着她们了。”夜瑶听见柳月新的口气里明显的偏向她,所以更是滔滔不绝的说道。说着忽然记起来,问柳月新道:“大哥呢,好端端的,他怎么在后面把我给敲昏了?”   她这一提起这个话题,柳月新方回到这个问题上来,便道:“你表妹断气了。”   “啊?”夜瑶似乎有些接受不过来,怎么那样子就死了,自己明明不过是掐了她一下而已,当下到底是有些害怕的看着柳月新,“母亲,你这边没有骗我吧,还有,真的是我掐死的么?”   柳月新见到她的这慌张的神情,想来先前她也没有想要杀死柳惜若,大概真的是柳惜若说话太过分了,所以才惹恼了她,说不定还有那个卓韵然跟着在里面添油加醋的,她们俩才会吵起来的。   向夜瑶点点头,“不错,你大哥把你打晕从她身上拉开的时候,她就已经断气了,不过你这么久能下这么狠的手了,好歹她还是你舅舅的女儿。”   夜瑶不禁有些害怕自己的母亲会送她去大牢里,当下满是担心的从床上站起身子来,急得满头的大汗,“母亲,你一定要救我啊,是她先从后面勒住我的脖子的,而且当时还叫那卓氏来帮忙呢,所以我这才一着急,反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没想到竟然失手……母亲,你要救我啊,我还不想死。”   “竟然是她要杀你?卓韵然这个贱人,她竟然都没有说清楚,差点叫我跟你父亲以为是你动的手,还觉得对不起你舅舅呢,既然是如此,我们也不必恼了。”柳月新一听,竟然是这个样子的,枉她先前还认为是夜瑶先动的手呢。   “父亲也知道了?”夜瑶听到柳月新的话,不禁有些害怕起来,父亲都知道了,那还得了,自己肯定是死定了。   见她一脸满是惧意,柳月新便道:“你不必担心,你父亲并未责怪你。而且已经想好了法子为你开罪,只是你以后万不能这样任意妄为的,怎么说了,你也不是一个姑娘家,对什么事情都是要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方可以做决定。”柳月新说着,又很是亲昵的握着她的手道:“瑶儿啊,母亲本来不该这提这些事情了的,毕竟这都已经是过去了的事情,可是未来的路还长着,母亲今儿跟你说,不过是不想你在犯同样的错误,当初你给上官北捷下药的时候,就该要考虑好,不该万事都坐等渔翁之利,想这天下还没有白白掉馅饼的事情,哪里有不闹而获的。”   “母亲,我明白了,可是这一次看来,他是下定了决心的。今日我都巴巴的去问了他,可是他说了,就是这么完了,可是母亲,我舍不得孩子。”夜瑶说着,不禁有些委屈,但是并未哭出来,母亲虽然疼她,但是更忌讳那些个规矩,所以便给生生的忍住了。   柳月新自己也养了三个孩子,二男一女,自然知道这孩子不在身边时候是个什么样的感受,可是如今这夜瑶的情况颇有些特殊,这自古以来,如果没有夫家主动的意思,哪里有被休了的女人还能回去要孩子的。但是看着她这般想念孩子,也只是道:“待我想想看,都能有什么法子,你也别急,免得急出个病来,我这里也是要担心的。”   夜瑶点点头,似乎一切有父母亲做主,就万事大吉。便问道:“父亲想怎么给我开罪,可是当时那卓韵然是在的难保她不会说出去啊。”至于夜狂楷,自己倒是不担心,怎么说来,他们也是亲亲的兄妹,而且向来疼她,自然是不会去出卖她的。但是那卓韵然不止是一个外人,而且对自己还及其的看不顺眼,如今有了自己这么大的把柄,她会说是不用么?   却听柳月新道:“这个你好好的把心放在肚子里,如今你大哥就是指证掐死惜若的是她,而且她还把你给打晕了,然在外面别人说来,多也是有说服力的。你跟惜若是表亲,那卓韵然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小宦官家的女儿,怎么跟你们挨上边呢,所以她杀你们到很是叫人容易相信的,而你幸亏是身子好些,没有被她害了,可是惜若向来身子就单薄,没个两下就给她掐死了,还是幸亏你大哥来瞧见,救了你呢。”   只觉得母亲说的很是对,所以夜瑶也放了些心,听见外面的雨都还没有停,便又问起外面的情况道:“子轩可是出来了,那边开始拜堂了么?”   经她这么说起来,柳月新才记起来,今日可不是那寻常的日子!瞧她,这与自己无关的日子,便是在怎么的个大法,她也是记不起来。   与夜瑶一起站起身子来,柳月新只道:“咱们也该去瞧瞧去,免得叫人说闲话,说我这二房不爱戴他们三房。”   母女两人相扶着,到那大厅,去见他们已经拜堂了,而且刚刚送入洞房,而且因为这雨此刻小了些,大多的宾客都赶紧纷纷的告辞走了,害怕一会儿又是倾盆大雨,所以夜子轩便也没有出来陪酒。   夜瑶觉得无趣,只是走到夜文令的身边谢了安,便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去。   至于这夜狂俊,这才送完了客人们离开,便被夜文令身边伺候的小厮给喊去了书房。   门是半开着的,进到里面,但见夜文令在看书,只得走过去,有些受宠若惊的问道:“不知父亲叫孩儿来,有什么事情么?”   心里有些激动,难道父亲已经给自己寻到一个油肥的位置了么?   只是他等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只听“啪”的一声,夜文令将手里的书砸在桌子上,倏然站起身子来,一面冷冷的看向夜狂俊,面色一片阴冷,“你这个孽子……”   可怜这夜狂俊莫名其妙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竟然把父亲惹得如此的生气,诚惶诚恐的低着头,不敢去看夜文令,唯唯诺诺的问道:“父亲,孩儿做错了什么?竟然叫父亲这么生气,只要父亲说来,孩儿一定改。”   其实他就不明白了,他一来不吃喝嫖赌,二来也是上敬老,小护小的,可是为何父亲总是在找他的茬,而不是夜狂澜,夜狂澜不止是吃喝嫖赌样样俱全,而且为了一个女人,还时常跟人打架,这些父亲却不去管管他,一起柳太君在的时候,可以说是柳太君护着他,可是现在那柳太君早就烂了,父亲这又是为何还如此对他放松管教,而是总朝着自己来发,感情庶出的就不是亲儿子了么?   夜文令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似乎这夜狂俊当真是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竟然叫他那样气愤,在他的面前来回的走了几回,才指着夜狂俊道:“你说你,平日闲着日日在家,却不晓得管管自己的女人,叫她出去闹事,小事情我就不管了,可是如今闹出人命来了。”   夜狂俊愣了愣,貌似没有听清楚夜文令的话,“父亲,您说什么人命?这又是从何说起的?”他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哼!从何而说起,我看你现在还是先想想怎么跟柳昌侯家交代吧!”夜文令狠狠的甩下这么一句话来。   只是这夜狂俊如今还是没有明白他的话,这一会儿是人命,一会儿是交代的,可是他就是没懂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叫父亲这么生气的骂了自己。畏畏缩缩的问了问,“父亲,孩儿当真没有明白您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夜文令闻言,抬起头来,侧目看着他,眼里竟是嫌恶,“你说你,到底还有什么出息,你的媳妇今儿把柳惜若给杀了,就在方才子轩拜堂的时候。”   “这,这怎么可能呢?孩儿当时还看着她们俩人有说有笑的去后院了,怎么会?父亲这是不是弄错了?”夜狂俊怎么也不相信,而且这平日里,她们两人的感情也是一直很是要好的啊。   “什么不可能,你大哥亲眼看见的,而且她还差点把你三妹妹给打死,辛亏你大哥早些拦住,如今你三妹妹是醒了过来,可是却给她吓得。你说你平日里都是怎么管教你屋子里的人?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夜文令怒气冲冲的看着夜狂俊,似乎这个事情是他指使的一样。   歇了一会儿,又看朝那惊愕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夜狂俊,只道:“现在比不得在东洲的时候,与柳昌侯家山高水长的,便是出了个什么事情,可以瞒着说是病故什么的,可是如今这离的如此相近,这一来一去,不过只是要二三个时辰而已,恐怕你这里还没有想到法子,那里句已经知道了。”   夜狂俊显然是给吓住了,有些担惊受怕的看向夜文令,似乎他才是主心骨,“父亲,那那这个到底要怎么办,若是柳昌侯家问起来,咱们又如和答?”   夜文令就是等着他问,但是却未马上就答应帮他,而是道:“这个我也没有办法,如今看能通融就先去通融一下,在不行的话,我眼下也没有什么法子了。”   怎么会这样呢,实在是想不到卓韵然竟然回把柳惜若杀了,他真的不敢想象,可是如今已经是事实了,难道父亲还会骗自己不是,又道是冤有头债有主,千万不要因为卓韵然犯下的事情来罚他,叫他终身不能如仕途,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还有什么盼头,还有什么希望。   所以当下便朝自己的父亲道:“父亲,不是孩儿狠心,连自己的女人都没法子保护,只是这杀人就要偿命,如今孩儿也是没有法子的,明日就亲自将她押去柳昌侯家,交给他们来处置,一面请求他们家的原谅。”自己如今可不是儿女私情的时候,还是先把仕途弄出来在说,至于这卓韵然,看着她跟自己还是有些感情的份上,如果到时候她真的被偿命了,自己还是会去给她收尸的。   等的就他的这句心甘情愿的话,不过夜文令到底是只老狐狸了,便是如此了,他的脸色也没松懈一分,反而道:“你确定了么,那可是你的媳妇儿,难道你就不为元勤想想。”   “孩儿正是为了元勤着想,所以才一定要把她母亲给交出去,若不然即便是把她留下来,这难免她以后不会把元勤给带坏了。”夜狂俊说道,一脸大义灭亲。   夜文令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在为夜狂俊叹气,只道:“你果然是长进了许多,知道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了!”   “多谢父亲赞赏,孩儿也只是做自己该做的而已。”夜狂俊被夜文令这么口头一夸,竟然很是兴奋,完全忘记了方才的震惊。   “好,孺子可教,行了,你下去吧,这件事到底是关系到了两家的名声,你就不必去管了,那卓氏你也不用去管,我自然回去把她给找出来的。”夜文令说道,一脸愿意为夜狂俊劳累的苦相。   嫡出是泥也是宝,庶出是宝却是泥!   漫漫三尺红烛花,轻轻五丈芙蓉纱。   水依然坐在床沿上,房间里就只有她跟夜子轩。此刻只听见夜子轩来来回回的屋子里徘徊着,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当真是把自己视若无睹么?   那既然是这样的话,他一开始就不用进到房间里来。   终于,那脚步声向自己靠近了。水依然已经可以听见自己“扑哧”“扑哧”跳个不停的心了,绝美的脸蛋上,不知不觉的浮起一朵朵浅霞红云。而随着眼前视野的开阔,她的脸更是红了。   夜子轩看着这水依然,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绝美女子,也许那后宫的嫔妃们还不及她,可是他就疑问了,澜四哥向来是喜欢女人的,可是这么美丽的女人,他竟然都不要,不看在眼里了,可见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好的。   而且自己也说过,她若是决定嫁给自己,那么就该做好守活寡的命运。看了她一眼,“从今天开始,我们便是‘相敬如宾’的夫妻,在外面,我会尽量的做些样子。”他的话淡淡的,不冷,却叫水依然的心一下凉去了一大片。   人家都说,这女人最新娘子的这一天,都是最美的,可以叫自己的相公忘我的心疼,所以她一直都给期待,可是现在,他给自己的,当真是空梦一场,黄粱美梦一节。   “你,难道就不能认认真真的看我一眼么?”他们如今夫妻了,在他的面前撒撒娇,没有什么不好的。   夜子轩转身抬起头看着她,她大红凤袍子罩体,修长的玉颈上,戴着一串红色的宝石,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眉似远山青黛,唇若秋月之光,肤色又如冬之雪,唇比那春日里的娇花。不容置疑,她的的确确是个十二分美的美人。   “我说过,你很美,可不是所有的人,都只是喜欢美丽的皮囊。”夜子轩说罢,竟然就这样转身,想要出了这精心布置的新房。   水依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忽然站起身来,跑到他的后面,两只缠着红纱的手臂一把从后面还住夜子轩的腰身,“你不许走,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怎么能走,而且你若是走了,明日如和叫我在大家的面抬起头来,叫众人都笑话我,新婚之夜就被相公你抛弃了么?”   不想那夜子轩却是无情无义的回道:“我对你还算是客气的了,只是想要到书房你去睡而已,可是你可知道的,当初陆尔雅嫁给澜四爷的大婚当日,他便去了窑子里,一直是几天后才回来的。”所以他觉得自己对水依然,已经是够客气了。   水依然闻言,不禁气愤起来,她生平最恨的人,便是陆尔雅那个其貌不扬的丑女人,而且还又偏偏长了一双媚眼。然现在自己的相公竟然拿自己跟着她相比,这算个什么,她那样的女人,能和自己比么?当下气愤道:“你竟然把我跟那样女人比?”   夜子轩扳开她的纤纤十指,离开她一段距离,却道:“你想错了,我怎么会拿你跟她比呢?因为你么俩本来就是不同的人,一个天上的,一个地上的。”   闻言,水依然这才满意的冷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那个女人是不管怎么样,也比不过我的。”   却听那夜子轩道:“我是说,她是天上美丽的天鹅,你不过是地上的一个灰色的鸭子而已。”   打击人,不待这样的,不喜欢人,也不能这样伤害的。   当下这水依然闻言,便委屈的哭了起来,连在夜子轩这里,自己竟然都比不过那个女人,为何?她到底有个什么好啊。难道夜子轩心仪的女人也是她么?   水依然此刻便被自己的这个想发给吓住了,怎么可能,夜子轩怎可能去喜欢陆尔雅那样的女人呢?难道这全天下的男人的抽了么?一个上官北捷就已经够了,就已经把人伤透了心了,难道这老天爷就如此的不公平,非要如此捉弄人么?   不想,她这一恍惚间,只听那门轻轻的响了一声,带她反应过来,那夜子轩早已经不见了踪影,这便是她的新婚之夜么?长夜漫漫,孤枕难眠,转辗反侧,却不得人来心疼!   夫妻婚期已过期,相公独情不留情!   第二日,满城风雨。   永平公府又出事情了,轩三爷跟水依然的婚期当夜,二房的庶出夜狂俊的媳妇,竟然把那柳昌侯家的小姐给杀了,而且还打晕了那个被上官家休出去的三姑娘夜瑶,幸亏是被夜狂楷瞧见,这才捡了一条命,不过听说也是吓得不轻。   不过这个事情上官南飞听来,却没有什么感觉,不是他无情,是他的情不是留给夜瑶的而已,所以,现在即便是想替她伤心一下,也伤不起。   又是一日。   “那个南飞啊,我跟你弟妹去城外的庙里进进香,你今日反正都不出去,便在家里照看着,我们带着玉哥儿去,下午便回来。”延平公主一面拉着玉哥儿,一面挽着陆尔雅,向大门走去,嘴里却说着这样的话。   上官南飞应了一声,没有个什么不满,因为抗议无效,自己的母亲向来也是不讲理的。   到了门房那里,还是由着长亭这个高级车夫来驾马车,他原本是不去的,因为那皎月近来的身体越发的不太方便了,所以便想留在身边照顾着,不过延平公主不过是说了一句,那五里庄边上的长生寺里,求平安最灵了,问他要不要给皎月亲自去求个母子平安符,他这二话不说的,便很是积极的先到门房这里来候着。   “祖母,咱要去哪里?”马车这一动,上官玉便问道。   “我们去好玩的地方玩儿,你想不想去?”陆尔雅回道,一面轻轻的扶着他的头,叫他躺在自己的膝盖上。   因为贪图方便,所以没带一个丫头,反正后头有风云随着,所以陆尔雅也不担心这安全的问题,不过那俩人,一般不到自己的生死关头,他们是不会出现的。这就是他们最欠扁的地方,一点也都不敬职。   大概是走了三个时辰,才到五里庄,但见那长生寺坐落在半山腰上,见此,陆尔雅不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母亲,你确定你能自己走上去?”   听说,要亲自走上去,才会灵的,所以这一到五里庄,延平公主便要求下来走路。   “能,怎么不能,就算不能,路上不是还有长亭么?他背我一下,怎么了。”延平公主回答的理直气壮的。   那上官玉闻言,却道:“祖母不知羞,这么大了,还要人背。”   且说这上官玉,自从上一次头被摔了一次之后,醒过来便是失忆了的,许多的东西都是重新教的,所以现在他的智力还在五岁左右。   延平公主面色一黑,不再理会他,转移过话题道:“咱们走吧!”   于是,其路漫漫之远兮,吾将慢慢的爬到为止!   走到那半山腰,已经是半个多时辰的事情了,除了长亭之外,他们三人无一脸色不红,胡乱的坐在那半山的亭子里,靠着石栏便休息。   见长亭精神俱佳,延平公主便吩咐道:“你先去长生寺里给我们打点一番,一会儿我们上去,也有个照应。”因为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所以跟里面的僧人根本极不熟悉。   长亭因为知道风云就在后面跟着,所以便也不担心他们的安全,应了声,便先上山去了。   那石栏后面,是一丛丛高高的茅草,后面便是荒山。不过是歇了一会儿,玉哥儿便觉得内急,自己一个人去那后面的茅草丛里解决,却听见后面的茅草林子里传来一阵响声。玉哥儿吓了一跳,裤子都没有拉紧,就连忙偷偷的跑回来给陆尔雅说道:“婶婶,那里有坏人欺负一个姐姐!”。   陆尔雅听着,觉得这是个好狗血的事情,不过这种事情一般是发生在城里的大街上啊!不过自己似乎还没有见过这么狗血的事情,看了那一眼有些开始枕着石栏打瞌睡的延平公主,想着这件事情兴许还能给她打醒瞌睡呢,所以便走到她的身边去,说道:“母亲,那边有好玩儿的,咱们去看看。”   有好玩的,又见上官玉跟陆尔雅都是一脸的兴奋,没由来,延平公主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应了一声,和陆尔雅跟着玉哥儿去了他先前听到声音的地方。   三代人各自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蹲着看那前面发生的事情。   在说庭花,那日自己到城里去,反倒没有被大雨淋生病,反倒是爷爷,因为早起来给自己拔芹菜时,不小心淋了些雨,反倒病着了,几日了也不见好,可是家里又没有了多余的银钱给爷爷抓药看病。   所以她今日才会抽空上山来采药。可是怕什么就来什么,自己竟然叫五里庄这几个出来名的混混给盯上了,从前面的山里,就把自己盯死了,自己也是想了好些法子,才跑出来的,可是这眼看就要到这条去长生寺的路上了,却又给他们四人围住了。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自己便是在怎么的凶悍强势,可是现在也对付不了这几个青年男子。所以一面说话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一面想要找个出口跑到路上去。   只要能到路上的话,遇上了行人,就能有救了。   只听见一个穿着黑色褂子的鸡眼男子嘿嘿的淫笑道:“庭花妹妹,你有时候还真是可爱,难道我们哥几个追了你这么远的路,就是为了跟你说话玩儿的么?”   听他说完这话,跟着他的那三个混混也得意的哈哈笑起来。   “无耻,我告诉你们,不要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了你们,敢打我的注意,也不瞧瞧你们身上的毛长齐了没有?”庭花见此,脸色更是严峻几分,使得她原本很是俏丽的脸蛋上更显得迷人。   另一个皮肤黑漆漆的男子却接过她的话道:“我们倒是想看看庭花妹妹你的身子,哈哈哈!”   “无耻!”庭花闻得这番污言秽语,当下捡起身后那块大石头上的一颗细石子朝他拽去,一面骂道。   不想却没有扔中,反倒叫那个黑大哥更是得意道:“庭花妹妹生气起来,更是好看。正是跟我们朱大哥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双人啊,不过谁叫你这个女人竟然不知道好歹,竟然给拒绝我们朱大哥的提亲,看来不给你一点苦头,你是不会将我们五里庄四大天王放在眼里的。”   这黑大哥说着,一面像背着背篓的庭花靠近,搓拳摸掌的,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之气。   任是怎么样的人,在他这样的表情里也能猜出他到底是想做过什么。   而这庭花,身后是一块大石头,而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叫他们四人各占一方,而且他们的手里都拿着自制的狼牙棒子,她根本没有法子逃离。一只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小锄头,一手紧握这拳头,带那黑大哥上来,自己就先给他一锄头在说。   只是,他们似乎看出了庭花意图,竟然都一起走了上来,原本围住庭花的圈子越来越小了。   庭花知道这死个人没有什么不敢去干的,侮辱人家大黄花闺女的事情也没有少干,只是在这样的乡下,他们就是土霸王,没有人能管的起来。而且与这五里庄的地保大人家的朱少爷又是好哥们。   原来他们是不敢打自己的注意的,可是自从自己第二次拒绝那个朱少爷的求亲之后,便时常给他们纠缠住,前几次运气好,都给逃了,可是今天恐怕是要倒霉了。   不过庭花的力气大,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他们其中的一个提起来,在丢掉,可是就怕自己提起另外一个的时候,叫他们三个攻击。   看出庭花的紧张,那先前第一个说话的鸡眼男子先说话了,只听他得意洋洋的声音说道:“怎么样?你怕了,可是现在晚了,就算你现在想伺候咱兄弟四个也晚了!”   在说这陆尔雅三人,各自蹲在自己的地方看,那上官玉看着看着,便从茅草丛里跑出去,毫无畏惧,直接跑到那庭花的面前,一副男子汉的模样,质问着那四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你们太不要脸了,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负这位姐姐,看我不收拾你们!”   陆尔雅见此,不由得朝同是震惊的延平公主抱怨道:“母亲,都怪你,平日给他说那些什么英雄戏文,如今他也不看看形势,就去做这英雄救美的事情,也不掂量掂量他自己到底是有几斤几两啊?”   延平公主很是无奈,摆摆手,“咱在看一会儿。”   陆尔雅无语,只道:“若是伤到玉哥儿可怎么办啊?”   然这庭花对于这个刚刚出现,而且专程保护自己的小孩子很是感动,只是这个小孩子的出现无疑是给她多加了一个负担而已,而且更是担心这几个人伤害到他。不由道:“小弟弟,赶紧回去,这不关你的事情。”   原本是在笑话玉哥儿的话的这几个男子,听到庭花的这话,这才打量起这玉哥儿来,却见他一身传着的,都是上等丝绸面料,想必定然不止是他一个人,不过单是他一个人更好。   只听那鸡眼男子道:“二虎,你去这四周看看有没有人,没有人咱们就把这个小男孩卖掉,要是有人的话,更好,咱们又可以狠狠的赚一笔。”   这名叫二虎的男子,果然不愧为二虎,这身材果然是长得虎背熊腰的,一个字就是“壮”!   陆尔雅很识相的扯着自己的婆婆退了几步,塞到自己的身后去,心中暗自庆幸这些村民想必都是不会与武功的,若不然自己今日一定要给这个村姑陪葬的。   见着他们从茅草丛里站起来,在看他们身上的打扮跟收拾,便是太们太无知,可是也能看出单是那层衣料就是价值不菲的,而且还有她们身上的首饰什么的。   “老……老大,咱们发达了,这两个女人大概是城里来的,你看那玉,看起来就好贵重哦!”说话的是那位叫二虎的大汉,只是这声音,实在是跟个傻子声音一样,难道他还没有发育好么?   陆尔雅闻言,实在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如果山贼都是他这个样子的话,那这天下无疑就是安宁了。   那个长了鸡眼的男人得意的笑了两声,朝自己的三个小弟道:“哈哈,我就说,只要跟着我混,自然有的是好日子,就怕你们不勤劳,瞧吧,咱们今天不过是想教训教训这个庭花妹妹,没想到她竟然是个招财宝呢,哈哈哈!”   “你们这些无耻之徒,竟然把注意达到人家的身上去,人家何时得罪你们了,你们难道就不怕以后下地狱么?”庭花见此,竟然有些自责起来,一面向这几个混混骂去。   “呵呵,庭花妹妹啊,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咱们有什么错啊,要是今日把你给这几只肥羊放了,咱们就是傻子了。”黑大哥冷哼一声,说道。   “少废话,老大,咱们上把,我已经等不及了。”这说话的个独眼,其实也不是独眼,只是有一只眼睛似乎是只有眼白,若是白天出来的话,定然是要吓死的人的,只见他仅仅剩下的那只眼睛,满是邪欲的看着庭花,一面那嘴角牵着一缕银丝。   听话见此,连忙将上官玉护到自己的身后去,一面扬起自己的锄头,坐好攻势。   上官玉却是非常不配合的从她的身后挤出来,两手叉腰,站在庭花的面前道:“尔等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打劫良家妇女,强抢财物,还不赶紧速速过来领死……”这上官玉说着,竟然托着长长的语音。   那几个混混闻言,不禁失声大笑起来,那二虎更是一面笑,一面道:“哇,怎么在演戏么,哈哈这个小娃娃,看你还不赶快纳命来……”他一边说着,一边像上官玉靠近去。   那庭花坚持,连忙想把自己手里的锄头砸向他去,“你给我滚开,要不然我砸死你。”她的这声音一下提高许多,高声喊道。   其他的三个混混也是一面笑着,一面开始动手。只见这鸡眼混混和二虎朝庭花靠去,而这个黑大哥跟独眼朝延平公主跟陆尔雅搓拳磨掌的走过去。   看着眼前慢慢靠近的两猥琐男子,陆尔雅咳了两声,只道:“那个,母亲啊,你能不能把眼睛闭上先。”   “你想干嘛?”延平公主不解,而且手痒,很久没大人了。   “咳咳,我要动手了,总不能叫您老看见我大人吧!”陆尔雅有些为难道,自己的这形象在她的眼里一直以来虽然说是算不上温柔,但是也不是暴力,最多就是野蛮些,自己若是叫她看见自己大人,那总是对形象不好的。   却不想,只听延平公主却道:“我方才还想叫你蹲下呢,我也好久没有动手了,骨头都松了,现在还想趁着儿子相公不在,自己好好大显身手一般呢。”且说这延平公主,本来就有些武功的,虽然说算不上的高手,但是对付这些小毛贼,十个八个是不成问题的,平日里上官争雄却总是觉得女人不能动不动的就出手打人,所以即便是跟这他有时候遇见山贼的时候,自己都不动手,可是有时候看着他打得那么热火朝天的,每一次都看得自己的手痒,如今好不容易遇见这么一次好事,她怎么能不动手呢。   “既然母亲也有这个意思,那咱们俩都练练手,我对付这黑黝黝的这一坨,你去负责那个独眼。”陆尔雅闻言,便分配道。   “如此甚好,媳妇儿咱动手吧!”延平公主与陆尔雅相视一眼,便开始锁定目标。   只见陆尔雅先是一脚踢向那黑大哥的下身,当下把那黑大哥吓得俩面双腿夹住他命根子,不想陆尔雅的脚不过是到那里,便停了下来,取而换之的是伸出右手,两指戳向这黑大哥的眼睛。   那黑大哥“啊”的惨叫了一声,双腿放开,伸起手去捂住自己的眼睛大喊大叫起来,“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啊!”,只是这还没有站稳,却被陆尔雅转到他的身后,朝着他的膝盖窝一脚狠狠的踢去,这黑大哥便跪了下来,然双手还捂着眼睛。   “靠,你大爷的,竟然这样就哭天喊地的,老娘又没把你眼睛戳瞎,要是真他妈的瞎了,你还不得去上吊么?”原谅陆尔雅吧,这一激动就忍不住的要骂人。   与此同时,将那个独眼制服在地上的延平公主闻言,有些愣了愣,她的这媳妇,竟然骂人了。咳了两声,朝满脸兴奋的陆尔雅道:“尔雅,你竟然还骂人。”   “呃!”陆尔雅这才反应过来。“母亲,这个小骂怡人,大骂舒心,骂骂更解气,不信你试试!”   延平公主正欲说个什么,只听见那个名叫庭花的村姑突然高喊一声“啊……”陆尔雅二人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而且上官玉又在她哪里,这回头一看,怔住了。   只见那个虎背熊腰的壮汉,竟然叫这庭花高高的举起来,上官玉正用这无比仰慕的眼神看着她。   那二虎此刻给她吓得,知道这个庭花的力气大,但是想来不过是比其他的女人大些罢了,可是没有想到,竟然能把自己这两百多斤的人举起来,只是这震惊之余,更是害怕她放手把自己砸下来。   可是这庭花辛辛苦苦的把他举起来,不就是为了把他砸下来么。   “砰”的一声巨响,瞬间尘土飞扬,但见那二虎傻愣愣的睁着眼睛,似乎难以置信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木木的躺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众人也都震惊了,这庭花哪里是女人啊,这分明就是大力神啊。   那鸡眼男也给吓呆了,有些恍惚的看了庭花一眼,心中暗自庆幸她举起来的不是自己,若不然看她的那力气,不把自己这单薄的小身子砸烂才怪呢。   “姐姐,你好厉害啊!”上官玉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仰着头看着比他没有高出多上的庭花,满脸的敬佩。   鸡眼男看了看自己的三个兄弟,就有三个是倒在地上的,当下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么一步,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何况在看陆尔雅跟延平公主身上的首饰,更是不能白白放弃了,他自从干起了这偷鸡摸狗的行当来,还没有遇见过这样的肥羊,当下吆喝了自己的三个属下一声,“你们都给我起来,还是不是男人,竟然就这么输个三个女人。”   那黑大哥自顾着捂着眼睛,然那个鸡眼的两手已经给延平公主卸下来了,而这个二虎就不必说了,这实在是起不来,没法子的事情啊。   眼看就是这鸡眼男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只是面对着三个女人,他的腿软,这一转身,连忙向这山下跑去,一面大声的喊着:“救命啊!救命啊!”只是他这样的人,平日里作恶多端,谁会理会他呢。   “真不过瘾!”延平公主抱怨了一声。   陆尔雅也表示赞同的点点头,一面走向那庭花身边,拉过上官玉训道:“以后不准在这么胡闹,若不然小心人家把你的头给卸了。”   一面这也才发现,这村姑也美得太煞人了吧,只见她是那种典型的鹅蛋脸,长眉如柳温婉,眼眸如星璀璨,唇如玫瑰花红,只肤色本质上还是比较好的,就是大概给太阳晒了,所以有些麦黄色,但是这并不影响她的美丽,反而显得更是健康些。   那庭花这才向她们谢道:“刚刚实在是谢谢你们,要是你们不出手相救,我今天一定会叫这几个人糟蹋了的。”   想起方才她把这个二虎摔到地上,陆尔雅有些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姑娘如此神力,其实就算不用我们出手,你自己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我怕他们手里的狼牙棒,我一次又只能举起一个人来,难免他们会暗算我。”庭花说着,一面蹲下身子,面对着上官玉道:“多谢小公子刚才英勇相救,只是以后要听你姐姐们的话,不能这么冲动的就跑出来,若是遇见的是真正的高手,那就真的危险了。”   上官玉有些疑惑的看了陆尔雅跟延平公主一眼,这才朝庭花道:“那不是我的姐姐们,那是我的婶婶跟祖母。”   延平公主闻言脸色一黑,一把扯过上官玉,笑着转移问题道:“姑娘一个人,怎么跑到这山上了,以后还是要注意些。”   庭花这才想起自己还要回去给爷爷煎药,便道:“今日真的谢谢你们了,可是我又没有什么感谢你们的,你们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到我家里去吃顿便饭。”说着,只见她朝山下的一处地府指过去道:“那是我家。”   “好,我要去姐姐的家里。”上官玉对于她的神武之力,实在是羡慕的紧啊。   陆尔雅跟延平公主向往一眼,那延平公主先问道:“你想不想去?”   陆尔雅没有正面回答,只道:“我记得每一次在乡下吃饭,都很好吃,而且那庙里的饭菜,绝对没有她们家的饭菜好吃的。”   闻言,延平公主便直接转向这庭花道:“那么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三代人就打扰了。”   三代人当真就这么跟着庭花又下山去,完全把那个给她们遣去先在庙里打点的长亭给忘记了。   “那些都是什么人,怎么竟然这么大胆,难道你们村里的地保大人都不管么?”一路下山,延平公主边问道。   只听庭花道:“那四个人是我们五里庄出了名的恶人,可是偏巧与地保大人家的公子们又是什么八拜之交的好友,所以便是在庄里横行霸道,也没有人敢说一声。若不然到收租子的时候,那地堡打扰不知道要给多加几倍。”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延平公主闻言,有些愣住,一个小小的地保大人,竟然敢私自增加税赋,难道他不知有法么?   却听那庭花叹一声,只道:“不说这个事情了,对了,你们是上山去长生寺的么?”   “对啊,听说这里求平安,很是灵的。”延平公主回道。   那庭花又叹息了一声,“是很灵,只是现在里面不对外开放,听说那里面如今住着个什么哪里来清休的和尚,所以不让人去打扰,所以就把山门关闭了。”若不然自己也想去庙里给爷爷求求,让他身体早日就好。   闻言,陆尔雅庆幸,“幸好咱们没有上去,若不然白白走了那么远的路。”一面又问庭花道:“庭花姑娘,你家里都有什么人,我们这样唐突的去,会不会打搅了。”   “不会的,我家里只有我爷爷一个人,我从小也是他养大的,可是前几日他染了风寒,总是不好,我这才上山挖药,希望他的病能早些好了。”庭花说起自己的爷爷,脸上不免满是担心。   说着话儿,不大一会儿,便道了庭花家,只见是一个有些残破的小院落,不过虽然残破,却是打理得很是干净,而且那土墙的周围,还都种满了些不知名的花草。   庭花一面把背篓放下来,一面走进那看似有些黑黝黝的屋子,喊道:“爷爷,我回来了。”只是她这才说完,便从屋子里传来一阵“呜呜”的声音。   陆尔雅听来不妙,正要上前去看,只见庭花叫两个汉子给勒着喉咙出来,而且还有四五个汉子从里面跟着涌了出来,但见一个穿得稍微好些的歪嘴男人很是得意的扇着一把破扇子,朝院子里的祖孙三人看,问了问身后的鸡眼男道:“这就是那几个女人么?”   只见鸡眼男从他的身后走出来,看了陆尔雅三人一眼,指着她们兴奋道:“对,对,就是她们,这两个女人还打伤了我们的两个兄弟。”   陆尔雅但看着歪嘴男人,想必就是庭花先前在路上说的那个,上门来提亲不成,所以对她深恨的地保大人家的朱公子了。   这朱公子一面轻蔑的笑着,使得他的嘴巴显得更是歪了几分,看着陆尔雅三人,又是冷哼一声,“知道本公子是谁么?”   “猪公子!”陆尔雅回道。   那朱公子闻言,很是满意的笑道:“看来你还算是有些见识!”   但他这话才说完,只听陆尔雅又说道:“我是想说,你怎么都不呆在猪圈里头,出来瞎逛个什么,就您的这副尊容,吓到那些小孩子没有事情了,怕的是吓得那些大姑娘们,如此谁听到你这朱公子三个字,还干嫁你啊,不过你也真是勇气,长成这样还敢出来吓人,上古还有走马观花的事迹,我很真诚的建议,你要取长补短,也去摘一朵狗尾巴花来,把你的嘴巴给遮住吧!因为,这实在是太丑了。”   “你说什么?本公子看你是不想活了,方才还见你有些姿色,想收你为妾,不过你竟然不将本公子放在眼里,就不要怪本公子不客气了。”朱公子气得牙痒痒的,手里紧紧的捏着自己的扇子。   陆尔雅听见他的话,却转向延平公主道:“母亲,有人在你的面前调戏你的儿媳妇,你好歹得有些表示啊。”   “调戏的好啊,本宫正有理由练练手呢。”延平公主说着,可是捏着手,只听见她不知道怎么会弄出一阵骨头响的细碎声音来,听得上官玉一愣一愣的。   朱公子身后的几个汉子见此,都站出来道:“公子,让我们兄弟两人去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俩娘们儿!”   什么娘们儿?陆尔雅最讨厌的就是这三个字,给她的感觉就是不尊重女性,当即骂道:“去你大爷的,有本事你丫亲自上来,别叫人,你若是叫人,咱们也叫人,看打不上你个倒霉孩子。”   上官玉闻言,看向延平公主道:“祖母,婶婶骂人了。”   “我听见了,骂骂没事,反正又不是在家里。”其实她也想骂,就是不知道怎么骂。   “呃,那我也可以骂么?”上官玉问道。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陆尔雅跟延平公主异口同声的说道:“不行。”   上官玉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我不能骂人呢?”   “因为你是男孩子,骂人不好!”陆尔雅解释。   “那妹妹以后就可以骂人?”上官玉问道。   “本质上是可以这样说,但是在人前是不能骂人的,这畜生的面前就不一样了。”陆尔雅给他解释道,丝毫没有将这朱公子跟他的一干喽放在眼里。   “公子,那个娘们在骂咱们是畜生!”一个汉子回禀那朱公子道。   不想却给朱公子拍了脑瓜子一掌,“放你妈的屁,你才是畜生。”说着,便吩咐道:“给我上,把他们都给我捉住,别打死了,本公子还想叫他们伺候伺候,虽然那个有些年老,但是色未衰,而且说不定更有滋味些。”   这朱公子说完,庭花就在哪里挣脱开了,一拳打在朱公子的鼻子上,“你这个败类,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还要不要脸了。”   然与此同时,朱公子疼得大喊一声,那鼻血就如泉涌一般的涌了出来,一面还不忘朝庭花恶狠狠的威胁道:“你还想不想见到你爷爷了,难道你也不想在这庄里混了么?”   经他这一提起,庭花才想起来,刚才自己进到屋子里去,还没有见到爷爷,就给他们扣住了,难道爷爷已经额比他们捉了去么?“你说,你把我爷爷放在哪里了?”   庭花满是担心的问着,两手抓着他的腰带,将他家高高的举起来。   鸡眼男是见识过她这一招的厉害,生怕她真的把自己的后台给砸下来,这若是砸死了,以后谁给自己撑腰啊,所以连忙上去求道:“咱们有话好好的说,先把朱公子给放下了,若是摔到了那就不好了。”他一面说着,可是一面却还在那边用他的鸡眼示意身边的几个汉子偷袭。   陆尔雅跟延平自然是看在眼底的,陆尔雅只道:“母亲,你来看好玉哥儿,我去。”说吧,只见她一个空翻上去,一脚把那鸡眼踢到一旁去,站到庭花的身边,冷冷笑道:“谁还要来试试啊。”   因天因为是出门上山,又知道要步行,所以便传来一条裤裙,外面还套了一条散花薄纱裙子,所以一眼看去,根本就看不出来她这里面是穿了裤子的。   “婶婶好厉害!”上官玉在那里站着拍手较好。   那个鸡眼男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便觉得腰间一阵阵的疼痛,看着那些傻站着的汉子,不由愤愤的骂道:“你们这群饭桶,还站着干什么,动手啊。”   却听陆尔雅一声震道:“住手,看谁敢动,若是动一分的话,庭花就把你们尊贵的朱公子给砸下来,到时候成了个肉饼,看你们怎么向地保大人交代,这么几个大男人,连一只猪都保护不了,以后还怎么在五里庄混下去啊?”   那些汉子闻言,一个个刚刚抬出来的脚步又给退下去。   陆尔雅见此,便又道:“去把庭花的爷爷带来,若不然你们的猪公子,恐怕要血尽而亡啊。”一面悠哉悠哉的看着那还留着鼻血的朱公子道。   几个汉子闻言,还是不敢动,然那朱公子已经感觉头晕目眩的了,便骂道:“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赶紧给我去把那个老头子拖过来啊?”   陆尔雅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一根棒子,反倒他的命根子之处,“你说什么?”   那可是命根子啊,老朱家还靠着自己传宗接代,“我错了,我错了,是抬过来,抬过来。”   “嗯,很好!”陆尔雅很是欣慰的点点头,孺子可教啊。   看着那鸡眼男带着几个汉子跑了去带庭花的爷爷过来,陆尔雅又吩咐了那留下来的三四个汉子抬来凳子,叫延平公主坐下来,又吩咐他们把在这个朱公子给绑起来。上衣脱掉,单流一条内裤,高高的挂在房梁上。   延平公主实在是有些意外,自己的这个儿媳妇太对自己的口了,年轻的时候,自己也没少干这个事情,现在跟着她一起闹,忽然觉得年轻了好几岁,不过,自然也不忘要好好的教导身边的上官玉道:“玉儿啊,今天的事情你是不能学的,知道么?还有回府里了就不许提起,若不然以后祖母跟婶婶的不带你出来玩了的。”赤裸裸的要挟。   上官玉很懂事的点点头,“祖母放心,我不会跟爷爷和叔叔他们说的,你们把那个男的衣服给扒了。”   闻言,延平公主气结,“怎么说话的,那分明是你婶婶叫人扒的,关我什么事情。”   祖孙俩正说着,但见那个那鸡眼男来了,不过却没有把庭花的爷爷带来而是带来了一个似乎更是有身份的中年男子,但见这男子比隔壁家的猪还要胖些,而且还裹着一身劣质的绸缎衣袍,那模样,说有多丑就有多丑。   没有把人带来,是陆尔雅意料中的事情。可是庭花却更是担心了,看着眼前的来人是地保大人,也给吓着了,陆尔雅见此,便小声安抚道:“别担心,一个小小的地保而已,在说他要是把你爷爷怎么样了的话,咱们定然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又来了一头大猪。”上官玉见此,也发言道。   那地保大人刚刚听见,正要发脾气,却听那上面传来一阵求救声:“爹,救我啊,爹你要把这些女人全都给杀了,你要给我报仇啊。”   地保大人抬起头而望,只见自己的宝贝儿子竟然给吊到房梁上去,而且竟然只穿着一条裤衩,当下又怒又恼的,朝身边的那些属下道:“去去,赶紧把公子给放下来。”   那些汉子热火朝天的正要去放绳子,却听蹲在那墙边坏石磨上的陆尔雅笑道:“谁敢放,我就敢把谁在吊起来。”她是没有力气吊,不过庭花有的是力气。   “你们是何人,竟敢在我五里庄的地盘上来闹事情,难道就不怕我把你们抓紧官府里们去么?”这地保大人多少是有些见识的,因看他们的穿着打扮都不俗,所以便料定非商即官。不过若是商的话,就是最怕官了。所以当下他便要挟道。   延平公主不说话,因为她一说话,就忍不住说“本宫”二字,所以未免身份暴露,所以陆尔雅建议她尽量的少说话。   从石磨上很是随意的跳下来,陆尔雅慢慢的走进他,“少给我废话,庭花的爷爷呢,还是地保大人也想上去跟你儿子一起试试,那沐浴秋风的感觉呢?”   这地保大人见她们是外乡人,自己这个地保的身份在他们的面前是起不了是你们作用的,所以便朝庭花威胁道:“庭花,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去勾结外乡人把地保大人家的公子吊起来,还意欲害我等,你什么居心?”   那庭花向来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爷爷,可是如今爷爷都被他们关起来了,自己还有什么好畏惧的,何况身边还有这陆姑娘跟她的婆婆在,自己就更是没有害怕他的了,当下挺腰直背的回道:“哼,你这个地保大人有什么资格来说,你平日里仗着自己的这里权利,一手遮天,叫自己的儿子跟着这些游手好闲的杂碎们到处去鱼肉乡民,强抢民女,害人无数,今天我算是豁出去了,看你们这对平日里了不得的父子能怎么样?”   闻言,地保大人大大的吃了一惊,这庭花虽然向来体悍,可是却也从来是不敢这样说出这样的话来的,当下只道:“反了,反了,你想造反了不是?枉本大人还如此心疼你,看你一个人服侍那个老家伙,想给你把他解决掉,纳你为本大人的十九小妾呢。”地保大人心里气啊!枉费了他的一片苦心。   他这才说完,掉在上面的儿子却很是不满道:“父亲,你不是说杀了那老头子,就能让我娶庭花的么?”   地保大人捂着嘴,这一激动,说漏嘴了,当下只道:“儿子啊,咱们是一家人,何必在一个女人是翻脸呢,如果你非得要,那父亲也只得割爱与你,双日在你房里,单日在我屋子里。”   “无耻!”陆尔雅听他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便一脚给他踢过去,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渣。一面问道:“庭花的爷爷呢?”难道他们真的给杀了?   庭花也听到了他们话里提起的,他们已经把自己的爷爷杀了,当下急急的上前,揪起地保大人的衣领问道:“你说,我爷爷在哪里?说,不说我把你的头给掰了。”   地保大人闻言,有些给吓住了,“我不知道,是是,我儿子捉的。”虽然是他吩咐的,可是他真的不知道给抓到哪里去了。   陆尔雅示意那些方才听自己的话把朱公子给吊起来的汉子们放朱公子下来,“说,在哪里,不说的话,你懂的!”手里的那根棍子敲着他的裤裆。   朱公子一面向后退,一面看向自己的老爹道:“爹啊,你救我啊,要不然老朱家就要断子绝孙了。”   他的这句话果然有用,那地保大人立即道:“我知道,我知道,立刻就叫人给带来。”一面果然连忙吩咐那鸡眼男几句,便见那鸡眼男带着几个人出了院子。   陆尔雅安慰了庭花一下,走到延平公主的身边,不禁有些失意道:“不想在这样的村子里,竟然也少不了这贪赃枉法之徒,似人生命为草芥,如此的人,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多少!”   闻言,延平公主也深有感触,只道:“尔雅,许多事情我们的改变不了,何况大千世界,本来如此,善恶一直是并立存在的。”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心里憋得慌,想把这些人渣都一刀解决了的好。”陆尔雅说道,又恨恨都看向那地上的躺着的地保。   那地保似给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向后面退去。手却是极不安分去捡地上的那根现在陆尔雅用来威胁朱公子的那根棒子。   “你动一分试试看。”陆尔雅斜着眸子冷看着他,说道。   地保似乎有些豁出去了,笨拙的身子顷刻间很是利索的爬起来,只是他的目标却不是陆尔雅,而且是延平公主的面前坐着的上官玉。   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都只是看见这个年轻的女人动手,而这个似乎年长一些的女人,只是一直把那个小公子抱着,所以便料定这个小公子对她们来说是及其重要的,只要自己把那个小公子捉住,就胜券在握,看这些女人还敢不敢造次,这般的在自己的地盘上嚣张。   可是这地保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太美好了,他这还没碰到延平公主跟这上官玉,只见整个人就飞出了十几丈之外,一直向后退,退到庭花家里的堂屋里去。   陆尔雅满是震惊的看着身旁的庭花,果然是大力女神,只见她愤愤的收回腿,一边很是担心的问道:“小公子没有事情吧!”   “我没事!”上官玉摇着头,在一次惊艳她的这一脚。   “他们来了!”只听陆尔雅说道,一面只见那院门边,鸡眼男带着一个年迈的老人进来,只见那老人满脸的白发,走一步就咳嗽一声。   庭花见此,满是欢喜的冲上前去,将爷爷从鸡眼男的手里扶过来,看到爷爷的这个样子,竟然忍不住哭了起来。“爷爷,你怎么了?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庭花说着一面上下给老人检查。   庭花爷爷看着忍着咳嗽声,看着这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一通,又见那朱公子一身赤果的躺在自己家的院子里,而地保大人正从那堂屋里鼻青脸肿的爬着出来,“庭花这是怎么了,爷爷叫你受苦了。”   “爷爷,我没有事情,只是您真的没事么?”庭花哭着问道。   延平公主怎么也觉得这庭花爷爷的声音有些熟悉,却怎也想不起来,这便从凳子上站起来,带着上官玉转过身来。   不想那庭花爷爷顿时便一脸的震惊,向他跪下道:“草民参见长公主,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整个院子里,一下就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震惊了,包括陆尔雅,当然她不是震惊与延平公主的身份,而是这庭花的爷爷,如何就认得延平公主了。   延平公主的脑子里迅速的搜索着,突然间记起来,只道:“你是玉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弄得孑孓一身呢?”   在说这个玉大人,是十七年前尚书院区密使大夫,而他的女儿少年时就已经是一个女工及巧的绣女,奉旨进宫去陪她们这些天家之女们一起刺绣,而且她跟延平公主比较熟悉,后来延平公主出嫁的时候,她还特意给延平公主绣了床被面,是一副七彩鸳鸯的样式,在当时,很是流行的,而且还是最难绣的,所以延平公主这么多年都舍不得用,一直留着。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玉大人突然被革职,而次日,一家便消失在了金城。   “玉大人,你先起来!”延平公主见他就这么跪着,所以便连忙去上前扶起他道。   庭花见此,也连忙去将自己的爷爷扶起来。有些惊诧的看着延平公主,虽然知道这位美妇绝对不是寻常人家的出生,但是也没有想到她竟然是什么长公主,这该是有多大啊,爷爷竟然给她下跪,还喊着千岁千岁的。   不过更吃惊的莫过于这位地保大人了,他连金城的府尹大人跟刺史大人都没有见过,没想到竟然能见到公主,而且听这月老头称她为什么长公主,想来这大明就一个长公主,那就是当今天子的亲姐姐啊。   当下回过神来,连滚带爬的爬到这延平公主的身边,却又不知道怎么说,他是地保大人,可是这地保大人连九品都算不上,根本不能自称是下官,而这若是称草民的话,这地保大人也是拿国家公粮的,不由纠结起来,却被自己的儿子赶到前面,先跪拜道:“草民参加公主,公主千岁千千岁。”   其他的那些人见此,也都纷纷跪下来,跪拜道:“草民参加公主,公主千岁千千岁!”   延平公主见此,却未去理会,只朝那众人冷喝道:“都给我退下去。”众人闻言,便都连忙迅速的退出了院子,延平公主见此,这才朝玉大人道:“玉大人请坐,您这些年怎么会如此?”   玉大人闻言,叹了一口气,“此话说来长啊,想当年老夫一心一意为朝廷,却被当时初继承永平公府爵位的永平公爷暗害中陷害,被革职查办。”玉大人说道此处,便停了下来,看向自己的孙女儿道:“庭花啊,你不是一直问我你父母的事情么?今日爷爷便告诉你。”   庭花闻言,便跪到他的身前。   玉大人这又才继续说道:“话虽如此,可是老夫知道那永平公爷的断然不会放了老夫的,没了法子,当夜便连夜带着家人逃走,不想这才出了城,就被一群黑衣人追上来,将老夫全家一一灭口,当时也只有老夫掉进了那城外的山沟里,那些人以为我就此死了,也没管,带我爬上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老夫当时看着全家的十七八口人的尸体,真的想一死了之,可是却见尸体里爬出了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走进一看,竟然是庭花的娘,她虽然是砍断了双腿,可是却活了下来,而且还保住了庭花。听见远处有大队人马过来,我以为他们又折回来了,所以便立刻带着庭花娘躲进那旁边的草丛里。”   众人不语,都听着他细细的说着。   然说到此处,玉大人却停了下来,看着延平公主道:“当时来的人竟然是大将军,不过当时他有要事在身,而且尸体上都满是污血,他也根本没有认出来是我玉家的人,所以便命令了十五个将士留下来把尸体掩埋了,老夫见尸体叫人埋了,便也放心了,待他们走后,这才背着庭花娘一路走,直道来到这五里庄,遇上了个我多年前的门生,得了他的照顾安定下来。而庭花她娘不过是熬到她出世,也就去了。”   陆尔雅满是担忧的看着庭花,没想到她的身世竟然是这个样子的,而且凶手也许就是夜文令,只是在玉大人说来说去的,也没有说为什么夜文令非杀他全家不可。   突然,只见他跪下来,朝延平公主道:“长公主,我玉家十八口人,十九条性命就这样被枉害了,求长公主为我月家做主啊。”   这十九条命从何说来?众人一面疑惑,那玉大人又只道:“当时我女儿也是身怀六甲了,可是那孩子却没有庭花的好命,还没也来得及出世,就夭折与腹中。”   然庭花终究是有些接受不过,也明白了爷爷这么多年为什么都不告诉自己,父母是这么人,原来自己是怕自己接受不了,可是先在她也接受不了。   当下不禁呆住了。   上官玉见此,连忙走到她的身边安慰道:“庭花姐姐,你不要担心,你那么厉害,一定会把那些坏人打死的,给你们家人报仇的。”   报仇?庭花虽然生在这乡下,可是却因为经常在京城里来回的卖菜,所以自然是听说过的,这个永平公府是大明国的几大贵庭门阀之一,而且除了这位永平公爷之外,其他的大爷们都在朝中官居要位,怎么说来,自己一介小小的平民,怎么能撼得动那棵大树呢?   当下只转朝延平公主,求她道:“公主,求您了,一定要为我们家的人报仇啊。”   这个是不是有点无理取闹了,延平公主虽然是公主,可以后宫不得干政,女眷不得议论朝事,他们这祖孙俩,不是在为难延平公主么?   而此刻那玉大人似乎已经恢复了些理智,拉过自己的孙女,朝延平公主道“对不起,公主,叫您为难了。”   延平公主闻言,不以为然的一笑,“玉大人,我可以明白你的心情,可是你更应该知道,宫不得干政,女眷不得议论朝事,即便本宫的身份算是高人一等,可是也没有什么用,所以我希望你也能明白本宫的为难之处。”   玉大人点点头:“是草民造次了。”   不过又听延平公主又道:“不过,我虽然不得干政,可是却能给你找人把这桩旧案翻过来,只是这案子若是重翻的话,你们定然会有危险,不如就先到将军府里去,他们即便是有那个杀人灭口的心,也不敢去将军府里动手。”   闻言,玉大人与庭花都满是感激的朝延平公主磕头谢道:“多谢公主,多谢公主。”   却只见那延平公主把目光转向一旁站着的陆尔雅道:“尔雅啊!今儿你回去给北捷说一声,我知道他忙,一定没有空听我来说这些事情的。”   陆尔雅翻了个白眼,不是她不愿意让上官北捷去帮忙,而是上官北捷现在就已经够忙的了,若是在因为这个事情忙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十天八天也见不着面么?亏自己以为刚才她是要将这件事情委托给父亲呢。便道:“你是她母亲,他连听你话的时间都没有,又哪里有时间听我说呢?”   “这个嘛,常言道,这枕边风容易吹,何况你的话北捷向来是言听计从的,你说一的话,他又不会说二,不像是我这个当娘的,跟他说句话,还得看看他的脸色,揣摩一下他的心情是否不错,这才敢出言。”延平公主说道,似乎她这个当母亲的在儿子的面前是如何的委屈一样。   陆尔雅咬咬牙,“母亲,你这番话最后就此打住,若不然我看您以后真的该好好的揣摩一下北捷的心思在说话了。”回去一定要给上官北捷吹吹耳边风,当然说的是他母亲的不是。哼! 第一百零七章   突然只听那辕门外面传来一阵马嘶声,但见长亭冷着一张脸走进来。   上官玉先跑上前去,只道:“长亭叔叔,你怎么才来?”   长亭摸摸上官玉的脑门,走上前去,“公主二夫人,你们这是求的哪门子平安?”   怎么说来,也是她们把长亭晾在了那山上,陆尔雅觉得当下还是不要去讨论这个问题,咳嗽了一下,只道:“呃,长亭你来了,我们正要去找你呢,听说那长生寺不对外开放,不接香客,所以我们便不去了,你既然来了,我们便回城里吧。”而且好饿啊!   延平公主见此,更是连忙吩咐道:“对了,把玉大人跟他的孙女先带上马车去。”   长亭闻言,看向院子里的那一老一少,这是哪门子的玉大人,只是延平公主既然已经说了,所以她便没有问。   延平公主这方才到月大人的身边去,“既然是这样说定了的话,那玉大人你便先与我们回去,至于这件案子的事情,本宫会转托他人。”   玉大人祖孙俩谢了又谢,方上了马车,但见庭花又去收拾了些东西,大家也准备好,便上了马车。   然那地保大人则在那边抹着汗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但见这玉老头祖孙俩跟这长公主上了马车,却又不敢太靠前,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希望她一到城里就给忘记了才好呢。   等见着他们的马车走远,这才站起来,发现裤裆里早已经湿透了。   孤庄顽人闹,远村逢旧交!   当日回到府里,延平公主便把庭花祖孙俩人安排在了一个比较偏僻的竹桃园,宣称是上官家以前的旧交,现在没落了,所以来投靠上官家的。又不知道她去找了谁,过了几天便听城里的人提起了当年玉大人家的案子。   而在过两日便是科举会考之日,陆尔雅带着双胞胎去看了陆长文一回,又给他准备了些东西,到了科举考试的那一天,又送了他们进场,当时还遇见了水依然来送夜子轩,不过看那水依然的模样,怎么样不想是新婚快乐的模样。   七月十六开考,整整考了三日,七月十九出场,但见有垂头丧气的,也有兴高采烈的。然后该去喝花酒的就去喝花酒,该去托人找关系的便去找关系,一直到那八月十二日放榜,其这段时间里,随处可见来金城会考的秀才相公们。   今日是放榜的之日,陆长文一早便邀着夜子轩,还有那韩奕去看榜,陆尔雅其实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只是见二哥这么兴奋,所以便也凑凑热闹,打发蔷薇去看榜。   现在铉哥儿跟意儿已经在学着反身了,而且平日里都是跟着溯哥儿一起玩耍,只是那溯哥儿从延平公主那里得了什么好玩的,只要被铉哥儿跟意儿盯上,就没了。   而且想必是那血肉相连,还是不知道是个什么原因,意儿跟铉哥儿从来都不互相抢东西,也不闹,就是专欺负比他们大一个月的溯哥儿,每一次上官玉都在边上看得哈哈大笑,却不去帮自己的弟弟。   不过最叫陆尔雅意外的是,这庭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这个上官南飞见过,或许说她们俩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看得延平公主眼睛笑得像是两弯月牙儿。   “听说今儿你大哥在教庭花习字!”延平公主笑嘻嘻的说道。   陆尔雅非常认真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只道:“母亲,这个二十天前你就已经说过了。”   “哦,是么,我是想跟你商量,要不要给他们把事情办了。”延平公主对这个事情很是活络。   “那感情好,免得母亲你没有都担心庭花被人先拐走。”陆尔雅回答。那庭花果然是个大美人,虽然说是不及水依然,但是自有她独有的韵味,一句话说来,反正不是那夜瑶能比的起的。   延平公主又道:“那你去问问庭花的意思,我到底是长辈,跟她说话她难免是有些忌讳,而你就不同了,你们年纪相差不多,而且又谈得来。”   说了这么一会儿,原来这才是主题,不过看他们郎有情,妾有意的,也不是个什么大事情,便应道:“好,我知道了,明儿找她说去。”反正庭花对两个孩子也好着,自然是不必去担心个什么了。   “小姐,小姐,中了,公子中了!”蔷薇气吁喘喘的跑进来,也不给延平公主行礼,便一脸高兴的说道。   陆尔雅已经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延平公主也不大关心这些事情,听见蔷薇这无头无脑的话,不禁问道:“什么撞了?撞了什么?”   蔷薇深深的呼吸了两口气,只道:“二公子中状元了,而且轩三爷中了探花,韩奕公子也在前二等的第三名,他们现在正去进宫面圣呢!”   “居然中了,那感情好,我父亲也应该放心了,他一辈子就是希望二哥能中个状元,恭宗耀祖,这下可好了,你赶紧去写封信递往东洲去,也叫父亲高兴高兴。”陆尔雅闻言,不禁也是欣喜得很,一面交代着蔷薇道。   蔷薇应了声,给延平公主行了礼退下去,便去准备。   “恭喜了,想不到你们陆家代代出个状元郎,看来都是带着文曲星转世下凡的。”延平公主也高兴道。   陆尔雅却不以为然道:“您儿子不也是状元郎么?而且还是文武双全的。”也不知道这上官北捷是怎么坐到的,她实在是除了觉得他长得真的好看之外,没看出哪里有什么特别之处。   诗词没见过作过一曲,字也不曾见他写过几个,怎么这样的人就能当状元呢?难道是那一年跟他一起同考的都是些白痴?还是他们家给放了水。   正在揣摩着,便见云管家给递上来两个帖子,道:“二王妃请二夫人今晚去王府赏桂花宴。”   延平公主见此,都是年轻人的玩意儿,不过看见云管家手里的两个帖子,不禁问道:“还有一个呢?”   只听云管家道:“这个是二王爷请二公子去王府赏月的帖子。”   延平公主闻言,不禁忍不住笑起来,“他们这是做什么,不都是一样的么?桂花与月同赏,为何还要下两个帖子呢?难道送帖子的小厮也是两个?”   果然,那云管家点点头:“正是这样的。”   陆尔雅连着把上官北捷的那道帖子也收了下来,带着孩子玩了一会儿,便去哄他们午睡,不想这孩子没有睡着,她就先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竟然天已经夜幕降临了。   恰巧上官北捷早回来,看她那慵懒的模样,笑道:“你瞧你,说是叫嬷嬷们跟着带孩子,你非不,要跟着培养什么感情,看你现在给累得。”双手挽着陆尔雅的肩膀,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   陆尔雅懒懒的看着床上没了踪影的孩子,便问道:“意儿跟铉哥儿呢?”   “青嬷嬷跟玉嬷嬷早就把他们抱走了,这会儿恐怕他们都已经吃了晚饭呢。”上官北捷回道,目光清澈的看着她。   “对了,今晚二王爷请你去他王府里赏月呢!你要去么?”陆尔雅这才记起,便问道。   “你呢,据我所知,那二王妃也请了你。”上官北捷不答反问道。   “呃,我是要去的,看看有什么好玩的没有?”陆尔雅说着,便唤了庆春进来伺候洗簌,便又换了衣服。   上官北捷但凡有时间,她要做什么,他都任由着她的,此刻见她兴致勃勃的,他自然也是要跟她一起去的。只是他们各见各的罢了。   陆尔雅还是第一次来二王府,也是第一次见到青黛家的夙Z,但见这娃儿长得俊,给了他一个早些准备好的平安玉跟一只绒毛的狗儿。   那夙Z小嘴也甜,收了她的礼物,便是一口一个二婶婶的叫唤着。   满庭桂花香馥,明月又悬空,桌上摆放着几样时下受皇家贵族们追捧的点心。又泡了一壶新鲜的桂花茶,便是她们两人同望月。   陆尔雅直觉,她跟青黛都不是那种诗情画意的人,青黛这一次约她来,定然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果然,只见青黛将手里的茶放下,示意身边的丫头都给退下去,便道:“尔雅,我怀孕了。”   “恭喜啊!”陆尔雅一面恭喜她道,心中想来,只道真快。   却又听青黛道:“尔雅,我已经决定了,忘记过去,而且也只有把以前忘记了,云离才会安心,我也才可以对得起赵澈,这三年来,他对我的好,我不能视若无睹,可是却又始终是忘不了云离,如今我也认清了,和他终究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也该是将以前的事情,放开他,也是放开我自己。现在或许是还不能彻底的忘记。”   “你能这样想便好,而且二王爷待你也极好,你出生皇家,想是也见过这皇家有几个痴情的,可是恰巧你运气好,你看看这么多年来,二王爷连个侧妃都没有,更无其她的妾室,所以啊,你当是好好的把握住,这样既是对你自己好,也是对自己的孩子好。”陆尔雅闻言,也觉得她与其去纠结跟云离这辈子不可能有的结果的前尘旧爱,倒不如好好的珍惜眼前人。   “不过,尔雅,这其中也是要谢谢你,我先前只是顾着想自己,却没有好好的关注一下夙Z,这些日子试着与赵澈好好的相处,发现他似乎也开朗了些。”青黛说着,心里却有些愧对去夙Z。   陆尔雅笑笑,并为回复,怎么也觉得这青黛只为跟她说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青黛站起身来,折上一枝桂花,问道:“尔雅,我知道不该在跟你提起你以前的事情,可是我今日却是有一件事情想问问你。”   “青黛姐姐何必如此跟我客气呢,有什么事情便说罢。”陆尔雅道。   只听青黛说道:“你在永平公府里,怎么也住过了半年,府里的人,你应该也很是熟悉,那你知道澜四爷是个怎么样的人么?”   陆尔雅一愣,不解她为何突然跟自己提起永平公府的事情,而且还向自己问夜狂澜是个怎么样的人?当下却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还是随便敷衍她一下。   见她不说话,青黛便又道:“妹妹若是不想提起便罢了,当我没有问过。”   “不,我不是不想说,这是在说之前,想问问青黛姐姐当自己是那一个国的人,你的心又是向着谁。”陆尔雅说着,又一脸认真的看着青黛道:“青黛姐姐千万别觉得我还问得有些傻,那是因为我现在对青黛姐姐是百分百的相信,所以,请不要敷衍我。”   “我是大明国的人,赵澈的王妃!这不管怎么样,这是都不会更改的。”青黛回道。   陆尔雅闻言,便真的相信她了。“青黛姐姐这样问我,定然是二王爷托你来问的吧?”她还是那样,要信便信,不信便不信。所以信了青黛,便会告诉他自己所知道的。   青黛并未隐瞒,而是坦白的点点头,“是!只是现在王爷现在受你婆婆之托,将十几年前玉忠玉大人家的案子翻出来从神,而且按照玉大人说的这些事情,便在西州发现一处山脉里,发现了一座普通的山庄,可是其实里面却是私造锻造兵器,而且那庄主,竟然似乎就是澜四爷,只是去打探的人,还没有来得金城禀报,便在半路上全被人劫杀了。王爷也是在他们留些的密信里推算出来的。”   陆尔雅一定也不意外,当下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那王爷想必是没有判断错,或许九王爷也知道这件事!”   “这如何说来?”青黛闻言,不由有些担心,但并不是担心他先得到这个消息而去禀报皇上那里,先争得皇上的宠信,而是那小九的心术不正,然他有意争这个皇位,但是皇上那里的意思十分的清楚,以后定然是要把这王位传给老十的,难免他会用些手段,到时候受罪的,难保不是其他的这些王爷。   “这我也只是在偶然听到他说的一些话里判断出来的,不过,我倒是知道有一个人,对他的事情十分的清楚,只是怕不好叫她说出来。”陆尔雅说道。   “谁?”青黛闻言,喜出望外的问道。   “金城名角,花满楼。”   却见青黛一脸的难以置信,“这怎么会扯到她一个戏子的身上去呢?何况即便是小九是怎么的喜欢她,也不会把自己的事情都告诉她吧。”   “不,有些事情不单只是看表面那么简单,也许你看去一点信服力的表面不过是那精心的伪装呢。”若是没有听到那次他们说的话,陆尔雅也任是怎么也想不到,那花满楼竟然是赵清的棋子。   青黛秀眉轻轻的一扬,随之道:“谢谢你尔雅,谢谢你这么相信我。”   陆尔雅微微一笑,抬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新鲜的桂花所泡出来的茶,果然是香馥甘甜,完全的溶入了茶里。”   “是啊,其实这里面还加了些蜂蜜,在倾国这是一种很寻常的泡茶方式,只是在大明的话,还是有许多人不大喝得惯。”青黛说着,也坐了下来。   陆尔雅喝着觉得也没有是什么怪异的,想必是自己平日里喝惯了自己做的那些冰红茶吧!便道:“我知道还有几种花茶,不过咱们大明国的人都不怎么喜欢喝,大家都是爱原味的。”   两人的话题逐渐的聊转到家常上面来,青黛道:“今日放榜,那状元郎似乎是你二哥?”   “是啊,幸得祖上庇佑,我二哥才能耀门争辉!不过我都还不知道那榜眼是哪里的人。”陆尔雅回道,一面才想起这独占鳌头的是二哥,那探花又是夜子轩,这榜眼是何人自己竟然还不知道。   “是白云侯家的小公子啊!”青黛说道,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陆尔雅,难道她现在过得是隐居的生活么,此刻那白云侯家还因小公子中了榜眼,而在北城那边的搭棚施粥呢。   “呃!”不认识,不过大概知道应该是白婉儿家的谁吧。两人又聊了些话题,直道那月上中天,陆尔雅这才准备打发丫头去看上官北捷何时过来一起回府。   不想这丫头还没去,便见上官北捷跟二王爷一起并排着走进院子来。陆尔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二王爷,但见他是个长得及其清冷的人,当然这只是他给陆尔雅的感觉罢了,不过这皇家的人,有哪一个是丑的呢,只是各人自身的气质不一样罢了。   见此便福了身子一下,算是给他请了礼,赵澈点点头,一面笑道:“想你嫁到将军府数月,这还是第一次见面,以后便不必如此拘礼了。”   青黛也说道:“是啊,何况王爷跟二公子还是表兄弟呢,尔雅你以后见着就不用这么麻烦,还行什么礼,都是自己家的人。”   陆尔雅点点头,抿着唇回笑。上官北捷见她如此小心翼翼的,定然是不知道这个二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为人,所以不敢表现得太随性,所以当下便走到她的身边,没有丝毫忌讳是在二王府里,就一把握着她的手,问道:“累了么?若是累的话,我们就回去吧。”   听见他这话,其实陆尔雅是想问,如果回答不累回怎么样?不过如今是在别人的家里,自己断然是不可能这么的问的,只看着上官北捷问道:“那你呢?”   “我陪你!”上官北捷原本就长得极为俊美的脸在银色的月光下,显得更是迷人,性感的唇角淡淡的勾着一个好看的弧度。   陆尔雅讨厌他喜欢把决定权放在自己的手里,当下只得朝青黛跟赵澈满是歉意道:“家中还有孩子,我们便不多耽搁了。”   青黛见她这十分不自在的模样,不禁轻盈盈的笑道:“行了,这么晚了,你便回去吧,少把孩子来做幌子。”   这番辞了二王爷跟二王妃,出了这二王府,刚刚走了不过一段路,出了内城,马车便突然停了下来。陆尔雅原本刚有的睡意,顿时给惊得散了去。“怎么了?”   上官北捷正掀起帘子,只听长亭充满警戒的声音回道:“公子,咱们被人盯上了,或许说,他们是专门在这里等我们的。”   陆尔雅闻言,当下给吓得吃了一惊,竟然还有人干拦截将军府的马车,看来对方也不是个普通的人物。不禁担心道:“北捷,没事吧!”   搂着她的肩膀,“你好好的呆在马车里,不要担心,有我在。”眼里的冷静很是叫陆尔雅安心。   上官北捷随之掀开马车的帘子,跳下马车来,但见那前面铺满了大理石板的大街上,站着二十几个黑衣蒙面人,只见他们一直排开,正好将那大街拦住。正是此时,只见那街道两旁竟然不知怎么会突然间的冒出一排排黑衣人,而且手中都拿满了弓箭。   是谁,竟然敢用这么大的手笔来杀自己呢?上官北捷的脸色似乎在顷刻间便冷了下来,全身上下散发着那一种足可以将人慑得魂飞魄散的气势。   只是对方竟然都没有给他们一丝打算的机会,这一见着他跳下马车来,便放箭。   刹那间,犹如雨一般密无间隙的箭羽便从两个方向与他们飞射而来。上官北捷见这个阵势,似乎是要将他们灭于此地,那马匹一声惨鸣嘶叫,便倒在了地上,上官北捷见着那歪倒的马车,一个反身飞回马车里,将陆尔雅抱着怀里,“你没事吧?”   “没事,你小心,后面的剑。”陆尔雅一面很是冷静的回道,一面忍不住有些害怕的看着这两边射过来的密密麻麻的箭羽。   上官北捷嘴角扬起一丝冷讥,“他们太幼稚了,竟然玩起了这样弱智的阵法。”上官北捷说话间,足下蓦地弹起,身子从地面上弹起,突然像是飞鹏一般的张开双手向后退去,然陆尔雅只是紧紧的保住他的腰,只感觉到风在自己的耳边温柔的逆行着。   此刻见长亭也退回来,反倒是一脸的紧张道:“公子,他们只是要拦着我们,难道前面出了什么事情么?”其实长亭最怕出事的是将军府里,虽然公主和大公子,还有云管家都在,可是他还是担心有个万一什么的。   上官北捷也看出来了,当下只道:“分开走!”若是这对方有心拦住自己的话,那么是在每一道回将军府的路上都做了埋伏的。所以当下便吩咐长亭分开走,这样先回到将军府的机会大些,而且也可以分散这些用来对付他们的力量。   长亭闻言,“公子小心!”说罢,便翻身到那一条条小巷子里,一下便不见了身影。   上官北捷看着那追上来为数不少的人,只朝陆尔雅道:“抱紧我。”   这个不用他说,陆尔雅也会抱紧的,此刻看着自己跟着上官北捷站在这高高的房顶上,只听那耳边传过的一阵阵的箭声,似乎每一支箭都是从自己的耳朵边擦过的一般,整个人也被上官北捷带着来回的旋转,躲避着那些箭羽,不过是片刻,便有些七荤八素的,这是却又不敢出生来。   不想她开始紊乱的气息一下就叫上官北捷听出来了,上官北捷不禁满是担心的声音,细细的问道:“尔雅,你没事吧?”   陆尔雅摇摇头,这个时候,自己是万万不能拖他后腿的,即便是真的肠子都要给他摇得吐出来,那也要挨着,于是咬紧牙关,回道:“我没事,你顾好你自己便好了,不必管我。”   即便是她在怎么的在上官北捷的面前做出自己是怎么样的坚强的模样,可是上官北捷还是能看出来她那是装模作样的。心里不禁更是担心,只想着速战速决。手摸出腰间那几乎不怎么用的飞刀,一次五柄,无一虚发,陆尔雅见此,这目光也给他的飞刀给吸引了过去,一下便忘记了方才的不适。   想必那些黑衣人一连着给他的飞刀射中了许多,所以都不敢贸然上前来,只是远远的将他们围成一个圈子,然后慢慢的将圈子缩小。   看出了他们的用意,上官北捷只朝陆尔雅道:“你把眼睛闭上。”   陆尔雅依命行事,将眼睛闭着,这只是听见几声惨叫,忍不住睁开眼来看,却见那将近二十个的黑衣人都横七竖八的倒了下来,而且看来模样,即便是没有断气,估计也活不久了。   “你这是怎么办到的?”便是枪也不能在真短的时间里将他们全部解决干净。   上官北捷温柔的冲她一笑,眼里尽是那如墨池春水一般的涟漪,荡漾在陆尔雅的心里,只听上官北捷回道:“还是不要说的好,太暴力了。”一面说着竟然吻上了陆尔雅的唇。   此刻二人正高高的站在那一座楼顶之上,月光微醺,醉了人的心怀。   陆尔雅有些震惊,但是更喜欢他的这个吻,不同于平时那么的平淡,温柔里多了几分狂野,舌头侵略性的撬开她的唇齿,充满了霸道。一面脑子里疑惑,上官北捷向来不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现在也算是大敌当前,可是他竟然有如此的闲心来吻自己,想必是料定对方是不会动手的吧。   想到此处,陆尔雅也不在担心了,原本搂着他腰的手臂像是蔓藤一般,温柔的缠上了他的颈,一手轻轻的抚摩着他的胸膛。“玩够了吧!”便是做戏,也不能这么忘情吧。   却听上官北捷有些喘着粗气,声音特意的压低了许多,里面却还是充满了那种诱人的沙哑,“可是,我收不回来了。”   “收不回来也得收,你是要风流死,还是要命?”陆尔雅正正经经的搂着他的脖子,说道。   “自然是想好好留着这条命,跟你慢渡这一生。”上官北捷回道。   对面的街角突然出来一个人影,随着他慢慢的靠近,陆尔雅忍不住唤出声来,“月鸣?”怎么会是他,他这不是在逼自己恨他么?一次两次,她可以忘记,当作没有发生过,可是现在,他的这阵势,分明是想要他们二人的命。   此刻,也算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陆尔雅突然反应过来,“你方才是做个他看的?”   “不是!”上官北捷很果断坚决的回道。他是做给那个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人看到,当然这其中也不只是坐坐样子,他还是真的投入了的,而且这个吻与平日里规规矩矩的多了几分刺激,现在也叫人回味无穷。   陆尔雅听见他这般否定的声音,便真的相信了,何况一想,那月鸣又不会武功根本就看不见他们方才的所作所为,便当真以为上官北捷方才是情难自禁了,心里不禁是多长了几分得意。   足下突然一空,只见自己与月鸣越来越近,只见原来是上官北捷把自己带着飞落了下来。   “永平公府的大公子?”上官北捷似笑非笑,看着那一脸冷漠的月鸣。似乎一点也没有将他给放在眼里。   月鸣听到他的这话,嘴角两边突然慢慢的翘起来,淡然的看了上官北捷一眼,又转向陆尔雅道:“你已经没有什么资格在占有她了。”   上官北捷转头看着陆尔雅,眼里充满了绵绵的情思,“我从来没有将她占有过,一直我们都是相互的依赖的。”   闻言,陆尔雅不禁有些感动,一个堂堂的大将军,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与自己是相互依赖的!可是这句话也没有错。   的确,他们一直以来,都是相互依赖着的。   却听月鸣不以为然的冷哼了一声,“不管你是怎么样的认为,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可是终究有一日,尔雅都会是我的女人。”月鸣的声音像是铁一般的坚定,有些敲打到了上官北捷的心里,他是该注意些了。而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理喻,可越是这样的人,便会不择手段的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上官北捷也不排除自己不在陆尔雅身边的时候,他会用出什么低劣的手段来完成他自己的誓言。   陆尔雅讨厌这样的月鸣,眼前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温言细语,对自己说着那些平平淡淡的事情的月鸣了,现在的他似乎因为永平公府给予的这个身份,所以变得独断专行,而且狂妄自大。陆尔雅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值得这般狂妄的,何况他哪里又有这个资本了。   自己又不是不知道,这整个永平公府,大权都是由夜狂澜来握,月鸣即便现在每一次见到,这排场都不小,可是这也许不过只是一个夜狂澜做出来的一个故意吸引人的排场而已,一切都是表面的功夫而已,里面实则是空空的。也许这就是为了转移众人落在夜狂澜身上的目光。   当下不禁不去看他一眼,因为已经开始觉得厌恶了,反倒极具温柔的靠近上官北捷的怀里去。上官北捷似乎很是满意他她的这个动作,打手还住她的细腰,得意的朝月鸣道:“月鸣公子,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何必对我的妻子念念不忘呢?”   月鸣见他那副得意的模样,心里更是气愤,不由道:“哼!你不过是那后来居上者罢了,若是当初本公子一开始就有今天的一切,那么尔雅是断然不会跟着你走的。”   陆尔雅闻言,很是不悦,觉得这月鸣太侮辱了自己,她是跟上官北捷,一开始贪图的就是他的容貌,根本就没有去考虑他的身份与地位,权势与金钱。便回斥了月鸣一声,“月鸣,便是一开始你就有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可我今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也不可能会跟你走,因为我对你最新开始的是朋友之情,到最后都一把你当作是我的兄长了,可是你不配,我现在非常的后悔,因为我讨厌你这种把权势当作自身的人格魅力,你若是这样的话,那么你一辈子都没有人格,没有魅力。我若是喜欢上你这样的人,除非是瞎了眼睛。”   自从认祖归宗之后,月鸣没有少给陆尔雅骂,所以现在他已习惯了,此刻闻言,不但不恼,反倒是笑了,只道:“凡事不到最后,就不能记着下定论,你忘记了你说过的么?你说这人生其实很漫长,谁也不知明天将要发生的事情,所以不管是对什么事情,都不要提前下了定论,因为说不定明天你所做的事情就与你前一天所打算的事情背道而驰。”   很诧异,自己随便说过的一句话,他都能这般记得清楚,可是陆尔雅却一定也不感动,所以当下冰未去理会他。   然上官北捷听见月鸣的这话,心里不禁有几丝醋意,自己原来不在陆尔雅身边的时候,竟然让陆尔雅与他亲的联系着,也许一开始知道皎月在给陆尔雅找掌柜的时候,自己就应该很果断的给将宫少穹介绍给陆尔雅,那样月鸣便不会有这个机会跟陆尔雅接近了。   不过说到底,都是当时自己太自信了,竟然都没有好好的考虑,既然是自己都能看上的女人,别人怎么就不会偷窥呢?好在如今他跟陆尔雅已经是堂堂正正的夫妻了,而且又有了那么一对可爱的儿女,自己当是要好好的把握才是。   只是这防得了一处,又得顾及另一处,他就不明白了,自己没有遇见陆尔雅之时,这些人都是死的么?为何非要等自己跟陆尔雅成了亲,这才一个个犹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冒了出来。   抱好了陆尔雅,“那你今日如此大费周章的把我们夫妻拦在这大街上,不会就是为了来说这么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吧?”上官北捷说着,将那“夫妻”二字咬得特别的清楚。   月鸣听见他如此刻意的强调那夫妻儿子,不禁是心生恨意,“哼,今日本公子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话的,那又怎么样?”   这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而且还白白的死了好几个人。上官北捷冷视了他一眼,“如此的话,月鸣公子你话也说完了,我们夫妻两人也该回府了!”他可不想在动手,叫那一直还没有出现的人白白的捡了便宜,趁着自己与月鸣动手之时,把陆尔雅带走。   却见月鸣的那些属下突然将他们围过来,“不,本公子突然又改变了注意,若是这么叫你们就这么白白的走了,我岂不是白受那相思之苦。”说着,一脉脉柔情,独望陆尔雅,“我实在是不能忍受你不在我的身边了。”   陆尔雅闻言,只觉得全身上下起来一片片的鸡皮疙瘩,偎依在上官北捷的怀里,低声问道:“你有什么法子离开么?我见着他,越发的讨厌了。”   上官北捷点头,只要她想走,即便那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要带着他走,飞身回到那片片屋顶上,脚步也未及停一刻,似乎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便又弹起来,飞向了另外的一幢楼顶上。一连重复同样的穿过了几片屋顶,已经远远的把月鸣的人甩在了身后。   陆尔雅也回头看了看,“幸亏他没有追上来。”心里多少是有些庆幸的。   可是上官北捷却十分的不安心,他不知道身后的这个人,到底是要跟他们跟到什么时候。不过却未告诉陆尔雅,以免她担心了。   可是陆尔雅到底是他的女人,如果他身上这么明显的变化都看不出来的话,那孩子就白生了,回首仰着头看着他道:“你怎么了?你竟然在担心月鸣追上来?”   被她发现,上官北捷倒是没有什么隐瞒,只是微微有些不悦道:“你救过羽冰夜?”   “哦!”陆尔雅应了一声,原则是这样的,自己与他是朋友,当初他被夜狂澜暗害,自己能见死不救么?不过当时上官北捷在边关,怎么可能知道呢,估计都是月鸣那厮给禀报的。   只听上官北捷那听着有些怪异的声音道:“善良不是坏事,可是你也不要见着什么人都救。”   “那依你看来,什么样的人才能救?难道要我问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么?”陆尔雅说道,一面突然反应过来,有些震惊的看着上官北捷,“你的意思是,那后面的人是羽冰夜?”   “错不了,他我曾经见过两三次,能从他的脚步里听出来的。”上官北捷道。   “那好啊,我也是许久没有见到他了,正好叫他看看我的一双儿女呢,想当初他在别庄里养伤的时候,我才怀着意儿跟铉哥儿几个月大呢,这一转眼,她们又是几个月大,不过这回儿已经知道吵架了。”陆尔雅闻言,似乎十分的高兴,想要跟羽冰夜见面,向他炫耀自己家的孩子。   有人欢,自有人气,上官北捷突然停下步伐,两手抓住陆尔雅的肩膀道:“你是不是很想见他?”   见他越是生气,陆尔雅心里就越是欢喜得痛快,实在是太难得见到上官北捷这个样子,一直以来似乎都在自己在为他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而烦忧,今儿也叫他自己吃吃醋才是。不禁是乐道:“那是自然,怎么说来也都是朋友一场嘛!”   说完这话,陆尔雅明显的感觉到了上官北捷握住自己肩膀的手又用了几分力,这大概也是吃醋的表现吧,但看他的脸上,此刻除了那抹若无其事的笑容之外,那眼睛里燃满是怒火,陆尔雅见此,心里看得叫那个舒服啊,却是伸手捧起他的脸,笑问道:“你是不是多想了?”   上官北捷听到她的这话,突然有些不自在的转过头去,声音显得很僵硬的说道:“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去多想呢?”   陆尔雅看着他越是想要强调的模样,就是越显得他是在心虚,心里像是有一朵蜜糖迅速的化开来,笑若清风,只是那眉眼间的妩媚却是足以叫眼前的男人为她动容。纤细玉白般的指温柔的描绘着上官北捷的轮廓,“北捷,今晚我要在上面。”   “啊?”上官北捷一愣,显然是没有明白她的话。   看着这自己平时极少看见的表情,陆尔雅更是得意了,附到他的耳边,声音像是蛊一样的种进了上官北捷的脑子里,“我要在上面,你在下面。”这样解释得清楚,他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吧!   上官北捷只觉得身上腾的一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点燃,剧烈的燃烧起来,眼里的怒火随之转变为欲火,“随便!”甩出两个字来,一把横抱着陆尔雅,朝将军府的方向而去。   原本带着他们中间那中细腻情意的风慢慢的因为他们从此地的离开而消散开来,不过那屋顶上却重新站着一个黑袍男人。   羽冰夜反背着手,对于夜狂澜,他算是棋逢对手,开始对于上官北捷,他却是棋差百招,而且最叫他担忧的不是差上官北捷,而是他发现,陆尔雅恐怕是真的爱上了上官北捷。这样,他便是在怎么争取也是假的,所以此刻先要打算的,是要想什么法子,才叫她不在爱上官北捷。   若不是当初受夜狂澜所逼,又身受重伤,若不然哪时后他就该把她带走的,也许那个时候她还未真的喜欢上官北捷,只是因为方离开夜狂澜,急需的找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而已,那个时候自己就应该站出来,不要想着那养兵蓄锐。   如今待他有能力可以对抗夜狂澜,却发现她却在也不是他可以靠近的人了。   方才不过是才忍不住的多近了分,便被上官北捷发现,想来,心里尽是悔意,原先去见她的时候,她还在永平公府里,所以每一次都是偷偷摸摸的,如今这将军府却就不如那永平公府那般的好进了。   站在屋顶上沉思了半晌,这才跳下屋顶,回了定南王在金城的别馆,其实不必担心,想必这一两日之内,自己是可以见到她的。   风高月夜敌逢手,前狼后虎望路人!   今日是宫中特意为三甲所特意举办的宫宴,但凡是有些正三品以上的驻金城官员,都必须携着女眷进宫,陆尔雅还是第一次去参见这种宴会,本来是不愿意去的,因为那宫中是雪莲的老窝,而且又要讲究那么多的繁文缛节,而自己这样做事情大手大脚的人去那里,不是自己找死么?   可是想来这三甲里不禁是有大哥,而且若是叫上官北捷一个人去的话,恐怕是不大好,人家会怎么说,而且最重要的是给了那雪莲公主一个机会,当然除了雪莲公主,还不知道这金城里头,各家的莺莺燕燕们,虽然说现在是秋天了,可是她们仍旧在发情期间。   因要进宫,所以不敢有一丝的马虎,延平公主还亲自来监督她梳妆打扮。   想必是这日子过得很是温润,陆尔雅觉得自己的身材总算是回来了,虽然小腹上的那些妊娠斑还是叫她不满意,不过罢了,这正好是自己生孩子的正剧,而且每逢上官北捷见到那些浅浅的妊娠斑的时候,就难免说上一句类似的话,“生孩子的时候,你一定很疼吧!都是我的错,当初不管怎么样,也要回来看着你。”   然没到这个时候,陆尔雅就觉得上官北捷很是矫情,所以必回一句,“难道你在就不疼了?”   此刻延平公主看着陆尔雅算是端庄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勉强的点点头,“还行吧,记得进了宫里,不跟着北捷就要挨着我,免得落了单。”   落了单,难道就该叫人欺负么?陆尔雅觉得自己这个婆婆是不是在把自己当小孩子看了,把自己的腰带递给她道:“给!”   延平公主莫名其妙的从她的手里接过腰带,问道:“给我干嘛?”   “把我拴在你的腰上啊,这样就可以避免我落单了。”陆尔雅一本正经的说道。   把她的腰带一丢,“哼,竟然还敢嫌弃我嗦了?好,那我就不管你了,叫北捷也别管你,让你给雪莲揪住,好好的折磨你一通。”延平公主一脸盈盈的笑意,可是口里却说出这样狠毒的话来。   陆尔雅自然也不甘示弱,冷哼了一声,“要是正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去触犯龙颜,惹得龙颜大怒,把将军府端了。”   “好个居心不良的女人,你……”延平公主说着,拖起了戏文调子,开始摆着架势在陆尔雅的身边转起圈子来。   上官北捷见此,已经习以为常,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的家里有两个疯子呢,“你们行了,差不多该走。”说着,见没动,而且延平公主还越长越带劲儿,上官北捷不禁又朝她道:“母亲,你在不去的话,父亲要先走了。”   此话果然甚是管用,那延平公主的身子一收,朝陆尔雅问道:“这才怎么样啊?”   陆尔雅咳了两声,“声调不行,身段还可以。”   不过延平公主是相当的满意这个答案,又在那不怎么清晰的铜镜里照了一下,“嗯,本宫的身段跟没有嫁到将军府里之前,大也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变化哦。”   “嗯!”陆尔雅应声道,她发誓这绝对不是恭维,而直接就是谎话。   上官北捷抹了一下额头,看着自己的母亲从自己的身边出去,这才进到屋子里来,“尔雅,你便是想怎么叫母亲开心,那也不能说这样的谎话啊!”   陆尔雅呵呵的敷衍着笑过,在他面前规矩的站着,“你看我好看么?”   每一次换了一个新的发型,陆尔雅也会问上官北捷,而上官北捷也每一次都认真的回答她,此刻但见她一身淡紫色的蝶戏水仙裙衫,外衫之上,还另外加了一层纱罗,看去只觉得整个人都是朦朦胧胧的美丽。   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柔荑,轻轻的温柔的在上面吻了一下,“你美,真的。”   “你这不是在恭维我么?”陆尔雅有些疑问,他不会也是在向自己对待延平公主那样对待自己吧。   “怎么会?走了,若不然咱们可就又落在父亲母亲的后面了。”上官北捷果断的转移了话题,牵着她出来漾园。   果然是第一次进宫,陆尔雅的兴奋多于害怕,“宫里有什么好玩的么?”   “没有!”上官北捷回道。   陆尔雅又问道:“这天下的美女都网罗在这皇宫里,那里面的贵妃们一定个个都是美人吧,你见过几个,什么样子的美法?”   “我是官员,不是在后宫里当差的,没有见过。”上官北捷道。   “那里面有什么好吃的,能带回家给孩子吃么?”陆尔雅又问,这皇宫里的山珍海味应该很多吧。   上官北捷闻言,有种乡巴佬进城的模样,拉着陆尔雅的手道:“尔雅,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激动?”   “不能。”陆尔雅回道。   “为什么?”好歹得有个理由吧。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在想,要是雪莲非要找我的茬,我该怎么办啊?”其实她还是担心这个问题。   “放心,有我在。”上官北捷抚着她的小脸。   “就是因为你在,你要是不在,估计她看着我还没有那么大的敌意呢。”   “那你的意思是?”上官北捷问道。   “你今儿进宫里去,就好好的巴着她,她这个人在你的面前就是小绵羊,想必怕影响了在你眼里的形象,定然会安安分分的跟着你,不会找我茬的。”这是她为今想出来的唯一的办法。   上官北捷有些怀疑的看着陆尔雅,这就是她的办法么?自己可以定义为这是在色诱么?服了她了,真是的。   “父皇,我不管,今天那个陆尔雅定然是要一起跟着北捷表哥进宫里来的,不管怎么样,你都要找个罪安插在她的身上!”听着这么无理的话,也只有雪莲公主才能说得出来。   此刻她跟着当今的万岁爷赵亦还在御书房里,这赵亦还有几章帖子没批,这正赶在宴会之前弄出来呢,此刻听见自己的宝贝儿在身边的祈求,岂会有不答应的道理。   当下豪言壮语的回道:“雪莲你放心,今日朕倒是想要亲自看看,她到底是长了一个什么模样,竟然能将北捷这样的人迷得晕头转向的。”而且他还要看看,她到底是有什么样厉害的心计,竟然连丝嬷嬷那样的人,也会一连几番的栽在她的手里,最后连命都弄得没有了,自己这里还没有个追究的理由,反倒还有褒奖她保护了公主。   雪莲公主自然是十分的清楚,什么叫一言九鼎,因为父皇说的话就是这样,既然是答应了自己的,便没有一件办不到的,因为父皇是天子,这大明的第一人。所以听见赵亦的话,当下不禁高兴的朝赵亦撒着娇道:“谢谢父皇,雪莲以后定然不会叫父皇总是在操心的。”   赵亦听罢,放下手里的笔,朝她笑道:“你这话,以后难道还是要父皇操心的?”   “可是即便是雪莲不想叫父皇操心,可是父皇还是操心的啊。”雪莲说道,一面给他把笔蘸了墨,又递给赵亦道:“父皇快批吧,批阅好了我跟父皇一起去御花园。”   这赵亦想必是把她的话误解了,觉得雪莲终于是懂事了,知道心疼自己,虽然不能帮自己的忙,可是却在这里陪着自己了。   可是他不知道,其实这雪莲素来的性子嚣张跋扈的,在这后宫里头,别说是皇后嫔妃的,便是那些才人们也都是见着她就退避三尺远,若是自己这样一个人去御花园里,叫陆尔雅看到这个样子,岂不是要在暗地里笑死了,所以才想着跟这父皇一起去,那皇宫娘娘们就算是在看自己不顺眼,可是也不会与平日里表现得那么的明显,所以这才留下来等皇上一起的。   “雪莲啊,你今年也已经十七了,那上官北捷若是一日不跟陆尔雅离合,难道你就真的一辈子不招驸马了么?你看看你的六位皇妹,已经有三位当了母亲,皇姐们就不必说了。”赵亦一年批阅着奏折,一面说道。而且今天年的状元郎,他看就不错,不管是出生还是才品。   自己昨日还特意细细的看了一下这陆长文的出生,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跳,不曾想,他的身后竟然都是有着如此庞大的关系,其父亲陆毅是先皇在位时候的最后一位状元,便是现在陆尔雅的父亲,现任东洲刺史。   而且这陆家虽然不是什么出名的官宦世家,可是现在看来却是有些如日中天的气韵,那陆长文的大姐夫又是永平公府里的唯一一个状元,现任已经任正三品的太常寺少卿夜堂春,而且还有就是他的妹妹陆尔雅了。   这个陆尔雅就不必说了,那上官北捷十五岁时候便是当年的文武状元,也正因为是这样,才会一举成名。   不看不觉得有个什么,这一看倒是吓死人,这陆家这么一看的话,儿子女婿个个都是状元,加上在这陆毅本身,便是一门四状元,这在大明建国以来,似乎还没有这样的先例。   最重要的是这陆长文低调的行事风格他很是喜欢,那参考的名碟上除了写着东洲人士陆长文大概的简介好之外,便不像是其他的那些贵族子弟们,便是家中但凡有一个远亲做官的,都一一清楚的写上。   “父皇?你又想说什么了?难道你也不乐意看见我了么?想要想着法子随便给我招一个驸马,就把我赶出宫里去?”雪莲听他这话里,就有些弦外之音的意思。   听见她如此说来,赵亦便解释道:“雪莲,父皇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如今朕看那上官北捷对那陆家的女儿,倒是一片真情实意的,就算是朕下旨强把他们给分开了,要压着他娶你,你以后也不见得有好日子过。朕看这今年的这位新科状元便十分的不错,你又何不考虑一下呢?”   “父皇,我不管,除了北捷表哥,我谁也不嫁。”雪莲明白了赵亦的意思,原来他竟然是想招今年的那个驸马。   “雪莲,你要听父皇的话,父皇难道还会害你么,如今那上官北捷已经有了一双儿女,你即便是以后达成了心愿,那你还不是要给旁人做后娘么,你这又是何必呢?”这个问题,他先前竟然都没有去考虑,即便是有一日上官北捷真的把陆尔雅休了,可是也不可能一并连着那一对儿女给赶出去吧。   而且听说皇姐对那龙凤胎也是十分的喜爱,也是这个样子,才使得永平公府里的那个媳妇不满意,后来才生出这么多事端来的。   一公公尖锐的声音忽然从书房外间响起来,“皇上,计时已到,请皇上移驾御花园。”   闻言,赵亦有些烦心的把手里的笔扔掉,看着那还未处理的三本奏折,这才移驾寝宫换了龙袍。   然这御花园里头,其实跟自己家的花园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而且按照陆尔雅的感觉来看,这里还比较凌乱,还是这个御花园本身的设计就是这样的。   见她东张西望的,上官北捷也不知道她这是在找人还是在看院子,“你做什么?”   “我看看我姐姐有没有来。”陆尔雅回答。   突然身后便听见夜堂春跟上官北捷打招呼的声音,“北捷,你们也来了。”   连忙回过头去,但见果然来人是夜堂春,只是他的身边竟然一个人也没有,不禁问道:“姐姐的身子不大好么?怎么都没有一起来。”   夜堂春微笑道:“她的身子一向不算好,我们正打算回东洲去呢。”   “呃,我也听二哥提起了,只是姐夫你走得开身么?”陆尔雅有些怀疑的问道,如今这永平公府还在这用人之计,能让他走么?   “走不走得了,都是要走的!”夜堂春叹了一口气,说道。   他原本就准备要辞去了现在的官职,因为无法去面对,永平公府将要做的那些事情,没有办法阻止,也不能去禀告皇上,所以他只有离开,无奈的离开,二来夜瑶的身体在这金城里,自己也是实在不放心,妯娌间的暗害他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过,可是自从知道言姐儿是怎么样死了之后,他便无法在把这家人当作是一家人了。   陆尔雅不知道他何来这么伤感的语气,他不是上个月才官升正三品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按理在他的这个年纪,就能坐到这个位置,算是如日中天,可是却想要在这个时候辞官回东洲,难道他也发现了永平公府的那些事情么?当下也没有在说这个话题了。   上官北捷见此,便转过话题道:“轩三爷呢?人家的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他倒是有趣,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夜堂春闻言,苦苦一笑,“他若是在这里,恐怕又要叫苦了,你这也分明是在取笑他,他想不想娶你们还不知道么?如今那七贤伯家倒是没有在说个什么了,只是这弟妹也不好交代,这几日我听你姐姐说,他们那边总是在闹,也不知道是闹个什么!既然都是进来门,就是一家的人了,偏偏各当自己是姑娘,各当自己是少爷的。”   陆尔雅闻言,大概也是能了解他们为何闹了,谁也不愿意见着对方。在说两个相互都不喜欢的人,又没有个什么感情,突然间成了这种关系,谁看谁能顺眼了。   “尔雅!”青黛见他们夫妻俩都在一处,上来自然难免要取笑一番了,只道:“北捷你也真是的,难不成还怕尔雅丢了么,竟然这么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你看看这在场的,谁似你们两人一样的粘连在一起了。”   陆尔雅闻言,转身看那花园里,当真是没有两夫妻一起的,大家都是男女一拨,各自分开在一边的。当下反朝青黛笑道:“那又怎么样了,你若是看着觉得心里堵着,去找二王爷去!”   “皇上驾到……”突然那边传来公公尖细的声音,托着长长的余音喊道。   众人见此,都拥簇上前去跪拜,“参加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都免礼,今日是大家都不必拘礼,各自一处闲谈恭贺大明得新才。”赵亦说着,又简单的发言了几句,便让众人都各自去找个地方坐下来赏月听戏。   不过今晚的主角到底是三甲,陆长文等人难免是有的忙了。   上官北捷也被一帮宦官子弟们邀了过去,陆尔雅又没见着延平公主,所以只好跟着青黛。二人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下,临水望月,身后忽然来了一个宫女,先给二王妃请了安,这才向陆尔雅道:“将军夫人,皇后娘娘很喜欢东洲的荷花羹,今日特意找了一个东洲的厨子来,做了些,又听说将军夫人是东洲的人士,所以特意请将军夫人一起去尝尝。”   陆尔雅看了青黛一眼,却有些犹豫,这个皇后娘娘是十王爷的母后,如今喊她过去,难免少不了从自己这里拉后门了。   青黛自然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只是又能怎么样呢,只是朝陆尔雅道:“尔雅,既然是皇后的一片心意,你便去吧。”说着握握她的手。   陆尔雅闻言,似乎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便只得有些不情愿的站起身子来,正要与这宫女去,突然只见一公公过来,似乎没有看见皇后身边的这个小宫女一样,直接向陆尔雅道:“将军夫人,皇上召见你呢,请跟我来吧!”   大总管说话,果然是不同凡响,而且他这哪里是传话,分明的是命令了,陆尔雅只得向那个小宫女道:“麻烦你去回复了皇后娘娘,恐怕尔雅没有这个福分去了。给日若是有机会,定然亲自来拜见。”   那宫女点点头,辞了礼,便先回去了。   “走吧,将军夫人。”一公公见她那犹犹豫豫的模样,脸上不禁扬起一抹冷笑,请道。   陆尔雅含笑点头,“麻烦公公引路。”   他们这一走,青黛便感觉十分的不对,皇上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召见陆尔雅呢,难道是雪莲公主,心里了不禁顿时担心起来,便连忙去找上官北捷跟延平公主。   不过才走了几步,便见雪莲公主正跟着几个已经招了驸马的公主们在吵架,所以便稍微放了些心。   这便是传说里的后宫,一幢幢精致的碉楼美阁,玉树金花,无一样不是精品,只是却显得十分的寂寥,没有丝毫的人气,而陆尔雅更是担心,这一公公到底是要去哪里,走的尽是一条条幽径得叫她脚心发凉的小径。   “不知道皇上为何事召见尔雅,公公可是能相告?”虽然知道这个一公公是不可能告诉自己的,可是陆尔雅还是想碰碰运气,说不定这一公公此刻心情好愿意告诉她呢,这样的话,她也能先做个打算啊。   但是,显然一公公的心情很不好,只听他憋着他的公鸭嗓子,阴阳怪气的说道:“咱家怎么敢去揣摩圣上的意思,怎么知道皇上为何要召见将军夫人!”   陆尔雅咬咬牙,算是没有问,只是低着头,跟他一直走。   赵亦坐在凌波亭里,但见那亭外的片片荷塘,如今那叶虽已残,花虽已败,可是荷香犹在,不在外,在内,在心里,身的宫女给他倒上了一杯浅酒,但见那前面的柳荫里,一公公终于带着那陆尔雅来了。   只是待那陆尔雅慢慢的靠近,赵亦就觉得看见了宁雪正慢慢的向着自己走过来。难道是眼花了么?还是不胜酒意,醉了眼。   陆尔雅跟着进到亭子里来,便先跪地叩安,“妇人陆尔雅参见皇上,祝皇上万岁万万岁。”   赵亦呆住了,这这,分明就是宁雪,只是她似乎又是在说自己是陆尔雅。“你说什么?”   一公公见赵亦的神情有些紧张,难道是因为这陆尔雅的关系么?便一面去扶住皇上,一面去朝陆尔雅吼道:“你先退下去。”   陆尔雅心里窝火,奶奶的,叫老娘来的又不是你,你给我吼什么吼,只是这心里虽然是这样的想,可是却不得不赶紧站起来退下去,因为这皇上的脸色确实是有些怪异,自己还是小心些,躲开先。   只是这才站起身子来,还没来得及转身,只听皇上似乎算得上是温柔的声音道:“别走,别走!”   这是在求她么?怎么不像是在命令了,方才看见这个皇上的时候,看他不是他挺有天子风范的么?只是这个时候怎么会是这样有气无力的,而且这“别走”二字,好像是在祈求一般。   这一个公公也愣住了,从未见过皇上这个样子过,当下便又只得朝陆尔雅道:“你且站着。”   陆尔雅看着那皇上,怎么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这着实是太奇怪了,似乎是在从她的身上看另外一个人一般迷离的眼神。   此刻赵亦已经清醒得差不多了,或许说,他本来就是清醒的,只是方才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一面吩咐着一公公道:“赶紧给将军夫人赐座!”   那一公公愣了愣,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皇上今日特意把这陆尔雅找来,不就是为了想法子治她一个罪的么?怎么这会儿又要给她赐座了,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听错了。   赵亦见一公公站着不动,不禁是龙颜大怒,振声朝一公公道:“一公公,难道你没听见朕的话么?”   “奴才这就给将军夫人上座来。”一公公抹了把汗水,分不清这是个什么状况,一面连忙去请陆尔雅坐下来。   “多谢皇上赐座,不知道皇上召见民妇,所谓何事?”陆尔雅简单的谢过了恩,便坦然的坐下,一面直接问道。   赵亦示意一公公将所有的宫女都给带了下去,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陆尔雅只觉得坐如针毯一般,叫她即是害怕又是担心。   这眼,这眉,这神情,似乎每一样都跟宁雪一模一样,看见她此刻那眼里的担忧,竟然也是和当年宁雪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一样的神情。   即便是这天下在有怎么相像的人,也不可能这么像,连这一颦一笑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印出来一样。心里不禁有个大胆的猜测,难道自己寻错了人么?现在细细的想来,雪莲似乎没有一处跟宁雪想象的地方,而且性子也跟宁雪体贴的温柔截然相反,差个十万八千里的,只是这陆尔雅又是有身份的人,她是陆毅家的小姐,怎么可能与宁雪有关系呢?   想来想去的,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的母亲是哪里的人?”   陆尔雅一愣,这个她好像还不大清楚,更不明白这个皇帝怎么无缘无故的问自己这个问题,所以便只得敷衍回道:“民妇方出生,亲母便撒手走了,然父亲最心疼的便是母亲,所以家中的人都一直不提有关母亲的事情,民妇所以也不大清楚。”   赵亦闻言,便又问道:“那你亲母是何姓氏,你总该知道了吧?”一面满是紧张的看着陆尔雅,等她的回答。   “亲母单姓宁,闺名也是单字一个雪。”陆尔雅回道,但是更是好奇这个皇上问自己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做什么?   赵亦倏然站起身子了来,呼吸一下子紧张起来,似乎有些站不稳,陆尔雅见此,便不得已去扶着他,这恰好那一公公带着几个侍卫杀出来,大喊着:“大胆陆氏,你竟敢想谋害皇上!”说罢,又像身后的侍卫吩咐道:“给咱家把这贱人抓起来。”一公公吩咐完,便跟着上前去,把陆尔雅推开,去扶着皇上,等着领赏。   却不料他自己却被赵亦一脚给踢开,从那不怎么高的亭栏上翻下去,只听“噗通”的一声,直接落进了湖里去。   陆尔雅被那一公公推倒在地上,还没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脖子上便被几把明晃晃的刀剑架着。只要自己稍微一动,脑袋就会立刻搬家。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陷害么?可是这情节是不是太粗糙了,连一个过渡都没有!   赵亦见此,生怕这些侍卫一个手快把陆尔雅真的杀了,当下连忙吩咐道:“都给我撤下去!”   先前明明是一公公说,只要看见陆尔雅跟皇上靠近就叫他们出来,将这陆尔雅制住的啊,可是现在去又叫他们撤下去,难道是一公公故意给他们假传圣旨?慌忙将刀剑撤下去,退到一旁。   恰好这一幕方叫一前一后,刚刚赶过来的延平公主跟上官北捷看见。   上官北捷更是顾不得这是在皇宫大院里,一个飞身上前来,一把将陆尔雅心疼的搂在怀疑,惊魂未定的,似乎刚刚脖子上被架着刀剑的不是陆尔雅,而是他自己一般,心此刻还剧烈的跳动着。   陆尔雅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那咚咚咚直跳的心,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前所未有的幸福,若是方才自己真的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这些侍卫的刀剑下,那么也可以确定,自己没有白来这个世界,没有白爱一场,因为她遇见了一个真的爱她的男人。   此刻轻轻的抚着他的背,反倒安抚着他道:“北捷,你别担心,我没有事情,真的!”   延平公主此刻也进到了亭子里来,看到这赵亦不但没有行礼,反而是一脸的质问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且不说皇上召见尔雅便不合宫廷礼仪,而且还在这么偏僻的清幽宫,又是为何?”   面对皇姐的质问,赵亦现在既是无辜,可是又不冤枉他,先前他却是把陆尔雅召到这清幽宫来,为的就是避开延平公主跟上官北捷,即便是他们发现了自己召见陆尔雅,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过来。   可他发誓,在见到了陆尔雅之后,他就没有在动过这杀心了。可是如今因为一公公这个死奴才,竟然害得他有口难辩。当下也只是道:“朕看皇姐是误会了吧,刚才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   “误会,若是我等来得晚了些,待尔雅命不保矣,难道皇上也说不过是误会错杀的么?”上官北捷抱着陆尔雅突然站起身子来,怒气汹汹的问道。   “朕说了,这只是一个误会,如果不信的话,你们大可问问尔雅,朕可是有杀她之心。”赵亦说着,把问题推到陆尔雅的身上去。   陆尔雅心里满是怒意,这要杀人的人,会把自己要杀人的意思写在脸上,或许是提前告诉这个将要被杀的人么?这皇上先前虽然不过是问了自己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可是若他不突然站起来,还作出一阵颤颤欲倒的模样,自己会去扶他么?然自己若是不去扶他,他当真的摔倒了,而这亭子里就她跟皇上,不必调查,大家就直接会认为是她把皇上给推倒的。   所以只得去扶他,只是这已经去扶了,还扶出谋杀皇上的罪了,可叹: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总算明白了那些被冤死的忠臣为何在临死之前总是要感慨一番了。   当下听这皇上被问题抛给她,便也只得道:“皇上确实没有要杀尔雅的意思,只是……”陆尔雅说着,目光转向亭外的浅滩上刚刚从湖水里爬出半个身子的一公公。   皇上见此,连忙吩咐刚刚杀出来的那些侍卫道:“将一公公拖下去重责五十大板,若是还活着,便下放到玉河宫去。”   玉河宫,其实名字听起来是不错的,只是其实是刷马桶的地方。   想这一公公,若是真的有命留着,也是个刷马桶的命,可谓也算是从一人下变为万人之下了,而且这以前他一路爬上来,定然是开罪了许多的人,如今这恐怕就是刷马桶,也不得安宁日子过吧。   延平公主对他处理这一公公的事情,还算是满意的,因为叫他就这么死了的话,那就太便宜他了。而且这一公公也时常不怎么把自己这些公主放在眼里头,当然除了雪莲那个得宠的公主之外。   且说这一公公,这才从湖里爬出来,就得到这么一个噩耗,当下两手冰凉,又滑进了湖里去。 第一百零八章   延平公主这又转到上官北捷的身边,朝陆尔雅关心的问道:“尔雅,你没事吧?”   陆尔雅想要从上官北捷的怀里下来,毕竟这是在皇上的面前,自己在怎么有理,也不能这般任由上官北捷抱在怀里啊。听到延平公主的询问,连忙摇摇头,“母亲不必担心,我没有事。”   然上官北捷总觉得皇上看陆尔雅的眼神,怎么都是有些怪异,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只朝皇上道:“微臣先带着拙荆下去了。”说罢,也没有见他请个安还是做什么的,就直接下去了。   延平公主也甩着袖子一起走了。   赵亦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突然间觉得有些落寞,背过身子,示意身后的侍卫都退下去,面对这那幽幽的湖面,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   “属下参见皇上。”只听见那黑衣人向他半弯着腰,手中抱剑。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你立刻去将雪莲公主与陆尔雅的身世都给朕重新清清楚楚的查一遍。”   “是,属下立刻就去办。”那黑衣人闻言,便一个飞身,不见了踪影。   假面天骄女,真颜帝女花!   青黛此刻正与二王妃说着话,可是却心不在焉的,生怕延平公主跟上官北捷晚去,会出过什么事情,此刻见他们三人从那桂花小道走过来,这才放下心,同二王妃说了几句闲话,便迎上他们去,“没出个什么事吧?”   “多谢青黛姐姐!”陆尔雅先朝她谢到,若不是她的话,自己恐怕也是凶多极少了。   “你没有事情就好,只是这样的事情有第一次便会在有第二次的,尔雅你以后要当心些,说不定雪莲一会儿见你还在这里,定然是会去父皇那里闹的,若不然你还是先回去吧。”青黛说道,以她对雪莲的了解,雪莲势必不会就这么放过陆尔雅的,所以便建议。   却听延平公主道:“无妨,本宫倒是要看看,她到底还有个什么手段,何况如今北捷根本宫都在尔雅的身边,量她也生不出个什么事端来。而且若是这样就让尔雅先回去了的话,叫其他的人如何看待我们将军府,连堂堂的神策将军夫人也都保护不了,岂不是徒有虚名,如此的话,这以后谁还将我将军府放在眼里。”   青黛闻言,觉得她说的也是个道理,当下只道:“皇姑说的也是,罢了,一会儿看看情况吧!”   上官北捷扶着陆尔雅坐到一处空桌边上,心里究竟还是很担心,那朝夕节的时候,皇上就亲自派出御林军去暗杀,如今竟然以身为诱,想要给尔雅安上一个谋杀的罪名,如此在过分的话,他也要翻脸了。   延平公主见他的脸色,自然知道他在闹这皇上办的事情,所以便只道:“无需去多想,车到山前必有路。”她话正说完,便见水依然一身少妇的装扮,走到她的身边行了一个礼,方是盈盈笑道:“依然给公主请安,不知道最近奶奶身体可是好。”说着又若无其事的看向上官北捷跟陆尔雅,见他们在这样场所,也是如此亲密的相倚着,心里自然是不舒服。   虽然说自己如今已经看透了,上官北捷是不可能喜欢自己的,可是也不能接受他竟然能如此对待陆尔雅,有道是这新婚的三分热度也应该退却了,她就不相信上官北捷当真是只不偷腥的猫。如今那夜子轩不近自己的身便罢了,竟然从那新婚开始的洞房花烛夜,就与她分房睡,如今永平公府里的大大小小都知道了那夜子轩是一点也不待见自己,如今自己的惨遇恐怕要远远的超过陆尔雅那年在永平公府的待遇。   哪时候好歹府里的长辈还盼望着她能传宗接代,可是现在自己能,虽然说家世是有的,可是山高路远的,谁能知道自己过的是个什么日子呢,更何况先前是自己在永平公府里先把名节丢尽的,娘家能为自己做出这么多,已经远超过自己的预想了,所以自新婚第二日,司徒若连招呼都没有来打一个,自己也不恼了。   延平公主见她来,便没有什么好脸色,当下听她还提起沈老太太,更是觉得不舒服,不过她现在究竟是探花夫人,自己好歹还是要给那夜子轩些薄面,便回道:“好着呢。”   不想这水依然却顺势接道:“那便好,我大婚的时候,也没有通知她,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生气,明日正好有空儿,去瞧瞧她,给赔个罪才是。”   闻言,延平公主便道:“她近来身子骨不大好,一直在院子里养着,也不方便见外人。”延平公主的这话,按理来说,已经是十分的清楚了,不是她将军府里的人,还是最好不要去打扰的好。何况现在那沈老太太疯疯癫癫的,也不合适见人。   不过这水依然却装作糊涂,仍不把自己当作是外人。听到这话,反而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所以也没想着要叫谁跟着我一起去探望,所以明日我自己一人去看看她老人家便好了。”   陆尔雅细看这水依然,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装傻,延平公主的话都已经这么清楚了,她竟然还能从善如流的回答着。   但是延平公主却是恼了,不过却为表现在脸上,而且竟然是一副寻常难以见到的温柔委婉的笑容,只听她说道:“其实,老太太那里有句话一直想转告给你的,只是本宫怕你听着伤心,所以一直没有跟你说呢。”   “什么话?”水依然闻言,竟然信以为真,问道。   只听延平公主说道:“老太太说,她这辈子也不想在见到你了!”一面细细打量着水依然的表情。   水依然闻言,脸上果然是有些不好看,只是却不怎么相信沈老太太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虽然在东洲的时候,是跟她闹过,可是后来也有常常递信来往的,不过她确实是有那么一段时间没有给自己信儿了。   延平公主看到了自己预料里的脸色,便又继续说道:“不过依然你放心,老太太就是那样一个怪异的性子,说不定过几天就会好了,到时候你在去看她也是一样的,而且依然你自小与老太太熟,也应该是知道她为何跟你怄气的吧?”   这个水依然还真不知道,心里不免有些失望,本来还想着借机去看看沈老太太,然后在请她帮个忙,反正她也不喜欢这陆尔雅,就想叫她在那陆尔雅跟上官北捷之间弄个什么的,可是如今一看,自己恐怕是又要落空了,想自己前几次去找她,她也不回给信,如今听延平公主说来,看来当真是自己哪里惹恼了她吧。   不过也不必担心,那沈老太太气来得快,也消得快。   这还没有跟上官北捷搭上话,那里便见雪莲公主过来了,但见她今日是一身的大红色缎地绣花百蝶裙,看去跟那新科状元郎的衣服倒是一个颜色,似乎有意将对方的彩头抢去一样,不过也只有她敢在这样的日子里穿出这样张扬的颜色来,方才见那些个娘娘贵妃的,也都不过是选了些淡色的衣衫而已。   “你怎么还在这里?”想必因为是在宫中,所以雪莲觉得这里是自己的地盘上,所以说话就也没有个遮掩,直接便朝陆尔雅质问道。   心里也很是疑惑,父皇难道改变注意了么?方才自己明明看见一公公把她带过去的,如今这又好端端的坐在这里。不过又看上官北捷那么小心翼翼的把她搂着怀里,延平公主又像是一尊菩萨似的坐在一边守着,想必方才一定是叫他们给发现陆尔雅不见了,所以特意去找,父皇这才没有成功吧。   当下想来,看来是要先把延平公主跟上官北捷引开才是要紧事情。   上官北捷明显就知道事情为她而起的,此刻听见她这样的问来,不禁也是没有给她留一分的脸面,只斜挑着轩眉问道:“那公主的意思?尔雅应该在哪里呢?”   “表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从将军府里回来之后,跟父皇禀了一下,若不然她的话,我定然是要叫那个丝嬷嬷给暗算了,虽然父皇贵为天子,可是他也是一个父亲,所以父皇一直说要当面感谢,若是赏赐个些什么,也不足以谢谢她,我本以为今日父皇会趁这个机会召见的……”雪莲一脸友善的笑意,若不是了解她这个人的话,大概是要给她的这话骗了去。   闻言,上官北捷只道:“这已经见过谢安回来了,还有多谢公主的一番美意,竟然能让皇上单独召见尔雅,叫尔雅能见到那天子之风,龙颜之色。”他脸上荡漾着淡淡的笑容,可是那口里却十分的着重的将‘单独’二字说得极重。   果然,还是叫自己给猜中了,雪莲心里暗咐,可是却不能这么白白的浪费这次的机会,不行,她要去找一公公来,即便是有些冒险,她今日也不能在让陆尔雅出这皇宫大院一步。   当下向延平公主等人辞了,便直接去吩咐了身边一个较为亲近的大宫女去找一公公。   运气好些,找到一公公的时候,估计他还有一个气,运气不好些的时候,估计能见着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第一百零九章   水依然见雪莲公主走了,正欲搭话,上官北捷便扶着陆尔雅站起来,“时间也不早,咱们去给状元郎道个喜,就回了吧。”   延平公主也道:“你们先回罢,今日你父亲难道回城了,恰好许多知心的朋友也都在,估计要多聊些时间,我先去看看,等着他一道回去。”   兵分两路,位置留给了水依然一个人。   在说这雪莲公主不过是听了几个宦官夫人奉承了几句,自己的那个大宫女回来了,只见那宫女在她的身边说了几句话,雪莲公主脸色陡然间便变得很是阴沉,拂着袖子便到去御书房。   此刻赵亦因为陆尔雅的事情,在无心那御花园里的宴会,叫了赵公公到自己的身前来,接管那一公公所管的事物,拿起那剩下没有批阅的奏折看了起来。   雪莲公主走到这御书房外,一往如故的便想要直接进到御书房里去,却不想还没有伸手推门,就给赵公公拦住道:“启禀公主,皇上这会儿正在批阅奏章,还是不要打扰的好,公主若是有个什么急事,先跟奴才说了,一会儿奴才进去禀报皇上即可。”   诧异的看着这新上任的赵公公,一起他也是在自己身边伺候过的,如今这才刚刚坐上这后宫大总管的位置,竟敢就给自己难堪,甩脸子,难道他不知道以前一公公在的时候不但不拦自己,反倒是给自己把御书房的门打开么,但看这个赵公公,竟然是有眼无珠,当即骂道:“你眼睛瞎了么?没有瞧见是本公主么?”   说着,一面将赵公公推开,想要进去,只是那身前却被两个把剑拦住,但听那赵公公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来道:“公主,若是您执意要进去,就休怪奴才有所得罪了。”这话,分明就是要挟。   但是雪莲公主哪里把他的话放在耳里了,只朝这两个时常守在办公室门前的侍卫命令道:“你们给本公主让开,若不然要父皇把你们全都拖下去斩头了。”这两个侍卫应该是十分清楚的,自己的话其实有的时候就像是圣旨,他们定然不会像这赵公公一样,不识抬举的。   说完,很是得意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赵公公,不要以为他不让进,自己就进不去了。可是这回过头来,却见这两个侍卫竟然也丝毫未动,不经恼怒道:“你们干什么?难道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竟然如此的不将本公主的话放在眼里,难道真的想像这个阉人一样,等着被拖下去削了脑袋么?”   两个侍卫像是失聪了一样,别说是回她的话,脸表情都没有动一分。   此刻又听赵公公奉劝道:“公主还得应该懂得些分寸,这是御书房,不是后宫庭院,任由公主那般自由的出入。”   “哟呵!你倒是还训起本公主来了哼!即便是你现在是什么大总管了,可是你到底还是一个奴才,在天家的面前,你什么都不是,有什么好给本公主得意的。”雪莲公主的脸上蒙上一抹笑容,眼里满是轻蔑的看着赵公公。   赵公公一身的武功,可是终身最大的遗憾,便是自己始终是个不完之身,所以平日里最忌讳的便是旁人的辱骂,如今这雪莲公主一次两次的骂他,叫他如何能忍耐,但是碍于她的身份,终究只得按耐住了。   房门陡然间打开,但见赵亦站在门前,龙颜微怒。   雪莲见此,心里却是大喜,然又做出一脸的委屈之状,朝赵亦哭诉道:“父皇,这赵公公不让我进来,还刚以下犯上,教训我呢。”   若是平日,赵亦会毫不犹豫的命令人把这赵公公拖下去责仗五十,可是如今这脑子里已经很是怀疑雪莲公主了,方才她跟赵公公的话自己确实是听见了的,但是并没有觉得这赵公公有什么不对之处,反倒是血灵,自己原来竟然是这么娇惯她,让她自由的才出入上书房这么重要的地方。   有道是心里疼爱的时候,便是她做出什么不入理的事情来,自己也只会当她是偶尔耍些小任性,天真可爱罢了。只是如今这心里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就觉得她这是无理取闹。   当即便责怒道:“你是一个公主,不是一个公公,这御书房里岂是你说想进就能随便进的么?何况朕觉得这一阵子实在是太惯着你了,着实叫你失去了什么是叫做规矩。”   雪莲一愣一愣的,有些感觉怪怪的看着赵亦,父皇竟然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情来责骂自己,当下便是委屈得泪眼朦胧,一片梨花打湿了眼帘。“父皇,您竟然骂雪莲,您今日是糊涂了么?一公公那样忠心,您却要打他的板子,我此刻也不过是想见您,你却竟然还骂起了我?”   实在是难以置信,可是更叫她难以置信的却在后头。   脸上一阵疼痛,火辣辣的,将半边脸给燃烧起来,热热的,这些她真的呆住了,连那眼泪都滞留在了睫毛之上。   “看来平日朕还是太宠着你了,如今都快给宠上天去了,朕告诉你,以后若是没有什么事情,不准踏出天雪宫一步。”赵亦狠狠的说道,一面更是有些诧异的看了自己的手掌,他竟然打了雪莲?心里不免有些后悔,可是这雪莲也越发的太叫自己不省心了,而且竟然连自己堂堂的一国天子,她也敢骂,实在是应该好好的禁足管教一翻了。   说罢,向赵公公吩咐道:“带公主会天雪宫去。”   赵公公自然也是在震惊之中,这皇上向来把雪莲当作是手心至宝,可是今天不知道是个什么原因,竟然破例骂了雪莲公主也罢了,而且还给打了,如今这还给她下了禁足令,实在是叫人很是震惊,不过更是叫他解气欢喜。   应了声,喊了两个小太监,强行扶着雪莲公主便退了下去。   这雪莲公主方反应过来,刚才,确确实实的是那个一向疼爱自己的父皇打了自己,而且还下了什么禁足令,当下便想要挣脱这两个小太监,回去问问皇上,她到底还是不相信疼爱自己的父皇会这样对待自己。只是这才挣扎着,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也在看不见了。   赵公公看着这被点了睡穴的雪莲公主随之软软的倒在地上,便吩咐两个小太监道:“把公主给我背起来。”   天子疑心起,雪莲初失宠!   陆尔雅有一件事情,十分的不明白,当即只问上官北捷道:“母亲不是大明的长公主么?”   “是啊!”上官北捷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来。   “那大明的国姓不是赵么?为何母亲是复姓夏侯呢?”这个似乎自己在以前的历史上还没有见过公主用外姓的。   上官北捷顿时明白她的意思,忍不住一笑,“你难道不知道么?当年夏侯一家因为护国,所以全族上下一百多口,上至九十岁老人,下至百日婴儿,都被关外的那些小国联合一夜灭了,太上皇因祭奠夏侯家,恰巧母亲在那个时候出世,所以太上皇便将她作为是夏侯家的英烈没转世,册封她为第一个皇室采用外姓的公主。”   这个事情在大明,因为是大部分的人都是知道的,不过上官北捷似乎也不奇怪,为何陆尔雅不知道,笑了笑,把她搂在怀里,“今日你真没事吧?”   陆尔雅摇摇头,“没事,我只是觉得这皇上怪怪的,也不知道当初他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   “其实皇上不一定要聪明,但一定要是个明君,如今的皇上虽然有时候做事情糊涂得紧,就比如他在对待雪莲公主的这件事情,做了许多错误的决定,答应了雪莲的许多无理要求,比如说上一次朝夕节的时候,竟然动用御林军来做刺客,只是看事情不能单在这些小事情上,放眼大明,他在位的这些年来,还算是平静的,只是边关那个西凉国来闹闹罢了。”上官北捷说道,虽然他也很不满意这个皇上的才智,可是那聪明的人也不一定能坐好一位皇帝。   陆尔雅第一次听他提起原来一直跟着他们打仗的竟然是一个叫做西凉国的小国家,不禁有些怀疑的看着上官北捷道:“既然是一个小国,那你们为何这仗从父亲一直打到现在呢?”   说道这个问题上,上官北捷不禁满是无奈,“你大概不知道,这西凉国倒是不算什么大国,财力兵力也一直很是有限,可是在他们却有一位神将,而且他们所处的环境地理十分的恶劣,每一次攻进他们的地界,我军势必伤亡惨重,一个只要掉进了他们的河流里,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漂上睡眠的,便只剩下了一个皮囊而已,其肉骨都被河里的那些食人鱼吃得干干净净的,其他的就更不必说了,他们在用毒之上是强中之手,我们的大军也没少吃他们的亏。”   陆尔雅听着,想必这个西凉位处环境定然是雨林吧,像是印第安人一般,隐藏在雨林的深处,而且十分的了解那一片雨林,知道怎么用那片雨林来保护他们的国度,不过恰好是这类的国家,都应该是有着十分古老的文化,自然也好不了驯兽了。   果然,只听上官北捷道:“而且他们可以用音驱使蛇群或是虎豹,作战的时候,人数其实往往不到兽群的一半。也真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能久久长存,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带着大队的兽群来偷袭边关的那些城镇。”   陆尔雅明白了,也是因为他们的军队大都是兽群,所以这场战争根本没有法子结束。叹了一口气,搂着上官北捷的脖子,满是担心。   “公子?”长亭的声音突然从外面响起来,陆尔雅一愣,这个时候他来找上官北捷,难道出了什么事情?连忙将上官北捷放开,“你去看看怎么了?我听他的声音,似乎很是着急。”   上官北捷下床去穿上了鞋,打开房门,“怎么了?”   长亭向着院子里退了几步,似乎是怕陆尔雅听见似的。上官北捷见此,恐怕当真是有个什么事情,便随他到了院里,“出了什么事情?”   “边关出事了,西凉军队一连攻城三座,此刻已经到了神羽关。”长亭回道。   上官北捷闻言,怎么可能攻了三座城池,才有人报,当即满脸严峻的问道:“怎么会是,为何现在才报?”   长亭回道:“从宜城被破的时候,短亭跟副将便有才传信使进金城的,可是不知道为何,却不见将军回去,所以又连发了三道急件,还是没有进到金城,那些信使便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后来他们又发了十八道急件,此刻挨到金城的不过是一个信使而已。”   “那其他的人呢?”不由来,上官北捷的心里竟然有心不安起来,一面急忙问道。   只听长亭道:“属下不知,这信使也是刚刚把信叫到军机处,便也短了气,全身上下全是血。”   “可禀报了皇上?”上官北捷又问道。   “禀了,这会儿恐怕皇上那里已经打发人来请公子您进宫。”长亭回道。   上官北捷闻言,一面急急的向屋子里走去,一面吩咐道:“你立刻去准备好,带我换了衣服便进宫面圣。”   长亭应声而退,上官北捷正进到屋子里,便见陆尔雅已经站在房门口,见到他进来,也不说话,连忙转过身子去给他准备衣服,亲自伺候他穿上。   上官北捷只听方才的话还是叫她听见了,不过见到她现在的样子,心里却不担心什么了,只道:“好好的睡吧,不用担心。”有些想去嬷嬷们的屋子里去看看孩子们,可是却又怕自己的这个举动叫陆尔雅怀疑自己是不是这一去便不在回来了。   “嗯,你放心,早些回来。”其实陆尔雅又何尝不知,方才长亭虽然有意避开了,当时他们的话自己也明明白白的听清楚了,西凉军队连攻这么多座城池,这还是十几天前信使来的事情了,如今不知道已经打到了哪里,此刻上官北捷这一去,只是一年半载回来,自己就心满意足了,虽然不舍,可是却也明白,当初既然选择嫁给了他,那么就必须接受他的职业,一个军人,无战的时候就应该在边关驻扎守城,有战之时就应该站腾沙场。   上官北捷抱着她的腰,紧紧的贴着自己,似乎这一放开,便是在也碰不着她似的。   陆尔雅也不挣扎,深深的贪婪的吸着他身上的味道。这一别,千万不要是天荒地老。   片刻,上官北捷把陆尔雅放开,“我该走了,你去睡吧,不必等我。”   陆尔雅黛眉如远山,轻轻的扬起,唇角溢出一朵好看的笑花,轻松道:“去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虽然眠浅,可也是沾床就睡的,便是想等你也等不了你啊。”   上官北捷听着她这故作轻松的笑意,心里第一次有了这种害怕离别的感觉,很是强烈的熏满了他的脑子,一面笑着退出屋子,“那我就放心了。”   陆尔雅一直跟着他身后,看见他出了东阁,这才回到屋子里来,蹲在门口忍不住哭起来。   然上官北捷自然是知道她跟在自己身后,出了东阁,却又实在是忍不住倒回去,远远的便见那上弦月之下,她抱着膝盖坐在门前低咽,心里突然一痛,他以为她是很坚强的,所以每一次都自己都能放心的走,可是却不知道她这坚强的后面是无止无尽,无依无靠的软弱,忍不住抬起脚步,想要去上前去安慰她,可是脚步未落地,便又生生的收回,自己若是上前去,恐怕今晚就走不成了,可是那西凉大军已经打进了大明的江山,他怎么能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而弃天下的黎民不顾,他不敢说自己为了大家可以舍去小家,可是却能为了那些无辜的黎民而奉献自己的性命,也许这一生是要注定辜负她的,可是对不起,若是有来生,定然不在负了她。   心中暗暗起誓,彻绝转身离开,一路脑子里心里出现的都是她孤独坐门槛上的悲凉模样。   因怕门房那里惊动父亲母亲,便从侧门出去,但见门外,长亭也准备好了一切,将他的银色盔甲也给带了出来,就在门口穿上,这才上了马。   此刻已经是快一更天了,整座金城都已经开始沉睡,空旷的街道上,只问一阵空凉的马蹄声,幽幽而长,随着他们的远走,而消失殆尽。   方到皇宫门口,已经见自己原来一起回金城的部下,飞影五将在此等候,下了马,急匆匆的领着属下进了皇宫。   此刻那赵亦正是因为这西凉的事情给闹得,此刻焦急的朝殿外望去,听到了那盔甲沉重的声音,便喜出望外的迎了出,还没等众将行礼,便道:“北捷,你们总算是来了。”   上官北捷直接禀报道:“微臣正是来给皇上请辞的,如今才城外的事宜已经准备妥当了,就待皇上的一声令下,就立刻启程,只是今年北方诸城青黄不接,这粮草恐怕是帮顾不上,微臣此刻虽然已经从宫家哪里征集过来二十万百米,只是此番的战役与以往不同,西凉国的背后定然是有人在暗中撑着,若不然以他们的粮草来判断,定然是超不过第一个月的,所以这件事情皇上须得立刻调查清楚,恐怕这最大的隐患不是西凉,而是其他的人或是国!”   这话已经说的及其的明白了,以西凉国的财力人力来看,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有充足的粮草供应,所以这来皇宫的路上,上官北捷已经判断出来他们的身后,定然是有人定力相助。而这倾国虽然多年来一直与大明保持着友好,可是大家都清楚,这不过是表面的假象而已,如今这最有可能在背后给西凉供应粮草的,恐怕就是倾国。   赵亦又何尝不清楚呢,只是却没有一个法子,当下只是保证道:“粮草的事情,你们还请放心,至于西凉国的这件事情,朕定然也会派人暗中查清,有必要的时候,会采取行动。”   “既然如此,微臣便告退。”上官北捷闻言,便放下心来,皇上是不怎么聪明,可是他的那几个儿子,恐怕没有一个是遗传他的。任是哪一个,都是天生的阴谋家,只是看沉得住气的与沉不住气的罢了。   正欲离开,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办妥,示意身后的将士先行退下,在外面等他。   赵亦见上官北捷留了下来,不禁问道:“不知道北捷还有什么事情?”   “微臣现在要禀的是一件私事,想必是什么事情,皇上您心里是明白的吧,若是微臣走了之后,若是家中大小,任是谁出了半点差池,微臣恐怕都会放不下心,亲自回金城来查看,所以还要麻烦皇上在微臣的家眷之上,多放些心思。”上官北捷冷淡淡的说道。   “你这是在威胁朕?”赵亦闻言,有些不恼意,虽然这大明确实是少不了他,只是他也不能这么威胁一国之君。   上官北捷俊魅的脸上迅速的划过一抹冷笑,“皇上您也可以这么认为!”   “你……”赵亦有些气结,却又无言以对,他怎么能惹得起上官北捷呢?且不说现在是那国破之际,便是平常的安稳之年,他也惹不得。   见他不语,上官北捷却又未放过了他,而是逼问道:“皇上可是愿意负责微臣一家的平安?”给个答案先。   能不答应么?皇上坐到这个境界的,恐怕也只有他了,向来的历代君主,哪一个不是当主将离都城就将其家属扣押住的,可是却只有他这么一位君主,竟然是要在主将离都城之后,时时刻刻的负责他一家老小的安全。“朕答应你。”   “好,皇上的金口玉言,微臣记住了,告辞!”上官北捷说罢!便退下大殿。   堂中妻小告老别,将军征战几时回!   次日,西凉攻进大明的事情,便如那雨后春笋,遍及各地,大家都变得诚恐诚惶的,在知道昨夜神策将军已经带领这众将,调令三军离开,这才放心来。   将军府里,上下却是不得一份安心。   然延平公主更是担心陆尔雅,此刻但见她有些痴呆的看着躺在小床上睡着了的孩子,心里不禁更是担忧道:“尔雅,你怎么了,好歹给母亲说句话呀。”   陆尔雅抬起头来,只见那眼睛微红,看着延平公主,却是绽放着笑意道:“母亲放心,我没有事,跟北捷也不是第一次离别了,而且也不至于去闹个什么,我只是在看,意儿跟铉哥儿哪里最不像。”   “呃!”延平公主闻言,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她还以为陆尔雅傻了呢!   一连几日,陆尔雅都陪在孩子们的身边,只是两个小家伙却是只晓得吃了就睡,偶尔起来玩一会儿,却也是跟溯哥儿打架,每一次都直把溯哥儿打得哭了起啦,他们这才高兴的滚到一边去,兄妹两人各自扳着自己的脚丫子玩儿,时不时的费力转着头看庭花哄溯哥儿。   至于上官玉,本就聪明,此刻也学得多,所以说起话来也渐渐的懂许多事情,不再像先前身体刚刚好的时候,只晓得最简单的东西跟道理了。   只是有一样还是依旧如故,看见自己的亲弟弟给意儿兄妹俩揍的时候,他都是作为旁观者的身份观看,而不是以一个亲亲兄长。   “玉儿,你以后你要是看见他们打架,不拉开的话,我把你的头扭了。”陆尔雅看见他幸灾乐祸的样子,忍不住道,没见过这么没有天良的小子。   “婶婶,你没有听说过么?想要成为人上人,方吃的了这苦中之苦,二弟现在就开始磨练,以后定然是不会输给二叔的,到时候恐怕他还要好好的谢谢意儿跟铉弟呢!”只听上官玉一脸灿烂的笑容。   陆尔雅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回他,庭花便在那里替他开罪道:“尔雅,罢了,他们都是孩子,懂个什么,不是大家一起玩儿,溯哥儿又娇弱了些罢了。”   上官玉也趁机接道:“是啊,我看二弟比意儿还要像女孩子,动不动的就喜欢哭鼻子,那天我意儿给铉弟不小心踢下了床,也没有哭一声,我抱她上了床,她就爬过去踢铉弟。”   陆尔雅一震,怎么还掉床了,自己竟然不知道,连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啊?你怎么都不跟我们说呢?”   “就前几天。哎,对了庭花娘,你不是说几天要带我去书香斋的么?”上官玉回道,一面问庭花道。   自从发现自己的父亲跟庭花中间有些暧昧之后,所以便直接把那原来的庭花姐姐改成庭花娘了。刚刚听到的时候,大家还是极不习惯的,如今这时间才长了,便也见怪不怪的了。   “你们去书香斋?”陆尔雅闻言,便问道。   庭花点点头,“是啊,我想带玉儿去买些合适他看的书,他父亲的书房里,都是些什么兵法或是深意的诗词,他也看不明白。”   “那我也跟着你们去逛逛去,好几天没有出门,快发霉了。”说着陆尔雅便去请青嬷嬷跟玉嬷嬷来看着自己的那两小老爷。   庭花那里也把溯哥儿交给了奶娘,三人便一起出了府。   书香斋,果然是书香满溢,整间店里,陆尔雅除了那纸墨的味道,几乎都呼吸不到纯净的空气,看书的欲望在也无一丝,便任由庭花带着上官玉在里面逛,自己则到大堂里坐着等他们。   “姑娘买书么?”只听耳边传来一阵十分小心的声音,陆尔雅抬头一看,只见竟然是宫少穹,晾了他一眼,“你有毛病啊?”   宫少穹呵呵一笑,“你买书?买什么书?要不要看看我这本?”说着递上他的那本书。   陆尔雅也着实无聊,便接过去来,随口念出那书名道:“春月九宫图?益智的么?”九宫图?应该等意儿跟铉哥儿大些,给他们看看,说不定也是能开发智力的。   只是她一念出这名字,就发现身上不由来集聚了许多的目光,只是也没有去管,看了一眼那个笑得十分善良的宫少穹,便将书翻开来,不过看到第一眼就明白过来,为何那些人的眼神为何如此专注自己了。这宫少穹给自己的,分明就是一本春宫册,奶奶的,竟然敢如的玩她。   转头看身边的宫少穹,却见他已经退到了一旁去,还幸灾乐祸的说道:“没想到尔雅你竟然的作风竟然是如此大胆啊!”   陆尔雅将他的春月九宫图扔给他,一面冷冷道:“什么破书,你若是想看,改天我给你弄几本来,保证看得你气血喷张涨,头脑发昏,舌根打结,欲罢不能。”   不想陆尔雅这才说完,那宫少穹反倒是一脸的逡猓靠到陆尔雅的身边来,“那个你能不能小心些,你没有看见这些人都在看着你么?”   陆尔雅咳了两声,“我都是当母亲的人了,有什么害臊的,又不是小姑娘,难不成你还给我假正经,不好意思?”   她这话说完,那宫少穹面色便有些红的凑近她说道:“其实,我还是一个青头男。”   陆尔雅闻言,忍不住哈哈笑起来,怎么看他,也不像是个处男啊?   宫少穹坚持,连忙道:“喂,你笑个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你别误会,虽然是好笑,可是我绝对没有笑你的意思。”陆尔雅忍着笑意道。   那宫少穹闻言,站起身子来,捡起自己的书,才小声与她说道:“我就先回去了,今晚你若是有时间的话,来夕照楼一趟,云离找你。”   他这才出去一会儿,庭花便带着上官玉出来了,但见他们手里还真是拿了几本书,丫头在那里付账,上官玉便满是兴奋的朝着陆尔雅献宝道:“婶婶,我找到一本书,有妖怪呢?而且跟你给我讲的那些故事里头的妖怪都不一样。”   “哦,是吗?那太好了,以后看了之后,负责给意儿他们讲故事!”陆尔雅闻言,便高兴道。   上官玉非常乐意的答应了,忽然身体突然给人抱起来,回头一看,竟然是给陌生的女人,不禁挣扎着喊道:“放我下来,庭花娘,婶婶救我。”   陆尔雅但见这个强行抱着上官玉的胖女人,很是眼熟,就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   却见闻杏从那胖女人的身后走过来,见着她礼貌的笑了笑,算是打招呼,这才像那个胖女人道:“三小姐,你轻点,这样抱着玉少爷,难免勒着他了。”   三小姐?陆尔雅在细细的看向这个一脸专注着上官玉的胖女人,心中多是感慨,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眼前的这夜瑶,实在是长得非常的壮观啊。一个顶原来的俩了。   庭花见此,连忙过去,想从夜瑶的手来把上官玉抱回来,现在外面的人贩子自己听说也不少,当街抢孩子的也不在话下,所以自然是十分的害怕,但见眼前的这个女人如此长得猥琐,说不定她就是人贩子,一面朝傻站着的陆尔雅喊道:“尔雅,你快来帮忙啊!”   上官玉给这个抱着他的胖女人吓得,一面喊着,“庭花娘,你用力抢啊,你的力气哪里去了。”   “我不是怕伤到你么?”庭花的力气恐怕可以完全把现在的夜瑶举起来,只是就怕伤着上官玉。   在说这夜瑶,见着自己的亲儿子这般抗拒自己,心里满是难过道:“玉儿,母亲抱抱你啊。”   “你这个丑八怪,放开我,我母亲在这里呢?”上官玉自从上次摔了脑子,失忆之后,就不在记得原来的事情了,而且延平公主也特意吩咐过,若是上官玉问起亲母,就一律说是乡下一个教书先生家的姑娘,只是生了溯哥儿,就撒手去了,所以上官玉后来就一直把庭花当作母亲来看待的。如今听见夜瑶说,便指了指夜瑶身侧的庭花。   这句话,犹如惊雷一般打在了夜瑶的脑子里,自己怀胎十月所生的儿子,竟然不认识自己,还去指着别的女人当母亲。   当下气恼得,将责任都怪在那一边站在,不知道该不该去帮忙的陆尔雅道:“陆尔雅,你这个贱人,你把我的玉儿怎么了,他怎么连我这个生他养他的母亲都不认得了?”   庭花闻言,倒是瞬间反应过来,这个就是永平公府的三小姐,上官南飞的原配夜瑶,想不到上官南飞原来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品味,相处了这么久,他对自己都是君子以待,难道是嫌弃自己的身上肉太少了么?所以连自己的手也不曾牵一下么?   而且也反应过来,为何陆尔雅方才不去帮忙,换作是自己,也很是为难。   陆尔雅先前见上官玉骂她丑八怪的时候,还挺同情她的,可是现在听见她反倒过来责骂自己,不禁有些恼火,自然也装着不认识她,毕竟不能在上官玉的面前露出破绽来,现在的上官玉可是聪明着呢,便道:“你这个女人可真是奇怪,你就算是想自己的儿子想得慌了,可是你也去找个没有母亲跟着的去抱抱,慰藉一下你自己便罢了,可是你没瞧见我这侄儿的母亲就在此处么?”一面看向庭花去。   夜瑶闻言,这才打量起这个一直跟自己抢着上官玉的女人,但见她的身子跟自己比起来,很是瘦小,穿着一身柔绢曳地长裙,看去比陆尔雅还要弱不禁风,更显楚楚可怜,最可恶的是,竟然长了一副柔情绰态,桃腮杏面的,先不管她是个什么出生,单单是这容貌,便便宜了上官南飞,这叫她心里如何平衡。   当即将上官玉放下,那上官玉一脱离开她,便立刻退过去拉住庭花的手。   夜瑶慢慢的靠近庭花,一脸不屑的打量着她,看她的那小身段,很是不屑,“你这个那里来的野女人,本小姐可未曾在金城的贵女里见过你?”   庭花还没有回话,毕竟这个强壮的原配之前,自己到底是少了许多的气势,却听上官玉替她回道:“这是我母亲,需要你认识么?何况她为什么要认识你这样的丑女人。”   夜瑶闻言,想必此刻才听到自己的儿子骂自己是丑八怪,当即给气得死的心都有了,就是不甘心,这是谁把自己的儿子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教的连自己都不认识了,不过看上官玉现在的模样,似乎一点也认不出自己来了,他们是不是给上官玉吃了个什么药的,才把自己忘记了的,当下大手一捞,很是轻易的就把上官玉才从庭花的手里给抢过来。   上官玉一挣扎,踢了她一脚,便跳了下来,躲到庭花的身后,只道:“母亲,你愣着干什么,有人要抢你儿子了。”   庭花闻言,愣了愣,方反应过来上官玉的话来,一面将他给护在身后,可是这女人到底是上官南飞的原配,自己出手打她,是不是有些不大好。   只是她这里还犹豫着,夜瑶那里就是一阵恼怒的朝她甩来一个耳光。   不能疑迟,若不然给她那肥肥的手一掌拍下来,自己脸不肿成一个猪头才怪呢。   当即一手抓过夜瑶的手腕,将她给摔倒地上去。   此刻不止是夜瑶,便是闻杏也呆住了,难道这个看似瘦小的女人是个内家高手么?竟然连三小姐现在的这个体魄她也能轻而易举的把三小姐摔倒一边去。不过震惊之余,还是先去看看三小姐的好。   夜瑶有些觉得晕乎乎的,看着此刻在身边喊自己的闻杏,方慢慢的反应过来,只不过还是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摔倒了,记得自己明明是要扇这个女人的,却会突然摔倒在地上。在闻杏等人的搀扶下,这才站起身来,觉得腰有些扭到了。   陆尔雅见势不妙,而且旁边指指点点的人越来越多,难免他们会说了什么,叫上官玉听见,出了什么漏子,这回去恐怕庭花是要给延平公主责怪的,毕竟今天主要是她带上官玉出来的,自己只不过是作陪衬罢了,所以便趁此拉着庭花道:“走,别在招惹她了。”   庭花也不想跟这个女人在纠缠下去,那边丫头已经结完了帐,在边上等着她们呢,给那丫头示意了一下,便一把抱着上官玉,从夜瑶的身边出了大堂,陆尔雅见她竟然如此速度,便也紧随其后。   匆匆忙忙的上了马车,便吩咐着赶车的小厮直接回将军府里。   回去大家也很是默契的没有在提今日遇见夜瑶的事情,到也是相安无事,到了晚上,陆尔雅该去应晚上之约了,只是现在上官北捷不在家里,自己一个大晚上的出去,终究是不大好,难免叫人猜忌,所以便向延平公主说了今日青黛约她去夕照楼,想必是谈玉家的案子。   延平公主信以为真,因为自己去暗中找二王爷办理玉家的案子,可是近来却都没有个什么消息,想着这般明目张胆的去问赵澈,终究是要叫人怀疑的,所以此刻听陆尔雅说来,想必是赵澈想出来的法子,见青黛跟陆尔雅也是相互的和睦,两人约去那个什么茶楼的,传个信,也不会叫旁人发现了,所以便准了。   陆尔雅自然也只是带了蔷薇去,因为今日要见的人云离,这将军府里的人又不清楚在东洲别庄的事情,即便是晴妈妈跟玉嬷嬷,也不怎么的清楚。   不过除了带着蔷薇去,风云两人也跟着一起,不过这一次却不是在暗中护卫,而是两人就跟在其后。   风云跟云离也算是熟悉的,而且他们还给云离传过信,不过今日云离亲自找宫少穹来约自己,恐怕这一次要说的话,不是一两句能说得清楚的,若不然他只管在让风云传信给自己便好了。   一路揣摩着,却终究是想不出来到底是有个什么事情。   终于到了夕照楼,宫少穹竟然在大堂里亲自迎她,“你总算来了,请吧!”   今日店里打烊得早,堂里除了几个打扫的小二,便无旁人,陆尔雅一面随着他到后院,一面只道:“以后还是少在夕照楼见面的好,月鸣是知道这夕照楼的事情的,难免他会盯着这里。”   “放心,我夕照楼向来是隔墙无耳,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自然有人出来给收拾干净。”宫少穹还是挺相信自己的这些护卫的,毕竟都花了那么多的银子,能不给尽力点么。   陆尔雅自然知道他有花银子请护卫,只道:“你最好别有贪图便宜,去请了一帮三流寇贼来充当一等侍卫。”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这个人爱钱不假,可是更爱惜自己的生命,何况这其中还包含这你的生命,我是断然不会开玩笑的,你就放心了,而且,千万不要怀疑我的人格。”宫少穹闻言,便打着包票道。   陆尔雅顿住脚步,上下的打量着他,“我从来没有发现你这个人还有信用可言。”   “你不能这么说,难道我身上就没有一处可取的地方么?”宫少穹似乎微微受了些打击,问道。   “有,你这个人最起码,在诚信这块上,还算是好的,这点我很是认可的。”上官陆尔雅见此,很中肯的说道。   这说着,不经意间便道了花厅,只见除了云离,青黛跟赵澈竟然也在,陆尔雅不禁好奇,而且同时,心里也有无端的升起一种不安来,看了宫少穹一眼,想从他这里寻求答案,却听赵澈道:“其实今天是我找你的。”   “怎么了?”因为见他们都是一身普通的便服,所以陆尔雅便未给其请安。   只听赵澈回道:“此番西凉国出兵,后面供给其粮草的便是倾国。”   闻言,陆尔雅倒是没有多大的波澜,因为上官北捷曾告诉过自己,西凉其实不足为患,因为他们的人力财力是不足的,而且对于粮草更是短缺,所以此番他们突然一路无忧的杀到神羽关,身后必然是有人暗中相助的,只是自己先前觉得倾国跟永平公府都极有可能。   所以此刻听见赵澈的话,没有什么多大的反应,反而有些担心的看向青黛,她到底是倾国的皇室中人,这件事情若是让皇上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样对待她呢。   却见青黛突然站起来,说道:“如今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可以毫不浪费一兵一卒,就能叫倾国断了供应给西凉的粮草,只是我需要你们的信任。”   “你说。”赵澈只道,他怎么可能不相信她呢,若不然对她的情意怎么算是爱。   “让我回倾国,我父皇虽然是后宫三千,单是公主便有二十六位,可是却只有我十六弟一个独子,又无其他的长王爷,所以我十九皇弟,是倾国未来的继承人,而且他向来与我的感情相合。”   “你的意思是?想要劝他?”赵澈问道,这恐怕不可能吧,现在她十六皇弟不过十二三岁,即便是劝说得了他,可是他能劝说这皇上么?   然他话音刚落,只听陆尔雅道:“你想把他带回大明,作为人质?”   众人顿时愣住,却见青黛点头,“不错,我正是这个意思,也只有这样,才能牵制我父皇,若不然我在无其他的法子了。”   “青黛,你……”赵澈看着青黛,她真的当自己的大明的人了,竟然能为了大明而将自己的亲弟弟作为人质挟持到大明。   青黛没等他说完,便问道:“你们相信我么?”   “我相信你,而且我要跟你一起去。”陆尔雅了解,一个女人若是当真的去想对一个男人好的时候,却是对其他的人是无情的,青黛或许现在还不爱赵澈,可是她已经愿意去试着爱了,愿意为了他做任何事情了。   赵澈此刻也顾不得云离就在此处,走近她,将她的手紧紧的握着放到自己的胸口,声音甚至有些激动得颤抖着,“青黛,我相信你!”   云离低着头,听到赵澈相信青黛,自己便也放心了,还没有开口阐述自己的意见,又听宫少穹道:“我跟你们一起去,而且我建议青黛你最好不要以公主的身份去,咱们打着我宫家商号的旗子去,到了倾国的都城,你到时候在想法子约见你皇弟,到时候浑水摸鱼,只要能把他带出都城,一切便就好办得多了。”   陆尔雅也觉得宫少穹的这个法子可行,当下只道:“我赞同宫老板的说法,有了宫家的这块牌子,一路是应该是不会有太多的人阻拦的。”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那里我至少是熟悉的,去的话,应该能帮到你们一些忙的。”云离也道,怎么说,便是那倾国的都城,他也在那个地方长大的。   却听陆尔雅道:“不可,你如今是七贤伯家的嫡子,怎么能去呢,而且你的在这里的话还有些事情可以暗中帮忙。不过你倒是可以绘一副倾国皇宫的地图,到时候若是青黛姐姐无法骗出十九殿下的话,咱们可以采取些激烈的行动,进去把他偷出来。”   赵澈也觉得陆尔雅说的对,当下点头道:“云离公子,尔雅说的也对,你如今的身份确实不大合适在去倾国。”赵澈说着,一面又转向陆尔雅道:“可是尔雅,你即不熟悉倾国,又无半点武功,而且家中还有意儿跟铉哥儿要照顾,你就不用去了吧。”   其实他是想,陆尔雅既然没有武功,又是一介弱女子,去的话,恐怕到时候会拖累了他们,而且若是她又出了什么事情的话,皇上那里又怎么跟上官北捷交代,上官北捷出征之前,在父皇那里甩下的狠话父皇也是告诉自己了的,所以此刻是断然不能让她去。   陆尔雅不知道上官北捷在临走之前,会去威胁皇上,可是此刻也知道这赵澈是怕自己拖累他们,便道:“如果是怕我拖累的话,这点你们倒是可以放心,我陆尔雅没有什么本事,可是这逃命保命的法子却是多得很,而且身边还有风云两人护卫着,他们的本事,你们应该是认可的吧。”   她非要去,不是太爱这大明的江山,也不是在忧民,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志向远大的姑娘了,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担忧那此刻正在沙场上赌命的女人,她现在的想法同天下那些所以思念相公的女人是一样的,期待这场战役的停止,倚门盼归堂,不要那显赫的功名,只求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可是现在有了阻止这场战役的办法,自己便要踊跃的去做,只要早一点把这个事情办妥,战争便可以早些停下,这样,她便不用在夜夜担惊,可以好好的睡个饱觉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宫少穹也不大同意陆尔雅去,毕竟她跟着,只会叫大家担忧的心多则增添几分罢了。   青黛也道:“是啊,尔雅,你还不用去了,何况孩子们这个时候也离不开你这个娘亲啊。”   大家的意思已经十分的清楚了,当下陆尔雅也不在说什么了。又听他们将这一路去的路线策划了一下,便也散了,想必这次约她过来,主要就是告诉她,倾国是关键,只要能捉住倾国的七寸,西凉军队就坚持不了多久。   出夕照楼,已经早过了戌时,可是陆尔雅却还打定主意,这倾国是一定要去的,因为她实在是不相信他们能成功,按照自己的想法,便是多一个人,多一份成功的机率,可是现在恐怕是不能和他们一道了,只是单是自己带着风云去,是不行的,想来想去,倒是找到一个人,他既然是上官北捷的至交,那么自然是信得过的。   回到府中,写了一封信笺,让风代交。   此刻孩子们已经睡下来,陆尔雅去看了一眼,回到房间里,歇了一会儿,便去禀延平公主,这个时候,她大概还在等着自己的回复吧?   果然,方到延平公主的院子里,却见她身边的丫头在门口候着自己,“二夫人,您总算来了,公主都快犯困了。”   随着丫头到了小偏厅里,果然见延平公主正在打盹,便上前去轻轻的问候了一声:“母亲?”   延平公主睁开眼,见她来了,便示意丫头们都下去,问道:“怎么了,这案子可是有了结果?”   却见陆尔雅突然跪倒地上去,向她道:“母亲,我要去倾国,请母亲准许。”   “你去倾国?”延平公主的瞌睡顿时给她惊走,站起身来,“你起来在说,今天你去夕照楼,到底都发生了什么?”难道是青黛要回倾国了?   只听陆尔雅将夕照楼里的事情说了,其中自然没有把司徒若就是云离的事情说出来。   延平公主一口回绝道:“不行,你若是出事怎么办?”   “母亲,我求你了,进门这么久,这是我第一次求你,请让我为北捷做个什么吧,我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您也是感受过的,现在应该是最能了解我此刻心情的人了,与其叫我这么巴巴的等着,倒不如叫我去完成这件事情。”陆尔雅看着延平公主说道,眼里水波阑珊。   “不行,这去倾国一个来回,将近要一个月的时间,你叫我如何放心,对外又如何说。”延平公主不答应。   陆尔雅又道:“这跟去东洲的路也是一样的,若是当真有人问起,就说我回了东洲,或是病了也是可以的啊。”   其实这些都不是问题,说到底延平公主还是担心她的安全,便道:“我说了不行便是不行,打仗是男人家的事情,你一个女人跟着瞎掺和个什么,何况这事情已经有人去做了,你又何必担心,安安稳稳的坐在家里等着信便好了。”   陆尔雅是看出了延平公主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她去的,所以也不在争辩,若不然她将自己禁足了,到时候连门都出不了,到时候得不偿失。   所以只得在延平公主的面前打消了这个念头,见时间也不早了,便请了安回去休息。   一回到院子里,陆尔雅便将需要的东西收拾好,而且还特意带上了那墨若初的人皮面具。一直等着风来回复了,柳少初同意了,陆尔雅想来,他应该也是不会拒绝的,毕竟那样的人整日里游手好闲的,又没有个什么事情,自己现在算是给他找了一件消遣时间的事情罢了,又请风在去一趟,明日天亮之前在西城门口等着。   人的一生,难免会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只是恐怕诸多的人都是为了爱情,可是陆尔雅却是为了这么一件与她毫无相关的事情,看去不免有些自作多情了,可是陆尔雅却是觉得只有这样自己亲自去一趟,才能放心得了。   她是没有法子去把那十九殿下骗出宫来,可是却有法子从宫少穹他们那里骗过来。自己也想过了,虽然说宫少穹的身份是个极好的掩护,可是树大招风,定然是会叫倾国人怀疑的,而自己就不一样了,一个无名的过客而已,谁会去在乎呢?   倒到床上,却无一丝的睡意,也是,明日便要去倾国了,她怎么能睡得着呢,这那三更方过,便起床来,给延平公主留了信,便开始坐等时间,一直快到五更天,随着风云二人带着她翻墙出去,一路紧张的到了西城门口,却见那里已经有一架马车了,柳少初那厮就坐在马车面前,跟着那守城的小队长在说话。   为了以防万一,陆尔雅此刻已经戴上了人皮面具,方到柳少初的跟前,只听道朝那守城小队长一脸得意道:“得了,跟我私奔的小姐已经来了,赶紧给我开门,若是晚了,被捉回去的话,本侯爷定然是饶不了你们的。”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出陆尔雅来的,一面很是亲密的将陆尔雅扶上马车。   那守城的小队长哪里敢得罪他,虽然还没有到开城门的时间,但还是连忙吩咐属下把城门打开。   柳少初见此,很是很高兴的坐上了马车,风云候在外面,顺便赶着马,只见他又从马车里伸出头来,朝那守城的小队长警告道:“本侯爷告诉你,不管是谁问过本侯爷是不是在这里出去过,你们都不能说一个字,若不然以后我回来了,有你们好受的。”   那小队长跟着自己的一班弟兄都连忙点头,“是是是,小的知道了。”   柳少初,金城第一霸,知名度比夜狂澜高的多去了,不止是吃喝嫖赌样样俱全,而且还不知道去骗多少世小姐,带着多少小姐私奔了,不过后来都不要人家了,又是柳昌侯亲自出面给他解决,所以此刻这守城兵们见此,已经不以为然了,但是还得给他保密,因为知道,他过阵子就会回来的,若是给他泄露了出去,不被他报复才怪呢。   看着城门渐渐的变小,陆尔雅心里也渐渐的放了下来。   “谢谢你愿意陪我来。”怎么说来,能这么早就出城,还是他的功劳,陆尔雅也应该适当的谢谢他才是。   柳少初回首看了她一眼,“客气个什么,我最近也是无聊得很,有这么一件事情打发倒是好,不过……”   “不过什么?”陆尔雅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不会是现在他就后悔了吧。   却听柳少初一脸嬉皮笑脸的说道:“我这个人名声不大好,日后若是北捷知道你跟我同在这么一间小小的马车里,恐怕会误会的。不过你放心,到时候他不要你了,我娶你,虽然不是将军夫人,可是也是侯爷夫人。”   陆尔雅晾了他一眼,自己也真是的,他这个人向来说话就是口无遮拦的,理他做什么,掀开帘子,看着那马车外面渐渐升起的太阳,不禁有些困意来袭,朝他道:“你给我腾个地儿,我睡会儿先。”   柳少初闻言,靠着外面缩了缩,“这样行不?”   陆尔雅看了眼,足够自己摆个大字了,“行了!一会儿吃饭叫我。”   果然不似那些闺中小姐,竟然连吃饭的时间都怕自己把她给忘记了,还先提醒着。   一路向北,不过是走了四五天,两匹良驹一起拉着马车,很快便到了两国的边境,而且很是轻易的便出了大明的关口,而进倾国的国境,也没有花多大的功夫,不过是使了些银子而已。   便是这样,一路顺畅的到了倾国,找一家客栈住了下来,才不过是一两日,宫少穹他们便来了,不过他们在明,陆尔雅跟柳少初在暗罢了。   一路上,陆尔雅难免是会想孩子们的,可是只要一想,只要能把这件事做好,西凉国那里就很好退兵,如此的话自己一家四口便可以早些团聚了。   风进来,便禀报道:“夫人,十三公主今日一早便找到了人给十九殿下递了帖子,他们兄妹两人多年不见,十九殿下估计是会出宫来跟她见面的,咱们要不要去先一步在路上把十三殿下拦截过来。”   “不可,这十九殿下出宫,宫里的人不可能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出来做什么的,若是不出事的话便罢了,若是出事的话,一定会下令严封各个城门口,咱们即便是抓到了他,也是出不去的,所以还是先出城去等着他们成功的把十九殿下带出了城,咱们在去把他给劫过来,到时候那皇宫里查出来,只会追着宫少穹他们,咱们倒是可以安安心心的一路回大明。”陆尔雅说道,却发现今日一早起来,都还没见到柳少初,便问道:“小侯爷呢?”   “昨日去了醉仙居,今日还没有回来呢,要不要属下去请他?”风回道。   陆尔雅一个头两个大,这人果然是有利有弊,一路上倒是靠着他的圆滑,这才一路顺利的到了这里,可是他的这作风,自己实在是不敢恭维,难道没有女人,他会死么?只道:“罢了,在等两个时辰看,若是在不来,你去请也不迟。”   这正说完,便听见柳少初在外间一哼一唱的走进来问道:“去请谁呀?你们若是现在想跟宫少穹联系,恐怕会暴露了咱们的,还是出了城在说。”   话没听完整,就乱发言,陆尔雅白了他一眼,“是怕你柳大爷精尽而亡,死在了这异国他乡,所以我跟风在讨论,要不要先请你出来歇会儿。”   “哦,原来是我会错意了。”闻言,柳少初一副大彻大悟,又道:“这么说来,我倒是要好好的感谢你们一番才是,为了我的身体如此考虑得周到啊。”   “少废话了,下午准备出城,你们三人留一个保护我,两个人轮流着蹲点,看着他们的马车出来,给我想法子把那十九殿下弄过来。”陆尔雅真想给他一脚,只是转念一想,这一路上等着用他的地方多这么,还是罢了,等过这件事情,在好好的‘感谢’也是一样的。   柳少初闻言,只道:“这个不必担心,我已经打好了注意,咱们出城候着,他们一出来,就给迷幻药,把他们给的十三殿下给掉包了,而且人我也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咱们就只管一路快马加鞭,回了大明在告诉宫少穹,十三殿下在我们的手里,到时候气死他。”   “你如何下药?”难道他在宫少穹的身边还安插了人?   “这个还是不要说的了,但凡我也得留一张底牌吧,免得有朝一日,我们翻脸了,你就去找宫少穹告发了,那我们的兄弟情就没有了。”柳少初作出一脸的苦状。   要是知道有兄弟情,那还在他身边安插个什么人啊!说实在的,虽然相处了也快有了半个月,可是陆尔雅到底是没有看出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若是说他这个人聪明睿智吧,可是他能在那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上纠结半天,但说他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笨蛋,那这一路上许多看似危机四伏的事情,都是他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又说了许多的闲话,不过其实都是柳少初一个人在说,说着倾国的风土民情,还有他在醉仙居是某些事情。听得陆尔雅困了,他这才有所觉悟。   且说这宫少穹跟青黛,此刻满是着急的在客栈里等着,直道听见房门响了起来,但见宫少穹雇来的护卫楚若带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小公子进来,方放下心来,好歹他是来了。   青黛看着三年未见的青觞,只见他比原来长高了许多,人也长得越来越有一个君王的气质了,当下便忍不住唤道:“皇弟!”   “皇姐……”青觞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当下看见此刻站在眼前的果然是他最尊敬的皇姐,不禁也潸然泪下,跑过去抱住她。   三年一别,如今在见,感情有在,不止未减,反倒具增,谁说帝王家都是无情人?谁说帝王家没有这兄姐恩。   “皇姐,你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宫面见父皇,难道你还恨他把你远嫁大明么?”姐弟二人抱头哭过一会儿,便稳定下了感情,此刻青觞不禁问道。   青黛闻言,淡淡的一笑,自己跟云离的那些事情,青觞应该是不知道的罢,所以也未提及此事,只道:“皇弟,你现在还小,不知道什么叫做嫁出去的女儿抛出去的水,如今恐怕在倾国,已经没有了十三公主,有的只是那大明的二王妃,所以皇姐现在已经不是倾国的人了,即便想在做倾国的人,也没有人在愿意把我当作是倾国的人来看,何况在大明,那里有我的家,有我的夫君,有我的孩子,有牵挂我的朋友。”   “可是在倾国,我也牵过皇姐啊,皇姐也是我最亲的人,难道皇姐都不牵过我么?”青觞抬头看着他,充满了童真的眼里满是期待的问道。   青黛见此,突然有些不忍心就这么把他强行的带到大明去,可是转念想到他们那么相信自己,自己怎么又能负了他们呢?何况把青觞带去大明,自己一定会好好的保护他的,而且还可以阻止了父皇在继续给倾国运送粮草。所以便道:“那你想不想跟皇姐一起去大明呢?我一直跟我的孩子说,在倾国有一个很好的舅舅呢!”   这青觞闻言,有些期待,想看看姐姐的孩子是个什么样子的可爱模样,可是有担心父皇那里。因为这倾国就他这么一个男丁,所以从小这倾国皇帝便对他特别的注意培养,几乎是不让他看见任何肮脏的东西以及事情,所以此刻的青觞虽然已经十三岁了,却是纯真得像是长白纸一般,对什么事情都是充满了美好的期待,甚至连最基本的防人之心也没有,此刻更别说会防备自己的皇姐了。   只道:“可是父皇不会让我去的,若是偷偷跟皇姐去的话,父皇知道了一定很生气。”   宫少穹没见过这么纯的娃,看了一眼青黛,将跟着青觞进来,此刻在外间等候的侍卫打晕,又给其灌下了忘忧药,待他们醒来的时候,会将方才发生的事情给忘掉。   青黛看到了宫少穹那里给的信儿,一咬牙,便点住了青觞的穴道,“对不起,青觞,我这也是没有了法子,现在只有你能平息这场战争。”   青觞只将她充满了深深歉意的话听完,便晕倒在了桌旁。   宫少穹见此,命令属下进来将他装进箱子里,又在上面排放了一层薄薄夹层,装满了倾国都城的特产腊红糖,跟着许多的货箱一起台上了马车,便准备好出城。   到了城门口,照例检查,那些城门守卫官也不是第一次看见大明宫家的牌子,当下也不过是随便的检查了一下,又见着里面打都是他们都城的土特产,便高兴的放了行,宫少穹心疼的给打赏了银子,这才离开。   那楚若骑着马前后的查探着七八辆马车,方才在装车的时候,她已经偷偷的把那个装着青觞的箱子放置到了最后一辆马车上,此刻那青黛紧紧的守着的,不过是一箱真正装满了腊红糖的箱子而已。   此刻见大家的心都放在那前面的两辆马车上,到一个转角处的时候,便将那个装着青觞的箱子从马车卸了下来,自己若无其事的又骑着马跟到那前面的两辆马车之间。   在说柳少初跟云一直守在那城门,一见着宫少穹的商队出来,便一路紧随,此刻捡到了箱子,连忙打开来一看,里面果然是有夹层的,打开一看,果然是这为十九殿下,自己昨日从醉仙居里报道之后,便直接去了皇宫,特意的见了见这位稀有殿下的俊颜,这才回醉仙居睡了几个时辰,这才回到客栈的。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特意摸了摸他的脸上是否易容过。确认无误之后,便跟着云将他从箱子里抬上了自己的马车,将把原先自己准备掉包的那个带着人皮面具的假殿下给丢在了箱子里。   想来这楚若办事情越来越利落了,连自己给她准备好的迷幻药都没有用,如此的话,倒是省下了他许多时间,当下只朝运道:“我们快些,争取半个时辰之内超过宫家的商队,若不然落在了他们的后面,一会儿才城里的队伍追查过来,咱们便不好走了。”而且只要是他们超过了宫家商队,那么就算成功了一半,那些人少不得要在收查宫家商队上花些时间,而且还有那些随之出城的马车与其他商队的队伍,都是要耽搁的,到时候正好让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大明。   云闻言,便快马加鞭,去将陆尔雅跟风接上,便向前面的商队追赶过去。   离城越来越远,青黛便担心青觞在这箱子里头,恐怕会给憋坏的,便朝宫少穹道:“都这么久了,没有人追来,可以把青觞给放出来了吧。”   宫少穹一面看着官道上刚才超越过他们的那架马车,一面道:“在等等看,你放心,那箱子做过了特殊的处理,憋不坏他的。”   可是青觞还担心,“那我先把箱子打开,若是真的有人追上来,我在打开。”正说着,便听见楚若在车外报道:“宫老板,最后一辆马车上少了一个箱子!”   那最后一辆马车上放的不过都是腊红糖罢了,闻言宫少穹也没有怎么理会,只道:“丢了就丢了,不必去理会,叫后面的弟兄们加紧赶路才是要紧事情。”   楚若闻言,便又骑着马回去催促后面的马夫们快些。   陆尔雅坐在马车里,看着柳少初很是熟练的给这个十九殿下沾着人皮面具,化妆成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厮,又不知道给他喝了什么东西,才将他给放睡在车厢里。   “你确定没有错吧,别辛辛苦苦的给带到金城去,才发现是个冒牌货就完了。”陆尔雅没有见过这个真正的十九殿下,担心也是正常的。   却听那柳少初很是愉悦的保证道:“放心,不是十九殿下的话,我把头给你当凳子使。”他又不是没去特意的看过。   “别做保证,我这人一向是不相信保证的。”陆尔雅闻言,只道。   却见那十九殿下突然睁开眼睛来,一看着他们,便喊道:“爹爹,娘娘,我饿了。”   陆尔雅怔住,直道那十九殿下的手摸到她的胸上,喊着要吃奶,她这才反应过来,犹如避蛇蝎一般的将那十九殿下推开,一脚朝柳少初踢去,骂道:“你他娘的给他吃了个什么,怎么跟个奶娃似的,竟然敢摸老娘的胸。”   柳少初微微一笑,有些倾城的风华,“为了安全起见,这一路上,他智商得跟你儿子差不多才行,所以嘛,你就委屈点,反正你不是正好想孩子么?把他当作是你的孩子不就行了。”   陆尔雅咬牙切齿的朝柳少初喊道:“柳—少—初……”   与此同时,风云二人速度的让开一个位置,只见一个物体从那马车口滚出来,直接滚落到了地上。   柳少初拍着身上的尘土,幸亏自己会武功,若不然定回叫陆尔雅这一踢,给踢出过什么毛病来的,何况刚才差点滚到马蹄底下去。   此刻智商几乎为零的青觞看着一下消失不见了的柳少初,不禁乐的像小孩子一样,拍着手高兴道:“父爹爹不见了,爹爹不见了!要跟宝宝躲猫猫!”   陆尔雅抚着额头,看着这么一个大的男孩子做出这么幼稚白痴的动作,真的很无语很别扭,却只见柳少初的头突然从那车厢外伸进来,笑嘻嘻的回应着青觞道:“是啊,爹爹跟宝宝捉迷藏呢?好不好玩。”   “好玩,好玩宝宝还要玩。”青觞激动的拍着他差不多跟陆尔雅一样的手,高兴的叫道。   这厢玩得是乐在其中,宫少穹跟青黛这边却是犹如坐针毡一般,觉得这马车似乎根本就没有怎么移动,一直以龟速的速度前进。   “现在可以打开了吧。”青黛已经急得满头的汗水了,即是又怕青觞真的给闷坏了,又怕后面有追兵过来,虽然跟着青觞来的那两个侍卫已经给他们藏好了,可是他们只是有进未出,难免是要叫人怀疑的。   宫少穹也急,当真是做了亏心事情,无法坦荡荡。   楚若的声音又在外响起来,而且有些急促,“宫老板,后面有人追来了,似乎是官差。”   青黛当下一急,慌忙起来,只道:“怎么办?怎么办?他们要是认出了我怎么办?”   宫少穹与她相比,倒是显得平静了许多,“你带着面具的。”一面又为问马车外的楚若道:“来了多少人?”   “三十四个!”楚若回道。   咬咬牙,宫少穹吩咐道:“若是叫他们给发现了,杀无赦,一个也不能留。”只要六十个一下,他还能解决掉的,而且如今便是不能解决,也是要试试才知道,看了一眼青黛的面前的箱子,“一会儿若是他们打开这箱子的时候,发现了里面的夹层,你弯着身子,以免血溅到你的脸上。”宫少穹说着,一面从登云靴里抽出一把精致的匕首,上面镶着的那两颗蓝色的宝石在马车里显得很是幽暗。   楚若领命,去吩咐随行的护卫们。 第一百一十章   果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这领头来的人还是倾国金衣捕快,青黛声音都不敢出,只是任由着宫少穹在下车打典。   “宫老板,冒犯了,只是例行公事,而且本官也在你们住过的客栈里发现了殿下的两个侍卫,这侍卫所重的迷药,并不是我倾国之药。”金衣总捕头说道。   一路跟来,除了在那路上看见一个带着夹层的,上面铺满了腊红糖的空箱子之外,便无其他的东西,所以总捕头怀疑他们先前就是把殿下装在那夹层底下,偷运着出城的,到了这城外,才把殿下放出来的,也许此刻正在这马车里头。   宫少穹狐眼含笑,“既然是总捕头的职责,在下自然是要配合的,只是在下不远千里来一趟倾国都城,就是为了这些上等的腊红糖,所以还要麻烦总捕头一会儿搜的时候手下留情,别将这腊红糖弄散了。”   总捕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发现他的神情里有什么端倪,应了声,一面促使着属下开始翻箱倒柜的。   青黛听着外面那打开箱子的声音,越来越害怕,不由得紧紧的靠在身前的箱子上。   后面的马车具搜完了,也没有发现半点线索,此刻大家的目光都放到了宫少穹寝居的这辆马车上来。总捕头更是一把将车帘掀起,看见里面还有一口箱子,便料定殿下定然在里面,只道:“宫老板可真是奇怪啊,那后面的马车上不是还有空位么?宫老板怎么会把这口箱子放在自己的寝居的马车上,难道里面放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么?”总捕头说着,一面令三个捕快把箱子搬下来。   青黛想要抓住箱子,却还没有伸手就给宫少穹一眼瞪回去,心里不禁有些责怪自己,竟然是如此的不争气,差点就自乱了阵脚,也许这总捕头不过是简单的检查一下便罢了,若是自己跟他们力争的话,难免他们会认认真真的搜查,到时候一定会发现里面的夹层的。   只听宫少穹闻言,呵呵呵轻松一笑,很是坦然道:“是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总捕头亲自看看不就行了么?这样你安心,在下也安心。”   这总捕头见宫少穹由始自终,都是一派坦然,但是却知道这商人,想来不管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也能保持平坦的神情,然像是宫少穹这种成功的商人,心里的素质定然也比那些普通人高了去,此刻他越像是一个没事人,自己便就越是怀疑他。吩咐属下道:“打开来,给我仔仔细细的搜,看有没有夹层。”   箱子打开,青黛脸色陡然间便得一脸的苍白,额上的宛若珍珠一般的细汗已经不受她的控制,踊跃的冒了出来。   宫少穹那宽大的云袖里,匕首已经开始蓄势待发,只要他们发现,自己便先动手。   打开箱子,细细的搜查了一遍,却发现竟然是一箱满满的腊红糖,总捕头当下反应过来,他们中了调虎离山计,这宫少穹特意把这么一口箱子放在走进寝居的马车里,为的就是吸引他们的目光,拖延时间,叫运送着殿下的马车有足够的时间在各个关卡没有收到拦截搜查令的时候,一路畅通无阻的离开倾国,当下愤愤的骂了一声:“该死!”立刻整顿上马。   一面吩咐道:“二队跟我上前去追,三队留下来看守着宫家商队。”   如今他们没有搜到人,虽然宫少穹也在担心,这青殇到底是哪里去了,不过在总捕头的面前更是底气十足,此刻听见他要把自己扣押在此,不禁有些微微的愤怒道:“总捕头这是做什么?即便是怀疑那也要有证据,如今你就单单凭着那殿下那两个侍卫在我的房里,就认为殿下是在下所劫持,可是试问总捕头,在下一介生意之人,劫持堂堂倾国的殿下做什么?而且这好端端的,殿下怎么会跑到在下的客栈里来?这些还先请捕头给我一个解释了,在将我宫家的商队扣押下才是,若不然别怪我宫少穹出手无情。”   总捕头闻言,硬生生的勒住了缰绳,这宫少穹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他一个商人,无端的绑架殿下做什么,还有这其中也不排除几个公主动的手,而且如今两国还未曾撕破脸皮,自己若是因为怀疑而私自将他的商队扣押在此,难免会影响到两国的外交关系,当即也只得无奈的朝三队的人马道:“都跟我一起去追,但凡是可以的马车,都给我拦住。”   倾国的二十几位公主中,便有分为四五党,各有党羽若干,所以难免她们会下手把殿下劫走什么的。   尘土飞扬,马蹄声渐消。   青黛终于恢复过来,连忙下车又仔仔细细的检查这口自己从一上车就紧紧看着的箱子,实在是难以置信,青殇竟然不在里面。“这是怎么回事?”   宫少穹也是一脸的疑惑,突然想起先前超过他们的那一辆马车,而且还有方才楚若来报过,后面的马车上少了一个箱子,几个看似毫无关联的问题,如今给串联起来,宫少穹便明白过了,吸了一口气,“我们估计给人做嫁衣了。”现在自己的商队里定然出了内奸,在装箱子的时候,就把装着青殇的箱子给调包到后面的马车上,然后出了城,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把箱子卸下来。可是这内奸是谁呢?   青黛闻言,瞬间像是给抽去了筋骨一般,软软的倒了在地上,她竟然害了十九皇弟。   楚若见此,虽然小侯爷说晚些在告诉他们,不过看此刻的情况,若是不告诉他们的话,这二王妃拖不到大明,恐怕就会给自责得香消玉殒的,所以便私自做主,提前告诉他们,走到那宫少穹的身边,行了一个礼,“宫老板,在下有件事情要禀告与你。”   难道她已经看出了谁是内奸么?这个楚若向来聪明,而且又是出生与追踪世家,说不定她已经发现了什么可疑之处,便随着她到这官道旁边的一处小树林里去。“你难道发现了什么?”   楚若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他,收了他的银子,却给小侯爷办事,面有些愧疚的低着头,“我只是想告诉宫老板,你们不必在担心十九殿下的安危,他早就已经给小侯爷跟神策将军夫人给带着了,估计现在就算是金衣捕快骑的是什么宝马良驹,也追不上他们的了。”   宫少穹傻住,这陆尔雅竟然是如此的倔强,而且还把柳少初拉着过来,不过虽然是生气,但是却十分的高兴,不过却也很是奇怪,自己来的时候,不是没有找过他帮忙,却被告知他又把谁家的千金带着私奔了。   柳少初向来诡计多端的,更个没有尾巴的狐狸一般,实在很是叫人难以抓住他的把柄,可是他竟然就答应跟着陆尔雅来了,的确是叫自己不得不怀疑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向来不是个好人,更不会做出那忧民忧国的举动,难道他对陆尔雅……宫少穹摇摇头,却又觉得这是觉得不可能,且不说陆尔雅是上官北捷的女人,而且还不是柳少初喜欢的那种妖艳的女人,所以排除这个可能性。那么如今就只能牵强的解释,这柳少初良心发现,想做个好人了。   然当即宫少穹也明白了,这楚若就是‘奸细’,只是这种奸细便罢了。都是自己找的套子钻,这楚若喜欢柳家的小侯爷的事情,自己也知道的,却没有怀疑到她的身上。   不过当下知道青殇已经安全的由着柳少初跟陆尔雅带着离开了,所以便也放了心下来,只朝楚若道:“我会去与二王妃说,你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咱们继续正常的前进。”   说罢,便与青黛将事情说,青黛这才放心下来,安安稳稳的坐着马车里,盼着早日回到大明。   九月初,金城的菊花以绽,木叶以黄,无边萧萧而下。   陆尔雅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是如此顺利得连打个嗝的时间也没有,直接驱使着马车朝将军府而去。   然这将军府里,那延平公主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整整的瘦了一大圈,一面要担心陆尔雅的生死安危,一面又要瞒着那么多人,而且那皇上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日竟然打发赵公公来,明里暗里的,都是在探陆尔雅的事情,似乎已经发现陆尔雅私自去了倾国一样,别到时候给安上一个叛国通敌的名,那可就是万劫不复了。   此刻上官争雄又在开始责怪延平公主了,只道:“你明知道她有这个要去的意思,竟然不好好的劝说她也罢,竟然还不找人看着,这若是出了个什么事情,北捷那里你怎么交代。”   延平公主满腹的委屈,“我也是劝过了她的,哪里知道她连夜就走了,何况身边还有风云伴着,我就算是找人看着,能看得住么?”   “这不关是看得住还是看不住,问题你根本就没有找人去把她看住,今天就,整整一个月了,却还没有半点消息,不知道还能瞒着多久,前几日她姐姐一家来告辞,已经叫我扯谎说是去庙里给北捷进了香,若是她兄长在来探望,你又如何回答呢?”上官争雄急得上火了几日,口里满是溃疡,此刻这一激动,牙齿不小心又碰到溃疡上去,疼得他脸有些扭曲。   延平公主见此,心里放得了些平衡。   突然云管家急色匆匆的进来,而且还有些失态,门也没有敲,直径把推门而入,一面激动的叫道:“公主,公主,将军。”   “怎么了?赵公公来了?还是尔雅的二哥来了?”延平公主见他如此失态,想必又是发生了个什么事情,也有些着急的站起来。   云管家摆着手,“不是,请公主跟将军到隔壁的厅里去看看。”   上官争雄跟延平公主相视一眼,立即到隔壁的厅里去。   陆尔雅这一回府,连孩子都没有去看,而是带着那此刻已经给柳少初喂了解药的青殇来见延平公主,怎么说,当初自己任性留书而去,定然会害到延平公主的,所以这便先带着青殇来见她。   如今青殇还在昏迷里,风云将他扶着放在那大梨花木椅上,而柳少初方才送他们到将军府门口,便也回了柳昌侯府邸。   此刻听见那匆匆的脚步声,便忙转身迎出去,只见来人果然是上官争雄跟延平公主,但见延平公主消瘦得厉害的脸颊,当即立刻跪到地上去。“不孝媳妇给二老请罪。”   延平公主原本是想这陆尔雅若是回来,自己定然是要好好的教训她一顿才是,可是此刻见她完好无缺的回来,哪里还有什么气啊,连忙上前去把她扶起来,眼眶有些湿润,“你能好好的回来便好了,还请个什么罪啊,只是这些日子你在外,过得可是好,有没有冷着饿着,听说那倾国比咱们大明冷的多。”   陆尔雅听到她的这一番话,心里不禁满是愧疚,顿时有些忍不住的细细抽泣起来,“对不起,母亲,叫你担忧了,对不起。”   “单说个对不起有什么用,以后好好的伺候我便好了。”延平公主到底是长者,在怎么激动高兴,也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给她擦着眼泪,高兴的笑道。   上官争雄看见风云守着的那个少年,虽然是一身的普通衣料,却见是一脸的贵气,见此不禁猜测道,难道这就是倾国的十九殿下?连忙问陆尔雅道:“你把十九殿下带来了?”   陆尔雅这才想起青殇还在那里给晾着,便放开延平公主,朝上官争雄点点头道:“正是。”说着便将她跟柳少初是怎么从宫少穹那里把十九殿下带过来的。   上官争雄闻言,难免是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宫少穹跟柳少初竟然能如此出力,想来他们平时的名声都是糟糕得一塌糊涂,看来果然是不可以貌取人,而且也为青黛的所作所为而生心敬畏,她竟然可以为了大明,做出这番惊人的举动。   当即吩咐云管家好好的把这青殇安排在院子里,又吩咐风云二人保护他的安危,便换了朝服,进宫去面圣。   在说着皇宫之中,皇上满是紧张的看着殿前的黑衣暗卫,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去东洲把陆尔雅的身份与雪莲的身份仔细的查了一遍,前几日飞鸽传书过来,指明这雪莲并非自己的亲女,而真正的公主,当是陆尔雅,所以这几天他都派遣赵公公去将军府里打探陆尔雅的情况,却都没有探出个什么来,而且又没有见着她。   而现在更是叫他有些激动,问眼前方抵达金城的暗卫:“你将雪莲事情先与朕到来,当年朕可是亲自看见了宁雪的墓,她怎么又可能转嫁他人呢。”   只听那暗卫回道:“回禀皇上,那坟墓是假的,而且雪莲那公主实则是那村长家的小女儿,他如今已经承认,先前见您在宁家养伤的时候,就发现您的身份定然不寻常,后来您果然来寻宁妃娘娘了,只是在您走了以后,宁妃娘娘未婚先孕的事情便被村里的人知道,无奈被赶出来了村子,恰好当年的陆状元却是宁妃娘娘父亲的学生,此刻见她落难了,想着抱恩师之恩,所以便编出一个什么从小定亲的事情,娶了宁氏为平妻,带着一起去了东洲。”   如此说来,倒是这个陆毅当年收留了宁雪,才叫尔雅顺利出生的,可是宁雪终究是没有挨过这一劫,早早的就撒手去了。便又问道:“那当初朕去那村子里的时候,为何刚巧看见雪莲住在宁雪原来的屋子里。”   “这个是那村子听您来的时候在布置的,当初皇上到村子里面去,他们不是先带您去看了一座荒坟么?”那暗卫回道,不过当然,现在已经不能算是荒坟了,现在给那此处的地保大人羞得富丽堂皇的,比那地保大人家里豪华得多了。   “你的意思,他们骗了朕?”赵亦难以想象,自己竟然会叫一介山民就这么骗了。   看出他眼里的那些晦色,那暗卫当下便道:“奴才可以理解皇上,当初百忙之中偷得一刻闲,充满期待的去找宁妃娘娘,却听到那样的一个噩耗,这一慌心,错认了公主也实属正常,何况这些都是那村长太狡猾了。”   赵亦突然站起来,“你立刻给我领着三十暗卫,将与当年骗了朕的人都一起抓起来,带上金城来,朕倒是要看看,那些贱民如今还有什么话要说。”而且他要还陆尔雅的公主身份,先前几番为雪莲的事情害她,如今即便是自己摆出这公主之位给她,她恐怕也不认自己,而且她从小在陆家长大,已经完全把自己当作是陆家的人了,现在恐怕还不相信自己说的这些话,所以最好把那些贱民都给带来。   暗卫闻言,点头退下,他已经将那些人关押在东洲衙内的大牢里了,现在正好提过来,不过好在现在不必在去查个什么,一去一来,也就二十几天的功夫而已。   这暗卫刚刚下去,上官争雄跟赵澈便来了。   “上官将军所来为何事?”赵亦问道。这上官争雄其实位居一品大将军,可是却很少来觐见或是上朝,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城外的大营里操练新兵,如今突然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情吧。   上官争雄只道:“倾国十九殿下此刻便在微臣的府中,还请皇上速度发出书函,告知倾国之皇,迅速断了对西凉粮草的供应。”   闻言,赵亦有些诧异的站起身来,这件事情上官北捷走了之后,自己交给了赵澈,他先前也已经查出了是倾国在背后暗中相助,而且也将二王妃亲自去倾国骗十九殿下的事情告知于他,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都已经完成了,向来看这老二平日里平平庸庸的,如是比外交之上,觉得不如小九,处理政事又不似小十,在者背后的势力又不让老三,可是没有想到这一次他竟然能办得了这件事。   说实话,自己原先是没有指望他们真的能把十九殿下带回来的,所以前几日已经在暗中安排人首,去将十九殿下劫过来。   当即便夸奖赵澈道:“没想到老二你的计划竟然成功了。”   赵澈很是在赵亦的面前露过角,此刻听见他的话,但也不敢邀功,只道:“一切都是全靠神策大将军,若不然他的关系,恐怕这件事情是完不成的。”   “此话怎么讲?”赵亦一愣,怎么这件事情能扯到上官北捷的身上去。   只听赵澈回道:“一路上都是神策将军的朋友暗中帮忙,而且还是身侧将军夫人亲自把人带出倾国的。”知道父皇一直因为雪莲的事情,总是在针对陆尔雅,所以赵澈此刻便着重的表示了陆尔雅在这其中的功劳,以叫父皇以后三思,千万不要在像以前那样,因为雪莲的无理要求,竟然几番几次的害人家。   “还有这样的事情,看来将门巾帼当真的不输男儿。朕一定会重重的赏赐,现在朕立刻把写一封书函,上官将军立刻回将军府,请那十九殿下写一封书信回去,以证明其此刻在我大明疆土之内。”赵亦当即满是兴奋,早该就应该认出这陆尔雅,才是他赵亦的女儿,这作风才是他大明的天娇之女。   在说陆尔雅,跟延平公主说了一会儿的话,便回了漾园看孩子,幸得离开才一个月,孩子们都还记得自己,或许又是见不断的母子情缘,两个小家伙都争相着要自己抱着,便是睡着了,把他们放下来也不行,所以陆尔雅索性便带着他们一起睡。   次日去看这十九殿下,想必青黛他们后日就应该到了,此刻的十九殿下已经清醒了过来,上官争雄已经把他如何到大明的事情大概的说了一下,此刻他到底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而且还亲自给倾国的皇帝写了一封信笺,告知自己的情况。   青觞看见眼前这个给自己行礼的少妇,便问道:“就是你把我从倾国带出来的?”   陆尔雅没有想到这个十三殿下清醒过来了,性子竟然这么好,说话的声音感觉是软软的,点点头,“正是,只是此事实属迫不得已,只要你父皇撤了对西凉的粮草供应,我大明自然立刻去派人送你回去的。”   “只要这里安全,叫本殿下住个十年八年的,直道我父皇大限,在送本殿下回倾国,也是可以的。”这青觞突然郎朗一笑,脸上在无先前所看到的童真,反而是多了一抹狡猾。   陆尔雅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这小孩怎么会?“你方才说什么?难道你一直想留在大明?”一面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再次问道。   “本殿下为何要回去啊,在这里有你们负责本殿下的安全,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父皇正好有个理由举兵来犯,而且留在这里,与那几位皇姐天高路远的,她们即便是想派人刺杀本殿下,那也有你们尽心尽力的护着,而且嘛,本殿下不了倾国的皇宫里,那几位皇姐正好明目张胆的争斗,到时候带她们挣得个鱼死网破,本殿下回去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是妙哉。”青觞背对这陆尔雅,还带着稚气的脸上,唇角悠然自得的勾起来,似乎很是满意这里的待遇。   陆尔雅闻言,便听见延平公主的声音,“十九殿下,昨夜休息得可好?”   只见那青觞转过身来,很是礼貌的像延平公主行了一个礼,也跟着青黛一样,唤了一声,“皇姑。”满脸的尽显着纯真,一双大眼睛还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皇姑,皇姐什么时候才会回到金城,我好想皇姐,也想看看皇姐家的宝宝。”   陆尔雅有点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这青觞此刻的怎么那样嗲,方才跟自己说话的气势哪里去了。   延平公主闻言,走上前去,突然在想,为何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早早的就懂事了,自从三岁以后,就用一种小大人的口气与自己说话,一点都没有然她感觉到自己是他们的母亲,而只是他们的上司。当下听见这青觞跟自己说着话,不禁是满心欢喜,更是上前去把他给拉过来坐到身边,“你这孩子,真是乖巧惹人疼,以后就住在本宫这里,好好的陪陪本宫可好。”   青觞欢快的点点头,自来熟的靠在延平公主的肩膀上,答应道:“嗯嗯,我也好喜欢皇姑,好亲切,比我母妃对好还要亲切,以后我就要跟皇姑住在一起,就是皇姐来了,我也不跟皇姐去。”   “好孩子,瞧你这样,你母妃平日里一定没有好好的陪着你吧,以后你就安心住下,不管是谁来,咱都不让他把你接走,在我这里玩儿的也多,我家里头有三个孙子,还有一个孙女,他们虽然小,可是淘气得很,不过又好玩儿,一会儿本宫带你去。”延平公主闻言,高兴的说道,还把自己的十个月不足的两个孙子和一个孙女介绍给青觞作玩伴。   陆尔雅彻底的服了,却见那青觞笑意不轨的看了自己一眼,便朝延平公主道:“那我以后皇把你的孙女嫁给我好不好呢?”   面对这么可爱的笑脸,延平公主本来就不好拒绝,在听着他这么好听的声音,此刻脑子一发热,就立即爽快的答应道:“好啊,一会儿你就可以见到她了。”   “真的么?”青觞满脸的激动,如果先前他不跟陆尔雅说过那样的话,露出过那样老谋深算的表情,陆尔雅此刻定然也会相信他的。但是,陆尔雅见过了,所以,此刻看见他的这副嘴脸,只觉得别扭,或许里面还包涵着什么阴谋。   “当然是真的。”延平公主保证。   青觞这次高兴直接扑倒延平公主的怀里,“谢谢皇姑,我以后也有皇后了,皇姑,你真好,真疼我。”   陆尔雅咬牙,“母亲,你答应他的,你自己在去找个孙女给他当皇后,我家意儿已经许了人的。”   “许了谁,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我提啊?”延平公主闻言,当即便追问道。   “那母亲现在随便就把意儿许给这样一个不相干的人,难道就不问问我这个亲娘的意思么?那意儿好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哪里叫母亲就这么是某人的三言两语之下给许了。”陆尔雅很是不悦的说道。   那里,青觞这抱着延平公主的手臂撒着娇道:“皇姑,您可是答应我了的,别不说话不算数啊。”   延平公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答应了,这个青觞以后是要做倾国皇上的,自己怎么能将她许配给青觞呢,不过转念一想,青觞一个小孩子罢了,只当是说着玩儿的一样,便朝陆尔雅道:“我跟孩子开玩笑,你当什么真啊。”   开玩笑?这玩笑恐怕开得大了,不好收回。   果然,当下青觞便一脸的生气,“皇姑骗人,不喜欢皇姑了。”   延平公主见他一作气,反倒责怪起陆尔雅道:“你看你,都把他给惹了。”说着又转过去哄着青觞道:“青觞啊,别听你嫂子胡说,意儿以后是要嫁给你的,不要生气了,皇姑怎么会骗你呢?”   小孩子容易生气,也容易哄回来,青觞当下脸色便逐开笑颜,“那皇姑,咱们打勾勾。”   陆尔雅勒了把汗,这青觞自己彻底的无语了,不知道以后延平公主怎么收场,叹了一口气,“母亲,我先回去了,你们这么投缘的话,好好的玩吧。”   千辛万苦劫太子,转辗反脸是精鬼!   雪莲公主这一个月里头,无缘无故的便遭到皇上的冷落,然此时此刻来看望她的,竟然只有自己一向不怎么放在眼里的九哥,所以这些时日便在怀疑那天陆尔雅到底给父皇下了什么蛊,竟然叫父皇对自己的态度突然间就转变了,所以便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赵清,又央他帮自己的忙,一定要好好的治治这陆尔雅,若不然自己心里憋着的这口气实在是难以平复。   前日九哥说过,今天回给自己一个答复的,所以雪莲一早便打发人在宫门口候着。   “雪莲。”只听赵清的声音从小殿外面传来,便高兴的立刻迎了出去,“九哥,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且说这赵清从来都不是个省油的灯,如今他表面上是在帮雪莲,实则是想借雪莲之手,把陆尔雅这个亲妹妹杀了。   实在是叫他难以想象,那陆尔雅竟然才是真正的雪莲公主,不过此时此刻父皇竟然还没有公布天下,难道是在等个什么,所以他呀把握住现在的机会。   如今这外患已有,所以他要借雪莲的手,给父皇在加个内忧,让父皇不防之时,夺下这位置,而且此刻上官北捷远战沙场,根本来不及救驾,至于这陆尔雅是雪莲杀死的,到时候他若真的来了,自己将这雪莲奉上给他,不就行了么?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愿意这么爽快的帮助雪莲出气,碰巧又叫他发现那陆长文跟那个韩进士关系叵测,不想自己这么随便一查,那韩进士竟然是个女人。如此倒是天助他也,正好用这韩奕做诱饵,到时候在陆尔雅定然会因为陆长文而来与雪莲公主在外会面的。   此刻那脸上满是宠爱的看了雪莲一眼,“放心,九哥怎么会不来呢,不过九哥已经想到法子帮你了。”   雪莲一听,大喜,慌忙站起来,问道:“九哥你倒是说说,什么法子,不会叫北捷表哥知道吧。”不管是怎么报复陆尔雅,都不能叫上官北捷知道,若不然以后北捷表哥怎么会饶过自己呢,跟别说指望他娶自己了。   “怎么,九哥做事情你还不放心么?”赵清很是自然的一笑,做出保证。   雪莲连忙道“不是,不是,只是不知道九哥给我想了什么样的法子。”   赵清诡异一笑,靠近他将自己已经把那韩奕抓起来的事情告诉了她,而且已经带她给陆尔雅递了信。   闻言,雪莲公主喜不胜收,只是却也犯难了,“可是我无法出宫,父皇给我下的禁足令还没有解除呢。”   却见赵清一脸得意的笑,“放心,我已经给你铺好了路子,你尽管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也不敢有人拦你的。”   “谢谢你,九哥,那我们赶快去吧。”雪莲闻言,高兴的说道,却也不去想想,这天下当真有免费的午餐么?平白无故反的,这赵清为何就这么劳心劳力的帮自己。   赵清看着高高兴兴走在前面的雪莲,脸上不禁扯出了一抹冷笑,乐极比生悲!雪莲,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吧。   才懒洋洋的回了院子里,庆春便递上来一张封信笺,禀道:“这是方才在院子里突然捡到的。”   陆尔雅看了一眼那空空的天,便接过信笺来看,只见竟然是雪莲公主写来的信,俗称挑战信。   不过叫陆尔雅大为吃惊的是,她怎么把韩奕给绑了,翻开信笺的第二页,却顿时便傻了眼。   韩奕竟然是个女人,而且还去参加了科举考试,这可是犯法的,虽然说没有中三甲,可是却有了功名的,不过,这跟自己没有关系吧。将信给撕碎丢到一旁,又见玉嬷嬷把意儿给抱着,“夫人你方才去了,哪里,陆状元不知道有个什么事情在那花厅里等着你呢。”   陆尔雅一把接过朝着自己扑过的意儿,一面在她脸上亲了几口,一面问道:“来了多久。”   “有好一会儿呢!”玉嬷嬷说着,一面指了陆尔雅,但见陆长文已经从那花厅里出来了。   陆尔雅但看他的那神情,似乎很是着急,步伐不禁加快几分迎上去,“二哥,怎么了?”   陆长文见她身的嬷嬷都离的远,便道:“韩公子被人抓走了,他给我留了信,若是想救韩公子,就只有找妹妹你。”   怎么又是韩奕?陆尔雅与他进到厅里,坐下来把意儿扶站在自己的腿上,便问道:“二哥你跟那韩公子是什么关系?”不知道二哥知不道知道韩奕是个女儿身。   却见陆长文低着头,似乎在挣扎个什么,片刻才毅然的抬起头,只听他说道:“我与他一直同寝同吃,前几日却发现她竟然是个女儿身,妹妹,我得为她的清白负责。”   果然啊,学什么祝英台梁山伯啊。   意儿只管在陆尔雅的腿上将小膝盖一弓一曲的跳着,弄得陆尔雅大腿上的肉一阵疼痛,陆尔雅不得已将她放下来坐着,不想这样丫头竟然跳上了瘾,一坐着就哼哼唧唧的,陆长文见此,便把她抱到自己的面前,让她在自己的腿上跳。陆尔雅这才缓过气来,问陆长文道:“你当真只是因为你们同寝同吃才想去救她,对她负责的么?”   陆长文不知道,眼里只有一片茫然。   陆尔雅见此,估计多少是有些情愫的,便道:“如果你对她当真只是这样的话,那咱就别管了,反倒是要好好的感谢那些把她捉去的人,若不然你现在因为觉得是自己败坏了她的名声,所以娶了她,以后你若是遇见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姑娘,到时候反倒是委屈了人家。何况你要这样想,你是不知道她原本是个女儿身,所以与她同寝同吃,可是她不一样,她明明知道这男女有别,还跟着你同寝同吃,可见她的居心是何等的不良。”   话这才说到此处,便给陆长文一声打断道:“尔雅,伊儿不是那种人,不管怎么样,就算你不愿意去,我也是要把她给救出来的。”   听陆长文的话,已经可以十分的肯定了,二哥对那韩奕是有感情的,若不然她就不相信了,两人整日的睡着一张床上,还不被发现个什么,就太说不过去了,想到此处,陆尔雅不禁有些开始怀疑陆长文的品格,整天口里的说的是仁义礼智信,可是这行动却与自己说的一切是背道而驰,看来爱情这东西,果然是能叫好人变坏,坏人变得更坏。   于是便道:“你去救,抓走她的是谁你知道么?你现在倒是给我一句爽快话,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那韩公子的,若是真的对她是有感情的,我就立刻想法子去救她,若没有咱们就没有必要去管了。”   陆长文闻言,终于承认道:“我,我是喜欢她!尔雅,二哥求你了,你在这样脱下去,他们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伊儿呢。”   陆尔雅站起身来,那对方可是雪莲公主,自己无权无势的,若是二哥对她没有感情的话,自己何必去搭上这趟浑水呢?所以还是问清楚的好,此刻听到他的这话,才答应道:“好,二哥你先等着,我把意儿交给玉嬷嬷去。”然后在想法子。   想从雪莲的手里救韩奕不是问题,关键的所在是怕她把韩奕的身份给透露出来,那样包庇者同罪。   雪莲看着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女子,只见她虽然一身的男式长袍,可是那此刻垂下来的青丝以及那胸前高耸隆起,无一处不是在表明她是个女儿身。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个女人,还是那新科状元喜欢的女人,不过九哥,你怎么就判定陆尔雅会来呢?”陆尔雅那种女人自己也不见得她有什么好的良心,能为了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女人冒险前来么?   赵清轻轻一笑,“雪莲,你一直在对付陆尔雅,难道她是个怎么样子的人你都不知道么?这也难怪你一直输给她。”   雪莲一愣,只道:“什么什么样的人,她不过是会生罢了,生了那对双生子,若不然你以为皇姑会让她进门么?”雪莲说着,一脸的不以为然。   “虽然你说的这算个道理,可是你不知道,这陆尔雅的软肋多了去,随便抓住一颗,就能将她简简单单的打到十八层地狱去。”赵澈眉头一挑,慢慢的舀起一瓢冷水,朝被绑在柱子上的韩奕泼洒去。便道:“我有事情就先走了,一会儿陆尔雅来了,你只管叫他们动手。”赵清说着,便指着这院子里的七八个黑衣汉子道。   雪莲公主点点头,又谢过了他,这才转身打量起这韩奕来。   韩奕只觉得一阵冷意从脸上洒下来,睁开眼睛一看,便发现自己的裹胸布竟然已经给人松开了,而且原本束紧的头发也垂了下来,慌忙看向四周,却见那眼前站着一位衣着不凡的少女。四周还守着七八个黑衣男子。当下心中一震,自己何时惹闹了谁,怎么会被捉来此处。突然听见那红衣少女道:“醒过来了!正好给我说说是如何搭上状元郎的。”   韩奕勉强的抬起眼皮,却见眼前这个少女一脸的得意之色,眼里却又满是不屑。开着干涩的口,问道:“你们是谁?为何把我绑在这里,放开我!”   雪莲公主闻言,哈哈一笑,“笑话,辛辛苦苦的抓你来,你以为就是为了放你么?本公主告诉你,你现在最好祈求陆尔雅来,若不然你死定了。”   陆尔雅?这不是陆兄的妹妹么?又听这少女自称本公主,难道是那位一直为难陆尔雅的雪莲公主么?听说她自小就叫皇上给宠爱得无法无天,如今亲身体会,果然不假,她竟然这么罔顾王法,把自己给抓来,不过自己女儿身的事情怎么会叫她发现了,这可是要杀头的啊,当下心中不禁满是后悔,生怕她给说道皇上的面前会影响到韩家,如此韩家世代清白的名声就要给自己毁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看着她那一脸刺目的笑容,韩伊儿鼓着勇气问道。   雪莲冷冷一笑,“怎么样?方才本公主不是给你说了么,只要陆尔雅来,本公主自然会考虑放了你的。”不过只是考虑而已。   “陆姑娘与你无冤无仇的,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呢,有道是强扭的瓜不甜,公主贵为金枝玉叶,难道想要什么样的人还怕没有么?却这般苦苦纠缠他们夫妻两,不怕给世人笑话么?”韩伊儿闻言,不禁劝说道。   不过她这简直是在对牛弹琴,对马吹箫。   然这雪莲公主却不但没有听见去半句,反倒是赏给她一个耳光道:“哼,本公主既然是天家之女,想要什么样的人,自然有这个权利,那陆尔雅不自量力,以为有了那两个孩子,本公主就会善罢甘休了,这样便宜了她,轻易将北捷表哥给放了么,在说她那样一个二嫁的女人,怎么能匹配得了表哥。”   所以,自己今天不管怎么样,只要她来了,就不能放了她,若是真的走到非要将她杀死的那一步,那自己就说她行刺自己,所以才叫侍卫们失手杀死的。到时候她死都死了,皇姑定然不会因为一具尸体与自己翻脸的。而且北捷表哥现在远在沙场,就算知道了这个事情,那又怎么样,他总不可能立刻赶过来吧,所以等这场仗打完,那时候北捷表哥的气也都消了。   韩伊儿只觉得口里一阵腥甜的感觉,一丝血迹就从嘴角溢出了,看着眼前那雪莲公主,但见她一脸得意的笑着,还没开口说话,便见一个黑衣男子走到她的身边去,不知道说了什么,但见她脸色满是欣喜的走到院门口去。“陆尔雅,你总算是来了,看来九哥倒是了解你得很嘛!”   跟在陆尔雅身边的还有陆长文,韩伊儿但见此刻自己的这幅衣衫不整的模样,不禁羞愧得一死了之。   陆长文一见着那衣衫凌乱,被绑在柱子上的韩伊儿,当下心里不由来的疼痛起来,一面朝她唤道:“伊儿!”一面欲跑过去,将她给解下来,却给两个黑衣侍卫生生的拦住。   陆尔雅面色未起半点波澜,叫雪莲看不出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冷睨了那前面被绑着的韩伊儿一眼,转脸看着雪莲公主,如今她先不仁,自己也不义,秀眉轻轻的飞扬起来,只道:“雪莲,若是你想在我身边的人身上动歪脑筋的话,我劝你最好把你的那点心思给收起来。”不过方才听她说到九哥,想必说的是赵清吧,不过想来,这雪莲公主的智商也不可能一下陡然升高,晓得用这种招法儿,只是那赵清向来是不坐赔本生意的,自己就不相信,他会无端的帮雪莲。   雪莲公主听见她这般底气十足的口气,不禁忍不住笑起来,“陆尔雅,本公主就不明白了,是什么叫你这么狂妄自大?”   容颜上开出一朵灿烂的笑花,慢慢的从嘴角绽放开来,平易近人的声音像是在跟雪莲叙说那最普通的家常之事一样,“雪莲,其实我一直不屑跟你耍心眼,因为我从来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原先还以为水依然是笨蛋,不过自从结识了你之后,我觉得她的那个笨蛋其实不算是笨,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雪莲当真问道。   却听陆尔雅带着甜美的笑意道:“因为有你这只猪衬托着啊!”   “你……”雪莲似乎发现那些侍卫都在笑,只是压的很低,不过随之一想,反正自己一会儿她都是要栽在自己手里的,又何必与她计较呢,当下这么一想,心情也好了许多,只是这陆长文是今年的新科状元,他跟陆尔雅是不一样的,若是就这么死了的话,自己不但找不到罪名来给他安上,何况父皇还很看好他,以父皇的性子,到时候一定会深究的,这么查下来,自己定然是脱不了关系的。   只是却又不能将他这么放了,若不然他要是去将军府里报信怎么办?都是九哥,怎么不给自己处理好才走呢。   她这里还想依仗着赵清给她擦屁股,却不知道此时此刻赵清真在通知赵亦,叫他来看看这一场假公主杀真公主的大戏呢。   “伊儿,你怎么了?”陆长文看见韩伊儿嘴角的血迹,不禁更是担心,奋力的推着将自己挡住的两个黑衣人,可是有道是那百无一用是书生,他陆长文一介书生,这咬文嚼字的还算可以,可是这若是论起拳脚来,便是三流也搭不上。此刻不过是白白的花些力气罢了。   韩伊儿见此,两行眼泪顺着秀媚的脸庞流了下来,“陆兄……”   陆尔雅闻声转眼瞧去,怎么感觉有些生离死别的模样,只朝雪莲问道:“你不是就要我来么?如今我以来,你还不将她给放了么?虽然她女扮男装参加科考,已经触犯了我大明例律,但是也自由大理寺常卿来办,由不得你这里来动用私刑,而且公主莫忘了,后宫不得干政,女眷不得过问朝事。你是天家之女,自然该是以身作则。”   “哼,本公主还由不得你来教训,该不该放也又不得你来做主,而且本公主告诉你,今日你若是将我惹火了,不要说你,便是这对狗男女,本公主也照杀无误!”雪莲公主听她这话,无一没有道理,可是自己却不能在她的面前示弱,所以当下一气,便说出这番话来。   陆尔雅一震,来的时候就在想,这雪莲公主是不是豁出去了,非要跟自己赌一把,可是没有想到现在她竟然连今天的新科状元郎也要杀,看来天作孽,不可饶恕,自作孽不可活也,她如今是不撞到南墙心不死了。   何况自己向来出门会一个人么?难道她不知道有暗卫这样的一种职业么?   突然很想笑,只道:“雪莲,若是你不生在天家,不知道你已经死了多少回了,你平日里有那些个嬷嬷跟着,可以不用带着脑子,可是今日你难道也都没有带着脑子么?”   雪莲闻言,心里虽然是气愤,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辱骂自己,单是这么一条罪,自己就可以处她的舌刑了。不过今天的这些事情都是九哥给她安排的,她就不相信难道九哥还会害自己么?而且现在这里又有这七八个侍卫在次,就算陆尔雅有些奇怪的拳脚功夫,可也不是这些侍卫的对手。   当下不由冷笑道:“陆尔雅,你觉得你聪明,可是今日却注定要死在我这个蠢人的手里了,是不是心有所不甘呢?”雪莲一面说着,一面示意两个侍卫上来将陆尔雅给捉住。   奇怪陆尔雅今日倒是竟然没有反抗,任由那两个黑衣侍卫将自己绑到韩伊儿身边的柱子上去。那厢陆长文见此,已经喊了起来,“公主,你这是罔顾国法,竟然私自将堂堂的神策将军夫人捆绑起来,难道你就不怕延平公主那里怪罪么?”   果然是书生,好不容易说了句话,却是一句废话,亏得父皇竟然还想把他招来给自己做驸马,雪莲公主满脸不屑的看了一眼,便吩咐道:“将他也给我绑起来,将嘴巴堵上!”   陆尔雅看着她吩咐人在自己的脚边堆满了材火,想必是要将自己几人活活的烧死了,当下便提醒她道:“雪莲,三思而后行,你最好想清楚。”   “怎么?陆尔雅你害怕了?”雪莲公主闻言,便特意绕到她的身边去,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陆尔雅淡淡一笑,“怕,自然是怕的,可是雪莲,我更为你担忧,虽然你是公主,可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现在她想要杀的,一个都是她惹不起的。   自己便就不用说了,上官北捷那里定然是不会放过她的,而二哥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及其得皇上的喜爱,虽然说皇上也疼这雪莲公主,可是若新科状元就这么给公主的一个不高兴给杀了的话,势必会引起天下秀才贡生们的强烈不满,何况他们这些读书人大都是一些愤青,难免会做出个什么激烈的事情来,在者这个韩奕,不应该是韩伊儿,她竟然才是同儒书院院士家的千金小姐,而那韩飞儿不过是一个顶替她来金城参选秀女的,同姓外家小姐罢了,她虽然说是触犯了大明例律,但是又不是一个公主来私自处置的事,那样韩伊儿的父亲是倒是不能做什么,可是他门下的门生可大都是朝廷里的三品以上大员,难免会闹出个什么来。   所以,孰轻孰重,想必皇上还是能分清楚的。面对着各方的压力,恐怕不得不处决了雪莲。   雪莲根本没有把她的话放在眼里,自顾的催促着那些黑衣侍卫在三人的四周摆放材火。   “对不起,陆姑娘,是我害了你。”韩伊儿见此情此景,想必已经是死定了,只是自己一个人犯法,却把陆长文兄妹给一起害了。心里难免是无比的自责。   陆尔雅见此,便道:“这关你什么事情,雪莲她要杀我这是迟早的事情,你不过是运气不好,刚巧给她发现你的身份而已。所以这要说对不起的还是我陆尔雅,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哪里就容易那么死了。”   还是那句话,自己的灵魂既然给无缘无故的穿到这里来,就不会叫自己短命的。   而且延平公主跟风云还在暗中候着呢!   且说陆尔雅答应了陆长文,却没有法子,只得去把延平公主拉上,虽然说风云的武功要把韩伊儿救出来,基本上不费吹灰之力的,可是这相当于治标不治本,自己得一起打到雪莲,若不然以后她岂不是要常常动自己身边的人了。   所以才想借用延平公主的身份压她,而且有延平公主来作证,看那皇上还有什么话好说。   只见雪莲此刻已经拿着一直火把,在她的面前晃来晃去的,“陆尔雅,真是想不到,为你送终的竟然不是你的那两个双生宝贝,而是本公主,不过你也应该感到荣幸才是。”说着,将火把丢到她身边的材堆上。   那些都是风干了的木材,此刻被秋风一吹,顿斯便被点燃,陆尔雅只感觉身子四周顿时便感觉到了一阵炎热,却见那风云跟延平公主竟然不出来,心里不禁一阵担忧,难道这雪莲公主这一次学得聪明了,另外在暗中布设了高手?延平公主他们已经叫她给抓住了,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风云的武功不是普通的高手能对付得了的。   这正想着,那院门里突然传来一阵浩浩荡荡的队伍,与此同时,只听见一声冷喝,“还不给我住手,立刻把火扑灭了。”   隔着此刻已经慢慢涨起来的火焰,陆尔雅但见那来人竟然是赵亦。只见他身边的一群御林军此刻已经将雪莲跟那些黑衣侍卫一一给捉住了,而且已经有人在给灭火了。   身边的材火叫给打散开了,陆尔雅这才觉得喘过了一口气,这才明白过来,延平公主与风云为何不来救她了。只是叫她奇怪是,这皇上的到她的跟前来做什么?   赵亦简直不敢相信,雪莲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不过更多是后怕,在晚一步的话,自己这一辈子便要在自责里度过了,当下等不急陆尔雅身边的材火被御林军所打灭,便连忙跑上前来,赵公公一面给陆尔雅解着绳子。   现在先不论她要是出了事情,上官北捷那里会立马调转头过来,就是自己这里,也无法接受。   “尔雅,你没有事情吧?”赵公公一解开绳子,皇上便立刻上前去扶着她。   陆尔雅顿时有些受宠若惊的,连忙不着痕迹的避开他。   赵亦见她躲开自己,这也是情理之中的,所以也没有恼,反倒觉得是自己太着急了,有些吓到她。   陆长文跟韩伊儿这一松开绳子,便连忙过来叩拜,“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赵亦见地上跪着的两人,除了陆长文,另外的一个身着男人衣袍的女子他也没有见过,所以便没有将心思放在上面,只道:“平身吧!”一面转向此刻被押住的雪莲。   雪莲连忙求饶道:“父皇,我错了,我错了,我只是想吓吓她们而已。”   赵亦走到她的身边,细细的看了她一遍,冷哼一声道:“吓吓他们?那朕也叫你试试这一种被吓的滋味。”一面说着,便吩咐道:“来人,把雪莲给朕绑到柱子上去,把材火点起来。”   雪莲闻言,顿时给吓傻了,软若一滩烂泥似的,倒在皇上的脚边,抓着他龙袍的袍裾,吓得哭起来道:“父皇,你饶了我吧,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对他们动手,是那个韩奕,她女扮男装去参加科考,我也只是吓吓他们而已。”   闻言,赵亦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此刻衣衫有些凌乱,站在陆长文身边的女子一眼,但是现在的他的重心并未放在上面。转过头来看着地上跪着的雪莲,冷冷道:“还不给朕拖下去么?”   陆尔雅见此,不禁愣住,这皇上向来是最宝贝这雪莲公主的,可是此刻看这形势,他是铁了心的把这雪莲绑上去试试。   那雪莲却无论如何也不将他放开,反倒是紧紧的把他的腿给抱住,杨哲头看着赵亦道:“父皇,难道您忘记了母妃么,她若是知道您如今为了几个下贱人而这般对待雪莲的话,泉下定然是不得安宁的,不过若是父皇今日执意要雪莲死,那雪莲也不说二话,就先陪母妃了。”   赵亦原本只是想也吓吓她,待过半个月之后,那些证人来了,自己也正好重新正式的把陆尔雅认祖归宗,可是此刻听见她竟然提起宁雪,突然发现自己这么多年是如何的对不起宁雪,将这个下贱来当做是宝贝般的养着,山珍海味任她吃,绫罗绸缎任她选,凡各国每年进贡的宝物自己也先叫她赏玩,可是如今却养出了一匹狼来,差点就把自己的亲生女儿还害死了,当下暴怒的一脚把她给踢开,“你竟然还敢提起她来,她也是你配提起的么?”   雪莲给他这么一吓,向后缩了缩,就不明白了,父皇到底是怎么了,为何连现在提起母妃也没用了。若是平时,自己单提道母妃,父皇对她就特别的好,今日自己已经说了这么多父皇还是这样子对自己。身子突然腾起来,只见那御林军竟然真的把她给拖到柱子上绑起来对待。   陆尔雅等人不禁有些怀疑,难道今天这位皇上是假的么?还是他吃错药了,竟然真的这样雪莲公主。   赵亦又靠近陆尔雅,顿时像是换了一张脸似的,变得异常的温柔慈爱,“尔雅,这么多年来,朕不起你,现在你原谅父皇吧,以前的那些事情,都是父皇的错,竟然听信了雪莲的话,又错以为把她当做是你,所以才纵容她对你做了这么多错事,若不是那日看见你的容貌,父皇不知道还要怎么被她给蒙骗下去,幸得老天有眼,你母妃保佑,才让我们父女俩相见,今后不管你要怎么样,朕都会满足你的,朕偶要册封你为大明公主,有着尊贵的地位与非凡的身份,叫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对你刮目相待。”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除了他自己带着来的人,便是那暗中藏着的延平公主跟风云也都震住了,这陆尔雅怎么就成了大明的公主?   若是说陆尔雅是孤女还好说,问题是这陆尔雅有父有母的,怎么可能是他的女儿,何况这会儿陆长文还在这里呢。   陆尔雅此刻看着赵亦,实在是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破绽来,可是他说的这一番话,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是此刻他对雪莲公主的态度又在这里,不过陆尔雅很明确,自己的父母尚在,难免是这皇上认错了人,便道:“皇上您是不是日夜操劳过度,给认错了,尔雅家住东洲,而且兄长还在此处,还请皇上认清楚了。”   其实想跟他说,不要胡言乱语的,只是他是皇上,别这话才说出口,就叫他向是对待雪莲公主一样,给绑了起来,那多不划算。   她不相信自己,这是在预料里的,毕竟自己现在才出来认她,而且以前又为了雪莲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情,而现在突然告诉她,她才是真正的公主,她怎么能接受得过来呢,便又道:“尔雅,你知道么,你跟你的母妃长得一模一样,所以那天晚上朕一看见你,就立即派人去查了雪莲的身份,果然,她竟然是假的,而你才是真的。”   “皇上,您不要开玩笑了。”陆尔雅的神情已经变得十分的正经了,因为她突然想起那一日,皇上无缘无故问她一些有关母亲的问题,而且当时确实是很激动,不过单是这个与现在他的一番话,怎么足以证明自己就是他的女儿呢,而且这天下也不排除两个长得相似的人,比如云离跟司徒若,他们两人还是分别两个国家的人呢。   见她不相信,赵亦又连忙道:“你母亲叫宁雪,是个秀才的独女。”   “皇上贵为天子,要知道这些事情易如反掌。”陆尔雅回道。   又听赵亦道:“那你大可去问问你陆毅,当年他娶你母亲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有了你。”   陆尔雅一震,自己不过是不足月就出世而已,单是当下却骗皇上道:“皇上不要污蔑我母妃的清白,何况我是在母妃嫁给了父亲一年之后出世的。”   “尔雅,你又何必扭曲事实呢,朕已经派人去调查过了,你若是实在不相信,那咱们滴血认亲。”赵亦又道。   滴血认亲?两个陌生人的血,只要不加上醋,大都能溶合在一起的,这能有什么信服度呢?回头看了一眼那此刻已经被皇上的这番话吓傻了的雪莲看去,但见她目光呆滞,一脸的苍白,估计是没有消化过来。   此刻陆长文也忍不住上来插话道:“皇上,请容许微臣冒犯,皇上您是不是给认错了。”   “不可能,天下没有这么长得相像的人,而且朕已经派人到当初的小村子里去擦过了,在朕当初走了之后,的确是陆毅为了报恩师之恩,所以娶了当时已经身怀六甲的宁雪,如若不相信,大可去问你父亲。”赵亦回道,底气十足的,却没有注意陆尔雅的态度。   只听陆尔雅闻言,突然冷冷一笑,“即便你说的是真的又怎么样,难道我还非得要认你么?何况你也说了,当初我母亲身怀六甲,可是你在哪里?若是没有父亲的报恩,岂不是没有了今天的陆尔雅,皇上现在这是做什么?坐享其成?”   见到她相信了自己,赵亦顿时间激动的上前去,想要抱抱自己的这个失散了多年的女儿,但是一面又听到陆尔雅的这番话,不禁又顿住,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正常的,她没有牢骚才怪呢,便好言劝说道:“尔雅,你既然相信了,那几就跟父皇回宫,父皇立即册封你为公主,昭告天下。”说着,欣喜的上前去拉住陆尔雅的手。   不想却被陆尔雅冷淡的甩开,“皇上,您大概是误会了我的意思,即便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又有什么用,不当这公主,我照样活的很好,何况我也不稀罕什么公主的位置,我也有我自己敬爱的父亲,生我的算个什么,要把我养大的才能算是父亲。”   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像是这样的种马,遍地撒种,不顾对方的名节,让后就一走了之,多年后在突然冒出来,坐享其成,难道因为是皇上便有这些特权么?冷眼看了他一眼,又道:“还有我希望皇上以后都不要再提这件事,我陆尔雅是陆家的人。”说罢,便自己一个人转身向院门口走去。   赵亦见此,便也没有上去追,现在自己就这么唐突的告诉她,她即便是相信了自己,可是要接受自己却哪里有那么容易呢,叹了一口气,便只吩咐道:“把雪莲给朕带上,打入天牢。”   说罢,便摆驾回宫去。   陆长文跟韩伊儿连忙叩首送了他,这才站起身来,慢慢的消化此事。   而陆尔雅这才出了这个院子没有几步,延平公主便追了上来,跟在她的身后,却没有个什么说的,绕了这么多弯路,陆尔雅竟然是自己的亲侄女。   然陆尔雅也想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她跟上官北捷,竟然是表兄妹,这分明就是近亲成亲,不知道意儿跟铉哥儿有没有受到影响,不禁蹲下身子,只觉得自己的命怎么就如此多桀,忍不住蹲在那巷子里的墙角下,抱膝大哭起来。   延平公主见此,知道她心里接受不过来,可是这也没有必要哭吧,连忙在她身边也蹲下来,搂住她的肩膀问道:“尔雅,你怎么了,你即便是在不想当这天家的女儿,可是也不用这伤心的哭嘛。”   其实陆尔雅是为了自己想到自己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便没有安安稳稳的过上一段好日子,如今自己算是爱人孩子都有了,突然被告知他们的亲表兄妹,此刻听见延平公主的话,不禁更是恼意,只道:“我就算是不想当,可是却已经是了,而且跟北捷还是近亲,母亲你难道不知道这血缘相近的姻亲是不能成亲的么?这分明就是有些乱伦啊。”   闻言,延平公主突然笑起来,原来她是在担心这个啊,便忍不住笑起来,还一脸的神秘道:“我告诉你一根秘密。”   “什么秘密!”陆尔雅见她故作神秘,不禁有些好奇。   延平公主小心的凑到他她的耳边道:“北捷不是我儿子。”   “啊?”陆尔雅闻言,激动的站起身子来,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这不会是安慰她的吧,哪里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延平公主见她这么激动,还这样大声,便将她给拉到墙角给蹲下道:“你啊什么啊,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陆尔雅的脑子里已经在开始怀疑这上官北捷是不是延平公主给偷来的,想来自古哪个公主不养男宠的,何况这延平公主年轻的时候,上官争雄又常常不在家里,所以难免会这样猜测。   却听延平公主很是平静的说道:“我儿子出世不到一个月,便立即夭折了,当时将军不在家里,但是却知道二子的出生,还因此打了一个打胜仗,我知道若是将此事告诉他的话,一定会影响他的情绪,而且当时又怕众人知道了,传到边关去,这样到底还是要给他知道的,这正好当时我的一个江湖旧友因为仇家追杀,所以把他交给我来带抚养,恰好我正处于丧子之痛,便欣然答应,将他当做亲生子来养,后来又与那人做了约定,如果不是北捷自己知道,我们今生都不能把这个秘密说出来,若不然天打雷劈。”   “那母亲你准备接受天打雷劈吧!”陆尔雅闻言,震惊的同时,不禁也道。   延平公主却冷哼一声,“这个事情现在已经不算秘密了,一来北捷十二岁的时候就知道了,而且你父亲也知道,南飞也知道,这还算个什么秘密啊。”   陆尔雅闻言,突然知道为什么上官北捷从小不在家里住,而且还满江湖的朋友,难道这个跟他的身份有关系,便问道:“那他的亲爹妈是谁呀?”探索别人秘密的时候,陆尔雅一般都很是兴奋,此刻已经完全把自己的事情给忘记了。   延平公主看了看四周,却定没有人偷听,才道:“而且我告诉你,风云就是他亲生父亲派到他身边来的,而且听说他父亲的手下还有什么十二鬼骑,很是厉害的,不过北捷都不理会他。”延平公主说道这个,眼里满是自豪,不枉白养上官北捷一场。   婆媳两人此刻蹲在那墙角,远远的看去,像是两个混混一般的勾肩搭背的。陆尔雅闻言,似乎不怎么相信,怀疑的目光看着延平公主,“真的假的?那上一次北捷中毒的时候,他哪里去了?”真的这么牛,那上官北捷中毒的那会儿,这些东洲都快挂了,他哪里去了?   延平公主解释道:“那个时候他跟我们一样啊,北捷并未去告诉他,单单是告诉了王叔而已。”   陆尔雅又问道:“那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倾国的首辅大人跟咱们大明碧游宫的公主。”延平公主说道。   陆尔雅顿时反应过来,为何他们去倾国何来如此的顺利,难道是这个首辅大人暗中帮住的,而且这么说来的话,风云这两个小子岂不是倾国的人,难怪到了倾国都城时,他们那样熟门熟路的,感情是回了自己的家。   不过这首辅大人有多大呢,便又问道:“这首辅有多大?”   延平公主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陆尔雅,你出去千万别这么丢人,你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竟然不知道这首辅大人是皇帝身边的第一人么?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么?”   “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那样的话,咱们就不用亲自去倾国了,既然他的权力这么大,请他帮忙不就行了,这可是关系到他儿子性命的事情啊。”陆尔雅闻言,不禁质问延平公主。   却给延平公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道:“你当初等我说了么?你当夜就走了,还叫我白白的提心吊胆了一个月,现在你还好意思来质问我。”   好像是这样的,当即陆尔雅便转过话题道:“母亲,我今天请你去吃饭。”   延平公主一愣,吃什么饭?一脸的愕然。   却听陆尔雅道:“咱们去店里吃饭,我请客,你陪我,我心里堵得慌。”   “那好,不过你也不能太吝啬了,请我去那些三流小店里,最起码也得到一家高档的酒楼才行。”延平公主很理解她今天的心情,所以当即便答应了,只是却也提出了要求。   陆尔雅点头,“好,母亲说在哪里吃就在哪里吃。”   婆媳俩邀着出了巷子,却没有去检查一下,身上有带银子么?感情是去吃霸王餐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归醉楼,酒不醉人人自醉,醉人不醒酒自留。   小二见着这两位衣着不凡的女客,自是不敢怠慢,连忙凑上前去,盛情满溢,“不知道两位客观是要寻个常位,还是去楼上的小雅间。”   且说这延平公主,即是贵为公主,便不是常常在外抛头露面的,而陆尔雅究竟不是金城人士,所以极少的人知道她们的身份,更别提说这个普通的店小二能认出她们来了。   陆尔雅仰头打量着这归醉楼的装潢,看去也不是那么的俗气,想必这酒菜自是不差吧,便问道:“母亲,这里可好?”   已经看了四五家酒楼,她也累了,便道:“凑合着吧!”   闻言,陆尔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朝小二吩咐道:“给我们寻一间清净的。”   “好嘞!”小二吆喝着长长的向账房先生那里喊了一声:“二楼四季雅间一阁……”   待账房那里记好了,他这便才领着陆尔雅跟延平公主道:“二位客官请!”   红轩窗,面朝堂!   玉簪阔叶掩面摇!   逍遥,逍遥!   掬一池清酒渡长桥!   满桌的酒菜摆好,小二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便退了出去。   而陆尔雅终究是明白了那店小二为何说什么四季雅间一阁,现在她总算是明白了。   此雅间比寻常的要大许多,里有四阁,每隔间用屏风隔开,也就是说,其实此刻陆尔雅她们所坐的阁子里,有两面就是屏风作的墙。   而从她们这间的布局来看,想比是夏阁吧!   东阁跟春阁已经有客人了,只是不知道什么个客人,反正也瞧不见,所以陆尔雅也不去理会,自顾斟满了一盅酒,一口饮下,“别客气,如今没有丫头嬷嬷在身前伺候,咱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延平公主也不客气,也先给自己斟满了酒,只道:“我以前似乎没有看你喝过酒。”   “是啊,今天突听想尝尝,不知道我的酒量如何。”陆尔雅说到有从延平公主的身前把酒壶拿过来。   见她面无醉色,延平公主便道:“看你这清醒的模样,估计酒量不差,毕竟东洲除了荷花州,还算是酒之都,那里出来的,即便是以前没有喝过酒的,那也有天生的酒量。”   “是么?”陆尔雅倒是怀疑,这身体本身就是个酒罐子,想那原来的陆尔雅,不可能不会喝酒。夹起一块翡翠梨,一面又道:“我觉得这酒没什么味啊?你感觉怎么样?”   “是有点淡,估计是看我们两人是女人家,又面生,所以给了次品吧!”延平公主很是怀疑道。   “不行,咱们岂能白白的花银子呢,去把他们叫来问上一问,这是个什么意思。”陆尔雅说着,便去喊来那雅间外伺候的店小二。   小二鞠着腰上进来,面带七分笑意,“不知道两位客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陆尔雅愤愤的将那酒壶递过去,“你这是什么意思,感情我们的银子是白花了,这酒淡得酒味都没了。”   那店小二接过酒壶,笑道:“客官您是第一次来我们归醉楼吧。这是给客人漱口的水香酒。”小二说着,拿起那桌上另外一个白玉长颈酒壶,“这个才是我们归醉楼八月的新救,桂花酿!”   陆尔雅面色顿时刷的一下就红了,心里只想幸亏这不是在大堂里,若不然这脸可算是丢完了。朝小二道:“行了,怎么不早说,欺负我们面生啊,你下去吧。”   店小一面退出阁子,一面连忙道歉道:“小的不是这个意思,都是小的没有告诉二位客官,这真是对不住了,对不住了。”   陆尔雅明显的听见那小二出去之后的一阵嘲笑,不禁朝延平公主道:“母亲,你怎么都不提醒我一下,这会把脸都丢尽来,看来最近果然倒霉,倒霉得连喝杯酒也要闹出这样丢人的事情。”   延平公主也是觉得十分的丢人,回道:“我何曾来这种地方,有个什么破规矩我怎么知道啊,得了,咱不恼了,来尝尝他们的这个桂花酿是个什么味道。”延平公主拿起那真正装着酒的酒壶,倒满了两杯,顿时这雅间里便溢满了桂花的芳香,而且这芳香中自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没有一丝呛辣的味道。   陆尔雅抬起自己的那杯酒,刚放到唇边,沾了一点,便又给放下问道:“母亲,我在问你一次,你的酒量不差吧?”   “这么一小壶酒,醉不了。”延平公主说着,一口灌下自己的那杯酒。   陆尔雅怔怔的看着她瞬间变得红扑扑的脸蛋,妩媚无双,不知道父亲看到是个什么反应?不过,陆尔雅此刻很是怀疑她方才的这句话。   果然,延平公主当即便开始站起来,一脚蹬在凳子上,挽着袖子赞道:“好酒,尔雅,你也尝尝!”说着却直接拿起那酒壶,往自己口里灌酒,想必是喝的太急,不过是两口就呛到了喉咙,剧烈的咳嗽起来。   陆尔雅见此,不敢在动自己手里的酒半分,连忙放下,去扶着她此刻颤颤欲倒的身子,一面给顺着气道:“母亲,你还是坐下来在喝吧!”这个动作,实在是太不雅啊。不知道父亲看了,又会做什么反应?   却被延平公主一把推开道:“我现在不是坐着的么?”   陆尔雅无语,走上前去,强行的拉着她坐下来,却被她又一推,身子便打在了后面隔着东阁的拿到屏风之上,华丽丽的将其屏风推到,自己则狠狠的摔在地上。   然这还不算是什么,问题是这东阁坐着客人的,此刻两三双眼睛直直的盯在自己的身上。   先是一个书生模样的少年男子站起身来,对陆尔雅道:“姑娘,这归醉楼的酒不是你们女人能随便喝的,何况这桂花酿是八月才出的新酒,且便是我等也不敢轻易尝试,不想你们却是当酒喝,恐怕没有个一两天,这酒是解不了的。”   陆尔雅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不禁朝门外的那店小二一声喊去道:“你他娘的,给我们的是什么酒?瞧我们是女人所以故意的不是?”   那小二一脸的委屈,“小姐,你方才不是叫小的把本店最烈的酒拿出来么?有道是这进门的都是大爷,如今小姐你们自己酒量不行,反倒怪起了小的,这不是故意为难么?”   呃!陆尔雅貌似说过这话,可是现在看来,自己想借酒解千愁的目的,倒是没有达到,反而给了延平公主醉生梦死一场。叹了一口气,只道:“行了,你去吧!”说着掐着腰,看了地上的那屏风,朝那说话的书生道:“搭把手行不?”   那书生是个日日读圣贤之书的儒生,本来见着两个女人跑到这归醉楼来喝酒,觉得就有些失了妇德之风,方才又听他骂人,现在又是做出一副极其不雅啊的姿势,不由朝她摇着头,过来一面跟她把那屏风扶起,一面忍不住说教道:“姑娘,有道是这在家从父,在嫁从夫,瞧着姑娘这一身的打扮,也是以为人妇,怎么能到这外面来抛投露面呢?”   陆尔雅看着他跟自己把这个屏风扶起来的份上,便不予计较,只是没想到延平公主虽然嘴了,却将这书生的话过日听进心去了,当下一拳给这书上揍过来。   “啊”的一声惨叫,屏风再一次的倒地,不过此时此刻,陆尔雅注意的不是那屏风,而是那被压在屏风底下的书生。   任是谁也没有想到,延平公主会突然打她。出手打人,更何况她又是醉了的,陆尔雅也顾不了什么,连忙陪着笑脸跟着那书生的两个朋友把书生从屏风底下拖出来,一面陪着罪道:“真的对不起,我母亲想必是喝高了,把公子给认错了,公子千万别生气。”   那王书生爬起来,满腔愤怒的捂着自己此刻已经变成一只熊猫眼的眼睛,这还没有回陆尔雅的话。便听延平公主在那里骂道:“什么黄口小儿,竟然敢说起教来,什么女人就不能抛头露面的了,男人就了不起么?这天地初开,还女娲娘娘造的人,此刻你竟然轻看女子……”   陆尔雅闻言,慌忙将验延平公主的嘴巴捂住,“公子千万别将我母亲的话放在心上啊,虽然她说的也没有错,不过不该骂你黄口小儿,真是抱歉。”   那王书生倒是还没有说话,他身边一起的沈书生便开口道:“说句抱歉就没有事情了么?你看看你母亲把王公子打成个什么样子了,岂是说个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贾书生也附和道:“是啊,不能将一切都怪罪在酒的身上去,姑娘必须给一个交代,王公子好心好意的帮你扶起屏风,倒是落不了一个好。”   陆尔雅看着对方底气十足的模样,只道:“那好吧,既然你们要交代,那你们就揍我母亲一拳,也把她压在这屏风下面吧,如果你们对她下不了手,打我也是一样的。”陆尔雅说着,走到三人的跟前。   不过这三人都是读书人,定然不会真的揍她的,所以自己才这么有把握的站到他们的跟前去。   果然,那三个书生面面相觑,最后那王公子也只好认栽了,只道:“罢了,祸从口出,都是在下自找没趣,管你们的闲事做什么?”   陆尔雅闻言,当即弯腰谢道:“多谢王公子大人有打量,不与我们这些小女人计较。”   沈书生跟贾书生把屏风从新扶起来,陆尔雅隔着那屏风只听贾书生为那王书生抱不平道:“难道就这样白白的受了一顿大。”   只听那王书生叹着气,自认倒霉道:“那还能怎么样,咱们堂堂的一个秀才,能跟女子较劲儿么?”   沈书生也道:“是啊,看来果然是倒霉,只是王公子你的这副模样,一会儿如何参见一会儿的酒词会呢?”   “在说吧!”   陆尔雅也没心思在听他们说话了,苦着脸看了一眼身边在那窗前哼哼唱唱的延平公主,算了,这个样子了,还怎么借酒解愁啊,还不如早些结账了走人,便又喊那小二进来。   店小二看那个年长些的女人,已经昏昏沉沉的模样,便以为她又要说个什么了,“小姐不知道有什么吩咐。”   “结账!”陆尔雅意尽阑珊,没精没气的说道。   店小二应了一声,“好嘞,一共是三十五两零三钱银子。”   陆尔雅闻言,心里只道:“真他妈的贵,早知道就多走两步,去夕照楼吃得了。”正欲喊蔷薇付钱,却陡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蔷薇不在,自己身上又几乎不带银子,此刻不禁有些迳。   那店小二本是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混的,当即看她的脸色,便猜出了她的为何窘迫了,脸上的笑意随之消散,口气里更没有了先前的客气,“小姐,咱们这里可是概不赊账的。”   狗眼看人低,陆尔雅在心里骂了一句,一面扯着延平公主道:“母亲,结账了,把你的银子拿出来,我没带。”   却听那延平公主模糊不清的说道:“什么银子啊,管嬷嬷要去。”   果然没有,陆尔雅这还没有开口说能不能用其他的东西抵押,却见那店小二咚咚的跑下楼去。看这情形,他恐怕是要去禀告掌柜的了。   陆尔雅此刻急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却没有个法子,看来只能把头上的簪子来抵押了,只是还不知道他们收不收呢。   只见店小二带着一行人进来,为首的便是先前在柜台前看账本,看似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想必他就是这醉归楼的掌柜吧。此刻打量着陆尔雅两人,还算是客气的说道:“看两位的这一身打扮,也不像是吃白食的人,更不似那吃霸王餐的人,只是你们这是个什么意思?”   陆尔雅见他的态度还可以,说不定能有缓和的余地,心里一面只想那风云二人,平时不都是寸步不离的么?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却不见了踪影。一面只朝掌柜的陪笑道:“我跟我母亲两人向来不怎么出门,即便是出门,也没有像今日一样空手而出,所以还请掌柜的不要误会,若不然这样,我先把些东西抵押在这里,一会儿便派人送银子过来,掌柜的看可行。”   “这个……”掌柜面有难色,只听他那还算是为难的口气道:“这个在下实在是无能为力,并不是在下不相信姑娘的人品,关键是这若开了先例之后,以后恐怕在下不好做,所以还请姑娘谅解。”   说不行就不行,还跟她废个什么话,“那掌柜的想怎么样,总不成叫我们婆媳俩留下来给你洗碗打杂扣工钱吧?”   在说这隔壁的王书生三人方才在这掌柜来的时候,就饶过屏风来看热闹,此刻听见陆尔雅说她们是婆媳关系,不禁都睁大了眼睛,这哪里像是什么婆媳,根本就是母女两人才是。而且那位母亲却也是年轻得看起来不过大这位媳妇七八岁而已,反正最多像是个二十五六的少妇。   掌柜的文言,只道:“这倒是不可能,不过在下有一件事情,只有姑娘办好了,今天的事情在下就不追究了,而且你下一次来,还免费你一次。”   听起来是不错,陆尔雅只是恐怕不是个什么好事,若不然他会舍得这几十两银子,便道:“你先说来看看,不违背仁义道德的,我便答应,若是违背了的话,我还情愿去见官,反正这脸算是今天全都丢完了,也不差那么一点。”   “姑娘不必担心,在下是那种正经的生意人,自然更是不会叫姑娘去做那些事情。”掌柜闻言,面带善笑的说道。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陆尔雅问道,难道听他磨叽。   只听这掌柜的说道:“在半个时辰,我归醉楼便有一场酒词会,只要姑娘做我的女儿。”   “做你的女儿?”陆尔雅有些不敢相信,这买什么的都有,就是还没有听说过买女儿的。   掌柜道:“对,你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不必说话。”   听来是不错,是个好差事,陆尔雅当即便应道:“行,我答应你,不过你先把我母亲安排好了在说。”   见她答应了,这掌柜的便也十分的爽快道:“你放心,我立刻叫人给你母亲安排一间客房,让丫头伺候休息。”   “如此甚好!”陆尔雅道。   双手无白银难倒人,押身委作做他人女!   所谓的酒词会,就是贵门里头那些单身的男女们的一个相互了解的聚会而已,就是俗称的月会,不过这月会上面大家也都要相互做诗赋词的,而且陆尔雅一身的待字闺中小姐的打扮,虽然那王书生三人知道她是别人家的媳妇,只是不知道那个掌柜怎么与他们说的,他们竟然装作不知道这番事情一样。   不过他们是没有说什么,但是陆尔雅却见到了俩熟人,真是狭路相逢恨相识啊!悲愤的她。   主持会议的正是这归醉楼的掌柜周掌柜的,只见他站起来,“既然大家都来齐了,也不必客气。”说着又指向陆尔雅,朝众人介绍道:“今日小女语素从老家来此,也跟着大家热闹一番,还望各位公子小姐不要见笑。”   柳少初一双眼眸充满了邪气的看着陆尔雅,“周掌柜说的什么话,咱们怎么会呢,周掌柜位居我大明第二财阀,咱们今日能见到语素小姐,是我们的荣幸啊。”   陆尔雅闻言,看了看身边的这位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不想竟然是个有情人。   “小侯爷说笑了,听说小侯爷弹得一手好琴,只是不知道咱们今日有没有个机会赏赏?”周掌柜说着,便进入正题道。   柳少初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陆尔雅半分,这一扬手,爽快的便应了,朝侍琴的小童道:“拿琴来,待本侯爷为语素小姐抚一曲!”   闻言,周掌柜倒是有些不安心了,自己的大女儿身体一直羸弱多病,根本无法参加这个月会,二女儿又是一身的铜臭味,而且长相俗气,穿戴更是俗不可耐,所以自己也不会叫她来参加,因为这实在是丢不起那个人,只是自己是这月会的主办人,自己的女儿总是不参加的话,多是不好,所以今日见这陆尔雅无银钱结账,便心生一计,让她来扮自己的女儿,代参加这月会一次,而且他主要是看这陆尔雅虽然长得不是美丽绝艳,但是却是清丽婉素,而且颇有些气质,便是她打字不识一个,单是安静的坐在这里,也能给自己争争面子。   可是现在看这个柳家小侯爷看她的眼神,似乎对她很是有意思,所以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一面连忙谢道:“多谢小侯爷。”   柳少初盘膝而坐,只见他今日身着一身月牙白的袍子,与他平日里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今日看起来除了有些飘逸之外,还显得很是俊美,不过陆尔雅觉得他不穿衣服更好看些,身材也很不错。但见他坐在那窗旁,白色的衣袍被风带起,翩翩而舞,一头如墨般泻下来的发丝也轻舞飞扬,感觉有些典雅,有些虚幻,美得不可方物。   琴声淙淙,宛若流水,又似那万里长风,清扬婉转,叫人醉入其音,不得自拔。   一曲余音饶,虽然不说绕梁三日也难消,却实实在在的叫人大吃了一惊,不想这看似名声烂的不行的柳家小侯爷,竟然还有这样的琴技,只听那先前的贾书生站起来拍手叫好道:“好,小侯爷一曲正好诉尽了这四季的无限轮回。倒叫在下心生一对联子,咱们不管押韵,但是联里需有这四季代词里的两季,大家以为可好。”   那沈书生,或者是应该称为沈公子比较妥当些,听说其父亲是进城府尹,只听他接道:“哦?那请贾公子出这上联,我等各自对出下联来,对不出来的便罚酒一杯,大家以为如何?”   “好!”陆尔雅的另一个熟人,宫少穹也答应道。一面意味深长的看了陆尔雅一眼,虽然不知道陆尔雅为何来此,但是在东洲的时候,还记得柳月新说这陆尔雅的此词不错,不过自己倒是一直没有机会见识过,今日正好看看她的才学是如何深浅。   但说这宫少穹原本按照原来的车程算,他恐怕是没有这么早就回来的,只是这一出了倾国的地境,便一路快马加鞭的回到了金城,而且又加上青黛太过于思念青觞,而且又担心他,所以青黛也不顾自己的身体,跟着这宫少穹一路赶回来了。   沈公子见有人响应,而且还是第一皇商,所以很是高兴的说出自己的对联道:“西风傲雪白,夏季菡萏红!”其意里有冬、夏。   陆尔雅闻言,心中只道:“低水准!”   果然是简单,他这才说完,便见那左席上站起一位黄衣少女,接道:“来鸿送寒去,离燕迎秋来。”这个小姐作的倒是好,其中也是十分的明显,来鸿既然有代表了冬去春来,这离燕又寓意秋终东始。   柳少初也道:“杨柳岸边新绿吐,斜阳楼影青杏小。”这个柳少初的则是春夏相倚。   一连十几个公子小姐都皆然已经对完,便到了陆尔雅,心里却犯了难,这能寓意的,能表示的,他们十几个人,能说的已经给说,自己还能对的好么?不禁转向这周财阀,他自己说的,只要坐在这里就好,不必说话,可是方才那沈公子说了对不上的要罚酒,这对不上自己倒是不怕丢人,但是这酒自己是见识过的,一杯就倒,自己还有延平公主要服侍,而且这若是醉倒了,保不准自己会说些个什么话,别把自己是灵魂穿越过来的事情给说出来,那可就惨了。   却听那周财阀在她身边小声道:“你若是能对出来,我便倒贴你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陆尔雅眼睛一亮,好得很,自己现在正缺的是银子。当即对着十几双眼睛,微微一笑,特别着重的看了宫少穹跟柳少初一眼,面带婉笑,温柔得像是水一般的声音念道:“对坐清署殿,卧观广寒宫!”   且说这清署殿表意为夏,广寒宫便是那冬日萧萧无情雪。然众人的不是花便是草,不是树便是果,独她新意。   那王公子对她的影响便是那一副悍妇的模样,如今听得她的这一联,不禁也是另眼相看。   然这周财阀也是十分的高兴,一点也不惋惜那五十两银子,毕竟他家是财阀,自然是不差这点银子,而且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陆尔雅,竟然能得如此新作,看今日那柳家小侯爷对她,似乎是有些意思,如此的话,以后只管叫大女儿与其用书信来往,这一来二去的,待他们有了感情便好了,他们周家从来不差钱,却是差权势,只要能与这柳昌侯家联姻的话,自己以后就有机会超过宫家了。   接着又有人以菊花题诗,陆尔雅对诗词虽然不怎么的了解,可是对陶渊明的写菊的诗还是记得那么一两首的,自然不会落人于后。   诗词完了,这些公子小姐们便都各自三三两两的找自己觉得还算可以的搭话。   所以这陆尔雅身边自然也少不了各种草的围绕。   柳少初长袍飞舞,墨发翻扬,一身的飘逸劲儿,陆尔雅都有些不相信原来他穿白衣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他是最先走到陆尔雅的身边的,装模作样的不认识陆尔雅,只唤道:“第一次见到语素姑娘,不想语素姑娘竟然不止是气质容貌非凡,连才华也叫在下佩服啊。”   周财阀见柳少初走过来,便迅速的让开,给他腾出一个与陆尔雅更为相近的位置来,还好不含蓄道:“小侯爷请。”说完,便给陆尔雅比了一个付银子的手势,便立即躲开了,给他们留出一片空间。   陆尔雅巧笑倩兮,眸光盈盈,“小侯爷过奖了,真的没有想到小侯爷竟然能有一手好琴,而且文采风流又不失雅致,倒是叫语素很是惊讶。”   柳少初恐怕从认识她到现在也没有见过她如此温柔过,不禁有些不习惯,不过更多的是喜欢,郎朗一笑,“不是在下狂妄自大,只是确实是有许多小姐想不到的,如若小姐肯赏脸,在下愿意一辈子把所有的好都用来对待小姐。”   陆尔雅眼睛顷刻间争得大大的,咳了一声,低声道:“柳少初,咱们演戏,你也不用这么尽心吧?”   却听柳少初声音里满是真诚,眼里更是盛满了真挚,“人生何时不是在戏里呢?但是在下此刻跟小姐说的却不是戏文里的台词,想跟小姐演绎的也不是戏里的桥段,而是真心实意的想一生对小姐好。”   抬起头,刚好对上他那一帘温柔的眼神,里面是自己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真诚,陆尔雅当下一震,难道是自己看花了眼么?便笑问道:“你平日里也这是这样跟那些小姐们说的么?果然听了很容颜叫女人感动。”   柳少初闻言,只问道:“那你感动了么?”   陆尔雅抿唇一笑,摇头,“没有呢!”   只听柳少初道:“我不是开玩笑的,这些话也没有对谁说过。”   此刻刚刚婉言谢绝了身边那些莺莺燕燕的宫少穹恰好走上来,听到他的这句话,不由有些故意找茬道:“对,你堂堂的柳家小侯爷怎么可能说开玩笑呢?何况你对哪一个姑娘小姐不是真心的了。”   陆尔雅听见宫少穹的这话,连忙附和道:“是啊,小侯爷带着各式各样的小姐私奔也不是第一次了。”   柳少初却是一脸的认真,满眼情深的看着陆尔雅,当即也不在唤她为语素了,只道“可是尔雅,我是认真的,难道我就连你的相信也不能得到么?”   “不会啊,我不是一直都挺相信你的么,若不然去倾国的时候就不会找你了。”陆尔雅解释道。上官北捷信任的,她也信任。   宫少穹见柳少初对陆尔雅这般神情,心里不禁有些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当下便只得转移话题道:“你怎么会成了周财阀的女儿?”   闻言,陆尔雅不禁丧着一张脸道:“别提了,他大爷的,往常出门银子都是由着丫头们带着,今天出门没有带丫头出来,可是又给忘记了,便跟我母亲来此喝一杯,不想我这想借酒解愁的还没喝上一口,我母亲便醉了,还把那个王公子打了。”陆尔雅说着,便转向那王公子的熊猫眼看去,却见他正往自己这里瞧过来。便有些不自在的转回过头来。   柳少初跟宫少穹也随之朝那王公子看去,同是男人,自然是知道他的看陆尔雅的是个什么眼神,所以二人当下便极有默契的说了一声,“打的好!”   随之柳少初便又有些不悦的问道:“是他先找你们麻烦了?”   陆尔雅汗颜,虽然那王公子是有些多嘴,白受了延平公主的一拳,但是说到底,这还是延平公主的错,便道:“哎呀,与他无关。”   “那你怎么做起了这周财阀的女儿来?”宫少穹问道。   只听陆尔雅叹着气道:“还不是没有银子结账呗,现在我母亲给他安排在一处房间里呢,说好我代他的女儿参加完这月会,就让我们走。”   然陆尔雅却不知道,这周财阀此刻见着围绕在她身边的都是今日月会里自己最欣赏的少年英才,正想着这两人正好一个配自己的长女,有权。一个配自己的次女,财上加财。   当然这前提是要自己把这个女人先留住,想到此处,便决定将她的婆婆关起来,到时候就可以命令她帮自己把这柳少初跟宫少穹骗到自己两个女儿的床上了。而且她们婆媳俩自己看着也面生,估计是外地人,所以即便的他们的家人寻起来,自己也不怕。   可是他却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了。   只听陆尔雅说来,柳少初当即便道:“他的两个女儿一个是药罐子,而且脾气古怪,一个是钱串子,满是挂着的都是银子金子,估计是想让你冒充他的女儿,以后在成亲的时候来个偷龙转凤。”   “不会吧,我又只是答应他这么一次,他总不能为了这个事情,把我母亲给扣押起来吧!”陆尔雅笑笑,不以为然。   陆尔雅这么一说,宫少穹便道:“这个倒是极有可能,他不曾见过延平公主,更别说是见过你了,此刻说不定正在打这个主意呢,你可知道他把延平公主安排在哪里,咱们先去瞧瞧。”   柳少初觉得陆尔雅这一次也太大意了,这周财阀向来是没有半丝的诚信可言,在商人圈子里出了名的,若不然以他周家的财力,早就可以超过宫家了,只是因为他没有信用,所以生意不如宫家,如今还落在了宫少穹的这个小辈身后。   陆尔雅听他们都这么说,不禁也有些害怕,当下也觉得自己太容易相信他了,便道:“我倒是知道,你们随我来。”   说着三人便离开了会场,那王公子看着她跟柳少初二人走了,也只是苦苦的叹气,不知道是因为知道那陆尔雅已经嫁人了,还是因为她连自己都没有正眼瞧一下所叹。   事情总是在意料之内,陆尔雅跟着柳少初二人一起下楼到那后院的厢房门外之时,还没去敲门,便听见周财阀的声音从那置放延平公主厢房里传出来道:“赶紧把她给我装起来,从后门出去,那里已经叫人备好了马车,直接把她给我送到别苑里去,我看那媳妇也孝顺,这样以后就能好好的控制住她媳妇了。”   三人面面相觑,真巧啊!   陆尔雅先是一脚踢开门,那周财阀看见是她,正欲要开口说个什么,却见宫少穹跟柳少初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原本僵硬住的脸便顿时扯出一抹笑容道:“语素啊,你怎么把宫老板跟小侯爷带到这后院来了,快回去。”一面说着又朝柳少初跟宫少穹一脸尴尬的笑道:“让二位见笑了,我这九夫人癫病又发作了,没法子把她制住,所以只有把她捆起来。”   柳少初闻言,只差没有笑喷,只道:“周掌柜,本侯爷可以肯定,你的这张嘴肯定是要废了的。”上官争雄这个人说来挺奇怪的,向来不说延平公主的一处好,可是却容不得别人说延平公主的哪里不是,如今这周财阀还敢说延平公主是他的九夫人也就罢了,竟然还说延平公主醉酒是癫痫发作,若是叫上官争雄知道了的话,定然把他的这张臭嘴给割下来,丢在茅里。   周财阀一愣,似乎有些威胁性的看了陆尔雅一眼,随之朝柳少初笑道:“小侯爷这是什么意思哟?难不成这女人还能把我的嘴割掉不是?”   宫少穹笑意满盈,接过他的话道:“延平公主自然是不会,可是上官将军就不好说了,我上官世伯是个什么脾气,周掌柜的在金城混了这么多年,应该是知道的吧!”   周财阀似乎没有反映过宫少穹的话,继续笑道:“这关上官将军的什么事情,何况怎么又给扯到延平长公主的身上去了。”   陆尔雅看着被他吩咐人捆绑着的延平公主,懒得在跟他磨叽下去,从他的身边冲过去,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倒转身子来,一脚踢在周财阀的二弟上,“去你大爷的,不就的三十几两银子么,老子又不是说不给你,何况这不是都给你当闺女了么,你他娘的,竟敢还出言不逊,侮辱我母亲,老子踢死你,叫你断子绝孙,一辈子守着你俩闺女过。”   那周财阀一来是不会武功的,二来也没有想到陆尔雅会突然踢他,而且他恰好是看着陆尔雅从自己的身边走过去,所以刚刚转过身去想把她拉过来,却不想竟然会叫她给踢中了命根子,当下又天她满口骂骂咧咧的,没有顾及这宫少穹跟柳少初在此了,一面扭曲着脸,吩咐那两个原本正要把延平公主装进袋子里的小二道:“先把她给我抓起来,造反了。”   那两个小二看见方才如此彪悍的陆尔雅,就已经给吓得傻了眼,而且如今这柳家小侯爷跟宫少穹又在此处,他们实在是难为啊。你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明哲保身。   见陆尔雅去解开延平公主身上的绳子,反倒退至一处去。   陆尔雅把延平公主身上的绳子解开,不禁骂道:“今日都是怪那死皇帝,若不是他,姑奶奶原本好好的心情,都叫他弄得一塌糊涂,然后就接着到了一天的霉运!”   其实陆尔雅原本是没有这么大胆敢去咒那赵亦的,只是因为知道他如今知道自己是他的亲身女儿,所以宝贝,自然是不会降罪于自己的,二来就是自己真的生气了,而且自己的气都是由赵亦而起的。   不过宫少穹跟柳少初不知道这其中的情况,都不禁给她捏了一把冷汗,这赵亦向来为了雪莲的事情,正到处找她的不是,她现在倒好,自己找个套子钻进去,叫旁人来揪她的小辫子。柳少初当下不禁连忙止住她道:“尔雅,别胡说!”   “呃,不说了,我已经找到出气的对象了。不过你们有没有法子让我母亲先把酒醒了,这几天父亲都在家里,若是叫他看见了,我们少不了要被责骂的。”因为青觞在府上的原因,所以上官争雄没有出城去,自己不免很是担心,若是叫他逮到,自己定然没有好下场的,而且延平公主估计也脱不了干系。   “这个似乎没有什么发子。”柳少初表示。   闻言,陆尔雅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如今这酒解不了的话,那还不如先把延平公主偷偷的藏到自己的院子去,所以便道:“先回府在说吧!”   说着,又转向那周财阀道:“把你前我的银子给我。”   那周财阀现在总算是从他们的话里听出些眉目了,这个婆媳两人跟柳家小侯爷和这宫少穹竟然都是旧识,自己这是撞了什么邪,竟然这样倒霉,此刻哪里还敢说个什么,立刻道:“是是,我这立刻给你取来。”可是却还不知道她们到底是个什么人。   在说宫少穹见陆尔雅查探着这周财阀给她的银子,掂量道:“你不是要免费请我吃一次饭菜的么?可是本姑娘不想在来你这破楼了,给我折成银子。”   不禁自叹不如,朝柳少初为自己正名道:“我说小侯爷,你可瞧好,如今你若是在说我天下最计较银子的,那我就跟你急!”这陆尔雅简直就是敛财的高手级人物嘛。   坐了宫少穹的轿子回将军府,在宫少穹跟柳少初的帮助下,这算是人不知鬼不觉的把延平公主偷送到自己的房间,又感谢了二人将他们送走,这才松了一口气,不想这一转身,便见青觞如鬼魅一般的出现在她的身后,脸上满是诡异的笑容,手里竟然还抱着意儿,“嫂嫂刚刚干什么了?”   陆尔雅是见过他这翻脸嘴的,所以此刻也没有什么反映,一面把意儿从他的怀里抢过来,一面道:“关你屁事啊,谁准许你到我的院子里来的,谁又准许你抱我家意儿的,速度给我滚蛋。”   “嫂嫂不要这么狠心嘛,人家不过是想疼疼自己的媳妇了,这有什么不好的啊!”青觞被她一赶,顿时换上自己那副可爱的表情,扯着陆尔雅的衣袖说道。   陆尔雅甩开他的手,“去你大爷的,谁答应你的去管谁要去,这女儿是我的,你给我边上站着吧!”说着,陆尔雅便抱着小意儿扬长而去。   却听青觞在自己的身后喊道:“那我去告诉姑父,你刚才带着两个陌生男人进来。”   威胁她?小样,转过身去,一脸不以为然的笑道:“捉奸在床了没有?没的话鬼才信你的话。”   青殇闻言,只道:“算你狠,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找出个把柄来的。”   果然是小破孩,无聊!听见他跟着在自己背后的脚步声,便问道:“你去看过你姐姐了么?”   “她方才来过了!”青殇简单的回道。   “哦,那你都不跟她去王府里头么?”陆尔雅不禁问道,那里可是他的亲姐姐家里,怎么说也比这里方便的多啊。   却只听青殇有些微微不悦的口气道:“你不希望我留下来?”   “那是自然,看你还有点自知自明啊。”陆尔雅闻言,回首一笑,很是高兴的说道。她就是要把他给气走,免得他窥视自己的闺女。   却不想那青殇却故意的笑道:“哼哼!那我偏偏要在这里住下来,看你能怎么样。”   可恶,本来不该跟他一个小孩子见识的,不过这个孩子太可恶了,顿住脚步看着他,腾出一只手,在他的眼前晃着,问道:“你看我的手里有什么?”   青殇闻言,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是认真的朝她的手心看去,却觉得肚子一疼,低头一看,但见陆尔雅正把她的脚给抽回去,一脸无比贤惠的笑道:“我是不能把你赶出去,可是也不能叫你过得安宁。”说着高兴的抱着意儿亲了两口。   青殇疼得眉头打结,捧着肚子恨恨道:“声东击西,算你狠!”   算得银子又得意,回家却遇腹黑鬼!   半夜,一阵惨叫响彻整座府邸,与之相随的还有一道惊天东西的婴儿哭声,皎月的儿子出世了,云管家像是掉进了蜜罐子里一般的把那孩子抱到自己的屋子里去,叫皎月跟身边的嬷嬷们给着急得。   此刻陆尔雅也坐在床沿边上,陪着刚刚生产之后,全身徐软的皎月道:“现在想吃些东西了么?”   皎月艰难的摇摇头,似乎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似的。   陆尔雅见此,不禁担忧道:“你不吃点东西,身体一来恢复得慢,而且还没法自己喂养孩子,难道你真愿意叫自己的孩子去吃别人的奶水么?”   皎月自然不愿意,那样养出来的孩子,难免跟自己显得生疏,可是却又知道自己若是不吃点东西的话,怎么下奶,便道:“我尽量吃些。”   闻言,陆尔雅便连忙叫伺候她的那两个嬷嬷弄了些米酒煮鸡蛋上来,一面道:“这生过了孩子之后,吃这个是最补的,而且身体也有些力气,这月子里想自己抱抱孩子的时候还能多抱回儿。”   可是皎月向来就不怎么喜欢吃鸡蛋的,可是此刻为了这孩子,不由忍着吃了一个半多点,陆尔雅见她这个样子哪里能行,又押着她吃了一个,见她闷闷不乐的,便道:“你是在想长亭吧!”   皎月点点头,只道:“我现在终于明白小姐生孩子的那会儿是个什么感受了。又爱又恨又气又恼,可是还担心他的生死安全,说到底还是无可奈何的。”   陆尔雅笑道:“何须去担忧这个呢,你现在少想这些没有用的,好好的把身子养好,带着自己的孩子,把孩子给养得白白胖胖的才是要紧事情!”   “孩子抱回来了么?我方才还没有仔细的瞧瞧呢。”皎月问道,而且感觉自己似乎现在也有些力气,手臂也不如先前那般的虚软了。   陆尔雅闻言,便给她抱到跟前道:“瞧瞧这小眼睛,一点也不像你,跟长亭一个模样呢。”   皎月见此,也满是喜欢,“真希望他父亲现在就能看到他,那该多好啊。”   听她又提起,陆尔雅便道:“你啊,就是喜欢庸人自扰,好好的带着孩子吧。”这里正说着,庆春便急冲冲的进到屋子里来,只道:“夫人,公主那里闹出事情了。”   陆尔雅一听,吓了一跳,她过来的时候,延平公主不是睡得好好的么?何况这大半夜的,在坚持一下就那酒劲儿就该去了,只是怎么这个时候给自己闹事啊。连忙向皎月安慰了几句,便急急忙忙的随庆春回了漾园。   这还没有进到东阁,便听见延平公主的声音,在那里唱着戏文,当下给吓得冲进屋子里去,连忙上去一把捂住她的嘴,自己好不容易在父亲那里给编造了一个理由,说那青黛因为最近都是在马车上提心吊胆的度过的,现在那肚子里的孩子不算稳,所以延平公主留在那里安慰青黛呢。   只是这延平公主却是这般的不配合自己,这大半夜的在唱个什么,难道她是生怕上官争雄不知道今天白天一天,她们都干什么去了么。   在说着延平公主,唱的正是在劲头上,可是嘴巴突然被陆尔雅这么捂住,自然是不高兴,一把将陆尔雅甩开,一面像是那草台班子一样是局式转了好几个圈子,这才像陆尔雅唱道:“何方妖怪,赶紧给本仙显身出来,若不然休怪本仙手下不留情。”   此刻这房间里幸亏除了庆春跟喜春之外,就没有了别人,若不然真的是要把脸给丢尽的了,便连忙吩咐二人道:“你们先把公主给拉住,我给她灌下茶水。”   庆春喜春闻言,愣了一下,便连忙的上去各自抓住延平公主的左右手,陆尔雅趁此给她灌了些凉茶,却把延平公主给呛到,不过还正是因为给呛着,延平公主这才停止了唱戏,陆尔雅这才把她扶坐到床沿边。   突然,那房门陡然被推开,来人竟然是双喜,看着坐在屋子里的延平公主,愣了一下,便朝外面喊了一声:“将军,公主果然在这里。”他喊了一声便将房门推开,一面兴奋的走过来给陆尔雅请安:“见过二夫人,双给二夫人请个晚安。”   陆尔雅此刻哪里回复得了他,一脸担惊受怕的朝那一脸怒气汹汹是上官争雄看去,呐呐的叫了一声,“父亲,您怎么来了。”   延平公主在那半醉半行间,根本就没认出这上官争雄来,更别说看出他身上的怒气来了。反而继续唱道:“何方妖怪,快快给本仙俯首,若不然休怪本仙剑下无情!”她这一面唱着,一面便就开始走场,却把给上官争雄拉住,只听上官争雄冷冷的骂了一声:“丢人现眼!”   但是上官争雄骂了一声,并未就带着延平公主走了,而是朝陆尔雅一脸严厉的问道:“你们今天到底是去了哪里,怎么会喝了酒,醉成这个样子。”   陆尔雅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延平公主便开始反抗上官争雄,一面唱道:“大胆妖怪,竟然袭击本仙,看本仙不把你装进宝葫芦了,叫你永世不得超生。”在说话间,但见延平公主两手分别掐住上官争雄的两只耳朵,见上官争雄没动,便得意的笑道:“哈哈哈哈!看你还望哪里跑,速速降服了在本仙的脚下吧,那本仙放你一条生路,啊啊哈哈哈!”   陆尔雅看着上官争雄越来越黑的脸,又听着延平公主越是得意的笑声,心里就越是害怕,而延越公主笑得越是大声越是得意,陆尔雅这心里的害怕就越是增加一分。朝上官争雄看了一眼,“那个父亲,其实母亲不过是喝了一杯。”   却听上官争雄冷哼一声,“喝一杯能醉成这个模样么?我跟他二十几年的夫妻了,难道还不知道她的酒量么。”   陆尔雅又无奈的回道:“喝一杯就醉了,所以就连同酒壶里的也给喝了。”   果然是如此,上官争雄原本是没有在意延平公主揪住自己的耳朵的,可是不想她却是越来越用力,陆尔雅见上官争雄那越来越黑的脸,生怕他对延平公主。毕竟这男人都是要面子的嘛,而且他还在媳妇的面前给自己的女人掐了耳朵,定然会狠狠的教训一番延平公主才是。   只是陆尔雅接下来就傻眼了,但见延平公主突然咯咯的笑起来,一面连忙将自己的手给松开来,一面躲避这上官争雄的攻势。   上官争雄的招式竟然是挠延平公主的痒痒,陆尔雅忍住笑意,咬着唇一面以防自己笑出声了,一面祈祷他们赶紧是走。   那双喜见过类似是情况是多了去的,所以当下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提醒道:“将军,这种事情你还是会自己的院子里去做吧。”   陆尔雅听见双喜的这句话,肚子原本就给憋的一阵疼痛的,此刻一听他的这话,不禁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双喜说的实在是太暧昧得厉害了。   上官争雄似乎也发现了,那脸瞬间变得有些微红,一把将延平公主拉住,想借此把她带出房间,却不想延平公主一阵眼疾手快,一把抱到那柱子上去,“哼,想把本仙捉走,你简直就是做梦,现在本仙已经定身,看你还有什么法术能对付本仙。”   上官争雄一怒,正要点她的穴道,却见那延平公主突然转过身来,两手同时出拳,而且分别打在上官争雄的两只眼睛上,一面又开始得意道:“哈哈,怎么,吃本仙一拳感觉如何啊?”   待见她放开手,上官争雄的两只眼睛已经是又肿又黑,不必那个王公子受的那一拳轻松。   上官争雄咧着牙齿看了她一眼,趁着她的手放开了柱子,将她扛起来,延平公主自然是要反抗的,只是这还没开始反抗,这一次那上官争雄就先下手为强,点住了她的穴道,将他扛着出了房间,陆尔雅只听见,延平公主骂道:“卑鄙,竟敢偷袭本仙。”   送走了延平公主,也闹了这么久,陆尔雅不禁又累又困,便也叹着气回了房,明日不知道要怎么被训了,不过也管不了,今日事,今日可以不必,明日事,可以今日不必管,睡觉先。   想必是睡得晚了,所以陆尔雅起得相当的晚,这才出了房间便见意儿在玉嬷嬷的怀里,一见着她就立刻朝这她扑过来,陆尔雅顺手接过,心疼的亲了两口,只道:“娘抱抱,小意儿乖乖,一会儿娘待你去看小弟弟去。”   玉嬷嬷却问道:“昨晚公主把将军给闹过来了吧?”   陆尔雅见她这表情,定然是听到延平公主的声音的,果然,只听延平她笑道:“公主的酒品一向不好,昨晚夫人的运气算是好的,以前老奴还在此后公主的时候,她罪了咱们没少被她打得像是什么一样。”   闻言,这么说来,陆尔雅还算是运气好的,不过延平公主打了上官争雄,这上官争雄回去应该不会真的关起门来修理她一顿吧。便问玉嬷嬷道:“那父亲可有没母亲误手打过?”   她问得是小心翼翼的,不想却听玉嬷嬷一副不以为然的口气,“这个有什么的,经常的事情,现在还好,公主不怎么喝酒了,若是以前的话,那是时常的事情。每一次他们都打到三更半夜的,有时候还能打到天亮,不过一般都是将军躲着,或是防备着,任由公主自己一个人闹,每一次都把府里弄得鸡飞狗跳的,不过公主自己不知道,将军也不叫下人们说出来,所以每次公主酒罪的时候,是将军倒霉,只是这公主酒醒了之后,她又不记得醉酒的时候的事情,所以就是下人们倒霉,她一定会质问为何府里会是一团糟,不过一般这个云管家都要被训两句的。”   陆尔雅额的应了一声,难看来她今天应该小心些,最好连这漾园都不要出才是。   可是天不遂人愿,陆尔雅这才洗漱好了吃过午饭,抱着意儿在院子的地上铺了一张毯子,把她跟铉哥儿放在上面,将他们翻身,不想这两个小家伙却想要直接就开始学爬了,而且想必是在长牙齿的问题,所以那口水连着线一般的留着,一会儿那下巴上就满是口水。   玉嬷嬷跟青嬷嬷不知道哪里听来的,用花椒的树枝给各自做了一个磨牙棒子,听说用这花椒做的磨牙棒磨牙,以后不会长蚜虫,陆尔雅却觉得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那长不长蚜虫,哪里是这么一根花椒树的磨牙棒决定的,说到底,这个还是孩子要少吃糖才好。   “尔雅!”庭花带着溯哥儿跟上官玉进到院子里来,便唤道。   陆尔雅应了一声,便道:“把溯哥儿也放上来,叫他们一处玩儿有趣些。”   不想这溯哥儿才沾到毯子的一脚,铉哥儿就朝他蠕动过来,小脚一面蹬着溯哥儿的小脸,陆尔雅见此不禁骂道:“这小子太可恶了,竟然这样霸道。”说着一面把铉哥儿给拖放到另外一边去,叫他远离溯哥儿。   只是这铉哥儿才打发走,却还有一个意儿,也是用脚蹬着溯哥儿,意思大致跟铉哥儿是一样的,要这溯哥儿远离自己的地盘。   一面只听庭花道:“今天早上我瞧见父亲,他一双眼睛不知道被谁打得又黑又肿的,正被公主逼问着,怎么碰到的,我原本也好奇,却听双喜说,那是公主自己打的,而且听说公主最晚喝醉了,还把他们院子里的许多菊花给拔掉,可是现在她又不记得了,只一个劲儿朝下人们质问呢。”   陆尔雅心中暗叹,幸亏那上官争雄来得早,把她早早的给带回去来,若不然迟早遭殃的就是自己,此刻不禁在心里高喊一声:阿弥陀佛!真是佛祖保佑啊!   玉嬷嬷跟青嬷嬷闻言,不禁在一旁笑道:“所以今天夫人不出院子就是个明智的选择,若不然你迟早是要受罪的,怎么说来,公主喝醉你也是有责任的。”   “我有什么责任,又不是我给母亲喝的。”陆尔雅脱着关系道。   可是这才说完,便听见延平公主的声音先传过来道:“尔雅!”随后这才见着人从小路上走过来。   陆尔雅连忙含笑站起来,“母亲早上好,额,是中午好,不知道母亲身体可是好了些,现在还觉得头疼么?若是觉得头还疼,你还是回去先休息吧。”   那延平公主却没理会她的这一番废话,而是问道:“我昨天喝酒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我?害得我今天起来这头重重的。”   陆尔雅哭脸,“母亲啊,我能拦得住你么?被你给摔了几跤不说,还因为你给人家陪着笑脸当孙子呢。”   “什么意思?”延平公主一脸的茫然,表示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陆尔雅见此,只道:“没事,我说说梦话而已。”   但是延平公主却是没有这么简单的就放过了她,反倒逼问道:“那你说,你父亲的眼睛是不是我打的?”   “母亲,您有这个觉悟就好了,不必自责,下次下手轻点便好,若是真的打瞎了,父亲就见不着您美丽的容颜了。”陆尔雅回道。   她这话才说完,延平公主就在那里一脸的不解,似乎在自言自语道:“我以前的酒品还是挺好的,这才怎么会好端端的动手打人啊?”   却听陆尔雅“扑哧”的一声,没有忍住笑了出来。而且玉嬷嬷青嬷嬷,还有庭花都忍着笑意,延平公主见他们笑得这般怪异,不禁问道:“你们笑个什么?”   那上官玉却道:“祖母这次下手其实是最轻的一次,以往不止是祖父给您打了,父亲遇上的时候,也没躲过这么一劫。”   纯真的声音,使得延平公主顿时茅塞顿开,终于明白为何自己每次酒醒过来之后,都能看到身边的人身上,多少挂着些彩,原来自己竟然是这元凶,不过上官争雄竟然敢骗自己,当即立刻气冲冲的转身回起找上官争雄去了。   金枝醉酒打驸马,旁人观者自遭殃!   房间里,似乎没有一丝的外来光线,里面的亮光都是由着那屋子里的九百多只排放奇异的蜡烛点亮的,夜狂澜躺在那张,血藤编的长榻上,懒洋洋的问着眼前的人道:“九王爷费尽心思的找我,究竟是为了个什么事情?”   赵清见他装愣,便也没有去说个什么,只是淡淡的问道:“本王的心思是个什么,澜四爷还知道么?”他任是也没有想到,那雪莲竟然如此没有用,自己万事给她俱备好可是她竟然连那么个事情都没有办好,不止是她自己这个假公主的身份暴露了,而且还叫父皇提前认了陆尔雅,不过幸好陆尔雅没有相信他,所以父皇也暂时没有公布出来。   但是父皇却已经从雪莲那个笨女人那里知道了,那一切都是自己设计的,所以定然是绕不了自己的,如今他才想起来找夜狂澜,不管是用个什么代价,他都要先下手为强,铲除老十,然后软禁父皇,把这位置夺下来了再说,而且目前也只有把父皇先软禁下来,才能牵制二哥与三哥,叫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夜狂澜闻言,意味深远的笑了一声,“我怎么知道你的心思啊?”   赵清闻言,当即只道:“本王的心思很是简单,只要你帮了我这个忙,本王以后竟然是不会亏待你的,而且现在上官北捷远离金城,正是你我联手放手大干的好时机,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被他打压在底下么?”   “恩,你说的是有些道理,不过恕在下愚钝,真的不知道九王爷你究竟是想做个什么?”夜狂澜就是要亲耳听到他说弑弟夺位杀父的话来。   果然,只听赵清一直一顿的说道:“本王要这江山之位!”   好,夜狂澜心中满是欢喜,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他本来就有这个意思,只是此刻听到他说出来,显然是必仅仅知道那般觉得真实多了,他也想这江山,只是现在这大明赵氏的根基尚稳,自己现在动手,恐怕成功的机会不过是百分之三十而已,而他夜狂澜虽然喜欢冒险,但是这是他永平公府多年才筹谋准备好的一切,不能叫自己的冲动给毁灭了,所以他一直在盼望着内乱,那样的话,自己动手赢过这大明江山的几率便故此大了许多。   但是当下却没有急着马上答应,而已问道:“那九王爷准备怎么样才不算是亏待了我呢?若是说权力跟财富,在下现在略有些,所以便也不怎么注意这些东西了。”   赵清闻言,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当即一咬牙,只道:“待我得了这江山,立即把上官家的兵权撤下来,而且愿意交一半于你的手,这个丰厚的条件,澜四爷以为如何?”   夜狂澜只是在心里骂了一句,笨蛋,若是上官家的兵权如此简单就能收回的话,皇上早就给收回了,而且在说这些兵马都是上官家世代相传练出来的,突然易主,可以想象会在里面引起给什么骚动来。   不过面上却欣然道:“好,这个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虽然自己未必能管辖那些兵马,不过最起码上官家在也无权去指使那些兵马了,到时候即便自己要做个什么,他们也是望尘莫及,只能看着无人而领的军队溃不成散,犹如一盘散沙一般,那样不是更利于自己出手么。   虽然夜狂澜没有一口答应自己,但是好歹他也没有回绝,而且愿意考虑,如此的话自己的希望还是大了许多,于是又开始试着游说夜狂澜道:“澜四爷不妨好好的想想,这几年来永平公府的势力也算是在这大明数一数二的了,可是却都见不得光,而且不是在下有别的意思,而是这永平公府近年来名声似乎也不大好,可是若能助本王一举夺得这天下,便是世代封侯自然是不必是说了,而且本王还会给澜四爷另外册封一个片比寻常诸侯还有宽广的封底,这大明的江山,任你挑选哪一块。”   夜狂澜心里冷笑,这大明的江山他全部都要,不过现在他既然说只要是哪一块,只要自己要的,他都愿意给,可是他要的是那皇城,他愿意为此迁都么?不可能,所以自己明明有一手逐天的本事,为何要长久的甘居与为旁人的裙下之臣呢。   而且他还就不相信,真的帮赵清夺得了这天下,到时候他会留下自己这个祸害么?有道是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自己也不是那无脑之人,真的会因为他的这点芝麻大的诱惑而倾尽全部去帮助么?只道:“其实,我永平公府积攒那么多的财钱与势力,并无意这天下,而只是想自保而已,九王爷你如今也看出来了,这将军府的气势是一如中天,还有其他的门阀们也是虎视眈眈的,盯着这最为软弱的一门,恨不得将其一口吞下去,也如王爷所言,我永平公府今年来却确实是不大顺利,说句实话,若不是那些暗中的势力,恐怕此刻早已经叫各大家给分得干干净净的了。”   他这一番话,说得颇有些肺腑之言的意思,只是却也十分的清楚,不过这夜空里的狡猾远远的现在自己的想象之外,他怎么又会去相信呢?不过如今自己算是给逼得虎急了要跳墙咬人了,如今父皇却还没有说个什么,只是难免他已经在开始防着自己了,所以自己要趁着现在抓紧动手,若不然这以后能有几分胜算呢。   只道:“本王自然是相信澜四爷对朝廷是忠心的,也知道但凡是这样的家族,都应该有些自保的能力,所以才想给澜四爷借这些势力。”   信他?当真相信么?夜狂澜露在面具外面的俊颜一展,当即便确定道:“好,既然九王爷愿意相信我永平公府,那我永平公府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自然是原意为九王爷出生入死的了。”   闻言,这赵清有些难以置信的站起来,兴奋激动道:“如此便好了,本王立刻就拜你为兵马大元帅!”   夜狂澜扬手婉转拒绝道:“这什么兵马大元帅便罢了,我夜狂澜向来闲云野鹤的,无拘无束的潇洒惯了,如今你突然给我安上这样的一个官职,倒叫我以后不自在。”   他夜狂澜又不是傻子,封他为兵马大元帅,哼!这兵这马都不是自己家的么?可若是接受了他的这个兵马大元帅的官职,以后自己还真得见着他三跪九叩的,这不是吃饱了怕撑着么?何况他有什么权利来给自己加封。   听到他就这么三言两语的给拒绝了,赵清又道:“可是澜四爷若是无官无职的话,恐怕行动起来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最主要的是,他若是不接受加封,自己如何驾驭他,若是他一个不高兴在关键的时候拍屁股走人了,把自己晾下来,那岂不是害他么?   然夜狂澜听到他的话,便道:“什么名不正言不顺,如今九王爷这要做的不正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事情么?在有着我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军队,岂不是更妙么?哈哈哈,难道九王爷你难不成还打着什么正义之师?可是如今这还不好找一个讨伐天子的罪名啊!”夜狂澜说着,做出一副苦思冥想。   而他这番话却叫赵清气急,只是如今有求于他,又如何发作得了呢,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他赵清也只得先学会忍耐了,待自己夺得了这天下,自然在好好的利用上官家来收拾他,看他夜狂澜到时候还能不能如此嚣张。便与其同哈哈哈大笑道:“说的好,好,果然是绝妙,这天下本来就便无那正而言,如今本王又何必矫情,非要做个什么正义之士呢,这天下的老百姓才不会去管谁当皇上,他们只要有吃有喝就好了。”   他的这句:老百姓才不会去管谁当皇上,他们只要有吃有喝就好了。倒是及其的与夜狂澜的看法相近,所以自己一点也不去的担心以后这江山易主,从赵家换成是夜家的,这些百姓们有个什么不满意的,他们不管天下是谁的,只管自己家里的有没有材米油盐到底还有或是没有。   两人一拍即合,便暗中召集各自的手下能将们共商大计,其话便不必多说。   江山硬换主,狼狈欲为奸!   眼看就要到这八月中旬了,陆尔雅这才想起那夕照楼的账本自己许久也没有查了,冬儿她倒是相信得过,关键是宫少穹给找去的那个新掌柜,还不知道会不会在账本里做手脚呢?   这账本听说已经给寄到了宫少穹那里,正巧今儿延平公主带青觞那变态去串门,而上官争雄也因为青觞的事情尘埃落定,所以已经出了城去。   且说这倾国此刻已经断了继续给西凉国供应粮草,而且皇上也已经按照青觞的意思,让他安住在将军府里,而且主要是想,这青觞若是在大明出了什么事情,自己的责任就不会太多,而且还可以直接把将军府给推到风浪尖上去,因为这到底是在将军府里出的事情,自己到时候也可以撇清这责任。   不过还是没有将他作为质子来对待,而是按照大明还没有封王的殿下们一样的待遇,所以也给派出了二十名一等侍卫保护在他的身旁。   不过与之相比,青觞似乎更相信风云,也只是留了风云在自己的身边,所以今日陆尔雅又是一个人出门的,不过她这一次也学聪明了些,千万不能在以这正面目出去,所以便易了容才出门去。   一身及其不显眼的浅色裙衫,还特意梳了一个属于三四十岁妇人所梳的发鬓,又在脸上涂上了许多的姜汁,这乍一看就是一个病妇,见者而避之,深怕她所疾为传染。   不过当一个人真的喜欢另一个人的话,说得不好听些,那人就算是化成灰,喜欢她的人也能认得出来。   此刻陆尔雅倒是很适应自己的这个装扮所带来的效果,还时不时的咳嗽那么一下,只是那跟在后头的那辆马车里,似乎一直有都那么一道视线锁定在自己的身上,心中难免是担忧,别风云刚刚被调到青觞那里去,自己这里就叫人给盯上了,而且直觉告诉她,这看盯着她的人,恐怕是月鸣无疑了。   她至今也没有相通,月鸣怎么会突然变得这样极端,不可理喻,真的怀疑这夜文令是怎么给他洗脑的,竟然叫他的性情变得与从前相差十万八千里之距。   而且这几次为数不多的接触,叫她既是厌恶他,也惧怕他,可是却还是希望他能便回原来的那个模样,似乎那样,他过得还好些,不至于像是现在一样,时而的是冷着一张脸,以前虽然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可是他对谁都没有个坏心。   若是他真的变好了,于妈妈也能得到他在膝下尽心的服侍,那样不至于白养了他一场。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可是怎么能变回去呢,有道是学坏容易学好难,何况如今这永平公府里他还是位尊处忧的主子了,怎么会说愿意在回到原先作为低产阶级的位置去呢。   摸摸手腕上的那支镯子,只闻阵阵凤鸣般清脆的声音,幽幽的在自己的耳边轻大荡漾着。   凤凰镯,自己前天从延平公主那里套过来的,听她说自己年轻的时候上官争雄送的,一凤一凰,一雄一雌,然此镯最为玄妙的地方就是即便这对镯子分别戴在两个不在同一地方的人的身上,但只要其中一方用手在这镯子上摩挲的时候,手镯就会发出犹如凤鸣一般轻轻的声音,虽然这声音极弱,但是却能震动手腕,而且另外一方竟然难感受到。   而现在另外的那一只,就在青殇的手上,他带着风云出门的时候,自己已经特意交代过来,若是他手上的凤镯颤动了的话,那么就代表着自己出了什么事情,让风云速来救她。   青殇虽然可恶,不过这到底是忧关性命的事情,他自然是不会开玩笑的。   果然,陆尔雅突然觉得手腕上的凰镯轻轻的颤动了一下,想来青殇已经收到了信吧,所以也放心了。   故意放慢了脚步,听着那马车在自己身后逐渐靠近的声音,陆尔雅已经能确定,车上的人是月鸣无疑了。   可是他如今有了这些荣华富贵,不可能仅仅是为了自己,所以陆尔雅也有自知之明,他整日的在自己身边转着,无非不过是那夜狂澜又在做个什么,而他负责转移注意力罢了。   不过如今上官北捷又不在金城里,他们这般做,到底又想引谁的注意力吧?皇上?但是不可能啊,他们没有理由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何况自己都不怎么相信呢,可惜这夜堂春已经辞官归隐,大姐也跟着去了,若不然的话,自己还可以问问大姐,毕竟那个时候她也应该是懂事了的,应该知道这陆尔雅的母亲嫁过来的时候,到底是不是真的怀孕了的。   然昨日陆长文来看她的时候,她已经问了陆长文,陆长文一问三不知,也是那个时候他也才三岁而已,还穿着开裆裤呢,知道个屁啊。   马车在她的身边顿住,月鸣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小姐,你不管易容成个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出你来。”   陆尔雅回过头去,只见他从高大华贵的马车里伸出半个头来,看着陆尔雅一脸算是温柔的笑容,只是在陆尔雅看来,就是怪异得很。“凭什么认出来的?最低给我几条例子出来。”她下次好改掉。   月鸣闻言,笑道:“第一、小姐走路的姿势;第二、小姐走在路上的时候有个习惯,喜欢向右看看;第三、就是凭着感觉。”   陆尔雅听他这么说,似乎上官北捷也问过她,为什么走路的时候总是喜欢看右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陆尔雅已经忘记了,而且也没有将这个问题放在心上,却没有想到这不好的习惯竟然成了月鸣认出自己的证明,不过这走路的姿势嘛,看来她是有必要跟青黛学学,必要的时候,得踩着小碎步才是,总是大步流星的当真的不大好。   在说这感觉嘛,若是没有前面的两条,这个感觉就不存在了,所以陆尔雅发誓一定要改。仰着头看着他,“那你有什么事情么?如果没有的话,离我远些,如今我是嫁人了的,相公又不在家里,若是你跟我靠得太近,难免叫人家说三道四的。”   “小姐何时怕过别人的闲话了。”月鸣回道,她还不正是一直都是在这流言蜚语里走出来的么。   陆尔雅一脸的实在,只道:“如今比不得原先了,我现在有了孩子,就算自己不在乎,可是这孩子渐渐的长大了,听见了总是对他们的影响不好。”陆尔雅这才说完,身子便被突然被那个驾车的小厮逐花给提起扔进马车里。   “你们干什么?”陆尔雅很是不悦的想月鸣靠得远些,想要下马车,可是却叫那逐花拦住道:“小姐不是怕别人说闲话么?可是我家公子今天却是有些话要与小姐说,所以便只得待小姐出城去说了,那样的话便不会叫人瞧见了,小姐也可以放心。”   “去你大爷的。”陆尔雅愤愤的骂着那逐花一声,便转脸不说话,反正在说也是做无谓的挣扎。   一路上也不知道他们走的是什么道,竟然一路上难以听到一丝的声音。差不多过了半个多时辰,马车便出了城,一路像东行驶了一里多的官道,这才转进一处仅仅够一辆马车过的小路。   陆尔雅见此,也不知道此处是何地,他们能找到自己么?可是又不能给留个记号,掀起那窗口的帘子,将两手搭在外面,突然手里刚才用来擦汗的绢子突然挂在了从路边延进来的树枝上,便立马喊道:“等等,我的绢子!”   见她那么在乎她的那块其貌不扬的绢子,逐花跟月鸣反倒么有在去注意,若是她不提的话,逐花大概还会停下马车给她哪进来,因为那样的话,难免会误以为她是在给谁偷偷的留个记号。不过现在听她大呼小姐的喊,月鸣便觉得自己多想了,她这个人向来粗心大意的,哪里会想到说去给人留什么记号,而且就是要留也不是她这么高调的留。   可是月鸣未免太自负了,他以为他是了解陆尔雅的,可是他错了,这陆尔雅是粗心与细心兼并的,而且还有些小小的狡猾。   此刻见他们不理会自己,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不过知道月鸣如今变得很是疑心颇重,而且按照自己的性子,即便是丢了一块绢子,也不会那么快就能平复的,所以心里高兴,口上却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通,这才停下来。   而不过多时,马车便停了下来,逐花这一掀起帘子,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高高的山峰,山下满是山石,上面则是青翠欲滴的青葱绿树,而且此处竟是一片清凉之地。   “这是什么地方?”此处除了这一座高高的青山之外,陆尔雅便未见任何是居所,但却也不相信这月鸣就专程走了这么远的路程,带自己到这山底下来乘凉的。   却见那前面的山道里突然出现一排白衣少女,迎了过来,朝着月鸣行了一个礼,“参见月鸣公子。”   陆尔雅但看这些女子,一个个的不过是十三四岁的模样而已,在这深郊野外的,穿得又如此精致,想必这山里人、定藏玄机,这是这月鸣是太自负了还是太相信自己了,竟然把自己带到这样的地方来。   跟在他的身边,几次巧妙的避开他欲伸过来牵住自己的手,一往如故的大步流星,眼神也朝那右边看去。   月鸣见此,心里淡淡一笑,她的这些习惯,即便是自己提醒了她,她也是改正不了的。一面朝那前面隐隐约约的一丛茂盛的野生弄色木芙蓉,“从那里进去,便是永平公府的避暑山庄。”   陆尔雅闻言,不禁超此处看去,心里难免有些兴奋,话说她除了那一次在夕照楼里见过宫少穹的密道之外,便为曾在见过这样的密道,所以步伐不禁加快几分,只道:“是么?那咱们赶紧进去瞧瞧。”   月鸣见此,不禁一笑,她即便是如今已经为人母了,却还像是从前一般的活络精灵,行事也没有一丝的改变,没有长辈在此的时候,都没办法保持着那副端庄稳重,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月鸣才感觉到她并没有变。   只见逐花上前去,在山石上不过是敲了几下,只见那丛弄色木芙蓉突然连着根须以下的泥土也跟着移开,原本被它遮住的石壁上突然一声轰隆隆的声音,只见那里出现了一个进口。   月鸣转过头来,看了一脸似乎吃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的陆尔雅,这一次准确无误的握住了她的柔荑,“走吧。”   只见洞府里宽却没两丈,高却足足有两丈半,左右两边的石壁上绘着些陆尔雅看不懂的腾图,每隔三丈远,石壁上便有一处突出来的壁台,上点着油灯。   但从这些表面的东西来看,这条密道便是人工所修筑的,而且从这些腾图的颜色上来判断,恐怕这并未是新修的,怎么的说来,估计也应该有个八百十年了吧,然这永平公府竟然能在这的地方修筑一处避暑山庄,恐怕并不是一座单纯的避暑山庄吧,而且他将自己带到这如此隐蔽的地方,该不会是想把自己困在此处吧。   这密道走着走着,便开始下梯子,整块的石梯几乎都是用那无一丝杂质的月亮石所铺筑的,可见这工程量当初是如此的浩大,这月亮石分明在金城就不曾有,按着这最近的地方算来,也是那西州才有。   “还要走多久?我怎么咱们一直都是在往下走啊,你该不会是想带着我下地狱吧?”陆尔雅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走到了地心之处,反正就觉得自己一直在下石阶,腿都已经酸了,一会儿就算是有机会逃出去,自己也估计也没有精神在来爬这梯子。   但是转念一想,此处不可能就只有这么一处的路,月鸣恐怕这是故意的,若是真的就只是这么一条路的话,那他们自己难道也是这么走回来么?她就不相信了,这帮富贵人,别说在这里爬梯子,便是在城里出门两步不是坐轿子就的乘马车的。   月鸣突然顿住脚步,看着陆尔雅道:“小姐,这里是夜家还未封永平公时候修筑的天阶,传说只要与自己心爱的女子走完这一条一千一百一十一道阶梯,就会一生一世相倚在一起,所以我今日你我同走完这道天梯便成亲,一辈子在一起,好么?”   “不好,月鸣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这种事情你也相信的话,那现在我除了跟你走在一起,还有逐花也跟着一起走这梯子,难不成我一生也要陪着他么?”陆尔雅翻了翻白眼,竟然为了那些没有丝毫根据的破传说让自己走这么远的路,一千一百一十一道阶梯,这不是要她的老命么?想她一辈子都没有好好的享受过生活,怎么能给累死在这梯子上。   这永平公府的祖先也真是吃饱了没事做,弄这么一条梯子有病啊。   还有这月鸣要与自己成亲?这她没有听错吧。   果然只听月鸣道:“小姐,我一身无求,但只愿同你生死相许,若是生不能同寝,死定也要与你同穴。”   他的声音淡淡的说着,里面却夹杂着他惯有专横,陆尔雅顿时脚底生冷,这月鸣不会是跟她说真的吧?有一种人是自己认为最可怕的,就是那一种对待得不到你的心,也得不到你的人,生不能在一起,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的人,陆尔雅最害怕的就是这种已经变态了的人。   当即便十分认真的问道:“月鸣,我若是执意不肯,你是不是也打算把我活埋了?”   月鸣见她这表情,突然一笑,“小姐,你想到哪里去了,你是我最爱的人,若不到最后,便是拼死我也会护住你的。”   陆尔雅突然觉得有时候人很无奈,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叫月鸣如此偏执的对自己,她原本要的生活,就像是那些故事里面主角邻居家那样平平淡淡的生活,不要权势与荣华富贵,可是为何想象的生活总是与现实生活偏差而过。   “我不想走了,歇一会儿吧!”陆尔雅蹲下身子,坐在那阶梯上。   月鸣也不催她,反正自己有的是时间,不怕她耽搁这么一会儿。   然陆尔雅却觉得眼皮突然间变得沉重不堪,实在是忍不住,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你这是做什么?我说过,希望与她一直走完这阶梯。”月鸣见逐花点了陆尔雅的睡穴,不禁责问道。   只听逐花道:“公子你难道就不想娶她了么?你看她现在分明就是故意在拖延时间,而且公子你最好想清楚,澜四爷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大家心里都清楚,他的心里有这个陆尔雅,你若是不趁着今日他不在金城,强娶了陆尔雅的话,你以后便难以寻到如此的机会了。难道公子你就不能先成亲了在与她来走这天梯么?”   逐花说的,月鸣自然知道,即便是现在夜文令在这权利之上尽量的满足自己,可是自己也知道,这永平公府里,掌管着最高权利的,到底还是夜狂澜,如今他出了城,自己好不容易寻到这样的一个机会,怎么能就这样放过呢?便道:“带她直接下去吧。”   “公子千万别认为属下多嘴,只是属下一心为公子着想而已,有冲撞的地方,还请公子不予计较。”逐花将陆尔雅捡起来扛着,走进月鸣已经在墙壁上从新打开了的一条通道。   月鸣闻言,只道:“我自然知道你一心是为了我着想,在这个家中,也只有你真心待我,将我作为主子来看待罢了。”   “公子何必多想,你初来乍到,大家还不知道你的秉性,自然有些多疑,不敢太靠近也是正常的。”逐花听到他的这口气,便解释道。   一千一百一十一天梯路,三生三世三眸三载颜!   且说这白婉儿,自从这月鸣来了之后,就发现夜狂楷手里许多的事物都交给了他来管,心里自然有些不舒服,虽然他才是长子,可是却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按理说来,到底还是夜狂楷这个嫡子去管那些事情才是正理,可是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连着母亲竟然都对他比夜狂楷好些,这叫她的心里如何过的去,所以便吩咐雏菊时常去打探这月鸣平日里都在做个什么?   今日听说他在将军府那里侯了许久,白婉儿知道他与陆尔雅原先有些渊源,难道他是去等陆尔雅的么?想到此处便把家中的大小事宜安排好了,便乘着马车,亲自来跟着他。   却不想在那将军府里出来了一个又老又病的妇人,他竟然就这么直接的跟了上去,而不过是走了一段路,便与那个妇人搭上了话,而且还叫自己的那个小厮把那个妇人强行的拽进了马车里,白婉儿这便反应过来,想必这个妇人是陆尔雅化妆而成的,恐怕是月鸣偷着出来约会的吧。   心中不禁一喜,吩咐雏菊道:“你给我喊车夫跟紧些,我今日一定要好好的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里。”   雏菊点头,掀开帘子,钻出了马车吩咐了那车夫。   一路跟着他们出了城,像东而行,走了许久,到了一座是、青苍郁郁的山峰下,尽然见到那么一幕,不禁雏菊道:“雏菊,这里可知道是什么地方?”雏菊一直是她的得力助手,跟在自己身边也是有了许多年,而且知道的懂的东西很多,对自己又是一心一意的,所以白婉儿很是相信她。   原来的雏菊恐怕是不知道的,可是现在的这个雏菊却是这里里面长大,闭着眼睛也能摸出来,听白婉儿问起来,便也是满脸惊异的回道:“夫人,这恐怕就是永平公府的避暑山庄吧!”   “避暑山庄?”白婉儿一愣,突然记得偶尔听过夜狂楷提起过,只是这难道不是个传说么?听说还是永平公府没有封侯前建造的,不过府中似乎除了她们这些媳妇没有真正的听家中的主母和是老爷提起过,连着那些姑娘们也不知道。   此刻见到,难免心生好奇,里面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为何她们这些媳妇连知都不能知道这山庄的存在呢?当即便又问楚雏菊道:“你可是能想个法子进去?”   雏菊有些为难的看了前面出现的那十几个少女,不禁犯难道:“夫人,前面有人,咱们即便是运气好,能找到那进门去的机关,可是这么应付那些人呢?”   白婉儿见此,那些少女果然是个麻烦,这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才好,突然记起自己身上前几日找人弄了些迷药,原本是想想法子下在夜瑶的饭菜里,将她丢进后院里那个看满脸长着麻子和络腮胡护院的床上去,不过现在看来,这些迷药还另有用处。   当即将那马车里的棉垫拿起来,又吩咐车夫偷偷的去旁边的松林里找来松油裹上扎成一个建议的火把,又把那些迷药洒在上面,三人将鼻子堵住,便赶着马车向前走去。   那些少女见有人来,便又迎了出来,却见来人是陌生之人,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雏菊便点上了带着迷药的火把,从马车里放出一阵阵迷烟。   然这迷药本来就烈,如今给弄成了迷烟,这药性更是重,那些少女还没来得及掩鼻,便一个个的被熏倒在地上。   事情似乎比白婉儿想象的要简单的多,叫她有些难以置信,吩咐了那个车夫在原地等她们,满是激动的引着雏菊走到那株芙蓉树前,按照着逐花所敲的位置轻轻的敲了几下,石壁上果然开出一道门。   白婉儿不禁有些沾沾自喜,觉得他们这么将自己瞒着,却也没觉得这里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这样给她进来了。   然她却不知道在自己进了门之后,那些少女便都一个个像是没事人一般的站起身来,将那车夫杀了,又各归原地。   醒来,犹如在梦里一般,恍恍惚惚的,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朱砂红色的大圆行帐顶,四周缀满了金色的流苏,朱红色的轻纱像是流水一般的洒下来,将自己所躺着的这一张大床给完整的笼罩住了。   这床,这帐,像是笼子,然自己像是笼中困鸟。   挣扎,可是有用?含笑,轻轻的摩挲着手腕上的镯子,轻轻幽幽的凤鸣之声从手腕细细的传过来,心里暗自庆幸,幸亏他们没有发现这镯子的别样之处。   室中更无人,陆尔雅便也就这么躺在床上,打量着这里的装饰,但看这屋子,实则跟自己家里的没有什么两样,木梁木柱,显然不是洞府,看来这里便是山外的别样洞天了,他们家的避暑山庄了。只是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出去,自己现在一身大红霞披,保不定那月鸣一会儿就要叫人来扶着自己去拜堂了。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给自己吃了什么,竟然觉得全身软弱无骨,便是刚才伸手摸这镯子的时候,都觉得似乎灌上了铅一样的重。   手腕上突然又传来了一阵轻颤,如今却不禁担心,他们到底能不能找到自己呢?   屋子里忽然卷进来一阵风,走来两个年纪看死四五十岁的嬷嬷,其中一人将陆尔雅给扶起来,另外一个人给她灌下些许苦涩的汤药。   房门又被打开,隔着那重重纱帐,陆尔雅依稀看以看清楚那来人正是逐花,只听他道:“解药可是喂好了,吉时已快到,你们抓紧些,若是给公子把时辰给误了的话,小心叫你们好看。”   那两个嬷嬷闻言,似乎是给他的话吓住了,手里抬着的空碗差点就给吓掉到地上,那个扶着陆尔雅的那个嬷嬷连忙回道:“好了,好了,逐花总管稍等片刻就好了。”   那嬷嬷把碗放好了,这便连忙跟着说话的那个嬷嬷一起把陆尔雅给扶起来。   方才听逐花说是解药,片刻就感觉身体慢慢的恢复过来,便是不需要那两个嬷嬷扶着,也能自己走,若是没有这逐花,自己要骗月鸣,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问题就是有这个该死的逐花。   见陆尔雅停住脚步,逐花便上前去做出请的姿势,一脸叵测的笑意道:“小姐请吧!”   陆尔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便跟着那两个嬷嬷扶着,喜堂就设在了这个园子里的大厅里,无客无亲,更无媒人。   只见那空空的堂中,一片片红色,烛花喜字倒是也备得齐全。月鸣见陆尔雅进来,只见她身披红霞,只是那清丽婉柔的脸上少了几丝笑容。“你看,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拜过堂之后,我们就是夫妻了。”说着走近陆尔雅,满脸掩饰不住的激动心情,情深意长的握住陆尔雅的柔荑,“你放心,我会一生一世对你好的。”   陆尔雅冷笑,“你对我好,对我好有这么个对法么?月鸣,便是那三岁的小孩子也知道这强扭的瓜不甜,如今你这般逼迫我与你成亲,难道以为我能接受你的好么?何况不是只要爱本来就是付出的,而不是强占着,如今你所做的这些,你定然觉得都是在为我,可是我想说,你这是在为你自己,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心而已!”   月鸣闻言,却仍旧是满脸的笑道:“小姐,这大多的夫妻哪一个婚前是见过面的,可是成亲之后还不是照样的过着日子么?夫唱妇随,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如此说来,你今天是铁了心非要逼我不是?”陆尔雅说着,脸上陡然多添了几分冷色。   见她原本就无一丝欢喜之意的脸上,突然间变得冷如寒冰,月鸣心里不禁有些犹豫,可是随之一想,若是夜狂澜跟上官北捷来了之后,自己还能有什么机会呢,当下只道:“不管你怎么样的想,你要恨我也罢,今日都我一定要娶你。”   “娶我,你可曾想过,如今你的身份允许你去娶一个别人家的媳妇么?夜文令又答应么?”陆尔雅提醒他道。   却只听月鸣道:“我要娶谁是我自己的事,与旁人又有何干系呢?”   突然,那堂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看你们这对狗男女,竟然还跑到我永平公府里的避暑山庄里来做这种龌蹉的事情。”   陆尔雅闻声而望,但见那来人竟然是白婉儿,还有她身边那个自己认为是最贴心的丫头雏菊。陆尔雅知道这个雏菊是夜狂澜身边的人,今日恐怕不会看着月鸣娶自己的吧。   果然,月鸣跟逐花见到她不禁都大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   白婉儿见着两人脸上的惧色,误以为他们是因为自己的话给吓着了,却听雏菊的声音突然变成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走上前来,将陆尔雅推到自己的身后去,朝着逐花一脸冷色的质问道:“逐花,你竟敢背叛了四爷,竟然暗中帮助这个月鸣公子,你难道就不怕四爷么?难道忘记当初在他面前发的誓了么?今日若不是这个女人非要跟着来,我还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何时变了心,倒戈相向。”   这么一个小女人,开口说话却是一个男子的是声音,而且还是一点娘味都没有,阳气十足。   就连陆尔雅早就知道他不是真的雏菊,但是此刻也给煞到了,更别说此刻目瞪口呆的看着雏菊的白婉儿。   白婉儿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相随了自己将近十个年头的雏菊,此刻说话竟然是个男子的声音,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到底是何人,雏菊呢?”   只见这位所谓的雏菊突然转过身面对着白婉儿,“今日你私闯永平公府的避暑山庄,也不能活着出去了的,倒不如叫你看看我的真面目。”他说着一面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来,丢到白婉儿的是手里,“这个便是你那丫头的脸,想要见她的话,就好好仔细的看着。”   与之同时,只听他身上传来一阵“咯咯”的声音,像是骨骼相碰到的声音一般。   白婉儿胖着那张脸皮,在反映过他的话来之后,立即将那雏菊的脸皮扔掉,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慢慢长得像是一个男人的身体,吓得当下眼睛珠子动都不敢动一下,两手发抖,双腿发颤。   陆尔雅见这原本长着像是一个女人般娇小的身躯突然间长得像是一个男人,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缩骨功,如今一看,果然不是吹的。   只见逐花一面有些紧张的将月鸣掩护在自己的身后,看着这个假雏菊,只道:“追雁,如今咱们虽然算是各侍一主,可是却终究是在侍奉永平公府的公子们,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恼,在怎么样,肥水未流外人田。”   这逐花陆尔雅从来就不待见他,总是觉得他这个人怪异得很,为何这么精忠于月鸣,这月鸣到底是给了他个好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总是觉得他对月鸣已经超出了那种属下对主子的界限,但是那种东西到底是什么,陆尔雅至今还没有看出来。   不过此刻他竟然如此为了月鸣,而做出这种老母鸡保护小鸡的动作,这实在是有些过于暧昧了,像是男人保护女人一样。   这个被他唤作追雁的男子闻言,冷笑一声,眼里带着那种浓浓的不屑,轻蔑的打量着月鸣一眼,“哼,逐花,我到底是没有看出他的身上有什么好,叫你对他如此上心,已经于敢公然的背叛四公子,我现在问你一句,如今你是铁心了要帮他,是么?”   陆尔雅怎么听着这追雁的话里有话啊。   但见逐花的眼里迅速的闪过一丝痛苦,最后只听他咬着牙,声音显得很是僵硬的说道:“追雁,我说了,老爷既然命令我保护月鸣公子,那么他就是我的主子。”   他的言下之意已经十分的清楚了,誓死也要追随在月鸣的身边。   追雁轩眉吭奋的扬起,“好,既是如此,那我以后我们各侍一主就各不相干,不过这陆尔雅,我是要给带回上面去,不能叫你们在四公子回来之前动她一分。”   逐花回头看了月鸣一直落在陆尔雅身上的眼神,转身毅然朝追雁道:“今日,月鸣公子一定要与她拜堂。”   陆尔雅看着眼前的形势,只要他们两人打起来,自己要离开这避暑山庄,岂不是有了眉目,所以此时此刻是无比的期望他们自相残杀,最好打死打残了才好呢。   “好!”追雁口中似乎答应了,但是手却慢慢的从腰间抽出一柄缠绕在腰上的特制软剑。   逐花见此,便也抽出了自己的刀来。   那还在堂外的白婉儿见此,想法跟陆尔雅是一样的,只是他太急躁了,人家这里还没有开始动手,她就拔腿跑了。不但是打草惊蛇,还白白葬送了性命,只见追雁手里的软剑像是一条灵活的蛇一般,飞朝她的奔跑的背影,直接穿透她的身子,然后轮回到追雁的手里。   陆尔雅的眼睛一直随着他的剑转,此刻剑落定于他的手里,却见上面没有一丝的血迹,然在看那白婉儿,一动不动的,像是个闲静的大家闺秀站在哪里,突然只见她的后背与前胸,同时射出一道血柱,原本绑得直直的身子突然一偏,重重的倒在了地上,血瞬间把她的整个轮廓淹没完,此刻的她,比那风中凋零的落叶还要苍凉悲惨几分。   月鸣倒虽然贵为主子,可是何尝见过这样血腥的画面,当下便干呕起来,何况这么一个好好的活人突然间就这样惨死,何其悲惨。   倒是陆尔雅,一切是细节她都一直在观赏,如今见白婉儿就这么没有了,反倒没有觉得到底有什么可怕或是恶心的,只是这追雁的剑真快,果然是追雁。不过值得叫她深思的是,这白婉儿如今是永平公府的掌事人,而且又是夜狂楷的正室,还是现白云侯家的长孙女,可是却这么轻而易举的叫一个侍卫给一剑杀了,似乎在这永平公府,但凡是女人,若是没有坐到主母这个位置的,生命都是被视为草芥,而且由此一看这夜狂楷丝毫是不注意她,可是即便不在意她,可是她的那两个女儿以后怎么相对?   如今这么一看,估计那柳惜若的死,想必是被发现跟司徒若的私情,然后在府中杀了,又陷害给卓韵然那个倒霉包,若不然自己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有觉得那卓韵然有这个出息,能将柳惜若杀死。   如今她这会儿蹲在大牢里,秋后处斩,如今这正是仲秋,季秋之后,她便也是要在那菜市场香消玉殒了。   然这月鸣这么一干呕,逐花那里便去顾着他,可是这追雁到底是个实实在在的狠心人,定然趁此出剑,那逐花一面将月鸣推开,虽然连忙将挡住,但是到底是晚了一分,左边的小腹上受了一剑。   而此时此刻,陆尔雅完全可以去挟持住月鸣,以此分散这逐花的精力,可是陆尔雅却犹豫了,即便的现在杀了逐花又怎么样,难道这追雁会把自己放了么?而且以自己现在的观察来看,这追雁显然比逐花冷酷多了,所以还是先坐山观虎斗,寻着了好的时机在逃。   手腕上突听又传来阵阵颤动,而且似乎比原先猛烈些,难道是风云来救自己了么?陆尔雅想回应,可是却怕这凤鸣的声音将他们吸引过来,到时候说不定他们反倒以这手镯为诱,引风云二人入陷阱呢。   两人过招似乎已经有了一百余招,陆尔雅不禁好奇,这么大的一个山庄,难道就连个护卫和一个管事的也没有么?就这么任他们打下去?一面只见方才扶着自己过来的那两个嬷嬷如今也给吓得缩到那桌椅下面去。   突然身体突然在空中翻腾起来,陆尔雅只觉得一阵七荤八素的,便见这将自己从堂里抱出给带出来的人竟然是柳少初,果然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可是他怎么会找到自己的,正是疑问之时,却见陆尔雅青殇正站在院子里等她,然风云正阻挡的着追雁与逐花。   陆尔雅这还没有来得及问他们怎么一起来了,只见青殇那小子一个飞身,便朝着这座大堂的屋顶翻飞上去,而上面则是一望无定的断崖。   这才明白过来,怎么觉得老是下梯子,原来竟然是在崖底下,不过这么高能上得去么?疑问间,只听青殇朝柳少初道:“我先上去,你带着我丈母娘上来。”   陆尔雅闻言,气得牙痒痒,想把他拽下来,只是自己如今与他的距离是望尘莫及,但见他像是一只壁虎一般的,抓着那崖上的各种蔓藤,飞速的向上攀去,很快便消失在陆尔雅的眼底。   柳少初见风云那里挡着,便也朝陆尔雅道:“抱着我,千万别松手,若不然后果是什么你应该是很清楚的,比白婉儿死的更销魂。”   陆尔雅白了他一眼,“放屁,先离开在说。”她话这才说完,便只闻耳边呼呼的风声,似乎要把自己的耳朵给吹下去一般,而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陆尔雅才感觉到踩着地的真实感。   身体有些虚脱,也不管他们两人,直接就坐在地上,不忘问道:“那下面怎么都没有人啊?”   “怎么没有,不过是运气好,他们今日大都去那山谷的另一边修筑墓穴了。”柳少初;脸不红心不跳的回道,似乎方才不是他带着陆尔雅攀爬上来,而是陆尔雅带着他攀爬上来。   原来如此,陆尔雅又道:“那你怎么跟风云他们一起来了?”延平公主总不可能带着青殇去柳昌侯府邸串门吧!   却见柳少初一脸正经的表情道:“方才我与少穹分别收到了北捷的信,西凉的军队已经退了,而且我军还捉到了他们的大祭司。”   闻言,陆尔雅不禁高兴道:“你这是好事啊!”看来过不了多久,北捷就要回来了,那自己就不用防着月鸣了。   但是又听柳少初说道:“可是,他们留下的那些牲畜都带着瘟疫,此刻边关大部分的地方都的人与牲口都已经被感染了,所他叫托我们准备药材,立即运到边关去,我正巧去王府找上官将军,便见青觞殿下回来找你,所以便一道来了。”   瘟疫?陆尔雅顿时满脸的紧张,陡然的站起身来,顿时满脸的紧张,口气也有些急促起来,“北捷有没有事情?”   柳少初见她如此担心,不禁有些后悔自己竟然把这事告诉她,便连忙道:“没事,只是军营里已经开始有将士连续感染了,所以这个时候少穹正在收集大量各种对瘟疫有用的药材,而且宫家的商号也在各地收购,我们准备明日便启程,一路把宫家商号所收过来的药材先运往那瘟疫之地,至于这金城里,由二王爷跟上官将军来负责。”   陆尔雅闻言,尽管听他说来,他们已经很快了,但是陆尔雅此刻脑子里听到的不过是那句军营里已经有将士陆续的感染了,而上官北捷就在军营里头,自己能不担心么?不行她要跟着一起去,无论如何也要去。自己虽然不是学医的,也不能制止这瘟疫,但是能帮助他们一控制瘟疫的发展,而且这按照现在的医学条件来看,他们估计也不知道怎么样的控制,估计只知道逃,或是听天由命了。   当下便立刻准备回府,一面问道:“那朝廷那里是怎么说的?”自己现在听柳少初说来,怎么在管这件事的,就是自己身边的这几个人,难道那么一大个朝廷养着的文武百官都是死的么?弄得这事情好像是她家的事情一样,上官北捷来主要负责,跟在他身边帮忙的也是他的朋友。   只听柳少初叹了一口气,“能怎么说,这重大规模的瘟疫虽然说的第一次出现,不过我看皇上那里倒是丝毫看不出哪里有着急的意思了,就是下了两道圣旨。”   “什么圣旨?”陆尔雅问道,凭自己对这赵亦的认识来看,估计他也没有什么好法子。   柳少初道:“第一道,就是把整件事情全权的交给北捷来处理,第二件便是凡是那瘟疫地方来的人,只要被感染了的人,一律杀无赦!”   陆尔雅心一惊,知道:“第一道圣旨我还能勉强接受。”毕竟如今那瘟疫地区就只要上官北捷这么一个官职最多的武将,而且他又是文臣。随之又道:“但是这第二道圣旨,不是直接剥夺了那些感染了瘟疫的人么?没有去看看到底有没有机会救活他们,就直接剥夺了他们的生命,难道天子的使命就是在他们有难的时候直接判了他们的死刑么?”   柳少初此刻也是十分的理解她的心情,当下也只道:“尔雅,你没有见过这瘟疫的杀伤力,它会叫百万雄师在瞬间覆灭。而且这自古以来,也有君王采取这样的做法。”   “一群白痴,竟然这样草菅人命,咱们立刻进宫,我要皇上从新下一道圣旨。”陆尔雅当即只道。她不是冲动,而是当初雪莲公主要风得风,若是自己真的是他的亲女儿的话,自己不过是要一道圣旨,难道他还不给么?   柳少初却也只当她是气愤,所以才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的,打了一声口哨,但见那前面的杉树林里突然跑出来两匹白马,青觞自己乘着一匹,然陆尔雅则是跟着柳少初同乘一匹,而且此刻大家都着急,根本就没有去忌讳那男女之嫌。   倒是青觞,先前已经被陆尔雅的性格跟震到了,如今在听见她方才的那些话,不禁觉得这样既然能温柔,而且也大气的女人才是自己以后的皇后,只是她已经嫁人了,不过她都是这个样子,她的女儿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且说这一回了金城,因为时间不等人,所以柳少初便先去帮宫少穹的忙了,而陆尔雅则连衣服都没有回府换换,就穿着那一身大红霞披的拖着青觞去皇城,因为现在她的身份无法进皇城,所以只有把这个倾国的殿下拉着一起来。   身份这东西有时候果然很有用,那青觞要见皇上,那些太监连禀都没有禀报,便直接领着青觞进了皇宫。说实话,陆尔雅从未见过这么得意的质子,不过说到底还是这独生子,不管是在哪一个年代,都是香饽饽。   倾国本来就他一个独子,毋庸置疑,那倾国的皇位毫无悬念,直接就是他的。   皇上因为不知道这陆尔雅跟着一起来,便直接宣了青觞到上书房。   此刻看见一身大红衣衫的陆尔雅,明眼人只要一看,便能看出这分明是一套新人嫁衣,不禁有些愣住,没有顾及那青觞,便直接从龙椅上下来,走到陆尔雅的身边,满是担心,“尔雅,你怎么穿成这模样?”   陆尔雅冷眼看了他一眼,“你给我少废话,立刻在给我下一道圣旨。”   青觞虽然地位尊贵,可是到底还是个殿下而已,而现在是在别国皇上的面前,自己这么带着陆尔雅进来,已经十分的忧虑了,此刻在听到她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禁觉得她怎么毫无分寸,正要替她解释,却见那赵亦竟然没有丝毫的生气模样,反倒是好心安抚道:“尔雅,我知道你担心北捷,可是如今这圣旨朕已经下了,金口玉言,怎么好在收回来,不过你放心,只要是别的事情,不管你要做什么,朕都答应你。”   “谁要叫你收回圣旨了,何况即便把北捷从那里撤回来,你这满朝却又都是些无能之辈,哪一个肯站出去管理这件事,如今我要你下旨,让我去边关,赶紧些。”陆尔雅深深的知道,他们是完全不会答应让自己去的,这不比去倾国的事情,如今这个直接就是要命的事情,所以才想到像皇上要一道圣旨的。   赵亦闻言,当即傻了眼,不过瞬间便反应过来,“你去做什么?难道不知道那里有去无回么?若你真的非要去的话,朕只好出尔反尔,将北捷给趁早掉回来。”   陆尔雅闻言,立即回道:“你说的是什么胡话,难道以为我去单单是为了上官北捷么?他虽然是我相公,可是我告诉你,即便是他回来了,我也要去。”   青觞糊涂了,微眯着双眼,细看这陆尔雅与赵亦,外面传闻不是这皇上为了雪莲公主的事情,所以十分的不喜欢在这陆尔雅么?只是怎么现在对她的这态度,自己怎么觉得像是对姑奶奶一样。   只听赵亦这一次决绝道:“不可能,朕下的两道圣旨,难道你没有看清楚么?凡是染了瘟疫着,格杀勿论,你身体比不得北捷,若是去的话,恐怕还不过一日就撑不下去了。如果你在这么胡闹的话,朕只好把你关起来。”这如今好不容易才找回她来,怎么能让她去那样的地方呢?何况即便是没有瘟疫,自己也绝对不允许她去那么艰苦的地方。   陆尔雅当下在听到他这格杀勿论的圣旨,不禁道:“你是一国之君,却不去想法子如何将那些被传染了瘟疫的子民们医治好,却是爽爽快快的下了一个杀字,你这样冷血无情,怎么不去想想那些人愿意去感染瘟疫么?说到底还是你这个君主治国不力所造成的,你现在反倒不去想法子补救,还这么用杀戮来解决,可是这岂是一个杀字能解决得了的么?你杀了他们,瘟疫照样存在,这要防止瘟疫扩散的关键是什么,你的到底知不知道?”   赵亦完完全全的给她的这番话愣住,突然发现自己的这个女儿见解与想法,远远的比自己要广得多,只是她到底是没有经过大风大浪的,这纸上谈兵的事情,在现实里是行不通的。便道:“即便你说的对,一个杀字解决不了什么,可是这自古以来,经过的瘟疫又不止是这么一场,也不是没有人试过其他的法子,可是这能有用么?”   “我有法子可以让这瘟疫停止扩散,而且还有法子救回那些已经被传染了瘟疫的人。只要你现在下旨让我去边关,我定然给你解决好。”陆尔雅当下着急了,便夸下口道,其实这瘟疫最重要的,说到底还是要讲究卫生,若不然就算是有什么灵丹妙药吃下去,也难以保住小命。   赵亦听她这么自信的说道,不禁愣住,有些半信半疑的问道:“你真的有办法?”   陆尔雅点点头,“是的,我有法子,只要你下旨给我,我今日便立刻启程去。”见赵亦已经有些相信自己,陆尔雅便才趁机说道。   但是赵亦还是不答应,只道:“不行,若是你的法子没有效果,你的安全岂不是无法保证。”   陆尔雅已经有些想揍人了,一把拉住他的龙袍衣领,“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盘算的,是我一个人的命重要,还是那边关几个州县所有人的性命重要,你若是在不给我下旨,我便一辈子恨你?”陆尔雅虽然此刻在心忧那边关的事情,可是现在也理解了,他没有用一个国君的身份来跟自己说话,而只是一个担心女儿生命的父亲。   由此可见,他是怎么样爱自己的宁雪,只是当初他面对着的是江山美人两难全的境界,而他最后自然是选择了江山,毕竟怎么看他,也没有觉得他哪里像个情圣了,所以自然是不会舍去江山为美人,只是待这江山坐稳之后,在去想寻回原来错过的,却发现时间不是当初,人却也不在了,所以才把对宁雪的爱转托到宁雪为自己所生的女儿的身上来,然当初误以为那雪莲是宁雪之女,所以对她的所有无理要求都一一的满足,然如今知道自己才是他的亲女儿,便事事先考虑自己的生命,也许他是个合格的父亲,但却不是一个明智的君王。   恨他一辈子?他已经负了宁雪一辈子了,难道还要叫陆尔雅恨自己一辈子么?与其这样,自己还不如允了她,说不定她还真的向她所说的那样,能将这瘟疫控制住呢,即便是她没有做到,那样也好比叫她一辈子因为这件事情而痛苦,耿耿于怀,痛恨自己呢,而且即便是她真的因此而失去了生命,那痛苦的便只有自己一个人,与这地底长眠的她无关。   当下赵亦无可奈何的长长叹了一口气,应道:“好,我应了你,只是你完事要小心,先以自己为重,即便是你不在乎这些长辈,但是你别忘记了你还有两个孩子等着你来养。”赵亦说着,一面慢慢的走向那一方长长的龙案,当即便亲手草拟了一份圣旨,陆尔雅上前去见此,觉得还行,不必在修改,只是这赵亦却迟迟不落玉玺。   陆尔雅见此,不禁催促道:“你还在想什么?作为一个君王,你怎么在这种小事上也犹犹豫豫的,难道每日的批阅奏章的时候也是如此么?若是这样的话,你一天能看几本奏章?”一面将他手里的玉玺盖了上去。赵亦随之将一件类似令牌一类的东西交给她,只道:“如今朕手里能使唤的便是这些人了,你若是觉得人手不够的话,就去把他们带上。”   “我又不是去干急,带那么多人做什么,我跟着宫少穹他们一起去便是,其他的先不劳你费心,只是这支出的经费,我会列出明细账单,回来你给把银子补回来就行了。”陆尔雅嘴上虽然说不要他的人,可还是把他的令牌给揣进了袖袋。   似乎,陆尔雅已经在教训这赵亦,但是双方都没有发现有何不妥之处,或者说已经成了一种默契,说的说,理的则不理。   陆尔雅满意的拿上那圣旨,多余的话也没有说一声,连那青殇都没有去理会,就足下生风似的匆匆出了上书房。   青殇见此,没有见过在这么风风火火的女人了,连忙向赵亦告了安,就立刻追上去。“你真的有办法么?”   陆尔雅摇摇头,“没法子。”办法没有,常识一大堆。   闻言,青殇不禁傻愣住,片刻才又反应过来,跑上去追到她,“那你疯了,竟然欺君。”其实,她何止是欺君,方才骂君辱君,差点还打了皇上都没有事情,还在乎这欺君这么点小罪么?   霍乱三千里,朝中无人才!   延平公主见到陆尔雅的安全回来,这还没有问她怎么会给捉去的,便见她朝自己抛了一物,打开一看,顿时便晕倒在地上,丫头婆子们立马把延平公主扶起来,又连忙给喂了些茶水,她这才醒过来,朝陆尔雅问道:“他怎么如此糊涂啊!”   青殇陪在一旁,自然知道那圣旨里写的都是什么,而先在听延平公主的话,不禁道:“是她自己去逼皇上写的,印还是她盖上去的。”   闻言,延平公主不禁满是诧异,站起身子来,拿着那圣旨站起来便朝她打去“你疯了,如今北捷在那里能不能挺得过我还不知道,你又在这里给我找事,你难道就真的不叫我安心么?我这里还就指望你来,可是你……”延平公主说着,眼眶里不禁闪着泪花,但是随之像是想到了什么法子,将那圣旨拿起来道:“这圣旨还没有公布,除了咱们,又在无旁人晓得,你不必把这上面是事情当回事,咱们好好的留在家里,等着北捷回来便好。”   延平公主的反映是陆尔雅预料到的,只是此刻她势必是要去的,忍着不去看那延平公主,只道:“母亲,你跟父亲多保重吧!”说罢,又转向一旁的上官南飞。   上官南飞见此也欲劝说道:“尔雅,你还是听母亲的话,那边关岂是你去得了的,宽且现在又是那非常时期,在加上你一个弱女子,过去的话别说是能帮到给什么忙了,所以你还是留在家里头,不管怎么说,即便是有个什么事情,这还有个照应不是。”   陆尔雅本来是要麻烦他多照顾延平公主的,可是却被他抢先一步开口,听他的口气,是视那瘟疫犹如洪水猛兽一般,所以便将那边关认为成人间地狱,对于上官北捷还能不能回来,他们似乎已经做了准备,当下不由深深的洗了一口气,“大哥你放心吧,死不了人,何况我也有准备,只是我跟北捷的不在家里,老的小的都要麻烦你顾及着,特别是母亲这里,我走后,你好生的劝说她罢。”陆尔雅说完,便转身回去漾园,收拾了些东西,便就直接去夕照楼寻宫少穹。   因为方才有早上发生的事情,所以风云这才回来,歇都没有歇上一会儿,便叫延平公主吩咐着跟她去了。   虽然是不同意,可是她的性子自己也知道的,向来说一不二,即便是自己在怎么的阻挡她,她也还是要去的,如今连这逼迫皇上下圣旨的事情都做了,那她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呢。   只是见她出了门,延平公主这里便忍不住哭了起来,上官南飞不禁劝道:“母亲,你不要在伤心了,如今弟妹去意已决,她的态度你也是知道的,而且她这人的运气向来都是十分的好,你就先不要多想了。”   不想这延平公主闻言,更是伤心起来,只道:“如今北捷还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不是好的,若是真的就这么去了,意儿跟铉哥儿以后就没有了个依靠的人,我本来还指望着她好好的在家里,带着两个孩子,若是这都出了事情,那孩子怎么办?”她倒是不要人来伺候孝顺,反正身边有那么多丫头嬷嬷伺候着,也不差她夫妻两人,她担心的是孩子啊。   “意儿跟铉哥儿,我自然会帮着照料,行了,母亲你回去先靠靠,想着晚上父亲回来的时候怎么说。”可怜这上官南飞,现在要安慰延平公主,晚上还得劝说父亲,哎!他也想去,可是这家里如今还离得开他么?   青觞闻言,也道:“皇姑,我看你还是先去休息一会儿,若不然病着了,岂不是给年轻人增加负担,叫他们担心么?”   几个嬷嬷闻言,便都去扶起延平公主,“公主,去歇会儿吧!”   陆尔雅这才到夕照楼,便见今日已经开始没有营业,大堂里的摆放好了许多的药材,那掌柜的是认识陆尔雅的,见到他进来,便立刻迎上去只道:“夫人是来找宫老板么?他这会儿正跟小侯爷在后院里准备其他的事情,恐怕没有空陪夫人了。”那边关如今犹如处于水生火热之中,宫老板明日一早,或是连夜就要去那里怎么可能说现在有空陪她阅账呢。   却听陆尔雅道:“你去问问他,能不能现在就启程去。”   “啊?”那掌柜愣了愣,“难道夫人你也要跟着去么?”眼里难以相信,如今那边关是人人闻之也如避蛇蝎一般,恨不得那挨着边关的地方也不要去,可是这夫人?   “那是自然,若不然我现在闲着无事,干嘛跑来打扰你们老板。”陆尔雅说道。   那掌柜“呃!”的应了一身,便连忙到后院去找宫少穹。   片刻宫少穹跟柳少初两人就一脸急躁的进到大堂里来,跟延平公主一样的,开始便质问她。“你疯了,咱们现在又不是去玩,而且这一次可比不得去倾国。”   只听陆尔雅却是不以为然的应道:“我知道,所以才非去不可,你现在手下的绸缎庄有多少纱布?”   “你问这个做什么?”宫少穹难以理喻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又要做个什么。   柳少初也道:“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在来添乱了,我们若不是脱不下北捷的人情,还不愿意去的,现在你倒是好没人叫你去,你还自己去送命,难道就不能为北捷多想想么?”   陆尔雅一面把自己从赵亦那里逼来的圣旨扔给柳少初,一面朝宫少穹道:“若是有的话,立刻把纱布这层四五层,像这个样子做出来,在两边各自系上带子,捂上口鼻,既然能出气呼吸,也能防止外流细菌病毒的到呼吸道里去。”陆尔雅一面跟他说着,一面将那桌上的抹布折成口罩的样子。   宫少穹闻言,这个倒是新意又有用,当即便忘记了阻止她去边关的事情,便立刻唤人来吩咐,立刻大量的召集着裁缝,一面叫陆尔雅把她说的东西画下来。果然是个商人,只听他一面道:“若是有多余的,咱们还可以对外出售。”   却听陆尔雅道:“你放心,即便是用到了灾区的那些,也不会白白的断了你的银子,我已经跟皇上说了,但凡是从我这里经受的东西,我一律要开出账单,到时候回来找他补回银子的,而且我这圣旨上特别的注明好了。”   宫少穹一愣,“当着?”话音正落,柳少初便把陆尔雅给他的圣旨丢给宫少穹道:“你自己看吧。”宫少穹打开一看,这前面还你能算是圣旨,可是这后面分明就是合同。   不过这才又反应过来陆尔雅要一起去边关的事情,而且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的,便道:“尔雅,这圣旨难道是你自己去要的?”   陆尔雅点点头,“所以你们也别劝我了,我这一次不是冲动,也不是去玩的,若是都准备好了的话,我希望今日便能启程。”   柳少初自看了那圣旨之后,倒也没有去在劝说她,想着以她的性子,即便是现在把她弄昏关起来,她势必还会想着法子去的,既然都是要去的,那么倒不如跟着他们一起去,路上还能照应着她。   她都这么说了,宫少穹还有什么能说的呢?只道:“好吧,万事反正我的是往好的地方想,在说了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倒霉,你说是不?既然是这个样子,我立刻去整顿一下通知大家把药材装车。”主要是现在这些药材不是白搭了,有了陆尔雅的这道圣旨,自己的银子也打不着水漂了。   正开始装车,那大门口便停下来了一辆马车,上下来一个身着金缕的贵妇,反正是无一上下不在透露着她的贵气,只是但看她的那脸色,似乎很是不好,陆尔雅正欲开口问柳少初,这来人是不是宫少穹的老母,毕竟也只有他家能坐出这样全黄金的马车来。只这一转身,发现身边的柳少初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只听见一阵尖锐的骂声,“柳少初,你个小兔崽子给老娘出来,平日里把我儿子带着到处去玩儿老娘就已经警告过你了,如今你竟然还把儿子喊着一起去边关,你老娘出来。”   陆尔雅顿时明白为何柳少初会突然不见了。仰天长叹,却见那大堂的梁顶上,藏着的不是他柳少初又是谁呢?   柳少初见陆尔雅发现了他,连忙做出一个“嘘”声的动作,叫她保密,不要出声。   陆尔雅点了头,这才转身,却见那位贵妇,既宫少穹的母亲,正揪着那掌柜的衣领问道:“我儿子呢?”   可怜那掌柜的沙哑着声音,艰难的指着她的身后,“在,在……在……”   “在什么地方,你给我说……”宫少穹的母亲听见那掌柜大半天的,不过还是说一个在字,所以便又逼问道。   只见宫少穹站在她的身后,哭丧着脸没好气的说道:“母亲,你勒着他的脖子叫他怎能说啊。”   宫少穹的母亲闻声,便将那掌柜的放开,一面华丽的转过身来,上下的打量了宫少穹一面,突然揪起他的耳朵,只道:“怎么着,当家才没几年就长了出息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告诉我一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当母亲的?”   陆尔雅远距离的看着这宫少穹的母亲说一句话,便用力揪一下宫少穹的耳朵,所以那宫少穹的脸随着她的话而变得很有节奏的扭曲着,看得陆尔雅一愣一愣的。   “哎哟,母亲大人,母亲娘娘,您就饶了我吧,这么多人看着呢?”宫少穹一边哼着,一边喊道。   却听他母亲道:“你还怕丢人了,小时候看你光着屁股在坐满客人的大厅里跑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害臊过啊。”   宫少穹澹“母亲,如今我是大人了,你不要总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我提那些陈年旧事行不?”   只见他母亲揪着他耳朵的手又用了几分力,“你少给我扯远了,我告诉你,今儿有我在,你休想出城半步,若不是你表妹说,老娘我还给你蒙在鼓里呢。”   听见她这话,陆尔雅这才见到这大堂里,还跟着一个面若桃花,气若梨花的少女,正是一脸娇羞的看着宫少穹,呃,应该说是发春。   宫少穹恨恨的看了这位他母亲口里所说的表妹一眼,回头咬着牙问道:“你的意思只要你不在,我还是可以出城的?”   但见他母亲一脸得意,“可是我在!看你能怎么样?”母子两像是杠上了一样。   宫少穹闻言,叹了一口气,只道:“你是我的母亲,我自然是不能怎么样了,只是……”   “只是什么?”宫少穹的母亲闻言,见他停下,便好奇的问道,只是这话音刚落,便没有了生气,顿时软绵绵朝地上倒去,宫少穹见此连忙将她扶住,一面朝站在他母亲身后,拿着一根棍子的柳少初责怪道:“你怎么拿这个来打,这个是空心树,她晕不了多久的。”   陆尔雅见此,不禁汗颜,那柳少初竟然当着宫少穹的面,拿那么一根棍子去把他母亲打晕,而且本来是以为宫少穹会怎么责怪柳少初的,却见听见他的这话,当即觉得养子不防老,而是养头狼。   只听柳少初道:“她怎么说也是你母亲啊,我也不能太下狠手了。”   “狠什么狠,你别忘记了,她拿着扁担打我们的时候,何时觉得打重了,哪一次不是往死里打。”宫少穹闻言,一面说着,一面把他母亲给抱起来。   然宫少穹的表妹此刻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去质问道:“表哥,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姨妈呢?你真是太狠心了,姨妈一个人把你拉扯长大,如今你却这个样子来回报她,你太叫人失望了。”   宫少穹冷眼看了他这位表妹一眼,“我家的事,哪里轮到你说三道四了,在说抽你!”宫少穹说着,柳少初则拿着棍子在她的面前把玩着。   识时务者为俊杰,那表妹委屈的连嘴巴都瘪得,却不敢在说一个人。   而陆尔雅第一次觉得,他们两人真的好无耻,上官北捷和悟空大师与他们的区别简直是两天上,两底下。只是为何会是最好最能信任的朋友呢?   见着宫少穹把他母亲抱上马车,吩咐了那车夫一声,马车就直接回府了,这一转身,却见他表妹还在自己身后,只听她表妹弱弱的动着小嘴道:“表哥,我还没上去呢?”   却不想他理都不理会,直接进到大堂里来,一面甩出一句话道:“你难道没有腿么?孩子不知道路?自己给我走回去。”   陆尔雅本来是不想多管闲事的,可是想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如何能走这么远的路,所以见此,不禁上前帮着说道:“喂,那好歹是你亲戚,你在怎么样也得找个人送她回去吧。”   不过她的好心人家未必愿意理会,那宫少穹的表妹似乎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上前来指着陆尔雅,像是捍卫自己的财产一般,质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表哥的店里,你是不是对我表哥和我表哥家的财产有什么企图,你说?”   陆尔雅当场愣住,她这不是典型的没事找事做么?看了宫少穹两眼,希望他给把他表妹拖下去,不想他竟然转身走到,“我先去看看那药装了多少。”   却只听柳少初在她身边说道:“这是少穹的内定的媳妇,你看着办?”   感情是他母亲给他内定的,难怪这宫少穹一直不愿意成亲,感情对象就是眼前的这少女,不过从外表上来看,她还算是可以的,就是这内涵……当下便回她的这一番话道:“我对你表哥家的财产是有兴趣,不过我嫁人了,你可以放心。”   只是陆尔雅这话才说完,宫少穹表妹的脸色就更是难看了,当下便气得两眼翻红,“你这个女人,嫁了人还出来这么勾三搭四的,难道你家男人死了么?你这么着急。”   陆尔雅完全没有想到这么看去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子,出口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她现在就最忌讳这个死字的,好友她竟然敢骂上官北捷死,孰可忍,孰不可忍。侧头看了此刻已经退到一旁站着看戏的柳少初道:“这个应该能打吧?”   柳少初环手抱胸,含笑着点点头,“这可以打。”   想来也是,宫少穹的母亲都可以打,何况是这么一个鸟人呢?扇了她一个嘴巴,只道:“你要是敢在说我相公一个字,看我不把你的牙给拔了。”   宫少穹的表妹愣了愣,突然一大声哭起来,像是那三月的惊雷一般,炸响了整座大堂,一面只见她跌坐到地上像是那些无赖一般的耍起来,一面哭喊道:“表哥啊,姨妈啊,爹啊娘啊,你们要为娇娇做主啊,啊……姨妈啊,表哥啊……你好狠心啊……”   陆尔雅顿时就给她的这一翻景象给吓住了,这算个什么?这么大的一个人,就算是在生气,也不是这么个哭发啊,而且还坐在地上,有遍地打滚的趋势。不由转向柳少初,有些担心的问道:“她不会是有什么病吧?”若是这一耳光把她打得癫痫发了,那岂不是自己的罪过。   却见柳少初笑嘻嘻的说道:“这只是纯属个人习惯而已,见怪不怪,以后自然会习惯的。”   习惯?那她知道宫少穹为何如此无缘无故的讨厌她了。   换着是自己有这么一个表妹也是整天一惹恼了就坐在地上像三岁孩儿那般的闹腾,自己也不会喜欢她的。所以便也不在去理会,去后门那边,见那边的药材已经装的差不多了,便道:“咱们就先带着这些去吧,前面大堂里的那个另外叫人随后送过来,他们若是不愿意去那灾区,那就给下到安全的地方,咱们到时候在自己来拉过去。”   宫少穹原本就是这个意思,一面点头问道:“你去还有没有什么要带的,咱们半个时辰之后就可以出发了。”   陆尔雅摇头,她恨不得现在就准备好了,立刻走呢!早一步到,就能早点帮上忙,不过又想起他家的那个表妹,只道:“你还是找个人把你那娇娇送回去吧,这么在大堂里哭,不止是看着晦气还丢人。”   只听宫少穹随之转身吩咐身边的一个下人道:“去把她给我拖出去,离我大门口远些。”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人得病,传染一家,轻者十生八九,重者十存一二,合境之内,大率如斯!   半个多月的路程,日日夜夜叫陆尔雅从梦中惊醒过来,这才到神羽关处,那守门的竟然是一年多没有见了的短亭,见着陆尔雅跟宫少穹和柳少初一起来,不禁诧异道:“夫人你怎么来了?这里可不是闹着玩的,何况公子也没有空陪你玩儿。”   靠,感情在这短亭的眼里,自己平日里就是吃喝玩乐的主儿不是,不过也懒得与他争论,他跟自己压根就不熟,便道:“我是奉旨前来的,你有何异议?”陆尔雅说着,便把圣旨给拿出来。   短亭看了便也没有说个什么,便准许她进关了,陆尔雅暗叹,果然圣旨才是硬道理啊!   不知道这治安算不算是好,竟然都没有发生暴民的现象,这倒是叫陆尔雅松了一口气,而这一进神羽关,便将他们自制的纱布口罩给戴起了来,短亭见此,不禁满是好奇,“你们这是干什么?”   只听陆尔雅解释道:“戴上这个可以隔绝含杂在这空气里病毒,以免它从我们的口鼻里进到呼吸道里去,你最好戴上,晚上回去的时候用沸腾的热水煮煮消毒,第二日继续带。”说着,递给短亭一个。   短亭拿着,满是怀疑的看着她,“有用么?戴上这个难道就不会被传染了?这不过是一层重叠的纱布而已。”   陆尔雅只道:“这虽然是不能绝对的保证,但是最起码算是防御的有效措施,你不戴的话,就多一份危险,戴上的话,多少有些保障。”   见他犹豫,柳少初便也道:“短亭戴上这个呼吸都放心些,而且你们夫人说的也很有道理,何况她还是御封的大使。”   短亭闻言,便也只好戴上,先前觉得倒是还有些不习惯,感觉闷闷的,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便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宫少穹指着后面一辆马车上的口罩道:“这些个你给分发下去,现在短缺,先一人一个,有病没病的都给带上,按照你家夫人说的法子,晚上煮煮消毒,第二天接着戴,不过你放心,在过两日,后面我宫家商队会给运送过来,到时候一个人就能配两个。”   听他这般说,短亭只道:“你难道忘记了第二道圣旨了么?”   陆尔雅有条不紊的说道:“第二道圣旨直接无视,而且即便是把那些传染了瘟疫的人给杀了,这病毒还在,倒不如先把他们隔离开了,若是能救的则救,救不活的便只能听天由命,至于那些尸体,最好给烧了,若不然这已经到了秋季,阴雨连天,更是容易叫那些病毒蔓延。”   短亭闻言,觉得她说的不止是中肯,而且显然比较有人性,便道:“公子未将那些感染了瘟疫的人杀了,而是先关在一处大园子里,每日照样的派人进去给他们送水送粮,只是那十几个大夫也还没有商量出对策来,如今七八个大园子里每天至少有上百人死去。”   柳少初跟宫少穹已经去指点那些士兵们发放口罩了,这会儿单是陆尔雅听他说来,便问道:“这瘟疫的症状不是都先是头昏脑热,口干舌木,四肢无力么?难道他们都不晓得先叫你们熬些板蓝根先喝了,这个多少是可以预防的。还有最好在去烧些生石灰来,在和上水,喷洒在房檐屋后消消毒。”   短亭一脸茫然,问道:“板蓝根是什么?”这种药名没听说过。   却听柳少初偎过来插上一句道:“你说的是兰寇草吧,在番外,有些人管兰寇草叫做板兰根,不过真的有用么?”   “听我的没错,反正有益无害。”陆尔雅说道,难道自己还会害他们么?一面又扯着嗓子问宫少穹:“车上有兰寇草么?有多少?”   “有,但是不过一车而已。”宫少穹回道。   陆尔雅闻言,不禁有些后悔,应该在金城装车的时候,自己就应该好好的检查一下他们装的都是什么药,便道:“那现在想个法子,看看能不能在收购些,那可是防御瘟疫的好药。”   宫少穹应道:“行,我立刻派人去收购,只是这若叫旁人知道了这兰寇草有这么一个功效,难免会把价钱抬得高,而且到时候还不好收购。”   陆尔雅自然知道,若是大家知道了这兰寇草的妙用,难免会故意抬高价格,趁此赚黑钱,更甚者或许还会把这草私自藏起来,不予出售。想到这其中的厉害,便道:“你放心,我回找专门的人来熬此汤药,交代他们不能将此药给说出去,对外就说是混合汤药,所以即便你在让人在外面大量收购,也引不起什么风浪来的。”   “好,即是如此,我也放心了,那我现在立刻就去派人。”宫少穹说着,便去找人。   陆尔雅这才问道:“你家公子呢?我们还要赶几天的路才能到他那里?”   却听短亭道:“夫人还是不要去的好,那里是最严重的地方,如今活着人估计已经不足万人了。”现在公子在哪里他已经是十分的担心了,此刻若是夫人过去的话,公子定然要责怪他的,这夫人一;来没有武功,二来这抵抗瘟疫的能力又比不得男人,这去的话,难免会染上,便便又道:“夫人倒不如先留在这里,若是安装夫人说的法子,这瘟疫真的能有效对抗,咱么这才慢慢的用这种法子沿路救着人去,这不正好?”   他说的倒是个理,既然来救人,就该有救人的模样,便应道:“好,你立刻下去吩咐吧,在找个人带我去看看那关着染了瘟疫的大园子在哪里,我想看看他们现在的情绪能不能稳定下来?对了,那里面死掉的尸体,你们可是给叫人抬出来烧了?”   短亭摇摇头,“进去都是要命的,没有人愿意进去抬出来,如今就是这么任由他们在里面腐烂。”   想来也是,那里是关放感染了瘟疫的人,外面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说进去自己送死呢?便道:“行了,你只管先去找个信得过的人来领我过去看看,我想法子说服他们自己烧。”   短亭应声,便朝身后的一个矮个子的将士吩咐道:“无疆,你负责带着夫人去前面的大园子!”   那名叫无疆的矮子便立刻出列应道:“是,校尉大人。”随之转向陆尔雅道:“夫人请!”   在他的带领下,陆尔雅一路但见路边此刻面黄肌瘦坐在门前抬头看着这阴雨连天的阴霾天空,走了不过是半住香的时间,便见那前面果然有一座院子,这一看,分明是神羽关的总衙门,只是周边的建筑都已经给坼掉了,而在那衙门口建造了一座高高的木楼。   无疆指着那木楼只道:“夫人,从这里上到楼顶,就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况了。”   陆尔雅闻言,提起裙角扶着那简易楼梯的扶手小心翼翼的上到楼顶,这楼虽然不怎么高,但是因为是建造在高处,所以很是轻易的便将这个衙门的前院望尽眼底。   但看那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那东倒西歪就这么靠在尸体堆里的人们,陆尔雅见此,心里不由来一阵心酸,如今他们的身体虚弱得根本连自己都移不动,何况能去把那些尸体搬开来。自己原先还想在里面找个领头人,让他组织起人来,把那些尸体都搬到一处给烧了,可是如今这么一看,自己想得太简单了,这瘟疫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得多了。   而且幸亏上官北捷早些把他们隔离开了,若不然现在这里说不定已经是白骨片片,成了群鸦的天堂了。   当即便回首问无疆道:“你能想法子找些愿意进去把尸体收拾一下的人么?”   无疆很直接的摇摇头,无奈的说道:“这个恐怕属下是无能为力,那进去是要命的,没有一个人愿意白白的进去送命,何况夫人听属下一句劝,那里面都是注定要死了的人,即便是有人愿意为他们打理出一处干净的地方来,可是他们还是要死,既然都是要死的,何必在连累他人呢?”   无疆说着,抬起眼皮偷看了一眼陆尔雅的脸色,又道:“属下说出这番话来,夫人不要觉得是属下没有人情味,属下是本地的人,那里面也有属下的儿子,可是属下却没有法子救他,也不能为了他一个人,而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家中还有父老妻儿,他们都在指望着我。”   陆尔雅原本是觉得他无情无义的,可是在听到他最后的话,不禁也觉得这便是他的无奈,舍小取多,他不能去为了儿子一人而丢弃家里剩下的人们,因为他是家中的顶梁柱。所以他不是无情,而是无奈,但凡是有血有肉的人,都不会那么无情无义,只是他们现在都认定里面的人势必是必死无疑了,怎么样才能叫他们相信自己,看到一缕对与生的曙光呢?   只道:“无疆,我虽然不能保证能救你的儿子,可是我却敢肯定,这园子里有许多的人,还是能救回来的,而且我也一定会把他们救回来的,你们不愿意进去,那我便自己进去,能清理一处就算一处。”如今,只有以身作则,这些人才愿意相信自己。   说完这般话,便下楼去,匆匆的往回走。无疆摇摇头跟上她,只觉得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自古以来,但凡是染上了瘟疫的,哪一个是能活过来的,除非有神仙在世,可是这世上哪里来的神仙,若是有神仙的话,就不会看着这天下的黎民百姓受苦受难了。   这边但见柳少初已经在监督人先熬制那兰寇草了,负责熬制的是这里的厨房的五个厨子,柳少初见陆尔雅来,担心的上前问道:“听短亭说,你去了那关着病人的院子?你不要命了?”   答非所问,陆尔雅只道:“我要进那院子里去,你们熬好了这药,先给我一桶,另外我看见先前看见车上有柴胡,在多熬些大小柴胡汤,这些不都是能控制瘟疫的么?”   只听那个掌着大勺子的师傅道:“这个柴胡汤这半个月来大家都在吃,似乎没有了什么作用了,如今大家还不知道这个兰寇草有没有用呢?”   想必是吃的多了,难道对这药的效果也生了免疫,如此的话,那这兰寇草会不会也会这样,要真是这样的话,自己那些保证在怎么收拾,当下不禁有些着急起来,又问柳少初道:“短亭可是带人去烧石灰了?”如今看来要着重在这消毒上面下功夫,以免这外面在有人感染上。   “去了,只是你方才说要进那院子里去,你是不是疯了?”柳少初一面应道,一面质问着她。当然这潜意识自是关心她多些。   陆尔雅点点头,“只要我防护得好,应该是没事的,你放心!我刚才去那里看了一下,那里边的尸体有的已经开始腐烂了,然那些人又没有精神把他们搬开,如今若是在叫他们挨着一起的话,那病会发得更快,夹杂在空气里的病毒也会更多,在借着风的媒介,容易传染更多的人。”   “不行,你不能去,若不然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们怎么跟北捷交代?”柳少初坚决反对道。   “我不是任性,只是那么多的人,咱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就这样死,只要给他们弄出干净的地方,在好好的治疗,自然会有好的希望,所以不要放弃这希望好不好。”陆尔雅知道他是关心自己,可是不能因为关心自己,就阻止自己去救人啊。   柳少初闻言,不禁怔住了,只要有希望也要救,那么他去陪她,所以便道:“那好,我跟你进去。”   这下换陆尔雅愣住了,“你进去做什么,我一个进人去就好,你们把东西那个送饭的地方进去给我便是了。”   “你既然能进去,为何我就不能进去,何况你一个人能搬得动那些尸体么?”柳少初问道。   陆尔雅回道:“我会想办法!”   “你想什么法子,难不成你还指望他们跟着你帮忙么?你明知道他们现在连自己站起来的力气的没有,好了,这一路上我跟少穹都听你的,现在你也听听的我。”柳少初的口气不容陆尔雅拒绝,当下便亲自去拿桶过来,先满上大半的药汁。   陆尔雅见此,看他也是下定决心了的,可是自己到底还是担心,更不能百分百的保证,他们进去的话,会感染到瘟疫。只是现在看到柳少初已经开始在行动来,便也不在说什么,只道:“好,那我现在就离开去把那些隔离的服装拿出来穿上。”   这里没有现代的那种高科技的隔离服,连橡胶都还没有,所以便用那中上面打了油的薄帆布做成的隔离服,而且连着头上还有一个帽子,而袖子上还连着手套,所以只要穿上这套衣服,便是全封闭式的。   陆尔雅准备好,把适合柳少初大小的隔离服交给他,一面问宫少穹可是继续往前面送东西去了。   只听柳少初回道:“已经走了半个多时辰,你放心,我已经提醒他,到了前面一定要把这衣服穿上。”   闻言,陆尔雅便放心了,无疆跟着他们,送他们到了门口,不禁有些动容,那里面人说来其实与他们无亲无故的,可是他们却还愿意冒着这个险进去救人,而自己却只是眼睁睁的见着自己的儿子在里面等死,如今和他们这么一比,自己就当真是那无情无义之人。   而此刻有许多已经刚刚从师傅那里领了兰寇草汤药喝了的人,听说他们要进这园子,不禁都凑了过来,像是看西洋镜一般。   只见那人群中走出一个老者来,面色惧厉,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些威信,陆尔雅正想通过他,看能不能说服这些村民,跟着他们进去帮帮忙呢,只是陆尔雅这还没有开口,却只听那老者道:“我们不管两位是什么人,但是只要进了这个院子,就不要在出来。”   旁边的人闻言,也跟着起哄道:“是啊,别进去传染了出来了又传染给大家。”   听到他们的话,那人群里也有许多的人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来。   如今听到他们的这些话,陆尔雅不禁有些心寒,人果然都是自私的,冷冷的看着那位长者,问道:“你是这里的长老?”   老者得意的点点头:“不错,在下就是神羽关十三个村子的长老,邱嬴。”他以为陆尔雅在知道他的身份之后,怎么也会对自己几分尊崇,可是却反倒被陆尔雅狠狠的瞪过来,邱嬴无端端的觉得自己被她这么一瞪,手心里有些发凉,心里不禁担忧起来,难道自己也重了瘟疫么?   陆尔雅看着这个所谓的族长,看他那模样,分明已经感染了瘟疫的,却还在这里闹事,简直是为老不尊,便道:“邱长老你既然为这里的长老,那么就应该做出身为一个长老该做的事情,如今你身体已经感染了瘟疫,你自己不晓得在家里窝着出来招摇便罢了,你如今你还在这里带头闹事,分明是不想让我们进去救人,你这是何居心?何况那里面的人都是你们的亲人手足,人家说着这骨血相连心也相连,可是你们这简直是就是冷血无情。”   那原本跟着这邱嬴站在一起的村民闻言,都连忙退避三尺,很是将这冷血无情解释的完整,一面便有人道:“难怪我觉得长老今天老是出虚汗,原来竟然已经感染了瘟疫。对了你们今天跟他在一起挨近的人是不是也被传染了?”这人只管问,却忘记了刚才他也跟着这邱嬴站在一起,而且站得更近。   当下便有人指着他道:“这两日来,不是不一直都跟着长老么?我看你已经被传染了才是。”   此刻那邱嬴已经吓得手脚无力,感染了瘟疫就代表着像死神招手了,如今见平日里在自己面前阿谀奉承的人们一下就对自己退避三舍,不禁顿时觉得心灰意冷,当下便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柳少初见此,不明白陆尔雅这是什么意思,虽然这邱嬴已经感染了瘟疫,可是也不能选择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那邱嬴定然是常常被人吹捧着的,现在却遭到这些人的离弃,不止是身体上的打击,更是在他的心上狠狠的踹了一脚。   陆尔雅自然看出柳少初的疑问,便小声的说道:“如今只能叫他从天堂跌到地狱,咱们在给他一丝求生的希望,他才会对我们感恩。也许这样做,我很残忍,但是也只有这么做的话,他才会把我们当作是救命恩人,听从我们的吩咐,帮助大家,若不然先前他是个什么态度你也看见了,不这样做的话,他怎么会跟我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呢。”   有些人,就是不能给脸,若是方才她不当众说出他已经感染了瘟疫的事情,恐怕他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带着这些村民闹事阻碍自己呢。所谓一个领导者能觉得一个国家的繁荣昌盛,或是衰落国破,而这个道理也是一样的,看着些村民对这个邱嬴的尊崇,远远的比对短亭那个校尉大人,还有自己这个抗瘟疫的大使多去了,所以只要这邱嬴能了解自己的好意,定然不会在阻挡他们的,而且即便是进到里面去,因为他这个长老的身份,那里面的事情也不会太难办的。   明白过她的意思来,柳少初这便将那邱嬴先给扶起来,只道:“邱长老不必心灰,即便是感染了瘟疫,还是有活下来的希望的,如今我们进到这里面去,就是为了救那些还有希望的人们,现在邱长老不过是初感染上,定然是能治愈的。”   听到柳少初的这一番话,这邱长老顿时似乎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顺手拉着柳少初的隔着油帆布的手,面脸求生的欲望。“真的么?真的么?”   “当然,但若是想恢复,就必须把这大园子里清扫干净,把那些尸体烧掉,然后到处在洒上石灰水,只是以我二人之力,恐怕是三五天也收拾不了。”陆尔雅只道。言下之意,看他能不能进去号召那些还有力气的。   果然,只听邱赢道:“这个你们放心,我身为这神羽关十三村的长老,自然有一定的权利,外面这帮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是不能在命令了,可是见到里面去,要是还有精神好的,就大家一起清理。”   早知道这样就好,白白耽搁了些时间。柳少初闻言便吩咐那两个负责开门的汉子将门打开,陆尔雅等人正要进去,便听无疆喊道:“等等,我跟你们一起去。”   陆尔雅闻言,不禁转身看着他,“算了,如今有邱长老帮忙,你还是在外面吧,况且你家中那么多人指望着你。”   却听无疆道:“是属下糊涂了,夫人你们为了毫无干系的人都能冒这种险,属下却以家中的人为借口,而这园子里还有属下的儿子,求夫人准许属下跟着一起进去吧。”   此刻但见无疆的脸上满是真诚,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只是陆尔雅怕他不过是一时因为心血来潮罢了。便道:“你先在外面的高筑台上给递东西下来,若是里面那些人真的没有力气来帮忙,你在进来也不迟。”   无疆却不傻,只道:“夫人是担心属下一时气盛么?”   陆尔雅点头,“对,所以你在想想,这一进去恐怕;里面的情况不好,就不能出来的,免得叫外面的人变得人心惶惶的。”   “属下不怕死,而且属下相信夫人跟将军一样,一定不会叫我们失望的。”无疆说道。   给她戴高帽子,只是她怕戴不起,却听柳少初却道:“你既然决心进来,便想去军营那边领了衣服在来。”   无疆闻言,当即便谢过,匆匆的向军营跑去。   大门之外,虽是危险,但是尚还有一丝生存的希望,可是这进了大门,便是一双脚都踏进了地狱。陆尔雅何曾不怕,只是怕能解决了什么呢?   所以倒不如以平常的心去面对!   当天下午便将大园子里打扫干净,第二日才烧出石灰来,和上了水,将那大园子里里外外消毒过,当日死亡的人减少了原先的三分之一,而陆尔雅跟柳少初还有无疆,也还没有发现自己有被传染瘟疫的迹象。   大家求生的态度越来越强烈,也开始了积极的配合,而外面的人见此,也都陆续有人愿意进来帮忙,院子里的人们虽然病情没有立刻好,但是最起码稳定住了。   到第十五六天,里面便出现了奇迹,有三个人的身体好了,只是他们也留下来帮忙。陆尔雅见此,总算是觉得没有白忙一场,因为老天爷到底是给了他们一场希望。   其他的地方也纷纷的采取这种做法。   又过半个月,陆尔雅见这园子里大致已经没有人在进来了,而且外面每天都用石灰水喷洒,到处消毒,坐好防预,所以基本上没有人在感染瘟疫了,园子里人的身体,也基本上恢复得差不多了。   陆尔雅见此,也放心下来,想要到其他的地方看看。   出来那大园子,站着一群黑压压的人,只是他们并不是来赶陆尔雅进去的,而是来迎接她的。   又是五六日的车程,陆尔雅便到了边城幽州,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荒凉许多,不过这里也采取了她的那种方法,所以如今也都算是稳定了下来,掀起帘子探出车外,问柳少初道:“还有多远才能到?”   “就在前面,转个角就到了。”柳少初回道。因为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所以宫少穹便先回了金城,毕竟他还那么一大家子的人要养,而且手下的事情也不少,至于柳少初他从来是个富贵闲散人,如今自然是陪着陆尔雅来这边关了。   在过一刻,便要见到上官北捷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受了,心里欣喜也担忧着。   孙琼儿看见突然重大门口停下来的马车,便见来人是柳少初,不禁向他后面的马车里看了一眼,虽然自己已经坐好了心里准备,迎接这位将军夫人,毕竟这瘟疫因为她的许多法子才解决好的,只是心却无端端的痛起来了,强忍着笑意,“小侯爷你来了?”   柳少初一面跳下马车,一面回首掀起那车帘问道:“上官将军呢?”   “去边境上查看了,估计两个时辰左右就回来了。”孙琼儿回道,眼神一直盯着那马车口,急切的想看看里面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如今叫人快给传承神仙娘娘了。   陆尔雅听到这女子的回话,不禁有些失望,一面自己跳下马车,“算了,我们先去等等他吧。”   孙琼儿但看眼前这个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女人,算不上天姿国色,但却也是清丽婉俗,给人的气质很是平易近人。   陆尔雅见到站在门前的这位方才说话的女子,想来便是原来上官争雄身边孙超副将的女儿孙琼儿吧,但见她一身紫红色的轻装,发鬓是用许多的小辫子绞成的,却没有显出一丝的调皮,反倒是将她存托得更有异地美女的热情如火,听说她的母亲是个这关外一个小部落的公主,所以这孙琼儿也遗传了母亲的外族血统,皮肤显得有些偏向麦黄,不过却未将她的美丽减少一分,反而看起来很是迷人。   来的路上柳少初已经告诉她了,她从小就是在边关长大的,而且熟读兵法,若不是生为女儿身,那定然是个沙场强将。不过她却帮其父亲出过不是少的谋略,所以在这边城很是得大家的爱戴,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在军营里随便进出的女子。   可是此刻自己却觉得这位孙姑娘恐怕不简单,而且看自己的这眼神也挺别扭的,自己向来不是个喜欢挑刺的人,可是说句实在话,她还当真不喜欢这孙姑娘。不过出于礼貌,陆尔雅还是先打招呼道:“这位就是孙姑娘?”   孙琼儿觉得她笑起来很是刺眼,像是在朝自己炫耀个什么似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了,福了一礼,“见过夫人。”   陆尔雅淡淡一笑,“孙姑娘不必客气。”   柳少初见她们之间的感觉如此别扭,便转移话题道:“尔雅你也累了这么久,先进去歇歇吧。”   且说在这座建造在边城的府邸,虽然没有金城里的那般富丽堂皇,但是在幽州的话,已经算得上是个皇宫级别了,而且在这瘟疫没有发生前,上官北捷都没有在里面住,而是直接就驻扎在军营里,所以这座幽州府一直都给这孙琼儿母女住着,毕竟她一个女儿家,不好常在军营里面。   孙琼儿闻言,便连忙道:“夫人小侯爷请。先前就已经接到短亭的来信,已经备好了房间,另外也烧好了热水,这幽州属于边城,如今这九十月的,风沙给为大。”   “多谢孙姑娘,这段时间里恐怕要麻烦你了。”陆尔雅闻言,便谢道,虽然说此府邸应该是属于上官北捷的,可是多年给她们母女来住所以已经在五行中成为了他们孙家的私有财产了,如今这上官北捷还算是寄住于他们的屋檐底下了。   孙琼儿闻言,心里颇为有些作为主人的意思,“夫人不必客气,需要什么尽管与我说便是,若是下面的丫头们伺候的不周到,自也可以来找我。”   柳少初先随着那管家去了孙琼儿给自己的房间,陆尔雅便也随着孙琼儿去梳洗。   房间里的摆设的桌椅其实在者边城还算是好的,毕竟这里在不久之前,还被西凉寇贼来侵略过。而这孙琼儿吩咐了一个长相颇有些黝黑的丫头伺候陆尔雅之后,便出了房间。   常言道:神羽关里垂柳青,关外胡杨沙地黄!果然如此,这神羽关内外便简直是两个天地。这从神羽关走来,自己没见着一抹绿,倒是片片的胡杨林与那朵朵硕大的骆驼草,在那神羽关时候还好些,那里至少还能见着些雨水,可是到这里的话,便是整日里的烈阳,还夹着猛烈的狂沙。   这丫头看见陆尔雅一生塞雪的肌肤,不禁满是羡慕道:“夫人的皮肤真白,难怪将军连咱们这里的女人都不看一眼。”   陆尔雅闻言,倒是没有去注意听她的话,而是突然想起来,为何这里的丫头都这么黑,他上官北捷的肤色却不过是些金黄色而已,难道他也有用防晒霜么?   “对了,听说你们的夫人是位公主,她如今在这府上么?”陆尔雅问道,这个才是正理,若是在的话,自己还得去拜见她呢。   却只听这丫头回道:“如今已经不能称为公主了。”   “为何?”陆尔雅的好奇心向来不浅。   丫头又道:“夫人难道不知道么?我们夫人孜孜族部落早已经叫雅斯客部落给吞灭了,如今她若不是嫁给了我们将军,还是一个奴隶呢。”   “哦?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陆尔雅对此很是惊异,难道这些部落里还有是以那种半奴隶社会的方式存在么?   只听这丫头又道:“在这些部落里,祖先其实就是一个人,只是后来不断的分支,所以如今才生成了那么多的部落,其实一个部落不过是一两百人而已,而且他们之间有明确的规定,若是一个部落被另一个部落所占领了,那么这个部落就有着权利将这个被他们吞并的部落里所有的人作为奴隶,可是任意买卖,奴婢原先的部落就是给其他的部落占领了,所以给卖到了大明来的。”   原来这丫头不是被晒黑的,而是天上的黑,只道:“没想到你大明话竟然说得如此的好。”   “奴婢很小的时候就给买过来了,当时这府里住着的还是上官将军,当初便是他把奴婢给买进来的,若不然奴婢早就给卖到青楼里去了。”丫头回道。   原来是这样,不过她口里的上官将军,应该是上官争雄吧。不过她有多大了,这孙将军一家住进来应该的时间少说也有个十几二十年了吧。便问道:“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这丫头十分的灵巧,力度适中的给她捏着肩膀,一面回道:“奴婢叫齐格,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前几年夫人做主配了人,只是奴婢命带孤星,新婚不到一个月,男人到战场上去就没有了,后来大家都嫌弃奴婢晦气,连夫人跟小姐也都嫌弃,可是奴婢当初是上官将军买来的,她们有不能把奴婢赶出去,所以就把奴婢打发到后院里去刷马桶。”   陆尔雅听着她的话,顿时有些像是回到了永平公府里的感觉,看来自己来这里是十分的不受待见啊,竟然将一个刷马桶,而且命又不好的年轻寡妇来伺候自己,这不是明摆着的故意叫自己难堪么?不过自己也不是那种没有见过市面的女人,才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   齐格说完,才发现自己像是说错了什么,当即立刻给吓得跪到地上求道:“奴婢方才多话了,将军夫人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而且奴婢今天知道要来伺候将军夫人,所以已经把手用热水洗了好多次,求将军夫人不要责怪奴婢啊。”   陆尔雅做出浴桶里,也没回头,只是以一种毫不在乎的口气道:“你起来吧,你方才给我捏得很舒服,继续吧,我又不是那种小心眼的女人。”何况就算是小心眼,也不是针对她这么一个倒霉的丫头。   模样完了,陆尔雅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长长的能伸了一个懒腰,齐格给她绾了一个这幽州的发式,便是像孙琼儿那样的发式,用许多的小辫子挽成的。陆尔雅虽然有些不习惯,不过在这幽州,却是得绾这种发式,若不然一会儿就给风吹散了。   齐格从未出过幽州,而且见过神羽关里出来的女人也极少,不禁羡慕道:“小姐的模样长得真是好看,像是水做的一样,奴婢碰都不敢碰到小姐,而且咱们这幽州城里大部分的人都是混血的,或是在这大漠边缘住的时间长久了皮肤的偏黑,一个个长得都像是炭头。”   陆尔雅听见她的形容,不禁笑道:“你那是没有到外面去看,在那里好看的人多了去,我连尾巴都排不上呢?不过我看各有各的好看,你们家孙小姐也长得好看,不过不似江南水乡里的那种美丽罢了。”   “那是个什么美?”齐格倒是觉得孙琼儿美是美,只是在这里,那青楼里像是她这样的美人也很多。   “热情如火,看见就热血沸腾的哪一种。”陆尔雅回道。而且那孙琼儿的身段可真的是打击她,不知道每一次她去军营的时候,是不是引起许多男人浮想翩翩。   一面又道:“齐格,你去给我看看将军回来了没有。”想来自己沐浴完了又梳妆,大概都有一个多时辰了。   齐格应了声,便出了房间去。   孙琼儿痴痴的倚着红栏上,眼神痴痴的望着那外面一望无际的黄沙,这亭子建造在一处高岩上,几乎可以看到西面的一小半城,而那城墙外面,便是片片黄沙。   没有谁知道,她是多么的渴望战争,大家都只看见她在对战争到来时候积极抗战的巾帼形象,可是没有谁知道,她这么热情的不顾自己生为女儿身的事实去积极的参,不过是为了叫神策将军能注意到自己,将自己与那些军妓那些青楼里供男人们消遣的女人区分开来。   可是他看她的眼神却没有自己想象里的那样柔软,没有一丝的特别,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喜欢的女人,更没有见过他喜欢哪一个女人,甚至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喜欢那一种女人,哪怕是这一次他突然回来都没有提起过,他这一次回金城,竟然成亲了。这还是在二十几天前,大家都在传,神策将军夫人不畏生死,亲自来这瘟疫灾区,而且还用了许多奇特的方法救治了大家,自己这才知道,他竟然居然成亲了,而且那个女人如今还成了这灾区的女菩萨。   一阵叮铃铃的银铃声音从远处慢慢的传来,而越来越大声!孙琼儿即便是不用回首,也知道来人是谁。迅速的收回眼神,问着身后的人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她恨自己的这黑黄色的皮肤,恨母亲这个异族部落的身份。   绮丝南看着眼前的女儿,她的心事自然是知道的,也知道她讨厌自己。   自从她懂事以来,自从自己的部落被别的部落吞并以后,自从自己的父兄嫂妹们成了别人的奴隶跟玩物,她心爱的女儿便开始在嫌弃她。   她何尝又不嫌弃自己的身份呢?可是她无法选择,身为一个女人,她只有认命,所以当初看见自己最小的妹妹跟大侄女被雅斯客部落的领头们卖到青楼,她也没有敢去请求自己的丈夫,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她们侍奉完一个男人又侍奉另一个男人,然后穿得袒胸露背的从自己的大门前搂着一个个男人走过去。   女儿嫌弃她,孙超何尝又喜欢过她,当初娶她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罢了,如今这府里还有七八个小妾,最小的与琼儿一样的年纪,所以她只有卑微的在她们的眼皮底下生活着,即便是这样,她也满足了,因为这样也总比自己的妹妹们好许多。   不过所幸的是将军早年前受了伤,无法在生育,所以如今便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也正是因为这样,她的地位才保了下来。   “琼儿,阿母只是担心你而已?”绮丝南唯唯诺诺的说道,一面小心翼翼的偷瞄着孙琼儿,生怕她生气。   果然,她的预感很是灵验,只见孙琼儿蓦地转过身来,一脸鄙夷的看着她道:“你担心我?真是笑死人了,你有什么资格来担心我,还是好好担心你的地位吧,近来八姨娘可是很得父亲的宠爱,在这瘟疫其间,对父亲又是百分百体贴,远远的把你这个正室比了下去。”   自己的母亲,平日里无法挨近父亲的边上便罢了,可是这前几日父亲染上了瘟疫,她也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竟然看也不去看一眼。   “我,我只是以为……”绮丝南结结巴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孙琼儿见此,对她更是厌恶,接过厉声道:“你以为什么?以为父亲会死,是么?你说你这个女人,脑子里都装着你们那番邦的野蛮,还能装个什么?我怎么会是你这样的人生的?”   绮丝南被她这么一骂,不过知道将头垂得更低了。只道:“阿母知道对不起你。”   “对不起有个什么用,真的,见着你我就晦气!”孙琼儿说道,便一脸愤愤的出了亭子。   绮丝南一脸可怜的看着已经不是第一次把自己凉在一处的女儿,心灰意冷的流下了两横泪水,无限委屈的独自把眼泪抹去,自己那个时候在给他们求神灵的保佑,不是没有去不管她们啊。   在说这孙琼儿这才离开亭子,下了岩头,不过是走了一段小路,便见八姨娘正扭着她的赤练蛇腰走过来。   八姨娘是本地商户家的女儿,不过也是潘邦小部落里的女人与汉族男人通婚生下来的混血人,但是皮肤比自己还要白些,所以孙琼儿很是看不惯她,早就想把她给除掉,不要在自己的眼前看着心烦,所以此刻便想到一个法子。   这八姨娘整日里就知道梳妆打扮的吸引父亲,根本不知道那神策将军夫人如今已经来了府上,于是便想借那陆尔雅的手把她给除掉。当下便迎上前去道:“八姨娘,你这是打哪里去?”而且就算她的运气好,没有被那个陆尔雅先弄死的话,定然也能好好的先修理一番陆尔雅,如此一箭双雕的事情,顿时将孙琼儿原本阴郁的心情变得好起来。   这个八姨娘知道将军就她这个女儿,如今这个家还在她的手里掌着,所以即便是自己在得孙超的宠爱,但是究竟也比不了他这个女儿在他心里的重要,所以自然的对这孙琼儿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了,回笑道:“如今这瘟疫刚退,我也无聊,这里正想这着去你七姨娘那里看看呢?”   只见孙琼儿一脸神秘的靠近她道:“八姨娘,我告诉你一个事情,你千万要沉得住气哦?”   见她说得这么神秘,八姨娘不禁满是好奇的问道:“什么事情,你倒是说来我听听,我怎么就沉不住气了。”   孙琼儿见鱼儿开始要咬饵了,便故意迈着关子道:“我是看前些时间八姨娘那般尽心尽力的伺候着父亲,知道八姨娘是真心真意的对待父亲的,所以才想着告诉姨娘的,姨娘到时候千万别去说这事情是我告诉你的哦。”   八姨娘闻言,不禁一脸得意,只道:“哼!这是,不要说别人,单是跟你母亲比,她就远远的不如我对你父亲的感情。”孙琼儿含笑着点点头,“是啊,所以我才要告诉八姨娘,今天有路过的商队想从这里过境,所以送给了父亲一个纯正的江南女人,那皮肤白得像是玉一样,身上似乎是轻轻的一触碰,就会流出清凉凉的水来一样,大家都说是个美人。”孙琼儿一面说着,一面看着八姨娘逐渐开是变得气愤嫉妒的眼神,由连忙安慰道:“不过八姨娘不要担心,如今父亲还没有回府,根本就没有见过那个女人。”   这八姨娘的年纪跟孙琼儿差不多大的,只是心思哪里比得过这孙琼儿,当下竟然就这么的轻而易举的相信她的是为了自己的好。面十分气愤,想自己这里才算是跟着孙超共度了生死,却又突然杀出这么一个捡便宜的女人,心里如何过得去,当即便立刻问道:“你是管家的,那个女人自然也是你安排的,那你告诉我,现在她在哪里?”   孙琼儿佯装好心,一面拉着怒气冲冲飞她,一面好心好意的劝说道:“八姨娘你不是答应我了要沉住气的么?”   八姨娘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还叫我怎么沉得住气,在沉下去,那个女人就该骑在我的脖子上撒尿了。你要是真心的为我好,你就告诉我,到时候若是你父亲怪罪下来,我定然是不会说是你告诉我的。”   一脸的为难,孙琼儿仍旧没有告诉她陆尔雅的住处,而是继续劝说道:“姨娘,你先冷静下来,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先不要冲动啊!”   但是此刻的八姨娘已经怒火攻心,哪里还将她的话听进去,反倒是越听越生气,推开孙琼儿拉着自己的手道:“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也不要跟我说你的那套什么忍什么乱的。”   孙琼儿满脸的无奈之色,叹了一口气,“那好,我告诉你,你千万别去找她,若不然出了什么事情,恐怕不好说。”   那八姨娘压根没有听见去她的话,不过口上却一一答应道:“我晓得!”   孙琼儿这里得到了她的保证,才道:“她呀,就住在后院左厢房的第三间,我让那个刷马桶的,寡妇伺候她。”   八姨娘这一说完,连谢谢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声,便冲冲的朝后院而去。   此刻陆尔雅正坐在房间里,突然听见外间的房门给推开来,便立刻迎上去,却见来人是齐格,又见她身后一个鬼影都没有,不禁满脸难掩的失望之色。气馁的转进屋子里去。   齐格见此,自然了解她的心思,便道:“夫人不必担心,奴婢刚才问了管家,他说将军应该快来了。”   陆尔雅应了一声,抬起头只道:“麻烦你了!齐格。”   齐格闻言,不由大惊失色的,自己从来就是一个奴隶,而且又是个寡妇,四处遭人嫌弃,何曾有人用这么客气的口气对自己说过话,如今这上官将军夫人竟然这般对待自己,当下不禁满是感动,当即激动的连忙摆着手道:“夫人您千万不要这么说,奴婢怎么能受得起呢?”   陆尔雅微微一笑,“什么受得起受不起的,你总之是帮我跑了一趟,又给我问了,我自然要谢谢你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府邸,面对四周陌生的面孔,她必须要有一个信任的人,即便是不能为自己做个什么,但是起码是贴心的。   而对待丫头,不一定是非要拥抱金钱来收买,如今她看了一下,这幽州与金城东洲的一切都是不一样的,在这里奴隶没有人的尊敬,没有自己的人格,也许你给他们金钱,他们会感谢你,但是在感谢你的同时,内心定然是在觉得这是在侮辱他们,所以陆尔雅很明智的选择了和善的对待,有好的交往,在合适的时候对她表现出自己对她的不是单纯的奴隶主使唤奴隶,而也是会谢谢她的。   这齐格虽然说是一个处处受人冷眼的丫头,可是她是从小便在这个府邸长大的,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极其的熟悉,何况是对于人呢。虽然自己不在这里天长地久的住,但是最起码也是要住上半个月的,所以在这半个月里就得住的舒服,那么身边就得有个信得过的人。   齐格激动地连忙道:“夫人您真的是菩萨娘娘转世的,奴婢从小到大,即便做什么做的怎么好,但是都没有得到一声谢谢,如今夫人的这一声谢谢奴婢定然会好好的珍藏起来,虽然知道夫人不会在这个荒凉的地方住下去,可是在这些日子里,奴婢一定好好的伺候夫人您。”   外间的房门突然被推开来,只听见带着细碎的银铃声进来,陆尔雅自然是知道,这绝对不是上官北捷的脚步声,何况上官北捷的身上,也不可能有这种女人家身上的香粉味道。   果然,只见进来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女人,皮肤也是麦黄色的,不过比孙琼儿的白上一些,但看她一脸的浓妆艳抹,而且穿着很是开放,肚脐眼已经露了出来,上面还镶着一颗算是上等的红宝石,不过能镶得起这种宝石,那表示她的身份也不会低吧。   只见齐格想她行了一个礼,卑微的唤道:“奴婢见过八姨娘,八姨娘万福。”   八姨娘没有想到这孙副将的口味还是蛮重的,而且这么一个看似不过二十不到的女人,硬是给化得像是个四十岁的女人一样,不过见她这怒气冲冲的模样,到底是自己哪里得罪了她。   还没开口问,就见这八姨娘上下的打量着她,口里满是“啧啧”的声音,像是嫉妒,“你是哪里来的女人,休想跟我抢将军。”果然是个直接的女人,一开口就直入主题。   陆尔雅闻言,一脸的茫然,只得看向齐格,齐格闻言,便立刻将八姨娘的反应过来,她向来最喜欢争风吃醋的,如今定然是听谁胡说八道,误以为这上官将军夫人的自己家将军的新宠了,所以便立刻解释道:“回八姨娘,这位是上官将军夫人,那位帮助我们消除瘟疫病灾的神仙娘娘。”   “什么?”八姨娘当即愣住,片刻才反应过来,只道:“你说什么?”难道孙琼儿那个贱人又骗自己了?   陆尔雅也大致明白了,这八姨娘是把自己误认为成了那孙将军的女人了,估计是受了谁的蛊惑过来的。当即便道:“我是专程来探望我夫君的,希望没有叨扰了贵府才是。”这么说,她应该明白了吧。   八姨娘这才彻底的明白过来,问道:“你真的不是商队送过来给将军的?可是孙琼儿跟我说的分明不是这样的啊?在说真的是这样,你怎么不去将军的院子里住,反倒住到这个丫头们住的下等房来。”她这该相信谁?   这孙琼儿果然是居心不良,今天来的时候她看自己的时候就怪怪的,然后又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一个丫头,又把自己安排在这个下等房,此刻又挑拨这个女人来自己这里闹事,不过她大概是太看得起这个八姨娘了。陆尔雅不禁有些怀疑她在这个巾帼英雄的名号是怎么来的,这么笨。   一面拉着这八姨娘坐下来道:“八姨娘肯定是听错了,这怎么可能呢?”   八姨娘半信半疑的但还是向陆尔雅行了一个礼,才坐下来,“我没有听错,一定是那个女人故意骗我的。”   陆尔雅倒是没有在她的面前对这个事情静静计较,而只是道:“不要去多想了,不过是一个误会罢了。”   八姨娘听她这么说,更是过意不去,而且心里也确定了一定是那个孙琼儿想故意陷害自己的,若不然今日怎么突然变得这样的好心,便道:“那孙琼儿向来对上官将军十分的中意,以前看见将军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就总是以个什么军务为由的去见将军,我如今一看,她那是居心不良,这一次上官将军突然娶了夫人您,她也不知将军是娶了亲的人,直道那前几日咱们也都是才知道的,她心里一定是嫉妒,所以才想出这样的法子,骗我来为难夫人的,幸亏齐格的提醒,若不然我差点就冒犯夫人了。”   看来这八姨娘也不算笨么?稍稍的提醒了一下,她就明白过来了,不过他们竟然都不知道上官北捷与自己成亲的事情,果然是地区边缘,交通闭塞,不闻外面事情啊。不过当下不过是笑笑,“将军有人喜欢自然是好事,怕的是有人起不好的心思。”   八姨娘点点头道:“是啊,不过我给夫人提个醒儿,可别小巧了这孙琼儿,她可是一个很有心思的女人,这会儿见我这里没给她弄出个什么来,定然回去找别的姨娘的。”   陆尔雅闻言,不禁有些奇怪,她母亲又还没有死,何况这种事情怎么说也是女儿家的心事,自然是要跟自己的母亲说才是,可是这孙琼儿怎么就舍亲求外了。   “夫人不如到这院子里逛逛去吧,单是坐在这屋子里岂不是很无聊。”八姨娘说道,恨不得那些姨娘跟孙琼儿都看见自己跟这上官将军夫人亲密的一起游园,那才叫好呢。   陆尔雅欣然答应,“好啊,先前为那瘟疫的事情,我都没好好的看过这大漠边境究竟是怎么样的风光了。”那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景象,不知道是怎么叫人忘返流连呢?   八姨娘见她一答应,便连忙亲切的上前挽着陆尔雅的手臂道:“那正好,此刻已经快到夕阳西下,咱们这里有一个亭子,正好可以完整的看到那夕阳落在大漠里的景色呢。”   “当真如此,那我们这就去看看。”陆尔雅满脸惊喜道,这表情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八姨娘挽着她一路似乎故意绕了许多的弯路,陆尔雅大概是知道她是个什么心思了,无非不过是想叫更多的人看见她跟自己的关系是如何的亲密罢了。   也懒得理会,不过好在没有错过这片夕阳西下的景色,但看了金黄色的沙漠慢慢将火红色的太阳慢慢的吞没下去,而那太阳像是落进了流沙一般,冉冉的落进金黄色的沙子里。   正看得失神,却感觉到一阵特别熟悉的脚步声从自己的身后传过来,而此刻那美丽的夕阳与这脚步声想必,却实在是逊色得很,高兴的转过身,朝那脚步声的主人欢快的跑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腰,将头栽进他的怀里去。   不过陆尔雅这一栽就后悔了,苦着连抬起头来看着似乎有些削瘦了的上官北捷,“你怎么都没有把盔甲卸下来,你是诚心想撞死我啊?”   上官北捷温柔的抚着她的额头,“怎么撞着了,疼得厉害么?”声音像是那暖春里的一米阳光,照耀在陆尔雅的身上,叫她反倒担心起他来。便问道:“你最近好么?我都担心死你了。”   上官北捷闻言,想将她一把搂紧怀里,又一面怕自己的盔甲磕着她,只道:“我都还没有好好的质问,你怎么就来了。”   那八姨娘从来见到这上官北捷都是一副千年寒冰脸,似乎他从来就这么个严肃的表情,可是现在不止是看见他笑了,而且还那样的温柔,看得她的心也慢慢的融化起来,难怪那孙琼儿如此的迷恋他,也是,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会迷恋呢。   只是八姨娘比较认清现实与梦想的距离,自己跟他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上的,想想就可以了。千万别像那孙琼儿一般的自不量力。   在说这孙琼儿方才听见管家说上官北捷回来了,却连盔甲都没有卸下来,便来了这亭子里。方才自己也听那下人和几个姨娘说了,八姨娘这个贱人竟然没有跟陆尔雅闹起来,还跟她亲亲密密的在园子里到处的逛来逛去的,如今还到这里来看夕阳。难道她不知道这亭子是不许旁人进来的么?   这亭子是她一个人的,这里有着她没好的记忆。   还记得几年前,自己第一次看见上官北捷的时候,他不过是十六岁,而自己不过也才十一二岁,不过那时后的他已经是文武状元了,而自己不过是一个番邦人与汉人通婚而生下来的杂种。   虽然这种“杂种”在幽州满城都是,不过大家还是这么叫着,所以她讨厌母亲,更讨厌她那两个在窑子里的亲戚,而父亲一面总算指着她的脑袋质问,她为什么不是个带把的,特别是在喝醉酒之后,更是骂自己与那个懦弱的母亲,所以她严厉的要求自己每天像是一个男孩子一样,坐到父亲想要的结果。   她做到了,可是却觉得越来越没有意思,命是她的,可是为什么要为父亲活呢?   直道在这里见到了上官北捷,自己才知道,若是想接近她,就只有拼命的学,只有出彩了,才叫上官北捷这个神仙一样的人无看得见自己的存在。   但他在这里待了不过一个月而已,就走了,将他住的院子,他住的房间完整的保留了下来,幽州挨着沙漠,尘土大,所以自己每天都亲自去给他的房间打扫。   可是半年了,上官北捷却还没有来,于是她开始盼望打仗,因为她知道只要有战争,自己就能在见到他。   而如今,他却那么温柔,那么爱怜的去对待另外一个女人,她的心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心里撕裂开来,扶着红漆凋落的栏杆,她要撑住,不能在这个女人的面前示弱。   然这边,陆尔雅却是像个孩子一般的拉着上北捷的大手,“你什么时候回金城?”   上官北捷自然知道,她出来了这么久,不止是母亲那里担心她了,而且孩子们定然也挂念她了,她呢?自然也是想孩子了。便道:“处理好这里的事情便回去,你既然都来了,就等着我一道回去,我也放心些。”   陆尔雅点头,“好啊,不过你有事情就慢慢的做,不要急着怕我在这里受不住,敷衍完成回金城,那样可不行。”   刮刮她的鼻头,上官北捷高兴的笑着应道:“好,你这个管事婆。”天知道他这一个多月是怎么熬过来的,自从知道她来了这里,自己就没有一刻安心过,有时候好不容易抽出半住香的时间来休息,却被恶梦惊醒过来,梦见她也染上了瘟疫,死在自己的怀里,而自己却无法去救她。   搂着她削瘦圆滑的肩膀,只道:“先回院子,我把这盔甲卸下来吧。”   陆尔雅点点头,却又很是无意道:“那你先陪我去把拿我的东西,我的东西都放在孙小姐给我安排的房间里呢!”   上官北捷闻言,眉头微蹙,但是并未去问,只是点点头:“好,那我先陪你去。”   孙琼儿闻言,便立刻站出来,朝那齐格道:“齐格,你还傻站着做什么,去给将军夫人把东西都送过去,难道你还要夫人跟将军跑一趟么?”她想那上官北捷都累了一天,此刻有丫头去的拿的话,他自然就不会去那后院的下等房里。   而且自己也不能叫他去看见那里的环境,若不然他以后还怎么看自己,此刻心里不禁又有些后悔,都怪自己太冲动了,竟然做出了这样的蠢事来,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齐格应声,便要去给陆尔雅拿,却被陆尔雅止住道:“不必了,我的那些东西都叫我扯散了,这会儿恐怕得我自己亲自去找才能找到。”   孙琼儿看了陆尔雅一眼,眼底竟是恨意,她这分明是故意要带着上官北捷去看,便强扯着一脸的笑意道:“将军也累了一天,还是先去休息,让我陪着夫人去拿吧!”   上官北捷若是她们中间的这暗战也没看出来的话,那他这个神策将军就白当了,当下一脸情深的看向陆尔雅,“孙姑娘先去忙吧,我娘子的这些小事情,怎么能在麻烦你呢,还是我陪她去,当是散散步也好。”   陆尔雅回望一眼,同样是满眸的柔情似水,口中却道:“是啊,这么一个大家子都是在孙小姐在管理,我怎么还好意思在这种小事情上麻烦你呢?你还是先去忙吧!”   无计可施,孙琼儿突然有些无力的晕倒在地上去。   她这是最后一计了,只希望那上官北捷生点怜惜之心,送她回去吧!   可是上官北捷这个人是有情的,但是却不是留给她的,看了那齐格,便吩咐道:“你不用跟着我们过去了,扶孙姑娘回去吧。”   一面说着,便与陆尔雅执手从她的身边扬长而去。   那八姨娘已经看得很是解气,早就想笑出来了,只是碍于上官北捷夫妇在此,所以没敢笑出来,此刻只见他们那羡煞了旁人的背影远去,这才笑喷出来,扶着那亭子的扶手,笑道:“哈哈,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今日还要多谢你给我上了这么一课,哈哈……”   孙琼儿一把将扶着她的齐格推开,又羞又气又恼的,朝齐格骂道:“你这个丧门星!还不赶快给我滚,真是晦气。”   齐格无端端的被她骂,心里虽然觉得委屈,可是一想到方才的事情,心里便也就痛快了,这小姐向来是最在乎上官将军对她的看法,可是如今她恐怕因为今日的嫉妒之心,而恶意的去怠慢了将军夫人,恐怕以后这上官将军对她是不会有好脸色的。   孙琼儿听到那八姨娘的话,更是气恼,却将一切责任都怪罪道陆尔雅的身上去,若不是她,自己今日怎么会乱了分寸,而且还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恨恨的看了把笑得直不起身子来的八姨娘,冷哼一声,便甩着袖子走了。   见她走了,齐格也才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她终究是个下人,哪里能像八姨娘那样笑得嚣张呢。   在说上官北捷一路跟着陆尔雅走到这后院,脸色就变得十分的不好看,“这个女人就将你安排在这里?”这园子当初还是自己看他们这么一大家子的人,没一个像样的府邸,所以才让给他们住的,不想今日他们却把自己的女人安排到这么破败的地方来。   这不是说怕陆尔雅吃不了苦头,住不了这种屋子,而这是一种对自己的侮辱,竟然这个样子对待自己的女人。   陆尔雅应道:“是啊,不过你先不要急,这里的屋子还分几等呢,你猜我住的是几等?”   “三等!”不用猜他也能想到。   陆尔雅闻言,不怒反笑道:“聪明!”   走进那房间里,看着屋子里的布设,上官北捷不禁更是生气,却见陆尔雅兴高采烈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便问道:“尔雅,你都不生气么?”   陆尔雅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看着他,脸上绽满着笑容,“我有什么生气的,何况就算是有气,见着你也没了,还有方才你那么的跟我合作。”说着,便又朝上官北捷道:“你过来。”   上官北捷闻言,依照走近,“怎么了。”   “你弯下些?闭上眼睛。”陆尔雅一脸甜甜的笑容道。   仍旧听她的话,却突然觉得那像是玫瑰花瓣一样的小嘴在自己的唇上轻轻一印,正当自己开始期待的时候,然后就突然没有了下文,睁开眼睛,却见她还是那一脸高兴的笑容,“这个是奖励里的。”   上官北捷压抑着此刻因为被她突然点燃的欲望而变得沙哑的声音,“难道就这样?”   “相公,不要太贪心!”陆尔雅转过身去,将自己的包袱收拾好,站起身子来,只道:“咱们去你的地盘上去吧。”   看见她这雀跃得像是给孩子的模样,上官北捷不禁有些怀疑,自己家里的那两孩子,真是她生的么?自己怎么看她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   这一回道院子里,陆尔雅便先飞奔进上官北捷的屋子里去,果然是将军住的地方,跟自己先前住的那个地方,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心里不由得想,看来不能这么便宜了那孙琼儿,竟然如此的欺负自己,看来得给她些颜色瞧瞧,要不然她真的以为自己是个软柿子,谁都能捏。   但见上官北捷将盔甲卸下来,便殷勤的上前去帮忙,一面似乎充满了不解的说道:“上官北捷,为什么你能有这么多气质呢,穿什么就像什么,第一次见你,你一身暗色的袍子,以为你是个杀手;第二次见你,你穿着一身白色的儒袍,还拿着扇子,看你又像是一个书生,第三次见你,你一身不凡的华贵长衫,像是个大家的公子!现在见你,因为这套盔甲,又像是个威风凛凛的将军。”   “你到底是想说什么?”上官北捷看她就是居心不良,一面将头盔摘下来。   陆尔雅眼里突然闪烁着一丝邪恶,“我是在想,你穿女人的衣服,会不会就像女人了。”   上官北捷听她说完,以为她要跑,却不想她反倒是想只八爪章鱼一般的攀上自己的身体,两只手臂紧紧的缠着自己的脖子,双腿却勾住自己的腰,一面只道:“别揍我。”   上官北捷没有想打她的意思,只是一本正经的说道:“尔雅,我知道你想我了,可是你也不用这么着急,等我洗过澡了在来!”   “去死!”陆尔雅闻言,从他的身上跳下来,骂了一声。两颊却是红得像是那夕阳一般的醉人。   上官北捷很少会看见这个女人会又害羞的一面,当下见此,只觉得是无比的醉人,看得他都快忍不住了,只道:“若不然,我们一起?”   “去你的,我刚刚洗过来好不好!”陆尔雅觉得心里像是有蚂蚁在咬一样,一面回道。   却被上官北捷一把拉进怀里道:“这里的风飞大,你方才都已经在那里吹了那么久!”   于是乎,陆尔雅就这样被他给拉近了浴池。   看着隔壁的这个房间里足足有五丈宽五丈长的浴池,陆尔雅直喊不公平,先前自己竟然是在一个小浴桶里解决的,但这眼前的浴池还不算是个什么,只听上官北捷到:“这可是天然的温泉,里面都有火麒麟石头,将这水烧得温度刚刚好,你来试试。”   有这么奇妙么?把水烧到合适人体的温度,就真的不会在继续烧下去么?试了试,果然是温度刚好,不过看这池子里的水,似乎都没有个出口能排出去,便问道:“这水哪里来的,又哪里流出去?”   上官北捷闻言,走向前面的那个麒麟的麟角一推,麒麟的口便张开来,便见里面是个空槽子,只听上官北捷道:“这里就是放水口。”将这麟角拉回来,一面又见上官北捷推动另外一个麒麟头上的麟角,那麒麟的嘴里便吐出了一股清泉。   高科技,陆尔雅心里只赞道,一面忍不住就想立刻泡到里面去,温泉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尔雅。”上官北捷从她的身后将她紧紧的圈住。   “嗯,怎么了?”陆尔雅应道。   上官北捷将头埋在她一头辫子里,闻着那发间的馨香,“谢谢你!”   陆尔雅闻言,不禁在他怀里扭转过身子来,“上官北捷,你没什么毛病吧,你谢我干什么?”   “谢你救了这些百姓们啊,还有去倾国的事情,少初也与我说了!”上官北捷说道,觉得她就像是神一般,一直以来,都在他的身后默默地支持着他,几乎每一次在他危难时机,她都能为他在第一时间里解决。   “别把我说的这么伟大,我一个女人,何况我做这些,你应该知道都是为什么。”陆尔雅闻言,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他说道。   上官北捷笑了,“尔雅,你说我这一身有了你,还能不知足么?待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回了金城我就把这手里的兵权交出去,我们一起回东洲,去看看你的果园,还有你不是还想在建一亩鱼塘么?以后到意儿跟铉哥儿长大些,咱们就去我们家的鱼塘里钓鱼,陶冶一下心境,还有看看浅羽,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适应了那里,准备以后长期留下呢,如果他不干了,咱们就去找你姐夫,他好歹也是当年的状元啊,当个教书先生委屈不了他。”   陆尔雅听着他说到这些,不禁痴痴的笑了,“上官北捷,你打算得真是长远,好,不过看着你的这个打算还算是合我的心意,不过你最好不要食言,我讨厌被骗。”所以从来不敢轻易的承诺别人,因为怕做不到,叫人家的心里感觉到是自己骗了人。   上官北捷点点头,“我何曾骗过你啊!”   陆尔雅突然举得自己的胸前一阵凉飕飕的,低头一看,未着片缕,她竟然都没有感觉到这上官北捷何时把她的衣服都给扒下来了,不禁恼意的骂了一声“无耻”!一面将上官北捷推到身后的浴池里去。   碰的一声,温润的水花四溅,陆尔雅从水里伸出头里,恨恨的看着上官北捷,没想到他竟然连自己一起拉到了水里,“你疯了,差点呛死我了。”   闻言,上官北捷一脸体贴的抚着她的胸口道:“来,我给顺顺气。”   陆尔雅但觉得自己的身子痒痒的,怒瞪着在自己一丝不挂的上半身来回给她顺气的手,一掌拍开他的手,“色鬼。”   上官北捷不知道何时已经将上衣也都褪去了,突然间将陆尔雅搂进自己的怀里,一面在她的耳边倾诉着相思之情,听得陆尔雅两颊血红,犹如那娇艳欲滴的玫瑰花般,像是要滴出血来一样。   此时此刻,他们定然是在枕间缠绵,诉说那相思之情吧?   想要不去想,可是她的脑子似乎已经不受控制一般的去想着,这一想,心里就难过,甩着手里的鞭子将院子里的那几棵算是青葱郁郁的树打去,树叶漫天飞得全是。   “怎么了?大小姐生气,何必把这些树来发脾气呢?”说话的是孙超的二姨娘,她的身份正是那个吞并了孙琼儿母亲孜孜部落的雅斯客部落现任酋长的妹妹,如今因为那雅斯客部落时常的送来美酒与珍宝,所以这二姨娘虽然已经接近了年老珠黄的境界,不过在这个家里除了孙琼儿,她说话也是很有分量的,而且心计也不少,所以孙琼儿一直斗无法将她给铲除掉。   收去鞭子,缠绕在腰间,冷冷道:“关你什么事。”   被她这么冷脸对待,那二姨娘不但是不生气,反而是一脸体贴的走到她的身边来,只道:“虽然咱们也斗了这么多年,可是斗来斗去的,我倒是把你当作是亲女儿来看待了,你向来跟你母亲不亲,我自然知道你的心里如今是有的苦没却没有一个说的出,今儿有什么心事就好好的告诉二娘,二娘多少能帮你些忙。”   二姨娘说完,见她不理会,便又道:“如今我年纪渐渐的大了,你父亲的眼里也没有了我这个人老珠黄的姨娘,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啊!而我又无一儿半女的,这日后总得去找一个依靠的地方,你是我看着长得的,你什么个想法我也是知道的,今天那个将军夫人我也瞧见了,像水做的是没有错,可是那水做的人在咱们这里是住不下去的,更别说是与上官将军并肩于沙场之上,可是你就不同了,你从小就有勇有谋的,可是也不失温柔,才是那个最合适站在将军的身后,若不然明日我去跟你父亲说说,看能不能探探上官将军的口风,若是他有意思与你,现在就算是做妾室,也总比干眼望着的好。”   她话这才说道这里,那孙琼儿便道:“我才不要去做妾室。”   闻言,二姨娘心里很是高兴,最起码这孙琼儿是搭了她的话,她还就不信自己连这么一个小黄毛丫头也说服不了,当即便道:“谁说做了妾室就一辈子是妾室的,你时常跟这你父亲出入沙场,难道还不知道这何为反客为主么?外加一个美人计,你要将那个文绉绉的女人拉下来,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啊。”   孙琼儿听着,当真是心动了。是啊,自己有什么比不过那个女人的,要身段自己在这幽州是数一数二的,肤色虽然没有她的白,可是五官却远远的比她精致得多。而且就像是二姨娘说的这样,自己要把这件事情当作是一场丈来打,这样自己就一定会胜出的,所以就算是现在作为妾室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她难道连那个女人个娇滴滴的女人都对付不了,那她就枉为这军中之花了。   当即便像二姨娘问道:“你当真是真心为我的么?”   二姨娘一脸的诚心诚意,实在是叫人看不出她脸上有半点的虚假,只道:“大小姐难道还不相信我么,平日里咱们拌拌嘴那是正常的,所谓着舌头跟牙齿还有打架的时候呢,何况咱们到底才是一家人,难道我还去帮着一个外人们,而且二娘也实话跟你说了,我帮你也不白帮的。”   果然,她就知道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问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只见二姨娘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是阴冷,只听她说道:“今日那老八跟着那将军夫人在院子里时候的得意模样,你什么也看见,她不就是年轻了些么?谁没有年轻过,我告诉你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得意的模样。”   孙琼儿闻言,心里当即便明白过来,这八姨娘近来因为在父亲病着的时候,在身边照顾,所以如今父亲很是疼爱她,而她也越发的没将二姨娘和几个长些的姨娘放在眼里,见着了也不请安,今日又在院子里如此的招摇,这二姨娘哪里还能容下她呢。   而且其实算起来,这八姨娘应该算是十五姨娘才是,不过是上头的那些姨娘若不是病死了,就是与人偷情被发现绑在外面给晒死了,所以这八姨娘才能从十五的位置一下越到这第八的位置上来的。   但是哪里就算是病的,偷情的,也不可能全都死了啊,所以孙琼儿知道,这定然是哪位姨娘在后面搞的鬼,父亲一个粗人,又那么多女人,死了一个两个的他也不在乎,而且有些面孔他也看厌了,只当是死了就是死了,便没有去理会,更别说是去查探这些女人的死因,或是真的去偷情了么?   此刻听见二姨娘的话,这心里一想,除了她,其她的姨娘们恐怕都没有这个能力了。不过如今她要这八姨娘死,正是合了自己的意,今日她竟然把自己的事情给搞砸了,所以便应道:“好,我帮你,不过你最好不要食言。”   二姨娘拍拍她的肩膀,“大小姐就放心吧,难道我还不能叫你相信么?也就这两天,我会刚你父亲提提,让他去探探口风,而且这事情你父亲一定会高兴的,若是你真的嫁了上官将军,那就是我们孙家的荣耀了。”   孙琼儿听着,已经有些飘飘然了,只道:“那就看二姨娘你的了。”   次日陆尔雅这一醒来,但见上官北捷已经穿戴好了,又见他在套盔甲,不禁问道:“你要出城去?”   “是啊,城外的防护墙还没有修好,我得去亲自看着,若是有人偷工减料的话,那可是会造成多大的危害啊,你先躺着吧,好好的休息,我觉得你瘦的跟材棍一样,好好的先养着,若不过些日子咱们又要启程回金城,到时候我怕你身体受不过来。”上官北捷一面说着,便已经将盔甲穿戴好。   陆尔雅确实感觉很累,不过并不是因为赶路累,而是因为这个此刻精神抖擞的上官北捷才是她累的罪魁祸首,懒懒的倒在床上,“行了,你也别嗦,去吧!早点修好,咱们早点回家。”   上官北捷唇角勾起一抹魅笑,走到床前来,朝她光洁如玉的额头上蜻蜓点水一般的吻了一下,又忍不住捧捧她的脸交代道:“你好好的呆着这个院子里,以防那个孙家小姐来找茬。”   “知道了,你去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嗦。”陆尔雅推攘着他离开床,一面道。   上官北捷这方出了院子,不大一会儿的公府,齐格便进来伺候陆尔雅起床来,难免是一脸的羡慕道:“夫人的命真好,奴婢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将军这样温柔的对待过谁呢?常常见到的都觉得将军这个人从来不会笑,昨日突然看见将军那样对待夫人,我们都给吓住了,不想原来将军还有另外的表情呢。”   陆尔雅闻言,有些难以置信的,“是么?我没见过他严肃是什么样子的,不过生气到时候倒是多,不过好在不找我撒气。”   “所以奴婢才说,夫人是个有福之人!”齐格说道。   陆尔雅方想起柳少初来,便问道:“小侯爷呢?他以前常来么?”陆尔雅看昨天他跟孙琼儿讲话,似乎很是熟悉。   齐格点点头,“是啊,还有宫老板也来过,另外的一个公子似乎已经有几年没有来了,不过小侯爷经常来,他在这里还有好几个清人相好呢,就是怎么的也不肯把人家接出去。”   清人,就是卖艺不卖身的那种,陆尔雅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都没有去过这样的场所,此刻这天高皇帝远的,自己若是去了,延平公主他们也不知道,倒不如去逛逛,想到此,便道:“一会儿麻烦你去给我叫叫小侯爷,说我有事情找他。”   “好的,奴婢一会儿就去,夫人也不要总是这么客气,对了,饭菜我给放在外间温着,要不要现在给夫人拿进来?”齐格答应着,一面又问她。   “嗯好啊,你吃过了么?没有的话一起坐下来吃,现在没人看见,我一个人吃,都吃不出味道来。”陆尔雅应道,一面邀齐格跟自己吃饭,一面不禁又有些担心上官北捷这么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捞着些吃的。   齐格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奴婢吃过了,奴婢这个夫人抬进来就去请小侯爷过来。”   正巧饭菜刚刚摆放好,八姨娘便来了,见陆尔雅这才吃早饭,不禁取笑道:“夫人这是早饭午饭一起吃啊?”   陆尔雅回笑道:“八姨娘来的正好,来坐下一起吃,就早饭午饭一起吃,你吃午饭,我这吃早饭。”   八姨娘也不客气,当即便坐下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也不客气了。”   齐格见八姨娘来了,估计要在这里伺候着,一面有吩咐其他的下等丫头去拿来一副碗筷。   “听说金城好玩的地方可是很多?不知道将军夫人都去过来哪里?”有道是食不言寝不语,不过在和八姨娘这才抬着碗便打开了话甲子问道。   这个陆尔雅还真不知道,只回道:“我老家是东洲的,其实到金城也不是几个月,何况金城里比不得这里开放,连女人的可以在军营随意的出入,我也在家里带着孩子而已。”   八姨娘闻言不由大吃一惊,眼神顿时看向陆尔雅平坦的小腹,“恭喜夫人,原来夫人竟然怀孕了,可是我竟然都没有看出来。”   陆尔雅脑子里闪过一片银白,这八姨娘感情是把自己的话误会了,他们连上官北捷跟自己成亲的事情都因为这瘟疫的事情才知道有自己这个夫人的存在,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快半岁了,便解释道:“八姨娘误会了,我若是真的有了身孕,才不敢把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若是真的那样,单是这么一个月,就给把孩子折腾没了。”   八姨娘仍旧很是不解道:“那夫人说的孩子是?”八姨娘很厉害的猜到,难道陆尔雅是上官北捷的续弦?这上官将军难道以前就已经娶了亲,有了孩子?   “额,自然是我家的孩子啊?”陆尔雅回道,一面文静的抿了一口汤,有点咸了。   八姨娘闻言,声音陡然提高,“夫人的孩子,夫人你们不是才成亲几个月么?”   陆尔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未婚先孕的事情她们自然是不晓得,便道:“那个我们是奉子成婚的。”   “奉旨成婚?”八姨娘忍不住重复陆尔雅后面的几个字道。难道这陆尔雅是带着孩子嫁给将军的,而因为是赐婚的,所以将军才接受了,可是这将军昨天对夫人的那个样子也不像是虚情假意啊,这其中怎么会?   见她那一脸猜测的表情,陆尔雅便道:“我们原本是要在去年就成亲的,可是这里不是突然有外贼入侵么?所以就把婚期改了,所以就等孩子先出世了在成亲的。”   原来是这样,不想这金城的民风竟然也是如此的开放,还没有成婚就可以在一起行那夫妻之礼,而且怀了孩子就这么生下来,看来是她们这幽州偏远落伍了才是。当即不由好奇的问道:“夫人家的是哥儿还是姐儿。”   “哥儿姐儿都有,现在都快半岁了。”陆尔雅很是得意的回道。要知道这双生子向来就少,如今自己家的还是一对龙凤胎。   果然,那八姨娘顿时一脸的羡慕道:“我怎么全天下最好的事情都是落到了夫人一个人的身上去,得了将军的宠爱不说,而且还这么会生养,一生就生一对龙凤胎,这也难怪将军这么对夫人。”   陆尔雅听见她的这话,心里却不痛快了,感情听她这么一说的话,自己若不是生了意儿跟铉哥儿,上官北捷就不对自己好了,什么话!   一顿饭下来,已经是中午了,虽然已经到了十月间,可是这是幽州,大漠的边境,而这大漠的一面却是炎热的热带雨林,便是西凉国,旁边便到处都是些小部落,所以此刻正是正午十分,外面的太阳几乎可以把鸡蛋烤熟了,不过领陆尔雅值得高兴的是,在府里有一大片的葡萄园,因为前阵子有了瘟疫的事情给闹着,这里便无人打理,所以这葡萄便晚熟,现在还正是上红的时候。   即便是不吃,看着也舒心,唯一的不足就是这里太阳太大了。   “我恐怕不等你们,要先回金城了。”柳少初躺在那柳条编织出来的藤条吊床上,一面吃着那酸溜溜的葡萄说道。   陆尔雅倒是有些诧异,笑问道:“难道是你的哪一个相好怀孕了,你要急着回去娶亲么?”   柳少初面黑,“尔雅你别乱说,是我父亲病重了。”   原来的这样,陆尔雅只道:“那你什么时候准备回金城。”突然想着相处了这么久,在那神羽关的大园子里,或是在去倾国的时候,都是他一直在陪着自己,如今他要走,自己自然要去送送他,这才能说得过去。   “明日吧!”柳少初回道。其实他很想留下来陪着她的,只要陆尔雅开一声口。不过陆尔雅基本上是不会说留自己的。何况此次又是父亲身体抱恙。   只听陆尔雅道:“那你走的时候我和北捷送送你。”   柳少初点点头。   而当日那二姨娘便去把孙琼儿的心思告诉了孙超,孙超闻言,当即便一口否定道:“想都不要想,将军若是对她有半点意思还能等到现在么?何况她是个什么身份,怎么能嫁入上官家那种尊贵的大家族,她难道忘记了自己的母亲是个奴隶么?”   孙超虽然就她这么一个女儿,而且也真心的心疼他。   可是孙超这个人从来最尊崇的就是上官一族,在他的眼中上官家的任何一个人都比自己的祖宗还要值得尊敬,此刻听见二姨娘的话,难免觉得孙琼儿低微的出生有辱上官家的门风。   她的母亲不止是一个奴隶,即便的是自己没有把这个当回事,可是若琼儿真的嫁到上官家的话,那些部落要怎么看上官家,怎么笑上官家去娶一个奴隶的女儿。   而且琼儿那一身黝黑的皮肤就只能注定嫁在这幽州,出了幽州的话,会给人当做是怪物的。毕竟那神羽关外青山绿水,养出来的人都是一个个出落得白皙水灵灵的,琼儿若是跟着上官北捷去京城,这不是自取其辱么。   二姨娘有些震惊,自己看孙超平日里把孙琼儿当着是宝贝一般的来捧着,如今却又这般的骂她,都叫自己有些懵了。便道:“老爷,你说什么胡话,那可是你唯一的女儿,你怎么能这般说她,何况你连问都没有问上官将军,怎么知道他的意思。”   孙超有些急躁的回道:“正是她的是我的女儿,所以不能嫁到上官家里去。”   不知道那孙琼儿何时躲在门外的,此刻听见他们的谈话,而且也因为父亲的这一番话而气得眼眶红红的,忍不住冲进屋子里来,质问着孙超道:“凭什么我就不能嫁给上官将军,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疼我么?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我一个人孤独终老么?”   孙超见她进来,就这么质问自己,而且竟然还哭了,从小到大,很少看见她的哭的,此刻孙超见此,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心疼她,这么多年来,把她当做儿子一样来的来养着,却忘记了她是姑娘,如今她都快二十了,自己竟然也没有注意过她的婚事,换着是别人家的姑娘,在这个年纪就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娘了。便道:“琼儿,父亲趁认这么多年来,对你是疏忽了,不过你放心,明日父亲就好好把城里的公子们好好的瞧瞧,瞧好了就上门提亲去。”   “父亲,女儿非上官将军不嫁。”孙琼儿听孙超的口气软和了下来,而且还有些讨好她的意思,所以才敢这么说道。   孙超闻言,便好言解释道,“琼儿,你母亲是个什么身份你不要忘记了,那位现在的将军夫人的身份,为父也跟小侯爷打听好了,人家的大姐是永平公府的长房媳妇,大姐夫做过状元郎,现在还是正四品的太常寺少卿,而且父亲又是那鱼米之乡,富庶之地东洲的刺史大人,二哥又是今年的状元公,你看人家这是个什么人家,而且那延平公主是最忌讳自己的儿子三心二意的,如今你硬是要嫁给上官将军做妾室,你以延平公主会叫你好过么,而且现在这位夫人已经有了一对儿女,你能有什么指望。”   见孙琼儿傻住,孙超又继续劝说道:“你呢,你就是我这个当爹的,混了这么多年,还不过是个四品而已,而且还是从四品,在这身份上你就攀比不了人家,还怎么跟着人家同侍一夫啊。”   孙琼儿蹲到地上大哭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一个娘啊!凭什么那个女人什么都比自己好,难道就是因为她的身份出生高贵么?若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就要把她弄得胜败名裂,到时候看她还有什么脸面在上官北捷的面前。   二姨娘听罢,也只得为这孙琼儿叹气,自己这里没帮到她,她还怎么帮自己的忙,把那个八姨娘给弄死呢,所以当下便是满口的和蔼道:“大小姐先起来吧,我们在想想法子吧。”   孙超见此,便先出了房间,心里开始在想,这城里的那些公子配得起自己家的姑娘呢?   见孙超出去了,这孙琼儿才道:“二姨娘,我有个法子,你一定要帮我的忙。”   这孙琼儿是在求她么?二姨娘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只道:“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就是,还说什么求不求的。”   却听孙琼儿道:“我现在想到一个办法,就是把那个女人的弄得身败名裂,大家不是一向都看不起番邦人么?那二姨娘给我找几个番邦的奴隶来,最好是身强体壮的那一种,在给他们喂些药,趁着上官将军不在的时候,咱们就想个法子,去把这几个奴隶放到她的屋子里去,倒是等上官将军来看到这种场面,定然会把那个女人的休了的,到时候我在趁此接近上官将军,不就自然能成好事情么?”   二姨娘闻言,心里只觉得这孙琼儿好能算计的心,倒是她要是供出那几个奴隶是自己找了的,那孙超还能容得了自己么?说不定这上官将军还会带兵把她们的雅斯客部落给毁灭了。   但是孙琼儿是个什么人,当即便看出了二姨娘的疑虑,便道:“而且二姨娘也不用去担心那几个奴隶会把我们给供出来,你想想,到时候上官将军回来看见这种场面,定然是怒火攻心,将那几个奴隶给斩杀了,倒是即便是追查起那几个奴隶是怎么进来的,可是他们都死了,所谓死无对证,有什么可担心的啊。”   但是二姨娘还是不同意,只道:“不行,你这个法子太冒险了,万一将军那个时候还有理智,没有将那些奴隶杀了呢?那我们还不是要遭殃的,你倒不如听听我的法子,这个又简单,而且效果更快更好。”   说着,便将嘴凑到孙琼儿的身边去,一面不知道更孙琼儿说了个什么,只见孙琼儿脸上慢慢的爬上了些许的笑容,其中竟然还带着些羞涩。   因为怕陆尔雅担心,有怕她无趣,二来今日跟陆尔雅说好了,要去送送柳少初的,所以上官北捷早早的交代了长亭看看的监工,便回了城里,天气像是太热,这才路过大堂,便见二姨娘正在切香瓜。   在说这二姨娘早就在打发了下人去门房哪里候着上官北捷的,刚才那去门房里守着的下人来报了,二姨娘这便将先准备好的香瓜给拿来出来切开,上官北捷刚好在大堂前路过,便招呼道:“上官将军,来吃块香瓜解解暑吧!”   上官北捷却实是热,便也没有防备,谢了一声,便接过了她亲自递上来的香瓜,一面吃着便朝自己的院子里去。只是走了不过吃完那香瓜,走了不过是几步路而已,便觉得头有些重重的,心想难道是吃得太着急,中暑了么?在抬起头来,便看觉得又好了许多,却见陆尔雅正朝着自己走来。   不禁问道:“你不是说今日还去葡萄园玩的么?对了,少初呢?他走了么?不是说等着我来一起送的么?”   孙琼儿看见此刻支持在近的上官北捷,心里暗自高兴,二姨娘的这药果然有用,这上官北捷真的把自己当作是陆尔雅了,难怪以前那么多姨娘偷情,自己想来她们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父亲在家还敢去偷情,原谅是给二姨娘的这药迷惑了,把对方当作是父亲了,现在这么一想,觉得她们还真是死得冤枉。   看来这件事情若是成功了,自己还是不要在跟二姨娘来往的好,她这个人果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的人。   听到上官北捷问自己,便胡乱的回道:“小侯爷还没去呢,对了,相公你的脸怎么这样红,是不是中暑了。”孙琼儿一面满是担心说着,一手则摸上他的额头试了试,一面拉着他就直接进了隔壁的屋子里。   上官北捷一面跟着她进到房间里,还没回话,孙琼儿就开始给他卸下盔甲。不禁道:“你今日倒是奇怪,竟然还想起来伺候我了。”   孙琼儿闻言,心里不禁想,难道那陆尔雅从来都不伺候上官北捷么?这样的女人还拿来做什么,女人伺候男人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嘛,一面却含羞带笑的说道,“人家今天高兴,想伺候伺候你还不行么?”   这说话间,已经把上官北捷的盔甲全都给卸了下来,一面温柔道:“来,我扶你先躺着吧。”   上官北捷头又开始感觉晕晕的,倒是想躺到床上去,但还惦记着送柳少初的事情,便道:“不行,我们得去送送少初才是。”   孙琼儿拉着他躺倒床上道:“小侯爷说他要过几日在走,今日又不走了,你着急个什么啊。先躺着,我也热,去换件衣衫。”孙琼儿说着,便走到隔壁的小侧间里去。   上官北捷头倒是不觉得晕了,可是却觉得自己腹中陡然的升起一朵火焰,像是要马上暴发出来一样,在身体里到处的撞来撞去的,可是越是这种难耐的感觉叫他突然间清醒过来,发现这里根本不是自己的房间,还有刚才陆尔雅怎么与往日个感觉不一样呢?而且身上的味道也怪怪的,这才从床上半坐起身子来,便见那小侧间的门响了。   只见走过来的却是孙超的女儿孙琼儿,但见她一身透明得像是没有穿的薄纱,胸前的傲人傲然的挺立着,随着她的步伐而轻微的颤动。   上官北捷承认,她的身段比陆尔雅的好上几倍,自是自己对她实在是没有兴趣,现在想要的是陆尔雅,即便有时候她受不了了,会哭着喊着,问他什么时候才好,可是自己还是喜欢陆尔雅,不应该是爱。   孙琼儿麦黄色的肌肤上此刻刚刚又擦了些能更加提起男人兴趣的药物,而且还带着一阵阵诱人的馨香,她就不相信上官北捷会不失控铺上来,走到床前,却又不故意的靠近她,有些欲擒故纵的意思。   香背枕着那雕刻着古老花纹的床栏,叫了一声,用一种连自己都觉得很是动人的声音唤道:“相公!”   上官北捷现在已经料定了,刚才的那个陆尔雅就是她,一定是她跟二姨娘联手,那块香瓜里定然是动了手脚的。想他堂堂的一介大将,竟然会中了她们的小把戏呢,说不定一会儿就有人带着陆尔雅跟孙超过来看。   其效果定然是不错的,一来可以叫陆尔雅误会自己,二来能叫孙超逼自己娶他的女儿。   上官北捷想到此,当即便从床上下来,然那孙琼儿却将他的意思误会了,想上官北捷的药效可能现在已经发作了,而且也受不住了,便以为上官北捷这是要下床来搂自己。心里只得意的想到,男人果然都死一样的,即便平时在怎么君子,到了没有人的时候,都是野兽。   只是上官北捷下床来了,但是并未朝她走去,而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孙姑娘,戏可不要玩得过火了。”   孙琼儿当即一愣,她叫自己孙姑娘?难道是二姨娘骗了她,根本没有在那香瓜里加药么?可是不可能啊,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   他竟然能这么快的恢复过来。   只是当即已经到现在这个样子了,自己都已经这个样子在他的面前了,还有什么好害臊的,当即便一把从后面保住上官北捷的腰,趁着上官北捷被她绊住了脚步,便钻到他的怀中来,一面将他的大手覆盖在自己的胸上,祈求道:“将军,你应该知道琼儿对你的感情,不过琼儿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根本配不上将军,现在只求将军给我一个回忆而已。”一面因为上官北捷的手触碰到自己的胸,全身上下顿时便像是被火点燃了一般,剧烈的颤抖着。   上官被阴霾着一张俊魅的脸,眼里满是厌恶,用力将她一把推开,便拿着自己的盔甲走出了房间,一面只狠狠的甩下一句话道:“今日看见孙老将军的面上,饶你一命,若是在敢如此的话,就将你打发到军营里去。”   此军营彼军营,上官北捷的意思是要她去做军妓。   那军营里的军妓多是戴罪之身,剩下的便是那已经被青楼淘汰了下来,无处可去的女人,她虽然没有亲自见过她们是怎样伺候那士兵的,但是却知道女多男少,一个女人一个晚上往往要伺候二十个男人!   这才想着,全身上下便泛起一层冷汗,哆嗦了一下,便将自己的衣服穿戴起来。   在说这二姨娘,见上官北捷吃了香瓜,便又远远的跟着,见孙琼儿拉着他进了屋子,这便放心下来,立刻回道大堂里吩咐下人去守着,自己则亲自去那葡萄园子。   一路高高兴兴的进到葡萄园,正巧遇见柳少初,便一脸慌张的说道:“出事前了,上官将军跟着我们大小姐进了一间屋子,丫头们看着了,便立刻来禀报,小侯爷可是看见了将军夫人,这个事情可要告诉她,叫她去看看怎么处理才好呢。”   柳少初原本正要去收拾东西了,等着上官北捷一会儿回来了,自己跟他告辞了就走,却听见了这样的事情,不禁有些诧异的跑进葡萄园里找陆尔雅。   二姨娘见此,也提着裙角跟着进去,生怕这柳少初说不好,那陆尔雅听不相信。   走进葡萄园里的小亭子里,柳少初还没有开口,那二姨娘便道:“将军夫人,上官将军方才跟着我们大小姐进了屋子,这孤男寡女的,多是不便,还请夫人去看看,以免到时候发生了个什么情,一句两句话是不好说清楚的。”   陆尔雅闻言,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那有何不寻常的,你们家的大小姐不是常常一个人出入那军营么?也没看她怎么了,何况我个少初两人还常常在一起,这不是也能说清楚么?”   二姨娘闻言,便道:“可是这一次真的不寻常,夫人一定要去看看才是。”   陆尔雅仍旧一脸风轻云淡的,似乎这件事情根本与她无关道:“看什么看,即便是要发生个什么事情,也是你这个做长辈的去看啊,你即便不是孙姑娘的亲母,可是也是她的二娘啊,你若是真担心她的名节问题,既然看见她跟我家将军进了一间屋子,当是你去的道理,怎么这会儿还跑到这里来叫我去看,白白的浪费时间呢?何况……”   “何况什么?”二姨娘只觉得这陆尔雅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冲动,或许是她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话。   陆尔雅突然展颜一笑,只听她说道:“何况我家将军就在你的身后,怎么可能跟着你们大小姐带着一个房间里呢,二姨娘不会是看错了吧,说不定那个被二姨娘错认为我家将军的男人,还跟着你们大小姐在那屋子里头呢。”   二姨娘闻言,有些难以置信的回头看着此刻就这么活生生的一个人站在自己的眼前,不禁傻了,难道真的叫自己给看错了。当即便冒着冷汗道:“那我这便就去看看。”说着,便头也不回的跑了。却听见上官北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道:“谢谢二姨娘的香瓜!”当下心一颤,给他吓得,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吗?   陆尔雅见冲冲而走的二姨娘,眼神便转向了上官北捷,见他满头的汗水,一面难得的走到他的身边给他擦着汗水,一面只道:“有句古话说的好,苍蝇不叮没缝的蛋,你老实交代,你刚才是不是真的跟那身材火爆的孙姑娘进了屋子。”   柳少初见此,人家夫妻间拌嘴,自己还是走的好,便道:“我先去收拾一下,一会儿大堂里见。”   齐格也个明白事理的人,当即便朝陆尔雅道:“奴婢去帮小侯爷准备些干粮。”说着也跑了。   上官北捷其实是委屈的,而且刚刚赶过来的时候,自己还花了些时间去洗手,因为给那孙琼儿拉去摸到了她的那里。   此刻听见陆尔雅的质问,不禁道:“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了么?何况,尔雅,你应该尊重我。”   陆尔雅愣了,“我哪里不尊重你了?”   却听上官北捷道:“那么短的时间里,我能做什么?你难道还不知道我么?”   闻言,陆尔雅顿时便明白过他的话来,腾的一下,脸就上就涨满了红晕,拍了他的胸口一下,“讨厌!”   上官北捷被她这么一打,反而将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药劲给打醒过来,这一下子就蹿了上来,便道:“尔雅,我们回院子。”   陆尔雅只道:“回什么院子,一会儿就直接去大堂送少初了。”   只听上官北捷说道:“我方才被她们下了药,现在受不住了,你要是不愿意回的话,咱们就在这亭子里,当然你不怕别人看见的话。”其实,是可以忍耐的,只是自己的娘子就在身前,何须去忍着呢。   陆尔雅揍了他一拳,将他推开道:“去你的,先去送少初。”   二姨娘匆匆的赶到这房间里来,却见孙琼儿穿戴整齐的坐在那桌前自顾喝着闷酒,连忙将她手里的酒杯抢过来道:“你什么意思,怎能么煮熟的鸭子你也能个弄飞了?”   孙琼儿已经有了些醉意,手里的酒杯被抢,便直接抬起那酒壶往嘴里灌酒,一面只道:“我什么意思?我倒是想知道二姨娘给下的是个什么药,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便没了效果,不仅叫我给他警告,以后还羞于在见到她。”   “不可能,那药今日我还多加了些,怎么会还没有用?”二姨娘闻言,不由解释道,看来这上官北捷的内功已经相当的高了,若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解除了药效呢?   只听孙琼儿又抱怨道:“都是你,我说用的法子还好些,这下在用的话,上官将军一定会怀疑我的。”   二姨娘闻言,现在用孙琼儿的那个法子,大家一定都不会怀疑自己的,因为现在她孙琼儿才最有嫌疑,便道:“大小姐,既然的法子失败了,那我就去给你找几个强壮些的奴隶来,而且我看你的这个法子未尝不可,不是有句话就做宁可玉碎不能瓦全么?如今你被上官将军嫌弃了,那也不能叫那个女人好过,你说是不是啊!”   此刻的孙琼儿正是那醉意朦胧时,便答应道:“好,我不能这么看见那个女人好过,若不然有一日我定然会给自己折磨死的,与其是这样,倒不如我先把她给毁了,到时候即便上官将军怀疑到我的身上,我也不会觉得委屈了,因为有那个女人比我更惨。”   闻言,二姨娘便高兴道:“好,那我今晚就回去休书给回去,叫他们给挑出五个强壮的奴隶,明日一早从后门送进来,我就给他们吃了药,趁着那上高将军出城的时候,把他们都放到那个女人的院子里去。”   她倒是不关心那个将军夫人会怎么样,而且能借此除掉这孙琼儿,这个家没有了她,孙超一定会把家中的大权交到自己的手里来的,到时候要除掉那个八姨娘,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听见她这么安排,孙琼儿倒是没有异议,点头道:“好,就按照二姨娘的法子办,我现在先躺一会儿。”说着便朝那原本准备来跟上官北捷成好事的大床之上去。   而这窗外,站着的却是柳少初。   自己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先前不过是想逃开而已,所以自己出了那葡萄园,便无聊的跟着这二姨娘来,本来还以为会是那二姨娘真的把跟这个孙琼儿进到屋子里的人看错了,想着他们这会儿说不定还在床上做那事情,所以便跟着过来,说不定能有好戏看呢。   却不想竟然听到这样的事情,可恶的是她们竟然要害尔雅,差点没有忍住进去把这两个女人给杀了,可是转念一想,这么杀了她们的话,岂不是太便宜她们两人了,应该叫他们自食其果才是。   所以柳少初这才忍受了下来,一面转回葡萄园,正好在半路上遇见陆尔雅跟上官北捷。   见柳少初两手空空的,陆尔雅不禁问道:“你不是要去收拾东西么?怎么还不去收拾,难道你不走了?”   柳少初倒是想走,可是如今风云不在陆尔雅身边,上官北捷白天又要出城去,陆尔雅留在这里,着实是危险,当即便决定不走了,只道:“我想来想去,还是跟你们一起走的好。而且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们说。”   见他突然间改变了注意,而且还一下子这么神秘,上官北捷也问道:“怎么了?”   柳少初见着这四周的环境,而且还有几个丫头在那前面的花圃里,便道:“会你们的院子说去,反正是大事情。”   “什么大事情?”陆尔雅见此,很是好奇的问道,一面跟着上官北捷移动着脚步,回了上官北捷的院子。   一进院子,柳少初便忍不住说道:“你们猜刚才我听到了那个孙琼儿和二姨娘说什么了?真是枉然我以前竟然觉得这孙琼儿是个巾帼女英雄呢,如今这才发现,她已经严重的侮辱了巾帼二字。”   见他这般激动,上官北捷便道:“她们说了什么,你竟然这样失控?”   柳少初只道:“她们俩人下毒害你不成,所以商量着,明日带你出城不在的时候,去那亚斯客部落找几个精壮的奴隶来灌了药,然后对付尔雅。”   “什么?你当真听见她们这么说的?”上官北捷只觉得怒火瞬间腾起,身上顿时散发着一股杀气。   柳少初就知道告诉了他,他一定会激动的,便连忙道:“你先别急,我倒是有个法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们不是想着害尔雅么?那我们明日就把那几个奴隶送到她们的屋子里去,叫她们尝尝自己坐的孽。”   陆尔雅也有些吃惊,想不到这孙琼儿竟然这般狠毒,用这样的变态的法子来害自己,此刻听见柳少初的话,不禁是十分的赞同,一面劝说着上官北捷道:“北捷,你别急火攻心,去一掌把她们两人拍死了,那样就太便宜她们了。”明日好好的叫他们一起销魂之后,在将他们的事迹公布,把门大开着,叫那些丫头下人们也来看看这免费的春宫大戏。   上官北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静下来,只道:“她们会后悔的,竟然胆敢用这种方法来凌辱你,我要让她们知道,这种恶毒的想法她们想都不能想,竟然还敢做出来。这样正好,巧的是那军营里的军妓因为瘟疫死了不少,现在可谓是欲求不满,正好把他们两人发配进去充数。”先前还顾及着孙副将的面子,可是现在就算那孙超连着李子一起摆上来,也改变不了自己的这个决定。   说着又转向柳少初道:“多谢你少初。”他现在知道他为何不走的原因了,自己几乎每天都要出城去的,而把尔雅留在一起多的却是危险,他留下来,不过是为了保护陆尔雅罢了。   不管他是为哪一个理由而保护陆尔雅的,自己都谢谢他,真心的谢谢他。   留柳少初在这里过了晚饭,这才洗漱准备休息。   陆尔雅靠着窗台前的高椅上,今晚那天空有月亮,不过还是觉得很是阴冷,果然一天四个季节来回的变换着,此刻看那月亮,明明是又大又圆的,可是没有觉得有一丝的凉爽感觉,而是一阵阵的冷颤。   月亮突然被遮住了,只见上官北捷把窗扉关上,一面将她给搂着怀里,只道:“我说你这个人啊,就是矛盾,既是又害怕冷,又要开着窗户站在这窗口吹冷风。瞧你这手,冷得跟个什么似的。”说着,将她冰凉凉的手放进自己的胸膛里捂着。   陆尔雅闻言,只道:“我是在想,为何人家都说这月是故乡的圆,可是我硬是没有看出来这里的月亮哪里不圆了。”   上官北捷忍不住一笑,“你啊,有时候挺聪明的,有时候却又糊涂得跟个孩子似的,在过两年,咱们家的孩子都知道这月亮总的就是一个了。”   听到他提到孩子的身上,陆尔雅不禁道:“我好想意儿跟铉哥儿,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好么?还有父亲母亲,身体可好,这瘟疫的事情明明已经解决好了,可是我有时候却无端的觉得自己的眼皮跳得厉害,人家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跳的就是右眼,你说不会是因为那孙琼儿要害我的事情吧?”   “我看你就是太想孩子了,若不然的话,明日让少初陪你一起回金城吧。”上官北捷说道。   陆尔雅摇摇头,靠到他的怀里道:“不,我舍不得你,何况都在这里住了几日,在住几日就能和你一起回金城了,我从东洲到金城的时候,是母亲陪我的,到倾国去,是少初陪着我的,这一次来,是少初跟宫老板陪着我的,现在回去,我想跟着你一起。”   上官北捷没有在说话,是紧紧的搂住了她。   天一亮,二姨娘便派人去打听了一下,回来的下人说上官将军天不亮就走了,这便放心的去后院开后门。   只见那五个成年奴隶已经给送来了。   送奴隶过来的男子只是在门外给二姨娘行了礼,而并未踏进这门半分,二姨娘打赏了他金珠,他这才又重新行了一个礼,才走的。   二姨娘看着眼前这几个精壮的奴隶,根本没有穿着衣服,至于下身,也只是穿了一条破破烂烂的裤子而已,头发凌乱,不过只见他们黝黑的肤色上面,因为常年的劳动,所以肌肉很是发达,那腹上便有着六块肌肉,唯一不足的是,身上的疤痕太多了。   不过总体的来说,他们在某一方面是正常的就行了,朝几个奴隶用他们的话喊了一声,便领着他们一起偷偷的绕到了孙琼儿的院子,请她过目。   孙琼儿打量着这几个强壮的奴隶,心中不禁满是冷笑,不知道那陆尔雅能不能承受得住就死了。那样的话,倒是便宜了她。一面环手抱胸,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么一抱,胸前的衣服便有些滑动,露出了那一段深深的乳沟。   面对着孙琼儿这样的美人,而且身段又是及其的傲人,前凸后翘,为人无限的遐想,有两个稍微控制不住的奴隶已经开始兴奋的对着她留着口水了。   孙琼儿见此,不禁是一阵恶心,别过头去朝二姨娘道:“这是你家的人,感觉调教好,我先去叫人探探那个小侯爷在干什么?别叫他给破坏了。”   在说那个柳少初,自己看着对那个陆尔雅就有些不大对劲,昨天明明说是要走的,到了晚上又帅说不走了,害得自己现在又要防着他。   二姨娘一面给他们一颗黑色的丸子,一面只吩咐道:“好好的把这颗补药吃了,一会儿可有一位江南来的女人伺候你们,那可是水坐到女人,而且还是一身如玉的肌肤,你们可是要心疼些。”   五个奴隶闻言,连忙将药丸给吞了下去,一面拼命的跪在地上给二姨娘磕着头。   他们平日里很是得到主人的奖励,只要能做更多的活,才能得到一个女人,不过却不是一夜,而只是一次而已,现在听到这二姨娘的话,早就给激动地在地上呜呜的谢着。   二姨娘见此,正欲带着他们去找陆尔雅,可是身子却突然动不了,不禁呆着,但见陆尔雅的声音从自己的身后传来,“没想到孙将军不在家里,二姨娘竟然还敢找男宠。”那口气里像是带着一把把剑刀似的,将她的胆子一点点的给刺破。   而眼前,那些奴隶见到陆尔雅这样的白肤色女人,像是他们主人的那些上等玉雕出来的一样,而且她还没有走进,就问道了一股与他们番邦女人不一样的香味,早就看呆了眼,身体还没有等到那药效发作,就开始忍受不住了,只是全身上下都动不了,欲火难耐的苦苦望着。   上官北捷像是鬼魅一般的从那五个奴隶的身后出现,走到陆尔雅的身边,搂住她的肩膀,看朝那方才已经被他隔空点穴了的二姨娘,眼里冷凛的气息将还没恢复过来的二姨娘顿时吓得小便失禁。   陆尔雅问到那阵骚味,便捏着鼻子离开,只听那二姨娘发着抖的声音求道:“将……军……将军饶命……啊,我……我……错了……这都是……孙……琼儿……那个女人的……意思,这真……的不……关……我……的事……情啊!”   只是她的这话才说完,便见柳少初带着孙琼儿来了。   但看此刻孙琼儿的面如死色的看着上官北捷,先前她突然被柳少初逮到,还以为是自己给二姨娘出卖了,不过此刻见到她也在这里,而且那裙裆里已经湿了,当即便明白过来,她们的事情竟然就这样败露了。   上官北捷看了孙琼儿一眼,问柳少初道:“没有叫丫头们发现吧?”   柳少初只道:“我是从屋顶过来的,她们没瞧见,放心吧,而且这孙小姐院子里的丫头们,我也已经从二姨娘哪里借了几颗迷魂药给她们吃了,这一时半会儿,他们是醒不过来的。”   闻言,上官北捷便放心,只问道这孙琼儿道:“这么快你就把昨日本将军说的话给忘记了,还是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孙琼儿给他的口气与他的话吓得,完全没有了她枉然的扬威耀武,只道:“我,我没忘。”   “什么?那这些是做什么的?”上官北捷俊魅的脸上,此刻少了在陆尔雅面前的温润如玉,多的是一份冷桀的傲然。   孙琼儿的眼神转向二姨娘,只道:“是她,这些都是她们亚斯客部落的奴隶,不信的话,将军问这些奴隶。”如今为了自保,她只能往这二姨娘的身上推了,而且自己本来就要防她的,要是现在她给上官北捷处决了,自己岂不是省心。   不过这孙琼儿倒是想得开,这个时候还有情想这样的没事,却没有去看看那五个奴隶此刻的药效已经发作了,就快忍不住了。   二姨娘没想到这孙琼儿竟然会将责任推到自己的身上来,可是此刻却又不必那孙琼儿上过几次战场,自然能经得起这种场面,可是她就不行了,现在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恨恨的瞪着孙琼儿。   上官北捷只道:“他们是二姨娘的人不错,可是这人可是你叫过来的,既然是你叫来的,就该好好的把他们伺候好!”   孙琼儿当下听到这话,心里不禁开始真的怕起来,只是一面那口中却承认了道:“如今事情叫将军发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将军倒不如给我痛快的一刀吧。”她向来在战场上,多见的是义气,也只有义气才是最真挚的,所以现在便鼓足了勇气,用战场上俘虏经常说的那番话给说出来。只希望这上官北捷能念在自己也是经常跟着他们出入生死的份上,将她饶过了。她才不要跟这些下贱的奴隶,见到这些奴隶,闻到他们的味道自己都有想吐的感觉,若是在跟他们一起的话,自己会被恶心死的。   可是却听上官北捷冷冷道:“哼!你最好不要在用这样的口气说一句话,若不然你会死,但是绝对死的不会很痛快。”   柳少初见那些蠢蠢欲动的奴隶,便提醒一声道:“这些奴隶的体力真是惊人,恐怕穴道已经快给他们的身体反映给冲开了,还是最好给他们一个空间解决的好。”   陆尔雅觉得也没有必要在跟孙琼儿废话了,有些激动道:“是啊,我还没有看过真真的活春宫呢?”不过这话说完,就给上官北捷敲了一下,不正经。   二姨娘听到这话,并未有什么反映,一来她就已经很是害怕了,二来,听他们的口气,这几个奴隶可能要用在孙琼儿身上了。这样的话,她的心里也痛快得多了,谁叫这孙琼儿刚才把所以的罪责都推到自己身上来呢?   是自己的身体突然跟着孙琼儿的一样,不知道给什么东西弹进了那房间里,这被摔得七荤八素的,不过却发现身体可以自由的动了,她要立刻去把裙子换掉。可是这才站起身来,还没走到门口,就见门口黑压压的,竟然是那五个奴隶冲了进来,像是野兽一般直接的把她给扑倒在地,而且一个把她上衣顿斯便撕裂开来,一个则上将她的裙子给扯了下来。   二姨娘当即看着两个满脸欲火的奴隶看着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顿时就给吓晕了过去。   房门突然被关了起来,此刻孙琼儿已经无处可逃,看了一眼此刻已经被两个奴隶在开始糟蹋的二姨娘,心里不禁满是冷汗,手脚不禁开始发软,感觉自己的武功在这些像是野兽一样的奴隶面前,竟然什么用处都没有。此刻面对着这朝自己扑过来的奴隶,不禁向后退去,只是那身后便是一堵墙。   想晕已经是一种奢侈了,而这些奴隶根就不懂得怜香惜玉,更别说跟她做来一段前戏,全身上下那种被撕裂开来的疼痛不但没有叫她晕死过去,反倒是叫她的脑子显得更清楚,现在这被凌辱的感觉没有叫她感到害怕,而叫她恐惧的是,原本就身份低微的她,以后会更卑微,更下贱,因为她叫一群奴隶给碰了。   金城!   “如今这瘟疫已经过去了,整个西部正是在那恢复之际,上官北捷定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甩手回来的,所以这可是九王爷你动手的好时机啊。”夜狂澜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有些嫌恶的看了赵清一眼,畏首畏尾的。   自己已经答应帮他了,不想因为这瘟疫的事情将他给吓到,将这个事情一推在推,现在正好是那神羽关外重建之期,以上官北捷的性子,他不可能没有把那里的事情安排好就过来,也正是这个时候赵清若是动手的话,成功的机会是百分百。   原本上官争雄的手里还有些兵权,不过因为此次都给调到神羽关去帮忙了,其他的王爷手里又无半点兵权,所以剩下的不过是皇上身边的那些御林军罢了。   如果能得到御林军的军令,那就更容易了。   赵清今日也正是在想这个事情,便道:“狂澜你说的对极了,本王今日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情,你给看看什么事情最合适。”   “择日不如撞日,何况时间久了,未免王爷夜长梦多,叫其他的王爷与皇上有所防范,所以我看今晚子时最好不过,而且同事派兵将各位王爷给囚禁起来,还有将军府也不可大意。”夜狂澜剑眉深深的挑起,眼里此刻满是精光,似乎登上皇位的那个人不算什么,自己才是最后的赢家。   赵清闻言,眉心不禁纠结起来,“今晚子时?会不会太急促了,现在已经是午时了,恐怕准备不过来。”   夜狂澜听见他说来不急,嘴角不由拉起一抹轻蔑的冷笑,不过他低着头,赵清并未看见。在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已经换了,只道:“王爷难道对自己的能力就这么不信任么?我可是看我好了九王爷的,可别叫我失望了。”说着,一面站起来又道:“我先去准备,晚上戌时我自来府中相见,九王爷你可准备好哦!”   只听夜狂澜带着笑意,离开书房。   赵清不免有些激动,今晚子时就动手,那他还现在是不是就该开始部署了,推开书房的房门,但见梦烛站在院子里,那么先前自己跟夜狂澜说的话她都听见了?心里有些不快的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梦烛看了眼手里的端盘,“我看你这些日子忙忙碌碌的,怕你累坏了身子,所以亲自给你熬了些滋补的汤。”   “那我跟澜四爷说的话你都听见了?”赵清看了她手里的抬着的盘子,问道。   梦烛点头,“是!”但是又能怎么样,她能阻止他么?不能,所以懒得去劝说。可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不能让他这么做,皇上有意将位置传给十王爷,根本与他扯不上一点关系,如今他要谋反,这不是自寻死路么?即便他的是皇上的亲儿子,可是这不是一般的罪,这是要满门抄斩的。   所以便劝说道:“王爷,求你三思而后行,即便是你不考虑一下你自己,可是你要为我腹中的孩子着想啊。”她一直心里都是喜欢上官北捷的,可是那只是一个梦幻而已,那上官北捷的眼里根本就没有自己这么一个戏子。   从前,自己是个清名伶,所以她有傲的资本,可是现在她什么的没有了,自从赵清将她作为棋子,躺在那些人面兽心的大臣们的床上,她就什么也没有了,一夜夜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那一日不似一日的面孔,她的心就死了,连续一个多月躺在床上的侍寝,她已经连着自己的身体与灵魂都失去了。   她还记得赵清要了她的那天说,“早知道你怎么的身体这么有诱惑力的话,就不该把你捧场一个戏子,而是个花魁才是,那样的话你伺候起人,定然是会更舒服,听那些大臣一个个的跟我抱怨,你的态度很差,既然如此,今晚让本王来好好的交交你。”   那夜,他留给了她恨,可是也给了她一个孩子,若不是这个孩子,自己恐怕早就已经选择了死亡。   赵清闻言,不但没有去马上怜惜她,却一个耳光将她扇倒在地上,冷笑道:“本王的孩子?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一个婊子而已,那野种还不知道是哪一个大人的呢?”不过是跟她做了一夜的露水夫妻之外,她竟然就把一个野种赖到了他的身上,看来他也太小看她了。   又道:“立刻给本王弄掉,本王可不想看着你大这肚子去伺候人。”   倒在地上的梦烛不仅是被那汤洒了一身,这还没有站起来,便听到这样的话。还要她去做那样的事情?想要反抗,可是她太了解赵清了,自己若是越反抗的话,他就会越折磨自己,所以此刻梦烛很明智的选择了服从,跪到地上只道:“是,我知道错了,立刻就亲自去抓药打掉孩子。”   “哼!”赵清冷哼一声,便出了院子,只觉得晦气,若不是她的那些姿色,和她这花满楼的名角头衔,自己早就把她赶出了王府。   看着他绝情的背影,梦烛突然笑了,自己为他做了这么多,到底还欠他在什么啊?即便自己的命是他救的,自己也是他捧红的,可是他从一开始就只是把自己当作棋子而已。   缓缓的站起身子来,一面摇摇晃晃的走着,她难道真的要去抓药,把这个孩子杀死么?   不,她舍不得,她要带着这个孩子走,远走,在也不会来了,因为她欠赵清的已经换完了。   当夜,全城闭户,内城之中,二王府、三王府、将军府、十王府都已经被赵清的军队包围住,而皇城之内,却是血雨腥风。   听着外面的厮杀,赵亦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来了!   似乎他已经等了许久许久的事情一样。所以他没拦手。   他一生做过两件错事,一件是选择了江山而放弃了宁雪,很多时候自己都在想,若是当初自己没有来争夺这皇位,而陪在他她身边的话,那么她就不会整日郁郁而终,才将尔雅生下来便熬不住了。   一件是不该害当时信任自己的五弟,害他失去了这个皇位,反而被发配到边疆去。   而且他知道,五弟是个什么个性,雄韬武略,智慧过人,是储君的不二人选,可是当初的他并没有一丝登位的心,可是自己却不信任他,而且反倒是利用他对自己的信任,而将他差点害死。   所以他知道,五弟是不会就这么放过他的,所以自己才把整个兵权都交到上官家的手里,而不是分发在自己众位儿子的手里,而最后这调令御林军的令牌,自己也在当日给陆尔雅草拟圣旨的时候,交给了她。   五弟向来不希望延平嫁给上官争雄,所以当年对其是恨之入骨,所以即便是他想在来夺回位置,自然是不会更上官争雄联手的。   至于浅羽,他一直都是自己最疼爱的一个儿子,也是最了解自己的一个儿子,所以他才会心甘情愿的钻进老十给他设下的套子,只是没有想到老十竟然对他下死手,而且还将他的半张脸给毁了。   不过浅羽最终是摆脱了皇子的这个身份,成为了庶民。不过最起码,现在不管是谁夺去了这个位置,他们都不会再去杀浅羽了。   “哐当”的一声,大门被推开,听来很是熟悉,叫赵亦感觉像是雪莲闯进来的时候一样。不过,现在进来的却是小九。   一点也不诧异,他暗中招兵买马,还去与永平公府结为连盟,这些自己不是不知道,只是已经没有余力来管了,而且越是随着衰老,便是越发的认清自己不是做皇上的材料。   “父皇可是为民忧劳啊,这个时候竟然还在批奏章。”赵清一脸得意的看了倒在自己脚边那血泊里新上任的赵公公,竟然还是个国姓的阉人。   随之又道:“不过以后父皇可就轻松了,因为这些事情以后就让儿臣来代替父皇吧。”   皇上不是那样好当的,赵亦脸上没有一丝的惊慌,此刻也十分的明白,为什么说人活着,就是为了死亡的。他没有像历代君王那样去寻求成仙万寿的法子,因为他活得太痛苦了,连着端端的几十年光阴他也嫌太长了。   欣然答应,“好啊,玉玺就在那龙案上,你去拿吧!”   赵亦这话一出,赵清反倒是愣住了,原本想象着父皇会骂自己一个狗血淋头,说自己什么大逆不道或是什么的,可是他此刻竟然就这么爽快的将玉玺交给自己,这实在是不得不叫他怀疑啊。   剑好不将半点父子之情,就那么明晃晃的架在了赵亦的脖子上,“怎么,父皇还想给儿臣耍什么花样么?”   竟然不相信自己,赵亦毫不畏惧的转过身去,一定也不在意那架在脖子上的剑,眼神朝那龙案上的宝甲子里看去,“怎么你还害怕朕在里面暗藏了机关么?实话告诉你,这一日朕已经等了好久,如今终于可以摆脱了,不用在坐这江山之主了。”   赵清有些愣住,自己的父皇虽然不是特别的智慧过人,但是也不蠢,他定然在那盒子里藏了什么机关,此刻这般告诉自己,不过是那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以为自己会上当么?朝身边的一个侍卫命令道:“去把那盒子拿过来。”   那侍卫自然是不能反抗,便走到龙案那里去将盒子拿过来。   只听赵清又吩咐道:“打开。”   那侍卫依照他的命令打开来,却只见里面飞射出一阵银色的雨花,那侍卫顿时满脸乌黑,七窍里流出污血,顿时倒地而亡。而随着这侍卫突然的摔倒在地上,那盒子里的玉玺便滚了才出来。   赵清见此,一阵冷笑,只听他嘲笑赵亦道:“父皇,常言道这姜是老的辣,可是儿臣看父皇是越来越糊涂了,竟然连这种三岁小孩都会玩的把戏你也还在完。”一面弯腰捡起那传国玉玺。   把手里的剑丢掉,满是兴奋的捧玩在手里,“哈哈,这玉玺终于轮到我来执掌了。”说完又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又重新说道:“是应该说朕才是,对,这传国玉玺终于是朕的了,这江山也是朕的了。”一面又有些处于高度兴奋状态的指着赵亦骂道:“你这个老不死的,竟然还想下毒害朕,哼,来人,给朕好好的教训一番。”   赵亦不语,脸上却满是笑意。被那几个赵清身边的侍卫打了好几下,仍旧挂着笑脸。   见此,赵清不禁很是不满道:“怎么,死到了临头,你这个老不死的还笑得出来,好,那朕今日就成全你,让你死在这龙椅上。” 第一百一十五章   说着,将玉玺放到侍卫刚刚准备好的盒子里,一掌向赵亦击去。   只见赵亦顿时像那脱线了风筝一般,一直向后飞去,重重的打在了那龙案之上,顿时将龙案上的墨汁打翻下来,将他整个人染得漆黑。   赵清满意的哈哈大笑着,只道:“哼,朕看你现在就像是个丧家之犬,叫你也尝尝这被人凌辱的滋味。”   他的母妃,不过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宫女而已,不过是某一夜赵亦觉得她的背影像是陆尔雅的母亲,所以临幸了她的母妃,虽然后来册封为了一个宝林,可是却也不过仅仅是那一次的临幸,只是没有想到就因为这么一次而孕育了自己。   只是因为母妃这卑微的出生,所以从小他总是叫其他的皇子们欺辱,只有强起来,强起来了,才不会有人在敢欺负他,于是他开始韬光养晦,将自己的锋芒给掩饰起来。   皇子们渐渐的都大了,从先前的对弱小的欺辱上慢慢的转变成了无视弱小,而将目光转展到了那最得到父皇宠爱,势力最强,在朝中最为得到好评的皇子身上。   原先的十七八个皇子这么一斗下来,死的死了,疯的疯了,而他这个身份低微,平日里又不受父皇待见的九皇子却奇迹的活了下来。   就像是母妃一样,永远只是一个小小的宝林,却在那后宫的女人堆里长久无难无灾的活了下来,就是因为那些嫔妃从来不曾把母妃放在眼里头。   到几乎所有的皇子都过了弱冠之年,开始册封他们为王爷的时候,剩下来的,不过是屈指可数的几人而已。   二王爷三王爷、五王爷浅羽、老十,还有他,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刚刚是一只手的数。   原先以为,浅羽是最有可能成为未来皇上的,可是没想到他却没有自己想像的那般聪明,竟然能中了小十的计谋,不禁被毁容,而且还被剥去了王爷的爵位被便为庶民,如今还不知道流落到了哪里去,是死是活呢。   满意的走上前去,却见那赵亦竟然都已经断了气,想来自己的这掌难道真的把他的命给要了么?不,自己不能叫他就这么死了,这样太便宜他了。   不禁抓起赵亦的手腕,切脉一试,他竟然已经先吞下了毒药,可恶,难道他知道自己早就要来的么?   当即狠狠的鞭尸了赵亦一顿,这才满意的离开。   而由始自终,夜狂澜都一直站在这上书房的大门口看着他们父子自相残杀,而他的身后,站着一穿着黑衣斗篷的男子,看不清出脸,也便别不出他为何人。   赵清走出上书房,便道:“后宫的那些嫔妃可都处理了?”   夜狂澜只道:“除了碧游宫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已经清理好了。”   且说这碧游宫里住着的人,实则是倾国公主,但是她去从来不曾踏出过那宫外一步,有人去拜访也一一拒绝,而且听说她当年是嫁给当年的五王爷的,只是不知道突然为何,他们中间的婚约取消了,但是这公主却为回国,而是在当年老皇上的安排下,住进了碧游宫,而且给她留下了一份丹书铁卷。   不过此刻没有去动的原因是,因为她是倾国的公主,听说在倾国有些隐没在暗中的势力,如果说她要谋反的话,成功的机会不管怎么样都是百分百。   所以一直是倾国皇上心坎上的一根刺,现在去碧游宫,他们无疑是在替倾国的皇上拔刺,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不可能去这么做的,这样做只会叫倾国的皇上顿时少了一个后顾之忧,而且有能有这么一个理由来攻打此刻正在恢复中的大明。   不过那十九殿下自然现在也不能动,他的份量跟碧游宫里的主人一样的颇为重要。   闻言,赵清便道,“既是如此,那么一切都大功告成了,哈哈,朕终于得到了这皇位了。”   夜狂澜见此,跟着拱手做了个简单的礼,“恭喜皇上。”   而其他的人见此,不禁都跪在了地上,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清闻言,又见此壮观宏伟的场面,忍不住的高声笑道:“哈哈哈,这天下是朕的了,这大明的江山是朕的了,哈哈……”   而此刻夜狂澜身边的那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却不知道什么事情不见了身影。   宫里一片平静祥和,只是那宫外却是一阵阵刀剑之声厮杀的声音,梅妃娘娘此刻却只得是双手合十,口里念着:“阿弥陀佛,真是作孽啊!作孽!”   青沉公主闻言,把玩着手里的那只西凉那边很多年进贡过来的高脚杯,倒上半杯酒,自顾喝起来,只道:“迟早的事情,你要庆幸浅羽知道怎么样才能全身而退。”   且说这位梅妃娘娘正是浅羽亲母,赵亦早已料定了不管来夺位的是何人,都不会敢动这碧游宫点的,所以便将她拜托给了青沉公主。   梅妃娘娘闻言,便道:“是啊,幸亏当初浅羽看透了,若不然如今岂不是也找遭殃,只是皇上他……”   “公主,外面有人求见。”一个宫女进来禀报道。   “来者何人?”青沉公主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只是问道。   却听那宫女回道“这个奴婢不知道,那人戴着黑纱斗篷,连一个年纪都看不清楚。”   青沉闻言,便站起身来,朝那宫女吩咐道:“先把他带到大厅里去,本公主一会儿就来。”   宫女跪安了便下去。   青沉公主这才向梅妃娘娘道:“你先在这里等着,不要出来。”   梅妃自然知道现在自己虽然有了青沉公主的庇佑,但是仍旧处于危险之中。   在说青沉公主走到那大厅里,便见厅中立这一道黑色的影子,心里不由来有种不好的预感,好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便听见那人转过身来,用着一种青沉极为熟悉的声音问候道:“这么多年来,你还这样漂亮,让人觉得去看了,也是对你的一种亵渎。”   赵晋,竟然是他,消失了这么多年,此刻却突然出现,难道今日的宫变与他有关系?还是这一切根本就是他策划出来的。   不过青沉是何人啊,她一介穿越女,难道会怕这个如今看起来如此苍老的男人么?只道:“那你就不要在亵渎本公主了,若不然神会看见的,你死了之后定然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赵晋闻言,郎朗一笑,声音很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住了什么似的。“二十年了,你不止是容貌没有一丝的变化,连这脾气也都没有变。”   “言归正传,你今日来所为何事?”她才不管这大明谁做皇帝,她向来是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子。   赵晋没有回答她的话,反倒问道:“那你以为我来所为何事?”   青沉动人一笑,“与我无关的,我都没有兴趣去理会。”   “你果然还是这么无情无义,也难怪的你兄长从来都将你视为剧毒,因为你的无情很容易无情到他的身上去。”赵晋闻言,便提起倾国的皇上。   青沉神色突然一变,声音顿时也有些冷厉起来,“哼,当初若不是他先对我动手,本公主还不屑跟他较量,果然这么多年就只有青觞那么一个崽儿,迟早本公主会叫他连这么一个儿子也保不住的,就让他的那些女儿们去争吧!”   不知道为何,她的这个样子赵晋明明是熟悉的,只是却每一次都会叫自己有些心痛这个样子的她。当初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是自己的王妃了。可是世事弄人,自己却被一向最信任的皇兄害得跌入了十八层地狱,与她错失因缘。   可是赵晋很好奇,她竟然后来不止是真的没有在回倾国,而且还没有嫁人,一个人便这样清冷的住在这皇宫里头。   “青沉,若是这江山我要了,你愿意和我从结良缘么?”赵晋问道。   青沉一愣,“赵晋,你别开玩笑了,你江山是不是你的本公主不管,也不稀罕,不过这样的想法劝你还是说回去的好。你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请回吧,本公主要用晚膳了。”   好个青沉,拒绝人,从来都不拐弯抹角,还不含蓄点,不过赵晋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赵晋了,女人什么都算不着了,自己要的是长生,有了长生,他可以有更多比青沉出色的女人。   送走了赵晋,青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禁又有些担忧他们发现没有发现梅妃的尸体,所以方才那赵晋是来探风的。   不由向身边的那些宫女吩咐道:“立即去将四周检查一遍,即便是蚊子也不能让它飞进来一只。”   幽州!   孙超这才巡城回来,便被孙琼儿身边小丫头给拦住道:“老爷,不好,大小姐跟二姨娘疯了,他们不知道哪里找来的五个奴隶……五个奴隶……”   这个丫头才是半个多时辰醒来的,今天早上大小姐的心情突然很好,还给给他们赏了一碗香瓜堂,却不知道为什么,这才喝下去,就头昏眼花的晕倒了,不想这醒过来,便听见大小姐屋子里传来的那种淫靡的声音,跟着几个差不多一起醒过来的丫头们一起去看,便从那窗口里看见那羞人的一幕。   大小姐竟然在同时跟着三个奴隶……所以便连忙来找老爷,因为那房门是里面锁着的,她们打不开而且也不敢就这么进去,所以便立刻跑来门房这里等老爷。   只是此刻,却羞于启齿那几个字,半天说不出话来。   孙超是个大老粗,而且还是个急性子,听这丫头说了半天,也没有听出过什么来,便道:“行了,不就是奴隶的事情么?有什么大不了的,晚饭的时候我自然会问她。”   晚饭的时候?那是什么时候,这能等得及么?那丫头便连忙道:“不行,老爷此事事关重大,还是老爷现在去看的好的。”   “几个奴隶能怎么样,难道还会翻天了么?”孙超不以为然的说道。   那丫头见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所以便道:“二姨娘跟大小姐正和那些奴隶躺在一张床上呢。”这样,孙超应该能明白了吧。   孙超当即就跟丫头的这话给震住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像是被雷击过一般,感觉懵懵的,“你说什么?”   那丫头又把刚刚说的话给说了一遍,只道:“老爷快去看看吧,那门是从里面锁着的,奴婢们根本打不开啊。”   “混账东西?你胡说什么?”孙超完全不相信,一脚将那丫头踢开,“看你是不想在这府里头干了,竟敢如此妖言惑众,败坏大小姐跟二姨娘的名声。”   那丫头顿时满脸的泪水,不知道是委屈的,还是给痛的,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只道:“老爷若是不相信,就自己去看,现在写还在房间里头。”   孙超见这个丫头都还这么说,不禁真的担心起来,一面朝那丫头警告道:“你若是说了半分假话,看我不把你放到军营里去。”   那丫头闻言,立刻指天发誓道:“奴婢若是有半分假话,天打雷劈。”   其实,这幽州几乎几十年难道打一次雷,她若是真的想不被雷打死,还得跑到神羽关里去候着,不过那样又算是客死他乡了。   听她这么说来,孙超已经不敢在马虎了,当即一面朝孙琼儿的房间赶过去。   这才进院子,便听见那充满了淫靡的销魂声音,几个丫鬟也相继迎上来,只七嘴八舌的说道:“老爷,你快去看看,恐怕小姐都已经支持不住了。”   支持不住?他听着这声音分明就是在享受,不禁有又羞又恼的,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是这样的女人,竟然找男宠就算了,可是还这么招摇,还去找奴隶,这不是自己在自降身份么?   几乎是连走带跑的,冲到那门前,却推不开,只听身后的丫头们给提醒道:“房间里反锁了的。”   便一脚连几脚,狠狠的踢向那房门,这门才方有些松动,便抽出大刀来,一下把门给劈开,便见到一副淫乱的景象,如今这家里还有客人在,这叫他的老脸往哪里放。   扬起大刀,像那些此刻根本就已经完全沉溺于其中的奴隶一刀挥去,血溅到了其他的奴隶的是身上,此刻那些奴婢才反应过来,却不敢反抗,而且一一躲到那墙角里头去。   孙超见此,更是毫不犹豫的将大刀朝他们的脖子上挥砍了过去,只见四个齐刷刷的人头从那裸露着的身体上滚落了下来。   此刻丫头们见此,都连忙进去慌忙的扯了被子床单来,将累得虚软倒地的孙琼儿盖起来,毕竟她如今已经长大了,哪里还能叫她的父亲看她的身子。   至于那二姨娘,夫妻间自然不必忌讳。   孙超一时间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跌坐到地上,他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啊,老天罚了他断子绝孙,现在又叫他唯一的女儿变成这个样子,而且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按照幽州自古来的成规,寻常家的子女跟着这奴隶通奸,是要给烧死的,今天她这样大张旗鼓的,恐怕外面的那些长老已经知道,说不定一会儿就来了,所以现在自己还能留她么?而且想要救她的命,去求将军,看能不能打发到那军营里去做军妓。   至于那二姨娘,这些奴隶定然是她给找来的,若不然孙琼儿怎么会去部落里呢。看了一眼,便吩咐道:“先把他们给我捆起来。”   现在先捆起来,一会儿那些长老来了,主动的认个错,不至于马上就把她们给烧死了,在者加上将军那里说句话,说不定还能留余地,将他们给打发到军营里去呢。   当即便去上官北捷的院子里。   这里陆尔雅正无聊的坐在上官北捷和柳少初的身边看着他们下棋,心里想的却是那孙琼儿,此刻在用个什么动作。   齐格突然来禀报道:“将军,大小姐那里不知道是出事情了,这会儿我们老爷来找您呢?看他的样子很是着急。”   只见柳少初洛子,一面道:“我说吧,孙副将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里来找你,所以这一盘棋我是输不了,注定才成了残局。”   上官北捷站起身来,朝陆尔雅道:“你别动子,这棋一会儿来在接着下。”方才她已经几次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叫柳少初赢了自己几次。   陆尔雅应了一声,但是更想跟着他一起去前厅。便道:“我不动,我跟着你们去听听。”   闻言,上官北捷便点头应了。   这才踏进大厅,孙将军便急急的迎上来,屈膝一跪,朝上官北捷求道:“将军,求你一件事情,你一定要答应我啊。”   装作莫名其妙,“孙副将这是做什么,先起来在说。”一面伸手去扶起那孙副将。   孙超此刻是又羞又急,一年叹了两声:“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众人都不说话纷纷的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只听孙超道:“琼儿跟我那老二,竟然在她的院子里与那些番邦最低等的奴隶……哎!末将真是难以启齿啊!这里虽然还是大明的国境,可是将军是知道的,自出了神羽关,除了当地的官员,还有就是各处的长老们最为尊贵,而且也是最为严谨的,如今我那个女孝女儿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恐怕他们那里已经知道了,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孙超说着,一脸的忧心忡忡,虽然她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可是到底还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况且又只有她这么一个独女,没有指望她给养老送终,但是也不希望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便又道:“按照这城里的规矩定然是要把她跟我那老二一起活活烧死的,所以求将军开开口,收她们进军营,这样好歹是留着命了。”   闻言,最震惊的莫过于陆尔雅了,没想到这幽州的民风还真是“淳朴”啊!这样的事情竟然非得给活活的烧死,想做军妓还得求爷爷告奶奶的。   上官北捷只道:“孙副将放心,到时候本将军自然是不会让你白发人送黑发的。”   得了他的这句话,孙超便放心了,当即又谢了谢,正是这个时候,有丫头来报道:“老爷,城里的长老们已经来了,现在就请您过去呢。”   孙超此刻倒是不在担心了,相信上官北捷一定会保得住孙琼儿的性命的,所以便朝上官北捷请道:“既然是如此的话,还要麻烦将军跟着属下去走一趟。”   上官北捷欣然点头。   在说这绮丝南正在房间里学汉人的刺绣,身边的贴身丫头便门都没有敲一声的就冲了进来,一面只道:“夫人,不好了,出事情了,那城里的长老来了,要把小姐抓去烧死。”   绮丝南当即给她的话吓得,一不留神,那针就狠狠的刺进了手指里边去。站起身来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那丫头回道:“二姨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冲雅斯客找来五个精壮的奴隶做男宠,生怕被人发现,还把小姐院子里的丫头都给迷晕了,然后一起跟着小姐享用那些奴隶,可是动静太大,而且他们也没收住,那些丫头醒过来就连忙去通知老爷,可是已经晚了,城里的长老们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道了,现在就在大厅里。”   绮丝南口中只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的,一定是有人陷害他们的。”虽然女儿的心思向来都不跟自己说,可是到底还是母女连心,她什么个想法,自己自然是知道的。   虽然说有一半自己低贱的血统,可是她却一直都对那个上官将军十分的钟情,所以根本不可能去找男宠,而且还是低贱的奴隶。然上官北捷现在就在府里,所以她根本就不会这么做的。   当即便站起身来,也顾及不了自己的痛手,一面走出房间,一面问丫头道:“现在他们在什么地方关着的。”也许她向来都是软弱的,可是现在却是有关女儿的性命,那可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所以她不能在这么软弱下去。   丫头一面跟着她的身后走,一面回道:“小姐现在就在她的院子里,老爷找了上官将军一起去了大厅,看看上官将军能不能想法子把小姐的命给保下来。”   闻言绮丝南便匆匆的向孙琼儿的院子赶过去。   才进院子,便见丫头们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议论纷纷的,即便是见着她来了也没有就此打住。   走到房间前,只见那房前有两个家丁守着,见着她来并为让开,反道:“老爷有命令,谁也不能进去。”   绮丝南从那半掩的门框里看去,但见自己的女儿全身上下就盖着一张床单,连衣服都没有穿上一件,心里又是担心又是羞愧,只得朝那两家丁求乞道:“求求你们,让我进去给她穿上件衣服好不好。”   只是人落马了便只有被欺负的份,此刻只听那个家丁一脸的轻蔑,“穿什么衣服,反正都是要去烧的,别白白浪费了那套衣服,就算是保了命,那也是做军妓的份,大营里每天那么多男人要伺候,恐怕是连脱衣服的时间都没有,所以我看还是不必穿了。”   听见他们这么说,绮丝南也不敢说个什么,只跪到地上求道:“求求你们了,神会保佑你们的。”   方才说话的那个家丁又道:“你的神要是真的在,那就应该先保佑你们!啊哈哈!”   不过另一个家丁似乎心软些,便朝这个一直在说话的家丁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看这大小姐恐怕是活不成了,咱们就当是行个好,几点德,放夫人进去吧。”   那个家丁闻言,便也只得应道:“行了行礼,进去吧,有什么说的赶紧说了,一会儿长老们估计就该催着要人了。”   绮丝南闻言,连忙卑微的磕头谢过了,跑进屋子里去,将孙琼儿包着床单抱在自己的怀里,眼泪哗哗的流了出来,唤着昏迷过去的孙琼儿道:“琼儿,琼儿你醒醒,醒醒啊。”   孙琼儿听见她的声音,这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看见屋子里凌乱的一切,不由得回忆起先前发生的事情,不禁又羞又害怕,而且最叫自己感觉到恐惧的是,自己竟然到后来竟然都不讨厌做那样的事情了,而且还沉溺了其中,不过想到陆尔雅,心里不禁满是恨意,但又那门口守着的家丁,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恐怕是要被活活的烧死了,云英未嫁,本来跟这奴隶就不行的,可是自己刚刚跟了那么多的奴隶,定然会被烧死的,此刻不由将目光转向那同样是在地上躺着的二姨娘,她也是一丝不挂的,自己身上好歹还有张床单。   见自己被母亲抱着怀里,不禁求道:“母亲,救我,救我,我不想被烧死啊。”   母亲?她这还是她自从懂事了以后,第一次唤自己,绮丝南当下又惊又喜,只道:“你父亲已经求了上官将军,他愿意帮你在长老的面前说情,叫你到军营里去。”虽然是做军妓,可是总比死了的强。   闻言,孙琼儿便有些想笑起来,这是什么跟什么啊?这些奴隶本来就是他跟柳家小侯爷一起和她们关到一个屋子里的,这会儿竟然又坐起了好人来帮她,这不是讽刺么?   可是自己说来谁会相信,而且这些奴隶还是雅斯客部落的,大家明眼一看,分明就知道这是二姨娘这个女人带来的。   而且若是查起来的话,还是她们先要害那个女人的,到时候会死得更惨,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那个女人现在好端端的看着她受这样的侮辱。   可是自己又不可能去轻生,那样死了,陆尔雅一定会更得意的,所以便朝绮丝南道:“母亲,你一定要帮我报仇,是那个女人害我的。”她很明智,声音很小很小的放在绮丝南的耳朵边。   她知道母亲一直有在偷偷的养蛊。   绮丝南不明白她的话,只道:“琼儿,你说什么?”那个将军高高在上的,为何要害女儿,难道她一点度量也没有么,不能容琼儿心里挂念着上官将军么,可是这汉人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   而且她即便是不能容琼儿,那也不能这么害她啊,当即没有等孙琼儿回答,便道:“是不是她跟二姨娘合伙害的你?”   孙琼儿闻言,便点头道:“所以母你一定要帮女儿报仇啊!”听见绮丝南的话,她变顺口应道,她既然是自己的母亲,就该为自己做些事情,而现在正是她为自己做些事情的时候了。   果然这绮丝南闻言,心里便就确定了是那陆尔尔雅害她的,所以当即便道:“好,既然如此母亲一定会叫那个女人付出代价的。”她要把那情蛊下在她的身上,就他活活的别折磨死。   听见母亲的这番话,孙琼儿竟然就一定也不害怕了。一面想沐浴穿衣裳,可是现在她是待罪之身,根本就不可能有那个待遇的,便央了个丫头去给自己取来一套衣衫穿上,等待着发落,而那二姨娘则赤裸裸的躺在那地板上。   将近半个多时辰的时间,便有人来发话,叫她收拾好东西,天黑之前一定要出城,而且目的自然是那军营里。   绮丝南终于是喘了一口气,这好歹是上官北捷有些良心,给琼儿留住了命,不过他知道自己的女人是那样狠毒的人,会怎么样。绮丝南想到,一定要找个机会告诉他,叫她好好的看清楚那陆尔雅是个怎么样的人。   此刻离关城门的时间已经只有半个时辰了,绮丝南生怕那些长老突然反悔,所以便连忙给孙琼儿收拾了东西,亲自送她出门。   而那二姨娘醒过来,便得到这样的命令,不知道该是哭还是该喜,自己如今当真的是自食其果,没来得及哭就给送出了府邸的大门,想她这府里住了将近十九年,如今这到军营里去,且不说是做什么营生的,单单是想起那片片的黄沙,就害怕得一阵阵哆嗦,可是转念一想,总比给活活的烧死的好,只是今日觉得那绮丝南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好像是自己把孙琼儿害成这个样子似的。   陆尔雅是亲眼看着这孙琼儿走的,悬着的心也给放下了,这会儿那些长老还把上官北捷给围着,自己无聊,便一个人回院子,这还没回到自己的院子,便听见八姨娘高兴的声音道:“将军夫人?”   在说八姨娘不过是回了一趟娘家,这才回来便听见了丫头们议论,找了一两个丫头们来问,才知道是个什么事情,不禁又是高兴又是可惜的,自己竟然把这样的好事给错过了。此刻刚好看见陆尔雅,便唤住她,一脸难以掩住的高兴,那二姨娘从自己进门来就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而且那孙琼儿因为那天的事情,还记恨着自己,眼下可好了,自己最害怕的两个人都落了这么一个下场,以后她能安心了。   陆尔雅停下脚步转过身,只道:“八姨娘回来了?去了娘家怎么都不歇一个晚上呢?”   八姨娘一摆手,“别提了,早知道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定然是不会去娘家的。”   陆尔雅自然晓得如今这二姨娘跟孙琼儿落了马,这个家里最高兴的应该就是她了,便道:“八姨娘如今是高枕无忧了,还可惜给什么,知道结果不久行了么,以后你呀!就好好的等着孙副将把家里的大权交给你吧!”   八姨娘闻言,给高兴的花花枝乱颤的,“呵呵呵,不是我说大话,这个家早就该给我管才是,我定然能比这孙琼儿管理的整齐。不过我看她正是跟着二姨娘用了这管事的职权,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带着奴隶进来的。倒是说来,我平日也还真没有看出来,这大小姐竟然是欲求难满的,我听说那五个奴隶每一个都是十分精壮的年前男子。还有那二姨娘,一把年纪了,还当真是三十如虎,四十如狼,也亏她一把老骨头,能受得住么?”   陆尔雅淡淡一笑,“你又不是人家,怎么会知道呢?”   “呵呵呵”八姨娘闻言笑道:“也是,不过还是薄情寡义些的好,免得像是二姨娘她这样不由自主的出墙去了。”   而人只管站在这里说笑,却未曾发现那远处到带着深深恨意的目光,一直在她们的身上来回的转着。   绮丝南见那陆尔雅越是笑得高兴,心里便越是恨,看了一会儿,怕叫八姨娘给瞧见,所以便先回了自己的院子。把身边伺候的丫头都给找了一个理由打发出去,所以便将自己床脚藏着的那个竹篮子给拿来出来。   只见竹篮里不知道是给什么东西,叫她用一块蓝布给盖着。   绮丝南把那布揭开,里面放着一个土制的小瓦罐子,上面绘着奇异的花纹。这罐子里装着的便是阿母给她的蛊种,叫做情蛊,那中蛊之人会常常的出现幻想,不过七八日的时间里定然会死,而想解此蛊的话,只能是用自己的血。   所以现在她已经决定了,只要这蛊能中到那陆尔雅的身上去,自己就立刻把自己烧死,叫她没有了解毒的血,到时候被那些幻象所逼,定然不会晚自己多久,也会死亡的,所以这样她觉得值了。   只要能为琼儿报仇,叫她做什么她都愿意,何况这不过是死而已。   不过这蛊如今还年幼得很,因为自己原先没想着用它,所以一个月才给它滴一次血,不过只要今晚自己多给它放些血,明日中午就能变成成年的蛊,那样就可以有所用处了。   将军府里,一面冷气沉沉的,他们已经被赵清这个乱臣贼子给软进两三天了,如今风云出去探信也还没有回来,不禁叫他们的心里越加的担心。   此刻这延平公主抱着意儿,只见孩子越是在自己的怀里乖巧,她就越是心疼,虽然知道那瘟疫地区已经开始恢复了,可是还是担心她一个女人家的身体,始终比不了男人,所以自然是叫她这里不能安心了。   如今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是早就已经注定了,这是一个多事之秋,现在小九竟然拉上了永平公府反了,将几座王府与他们将军府给层层包围起来,昨日还派兵住了进来,将他们全部软禁起来,全面的监视着,而下午又来了一个赵清的心腹,强行的把青殇那孩子给带走了。   风突然从的半掩着的窗户里进来,上官争雄反应快,连忙将那窗户关上,一面问道:“怎么样了?外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只听风回道:“皇上当夜便被九王爷杀死了,然后血洗皇宫,除了那碧游宫之外,几乎是所有的主子无疑还生。”   “什么?那浅羽的母妃呢?”延平公主一愣,他竟然如此狠毒,不单是杀了自己的父皇,却连着那后宫百位妃子,一位不留。   风只道:“后宫主子,无一生还,而且昨日早上,十王府已经被抄家,满府三十几口人全部烧了,二王爷跟四王爷两家则是昨天晚上连夜给发配到了南疆跟北海边去了,至于是今日,方才九王爷已经登基了,改国号为顺天,尊为顺天皇上。”   顺天皇上,好是讽刺,他这分明是杀父夺位的逆子,却好意思在那里称为顺天,难道他当这天下的百姓都是傻子么?   延平公主差点有些失神得将意儿放丢掉到地上,幸得青嬷嬷扶住,她这才反应过来,由着青嬷嬷给扶着坐下,才道:“如今便剩下咱们将军府了,他不会是忌讳着北捷手里的兵权,返金城来捉拿他这个逆贼,而将我们一家作为人质吧。”   风闻言,当即便道:“这个公主放心,如今二夫人因为这救治瘟疫的事情,已经给人传成了那神仙娘娘,而且有的地方因为害怕以后染上瘟疫,竟然已经开始在为二夫人建庙供奉了,所以属下猜想那九王爷现在是不敢动将军府的,何况二公子向来心思缜密,怎么可能就这么带着军队来呢!”   上官争雄闻言,倒是觉得风说的话有理,便道:“是啊,北捷向来做事情就极为有分寸,眼下我担心的是倒是另外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闻言,延平公主跟着上官南飞异口同声的问道,难道还有什么更为重要的事情么?   上官争雄道:“青觞被带走了,我担心沉公主那里会对他下手。”   延平公主闻言,当即才觉得这事情的严重,先前只顾着想着自己家的事情了,竟然把青觞给忘记了。以青沉的性子,她务必是不会叫倾国皇帝好过的,先前是因为青觞在这里,她跟自己是多年的朋友,自然不会在自己的家里动手,可是如今这青觞突然被小九带走,说不定就是带去给青沉了。   青沉这个人说好也好,只是她最记仇的,而且还是典型的父债子尝型,当年她兄长如此对待她,而且还叫她不得不与首辅大人分开,她怎么会不记恨呢?虽然她后来没有嫁给任何的一个人,可是她却一辈子无法与首辅大人在一起。   想到此处,延平公主便道:“若不然先写封信去给青沉,让想办法带去,让她三思而后行。”   他们说的这些,上官南飞一点也听不懂,便问道:“父亲母亲,你们在说的那位是碧游宫里的那位公主么?”   上官争雄跟延平公主相望了一眼,“不是。”   这上官北捷的身份上官南飞并不知道,所以眼下还是不要继续在说的好,上官争雄一面挑着眉头示意了一下风,只道:“方才公主说的话,你可是记住了?”他的意思是要风去传口信。   风自然明白,当即点了头,行了礼便像是个幽灵一般的出了屋子。   上官争雄叹了一口气,朝上官南飞道:“南飞你先回去吧,现在倒是已经知道了外面的事情,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只要你二弟他们能平安回金城来便好了。”   上官南飞虽然也担心,但是如今父亲母亲已经够着急的了,自己就更不能在他们的面前也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便道:“父亲母亲夜不要多想,天下易主,能关做臣子的什么事情,臣子一直不是在为皇上效力,而是为天下的百姓效力,所以父亲你倒是不必在纠结了。”   上官争雄心里确实是纠结的,可是听到上官南飞的这话,不禁顿时豁然开朗,不禁高兴拍着上官南飞的肩膀道:“好,说的好,为父不是为天子,所以管那坐天子的时候何人,只要不威胁到我上官家与百姓的,就算是一日换一个皇帝,我上官争雄也不在乎了。”   延平公主闻言,不由道:“你说个什么胡话,为老不尊,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怎么能这么大声的说,难道你忘记了此刻屋外的爪牙们么?”   上官争雄父子闻言,不禁相似一眼,只朝对方道:“听公主的话,小声些。”   一连几日,陆尔雅都是在数着手指过日子,昨日上官北捷说,最多在过七八日就可以启程回金城了,她不禁高兴的扒着自己的十个手指来提醒自己。   而因为孙琼儿已经去了军营里几日,家里的事情没有了一个能掌管的人又不行,所以八姨娘如愿以偿的从孙超那里得到了权利,所以这几日就开始忙碌了起来,便没了时间来陪自己了,陆尔雅不禁觉得十分的无聊。   不由带着齐格去那日看落日的亭子里去眺望,看能不能看见上官北捷他们是在哪一个地方。   齐格见此,不禁道:“夫人,这里是看不见将军们的那个地方,你别浪费精神了。”   陆尔雅也知道,可是就想找个盼头而已。   坐到那桌前,便见着孙琼儿的母亲带着一个丫头走到这里来,自己还是孙琼儿走的那日才见过她的。   正欲把亭子让出来给她,却被她一声细小的声音所唤住道:“将军夫人等等,既然已经遇上了,可是能赏脸喝上一杯薄酒。”   陆尔雅一愣,她竟然主动邀请自己,齐格不是说她的性子很是懦弱的么?   “怎么,难道将军夫人也如那些人一样,看不起我这个奴隶的身份?”见她不会答,绮丝南便道,口气里似乎有些微微的受伤。   陆尔雅闻言,连忙道:“夫人不要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诧异罢了。”说着便坐了下来,一面小心的防备在着。   只见绮丝南坐下,她身后那个丫头端上了一壶酒与两个酒杯。似乎专门为陆尔雅准备的一样,这叫陆尔雅更加的感觉的不安心。   绮丝南见此,眼里闪过一抹从未见有过的笑意,只道:“这是我们孜孜部落还在的时候酿的酒,我藏了十几年,现在这味道更是纯。”   酒?这个她不会,当即便道:“多谢夫人美意,只是我从来不饮酒的,不过我可以坐在这里陪着夫人。”陆尔雅说着,一面看着她的那酒壶,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眼下自己的是她的仇人,难道她还能对自己以礼相待么?即便是要以礼相待,那早的时候怎么不请自己,而非反倒是等到孙琼儿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才请自己的呢。   其实即便是她的肤色这么黑,也是可以看出她是个美人的,不过就是在性子太过于对男人依赖了,而且还唯命是从,从来不说一个不字,这样的女人可以得到世人的一句温柔贤惠,可是却失去了相公的情。   陆尔雅相信,每一个男人都不会希望自己的女人是个木偶,自己叫她往东她就只往东,叫她往西她就只是往西,这样的顺从会叫男人一下子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厌恶。何况像是孙超这种大老粗,其实偶尔跟他反抗的时候撒撒娇就可以了,就像是八姨娘一样,孙超宠爱她并非只是因为她年纪小,而是因为她的性子不似其他的姨娘们那样的对自己百依百顺罢了。   所以她很同情这个女人,又何况孙琼儿多少是因为自己,才弄成那个下场的,所以自己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她。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可是她无端的请自己喝什么救,还说了什么既然遇上了就赏脸喝一杯,她就不相信这绮丝南不管是到哪里,都是抬着酒的。而且今日这酒还是他们孜孜部落在的时候酿的,她陆尔雅可不是傻子,能相信这是偶遇,这酒里一定有个什么东西的。   绮丝南没想到她竟然不会喝酒,可是即便是不能喝,自己也不能这么把陆尔雅放掉了,若不然第二次想在单独的与她偶遇,那就不容易了。   齐格看出了陆尔雅的担忧,虽然这夫人一直都是个不错的人,可是现在不必往日,说不定她会把大小姐的死误会到将军夫人的身上,而家害将军夫人,便想着法子去找柳家小侯爷,便道:“夫人,将军夫人,奴婢突然有些内急,先下去。”   说着也没有等绮丝南回答,就抱着肚子匆匆的走了。   陆尔雅今日根本就没见她有多喝水,想是为了帮自己去通知柳少初吧,想到此处,心里不禁很是感激她。   然陆尔雅却不知道,正是因为齐格去通知了柳少初,自己的身边才没有了一个人,此刻但见那绮丝南抬着一杯酒走到她的面前,“堂堂的将军夫人,怎么可能不会喝酒,何况这是我珍藏了多年的好久,不喝岂不是可惜了?”   陆尔雅看着她的神情,以及听到她的语气,和大家说的那个懦弱的她根本就是天差地别,正是这愣住之际,她竟然朝自己灌酒,陆尔雅这一反应过来,就连忙将她给推开,却突然后脑一疼,眼前突然间变得模糊起来,晕乎乎的便栽倒在地上。   绮丝南的那个丫头放下手里的那张木凳子,只朝绮丝南道:“夫人,快啊,若不然那个小侯爷就来了。”   绮丝南见此,当即稳过身子来,只是方才的那杯酒已经叫陆尔雅这么一推,给打翻了,所以直接抬起那酒壶就往陆尔雅的口里灌。   其实只要陆尔雅沾上了这酒的话,就已经活不成了,何况她给灌进去了这么多,因为那酒里面已经加了蛊种的。   丫头见大功告成,可是她却活不了的,而且夫人更是连一滴血也不能留下,按照先前说的,她将那装备好的豆油都倒在了绮丝南的身上,磕了两个响头,只道,“夫人,您现在终于为大小姐报仇了,她以后一定在也不会记恨您的身份,能将您作为母亲好好的供奉着,您放心去吧。奴婢随后自然会随着夫人来伺候的。”   绮丝南站到了亭子里的一角,只道:“点火吧!”从来没有想今日一样感觉自己原来是有些用处的,虽然没有叫上官将军看清楚这陆尔雅的真面目,不过今后陆尔雅都会在她所产生的幻想里疯狂,一直到死亡。   琼儿知道后一定会好好的记得自己的,因为自己终于给她报仇了。   那丫头从怀里拿出火折子,扔到她的身上去,顿时那火焰便布满了她的全身上下,那丫头见此,便从鞋底抽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往脖子上一抹,便断喉而亡。   在说柳少初先用轻功感到此处,却见到这样的一幕,此刻那绮丝南已经烧死了,只是她身上的火焰变为减退,而陆尔雅昏倒在亭子的另外一面,与那绮丝南中间不过是隔了一张石桌而已,在陆尔雅的身边,还躺着一具尸体,看看样子是自尽的。   柳少初当下心里不由来的变得无边的寒凉,竟然不敢上前去看陆尔雅似乎还活着,愣了片刻,似乎是怕那火连惹过来,才将她给抱过来,发现她还有体温,不禁松了一口气。   掐了陆尔雅的人中,她这才醒过来,方才被灌的酒都给呛到了喉咙里,这会儿一醒过来,便顾不着什么,只晓得吐着。   柳少初一面也顾及不了什么,给她轻轻的拍着背,一面担心的问道:“她们给你喝了什么?难道里面有毒?”一边拉过陆尔雅的手腕来,切脉一试,却发现她的脉象正常,可是却还不能放心半分。   陆尔雅捂着喉咙道:“这夫人疯了,她们竟然灌我的酒。”一面撑着柳少初站起身来,也没有觉得身上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此刻齐格才赶到,见到这一番场景,不由大惊失色,看着那此刻燃烧着冒出一阵阵臭味的人,只道:“那可是夫人?”这里她此刻就只看见夫人的丫头跟着将军夫人。   陆尔雅点点头,“是啊!”想来她怕被孙超那里怪罪,所以畏罪自杀了吧,可是也用不着把自己这么活活的烧死啊。   柳少初却觉得哪里不对,当时并也没有说个什么,只是让齐格扶着陆尔雅先回去休息,自己则在人来之前把那酒壶里的酒滴到自己的衣角之上,这才退至一旁去。   而陆尔雅虽然是跟着齐格回了自己的院子,但是绝对不相信那酒里真的没有什么,若是真的没有什么,那绮丝南犯得着焚火自尽么?还有她的那个丫头,也不可能自尽。   便问着齐格道:“你说夫人为何要自己要焚火自尽?”   齐格摇摇头,只道:“奴婢虽然在这府里的时间长,可是却不常在夫人的眼前做活,只是夫人这人有些神秘,从来都不去拜访其她的姨娘们,更不会去串门子,所以在大家的眼里,夫人就只有那么一个影子,她胆小懦弱,即便是大小姐也从来不唤她为母亲,大家就更不必说了,对这个夫人眼里是从来没有一丝的敬畏的。”   闻言,陆尔雅不禁想来,那她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难道是为孙琼儿的事情么?若不然陆尔雅还真的想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能叫绮丝南改枉然的性格,而做出这的举动来呢?   在说柳少初,一直等着孙超带人来了,把那亭子里的事情处理清楚,然后满脸羞愧的给柳少初求情,希望他到上官北捷那里去求求情,以后在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此刻柳少初不能确定那绮丝南到底对陆尔雅做了什么,所以便只道:“孙副将先不要想本侯爷说什么,若是将军夫人真的出了个什么事情,你不要说将军不会绕过你们孙家,便是我柳少初也不会放过你们的。”说着便转身离开。   孙超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那此刻已经快成了灰烬的绮丝南,骂道:“这个倒霉的女人,竟然连着她的霉运也都传染给我。”   八姨娘如今是府里管事的,所以此刻自然是在边上的,闻言便连忙劝说道:“老爷先不要生气,眼下最重要的,咱们还是先把这里丫头的尸体处理了,还有那大姐的骨灰埋了吧!”   孙超现在正有气,看了一眼那地上的丫头尸体,只道:“来人,把那丫头尸体给拖到九层崖上去。”   九层崖上,是秃鹰的所在地上,一般都是对那些极恶不赦的犯人,才会把他们放到那里去,叫秃鹰分尸吃掉。可见如今这孙超是怎么样的气愤,所以八姨娘又趁此指着那绮丝南的骨灰问道:“那老爷,大姐的尸骨怎么处置,若不然我先去请几位长老在祖坟地里寻个地方,在将她给安葬了?”   孙超闻言,恨恨道:“我呸,她这样低下的身份,如今又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能有什么资格进到我孙家的祖坟之地,简直是痴心妄想,我还想将她给扔到那沙漠里去,叫她永久不得超生,淹没的在黄沙里。”   八姨娘听了他这话,心里十分的高兴,不过嘴上却道:“老爷,一日夫妻百日恩,夫人怎么说也是琼儿的母亲啊!”   这一提到孙琼儿,孙超更是气愤,如今自己这张老脸都给她丢完了,那军营里自己都不敢在进去了,自己的女儿与女人竟然成了千人跨万人骑的女人,哎!这说来都是绮丝南这个母亲没有管教好。她又身为这众位妻妾之中的长者,更没有去管理好老二。   而这厢柳少初一离开亭子,就去出了府邸,直径去找城里的巫药大夫。   这绮丝南原来怎么说也是一个部落的公主,虽然如今被别的部落占领了,可是先前她的身份是足以作为一个炼蛊师的。所以柳少初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偷偷的养蛊,而这酒里就有蛊卵。   拉开厚厚的骆驼帆布帘子,只见坐在里面的就只有一个番邦药店掌柜。   柳少初是这幽州的常客,这掌柜的自然是认识他的,见他进来,便热情的迎上去,“小侯爷,是什么风把您给吹进小店来了,赶紧上座。”   掌柜的说着,一面亲自给他上着茶。   柳少初将那沾着酒液的衣角一下撕下来,放到掌柜的面前道:“麻烦掌柜的给我看看,这上面开始有蛊?”   “蛊?”掌柜的闻言,满脸的惊异之色,如今的这养蛊人极少,而且都是用来控制奴隶的,一面拿起那柳少初的那块衣角,便朝柜台走去,一面不知道倒了什么东西在上面,只听那块布料上传来滋滋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烤熟了一样。   见此,柳少初不禁问道:“怎么样?掌柜的那是什么?”   掌柜只道:“这是专门用来杀蛊卵的药水,方才的这声音正是那个蛊卵被杀死的声音。”   果然,如此说来的话,那绮丝南当真的用蛊来害陆尔雅,那酒陆尔雅虽然都呕了出来,可是这蛊卵说不定已经留在了她的身体里,当下不由担心道:“那掌柜的,这个蛊若是已经叫人服下了,还能用这药酒杀死么?”   却听那掌柜的说道,“这恐怕不可能了,不管是什么蛊,只要一沾到人体,特别是已经到了身体里,会极快的被孵出来,而且迅速的转进人的血液里,所以这药水对他们已经没有用了。”   “那可还有其他的法子么?”柳少初闻言,一面极力的;冷静下自己的思绪来,告诉自己现在不能急,若不然自己一定会方寸大乱的。   掌柜的只道:“这个得看是个什么蛊了,若是普通的蛊,应该是有法子的。”掌柜的说着,一面又将那布块放进一个盘子里,又到了些红色的液体在里面,但见那红色液体里漂浮着些为不可见的红色小珠子,看的人一阵毛骨悚然的。   掌柜的用一双银筷子在里面和了几转,却也没有发现是个什么蛊,便问道:“这些蛊卵小侯爷是从何而得的。”   柳少初便道:“实不相瞒,这是孙副将家中的正室所下,他的正室原先的身份是孜孜部落的公主。”   闻言,掌柜的顿时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原来如此,难怪老夫怎么也觉得这蛊卵怪怪的。”   柳少初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却听那掌柜的又道:“即是如此,这便是孜孜部落很多年前盛养的情蛊,用主人的血来养,它最大的作用不是叫中蛊之人会觉得头脑发昏,四周发软不受控制,而是会叫人产生一种幻象,但是至于这种幻象是什么,老夫便不得而知了,而且这情蛊已经失传了多年。”   “那可是有解?”柳少初一直关心的是,到底有没有解,他不能让陆尔雅出事情啊,自己就这么跟着她在府里,却不过是分开的一段时间里,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叫他如何跟上官北捷交代。   掌柜的见他如此紧张的模样,便以为中了蛊的是他自己,便道:“你倒是不必着急,既然是知道那孙副将的正室下的,那你就放心,她既然原先又是孜孜部落酋长的女儿,老夫便可以料定这蛊是她给下的,所以小侯爷不必着急,只要这些蛊从体内孵出来,但是最能叫它们激动的,也是最能吸引它们的自然是原来饲养出它们的主人,所以只要小侯爷只有在手腕的血脉上割出一道口子,在去把那正室夫人的血来滴在血口,那些如今已经含在血液里的蛊自然会被主人的血给吸引出来的。”   然柳少初却顿时像是失去了精神一般,瘫软在椅子上。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何那绮丝南要用火把她的尸体焚烧了,她就是把自己的血一起给烧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见此,那掌柜的不由反倒担心起他来,按理如今自己已经把这解蛊的法子告诉他了,可是他怎么还是一筹莫展,脸色却比先前还要苍白几分,问道:“小侯爷,你这是怎么了?”   柳少初有些木木的回道:“她已经点火自焚了,还有没有其他的法子?”   掌柜的问言,顿时也给愣住了,言下之意,已经没有机会取得这绮丝南的血了,不禁叹了一口气,又道:“小侯爷不必绝望,老夫这里还有个一个解决的法子。”   听见他还另外有办法,柳少初似乎又看到了一丝希望,问道:“掌柜的,你快说,什么法子?”   “既然是情蛊,便是能用情来解蛊,不,应该是说转蛊!”掌柜的说道。   柳少初此刻文言,似乎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只道:“掌柜的意思是,把这蛊转移到另外一人的身上去,可是既然如此的话,这蛊不是还在的么?”   掌柜的点点头,应道:“是啊,若不然怎么会叫情蛊呢?而且还是那人与中蛊之人中间有着感情的联系,若不然那蛊是不会轻易出来的。”   如此的话,自己能把陆尔雅身上的蛊给引到自己的身上去么?又问道:“那就没有其他的法子了?”满目的希望,希望会有一个奇迹。   “没有了,其实这情蛊还不是最厉害的蛊,这个怎么说也是有解法的。”掌柜的说着,一面摇头。   柳少初觉得自己的里衣已经湿透了,此刻就粘在了自己的背上,一面深深的吸着气,掌柜的见此,不由问道:“难道是小侯爷中了蛊?”   这孙副将的正室怎么会对他下蛊呢?这掌柜的很是疑惑。   却见柳少初脸色苍白的摇着头:“若是中的人是我就好了。”   闻言,那掌柜的立刻反应过来,这中蛊的人定然是对他很重要的一个人,所以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只得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柳少初的大脑一片凌乱,那外面此时此刻是烈日炎炎,可是现在他却是感觉全身一阵阵冷颤,忍不住的哆嗦着收,相互握在一起。去倾国,这本来就危险,可是他们一路顺畅,这就不说了,可是当初进那神羽关隔离着那些染了瘟疫的百姓时,明明就像是将一只脚给踏进了地狱一样,可是他们熬过来了。   先前被孙琼儿暗害,也给躲过了,可是却没有想到如今却在被害,就便直接要命的,心里不禁是一点也接受不过来,而且还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立刻就告诉上官北捷。   都是自己的错,自己明明特意留下来保护她了,却把那个女人给忽略了,以至于陆尔雅此刻生死难料,这叫他有何脸面去告诉上官北捷呢?   心里的自责就足以把自己给淹没了,不行,他还要去问问,看还有个什么法子,便又问那在柜台后面碾药的掌柜道:“那若是用与绮丝南有关系的人的血,比如她女儿的,有没有用?”   那掌柜的从柜台后面抬起头来,摇头道:“孙小姐的血根本解不了,若不人孙夫人死的时候定然就不会把她给留下了。”   唯一的希望也这么没有了,可是不甘心,陆尔雅那样的好女人,天下哪里还有,自己就不相信老天爷当真的是如此的无情无义。扶着椅子的扶手站起身来,一面跌跌撞撞的出来大堂。   外面那刺眼的阳光叫他难以睁开眼睛,就像是他难以接受陆尔雅中蛊的这个事实一样。   有将这城里但凡是番邦人所开的医馆都给问了一个遍,结果还是一样的,如今目光颓废的像是行尸走肉般的回了府里。   便吊起心来,时时的留意着陆尔雅有什么反映没有,此刻自己就是希望她没有喝道那酒了。   在说陆尔雅,这一回到房间里,想必是因为多少给那绮丝南灌下去了些酒,所以便觉得头晕乎乎的,看东西也模糊了起来。   齐格见此,便将她扶到床上去,一面只道:“夫人您想必是酒劲上来了,先躺一会儿,奴婢去给你熬些醒酒的汤来喝了就没有事情了。”   陆尔雅想也是,便道:“行,你去吧!”一面昏昏沉沉的,似乎马上就要睡着了一样。不过是一会儿的时间,齐格便进来,喂了她一些腥咸的汤,便觉得睡意来袭,然只是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她便又醒了过来,给一阵男女呻吟的声音给吵醒的。   而却见这屋子分明是漾园的主屋,心里不禁有些奇怪,难道自己这是做梦了,现在不是明明在幽州的么?怎么会突然会回到金城来了,听见那越来越清楚的声音,不禁好奇的走过去一看,是那个丫头这么大胆,趁着主子不在的时候,与男人在这里做样的事情。   走过去一看,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帘,便见那男子分明是上官北捷,而女人则是个陌生的妖魅女人。   胸口不禁顿时激起一团怒火,那上官北捷竟然跟着别的女人在她的屋子里……而且刚刚那上官北捷分明是看见了自己的,可是此刻却一脸专心致志的做着他的事情。   陆尔雅正欲朝二人吼去,可是眼前的场景却又突然换了。   然自己又重新回到了幽州,在那看夕阳的亭子里,上官北捷竟然跟着那孙琼儿两人相倚相偎,你浓我浓的,眉眼间竟然都是浓情蜜意。   只见孙琼儿一脸的温柔,娇羞无限,靠在上官北捷的怀里问道:“北捷,你真的要娶我为正室么?难道那个女人答应了?”   上官北捷此刻用那种时常看自己的温柔眼神看着孙琼儿,一面扬手给她抹去那拂在脸上的几个细细发丝,“你放心,那个女人若是敢出一声,我立刻就将她给休了,所以琼儿放心吧。”   孙琼儿闻言,满意的一笑:“我就知道北捷你不会委屈了我的!”一面竟然朝着自己得意的眨着眼睛,似乎在朝自己炫耀个什么。   陆尔雅不知道这是不是在梦里,可是一切却又显得那么真实,因为自己方才掐了自己一下,竟然会觉得疼,人家都说梦里是不会疼的,可是此刻陆尔雅不知是自己方才掐的地方还疼,连心也跟着一起疼。   从来没有怀疑过,也不曾去想象过他背叛自己之后,自己会是什么样的感受,能接受么?承受得过来么?此刻只觉得脸上凉凉的,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何时已经流眼泪了。   然此刻上官北捷方从城外回来,这还没把站满了风沙的衣衫换下去,便听见她的哭声,心里不禁有些担忧,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么?   自己刚刚回来的时候,便在过来的时候,听丫头们说了今日这府里出的事情,想着那绮丝南无缘无故的灌陆尔雅的酒,但是酒里面检验过来,却又没有毒,而且听齐格说了陆尔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映,不过是喝下了些酒,有些被酒劲窜上来,此刻正在睡觉,所以自己这才着急得连衣服都没有换,就进来看她。   不想竟然看到这副场景,此刻单看她眼角的那些泪水,不禁满是担忧的给她温柔小心的擦去,一面唤道:“尔雅,尔雅,你醒醒,醒醒啊……”   陆尔雅突然睁开眼睛了,却见此刻正在为自己擦眼泪的明明的是上官北捷,但见他此刻满目的担心,不禁满身的虚汗,想来刚才是自己做梦了。   上官北捷见醒过来的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只道:“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哭起来?”   不知道如何回答他,陆尔雅只是扑倒他的怀里将他紧紧的搂住,不敢松动一分,而且不敢将眼睛闭上,怕在睁开眼睛来,看见他抱着的却是别人了。   却见孙琼儿突然从外间走进来,一面朝陆尔雅得意道:“只是我给你最后的一丝温存,立刻北捷就要娶我了。”她说着,一面肆意的笑着,那些垂下来的辫子随着她的笑声,而很是有频率的动着。   陆尔雅不禁在也无法忍受,顿时将上官别急推开,有种深深被欺骗的感觉,看着他质问道:“上官北捷,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把她给带来了。”   上官北捷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陆尔雅,一面转身看着陆尔雅这突然间的变化,在听见她的话,不禁连忙向身后看去,屋中却在无一个人,不由耐心解释,一面悉心的安慰道:“尔雅,你是不是看花眼了,什么女人啊?我看你是最近太累了,好好的休息就好了。”   觉得这话是在敷衍自己,如今这孙琼儿就站在他的身边,而一面还挽着上官北捷,不禁更是恼怒道:“你以为我是瞎子么,你们就这么站在我的眼前,难道还要求我假装看不见么?”   先前上官北捷不过是觉得陆尔雅是太累了,所以出现了幻觉,可是此刻只听见她这么说,而且那脸上的生气的表情,是那么的认真,那么愤怒,心里隐隐的觉得哪里不对,不禁问道:“尔雅,你看到了什么?”   听见他问自己,陆尔雅自嘲的笑了笑,反问道:“我看见什么?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还是希望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只听这话,上官北捷便可以确定她现在就有些不正常,不禁开始担心,难道那酒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么?何况没有的话,那绮丝南跟自己的丫头犯得着因为灌了陆尔雅的一杯酒而自尽与自焚么?这其中恐怕是还有什么玄机,当下朝屋外的齐格喊了一声,“齐格!”   因为今日陆尔雅醉酒,所以齐格便没有去何处,一直候着这里等着,所以此刻听见上官北捷的声音,便立刻推门进去行礼问道:“将军,有什么吩咐么?”一面细看着陆尔雅的神情,不禁有些担心的又小声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夫人看她的眼神是怪怪的。   一面只听上官北捷问道:“我正要问你呢?你确定夫人被她们灌的酒里什么也没有么?”   齐格点点头,“老爷也找了一个退下来的军医看过,确定了里面没有毒的,若是真的有个什么,早就打发人去通知将军了。”   此刻齐格与上官北捷分明是主仆间的谈话,可是在陆尔雅看来听来却是另一番景象。   此刻陆尔雅但见这突然走进来的水依然,满是震惊,那孙琼儿不过是害过自己,所以自己就先不要去计较了,可是这水依然跟自己的仇可不是三朝两夕了,此刻看见她这么跟着上官北捷在自己的面前眉来眼去的,当即便朝上官北捷发怒道:“上官北捷,你……”   上官北捷见她这情绪又突然不稳定起来,也没有顾着此刻葵草就在这里,便上前去半跪到床上,将她给搂进怀里,一面温柔的声音像是能把那三冬的雪也能化了。“尔雅,你这是怎么了?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告诉我啊?”   见到陆尔雅这样的反映,齐格也懵住了,先前自己出去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此刻却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似乎将军是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一面询问上官北捷道:“将军,要不要奴婢这就立刻去请大夫过来。”   上官北捷一面将在自己怀里挣扎着的陆尔雅紧紧的箍住,一面道:“快些。在看看小侯爷在不在,请他也一起来。”   今天的事情发生了他也去现场看过,自己正好问问他是个什么情况,现在自己问了这齐格几句,她也都没有说出过什么来。   齐格应了声,便匆匆的出了房间。   陆尔雅见着高高兴兴,朝自己耀武扬威了一会儿才出房间的水依然,便觉得心里满是怒意,不过却还是始终无法相信,上官北捷真的与这两个女人在一起了。   挣扎了一会儿,不但没有挣脱他的怀抱,却反倒被他勒得更紧,陆尔雅便停止了挣扎,无力的倒在上官北捷的怀里哭了起来。   这也才明白,那些失恋的女人都喜欢哭哭啼啼的,不是自己想要哭,而是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住眼泪与情绪,也只有这样的话,才能将心中的不快与委屈宣泄释放出去。   听见她的哭声,竟然是如此的伤心,没听她实在忍不住了才抽啼哭出来的声音,上官北捷更是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刺中了一下,连续的听着,心都有些急得破裂开来了。   “尔雅,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我宁愿你像是先前那样像我发脾气也好,只是千万别这样哭。”上官北捷着急的摇着她最近因为操劳了削瘦了不少的肩膀。 第一百一十八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齐格便请着大夫进来了,那孙副将也满是担心的候在门外,毕竟这将军夫人是在自己家的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己能脱得了关系么?何况先前还是出了灌酒这样的事情,虽然说军医检验,里面根本没有毒,可是恐怕这夫人当真是不会喝酒,所以有些过头了。   此刻那陆尔雅已经在上官北捷的怀里叫他给哄着睡了,见大夫来,便立命令道:“快来看看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且说这大夫还是早上的那个军医,此刻放下自己的药箱,便朝床头边走去,给陆尔雅看了一下,只道:“夫人恐怕是最近太累了,有些精神过度的紧张,应当多休息些,将军若是能抽空陪着,应该会好的更快。”   说着又走到桌旁,一面齐格已经准备好了笔墨,但见他一面开着方子,一面道:“属下先给开出一副安神的单子,包管夫人吃过一两顿之后就会见效果了。”   上官北捷闻言,一面问齐格道:“小侯爷呢?”   齐格这才回道:“小侯爷出去了,不过奴婢已经在门房那里请看门房的大爷留意,若是小侯爷来的时候,麻烦他给打声招呼。”   开好了方子,齐格便亲自去外面的药店里抓,不想这才出了大门,便见柳少初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便上前去行礼道:“小侯爷,将军找你呢。”   柳少初其实已经在这门外徘徊了许久,却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将这个事情告诉上官北捷,此刻突然听见齐格的声音,连忙抬起头来问道:“你不好好伺候夫人,这是要去哪里?”   齐格闻言,便道:“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了,竟然一下子给病着了,大夫方才来看过,说是最近大概是太累了,精神有些紧张,所以开了一副安神的方子,府里从来没有自设药房,所以小的这不正去药店里抓么。”   柳少初原本就每有了多少承受能力的,这会儿在听到齐格的话,不禁是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齐格见他今日又不是喝了酒的,可是却是一副颤颤欲倒的模样,连忙上前去扶住,一面只道:“小侯爷,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也病着了么?”   “没有,你去吧!”柳少初淡淡的回了一句,便进了府邸。   他不敢在去想象,这蛊发作得竟然这样快,如今那个庸医竟然说什么精神有些紧张,难道他不知道这番邦人盛行种蛊么?   进了府邸,那门房大爷又给他说了一声,道:“小侯爷,将军有事情找你,说让你回来的时候便去一趟他那里,似乎很是着急。”   柳少初点头应了一下,便直接去找上官北捷,而且他现在很想看陆尔雅一眼,她的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这才进到院子里,便见上官北捷正好从厢房里出来。   上官北捷见柳少初脸色有些不大好,不由反倒担心起他了来,问道:“你怎么了?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令尊?”自己早就应该让他会金城的才是,若是真的连他父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那自己便太对不起他了。   却见柳少初摇摇头,一面及其认真的看着上官北捷道:“北捷,我有话与你说,你千万别要镇定住。”   上官北捷心里本来就因为陆尔雅的病而七上八下的,如今这么听他一说,心里更是觉得很是不舒服,不由问道:“怎么了?”他都有些不敢去想象,现在柳少初要跟他说的是什么事情,难道是西凉国又攻打进来了么?   柳少初到现在还有想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他,虽然上官北捷从来都很是坚强,像是那千年的寒铁一般的坚硬,可是现在要告诉他的事情却是刚好触碰到他最柔软的地方,自己能却定他不会被这件事情而击倒么?   沉默了片刻,才道:“尔雅的病,没有法子治了!”   “你说什么?”上官北捷看着他,眼里顿时泛起一阵暴戾之气,似乎柳少初怎么样得罪了他似的。   见到他这个样子,柳少初算是预料之中的,爱之深,忧更深,现在自己告诉他的是陆尔雅的生死,他能好言与自己相待么?若是那样的话,只能说明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陆尔雅。当下一面避开他,以免他突然出手,自己防备不过来,“尔雅中蛊了,我刚刚把全城的番邦医馆都给问遍了,然尔雅中的是情蛊,蛊发之时,便会产生各式各样的幻象,而且用不了多久,她一定会被自己看到的一切逼疯而亡的。而这唯一的解蛊方法,只有用喂蛊主人的血才能从她的身体里引出来,可是现在那绮丝南已经把自焚了。”   “你……”上官北捷扬起拳头,一面想要朝柳少初一拳揍去。   然柳少初此刻明明是可以躲过的,却站着不动,满脸愧疚的看着上官北捷,只道:“北捷,你动手吧,那样我的心里好受些,若不然我也会被自己给折磨死的。”;陆尔雅在他的眼皮底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己是责无旁贷的哦,而且即便是上官北捷没有特意把陆尔雅嘱咐给他,可是站在自己爱她的这个角度来,自己都是对不起她的。   这样,自己还有什么资格来爱她守护她呢?   在拳头就快要触碰到柳少初的时候,上官北捷便突然间收了拳头,一面看着柳少初,自己有什么理由怪他呢?他又不是尔雅的谁,何况现在他定然也不必自己好过,跄踉的退步到墙根。   二人的中间是一片死寂。   过了片刻,上官北捷便问道:“那直系亲属的血也不能救么?”   这个柳少初也问过了,闻言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我已经问过不下五位大夫,他们都已经说了几乎不可能。”   “几乎?那就是还有一丝可能的?”上官北捷眼里的暴戾之气顿时消失,当即道:“你立刻去将全城但凡是懂得解蛊的大夫都给请过来,我立刻去找与绮丝南血缘相近的人来。”   柳少初知道他这不是冲动,而是只要有一丝的机会也不肯放过,可是心里面却担心起来,那些大夫都说,只要中蛊人之间有着感情联系的人都能救陆尔雅,可是眼下这边关离东洲十万八千里,就上官北捷一个人与陆尔雅有那种较为深厚的感情,而自己与她不过是有些友情罢了,若是能深些,自己定然愿意去做那个被玄像逼疯的人。   可是他竟然想去做也没有那个资格,但是却也不能叫上官北捷去。   上官北捷若是出了点事情,这边关岂不是立刻就要闹翻成一锅粥,那西凉难道不会趁着这样的机会来重新攻打幽州,所以当下便答应了上官北捷去请那些大夫来这样话,自己便可以先让那些大夫三缄其口,绝度不能叫他们把这上官北捷能救陆尔雅的事情说出了,而且也要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与他们说清楚。   不过自己这样做不是不爱陆尔雅,而是换了一种方式爱而已,若是陆尔雅清醒,定然是不会喜欢上官北捷为救自己,而弃天下人不顾的。   上官北捷见他去了,便朝院中今日重新安插过来的护卫吩咐道:“立刻带人去把孙琼儿从军营带回来,还有那绮丝南的在勾栏院里的亲属一并带过来。”若是这些还不够的话,那还有去雅斯客部落,把那些但凡是与她有一丝血缘相近的人都给抓来,自己要叫她知道,她不要以为仅仅是那自己给烧了就万事大吉了。   那护卫方才一直站在边上听见柳少初与上官北捷说的话,此刻听见他的吩咐,便立即反应过来。   而在说这护卫本就是神羽关外的人,而且自己的家乡也是在这里,家中的父老还是因为这位将军夫人,这才得以逃过一难,所以他的心里一直对这位夫人都是充满了敬意的,今天中午突然听见夫人生病,与他一起的许士兵还在叹言,想必将军夫人是因为这瘟疫的事情给累得生了病,后来孙副将在他们这五十几个人里挑选护卫。自己当时被挑到,本觉得是多大的荣幸,可是却不想刚刚来就得知夫人竟然是被人陷害的,当下听到了上官北捷的吩咐,便带着人兵分两路,而且还将这将军夫人的被孙副将那个奴隶夫人所下蛊的事情告诉了众位士兵。   不想这一传十,十传百的,不过是一个多时辰的功夫里,全城的人便开始到处寻找与那绮丝南有关系的人,连同原来是他们孜孜部落里人,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都将那人绑着往府里送。   然待着这些人都给送进了府邸,孙副将这才反应过来,真的出的大事情了,只差点没有为此事自尽。   而这孙琼儿在二姨娘无限羡慕的眼里被带进了城,一路上那些人都没有说什么,所以孙琼儿便料想,定然是父亲给自己求情,加上那上官北捷念着自己在沙场上的功劳,所以把自己放了,这样的话,在回到城里,自己就有机会在对付陆尔雅了。   不想这才回了城里,便被见四处都围满了人,似乎是专程来欢迎她的一样,总而言之,这样的阵势还真的像是原来打赢了胜仗归来时,大家欢迎军队时候的模样,不过是现在他们手里拿着的却不过是些瓜果蔬菜而已。   那些士兵见此,便将独自一人独骑一匹马的孙琼儿从马上拉下来,又将那拴马的缰绳把她的手反捆住,一个士兵骑在马上将她拉着走。   孙琼儿这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路上对自己还算是以礼相待的士兵们怎么突然间这么不要命的对自己,难道他们就把怕父亲知道怪罪下来么?这还没有来得及发气,只听“哐”的一声脆声声的响声,便问道一阵恶心的臭气从自己的身上散发出来,扭头一看,但见自己的左肩上竟然是个臭鸡蛋,而且上面还爬着些细细的蛆虫,当即把她恶心得直想吐。   不过这才是一个开始,重头戏份还在后头呢。   只见人群里站出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骂道:“坏人?你这个坏女人!”她虽然年纪小,可是却知道是因为谁才救了自己,如今家中因为这场要命的瘟疫,就仅仅只剩下她跟奶奶了,如今奶奶身体不好,但是却告诉了她,那神策将军夫人是他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若不是她的话,这整个神羽关外,或者说是整个大明,早就已经给这瘟疫侵蚀完,早就成了一片白骨草萋萋的荒凉景象。   而叫大家更为敬佩的不单是她的法子救几乎所有的人,而是她不顾自己的生死而与难民同吃同住的精神。想一个千金小姐,现在身份又是高贵,可是却能做得与百姓一样的,她就像是神策将军一样的神,保护着他们所以的百姓。   孙琼儿愣住了,看向那个小孩子,当即便气愤的朝那个小孩子骂道:“你哪里来的下贱之人,竟然敢当街辱骂本小姐,难道你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么?”   她这个死字刚刚说完,随之迎接过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攻击,将她咋得几乎睁不开眼睛了,只听那人群里人骂道:“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打地洞,看着孙琼儿,跟着她那下贱的母亲一样,本质果然就是充满了邪恶的,生出来就是害人的。”   “是啊,真想不到孙副将那样老实的一个人,竟然会有这样的女儿跟女人,真是家门不幸,孙家的不幸啊。”人群中一个年纪颇为长些的老者也道。   孙琼儿陡然听来这话,心里不禁担忧起来,难道那个女人给自己报仇不成,反倒是败露了,而刚才路上这些士兵如此对自己那么的客气,恐怕是怕自己知道了真相而逃跑,想不到自己也算是征战沙场多年的,却被他们的这些小把戏给骗着了,现在岂不是白白的失去了一个逃跑的机会,成了这网中之鱼么?   可是想来,岂会甘心。   一面开始在挣脱这缰绳,想要乘乱而逃走,不过她显然是异想天开,简直是那痴人做梦,此刻她是全城的焦点,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看,难道还看不出她的居心么?   只听一个麦黄肤色的大汉喊道:“她的绳子松了,大家快抓住她。”   孙琼儿原本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却在这紧要关头里给那个汉子发现,不禁是在心里怒骂了一声,一面那脸上却满是卑微的向那些士兵道:“我没有,真的没有!”   不过这些负责带她来的士兵倒是还没有动手,却被那些人群给扑上来,各自将手里但凡事能砸的东西够砸在她的身上。更有近些的,直接不嫌脏的,就用手朝她身上给掐去,把她痛得一阵阵的哆嗦着。   原本想象着是要趁乱离开的,此刻这缰绳是挣脱了,可是却发现自己若是想从这人群里逃出去,是多么的遥不可及,他们几乎就像是那一道道的铜墙铁壁,把自己紧紧禁锢在其中,动都动不得。   几个士兵见此,不禁有些着急起来,一个声音大的骑着马站在那后后的人群外面喊道:“大家注意些,手下留些情,别将她打死了,若不然要是给夫人解蛊的血不能是死人血,那就完了。”   他的这一番话一出,果然奏效,那些人稍微手下留情些,更有甚者道:“这一脚留给我踢。”   然孙琼儿听见这样的话,无疑是见到了一缕曙光。那陆尔雅竟然已经中了蛊,这么说来的话,那个女人的事情是办成了的,而现在把自己押进城里来,是为了用自己的血解蛊,不过自己怎么能叫他们如愿。   孙琼儿一面想着,又开始伺机而逃,突然看见那个先前第一个砸自己臭鸡蛋的小孩子,不由得顿时心生一计,一把将那个小孩子圈到自己的面前,伸手捏住她的脖子,满是得意的高声警告道:“谁要是在敢动手,我就把这个孩子捏死了。”   众人闻言,这才见被她一把紧紧捏在手里的小女孩,大家不禁都怔住了,只道:“你这个贱女人,快把那孩子放开了,你还要不要脸了?”   要脸?她现在有没有脸她自己还不知道呢。看出了这个孩子对他们多少是有些威胁性质的,便得意的笑道:“哼,识相的就给我离的远些,若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那小女孩的脸色此刻已经泛起了青色,瞳孔也在慢慢的收缩着,那士兵见此,不由急了起来,这怎么说来,都是他们疏忽了,把这孙琼儿想得有些善良,竟然还指望着她不会对无辜人下手,不想她不止是下手,而且还是对一个才七八岁大的小女孩下手。   好在那些百姓十分的懂得分寸,都立刻推开了,不过却没有给孙琼儿留出一条逃生的路,而是围成一个圈子。   而孙琼儿见此,不由又得意几分,要挟道:“感觉给我让开一条路,让我出城。”只要出了城,一直朝西凉国走的话,那么自己一定有生路的,自己可以利用对大明的熟悉,以及对这大明军队管理策略清楚,自然能让自己在西凉站住脚跟。   说不定在那里,自己还能封上个女将军还说不定呢。   这里正美美的想着,却忽略了身后一直朝自己慢慢的靠近的汉子,这汉子便是刚才说话的那个男子,看他的肤色跟着孙琼儿是一样的,估计也是番邦人与汉族人通婚所生的。   只见他样子手里的扁担朝那得意洋洋的孙琼儿的后颈精确的砸去,那孙琼儿还没有来得及回过头来,便一下昏死了过去。   此刻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封了那汉子为英雄,不过经过刚才的这个事情,众人便不敢在像先前那么冲动了。   负责她的士兵们也不敢在大意,将她捆到马背上,这才一路飞快的回了府邸。   而说这边,柳少初一路交代,连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原来竟然可以这么嗦。   走到陆尔雅的大堂里,却见那里除了与绮丝南血脉最为相近的妹妹与侄女之外,还有一干原孜孜部落的人们,跪了满大厅。   因怕她在出现幻觉,所以上官北捷索性给陆尔雅点了睡穴,此刻听见那些大夫都来来,便立刻上前去开门迎那些大夫们。   那些大夫何曾想过有一日能与上官北捷这样的人上人面对面的说话,当即都给激动地双腿颤动着,一个忍不住,大家都给跪了下来,“参加将军大人。”   然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上官北捷哪里有时间与他们唧唧歪歪的,当下见此,只道:“都给我起来,立刻看看夫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若是救不好的话,他就将那整个孜孜部落的人全部给陆尔雅血祭了。   那些大夫见上官北捷此刻着急的神情,哪里还敢吹捧他几句,借此平步青云呢,都一一的挤到陆尔雅的纱帐边去。   此刻柳少初才在那些大夫的身后挤进来,看见屋子里这凌乱的场景,不由得抹了一把额头,感情这就凡是着急了的人都没有个分寸,此刻那么多的大夫挤在床边,连陆尔雅都没有好好的见着,能看出个什么来么?   不由朝上官北捷道:“北捷,我知道你着急,可是你这样叫大夫们都挤在一处,能看出个什么来么?”   上官北捷这才反应过来,吐了一口气,想不到自己竟然也能这么没有脑子,当初自己带着几万残兵面对几十万大军的时候,都没有急得像是现在一样乱失方寸,可是现在竟然……哎,摇了摇头,镇静下来,才向着那些大夫吩咐道:“给位先到外堂里休息,留下一两个在这里看看是个什么情况了,大家在商量对策,看看用养蛊人近亲之血,能不能引蛊出来?”   这些大夫大都是土生土长的,在这边关住的时间久了,自然能很好的领会这何为军令如山,此刻跟他们下命令的是这神策将军,所以便都立刻行了礼退出去,只留下了两个比较年长的番邦人大夫在此为陆尔雅诊治。   原本噪杂的房间里一下进了下来,似乎是连一针落地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的,良久,两个大夫都相视的看一眼,摇了摇头,最后一个汉话不怎么顺溜的大夫说道:“启禀将军,此刻夫人的血液里少说也有二三十只蛊虫,而且它们成长的速度非常的快,可是将军说的这个法子我们并不敢断定就能奏效,这要不然,我们先出去跟着其他的大夫们研究一下,看看他们有何高见。”   这话已经说得很婉转了,而且也已经明确的告诉了上官北捷,近亲之血,几乎是不可能达到那个效果的。   上官北捷很难得,竟然没有生怒,而是朝着二人点点头,“下去吧!”   两位大夫闻言,如蒙大赦的连忙行礼出了房间到外堂去。   柳少初但见他隐忍着的那种惧怕,怕陆尔雅没有救,怕陆尔雅就这样的离开,不由更是自责道:“北捷,你杀了我吧,都是我的疏忽,若不然尔雅如今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上官北捷承认,自己刚刚知道的那会儿,是责怪过他,可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来责怪他呢?反倒是自己这个夫君,没有将她给照顾好便算了,可是却连她没有保护好。突然觉得自己这么不顾生死,不顾家人的想法而这拼命的做什么?   到头来又的得到了什么?他开始在怀疑自己的信仰,难道自己真的错了么?还是自古以来,熊掌与鱼不可兼得,自己如今若是要一样的话,便必舍弃掉一样。   此刻见柳少初不过是大半日就显得憔悴的目光,不禁心软了下来,“少初,你这说什么?我怎能怪你,你连自己连你父亲的话都给违背了,就是为了留下来照顾尔雅,只是这人心不古,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们能预料到的,所以你也不必太过自责,我相信,尔雅中的蛊一定能解的。”   有信心自然是好的,就是怕连这最后的信心也被击碎了,那一个人还有什么希望呢?   柳少初听见上官北捷竟然没有怪自己,反倒是为自己的良心而开脱罪责,不由更是自责,一拳垂像那房梁上,眼里满是伤苦,强烈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只道:“一直以来,我都是个自以为是的人,不过是有点出息就沾沾自喜,如今以为这孙琼儿跟那个可恶的二姨娘已经打发走了,这府里就安全了,不想那孙琼儿竟然会在背后捅刀子,怂恿自己的母亲给尔雅下蛊。我也真没有见过这样的母亲,竟然不分青红皂白的,为了女儿的一句话,竟然可以做出这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事情来。按理来说,这些都是我的疏忽,我的自大,若是我小心些,将那绮丝南盯紧了,自然便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   作为母亲疼爱孩子,那也是应该有个定格的,哪里能这个样子的宠爱溺爱,这样的爱只会把自己害死,而如今这绮丝南不止是把自己害死了,还连同把自己原来孜孜部落的不少人都给害得不得安宁。   即便是上官北捷有好生之德,不要他们的命,可是他们一辈子都会遭受旁人的唾弃辱骂,也许会直接成为奴隶里的奴隶。   然他越是这样的把所以的罪责都往他的身上揽去,上官北捷自然是越加的觉得自己没有怪他的资格,只道:“这个事情以后你也别在自责了,这说来都是我这个做丈夫的错,连自己的妻子的安全都没有办法保护!”   两人似乎都在相互的睁着到底是谁的错,那厢大夫们也都商量出了一个结果,此刻正派了那西牙子大夫来最代表。   西牙子敲开门,行了个礼,还没开口,上官北捷跟着柳少初便异口同声的问道:“结果怎么样了?”   那西牙子闻言,却是一脸的为难道:“结果倒是有了一个,但是却没有法子能确定是不是能有效果。”   他这不是等于没有说么?   但是即便是这样子的话,现在对于上官北捷来,无疑都是那巨浪里寻到了船只一样,只要有一丝的希望,就不能放弃。所以上官北捷便问道:“什么法子,只要是有一丝的希望,都不能放过。”   闻言,西牙子便道:“就是将那些与蛊主人有血缘关系的人的血,做出一个血池来,将夫人泡在其中,然后在夫人的几处血口处都割开一条血口,看这些血能不能把这蛊给吸引出来。”   他们的意思,要大放血?可是这样有用么?   上官北捷不由沉默了下来,那些与绮丝南有关系的人,他一个都不想就这么放过,可是却知道自己不能乱杀无辜,所以当下便问道:“大概要多少人?”   “三个即可,里面还要加其他的药汁。”西牙子回道。   那正好,上官北捷当即便应道:“好,你下去带着他们去准备药汁,至于这血,你们自然是不必担心。”一个孙琼儿,在者就是孙琼儿的那个姨与表妹,刚好三人,而且又恰好她们的血缘与绮丝南是最为相近的,所以应该会有用吧。   西牙子得令便退了下去,跟着其他的大夫们开始准备熬药汁。   上官北捷这里便也朝门外的属下吩咐道:“去将孙琼儿她们三人给带到院子里来。”他要亲自放血,都是自己先前手太软了,才叫孙琼儿有机会与绮丝南搭上,这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而此时此刻,向来不信佛不信道的柳少初竟然开始学起了求神拜佛的,不禁叫上官北捷又是好笑又是感动。为他为陆尔雅做的一切而感动。而且仍旧是那句话,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这样对待陆尔雅,总归他是真心相待,真诚以对的。   所以自己没有必要去因为这个事情而去怀疑他,或是与他划开隔离线来。   女人虽然难求,可是好的兄弟也是一生难求!都是对自己重要的,所以都愿意永远的珍惜着。   然在这边,孙琼儿这才醒过来,便对着八姨娘的一张怒脸,还有孙超的满腔愤怒与羞愧,她知道,父亲这是嫌恶她的表情,小的时候见过,但比起现在的脸色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不过由此看来,那个女人总算是为自己做了件事情。   八姨娘见着被捆着的孙琼儿醒过来,便在也忍不住心里的愤怒,一个巴掌给她打过去,“没想到你竟然出了这个家门,还不给孙家省省心,这真是枉然你父亲这么多年来的对你的好了……何况那将军夫人是个什么身份,岂能是你动得起的,我们孙家冻的起的,如今我告诉你,若是将军因为这件事情而迁怒孙家的话,你要怎么办?下去了有何颜面见孙家的列祖列宗。”说着八姨娘不禁一把眼泪流了下来。   说到底,她虽然年纪与孙琼儿大些,开始却因为这身份的不同,所以与孙琼儿看孙家也是不一样的,自从嫁到孙家来,就真的把孙家当作自己的家了,所以不管有什么事情,最先想到的都是夫家,而不是娘家,所以虽然她也爱戴陆尔雅,可是她与这孙家一切比起了来,显然是要次些。   孙超听见八姨娘的话,自是更将这八姨娘放在心里,也朝着这孙琼儿道:“我将你养这么大,还不顾及别人的嘲笑,将你那下贱母亲的正室之位一直留着,这一切都是怕你的脸上难堪,可是你竟然这么不知好歹,做出了那样丢人现眼的事情之后,还敢教唆你母亲去下蛊,真是枉为那日将军饶了你的命,这如今在将军的面前,就是叫你死千次百次,也不能叫我能在众人的面前抬起头来,而且这将军夫人是咱们西部,甚至连整个大明国都当她是娘娘来建祠供奉,而你却恰恰是这么害她,你这不是一辈子要让我孙家的人被大家指着脊梁骨骂么?”   孙琼儿心里顿时不由觉得委屈,想自己也随着他们出入沙场多次,因为是女人,所以没有功名就罢了,可是自己所立的那些功劳都是铁铮铮的事实,怎么就没有人记得。   不禁道:“你们现在只说我的不是之处,觉得我对不起孙家,那你们怎么把我在沙场立功的事情给忘记了呢?我几次出生为死的,还不是为了将孙家的将名发扬光大么?可是现在我一有了难,你们竟然就这样对待我,只晓得骂我说我的不是。”一面说着,眼神便看向了孙超,像是刀子一般的尖利,“还有你,你从来一心想要的就是个儿子,可是却因为我的这副女儿身,对我更是嫌弃不已,后来我有些出息了,你又能那么不要脸的说我是你一手培养出来的。”   孙超闻言,不禁更是满脸的愤怒,一张老脸已经涨红了,他承认在孙琼儿小的时候,自己是不怎么的在她的面前给她关注与夸奖,可是他这样做却是有原因的,若是从一开始自己就把她娇生惯养的,能有后来的一番出息么?自己从她一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因为受伤,而终身不可能在有子嗣了,所以才想着将她做男孩子来对待,每日在她的面前提起她不是男儿的事情,为的就是能激发她的潜能啊。   可是如今她倒是在沙场上有些小小的作为了,可是却将自己的本质给忘记了,若不是这般的狂妄自大,不知道个高低深浅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么?当下也不在说什么,别过头去,叹了一口气,便决绝道:“既然你都这么想的,那我孙家从此在无你这样的子孙,自此不管你是死了或是富贵了,都与我是孙家毫无瓜葛。”说罢,便愤愤的甩着衣袍出了小堂处。   八姨娘见此,便也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出了出门,却听那孙琼儿在自己的身后道:“这下子你可是得意了,没有了二姨娘,又没有了正室的那个女人,他的眼里可就只有你了,以后这孙家就是你的天下了。”   孙琼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自己这是在舍不得孙家给的荣华富贵么?可是她向来不是一个服输才人,所以她相信以后自己一定会比孙家要好千百百倍的,到时候看他们怎么巴着来求自己。   八姨娘听见她的这话,不禁顿住脚步,回头极为认真的看着孙琼儿,只道:“即便是如此又怎么样,虽然我以前是巴不得老爷把这家里的权力都给我,眼里也只有我,可是即便是我这么想,但是却没有想着去以害人的方式夺得这些,所以现在你也算是自作自受,就像是不安于室的妒妇,自掘坟墓,却去挖了一处沼泽,却把那好基室白白的留给了旁观者。”   孙琼儿闻言,不禁冷笑起来,回道:“哈哈,你可别告诉我你这个旁观者能长久下去。”没想到这鹬蚌相争,到最后得利的竟然是这看似幼稚的八姨娘,看来自己原来是太轻看她了。   没想到八姨娘却道:“其实我这一接受家中的事物就后悔了,我作为旁人的时候,这看见这权力,却没有看见这权力后面自己所要做的和所付出的精力,而我又是个天生的懒人,平日里有个时间,都只想着怎么样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着老爷回来。所以即便是现在上头的那位姐姐愿意的话,我是很愿意把手里的这些事情给交出去的。”   八姨娘很坦然的说着,便转身出了小堂,也不在与孙琼儿磨叽。她傻人自有傻福,若是心眼高了,只会叫自己多余难过,这孙琼儿的事情就是个很好的典范,若是她当初安安分分的,等着城里的公子们来提亲,虽然是比不得上官将军的好,可是那也要先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啊,怎么能与人家相提并论呢。   孙琼儿见她也走了,便觉得无趣,这才开始琢磨,这一次将她给带回来,难道真的是要把她给斩了么?但是怎么可能呢,蛊是那个女人下的,与自己有何关系呢?这要杀头也说不过去,只是到底不知道为个什么。   她这里正好奇着,便来了两个护卫,将她一人抬脚,一人抬头的把她给抬着出了小堂,一路朝上官北捷的院子去。   路上可谓是受尽了丫头下人们的冷嘲热讽,更又甚者,竟然在她的家里朝她扔臭了的鸭蛋。   到了上官北捷的院子里,但看那被卖到勾栏院里的小姨跟着表妹也在,不禁更是好奇了,突然又想起那进府里来的时候,也有许多孜孜部落的族人,顿时便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们不会是要自己的血给陆尔雅引蛊吧?可是这根本就不有用,自己虽然不懂得养蛊,但是却知道这是最寻常的解蛊方法,不过他们直接用那个女人的血不就可以了么?   这时候,那表妹看见她也被扔到她们二人的身边,不禁恨恨的说道:“你这个女人,好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要把我们给赎出来,这会儿你们娘俩犯事情了,却把我们给连累了,最可恨的是你那一辈子没个出息的母亲,下了蛊又不自己担当,还自焚尸身,如今倒是害得我们成了替罪羔羊。”   替罪羔羊?不过她倒是没有想到那个女人从来都那么的胆小,如今竟然能做出这自焚身体断去了陆尔雅解蛊的法子,看来自己以前是有些小看她了。不过这替罪羔羊怎么说,不过是用她们的血而已,而能至于要命么?   显然,孙琼儿现在还是一头的雾水,不知道这上官北捷要的是她的所有血,而不是一滴,所以才这么不以为然的。   只见那房间里突然走出来二十几个大夫,命人把三人给倒着吊起来,这可是他们第一次用这的方法,还不知道能不能有效呢,所以大家都很是紧张,也更是激动。   孙琼儿被这般掉着,但看那头顶下的一口锅子,不禁满是的惧意,难道他们是想要自己的所有的血,若不然能用这么把自己给掉着,还用这么大的锅给接着么?如此这么一想,当下全身便泛起冷汗来。   二十几个大夫在那里推推嚷嚷的,最后选出了几个大夫出来。   但看着那几个拿着锋利的刀子朝自己走过来,孙琼儿当即便在也镇定不住了,大喊大叫道:“你们想干什么,赶紧放我下来,若不然我父亲定然不会放过你们的。”她这一着急,就把自己刚刚在前面小堂跟着孙超断绝关系的事情给忘记了。   身边两侧的表妹跟小姨还没来得及叫,便叫人给在嘴里塞进了帕子,自己也给塞上来一快帕子,只得是满脸恐惧的看着那些救苦救难的大夫们在自己的各大血脉上割开了一条口子,耳边顿时除了这血滴答滴答的声音,便是脑子了嗡嗡的声音。   然最叫她受不了的是,自己竟然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看几处大穴都在潺潺的流着血,被这么倒吊着,已经让身体很是麻木了,所以几乎没有感觉到那身上哟半丝的疼痛,只有麻木,麻木,然后就是虚弱。   感觉到身体慢慢的虚脱起来,孙琼儿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的感觉,眼睛皮有些不听使唤的衣O吕矗便终究是忍不住闭上了。   而这一闭,即是永久!   不过是半个多时辰的时间里,孙琼儿便流血而亡,八姨娘终究是有些不忍,便找人把孙琼儿领去葬了,叫她最后能有个落脚之处,不至于暴尸荒野。   然她的那两个亲戚倒是顶得住,竟然在这血够了之时,还吊着一口气,便叫孙超那里打发人给熬了补血的药给吊着命,能不能活下去便要看她们自身的运气了。   然而陆尔雅一直是浑浑噩噩的,几乎都没有什么感觉,就是这样任由上官北捷把自己泡进那参了药汁的血里去。   上官北捷一面听着隔在外面大夫的指点,将她的血脉给割开来,可是等了久也不见任何的反应,所以这个方法也得终究以失败而告终。   上官北捷难免丧气,将这些大夫赶得一个都不剩,给陆尔雅把伤口包扎好了,仍旧点了她的睡穴,不能叫她醒来,便生在各种各样的幻象里面。   柳少初见此不知道陆尔雅还能撑多久,先前自己还以为只有她不醒过来,不看见那些幻象的话,就不会受到那些影响而心力衰竭,却不想昨日那些大夫却又告知,她血液里的蛊成长速度之快,很快就会把陆尔雅的血给吸完,陆尔雅到时候一样会因为缺血而亡的。   想要用自己的血去引她身子里的蛊到自己的身上去,可是却行不通,她与陆尔雅之间还没有达到那种已经可以以感觉互动的深度感情。可是自己又不能这么看着她死。   然柳少初在一面纠结,一面亲自到那些番邦人的地域去寻找还有没有可以解此蛊的法子,还特意让上官北捷不能离开陆尔雅半步,因为他怕上官北捷也出去寻找解药的话,会知道他可以救陆尔雅,而以上官北捷的脾气,与他对陆尔雅的感情,定然连眉头都不会邹一下就会用自己的血把那蛊引到自己的身体里去的。   不过他千算万算想不到的是,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的到底还是发生了。   此时此刻上官北捷正强行的喂了陆尔雅一些流食,这才吩咐齐格收拾下去,那孙超便又给请了一位大夫来。   从昨日那血池引蛊的法子失败以后,孙超就一直在张罗着到找大夫,可是这城里的大夫都已经叫柳少初给带来过,所以昨日便连夜去了那些部落,寻找到这样一个专门给人解蛊的巫医。   敲门进来给上官北捷行了礼,便介绍自己身边的那位不过五十出头的老头子道:“将军,这位那番邦有名的解蛊大夫巫医大人,也许能叫给他给夫人瞧瞧,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法子呢。”   上官北捷现在只要见着大夫就充满了希望,何况现在听孙超说这人是番邦有名的解蛊师父,所以就更加相信他一定能帮陆尔雅的,当即请他进到房间里去道:“阁下请!”   孙超见上官北捷接受自己找来的巫医,不禁放心了几分,好歹他还愿意相信这巫医,若不然自己真的没有法子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便在门口等着信。   房间之中,那巫医给陆尔雅诊断了一下,便很是肯定的摇着头,用他蹩脚的汉话说道:“夫人的蛊若是想永久的解除,已经没有法子了。”那个下蛊人已经自焚了的事情,孙超在来的路上也已经与自己说过了。   上官北捷闻言,却觉得他的话里还另藏玄机比便问道:“巫医大人的意思是,还是有法子将现在的情况给控制住的?”   巫医见这上官北捷与传说中的一样,是个神仙般的模样,不过这么看他的话,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做将军的人,反倒像是一介书生一般。一面回他的话道:“法子是有一个,不过这个办法是以人救人,而且要两个感情相一的人才能救,所以等于没救一样,因为到头来,其中的有一个人都会死的。”   上官北捷顿时明白过他的意思来,“巫医大人的意思是以一命换一命?”他的意思,现在就只有自己能救她么?若是真的能救,自己愿意以命换命,毕竟自己欠陆尔雅的太多了,即便是现在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救她,却也不能抵还她给自己那些无偿的付出。   巫医点点头,“不错,如今在这个地方,确实只有上官将军能救令夫人,不过将军贵体,可不能这么随便。”他不禁提醒道,这么多年来,他们番邦的那些小部落就是因为有上官家几代人的庇佑,这才可以安然存在于沙漠边上的那些小绿洲里,若是此刻上官北捷突然出了个什么事情,难免西凉国回趁机攻打过来,那他们的安宁日子便不复存在。   可是上官北捷现在已经顾不了这些了,现在他的眼里便只有陆尔雅,除了陆尔雅,他什么都顾不了,自己就是向来一直都太理智了,所以每一次的择大舍小,在她怀孕期间,便一次次的舍弃了她,现在想来,哪时后她是怎么过来那些日子的,一定没有在心里少怨恨自己吧!   所以现在什么国?什么家?什么安宁?他都顾不了,他现在也该为陆尔雅做些事情了。此刻听见无疑的话,自然知道他在担忧什么,但是自己却不能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他,若不然他定然会去告诉孙超与柳少初的,而且现在外面自己还让长亭守着监休,若是他知道了自己有这个想法,定然会传信与金城告知父亲母亲的。所以自己现在自然是不能把这个想法表现出来。   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天意弄人啊。”   巫医见此,便拿出一颗褐色的丹丸给他道:“这颗是致命毒药,不止是能把人给杀死,而且还能把身体里的蛊给毒死,将军先留着,若是实在看不下去夫人受苦,就给她服了吧。”   上官北捷接过那颗丹丸,敛眉谢道:“多谢巫医大人。”   巫医见自己也没什么可以帮他的了,便满是歉意的出了房间。将陆尔雅必死无疑的事情告诉了孙超,直叫孙超差点就晕倒在地上了,幸得那巫医大人将他给扶住,一面给他说道:“你放心吧,既然不能救,自然也不能叫将军夫人活着受罪,我已经给了将军一个至毒的蚀心丹,劝说了将军,若是见不过夫人在受苦,就给她吃下吧,但求下辈子在跟将军修个好福团园。”   然他却不知道,这个时候,上官北捷已经在开始准备遗书了。   上官北捷拿着那颗丹药看了看,怎么觉得也是给自己准备的。   今日柳少初一大早出去要找的,恐怕就是这位巫医大人吧,不过即使是他来了,还不是束手无策么?当即便开始研墨草拟书信,将这里的事情先暂时交托给了长亭跟孙副将,然后又准备了一封给上官南飞,希望他能接替自己来这里,阻挡着西凉贼寇。   而后又给皇上留了一封,父亲母亲一封,然后就是柳少初宫少穹,还有悟空大师三人个一封,王爷一封,在者就是浅羽的一封,给自己的一双儿女个写了一封。   似乎该写的自己都写了,却没有给陆尔雅留下一封,向来便在那信封上写了一个爱妻尔雅亲启,可是里面却只是放了一张白纸。   他想要对她说的话,哪里是这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呢?   苦苦的一笑,在好好的给陆尔雅擦了一下身子,这边关白天闷热得厉害,所以害怕她就这么躺着,容易生痱子,所以便每日给她擦拭两次。   突然又来了兴致,给她抚琴一曲,却是无回音,觉得无趣,便又只好跟着她躺在床上,也许这就是最后一跟她同眠了,可是却无心睡眠。   傍晚的时候,柳少初果然来了,上官北捷但看他那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便知道他想必已经知道那巫医大人来过此处的消息了吧,而且同样还是没有法子可以解。   便道:“少初,这两日你也够累的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也许明日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听见上官北捷反倒过来安慰自己,柳少初心里除了愧疚就还是愧疚,忍不住的将头垂得更低,“北捷,我真希望我的命能换尔雅的命,我活着胸无大志,活着岂不是浪费着的,倒不如死了的好。”   上官北捷闻言,不禁开始怀疑,也许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以命换命的法子,只是不过瞒着自己,所以便道:“你这是胡说些什么呢?谁说人的一声就必须得轰轰烈烈的,难道想平淡无奇的过一身便不行么?何况你又是那么多人的牵挂,如今你父亲还病着,指望着你回去呢?若不然你就不要在操心这个事情,明日就回金城去吧。”   “不行!”却给柳少初果断得拒绝道。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上官北捷自然知道单是以他父亲的病情作为理由,自然是不能叫他回金城去的,可是一时间便也找不到一个好的理由给来说服他放下陆尔雅的事情,自己一个人先回金城去,所以便转过话题,提起以前事情道:“还记得十几年前,咱们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那样的地方。”   柳少初闻言,不禁想起十七年前,年仅不过七八岁的他们在青楼见面的场景,不禁满是感叹的接过上官北捷的话题道:“是啊,可是现在就是你的名声最好,却不知道你七八岁就进青楼去了。”   上官北捷闻言,笑道:“这里哪里一样呢,当初我是给人当作小姑娘卖进去的,倒是你这个勾栏院里的常客,竟然那么小就去学着大人叫姑娘。”   “哈哈,当初若不是我叫姑娘的话,咱们怎么能认识呢?不过你当时出手真狠,一招就把我手个折断了。”柳少初想起自己学着叔叔们也到那青楼里去,一进去就向他们一样,朝那老鸨叫姑娘,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把刚刚买进来,而且还误以为是女孩儿的上官北捷给自己找来,不想那上官北捷当时一言不发,却在自己学叔叔们去调戏她,摸他脸的时候,轻而易举的把自己的手臂给折了。   现在想起这件事情来,还感觉很是好笑,不过笑的时候,也感慨这缘分的奇妙,他们明明在内城里隔着不过就是一条街而已,却直到七八岁时候才相间。   二人说着,便又讲了许多小时候的事情,还有柳少初第一次来幽州看见这些番邦人的时候,给当作妖怪吓得。一直聊到了很晚,两人的心情也都轻松了些,还忍不住对着窗外的那一轮凉月而举杯,直至半夜,柳少初这才回去。   不过是觉得今日上官北捷有些怪异,竟然破天荒的与自己聊了小时候的那么多有趣的事情,而且有好多都是自己记不住了的,不过自己倒是很是开心了许多,叫这两日来压抑着的心情稍微的放开些来。   然在柳少初走了之后,上官北捷这便坐到了床沿边上,将自己的血脉给割断,又将陆尔雅原本还没有结疤的伤口给撕开来,将自己的血滴到她的伤口里,心里不由得想起从第一次认识,她那么笨笨的,却嘴巴那么不饶人,可是如今想着,那样的她是多么的可爱,而现在去是如此的叫自己担心。   不过随之又想起他们之间的种种,不过竟然都没有脸红的时候,似乎一直以来,自己做什么,陆尔雅都是支持的,而她想做个什么,自己也是愿意帮助她的,如今自己最担心的便是月鸣跟夜狂澜那两人,羽冰夜虽然对尔雅有那么点意思,可是他绝对不会像是月鸣那样变态的掳人。   只是希望这以后,少初能代替自己好好的照顾陆尔雅,如果尔雅愿意的话,自己在九泉之下也祝福他们两人幸福。   突然,但见一些像是蝎子一般的虫子像是闪电一样,接二连三的从陆尔雅的伤口里逆钻进自己的伤口里,那速度之快,根本就不是上官北捷能用手来抓住的,即便是眼神,也只是一瞥惊鸿,而且那些虫子的身体极小,倘若不是他的内力俱佳,根本看不起清楚它们的影子。   不过既是这样,上官北捷的心里反倒是安心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串,想必陆尔雅的身体里已经快没有了,不过还是在等等的好。   果然,只见又是一只飞快的闪入自己的伤口里,竟然也没有被血给冲出来。   床单上已经因为她们二人的血而染去了一大片,上官北捷又等了一一会儿,见在无情蛊,便将自己的上官随便的巴扎起来,便给陆尔雅把伤口细致的清理好。   便又将床单换了,自己和衣躺倒她的身边,把那颗巫医给的药丸吞下去,对着仍旧在昏迷之中的陆尔雅道:“我爱你,尔雅;这是第一次亲口对你说,可也是最后一次了,若是有来生的话,我不在做这为天下安宁而忧愁的将军,但做你身边为你的喜怒哀乐的平凡人。”   说着,忍不住在她因为有些失血而显得苍白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眼眶里有些湿湿的。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自身未到伤心处罢了!   上官北捷却笑了,此刻那已经渐渐开始失去光彩的眼里,却流出了两行细细的泪水,他不是在害怕死亡,而是在担心自己死了之后,陆尔雅该回如何的伤心。   可是现在他没有办法,既然必须得有一个人死,那么就叫他做死的那个吧!   想要伸手握住她的手,可是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在受子控制了,心里苦笑,却渐渐的连这笑也不由得自己了,感觉到自己看见的世界越来越小,最后却什么也都看不见了。   突然,上官北捷不知道哪里来的精神,突然睁开眼睛,一手握住了陆尔雅的手,脸上绽放出了一朵最为幸福的笑容,他不悔,真的不悔以命换命!   “尔雅,我爱你,也爱孩子们!”心里平静的说着,眼睛慢慢的瞌上,长长如扇的黑色睫毛轻轻的颤动了一下,嘴角向上勾起,便在无其他的反映。   死,刚刚迎接在了那回光返照的一瞬间,把自己最幸福的笑容留给了陆尔雅,告诉她自己不后悔,而将这一抹笑容作为永恒的记忆,伴着她一直走下去。   天荒地老有尽时,此情却是无绝期!   窗外的月亮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特别的明亮,几乎要将那薄薄的窗纱给穿透了,银色的月光洒在了两个同样是脸色苍白的人的身上,留住了他们中间这最后的一个情节。   延平公主猛然的从梦里醒过来,“啊”的大叫了一声,将那枕边的上官争雄一下给惊醒,还没来得及责怪,便见她满头的大汗淋漓,责怪之意顿时消失不见,满是担心的问道:“你怎么了?怎么会给吓得满身的大汗!”上官争雄一面给给擦着脸颊上的汗水。   “我们立刻去边关吧?”却不想延平公主无缘无故的来了这么一句。而且仍旧是满脸的担忧急躁,一边还准备翻过睡在边上的上官争雄下床去穿鞋子,似乎已经急得把他们现在被软禁的事情给忘记了。   上官争雄闻言,便猜想到她一定是做恶梦了,梦见北捷或是尔雅怎么了,若不然这么可能给这么吓得失去了分寸呢,不由一把将她给拉到怀里来,“现在是半夜,还有我们已经被软禁了,你现在能出城么?何况你说去边关就能马上到了么?这没有个半个月,你如何到?”   延平公主闻言,似乎这才从自己的梦里醒过来,一把紧紧的抠住上官争雄的手,满脸惊恐的说道:“我看见北捷了,他像我告辞呢,我问他要去哪里,他说他走了!然后就不见了!”   “你这不过是梦而已,看把你给吓得,何况现在边关一切安好,战争刚过,西凉现在根本没有余力来攻打,而且瘟疫的事情也解决好来,现在一切都是在整顿恢复中,我看你是许久没有见到他,整日里担心,又胡思乱想,所以才做了这样的梦,你先躺下来,我去给你倒杯茶水来,清醒一下脑子。”上官争雄将她给安抚好,给她垫着一枕头,叫她半靠在床上,便下去倒茶。   门外便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音,只听云管家的声音很是急促的从外面传进来道:“公主,将军,沉公主来了。”   沉公主这个时候来做什么,上官争雄连忙将茶杯放下,这三更半夜的,一面回云管家道:“你先把她招待在花厅里,我跟公主这立刻就好。”   延平公主心里有一种很不祥的感觉,一面急急忙忙的下了床,随便将衣服穿上,“一定真的是北捷出了什么事情!”若不然沉公主怎么半夜三更的来造访,而且这二十年来她也不曾登门进将军府半步。   上官争雄也觉得她来的有些不是时候,穿了衣服,便扶着延平公主一起出了房间。   方大厅里,便见沉公主的那些宫女已经将赵清派来的人给打发开来,此刻这厅里便只有沉公主一个人。   延平公主但见她的脸色同样有些苍白,不由连寒暄客套的话也一并给省略了,只问道:“怎么了?”   青沉自从上官北捷一出生,便不得已的叫给延平来抚养,而且这么多年来不管不问,即便是他成亲生子,自己的不曾过问,一来是当初答应了延平公主的,二来自己发过誓的。可是方才自己竟然做了一个梦,梦里但见上官北捷一身缥缈,像是他父亲年亲的时候一样,那样风度翩翩的,可是他却不过是冷淡的看了自己一眼,便就转身离开了,那样决然冷静的背影,叫她的心里不禁满是痛意。   梦里她忍不住的还是唤住了他,可是他转身留下的却是一句,“我走了,带我照顾的妻儿。”   这么一句话,看似普普通通的,可是却叫青沉的心里一痛,直至突然给吓醒过来,便连夜到将军府里来。   “我梦见北捷了,他托我照看他的妻儿。”青沉竟量的冷静着说道。一面又怕二人觉得她小题大做了,不过是一个梦而已,自己却如此当真,还不顾有被别人发现的危险,半夜三更的跑到将军府里来说这个事情,所以便又道:“我从来不做梦,更从来别说梦见北捷,而且我已经四五年没有见到他了,今夜突然做梦见他,总觉得有些怪异。”   然她只顾着说,却没有发现延平公主那原本苍白的脸色越来越白,不过是挨到她的这话说完,便晕倒在了上官争雄的怀里。   见此,青沉不由担心问道:“延平怎么了?”   上官争雄现在的脸色也不大好,本来延平公主刚刚告诉他,她做的是个什么梦的时候,自己的心里就有些不安的,可是当时为了安抚延平,所以便表现得若无其事的,可是此刻在听青沉这么说,心里不觉更加的担心。一面回青沉公主的话道:“她刚才也做了梦梦见北捷来跟她无缘无故的告辞,方给吓醒过来,你就来了。”   “什么?”青沉陡然跌坐到身后的椅子上,顿时手脚冰凉,她本是不相信鬼怪灵魂的,可是自己的灵魂就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越到这青沉公主的身上来的,所以此刻梦见了这样的事情,所以不得不担忧。   上官争雄现在也急也担忧,可是面对着这两个女人,自己却不得不坚强起来,将延平也放到椅子上去,一面掐着她的人中,叫她给醒过来,一面道:“你不必担心,不过是一个梦罢了,何况这梦向来你们不是都说是反的么?”   “是反的没有错,可是这太真切了,像是他自己根本就是直接到我的床沿边来一样。”青沉公主也不想将这梦当作是真的,可是那梦里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虽然这么多年来没有去管他,可是母子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但凡是有个什么反映,自己自然是能有所感应的。   延平公主这个叫上官争雄给弄醒过来,便接过上官争雄递过来的一杯凉茶给喝下去,清醒一下脑子,可越是清醒,自己就越是把那梦境记得更加的清楚。当下便朝青沉道:“你有没有法子让我出城去。”   现在这城里的事情几乎给全部封锁着,虽然赵清已经登基了,可是他却在时时的防备着上官北捷,怕他知道了金城里的宫变,所以带兵来造反。   因此现在西部一带都几乎还不知道天下已经易主了的消息,上官北捷他们远在边关,就更加的不会知道了。   青沉摇摇头,“现在赵清虽然对我是礼仪有加,可是却也暗中监视着我,我今日来这里还是易容过来的,不过我虽然不能将你弄出城去,倒是可以找个人去探探北捷的情况怎么样。”   延平公主闻言,不禁叹着气道:“可是眼下身边都没有信得过的,或是武功好的,就是风云两个人,现在这里又离不得他们。”   只听青沉道:“这个倒是不必担心,我现在倒是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上官争雄跟延平公主闻言,不禁顿时充满了希望的问道。   “我身边有个宫女,侍候了我三十几年,我的神情什么她都模仿得很是相像,我让她扮作我呆在宫里,让我亲自去边关看看,这么多年了,我这个母亲也没有为他做个什么,此刻若是他真的有了什么难,便叫我给他挡住吧!”青沉说道。   “这能行得通么?若是那宫女出了个什么破绽怎么办啊?”延平公主觉得她的这个法子好是好,可就是她危险了。   不过上官争雄倒是觉得这个法子不错,青沉公主的武功一来高深,二来那边边关她也是十分的熟悉,她去未尝不可。所以便道:“我倒是同意!只是公主可得倍加小心。”   青沉见上官争雄也同意自己,便道:“既然如此的话,我立刻就回去准备,这天亮之前务必出城去。”说着,便就真的走了。   可见这性子也不比延平公主慢几分。   天微亮,还有些寒冷的意思,这里的温差气候大,早上跟冬天差不多,中午却又炎热如夏天,齐格怕陆尔雅现在受凉,所以便准备了一个小巧的炉子,想放到床边给她烤烤,到一会儿天热变暖的时候在给拿开来。   因为怕将屋子里的人吵醒,而且想着上官北捷这两日里也没有好好的休息,所以便没有敲门,便进去了,走到床边去,将炉子放下来,却见上官北捷的脸色似乎比陆尔雅的还要苍白的许多,而且自己似乎觉得他怎么没有在呼吸,忍不住伸手去试了试上官北捷的气息,当下便给吓得两腿发软,坐倒在地上,将那炉子给打翻来,直手被那火炭烫着了,这才反应过来。   当下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大叫,可是这才将嘴张开,却发现这事关重大的,若是惊动了他人,那岂不是整个幽州城都知道了将军死亡的事情么?   更何况现在自己还不敢确定,说不定将军不过是太累了,所以一时间没有个呼吸也是正常的,所以当即便立刻将打翻的炉子收拾好,也没有拉的及处理自己手上的伤,便立刻去禀报小侯爷。   一路不敢太匆忙,生怕叫别人看出个什么来,所以只得不紧不慢的朝柳少初的院子走去。   且说这柳少初昨夜跟上官北捷所言甚欢,而且又喝了些酒,所以便睡了一个好觉,这个时候也都还没有起床来,齐格没有法子,又只得在这里等他。   那伺候柳少初的丫头知道如今齐格成了将军身前信任的人,所以便也不敢在小看她了,见她着急的模样,不禁问道:“齐格姐,将军那里有什么事情么,若是急的话,我这便进去禀报侯爷。”   齐格虽然不大适应这些丫头的突然间的变脸,不过她的话倒是受听,便道:“如此多妹妹了。”   那丫头听见她如此亲密的称呼,不禁笑了一声,“齐格姐客气了,你先等着,我这便去!”说着,这丫头便进来那厢房里去禀报柳少初。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柳少初便出来了,只是穿戴还未整齐,只道:“竟然给睡过头了,怎么了,齐格,那里有什么情况么?”   齐格看身边有丫头在,便不方便说,只道:“将军请小侯爷速过去。”   闻言,柳少初立刻吩咐丫头给自己更衣,一面快速的洗簌了之后,便与齐格一起出了院子,走了一段路,齐格见着四周都没有了人,便顿住脚步,朝柳少初道:“小侯爷,奴婢还有一件事情没有禀报与你。”   “什么事情?”柳少初见她停下脚步,而且脸色又是十分的冷肃,便以为她是不是想起了那天绮丝南给陆尔雅灌酒之前的什么细节,所以便有些欣喜的问道。   却听齐格道:“方才奴婢给夫人送暖炉的时候,发现将军脸色不好,所以试了一下他的气息……”齐格说到此处便停了下来,不知道该不该在说下去。   然这柳少初陡才有些觉得昨晚的上官北捷有些不大正常,此刻在听到齐格这样的话,不由更是担心,问道:“怎么了?”   齐格回道:“没有气息了?”说完,但看柳少初巨变的脸色,不由又道:“不过这也许是奴婢自己试错了,所以才来请小侯爷过去看看的。”   柳少初怔了怔,感觉背后一阵凉飕飕的,心里那种预感越来越明晰,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道:“你没有告诉别人吧?”昨天那巫医来了,说不定已经将这个以命换命的解雇方法告诉上官北捷了,可是昨日他却之子不提,难道是怕自己发现他,阻止他么?   齐格摇摇头,“这事情事关重大,奴婢哪里敢声张,现在就只告诉小侯爷一个人而已。”   “先过去看看在说!”柳少初现在倒是希望上官北捷不过是这两日太累了,所以才作出这中假死的状态来,叫齐格给误会了。   主仆二人多少是有些急色匆匆的,不过这两日大家已经看管了这样的神情,所以也没有多大的反映,只是见着他们来的时候,给让开路而已。   到了上官北捷的院子里,柳少初便直接推门而入,齐格随后在后面将房门给关上,以免叫外面的护卫们发发现个什么。   柳少初走到那床榻边上,便看见床上那对脸色同样苍白的俪人,不过是陆尔雅的脸色似乎比昨日要好些了,可是这上官北捷的脸色却苍白得像是覆盖了一层薄纸似的,有些看得叫人心凉。   而这个时候,他竟然不敢去试上官北捷的脉搏了,因为但看这脸色,他的心底就已经有些凉了,若是在去试的话,他怕自己一时间反映不过来。   可是心里一面告诉自己,逃避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只有面对,面对!,当下紧咬着牙关,伸手弦上上官北捷的脉搏上,却发现那手腕上是一片已经凝结了的血渍。此刻却不敢把自己的手给收回来,因怕看到自己的手上沾着的是血。   齐格站在柳少初的身后,分明看见了柳少初颤抖着的双臂,忍不住道:“小侯爷?怎么样了?”   经齐格这么问,柳少初这才反应过来,只道:“走了!”   走了,难道当真的走了?齐格的心在一次的冷起来,不过她的反映似乎比柳少初快得多,连忙道:“小侯爷,你快看看夫人怎么样了?”   “对,待我看看。”柳少初闻言,一面将自己受伤的血迹擦了,一面试了试陆尔雅的气息,似乎比原来平稳了许多。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上官北捷用自己的命救了陆尔雅,可是即便是如此,他也不可能说会立刻断气了,难道他服了什么剧毒?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叫陆尔雅知道是上官北捷为了救她,而命都没有了,可是却又没有个法子把上官北捷死亡的事情给瞒起来,毕竟他不是个普通人,说死了的话,除了身边的那几个人之外,旁人便不知晓。   正是在着急之时,陆尔雅便醒了过来,这觉得全身都满是虚软,而且这头重重的,突然又想起自己看见了上官北捷跟着水依然,还有那孙琼儿两人,不禁有些疑惑起来,难道自己做梦,怎么现在想来都是迷迷糊糊的,一面转头,看见站在床边的柳少初与齐格,但见二人的脸色都满是冷肃,眼里更多的是担忧,不禁问道:“你们怎么了?”   在说二人根本没有注意到陆尔雅已经醒了过来,这突然被她这样一问,当即就怔住了,柳少初更是担忧她,会不会一下子接受不过来,而晕倒过去。而且这听陆尔雅现在的话,似乎根本就没有记起她中蛊的事情,或许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中蛊。   只道:“尔雅,你……”   他这话还没有说完,陆尔雅便见躺在他身边全身冰凉的上官北捷,而且他那握住自己的手,更是冰凉透心。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倏然变得没了一丝的血色,不敢置信的将摸上上官北捷的手腕,却仍旧摸到的是那已经凝固了在一处的血块,当即给吓得呆住了。   柳少初见此,已经发现来不及了,现在就算是想骗她也是在白日做梦了,便道:“尔雅,你别激动,小心你手上的伤口。”他说着,一面担心的看向陆尔雅方才这么一激动,而崩开来的伤口,但见那白色的纱布已经鲜艳的血色给染红,开出一朵大红色的梅花。   陆尔雅简直是不敢相信,想必自己这是在梦里,若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场景呢?一面将那握着自己的手放到自己的唇瓣边,轻轻的闻着,一股冰凉的气息改变了以往他给自己的无限温暖。“北捷,这是梦,对不对?我就只有在梦里,才会有这样的事情,对不对?”   只听她的声音轻轻的,那般小心翼翼的说着,像是水波一样,在此刻安静的房间里来回的荡漾着,却深深刺痛了柳少初的心。   “尔雅,你不要这个样子,北捷他已经走了,这不是梦,这就是在现实里?”他不是故意要打碎她的梦,他不是故意要说出这样狠心的话来,只是现在情况不容人,而且长痛不如短痛,他只能这么叫陆尔雅立刻清醒过来,大家也好商量对策,对外如何说上官北捷的死讯。   但是陆尔雅此刻就像是失聪了一样,自顾的将上官北捷的手臂抱在自己的怀里,“北捷……”。   齐格也给急得流出了眼泪,只道:“夫人,你清醒些,一会儿我家老爷便会在给夫人请大夫来了,若是叫大家看见将军现在的样子,不知道这幽州要怎么变翻天去。”幽州不能没有上官北捷的庇护,大明也不能没有这个神策将军啊。   陆尔雅仍旧是自顾的唤着上官北捷的名字,那样幽幽的声音,那样痴痴的眼神,无一不是温柔的,却又无一不是在自我催眠的。   柳少初见此,一把就将上官北捷握住她的手给用力的掰开来,一把将陆尔雅抱下床来,将她置放在那床头边上的软椅上,“尔雅,你醒醒,这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你那日在亭子里叫绮丝南灌了酒,里面有蛊卵,所以你中蛊了,而且那绮丝南还在你的面前自焚了,你难道都不记得了么?”   记得,如何不记得,只是此刻脑子里没有去翻到记载着这些事情的那一页罢了。所以经柳少初这么一说,陆尔雅渐渐的回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变化了。   见她脸色的表情有些细微的变化,柳少初又道:“你身的蛊叫你产生了各式各样的幻象,所以北捷点了你睡穴,而他却也因为救你而……”时间已经不多,现在已经到了早上的辰时,若是一会儿孙超还有八姨娘过来看到的话,那该怎么办?所以他只将重要的部分给陆尔雅说了。   陆尔雅抬起自己的手来,看着那两只手腕那样包扎得细致的伤口,分明是出自上官北捷之手,突然又想起自己看到上官北捷跟这孙琼儿,还有水依然的画面,不由慢慢的反映过啦,原来那才是幻象,而现在才是现实里。   回头看了一眼上官北捷,顿时便软软无力的晕倒了过去。   这个时候,请不要怪她的软弱,因为确实承受不了,接受不过来!   爱情不是都该随着时间而升华么?难道这就是他们中间的爱情的升华方式么?从最开始的聚少离多升华成永久的离别?   不是爱情的背叛而离别,而是为了爱情与生命共同的延续而诀别。如果这就是爱,那么宁愿不爱;如果爱非要用性命来证明,那她也不爱。   如果,传说里的天长地久若就是用阴阳相隔来解释的话,那么她也不要这天长地久了,但求一生一世相伴到老便好了。   害怕那两鬓染霜,一人凄苦独自望月的日子,害怕那夕阳西下,只有一个影子的黄昏。   害怕,全身上下都在害怕,没有了他,她的日子怎么过……这一切还有意义么?   柳少初连忙将晕倒的她抱起来,像是保护一件珍贵的瓷器那般,小心翼翼的。   他终于让她靠近了自己的怀里,可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心里能感觉到半分的幸福么?显然是没有的,此刻有的反倒是那无边无际的担忧与怜惜。   如果死的那个人是自己,那该多好啊!一面运气至她的身体里,住她尽快的醒过来!   齐格现在已经没了法子,不知道要怎么样帮助陆尔雅。   陆尔雅只觉得阵阵热气渡入自己的身体里,叫她有些不情愿的睁开眼睛来,挣脱柳少初的怀抱,扑到上官北捷的冰凉僵硬的身体旁边,忍不住的哭起来,却是无声!只是眼泪默默的流下来。   指尖颤抖着一点点的划过他的轮廓,这样熟悉的脸上在无了原来那样多彩的表情,现在只能看到他临终之前的那抹笑容,虽然也同样的迷人,可是多的确实凄苦。“北捷,你这是何必呢?”她不过是天外幽魂,死了便是死了,所不定还能重新投生到别人的身上去,也许自己还能在来找到他呢?   柳少初见她那止不住流的眼泪,心却是有在滴血一般的痛意,低唤了一声:“尔雅……”   齐格也很是担心的叫了一声:“夫人,你节哀,现在你万不能倒下啊?”   不能倒下?她一节女流能做个什么呢?苦笑,眼泪夹着笑意跌入口中,咸咸苦苦的,这不正是生活的最真实的一面么?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叩门声,只听孙超的声音在外面传来道:“将军,将军,属下今日又找来了一位大夫。”   众人听见他的这声音,顿时便愣住了,陆尔雅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因为把她跟上官北捷害成这个样子的就是他的妻子,当即抹去眼泪,朝齐格吩咐道:“你去把你家老爷请进来,那位大夫让他先等一下。”   齐格闻言,看了柳少初一眼,得到他的允许这才去开门,因为她现在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夫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恢复过来。   陆尔雅当即将那床纱拉下来遮上,想要站起身子来走到外间,却发现是有心而无余力,现在自己的身体情况就根本不允许自己,柳少初见此,也顾及不了那孙超已经到了外间,便就这么横抱着陆尔雅到外间里来。   孙超见此,不禁多看两眼二人的身后,却不见上官北捷出来,不由有些好奇,却听陆尔雅道:“孙副将,你在找什么?”   被这看起来满是虚弱的将军夫人一问,孙超顿时有些逡猓只道:“夫人,将军呢?今日属下又给夫人找了一位大夫来,对蛊也颇有研究,若不然叫他进来给夫人瞧瞧,也趁着夫人现在清醒在着?”他说着,一面转过身去看着齐格,便想要吩咐齐格出去请那个大夫来。   话却被柳少初打断道:“不必了,现在来就算是绮丝南活过来了,也没有用了?”柳少初见如今也瞒不过这孙超的,而且又是在他的家中,怎么可能不叫他知道,所以便道。   不想孙超闻言,顿时满脸的笑意,高兴道:“那真是太好,看来巫医大人昨日是与属下开玩笑的,他明明说是给了夫人一颗蚀心丹,不能叫夫人活着受罪,原来是已经有了解药,害得我还担心了一个晚上,感情是我会错了他的意思。”   柳少初闻言,顿时便就反应过来了,想这上官北捷定然是把蛊引进了自己的身体,所以就把那蚀心丹给吞下去了,所以这才还没有到幻象发作,就已经死了。当即便道:“那药的确是有用,不过服下的人是将军?”   “小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孙超有些不明白他的话。   却听柳少初解释道:“那巫医大人把引蛊转身的法子告诉了将军,所以将军就用自己的血把夫人身上蛊给吸引到了他的身上,而他便将巫医给的那颗蚀心丹吃了,如今将军已经……”   孙超的脸色巨变,当下犹如逢晴天霹雳一般,当场就给愣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似乎连时间也随着他静止住了。   齐格见此,便提醒道:“老爷,将军真的已经走了!”虽然自己也很是担忧,可是此刻大家都深受打击,夫人跟小侯爷虽然说现在是接受了,可是这一时半会儿是缓不过来的,所以自己如今自由镇定些,毕竟自己是当初送着丈夫走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自己已经体会过了,所以现在并没有那么激烈,或是已经麻木了。   孙超倒是反应过来了,可是那喉咙似乎像是卡住了什么,张着嘴巴,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陆尔雅这才道:“孙副将难道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么?”   “属下……”将军夫人的口气里,惧是冷意,将他脚底不禁生寒,难道她还是在记恨着绮丝南下毒的事情那么?当即吓得给跪倒地上去,只求道:“夫人饶了属下一家吧,如今那不孝女儿已经流血而亡,属下也已经将她逐出了孙家,求夫人饶命啊。”   “你求个什么,我何曾说过要对你怎么样,何况我即便是在恨,可是也知道这个事情与你无关,更不会把这件事情算到整个孙家的头上来,而你最多不过是个教女无方在罪责而已,现在我是要问你,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对外如何说?”陆尔雅见他祈求的模样,不禁说道。   她是恨,她现在也恨不得立刻跟着上官北捷而去,若是真的有忘川奈何的话,说不定自己还能在那奈何桥上追上他,一起看那生生相错的彼岸花。   可是现在她不能立刻去追随他,何况柳少初现在就在自己的边上,自己即便是死,也会叫他给拦住救下来的,所以索性便对这死字只字不提,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的这个心思。   孙超闻言,这才放了心,不过却也是一片茫然,只道:“若不然对外就宣称将军昨夜接到圣旨,所以已经连夜回京,至于夫人您则跟着小侯爷一起回京,夫人的身子不大好,自然是在马车里养着,属下在去找些冰来,把将军的遗体给保存住,应该能熬到金城吧!”   柳少初先前也是这个想法,所以此刻听见他这么说来,也未尝不可,便朝陆尔雅道:“尔雅,为今之计,也只能是这个样子了,先把北捷的遗体带回了金城,跟着将军和公主商量了,在看看对外如何说,还有对边关将军又有个什么意见。”   陆尔雅点点头,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思来想这些法子了,当即只是道:“好,就按你们的法子去办吧,你们先出去,我想给将军收拾一下。”   孙超闻言,自然是不敢怠慢,当即便是去办自己的事情,而且得先去找冰来,若不然这幽州的中午就像是一个火炉子似的,将军的遗体恐怕放不来多久。所以便给陆尔雅行了礼,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转身出了房间。   柳少初却有些担心陆尔雅,怕她会想不开,虽然从开始到现在,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要寻死的话,可她越是这样的冷静的坦然接受,便越是叫人担心。但是自己又不方便留下来,便道:“那好,让齐格在这里陪着你,而且你身体也虚弱,我就在外面,有个什么事情,你叫我便可。”   陆尔雅应了声:“好!”她自然知道柳少初的意思了,他这是担心自己寻死,所以便没有拒绝他,若不那样会叫他跟加的对自己小心翼翼,到时候别说是死,便是想想也是奢侈了。   果然,柳少初闻言,便就放心了许多,又朝齐格交代道:“好好的照看好夫人!”   齐格答应道:“是!小侯爷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的照看好夫人的。”   柳少初这又叮嘱再三,才到门外去候着,仔仔细细的听着里面的响动,若是有个什么不好的声音,他自然能快些冲进去,阻止陆尔雅。   齐格扶着陆尔雅坐到那床沿边,便将中间的那到珠帘放下来隔着,自己站在外面伺候着。   陆尔雅这把那纱帐挽开来,看着那么安详的躺着的上官北捷,心里的痛不断的加重,似乎要将自己所有的力气都给抽空一般,四肢木木的,好不容易抬起手握住他此刻冰凉的手,只道:“从来都是我冷的时候怕的时候你给我温暖给我支持,可是现在我能给你什么呢?”   脑海里不免要回忆起他不愿千里,半夜三更的赶到东洲去,只为看自己一眼,然后蓬头垢面的来不及梳洗,便又匆匆的回到幽州来,现在想起那个时候的他,觉得他原来也可以这么冲动,然千里迢迢,不过是为了看自己而已。   现在想起来,心里不禁灌满了甜蜜,一面将自己受伤包扎好的纱布给扯开,咬着牙将那凝固在一起的伤口给撕开来。   手腕上的剧痛渗透了全身,可是跟着这心里的痛一相比,却不过是连挠痒痒也够不着了。   握住他的手,自己手腕里流出去的血慢慢的顺着自己的手流到了他的手臂上,在随着手臂渗透到了上官北捷的衣袖里,然后到床铺。   此时此刻的她,也许是不理智的,但却是明确的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倒是有着对立刻就要见到上官北捷的欣喜,也许他在等等自己,自己就能追上他的。   忘记了自己的亲人,忘记了自己的儿女!忘记了那些牵挂着她的人,因为此时此刻她的眼里只能看得见她的丈夫。眼前慢慢的出现了花白,自己似乎看见了上官北捷从一片云里走出来,像她靠近,脸上的笑容正是他临终之前的那一抹,不过现在这个有生气多了。   陆尔雅笑了,自己已经死了么?飘飘然的朝他给奔去,可是就要在自己刚刚要触碰到他的时候,他却陡然间的不见了踪影,陆尔雅急了,开始大喊:“北捷~”   不想她的这一喊,惊动了在珠帘外面的齐格,她仔细的看着背对着她的陆尔雅,却突然看到那从床上滴下来的血液。心里一惊,将军已经去了多时,他的血早就已经干固了,怎么可能流出来,而且又是服下了蚀心丹的,怎么可能说这血会如此的鲜艳呢?当即现在大喊一声不妙,连忙拔开珠帘,向着陆尔雅跑去,一面大声的叫道:“夫人,夫人……”   柳少初这听见房间里传出来齐格惊恐的声音,当下心生不妙,迅速的冲进房间里,直接朝陆尔雅跑去。   但见齐格正是满脸惊恐的给陆尔雅扎着伤口,便将她给推开,一面不禁责怪道:“怎么叫你看着,你也能让她发生这种事情?”   齐格自知是自己的疏忽,这才叫陆尔雅有会机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此刻也不敢出声,只是默默的在柳少初的身后搭着手,给他递送包扎伤口的药跟着纱布。   柳少初将她的伤口清理完,却见她已经流了那么多血,而且身子又虚弱得像是个什么似的,当下便吩咐齐格道:“你立刻去厨房里熬些补血的阿胶来,记得必须亲自守着熬,半步也离不得。”   齐格点点头,自然知道一连出了这么多事情,柳少初小心也是正常的,便应了声,连忙去给陆尔雅熬阿胶,又另外的给熬了些清粥抬着进来,想陆尔雅这几日里都没有正经吃个什么东西,而且柳少初今早也还没有用膳,所以便多拿了两幅碗筷。   进到房间里来,却发现上官北捷的衣服与那床上已经叫柳少初给换过了,而且此刻他正将陆尔雅靠在里间的长榻上,满是担心的守在旁边,一脸的憔悴。   “小侯爷!”齐格把阿胶与清粥放下,又道:“小侯爷你一大早还没有用膳呢,奴婢煮了些清粥,来你喝些,让奴婢来喂夫人的吃些了在喝药。”齐格一面添出两碗清粥。   可是柳少初哪里还有什么胃口啊,此刻心里又担忧,怕长亭突然进城来,看到上官北捷这个样子,不知道要怎么样给他说,便道:“我不饿,你把那粥吹吹,我来喂尔雅。”   齐格闻言,只道:“奴婢自然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小侯爷是没有什么胃口的,可是这人是铁饭是钢,现在夫人这个样子,将军那里的事情还没好好的解决了,这一切都要靠小侯爷您来拿主意,若是连您也给病着了,这可怎么办?所以即便是小侯爷不想吃,可是为了夫人跟将军,您好歹也得才吃一些,哪怕是一口也好呀!”   柳少初觉得自己真的是急得有些任性了,竟然没有想到现在尔雅病着,恐怕没有个十天八天的,估计是好不了的,而且北捷又去了,这么多事情等着自己拿主意呢,可是自己却耍起了小孩子的脾气,这么幼稚,竟然不如一个丫头这般的理智,所以当下便抬起一碗清粥,吹了几口,便大口的吃起来。   齐格见此,便放了心,一面喂起陆尔雅来,只是陆尔雅现在还在那昏迷之中,根本吞不下去多少,大都给从嘴角流出来,这么喂下来,一碗不过才正经的吃了几口罢了。   柳少初见此,便将陆尔雅放在自己的怀里,轻轻的掰开她的下颌,有些用灌的方式给她喂下去,因为这是清粥,所以倒是不怕卡着,而且虽然这种方式很是不人道,但是却极其的奏效,而且还是眼下唯一的法子,他总不可能像是上官北捷那样,用口渡给她吧。   多少给她灌下去了一碗,齐格便给她擦了擦嘴角,又过了片刻,才将那阿胶给她喝下去,柳少初依旧守在她的身边,一直到了晚上,趁着人少,孙超这才敢把冰送进来。   这上官北捷的遗体已经置放了一天,中午又是那么的炎热,柳少初还跟着齐格用大扇子扇着风,这会儿有了这冰,多少是放心些了。   而这冰单单是放到那外间,孙超叫连忙打发那些人走了,跟着柳少初在里屋里用冰搭建出一个棺曹模型,便把上官北捷放在里面保存住。   孙超知道:“这冰就这么大了,而且还不知道能管到多时就给划掉了,到时候小侯爷带着将军的遗体回金城,这一路上又去哪里找冰源呢?”   这个柳少初倒是已经想好了,只要找宫少穹就得了,一路上都是他宫家的店面,难道连一块冰也没有储备么?所以便道:“这个你倒是不必担心,我已经打算好了,你只要管住自己的嘴巴就好了。”   “这个小侯爷放心,此事的事关重大属下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是绝不敢对外透露半分的。”孙超闻言,便保证道。   柳少初自然相信他的为人,知道他跟着他的妻女不是一丘之貉,所以便也放心道:“既是如此,那你先下去给我们准备好马车,明日便启程去金城,还有如今将军夫人的身边没有个丫头,齐格我便先带走了。”   孙超闻言,哪里有不敢答应的,何况觉得能到金城里去也是齐格的福气。   而柳少初也没有敢回自己的院子了,就在外间搭起了两张凳子休息起来,叫齐格在榻边也搭着凳子守着陆尔雅。   想必是真的太过于紧张过度了,两人竟然一觉睡到天亮,而期间陆尔雅也没有醒来过,只是到这第二日,齐格先醒过来,便惊叫一大声,将柳少初给惊醒过来。   “怎么了?”柳少初给她的惊叫声吓得一下子从凳子上弹跳起来,连忙进到屋子里来,朝陆尔雅看去,以为陆尔雅又出了什么事情。   齐格摇着头,一面指着那原本置放着上官北捷的冰槽,此刻空空如也。   柳少初显然这个时候才看到,顿时也傻住了,上官北捷竟然就这么不见了,若是他还有一口气,自己走出去的还好说,可是这气都已经断了一天,总不可能诈尸了,何况既是他突然醒来,那也不可能这么无声无息的离开,而是要将他们叫醒才是,而且如今尔雅的身体如此之差,他怎么可能说无视呢?   当即便连忙跑到屋外的院子一看,那一院子的侍卫都是好好的,问道:“昨夜可是有人来过?”问过之后,不禁也觉得白问,自己就那么近距离的隔着上官北捷的遗体,可是他突然消失了自己却不曾见到或是听到任何的声音,还是昨夜他们都集体的给人下了迷药?   不过这些都是他现在的猜测而已!   只听那侍卫回道:“启禀小侯爷,属下等人未见何人出进过这院子。”   果然,这些侍卫根本就不知道,当即又连忙进到房间里四处查找着,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可是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的痕迹。   反倒是找到了一大堆上官北捷留下的信笺,这一看,几乎谁的都有,而且还有自己的,这还没有来得及扯拆开来看,便听见陆尔雅醒来嘤咛的声音,便立刻爬起来偎过去,忍不住欣喜道:“尔雅,你终于醒过来了!太好了。”可是心里一面又在担忧,如何给她解释这上官北捷不见了的事情。   陆尔雅晕乎乎的看着柳少初,却满是责怪之意,“你救我做什么?难道你回以为我活着比死了好过么?”   柳少初听见她的这话,不禁也满是心酸,若是她死了,自己又会好过么?已经失去了一位好兄弟,现在若是在失去这个自己第一次真心爱上的女人,那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熬下去。劝说道:“尔雅,你现在不止是北捷的妻子,要与他共同生死,你现在还是别人家的媳妇,上有公婆要伺候,而且既然北捷不在了,你就该代替他好好的敬奉公婆,还有你忘记了么?你家中还有可爱的意儿跟铉哥儿,难道你真的能忍下心来,叫他们不止是没了父亲,还连母亲也要失去么?何况北捷为了你才死的,你就更应该把他的那一份给活下去,若不然他岂不是枉死了?”   陆尔雅闻言,猛然的反应过来,是啊!自己竟然把孩子都给忘记了,可是上官北捷为何要用他的性命来救自己呢,不禁哭道:“我恨他,为何要救我,他这分明是想让我欠他,上官北捷,我恨你……”陆尔雅一面哭着咆哮着,只是因为身体的虚弱,所以显得那声音还不如平常说话的时候那么大。   陆尔雅想必到底是气不足,不过是哭喊了两声,便没了精神,只是目光却在屋子里四处的寻找着,却不曾见到上官北捷的遗体,不由急得连忙问道:“北捷呢?北捷呢?难道你们已经把他下葬了么?”   齐格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陆尔雅见此,便又转头向柳少初问道:“你们怎么能这样草草的把他给下葬了呢?至少要将他带回生他养他的地方啊!”   柳少初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要怎么跟陆尔雅说,毕竟这若不是自己亲身经历,他也会觉得这个事情匪夷所思。   见他们都不说话,陆尔雅不禁更是生气道:“你们怎么能这个样子呢?呜呜……”   终究是不忍心她在这么哭下去,柳少初只道:“北捷不见了,我们也是刚刚醒过来,可是他已经不见了,而且昨晚我就在外间搭着椅子躺的一夜,可是却没有听见任何的想动声,刚才我也问了外面的侍卫,他们也都说你没有见任何人进出这院子,我刚刚又在屋子里寻找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不过却发现了这一沓信笺,这都是北捷在决定救你之前写的,这里面也有留给你的一封。”   柳少初说着将上面写着“爱妻尔雅亲启”的那封交给陆尔雅。   陆尔雅有些半信半疑的拿过来一看,上面果然是上官北捷的字迹,连忙拆开来一看,却不过是一张白纸,不由得是一脸的茫然。   上官北捷这是想跟自己说什么?是没有什么说的?还是说的太多,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楚的?心里又是剧烈的抽痛起来,眼泪忍不住的又划下了脸颊。   女人当真是水做的,这眼泪就是源泉!总时流不尽!   柳少初又道:“尔雅,北捷真的不见了,我现在想着要不要利用地方的官府势力来寻找,或是把城封了!”   陆尔雅身体虽然是虚弱的,可是脑子是清醒的,听见柳少初的话,虽然有些难以置信,可是这种事情也不可能排除,只是柳少初这会儿脑子里塞了么?便道:“你疯了么?难道怕不知道更多的人晓得北捷已经不在了的事情么?而且这连遗体都没叫我们守住,这说出去不是笑话么,何况我问你,你可是知道北捷是何时不见的?”   柳少初被她这么一说,顿时便傻愣住了,自己真是傻了,竟然这么说出这样不经大脑的话,一面却是十分的惊喜陆尔雅恢复了过来,不由问道,“那尔雅,眼下要怎么办才好,查又查不得,这问也问不得?”   只见陆尔雅细细的打量这屋子里的一切,问道:“这冰是你们什么时候弄进来的?”她昏迷之前,似乎是没有的。   柳少初回道:“昨日下午,孙副将给带进来的,北捷就是这么给放在里面,可是我们醒来的时候,却连一个影子也没有了。”   陆尔雅听着,怎么觉得这像是那密室杀人案一样,而这不过是换成了室内偷人而已,便想这院子里的四周既然都安排了侍卫,那么来带走上官北捷的人自然不可能在窗扉那里动手,所以唯一的一个出口便是天窗顶上,便道:“你且上到房顶上看看,对着这冰棺口的地方可是有勒痕!”   柳少初闻言,顿时反应过来,对呀!这幽州的房舍看去外貌与金城无异,不过在这房顶之上却是另藏玄机,在所有的屋顶上,都设有着大大小小的天窗四五个,以便捷在中午的时候打开,缓解屋子里的闷热。   所以不排除那些带走上官北捷遗体的人是从天窗里下来,把上官北捷带走的,可到底又是什么人做的呢?当即便飞身到那梁上去,检查了这冰上的窗口,果然上面有一道深深的勒痕,不由当即愣住,真叫陆尔雅给说中了。   跳下身来,只道:“那里果然是有勒痕的,可是对方又是何人,为何要把北捷的遗体给带走呢?”   这个问题陆尔雅也想知道,可是现在却没有一丝线索,便道:“你现在立刻找人去暗中查一下,主要针对那西凉皇室里查,还有然后在想法子今夜叫长亭来见我,不可叫旁人知道。”想来,还是长亭办事情牢靠些。   西凉皇室?柳少初只道:“那西凉皇室的人几乎都不会什么武功,他们向来就是蛮干,犹如野兽一般的野蛮,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细致精密的事情来呢。”   陆尔雅对西凉不怎么的了解,所以先前就只是想到只有西凉才会这么做,此刻听见柳少初说,不由也没了个着落,不由道:“难道是倾国么?”   可是上官北捷的父亲是倾国的首辅大人,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地位,怎么会容许倾国的皇帝来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呢?   不过柳少初不知道上官北捷的真实身份,所以便道:“这个倒是极有可能,若真的是这样的话,可是他们偷走北捷的遗体也不可能有个什么用处?”   陆尔雅几乎把有可能人都已经想过了,连夜狂澜都没有遗漏,可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清楚,他的理由是个什么?便只道:“你先找人把各大城门里路过的马车都查看一下,不管他们是不是已经出了城,都要一一的追查清楚。”   柳少初当即便点头,一面又问道:“那这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孙副将呢?”   陆尔雅想,这多个人,应该会多些帮助吧,何况这孙副将又是知道上官北捷已经去了的事情,还有这些冰也都是他找来的,便道:“也好,告诉他的话,他究竟比较熟悉这里,若是查到可以的马车,倒是能叫他以其他的理由拦住来才查查,这样也不会引起别的人疑心。”   陆尔雅这正说完,便听见孙超的声音在房间外面响起来道:“将军?小侯爷?”   齐格闻言,便立刻去开门,请他进来。   孙超见陆尔雅已经醒过来,所以便行礼道:“夫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可是要趁现在出城去。”孙超说着,见到了冰块砌成的简易冰棺里,什么都不有,不由得朝屋子里四处找去。   柳少初见此,只道:“孙副将你不必在找了,将军的遗体,昨晚竟然被偷走了,可笑的是我们就在这屋子里,竟然没有听到任何的响动声。”柳少初的声音里,难免有些自嘲的意思。   也是,自己的武功虽然不是天下第一,可是放眼江湖,也没能正经数得出几个对手,可是昨晚却没有发现,可见对方的武功多么的高深,定然都是远在自己之上的,不禁开始担心,这样武功高强的人,还会等着今早城门开了才走么?早就翻墙走了。   孙超闻言,竟然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想必是这几日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所以已经形成了自然反应了吧,所以便道:“那属下的这立刻就去。”   陆尔雅点点头,有些无力的垂头躺下来,柳少初见此,本欲立刻走的,却顿住脚步道:“尔雅,你千万别在做傻事,让齐格好好的陪着你,记得多吃些东西。”   “你去吧,放心,我不会在那么冲动的。”陆尔雅见他如此的担忧自己,不禁有些自责,自己先前竟然那般的冲动,竟然连自尽的这种事情都做了,差点就枉费了上官北捷舍命救自己,而且还将孩子们忘记了,还有公公婆婆,自己的父亲母亲,还有那么多牵挂的人,自己竟然差点就舍弃了他们。   只是这一想到上官北捷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走了,心里难免是痛的,这心里一难受,眼泪这就流了出来,可是现在哪里是哭的时候呢,上官北捷的遗体不见了,自己要先找回来,将他风风光光的给葬了才是正理。   一连十来天的收查,都没有找到一丝的痕迹,而且外面也没有传出说上官北捷已经死了的消息,而这屋漏偏逢连夜雨,渐渐的有人传言,大明已经的易主了,天子已经换成了原来的九王爷。   陆尔雅相信了,因为自从自己认识这个赵清以来,他就从来没有闲着,而是到处的拉势力,如今是搭上了永平公府,不过这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但是凭着陆尔雅的直觉,这赵清的位置是如何也坐不稳的。   而且现在又多出了一件叫她担忧的事情,将军府至今在软禁之中,其他的王爷若不是死了的话,就是给赵清发配到边远的地方去。   此刻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找了这么久,已经确定上官北捷的遗体是不可能还在这幽州了,可是却又不甘心,便又交代了长亭以后继续留意,加上在上官北捷的留给长亭的信笺和那孙副将的信笺里,就是要他们二人联合防守着这里,而且在这近几个月之内,西凉是没有余力来攻打大明的,所以大家倒是可以放心,所以过段时间里,上官南飞应该回过来带替他的。   然陆尔雅拿着那些信笺,便与柳少初一起先回了金城,毕竟哪里,家人都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而当他们不过是走了一天而已,沉公主便又到了,这是她却扑了一个空,或是自己来晚了,上官北捷竟然已经死了,就在她跟延平公主做恶梦的那个晚上。   一路上乔装打扮的,因为陆尔雅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所以最终是没有把齐格带过来,而且这里现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二人自然是不可能在带着她来招摇,直接告诉人家,他们是从边关的幽州来的。   此刻已经要进城了,如今那城门口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竟然查得如此的严谨,叫他们不由得一阵的心虚,好不容易混到了城门口,却见那城门口贴着斗大的公告,其内容竟然是将军府拥兵自重,现准备谋反,而且据有效的情报说,这上官北捷此刻正暗中结集势力,混入金城里来,意欲对皇上不利。   陆尔雅见此,想必这赵清还不知道上官北捷已经死了的消息,若不然怎么可能贴出这样可笑的公文出来呢?也亏他好意思,明明是自己杀父夺位,而且又陷害兄弟才座上的皇位,如今即便是上官北捷活着,真的带兵入城的话,那也不可能叫做谋反,而是名正言顺的清剿逆贼,或是捉拿反贼。   而此时此刻,这皇宫大院里头,夜狂澜已经官拜九卿之位,一瞬间越为人中之龙,表面上是成为了赵清得力的左右手,可是这暗地里头,似乎赵清已经样样离不开他来,几乎是事事都要与他商量过来,才敢下决定。   不过那门口的城外的公文却是自己今日在夜狂澜不知道的情况下发出去的,而且根据他手下的线报说的。   不想此刻正与那新纳进皇宫来的嫔妃调情,大门陡然重重的打开来,赵清一愣,将怀里给吓着的女人推开,朝夜狂澜高兴的笑道:“狂澜啊,今日那陶大人又给朕送来了几位美人,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呢?”   那房间里的几个穿几乎是袒胸露背的几个女人闻言,都一脸娇媚的笑容,朝夜狂澜荡漾过来。不过夜狂澜却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却是没有看上眼的,只道:“我有事情与皇上说,是不是请娘娘们移驾,还是皇上多走两步,跟着微臣到上书房里去谈呢?”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赵清竟然无缘无故的总是虚软,而且叫了许多的太医来看,唯一的答案都是操练过度了,而且夜狂澜也没看出个什么来,所以便也没有在去放在心上。   赵清闻言,难免有些扫兴,将几个女人打发出去了,这才道:“又怎么了?”   见他这副毫无关心朝事的模样,夜狂澜都快有些陪他不想在玩下去了,因为他这个傀儡太无趣了,现在自己还以为他有什么雄韬大志的,可是没有想到他竟然除了每日里寻欢作乐之外,几乎对朝事都没有怎么管理,更是迟迟没有把那些挡着自己登上这皇位之路的人解决掉,不过好在现在上官北捷终于死了,而且说来也叫他意外,不想他竟然为为了陆尔雅而死,这样也好,如今他死了,自己在想把陆尔雅给抢过来,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此刻只朝赵清问道:“你从哪里得来的信息,上官北捷欲带人进城?”   赵清闻言,不禁有些得意洋洋的说道:“朕自有密探回报的,难道这还要像宰相大人请教么?”这些时日,夜狂澜也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他是知道了的,所以今日拟出那样的公告来,就是为了煞煞他的风气。   却听夜狂澜道:“你简直是在做蠢事,那上官北捷早在半个多月前就已经中蛊服毒生亡,如今你不好好的查查这御林军的令牌,反倒是去弄那些没有用的事情。”   “你说什么?”赵清怎么听见他在说,上官北捷死了?   其实夜狂澜今早刚刚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难以相信,此刻见到他的这副表情,所以便也不足为奇,重新又说一遍道:“他已经死了,为了救陆尔雅死的。”   赵清确定这一次自己没有听错了,大概是高兴得傻了半晌,才哈哈哈的大笑起来,“真是天助我也啊!连我这最担心的一棵长在朕心坎上的肉刺都叫老天爷给朕拔了,哈哈哈!”   见他如此得意的笑着,夜狂澜不由打断道:“不过你最好不要太得意,即便是上官北捷死了,可是兵权还在上官家的手里,所以你现在帖在城门的那道公文已经没有了用了,也许过一阵子上官北捷的死讯便会传遍天下,到时候谁还会任为上官北捷会来金城谋反杀你了?”   赵清闻言,却是不以为然的笑道:“朕立刻就派人把公文揭下来,哈哈哈!以后终于可以安心了。”真是枉然他出生于帝王之家,竟然不知道何为养虎为患。   只将上官北捷作为敌人,却把身边的这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给忽略了,而这个才是他最大的隐患才是。   夜狂澜实在是不想泼他的冷水,可是此刻看他那么得意的样子,却又不得不去泼醒他,只道:“皇上此刻也别顾着高兴,现在估计还有人比你更高兴呢?”   “谁还能比朕高兴呢?难道这上官北捷在朝中也有敌人,朕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呢?”赵清闻言,有些疑惑道。   不得不说,他的视野还真的是不怎么开阔,只听夜狂澜淡淡的说道:“西凉国举国都会很高兴的,而且倾国大概若不是十九殿下还在这里的话,他们也会很高兴。”   夜狂澜这么一说,赵清这里便立刻反应过来道:“你的意思是?天了,朕竟然给忘记,那现在派谁去守着幽州才好呢?”哪里可是弱口,若是没有上官北捷在那里,西凉很是容易就能攻进来。   “现在皇上恐怕只有将对将军府的软禁解除,先派出上官争雄去守着才好,若不然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他们定然会攻进幽州城的,如果叫他他们这一次在入神羽关,那后果可是难以想象的,也许这以后便没有大明了。”夜狂澜承认,上官北捷是个成功的军事家,自己在这军事谋略是比不了他半分,不过若是论这争权夺势,自己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阴谋家,这个他上官北捷大概是比不了的,就算他有成为阴谋家的资质,那他也不可能成为一个出色的阴谋家,因为他多情多义,而这成功的阴谋家,恰好都是要无情无义的。   就如那这一次他为救陆尔雅而亡的道理来说,自己对陆尔雅的感情,绝对不会比他少半分,但是自己很是理智,绝对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她的性命的。因为爱一个女人的方式很多,他可以选择自己认可的那种法子,至于别人是怎么看的,他都是不会去理会的。   却不想赵清却拒绝道:“不行,现在朕正好有这么一个机会将他上官家的兵权夺过来,为何还有委任他上官家的人去幽州,这不是变相的给他们增势么?”赵清觉得夜狂澜一项都很是聪明的,怎么不趁着现在另外派人去镇守边关,而且又正好以上官北捷死了无人接替的事情把他们家握在手里多年了的兵权名正言顺的要过来。   然夜狂澜却道:“皇上最好想清楚些,这兵权虽然一日在上官家的手里,便叫皇上一日不得安宁,可是他们最起码还是臣子,可若是皇上一意孤行,要另外委任人去幽州镇守边关的话,那么以后攻进来的可都是大爷,而不是皇上你的臣子了,也不可能在那么听你的话了。”   真是个愚蠢的赵清,难道他还嫌这一次瘟疫把这大明折腾得不够么?而且这江山自己以后是要的,怎么能让他这么任意妄为的打理得一番凌乱呢?到时候自己该是多么难以收拾回原来的锦绣江山。所以至今还非得是上官家的人去镇守边关不可。   赵清听到夜狂澜的这话,不由得说道:“难道堂堂的大明江山,都没有一个像样的武将么?”   “这不是有跟没有的事,而是这大明所以的士兵都是上官家代代人调教训练出来的,如今已经将他们的话作为了军令,这样的一个现象在大明将士的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了,皇上现在突然叫一个外人去带领他们,以为会是个什么结果呢?”他现在很是怀疑,这赵清是不是坐上了这龙椅以后,高兴的乐不思蜀,夜夜歌笙,歌舞升平,纵于欲色,将脑子也遗落在了那温柔乡里。 第一百二十章   赵清还想反驳,可是又觉得他说的也没有错,看来自己这一次只能这么把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给错过了,便朝外面招进一个年轻且又生得俊秀的公公吩咐道:“奉朕口谕,将安排在将军发禁卫军撤回来,在宣上官争雄觐见。”   如今的这禁卫军便是他先前私自偷练的军队,此刻已经将差不多将那十万御林军换下去,不过那是十万御林军他也不能说这么不要了,毕竟那都是精中之精,关键的还是他没有令牌,根本调不动他们,现在几乎都给闲养着。   夜狂澜闻言,便又道:“既然如此,那微臣便先下去了,一会儿上官争雄来了,皇上看着办吧!”   赵清摆摆手,“去吧去吧!朕知道怎么做。”他有些厌恶夜狂澜对他的这种命令式的口气,哪里有点对自己这个皇上的尊卑态度了。   而且不禁也开始后悔起来,自己根本就不该封他为丞相,也许当时大事一成了,就该把他给处理了的,可是去将他的性命留了下来,如今不止是叫他永平公府一下子就达到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境界,听说这如今永平公府的大门前门庭若市。   可是许多事情又不得不让他来处理,而心里一面又开始怀疑,自己近来这身体越来越差,是不是他动了手脚,给给自己下了个慢性的毒药,因为如今就是他这么一个臣子与自己接近些,也只有他有这个胆子来害自己,那些庸医竟然都查不出来说不定是暗中叫他给收买了,看来他是有必要贴皇榜招贤医了。   其实这赵清也没有怀疑错,他是中毒了,而且是一种慢性毒,不过这不是夜狂澜下的,而是他一直看不起的那个父亲下的,就在他日日夜夜抱着才能睡着的那传国玉玺上面,只不过任是他想破了脑子,也想不到这毒源到底是在哪里。   对于这传国玉玺,他不止是十分的宝贝,而且还是十分的放心,因为当初这传国玉玺里的毒已经叫那个倒霉的侍卫给享受去了,而且当初他还笑了赵亦蠢,简直是有辱没了‘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   可是他到底是太年轻了,赵亦怎么说也是作为一个皇上,他即便在怎么的蠢,可是在多年的政治生涯里摸爬滚打,已经叫他渐渐的成了一个自学成材的阴谋家,在算计之上,也许他没有天分,可是他有的是经验。   所以,这一开始赵清就是在给自己自掘坟墓,而且还浑然不知,高兴的挖掘着。   在说夜狂澜,这一出了皇宫便立刻回府换了身清净的衣衫,乘着马车在城里转悠起来,似乎像是个无头苍蝇一般的在城里头四处转悠着。   今早他便收到了信,得知陆尔雅已经回京,身边除了柳少初之外,便无旁人。所以他断然不能让陆尔雅在踏进将军府半步,若不然以后在想把她救出来,那就难了。   她从一开始就是自己的女人,如今那上官北捷死了,难道自己还会忌讳谁么?至于月鸣,现在被自己用计囚禁在避暑山庄里,根本出不来,所以他也断然是靠近不了陆尔雅半分的,羽冰夜,现在不知道忙着在做什么打算呢,根本就无暇顾及陆尔雅这里。   半瞌着那只丹凤细眼,觉得转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吩咐着车外赶马的追雁道:“进内城吧!”   那个原先扮作是白婉儿身边丫头雏菊的追雁此刻便伺候在他的身边,此刻闻言,便调转过马车,朝内城走去,只到那能看见了将军府的一处转角处,而且又是一片林荫,这便停下,见那将军府此刻周边的一片寂静无人,只道:“四爷,禁军果然都已经撤走了。”   夜狂澜挑起那车帘一看,果然现在一片太平,看了速度倒是挺快的,想必现在那上官争雄已经进宫面圣去了吧,自己如今也作作这守株待兔的事情,就看陆尔雅能不能自投罗网。   等了半个多时辰,没有等到陆尔雅,却见另外一辆马车停在了将军府的大门前,而那马车竟然是他们永平公府的,不禁皱起眉头,夜瑶这个时候来做个什么?   夜瑶自从夜狂澜官居一品之后,而且永平公府又是现在这个新皇的心腹,所以身家一路倍涨,如今竟然还有人来说亲,柳月新见她终究不是一个人住的道理,而且看将军的态度,听说上官南飞又已经跟他的一个远房表妹定下了亲,想来夜瑶是不可能在回去的了,然又不能住在娘家一辈子,便答应了那陈太史家的公子,等着来年的正月二十五日正式行礼。   而夜瑶实在是想孩子想得紧,今日听见将军府的禁卫军一撤走,就立刻来看自己的两个孩子。   这会儿刚刚下了马车便见云管家带着人出来,便迎上去,一腔高傲的口气问道:“云管家,这是去做什么?我玉哥儿跟溯哥儿可是好?”   将军府自从被赵清下令软禁也已经有了一段日子,好多东西都短缺了,如今这赵清不知道在打什么注意,发个什么癫,昨日才说二公子要带兵谋反,现在却又把这些禁卫军给撤掉,还宣了将军进宫,而他也趁着这个机会,去办采买,不想这一出门就如此的晦气,竟然遇见了夜瑶,不由得朝着门口吐了一口口水。   不过若不是这永平公府的马车,和这熟悉的声音,他还真没看出来,眼前这个胖嘟嘟的女人是夜瑶,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如今这夜瑶的身价,估计真的是不低了,若不然怎么会跟那陈太史家结上亲呢,连他们别久软禁着,也能听到这事情。   如今他们永平公府明着是现在皇上的心腹,可是在他们将军府看来,却是逆贼反贼。所以云管家便装作没有看见她,只顾吩咐着那些家丁们各自准备好出来,看着那从侧门里出来的马车,便吩咐家丁们上去。   夜瑶见他不理,不由有想生气,这段日子大都是在众人的吹捧里过的,如今却是这般被云管家无视,心里哪里能顺得过来,一边移动着如今越加肥胖的身体将云管家拦住,傲慢道:“云管家,你向来是个聪明的人,难道如今这将军府大势已去了,你还看不清楚么?去把我的玉哥儿跟溯哥儿带出了,如今我可不能叫他们在这里跟着你们受苦。”   云管家本来就在自己跟着延平公主回东洲来之后,就十分的不喜欢夜瑶的,如今他们家又是助纣为虐,现在听见她这般说将军府,不禁责斥道:“三小姐少在我将军府的门前胡言乱语的,有道是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三小姐现在最好不要太得意,免得到时候从云端上摔下来,一时半会儿接受不过来,到时候会死得很痛苦的。”   “混账!你这个下贱的东西,我永平公府也是你能评头论足的么?竟敢还敢骂本小姐,难道你活腻了么?”夜瑶闻言,脾气似乎依旧没有改,反倒是比原来越加的变本加厉了,扬起手来,似乎就要把云管家当作是自己家的仆人来教训。   只是这才抬起手来,便听见一声“住手”!   这分明是一道童声,只是却十分的有威严,当然,也十分的熟悉。   云管家满是诧异的转过头去,见来人果然是上官玉,但见他反背着手,直着腰板走出大门来,跟着云管家站在一处,此刻看他的模样,与平日里竟然无半分的相像,一脸的少年老成,而且自身还散发着上官家人该有的那种威严气质,云管家不由得更是大吃一惊的看着他。   上官玉自从哪次摔了脑子之后,便把以前的事情给忘记了,大家觉得这样也好,所以不管是什么都重新的教他,他在众人面前也是一脸的童真,可是现在的这个模样……   夜瑶见来的俊哥儿是自己思念已久的儿子,便将扬着的手给收回来,满脸高兴的凑过去唤道:“玉儿,母亲可是担心死你跟溯哥儿了,你们都还好吧?”   上官玉其实早就恢复了记忆的,只是看大家看着现在‘失去记忆’的他是那么的放心,所以便也都顺着大家的思路装下去,然他却在也装不下去了,这才摔了一跤之后他发现自己原来竟然是那么的不懂事,甚至是幼稚。   而此刻脸上几乎没有半点表情,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所以只是怔怔的看着夜瑶。这是他的母亲,他能不动容么?他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可是他却又深深的知道,母亲与他们将军府根本就不是同一条路上的。   而且最叫自己不能原谅的是,她竟然联合着舅舅去那样的害二叔,结果去害到父亲,有这样的母亲,有的时候他都会感觉到自卑,她怎么能有这样的心思呢?   然此刻听见她的话,仍旧是向以前那样充满着浓浓的母爱,可惜上官玉在也感觉不到半分的亲切,有的只是殊途的陌生。   夜瑶见上官玉不回答自己的话,这才想起他已经失忆了的事情,不由蹲下身子来,想要将他抱着怀里,不想上官玉向后腿了两步,没有半丝的慌乱,只有一脸的平静,而叫众人大为吃惊的是,只听他冷漠的朝夜瑶说道:“如今,我该称母亲为夜三小姐了吧,你们高门贵府的,在下还高攀不起,去做您的儿子,您也不必这么自甘下贱的来认我们这如今生死难料的儿子们。”   他的话,当场不止是震住了夜瑶,连云管家也给傻住了,有些难以置信的唤道:“大少爷,你……”   上官玉听见云管家的吃惊的声音,不由回头道:“云管家,我没事,我的记忆早就已经恢复了,只是不想让大家担心,所以才继续装下去的。”继续装下去,像大家说的,自己的母亲已经死了。   可是在这现实里,他虽然没有真的希望自己的母亲死了,可是也希望她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才好,那样不止是大家安心,他也会安心的。   夜瑶闻言,却是满心的欢喜,猛的上前去,两手扶着上官玉的肩膀,难以压抑着的兴奋,奋力的摇着上官玉的肩膀道:“你说你记得母亲了?是么?”   “是!”上官玉终究还是不忍心把她给推开,尤其是看见她脸上那样欣喜的笑容之后。好吧,最后一次做她的儿子,至此之后,恩断义绝两不相逢。   “那你为何不理母亲,你可是知道母亲是怎么样挂念你跟溯哥儿呢?对了,去把溯哥儿带回来,母亲带着你们去永平公府,好好的过日子,这将军府如今已经不太平了,辉煌时候也过了,以后你们就跟着母亲,定然一定会有一个好前途的,现在你舅舅有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臣,等你在长大些,就能给你安排个好差事了,以后这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顺畅。”夜瑶闻言,自顾自乐的说着,口气里满是得意。   却不想上官玉正听不得她这样的话,当即心里因为还念着是她的那到感情顿时绷断,冷冷的把放在自己肩膀上的肥肥大手掰下去,只道:“多谢三小姐费心,我们兄弟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父母,为何要去三小姐去一个逆贼之府呢?”   这般生冷的话,无疑像是一把尖利的剑刺在了夜瑶的心上,他竟然唤自己为三小姐,不由道:“玉儿,你不是已经恢复了记忆么?为何不唤一声母亲呢?”   上官玉突然在她的面前屈膝一跪,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抬起头来,眼里无比的认真,已经超出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限度,“母亲,谢谢你含辛茹苦的经过那十月怀胎之苦,把我给产下来,也谢谢你这么多年来的抚养,如今儿子没有什么能谢你的,这能将这血发为抱母生养之恩。”只听他说着,手极快的从小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将那刚刚束起的发斩断,有在自己的手心里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将发染上血,双手呈上给夜瑶。   又道:“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今日我还你了,以后你便在没有我这个不孝子,我也在无你这尊贵的母亲。”   一切的变换,实在是叫云管家有些反映不过来,而夜瑶更是已经呆住了,怔怔的看着上官玉,慢慢的消化着他方才的话,两眼看着她手里捧着的那站满了血的发丝。   延平公主正是与庭花上官南飞闻讯而来,现在还害怕夜瑶如今会趁着永平公府的势头而强行把上官玉带走,不想赶来,却听见他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当场都已经愣住了,连上官南飞这个亲生父亲,都觉得眼前的这个上官玉简直与自己的儿子判若两人。   这举动何来?这话又何来?   到底是姜是老的辣,延平公主这先反应过来,便连忙朝上官玉走去,想要将他给扶起来,说来自己家的孙子,怎么能忍心叫他就这么跪在这大理石板上,连个蒲扇都没有呢。   不想上官玉却摇着头道:“祖母,你不必管我,请让我把这生养之恩还了,以后就便在无一丝的关系了,东南西北四朝天,三山两路不相逢!”   延平公主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样子的上官玉,不想他平日里隐忍成那个样子来,不就是怕他们担心么?可是自己竟然不知道他是这么一个懂事的孩子,此刻心里是欣慰的,却也是心痛的。但是听到他这么决绝的口气,自然便尊重了他的意思,退到他的身后站在。   冬月的风习习的绕过门堂,几片黄叶飞落在夜瑶的身边,她身子颤颤的发着抖,似乎是冷了!   是的,心冷了!这是自己日夜挂念的儿子对自己的态度!可是叫她怎么能甘心呢?当即一声冷笑,将上官玉双手奉上来的血发给推开,“你以为这样就能恩断义绝了么?我告诉你不可能,我是你的母亲,一辈子都是,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你想这么轻而易举的用一束头发就能还了?果然还是个孩子,想得是不是太美了。”   上官玉咬着唇,跪着仍旧没有动,只道:“儿子知道,这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只有无不是的子女,可是今日即便是知道要做一个不孝子,也要与母亲你脱离关系,若不然儿子的良心会更不安!”   “你不安?你有何不安?”夜瑶冷笑着问道。   “母亲不要逼儿子,儿子不想叫你难堪。”上官玉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哈哈哈,叫我难堪?哈哈!”夜瑶不以为然的一笑,随之又一脸得意的说道:“如今要说难堪的是你们将军府,还有你这个贱人,不要以为自己这就攀上了个权贵,我告诉你,不用多久,这金城便在无将军府,也在无这门门显赫的上官家。”夜瑶一面说着,一边朝庭花指去。   年仅七岁上官玉突然站起身来,反驳夜瑶的话道:“我将军府的是个什么样子的结局,自有天来判,还轮不到你一介女流来指指点点。”   此刻虽然知道这上官玉已经不心疼自己这个母亲了,可是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首先反驳她的话,而且还在骂她为一介女流,当下气得两颊通红,转朝上官南飞道:“看你教的儿子,如今可是出息了,知道顶嘴不说,还骂我这个亲生母亲。”   上官南飞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去搭理她的,而且今日一切上官玉做的都很好,可是现在她却将矛头指向了自己,便道:“夜瑶,我们如今缘分已尽,玉儿跟溯哥儿跟着我,自有我来照顾着,你如今不是也跟那陈太史家的公子定好了么?难不成你还想带着孩子去嫁人么?还有我这将军府不欢迎你,以后你在来一次,便放一次的狗。”   说着哪里还理会她,延平公主示意云管家继续去采买,便牵着上官玉进了大门,上官南飞也与庭花一起进去,直径近将这大门关上。   看着这重重关上的大门,夜瑶满肚子的气,更为自己值不得,没想到自己这么牵肠挂肚的儿子,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这么对待自己,而且还做出这中段发染血还她生养之恩的事情来。现在想起这一幕幕的,不禁是苦意连连,恨不得赵清立刻把这将军府削平,最好连那陆尔雅也不要放过。   气了一通,又砸了门几次,这才愤愤的转身离开。   一切夜狂澜都是远远的欣赏着,真不知道他的这姐姐,怎么会是越活越蠢了,竟然会上门来自取其辱,真不知道永平公府都是一干蠢女人。   那夜瑶走了片刻,将军府门前便恢复了一片沉浸。   而此时此刻陆尔雅跟柳少初已经进了内城来,方才在内城外面,就已经听说了这皇上不知道怎么会是,突然又把将军府的禁卫军给撤了,而且还宣上官争雄进宫。   所以陆尔雅便没有恢复过装扮来,柳少初自然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便想亲自看着她进了将军府在回柳昌侯府。   不想二人放到这将军府的大门不远处,被一辆马车拦住。   这马车分明就是夜狂澜的,陆尔雅记得是十分的清楚,当即便示意柳少初走,只要进了将军府的大门,或是惊动了将军府,这夜狂澜都不敢做什么的。   却不想那夜狂澜既然是守株待兔,那自然是有了充分的准备,只见追雁的手里突然散开一阵白色的烟沫,柳少初立即闭着气,一面拉着陆尔雅离开,不想这迷药十分的烈,若是没有先服过解药,这但凡只要沾上一定的,不管武功的强弱,都不会一沾即倒。   夜狂澜此刻将陆尔雅挽进自己的马车里,冷眼看了一眼那昏迷倒地的柳少初,只道:“表哥,真是麻烦你一路保护尔雅回金城来了。”   柳少初此刻凭着些意志,所以还没有彻底的晕倒,多少有些清醒吗,听见他的话,扬起手来,可是却连一尺高都没有抬起来,便重重的落了下去,人也随之失去了知觉。   马车顿时张扬而走,十一月的寒风很快将许多的黄叶卷到了柳少初的身上去,似乎想要把他给淹没了。   上官争雄坐在马车里,突然这马车一顿,那赶马车的小厮一脸慌张的拉开上官争雄的车帘,只道:“将军,那地上躺着的人,好像是柳家小侯爷?”   “少初?”上官争雄一愣,他不是跟着尔雅在边关么?怎么突然回来了?而且竟然就这么倒在内城的大街上,当即下了马车,却见果然是他,连忙吩咐那小厮道:“你先去找两个人来把他抬进去,我在这里看着。”   且说上官争雄进宫面圣,那赵清已经大致将那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而且要他立刻去幽州镇守边关,他本来不愿意去的,可是想到这无辜百姓,他却又不得不从,所以便领了圣旨,现在回来,不过是告别而已。而至于上官北捷的死讯,最好是先瞒着,让他到了幽州才能公布出来,若不然还不知道会引起个怎么样的骚乱呢。   不过这柳少初此刻不是该跟着尔雅的么?难道尔雅……心里突然有一种十分不好的感觉,难道尔雅被人劫走了?   这正想着,云管家便带着人来将柳少初抬进去,一面打发人去请了文大夫,但见上官争雄的脸色十分的差,不禁也担心的问道:“将军?怎么了,今日进宫难道?”   上官争雄一路上还在琢磨,如何将北捷的事情告诉大家,若是瞒着的话,也瞒不了多久,总有一日他们都是要知道的,不过先等柳少初醒过来在说吧,毕竟他当时是在那里的,也能听听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北捷怎么会因为尔雅而死呢,便道:“先把小侯爷救醒过来在说罢!”   云管家闻言,只道:“方才属下已经打发人去请文大夫了,将军不必担心。”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此刻大家都等在外厅里,文大夫在里面给柳少初解毒,而上官争雄今日便必须要出城,早一日到达幽州的话,便早一分安宁,可是现在有想问问柳少初那关幽州发生的事情,所以这会儿是给着急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   延平公主自从发现他从皇宫里出来就不大对劲了,可是问了几次,上官争雄也没有说出个什么来,此刻在看他这急促的样子,不由道:“今日你究竟是怎么了,赵清他跟你说了什么,叫你这么坐不安的。”   上官争雄欲言又止,最后只道:“等少初醒来就知道了。”他这里正说话,便听见文代夫的柳少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道:“快去救尔雅!”   延平公主闻言,先跑进屋子里去,“尔雅怎么了?她在哪里?北捷呢?”且说这沉公主自从去了边关便没有个音信,而长亭跟短亭进来因为叫赵清给软禁着,所以都没有敢来往,所以对外面的事情丝毫不知,而且现在知道上官北捷已经死了的人也是寥寥数人而已。   柳少初一面还觉得有些晕晕沉沉的,正要翻身坐起来,却被文大夫压下去道:“你中的这个迷魂药颇重,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醒过来已经是奇迹了,不过你若是要动的话,全身会更加迅速的瘫软。”   柳少初试了一下,自己似乎要转脖子也是个难事情,听见延平公主话,便连忙道:“尔雅在这门口叫夜狂澜给劫走了。”   延平公主闻言,当即愣住,方才她们也在门外啊,难道就是刚刚给错过么?当下便朝上官正雄道:“立刻让风云去救尔雅啊。”   上官争雄本来见柳少初醒来,便想找个机会溜出去,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把北捷已经死了的消息告诉延平公主,此刻柳少初醒来,延平定然是会去问他的,所以便趁此机会出了厅。   见上官争雄去命令风云,延平公主这便连忙又问道:“北捷呢?他怎么还不回来,这金城都已经翻了天,宫家的皇商资格也给免去了,而我们将军府也给软禁了许久,想必你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听说了吧?”   柳少初点点头,一面回道:“小侄已经听说了!”一面却十分的害怕她在问上官北捷的事情,但也知道这瞒着也不是个长久之计,便将那一直带着自己身上的信笺交出来,递给延平公主道:“这是北捷留给你们的信,几乎每人一封。”而他的那一封上,上官北捷竟然让他以后娶陆尔雅,只是他怎么能这样做呢,所以当时便将信给撕了,也未从将信里的内容告诉陆尔雅。   延平公主跟着上官南飞在那一叠信里翻了一下,上官南飞只道:“二弟感情是把这一辈子的信给一次写了,不过想他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给写信回来,没想到竟然就是一次大爆发啊,这里还有铉哥儿跟意儿的呢,不过他们能看得懂么?”上官南飞一面拿着意儿和铉哥儿的那一封。   然延平公主这里早已经把信撕开了。   当即全身的便凝固住了,这分明是一封遗书!而上官南飞见无人回自己的话,又见母亲的脸色顿时间变得无比的苍白,不由满是好奇的看向她手里摊开来的信,也顿时呆住,口里只道:“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北捷怎么会……”   柳少初可以完全的理解他们现在是什么感受。文大夫也是满脸的震惊,不过他显然是比上官南飞跟延平公主镇定了许多,问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被他那双此刻暴露的眼神盯着,柳少初不得不将那在幽州发生的事情给他们说了。   室内一片沉静,像是夜晚的山湖一般的清冷宁静。   许久,延平公主那几乎似乎叫人听不出来有何波澜的声音道:“文大夫,南飞,先把这件事情瞒起来,即便是将军,也不能说半分。”   只是她这话才说完,一直守在门外的上官争雄便走进来道:“我已经知道了,而且今日便立即要启程去幽州,如今尔雅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原来这便是赵清突然转脸的真正目的,原来是没有人守着边关了,所以他这才想起上官家来,才把那禁卫军给撤掉,想来自己先前还以为他良心发现,不该这样对待自己这个亲姑姑呢。不想自己真的是太高估他了,以他那样的品德,连杀父夺位的事情都已经做了,何况只是自己这个姑姑呢。此刻听见上官争雄要走,虽然很是想赌气叫他留下来,就算是抗旨了,也看赵清能把上官府怎么样?   可是却又十分的理智,自己不能因为跟赵清较劲,而把幽州城来开玩笑,所以便问道:“你何时走?”   只听上官争雄道:“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尔雅,既然将她交托到我们的手里,自然要好好的保护着她,何况这一次的瘟疫,多亏了她一个女儿家,若不然现在说不定这大明都成了个什么慌乱样子,哪里还有现在安宁呢!”   延平公主点点头,“你放心,我自然是不会叫北捷在底下担心的。”   上官南飞一面将上官北捷留给上官争雄的信交给他,一面道:“父亲,不如让孩儿带你去吧,而且二弟信里也是建议我去,你的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   却被上官争雄一口回绝道:“不可,你好生留在家里,但凡有个好歹,你是个男子汉,应该要把这个家顶起来,而且你对幽州的情况又极为不熟悉,去了能有个什么用。”   上官南飞还想争辩着什么,却又被上官争雄道:“如今你在家里,便要负起所有的权利来,现在你二弟不在来,他的尸骨还未曾找到,你不止是要暗中寻访,而且还要把尔雅给救出来,意儿跟铉哥儿还不能没有她。”上官争雄似乎都不给众人说话的机会,当下又接道:“我现在便启程了,你们好生的做好自己的事情我便无忧了。”说着,便转身离开了厅门口。   延平公主想要送他一程,可是这脚步还没有移动,便就晕了过去。上官南飞与她站得最为相近,便连忙将她给扶到椅子上去,文大夫连忙来把脉一看,松了一口气,只道:“并无大碍,只是伤心过度罢了,一会儿我抓些安神的药来,让公主好好的休息!”   想来刚才她是怎么样的隐忍着,不叫上官争雄担心自己半分,如今这上官争雄才走,她便在也忍不住心里的痛,更是支持不住,晕倒了过去。   然这里一片慌乱,陆尔雅哪里又有几分好呢?   此刻她所在的这个院子,与她在东洲永平公府里的是一模一样的,除了丫头之外,就连院子里的这棵树也是一样的,可是却无一丝的怀念,只有着想要立刻离开。   院门突然被打开,只见夜狂澜负手走进来,身边的丫头们都立刻迎上去请安,“奴婢见过四爷!”看到了他眼里的示意她们离开的眼神,便都出了院子去。   陆尔雅见此,便也不理会她,转身走进了西厢的卧房里,只是不过走了两步,夜狂澜便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来,一把捉住她的手:“你就这么厌恶我么?你别忘了,我们是夫妻,你是我明媒正娶进门来的。”   “对,我是你明媒正娶进来的妾!”陆尔雅冷冷的接道,一面甩开他的手。   听见她这样的话,夜狂澜不由得戏猊一笑,“你这是责怪当初我冷落了你,而且还没有给你一个正室的身份?而只是一个妾呢?”   陆尔雅闻言,不禁觉得他太过于自大了,但凡是与他永平公府有关系的,不管是个什么,自己都是不屑,又何况这区区一个正室之位呢。“夜狂澜,不知道是什么叫你这么有自信,你怎么就能如此的认定只要给我一个正室之位,我就不走呢?”   夜狂澜闻言,又重新将她的手捉住,这一次紧紧的握着,眼里有着一种显得很是生硬的温柔,“尔雅,你这又是何必呢?难道你这样会过得好?”   “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过得好,可是自从离开永平公府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做过得好。”陆尔雅回道,手一面挣扎着,她现在不喜欢男人有着温度的手,她的习惯已经定格在了上官北捷临终之时,一直握着她的那种没有温度的温度,所以现在她厌恶带着温热的手。   “你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这永平公府里叫你难过?还是在我的身边叫你难过?如今你在记着上官北捷有什么用,他已经成了一堆白骨。”夜狂澜只道。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上官北捷的事情,难怪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将军府的大门口把自己掳来,那想必赵清也知道了吧!他会不会因此而废去将军府?陆尔雅不由得有些担心,可是现在自己身不由己,而且即便是出去了,也不能为将军府做个什么?若是这天子还是赵亦的话,那便好多了。   现在才发现,原来他当皇帝多好。   抬起头,直视着夜狂澜,只道:“我记不记着他,都与你无关,即便是我心里不记着他,但也不可能记着你!”她心里牵挂着的,现在还有自己的那么多亲人,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还有若是延平公主知道了上官北捷出事的事情,会不会记恨她,因为上官北捷是因自己而死的。   这才说完这话,下颌便一阵疼痛。   夜狂澜见她说这样的话,原本想对她的那一番温柔幡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暴戾的嫉妒,一把忍不住捏住她的下颌,警告道:“我不管你记得下记不下,以后都必须得记下来,你是我的女人,我夜狂澜的女人,知道么?”   陆尔雅虽然知道与他这么抗衡下去,自己是没有好果子吃的,可是却又不能像他低头,更不能说出这一番违心的话来,因为那简直是在侮辱自己,忍住那下颌传来的阵阵裂痛,强扯出一个笑容来问道:“你这样逼我你就高兴了么?非得要我在你的面强颜欢笑的骗你么?”   对,他就是要她就算是强颜欢笑的话,那也不能在他的面前冷着一张脸。看着她这样的即是痛苦却又不敢与他强硬的表情,夜狂澜心里无端的得到了一种满足感,他长期以来压抑着的情绪突然得到了释放,脸上扬起邪恶的笑容,在那青铜鹰型的半张面具下,显得更是的黑暗,“只要你愿意骗我,你应该会过得好些的!”   明明是一张魔鬼的脸庞,可却有一个极为温柔的声音,像是那水一样,在陆尔雅的耳朵里丝丝环绕,叫她感觉到一阵惧怕,难道夜狂澜的真面目便是这个样子么?   高九来的或许很是合事宜,不过这只是单单的对陆尔雅而言,“四爷,老爷叫您过去呢,说是有急事找您!”高九的声音显得极为小心翼翼,似乎怕一下惹怒了夜狂澜,会是个怎么样凄惨的结果。   果然,夜狂澜犹意未满的放开陆尔雅,口气似乎有些不大高兴道:“什么事情啊?”   “这个小的不知道,不过小的刚才看见月鸣公子从老爷的书房里出来。”高九回道,对他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夜狂澜眉头一挑,月鸣怎么回来了,而且偏巧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是谁私自将他从避暑山庄里放出来的,一面看了一眼方才被他这么一放,差点跄踉跌倒的陆尔雅,只道:“你最好不要想着逃跑,因为那样的话,我会对你更加的有兴趣。”   夜狂澜说着,一面转向高九道:“去找追雁来看着陆……”夜狂澜说到此处,竟然不知道如何称呼才是,似乎还琢磨了一下,才道:“看好陆姨娘,若是她伤着或是不见了,本公子扭了你们的脑袋。”   高九给吓得连忙答应:“是,是,是,小的这立刻就去找追雁过来。”说着拔腿就跑。   夜狂澜见此,不由转向陆尔雅,一脸似乎很是醉人的温柔,“好好的等着我回来。”   陆尔雅见他终于出了院子,这才松了一口气,轻轻的抚着自己疼痛红肿的下颌,忍不住骂了起来,“去你妈的,你最好一会儿给茶水呛死!”一面愤愤的朝西厢走去,一面却是心烦意乱的,若是一会儿他来了,自己怎么办?   转过回廊,一直低着头,却见前面自己的房间旁边有个人影,他似乎就是在哪里专程等着自己一般,本对着她,一动不动的,而叫陆尔雅震惊的是,他那一头雪白的银发,随着这潇潇的夜风肆意的风舞着,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冷酷角色一样,在这冬月里罕见的幽冷月光下面,发着一阵银色的光芒。   陆尔雅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自己对这个背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可是当她开始在脑子里思索的时候,这种感觉却又不见了。又仔仔细细的看了这个人的背影,却不敢在上前一步,此刻自己犹如身处荆棘丛中,不敢有一丝的大意,若不然定然是死无葬身之地,眼前的这个人不知道是敌是友,自己更是该远离他些距离才是,若是他真的对自己不轨,好歹也能拖到那追雁来吧。   她在害怕他,可是他怎么会伤害她呢,如今看着她这么削瘦的身子,自己的心就犹如刀绞,不知道这些日子她是怎么承受过来的,自责么?   陆尔雅看见银发人似乎是动了一下,脚下意识的朝后退去,想要寻找个机会逃开,却见那银发人突然转过身来,不过却没有看见他的脸,他的脸给一张银色的面具掩着,只能看见那一双褐瞳。   全身忍不住的颤栗着,这眼神她竟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陆尔雅吞了吞口水,不知道是害怕多一些,还是好奇多一些,反正她的眼神一颗也没有离开过这个男人。   回廊里不知道从何卷进来的一阵风,将眼前那男子散披着的银色法子卷起来,却没有丝毫的觉得凌乱,反倒是更加的魅惑人心,陆尔雅不知道自己何时了,竟然还有这样的闲心来想像,竟然十分的欣赏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像妖孽一般,只是不知道这面具摘下之后,是个什么样的蓝颜。   能有上官北捷好看么?突然心里一痛,眼神里顿时盛满了哀伤,不过却是一闪而际。   可是即便是如此,还是叫他给捕捉到了。   陆尔雅突然觉得自己的头晕晕的,只见那个人在像自己靠近,却无法移动身子半分,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他想自己走来,只是终究还是没有撑过去,便晕了过去。   将她搂进怀里,只觉得她如今轻的连跟羽毛都不如了,听见追雁渐渐靠近的声音,便渡上楼顶,消失在了月色阑珊处。   追雁一路转到这西厢里来,却未见到陆尔雅,而且又未曾听见任何的响动,便对着那半开的门唤了一声:“夫人!”只是里面却也没有人回答。   追雁这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不过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回到哪里去呢,一面推开房门,但见里面果然是空无一人,只有几只烛花燃着。   不禁着急起来,一面开始在各个房间里查找,生怕把一个角落给遗漏了。   在说这夜狂澜,来到夜文令的书房里,这才进来,便被父亲质问道:“你怎么能这样做,将他给困在那避暑山庄里,这个家虽然说是交给你来管理了,可是我还没有死,还没有任由你这么对待自己亲兄弟。”但听这夜文令的火气还真是不小,可见他是如何的心疼这月鸣。   倒是这夜狂澜,像是没有将他的话听见去一般,坐到案前的那张梨花太师椅上,“父亲你不是也说了么,这个家现在交由我正面管着了,可是月鸣这一次也太过分了,将白大嫂子害死在了山庄里,我这样做其实还不是在为他好,免得大哥那里知道了,心里不好受,何况大哥可不像我这样通情达理,说不定已经真的与他闹开来,到时候又叫白云侯家那里知道了,能这么轻易的放过月鸣么?”   夜文令闻言,气得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那狂楷的正室分明是他身边的那个追雁杀的,不要以为自己不知道,如今却在这里信口胡说。   夜狂澜想起高九说的,他看见月鸣从这书房里出去,说不定是他告诉父亲的,若不然父亲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里找他过来,心里不由得开始在盘算着,这月鸣恐怕已经留不得了,何况现在万事俱备,上官北捷又已经死了,二王爷跟三王爷又不在金城,只要等到上官争雄到了西凉,自己就能偷天换日,把赵清那个废物给踢下来了,所以月鸣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只是如今看来,父亲似乎倒是十分的稀罕他,不是常言这些儿子,他都是一碗水平端吗,可是现在他对这月鸣倒是上心得很。   夜文令捂着上下起伏的胸口,气急了,只道:“你,你少在这里给我信口雌黄的,那狂楷媳妇分明是你授意那追雁去杀的,如今你倒是陷害在月鸣的身上,他哪里有那样的本事去杀人。”   夜狂澜一点也不诧异,夜文令如此的庇护月鸣,只是幽幽道:“他是没有这个本事,可是他身边能人巧匠也是不少的,难道父亲以为月鸣会自己动手杀人么?何况这种事情向来不是主子做的,若不然那些闲人养来做什么?”   “你,你怎么能这样,现在越发的任意妄为了,难道你忘记了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夜文令有些激动得站起来,指着夜狂澜。   “我答应了父亲好好给父亲颐养天年,让该是我们夜家的天下夺过来啊,这些我一直都在努力的做,难道父亲都没有发现么?”夜狂澜明明知道他是在说自己答应他,尽量对月鸣好的,但是却故意将话题扯开来。   夜文令自然知道他是故意的,便道:“你忘记了当初答应我,不会对他有半分的不敬,可是现在你别说见着他的时候叫一声大哥,现在更是这样子陷害他,你是何居心啊?”   “父亲以为我是何居心?”夜狂澜反问,一脸笑意绵绵。   夜文令只道:“我看你就是看他不顺眼,是不是?所以如今才这么陷害他,而且还将他关在了那山庄里这么久。”   夜狂澜郎朗一笑:“父亲这都说的是什么?你哪里看着我看他是不顺眼了,何况我怎么又把他关在山庄里了,只是他的运气不好,刚刚好那机关上来的机关坏了,他身边的那个小厮又恰好受伤了,而且父亲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根本不在山庄里,也不在金城,怎么就关他了。”夜狂澜说着,又道:“还有他自不量力的去把陆尔雅掳来,那上官北捷身边的风云二人的武功父亲也是知道的,那逐花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何况那天听追鱼说,柳少初跟青觞那个小子也都去了。”   一面说着,一面打量着夜文令的脸色,不由问道:“这些月鸣应该没有跟父亲您说吧?”   这些月鸣是没有跟他说,不过在夜文令自然是不会在他的面前承认的,所以当下便道:“说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个女人玩玩而已。”   说的轻巧,可是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是去玩,何况陆尔雅该是他玩的么?那是自己的女人,被上官北捷带走这么久了,已经够羞辱他的了,如今月鸣在想打她的注意,那么就休怪他翻脸不认人了。便道:“父亲不要忘记了,那个陆尔雅曾经是我的妾室。”   却不想那夜文令道:“只是曾经而已,如今一双破鞋,你争辩个什么?”   夜狂澜脸上的青筋暴涨,擦点就忍耐不住要朝夜文令一拳打去,那个是他的女人,要打要骂只有他才能,所以即便是自己的父亲,也不能骂她轻看她。   夜文令见到夜狂澜的变化,不由更是道:“哼!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还真的念着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难道她给你戴的绿帽子还不够高么?”他这话一说完,便被夜狂澜一把隔着书案一把抓着他的衣领将他的头扯过来,咬牙切齿道:“我告诉你,就算你是我的父亲,但是也不能对她出言不逊!”说着,一面重重的将他给摔回去,一脚将自己坐的椅子给踢开,推门扬长而去。   见着他如此嚣张跋扈的背影,夜文令心里不由来满是后悔,若是当初知道有月鸣这么一个儿子的话,就不会选择将夜狂澜培养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还没有气好,刚刚的将那椅子给搬正,便又听见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抬起头来,却见是月鸣,但看他一脸的愧疚之色,夜文令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月鸣走进书房,看着夜文令还有些凌乱的发,只道:“是孩儿不争气,就父亲受委屈了。”   夜文令有些窘迫,他若是一直在外面看着,夜狂澜不可能不会发觉的,所以刚才那一幕他还不一定看到呢,便笑道:“你这是胡说什么,你向来很少叫我操心,怎么会说出什么争气不争气的。”   月鸣也不在跟他讨论这个话题,而是道:“父亲放心,孩儿以后安安分分的,在也不敢做什么非分之想,更不会在去四弟不愿意见到我的地方。”   听他的这口气,夜文令又想起方才夜狂澜那样对自己,恐怕他是容不下月鸣了,大概是觉得月鸣威胁到了他的地位,所以才用计谋将月鸣困在避暑山庄这么多时间。想到此处,心里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看来自己是不能在指望夜狂澜了,即便是他真的完成了永平公府历代的心愿,但是趁着自己还是现在手里还有些权利,另外的将月鸣培养起来,以免到时候他翻脸不认人,连自己都要杀的时候,那自己也好歹有条退路。   所以当下便朝月鸣道:“你现在避着他,也是好的,叫他少防备你些,你也安全,我现在在江州还有些余钱和兵马,那是祖辈上传下来的,少说也有个十万左右,明日三更你来书房里,我将兵权交给你,而且你要学会掩藏自己的锋芒,不要叫他发现自己的实力,以后若是给他逼到了绝路,也有个还手的余力。”   月鸣当下便摇头道:“父亲,这些你还是留着吧,如今我担心四弟真的坐上了那龙椅,恐怕会把您的栽培给忘记了,到时候你有着这些兵权,怎么也能自保不是。”其实月鸣也是一个月之前才知道,永平公府有意谋反,而且这个想法已经延续了许多代,或许说永平公府的每一代都在伺机而动,而且都会专门的在众位子嗣里选出一个最有潜力与资质的人嫡子来培养,而夜狂澜就是这一代的行动人。   而且经过代代的精心准备,似乎在财力与兵力上都已经足够了,而且现在时间也极为成熟,在加上这赵清这么篡位谋权,把那些原本永平公府担心的对手都已经给除掉了,所以现在正是永平公府一举谋得大明江山的好机会。   只是这样的好机会,自己也不愿意错过,可是却十分的清楚,这个机会是夜狂澜的,可是他不甘心,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吃苦了那么多年,还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得不到,最后认祖归宗了,除了得到一些肤浅的荣华富贵,便什么也没有,所以他也需要权利。   夜文令本来就有心把兵权交给他的,可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担忧,他会像夜狂澜一样,翅膀赢了就不在听他的话了,可是现在听到月鸣的这一番为他着想的话,心里的担忧与疑虑都统统的消除了,只道:“你有这一份心,便是够了,我已经是个土埋脖子的人了,即便是现在死也是够本了的,倒是你,这么多年了愧对了你跟你母亲,现在没有什么能给你的,只能把这些兵权留给你,以后你留着自然是有用的。”   月鸣低头不语,似乎在苦苦的挣扎着,过了许久,突然走到夜文令的身边去,屈膝向他一跪,只道:“多谢父亲的厚爱,孩儿以后一定会好好的给父亲养老送终,若是言而无信,天打雷劈。”   夜文令非常的满意,他连毒誓都已经发了,而且又这么尊敬自己,难道自己还能在怀疑他么?将他给扶起来,满脸的欣慰,却道:“你是我的儿子,难道我还信不过你么?好了,时间也不早,你先会去歇着吧。”   月鸣点点头,便规矩的给他请了安,这便出了书房,将房门轻轻的带上,只道:“父亲也早点休息,不要太过度操劳了。”   夜文令抬头看他,应了一声。不禁有些沾沾喜乐,想这老天爷都是公平的,给了他一个敢与他叫板动手的儿子,同时也给了他一个如此孝顺体贴自己的儿子,心里很是满足,将灯芯拨亮些,拿起一本书看起来。   月鸣这一出了书房,脸上的谦卑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笑容,嘴角高高的翘起来,看来这夜文令倒是好骗得很嘛,不过他既然这么相信自己,要把那十万兵权交给他,那他是不是该做出些成绩来给他看看呢?   陆尔雅再一次的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就躺在将军里的漾园里,这是自己的东阁,床边坐着的便是青嬷嬷跟玉嬷嬷,还有听见皎月哄着孩子的声音在外面传过来,这一切似乎都像是真实的一样,不由得叫她有些相信。   青嬷嬷已经守着了陆尔雅的床边两天一夜,难免打盹犯困,这突然一靠划身后的椅子扶手,突然惊醒过来,却见陆尔雅醒了过来,不由得高兴的朝玉嬷嬷喊道:“玉嬷嬷,玉嬷嬷,你快看夫人醒了,夫人醒了。”她似乎在证明给个什么。   而她的这一声惊叫,将外面的因害怕自己的孩子吵着陆尔雅,可是又不放心,非得留下来的皎月给惊过来,一面挤到床边,见陆尔雅睁着眼睛,似乎还处于那种迷离的状态里,不由得轻轻的唤了一声:“小姐?”   陆尔雅听见皎月叫自己了,不由得问道:“我这不是在梦里吧?”自己明明记得,不知道那个银发人给自己下了什么药,自己就晕了过去,然后还做了许多的梦,梦见上官北捷回来了,而且是他从永平公府把自己给救出来的。   “不是,不是,小姐现在已经回家了,那日你被澜四爷给掳走了,是风云去把你救回来的。”皎月说道,眼角里忍不住的冒出眼泪来。   青嬷嬷也道:“是啊,夫人已经昏迷了两天一夜,公主也在这里守着夫人一天一夜,可是她因为二公子的事情,伤心过度,本来身体就不大好,所以老奴们便不给公主喝了些安神汤,找丫头把她扶到隔壁的厢房里休息着。”青嬷嬷说完,这便站起身来,朝外间的小丫头们吩咐了一声,让她们去告诉延平公主,陆尔雅已经醒过来了。   他们竟然已经知道了上官北捷是因为自己而死的,却还这样对待自己的,这叫她如何对得起他们啊?陆尔雅想到次处,心里难免觉得自己像是个祸水一样。一面又听刚刚青嬷嬷说,自己是叫风云救回来的,既是如的话,那他们一定是见到那个银发男子了。   突然听见皎月怀里的孩子哭声,不又得顿时担心起来问道:“铉哥儿跟意儿呢?他们都可还好?”   玉嬷嬷见这担心的模样,怕给她说来她又不相信,便道:“就在外间呢,夫人等着,老奴这就抱过来。”说着,便朝外间跑去,将两个睡熟的孩子硬是给抱过来。   不过两个孩子现在个头显然大了许多,她抱起来似乎有些吃力了,陆尔雅不禁有些害怕她给抱摔了,只道:“嬷嬷小心些!”   而铉哥儿跟意儿,原本是被这从梦里头吵醒,若是在平日里早就给哭闹了起来,开始这会儿想必是看见了陆尔雅这张久违的面孔,所以都满是兴奋,两双眼睛直勾勾的落在她的身上,眨都不眨一下,似乎是害怕陆尔雅会趁他们眨眼的功夫又不见了似的。   还没等到挨近陆尔雅,两个孩子就争相着朝她伸着小手,看得她眼里渗满了水光,心疼的将两个孩子搂进自己的怀里,一面安慰着他们,“宝贝乖乖,母亲以后在也不离开你们了,乖乖的!”现在她已经没有了上官北捷,这还是就是她的全部,也是上官北捷和她的一切,如今上官北捷不在了,所以她要更加的对两个孩子好,不能叫他们受到办法的伤害。   两个孩子也不出声,只是一个劲儿的贴着她,小手紧紧的抓着她的衣襟,似乎怕她一下将他们放开似的。   青嬷嬷几人看得也心酸,皎月不禁也满心疼,自己如今也是母亲了,这孩子跟着母亲本来就是不能分开的,何况意儿跟铉哥儿都还这么小,可是小姐因为那些事情,却不得已跟这孩子分开,如今这么一想,自己是多么的幸福,小姐怀孕的时候,公子便没有空在身边,而自己怀孕的时候长亭虽然没有陪自己到孩子出生,可是也陪了自己许久,如今自己能跟着孩子在一起,可是小姐呢?   现在连公子也走了,哎!   延平公主听到陆尔雅醒过来的消息,便连忙起身过来看,这走到屋里,却见两个孩子那么巴着她,不禁也不忍心打扰。   然陆尔雅见到她进来,眼里忍了多时的眼泪便一下子流了出来,这些日子心里压抑得太多了,又找不到一个哭诉的人,如今看见自己的这位婆婆,就像是看见了最知心的朋友一样,所以便忍不住了哭了起来。   延平公主又何尝不是,走过去一把抱着她跟孩子,却也是默默的流着泪。   青嬷嬷等人见此,不禁也心酸,只劝道:“夫人公主,你们快别伤心了,而且公主,夫人现在刚刚想过来,那下颌又有些伤,你别把她的伤磕着了。”   延平公主闻言,这才反应过来,一面连忙将她放开,一面给她擦着眼泪,反倒是劝道:“好了,以后在这家里就放心了,好好的带着自己的孩子就好了。”   陆尔雅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不过是怕自己寻死罢了,若是真的自己要寻死的话,早就已经死在来的半路上了,可是她若是真的死了,怎么对得起上官北捷呢,低头看着怀里个孩子,更是心疼得厉害,回道:“母亲不必担心我,我以后定然会好好的带着铉哥儿跟意儿,将他们抚养成人的,倒是母亲你的身体不好,千万不要多想了才是。”   婆媳两人又说了一通话,皎月因带着孩子过来已经一天多了,见陆尔雅精神也好,所以便放心回了自己的园子,蔷薇去给陆尔雅熬药又熬粥来,这吃过了晚饭,延平公主便也才放心的回了,陆尔雅便带着两个孩子一起睡。   次日天才亮,庭花跟上官南飞便过来探望她,又说了许多安慰的话,不过叫陆尔雅诧异的是,上官玉竟然变得很是懂事,害得自己一度认为是不是有谁也向自己一样,是灵魂穿越过来的。   一天里头,府上管事的几乎都来探望了一遍,只是他们根本不知道上官北捷的事情,所以甚至有的还劝她好好的养着身子,若不然二公子回来见着可是要心疼的。   晚上陆尔雅又把青嬷嬷跟玉嬷嬷打发回她们的房间里休息,毕竟她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可是却那么的熬更守夜的服侍自己,身体怎么能吃得消呢,所以便将庆春跟喜春留了下来,在外间伺候,而延平公主一在的交代,她的眼皮底下必须有人伺候着,所以陆尔雅便把蔷薇留在了自己的屋子里,在床边的小榻上给她找了一个睡处。   趁着人少,那喜春跟庆春也睡死了,陆尔雅便让蔷薇去喊风云进来问话。   风云二人也呆着这院子里头,只是却不知道藏在个什么地方,可是只要在院子里轻轻的喊两声,他们便像是鬼魅一般的出现了。   此刻蔷薇也没有打着灯笼,便就掌着一只灯盏出来,轻轻的唤了一声:“风、云!”正欲张口喊第二声,陡然觉得自己的身后有股阴风吹过,忍不住转过头去一看,但见风云就像是两个门神似的站在她的身后,差点没有把她给吓死。只道:“夫人有话问你们!”   说着,便引着他们进了房间,风云在进来之时,顺手点上那庆春喜春的睡穴,这才放心,以免她们突然醒来看见夫人的屋子里多了两个男人,而且又是在这三更半夜的,怕生出是非来。   走到屋子里,但见陆尔雅就和衣躺着,铉哥儿跟意儿就躺在她的里边。蔷薇找了个借口出去,说是还没有洗簌。   陆尔雅这才问道:“你们在哪里找到我的?”她很明确,那天自己昏倒之后,那个银发男人不知道又把她带去了哪里。   风回道:“属下们是在永平公府外面见着夫人的,而且哪时后夫人下颌的伤已经叫人擦了药。而且属下们找到夫人的时候,永平公府里的人似乎也是在找夫人。”风说着,一脸的不解,很是好奇陆尔雅怎么会突然间跑到永平公府的外面来,而且那高墙深院的,以夫人当时虚弱的身体状况,根本就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出来。   云也道:“是啊,所以属下们一直在怀疑,是不是有高人暗中相救,所以夫人才得以逃出永平公府的?”   看来他们并未直接见到那个银发人,可是那人是谁?他为何要救自己,还有他既然要救自己,可是却又不直接把自己送回永平公府,而只是把自己放在永平公府外面,等着风云来找呢?   便问道:“那你们可是听说过这江湖上有一位年轻的高手,而且还是银色的头发,戴着银色的面具,那日我在永平公府里,最后见到的人就是他,而且还是他把我给迷晕的。”自己给他们说的这个应该很是清楚了吧,毕竟这长着一头银发,而且还带着一张银色面具的人并不多,而且能这么无声无息的把自己带出永平公府,定然也是个高手。   风云闻言,脑子里迅速的把两国的高手都大致的在回忆了一遍,似乎都没有这样的一个人,风便问道:“夫人你确定是也银发的么?”这银发高手,多属于一些退隐了江湖多年的老前辈,可是夫人说的却是一位年轻人,这个根本就没有。   “我先看见他的,而且当时他也没有杀意,所以我便打量了他一下,只是没有想到,最后还是中他的招了。”陆尔雅说道,一面很是确定自己没有将那人的外貌描述错。   可是风却回道:“那就是属下的孤陋寡闻了,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位银发的年轻高手,而且还带着银色面具的。”   陆尔雅闻言,不禁有些失望,不过心里却又有些惊喜,因为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想起那个人的眼神,总是觉得十分的熟悉,即便是一瞬间的熟悉而已,却叫她想起那是属于上官北捷给她的感觉。   所以自己在怀疑,上官北捷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死,那天不过是柳少初跟着齐格试了一下他的鼻息而已,这个鼻息向来就有间歇性的,所不定他们试的时候不过是刚好没有的时候罢了。   可是转念一想,似乎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了,这个人的那一头银发便直接的告诉了自己,他跟上官北捷是两个不同的人,再者自己也瞧见了那褐色的瞳,根本就不是上官北捷。   疯了,她是不是疯了,竟然将一个陌生的人当作是上官北捷,而且那个人不过是顺手救了自己一下而已。冷静下来,朝着二日人道:“你们先下去休息吧,这是府里,用不着时时刻刻的守着!”   二人应了声,行了礼便退出房间去,蔷薇这才进来,却见陆尔雅一脸的痴呆模样,不禁喊了一声:“夫人,你怎么了?”   陆尔雅这猛然回过神来,“我没事,你休息吧,不必管我,我这几日睡得够多的了。”   但是蔷薇哪里能放心她,只得道:“我不困,这几日守着夫人的都是嬷嬷很公主,倒是我跟庆春她们呼呼大睡。”   不过陆尔雅明明看见了她那泛红,而且又有些肿的眼睛,不由有些感动道:“蔷薇,你去睡吧,我真的没事,何况你就在我边上,我若是有个什么需要,自然会喊你的。”   蔷薇摇摇头,延平公主交代在三,不管是谁给陆尔雅值夜班,都不能打瞌睡的,如今自己在这里有榻给躺躺就不错了,所以哪里还敢想着睡觉的事情。   陆尔雅见拗不过她,便提起以前在东洲的事情道:“我现在真想回东洲去,不知道朱大爷的身子骨可是还好,还有晴妈妈,我这几日里做梦竟然还见着了她。”   听陆尔雅提起东洲的事情,蔷薇这才想起陆长文留给夫人的信,便站起身来道:“夫人不说东洲,奴婢倒是给忘记了,夫人去了幽州的第二日,二少爷便辞了官跟着韩公子去了云州。”   陆尔雅闻言,想必是陆长文为了那个韩伊儿才辞官的吧,也不知道韩伊儿的事情他是怎么给皇上禀的,便道:“你先把信拿来我瞧瞧!”   那信蔷薇就给放在了陆尔雅的妆台里头,此刻拿出来便递给陆尔雅道:“这就是二少爷的信。”   陆尔雅接过拆开来一看,说的不过是他考状元为的不是那些名利,而只是不想负了父亲的期望,如今他已经中了状元,了父亲的心愿,所以便开始了来完成自己的心愿,他有可能留在同儒书院里作先生,而且这个事情也跟父亲说过,父亲也是支持他的,至于韩伊儿的事情,他在心里谢了陆尔雅,因为是尔雅的关系,那皇上才没追究,而放他们走的。   这信里,陆长文虽然说是感谢了自己,可是对自己的身世却为提起半字来,不过如今陆尔雅也不在为这件事情伤脑筋了,那皇上已经死了,所谓尘归尘,土归土,就让一切随着时间烟消云散吧!   而且陆长文没有选择仕途,自己也很支持他,像是他那样的人,若是入朝为官的话,就像是一支白色的莲花给放进了墨池一样,实在是可惜了这样的白。   而且他做先生也好,不过要是能把他拉到自己的小学堂里去就好了,那里单是浅羽一个人,也不知道能不能顾得过来呢。   将信收起来,只道:“这时间过得真快,眼看就要到年关了,不知道那小河村里的孩子们可是穿得暖。”   蔷薇闻言,不禁道:“夫人不是我要说你,你这是自己的稀饭还没有吹冷,又去管那些闲事,何况现在隔得大老远的,就算他们真冷着了,夫人你也无能为力不是。”   陆尔雅又何尝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找事做呢,“蔷薇,我现在心里空空的,我总是在想,找个什么有意义的事情来做,才能把这心里空洞的地方给填满,若不然我难过的很,总是想起上官北捷来,明明记得就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可是待我这糊里糊涂的醒过来,他却走了,而且还是因为我才这个样子的,你说这叫我……”陆尔雅说道此处,那眼泪便忍不住的流。   蔷薇见此,便连忙给她擦去,一面只朝自己责怪道:“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惹夫人想起这个事情来了。夫人千万别哭了好不好!”   其实她也不想去想的,可是没有法子,这无时无刻的,即便自己在做其他的事情,可是想着的念着的都是上官北捷,似乎他已经把自己的整个脑子给塞满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冬日的太阳高高的挂在那灰蓝色的天空,散发着微暖的阳光,只是被这冷风一吹,剩下的不过是一抹冷气罢了。   “夫人,小侯爷跟宫老板来探望你了,这会儿在厅里等着夫人呢!”蔷薇看见那像是一尊雕像一般坐在院子里的陆尔雅。   陆尔雅闻言,应了一声,“你请他们过来吧,屋子里闷!”   蔷薇见她答应,便连忙又只得去把柳少初跟着宫少穹给请过来。   柳少初见过陆尔雅最痛苦的时候,此刻在见她这副模样,反倒是精神了许多,倒是这宫少穹,与陆尔雅少说也有一个月没有在见到了,如今看见她这么消瘦憔悴的面容,不由得担忧道:“尔雅,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一面走到陆尔雅的面前,仔仔细细的打量她,似乎是在认为这个陆尔雅是假的一样。   陆尔雅摇头,“没事,过阵子就会好的。对了,我听说赵清将你们宫家皇商给取消了。”   宫少穹见她状态算是正常的,便坐下来,叹了一口气,“是啊,不过区区一个皇商的身份而已,革了就革了,我宫家就算没有这皇商的身份,照样是这商界里的楚翘。”   听他这么说,陆尔雅这才记起,那瘟疫灾区所有的药材布帛,还是有油粮米都是从宫家商号里供应的,如今天子易主,这赵清定然是没有从国库里把这些花费补给宫家,不禁担忧的问道:“那这一次瘟疫上花的银子,岂不是都打了水漂?我害你损失了这么银子,恐怕几辈子也赔不了你。”宫少穹一向视钱财为命,连床个人呢枕头都是黄金白银打造的,如今这白白花了这么多的银子,而且当初自己还给他保证了,一定会从国库里讨回来给他的,可是现在……   却听宫少穹不以为然道:“没事,那么一点点银子而已,何况我这次虽然是没了银子,可是却赢得了一个好名声,如今各州各县,我宫家的商号不但没有因为被取消了皇商的身份而生意大跌,反而是一日日的暴涨,大家已经在这一次瘟疫里相信了我宫家的一切东西,而且听说在一些小的县城里,竟然我宫家的东西都可以防治瘟疫了。”宫少穹说到此处,不由得高兴的笑道。   陆尔雅闻言,便放心了,不想他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一面问柳少初道:“你父亲的身体好些了么?”   不想柳少初道:“没事,他不过是骗我回金城来罢了!”   陆尔雅朝蔷薇吩咐道:“蔷薇,你去给我们泡些热茶来吧,这都已经凉了。”   蔷薇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将几个在场伺候着的小丫头都给打发着下去了,陆尔雅这才道:“我有一件事情与你们说。”   “怎么了?”柳少初见她这如此严谨的神情,不由问道。   “我那日被夜狂澜带走,救我的人,给我的感觉好像是北捷。”陆尔雅说道。   柳少初曾经也不止一次的怀疑,毕竟当初他的遗体无缘无故的不见了,而且却在了无声息,可是也没有想到是谁能把上官北捷带走,而且让他起死回生,此刻听见陆尔雅这么说来,不由得有些紧张的问道:“那你可看见了他的脸?”   陆尔雅摇着头,只道:“他带着一张银色的面具,我没认出来,而且他的瞳是褐红色的,只是那眼神让我觉得像是北捷的,还有他是满头的银发,所以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先例,这解了蛊之后,身体有特别变化的,比如就是头发变色。”   宫少穹环手抱胸,靠在那光秃秃的树干上,只道:“这个说不定还真有可能,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但是那典籍上不知道有没有记载,我今日回去好好的查查,我父亲原来对这些事情比较感兴趣,收藏了许多有关番邦蛊术跟巫术的书籍。”   柳少初也相信陆尔雅的话,他从前没有爱过,所以不相信人的感觉,可是现在他心有所爱,即便陆尔雅易容了在他的眼前走过,他也能一眼将她给认出来,因为感觉,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有可能是假的,唯独这感觉是骗不了人的,不由问道:“那你之后可曾在见过他?”   “这倒是没有,而且那日他把我从永平公府带出来以后,并没有直接把我送回来,而是让风云带着我回来的,而且我问过风云,似乎觉得他们对我有所隐瞒。”风云是上官北捷的父亲给他的暗卫,两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不可能不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所以陆尔雅有些怀疑,若那个人真的上官北捷的话,那么风云定然是见过了他的。   只是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不与自己想见呢?陆尔雅越想这脑子里便越是乱。一面又道:“不过不管是不是,眼下这都不是我最担心的,如今将军府没了上官北捷,我父亲又去了边关,这个家虽然现在有大哥跟母亲撑着,可是如今永平公府气焰如日中天,恐怕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将军府的,何况夜狂澜如今官居一品,我听说这朝中的事情多半是他一个人决定的,那赵清根本每日就只晓得醉卧烟霞,可是这样?”   柳少初点点头,“是啊,不过即便是我们知道了也没有个什么法子,不过好在这兵权都是在上官家的手里,他即便是想有个什么动静,也该掂量着,所以尔雅你也不必太担心他们会对将军府不利。”   “是啊,这个尔雅你完全不必担心,对了你可是有去找了王爷,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都没有出闲,这也太不像话了。”宫少穹道。   陆尔雅这些日子都一直绕着上官北捷的事情转悠,所以竟然将他给忘记了,此刻经宫少穹这么一提醒,才道:“我竟然把他给忘记了,也不晓得他知不知道这金城里的巨变,我一会儿便修书与他,看他是个什么态度,难道真的叫永平公府这么任意妄为下去么。”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便先回去翻翻典籍,如果有什么发现,就立刻与你来说。”宫少穹一面说着,一面将自己带来看望陆尔雅的雪参拿出来,又道:“这个可是天山雪地里长出来的雪参,我母亲给我讨了许多次都没有给她浪费了,如今送你补补身体,因为算是物得其用,而且据说对美容养颜极其的有效果,现在看你这一脸的菜黄色,像个四五十岁的老太婆一样。”宫少穹的嘴果然是不饶人,而且也不分个什么时候。   好在陆尔雅是熟悉他的性子,所以才没有与他较劲,只道:“谢谢你少穹。”   见此,柳少初二日便与她告辞出了将军府,很难得两人都没有坐马车回去,而是在这几乎没有人烟的大道上漫步而回。   西阳之下,虽然没有夏天的热炎之气,却也有些暖意,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走着走着,宫少穹突然顿住脚步,朝柳少初道:“少初,你的心思我看得明白,可是我还是觉得作为朋友好些,而且她的心里也不可能有你的,即便是北捷真的不再了,她的心意估计也不可能移一分给你。”虽然从上一次柳少初跟着陆尔雅去倾国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柳少初对陆尔雅定然是有了些心思,可是没有想到会这么深,今日看见他看陆尔雅的那眼神,无一不是真情透露,虽然他有所掩饰,可却是他的这么掩饰,才更会显得他对陆尔雅已经不是当初的好奇,而是至情至深的爱慕与迷恋。   可是这样怎么可以呢,陆尔雅是上官北捷的妻子,是他们最好的兄弟的妻子,有道是朋友之妻不可欺,如今上官北捷不在了,他们更不能打什么歪主意,而是要好好的帮助陆尔雅才是,所以他断然不能在让柳少初继续沉迷下去。   虽然曾经自己也差点在喜欢过她,而且就是在那次她跳夕照楼的时候喜欢上她的,因为那时候看见她跳,明明知道她不可能摔死的,何况下面是湖水,她东洲人,不可能不悉水性,可是自己那个时候还是担心了,心像是一下要给从喉咙里吓出来一样,那种感觉现在他记忆犹新,反正远远的比自己担心每一笔生意谈没有谈成担心得多了。   只是他很理智,而且也知道自己不能承受这种担忧,因为那种担忧不像银子那样,亏了可以在赚回来,所以自己果断的把心给收回来,不去想她,而一遍遍的强调自己,那是上官北捷的女人,他怎么能去动了,若不然自己就是禽兽。   柳少初也知道自己爱慕陆尔雅的事情,宫少穹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也有些诧异他会跟自己提起,甚至在劝说自己,不禁苦苦笑道:“少穹,你不明白,这跟你喜欢银子是不一样的,我何尝没有想过放弃她,可是我能放不下,也收不回来了?我知道我这样做,很对不起北捷,可是我说不去想就不去想了么?”柳少初说着,口气里满是自责的口气。   一面又道:“我与她经过了那么多事情,可以说是一起同生共死,在那神羽关的那些日子,我就永远也忘记不了,所以你不会明白的,不过你放心,我知道我们彼此的身份,即便是我在怎么的爱她,可是也从来不敢有办法的非分之想,只是希望在她不高兴的时候为他排解忧愁罢了,她高兴的时候,我自然晓得如何退去。”   听着柳少初的这一番话,宫少穹不禁为他叹了一口气道:“你这又是何必呢?难道就不能把她当做妹妹来看待么?你不要总是说我爱的只有银子,我告诉你,我曾经也是对一个女人动了心的,可是发现她已经有了夫婿孩子之时,我便告诉自己,可以做奸诈的商人,但是绝对不能去喜欢一个已经出阁了的女人。”   柳少初闻言,有些诧异的看着他,“难道你……”   宫少穹俊美一笑,“都是过去的事情,不要说出来的好,免得难为情。”看他们四个生死兄弟之中,除了悟空之外,三人都把心遗落在了同一个女人的身上。   可是他们竟然没有翻脸成为仇人,反倒是越加的珍惜这中间的友情。而且更叫人郁闷的是,这个女人不是倾城倾国的绝世美人,也不是那满腹才华的才女佳人,而只是一个长得算是能用好看二字来形容的女人,她小气,贪财,有的时候还爆粗话,最重要的是,有时候特别的小心眼。   可是他们却都对她动情了,这如今连宫少穹都还没有弄清楚,当初自己是怎么喜欢上她的,她到底是哪里好了?郁闷啊!   柳少初顷刻朗朗的笑起来,似乎找是发现了什么奇异好笑的事情一样。   见此宫少穹不禁有些不满,踢了他一脚道:“你笑什么,这大街上的,你也不嫌丢人么?”   不想那柳少初仍旧笑道:“反正又没有人,何况他们也不知道我这是在笑话你啊。”   闻言,宫少穹更是恼怒道:“笑吧,笑吧!”一面腾起身子,跳到自己家的马车上,坐着走了。   柳少初笑哑然而止,自己在笑的其实是自己。   夜子轩靠在书桌上,正在打盹儿,他已经连续四天没有睡觉,而在寻找着永平公府有史以来的所有卷宗了。   自从夜狂澜陡然间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或许说夜狂澜的真面目露出来以后,他随之便发现,永平公府这么多年来,似乎都一直隐藏着一个秘密,可是究竟是个什么秘密他却不知道,所有便以看书为由,从府里的锁书阁里拿来许多的书来,而且趁机偷偷的翻看了许多的卷宗。   而且前几日见没有人防备着,所有便将几本卷宗给拿来出来,这几日一直躲在书房里看,好在这些日子大家的眼与心都集中在夜狂澜的身上,所以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来注意他这里。   突然一阵冷风卷进来,向官急匆匆的走进来将他给摇醒,只道:“公子,公子,夫人朝着书房来了,你要不要先把这些东西藏起来。”他虽然没有读过书,可是跟着夜子轩的时间也不短了,多少是能认识几个的,所以自然是知道他看的这些东西究竟是不能看的。   夜子轩猛然的一醒过来,似乎没有听清楚他的话,一脸迷茫的朝向官问道:“怎么了,你方才叽叽咕咕的说了个什么,我也没听清楚。”   “夫人来了,公子还是赶快先把这卷宗藏起来,若不然叫夫人告到太太老爷们哪里去,公子你可是要受罪的,这偷看卷宗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向官一面七手八脚的给他把那乱七八糟的卷宗收拾起来,往那书桌的箱子里塞去。   夜子轩这才反应过来,像是给打了鸡血一般的站起来,一面收着卷宗,一面朝向官吩咐道:“你先去门口挡着她。”   向官闻言,虽然是不想见到那个讨厌的女人,可是现在公子发话了,自己不得不到门前去,拦着她说话。放下手里的卷宗,便转过那一扇黑曜石为框架的大屏风,走到门前去,这才拉开门,迎面而来的出来外面的冷风,还有那阵阵的香气。   向官有些被这些香气所呛到,便堵在门边咳嗽了起来,一面扯着笑道:“小的见过夫人,公子咳咳咳,公子这会儿正在用功呢,咳咳咳,夫人若是没有个什么事情,就还是不要来咳咳,打扰的好。”   “用功,用什么功,如今功名他已经有了,还日日熬灯守夜的用什么功,我看是这里藏着女人了吧!”嫁给夜子轩的时间也不短了,可是自己却还没有个信儿,这阵子婆婆总是旁敲侧击的问她怎么还没有怀上的事情,而且昨天竟然给送了好些紫河车过来给她,不禁叫她给气愤的,他们竟然以为是自己的身体不好,今日又说要找大夫来给她看看,中午自己在园子里遇见夜冰,她告诉自己,婆婆那里想孙子抱已经想疯了,如今见着她迟迟没有个动静,所以已经在给夜子轩物色小妾了。   这叫她如何不气,如何不委屈,如今这么久了,这夜子轩即便是钻过自己的房间,留下来过夜了,可是两人并未同床共枕,如今自己还是个完璧之身,怎么可能怀上孩子呢?可是这种闺房中的事情,自己哪里好意思向自己的婆婆启齿,所以前阵子写了书信回去给自己的母亲。   而今天下午便收到了母亲的信,而且还给她寄来了一些药,据说是给男人用的,所以水依然便给加在了他的夜宵里,今日还亲自送来。   向官见她的气不小,便不敢多惹,只道:“夫人,公子说人活到老学到老,这回儿真的在用功。”   水依然也不是好骗的,垫着脚尖往里头看去,一面只道:“若是真的在用功的话,怎么不让我进去,难道我是那样不懂得体贴人,要进去打扰他?何况我这里看他日日熬夜的,还给他亲自送来些粥,暖暖胃,也不瞧瞧这大冷天的,若是给凉着了,可不是完的。”   向官怎么觉得今晚这夫人说的话怎么就那样的体贴,每日虽然她都有送夜宵过来,不过都是叫丫头给送过来的,所以最后还是自己跟着公子给吃了的。然这一想,不留神,就叫水依然给挤了进去。满脸着急的跟着进去,一面拦着她,一面朝屏风后面的公子看去。   却见公子正规规矩矩的在书桌前看书,一直给悬着的心终于给放了下来。   水依然走到那屏风边上,便见这屋子里果然就是他一个日坐在书桌前面看书,便放下先前的那副捉奸的表情,而是一脸温柔的说道:“相公,你日日用功这是好事情,可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啊!”她说到此处,朝身后的丫鬟示意她们把食盒给放下出去。   几个丫头见此,便将向官一同给拉着出去了。   水依然见他们把门给关上了,这才将食盒提上桌来,一面又满是贤惠的给他把那一叠叠书收拾过去,腾出一片空间来,把食盒里的粥跟着几样可口的小菜抬出来摆好,“相公来先喝碗稀饭,这可我亲手给你熬的,整整的熬了两个时辰呢,相公若是不吃,那就太对不起我了。”她的声音里不止是充满了温柔,而且还是满带着撒娇献宝的意思。   这叫夜子轩十分的不适应,也不舒服,不由得将书放下,见这么多饭菜,想着向官要跟着自己熬夜,而且自己还要指望他来放哨呢,所以便道:“行了,谢谢你的好意,时间也不早了,你就先回去,这里叫向官进来便好了。”   “相公,我们成亲了许久,还没有正正经经的在一起吃过一顿饭呢?人家今天晚上连晚饭都没有吃,就是专程想留着肚子跟着相公一起吃呢。”水依然说着,一面添上两万粥。   夜子轩心里却还记挂着向官没有吃的,只是这还没有开口,水依然就给自己递上来了一碗粥。   抬着这冒着热气的粥,不禁觉得手里的暖暖的,水依然见他还不动手,便亲自舀起一匙喂到他的口中道:“尝尝好不好吃。”   夜子轩连忙习惯性的退避开,不想身后昨日才叫自己放了一个一丈多高的花瓶,里面都插着早梅,所以根本没有法子避开她,只得将那粥给吞下去,一面朝水依然摆摆手道:“我自己来,你快吃了就回去休息吧。”   “相公这是在赶我,人家还想陪着相公熬夜试试呢。”水依然小脸有些不满的扭起来。   他就是在赶她,明明都知道了,还要逼他说出来,不禁道:“你一个女人跟着我在这书房里像个什么话,这里放的都是圣贤之书,我又是一个饱读诗书之人,叫人旁人知道你跟着我在这书房里,会做和感想。”他可丢不起这个人,何况这要做戏的话,也不能在这书房里头,若不然叫她发现了自己偷过来的那些卷宗,那还得了。   水依然一脸的委屈,却未说过什么,只道:“那相公多吃一点,别半夜的时候饿了,到时候厨房里的婆子们都睡了,什么吃的都没有。”   不知道怎么的,今日水依然的种种表现都叫自己觉得她今日的怪异,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只是又说不出来,一面想着赶紧吃完了,看她还以个什么理由留在这里。   见他吃过了两碗,水依然便放心了,那药虽然敢多放,但是他也吃了两碗,就不相信他能在自己的面前还能把持得住。便道:“相公还要不要在添上一碗?”   “不了,你若是吃好了的话,也撤下去吧,我还有事情呢!”夜子轩迫不及待的巴不得她立刻就走。   不想这水依然不但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在开始宽衣解带了。夜子轩见此,连忙别过头去不看她,只道:“你干什么,赶紧给我出去。”   却不想这水依然今日是铁了心的,必须要与他圆房,如今自己已经是他的妻子,根本没有什么指望在能得到上官北捷那样的青睐,也不指望上官北捷像娶陆尔雅那样的娶自己了,只道:“相公,我们成亲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了,可是你这么把我冷落着,究竟算个什么?难不成你是真的要去纳妾宠妾也不愿意碰我么?”   无端端的,夜子轩只觉得自己一瞬间像是被点燃了似的,整个身子都是一阵火热的感觉,像是什么要爆发出来了,强力的压抑着自己身体的奇怪反映,一面道:“你出去,若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说着,一面强忍着身子的不适,绕过书房,想要出书房去。   水依然见此,一把连忙从他的身后将他牢牢的给抱住,只道:“你休想走,何况这粥里我已经下了药,你难道能受得住么?”   “你……”夜子轩一面只觉得自己身体的燥热因为她的相近而便得凉爽起来,心里却觉得十分的恶心,在听到他这样的话,不由得更是满是恼怒,一手将她的环住自己的手给拉开来,将她给拽到一旁去,“滚出去,若不然明日我便休了你,竟然敢对自己的丈夫下药,你是何等的居心。”   水依然被他这么一推,给摔得老远,有些诧异,不想他一个书生不止是力气是如此的大,而且让耐力竟然也不小,“好,那你就是要我死,也得告诉我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碰我,我告诉过你,我的身子是清白的。”   “我知道。”他自然知道她的身子是清白的,只是不管是不是清白的,他都不会去碰,不止是她,便是以后母亲真的给他纳妾了,他也不会去碰。   水依然闻言,不禁愣住,他知道,竟然知道为何要这么冷落自己呢?便质问道:“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夜子轩别过头去,不看她,此刻她的外衫中衣都已经脱下,就剩下那薄薄透明的一件里衣,里面的紫色抹胸依稀可见。   只道:“没有什么意思,就是不想碰,而且我告诉你,不止是你,对待别的女人也是这样,所以你放心吧,没有谁会在你的面前给我生下任何的子嗣,所以你的地位是没有人能动得了的。”   水依然满是诧异的看着夜子轩,难道他不行,眼睛不由得放到他的下身,可是那里明明是有反应了的。   夜子轩被她这么一看,更满是怒意,只道:“你难道还不出去,等着明日大家看你被休的笑话么?”   水依然愤愤的走回去捡起自己的衣服,可是并不真的要走,而是在伺机将他打晕,然后在……见到那书桌上的一方墨砚,便一手抓过来,也顾不得里面的墨汁沾到手上,便朝夜子轩的后颈砸去。   不想这墨是夜子轩大婚的时候,陆尔雅托上官南飞送过来的礼物,他很是宝贵,所以便不管到那里都用这墨砚,而且这墨砚是陆尔雅送给他的唯一一件礼物,每一次只要看见这墨砚,便会想起那第一次见到陆尔雅的时候的情景。而且每一次回想起那一次的相遇,都觉得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而他在用墨的时候,里面喜欢加上松香,这会儿陡然闻到浓浓的松香,便以为是自己的墨打翻了。不想这一转身,迎面便见水依然将那墨砚朝自己砸过来,条件自然反应,便躲到一旁去,不想水依然那时候已经松了手,根本收不回来了,两人只得这么愣愣的看着那墨砚划着一个优美弧线跌落到地上,顿时给砸碎成了三块。   夜子轩看着那砸坏了的墨砚,不禁顿时腹中生怒,将那药效顿时给压了下去,快步走到那墨砚边,不嫌那墨汁染手,一块块的捡起来。   水依然见此,不禁担心他会怎么样对待自己,便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与你闹着完,没想伤你,真的。”现在她还没有弄清楚这情况,以为夜子轩的气是因为自己下手伤他。   却不知道夜子轩现在生气的是这墨砚,因为这是陆尔雅送给他的。   站起身来,愤愤的看着水依然,满脸的怒气,一双眼盯得那水依然一阵惧怕,一面忍不住的向后退去,一面诺诺的回道:“对不起,我不是有心伤你的。”   只听夜子轩冷冷的质问道:“你竟然把我的墨砚打碎,你不可饶恕!”果然是报读圣贤之书的人,想骂也每一个好启齿的词语来骂。   水依然见他是为了那墨砚生气,不由松了一口气,只道:“一方墨砚而已,我们云州多的是,你若是要,我给你找人捎些过来。”   “你以为这是普通的墨砚么?我告诉你,这是尔雅送给我唯一的一件东西,你竟然给毁了,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夜子轩说着,心里极为难受,似乎这砸坏了的不是这方墨砚,而是自己的心。   尔雅?又是陆尔雅,为何但凡是自己的东西她都要来插上一脚,不由问道:“你不碰我,就是因为她?”简直是难以置信,向来听说过女人给男人守贞洁的,这还没有听说过男人要给女人操守贞洁的,这不是笑话么?更好笑的是,这笑话竟然与自己有关系。   夜子轩现在想必是生气得失去了理智,听见她似乎很是有理的质问,便回道:“是又怎么样?我就是爱她,从一开始就爱,所以你以后也不要在痴心妄想了,即便是我死了,也不会对你有半分的感情,你可以睡在我的床上,但是你绝对不能躺在我的身边,脏!”   以前被人剥光了在永平公府里时,自己虽然觉得委屈,被侮辱来了,可是也没有像今日这般的气愤过。她已经无数次的把自己跟着陆尔雅比过,那陆尔雅不管是哪里都比不了自己,可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为何但凡是自己上心了的男人,心思却都是在她的身上呢?   一面将自己的衣服胡乱的穿起来,现在就恨不得去找陆尔雅质问。   向官听见里面的响声,本来早就想去看看的,不想反倒被这几个丫头拉着离那书房远远地,许久只见书房的门打开,只见那夫人衣衫不整的从书房里出来,自己这还没有反应过来,丫头们便都已经拥了上去。向官也懒得在去管她们,直接也冲进了书房看自己的主子。   这一进来,便问到满室的松香味,比公子平日里作词了还要浓,而公子则是两手的墨汁,地上也洒了许多,就在那么跪坐在地上。   见此,向官不禁担忧道:“公子,你怎么了?”   夜子轩只觉得十分的疲倦,一来是熬夜几天,又没有休息,二来又中那淫药,此刻在被这么一气,顿时便是七筋八脉不顺,五脏六腑一堵,昏死了过去。   把向官给吓得立刻叫人来,那水依然也没有走多远,听见向官的喊声,不禁满是担忧害怕的折回来,先吩咐丫头把那粥处理掉,一面找人来把夜子轩抬到书房隔壁的耳房里去,又打发人去请了廖大夫来。   又有丫头去通知了夜子轩的母亲方太太过来,大家一阵着急,问了为何昏倒的,水依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向官又不明情况。   而廖大夫虽然是查到了夜子轩身体里有些媚药,但却是个精明的人,当时并未说出来,只道:“轩三爷不过是这几日熬夜过度,中气不住,精神短缺,好好休息几天,在服些安神汤就没什么大碍了。”   方太太这才放了心,又叮嘱水依然好生的照料着,这才回去休息。   送走了方太太,那水依然少不得递给廖大夫一些银子,只道:“劳烦廖大夫深夜过来了。”   那廖大夫会心一笑:“多谢夫人,只是这以后还是有着点,急功近利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这话说得水依然一阵脸红,自然知道他是在说那媚药的事情了,只道:“多谢廖大夫赐言。”一面找了个贴身的丫头送了廖大夫,这才回到房间里,又打发了向官去睡,自己便躺上了床,总算是跟他同床共枕了,可是什么也做不了。   然这心里竟然都没有一丝担忧夜子轩身体的,却在盘算着怎么向陆尔雅报仇才是,自己的每个男人她都要,既然她那么却男人的话,自己就想法子给她多找些。   次日便去拜访夜瑶。   夜瑶跟她本来就是熟悉的,不过只是很少来往,而且她们三房那边与二房离得又远。此刻见她来不禁道:“妹妹可真是稀罕,这做了永平公里的媳妇,还是第一次来看望我这个姑子呢。”   “三姐说的这是个什么话呀,三姐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向来是不爱串门子的。”水依然笑着回道。   平日不串门子,那今日难得是有事来?夜瑶一面请她进去,一面喊了丫头们出去泡茶,实在是把丫头们支开,闻杏见她们有事情要说,便也知趣的离开,去了柳月新把那里找念桃。   “妹妹今日来,所谓何事啊?”夜瑶倒是直接开门见山的便问道。   却见水依然一脸的委屈道:“三姐可要帮帮我这个忙啊。”   帮忙?那也得看看是个什么忙,夜瑶只道:“你先与我说,到底是个什么事情,看我能不能帮,能帮的话,我自然会给你想着法子,若是不能帮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只听水依然道:“还不是那个陆尔雅么?”   陆尔雅?这个她很是感兴趣,当即便问道:“她怎么你了?”夜瑶充满着期待的问道。   水依然回道:“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上了子轩,昨日子轩病倒就是为了我打碎那女人送他的一方墨砚而已,你说这气不气人,我这个明媒正娶的,竟然不如一个野的。”   从她的这些话里,夜瑶大概是听出来了,这夜子轩一向不宠水依然,原来大家只当他是个老实的人,而且又是读书人,难免是严谨些,不像是夜狂澜跟夜狂俊那样轻浮,不懂得心疼人体贴人。不过她倒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陆尔雅原来跟着夜子轩早就有一腿了,说不定在东洲的时候,他们就有来往的。   心里不禁有些可惜,自己若是早些知道这件事情,那当初就不用弄出下药的事情来了。一面安慰她道:“妹妹不要生气,你也是的,跟着那样的女人生气多不值得啊,你今日来,就是为这个事情的。”   “是啊,我不能这么叫她好过,如今这将军府没有倒,我就不容易见到她,想约她出来呢,用我的帖子恐怕是不行的,所以想请姐姐想想法子。”水依然说道,一面期望的看向夜瑶。   夜瑶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可是就算用自己的帖子,她也不会来的啊,便道:“若不然的话,我们去请王夫人,让她发个帖子请陆尔雅到她家去赏早梅,而且陆尔雅她也是见过的。”   且说这王夫人,便是原来就是当初在陆尔雅跟上官北捷成亲时,要跟着三王爷家结亲的丞相夫人,如今天子换了,百官也差不多换得七七八八的,而这丞相也成了夜狂澜,而原来的王乃恭丞相被下了之后,又巴结着永平公府,便又捞了一个尚书来当着。   闻言,水依然倒是觉得十分的好,便道:“三姐的这主意好,如此的话,我们便这样定了。明日不知道怎么样,今日就给她下帖子。”水依然已经不能在等下去了,也不能让陆尔雅那般安逸。看她以后还敢勾搭着男人。   夜瑶自然答应,只道:“你放心,先回去准备好,我一会儿就给王夫人写信儿过去,麻烦她给陆尔雅发帖子。”   水依然高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就谢谢三姐,我先过去守着子轩了。若不然我一个差错,又要叫人说我是个不贤不良的女人了,丈夫病着也不在身边好生的伺候着。”   告辞了夜瑶,水依然这心里一下顺畅了许多,似乎已经大大的出了一口气一般,叫她的心里很是舒坦,一面这心里又在想明日约到了陆尔雅的话,怎么对付她才好,难道真的要找些男人去对付她么?   昨日给王爷送了信,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接到,陪着孩子玩了一会儿,便又哄她们午睡了,便收到一个帖子,是那原来的丞相夫人送来的,请她上府里去赏早梅。   陆尔雅原来是想回绝了的,可是又想算了,自己这么每天闷在屋子里,延平公主那里也担心,出去活动也是好的。   “尔雅,怎么了?”延平公主这进屋子里来,便见她拿着一个帖子,所以问道。   陆尔雅将帖子递给延平公主道:“母亲,你看这是王夫人请我去她府上赏早梅的,我正在想要不要去呢。”   “哪一个王夫人?”延平公主一面打开帖子,却见上写着的便是那王乃恭的夫人李氏,便道:“这个王乃恭可是个下贱人,赵清这逆子一继位了便将他给撤了,不知道后来又用个什么法子巴结上永平公府,后来才捞上一个二品尚书,如今主管礼部,她原先也没有怎么跟你来往,这会儿突然请你去,恐怕是有个什么猫腻。”   闻言,陆尔雅不禁小心起来,问道:“母亲这话如何说?”   延平公主虽然没有出门,但是这内城里的什么都传得快,只道:“这如今,王乃恭一家跟着永平公府,可是同穿一条裤子的,那李氏跟着永平公府里的那些姑娘媳妇们,混得也十分的熟悉,她如今这突然请你,不免叫我有些担心,会不会是那永平公府的人要骗你出。”   如今上官北捷不在了,自己自然要代北捷好好的照顾好陆尔雅,不能让她有半分的差池,若不然自己如何对得起北捷,所以这个时候不得不多想。   “那母亲的意思,我还是不要去的好?”陆尔雅问道。   延平公主只道:“这个得你拿主意,只是这万事都得小心些,有道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只听陆尔雅回道:“母亲你且听我说,我是这样想的,若真是永平公府的人在后面捣鬼的话,我倒是觉得不会是夜狂澜,毕竟以他的智商,是不会做出这种小孩子玩的把戏来,我倒是怀疑是夜瑶跟着水依然,你想她们两人都恨我,这会儿她们成了一家人,难免不挨在一处,狼狈为奸正常的,只是若这一次我不去理会,定然还会有第二次的,与其这么叫他们喋喋不休的给纠缠下去,倒不如一次解决了的好。”   延平公主听她说来,也是个理,这女人之间的事情,就怕是纠纠缠缠的不好了结,虽然知道陆尔雅跟她们的结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开的,但是总之是要给解决了才好,而今日若是不答应了她们的应约,免得以后她们在变着花样的闹着,到时候又要落个不得清净。所以便问道:“那你是如何打算的?”   陆尔雅只道:“风云自然是要跟着我去的,以免半路在遇见夜狂澜的时候,也能挡着,丫头我就带着蔷薇去吧,多带也只会叫我觉得麻烦,若是她们两要跟我耍什么阴谋诡计的,我自然还有风云护着,见势不好,我就抽身走。”   也只能是这个样子了,只是延平公主还是担心道:“尔雅,若不然你就不要去了,你也知道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若是真的你在有个好歹的,那我怎么办?”   “母亲,凡事往好的地方想!你不要总是胡思乱想了。”陆尔雅见她如此的关心自己,却不知道要如何的报答她才好。   便满是愧疚的朝延平公主道:“母亲,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若当初我不去幽州,直接从神羽关就回来的话,那就不会出这种事情,也不会害得北捷如今连个音讯都没有。”   延平公主不能说没有这样怪过她,可是后来一想,这关她什么事情呢,这是福是祸都是那上天有了定数的,即便是躲过了这一此,可是后面的日子,谁又能说的清楚呢,何况不是说北捷的遗体无缘无故的便消失了么?所以她就认定,只要有一日没有亲眼看到北捷下葬,自己就有个希望,希望他活着,只是身上的蛊还没有解完,所以才没有回来罢了。“尔雅,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也许北捷还活着呢,在说你跟北捷的感情,我们是感受得到的,北捷一直以来都觉得没有怎么的陪着你,所以心里总是感觉对不起你,他这样做,无非不过是想弥补以前而已,绝对不是因为你才害死他的,以后千万不能在这么想了,更不能在说出这样的话来。”   然延平公主越是这么说的话,陆尔雅越是觉得都是自己的错,正欲说个什么,突然觉得在胃里一阵恶心,差点忍不住的就要呕起来,连忙将帕子捂着口,眼前一阵花白。   见她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苍白,又是这么一个动作,延平公主不禁连忙问道:“尔雅你怎么了?”   陆尔雅丝毫没有向延平公主的那一方面想,只是摇摇头道:“没事,估计是这阵子没有规律的吃东西,伤着胃了吧!”可是这才一说完,又是一阵干呕,而且比先前还有来得猛烈些,当下便没忍住,只得连忙把头别过去一面吐起来,不过却都是干呕而已。   延平公主见此,已经十分的却定了,当下便大声的唤青嬷嬷道:“青嬷嬷,你去请文大夫过来,就说夫人身子不适。”   青嬷嬷闻言,便匆匆的自外间进来,满是担心的问道:“夫人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母亲,我真的没有什么事,不用在麻烦文大夫了。”陆尔雅觉得最近自己的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不过是干呕一下,这有什么的。   延平公主只道:“什么没有事,何况哪里麻烦文大夫了,反正他都是闲着的。”延平公主说着,一面又朝青嬷嬷道:“青嬷嬷,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啊。”   青嬷嬷见此,便行礼出了房间。   延平公主则满是欣喜的走到陆尔雅的身边,陆尔雅她这神情,着实有些怪异,不禁担心的问道:“母亲,你怎么了?”那延平公主却伸手去先搭上她的脉搏,看到那手腕上的疤痕,心里很是心疼,只道:“来,你别动,我虽然不大懂,但是还能看看是不是。”   “什么是不是的,母亲你这么蹲着你的腿就不痛么?”陆尔雅见她就这么跪在自己的椅子边上,不由得问道。   不想却听延平公主道:“不酸不酸,我就看看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若不然你先去床上躺着,那样稳些,我才能摸得出来。”   陆尔雅总算是明白她的意思了,只道:“母亲,这不可能,我跟北捷不过在一起几天而已。”至于当初一次就怀上意儿跟铉哥儿,那是因为自己算好了时间的,然而这自从生了铉哥儿他们兄妹之后,这月事就不大正常,时来时不来的,所以即便是这个月没有来,她也没有当回事。   延平公主却道:“什么不可能,凡是皆有可能,如今这若是真的,那也算是对我的安慰了。”说着那脸上的神情难免有些哀伤。   陆尔雅拗不过她,不得已躺到床上去,却听见玉嬷嬷来报道:“公主,有人找您呢。”   闻言,陆尔雅不禁觉得有些好奇这来人是谁,竟然是指名要找延平公主,而不是见呢,便想难道对方的身份比延平公主还要高么?   只听延平公主问道:“谁呀?”   “是沉公主,她似乎很着急,这会儿已经跟着来了东阁。”玉嬷嬷的声音显得很小,似乎那沉公主是个很可怕的人物一般。   而延平公主听罢,顿时将搭在陆尔雅手腕上的手收回来,心里不由得担心起来,她到了幽州,自然晓得那里发生的事情了,她现在来是不是要找尔雅的不是。   沉公主的脾气自己是十分了解的,若不然也不会跟千堇尘因为那么一件事情而闹这么多年,而且不止是自己不在踏倾国一片国土,还不见千堇尘一面。现在北捷因为救尔雅而失去了生命,所以延平公主才担心她会不会因此而记恨尔雅,甚至杀了尔雅。   当即便匆匆的朝院子里走去,想在她还没有进来之时将她带走,不过却是晚了,这才出了里间,便迎上了青沉。不由愣住站在门边上,只道:“青沉你怎么来这里了,去我院子里吧!”一面连忙挽着青沉的手臂,想要把他给带走。   青沉此刻这才到金城,一路的风尘仆仆,还没有来得及换洗,便直接到了将军府,她倒是想看看这个值得自己的儿子付出生命救活的女人是什么样子的。所以当下一把将延平推开,那手里还拿着马鞭,一头的青丝像是男子那般高高的束成一束,虽然有些碎发,可是仍旧叫人看起来感觉很是干净利落。   延平公主见拦不住她,便只得连忙走到床边,坐到床沿上,将满脸诧异的陆尔雅挡在自己的身后,只道:“青沉,你冷静些。”   青沉见延平如此紧张的模样,不要心生好奇,这陆尔雅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她怎么保护,一面回她的话道:“我很冷静!”若不然早就把这东阁给抬平了,一面将马鞭扔到那桌上,一个很是潇洒的动作坐到那椅子上。   陆尔雅听着他们的这话,在听延平公主一直称她为青沉,不由猜测到,难道她就是上官北捷的亲生母亲。从床上半爬起身子来,把头伸出延平公主的肩膀,不由得顿时那自己的怀疑打消。   眼前的这个青沉,一身紧身的紫蓝色的轻装,看她坐在那椅子上的模样,一脚就直接的蹬着椅子的边缘,这坐姿跟那些地痞什么的坐得一样,而且那头发也为绾,而是高高的束起来,整个一身的打扮就是像个刚刚出道混江湖女人。   而且她很年轻,即使她的装扮很是简单,但是那种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高贵气质却是如何也掩饰不住,而且最叫陆尔雅震惊的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长得美的女人,原本觉得延平公主已经是给美人了,可是如今跟着她一比,延平公主分明就是一个平凡的女人而已。   她似乎也看出了陆尔雅在打量她,当然她也在看陆尔雅,长得还真是不怎么样,难怪前阵子赵亦的那个白痴女儿天天在皇宫里闹着,不过自己还真是有些没有想到,往日里听旁人说她样貌不出色,先前还以为是跟着自己的儿子站在一起的话,自然是显得不怎么样,可是现在看她,一脸的苍白,而且那五官也就算得上端正,眼角微微向上挑起,有些魅人,其他平淡无奇。   自己还真是没有看出来她到底是有个什么好,而且名声差不说,又是嫁过人的,还是那夜狂澜的小妾。   延平公主见青沉的那脸色,果然是不怎么好,便用眼神示意那候着外间门前的玉嬷嬷把意儿铉哥儿抱进来。玉嬷嬷当即会意,匆匆的去隔壁的厢房里抱孩子。   青沉一步步的走进,走到床边,将延平拉开,但是延平哪里会让她,只道:“青沉,你若是在这样我就动手了。”   却不想青沉满是不以为然的说道:“动手,如今上官争雄不在,你可是没有半丝的胜算。”这简直是在挑衅,那延平公主当下挽起袖子便要出手。   恰在这个时候,玉嬷嬷跟着蔷薇把铉哥儿和意儿抱着进来,只是两个玉一般的孩子一见着躺在床上的陆尔雅,都伸直了那胖胖的小手臂,口里依依呀呀的朝陆尔雅喊去。   青沉公主向来是不喜欢小孩子的,特别是这种连话都不会说的奶娃娃,可是不想这一眼望去,便见着两个像是白玉雕琢出来的一模一样的小孩子,而且那可爱的模样不禁将她的气都给压下去,无缘无故的自己竟然就不生气了,而且竟然有些想抱抱这两个孩子。   延平公主见此,便连忙道:“这是意儿跟铉哥儿。”   玉嬷嬷也连将意儿凑上去给青沉,青沉便不由自主的去抱意儿,不想这意儿突然对着她甜甜的笑起来,露出那两瓣白白的乳牙,青沉这还没来得及高兴,她的笑陡然一收,在玉嬷嬷的怀里扭转过胖胖的身子,朝陆尔雅挥着小手,依依呀呀呀的又喊起来。   玉嬷嬷怕她挣脱下去,只好把她给放到床上去,只见意儿立即伸手拉着铉哥儿的腿,将他扯过陆尔雅的身边,自己趴到陆尔雅的怀里去,小手紧紧的抓住陆尔雅,一脸得意的看着铉哥儿,铉哥儿哪里又容得了她这么对自己,竟然一口咬下意儿的大腿。   陆尔雅见此,连忙喊道:“玉嬷嬷,快把铉哥儿抱起来。”   那铉哥儿倒是没有咬上意儿的腿,只是咬在了意儿的小裙子上,却就是把放口,延平公主见着也着急了,生怕两兄妹又打起架来,这阵子没有溯哥儿可以欺负了,兄妹两便开始在起内讧了,不是抢玩的,便是要争宠爱。   朝铉哥儿哄道:“铉哥儿乖,放开妹妹的裙子,要不然你母亲可就不疼你了。”   青沉见此,正要说延平是不是白痴了,这么小的孩子能懂个什么啊,却见那铉哥儿将意儿的裙子放开来。不由得满是惊异,伸手去抱铉哥儿,不想那铉哥儿正在气愤里,见青沉要去抱自己,毫不客气的蹬了青沉一脚,又外加瞪了她一眼,这才朝陆尔雅的面前爬去。   陆尔雅一手抱着一个,叫他们和平的每人分靠一边的肩膀,两人之间的争斗这才停止了下来,都满脸得意的笑着,然那小手却是十分不安分的在陆尔雅的面前相互抓起来,果然是片刻也不得安宁。   “真是有趣!”青沉实在是忍不住的去伸手捏了捏意儿的小脸蛋,一面说道,但这手还没有收回来,这护妹心切的铉哥儿当即便伸手去抓她的脸。青沉顿时给吓了一跳,“这个臭小子,竟然敢暗算我。”   延平见她此刻已经把找陆尔雅的算账的事情给忘记了,便更加的转移她的视线道:“小俩兄妹,没有人的时候就两人打,不过若是有旁人的时候,那倒是齐心得很,一起攻击旁人,前阵子将他们放在我那里跟着南飞家的溯哥儿,那溯哥儿就没少被他们欺负,她们兄妹俩倒是一天天的胖了,溯哥儿却是瘦的跟一个猴子似的。”   却听青沉得意洋洋的说道:“那是我青沉的孙子,能叫别人来欺负么?这才是好样儿的。”   陆尔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青沉竟然真的是上官北捷的亲生母亲,可是能不能不要年轻得这么过分,现在回想起刚才延平公主那么护着自己,难不成是因为这青沉公主是来找自己给上官北捷抵命的?想到此,不由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焦躁。   只见青嬷嬷进到屋子里来,见到青沉公主也在,便行了一个礼,才禀道:“公主,文大夫来了。”   延平公主闻言连忙请文大夫过来,一面方想起陆尔雅的身子,这便连忙强行的将意儿跟铉哥儿给抱过来。两个孩子自然是不愿意,呜呜哇哇的在她的怀里叫起来。   青沉见此,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串铃铛轻轻地摇起来,两个孩子听着这悦耳的铃声,眼神都纷纷给吸引过来,相互看了一眼,目光便都转向青沉手里的铃铛,顾头不顾尾的朝那铃铛扑去,开始抢。   然他们这么一扑,只差没从延平公主的手里扑出去,只把延平公主吓得满是冷汗淋淋的,不由得朝青沉责怪道:“你干嘛啊,逗个孩子也没个分寸,差点就摔了。”一面说着,将意儿塞到她的怀里。   这会儿意儿见青沉的手里有铃铛,所以便也不挣扎,就任她抱着自己,一面专心致志的玩着那铃铛,时不时的摇着向铉哥儿炫耀着。   文大夫给陆尔雅把好了脉,便道:“恭喜夫人,以后多是禁忌吃的,哥儿跟意儿小姐也少抱。”毕竟那两个小胖子,怎么的也觉得少说也有个十七八斤的模样。   陆尔雅愣了愣,这当是给延平公主说准了,还当真是怀孕了,可是如今这孩子连自己的父亲的没有见过,生下来之后,还不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如今这意儿跟铉哥儿,他们越是乖巧的时候自己心里就是越难过。   那厢延平公主听见了文大夫的话,不由得是又欢又喜的,如今陆尔雅是真的有了身孕,就算是青沉在也多大的气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发了,而且这时间一久,待陆尔雅十月满,诞下孩儿,她的气估计也没有了,而且若是她在杀陆尔雅的话,岂不是叫这三个孩子无父无母么?就算她在怎么的记恨陆尔雅,那也不可能这么下得了手。   一面谢了文大夫,便打发青嬷嬷又去送文大夫,顺便把安胎药给带过来。   青沉这里不禁也犹豫了,低头看着怀里这么乖巧的意儿,若是自己真的杀了陆尔雅给自己的儿子报仇的话,那么不是又叫他们兄妹没有了母亲么?还有陆尔雅现在又怀孕了,而且还是个遗腹子,自己真的能下手连同她腹中的孩子一起杀了么?   延平坐到陆尔雅的身边,只道:“这以后意儿你也不要抱了,方才文大人也交代,你也应该是听到了的,还有这许多东西是不能吃的,比如说山楂什么的,这都是活血的,还有……”她这话才说到这里,陆尔雅便一脸淡笑的打断她,提醒道:“母亲,我已经是两个孩子娘了。”   话被她打断,延平公主不但不恼,反倒继续更显得积极的说道:“我自然知道你是两个孩子的娘,可是就怕你因为自己生过了孩子,现在就不怎么放在心上,到时候若是不小心给吃错了,那可怎么办?还有你爱吃柿子,我告诉你,这个也是万万不能吃的。”   青沉听见延平公主的唠叨,忍不住道:“延平,你果然老了,竟然开始这么罗嗦起来。”   延平公主的话一在给打断,这心里便十分的不爽,回头朝青沉道:“你给我闭嘴,我跟我媳说,她愿意听,关你什么事情。”   青沉干咳了两声,提醒她道:“你可别忘记了,这北捷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这媳妇自然是我的,你嘛!最多不过算得是个养母罢了。”   延平公主闻言,当即便不答应了,只道:“我是养母又这么样,你生的儿子的眼里就我这个母亲。”延平公主也不示弱,朝她一脸的得意的笑容。   陆尔雅见此,不由得顿时头大,看来这个青沉的性子跟延平公主是一样的,不过她们两人是不是太为老不尊了,怀里都抱着孙子了,还能这么的吵。只道:“你们都别争了,若不然先把铉哥儿跟意儿放下来在争论,两个孩子本来已经喜欢打架了,你们这在抱着吵,我怕他们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互相说对方的不是。”   她的这话果然有用,两人便不在说了,一面各自逗起怀里的孩子来,青沉不禁更是可惜,自己以前竟然都没来跟着这两个孩子玩玩,只是今日那天色却已经不早了,而且自己全身又是满身的尘土,便将孩子放到陆尔雅的里面去,让意儿在床上玩,她则坐在了床头边上,延平公主见此便示意玉嬷嬷去抱起意儿,便一起出了房间。   青沉见她们都出去,便却不知道跟陆尔雅说过什么,却听陆尔雅先礼貌的问道:“我该怎么称呼您?”   陆尔雅只觉得用这个您,实在是太不习惯了,这青沉看起来分明和自己是一个年纪的人。   青沉公主只道:“一并称公主吧!”说罢,便进入主题道:“我今日来,你应该是为何而来的吧?”她说着,一面打量着陆尔雅,一个细微的表情也不放过。   陆尔雅低着头,自然是感觉到她的那严密的视线,却是苦苦的一笑,点头回道:“公主是想杀了我给北捷报仇。”   “你既然知道,那为何不害怕?”青沉见她这么坦然的回道自己,不由问道。   陆尔雅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只道:“我怎么也会不害怕呢?只是我害怕了公主就不杀我么?何况我更多的是为北捷高兴,原先我还以为,公主从来都不心疼他这个儿子的,若不然就不会这么多年也不管不问,可是公主要杀我,正好看出公主对北捷原来还是有感情的。”从延平公主没有在防备青沉的时候,她就知道,青沉不可能在杀自己了的,所以此刻才敢这么面对着她。   当然自己并不是说怕死,而是舍不得孩子,如今这孩子便是自己的牵挂了。   青沉看着她那么自信的目光,似乎料定自己是不会杀她的,便道:“我有什么权力来杀你呢,何况他已经爱你爱到可以不要自己的命了,我在杀你又有什么用呢,这以后你便好好的养着身子,照顾好自己的孩子吧,不要像我一样,一辈子后悔。”以前自己还没怎么感觉,可是自从知道上官北捷死了之后,自己就一日比一日的后悔,自己当初为了赌一口气,便将他送给了延平,而没有亲手抚养他长大,不止是没有管过他,而且他在战场上拼死拼活的时候,自己都不曾的去担心过,不知道是太自信了,还是自己太无情了,可现在却后悔,想要弥补这么多年欠他的,可是他却为了自己的女人而死。   所以现在她是不是该把自己欠他的弥补在他的妻儿身上,而不是把陆尔雅给杀了。只朝陆尔雅道:“你竟然能这样想,也好,以后你放心,我不在动半丝杀你的念头。”   陆尔雅没有在说什么,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这脑子里此刻想的便是上官北捷,不知道宫少穹何时才能给自己一个答案呢。若那个银发人不是上官北捷,那自己的希望不是就没有了么,摇摇头,想着不要去想太多,既然人活在现实里,那么许多东西就都该坦然的去接受。若不然以后的路还那么长,自己若是不坚强,那怎么能走下去呢。   青沉见她不在说话,但看她的那神色,便知道她也不必自己好过,当下声音也放软了些,“我先回宫了,你好生的养着。”   陆尔雅点点头,“公主慢走。”末了又加上一句,“多谢公主!”   青沉拿着自己放在桌上的马鞭,背影稍稍的滞停了一下,便出了房间。   片刻之后,延平公主便进来,孩子已经放在隔壁给庆春她们带着,进来便坐到陆尔雅的床边,只道:“她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陆尔雅回道,一面在心里不由得感激延平公主如此对待自己,简直把自己当做亲女儿一般的来疼爱。   只听延平公主又道:“青沉小的时候,受过很多的苦,所以她的性子很是怪异,若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延平公主说着,一面便不由得回忆起以前的事情来,叙叙的说道:“我跟青沉虽然同为公主,可是她与我的处境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五岁的时候,她的母妃便被人陷害打入冷宫,她也因此受了不少的罪,可是她很坚强,后来不止是助现在的倾国皇帝从一个毫不受宠的皇子登上了帝位,而且还为倾国做了许多的事情,若不然倾国是断然没有今日的繁华,可是倾国皇帝坐上帝位之后,便将她当垫脚石一般的搬开,还将她嫁到我们大明来和亲。那时候出了你父皇之外,几乎其他的皇子都十分的喜欢她,而且当时王叔还非她不娶。可是她最后一个也没有选中,我知道,她心中有人。”   陆尔雅不由道:“那个人便是北捷的亲生父亲,是么?”真是没有想到,王爷一直未去,难道就是为了她,而且还这么尽心尽力的教北捷,想必就是因为知道北捷是青沉的儿子。   延平公主点头道:“是啊,可是千家的家训,但凡是被作为倾国首府大人的继承者都终身不能娶妻。为的就是以防他们把下一代的继承人选作自己的儿子。”   陆尔雅原先是不怎么了解倾国的,可是后来问过柳少初,原来这首府大人的权力竟然如大明的丞相是一样的,而且这权力远在大明丞相之上,而且奇怪的是这首府大人只能从千家里选出来。   而作为首府大人的继承者之后,便得六根中五根必要清净,其实是跟和尚差不多的,不过却过的是道士的生活。酒色财气样样不得沾。   只听延平公主又说道:“可是他却不能娶青沉,所以青沉一气之下,才答应了自己的皇兄,愿意来大明的,只是来的前一天晚上,却有了北捷,后来皇宫里发生了许多事情,青沉偷偷的生下了孩子,刚好的次子难产夭折,所以她便把北捷送给了我来抚养。”   虽然她说得极为简单,但是陆尔雅大概已经猜到,这青沉定然是跟自己一样的,肯定是对那首府大人用强了。不过陆尔雅倒是很好奇,青沉是以什么法子在那皇宫里把上官北捷生下来的,而且也很敬佩她,从那个尔虞我诈的,杀人不见血的皇宫里走出来的,而且竟然能把一个毫不受宠的皇子在众位皇子里推出来,脱颖而出,似乎她就像是一个神话似的,也难怪上官北捷被御封为神策将军了。   延平公主说着,这话题又转到陆尔雅的身上来道:“如今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双生子,若还是双生子,就好了,以后打架的时候能平均分配,若单是一个的话,若是女孩还好些,跟着意儿揍铉哥儿,若是哥儿就糟糕了,以后铉哥儿还不带着他欺负意儿么。”   陆尔雅听着她的这话,有些哭笑不得,“母亲,你怎么说来说去的,都是打架的事情啊,感情在你看来,他们就没有和睦的时候么?”   “好吧,那他们就和和睦睦的,一起联手继续侵略外敌。”延平公主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无聊了。一面便跟陆尔雅正经商量道:“你看等你腹里的孩子出世了,我们就把你大哥与庭花的事情办了,你觉得怎么样?也正好给咱们家冲冲喜气。”   陆尔雅自然知道延平公主这征求她的意见,是怕自己多想了,毕竟上官北捷才过世,虽然她现在根本就不相信,便道:“母亲,其实不必等着孩子出世,如今庭花的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在耽搁下去了,而且他能爷爷那里也指望着能抱上个曾孙子,而且让庭花有了一个正式的名分,她照顾起玉哥儿跟溯哥儿也会更方便些,我听玉哥儿来说过,她的母亲似乎要嫁人了,若不然的话,咱们就赶在她之前给办了,这样也不委屈了庭花,何况玉哥儿也十分的喜欢庭花早点成为他的母亲。”   延平公主其实也想早把他们的事情办了,可是先前正要提起的时候,边关出事了,而陆尔雅这又去了倾国,等战争平复了,这还没来得及提起,瘟疫又爆发了,本来想着等瘟疫结束,陆尔雅跟上官北捷回来,可是那时候赵清又谋反了,这将军府的禁卫军刚刚撤走,自己还想着等上官争雄从宫里回来,就跟他提了,不想北捷又出事情了,这些事情一件来得比一件汹涌,叫人都快接受不过来了。   现在跟陆尔雅提起,不过是想沾个喜气,毕竟陆尔雅现在怀孕了,这个怎么说也是好事情,现在听陆尔雅这般站在庭花的角度来想,不禁满是欣慰道:“其实我先去都有些害怕庭花真的成了你的嫂子之后,你与她的感情会变化,不过现在听见你的这些话,若是和她没有真心实意的感情,是说不出这些话来的,现在我就放心了,希望你们两人的感情一辈子都像是好姐妹一样,不要因为成为了妯娌而有所变化。”   “母亲放心,我跟庭花是什么样的感情你又不是清楚,何况这个家里的一切我跟她也都没有要想要的意思,不过我还是希望以后母亲把这个家交给她来管。”陆尔雅说道。   延平公主闻言,不由得摇头道:“那你呢,如今北捷不在了,你又没有个依靠。”   陆尔雅只道:“这个母亲不必担心,我在还没有嫁给北捷之前,就已经打算好了以后的生活,而且一直瞒着没有告诉你,那夕照楼的第一家便是我开的,后来不想生意红火,少穹便找上门去,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他跟着北捷是好兄弟,只是想我一个女人家的,总是抛头露面的,终究是不好,所以便答应跟他合作,所以这生意上面的事情我都没有去管过,就是月底分红结账的时候看看账本罢了。”   延平公主一脸的惊异,“那这个北捷可是知道的?”竟然在外面有那样大的生意也不跟她说,让她好去蹭蹭饭也好啊。   只听陆尔雅回道:“我的店面还是他给找的呢。”   又说了几回闲话,方传了晚饭,一起用过了晚膳,延平公主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临近中午,蔷薇去门房那里叫人备好了马车,陆尔雅又在延平公主的监督下收拾好,觉得看不出那憔悴之色了,才点头道:“这样可以了,不过你小心些,若是她们敢推你的话,你不用犹豫,直接吩咐风云把踢开,自己赶紧回家来。”   陆尔雅有些哭笑不得,只道:“母亲,我又不是去上学堂的孩子了,您这话说得真是的。”   延平公主道:“今非不必往日,你现在有了身子,本来已经不能在出门了,可是你也说,不一次解决了的话,说不定以后她们又要玩出个什么花样来,到时候还麻烦,若不然我真的是不放心你出门。”   正说着,便见青沉公主来了,今日身着的仍旧不是宫装,而不过是一身普普通通的少妇打扮而已,只是这美丽的女人,不管是怎么样的打扮,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都是无法掩盖的。   见她们母女两在站在镜子前面絮絮叨叨的,不由得问道:“这是干嘛去啊?”昨日自从回宫之后,竟然十分的挂念孩子,而且自己竟然担心陆尔雅的身体,所以今日便特意的来看她们母子三人,而且还带了些给陆尔雅补身子的好东西。   延平公主见她来,自然是高兴,只道:“还不是那些闲着没有事做的女人么,昨日下帖子约了尔雅去看早梅,我看这分明是鸿门宴,本不想理会的,可是这一次不去,二次定然还要来纠缠,所以才让尔雅去的。”   不想青沉听罢,“既然知道是鸿门宴还去做个什么?”真是的,也不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延平公主道:“不去的话以后她们说不定更加的变本加厉的,到时候谁不闲麻烦。”   “那我跟着尔雅去,万不能叫人在我的眼皮子下面欺负我的媳妇孙子。”青沉公主闻言,便道。   延平公主看了她一眼,问道:“那王乃恭家的女人没见过你吧,还有永平公府的夜瑶,跟水依然。”若是没有见过的话,倒是能去。   青沉公主道:“见过又怎么样,我易容呗。”一面又问道:“尔雅的丫头在哪里,我易容成她的模样,跟着尔雅一起话,不就得了,到时候还能站在她的身旁看着,若是真的有个万一,我也好帮衬着啊。”   两个女人当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便就这样确定了,陆尔雅无所谓,坐等青沉易容。   上了马车,青沉便问道:“那个水依然如今不是已经嫁人了么?怎么她还跟着夜瑶来找你的麻烦?”   陆尔雅只道:“哎呀,那个其实都是我跟母亲猜测的,我跟那王夫人又不熟悉,她无缘无故的请我去看早梅,难免叫人生疑,后来母亲说她最近与永平公府的小姐夫人们极好,所以才怀疑是她们的,不过这到底是不是,一会儿就知道了。”陆尔雅除了穿着那有些加厚了的棉质儒裙之外,外面还披了一件雪雕狐裘。   倒是这青沉公主,一身的丫头装扮,虽然已经穿了袄子,不过陆尔雅不禁还是怕她冷着,只道:“你若是冷的话,就把那狐裘披上吧。”看了一眼被青沉公主放在那坐凳边小茶几上的紫色狐裘。   “不冷啊,我有武功,而且这么点风算个什么,年轻的时候被人丢在那西北的大雪地里十几天,我也没生病,所以你不必担心。”青沉不以为然的说道,想当年她为了救皇兄,而独自一个人在那大雪地里走了十几天,出了雪山,照样是精神抖擞的。   陆尔雅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不禁有些怀疑她的身体里到底是有个什么,现在按理来说,她怎么也有个四十来岁了吧,可是但看她的这张脸,实则不过是二十出头而已,也不知道怎么保养的,还有她这身体,也真是好的叫人嫉妒。不由有些道:“真好,若是我到了您这个年纪,也是没便个什么样的话,那便好了,可惜啊,我现在觉得自己的比您老得太多了。”   青沉见她,其实皮肤还是挺好的,而且也不显老,只道:“你还年轻,怎么能与我相提并论呢,何况你不过是这阵子承受的太多苦楚,有些接受不过来,在加上又几番长途跋涉的跑来跑去,如今自然是憔悴得多了,以后好好的注意自己的身体便好。”青沉说着,不由得看向陆尔雅道:“其实你挺幸福的,北捷能这样对你,虽然你们没有一起走到最后,可是他却能为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可见他是多么的爱你。”哪里像那个人一样,连让他放弃千家的家训他都做不到。   想到此处,心里难免有些难过,一晃过了这么多年,不知道他是不是老了,还有不知道北捷出事的事情他知不知道,会不会像自己先前那样责怪陆尔雅。   陆尔雅只见她的眼里忽然闪过一道忧伤,与她的气质及其的不相配,似乎她这种人是不应该有这样的忧伤,或许北捷的事情让她想到了自身与北捷父亲的事情。也是,如此跟着旁人一相比,陆尔雅就不能说不满足了,试问这天下,有几个男人愿意为自己的女人付出生命的,而且还那么痛痛快快的。   两人说着话,倒是不觉得远,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马车就停住,只听外面的小厮道:“夫人,王府到了。”   青沉闻言,自然是做丫头就该有做丫头的模样,自己先下车来,这才扶着陆尔雅下马车来。而因为有帖子,王府里的小厮便没有在进去禀报,而是直接的带着陆尔雅去了后院的梅林。   这王府当真是不小,如此看来,这王乃恭当初的丞相也没有白当。   随着那小厮陆尔雅穿花渡柳的,也亏得他们这府里头,竟然还有满架的蔷薇争相开放着,一大片的梅红色。   又过了几重楼台亭阁,便到了后院的梅林,那小厮指着前面那扇半瞌着的远门,便道:“我家夫人跟客人们就在里面,将军夫人请。”   青沉一直扶着陆尔雅,进了院子,果然是满院子的梅花次第开,虽然这院子不怎么的大,但是却有十几种早梅,而且还有好几种珍惜的品种,可见这王乃恭倒是极为会享受。   扶着陆尔雅顺着那小厮引的路一直走,便见前面的一个亭子里正坐着几个贵妇呢,不过青沉倒是没有见过这些女人,只是在陆尔雅身边偷偷的问道:“可见着永平公府的人了?”   陆尔雅摇摇头,那亭子里的女人,她是一个也不认识,心里也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多虑了。   王夫人见着陆尔雅走过来,便是一脸亲密无间的笑容,迎着上去,只道:“哟,将军夫人来,我还以为夫人不赏脸呢。”   陆尔雅回笑着道:“夫人说的这是个什么话,尔雅岂会负了夫人的一片盛意呢。”一面说着与王夫人进了那亭子。   这亭子是那种典型的八角四方亭,所以里面比较大,还摆放了五六张案几,每张案几上都配置了一个精巧的小手炉子,四周的半卷着芦苇雕花席帘,这个高度刚好把外面的风给挡住,入了坐,那王夫便一一的介绍着,大家都是一脸不冷不热的回打着招呼。   也是,如今这将军府是一日不如一日,若是他们知道了上官北捷出事情的原因,说不定这以后还不愿意在跟自己同坐一桌呢。   只听那刘夫人问王夫人道:“你不是今儿有重量的主角么?难道就是她?”这刘夫人说着,眼角瞟向陆尔雅来,有些不屑。陆尔雅以前是个什么身份她们大家都是知道的,只是这碍于将军府的面子,才没有说的。   陆尔雅装着没有看见,淡定的自顾坐着,在自己斟茶满上。   王夫人笑道:“当然不是了,一会儿你们便知道了。”她话音才落,便有家丁高兴欢喜的来报道:“夫人,夫人。”   见这家丁如此没个规矩的模样,王夫人不禁责令道:“放肆,你难道没有看见今日有客人在此么?竟然在这里大声的喧哗。”   那家丁一脸的委屈,一面道:“永平公府的马车来了,夫人要不要去接?”   王夫人闻言,顿时一脸开怀得意的笑容,只道:“当然是要去亲自接的了。”这永平公府现在可以一府当天啊,便是那永平公府里面的一个小丫头,自己也不能怠慢了。   刘夫人闻言,不禁也是满脸的高兴,又很是惊喜,问道:“你说的贵客就是永平公府的客人么?”   王夫人满脸的春风得意,目前能搭上永平公府的人,就是能叫整个金城的贵妇圈子里的人感到最得意的了,只道:“当然了,而且我今日还请了当今丞相大人的亲姐姐,还有那探花爷的夫人。”   其他的几个夫人闻言,都与她一起相拥出去迎接,青沉见此,不由得骂道:“这王乃恭的女人怎么忘记了她男人原先也不是丞相大人么?你瞧瞧她那副说起夜狂澜的时候的嘴脸,真是丑恶,真不知道当初那赵亦怎么能叫王乃恭这种人当丞相,不过也是报应,果然没有给他做出个什么名堂来。”   陆尔雅见她似乎比自己还要愤怒,便拉着她的手,只道:“先不要气,现在就开始生气了,一会儿她们来了,说出来的定然也都不是什么好听的话,您可得沉住气了,别一忍不住的就出手,而且她们若是真的有那个胆子要害我的话,风云自然会出来的。”   青沉闻言,自知自己的性子是有些冲动,便道:“行,一会儿我不出声,你凡是要小心些。”其实她主要的是想看看陆尔雅是怎么对待这些女人的。若是自己的话,就是一个字:杀!   不过是片刻,便见那淹没在梅林里的小路上,几个夫人相争拥着如今丰满得不像话的夜瑶跟着水依然一起过来。   进到亭子里,陆尔雅装模作样的站起来,像众人点点头,也就算是打过了招呼,王夫人招呼她们分别坐下,也便开始争先恐后的跟着夜瑶与水依然搭话。陆尔雅不禁轻叹道:“果然是权利才是硬道理啊!”   青沉就站在她的身侧,自然是听见了她的话,不由接道:“那是自然,若不然你以为她们两的那名声,若不是如今永平公府得势了,谁会挨着她们去啊。”   面对众位夫人们的搭话,那夜瑶如今变得很是傲慢,有一句没有一句的回着她们,倒是那闻杏伺候在她的身边,看到陆尔雅,便淡淡的笑了一下,来而不往非礼也,陆尔雅也像她点了点头。   只听那张夫人说道:“听说三小姐与陈太史家的公子定了亲,明年的年初就要开始行礼走门了?”   夜瑶面色含羞,“不值得一提,叫你们笑话了。”   “三小姐这哪里叫笑话,羡煞了旁人才是,那陈太史家的公子,那可是我们金城出了名儿的才子,如今这佳人配才子,可谓是天作之合啊。”刘夫人笑着说道,那眼里流露出来的,当真还是羡慕。   “就是啊,我原本听说,本来今年那陈公子是要去参加科举了,可是恰好那几日染上了风寒,若不然今年的魁首定然是陈公子的,哪里能叫那个东洲来的小子给占了先机。”林夫人也附和着说道。   水依然听着这话题落到陆尔雅二哥的头上去,便笑着接道:“林夫人怎么能这样说呢,今年的那状元郎可是将军夫人家的兄长哦,说不定当初陈公子不过是看在将军的面子上,才让了他这么一个状元郎的位置。”言下之意,是陆尔雅跟上官北捷暗中收买了那陈公子,不要他去参考,不过这说来谁信了,大家也只当是消遣罢了。   她这话音刚落,陆尔雅那里就嬉笑着接道:“是啊,那陈公子若是来参见了的话,那我那位不成器的兄长最多就是能捞着一个榜眼罢了,白云侯家的小侯爷就成了探花,不过那若是真这个样子的话,那咱们这里的探花夫人可就不能在叫探花夫人了,免得叫人听了笑话,以为七贤伯家的水小姐是一女嫁二夫了,不过啊,我这权当是开玩笑的,探花夫人可别当真啊。”陆尔雅说着,一脸亲切的笑意,朝着水依然歉意的点了一下头。   如此那水依然不得不将怒气往肚子里吞,谁叫这话题是自己扯过来的,可是也不恼,只听夜瑶哪里道:“怕个什么,一女嫁二夫的,将军夫人也不就是么?”   这陆尔雅先前是夜狂澜的小妾,大家都是知道,只是现在这将军府跟永平公府都不是一般的人家,虽然说现在将军府的地位有些岌岌可危,可是这朝廷的风云一天一个变化的,她们也看不清楚是个什么局势。哪里又是她们这些夫人能说得起的,所以当下一个夫人也没有说插话了。   倒是那王夫人,如今倒是一心一意的跟永平公府,便敢接过这话,只道:“是啊,今儿就咱们姐妹几个,尔雅你倒是说说,如今是怎么样叫将军不顾两家的关系,而强行娶了你的?”   众人闻言,都将目光齐刷刷的落到陆尔雅的身上去,却见那陆尔雅反倒没有一点的慌张之色,一面看起来倒是十分的淡然,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才朝夜瑶看去道:“姐姐妹妹们既然如此的好奇,但可问夜三小姐啊,哪时后她还没有被休,是将军府的大夫人,又是澜四爷的亲姐姐。”   她这分明是想要叫自己难堪,夜瑶原本是想好好的在这上面羞辱陆尔雅的,不想她却扯到了自己的身上,还一脸无知的模样,说自己没有被休的事情。   刘夫人跟着林夫人几个见她们中间说话不大对谱,便都开始纷纷的找借口先离开了。那王夫人作为主人,却是不得不在场。但是却不敢在插嘴了,虽然说如今将军府的地位有些叫人看不透,不知道那新皇是怎么打算的,可是那陆尔雅的婆婆到底是赵清的亲姑姑,所以现在她是左右为难啊,她们要怎么吵,怎么闹的是她们的事情。   早知道的话,昨日自己就不要给陆尔雅下帖子了,而若是今日没见着她来,夜瑶问起,自己就说她回绝了。如今这么一想,心里忍不住的后悔,只道:“哟,这茶都凉了,这些丫头,看我不去收拾她们,肯定是在哪里躲着偷懒烤火。”一面又像陆尔雅等人满脸的歉意,只道:“看来我得亲自去使唤这些丫头了。”说完便连忙出了亭子。   她这是什么意思?看来是不能对她太客气了,当下只连名带姓的指着陆尔雅道:“陆尔雅,你现在还好意思说,当初若不是你背后陷害我,如今怎么会害得我的孩子都误会我。”   “三小姐说的是这话就不明白了,我是如何害你的,难不成是我让你去管你四弟找的药,下给自己家的相公么?何况玉儿是个懂事的孩子,谁是谁非你不要以为他就不知道了,先前为了给留分薄面,他装作失忆便罢了,你还自己找上门前,把他逼得无路可走,你可知道他是怎么跟我说你的么?”陆尔雅原本是不想跟着她浪费口舌的,可是这会儿想起上官玉的话了来,不禁很是心疼那孩子。   “我的儿子,难道我去看看还不行么?这关你什么事情啊,不过你现在有什么好得意的,如今我也不稀罕那上官南飞了,就叫他去娶了那个村姑吧,本小姐又不是没有人要。”夜瑶一脸得意的说道,又想起大家都说那陈公子好。   陆尔雅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下,“如今你的身价了得,要得起你的估计少之又少,还不知道那陈公子见了你之后是个什么样的反映。”人家要娶的是女人,而不是一只猪。   不想这夜瑶听见她的话,却将意思会错了,只道:“我的这身价,你如今自然是比不了,你们将军府现在已经落势了,还不知道能撑到几时呢,到时候回去告诉上官南飞,别带着孩子来求我可怜收留他。”   这谁收留谁,还说不清楚呢。   水依然站在那里,见她们这么吵下去,也吵不出个什么结果了,便走到陆尔雅的身前去,绝丽的脸颊有些扭曲着表情,朝夜瑶道:“三姐你别跟着她在废话,今日我一定要好好的教训这个女人,看她还敢到处勾三搭四的。”这水依然果然是天生的行动派,一面说着,便伸手去要打陆尔雅,闻杏见此,一面拉上她,一面只道:“水夫人,凡事要有个分寸,何况你哪里来的证据,不要无缘无故的冤枉人。”   没想到那水依然只道:“证据,这要什么证据,我昨晚亲耳听见相公说的,他的心里就只有陆尔雅,到死都只能是陆尔雅,我看他们是在陆尔雅还在永平公府的时候就有染才是。”水依然越说越气,更是满腹的委屈,“何况现在相公的病还跟着她有关。”   闻杏听她这话,不由得将眼神转去看了陆尔雅一眼,又回看向水依然,难道是陆尔雅给下的药?可是陆尔雅向来是不会用这样的招数的,何况她跟着轩三爷又无仇无恨的,陆尔雅为何要害他呢。   却听水依然说道:“我不过是把这个女人送给他的一方墨砚给打翻了,他就给气病了,而且还扬言把我给休了,闻杏姑娘,你是时常在太太的身边伺候着,自然晓得这中间有个什么,若是他们的感情没有那么般深厚的话,相公怎么可能那区区的一台墨砚给我小心打碎了,就气得病过去了呢。”   闻杏只觉得这水夫人也太小题大做了,不过是打翻了一方墨砚而已,何况那轩三爷的病,廖大夫都说了是累病的,不是给气病的,她为何如此要强加到陆尔雅的身上去,难不成还是因为那心里还惦记着上官北捷,如今看他跟着陆尔雅和和美美的过日子,着心里气不过,所以才挽着三小姐今日来找茬的,看这王夫人打一个茶水去了这么久,肯定是知道她们之间的事情,所以才撤着脚走,估计在她们没有闹完之前是不会回来的。   便道:“水夫人你这是多想了,将军夫人跟轩三爷向来就不熟悉,至于这送墨砚的事情,不是将军夫人的二哥跟着我们家三夜是同窗挚友们,这送一方墨砚也是说得过去的啊,你可不要想歪了,白白的这人家的府里头闹,到时候叫人看了笑话。”   不想这个水依然今儿是铁了心的,只将闻杏甩开,一面反倒质问着闻杏道:“你是哪家的丫头啊,胳膊怎么像外拐,这个女人先嫁了澜四爷又去嫁北捷表哥,何况在东洲的时候,她是个什么名声你们还不了解么,这种女人的淫性是骨子里荡漾出来的,便是披上一张贤惠的人皮,这还是改不了。她的那对双生子,说不定还是你们澜四爷的呢,何况那也不止是一个大师说过,她能给二房添子添孙。”   竟敢把自己的孩子说是夜狂澜的,她竟然如此的侮辱了自己的孩子,陆尔雅原先听着她的那些话,只权当是笑话,可是现在她竟然扯到自己的孩子的身上去,还怀疑自己的清白,不由得怒得双肩有些微微的颤起来。   青沉自然是相信陆尔雅的,因为那两个孩子跟着北捷小的时候极像,倒是一点也没有看出来哪里像陆尔雅的,所以此刻见她生气,便连忙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陆尔雅咬咬唇,可是无法冷静,便道:“你就说吧,不过那夜子轩的名声你当是注意顾着点,怎么说那是你自己的相公,还有你若是在这么闹,难道要大家都知道你相公念着的别人家的妻子,你这个正妻在他心里的地位,反倒是连着别人送他的一方墨砚也比不上么。”一面看向水依然气得微红的脸颊,又道:“不过你怕个什么,反正大家都知道夜子轩是怎么才娶你的,而且你当时又是个什么光景。”   水依然听了这话还了得,当即便将陆尔雅面前的小茶几掀起来,那上面备着的点心茶水散了一地,幸亏青沉拉着陆尔雅退开得快,但看这水依然,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可是竟然是这么一个人,亏她先前还哭着喊着的非北捷不嫁,不过幸亏北捷没有娶了她,若不然这种心眼小,又容易猜忌的人,以后怎么跟着延平公主相处呢,当下便甩了她一个耳光。   水依然自然不知道这打她的是青沉公主,而就当她是蔷薇,此刻被一个丫头扇耳刮子,这是何等的羞辱人啊,只朝青沉骂去,“你这个下贱胚子,原来还是永平公府的丫头,如今倒是狗仗人势,打去我来,我看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这一说着便像青沉扑去,不想那脚下叫她刚才给打翻了的桂圆滚了一地,她这一不留神,便踩在桂圆上溜倒在地上。   闻杏跟着她的那个贴身丫头见此,都连忙去扶着她,只不过这人走的速度怎么能赶得上那人摔倒的速度呢,两人只得是将她给扶起来,一面坐到另外一方的软凳子上去。想笑又不敢笑出来,只得是憋在肚子里头。   夜瑶原本还指望着她能有些出息,那就不用自己动手收拾陆尔雅了,不想这水依然竟然这么不争气,出师不利,不止是叫个下人扇了耳光子,还给怎么摔了一跤,而且那桂圆又是她给掀到在地上的,颇有些自作自受的。   然事情还没有这么就结束了,她方才骂了那青沉,青沉哪里能这么容易的就放过她了。环手抱兄,直接就那么走到她的跟前去,一双眸子幽幽的盯着她看,似笑非笑的,“自我懂事以来,但凡是敢对我不敬的人,都没有一个是竖着的。”   水依然只觉得这蔷薇今日有些奇怪,而且竟然敢这么看着自己,而自己被她这么一盯,心里还有些发毛,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你这个死丫头,方才打了本夫人还没有跟你计较,现在你倒是威胁起我来了,你以为陆尔雅能保住呢么?”   其实陆尔雅想说,竟然她是要靠这个假的蔷薇来保护自己。   夜瑶也觉得今日这个蔷薇胆子倒是比往日大了些,便叱道:“蔷薇,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主子。”   青沉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在玩这种女人间的游戏了,想当初在倾国皇宫里的时候,整日跟着那些嫔妃们斗,如今在看着夜瑶跟水依然,只觉得一代不如一代了,竟然到这个时候了,还把自己当作是一个丫头,冷冷一笑,绝色生香,搓拳磨掌道:“打她又怎么样?这还算是客气的,一会儿若是我真的动起手来,那才叫有趣呢,不过夜瑶你有没有兴趣试试,反正你们永平公府向来是重男轻女,死你一个女儿算不了什么的,何况你这残花败柳之身,若是死了话,那个陈公子会感谢我的。”   她的这声音,夜瑶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个蔷薇,只道:“你不是蔷薇。”   “我有说我是蔷薇么?不过我对这个话题一点都不感兴趣,我现在有兴趣的是,你们两人。”她的笑容很是迷人,明明看到的就是蔷薇的脸,可是这笑容却远远的比蔷薇的要美上千百倍,而且在她这似乎很是不经意的谈笑间,那种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势与气质,都不是一个丫头能有的。   闻杏到底是个见过世面的大丫头,眼下虽然不知道这个装扮成蔷薇的女人是谁,但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现在也没有空闲去想她的身份,只是好脸赔笑道:“这位姑娘,我家夫人都是娇生惯养的,有些地方难免是带着点嚣张跋扈的意思,不过绝对说没有要对姑娘不敬的地方,还望姑娘海涵,不要与她们计较。”   不过闻杏的好心却是无人能理,夜瑶更是将她推开道:“闻杏,你这么这阵子越发的小心起来了,何必对她如此的卑微,我还没有听说这金城里有我永平公府惹不起的人物,何况这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一面说着,便朝青沉道:“我告诉你,不管你是谁,只要敢在挡着我们的话,我们便连同你一起算在里面,一同卖到青楼里去。”   水依然那里已经等不及了,只道:“三姐何必与她们废话,赶紧叫人来,把她们带走,那青楼里如今可是许多男人等着她们去伺候呢。”   夜瑶笑道:“急个什么,你能到就不想看看陆尔雅剥光了衣服,是什么个浪样么?不止是子轩对她如此的迷恋,连狂澜似乎也想将她给从新收回。”   闻杏听见她们的这话,不由得拦道:“三小姐,你们不要胡来,这是别人的家里头,何况你们就不想想将军府那边么?”   青沉倒是觉得她们两人的注意不错,不过把她们吊着这府里头的话,太便宜她们了,要吊的话,就该给吊到大家上去。这还没有动手,便听见那王夫人的声音,小心翼翼的请道:“丞相大人这里请!”   丞相大人?当即不止是夜瑶有些吃惊,连着陆尔雅也有些好奇,这夜狂澜怎么会来了,不由得连忙出亭子去看。   且说这夜狂澜,自从那日陆尔雅无缘无故的消失了之后,便把高九的双眼挖了,那追雁虽然没有受个什么惩罚,但是也受了他两掌,如今进不了将军府里,所以便只好派人在哪里守着,得知今日陆尔雅来了王乃恭家里赏早梅,便也急急的连忙赶过来。   此刻但见这亭子里的凌乱,便敢肯定她们在这里闹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陆尔雅,一进亭子里,便朝陆尔雅看出,“你没事吧!”   陆尔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此刻在这里惺惺作假,那日差点没有把自己的下颌骨给摘下来,只道:“但凡是有你家的人在的地方,你见过我哪一次是没事的?”   夜狂澜闻言,也不分个青红皂白的,便黑着脸问道:“你们谁对她下手了?”   夜瑶自知夜狂澜对陆尔雅有些感情,但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因为陆尔雅那般不痛不痒的话,就这样在王夫人的面责问自己,不禁有些生气道:“你竟然为了她的一句话来质问我,我看你们一个个的都疯了,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地方迷住你了,你也不想想,当初若不是她的话,我怎么会落到今天的这个地步,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自己了。”   夜狂澜没有理会她的质问,反倒是挑起那飞扬的眉头来,“你的意思是?你动手了?”   “我告诉你,我不止是动手了,还想把她给卖到青楼里去,叫她做那千人骑跨的婊子。”夜瑶见夜狂澜这么不给自己的脸面,便凶道。   不想她的这话音才落,众人便只听见“啪”的一声响动,却只见那夜瑶的脸上一个红红的掌印。   那王夫人见此,心有余悸,暗自庆幸自己方才走得早,没跟着她们一起挤兑那将军夫人,若不现在自己定然是逃脱不了关系的。   夜瑶只觉得自己的口里一阵腥甜,顺势吐出一口鲜血来,捂着脸看着自己的这个亲弟弟,“你竟然打我。”   那夜狂澜看着冷眼看了她一眼,震声道:“还不滚回去,你是嫌这脸丢得还不够么?”   水依然坐在那软凳子上,吓得一动不动的,不敢在说个什么了,只得满脸紧张的看着闻杏,闻杏先前是提醒过她们了的,只是她们又不听自己的劝告,不过这澜四爷的在别人的家里打自己的姐姐,这传出了确实是不大好听,便道:“四爷,你这是作什么气,将军夫人现在好端端的,你把三小姐出什么气。”   不想她今日说话就是不得好,这才说完,夜狂澜的眼神便转到她的身上来:“你是丫头,难道也跟她们一样的糊涂么,怎就不知道劝劝。”   陆尔雅见他们在哪里窝里斗的,不禁朝青沉示意着,赶紧走了罢。   青沉有些好奇的看着,她还真是有些意外,这夜狂澜竟然对自己家的儿媳妇这么上心,所以她想看个结果在走。所以便没有理会陆尔雅。   闻杏这是有口说不清楚了,只觉得好人难做,当即只将头埋下去,不在说话。   夜狂澜见她不说话,便才走到陆尔雅的身边去,“这样做,你满意么?”   陆尔雅闻言,冷冷的笑了笑,眼角更是向上扬起来,魅意横生,柳眉淡挑:“我说不满意,你会怎么样?”   “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夜狂澜倒是爽快的说道,更是靠近她几分,一手放在她头顶的柱子上,颀长的身子就这么把她娇小的影子给淹没住了。   陆尔雅愤愤的看了眼青沉,但见她那隔岸观火的眼神,不由来有几分气,早知道就不要她来的好,如今竟然看着自己这么被人调戏。心中不禁只道:“靠人不如靠己啊!”收回眼神,看朝夜狂澜,眼神也柔了几分,声音也媚了几分,“那感情好啊,你也听见了,她们方才想把我卖到青楼去,那是什么地方,你懂的!”   夜狂澜看见与自己咫尺在进的陆尔雅,一切的温柔看起来都那么的自然,可是他知道,她这是在骗自己,美人计嘛!说不定一会儿就踢上了自己的二弟,自己又不是没有受过,所以此刻自然是防着她的。不过既然是美人计,那就该演得真实一些才是,于是将头垂下来,唇对着她雪白的耳垂,轻轻的吹着气,只道:“我自然是懂的,不过让我把我的亲姐姐送到那种地方去,是不是不大妥当?”   青沉一直没动,她很好奇陆尔雅会有个什么反映,所以不到最后关头,她是不会出手的。   陆尔雅似乎对于他的亲近没有一丝的不适,反倒是一脸的娇媚,“讨厌,那么多人看着呢。”   明明知道现在她都是在伪装的,可是夜狂澜不禁还是忍不住,一阵阵的心猿意马,挡不住的温柔情怀,即便是带着血的,他似乎也甘愿去享受着,从来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竟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这样深了,“那日没伤着你吧!”不由自主的伸手抬起她的下颌,细细的检查着。   陆尔雅最喜欢的首饰就是手镯,什么样的手镯她都喜欢,包括是致命的。   上一次的是凰镯,这一次的是藏有暗器的银质半缕空镯子,将手指弯下来,扣动那手镯上的机关,双眼盛满柔情,是那样真挚的看着夜狂澜,红唇轻启,声音幽柔的唤道:“夜狂澜!”   “嗯?”他已经快要醉倒在她的这一汪温柔的眼神里。   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手镯轻轻的一震,里面的银针射入夜狂澜的腰间。“若是可以,我真想直接杀了你。”她突然将夜狂澜推开,脸上的温柔一丝不现,仅存的是那抹浓浓的疏离。   夜狂澜这一次倒是没有出手,她出手的时候自己是发现了,可是竟然没有退开,因为实在是舍不得她的柔情似水,所以受了,突然有些理解上官北捷会将自己的生命去换得陆尔雅的生命。笑笑:“如今,我都还没有想通,你为何如此的恨我,按理,你最多是讨厌我罢了。”   旁人没有看到陆尔雅出手,只是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会突然变成这样,可是青沉看见了,没有想到自己的这媳妇果然有些魅力,这夜狂澜明显是发现了她出手的,而且可以轻而易举的躲开,或者是直接捉住陆尔雅的手,可是他竟然为了那么一点点虚假的温柔,而情愿受伤。   陆尔雅看着他原本冷丽的脸庞上突然荡漾起一丝苦笑,只是那眼里撒满了哀戚,像是根根发丝一样的在她的笑里飞舞着。“不错,我原先只是讨厌你的,可是你为何要害夜O,不过就是为了你的那点事情么?你竟然将她逼死。”   夜狂澜像是想起什么来,脸上竟然有些悔意,“这么说来,你是因为这件事情而才决绝的离开永平公府?而且O妹放在义庄里的尸体是你偷走的。”   “不错,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冷血的人家,仅仅是因为名声,便将她的遗体弃之不顾。还有我告诉你,那次在明珠河边约她母亲来的也是我,我对你的第一次认识,是在听到赵清的话之后,发现这永平公府实则一直都是你在做主,柳太君却还不知道;第二次对你的认识是在夜O死了之后,她留给我的信里,我看见了你的残忍和血腥,如此的无情,对待自己的妹妹你都能下手,何况是对待我这个毫不受待见的妾室呢;第三次对你的认识,便是在那明珠河边,我眼睁睁的看着你那样对待夜O的母亲,也是第一次的觉得你是一个极为可怕的人。”陆尔雅缓缓的说道。   夜狂澜唇角勾起,手里不知道甩出去些给什么,只见王夫人,夜瑶等人突然倒地。不由道:“所以在东洲的时候,你可以毫不犹豫的刺瞎我的眼睛,你这是在为夜O报仇么?”   而那青沉也是随着她们一次晕倒在地上,陆尔雅不禁有些担心她会不会真的中招了,还是假装的。   “算是,也算不是,那一次是偶然的,不过我还可以顺便告诉你,我这个人的记仇心很大,夜瑾娘的事情便是一极好的例子。”陆尔雅看着夜狂澜的那一只眼睛,极为冷静的说道。   夜狂澜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你这是在警告我么?”   “你以为呢?”陆尔雅反问,然后又道:“我没有武功,没有权利,可是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你若是想伤害我身边的一个人,我会千百万倍的还回去。”特别是他的孩子。   夜狂澜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变得有些温柔,而且似乎满是不忍心,用一种恳求的语气道:“尔雅,你为何要如此记挂着从前呢?现在上官北捷已经不在了,你又何必念着他呢,你一个女人,什么都没有,你能在这个肉食强弱的地方活下么?让我保护你,可好?”   “不好,而且请你不要用这种语气与我说话,这会让我更加的觉得你是如何的虚伪,你本来不是这个样子的,如今勉强在我的面前佯装温柔,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说是为了那些玉器,可是我早就还给了你们家。”陆尔雅有时候真的猜不透,这个男人都底有几张脸,又有何居心,这般缠着自己,时而温柔得像是月光,时而却残忍得似乎要把自己一剑杀了才解愁一般。   夜狂澜不知道心里竟然苦苦的一笑,她竟然在怀疑他的温柔与爱念,他承认那天是有些过分了,不该如此的伤他,可是却不能这么怀疑自己,此刻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你究竟要我怎么样?你才相信我。”   陆尔雅回道:“不管你怎么样,我都不会相信你。”   “难道我在你的眼里就这么不堪么?”夜狂澜捂着中了针的地方,一面用内功将那几个细长的银针吸出来。   “抱歉,我从来没有把你看在我的眼里。”陆尔雅见他就这么简单的将银针吸出来,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的话,在上面下点毒才是。   不想夜狂澜不怒反喜,“那正好,请你现在就看着我,我们从新认识。”   “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能给玩自欺欺人的游戏。”陆尔雅说着,一面去扶青沉,有些害怕她会因此而受凉,毕竟她的年纪在那里,虽然她说她的身体好,可是陆尔雅还是不放心。   然那青沉怎么可能被他的隔空点穴呢,即便是中了,也早已经解好了,现在已经到了冬月,又已经过了小寒,如今这地上还正是的有些凉飕飕的,可是又不能这么起来,若不然岂不是叫夜狂澜发现了,那么他就不会这么毫无防备的面对着尔雅了。   不过听见陆尔雅的那些话,而且又站在一个旁人的角度来看,如今陆尔雅没有了丈夫,孤儿寡母的,夫家现在又不景气,若是有人愿意娶她照顾她的话,应该是求之不得的,而且这个人还是权倾朝野的丞相大人,虽然是瞎了一只眼睛,不过听他们的话,好像是陆尔雅下的手。   这么看的话,这夜狂澜还真是个好男人,可是站在陆尔雅的角度一看,这夜狂澜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男人,他不过是得不到,所以才想要的吧,若是真的从了他,估计也就不过是两日的功夫,便没有了那新鲜感。   陆尔雅把青沉扶起来靠着自己,试探性的问道:“你今日来……”如果是想囚禁她的话,那么她就大喊风云。   “你以为我来做什么,现在没有事情做,专程来看你们女人吵架的么?”夜狂澜似乎有些气愤起来。   却听陆尔雅道:“说不定你就有这个癖好呢。既然你是如此,她们便交给你,我带着我的丫头走了。”   开什么玩笑,自己今日就是专程为她来的,如今她这么轻描淡写的说走,哪里有那么容易,她带着风云,难道自己就不能带着暗卫么?伸手上前去捉住她的肩膀,不想那原本昏迷的丫头眼睛突然一睁,反手当过自己的手,只觉得一道绵绵的劲力贯穿过他的手腕,顿时觉得手腕上的筋骨一阵刺痛。   茫然的收回手来,看着这个与蔷薇一样容颜的女人,满脸的冷冽,“你是谁?”这个女人的内力没有个三四十年的时间,是出不了那样的力道的。陆尔雅的身边何时竟然多了这样的一个女人,顿时不禁全身都充满了防备。   青沉淡淡一笑,“好个痴情种子,不过你是种错了种子,她的心里只有她的相公,你又何必趁此强人所难呢?”   夜狂澜冷厉着眸子,顿时充满了杀意看着她,“你又是何人,我与她的事情,与你有何干系?”若是真的动起手来,恐怕他是占不了这个女人的便宜的,心思不由打到陆尔雅的身上去。   只要自己攻击陆尔雅,她定然先一定保护陆尔雅,这样的话自己便有机可乘了。见陆尔雅一脸着急的像着四周看去,不禁提醒道“尔雅,你不必找了,他们两个已经被我的人包围住了,此时此刻,你最好乖乖的跟着我走,若不然我会将这个女人给杀了。”   青沉却不以为然的笑道:“想杀我,后生可谓,不过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才是。”她的笑没有一丝的张狂,可是她却能叫对方心生惧意。   只是如今夜狂澜已经将目标放在陆尔雅的身上去了,青沉见此,自然是挡为先,陆尔雅作为他们中间的当事人,立即便反应过来,这夜狂澜是想用自己来分散青沉的注意力,所以便道:“您挡住他,我先走一步了!”   不是她不讲义气一个人先走了,而是她留下来只会成为她的累赘而已,所以才果断的走了。   青沉闻言,一面挡着夜狂澜,一面道:“小心。”   陆尔雅应了一声,便提着裙角跑出了亭子,夜狂澜见此,总不能在叫这煮熟了鸭子飞走了,所以便凌空而起,一掌击开那席帘,飞身追上陆尔雅,眼看便要触碰到了她,便觉得身后传来一扇冷气,当即躲开,青沉的这一掌。   陆尔雅趁机便跑进了梅林,虽然不是很深,可是一时半会儿那夜狂澜是找不到她的,跑到一棵梅树下面去,便歇了下来,最近身子都还在恢复之中,而且又怀着孩子,现在才是一个多月而已,自己若是在跑下去的话,难免会有小产的可能,抱着小腹满满脸的担心,一面张望着四方,那夜狂澜说他有带着暗卫来,所以害怕这梅林里也藏得有。   仔细的看了一下,这会儿似乎特别的静,除了远处的拳脚之声以外,一丝的风吹草动也没有,陆尔雅这才松了一口气,却听见后面传来一阵衣衫偏飞的声音,这猛然一转身,便见眼前的一丈多外,悬浮着一个人。   她跟他,这算是第二次见面了。   但见他银色的头发在风里翩扬着,那种既有叫人感觉温柔的同时,更叫人感觉到一阵一种缥缈,脸上仍旧带着那张银色的面具,不过陆尔雅这才发现,那上面竟然还有浮雕,雕刻着的是一直凤,盘在云间。   而他那双褐色瞳里,却有着自己熟悉的眼神,这叫她有些莫名其妙的慌张起来,但是却不害怕。   正准备目测他的身高,似乎与上官北捷的相近,突然又是那种香气,只觉得顿时头里嗡嗡作响身子便瘫软了下去,她此刻倒是没有担心会摔倒伤着孩子,因为知道他一定回来扶着自己的。   果然,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里,陆尔雅感觉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怀抱里,一人的容貌声音头发都可以改变,可是他给自己的感觉是永远改变不了的,脸上不由得浮起一丝欣喜的笑容。   她还是把自己认出来了么?心里自问,看着她昏迷之前浮起的这个笑容,手指不由自主的划上了她的眉心,想将那隐藏在眉里的那一丝忧愁给她抹去。   风云这里把那些暗卫解决掉,便连忙朝亭子奔去,却单见青沉公主。   青沉见他们二人来,便道:“这里先交给你们了,我去找尔雅。”方才她看见陆尔雅跑进了梅林,后来也没见着跑出来,估计还藏在里面。   夜狂澜的武功若是跟他们其中一人单打独斗的话,自然是有胜算的,可是这会儿风云一起的话,他便有些力不从心,可是却没有法子,只得撤了。   夜狂澜逃走,风云便一起到那梅林里去找陆尔雅,不想整个梅林里的都找遍了,却不见陆尔雅的踪影,直道听到那王乃恭带着人过来,他们这才出了王府。   一路按着回将军府最近的路找回去,青沉一个人乘着马车在后面赶来。只是这回到了将军,连忙问那门口的两个侍卫,却告知陆尔雅还没有回来。   延平公主不禁责怪起青沉来,“你不是很了不起么?你年轻时候的干劲哪里去了,我看你也老了。”   青沉自知理亏,确实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把陆尔雅给看丢了的,早知道的话,就先顶着别让她一个人先走,要不然就不会是现在的这个样子了。   延平见他不说话,更是有气,只朝她指道:“我告诉你,若是陆尔雅母子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定然是不能放过你的。”   “够了,你这么说来的话,好像是我故意的一样,感情那就不是我的媳妇我的孙子了,你别在给我吵,天黑了我就去永平公府里探探。”谁知道那夜狂澜带着多少暗卫来,说不定陆尔雅就是他属下带走的。   “怎么?你还有理了不是?”延平公主此刻听见她朝自己吼来,自然是不答应,一面质问着。   两人正在这屋子里吵闹着,云管家的声音便朝外面传来,“公主,庄子上出了事情,您来看看如何处理才好。”   延平公主这才收住了话,一面朝青沉恨恨的看了眼,这才出房间,与云管家一次朝前厅走去,一面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云管家只道:“前几日庄上来了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好我们在西林村的庄子却长工,不想这几个长工昨日竟然把我们庄子里仓库储备的粮食给烧了大半,剩下的都给他们运走了,而且又掳走了两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后来一大听,这些原来是那闹瘟疫的时候从关外迁进来的山贼。”   这事情可大可小的,延平公主不禁犯了难,那两个被掳走的姑娘,即便是完璧归赵的回来,以后恐怕也不好在嫁人了,毕竟是从山贼窝里出来的,谁会相信她们还的干净的,还有那庄子里的粮食是储备着给庄子里的人吃的,这些都给那些山贼烧了,可如何是好?这才是冬月里,要到明年的七八月新粮出来,那这中间有大半年的时间,都叫他们吃个什么?而且这眼下就要过年了。   想到辞,不禁是心里有些着急起来,一个庄子上怎么也有个五六百人,若是往年的话,定然是能从这里送些去给他们,可是今年那西北一片都是瘟疫,这金城里的,或是其他地府的粮食都给运送过去给了那里,如今这金城里的粮食本来就紧缺,而且价格还一天天的长着,自己也不是没有那买粮食的钱,而是没有有钱没得买。   现在朝廷为了防止人藏私粮,低买高买,所以现在去卖粮食都是要看着玉碟上的名字来买的。而且仅供应这个城里的。   一口人五日里三斤八两,如今自己上哪里去弄那么多名碟去买,问道:“庄子里的管事是谁?”   云管家回道:“青嬷嬷家的儿子柱子。”   “那些山贼是他招进来的?”这青嬷嬷的儿子一向贪小便宜得很,自己原来让他去管那西林村的庄子,不过是看在青嬷嬷这么尽心尽力服侍的份上。可是这才他却如此的大意,一定是叫那些山贼的小利小惠给诱住了,若不然哪一年那庄子里的长工不是云管家给亲自去看过了,可以才留下来的。   “是,而且这个事情已经出了两天多了,是那庄子里接不开锅了,所以有人来城里买米,买不着这才来府里头禀报的。而且……”云管家说道此处,便停下来,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延平公主,毕竟那柱子是青嬷嬷的儿子,青嬷嬷一辈子都用来服侍延平公主了,她的那儿子一直都是叫她嫂嫂给带出来的。现在又怎么伺候着二夫人,带着孩子又贴心,怕说出来叫延平公主为难。   “而且什么?难道是庄子里有内贼,柱子没有管么?”延平公主闻言,便追问道。   云管家只道:“现在倒是没有正剧,可是今日那来禀报的下人说事发的当天柱子便进城来禀报的,这都两天来了,还没有个信,所以……大家自然是要怀疑他的。”   “那她家里头的人呢?”延平公主又问道。   “第二天他家的女人就把三个孩子都一起带着回了良家。”云管家回道。   延平公主闻言,这也太蹊跷了吧,不怪旁人要怀疑他,连自己也要怀疑,一面又问道:“青嬷嬷知道这个事情么?”若是青嬷嬷知道了,那可如何是好。   “这还不知道。不过属下已经先做主打发下人去庄子上去调查了,只是那被山贼绑走的两位姑娘,不知道公主打算怎么处理。”且不说现在将军府里的侍卫不能随便的掉走,即便是能调走,但是也不能攻打那么一座山寨,更何况这侍卫都调走了,府里头又危险了,而且更不可能说是为了救两个长工家的丫头而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来。   延平公主却道:“你先派人去找找柱子,若是他没有出事前的话,我看现在多半是在这城里头那家的赌坊里头。”那柱子不止是贪小便宜,而且还好赌,家里都女人定然是受不了他的这个懒得性,所以才赌气带着孩子回家的。   而若是真的在赌坊里找到了他的话,就说明他是拿了那些山贼的银子,若不然这个紧急关头,他怎么还能有闲钱去赌呢?   云管家闻言,便点头应道。   又听延平公主道:“至于那两个姑娘,先等找到了柱子,若是他知道那些山贼的底细,在去查也方便些,眼下最着急的是,那庄子里的人们这个时候靠什么来糊口。”   云管家想了下,只道:“咱们府里头倒是还有一两个月的存粮,但若是给了他们的话,这到过年的时候,便是大家都没有吃的,跟别说发给下人们过年了。”   “就没有了其他的法子么?”延平公主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   云管家摇摇头,眼下这个金城的粮食紧缺,那其他的州县还不是一样的,哪里都没有存粮了。   “可是也不能把他们给饿着啊,你先把这府里的粮食送过够他们三四天的,这几天我们在想法子。”延平公主也没有了法子,只得是挖东墙补西墙了。   为今之计,似乎也只有这个样子了,云管家当即便下去。   然这一耽搁,天已经暗了下来。延平公主便先去看看两个孩子,到了漾园门口,正巧遇见青沉从里面出来,不由得问道:“你今晚不回宫里去了么?”   “不去了,我现在正要去永平公府呢,意儿跟铉哥儿不过是刚刚睡着,你别去吵着他们了。”青沉一把拉住她道。   “知道了。”延平公主现在为那个庄子里的事情操心,也懒得跟她较劲了,孩子们既然睡着了的话,那她便去找青嬷嬷说说,毕竟那与她儿子有关的,若是真的如大家怀疑的一样,因为他收了山贼的小钱才放那些山贼进来的,那自己定然是不会饶过他的,所以还是先跟青嬷嬷说一声的好。   只觉得她现在有些奇怪,不过青沉忙着去永平公府里,所以便也没有去理会她。   夜子轩如今躺在床上,全身上下都发烫,廖大夫来看过来了一次,见这不但没有好,反倒越发的严重,不禁又仔仔细细的给他看了一下,却是那媚药是估计时间久了,又受了潮气,如今这轩三爷吃了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的。   方太太现在已经急得哭红了一双眼睛,现在夜子轩的这病,叫她不由得想起自己那短命的儿子,也是全身发烫,后来便那样死了,如今在看夜子轩,心里难免担心,害怕他也就这么去了,那自己以后还能有个什么指望啊。   便道:“廖大夫,你倒是说说,怎么你给开的那药吃了没有效果,反倒是越加的重了起来。”   廖大夫闻言,也没了法子,只道:“太太,昨日是我的错,其实轩三爷的病是因为服了某些药,才造成这个样子的。”虽然收了水依然的那点小银子,不过眼下若是医治不好这夜子轩的话,有可能被赶出永平公府去,如今自己在这永平公府这个家医的位置,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着,而且这轩三爷也比不得从前了,现在他是探花郎。所以自己实在是没有必要为了水依然的那点银子而丢去了这份体面的好差事。   在说这水依然,中午自己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在收拾打扮的,听说是跟着夜瑶去赴约,那王乃恭家的夫人请她们去赏早梅,自己原本是想叫她不要去了,如今自己的相公病着,她作为妻子的出去玩儿,也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若是不让她出去的话,定然又要争起口舌来,是所以便一句没说她。   不想这去玩了这么久,就算是从那里过晚饭,那也该好了啊,自己从中午一直守到现在,却是连一滴水都没进,更别说是有心思吃得下饭了。此刻便朝屋子里的小丫头吩咐道:“你去门房哪里问问,夫人可是回来过了,若是来了的话,你就去把她给叫过来。”   一面又想,现在也大概过了戌时,想必是来了的,估计这个时候在那个院子里玩儿,回来真该说她两句,别才飞上了枝头就想当凤凰了,她是七贤伯家的嫡女不假,可是她那个名声在那里摆着,如今子轩又是探花爷了,娶她真的是委屈了。   早知道那夜狂俊屋子里的卓韵然要犯事被斩头的话,就让老爷把这个水依然推过去给他得了。如今看她是中看不中用,长得是一副好的皮囊,却是一只不下蛋的母鸡。   此刻听见廖大夫说子轩服了个什么药,不由得担心的问道:“怎么了?”难道子轩吃了个什么毒药。   只见廖大夫不语,左看右看的,看了那几个丫头,似乎是个什么话,不好叫她们听去了,方太太见此,便朝那几个丫头道:“你们都先出去,顺便打些水来,一会儿给三爷擦擦身子。”今日这身体发烫,出了不少的虚汗,虽然是冬日里了,不怕生痱子什么的。可是一会儿这汗干了,难免叫他发冷。   丫头们都是会意的,齐齐的出了房间把门带上。廖大夫这才道:“轩三爷的病如今发作成这个样子,那是因为昨日估计夫人给轩三爷吃了那壮阳一类的药,可是那药放的时间久了,不但没有用,而且还影响到了三爷的身子,加上三爷又连续熬夜熬了几日,自然是不能一下就给接受过来。”   闻言,方太太不禁恼怒起来,一面拍着那桌子,“你昨日怎么不说?”没想到这个水依然,下不出蛋来便是了,竟然还给子轩吃些乱七八糟的药,看来自己是平日里太放任她来,今日她回来该叫她受受这家法才是。以为这永平公府的媳妇是那么好当的么?   廖大夫见她拍桌子,当即便连忙道:“太太,那都是夫人不叫我说的,而且还给了我一些散银子。”   方太太在听到这样的话,不由得骂起那水依然来,只道:“这个贱人!”骂完了一声,又连忙喊廖大夫道:“那你看看是三爷现在怎么样了,这身上烫的跟是躺在火炉子里一样。”气归气,可是方太太还是要先顾着夜子轩的身体。   虽然说自己是这三房的正室,可是膝下无子嗣,好不容易把夜子轩过继过来,望着他以后给自己养老,如今他也算是有了出息,若是就这么走了的话,自己这么多年岂不是白白的操心,竹篮打水一场空么?而且若是他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自己以后靠谁去啊。   廖大夫现在哪里还敢怠慢半分,一面只道:“带我先给三爷扎几针,等一会儿这热退了下来,在给吃些药,药方就按着昨日的那个便好了,现在三爷的身子虚弱,不能一下子用猛药,若不然容易有副作用,所以先用这药慢慢的煨着,先吃了个三五日的,在给送上那些补身子的好汤好药过来。”   方太太闻言,便亲自去开门吩咐丫头们准备熬药过来,因要给夜子轩扎针,难免是要把衣服给脱了,所以怕着凉了,所以便又喊丫头去添了两盆炭火进来。   这一切准备好了,廖大夫这便开始给夜子轩扎针。   七八根针扎上了那背心里头的十二枕穴,夜子轩的额头便冒着豆大的汗水,脸上的肌肉也有些抽搐起来,看他那个样子,似乎是十分的难受。见此,方太太心里满是担忧,一面问着廖大夫,“三爷没事吧。”一面给他亲自把那额头上的汗水擦去。   廖大夫也有些担心,深怕有个差池,而且如今这夜子轩是有功名在身的,自己恐怕是要落个谋杀朝廷命官的犯人了,所以下起针来也是十分的小心,脸上手心里都满是细汗,听到方太太的话,只道:“太太不必担心,在扎个一两针,三爷就好过了,若是反映正常的话,明日自然就会醒过来的。”   听到他的这话,不管是真假,总算是有个盼头,这方太太的心里也好受了些,一面见廖大夫也是满头的汗水,他的那个药童子今日又没有跟着来,所以便连忙吩咐丫头道:“你们别都尽杵在那里,来一个给廖大夫擦擦汗水。”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廖大夫便把针都给撤了下来,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方太太连忙让丫头给夜子轩拿来干净的里衣换上,一摸他的头,那温度果然已经降了下来。这才没有在跟廖大夫计较隐瞒着药的事情。   廖大夫见方太太没提起那药的事情,便也不敢邀功,背着药箱便走了。   不想这才出了房门,拐过回廊,便见水依然来了,自己供了她出来,看她没有发现自己,所以当下便又退回去,从另外的一道廊子绕着弯子回去。   水依然有些迷迷糊糊的,今日的事情夜瑶交代了一句也不许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们竟然都晕倒了在地上,夜瑶估计是夜狂澜做的,毕竟她连当着王夫人跟陆尔雅的面,都能把自己的亲姐姐给打了。   只是想不到陆尔雅那个贱人,竟然连夜狂澜都那样为她,真不知道她在那床上是如何勾人的,叫这些个男人,一个个的朝她巴去。   不过今日的事情当没有发生也要,自己还不是一样受了窝囊气,不止是摔了一跤不说,更是被那陆尔雅身边的一个贱丫头给打了一巴掌。   走进房间,推开门,但见方太太还在,便一脸的温顺体贴,只道:“母亲,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好了。”   方太太见她进来,一脸刺眼的笑容,上下的打量着水依然。   水依然被她这么一看,全身不自在,只道:“母亲,怎么了?”问得小心翼翼的。   “你还知道这时间不早了?”听见水依然还好意思问自己怎么了,方太太不禁觉得心里的怒火又加了几分。   “母亲,我知道错了,相公卧病在床,我不该去那么久,只是……”水依然一面说着,可是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不禁支支吾吾的,想就则这么蒙混着过关。   不想方太太今晚是要专门侯她的,此刻见她这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不由道:“可是什么?你倒是说呀?难不成你这出去玩了一整天的还有理了。”   水依然小声的反驳着,“我不是等着母亲中午过来了,我才出去的么?哪里来的一整天。”   “哟呵!果然是世家养出来的闺女,晓得要跟着长辈反驳了,我告诉你,你就是去出恭,时间久了也没有理,现下你相公躺在哪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你这个做妻子的,却是出去玩到半夜三更了你才回来,你说这放在哪一个家里,谁会像我这样放得开眼,让你出去玩儿,可是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这方太太越骂越来劲,全然把屋子里的丫头都给忘记了。   又道:“你说你进门也多久了,这肚子还瘪瘪的,你自己不争气就算了,你竟然还敢给子轩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药,难道他还不行么?”一面说着,一面戳着水依然纤细的腰身,平坦的小腹,一步步的把水依然逼着向后退去。   水依然听她说起那药的事情来,想着又没有人看见是自己下的,而且那残羹自己也早叫丫头处理了,她如何知道,难道是那个多嘴的廖大夫么?自己不是已经给了他银子,心里不禁骂起来,‘这个老家伙,竟然敢出卖我。’不过光是他一张嘴说来有什么用,自己只要抵死不承认,看方太太又能把自己怎么样了。   所以当下便是一脸的委屈,边向后退去边道:“母亲,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啊。”   “你听不懂,难道要我说出来么?你好意思听我都不好意思说,让这些丫头们笑话去了。”方太太见她竟然不承认,当下也不在顾及这水依然的面子了。   水依然仍旧是一脸的无辜,“母亲,你今日是怎么了,出去玩的事情是我的错,我管你道歉了还不行么?”一面说着,两行泪珠儿便顺着那美丽的脸蛋滚落了下来,好不惹人怜爱。   “哼,道歉,不必了,我们府里头小了,容不下你这条金鲤鱼,你是个跳龙门的料子,沦落到我们这偏房里来是委屈你了,可是如今子轩的身份不同往日了,你成了探花夫人,也应该是满足了出,可是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一个不争气的东西,就是以后攀上了谁,还是个一样的下场,这不下蛋的母鸡,到来里过的都是一样的日子。”方太太向来这最下便不留情的,如今说起这水依然来,便处处的不给她留着情面。   水依然见此,也不知道方太太是怎么了,竟然如此针对她,便是往日里头说自己的肚子没有动静的时候,也没有这怎么明着说过,而且此刻还当着这满屋子的丫头说,这就算是她在这么的想要孝顺,可是摊上这样的一个不讲道理的婆婆,任是谁也受不住,只道:“你张嘴闭口的就是我不争气,那你又争气了?不过是运气好,能过继一个偏房的庶子来养着而已。你这么有本事的话,怎么就不自己生两个来呢,反而是给人家养儿子。”   她简直就是自找死路,那方太太平日里最忌讳的便是旁人说她无子嗣的事情,这会儿水依然还这么一脸有理得意的说出来,这叫她这个婆婆的尊严大为受损,只朝她一个耳光扇去,“你个烂东西,不是我们家心肠好,要了你的话,你如今哪里还有脸站在这里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当初就不该心软,答应下这门婚事,不止是我家子轩叫人在背后笑话抬不起头来就罢了,如今不但是没有得到你的一丝感激,还竟敢朝我这个婆婆的脊梁骨上捅着,你说着天下那家的媳妇是像你这个样子的。”   方太太说着,这心里更是觉得委屈了夜子轩,竟然娶到这样的一个女人,连在自己的跟前都是这么一副嘴脸,那在子轩的面前不是更嚣张么?如今想来子轩自从成了亲之后,更加的就闷闷不乐了,他向来性子内向,不善言谈,而且跟着这水依然受了这个女人的气,估计也是不好朝自己的说的。   这越想就觉得越是气愤,朝丫的道:“请家法来伺候。”   那些丫头见她们吵了这么久,估计是要真的动手了,但是又不敢去劝说,所以便退下去把那一丈多长的红刺棍子递上来。只见那棍子头上面用红色的观音绳绑着,想必一直是供奉着的,而且还向着那些公子们的佩剑一样,在上面挂了两个络子。   水依然就算在是个傻子,也看得出来,这棍子定然是用来大人的,当即便问道:“你干嘛?”不会是真的要用来打她吧。   方太太听她连敬语都不用了,当即一接过那棍子,便毫不怜惜的朝水依然的背上打去,“这第一棍子便是打里个不知道什么叫做尊孝!”   水依然是个世家的嫡小姐,何曾受过这样的罪,此刻被方太太这么重重的打了一棍子,便觉得那背上一阵火辣辣的,一面喊着,“要打死人了。”   只是丫头们虽然看见了,却不敢去拉,毕竟大家都是有各自的负担,总不能为了她去得罪方太太,然后被赶出去吧,何况现在外面的油米一日比一日贵,她们若是被赶了出去,这以后不是给家里增加负担么。   那方太太一棍子大下去了,原本这心里就跟着舒了一口气,不想却听见水依然的这喊声,扬起棍子又重重的落下来,只道:“这棍子打你对丈夫不恭不敬不理不睬,不止是给自己的相公下药,而且还在相公卧病在床之时出去玩,深夜才归,有违妇道,该打!”方太太一面说着,接着又是一棍子。   水依然在也受不住了,连忙伸手去抢过方太太的棍子,紧紧的握在手里,仇恨的看着方太太道:“你不要比我动手。”要是她在打自己的话,自己定然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方太太的棍子叫她给抢去了,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面道:“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媳妇要打起婆婆来。”   水依然也不管她如何在那里闹着,就是一副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房门陡然被推开,只见夜文宇走进来,水依然见此,立刻将那手里的棍子丢开,一面弱弱的看着自己的公公。   然这夜文宇是专程来探望夜子轩的病情,本来是想早些来的,可是与二哥大哥是商量了些事情,这会儿才得闲抽空来,方才在门口的时候,就听见了方太太的声音,这一进门来,便见媳妇的手里正是拿着他们三房的家法。见到他来了,便连忙丢在地上去。不由恼怒起来,倒不是因为她要造反打自己的婆婆,只是那家法棍子是不能沾地气的,所以时常都用观音绳子包裹着,供奉在他们的主堂屋里头。   如果沾了地气的话,他们三房的运气会慢慢的向下衰落的。   方太太隔水依然隔得进,当下连忙弯下腰身去捡起来,一面口里念念有词的,“啊哟,罪过罪过,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啊!”   水依然自然不知道她这是发哪门子的疯癫,只是站着没感动,怕她又给自己一棍子,那样岂不是更冤。   夜文宇连忙走过来,把那家法棍子拿起来,一面双手奉上,看了水依然一眼,也骂道:“果然是个霉祸心,竟然将这家法棍子给丢到地上去,我看她就是故意要害我三房的子孙。”   水依然莫名其妙的,自己是得罪了方太太,不过这公公自己平常里就难得见到面,何来对自己就开骂。   夜文宇拿着那家法棍子的手几乎颤抖得厉害,“如今这沾了地气,会不会影响到子轩的病啊。”大房那边虽然也是庶出的,不过却出了个状元郎夜堂春,自己这里这么多年来,一直由此而低人一等,好不容易这子轩进了三甲,得了个探花郎,虽然说比不了状元郎,可是好歹也给他的脸上争光了,这后来见到大哥二哥也能抬得起头来。   可是现在夜子轩给累病着了,又恰好在和家法落地沾气,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夜子轩的命啊。   方太太听见他的话,指着贴在墙壁上,受了她几棍子的水依然道:“那廖大夫说了,子轩原来不过是休息不好罢了,可是这个女人怀不上孩子便罢了,竟然还给子轩下药,那药又是时间久了的,今日一整天都没醒过来,一颗粮食未进,全身上下都给烫的像是在蒸笼子里出来的一样,方才廖大夫来给扎了几针才退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夜文宇是个过来人,自然是明白方太太说的药是个什么药,所以脸色不禁凝重起来,那种药水依然怎么会有,不过看她长得这样出众,而自己这个儿子又是个不解风情的木讷书呆子,定然是寻常不跟她风花雪月的,这样的一个女人怎么耐得住闺中寂寞呢?说不好她就时常在外面鬼混,所以才能弄到这种药的吧。   只是心里虽然怀疑,但是却没有说出来,毕竟这话由着他一个公公说出来,着实是不好,而且又有那么多的丫头在场。   冷眼看了水依然两眼,如今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样的女人不能在做子轩的正室了,如今子轩也是有身份功名在身的,哪里能有她这样的一位妻子。   在说如今永平公府的势力如日中天,即便是把她给休了,那七贤伯家这个时候也不敢说个什么。   只听方太太那里又道:“她也越来越不像话了,今日子轩病情如此严重,她竟然出去玩儿,现在也回来,我这一生气,说了她两句,她还顶撞起我来,所以我这才请起家法来,不想她竟然反抗不说,还把这家法棍子摔到地上去。”方太太因怕夜文宇责怪自己,为何把家法棍子请了出来,所以便将水依然晚归的事情告诉了夜文宇,又说她顶撞了自己,所以是迫不得已才请的家法,如此一来,这错皆在水依然的身上去了,便与自己无关。   夜文宇在听她这个时候才回府里来,这像个什么话,即便是夜子轩身体好着的时候她也不能出去,所谓在家从父,再嫁从夫,没有丈夫的允许,她私自出去不说,竟然还玩到这个时候才回来,这半夜三更的,能玩个什么?越想越气愤,若自己不是公公,真想抽她两棍子。   水依然只觉得心里头委屈,听见方太太这般说自己的不是,那心里更是不满,只道:“我不过是跟着三姐姐去了王夫人家里看看早梅而已。”   “这大晚上的,你看个什么早梅,在说了这冬月的,天不过是那下午申时就开始擦黑了。”她一而再在而三的反驳自己的话,方太太不禁又道。   然夜文宇这心里气着的是,那夜瑶进来是一日不如一日,而且又是叫上官家给休了的,这水依然跟着她出去,莫不是去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当下看了床上仍旧昏迷不醒的夜子轩,自觉地自己当初答应大哥二哥这件婚事,简直就是把子轩给害着了,心里此刻满是愧疚,好在如今还有些补救,这水依然竟然犯了女戒的这么多条,随便的一条,便能把她给休了。   不过却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且不说她在子轩的病重期间不管不闻,自己出去逍遥,就单是跟她论这把家法棍子扔在地上的事情,所以当即便朝方太太吩咐道:“这样的女人,怎么还能待着我们永平公府里,先把她拉到院子里去,重则二十大棍,明日天一亮就将她送回七贤伯的家的别馆里去。”   方太太闻言,不禁高兴道:“我这就去办,老爷不必担心子轩的身体了。”这些可好,原先自己不能把这水依然赶出去,所以想委屈自己的那侄女来做子轩的妾室,眼下老爷发了话,自己的那侄女不就能名正言顺的做正室了么?而且还能正正规规的嫁娶,这样的话,自己也算是为娘家做了一件事情。   水依然有些诧异的看着夜文宇,就因为这个,他要打自己,而且听他的那口气,似乎要把让子轩把自己给休了,这怎么能行了,当下不由得道:“你们凭什么打我,我从来长得这么大,我父亲母亲还都没有碰过我呢,你们算是那门子的长辈,有什么资格来打我,而且这要休也不是你们说了的算,我是子轩的妻子,自然是他做主决定的道理,哪里是任由你们来说的。”   “凭什么?就凭你目无尊长,竟然说我们是哪门子的长辈,我告诉你,你嫁了子轩,那子轩是我的儿子,你就是媳妇,一个晚辈竟然这么跟着长辈的顶撞,还敢说凭什么?何况向来这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妻当娶贤德,如今你这个媳妇不闲不良不德,我们做长辈的,自然是有资格把你给休了,另给儿子求贤良。”夜文宇见她竟然连自己都顶撞了,当下也就不客气的回过她的话来。   “还有,你将我三房的家法棍子丢在地上,沾了地气,破坏我三房的运气,就冲这个,我也有权力把你给休了。”夜文宇又道。   水依然看那个红刺树棍子,一脸的不屑,“一根破棍子而已,你要是稀奇,我七贤伯府里多的是。”   破棍子?这还了得,当下方太太只喊着丫头道:“快来把这个泼妇给我押到外面的院子里去,将她的裙子给我撩起来,看我不打烂她。”   几个丫头一拥而上,便将水依然给捉住了,而她因先前就受了方太太的几棍子,现在身上还是一片片的火辣辣疼痛,突然被他们这么一围住,便一时间里找不到出路。在看着这些个丫头,大都是他们永平公府的家生丫头,当初自己嫁过来的时候,家里连个丫头都没有陪嫁过来的,现在自己虽然是收买了那身边的两三个丫头,可是她们现在见自己落了马,哪里来理会,各自都装作没有看见。   见几个丫头不过是将水依然围住,并没有去捉住她,便吼道:“你们都愣着做什么,赶紧去给我把她拉出去。”   丫头们闻言,也都不敢在冷着,抓的抓着水依然的手,捉的捉着她的腿,就这么把她给拖了出去。   水依然一面喊着,一面只骂道:“你们这些小蹄子,平日里我待你们那般的好,现在竟敢这样对待我,看你们还有没有一定的良心。”   只是她的喊叫无济于事,只觉得外面此刻正是西风阵阵的,吹得她一阵阵的颤抖着,突然被几个丫头强行的压倒在那院子里的玉石桌子上,只把她的胸给压得疼痛不已,而且脸也给那玉石桌子上的冷气冰得有些麻木起来。   不过这还才算是刚刚开始,只觉得下身一阵凉飕飕的,双腿忍不住并拢起来,厚厚的棉裙叫丫头们真的给掀了起来,那西北风像是刀一般的割着自己白嫩嫩的双腿。“哎呀!”的忍不住叫来声,冷得牙关打着冷颤。   那方太太见她的这身雪肤玉肌,还当真有些可惜,不过随之一想到她彻夜不归的,说不定都已经叫不少的男人给碰过了,现下只觉得一阵阵的肮脏,恶心不已,吩咐丫头道:“用那家法棍子打她的话,不免是把那棍子弄张了,你们去给我找根扁担来。”   那丫头闻言,心里一阵寒战,那扁担都是竹子做的,这么打下来,这水夫人还能有气么?不过还是不敢出声,便去找扁担来。   水依然挣扎着,扭头看着那根粗壮的扁担,不由得给吓了一跳,只是这还没来得及喊一声,便觉得腚上一阵剧烈的疼痛感觉,身子抽搐来一下,便旧昏死了过去。   “太太,昏死过去了。”有个年纪小些的丫头见此,不由给吓得,生怕断了气。   可是那方太太却料定她是装的,只吩咐人去打来一桶冷水,浇在了她的身上。   水依然现在才感觉到什么叫做痛不欲生,不在心里,而在肉体上,身上全都给那凉水泼湿了,而腚上传来的疼痛不但没有一丝减少,反倒是越加的严重起来。想开口求饶,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而自己的身后,那方太太却为停止,一扁担一扁担的打下来,只庆幸这动手的是她,又老了又是个女人,力气终究不怎么大。   打到这最后,她也累了,打得也不重了,那水依然也叫她给打麻木了,又被这冷风吹着,早就已经失去了知觉,只觉得是木木的。   那房顶上的青沉一直在看着,就巴不得她们赶紧散了,自己就把这水依然给吊到他们府里的大门口去。   果然不过是一会儿,那方太太就手酸起来打不了,只朝丫头们道:“把她给我丢到那材房里头去,明日天亮了,给送去她娘家的别馆里去,也算是对她有了一个交代。”说罢,自己进去看了夜子轩一眼,便又不放心他的身体,就让丫头们在那外间把长榻垫上了鸭绒,自己就将就着在上面躺着,夜文宇则回了书房去,代夜子轩写这休书。   青沉一路随着那些丫头的后面走去,看她们把水依然锁上了,却又都嫌冷,所以便没有留一个人守在那里,青沉便一剑劈开那材房的门扉,进去一把像是提个什么猫猫狗狗的,把水依然带着出了永平公府,在路过一处院子的时候,扯了那房间里的半截紫色的纱巾,将水依然跟绑着,塞到了一处的笑巷子里头,见她昏迷着,也不怕她逃跑。所以自己又折回永平公府里去找陆尔雅。等着快天亮的时候,在把水依然拖到他们永平公府的大门前吊起来。   这就算是白天里她责骂自己的下场,其实和原来自己的手段比起来,这一次她显然是温柔了许多。   回到那永平公府里,偷了一套丫头的衣服穿着,便明目张胆的在院子里四处的转着,走到那前面的一处花廊里,只听见两个小丫头打着灯笼过来,一路只叙叙的说道:“听说四爷一直都是心疼那个陆姨娘的。”   “这个我也知道,不过心疼不心疼,还有个什么用,如今陆姨娘都是上官北捷的正室了,怪就怪他,早的时候就晓得留恋花草场,气死了一个游姨娘,又打死了一个小镯姨娘,现在倒是有了出息,身旁却连个贴心的女人的没有了,看了这人生在世,就不能事事的是如意的。”只听另外一个高个子的丫头说道。   突然那花廊旁边的院子里,陡然见的出现一个黑影子,一把将两个丫头给勒住,问道:“夜狂澜在哪里,那陆尔雅是不是被他给劫过来了?”   那两个丫头当下给吓得气都喘不过来,还是那个高个子的丫头,先反应过来,只道:“我们不知道啊,真的不知,求您饶命,饶命啊。”   青沉离她们本来就用一段距离,而且又没有打灯笼,此刻听见他们的话,不由得好奇起来,那个男人是谁,听着这声音,着实的有些陌生,可是他竟然也是跟自己一样,来找尔雅的,看来自己只有跟在他的身后,就能找到尔雅了。   在说这黑衣人是羽冰夜,他这个人因为从小就开始被身边的人出卖,所以长大了以后,即便自己已经成来了靖州的主子,可是不管是什么事情,都习惯着自己出手,前些日子听到上官北捷为救陆尔雅而死,心里不禁满是担忧,当即便骑着快马一路赶来金城,半道上才知道这天子竟然已经换了。   而且那九王爷登上帝位,又是永平公府出力相助的,所以到了金城,也没有到自己的行馆里去,而是投身于一家客栈里头,先前天一黑就夜探将军府,却得知陆尔雅白日里便失踪了,极有可能是夜狂澜将她劫走的,所以这又转展到永平公府里来。   此刻听见这丫头的回的话,不禁放在她喉咙上的指尖又用力了几分,“说,若是不说的话……”   那丫头明明显显的听见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的一阵“咯吱”的声音,所以当下便连忙挣扎道:“我说,我说。”   羽冰夜这才将力道放松些,冷冷的口气,只道:“说。”   那丫头哪里知道,陆尔雅是不是给夜狂澜捉了进来,眼下这么说也不过是为了保命罢了,咳嗽了两声,方回道:“在四爷的院子里头。”   羽冰夜闻言,便将二人打昏,抛到那廊子外面的小丛林里头,便弹起身子,飞上那廊子定上,踩着一路的青砖绿瓦,朝着夜狂澜的院子一路探去。   青沉见此,便也尾随着他的身后,一路跟踪而去。   挑灯看书,他夜狂澜实在是难得有这么一日是安静的坐下来的,可是眼睛看着的是书,心里想着的却是另外的一件事情。   今日又白白的浪费了机会,看来下一次想要再见到陆尔雅,他们定然更加的防备着了。   房门打开,只见来人是追雁,便问道:“怎么样了?”‘’   追雁回道:“陆姨娘并没有在将军里。”   夜狂澜闻言,将手里的书放下来,没有在将军府,难道她现在还在那王府里头么?可是不可能的,那王乃恭现在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将陆尔雅藏起来。便又问道:“你进了将军府?”   追雁点点头,“是!而且属下还跟风云二人交过手。”自己现在背上还重了一剑。   夜狂澜正要说个什么,突然觉得头顶上的瓦砾上面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他们永平公府里,是没有猫的,既然那屋顶上的不是猫,那势必是人。   追雁反应过来,只见身形一闪,自那窗口飞出去,跃上房顶,果然见那房顶上站这一个黑衣人影。   羽冰夜没有想到这夜狂澜竟然能这么伪装,武功竟然已经这样高声了,自己不过是一时间大意,就叫他给发现了,当即见这来人是他身边的随从,而且听他这急促的呼吸声音,似乎已经身受重伤了,所以便也松了一口气。   青沉今晚似乎一直都是处于看戏的这个角色,但是她又岂能来当观众呢?此刻趁着那楼顶上两人的对势,便悠然的转进了这院子里,四处的闲逛,一面找着陆尔雅,看哪里有什么蛛丝马迹的。   夜狂澜在也无心看书,听着楼上的刀剑声音,心里也觉得实在是烦躁着,不禁走出书房来,却见那院子里竟然多出一个陌生的面孔的丫头。   自己的这心是记个什么记不好,可是却能记住自己院子里的这想丫头的面孔。当即便喊住那丫头道:“你给我过来。”   青沉闻声顿住脚步,四处的看了一下,抬起头来,“四爷是在唤奴婢么?”一脸的茫然。心里暗自庆幸这夜狂澜,没有在宫里见过自己,若不然可就穿帮了。   夜狂澜当即愣住,但见这丫头竟然是生得天姿国色的,长眉亦似烟华贴,一双瞳仁剪秋水。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当即不由得吞了口水,“你是那个院子里的丫头,怎么会到本公子的院子里头来?”   青沉但看他那一双色眼,心里只骂道:“白日里在王府的时候,对尔雅还是款款深情,现在又开始对着自己发情了,真是用下半身思考的低级动物,犯贱!”脸上却是一脸的害怕,“奴婢是新来的丫头,在三小姐的院子里坐着些杂碎的活儿,方才院子里的闻杏姐姐叫奴婢来跟四爷说一声,三小姐病着了,让四爷去看看,让三小姐消消火气,说不定那病就不治而愈了。”   为了一个巴掌就病了,夜狂澜冷笑一声,自己的那个姐姐的脸皮之后不是自己可以想象的,连被将军府休回来也没有听她病过痛过的,而且那日被自己的那个侄子做出那样的事情来,都不过是气了一会儿就像是个没事情的人一样,今儿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甩了她一个巴掌就气病了呢。   细细的打量着这个丫头,单凭着她这容貌,就不是做丫头的料子,何况三姐姐如今是越来越丰满了,而且嫉妒心强,她怎么能容这么美的丫头在自己的院子里头呢。脚下似乎一划,身形突然闪到了青沉的身边去,手已经捏上了她的下颌,“说,你是哪里混进来的,夜瑶怎么能让自己的院子里有比她生得好看的丫头呢?”   “完了。”青沉心中只道。自己也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却叫他给逮上了,不过自己怎么能让他这么碰自己呢,当下也不在掩饰,双手挡开夜狂澜孽着自己下颌的手,向后退出了一个五六丈,飞到那房顶之上去。   “是你?”夜狂澜当即和她一交手,就立刻发现了她就是今日跟在陆尔雅身边的那个假蔷薇,一面提气追到房顶上来。   那对面书房的房顶之上,追雁已经落了下风,而且现在已经跟风云交过了手,不止是浪费了一些精力,而且还受了伤,如今怎么可能是羽冰夜的对手。   不过此刻这永平公府里的暗卫也都慢慢的出现,那青沉见此,恐怕今日是要空手而归了,回到将军府里,定然是要被那延平数落了。罢了,在这么打下去,自己不被他们杀死,也会给累死的。所以当下便果断的逃出了这暗卫的包围,飞快的逃离了他们的追踪,在永平公府里随便的找了一处干净的厢房,便到头睡下来。   等着鸡叫的时候在起床,然后在去记得把那水依然拖回来吊上,这样好歹也能平衡一下心。   此刻羽冰夜算是背腹受敌,看着这几十个将自己一一包围住的暗卫,自己的武功不低,但是这些暗卫的武功也不错,而且此刻夜狂澜已经上了房顶,看来今日是要有一场大战了。   那将羽冰夜紧紧包围着的暗卫突然让开一条道路,夜狂澜自外面面走进来,嘴角闪过一丝冷讥,“羽冰夜,你凡事都亲力亲为,终究有是要别累死的。”   从方才那个女人的动机来看,她估计是来找陆尔雅的,如此说啦,追雁并没有骗自己,那陆尔雅果然是不在将军府里,此刻这羽冰夜说不定就是为此事来的。   羽冰夜见他已经认出了自己,也没有什么反映,只是那种一贯他的冷淡,“你把尔雅藏在哪里了?”即便是如今上官北捷死了,陆尔雅没有了依靠,可是也断然不会吃回头草,跟着夜狂澜的。   “谁告诉你尔雅现在这里?”他现在也好奇陆尔雅究竟是给谁带走了,而且自己也担心陆尔雅的安危。   “哼,眼下除了你之外,没有谁会伤害她。”羽冰夜冷哼一声,只道。   “伤害?”夜狂澜闻言,不由得一阵冷笑起来,他何曾伤害过她了,不过是想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自己能更好的照顾她罢了。“我伤害她,那你呢?你现在突然像是鬼一般的冒出来,难道你敢说你不是有私心?”   羽冰夜的确是有私心的,他也是想把陆尔雅留在自己的身边罢了,当初不是她选择了夜狂澜,自己定然是会把她给带到靖州去的,只道:“我跟你不一样,像你这样的乱成贼子,能做出个什么好事情来,你又能给她什么幸福。”可是自己不同,自己现在已经看透了,这江山自己要那么多来做什么,独守好了靖州,好好的照顾着她就心满意足了。   “乱臣贼子?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没有谁是乱臣,你若是如此说来的话,这每一个朝代的开国皇帝都是乱贼。”夜狂澜闻言,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样的话也只有你能说出来,今日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把尔雅带走,不会叫你在害她了。”羽冰夜说着,便欲动手。   然夜狂澜只道:“不管你信与不信,她都不在我这里,我还想去找呢,不过你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我当是不能叫你这么白白的走了。”话音刚落,那几十个暗卫便朝羽冰夜亮出了刀剑。   他先前还一直担忧着这些门阀,以后自己若是真的坐上了那君王宝座,那可比不得赵清这个了,他那是改朝换代,这些门阀自然是不能在这么留下去,若不然有一日强大起来,难免会像永平公府一样效仿。   冷冷的吩咐了一声:“留着活口。”有道是擒贼先擒王,眼下捉住了这羽冰夜这个靖州的外姓王爷,那靖州便就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当然这样要感谢羽冰夜自己,若是他能不用事事都亲历亲为的话,自己今日断然是不能将他捉住的。   落回地上,不禁仰头看这灰黑色的天,似乎要压下来一样,看来今年的雪会早来了。   走进房间,丫头来伺候洗漱更衣之后,便也睡下了,自不将那房顶的噪杂之声放在耳里。   山洞里几乎都是冰块建造而成的,陆尔雅醒来,但见自己被一张巨大的火红色狐裘包裹着,倒是不觉得有一丝的冷意,正欲掀开狐裘下那冰床来,却一直刺骨的冷意窜进骨子里来,当即连忙缩回那狐裘里头,又是一阵阵暖意。不禁有些好奇,自己一离开这狐裘就会立刻冷得受不了。   正是好奇之时,只见那道厚厚的冰门陡然的打开来,走进来的正是褐瞳银发的他,只是他此刻没有带着面具,这张陌生的脸,叫陆尔雅的心,一下子就跌进了那无止无尽的深渊里。没有带着面具的他,将自己所以的希望的完完全全的打碎了,当即不由得呆住了。   进来的这位少年见此,有些于心不忍,可是又没有什么法子,主子要他这样做,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只道:“你好生的裹着在那狐裘里面吧,那是千年火狐的皮毛,能抵御这里的寒冷,等天亮了,我就立刻送你回去。”   陆尔雅怔怔的看着他,这声音,也不是上官北捷的,在看这眼神,也不熟悉了,难道先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么?“你是何人?为何又要救我?”平白无故,接二连三的救她,难道他是那江湖侠士么?即便是江湖侠士,也不可能这么绕着自己转。   “呃!”少年有些哑言,片刻才到,“在下也不过是刚好遇见而已。”   刚好?有这么巧么?若是在路上遇上的话,自己还能相信他,就算是在那荒郊野外遇上,也有些说服力,可是一次在永平公府,一次在王府,难道他这个人有在这些贵族家里闲逛的习惯么?只道:“你直接说吧,接近我想做什么,让我一再的欠你的恩情又是为什么?”   那少年似乎给她的这个口气吓着了,有些不自在的向后退了退,“不是,您……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对您真的是没有什么企图!真是的路过刚好遇见而已。”别说敢有什么企图,就是有个想法,估计这想法还没有酝酿好,自己的脑袋就叫主子给摘了。   陆尔雅是个女人,自然是心细,眼前的这个人虽然是银发褐瞳,可是他给自己的感觉却与前两次是陌生的,而且现在他竟然对自己用敬语,这只能叫她更加的怀疑,这根本就不是那个人,也许他不过是那个人身边的一个童子罢了。不过那个人既然不能以真面目相见,自己自然是不能叫他发现自己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假的,所以便道:“想不到你走的竟然不是那寻常之路,都是专门从人家的家里穿过。”   少年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有些悔意的伸手把捂着口,这个动作不由叫陆尔雅一震,这分明是个女人的动作,此刻在细细的打量她的身形,却是比那个人矮的多了。这么一看的话,发现这肩膀却是那么的窄,而且身形也有些偏弱,不禁更是确定,这人分明就是一个女人。   目光朝她平坦的胸前看去,“女人的胸是不能怎么绑得紧紧的,若不然以后发育不好。”看这个女人估计还是个十六七岁的丫头罢了。   小西被她那么紧紧的盯着自己的胸前看,已经是十分的不自在了,可是在听她说出这样的话来,连忙伸手挡在自己的胸前,“你胡说什么,是我个男人,不信你来看。”   陆尔雅听出了她声音里的慌张之意,更加的确定自己的判断,只笑道:“你过来我看,你也知道我受不了这里的冷,根本就出不得这狐裘。”   小西不禁有些后悔,自己怎么的易容术虽然是好得没有了破绽,声音也装得挺像是那么一回事的,可是现在这个夫人竟然把自己给识破了,不禁有些垂头丧气的,看来还有待修炼。干咳了两声,“那个,你还是好好的休息吧,天亮之前,我一定送你会府里去的。”   说罢,似乎真的怕陆尔雅去看她的身子一般,连忙开了机关,逃了出去。   陆尔雅现在心里倒是显得轻松起来,心里的希望又回来了,就算是自我的安慰,她也要当救自己的那个人是上官北捷,因为若是别人的话,这个小姑娘是不会对自己用敬语的。   小西一出了陆尔雅的房间里,就连忙把自己的衣服换下来,首先把自己的裹胸布给解开,很是疑惑,自己的胸确实是有些小,难道真是怪自己经常装扮成男人,所以经常的裹胸,然后才不会长大,总是这么小的么?   在镜子前面照了又照,觉得其实还算是可以的。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这便才去见主子。   真正的银发男子此刻正坐在那冰椅上,只见他的头顶散发出一阵阵蓝白色的青烟,见此小西便不敢上前去打扰了。便退回到外间来等着少主。   主子的这蛊不知道要在这冰室里住多少年才能彻底的解开来,而且那蛊发作的时候,就会失心狂乱,所以每当这蛊发的时候,主子都是将自己锁着那最后一道冰室里,每当那个时候,他们在外面只听见里面那些冰块裂开的声音。   每一次都是心惊胆颤的,身旁主子会就此而不会醒过来,一直处于那种疯狂的状态里头。   今日主子一会来,便立刻进去了,将夫人交给她给东箬,虽然现在已经出来了,可是主子还要调息一下那因为蛊发作时,而凌乱了的气息,然又担心夫人醒过来,所以便吩咐自己去照看夫人,可是小西不知道主子为何要叫自己扮作他的模样。   上官北捷现在的心里一片的凌乱,根本就无法安静下来调息自己的在血脉里乱作一团的气息。尔雅一定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毕竟感觉是骗不了人的,若不然她不会每一次都那么安宁的躺在自己的怀里。   可是现在自己的这个情形怎么能叫她知道呢,若不然她还不是更担心,这蛊毒发作之时,连自己都会将自己给忘记了是谁,所以每一次的蛊毒发作之时,自己都会将自己锁起来,只道清醒来之后,在自己解锁。   而且,自己现在有可能会毒发而死,既然如此的话,自己又何必让她在伤心一次呢。   所以这些事情是不能叫她知道的,所以上官北捷才叫小西去装扮成自己先的模样,好让她打消自己还活着的念头。只是此时此刻,不知道她是如何的失望。可是长痛不如短痛,自己已经叫她撕心裂肺的痛过了一次,怎么能在叫她痛一次呢,那样即便是自己死了之后下十八层地狱,也不可原谅自己一次次的这么的伤害她。   心若冰清,心若冰清!   可是终究还是安宁不下来。   在过三个时辰,这天就要亮了,自己的现在的这一头银发与这一双褐色的瞳子,若是出去的话,难免太引人注意了,强制着自己安下心来,开始调息内力。   不过是一个多时辰,上官北捷便调好了气息,这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方到外间的冰室里来,“怎么了?”   小西见主子出来,不由得垂头满脸的愧疚道:“主子,你说是不是我的易容术不好?”   闻言,上官北捷便知道他的意思了,只道:“夫人发现你是假的了?”   “夫人发先我的女的。”小西强调道。   “没事,你下去吧。”原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情,所以才在这里等他的么?真是个孩子。   小西应了声下去,上官北捷便也去探望陆尔雅,进到那冰室里,但见她还醒着,看到自己进来,那眼里头满是欢喜。   陆尔雅看着眼前带着面具的男人,那是熟悉的眼神,即便是他想掩饰着那瞳里的温柔,可是自己还是能感觉道,不知道他为何不与自己相认,可是陆尔雅等不了,因怕他又给自己闻那迷香,便先将那狐裘掀开,一阵刺骨的寒冷几乎是要把她的骨头给冻碎了,可是她的目的就是要看他的反映,若他真的是上官北捷,不可能这么看着自己在这冰里被冻僵的。   上官北捷了解她的性子,自然知道她这么做的意思,可是自己不能承认这身份,若不然以后她会更难过。可是现在这么看着她受寒,心里又像是有千百只爪子撕裂着一样的疼痛感,差一点就忍不住要唤住她,可是理智又告诉自己,不能在伤她的心了,自己现在也说不准,也许不过是明日,自己就死了,到时候她岂不是又要伤心难过么?   陆尔雅看着与自己咫尺在近的男子,一步步的托着已经被冻僵得麻木了的身子,向他靠近,可是逐渐的发现,自己现在连呼吸也困难起来,脑子里开始模模糊糊的,眼皮毫不听使唤的塌了下来。   上官北捷见她支持不住被这里的寒气冻得昏迷了下去,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搂着怀里,心里满是悔意,又是自责。连忙将她放到那狐裘里去,把着脉息,却发现那与以往不同的脉搏,不知道是该忧还是该喜。   一手伸进包裹着她的狐裘里,一面运气到她的身体里面,将那寒气驱走。上一次她有孕在身,自己已经没有能陪着她了,可是现在,自己恐怕也不能陪着她。忍不住的将她搂进怀里,心疼的看着她现在削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的身子,手掌温柔的覆盖到她仍旧平坦着的小腹上去。   “对不起,尔雅,这辈子我注定是要却欠你的了,下辈子,下下辈子,我在还你了。”上官北捷说着,那褐色的眼瞳里都渗满了愧疚与爱怜。   忽听陆尔雅呓语:“北捷,北捷……”   心里不又来的又是一阵痛楚,无端的为何这老天爷要她们受这样的罪呢?   一声鸡啼,突然将梦里的青沉惊醒过来,睁开眼来看着那窗外还黑漆漆的夜色,有些不情缘的起床来,伸了一个懒腰,这才出了放门,渡上那房顶上去,一路想永平公府的大门飞去,现在正是那所有人的睡眠最安宁的时候,也是最放松的时候,突然想起要不要把那水依然挂好了,在折回夜狂澜的院子里去瞧瞧,说不定运气好,能刚好碰上陆尔雅。   这出了永平公府邸,在过两条街道,出了内城,来到自己放置水依然的那条巷子里,却只见那里几双绿幽幽的眼睛,狗视眈眈的朝自己看来,而且还有只狗朝自己汪汪的吼起来。   因怕这狗叫声引来旁人,青沉便捡起几颗小石子,将那几只狗打死,这才上前去,却见那水依然还没有醒过来,她的身边则躺着一个乞丐,而且她一身光溜溜的,估计是叫那乞丐占了便宜去了。   如此也好,免得还要自己给她宽衣解带。点了那乞丐睡穴,想这么一个大美人,可真是太便宜她了,将那原先捆着她的纱巾将她给吊起来,掳回了内城,那府门前的四五个看守正打着瞌睡,于是便将水依然吊到那‘永平公府’的牌匾下面。   自己欣赏了一番,这才翻进府里去,一路朝着夜狂澜的院子而去,现在已经大概能判断出他的主楼了,所以青沉便偏向那其他的厢房里头去找。   不过是寻完了那东厢的一排排房子,这便转到北园里去,却见此出的守卫极为森严,青沉当下自然是小心翼翼的防备起来,这些暗卫也不是吃素的。   只是夜狂澜应该不会动用这么多暗卫来守着陆尔雅的,那里面关着的人,说不定就是那个也是来早陆尔雅的黑衣人,想到此,便欲救他。   想来他的身份定然不凡,若只是一个寻常的小子,那夜狂澜何来这么小心的关押着他,浪费这么多的暗卫守着他。   天此刻已经快亮了,那些安慰不禁也开始打着瞌睡放松了境界,只听其中一个暗卫道:“天都快亮了,何况这羽冰夜向来独行独往的,根本就不会有人来救他的,就算是有,也不会笨得在这个时候来救,我先打一会儿盹,你们看着。”   此时此刻,这瞌睡本来就是最诱惑人的,当下有了一个人开始偷懒,那些暗卫也逐个的开始眯起眼睛来。   青沉回想着这羽冰夜,只觉得有些熟悉,只是这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谁,寻着机会抓起那花盆里装饰土面的那些五彩斑斓小石头,朝他们的睡穴打去。   若是在平时的话,青沉不可能全都打中的,可是现在他们都毫无防备,而且又都打着瞌睡,自然是能叫自己捡了一个便宜。连忙上前去掏了钥匙,打开那房门,暗自庆幸这夜狂澜还没有把这人关到他们府里的地牢里去,若不然的话,自己定然是不去受那里的重重机关救一个陌生人的。   羽冰夜听见那到铁门被打开,走进来的竟然是个婢女,不由得满脸的惊异,一面也防备着,“你是何人?要做什么?”   青沉一面用发簪子十分熟练的打开他身上重重的脚链跟着手链,一面只道:“你管我是谁,先出去了在说。”   羽冰夜见她一个女人竟然能独闯永平公府,而且此刻已经把这十几个暗卫解决好了,自然是不敢小视她,跟着她一路出了永平公府,陡然看见那府上的牌匾下吊着的女人,当即不由得惊住了。   只听青沉道:“这水依然不止是脸蛋不错,身段也好,看着也销魂,不过却献身给了一个乞丐。”   羽冰夜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嬉笑着评论的婢女,“你,那是你做的?”   青沉没有回她,而是远离着这永平公府,一面反问着羽冰夜道:“你怎么知道尔雅在这里?”   羽冰夜听她说起陆尔雅,便有些紧张起来,一面拦住她问道:“你知道尔雅在哪里?”   “废话,我要是知道的话,还用来这里折腾一夜。”青沉说道,一面又问道,“你找尔雅干什么?你是她的亲人么?”这个还是问清楚的好,毕竟那陆尔雅怎么说来也是自己的媳妇。   “你又是何人?”虽然她是救了自己,但是难免她也是来害陆尔雅的,毕竟直道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发现陆尔雅有一位武功高强的朋友,而且还是个女人。   “你不必管我是何人,记着我是你救命恩人就行了,如果你也是想窥视我家尔雅的话,你就给我小心些。”若不然她拆了他的骨头。说罢!飞身消失在那天色还是一片灰暗的晨光里。   只是模模糊糊的,又无一盏灯笼,这羽冰夜也没有看清楚她长个是什么样子的。迅速的回了客栈拿了东西,便往自己的行馆而去,也许这夜狂澜说的对,自己不能凡是亲力亲为。   在说青沉,回到将军府里,本来准备着那延平公主来说她的不是,巧的是这才进到府里,便见云管家已经起来了,只朝她道:“二夫人方才回来了。”   “回来了?”这算是开个什么玩笑啊,自己辛辛苦苦的去找了个大半夜,她竟然自己回来了,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说着一面朝东阁走去,一进门去见青嬷嬷跟玉嬷嬷从陆尔雅的屋子里出来,二人见到青沉公主,都行了个礼,进她这会儿要进去,玉嬷嬷便先拦住道:“公主,夫人这才睡着,您若是没有个什么重要的事情,让她好好的歇息一下吧。”   “她去哪里了?”青沉闻言,便问道,不可能是跑了一个晚上才摸回将军府来吧。   只听青嬷嬷道:“奴婢们也不知道是怎么会是,半个时辰前听见房门叫人敲了几下,出来一看,但见夫人就在门口,而且是昏迷的,叫人用一张褥子垫子半躺在地上。”   闻言,青沉不禁好奇都问道:“那你们可是问了夫人?”   “夫人一直迷迷糊糊的,问个什么也说没有说清楚,便睡着了,不过公主不必担心,夫人的身体似乎比原来好了许多。”青嬷嬷又道。   比原来好了许多?青沉闻言,当下也没有多问,只道:“我进去看她一眼就是,绝对不吵着她。”说罢,便挤进屋子里头去,走到陆尔雅的床边,摸着陆尔雅的脉一试,果然,在她的体内,有人传了真气给她,可是那又是何人?原本是想等她醒来在问的,可是青沉已经出宫这么久了,在不回去的是不行的。   而且此刻她已经平安的归来了,自己也放心了,所以也没有等延平公主起床,便先回了宫里。   天大亮了,陆尔雅这才起来,见屋子里没有人,便自己穿床穿鞋子。昨日她知道是上官北捷送她回来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不与自己相认,他到底是有什么样是苦衷呢?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   看见那窗户里照进来的一丝淡淡的金色,不想今日竟然出了太阳,走到窗前去,只听那外面传来玉嬷嬷跟青嬷嬷的说话声。   在说青嬷嬷因为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如今觉得自己都没有脸见人了,此刻正是无精打采的坐在这一篷蔷薇下面。   玉嬷嬷也略听说了些,便问道:“昨日公主来找你,是为那庄子里的事情?”   青嬷嬷应了一声,只道:“是啊,都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啊,你说我竟然生出这样的儿子来,这个以后如何有脸见人,昨日公主来与我说他失踪的时候,我就担心着,心里都希望他是被那些匪贼杀了还好。可是今早云管家便在那赌坊里头找到了他,果然是他为了那些匪贼给的一点苍蝇小利头,就私自让那些匪贼进了庄子,如今可好,几百口人都干瞪着眼睛,齐刷刷的望着府里给些救济的粮食,可是如今这府里一来没有存粮了,二来也买不到那么多的粮食。”   说着青嬷嬷不禁是老泪纵横,又道:“还有人家那还是清白身子的姑娘,如今都叫那些匪贼绑了去,难免有说不给糟蹋的,这云英为嫁的姑娘,以后就算是给救出来了,也没脸见人了。你说我这是遭的什么罪,竟然能生出这么一个白眼狼来。”   玉嬷嬷闻言,自然是明白她的凄苦,二人一起在公主身边伺候,然后又配了人,可是青嬷嬷的命硬,不过是一年的功夫,丈夫便撒手去了。她一个人把那主子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长大,等到七八岁的时候,才依依不舍的交给她的嫂子给带着,自己则回到公主的身边伺候着,转眼一晃,主子也成家立业了,虽然品行不怎么的好,可是公主念在青嬷嬷的身上,多少还是给了他分派了一个职位,让他管理那庄子。   这几年来虽然说好,但是马马虎虎的,也算是过得去了。   便安慰道:“你也不必多想了,这么多年来,你也算是对的起他的,何况这事情是他惹出来的,与你有个什么关系呢,你且好好地伺候着夫人才是。”   青嬷嬷一连着叹了好几口气,只道:“我如今哪里还有脸待着这府里头了,下午便去禀了公主。”   “这哪里成,你这不是分明让公主为难么?公主待你是个什么样子,你心里是有数的,现在走,岂不是伤她的心么?你于心何忍啊?”玉嬷嬷闻言,连忙道。一面又说道:“好了,这个事情你就不要多想了,咱们也不说了,不然叫夫人知道了那庄子里的事情,到时候又要担心,何况文大夫已经说过了,夫人现在是不能操劳过度的,若不然又要是这一担心,难免给急得病起来了,到时候谁担待得了呢。”   青嬷嬷连忙道:“是啊,得了,我先进去看看夫人。想必过会儿也该醒过来了。”   陆尔雅闻言,怕青嬷嬷她知道自己已经听到方才她们说的话了,所以连忙放低着脚步躺回床上去,难免她自责起来,这才将鞋子蹬掉躺倒床上去,便听见青嬷嬷轻轻的推门进来,到这里间来,想必是见她还没有醒,便去整理了一下屋子里的那三盆炭火,然后便听见玉嬷嬷进来小声的朝青嬷嬷道:“你小声些,别把夫人给吵醒了。”   青嬷嬷应道:“晓得,你来做什么?”   只听玉嬷嬷又道:“这大冬天里,比不得其他的季节,天气暖和,夫人可以出去到处走走,所以我想给这屋子里多添些盆景,在把那花瓶里的花给换了。”   “也是啊,不过你先去花房你那里去看看进来都有个什么好的花卉,那影响睡眠的千万不要拿过来,还有那些不能一起放在一处的花也不要给拿过来。”青嬷嬷问言,也觉得已经到这冬天了,现在每天早上那外面已经开始霜降了,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那屋顶上头都满是一片白白的,过阵子在结冰,地上显得定是滑得很,自然更是不能叫夫人在出去了,所以现在将这屋子里收拾一下也未尝不行,多弄些花草进来,空气也新鲜些。   玉嬷嬷低声回道:“我自然知道,你小声些,弄完了就赶紧的出去,别吵着夫人了,还有如今夫人吃的咱们都要仔细些,虽然说如今庭花姑娘是没有陷害夫人的心,可是那暖香居里还住着一个韩飞儿,那洗衣坊里头那个夫人近来虽然说都是安分了,可是难免突然出个什么岔子。”   青嬷嬷只道:“你啊,尽管放心,这个我一会儿回去亲自看着厨娘做的。你要去花房就赶紧去。”   只闻玉嬷嬷出房间的声音,不过一会儿又听见青嬷嬷要出去的声音,陆尔雅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来,“嬷嬷,现在什么时辰了,您怎么都不叫我?”   青嬷嬷见她醒来,便连忙迎上去,笑道:“夫人现在有了身子,能睡是好事情,能养人,何况夫人现在的身子本来就虚弱,多睡睡总是好的。”一面说着,便去那衣柜里头给她取出来一套咱新的棉布裙衫,又道:“眼下这天越发的冷了起来,夫人还是第一次在金城过冬,这里比不得东洲的暖和,多穿些总是好的,昨日公主给夫人又重新准备了七八套上等的棉质裙衫,款式也新颖着,而且都是加厚的。”   “都是母亲又心了,我来了府里头这么久,都从来没有想到过给她添件新衣裳,如今倒是她时时的在为我做这样做那样的,青嬷嬷,你说我这媳妇是不是当得很不称职?”陆尔雅心里不免有些感动,延平公主这么惦记着自己,而且还做得这么仔细。心里不禁也觉得自己着实的太对不起她了,进门这么久来,便是一个簪子类似的小礼物自己都还没有送过她呢。   青嬷嬷只道:“夫人你这是多想了,如今你又没有当家,这些你自然是不必来操心,何况公主当家,这些就该她来打理的,现在又是换季节,而且你的身子又有喜了,自然得多放些心在上面。”   穿衣洗漱了,青嬷嬷便去给陆尔雅亲自抬来粥,还有几样舒心的小菜,只道:“夫人现在的身子还在这恢复之中,所以啊就先吃些清淡的,等着肠胃适应过来,咱们就开始补身子了。”   “嬷嬷不用那么费心,我也会跟母亲说,不用这么细致的对待我,我又不是第一次怀孕。”对于她们这无微不至的照顾,陆尔雅真的有些过意不去,何况先前又听到了青嬷嬷跟玉嬷嬷的对话,府里现在正有为难之处,自己能省的地方则省,她自然知道府里还没有到缺银子的那个地步,可是却有银子也买不到粮食,想那庄子里头如今都已经接不开锅来,自己怎么能在这里大吃大喝的。也不知道宫少穹那里可是能帮些忙。   伺候用了饭菜,玉嬷嬷便带着花匠把花都给搬了进来,又选了几枝清淡的百梅,给插在了花瓶里,屋子里只散着一丝丝的淡淡梅香。   因花匠们要把一盆盆的花树给抬进来,那房门不得不给打开着,陆尔雅见此,便正好出门去看看延平公主,问问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自己可是能帮上些忙。   玉嬷嬷留下来看着花匠们整理屋子,庆春跟着蔷薇则在那隔壁照顾着孩子们,青嬷嬷便陪着陆尔雅去了正院的大厅那边。   云管家已经忙了一整个通宵,这会儿正准备和以前有打个盹儿,便见陆尔雅过来,因为延平公主已经吩咐了,不能叫陆尔雅知道,所以见到陆尔雅他也是不敢提起半个字,只朝陆尔雅行了个礼,“二夫人,今日有些太阳您出来散散步也是好的,只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   “多谢云管家关心。”陆尔雅会笑道,随之又朝云管家道:“云管家,我有些事情要问问你,不知道你现在可是有时间。”   他正准备去打个盹儿,不过听见陆尔雅有事情要问自己,所以也不敢怠慢,便请着她到侧厅里,又叫下人在椅子上垫了褥垫,才请陆尔雅坐下。问道:“怎么了,夫人想问属下个什么事情啊?”   陆尔雅只道:“那庄子里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一个大概,眼下就想听云管家有个什么打算,这如今四处断粮,青黄不接,没有个七八月,是吃不上新粮的,可是眼下这七八个月里头,庄子里的人都怎么度日子,云管家可是有了法子。”   云管家闻言,不禁一愣,便朝青嬷嬷看去,想必是青嬷嬷告诉她的。   陆尔雅见此,便连忙又道:“这个事情与嬷嬷们无关,是我本来就知道的,所以云管家也不必恼怒嬷嬷们。”   青嬷嬷被云管家一瞪,也是一脸的无辜,可是心里想来,陆尔雅怎么会知道,难道是今日她跟着玉嬷嬷说的时候,陆尔雅已经醒了过来,所以才听到的?   云管家这才没有瞪青嬷嬷,又听陆尔雅已经知道了个大概,所以想来是瞒不住她了,又听见她问,便也只道:“能有个什么长久的法子,而且现在外面闹着粮慌,夫人您又不是不知道,这有银子也买不到粮食,所以眼下也只能说是能顾得上一日就顾着一日了。”   陆尔雅闻言,这怎么能行了,若是这样的话,那庄子里头的人还不是每日担忧么。若是哪一日突然就断了粮,那还不反了天去,便道:“现在除了五谷难买之外,其他的菜怎么样呢?”   “这菜四季都有,倒是一会半时是多的有,可是光是靠着吃这菜怎么能度日子,说到底还是得有些米才是,便是粗米也好啊。”云管家只道。   陆尔雅又问道:“那地暑什么的,这个应该能缓解些时日的吧。”虽然说单是吃这个的话,也不大好,可是这有得吃总比没有吃的好吧。   云管家应道:“这个还是有的,不过是煮着来吃,也不怎么养人。”还有这地署大都是给畜生来吃的。   只听陆尔雅道:“既然是有,就先将就着,对了,少穹那边有没有存粮,能不能不用名碟也能在私下给他偷偷的买些过来。”   云管家摇摇头道:“现在朝廷查得紧,那买私粮的事情,想都不要想,而且宫家那里,因为那瘟疫发生的时候,存粮都已经给运送去得差不多了,估计现在也没有卖的,有的倒是那周家,不过这周家如今成了皇商,傲气得很,粮食他们都给囤起来,不给拿出来出售,估计是想把那价格压得更个高些。”   云管家的话这才说完,青嬷嬷便接道:“也就是他喜欢赚这样的黑心钱,才养了那么两个女儿。”   陆尔雅闻言,倒是不在担忧,只道:“他在这么把那粮食囤着不肯拿出来销售,到时候这市面上的粮食越来越少,人们买不到粮食定然是会发生暴乱的,而且现在外面的山贼土匪也自然是不能将他的这块肥肉放了,在说那赵清就算是怎么的糊涂,也不可能让他周家在这么任意妄为下去。”   而且她也不能叫他的粮仓那么安心的,既然是满了的粮仓,那就该打开仓门方粮食了,若不然自己也有意加入那盗粮队伍里头去。   云管家只道:“听说那皇上的身体近来是越来越差,整日里根本不管理朝事,都是那丞相大人在管理,听说皇上也是几日没有上早朝了。”想那夜狂澜会来管这些事情么?他恐怕是恨不得这大明的江山乱起来吧。   陆尔雅闻言,心里不由得有些怀疑,难道是夜狂澜给赵清下了药?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一面只道:“那被山贼绑走的姑娘,可是有了下落。”   听她问起这个,云管家只叹着气道:“这两个姑娘,如今就算是给救了回了,若是她们的自尊心强些,估计是不会在活下去了,眼下已经被那些山贼绑走了这么几天,哪里还会说是不被给糟蹋了的。这贞洁向来是姑娘家的命,如今都没有了,她们哪里还有活下去的希望,何况那家里头的亲人这会儿也是避而远之的,咱们就算是花费精力给救回来了,也不过是两具尸体罢了,何况不明不白枉死在外头,又是未嫁的,又不是清白之躯,家里头的亲人是断然不会在管理她们的,别说是指望给埋了,便是看也不看一眼。”   陆尔雅听罢,如今也想起当初夜O的尸身永平公府不出来管理,也是这个道理,只叹这人们的根深蒂固的这些封建迷信的思想,白白的害了许多的性命。而且如今听云管家这么说来的意思,也是没有救她们的必要了,而且有可能现在她们已经不甘受辱而自尽了。   如今陆尔雅也只能是叹息红颜薄命了。   既然是救不了她们的性命,那就该一心一意的把这心思放在救济那庄子上去,几百口人,还不算那些牲口,可是想来的话,哪里能有这么容易呢?也不知东洲的别庄里头,大家伙可是准备了存粮?想到此,那心里又是一阵担忧。   云管家见她眉间皱起,不由得害怕她有些操劳过度,若是影响了身子的话,那岂不是跟公主添加麻烦么?所以便道:“这些事情夫人还是不要操心的好,若不然到时候影响到了身子,又要平添给公主增添来些麻烦。”   陆尔雅也知道自己现在情况,可是也不能这么眼看着延平公主过于操劳,不过此刻为了叫云管家放心,便道:“这个云管家不必担心,在母亲的面前,我自然会晓得装着不晓得这么一件事的。”   云管家闻言,便也放心,只道:“如此的话,那便是最好,而且夫人还是不要在将心思放在上面,好好的安养着身子才是要紧事情。”   陆尔雅点点头,应了声,“那云管家你去忙吧,我也不打扰你了,就先会漾园去了。”   云管家送了陆尔雅出大厅,然这心里却始终是担忧着,以陆尔雅的性格,她既然是知道了这么一件事情,怎么说可能不去管呢。而她管本来是好事情,可是现在就她的那身体,而且又怀着孩子,这若是有个万一,可如何是好,叫他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二公子呢。   果然,陆尔雅这里才回了漾园,便找了借口把青嬷嬷打发开,那屋子里头如今已经叫那些花匠打理好了,空气也显得很是清新,使唤了风云出来,便问道:“你们可是有办法去弄一批粮食来。”   风云也知道那庄子里出了事情,也想过用这非正常手段去弄,可是想来眼下他们有心无力,哪里都在缺粮食,他们怎么能去偷那些老百姓的粮食呢。风只回道:“若是夫人知道哪里有那种地主囤粮的,给我们一个地址,我们自然有法子去弄来,可是现在处处闹饥荒,就算是有些囤粮,那也是官府的。”   “你们有法子弄回来就好,如今现在的皇商周财阀的家里正囤着几十万石粮食,当初在瘟疫发生的时候,他看见宫家四处收集粮食的时候他也跟着收,可是宫家的粮食都给运送到了那灾区去了,可是他收的不但没有卖,更没有说是给送一粒给灾区去。”陆尔雅说道,心里也开始在酝酿着,如今将他周家的护卫调开来,然后在风云去动手的同时,在让那些几日没有揭开锅的老百姓一起闯进去了呢,如此的话,大开粮仓,叫那周财阀一个铜板也别想赚到,而且那粮食也一粒给他抢得不剩。   二人闻言,都不禁满是惊喜,只道:“那夫人你放心,今晚我们便去行动,明天早上定然能奉上几十石粮食。”   又听陆尔雅道:“若是你们弄出这些粮食了来,定然是够得着庄子里的人吃一段时期的,不过眼下城中那么多百姓已经断了粮食,朝廷那里又不见开仓救济,而且又不勒令这周财阀把他家中的粮食给放出来买卖,如此的话,咱们也不能不管。”   “那夫人的意思是?”云问道。不知道她有个什么打算。   陆尔雅只道:“你们去的时候,想法子把那些百姓都引着一起去,越是多的人越是好,最好是大家就直接的闯到他的仓库里头去,将他的那些粮食都给搬空,到时候搬的人多,他就是要追究高官也不定用了,而且那些百姓有了他的这些粮食,暂时是不会在喊着要朝廷开仓救济了,自然是对这件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过你们两人要好好的保护好那些百姓,别叫那周财阀家里的那些打手把他们伤了,而且你们一定不能叫人认出来,若不然到时候这矛头指向了将军府,那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风只应道:“夫人放心,我们自然会易容成普通的百姓。”   “那便好,如此的话,你们便下去准备好了,记得不能伤到人。”陆尔雅末了又交代道。   风云应声答了,便又消失在屋子里头,正好听见青嬷嬷跟着玉嬷嬷走进来,一面逗着孩子的声音。   在说玉嬷嬷,这一进来便是十分的高兴,也连忙朝陆尔雅道:“夫人告诉您一件喜事。”   “有什么好事,难道朝廷开仓了?”陆尔雅闻言,见她那么兴高采烈的,所以便猜到。一面把铉哥儿接到自己的怀里来,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那铉哥儿才满意的也亲了她一口,沾得她满脸的口水。   然在青嬷嬷怀里的意儿也不愿意了,咿咿呀呀的朝陆尔雅扑过来,害得青嬷嬷险些没有抱住她,差点就跌倒地上去,而陆尔雅现在的身子怎么能一次把他们兄妹二人都抱着呢?青嬷嬷便道:“夫人,若不然你到床上去,老奴在将意儿小姐放到床上去,这样你们娘三俩也能在一起玩儿不是。”   陆尔雅也觉得只有这个样子了,所以便脱了鞋子坐到床上去,玉嬷嬷一面把那些被子收起来,一面接着先前的话道:“是那永平公府又闹笑话了,而且这一次的笑话夫人听了也定然很是高兴的。”   见她那样高兴,青嬷嬷也在一边笑着,陆尔雅不禁问道:“什么个事情,看把嬷嬷们个乐得。”   只听玉嬷嬷接道:“那个水依然啊,这一次可比上一次惨,不知道在暗地里得罪了谁,被人剥得一丝不挂的高高挂在那永平公府的牌匾底下,而且听说那身子叫人又给碰了,而且碰她的根本不是轩三爷,那轩三爷如今病着,由着他母亲方太太给守着呢。”   “还真有这样的事情?”陆尔雅不能不说诧异,也想到那是何人做的,昨日这水依然跟着夜瑶就是这么说的,要把她跟着青沉剥光了高高的给挂起来,现在想来,不可能说是有那么巧的事情,估计是青沉动的手罢,而且也只有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过虽然有些过分,不过陆尔雅听了果然觉得心里十分的舒坦。便又问道:“那永平公府有去追查凶手么?”   青嬷嬷回道:“追个什么凶手,听说那永平公府昨夜就已经确定把那水依然给休了的,说她不贤良,配不了如今的轩三爷,而且那轩三爷的病也是她在背后做的鬼,这三爷病着了她也不去照顾照顾,反而跟着夜瑶出去玩了一整天,回去那方太太说她两句,就顶撞起来,后来听说还把那永平公府的三老爷都给惊动了,不过老爷子来了她照样顶撞。”   青嬷嬷的话才到此处,玉嬷嬷便接过道:“是啊,公公婆婆她都顶撞了,所以她公公就连夜写了休书,本来是等着天亮了在送她回她们七贤伯家在金城的别馆里去的,可是这天亮了却发现她不见了踪影,那门房那里才有人来禀报。府里的人都觉得晦气,便给她扔了一套衣服,还有那休书,连丫头都没有在分派一个给她,更没有说还用轿子载她回她们的行馆里去。”   陆尔雅不禁好奇,她在光溜溜的掉了一个晚上,又是一丝不挂的,难道就没有凉着么?便问道:“那水依然如今怎么样了?”就算是她的身子骨好,没有被凉着,可是那也吊了这么久,手也酸了,能没有事情么?   “这个奴婢们倒是也奇怪,只听说她好着,能穿了衣服,在永平公府的大门口骂了一通,被那些出来的家丁婆子们赶,才一瘸一拐的走了。而且听说她晚上才受了一顿打,不过估计是那给打的地方早就给冻坏了,所以她才没有只知觉的,若不以她那样娇贵的小姐身子,还不痛死她。不过现在是没有感觉,等到了暖和的时候,不痛死她才怪呢。”青嬷嬷原本因为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心里堵着的气很是不少的,可是方才听了这件事情,心里无端的就好受了一些。   可正是应了那句话,快乐是建立在旁人的痛苦上的。   只是这高兴过后,陆尔雅不禁又为那夜子轩冤枉起来,他恐怕不免又有受人在背后嘲笑一阵子了,不过这水依然估计也是好不到哪里去的,虽然说她是七贤伯家的嫡女,可是这丢人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就算是那七贤伯跟着夫人在怎么的疼爱她,也不可能是在将她留在府里了吧。   毕竟这一次的事情与上一次是不一样的,而且接二连三的叫七贤伯家一再的蒙羞,说不定那行馆里也已经不要她进门了。   只听玉嬷嬷也在猜测道:“你们说这七贤伯家能在接纳水依然么?她这一次的事情可比上一次严重得多了。”   “我看啊,估计是不会了,上一次她明明显显的是叫人给陷害的,可是这一次她在永平公府里就顶撞公公婆婆,而且那三老爷也带病重的轩三爷给写了休书,这么说来的话,她出事前是在被永平公府休了以后,按理她赤身果体的吊在永平公府的大门牌匾下,她还要给放放鞭炮给去去这晦气才是,也许那永平公府会因为这件事情而重新把他们家的大门重新修辑过,说不定还得去请个法师过来念念经呢。”青嬷嬷也说道。   都是自作孽不可活,谁叫她先前那么可恶的,还有那个夜瑶,如今还没有遭到报应,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也出一个这样的笑话呢。   然她们这里自顾的喜乐着说这事情,而永平公府这边却是气急攻心了。   如今夜子轩还没有醒过来,那方太太就给气得病着了,如今母子两养在一块,也算是有趣得很。   倒是把夜文宇给急坏了,那廖大夫也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深怕他们母子俩都是腿一蹬,就这么去了的话,自己定然是要给捉去陪葬的。小心翼翼的给扎了针,夜子轩的温度方降了下来,向官一面守在那床边,只哭道:“公子,你快醒过来吧,那个女人已经叫老爷给你赶走了,她以后就不能在害你了,你快醒过来吧。”   夜文宇听见向官的哭声,不禁也是心烦意乱的,只吼道:“哭个什么哭,三爷还没死呢,一会儿御医们就来了,一定能给治好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然那向官到底还是个孩子,一面擦着眼泪,一面仍旧呜呜的哭道:“可是老爷,我实在是忍不住,看见公子这个样子,恨不得替他病了,哪怕是要死,小的也愿意替公子死。”   夜文宇闻言,只觉得他竟说些丧气的话,不过却又是十分的真情真意的,自己倒是又不好在责怒他了,只道:“你去守着丫头们煎药,看看头们是不是偷懒了,把药给熬干了又在里面添水,若不然子轩吃了这么多些,也没有见过效果。”   向官连忙应了声,一面擦着眼泪跑去了厨房里头,倒是没有监视,而是把丫头们都喊开去,自己亲自来给少主煎药。   夜文宇见他走了,这心里又放心了许多,而此刻也接二连三的来了好几位御医,都给了夜子轩跟方太太诊断了,开了药方子,又是说了些安慰的话,这才离开的。只是这夜文宇的心里究竟还是担心夜子轩,不过难免把那廖大夫骂了一通。   廖大夫是半句不敢回,只低着头站在那门边,任夜文宇骂个狗血淋头。   到这第二日,方太太便恢复了过来,又亲自伺候在夜子轩的身边灌汤灌药的,有道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下午的时候,夜子轩就醒了拉过来,第一句便问,“母亲,我的墨砚呢?”   方太太不知道那墨砚是陆尔雅送给他的,也不知道他的心里一直装着的是把陆尔雅,而且那砸碎了的墨砚,在看也不是个什么金贵的玩意儿,所以自己便吩咐下人给扔了,此刻听他问起,也没有细心的想,他何来这醒过来就先问这个,只道:“我给扔了,那坏都已经坏了,以后也不能在用。”一面这心里竟然有些诧异,夜子轩何来这么节约起来,如今的永平公府如日中天,还能差那一方墨砚么?   却不想,这夜子轩闻言,只觉得什么重要的东西脱离了自己的身子,嘴里喃喃低语的道:“为何要丢呢?那是我的心啊,她砸碎我的心,你要将丢我的心,那谁来埋我的心?”说罢,便又是迷迷糊糊的昏死了过去。   这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当即便把方太太给吓住了,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来,只叫丫头连忙去通知夜文宇,一面又吩咐下人准备了许多的上好墨砚给他备着,叫他这一醒过来就能看见。   夜文宇在宫里头有差事,一直到晚上将近戌时左右,这才回到府里头,同来的还有一位太医院里的御医,而且这位御医原先就是专门负责给后宫里头的娘娘嫔妃们看心疾的,那夜文宇怎么想来,夜子轩也该醒过来了,可是却一直在浑浑噩噩的躺着,时不时的还传来一句大家都听不清楚的呓语。   然二人这才回府,那守在门房那里的丫头便将夜子轩醒过来的事情给禀了,而且那把他的那就几句话给回了。   不想那赵御医只道:“看来那墨砚是探花郎病症关键的所在啊,只是不知道那墨砚是探花郎在哪里的来的。”   二人一面说着,一面像夜子轩的房间走去,那夜文宇也不知道,便打发人去喊来向官。   向官也听说了公子突然醒来,而且还无头无脑的说了那句话,可是自己知道自己的嘴臭,老爷是断然不会让自己去看公子一眼的,所以便也老老实实的给公子煎药,也连同方太太的跟着一起煎了。   此刻听见丫头来传话说老爷叫自己回去,不由得又惊又喜的,便将药罐交给了一个可靠的丫头,就连忙匆匆的回了夜子轩的院子。   一见夜文宇,便连忙行了礼,一面问道:“老爷,公子醒了过来么?”   夜文宇看着此刻的那满脸兴奋的向官,并没有回他的话,只是问道:“公子的那方被打碎的墨砚,是哪里买来的?”   这个向官想起来,似乎不是公子自己买来的,所以便回道:“这个小的不知道,不过听说是人家送的,在公子新婚的那天给送来的。”至于是谁送的,这个恐怕自己不能说。虽然公子没有向自己提起过是谁送的,但是只要看着公子那么宝贝的对待着那方其貌不扬,而且也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出来外行上有些新鲜别致的墨砚,自己也能猜出是谁送的,才能得到他这样的宝贵着。   “送的?”夜文宇有些惊讶,子轩是对待朋友重情重义,可是也没有重到这个份上,会因为朋友送的一方墨砚被打碎,而病成了这一个样子,说出那样的胡话来。   不由得有些怀疑的问道:“谁送的?”   向官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地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小的不知道。”   “不知道,你整日里跟着少主寸步不离的,他的什么事情不是不知道的。”夜文宇明显就看出了他的心虚,他定然是知道那墨砚是谁给的,可是又不肯说。心里是不由得更加的判定了那方墨砚的来路果然是不正当,说不定是个女子送的。   而夜子轩因为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了那个贱人,反负了那个女子,所以心里觉得对不起那女子,所以才如此小心翼翼的把她送的东西珍藏,如今东西叫水依然给砸碎了,又给方太太毫不知情的给扔了,现在他大概是有些心死了。   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任性过爱过的,自然知道这爱情指教人生死相许,现在当然懂得他的心思,如今这么来看,只有那个女人来了,在他的床头唤着他的名字,或是说着他们之间的事情,恐怕才会让他有好的希望。   果然,夜文宇这里才这样想到,那赵御医便道:“九十九天离恨天最高,三十六病相思病最苦,如今我看探花郎是受了相思病,而且那放墨砚的来处是至关重要的,如今那墨砚的主人若是亲自来探花郎的床前的话,定然是能让探花郎信过来的。所以我小书童里若是知道个什么就还是说了吧,若不然恐怕你这公子的病是难以……单不说能治断根,就是想让他醒过都很是艰难,难道你就能这样看着你家公子在病痛的折磨么?”赵御医说着,看朝向官道。   向官的心里却是一阵纠结,若是公子喜欢的是那平常的贵女,即便是公主都好,可是公子喜欢的是原来澜四爷的妾室,现在将军府的二夫人,这叫他如何能说出来,不但是在影响到陆尔雅的声誉,二来少主若是醒过来之后,也不会放过自己的。少主那么信任自己,让自己知道他心里挂念着的人,可是自己却出卖了少主。   可是自己若是真的不说的话,少主真的像赵御医说的那样,连醒过来的可能性都不大么?然即便是说了,老爷会拉下脸去请陆尔雅么?如今两个府邸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夜文宇见向官还不说,不禁着急起来,“你难道是要把公子害死么?还不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老爷,不是小的不说,只是这对方的身份实在是……”实在是叫他不敢说出来,若是老爷知道少主钟情于陆尔雅,而且还是单相思,一思就是快两年的时间里了,这还了得么?说不定老爷一气愤,索性的不在管公子了,这可怎么办?   夜文宇听他提到对方的身份上去,不以为然的说道:“难道现在还有我们永平公府见不得贵女千金么?如今就算是那个公主,若是我们永平公府看得起,那也是她们的福分。”   只听向官低声唯唯诺诺的说道:“她不是什么高官贵女,而是人家的妻子。”   “什么?”夜文宇实在是有些反映不过来,这夜子轩向来是最听话,最规矩的一个儿子,怎么可能去跟着旁人之妻有染呢?不由朝向官骂道:“你简直是一派胡言,你伺候公子这么多年,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难道你还不知道么?竟然这样诽谤他,你说你存个什么心思。”   向官只道:“是老爷要逼着小的说的,小的这会儿说来了,老爷您又不相信,反倒是说小的在诽谤公子。”   赵御医见这向官不过还是个童儿,知道个什么就说什么的,哪里会去说谎骗自己的老爷,便连忙劝说夜文宇道:“夜大人,你先不要着急生气,让这小书童把话说完,现在救探花郎的性命要紧些啊,这样留在以后论吧。”   夜文宇闻言,也只好是作罢,如今自己这三房有出息的就只有夜子轩了,自己还指望着他给自己在大房二房的面前争争脸,所以是断然不会让他就这么撒手而走的。所以便又问道:“那你说,是谁家的妻子?”   向官低声回道:“就是状元郎的亲妹妹。”如此一说的话,老爷应该是知道的吧,公子与陆长文是同窗,自然是知道他妹妹为何人的吧。   果然那夜文宇当即便反应过来,大喊了几声:“冤孽,真是冤孽啊,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说着,似乎又觉得向官是在糊弄着自己,一把提起向官的衣领,“你胡说,子轩何来有时间与那个女人见过面,况且那个女人如今是将军府的人了,他面都没有见着,怎么可能会?”   向官回道:“当初在东洲的时候,就是那陆三小姐与澜四爷刚刚新婚,在回娘家的时候,澜四爷就把那陆三小姐丢在了东洲的大街上,刚巧那个时候陆三小姐大病初愈,连着以前的许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又何况是东洲的那复杂万千的地理呢,所以就找不着回来的路,天公不作美,那晚上又下了一场大雨,正好把陆三小姐淋了个全湿,刚好那时候雨停了,少主从书斋里去看书回来,正好遇见,先前他们都没有见过面,公子可怜她,便请了她吃碗面条,那陆三小姐就出口做了一首诗,是个什么诗小的现在忘记了,反正哪时后公子就动心了。”   “那后呢?后来难道他不知道那是自己的嫂子么?”夜文宇闻道,只觉得倒是那样的时候,容易生出感情来,不过以子轩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多是那单相思了。   向官又道:“后来知道了陆三小姐的身份,公子便不在去想那雨里的女子了,只是后来又碰巧在柳老太君的那里请安看见,公子又开始魂不守舍的,恰巧那陆三小姐一次次的叫人陷害,那段时间里头公子更是夜夜为其担忧,不过后来去云州上了学,小的以为公子会把陆三小姐忘记了,不想公子竟然是个痴情的种子,对陆三小姐不但是没有忘记,反而是越来越挂念了,不过知道陆三小姐如今过的好了,有神策将军的宠爱,所以便也不在担忧她了。公子成亲的时候,陆三小姐没有来,所以托了上官家的大公子送来一方墨砚做公子的新婚礼。”   说道此处,向官不禁叹了一口气,“后来一连出了这么多事情,陆三小姐到哪里公子的心就跟着到哪里,为她的安全担忧,所以他便想多看看书把陆三小姐给忘记了,可是那姓水的竟然来给公子下药。这不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说起那水依然,心里只觉得愤愤的。   赵御医不说话,只是没有想到这探花郎竟然是这么个情深意重的痴情男子,只可惜他一直都是用错了情。当下只看向夜文宇,看他是如何打算的。如今将军府与永平公府是完全对立的,如今已经身为神策将军夫人的陆三小姐,会来看探花郎一眼么?更何况自己听这个小书童说来,这将军夫人根本就不知道探花郎对她的一往情深。   夜文宇也没有了法子,不知道这到底如何是好,自己还真的没有想到,夜子轩竟然是这么一个坚定的人,可是如今自己要不要去请那上官北捷的夫人呢?上官争雄父子虽然都不在家里头,可是那延平公主是个什么态度,自己估计已经猜得到了,自己若是去的话,这不是自取其辱么?而且更别提说她会答应让陆尔雅来么?这可是关乎名声的大事情啊。   向官见夜文宇面有难色,便自告奋勇的说道:“若不然老爷,让小的去求陆三小姐吧!小的见过她几面,她心地善良,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你去?”如今但凡是永平公府里的人去,那将军府一概是不接纳欢迎的,向官一个小小的书童如何进得去。   只听向官道:“只要能救公子,小的就是钻狗洞也要去。”   闻言,夜文宇倒是觉得这钻狗洞倒是个好法子,这是若叫将军府的人发现,不止是向官要给乱棍打死,而且还影响了永平公府的名声,所以当下便摇摇头,“不行,与其是这样的话,倒不如是正正经经的下帖子去。”   赵御医点点头,也同意道:“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候,不是两家较劲的时候,那延平公主想必也是给明理之人,应该是会答应的,若是实在不行的话,老夫倒是愿意亲自前往,将这其中的重要性与延平公主道个明白,免得到时候她给怀疑错了,那岂不是又害了那陆三小姐的名声么?”   听赵御医的话,倒是及妥当,“只是这麻烦赵御医的话,恐怕不大好吧?”   “夜大人严重了,我等学得是医理,救死扶伤虽然是不敢说,可是这如今看着有法子救探花郎的性命,自然是不能这么白白的放弃了。”赵御医说道。   夜文宇不敢在耽搁,连忙去书房里写了一封帖子,托了赵御医带去,然又知道向官见过陆尔雅几回面的,所以便让他一同前去。   大晚上的,便架着车一同前往将军府去。昨日风云在陆尔雅的授意之下,调动了不少这城里的慌民们,大家伙儿的一起攻进了周财阀的粮仓,很是有秩序的将他的粮仓给瓜分了,而且后来竟然去的人还有许多是那些名门里的家丁和管家,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拉着一架架的马车去高调的拉进给家的府里去。   最可笑的是那周财阀花便宜钱财请来的那些三流保镖见来势不小,便索性的放下对抗,反而跟着他们以前抗粮食,不过是各自抗各自的。   而去报官府,官府那里也没有人理会,毕竟有他周家慷慨解囊的话,朝廷里就少了一份担忧,这金城就不用说考虑开皇粮救济的事情了。然那些小衙差听说了有不少内城的大人们家也跟着在扛粮食,所以便也都纷纷的穿着公服就去跟着抢。一直到到中午,那粮仓里头的粮食才瓜分干净。   不过陆尔雅向来是那心细之人,自然是不会让大家知道这事情是将军府一手策划的,而且也自然不会傻到像那些名门们一样明目张胆的把粮食直接拉回自己家的府邸,而是在外面用匿名在外租了一套房子,如今由着风云看守着那些粮食呢。   此刻陆尔雅还没敢把事情告诉延平公主,跟着她在花厅里一起用了饭菜,如今上官南飞去了庄子里头安抚人心,庭花不放心溯哥儿,又要去照顾自己的爷爷,所以早早的用了饭菜,便给请安下去了。   延平公主此刻跟着陆尔雅坐在这厅里,一面跟云管家说道:“听说今日那周财阀家囤积的所有粮食都叫人瓜分干净了。”   云管家回道:“是啊,可是而且这内城里头有好多的大门户都已经去一起扛了许多的来,一个府邸里最低也拉了个五六车,少说也有个十几石粮食。”闻言,延平公主这才反应过来,“难怪我说今日这内城一向清净的大街上,都是一阵阵的马车声音,还以为今日是个什么好日子,能叫他们这活络起来,原来竟然有去了,早知道的话,我们也去。竟然都有那么多的大门户不怕丢人,他们还怕个什么,眼下有了粮食才是硬道理。”   云管家也道:“是啊,原本属下也想跟公主提起来的,可是又担心这日后是要闹笑话的,现在虽然是解了急,可是这平静了下来,大家恐怕也是要取笑的,咱们府里也比不得那些门户,总不能跟他们做出这样叫人笑话的事情来。”   将军府是世代大家,怎么能跟着那些初起的门户相提并论呢。   可是延平公主不禁还是可惜,而且眼下这粮食哪里来,只道:“这府里的粮食若是在望庄子里送的话,估计是坚持不了多久了,更别说是给南飞和庭花办喜事了,唉!看来又得向明年推后了。”   陆尔雅听风了回了,他们的粮食已经把那套三进三出的院子里的厢房都堆满了十几个厢房,这怎么说了上百石的粮食是有的,不止是能叫庄子里撑到明年的新粮出来,而且还能有些余粮,若是过一阵子这外面的形势平静了下来,就可以给庭花跟上官南飞办事情,若是不能平静下来的话,就拿出去救济人,这样总比都让周财阀囤着喂老鼠的好。   不过经过今日的这么一闹,不止是这城里的百姓都有了粮食,连城外那些手脚快的也弄了不少,只是大家都还没有来得及运送出去,现在恐怕那周财阀回在这各个城门口好好的守着了。   此刻那延平公主还不知道她已经晓得庄子里发生的事情,所以也还在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生怕云管家漏了嘴,便转移过话题到陆尔雅的身上去,一面问道:“你今日的身体可是好吧?”   “母亲你不必这么对我小心翼翼的,我不是第一次怀孕,事事要您来操心,不过如今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要麻烦母亲。”陆尔雅很是感激她在这个时候了,想着的还是自己的身体。   不过当然也感谢青沉,感谢她真的把水依然像是大红灯笼一般的高高挂起来,叫自己心里顺了一口气,只是这听到了夜子轩如今还昏迷不醒,心里总得来说,也是有些担忧的。但是这担忧是另外的一码事情了,现在要解决的是延平公主的燃眉之急。   延平公主听她问起来,不由得有些紧张的问道:“怎么了?你身子不舒服?”   陆尔雅摇摇头,只道:“今日周家的事情,总的来说,是我给闹起来的,母亲也别觉得我做得有些过份了,这也算是上一次他对我们婆媳俩的不敬。”   延平公主一愣,先是满脸的惊喜,如此说来的话,这种情况,陆尔雅定然也是从周财阀家里弄了不少的粮食,不过随之又担忧起来,看向云管家,有些责令道:“云管家,你这么把这个事情跟尔雅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她的身子是个什么状况。”   云管家一脸的委屈,陆尔雅便连忙道:“这不关他们的事情,只是我想跟母亲你说,以后在有这么大的事情,不要瞒着我,除非母亲没有把我当作是这家里头的一份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是尔雅你现在的身子操劳不得,若不然你知道的,但凡有个什么大小事务,母亲何时是瞒过你的,不过现在你又不用这般生气了,反正你都知道了,倒是你,知道了也不告诉我,还叫我这里时时小心翼翼的防着,怕你知道了担忧劳神。”延平公主说道。   “母亲为我好,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母亲现在不必操劳了,今日咱们也去弄了他个上百石的粮食,眼下只要给送到庄子里去,也可以安心了,这些粮食少说也能一直让庄子里的人们吃到明年的秋天去,只是如今这庄子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以后就要小心的防备着了,还有那其他的庄子也是,断然不能在让这帮山贼来打主意了。”陆尔雅说道,一面走到延平公主的身边去,手搭很亲密的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的给她捏起来。   延平公主听到他们弄了上百石的粮食,当即也没有反应过来,连云管家也都惊呆了,怎么回弄得怎么多,他们是如何运回来的。不禁忍不住有些激动的问道:“夫人真是心巧,心思缜密,可是这么多粮食,你们怎么能在这怎么短暂的时间里运过来呢?”   陆尔雅微微一笑,“这个暂且不能说的,而且还是秘密,现在是要麻烦云管家想个什么法子,把这想粮食安全的运出城,送到庄子上去。”   云管家还没来得及说个什么,便有个家丁进来禀报道:“公主,太医院里的赵御医过来了。”   延平一愣,他来做什么?又没有个人生病打发他来的,便转向云管家看去,以为是云管家请来给陆尔雅安胎的,“云管家,他是你请来的?”这府里不是有文大夫的么?一个文大夫要抵他们大半个太医院呢。   云管家也一阵诧异,“属下还以为是公主您给请来的。”   陆尔雅闻言,见这什么赵御医是不请自到的,便问那家丁道:“他可曾有说是来做什么的,又是谁请他来府里的?”   那家丁回道:“赵御医的手里拿着的是永平公府里帖子。”   永平公府的帖子?只听那个家丁又道:“赵御医说,现在轩三爷病重危险,而且这病根之源是在我们二夫人的身上,所以想请二夫人去看看他一眼罢,说不定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我呸!他们一而再在而三的把尔雅掳走,这会儿的法子越用越是拙劣了,而且竟敢还破坏我媳妇的名声。你去告诉他,我们家的二夫人不认识他们家的轩三爷,而且二夫人如今身子不适,已经早已经歇下了。”延平公主闻言,当下一想到的就是夜狂澜的什么破注意,也真是亏他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夜子轩在永平公府里,也算是个干净的人了,如今却叫他也给拉扯了进来。   家丁闻言,便下去回复了赵御医。   然陆尔雅却不禁有些担心起来,只道:“母亲,你说他说的会不会是真的,那天去王府里赏早梅的时候,水依然就说夜子轩病着了,如今还没有醒过来,倒是也没什么叫自己怀疑的。”   “你和他熟么?”延平公主闻言,也不是那种封建的婆婆,所以倒是没有怀疑陆尔雅,而不过是问到。   陆尔雅摇摇头,只道:“我跟他倒是算不上是熟,可是他跟我二哥是同窗好友,而且我当初在永平公府里受难的时候,他也帮了我不少,他与水依然成亲的那天,我还特意托了大哥帮我给他送了一方墨砚去呢。”   “如此说来,这轩三爷到底是个好人,不过现在那永平公府是个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反正你不能去,若不然若是他们设的一个计,这可如何是好呢。”延平公主虽然把排斥夜子轩,但是也不能让陆尔雅去冒险。   却听陆尔雅道:“我也没说就听他们这么去了,若真的是夜子轩当真的并着还没有醒过来的话,我肯定是要去看看他一眼的,不管是出于个什么原因。不过我要那夜文宇夫妇亲自来请我,而且能保证了我来去的安危了,我方跟他们一起去,若是他们都不愿意来的话,说明心里也没有如何把夜子轩放在心上,如此的话,夜子轩在留在他们家里也没有个什么意思了,我在想法子让风云把他带出来,请文大夫给他看看。”说完,陆尔雅看向延平公主,问道:“当然,我若是这样做的话,母亲不同意,我也可以不做,毕竟与夜子轩比起来,母亲你们才是我的全部,我自然是不能为了抱他当初的一碗面的恩情,而不在乎你们的感受。”只是,这以后,自己定然都是要活在自责里头的。   有时候的一些决定,若是上官北捷在的话,那多好,可是他竟然不在自己的身边,如何自己以后才能见到她一面呢?如何啊?难道非得自己在危难关头,他才会出现么?   延平公主看着她,自然知道她对那夜子轩并不是男女之情,可是听方才那个家丁的话来,夜子轩对尔雅的心思未必就只有这么单纯。可是陆尔雅的性子,也是那重情重义的,既然夜子轩帮过了她,若是让她这么见死不救的话,以后她的心里难免是会有些自责的,自己是她的婆婆,理应在上官北捷不在的时候给她分解一些忧愁,让她坦坦然然的样好身子。所以便道:“尔雅,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夜子轩对你有恩,那咱们也不似他们家那样的冷血之人,若是那夜文宇夫妇真的能来接你,保证你的安全的话,我自然是答应的。”   “多谢母亲,谢谢母亲您相信我,若是别家的婆婆,恐怕就在听见方才那家丁说话的时候已经怀疑起我这个媳妇起来了,可是母亲,真的谢谢您对我的信任。”陆尔雅闻言,不禁满是欣喜的搂着延平公主道。   更何况的是,她的这个名声向来就不怎么样,一面现在那夜狂澜可以说是对自己念念不忘,如此在跟永平公府里有牵扯,本来就很是不好的,可是真的要谢谢延平公主的信任,若是没有她的信任,自己即便是去看了夜子轩一眼,心里也会不安的。   云管家在此,这种是上官家真正的家务事情,自己自然是插不上话的,不过自己也很赞成公主的做发,但凡是人的话,必要知恩图报,不能因为怕报恩而危险的话,那便是无情无义之人,自己也不屑多看一眼。当即见陆尔雅这么把延平公主亲昵的抱着,便咳嗽了两声,只道:“若不然的话,让属下亲自去给那赵御医说。”依他的估计,那赵御医在听了那个小家丁的话之后,是不会这么容易将就走了的。   延平公主闻言,便把陆尔雅小心的扶开,一面应了云管家的话,“那麻烦云管家你去走一趟了。”一面朝陆尔雅笑道:“你呀,真的不能在做我的媳妇儿,还是亲闺女好些,动不动的就这么跟我撒娇,你也不看看云管家现在是在这里的,你就这么跟我撒娇,也不害臊,如今你都是孩子的娘了。”   “女儿也好,女儿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那以后我就有个什么心思也跟母亲说,母亲不理会的时候,我就跟母亲撒娇,直至你把我给踢开了才算数,呵呵!”陆尔雅说着更是挽着她的手臂笑道。   延平公主越看她,越是亲近,“我们去看看那两个小冤家,如今可是睡着了?听青嬷嬷他们说,这阵子那两小家伙可是睡得晚,非得要玩到筋疲力尽这才罢休了去睡觉。”   说着两人一起来到漾园里头,这一进到漾园,便听见蔷薇的笑声,走进宝宝的房里,才到那外间,便觉得里面暖暖的,难怪两个小孩子能这般玩耍。   青嬷嬷等人见延平公主跟着陆尔雅进来,便一面请了安,一面忍不住的笑道:“咱们向来都说意儿小姐是最乖最听话的,可是方才老奴刚刚进来的时候,见她尿床了,可是这意儿小姐竟然不动声色的爬开,把铉哥儿向来最喜欢的那个玩具掉到尿坑里去,老奴见此,本来是怕那玩具给弄脏了,这正要去捡,就突然明白过意儿小姐的意思。”青嬷嬷说到此处,便又忍不住的笑起来。   延平公主见她笑得这么开怀,便问道:“你知道意儿是什么意图?”她的这意儿宝宝向来可是最庭花的乖宝宝呢,能做什么坏事情啊。   陆尔雅也很是好奇,难道她是想陷害自己的哥哥?不过意儿那么善良,能做出这么腹黑的事情来么?   青嬷嬷还在一旁笑着,蔷薇便接过她的话继续下去道:“那时候我跟玉嬷嬷在外间,青嬷嬷看见铉哥儿见到自己喜爱的那个玩具,就连忙爬进那尿坑里去拿,意儿小姐就在这个时候朝青嬷嬷呜呜的指着铉哥儿,想必是在告诉青嬷嬷,那尿是铉哥儿尿在炕头上的。”说着,蔷薇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尔雅面黑,这意儿这是从哪里遗传过来的,自己是个本本分分的人,上官北捷虽然是有那么一点腹黑,可是也没有她这么过分的。忍不住想要上前去教训她,竟然这么小就知道要陷害人了。   然延平公主那里却也是笑开了怀,朝意儿阔步走去,一把将她给搂着怀里,“还是我这孙女儿有出息啊,以后长大了定然是吃不了半分的亏的。”   陆尔雅闻言,只道:“母亲,这个意儿虽然没有做错,可是她也不能陷害自己的哥哥啊,这以后长大还了得。”   蔷薇先前还以为陆尔雅会教育一下意儿的,哪里知道她竟然说是可以陷害的,只要别陷害自己家里的人就可以了,心里不禁有些失笑起来,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正是应了人家说的那句: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看夫人这个样子,养出来的定然也是跟着她一样的人物,善良是有的,不过快乐是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   在说云管家到了大门外,但见那赵御医还在此处的,便将陆尔雅的话跟延平公主的意思原封不动的转告了赵御医,又道:“当然他们若是觉得拉不下这个脸,自然是不用来,我们家的夫人也正好不愿意进那永平公府的大门。”   赵御医一脸的为难,早知道这样子难办的话,自己就不要自告奋勇的来了,不禁把希望放到云管家的身上去,“云管家,你看看这能不能让我见见公主跟二夫人,让我当面与她们说。”听他这话,似乎是在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云管家自然是有几分的不高兴,只道:“赵御医请回吧,就算是我让你进了府里去的话,我家公主跟二夫人也不会见你的。”   向官没有想到陆尔雅这么绝情,不禁急得哭起来,在门口大喊道:“三小姐,您倒是出来救救我家公子的命啊,他可是为了你才生病的,现在是死是活就全靠您的一句话了,您到是出来吧。你不能这么无情无义的啊。”   云管家听见这个小童子的话,便猜测他是夜子轩的书童,便道:“你莫在这里喊,我家二夫人不是不救,只是必须保护她的安全,确定送她回来。”   “这个小的就能保证,而且小的愿意亲自送三小姐回来。”向官闻言,便连忙欣喜的回道,原来陆尔雅不是无情,而是担忧安全,所以便保证道。   听他的这话,云管家只觉得十分的幼稚,想他一个下人,定然也不知道月鸣跟着夜狂澜把陆尔雅绑走的事情,便道:“小书童,你能保证个什么?不要说是你家的公子,便是你们家的老爷跟着夫人,也不能百分百的保证。”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家公子还会把三小姐强行的留下来么?我家公子才不是那样人。”向官听他的这话里的意思,便连忙道。   云管家冷冷一笑,“在下说的自然不是你们了,还有你和你家公子可是知道,就在永平公府迁回金城的这几个月里来,你可知道我家二夫人就被你们家的月鸣公子还有澜四爷掳走了多少次,每一次不差点出个什么事情,而且有一次还给逼着拜堂成亲,若不是那柳家的小侯爷们早些感到的话,这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就在前天,你们公子的夫人还把我家二夫人约到那王府里去,准备羞辱一番,哪里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们家的四爷像是鬼一样的冒出来,又想把我们家的二夫人掳走,若不是有贵人相助,我们二夫人又要被你们家人掳走了。”   这些事情,向官跟着公子闻所未闻,当下满是吃惊,这么来说的话,让三小姐去永平公府,这岂不是有去无回,若是因为这样就算公子醒来知道了,也会难过的,说不定还责怪自己呢。   见这个小书童不说话了,云管家这才道:“你还能说我们二夫人是无情无义么?”   向官不在反驳个什么,只是摇摇头,“是小的误会了三小姐,若真的因为救我家公子而害了三小姐的话,我家公子就算是醒了过来,也不会安心的。方才的话,请管家大人当小的没有说过。”   然赵御医这震惊之中,不由得也有些惊诧,那二夫人究竟是怎么样的国色天香,教这些人中之龙一个一个的围绕着她来转。一面却也只好道:“既然是如此的话,那我便去按照公主跟二夫人的话去回了夜大人夫妇,看他们是如何打算的。”   说罢,便告辞上了马车。   回到府里,将这番话告诉了夜文宇,那夜文宇却犹豫了起来,自己能拉得下这个脸去么?   倒是这方太太听了之后,多是夫人之见,当即便愿意亲自去,拉着夜文宇只哭诉道:“老爷,你难道就为了那点脸面而让子轩就这怎么走了么?你想他这才混出一个功名来,而且又还年轻,一会自然是能越来越好的。”   夜文宇自然也是舍不地就让夜子轩就这么走了,可是他也没有法子,听方太太在耳边哭闹,不禁只把心里的烦恼都朝她发去,震生道:“你知道个什么,这脸面的事情是小,问题大的是,咱们真的能保证把她给安安全全的送回去么?”赵御医也说了,不止是那夜狂澜在明目张胆的强抢陆尔雅,连二哥的那个私生子也在暗中窥视,自己怎么能在他们两人的眼皮子底下把陆尔雅安全的给送回将军府里去呢。   那方太太闻言,原来他担心的竟然是这么一个事情,便道:“老爷您有什么好纠结的,答应他们就是,只要能把这陆尔雅接到府里来,还管她个什么呢?”   闻言,夜文宇不禁责怒道:“果然是妇人只见,你以为谁都像是你这样没有脑子么?那陆尔雅若是没有些心眼,你也说了她不顾过是长得相貌平平的,可是不止是子轩,还有月鸣夜狂澜,一个个的系心与她,这样的女人自然不是那以貌示人的。”   “那老爷您说怎么办?难道就不管子轩了么?这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可他是您的亲骨肉啊,难道你就能这样不管他了么?”不是自己亲生的,可这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啊,自己盼了这么多年,他总算是有些出息了,可是这福还没有享到,而且自己已经在昨日许了兄长,让自己的侄女以后做夜子轩的正室,如今若是他不在了,自己不止是食言了娘家,而且以后的这后半辈子靠谁去啊。   说着不由得是幽幽涕下,想着自己的辛苦了一辈子,如今一看就是白忙了一场,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夜文宇被她的这哭声吵得心烦意乱的,便走到了外间,丫头们自顾在屋子里安慰着方太太,向官也着急,可是他是了解公子的,若是公子现在是醒着的话,定然是不会让三小姐来冒险的,所以此刻也只是安安静静的守在了夜子轩的身边,一句话也不说了。   夜文宇一阵纠结,愁眉苦脸的,那赵御医见此,便出个注意的道:“若是夜大人又无法保证那夫人的安全,又不能这么看着探花郎年纪轻轻的走了,那是我这里倒是还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夜文宇闻言,顿时将希望放在了这赵御医的办法之上。   只听赵御医道:“若不然的话,让小的把探花郎送去将军府里头,夜大人看这样可是行得通?”   他说的也未尝不是个好法子,关键的是这样做,将军府愿意么?若是那陆尔雅也救不了子轩,子轩又是撑不下去了,一下子死在了将军府的话,这样的后果将军府又不是想不到,能答应么?   赵御医自然是看出了他的疑虑跟着担忧,只道:“所以这就是要靠赌了,只有夜大人你签了一份生死状给将军府,就算是探花郎的气数尽了,死在了他们的府上,也不去寻他们的麻烦,而且在以重金和请个高声法师给他们的府里作一场法事,如此的条件之下,看他们是怎么答应的。”他知道这样做的话,对于永平公府来说,是有些委屈了,可是这在求人救人,能不低声下气,委曲求全吗?然而,他的这个主意在夜文宇的面前就是行不通的,当下进去看了那一眼脸色越来越差的夜子轩,当即便下定决心,让向官去备马车道:“你去把马车准备好,我跟太太现在就立刻去。”   向官闻言,满是惊喜,以为自己听错了,所以傻愣愣的站着,却又听赵御医提醒道:“你快去啊,还在这里傻站着做什么?”   向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备马车。   方太太不禁好奇,又是高兴起来,只道:“你想到法子保证那女人的性命了?”   “没有!”夜文宇回道,他是在想,若是那延平公主答应的话,他愿意留在那将军府里做人质。   方太太闻言,不禁道:“那你还去做什么?上门自找羞辱么?”她还以为他已经有了法子呢?别叫她一起去低三下四的求人。   夜文宇也懒得与她在说,只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在一步看一步,我就不相信那个女人真的是这么无情无义。”   说罢,便吩咐赵御医在此看着夜子轩,与方太太出了门亲自去将军府里,好在这大晚上的,没有叫人给看见,若不然当真是丢不起这张脸。   他们这才去,逐花这便回去禀报了月鸣。   月鸣做事情,似乎如今显得聪明了许多,听到逐花的话,心里虽然是有些惊喜,一会儿说不定就能看到陆尔雅了,可是却是知道以忍辱负重,如今上官北捷已死,他现在放在眼里的对手就单是夜狂澜了,所以他现在不动手,让夜狂澜出手在说,便朝逐花吩咐道:“你想个办法让四爷知道,咱们在去围观便可了。”   前几日那夜狂澜那边出了不小的事情,自己是知道的,不过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且看他现在又如何对应这事情呢,然后自己在坐收结局,岂不是很好。   逐花点点头,便应声而下,却又被月鸣唤住道:“若是必要的时候,你得给他们添些油加些醋,到时候乱起来了才好看。”最好那把父亲也惊动了,让他看看自己的好儿子在家里的所作所为。   逐花退下去,屋子里便出现了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色人影,他正是那赵亦的皇弟。   月鸣见到他,倒是一定也不惊异,而是十分的客气,请道:“先生请坐,不知道先生深夜驾临,有何指教?”这个青叶先生自己素日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但是他一直都是夜狂澜身边的幕僚,前几日他突然找到自己,所有意助自己超过那夜狂澜,而且那把永平公府的全部权利都能转到自己的身上来。   这个诱惑无疑对月鸣是巨大的,现在单是手里那些仅有的权利,已经叫他有些飘飘欲仙,只是还是无法战胜夜狂澜,从他的手里得到陆尔雅,所以若是在能得到更多的欲望,那么他就能与夜狂澜抗衡了,而且以后这江山,也是自己的了。   青叶先生坐下,接过他亲手捧过来的茶水,只道:“澜四爷最近恐怕是要有动作了,你注意着点,让他为了把这嫁衣做好了,你就直接登基成帝。”   月鸣差点有些没有稳住身子,这也太快了吧,前几天突然才得到了夜文令的那十万兵权,现在这青叶先生就让自己准备等位,这是不是太快了。   只听青叶先生又道:“那赵清不知道为何会中了一种慢性的毒药,至今连我也没有看出那毒药的源头,更没查到是谁下的毒,不过依照夜狂澜现在这迫不及待想登上帝位的样子,估计是他下的,而且我听他的口气,他似乎已经就这半个月之内动手。”   月鸣闻言仍旧很激动,可是却担忧道:“可是我手里的兵力根本不够啊。”   那青叶先生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只是隔着那黑色的面纱,看不清楚他是个什么样子的表情,不过感觉很是自信,“这个你放心,那御林军的军令现在根本就不在那赵清的手里,他是无法调动的,而且夜狂澜也在找,不过我已经暗中查到了,那军令就在陆尔雅的身上,所以今日你必须把握好先机,别让夜狂澜先把陆尔雅给带走了,若不然的话,那令牌会先落到他的收里去,那么到时候你就人财两空了。”   月鸣听罢,不由得有些着急,只道:“方才我正好把逐花打发去告诉夜狂澜,这陆尔雅一会儿有可能来府里的事情呢。”   青叶却笑道:“放心,他还没有去。”   “难道先生?”月鸣不禁怀疑起来,难道方才他跟逐花的话,青叶先生已经听见了,所以将他给拦截了下来,当即便连忙抱拳谢道:“多谢先生教诲,是我太冲动了。”   “你还年轻,又是可教之才,以后定然能有大作为的。”青叶很是满意他对自己的态度,比那夜狂澜的骄纵好了许多的倍,所以当下便更加的下定决心,与他合作的话,应该会好些,他比那夜狂澜好驾驭得多了。   月鸣又再次的谢过了他,二人又说一会儿的话,青叶先生便走了。   然他也太把这个月鸣看得简单了,往往才是月鸣这样外表上毫无建设的人,才是心机最重的,他所能驾驭的,不过是月鸣的表面罢了,可是竟然还幽幽自喜。在说陆尔雅这才睡下去,云管家便打发人来请她过去,那夜文宇夫妇竟然亲自来了,而且还自愿留下来当作是人质,陆尔雅这便才穿上了衣服,蔷薇跟着几个小丫头陪着她一起过了前院的大厅里去。   这一进厅子,便见延平公主,所以先行了礼,这才挑了一处置放这炭火的位置坐下来。   延平公主这才道:“尔雅,你是个什么意思?如今这夜大人夫妇是愿意留在此地,作为人质,直道你从永平公府里回来了之后在走,你看这样可是行。”   陆尔雅单看他们这两个永平公府可有可无的人物,不是自己看不起他们,而是夜狂澜那个人向来是目中无人罢了,此刻若是坐在这里的是那柳月新,多少还有点作用,可是则两个与他无关紧要的人物,他真的会因为顾及二人的生命,而不动自己么?   可是自己却又不能不去看夜子轩一眼,哪怕就算是看了他也没有醒过来,那也总比自己没有去的好,而且这夜文宇夫妇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所以便点头道:“行。不过让我先去换套衣服来在说。”   本来是想要把风云叫上的,可是那里的粮食又不能缺了他们二人的看守,所以今夜只得是自己亲自想法子来保护自己了,而且这冥冥之中,陆尔雅像是知道,他就在自己的身边,只是为何不出来,但是自己若是真的出了个什么事情,他自然会出来的,所以她也才答应得这么的爽快。   她答应了有人忧有人喜,夜文宇夫妇连忙朝她谢道:“多谢将军夫人了。”方太太虽然是不想在这里作人质,可是先在听陆尔雅这么简单的便答应了,便也高兴起来,不在计较,反而也大方的跟她道谢起来。   只是延平公主不免是担心起来,便随着陆尔雅去漾园,“你难道觉得他们真的有作为人质的价值?”把丫头们甩得远远的,才问道。   陆尔雅摇摇头,“没有,可是现在没有别的法子了,不过母亲,我不会有事情的,最终是像原来那样消失,然后又会安安全全的回来,所以你不必担心个什么。”   延平公主闻言,不禁怀疑道:“那个几番几次救你的神秘人,难道你见过他了?那你知道他是为何救不么?尔雅,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可是要小心些,说不定他对你是另有所图呢。”   其实陆尔雅巴不得他是对自己另有所图,可是他不但是不图,连承都不肯在自己的身边承认他的身份,所以今日若是他来的话,自己一定要让他承认,不管现在他到底是有个什么苦衷,自己都要他承认他就是上官北捷。一面朝延平公主笑道:“母亲,我一直觉得北捷根本就还活着的,我的感觉告诉我,他就在我的身边,所以不会就这么看着我被那些人带走的,所以母亲你放心。”   延平公主听见她的这话,不由得满是惊异,有些激动的大声说道:“你见过他了?那个救你人是他?”   陆尔雅连忙把她的嘴巴捂住,“母亲你小声些,我现在已经有了百分之九十的确定了,不过他既然不肯出来相认,定然是有个什么苦衷的,所以你要先不要声张,让我与他相认了之后,问过了他的意思,你在告诉全天下的人,你儿子还活着。”陆尔雅可以理解她的激动,但是激动也不能失去了理智,看夜狂澜现在这么明目张胆的,分明就是因为没有了上官北捷这个敌人,所以才如此的放松戒备。   “好,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即便是青沉来了我也先不告诉她。”延平公主高兴的说道,一面仍旧是处于那半兴奋的状态里头,没有办法在这一时之间里回转过神来。   两人一起进了房间,因为进来那意儿兄妹早就已经没有在跟着陆尔雅睡在一间屋子,而陆尔雅又不习惯丫头来值夜班,那样觉得很是不方便,所以婆媳俩先进到房间里来,陆尔雅一面把自己的那暗藏玄机的手镯拿出来戴上,又在头上别了几根锋利的簪子,一面随口提起青觞的事情道:“现在青觞在皇宫里还好么?”   延平公主点点头,“好着呢,我听说那赵清给他赐了十二个美姬,分别是十二个月里月花美人。”先前自己还担心青沉会对他不利,不想因为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将青沉的目光给转移了过来,倒是没有在争对他的意思。   “十二个美姬?他才多大啊!”陆尔雅闻言,难免有些惊异,那个小子虽然是有些可恶,不顾自己也不能让青黛伤心了,青黛如今跟这二王爷被发配到了那边远的荒蛮之地,所以自己自然是有带青黛照顾他的责任,所以有的时候难免担心他的生死问题,不过现在听延平公主说来,这个小子的生活倒是过得很是滋润,如此看来的话,倒是自己多心担忧他了。   不过他这么小的年纪,就给他送美姬,这陆尔雅就算是在怎么的纯洁,也能想象出那些不纯洁的事情来。他若是这样下去的话,估计是要纵欲果如,早衰而亡的。   延平公主听她的这口气,已经猜测到她想到哪里去了,不过去不以为然的说道:“这算个什么,咱们大明还有那十二岁就做了父亲的殿下呢?他这个算个什么?不过你放心,我是答应把意儿许配给他了,不过只要他敢动一个女人的话,我就立刻把那句话给取消,看他到时候能有个什么说的。”   陆尔雅听她提起这订婚的事情,不由心生起几分恼意道:“这个母亲我可先与你说了,不管他碰了没有碰,我都不能把意儿嫁给他,除非他不是那倾国皇帝的儿子,若不然以他跟意儿的这表兄妹关系,最好还不要结亲的好,什么亲上加亲,就不怕以后的孩子基因转变,是个畸形儿或是痴傻啊。”   延平公主虽然向来是十分的不喜欢这亲上加亲的裙带关系的联姻方式,可是却十分的喜爱那青觞,所以才把意儿同意许给了他,不过此刻听到陆尔雅的这般说来,不禁又细细一想,似乎这种亲上加亲的,出现傻子的人家也似乎挺多的,不过也是有例外的,比如这永平公府里头,柳太君是柳家的姑娘,然自己的儿子又娶了自己的侄女,这也是亲上加亲的,不过这夜狂澜夜狂楷夜瑶都是正常的,说明还是有奇迹的。便道:“你也不能太过于独断了,你看这夜狂澜的脑子不是好使着么?然后夜瑶也是聪明的,若不然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呢。那母亲你去跟他们结亲吧!”那夜狂澜一家的确是奇葩,说不定那柳月新是外面偷来的种,这几个孩子根本就不是夜文令那老头的。陆尔雅心里这么想到。   一面准备好了,蔷薇们这才进到屋子里来,如今身边的丫头在家里的话,多少还有些用处的,可是这一跟着自己出了门,就都是累赘,便道:“你们都留下吧,我自个儿去便是了。”   蔷薇不放心,只道:“那夫人就让奴婢跟着你去吧,这样也好有个照应。”现在陆尔雅的身子不方便,自己一定要好好的陪着他才是。一面看想延平公主,希望她压压陆尔雅。   不过那延平公主知道陆尔雅的打算,说不定那陆尔雅的心里还期盼着发生个什么事情呢,那样的话上官北捷也才好现身来,如此的话,这蔷薇反倒是成了个累赘,所以当下没等陆尔雅回答,便道:“夫人说怎么回事就怎么样子吧,你们好好的在家里看着两位小主子便好了。”   蔷薇闻言,有些诧异的看着延平公主,她竟然这样答应了陆尔雅一人去,而且还这么放心,这虽然是遵守陆尔雅的想法,可是也太纵容了吧。不过自己都还能说什么呢,连延平公主这个向来最小心她身体人都这么说了。   陆尔雅见此,朝延平公主眨了一下眼睛,嬉皮笑脸的说道:“母亲,不子轩爹妈看好了,不管有没有用,留着咱要是真的出了个什么事情,您留着折磨折磨也是能解解气的。”   延平公主笑笑,“这个主意好,寻去心理平衡啊。行,那你去吧,注意自己的身子。”   果然是一丘之貉,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的门。   陆尔雅就这个样子只身一人上了永平公府的马车,见她上了马车,那夜文宇也松了一口气,跟着方太太按照先前的约定,回到厅里去,等着陆尔雅安全回来了,他们在回府里去。   赵御医给夜子轩看了一下那此刻的身体情况,幸亏没有在眼中下去,而向官则担心的在屋子里来回的走动着,时不时的到外面的院子里去看陆尔雅来没有。这又掀开外间的房门,只觉得一股冷风直接就惯了进来,直把她给吹得手脚发凉,却听那廊子的那边传来管事的声音道:“夫人您请,我们家的轩三爷就在这边。”   闻言,向官便朝那廊子里的两个人影迎接过去,走进借着这灯笼细微的灯光一看,那来人果然是陆尔雅,不禁高兴得激动道:“三小姐,你终于来了,我家公子有救了,您赶紧进来看吧。”   陆尔雅见向官这副表情,不禁心里多了几分担忧道:“你别担心,你家公子贵人自有福,是不会有事情的。”一面说着,与他进了那夜子轩的房间里头。   赵御医听见外面的脚步声,除了向官急促的,还听到一个女人细碎优雅的脚步声,便连忙从夜子轩的床边站起来,迎出外间来一看,果然是个年轻秀丽的女人跟着向官。   想必这便是这夜子轩爱得死去活里,却又不肯告诉她的陆尔雅了吧,不过但看这陆尔雅,一张脸算不上是上等,除了那双眼睛很是迷人之外,自己几乎没有看出她有何与众不同的地方。而且全身上下给人的气质,不过是那中东洲江南水乡里,大多女人也能给大家的气质与那青砖绿瓦,烟雨墨巷里走出来的感觉。   只朝她行了个礼,只道:“夫人快请过来看看,似乎能与探花郎说些话儿。”   陆尔雅也是十分的着急,走到那床边去,向官眼快,便连忙给她搬来了一张软凳子,请她坐下道:“三小姐,您请坐下来。”陆尔雅看了他一眼笑笑,算是谢过了他的细心。这才看向床上的夜子轩,只见他面色苍白得像是一页冥纸的颜色一样,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自己与他虽然说是没有个什么至深的感情,却知道他对自己有那么点意思。   不过自己以为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而且他也已经娶妻了,所以也应该把自己给忘记了,必定他们中间的感情从来就没有发芽过,就算有,那也是一方独自蔓延伸长罢了,所以是不能算是有感情的。看他现在的光景,不由得轻轻的唤了一声道:“子轩?”   她这似乎还是第一次叫他的名讳,所以还有些不习惯,赵御医见此,便将向官跟着那几个丫头一起给喊到了外间等着。   陆尔雅此刻见这里间里没有了旁人,也自在得多,只道:“你这样也是何必呢,不是叫我作孽么?你好好的就不行,非要这么一场大病来,叫我心里觉得愧对与你么?若是你真的是这么想的话,那你就错了,你若是想死的话就去死了罢了,别这里半死不活的吊着,害得旁人跟着操心又难过的。”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这陆尔雅不过是才说了几句话,夜子轩这里便有了些反映,那手指先动了起来,这眼睛才慢慢的睁开来,长而浓浓的黑色睫毛轻轻的煽动着,有些吃力的看着陆尔雅,眼里满是惊喜,像是看见了天人一般,像是做梦一般的虚弱笑了起来。“尔雅,你来了,这真的是你么?我刚刚还梦见了你呢!”   陆尔雅只觉得心里有些心酸,“我刚才还咒了你去死呢,别这么半死不活的,要么就索性的好了,要么就直接的死了,表总是这个样子,叫人看着烦忧。”   夜子轩闻言,不但不怒,而是笑得更是开心来气,用着他几乎微不可听的声音道:“你真的是,如今已经是孩子的母亲了,却说起话来,还是这样的狠毒,也不怕以后下了阿鼻地狱,割你的舌头。”   不想却听陆尔雅道:“我这个人做过了许多的坏事情,十八层地狱都下定了,还怕这阿鼻地狱么?”   “你才不会下地狱呢,像你这样的好人,一定会上天堂的,做天上的仙女,赐福与人。”夜子轩笑道。   “胡说八道,这天下哪里来的神仙,若是真的有神仙的话,就不会有瘟疫了,若是真的有神仙的话,就不会有战争了,若是真的有神仙的话,他就该让这普天之下一片安宁和乐。”陆尔雅闻言,不禁道。心里想前一阵子的种种,心里不由来的一阵阵后怕,想哪时后自己究竟是以个什么为动力,竟然敢身入那瘟疫中心里去呢,若是现在叫自己去的话,无论如何自己也不敢在进去了。   不过也感动柳少初的所作所为,他似乎一直都是在陪着自己,似乎没有为自己做个一件事情,一直在做的,都是因为自己。   听见她说着这些话,夜子轩只觉得心里满是心疼她,当初自己竟然没有陪着她,只道:“你就是神仙啊,若不是你的话,那瘟疫怎么能彻底的消除呢,所以你就是神仙。”   陆尔雅闻言,“若是神仙的差事就是这些,那么我宁愿去做魔鬼,也不要做神仙。”做神仙似乎都是牺牲,自己没有那么伟大,也没有那么多去牺牲的,所以宁愿选择做那魔鬼,事事任由着自己的性格,不去处处为他人着想,如今多么舒心的生活啊。   夜子轩权当她是说笑,而且即便是真话,可是她已经成了自己心里的仙女,只道:“尔雅,我这一次病了真好,能这么见到你坐在这里跟着我说话,你能陪我多些时间么?”   陆尔雅心里只道:“只要夜文宇愿意多在将军府里头呆着的话,自己当然不差坐这么几个时辰了。”一面问他道:“我让向官进来给你热热那药,可好。”   夜子轩点头,口里却道:“尔雅,让我任性一次,你喂喂我可以么?”他的眼里满是期望的看着陆尔雅,似乎这是多么大的一件事情道。   “好!”这个陆尔雅能拒绝么?何况现在他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是要哄着的,既然醒了过来,便要让他先吃药,若不然这身体要什么时候才能好呢?站起身来,朝外间里的向官喊去。夜子轩像是捡到了什么好宝贝似的,高兴的看着陆尔雅,笑得很是灿烂,那脸色竟然也奇迹般的开始有着血色,果然是当真心病需心药治,解铃还需系铃人!   向官听见陆尔雅唤自己,便连忙进来,却见公子竟然已经醒来,而且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不禁高兴道:“公子,你终于醒了,把我给急死了。”   陆尔雅只朝他道:“你赶紧去给你家公子热药来,少在这里废话。”   向官闻言,又转向陆尔雅,一面跪到地上去磕着头道:“三小姐,您真的活菩萨,我家公子都病了这么多天,从来没有醒过来,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如今您这一来,公子就好了,您说您不是菩萨是什么呢?”   陆尔雅懒得理会他的话,只把他给拉起来道:“还不赶紧去热药来,让你家公子早点吃了药,也能早些好。”   向官闻言,便高兴的出热药。   陆尔雅这才转向躺在床上的夜子轩道:“你现在的精神还好吧,头没有晕晕的吧,我说你也真是的,为了那一方墨砚,有个什么好气的。”方才在门口进来的时候,向官把他的醒来对着方太太的那句:“为何要丢呢?那是我的心啊,她砸碎我的心,你要将丢我的心,那谁来埋我的心?”给陆尔雅说了,当即陆尔雅没有反应过来,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只觉得他真的是在让自己欠他的情债。   夜子轩当时在病里说的这句话,所以现在清醒了过来,根本就记不起这句话来,所以便道:“那墨砚是你送给我的,我竟然都没有保存,叫水依然给我这么砸碎了,对不起!”   “我都说了,那不过是一方墨砚而已,是件死物,也只有你这样的书呆子,一个大活人才会去跟着那死物较劲,我看你啊,倒是想去给那墨砚陪葬的意思。”陆尔雅一面给他伸手把被子盖得严密些,毕竟都已经是冬月的天了,这外面有的地方梅花都开了,所以这严寒的滋味大是可以想象的,而且现在又是那半夜里头,正是温度最低的时候。   不想这么一个动作却叫夜子轩满心的感动,今天这一觉睡起来,自己的惊喜太多了,不止是她就这么近距离的陪着自己,而且还给自己盖被子,不过就足是这为他盖被子的温柔娴熟的举动,已经足够他温暖一声了,不贪心,所以他才能满足,这个从第一天上学堂的时候,夫子就是这样告诉大家的,可是那所以的同窗里头,估计就只要自己把这话话听进了心里。   笑意醉眼,“尔雅,其实我希望这真的是梦里,那样的话,我就不用醒来,可以让梦长一些,呵呵,不过我这个人不爱做梦。”   向官正好抬着药兴高采烈的进来,只道:“这药烫了些,要麻烦三小姐吹吹。”他承认,他是故意热得烫些的,那样三小姐喂起公子的药来,才有感觉。因为他知道,这样看似幸福的场景不过是那镜花水月一场,既然都是虚幻的,那么自己就尽到自己最大的力,给公子留下一些更多能回忆的温暖吧。递了药上去,便退了出去,给他们二人留出一片空间。   两人都知道向官的心意,却都没有点破,陆尔雅温柔的细细吹着那有些微烫的汤药,一面只道:“你最好赶紧好起来,虽然不为你自己,也为你的父母罢。”一边把那温度刚好的药给他递上去。   夜子轩很是配合的张口吞下,“嗯,我会好的。”就是为她,也要好。   一连喝去了一大半,陆尔雅只闻外间里穿来的一阵骚动,然后随之是几声人摔倒在地上的响动,不由得转过头去,却见月鸣一身月牙白的长袍,有些居高临下的站在自己的身后看着自己,“果然是郎妾有情啊,不过,尔雅你跟着他能有个什么出路呢,如今上官北捷不在了,正好让我来照顾你。”   陆尔雅看向他,笑得眉眼生花,“这句话,夜狂澜已经说过了,我听着腻,你还是换一句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哼!心里冷笑一分,他的这个好兄弟,事事都捷足先登,明明是比自己出生得晚了,可是却样样的抢先在自己的面前。信步走进陆尔雅,腰杆挺得直直的,那整个人的气质也原来的自卑随之而变得张扬,步伐优雅得有些像是在漫步云间一般。   陆尔雅见此,只觉得物事人非事事休,如今和从前,真的是天差地别。   只见月鸣走到自己的椅子边来,指尖很是有节奏的敲打在那椅子的扶手上,像是一阵阵送终的哀乐声一般,叫陆尔雅的心里无端的害怕起来,他会不会想要伤害子轩。   “深夜造访?你难道就是为了来说这么一句话么?”陆尔雅见他还不开口,不禁问道。沉默的气氛,总是叫她很不安。   月鸣低笑,有些婉转的张扬,“尔雅,你一向的急性子,永远也改不了,你知道么,现在你这么问我的话,我突然想,你是不是担心我要杀这个病秧子?”他说着,眼神逆流到床上躺着的夜子轩的身上去。   陆尔雅回首站起来,上下的打量着他,只道:“月鸣,你是不是自以为一直都很了解我?”   点头,“难道我还不了解你么?”他自以为自己放在他身上的心思不会少于上官北捷,不过是她没有感觉到罢了,可是自己对她的了解也不会少于那上官北捷半分,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如果你了解我,那你知道我最喜欢做的是什么?”陆尔雅笑着,唇角幽魅的勾起来。她当初可以把夜狂澜的眼睛刺瞎,能说是偶然,但是自己却未觉得有任何的错,所以现在就算是把月鸣杀在这里,她的心也不会任何的罪恶感。   逐花的武功不错,可是在高的武功也快不了她。她是没有武功,可是正因为她没有武功,所以没有人愿意正经的防备她,这正给了她下手为强的先机。   月鸣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不过又是想挟持自己罢了,可是她一个女人,上一次是自己疏忽了,受了她的美人计,可是这一次自己还是把持得住的,所以即便她现在是如何温柔的对着子笑,自己也知道那不过是一场披着华美外衣的假象而已。   突然陆尔雅脸上的笑容一僵,看着月鸣,满脸的难以置信,“你竟然给我下毒?你……”她说着指着月鸣,表情万般的痛苦了。   月鸣一慌,连忙伸手扶住她快要倒下的身子,一面十分的着急,“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了?我真的没有给你下毒,何况我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碰到你。”他竟然在给陆尔雅解释,他竟然在怕陆尔雅误会自己。只是这话说完,他就知道错了,什么都不可信,出来相信自己是爱这个女人的,若不然一切与她有关系的自己都是不能相信的。   低眼看着那悬在自己脖子上的利簪花,除了那利簪花上碰触着自己几乎的冰冷,自己似乎已经能清楚的闻到至自己的脖子上散发出来的阵阵血腥味道。   “我说,你不了解我,你又还偏不相信,你知道的,月鸣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陆尔雅反扳着他的一只手臂,一面只道。   月鸣却没有一丝的但惊害怕,这个时候竟然还能笑出来,“可是你不会蠢到在这里就把我给杀了,除非你是想给我陪葬,当然我也不介意带着这个病秧子。”月鸣说着,满不以为然的斜眼看了夜子轩一眼。   夜子轩剧烈的咳嗽着,一张脸不知道是因为过分的咳嗽而涨红,还是被气红的,只道:“尔雅,我真是自私,竟然忘了这个家里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此刻竟然把你牵连了,现在就当是我求你,你先走吧,挟持着他,让他作为你的护身符。”   “你疯了,难道你想死了么?”陆尔雅闻言,不禁朝他震去,“你要是真的想死,怎么不早说一声,那我今日也就不必来遭这趟浑水了。”   夜子轩此时此刻是自卑的,他不知道自己能给陆尔雅做个什么?除了增添麻烦之外,忍不住的闭上眼睛,不想去看那月鸣身后此刻冒出来的逐花跟着一片暗卫,“尔雅,我你走吧,我求你!”   走,她能走么?即便是一路把月鸣作为护身符,可是以自己现在的精神能坚持多久,而且自己今日的目的不是专程来看夜子轩的,而是来等他的,他若是不来,自己就不走。只道:“你给我闭着嘴,没有谁会把你当作哑巴,何况我既然今日来了,你以为我嫩能出得去这永平公府么?”说着,转头朝月鸣道:“月鸣,我愿意相信你一次,你能让我相信你么?”   “你想留下这个病秧子的命?”月鸣丝毫没有半点被挟持的感觉,挑着眉有些不悦的问道。   “是!他威胁不到你,你现在的敌人是夜狂澜,不是他,何况你也没有把他看在眼里,不是么?”陆尔雅笑道。   只听月鸣笑道:“尔雅,你不要给我戴高帽,我一向不是个仁慈的主,你应该知道的。”夜子轩虽然是对自己没有半分的威胁,可是自己实在是看不过去陆尔雅这样对他的关心。他不个圣人,他也是要嫉妒,要仇恨的,何况他也没有想过要做圣人。   “我没有指望你是佛祖转世,可是月鸣,杀了他,你觉得有什么意思么?和不如把他留为己用,你身边的武将是不少,可是文韬武略向来是要双全的,难道你就能这么下得了手,如果你留着他,应该知道他的用处吧。”陆尔雅试着说服月鸣,一面在等,他到底要不要出来,还是要等自己筋疲力尽之后,他才能出来。   “尔雅,我的身边不差他这么一个人,你千万不要在试着找理由来说服我,这样的话,只会叫我更有想一刀杀了他的心。”月鸣笑道,他的这个口气,丝毫不像是在说要把自己的堂弟杀死,而像是在问自己堂弟今晚吃了晚饭没有。   一个当真可以变成这个样子的冷血无情,那陆尔雅还在这里客气个什么呢?手加重几分力道,将那花簪插入他的喉咙里,一股腥浓的带着热气的血溅到自己的脸上来,只觉得心生一阵恶心。   月鸣倒是没有吱声,而逐花那里却已经抽出了长剑,此刻正对着陆尔雅,“你要是敢在动我家公子半分,我定然不留丝毫情面,将你斩杀在此。”   陆尔雅晾了逐花一眼,他长得很清秀,看去也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看起来就是十分讨人喜欢的,不过陆尔雅从一开始就讨厌他,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忠心与月鸣,他对月鸣的愚忠,没有少害过自己。当下听见他的话,不过是冷冷一笑,“逐花,我知道你的武功好,可是你在要在动一下你剑,你就试试,你家公子的喉管还在不在。”   逐花当真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突然那门外陡然间的卷进一股冷风进来,床上躺着的夜子轩无法在见此下去,两腿一蹬,便又昏死了过去。   进门不关门,有前脚无后手的,除了夜狂澜,陆尔雅想不出来还有谁能在月鸣的眼皮子底下这么狂妄。   果然,但见夜狂澜走进来,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似乎十分的赏心悦目,也不说一句话,但见那追雁给他搬来了一张椅子,他便坐下拉,才嬉皮笑脸的说道:“看来,我来得并不晚嘛,没有将这么好的戏份给错过。”   他来,这是迟早的事情,不过月鸣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此刻那喉管已经受了伤,无法在与他打声招呼,只是冲他笑了笑,然这笑却显得十分的诡异。   夜狂澜只道:“我说月鸣大哥,你跟尔雅也是十分熟悉的了,可是竟然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她的计,我都在怀疑你的脑子里,究竟都装了些过什么?”   月鸣无法回答,逐花却在那边气得只抖,可是手里的剑又不能指向夜狂澜,或许是他根本就不敢。   陆尔雅看向他,只道:“夜狂澜,一起夫妻百日恩,我们怎么来说,也做了好几个月的夫妻,你如今来,不会是看着旁人就这么把剑架在的脖子上吧?”   夜狂澜看了一眼那逐花手里的剑,只朝追雁示意了一下,追雁便朝逐花走去,还没有出剑,那逐花便收起剑来。他十分的清楚,自己的公子没一丝的武功,而且现在还受了伤,而且若是真的动起手来的话,单凭着自己带来的这几个暗卫跟着自己,还要保护公子,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所以与其是这个样子的话,倒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还能保全自己的实力。   一面收回了剑,只朝陆尔雅道:“夫人应该把我家公子放了吧,他现在已经不可能是您的敌人了。”   陆尔雅自然明白,自己若是现在杀了他的话,以后这夜狂澜倒是就少了他这么一个对手,而自己向来没有助人为乐之心,自然是不可能帮夜狂澜把这月鸣扫清的,而且杀了月鸣,只会给自己惹来一身的骚味,已逐花对月鸣的忠心,就不会放过自己的,所以自己又何必杀了他呢,倒不如现在顺着这台阶下了才是。   所以当下便将月鸣放开来,推到逐花的怀里去,“看仔细了,你家公子可是还有气的,到时候别断气了来找我的麻烦。”   逐花此刻什么也没有说,自是心疼无限,把那此刻虚软得几乎都快已经站不稳了的月鸣一把横抱着出了房间。   屋中又易主了,只是陆尔雅这个客人还没有变动而已。   “你又打算如何对付我呢?”夜狂澜目送着月鸣出去,便回头问陆尔雅道。   陆尔雅淡淡的一笑,很是自然的掏出自己的绢子把脸上方才被月鸣的血渍所溅到的地方擦了擦,“这个应该是我问你才是吧,难道你就这么看得起我,认为我能对付你。”   夜狂澜突然站起身子来,走到她的面前,夺过她手里的帕子,给她擦着那血渍道:“我喜欢你用美人计。”   陆尔雅真想说,你很犯贱。扬起眉,看向他,很抱歉道:“对你,我无法用这美人计,何况你也不必打击我,我向来都知道,自己不在美人范围之列的。”   “我看着你好看就是,何况我说你美,你就是美。”夜狂澜将那站满了血渍的卷帕子丢去,眼里似乎就真的只看得见陆尔雅一个人似的。这屋子里其余的人,都叫他给当作是空气来看,荡然无存。   陆尔雅突然有些好奇,只问道:“夜狂澜,你说这好马不吃回头草,你却偏偏放着那大片大片新鲜的嫩草不吃,怎么就还费尽心思的来找我这回头草呢?”   “回头的才好,越嚼越有滋味。”夜狂澜笑道。   “可是我这个人不吃回头草,即便是饭菜,我也不吃隔夜的。我以为我们做了这么久的夫妻,你是知道的。”陆尔雅回道,口气里颇有些失望。   夜狂澜更是靠近她,似乎两人的身子就紧紧的粘连在了一处,“没事,终究有一天,你会知道这回头草的味道是如何的让人回味无穷的。”   “我怕,等你等不了那一天了。”陆尔雅没有刻意的避开他的靠近,反而是仰着头,目光净娴如水的看着他。   “能,即便是天荒地老,我们也会在一起的。”夜狂澜只道。等他夺得了这天下,那陆尔雅就是自己的了,到时候看她还如何的逃。随之又问道:“尔雅,上官北捷能给你的一切,我都能给你,哪怕是这江山,只要你要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给你双手奉上来。”他的这话说完,陆尔雅没有丝毫的感动,只是道:“夜狂澜,你这个人很是不实在,我一直以来要的不过是平平淡淡,安安宁宁的生活,你不是不知道,所以不要把你自己的欲望强加到我的身上来,我的这个资本还达不到做那倾国红颜的资本,也不是你要谋反的借口。”   这样的话,原本听着是多么的叫人感动,可是在陆尔雅听来,却不过是一个笑话,难道没有了她这么一个女人,他夜狂澜就不去谋夺这大明江山了么?何况自己何时说过,要他以这江山作聘呢?真是个笑话。   夜狂澜闻言,仰天一阵长笑,“没有一个人不爱江山,不爱权利,即便你是个女流之辈,可是等你做了皇后,手掌后宫万千的时候,当你站在那高台之上看着足下那对你虔诚跪拜的人们高呼你千岁万岁的时候,你就知道那权利是多么的能叫人兴奋,到时候我怕你自己都舍不得放开那诱人的权利。”   陆尔雅听到他的这一番话,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朵讥笑,“天下有很多种人,我不是你的这一种,我也不是你,还有若是天下谁都那么爱这权利的话,那就不会生出有佛与道的存在,就不会有人去追求那有无之境。夜狂澜你爱江山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也没有说要拦着你去,从一开始咱们就是两条不同路上的人,若是原来的那场婚姻算是交叉点的话,那现在咱们已经错过了,分道扬镳,各奔东西,你有权我不要,你有情,也不要在寄放于我的身上,我的心眼小,放不下你那么大的心思。”陆尔雅说道,这才离开他的身子,与他化出一道间隔来。   “难道我在你的眼里,就是这么一个样子的么?那与上官北捷相比,我究竟是差了他什么,你说,我不介意学他。”夜狂澜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会说出这样失去自我的话来。   陆尔雅却是温柔的一笑,可是那抹温柔却不是对着夜狂澜的,此刻她的心里盛满的是上官北捷的影子,只听她笑道:“你们一定都不相信,我当初选择上官北捷,为的就是贪图他的容貌,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个怎么样子的人呢。”   言下之意,这是要叫他易容么?夜狂澜苦笑,“那就没有别的了么?”   “有啊,比如他愿意为我死,可是你呢?”陆尔雅说了一个最直接的。   却听夜狂澜道:“那是他没有好好的保护你,所以才不得不选择这样做来弥补,可是我既然有那个本是好好的照顾你,我为何要去死呢?”   陆尔雅垂下头,不知道她是个怎么样子的表情,只是她的肩膀在颤抖,夜狂澜见此,不由得有些担心,便又靠近过去,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只觉得她的身子凉凉的,犹如是从那初春的冰雪里走出来的一样,不禁有些担心道:“尔雅,你怎么了?”   “我没事!”陆尔雅敷衍的回道,一面拔开他捂上自己额头的手,她现在最担忧的,就是他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夜狂澜只觉得心里有些无缘无故的着急起来,将她横抱起来,一路朝自己的院子里赶去,那追雁则把那刚刚给解过穴回来的赵御医托着往夜狂澜的身后追去。   一脚踢开门,夜狂澜便觉得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这才绕过那扇巨大的屏风,便见自己的桌旁竟然坐着个人。   只见他的脸上带着一张银色的面具,上雕刻着浅浅的浮雕,而叫他愣住的是那一双褐色的瞳目,以及那一头银色的发丝,“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本相的房间里?”他的心里有些慌张,因为这个人分明是个与他年纪不相上下的年轻人,可是他的这副形象,实在是叫他有畏惧。他的身边,站着一男一女,像是金童玉女一般的伺候在一旁。   褐瞳银发?这是天月族人的标志,这个人,难道是……   然陆尔雅却是欣喜的,不过她还算是沉得住气,在这夜狂澜的怀里,并没有显示出任何的兴奋感觉,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而已,当然这眼里还是有些吃惊的,吃惊他怎么会知道夜狂澜会带着自己回他的屋子里头来。   然夜狂澜去会错了她的意思,以为她也是被这人的样貌给吓到了,当即便将她给藏到身后去,一面挡在她的面前,只道:“尔雅,不用害怕,有我在。”一面看向那桌前不动如山的银发人,问道:“阁下来此做个什么,不会是走错了路吧。”   只听那个小姑娘道:“我家尊主来做个什么,关你的什么事情,何况你又有个什么资格知道。”   陆尔雅听出这个小姑娘的声音,就是那天装作上官北捷的那个小姑娘。   夜狂澜这里还没有回话,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刀剑相撞之声,追雁见此,便出去亲自一看,却见那院子里满是黑衣人,而且看他们的这局势,似乎像是那些训练有素的杀手死士一般。   追雁见此,不能确定是不是就是屋子里的那个人带来的人,不敢有丝毫的耽搁,便立刻返回屋子里,附到夜狂澜的耳朵便回了。   只见夜狂澜的脸色突然一变,看向桌前至今未语的银发人,“阁下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血洗我永平公府么?”   他这话一出,当即愣住的不止是陆尔雅,连同上官北捷也诧异住了,难道今日来的除了自己,还有旁人,可是这旁人又是谁?只见他白影忽闪,身影及快地从众人的身边闪过,带大家看清楚,他已经站在那院子里头了,两个随从也赶紧跟随上去。   夜狂澜见此,难道是自己误会了他,也连忙带着陆尔雅一起到那院子里头,只见满院子的尸体,双方损失相半,正是众人诧异之际,但见那人群里走出一个道士打扮的年轻人,但见他一身的白衣如雪,背上背着一张七弦琴,手里拿着拂尘,见着站在门口的一干人等,只朝那夜狂澜抱拳行礼道:“在下笑出尘,特意奉命来接我家小姐,还请丞相大人行个方便。”   笑出尘,在场人,估计除了陆尔雅这个闺中之人,大家都知道他的名号的,在江湖的排行榜上,他仅仅是在上官北捷之下而已,不过他一直是个世外之人,今日却来奉什么命,接什么小姐,何况在这里还没有他要接的人。   夜狂澜见他还算是礼貌,便也算是客气道:“阁下是不是来错了地方,此地怎会有阁下要找的人呢?”   不想那笑出尘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陆尔雅身上,俊逸的脸庞上带着出尘绝世的笑容,“丞相大人身后的那位小姐,正是我家小姐,我家老爷前一阵子因为在病症之中,所以在下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可是现在老爷越来越挂念小姐,所以在下才亲自来接小姐回去,让我家老爷也舒舒心。”   这下陆尔雅也呆了,这怎么就能牵扯到自己的身上去呢,而她也个感觉到了除了上官北捷的目光,就连这夜狂澜也满是诧异的看着她,“真是没有看出来,你父亲一个小小的东洲刺史,竟然能让笑出尘这样德高望重的高人在他的前面鞠躬尽瘁,尔雅,看来我真的是从一开始就小看了你们一家人。”   陆尔雅断然不相信这笑出尘真的是父亲派来的,虽然自己与陆毅这个父亲的接触不算是多,但是自己也清楚的知道,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身前自然是不会有笑出尘这样的人物。何况看他们对笑出尘的这反映来看,可见这个笑出尘的身份定然也不是那么的简单。可是自己现在不禁也懵住了,难道这天下还有跟着自己长相相同的人么?所以才叫这个笑出尘给认错了去。当即便回道:“阁下是不是误会了,何况我父亲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我也清楚,他的身边若是能又道长这样的出尘人物,我不可能不知道。”   却见那笑出尘毫不意外的笑了笑,“老爷吩咐,无论如何也要把小姐安然的带回去,不能让小姐在如夫人那般的受苦了。”   陆尔雅怎么觉得他的这话里有话,忍不住看了上官北捷一眼,想从他的眼里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决定。   然上官北捷现在也是一头的雾水,这个笑出尘在江湖上也算是个正派人物,可是他现在突然跑出来说陆尔雅是他家的小姐,自己这还真的是不知道从何而说起,此刻迎上陆尔雅的眼神,便知道她也是真的不明白这笑出尘的话,所以趁着此刻夜狂澜的目光都在那笑出尘的身上,所以便将陆尔雅挽到自己的怀里来,当下足下一蹬,犹如鹤一般的腾飞起来,轻盈盈的落到那身后的房顶之上。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正要去阻击,却被上官北捷身边的两个童子拦住,笑出尘此刻自然不知道那带着面具的银发之人是谁,当即便也亲自出手,旋起身子也追了上去。   而此刻陆尔雅第一次没有昏迷的被他搂在着怀里,便可以更加清楚的感觉到他就是上官北捷,永恒不变的感觉,怎么也不能忘记,只朝他有些生气道:“今日若是我不来,你就不现身,是么?你躲着我做什么?难道你不要我了么?”她在这个时候像他发火,不是任性,只是怕他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把自己迷晕,到时候想说也没有了机会。   上官北捷听见她的这话,终究是在也忍不住了,开口道:“尔雅,对不起!”   他的声音!陆尔雅的心欣喜得像是要飞上天堂里一样,什么都不如让他在她的面前承认他就是上官北捷那样叫自己感到真实,不过孰轻孰重,她就算是太高兴,也能分得清楚的,只道:“只要你别把我迷晕就好,不过咱们先逃了在说。”   上官北捷看着那追上来的笑出尘,不禁问道:“你确定他是认错了人?”   “那是自然,若是我父亲一直都是这么强悍的话,当初我就才不会那么委曲求全的嫁给夜狂澜了。”若是笑出尘真的是那么牛叉的人物,那她还真的愿意相信他真就是陆毅身边的人。可是自己算把全身上下的细胞挨在一起想,也能清楚的知道,陆毅的身边有不起这样的人。   上官北捷闻言,只觉得她说的也对,若是陆毅真的有这样的本事把笑出尘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当初陆尔雅根本就不必在嫁给夜狂澜,便道:“你好好的搂紧我。”   陆尔雅点点头,这一次无论如何,自己怎么也不能在把他给放开,只道:“你不必担心我。”   此刻两方给站在那房顶的左右一方,笑出尘看着对面这个陌生的银色影子,他还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这么一号人物,只道:“还不知道阁下是怎么称呼的,为何要将我家小姐给强行的带走。”   这分明就是冤枉了他,即便是他不带走,陆尔雅也会强行的跟着他走,只朝笑出尘回道:“敢问一句,能让笑出尘屈尊于门下的,又是何人?”   风镜?笑出尘将这江湖中的人一一的过滤了一遍,连着倾国的也想起一通,也都没有想起有这么一位人物来,在听到他的问话,只有些歉意的笑了笑,“这个恐怕风镜公子的得原谅在下,不能相告。”   “既是如此,那么在下就只好把她给带走了。”上官北捷见他并不打算把陆尔雅的这个‘父亲’的名号给说出来,便道,一面带着陆尔雅跃起身子,渡过那片片屋舍瓦砾。   笑出尘虽然是很欣赏他的轻功,但是也并未把他看着眼里,这天下他惧偎的,还只有上官北捷,可是如今上官北捷已经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甘愿以命换命救了他家的小姐,虽然自己很敬佩他的这个勇气,可是却也十分的可惜,自顾英雄惜英雄,自己虽然没有见过他,可是又何尝不把他当作是知己来看呢。   此刻见陆尔雅被那银发人带走,便连忙追上去,一连追出了整个内城,这才把他给追上,不过还是因为他把陆尔雅带着。手里的拂尘陡然见一变,里面飞出一把长剑来,拦着他只道:“我笑出尘不管阁下究竟是个什么身份,只是今日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把我家小姐带走。”   陆尔雅很是不解,将头从上官北捷的怀里抬起来,无奈的回道:“你是不是认错了人,若是真的认定我是你家的小姐,那么现在你听我一言,回去回了你家的老爷,是我愿意跟着这个人走的。”   不想那笑出尘断然拒绝,只朝陆尔雅回道:“属下原来就有天说过天月族人银发褐瞳,最会用的武器就是用自己的瞳子迷惑他人,先前自己还不相信,不过此刻看见小姐竟然是心甘情愿的跟着他走,可见小姐已经是被他迷惑了,还望小姐你清醒一些,想想你是一个有着家室的人,难道小姐就忘记了自己的孩子与家人么?”   陆尔雅闻言,只觉得这笑出尘说的倒是有一番道理,可是就算是真的有那天月族的人,用什么瞳子迷惑人心,可是自己也不可能上当的,这个人是自己的枕边人,他们已经有了三个孩子,自己可以被他的眼睛迷惑,可是自己的感觉却是清楚的,这个人不是他口里所说的什么天月族的人,他就是自己的相公,自己孩子的父亲。只朝笑出尘回道:“不管他是谁,我也愿意被他迷惑!”说罢,回头看着上官北捷。   这也是上官北捷不敢轻易白日里出来的原因,那个人已经告知了他,许多年前,确实是有一个天月族的存在,他们正褐瞳银发,专以自己的目光迷惑他人,可是这个一个族的人早在几百年前便早已经消失已尽。不过此刻听到陆尔雅这样的话,心里却觉得自己即便是在死一次也是值了,没有想到过她能这么的相信自己,没有丝毫质疑自己的身边的心。此刻忍不住的将她更加的搂得更紧,只在她的耳畔轻轻的回了一句,“尔雅,谢谢你相信我!”   他不知道,若是陆尔雅现在相信了这笑出尘的话,远离了自己,那自己会不会因此对着这前途的茫然彻底的失去了期望。索性的直接死了罢,那样就不用在时时刻刻的担心,自己也许明日便不会在醒过来的恐惧。也不用在每日受了蛊发时候的折磨了。   笑出尘见那银发人如此亲密的跟陆尔雅说着话,但见陆尔雅脸上的神情陡然间的变得温柔幸福了起来,不禁更是确定陆尔雅是被他所迷惑了,当即便要出剑。   上官北捷见此,便道:“若不然我先送你回府去?”   陆尔雅有些可怜兮兮的摇摇头,“可是我想跟着你,这一分别,我又不知道在从哪里找你,总不能为了每一次见你,都要把自己置身于险境吧?我这一次是赌的,那是运气好,你真的来了,可我怎么能确定每一次的运气都这么好呢?何况你既然还活着,那咱们就索性是什么也不要去管,他们谁爱那江山谁就去抢,咱们回东洲去,过着那与世隔绝的生活,不是正好么?”   她说的这些,上官北捷何尝不想,可是他的这身体,能支持到多久呢?虽然那个人正在全力的给自己找着解蛊的法子,可是在试过了那么多种之外,自己已经没有法子在像是先前那样充满希望了,那样,只会一次比一次无情的把自己打击而死。   一手挡过那笑出尘的剑,不知道要如何跟陆尔雅解释,只得哄骗道:“尔雅,你等我,我现在手里还有些事情没有交代,你也知道,做人必须是要有始有终,我把这些事情处理好,定然会来找你,等我。”上官北捷说着,没有等陆尔雅回子的话,便带着她往内城走出去。   笑出尘不知道他究竟是在打个什么主意,只得是跟着他追随而去,不过此刻也小心了许多,方才自己的那剑虽然没有出多少的力,可是他也不过是轻而易举一扇袖子便给挡了回来,所以此刻心里不免将戒备之心提高了许多,一面还顾及着,生怕他突然对陆尔雅不利。   只是这一路的追踪,却见他竟然把陆尔雅带到了将军府外面,将她放到大门之前,便转身离了去。此刻不禁是一头的雾水,这个人的到底是想干什么,见他离开,也没有在去追,而是正欲把陆尔雅带走,却见将军府的大门陡然一开,迎出几个人来,把陆尔雅请了进去。   心想主子要他来是保护小姐的安全,若是将军府无法保证,自己便将她直接带回山庄去,可是现在陆尔雅已经回了将军府,自己也就没有了必要把小姐强行的带回山庄去,而且这将军府比不得永平公府,这里的戒备森严,便是一只苍蝇也难得飞进去,所以自己还是可以放心的,倒不如直接回了山庄罢了。   然在说上官北捷,他此刻原本是要暗中追踪这个笑出尘的去处,却发现自己的蛊似乎又快要发作了起来,所以没有了法子,只得速回冰洞里。   迎出来的是云管家,但见门口就陆尔雅一个人进来,便知道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面将她连忙请进大厅里去。   那夜文宇夫妇见她安全回来,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还是那夜文宇先反应过来问道:“子轩没有事吧。”   陆尔雅接过蔷薇递过来的一杯茶水,一口灌下去,才道:“原本已经醒了过来,也喝了大半碗的药,可是月鸣突然来了,子轩此刻已经叫他给气昏死了过去,不过幸亏他还没有动手,那夜狂澜又来了,现在他们倒是都没有在子轩那里,不过我回来的也匆忙,不知道他现在怎么了,你们各自回去看吧。”   什么叫没有为难?夜文宇的心一下子给她这几句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给吓得提到了嗓子眼,连忙走到陆尔雅的身边道:“那你来的时候,他到底是怎么样了?”   “没有怎么样,不过是晕了过去,你们回去好生的看着悉心调养,自然会恢复过来的。”陆尔雅只简单的说道,心里更是巴不得他们赶紧走了,自己还有话与延平公主说呢。   延平公主见此,便朝云管家吩咐道:“云管家,送夜大人夫妇回永平公府。”   云管家闻言,便朝夜文宇二人请道:“夜大人请吧,探花郎的那里还在等着你们回去救治呢。”   对付已经下了逐客令,夜文宇还能做个什么呢,只拉着方太太向陆尔雅谢过了一下,只道:“不管怎么样,多谢夫人了。”谢过之后,这才跟同云管家一起出了大厅。那厢云管家已经吩咐好了下人给他们备好了马车。   厅里的人一走,延平公主便将厅里的丫头们都给打发下去睡觉,看陆尔雅的这心情,想必是真的遇见了上官北捷,便连忙拉过她来,问道:“你遇着了?”   陆尔雅点点头,“若是不遇着,我现在已经横死荒野了!”   延平公主这才担心道:“那你说我半夜让你去见一个陌生男人,北捷回来会不会责怪我这个做母亲的?”   “这个哪能啊,我们这不是为了要见他,所以才逼不得已的么?母亲你不必担心,日后北捷自然是会明白你的一片苦心,保证是不会责怪你的。倒是我有一件事情跟你说。”陆尔雅心里很是纳闷,便想要将那笑出尘的事情与她说。   “什么事情啊?”延平公主闻言,便问道。   陆尔雅只道:“我在永平公府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年轻道士,叫作笑出尘,听大家的口气,似乎他是个很出名的人物。”   “笑出尘不是江湖上那个天音观里的道长么?他可是个人物,而且武功高强,侠义心肠,他怎么会来永平公府,难道他也投靠了夜狂澜么?”延平公主不禁担心起来道。   “母亲,你先听我把话说完,他倒是没有去投靠夜狂澜,不过他却是一口一个小姐的喊着我,还给我说出了一个爹来,我怎么想我那东洲的爹,一辈子老实本分的,怎么会认识他这样的人物呢。”陆尔雅说着,这心里不免又是一阵诧异。   延平公主不禁道:“这笑出尘向来是独来独往的,怎么会去投靠谁去,你说他不会是把你给认错了吧?”不过延平公主这才说完,便是一脸的震惊,她差点给忘记了,陆尔雅似乎不止是这么一个父亲,何况她们现在一直说的这个爹,也不过是一个养父而已。   陆尔雅见她的着脸色,不禁好奇起来,难道延平公主是想到了什么的端倪么?便问道:“怎么了母亲,你……”   延平公主当下变得十分的小心翼翼,朝着厅里上下的看了一下,确定连偷听的路过人都没有了之后,才凑到陆尔雅的耳边道:“皇上,会不会是皇上?”   陆尔雅一怔,“这怎么可能,当初他是被赵清亲自给杀了的,何况你也知道,那夜狂澜当时还在场呢,怎么可能是他呢。”   却听延平公主道:“不,我觉得的当初死在皇宫里的,不过是一个替死鬼而已,你也不想想,那赵公公是个什么人物,怎么这么三两下的就给赵清那个小子带去的人杀了。”延平公主说着,又道:“你再看看,少穹的武功不低吧,他可是少穹的师父之一,能那么废物,一下就死了么?”   陆尔雅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得也开始有些怀疑起来,这个赵公公他虽然不怎么的熟悉,即便是跟着丝嬷嬷陪着雪莲在将军府的时候,给自己的感觉都是高深莫测的。不过那宫少穹的武功当真是不差,只是这也不能说明个什么。只道:“母亲,可是除了这一点,你还有什么证据证明皇上还在世?”   延平公主只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陆尔雅,只道:“你别看皇上在位这么多年来,没有个什么建设,不过你可瞧他在位的这将近是二十年的时间里,朝廷倒是还算是平静的,没有发生个什么大的叛乱或是什么的兵变,而且你可知道,当初他的这皇位是怎么来的?”   陆尔雅白了她一眼,“我当时在哪里你不知道么?怎么问起我来。”   “不是,我只是有些激动罢了,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延平公主歉歉的笑了笑,才道:“当初这江山我这个皇兄其实本来没有一丝的机会登上皇位的,可是不知道那为五皇帝是怎么了,竟然把这个储君的机会放弃了,先皇也不知道是那根筋给搭错了,竟然把皇位传个了他。至今我都还想不明白是怎么会是,不过现在你突然这么说来的话,我着心里就明白了,我们都太小看他了,若是他真的没有个什么个才智,那么就不会稳坐江山这么多年了。”   陆尔雅提醒道:“可是他现在死了,已经。”   “不,现在我敢断定那个死的他与赵公公,都是假的,不过是他找来替身的罢了。”延平公主一口断定道。   “那这样又能代表个什么?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江山已经不是他的了。”陆尔雅又道,在说不是了皇帝,他还能帮自己做个什么,好不容易自己冒出了一个亲爹了,不过自己却还没有沾到他一丝的光,他就落了马,如今身边虽然说算是有高手护驾,可是那一人怎么能敌万夫呢?   延平公主朝陆尔雅又道:“我敢断定,他一定会在派人来找你的。到时候你千万别拒绝他,这样正好去验验我的话。”   “你开什么玩笑,万一不是呢?那我岂不是羊入虎口了。”陆尔雅摇头道,只觉得这延平公主比自己还能异想天开,就算她在怎么不相信自己的弟弟死了,可是也不能把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啊。   延平公主打了个哈欠,只道:“罢了,咱们先说说那粮食怎么运出去,这几日,实在是太累得呛人了。”   陆尔雅闻言,便也道:“这个才是要紧事情,对了,大哥什么时候能回来?”想那上官南飞都出了几天的门。   “我让他把那庄子里的事情安排好,在去其他的几个庄子里去看看,让大家好好的防备着,估计没有一个十天半月,是回不来的,所以我才跟你说啊,这家里的事情你也要跟着多担待,庭花虽好,可是她到底是跟着玉大人在乡里长大的,根本就没有法子管理这些事情,而且见过的大风大浪比不得你的多,经历也不如你,所以我告诉你,你别净想着把这家里的事情指望到她的身上去。”延平公主自然知道陆尔雅打的是个什么注意,她不过是巴不得南飞赶紧回来了,与庭花一同管理着这家里的事情罢了。   想当初夜瑶就是为了怕陆尔雅跟着她争着管家,才做出那样的不可原谅的事情来,如今若是她知道了陆尔雅对于管家是这么一个态度的话,不知道要如何的后悔。   陆尔雅的心思被她看破,自然有些不高兴,也觉得很是不公平道:“母亲你前两天才说了,我身子如今不方便,得好好的养着,家里的事情有你跟着云管家呢。”   延平公主闻言,看她现在这活蹦乱跳的精神模样,也不知道她的身体为何恢复得这么快,便道:“你少给我找那些不成文的理由,你不是也说了么?你这不是第一次怀孕,用不着那么小心翼翼的,天天的养着,害怕睡出病来呢。”延平公主也翻出她的话来。   陆尔雅鄙视的看了她一眼,想着真是女人心,海底针,才这么两日就变了卦,只道:“既然是要商量那粮食的事情,自然是要把云管家请来,若不然去那庄子的路有多远的距离我们都不知道,如何算着这时间呢。”   听她说的也是个道理,延平公主便道:“那也好,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喊人去请云管家来。”   陆尔雅‘哦’的应了一声,打着哈欠看她出了厅子,也不知道怎么才能瞒过那周财阀,能把这粮食运出去,这样的话,家里便也没有了个什么大事情,自己倒是可以转专注注的把心思放在这养胎之上,反正如今已经确定上官北捷还活着,所以自己也没有个什么担心的挂念的了,至于那赵亦是活的还是死的,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了。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云管家便跟着延平公主一起进来,一面只听听到:“若不然咱们在一处离着城外进的地方先买下一套院子,打着地下通道出城去,这样公主你看可是能行得通?”   这个办法倒是好,不过就是太慢了,而且在城墙底下打通道,这样也太危险了,还有若是不小心挖到了那护城河里的水,可不是开玩笑的。陆尔雅便道:“不行,除非没有那护城河还差不多呢。”   延平公主也道:“是啊,咱们不可能不在那护城河底下过,这样的话难免是要挖到那河里的水。”   “那属下还真的是没有了什么法子,现在出城的商队,或是官家的马车,都是要一一检查的,而且那周家现在是皇商,也有这个权利在那城门边检查,现在除非是宫里的人,若不然不管是什么人,都是不能这么放过的。”云管家说道。   陆尔雅一听,顿时觉得有戏,只道:“云管家,你确定只要是宫里头人,便没事么?若是真的如此的话,那么我倒是有法子了。”   “什么法子?”延平公主闻言,便问道。   只听陆尔雅道:“我当初去边关之前,不是去管那赵亦去求了圣旨么?他把那御林军的令牌给了我,我当时也没有注意看是个什么东西,便收了起来,前几日偶然听府里的人说,如今那十万御林军无人能掉遣,所以我这才想起来把那牌子拿出来看,却不想正是那军令,只是我现在这样拿出来给咱们家运粮,会不会太高调了?”   延平公主顿时不禁满是欢喜,但是同时也满是担忧起来,如今那赵清正想着法子在到处的找这令牌,若是他知道在陆尔雅的手里了,这还了得,当下便摆摆手道:“不行,还是想想其他的法子吧。”   云管家虽然有些诧异那赵亦怎么会把那十万御林军的军令交给陆尔雅,不过好奇归好奇,不是自己该知道的事情,他是不会去问的,也正是这样,自己也才能在将军府得到重用。   只听陆尔雅有些惊喜的声音道:“这护城河不是有好几处的是从这城里的湖里引出去的么?”   “是又怎么样?”延平公主应道,难道还能把这湖给堵上,不让它继续流进护城河里,然后他们好挖地道,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却听陆尔雅道:“那周家如今只是守着各大城门,而且这引口向来又没有形成渡口,所以向来是没有在那里走水路的,既然是如此,咱们只需要花点小钱,或是直接把那守河的小官吏们打晕了,就直接从那里出去,在外面找马车接应好,一气呵成,直接送进庄子里头去,而且最好是晚上的时候,方便些。”   延平公主一拍大腿,只道:“尔雅,我竟然没有想到,还是你们年轻人,头脑好使,既然是如此的话,咱们就这样决定了。”延平公主当即便下决定采取陆尔雅的法子,朝云管家吩咐道:“云管家,你立刻找人去用竹子扎些竹筏,等着明天晚上的时候用,最好用完就烧了,别给人留痕迹,还有在想法子通知庄子里的人架着马车,把凡是能用的交通工具都用上,争取在半晚上的时间来把那些粮食给运完。”   云管家点点头,“好的,既然如此的话,属下就立刻去准备。”云管家到底是忠心耿耿,这大晚上也没有说句埋怨的话,便连忙去办了。   云管家出去了,延平公主这才道:“好了,折腾了大半夜的,在过两三个时辰,天也要亮了,你先回去休息,明日在把那置放着粮食的院子地址给我,我在让云管家去给风云说一声,把晚上要走的路给安排好。”   陆尔雅点点头,“既然是如此的话,那么母亲你也找点休息,我这便先去睡了。”天初亮,青沉正是难得的起了一个大早,本是想出宫去看看陆尔雅的,却才出了自己的寝宫,便见赵竟然就站在自己的院子里。   已经有二十年的时间没有见到了,这突然间这么一见到他,青沉突然有些不自在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赵一脸的苦笑,看着她几乎都没有变样的容颜,“你似乎不欢迎我来?”见青沉不说话,便又道:“不过你放心,我一会儿就走,不过是来看看你罢。”   此刻赵的神情与这言语,跟着他向来那吊儿郎当的性格都是十分的不大一样,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这叫青沉十分的觉得诡异。不禁问道:“你又发什么神经?”   赵突然朝她低着头道:“青沉,我对不起你。”   “你怎么对不起我了?”其实青沉倒是觉得自己对不起才是,这么多年他一直独自一个人,连一个侧妃都没有纳。   “我没有好好的保护好北捷。”他前阵子收到陆尔雅的信笺,这才知道那上官北捷出了事情,本来是不相信的,所以便到处的寻找,连倾国那边他都打听了,根本就没有上官北捷的信,所以几日到金城来,想了许久,这才下定决心来给青沉道歉的。   青沉听他这么说来,不禁反倒是心生愧疚之意,只道:“你不必多想这件事情,生死在天,富贵不由人,何况这件事情根本与你就无关,尔雅我也见过了,我如今也没有什么好气愤的,那是北捷自己的决定,我一个旁人算个什么,所以你也更不必在因为这件事情而耿耿于怀,这么多年来,你为他做的一切,我也是看得见的,如今要说对不起的是我,让你这么多年为了北捷而花费了不少的心力。”   赵为上官北捷做的事情,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却又阻止不了,可是自己却根本不可能说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嫁给赵的,这一点,想必他也是知道的,若不然这么多年来,不可能不来见自己。   然王爷听她不但不责怪自己,反倒要跟自己说对不起,心里就知道,她这么多年来,虽然谁也不见,可是在她的心里,到底还是他,若不然此时此刻也不可能还对自己这么客气了,当下也只是在心里苦苦的叹着气。“青沉,你为何对我还是如此,难道你就打算真的一辈子这么耗下去么?”   青沉自然是明白他的话,可是自己这不是在耗,而且就打算这么过,只道:“赵,你这又是何必呢?我们认识也已经是几十年了,难道我是个怎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知道么?”   王爷垂首一笑,“难道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你的心里还是惦记着他,你知道,他根本就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你这又是何苦呢?千家的家训,你是倾国的公主,难道还不知道么?”   “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青沉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神色突然有些低落起来。她正是知道千家的家训,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即便是他来看自己,自己也闭门不见,见了只怕会更忍不住,会更想念他,所以只有把他拒之于千里之外。可是即便自己跟着他是不可能,可是也不会在跟着另外的任何一个男人,哪怕是赵,即便是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自己还是无法改变心意。   只朝赵道:“这么多年来,你为我做的事情,我不是没有看见,可是你给我的只是感动,而不是感情,所以赵,对于你,我很抱歉,我欠你的,恐怕这辈子是无法还你了,所以你以后也不要在这么对待我,这样只会叫我的心里有越来越多的负担,我真的不想欠你太多。”   赵闻言,突然挑起双眸,很是认真的看着青沉,“你没有欠我,我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要觉得对我有任何的抱歉,只要你记着我是你的朋友,我就心满意足了。”当没有爱情的可能,所以便只有选择了这么友情。   “谢谢你,赵,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青沉难得有的真诚,向他谢道。   赵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又恢复了自己的本性,只摆摆手道:“谢个什么谢,既然是当我做朋友了,就不要在这么客气,有个什么事情,你尽管找我便是了,我现在先去看那两位孙子,都半年多了,不知道长得变成个什么样了。”说着,一面回头朝青沉打了一下招呼,便翻出墙外,不见了踪影。   青沉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方才的赵,只让她感觉到好沉重。摇摇头,罢了,自己在也懒得去理会他,去了前殿收拾过了早膳,便才正正经经的驾着凤车出了宫。   然在夜狂澜这里,昨日的损失不小,不止是把陆尔雅给放跑了,而且还不知道那对方到底是何人,竟然无缘无故的来接个什么小姐,把他的人杀死了这么多,虽然他们死伤也不少,可是总的来说,昨夜就是倒霉。   看来自己的计划要提前些时间了,只有早些把这大权给争夺了下来,自己才有机会与那些人相互抗衡,怎么的来说,现在的实力实在是有些偏弱了,便朝追雁道:“你打发人去通知老爷跟着大老爷三老爷,今晚我有要事相商。”   追雁应了声,想是有什么话要说似的,站在有些犹豫不决的,夜狂澜见此,不禁问道:“怎么了?还有事情?”   “属下只是发现,近来那月鸣公子那边,似乎有些动静,不知道公子是如何打算的,难道就这样放松对他的警戒么?”追雁说道。   不想夜狂澜却一脸的毫不将追雁的话放在耳里,只道:“他能掀起个什么风浪来,一条小小的泥鳅而已,昨晚你也瞧见了,不过是陆尔雅这么一个弱女子的一根簪子,就差点要了他的性命,这样弱的人,真的叫我很难把他当作对手来看,我还正想与你说,把那些暗中监视他的人手都给调回来吧!”继续留在月鸣的身边,简直是浪费。   追雁本来还想些什么的,可是听夜狂澜的态度这么坚决,便始终没有在开口,应了一声,“是,属下立刻就回去办妥。对了,公子,还有青叶先生方才打发人来话,他最近要出去云游,恐怕是不能留在公子你的身边助您完成大业了,让属下给您说一声。”这个青叶的踪影来去漂浮不定的,平时留在公子的身边,就叫自己觉得他这个人有些可怕,几乎是看不透他,如今他要自己走,正好叫自己放下心来。   “随便他去吧,如今我这里也事事妥当了,他倒是也知道功德圆满而该知道进退,这样也好,免得到时候我还有花费脑子来对付他。”夜狂澜闻言,说道。这青叶先生其实才是自己身边最大的隐患,那月鸣还算不了什么。不过如今他既然自己要走,到叫自己的心里安心了不少,不过自己也不是说就因为他说要走,所以就真的相信他要走,只朝追雁问道:“那你可是有打发人跟着他没有?”。   追雁回道:“属下已经擅自做主派了五六个身手好的,在他的身边跟着,只有他真的走了便好,若是他还在城中逗留的话,那属下自然回来禀报公子拿主意的。”   夜狂澜点点头,“你做的很好,还有那避暑山庄上一次叫月鸣这么一闹,柳少初跟着青觞,也知道了那个地方,你吩咐山庄里的人,好好对外防护着,万不能让那里出个什么事情。”若是里边的东西少了一件,那自己这么多的努力,便是白做了。   追雁点点头,这便退下去了。   夜狂澜走到那桌前,把上面的一张白纸拿开,那里面正是陆尔雅的画像,只见他把那画像好好的表装好,高高的挂起来,细细的看着,此时此刻她那在画卷上的眼神,才是真正看朝自己的,眼里也才有自己一个人。不禁满意的笑了笑,却又将那画轴给摘下来,小心翼翼的给卷起来,收好放在暗格里头,这便出了房门去,给自己的母亲请安。   在说柳月新跟着夜瑶正在那屋子里头选着夜瑶再出嫁的时候所要的东西,却听念桃来禀报,四爷来了,便就连忙给收了起来。   高嬷嬷只是请了一声安,便是一脸惧怕的退到一处去,而且夜瑶因为那天受了他的一巴掌,这也还生着闷气,便见他进来,也不理会他。   柳月新跟是有些气愤的朝他道:“你如今怎么会这么样的狠毒,那高九也跟着了这么多年,你竟然是那个样子对待他,这不看僧面,你还要看佛面,且不说你长这么大,都是他陪着你,而且高嬷嬷也没有少照顾你,你说你怎么就能这样的狠下心去呢,不过是为了那么一件事情而已,何况那陆尔雅是自己跑的,又不是他给放走的,你又何必把他来出气。”   夜狂澜这两日没有过来给她请安,就是怕她说这个事情,不过却不得不来,怎么说来,这也是自己的母亲,此刻听她说起,便只得解释道:“母亲心疼,难道您以为我就真得舍得忍心那样对待高九么?我跟他怎么说来,也是一起长大的。可是我现在的身份与以往是不同了,凡是需要有些威信,那天又正好是非常时期,高九就这么撞在了风口尖尖上,这叫我如何说,所以我也是不得已的,若不然那个时期若是换了别人,我这里早就把他拖出去给砍了,可是我好歹还是留了他的一条性命。”   柳月新听来,像也是那么一回事,不能因为是亲近的属下犯了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给放过了,如此这么说来的话,倒是自己错怪了他。不过想这个事情是因陆尔雅而起的,便又不禁责怪道:“这事情说来都是怨你,当初我好好的跟你讲,那陆尔雅是个可靠的孩子,可是你却是跟着她的那个丫头厮混,如今倒是可好,你若是哪时后肯听我的一句话,说不定你现在孩子都一岁了,这家里她也跟着你管理的好好的。”   最受不了的就是提以前的那些烂账了,夜狂澜只摇着她的胳膊道:“我说母亲,如今你儿子也是有身份的人了,何况谁年轻的时候不犯个什么错,你又何必总是提起呢?”   “不是我这里要提起,是你那里常常的闹,你说你三天两头的去打她的注意,不要以为我这里就不知道了,只是懒得说你,可是凡是也要个界限,你这么做,到底是不好,也不怕旁人笑话你么?当初人家巴着嫁进来的时候,你不理会,现在她过得好了,你看着又不舒心,你说你这不是自找不痛快么?”虽然夜瑶被休回永平公府,与陆尔雅多少有些关系,可是如今自己这一想起她的那对双生子,就是忍不住的可惜,若是她还在这个家里,那对双生子不就是自己的么?   可是自己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当初就是这脑子里进了水,不听自己的话,若不然哪里会弄成今天到这个样子,说不定夜瑶现在还好好的在将军府带着自己的孩子跟上官南飞好好的过日子呢。   夜狂澜看了夜瑶一眼,想是她告诉母亲的吧,若不然母亲整日里的在家里头管理着上上下下那么多的事情,怎么能知道自己去找陆尔雅的事情。   夜瑶被他看了这么一眼,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去,一面只朝柳月新转移着话题道:“母亲,你在找人去打听打听,那陈家的公子真的是可靠么?”   “自然是可靠的,而且人我也是见过的,一表人才,说话也得体大方,对我也孝敬着,这个你就不必在担心了,倒是你的这些坏脾气,该要改的还是得改了,若不然不管是到了谁的家里去,都不会有好果子吃的,你也如今也不能仗着你兄弟有点权势就不把人家放在眼里头。”柳月新只觉得进来家里的运气逐渐的在便好了,如今狂澜成了丞相大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止是恭宗耀祖的,而且连夜瑶的事情也解决了,先前自己还担心她的这后半辈子,不想这提亲的人一个一个挨着上门来。   不过自己也不是那种贪心之人,非要去选个怎么样好的,自己家的闺女如今这是二嫁,比不得先前那样挑三拣四的,所以便给她定了那陈太史家的大公子。   那孩子什么都不能说是特别的出众,可是老实可靠,自己也是瞧着了他的这么一定,才同意了这门亲事了的,而且如今夜瑶是要嫁人,是要跟着人家过一辈子的事情,不是叫门庭,所以就是要找个性子好的,以后能容纳她的这些不好的脾气。   夜瑶听柳月新说来,便也放心了,随之又向夜狂澜道:“你如今做了这样的大官,以后可得照顾着点,你那个准姐夫的事情你可得放在心上了。”   她这话才说完,夜狂澜那里还没有答白,柳月新便道:“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就这样改不了你这个烂得性呢!你是要嫁人还是要嫁官,那陈公子如今经营着不是绸缎庄子,一年下来还怕不够你吃穿么?安安分分的做个商妇就不好么?非要自己的男人去做朝廷里当差。”   夜瑶先前还听那王夫人们说这陈公子原本是极有可能考得状元的,自己想来一定是个满腹文采的诗人,不想此刻听母亲说起来,定然是要自己去跟着他做商妇,这叫自己如何在那些贵太太的面前抬得起头来。不禁有些不满道:“母亲先前不是说他也有着功名在生的么?那既然有功名,为何还要去做那最下贱的商人。”   柳月新这便听出了她的意思,只道:“像是你这样的性子,少给我想着要做官太太,在说商人哪里不好了,你看那宫家不好么?有谁嘲笑他们低贱了?这个世道有了银子就是好,而且这不管要做个什么,都是离不开银子的,你看那些官太太们,哪个不是今天巴结这个,明天又要拜访这个的,看着她们出门打扮的鲜光亮丽的是好看,可是你知道她们这背后是如何求人的么?”   不想夜瑶脸色顿时变得极为不好看,只道:“如今四弟有了这样的本事,难道还要我这里去求人不是,那既然是这样的话,他还算不算是我的亲弟弟了?”自家人有这个权利,母亲反倒不让她利用利用,还让她去嫁那么一个人,这不是明显的不疼自己了么?   “你弟弟有什么本事,那是他的事情,与你有何关系,这嫁出去的女儿抛出去的水,你不要嫁人了还口里整天说的都是娘家如何,别忘了这嫁进了谁家的门,就是谁家的人了。”柳月新听她的这话,不禁教育起来,想当初她不是一个劲儿的把自己当作是永平公府的人,那上官南飞也是一个可靠的孩子,怎么会把她给休了。   夜狂澜见夜瑶与母亲之间生起了摩擦,便连忙道:“母亲你这不是多余说么?三姐要做什么事那是她的事情,您也说了她嫁了人就是人家的人了,有个什么事情,我们自然是不必管的,何况那陈公子本来就是个经商的,若是非要让他来做官,这不是为难他么?”夜狂澜说着,又转向夜瑶道:“何况这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若是这样好的话,你怎么不来经商,人家前面是说你的生意怎样的好,家业是如何的大,这背后难道就不指着你的脊梁骨骂下贱么?”夜瑶不管怎么样,若是那陈公子以后真的要继续经商的话,那么自己就不能嫁给他,这要嫁,不管怎么样,都是要嫁个做官的才行,而且要把上官南飞比下去才行。   不能因为他要娶个村姑,自己就自甘下贱的去嫁个商人。   柳月新这总算是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便道:“你的意思是,你要悔了这门婚事?”   “若是不入仕的话,我宁愿悔了,不嫁!”夜瑶态度很是坚决的说道,一面愤愤的别过头去。   柳月新看到她的这个样子,不禁是心里一阵恼怒道:“你说不嫁就不嫁么?你以为你还是个黄花大闺女,那天下的才子好爷们是都随着你来挑,如今我可是告诉你,这门婚事还就这么的定了,可是由不得你在任性,而且这陈公子的性子极好,你要是恩跟着他,自然是委屈不了你的。”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不嫁。”夜瑶听见柳月新这么说死了,不禁在就闹了起来。   夜狂澜见此,自己在留下去,恐怕这一会儿会闹到自己的身上来,便给柳月新告辞道:“母亲,那我就不打扰您跟三姐了,而且我还有些事情,就先去处理了。”   夜瑶见夜狂澜走了,这便又向柳月新道:“母亲还当不当我是你的亲生闺女,怎么就不能如了我的愿,你让我去嫁给那个陈公子,以后我在上官南飞的面前,怎么能抬得起头来。”   闻言,柳月新不禁问道:“你难道就是为了这个事情才跟我闹的么?瑶儿,我说你这心里头是不是还惦记着他?”若是还惦记着的话,这怎么能行呢?以后若是到了陈家去,有时候若是有个磕磕碰碰的时候,就把两人相比起来,那还了得,男人的自尊心都是极强的,若是瑶儿在惹恼了这陈家的公子,给休了,如何在怎么嫁人啊。   “没有的事情,母亲怎么会这样子想呢?我只是不甘心罢了,原先是他把我给休了的,所以我以后无论如何也要比他好才是,若不然以后遇见他跟那个小村姑,我还有个什么脸?所以我是不能去嫁一个下作的商人。”夜瑶说道,其实在心里也疑问着,自己是不是真的还念着他,虽然有的时候想起以前的事情,确实叫她很高兴,而且还有玉儿跟这溯哥儿,自己都是十分的牵挂,可是这应该跟着上官南飞没有什么关系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   凡事要以大局为重,此刻夜文宇虽然是气愤二哥的两个儿子差点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的儿子活活的害死,不过此刻要相商的永平公府多年来的大计,实在是不合时宜的把那事情给说出来,所以此刻便也没有把此事提起来。   夜狂澜看着此刻坐在书房里的叔伯,也不过是意思的行了一下礼道:“各位叔伯应该是知道小侄今天请大家来的意思的吧!”   夜文远闻言,只道:“狂澜有个什么打算就说吧,反正这个家都是由你来做的主,你现在能记着跟我们这些长辈说一声,便十分的好了。”听他的这口气,似乎有些不满夜狂澜现在的态度,只是也不敢明着说。   夜狂澜只当是没有听出他这话里的意思,只道:“竟然如此的话,小侄便先把心里的想法给说出来,父亲与叔叔伯伯若是觉得我的计划哪里欠缺了,就给提醒一下,这该改的地方还是当改才是。”   夜文令只道:“既然你已经有了计划,便先说出来我们听听,若是真的没有了漏洞,便按你的意思行动,我永平公府等这个时刻也等候了这么多年,该是熬出头了。”说来最憋屈的还是夜文令,现在竟然得事事听自己这个儿子的话来办事,连着给月鸣那十万的兵权,都是偷着给的。所以此刻这心里着实是怕大哥与三弟说出那十万兵权的事情来,所以此刻不禁把这心给高高的悬着。   见他们都没有了异议,夜狂澜便道:“如今赵清不知道是染了个什么怪病还是中了慢性的毒素,总之依我之见,恐怕是活不了多久的时间了,与其等着他死了之后,让二王爷跟着三王爷有机可乘的话,我的意思倒不如先下手为强,而且现在王爷也没有了消息。”   “若是他在呢?”夜文远只道。那王爷神踪秘影的,谁能料到他会不会突然出现呢?   夜狂澜闻言,不以为然道:“即便是他突然来的话,那又怎样,他向来一个心思只牵挂着自己的爱徒上官北捷,如今那上官北捷尸首不见,他此刻定然是在四处寻找,何来这些多余的时间管理着皇家的事情。所以这个倒是不必担心,若是他真的来了金城,也没有个什么忌讳的,上官家现在一家之中,唯独那个上官南飞一个人在家里跟着一帮女眷,能有个什么作为呢,倒是侯把她们软禁起来,这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而且那上官北捷的妻子儿女,就是对付王爷最好的筹码。”   陆尔雅她的要的,可是他更爱她给自己带来的价值,以及她的那对双生子,自己对付王爷,就要全靠她们母子三人了。   夜文令倒是非常赞同他说的这个,只道:“那既然是这样的话,最好把她们隔出来关在我们府邸的大牢里头,如此的话,即便是王爷自己来救,也叫他有去无回。”   这个夜狂澜不禁有些心疼,只道:“父亲未免太看得起那王爷了吧,虽然向来大家都说他是个怎么样厉害的角色,不过我倒是未曾听过见过他有个什么作为,所以觉得大家不免是把他给神化了,想那上官北捷号称神策将军,可是他怎么也没有算道自己会死在那情蛊之上吧。”   “所谓这防人之心不可无,凡是小心些,总是没有什么坏处的。”夜文宇很是官方的发言一句道。   夜狂澜应道:“三叔说的是。”   夜文远又问道:“那如今这皇城里的十万御林军的军令在何处你可是查到了?别是一直给那赵清藏着,专门对付我夜家的话,那样岂不是叫我等人财两空。”   夜文宇也符合道:“你大伯说的也是,咱们到底还是小心点的好,先投石问路,探探他的深浅了,在动手也不迟。”   夜狂澜突然有些后悔,不想这几个老家伙分明就是故意不让自己动手的,什么屁大点的事情在他们的口里说出来,都是在针对自己,什么都担心,却没有听到他们拿出一个解决的法子,反倒是一个个在给自己提问题,心里不禁有些恼怒起来,只道:“那三叔是想怎么个投手问路,抛砖引玉,倒是说来叫小侄见识见识。”   夜文宇一时哑言,只道:“这,这还不简单么?”   “怎么个简单法?小侄愚钝,实在是不知道要如何把这石头给投出去?还有如何用砖引出玉来。”夜狂澜一副十二分的谦逊模样问道。   见夜文宇那里说不出话来,夜文远便接道:“这还不简单么?即然是投石问路的话,就先给他弄个小点的动静,当然这不能由着我夜家来做,你不是有那么多江湖朋友么?随便让他们在皇宫里头做作戏,以小夸大,随便就能试出这赵清的深浅来。”   “那敢情好,既然大伯这么有信心的话,那这件事情就先交给的大伯来办理,我相信大伯定然是不会叫我们失望的,是吧?”夜狂澜闻言,当即便将了夜文远一军。   那夜文远算是哑巴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来,没想到自己却却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中了这小子的招,不禁有些愤愤的朝夜文宇看去,只怪他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来。一面有些不悦的应道:“好!”   夜文令见这又解决了一个问题,便道:“那这朝中的文武百官,多是侍奉了赵家江山多年,现在突然变了风云,换了天,易了主,他们若是一时间接受不过来,又是如何看待呢,保不齐的话,说不定会闹出个什么幺蛾子来,到时候恐怕也是不好处理的。”   这个倒是个问题,夜狂澜如今也利用了自己的这个丞相身份拉了不少年前的官员,可是这但凡是有些年纪了的,大都恐怕是不愿意承认夜家取缔赵家的江山。此刻也不禁为难起来,只道:“如今归附我夜家的官员倒是不少,只是有几个老家伙,一根筋到底,我已经暗中找人说了几次,可是却不但不见他们有何动静,反倒在朝中先诽谤起我永平公府来。若他们在这么不知道好歹的话,也就休怪我无情无义了。”   听出他的意思是想要将人家斩草除根,夜文宇不禁觉得有些过分了,毕竟这关那些大臣家属的什么事情呢?可是也不敢直接说出来,只道:“若不然在劝劝,若是有愿意归附过来的,也少在造杀戮。”   “三叔的意思是想要招安么?这可是件难办的差事,我向来是个直爽的性子,倒是懒得跟他们嗦。不过三叔若是有信心说服他们的话,这事情倒是能让三叔去试试,不管是成还是不成,咱们定然都是能有所收获的。”夜狂澜轻描淡写的说着,又将这件事情拐到了夜文宇的身上去。   对付那些难缠的老头子,他已经失去了耐心,若是这夜文宇还是无法说服他们的话,那么自己也只好采取这非常手段了。   于是乎,夜文宇又在这不知不觉间自己把事情往肩上揽去。   夜文令见此,不敢在乱发言,只好连忙道:“既然样样狂澜都已经打算好了,那咱们就都按照他说的来办,大哥与三弟觉得如何?”   问虽然是这么问了,可是夜文宇跟着夜文远能说个不行么?两人都十分不甘心的点了点头,只听夜文远道:“如此甚好,那么待狂澜把时间敲定好了,告诉我们一声,我们这里准备一下即可。”   夜狂澜很满意他们的态度,站起身来,很是满意是说道:“好,既然长辈们这么信任我,那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动手呢,不过这事情还要多多仰仗着父亲跟着叔伯了。”话是说得很客气,可是那神色却是十分的骄傲跋扈。   也是一个即将要成为江山之主的人,能不有点脾气么?   陆尔雅的心情是十分好的,昨日见到了王爷,虽然他还是那样的玩世不恭,可是陆尔雅到底还是看出了他眼里的那点多愁善感,自是不敢判断他的愁从何来,所以便也没有跟着他提起上官北捷的事情来。   一来自己也觉得上官北捷活着的事情,还是越少的人知道的越好,毕竟现在正是那危险时刻,上官北捷说他现在还有事情要处理,虽然没有说是个什么事情,不过既然不是用他上官北捷的身份去处理的事情,定然不能让众人知道他还活着。   而且现在赵清把那宫中弄得一片遭殃,陆尔雅虽然觉得那与自己无关,可如是这样下去的话,遭殃的迟早是这天下的无辜百姓,如今这大明的大部分地区都十分的缺粮,却不见他下令开仓救济,现在陆尔雅都有些怀疑,他到底是不想救,还是根本每日只晓得贪图享乐,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将屋子里的那些花给整理了一下子,两个孩子因为那屋子里烧得暖和,便都打着瞌睡去睡觉了,陆尔雅一时觉得无趣,便到院子里活动活动,反正如今现在已经是大中午的了,即便是那早上的时候有点霜,不过现在早已经化了,所以也没有叫一个人来陪。   不知不觉的走到暖香居里,只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悠扬的歌声,只是缺显得十分的凄厉,若不是中午的话,陆尔雅铁定是要给吓着的,想来定然是那韩飞儿当真是如玉嬷嬷们说的一样,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如今已经疯了。   倒是那那个秋英娘,如今还兢兢业业的在洗衣坊里奋斗着,这样来看,她倒是才算是最过得好的那个,没有把自己的活儿做完了,便是那最无忧无虑的一个。所以陆尔雅不禁觉得,这人还是想法少些的好,心思呆板一些的好,这样也能叫自己过得好些。   转了一圈,这才准备回园子里去,突然转头去,想在看方才的那株梅花一眼,却依稀看见那里站着一个十分熟悉的背影,不禁一愣,好奇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羽冰夜早就看着她一个人逛着园子的,只是却没有叨扰她,只是一直跟着她的身后走,见她时而深思,时而叹气,时而愁眉不展的,却不敢去上前问她的这些表情是所谓何事。   不想自己才这么一失神,便被陆尔雅发现,听见她的问话,便回道:“我已经来了许久了,前几日潜进来寻你,却发现你失踪了。”   “呃,这阵子确实是不怎么太平,对了,你好端端的来金城做个什么?你不是说了以后就呆在了靖州么?”陆尔雅轻描淡写的回过了前几日发生的事情,一面反问他道。   他原本是不来的,只是近来这金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二王爷三王爷分别被发配到了那边远之地,而且陆尔雅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禁是十分的担心,所以便独身一个人前来,只是发现自己原来什么也做不了。此刻听见陆尔雅问自己的来意,便敷衍道:“我不过是出来四处看看罢了。”   陆尔雅又不是个粗心大意的人,他的那点神情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只是见他没有说,自己便也不好问。又道:“那你今日是正经来拜访的,还是爬墙进来的?”这将军府的守护向来森严,他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进来吧。   “我没正经拜访,何况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向来是独来独往的习惯了,想当初你在东洲的永平公府里时,我还不是这个样子的,这实在是改正不过来。”羽冰夜有些歉意的说道。   陆尔雅闻言,只道:“那如此说来,你的武功倒是不错,可是上一次怎么会受了那么重的伤。”想当初他也是运气好,误打误撞的闯进了自己的别庄,这说来也都是缘分。   羽冰夜叹了一口气,“我当时太自负了,想着与他单打独斗,哪里知道他使计,而且他身边的哪两个属下武功实在是高得深不可测,倒是叫我给吓了一跳,没想到他的身边还隐藏着那样的高手。”   “你说的可是那个追雁跟着逐花?”当初这逐花似乎是一起伺候着夜狂澜的。   羽冰夜自然她说的这个两人是谁了,只是当初打伤他的却不是这两个人,摇摇头,“不是他们俩,他们的武功虽然也不差,但是也不至于把我打得成那样的重伤,那两人估计是江湖上失踪了多年的高手,而且还是出生与名门正派里,只是不知道为何,竟然甘愿为夜狂澜卖命。”   陆尔雅闻言,心里不禁担忧起来,看来自己倒是小看了夜狂澜,没想到他的身边竟然都有那么多的高手隐藏着,可是那夜竟然一个也没有出来,这又是为何?难道是羽冰夜骗自己么?可是他凭何要骗自己呢?   只听羽冰夜道:“其实,这一次来金城,我是专程为你而来的,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不好,但是我不敢去奢侈什么,也不会在像是从前那样任意妄为的,以为只要给了你荣华富贵就能让你幸福了。而且现在我总算是知道何为真爱了,我也许真的爱你了,可是我却不是你的真爱,这算是老天的捉弄罢,谁叫我以前那么狂妄自大呢?”   他说着,便背过身子去,反手背着手,仰头看着那灰暗色的天空,像是以一个多年的老朋友般的口气跟陆尔雅说道:“尔雅,你知道么?我从前是多么的自负,我从小的出生,就是靖州的不详,而且我是一个庶子,当我步步为营,将自己的那些兄长一个个的害死了之后,继承了王位之后,我便开始得意妄为起来,开始暗中做起了私盐的买卖,也是为了这个事情,我跟夜狂澜发生了不少的摩擦,后来我竟然想去将这如画的江山据为己有。”他说到此处,便回头看着陆尔雅问道:“你说,我是不是很叫人可笑,竟然是痴人说梦!”   陆尔雅闻言,便道:“这个有什么呢?男人生出这样的想法来是很正常的,想要这天下,想做皇上,这就跟着一个但凡是有点姿色的女子一样,梦想着一日飞上枝头作凤凰,成为后宫独宠。所以这没有什么叫人笑话的,因为这天下做个这样的梦的人太多了。”   “难道尔雅你也想过有一日要进宫做妃么?”羽冰夜有些震惊与她的话,虽然很是平淡,几乎让人觉得没有什么大道理可言,可是却叫自己的心结一下子解开来,自己不过是想过罢了,就像她说的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就像是女人们梦想着成为后宫独宠一样的普通,所以自己不用在这么纠结下去。   陆尔雅笑笑:“那倒是没有,我这个人不贪图荣华富贵,不过却稀奇那世间里的真情男子!又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却在灯火阑珊处,我与上官北捷不正是如此么?在这浮华世间里,寻寻觅觅的,终究是有缘分碰在一起,所以我们都很是珍惜。”   听她提起上官北捷,羽冰夜便问道:“他的离去,你难过么?”   “怎不难过,可是难过又能怎么样呢?他为了我才死的,所以我更不能在一直颓废下去,我要连着他的生命一起活下去,也许他从不曾离去,就一直在我的身边守护着我呢。”陆尔雅说道。其实那是知道上官北捷没有死,若不然任是怎么样,自己也说不出这番如此潇洒的话来。   羽冰夜以为她这个时候是最软弱的,最需要人来安慰的,而这个时候,即便她把自己当作是替身,自己也是愿意站在她的身后的,可是在听到了她的这一番话,只觉得自己太笑看这个女人了,她娇小的骨子里,有着比男人还要坚韧的精神,自己在她的面前,似乎什么都不是了。只道:“既然如此的话,我就放心了,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情要与你说。”   “什么事情?”陆尔雅心里不禁有些担忧,难道是有关永平公府的事情。   果然,只听羽冰夜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都在觉得永平公府感觉怪怪的。”   陆尔雅心中只道:“他的感觉没错,只是怪又能怎么样,现在即便是他们要造反,自己也没有办法,现在只要能求得自保就不错了。”一面却道:“是么?这个我倒是没有看出来。”对于羽冰夜这个人,她不能全信,他们中间的友谊,还没有达到那生死之交。   “如此的话,看来是我多心了,我今夜在去看看。”羽冰夜说道,又看了陆尔雅两眼,方道:“那我先走了,你要好好的保重。”   “嗯,小心。”陆尔雅点点头,一面回道。   目送他离去,这心里到底还是在担忧永平公府是不是真的要谋反了,如今这天下也算是满目疮痍,他若是在这么一闹,不是将天下的百姓至于水深火热之中么?心底叹了一口气,却又知道,这是自己能管的起的事情么?何况现在上官北捷那里又没有个信息过来。   自从那日分开之后,他便在也没有出现过,自己却又不知道要去如何才能寻到他。这心里这牵挂着,便见蔷薇急匆匆的跑来,但见她满头的大汗淋漓,见着陆尔雅,也并未行礼,便道:“夫人,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害得我好找。”   “怎么了?”陆尔雅见她这光景,不由连忙问道,生怕又是出了个什么事情。   只听蔷薇说道:“前面来了一个小姑娘,说是非得见着你,又不说是何人,咱们这一问她找你是么事情,她就晓得哭,半天说不出句话来,这好不容易开了口,又点名要见你。”   陆尔雅何曾认识过这样的一个小姑娘,不过她既然指明要见自己,说不定真的有个什么事情,便道:“那我先去瞧瞧是谁,她又有个什么事情。”   主仆两人一路快步走到漾园的大厅里去,才到院子里,便见一个看似十五岁的小姑娘蹲在大厅门口,见她抽啼着肩膀,想必是真的个哭了。   小西抬起头来,看见眼前跟着一个婢女走过来的陆尔雅,便连忙走过去,一把扑在她的怀里,只道:“夫人,您总算是来了。”   陆尔雅听这声音,不禁有些惊喜,这分明是上官北捷身边的那个小姑娘,见她现在的这模样,不禁有些担心起上官北捷来,一面安抚着她,一面问道:“怎么啦?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小西今日来,其实是偷偷来的,大哥也不知道,此刻听见陆尔雅问自己,便看了她身边那离的远远的丫头,才一脸小心的靠近她的耳朵,带着哭腔的声音只道:“主子的身体不行了,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日,我是偷偷跑来告诉夫人的,想着夫人能不能去看看主子这最后一眼。”   什么叫最后一眼?陆尔雅只觉得顿时间天昏地暗的,天旋地转起来,有些差点就摔倒在地上,幸得那小西扶住了她的身子,一面在旁边急道:“夫人,这个时候您千万别出个什么岔子啊,要不然小西就完蛋了。”要是大哥知道是因为自己把主子的事情告诉了夫人,害得夫人急病了的话,那还了得。   陆尔雅什么没有承受过,即便是当初以为上官北捷死了的时候,自己也挺了过来,现在到底知道他还是有一线生机的,所以当下只是朝小西摆摆手,“我没有事情,你让我歇一下,我们在走。”她需要冷静一下,把这最坏的结果想好了,若不然一会儿自己要是真的承受不过来,那可怎么办。   小西闻言,便待在她的身边,一句话也不说,安安静静的看着她。   蔷薇见此,也不知道这小姑娘到底是跟陆尔雅说了个什么,此刻但见陆尔雅的神情也极为不好,不禁担心的上前问道:“夫人,你没事吧?”   陆尔雅摇摇头,“没事,你去让风云来见我,我有事情要交代。”   蔷薇一听她吩咐喊风云,就知道真的出事前了,可是她不说,自己也不能去问,便打发了一个小丫头去给延平公主说了。想着由她来问好些。   片刻,风云便来了,此刻陆尔雅已经冷静了下来,坐在厅里等着他们,这心里正想着要不要去告诉延平公主,便听见她那急匆匆的脚步声,当即看了蔷薇一眼。   蔷薇见此,便连忙解释道:“夫人,我只是怕你有个什么事情,所以才请来公主的。”   “我没有怪你,你们都先下去吧。”陆尔雅吩咐道。   蔷薇闻言,便带着那些小丫头们下去,延平公主进来见她把丫头们遣出去,便也将自己的丫头们留在了外头,自己一个人进来,便问道:“怎么了,尔雅。”   其实陆尔雅也不大清楚,就是方才听了小西说了那么几句话,便先请延平公主坐下道:“母亲,你先坐下来。”一面又转向那小西问道:“北捷的蛊不是好了么?”   延平公主这才看到屋子里站着的小西,不由问道:“她又是谁?”   那小西连忙朝她行礼道:“奴婢是千家的家仆,前阵子我们大人去边关把主子带回金城来,虽然是控制住了主子身上的蛊,而且主子的容貌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银发褐瞳,跟着那很多年前的天月族的族人是一样的,可是主子身上的蛊却还是无法将其解除,所以这阵子主子都一直修养在那城外十里之下的冰洞之中,为的就是让那蛊发作是机会多减少几次,刚刚来金城的时候还好,不过是一日发作一次而已,可是近几天确是越来越频繁,今日奴婢见主子恐怕是在也撑不下去了,所以才斗胆瞒着主子来见夫人的。”小西说着,两行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打落在地上。   风云也是千堇尘身边培养出来的人,虽然没有见过这个小姑娘,但是看她的这身段与年纪,便猜想她定然是那玲珑女小西,她的易容术十分的精妙,算是千家所有的家仆里最得优秀的一个,所以能在主子身边伺候也是应该的。   延平公主前几日才听到陆尔雅说了上官北捷没了水什么事情,可是现在突然听到这么一个噩耗,着实是接受不过来,陆尔雅见此,便连忙安慰道:“母亲,你先不要急,也许还有奇迹发生呢。”   一面又连忙问小西道:“你千家那边现在可是有没有什么消息?”   小西回道:“大人这些日子都没有在朝中,而是亲自去关外寻求解蛊之法,只是与他们已经断去了五六天的联系,也不知道现在怎么了。”   陆尔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来当真是老天爷在作弄她了,让她白白的欢喜了一场,现在又给她这么一个大大的噩耗,这不是叫她在生死一线间转展着么?看了一眼此刻目光有些呆滞的延平公主,却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办,只朝风云道:“你们两人现在先随我去见北捷,若是有个什么需要,也好搭把手,至于这府里,让我先把事情交代一声,你面先出去等我。”   风云应了声,也想早点去看看主子,便带着小西先出了厅,在外面等着陆尔雅。   陆尔雅扶起延平公主来,“母亲,你现在就算是怎么样的担心,也请你不要倒下好么?现在北捷生死未卜,若是叫那些恨不得他早死的人知道了他现在还活着的事情,定然会跑出来生出事端,现在这家里头能做主的便只有您了,大哥又还没有回来,云管家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一时半会儿也给他解释不清楚,所以母亲,你现在能不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像是往常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叫人看出了一丝的端倪,可好?”   延平公主的目光有些黯淡起来,一手捧起陆尔雅的脸庞,只道:“尔雅,难为你了,这个时候我竟然还在托你的后腿。”   “母亲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按理说来,您不过是北捷的养母而已,可是却对他已经超出了那对亲生子还要好的极限,我因代他向您感谢才是。”陆尔雅反手握住她的手,说道。心里很不是滋味,也不知道此刻要怎么笑,才能笑得出来。   延平公主苦苦的笑起来,那种佯装的坚强叫陆尔雅的心里很是难过,只听她道:“你去吧,万事小心,即便是真的出了个什么事情,就回母亲这里来,有母亲安慰你。”   陆尔雅已经快要忍不住哭起来了,只道:“谢谢你,母亲。”说罢,也不敢在跟她多言,只怕那眼泪忍不住掉下来,转身出了大厅。   原本算是明朗的天空,这会儿竟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将整座金城淹没在了这冬至里。   陆尔雅的体质,根本就没有法子进到那冰洞里去,小西先进去给她把那火狐狸的裘子拿来裹着,这才敢进去的。   蜿蜒一路,走到那冰室里,但见东月一脸毫无生气的站在一边,也没有精神在去责怪那小西擅自做主把夫人给带来了。   陆尔雅见他的这脸色,也不敢问个什么,只怕得到的结果没法子叫自己喘口气,所以便直接从他的身边进到里面的冰室去。   但见那张冰玉大床上,四周垂着黑色的纱帘,跟着这白玉一般的冰一相比,无端的叫陆尔雅觉得心底发寒,这里的布置,不觉间就像是那灵堂一样,走进那床上躺着的人,陆尔雅没有一开始就去试他的脉息,因为她不敢去,只是轻轻的挑起他一束银色的发丝,只觉得那丝滑的发透着寒凉的温度,似乎要将自己的手指冻僵一般。   “北捷,我来看你了。”有些哽咽住,原本要跟他说的那么多话,此刻却是一句在也说不出口来。将他那张银色的面具摘下来,看不见那双褐色的瞳子,只能看见那紧紧闭着的双目,陆尔雅的收剧烈的颤抖起来,但是绝对不是因为这里的寒冷,而是因为她心里的冷意。握着他的手,轻轻的放到自己此刻还算是平坦的小腹上,“你能摸到我们的孩子么?你说以后给他取个什么名儿才好呢,他是在这最艰难的时候孕育出来的,以后一定会是个很坚强的孩子,可是即便是在坚强的孩子,也不可能没有了父亲的疼爱!北捷,你醒来看看好么?还有铉哥儿跟意儿,他们都已经几个月没有见着你了,可是想你想得紧,你难道都不想去看看他们俩么?”   风云从那道细微的门扉里头,看见那坐在床沿边上,裹着狐裘的陆尔雅,心里不禁是一阵心凉,问东月道:“主子,真的没得救了么?”   东月的眼里也是一片迷茫,摇摇头,手里抱着他的长剑,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可言,只道:“我不知道,我已经把主子的七筋八脉封住了,若是再过十天,大人不来的话,我便也没有了法子,只得听天由命了。”   眼下之意,主子还有十天的性命,如此便好,只有还有希望就好,风当即高兴的进到冰室里去,只道:“夫人,你先不要担心,东月方才已经说了,主子的大限未到,只要在这十天里,大人能赶回来的话,就一定能救回主子的,所以夫人也不必太过伤心,影响到腹中的孩儿了。”   闻言,陆尔雅像是看到一抹光亮了一般的精神起来,“你确定你们大人一定会回来?”   “会!”大人不可能不回来的。   “好,那我要在这里陪着北捷,不能叫他这么孤独的在这里一个人等着你们大人。”陆尔雅说着,一脸温柔的笑意,握着上官北捷冰凉的手掌抚在自己的脸上。   风见此,知道她的身子无法长期待在这里,即便是有这火狐狸的裘子裹着,所以便狠下心去,点了她的睡穴,将她送到地面上的那套小院子里去。   原本是想把她直接送回将军府的,可是又担心她醒过来,定然是吵着要来看主子的,所以便将她安定在这冰洞如可处的院子里,由着小西来伺候着。   夜静不宁,羽冰夜方落到这夜狂澜的院子里,便被擒住,只见那原本黑暗的光阴里,陡然的打出来几十盏灯笼,原本黑暗如地狱的院子里,突然间便像是白昼一般的亮了起来,那些灯光直把羽冰夜的眼睛照得生疼。   依稀能看见那从光辉里走出来的身影,但见他一身的明黄色,只叫羽冰夜大大的吃了一惊,难以置信道:“夜狂澜你……”   夜狂澜此刻已经身披龙袍,只等着那皇宫里头的龙撵来迎接自己进宫。看到来人是羽冰夜,不禁有些失望起来,“竟然是你,我还以为是什么大鱼呢?”   羽冰夜看着此刻他的这一身明晃晃的龙袍,看来自己当真的猜对了,只是自己似乎已经知道得太晚了,看他的这一身装扮,说不定就是打算今日谋反登基,不禁顿时担心起将军府来。   他若是登基了,那首当其冲定然是将把将军府的人抓起来,心里不由得满是后悔,自己今天中午就该把陆尔雅带走的。   夜狂澜似乎有些扫兴的看了他一眼,只懒洋洋的吩咐道:“先把他给关起来!”   羽冰夜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这么的没用,一连两次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给夜狂澜捉拿住了,心里满是不甘心,可是却又不能怎么样,只朝他道:“夜狂澜,不想你我算计了多年,我自认为已经十分的了解了你,不想此时此刻却都还没有把你这个人真正的看透,你说,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你今夜要谋反夺权我不管,只是……”   “只是什么?”夜狂澜似乎还是很有耐心与他说上几句话的。   “你能不能不要去打将军府的注意,现在上官争雄远在边关,根本就不能对你造成威胁,一个上官南飞,你更不必看在眼里,所以剩下的不过是些女流之辈,你动她们,能有个什么意思呢?”他到底还是担心夜狂澜不念旧情,若是真的对付起将军府来,陆尔雅自然是难逃其掌了。   夜狂澜此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脸的轻蔑,“羽冰夜,你现在的身份可是一个阶下囚,你应该清楚,自己是没有资格去给别人求情的,何况那将军府要怎么处理,是我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来操心,要杀要留都是我的权利。”   “你不能这么做?更不能这么伤害尔雅。”羽冰夜闻言,有些失去控制的喊道。   却不想他的这么一激动,更叫夜狂澜心里很是不舒服,只道:“还得多亏你提醒我,若不然一会儿我这一忙着登基,肯定就把将军府的事情给忘记了。”一面说着,只听他吩咐道:“来人,立刻去把将军府先软禁起来,任何一人不得离开将军府半步,若不然杀无赦。”   只见他这话说完,便将一个黑甲将士领着一干人马退下去。   羽冰夜的心里一阵寒凉。   只听那外面传来的阵阵欢呼声,只听追雁的声音从外面的传进来,“龙撵已到,请皇上移驾皇宫。”   夜狂澜一阵仰天冷笑,便在众人的拥簇之下出了院子,原本灯火辉煌的院子一下暗了下来,羽冰夜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而在永平公府的一处院落里,十分显得异常的淡定。   只见那已经离开了金城的青叶先生此刻正与月鸣对弈。   “月鸣,你的心里还是在着急。”他落下黑子,幽幽道。   月鸣闻言,忍不住抬头看了外面的那其实根本就看不见的灯火,笑了笑:“先生神机妙算,月鸣实在是佩服,只是难道先生就这样让他进了皇宫么?”月鸣的心里很是不解,难道真的要让夜狂澜把江山坐稳么?那样的话,自己还有个什么指望的。   却听青叶道:“月鸣你多虑了,如今的这大面的江山满目疮痍,正好让夜狂澜把这天下诊治一番,他继位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开仓放粮,由此夺得天下人的心。”   月鸣突然明白,原来这么多时间来,他们即便是知道各个州县早就已经缺乏粮食,使得有的地方还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却是不肯开仓,原来这才是夜狂澜的打算,他要在众人最饥渴的时候,才把水源给拿出来,如此才会达到最好的效果,得到大家最好的拥戴,这样的话,便没有人当他是推翻前朝的叛臣逆子,反而把他当作是那救民于水深火热中的神。   可是这样的话,好处都叫夜狂澜占了去,以后自己若是想把他推翻,不就是更难了么?   只闻那青叶催促道:“月鸣,这招棋到你出了。”   月鸣手执白子,却不知道要落在何处,悬着手一直是犹豫不决的。   青叶见此,只道:“这一步定天下,你可相好了。”   月鸣将棋子收起,当下朝青叶恭敬道:“我知道错了,万事不可太心急,这盘残局,根本就还没有到那要开局的时候,请先生原谅我既然的唐突。”说罢,吩咐逐花收起这盘残局。   青叶闻言,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你现在看着他登基,心里未免是有些嫉妒,那也是正常的,不过现在还不是你出手的时候,你要等他把这一切都打理好了,回到最初的平静,这才该是你出手的时候。”青叶说着,一面站起身来,面朝那夜雨深深的夜空,只道:“你们都合适做这天下之主,只是夜狂澜有压制暴乱的能力,而你却合适做那太平盛世之主。既然是这样,所以你就要耐心的等待,等到这天下在他的手里恢复了过来,那时候就是你出彩的时候了。”   月鸣点点头,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道:“多谢先生的一片苦心,差点月鸣就要做错事情了。”   “你且记着,一步错,步步皆错。”青叶闻言,只道。并没有去责怪方才他按耐不住,差点发兵拦截住夜狂澜车队的事情。   “月鸣谨记先生教诲。”月鸣低头回道。   赵清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天翻地覆的改变,似乎没有见到一丝的血腥,不过是半夜梦醒间,自己就已经被人从那龙椅之上踢了下来,此刻有些呆呆的看着代替了他坐在龙椅上的夜狂澜,不禁道:“你疯了,竟敢谋权篡位,你以为这大明的子民们会认可你这个骗子么?”   夜狂澜的脸上满是轻蔑又得意的笑容,“不能在说是大明了,这天下现在已经是我夜家的了,定国号为大周,我夜狂澜便是这大周王朝的第一位开国君主,周武王,而你口里的大明恐怕已经早已不复存在了,现在他们眼里有的只有朕这个大周的开国君主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清问道,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何来这般自信,这天下的子民会将他这个叛臣贼子当作是君王来供奉。   却听夜狂澜哈哈笑道:“对了,都是朕的错,竟然忘记告诉你了,这半个多月来,金城因为得到周家的慷慨解囊,所以也还算是安宁,不过别的地方就不一样了,你这个天子每日只晓得贪图享乐,连看分折子的时间都没有了,自然是不知道那其他的地方,因为受了瘟疫的影响过后,已经有许多的地方开始缺粮,严重的地方已经出现了菜人的事情。”他说着,笑得突然有些邪恶,走下龙椅,朝此刻有些虚软的趴到在地毯上的赵清问道:“你知道什么叫做菜人么?”   赵清确实不知,摇摇头。   夜狂澜笑道:“就是用人做粮食,大人吃小孩,你懂了么?”   赵清只觉得一阵恶心上头来,差点就要吐出来,却听夜狂澜那里洪亮的声音吩咐道:“把他给我关起来,过阵子还要用这位‘天子’来祭奠我大周的天地与江山呢。”   赵清拼命挣扎着,这些平日里在自己眼前伺候的侍卫,原来竟然都是夜狂澜的人,可笑自己还将他们当作是心腹来看待,而且还竟然想让他们来取代御林军在宫里的地位,不想一切不过是白白给他人做嫁衣罢了。   此刻听到这夜狂澜要用自己来祭天,当下更是给吓得软弱无骨道:“夜狂澜,你放了我,这天下你既然都已经拿了过去,就饶我一命,让我苟延残喘,反正我也没有能力在来与你争夺的,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千万不要把我去祭天。”他一面说着,那头咚咚的在地毯上敲打着。   一切似乎都那么的戏剧性,一切没有按照原来的脚本进行。夜狂澜满意的看着这位原来的天子此刻如此卑微的在自己的脚下求饶着,心里的虚荣心给大大的满足了。郎朗笑道:“赵清,你不必在白费心计了,虽然我很满意你现在的态度,不过这天还是得要祭的,当然我这个人也是有仁慈之心的,会在你这最后的日子里,叫你仍旧活在这醉生梦死里头,让你感觉不到一丝死亡降临的恐惧。”   说完又是一阵得意的笑声。现在他唯一担忧的便只有王爷了,至于碧游宫里的青沉公主,还有那秋阳殿里的青觞,自己以礼相待的话,倒是不会出个什么事情的。   吩咐人把赵清他拖下去,便开始下旨将这大周个州县里的粮仓开仓救济,明日之后,他就是那响彻大江南北的开国明主,因为他的谋反,使得那些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才得以逃出生天去。   所以没有谁会站出来骂他一句逆臣的。   一夜便是这样度过,将军府又再一次的叫新皇给软禁起来。   延平公主此刻已经倒是没有半丝的震惊了,反而显得倒是异常的平静,还是早已经知道这江山易主是迟早的事情,可是这江山不应该是夜狂澜来做,而是他们赵家的人才是。   不过现在是谁来都已经无所谓了,方才听说夜狂澜已经下旨各州各县开仓放粮,这估计是他已经早打算好了的,用这件事情来抹平在人们心里他这个逆臣的形象,不过延平公主不得不承认,他成功了。   百姓就是那样的单纯,他不管是谁做皇帝,只要他们有的吃穿就行了。   不过这心里却担忧着,夜狂澜会不会因为忌讳将军府的兵权,而不单是将他们所以的人软禁起来这么简单。   因想到这个问题,心里一个早上都是七上八下的,一面庆幸陆尔雅昨日出了府邸,若不然现在也成了那池中物。   而此时此刻,也不知道青沉突然像是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几日里都没有她的消息,还有那王爷,上一次是赵家自相残杀,所以他每有出面,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可是这一次却是真正的江山易主了,却始终不见他现身,难道他们已经先遭到了夜狂澜的毒手么?   正在厅里发着呆,却听云管家匆匆来报的声音,“公主,公主,不好了,夜狂澜来了。”   延平公主陡然站起身来,有些诧异他怎么竟然亲自来了,而且他来应该是没有什么好事情的,当下连忙跟着云管家向大门口走过去。   却不过是才出了厅,便见夜狂澜一阵刺眼的明黄色龙袍,身边架势也不小,左右除了跟着的十五六个端庄的宫女和太监之外,还护着一排锦衣护卫。   夜狂澜见到延平公主没有行礼,倒是似乎很是开明,自顾走进厅里坐下来,十分的体谅她这个前朝公主,一面只道:“公主不必拘礼,今日朕来,是有事情与公主商量的。”   他越是和蔼,就越是叫人的心里不安,延平公主坐下身来,只问道:“不知道阁下大驾光临,所来为何事?如此兴师动众的。”延平公主一面说着,一面看着那自他身后跟来的一干侍卫。   只听夜狂澜道:“如今神策将军已经不在世,老将军又镇守边关,所以朕想为将军府出一份力。”   “什么力?”延平公主问道,心里无端的慌乱起来。差点就忍不住要站起身子来。   “朕欲将神策将军府遗孀与儿女接至宫里去安养,不知道公主殿下以为如何?”他说道,可是那厢早已经派人去强行把两个孩子给抱了过来。   延平公主这听完他的话,便见铉哥儿跟着意儿叫这两个陌生的嬷嬷给强行的抱到夜狂澜的面前来,不由得连忙站起身子来跑过去想要把孩子给抢过来,却被那夜狂澜身边的锦衣护卫给拦住。   夜狂澜看着意儿跟着铉哥儿,不禁一脸的诡笑,一面问道:“夫人呢?”   追雁低首回道:“夫人昨日便出去了,还没有回来。”追雁一面回着,一面小心翼翼的看着夜狂澜,似乎怕他迁怒与自己。   却听他笑道:“没事,她会来的。”只要这两个孩子在自己的手里,不止她会乖乖的现身到自己的身边来,还有王爷也是要受制于自己的手里。“把小姐跟公子先带回宫里去,好生的照顾着,若是有个万一,叫朕如此对得起死去了的神策将军呢。”   “夜狂澜,你不能把他们带走。”延平公主自然知道他是个什么意图了,想要把孩子当作是筹码来控制陆尔雅。所以当下便抽出一个锦衣护卫腰间的佩刀,一个飞身上前去,将那抱着意儿跟铉哥儿的两个嬷嬷拦住。   夜狂澜见此,不禁有些不悦的邹了皱眉头,“公主殿下不要不知道好歹,朕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叫人自心里发出来的寒冷。   延平公主一怔,只道:“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如今我将军府就是一番模样了,在你的眼里已经不足为患了,你又何必如此苦苦相逼呢?”   “朕苦苦相逼,哈哈,真是笑话,朕何时在逼你了,难道朕体恤一下臣子,想要带他照顾一下遗孤与妻儿,也不行么?延平公主,你也不想想,像是朕这样爱民如子的君王,哪里还有呢?”夜狂澜一阵冷笑,一面示意那些锦衣护卫将延平公主给拦下去。   延平公主虽然见过了不少大风大浪,可是此刻也算是急火攻心了,也顾不了许多,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他把孩子带走,所以当下便又出刀拦上去,却只觉得背后一阵冷气,当下一回手,正对上云管家的剑,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云管家刺进自己身体里剑,似乎已经忘记了疼痛,半晌才反应过来道:“云管家,你……”   云管家眼里的神色十分的复杂,被延平公主的目光这么一审视,便连忙别过头去,回道:“公主,赵家的大势已去,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您就认命了吧,何况皇上是不会为难小姐跟小公子的。”云管家说罢,将手里的剑从延平公主的身体里抽出来。   延平公主只觉得身体里像是什么东西渐渐的远离了自己的身体一般,身子便不在受控制的慢慢摔倒了下来,眼里一片荒凉。   夜狂澜很满意云管家的表现,笑问道:“那御林军的令牌呢?”   云管家只规规矩矩的回道:“在夫人的身上,这几日属下一直在暗中寻机会,不想昨日来了个陌生的小姑娘,夫人便跟着她一起出去了,至今也还没有个消息。”   “那风云呢?”夜狂澜又问道。这风云自己向来是不敢去小视的,不过自己来了这么久,也没见他们有半点的动静,想必是根本就不在这府里头。   果然,只听云管家回道:“也同去了。”   夜狂澜不禁好奇起来,到底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让陆尔雅带着风云一起去见他呢?心里一面琢磨着,一面朝云管家吩咐道:“立刻发出消息去,这上官家的孙子已经叫朕带进了宫里去,还有延平公主生命垂危。”他就不相信这陆尔雅听到了这样的事,能不现身么?   云管家应了声,恭送夜狂澜回宫了,这便立刻找人请来文代夫给延平公主看伤,毕竟这到底是主仆一场,自己即便是投奔了别人,也不能如此无情的对待旧主。   一面又连忙吩咐人将消息传了出去。   文大夫看了那剑伤,已经猜出是他下的手,不禁道:“云谱虽然所树大猢狲散,你有权利去追求你自己想要的,可是你这样踩着旧主爬上去的法子是不可取的,如今你伤了延平公主,是夺得了夜狂澜的信任,可是在他的心里也开始防备起了你来,你若是不信的话,等着看吧。”他死得应该是会很凄惨的。   云谱此刻的心里也是正纠结着,自己方才真的不应该太着急着朝夜狂澜表现,刺了公主这一剑,虽然伤及不到性命,可是却给自己在夜狂澜的眼里留下了这狠毒的一面,以后在他的面前,恐怕是在也不好爬起来。   此刻在听到文大夫这么一分析,不禁道:“那你说,我能有什么法子来补救?”   文大夫有些失望的看着他,只道:“你如今就是扁担挑缸钵,两边都滑落,一处里也落不了好。”说罢收拾好自己的药箱,朝那青嬷嬷跟着玉嬷嬷交代了几句,便又开了一服药,让庆春跟着自己去拿药。   这厢送走了文大夫,云管家也自觉没趣,在屋子里叫青嬷嬷跟着玉嬷嬷冷眼相对。所以便也出了屋子,却恰好遇见皎月抱着孩子过来。   皎月也是方才听到了下人们说起这事情,先前还不相信云管家会伤公主,可是刚刚在来的路上遇见了文大夫,他都已经亲口承认了,自己却不得不相信了,此刻见到云管家,不禁是一脸的难过,只问道:“云叔,你这是做什么,竟然伤害公主,难道你忘记了当初公主跟将军对你的好了,现在你却为了贪图荣华富贵,却不惜刺杀旧主,你这样做,叫长亭短亭以后如何看待你啊。”   云谱垂着头,心里满是后悔,可是现在大错已铸成,自己还能说过什么,想伸手去抱一下那孙子,不想皎月却绕开道:“云叔,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了,虽然不知这以后过的是个什么日子,不过我跟着孩子与在无一丝的关系,你的荣华富贵我们也不稀罕。”皎月说着,便抱着孩子从他的身边绕过去,直接进了延平公主的房间里去。   青嬷嬷跟玉嬷嬷见来人是皎月,不禁叹了一口气,只道:“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云管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皎月又何尝想到过自己一向尊敬的云叔会是这样一个卖主求荣的人呢,此刻这是满心的担忧,“不知道那夜狂澜把小姐跟这小公子带进宫里去,想要怎么样的折磨我们小姐,还有公主这里,不知道文大夫怎么说的,严重不严重?”   “剑伤倒是不怎么深,可是公主对云管家一向很是信任,此刻被他下了毒手,这心里恐怕在一时之间时接受不过来,所以难免积了些淤气于胸口里,没有个十天半月,是散不开来的。”玉嬷嬷说道,一面把那屋子里的火盆子加得旺些,深怕冷了叫延平公主的伤口起了伤风。   几人坐在屋子里唉声叹气的,却不知道是怎么样才好,心焦几处,又不知道那小姐是去了哪里,若不然看看能不能想法子通知她。   夜狂澜看着那床上两个玉雕琢出来一般的孩子,粉嘟嘟的,而且胖胖的,只见他们在床上打着滚儿,似乎并没有因为突然换了环境,而且身边伺候的嬷嬷们也换了,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影响到他们半分,仍旧是玩得热火朝天的。   “皇上,青觞殿下求见。”追雁进来禀道。   夜狂澜大概已经猜到他估计是来看这两个孩子的,所以便道:“请他进来吧。”   青觞进到这宫殿里来,朝夜狂澜作了个臣子之礼,便就一脸天真的模样,朝着意儿跟着铉哥儿跑去,一脸得意的笑道:“哈哈,那你们的母亲要是知道现在我就在你们的旁边,不知道要怎么给急死。”一面说着,一面但见他扯着铉哥儿胖嘟嘟的脸蛋。   夜狂澜怎么看这青觞,似乎他的内心都不似这外表一样的尽显童真,慢慢的渡朝他的身后去,“这两个还是很可爱吧。”   青觞一面逗着那铉哥儿跟意儿,一面不以为然的努努嘴道:“是有些可爱,不过这个铉哥儿很是可恶,上一次还咬了我,可惜当时陆尔雅在,我都没敢揍他。”   “你跟一个小孩子较劲?”夜狂澜见他现在果然是在虐待这铉哥儿。而且铉哥儿先前还是很高兴的跟着他玩的,这会儿却是朝他爬开,似乎在避着他一样,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高看这青觞了,他分明就是一个小孩子的性子,若不然不可能跟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较劲。   “什么较劲,有仇不报非君子,看我不挠他的脚底板,笑死他。”青觞那里说着,便将铉哥儿给拖回来。   那铉哥儿叫他这么一托,顿时便不满的大哭起来,呜呜的贯彻了整座宫殿。   意儿原本是好好的,却听见他哭,便正正经经的停下来,看着他哭,看着看着便也哇的一大声哭了起来。   两个嬷嬷见此,都有些为难的看来了夜狂澜一眼,又看了孩子折磨着铉哥儿的青觞一眼,不知道要不要哄哄。   夜狂澜哪里正经的听过孩子哭闹,这会儿却是同时听到两个孩子都在哭喊,不觉得十分的心烦意乱,便将青觞遣开道:“你若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先退下去吧。”   青觞有些不满的嘟起嘴来,“可是我还没有玩够。”这表情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般,却又不敢大声的说。   夜狂澜看了他一眼,只道:“青觞殿下还是注意些,这里不是倾国。”   青觞已经料定这夜狂澜只当他是个任性的小孩子,此刻听到他这有些怒意的话,反倒是没有一丝的生气,而是笑道:“皇上,就是不在倾国,我才能这么玩,要不然我父皇一定要把我抓去做功课的,所以我觉得在这里真好,除了原来送个我的那些漂亮的姐姐们,现在还有这个两个娃娃给我来玩,又不用每天听夫子说教。”青觞一面说着,表情很是真挚的抬头看着夜狂澜道:“皇上,以后我都一直在这里住下行不行?”   夜狂澜没有回话,示意了一下追雁,但见上来两个公公将青觞给拖出了宫殿,夜狂澜这才吩咐两个嬷嬷好生的哄着孩子,自己便又吩咐追雁道:“时刻给朕注意着,若是有半点差池,你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后果。”   追雁点点头,他自然知道这俩个孩子对皇上的用处了,所以不敢有半分的松懈,当下只回道:“请皇上放心,属下已经加派了五十个弓箭手安插在各个角落里,若是真的有人胆敢来劫人的话,那定然叫他有去无回。”   夜狂澜对他倒是放心,点点头便出了殿门,一路回了上书房里去,想要看看今天呈上来的都是些个什么折子。 第一百二十七章   青觞回到自己的宫殿里,那两个托着他进来的太监便退了下去,只见原本给那两个太监拉扯得衣衫凌乱的他,轻轻的弹去了身上那并不存在的尘土,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命令谁似的,“你说,本殿下能把意儿他们兄妹带出去么?还是真的要去找青沉姑姑?”   只见他身后的突然间的出现一道蓝色的身影,对着他毕恭毕敬的回道:“殿下,青沉公主跟着王爷已经失踪了好几日了。”   “呃?这样啊?”青觞似乎有些诧异,又问道:“那你怎么现在才来禀报?”   那蓝衣人回道:“属下也是今日早晨才发现那碧游宫里的公主是假的,而且青沉公主跟着王爷已经走了几日,至于是去了哪里,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只是似乎很是匆忙。”   闻言,青觞的眉头不禁有些皱起来,青沉姑姑虽然向来与自己不亲,甚至可以说他们之间没有一丝的感情,可是对于青沉的了解,他觉得如果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的话,青沉姑姑是绝对不会这么匆匆离开的。   可到底又是个什么事情,才叫她跟着王爷如此急冲冲的出了宫呢,而且他们或许根本就已经不在这金城里了。   “殿下,那上官家两位小主子的事情,怎么看?”蓝衣人还等着青觞做决定,这究竟是要救还是不救。   青觞当即只道:“先不要急着动手,不过你定要样样先部署好,以免有个万一,还有那些伺候的嬷嬷跟宫女们,你也给本殿下看好,若是胆敢伤害两位小主子的,就直接扔到那废井里去。”有道是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此时此刻自己若是强行的把意儿跟铉哥儿带出去的话,还要到处找地方躲藏,而且又要避免被夜狂澜搜捕到。与其是这样的话,倒不如就先让他们呆住宫里头,一来自己可以每天去看看,若是有个什么不对劲的,自己也好方便动手。   蓝衣人应声,便消失在宫殿的那重重幔帐里。   风自窗扉刮进来,窗外的白梅洒进了屋子里来,带着一阵梅香,青觞拾起一片梅瓣置于鼻翼间,轻轻的嗅着,希望自己这个决定不要做出才对,以后自己的一生,可就这么压在上官家的头上了。   上官家若是长存,那他定然能在会倾国,顺利继承皇位,若是上官家就此倒下,那自己也只得是认命了,让那些皇姐们去争夺吧。   柳少初已经被柳昌侯关在了家中七八天之久,不止是没有见到宫少穹,更是没有陆尔雅的半点消息,今日也不知道刮了个什么风,竟然将自己给放了。   柳少初也没有去管他们,换了衣服便欲去将军府,不想这才出门,便被宫少穹上来拦住,当即看到宫少穹的那身乞丐似的打扮,只差没有吃惊的大叫出来。   被宫少穹一路拉到一个小巷子里,柳少初这才甩开他的手道:“你怎么才几日,就弄成了这番德行?你可别跟我说,你的那金山银山都没有了。”   只听宫少穹道:“我的金山银山是在的,可是现在金山银山都没有什么用,而且若是有用的话,我就不必这副模样来找你,话书说你这几日到底是怎么了,怎么都不见出府,我上门来拜访了好几次,都直接叫你母亲给赶了出来,吓得我都没敢在做马车来,还特意花了三个铜板,管一个乞丐买了这套衣服,在你家的大门口等你。”   经宫少穹这么一说,柳少初才发现,如今这内城里竟然就跟外城一样,行人来来往往的,若是宫少穹不说,他都直接以为这是外城了,一面只回道:“那日从将军府回去之后,就叫我父亲给我下了药,害得我全身无力,今日不知道是怎么会是,还是他相通了个什么,竟然把我给放了,我这正要去看看尔雅呢。”   宫少穹叹了一口气,“如今还看什么看,现在你们柳家可是皇亲国戚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柳少初对他的话,不是很明白,只是觉得无头无脑的。   宫少穹看了他一眼,想他也被关了这么久,估计那柳昌侯早就知道要变天,所以怕他出来坏事情,才把他给关押起来的,便道:“如今这天下已经是夜家的了,皇帝正是你的那位四表弟。”   “夜狂澜?”柳少初的声音陡然提高起来,口气里多的是怒气。   宫少穹连忙一把勒住他的嘴道:“你想死了不是,现在这城里到处在抓逆贼,你竟然还敢这么大声的喊出他的名讳来,你当真的不要命了。”   柳少初扯开他的手,一面担心的问道:“那如今将军府怎么样了?尔雅呢?尔雅怎么了?”既然是夜狂澜做了皇帝,那他怎么会那样轻易的放过尔雅呢,不是皇上的时候,他就整日里头的想着法子把尔雅留在他的身边,现在已经是皇上了,凡是为所欲为,他还能不去强行的用权利把尔雅扣留在他的身边么?   “你先不要激动,尔雅倒是没有事情,听说那夜狂澜去将军府的时候,她刚刚出去,不过意儿跟着铉哥儿却给夜狂澜带进了宫里去,不过也不用担心,他的目的是引尔雅出来,所以这一时半会儿是不会伤害两个孩子的,现在咱们要做的是,赶紧想法子联系到尔雅,不能让她自投罗网。”宫少穹显然已经很接受这个事实了,很是淡定的给柳少初说道。   柳少初当下却是着急的在那巷子里走来走去的,一面又问道:“那这阵子你有去看过尔雅么?她可是有跟你说过,近来都要去哪里,去做个什么?”   宫少穹摇摇头,只道:“自从那天从将军府回来以后,我手头上便是一大堆的事情,接着闹了粮慌,我宫家的仓库里头如今是空得连只老鼠都不曾光顾,我也只顾着到处的筹集粮食,哪里有时间去,待我这里的事情办好了,想着要去,只是如今北捷不在,我一个人上门去的话,实在是不大方便,便去找你,却不想你竟然比我还要惨。”   “如此说来,那你也不知道尔雅去了哪里,那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到哪里去找她才是,那将军府现在都有什么人守着?”柳少初问道,打算今晚夜探将军府,陆尔雅既然不在的话,延平公主应该是在的吧,她们婆媳的关系好,她应该是知道陆尔雅去哪里的。   宫少穹回道:“哪里有那么简单,如今这将军府被包围得水泄不通,除非你有通天遁地的本领,若不然就不要想着能进去。”自己又不是没有试过。   “那依照你的话来说,你以为怎么样才好?”柳少初也急了,这一着急起来,就方寸大乱。   不想那几乎能用的法子宫少穹都已经用过了,此刻算是黔驴技穷了,只道:“咱们也不是非得进到府里去,而且尔雅即便是在城里,她也不可能去将军府的。”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在城门口蹲点。”柳少初道。   “未尝不可!”宫少穹回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如今看这个形势,就只能这么做了,便又道:“你那里可是有信得过的人?”   柳少初很是无奈的摇摇头,“我向来是个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没有事情的时候狐朋狗友一招便是一群,若是真的要有个什么事情的时候,我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这说来我混得还不如你出息。”自己身边不过是自己觉得信得过的那一两个小厮,估计现在也叫父亲给收买了去。   宫少穹的身边倒是有几个能信的人,可是现在他们都不在金城里,不禁一时间也犯难了,只道:“如此的话,看来得我们俩自己动手了。”   也罢,柳少初点点头,只道:“那天黑之前,在城西的夕照楼见。”   在说陆尔雅,这一醒过来,天下就已经变了,不过她倒是显得异常的冷静,去看了上官北捷一眼,便将风云喊道自己的跟前来,只道:“如今你们的武功是最厉害的,你们就在此处守着你们主子,若是有个万一的时候,你们也能挡挡。”   风云听她的这意思,不禁有些担忧道:“夫人你是想一个人进城里去么?”   陆尔雅点点头,正欲开口说话,便见小西高兴的抱着一只黑色的鸽子进来,一面只朝她惊喜道:“夫人,夫人,大人的信来了。”   小西一面说着,将那信笺递给陆尔雅,陆尔雅打开一看,心里便放心下来,只道:“眼下你们都不必在担心城里的事情,只要好好的保护着北捷便好了,王爷跟青沉公主早在几日之前便得到你们大人的信,正去番邦接引他的路上,而且这解蛊的灵药他已经寻到了,所以只要好好的熬住这几天,北捷便能醒过来的。”陆尔雅有些欣喜若狂的说道。   风云虽然高兴,可是却不放心她一个人进城里去,而且还没有告诉她城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呢,便道:“可是夫人,你这样一个人进城去,打算怎么办?”   “我先回将军府里在说。”陆尔雅回道。反正将军府也不是第一次被软禁了。   却只听云道:“可是夫人,如今云管家叛变,将公主刺伤,两位小主子又已经叫夜狂澜给带进宫里去,您若是现在去的话,不正是中了他的下怀么?”   陆尔雅手扶着那椅子的扶手,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不要发抖,显得十分的平静道:“我说了,不用担心,而且我还有办法。至于夜狂澜那里,我相信他是不会伤害意儿他们的,只是我现在有些担心母亲的伤势,到了城里,我会想办法去找宫少穹跟小侯爷的。”   “如不然的话,那夫人,我跟着你进城里去吧,那样的话,也好有个照应。”小西只道,想自己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武功也比不了他们,而且自己跟着夫人,都是女人家的,也好有个照应,最重要的是,夫人现在有了小宝宝,自己在她的身边,多少能提醒些。   风也十分的赞成小西跟着陆尔雅进城,只道:“夫人如果要坚持进城的话,就把小西给带上,到时候你们也可以易容混进府里去看看公主。”小西的武功虽然不怎么样,可是她的易容术却是十分的完美。   陆尔雅也没有拒绝,毕竟带着小西跟着自己进城去,也没有个什么坏处。   当下便这样决定,二日易容成了两位年少的小子,风亲自送了她们一段路程,这看着她们走向了城门,才回的。   陆尔雅跟着小西现在就是那外乡流落到此处的流浪小子,两人一身破衣烂衫的,那守门的城卫见了他们,也懒得靠近,只道:“进去,进去!”   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能进到城里来,陆尔雅现在只后悔当初没有在这里置办出一处宅子来,现在也好有藏身的地方,无奈两人的这一身打扮又不能去那客栈里打尖,若不然定是要叫人怀疑的。不过好在这内城如今对外开放,内城外城已经连在了一起,所以陆尔雅跟着小西很快的便游到了将军府的大门外。   陆尔雅现在身上是有御林军的军令,可是那十万御林军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即便是能命令他们把延平公主等人救出来,可是这样只会更快的挑起夜狂澜的怒火,难免他一着急,把气发在两孩子的身上。   小西看着陆尔雅着急,却是没有个法子,只道:“夫人,您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等一会儿天黑了,咱们再想法子混进去。”   陆尔雅靠着墙头坐下来,其实现在自己倒是真的没有到那六神无主的时候,毕竟上官北捷那里给了自己希望,所以她现在对一切的事情都不是那么的悲观,现在只是希望千大人能早日带着解蛊的灵药回金城来,到时候只要上官北捷好了,自己便什么个忌讳也没有了。   一直到了天黑,也不知道小西去哪里弄来的两套将军府丫头的衣服,二人换上,从那小侧门里混进去,看门的护卫见此,也没有生疑,只是朝她们警告道:“要是在敢偷偷的出去,下一次就把你们的腿给砍下来。”   二人一脸诚惶诚恐的朝那护卫行了礼,便直接朝延平公主的院子而去,走了一段路,便见文大夫背着药箱,走在前面,陆尔雅正想要上前唤住他,却见云管家从另外的一条岔路上分过来,便立刻低下头,跟着小西尽量离的远远的。   云管家如今可谓是里外不是人,自己也还是第一次发现这将军府的下人,原来也竟然是这样的有着脾气,因知道自己出手伤了延平公主,如今自己这在使唤人时,竟然都把自己的话当作是耳边风一眼的吹过。   此刻见文大夫过来,便道:“公主今日的药需要换么?”   文大夫冷眼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动的手,需不需要换,难道你还不知道么?”虽然没有伤及要害,可是那伤口也不浅,若是不去换药的话,难免在这样的天气里,容易生冷疮。   陆尔雅只觉得这云管家如今看起来竟然是这样的陌生,自己怎么也想不到,公主对他算是极好的了,这个家里,他也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为何还不满足,而且他以为他这样做了,夜狂澜那里就会信任他么?此刻真的想要上前去质问他。   只听他道:“文大夫,你也不必在说些风凉的话,你是个江湖人,视荣华富贵为粪土,可是我是个市井小民,但凡只要有机会向上爬,我就不会放弃的。而且我一生最大的愿望本来就是要去驰骋沙场,可是上官争雄却不让我上战场,而是把我安排在他的府里当作管家,我知道,他一定是害怕我超过了他,把他上官家的功名都一起抢走,所以才一直把我打压在这最底层处,可是风水轮流转,现在他上官家的大势已去了,应该是我云谱风生水起的时候了。”   文大夫有些诧异的看着说出这番话来的云管家,最后也只道:“疯子!”   原来这就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也是他要害延平公主的原因,一切就是因为嫉妒。   果然,这嫉妒就是一把双面刃,伤人的同时,也是在伤身。   陆尔雅就不相信,云谱的心里会没有一丝的纠结与痛苦。   只听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不错,我是疯了,既然已经疯了,我又何必在自作假清高呢?荣华富贵就是我云谱的一生所求,功名权利我也要,怎么样?”   文大夫看了他一眼,看他果然是有些疯了,也不再理会他,便独自先想延平公主的房间而去。   陆尔雅见此,便也连忙跟上,不想才路过这云谱的身边时,小西突然给他一把抓住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管家?”   “有,有!”陆尔雅连忙拉着小西朝他到。   “既然有,见着本管家,你们跑个什么?”云谱只觉得这两个丫头面生得很,还是自己有一好阵子没有好好的管教这院子里的丫头了,所以记不起来了。一面又觉得无趣,把小西一下子给放了,有些心不在焉的往陆尔雅他们来的路走去。   陆尔雅虚惊一场,生怕他认出自己来,一面连忙扶起小西道:“你没事情吧?”   “没事,夫人!”小西拍去身上的尘土,一面回道。   这才一路到了延平公主的房间外面,但见丫头们都算是尽心的,有好几个守在外面,见着陆尔雅跟着小西这生面孔,便问道:“你们是哪个院子的?怎么以前没有见过?”   陆尔雅只回道:“以前是在下面打杂的,姐姐们自然没有见过,听说公主的身体不好,这才偷偷的跑来瞧瞧。”   那丫头也没看出她们有个什么可疑的地方,只道:“你们哪里来的就哪里去,该做什么就做个什么,别跟着起哄。”   陆尔雅点点头,便只得带着小西转回去,不想如今要叫延平公主,还得费些力,不禁道:“若是实在不行的话,我就把这脸上的面具撕了去,看她们还拦不拦我。”   小西闻言,连忙道:“夫人万不能意气用事啊,现在咱们总算是知道公主的身体没事,而且又有那个文大夫看着,他的医术很好的,所以夫人不能为了见这么一面,就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了。”   陆尔雅叹了一口气,只蹲下身子来。   见她一脸的沮丧,小西便也蹲到她的身边道:“夫人你千万不要担心,你想想看,主子就要醒过来了,只要主子醒来了,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所以您现在要耐心的等。”   她就是害怕等了,怕这等待的日子里出个什么差错。   又去打听了一下延平公主的伤势,确定没有了事之后,这便才又跟着那半夜倒夜香的下人们出了府邸。   夜狂澜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急性子,可是当他坐上这皇位之后,却不得不着急起来,他的这些权利,他的这些繁华,她都没有与子来一起分享,如此还有个什么意思呢?   “还没有她的消息么?”他就不相信,她真的能遁地了。   追雁点点头,“属下已经暗中跟踪了柳家小侯爷跟个宫少穹,他们也不过是在城里到处乱转着,估计也是在寻找夫人。”   夜狂澜躺在那铺着金色绒毯的长榻上,明黄色的龙袍翻飞落到地毯上来,连着身后那一排黑色的帷帐,只觉得这屋子里空气十分的叫人觉得沉重,若不是那黑色的帷帐上面用金色喷绘出来的那些龙腾虎跃的图案,显得有一丝的活络之外,真人容易叫人认为这是一间密室。   “传令下去,今日天黑之前,若是见不到陆尔雅,我就亲自把将军府给毁灭了,连同她的孩子。”夜狂澜的瞳孔突然一收,冷冷的说道。   追雁应了声,便退下去,夜狂澜这也才慵懒的站起身来,该去御书房见见他的父亲大人了。   这不过是夜狂澜坐上帝位的第二日,可是因为这开仓放粮之事,他的帝位已经十分的巩固了,可是夜文令却是越来越不安了。   此刻听见外面传来那太监们尖细的声音,便迎出去一看,果然是夜狂澜来了,虽然是父子,可是如今他贵为天子,这君臣之礼还是要行的。   夜狂澜看了一眼向自己行礼的父亲,一面赐了座,才问道:“不知道父亲大人有什么事情?”   夜文令看了他左右两侧的随从,不说话,夜狂澜便摆摆手,“你们都退下去吧!”   待那些公公宫女退了下去了,夜狂澜这才道:“父亲大人有个什么事情就请说吧。”   夜文令这才道:“如今你的帝位已经巩固了下来,而且这天下也是夜家的了,不过你可千万别忘了,那几件东西的事情。”夜文令就是怕他这一登上帝位了,就如同那赵清一样,乐不思蜀,将所有的事情都给抛到了脑后去。   只听夜狂澜道:“父亲放心,凡是我自有分寸,只是舅舅家里的那些玉器,母亲那里可是探了个什么样的口风,舅舅可是松了口?”   夜文令叹了一口气,只道:“你这个舅舅天生的一根筋,任是你母亲怎么跟他说,他也是不松口,如此在这样的话,我怕顾及不了你母亲那里的情面了。”原本给他一分面子,只要他能把柳家的那六件玉器拿出来,这世世代代的皇亲国戚是少不了柳家的,而且只要这天下一日是夜家的,那么他们柳家便有一日的繁华。   “父亲的这个意思,正是我的打算,好言相告他若是不听的话,那也不能怪我这个做侄儿的不道义了。”夜狂澜说道。一面又提醒道:“如今那五件玉器虽然放在避暑山庄里头,可是那里已经叫柳少初,父亲还是尽量小心些,别到时候叫人给拿走了,空亏一篑。”   “这个你倒是可以放心,如今这样的事情哪里还敢假手他人,都是你三叔跟着你大伯在轮流看着那里的一举一动,若是真的有人要强行硬闯的话,定然是叫他有来无回。”夜文令说道,那避暑山庄里的机关可是夜家几代人才建造完成的,哪里能这么容易就叫人能闯进去呢,何况即便是进去了,那出来的几率也是少之又少。   夜狂澜点点头,他也想知道,这十二件玉器相和在一起了,是个什么景象,真的能让人长生不死么?只听夜文令道:“如今你贵为天子,你大哥他们那里你是不是也应该表示表示了,毕竟他这么多年来也为你努力了不少。”   “那父亲的意思是?”夜狂澜迟早就知道,夜文令会给他提起夜家的人封侯赐爵的事情,不过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心急。   夜文令只道:“你大哥怎么来说,也应该给册封一个九千岁才是,还有月鸣,我希望他们二人你能多放些心思在上面。”   九千岁?差一点就是万岁,与他是同级了,夜狂澜笑了笑,“那父亲您呢?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当你儿子的裙下之臣?”   “我们长辈便罢了,只是你记着我们的好便是。”夜文令倒是不贪图那太上皇的位置,毕竟那样有名无实的虚位,能做个什么呢,倒不如现在自己这个一品大员,手里多少还掌握着些权利好些。若是真的成了那所谓太上皇,便是无权无职,口头上说的好听叫万岁,背后里不过是让他安享晚年罢了,何况这晚年当真能安享么?   “我自然是能记着父亲的栽培,不过至于大哥这个九千岁的事情,我看还是过些时间在议论吧,现在大局初定,许多的事情都还没有处理好,就急着封侯赐爵,恐怕是不大好,所以还望父亲要理解。”夜狂澜一番诚恳的说道。   夜文令闻言,想这封侯赐爵倒也真的不是什么小事情,到时候定然要昭告天下,各州各县的要来报喜,这么一闹腾的话,定然又是要劳民伤财,百姓定然会有怨言的,所以便道:“也是,那这个事情先放放,等这天下平定了下来,在提。”   金城里,凡是大街小巷,都已经传遍了,今日天黑之前,若是陆尔雅不出现的话,整个将军府便由此而覆灭。   此刻金銮殿上,早晨才来拜访过来的夜文令这厢又来了,朝夜狂澜直接的质问道:“你这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难道夜大人你没有看出来么?”夜狂澜反问道,也不在叫一声父亲大人了。   夜文令更是满脸的恼怒,只道:“若是这个女人真的不出现,就把把将军府给覆灭了,你可知道这样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多谢提醒,朕自然知道这是做什么?不过是区区一个将军府而已,即便是上官争雄知道了杀回来,那也无济于事了。”夜狂澜不以为然的逗着那挂在窗台前的金丝笼子里的雀儿,不以为然道。   现在上官争雄那里的粮草他是算好了,若是镇守边关的话,还是有的,若是要打仗的话,那么多余的粮草一点也没有。   “什么叫区区一个将军府,我告诉你,你现在必须把这圣旨收回,若不然的话,你迟早会后悔的,将军府你以为就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么?”夜文令气愤道。   夜狂澜道:“那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上官家辉煌了这么多年来,现在也该是沉睡的时候了,上官争雄那里,我自有办法来对付,用不着你来操心,况且你不要忘记了,现在朕是天子,这要怎么做,难道还要你来教不是?”   “你,你这个不孝子,你不要忘记了,你这皇位是怎么得来的。”夜文令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朕没有忘记这皇位是怎么来的,但也不是你给我的,所以你没有资格在这里来教训我,何况现在朕另有打算,你最好不要来捣乱,给朕安分些。”他承认,他确实是因为得到了夜家的支持,所以才能得到今日的辉煌,可是这一切与自己的自身努力也是有相关联系的,若是自己不去努力,即便是他给自己在多大人马金钱,那也不可能有今日的夜家。所以自己现在拥有的这些,确切的来说,与夜根本没有多大的关联。   真是反了天了,幸亏当初没有把所有的兵权都交到他的手里去,若不然还了得,亏得自己还相信他会好好的善待其他的兄弟,以现在的这个形势来看,自己倒是有些痴人说梦了。当下也不在管他,只道:“你最好是适可而止,若是做得太过了,天怒人怨,到时候看你的这些帝位还稳不稳。”   夜狂澜冷冷一笑,如今想要窥视这将江山的人是不少,可是那也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三王爷二王爷?这两个人自己是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的,自己从一开始就只是忌惮过上官北捷,可是现在天助他,那上官北捷以死,这将军府也不过是一个空壳子罢了,所以对待一个空壳子,自己何必畏畏缩缩的呢?   何况他真的不能在等下去了,站在高处想享受这众人给子的膜拜,本来是让他十分兴奋的事情,可是这身边没有一个能一起享受的人,又有个什么意思呢?所以现在他迫切的要陆尔雅来跟着他一起睨望江山,一起感受着这成为人上之人,被尊崇的感觉。   “你老了,也多虑了,一个将军府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难怪你这么多年来,一直只能站在那后面做配角。”夜狂澜朝夜文令看去,得意的笑着说道。   夜文令现在心里只后悔,当初真不应该选择他来做这继承大统的人,哪怕是其他谁,也要比他好。   夜狂澜似乎像是看出了他心里的事情,便又道:“现在一定后悔了吧,可是后悔是没有用的,如今我主宰的不止是夜家,还有这天下,所以你的一切后悔,现在不过是将你的模样折射得更加的苍白而已。”   说罢,得意的郎朗大笑起来,笑声响彻整座殿宇。   而此时此刻,陆尔雅却是犹豫了,难道自己真的要看着整座将军府在自己的面前覆灭么?   小西此刻跟着她,站在她的身后,但见她的眼神呆呆的看着远远的那座府邸。却不知道要怎么办,自己是个下人,但凡是个什么事情,只有主子吩咐了,自己才会去办,若是主子不吩咐的话,自己便不知道要去做个什么。   “小西,你说我该去么?”陆尔雅问道,去的话他不一定就愿意放了将军府的人,可是不去的话,他一定会伤害将军府的人。   小西摇摇头,陆尔雅不禁苦笑一声,这是自己的事情,自己怎么去问旁人呢,移动脚步,只朝小西吩咐道:“去给我找间客栈,我要沐浴更衣。”   “夫人你……”小西顿了顿,却不知道要怎么说,只得应声去办。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天昏昏沉沉的似乎要压下来一样,柳少初已经候着那皇城门前等了几个时辰,但见城门一开,夜狂澜坐着龙撵从中而出,似乎在这里见到他,一点都不吃惊,笑道:“表哥这也是来等尔雅的吧!”说着,抬头看了看那流苏外面的天色,似乎有些失望道:“不过你说尔雅会不会不来了!”   “夜狂澜,你竟然这么无耻!若是她不来,你真的要覆灭整座将军府?”柳少初问道,手里紧紧的握着那一把长剑。   夜狂澜并未恼怒,只道:“表哥,如今朕贵为天子,而且下了的圣旨,怎么能有收回的道理,在过半住香的时间,若是尔雅真的不来,那朕便做个好人,把将军府里的人都送下去给上官北捷陪葬。”   柳少初看了看这皇城前面空旷无人的广场一眼,只希望她不要来,既然已经撇开了就不要在来趟这浑水,意儿他会想办法去救,现在将军府的那边,有少穹看着,应该是出不了什么大问题的,只是他现在心里却是紧张得像是自己正在那刀山上走过一样,似乎每一步都是要致命的。   突然,那原本空无一人的广场上突然闪出一个人影来,柳少初只觉得心里一空,大喊道:“尔雅,你疯了么?”   陆尔雅抬起头来,看见柳少初,一面缓缓的走上前去。   夜狂澜的嘴角满意的勾起来,陆尔雅什么都好,就是唯独有时候心太软了,明明知道自己断然是不会伤害她的孩子的,可是她的心里却是牵挂的太多,把将军府里的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都一起放在了心里。   不过也是因此,她今日才能出来相见。此刻掩不住的兴奋,亲自朝陆尔雅迎上去。   柳少初见此,便连忙飞身挡在陆尔雅的面前,“尔雅,你这又是何苦,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陆尔雅顿住脚步,早就已经想到了柳少初若是要找自己的话,就只有在这里等自己了,此刻见到他,却见他满脸都是为自己担心的表情,心里不禁觉得有些承受不起他的这份好,只道:“少初,你回去吧,此事与你无关,你又何必来趟上这个浑水呢!在幽州,我欠你已经够多的了。”   “尔雅,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难道你真的想要跟着他进到这扇宫门里去么?”柳少初指着背后那扇大大打开的宫门问道。   此刻天已经黑了下来,那扇宫门的里,有的是无止无尽的漆黑跟着幽深,陆尔雅何尝不知道,这扇门断然是进不得的,可是她坚信,不过她走到了哪里,只要上官北捷好起来,定然都会把自己找到的,所以她一点也不害怕。朝柳少初道:“少初,谢谢你这个时候还这么为我着想,不过我已经确定了,所以你不必在劝我了。”   夜狂澜听到她的话,不禁得意的走上前来,“表哥你可是亲耳听到了,这可是尔雅自己愿意跟去一起进去的。”   柳少初沉默住了,片刻才道:“夜狂澜,不过我们来做一个交易。”   交易?他有兴趣,“好啊,不过看看是个什么筹码。”夜狂澜眼角斜飞,笑得异常的张扬。   “只要你把上官家所以的人都放了,我把柳家的那六件玉器全部给你,这个筹码,你觉得值还是不值?”柳少初自然知道那些玉器是祖传的,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有个什么神秘的,但是一直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宝物,现在自己拿出来交换上官家的人,应该是物有所值的吧。   夜狂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小片刻,才道:“当然值了,不过这玉器又不在你的手里。”还是提醒他一下,柳昌侯那个老狐狸也不是吃素的,能把那些玉器交出来么?即便这柳少初是他的亲生儿子,可是在那玉器的面前,估计还是要比那些玉器略轻些。   “这个不劳烦你操心,你只要给我保证好不伤害上官家的任何一个人,到时候我自然会把玉器给奉上来。”柳少初说道。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要如何才能从父亲那里得到玉器。   陆尔雅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一直都在想着法子的要把这玉器弄到是手里,当初云离为了能换回自己的孩子,便想利用柳惜若骗取那玉器,而且当初柳老太君也是小心翼翼的把这些玉器交给自己这个在众人的眼里最不可能叫人怀疑的人来保管玉器。   虽然不知道这玉器究竟是代表着什么,但是一定对柳家非常的重要,可是现在听见柳少初竟然愿意拿出来换上官家的人,不禁呆在了。   夜狂澜听见柳少初在那里保证,不禁十分的高兴道:“好,既然如此的话,我给你两天的时间,若是两天的时间里,你拿不出来的话,就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一言为定!”柳少初应道,一面看向陆尔雅道:“尔雅,你好好的保重,我既然答应了北捷要照顾你们,就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好你们的,所以你要相信我,两日之后,我必来带你们离开这是非之地。”柳少初说完,似乎是害怕陆尔雅劝说他,所以便决然的转身离。   见着那逐渐遥远的背影,夜狂澜这才得意的笑道:“果然是意想不到的收获啊,尔雅,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夜狂澜说着,一面伸手将陆尔雅挽入怀里。   陆尔雅不习惯陌生的味道,当下将他推开,只道:“你给我规矩些!”   夜狂澜的脸色陡然间变得有些黑,不过只是一瞬间而已,便又恢复了那一脸的得意笑容,“尔雅,给朕些面子,这可是在皇城之下啊。”   陆尔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独身走进那扇宫门里,娇小的身影慢慢的没夜色吞没,一直不见了踪影。   夜狂澜的脸上倏然浮起一抹暗色,随之跟了上去。   永平公府。   此刻看那些卷宗已经没有了意义,因为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所以夜子轩不得不相信,他们永平公府一直都是在准备谋反中度过的,而自己也是属于那叛臣。   向官陪在他的身边,此刻虽然他的身体恢复得已经差不多了,可是这两日来一直是默默不言,向官虽然知道公子定然是有些接受不过来,不禁道:“公子,你何必在多想呢?人家的那些百姓们还没有怎么样的想,照样的过着日子,就你有这个闲工夫来伤春悲秋的。”   夜子轩闻言,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是啊,这个时候,也只有自己有时间来感怀那些事情了,一面问道:“将军府是个什么情况,你可是知道?”从前日,他就想要问的,可是却又深深的知道,问了不过是问了,即便是知道将军府怎么了,自己也不能帮他们半分,所以便索性的不去问,可是现在到底还是忍不住的问起来。   向官想着方太太那里给叮嘱过,不能说,便道:“没有什么事情,一切都还好,反正将军府也不是第一次被软禁,不过是那么一回事儿,过一阵子,估计也就放了。”   向官跟着夜子轩很多年了,若是他在说谎夜子轩的发现不了的话,那么他们这么多年来算是白相处了。只道:“向官,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说谎。”   向官闻言,满是心虚的低下头去,“公子你说什么啊?”   “你骗我做什么?难道将军府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情,不能让我知道?”一向好性子的他,声音突然提高了许多,一脸冷色的朝向官问道。   向官何曾见过他的这副模样,当下也只道:“小的不知道,太太不让说,若不然就把小的赶出府外去。”   “她是你的主子,还是我是你的主子。”夜子轩只道。既然这么瞒着自己,恐怕真的是什么大事情了。   “公子自然才是我的主子,可是方太太……”向官满脸的为难,一面若是不说的话,要被公子责骂,只是说了的话,又要给方太太赶出府邸。   “没有可是,说!”夜子轩冷冷的震声道,口气不容人拒绝。   向官只得道:“四爷,呃,不是四爷,是皇上让陆小姐今日进宫,要不然的话就杀了将军府所有的人,不过看现在天都已经黑了,那边又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想必陆小姐是真的进宫去了的。”   进宫?夜子轩的心里不禁一阵担忧,生怕夜狂澜会报复陆尔雅,毕竟当初陆尔雅是他的妾室,却去另外嫁人了,如今在落到他的手里,谁能保证他好生对待陆尔雅呢。   见公子的那个表情,向官就知道,自己死定了,若是公子在给这个事情给急得病起来的话,那可如何是好。不禁在他身边道:“公子,你别担心,四爷似乎一直都很是喜欢陆姑娘,应该是不会对她怎么样的。若是不行的话,明日你想法子进宫,看能不能去看上一眼。”   经向官这么以提醒,夜子轩便道:“对,进宫,现在进宫去看看。”说着,便真的要走。   向官见此,连忙将他一把拉住,只道:“公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你就算是与皇上要絮兄弟之情,也不是这个时候,而且现在去他定然是不会见你的,你不如安安心心的等着明天在去吧。”   “可是我若是去晚了的话……”夜子轩着急道。   却听向官道:“若是真的要出个什么事情,就算公子你去了也要出的,公子你能拦得住么?若是不能的话,公子这个时候还是少主去掺和的好,免得到时候会更叫陆小姐不好处。”   向官的意思是,这夜子轩喜欢陆尔雅,夜狂澜是知道的,若是这个时候夜子轩在去的话,岂不是火上浇油,适得其反。   夜子轩闻言,倒是觉得他说的对,自己去的话,只会让尔雅难处,所以便只能等着天亮之后,借机用上早朝的时间探探。   在说陆尔雅,到了这宫里,夜狂澜倒是没有怎么样的为难,只是不让自己去看孩子。   次日刚起,这心里不禁担忧着上官北捷的事情,怕在这个时候叫夜狂澜发现,那可就不得了,洗簌用过了早膳,夜狂澜便来看她。而且带来了许多稀奇的珍品首饰。   “昨夜睡得可好?”夜狂澜笑问道。似乎一直以来,他都是开心的,这笑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脸庞半会儿。   陆尔雅冷冷的回了一句,“在你的眼皮子地下,我能睡得好么?”   宫里的嬷嬷跟着宫女们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心里只想,这位将军夫人也太胆大了,竟然敢这样跟皇上说话,心里都不禁为她担忧起来。   却见夜狂澜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映,只是一脸体贴的说道:“你方来此,不熟悉也是正常的,等你多住上一段时间之后,你会喜欢上这里的一切。”   陆尔雅看着他,“夜狂澜,我告诉过你,我不是你,你不要总是不你先的一切强加在我的身上。”   身子突然被夜狂澜一把钳制住,动不得半分,只听夜狂澜的声音在她的耳边细细道:“可你是我的,我喜欢的你也要一起喜欢,我不喜欢的,你也不能喜欢,懂么?”   陆尔雅伸出胳膊重重的朝他拐去,“放开我,在也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变态的人了。”   不想胳膊反倒被夜狂澜捉住,只觉得从他口里传出来的阵阵湿热的气息均匀的喷洒在自己的颈上,一阵又痒又排斥的感觉,“你放开。”   夜狂澜的声音一瞬间变得很是温柔,只道:“尔雅,我也想放开,可是我放不开了怎么办?”他原想是想着,让她进到宫里来,好好的羞辱她一番,让她知道当初背叛自己的下场是如何的凄惨,可是当她真的来这宫里,自己却只是想把她想那笼子里的雀儿一般,衣食豪华的圈养起来,好好的对待她,爱护她。   可是如今她却还是如此的排斥自己的,抱着她身子的手臂不禁收紧了几分力道,恨不得将她给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声音却在不知不觉里变得像是那暖春的湖水一般,涟漪荡漾,“尔雅,我好爱你,你知道么?我真的爱你,可是你不要这样对待我好不好,我不要你非得爱上我,可是你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陆尔雅只觉得全身泛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来,觉得这样的夜狂澜才叫自己害怕,抬起头来,却见这宫里此刻竟然一个人影也没有了,不禁有些担忧起来,便连忙将声音放软下来道:“夜狂澜,你别这样好不好,我们坐下来说说话,你这样勒着我喘不过气来。”她一面说着,一面观察夜狂澜的脸色,见着稍稍有些改变了,便又连忙道:“我真的要喘不过气来了,我们先坐下来可好。”   夜狂澜这才将她放松些,只道:“尔雅,你温柔起来真好看,你若是从前就这样对朕的话,我们一定不会走到今天的这一步的。”   他的手一放松,陆尔雅就连忙钻出他的怀抱来,跑到那小几旁边去,一面倒了一杯茶水喝下去,才问道:“你要不要喝。”   夜狂澜点点头,想此刻她在自己的手掌心里,也飞不出去,自然也不害怕他下毒,便点头。   陆尔雅喜欢男人自负,他们的自负叫自己能多接近成功一步,一面重新倒了两杯茶水,自己抬着一杯,递给夜狂澜一杯,只道:“你什么时候才让我看看孩子,那些嬷嬷们可靠么?”   见她的心思果然都在孩子身上,那这样的话更好,自己更能用那两个孩子来控制她,等柳少初把玉器拿来之后,自己就是财色兼收。想来这心里也十分的高兴,一口将茶水喝下去,“放心尔雅,朕是不会伤害你的孩子的。”虽然他们很像上官北捷,很容易叫他想起上官北捷来,不过自己一个天子,跟着一个死人较什么劲呢。   见他把茶水喝下,陆尔雅也放心起来,只是不知道这茶里的药能迷晕他多久,一面道:“我知道你不会去伤害他们,可是我想见他们。”她现在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不能做好人,还把小宝给他好好的养着。   “时候到了,自然会让你见的。”夜狂澜说着,一面打起哈欠来。   陆尔雅也不知道他是真困了还是假困了,只提起小宝的事情道:“你若是伤害他们半分的话,我就让小宝一辈子记恨着你。”   小宝,若是她不提起,自己都快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儿子,不禁握起陆尔雅的手道:“尔雅,要谢谢你把那孩子一直带着,不过你如今是不是该让他进宫里来了。”   进宫?别把一块上好的璞玉雕琢坏了,在这皇宫里长大的,哪一个不是勾心斗角的。   夜狂澜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到了这最后,竟然都已经撑不开眼睛了,只道:“看来朕果然是不能熬夜,这一熬夜就要打瞌睡。”   他生性狡猾得厉害,陆尔雅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假装的,“你要打瞌睡便打吧,这里又没有人看见你流口水。”   只听夜狂澜那里“嗯”的应了一声,便不见了响动。此刻他就这么呆呆的靠在那椅子上睡着了,可是陆尔雅却不能一刀把他给杀了,若不然不止是自己出不去,还要连累两个孩子,所以也只能这么坐着,能躲过一劫是一劫,只要上官北捷好起来,自己就什么也不怕了。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夜狂澜醒过来,但见此刻坐在他对面的陆尔雅也睡着了,便小心翼翼的将她给抱到床上去,吩咐了宫女们好生的照顾,便出了宫殿。   不想他这一走,陆尔雅就睁开眼睛来,一边便下了床,朝宫女们吩咐的道:“我要去御花园里逛逛。”   那宫女摇摇头,“夫人别为难奴婢们,皇上说过,夫人不能出这殿门半步的。”   陆尔雅也不想为难她们,只是又觉得无趣,但见这些宫女都守着自己,不禁有些觉得烦恼道:“你们都下去吧!我跑不了的。”   那几个宫女哪里敢违抗夜狂澜的命令,正在这时,突然听见有位公公来报道:“夫人,三小姐来见您。”   三小姐?陆尔雅用膝盖骨也能想到这三小姐是哪位,可谓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只道:“不见。”只是她这话音刚落,便听见夜瑶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道:“哟,不见,好大架子呢?这还没有个正式的名分便是这么了不得,若是真的有了一个名分什么的,岂不是要飞上天去了。”   陆尔雅倒下靠在床上,不理会这自顾走进来的夜瑶,心里想着她定然是老早就来了的,只是碍于夜狂澜在,如今夜狂澜这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来,想必是算好了时间的。   这些宫女都知道夜瑶是个什么身份,所以自然是不敢怠慢,此刻谁的话也不敢说,只是退到外面去。   夜瑶看见此刻就这么毫无顾忌的躺在床上的陆尔雅,见她又不理会自己的话,不禁恼怒道:“陆尔雅,我在跟你说话,难道你没有听见么?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人了?”   真是好笑,她的眼里为何要有她啊,陆尔雅扭转过头来,反正是料定在这宫里,她也不敢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来,便道:“你脑子有毛病么?没看着我正在睡觉,还进来打扰,你到底懂不懂规矩。”   “反倒教训起我来了,你也不看看,如今这是谁家的天下。”夜瑶听见她的话,很是得意的提醒道。   半坐起身子来,将腿盘在床上,只道:“我自然知道是谁家的天下,可是即便是夜家的天下,也与你无关,你可不要忘记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辉煌关你什么事情,你还是好好的回去等着过了年之后,给陈家当媳妇去吧。”   这一提到才陈家,夜瑶的心里就有气,原本还以为母亲给自己找了个什么样的好男人,不想竟然是个商人不说,还是个结巴,一句话也说不利索,而且还是满脑肥肠,油光满面的,一看就像是那种土财主的模样,也不知道母亲到底是看上他哪里的好了,依自己来看,给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心里的委屈顿时一瞬间而涌了出来,不由得都将这些事情责怪到陆尔雅的身上道:“都是你这个祸害,要不是你的话,我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还让玉儿竟然还不认我这个亲生母亲了。”   陆尔雅只觉得当她是疯子一般的想给打发才出去,只道:“你要哭要闹别处去,别在这里打扰我,反正你也说了,这天下是你们家的,你爱去哪里是的事情,还有别老是把你自己的错责怪到我的身上来。”   不想被她这么一赶,夜瑶就不依了,不禁提起陆尔雅的枕头像陆尔雅砸去,一面还狠狠的骂道:“你这个贱人,都是怪你,都是怪你,要不然我们现在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在一起,看我不打死你这个扫把星。”   外面的宫女都不敢进来,仍是进来帮哪一面,都有的说,所以便自动的院里这寝殿,若是真的出了个什么事情,大家就都说没有听到。   陆尔雅见不禁有宫女进来,想必大家都是不管了的,因自己现在是有孕在身的,不能跟着她这么闹,虽然那枕头里装的都是上等的丝棉,打不了人,可是陆尔雅看她的这气势,似乎就没有打算要放了自己。   光着脚便窜到地上来,一面躲过她扔过来的枕头,警告道:“夜瑶,你在不给住手的话,休怪我不客气了。”   “哼,你不客气,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不客气了。”夜瑶说着,一面拾起那桌子上的茶具想向陆尔雅砸去。   这个可不是开玩笑的,陆尔雅当下见她是铁了心要闹,便靠近她的身子,将她的裙角套在那桌子上浮出来的花式上,只听嘶的一声,没有见到夜瑶摔倒在地上,反倒是看见那桌子上无端的多了一大块布料,这一看,正是夜瑶的裙角。   夜瑶见此,不禁觉得她这是在嘲笑自己的丰满的身躯,便双手举起那椅子,就要像陆尔雅砸去。   陆尔雅见此,也不敢在吊儿郎当的,躲避到一边去,瞧见她是生了杀自己的心了,想着如今她的这身板,自己与她对着抗横,是没有个什么便宜头可占的,所以想着还是先出了这里在说,在外面的话怎么说就算是那些人在不想管,可是总不能看着她把自己给杀了吧。   只是陆尔雅没有想到,自己这才想要出门去,却听夜瑶得意道:“今日追雁不在,我看你还怎么办?那些宫女是不可能给你去通风报信的,你今日就受死吧,我要你的心挖出来,看里面到底是有个什么,偏能叫那么多男人都迷恋着你。”   陆尔雅一面听着夜瑶的话,一面见她从怀里拿出把匕首,磨得亮晃晃的,在自己的面前炫耀着。心里不禁一丝冷颤,只想这狗急了果然是要跳墙的,如今这夜瑶肯定还是眷顾着她跟上官南飞过去的日子,可是却是认定自己害了他们。   可是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说对她有半分的不敬啊,而且现在的一切后果都是她一手造成的,现在却要反过来责怪自己。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只问道:“你确定你今日一定要杀了我?”原谅她,她真的不想杀人,可是这个女人却盯着她不放。   见到她此刻的神情,夜瑶十分的满意,白嫩嫩的手指轻轻的在刀锋上来回的抹着,“现在害怕了么?”说着呵呵一笑,又道:“不过怕也没有用了,如今延平公主不在你的身边,上官北捷又叫你给害死了,现在有谁还能来保你的命呢?”她还是前两夜才暗中听见父亲们谈话,原来上官北捷竟然已经死了多日,难怪父亲他们突然行动。   陆尔雅看着她,突然觉得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如今弄到了相公不爱,儿子不认的地步,比起自己来可是要凄惨许多倍,便道:“夜瑶,你就真的那么恨我么?但凡是你的,我一样都没有想过要动过。”她的相公儿子弟弟,她一样都没打过主意,可是她为何到这最后要来找自己的麻烦呢?   “你是没有过?你敢说没有么?我在也没有见过比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了,不但跟着我弟弟纠缠不清之外,你还去缠着少初,你说你到底是何居心?”夜瑶还是现在才想起来这些日子她跟柳少初一起出出进进的。   “笑话,算了,我也不多说,只是我告诉你,你最好想清楚了。”若是叫她跟着夜瑶平手打的话,无疑她定然是要死在夜瑶的手里的,可是现在不是肉搏的时候。   夜瑶冷笑,手里的匕首逐渐的向陆尔雅靠近去,而此时此刻,青沉正赶进来,却见到这样的一幕场景,不禁顿时给吓得愣住了,竟然忘记出手。   却见陆尔雅身子突然一屈,朝左歪去右手极快的从头上拔下那专门制作来防身的发簪,只见带着犹如水纹一边温柔的弧度,轻轻的划过夜瑶的喉咙口,随之见陆尔雅一连着两个翻空,这才半蹲到地上。   而夜瑶那里看着眼前原本叫自己拦在这角落里的陆尔雅突然消失不见,正欲转身,却发现脖子上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顿时一大股鲜红的充满了腥味的液体溅到自己的脸上去,当下张开口想大喊一声,只觉得口里传来是阵阵凉气,似乎是从喉咙那里传进来的一样。   陆尔雅方才很是紧张,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要了她的命,但是知道她是叫不出声音来的,此刻气虚喘喘的看着那呆在门口的青沉,不禁满脸的防备起来,此时此刻青沉不是应该在去接引千大人的路上么?怎么会在这里。   青沉直道看到夜瑶喉咙被割断了,溅出血液来之后,才反应过来,不想陆尔雅竟然有这么快的身手,震惊间,连忙朝陆尔雅看去,她现在怀有身孕,方才那么一番,不知道有没有事情,却不想只见陆尔雅对她竟然也是充满了防备之意。   不禁喊道:“尔雅,你没事吧?”   陆尔雅缓缓的站起身子来,动作不是很快,但是却没有个人留一个破绽,手里正拿着那跟此刻变得像是剑刺一般长短的簪子,“你到底是谁?”   青沉一时间不由得愣住,难道陆尔雅失忆了么?还是这个人根本不是陆尔雅,又道:“我是青沉。”   “青沉根本就不在宫里!”陆尔雅冷静的回道,可是心里却十分的担忧害怕,若这个青沉是夜狂澜派来的人,那么他会对自己杀夜瑶的这件事情如何处理,不会也是杀自己的一个亲人吧。   青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陆尔雅知道她出宫去了,而将自己误以为是旁人了,便连忙道:“我今日才回来的,一会儿就听说你进宫了,都没有去看延平一眼就连忙过来,就是怕你出事情。”   “我凭什么信你?”这情况下,爹娘都有可能是假的。   青沉当下只道:“你信也信,不信也得信。”当下上前来弹去她手里的簪,一面又道:“先去我的碧游宫在说,孩子我已经打发人去接了。”天杀的竟然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如此对待自己的媳妇孙子,看来这夜家的皮是痒了。   陆尔雅当下真的是不信也得信了,只有青沉公主才能做出这样雷厉风行的事情来,指了指还没断气的夜瑶,“她怎么办?”   “外面那么多人,都是活的,夜狂澜到时候要找人治罪,有他们顶着,何况又有谁看见你动手了,即便是让他知道你动的手,那又怎么样,有我在,谁也休得进入碧游宫半步。”青沉说道,一面拉着她便匆匆的朝外面走去。   陆尔雅不禁感叹,男人不在,婆婆必须得彪悍!要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到了碧游宫里,这才坐下来,陆尔雅还没来得及问青沉是不是药已经送来了,便见两个相貌姣好的宫女将意儿跟着铉哥儿抱过来,两个孩子一见着她,都争相挤着过来要她抱,在她的脸上亲的全是口水。   陆尔雅也顾不了许多,看着两个似乎瘦了些的孩子,不禁骂道:“他大爷的,这夜狂澜都是给你们吃什么,不过是两日不见,就瘦得跟耗子一样。”   青沉虽然有些不大适应她突然暴出这样的粗话来,不过想她骂的是夜狂澜,便罢了,一面把铉哥儿从她的怀里抱过来道:“你现在当心点,别不自量力的,到时候伤着了身子可是你自己的。”   那梅妃娘娘此刻才闻讯而来,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上官北捷的媳妇跟着孩子,都很是欢喜的上前来,可是两个孩子就顾着跟着自己的娘撒娇,都不曾理会。在意儿的眼前逗了好久,才得到意儿的青睐。   陆尔雅这才拉过青沉公主问道:“药呢?拿回来了么?”若是能这么快的拿回来,那上官北捷是不是快醒过来了。   青沉没有当即回她的话,而是带着她走进隔壁的小香阁里去,摇摇头只道:“我还没有到西州就听说了金城里出事前,因担心你们便先回来了,不过你放心,既然已经拿到了那药,就能送到金城来。”   陆尔雅听她的这意思,难道还有别的人已经知道上官北捷活着的事情了么?所以要在路上抢药。只听青沉道:“那株天圣草是番邦的圣物,天下仅此一株,便是番邦最大的族长也不能动半分,若不然的话,定然会被罚火刑,你去个幽州,在那里应该见过不少的番邦人吧,如今那里正乱作一团。”   听青沉的这话,似乎上官争雄的军队已经跟着番邦人打了起来。不由道:“你的意思是,现在那里正在打仗。”   青沉点点头,“不错,现在番邦所以的部落都已经联合起来,本来单独是追捕千家的人,不过后来上官将军知道千堇尘是因为偷了他们的圣物救北捷,你也知道,上官争雄与北捷虽然不是亲生父子,可是却比亲生的父子还要亲,所以便插手管起了此事,不想这却是越来越混乱了,番邦那些原来以为死了多年的大巫司都一下像鬼似的冒出来了,若不然千堇尘是绝对不可能找我跟赵的。”   “你的意思是,北捷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味药可以解蛊的。”因为怕战争,所以选择了牺牲自己。   “嗯!他想必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有料到千堇尘那个时候因为瘟疫的事情,所以担忧他的安危,也正好到幽州去。”青沉说道,虽然现在不愿意去承认千堇尘是上官北捷的父亲,但是他对北捷的好自己却不得不承认,显然是比自己尽心多了。   陆尔雅突然担心起来,一面只道:“那现在你们有什么法子去平息那战争么?还有要怎么才能消除他们的怒意。”毕竟那是他们的圣物。   青沉摊摊手,“我也不知道,大家建议等北捷醒来在说,我现在感觉我真的老了,思路都没有以前那般的灵活,而且我的法子没有人赞成。”   “什么法子?”有办法就好,说不定有用呢,陆尔雅问道。   却听青沉道:“以暴制暴。”   “果然不行,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这得挖多久才能把这些人都给解决完了,何况这么无止无尽的杀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能解决么?而且这样子的话,似乎即便是北捷好了以后,还是要被他们追着讨要的。”如此她这回到东洲的安宁生活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   “我的生存法则就是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个。”只听青沉道。   陆尔雅应了一句,“这又不是三国那乱石穿空的年代。这到底要如何才好。”一面有些气馁的坐到那梅花椅子上去。   青沉只觉得方才自己听到陆尔雅说了个什么三国,难道自己听错了么?便问道:“你方才说了什么?”满是惊喜的看着陆尔雅,这个感觉简直比当初知道千堇尘喜欢自己的时候兴奋得多了。   “我说这到底如何是好。”陆尔雅有些白痴的看了青沉一眼,难道她真的像她说的那样老了,连方才自己说过的话她都不记得了么?   青沉却激动的摆着手道:“不是这一句,上一句。”   “忘了。”陆尔雅只道,被她这么一问,当真是记不起来了。   青沉却没有就此善罢甘休,而是追问道:“那你知道曹操是谁么?”   “怎么不知道,三岁的孩子也知道,不过那是我的偶像,你不能鄙视。”陆尔雅不知道她好端端的怎么问起自己历史来了。   青沉那里幸亏扶着陆尔雅坐的那张椅子的扶手,若不然真的差点就激动得摔倒在地上了。反应过来,有些激动得异常,紧紧的拉住陆尔雅的手道:“你确定你说的是三国里的曹操,不是你家隔壁卖猪肉的曹操?”   陆尔雅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为何一时间变得这样激动,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在跟一个在历史上不知名的朝代里的人讨论属于自己的那个时空的历史。只道:“当然是三国的曹操了,虽然周瑜长得不错,不过终究是给诸葛亮气死了,可见这人的度量真是小,所以我很不喜欢他。尤其是这种小气的男人。”陆尔雅一面庆幸幸亏上官北捷不是这种小气的男人,若不然以自己多次跟着男子单独出门的话,就已经把自己休了多次了。   青沉突然哈哈哈的笑起来,陆尔雅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今日实在是不大正常了,便连忙站起身来,伸手摸了她的额头,只道:“你没事吧,就算是你真的老了,也不必如此激动,反正这生老病死都是每一个人要经历的。”   却只听青沉高兴的笑道:“可是这穿越的经历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妞,你在跟我讨论的是三国时候的曹操,这里是没有曹操的。”   陆尔雅坐回那椅子上,一时间木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青沉倒是理解她,只在她的身边十分欢喜的说道:“想当年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来到这个破地方,就被人揪到所谓的冷宫里头去,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就是想要回去,可是试了许多种方法,都没有成功,所以啊,我也只好认命了,只是这样的年代里头,手上没有些实力是不行的,特别是女人,所以尔雅我告诉你,以后就算是钱庄里没有存着银子,手上也得有些宝物,以备这不时之需。”说着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般的说道:“虽然这北捷是我儿子,可是我没有个女儿,我们又是一处来的,所以这个我的这些都要交给你,以后你可以在交给意儿,或者是媳妇也行,不过就是不知道这媳妇的人品如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良久,陆尔雅才问道:“那你是哪里的人?”口里虽然是问了,可是却还是有些难以相信,这青沉跟自己的老乡。   “我是西藏的,不过听说我老家其实是在浙江杭州,但我一直到大学毕业,在到部队上去,一直到死在了雪山里,都没有出过青藏高原半步。”青沉回道。   陆尔雅这才相信了她的话,不禁问道:“那你是七几年的?我八零后的,父母离婚了,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来这里的,明明记着是在家里睡觉的,可是一觉醒来,却发现已经成了陆家的三小姐,而且那三小姐正是因为能嫁给夜狂澜而高兴死的,你说我倒霉吧。”陆尔雅说道,心里不禁有些气愤,若是这世界真的有能调动时空跟灵魂的人,那他也没有权利让自己的灵魂突然置放到另外一个女人的身上来。   青沉倒是没有埋怨,也是她都已经来了这么多年,早已经看透了,要恨要骂也都够了,所以现在才显得比陆尔雅平静,只问道:“那你现在还后悔么?”   陆尔雅闻言,只道:“若是北捷好好的话,我自然是不后悔,若是他真的有个万一的话,我定然是后悔来到这个时空,若是能让我选择的话,我也继续呆在家里。”她的这个想法其实是很自私的,但也是很真实的,无论如何也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来想的。   青沉笑道:“当初我得到千瑾尘的答案之时,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我们从另外的一个时空到这里来,定然是有一定的原因的,凡是有因必有果,也许这里将要发生的事情就是必须有我们来引导,所以才能进行下去,所以有时候想后悔跟不后悔已经没有用了,反倒是要这样来看,我们原本是这里的人,却不知道为何突然到那个时空成长,现在会来的时间不过是刚刚到了而已,所以只得把这里当做是嫁,那里当做是一处远乡而已。”   青沉记得,自己方来的时候,才是个小姑娘,被那后宫里的宫女们每日的欺负,还里穿不暖吃不饱,可是自己却是一步步的走了下来,因为想知道,自己能回去么?若是想回去,最先要学的就是让自己变得强大,那样才会有余力去找那些大师们帮助自己。   可是辛辛苦苦的最后,却告知既然来了,就没有能走的道理。   所以她也淡定了下来,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在这里生活起来,几十年了,自己也慢慢是融合在了这个时空里,不管怎么样,这里的历史上已经有了自己这么一个人,若是突然凭空消失的话,以后那历史又该如何纂写呢。   陆尔雅有些呆呆的看着她,不过心里却十分的高兴,自己的运气显然比她好的要多了。在这里自己不过才是几年的时间,便遇上了她这会故乡的亲人,所以能不高兴么。只道:“其实我也没有正经的想过,能不能回去,一直在考虑的,都是自己以后的生活跟着孩子的日子。”   一起的时候,竟然没有发现自己原来竟然还在这样居家的好女人。   “这便好,我最担心的就是怕你三心二意的,一面跟着北捷在这里爱得死去活来的,一面又想着要回那里去,如此的话,最后不管你能不能去,都是要伤害到你们两人的。”青沉听到她说没有正经想过,这心里也放心了些,想必她以前也没有想要离开过北捷。   如今北捷连死都可以毫不犹豫的为她,若是她真的有一日突然间不见了,那北捷该是多么的伤心呢。   陆尔雅明白她问自己这话的一番用心良苦,只道:“这个倒是不必担忧,我向来执着得很,这一旦是认定了的事情,若真的没有选择了的机会,即便是到了临死之前,我的心意都不会改变的。而且北捷跟着孩子对于我都是十分的重要,他们是我生活的全部。”她自问不是一个女强者,也不能一个人像是青沉这么坚强的生活下去,所以除非是她死,若不然她怎么也不会离开她最爱的人。   不过提到这孩子的事情,陆尔雅不由得担心道:“一会儿恐怕夜狂澜会来找孩子跟我,如此的话,你可是想好了说辞?”而且那夜瑶还没有断气呢,若是她在夜狂澜的面前添油加醋的说,难保这夜狂澜不会朝碧游宫发难。   只听青沉道:“这个你倒是可以放心,我正好也想看看,这夜狂澜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他那日不是口口声声的在说,爱你么?他若是爱你的话就不会这个样子来对付你所在乎的人,我倒是听说柳少初愿意用他家祖传的那六件玉器来换你,这个倒是比他还显得真心些。”   陆尔雅一直好奇这些玉到底是有个什么作用,还是里面藏着藏宝图什么的,便问道:“那玉器到底是有个什么稀奇的,为何有那么多人挤破了脑袋的去抢。”   青沉一面坐在她身侧的梅花椅子上,一面倒了杯水,只道:“听说这些玉器都有个奇怪的地方,等十二件玉器都一起收集起来,就能找到藏在里面的长生不老之法,不过原先在柳家的时候,他们已经得了十一件,却惟独还差一件的就齐了,后来好不容易听说他们家谁已经找到了,可是就在来的途中失踪了,都已经上一百年的时间了,还没有人寻到他的下落。而且那时候柳家有那十一件玉器的事情也还是个秘密,这事情长时间的不提,大家便也就淡忘了,只道柳益阳出嫁的时候,就是永平公府死了的那个柳太君,她出嫁的时候偶尔听见人提起,但不过都叫其他的流言蜚语给压了下去,大家就真的给遗忘了。”   青沉说着,不禁叹了一口气,又道:“不过这近五六年来,又总是叫人给提起来,大家也都知道永平公府有五件,在柳昌侯府邸有六件,那五件听说以前是在你的手上。”似乎早在去年,有一阵大家就在传言,玉器在夜狂澜的一个小妾身上。想必那说的小妾就是陆尔雅吧!   陆尔雅点头道:“是啊,那些玉器除了那桃花扇子是柳老太君送给我的之外,其他的都是她托我给夜狂澜保管的,而且这些东西我在故宫里都有看过,觉得也不是如何的稀奇,只是后来为了给北捷解毒,给拿了出来,如此也叫人知道了,我这个人怕麻烦,所以又让长亭送回了永平公府去。”说着,脑子里突然一阵电石火光,只道:“难道当初给北捷下毒的人就是想借上官家的势力来找这些玉器么?不过他定然没有想到,恰好记载着解毒方子的那件玉器就在我的手里。”   “你的意思是说,去年北捷中毒,这一切不过是背后的人走的一道棋子而已。”青沉闻言,顿时也豁然开朗,自己当初听见了王爷传信过来说过,而且自己也派人去暗中查了一下这下毒的是何人,可是一直没有结果,现在听陆尔雅这么说来,倒是极有可能,只是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陆尔雅也是一脸的茫然,但最后也道:“罢了,我们在这里想也是想不出个什么来的,船到桥头自然直。”   青沉点头起来,也道:“那去陪着孩子们,我现在去前面的大厅等着夜狂澜的造访。”   二人因为知道了彼此的身份,所以一下子亲密了许多,中间也在无隔阂,很是亲昵的一起走到那小花厅里,此刻意儿已经跟着梅妃娘娘混得熟了,缠着她正把玩着她头上的簪子。不过这一见着陆尔雅,立刻就把手里的东西丢了,朝陆尔雅呀呀的扑过来。   梅妃不禁笑道:“到底是人家的娘亲,我在这里百般的哄着也不如亲娘的一个照面。”一面说着,一面把她送到陆尔雅的怀里。   青沉在这里吩咐了宫女给她们安排房间,便去了前面的大厅,不过刚刚到那大厅的门口,便听宫女来报,皇上来了。   “真快。”青沉心中只道,一面吩咐宫女去把这位皇上请进来。   夜狂澜的心里不免有些怒意,这青沉怎么说也是客人,却敢这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任意妄为的,而且她要做什么自己原本也不去管的,可是现在她竟然把自己的女人给一声不响的带了过来,还有那两个孩子,难道她也想要那些玉器么?   这气急败坏的走进这与别的宫殿设计很是不一样的厅里,但见里面的装潢一律是金色与黑色相错,实在是找不出第三种颜色来,给人的感觉只觉得这个厅子的主人是个怎么霸气的人物。   只是迎上来的却是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孔,同样是惊为天人的容颜,只是此刻给自己带来的震憾更多,先不到这个那日闯进永平公府的绝色女子,竟然就是这大名鼎鼎的青沉公主,且看她此时的一身宫装,将全身优美柔和的线条完全的勾勒出来,在看那一张绝色的容颜,也难怪会让王爷终身不娶,独为她留着那正妃之位。   “竟然是你?”口里此刻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一面斜着那一只仅存的眼眸打量着青沉。这个女人的武功自己不敢去估测,也许能和自己打一个平手,可是听说她手里的权利,能覆灭大半个倾国,由此,她一直都是倾国皇帝最畏惧的人。   不过心里更好奇的是,她向来是不管天下之事的,各家门前事前都与她无关,如今她怎么帮起这陆尔雅来了,不禁有些叫自己感觉到莫名其妙的。   青沉看得出他的眼里的惊异,不过这种眼神自己已经见怪不怪了,只道:“皇上请上座。”说罢,又吩咐了左右的宫女敬茶,自己则是一副悠闲的坐下来。   见到她的这一副态度,夜狂澜只觉得自己这几日被人尊崇的感觉顿然消失,不禁朝她冷着声音问道:“公主殿下难道不准备给朕一个解释么?”   “解释?什么解释?”青沉装作不知道他说的是个什么,反问道。   “上一次公主殿下夜闯朕的永平公府的事情便就不论,毕竟那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不过今日公主这么做,眼里到底把朕这个皇帝置于何处?”见她装傻,夜狂澜便也不在拐弯抹角的,直接问道。   “皇上自然是放在该放的地方,不过今日本公主做的事情不少,就是不知道皇上说的是哪一件?”青沉仍旧是一脸的不解问道。   夜狂澜压住心里的火气,“公主把我后宫里的女人带过来,所为何故?还有将我故友之子强行的带来,又是想做什么?”   “原来就是为了这个啊,不过本公主带过来的是神策将军的妻子,人家的母亲都过来了,孩子自然是要在一起的,至于皇上说的什么女人,本公主当真是不知道。”青沉呵呵笑道,使得原本就足以倾国人城的容颜更加的风华。   夜狂澜倏然站起身来,心里很是不痛快,手掌拍在那身侧的桌沿上,只道:“难道公主也想要那些玉器么?”   果然是个急性子,青沉盈盈一笑:“你若是愿意奉送,自然是好,不过我这个人向来是不去强人所难的。”   “既然不强人所难,那就请公主把人给朕交出来。”夜狂澜只道,现在自己最担心的就是她想在这玉器的事情上插上一手,若不然这个事情就不好办了。   只听他找自己要自己的儿媳妇跟孙子这般理直气壮的,青沉也不在客气道:“交什么人,什么人又是你的?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本公主要,这要来要也是延平的事情,不跟着瞎起什么哄。”   “公主殿下不要敬酒吃吃罚酒。”夜狂澜在听见她这样的话,当下在也忍不住气,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道。   青沉见他这一副拔弓见弩的模样,冷冷一笑,“本公主自然是要吃敬酒,在这辈分上,你也该敬酒。”   “只怕公主你吃步起了,旁人怕你,朕却不见得你倒是多厉害。”夜狂澜冷肃的回道,二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几个宫女见此,都纷纷的退到一处去躲起来。   “如此的话,你就试试,今日本公主也就跟你明说了,陆尔雅一家,本公主的是管定了。”青沉公主站起身来,只说道。   夜狂澜正欲动手,却见追雁突然进来,不知道在他的耳边说了个什么,却见他一脸的神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全身的暴戾之气顿时一收,只朝青沉道:“今日朕有事情,暂且不与你胡闹,不过陆尔雅的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说罢,便匆匆的摆驾出了碧游宫。   青沉见此,想必是那边关的事情传过来了吧。   如今也算是三国混乱起来了。   夜狂澜一面匆匆的出了碧游宫,一面问道:“你方才说边关又起狼烟,难道上官争雄不在那里么?而且跟着番邦不是和平相处了几十载么?怎么会突然打起来?”   追雁只回道:“属下也是十分的好奇,所以又细细的查了此事,发现那倾国的首辅大人千堇尘不知道怎么会惹恼了那些番邦人,路经幽州的时候,上官将军竟然出兵帮他的忙,如此幽州的番邦人便起来跟着造反了,而且现在那里已经乱作了一锅粥,三国鼎立不说,而且还有一部分是番邦人跟着咱们汉人通婚所生的百姓们,现在也自成一派,如今已经成了四个派别,而且越来越严重,此刻恐怕整个神羽关的番邦人都已经开始造反起来了。”   追雁的心里也是十分的担心,如今主子这才登上皇位,原本把这缺粮的事情给解决了,就天下太平了,不想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面又顺便禀报道:“而且,上官南飞在押回金城来的路上,也叫人给劫走了。”   “什么,一群饭桶,那知道是被什么人劫走的么?”夜狂澜如今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多事之秋,一切自己明明看着是一派太平盛世,不想这太平之下早就已经风涌云初,蓄势等着爆发出来。如今都赶在一起了,实在是叫他有些应付不过来。   “立刻召集军机十六位大臣上书房里来觐见。”夜狂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静下心情来。   追雁立马领旨,吩咐人下去传旨。   在说这夜瑶,倒是没有断气,可是却跟个活死人差不多,如今是叫夜狂澜给送回了永平公府来,柳月新在一旁抹着眼泪哭个不停的,方才御医已经说了,以后三小姐的一辈子就这么毫无知觉的躺在床上过下去,明眼看着她是活着的,不过却是跟死人一样的,不过是多了吃喝拉撒睡,只是这些她都死没有感觉的。   几个丫头在一旁劝了几次,直道柳月新哭昏死了过来,便又有人来禀报,柳昌侯的家里出了事情,让气都没有来得及喘一口的匆匆的去了门房那里,直接上了马车,便去了柳昌侯府邸。   却才进到大厅,便见自己的哥哥嫂子一脸的冷淡,看着她来也不打招呼。   柳月新这厢才因为夜瑶的事情哭得死去活来的,此刻见到哥哥嫂子这样的脸色,不禁也有些不舒服,只问道:“不知道是出了个什么事情,非要我这里过来,我来了,你们又是这样的一副脸色,这究竟是摆给谁看的。”   柳昌侯夫人冷哼一声,“如今妹妹是太后娘娘了,自然是不敢在妹妹的面前做脸色了,连想都不敢想,怎么还敢对妹妹不敬。”   柳月新听到她的这口气,明显的就是因为自己家的事情,便道:“嫂子有话就直接说,不必这么拐弯抹角,阴阳怪气的。”她又没有欠他们个什么。   却见柳昌侯愤愤的站起身来,又是责怪又是自责的说道:“都是你的好儿子,在加上我自己也没有出息,养出了那么一个不孝子来。”   柳月新闻言,便道:“大哥有个什么天大的事情,慢慢的来相告,何必这么生气呢。”   却只闻自己的嫂子道:“生气,如何不生气,如今你的宝贝儿子有了出息,把将军府的人都扣押着,偏生我们又养出来那样会‘行侠仗义’的儿子,这会儿偷了柳家祖传的那些玉器,直奔皇宫里头,去交给妹妹的宝贝儿子,救那上官家的人呢。”   “什么?怎么会这样,少初他?难道你们都没有拦着么?”柳月新有些震惊,虽然知道这些玉器到最后一定会到永平公府的手上去的,但是没有想过竟然是从少初的手里流出去,而且还是因为狂澜的威胁。   “还拦个什么拦,这不是都怨你兄长么?昨日被那小子几杯酒给灌醉了,就把那些玉器的置放之处告诉了他不说,还连着钥匙也一起给了那个不孝子,方才才叫人看见,早就已经没有了踪影,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皇宫里头去了。”柳昌侯夫人只晓得一面哭着,一面埋怨着柳昌侯。   “那眼下嫂子的意思是怎么样?难不成还要我拉下老脸去求自己的儿子么?”柳月新的心里暗自高兴,现在自己还在担忧,若是大哥在不把这些玉器教出来的话,生怕北捷那里翻脸不认人呢,不过眼下倒是好,既然叫少初给骗去给了狂澜,那么的话,柳家也免了一场灾难,如此的话,自己夹在这中间,也不在为难了。   柳昌侯夫人听见她的这话,只觉得十分的不中听,什么叫做让她拉下老脸去求自己的儿子,便道:“妹妹这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就这么算了,那些玉器怎么说来,也是你儿子管少初给骗去的,妹妹可不要忘记了你自己也是柳家的姑娘。”   “我是柳家的姑娘没有错,不过嫂嫂不要忘记了,拿走玉器的是你的儿子,而且我这个姑娘也不过是原来的柳家人而已,现在我已经在夜家的家谱之上了,是夜家万代的主母,不是柳家一代的姑娘了。”柳月新只道,觉得这嫂嫂越发的不可理喻。   柳昌侯一直找不到话说,此刻听见柳月新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无道理,只是求道:“妹妹,不管怎么说,你曾经是柳家的人,难道你就忍心看着自己的亲哥哥以后下去之后,叫柳家的列祖列宗责怪吗?”   不想那柳月新却道:“大哥,这个事情管关你的什么事情,你也是被少初那个孩子骗的,我看这关键还是要找少初,怎么说来,都死他这个孩子给闹出来的。”   她的这话,已经说的十分的清楚了,此事是柳家自己的事情,与她是无关的,跟着夜家是也是没有关系的。看了自己的大哥跟着大嫂一眼,只道:“若是没有了其他的事情,我也回去了,如今家里还有许多事情要等着我回去做主呢。”柳月新说着,也不去管那哥哥嫂嫂是个什么脸色,转身吆喝着自己的丫头这便就走了。   柳昌侯夫人见此,她如今的身份了得,也不敢在骂她,又舍不得骂自己的儿子,所以一个劲儿的骂那柳昌侯。   可怜这柳昌侯却是无言以对,有苦说不出来。其实自己一直都是清醒着的,却还是把钥匙跟置放的地方告诉了柳少初,为的就是能给柳家争出一条后路了。   不知道怎么的,自己总是觉得永平公府的这皇位是坐不了多久的,过阵子赵家也许就卷土重来了,到时候这整个柳昌侯是永平公府的近亲,恐怕不好脱了这其中的关系。所以如今叫少初这么一闹,以后柳昌侯府邸若是真的出了个什么事情,将军府那里定然是不会不管的。   而且进来夜狂澜跟着夜文令几个兄弟一直轮番的找人来说服自己将玉器交给他们,若是自己不给的话,以现在夜家的态度,柳家定然是不会有个什么好结果的。但是若自己真的给了他们,以后若是赵家回来了,自己还要背个与叛臣勾结的罪名,到时候还是会害了柳家。   此刻虽然说是被夫人骂得一无是处,可是这心里却终究是平静了下来,没有个什么在担忧的了。   与军机处的几个大臣才商量好出了上书房,便有公公来禀报,柳家的小侯爷已经来了。当下心中一喜,所有的不快荡然无存,便立刻去偏殿接见了柳少初。   柳少初心急如焚的在殿里等了多时,生怕自己晚了一步,尔雅跟着将军府的人便会受了委屈,还有那对双生子,此刻听见外面的公公来报,绷着的心一下子松开来,一面上前去只道:“夜狂澜,东西我已经带了来,你最好不要食言。”   夜狂澜满心的欢喜,只道:“让我先探探东西的真伪在说。”一面说着,吩咐自己带着一起来的瑰宝阁的官员上前去鉴定那些玉器。   只见宫人们打开六个锦盒,只见那银色的丝棉间,正完好无缺的置放着六件玲珑透彻的玉器,众人的眼睛里满是惊艳,眼神都叫那些玉器给吸引了过去。   那位鉴赏的官员一件又一件,小心翼翼的仔细看着,将近过了一个时辰,见他放下最后的一件,夜狂澜这才打扰问道:“大人以为如何?”心里有些紧张,夜狂澜竟然害怕是假的。   只见那大人抬起头来,脸上十分的灿烂,笑道:“微臣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宝物,小侯爷带来的这些玉器,没有一样是假的。”   听见他如此肯定的口气,夜狂澜不禁是暗自松了一口气,不过却还是有些担忧,毕竟才是他一个人说了,并不能代表个什么,不过即便是现在把上官家的那些家眷放了,自己也没有个什么损失,而且自己不过是答应他放了,并没有说是要保证他们一个个都平安无事,所以当下便下旨道:“传朕的旨意,上官家的除了上官争雄之外,全部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入金城。”   几句短短的话,就将整个将军府的命运给决定了。   柳少初闻言,便也没有反抗,只道:“尔雅跟孩子呢,我现在就立刻带他们走。”   却见夜狂澜诡异的一笑,“这个你该去问青沉公主,人是她带走的。朕现在已经把将军府的人给放了,以后横尸荒野,你可断然不能在来找朕的麻烦。”   “你……”柳少初就知道他不是个正人君子,当下心里不禁担忧起将军府里的人,他们的自由如今是有了,可是却又没有了安危保障,一面又道:“夜狂澜,你最好不要食言,赶紧将尔雅他们带出来。”   夜狂澜无奈一笑,“我说了,他们已经叫青沉公主带走了,你若是不相信的话,现在就可以去后宫里找,不过只怕你找出来之时,将军府的人已经死完了。”   柳少初即便是在如何的担心陆尔雅,可是知道夜狂澜是断然不会伤害她的性命的,但将军府这面就不能保证了,凡是以大局为重,他自然是要先去救将军府的人。当下便立刻转身出了皇宫,希望能赶走那圣旨的前面。   这一出了皇宫,就连忙吩咐人立刻去把将军府的情况通知宫少穹,自己则马不停蹄的赶往将军府。   方到这将军府停下马蹄来,圣旨也随之到了。   如今延平公主的伤还没有好,卧病在那床榻之间,而且庭花又与上官南飞未正式拜堂,所以并不能算是上官家的人,上官南飞偏又没有了音信,所以此刻出来接旨的便是上官玉,以及上官家大大小小的一干家仆。   公公将圣旨交到他的手里去,心里看着才这么大的一个孩子来接旨,想着这一门忠烈,如今却落了个风残败烛的凋零模样,心里不禁叹了几口气,一脸的无可奈何,算起来这接旨的上官玉还算是当今圣上的亲侄子,可是却能如此狠心。   圣旨上虽然说将上官一门贬为庶民,可是明眼人都知道,后面暗藏杀机,此时此刻说不定这将军府的每一个角落里,都已经布满了杀手,虽然柳家小侯爷有心救,可是他一个人能救得了几个人呢。   “小公子保重!”道了一声,公公便带着人转身离开了府邸,心里只为这上官家暗自祈祷起来。   上官玉才起身来,柳少初便已经冲进了厅里来,急忙道:“玉哥儿,赶紧吩咐下去,通知所有的人都离开,若不然……”他的这话才说到这里,便见厅里一时之间出现许多黑衣蒙面人。   他太看得起夜狂澜了,以为他会在晚上才会动手,没有想到这大白天的,他就开始下令围杀将军府的人了,心里不禁满是担忧,一面将上官玉挡在身后,此刻只祈祷着宫少穹能来得快些,这将军府里的大多数人都是会武功的,应该能撑到那个时候。   在说延平公主,今日总算能勉强半坐起身子来了,这心里此刻正担忧着圣旨的来意,突然那窗口处传来一声惨叫,一道鲜红色的血液溅到了窗纱之上,将窗纱给染红,与此同时,但见五六个黑衣人分别破开窗门进来。   庭花见此,挡在窗前抬起椅子便向那些人砸去,延平公主心里一冷,准备下床来拿剑,可是却连站起来的精神都没有,一连着屋子里的三四个丫头都死在了黑衣人的刀下,青嬷嬷跟玉嬷嬷都聚到了床边来,誓死保护延平公主。   她们早年跟着延平公主在宫里的时候,时常一起跟着出去打猎,也算是有些身手的,虽然多年来不曾练,但是也能挡过一时半会儿的,只盼望老天相助了。   只是两个嬷嬷跟着庭花不过是撑了一会儿,便受不住了,庭花的力气虽然大,不过却折腾不起几次,此刻腿上已经受了伤,加上又担心爷爷跟着溯哥儿,所以一连受了几掌。   延平公主此刻算是望天叹气,只道,“我上官家的气数难道已经尽了么?难道我大明赵家就在无人了么?”   说罢,只听青嬷嬷一声惨叫,顿时口吐鲜血,半个身子倒在了,延平公主的床上来,玉嬷嬷见此,一面扑向那个正靠近延平公主的黑衣人,紧紧的抱住他的双腿,庭花在他的身后抱着花瓶砸下去,不想只见这黑衣人一挣,将玉嬷嬷给提到一处去,又随之给了庭花一掌,扬起手里的剑,便刺向了床上犹如羔羊一般的延平公主。   延平公主心有不甘的闭上双眼,只当是自己的大限已到,只是可怜她上官家的一门忠烈,一辈子的为了百姓,现在却落了一个满庭无人的场景,心里难免是一阵悲哀之意,只恨老天无眼,让夜狂澜这样的人当道,只恨她赵家无人,只恨她赵家尽出些昏庸之人。   突然那只觉得脸上一阵腥浓的液体突然洒下来,睁开眼来,但见那黑衣人已经倒在了地上,文大人与剩下的三四个黑衣人交手着。   玉嬷嬷跟庭花不敢耽搁,一面满是伤心的姜青嬷嬷的尸体搬到一处去,扶着延平公主躲在文大夫的身后出了房间。   到了院子里,便见院子里上官家的人死伤无数,东倒西歪的分散在这冬日萧条的花园里头,心里不禁是一丝的冷颤。   文大夫武功虽然不错,可是却分身无暇,此刻延平公主等人又身处于危险之中,只听一声“阿弥陀佛”从天而降,原这来人是挽山寺的主持悟空大师。   与之而来的,还有一些上官北捷的武林朋友。   见此,延平公主悬着的心方安定了下来,一面连忙请他们去救人。   一直到下午夜幕降临,这将军府里的事情才算是完了,此刻看着整座府邸的尸体,延平公主的心里满是痛心,只问道:“云谱在何处?”   只见皎月满身是血的抱着孩子,只朝延平跪下道:“求公主殿下原谅云叔,是我们误会他了。”   玉嬷嬷想着这么多人的惨死,又想着青嬷嬷就那么睁着眼睛死在自己的面前,心里不禁满是愤怒,甚至是将这恨发到皎月的身上去,只道:“原谅,误会?难道公主身上的这伤还是假的么?还有这满园里躺着的尸体都是假的么?”   皎月一面流着眼泪,咬着牙,只将一封血书交到延平公主的手里,只道:“这是云叔临死之前交给我的。”她们母子,正是云谱用命换来的,此刻她还能清楚的记得云谱死在自己面前时候的凄惨模样,想到他为了将军府的一切,虽然最终没有按照他的原意保护好将军府,可是他却是尽力了。   延平公主拆开那带着血腥味的信,只见上面果然是云谱的亲笔信函。看完之后,不禁满脸的后悔道:“果然是我们误会了云管家,他果然不是那种卖主求荣的人。”   玉嬷嬷满脸的不解,却见延平公主看向文大夫道:“文大夫,你早就知道了云管家的心意,为何不与我相告,竟然到他临死之前,我还一直埋怨着他。”   只听文大夫说道:“公主向来冲动,如今将军不在家,大公子二公子也不在,本来二夫人还能劝说住公主,可是她却也不在,云管家生怕公主忍不住气,闹出个什么事情来,到时候反倒给夜狂澜一个机会,所以这才无奈以这种方法冒犯了公主,伤公主的玉体,使公主只得流连于床榻之间,无法出去跟夜狂澜对峙,而且他又能得到夜狂澜的信任,不想这夜狂澜到底还是等不及要把将军府给毁了。”   众人闻言,都难以置信,云管家竟然为了保全将军府,而牺牲自己的名声,这些天也没有少被指着脊梁骨骂忘恩负义。   只听皎月一面又说道:“云叔说,大公子此刻叫他安排在城里的一处院子里,院子是用旁人的名字置办的,只是他怕大公子救母心切,中了计谋,所以此刻大公子也还在昏迷之中,不过几日之后他醒来,应该是会来找我们的。”   柳少初处理好一切,但看延平公主等人都在此,便道:“公主还是先把这些要打发的下人都打发了,咱们赶紧离开,若不然一会儿夜狂澜的第二拨人该来了。”   悟空大师方为死者简单的超度了一下,便也道:“是啊,施主还是速速做出决定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延平公主强撑着身子,看了眼前活着的这些家仆,只道:“大家也是伺候了上官家几代的人了,如今咱们也算是共同经历了生死的,只是这大难临头雁自飞,如今你们也各自奔着自己的前程去,无需在与上官家同受生死,至于你们的奴籍,我也会全部烧了的。”   延平公主说着,一面询问玉嬷嬷道:“如今账房先生已经不在了,你看这家里的现银有多少,速速的与他们分了,让他们去做些小生意吧。”   玉嬷嬷应了声,喊着蔷薇跟着自己去。   然那些家仆却都跪在延平公主的面前,只听一个嬷嬷道:“公主,我们都是伺候了上官家的人不下与十几年,如今这出去,到哪里去求生,何况现在上官家正是这危难之际,我们去各自拍着屁股走人,还要分银子,那我们还算是个什么人。”   “可是现在上官家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在晚,一会儿全部都是死路一条。”延平公主回道。   却听另外一个年长些的管事也道:“我们自然知道现在生死攸关,不过却不能拿主子的东西,主子把我们的奴籍一下子都取消了,还了我们自由之身,这已经是无限的恩德,如今主子顾及不了我们,那我们就自己去寻条生路,就不信这偌大的天下,还没有我们这些人的落脚之处了,若是他日将军府平反了,我们定然还回来,到时候只求主子们肯在收留,别当我们是那忘恩负义之徒。”   延平公主闻言,只觉得他说的也有礼,只是现在这府里的东西她们也带不走,便道:“你说的也行,不过这府里的东西我们现在也带不走,更别说是银子了,既然如此,倒不如分给你们了,你们出去若是一时间找不到活儿,也能勉强的靠着这些银子糊口度日子。”   正说着,便见玉嬷嬷跟着蔷薇过来,身后有两个强壮些的家丁抬着一口箱子过来,一面只听玉嬷嬷愧疚又敬畏的说道:“云管家估计已经预料到会这么一日了,早已经把这些银子按着各人的名字让账房里的先生分配好了,如今只要大家按着名字来领就好。”   延平公主的心里不禁在一次的自责起来,大家也都对云管家生出了敬畏之意。   这又花了大半个时辰把这些下人的事情打理好,至于那些尸体,也没有来得及处理,就连忙跟着柳少初等人上了马车,一路在外城那里等着宫少穹的接引。   陆尔雅跟着青沉,一直到了晚上戌时,才听说了上官家里的事情,连忙才派人去打听,却知道死了些下人,陆尔雅的心里不免是伤心难过,原本是要去找夜狂澜报仇的,不过只听青沉劝慰道:“现在那夜狂澜如日中天,你去找他理论,他只管是一口咬定是旁人做的,我跟你说,现在延平他们好歹是让柳少初他们救走了,就算是夜狂澜在派人追杀,这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个姓名之忧,如今你看这柳家的小侯爷如此重情重义,连祖传的玉器都能拿出来救上官家的人了,这会儿已经救到了,难道还保不住他们的命么?何况方才来报的宫人已经说了,除了柳家的小侯爷之外,还有许多的江湖人跟着,所以你只管放心。”   “可是难道就这么算了么?”陆尔雅只觉得心里一凉一凉的,那么对鲜活的生命,这说没有就没有了。   “当然不能这么算了,依我看,咱们现在最好是装作不知道的好,若不然到时候夜狂澜反倒是要把这里更加的严密的监视起来,生怕我们跟着他们联系,到时候我们想自由的出入,可就不容易了。”青沉只将这其中的联系与陆尔雅说道,希望她现在先冷静下来。   陆尔雅不是不听道理的人,现在青沉公主说的也对,别自己这么一去闹,反倒让夜狂澜认为自己是知道他们在哪里的,以后还更加严密的监视起来,反倒是得不偿失了。   当下只得点头,一面只觉得自己什么也不能为上官家做,倒是像是个累赘一样,当初若不是自己的话,上官北捷就不会遭逢此劫难,边关此刻也不会因此而一片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青沉自然是看出了她的自责之意,以一个朋友跟着老乡的身份,将她给搂在怀里只道:“如今你在想什么都是假的,一切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过你要相信我,凡是要往好的地方看去,而且这些事情也不是说因为你才发生的,就算是没有你,夜家还是要造反的。”   夜家没有自己,是要造反,这没有错,不过上官家不会因为自己而变成这个样子。   “何必事事往自己的身上揽呢?你也要想想,因为你许多人也是得到了快乐的,可是天下的事情不止是喜,还有悲,所以在享受美好的同时,也必须得经历各种的磨难。你现在就当一切都是在考验你跟北捷罢。”青沉见她肩膀微颤,便知道她定然还是哭了,于是又劝慰道。夜狂澜的那一批属下虽然全部覆灭,不过他的心里还是十分的高兴的,一来这玉器自己已经到手了,就差一件,只要在寻到那一件,自己就是拥有了长生不老,而且陆尔雅也还在这宫里,到时候有了在长生不老的诱惑,他就不相信陆尔雅的心不巴着他。   连夜命带着人亲自回了一趟永平公府,得意的将消息告诉了夜文宇三人,便让其三人亲自把玉器放置到避暑山庄的墓里,自己才满意的回了宫里去。   夜子轩现在不屑与夜家人为伍,每一次见到他们脸上得意的笑容,自己都满心的生出厌恶来,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到底是作了什么孽,竟然生到了永平公府里来,以后注定是一辈子遭人唾骂了。   此刻听见向官叽叽喳喳的在耳边说道:“方才四爷,呃,不,应该是皇上来了,听说小侯爷果然把柳家的玉器都拿出来换将军府的人了,不过四爷,不是,皇上还是暗中派人追杀,不过现在皇上回来,不知道吩咐了老爷跟着大老爷他们什么事情,现在一个大晚上的,他们竟然要出府去,也不知道去做什么?”   向官一面半靠在桌沿上,一面咬着那狼毫的笔尖,满是疑惑的想到。夜子轩原本是没有把他的话听见去的,只是听到他后面说自己的父亲跟着叔伯他们要出门,不禁倏然站起身子来,一把拉着向官道:“你方才说什么?父亲他们要出去?”   “是啊,公子你有这么激动么?老爷他们每天都是要出门的。”向官不满这些日子以来,公子总是一惊一乍的性格。   夜子轩却马上道:“你去给我找一套家丁的衣服来。”   “做什么?”向官愣住,不知道自家的公子又有个什么打算了。上次偷看卷宗已经累得病倒,这一次万不能在让他去看那东西了。   夜子轩却有些着急道:“少问,赶紧去,我先去房间等着你。”说罢,将书合上,便急急忙忙的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去。   向官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去照办了,弄了一套合适自己公子身材的家丁衣服,便连忙给他送到了书房里去。   夜子轩换了衣服,又往脸上抹了些香灰,吩咐道:“你去看看父亲都是要带着那些家丁去,给我把一个骗到院子里来,我代他去。”   向官闻言,才明白公子要做个什么,所以便连忙摇摇头,坚决的拒绝道:“不行不行。”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说不好自己是要给咔嚓了的。   却只见夜子轩一脸的哀求道:“向官,父亲他们现在出门,定然不会是做什么好事情的,你现在就当是积德,帮帮我,我一定要阻止他们。”   向官不是看不起自己的公子,只是打量了一下他的这身板,一个书生,没有半点的功夫,而且还是刚刚大病初愈,能去做什么,而且他的那一口仁义道德在老爷的眼里是行不通的,何况老爷怎么可能听他的一句劝说呢。   前几日他因为四爷跟着月鸣公子来闹,就差点断了气,可是老爷却屁都不敢放一个,还不是就这么过了,全靠着公子自己的意志力,这才醒过来的。“向官,你就帮我这一次了,若是他们在去害上官家的人,那怎么办?”夜子轩平日里话少,而且原先又不经常在家里,所以身边熟悉的人很少,能让他信任的就更别说有谁了。所以此刻只能是依仗着向官。   向官也很是为难,而且自己也怕死,不过见公子的那神情,便又不忍心拒绝他,想得他对那陆家三小姐的情意,很想为人家做些什么事情,如今自己算是帮帮他还了这么一个心愿,便咬牙答应道:“那好,公子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回来,等我把那家丁骗进屋子里来,你就把那蹬脚的小凳子把他敲晕。”   夜子轩闻言,不禁满是感激道:“向官,谢谢你了,那你小心些,快点哦。”免得去晚了,他们就走了。   向官点点头,再一次的叮嘱道:“那公子你赶紧站到门后去等着啊。”   到底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夜子轩竟然有些害怕,手脚不来,好不容易把小凳子那好,刚刚站到房门后面去,就听见一阵脚步声音。   只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问道:“向官小哥,你喊我来到底是有个什么事情,老爷那里就要出发了,我真的不能在耽搁了。”   向官心里也有些紧张,怕自己辛辛苦苦的骗着个小厮过来,一会儿公子下不了手,一面笑着把他推进屋子里去,一面笑道:“喊你来,自然是好事情,你急个什么,我方才问过管事的了,老爷他还要等着二老爷那里的话,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的,你就放心了。”夜子轩见到那门槛下面走进的一双陌生的脚便立刻把凳子向他砸了过去。   然那家丁闻言,一面十分不安的进了屋子,一面还是有些担忧道:“可是……”这话才说道这里,便觉得脑子上一阵疼痛,正欲抬起头去看,只见后面的那向官突然将他推到,这到底是没有看清楚站在门后面砸自己的人是谁便晕倒了过去。   夜子轩看见晕倒了的家丁,不禁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凳子,“这就晕倒了吗?”   向官看了看公子手上那还带着血的凳子,只道:“这样还不晕么?”一面又催促道:“公子你快些去吧,这里由着我来收拾。”   夜子轩突然有些觉得十分的对不起向官,只向他做出了最坏的打算道:“你把这里收拾了,就赶紧把看我屋子里有多少银子,都带上逃了吧,今天的事情恐怕不是个小事情,我到底是夜家的嫡子,父亲就算是太怎么生气,也不会要了我的命的,可是你不同。”   “可是公子你?”公子是老爷的儿子,可是不澜四爷的儿子啊,这个事情自己一个下人,也能看出来,老爷是做不了主的,到时候还是澜四爷说的算,公子能有好下场么?   “你什么都别说了,我也不是那种不会变通的人,若是看父亲真的保不住我了,我自然会晓得逃了。”夜子轩看出他的担忧,便道。一面便连忙匆忙的朝父亲的院子去,趁着夜色混在那小厮的队伍里,低着头跟着出了永平公府。   一路出了城,又走了许久的山路,夜子轩是个优处养尊的主子,此刻哪里受的了这样的苦头,跟着同行的小厮们见他落了队,便道:“阿强,都跟你说了,你今天拉肚子就不要来了,跟管事的说一声,你又不愿意。”   夜子轩闻言,只憋着声音回道:“我不是阿强,阿强他去了茅厕,老爷要走的时候,他还没有准备好,所以把我喊来顶替着,他说待他出来了,自然会在跟管事的禀报。”   那说话的小厮笑嘻嘻的说道:“那你可真是赚发了,今天咱们这是要去传说里的避暑山庄里放宝物呢。你正好可以开开眼。”   正说着,那里便听见一个小管事的责骂道:“都给我闭嘴,在多说一句,别叫老爷给抛在林子里给喂狼了。”他这才说完,便只问那路边的林子里传来一阵阵‘嗷’‘嗷’的狼叫声。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大结局(上)   夜子轩到底是个书生,当下便给这狼叫声给吓得两腿发寒,忍不住的朝那林子里看去,正巧看见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瞧了,心里不禁一阵发毛,连忙挤到那四五个小厮的中间去。   不过他们有火,那狼是不敢靠近的,走了一段路,夜子轩的心也才放下来,想着方才那个小斯说的话,父亲他们来放宝物,难道是从柳少初那里得来的玉器么?   那玉器既然能救上官家的人,而且现在有让父亲跟着两位叔伯半夜三更的放到这避暑山庄来,想必对夜狂澜是十分的重要的,心灵不禁萌出一个念头来,自己能不能把这些玉器偷回去还给柳少初。   正想着,那前面的山林便是一派豁然开朗,竟然有好多年轻的女孩儿打着灯笼在那里迎接他们,乍一看,只觉得那灯笼的幽幽光辉照耀在她们的脸上,只觉得她们的脸,都是没有一丝的血色,苍白得像是死人的皮肤一样,不止是他被吓住,身边同行的几个小厮也给吓了一跳。   这避暑山庄里正在给夜家的第一代永平公爷翻修墓,自己从那卷宗上看到了的,而且规则跟修建帝王的是一样的,此刻看见这些出来迎接他们的少女,夜子轩不禁猜想,难道她们是给这一次祖先重新陪葬的宫女?   心里一面猜想着,一面跟着大队人马进了那大山腹里,一路只觉得在他们身处的空间在向下移动,方过了半住香的时间,便觉得脚底重重的一震,这犹如一间屋子一般的墙上,便打开了一道大石门,外面一片屋舍俨然,与自己家的府里没有个什么区别。   当下也不敢做出声音来,一路跟着同样惊异的几个小厮尾随在父亲的后头,走着便掉到了后面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先前的一次经历,此刻夜子轩竟然是十分自然的便藏进了一间厢房里,又找了一套跟着这山庄里的仆人一样的衣衫。便才敢出来,正好遇见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子,看他的那身行头,大约是个管事的人。   “哎,你过来,新来的么?”那管事的朝夜子轩打着灯笼招招手,让他赶紧到自己的身边来。这几日山庄里连续来了许多的新人,看这个小子愣头愣脑的,估计也是这几日里才来的。   夜子轩见了四下就他一个人,便有些胆怯的上前去,给大大的见了一个礼。   管事看着夜子轩,不禁叹了一口气,只道:“哎,年纪轻轻的,就到这里面来!”   夜子轩听他的这口气,来这里怎么了,不好么?怎么说也是一辈子不愁吃穿了,一面只回道:“外面闹饥荒,能进到庄子里来是福气。”   那管事的原本还想说什么,却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也只道:“老爷们都来了,在大厅里呢,你模样生得俊,就赶紧到跟前去伺候着,若是叫老爷们喜欢了,给带出去,那才叫好命好福气呢。”如今这里的墓修葺得已经差不多了,过一阵子,别说是自己们这些在里面几十年的了下人,便是这几日招进来的童男童女,也是要一起给陪葬的。   他们就算了,可是这么多年轻的孩子们,才刚刚开始自己的生活,原本以为进来是好命,以后不愁吃穿了,可是他们哪里知道,为了这几日的好日子,他们就得全部活生生的给陪葬了。   夜子轩听着管事的话,心里觉得很是怪异,只是也不敢去多问,深怕路了马脚,只是应了一声,便问了去大厅的路,这才找了灯笼打着过去却。又给那管事的喊住,“等等!”   夜子轩一愣,以为他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当即给吓得手心里满是冷汗,却只见那管事的拿出一个小黄纸包递给他道:“你过去的时候,要路过那七岔廊,那里的沈花匠昨日给管我要了些巴豆去配药,说是药房那里不给配,你过去的时候,就顺便给他带过去,记得别给丢了,这个药还是我央着老脸皮去给求来的。”   夜子轩心有余悸的给接过来,“呃”的应了一声,便要走。   只听这管事的又叮嘱道:“别忘记给他了。”虽然都知道活不了多久,可是这两日里还要活得舒心些,更不能带着一身的病痛去死,若不然以后转生投世了,就是个病秧子。   夜子轩一面应着他,连忙头也不回的走了。   还没到厅里,便见二房里头的大爷夜狂楷,当下便将头个压低,生怕他把自己给认出来,却听那夜狂楷朝跟着他站在一起的那些仆人道:“老爷们连夜就要回去,你们好生的在这里看着,别叫一只苍蝇飞进去了。”   他这话才说完,夜文令几人便出来了,想那东西现在还放在厅里的。   夜文令见夜狂楷在次,便道:“狂楷,你正好在,我跟你叔伯他们难道来一次,也趁机大家都在,正好去看看那暗宫修得怎么样的。”   “也好,在过两日,那暗宫就能竣工了,父亲去看看也好,若不然给以后不好进去。”夜狂楷闻言,便应道。在过几日的话,那里面的机关就全部要开设了,在进去就直接给陪葬了。   这些事情夜子轩都从来不知道,这底下的墓,竟然被称作是暗宫,可见是多么的庞大,楷大哥说竣工以后不好进去,他的意思难道是要把整个墓给封了么?那么这样说来的话,这定然是要不少人去给陪葬了,心里突然想起方才那个管事对自己的神情跟着话,想必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要给陪葬的?心里不禁是一阵后怕,想起那么多的人,都去给一死了几百年的人陪葬,这不是害命么?不行,自己绝对不能让夜家在这么作孽。   可是自己又能有什么本事来阻止呢?   罢了,还是先把那些玉器给拿走了在说。   目送着他们一行尊贵的人远走,几个知道情形的仆人就开始唉声叹气起来,夜子轩听了只觉得都是自己家的罪孽,竟然要白白的害了这些无辜的人。看了一眼这些跟着他守在门外的一二十个人,一时间也想不出法子进去把那玉器偷出来。   而且自己就这么把玉器给偷了,他们不可能说不会发现,到时候自己还指不定出不了这避暑山庄呢。   却听那人群里的人偷偷的说起话来,“这几日是怎么了,前天送进来一个人,要七八个护卫看着,今天送来几个盒子,要我们几十个人看着,难不成这盒子里的东西比那人更珍贵么?”   一个年长些的仆人只道:“那个人虽然听说是个王爷,不过却是个手无实权的,而这几个盒子里的东西,听说是能叫人长生不老的宝物,你说这么相比来,那个王爷算个什么呢?”   王爷?夜子轩明明记得如今二王爷跟着三王爷都已经叫赵清在位的时候,给发配边关了么?现在这里关着的王爷,难道是那个王爷么?只是那个王爷不是个一般的人物,能这么简单的就叫夜狂澜拿下么?   朝那身边的仆人道:“我今晚贪吃了些,现在肚子闹了起来,偷偷的离开一会儿,你帮我先担待着可好。”   “你去吧!”那人倒是好说话,一点也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他。   夜子轩闻言,朝他谢了谢,便就离开了这大厅的门前,绕过院子,转过去了一处算是偏僻的院子里。只是又不知道如何去打听,恰好见着厨房,就给偷着进去提了一个食盒,一路出来,见着人便询问那个王爷的关押之处,说自己是给送饭菜的。   好在这里这段时间里头,夜间不睡的人多着,听见他这半夜里的要去给犯人送饭,也没有起个疑心,就直接指了他的路。   夜子轩心里暗自庆幸多少有些好运气,在院子里又问了几回路,方到那个黑院子里。   门前就守着两个年轻些的护卫,见着他来,便只道:“昨天的那个小厮呢,不是让他给带些酒,他就不来了?真是小气。”   听出他口气里的责怪之意,夜子轩便猜想,定然是他让那小厮给他带酒来,此刻见来的是自己,便以为那个小厮不想给他带酒,所以才换自己来,正好给推脱了,当即便道:“没有的事情,只是那小哥今日被调到了别处去,各位大哥也知道,这庄子里近来忙的厉害。”一面又道:“不过也罢,大家都辛苦了,我这就立刻给大哥们拿来,只是大哥们也得悠着点,别叫管事们的知道了,那可是不行的。”   那侍卫见他答应,又这么爽快的,只是话太多了,不禁笑道:“你这个小子,让你给拿就拿,难不成的我们还是那种不知道好歹的人,敢找你这个时候喝高了么,大家不过是这几日给楷大爷勒得慌了些,犯馋而已。”   闻言,夜子轩便把食盒递给他们,只道:“既然是这么样的话,那我便也放心了,这便去给大哥们拿,不过这食盒还须要大哥们给拿进去。”   说完,夜子轩便又摸回了厨房里头,只是终究不是酒窖,置放着的不过是那看火大爷的几瓶烧刀子,此刻这恨自己这身上没有个什么蒙汗药的,若不然倒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把他们都给迷倒,瞧瞧能不能不那里面的人给救走。   不过想归想,到底还是没有药,提着酒瓶子走了一段路,方才想起来自己给那个管事带的巴豆,先前也不知道哪里是七岔廊,更没有见过什么花匠,如今那巴豆粉末还在自己的手里呢,现在正好自己能用上。   把那巴豆粉放在里面了,却满是担忧,深怕叫他们起了疑心,只是这不去试试,也不知道能不能行,若是自己的运气好些,那自然好,若是这运气不好,那自己到底是主子,只当是捉弄了他们,也不至于死,再说在庄子里头,澜四哥也不在,父亲跟着叔伯们不能那么死心,为了这么一件事情,要把自己置于死地。   这么一想,心里便也长了好几分的胆,一路提着酒给他们去,只道:“这个时候酒窖里我是不敢去了,在伙房里偷了看火大爷的烧刀子,味道有些辣,不过酒劲高,你们少喝两口吧。”   那先去管他要酒的侍卫一接过那酒瓶子,就馋道:“烧刀子好,正解馋,多谢了。”说着便一口给灌下去。旁边的侍卫围上来,拿走了剩下的三瓶,递送到院子里面去,大家一人一口的轮着。   见此,夜子轩便叮嘱道:“你们小心些,我就先走了。”   那侍卫又谢了他几声,他便走了。不过是绕个弯儿,看不见了那里,便给停了下来,等着看这巴豆到底是有没有用。   只觉得这时间过得十分的漫长,明明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可是对于夜子轩来说,竟然像是那几个时辰似的。   听见那边传来了侍卫们凌乱的脚步声,心里不禁有些,一个激动,终于是有些作用了,伸出头去看,但见门前的两个侍卫已经不在门口了,想必已经去了茅厕,趁此跑到门口去,却听里面已经有人开始骂骂咧咧的了,壮着胆子敲了敲门,一面满是紧张的喊道:“大哥,你们别喝了,那酒了有巴豆。”   一个陌生的侍卫打开院门,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这个小子,是不是故意的,知道有巴豆还给我们喝。”   夜子轩自然是给他真的吓住了,生怕他一个不留神,就把自己的喉咙捏断了,声音都有些吓得颤颤道:“方才回去,看火大爷嚷着找酒,我这便给他说拿走了,他才喊着说坏事了坏事了,那酒里有巴豆,是昨日他放的,所以能治他的暗疾,我这一听了还了得,就赶紧来告诉你们了。顺便把食盒拿回去。”   只听“咕噜”的一声,那侍卫恨恨的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有些好心办坏事了,只将他给放开,提着裤子一面朝隐秘之处跑去,一面只道:“自己进去拿,别进那里间就是了。”   夜子轩看着这院子里稀稀疏疏坐倒在地上的侍卫,不禁满是歉意的从他们的身边走过,一面道歉道:“对不住各位大哥了。”   那些侍卫此刻哪里有精神来骂他,又听他在道歉,还有什么说的呢,便只是这么任他进来院子里。   夜子轩一路心惊胆颤的进到那屋子里,只觉得伸手不见五指,想着那侍卫不让自己进这里间,想必那王爷就是关在里间。好在他的也能适应这黑夜,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就能看清楚这屋子里大致的一个模样。   摸进了里间,明明是屋子,却一脚踩下去,却是虚空的,一时间没有个拉的地方,就这么给滚了下去,混浑浊浊的,约莫觉得有十几道阶梯,这才打住,自觉地身子底下湿湿的,爬起身来,只见这里的墙上挂着一盏黄黄的油灯。   还没来得及看是个什么地方,便觉得手背上痒痒的,伸手一抓,便摸上一团肉肉的,而且凉凉的,转头一看当即就给吓得喊了一声,那手背上的竟然是一条肥肥的水蛭。   只听这幽室里传来一声冷笑。   这才把水蛭扯下来丢得远远的,才闻声望去,只见那石壁上隐隐约约的挂着一个人影,在看他身边那潮湿的石壁上蠕动着的东西,正是水蛭,又看脚下,此刻才发现地上的湿泥里,几乎都满身水蛭,一个落脚之处也没有,而自己此刻就踩在上面,顿时吓得满脸的苍白,连忙退回那干朗的石阶上去。   这才问道:“你是何人?”一面但见他是给十几条链子锁在石壁上。   羽冰夜一脸冷笑,看着这个胆大的小厮,自己被关在这里也不是个什么秘密的事情了,他竟然还问自己是谁,想必是今日才进来的吧,不过还不是在过两日,就要给殉葬了。便道:“你今日才来的吧。”   夜子轩不能确定他是羽冰夜,可是又没有时间在与他问下去,便直接问道:“你告诉我,要怎么样子我才能救你。”   救?这简直是个笑话,只道:“你能给我在身上撒些盐,我就感谢你了。”身上的这些水蛭总是依附在皮肤之上,虽然没有钻进肉里去,却让总是不断的在吸他的血。此刻能把这些水蛭给赶走,他就十分的感谢他了。   “我是当真的,我在外面才听他们说,你是哪里的王爷,不过那三王爷跟二王爷,我也是见过的,如今不管你是谁,既然今日我已经来了,就一定救你出去。”夜子轩见着他面生,只是想既然那些人说他是王爷的话,想必是个外姓王爷吧。   闻言,羽冰夜一愣,想来告诉他也无妨,如今反正大家都活不了多久了,那暗宫一修好,就死的死,殉葬的殉葬,所以便道:“我是靖州的封王定南王。”   虽然没有见过羽冰夜,不过夜子轩倒是知道靖州的王爷是羽冰夜,不由得有些惊异道:“你就是靖州羽家的定南王羽冰夜?”他现在不是应该在靖州么?   羽冰夜倒是没有奇怪他的惊讶,只道:“没有想到吧,堂堂的一个王爷,却沦落到此。”   夜子轩闻言,却觉得十分的愧疚,一面只道:“我怎么样才能救你出去?”   “你救我,你连过都过不了这水蛭田,还谈什么救我。”何况他的这身板,又毫无武功。   “只要能过,就能救了么?”夜子轩问着,一面看着那地上此刻密密麻麻挤在一处的水蛭,只觉得脚底板麻麻的。   羽冰夜应道:“不错,只要你过来,把我肩膀上的锁链解开,我就能下来了。”   夜子轩闻言,抬头看去,但见他的肩膀处,都挤满了水蛭,稍有空隙的地方,已经能看出那翻飞出来的肉,却没有一丝的血色,不过却有两条不算粗的铁链从他的锁骨处穿过。心里不禁觉得一阵剧烈的恶心感觉,“那两条链子要如何才能打开。”   “看见我身旁的那朵雕花了么?在上面扭上一圈即可。”羽冰夜道。   如此说来也不难,只是这水蛭……眼下看去,脚都不敢下,可是看了一眼那羽冰夜,又想起自己今日的一切是不禁是为了给夜家减少罪孽,还是给因为尔雅来的,从来没有为她做过一件事情,虽然现在救这个王爷跟尔雅无关,不过只要能把这个王爷救出去,他就能帮自己救尔雅了。   想到此处,也便有了勇气,走进咬着牙走进去。   见他真的走进来了,羽冰夜不禁愣了,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他何来如此拼命的救自己,而且又没有管自己许他荣华富贵,便问道:“你到底是谁?”   夜子轩听他终于还是问起自己的身份来,不由得满脸的苦笑,“我是谁?你知道了恐怕是要恨我了。”   “恨你?难道你是夜家的人?”羽冰夜凝注眉头,猜到。   却见夜子轩点点头,“我就是夜子轩,夜狂澜的堂弟。”他的口气里,满是愧疚之意,可是这还是让羽冰夜一时间对他满是防备。   “夜子轩?那你来这里假惺惺的作什么?”羽冰夜觉得这夜家当真的是好笑,一面要把自己置于死地,一面又有夜家的人拼着命的来救自己。   说话间,夜子轩已经走到那石壁旁边,一面启动着机关,一面只道:“你要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到我父亲他们竟然是这样的人,现在也没有时间跟你在解释,先出了这里我拿着玉器找到柳少初在说。”眼下不是自己跟他解释的时候,先出了这山庄,看羽冰夜有没有法子偷走那些玉器,然后出去找柳少初,才能跟他一起去救尔雅。   羽冰夜此刻只觉得锁骨见的链子突然收走,连忙用内力一震,把其他的链子震开来,提着夜子轩用轻功渡到那石阶上,此刻也不管他是不是来救自己的,不过他既然是夜家的公子,留在身边,说不定还能保自己出这山庄呢。   见他武功如此厉害,夜子轩只连忙道:“如今夜家做了这么多的孽,你也知道,那外面把将军府的人软禁了,柳家小侯爷为了救将军府的人,把祖传的玉器全部给拿来换了人,只是他们这么稀奇这玉器,我定然不能叫他们如愿,原本来就是想把玉器偷偷拿回去还了柳家,不过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难。”   “你的意思是叫我去偷?”二人一起上到房间里来,一面扯着身上的水蛭,羽冰夜便道。   夜子轩很是无奈的说道:“若是我能的话,定然是不会去麻烦你的,我想你也不想看着夜家这么下去吧。”   羽冰夜闻言,自己自然是不能既然是出来了,就不能在让夜狂澜这么猖狂下去,方才他说了将军府的事情,此刻便问道:“那神策将军夫人呢?”   “她跟着孩子如今应该是还在那皇宫里头,也不知道柳家小侯爷想到法子救他了没有。”夜子轩说道,这心里满是担忧。   二人在这里说着,便问外面的哼声,夜子轩看了下身上的水蛭,便道:“你有功夫,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翻出去吧,我拿着食盒从正门走,出来这里道到前面的廊子里回合,我知道那厨房在哪里,去把身上的水蛭给除了,咱们在想法子把这身衣服给换下来,其他的事情一会儿在说。”   读书人就是读书人,分析起事情来就是有条不紊的。   羽冰夜点头应了,便让他先出了房间,院子里的侍卫见夜子轩一个人提着食盒出来,因为是晚上,也没有瞧出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只是埋怨了他几声,便让他走了。   接下来似乎一切都很是顺利,此刻二人已经换好了干净的衣服,混到了这守着大厅里的玉器的队伍里头,夜狂楷便带着夜文令几人来,大家进来厅里,还在夸奖夜狂楷的出息,把那暗宫修得十分的好,简直就是巧夺天工,一面又说了几句得意的话,就吩咐下人抬着那些装着玉器的盒子进了宝阁。   此刻夜子轩身边的羽冰夜已经不见了,不禁把他急得,深怕忍不住气,弄出个什么风声来,到时候便不好走了,心急如焚也不过是如此,眼看着那父亲几人已经满脸笑容的从宝阁里出来了,却还不见羽冰夜,这马上就要撤着人回去了。   他们还得赶紧把身上的衣服换成永平公府小厮的模样,才能跟着出去,那边开始有人催着,他不得不走,便跟在最后头。   却见听见旁边的林子里有人唤自己的名字,一回头只见羽冰夜像是鬼一样的从那林子里钻出里,怀里背着一个大包袱,只听他吩咐道:“你父亲他们大概还要说一会儿的话才能走,我去把这玉器放在他们的马车里,一会儿上去的时候咱们就不必担心会叫人发现,想法子去弄两套衣服来,我们也好出去。”   说罢,他的人影便就闪不见了,也没有说在哪里会合,而夜子轩想必是因为今晚经历的事情太多,所以一下就变得胆大了许多,用自己公子的身份去把父亲身边的两个小厮骗到一处厢房,就把人打晕了,绑到那床上,自己换了一身行头,就提着另外的一套到处的在院子里转着,却也不敢在显眼的位置,怕叫人认出来。   只听夜狂楷的声音传出来,喊着大家准备准备,立马就回城里,若不然就要天亮了,那样的话,未免太招摇了。   每当是这急得心惊胆战的时候,羽冰夜就出现了,只见他此刻也是满头的大汗,想必也是给担心得,夜子轩便连忙把他推进林子里去,把衣服递给他,只道:“你赶紧换上,我父亲他们已经上了马车。”   羽冰夜也是十分的着急,便在林子里直接的换起衣服来,穿好了裤子,那夜子轩因为着急便一面给他拉着衣服,不想林子外面伸进个脑袋来,二人的动作不禁顿时僵住,想必此刻是完蛋了。   却见那小厮一脸十分理解的笑笑,“我懂的,你们也不容易,只是老爷们马上就要走了,我看你们赶紧些完事了。”临了,这小厮又道:“你们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其中的滋味自然的晓得。行了,我给你们放着方,你们快些。”   羽冰夜是个王爷,男风也没有少见,此刻听见这小厮的话,不禁面黑,一把拍开夜子轩的手,自己把衣襟拉好,先走出了林子,恨恨的看了那小厮一眼。鬼才跟他是同道中人,他性取向正常着。   夜子轩是个读圣贤书的人,那所看的书里自然是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此刻听见这小厮明明是好意帮他们放风,却不知道这羽冰夜却不但不记着小厮的好,还恨眼愣人的,便走出来,一面把羽冰夜方才换下的衣服给踩进那林子里,暗自庆幸那小厮没有发现。   这才随后出了那林子,不想这小厮却粘上他来,一脸暧昧的问道:“你跟着他多久了,瞧他那样,也不懂得心疼你。”   那小厮没见过夜子轩,只是这夜色之下,看着夜子轩唇红齿白的,而且肤色看似也十分的柔嫩,只是自己没有这个福气了,忍不住的伸手摸上他的腰,捏了两把。   夜子轩无端端的给他这么一捏,顿时不禁愣住道:“你干什么?”   “你腰真细!”那小厮一脸朝他飞着媚眼,说道。   夜子轩当即就给他的话怔住了,不想那小厮的手竟然还在向下滑,夜子轩此刻才明白过来,有个词语貌似叫‘断袖’。立即拔起腿跑向羽冰夜去,脸上满是怒意。此刻他这才明白过来,羽冰夜为何脸色那么不好看了。   回到这城里,已经听见鸡啼声了,羽冰夜也跟着夜子轩告辞了,告诉他那玉器的置放之地,自己便去召集自己的那些部署。   夜子轩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来,却见向官还在屋子里坐着,守着那阿强,见着他来,满是欣喜道:“公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我不是让你走的么?”夜子轩见他那包袱还放在桌子上,便又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放心公子,何况没有了公子在身边,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落脚,既然公子已经回来了,那咱们一起逃去云州找陆公子他们吧。”向官说道。   夜子轩倒是想,只是眼下这情形,他空怕是走不了,只道:“现在已经快要天亮了,大家也都累了一夜,估计现在正睡觉,你跟着我去车房那里,咱们把东西拿着,就走。”   向官闻言,便点头答应,又将那阿强给绑着,在他的嘴里塞了布条子,以免他醒来大喊大叫惊动其他的人。   一直连续下了几日的阴雨,今日竟然出了太阳,月鸣站在那阁楼的最顶层,俯视着足下的那大片金城,问着身旁的青叶先生道:“先生现在有什么打算,那幽州能否保住。”   幽州的事情,确实是不在他的意料之内,所以那里发生的事情一下就把他原本的计划打乱了,如今这夜狂澜的做事情的方法也太粗糙,看来自己只有早点把月鸣推上去才行了,便道:“现在估计已经是保不住了,夜狂澜如此心急的就除了将军府的人,那上官争雄哪里还有心思为他卖命,天下的百姓固然是十分的重要,不过这小家都叫天子给生生的拆了,还能顾及什么大家呢,所以现在我们的计划要先提前了。”   计划提前了,月鸣自然高兴,而且自己早就等不及了,只是知道不能在这青叶的面前表现得太过急促,若不然会引起他的反感来,到时候他不在帮助自己了,自己的这点余力,又怎么能翻云覆雨呢。   此刻听见他的话,便十分的恭敬道:“全凭先生做主。”   青叶向来就十分的喜欢他的这态度,点点头,只道:“如今这柳少初这么一闹,倒是帮了咱们的不少忙,如今那将军府的人有他拼着命的保护,我们也不必担心,如今要对付的就是夜狂澜了,不过现在咱们却先要帮上他一把,先把这皇位给稳住了,让上官争雄给他些重创了,咱们在出手。”   “先生的意思是……”月鸣听他的这口气,眼下自己似乎要暗中派人把夜狂澜的忧患一个一个的解决掉。   只听这青叶先生道:“方才逐花不是来禀报过了么?那羽冰夜不知道怎么逃出来了,如今正在暗中召集他的部署,眼下不能叫他来添乱,你先把他给囚禁住了,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到上官争雄回来的时候,咱们在将他给放出来,如此的话,叫他跟着上官争雄一起对付夜狂澜,到时候你就坐收残局便可,又不必浪费一兵一卒。”   不过月鸣还有一件担心的事情,只道:“二王爷如今已经朝金城赶过来了,我虽然安排人去拦住,若是必要的时候就直接杀了,只是那司徒若竟然拼死带着人保护他,我正想问先生,那司徒家如今也没有了个什么势力,如若那司徒若在不知道好歹的话,我就不在顾及司徒家的脸面,直接把他杀了。”   “司徒家倒是不必忌讳,以来这人丁单薄,而且这些年来也没有了什么势力,你自然不必在对他小心翼翼的,尽管放手去做。”除了上官家跟着靖州的定南王府以外,其他的柳昌侯白云侯两家,自己都没有在意过,而且那长平王府沈家早在几十年前就开始没落了,也没了个什么势力,至于这禹州的诚信君长孙家自己更没有放在眼里,那禹州地处偏僻,他们自己的顾及不了,而且人多地少,如今他们自己家就一直在闹着,根本没有余力来管这外面的事情。   逐花突然推门进来,向二人行礼了,才禀报道:“公子,先生,此刻羽冰夜已经召集好了人马准备今夜就暗闯皇宫。”   闻言,青叶不禁冷笑道:“他既然这么心急的话,咱们就比他更急,立刻去把人部署好了,午时三刻一过就动手。”   逐花听罢,看了月鸣一眼,征求他的意思,然月鸣此刻是事事都听青叶的,所以便点头道:“你去吧。”   逐花虽然很不愿意公子总是事事都靠这青叶拿主意,可是自己作为一个下人,却又不敢说个什么。得到了月鸣的命令,却没有马上退下去,而是又道:“方才属下才听到,夜子轩不见了,而且那昨夜他似乎跟着老爷们去了避暑山庄,属下猜想,那羽冰夜极有可能是他给救出来的,而且……”逐花的话说道此处,便不知道合不合适在说下去。   然那青叶却在他的话里已经听到了端倪,便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那玉器似乎已经叫他给带走了,属下方才来这里的时候,看见永平公府里的人正在暗中寻找呢,估计是还没有禀报夜狂澜,所以才这么偷着找。”逐花说道。   夜子轩他们都是见过的,一个书生而已,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而且又是大病初愈,怎么可能是他去救的羽冰夜,他偷的玉器呢,除非是那几个老头子故意给他防放水,不过话说回来,那几个老头子也没有给他放水的理由,而且他们也得罪不起夜狂澜。   不禁好奇道:“你确定你没有听错?”   “属下敢用性命担保。”逐花斩钉截铁的说道。   如此的话,难道是自己平日里轻看了夜子轩,青叶先生不禁是满脸的疑色,只道:“他既然救了羽冰夜,又偷走了玉器,定然是会去找那柳少初的,柳少初现在的落脚之处,你可是查到了?”   逐花摇摇头,对他的总是命令自己十分的不满意,事事他只管张口喊,以为什么都像是说话那么简单么?若是如此的简单,他自己怎么不去做。而且叫逐花最担心的是,这青叶先生平白无故的怎么要帮公子,这天下还没有掉馅饼的事情,所以更是担心他有个什么企图。   只是公子人老实,而且还十分的相信他,自己也说不得半句他的不是。此刻听他问自己,便也不敢回绝,只道:“还没有了,眼下人手根本调换不过来。”   月鸣见他低着头,似乎有些埋怨之意,便想他定然是在恼怒青叶先生,便道:“既然调换不过来,就慢慢的查,一件一件的坐好,还有派人盯紧了那柳昌侯府。”   逐花回道:“已经打发人盯着的,就是至今也没见着那柳少初的半个影子。”   “先不要着急,他总是会出现的,你现在就先把羽冰夜的事情办理好就可以了。”月鸣吩咐道,虽然自己也想早一步比那夜狂澜先找到将军府的人,如此的话就可以先控制他们,而且可以用他们把夜子轩引出来,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自己知道这些事情总该慢慢一件的理顺了,所以此刻也没有去催促逐花。   逐花只觉得到底还是自己的主子贴心些,知道这下人的疾苦,不像是这青叶先生一样,站着说话腰不疼。   一连几日,便这么过去了,原本逃出去的羽冰夜突然没有了消息,夜子轩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所以那夜狂澜的到底还是玉器丢了的事情,此刻正在皇宫里把自己的父亲给发着脾气。   陆尔雅这也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不禁有些诧异,夜子轩倒是做了回好事情,不过这羽冰夜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难道是偷着回了靖州?不过他这个人来去都喜欢偷偷摸摸的,这也倒是像极了他的作风,只是夜子轩这一个大活人,还带着向官,怎么就能说找不着了呢。   不由得道:“这金城说来也不是有多大,何况他一个书生,又是贵门公子,肯定吃不了苦头,只管朝那些环境好的客栈里去找,定然能找到。”   青沉却道:“我看啊,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估计现在还藏着永平公府也说不定。”   陆尔雅听她这么一说,倒是想到了一个地方,只道:“我看他会躲在将军府倒是极有可能。”只是现在自己似乎不大方便出宫,而且即便是出宫找到了他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反倒是多了分危险而已。   青沉闻言,当即有些激动的站起身来,“你说的到是极对,我这就立刻让风去那里找找。”说着,青沉便欲去吩咐人通知风,却又突然顿住脚步,看向陆尔雅道:“你想出宫么?”   陆尔雅不知道她怎么问起这个问题了,只道:“自然想,不过这宫外还有更安全的地方么?”   只听青沉说道:“安全不安全,你如今总算是盼出了头,早上的时候我便街接到了消息,王爷跟着千堇尘已经到了今日下午就能到金城,此刻恐怕北捷已经醒了。”   见青沉这么轻描淡写的说着,而且竟然现在才告诉她,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不禁有些恼意,“你怎么才说,那现在能出得去么?”原本这几日还算是平静下来的心,陡然间的便是波涛翻涌着,剧烈的腾跃着,心也似乎要激动得飞出来了。   青沉看她这表情,不禁道:“我看你的这模样,就是怕告诉你,你一下子太高兴,忘了自己的身子不能这么随随便便的跳。”青沉一面说着,一面把陆尔雅给按着坐下来。   经她这么一说,陆尔雅果然发现自己方才真的是跳了,不禁连忙伸手去摸着小腹,一脸像是孩子一般高兴的笑容道:“你看,我没有事情。”   青沉闻言,笑道:“既然如此的话,那你就去收拾一下,咱们出宫,连着孩子也带走罢了。”原本是不想出去的,因为千堇尘也来了,自己现在还不想看见他,只是如今他既然来了,自己也得把这媳妇孙子带出去叫他看看才是,若不然也不知道以后他回了倾国,有没有机会在看。   此次他因给北捷找药,而引起三国的混乱来,那倾国的皇帝即便不说个什么,可是千家的那些老不死的长老们还指不定是要怎么对付他了,如今这件事情正好成了他们的借口,重则会把千堇尘处死,轻则便是将他关进千家幽径,到死也不能出来。   “带着孩子们,能方便才出去么?”陆尔雅不由得担心到,夜狂澜此刻正是大发雷霆里,若是现在出去正好落在他的网里,还不知道要怎么叫他折磨呢。   脸上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只道:“我若是连你们母子三人也带不出去的话,就枉为青沉公主了,你去收拾好,就带着孩子来我的寝宫里。”   陆尔雅也不是那不开窍的人,闻言便听出她话里的端倪来,有些兴奋道:“难道你的寝宫里有通往外面的密道?”就如宫少穹那丫一样,设置了一条地下通道。   “嗯,怎么就叫你猜到了,我现在去叫上浅羽的母亲,也正好把她给送到宫外去,等事情平定了下来,就打发人送她去浅羽那里。”青沉公主一面说着,便出了屋子。   听她说起要送梅妃娘娘去东洲的乡下,陆尔雅也十分的怀念自己的庄子,在哪里才好,没有什么勾心斗角,只有大家平淡和睦的相处着,而且小河村里的人都那么的淳朴,也不知道她的果园有没有打理好,接了果子没有。   半个时辰之后,陆尔雅这才跟着两个宫女抱着孩子到青沉的寝宫里,便见这宫里头所有的人都在厅里,不禁有些好奇,难道青沉不在回这皇宫了,不禁暗自猜想她是不是跟着那千堇尘和睦如初了?   青沉见她提着包袱,便让人给她接过来,只道:“你有了身孕,怎么还拿着东西,不会使唤人么?”   “这都不过是意儿他们的换洗衣服,又不是什么重的物品,何必弄得那样紧张呢!”说着,手里的包袱却叫人给一把抢了过去,陆尔雅也无奈,便说到这正事上道:“那这里空了的话,夜狂澜自然会发现,难保他不会追上来,若不然我们晚上在走吧。”   却听青沉道:“不必担心,你看着没有,那里我放了香,等那半住香一燃到那绸子上去,这宫里立刻就会燃起来的,到时候等他救出火来,咱们说不定就已经出城到那宅子里了。”   陆尔雅闻言,便朝那凳子上望去,但见上面点着半住香,香下面垫着松茸的易燃绸子,而且那绸子长长的一条,直接连接到屋子里的帷帐之上,若是真的燃起来,在这冬日里,天干物燥,正是容易惹燃,不禁觉得青沉打算的倒是也不错,到时候不管她们还在不在宫里,夜狂澜要做的第一件事情都是救火,若是不救的话,就殃及鱼池,不用是三天的功夫,就能把这整座皇宫惹起来。   如此的话也放心了,便问道:“在外接引咱们的人是风他们么?”还是问好的好,别这一出去,连个接引的人都没有到时候才要哭呢。   “你对我怎么就如此的不放心,我已经让风云在那里候着了!”青沉见她如此小心翼翼的,不禁道。   这说着,身边便有宫女催促道:“公主,夫人,咱们还是先出去了在说吧,别到时候叫这个里燃起来了。”   二人见看了一下那半住香已经燃去了三分之一,陆尔雅便道:“走吧。”   青沉应了声,但见她不知道怎么捣弄那床头的雕花,只见那张精致无比的大床突然的至中间分开来,里面便有一道石阶下去。青沉命令宫女们把火把点上,这边依次下了地道里头去。   第一次走这种路,那意儿跟着铉哥儿都是十分的兴奋,不停的咯咯的笑着,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便开始爬梯子,只是梯子不如那宫少穹的暗道里修筑的好,这个只是用木板子铺筑的,因长时间的接触着地面,所以变得十分的潮湿,这一踩上去,便只听见一阵“吱吱”声音,幸亏那底下不是空心的,若不然这人踩在上面,迟早是行不住,要掉下去的。   走完了这四五十到阶梯,便见前面突然有一道细微的亮光,能清楚的听见那外面传来的马嘶声音。   青沉走在前面,扬着火把,将那前面的树枝拔开,一大束亮光便射了进来,倒叫陆尔雅等人有些不适应,不过两个孩子却是更加的兴奋了。   只听见那外面传来风惊喜的声音,只道:“公主,夫人。”   青沉先出来到外面,便降火把灭掉,一面让自己的那些宫女扶着陆尔雅跟着梅妃出来。   出到这外面来,陆尔雅便见风云已经赶着两辆马车在那里等着,便连忙问道:“千大人跟王爷来了么?”此地似乎已经到了城外,在暗道里走的时候,就觉得一直走着的是直线距离,果然这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出了城。   风就知道陆尔雅定然先问这个,不过很是遗憾,估计还没有到吧,便道:“这个属下不知道,不过咱们到那小别苑里去,他们估计也是这个时候到吧,即便是晚也晚不了多久的。”   闻言,陆尔雅不禁希望这时间过得快些,一面吩咐着那些宫女把意儿跟着铉哥儿抱上马车,一面道:“那咱们赶紧回吧。”   青沉公主见她着急,便吩咐风道:“你们先带着夫人回去,我留下来把这里炸了在来。”何况让陆尔雅带着孩子先走也好,免得一会儿这爆炸的声音吓着孩子。   风点头应了,一面只道:“公主您先跟着夫人回去,让云护卫你们的安全,我来炸吧。”虽然说炸这密道没有什么危险,过就是怕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如此的话,这一次大人好不容易能见到公主了,这总不能就让公主先出事吧。   不过青沉公主却是另有打算,她并不想去见千堇尘,所以想借此机会说留下来炸这里的暗道,实则是一会儿想带着自己的人远走他乡。   她以为过了这二十多年,自己是可以面对千堇尘了,可是方才在那暗道里的时候,自己一路的想,这心里却一直都是十分的不安,如今尔雅他们母子跟着梅妃已经没有了什么危险,只要到了那别苑里去,北捷醒过来之后,定然是能保护她们的,何况千堇尘跟着赵也在,有他们在,自己就更不必在担心什么了。   所以此刻便回道:“不用担心,你先带着她们走,我随后就会跟来的。”   然她这么一说的话,风便有些怀疑起她的心思来,她避大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如今眼看见要见面了,她会不会是临阵脱逃,便直接就道:“公主,您不是想趁着我们走了,你就离开吧?”   “怎么可能呢,我还要跟着照看尔雅呢。”青沉一愣,不过脸上的表情倒是未有丝毫的变化。   “既然是如此的话,这暗道人人能炸,属下跟着云都在此处,怎么还能闹烦公主亲自动手呢。”风一面说着,便朝青沉公主的那几个还穿着宫装丫头走去,把她们手里的炸药拿过来,朝云道:“你带着他们先走,让我来炸。”   云闻言,向青沉公主请安道:“公主,请上马车吧,夫人那里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就见着主子,您不能在这里耽误了她。”   青沉见风云的这样子,今日自己是走不了,而且陆尔雅那里也是十分急切,自己也不能因为自己不想见到千堇尘,所以就一直托着她的时间,便只好上了马车。   风的话,陆尔雅坐在马车里也听见了,此刻见青沉上来,看她的那神色,虽然已经故作镇定了,可是陆尔雅还是能看出来,她其实很是紧张。   马车里除了她们两人跟着孩子,便没有旁人,所以陆尔雅便也没有忌讳,只道:“你明明是想见他一面的,为何今日却要临阵逃脱呢,这似乎不是你的本性?难道你是一直在假装坚强么?”   青沉沉默一会儿,才道:“我也许在感情的这一方面,没有那么的坚强。你知道么?我很爱他,可是却又恨他,甚至是恨整个千家的人。”   陆尔雅不知道那千家的祖训到底是什么,能叫千堇尘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能放弃,“你既然爱他,就得接受他的一切,何况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明明知道千家的继承人是终身不能娶妻生子的,可是你却还这么死心塌地的爱他,你这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么?如今这罪,就是你自己找来的。”   青沉苦苦的一笑,陆尔雅还是头一次见着她的这种神情,便有些觉得自己的话说得严重了,便又道:“当然你也并不是什么回馈也没有得到,千大人他是爱你的,若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几次违背着家族来见你。”陆尔雅也听说了这千堇尘没少来,只是没一次都叫她给拒之于千里之外了。   “尔雅,你不知道,我原本很想他的,也好想见他,可是你知道么?我不能在继续这么下去,即便是见着了,我也知道,他不可能跟我在一起的,一来那千家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二来也许会牵连到北捷,你说的对,你这我自找的,一起的苦果都是当初我一时冲动而酿造出来的,所以即便是如今我在怎么的受这相思之苦,我也没有一丝的权利去说谁,至于不见他,只是想选择着一种方式,让我们彼此来淡忘而已,只是我竟然现在才发现,时间不能冲淡一切,却将那些我们中间珍贵的片段永远的给我保存了起来,我即便是想忘也忘不掉。”青沉说着,那眼里满是痛苦,现在的她,在也没有了往日里的强势,也无那高雅得让人敬畏的气质,此时此刻,她不过是那被爱情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普通女人罢了。   陆尔雅见此,不知道要如何的安慰她,只道:“爱情有很多种,其实并不是非要在一起的才算是天长地久,你跟千大人,如今心中都有着彼此,只是终究因为这身份家的隔阂罢了,不过这并不能代表个什么,你们还是相互相爱,只是不在一起罢了,其实说来,你也算是幸福的,毕竟你是千大人唯一爱的女人。所以有的时候你要往好的地方想,你们那么相爱,既然有机会相见了,为何还有折磨对方,不见对方,而各自躲在一处肚子舔着伤口呢。”   见青沉不说话,陆尔雅又道:“所以今天有了机会可以相见,你为何还要逃避,你闭上眼睛,问问你自己,难道你就真的不是恨千大人,不想见千大人了么?”   “不,我想见他,我不恨他,可是却不能见他,不能不做出恨他的模样来,若不然他的心里会更因为这个而愧疚的。”青沉摇摇头,一脸的软弱,此时此刻她就是正需要自己所爱的那个男人来给自己一份安慰。   陆尔雅见此,便道:“你看吧,你明明的相见的,既然是如此,你便不能在这么任性,毕竟都是成年人了,而且孙子都见着了,总不可在像是那闺中小姐一般的耍着小性子。”虽然说这女人不可能不耍耍小性子,可是也要看什么时候耍才合时宜。   青沉抬起头来,有些不自在的提醒道:“尔雅,我是你婆婆,你怎么能来教训我呢?”   “我没有教训你,现在我是以咱们同乡的身份来跟你说的,你的阅历你的所有都比我强悍许多倍,不过在这婚姻上,虽然你已经有了孩子,你年纪也比我长,不过我却比你有经验得多,所以这个你得听我的。”陆尔雅说道,丝毫没有觉得一丝的难为情。   青沉闻言嗤之以鼻的笑了一下,“你有什么经验,你不过是运气比我好些,碰上了我儿子而已。”   “就算是上官北捷的性子在好,在怎么的爱我,我若是不知道怎么回应他的爱,我们能坚持到现在么?所以说来,我比你懂得经营婚姻,在这上面,我比你更胜一筹。”陆尔雅见她的神情放松下来,便也笑道。   这说话间,青沉的紧张也慢慢的减少了,一面跟着铉哥儿和意儿在马车里玩着,只觉得也没有过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掀起那帘子,便见小西迎上来,一脸高兴道:“夫人,大人他们已经先下去了。”   陆尔雅闻言,不由得高兴道:“去了多久,大概要多就能上来。”小西的意思,估计是下到冰室里去了吧。   不过青沉却是有些紧张起来,像是第一次见到未婚夫一般的拘束着。   小西扶着陆尔雅下来,青沉的两个下属便去把意儿跟着铉哥儿抱下马车来,小西第一次见到青沉公主,难免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原先见主子的角色容貌,想来主子的母亲应该是个绝色的美人吧,此刻一见果然如此,当即不禁兴奋道:“原来公主真的长得好美。”   陆尔雅见青沉的那紧张样儿,便吩咐小西先把孩子跟着梅妃给带进去,自己来陪着青沉。   那小西目光又转向了两个孩子,只见粉嘟嘟的,胖胖的,而且还长得一模一样,不禁满是兴奋的一人亲了一口,不过那两个小家伙也知道回礼,一人也笑嘻嘻的朝她扑过来,亲了一口,不过这孩子亲亲,不过是给大人的脸上沾些口水罢了。   小西没想到孩子也能这么可爱,当下便嚷着要抱。   不过那两个宫女见她这么蹦蹦跳跳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个轻重,自然是不敢随意的给她抱,只道:“进来房间里,放在床上去,你在抱也不迟。”   在说青沉,脸上的表情虽然还算显得自然,不过那心里却满是紧张,陆尔雅原本是去握着她的手,想给她一个安慰的,不想却被她反手握住,而且握的紧紧的,像是把陆尔雅的手当作是橡皮泥来捏一样。   一进到房间里,陆尔雅便掰开她的手,不禁有些恼意道:“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不过是见个男人,你至于激动成这个样子么?”   青沉倒是没有掩饰什么,只是声音有些微小的在她的耳边道:“不行,我还是紧张。”   陆尔雅没想到她此刻倒是如此的坦然,忍不住笑道:“没事,千大人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就是不怎么样,我这才担心。”青沉听出她口里的嘲笑之意,不禁有些愤愤的,想她们还算是老乡,却这么笑话自己。   不想陆尔雅却在那里开起她的玩笑来,只道:“这么说来的话,你是期望千大人对你怎么样了?”   青沉的脸一红,踢了她一脚,“你有大有小没,我是你婆婆。”   陆尔雅一面躲过,一面笑着回道:“我怀孕了,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孕妇。”   “没见过你这么强悍的孕妇。”青沉面黑,只觉得这陆尔雅有的时候很讨打,不过自己却又舍不得打,也觉得她这样的性子,跟自己也才合得来,也难怪延平公主那么喜欢她,简直是把她当作亲生闺女亲妹妹来对待了。   陆尔雅抿唇一笑,只道:“呵呵,没有办法,时常面对这你们这些人,不强悍些怎么能活得下去。”说着,却见青沉的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而且一把伸手过来,紧紧的捏住自己的手。陆尔雅这还没有问她又发了什么疯,便听见身后有人唤自己,“尔雅!”   当即将青沉的手甩开,一面朝那唤自己的人冲过去,跳进那人怀里,双腿很是不雅的盘在他的腰上,却是高兴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青沉这里原本就很是尴尬,突见陆尔雅这么一个动作,不由低声责斥道:“陆尔雅,你有点形象行不?”   陆尔雅被她这么一责斥这才反应过来,这里似乎不止自己的男人,当即才将腿放下来,见自己微微绝得脸红的将头栽在上官北捷的怀里,一面偷偷打量着上官北捷身边的这个男人。   只是脸上的笑容当下就愣住了,这分明就是另外的一个上官北捷,不过是看起来更家的稳重些罢了,心里暗自庆幸,幸亏自己没有报错了人,一面扬起头朝上官北捷吐了吐香舌。   上官北捷抱着怀里的这难得会脸红的人儿,便道:“你们先聊,我跟尔雅先过去看看孩子。”一面说着,拉着陆尔雅便出了房间。   千堇尘看着那同样跟自己一样,想必也是十分紧张的青沉,但见她的容貌没有怎么的变,不过却是瘦了许多,原本是有许多话要与她说的,可是这会儿竟然又不知道要怎么样开口,只道:“北捷的媳妇,真是活泼。”   见他先找到话题,青沉的悬着的心便也放了下来,而且自己与这陆尔雅也是熟悉,现在这话题落到了陆尔雅的身上去,自然是有许多说,接过他的话,“她何止是活泼,你是没有见过她耍泼的时候。”自己记得她似乎会暴粗口,而且很是厉害。   千堇尘笑笑,他对陆尔雅十分的不了解,只是就知道她这个人聪明善良而已,此刻听见青沉说,却不知道如何在接下去。   然他这里没有回话,青沉这里便又觉得十分的尴尬,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在说下去,方才的紧张又一下子浮起来了。   片刻,青沉才问道:“你……”   这她这才开口的同时,那千堇尘也同时道:“你……”   二人又道:“你先说吧。”   这下气氛更是降到了零下一百度去。   许久那青沉才一脸的委屈道:“你要是早这么迁就我的话,咱们何必受这么多罪呢?”   千堇尘见她的那神情,心里不由来满是心疼,双腿不由自主的走进她,明明是想好好的将她搂在怀里的,可是却不知道自己若是这样,会不会被她一下子推开来,所以便又只好作罢,就这么站在她的面前,“对不起,青沉,是我负了你。”   青沉原本以为,只要他保住自己了,这相互看不彼此的脸,只听见他的心跳声,这说起话来也自在了些,不必这么紧张,不想他竟然就这么站在一起,心里不禁有些失望,只道:“尔雅说的对,是我明知道千家的家训,还要去招惹你,我这是自找苦吃,所以你没有对不起我。”   见她生气,这是千堇尘意料之中的,便更不敢在靠近她,只是低着头,就这么木木的看着她,却不晓得要如何她才不会生气。   青沉真不知道自己怎能喜欢这样木讷的人,难道他都不晓得说两句好听的给自己听听么?   在说这陆尔雅跟着上官北捷出了房间,陆尔雅就满是担忧的上下打量着他,问道:“你现在应该没事了吧,我看看。”   上官北捷一面将她的手捉住,一面看着她,那眼里满是深深的情意,“尔雅,这一次我真的好了,没有骗你,以后在也不会躲着你了。”   陆尔雅心里暖暖的,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幸福过,原来什么都是虚的,只有自己心爱的人能好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一头靠近他的胸膛上,听着那颗为自己跳动着的心,“我相信你的话,一直都是,你说的什么我都没有质疑过。”陆尔雅说着,挑起他那满头垂散下来的银丝,“北捷,以后不要在这样子了好么?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坚强,我经不起你的吓。”   “尔雅……”上官北捷的喉咙哽噎住,不知道要如何与她说,只能用行动表示一切,低着头来覆上她那柔软的香唇温柔而深情的吻着。   不过陆尔雅虽然是沉迷于男色,不过比他要更理智些,只将他他推开,“我了解,不过你不是说要看孩子的么?”   大煞风景,这不是第一次了,上官北捷已经十分的习惯在温存的时候她突然的冷场,只道:“我想先看看你,何况你肚子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么,都是自己的孩子,看哪一个不是看。”上官北捷说着,伸手抚上陆尔雅的小腹。一脸的魅惑笑容,加上那如今满头的银色发丝,还有那一双褐色的瞳目,只将他原本的觉得有陡然的增加了几分,叫陆尔雅有些差点叫他迷惑住了。   不过陆尔雅也不是那种没有出息的人,不过片刻就反应过来,何况这男人是自己的,什么时候看都一样,只是听见他的这话,只觉得他怎么可以变得这样的无耻起来,只道:“你这是当爹说的话么?我要是他们俩,不踹死你才怪,色鬼。”   上官北捷被她这么一骂,却倒是有了话说,将她直接横抱着越起身子,直接从那半开着的窗扉里飞进去,一丝不差的落到那床沿边。   他这么直接,陆尔雅还能装傻么?不由来有些紧张起来,“你……现在是大白天。”   “有何不可,何况既然被骂了,就要果断的对号入座。”上官北捷说着,一手搂上她的腰,一手捧起她的脸,修长的指尖轻轻的摩挲在她柔嫩滑腻的脸颊上,眼里那些狂魅的诱惑,看得陆尔雅的心里一阵发热,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只觉得自己真是越发的没有出息,这身子就这么不争气的瘫软下来。   上官北捷把这柔软得像是一团棉絮的人儿紧紧的搂着,贴近自己的身体,让她感受着自己身上的温润,“尔雅,你似乎从来没有说爱过我一类的话,你爱我么?”   陆尔雅一愣,原本沉迷在魅色里的意志突然有些恢复过来,讪讪的看着他,“这爱跟不爱,现在说来还有什么意思,别说这生米早给做成了熟饭,现在都算得上个炸得像是爆米花了,我就是不爱你,也不能说个不字。”而且她还爱他,很爱很爱。   “你的意思是,你并不爱我,还是因为孩子的事情?”上官北捷有些不悦起来,一面游走在她的身上的那只手却越发的温柔起来。   陆尔雅当初找到自己,就是为了一个孩子,而且还要孩子聪明漂亮,正好自己都附和她的这些条件而已,后来大概又是因为想给孩子一个安定的家,然后与自己成亲,似乎从来她就是因为孩子,仅此而已。   陆尔雅自然是听出了他这声音里的不悦,便道:“不过你看哪个女人跟着不喜欢的男人,能日日夜夜的躺在一张床上的。所以嘛,你自然是喜欢你的。”   “你喜欢床上的我?”上官北捷虽然很不想把她的话想歪,不过听她这字面上的意思,就是这样。   陆尔雅脸倏然的红起来,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扭曲自己的意思,只是觉得脸烫烫的,“你怎么这样不正经,我不过是打个比方而已。”   “那你倒是说呀。”上官北捷看着怀里的她满脸的窘迫,这心里却是觉得十分的得意,似乎很难看得到这个女人会有这样的表情,所以此刻要好好的欣赏一番才是。修长白皙的手指抬起她美丽的下颌,带着些许剑茧的指腹轻轻的摩挲着的她的脸颊,眼神一丝不漏的紧紧盯着她。   陆尔雅此刻倒是期盼起他像是往常一样,直接入戏就好了,为何要这么盯着自己看,这叫自己是及其的不自在,可是心里却是除了紧张,还有着浓浓的甜蜜感觉。“你讨厌啦,让我说什么呀。”   上官北捷忍住笑意,“说你爱我不?”   “不爱,这么讨厌的人,谁爱你呀,别以为有点姿色就觉得了不起,全天下的女人都喜欢你,哼!”陆尔雅不知道自己的智商在上官北捷的面前,会一致的下降到一个才十五六岁的小女孩的一样,在他的面前耍起小性子来。   不过上官北捷却是十分的喜欢,喜欢她现在这个傻傻的模样,不要她总是把自己当作孩子母亲的这个角色来跟着自己谈情说爱,既然他们是夫妻,那么在自己的面前陆尔雅就只能是个单纯的女人或是女孩,不是他们的孩子的母亲,若不然那样的话,爱情会失色几分,而转变成情亲。   当然,他的意思并不是说不愿意跟着陆尔雅之间有着亲情,而他希望的是,爱情不减,亲情渐增,这样才能长长久久的下去,也不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乏味。   “好,我要这么讨厌的话,你何必在我死了之后要死要活的?”上官北捷的指尖描绘着她的小巧诱人的红唇,笑着问道。   “我……人家不过是过意不去罢了。”陆尔雅有些气愤的推攘了他一下,却又不自觉的将头栽进他的怀里去,两手照样是环着他的颈子的。   “过意不去的话,逢年过节的,你记着给我烧些纸便是了,何必真的一定要亲自下来陪我呢。”上官北捷满意的笑着,轻柔的扶着她的墨发。   陆尔雅听到他说出这样不吉利的话来,便连忙抬头起头来,变得无比的震惊,一面伸手捂住他的口道:“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许这样,有时候咱们还是避讳着的好,这样心里舒坦些。”   上官北捷反吻上她的纤手,“知道了,你怎么也跟母亲一样嗦起来了。”   这说道延平公主的身上去,陆尔雅不禁道:“母亲他们现在在哪里我都还不知道,要不要派人去找少初?”   听她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上官北捷只觉得她果然天生就是个操心的命,只道:“不用担心,我相信少初的本事,母亲他们定然平安无事的。”   “这一次真的要谢谢少初了,我们欠他的实在是太多了。”陆尔雅叹了一声,也不知道要如何对待柳少初,才是对他最好的感谢。   “尔雅,你现在是不是应该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我这才大病初愈的,你却一口提着的是旁人,关心的也是旁人。”上官北捷见她的这话还绕着柳少初,不禁有些不悦的说道。   陆尔雅先是一愣,随后便很是无良的笑起来,“北捷,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味。”   上官北捷只觉得自己太纵容她了,这都到床第间了,她的这话题竟然还在别的男人的身上也就罢了,而且还这么关心的,这叫任何一个男人也不能容忍,即便那个是自己的好兄弟。   不过这有句话就叫做女人是衣服,兄弟是手足,为了衣服,砍兄弟是手足,他就是这样的人,爱情的面前,兄弟情显得很是苍白,当然他跟柳少初也不可能要到拼命的地步。   只是自己绝对不容许陆尔雅的心里还牵挂着别的男人,哪怕是感恩的恨的都不行。   冷哼一声,冷不防的将陆尔雅轻柔的推到在床上,“娘子,看来只有为夫该换一种方式来提醒你,你是个已经有了相公孩子的女人。”   陆尔雅微微一笑,“我是孕妇,你不能这么对待我!”   “没事,为夫会很温柔的。”上官北捷压到她柔软的身上,性感凌厉的薄唇附到陆尔雅的耳畔,魅惑人心的声音像是水波一样,幽幽的传进陆尔雅的耳里,差点就把她给蛊惑住了。   不过陆尔雅愿意沉醉,双手像是水蛇一般的缠绕到他英朗的臂膀间,“好,温柔点的好。”   春风一度值千金,云雨初露满覆阁。   旁人是天黑上床,二人是天黑下床,上官北捷倒是没有什么觉得不妥,这是自己的地盘上,自己想什么时候作息那是自己的事情,别人怎么能管得着,此刻是神采奕奕的出房间。   然陆尔雅却是另一番景象,这如今上官北捷的亲爹娘都在,青沉她倒是没有什么觉得难为情的,就是上官北捷的这父亲,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人呢,所以这心里是十分的不安啊。   跟着上官北捷一起到厅里去吃饭,便见除了浅羽的母亲之外,千堇尘跟着青沉都在,不过两人中间的那气氛却实在是叫她有些猜疑。   只见青沉一脸的皮笑肉不笑,一面跟着那小西争相的喂着意儿跟着铉哥儿吃饭,看她跟千堇尘之间的没有了先前的紧张,不过比先前更要恶劣了些。   那千堇尘的眼睛一直是围绕着青沉跟着孩子之间,不过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着他们来了,两人的脸上才挂着笑意,千堇尘先道:“你们来了,赶紧坐下来吃饭吧!孩子们等不及,已经先动筷子了。”   陆尔雅突然想到一个很是严肃的问题,这上官北捷管千堇尘叫个什么?而且自己又该怎么称呼二人,难道也是千大人?公主?不禁望向上官北捷,却只见他不过是点点头,连声音都没有出一声,就坐下来,一手把意儿抱进自己的怀里,“乖女儿,来爹爹抱抱,呀,怎长得这样胖了。”   上官北捷一脸吃惊,一面抚着意儿胖胖的小脸,只见那脸蛋上红扑扑的,像是苹果一般,十分的诱人。   到底是亲生父女,说来这意儿也是许久不见上官北捷了,可是此刻被他抱在怀里,却是十二分欢喜,一面玩着上官北捷的银色发丝,一面咯咯的笑着,引得那铉哥儿一阵嫉妒之意,从青沉的怀里朝上官北捷扑过来,一面伸着那小手扯着意儿的小裙子,口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个什么,不过那脸色着实是不大好看,似乎意儿是自己的仇人一样。   见此,青沉生怕他摔了,连将他拉回来,只道:“等爹爹抱抱妹妹,一会儿吃了饭在跟着你玩儿。”   不想这铉哥儿被青沉强行的拉回来,便不答应了,哇的一大声就哭了起来,不依不饶的,似乎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陆尔雅不得将他抱到自己的怀里来,一面哄着道:“不知羞的娃娃,娘抱抱。”   不想那铉哥儿此刻还是不甘心,从陆尔雅的怀里一蹦,如今看他这胖嘟嘟身体,少说也有个三十斤重了,陆尔雅哪里受得了他这样折腾,一时间没法子抱住,只见他朝上官北捷扑倒过去,幸得上官北捷手快一时把他给捞起来放到怀里,连忙看向一脸惊色的陆尔雅,“没吓着你吧?”   陆尔雅这才回过神来,朝着此刻一脸得意笑着的铉哥儿的屁股给拍去,“吓死老娘了,死丫的,见着爹就忘记了娘,也不想想是谁生养的你。”   青沉方才也给吓了住了,若是铉哥儿真的就那么摔在了地上,自己还真的不敢去想是个什么结果,所以此刻听见陆尔雅骂他,这心里也是十分的理解,也道:“这个吃醋的小子,等北捷不在的时候,他要巴着你,你就别在理会他,看他还能这么得意不。”   上官北捷闻言,只笑道:“瞧你们真是的,跟着一孩子竟然这么较劲。”   千堇尘也好不容易插上一句道:“是啊,他不过是孩子而已,现在也不懂。”他的这话音才落,就给青沉一眼瞪过去。   陆尔雅见他们二人,恐怕没有重修和好了,看来这中间得自己给加些调料才是。   过了晚饭,上官北捷便与千堇尘过去说话,陆尔雅便跟着青沉一起给孩子洗澡,看着他们都睡下了,还不见俩人回来。陆尔雅见着房间里没人了,便问道:“你们怎么了?怎么我觉得气氛怪怪的。”   青沉没好气的将千堇尘跟着自己说的那几句话告诉陆尔雅,后来便就一直僵硬着,青沉公主便出了房间去跟着意儿他们玩。   陆尔雅听她说完,只觉得这千堇尘跟着上官北捷不过是外表上相像而已,实则是性子一个南辕北辙的。这千堇尘就是一个闷骚男人,青沉对待感情又不主动,更别书哦是细致了,两人没有当时负气走了一个就算是好的,只道:“这么说来,你们都不主动,那当初谁先动的手。”   “什么动的手?”青沉不解的问道。   陆尔雅见此,不禁叹着气道:“我是想说,当初你们谁先动手,才有的北捷?”她这样问的婉转了,青沉应该懂了吧。   “我!”青沉应了一声,当初自己是下药的。   陆尔雅闻言,不禁笑道:“果然是我们现代女性的风采,当初我也是把你儿子给打晕了的,哈哈。”   青沉闻言,不禁愣住,自己一直以来都以为北捷用强的,若不然陆尔雅这样的女人应该是不好收服在身边的,此刻听她这么自豪的说来,却道:“就你这个样子,怎么能把他打晕,就算你打了,他也不是那么容易晕的。”   “我自然知道他不可能就那么晕了,不过总之他一直保持在那晕的状态里,让我为所欲为。”陆尔雅笑得有几分猥琐。   “你……真无耻。”青沉本来是不想批判她的,不过看她的这笑,很欠扁。   陆尔雅心里承认了,她这不叫无耻,等今天晚上过了,她才会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无耻。一面笑着给她递去一杯茶,自己也抬起一杯,只道:“呵呵!不过这人的脸皮薄了,就是什么都捞不上的,不管是什么都要先下手为强啊。”   青沉毫不防备的把她递过来的茶水喝下去,一面不禁担忧起来,“如今北捷身体恢复了,他也不可能说对现在的事情坐视不管而且那边关的事情也还没有结束,你眼下可得做好心里准备,他现在可是不能跟着你一起归隐田园的。”   陆尔雅见她把那茶喝下,哪怕是一口也是有用的,接过她的话来道:“我自然知道,我也不能那么自私,若是这天下在这么乱下去,我们自己也没有个安生的地方,所以你放心,我是不会去阻止他的,眼下他跟千大人一起,估计也是在说这个事情吧。”   “是啊,时间也不早,我先回去,你也早点歇息,孩子们晚上若是闹起来的话,你就只管喊小西,我让她就在外间里睡。”青沉说着,便站起身来。   “不用了,她一个小姑娘在外面多是不方便啊,何况意儿他们向来叫人省心,像是个大孩子似的,一觉就能睡到天亮。”陆尔雅说道,一面殷勤的送她出去。   “呃,那好吧!”青沉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夫妻算是久后重逢,自然是不喜欢人打扰。   送她出去,陆尔雅看了一下青沉的那个被子里剩下的一点茶水,想必她已经喝了许多吧,得意的笑了笑,给两个孩子把被角压好了,便出了房门,却见小西还在门口,便道:“小西,你给我看着宝宝们,我出去一下。”   小西自然是乐着答应了,自己从来除了哥哥们,就只能是一个人易容着玩耍,如今有了两个小主子跟着自己,都恨不得晚上夫人准许自己带着他们睡呢,不过自己这估计是做梦了,不过夫人让她现在进去看着,那正好,自己把他们吵醒过来玩儿。   陆尔雅见他答应了,便连忙去找上官北捷。   亭子里,父子俩并肩站在那栏边,同同月。   “你师父已经走了。”千瑾辰只道。   “恩,走吧,他留下来,也不过是给尔雅徒增烦恼而已。”免得陆尔雅时时刻刻的都要防着他把孩子突然抱走。一面问道:“你回去之后,如何跟千家长老们交代?”   这个问题千瑾辰一路之上也想过,可是能怎么样呢,最多不过是赐死罢了,他的一生欠了青沉跟着北捷的太多了,还不知道要如何去弥补,青沉也罢,她自己也说了,彼此知道是错,却还要继续,如此的话,自己只能是不要生在千家这样的大家里,不必受那么多的束缚,来世在还了她的情,她的爱。   然北捷,自从出生自己从来没有看过他一眼,更别说是对他怎么样了。   当年让风云到他的身边去伺候,便听风云说他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原先还不信,可是这一次因为瘟疫的事情,从幽州见到他,自己也震惊了,不过他远远的比自己敢于承担多了,做事情也比自己果断得多,不像自己一样,在感情上优柔寡断的以至于将结局弄成今日的局面。   不禁是欠了上官争雄跟着延平公主,青沉也给负了。   却任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与他以这种方式见面,当初看见他为了女人而死,只觉得他竟然能为了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只是此刻一想,他才是个真正的男人,知道去付出。   见他不说话,上官北捷便道:“若是你不想走的话,就留在大明。”在这大明,倾国与千家长老定然是不能把他怎么样的,就算是他们想怎么样,自己也断然不能让他们与半丝的机会动手。   哪里能有这么简单呢,若是真的这么简单的话,当初自己就不会让青沉远走他乡了。便道:“这个你不必担心,倒是这里的事情,你准备如何处理?”   这大明不是自己的,却一直似乎都的是在上官家在管理着,而上官家这么多年来,都是自己一手管理着,父亲近年来也不大理会了,不过每日带带新兵操练而已,如今这一连换了几个皇帝,一个比一个令人发指,自己责无旁贷,不过即便是自己不为那天下的黎民百姓,也要为上官家平反,眼下母亲她们若不是有着少初跟少穹的庇护,恐怕早就已经被夜狂澜害死,所以现在不管怎模样,自己是断然不会这么任他猖狂下去的,便道:“我正打算着,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我在去边关把番邦是事情处理一下,如此这么打下去,也不是个法子。”   “可是现在两位赵家王爷都远在边关,你怎么才能联系到他们呢,而且这现在你的手里没有半个卒子,又如何与他对扛?”千瑾尘问道,准备把自己手里的千家军团交给他。   却听上官北捷道:“尔雅的手里有十万的兵权,而且还是那御林军。”御林军号称那兵中之精,以一敌十。虽然问了尔雅,她怎么有那御林军的军令,她没有告诉自己,不过却能从这赵亦自从见过尔雅一面之后对待她态度来猜测,这军令极有可能是赵亦交给陆尔雅的,绝对不是尔雅去偷来的。   而且自己的女人,有多少斤两自己也是十分的清楚,就她那些拳脚功夫,断然不是赵亦身边那些暗卫的对手。   不过如今有一件事情,自己却怎么也还没有想通,赵亦不是简单的人,不可能那赵清要篡位他还傻愣愣的不做准备,而是坐以待毙,只是他又是死却又是真实的,所以这才叫上官北捷总是觉得有些蹊跷,他真的那么容易就被赵清杀死了么?   “呃?”千堇尘也不禁愣住,那个媳妇自己看着倒是极为活泼,不过她的身份自己在她要嫁给北捷之时,也是查过了的,一个东洲普通刺史家的小姐而已,有什么能力能让那赵亦把这御林军的兵权交给她呢。   看出他的诧异,上官北捷也道:“我也很好奇,不过她不愿意说便罢了。”   “北捷……”陆尔雅的声音与她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传过来。   回首一看,但见她的一张脸跑得通红,上官北捷不禁想起她还有孕在身,便连忙出了亭子迎上去一把将她给扶住,“怎么了,再有个什么着急的事情你不会叫小西来喊么?非要像个孩子一般,难道你忘记了如今的身子了么?”上官北捷原本是没有这么嗦的,不过娶了这么一个猴子一般的人物,自己不多说两句话是不行的。   陆尔雅喘着气,只道:“青沉公主,青沉公主……”   千堇尘听见她的话,顿时心一下子给绑紧起来,难道青沉走了?连忙急冲冲的走过来问道:“怎么了?青沉她走了?”   “那到没有,不过我看她的身体不大好,此刻已经晕倒了。”陆尔雅说道,此刻青沉应该已经毒法了吧,说不定正是欲火难耐呢。   她这话说完,便觉得身边一阵旋风迅速的刮过,等风停下来,已经不见千堇尘的身影。   那青沉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上官北捷不可能说不担心,不过若是真的晕倒了,此刻陆尔雅应该是伺候在她身边才是,而根本不可能亲自来通知。便道:“你到底在玩什么鬼把戏?”   见这么就被他给识破了,陆尔雅不禁嘟着小嘴道:“你怎么能这么理智的想问题呢?那可是你的亲娘,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她的身体,而是先来想我到底是不是说了假话。”   上官北捷听她这话,便知道了答案,不由得好心的警告道:“跟她玩把戏,等着以后有你好受的,我看趁着现在还早,你去给她道歉得了,面得以后叫我跟着你担惊受怕的。”上官北捷说着,便拖着陆尔雅随后跟去。   青沉公主记仇,只要是人都知道这个常识的,有时候他真的怀疑陆尔雅是不是有几个脑子,然后几个脑子轮着来运行。   陆尔雅瘪着嘴,估计去已经晚了,不过转念一想,只要能看着好戏,这么点小小的牺牲算个什么呢。   在说青沉,这一回了自己的房间,还没有洗漱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怪异,怎么个怪异她就不说了,反正是没有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陆尔雅竟然会给自己下这种东西,一定是在那茶水里。   不过这死丫头竟然给自己下药还下得那么坦然,看自己解了药,不去弄死她。一面连忙吩咐丫头们把浴桶里贮满了凉水,便将她们都遣开,毕竟这个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叫丫头们察觉出来了,自己以后还有个什么脸面。   这厢泡在了凉水里,却还是觉得没有个什么作用,只得把衣物一个脱了下了来,在水里泡一会儿,然后又站起身子来,这样的话能解得快些,若是可以的话,她还想把窗扉打开来吹吹。   早点解了毒,早点去找陆尔雅算账。   不过她显然把千堇尘给忘记了。   突然房门陡然打被推开来,就只觉得一阵凉风灌了进来,吹得她十分的舒爽,不过随之却也责斥道:“谁?不是说了不要进来打扰我的么?”这才出了宫,她们就开始不规矩了么?   千堇尘听了陆尔雅的话,便急得一路用轻功赶过来,倒她的房门前,也没见着她的那些属下,便急得直接推门进来,这算是自己这辈子第一次没有得到她的允许就进来了,不过这才进来,就听见她如此精神的声音,不过心里也有些担忧,她不让人来叨扰,是不是真的不舒服,便朝她的里间进去。   不想这才进里屋子,便见青沉正光着身子泡在水里,虽然只是看了一眼,那千堇尘就连忙退出去了,不过还是看见她从水里露出来的皮肤上,满是一层红霞的颜色,当即便明白过来,她是中毒了。   青沉以为自己的屋子是不会有人胆敢进来的,所以便将那屏风收起来,嫌弃那屏风挡着不换气,不想这千堇尘却突然进来,此刻不禁更是面红耳赤的。自己虽然与他有过一次肌肤之亲,不过当他清醒过来之后,自己并为与他在见过面,所以也么没有觉得有丝毫的尴尬。   可是现在两人都是清醒着的,虽然自己是中了些药,不过自己的思绪还是正常的,只是原本才叫自己降下去温度,陡然间又升上来,听着他没有出去,青沉不禁更是惊慌失措起来,声音也有些发着颤抖,“你来做什么,还不赶紧出去。”   听见她这发抖的声音,千堇尘心疼道:“青沉,你没事吧?”   你在我才有事呢!青沉只将身子更加缩进那凉水里,单独留出头来,却只觉得那水此刻也变得烫了起来,“你先出去!”   却听千堇尘的脚步声又传进来,“若不然的话,我用内功给你解了吧。”千堇尘说着,一面闭着眼睛上前去,想要帮青沉。   青沉却担心那门是打开着的,即便是他们没有做什么,但是叫人看见了也会以为他们在做什么,只道:“你先去把门关上。”   听见她不是在赶自己,千堇尘便转身去关门。   青沉见此,便连忙从浴桶出来,想要把衣服赶紧穿上,在让他用内功给自己解毒,不想这心急起来办不成事情,这才出了浴桶,便就华丽丽的一跤摔倒在地上。   然那厢千堇尘听见屋子里的声音,不禁满是担忧,便连忙跑进来,却顿时就僵住了身子,不知道是要进还是要退。   青沉顿时也冷住了,原本就因为那药效,而显得一片红晕的脸颊此刻更是红得要滴出血来。想自己这么一把年纪了,竟然还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出这样的丑,当即死了的心都有了,不禁有些想哭的冲动,“你还站着干什么,难道要下人进来看到这副场景么?”很不幸的是,她的腿似乎给扭着了,此刻脚踝上正传来一阵阵的痛楚,若是平日里的话,自己定然能轻松的自己揉好站起来,可是此刻不知道是这药的问题,还是自己心里的问题,竟然全身酥软。   这不丢人也丢了,不过这副样子在他的面前总别在旁人的面前好的多。   千堇尘但见此刻的她,小腹里无端的升腾起一团火来,迅速的就把自己的身子给点燃了,喉咙也有些干涩起来,听见她的喊自己过去她,便也不敢耽搁,连忙上前去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扶她,不过此刻她却是一丝不挂,这不禁叫千堇尘有些愣住,自己要扶她么?   青沉见他愣住,在心里骂了一声,便将自己的手搭上他的手腕,一面用另外的一只手挡在胸前,不过却是适得其反,只将眼前的风光存托得更加迷人罢了。   这屋子里的事情自不必说,不过那窗外,陆尔雅却被上官北捷揪着,像是提一只羊羔似的给丢进屋子里,却见小西还在屋子里,这才又将她挽回自己的身边来。   小西见主子的这脸色,怎么觉得也不大好,看了他身边的夫人一眼,便果断的出了房间去。   小西这一走,上官北捷便将陆尔雅拉进怀里来,“你真的是个不学好的女人,你竟然给自己的母亲下药。”   陆尔雅见他真的生气了,突然有些害怕起来,自己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了,此刻心里很是不安的看着上官北捷,目光闪烁不定的,都有想不敢在抬着头来。   突然上官北捷一笑,将她给挽进怀里,“不过,下得真好。”   “你……怎么越来越讨厌了。”方才把自己吓得,还以为他真的生气了,会因为这件事情跟着自己起来隔阂。一面说着,一面拍打着他的胸膛。   不过她那点劲儿不过是给上官北捷挠挠痒罢了。   将她给紧紧的搂着,只觉得现在的她倒是比以前变得活泼可爱了许多,不过自己更爱她开朗一些的好。   皇宫之中,那大火方覆灭,不过此时早已经过了戌时,追雁低着头上来禀报道:“皇上,那碧游宫的火已经给扑灭了,不过……不过里面果然没有一具尸体,倒是发现了一处暗道,属下派人下去查了,却不过是一段而已,另外的一段,已经叫人给炸了。”   他说着,一面等待这夜狂澜发难,不想这一次夜狂澜竟然一句话也不说,脸上的表情也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似乎一直在思索着什么。   良久才道:“是朕小看了青沉么?”不过仅仅是一个青沉而已,她若是真的犹如外面人传说的一样,有足够的能力毁灭倾国的话,而且像是她那种嫉恶如仇的性子,怎么可能说是不动倾国呢?所以只能说明这传言不过仅仅是传言而已。   只要陆尔雅没有出倾国,自己就还能把她给找回来,而且自己的手里还有一个青觞,他是自己现在最好的棋子了,而且又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只要满足了他的所有,他就能乖乖的听自己的话了。   追雁此刻不知道他何来这么问,只是实话实说道:“那青沉公主,属下并没真正的见过,所以属下不敢任意的评论,不过从现在的这密道以及她将碧游宫烧了,可见此人是个未雨绸缪的人,似乎是什么事情都最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如今皇上要想把夫人找回来的话,恐怕没有那么简单,除非皇上能有什么在叫夫人牵挂的把柄在手里。”   夜狂澜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想过分的扭曲起来,哈哈哈的大笑起来,“追雁,你倒是提醒了朕,立刻下令往东洲去,将那陆毅一家扣押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以陆尔雅的心思来看,她怎么能让自己的亲人受罪呢?何况这一次还是她的亲生父母,即便是她身边有青沉拦着,可是她却不可能管。   想到此,这郁结了一天的心情也突然开朗起来,一脸的得意笑容,手掌紧握,口中那狂意的口气,“尔雅,你究竟是逃不出朕的手掌心了,哈哈……”   身后突然的多出两道身影,夜狂澜转过身来,看着这两位年纪过了六旬的老者,不禁有些吃惊,问道:“什么事情,竟然劳烦两位师父亲自来?”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担忧起来,自己的大师父二师父向来是不容易出山的,上一次是那羽冰夜暗杀自己,他们才出来,难道这一次羽冰夜又要动手了?   只听那大师傅黑山老爷道:“赵跟千堇尘,昨日今日到了金城,不过我跟你二师父一路追踪,却在金城之外将他们二人给的丢掉了。”   赵跟千堇尘怎么会走到一处,而且还来金城,难道那千堇尘要助赵夺自己的江山么?不禁担忧的问道:“那两个位师父,可是知道他们来所谓何事?”   二师父唐函只道:“我跟你大师父把那边幽州的事情给分析了一下,而且当初那上官北捷的尸体被偷,我们怀疑极有可能是千堇尘所为,而且能让赵这么积极的放下身份跟着他一起的来金城的可能,极有可能是因为有关上官北捷的事情,而且那千堇尘的几个贴心属下从半个月多前就已经来了金城。”   夜狂澜的心顿时升起一股凉意,“师父们的意思是,上官北捷有可能还活着?”夜狂澜说完,突然又很肯定的说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如是他还活着的话,上官家出了那么样的事情,他怎么都不显现,而且陆尔雅与他的孩子都在朕的手里,他怎么还能无动于衷的。”上官北捷跟他小的时候还是有些情意的,大家同在一处玩耍,自己自然是了解他的性格,他向来是那种极为有担当的人,现在上官家一连出了这么多事情,而且要是他在的话,就不可能让柳少初把自己家的祖传玉器给拿出来换人了。   却听唐函道:“狂澜,你知道那幽州的事情,就是因为千堇尘去把那番邦人的圣物给拿来了,而且上官争雄不但不帮助番邦人夺回圣物,却插上帮千堇尘,可见那圣物是可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一定是千堇尘用来救上官北捷所用的,所以我跟你大师父又仔细的把所有的事情都给看了一遍,向上官争雄这样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去帮助千堇尘,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在救上官北捷。”   不过夜狂澜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只道:“师父们说来说去,可是那千堇尘无缘无故的怎么可能去这么救上官北捷。”若是赵的话,那还有可能,毕竟那上官北捷的是他的爱徒。   只听见黑山老爷叹了一口气,才叙叙道来,“你是不知道,那上官北捷并非上官争雄的亲子。”   “什么?”夜狂澜顿时就呆住了,满脸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他们的幼时也是一起长大的,怎么可能?   黑山老爷继续道:“那上官家的二子不过是刚刚出手便夭折了。”   “现在的上官北捷是?”夜狂澜的脑子里突然有些凌乱起来,难道他跟千堇尘有什么关系么?可是千家的继承人是不能成亲生子的,所以这绝对不可能。可是千堇尘又何来这么拼命的帮助他,不顾违背了千家的祖训,更置倾国于不顾。   果然,只听唐函有些愤愤的说道:“他就是千堇尘的儿子,你是没见过千堇尘,他们两人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不过是两人给人的气势感觉不一样罢了。”   唐函这才说完,黑山老爷那里便接道:“而且,他的亲生母亲就是青沉公主。”   青沉公主,当初唐函,也是现在唐函最爱的一个女人,不过却是她一眼垂怜也不曾得到过,所以知道上官北捷是千堇尘跟着青沉的儿子之时,只差没有给气死。   听完两位师父的话,夜狂澜这便也就豁然开朗起来,原来一直不解的问题现在也十分的清晰起来。原先一直不明白青沉为何要帮助陆尔雅,而且还曾经为寻找陆尔雅而半夜闯到永平公府去,原来这一切不是无因而起,凡是有果,而这结果竟然是这样,实在是叫人匪夷所思。不禁道:“那千家可是知道?”   千家的祖训外人虽然不怎么的了解,不过却都知道,被选作那首辅大人的继承者,一辈子都是不能成亲生子的,而千堇尘不禁是有了儿子,还是与青沉公主。   “现在知道不知道,他们也没有法子,千堇尘自己的势力就不必说了,单独是青沉手里的势力应该就能把千家覆灭了,不过千家的人都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凡是以千家为重,而且十分的遵守千家的祖训,若不然必遭天谴,若不然千堇尘当初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妻子儿子远走他乡,认旁人做父。”黑山老爷说道。   夜狂澜突然间觉得自己此刻的身境,有些四面楚歌的味道。不过心里却是不认天,也不认命,既然这江上已经是自己的了,怎么可能让他们给拿回去了,即便是自己有一日死了,也要把这天下跟着自己一起陪葬了。   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夜狂澜便朝黑山老爷二人道:“若是上官北捷真的还活着,也许过不了多久,他自然会来讨伐我,到时候还要两位师父的帮助。”   两人看了他一眼,这是他们最心爱的徒弟,怎么可能不帮助他呢,而且如今他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番作为,他们当然是要帮他稳保江山了。   次日,这天竟然有些晴朗起来的意思,一到早便是霞光万丈,上官北捷练剑归来,便见陆尔雅已经起出来,正坐在床边跟着两个孩子玩儿,见到如此的场面,心里不禁升起一股平和之意,这才是自己要的生活,每日早晨能看到自己的妻子儿女欢快的笑脸。   陆尔雅见上官北捷进来,便将两个孩子的拉扯着自己的小胖手拿开,一面道:“你们爹来了,让他陪你们玩。”一面迎上上官北捷,顺手拿上那桌子上给他准备好的面巾,给他擦着额头上的汗水道:“你看你家的这两个破小孩可恶的,一大早起来便开始打架,也不知道在大些了,可是了得。”   擦完了那汗水,也不嫌弃上官北捷满身的汗水,身上环上他的脖子,仰着头道:“什么时候起床的?那么拼命做什么?”   上官北捷一手拿着剑,一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身,“习惯了,我前阵子在那冰室里,是没有法子,如今有了这环境,自然到了那个时候是要醒过来的。”   二人这才说了两句话而已,床上便传来一阵呜呜的声音,陆尔雅回头一看,只见铉哥儿跟着意儿又在开始打架了,两个小胖子扭在一处,那手明明是各自拉着对方的衣襟,可是腿正在拼命的蹬着对方,像是十世的仇人一样,似乎都恨不得把对方踢下床去。见此,陆尔雅不禁摇摇头道:“正没见过这么不和睦的兄妹,真想把他们一脚给踹下床来,看他们还怎么争。”陆尔雅一看二人那么认真的神情,就知道二人肯定又在争夺地盘了。   上官北捷不禁愣住,片刻才笑道:“他们为何而打?怎么我看一个是恨不得将对方踢下来一样?”   “你果然有些眼力,他们这是在争夺地盘,争玩具的时候是不会用腿蹬的,而是直接拿着玩具砸对方。”;陆尔雅有些头痛的说道,闲现在就这么个模样,以后长大了,还真担心他们变成仇人的。   上官北捷顿时失笑起来,“既是如此,就将他们分开,看他们还争个什么?”   这个陆尔雅在宫里的时候就试过了,只道:“分开的话,两人见不着的话就哇哇的大哭,这见着了虽然打架,不过也不曾听他们哭闹过,所以我也就随便他们闹了。”   说着,便走到床边去,将两个孩子扯开来,各自丢到一处,责斥道:“在打,在打看你们爹不打你们的小屁屁。”   陆尔雅这才说完,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铉哥儿便将自己肥嘟嘟的小屁股高高的撅起来,陆尔雅见此,哭笑不得的拍下去一个巴掌。那厢意儿便咧着小嘴,咯咯的笑起来。   陆尔雅疼爱女儿些,自然是舍不得打她,见她笑得这么可爱,露出几瓣白白牙齿跟着那粉红色的牙龈,十分的俏皮,一面将她给抱进怀里来,“还是女儿乖巧些。”   上官北捷见此,而已满脸的笑意,捉过那此刻被陆尔雅打了屁股,又不得抱抱的铉哥儿,那小子一到他的怀里,就咯咯的笑起来,拼着命的在上官北捷面前,由上官北捷扶着自己的腋窝跳着,朝意儿炫耀着。   房门“砰”的一声,突然给打开了,上官北捷看了陆尔雅一眼,伸手把她怀里的意儿给抱着一起出了房间,给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果断的出了房间。   陆尔雅愤愤的冷了他一眼,便见青沉公主一脸冷厉的走进来,似乎还带着一阵风。见此,不禁笑脸相迎,“公主来了,有什么事情么?”   青沉见她一副装模作样的样子,不由得更是生气道:“你还好意思问!”   她有什么不好意思问的,丢人的又不是自己,“公主先坐下来,有个什么事情咱们慢慢的说,你也知道我如今有孕在身,是经不住吓的。”突然发现怀孕还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青沉看了她那还平坦的小腹,冷哼一声,虽然她的这手段十分的恶劣,不过也不是说没有个什么效果,而且效果很好,自己跟千堇尘经过昨晚之后,中间的一切隔阂便也都滑开来,不过自己也不能这么放了陆尔雅的,等她把孩子生了下来,在好好的治治她。当下也只是道:“没事,不过是来谢谢你,虽然你的这个手段是有些过分了,不过如今我跟千堇尘一切都说好了,便也就不追究你了,不过我告诉你,这事情要是还有第二次的话,你可别在想着把肚子里的孩子来做挡箭牌。”   听她这么说来,陆尔雅这也放了心,连忙点头“恩恩恩”的应了,一面又应道:“公主还没有用早饭吧,咱们去花厅里吧”说着上前去挽起青沉公主一面笑得十分的殷勤。   青沉公主见她的这番模样,哪里还去责怪她,只能是等到秋后算账罢了。   过了早饭,上官北捷便去了书房,陆尔雅见风云也跟着他一起去,想必是要开始忙正事情了,所以便也没有去打扰,跟着青沉坐在屋子里陪着两个孩子。   一直到了下午,青沉这回去没了多会儿,上官北捷便回来了。   陆尔雅迎上前去,便问道:“你可是打发人去找了母亲他们的下落?”   上官北捷闻言,应道:“早上的时候我已经让风去夕照楼找少穹了。而且我已经给夜狂澜送去了讨伐的帖子,也许此刻他已经收到了。”   “你着急个什么,现在你的手里不过是那十万的御林军罢了,怎么能敌得过他呢?何况你也不想想,若是真的这么在金城里正面的打起来,最后受罪的还是不老百姓么?”陆尔雅觉得上官北捷向来考虑事情都是十分的周全,怎么这一次竟然这样马虎。   却听上官北捷说道:“我自然知道不能牵连到那些无辜的百姓,所以约他在城外五里外的石凤亭。”   闻言,陆尔雅这放心,不过却也担心道:“他会来么?或者他会不会在那里先设下埋伏?”   “不可能,那里一片平广之地,方圆两里都是平原,而且又无山川河流。”他是个熟读兵书之人,而且又久经沙场,自然知道这地理环境的选择,而且从城南一路出去,都一片空旷,即便是想在半路伏击,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这夜狂澜做事情向来不仔细,所以他要是想在半路上埋伏,是不可能的。   “就你一个人去?”他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不过陆尔雅却觉得这心里有些不安,毕竟这一次的对手是夜狂澜,虽然他不是什么了得的人物,可是他的手段向来都很是卑劣,谁知道他明日又会玩什么把戏呢?   “风云跟着。”知道她这是在担忧,上官北捷便说道,扬手将她鬓边的两丝秀发轻轻的给勾起来放到而后去,仅此是一个如此的动作,却是温柔缠绵。   陆尔雅顺势靠近他的怀里,伸手抱住他的窄腰,听到了那心跳声这才平静下来,一面朝他笑道:“你说我们的这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她仰着头,看着上官北捷,长长的睫毛小时一把小扇子一般的轻轻扑动着,惹得旁人一阵垂怜之意。   上官北捷的指腹温柔的划过她的弯弯柳眉,“你喜欢什么,就生什么?”   “你在敷衍我!”陆尔雅听他这样说,不禁有些不满的皱着眉头说道。   “我怎么就在敷衍你了?那生女孩儿的好些,这样的话,你少操些心。”上官北捷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她,自己这不是顺着她的意思来说的么?   却听陆尔雅这一次那小嘴儿噘得更高,“你重女轻男,你说你是不是一定也不喜欢铉哥儿,每一次你都只抱意儿,不理会铉哥儿。”   上官北捷苦笑,“尔雅,我怎么就不疼爱铉哥儿了,只是他是个男孩子,在说上官家的儿子,怎么能向个女儿一样整日在父亲的怀里蹭呢。”若是这样的话,以后还怎么管教。   “他也还是个小孩儿,话都还不会说,懂个什么,你是父亲就该要给他父爱,而不止是严厉。”陆尔雅闻言,便有些愤愤的说到,如今铉哥儿还小,竟然就把他当作是男子汉来看,这未免要求太高了吧。   “行我知道了,以后两个孩子我都一起抱着行了吧。”上个北捷连忙道。   陆尔雅这才满意的笑笑,却把自己原先的问题忘记了,一面转头看了一眼两个孩子,竟然都已经睡着了,便连忙上前去给两人盖好被子,端坐在那床沿边,细细的打量着她们一样的眉眼。   不过到底这意儿长得秀气些,所以还是能一眼分出来的。   上官北捷见她看着两孩子傻笑,不禁也笑起来,走到她的身边去,把陆尔雅拉到自己的怀里来,一面笑道:“等这里的事情完了,你就先回东洲去,我把那边关的事情解决了,就把手里的兵权都交出来,到时候我们就留在东洲,闲暇的时候,就骑着你的那头毛驴去收租子,你说可好?”   “你有多少田地?能养活我们娘三么?呃,应该是我们母子四人。”若是可以的话,陆尔雅现在就恨不得立刻启程回到东洲去,可是自己也不能这么自私,何况母亲他们也都还没有消息呢。便又问道:“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母亲他们的落脚之处。”说起来这心里不禁满是担忧。   见她的眉心蹙起来,上官北捷伸手把那眉心抹平,只道:“你啊,怎么就是那么多的担忧呢?在说你担忧就没有事情了么?况且这车到山前必有路,你又何必在这里自找烦恼呢?”   上官北捷竟然真的还活着,夜狂澜觉得老天爷果然是喜欢跟着他开玩笑,不过这一次却开了这么一个大大的玩笑。   见他的神情有些过分的激动,黑山老爷不禁担忧道:“狂澜,你怎么了?他就算是没有死,你也不必担忧,万事有我跟你二师父在,我们自然会帮助你的。”   “朕知道师父们定然会助朕铲除余孽的,可是这上官北捷的威信远远的超过朕,只要他的一声令下,像他踊跃而去的人不在少数,何况御林军的军令一直在陆尔雅的手里,如今陆尔雅怎么可能说不交给他呢!”他的手上现在加上赵清原来的禁卫军,大概也有个二十五万的兵力,只是他约了自己去石凤亭,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地域呢,便又问道:“那石凤亭在城外的五里之外,不知道此处的地域可是有利于朕的大周军队获得先机。”   “狂澜你放心,那石凤亭地处正是那平原之上,上官北捷也占不了半丝的上风,何况他手里最多不过是那十万的御林军而已,眼下所有的军队都是在幽州,所以你也不必在把他放在眼里。”黑山老爷见此,便说道。上官北捷虽然叫人给传成神人,不过估计也是叫人给神话了,若不然这么会那么傻,为了一个女人去死呢。   黑山老爷想到此处,不禁顿时冒出一个想法来,只道:“狂澜你若是实在担忧的话,让为师去把他的那个女人捉来,他不是能为那个女人去死么?”   能捉来陆尔雅到时十分的好,可是难道真的要把陆尔雅牵扯到战场上去么?所以一时间不由得哑住了。   唐函知道他对那个女人的感情是纠缠不清,便道:“狂澜,这个你没有什么好犹豫的,是江山重要,还是女人重要,这个应该不用我等来提醒你吧,你从来都是个明白的人,有了天下,这所有的女人便都是你的了,如今你若是优柔寡断,在一个女人的身上犹豫不决的话,那我跟你大师父可就算是看错你了,你今日走到这一步也不容易,难道你就真的为了一个眼里没有你的女人而丢去这江山,还有自己的性命么?”   唐函如今算是明白了,女人不过是一件物品而已,只是得不到的更想要而已,若是真的得到了,也不顾是如此,虽然自己也没有得到青沉,不过却已经青楚的知道,不能在为一个心里眼里没有自己的女人而折磨自己了。   夜狂澜原本犹豫不定,只是听到唐函的话,又听他说了,那陆尔雅的眼里从来没有自己,当下心一横,只道:“如此的话,就拜托师父们了,只是如今他们在哪里,师父们可是知道?”   “放心,方才已经有弟子来报,为师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落脚之处,就在城外。”黑山老爷得意的一笑,说道。   不过夜狂澜还是有些担忧道:“可是就算是上官北捷跟着风云不在的话,那青沉公主跟着千堇尘也在那里,师父们能对付他们么?”   “这个你倒是不必担心,姜是老的辣,你就等着看吧,何况那千堇尘怎么可能说让上官北捷一个独自到石凤亭呢,他定然也会一起前往的,剩下的不过一个青沉而已,我跟你二师父还怕对付不了她么。”黑山老爷信心满满的说道。   闻言,夜狂澜便放下心来,只道:“如此的话,那朕便放心了,若是为了去捉她一个女人而害了两位师父的话,就是朕的罪过了。”   两位师父亦听见他的话,都很是欣慰,谁都在说自己的徒弟变了,不过自己却没有觉得,最起码他还是知道体贴他们二人的。   永平公府里,如今那等着封王的还没等到,不禁便又听到这样的信息,大家不由来都十分的担心。   不过这府里一角,月鸣跟着青叶先生却是满脸的容光焕发。   “明日只要夜狂澜一出了城,你就立即占领这皇城,到时候他们却还在城外拼的你死我活,你就正好可以收收残局,接下来剩下的事情便就只有幽州那战争了。”青叶负手看着那外面的一阵阴晴不定的天空。   月鸣当初夜不相信这青叶会无缘无故的来帮自己,不过昨日他才把自己的条件说出来,自己若是坐上了帝位,定然要将这十二件玉器寻齐,让后交给他。   月鸣是答应了他,不过到时候自己做上了帝位,可不会像赵清那样姑息养奸,把夜狂澜这头狼留在身边喂肥,到时候反咬自己一口。所以,他也在暗中打算好了,反正现在永平公府的玉器不过是五件而已,而且那柳家的六件叫夜子轩带走了,如今也没有谁能寻到他的踪影,所以自己便可一次趁此说在寻找,而一直拖下去,直道寻到合适的机会,自己在定了他一个夜狂澜残党的罪名,将他打入天牢里。   不过此刻这脸上还是一片纯真无知的表情,问道:“那先生打算怎么收拾幽州的残局?”   却听青叶一声冷笑,只道:“这还不简单么?那千堇尘自有千家来收拾,而他盗来的番邦圣物不是给用来救治上官北捷了么?到时候若是上官北捷明日没有死的话,那你就直接把他押送去给那番邦的人,我就不信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在闹,何况一直无止无尽的打下去,不过是叫西凉国得到便宜而已,所以想必他们也是明白之人,不会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等西凉这段时恢复过来攻打他们的。”   月鸣也是这样想的,如此的话,不止是能顺利的把上官北捷除了,而且尔雅又是自己的了,不顾当即却只朝青叶道:“还是先生高明,我竟然没有想到这么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一面说着,自行惭愧的低下头去,又道:“若是明日大功告成,还要仰仗先生继续辅佐,若不然月鸣都不知道要如何去管理一个国家。”他是做个掌柜,可是那管理酒楼和天下是不一样的,何况他更要不能让青叶远走,藏在暗处看着自己,那样会叫自己不安的,所以自己要把他放在明处来,这样的话,就算是他有个什么动机,自己也能轻而易举的看到,而且更能寻找合适的机会除去他。   不过这权利自然是不会真的落到他的手里去。   自己也不是赵清,整日里沉迷酒色之中,把大权交割青叶。   青叶听到这样的话,在看他这副没有办点出息的样子,没有一丝的帝王之相不说,还胆小怕事,不过也正是他这样的人,才何时自己来驾驭,万事都听从自己的安排。   当即听到他要留自己下来,也是十分的干脆的便答应了,这样的话,自己正好能催促他找那些玉器,而且也能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他要是敢对自己生出二心来,自己就把他给废了,若是实在找不到一个何时的傀儡,自己就索性坐上那帝王之位,反正来从原来就是留给自己的,不过是叫赵亦给夺了去罢了,所以即便是自己现在坐上去,也是名至实归的,谁敢有一声的异议。   月鸣心中暗自得意的笑起来,这青叶确实是个人精,只是他不该太过于自负,有跟夜狂澜一样自大的心思,或许自己不聪明,可是自己也不如他们做的那样愚蠢胆小。只是,他如今一切的忍辱负重都是在为尔雅,只是她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她么?   想为她建造一个她想要的安宁国度,只是这安宁的前提,是要把所有见不得他安宁的人都清扫完,若不然的话怎么能得到这所谓的安宁呢?   若是有月定然此刻已经过了那柳梢头,陆尔雅送着上官北捷到那院门外,但见千堇尘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陆尔雅左右的看了一下,却没有见到青沉,不禁有些好奇,正是此刻,只听那身后传来青沉的声音,“等等!”   父子俩停住,千堇尘只见青沉手里拿着两只玉佩走上前去,也没有了往日的尴尬,此时此刻他们才像是一家三口。   只见她给二人一人一个玉坠子,只道:“虽然这战场对于你们来说,都不陌生,你们也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但却是我第一次送你们父子俩人,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凡是顾着自己点,特别是北捷,你不是神,没有必要为那些不相干的人拼命,别忘了你的家里,还有老母老父与妻儿。”   第一次见着青沉没有了公主的尊贵气势,没有了让人敬而远之的感觉,有的不过是一个妻子跟着母亲的温柔与关心,千堇尘头一次感觉到家的温暖,他从出生,就注定了一辈子必须孤苦伶仃的一身,不想老天垂怜,不止是有了妻子儿子,还已经算是儿孙满堂了。   那张与上官北捷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终于卸下了那张带着脸上多年的忧郁面具,心里更是下定了一个决心,为了千家而舍去他的妻子儿子,还有媳妇与那两个可爱的孙子,真的值得么?   如果千家真的不放过自己的话,那自己也只能是用这非常的手段来回复千家了,一生的半辈子的耗在了千家之上,若是如此下去,最后留给他的不过是千家祖祠里的半尺之地,与那青冢而已。   可是眼前呢?若是留下的话,他得到的会是什么自己不敢去想象,当下只握住青沉的手,将那玉送还给她,只道:“青沉,这个你留着,你好生的保护好尔雅他们母子三人,我跟北捷便不用担心。”   陆尔雅见他们一家人如今冰释前嫌,也不禁暗自高兴,便也道:“千大人,你便收下罢,既然是公主的心意,你便不要推辞了,我跟孩子们除了公主还有小西他们兄妹,你就无需担心。”   青沉公主将玉塞给他,便转回这院门口来,与陆尔雅并肩站着,“你们走吧,小心些。”   上官北捷似乎十分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此刻也没有说个什么,只是朝陆尔雅邪魅的一笑,便转身离开。   大门口暗黄色的光辉里,陆尔雅只见他那一头银色的发色肆意的飞舞着,随着他远走的背影,视线也渐渐的变得薄弱起,一直都没有半丝的影子。   大概他们夫妻俩人都不合适这十里长亭五里短亭的相送模式,所以陆尔雅也显得十分的淡然,倒是青沉,一脸的念念不舍。   陆尔雅见她眼神久久没有收回来,便伸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进屋吧,都已经上霜了。”   青沉一把拍开她的手,“知道了,没见过你这样不懂规矩的媳妇。”   陆尔雅凉了她一眼,“就你哪里有半分婆婆的样子,等有了些许的模样,在来教训我吧。”说罢,便转身先进了屋子里去。   青沉只想在她的身后狠狠的踹她一脚,不过想她有身孕在,就饶了她罢。   陆尔雅这才回到房间里,便见小西正跟着两个宝宝正在完躲猫猫的游戏,两个孩子都在那床上传来咯咯的笑声,陆尔雅仅此,便也十分的放心,只道:“他们既然都喜欢跟着你玩儿,你便先帮我看着一会儿,我去青沉公主那里看看去。”看她今晚的模样,似乎是真的很担心千堇尘跟着上官北捷。   小西一面逗着孩子,一面抽空应道:“嗯嗯,夫人去吧。”   这才出了房间,陆尔雅不过走到院子里头,突然便只觉得身后陡然的传来一阵凉风,心里突然游戏不好的感觉,转过头去一看,只见眼前站着一个黑袍老者,只是这还没来得及叫出声音来,喉咙便给卡住了,一面只见觉得这院子离自己越来越远,耳边竟是那呼呼的风声。   只是这全身上下都动弹不得,想要转过头也没有法子。   黑山老爷没有想到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能把陆尔雅掳来,明显感觉到她的紧张,便索性的把她点了她的昏睡穴,扛在肩上一直离了这座别苑两三里,这才停住脚步,只见那林子里传出来一阵马嘶声音,唐函牵着马出来道:“没想到这么顺利。”   “是啊,事不宜迟,先把她带到狂澜那里去,以免青沉发现了追上来。”黑山老爷应道,一面把陆尔雅横着搭在马背上,跨上马背一路朝城里赶回去。   骑着马不过是一个时辰的功夫,这便上进了皇城,此刻夜狂澜还在等着自己的最后一颗棋子。   听见追雁匆匆进来的脚步声,不由得问道:“怎么了?朕的师父么来了?”   追雁回道:“是上官北捷跟着千堇尘来了,御林军全都跟他们走了。”   闻言,夜狂澜不禁有些心急起来,此刻师父们还没有到来,可是上官北捷那里已经准备好了,难道自己要落在他的后面么?这正是着急之际,便见黑山老爷扛着陆尔雅过来,心中大喜,却也是十分的心疼,阔步走上前去,连忙从黑山老爷的手里把陆尔雅接过来,那心里有一种细细的疼痛,虽然不是十分的明显,却是在痛进了心髓里。   只是江山啊,他的江山,所以,只有不要红颜了。   连忙吩咐下去准备好了马车,由九匹汗血宝马拉着的金色华贵马车,上雕刻着精致的五条腾龙,象征着九五之尊。   将陆尔雅抱上马车里去,待大队准备好了,便启程出发。   这一夜,所有的人家似乎都知道今夜又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所以都关门闭户的,也不出行。   此刻那大街上,便只有夜狂澜的马车声音,与着他手下的那二十万的军队声音,那皇宫里则留下了五万人马来守护着。   看着睡在自己怀中的女人,这曾经是他一个人的女人,只是那时候他却没有去珍惜她而且看着她被陷害也默不作声,现在想来,自己那时候是多么的愚蠢,竟然就这么任性的把她给错过了,心里除了后悔之外,与这对她后悔相随着的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愧疚与心痛。   从先前的细细作痛慢慢的变得越来越加的清晰,而且怎么感觉着这种疼痛似乎已经快要蔓延到脑子里去了。   摇摇头,夜狂澜在看怀中的陆尔雅,忍不住的俯下头去,轻轻的吻上她那在昏睡间也紧紧皱起的眉头,在吻上她的眉心之时,那种疼痛陡然的便成了剧烈的抽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上狠狠的扎了一下,夜狂澜心中只道:“尔雅,对不起,对不起,原本是想让你跟着我坐拥这江山的,可是现在为了江山,我只能舍去你了,明日一战,上官北捷若是在肯为你死一次的话,那么你就是我的王后,与我同享这如画的江山,你说可好?”   唇轻轻的顺着她的眉心描绘到她的唇上,突然有些带着掠夺性的气势,一面用舌头撬开她的唇,只觉得吸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甜蜜,不禁更加疯狂的亲吻着她的唇,直到陆尔雅嫣唇红肿,他这才把她的唇给放开,看着红肿的唇瓣,不禁由有些后悔方才自己的粗鲁,心疼的用指腹温柔的揉着,这思绪一时间便回到了那大婚之日。   若是那夜他没有把她一个人丢在新房里的话,不知道又是个什么样的结果,会不会从那个时候就爱上她,而不是在她失踪以后才突然发现自己的这种对她强烈的感觉,以至于现在她看见自己连看一个陌生人都不如了。   马车的车速突然缓下来,只见黑山老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道:“狂澜,做大事者,万不能这么被儿女私情所缚。”   夜狂澜自然知道,忍着心里的痛意,朝外面的追雁吩咐道:“追雁,进来把她带下去绑起来。”一面说着,将陆尔雅推到那上马车边上去。   在说风,此刻这才跟着宫少穹到柳少初安排着上官家的院子里,恰好这柳少初一直都没有离开院子,而且也没有敢派人出去探听外面的情况,生怕被跟踪了,到时候就算是全军覆没了,所以只有是那万不得已之时,宫少穹也才能来。所以对外面的事情半字不知。   此刻见到宫少穹,又见风同着跟过来,不由得连忙迎上去问道:“尔雅呢?她还好么?”   风回道:“夫人尚好,此刻跟着主子在别院里,到时他们极为担心公主他们的安危。”   “主子?你说什么风?”柳少初当即有些愣住,这风向来是只称呼上官北捷为主子的,可是现在他口里说的主子又是何人?心里有些狂喜。   只听宫少穹道:“北捷还活着,而且他已经下战书讨伐了夜狂澜,约在城外的石凤亭对决,此刻两队人马都已经出发了。”也正是这样,所以他才敢来找这院子里的,因为这个时候夜狂澜根本就无限遐的时间来顾及这里了。   北捷的重生无疑对他的打击已经不小了,如今又讨伐他这个叛臣,此刻他定然是四面楚歌,如何来顾及其他的呢。   柳少初激动得肩膀有些颤抖着,“你说的是真的么?北捷真的……真的活着?”似乎一切的希望,因为上官北捷的死亡而消失,现在又因为他的复活而重新升起。柳少初原本许许多多的担忧,在这一瞬间全部解开来。   最起码以后,自己不用在担心尔雅了,不用在看着她以泪洗面,或者是不用在自己的面前强装着坚强的模样,她给自己的那种心痛的模样,自今还记忆犹深,此时此刻想起来,自己还觉得心里痛。   “自然是真的,如今夫人总是担心公主她们的安危,所以主子才让我来找你们的,如今见着大家都没有事,便就放心了。”风见他高兴,却似乎又有些不相信,便道。   “那尔雅现在的身体好么?”当初她的身子那般弱,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颤颤欲倒的呢。   风回道:“夫人的身子现在好着,而且小公子跟小姐也都在她的身边。”   柳少初闻言,便放心道:“那便好。”但是随之又担心起来,“那她的身边现在都有谁保护着?”现在虽然是夜狂澜无暇顾及其他的,但是难免他狗急跳墙,把心思动到尔雅的身上去。   风只道:“有青沉公主在,应该没有事情吧,而且还有小西兄妹在呢。”   虽然如此,可是柳少初不知道怎么的,这心里一想起陆尔雅的安危来,心里就莫名其妙的慌张起来,当下也不好说是自己信不过青沉公主,便道:“既然如此的话,我也闲着,那战上的事情我也帮不了什么忙,便去那里跟青沉公主一起看着。”   “那这里呢?”多一个人自然好,但是这里总不能没有人吧?所以风便疑问道。   柳少初把目光落到宫少穹的身上去,只道:“少穹不是在这里么?而且我想若是夜狂澜真的还想用人质来威胁北捷的话,现在定然是不会在来找延平公主,而且是更直接的去找尔雅跟着铉哥儿兄妹两人。”   宫少穹原本还想着回去看账本的,不过此刻听见他这么说来的话,心里不由来也十分的担心,只道:“那我去吧,还是你留在这里。”   “不行,你这个人的性子散,还是我去,你少给我争,何况你不是还有很多账本没有看么?你正好可以拿来这里看,反正这里也隐蔽,而且夜狂澜现在的重心也不在此地。”柳少初见他跟着自己争,便道。   宫少穹顿时一想,这倒也是,便答应道:“行,那你们自己小心些,现在就去,明儿延平公主早上起来我在去告诉她北捷的事情。”   风见他们二人分配好,不禁忍不住摇着头,只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便先赶回去。”   柳少初闻言,便连忙吩咐下人把他的坐骑牵出来,跟着风当即便启程去了城外的别苑里。   在说小西,她在屋子里跟着两个孩子一直玩,直道两个孩子已经睡了,自己也觉得很是困了,可是却不见夫人回来,看了外面,有没见一个丫头,若不然的话还能打发她们去瞧瞧夫人跟着公主到底是要聊到什么时候。   叹着气回了房间,便想着主子今晚也不回来了,自己便索性在这屋子里的榻上靠着,想一会儿夫人来了的话,定然会叫醒自己的。   不过只觉得这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叫自己,睁开眼来,却见来人是青沉公主。   且说这青沉公主回到房间了不过是一大会儿,便担忧起陆尔雅的安危来,所以便想自己还是跟着她睡的好,免得晚上发生个什么事情,于是就到陆尔雅的这边来,不想这在门外没见着小西,又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不禁满是担心的推门进来,转到里间来,看到小西在榻上睡着,孩子们也已经睡下了,却唯独不见陆尔雅的身影,当即一下子着急起来,连忙把小西叫醒。   小西朦朦胧胧的,看着青沉公主,迷迷糊糊的问道:“夫人来了么?”   “夫人不是跟着你在屋子里的么?”青沉公主的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将她的瞌睡打醒过来。   小西突然叫青沉公主这么一敲,便醒过来,“夫人说要去找公主,便让我陪着小主子们,可是我等了好久,小主子们也都睡下来了,我原本是想找两个丫头去问夫人什么时候回来的,可是外面没有丫头,我又困,就在这里睡着了。”   “坏了!”青沉公主不禁道,小西说尔雅是找自己了,那这门前的丫头们会去了哪里呢,当下打着灯笼走到外面,在院子里找了一下,便见那花圃里的林荫里有些水红色的丝带飞出来,走进一看,果然是自己的那些属下,当即解开她们的穴道,连忙问道:“夫人呢?”   那三个丫头这才醒过来,一脸的茫然,反映过了青沉的话,便立即明白过来,夫人不见了,当即便赶紧跪下来道:“公主饶命,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叫人给点了穴道。”   闻言,青沉想那来人的武功定然不弱,要不然自己的这几个丫头武功也算是不错的,只是夜狂澜的身边何时有了这样武功高强的人呢?青沉一面想着,一面吩咐道:“立刻派人去找,半点的蛛丝马迹也不要放过。”   那三个丫头听罢,便连忙站起来,提着裙角各自的跑着去找人。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整座别苑里的人都便立即行动起来,小西在那里已经急得哭了起来,东月也在一旁责怪着她。   只是过了两个时辰,来人纷纷禀报道,都是没有发现。   这东月去城寻找,青沉公主原本是打算亲自去找的,可是又担忧起两个孩子的安危来,无奈又得守在别苑里。   此刻已经快到了二更天了,便听见外面有人进来,青沉便连忙迎出去,来人果然是东月,还没等他缓过气来,就问道:“怎么了?夫人呢?”   只听东月回道:“公主,夫人已经叫他们带出城外去了,这会儿已经来不及拦了,而且我们也拦不住,可是夫人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主子知道,若不然主子一定会受制与夜狂澜的。”东月原本也想着现在去通知上官北捷,可是又怕让他知道了,方寸大乱,所以便先回来禀报青沉公主,看她如何打算的。   青沉公主转身回道屋子里来,坐了下来,深深的呼吸了一下,这才问着随自己进来的东月问道:“那你是如何打算的?”   东月只道:“属下想现在离天亮还有些时间,所以请公主准许属下去敌军的之中,若是能救出夫人最好,若是不能救,那属下就宁可玉碎不能瓦全。”   “混账!”青沉闻言,一个巴掌给他打去,“你这个是什么注意,你难道不知道夫人是你主子的命么?若是你主子知道了尔雅死了,你以为他会怎么样?”   东月低着头,“属下就是知道夫人对主子的重要,所以才要这样做,若不然的话,到天亮开战了的话,夜狂澜一定会用夫人来威胁主子的。”他也是没有法子,绝对不能让主子给一个女人牵绊住,何况向来有言叫作红颜祸水,如今主子已经叫这夫人害死过一次了,怎么还能让夫人害主子一次呢。何况夫人既然也那么喜欢主子的话,那么就该为主子做出些牺牲来。   青沉自然知道这夜狂澜抓陆尔雅去,为的就是用她来威胁北捷的,可要是这东月真的救不出尔雅来,就把尔雅给杀了,到时候北捷会怎么样自己简直不敢去想,恨自己,还是把仇恨放到千堇尘的身上去,当这是千堇尘指使的,毕竟这东月是千堇尘身边的人。因怕他不停自己的命令,便趁此将他的穴道殿住,“你的这个想法最好给我收起来,若不然以后北捷跟着他父亲定然会刀剑相见的,你是千堇尘身边的人,却是害死尔雅的凶手,你以为到时候北捷会如何的想?”   她这么一说,东月陡然间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没有想到,若是主子因为这件事情要杀自己的话,自己倒是没有丝毫的怨言,只是主子因此误会大人的话,那便是自己的罪过,不由得满是后悔道:“公主,属下错了,不该把事情想得这么简单,可是现在您将属下的穴道封住,这又能怎么样呢?还是把属下的穴道解开了,让属下去想法子救夫人。”   放,开什么玩笑,他能生出那样可怕的心思了,难保他不会去做,自己如今已经把陆尔雅看丢了,还不知道怎么样跟着北捷交代呢,如今在把他放了,让他在去生出这样的事端来,那到时候自己怎么收拾。“你最好给我闭嘴,要不然的话本公主直接点你的昏睡穴,把你丢到茅厕里去。”   这一面说着,吩咐自己的两个属下把他给拉到那门后面去,又点了他的哑穴,这便转到隔壁的卧房里去,但见两个小宝贝睡得好,便出到外间里来,正是这个时候,便有人来禀报道:“风跟柳家小侯爷来了。”   “快去请过来。”青沉只觉得天无绝人之路,这关键时刻总算是有那么一两个靠谱的人来帮忙。   那丫头闻言,便连忙下去请柳少初进来。   柳少初这才进来,便见这别苑里的气氛不大对劲,此刻随着丫头进到院子里来,便见那站在门口等着子的绝色女人,而且又是那么一身不凡的气质,当即便认定她就青沉公主,便连忙问道:“公主,这里出了什么事情么?”   青沉公主只回道:“尔雅被夜狂澜掳走了,而且现在已经带到了那石凤亭。”青沉突然一时间觉得很是无力。   然柳少初听到这样的话,当即那还没温暖完心的喜悦便顿时荡然无存,怎么会这样?当时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只将整个人给冷透了,像是置身于冰天雪地里一样。   风随后进来,不过却已经在来的路上问了那些丫头,此刻也是一脸的忧心忡忡,果然是叫柳少初料到了,不过他们却来晚了,此刻见青沉公主一脸的愧疚与无力,在看柳少初的一脸冰冷,心里不由得更是担心,只道:“公主,小侯爷,你们都别愣着啊,看现在还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把夫人在开战之前救回来。”   若是开战了之后,还救不出夫人的话,那么夜狂澜岂不是要用夫人来威胁主子么,而且那是战场,真刀真枪的,只有杀戮,从来没有心慈手软,而夫人一个女子,作为人质,其危险便是自己不用脑子去想,也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结果,想来,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凉意。   柳少初立刻转过身,自己好不容易陪着她一路走过来,这最艰难的时候都已经挺了过来,他就不相信此刻会真的栽倒在夜狂澜的手里,让她惨死在战场之上,一面道:“我现在先去夜狂澜的军营里,不管是用什么法子,我都一定不会把尔雅救出来的。”他坚定的声音幽幽的回荡在院子里。   “等一下!”青沉将他唤住,此刻去的危险自己是十分清楚的,他为北捷为尔雅做的一切已经够多了,如今若是在让他去冒这样的险怎么能说的过去。   柳少初顿住脚步,有些着急的问道:“公主还有什么吩咐么?”   青沉走进他,看着他那眼里的着急与深切的担心,“你去知道是什么样的结果么?那夜狂澜此刻身边的高手可不是平凡之人,单是从武功来判断,你便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你最好想清楚了在去。”   “公主无需多说,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我都要去。”柳少初只道,说着便欲转身离开。   青沉见此,又道:“你着急,我们又何尝不着急,不过却得先想出一个完全之策,而且即便是要这样单枪匹马的独闯夜狂澜的军营也不是你去。”青沉说着,一面上前拦住他,又道:“你爱尔雅,我们大家都看得出来,你对她的感情不必北捷少一分,只是你想表达也不是以这种方式来表达,而且你为他们夫妻两做的事情也够多了,不过你是出于尔雅还是北捷的原因,都是已经够了。”   柳少初看着青沉,方才来的路上,风才将北捷的生世告诉了自己,诧异的同时,也终于理解了青沉为何如此待陆尔雅了。现在听到她的一番话,不禁有些愣住,不过是片刻便回悟过来,垂下眼眸去,“公主,您是过来之人,应该知道,这爱一个人是没有底线的,而且即便是不提我对尔雅是个怎么样的感情,便是站在作为北捷兄弟的这上面,我也断然不能让尔雅出半分的事情,即便是现在来的人不是我,是少穹,或是悟空,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代北捷去救回尔雅来的。”   柳少初说到此处,顿了顿,才道:“何况您也说了,我对尔雅的个感情不必北捷少一分,那么您也应该理解,我现在是个怎么样急切的心情,若是真到了要命的那一步,我也会像北捷一样,毫不犹豫的为了尔雅奉献出生命来。”柳少初不知道,有时候他的话,就是他的人生。   风虽然知道他对夫人有意思,可是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么样的强烈,看公主现在的神情,似乎已经被他的话说动了,便连忙道:“公主,若不然的话,让我跟着小侯爷一起去,只是这里您便要多费些心思。”   青沉此刻已经没有话在能说服柳少初了,他的爱他的情,是那么的浓烈,自己也是个过来人,自然知道他现在心里是怎么样的担忧,便也没有在说个什么,只是点点头,“你们小心些。”   柳少初闻言,算是感激的朝她抱拳行了礼,与风又快马加鞭的从城外一直绕道到那石凤亭去。   陆尔雅此刻已经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看见的便是夜狂澜,这是一个宽大的军营简易帐篷,里面摆放着的东西却都十分的精致,在看夜狂澜坐着的那龙椅,金光灿烂的,刺得她的眼睛有些生疼。   只见他的身边战着的两个老者中,有一个正是把自己强行捉来的那个老头。   夜狂澜见她已经终于醒了过来,便站起身来,有些矛盾不安的走到她的身边来,那两位师父见此,便也十分理解的退了出去。   陆尔雅此刻的两只手臂正叫他给绑在那一个十字行的柱子上面,双脚并立给捆绑住,若不然她真的想伸手给他狠狠的甩他一个耳光,或是能他踢上他一脚也好。   讨厌他总是玩出这样的把戏来,每一次都把自己捉过来,难道就没有了其他的本事了么?   夜狂澜何尝又没有看出她的愤怒呢?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与矛盾,低着头将脸伏在她的颈间,左半边脸轻轻的摩挲着那丝滑的肌肤,手指划过她性感美丽的锁骨,一直埋着头,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眸,“如果有一个人深深地伤害了你,那你要多久才能原谅他?”   陆尔雅低笑,笑得有些苍凉,很是诚恳的回道:“原谅他?那是佛祖的事情,我的任务是送他去见阎王。”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作了什么孽,竟然会招惹上夜狂澜这样的人,他的像是双面人一般,有的时候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无依又无靠的人,而自己似乎就像是他的港湾一样,而有的时候他又是一个残忍疯狂的人,叫自己见而避之。   也许,他是真的爱陆尔雅,可却是有的时候爱,有的时候不爱,也正是这种漂浮不定的爱情以至于他总是在伤害着陆尔雅,此刻他是爱着的,他想。而且还是很爱很爱的那一种,可是自己现在的地处环境却不能容许自己在爱她。   只是现在听到她回答的话,却也不生气,心里除了害怕,便是害怕,从来没有过的害怕。不知道是因为怕失去陆尔雅,还是失去了这江山,此刻的他,那心里万般的纠结,却总是平静不下来想,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而害怕。   心里这种莫名其妙的慌张似乎已经要把自己给淹没了,一时间像是喘不过气来一般,可是那口里却喊着,“尔雅,原谅我,好么?原谅我,现在我只想保住这江山而已,只要上官北捷死了,我就册封你为皇后好么?所以你现在不要恨我,在过一个时辰就要天亮了,到时候战鼓一响起来,我就只得把你推出去,可是你知道么?其实我是舍不得把你这样子推出去的,可是我如今算是走投无路了,所以你一定要原谅我!我是爱你的。”   陆尔雅已经叫他重重的身子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想要把他给推开,可是自己却没有那个能力,此刻只能就这么承受着他的重量。而听到他这个样的话,也不过只是觉得虚伪,“你要我原谅你,可是你现在却是在哪我来当做赌注。你以为做我赌注的我,能原谅把我作为赌注人么?”   夜狂澜像是发疯了一样,突然抬起头来,强吻上陆尔雅的唇,她的吻能叫自己凌乱不安的心平静下来。   陆尔雅一面别过头躲开,却叫他给强行的扳过来,不禁一口狠狠的咬住了他的上唇。   夜狂澜这一吃吃痛,便惯性的避开。伸着舌头舔着唇上的血液,那只眼里满是邪魅的冷笑,“尔雅,你这个样子,只会让我更想迫不及待的要你而已。”   他的这话一出,陆尔雅顿时一脸的凉色,淡然的看着他,“夜狂澜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能换种方式么?这天下难道真的有这么重要么?若是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重新回到你的身边来,此生此世不在见上官北捷,永远的陪在你的身边。”陆尔雅的这番话,是真的,却不是真心的,若是明日一站没结果的话,是不是还要继续打下去呢?神羽关之外还是一片凌乱,如今这金城却还风雨不停,如此下去的话,这大明还能存下来么?   即便是不管这大明还在不在,可是这些百姓岂不是无辜么?   夜狂澜愣住,能与她相守一生,何尝不好呢,自己又怎么不愿意呢?这是多么的有着诱惑力啊,夜狂澜差点就要张口答应了,突然那黑山老爷闯进军帐里来,“狂澜,时辰快到了,你赶紧去把铠甲换上吧。”   夜狂澜这才猛然间的恢复过神志来,摇摇头,不行,自己怎么就能这样把这已经在手的江山放开了呢?看着陆尔雅,只觉得此刻的她,仍旧是那么的楚楚动人,可是自己却不能为了她而失去江山。只道:“尔雅,你现在最好祈祷上官北捷愿意继续一命换一命。那样的话,你可爱的孩子就不会失去娘亲。”   陆尔雅垂下眼眸,自己这是在干什么?竟然在想让狼吃素,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不禁有些苦笑起来,回道:“我会祈祷的,你放心。”祈祷早点死,死无葬身之地才好呢。   夜狂澜又看了扬起眉头看了她一眼,只道:“尔雅,对不起。”   对不起?真是要笑死人了,要杀一个人的时候,原来可以说句对不起就能得到对付的原谅过跟宽恕了么?若是这样的话,那些刽子手为什么临死之前都不去对那些被自己杀死的人说对不起,而且是庙里洗礼近身之后在等死呢?   一眼望不尽这断人肠的爱恋,可是那千百里的江山也不比这红颜失色。咬咬牙,自己有什么可担心的,那上官北捷比自己担心才是啊。   也许上官北捷可以早上为陆尔雅死一次,不,这不能说是在为陆尔雅死一次,他不是爱陆尔雅吗?那就给为她死上千百次才是。   毅然的随着黑山老爷转身出了军帐。   帐中此刻便只是剩下陆尔雅一个人而已,只闻那帐外的旌旗哗哗的翻飞声音,将这凌晨的寒意一阵阵的带进这帐中来,可是陆尔雅此刻却没有觉得有丝毫的凉意,只是眼前里一片迷茫,难道自己真的要成为这祸国殃民的女人么?   能让上官北捷因为自己而在死么?   夜狂澜把自己抓来无非不过就是这么点心思而已,只是自己已经害过上官北捷一次了,怎么能在连累他第一二次呢?   而且他能那么毫不犹豫为了自己而死,那么这一次就唤作自己来自行了断罢了。   “呜呜……”只闻一声号角从外面的传进来,陆尔雅长长的睫羽一下子便垂了下来,开始了么?不是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么?   一阵狂风陡然间卷进来,刮得陆尔雅的容颜生疼,睁开眼睛,便见追雁带着两个侍卫上来,他的手里拿着一块大大黑色幔帐。   眼前突然一阵黑暗,是追雁把那快幔帐盖着了自己的身上。   追雁知道主子喜欢她不是那种简单的喜欢,可是现在却不能不以她来做筹码了,此刻将这幔帐将她整个人遮住,一来能让主子看不见她的眼神,那心里好过一些,二来的话,这一会儿带出去的话,等到把她推到那战场上去,等着上官北捷那边动手的时候,在揭开来,看他要怎么样才能接受过来。   吩咐了那两个侍卫连着那绑着陆尔雅的十字刑架一起搬出去。   陆尔雅只觉得那这外面的冷风阵阵的刮着脸,想这里应该就是那石凤亭吧,一处平原之上,风也才能如此毫无阻碍的刮着。   上官北捷听见那夜狂澜军营里传来的阵阵号角,不想他竟然要提前开战,于是便也敲起战鼓来,吩咐左右两军各两万摆出阵型来,前方两万弓箭手,其后是两万骑兵,最后的两万便是刀枪不入的金甲兵。   这方安排好,便见军帐帘子叫人猛然的掀开来,只见赵一身白色长衫潇洒走进来,看着他们父子俩人,似乎一定也没有觉得尴尬,笑道:“这种事情怎能么能少得了我呢?不过我当然不是来参战的了,我观战。”   上官北捷白了他一眼,只道:“那你还是不要来添乱的好,去别苑里帮我看着他们,让我后顾无忧。”   赵只道:“没事,那里不是有清沉么?难道你们还不相信她的能力。”自己此刻见着清沉,这心里难免还有些遐想,所以还不见的好,倒不如见她的儿子相公痛苦些。   千瑾尘闻言,便也道:“清沉的武功虽然不错,可是她这个人向来是粗心大意的,你也是知道的,既然如此的话,你便跑一趟,瞧你也没有一个闲着的时间,跑一趟应该对你来说不是歌什么难事吧?”   “咳咳,你们能站在我的角度想想么?我现在见到清沉无言以对,去了也只会觉得别扭而已。”赵咳嗽了两声,又道:“而且我才听说那黑山老爷跟着唐函竟然是夜狂澜的师父,如今夜狂澜大难,说不定他们就在对面呢?所以我还是留下来的好,到时候也有照应不是。”   这里方说着,云便进来禀报道:“主子,夜狂澜已经来了。”   上官北捷的铠甲还在幽州,所以此刻也是自己的那一声白袍而已,不过脸上又带上那张银色的面具,千瑾尘也是戴着一件斗笠,毕竟上官北捷跟他长得不是一般的相像,若是自己就这么出去的话,难免会叫众人给认为成自己是上官北捷。   天刚破晓,原野之上还有一片片的雾色,不过却也能看清楚,各自骑上坐骑,便向着那队伍的前面而去。   两军交战,鸣鼓滔天,号角声连连,陆尔雅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此刻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只不过自己此刻身上被幔帐遮掩着,所以大家没有把自己认真的放在眼里罢了。   身后站着的便是那黑山老爷跟着唐函,二人像是两个门神一般的将陆尔雅看守着,也是,此刻她就是夜狂澜最大的底牌,一切的胜负都取决在自己的身上,所以自然是要小心看守了,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既然是来讨伐的,所以自然是要打着正义之师旗号,然此刻这赵为皇室中人,所以自然就是这最好的旗帜。   但见那些御林军见到他也来了,不禁顿时是信心大起,高喊着歼灭叛臣,打到夜家,覆灭永平公府。   响亮强劲自信的声音,远远的超过了那鸣鼓号角之声,成为这天亮之时最完美的声音。   然那还在路途上的柳少初跟着风,此刻离那石凤亭约摸还有个一里路远,便听见了那洪亮的声音,已经擂鼓号角之声,心里不由得更加的担心,长鞭扬起,落在马背上,尘土飞扬间,骏马驰骋而踏。   柳少初此刻心急如焚,却觉得还是不够快,恨不得这马能突然长出一对翅膀来,马上就能赶到。   先前还想着,若是早些到的话,还能想法子混入夜狂澜的军队之中,趁机救出尔雅,可是现在却已经晚了,听着这声音,毫无疑问,两军已经开始交战了。   军队突然朝两边分开来来,只见夜狂澜一身耀眼的金色盔甲,高骑在马上,只见身下的坐骑之上,也是身披着黄金色的铠甲,唯独留存那丈多长的流苏马尾,以及那双澄亮的眼睛。   但见夜狂澜的身上背着一张金色的弓箭,那左面的马腹上正挂着同是纯黄金打造出来的箭筒,里面置放着三十支利箭,而且其中的许多支,正是为陆尔雅准备的。   这便是他的无奈,无奈自己必须把箭头瞄准陆尔雅,因为她才是上官北捷的心脏,可是只有天知道,他是如何的不愿意,可是他却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只有这样的话,自己才有一丝胜利的希望。   哪怕自己现在有二十万的兵力,是上官北捷的两倍,可是自己却知道,这二十万实则还比不了那御林军的三万,如此的话,所有的希望都至只能放在陆尔雅的身上了,今日自己的性命,自己的江山,都一起押在她的身上了,只求那上官北捷能为了女人而英雄气短。   慌张凌乱的心思,让他不得不身上摸着拇指上面的扳指,温凉的气息方能让他平静下来。   与他这么一相比,上官北捷却如一神仙般的人物,那一头未束的银色发丝轻狂绝色的飞舞在风中,加上他那身银白色的长袍也在风里猎猎的飞卷着,此时此刻的他,像是那云端上的神仙,叫人敬而远之。   他左边的是同样一身月白长衫的赵,而右边便是那还是一身白色长袍的千瑾尘,不过是他的头上多戴着一个斗笠罢了。   清一色的白色,像是雪一样的干净圣洁,叫人不敢去冒犯,望而生畏。   “夜狂澜,没想到我们最后还是得以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上官北捷到底是不愿意以战争的方式来解决他们之间的诸多问题,不管是国仇家恨,或是那爱恨纠结,自己的及其的不愿意强带着别人的生命来一起决定这胜负。   看着他现在的这身打扮,原来自己却早在之前,便见过了他,那日在府里把陆尔雅带走的便是他,亏自己还认为是那个月族的人呢。   原来他一直都在,只是没有正式的出现罢了。此刻听见他的话,自然明白他说的自然还有他们终究的爱恨情仇,竟然苦笑起来,不过隔着那是头盔,并为有任何人看到,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自己竟然是在苦笑,笑过之后,才道:“我也不想用这种方式来解决,可这是你逼我的。”这种方式,最后伤害到的,是他们共同深爱着的那个女人。   “我逼你?”上官北捷脸上满是冷笑,何曾自己逼他去篡位了?何时自己逼他去害将军府的人了?何时?只道:“夜狂澜,你为何一直执迷不悟呢?你可是知道,若真的动起手来,你并无一丝的胜算。”   “我自然是知道,不过,这一次你太大意了。”夜狂澜说着,嘴角溢出来的不是自己想象里的那种得意的笑容,而且是一抹更显得苦涩的笑。   一面拿下长弓,拔出三支箭羽,只道:“北捷,你可是记得,小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涉猎,你的心最软,每一次你都没打到猎物,而我总是收获最多的一个,而这其中出了我下得了手,还有我的箭法更胜你一筹。”   上官北捷不知道他为何说起小时候的事情来,只是看到他那箭羽所瞄准的不是自己所在的方向之时,心里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只觉得像是什么东西在心里凌迟一般的刮着心,“你想做什么?”   夜狂澜的眼神转向他,显得很是无奈,“我其实不愿意这样发,因为我也爱她,可这是你逼我的。”说罢,转过头去。   上官北捷随着他的箭羽瞄准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的军队里,突然推出一架战车,上面用黑色的幔帐盖着,但是却能从那轮廓中明显的看出来,那是一个人。只见黑山老爷跟着唐函站在左右两侧。   上官北捷背脊骨上只觉得顿时寒意升起,但见黑山老爷把那黑色的幔帐扯下来。   陆尔雅的影子便出现在了这旷野之中,远远的,她的脸上却满是镇定。   人活着,就是为了死亡,从出生的那一天,大家便拼着命的奔向死亡。   而此刻,陆尔雅已经很是坦然的面对死亡了,看到上官北捷,不禁也满足了,能在这临死之前,看到他一眼,自己已经觉得很幸福了。唇角甜甜的勾起来,像是一个初恋的少女般,朝上官北捷笑起来,似乎有些羞涩,却带着浓浓的满足之意。   众人几乎都怔住了。   “尔雅……”上官北捷一时间全身只觉得如此的无力,明明是觉得用尽了权力的,可是在喊出的她的名字之时,这声音却只能是自己一个人听见而已。   陆尔雅的耳朵是没有听见上官北捷的声音,可是这心里却明明显显的听见了,上官北捷在喊自己,脸上的笑容不禁显得更加的灿烂美丽,向夜狂澜喊道:“夜狂澜,你放箭吧!我已经祈祷好了,下辈子我还是要选择上官北捷,我还是要做他的妻子。”   夜狂澜的手不知道怎么会是,竟然抽搐起来,高高坐在马背上到身子也有些颤颤的。这就是她的祈祷么?   上官北捷听到她的话,只朝夜狂澜转身看去,“你到底是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很明显,你死我活!”夜狂澜似乎等着他的这句话已经像是等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赵知道上官北捷是个实实在在的情种,也许只要陆尔雅不受到伤害,他可以做任何的事情,哪怕是在死一次。便连忙踢着马腹上前来,“北捷,你冷静些,千万别冲动。”   千瑾尘也着急了起来,但看那黑山老爷跟着唐函,自然有自己跟赵来对付,这夜狂澜便由北捷来对付。可是现在那黑山老爷和唐函离着陆尔雅最近,若是自己这里轻举妄动的话,他们就会一把捏死陆尔雅,所以此刻即便是有了天大的本事,却都无用,武功在高,也不如他们的那里手快。   夜狂澜这里的箭虽然不过是一个引子,不足为患,但是却是能将北捷死死的牵住。   陆尔雅听见那夜狂澜的声音,不禁转向上官北捷道:“上官北捷,你若是在糊涂的话,我会恨你一辈子的,还有来生,我也要恨你的。所以千万别让我恨你。”   “尔雅,那样的话,我会恨我自己的。”上官北捷听到她的话,声音有些颤抖着,满是愧疚的声音说道。   “那你是要自己恨自己,还是要我恨你?”陆尔雅显得比上官北捷冷静的太多,问道。   上官北捷看着她,无比的心疼,“尔雅……”   夜狂澜见他们如此情长蜜意的,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生硬的加在他们的中间,只道:“上官北捷,你可是想清楚了,难道你能看着你深爱的女人因为你而死么?”   虽然这也是自己深爱的女人,不过此刻自己能这么牵制着他的感觉显然很是让自己的心里非常的舒坦。   陆尔雅怒目一转,看向夜狂澜,恨恨道:“夜狂澜,你有本事的话,就放剑,若不然我就看不起你,不当你是个男人。”   夜狂澜低笑,你何曾是把我当作男人来看待了,你一直是把我当作魔鬼来看罢了。   “北捷,先不要才冲动。”千瑾尘虽然总是觉得他们夫妻俩这才团聚,老爷不可能这怎么捉弄他们的,何况这邪从来不胜正。所以这一次自己一定要看住北捷,不能让他在向上一次那样的冲动了。   上官北捷不想冲动,可是谁能理解现在的他。   突然,夜狂澜身后的军队里,陡然的飞出一个小兵,将手里的长矛向夜狂澜的手臂打去,夜狂澜这一吃痛,当即放开那了紧紧拉住的弓。   众人只听一连“咻咻咻”的三道声音,已经来不及阻止,三道箭羽便朝陆尔雅射去。   然陆尔雅见此,却笑了,似乎一切的站在会随着她这立刻迎接而来的死亡而结束,所以很坦然的接受,很幸福的面对,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   小兵得意的笑声,将所又给吓呆住了的人拉回来,只见她疯狂高兴的摘去了头上的军帽,竟然是雪莲,那样得意的笑着。   夜狂澜的心猛烈的抽痛着,痛意犹如排山倒海般的踊跃而来,将他整个人彻底的淹没住了,看到那偷袭自己的竟然是那个消失了许久的雪莲,当即也不知道是不是疯了,竟然从马背上掉下来,一把掐住那雪莲的脖子。   此刻俩人一个疯狂一般的得意笑着,似乎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就要被掐断气了,而一个则是满脸的痛苦,双手疯狂的掐着对付,要将她置于死地。   然上官北捷早就已经去追那箭羽了,赵跟千瑾尘也顾及不了夜狂澜这里了,而且见他这副发疯的模样,也懒得在去理会,便一路跟着上官北捷去追那箭羽。   只是终究是晚了一步。   眼看箭羽就要射穿陆尔雅纤薄的身子了,突然只见她的身前陡然的出现一个影子,而那人影不是黑山老爷,也并不是唐函。   待众人看清楚之时,只见风这才赶上来,长剑便向那唐函直接给刺去。   陆尔雅顿时呆住,这挡在自己面前的人,竟然是他,时间像是过去了千百年那么的久远,陆尔雅这才反应过来,失声喊道:“少初……”   想要将他给扶起来,可是这手脚却还被绑着,动弹不得。   那厢赵与千瑾尘已经跟着黑山老爷动起手来,而唐函也给风绊住。云见此,便将那此刻像是疯了一般的夜狂澜轻而易举的捉拿住了,他的二十万顿时群龙无首,也都倒戈相向,而那追雁这个时候却不见了身影。 第一百三十章 大结局(下)   城外没有了战火连天,可是这城内却是偷天换日,帝位之上,此刻又在一次的易主。   青叶自封为丞相大人。   此刻追雁来禀报,只道:“皇上,丞相大人,但是不好了。”   “混账东西,皇上这里新登基,你竟然来说不好。”青叶不知道怎么会是自己的这心里一片凌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此刻听到追雁这一从外面的战场上回来,就一口说不好,这叫他的心里如何舒服,当即便给了追雁一个巴掌。   追雁退到一旁,却不敢说一句话。如今倒戈相向,本来就不大能得到他们的信任,原本是让他留在夜狂澜的身边,若是夜狂澜碰巧能赢了的话,就由他来刺杀夜狂澜,那以夜狂澜对他的信任,自然是不会防备他的。   此刻见他突然来,月鸣不禁有些感觉不对,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只见追雁低头回道:“根本还没有开战,那雪莲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军队里的,她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偷袭了澜四爷,澜四爷当下一吃痛,就把手里瞄着陆尔雅的箭给放开来。”   月鸣也是方才听到青叶说了夜狂澜把陆尔雅捉去做了人质,心里原本还很是担忧的,此刻听到追雁说来,不由得顿时愣住,心跳有些加快几分,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那柳家小侯爷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来,挡在了陆尔雅的面前,三支箭羽齐刷刷的插在了他的心脏之上,估计是活不成了,不过澜四爷根本不知道,以为真的是自己亲手把陆尔雅杀死了,所以当时就疯了,把那雪莲活活的掐死了也不放开,属下来的时候已经叫云给捉住了,而且他的那两个师父此刻也叫千瑾尘很赵给拦住,此刻军中群龙无首,而且大家大都已经厌恶了战争,此刻都已经投降了,所以澜四爷不战而败,如今上官北捷没有损失一兵一卒,便就这么赢了。”追雁将那石凤亭所发生的事情与月鸣细细的说道。   月鸣闻言,却是一脸的冷静,陆尔雅没有事情便好,不过此刻他的位置却是岌岌可危了,原本还想着等着他们两败俱伤,自己来捡一个便宜。可是现在那上官北捷不但没有损兵折将,反而平白无故的添上了夜狂澜的二十万大军。   这难道是老天在跟他开玩笑么?既然是要给他机会登上这帝王,难道要又立刻收回么?   青叶也有些怔住了,事情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与自己预料之中的偏离太远了,这一时间,自己倒是没有了对策。   月鸣此刻也不指望他了,只向逐花命令道:“你趁着现在上官北捷他们还没有回来,立刻给我去把那两个孩子捉回来了。”   如今自己也只有用这样的老手段,才能控制住上官北捷了,虽然是卑劣,不顾却是及其的有用。   逐花闻言,当即便带着追雁一同出城去了。   别苑之中,清沉满是担心的在厅里走来走去的,此刻天已经大亮了,那石凤亭估计已经开战了,只是不知道柳少初可是已经救到了陆尔雅,夜狂澜有没有用尔雅来威胁北捷?北捷有没有受到他的威胁?   这是自己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求起了佛。   小西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直勾勾的盯着两个小主子,身旁他们被人突然又在劫走。   她这里还在担心中,突然觉得身后传来一阵陌生的脚步声,这一转身,便见两个陌上的男子走进屋子里来,外面的十几个丫头竟然已经叫他们给打晕了,小西顿时一大声叫起来,一面挡在两个孩子的面前。   她的易容术是不错,可是她的武功却是烂的不行。   此刻只得大声的喊道:“救命了……救命了……”   追雁冷冷的看他一眼,当下手里的长剑就已经架上了她的脖子,“你在叫一声试试。”   逐花一面上前抱起意儿,这还没将铉哥儿也扯到怀里来,便被上只觉得手腕上一阵疼痛感觉,猛的一收回手,只得将意儿给抱好,退到一处去。   在说清沉听到小西的叫声,这才把东月的穴道解开来,二人一起转到房间赶来,便见门前东倒西歪的十几个丫头,这才到门口,便见逐花与追雁,一人把剑架在小西的脖子上,一个则是在抱两个孩子。   清沉这心里一着急,但是又害怕伤到孩子,便拔起头上的簪子,逐花的手腕打去。虽然不致死,却也能止住他。   追雁跟着逐花见此,他们已经捉到了一个孩子,所以便预备撤退,当即好、逐花先从窗扉里翻出去,追雁来断后,不想这才出了房间,便见院子里站着一个道士打扮的年轻俊美的男子,似乎专门在这里等他的一样。   笑出尘来的正是时候,看着他怀里抱着的孩子,不由道:“就是有你们这些小人来助纣为虐,才越发叫他们得意得忘了形,如今看本道如何将你们给一一的收服了。”笑出尘说话间,那手里的拂尘突然收起来,手里已经多了一柄长剑。   逐花一手抱着意儿,一手扬起剑来,“臭道士,你不好好的在自己的道观里修自己的法,炼自己的丹,休来管这些凡尘俗事。若不然皇上下旨把你的道观给封了。”   笑出尘闻言,不由得哈哈的笑起来,“就你们的那些三流主子,也赶自称皇上,也不瞧瞧何来的紫龙之气。”笑出尘说着,一面耍起自己手里的剑来,戏出一阵好看的剑花来,便直接朝逐花一个回笼飞鸟式刺去。   逐花见这道士是不放自己这么走了,此刻也只好被迫出剑,只是这才跟他过了两招,便反应过来,这人难道是那江湖排行第二,仅仅是在上官北捷之下的笑出尘么?心里这么一想,也不敢在大意,只望着追雁能立刻出来帮自己一把,这心里也后悔此次来太过于轻率了,竟然没有想到此处竟然还有这样的高手。   他这里指望着追雁来助阵,追雁那里却是棋逢对手,一个东月便应付不过来,如今还有清沉,虽然她还没有出手,但她若是真的出手了,自己必死无疑。   清沉见这追雁的武功虽然厉害,但是这东月的也不差,此刻见东月一个人也能对付,便道:“留着活的,我去追逐花。”这一说着,纤影浅浅浮起,却是极快的速度飞到院子里,却见那笑出尘竟然在这里。   也不知道他一个修道之人,怎么管起这等俗事来了,而且也不知道他是敌是友,便直接旋过身影,翻到那逐花的头顶上去,反手一把将他怀里已经给吓得哇哇大哭起来的意儿抢了过去。   抱着孩子倩影便向后退去。   逐花见此,孩子已经被清沉抢回去了,在看这笑出尘一路逼紧,在这么下去的话,自己迟早是要死在他的手上的。   这个出家人,是杀生的。   从窗户里回望了一眼那屋子里,追雁那里竟然已经受了伤,看来如今这大难临头燕自飞,自己也顾不了他了,当下脚下生风,便匆匆的逃了。   那笑出尘也没有去追,想着留他回去报信也罢。而且那屋子里还有一个呢。这便把剑收起来,朝清沉行了一个礼,一脸俊朗的笑道:“许久不见,公主容颜依旧,看来这江湖第一美人的称号,这三十年间里,是没有人能夺得去的了。”   清沉公主打量了他的那一身道袍,只道:“笑出尘,也亏你好意思穿着这身道袍出来,也不怕丢了道教的脸。”说罢,又道:“你来作甚?我这里可是没有你要的丹药。”   笑出尘郎朗一笑,“公主把贫道看做什么人了,这次贫道来是叫我家老爷安心的。”   闻言,清沉也不知道他口里的老爷是何人,便问道:“你卖身了?卖给谁家?”   “天家。”笑出尘笑道,也不恼他的这话。   青沉闻言,不禁顿住,片刻才是一脸的诧异?“赵家?赵怎么会买你呢?”方才他明明是对那逐花下重手了,显然是不可能听命与夜狂澜的,而且他怎么说也是这江湖上的人物,怎么可能说是去认一个叛臣做主呢?所以唯一的解释就只是赵家。不过以赵的性子,怎么可能说是收他在身边呢?   笑出尘呵呵一笑道:“难道赵家就剩下了他一个不是?”   “那是二王爷三王爷?还是浅羽?”青沉一连将这赵家还活着的人都给数了出来。虽然二王爷三王爷似乎没有这个本事把他收在身边,而浅羽虽然有,不过浅羽已经过上了他要的日子,怎么可能说是还来趟这浑水呢。   却见那笑出尘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只道:“当然,公主要是给香吻一个,贫道就告诉公主。”   青沉闻言,长袖一拂,带起一阵劲风,将那身后的半扇窗削下来,只往他飞去。“臭小子,你去死吧,竟敢还调戏起本公主来,也不怕搁着你的乳牙。”   那笑出尘手里拿着拂尘,一面躲着,一面笑道:“老的有滋味,越嚼越有味儿。”   青沉千娇百媚的一笑,“是么?那你去把我男人跟我儿子杀来,在来我跟前吧。”说罢,这便转身离开。   不想这笑出尘当即就愣住了,她说她的男人儿子,她不是一生未嫁么?那赵亦是这样跟他说的,而且还答应给他保媒,他这才勉为其难的认他做主的啊?可是现在青沉,不禁有些紧张的上前拦住她道:“公主,刚才说的可是真的?你不是一直没有……”   “不许未婚生子么?如今他们都在我的身边,我看你如何造次。”青沉瞪了他一眼,便朝小西带着铉哥儿的房间走去。   不过这笑出尘还是不死心,一面跟在后面,只道:“公主,你说的可是真的?贫道胆子小,可经不起你吓。”   青沉上下看了他一眼,“笑出尘,我的年纪是能当你的娘了。”   笑出尘闻言,便以为她是嫌弃自己的年纪小,所以才说出那样的话俩骗自己的,心里顿时便满是惊喜,只道:“贫道知道,只是贫道不在乎那些世俗的眼光,公主能给贫道一个机会么?”笑出尘满真诚的看着青沉,希望她能为自己而动容。   可是他显然是异想天开了。   青沉看了一眼怀中已经停止了哭声,一双眼睛落在笑出尘手里的那拂尘上的意儿,“这是我孙女儿。”   “公主别开玩笑了,这女娃分明是我们小姐家的孩子。”笑出尘笑道。   然青沉却迷茫了,他一会儿又说自己卖身给了天家,这会儿又说意儿是他们小姐家的,不过尔雅的父亲只是东洲刺史而已啊。他不会是卖身给了陆毅吧?   青沉这里与笑出尘说着话,却不知道此刻已经归来了,在中广核院门外的赵一脸嬉皮笑脸的等着看好戏,眼神在自己身边感觉气氛不大好的千堇尘身上与那笑出尘的身上来回的转动着。只是却不见这千堇尘有什么举动,等得他心急啊。   千堇尘看着那笑出尘,只差没有忍住一掌把他这么个小屁孩给拍飞开来。而且还在那里一口一个贫道的,难道他忘记了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么?   青沉又道:“还有,笑出尘,把你的这一身皮给刮下来,更别在本公主的面前一口一个贫道的,你也不嫌臊得慌。”一面说着,便又转身走向那院门去,只振声道:“你们还要在那里站多久才?”   赵跟千堇尘相互的看了一眼,这才很是有默契的走进来。   然笑出尘竟然都没有发现那院门外有人,这一回头转身一看,却见这来人竟然是王爷,不过与他同行的那个人。带着一个白色的斗笠,自己一时间倒是辨别不出是谁来,但见他很是随意的把斗笠给摘下来,笑出尘这一看到那张脸,顿时就愣住了,上官北捷?他怎么在这里,不过却又觉得哪里不对。   顿时这脑子里不禁满是疑问,片刻这才反应过来,气质不是一样的,眼前的这个上官北捷全身上下少了上官北捷身上的那种霸气,不过却又多了几分温文尔雅。   千堇尘将斗笠摘下来,顺手交给那身旁跟过来的丫头,便淡漠一笑,迎上青沉,眼里却满是那种温柔缠绵的眼神,将她怀里的意儿给抱过来,看了一眼那打的噼里啪啦的房间,便问道:“谁的人来了?”   青沉向赵打了个招呼,便道:“夜狂澜身边的追雁,还有个逐花,他们竟然又来想打孩子的们主意。不过那逐花已经叫他给逃了,我带着意儿,也就没有去追。”一面又记起陆尔雅的事情问道:“尔雅呢?有没有事情?救到了么?你们怎么就回来了?难道那边的事情已经好了么?”   这也太快了,难道他们没等天亮便开展的么?   只听赵道:“那夜狂澜疯了,尔雅倒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是有些伤心过度晕倒罢了,此刻北捷已经把她给带到那边的房间里休息着。”   “出了什么事情么?”青沉听陆尔雅晕倒了,便问道。   却见赵的脸色有些变得黯然起来,“少初死了。”   “死了?”青沉有些难以置信的重复着他的话,心里突然有些舍不得,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死了呢?   千堇尘只道:“他给尔雅挡了箭,刚好那三箭都射穿了他的心脏。”千堇尘说到此处,脸色也有些黯然失色起来。   青沉突然想起他临走时候说的那些话,这心里不禁顿时也十分的难过,问道:“现在他是尸体置放在什么地方?”   赵回道:“就在别苑里,不过青沉你现在还先不要去看的好,此刻他的大半张脸上满是血,等清洗过后在去看吧。”   那笑出尘听他这般说来,便才将金城里此刻的情况道出来,“王爷,贫道这才从金城里出来,那永平公府的月鸣公子现在已经登基为帝了。”   “你说什么?怎么着夜家的人都想上来坐坐这龙椅么?不过那月鸣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能在这个时候登上皇位。”赵闻言,便愤愤的骂道。   笑出尘这才道:“那夜文令极其的偏爱他,而且还偷偷的给了他十万的兵力,如今他的身边还有那青叶先生做军师。”笑出尘说着,便看向赵,又道:“那青叶先生正是当年的五王爷,先前他一直是在那夜狂澜身边辅佐的,可是不知道为何,他最后竟然去帮那月鸣,如今月鸣能登上帝位,他是功不可没的。”   “老五?”赵显然一点也没有想到,原来这一直在破坏赵家江山的人,竟然就是赵家的人,不过老五不是隐居了么?他如今这么会出来,而且还做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怎么可以饶恕,自己这个做叔叔的,更是不能让他在任意妄为下去,当下给气的恨不得立刻就去教训他一顿。   然青沉那里却想起这笑出尘所卖身的主子是谁了,满脸的惊异道:“笑出尘,赵亦还活着?”   笑出尘一脸俊朗英泽的笑容,“不错,我家老爷现在安好,就在金城里,只是过分的担心小姐的安慰罢了。不过前日叫公主把小姐带到这里,实在是叫贫道好找,如今这小姐被绑却的事情,贫道都还没有敢去禀报老爷呢。”   众人有些愣住,这笑出尘口里说的这个小姐,一切的经历,怎么搭都跟陆尔雅的相同,而且青沉想起个你刚才笑出尘说意儿是他们小姐家的孩子,此刻有些不敢想象,陆尔雅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赵跟千堇尘也是一脸的茫然,却听笑出尘一脸惊异道:“难道小姐没有告诉你们她的身份么?”   “什么身份?”青沉问道。   笑出尘道:“小姐才是真正的公主,宫里的雪莲公主一直是假的,不过我们老爷却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这才知道小姐的身份,便出了九王爷被夜狂澜利用谋反的事情。前些时日里贫道一直跟着小姐,暗中保护,后来老爷实在是担心,便让贫道把她带去老爷的身边,不想神策将军那时候突然来把小姐带走了。不想这后面又接二连三的发生这么多事情,如今老爷正向这里赶过来与小姐正式相认呢。”   陆尔雅才是赵亦的那个最爱的女人的女儿,这算什么,那陆尔雅在东洲可是有父有母的,这怎么可能呢?不止是赵诧异住了。   连此刻进来听到笑出尘这些话的上官北捷也愣住了,自己怎么没有听尔雅说起,不过转念一想,尔雅的这御林军的军令如何来的,她一直没有告诉自己原因,难道就是因为她的身份么?可是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难道是这心里没有接受过来么?还是她是不是有些记恨赵亦。   不过赵亦还活着,跟自己猜测的一样,作为一个帝王,他不可能那么弱,轻易的就这么死在了一场简单的宫变之中。只是他未免有些太过分来,竟然在这个时候才出来,难道之前他都一直在坐视看着众人为他的江山而拼死拼活的么?   而且还有少初,少初就这么死了,也许尔雅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更加的记恨他,他若是真的心疼尔雅,把尔雅当作自己的亲人的话,就不该隐匿着这么久,而且他作为天子,却对自己的江山不管不问,如今这笑出尘称他为老爷,可是这又能这么样,他的身份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他就是天子,大明的天子。   除非他真的死了,若不然他就有责任负责起自己的子民们,而不是任由自己这些不相干的人为他拼死累活的。   笑出尘见到上官北捷,自己猜测的果然没有错,他就是那夜在永平公府带走陆尔雅的褐瞳银发人。   不过他应该不是月族的人吧,难道是因为那蛊毒所致?不过此刻虽然是好奇,却也没有直接就问,而且是向他打了声招呼,寒暄问道:“神策将军,不想我们上次竟然是见过面的,不过哪时候不知道是将军,竟然还差点动起手来。”   但此刻见他已经摘下了面具,然这张脸除了那一双褐色的瞳眸之外,跟着那个抱着他女儿的人一模一样,着心里突然有些不安起来。   突然想起青沉说她有儿子有相公,而且还称这意儿是自己的孙女,此刻在看青沉跟着那个男人如此亲密的站在一起,不由得更是觉得恐怕自己的猜测真的对了。   不过这脑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开始腐朽了,这会儿竟然才想起自己来,不是说那倾国的首辅大人千堇尘跟着赵的么?   这人不是跟着赵一起进来的么?他说不定就是千堇尘,不过他的这张脸,是上官北捷的大哥么?   但是,这上官南飞不是长这个样子的。   此刻那东月走出房间来,将那追雁丢出来,只道:“主子,这追雁如何处理。”   上官北捷这才走上前去,但见他此刻受伤不轻,想那夜狂澜如今已经死了,他怎么都不在自己的主子身边呢。   这还没有问,赵便道:“北捷,那月鸣如今又当皇帝了,这追雁八成是已经投靠了他,他是跟着那个月鸣身边的逐花一起来的,如今那逐花已经逃了。”   上官北捷倒是没有什么诧异的,只是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都一直在打自己身的人的主意。只道:“先关起来在说。”   一面便吩咐下人把这里打理好,又听说赵亦此刻正往这里赶,这里托青沉给自己看着孩子,想自己到底是他的臣子,而且不管怎么说,他是尔雅的父亲,自己不可能不理会吧。   赵也许久没有见到赵亦了,如今他这诈死的事情也实在是做得有些过分了,如今自己这里既然是遇见他了,就该好好的教训一番才是。   笑出尘自然是跟着二人一起到前面的大厅里等着,不过一面也希望赵亦来的话,能一下子见到陆尔雅,不过想她如今又还昏迷不醒的,若是赵亦来知道了她为何昏迷的话,势必会知道夜狂澜把她绑去的事情,心里不由来有些担忧,难免是要被责怪了。   这才到厅里等了不过多时,赵亦便就来了,上官北捷这还没有上去行礼,那赵就先劈头盖脸的给他骂起来。   只道:“赵亦,你作为一国之君,竟然这么没有担当,大明大难,你却独自躲起来,如今这事情眼看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你这才出来占着便宜,你说这有这脸么?”   赵这话才说完,笑出尘那里便给他辩解道:“王爷误会老爷了,老爷这些时日里来,也是在为了缺粮的事情四处的奔波,而且这一切的事情,从一开始老爷便知道是五王爷回来了,可是却不敢出来打草惊蛇。”   赵亦倒是一句话也没为自己说,只是低着头,似乎很是诚恳的接受了这赵的批判。   又听那笑出尘道:“我笑出尘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也晓得什么是利民的事情,这些时日里来,我是留在金城,虽然不晓得老爷到底是去了什么地方,不过他现在还是满身的伤。”   “是么?”这么说来,难道还是自己错怪了他?赵有些怀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这神色确实是不大精神,当即便抓起他的手腕来,试上那脉搏。   上官北捷见他如此较真,还真的是如今已经这把年纪了,也不便说个什么,只是道:“皇上既然是龙体欠安的话,那便早些去休息,微臣已经给皇上准备了下榻的地方。”   赵放下他的手腕,到底还是有些担心,虽然这赵亦的年纪与他差不多,不过他自己到底是长辈,还是关忧他的身体,“怎么伤的,竟然这么严重。”   赵亦仍旧没说个什么,那笑出尘只道:“想必是那些山贼吧,虽然没有武功,不过皇上跟着赵公公俩人确实是对付不过他们来,只是为了他们抢去的那些粮食,也没法子,只得是硬拼。”那阵子暗卫也都派往了各方各界押着那些官员开仓放粮。   若不然那山高皇帝远的,即便是夜狂澜下了圣旨,不过却没有几个官员正经执行的,到底还是皇上派人去暗中的压着他们,他们这才放了。   “尔雅呢?”赵亦见就上官北捷一个人在这里,所以便问道。心里有几分担忧,害怕她不认自己这个父亲。   赵只道:“那柳家小侯爷为了救她,就死在了她的面前,如今她伤心过度,昏迷过去了还没醒过来呢。”   闻言,赵亦不禁满是担心,当下便道:“那她现在在哪里,我去看看。”   笑出尘松了一口气,幸亏他没问理由。   上官北捷原本是想拒绝的,不过才想起他是陆尔雅的亲生父亲,也没有个什么好忌讳的,这才请道:“那皇上随微臣来。”   这一路过了几个蜿蜒的长廊,便转进了一处幽径的小分院子,进去唯独见着两三个丫头,都是青沉身边原来的那些宫女。   她们都是见过赵亦的,此刻便也都行了礼,推门而入,便直接到那里间去,上官北捷也被他这么给甩在了身后。   赵亦只觉得这心里的担忧,就如当年接到她母亲来的第一封信之时,只是那时候他错了,他竟然去选择了这江山,而不是自己最爱最重要的人。   只是这才转进里间,看见了她的睡颜,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的却移动不了身子了,就这么远远的看着她,心里有一种甜的也是苦的东西在纠缠着。   上官北捷见他就这么站在离着陆尔雅躺着的床榻的三尺之外,不禁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赵亦脸上的笑容有些显得苍凉,似乎有些站不稳的伸手去扶着上官北捷,口气里满是担忧,“北捷,我突然有些担忧,尔雅他会不会恨我,恨我当年没有担当,为了这皇位而放弃了她的母亲。”   这个上官北捷真的不想打击他,但看陆尔雅先前一字不跟自己提这件事情的情况来看,心里定然是恨着他的,而且也不是那一般的恨。不过此刻也不好直接跟这么说,而且王爷也说他的身体如今不好,所以上官北捷便道:“怎么会呢,即便是有那么一定的误会,只要以后说开来了,应该也没事的。”   听他这么说来,想他是尔雅的相公,应该对尔雅很是了解的,便道:“不过若她真的因此而记恨我,北捷你要多劝劝她,如今你别看我那么多子女,可是没有几个不是算计着我的,只有尔雅,我知道她是不会向那些子女们一样,而且她是我最疼爱的女儿,哪怕是她要我的命,我也是愿意给她的。”   他说的这个,上官北捷倒是相信,想当初他那么对雪莲,不正是错把雪莲当作是陆尔雅了么,还因此连身边的御林军都派来暗杀陆尔雅。   不过要自己给他说情,自己倒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别因为这件事情而得罪了陆尔雅才是。就她的那性子,自己还真的说不准能完全的驾驭呢,所以还是别答应他的好,当下也只道:“我知道了,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忧这个事情,尔雅向来是个体贴的人,应该是会明白你当时的苦楚的。”   赵亦这跟他说着话,心里的紧张这才渐渐的缓解开来,才向那床沿靠去。   走到床边,只觉得她即便是这睡颜,也与她的母亲一个模样,可是自己竟然这么多年都没有看着她长大,定然是叫她受了不少的委屈吧,而且原先在永平公府的时候,听说总是叫那永平公府的妯娌姑娘们陷害。   这些说来都是自己的错,而且原来是自己还如此糊涂的因为雪莲而派人刺杀她,若不是那次皇宫里的相遇,自己说不定此刻还不知道她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呢。   突然那一直昏迷不醒的陆尔雅突然咳嗽起来,上官闻声,一脸的担惊受怕,走到她的身边去将她半扶起来,轻轻的给她顺着气。   赵亦看在眼里,也不禁觉得欣慰,即便是尔雅真的恨自己,可是她的身边有上官北捷这么一个体贴的人照顾着,自己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陆尔雅睁开眼里,朦朦胧胧的,只觉得自己又看见了柳少初,他那满身是血的向自己走过来,陆尔雅心里一疼,只觉得自己欠他的实在是太多了,忍不住开口唤道:“少初……”   上官北捷见她此刻那思绪还在先前发生的事情上面,不由得将她唤醒过来,“尔雅,尔雅!”   陆尔雅转身看着身后的上官北捷,不由得扑进他的怀中,哭了起来,“北捷,我刚刚看见少初了,他来了。”   上官北捷满是心疼的将她给搂着怀里,好生的安抚着,“尔雅,你做梦了。不要多想了,好好的休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别忘记了腹里的孩子。”   陆尔雅这眼里似乎还能清楚的看见柳少初的模样,声音很是虚弱的问道:“少初呢?你送他回柳家了么?”   “没有,还在前面置放着。”上官北捷如今还真的不知道如何去面对那柳昌侯呢。而且若是可以的话,他想把柳少初葬在这里。一面又朝那着急紧张的赵亦看去,也不知道陆尔雅到底是看见了他没有,还是故意假装没有看见,便道:“尔雅,皇上来看你了。”   陆尔雅先前倒是觉得这屋子里还有人,只是也没有那个精神去看,此刻听见上官北捷的话,这才转向他看去,似乎见到他死而复生,没有显得怎样的激动,更别提说是开心了,只听她冷冷的说道:“你果然没有死。”   赵亦满是愧疚的垂下头去,“尔雅我,我不是故意要骗大家的,只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陆尔雅打断道:“把你不必跟我解释什么,你的事情我不想知道,也与我无光。”说罢,无力的靠在上官北捷的怀里,“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被下了逐客令不说,而且陆尔雅的这一番态度与这冷言冷语,就足够打击赵亦的了,不过似乎他的承受能力不错,还是因为早就知道陆尔雅对自己的态度,这是必定的,毕竟这以前的事情还都历历在目。   当下也只是道:“那你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我先出去了。”一面又朝上官北捷叮嘱道:“北捷,尔雅就交给你了,剩下来的事情,你就不用去操心了,这是我跟五王爷的事情了。”   上官北捷点点头,“我会好好的照顾她的。”   赵亦这才出了房间,陆尔雅便问道:“你都知道了?”   上官北捷自然明白她问的是个什么事情,便应道:“是啊,不过挺诧异的。真没有想到你竟然才是真公主。”   “真不真,假不假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我也不稀罕他给的一切荣耀,自己我现在有的时候会想起我母亲来,她是多么的不值,为了一个负心的男人,终日里郁郁寡欢,最后也逃不去那红颜薄命的事实,积郁而终。”陆尔雅说道,如今自己的灵魂已经跟这陆尔雅的身体完全的重合了,有的难免会替自己的母亲所不值。   这便是爱上天家人的悲哀与无奈。   天子不会为你真的拚弃后宫,独宠一人,不过即便是得到了这份独宠,那与之同时得到的还有那媚乱后宫的骂名。   若不然就是一辈子在一群嫔妃之间斗个你死我活的。   听罢,上官北捷便道:“既然是如此,你也没有什么好恨他的。别因为恨他了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是他不帮赵亦的忙,只是这还当真无从劝说陆尔雅,而且现在又是那非常时期,所以自己还是三缄其口罢了。   “我恨他做什么,我还没有那闲工夫去恨他呢。”陆尔雅说道,一面又道:“对了,那夜狂澜死了,如今这天下也就太平了,若不然的话,我们回东洲吧。”   却听上官北捷道:“那个月鸣称帝了,而且他身边有个五王爷,皇上这些时日里不出声,就是在等五王爷现身,而且皇上这些时日也没有闲着,一直在四处处理这缺粮的事情,而且如今还是满身的伤,王爷给他看了一下,似乎还不轻。”   “五王爷?”陆尔雅原本这心里是埋怨赵亦不负责任的,不过听到上官北捷的话,这才消去了恨他的心,一面也好奇,浅羽不就是五王爷么?难道浅羽也有野心。   上官北捷解释道:“这个五王爷是皇上的弟弟,当年最有机会能登上皇位的,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当初他错失良机,这么多年来一直耿耿于怀的,皇上也一直暗中防着他,当初夜狂澜就是因为有他的辅佐,如今不知道那夜狂澜怎么冒犯了他,他就去帮月鸣,眼下月鸣为帝,他自封丞相大人。”   原来是这样一会事,难怪方才赵亦会说剩下来的事情是他跟五王爷之间的问题,不用上官北捷去管了,既然是如此的话,那上官北捷不是正好能去幽州,看看有什么法子,能番邦的事情和睦解决了。   不过想不到月鸣竟然有这样的野心,虽然惊异,不过此刻也没有在去多想了,只是觉得很是疲倦,这心里也总是想起柳少初的模样来,虽然自己不能在叫上官北捷担忧了,可是没有法子,自己不能不去想柳少初,毕竟自己跟着北捷欠他的恐怕不是用命就能偿还得了的。   可是陆尔雅不知道,真正的爱一个人对于柳少初来说,是不需要回报的,只要所爱之人永远的幸福,他便满意足了。   逐花仓惶的逃回金城里,这方匆匆的进了宫,便连忙直接到御书房里去禀明那别苑里的事情。   此刻月鸣跟青叶正在商量这他们如何灭上官北捷的大计,便有公公来报道:“皇上,丞相大人,逐花大人回来了,此刻正有事情要禀报呢。”   月鸣闻言,便连忙召逐花进来,想不到他这么快就把事情办妥了,这心里不禁满是高兴,如此一来,这也算是抓住了上官北捷的命脉,抓住了上上官北捷的命脉,这便等于有一般的胜利了。   青叶也非常的高兴,只觉得这运气好起来的时候,什么都挡不住。见逐花这一进来,便连忙上前问道:“怎么样了?”   逐花见他们这么高兴的神色,实在是有些不敢说。   见他不语,而且脸色也不怎么样的好,月鸣不禁有些担忧道:“怎么了?”   只听逐花回道:“皇上,请赐属下的罪吧!”主抓说着,一面跪了下来。   他的这话已经十分的明白了,青叶当即便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质问道:“追雁不是跟着你一起去了么?怎么还给办砸了?”   逐花只回道:“那园子里暗藏着高手不说,幸得青沉公主没有出手,还有那道观里的笑出尘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来插上了一脚,如今追雁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笑出尘?”青叶突然有些莫名其妙的,这笑出尘不好好的呆在自己的道观里修仙炼丹,他跑出来管这些闲事做什么?此刻不禁有些怀疑逐花的话道:“你确定是笑出尘?”   “自然是能确定,本来属下这已经捉到了一个孩子,可是后来却被笑出尘这么横加干涉的,才叫青沉公主抢回去了。”逐花现在想来,当时若不是笑出尘突然冒出来挡着自己的话,自己定然是能趁此把那女娃儿抢来的。   他这才说完,便又听见外面的公公进来禀报道:“皇上,方才这突然从天上降下一道,一道……”那公公实在是不敢在说出来,可是却又不得不说,此刻只将那手里的圣旨递上去。   青叶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一把将那圣旨接过来,一面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天上……”那公公颤抖着声音回道,“奴才刚刚才出去,便看见了这天上掉下一来一道圣旨。”自己在宫里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看见这天降圣旨。   青叶跟着月鸣同时一惊,虽然知道不可能真的是天降下来的圣旨,不过却也诧异,到底是何人有这样高深的武功,竟然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在皇宫大院里自由的来去呢?   一面连忙将那所谓的圣旨打开来一看,却见是这并不是下给月鸣的,而是给青叶的。   只见上面的格式也不是圣旨之风,反倒是一封普通的信笺而已,只是用了龙黄色的金帛来写而已,而且还有那大明的传国玉玺大印。   第一行只道:吾御弟见信如吾。   下面便是正文:吾弟晋,为兄以为当年欠你,所以事事任尔,只是如今晋竟然不知道好歹,不顾天下的黎民百姓,挑起事端一番又一番,如今为兄为当今天子,为了自己的子民,便是如何欠你,也不能在纵容你如此下去,若不然百年之后你下地狱之时,终究是要怪为兄不曾警示与你。   此限晋一日之内带其党羽撤出皇宫,永消失与大明疆土之上,若不然见着诛之!   下方的玉玺之上,便是赵亦的亲笔提名:亦!   月鸣当下便惊住,满脸的大骇,只道:“皇上竟然还没有死?”一面又直勾勾的看着青叶,早知道他不是个平庸之辈,但是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当年文物双全的五王爷赵晋。   青叶此刻也有些诧异,他竟然还没有死,可是却这个时候才出来,分明就是在储蓄自己的力量等着给自己的最后一击。当即像是发疯了一般的狠狠将那圣旨给撕碎。   月鸣见此,便连忙道:“大人冷静些,那皇上已经死去了多时,而且当时大人不是也亲眼看见了么?也许这不过是旁人故意在装神弄鬼也说不定啊。”   那一夜,青叶确实是看着赵亦叫赵清打死了,所以才放心去了青沉那里的。不过此刻想来却有诸多的破绽,想那个同他们大明国姓的赵公公,他的武功向来不错,可是却就那么简单的死在了赵亦的面前,如今一想,还有赵亦,他难道真的有那么的笨么?   想来这心里不禁是阵阵后悔,只捂着自己的额头道:“不可能,那上面的字迹就是赵亦的,还有那传国玉玺也才是真的,当初那赵清用的,一直不过是个赝品而已。”不过自己也是在夜狂澜称帝之后,有一夜来宫里的时候偶尔发现的,不过当时想着这大明都已经灭亡了,便没有去理会。   此刻想来要是自己当时多分心的话,一定会发现些许的破绽。   月鸣闻言这心里不禁也有些着急起来,只差是没有忍住要骂他一句饭桶了,不过此刻他还是有用得着的地方,也不能这么给得罪了,便道:“即便是真的那又怎么样,现在名义上朕才是皇上,而且现在已经不是大明的天下,而是大周了,谁认可他他这个前朝的皇帝呢,所以朕看眼下还想是先想个法子,趁大臣们还不知道的情况,下先秘密的把他杀了才是。”   刺杀?这说的倒是轻巧,可是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便道:“你的这个办法是好,却是行不通的,依我来看,那青殇不是还在这宫里的吗?”   闻言,月鸣心里一阵欢喜,问道:“大人的意思?”   “不错,只要这青殇在咱们的手里,就能威胁住倾国的皇帝,那倾国的皇室就他一个王爷,所以倾国未来的皇位非他莫属。”青叶瞬间转悲为喜,得意的说道,一面便欲吩咐人去请青殇过来,让他写一份书信与那倾国的皇帝,借兵六十万来对付赵亦跟着上官北捷,若不然的话……   然此时此刻,那皇城之外,但见青殇一脸的少年老成,远远地望着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自己见证了三位皇帝登基,虽然每一位都非常的仓促,不过却还是有些纪念价值的,也算是没有白白的在里面住了这么久的时间。   身后的暗卫见他久久不移,便上前道:“殿下,走吧,属下已经打听到了眼下青沉公主他们的落脚之处。”   青殇回首一笑,“是么?”看来自己的这趟大明之行,倒是丰富多彩啊。一面上了那一辆外表看似毫不出色的马车。   说罢,这便就打发着逐花去请青殇。   半个时辰之后这逐花满脸惊恐的又匆匆的进来,着急的大喊道:“皇上,皇上,青殇殿下已经走了。”而且还在他的寝宫的墙壁上留下了谢谢招待的几个大字。   什么?不见了?青叶只觉得这不好的事情一波接一波的压过来,不禁有些恼怒道:“没用的东西,让我亲自去看看。”   青叶说着,这便当真去了青殇的寝宫,不过也是白跑了一趟。   逐花此最忧心的倒不是这天下,而且月鸣的安慰,只道:“皇上……”   月鸣突然自己果然不是这做天子的命,摆摆手,似乎有些虚脱的声音道:“别叫我皇上,还是叫我公子吧!”在叫下去折寿了。   逐花闻言,有些担心道:“公子,若不然,我们想法子逃了吧!”远走高飞,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这样的话,公子也能把那陆尔雅给忘掉。   月鸣此刻的心里倒是有这个打算,要是能带着陆尔雅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去,永远的过着那与世隔绝的隐居生活,那该多好,那样的话,就一定也不遗憾错失这天下了。   可是眼下就这么走了,他到底是有些不甘心,只道:“不行,现在已经当了半日的皇帝,逐花,我不甘心,在等等看,反正那赵晋他只要那些玉器,又不要这天下,如今就这么拱手送人,我实在是舍不得啊。”何况自己还有父亲的支持,也许父亲能帮他一把呢?   此时此刻的避暑山庄里头,那整个暗宫就要竣工了,现在就差那一个时辰的时间而已,除了监工的夜狂楷,便是他手下的那帮属下,其他的人,以及这整座山庄都将会被永远的埋葬在地底下面,永世不见光,成为一座名副其实的地下城,永远的守护这那座他们夜家埋在龙脉的底下暗宫。   羽冰夜仍旧被关押在那间满是水蛭的地下室里,心里苦笑,难道这夜家就一处地牢了么?还是这兄弟两人太有默契了,都把他关押在这个破地方,不过自己被关押便也罢了,这里的墙壁上还挂着自己的那些属下,这是第一次把他们喊来,便就这么倒霉的牵连了他们,方才这石壁震动了好一会儿,也许他们家的底下暗宫就要竣工了,不过这竣工也代表着他们即将跟着这座山庄一起永远的埋葬。   此刻不禁是满心的愧疚,只道:“跟着我这样的主子,算是你们的倒霉,还是我这个主子太愚蠢,竟然把你们害得跟我一起给永平公府的祖先陪葬了。”   那些属下知道自己的主子向来是个多疑之人,好不容易相信他们了,可是却头一次跟着主子做事就遇上了这样的事情,也算是他们的运气不好,便道:“主子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倒霉不倒霉的,如今能叫主子信任属下们,属下们就已经觉得很值得了,如今即便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也是心甘情愿的了。”   羽冰夜有些诧异,没想到自己的这些属下竟然对自己这般的衷心,不得满脸的感动,心里却也是十分的后悔,只道:“若是早知道会是这样的接结果,我就不该来找你们。”此刻他没有在自称本王,因为觉得已经没有那个必要在他们的面前把自己当主子了。   又道:“若是真的死在了这里,来生我便与你们大家做那情同手足,同生共死的兄弟。在也不会像是从前那边的对你们有所猜忌了。”   “王爷!”那些属下听到了这样的话,心里不又来满是感动,只道:“王爷,放心,属下们定然能想出法子逃出去的。”不到那最后一刻,万不放弃。   羽冰夜只当这话是说来安慰的罢了,若是真的能逃出去的话,他们能等到现在么?在这里受着这水蛭吸血之痛么?   却听一个小个子的侍卫道:“王爷,您一定不认识小的,小的叫做地鼠仙,原本对王爷也算是死心了的,想着大家能在一起死了就死了罢,不过此刻听见了王爷的这番话,反倒是要感谢这月鸣把属下们跟着王爷关在一处,这也才听到王爷这样的肺腑之言。如今王爷放心,待小的先解开了这链子,立马就来救王爷。”   这号称地鼠仙的小个子说着,羽冰夜只见他的手脚突然变小,一直便得像是个孩子一般的大小,只见他从那墙上链子里滑落下来,但是却没有直接落到这泥地里,而是那身子陡然间的恢复成了先前的样子,像是个猴子一般的贴在那墙上,又像是壁虎一样的迅速爬到羽冰夜身边,将那锁着他两根肋骨的链子打开,还没等羽冰夜反应过来,便见他将头上的铁簪子拔下来,朝羽冰夜手上链子锁孔里一伸,那锁便打开来。   羽冰夜满脸的诧异,又是惊喜,没想到自己的手下竟然还有这样的能人,若不是自己的真心相待,恐怕今日真的是要死在此处了。   不过随之想起这山庄里这么多无辜的人,他们若是能快些,说不定能救出这里的人,便也来不及感谢,只道:“地鼠仙,你赶快把他们的锁都解开,我们若是能快些的话话,说不定能赶在他们的竣工之前,把那地下暗宫给炸了,把这里将要被一起陪葬的无辜百姓给救出去。”   那地鼠仙闻言,直觉得自己没有白救主子,此刻他真的改变了,这心里想着的不止是那如何抢夺到更多非的权力,而终于知道助人为人之本了,这心中不禁也满是欣慰,只道:“好,王爷尽管放心。”   这地鼠仙说话间,便已经打开了五六个人手脚上的链子。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大家便也都下来,齐齐的上了楼梯,一面撕扯着身上的水蛭,那羽冰夜还记得上一次那夜子轩带自己去厨房的路,便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待我去拿些盐过来,若不然这水蛭是难以扒下来的。”这说话间,便先出了这房间,却不见外面有半个侍卫,这一路忍着那水蛭在身上吸附的痛意,到了厨房里,也没有先顾着自己的身上的水蛭,便又往回赶去,这仍旧是不见半个人影,想必这些人都叫夜狂楷给赶到了那地下暗宫的出口处,等着一会儿竣工的吉时,把他们赶紧去呢。   回到小屋子,但见自己的那些属下也都还在,一面喊着他们出来,一面将盐分发下去,只道:“这院子里此刻已经没有了人,估计都已经被赶到地宫的入口处了,现在时间紧迫,大家恐怕是来不及顾这身上的伤了,把水蛭化了。若是愿意的话,就都跟着我过去。”   羽冰夜说着,也没等众人回答,便一脸沉重道:“我不勉强大家,如今这时间我怕不够,也许救得了那些人,我们便会被锁进里面,所以大家想清楚了的,在与我来。”羽冰夜将身上的水蛭身上都洒了盐,看着那些水蛭都迅速的化成一团乌色烂泥,便转身朝那地下暗宫的入口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死里逃生,便又要去冒险一次,只是却没有一个犹豫的人,都道:“王爷,属下们虽然不敢高攀,可是王爷方才说过,若是有来生便与大家做这生死兄弟,可是依属下们现在看来,属下们与王爷已经算是这生死兄弟了,而且王爷此大义的举动,属下们便是死,也愿意。”   羽冰夜生生的顿住了脚步,自己差点就错过了这么多好的兄弟,像是沉默了许久,这才转过身道:“我羽冰夜向天发誓,若是今日真的好运气,能全身而退的话,定然与大家结拜为生死兄弟,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是负了诸位的话,就死无葬身之地。”   “王爷,有您的这番话,属下们今日就算是死了的话,也值得了。”那几十个属下齐刷刷的跪下来。   羽冰夜见此,如果自己错过了爱情,那却没有错过这兄弟之情,只道:“大家快起来,走吧!”   一行人这浩浩荡荡的朝那地下暗宫而去。   远远的便听见一阵阵的哭天喊地,也是,有许多的人都是近来才叫他们给用那骗长工的方法给骗进来的,此刻估计才知道是给陪葬的,这如何能接受过来呢?   此刻大家都藏着这暗处,羽冰夜见此,便道:“地鼠仙你带着几个人去找找,他们这修筑地下暗宫,定然是要用炸药的,你去找找,一会儿用来把这底下暗宫直接炸了,免得他们在想着害人。”   地鼠仙听罢,便喊了五六个人跟着自己,一路像他们的仓库潜去。   此刻夜狂楷满脸激动的看着即将要竣工的底下暗宫,一面吩咐自己的那些属下将这一千多名所用来陪葬的男女老少看押好,等着那令人激动,然后将他们都给赶紧去,死了之后就能好好的继续服侍夜家的人了。   此时此刻这一千多人里,除了那些从来都是在这里的长大的一两百人知道自己终究是要给夜家的祖宗陪葬,所以一直以来,都已一种淡然的心来面对,而且剩下来的也只有些老弱残病了,那但凡是有些本事的,都混到了外面去伺候了,没有出息的便只有是认命了。   可是此刻听见这些这阵子才给招收进来的丫头小厮们的哭声,心里不禁也变得不安起来,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孽,凭何要为一个死去了多年的人陪葬呢,这心里的不甘油然而生,恨不得大家反了,难道还对付不了这两百个侍卫么?   虽然他们有武功,可是他们人多势众,一人给他们一拳,也能把他们给打趴下了。   此刻见他们不过是两百来人的侍卫而已,那羽冰夜见此,便吩咐身边的人道:“你们想法子混到里面去,看能否煽动他们,我去把这夜狂楷拿住。”   身边的人闻言,当即便点点头,大家便趁着那些侍卫不注意,混了进去。   那人群里哭声喊声一片的,不知道是谁,大喊着一声,“大家难道真的愿意就这么死了么?想我们进来是给他们当长工的,是签了卖身契,但不是卖命给他们,所以他们是没有权力来定我们大家的生死的,更别说是让我们给一个死去了多年的人来陪葬。”   那人的话一出,便有许多的人跟着喊起来,有的更是喊道:“若是这样的话,我们大家岂能被他们所死押住,平白无故的给他们家来陪葬呢?”   夜狂楷闻言,只吩咐身边的侍卫道:“看看是那些人胆敢带头煽动,你们去把他们先杀了扔进去。”身边原本是负责保护他的三四个侍卫闻言,便朝那带头喊的人而去。   不想那人群里的人正巴不得他们走进去,正好动手。   虽然说是要鲜活的人进去陪葬才好,可是此刻若是真的把他们留着,生出个什么事端来,虽然是闹不翻天去,但是怕误了吉时。   羽冰夜见他身边那保护人也都叫他这个蠢蛋给喊开了,不禁觉得他这是自找死路,当即一个飞身过去,一把将他给抓住,一把匕首悬着他的喉咙口,只道大声的喊道:“大家都住手。若是在胆敢动一分,本王就将你们的主子掐死。”   夜狂楷突然叫这羽冰夜控制住,一时间不由得满是后悔,自己竟然是便这羽冰夜他们给忘记了,此刻见他都已经逃了出来,那他的那些属下应该也在一起才是,方放映过来,那里面煽动人心的,估计就是他们的人,此刻见他用自己来威胁他们,不禁道:“大家别管我,竣工要紧,别误了这时辰。”若是误了时辰的话,就有伤夜家的龙脉了,自己虽然是怕死,可是却也不能因此而影响了后辈子孙。   羽冰夜冷笑一声,悬在他喉咙间的匕首不禁是划进了他的皮肤里,“你想死,不过你也不能这么着急,我定然是会成全你的,让你下去陪你们夜家的祖先。”   夜狂楷只觉得喉咙上一阵寒凉,只道:“羽冰夜,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羽冰夜这还没有开口,便见地鼠仙等人拿着炸药过来,只道:“王爷,那入口处我等已经把炸药放好了,此刻就等着这些人撤离,咱们就点火。”   夜狂楷闻言,这才真的着急起来,顿时便没有了先前的气概,只道:“羽冰夜,我求你,这是我毕生的心血,是我夜家的一切,求你千万别炸。”一面说着,又满是卑微的说道:“你要什么,我夜家都能给你,只要你别炸,你说你要什么?”   羽冰夜哈哈哈一笑,“本王什么也不要,何况你夜家的东西本王还嫌脏呢。”一面吩咐着地鼠仙等人道:“先把人和那些工匠疏散开,若是可以的话,就把他们给送到地面上去。”   地鼠仙等人闻言,见羽冰夜没有被这夜狂楷所诱惑住,便觉得自己方才没有白救他,而用一次缩骨功,因此断去十年的寿命,如今觉得值了。   当下那人群里已经在开始集体的揍那些侍卫了,大家齐心合力,众志成城,当下在羽冰夜的召领之下,大家便都纷纷的朝那上地面的机关入口而去。   时间过得似乎很快,也很慢,待这里的人大都走完了,便见那夜狂楷竟然一脸的哀鸣,也不用羽冰夜在挟着他了,直接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口里只喃喃的念道:“我是夜家的罪人啊,我坏了夜家的龙脉,我是夜家的罪人。”   地鼠仙等人上来,见他这个模样,便没有了一丝的担忧只道:“王爷,咱们走吧,那火药已经准备好了,等咱们进来那上地面的机关就点燃。”   羽冰夜闻言,点了点头,但见此刻这些人已经没有了力气来捣乱,便点点头,与地鼠仙等人一同进了通道,这便将机关启动,待上到地面,但见几乎所有的人都还在这里,见着他们来,便都磕头谢道:“多谢定南王,多谢定南王。”   随着这一千人与那些工匠的感谢呼声,只听轰隆隆的一阵震天响。便见他们身后的大山向下面啊塌了下去,顿时大家一阵惊恐,但看那大山从先前剧烈的下降,慢慢的缓了下来,一直与这地面平齐。   “想不到永平公府的龙脉,竟然就是在这山下。”羽冰夜唏嘘一声,误打误撞的,不想竟然就把这夜家给毁了,当即便朝地鼠仙等人屈膝一跪,只道:“我羽冰夜原来是白活了,只晓得争名夺利,如今因为诸位,才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从今以后,我羽冰夜若是在贪图那富贵荣华,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的话,各位兄弟不必客气,只管将我羽冰夜诛灭了。”   地鼠仙等人连忙把他给扶起来,“王爷这是什么话,今日若不是王爷,我们哪里能做出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情。”一面又提醒羽冰夜道:“王爷先前吩咐属下们来,不是要救人的么?如今咱们还是赶快去救人吧。”   经他们这么一提醒,羽冰夜方记起陆尔雅的事情来,便率众向金城内赶去。   永平公府里,此刻众人才得知那夜狂澜一件死了的事情,柳月新哭得快断了气去,幸得那念桃跟着闻杏高嬷嬷在身边给劝说着,这才缓过气来。   然那夜文令等人倒是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这夜狂澜向来很是狂傲,反正如今这帝位之上坐着的还是他们叶家的人,而且这月鸣显然比夜狂澜好控制得多,等这天下稳定了下来,他们三兄弟便可以把月鸣手里的大权一分三份,各自管着一处。   而且现在那地下暗宫已经过了竣工的吉时,也许今天下午狂楷就回来了,如此的话,夜家的龙脉便也锁定好了,以后这天下便是叶家的了,永世不变。   不过这还没有得意好,逐花便来了。   夜文令见此,不禁高兴道:“公子有什么吩咐么?”   逐花一脸的沮丧,与他们那兴高采烈的表情实在是不相符合,只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夜文令见他的这表情,又听到他这样无头无脑的话,脸上的笑容便僵硬住。   逐花只道:“公子让属下来问问,老爷们还有什么底牌么?”   “怎么了?如今不就是一个上官北捷么?瞧他的这个熊样,难道还怕了他不成?”夜文远只道。   逐花看了一眼夜文远,只道:“大老爷是站着说话腰不疼,如今公子要面对的不止是神策将军,而且还有那大明前皇上。”   闻言,夜文令不禁道:“赵清不是已经疯了么?”   却听逐花道:“是赵亦,他一直活着,一直在暗中看大家斗得死去活来的,如今他这才出现,而且那青叶先生,竟然是当年的五王爷赵晋,公子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在说那上官北捷的身份是那倾国首辅大人千堇尘之子,而且青沉公主又是他的母亲,如今他的身边除了他们二人,还有王爷笑出尘等人,而且那青殇竟然也已经去投靠他们去了,如今那皇宫,反倒是成了一道牢笼而已。”   一连几个天大的消息,一时间叫夜文令等人当即便怔住了,怎么会这个样子?   许久才反应过来看着逐花问道:“那青叶先生是个什么反应?他可是有个什么对策?”   逐花回道:“属下这来的时候,才见他一个人坐在那大殿之上,倒是有些坐以待毙的模样。”如今恐怕青叶也认命了,他永远也无法超越赵亦。   “不可能,不可能,我们夜家的龙脉已经定下来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什么变动呢?”夜文远看现在的时辰,那竣工的吉时已经过来,没有理由这江山还浮动啊?除非……但是这绝对不可能。   夜狂楷是做事情想来小心谨慎,怎么可能说是会误了吉时呢?   所谓就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只见一个管事的急急匆匆的,连着门也没有敲,便闯进来一脸惊恐道:“老爷,老爷。”   “叫什么叫?”那夜文令此刻正是烦着,不由得朝那管事的大吼过去。   此事事关重大,那管事的也顾不了许多,一面喘着气,一面只道:“老爷,方才小的这才出门,便见那在山庄里的工匠们竟然都已经回家来了。”   此话一出,那夜文令便一时间接受不足,摔倒在地上,逐花连忙将他扶起来,一面安慰道:“老爷……”   那工匠们怎么会回来了呢?按道理,这竣工了,他们也要被埋在里面才是,可是怎么会?夜文远一把抓过那管事的,凶神恶煞的,像是这个管事把那些工匠给方出来的一样,只道:“你说什么?放什么狗屁,是不是眼睛花了。”说着,又踢了那管事的一脚。   口里虽然是骂着,可是这心里却已经乱作一团了,那夜文宇由始自终都没开口说句话,只是此刻终于有了些反应,傻傻的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木木的喃喃念道:“龙脉果然叫人毁了。”   夜文令想来,那柳少初已经死了,自然不可能是他,而且青殇如今才从宫里出来,也不可能是青殇,唯一有可能的便是上官北捷身边的风云,不过这风云又都在战场之上。   难道是羽冰夜?但是不可能,也许他们早就叫那些水蛭吸成了一具干尸。   逐花他们一个的像是顿时间失去了生气一样,看来是没有什么指望了,自己还是早些回那皇宫里,劝说公子早些随自己远走高飞吧。   于是告辞道:“老爷们保重,属下这便先去宫里将事情给公子禀报了,看看公子还有吧什么法子。”   夜文令此刻只希望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便道:“也好,如今我们就都指望他那里了。”   逐花心里只道:“公子指望他们,他们反倒指望起公子来了,若是知道自己要把公子带着远走高飞,那还得了。”当下这面上便也只是规矩的应了声,便就回宫去了。   这回到皇宫里头去,便直接到那寝宫里去,但见月鸣端坐在那龙案之前,手里的正执笔画着一幅仕女扑蝶图,但见那上面的女人正是上官北捷,见此,那心里难免是有些嫉妒,可是却终究没有表现出来,只道:“公子,夜家恐怕就此完了。”   月鸣虽然知道夜文令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利用了的,可是此刻听见了逐花的话,手不禁抖了一下,而且他的这幅画也正是最后一笔,不想却在这最后一笔给画错了,当即有一种心灰意冷的感觉,只将那笔扔到地上,“他们如何说的?”   逐花见此,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只道:“夜家的龙脉被毁,已经注定了一切的终果,如今四面楚歌,公子,我们走吧!”   月鸣突然幽幽的笑起来,一脸的凄凉,看得逐花的心里满是难受,不禁上前去把他给扶住,“公子,你不用担心,只要属下在,定然会保护你的一生,不让你受到丝毫的伤害。”   “逐花,你一个人走吧,若是带着我的话,不过是你的累赘罢了。你自开始服侍我,便待我是一心一意的,如今大难临头了,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连累你呢?”月鸣笑道,虽然逐花的这些话听起来,叫人心里的满是暖暖的。   听到他这样的话,逐花当即愣住,有些不受控制的将月鸣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公子,属下怎么能弃你不顾呢?若是没有你,便没有现在的逐花。”也许,他对月鸣的不止是这知遇之恩,还有着另外超出了友谊的感情。   此刻只觉得将他抱在怀里,突然觉得什么都不用在乎了,只要他能好好的,自己即便是死,又有什么呢?只道:“公子,你随属下走吧,属下会一辈子照侍候你的。”   月鸣虽然觉得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确实是不怎么的好,不过此刻的自己却真的需要一个依靠的肩膀,当下也只是任由逐花抱住。   良久,才道:“逐花,我们走吧,不过我想在这走之前,看尔雅一眼,我不甘心,你知道么?”   逐花点点头,他明白,不过只要公子愿意跟自己走,不管他要自己做个什么,自己也都愿意,便道:“好,那公子可是有什么要收拾的,收拾好了咱们便走吧。”   月鸣离开他温暖的怀抱,看了一眼这尊贵繁华的所有,这些都不是自己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的,就像是陆尔雅一样,因为自己从来都是卑微的。“走吧,怎么样的来,便怎么样的出去。”   二人此刻到底是逃命,所以便也按着那偏僻的小道走。   上书房里,赵晋也没有在做什么挣扎了,似乎是认命了,可是却又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竟然每一次都输给了赵亦。   而且这一次不止是在兵力之上自己输给了他,却在精神上也输给了他,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明明什么都比他强,可是却还是输给了他。   不甘心,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谁来告诉他呢?自己现在难得能跟他像是小的时候那样,一对一的比试么?   从怀里拿出那件消失了多年的玉器,眼看自己就要达到目的了,可是这如今,却什么都没有了,不止是因为赵亦还活着,而且上官北捷那里的强悍自己也无法来相比,月鸣的手里不过是十万的兵力,加上这皇宫里那夜狂澜原本留下来的五万,也不过是十五万而已,怎么过跟他们来抗衡。   且不说青沉跟着千堇尘不会坐视不管,还有个王叔。   如今自己身处之境,便是前有狼后有虎,都一直在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这么一来,自己身处与绝境,还有什么好挣扎的呢,与其是等着仍任人宰割话,倒不如自行了断的好,当下只见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玉颈瓶子,看了一会儿,便直接倒进喉咙里,当下脸突然扭曲起来,弯曲着腰摔倒在地上,口里这才潺潺的流出一道黑色的血液。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大门突然被推开,但见那门前拉出一个长长的身影,慢慢的朝赵晋的尸体走过来,慢慢的走着,似乎每走一步,要让他下多大的决心似的。   直到走近了他的尸体旁,这便才蹲下来,显得特别苍老的声音说道:“你其实不用真的死,即便是去找个替身来,我也不会在花精力去寻你的,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难道在你的心里,我这个兄长当真是那么的无情无义么,会置你于死地么?为什么从那次之后,你就不在相信我看呢?”   一面掏出一张明黄色的帕子来,将赵晋嘴角的血液给擦去,这才站起身来,朝那殿外的人吩咐道:“来人,将五王爷厚葬。”   只见赵公公走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太监,将赵晋给抬了出去,笑出尘随之进来,禀道:“皇上,夜家的事情,怎么处理,那月鸣已经跑了。”   赵亦此刻已经恢复过来,一身的帝王风范,只道:“立刻去派人追拿归案,出尘你亲自带人去永平公府抄家,但凡是夜家的人,一个不能留。”   笑出尘领旨退下去,这便带着人去永平公府抄家。   陆尔雅此刻坐在那柳少初的尸体之前,亲自将脸上的血液都已经给擦干净了,此刻真痴痴的坐在他的尸体前。   青殇站在她的后面,只道:“表嫂,你节哀吧,若是柳大哥在天上看到你这副样子的话,一定会难过的。”   青殇来到这里,见过了青沉公主跟着千堇尘之后,便就第一时间里来看柳少初,他值得自己敬重,这样一个真正懂得爱的人,是个真真正正的男子汉,不必上官北捷差半分。   陆尔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知道现在要怎么样才好,也许那柳昌侯家里已经知道他的事情了,此时此刻也许正等着见柳少初呢。   上官北捷进来,将陆尔雅扶起来,只道:“尔雅,一切都已经准备好来了,我们送少初回家吧。”   陆尔雅站起来点点头。   风云带着人进来,抬着一副刚刚从那下面的冰室里打造好的冰棺,将是、柳少初装进里面,抬上了马车,这绑好了,便启程去金城。   这才走过没有多大一会儿,那逐花便带着月鸣来了,只将月鸣安排在这别苑之外等着,自己一个人进去查看,不想这才进去就听到了丫头们说陆尔雅跟着上官北捷送柳少初的尸体会柳昌侯府邸了。   这便转身出了别苑,却见月鸣此刻已经叫官兵给围住了,当下心里一着急,也顾及不了什么,便冲进去一把将月鸣保护在怀里,一面安慰着似乎已经受到了惊吓的月鸣道:“公子不必担忧,属下说过,只要有属下在,便不会让公子受到半分的伤害的。”   月鸣咬着牙,只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心里多是愧疚,只道:“逐花,你自己走吧,不要在管我了,若不然那别苑里的人出来,你在想走就难了。”   “公子,我说过,我要一生一世保护你,除非我死了,若不然决定不会让人伤害你半分的。”逐花一面挡在月鸣的面前,一面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外面的刀剑声音,把别苑的人引了出来,东月一见着逐花,便认出了他,当下二话不说便像他把剑而去。   东月的人品是不好,不过武功不错,这逐花显然不是他的对手,这会儿只顾得上挡他的剑,月鸣那里便顾不过来,待他抽出空来,月鸣哪里已经受了重伤,叫那些官兵给团团围住了。   当下一紧张,便受了东月的一剑,只是却没有发现有丝毫的疼痛感觉,只觉这心里在痛,因为看见那月鸣的一身白衫,此刻已经叫那血给染得犹如曼殊华沙一样妖艳的红了。   也顾及不了身上的伤,便发了疯的一样把那些官兵一个个乱无章法的挥着剑去。   那些官兵似乎也给他的这气势给吓住了,当下便也都愣住了。   逐花终于靠近了月鸣,满是心疼怜惜的把他给抱在怀里,看着这四周包围着的官兵,还有那东月,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量,当即一把横抱着月鸣,这便用轻功逃出了包围圈子。   东月最先反应过来,脚下一点,便腾起身子来,犹如大鹏之势的追去。   逐花此刻似乎因为想要早点脱离他们的追捕,而能早点救月鸣,似乎被激发出了所有的潜能,轻功的速度似乎也已经突破极限,竟然将东月甩在了后面。   只是在那岔路口边,却不知要走那一条道的好。   看着那左边也不知道是通往哪里的,反正只觉得幽静了许多,便像此处而去。   大约逃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尽头。   此刻他们的身后,便是那深不见底的悬崖,天,可曾有眼?难道真的要把他们给逼到绝路上去么?   逐花愣住了,在看怀里的月鸣,面色苍白得没有了一丝的血色,当即便吓住了,只唤道:“公子,公子……”   月鸣只是感觉着自己的身子慢慢的变得轻起来,整个人也变得轻松起来,自己似乎又回到了东洲的家里,陆尔雅正在他家的院子里摘着李子,还有夜O她们也在,大家又一起吃饭,突然听见有人叫他,这才睁开眼睛来,却见眼前的人不是陆尔雅,而是逐花,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自己那是在做梦,费力的张口应道:“逐花……怎么了?”   逐花见他醒过来,突然开心起来,笑道:“公子没有事情就好,没有事情就好。”   月鸣笑了笑,看见眼前的逐花,突然间就变成了陆尔雅的脸,一时间看着这张脸,笑得极为温柔,慢慢的扬起手,轻轻抚上了那清丽绝俗的容颜,张口似乎要唤着对方的名字,却迟迟的吐不出一个字来。然那心中却是已经喊了千百遍:“尔雅,尔雅……”   逐花有些失色的愣住,公子这温柔的眼神是对着自己的吗?有些失去控制的一把握住了月鸣抚在自己脸上的手,是那样的幸福,等着他唤自己的名字。   可是等到的不过是温柔的笑容一直成了月鸣的最后表情,半张着口,却始终没有叫出自己的名字来。只觉得自己握着的手突然像是断线了的风筝一般,那样绝情的从自己的手心滑落,然后垂直。   逐花全身一软,似乎这失去了灵魂的不是月鸣,而且他自己,抱着月鸣的尸体,双膝无奈的跪了下来,仰着头朝那阴弥的天空大喊几声,悬岩两边的飞鸟从那枯枝败叶里给吓出来,只听阵阵的翅膀扑哧声音。   东月自然是最先追上来的,然那些听到逐花的声音之后,才赶过来的官兵见此,不由得都齐刷刷的愣住了。   只见此刻的逐花,与先前可以说是判若两日人,但见他的一头原本紧紧高束着的发丝此刻已经完全的垂了下来,而且竟然大部分的青丝已经开始变成了霜白。   他满脸凄厉的笑容,看得众人满身的寒意。   逐花站起身子来,由始至终那怀里抱着的尸体都没有放开半分,一直是紧紧的抱着,似乎那是自己的心脏一般。   众人见他站起来,便也都一步步的逼近。   回头来了一眼那身后布满了云烟的悬崖,生既然不能同枕,那老天爷就准许他们死能同穴吧。   决绝的转身,似乎身后的那些人根本没有存在一样,自己走自己的,一步一步,靠近了那悬崖的边缘。   没有一丝的疑虑,是那样决绝的跳下去,月鸣被血染红了的衣衫,成为了那风里最后的一道风景。   东月难免有些愣住,见过感情好的,但是没见过感情这样好得不一般的主仆,叹了一声,便收着自己的剑回了别苑。   众位官兵看了那深不见底的悬崖,这一掉下去,不被摔成粉身碎骨才怪,当下便也回去复命了。   宫少穹跟着悟空大师一直在这城门口等着,一直见到那马车来,这才便迎上去,脚步显得十分的沉重,走上前去,上官北捷这便下了马车,三人相见,却不知道该说个什么。   上官北捷指了指后面那辆马车上用黑色的绫子盖着的一冰棺,“少初就在里面。”   宫少穹长长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走进去。   悟空低叹了一句“阿弥陀佛”!,这便也走了过去,揭开那黑色的绫子,只见那里面躺着的人,脸上少去了他一贯的嬉皮笑脸,已经没有了那风流翩翩的柳家小侯爷,此刻有的不过是一脸挂着淡淡笑容,平静孤独躺在那冰棺里的人;柳少初,那个深爱着陆尔雅的柳少初。   “少初……”宫少穹终究是忍不住,低声唤了一句,明明知道他听不见自己说话,可是却还道:“少初,你醒来吧,我以后给你介很多的世家小姐,以后你来我的客栈里我不收你的银子了,而且夕照楼里的四楼三楼,永远给里留着一套房间,只要你醒过来,我的金山银山分你一半,可好?你倒是说句话呀,这要倒是不要?”   悟空是出家人,理应来说是那四大皆空,六根清净的,可是此刻见看见了柳少初的尸体,不禁也动起了这凡人的贪嗔痴苦,口里这个时候在也无法淡定的念着阿弥陀佛了,只道:“少初,你难道真的就这么便宜了少穹么?现在他都给你开了这样的好条件,这不是我们原来最想的么?虽然那夕照楼我是没有去过,不过你不是说很好么?就是太贵了,现在少穹给你免费了,只要你醒过来,醒过来,就是你的。”   陆尔雅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马车来的,默默的站在他们的身后,听见两人的话,顿时便跪他们的身前,“你们骂我吧,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若不是因为我,少初就不会死。”   上官北捷一惊,只与她同跪在二人的面前,只道:“不,这是我的错,总是没有保护好尔雅,才连累了少初,这要骂就骂我。”   宫少穹跟悟空陡然转过身来,见他们夫妻两人就这么跪在地上,便连忙将他们给扶起来,只听宫少穹道:“你们这不是故意要陷害我们被少初半夜来骂我们么?”   悟空也到“是啊,你们这是故意要陷害我们么?”少初是个什么性子他们还不知道么?即便是这么死了,他也是心甘情愿的去死的,不要说是少初,即便是自己的话,自己也可以毫无怨言的为他们去死,不为别的,只为他们是那生死兄弟。   陆尔雅咬着牙,原本是不想用流泪的方式来祭奠柳少初的,可是她没有办法,这眼泪止不住的流着。   突然那上官北捷一脸的紧张,只道:“你们可是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原本大家是没听见的,可是这么一听见他说,似乎都听见了什么声音,不是很大,也很容易叫人给忽略,一阵“咚咚咚”的声音,不像是普通的敲击木质或是铁质的东西说发出来的声音,而且有些沉闷。   陆尔雅心里顿时有些害怕,也有些异想天开,只道:“好像是这冰棺里发出来的?”这不会是诈尸了吧?还是少初并没有死?可是自己在他的尸体边上受了这么久,也没有发现他又办分的气啊。   三人闻言,顿时那脸上都满是惊诧,陆尔雅这么一说,似乎这声音真的是冰棺里发出来的。   不过三人却是愣住了,动都不敢动一下,似乎怕这么一动,那声音就会消失一样。   陆尔雅推了推上官北捷,“北捷北捷,你去看看。”   上官北捷吞了一下口水,这才把那黑色的绫子全部掀开,只见那模模糊糊的看见那冰棺里的柳少初,竟然睁大着一双眼睛,口里不知道在说个什么,那苍白的唇却轻轻的蠕动着。   上官北捷见此,充满了兴奋激动的声音大喊道:“少初,少初还活着。”   众人也都围上来一看,一面七手八脚的把那冰棺的盖子撬开,上官北捷跟宫少穹便连忙站上马车,把柳少初给扶着出来。   柳少初冻得给直发颤,抖着牙关,那虚弱的声音只恨恨道:“是谁提议把我放在那里头?把我给冻死了,敲了这么久也没有个人听见,还是尔雅跟我心心相印,能听出那是我敲的。”这说着,咳嗽了两声,也不管大家诧异的目光,便转向宫少穹道:“刚才说的话,你最好别给我忘记了。特别是你说你的金山分我一半。”   宫少穹顿时有一种被人刮去身上的肉的感觉,很想把柳少初给塞回那冰棺里去,只是却想到他身上的伤,这才将自己的这个念头打消,只道:“刚才我什么也没有说,不相信的话,你去问他们,真的。”宫少穹说着,一面朝众人挤眉弄眼的。   上官北捷不禁笑道:“少穹,别挤了,你的眼睛本来就有些斗鸡眼,如今这在挤,以后定然真是要娶你家的娇娇表妹。”   陆尔雅闻言,不由得失笑,那个娇娇自己此刻还能记起她来,而且这上官北捷向来是不曾取笑旁人的,如今这会儿却开起了宫少穹的玩笑来,可见他此刻是多么的高兴。   然此刻那悟空仍旧没有淡定下来,而且是朝西方的方向念着他的阿弥陀佛。   将柳少初送进了马车里,这便朝柳昌侯府邸而去,宫少穹则去那院子里接文大夫给柳少初看伤口。   柳昌侯府邸,此刻消失了几日的夜子轩带着向官便在他们家的大厅里,一身的破烂,若是他没有说话,那柳昌侯硬是没有认出他来。   知道前几日里他被永平公府里的人通缉,不过却没有被找到,如今见他送回来的包袱,不禁满是感谢之意,;连忙给他们俩上饭来。   向官跟夜子轩也不客气,当即连那手也没有洗,就开始吃起饭来。   柳昌侯只觉得他们夜家果然是祖上积德,能生出夜子轩这样的奇葩来,一面不禁满是心疼,想着把他收为自己的义子,想如今少初已经没有了,自己终究是要个人来养老送终的,只道:“慢点慢点吃,吃完来还有呢?”   此刻那柳昌侯夫人见此,原本她已经发誓了,只要是夜家的人她都恨,可是此刻看见夜子轩这个样子,便也不恨他了,只道:“可怜的孩子,你们慢点吃,没有了就在叫厨房里给做出来。”   这吃完了之后,这夜子轩才向他们磕头道:“小侄在这里为夜家给柳家造成的伤害道歉,虽然知道如今说一切都是假的,可是子轩是真诚的。”   向官也跟着自己家的公子一起跪在一处跟着磕头道。   柳昌侯夫人见此,连忙将他给扶起来,“你是你,他们是他们,怎么能相提并论呢,快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吧,这几日也不知道你是如何过出来的,一个贵公子,却流落成这个样子。”   夜子轩只是哭哭的笑了笑,并没有说半句这几日的事情,倒是向官向来口快,只道:“我们那日逃出了府里,因为害怕被抓到,就办成乞丐,可是不想这当乞丐也是有规矩的,没有地盘要饭,晚上也没有个歇息的地方,没少被小孩子跟这狗追赶。”   闻言,那柳昌侯不禁苦叹道:“你们怎么不来这里呢?难道还怕连累了不成。”   “公子就是怕连累人,所以就一直躲起来,一个人也不敢找。”向官又到。   这才说着,柳昌侯府管事的便一脸激动的进来,只道:“侯爷,小,小侯爷回来了。回来了,活的,活的。”   “你说什么?”柳少初顿时一欢喜,将手里的正拿着的两件玉器放开,伸手去揪着那管事,众人虽然都听见了那玉器被摔碎发出来的清脆声音,不过却无人去管,都看着那管事的,似乎那管事的声音才是最好听的一样的。   管事的也是满脸的激动,这话还没有说出来,便听见那外面的丫头们高兴的声音,柳昌侯这便将管事的给放开,连忙迎出去看,激动得失去了作为一个侯爷的风度。   大家迎到那厅门口,便见柳少初由着上官北捷跟着陆尔雅给扶着,悟空大师似乎有些激动得过分的一路感谢着菩萨。   柳少初见着自己的父亲,不禁哭丧着脸,笑着:“老爹,我是偷了你的玉器,可是你也不能这么看着我吧,你就算是想罚我,也等我养好了伤才是,若不然我要是给你打死了的话,谁给你们养老送终啊。”   听见这话,柳昌侯夫妇是又气又恼,可是却也很是高兴,冲上前来,恨不得是好好的揍他一顿,不过却是顾及他身上的伤。   所以这便都十分的低调。   那柳昌侯夫人一面笑一面哭,只道:“你这个喂豺狼的,竟然这么没有良心,那玉器算个什么事情,你就不能因为怕回来就你父亲给教训,而去寻死啊,何况玉器已经叫子轩给送回来了,不过你父亲方才听见你还活着,这一激动,就给砸碎了两件。”   天知道,那柳昌侯分明是故意的,只有这样,才能杜绝还有人想着要找这玉器求长生不老,所谓有舍必有得,如今自己砸去了两件玉器,换柳家永世的平安。   听说到夜子轩,陆尔雅等人这才把那貌似乞丐一般的夜子轩跟着向官给认出来。   夜子轩仍旧是朝他们浅浅的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来,那向官出众些,还向陆尔雅扬了扬手,唤道:“我是向官,我是向官。”   这才把柳少初扶着进去。宫少穹跟着文大夫便过来了,延平公主也一并赶着过来,大家这见着便是一片欢愉,齐聚一堂,那管事便来报道:“定南王来拜访。”   定南王?这不是羽冰夜么?方才在来的路上,听见大家都在议论,是他炸了那夜家的龙脉,还救了里面给那夜家的祖先陪葬的人们,此刻也算是个一等一的大英雄了。   柳昌侯这便连忙迎出去,只见他却是满身的伤,不过却不是什么严重的,只是那身上似乎到处都贴满了膏药,整个人一时间看起来,就像是那卖狗皮膏药的一样,这一来向大家打过了招呼,连忙向那此刻已经梳洗换了衣衫的夜子轩谢道:“多谢那日夜公子的救命之恩,若不然本王便不会有今日的一切,还能有一干生死好兄弟。”   此刻他虽然是满身的膏药帖子,不过却是容光焕发的。   夜子轩却是愧疚,看着他的这身打扮,只道:“你不会又被关进了那水蛭牢房里吧?”   羽冰夜看了自己的这身打扮,脸上的笑意也不似原来的那般,有着浓浓的疏离,而是显得很是轻松,只道:“很显然是的,若不然我身上哪里那么多的小伤口。”   羽冰夜说着,这目光便看向陆尔雅,虽然知道了自己该换一种方式来喜欢她,可还是忍不住的在上官北捷的面前关忧道:“尔雅,你身体没事吧?如今你有了身子,可是得注意些。”他一面说着,也没顾及陆尔雅身边站着的延平公主。   那上官北捷走上前去,站到他的身前去,将他跟陆尔雅隔开来,还没等陆尔雅开口,便带陆尔雅回道:“定南王多虑了。”   陆尔雅吐了吐舌,看向延平公主,低声说道:“看吧,男人都小气,自己跟着别的女人一起说话的时候不准咱们女人生气,如今有人跟我打招呼,问候关忧一下,他就显得这么没有度量。”   延平公主点点头,“赞同!”   陆尔雅的声音虽然小,不过大家也都听见了,不禁都哈哈笑起来,上官北捷这正是尴尬之时,文大夫便出来了,正好给上官北捷解了围。   文大夫也很有觉悟,没等大家问,便道:“这简直是个奇迹,小侯爷的心脏上也三个剑窟窿是不假,不过因为那箭拔得及时,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自己长在一处了,如今已无大碍了,就算得上是有些皮外伤罢了,多养些日子就好了。”   大家闻言,便都放下了心来。   文大夫这转向陆尔雅,有看向上官北捷,只笑道:“小侯爷想单独见见夫人,将军以为如何?”   他这么一问,上官北捷不禁又满是尴尬之意,似乎自己是个怎么样小气的男人一样,只道:“见吧,何须问我。”   不过他说这话之时,陆尔雅就早已经走了。   进到房间里来,便见柳少初半躺在床榻之上,身后垫着一个高高的枕头,见陆尔雅出来,笑道:“我以后叫你若初吧?还是尔雅?”   陆尔雅当即愣住,若是他不提的话,自己都已经忘记了,自己叫做墨若初,不过柳少初这么知道自己叫这个名字的?问道:“你……”   柳少初笑道:“我死了,真的,不过我又活过来来,跟你是差不多的,不过我仍旧回到我的身体上来罢了,还是幸亏你们把我的尸体用冰冻住了,若不然真的回不来了。”   陆尔雅闻言,连忙走到那床边去,满脸的惊喜,“那你怎么知道我叫墨若初?难道你去了我的家乡?”   只见柳少初点头道:“是啊!我见到了你的父母,不过我是以游魂的方式,不过他们没有和离,如今又在一起了,还给你生了一妹妹,叫念初。”   陆尔雅闻言,不禁想起自己的爸爸妈妈来,而且最冤枉的是,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禁道:“那你可是知道我怎么死的,莫名其妙的就来这里了。”   柳少初闻言,只笑道:“听说是个半夜梦游,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不过你自己却不知道,仍旧在梦游的状态里,但是你也没有什么好叹息的,不管怎么样,你都是要回来的,你的灵魂原本就是这里的。”   陆尔雅闻言,倒是跟青沉说的一样,若不是这里的灵魂,是不会来这里的,自己在现代,不过算得上是寄住罢了,不过此刻听见柳少初说爸爸妈妈已经复婚,又给自己生了个妹妹,那么他们以后一定会幸福的,虽然有的时候会想起自己,不过自己也在一直想着他们,他们应该是能感受得到的。   突然柳少初把陆尔雅的手握住,往她的中指套上了一个银色的环,俗称戒指,在陆尔雅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竟然说出了一句英文,“尔雅,ILOVEYOU!”   尔雅当即愣住,“少初你……”   “尔雅,我爱你!”柳少初又道,“不过我不会是那样不讲理的人,我爱你的方式是守护你,按照你那个时代的说法,我是七月的生辰,是狮子座,注定是扮演了保护他人的那一个角色,不过我这个人懒,就唯独保护你一个人。太多了的话,我会给累死的。”   陆尔雅满脸的感动,不过记得狮子座的人没有这么浪漫的细胞,可是他说的这话,分明就很是浪漫。   只道:“少初,你去守护别人吧,我的身边已经有了北捷!”   “我知道,所以,我会用心来守护你,而且北捷是我最好的兄弟之一,我在无耻,也知道,朋友之妻不可欺。”柳少初看着她,说道。见她一脸的过意不去,便很是无耻道:“要不然的话,那你就给我一个拥抱,在给一个吻。”说着,便张开手臂。   陆尔雅温柔一笑,便靠近他的怀里,如果这个拥抱可以还了他的心愿,那便也好。   柳少初闭上眼睛,只当这个怀抱能让自己回忆一生了,又听陆尔雅的声音幽幽的响起来,“闭上眼睛。”   陆尔雅离开他的怀里,看着闭着眼睛的柳少初,蜻蜓点水一般的吻上他的额头,这便转身出了房间。   柳少初一直闭着眼睛,舍不得睁开来,也不敢睁开眼睛,因为陆尔雅已经离去了,不过她唇上的香气与温度,却永远的留在了自己的心上,永不磨灭。   赵亦重新回宫里,夜家除了那夜子轩跟着夜O的母亲之外,虽然是一个未斩,不过却是男子充军,不记军工,女子为奴,三代之内,都不能取消奴籍,丫头全给取消了奴籍打发散了。   回到了将军府里,大家这才整顿过来,好生的给青嬷嬷和那云谱办了葬礼,这还不见那上官南飞回来,召集人一早,想是那云谱把药给下重了,那上官南飞竟然都还没有醒过来,幸得云管家扎了几针,他才醒过来,这一醒过来就喊着饿。   然陆尔雅莫名其妙的就给赐封为明月公主了,而且最叫她生气的是,那赵亦竟然不问自己的意见,而把铉哥儿给立为储君,这是哪里跟哪里,陆尔雅跟着上官北捷一听到这个消息,连圣旨都没有接,当夜便就立刻带着铉哥儿跟着意儿连夜出了金城去幽州。   而千堇尘跟着青沉还有青觞一起回了倾国。虽然是担忧千家的长老么,不过想那规矩都人定的,既然是人定的,那么就该让人来破。而且他就算是在迂腐,那身边有着青觞那个小鬼跟着青沉这个现代女子陪着,陆尔雅也没有太多的担忧。   这一进神羽关,来迎接他们的仍旧是短亭,不知道是不是他娶了一番邦的夫人,因为进来的番邦与汉人的战争,他没有夫人,显得很瘦。   不过见到陆尔雅跟着上官北捷回来,倒满是开心,在看见那对双生子,不由得更是高兴的忘记了北。   上官北捷这果然是军人职责,这一到了神羽关外,就开始进入了状态,风云在陆尔雅的身边保护,小西和蔷薇跟着伺候。他便直接先骑马去了幽州,陆尔雅等人则坐着马车在后面随后而去。   不过好在这路上虽然是遇见了番邦的人,却都念着陆尔雅救命之恩,没有一丝的冒犯,反倒是好脸相迎,茶水相送,以至于陆尔雅有些错觉,这里难道没有在打仗么?   想这上官北捷不过是早两日先到幽州罢了,难道就已经说服了那些番邦长老么?还有他们的什么大法师,难道就这么好打发么?还是上官北捷的面子真的那么的大。   这离幽州还有一天的路程,便在路途里遇见了上官争雄。   此刻大家遇见,难免是要坐下来喝杯茶。不知道是不是陆尔雅的错觉,她总是觉得上官争雄的表现有些和往常一样,而且还不敢直视自己,心想就算自己真的给赵亦册封成了什么破公主,可这还是他的儿媳妇啊,而且他又不是没有见过公主的人,何况他自己的夫人就是个彪悍的公主。   上官争雄满脸一副舍不得铉哥儿跟意儿,陆尔雅见此,不由道:“父亲这是怎么了,我们又不是不回家里去了,你何必做得像是以后见不着他们了一样。”   那上官争雄干咳了两声,只道:“这里的事情有北捷来处理,我也该回金城里去了,这里的事情恐怕是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好的,你又要留下来陪着北捷,两个小宝贝自然是不可能跟着我先回去了,我多看看自然也是正常的了。”   他这么说了也对,不过是吃过来一顿饭,那上官争雄便匆匆的走了,像是怕那身后有谁追他似的。   次日到了幽州,这一进那府里,上来伺候自己的还是齐格,陆尔雅不禁好奇的问她,“这里不是在打仗么?你怎么如今还留在府里。”   却见那齐格一脸的高兴道:“夫人不知道么?老将军已经说了,答应让将军做番邦的大首领,长老和大巫师们也都很高兴,不过将军还不知道,昨日高兴跟着老将军多喝了两杯,这会儿来没有醒过来呢。”   闻言,陆尔雅当即便明白过来,那上官争雄为什么会有那些表现了,他估计是给北捷下了药,私自答应了那番邦的长老跟巫师们,但是又怕上官北捷醒来不答应,找他发难,所以便脚底抹油先逃回金城去了。   当下把那看见了番邦人,显得很是兴奋的两个孩子安排好,便去了上官北捷的院子里。希望别像自己想的那样,若不然自己的不敢想象上官北捷是个什么反映。敲了房门,根本就无人理会,想必是根本没有人理会,这便推门而入,直接就转进里间去,果然见上上官北捷睡在床上,不禁上前去唤了两声,“北捷?北捷?”   却不见反映,坐到床边来,只将鼻子给揪住,那上官北捷呼吸不过气来,这一咳嗽,才醒过来,不禁满是诧异道:“尔雅?你怎么在这里?”说着,又看了这房间里一下,似乎是在找个什么,只道:“父亲呢,我方才与他喝了两杯,不想竟然醉了,这还是第一次醉酒。”   陆尔雅只道:“方才个什么,你已经昏睡一天一夜了,父亲早就跑了,若是他骑马快些的话,就要进神羽关里了。”   “父亲走了?那这里的事情?他又不管了?”上官北捷一面只觉得这头有些昏昏沉沉的,一面问道。   陆尔雅很是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远来他也是有笨的时候,“这里的事情严格的来说,父亲已经处理好了,若不然他怎么会走。”   上官北捷有些才诧异,“若是知道他能这么快的处理好,咱们就不必来了。不过他也不必这么着急的回去啊。”   却听陆尔雅恨恨道:“他不快些能走得了么?”   上官北捷怎么觉得陆尔雅无端端的,怎么样生气了,不由得将她挽入怀里,“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对了,父亲怎么解决的事情啊。”   “他把你卖了。”陆尔雅靠在他的怀里,心里难免有些气愤,自己一直以来都十分的敬重上官争雄,不想他原来也可以这么无耻,简直是为老不尊。   上官北捷呵呵一笑,问道:“怎么了?”   陆尔雅转脸对着他,只道:“我一路来,只觉得这里没有半点打仗的影子,那些番邦人还对我们十分友好呢,不想这才到府里来,看见齐格还在这里伺候,我一问她,她说父亲答应了那些番邦长老跟着巫师们,让你当他们的大首领,达成了这样的协议,谁还打仗了,就等着你这个傻子来呢。”   上官北捷不在说话,脸色慢慢的沉下来,陆尔雅见此,“你此刻就是生气也没有用了,我告诉你,我可不能陪你在这里长住下去,你要是真的要当什么大首领的话,我就带着孩子们回东洲去了。”这主要是,他们这大首领跟着汉人的皇帝是差不多的,六宫三千是不敢说,但是那些番邦的每一个小部落每月都会给大首领奉上他们自认为最美丽的女人,且不说这上官北捷在神羽关里就个香饽饽,这出了神羽关更是个极品,原先那些番邦女人是没有机会,先这上官北捷成了他们的大首领,她们自然有更好的理由来“侍候”这大首领了。   “可恶,这老家伙。”上官北捷咬咬牙,最后也不过是骂了这么一声而已。想自己若是现在就这么逃了的话,这些番邦人定然是不答应的,可是自己若是留在这里的话,陆尔雅又不答应,而且自己也不愿意,但是又不能这么走了,只朝陆尔雅道:“尔雅,你相信我,我们不会长留于此的,不过现在走的话定然不行了,等我先看看,这大首领是不是能挂职,若是能的话,我们把这里交给短亭,就回东洲,呃,不,咱们先去金城一趟,好好教训一下父亲,他就算是把我养长大来也不能这么卖儿子的。”   陆尔雅只道:“感情你不是他亲儿子,要不然能这么下狠手的么?以后铉哥儿跟意儿打他的家溯哥儿的时候,我不管了,让他们往死里打,看他心疼不。”   上官北捷闻言,不由得笑道:“尔雅,这个大人之间的仇洌怎么能牵连到小孩子们的身上去呢?在说这与大哥家的孩子有什么关系啊。”上官北捷说着,一面将陆尔雅推到躺在自己的身边。   两人面对面的看着,那鼻翼间的距离不过是两三根头发的距离罢了,这没忍住,上官北捷便吻上了那香软的唇,陆尔雅全身一震,便反应过来,热烈的回应着,双手不由自主的缠绕着上官北捷的头。   上官北捷已经忘情的吻着,那身体里的欲望像是那春日里的受了雨润的桃花,被这个吻一挑,便从身体里迅速的绽放看开了来,双手怀进那陆尔雅紫色的衣襟里,温柔缠绵的划过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一面吻上了那美丽的锁骨,舌尖温柔的从上面描绘着。   陆尔雅嘤咛一声,似乎已经没有了矜持,双手紧紧的缠绕着上官北捷,突然那房门“砰砰”的想起来,只听见风的声音很无奈的在外面响起来,“夫人,公子可以已经醒了过来?那些番邦的大长老跟着巫师已经来了。”   上官北捷停住,只觉得无比的丧气,将陆尔雅扶起来,将她被自己弄得凌乱的衣襟整理好,“你要是累的话,就先上床休息,我去看看便好,反正孩子们有小西他们看着,没什么事情叫你担忧的。”   陆尔雅即便是太累,可是现在怎么能说的着呢,别自己一觉睡醒来,上官北捷却已经不见了,跟着这些番邦人到了番邦部落去了怎么办,只道:“我想跟着你去看看。”   上官北捷也没有拒绝,便牵着她的手,二人一起出了房间。   大厅里,这才走到门口,脚还没有踏进去半步,那屋子里十几个黑黝黝的番邦长老很巫师们就向上官北捷行礼,年轻的一代已经跪了下来。   带领着他们的是那大巫师阿骨打,此刻见上官北捷进来,只道:“恭迎大首领。请大首领与属下们回番邦圣地,举行这登基盛典吧。”   上官北捷其实还是第一次见他们的大巫师,而且这屋子里人,他也没有正经认识几个,不过听说这大巫师的权利是最大的,而且还掌管着神祭这样的大事宜,自己不会是他们的傀儡吧,若真的是这样,那太好了,什么都不用管理。   却听那大巫师阿骨打道:“大首领登基以后,属下便立刻把手上的事物移交给大首领,然后这样就专心给我们番邦祈福了。”   上官北捷听见这话,真的很想说,能不能换自己来给番邦祈福,握紧陆尔雅手的力量不由自主的加了几分力,脸上一朵生硬的笑容,“那大巫师们觉得什么时候启程最好呢?”   “自然是越快越好,毕竟大家都等不及了,番邦也已经几十年没有一位大首领了,如今有很多事情等着大首领来出来呢。这些年属下跟这其他的巫师们虽然也处理了不少,可是有的事情到底是要大首领才能处理的,我们也不能越权,所以此刻还都放着,就等大首领正式的登基继位以后来处理。”那阿骨打笑得一脸的殷勤,路出一口白白打开牙齿。   上官北捷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陆尔雅终究是不满的冷了他一眼,生气也不是把自己的手发气的道理啊。   上官北捷这里收到陆尔雅的眼神,这才连忙将手给放开,心里只恨不得立刻把上官争雄给抓回来,就是自己是亲爹也能怎么样,竟然敢出卖他。一面笑道:“好,一切都按照大巫师们的来进行吧。”   众位长老闻言,都十分的高兴,那阿骨打跟是兴奋道:“既然是如此的话,那大首领请上车吧,车就在外面,圣地也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大首领了。”   这一说着,巫师们便上来拥着上官北捷出大厅,陆尔雅也给他们请着上了马车。   夫妻二人就这么迷迷糊糊给他们腿上了马车,便去了他们口里所谓的圣地。   风遥望着那远去的马车,“我们可是要去保护夫人?”   云只道:“我们还是在这里收拾好东西,随时准备着走,等他们一逃出来,咱们就回关里。”依照他对主子的认识,主子是断然不会留在这里的,而且还有夫人呢,看夫人的那脸色,也知道她恨不的把这些番邦人大卸八块。   风闻言,觉得云说的有理些,点点头道:“既然如此的话,我去多找几匹良驹,那路上咱们也好换着骑。”   云点点头,“我去通知小西准备给大家易容,连小主子们也最好易容。”   所谓的圣地,当陆尔雅看见的时候,这心都已经凉了,不过是一座木头房子,然后还是不糊窗纸的那种更别提说是有半缕的窗帘之内了。   而且这个所谓的殿堂里,特别是他们这大首领跟这夫人所坐的位置后面,还高高的挂着几十个牛羊头的骨头,而且陆尔雅准时觉得没有挂牢,每当有风从那个所谓的窗户里卷进来之时,陆尔雅只听那些骨头相互碰击的声音,真跑它们一下子给掉下来大在自己的头上。   而堂下的那些大巫师跟着长老们并未坐着,大家就在地上垫着一块兽皮,然后盘膝坐在上面,而这堂中间便就地烧着一堆材火,那材火的烟只把陆尔雅呛得咳嗽。   上官北捷不断的安慰,只希望这继承了大首领的位置之后,然后把事情都吩咐给他们,自己这里便可以脚底抹油了。   神祭是必须的,只见那门口的一片场地上,高高的架着一大堆材火,旁边摆放着几十头刚刚杀的山羊,据说是用来庆祝大首领登基的,不过陆尔雅已经没有来兴趣,而且他们其中大部分都不会说汉话,自己根本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而且如今到底是有了身孕的,哪里有那么多的精神跟着他们折腾,又唱又跳的,问题是这还听不懂唱个什么,便到大首领的“宫殿”里休息。   窗户是有那么几个,不过已经连办块窗帘也没见着,更别说这屋子里有屏风什么的了,而且里面的装饰几乎清一色的都是那兽骨,陆尔雅只觉得造孽啊,这把它们杀了还不行,竟然把他们的骨头挂得满屋子都是,也不怕晚上作梦。所以自己也哪里能睡着呢,不过究竟是累了,模模糊糊的便就这样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自己似乎在飞,而且有些凉意,这耳边满是呼呼的风声,偶尔觉得被一些小树枝绊了一下,这睁开眼来,果然不是在做梦,正对上上官北捷的脸,只见他一脸的小心,不由得问道:“我们这已经在逃命了?”   上官北捷只道:“他们现在好不容易才放松警惕,不过我已经给留了信,说是云游四海,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在回来。”   “这样行得通么?”陆尔雅闻言,不由得有些担忧,生怕他们又造反起哄。   “没事,那些人我还是镇压得住的,而且我现在是他们的大首领,难道我要做什么,还得请教他们么?况且我也没有说不会来了。”上官北捷说道,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反倒是这么赶来赶去的,陆尔雅的身体受不了。   便问道:“尔雅,你有没有觉得难受,若是不舒服的话,我们就停下来歇一会儿,我怕这么跑来跑去的话,你会受不了。”   陆尔雅只道:“我没事,赶紧先离开了幽州在说。”就算是不舒服,这个时候停下来也只会叫这心里不安,若是叫那些发女人追过来怎么办。   上官北捷闻言,只是心疼她,“尔雅,真是对不起了,自从你跟着了我,就没有好好的过个一日的安稳日子,不是担心这个就是担心那个的,如今还跟着我一起逃亡。”   陆尔雅闻言,圈住他的脖子,“北捷,这些都是我愿意的,只要跟着你,就算是真的留在这番邦,我也认了。”   两人这一路说着话,才到城门口,便见那里风云已经候着了,二人这才停下来,那厢小西便从马车里伸出手来,高兴道:“夫人夫人,这里。”   陆尔雅但见风云赶着十几匹马,却只有两辆马车,如此看去,只觉得像是买马贩子似的。不过觉得太有默契了,当下一上到马车里,便见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蔷薇也在打瞌睡,见着她来,不禁高兴到扑上前来,“夫人,把我们急死了,还以为你们来不了。”   小西挤进来,只道:“夫人,要不要易容?”   “不用吧,咱们快些走,他们应该追不上来的,明日在易容,别叫那些番邦人给认出来。”陆尔雅想,自己跟上官北捷,这神羽关里的番邦人大都认识的,还是要易容,若不然叫他们认出来,这一挽留,迟早是要被后面的人追上来的。   小西应了声,只道:“夫人,那你去休息吧,小主子们这里有我跟蔷薇看着,没有事的,而且风大哥就在外面守着,若是真的有个什么事情也不用担忧。”   陆尔雅看了这马车里,叫两个孩子占去了,就只能勉强够着蔷薇她们躺下来,哪里还有自己的位置,而且自己如今的身子也经不起在这么折腾下去,便道:“那有个什么事情,喊一声。”   说着这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难为情的,转过身掀开帘子,却见上官北捷已经在外面等着她了,直接扑进上官北捷的怀里,心里却是异常的高兴,这便上了马车,当下便启程走了,两匹马一起拉着,而且每隔一段路,就换一次马,也亏风云,不知道他们哪里找来的这么多好马。   不过是三天的时间,便出了神羽关,想着那短亭家里有个番邦公主,便招呼也没敢跟他打,就直接以卖马商贩的身份进了神羽关,这才稍稍放心下来,沿途欣赏着风景朝金城而去。   这一路上,陆尔雅又开始不争气的孕吐起来,所以便停在了一个小县城上,此刻已经过了晚饭,陆尔雅也顾不了孩子,到头便睡,蒙蒙笼笼的这听见一阵噗噗声音,睁开眼睛,却见那窗台上站着一只信鸽,陆尔雅并非是有意偷窥人家的秘密,只是这鸽子自己飞进来的,便解下那脚上的信筒来。   打开来看,当即便愣住了,只差没把那信笺给一把撕了,不过想着还是留着证据的好。   在说上官北捷一脸黑色的问道:“今天的那鸽子来了么?若是来了你们直接逮来烤了。”   风跟云想笑又不敢笑,自从这进了神羽关,主子便几乎是每天收到那江湖第一美人潇潇的信笺,虽然主子从未没有回过一封,而且每一次那潇潇的信鸽也是有来无回,不过那潇潇倒是不死心,每天照样发来。   可是主子这里却急得要白了头,呃,不是,主子本来就是一头的银发,每日小心的防着,生怕夫人瞧见,而且今日他们三人一直留意着,都还没有见到那信鸽,此刻主子正是着急呢。   上官北捷只觉得每日里像是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最担忧的还是现在陆尔雅的身体不好,那信里的内容自己虽然没有见过,但是每一次看见风云两个小子笑得那么的萎缩,可见里面写着的不就不是什么好事情。   当下只道:“若是她在发信了来,你们谁去把她给毁了容。”   云吐吐舌头,“主子,不用这么狠吧,人家爱慕你又没有错。”那潇潇是江湖第一美人,若是这被毁容了,以后还怎么活下去。   “是么?那谁去毁了她的清白,二选一,你们俩自己看着办,到金城之前,我就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上官北捷说着,便转身回房间里去。   “明明怀孕的是夫人,怎么脾气变得暴躁的是主子呢?不过主子这法子好。”风看着上官北捷远走,一面说着,又转向云道:“云,这事情交给你,反正你阵子背着主子跟这潇潇回信,让她误以为你是主子,如此的话,你就在想法子让她误以为你是主子,心甘情愿的跟着你一起共赴巫山云雨。”   风说着,见云不作声,便又道:“方才主子的话你也听见了,到金城之前,必须有个结果,你若是不愿意去的话,我就去把她的绝色容貌给毁了。”风说着,笑得一脸的灿烂。   云牙齿磨得一阵咯咯响,伸手朝风道:“拿来!”   “什么?”风一时间没有明白过他管自己要个什么,一脸的茫然。   云只道:“药啊!”靠,竟敢跟他装起愣来,这要共赴巫山,总不能就这么没有情趣吧。   风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不禁哈哈哈笑道:“懂了!”一面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小瓶子,“悠着点,一颗就够两天了。”   云一把夺过去,看不起人,就是大战十天自己也行。当即拿着药,便从那窗户里翻出去。风只恨没有千里眼顺风耳,就这么白白的错过了一场好戏,可是又要留下来随时注意保护好小主子们的安全,现在主子的一门心思都在夫人的身上,那眼里哪里还有两个小主子的存在。   不过摊上这样的爹,也不知道是要说他们的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而且那小公子还是未来大明的皇上,唉!   上官北捷这才回到房间里,便见陆尔雅一改往日的睡颜,此刻这端坐在那桌前,而且还备了一桌子的酒菜。不禁有些受宠若惊的走上前去将她给揽入怀里,“尔雅,今日身体好些了么?既然是好了就要休息,何必这么劳累呢?”   陆尔雅笑道:“我若是在这么休息下去,你就没有时间休息了。”巴不得自己去睡觉,难不成还怕自己打扰他了不是,看来这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女人怀孕期间就是他们出轨的最佳时间。   上官北捷不知道她已经收到了那潇潇的来信,此刻听见她的话,完全的把这意思给误会了,心里只觉得尔雅也晓得体贴自己,这样的话,这些日子里自己也没有白白的这么辛苦了,当下满脸感动的将她的手握紧,放到那胸前,只道:“尔雅,没想到你如今这样子来,还如此为我着想,能娶到你,真是我上官北捷几世修来的好福气。”   陆尔雅将手从他的手心里给抽回来,“是能不理解你么?不过上官北捷,你能低调些么?”   “尔雅,你在这话是什么意思?”上官北捷倒是没有什么诧异的,昨日自己方才看了那医经,上面已经说了,女人妊娠期间的这脾气是叫人难以捉摸不定的,而且还容易发脾气,所以才此刻自己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的,仍旧是好言相问。   陆尔雅见他竟然可以这么在自己的面前坦然,便将自己袖里的那信笺给拿出来道:“什么意思,你当我不识字么?”   上官北捷一见她拿出那张纸条来,当即心中只觉得完了,自己守了一天,这信不想竟然还是落在陆尔雅的手里,不过是个什么内容呢?这拿起来一看,顿时不禁忍不住笑起来,这也太肉麻了吧,一面朝陆尔雅笑着解释道:“这个是那江湖第一美女潇潇的信,不过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回过,而且她的鸽子每一次我都很果断的杀了,而且今天我已经给风云下达了最后的通牒,要不他们就把那潇潇毁了容,要不就毁了清白,看她以后还怎么自恃傲才,敢在写信给我。”   陆尔雅听到他后面的话,当即愣住,一直以来,自己觉得上官北捷都是个正面人物,如今听到他的这话,发现自己原来竟然看错了人,这一直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不过她就喜欢这种狼,只是这毁容毁清白的事情是不是太缺德了,不过却是十分的高兴,原先心里那下堵着的气一下也没了,环上上官北捷的脖子,笑道:“真的?”   上官北捷暗自叹了一口气,幸亏自己处理得及时,要不然一定会陆尔雅误会的,此刻见她信了自己,便也觉得这女人其实也就不过那么一会事儿,只要好好的哄着就好了。   一面只道:“对了,今日收到倾国的来信了。”   “呃?是么?那公主跟千大人的事情怎么样了?”陆尔雅闻言,不禁担忧道。   上官北捷只道:“他们已经离开倾国,云游四海去了,说来还要多谢青觞,是他说服了千家的长老,不过在表面之上,到底还是要做些样子的,毕竟这一次三国差点真的打起来,所以就赐了他一杯毒酒,让后把他在千家除了名,如今他一身的轻,与公主逍遥浪迹天涯,显然是比我们好过得多了。所以比也不必在担心他们了。”   陆尔雅闻言,这心里多少是要感谢青觞的,不过这感谢归感谢,意儿是万不能嫁给他的,其他的就不说了,但凭着他跟意儿的这身份,两人这近亲关系,怎么能在一起,除非他不是倾国皇上的亲儿子,若不然想都别想。   又听上官北捷道:“大哥跟玉姑娘就要成亲了,在过五日,便是他们的大婚之日。”   “咱们能赶上么?”陆尔雅问道,想要去凑凑热闹,而且也要去看看他们才是。   上官北捷点头应道:“自然是能赶到的,不过我想我们还是别去金城了,一来我想那大巫师估计已经先到一步,就等着我们去自投罗网呢,二来皇上如今还在到处的找我们呢,可是咱们万不能让铉哥儿去那皇宫里。所以我看我们还是直接转到东洲去吧,谁也别惊动。”   听他这么说来,陆尔雅也觉得他说的也对,自己不能为贪图这点热闹把上官北捷跟着铉哥儿送出去,便应道:“好,那咱们直接回东洲去,对了,长亭一起回来了么?”   她不说,上官北捷差点忘记,只道:“他前几日已经先带着皎月母女回东洲了。”   事情便这样敲定,明日便启程转向东洲,准备着过年。   到底还是觉得自己的故乡好,陆尔雅这也没有敢直接回家里去,先回了别庄里,这便打发着长亭去请自己的父母来。   晴妈妈整日里都守在他们两人的身边,不离半步,那朱大爷也凑到跟前来,只道:“还记得这夫人跟着公主去金城的时候,小主子们才是一个小不点呢,如今竟然都已经长了这么大。”   晴妈妈也道:“是啊,看这小主子们一个个生得水灵灵的,真是可人,看小姐,以后一定出落得比公主们还要美丽的。”   这里说着,陆尔雅却在另外的一个房间里打量着流苏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口里只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原来当真有这日久生情的事情。”   流苏只觉得自己被小姐看得脸发烫,忍不住将头低下去。   陆尔雅又道:“当初浅羽不是总欺负你么?咳咳咳,那个流苏啊,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流苏涨红了脸,只道:“小姐,你……”   陆尔雅原本就是说着玩儿的,见她此刻窘迫,便也不在说她了,只高兴的拉过她坐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几个月了?浅羽的母亲知道了一定很高兴的。”不过她貌似回宫了,真是可惜。   却听流苏一脸羞怯的回道:“八个多月了。”随之又听她道:“小姐,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家里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陆尔雅问道,难道那浅羽对她真的不好么?   流苏抬起头来,满脸的担忧,看着陆尔雅只道:“小姐,我跟着浅羽的事情,我父母亲还不知道,我一直瞒着他们,过几日我父亲要来接我回家里过年,可是我……”   陆尔雅闻言,不禁有些生气道:“浅羽他是怎么打算的,这小子太过分了吧?”她估计是忘记了,如今她还得叫浅羽一声五哥呢。   听见小姐误会了浅羽,流苏便连忙道:“小姐你别生气,是我让浅羽别去我家里的,若不然先前他就打算要给我父母正室提亲的,只是我想等着小姐来在说,没想到却先,先……”先在一起,还怀上了孩子。如今自己更不敢去告诉父亲了。   陆尔雅闻言,不禁生气道:“你怎么好的不学,竟学着我的不好,你年纪小,不懂事就算了,那浅羽死的么?还是先生,真不知道他每日是以个什么身份去教学生的。”   小姐这般总是说浅羽的不是,便只道:“小姐,这不关浅羽的事情,而且我们在村里是有拜过天地了的,只是我还没敢让我父母知道罢了。”   陆尔雅看着流苏,只觉得当真是女大不中留,现在竟然都一直维护着浅羽,当下也只道:“既然你父亲过几日要来,那我就先打发人去把这事情给他说个来龙去脉,怎么的来说,你大小也算是个王妃了,即便是先前没有通知家里,他们应该也是不会生气的。”   流苏当即愣住,小姐说什么?王妃?难道浅羽的身份是?她不敢想象,自己虽然知道浅羽定然是出生不凡,而且又是将军带来的人,只是却没有想过他是什么王爷。   陆尔雅见她这表情,估计浅羽是没有跟他说过,便道:“他就是原先被十王爷害的那个五王爷。不过你也用不着惊讶,他要是在敢去招惹其他的女人,我就给阉了他。”   陆尔雅这话才说完,那暖阁的门便被推开,只见浅羽仍旧是带着半张面具,这一进来,便笑道:“尔雅,你不能这么对待为兄。”一面说着,那眼里溢满了温柔的朝流苏走去,将她亲昵的搂在自己的怀里。   流苏一面震惊着他的话,一面被他在小姐的面前给搂着,很是觉得不好意,此刻在他的怀里不安的挣扎着,一旁问道:“浅羽,小姐说你是王爷,可是你怎么又成了小姐的兄长?”   浅羽也是前阵子那陆长文夫人去那小河村里的时候,自己才知道陆尔雅的身份,如今那外面现在已经发出了皇榜诏告了天下,陆尔雅现在是明月公主了,难道自己还不能自称一声兄长么?只听他满是宠溺的口气朝流苏道:“你这个小笨蛋啊,这个事情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尔雅是明月公主,我的亲妹妹。”   流苏还是有些不明白,然那陆尔雅在哪里听着浅羽对流苏的称呼,当即只觉得一阵恶心,一面虹转过话题道:“流苏现在身子不便,你们就先别去那小河村了,而且现在都快要过年了,也应该放假了。”   却听浅羽道:“我们已经来这庄子住了一个多月呢,如今那子衿馆是我们的院子,以后你进去的时候请敲门。”本来是想住桂花堂的,不过那里已经分给了长亭一家,自己也能仗着权利去欺负人。   陆尔雅倒是没什么异议,只是问道:“那这么说来,那学堂里已经放假一个多月了?”   “没啊!”浅羽回道,一面又道:“你姐夫,咳咳就是那夜堂春,他自从金城回来之后,就跟着我在那小河村当先生,而且你二哥,咳咳,不是,那个陆状元跟着他的夫人韩伊儿也在小河村里,如今咱们的学堂在这东洲已经很出名了,许多城里的少爷们还想来这里呢,不过我们都等着看你的意思,毕竟你才是这学堂的院长,而且你嫂子,咳咳,那个陆夫人打算开设一个女子学堂,也等着看你的注意,她说你原先就有这个想法的,所以先已经招了不少的女孩儿来,就等着过年之后开课。”   陆尔雅一时间没有消化过他的话来,半晌才道:“我二哥成亲了?”   浅羽皱起眉头,“你把我说的重点听见去了么?”   “听见去了,不过这学堂好行没有个正经的名字,既然这么多先生,那咱们就把这课都开齐,骑射礼佛乐这些的加上,然后只要考试过关的都收了吧。”陆尔雅闻言,不禁兴奋道,想着自己的学堂要是能超过云州的同儒书院便好了,而且自己也可以给上官北捷谋分职业,让他去教骑射。   浅羽表示很赞同,又道:“那正好,夜子轩他也来东洲了,也想来学堂里当先生,不过我们那学堂多大点地方,却已经那么多先生了,你想扩大也好,不过经费你出。”   陆尔雅鄙视了他一眼,“废话,难道不是我出么?你一个月还领着我的几十两银子呢。”   一面说着又道:“既然是如此的话,那过了年开春之后就开始动工,不过那还得跟村长商量,毕竟这一次要许多的场地,也不知道会不会占着他们的田地。”   “这个你倒是不必担心,兴办学堂,他们自然是赞成的了,而且那村子里头的,你就是他们的神,逢人就说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小河村,听得我耳朵都快长了茧子。”浅羽听见她的担忧,便说道。   这里说着,上官北捷便进,一面跟着浅羽打了招呼,一面上前去扶着陆尔雅道:“尔雅,岳父岳母已经过来了。”   陆尔雅闻言,不禁高兴道:“那我们先过去,浅羽一会儿你们过去了一起吃晚饭。”说着,便与上官北捷一起到了前厅,还没有行礼,程氏便迎上来,只道:“尔雅,听说你这一次总算孕吐,不知道现在好些了没有?”   陆尔雅见着程氏,只高兴的扑进她的怀里。“母亲,尔雅好想你。”   只见陆若兰也在这厅里,迎上来只道:“尔雅,你瞧你都受了这么多,前些日子可是把我们给担心得。不过现在都雨过天晴,一切都好了。”   “姐姐!”陆尔雅见到她也在,不禁也十分的高兴,见她如今也高高隆起的肚子,“姐姐快要生了吧,快坐下来。”一面说着,便跟着程氏扶着陆若兰坐下来。   程氏替她回道:“是啊,稳婆算着了时间也就是在大年初几的事情了。”   陆毅那里还没有跟陆尔雅说上话,此刻正是满脸的着急,一面挤上前来,朝陆尔雅道:“尔雅,快过来叫父亲好好的看看你。”   陆尔雅这才想起自己进来了只顾着跟母亲和姐姐说话,都还没有给父亲请安,这才转过身去,“父亲,我很好,你看。”陆尔雅说着,规规矩矩的站在他的眼前。   陆毅竟然有些热泪盈眶,脸上一片老泪纵横,陆尔雅见此,不禁担心道:“父亲你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看着你好,我这心里高兴,若是你母亲如今知道你过得好,那泉下也能安息了。”陆毅一面接过程氏递给他的帕子,只满脸欣慰的笑道。   他不说自己的母亲,陆尔雅差点就忘记了陆毅只是她的养父而已,其实她的身世跟着上官北捷的大同小异,果然是一家人才进一家的门啊。   门前鞭炮声阵阵响,快把旧联换新联!   长亭跟风正经二三的架着梯子在别庄的大门前,开始贴着对联,陆尔雅见此,不禁有些好笑,“你们这犯得着么,直接跳上去贴好不就结了么?”   只听长亭道:“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像是今年一样正经过年了,自然是想找些气氛。”   “呃,那找到了么?”陆尔雅闻言,便问道,自己也很多年没有过年的感觉了,自从爸妈离婚之后,原本这家的温暖就难以寻到,虽然说去年还好,不过上官北捷也没有在身边,今年就不同了不止是他在身边,还有两个孩子,还有姐姐一家,浅羽一家,子轩,父亲母亲们,二哥一家,如今这光是数出来就觉得十分的热闹了,也许一会儿王爷会带着小宝一起来。   而且听宫少穹好像也是在东洲的,他大概也会跟着冬儿他们来凑热闹的。   长亭从梯子上下来,只道:“自然是有的,若不然我们哪里有这么好的精神气儿来好好的贴对联呢?”   陆尔雅说着,便见皎月拿着香出来道:“小姐,那小河村长送来的那些鸡鸭,要不要都给宰了?”   陆尔雅回首看着她,那手上正拿着菜刀,不禁问道:“你就特意来问这个?”   “不是,我是想让长亭回去看看孩子醒了没有,丫头们也都在忙着,我怕他们记不住。”皎月只道。   闻言,只觉得果然是当娘的人了,这不管是在做什么,都牵挂着孩子的,当即便道:“晴妈妈跟着我母亲带着铉哥儿们在桂花堂里的,她们在,你有什么好的担忧的。难不成还怕她们记不起来圆圆就在屋子里睡着。”   皎月这才笑道:“呃,我不以为夫人跟晴妈妈没在那里呢。若是知道,我就懒得跑一趟了,这会去定然要被蔷薇那丫头说我这是在偷懒了。”   “那桃花坞里,他们在那边打牌,这会儿给弄得乌烟瘴气的,连我二哥那样老实的人,都输了一个月时间给云洗衣服,伊儿正在那里看他的笑话呢。”陆尔雅只道,自己这才是从那里回来的,自己刚刚跟他们玩了两把,输了给浅羽一个月当长工,现在上官北捷去给自己赢了回来。   还给上官北捷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没那金刚钻,就不该去揽那瓷器活儿。   风那里听到云赢了,连忙跳下来,只道:“如今不是有那潇潇给他洗了么?应该让我去赢才好,这以后就有人给洗衣服了。”   风说着便准备脚底抹油了,却给陆尔雅一把拉住道:“去,还有后门跟着两个侧门的,贴完了在去。”   且说了那潇潇,这一成了云的人,就像是一只小猫似的,跟着云的身边,云说一,她便不说二,现在那云整天只是垂头丧气的,总是嚷着说:“早知道她这么没有性格的话,当出就不招惹她了。”可是现在甩不掉了。   风满脸哭丧,“为什么不叫云来?”   陆尔雅含笑道:“人家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理所当然得陪着新媳妇啊,你有本事的话,也去找个女人来,我立刻就放你一个月的蜜月长假。”   长亭闻言,便笑道:“走吧,你就认了命。”   陆尔雅这才跟着皎月一起去厨房里头,却见院子里给弄得乌烟瘴气的,但见那小西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的,而她的头顶上却站着一只公鸡。   皎月见此,哭笑不得,“姑娘,我不是跟你说了别打开鸡笼的么?瞧你这下可是好了。”   小西动也不敢动,似乎快给头上的那只鸡吓得哭起来了,只道:“我错了,我错了,夫人就命,她不下来怎么办?呜呜!”   “就你这点出息,你的暗器不是好么?”陆尔雅很是无奈道。   却听小西道:“我害怕,就手软。”   陆尔雅示意了旁边的皎月,只道:“全宰了吧,留着也没有粮食来喂。”   皎月应声,只见她很是熟练的一把揪住了那公鸡都两只翅膀,便轻而易举的把那公鸡个拿住了。   小西满脸的惊异,只道:“哇,皎月姐姐,你太有出息了。”一面跟着她的屁股后面追去。   陆尔雅见此,觉得自己也没趣儿,这才走进厨房里,闻到那一阵腥味,只觉得那喉咙里一阵恶心,便转身出来,又只好回到那桃花坞去,看着他们打牌玩儿。   傍晚十分,大家便都开始点起了鞭炮,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别庄,摆了十几张桌子,这才把所有的人坐完,年夜饭之后,不过是随意的收拾了一下,这便开始放烟花。   上官北捷跟着陆尔雅站在阁楼上,怀里抱着两个孩子,看着这新年的第一束烟花,只觉得自己是真的幸福了。   两个孩子头一次见到这烟花,此刻都笑得露出了小白牙。   陆尔雅看着可爱,忍不住的才朝两个孩子亲去,不想两个孩子都回亲了她,这把头伸过来的时候,却已经是满脸的口水了。   “尔雅,新年快乐!我爱你!”上官北捷看着那正擦着脸上的口水的陆尔雅,眼里溢满的却是感激与温柔。若是没有陆尔雅的话,也许此时此刻他正一个人独自看着兵书呢,饿了也不过是随便吃一口罢了,如今因为有了陆尔雅,他才能有了这种温暖的感觉。   陆尔雅闻言,抬起头看着他,温柔一笑,“新年快乐,那给个红包吧。”说着伸出手去。   上官北捷看了自己两只手里的都抱着孩子,若不然真的想拍她一个巴掌,叫她那是在大煞风景。自己这里跟她说的是甜言蜜语,她却管自己要起了红包来。   那阁楼下面的院子里,只传来那阵阵的烟花冲上云霄的咻咻声音,以及大家的欢笑之声。   但愿这笑声年年有,但愿这情意天长地久。   六月之后。   满院子的桃香味,陆尔雅挺着大肚子,拿着算盘看着这个月所发出去的先生月钱。   皎月在一边帮着念道:“小姐,悟空大师这个抽空来教了两堂佛学,你说咱们是给挽山寺里添香油前,还是跟其他的先生一样,直接给悟空大师银子的好?”   “这个当然给挽山寺多添香油钱的好了,对了你看看北捷这个月上了多上堂课,我给算算有多少银子。”陆尔雅问道,如今这上官北捷在她的明月书院里当着先生,不过教的正是那骑射,只是最烦还是那番邦的事情,没隔一段时间他就得去那里一次,若不然那大巫师们又开始在遣人来这别庄里找了。   话说起来陆尔雅的这个明月书院,此刻已经是倾国大明最有名的书院了,而且还有不少的番邦学子,当然了这出名的原因还是因为这里的先生一个个都是人物,而且所开的客堂也有很多种。   而且还有女子学堂,除了教授文字诗词之外,还有学女红跟烹饪的,所以这里这书院里已经有了一百多名女学生,小的七八岁,大的十五六岁的也有,不过她们女学生的寝院都是延平公主在管理,所以那些男学生是望而止步。   在是说这些先生么?原先这里的第一个先生,便是浅羽,如今已经升为副院长之一了。不过还是照常的给学生们授课。依旧主要教授那古言。   然夜子轩跟夜堂春,在加上自己的二哥,他们也都是教授着古言。   而这乐课则是柳少初来担任,他可是弹得一手的好琴,他的女学生颇多。   佛学不必说了,自然是悟空大师。   不过最受年长的学子欢迎的还是宫少穹每月月底的商业课程了,每一次那客堂上都暴满,而且还有学生的家长来旁听的。不过陆尔雅去听过一次,只觉得都是废话而已,就那些人把他的话给当真了。   此刻青觞也在此处的学习,不过陆尔雅是最不欢迎他的,不知道他怎么搭上了青沉,竟然是青沉跟着千堇尘亲自送他来的,可是这小子不学好,整日里一下了学就往自己的家里钻,然后把意儿给骗走。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每一次他来铉哥儿定然没有个好脸色,口里只骂他白痴。   皎月看了一下那教程本子上,只道:“小姐这个月公子的上了三十堂课呢?而且我想说,这个公子确定要教下去么?”   “怎么不教了?不教吃个什么?”陆尔雅头都没有抬起来,便到,如今这上官北捷已经不是大明的将军了,不拿公粮,吃个什么?   皎月只道:“小姐你不能为了这么点银子就把公子给卖了,我听说公子总是收到那些女学生们的诗信。”   陆尔雅闻言,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接道:“是哦,有好几个文采不错,就是写得太矫情了。”她自然是知道的,上官北捷每天都回来都交给自己急风,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里正说着,便见铉哥儿一晃一晃的走进来,告道:“娘娘,娘,那个白痴又把我们家的笨妞给骗走了。”他口里的笨妞便是上官意儿,白痴自然是青觞。   那小丫头如今一看着青觞下学来就高兴,等着他带自己去玩儿。   陆尔雅一听当即,放下手里的活儿站起来,满脸的气愤道:“这个青觞是来上学的还是来玩的,他要是在这个样子,明天就喊他收拾包袱滚蛋。”   “对,让他滚蛋!”铉哥儿奶声奶气的说道。   不想陆尔雅这一激动,便就动了胎气,顿时只觉得自己的肚子一阵疼痛,当即便搂着肚子大喊起来,“完了,儿子赶紧叫你奶奶来。”   铉哥儿闻言,当即便拔着腿一摇一摆的朝去叫延平公主。皎月这里给吓得,连忙扶着她坐下,不想陆尔雅这里根本就动不了,只道:“皎月,我腿好像抽筋了。”   皎月闻言,当即也顾不了什么,一面好好的扶稳了他,一面大喊道:“来人啊,小姐要生了。”   不想她这才喊完,便见上官北捷不知道从那里过来,把陆尔雅给抱起来,却又慌了,只问皎月道:“往哪里送啊?”   陆尔雅已经觉得那羊水要流出来了,只道:“屋子里啊,屋子里!”   上官北捷这才反应过来,抱着她便往房间里跑去,幸亏一切早就已经准备妥当了,只是陆尔雅这才躺到那床上,羊水便全部流了出来,上官北捷给吓得,不知道要怎么样,皎月虽然已经生过了一次孩子,却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好,此刻只忙着吩咐丫头去烧水来。   陆尔雅一把紧紧的捏住上官北捷的手,直喊道:“稳婆来了没有啊?我,我要生出来来。”陆尔雅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精神,只是却满脸的汗水,只感觉孩子似乎已经等不及自己要出来了。   皎月在屏风外面听见,便连忙走进来只道:“小姐怎么办?怎么办?”   “去拿剪刀来啊。”陆尔雅只道。   皎月“呃”的应了声,便见延平公主用轻功从那窗户里进来,也是满头的汗水,把上官北捷推出去,只道:“尔雅,你等着啊,那稳婆已经来了。”   等不及了,陆尔雅刚想说这句话,便只觉得肚子里一下空了不少,顿时便听见孩子的哭声,不过这还不算是完了,那延平才把脐带给剪短,还没给包起来,陆尔雅哪里便哭丧着脸,“我怎么觉得还是有一个?”   她的这话才说话,小腹一阵剧烈的绞痛,“啊”的一声大喊起来,似乎刚才生的那个孩子不算是生孩子,现在才正式开始。   好在那三个稳婆也都赶了过来。   此刻上官北捷在这外间好几次要进去,都叫晴妈妈给拦住了,每听陆尔雅喊一声,他的这心就痛一下,似乎受苦的那个是自己一般,此刻只想以后在也不能让陆尔雅怀孩子了,想着原先意儿跟着铉哥儿出世的自己不在身边,也不知道陆尔雅是如何熬过来的,而且明明知道这生孩子的苦,却还愿意给自己生,着心里既是感动有些心疼她,只恨不得此刻自己能带她受这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里面又传出了一阵婴儿洪亮的哭声,上官北捷却没有觉得有丝毫的喜悦,反倒只是觉得眼前一黑,便栽倒在地上去。   风云此刻正好进来,见着这情景给吓得,连忙进去把他给扶了起来,掐了他的人中,这才把他给唤醒过来。   上官北捷当即连忙冲进那里屋去,只见陆尔雅此刻已经昏睡了过去,延平公主跟着晴妈妈各抱着一个孩子,就在屋子里给他们喂起糖水,铉哥儿便进来走到上官北捷延平的身边,但见那红皱皱的两个孩子,先是一脸的惊喜,像是没有见过双生子一般,只道:“哇,一模一样哦。”然后随之又冷下一张小脸来,只道:“不过,真丑!”   说罢便一摇一摆的走到了床边来,朝上官北捷道:“爹爹,我们不理那两个红红的娃娃,他们让娘娘的肚子疼了。”   上官北捷这才想起孩子来,一面抚着铉哥儿的脑袋问道:“意儿呢?”   只听铉哥儿道:“那个笨蛋被青觞骗走了。”   上官北捷闻言,只觉得青觞这个孩子其实还是好的,不过就是有的时候太调皮了些,一面朝铉哥儿道:“去娃吧,别在这里吵你娘休息。”   铉哥儿应了一声,便又去看了孩子一样,这才甩着自己胖胖的小屁股出了房间。   一出门就给风云拦住问道:“小公子,里面的是妹妹还是弟弟啊?”   “当然是弟弟了,妹妹多白痴啊。”铉哥儿奶声奶气的回道,其实他也不知道。   这里间里,延平公主听见了风云的话,这才反应过来,怀里抱着的个哥儿还是姐儿。连忙一看,却当真是叫铉哥儿说中了,竟然当真是哥儿,不禁有些失望,还以为会是女儿呢。看朝晴妈妈那里,却见她摇着头,不禁感叹,怎么就想多有个孙女就那样难呢?如今就指望庭花那里生出是个什么了?别又是儿子。   陆尔雅睁开眼睛来,只见上官北捷正睁着眼睛盯着自己,不禁有些不自在道:“你干什么?”   见她醒了过来,上官北捷终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当下的第一句话,便道:“尔雅,以后我们在也不要孩子了,好不好?”   陆尔雅一愣,“你不喜欢孩子?”   只听上官北捷道:“不是,我喜欢,只是我害怕。”上官北捷很是坦然的将心里的恐惧说出来。他真的害怕,听到陆尔雅的叫声之时,只觉得那凌迟也不过如此罢了。所以是宁愿让自己凌迟,也不能在让陆尔雅怀孕了,所以他已经果断的吃了药,以后是断然不会有孩子了。   陆尔雅闻言,只觉得这心里暖暖的,不过自己却是心甘情愿的,而且孩子多可爱啊,一面问道:“孩子呢?有女孩么?”   上官北捷摇摇头,“没有呢?不过没事,男孩也一样好。”   陆尔雅不禁有些沮丧,一面便训起那青觞道:“青觞那小子把意儿送回来了没有?他要是在这样的话,我就把他给赶走了。”   上官北捷闻言,笑了笑了,将她给扶起来半坐着,便站起身去抬起延平公主嘱咐自己记得要给陆尔雅醒来喝的汤,觉得刚好凉的差不多,只道:“先喝汤,他的事情我会处理,你现在不要去操那些心。”舀起了一汤匙,试了试觉得不冷不烫,这才喂给陆尔雅。   陆尔雅一口喝下去,也觉得自己到底是第二次生孩子,也没觉得比上一次虚弱,反倒是有精神,一面只道:“不行,若是明日他还来带意儿的话,你就把他赶走,若不然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上官北捷默不作声,一面只是悉心的喂着她喝汤。   只觉得每见她吞下一口,自己这心里便甜丝丝的,突然明白过来,幸福原来是无处不在的,只是那些人没有用心去感受罢了。如今自己,即便是听陆尔雅说着家常,孩子们吵闹,都觉得是幸福,因为这才是生活,自己要的普普通通的生活。 番外 青觞有意(一)   青殇的自白:   我是倾国唯一的一个皇子,是众星捧月的对象,可也是那二十几个皇姐皇妹的眼中钉,当然除了青黛之外,因为她自从嫁到大明和亲之后,就没有机会在登上那皇位了。   每一次看见她们那么拼命的到处拉结大臣们,或是暗地里找杀手来刺杀我的时候,我就很想笑,真的是一群笨女人。   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倾国皇室的血脉,我不过是倾国皇帝从宫外的一千多个男婴里挑选出来的罢了,而且是首辅大人帮忙挑选出来的。也不知道这倾国的皇帝到底是做了什么缺德事情,后宫三千,日日夜夜的都在创造人类,就硬是没有生出个儿子来。   我没有选择,所以只能呆在皇宫里,可是为了生存,我没办法,只得总是被迫的摆出一副很萌的表情,天知道我是怎么样的恶心这样的表情,想我也已经十二三岁了,怎么说也算是个小小男子汉了,平日里做出来的事情却只能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屁孩子的作风,真是……   我很感谢倾国这老头暗地里给那西凉国送粮食,要不然我就不可能到大明了。   大家应该都很可怜我这个质子,不过我很高兴,也很兴奋,因为这大明比倾国安全多了,少了倾国那一帮女人的暗算,我过得很逍遥,最重要的是这里有我的意儿。   第一次见到意儿的时候,我竟然萌生出了想要呵护她一辈子的想法,这个想法把我给吓得几个晚上没有睡好。   后来我问黑珂,他很严肃的说:“殿下,您已经长大了,喜欢女人是很正常的,但是您怎么去喜欢一个婴儿,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他的话把我给吓得,后来赵清给我送了几个女人,说实话,都很美,柳腰芙蓉面,跟倾国后宫的那些女人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很遗憾,我看着她们跟看见大家上的路人一样。   经过我几个夜晚的深思,我终于决定,还是相信自己的感觉吧!婴儿怎么了?婴儿也是会长大的,我是可以等的。   可是,我实在是不容易,好不容易等到意儿会说话了,上官铉那个哀千刀的也会说话了,每一次我去找意儿的时候,那死小子不喊我一声叔叔就算了,竟然还公然骂我白痴。要不是看在他是大舅子的份上,我真的很想一拳把他解决了,只是淡定!淡定!   一个上官铉就算了,还有陆尔雅那个女人,每一次见到我都是一副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的眼神。而且每一次都威胁要把我赶出书院去。   不过自从那对双胞胎出世之后,她盯着意儿的时间就少了。说以在此,我很感谢郡跟逸,要不是他们兄弟的出生,我能见到意儿的时间一定没有那么多。   片段一:   八岁的意儿站在那长长的铜镜面前,看着自己的这一身好看的荷叶裙子,很高兴的笑道:“青殇叔叔,谢谢你。”   年过弱冠之年的青殇看着如今已经长到自己腰间的意儿,也很高兴,不过一面小心的叮嘱道:“千万不能让你娘跟上官铉知道这裙子是我给你做的哦。”为了给意儿做一套裙子,他特意去藏在女子学堂那边看她们学女红,整整在那梁上趴了五堂课的时间,这才学会做衣裙。   虽然手给针扎得满身孔,不过能看见意儿这么高兴的模样也值了。   意儿笑得两只眼睛像是弯弯的月牙儿,葱白的小手儿扬起食指,放到那红嫩的小嘴边,“意儿知道,这是跟叔叔之间的秘密,是不能叫第三个人知道的。”   “恩,意儿真聪明,不过就不感谢叔叔么?”青殇满意的点着头,一面蹲下自己如今颀长的身子,将那张俊美的脸给凑过去。   却见意儿摇摇头,说道:“尔雅娘说了,女孩子不能随便跟陌生人亲亲的,特别的对男孩子。只能对自己喜欢的人,就像娘跟爹爹亲亲一样。”   青殇咬咬牙,心里把那陆尔雅骂了个一千遍,朝意儿一脸受伤的表情道:“难道在意儿的眼里叔叔是陌生人么?还有意儿都不喜欢叔叔么?”   意儿以为他真的生气了,又是摇摇头,一面连忙解释道:“人家喜欢叔叔的。”   这话真好听,青殇满意的笑笑,又将脸给凑过去。意儿见此,左右看了一下,确定没有人,才垫着脚尖在他的脸上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一下。   青殇这才满意的朝她扬起一个俊美的笑容,只听意儿道:“青殇叔叔你真好看,意儿长大了,能不能也向叔叔这么漂亮。”   他已经蝉联了明月书院学生七年的第一美男称号!   “能的,意儿长大了是最美的女孩儿。”他的意儿从来都是最美的,比青沉姑姑美得多了。   扬起小脸,意儿一脸的认真,她现在已经是在女子学堂里读了三年的书,大家都喜欢讨论叔叔,而且好多姐姐们每一次提到青殇叔叔都脸红,而且见到青殇叔叔的时候都喜欢围过去呢?便问道:“叔叔,为什么书院的姐姐们明明是不走那条路的,可是每一次看见叔叔走那条路,也都去走那条路呢?难道那里有什么好吃的么?”   这个怎么解释意儿才会明白呢?不过一面又好奇,明明是双生子,那上官铉却是聪明不亚于当年的自己,而且小小年纪,便很是有帝王的气势,最事情决断,而且十分的聪明睿智,可是意儿怎么会?   不过意儿这样才好呢?笨笨的才可爱呢。   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从来是不跟她们说话的。”即便她们在自己的面前‘突然晕倒’,自己也可以视而不见。   说着,觉得自己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要是在留下来的话,给陆尔雅发现了,那还了得。便道:“意儿要乖乖的听话,叔叔先走了,要不然的话,叫人给发现了不好。”   意儿很懂事的点点头,“那叔叔有空空的时候来找意儿玩。”   青殇很是恋恋不舍的看了意儿一眼,这才走到窗户前面去,左看右看,确定没有了人才从窗户里飞出去。   他这走了好一会儿,只见延平从意儿的床底下爬出来,一面骂道:“这青殇真的是太没出息了,竟然真的是他。”   前几天发现那学堂的里的梁上有人,不过自己没去打扰,因为那人似乎比学堂里的学生都用功,这才跟意儿偶尔提起,不想意儿却说是青殇,自己原本还不相信的,他马上就要继承倾国的皇位了,学这个干什么?   意儿猜,是给她做裙子的。   所以就打赌了。   意儿看见延平公主艰难的从那床底下爬出来,便一脸得意的走上前去伸出手,不过不是拉延平公主,只听她清脆的声音道:“怎么样?给银子吧。”   延平公主恨恨的看了她一眼,从那床底下爬出来,拍去了身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满是恼意的从怀里拿出一个金元宝塞到意儿的手里去,自己已经细细的算过了,意儿这阵子从自己这里和宫少穹柳少初那两个笨蛋手里赢过去的银子,少说也有个两千两黄金了。不禁道:“你这个丫头,那么小,就这么财。”   此刻意儿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早已经没有了先前在青殇面前的可爱幼稚,一本正经的朝延平公主说道:“青沉奶奶说了,作为女人,没有权就要有财,以后青殇叔叔当了皇帝,他身边的女人一定不少,我能不先做做准备么?用昨天子轩叔叔刚刚教的那个成语来说最好不过了。”   延平看着她,问道:“什么成语?”   “未雨绸缪!”意儿笑道,一面弯下腰去,把那地板搬开来,将金元宝放进去。   延平公主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戳着她的小脑袋只警告道:“你小心些,要是让你娘知道了你这么小,就立志非青殇不嫁,而且这个时候已经在开始策划算计他身边的女人了,还不给你活活的气死。”   不过,自己真的很期待陆尔雅知道了是个什么表情,哈哈!   片段二:   眼下年方二十六的青觞已经做两年的皇帝,后宫三千佳丽,但是却不曾望一眼。   据说:倾国的明武皇帝倾男风,所以才对那些世人看一眼便足以被美得魂飞魄散的女人一眼。   据说:倾国的明武皇帝有隐疾,所以这才不曾召过一个嫔妃了侍寝。   青觞很无奈,这要做一个好男人真的很难,特别是要做一个守身如玉的好男人更难,只是等意儿及笄之时,那陆尔雅别在百般刁难自己便好了。   把朝中的事情处理好了,又交代了现任的首辅大人,千瑾尘的孙子,当然不是真的孙子,而是辈分上的孙子千若花。   这方骑着良驹赶往大明的东洲,恢复了自己那个明月书院里的夫子身份。   说起自己当初为了留在这明月书院里做夫子,还是幸亏那么多的学生强烈的要求,若不然陆尔雅早就想把自己赶走了。   所以自己还是要感谢那些学生才是。   十四岁的意儿如今已经是书院里的女学生们正想模仿,男学子们争相追捧的绝色女儿,此刻正把几个师兄给甩开,躲在蔷薇花架下面看书。   然那书正是宫少穹的房间里偷来的宝贝书,不过意儿这才翻开来,看到上面赤裸裸的男女,不禁冷哼了一声,“去你大爷的,就这么一本破书,还藏得跟什么似的,画得这么丑。”这说着,便想将书随手给丢了,可是转念一想,宫叔叔虽然是爱财了一点,可是对自己还是不醋的,自己也不能这么坏他的名声。   算了,拿去给哥哥瞧瞧去。   意儿这么一想,便用着轻功到上官铉的房间里去,见着他正好不在,便将书反正他书桌上,这便就从窗户里出来,大摇大摆的从院子里出去。   “咦?那不是意儿师妹么?”只听见桂花树下传来一阵惊喜的声音。   又一个少年兴奋道:“真的是哦,我们竟然能遇见意儿师妹。”   意儿转头过去一看,只见那两人正是江湖明明里的少侠,他们来学校里读书,主要是来上父亲跟青觞叔叔的课程。   不过见着自己真的有那么兴奋么?   作为名门里最具有代表性的闺秀,意儿自然是不能就这么漠视了他们,当即将自己的大步流星改为莲花碎步,看着二人满脸兴奋的朝自己走来,便盈盈笑道:“两位师兄好。”   “意……意儿师妹好。”先前说话的那位少年没有想到意儿真的如传说里的一样,很是温柔,竟然主动跟他们大招呼,当下就给激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另外一位也好不了哪里去,学着给意儿作揖,可是他们是江湖中人,来这里主要是学武的,所以学这书生作揖,颇有些四不像的感觉。   意儿憋住了笑意,仍旧是一脸大方得体,继承了她父亲母亲爷爷奶奶的所有好处,如今这绝色的脸上正绽放着温柔的优雅笑容,问道:“师兄们这是要打哪里去呢?”   “呃……去。”那位少年不知道是天生的结巴,还是真的给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另外一个见此,连忙抢过他的话道:“我们什么地方也不去,就在这里转转。”   意儿闻言,便顺势道:“好,那师兄们转吧,意儿还有事情,先告辞了。”意儿说着,也不等他们回话,便行了一个礼,便欲转身走,却听见那说话利索的那个少年追上来拦住意儿,只道:“其实,其实,意儿师妹,我们是专门,专门在这里等你的。”不敢明目张胆去她的院子里去等,在他哥哥的院子外面等,应该行吧。   “现在都已经在上课了,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青觞原本看见自己的意儿已经把他们俩甩开了,不想这两个小子竟然敢上前来拦住意儿。   “青师傅,我们这正要去呢。”弱弱的回了一句,两少年见此,便连忙拔起腿就跑。   意儿一脸娇俏,“青觞叔叔,你好凶,把师兄们吓到了。”   青觞原本的愤怒瞬间变得温柔无比,“意儿,叔叔有吓到你么?”   意儿闪烁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充满了天真无邪,“没有,意儿不怕叔叔。”   在过一年,意儿就要及笄了,到时候自己可得在这第一时间里先把她给娶到,只是陆尔雅那一关要怎么过呢?   见他皱着眉头,意儿仰头满脸的好奇,“叔叔怎么了,不高兴么?”   “没有。”青觞看意儿这么大了,有些事情她也应该懂了,自己要不要探探她的意思呢?想到此便问道:“意儿,你以后想跟谁永远的在一起啊?”这样问,应该算是婉转的吧!   意儿看着青觞,他的心意自己当然是知道的,嘻嘻笑道:“我想跟青觞叔叔一辈子在一起,可是母亲说,青觞叔叔的妻子是不准意儿跟叔叔在一起的。”   青觞咬咬牙,又是娘说的,这陆尔雅到底是看自己哪里不顺眼了?他就不明白了,这么多年了自己在她的面前大气都没出一声,怎么她就处处为难自己呢?   不过那后宫里的女人留着迟早是个危险,既然他好男风,有隐疾,那好吧,就把那些女人全都打发出去。   一个月之后,在流传出来一首童谣:倾国万间宫阙成空巢,凤凰飞入寻常百姓家,千娇百媚自此无颜色,深宫茫茫一片清雪暇!   片段三:   两年后。   “您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答应把意儿嫁给我?”青觞急了,原本跪着的身子突然站起来,手里给陆尔雅敬的茶也给自己捧了起来。   陆尔雅翘着二郎腿,淡淡的喝着皎月泡来的茶水,淡淡的扫了一下青觞,“怎么样我也不答应。”但要是意儿执意跟他跑了的话,自己也没办法。   “母亲!”上官铉一身玄色长衫走进来,一张跟着意儿酷似的俊脸上多了几分尊贵与严谨,而且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帝王之风。   陆尔雅抬头看了一下自己的长子,“你怎么回来了,你外公不是已经在这里了么?那金城谁在?”   只见上官铉以一种很是怪异的眼神看了青觞一样,似乎还有些同情,只道:“没人在。”   “那你怎么就来了?”陆尔雅闻言,不禁有些埋怨,这如今已经贵为天子了,怎么还这样不着调的整日往家里跑呢?   上官铉也不愿意跑这么大老远的来,只道:“母亲,意儿在金城呢?”   “在金城?”陆尔雅闻言,便站起身子来,先前还以为是青觞这小子长了出息,晓得先斩后奏,把意儿给先带到倾国藏了起来,这才来这里假惺惺的问自己的意思,不想意儿竟然是去了金城。当下不禁有些鄙视起青觞来,枉然他为堂堂的一国之君,竟然没有一点的出息。便见青觞已经在问上官铉意儿的踪迹了。   “意儿在你的宫里?”青觞有些激动的忘记了各自的身份,拉着如今已经与他同样身高的上官铉。   “注意你的身份!”上官铉将他的手给掰开来,冷酷无情的说道。   陆尔雅走到跟前来,只问道:“意儿在你宫里干什么?”这死丫头,早就知道不该让她去学什么轻功,如今这要去哪里,根本不会在给自己交代一声。   却听上官铉木木的说道:“意儿有孩子了。”   他这话说完,理当要晕倒的是陆尔雅这个当母亲的,毕竟自己的女儿未婚先孕,怎么说也不是好事情,可是那晕倒在上官铉脚边的竟然是堂堂倾国的皇帝。   陆尔雅见此,一目了然,看着地上的青觞问上官铉道:“孩子是他的?”   上官铉从小就一直很不喜欢青觞的,不过此刻作为一个男人,自己是非常的同情他,此刻竟然破天荒的为他说起好话来,只道:“母亲,青觞其实已经被意儿折磨的够惨的了,您又何必在为难他呢?”   上天果然有好生之德,一直以来自己都觉得是他在欺负意儿,不想一直都是他给意儿耍着。   自己的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陆尔雅自然是知道,何况这未婚先孕是自己开的先例,现在倒是没有办法去责怪意儿,只是有些好奇的靠近上官铉,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抛着媚眼问道:“你妹妹怎么下的手?你知道么?”   上官铉知道天下在也没有比母亲跟妹妹猥琐的人了,可是很无奈的是她们俩都是自己最爱的女人,咳咳,当然这不算是那种爱,将母亲的手推开,“母亲,我是一国之君,你问我这些帷帐之事,合适么?”   “有什么不合适的,皇帝那也是要睡觉的。”陆尔雅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说道。   把地上的青觞扶起来,“母亲还是想想怎么把意儿的事情给解决了吧。” 青觞有意(二)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一路来这倾国,见识过了千家的各位祖宗们,总算是混到了这皇宫里,今晚倒是要看看,这没有女人的后宫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这是其次,此次不远千里来,其实为的是把倾国的皇帝变成自己的男人,所以,今晚她有着宏伟的人物,扑倒青觞!   看着在皇宫大院里自由出入的上官意儿,宫人们都不敢怠慢,知道这是邻国皇上的亲妹子,如今两国交好,可就更不能怠慢这长公主了。   特意的把宫人们准备好的儒裙换成了一身轻装,以便自己动手的时候方便些,不过很是好奇,真的跟奶奶说的一样,只要脱光了躺在一起就有夫妻之实了么?   哎,忍不住仰天长叹,她如此不纯洁的念头,却对着一轮好清纯的明月,这叫她情何以堪啊!   下意识的摸了摸光洁小巧的下颌,一副十足的痞味,斜斜的靠在那金碧辉煌的主子上,青觞叔叔会配合自己么?同时也十分的烦恼,想她上官意儿自小博览群书,唯一的就是没看过这类的书,实在是觉得有所遗憾啊!   好吧!挺直了身子,一副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正经模样,准备朝御书房去。   却见来了两位宫人,那两位宫人见着上官意儿,都连忙行礼,“奴才叩见长公主,圣旨请公主到仙露台一同用膳。”   “呃?”竟然自投罗网,那就怪她不客气。   “公主请~”宫人打着灯笼,自两边分开,十分恭敬的请道。话说这位公主,不止是邻国皇上最疼爱的妹妹,而且她的父亲还是两国战神将军上官北捷,她的母亲……她的祖母……总而言之,这位公主的背景是史上最为强大的,他们惹不起,还听说宫里的娘娘们因为被遣出去,宫女也全被打发出去,就是因为她,而不是他们的皇上喜好男风什么的。   当然这只是他们宫里私下猜测的,毕竟从未见过皇上临幸过哪一位相貌姣好的男人。   一路随着宫人到了仙露台,在楼下便见那楼阁前面的楼台上,正站着一个墨色的身影,北风将他幽魅的衣袍掀起,一阵墨色的波澜故此而开,似乎注定了此夜未央!   宫人们走到此处,便没停滞住了脚步,“奴才们便在下面伺候,公主请吧!”也不知道皇上打什么主意。   猜不透啊猜不透!   起步踏上这台阶,一步一顿,好不壮烈,似乎已经忘记了先前自己的宏图大志,有些拉拢着脑袋,时不时的抬头朝那台上那魅影一般的影子瞧去。   脑子里突然想起,盛世幽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可是这又不能白来了,何况自己一定要把青觞叔叔变成自己的青觞相公。想到这个念头,上官意儿顿时觉得有了一股魄力,激励着她继续向前行。   谁说高处不胜寒,自己站在仙露台上,没听到她那犹豫的脚步声,心就抖一下,颤一下,好不容易她才来到自己的领土,怎么能放她全身而退呢?今日一定要共享这鱼水之欢,若不然怎么对得起这花好月圆夜呢?   只是,自己会不会吓到她呢?   犹豫!犹豫!花好月又园,自己的这心愿能圆了吗?   她每上一步,心就颤抖一下,如今正好颤抖了三百三十下,心里绷着的那根弦,在这一瞬间差点断裂开来!   不紧张,不着急,都等了这么多年,还差这一时半会儿么?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准备转身。   “青觞叔叔,有事么?为什么吃一顿饭要爬到这么高的台上来。”一脸的纯真,同样天真的声音充满了好奇。   如此天真无邪的声音,让青觞深深的觉得有种罪恶感,她如此的清纯,好似佛前洁白的莲花,可是自己却想……唉!   禽兽啊!好吧,就算是禽兽,那也是龙!   转过身,笑若春风温柔和煦,语气很平淡,跟着平日比起来,没有什么不同的。“意儿不是想好好的赏月么?”   他明明喜欢自己的,怎么就不会出息点先动作呢?意儿偏着小脑袋,无邪的眼神看着天上那明晃晃的月亮。是很好看,可是她的目的不在那里啊!要不然自己表白?还是直接扑倒?   纤白如玉的食指放在嫣红嫩嫩的唇瓣,轻轻的啃咬着,“唔,是很好看哦!青觞叔叔真好,意儿说过什么都记得,才不会像爹一样,眼里只有娘,都不听意儿说的话。”口气似在埋怨,眼睛笑得犹如月牙弯弯。   一头冷汗。意儿什么时候才不叫他青觞叔叔呢?不把他跟上官北捷相比呢?虽然是一辈人,可是他们是不同的。   见青觞不回话,上官意儿便转过头来,犹如从前一般,扯着他长长的袖子,“青觞叔叔怎么了?”   青觞有些僵硬住身子,当然有这宽大的袍子遮掩住,上官意儿是看不见的,只能听见他那越发淡然的口气道:“没什么,意儿这一次来,想住多久呢?”能一辈子么?   恨不得直接问,可是却又不敢如此唐突的开口。   不是想,而是要住一辈子啊!不过上官意儿可没这么说出来,只是笑嘻嘻的,拉着袖子的小手已经在不觉中攀上了那精健的手臂,一摇一摆的,“青觞叔叔最好了,意儿要跟着青觞叔叔在这里住一辈子。”   只差没忍住,转头问她是不是真的,可是青觞心里清楚,意儿虽然及笄了,可是陆尔雅将她保护得太好,就如那池里雪白的莲花一样的纯洁,根本就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她现在说要住一辈子,不过是小孩子家的玩笑话罢了。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怎么办?还等么?好吧!咬咬牙,在等她两年,到时候应该可以了吧!   青觞又不说话,上官意儿终于忍不住了,放开他的手臂,严肃的走到他的面前,仰着头朝青觞看去,眼神十分的认真,同时也很疑惑,她跟哥哥不是双生子么?为什么自己少了哥哥一整个脑袋那么多的距离,若不然现在就不必仰着头跟青觞叔叔说话了。   见她这模样,青觞满是不解,这孩子又想做什么了?既然什么都不懂,就别来引诱自己啊!“怎么了?”声音与平时一样的温润。   当然,他的温柔只对着上官意儿而已!   “我喜欢你,青觞叔叔!”有些紧张的盯着青觞的眼睛,毕竟原本是不该自己来表白心迹的,可是这青觞笨蛋,竟然一直把自己当小孩子,去他大爷的!   “我知道!”青觞淡淡一笑,语气平淡冷静得有些反常,可是此刻上官意儿的眼神现在只在他的脸上,根本就没注意这口气。   上官意儿声音陡然提高,有些不悦起来,“你竟然知道?”知道还这么折磨人。   却听青觞平淡淡的声音说道:“就像是喜欢你哥哥,你父亲,还有你母亲,你祖母们一样,我懂的。”可是,心却猛烈的跳动着,奋力的想要跳出胸腔来,兴奋啊!   “我是说我喜欢你!”这一次终于不是青觞叔叔了。   “嗯,我知道的啊!”一脸的温和,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破绽。   有些被他这样漫不经心的样子激怒了,上官意儿恨恨的踱着莲足,“不是那种。”   “那是哪种?”好无辜的眼神,似乎他真的不懂上官意儿说的喜欢是那种喜欢。实则这掩藏在长长的阔袖里的手指已经很是激动的颤抖起来了。   小脸已经涨得红红的,不知道是给紧张得着急出来的,还是给羞红的,聪明一世的上官意儿此刻也无语,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得一把拉着那温和的大手,往仙露台后面的那幢阁楼奔去。   这下青觞开始不安了,难道是自己惹恼了她,一面不敢忤逆她的意思,只得随着她朝阁楼去,满腹的疑惑,不知道这意儿到底想做什么?   上官意儿一路拉着青觞跑,到阁楼的大门前,方顿住脚步,一面喘着气,把脑袋伸进房里打量起来。见着这楼下不过是一个大厅,左边有楼梯,拉着青觞,回首道:“咱们上楼去。”   心里又是一阵疑惑,难道她真的是要看月亮了,想上楼去看月亮?好吧,他先沉住气,也许她真的还小,还不懂什么是情爱!   终于上了楼,意儿趁着此刻的如虹气势,一鼓作气,推开门,拉着青觞一直往里走,两边是漫漫纱帐,窗花里透过一束束银色的月光,穿透过这层层蝉翼一般的纱帐。   这轻衫幔舞,衬着银色的月光,空气里无边的升起一股浪漫,上官意儿的勇气顿时叫这气愤所冲淡,有些弱弱的放开了青觞的手。垂下头来,容颜绯红,目光羞涩!   “想看月亮,也不用怕这么高,下面也能看清楚啊?”确定她是上来看月亮的了。心里有些淡淡的失望,那该死的纱还在他们之间隔着。叫他没怎么看清楚此刻意儿是个什么表情。   原本已经退怯了的上官意儿听见青觞如此不解风情的话,心里一抹怒意又腾起来,“我说我喜欢你,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我说了知道,我也喜欢你啊!”青觞的心很没出息的又颤抖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忍不住兴奋起来,不过幸亏有这纱隔着,若不然定会叫意儿发现的。   此时此刻发现,这纱隔得真好。   “不是,不是,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是这种喜欢。”纤臂一挥,把隔在两人中间的纱帐掀开,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青觞大概已经觉得自己在做梦了,不过就算是梦,自己也不能打碎这梦,慢条斯理的安慰起意儿来,“没事,你慢慢的说,别着急。”   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此刻还顾及得了什么,反正奶奶说的只要两人脱光了躺在一起就是夫妻了,自己就暂时当他是身边的丫头。如此一想,小手便摸上了青觞的窄腰,脸蛋儿憋得红红的,天知道她这是要多大的勇气,垂着头,加快手里的动作,将对方的腰带解下来。   倒抽一口冷气,喜悦得想要立刻把这可爱的女孩儿,不,应该叫小女人了,将她搂进怀里,好好的疼爱,可是既然都到了这么一步,就该坚持住。   终于熬出头了!   丝毫没有被侵犯的模样,而且还很是配合的抬起手臂来,让上官意儿很轻松的把自己的衣袍一件件的解开来。   看着眼前这精瘦的身体,理肌分明,小手不经意的触碰到这微微带着古铜色的肌肤,上官意儿不由得怔住了,这身材真好!吞了吞口水,就如一只第一次见到绿草的小绵羊,勇气大增,拉着青觞往里面的大床上躺去。   面色依旧平淡如茶,可是眼里的波澜却犹如海潮一般的涌起来。只听上官意儿坐在他的身边,拉着他的手,“我就是这样的喜欢你,要和你做夫妻!”   “明白了。”在不说明白,她就该怀疑自己了。不过既然是做夫妻,那么就该有做夫妻的样子,半坐起身来,犹如墨渲染过的发丝垂落肩头,修长的手指已经将上官意儿的外衫掀开。一面与她说话转移着注意力道:“明白了,那么咱们就像所有的夫妻一样,可好?”   “好啊!”此刻,上官意儿绝对是纯真的,方感觉到胸前丝丝的凉意,头上的簪子便叫青觞摘去,三千墨发,犹如瀑布一般悬下来,遮住了胸前的绝色风光。   咦,奶奶怎么没说,要这么叠着躺,才是夫妻呢?小脸上满是疑惑,“你干嘛?”   “意儿不是要跟我做夫妻么?”难道她不懂,这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吧!   “可是奶奶说的躺在一起就是夫妻了,你这样压着我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觉得胸口里喘不过气来,其实青觞没压着自己。小手一面推着身上的人,有些不满,有些害怕!   最要命的是,自己的声音竟然跟着猫儿的一样,心里莫名其妙的还有些期待这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一头冷汗,延平公主这是怎么教的? ========================================================== 更多精校小说尽在知轩藏书下载:https://zxcs.z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