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更多精校小说尽在知轩藏书下载:https://zxcs.zip/ ========================================================== 《太玄焚天》 作者:无断   一道一法一自然,九天玄界,天下莫大于法,九霄之外自由雷霆逍遥。   他,一个喜好泡妞,享受生活的大门浪荡弟子。   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依靠强大的精神意念和奇遇。   修的身边美人饶,赢得天下众豪情最终称为三十三玄天之上的巅峰玄者…… 第一章 布道风云   晴空万里,大风如澜。   天赐山,九万里雄峰之巅,白云席卷之处,一个高冠长袍的老者正盘膝于云气汇聚之眼,他面相奇古,双眼有如雷电,不怒自威,如一尊仙人雕像般光照千万里。   老者之下,方圆千百里,是无数低矮或高耸的山峰,各自不一,错乱有致的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弧,众星拱月一般围绕在老者盘坐的山巅四周。   老者低目,四野一片寂静,唯有白云幽幽。   这老者乃是流云宗五大宗主之一的赤眉上人,地位高贵,仅次于掌教之尊,乃是神通法境的显赫人物,修玄界有数的宗师高手,此刻正在九万里“归云”雄山之巅开坛授课。   这授课乃是百年一次的开讲,是玄道十门的一件的盛事。   玄道十门,是天下间修习玄妙之道的一群修士,所谓玄妙,无非窥天地之奥妙,人体之潜力,最终试图白日飞升的长生仙道也。这些修士,视凡俗法则于无物,凌驾于王权之上,有大神通,搬山煮海,等闲事尔,是一群超凡脱俗的人,追求的是长生久视,羽化成仙。   每一百年,玄道十门便会开坛授课,讲解那玄妙法门,名曰“问玄之日”。   因此,“问玄之日”这一天,无论对于授课的修士抑或是听课的修者,都是莫大的荣耀。   百年一轮转,这一届问道之日恰好是仙道十门之一的流云宗授课。   “道者,天地之玄妙也,因此修道之人便被称作修玄,尔等身为我修玄弟子,便要通晓大道之玄妙,玄妙者,无外乎阴阳尔,阳武阴玄,神通变化,甚至于通达天道法条,修玄四重天,种种不一……”   赤眉上人吐气开声,声波如同滚滚闷雷,响彻千万里之远。   话音顿止,扫视四野,方圆百里之内,盘膝于山头之间的修士多如虫蚁,密密麻麻,难以计数,各人的性格或许不同,但此刻面目之上显示出的都是虔诚之色,这让赤眉上人心头无比的快慰。   修道一千七百年,除却成为仙神、继承永生不死的终极道统目标之外,能够凌驾于千万修士之上,受天地苍生的景仰观瞻,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快感?   赤松子很享受这一刻。   心中快慰,一如堪破神通法境尽头的混沌天幕般,舒畅到极致,全身上下十万零八个毛孔仿佛都扩展开来,暖洋洋的,象是沉浸在琼浆玉液之中。   可就在此时,一个细微到几乎不可闻及的鼾声于静寂之中传了出来。   不甚响亮,轻微至几可忽略,但却因为赤眉上人故意以神通之力顿止了这方圆百里高空之上的风声,而显得格外刺耳嘹亮。   赤眉上人的眉毛忍不住微微一眺。   只是电目一扫,就觅得了这声音的源头,那是一座不算低矮的山峰,山峰之上,盘坐了足有数百弟子,一个个面目肃然,只是却又掩饰不住一丝尴尬之色,因为在他们的身后,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弟子正半坐在一个蒲团上,低着头打着呼噜。   “呼……呼……呼……”   鼾声颇有节奏,如同水浪交叠,声声堆积。   最让人惊奇的是,这少年为了睡觉舒服,竟然在身体背后插了一根木板,不至于睡觉时仰头栽倒,身子随着鼾声摇晃,那木板支撑着身体微微晃动,居然也暗合鼾声的节奏。   “果然是这个逆徒”赤眉上人只撇了一眼,不用细看便知是谁。   以赤眉的神识之敏锐,自然能够感觉到高空之上,无穷云浪之间,玄道十门的一些顶尖高手们正捂着嘴偷笑,大有看自己笑话的意思。   赤眉上人只觉得自己的面皮开始抽搐,他勉强压制住心头愤恨,仰起头,深呼一口气,不至于当场暴走,直带心绪略微平复才发出一声断喝:“易流云,你居然敢在百年一届的问玄之日睡觉,该死!”   这一声喝当真如雷电轰鸣,一下子在好梦正酣的少年耳畔炸响。   “呀,怎么回事?要打雷要下雨了么?”   少年一跳而起,嘴边犹自挂着一丝晶莹的液体,那是酣睡时流出的口水。   “噗哧……”   也不知是哪一个弟子控制不住笑了一声,结果众多盘坐于山峰之上的弟子纷纷掩饰不住,尽皆失声笑了出来。   赤眉上人脸色铁青,他此刻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原本控制风声流动是为了加强自己讲课时的庄严肃穆,想不到此刻却起了宣扬笑声的反效果,他千算万算,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那身穿月白长袍的少年长的灵秀无比,十四、五岁的年纪,错眼见众人望着自己大笑,先是一脚后踹,将那木板踢断,毁了睡觉的证据,这才俯下身子低声问一旁的修道同僚:“喂,小四,怎么回事?这些家伙怎么看着我笑?”   “师叔,因为你睡觉了。”一旁的修道者看似有四十年纪,却恭敬的称呼这少年为师叔祖。   “睡觉?难道我躲在后面睡觉也能被他注意到?我不过流了点口水,这都能引起动静?小四,你可是糊我?”少年觉得很奇怪,拽过对方的衣服,顺便在上面擦干了溢在手上的口水。   “没有,师叔,小四没有骗您,因为您打呼了,所以惊动了赤眉师叔祖。”中年男子望着自己被对方口水沾湿的胸襟,一脸苦笑。   不想少年的反应更加强烈,他跳了起来,大声说:“打呼?怎么可能?我身体健康睡眠习惯良好,怎么可能打呼,体弱多病年老痴呆、又或是吸烟酗酒的人才会打呼的,小四,你有没有搞错啊,你确定是我打呼不是别人么?”   这一番说辞顿时又引得众人哄堂大笑,千百万里山野间一阵回响。   赤眉面色已然青紫,他实在憋不住,吼了一声,如同雄狮咆哮,“易流云,你给我闭嘴。”   吼!声雷一般的惊彻,那月白长衫少年顿时收声,他扫视了一下四周,计上心来,迈前一步,然后使劲的拍掌,“赤眉仙长学识渊博,通晓玄妙之道,讲解的更是妙语生花,弟子等听闻只觉得茅塞顿开,犹如雷击,实在是闻君一席话,胜修十年道,多谢赤眉仙长授课,劳苦功高,寿元万万年。”   说完,躬身一记长拜。   这一番马屁拍的如同江河滔滔,连绵不绝。四野山峰之上的修玄弟子也觉得理该如此,纷纷站起身,起身鼓掌。   只是赤眉勃然大怒,完全不吃这一套。   “易流云,你今日休要口灿莲花,若不给我一个解释,我今日就是闹到掌教那里,也定然要将尔这个逆徒逐出师门。”   说话间,赤眉头顶一道光气冲天,形成了一轮数亩大小的圆日,紫色的光气绽放,笼罩四野,天瞬间便黯淡了下来,乌云滚滚,遮蔽天日,无穷雷蛇于云层之间来回来回跳窜,仿佛能够撕裂一切。   如浓墨一般的云层之上,那一轮紫色圆日是唯一的光源,威压当场。   知道这老头动了真格,易流云缩了缩脖子,咽了下口水,然后摊了摊手,很无辜的说:“好吧,你赢了,想怎么办,我随你处置好了。”   “很简单,你讲解一下你的修玄之道,讲的精妙,今日便作罢,讲的糊涂,丢了我流云宗的脸面的话,哼,后果自负。”   赤眉这才冷然一笑,笑的咬牙切齿。   “好吧,老家伙,你真阴毒,不过看在你正在更年期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   易流云暗道一声晦气,正了正衣冠,拂去衣摆间因为坐着睡觉而沾染上的泥土,尔后,笔直的屹立于山巅,面色素雅如玉,双手拢于袍袖之间,如一个谨慎的老学究。   围绕在他身旁的同山弟子同时肃穆,一个个躬身不语,其余山脉之上的修玄者一个个疑惑不已,不知道为何会有人对这样一个大逆不道的少年弟子如此恭敬?   他们又怎会知道,每当这易流云正衣冠袍袖之时,必将是他认真对待一件事的时刻。   流云宗传承数万年,名重修玄界,可谓是名门之中的名门,但这数万年来也只出了一个“逆徒”易流云,一旦其正衣冠,必将会有惊人之举而出。   “好吧,首先我得声明一下,我下面所说的话仅代表我个人的观点,和流云宗的道统没有任何关系,诸位同道,切莫对号入座,受我误导。”易流云踏前一步,站在山巅,微微一笑:“所谓不朽,便是通达天道,能够窥破天地之隐秘,这就好比你是一个穷小子,却想去皇宫偷那无穷宝藏一般,是没有一丝可能的。”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那赤眉更是面色铁青,双眼之中闪过一道凛冽的寒光。   易流云却于众人惊诧的目光之中视若无睹,临风立于山巅,衣袍翻飞,烈烈作响。   不远处,一座雄伟的山巅上,传来一声大喊,如猛虎嘶吼。   “若如你说,如何才能够让穷小子得了秘宝。”   “问得好!”易流云猛的转过身来,几步疾踏,面向那声音传来的山巅方向,大声的回应:“天道便是那皇宫,你便是那穷小子,若你一日贼心不死,一日便不会得安省,各位,人生百年,不过是一场过眼云烟,谁又会记得头顶云烟的幻灭起伏?天是巨人,苍生是蝼蚁,巨人又怎会关注蝼蚁的行踪?同样,以蝼蚁之力去行巨人之事,岂不荒谬?岂不滑稽?岂不是白费心机?”   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完全被这一番大逆不道的话语给惊摄住,心头一片混乱,无法言语,又或者惊讶之情无法用言语表达。   半晌过后,又有一声清脆的女声于极远处的山峰间破浪一般传来。   “若你所说,大道便不可得了?”   口气又急又脆,仿佛挟带了刀剑之利。   “非也!”易流云声如截铁,如宏钟,“人生百年,不过云烟一场,既如此,何不随波逐流,享受人生?得清静便是得自在,得自在便是得道心,随时光湮灭,万物腐朽,颠簸于轮回之中,不也是天道?蝼蚁有蝼蚁的自在,巨人有巨人的烦恼,各安天命便是天道,随遇而安,任命运而动,便是穷小子得了那皇宫秘宝。”   山巅上,易流云猛地一脚踏在一处枯朽的岩石上,石块应声而断,发出清脆的断响,一如此刻他话语之铿锵。   举皆震惊。   这一番言辞实在是惊骇了众人。   “混账,照你这样说,我们修习神通岂是笑话一场,我等修玄之人只敬天地,逍遥自在,不为衣食杂事而烦恼,超越王权之上,岂是凡人能够相提并论,岂是蝼蚁可以攀比!”赤眉勃然大怒,双目开阖,电一般的目光逼射而出。   易流云却毫不怯场,举目对视,朗声而言:“阳武的极致只有寿限两百,阴玄之境也不过八百年的岁月,即便是神通法境,也只有三千年人生可享,看似极多,但终日却活在追寻那渺渺不可知的天道之中,一个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修道辛劳,千年如一日,各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刻不得清闲,与尔等脚下的蝼蚁有何区别?岂不是无知?岂不是愚蠢?依我看,神通才是祸害,是心魔,众人都该斩却了这心思才是!”   这一次,方圆千万里真正是寂静无声,唯有白云幽幽。   易流云显然不怯场,耸了耸肩,又补充了一句:“何况,至今为止何人冲破修玄四重境,得道成为仙神?如果有,请问师叔你见过么?显然,这不过是一个传说。”   赤眉顿时惊怒,却又一句话也回不出来。   莫说成为仙神,修玄境数百万年,也未曾见过一人冲破神通法境第九重。   四野一阵静寂,大风呜呜作响,少年摊了下手,装出无辜状,对着惊呆的众人莞尔一笑,“我早说了,这仅仅是我个人意见,和我的师门没啥关系,你们就当听笑话好了。”   “逆徒,大逆之徒,竟然说出此番言论,你还笑的出来,来人,给我压入死囚龙耳山。”   赤眉咆哮着大喊。   颠覆道统,于百年盛会之上口放厥词,丢尽流云宗之脸面,这是十足的大逆之徒! 第二章 秘谷   山间一声嘹亮的鹰唳,鹰翅如刀,在空中斩作两道笔直的气浪。   一瞬间,一头黑亮的雄鹰就降落于地,易流云吹了个口哨,抹了下被风吹乱的发型,笑着说:“多谢你送我下山了,小六。”   那黑色雄鹰双翅一展,瞬间化作一个体格魁梧的大汉,他抖了下衣袍,躬身一礼:“哪里的话,能送师叔下山,是师侄的荣幸。”   易流云却盯着他魁梧的身躯,若有所思,“唉,阴玄之境果然神奇,竟然能够变化万物,有趣,若我也能变身为鹰,岂不是能够自由翱翔了?”   修玄四重天,第二重天便是阴玄境,魂术诡奇,可以任意变幻,得七十二变幻之术,尤其可以凝练命魂之兽,端的是神妙无双。   那汉子就陪笑:“师叔你天资纵横,如果稍微认真一下修炼,百年之内达到魂术之境不是什么难事的。”   易流云一听就头大:“百年?你有没有搞错,让我整天打坐调息,淬炼体魄,你不如杀了我算了。”   “可是,可是……”这汉子挠头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本就愚钝,最后结结巴巴的说:“可修玄到了最后,寿元有万载啊。”   “唉,什么万年寿元,与天地同朽,不过是一场梦罢了。”易流云忽然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悠悠白云,眼神如甘泉一般清澈,清澈之中,却有着一丝难以名状的深邃,一如堪破世情的百岁老僧。   对于易流云而言,眼前的一切仿佛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梦。   正如他与修玄界格格不入的大逆之言一般,他并非是这个世界的人,十四年前,一眼睁开,便是眼前这个奇幻莫测的世界,而在未曾睁眼的上一刻,他还只是一个正在面摊上吃着热干面的地球青年。   若不是当时一个小女孩横越马路,那个小萝莉又着实长的粉妆玉琢,他也不会丢下手中的面,一跃而起,将那小女孩抱住,躲过了扑面而来的一辆大卡车。   可惜避过了车祸,他却没有避过摔倒于地时的一块顽石,脑袋瓜子一磕,就此昏迷不醒。   再睁眼,自己就成了被弃于荒野的婴儿,第一眼见到的是一张高贵威严的脸孔。   他被仙道十门流云宗当代教宗,仙道十门第一高手,神通法境第八层,被世人尊称为青云上人的易孤禅收养,成为掌教的关门弟子,尊贵万分。   青云上人又亲自为其定名,名流云,随师姓易,意思是让他成为流云一般高贵淡漠的人物。   只是,他脑子里的认知却与这个玄妙的世界格格不入。   这个世界讲王权,讲尊卑,讲仙道,几乎就是一个古代的封建世界,虽然广袤的无法想象,远远超过地球几百倍的体积,但对于易流云而言,玄妙得如一场大梦。   梦如人生,人生如梦,何必想那么多,追求那么多?死过一次的易流云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活着,自由自在的活着,不用去顾虑太多、抑或是追求一些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对他而言,自由自在的活着,才是最让人欢喜的。   所谓翻江倒海的力量与近乎无穷的寿元不过是自由自在生活的附加品而已。   “罢了,赤眉老头虽然古板,却好歹也是一个废话篓子,知道不少修玄的奥义,你快回去听课吧,否则,回头肯定又会在掌教面前说我坏话。”易流云摆了摆手,示意汉子回去。   汉子早就按捺不住,只是苦于开不了口,此刻听闻此言,如蒙大赦,身子一纵,化作一只黑影,瞬间飞入云端之间。   易流云这才吹着口哨一路往山门小跑而去。   流云宗是仙道十门之一,属于大离王朝供奉的宗门,大离王朝位于风澜大陆之上,这一片大陆辽阔无边,足足有数百个王朝,各自供奉的宗门不一,仙道十门也不过是一个相对颇有威名的修玄组织,代表不了整个修玄界。   就是在那一望无垠的大海之中,也有诸多神秘修玄组织。   诸多错综复杂的势力构成了修玄界,但修玄者追求的乃是长生不死,造化仙神,因此,虽然经常有摩擦,却也勉强算的上相安无事。   流云宗极大,方圆千百里,山脉重叠,层层堆积,山上有山,底座是一条连绵的山脉,高高在上,插立云天,而这如苍龙一般雄伟的山脉之上,是巍峨雄伟的宫殿建筑群。   易流云一路小跑,总算来到了流云宗的山门之前,山门是一座巍峨到难以想象,抬眼看不到尽头的白玉门楼,足有千百米之高,尽头处写了铁笔银钩的四个大字。   流云古宗。   可惜易流云功夫委实太差,没本事跳上云端,一睹那据说能够随云气而变化的四个奇字。   过了门楼,是十万级台阶。   一看到那仿佛插入云巅连绵不知尽头的台阶,易流云就想骂娘。   上辈子大学上课需要爬八层的楼都让他苦不堪言,本以为穿越之后至少可以摆脱一样痛苦,想不到痛苦更甚,台阶都以数万计。   爬上最后一层台阶时,天色已经垂暮。   偌大的流云宗正山广场上只有数千人在操练,这些家伙都是刚入门不久的弟子,一个个基础浅薄,还未曾度过那阳武之境,都是凡俗中极好的苗子,万中挑一的人才,经过层层塞选才会被送来此处。   但仅仅凭借天赋还是不够的,修炼不可无钱,自古“穷文富武”,财力不雄浑、家境不显赫者也难以通达此处。   五千弟子屹立于两米见方的青石大砖铺置的广场之上,犹如稀松的芝麻粒,只占有了很小的一块面积,由此可见广场的巨大,在五千新晋弟子之前,站着一个如同小山般巍峨的光头大汉。   这大汉胸前刻有一头紫色的猛虎刺身,生猛可憎。   “你们这帮嫩雏,听好了,修玄不比其他,千难万难,可谓是百死一生之途,修玄四重天,每一重天都险阻重重,仅仅是这第一重天的阳武之境,就让尔等难以想象。”   大汉吐气开声,闷雷一般的炸响。   “这阳武不是简简单单的武学,不是你们世俗那些所谓的武术,那些都是杀鸡狗的手段,阳武修的是武道,淬炼的是如钢铁磐石一般的躯体,阳武分为九层,你们记住了。”   “第一层养气,无气不成武。”   “第二层刚火,一拳击出,猛烈如火”   “第三层水绵,一掌劈出,劲势连绵”   “第四层重山,拳掌之间,如有山岳之重”   “第五层锐金,意思是你的一举一动之间,如同利剑大刀,锐利无匹,锋利无匹,万物皆能为之断。”   “第六层生木,听好了,不是他娘的让你去种树,是指你的力量蕴含勃勃生机,如同滋润万物一般。”   “第七层五行圆满,就是前面的五层拳意通通练的通达,圆融自得,这才能够谓之圆满。”   “第八层,乃是断绝,随意一指点出,都能断绝他人五行之变,狠毒刁钻。”   “第九层,便是阳武巅峰,生魂,魂力一出,拳掌之中含有无匹阴蚀之力,一掌拍下去,就是金刚石也会无声的消去大半,象是被无明火烧化一般,无可匹敌。”   光头大汉见众人一阵发怵,当下一脚跺了下去,脚下青石竟然如同蜡石一般,瞬息被融化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众人顿时惊讶无比。   大汉仰头大笑,又拍了拍胸膛,“小子们,阳武不过是修玄第一重天,接下来的三大重天更是有诸多层次,仅仅是第二重的阴玄境,就有无穷神通变化,且看。”   大汉猛的跃起,一下子变作一头巨大的吊额青睛猛虎,凶光毕露,脚下竟然还驾着团团云气。   众弟子顿时惊骇。   “哈哈,怕了吧,知道厉害了吧。”   光头大汉化身的猛虎当空咆哮,口吐人言,一阵阵大风呼啸。   易流云看的直摇头,径直的走到那光头大汉化作的猛虎之下,众目睽睽之下,他招了招手:“小七,下来,驼我去归真谷。”   那猛虎顿时一阵惊慌:“可是,可是我在上课啊。”   “别那么多废话,你去还是不去?”易流云一瞪眼,语气不善,凑过去小声的嘀咕:“你若是不照我的意思去做,我就把你暗恋飞雪师侄的事说出来,还有,你欠我的赌债也一并还了。”   后一句倒也罢了,前一句简直让光头吓的魂飞魄散。   “别,师叔,您千万别生气。”这大汉转过头来对着广场上的学生大声咆哮:“看什么看,还不给从第一式最基础的养气开始,打不开阳武之门,你们统统给我滚蛋。”   光头边吼边让易流云上了虎背,四肢一腾云,瞬间飞纵千里。   不到片刻的功夫,就来到了一处黑雾缭绕的巨大山谷之前,这山谷阴气沉沉,仿佛积年不化的风雾沉淀其中,漆黑黑的,让人心生惊悸。   “师叔,这里面我可不敢进去,魂术境没达到第四层归元之前,进去就是找死啊,里面怪物多着了。”光头大汉有些怯懦,这地方只有一些宗门的核心弟子以及实力人物才能够进入,大多是阴玄境达到第四层之后才进入的地方,且不能走远。   整座山谷是昔日一头神通法相境的前辈以心血幻化而成,凶险无比,杀机重重。   易流云却走下虎背,淡淡的说:“我进去看一个人。”   “谁啊,师叔,你连阳武境界都没达到,进去性命堪虞啊。”光头大汉就想拽住易流云,伸了一半,又缩了回来。他此刻变身为虎,一双虎爪子撕人还成,抓人是不行。   易流云却义无反顾的投身于谷口处,能够将人灵魂都沁黑的大雾之中,幽幽的说:“只要能见到她一次,即便是性命丢了,又算的了什么?”   黑雾中,一道妙曼的女子背影正盘膝坐在一道水池旁,容色霜艳,一头长发雪一般的银白。   她手中捧着一把雪白的剑,一如她的脸庞,风华绝代。 第三章 剑澜   易流云走到那女子身旁,大约十米处,寻了块岩石,委身坐了下去,以左手支着下巴,静静的看着女子,眼神水一般温柔。   女子以手抚剑,一头银发如流莹之光一般倾泻而下,惊艳的让人目眩。   在银色的发丝之中,掩藏着一张足以让眩目的银发都为之黯然失色的绝美脸庞,恰如冰山的雪莲,艳绝天下,却又不与世同。   归真谷外,看似黑雾如云,但入了其中,却与外界并无不同。   易流云宛若看着一个绝美的艺术品,发出一声赞叹,淡淡的说:“秦师妹,你真美。”   女子不为所动,双目低垂,呼吸都弱不可闻,听及此言,只是冷冷的说:“师叔不觉得无趣么?这句话你已经对我说过十万零四十七次了,不觉得厌烦么?”   易流云却一拍巴掌,笑着说:“还是秦师妹有心了,竟然记得我对你说过这句话一共是十万零四十七次,啧啧,我自己都未必记得如师妹这般清楚。”   “长幼有别,师叔乃是当代教宗弟子,剑澜担待不起。”女子未动一丝情绪,声音清冷的象是寒谭泉水。   易流云却摆摆手:“迂腐,你我二人乃是修玄弟子,求的是无上天道,哪里来那么多繁文缛节,自在就好。”   “师叔是个洒脱的性子,剑澜却不是,剑澜在归真谷中需要静养,以求斩杀妖魔,一举达到归真之境,师叔若是无事,还请自便,这归真谷内豢养的魔物和妖兽甚多,师叔手无缚鸡之力,不适合待在这里。”   “没事,我看着你就好,我这个人其他不行,看热闹最是喜欢,你放心,这归真谷拦得住其他人,却拦不住我,再说,有师妹保护,再多的魔物我也不怕。”易流云脸皮很厚,身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大好青年,他显然拥有这个世界男子罕见的厚脸皮。   饶是秦剑澜冰雪般冷漠,心境如止水,也被这一番话折磨的颇有怒意,最明显的征兆便是她抚剑得右手小拇指微微一跳。   易流云自然看在眼中,趁热打铁,故作幽幽的说了一句:“黯然相爱,寂静欢喜。”   一语落罢,那银发胜雪般的女子忽的长身而起,抽剑出鞘,一抹银白色的雷电当空斩落,将天幕都撕扯而开,大风劈斩,那一抹雷霆剑势笔直落下,剑势两侧,空气翻滚,如云如浪。   嗡!……   剑鸣之声响彻云霄。   一只漆黑的妖虎从易流云的头顶掉落于地,持中分为两半,野牛般大小的躯体被一道道雷电肆虐撕扯,瞬间就化为灰烬。   易流云眼皮一跳。   “师叔,这个地方不适合你待,剑澜也不是来替你当保镖的,请自重。”秦剑澜回剑入鞘,冷冷的看了易流云一眼,眼神如那天山孤月。   “举手之劳么?何必挂怀。”易流云摆摆手,仿佛是他救了对方一般。   “师叔,保重!”   秦剑澜一纵而起,化作一道冷厉的剑光,如惊鸿一般飞纵而去。   “喂,剑澜,什么时候师叔请你喝茶?”易流云也不气馁,只是对着远去的背影扯着嗓子大喊。   “师叔什么时候能够达到神通法境,比剑澜的修行更高,剑澜自然会登门拜访,聆听师叔教诲。”   九天之上,余音枭枭。   “靠,这丫头真够狠的,居然让我达到神通法境?那岂不是要我苦修数千年?还未必成功,啧啧,果然冷酷,当的上雪山美女二字。”易流云撇了下嘴,摇了摇头,心里多少有些腹诽。   神通法境,那是天下修玄之人的梦想,仙道十门,达到神通法境的高手也不过区区数十,都是顶尖拔萃的人物,只不过,数万年来修玄之人堕入过江之鲫,洹河沙数,最后真正能够达到神通法境的却寥寥无几。   神通法境,那是能够凝练出神通法相,驱使鬼神,自成洞天领域的人物,几乎与仙人一般,神通无穷,世所景仰。   “这买卖不划算,得另外想个法子……”易流云又重新坐回那岩石之上,手托下巴继续冥思。   就在此时,一声幽幽如同鬼魅般的叹息在他耳畔响起。   “喂……”   易流云给吓了一大跳,一蹦而起,旋即大吼:“大师兄,有你这么吓人的么?”   四野空旷无人,除却一水幽谭,别无一物。   易流云却平视山谷的一条岔路尽头,片刻之后,一个红发男子踏着重鼓震响之声而来,每一步,大地都为之轻轻颤抖,而在那男子的头顶,则背负了一座千百米高大的钢铁魔神雕像,不下十万斤。   “轰……”   “轰……”   男子越走越近,地面的震响也是越来越大,每走一步,男子落脚之处都会深深塌陷。   “大师兄,你累不累啊?”易流云冷眼看着对方,他说的累并非是指这红发男子背负十万斤的魔神雕像,而是指他每次乐此不彼用传声之声吓唬易流云。   “嘿嘿,小师弟,师兄不过想和你打个招呼么?”红发男子面目刚硬,五官如刀刻一般,体型魁梧,身高至少也在两米。   “有你这样打招呼的么?”易流云翻了个白眼。   红发男子嘿然一笑,却凑过来说,“小师弟,照我看,你还是别打剑澜师侄的心思了。”   “为什么?难不成师兄也喜欢?我以为大师兄只喜欢身后的魔神雕像来的。”易流云和大师兄关系要好,时常互相取笑。   大师兄嘿然一笑,“魔神雕像是为了巩固修行,我天天对着它,又能增长体力又能将其样貌刻入脑海,日后,通达神通法相之境时自然能够召出这一尊‘大灭金刚’,和我的嗜好没啥关系。”   “那你一个整天扛着蜗牛壳的人怎么关心起师弟的事情来?总得有个理由吧,你喜欢就喜欢,我这个人喜欢公平竞争,大度的很。”易流云撇了撇嘴。   红发男子却正色:“非也,剑澜乃是天之娇女,不满十六岁就已经凝练出剑罡,达到了阴玄第五层,罡气附体的境界,她修的‘雷雪剑道’,心境如雪一般清冷,剑势雷一般刚烈,乃是修玄界不可多得的天才修者,就是成就如你大师兄我,甚至是天赋惊人的二师兄,都不敢小觑此女,她的心中只有玄道,你实力这么弱,到今人连阳武之门都没有堪破,入不了她的眼的。”   易流云却不以为意的一笑:“女人么,总要温火去煮,一次就能上手那有什么挑战性?”   红发男子听着好笑,摸了摸易流云的头,温和的说:“小师弟,师尊说你乃是天下间无双的修士,才智纵横,拥有一颗他人无法企及的道心,大师兄我虽然愚钝,一直都觉得师尊的话未必正确,但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不修玄,人生只有百年,简单的很,修玄者却是能够寿元上千,寂寞日夜相随,追求的只是力量与道心。”   言及此处,大师兄叹息了一声,眼中尽是沧桑之色。   “即便日后剑澜选择道侣,也肯定不会选择一个先她而去,不同一丝道法的弱小男子,这一点,你该明白,各人心境不同,选择的道路也不同,师弟,你好自为之。”   红发男子点了点头,猛的一跺脚,方圆百米之内,地面塌裂如蛛网,他整个人冲天而起,背负着身后的巨大魔神雕像,犹如一道紫色的光影穿空而去。   “喂,大师兄,有这个必要么,总是当着我的面飞来飞去的,故意打击我么?”易流云望着红发男子远去的背影,扯着嗓子大喊。   山谷寂静无声,忽的远远传来几声巨大的咆哮,那是流云宗的弟子在其中搏杀妖魔。   易流云觉得无趣,转过身,步出了归真谷。   出了谷口,登上羊肠山路径直而去,山路狭窄,只有一脚之宽,两侧大风呼啸,如重锤撞击,随时有倾覆之险,似倒挂悬崖一般,易流云攀附而上,触目是一座万步见方的祭坛,祭坛的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纹。   祭坛之前,有两个流云宗的弟子盘膝而坐,头顶各自光气冲天,显露出一方圆融的大日,一者碧蓝,一者青紫。   能够以气息熔炼“玄日”,这是修玄第三重天,神通法相境才能够成就的无上高手。   “站住,何人擅创禁地‘寂灭山’。”左边的老者开口而言,他面容如枯木,白目无珠,竟然是一个天生的盲者。   易流云淡淡的说:“是我,天盲。”   “是师弟么?想不到你今天会来这里,今日可是问道之日,大凡总内年轻弟子都前去聆听教诲了。”天盲之侧,是一个始终闭着双眼的中年人,须发霜雪,面色说不出的沧桑。   “别提了,我和赤松子吵架了,心情不好,且让我上去。”   易流云也不罗嗦,从二人之间穿行而过,只是路过祭坛之时走的线路曲折,如同在踩着八卦,每一个落脚之点看似随意,却有着极大的奥妙。   千步见方的祭坛,却走了足足一个时辰。   祭坛之后,是一处看不到尽头的悬崖,悬崖下,是无穷无尽的黑暗,此刻是日暮,夕阳就挂在悬崖之上,可是落日的余晖也照不进这一方无底的深邃黑暗。   这黑暗,仿佛连日光都为之畏惧、避让。   易流云却张开双臂,纵身一跃,笔直的跳下悬崖,融入那无穷的黑暗之中。   祭坛前,两个修玄者虽然目不能视,心中却映照出跳崖的那一幕。   “唉,天盲,你看的透这个‘大逆之徒’么?”始终闭眼的中年男子谓然一叹。   那天生无瞳的老者却摇了下头,“师兄,我看不透,修道近千年,他是我第二个看不透的人物,明明没有一丝力量,却能够融入‘忘天崖’之中,而且毫发无伤,这‘忘天崖’乃是仙道禁地,就算仙道十门的教宗前来,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止步观望,他却当自己后花园一般天天进去游玩,天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神通本事。”   “你我二人守护这一处禁地也有五百年了,其中的厉害自然知道,神通法相的绝顶高手进入其中,也会尸骨无存,他却偏偏无事,当真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也许教宗说的不假,他天生具有无上道心,一旦堪破迷途,能够成就无上玄业。”   “罢了,不过此刻那小子跳了进去,会有一些黑气泛滥,你我赶紧全力催功,不能有一丝怠慢,否则,这黑气入体,就算你我是神通法境的上人,哪怕只有一丝,也会让你我爆体而亡。” 第四章 诡老   黑暗之中,无一丝光亮。   越往下沉,便越是黯淡深沉,仿佛陷入浓墨中一般,五指难辩。   耳畔有呼呼的大风吹过,风中似有呓语,能够撩拨出人心头最深处的欲望,让人为之发狂。   这一刻,在易流云的心底,浮现出光怪陆离的一幕。   那是他上辈子经历的诸多一切,寒窗苦读十几年,为了读书而读书,之后又是无休止的工作,如同一个永不停歇的陀螺,一旦停止之日,便是生活对你进行鞭笞之时。   他很累,却依旧要面对生活。   房子,结婚,子女,活着的一切就是为了进行一个濒死的循环,年纪轻轻不足三十就要整天为生活而生活。   他曾经对天发誓过,一定要赚很多钱,不为别的,就为了日后让子女不与他一样,受这世界的蹂躏,不用疯狂的工作,疯狂的出卖尊严去做一些自己压根不愿意做的烂事。   只是现实总是在无情的抽他耳光。   直到穿越到这个世界。   一刹那,他便拥有了几乎一切。   至高的地位,连皇权都要为之仰望恭敬的尊崇地位,金银花之不尽,或许说,根本无须花费金银,他的住所在群山之巅,朝与落日齐平,眠与孤月对视,饮的是白云之上的纯洁流水,每一滴都以万两黄金计算,食的是云霞之气,不掺一丝杂质,美味天下无双,任何食物也难相提并论。   他身上穿的衣服,哪怕是最破旧的一款,都会让皇帝的盛装黯然失色。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拥有了一切,即便他不通道法,但只要凭借流云宗教宗关门弟子的身份,天下的美女一大半会挤破门槛跪伏于他的脚下。   唯一没有的,便是力量。   不过,这也正是易流云所讨厌的,人么,活着便好,既然拥有了这么多,又何必去做那力量的奴隶,颠簸于命运之轮,享受生活,难道不好么?   死过一次的他大彻大悟,活着便拥有一切,死了也只不过是一杯尘土,抑或是重现再来。   既如此,活着便好。   这便是易流云的道心,也是他能够不受一丝黑气影响的缘故。   因为他心静如止水。   下坠之势越来越汹涌,最后如同一抹月白色的流光,直到最后,撞上了一股软绵绵的气云,这才停了下来,易流云抬头,眼前出现一缕暗红的光,光晕之中,盘膝坐着一个样貌奇古的老人。   老人赤着身躯,周身布满黑色的符纹,这些符纹如同活物一般,无时无刻不再扭曲,每一颗符纹传出来的力量波纹都足有赤眉子头顶青日那一般浩瀚,甚至犹有过之,成千上万数不清的符纹堆彻于老人的躯体,仿佛在勉力压持着一个巨大的怪兽。   “你又来了?迷途的少年。”   老人声若洪钟,只是双眼紧闭。   “喂,拜托你不要用这么暧昧的词语形容我可以么?什么迷途的少年?我生活很健康,作风很正派,你每次见到我都是这一副我失足误入歧途的口气,真的让我很不爽唉。”易流云躺在气流上,以手枕头,就这样仰望着头顶无穷的黑暗,仿佛望着最深邃优美的夜空。   老人不语。   易流云忽然问:“老头,我想不明白,师尊说我修玄天赋惊人,为啥我始终突破不了第一重天的阳武之门?”   修玄第一重,阳武之门,讲究的人体不过是一个门户,唯有打破体内的门户,才能够和天地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能够发挥出巨大的破坏力。   “因为你没有渴望,没有对力量的渴望,因此,哪怕你是最好的璞玉,也是无用,身体是玉,欲望是刀,没有刀,空有玉,你始终只会是一快顽石。”   易流云长叹一声:“罢了,我忍受不了刀刻身体的痛苦,不去修炼了。”   和享受生活相比,痛苦且疯狂的修炼显然不适合易流云。   “小子,不如这样,老夫传授你一个法门,能够轻易堪破阳武之门,如何?”沉寂的黑暗之中,老人忽然没来由的说了一句。   易流云当下摇头,“别,天上不会掉肉饼,十个里面九个是陷阱,何况你一看就不是好人,明显是在胡说八道。”   “老夫乃是堪破混沌天幕,得一丝命运真髓与仙神齐平的人物,每一句话都可谓之天机,怎会是胡说八道。”老人说话时,躯体之上的符纹颤抖的更加厉害,似乎随时会被震裂。   易流云却撇了撇嘴:“每一个狗血小说里都会出现如你这样的人物,一般而言,二流的主角都会屈服于你的脚下,求你赐予力量,而我么?不好意思,一流的男人是不会被你忽悠住的。”   老人却自说自话:“少年,你可知道,这天下修玄界最看重的是什么?”   “力量!”易流云不假思索的回答。   “错!”老人断然否决。   “那是无上的功法?据说在修玄第四重天之下,有诸多功法,什么通玄、神妙、惊怖、无上,其中以无上功法最为厉害,烧山煮海,等闲事尔。”易流云随口又说了一句。   “否!”老人摇头,“功法与神通,都是创造出来的,可以被继承,可以被超越,也可以湮灭。”   “那是绝品的玄器?传闻第一品的玄器能够撕裂星辰,横渡浩瀚星海,反正我没见过,倒是我家那老头子有一把剑,名曰‘斩辰’,据说是绝品的玄器,曾经轻易斩灭过一颗星辰。”   “哼?绝品玄器?不入流的东西,仙神之境,这样的东西能一颗石头都斩之不断。”   “哎呀,你到底想说什么?麻烦你痛快点行不行?”易流云有些不爽。   “道统!这天下间最重要的便是道统,无论是仙神,抑或是修玄妙之人,修的都是道统,仙道十门是一个道统,蛮荒神殿是一个道统,而紫极宫也是一个道统,诸般道统,代表的是仙神的意志,天地法则形成的一股力量,道统灭,则力量失,你明白么?”老人的语调如雷,周身符纹开始模糊,渐渐融为一体,形成一个更为巨大的符纹,漆黑无比。   这巨大符纹呈现的力量是毁灭性的,比先前强烈一千万倍。   即便是易流云,也从内心深处感到一股巨大的惊怖。   老人面目隐现痛苦之色,“小子,凌驾于道统之上的便是命运,我便是窥得了命运之法,才落得如此下场,我可赐予你逆转时光,更改天条的命运之道,你可愿意。”   易流云忽然深深的叹息了一口气,“你吹的牛皮太大了,我也曾经问过师傅,你到底是何人,师傅却说,他根本不知道这祭坛悬崖下关押的是谁,只是流云宗开宗以来,这禁地便已存在,你如此的来历不明,让我如何信你?”   老者却蓦地大笑,笑声如同惊雷贯日,冲天而起。   “哈哈,小家伙,此地不过是我的一丝留恋之所,我随时都可挣脱束缚而去。”   易流云却是不信,还是一个劲的摇头。   老人却忽的收住笑声,沉默不语,然后冷冷的说:“你终究会来找我的,我早已看见。”   易流云却撇了撇嘴,“走着瞧,你看我可来求你。”   老人淡然一笑:“好,且让事实说话,不过,我先送你一件东西,不用多久,你便会用的上。”   “东西,什么东西?无功不受禄,本公子从来不要别人的东西。”易流云有些狐疑,这老家伙来历不明,很有小说中所谓的大魔头的风范,一不小心着了他的道,很有可能成为那传说中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流云宗乃是仙道十门之一,堂堂正义之宗,和所谓的邪宗立场不同,道统不同。道和魔,从来都是不相容的。   他易流云虽然是大逆之徒,却不是傻子,不想当叛徒,叛徒和逆徒,一字之差,相去千里之遥。   老者却隐晦的一笑,“小子,这个由不得你。”言罢,屈指一弹,两点精光顿时纵入了易流云的眉心之中,快的电光火石,根本不容他反抗。   “喂,喂,你到底干了什么?”易流云大惊,不停的摸索眉心。   “喂,老家伙,你不是给我下了什么控制我神识的禁制吧?”易流云暗道不妙,好歹也在这个异世的名门大派混迹数年,听说过不少修玄之士被邪魔外道炼制成傀儡之事。   老者却阴阴一笑,“有没有下禁制,一会儿你自然明白。”   言罢,长笑声中,老者又退入无穷的黑雾之中。   “喂,别走啊你,搞什么鬼。”易流云手忙脚乱的大喊,可惜老者纵入黑雾之中就再也没有出现。   深崖之下一片漆黑,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易流云苦恼万分之时,一声悠扬的钟声响起,古朴雄浑,洞穿了流云宗的每一座山脉,每一个细微的角落。   易流云却长叹一声,暗呼一声倒霉,“赤眉子那老家伙不地道,果然又去打我的小报告了,看来这一次本少有难了。”   这钟声他再熟悉不过,乃是流云大殿前的镇教古钟“流殇”发出的声响,流殇一响便意味着流云宗必要召开长老会以,今日本该是问道日,按理不会着急众多长老聚集,不过易流云心里明白,这肯定是赤眉子去师尊面前告状,要求惩罚自己。   如此大的阵仗,即便易流云向来“劣迹斑斑”,胆大包天,也觉得有些不妙。   他正在考虑是不是要在这“忘天崖”下躲一段时日,反正除了自己也没人能够下来。   可就在此时,那隐入黑暗之中的老者沧桑之声再度传来。   “教宗有召,你身为弟子为何无动于衷,也罢,就让老夫送你一程。”   “别……”易流云刚来得及喊出一个字,只觉得一股大力用来,顿时头昏目眩,光阴颠倒,再睁开眼时,竟然已经落在流云大殿的广场之上。   “嗡……”   钟声悠扬,“流觞”之前,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正以拳为撞木,一声声敲击着足有十米高下的巨大青铜古钟。   “流云,既然来了,何不进殿。”   庄严的声音于大殿之中遥遥传出,仿佛遍布天地四方任何一个角落,声音之威严大气,让人无法拒绝。   易流云叹了口气,暗道一声晦气,拂了下衣袍,理了理略微凌乱的发丝,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淡漠素雅的高门子弟风采,大抬步往流云大殿而去。 第五章 青云上人   流云大殿乃是昔日流云宗的开宗祖师流云至尊采集天幕至深处一朵硕大的浮云以流云宗三大无上神通之一的“流云心指”雕琢而成,最后再以本命法相金刚喷出一口元气,凝滞浮云的万千变化,最后,云气定型,如冷玉一般坚硬,流云大殿至此而成。   传闻中,这流云大殿有许多神妙,比如其中的冷心云气能够让人始终保持清明,不生一丝心魔,又比如坚韧无比,就算天外陨石来袭,也不能憾其分毫。   不仅仅如此,流云大殿的造型以及雕刻也是当世首屈一指,在玄道十门中堪称第一,雄浑磅礴却又不失精致绝伦。   大殿云气缭绕,两侧屹立有法相金刚的雕像,每一尊都在百丈开外,神态威猛狰狞。   至于大殿的尽头,悬浮有一朵白云,白云之上,有一座玉石屏风,其上变幻着四行大气的诗句。   “问君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愉悦,不能持赠君。”   这诗句乃是当今流云教宗青云上人所写,昭示了修玄一途的清苦本心,更有传闻这四行诗句乃是青云上人以三大无上神通写就,玄妙非常。   此刻,易流云正跪在流云大殿内,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低头老实的望着脚尖,只觉得时间漫长,煎熬无比。   “掌教师兄,此子实在顽劣,居然在‘问玄日’上故意与我刁难,出那轻狂大逆之语,实在是丢尽我流云宗的脸面,师兄,我恳请将此子逐出师门,省得日后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来。”大殿之前,一团硕大的紫色云雾之上,赤眉上人盘膝跌坐其上,横眉竖目的望着易流云。   易流云心中顿时骂娘,这老东西,一上来就要将我逐出师门,比之前禁入龙耳山狠毒一万倍,当真一点修玄者的风度都没有,当下将他祖宗八代暗地里骂了一轮。   只不过,埋怨归埋怨,此刻的易流云却老实的和一只兔子一样,匍匐在那里,不敢声张。   “逐出师门?这处罚未免也重了一些。”   左侧,一朵红色云雾之上,盘膝坐着一个身穿红色道袍的中年美妇,高贵美艳,只是眉目之间却有一丝冷厉之气,让人不敢正视。   此人乃是流云宗五大宗主之一的红云道姑,红云峰的宗主,也是“雷雪剑”秦剑澜的师祖。   “重,哪里重了?”赤眉容色冰冷:“百年一次的‘问玄日’,就这样给这个逆徒搅和了,你们当时不在场,根本不知道这人丢的多大,几乎玄道十门前来听课的弟子都捧腹大笑,九天云层上,那些老家伙也看够了本人的笑话,难道这些还不够?”   红云道姑只是皱了下眉头,“如此说来,你赤眉未免公报私仇。”   “公报私仇?”赤眉冷笑一声:“红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小东西每次都鼓捣一些什么‘云霞焕发粉’、‘凝脂露’这些保持青春貌美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供奉于你,博得你的欢心,我看你红云修玄千年,到今天还是惦记着自己的脸蛋,玄心不纯,有你这样的长辈护着,难怪这大逆之徒越来越嚣张。”    那“云霞焕发粉”和“凝脂露”乃是易流云无事之时整天鼓捣诸多名贵的药材研制而成,功效便和上辈子的化妆品有一拼,他也不是什么丹药一途的天才,不过曾嘱托下山的师侄在凡俗走上一遭,花钱在几个知名的胭脂铺买上一个方子,回来对照药效换上相应的修玄药材,功效自然千百倍增长。   哪个女子不爱俏?越是美貌的女子越是如此,就算是修玄千年的红云道姑,私底下还是很在乎如花容貌的。   因此,易流云的一番“孝心”很得红云的赏识。   本来么,易流云是为了亲近秦剑澜,才下了一番苦心,好歹能够三天两头的往红云峰一脉跑动,想不到今日却被赤眉这个老杂毛拿出来说事。   红云大怒,“赤眉,你休要扯上其他,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我哪里胡说,你敢说你没收这小子的东西么?你们‘雷剑’一脉的女弟子哪个没收?”赤眉冷笑连连。   就在此时,一直老实不说话的易流云却抬起头,可怜巴巴的说:“赤眉师叔,弟子知道做的不对,行为恶劣,可你也不该将过错牵扯到红云师叔的头上,往日流云顽劣,却是红云师叔经常教导流云要尊老爱幼,流云有错,辜负了红云师叔的教导,还请赤眉师叔责罚。”   赤眉冷冷的看着易流云,这小子,表面上十足的乖巧,可他内心还有自己这个师叔么,明摆着数落自己不分好歹,这小畜生,实在奸诈。   “师叔,我明白,在‘问玄日’上和你探讨‘玄’的本质是不对的,可小子也是想告诉诸多玄友,我流云宗风气开放,讲究自由风尚,对于‘玄’的理解深入且不单一,这本该是我流云宗名扬修玄界,让其余诸派大开眼界之时,想不到,师叔却……唉,是弟子的错,都是流云的错。”   易流云长叹息一声,眼中满是失落。   饶是赤眉心机深沉,此刻被这小畜生反咬一口,且言辞犀利,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由不得他不发怒,“易流云,你倒是会说话。”   “不错,赤眉,流云说的没错,修玄一途博大精深,又岂是你一人能够定论的。”红云心里也很是高兴,出言附和。   易流云心里得意至极,表面却一副乖巧的模样,心里想着,我看你个赤眉老杂毛能把我怎么样,他一番话语,轻易便将赤眉子说得哑口无言,还将红云争取到与自己同一阵线,心思灵巧。   果然,赤眉说不过易流云,转而将怒火转到了红云的身上,“什么?我浅薄?红云,你个黄毛丫头,你懂什么。”   赤眉乃是红云的师兄,岁数也大上几百,这一句黄毛丫头倒也勉强当得。   可红云道姑是宗门内有数的厉害角色,脾气第一,功夫第二,当即柳眉一竖,断喝一声,“赤眉,你个老杂毛,休得胡言,再废话我一剑活劈了你。”   赤眉往日也有些惧怕自己的小师妹,不过今日脸面丢尽,也顾不得许多,怒气上冲,当下顶着对方的话语咆哮:“劈了我?红云,你莫不是真以为自己天下第一,且看你的‘红雷剑煞’厉害还是我的‘紫云巨掌’厉害。”   说罢,赤眉一掌撩出,一团紫色的雾气包裹其上,瞬间化作一方足有百亩大小的紫色巨掌。   红云道姑也不怯场,当下云袖一卷,一道匹练般的赤色剑光擎在掌中,剑气纵横,光照整个大殿,就要刺出。   两大高手当场就要分出个高下,就在此时,一个淡漠的声音遥遥传来。   “你们两个身为教宗之身,竟然于流云殿内动手,当真罔顾宗门礼法了?”   一道青色的光气当空劈斩而下,瞬间将二人的巨掌以及剑势击溃,快得迅雷不及掩耳。   赤眉和红云道姑都是心头一凛,当下讪然,同时退回于各自的云雾之上。   青光之气劈斩而下,二人心头都是火气顿消,一片清凉。   易流云却暗道一声不妙。   “流云,你好大的胆子。”   大殿深邃若天幕的尽头,一片青云笼罩而下,云雾散开,露出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清癯老者,面目儒雅,双手负于身后,双眼开阖之间,蕴藏有岁月沧桑。   红云道姑和赤眉同时起身,躬身作礼,“见过掌教师兄。”   “罢了,都是自家师兄妹,免礼。”青云上人一拂袖,语气微微一沉:“这里乃是流云殿,你二人也是教宗长老的身份,怎可在这里如泼妇骂街一般争吵,有失体统。”   二人顿时讪然,一片羞愧。   青云上人又低头俯视着地下跪着的易流云,淡淡的说:“易流云,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易流云此刻老实无比,犹如见了猫的耗子,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说:“师傅,徒儿知错了。”   青云上人哑然失笑:“你这家伙有三个优点,知道是什么么?”   易流云听了也是一愣,平素不苟言笑的师傅怎么和自己开起玩笑来了,自己有三大优点?   “徒儿不知。”即便给易流云一千个胆子,他也是不敢在师尊面前放肆的,除却掌教的身份外,更多是因为师傅收养了他,如师如父,这一层恩情如山岳一般深沉。   “一是偷懒的本事天下无双,得过且过,第二便是认错的本事,只要苗头不对,即刻就会认错,比谁都乖巧,第三便是狡辩,明明错的事你也能巧舌如簧,黑白颠倒,流云,我可有说错?”青云上人言语淡漠,可其中却夹杂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威势。   易流云心知师尊发了火,当下低下头,一语不发。   “哼,在‘问玄日’之上做那口舌之辩,你何曾将你的师叔放在眼中,明明自己偷懒睡觉在先,却硬是找出一个话题是非来,抵消自己的过错,易流云,你眼里还有这流云宗,还有我这个师傅么?将你逐出师门,一点也不过分。”   青云上人的眼光蓦地一紧。   易流云知道不好,心知这一次玩过了界,师傅动了真火,只能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一旁的赤眉犹豫了一番,故作不忍,“掌教师兄,你看,流云这小子虽然顽劣,不过逐出师门的责罚也未免重了些,如今五宗会议,另外三个师兄不是闭关未出就是在出门游历,我看,此事还是等师兄们回来再做商议。”   “是啊,易流云虽然顽劣,却精通不少玄门典故,言辞精妙,平素不少弟子有了疑问都找他释,也算对门派有所贡献。”红云道姑也在一旁说着好话。   青云上人却摇头,“师妹,你有见过掌教关门弟子的身份,整日游手好闲,不思进取,也不用心修炼玄道?这岂非是一桩天大的笑话,纵然口舌如剑又有何用?”   这一次,红云道姑都无言以对,易流云的慵懒是出了名的,让他整日打坐冥想抑或是锻炼肉身,枯燥无味的基础修炼他决计是没有任何兴趣的。   赤眉见一脸吃瘪的易流云,心头也有些暗爽,躬身对着青云上人说:“师兄,不若再给此子一个机会,让其闭关于龙耳山后,唯有突破了阳武之门才放其出关,如何?”   青云上人则是冷笑一声:“哪里有这么便宜,龙耳山对他而言不过是个睡觉的好去处,传我的口谕,将其关押入‘流云幻境’之内,若是达不到‘阴玄’境,此生便终老于幻境之中吧。”   “是,徒儿明白。”   易流云心头叫苦不迭,只能耷拉着脑袋应承。 第六章 流云幻境   易流云出了大殿,赤眉也躬身倒退,偌大的流云殿内云雾缭绕,只余留下红云道姑垂手立于大殿云雾之上。   “师妹,你可是认为我此次对流云的处罚过于严厉了?”青云上人平视前方,目光深邃的如同变幻的云雾。   红云道姑叹息了一声,这才焦急的说:“师兄,我是不明白,易小子是有些顽劣,但‘流云幻境’何等凶险?那是派中弟子磨练修行之所,杀机重重,其中幻兽、厉魔可是不认人的,易小子连‘阳武之门’都未曾开启,你让他进去,必死无疑。”   流云幻境,是流云宗用来磨练杰出弟子的一块神秘之地,比起归真谷这些淬炼心志的地方,前者无疑危险的多,每一年,死于流云幻境内的宗内弟子都以十数人计,而且都是派中根骨悟性都极为优秀的弟子。   修玄界从来都不是一个安宁的地方,流云幻境就是用来淬炼宗派弟子实战技巧的死亡之地。   易流云一丝玄力也不通,进入“流云幻境”,必死无疑。   青云上人只是淡然一笑:“师妹,我且问你一桩事,你仔细回答于我。”   红云道姑正色:“师兄请明言。”   “我问你,我收的三个徒弟中何人资质最为出众,前途最为远大?”青云上人抚着颌下三缕胡须,意味深长。   红云道姑不假思索的回答,“这还用问,师兄的三个徒弟里,大弟子最为刻苦,天生神力,犹如金刚转世,修玄百年就已达到了阴玄之境,二弟子天赋出众,根骨如龙,可谓举世罕有,放眼玄道十门,也是稳进前三之列,不足百岁就修到了阴玄境第六重,通晓九九八十一重变化之术,无论是神力惊人的大弟子抑或是惊才绝艳的二弟子都可谓人中之龙凤,前途不可限量,只是易流云,唉,不说也罢。”   青云子却笑问,“如若换了你,一介凡夫,在玄道十门之中修炼,且是掌教至尊的关门弟子,你会如何?”   红云道姑沉吟一番,“我定然会珍稀这个机会,刻苦修炼,即便修不到长生不死,也不会坠了掌教弟子的身份,但若他是一个纨绔之徒的话,则又另当别论。”   “说的好。”青云上人似乎早就预料到红云道姑的回答,“如若是一个纨绔之徒,定然会仗势欺人,如那‘紫极宫’宫主之子,只要见了美貌的女弟子便想占为道侣,但凡是纨绔子弟定然不讨人喜欢,而且必然有恶嗜好,可你看易流云,他可曾在师门之中有什么极差的口碑么?”   红云道姑顿时愣住,易流云虽然疏于玄道修炼,但在宗门内口碑极好,就算他偶尔喜欢和女弟子开玩笑,但本心却是纯净的,即便是他一直倾心的秦剑澜,私下里也承认并不是特别讨厌易流云。   易流云是从不仗势欺人的,相反,他的人缘在宗门内也是好的出奇。   青云上人又接着问:“第二,你也知道‘忘天崖’的存在,即便以我的实力,也没有把握纵入那崖底禁地,且不受‘黑玄魔雾’的影响,放眼当今修玄界,能做到的人只怕寥寥无几,可他易流云,可谓一丝玄力也没有的家伙,竟然能够出入‘忘天崖’如若自家后花园,毫发无伤,试问这天地间,几人能够如此?”   红云道姑也是皱眉不语,往日她只觉得易流云是个庸俗懒散却又讨人喜欢的小家伙,未曾多想,但掌教师兄这一指点,她顿时也觉察出易流云的非凡来。   “如此说来,师兄的意思是这小子根骨出众,其实是在偷懒?”红云道姑觉得十分诧异。   “不错,他的确是在偷懒,就算是块朽木,在我流云宗十五年,也会成为一块良材了,可他却偏偏一丝玄力也无,这已经不是偷懒能够形容的,心境古井不波,不受外物影响,哼,这小子,有点意思。”青云上人抚须而笑。   “师兄的意思?这一次惩罚他其实是想探一下易流云那小子的深浅?不过,冲击到阴玄之境至少需要百年光阴,而且流云幻境内杀机四伏,而且几乎无人能够支援,未免……。”   青云上人却长声一笑:“大才必当以非常手段淬炼,他若真是美玉,必能突破此关。”   “那他若是一个废物了?”红云道姑追问了一句。   青云上人却转过身,如一片流云飘向大殿尽头,那里有一线天光,仿佛与天连接。   “若他真是一个废物,修玄界他是待不下去的,赤眉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何必长寿。”   青云上人的声音如同清风一般吹入红云道姑的耳畔,回味无穷,有一句话其实他未曾告诉对方,那就是,他从来没有看出过易流云的深浅,从来没有。   ……   与此同时,流云宗极南,一座云雾飘渺的山峰。   赤眉正站在卧室之内,在其近前,是一块悬浮于空中的四方铜镜。   他大臂一挥,那铜镜之上便显现出一副画面来,画面之中,一个少年正站立于一蓬巨大迷茫的云雾之前,这少年正是易流云。   “哼,小子,进了‘流云幻境’我看你如何逃出来,这一次,谁能护的住你。”赤眉的眼神此刻变的愈发阴冷。   ……   同一时间,易流云正站在一块巨大到没有边际的云雾之前发呆。   云雾硕大的无边无际,仿佛铺满了视线的尽头,云雾之前,有一座巨大的青铜门户,古老雄浑,上书四个大字。   流云古境。   “唉,想不到老头那么狠,居然要逼我进‘流云幻境’,这一次真是大大的不妙。”易流云叹息,不过却没有丝毫的沮丧。   “小师叔,进入‘流云幻境’的时刻到了,这是一块令牌,一旦生死攸关,捏住这一块令牌,用神念呼唤,在‘流云幻境’之中负责巡守的剑师们会第一时间赶到那里的,但这玉牌只能使用三次,您虽然贵为师叔,也和他人没有区别的。”   青铜大门之前,守卫递过来一方红色的玉牌。   易流云接了过来,故作大方的说:“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吉人自有天相,区区一个流云古幻境难不住我的。”   守卫看着易流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又说了一句:“小师叔,或许是我多嘴,但我想提醒你一句,在古幻境中,唯有自身的力量才是最真实可靠的。”   易流云点了点头,不以为然,一步就跨入了青铜门户之中,融入无边的云雾之间。   云雾象是一层淡淡的水波,一旦融入其中,就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轰!!   易流云眼前一亮,景象豁然开阔。   流云古幻境之中,居然是一个无比辽阔的天地,湖光山色,草木林林。   “和传说中的一模一样啊。”易流云反而露出一副凝重的神色。   在他踏入流云幻境的一瞬间,不远处,一片密林中响起一阵隐约的响声,一头足有牛犊般大小的青狼从林木中转了出来,它目光凶残,盯视着易流云犹如在品味一道美餐。   “唉,我的肉可不好吃啊。”易流云叹息了一声。   这一头青狼竟然一跃而起,一下子横掠足足五丈的距离,箭一般冲至易流云的面前,犬牙交错的大口猛的咬合而下。   一旦咬实,易流云一定会死到不能再死。   幸好易流云反应倒还算是敏捷,一下子跳跃而开,于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青狼的攻击。   噗!!   青狼撞于地面,巨大的冲击力硬生生将易流云之前立足之地的一块半人高的岩石撞成粉碎。   易流云也吃了一惊。   青狼龇着牙,转过身来又是一甩头,再次扑向易流云,这一次,易流云提前预料到了攻击的轨迹,再次闪开,而且不断的向右边逃跑,他跑的很有技巧,速度不算快,远远比不上青狼的跳跃,但胜在他从来不往同一个方向奔跑,总是不断的变幻方向。   青狼虽然凶猛,但显然不蠢,几次攻击扑空之后,便决定紧跟易流云,直到他停下来为止。   几次奔跑之后,青狼忽然觉得不对,不断的扫视四周,发现自己被卡住一条岩石缝隙之中,两侧没有可以闪躲的空间,尽头处,易流云却蜷缩着腿脚,立于一处石壁之前。   青狼龇着牙,完全不明白眼前这顿美餐到底在想什么,居然将自己引向一个死地。   野兽有野兽的觉悟,青狼猛的蹬腿,高高的跃起,当空扑击而下。   “蠢货,本少难道会自寻死路么?”   易流云冷然一笑,手中却多出了一个漆黑的小铁球,朝着扑面而下的青狼扔了过去。   轰!!   当细小的铁球碰触到青狼的那一个刹那,一片嘹亮的火光升腾而起,一瞬间便将青狼烧成了灰烬。   易流云则站起身来,拍了身上的灰尘,呵出一口气:“唉,真是笨蛋,本少的‘火云弹’又岂是好相与的?”   他乃是流云宗的“一霸”,平素没有少坑蒙拐骗,拥有不少的防身宝贝,虽然这些宝贝大多是如“火云弹”般一次性消耗的力量,但威力却不小,一般阴玄境之下的修玄者大都不是易流云的对手。   这也是为何易流云自信进入流云幻境的主要原因。   可惜他的笑容还未曾消失,异变突起。   一团雾气飘掠而过,那一只被燃烧成灰烬的青狼竟然死灰复燃,重新显现出了硕大的身体。   易流云笑容顿时定格。   与此同时,流云宗的紫色山脉之上,赤眉正对着悬浮于身前的青铜古镜冷笑。   “这个笨小子,难道不知道流云古幻境的幻兽都是可以重生的么?除非自身拥有强大的力量,否则,永远走不出那一片幻境,除了死亡。”   赤眉大袖一挥,古镜恢复一片空灵,他站起身,向外而去,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易流云的死期。   流云古境之内,易流云第一次勃然变色。 第七章 两颗药丸   易流云这才明白为何流云古境外的守卫会提醒自己,唯有凭借自身的力量才能活下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早就听说过流云幻境的种种玄妙,其中的云气可以滋生一切,藏匿于其中的幻兽近乎不死,想要在流云幻境中活下来,只有凭借拳头硬生生的砸出一条通道来。   青狼复活了,而且呼唤来了另外五条青狼,最可怖的是,这不过是最低级的幻兽,在流云幻境里,还有更强大的幻兽,甚至于远远凌驾于其上的妖兽、厉魔。   强大的妖兽和厉魔藏在幻境的深处,传闻中,一些个体甚至有可以比拟神通法相境界高手的力量,恐怖无比。   易流云又使出一颗“火云弹”,趁着幻兽青狼被炸得粉碎的瞬间,拼命的逃离石壁,又从怀中取出了一件蝉翼之色的披风,罩在身上,一瞬间就隐去了身形。   这是一件能够隐秘身形的披风,可惜,未曾等易流云喘口气,又有许多如燕子一般大小的紫色毒蜂从林木之中飞了出来,径直的扑向罩着隐形披风的易流云。   “嗜血毒蜂……”   易流云大惊,又扔出几颗火云弹,阻挠了毒蜂的进逼,慌忙中择路而逃。   一路上波折不断,幸好,此刻并没有深入流云幻境的深处,出现的幻兽大多并不厉害,勉强只有阳武一二层实力,易流云凭借着存储颇丰的“火云弹”,硬生生的开出一条路来。   半个时辰之后,当易流云到达一处漆黑的石窟之前,已然是汗流浃背,身后跟了为数极多的幻兽追兵。   易流云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符,然后按在石窟的门璧之上,其上有一个印记,恰好与玉符相对应,石门缓缓开启,易流云想也不想的跳入其中,石门又再度落下。   此时,青狼蜂拥而至,在石门上轰然撞击,轮番攻击无效之后,这些青狼便围绕着石门匍匐于地,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对于幻兽而言,真实的血肉是最滋补的东西,让它们的力量能够大幅度的进化。   易流云进入石窟之中,扫视了一下四周,石窟不大,十步开方,漆黑不见五指,他在怀中掏出一个银白色的晶石,淡淡的光照之下,逐渐看清了周围的布置。   一个打坐用的玉蒲团,地面干净,纤尘不染,一切都如易流云预估。   这里是流云幻境的休息所在,是用来让进入流云幻境之中修炼的弟子进行调养的地方,在幻境中一旦疲劳了或是有了巨大的感悟便可以寻得此处进行调整。   “师傅,你老人家这一次是和徒儿来真的啊。”易流云在玉蒲团中盘膝坐下,呵出一口气,目光变的深邃。   流云幻境是一个凶险万分的地方,仅仅是刚步入其中,就险象环生。   最要命的是,这些幻兽近乎不死,而自己囊中的宝贝可是有限的,光是火云弹就已经从近百颗的收藏锐减至一百不到,以刚才的使用频率来计算,也许不出半里路,自己也许就会耗尽收藏,被幻兽撕裂。   他易流云可不想早死,他活着的目地就是为了享受美好的生活。   只不过,在这个美好的愿望之前,必须加上一个前缀,那便是拥有力量,足够他活下去的力量。   想要获得力量,就必须养气,先天之气。   所谓养气是指吸收人体先天之力,进行温养,蕴生出先天之气,哪怕只有一丝,也足够横扫所谓人间的一些武林高手了,开碑裂石,等闲事尔。   只不过,在养气之前,首先得打开“阳武之门”。   阳武之门其实指的是人体内有一扇无形的门户,阻碍人与天地的沟通,天地之气进不来,更遑论生出先天之气。   先天之气是必须借由天地自然之气进行淬炼的。   想要蕴生出先天之气,就得打开阳武之门。   但一说起阳武之门,易流云就有些头疼,“阳武之门”的打开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比较笨拙,但肯定有效,就是十年抬水劈柴,抬水是抬百斤的大桶,劈柴是以掌为刀,劈取最坚硬的木材。   这样勤修十年,掺杂以流云宗的各类丹药进行洗髓伐骨,十年之内定然打开阳武之门,一些天才纵横者,只用了一年便开启了阳武之门,易流云的大师兄便是最鲜活的例子。   第二种方法便是“冥想”,修习流云宗的“导引术”,尝试于天地沟通,久而久之,自然能够借天地之力轰开阳武之门,或是一阵狂澜,抑或是一道惊雷盖顶,都能够打开阳武之门。   第一种方法和第二种方法代表了力量的两种方式,也为日后达到阴玄境选择力量发展方式埋下了本源种子。   但是易流云天生是个慵懒的性子,抑或说他看透了一切,生死轮转,寂灭循环早已不放在心上,让他去劈柴挑水,他简直觉得是在浪费生命和虐待肉体,让他去冥想,他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倒不如睡上一觉或是在青草烂漫的山头衔一根稻穗,淡看朝霞变幻,云起云灭。   一切的功法和力量,在易流云两世为人的思想里,都是虚幻的。   力量再强,寿元再悠久终究有敌不过天命轮回的一天,与其如此,何不享受生活?   于是这十五年来,易流云轻易便能读懂一些晦涩的玄门典籍,但却不愿花费一丝气力在修炼上,以至于此刻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掌教弟子。   可如今被困在流云幻境之中,他若想出去,首先就必须打开“阳武之门”,拥有力量。   如今的困境逼着易流云下了一个决断。   他在怀里一阵摸索,掏出了一个赤红色的药丸。   如若此刻赤松子在此,见了这一刻药丸肯定会大吃一惊,这药丸有一个名称,叫做“生死造化丸”,乃是流云宗的药王长老精心百年而炼制成的一炉丹药,百年心血,耗尽无数药材,一炉也只成了十粒。   而在修玄界,这一颗“生死造化丸”还有个别名,叫做“肝肠断”,意思便是吞服此药丸的人必须要忍受肝肠寸断的痛苦。   “生死造化丸”药效强大,能够焕发人体内的潜能,但其副作用也是巨大,一些心志不算坚韧者往往会经受不住经脉剧痛,当场昏死,因此,这药丸几乎是为修玄第三重天的神通法相境的高手特地定制的,唯有通过生死玄境的神通高手才能够抵受的住这药丸的巨大副作用。   对于修玄第三重天之下的高手而言,服之必死无疑。   易流云握着这一颗赤红色的药丸,脸色却显得淡然。   易流云不是傻子,这十五年来虽然无心修玄,但涉及的杂书实在不少,全当看小说了,他对于药理以及符纹一流的研究很是精通,这“生死造化丸”他一共偷了两粒,本来是无心之举,权当药王长老的大弟子和他赌牌九输了后的赌注。   不过闲暇之余他也试验过药力,药物之间有君臣之分,佐以属性相生相克,足以中和一些药效,在仔细分析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药理之后,他以另外一颗“生死造化丸”配以几方其他的药丸,一并让一头仙鹤吞下。   结果当场那头仙鹤就暴走,本来稀松平常的一头灵兽蜕变为一头“搏浪沙火鹤”,能操引天地真火,凭空连升几级,成为一头珍稀级别的灵兽。   但坏处也不是没有,那一头火鹤脾气变的暴躁,脑筋也不大好使,每次见到易流云就追着屁股喷火,恨不能戳烂他,以至于易流云经常骂它忘恩负义。   这试验虽然未必称的上成功,但至少说明易流云的方法可行。   不过仙鹤吃下去没事,人却未必可行,尤其是一个不通一丝玄力的家伙,只是易流云这个人看似慵懒,但大事临头却从不含糊,极为有魄力,否则也不会于“问玄日”上和赤松子针锋相对的辩解。   这性格归结于上辈子那个近乎举国皆商的年代,把握机会几乎成了一种国民口号,易流云上辈子好歹也经过商,当过高级经理,眼光和魄力都第一流的。   既然吃不死人,也无须担心,更何况这些年他也潜心研究,特地配置出了一颗缓解“生死造化丸”剧烈药效的丹药,他有七成的把握两颗丹药吞服不会死人,但具体能够发挥多大的药效就不得而知了。   但眼前大事要紧,容不得顾虑那么多了。   其实这些年来,易流云也早有心突破阳武第一层,只是他不愿意以传统苦累的方式进行突破,一直试图找出一个相对轻松的方式做出一个了结,即便要吃苦也希望是短时间的事,这一次的禁闭倒是替他下了决心。   张开嘴,两颗药丸当即入腹。   入口既化,这药丸有着一股芬芳的清香,如饮甘泉。   只是下一刻,一股凶猛无匹的力量犹如一头出海的恶龙,肆意奔涌,席卷易流云全身的经脉。 第八章 阳武之门   这力量无比的凶残,所过之处,经脉犹如滔天洪流之中的细木,随时有断折的危险。   “生死造化丸”的力量狂暴无比,短短十分之一个呼吸都不到的时间,就让易流云痛彻心骨,恨不能撞墙而死,一次,只要再冲刷一次,他的经脉必然会一根根一寸寸的断裂,再无回复的可能。   但易流云紧咬住牙,十五年来他每日餐风饮露,食用无数天才地宝的躯体又岂是一瞬间便会摧毁的?虽然神经传来的触感就如同被几五马分尸般的痛苦,可易流云,这个往日慵懒的家伙却凭借毅力硬生生的扛住了第一波剜心般的剧痛。   同一个瞬间,一股温和的药力于小腹的丹田之中升起,恰如一团和煦的云雾,刹那之间笼罩了整片狂暴的药力洪流,温润的感觉一下子依附于易流云体魄之内的诸多经脉之中,紧紧的黏附,这一股力量甚至挤开凶猛的“生死造化丸”的洪流,与经脉融为一体,温养躯体,一并抵受着生死造化丸化作的凶猛洪流。   一瞬间,又仿佛千年,细木化作了礁石,如刀子一般锋利,磐石一般坚韧,屹立于洪流之中。   这一刻,体躯之内的剧痛才逐渐的缓解,一如易流云的估计。   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最猛烈的药效过去,下面便是磨练耐心之时,只不过,有些事即便是很早就能预料到的,但真正实行起来却也艰难重重。   “生死造化丸”的药效刚猛,而且连绵不绝,当第一波凶残如洪流的方式未曾摧毁易流云的体脉,力量得不到倾泻,便反复的在其体内来回的冲击,一如狂涛拍岸。   痛苦是难以言喻的。   但这一刻,易流云没有放弃,他只是闭上眼,任凭药流在体内凶残的冲击,回想起流云宗最基础的“导引术”,以丹田为中心,缓缓呼吸,缓缓吐气,恰如老龟呼吸一般绵长悠远。   如若此时赤眉抑或是流云宗五大教宗于此,见了此情此景,只怕会大吃一惊。   因为易流云修炼玄力的方式绝对是最正宗的“冥想”,从姿态到神情,甚至精细到每一次呼吸,都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他不象是一个初入门的学徒,倒更像是一个调息百年的高手,吐纳吸气,导引玄力。   只是旁人却未必能体会他的痛苦。   “生死造化丸”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再折磨着他,最初第一次是大砍大伐,如同重斧凿木,痛则痛已,但之后的反复冲击则犹如钝锋在锉其筋骨,细密绵延,其中之疼痛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一刻,易流云恨不得咬破舌尖,让药力随之鲜血溢出,苦痛自然会消除,但药力也会随之失去。   于是他生生忍住了,一遍又一遍,反复施展“导引术”,全身心的投入其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自己出离了疼痛,整个人似乎都漂浮而起,眼前光怪陆离,两世为人的情景一幕又一幕的在眼前浮现,恰如一个巨大的泡沫,泡沫之中,是沁透了往事的记忆。   易流云心弦微微一动,仿佛又坠回了过往的思念之中,但就在此时,蚀骨的疼痛随之而来,逼迫他唯有忘记,才能消去药效带来的苦痛。   易流云不敢怠慢,剔除杂念,再一次试图进入古井不波的心境之中。   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劫。   修玄的第二种方式“冥想”虽然避免了躯体苦行的困扰,却会遇到心魔的干扰,而且随着“冥想”的深入,心魔会越来越深,越来越重,一旦爆发轻则神识受创,前功尽弃,重则体血逆冲,丧了性命。   好在易流云两世为人,心境远较同龄的孩子深沉平静,其次,“生死造化丸”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也逼迫他远离心魔,两相一凑,第一次“心魔”来袭竟然被他轻松躲过。   再次进入古井不波的心态,呼吸也越来越绵长,越来越深邃。   此刻,易流云只觉得自己仿佛盘膝坐在一个枯井下方,世间一切的痛苦,一切的烦扰离他而去。   疼痛犹如枯井外连绵的暴雨,虽然偶尔会顺着井璧冲刷而下,但却无法给他带来致命的折磨,而心头的那些纷扰以及上一世的种种挂念,则犹如阴云密布的天空,离他是如此遥远,远的难以触摸。   此时此刻,他只沉浸在无穷的冥想之中,任凭呼吸如丝,物我两忘,进入了奇妙无比的世界。   归玄。   一股大风刮来,惊醒了易流云,他抬眼,只见眼前有一扇漆黑的门,仿佛生铁铸就,硬生生的横亘在他之前。   这便是传闻中的“阳武之门”了。   每一个人意念中的“阳武之门”都是不尽相同的,千人千念,万人万想,但唯有击破这一扇厚重的门户,天地之气才会涌入体魄之内,长久温养,才能够产生先天之气。   面对“阳武之门”,易流云长吸一口气,伸出双手,使出全身之力,用力向前推开。   此刻他乃是在冥想之中,一切都是他意识所幻化,他的力量便来源他的玄力有多雄厚。   那生铁铸就的“阳武之门”厚重无比,仿佛落地生根的巨石一般,任凭易流云如何使力,都是推之不开,只是他一丝气馁也没有,而是继续发力,“生死造化丸”的药效十足的雄厚,他有足够的时间将其中的玄力抽取而出,通过导引术转变成自身的玄力。   这是一场意志力和耐力的角逐,一点一点,一丝一丝,玄力不断的消逝,又不断的衍生,铁门犹如一只巨兽,不断的吞噬着玄力,直到它再也容纳不下。   终于,铁门有了一丝摇动的迹象,一线光从其中衍生而出,那是天地之气,只要再加一把力,这一扇“阳武之门”就能够完全的打开。   此时的易流云并没有一丝的急躁,老练的如同闭关百年的修玄之士,他沉住气,并没有急着打开“阳武之门”,而是沉心静气,将体脉之内积存的药力再度收集于一处,再次检测一下经脉的硬度,再确认能够继续支撑药力侵袭之余才催运玄力缓缓的向“阳武之门”冲击,井然有序。   如若他之前急躁的打开“阳武之门”,一旦经脉过度损伤,即便打开了“阳武之门”也是得不偿失,因为经脉一旦损伤很有可能造成一辈子的隐患,修玄之途也会就此蒙上阴影。   仅仅从这一个微小的细节,就能看出易流云的谨慎细致。   又是长达半个小时的耐心冥想,终于,在狂暴的药力衍生的玄力之下,两扇厚重的“阳武之门”终于被完全的轰击而开。   轰!……   天地之气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噗!   易流云也于此时猛的咬破舌尖,让剩余的药力连同鲜血一并宣泄而出,免除了最后一丝被残暴的药力伤害的可能。   倘若此时赤眉在场,只怕眼珠子都会掉落于地,简简单单就破了“阳武之门”,只怕修玄界有史以来,易流云绝对是第一人,即便算上他的年纪,十六岁便达到“阳武之门”,也算是天纵之才了。   阳武之门被打破,易流云只觉得全身充满力量,说不出的轻快,与此同时,他的体肤之中也散发出一阵淡淡的恶臭,象是跌落在臭水沟中似的。   易流云皱了下眉头,开始闭目调息,试图多收集一些天地之气。   天地之气入体,按照流云宗的“导引术”缓慢淬炼,最终生出一丝先天之气来,此刻的先天之气远远算不上精纯,唯有到了阴玄之境,气息才会便的纯净无比,生出玄气来。   调息了大约两个时辰,易流云顿时觉得气定神闲,就连最初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他在漆黑的石窟中站了起来,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火种,燃起,借助淡淡的光亮扫视墙壁,最后定格在一个暗红符纹化作的“一”字上。   易流云如释重负,呵出一口气,走了过去,以手触摸那个“一”字符纹,尔后,催运全身的先天之气于其上,几乎是先天之气进入符纹图案的一瞬间,墙壁轰然作响,一个暗格从其中弹了出来。   暗格里有一套崭新的衣服,以及一把暗红色的长剑、一把暗红色的长刀和一柄修长的短斧,还有一个小小的玉符以及一些淡水和食物。   易流云将脏的衣服脱下,将身体擦拭干净,换上新的衣物,在三把武器中巡视一番,最终取出那一把暗红色的长刀。   这些东西都是流云宗替进入幻境中历练的弟子准备的,石窟不仅仅可以用来疗伤或是突破境界,其中也蕴藏了一些修玄者需要的物事,比如衣物和武器,一旦有了损耗都可以在其中进行更换。   但前提是你必须达到了这个石窟暗格的开启条件,那个暗红色符纹的“一”代表了修玄者开启时必须达到的条件——阳武境的第一层:养气。   唯有达到了阳武境的第一层养气之境,才能够将符纹催动,获得需要换取的物事。   易流云又吞吃了一些食物和淡水,接着将目光放在玉符,以手握住玉符,催运先天之气,一股玄之又玄的意念顿时进入脑海。   流云宗基础武道之一,流云剑术。 第九章 嗜血紫豹   幻兽青狼们大多匍匐在石窟旁,耐心且安静的等待,对于这些幻兽而言,进入流云古幻境磨练的修玄者不仅仅是挑战者,同时也是极好的滋补品。   修玄者的血肉美味,且充满力量,会然幻兽的力量大增,一旦吞噬了足够的修玄者血肉,它们的进化时间将会大大的缩短。   修玄者和幻兽,猎人是猎物,在流云幻境内,界线变的模糊,唯有力量,才是最真实不虚的。   青狼们很有耐心,它们明白这一次捕食的小家伙十足的弱小,堪称是进入流云幻境内有史以来最弱小的修玄者,因此不惜在石窟外等了足足有两个日夜。   终于,当流云幻境的黯淡夜色褪去之时,逐渐丧失耐心的青狼们终于等待到了石窟的开启。   轰!   刺耳且沉闷的石门开启声中,不少幻兽青狼都已经低吼着站了起来,只待石门完全开启的一刻,就冲上去,将那个孱弱的修玄者撕成粉碎。   只是,从石门之中射出的却是数道暗红色的刀光。   一瞬间,最先冲击上前的几头青狼已经被斩成了数段,化作了几蓬云烟,一道模糊的人影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冲入狼群之中,不断的劈斩暗红色的刀光,几乎是一眨眼的光景,便将整个狼群绞杀的鸡飞狗跳。   最要命的是,等狼群彻底反应过来之时,易流云早已握着一颗威力巨大的“火云弹”,再次将狼群轰出一个极大的口子。   轰!然声响之中,易流云早已如同鬼魅一般冲出了狼群,进入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密林之中。   狼群失去了易流云的视线,当即一阵骚乱,但很快也追着易流云的脚印进入了密林。   只是进入密林之后,等待幻兽青狼的则是一场近乎于单方面的屠戮。   易流云藏在高大浓密的枝叶之间,尽量将呼吸变的绵长悠远,近乎微弱至不可闻。   天地之气正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内,经过“导引术”引至四肢经脉之中,尔后再通过经脉的淬炼,最终化作属于自身的先天之气,先天之气沉淀于丹田之中,不断的温养,终究有一日会形成江海一般的汹涌,到了那时,便可光气冲华盖,成就冲击阴玄之境的雄浑力量。   但此刻,温养中的先天之气还很稀疏,需要时日去培养壮大。   除了涌入的天地之气外,还有另外一股玄妙的力量在易流云的体魄之内运转变化,这一股玄妙的力量远比天地之气更为精纯,一旦经由体脉淬炼之后,生出的先天之气竟然多出了近乎数倍。   这让易流云喜上眉梢。   这一股玄妙的气体不是旁物,正是斩杀的幻兽青狼而得来的,流云古镜乃是流云宗最为神秘之地,充斥于幻境之中的诸多云气神妙非常,日久天长形成的幻兽其实是一种极为精纯的天地之气,一旦斩杀且吸收后,会对修行有着极大的好处。   这也是流云幻境为何凶险,但每年宗门都会将每一个支脉最优秀的弟子送来此处修行的用意,只要在流云幻境之中存活下来,好处是难以想象的,进境往往是在幻境之外修玄者的数倍。   青云上人力排众议,非要将易流云送入流云幻境之中,是有他的深层用意。   在以往,想送一个弟子进入流云幻境,即便易流云是掌教弟子,只怕也是不行,因为进入流云幻境,往往只有宗门之中最杰出的弟子才有资格。   他易流云,向来慵懒,和那“杰出弟子”完全对不上号。   这其中也有赤眉恨易流云入骨,故意将其置于险地的狠毒用心。   不得不说,易流云的师傅青云上人老谋深算,当场将计就计,而且时限还争取到了最大。   流云幻境,九死一生之地,当初你自己答应的。   ……   如此一来,只要能撑过去这生死历练,真正得到大便宜的还是易流云。   先天之气几乎是以滚滚的速度成形,易流云贪婪的吸收着幻兽的精气,一旦枯竭了,他便会选定漏单的幻兽青狼,一道刀光刺下去,瞬间了结性命,同时接受好处。   反正密林之内枝叶浓郁,几乎是遮天蔽日,又在易流云有心的算计之下,一时间,不少青狼都化作了精纯的元气落入他的腹中。   这样一本万利的买卖让易流云大爽,他所需要做的不过只是在恰当的时机动一下刀子而已。   也许这才是最适合易流云的修玄方式。   不知不觉中,又过去了大约一周的时间,这一片密林惨成了青狼的埋骨坟冢,大约有近一百多头幻兽青狼被易流云下了狠手给宰了,无一例外化作了精纯的元气。   而此刻的易流云,则咬着一个不知名的野果,吃的口水横飞。   这野果是密林里结的,流云幻境的好处是极多的,即便是其中的果林,生长出的果实也远远胜过等闲的药丸,能够清理人的肺腑五脏,清除人体内的杂质,妙用无穷。   而且口味鲜美,远非一般的果肉可堪比拟。   易流云吃的欢畅,密林内的青狼却跑的无踪无影,幻兽不是傻子,即便是最低等的幻兽,在几日来数目不断减少的情况下,也知道苗头不对,大都换了地方。   “唉,这狼群委实狡猾,竟然都跑没了,太不像话了,到底有没有一点地主的觉悟?”易流云愤恨的将手中一颗果核扔了,轻盈的落下树,如同一片毛羽。   他扫视了一下四周,毫无动静,仅仅是一个下午,幻兽青狼就跑了个精光。   无奈之下易流云只能扛着手头的刀,往林子外走去。   流云幻境是一个很奇妙的地方,地域广袤,总体分为三个区域,便是阳武幻境、阴玄幻境以及神通幻境,越往后便越危险,也越是困难重重。   三大区域成竖线状,阳武幻境最靠前,而神通幻境则在最深处。   唯有打通了阳武幻境,走到最深处,才能开启通往阴玄之境的门路,而每一个区域的怪物实力都是截然不同的,阳武幻境之中最强的妖兽也抵不上阴玄境中一头最低等的幻兽。   这就是境界的差别。   易流云表面看上去慵懒,其实却是一个心细如发的家伙,他赶路时都不忘记披上隐形披风,而且专门行走于道路的边缘,如果偶尔遇上一两天幻兽,则会施展“流云剑术”,上去结果对方。   只是越往后,遇到的幻兽则越强,唯有不断的提高实力才能真正的通行无阻。   易流云粗略估算了一下,自身的先天之气已经达到了阳武第一层养气的极致,只要再击杀十来头幻兽,再好好的淬炼一番,不出一周定然能够突破养气境,达到阳武第二层的刚火。   只是流云幻境是一个奇妙无比,却也凶险无比的地方,一切变化都是出人意料的。   当易流云盘算打的正响的时候,忽然间,一头紫色的豹子横亘于其身前十米处。   这豹子足有成年的水牛一般大小,最重要的是,它有一双灼灼有光的瞳孔,瞳孔的深处,藏着凶残的光芒,仿佛要将易流云撕成粉碎。   易流云看见这一头豹子,心头顿时一沉:“不好,是嗜血紫豹……”   嗜血紫豹,低等幻兽,但比起青狼来,强大太多,在低等幻兽中,实力属于顶尖一流,足可比拟阳武境三层的修玄者,最要命的是,它拥有一双赤色的眼瞳,能够看穿一切隐匿的形迹。   也就是说,易流云耐以偷袭的法宝隐形披风完全无用。   在嗜血紫豹面前,他那低等的灵器隐形披风完全失去了作用。   易流云觉得不妙,顿时抽身想要逃跑,可还未曾等他回过神来,就发现身后紫影一闪,也多了一头嗜血紫豹。   两头嗜血紫豹。   易流云觉得头皮都快炸开来了,他等同于面对两个阳武第三层的修玄者,而且实力甚至尤为过之,毕竟幻兽的生存幻境远比修玄者更为残酷,每一只幻兽都是天生的杀手。   该怎么办?   易流云眯起眼睛,紧紧握住手中的暗红色长刀,飞快思索应变之法。   但嗜血紫豹却不给他这个时间,犹如两道紫色的闪电。   易流云想也不想,从怀中掏出两颗为数不多的“火云弹”,对着扑面而来的两头嗜血紫豹扔了过去。   可惜,往日无往而不利的“火云弹”竟然在空中被嗜血紫豹轻盈的让了过去,火云弹横空飞掠,撞击于十米开外的平地上,炸出巨大的声浪,尘土翻飞之中,两颗嗜血紫豹锋利的爪牙也铮然杀至。   易流云只有躲,“阳武之门”开启后,他的身手远比之前敏捷了数倍,而且手中又有一把暗红色的长刀,仓促之下,勉强抵住了一头嗜血紫豹的攻击,身子更是就地一滚,又躲过了身后另一头嗜血紫豹的攻击,踉跄狼狈。   只是两头嗜血紫豹的攻击连绵不绝,而且极有默契,不等易流云反应过来,又是一轮凶猛的冲击。   这个时候,易流云才发现自己的“流云剑术”使得太滥,根本阻止不了嗜血紫豹的攻击。 第十章 阳傀   嗜血紫豹的攻击太过于凌厉迅捷,这个时候,易流云唯一的机会就是捏住之前守卫赐予的玉牌,但问题是,负责巡山的修玄者能够及时赶到么?如果真有那么及时,流云幻境的死亡率也许不会有这么高。   易流云不会拿自己不熟悉的事来做赌注,尤其是在对待珍贵的第二次生命。   他单膝跪立在地,背后抵靠着一块岩石,手中的长刀横于胸前,冷冷的注视着正缓缓迫近的两头嗜血紫豹。   两头嗜血紫豹正步步进逼,硕大的身躯之上闪烁着淡紫色的光,这些光气是紫豹将力量催生到极点的现象,幻兽也能吸收天地之气,虽然无法和修玄者相比,但此刻的两头嗜血紫豹,足以将易流云撕成粉碎,渣都不剩。   这一刻,易流云心头空灵的不染一物,大难临头,说他不害怕是虚伪的,但当无法可想之时,他反而倒能坦然面对,不就是一死么?对于死过一次的人而言,并没有那么惊怖。   易流云呵出一口气,紧了紧手头的暗红色长刀,他下定决心,即便是在死前,他也要拖一只嗜血紫豹下水。   哥不是那么好惹的。   易流云的眼神愈发清冷。   下一瞬,两头嗜血紫豹横空而至,强横的力量在虚空中生出尖利的呼啸。   易流云一刀飞掠而去,犹如天边流云变幻,生死之际,他倒是有些明悟“流云剑术”的奥义,出刀轻盈空灵,不沾染一丝挂碍。   刀光后发先至,匹练一般划入一头嗜血紫豹的头颅之中。   这一刀使的神韵十足,是易流云福至心灵的一记佳作,完全超越了他如今的实力范畴,就是最讲究的流云宗武师瞧见了只怕也挑不出一丝毛病。   一头嗜血紫豹应声毙命,化作一团青紫的云气。   而与此同时,另一头嗜血紫豹的爪牙已然迫近易流云的眉心,十个眨眼都不到的光景之后,易流云就会一命呜呼。   但就在此时,异变陡升。   易流云的眉心之间忽然生出一团剧烈的金黄色风旋,风旋之中,一只布满倒刺的铠甲之手电一般的窜出,紧紧的捏住嗜血紫豹,就象是捏住一个脆弱的芦杆般,轻易的将硕大的嗜血紫豹头颅捏成了粉碎。   嗜血紫豹足以划开坚韧岩石的爪牙都未曾在这个铠甲之手上留下哪怕一丝浅薄的痕迹。   易流云顿时一愣,惊愕之余并没有忘记张嘴将两团青紫的云气吸入肚腹之中。   “什么东西?”   此时易流云心中十万个为什么?缘何自己的眉心之中会蹦出一个怪物?   虚空中,那一只布满倒刺的铠甲手臂逐渐的探出来,形成了一个魁梧如山一般的身影。   那魁梧的身影足有十丈开外,屹立于天地之间,如同开天辟地的魔神一般威武,一身暗金色的华贵铠甲,左侧肩铠雕刻成一个硕大的狰狞龙头,身后一袭猩红的披风飞扬。   场面太震撼,易流云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脑子里也是一片浆糊。   吞了下口水,易流云才试探着问:“阁下哪位啊?”   那魔神一般的人物转了下头,凝视了易流云片刻,忽然身上纵出一道极大的云烟,片刻之后,云烟散去,露出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穿着一件红肚兜,戴着长生锁,雪白粉嫩,可爱至极。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这小男童双手负于身后,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仰头叹息,“唉,世过数万年了,想不到老夫也有重见天日之时。”   易流云顿时无语,很想上去给这个装沧桑的小家伙一巴掌。   那男童又叹息了一声,这才转过头来老气横秋的说:“我乃昔日魔极天尊座下第一弑神傀儡,阳傀是也。”   “魔极天尊?没听过啊。”易流云觉得稀罕无比,他也算粗通典故,修玄界一些颇负盛名的邪魔门派也算多有耳闻,可惜,追溯修玄界十万年历史,也未曾听说过一个叫做魔极天尊的人物。   那男童却大袖一挥:“无妨,那是我说错了,玄极天尊你可曾听说过。”   “也没有……”   男童也愣了一下,呆了半天才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那你听说过最厉害的家伙是谁?你告诉我听,我便是那个厉害家伙手下的第一号人物。”   易流云顿时错愕,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你到底什么来路啊?”易流云皱了下眉,对于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家伙,他无话可说。   小家伙却左右看了一圈,故作老态的叹息,“你也真是太弱了,战斗技巧实在太滥,对付两头嗜血紫豹,竟然蛮干,剑术真是够差的,你是哪个师傅教出来的?竟然连基础的剑术都使得乱七八糟,唉,看来如今的小年轻很是浮躁啊。”   易流云听的额头青筋跳动,对方生就一副垂鬓幼童的模样,却偏生说话时老气横秋,尤其是口气,听人直让人觉得欠扁。   “我使的不行,你来一试。”易流云笑了笑,将手中刀扔给了对方。   那幼童接过了刀,反复一看,撇了撇嘴,“什么破玩意,老夫不用。”双手一揉,跟挫粉面似的揉成一团废铁扔还给了易流云。   易流云勃然大怒,“小家伙,别以为你救了我的性命就一口一个老夫的,这东西虽差,可却也是我搏命的本钱,没有它,我早就被嗜血紫豹开了头颅,哪里轮到你出来显摆。”   幼童也不计较,只是撇了下嘴,“老夫好久不曾见得天日,出去转转,稍后便回。”   话音刚落,身形化作一缕轻烟,一下子就没了影踪。   “你最好别回来了,一个傀儡,拽什么!”易流云气愤不已,看着手中被揉成一团废铁的长刀,心头又是一阵怒骂。   修玄法门千万,以此而衍生的战斗法门也有极多,以流云宗而言,便拥有剑玄、术师、力士以及箭隐四大修玄方式,其中剑师最为名动天下,玄道十门之中的傀儡宗,则是以盛产威力强大的玄法傀儡而著称。   这玄法傀儡的强大是惊人的,而且智慧出众,几乎与高明的修玄者无异,如今傀儡宗最强的战力就是一头号称“仙影”的傀儡,通彻变化,且破坏力无可匹敌,传闻中甚至达到了修玄第三重天的高深境界。   不过玄法傀儡再厉害,也始终是受命于使用者的。   寻了块石头,花费了大半精力,终于将手头的给揉成一团的烂铁重复恢复了一些刀的模样,看着手头勉强算是刀形的物事,易流云擦了一下额头滚出的汗水,又暗骂了一句,蹲下身来仔细搜寻附近的土地。   嗜血紫豹乃是阳武境第三重的幻兽,这里不该是它们活动的范围,在流云古幻境中,每一种怪物的活动范围都是有界定的,随意不会逾越,除非是遇到了一些迫不得已的事。   易流云仔细的寻找地面,终于在一块石头缝隙旁发现了一株幽蓝色的花草,这花草有两个叶瓣,散发出淡淡的幽蓝光泽,只可惜光芒太黯淡,又被两侧的石头挡住,如果不是很仔细的搜索,根本发现不了。   “幽蓝花,果然,嗜血紫豹是为它而来。”易流云轻轻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将这朵幽蓝的花草折断,揽入瓶中。   幽蓝花乃是一种玄妙的草药,一旦服食,能让人的先天之气大增,流云古境之中有玄妙无穷,天地灵气充沛,因此流云宗在此处种植了不少的灵丹妙药,留待进入其中磨练的弟子服用。   这样的一株幽蓝草,若是在流云幻境之外,必须以门派的贡献兑换。   由此可见,对于进入流云古幻境的弟子,宗派是何等的重视。   易流云将放置幽蓝花的玉瓶贴身收好,站起身,打量了一下天色,日已西陲,在幻境内,一样有四季变化,日出月没,夜晚不是进行实战修炼的好时候,易流云打定注意,没有急于赶路,而是返身往阳武第一层的境地深入。   他大约行了半个多时辰,一路上也遇到不少的青狼幻兽,不过以易流云此时的实力,击杀这些青狼幻兽并不吃力,他一路不断击杀幻兽,吸取元气,一路又不停的寻找,终于又寻到了一处隐秘的石窟。   易流云纵步上前,在石窟周围转了一圈,隐约可见在石窟的背面有一个刀刻的符纹,纹路不清晰,但能辩得是一个“步”字。   “是了,果然是这里。”   易流云取出昭示身份的玉符,按在石门之上,后者缓缓开启,他一矮身,跳了进去。   进去之后,他先是闭目调息,将气息调匀,丹田之内气息滚滚,鼓胀的很,这是先天之气达到了极限要蕴生变化的征兆,两头嗜血紫豹加上一百来头幻兽青狼,勉强够易流云突破阳武第一层了。   只是虽说是勉强,可到底还差了一线。   易流云又从怀中取出玉瓶,将那一株幽蓝草盗出,以石窟之中的清水洗濯干净,放入嘴中咀嚼。   刹那之间,一股温润的药力在肚腹之中散化而开,一瞬间便衍生出一股雄厚的先天之气,与易流云自身的气息融合在一处,渐渐产生了一丝变化。   此时,易流云施展出“导引之术”,缓慢呼吸调整,气息绵长,终于在数个时辰之后,轻松突破阳武第一层,达到了第二层——刚火的境界。   “呼……”   易流云睁开眼,又在石窟之上摸索,将玄力注入暗格之后,手中又多了一块传功玉符。   捏碎玉符,一道意念顿时顿时注入脑海之中。   流云宗基础步法——随云步。 第十一章 建议   流云宗,紫峰山之巅,霞云宫深处。   赤眉正站在宫殿临栏一角,迎风而立,在其身前,是一望无垠的云雾之海,翻滚如浪,汹涌不绝。   “主上,玄尊来消息了。”   空旷的大殿内,忽然无端多出一道暗红的人影,他面目藏在红色的面罩之中,看不真切,就象是一缕红色的阴影,黯淡的显现在赤眉之后的十米处,单膝跪地。   “嗯?什么消息?”赤眉正端详云海,目光深邃悠远,仿佛能容纳一整个天地。   “后年二月初二,龙抬头之日,摩诃玄尊座下第五法王会于云海深处而来,届时希望主上配合。”红色的阴影沉声说。   赤眉淡淡一笑:“是么,也就只剩下不到两年的时间了,我明白了,麻烦你转告第五法王,赤眉子扫塌相迎,恭迎他老人家的到来。”   红色的阴影微微一点头,身形一炸,如同烟雾一般消散不见。   直到烟雾完全消散,赤眉又拍了拍巴掌,不消片刻,一个穿着流云宗道袍的中年男子急匆匆的入殿,“教宗,您有何事吩咐?”   赤眉冷冷的说:“听说那个‘大逆之徒’在流云幻境之中混的不错,哼,一个不成材的东西,居然占据那么好的资源,去,找个人,把那个混账小子给处理掉,对了,记得把他的生魂给取出来,我很好奇,为何他能够自由出入‘忘天崖’。”   中年男子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教宗的意思,点了下头,“教宗放心,我会联系幻境之中的巡守者,那个混蛋小子绝不会活过一周。”   “嗯,下去吧,我想再端详一下云海,需要安静,不要打扰我。”赤眉挥了挥手,中年男子极快的退了下去。   “青云师兄,也许,这一片云海的主人该换个人了,不是么?”   赤眉望着被夕阳染红了霞色云海,阴沉的一笑,伸出双手,仿佛要将这一片无边无际的云海揽入怀中。   ……   流云幻境之中,易流云正在阳武第二层的领域内击杀幻兽,到了第二层,幻兽的种类多了一些,不再如第一层单纯的青狼和毒蜂之类,而是多了一些更为难缠的蟒蛇以及树人。   这一层的幻兽力量更为强大,危险性更高,相对的,也更加难以收拾。   好在吃过一次亏的易流云很是机灵,他找遍了一层所有的修炼石窟,学会了两种基础的移动步法,一是“随云步”,适合躲避和腾挪,第二种步法则是“怒涛闪”,比较适合短距离的冲刺突击,适用于全力一击。   至于攻击之术,易流云倒是出奇的乖巧,秉着贪多嚼不烂的思想,始终只是磨练“流云剑术”。   流云宗乃是玄道十门之一,堂皇大宗,宗内神通玄法无数,但这些神通玄法都有一个前提,必须达到了阴玄境,通彻了天地之气的奥义后才能够使用,阳武之境的修玄者,能够习练的只能称之为术。   切莫小看了这些简单的术,这样的术是基础,能够替修玄者日后习练神通玄法打下深厚的基石。   与嗜血紫豹的一战让易流云充分意识到了自身各方面的不足,身法极差之外,就连剑术也是一塌糊涂,面对嗜血紫豹根本没有一战之力,这些年在流云宗,他虽然没有习练玄力,但见识还是有的,自然明白一个阳武一层的修玄者面对两头阳武三层的幻兽不该毫无抵抗之力,人和兽毕竟是不同的,剑术运用的巧妙,多少能抵挡一阵子,不至于几乎是一个照面就要丧命。   易流云是个精细的人,明白自身的缺陷,当下便勤奋刻苦的习练剑术和身法,一点懒也没有偷,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其实事关自身死活,易流云从来都是不含糊的,他想自由自在的享受高品质的生活,力量是必不可少的了,尤其是在变化无穷的流云幻境内,谁也不猜不准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唯有实力才是真实不虚的。   除此之外,易流云几乎将所有的阳武第一层的修炼石窟都翻了个遍,其中的一些干粮和淡水都被他取了出来,他是个思虑周全的人,有了这些淡水和干粮傍身,就不需要为食物和水源发愁,能节省下不少时间用来修炼。   从这一点上来看,又会发现易流云是一个很细致的人。   习练技法本来是一件很枯燥的事,但是易流云却乐在其中,一剑又一剑的刺去,锻炼剑术之余还能吸收不少元气,倒也算不上一件苦差事。   易流云习练的正爽,冷不防一个老气横秋的声音在其头顶响了起来,吓了他一跳。   “你这样习练技法,再碰上两头嗜血紫豹一样完蛋。”   易流云抬头一看,只见那自称阳傀的小家伙又冒了出来,正垂坐在头顶一颗细若浮丝的树枝上,随着清风一颤一颤的,那纤细的树枝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承受不住重量而折断,阳傀却丝毫不觉,口里还叼着个野果,吃的正欢。   易流云冷笑:“哼,我却是不信,我比之前提高了一个层次,先天之气大增,又习练了两种步法,怎么可能还是一样完蛋,至少,从容退却是不难的。”   易流云选择的步法很实用,有目地的选修。   “你不信?那简单,你等着。”阳傀蓦地跳起来,如一道闪电般飞纵而去,就在易流云觉得古怪之时,极远处有两声沉闷的豹吼遥遥传来。   易流云面色一滞。   下一瞬,两头紫影当空射至,咆哮之声如雷击雨夜,炸的易流云耳畔嗡嗡作响。   两头嗜血紫豹,居然又是两头嗜血紫豹。   转身、扭腰、拔刀,三个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电光石火。   只是,这一刀刺去,却蓦然成空,嗜血紫豹几乎是一瞬间避开了刀光,巨大的爪子撩向易流云。   易流云沉气,施展“怒涛闪”,几乎是幻出一道淡淡的残影,手中的刀再度砍了过去,快的不可思议。   但他快,嗜血紫豹更快,两头豹子仓促落地,同时一闪,化作两道紫色的闪电冲击向易流云,易流云当即施展出全部的力量,在身前舞出一道刀花,将自己藏身于其中。   只可惜几乎是一股澎湃的大力袭来,手中的刀便脱手飞出。   两头嗜血紫豹的锋利的爪牙兜头袭来,左右夹击,没有一丝回寰余地。   易流云大骇,随云步只来得及施展出一半,还有半边身子难以脱出兽爪笼罩范围之内。   再慢上一丝,就是血肉横飞。   不过就在这一个瞬间,两头嗜血紫豹同时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头颅之上多出了两个拳洞,嘭的一声,炸成了两团紫色云雾。   易流云抬眼看去,阳傀正站在之前嗜血紫豹的身后,挥舞着愤怒的拳头,恰似击飞了两块豆腐一般轻松惬意。   “看见没有?你这样习练术法是不对的,这样习练下去,一旦你深入一些,碰上厉害点的幻兽,都能丧了性命。”阳傀说话时云淡风轻,很有一种看透沧桑的老妖怪的风范。   易流云一步上前,大口一吸,将两团嗜血紫豹炸成的云雾吸入腹中,冷冷的看着阳傀。   阳傀只是摊了摊手:“我只是发表意见,你可以不听。”   易流云却冷冷的问:“你到底有什么目地?我知道,你是‘忘语崖’下那个老怪物做的手脚,说吧,有什么条件。”   阳傀却一头雾水,“‘忘天崖’下的老怪物?奇怪,难道还有比老夫更老的怪物么?”   易流云冷笑,“你一口一个老夫,瞧你的口气,也该在修玄界赫赫有名,我怎么未曾听闻过有你这样一号傀儡。”   阳傀也不和易流云计较,只是大手一挥,“我被人封印了而已,怎样,我说过你的修炼方法不行,可有说错?”   易流云这一次倒是出奇的没有反驳,而是仔细的问:“我这样修炼的方式按部就班,而且没有一丝的偷懒,何来错误之说?”他也看出眼前这个古怪傀儡的不凡,既然对自身实力增长有好处,易流云也不惜放下成见请教。   阳傀却撇了撇嘴,双手负于身后,仰头望天做出一副老学究的模样,淡淡的说:“修炼之道,就是与天相搏,你循规蹈矩是不错,但这样的技法只适用于简单的切磋,若是性命搏杀却差了许多,而且你使用的术法很多地方错漏百出,显然有些陈旧了。”   易流云沉吟不语,他是有见识的人,不存在所谓的少年浮躁心性,更不会因为面子挂不住,恶语相向,故意反驳,恰恰相反,他很是明白,阳傀说的话极有道理,可谓切中要害,在搏杀中,自己实战技巧的苍白和浅薄一下子就暴露了出来。   而在流云古幻境,致命的危险是随时发生的。总不能老是指望这来历不明的古怪傀儡搭救自己吧?易流云不想将自己的小命托付于别人手上。   他低头想了片刻,这才又问:“如何才能提高实力。”   阳傀想了想,打了个响指,云淡风轻的说了六个字,“简单,越级杀怪。” 第十二章 越级杀怪   阳傀的行事方式雷厉风行,他只是提着易流云,以一种奔腾的蛮横姿态在幻境之中横冲直撞。   一路上,但凡是阻挡在其身前的几乎都是一拳破之,他那粉嫩小拳的威力完全超乎了易流云的想象,在后者的印象中,修玄界知名的傀儡里根本没有一个形象与阳傀符合。   “那老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易流云的脑海里又闪现出那个在“忘语崖”下来历不明的囚禁老者,直觉告诉自己,此事定然是他搞的鬼。   阳傀的奔行速度如雷似电,一瞬间就穿过了阳武一二层,直接来到了第三层。   阳武第三层的地域很广袤,比起一二层来,幻兽也多了数倍,一头足以让易流云手忙脚乱甚至是落荒而逃的嗜血紫豹在这里不过是最普通的角色,空气里的先天之气很充足,比起前面两层,这里的先天之气无论是质量抑或数量都成倍的增长。   流云古幻境玄妙无方,越是深入你获得的修玄资源越是精粹,自然,危险也会随之增长。   四头嗜血紫豹幽灵一般的出现,除此之外,还多了一头红色的幻狼,以及一只体型如猫一般硕大的松鼠,爪牙狰狞,闪着森寒的光。   易流云头皮发麻,这么多强横的幻兽出现,随便出来一只都能弄残自己,何况是这么多头?   可阳傀却提着易流云,在几头凶残的幻兽之间转了一圈,如此挑衅的行为显然触怒了几头幻兽,争先恐后的向二人扑击而去。   阳傀却凌空拍击一掌,发出如同惊涛拍岸一般连绵的气浪,瞬间将几头幻兽轰成了肉渣,只余留下一只嗜血紫豹,那一头侥幸活下来的家户显然有些惧怕,不断咆哮低吼着向后退去。   “去吧,上去宰了它,一头幻兽而已,有我在旁压阵,你不用害怕什么。”阳傀不知何时已经跳到不远处一颗人立的岩石之上,嘴里不知何时也多了一个坚果,咬的嘎巴作响。   嗜血紫豹是贪婪的幻兽,而且具有一定的智商,凭借兽的本能它能清晰分辨出谁是食物谁是猎手,眼看阳傀离的过远,当下低吼一声,朝着易流云扑击而来。   一头幻兽,易流云并不畏惧,手中的长刀一擎,化作一道赤色刀光劈斩而去。   他脚下使出随云步,躯体如同流云一般轻转,选择了一个很是狡诈的角度斩向了嗜血紫豹。   这一刀在易流云看来,无论是速度抑或是角度都使的恰到好处。   可惜,嗜血紫豹只是一弹爪,就轻易躲过了这夺命的一刀,巨大的冲击力甚至撞的易流云倒退一丈,与此同时,大口一张,獠牙交错的兽吻夺面而来,腥风熏人。   此时就显示出易流云苦练的好处来,身子一转,施展“怒涛闪”,极快的改变方向,与嗜血紫豹错身而过,反手电也似的劈出一刀。   却落了空。   他快,嗜血紫豹也不慢,一人一兽杀的难分难解,半天都没有分出个死活来。   一旁的阳傀直打哈欠,无精打采的远远的说:“你这样,估计到明天早上都分不出个胜负,而且极有可能最后是你力竭而亡。”   易流云疲于应付嗜血紫豹的攻击,心头也是一片恼火,不过手中却不停歇,反而加快了刀速,更加凶悍的攻向嗜血紫豹。   “唉,其实你可以这样使用剑术,比如,你施展剑术的时候,直斩应该这样。”阳傀忽然跳下了岩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枯树枝,摆出了一个攻击的招式,接着又劈斩了三次,每一种招式的施展都极为缓慢,让人清晰可见。   易流云觉得那三招极为眼熟,不就是自己使用的“流云剑术”么?只是连贯的招式组合有些不一样,按照玉符上的记载,这三招不该连贯在一起的。   只是久攻不下,嗜血紫豹的力道越来越沉,而自己却逐渐的无力,阳傀说的不错,再这样下去,自己终究逃不出力竭落败的下场。   一个分神之下,那嗜血紫豹一个冲撞,爪子一撩,将易流云的左臂撕出一条血口子来。   易流云吃痛,神智也清明了一些。   “那个古怪的傀儡没必要忽悠我,我死了他未必有好处,不如试一下。”   易流云下定决心,抽出一个机会,接连施展出了那三式。   前两式嗜血紫豹如往常一般阻隔,可在第三式时肚腹下却空出好大一个空档。   易流云想也不想,“怒涛闪”使出,一道赤红色的刀光匹练似的落下,当时便将那嗜血紫豹斩成了两段。   嘭!   嗜血紫豹化作最精纯的云气,被易流云吸入体内。   这个时候,阳魁才云淡风轻的说:“年轻人,老夫说的不错吧。”   易流云擦了下额头的汗,仔细回想之前击杀的一幕,为何自己辛苦了半个时辰却不如对方随便使出的三招更为有效?   “是不是我使出这三招就能够轻易对付嗜血紫豹了?”易流云询问阳傀。   阳傀却摇摇头:“不,如果你用同样的招式对付第二头嗜血紫豹,也许当你场就会被剖出心肝来。”   易流云顿时错愕。   阳傀却又背负双手,仰天望天,一副看透沧桑的模样,“想知道原因么?”   易流云却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   “准备下一头幻兽吧。”   阳傀叹息一声,“年轻人啊,一点也不知道虚心请教。”   第二头嗜血紫豹的搏杀过程同样艰难,但这一次,易流云却出奇的没有听从阳傀的建议,而是按照自己的方式,通过一场血战,在肚子被嗜血紫豹划出一道几乎破膛的伤痕后,终于将那一头嗜血紫豹击杀于刀下。   易流云仔细处理完了伤口,调息片刻,吃了一点食物和淡水之后并没有就此作罢,而是拖着长刀继续往深处而去,一路上,又遇到了一头嗜血紫豹,这一次,易流云又经过一番苦战将幻兽击杀,费时却只有之前的三分之二时间。   枯燥而又凶险的搏杀一直继续,直到夜幕降临。   易流云一身是伤,他寻了一座修炼石窟,在里面简单的处理了伤口之后,便陷入了沉思。   沉思的内容是一整天的击杀过程。   从最初的不是对手到最后几乎都能于一炷香的时间将幻兽斩杀于刀下,整整十五头阳武第三层的幻兽,都成了他精纯的元气,在击杀过程中,他逐渐明白了一件事。   那便是对于气的运用。   阳傀那简单的三式给他打开了一扇窗户,其实阳傀说的很对,同样的招式对于不同的幻兽效果是截然相反的,幻兽和修玄者很大程度是一样的,战斗本能更为突出,阳傀交给自己的三式并非是万能钥匙,而是针对那一头特定的嗜血紫豹的攻击习惯而组合成的致命三击。   他只是想告诉易流云,唯有冷静的观察,随机应变,活学活用才是武道的真谛。   易流云不傻,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而且,有阳傀在一旁的间接指点,易流云对于剑术的运用组合,甚至于在一些关键的时刻将“随云步”以及“怒涛闪”揉合在一处,运用随心,将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只是在此过程中,几次险象频生,差点送了小命。   调息、吐纳、休整。   一夜的时间转眼即过。   第二天清晨,易流云从冥想之中醒来,拖着手中的长刀继续寻找下一个战斗目标。   这一次,等待他的则是含笑而立的阳傀,在他的手上,提了两头幻兽,一头嗜血紫豹,一头赤血影狼。   “小子,之前的修行太简单了,是时候加些料了。”   两只野兽被大力甩飞,目标直取十米开外的易流云,也不知道阳傀使了什么邪法,这两头幻兽神态极为狰狞,仿佛吃了许多苦头一般,恨不能将易流云撕成碎片。   面对突如起来的攻击,易流云没有惊慌,而是飞快的后退,选择了一个极为有利的位置,尔后才将手中的刀出鞘,选择攻击的角度又准又狠,很是刁钻。   仅仅过了一天,他的战斗意识有了质的变化。   又是一场殊死的搏杀,这一次,足足用了三个时辰,易流云才在筋疲力尽中将两头幻兽击杀,代价是左臂几乎骨折。   一颗足有两米高大的岩石下,易流云从怀中掏出空间袋,取出一些疗伤的药物,撒在伤口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空间袋是每一个修玄弟子必备的东西,小小的袋子能够容纳于自己体积数十倍乃至于数百倍的东西。   易流云的空间袋是流云宗发的,最普通的那种,只能容纳大约十个空格,每一个空格只有方圆两米左右,高也不过两米。   青云上人是一个很慈祥的师傅,但也有严厉的一面,他座下的弟子从来不会有什么特殊待遇,想要获得极品的武器和上好的玄法神通,凭借自己的努力去获得。   在青云上人的眼中,世上没有所谓的不劳而获。   因此,本质上来说,易流云并没有什么与其他宗门弟子不同的地方。   疗伤药是流云幻境修炼石窟里准备的,很有效果,易流云靠在岩石上,闭上双眼,感觉着胳膊上传来的酸辣之感,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生死之间的搏杀是很耗人心力的,当然,也能让人飞速成长。   大约调息了一炷香的时间,易流云猛的睁开眼,龙精虎猛的站了起来,走到正在发呆的阳傀身前,沉声说:“可以准备下一次战斗了。”   阳傀看了他一眼,有些吃惊,似乎没有想到易流云这么快就能恢复,对方心志的坚韧超出他的预估,他点了点头,二话不说,提着易流云飞纵而去。   这一次,阳傀依旧让易流云和两头幻兽进行搏杀,只不过,却换了品种。 第十三章 流云弓   易流云刀势如雷,几乎是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就将两头阳武三层的树人斩杀。   从最初对付一个都疲于应付到如今击杀两个幻兽轻而易举,易流云只用了三天的时间而已。   这三天来,他几乎是废寝忘食的厮杀,连夜里休息的时间都完全舍弃,累了就饮用一些淡水和食物,其余的时间完全用来习练战斗技巧,流云剑术其实就那么几招,翻来覆去的使用,更多的淬炼一种战斗时的意识,生死之间的磨练最能增长这样的意识。   自然,在实力飞速成长之时,易流云付出的代价也让人咋舌。   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肋下以及胸口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要再慢上一拍,哪怕一眨眼的功夫,都有可能被幻兽开膛剖肚。   对此,易流云只是淡然一笑。   想要十倍的获得,就必须千百倍的付出,一向慵懒的易流云毫无怨言。   实力,是为了以后好好活着而准备的,想要好好活着,就必须拥有让所有人闭上嘴巴的力量。   不知不觉中,易流云给他的异界人生目标之前又加上了一个前缀。   “呼,有些轻松,阳傀,是不是可以将幻兽的数量加大到三只了?”易流云将两团幻兽的元气吸收,顿觉神清气爽,丹田之内的先天之气又有了明显的增长。   阳傀站在一刻巨木的树枝上,眺目远望,他永远是一副云淡风轻好像看透沧桑的神态,与稚嫩可爱的造型完全不相符,听闻易流云的问话,只是淡淡的说:“早着了,你现在的战斗意识连雏形都没有成型,对付两头幻兽也许轻松,如果是三头,就比较麻烦了,你再怎么修炼,意识这东西也不是三天两头就能形成体系的,我建议你不要急躁,先把阳武第二层的实力特质巩固了。”   “巩固?”易流云心头一动,他突然想起来达到阳武第二层后,先天之气中会拥有一丝火气。   阳武第二层被称作刚火,但凡是攻击时都会带有一丝如火炙般的热气。   易流云初到阳武第二层,前后不过三天,这三天内他大部分精力都沉浸在培养先觉的战斗意识之中,未曾体会到先天之气的变化,此刻得阳傀一提点,只觉得肚腹之中恰似有一团温火在滚动。   “阳武之境,是每一个修玄者必经的历程,其中的每一个层次都有着独特的力量,会不断的淬炼你的先天之气,不要小看那些看似毫无用处的特性,会对你日后的修玄产生极为深远的影响。”阳傀来了兴致,顺便指点了一下易流云。   易流云深以为然,在流云宗的十六年来,他虽然没有刻苦修炼玄力,却是花了大力气通读了许多玄家典籍,在易流云看来,想要掌握一种力量最好的方法是先了解它,其次才是修炼。   这就如同一个厨师炒菜,光知道大火烹制,却不明白菜肴材料之间的搭配和特性,炒出来的菜味道可想而知,修玄也是同理,对于那些只知修玄,而不知玄从何来,本质为何的修玄者,他其实是相当鄙视的。   这十六年来他易流云或许未曾得到一丝玄力的增长,但见识和阅历却远非一般修玄者能够相提并论。   体味着肚腹之中的一丝刚火之气,易流云脑子里又想起了一些关于刚火之气的描述和解释。   所谓的刚火之气,并非是纯粹的用来制敌,从温润到炽烈如火,一旦热度达到了极致,就是即将突破阳武第二层的征兆,在这个过程中,使用刚火之气淬炼体魄肺腑之中的杂质尤为重要,修玄之人的体质不比寻常人,但一旦达到阴玄之境后,对于天地元气的需求会达到一个可怕的高度,无论是习练吐纳导引之术抑或是施展神通玄法,对于内脏的要求都相当的严格。   刚火之气真正的用途便是将内脏之中的杂质去除,只可惜,很多修玄之士不明就里,本末倒置,反而误以为刚火之气是用来施展伤敌的手段。   一念及此,易流云对阳傀倒是高看了几分,这个终日喜欢装沧桑的小家伙倒是有真材实料,无论是见识还是手段都远非等闲的修玄士可比。   “阳傀,你如今实力还有多少?”易流云来了兴致,他依稀记得阳傀曾提到过力量被封印。   阳傀双手负于身后,眺望天边一丝云霞。   “我的力量被封印了,勉强说来,阳武境第九层吧。”   每次见到阳傀这副表情,易流云就有种冲上去给他一巴掌的冲动,偶尔骚情一下也就算了,可他却乐此不彼。   易流云勉强压住心头的古怪感觉,又问了一声,“既然如此,你为何跟在我身边?我实力这么弱,只怕替你解不开封印。”   阳傀却转过头来,凝视着易流云,仿佛看着一个怪物。   “看我干嘛?”易流云摸了下自己的脸,确认没有不干净的东西。   “别想套我的话。”阳傀却诡异的一笑,身躯如同旋风般一转,瞬间没了踪影。   易流云撇了下嘴,心中有些悻悻,看来这个阳傀的智商很高,并非传说中只知道一味杀戮的玄法傀儡,但问题是,玄法傀儡的品阶是森然有序的,拥有人的七情六欲且智商高绝,这样的傀儡级别唯有“圣”级向上才有可能。   而“圣”级傀儡,珍稀程度不下于一品的玄器,传闻中以制造玄法傀儡而闻名于世的傀儡宗一共也只有一头“圣”级傀儡,实力足以媲美神通法相境的绝顶高手。   难道阳傀是一个“圣”级傀儡?联想到最初阳傀出世时的景象,那一副弑神诛仙的威武形象,也许真有可能是一头了不得的“圣”级傀儡,但问题随之而来,封印了阳傀实力的家伙又是谁?能够封印圣级傀儡,至少需要五个神通法境的巅峰高手,放眼天下,只有玄道十门的掌教才有这个实力。   玄道十门的掌教联手封印一头傀儡?这样的事未曾听闻过。   思绪千头万绪,一时间也理不清楚,但易流云却明白一件事,有阳傀在自己身边,至少安全是可以得到保障的,否则,凭借自己一个人,在这变幻莫测的流云古幻境之中,也许,早就丧了性命。   至于以后会惹来什么麻烦,以后再说吧。   一念及此,易流云又有些想笑,倘若此刻自己的情形被那个赤松子得知,对方又会做何感想?   易流云却并不知道,其实隐藏于暗处的杀机已悄然而至。   天色尚早,易流云调息了一阵,阳傀也不知去了哪里,不过只要自己有了危机,这家伙总是能够及时出现,易流云也并不担心,此刻他整理了一下思路。   按照阳傀所说,自己对于流云剑术以及两种步法的掌控已经到了一定的程度,短期内不会有质的突破,如此说来,自己便该将精力主要放在刚火之气淬炼内脏之上,在这个基础上再提高速度,尽快突破至阳武第三层。   但玄法修炼,是一个严谨的过程,很难取巧,除非是不世出的天才,如自己的二师兄,修行不足五十年,便达到了阴玄境,抑或是前辈修玄高人灵胎转世,如秦剑澜,和自己一般年岁,却因为是“剑灵”转世,轻易就突破到了阴玄第三层,强悍的吓人。   否则,就必须按部就班的修炼,就算得到了所谓的天才地宝,也不可能一蹴而就,凭空连升几级。   易流云不是所谓的根骨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更不是什么玄胎转世,他真正出众的地方是两世为人的智慧阅历以及十六年来通透诸多修玄典籍的见识。   易流云大致的估算了一下,如果想要从目前的阳武第二层突破到第三层,至少需要击杀三百头以上的嗜血紫豹这一等级的幻兽,而他辛苦厮杀了三天,不过才击杀了八头幻兽而已,照这个速度,他想要突破至第三层,最少也需要半年的时间。   按照这个速度修炼,易流云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别想出去了。   他人生最大的目标就是享受美好的人生,而不是直至老死依旧枯燥的修炼,对于易流云而言,修玄就如同做算术题,必须巧解而不能用死板的方法。   按部就班的修炼就是对他智慧最大的侮辱。   易流云想了想,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曾经构想过的一种修玄方式。   这一种修玄方式相对更加的简洁,对于元气的汲取程度几倍于现在的用刀剑砍伐。   而这一种快捷的修玄方式则需要一件物事。   流云弓。   阳武二层之上的修玄者才可以使用的流云弓。   好在流云幻境之中虽然凶险,但却不缺一些基础性的玄器,修炼石窟之中早就为前来锻炼的弟子准备了一切。   易流云当下便动身,开始寻找印刻有弓形痕迹的修炼石窟。   一路上,倒也没有忘记顺手解决碰到的幻兽,吸收元气。   大约又过去了小半天的功夫,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易流云左右寻了两个石窟,都未曾找到流云弓,这倒让他略微有些吃惊,流云弓作为阳武第三层就可以使用的武器,没有道理宗门不予以准备。   易流云虽然吃惊,但还是耐着性子寻找,可惜没多久夜色将至,他便放弃了在幻境内厮杀,而是寻了一处石窟进行调息冥想,每到夜幕,他总会将一天收获的幻兽元气进行淬炼,去除杂质,从而转化为属于自己的先天之气。   这样的过程枯燥而又简单,易流云却有条不紊的执行,没有一丝的烦躁或是不耐烦,修玄之路苦寂而又漫长,如果有的选,他绝对不会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但眼下生存是最大的问题,唯有活下去,才能资格享受更好的明天。   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清晨,当易流云还沉侵在冥想之中时,一阵阵幻兽的嘶吼声将他唤醒。 第十四章 五脉精英   易流云心头一动,出了修炼石窟,见到的是一副屠戮的场景。   眼前一片狼藉,两个少年修玄者正在和三头嗜血紫豹进行厮杀,地面上还躺了三头嗜血紫豹的尸体,正在逐渐化为云气,场面显然对修玄者有利,两个修玄者展现出的实力远比嗜血紫豹强悍许多,但明显留有余力,只是在周旋,而并没有施展全力。   就在易流云觉得疑惑之时,“嗖”的一声利物破空之声传来,两团青色的光气如箭一般射出,轻易将两头嗜血紫豹击杀。   嘭!   嘭!   嗜血紫豹化作精纯的元气,不远处,一个妙曼的身影从虚无中显现出来。   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女,手中正握着自己苦苦寻找的流云弓。   “是宗门新一代的杰出子弟么?”易流云心头一动,走出了石窟。   正在消化着幻兽元气的修玄者看见易流云也是微微一愣,手持流云弓的少女仿佛瞧着一个怪物般望着易流云,无比吃惊的说:“咦,是一个同门唉,奇怪,他怎么是一个人?”   “柳师妹,小心一些,可能是其他四脉的人,不要轻举妄动。”说话的是与嗜血紫豹近身搏杀的修玄者之一,手握一个脸盆大小的斧头,体型彪悍魁梧,一脸凶相。   易流云撇了下嘴,这少年显然是流云五脉之一,而且,似乎和其他四脉的弟子关系不大融洽。   流云宗乃是玄道十门之一,顶级修玄宗门,至少在玄道十门囊括的范围内如此,一共分有五大支脉,每一个支脉代表一座山峰,每一座山峰之中弟子近万。   虽然流云宗是正道门派,但修玄一路向来漫长且劫难重重,资源有限,比如这进入流云幻境之中修炼的弟子,每一门只能出六个,其中三个名额是在阳武境的领域内修行,两个名额是在阴玄境之中修行,至于最为神秘的神通法境,则每一支脉只能有一个人进入其中修行。   一峰数万弟子,每年都有数千弟子进入流云宗修玄,但真正能进入流云幻境之中的都是一些资质出众异常的少年,除此之外,还有修玄时需要的玄石、丹药、玄器,每一种资源都珍稀的很,资源有限,只有最杰出的弟子才能拥有。   这样就造成一个恶性循环,强者越强,弱者越弱。   修玄本就是逆天的事,唯有强大者才有可能成功,宗门将资源用在根骨出众的弟子身上也无可厚非,否则,一旦别的宗门入侵抑或是遇到一些其他的危难,宗门是无力捍卫的。   唯有冷血无情,残酷竞争,才能在修玄界生存下来。   因此,这也造成了修玄者哪怕是同一宗门的弟子,彼此间也并非和睦无事,相反,竞争无时无刻不存在,人情在总门内冷淡如冰。   易流云见两个修玄少年一副警惕的神色,笑了笑,拱手报了个假名:“在下是青云峰的人,易无常。”   这几个家伙显然是今年刚入门不久的弟子,对于流云宗的弟子而言,易流云这个名字太过于惊骇,虽然易流云一向本着低调是福的原则,新人就算未曾见过他,但对于他的事迹也多少会有些耳闻。   “青云峰?你就是青云峰的小子?”提斧的魁梧少年叫了起来,转过头对着一旁持剑的修玄少年说:“王师兄,这小子是青云峰的人,看来也不怎么样么。”   一直未曾说话的持剑少年显然是这一个小团队的主心骨,面目有些阴冷,嘴唇极薄,显然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家伙,听闻青云峰三个字,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戚师弟,莫要多嘴,我们走。”持剑少年冷冷的看了易流云一眼,连招呼也未曾打一声,径直转身离去。   那提斧少年也狠狠的瞪了易流云一眼,手中的斧头示威似的晃了下,这才走开去。   唯有那个面目清秀可人的少女走了过来,略带抱歉的说:“对不起了,易师兄,今年本来我们赤云峰多出一个名额来,可惜,后来被易师兄你顶去了,恰好那个人是王师兄的弟弟,因此,希望易师兄别太介意。”   少女的声音委婉清脆,如潺潺流水,很是悦耳。   易流云笑了笑,“无妨,还未请教师妹的芳名。”   少女愣了一下,弱弱的说了一声,“扶柳,殷扶柳。”   “扶柳啊,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师妹这名字取的好,雅而不俗,很有品味啊。”易流云上辈子是个文学小资,偶尔喜欢骚情一下,卖弄一下文采,尤其是在面对美女的时候。   穿越之后,易流云风采依旧。   殷扶柳不过才十五岁的如花年龄,面皮薄的很,第一次听闻异性夸奖自己的名字,心头如小鹿乱撞,顿时羞红了脸庞,说话都有些结巴,“谢谢,谢谢师兄。”   “殷师妹,快一点,晚了就打不到王兽了。”提斧的少年远远的喊了声。   殷扶柳应了一声,尔后对着易流云关切的说:“易师兄,一个人在流云幻境里不安全,你自己小心,多多保重。”   说完之后,就急切切的离开了。   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易流云这才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年轻,真是好啊。”   话音还未落下,一个沧桑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是啊,看着你们这些小屁孩,我感觉自己都快行将就木了。”   易流云转过身,果然见到阳傀跟个幽灵似负手站于自己身后,依旧一副看破世俗的高人表情,他白了对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一个玄法傀儡,有必要学别人感叹人生么?”   “你还年轻,不懂时间带来的伤痕。”阳傀很是大度,摆了摆手,以示自己不和易流云计较。   易流云大约也是气的无话可说,只能淡然一笑。   阳傀转了一圈,又突然说:“那几个小家伙根骨不错,比起你来,好了不止一筹,可惜了。”   易流云倒是出奇的没有反驳,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的根骨很一般,中上之资,轻易淹没在众多修玄者之中,这东西乃是老天造就,无法可想的事,但易流云也并不沮丧,相反,他淡定的很。   修玄一途,虽然根骨天赋是极为重要的一环,但智慧同样不可或缺,易流云许或根骨不如人,但就智慧悟性而言,只怕,流云宗年轻弟子无人能出其左右,稳居前三之列。   两世为人的智慧又岂是他人可以比拟的,阳武之门的开启就充分证明了易流云智慧的强大,一般修玄者,即便根骨再出众,天赋惊艳之辈,至少也需要三年光阴,他易流云只用了两颗药丸就在三天内解决了,虽然有些侥幸,但到底是成功了。   阳傀见易流云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又刺激了一句,“小子,那三个小家伙不简单,要是这流云幻境里还有几个这样的小团队,估计王兽就没你什么事了,可惜啊,王兽的元气远比一般幻兽雄厚充沛,这倒也罢了,不过王兽存在之地大多会有天才地宝,想来这流云幻境也不该例外吧。”   易流云听闻此言,倒是心头一动,流云幻境之中,每一种幻兽种类都拥有自己的王兽,王兽之旁,定有珍稀之物。   之前在阳武第一层和第二层的地域,易流云倒也寻觅过一番,却是寻不到,由此可见,显然被别人击杀了。   这流云幻境一年开启一次,王兽死了也必须一年之后才能重新形成。   这一次,易流云听得之前的三人提及过王兽,显然,这第三层的王兽所在之地,已经被他们知晓了。   “哼,他们知道王兽的所在,未必代表王兽就击杀的了。”易流云冷冷一笑。   阳傀却持不同意见,“不错,他们未必击杀的了,但如果换做你,更是没戏。”   易流云听闻此言,忽然转过头来对着阳傀森森一笑,“拜托,你最好配合一些,否则,日后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也会很抱歉的说不。”   阳傀愣了下,“你这是威胁老夫么?”   易流云却如同脱兔一般飞纵而去,远远的扔下一句话,“就事论事,我是个买卖人,公平交易,概不赊欠。”   阳傀倒是咧嘴一笑,“个混小子,居然威胁老夫,不过,倒是挺有个性的,啧啧,有点意思。”   一阵风掠过,阳傀顿时消失不见。   殷扶柳一行人并不知道掩藏行迹,一路上杀伐不断,倒是将遇到的幻兽清了个精光,易流云一心惦记着王兽,也没去太过计较,只是看见对方将一团团幻兽元气化为精纯的先天之气,不免有些不爽。   第三层的地域很大,横向铺置,至少也有方圆百里的面积,殷扶柳一行人是以地毯轰炸式的方式一路扫荡而去,耗费的时间倒是不短,一转眼,天就黑了下来。   不过三人倒是没有寻找修炼石窟休整,而是围聚在一处,从空间袋里取出食物和淡水饮用。   其中那个姓王的阴沉少年倒是从空间袋里取出一把长剑,换下了自己手中已经开了裂的兵器,他显然是一个思虑周全的人,也有替另外两个同伴替换了兵器。   一旁的殷扶柳倒是有些不忍,“王师兄,我这把弓还好用着了,不需要换了吧。”   岂料王姓少年回道:“师妹,流云幻境内,你我可不是随时都可以来的,机会难得,你我一定要珍稀,武器,有了磨练就要换,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将第三层大多数石窟中的流云弓都取出来了,我们一定拼命修炼,抢在其他支脉的修玄子弟之前,为师尊争光。”   殷扶柳听闻此言,不再多言,低头接过了新的流云弓。   “娘的,这小子阴险,难怪我找了半天没找到流云弓。”躲在暗处的易流云听了顿时骂娘,暗道这王姓小子果然不是一个好东西,竟然为了一己之利,将第三层大部分武器都搜罗了过来,难怪自己找了半天,一般流云弓都未曾觅得。   而且,他这样做还有一个极大的好处,便是影响别的宗门弟子在流云幻境内修行的速度,使得自己这一个小团队能够脱颖而出。   第一个冲破阳武幻境的人是会受到宗门特别奖励的。   易流云愤恨不已,当初自己也只是将一些石窟的食物和淡水搜集于一处,只是为了方便,在流云幻境内,并不缺乏食物和用水,做的并不过分,心中不由对这王姓少年的阴险印象又加深了一层。 第十五章 王兽   夜幕降临,殷扶柳一行人起了堆火,倒有不少幻兽寻着火光而来,结果都成了三人的剑下游魂。   三人仔细调整,一直等到状态达到最佳时,才开始动身往深处走去。   易流云跟在其后,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几人砍砍杀杀的,一个下午也行进了十几里路,修玄者不比凡人,虽然目前大家修为都浅,不能御空飞行,但奔行速度还是很惊人的。   已然进入了阳武第三层地域的深处,地面开始有些凹凸不平,巨大的风不时从远处袭来,刮的人衣衫猎猎作响。   这一层的地势很奇怪,越往深入走,越是倾泻,就仿佛在走一个悠远的下坡路,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元气堆彻的很厉害,深处的幻兽无论力量和个头都远比前面的幻兽要强上一分。   易流云顿时觉得不妥,直觉告诉自己,恐怕幻境中王兽的强大将会超出这一行人的预料。   又行了大半夜的功夫,最后,一行人在一处山谷外停下了脚步,山谷中传来阵阵野兽低吼之声,声音如同裂锦一般嘶哑难听,滚滚荡荡,遍布山谷内外。   王姓少年在谷外驻足了片刻,才对一旁提着斧头的少年说:“何山,进去后你打先锋,我紧随其后,扶柳擅长箭杀,用隐形披风藏在最后,记得,一旦出了问题不要慌张,我们三个的配合天衣无缝。”   另外两个少年对于王姓少年显然很有信心,只是不住的点头,并没有相左的意见。   三人拿出武器,一下子冲了进去。   易流云也早就穿上了隐形披风,跟了上去。   隐形披风只是一种很低等的下品灵器,不具备很强的隐身功效,对于嗜血紫豹而言往往无效,但前提必须是在白昼抑或是恰好出现在嗜血紫豹的视线范围内,如果是在黑夜和视线范围之外,隐形披风还是能起到一些作用的。   即便只是一件低质的下品灵器,但在刚入门的弟子而言,能获得一件隐形披风也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   易流云手头的这件则是他用牌九赢过来的。   山谷之中腥风阵阵,数十头硕大的嗜血紫豹正在歇息,其中有一两头正在厮打,咆哮之声正是从这两头幻兽的口中发出。   何山提着巨大的斧头,低吼一声,猛的一跺脚,周身如同火燎般变的淡红,如同一团火苗似的冲入两头嗜血紫豹之间,一手一个劈斩,径直的将两头嗜血紫豹化作了精纯的元气。   他的实力接近阳武三层的巅峰,显然,对于阳武第二层的力量特质刚火,掌握的很是精纯。   与此同时,有两头嗜血紫豹觉醒,可是还未曾发出一声低吼,便被两道微不可察的赤色剑光劈成了四半,嘭的一声,化作了精纯的元气。   王姓少年的剑气如同毒蛇的蛇信,不起眼但是致命。   一下子解决了四头嗜血紫豹,休憩中的豹群瞬间觉醒,一下子围绕住二人扑击过来,咆哮连连。   那何山和王姓少年也不惊惶,只是抵背相靠,攻击之间互补短长,如同坚韧的岩石,一时间倒也没有被数十头狂暴的嗜血紫豹撕开,而在不远处,隐藏在一处岩壁上的殷扶柳正催着手中的流云弓,发出一道又一道的光气,这些光气乃是先天之气构成,每一道光气都锐利无比,弓弦响起必会有一只嗜血紫豹倒下毙命。   嗜血紫豹并不是蠢笨的生物,当即就察觉不对,几头紫豹脱离包围圈,往弓弦响起的方向盯视,很快就发现了披着隐形披风的殷扶柳,咆哮着冲了过去。   殷扶柳却是如同一抹精灵般飘荡而出,步伐一阵交错,象是风浪一般轻盈,轻易闪过了嗜血紫豹的追击,并且于躲避之间将一头嗜血紫豹射杀。   这个看似文雅秀丽的丫头在修炼时竟然有着绝不相衬的冷静果敢,而且修为很强,是十足的三层巅峰,居然与王姓少年不相上下,比之何山高出了半筹。   易流云躲在暗处,距离颇远,但过程尽收眼底,心下也有些羡慕这些家伙的出众天赋,自己阎王殿走了一遭,冒着半身不遂的危险才于丹药之助中打开了阳武之门,而别人,年岁和自己相仿,却轻易就超越了自己。   厮杀进入胶着状态,嗜血紫豹一瞬间齐齐怒吼,数十头紫豹周身光气闪烁,显然是燃烧了元气进行狂化,力量增幅极大,一下子,殷扶柳三人的压力倍增。   此时,那手持大斧的何山忽的怒吼一声,手中的大斧猛的发力,如同火浪一般烧入豹群之中,一下子击杀了两头嗜血紫豹,与此同时,空着的右手也捏合成拳,不断轰击四周的豹群,拳风之中竟然有淡白色的光气粘附,挥击时发出惊涛拍岸之声。   阳武第三层的力量特性——水绵。   与此同时,一直低调的王姓青年也猛的发力,手中的剑一会儿赤红如火,一会儿连绵如水,挥击节奏和力量气质变幻交错,威力却是倍增,一瞬间就击杀了三头嗜血紫豹。   不远处,一直在岩壁上跳跃不停的殷扶柳也轻吟一声,身形蓦地前冲,长弓忽然化作利器,一下子将几头纠缠于她的嗜血紫豹近距离击杀,尔后,再度披上隐形披风,寻找偏僻的角度进行冷箭射击。   节奏再度回到了三人团队的掌控之中,厮杀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此刻,即便是易流云也不由得赞叹这三个少年强大的战斗力,尤其是那个王姓少年,对于战局的牵扯力极为重要,冷静的分析和致命的攻击让他成了三人团队的轴心,不起眼,却相当重要。   而何山的勇猛以及殷扶柳飘逸的箭术也让易流云甚为佩服。   就在此时,眼看豹群快要抵挡不住之时,一阵惊雷般的兽吼于山谷深处响彻而起,霎时间,山谷之内腥风大作,飞沙走石,刮的人眼都几乎睁不开来。   诡异的是,正在厮杀中的嗜血紫豹无一例外都舍弃了王姓少年三人,悄然隐匿于风沙之间,没了踪影。   “小心,王兽要出来了。”王姓少年极快的从空间袋中取出几颗药丸,扔给了何山和殷扶柳,二人也不废话,当即吞服。   三人之前的损耗一瞬间就补充了回来。   山谷之内,如雷般的低吼阵阵传来,腥风肆虐之时,地面隐约有者轻微的颤动,一双如同铜铃般大小的兽瞳于风沙之中幽然亮起,照的人心头生悸。   一个足有普通嗜血紫豹三倍大小的嗜血紫豹冲了出来。   这嗜血紫豹王的速度极快,象是一道赤色的闪电,一瞬间就冲至何山与王姓少年之间,大爪扬起,狠狠的撕了下去。   何山和王姓少年反应也是极快,匆促间用兵刃挡住了大爪攻击,当嗜血豹王的力量非同小可,二人不约而同的闷哼一声,倒退飞出,如同被重锤轰击一般。   嗜血豹王低吼一声,扑击而上,巨爪于空中撩起,选择的方向正是王姓少年,只要这能开石裂树的重爪落下,王姓青年定然一分为二,死到不能再死。   但就在此时,一声尖锐的声响破空而至,嗜血豹王顿时一转身,大爪一捏,将一缕箭气撕成粉碎。   不远处,殷扶柳正握着流云弓,死死的瞄准嗜血豹王,一缕黑色的气箭正在弓身之上凝聚成形。   得此一线空隙,何山与王姓少年都退到了殷扶柳身边。   “师兄,这头王兽厉害,实力至少也是阳武四层的巅峰,我们对付不了。”何山扭了下左手腕,他天生神力,可饶是如此,还是被这豹王的一击给震伤了手。   “王师兄,这一头王兽的确棘手,我们未必应付的来,即便勉强击杀了,恐怕也会有折损。”殷扶柳脸色也有些苍白,长时间催发气箭对于她而言,是不小的消耗。   王姓少年一语不发,只是提起手中的剑,指着前方的嗜血豹王说:“你们看它的额头,那是什么东西。”   二人依言望去,在那头嗜血豹王的额头有一点暗红色的晶体镶嵌于毛发之中,闪烁生辉。   “炎火晶,居然是炎火晶。”二人惊呼。   远处的易流云听闻“炎火晶”三字也是心头一片激荡。   “该死,居然是一块炎火晶。”   所谓的炎火晶乃是极致火焰元素形成晶体,往常只有在地下火炎层抑或是火焰山这样火焰元素浓烈的险绝之地才会出现,而且形成的概率极低,依照体型大小,时间各有不同,但即便是微小如指甲蓬一般大小的一块也需要五百年的凝聚时间。   对于修玄者而言,炎火晶无疑是能够增加体内火属性玄气的宝贝,价值不菲,而眼前那一头嗜血豹王额头的炎火晶,足有半个指节大小,至少也有千年的火候。   “诸位,一块炎火晶的价值你们也明白,值得放手一搏。”王姓少年沉声说着,握剑的手指微微紧攥。   何山沉吟片刻,最先开口,“师兄,若是击杀了这一头嗜血豹王,这炎火晶归谁?”   王姓少年微微一愣,但旋即问:“你要什么好处?”   何山笑了笑,挫了挫手指,“嘿嘿,师兄,我知道你玄石比较多,在外面修炼不比流云幻境,你分润一百刻下品玄石给我,如何?你若答应我就陪师兄玩命搏这一把。”   “行,一百就一百。”王姓少年不假思索的答应。   何山微微惊讶,一百颗玄石不是小数目,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和他讨价还价,没想到居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王姓少年又转头望着殷扶柳,淡淡的问:“师妹,你开什么条件。”   殷扶柳急切的摆手,怯生生的说:“师兄,我不需要什么条件,只是这王兽凶猛,你们近身搏杀,需要小心,万一……”   王姓少年却笑了笑,拍了下殷扶柳的肩膀,“师妹,你放心,师兄不会亏待你的。”   一旁的何山大笑附和:“不错,师妹,王师兄是富贵出生,出手大方,不会亏待你我的。”   何山天性豪勇,说罢,提着手中的大斧冲上前去。   只是他根本未曾察觉在其身后的王姓少年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杀机。 第十六章 夺晶   何山提着大斧,周身赤光缭绕,大吼一声,就冲向了嗜血豹王。   嗜血豹王硕大的头颅微微低垂,赤红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狰狞的光泽,仅仅是一矮身,地面顿时开裂,如蛛网一般极速衍生,何山猝不及防,脚下一晃,差点跌倒。   就在此时,一直伫立不动的豹王蓦地动了。   身躯犹如鬼魅一般,划出一道淡淡的红色残影,几乎是一刹那的功夫,便将何山撞飞而出。   与此同时,王姓少年的剑诡异无声的刺来。   剑刃三寸之处泛起一点淡白银光,刺击之时,无声无息,只是所过之处,气流交错出一道微白的光带。   仅仅从这一手剑术上来说,王姓少年已然达到武学大家水准,放眼凡尘,一剑在手,也会是绝顶的剑侠高手,不过在修玄界,剑气外放只是刚入门的火候。   一剑刺中,就是铁石也会一穿而过。   剑刺出去之时,不远处,殷扶柳的气箭也接踵而至,一共两枝,轨迹截然不同,一者笔直,一直抛射,但所取之处都是嗜血豹王的要害之处,虽然小丫头此刻距离成为一个箭隐玄客还有十万八千里,但已然显露出了一些箭隐必备的天赋。   至于被撞飞而出的何山,则是身形倒踏,狠狠的蹬立于一处山壁间,借力一纵,周身刚火之气缭绕,几乎是玩命似的斜斜撞击于嗜血豹王的躯体左侧。   这一撞的威势足以将一间小屋轰塌。   三人的配合天衣无缝,每一个都可谓是十年难得一遇的人才,流云宗入门的年岁必须是十岁开外,这三个人都是不足十五的年龄,有此修为的确不简单。   易流云藏于暗处,看见三人全力配合的一击,也忍不住要喝一声彩。   可惜,嗜血豹王的力量十足的强悍。   一头嗜血豹王足以轻易击杀十头嗜血紫豹,力量有质的区别。   嗜血豹王不过一甩尾,躯体犹如一扇铁板似横扫,三人的攻击同时落空,不仅如此,嗜血豹王还低吼一声,径直的冲向倒退之中的殷扶柳。   殷扶柳不擅近战,被嗜血豹王如同电闪一般的速度袭来,顿时有些惊慌,急切之间只来得及闪避大半个身子,但右臂还是嗜血豹王的一爪擦到,疼痛钻心而来,小丫头步下一乱,顿时跌倒于地。   嗜血豹王就欲上前,一口了结了殷扶柳的性命。   此时,十步开外的何山蓦地一声气吞山河般的大吼,周身的赤红之气有如焰火般交错升腾,他蓦地将手中的巨斧飞射而出,直逼嗜血豹王。   豹王躲过这凶狠的一击,残暴的性子也被激发出,咆哮一声,转过头冲向何山。   何山毫不畏惧,大步冲迎向前,双手电一般的探出,紧紧箍住嗜血豹王的头颅,似乎要将其生生勒死。   “师兄,还不动手。”何山大吼。   一旁的王姓少年举剑而起,但并非是刺击想脖子,而是一剑刺向嗜血豹王的腰部,这一个举措有些反常,嗜血豹王顿时钢鞭似的尾巴一甩,硬生生将这一剑挡了下来。   王姓少年惊呼一声,仿佛被巨力撞击似的,仰头栽倒。   “不好……”此时躲藏于暗处的易流云恰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他两世为人,心头雪一般明亮,暗道要糟。   果然,嗜血豹王缓过力气来,一爪探出,将何山的胸膛撕的血肉模糊,后者惨叫,仰头栽倒,同时一拳恶狠狠的砸在嗜血豹王的右眼之上,轰了个稀烂。   这一个瞬间,跌倒在地的王姓少年眼中闪过一道阴谋得逞的笑意,猛的一跃,手中的剑诡异无声的刺入狂暴之中的嗜血豹王的脖颈之中,一击得手,抽身而退,快如行云流水。   豹王受了重创,力量如潮水一般消退。   “王师兄,先救何师兄。”捂着受伤左臂挣扎着爬起来的殷扶柳出声惊呼。   王姓少年却淡然一笑,“先杀了这豹王也不迟。”   他持剑而立,不断躲避豹王的攻击,却是将何山的身躯囊括在人兽搏杀的范围之内,让殷扶柳无法上前营救。   “这小子居心险恶,肯定是不想分润对方好处,这才故意拖延时间,再过一会儿,那魁梧的少年肯定就没命了。”易流云乃是有城府之人,不比殷扶柳这样单纯的小丫头,一眼就看出了王姓少年的恶毒心思。   易流云当下也有些不忿,左右一看,恰好瞧见自己藏身之处有一过巨大的山岩,山岩与底部交接之处有一丝不小的缝隙,他粗略一算,岩石一旦落下,恰好是王姓少年与那嗜血豹王交战之处。   瞧着这一道缝隙,易流云心头顿时一乐。   这简直就是为他准备的一道缝隙,左手往怀里空间袋一探,顿时多出了三颗红红的小圆珠。   炸桥开路的火云弹。   轰!   轰!   轰!   三声雷爆一般的炸响蓦地惊起。   缝隙完全炸裂而开,其上那块巨大的岩石不再稳固,轰然坠落下来。   巨石下落,王姓少年和嗜血豹王同一瞬间分开。   此时,殷扶柳也挣扎着过来,将何山扶起,喂了一口丹药,王姓少年眉目一皱,就想绕过巨石将豹王解决,可惜就在此时,豹王却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山谷深处的嗜血紫豹汹涌而出,足足近百头嗜血紫豹追击而出,目标直指王姓少年和殷扶柳。   二人色变,扶着何山速退,也顾不得什么嗜血豹王。   “师兄,情况危急,我只能用救命玉牌了。”逃跑之中的殷扶柳娇喝一声,从怀中掏出救命玉牌,不顾王姓少年的拦阻,催运气力于其中。   玉符发出一道青紫光气,冲天而起。   就在二人疲于奔命之时,易流云却从暗中跳了出来,山谷内只余留下一只受了重伤的嗜血豹王,它喘着粗气往山谷深处而去,浑然不觉易流云跟随其后。   易流云紧随其后,他胆魄倒也不小,丝毫不惧追击而出的嗜血紫豹随时会回来的危险,跟着豹王一直王山谷深处而去。   这豹王已然受了重伤,但易流云很想知道在它的兽巢之中会不会藏有一些好的东西,凭借上辈子的经验,他觉得兽王的巢穴里多少会有一些值钱的东西。   山谷深处,是一个宽敞的石洞,石洞干燥的很,竟然没有一丝雾气,靠左侧还有一汪清澈的深潭,石洞尽头,竟然还有一座修炼石窟,石窟门前,躺着一具泛灰的骸骨。   “咦,倒也是奇了,竟然在王兽蛰伏的山洞之中还有一个修炼石窟。”易流云觉得有些惊奇。   就在此时,那豹王忽然停了下来,它不断的低头摩擦,硬生生将额头上指节大小的炎火晶连带着血肉蹭了下来,它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红色的晶石。   “小子,它这是在借助炎晶石的力量修复自身的伤势,你要是再傻愣愣的看着,下一刻要逃的只怕就是了你了。”阳傀老气横秋的声音又在易流云脑海之中响起。   易流云当下不再犹豫,猛的踢动脚下一块碎石,石头激射而出,撞击在石壁之上,发出一声脆然声响。   嗜血豹王吃了一惊,扭头望向声响传来的方向。   此时,易流云擎刀在手,“怒涛闪”一瞬间发动,如同一道闪电般划过长空,一下子刺穿了嗜血豹王的脖颈。   这一下极为致命,而且刺击之点恰好是之前王姓少年击伤之处。   豹王顿时毙命,化作一阵最精纯的紫色元气。   易流云大喜,将元气吸入腹中,一瞬间,丹田内的先天之气滚滚如潮,凭空涨了一大截,距离阳武第三层又迈进了一大步。   一头嗜血豹王的元气足以抵得上五十头嗜血紫豹的元气,而且精纯度更高,易流云吸的元气入腹,心情大好,直觉得要是多来几次击杀王兽,自己的境界可能会上升飞快,也许不用半年就能出了这流云幻境。   幻境外有好吃的,好喝的,最重要还能见到自己喜欢的秦剑澜,沟通一下情感,没事散散步,欺负一下灵兽什么的,这才是易流云喜欢的生活。   可惜王兽极少,而且每一层的王兽都很难对付,易流云也不过是随便想一想。   心情大好,易流云吹了个口哨,将地上的炎晶石捡了起来,这晶石微微发烫,体表如一层红色的水银流淌,即便只是轻轻的握着,也能感觉出其中蕴藏的灼热力量。   “这炎火晶可是个不错的东西,不过我劝你这会儿还是别服用,吸收这东西需要一定的水气,最好是在冰层之中,不过石洞里有一汪寒谭,倒也勉强可以一用。”阳傀的声音又象是个阴魂似的在脑海里出现,吓了易流云一跳。   只是阳傀这家伙虽然古怪,没事也爱装沧桑,但说的话却大多不虚,易流云从善如流,又走到修炼石窟前,仔细翻看那一具发灰的骸骨。   这骸骨生前显然也是一个修玄者,观其破碎的衣衫,年岁也就和易流云相仿。   看着这一具骸骨,易流云心下不免有些黯淡,修玄界向来残酷冷血,无论是正派抑或是邪派,对于修玄的资源从来都是强者据之,不仅需要根骨出众,悟性和心性也很重要,心慈手软在修玄界是生存不下去的。   流云幻境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许多根骨优秀的弟子进去之后就再也未曾出来过。   眼前这一具骸骨,生前想必也是一个天赋出众的弟子,只可惜时运不济,被幻兽给击杀了,化作了血肉养料,根骨再出色又当如何?气运不佳,心志不够坚韧,也许一场劫难抑或是困境就会永远的消沉。   看着这一具骸骨,易流云对于修玄的感悟又深了一分。   不过感悟归感悟,发一下死人财还是必须的,易流云在这具骸骨上翻了翻,掏出了一个空间袋,袋子里装的东西不少,足足有二十个空格,比起易流云的好了不只一点。   袋子里也装了不少好东西,十颗清心丹,能够去除烦躁,增加冥想效果的,二十颗碧心丸,这东西比什么疗伤药都管用,一颗碧心丸下肚,只要不是缺胳膊断腿的重伤,一般都能于一炷香内痊愈。   易流云颇通药理,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一直翻看到最后一格,易流云忽然发现了一把漆黑的长剑,眼前顿时一亮。   “咦,好东西。” 第十七章 铁面巡守   易流云将那空间袋最后一个格子中的长剑取出,这一把剑制式奇古,通体漆黑,如墨染一般,看上去很不起眼,但触手却有一股冰凉的寒气侵肤而来。   “嗯,这是一把上品的灵器,生铁之中掺杂了极少的九阴玄铁,对敌之时九阴之气渗出,使用好的话能够甚至能够延缓对方的攻击。”阳傀眼光毒辣,一眼就看穿了这把灵器的来历。   现在易流云终于知道阳傀神出鬼没的原因了,原来这家伙一直藏在自己的识海之中。   易流云提着这漆黑的剑,有些吃重,入手施展开来远不如手头的暗红长刀来的自如,不过,暗红色长刀却是不入流的武器,而这一把漆黑的长剑,却是中品的灵器,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这剑是极好的,虽然重了一些,但时间长了就会习惯,尤其是其中的九阴之气,对于你领悟第三重的绵水境很有帮助。”阳傀是个万事通,不过说的话向来很有道理。   易流云翻转剑鄂,其上刻着两个古字——无光。   重剑无光么?   剑身一片漆黑,这名字倒也取得贴切,易流云汇心一笑,将剑对着一侧的地面轻轻一挥,岂料一下子整个剑身完全刺了进去,就如同切开豆腐一般干脆。   易流云此时才咋舌此剑的锋锐。   修玄者使用的武器分为三个档次,威力从高至低依次是玄器、法器、灵器,以易流云这一个档次的修玄者,只能使用灵器,而以他的实力,说实话,能够拥有一件下品灵器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中品灵器,那是阳武四层到七层的高手才配拥有的,而上品灵器,往往是阳武境巅峰修玄者才有可能获得。   甚至于一些阴玄境初级高手使用的也不过是上品的灵器。   流云宗是一个重视道统和规矩的大宗门,一切都得按着实力和规矩来。   此剑如此锋锐,实在让易流云爱不释手。   他把玩了一番,将剑收了起来,又再度去翻了下骸骨的衣衫,既然能够拥有一般上品灵器,这家伙生前肯定是个土财主,易流云不想错过发财的机会。   果然,在易流云孜孜不倦的搜索下,发现骸骨紧握的手骨中捏有一个翠绿的小圆珠,珠子蒙尘,藏在灰沙之中,若不是易流云以手碰之,未必能够发觉。   他握珠在手,只觉得一片寒凉,仿佛冷到心魂深处。   “阴煞珠,啧啧,这可是一个好东西。”即便对于上品灵器也是不屑一顾的阳傀居然略带惊讶的提高了声调。   “什么,居然是阴煞珠?”易流云也吃了一大惊,他平生自认有两样东西最为擅长,一是八卦,其次便是修玄典故,这阴煞珠的威力可是不小,一旦爆炸开来足有当得一个阴玄境高手的倾力一击。   比起过往易流云喜欢用的火云弹,威力相去不可以道里计。   那火云弹的威力最多也就是阳武二三层罢了。   自然,阴煞珠按照威力也分为好几种,易流云此刻获得的该是阴煞珠里比较差的一种,但威力也当得上阴玄初级高手的爆发。   宝贝,绝对是个宝贝!   易流云握着这翠绿的小圆珠,直觉自己今天是发财了,有了这一颗阴煞珠在手,至少小命有了保障,可惜,这一颗阴煞珠太少了,如果有个十颗八颗在手的话,修玄进度不敢多言,但阳武前七层的王兽他绝对有能力包场。   不过他此刻也替石窟前的骸骨可怜,这家伙定然是遇到王兽,只来得及掏出阴煞珠却未曾能够施展,实在是死的够冤。   “唉,罢了,兄弟,你送我这么多宝贝,我也不忍心让你尸骨暴露在外,我替你埋了,也算入土为安了。”   易流云叹息一声,当下掏出自己的暗红色长刀,在石洞内寻了个地方,挖出一个大坑,将这一具泛灰的尸骨埋了进去,可惜不知道名姓,也无法替死者立个简易的墓碑。   就在他感叹生死无常之时,蓦地,身后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   “原来你这个小子在这里,倒让我一阵好找。”   易流云心头一惊,转过身来,只看见一个带着生铁面具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然伫立在石洞入口处,诡异的如同一尊幽灵。   “小子,有些不对劲,这家伙是个阴玄境的高手。”阳傀出言提醒易流云。   易流云只是眉毛微微一动。   “想不到能在这里碰到铁面巡守,是弟子的荣幸。”易流云笑了笑,“不过,似乎我没有启动救命玉牌吧。”   流云幻境中有不少厉害的弟子负责守护,职责是看守进入其中修行的弟子,以防出现一些不可预测的危险,但即便如此,每年还是有不少杰出的弟子死于流云幻境的修行之中,甚至有一些是负责守护的弟子。   但相对而言,这些守护幻境的流云宗子弟还是很强大的。   流云幻境属于阳武境界的地域内,负责守卫的弟子就戴着生铁面具,相对而言,他们的实力偏弱一些,但每一个都已步入阴玄之境,掌握了真气玄法。   那戴着生铁面具的男子穿着一袭灰色的长袍,双手负于身后,依稀可见一个大剑高出头顶半寸,他眼神犀利,虽然没说话,但丝毫不掩饰其中的冷厉杀机。   “对,你的确没有按下救命玉牌。”铁面巡守踏步向前,威压如同滚滚浪潮一般袭来。   易流云心头一惊,却并不慌乱,他故意装出一副疑惑的表情,一步步后退,“难道巡守是刚好路过此地,恰好看见我?”   他回答的越愚蠢,铁面巡守便越是轻视于他。   “哼,都说‘大逆之徒’虽然口放厥词,但却不失机敏,哼,今日一见,倒是让我大失所望,原来只是个愚钝之徒。”铁面巡守冷冷一笑,手中的大剑平举,遥指易流云,“不妨实话告诉你,我是来取你性命的。”   易流云故作惊惶,这一次,退的更快,边退边喊,“杀我?你为什么要杀我?你随意诛杀宗内弟子,是要受到责罚的,我告诉你,我乃是掌教的关门弟子,你若杀了我,青云上人定然追究。”   铁面巡守不为所动,缓缓迫前,“责罚?你觉得会有人知道是我杀了你么?我不只要杀你,还要拘拿出你的生魂,拷问你。”   “什么?拘役生魂?”易流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魂魄已然被抽出一般,痛苦的大喊,“不要,你不要杀我,我什么都给你,我有好多宝贝的,青云掌教给了我好多宝贝的,我都给你。”   易流云不断从空间袋里掏出一些东西来,扔给对方。   “你看,这是一本孤本,《艳女日志》,香艳的很啦,据说是大离朝一位公主写的?不要么?别,我换。”   “《修玄秘法》,如何从阴玄境十年内达到神通法境,这不是胡说,虽然作者是一个没有玄力的凡人,但很多理论可行的。”   三次东西扔过之后,铁面巡守的胆都快气炸了,这哪里是什么宝贝,简直是一团垃圾,不,连垃圾都不如,心中对这个闻名已久的“大逆之徒”实在是鄙视到了极点。   易流云一脸惊惧,仿佛世界末日一般,最后认出了一颗灰蒙蒙的珠子,“这是我收藏的猫眼宝石,我的命根子,也给你了,放我一马吧。”   “一颗石珠也敢扔出来,你当本巡守是要饭的,作死!”   铁面巡守大怒,手中巨剑一斩,似乎要将那灰珠斩成粉碎。   孰料剑刃刚一碰触到珠子,感觉就有些不对劲,不远处,易流云正诡异的一笑,尔后,极快的蹲下身子,趴伏于地。   轰!   一团青灰的光气爆炸而开,偌大的石洞都为之摇晃了一下,轰鸣不断。   “该死,居然是阴煞珠。”   铁面巡守猝不及防,吃了个大亏,握剑的手臂当场给炸断,不过他到底是阴玄境的高手,当下吞服了一颗药丸,压住伤势,一个闪步,就腾挪至易流云身前,左手电一般的探出,按向易流云的头颅。   易流云却大叫一声,“再吃我一颗阴煞珠。”   抬手又是一点灰光纵出。   铁面巡守吓了一大跳,抽身暴退,只是待他看清楚飞纵而来的灰光不过是一颗再普通不过的石子后,肺都快气炸了。   “小畜生,我会让生不如死。”   这一次,铁面巡守不再犹豫,鬼魅一般瞬间闪过二十米的距离,左手一探,轻易便将易流云脖子掐住,离地抬起。   易流云面色通红,却惊讶的望向铁面巡守的后方,不断的指指点点,仿佛其后有人似的。   铁面巡守却狰狞一笑:“小子,休想诓我,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话音刚落,噗的一声,一柄赤红的巨剑于铁面巡守胸前透体而过。   “什,什么……”   铁面巡守低下头,不可置信的望着胸前的剑刃,鲜血却冉冉留下,伤势再也压抑不住,仰头栽倒。   “呼,小家伙,你树敌不少啊,不过,这家伙死的真冤。”铁面巡守之前,阳傀正提着对方的巨剑,不住摇头。   这家伙死的太冤,战斗过程委实匪夷所思。   对敌之前,易流云故意麻痹对方,减少印象分,本来对方就是一个阴玄境的高手,对付易流云恐怕都不需要出一半的力气,而见了易流云故意装出的窝囊相,只怕又去了大半戒心,只会余留下两三分力气。   然后,易流云又故意扔出一堆糟粕激怒对方,在对方暴怒失察之下,扔出一颗阴煞珠,倘若开始便扔出,未必能够得逞。   紧接着,再次忽悠对方,最后,当易流云故意指着对方身后的阳傀时,完全处于暴走状态之下的铁面巡守只怕听见轻微的声响也会自动过滤。   因为,他已经不想再上易流云的当了,只是这铁面巡守却并不知道易流云有阳傀这个强大的玄法傀儡为臂助。   最后一次,易流云没有骗他。   一代阴玄境高手,就这样离奇的被击杀。   “咳,咳……”易流云这才捂着脖颈爬了起来,“活见鬼了,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得罪了这个家伙。”   易流云也觉得纳闷,他走过去,掀开对方的面具,皱了下眉头。   这人他根本不认识,眼生的很,易流云又在他的身上摸索了一番,除却取出一个空间袋外,还搜出了一个玉牌,牌字的背面刻着一个紫色的山峰。   “紫云峰的人?”   易流云心头一动。 第十八章 王兽奖励   紫云峰的峰主乃是赤眉,流云五教宗之一。   他与易流云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直以来,赤眉都很讨厌易流云,而且是毫无缘故的厌烦,很长一段时间,易流云试图消去二人之间的隔阂,但结果总是徒劳的。   为此,易流云曾经归结为赤眉乃是一个卫道夫,而自己,显然不是循规蹈矩的乖宝宝,因此,有激烈的冲撞也是正常的。   直到上一刻被铁面巡守追杀,易流云才觉察出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拘役生魂,这是玄道所不齿的一种恶毒手段,鲜少使用,唯有在对付邪魔外道时才会偶尔使用,目地是获取一些隐秘的讯息,拘役过程中被施术者往往生死两难,千刀万剐亦不能形容其痛苦。   易流云自小于流云宗内长大,未曾踏出山门一步,本身并无太多隐秘可言,除了两世为人的事外,其余不值一提。   但这一次赤眉竟然出动阴玄境的幻境巡守拘拿自己的生魂,实在是非同小可。   只是,到底自身有什么隐秘值得赤眉下此毒手?   之前易流云对于掌教师尊将自己打入流云幻境还有些不满,但从现在发生一些事情端倪看来,青云上人显然洞察先机,早有预料,这才让易流云进入幻境之中淬炼玄道,保命防身。   在修玄界,唯有实力才是真实不虚的。   只是青云上人也未曾想到,赤眉竟然不惜在流云幻境之中对易流云下手,手段之阴毒超乎想象。   “看来,必须拥有过硬的实力了。”   易流云蹲下身来,望着地上死去多时僵硬如铁的巡守尸体,若有所悟。   易流云沉吟片刻,掏出自己得到的那把上品灵器无光,开始掘土,挖出一个极大的坑壑,将铁面巡守的尸体推入其中,深深的掩埋。   斩杀一个铁面巡守不是件小事,每一个步入阴玄境的高手都是宗门的强大战斗力,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流云宗上下十万人,但真正达到阴玄境的不过千人而已。   一个阴玄境的巡守被击杀,绝对是一件能够惊动流云宗高层的大事。   但易流云却不惧怕,对于赤眉而言,他更害怕此事揭露,一定会想法设法的掩盖,当作什么都未曾发生,至于高层如何责问,就不是易流云需要操心的事了。   掩埋了铁面巡守,易流云自然不会错过发财的机会,对方身上的一切宝贝都被搜罗一空。   一把下品的法器“赤云大剑”,一双极品的灵器“飞云靴”,以及一个下品的法器“隐雾披风”,除此之外,空间袋里还留有一百颗小还丹,这一个阴玄境高手可谓贫瘠的很,但在此刻的易流云看来,无疑是一笔横财。   唯一可惜的是,这些装备他此刻不能立刻使用,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则是下品法器没有达到阴玄境,玄气未曾成形,很难驾驭。   易流云将这些宝贝都贴身收好,对方的空间袋也是大了许多,足足有五十格的容量,空间不啻于一座小院落了。   很自然的换过空间袋,易流云掩藏了一切杀人的痕迹,又赶到修炼石窟之前,掏出身份玉符开启修炼石窟,石窟的空间竟然比一般的修炼石窟大上一些,其中藏有的武器竟然也一应俱全。   大斧、流云弓、长剑、刀,四把武器无一例外都是下品的灵器。   除此之外,甚至还有对应四把灵器使用的功法以及一些步法。   流云弓的炸裂箭。   大斧的开山斧法。   长剑与刀的灭云剑术。   “流云九转步”以及“百幻身法”   易流云顿时惊喜,藏于修炼石窟中的功法都是相对高明一些的,比起自己使用的“随云步”、“怒涛闪”以及“流云剑术”,繁复了一些,威力自然也大上许多。   按理在阳武三层不该出现这一类的功法,这等繁复的功法该是阳武四五层的修玄者才有资格修炼的。   易流云只是微一沉吟,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这一座修炼石窟是杀了王兽之后宗门给与的奖励,对于流云宗而言,人才是一切,天赋出众的弟子并不代表气运也佳,冥冥之中那看不见的玄道气运也是左右修玄者的关键因素之一。   每一层的王兽都是很强大,远远超出这一层修玄者的实力,击杀王兽,不仅需要实力,也需要智慧,更需要运气,一旦击杀了,定然是宗门优秀弟子为之,对于优秀子弟,宗门向来是不啬赏赐的。   自然,如易流云这般侥幸为之的宗门也有考虑过,修玄界就是一个战场,尔虞我诈的事时有发生,胜者为王。   易流云很是开心,流云弓是他寻思了很久的武器,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不过,除却这些东西之外,在修炼石窟内还放了一块破碎的玉石,易流云眉头一皱,举起来端详一番,似乎是一块不完整的玉石碎片,按理说这个修炼石窟应该没有人来过,否则,武器和修炼玉符肯定会被人带走,这些东西,是一年一次更换的。   本着小心谨慎的想法,易流云将这一枚玉石碎片放入了空间袋之中。   流云弓与长刀自然也不会留下的,其余两把下品灵器易流云则没有动,他可没有王姓少年的阴险,不用的武器自然不会取。   淡水和食物也是需要补充一下的。   忙活完一切,易流云就提着最初使用的那一把不入流的暗红色长刀出了这山谷。   山谷外,一地的嗜血紫豹不见了踪影,浓雾散去,露出一条通往谷外的羊肠小道。   易流云心头窃喜,能够毫无动静的离开,实在是再好不过。   迅疾如风,一下子窜了出去。   就在易流云离开不久之后,之前击杀铁面巡守的石洞内,那一汪清澈的寒谭忽然无风自动,水面泛起一阵阵扩散的涟漪。   一个近乎透明的人形于水面之中探了出来,他悬浮于寒谭之上,一阵清风拂过,显露出了颜色,倒是一个面带青铜面具的男子。   男子身躯微微一动,凭空消失,下一瞬,已然落在了易流云掩埋铁面巡守的坑洞之上。   青铜面具男子埋怨了一声,“这小子,杀人毁尸做的一点也不地道,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么?”   言罢,男子微微一跺脚,地面之下忽然窜升出无数的火舌,一瞬间便覆盖了整座山洞,肆虐燃烧。   “看来掌教说的没错,我们青云峰一脉倒是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青铜面具男子淡然一笑,身躯一晃,犹如水影一般逐渐笑容于漫天的大火之中。   下一瞬,山洞崩塌,一切尽毁于大火。   出了山谷,易流云赶紧披上了“隐行披风”,这一个披风虽然只是下品的灵器,但阳武四层一下的修玄者,是无法窥破的,他一路飞奔,一直寻觅到了一处很是茂密的树林,一头扎了进去。   找了一棵几人合抱的大树,易流云一纵身,跳了上去。   上去之后,他沉声说:“阳傀,你可以出来了。”   一阵阴风刮过,阳傀白嫩的身躯凭空显现在易流云身前。   “小子,找老夫有什么事?”阳傀依旧是一副娃娃脸、红肚兜,老气横秋。   易流云深深的看了阳傀一眼,淡淡的问:“阳傀,你到底是什么?掩藏了什么秘密,请实话对我说,否则,我立刻上报宗门,当场将你擒拿了。”   阳傀眉头微微皱起,“小子,你发什么疯,你就是这样报答你的救命恩人的么?”   “救命恩人?”易流云冷笑一声,“我不给你害死就算万幸了。”   易流云的担忧不无道理,他自认懒人一个,并没有什么价值值得赤眉派出座下阴玄境的高手追杀,唯一的可能只有一个,便是自己能够自由出入宗门禁地“忘天崖”。   “忘天崖”在宗门内的传说不详,极为古老,存在的时间甚至比流云宗建的历史更为久远。   宗内高层对于“忘天崖”忌讳莫深,只是数万年来,从无一人能够步入“忘天崖”。   直到出了个易流云。   忘天崖内到底有什么?是不是如宗内的小道传说中所谓的其中藏着堪破玄道天机的绝世隐秘?这一点,很多人都想知道。   只是流云宗当今掌教青云上人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高人,他从来不曾询问过易流云,也不干涉其自由出入忘天崖,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但掌教不过问,不代表别人不会过问。   这是易流云身上唯一能打动赤眉的东西,再加上一直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阳傀,易流云思来虑去,觉得自己有必要找阳傀问个明白,否则,这个大头当的也太冤了。   “你的来历到底是什么?天下间哪有如你一般奇怪的玄法傀儡?还有,那个关在忘天崖下的古怪老头到底是谁?你们两个安的什么心思,到底想把我怎么样?要杀要剐,给个痛快的。”易流云也没绕弯子,直接和阳傀摊牌。   阳傀愣了一会儿,叹息一声,仰头又开始呻吟,“如今的年轻人,实在……”   “你再废话,我便用这救命玉牌了,这一次,我可是来真的。”易流云冷然一笑,从怀中掏出了救命玉牌,看样子是要动真格的。   阳傀心头一沉,知道易流云这一次不会妥协,当下叹息一番。   “罢了,看来有些事必须得和你明说了。” 第十九章 巨大阴影   “你可知道,天下有玄天三尊之说?”阳傀一脸正色,神情前所未有的肃穆。   “玄天三尊?没听过……”易流云摇了摇头,他熟知修玄界诸多典故,很确定没有听过。   阳傀却轻叹了一声,“不错,这些人乃是一个神秘的玄道组织,强大至无以复加,却从来都是在阴影中行事,不曾在修玄史中出现过,他们势力巨大,渗透入修玄界的每一个角落,千万年来,但凡修玄界发生的每一次重大事件背后都会有他们的影子。”   “有这么悬乎?”易流云有些不信,如此强大的势力只存在于阴影之中,且千万年来始终如一,这有些不对劲。   修玄界是一个讲究资源的地方,修玄用的玄石、法器、无上的神通玄法,这些资源都是有限的,并非是无限滋长的,一个玄道组织,本质就是掠夺,无论是正道抑或是邪宗,究其根本是一样的。   天地间的修玄资源就这么多,一个隐藏于暗处的玄道组织,是无法存活下来的。   阳傀笑了笑,笑容极尽沧桑,“小子,修玄界的复杂是你无法想象的,你一个楞头小子,能知道什么,玄天十尊代表的暗势力名为‘遮天城’,至今无人知道其出处,很多事你不明白的,‘遮天城’存在的目地是监视天下修玄界,掌控一切,所在之处是风澜大陆唯一通向仙神之境的界口,他们的行事诡异莫测,但论起真实的力量,只怕如今修玄界所有的宗门集合起来,才能堪堪和他们勉强对抗。”   易流云也吃了一惊,挠了挠头,“这未免也太夸张了,集合玄道所有力量才能和‘遮天城’勉强对抗,你当我是小孩子,好糊弄不成,阳傀,你要是不想说就直说,别随便编个故事来搪塞我。”   修玄界广袤无比,玄道十门只是代表了正道顶级的十大宗门,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中小型门派,与玄道十门对立的,则是邪魔宗门,其中不乏一些门派的实力可堪比拟流云宗一流,可谓势力雄厚。   正邪两道并在一处,强大是无法想象的,若说“遮天城”能够完全凌驾于其上,易流云自然不信。   “我知道你不信,不过我却有个最好的例子。”阳傀指了指自己,淡淡的说,“我便是从‘遮天城’中出来的,我便是最好的证据。”   易流云惊愕。   阳傀的确是一个很奇怪的傀儡,这一点他不是没想过,在玄法傀儡的分类中,唯有最顶级的“圣”级傀儡才有可能如阳傀这一般拥有独立且完善的自我意识,智慧高绝。   而这一类的“圣”级傀儡,每一个的实力至少都在神通法境的巅峰,不下于玄道十门的掌教,以操控玄法傀儡而名闻天下的傀儡宗,也不过只有一具这样的“圣”级傀儡而已。   想要封印一头“圣”级傀儡的力量,仔细想来,至少也需要五个如同玄道十门掌教一般实力的人才能够做到。   但一旦让五大玄宗掌教联合动手的事无一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不会默然于修玄界,一定人尽皆知。   阳傀见易流云一副错愕的神情,又说:“我实在是没有必要骗你的,之所以一直不想告诉你实话,事关重大,只被你的宗门知晓也便罢了,但如若被‘遮天城’的势力得知,你是肯定活不下去的。”   易流云听了头皮发大,他原本只是想知道一些关于“忘天崖”的事,却被阳傀牵扯到什么诡异的“遮天城”,说的他一头雾水,枝节横生。   “阳傀,那‘忘天崖’下的老头到底什么来历,这个你该知道吧。”易流云不想越扯越远,直奔主题。   这一次轮到阳傀错愕。   “老头,什么老头?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你就是那个老头送我的,你居然装傻?”易流云有些不忿,这阳傀装沧桑的本身是一流的,早有领教,想不到装傻的本身也不差。   阳傀正色说:“我真的不知道那老头的来历,被封印之后,我的神智一直都处在昏迷之中,直到被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给唤醒,这才醒来,然后就救了你,你不说倒也罢了,说起来我还觉得纳闷,为何我已经和你签订了生死符约,你是怎么办到的?”   易流云见阳傀一副正色的表情,不象说谎,心下明白此事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清楚,唯有出了“阴玄境”后亲自去一趟“忘天崖”才有可能得到答案。   “罢了罢了,不和你说这么许多,阳傀,总之我现在很危险,咱两以后就是一条船的人了,必须深度合作,你得保护我的安全。”易流云提出这一番谈话的最终目地。   阳傀深以为然,“自然,你若死了,我也活不下去,气死老夫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混球,竟然让你和我签了性命攸关的生死符约,这不是拿老夫的性命开玩笑么?”   “你一个玄法傀儡,有必要这么激动么?”易流云没好气的白了阳傀一眼,摆了摆手,“罢了,还是抓紧修炼吧,目前看来,唯有自己拥有强大的实力才能保住小命。”   “对了,阳傀你的封印如何解开?”易流云又想起阳傀被封印的力量来,如果封印能够开启,凭借阳傀神通法境巅峰的力量,只怕谁想杀他易流云,都要掂量一下有没有这个本事,赤松子也不够看。   阳傀听闻此言,一声衰败的长长叹息,“我的封印乃是一种连环封印,必须一层层的破印,而且唯有和我签订了生死符约的人才能够解开,以你目前的实力,只怕连第一层封印都解不开。”   “那解开第一层封印需要什么境界?”易流云追问。   “第一层封印?”阳傀想了想,“至少也需要阳武境第九层的实力吧。”   “阳武第九层啊,有些远。”易流云决定还是把精力放在目前的修炼当中。   一念及此,他又从空间袋里取出了那一把流云弓。   “小子,难不成你把修炼的心思放在流云弓上?别怪我没提醒你,修玄人,切记走弯路,你如若选择了一种修玄方式,最后便将精力专注于某一种武器,否则,日后遗患无穷。”阳傀见易流云动了流云弓的心思,出言提醒。   阳武境是修玄者打基础的境界,在阳武境中,修玄者更多的是淬炼体魄,为进入阴玄境打下坚实的基础,而这一个阶段修习的东西与接下来的修行都是紧密相关的。   修玄的本源是玄力,但发挥玄力的方式却有很多种。   诸如流云宗闻名遐迩的四大修玄方式,剑玄、力士、术师以及箭隐,其中尤以剑玄与箭隐最为出名,名动四方。   所谓剑玄者便是依托剑之一类的法器将玄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而箭隐,则是依托弓箭发挥玄力的威力。   无论是剑玄抑或是箭隐,在达到阴玄境前,便开始有目地的习练与日后修玄方式相关的灵器,甚至于修炼一些功法,为的便是熟悉这些武器的战斗方式,不断的实战,从而成为生活习惯的一部分。   对武器越熟悉,发挥出的威力也越大,更何况每一种修玄方式都蕴含无数变化,衍生出的神通玄法千千万万,而修玄者的精力是有限的,鲜少有同时修行两种方式的修玄者。   易流云一直修行的是剑术,熟悉刀的变化,就连身法也是与之相关的随云步与怒涛闪,而如果选择流云弓,又必须从头练起,花费许多时日,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最重要的是,箭隐的破坏力虽然巨大,在流云幻境中,击杀幻兽许或比别的方式来的快捷许多,但却不适合近身作战,在命魂之兽未曾凝练出之前,防备一直很弱。   在随时会被刺杀的情况下,很明显,易流云并不适合修炼流云弓。   易流云不以为然,“我在这里面呆的腻味死了,何况,我的天赋本来就不算高明,如果按部就班的修炼,不知何时能够出的了这鬼地方,在这里待的越长,也是越危险。”   阳傀倒是出奇的没有反驳,他也明白,易流云没有撒谎,在流云幻境内待的时间越长,危险也就越高。   选择最适合自己的修玄方式和早点脱离危险,似乎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阳傀陷入沉默。   易流云倒是无所谓,他目前最大的想法就是早日离开流云幻境,忘天崖这个大黑锅他必须给卸了,他和那个忘天崖下的老头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他不过是想找个安静睡觉的地方,而那里,的确很安静。   只是谁能想到,睡个安静的饱觉都会惹来杀身之祸。   “如果可以,我还是不支持你修炼流云弓。”阳傀还是不认同易流云的做法。   易流云却笑,“两个一并修炼不就好了?何况,流云弓这样隐没于暗处发冷箭的职业我很是喜欢,嘿嘿,对抗程度不激烈,安全程度很高么。”   阳傀忽然说:“如果你喜欢神出鬼没的攻击方式,我倒知道一个很强大厉害的近身修炼方式,你骨子里有一种杀伐狠厉的劲,这种修炼方式倒是很适合你。”   “什么方式?”易流云也有些好奇。   “双刃,分心两用妙法。”阳傀笑了笑,很是粉嫩可爱。 第二十章 双刀刷怪流   “双刃?分心两用?你当这是武侠小说啊。”易流云白了阳傀一眼,以为他开玩笑。   使用双刃的修玄者很少,近乎没有,即便有,也大多是默默无闻之辈,鲜少有闯出名堂的高手。   阳傀却一眼看穿了易流云的心思,蛊惑着说:“据我所知,这种修炼方式无论是和人争斗抑或是修炼杀怪,速度都是第一流的,不比你的流云弓来的差,而且,前期可以配合流云弓一并修炼。”   “有这种好事?”易流云还是不信。   阳傀却一脸正色,老气横秋的说:“以我的人格担保,绝对不会骗你。”   易流云却白了他一眼,不屑的说:“你有人格可言么?”   ……   玩笑归玩笑,易流云还是信了阳傀的话,毕竟这个家伙是一头资深的老怪物,而且绝对是一个玄法修炼大家,眼光毒辣,至少目前为止给易流云的建议都很高明。   易流云决定信他一回,毕竟二人未来合作的时日还长,阳傀没理由祸害自己。   “正所谓先天不够,勤奋来凑,你根骨中上,以我的经验来看,能够修炼到阴玄初期就是万幸了,至于神通法境,近乎没有可能,不过若是按照老夫指点的路径苦修的话,未曾没有一丝逆天的可能……”   阳傀罗哩罗嗦了半天,听的易流云直打哈欠,“拜托,直奔主题可以么?我的时间很值钱的。”   “年轻人,真是浮躁。”阳傀瞪了易流云一眼,又说:“所谓分心两用,是指将控制力分为两半,各自操控一把兵刃,达到极致时,就如同两个修玄者各自使用一把武器时精通,而且,奇正揉合,阴阳互补,能够衍生出无穷变化,可谓是一门极为神奇的修玄法门,一旦你入了门,等同于两个打人家一个,同等境界下,绝对占尽上风。”   “有这么神奇?那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易流云有些狐疑,他好歹也算粗通修玄界的八卦,古往今来,不少绝世的高手也多有耳闻,却偏偏未曾听闻过什么分心两用的修炼之法。   阳傀却一挥袖,老气横秋的呵斥,“你一个毛都未曾长全的小家伙,能知道什么?老夫活了近万年,自然知道这分心两用乃是一门顶级的修炼方法,你到底练是不练?”   易流云撇了撇嘴,他倒也不想和阳傀拌嘴,“练,为何不练?不过再次之前,我得先将炎火晶给炼化了,先把境界提上去再说。”   不想阳傀却强烈反对。   “不行,你此刻炼化了炎火晶可谓愚蠢无比,炎火晶内的灼热气息精纯的很,最好的用处是你在阳武第二层的巅峰时服用,用来淬炼自身的肺腑五脏,去除杂质,人之内脏乃是修玄之根本,先天之气的源泉,越是纯净对你日后的修行越有好处。”阳傀指出弊端。   易流云皱了下眉头,以他的性格,自然是用了再说,但阳傀却强烈反对,而且说的很有道理,他不是一个目光短浅的人,当即决定听从阳傀的指点。   “罢了,都听你的,现在如何?”易流云从空间袋里取出那一把上品灵器无光,开始琢磨所谓的双刃之法。   阳傀却一挺胸脯,“走,跟老夫来,带你去杀怪。”   二人一路飞奔,易流云心中狐疑的很,一路上幻兽比比皆是,但阳傀却不肯停留,直到找到一处空旷的山谷才算停了下来,阳傀的巡视了一下四周,满意的点了点头。   易流云看着阳傀一副很是满意的表情,问了一句,“你想干嘛?这里一头幻兽也没有啊。”   阳傀却递过来一个传功玉符,“学会里面的身法,其他的不用你操心,对了,顺便记得将那个流云弓的玉符也学一下,半个时辰之后,我会回来。”   “半个时辰,你出去这么久干嘛?”易流云问了一句。   阳傀却诡异的一笑,“放心,回来你就知道了。”   阳傀的笑容让易流云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可还未曾回过神来,对方便化作一道轻烟消散不见。   易流云当下便盘膝坐在山谷内,先将阳傀给的传功玉符给炼化了,一丝意念融入脑海之中,化作一道奇妙无比的身法。   这身法名称便叫做寻隙步。   所谓寻隙,便是指只要有一丝缝隙,便能穿其而过,天下万物,都有一丝缝隙,寻得,你便能穿过去,甚至于,时间转接之间都有缝隙存在,只要你能觅得,便能用这步法穿过去。   也许这介绍有些离谱,但就其展示出的身法看来,的确有不同凡响之处,至少比起自己之前学习的怒涛闪和随云步来,高明不知多少,但却也有缺点,那便是易流云尝试着施展了一会儿,结果弄的乱七八糟,差一点没摔倒,而且动作难看无比,犹如一条被人掐着身体胡乱整张的泥鳅。   易流云倒也不气馁,只是先将这功法放了一放,又将流云弓的玉符掏了出来,注入一丝先天之气,接受其中的功法。   炸裂箭。   这是一门很厉害的群体攻击箭术,并非是指通过流云弓能够射出许多气箭,而是指流云弓射出的这一道气箭威力极大,能够将射中范围之内直径十米的土石都完全炸翻上天,其中土石溅射的威力不下于寻常气箭的撕裂之威。   这一门箭术很适合在流云幻境之中进行群体攻击。   易流云暗道一声好爽,他一直认为自己的修炼速度太慢,有这流云弓在手,不愁修炼速度升不上去。   他取出空间袋中的流云弓,催运先天之气灌注于弓身之上,一缕青色的气箭便显示于弓弦之间,一松手,箭气破空而出,轰的一声,将不远处一片土壤炸的翻飞而起,射出一个方圆五米的大坑。   “妙!”易流云赞了一声,有此杀器在手,何愁修炼之速不能倍增?   就在易流云心情大好之时,忽然脑海里响起了阳傀沧桑低沉的声音。   “小子,赶紧做好准备,怪来了。”   易流云疑惑了一下,抬头往谷口看去,只见烟尘滚滚,其中居然混杂了多种类幻兽,有嗜血紫豹,狰狞树人,甚至还有几头双尾青狼,一眼望去,数目竟然不下百头。   “我靠,阳傀,你想玩死我啊?”易流云大惊。   不料阳傀却长声一笑,“小子,所谓修玄便是逆天之行,与天争斗,你根骨谈不上出众,只能比他人更加勤奋,行险绝之道,才能脱颖而出,否则,你早晚会被人碾杀,成为一堆灰烬。”   言罢,阳傀的身影于一群幻兽之后飞纵而去,左右开工,双拳凌空轰击,山谷狭小的通道两侧顿时坍塌,将出口完全堵死,至此,这山谷之中只余留下一百多头狂暴的幻兽以及慌乱逃命的易流云。   “修炼,那我也得有命活下来才行,别忘了,我死了,你也活不长。”易流云于慌乱之中避开众多幻兽的攻击,不忘对着山崖之上的阳傀咆哮。   “小子,有这个精气神鬼叫,不若想想如何应付这一山谷的怪兽才是。”阳傀也不去管易流云如何危险狼狈,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也野果,席地而坐,翘起二郎腿,仿佛看戏一般悠闲。   场地之中的易流云恨不得破口大骂,但旋即就冷静下来,如此众多的幻兽,一旦他气力衰竭,躲避不及之时定然就是丧命之刻,阳傀不会故意害自己,这样做定然有他的用意。   困境之下,易流云的脑子飞速的旋转,寻找出一条求生之道。   只是片刻的功夫,他便想出了一个办法,当下极快的从空间袋里取出那击杀铁面巡守而获得“雾隐披风”,只消一罩在头上,自然而然会避开所有的幻兽眼目,接下来,只需要暗中击杀幻兽获取元气便好。   可就在此时,阳傀不冷不淡的声音便响起。   “你若是只想拣便宜,不想练本事,你只管这样修炼。”   易流云愤恨的瞪了阳傀一眼,一咬牙,将“雾隐披风”又放回了空间袋内。   阳傀则咬着野果,笑着点头,“小子,这才对么,就该拿出点骨气来,若没有骨气,怎么和天斗?”   易流云此刻被近百头幻兽追杀,也顾不得和阳傀斗嘴,猛然间一个上冲,施展出怒涛步,冲上一块两人高的岩石,与此同时,从空间袋中取出那一尾流云弓,注入先天之气,一抹粗大的青色气箭顿时飞射而出。   轰!的一声大响。   山谷最为密集的幻兽群之中,无数土石箭一般的翻飞射出,当下便有数头幻兽倒地毙命,更有许多幻兽被土石射伤,陷入狂暴状态,咆哮嘶吼,互相斗殴。   情况一时混乱到极致。   易流云却从空间袋中取出那一把上品灵器无心古剑以及一把下品的灵器长刀,冲入了兽群之中。   山崖之上的阳傀这才笑着夸了一句,“不错,孺子可教也。”   易流云却懒得回应阳傀,心神完全侵入进与幻兽的搏杀之中。   这些幻兽本就是阳武三层的实力,很是凶猛,陷入狂暴之后尤其危险,易流云冲入其中,仿佛一颗浮萍漂流在狂暴的大江之上,随时有倾覆之危。   他使着双刃,反而不如一刀在手时来的畅快,左拙右支,一时间,险象环生。   就在易流云觉得双刃之法实在是委实荒唐之时,脑海中忽然再度响起阳傀沧桑的声音。   “双刃之法,胜在分心两用,平衡左右,如太极旋转,一阴一阳,一正一奇,正奇集合,妙用无穷……”   说话之间,易流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副古怪的图录,其上是一个身披狰狞华贵铠甲的魁梧武士,左肩一个精美大气的龙头护肩让易流云觉得似乎有些眼神,这武士手中也握着一刀一剑,眼前有千军万马向他冲杀而来,一如易流云此刻的情景。   只是武士握着手中刀剑,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于千军万马之中搏杀,来去自如,手中无一合之将。   易流云看的心神领会,不由自主的也带动手中刀剑,学着脑海中武士的招式于幻兽群之中施展开来。   刀光纵横,剑影漫天。 第二十一章 炎火淬体   意识和现实显然不是一回事。   在易流云的意识中,那裹着猩红披风的武士手中擎着刀剑,如魔神一般,横扫当场,千军万马之中出入自如,手下毫无一合之将。   而易流云,同样也是擎着一刀一剑,却被近百头幻兽追杀,浑身上下伤痕密布,狼狈不堪。   就连衣衫也是碎成千百缕,虚挂在身上,兼以无数的血迹,看上去实在不比一个叫花子好到哪里。   易流云边跑边骂,可惜身后的幻兽实在是不给面子,只会咆哮的更大声,追击的更凶悍。   山谷不大,只有数百米方圆,来去周旋的余地不大,每次到了险象环生之时,易流云总会跃上一块大石疑惑是岩壁之上,抽出流云弓,返身就是电也似的一记炸裂箭。   箭气凌厉。   炸裂箭总是能让这些陷入狂暴之中的幻兽再度搅成一团,易流云也能够趁着这时候休息一小会儿,调匀呼吸,清理伤口,等气匀过来,便握着刀剑,疯子一般冲入幻兽群中厮杀。   左刀右剑,一正一奇,这是一场艰苦卓绝的修炼,且漫长反复。   当近百头幻兽被击杀,山谷内尽是各色元气时,已经是三天三夜后的事情了,此时的易流云孤零零的立在山谷中央,地面土石开裂,到处都是大坑,仿佛被火药炸过一般。   粘稠的血从斜斜低垂的刀剑之上滴落,血液在脚下流淌,仿若冉冉的溪流。   易流云喘着粗气,将手中的刀剑插于地面,盘膝跌坐,开始调息冥想。   直到气息完全恢复如常,他又从空间袋中掏出一颗碧心丹,合着淡水服下,仅仅是一炷香的时间,所有的外伤即刻痊愈,就连之前皮开肉绽的体肤表面也只看见淡淡的疤痕,不仔细看,根本发觉不了。   这个时候,易流云才会睁开眼,仿佛陷入沉思一般低头看着地面,沉默不语。   他如同着了魔一般,忘记了一切。   直到阳傀从崖壁上跳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是该吃点东西了,别饿坏了身子。”   易流云这才回过神来,肚腹已然轰鸣如雷,他于是从空间袋中取出一些食物和淡水,囫囵吞枣的咽下,然后,再次陷入沉思。   沉思的过程是之前击杀幻兽的场景。   在之前的搏杀中,易流云使用了双刃的攻击方式,结果毫无例外出奇的糟糕,甚至于有不少的幻兽是自相残杀而亡,还有一些是死于流云弓的炸裂箭之下,真正被易流云的刀剑所斩杀的幻兽反倒没有多少。   这并不说明双刃的攻击力很差,相反,在搏杀的过程中,易流云还是体会到了双刃的威力,唯一的原因只是自己的功夫不到家,但话又说回来,分心两用想要施展起来实在是困难,远非使用一把武器那样简单,超出了易流云的预料之外。   “如何?小子,如果你觉得分心两用太困难了,我倒是不反对你重新选择其他修炼方式。”阳傀站在易流云面前,这一刻,他倒是显得极为体贴。   易流云却皱了皱眉。   分心两用施展起来的确很难,对比脑海中出现的那一个武士出入千军万马如无物,刀剑横扫千百倍敌人时的潇洒威武,自己就如同一个笨拙的小丑般可笑,但在实战中,偶尔福至心灵时发挥出的双刃威力却让易流云悚然动容。   他清晰的记得那一次四头幻兽从三个方向扑至,几乎是必死之局,但那一刻,易流云突然就施展刀剑,几个突进转折,潇洒的乱转,便将四头阳武三层实力的幻兽一击诛杀。   快到不可思议,妙到无法想象。   那美妙的感觉至今仍在手握刀刃的掌心之间流淌,久久不散。   易流云忽然吐出一口浊气,“不,我还是选择分心两用,双刃杀敌的修炼方式,不会改了。”   阳傀笑了笑,“那你死了可别怪我,修炼的时候我不会管你的。”   易流云却不耐烦的摆摆手,“赶紧去拉幻兽吧,我在这儿等着练手了。”   阳傀笑了笑,如同轻烟一般消散于空气之中。   易流云知道阳傀说的不是玩笑话,在修炼时,几次险死还生,距离死亡就那么一丁点的距离,也没见阳傀动手,但易流云同样也明白,修玄本就是逆天之事,险难重重,如果这一点点磨难都闯不过去,倒不如就此放弃。   何况二人各有强大的敌人,实在是容不得一丝的懈怠。   此刻面前就算是刀山火海,他易流云也会咬着牙闯过去,也只能咬着牙闯过去。   难得的安静总是一瞬而逝,半个时辰之后,山谷外又响起滚滚烟尘,阳傀有驱赶了大批幻兽而来。   这一次,易流云没有丝毫怯意,反而深吸一口气,举着手中刀剑,风一般的冲上前去。   ……   又是三天三夜的厮杀,这一次,易流云的伤痕依旧如上一次那般布满全身,血肉模糊。   只是他脸上却挂着诡异的微笑,仿佛颇有所得。   盘膝坐下,掏出碧心丹,就着淡水喝下,一切有条不紊,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当易流云再次从冥想之中醒来,已然是精神奕奕。   他猛的站起身来,对着坐在岩壁之上吃着野果的阳傀喊道:“阳傀,再去拉怪。”   从上一场的搏杀中,易流云明白一个道理,实践,远比想象有用的多,唯有让身体习惯双刃的使用,成为一种本能,才算是真正的成功。   阳傀如同轻烟一般纵了过来,悬浮在易流云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小子,可以了,先放一放,你该炼化炎火晶了。”   易流云这才内视了一下丹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丹田中的先天之气已然饱满,接近要突破的边缘,但问题是易流云此刻杀的正爽,对于双刃的使用也渐渐有了一些心得,尤其是那寻隙步,也是慢慢有了感觉,此刻让他停手,真是欲罢不能。   “不成,我刚好有些明悟了,要不然,我击杀幻兽来练手,不吸取它们的元气。”易流云实在是有些舍不得此刻状态。   阳傀却笑,“小子,你当真是本末倒置,忘记你最初的初衷了?”   易流云这才记起来,自己最初之所以选择分心两用的双刃击杀法,不过是为了提高修炼速度,以往,自己一天最多能杀十头幻兽,一周下来,不吃不喝,也就一百四十头幻兽。   而如今,短短六个日夜,他就击杀了二百多头的幻兽,还是在自己使用极度生疏,威力百分之一都未曾发挥出的情况下,分心两用下的双刃破坏力由此可见一斑。   但易流云还是有些不舍得。   阳傀看出了他的心思,又是沧桑一笑,“小子,你可知何谓分心两用?”   “一手用剑,一手用刀啊,刀剑轮转自如,分则各自杀敌,合则攻击一处,威力无穷。”易流云说出自己的想法。   阳傀却捂着肚子大笑,往常的风度全无。   “哈哈,笑死我了,小子,你当真有趣。”阳傀大笑捧腹,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说,“小子,你说的是武道,极为下乘的境界,阳武境的时候或许能够施展一二,而到了阴玄境,就落了下乘了,但我教你的分心两用之术又怎会这般浅薄?”   “你试想一下,远的不说,一旦你达到了阳武第三层绵水的境界,左手刀泛刚火,右手剑身绵水,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灌注其中,又会是何等威力?以此衍生到阴玄境甚至是神通法境,分心两用的威力才能真正显现出来。”   易流云顿时恍然大悟。   分心两用之法不仅仅是针对兵刃,而是囊括了修玄所有的法门和境界,可谓玄妙无双,自然,也晦涩难懂非常。   有了这一层明悟,他当下不再纠缠于一时的得失,而是盘膝坐下,从空间袋中取出那一块炎火晶石,开始炼化。   炎火晶石之中纯粹的乃是精纯无比的火之元气,比起易流云肚腹之内的先天之气,高明了许多,此刻火气入体,大有将丹田内先天之气淬炼一番的趋势。   这样一来,先天之气的质量会倍增,但也就失去了炎火淬体的妙用。   易流云勉强用意念克制住这一团火之元气,疏导这些火之元气度入经脉间的内脏之中,刹那间,一股钻心的疼痛翻涌上来,恨不能让他咬断舌根自尽。   烈火焚身的滋味可不好受,此刻炎火之气淬炼五脏,就象是人在火海之中沉浮一般,生不如死。   这也是易流云一直以来抵抗修玄的原因之一,实在是太痛苦了。   炎火元气滚滚而来,仿似浪潮一般袭来,易流云恨不得将牙根咬碎,硬生生的抗住了第一波的烈火焚身痛苦,这炎火淬体最痛苦的就是第一波炙热之感,挺过去,下面痛苦就会减少很多。   但阳傀却没告诉易流云,能够抵受住炎火淬体的人无一不是在阳武境第七层向后,那时候先天之气雄浑,内脏和体魄也坚韧的很,能够忍住炎火淬体之痛,至少也不会如易流云这般死去活来。   自然,获得的好处就无法和此时的易流云相比了。   炎火淬体,正因为内脏和体魄疏于锻炼,才能将高温火焰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内脏之中的微小杂质无所遁形。   看着易流云痛苦的面目扭曲,凭借血肉之躯忍受炎火之气炙烤的模样,阳傀就有些佩服。   这小家伙,是个可塑之才啊! 第二十二章 水火双济   炎火淬体足足用去了一日一夜的光景,当易流云再次睁开眼之后,一股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   这味道的来源正是易流云的体肤,炎火淬体,让其五脏之内的杂质悉数烧成灰烬,只是味道难以散去,通过毛孔散发出来,又和汗水混在一处,粘附于体肤表面。   易流云只觉得心神一震,炎火淬体之后,他的先天之气未曾大涨,但是躯体内的内脏却变的坚实无比,就连力气也是倍增,他随便找了一块石头,凭借气力握了一下,结果当场捏得粉碎,这让他惊喜不小。   玄极暴虎,这乃是一种修玄界一种常见的野兽。   阳武境的修玄者,修的便是玄极暴虎之力,所谓虎力,便是以虎为力量单位界定浑厚,在修玄界,大多会有一个力量层次的标准。   以易流云此刻阳武第二层的气力,至多也就是十虎之力,一虎当的上百斤,也就是说,易流云此刻极致也就该是千斤之力,但流云幻境之中的石头大都坚硬无比,千斤之力,可让其断裂,却难以粉碎,至少也需要一千五百斤气力向上,才有可能化作粉碎。   也就是说,炎火淬体之后的易流云足有十五虎之力,凭空多出五虎之力,这让其在同等级的修玄者之中,占尽上风,自然,修玄者的胜负牵扯的因素很多,智慧、功法甚至是使用的灵器,都是重要因素,纯粹的气力大涨代表不了太多的东西。   “小子,老夫没有说错吧,炎火淬体的好处远比你用来提升先天之气的做法强的太多,听老夫的话,保管好处你享用不尽。”不远处,阳傀正盘膝坐在一颗细若浮丝的树枝上,语气趾高气扬。   易流云心下也有些惊喜,未曾想到炎火淬体带来的好处如此之多,不仅坚固其肺腑五脏,为日后的修玄打下坚实的基础,已然超前一步,想不到居然连气力也能增长,凭空多出了五虎之力。   此刻他距离阳武第三层只有一步之遥,他尝试着将刚火注入灵器之中,那一把无光刃身顿时浮起一丝淡红的气息,犹如火苗在游走窜动,易流云一剑劈斩而去,轻松破开石头之余,切口处有黑色的灰烬,如焰火烧灼时的痕迹。   “阳武第三层的刚火,其实不仅仅是体会气息之中的火热,更要明白出招雷厉,刚猛果断的意思,不是你想的那么肤浅。”阳傀又出言提醒。   易流云却撇了撇嘴,“有必要那么多要求么?我怎么没听书过。”   他易流云好歹也翻阅修玄典籍若干,却是从来未曾听闻过这样的解释。   “哦,那是我的要求而已,你若想将分心两用,双刃之法使到极致,就得这么做。”阳傀从树枝上一跃而下,轻盈若拂柳,一步跨出,鬼魅般闪现至易流云身前,随手夺过他掌中的灵器无光。   “再给我一把刀。”阳傀又说。   易流云从空间袋中又取出一把下品的灵器,暗红色的鱼纹刀,递给了阳傀,他倒想看看阳傀能使出什么花样来,如果只是单纯的注入火气于兵刃之上,舞出两团车轮似的火花,不学也罢。   阳傀接过长刀,瞄了易流云一眼,似乎胸有成竹,淡然一笑。   下一刻,阳傀便一跃而起,手中的刀剑各自舞出一团耀眼的火花,如同燃烧的转轮。   “就这些么?流云幻境外,我的那些师侄每个人都能做的比你更好。”易流云故作大声。   阳傀却是一声冷笑,“小子,别用激将法,老夫不吃这一套,不过,我便让你知道分心两用的厉害。”   一语落罢,阳傀手中的刀剑忽然变了颜色,左手剑依旧火红如烈日,但右手的刀却泛出一团阴冷的水光,仿佛暗夜下的溪流之色。   “水火相济,阴阳轮转。”   阳傀蓦地如同炮弹一般下坠,左手剑掠过一道岩石,当即火光炸裂,发出一阵嘭的巨响,剑锋过处,一切炸成粉碎,而右手的刀却于此时无声的斩入地面,刀刃一转,坚硬若生铁的地面顿时给无声的划出一个半圆,犹如天然存在一般。   易流云顿时吃了一惊。   “土金相生,一力破万钧。”   阳傀却已经手持刀剑再度冲天而起,这一次,他的刀刃之上泛起一道青灰之色,轻轻的往一桩大树上一拍,那一颗必须五人合抱的巨大树木瞬间崩裂,一寸寸向下塌陷,直至深深的没入土中,再也不见一丝痕迹,仿佛被山岳压制一般。   于此时,左手的剑又衍生出一道刺眼的金光,蓦地前刺,几乎是一瞬间,一枚人高的岩石便被剑刃穿刺而过,切开平整光华,没有一丝裂纹。   “木之摇曳,轻盈若风。”   阳傀又是一转,不知何时,刀刃之上已经多了一枚枯黄的秋叶,这秋叶干枯的仿佛随时能够裂成粉碎,消逝于风尘之中,但此刻却在锐利无比的刀锋与剑刃之上来回打转,轻盈无比。   易流云看的入迷,旋即低下头来,若有所悟。   阳傀却于此时从空中跳下,手中的刀剑扔给易流云,淡淡的说:“小子,看见了没有,五行轮转,不过是最普通的发力方式,但如同经由双刃使出,则神妙无穷,变化万千,谁和你对敌都要掂量一下。”   易流云沉默不语,他明白阳傀说的一丝不差,但实际操作起来不会这么简单。   “达到阴玄境后,每一种神通术法都博大精深,需要潜心钻研,耗时数百年都未必能够钻研到极致,双刃虽好,能够发挥不同的术法威力,让敌人防不胜防,但同样,我的精力也未必够的上,贪多嚼不烂,反而不是一件好事。”沉默片刻,易流云说出自己的顾虑。   阳傀不由讶异,对于易流云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不错,小家伙,你能想的这么深远倒也有些智慧,不过,既然我教会你分心两用之术,你觉得这些我会没有想到么?太古神通妙法千万,很多都是如今修玄界不明白的,更何况,你此刻只需要领悟水火相济的奥义便足够了,等你完全领悟五行,如何取舍,那是达到阴玄境才需要考虑的事。”阳傀笑了笑,打了个响指,“如今,增加你的力量,早早离开这流云幻境才是真的,至于日后,多掠夺一些资源,拼命增加你的实力便是,功法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易流云仔细想了想,觉得阳傀所言不差,自己的根骨中上,比起那些天赋出众的弟子来,可谓差了许多,但阳傀交给自己的方法却是能够使自己实力大增,至于日后,修玄界瑰宝无数,多掠夺一些诸如炎火晶这一类的宝贝,大可助长自己的实力。   修玄,本就是逆天之事,很多时候,根骨代表不了什么。   念及此处,易流云又叹息了一声,自己天性疏懒,但一旦研习这分心两用的玄妙之法,日后,只怕要付出旁人几倍乃至于几十倍的辛劳才行。   “小子,不用唉声叹气了,有这时间,倒不如抓紧修炼。”阳傀笑了笑,他倒是能够明白易流云此刻的心情。   易流云虽然慵懒,但心志却甚为果敢坚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倒也会坚决不移的执行。   拿起刀剑,易流云如同一抹流星般纵入幻境深处。   ……   一连又是三天的时间,易流云终于突破了阳武第二层,达到了第三层的柔水之境。   之所以修炼速度如此缓慢,完全是因为阳傀不同意易流云轻躁急进,让他仔细体会刚火的境界。   雷厉如风,刚猛无双。   这三天,易流云的刀剑之上尽皆附有火热之气,一只幻兽一只幻兽的击杀,深层次的体会刚火的境界。   直到完全领悟之后,他才突破到了第三层绵水之境。   出乎意料的,一旦达到了绵水之境后,易流云才突然发现第流云幻境阳武地域的第三层内水气充足,每一丝气流之中都蕴藏了深厚的水意。   此刻,他方才明白,流云幻境果然玄妙无双,不仅适合于修炼,竟然连每一层的空气里流动的气息都与境界的层次遥想呼应。   在阳傀的提议下,易流云又在流云幻境第三层修炼了一天左右,有刚火之意的领悟在前,对于绵水之意却是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便领悟了大半。   对此,阳傀也极为诧异,由此对易流云作了一个综合评价。   根骨二流,悟性一流,当然,偷懒享受超流。   所谓偷懒,不过是易流云在调息与修炼之余,在两颗间距不过两米的大树之间,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渔网,绑缚两头,尔后,整个人睡在其中,摇来晃去,美其名曰“吊床”。   易流云总是在日上三竿之时,睡于其上,然后品尝一些野果和淡水,日子过的很滋润,仿佛人间帝王也不过如此。   睡在吊床上的半个时辰,易流云是什么事也不会做的,天塌下来也不挪窝。   用易流云的话说,这叫享受生活,品味人生,只有懂得享受的人才能更好的去拼命修炼。   阳傀自然不赞同,他实在不明白一个修玄者哪里来这么多的弯弯绕,在他看来,修玄就是天底下最烦躁最辛苦的事,唯有勤奋不坠,才能有所成就。   只是,易流云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至少每次在“吊床”上休息半个小时后,接下来的一整天的修炼易流云都能够特别的投入,效果很好。   在高效的修炼效果之前,阳傀无话可说,生平第一次,他觉得这小子怪新鲜的。 第二十三章 再见殷扶柳   在阳武第三层呆了不到两天,易流云就前往了接下来的第四层。   绵水境的含义对于易流云而言,已经掌握了大概,想将绵水和刚火这两种力量方式使用娴熟,则需要大量的时间和实战,不是一日可竟之功。   对于此刻的易流云而言,流云幻境中阳武第三层的幻兽已经无法阻挡他的脚步,就是带来的元气都很一般,使用双刃的他,本就拥有强大的攻击力,又有阳傀这个修玄大师在一旁指点,自然会越阶杀怪。   阳武第四层,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到处都是山岳,比起第三层连绵的河流看来,这里的景色很单一,都是一眼看不到头的巨大山脉。   “娘的,这要跑死我啊,这么多山脉……”易流云感叹了一句,流云幻境真是一个奇妙的地方,仅仅是一眼看不见边际的山峦叠嶂,易流云就有一种扭头想躲开的冲动。   用脚赶路,那还不累死他。   “你到底走不走?”阳傀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半月的相处,让他对眼前这个小子了解了个大概,除却修炼是必不可少的保命课程之外,其余事项则是能懒便懒,而且总是有根有据,什么“享受高品质的生活”,“人生在世,要懂得关爱自己”,诸如此类乱七八糟的话,最要命的是,每当阳傀和他辩解,他总是会微笑着回上一句,“你是傀儡,又不是人,生活对你而言毫无乐趣。”   阳傀总被气的七窍生烟。   易流云拍了下额头,抬头看天,无精打采的说:“走,我为什么不走,想要出去我只能一直走。”   阳武第四层,山岳叠嶂,按理这一层对应的力量特质该是土,厚重雄浑之土,因此,在此生长的幻兽大多体型魁梧,力量惊人。   易流云一路飞奔,路上倒是遇到了不少玄极虎,这本是修玄界最为熟知的一种异兽,体型和寻常猛虎相似,只是在爪牙更厉,敏捷异常,一爪下来,总有五百斤开外的力道,若是发了狂,凌空扑击,更是能达到千斤之力,十足凶猛。   修玄者之所以拿玄极虎来作为计数单位,最大的原因无非是这一种老虎食云气而生,颇具灵气罢了。   阳武第四层的构造很开阔,不比前面三层,想要穿过去,一路直线翻越就行。   幻境中的玄极虎尤其高大,每一只都有牛犊般大小,与第三层的嗜血紫豹相比,它们更加凶横,力量尤为强悍,易流云自然是不惧的,双刃的妙处就在于攻击的无常,刀与剑都是攻击的利器,防得了刀,就难以防住剑,来回往复,总有一下能结果了你的性命。   双刃其实容易掌握,难的是如何分心两用,将绵水与刚火的力量分别注入其中,衍生不同的招式和风格,这才这最困难的。   火者刚猛,水者绵柔,仅仅是最简单的两种力量分散,就让易流云伤透了脑筋。   最苦恼的是,阳傀对此忌讳莫深,所谓的分心两用之法,至今没有传授给易流云,三句话不到,就是先以习练为主,兵器熟了,身法熟了再谈其他。   这让易流云咬的牙痒痒的,却偏又无可奈何。   一刀一剑的宰杀幻兽又苦又累,而且效率低下,易流云自然是不屑做的,他偷懒是为了更好的享受生活,修炼时间,比谁都勤劳,脑筋转的飞快。   他专挑玄极虎聚积之处,一阵刀走剑飞,不结果猛虎性命,只让它们受伤发狂,然后引着猛虎狂奔,照此搬弄,一下子弄个五十头玄极虎,牵引到平地上,易流云就开始用山谷内的老一套击杀。   炸裂箭、隐形披风,刀刃翻飞。   往往一个日夜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虽然每次都是伤痕累累,遍体是伤,但易流云却鲜有埋怨或是叫苦,反而沉浸在其中,埋头苦练,那一份执着的狠劲就连阳傀看了也颇有些动容,直觉得在小子仿佛转性了不成。   其实这便是易流云的人生之道,慵懒固然是他的品性,但一旦牵扯到人生安全和一些不得不去捍卫的东西,他从来都是一个勤劳且凶狠的人。   别惹我,惹了我定然千百倍的报复。   此刻在易流云的心中,未曾没有找赤松子报复的念头,只是这个念头埋的很深,轻易他不会显露出来。   五十头玄极虎,看上去似乎比之前击杀的嗜血紫豹数量少了一倍,但究其元气含量看来,前者反而比后者多出了近乎一倍,毕竟,玄极虎本身的力量阶层就高了嗜血紫豹一头。   一个日夜的厮杀,又是几次险死还生。   伤痕累累的易流云脚下如同一汪血泉,冉冉而动,这些血液都是从他身上流出的,玄极虎不是简单就能击杀的。   付出的代价不菲,易流云却丝毫不为所动,伤痕没有愈合,如蚕虫一般在蠕动,触目惊心,他却仿似忘记了一般,只是在回味之前击杀的过程。   刀剑翻飞,血光横溅。   双刃的使用倒是娴熟了,但寻隙步怎么也练不好,总是东扭西歪的,好几次差点磕着了自己的脚。   这一门步法的高深复杂远远超出了易流云的估计,半个月下来,竟然愣是没有掌握,只能说是勉强入门。   但寻隙步也的确玄妙,虽然只是摸到门槛,但在击杀玄极虎的过程中,却发挥了相当大的功效,若是以随云步或者怒涛闪来躲避,只怕易流云早就被撕成了粉碎。   易流云陷入了深思之中。   一炷香过后,易流云缓过神来,将散落于空地上的元气通通吸收,盘膝跌坐,炼化一番。   待元气炼化完毕,易流云就会停下来,吸收一下之前的经验,这一次,他不会再去单挑玄极虎群,而是选了两头玄极虎进行修炼,一剑一刀,进行双刃厮杀时的细致修炼。   这个时候,易流云的刀剑会施展的很精妙,即便粗糙他也会刻意往精妙的方向去靠拢变化,玄极虎之所以受修玄者的推崇,不仅仅因为它食云气而生,最重要的是,它敏捷且凶狠,狡诈时就如人一般慧黠,很是难缠。   因此,用玄极虎来练手,实在是再好不过。   在细致修炼的过程中,易流云会借鉴一些流云剑术中的基础变化,再将自己和幻兽厮杀中的一些领悟加进去,形成属于自己的东西。   又由于水火力量气息不能随意转换,分心两用施展不开,易流云又动了脑筋,在双刃使用之时,一会儿附上刚火之气,但下一刻,又转化成绵水之力,水火交叠,倒也颇有几分威力。   修炼是枯燥无味的,易流云坚持了一个星期,大负荷的训练终究是有些抗不住了,身体开始出现一些虚弱的症状,得阳傀提醒,易流云决定休整半天,调理一下身子。   对于享受生活,易流云从来都很有研究。   他先选取了一座景色尤为开阔的山峰,登临其上,能够感受一览山河壮丽,取点很好,在将藤网吊床系于树木之间后,易流云决定再去找一些野果和淡水来。   每一层幻境的野果口味都是极不相同的,有些甘美,有些苦涩。   两个月来的幻境修炼生活,让易流云对于水果的辨识堪称行家,仅仅是看上一眼果物的外壳和色泽就能大致判断出其味道是否甘美多汁,自然,在野果附近,定然会有野蜂之类微小幻兽的出没,但以易流云此刻的身手,倒是不需要惧怕的。   又采摘了一些果实,易流云估计差不多够自己半天花销了便决定原路返回。   但就在此时,不远处响来一声轻叱之声,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可未等易流云回忆起来,一头玄极虎就摔在了眼前,嘭的一声炸成粉碎,化作一堆精纯的元气。   易流云皱了下眉头,拂去幻兽炸裂为元气时依附于衣衫上的灰尘,错身就想让开。   他时间很紧,一个下午的时间已然是他从修炼中抠出来的极限,他可不想和别人说上一大堆话,白白浪费自己的享受时间。   只是还未曾等易流云转身离开,一个熟悉而又轻盈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   “易师兄?是你么?”   易流云也是一愣,颇为讶异的转过身来,看见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庞,圆圆的秀气脸蛋,甜美可人的面庞,正是不久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殷扶柳。   既然是美女,易流云倒也愿意说上几句。   “哈,是殷师妹,几日不见,师妹出落的更加水灵了。”易流云笑了笑,张口就是一句玩笑。   他易流云向来说话风格独特,至少在这一世别人大多如此看待他的。   不管真心抑或是寒暄,这本该是一句能够让天下女子暗自欢喜的奉承话,不想殷扶柳听了却是面色一寒,手中青紫色的流云弓瞬间举至额前,一缕青色的粗大气箭浮空而出,弓弦张开如满月,笔直的指向不远处的易流云。   “师妹,这是干嘛?”易流云笑了笑,全身气息却于瞬间紧绷。   殷扶柳甜美秀气的面庞尽显杀气,只是冷冷的说:“拿出你的武器,我要你和决斗!” 第二十四章 师妹,我是个好人。   听闻殷扶柳的“决斗”挑战,易流云反而淡然一笑,干脆两手举起来。   “师妹,我手无寸铁,怎么和你决斗?”   易流云笑的很随和,口气却象是个无赖。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还是不是修玄弟子,决斗都不敢。”殷扶柳气的直跺脚,她到底是个女孩子,出身显贵,对于易流云这样无赖的应对,当真是没有法子。   易流云却笑了笑,他早就预料到殷扶柳会是如此反应,十来岁的小丫头,又能凶狠到哪里去?当她开口说出决斗时,易流云就准确的把握了她的心态。   易流云举起双手,一步步的靠近,口中却笑着:“殷师妹,我似乎和你没什么过节吧?就算是宗门弟子比试,至少也该我同意才行,对不?有话好好说,别总用你那流云弓对着师兄我,我害怕的。”   殷扶柳显然没想到易流云完全没将自己的挑战当回事,当下就急红了脸,跺着脚娇斥:“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放箭了。”   “射吧,师妹,你既然想射死师兄我,谁也拦不住,不是么?”易流云丝毫没有停滞脚步的意思,直直的走向前,距离殷扶柳不足半寸一寸,极近的距离下他甚至可以闻到对方如同兰花一般的淡淡体香,还有,那急剧起伏以及颇具规模的胸前双峰。   “你,流氓。”   易流云随意的低眼一瞥对方的胸部果然起了效果,殷扶柳立刻放下手中的流云弓,改为护着胸前,仿佛面对的是一个登徒子。   易流云耸了下肩,笑着说:“流氓总好过死人,师妹,你总该告诉我,为什么想和我决斗吧?似乎我和师妹并没有什么过节不是?”   殷扶柳顿时柳眉一竖,杏眼怒睁,“谁说没有?如果不是你,何山师兄就不会因伤退出流云幻境了,而且,如果不是你,那一头王兽就是我们黑云峰的囊中物了,王师兄说,只要能够争取到足够多的王兽奖励,一旦达到阳武幻境的尽头,我们就是这一次修炼最杰出的弟子,能够为宗门争光。”   “你别想否认,告诉我那一天你不在场,王师兄最后看见你了。”为了增加说话可信度,小丫头又加了一句。   “何山没死?”易流云也有诧异,嗜血豹王那一击很致命,而且经过相当一段长时间的拖延,按理何山早就该没命了。   “怎么?失望了?你这个刽子手。”殷扶柳冷哼一声,“何师兄命大,天生心脉与常人不同,长在右边,这才逃过一劫,但若不是你,他又怎会因伤被迫退出流云幻境的修炼?”   “伤的这么重?断了经脉?”易流云微微皱眉,何山退出流云幻境的可能只有一种,伤了经脉,体脉以及内脏之伤需要调养,短则几日,长则数月,但无论如何,是无法在流云幻境内痊愈了。   “哼,何必猫哭耗子假慈悲,这些不正是你所寄望的么?”殷扶柳又瞪了易流云一眼,这小丫头一想到对自己照拂有加的何师兄,一双如水的眸子里就快喷出火来。   亏得她是一个性子柔和的女孩,否则,真有可能一箭在易流云身上开出个血洞来。   易流云沉吟片刻,忽然抬起头,笑着说:“这些,想必都是王师兄告诉你的吧?”   “什么意思?”殷扶柳柳眉一皱,这丫头皱眉的时候眉毛如同月牙弯弯,煞是好看。   易流云淡淡的说:“你想过没有,那一天如果不是我最后出现,你觉得王师兄会放下重伤的兽王,而去照顾何师兄么?”   殷扶柳愣了下。   没有等她回答,易流云又接着说:“你想过没有,以你们三人的力量,对付一头嗜血王豹,也许会付出一些代价,但绝对不会是何山那样惨重的伤势,几乎连命都丢了,那一天的很多细节我相信你能够回忆起来,你不觉得有些古怪么?”   殷扶柳是一个聪慧的女孩,事实上,能够进入流云幻境的宗门弟子无一不是人中龙凤,十年难得一见的修玄天才,无论是根骨抑或是智慧都是上上之选。   殷扶柳只是掠一沉吟,便又喝道:“胡说,你休要挑拨我和王师兄的关系,师兄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坏人。”   “坏人?”易流云仰天大笑,蓦地平视对方,眼神如刀锋般犀利:“修玄者,与天斗,与人争,进入这流云幻境,生死就必须放在一边,姑且不论我有没有做出抢夺王兽的举动,即便是有,也无可厚非,没有什么羞于承认的,这是公平竞争,我易某人没有做过的事,绝不会否认,但我没做的事,更不会承认。”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确抢杀了那一头嗜血豹王,但却救了你那何师兄一命,否则,再拖延片刻,即便他心脉右生也一样会气血败坏而亡,我是你何师兄的恩人。”   “殷师妹,我可以问心无愧的告诉你,我是个好人,我问心无愧。”   易流云一番冷静低沉的话语让殷扶柳哑口无言,她自幼生于显贵家庭,生性也是柔弱,哪里被人用如此犀利的话语驳斥过,最重要的是,对方义正严词,口口声声不离道义二字,让她无言以对。   小丫头天性柔软的一面又占了上风,诺诺弱弱的不知怎么回答。   易流云见状心头一笑,殷扶柳的反应早在他预料之中,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之后,话锋又是一转,轻柔一笑,“师妹,想必你平日很听你那王师兄的话吧。”   殷扶柳低呼了一声,“你,你怎么知道?”   易流云只是看了殷扶柳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师妹,易某奉劝你一句话,人心险恶,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东西未必是真,想要看清一个人,重要的是看透他的心,不要被假象给蒙蔽了。”   殷扶柳还想说什么,易流云却挥了挥手:“师妹,你不用反驳我的话,你只需要出了流云幻境,见到你的何师兄,真相自然会大白,这是一颗阴雷珠,留待师妹防身,算是师兄我的见面礼。”   一言落罢,易流云头从空间袋中取出一颗阴雷珠放在地上,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   “什么,竟然是真的阴雷珠。”   殷扶柳极为惊讶的捡起那一颗阴雷珠,端详了好一会儿,心头顿时疑云重重。   到底王师兄说的话正确还是易师兄的话正确?   她不是个笨蛋,当日击杀嗜血豹王的很多细节能够记忆起来,这无疑让她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易师兄有一句话的确没有说错,即便他抢夺了兽王,也是天津地义的事,而且,阴煞珠不是一个稀松的东西,一颗阴雷珠的价值甚至远在击杀兽王的奖励之上。   如果仅仅是为了王师兄口中的奖励,易师兄不会送自己一颗阴雷珠,这和他的初衷相去甚远。   也许,易师兄没有欺骗自己,他的确是一个好人?   ……   易流云飞纵如烟,取着野果如同灵猿一般跃上山崖,然后四仰八叉的躺在吊床上,逍遥的荡来晃去,快活的骨头都完全酥软。   他喝了一口淡水,然后又嚼了一块甜脆的野果,举目望着远处的山水秀色,满足的发出一声叹息。   “这才是人生啊……”   “如果这就是你追求的人生,我估计你也离死不远了。”阳傀稚嫩可爱的面庞出现在易流云对面的树枝上,对于易流云如此腐败懒惰的行为不屑一顾。   “为什么不跟着那个小丫头,查出那个诬陷你的王姓小子的下落,结果了他,以除后患?”阳傀劈手夺过易流云正准备送入口中的野果,很是理所当然的放进了自己口中,咬的汁液四溅。   “为什么要这样做?结果了姓王的小子就万事大吉了么,流云幻境里可不只有他一个修玄者。”易流云又从新取出了一个野果,丝毫不计较阳傀的“夺果之仇”。   阳傀笑了笑,“你倒是大度,以你的资质,只怕再过上一段时间,别人想对付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阳傀的这一番话倒是没有说错,易流云的资质绝对是进入流云幻境中的弟子里最差的一个,之前见过的殷扶柳,已然达到了阳武第四层的巅峰,比易流云足足高出了一个境界,那姓王的小子,根骨比殷扶柳只好不差,修为进度只强不弱。   若是易流云现在和他对上,免不了一番苦战。   但时间一长,恐怕就不好说了,彼此气的修为差距太多,技巧再强悍也是枉然。   绝对实力之前,一切技巧都是浮云。   这一点易流云不会不明白。   “你放心,我不会寻死的,姓王的小子未必把我当回事,他一样看的出来我根骨不如他,修炼速度只会比他慢,但阳傀你该不会忘了,我修炼的是双刃之法,那殷扶柳修的是箭隐的路数,修行速度自然快捷,但王姓小子修的却是剑玄,速度应该会慢上一筹,也就是不如我,根骨再好,也未必会在修行上甩开我太远,这一点,我有信心。”   易流云不急不缓的说出他的意见。   阳傀哼了一声,“没出息的家伙,现在就将后患除去不好么?”   易流云听到阳魁的讽刺,不以为然的一笑:“阳傀,你有没有搞错?这是在修玄,不是在杀人,如果仅仅因为这一件事我就费尽心机除去王小子,那日后了?是不是日后一旦有了对我产生威胁的人,我就必须除去?耽误修玄的时间,跟踪然后偷袭击杀?”   易流云伸出一根手指来,傲然的摇了摇:“这样一来,我的心性就会弱了,时日一长,性格也会孤僻,成不了气候,最重要的是,这样太小家子气了,那个王姓小子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天才,无须我如此大费周章的应付,他若有种,下次见了我的面,拔剑和我动手便是,你看到时候谁生谁死?”   “那他要是跟你玩阴的了呢?”阳傀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易流云忽然就笑了,笑的无比灿烂,仿佛脸上能开出一朵桃花来。   “玩阴的,我怕过谁来?”   阳傀顿时愕然,半响才闷闷的回了一句,“这小子,真是自大。” 第二十五章 黄云三英   就在易流云享受生活的那一个下午,相去不远的四个山脉之后,三个少年正围聚在一团篝火前,盘膝而坐。   这三个少年都是面目英挺、身材魁梧之辈,清一色的黄色衣衫,眉眼之间有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傲气。   “师兄,这样燃烧篝火有用么?这一层的幻兽会不会看见这火反而离开?”三人中,一个头发修长齐肩的少年开口说。   三人中,居中一个面色刚毅,双眉如墨染一般的少年摇了摇头,“不会的,这一层的幻兽中以玄极虎为主,它虽然不喜火焰,但其余的嗜血蝙蝠却是喜欢逐火而眠,现在是你我的休息时间,无须出去寻找,那嗜血蝙蝠就会觅着火光而来,能省却你我不少时间。”   “不错,这样一来,休息的时候也能修炼,而且不需要太专注。”左侧一个眉目清秀,发色金黄的少年淡然一笑,“不若这样,你我师兄弟三人待那嗜血蝙蝠前来,轮流击杀,看看谁的速度最快?谁输了就负责一周的采摘野果淡水,如何?”   “好,比就比,谁怕谁来?”最先开口的长发少年当即附和。   双眉如墨染一般的少年只是含蓄一笑。   不消片刻,林子极东响起一阵轻微的声响,就如同林鼠穿梭一般。   长发少年低喝一声,“我先来。”   手中无端多出一把淡黄色的长弓,弓身之上,一抹黄色的气箭隐约成形,少年眉目一拧,手中的气箭飞纵而出,如流光掠影,快的匪夷所思,不仅仅如此,这气箭不是寻着笔直的线路,而是以一种曲折的方式极速前行。   几乎是十分之一个呼吸之后,林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厉叫,一头浑身赤红,足有狸猫般大小的蝙蝠冲了出来,利箭一般扑向长发少年。   长发少年抬手就是两道气箭,气箭如同两道激流,以左右弧线的方式激射而出,后发先至,一瞬间便刺入蝙蝠的躯体之中,轰然炸裂,化作一团最为精纯的元气。   面对飘荡在面前的精纯元气,长发少年张开嘴,轻易便将这一团元气吸入鼻腔之中。   “左右三个吐吸的时间,干的不错。”眉目清秀,一头金黄长发的少年淡淡的说。   长发少年傲然一笑,“那还用问,二师兄,我的实力可是大有长进哦。”   “是么?”金黄头发的少年笑了笑,“那接下来,看我的吧。”   此时,林子中又传来一阵轻微的擦响。   金黄少年深吸一口气,左手之上多出了一把赤色的长剑,横剑于膝前,闭上双眼,尔后,挤破中指,让鲜血溢于空气之中。   不到片刻的功夫,林子中忽然响起一声利物破空之声,一团黑影电一般的激射而来。   金发少年蓦地睁眼,手中剑划出一道诡异的纹路,其上泛着冷厉的青光,象是鞭子一般衍生荡出,几乎是一瞬间,那一团黑影便被斩成了两半,此刻它距离金发少年还有足足一丈的距离。   嘭!的一声,黑影当空炸裂,化作一团精纯的元气。   金发少年长吸一口气,将这一团元气吸入鼻腔之中,淡淡一笑,“两个吐吸的时间。”   长发少年当即不忿,挥着胳膊叫嚷:“虚空剑气,不成不成,二师兄,你这是作弊,早知道,我第一下就出炸裂箭了。”   “输了就是输了,少耍赖皮。”金发少年始终是一副淡漠自如的神态,气的一旁的长发少年龇牙咧嘴。   “好了,不是还有我没动手么?老三,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居中的浓眉少年哈哈一笑,声音很是雄厚。   长发少年这才兴奋的一击掌,“对啊,还有大哥了,二哥,你别高兴的太早。”   金发少年淡然一笑,闭目不语。   但就在此时,双眉如墨染一般的少年面色一动,忽然低沉着声说:“是哪一位?还请出来一见?”   林子里传来一阵阴沉的笑声。   “不亏是黄云三英,这一届最为杰出的修玄弟子,传闻你们三位乃是义结金兰的好兄弟,每一个资质都是五十年难得一见,本来我还未必信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寻常,佩服佩服。”   树林的阴影之中,走出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他腰间挎着一把剑,稀稀疏疏的拍着巴掌。   长发少年咦了一声,“王破军,原来是你,白云峰一脉四代第三号人物。”   挎剑少年长声一笑,“不错,正是在下,想不到三位竟然也知道我的名字,实在是荣幸。”   金黄长发的少年一挑眉,淡淡的问:“不知道阁下前来有何事?流云幻境之中,似乎每一个入境的其余宗脉弟子都算是竞争对手吧。怎么?难不成是想找我们三兄弟切磋的?”   王破军双目之中闪过一丝怒意,但旋即恢复如初,笑着说:“哪里,你们黄云三英的威名我倒是听过,如雷贯耳,这一次前来不是为了切磋,而是为了合作。”   “合作?”长发少年挠了挠耳朵。   “不错,正是合作!”王破军摊开双手,笑着说:“每一层的幻兽里都存在王兽,只要杀了它们就会获得巨大的好处,但王兽不是那么容易击杀的,几乎每一头王兽都拥有凌驾于同级幻兽数倍乃至十倍的力量,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一层的玄极虎王,至少也需要两位阳武第五层的巅峰实力才能够击杀。”   “那又如何?”长发少年歪着头问。   王破军此刻心里也极为不爽,如果不是顾及眼前这三人的实力,他早就转身走人,不过他的为人原则向来是利益第一,为了王兽的奖励,一时间倒也顾不了许多。   “我们四人联手,以我们四人的实力方可击杀王兽,击杀之后,你们三位优先挑选东西,而我,只捡取你们剩下的,如何?”王破军开出一个自认对方无法拒绝的筹码。   王兽的诱惑,他自认对方不会拒绝。   而且,对于王兽的奖励,他知晓的比任何人都多,关于那隐藏且不为人知的巨大奖励。   可惜,这一次,他打错了算盘。   “我们拒绝。”长发少年很是潇洒的以手撩起头发,盘旋一甩。   “为什么?”这一次,王破军很是吃惊。   “不为什么。”金黄头发的二师兄睁开眼,淡淡的说:“因为我们不需要你。”   长发少年则很有默契的接口,“是啊,我们三兄弟中,大哥和二哥都已经晋升到了阳武第五层,如若不是为了我,我的两位兄长早就进入第五层的幻境修炼了,而我,也已是第四层的巅峰,和你相差不多,你说,拥有这样的实力,我们为何要跟你合作?”   王破军顿时脸色铁青,犹如给人掌掴了一个巴掌。   那双眉如墨染的大哥此时站了起来,打了个圆场,“王师弟,你的好意我们兄弟心领了,不过,如老三所言,我们兄弟的确不需要这一次合作,好在流云幻境之中还有其他宗脉的弟子,王师弟你也许可以和他们谋求合作。”   这大哥显然比另外二人通一些世故,好言相劝,让王破军有台阶可下。   王破军此刻面沉如水,猛的一拂袖,转身愤然而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长发老三怪叫一声,“吆喝,这家伙怪神气的么,大哥,你别拦着我,我找他切磋切磋,看看他还敢不敢趾高气扬。”   双眉如墨染一般的汉子顿时一声低喝,“住口,老三,潜心修行,你的心境太差了。”   长发少年顿时耷拉着脑袋,不敢出声。   “大哥,为了一个不算高明的其余宗脉弟子,也用不着这样训斥老三吧。”金发少年出言相劝。   “不错,那王破军的确算不了什么,但其余的紫云峰弟子、白云峰弟子,还有红云峰女弟子的厉害你们是知道的,尤其是紫、白双峰,他们这两脉之中各自出了一个绝世的人物,我们的目标是超越他们,如果把心思放在这王破军身上,那才是真正的愚蠢,他不过是一片落叶,落在湖面激荡起一些涟漪罢了,不值得牵挂,我们的心思得放在刻苦修炼上,争取超越白、紫双峰的那两位弟子。”   此言一出,金发少年的目光也罕见的沉重起来,显然,白、紫双峰的绝世人物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倒是一旁的长发少年又问了一句,“大哥,那这一层的王兽了?”   “王兽,自然是要杀的喽,阳武第四层开始,王兽的奖励会丰厚一些,不过,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宗脉的弟子击杀。”浓眉少年笑着摸了一下长发少年的头,“小弟,你也知道,王兽的藏匿地点很隐蔽,我们时间耽搁不起的。”   长发少年却一皱眉,不悦的说:“喂,说过好几次了,别摸我的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其余二人却是一阵轻笑。   ……   出了林子,王破军心情很是不好,他走到一处山峰上,看到了正在等待他的殷扶柳。   殷扶柳见了王破军,面色有些犹豫,取舍一番,还是决定将遇到易流云的事说出来。   “那个家伙的话你怎么能够信,他就是欺骗师妹你老实。”王破军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   不料这一次殷扶柳神色却是出奇的坚决,“不,王师兄,我觉得易师兄不象在骗我。”   王破军这才回过神来,讶异的一皱眉,“什么?师妹,你宁可相信一个其余宗脉的子弟也不愿信任师兄我?”   殷扶柳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师兄,但等我出了幻境之后遇到何师兄,想必就能够真相大白,现在,我想一个人安静的修炼,不让这件事对我产生困扰。”   王破军当即大惊,殷扶柳对于他极为重要,在修炼的途中,她的气箭修炼法远比自己的剑法击杀幻兽来的更加快捷,得益于殷扶柳的气箭,向来击杀的幻兽元气都是二人平分,王破军这才进展颇快,甚至隐约要冲破第四层的瓶颈,即将达到第五层。   可如今,殷扶柳却要离开,这让他顿时慌了手脚。   “师妹,你听我说……”   殷扶柳却闭着眼睛狠狠的摇头,“不用再说了,王师兄,我意已绝,师妹告辞了。”   言罢,殷扶柳如同穿林之燕,轻盈的消失于山路之后。   王破军的脸色从诧异转变为惊怒。   被黄云三英的轻视与奚落,师妹离自己而去,所有这一切的过错他都怨恨到一个人的头上。   “姓易的,我和你没完……” 第二十六章 剑气   “哈……欠”   易流云长长的打出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在吊床上翻了个身,自言自语的说:“这么好的天,我怎么会打喷嚏?是对山风过敏还是偶感风寒?”   “感冒”的念头于一瞬间闪过,但旋即易流云就笑了。   他已经是穿越的人了,而且修习长生之道,虽然是个半调子,但这些年来灵丹妙药没少吃,风寒脑热这一类人类常见的病状早就和他绝缘了,从这一点来看,十六年枯燥的修玄生活倒也并非一点好处都没有。   寻常修玄者,一旦打开了阳武之门,便能达到寿元一百五,体魄强壮,世俗之病沾不了身,达到了人体潜能的极致。   易流云虽然慵懒,却是个善于精算时间的人,他看了一眼日暮的夕阳,发出一声长长的感慨。   “唉,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啧啧。”   “得开工了。”   易流云吊床上一跃而起,极为快速的将吊床以及毛毯收拾好,放入空间袋中,然后,取出刀剑,兔子一般窜入山脉之中的林木间。   山林多猛虎,虎的习惯就是寄宿于林,玄极虎虽然是一种低等的幻兽,也不例外。   入了林,几乎是一瞬间就碰到了一头玄极虎。   易流云深吸一口气,眼光从松散瞬间变的锐利如鹰,刀剑交错,几乎是擦身而过的一刹那,玄极虎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咆哮,硕大的躯体便锋利的刀剑持中劈开。   锋刃之上犹自闪烁出一抹淡淡的红色光痕,如火苗缭绕,那是先天之气化作刚火性质时的特征。   “嗯,这一刀使的不错,看来你小子偷懒一下午不是没有成效。”   阳傀的声音在易流云脑海之中浮起,他是个大行家,自然看的出易流云这一刀之间的细节好上了不少。   易流云笑了笑,“这个自然,本人从不做无用之功。”张嘴一吸,将身后那一团精纯的元气吸入腹中。   阳傀冷笑一声:“小子,你还差得远着了,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身前正前方十米处,一颗二人合抱的树木后面藏着一个家伙,鬼鬼祟祟的,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易流云心头一动,象是猫一样眯起了眼睛,朝那个方向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   倘若有熟悉易流云的宗门子弟在此,只怕当场就会大惊失,这个看似寻常的表情在流云宗最近的十年内,实在是一个可怕的征兆,此表情一出,全宗上下必然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有人偷窥我?啧啧,有点意思。”   易流云低下头,淡淡的一笑,飞一般的纵掠出树林。   林木固然多虎,但出了林,开阔的地势上玄极虎也极多,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易流云犹如一缕轻灵的烟霞纵入其中,他大多只是拍击一下虎身,逗弄的玄极虎大怒,跟着他屁股后面追咬。   躲藏于树木之上,远远眺望的王破军觉得十分讶异,一个人冲入玄极虎群落之中?这是何等疯狂的举动,即便以他王破军此时阳武四层巅峰实力,也不过只能一下子对付四到五头玄极虎,这已然是极限了,多一头他都会被撕成粉碎。   可眼前的家伙却在足足近百头玄极虎群中兜转了一圈,并且成功的引着六头玄极虎冲了出来,他奔行的方向正是自己藏身的树林,山路陡峭,这家伙却奔跑的极为快捷,一瞬间就掠过了数十米的距离,窜入树林之中。   王破军顿时皱起了眉头,“他想干嘛?将这六头玄极虎引入树林内依托复杂的地势解决了?还是他有信心不费吹灰之力将六头玄极虎给干了?不可能,这家伙肯定是个疯子。”   王破军看着对方手中的一刀一剑,顿时下了评断。   易流云飞奔入树林之中,在错身而过王破军藏身的树木时,忽然猛的掷出一颗火云弹,弹体炸裂,赤红色的火苗如云雾般席卷树木之时,王破军才悚然惊觉,原来对方早就发现了自己。   “怎么肯恩?我有隐形披风在身……”   大火肆虐,烟雾弥漫之中,易流云极快的将一堆树木砍倒,以他目前足足一千五百斤的力量,斩断这些巨木就如同砍瓜切菜般轻松,一堆树木应声而断,易流云却从空间袋中取出夺自“铁面巡守”的“隐雾披风”,披风一裹,整个人消失不见。   此时烟雾漫天,玄极虎冲入其中,后路被树木所阻,前路也是阻隔重重,一时找不到出路,咆哮连连。   王破军也是大骇,他被火云弹的烟雾迷眼睛,泪眼连连,也是睁不开眼。   就在此时,无缘无故的刮起一阵大风,将烟雾火苗瞬间吹散。   王破军睁眼一看,六对青灰的兽瞳正恶狠狠的盯视着自己。   “不好,我中了那小子的圈套。”   王破军大惊,此刻周围树木斩断,交相叠加在一处,形成了一个大圆,大圆宽阔不过方圆二十米,六头玄极虎和王破军被困于其中。   人虎相视的一刹那,王破军这才知道自己跌进了易流云的陷进。   原来这些玄极虎是为自己准备的,王破军大怒,但面对六头玄极虎,仅仅凭借自身实力,他恐怕没有一丝胜算。   “易师兄,我……”   王破军很识相,就想求助于躲藏在暗中的易流云,但还未等他说出一半,六头玄极虎就一拥而上,和王破军展开了剧烈的厮杀。   ……   相隔三十米处,一颗三人合抱的大树上,易流云正踏着树枝观看这一场他亲手导演的好戏。   “你想让那小子被玄极虎咬死么?”阳傀鬼魅般的出现于易流云身侧。   易流云撇了撇嘴,“我可没那么凶残,不过借由这几头玄极虎倒能够测试出这小子的深浅。”   “深浅?我不是告诉过你,这小子的实力最多阳武四层巅峰,能对付五头玄极虎已经是极限了。”阳傀有些不悦,易小子似乎没把他的话放进脑子里,不过若是借着这六头玄极虎斩草除根的话,则又另当别论。   “就是多了一头,才能让那小子手段尽出。”易流云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在他看来,王破军显然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阴险而又狡诈,但凡是阴险的人,都会留有保命的杀手锏。   如果只有五头玄极虎,王破军肯定不会将杀手锏祭出的。   果然,战局一如阳傀所言,一炷香过后,王破军拼尽全力将四头玄极虎击杀,余下的两头却将他逼入了绝境。   先天之气用光,体力竭尽,手中的动作渐渐变缓,一个疏忽间,一头玄极虎斜冲而上,将王破军的右手咬住,猛烈一撕,拉出一道极长的口子,血肉横飞。   就在此时,王破军猛的将手中长剑掷出,刺死一头两米外准备前扑的玄极虎,空出左手从怀中掏出了一颗青灰色的珠子,极快的扔入与他错身而过的玄极虎口中。   “嘭”的一声爆炸声响。   那头嘴边犹自带着血痕的玄极虎顿时炸成了一团精纯的元气。   王破军大口喘着粗气,心头恨的牙痒痒的,与这六头玄极虎的厮杀极耗心力,他不仅使出了全部的力量,甚至连一颗珍藏了许久,几乎花尽了他小半身家才得到的阴煞珠也投了进去,要知道,这阴煞珠可不是随便能够买到的玩意,即便他王破军家境富可敌国,也只弄了一粒。   这本是他用来保命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不会使出,想不到今日却用在了一头区区玄极虎身上。   偷袭不成反中了对方的暗算,王破军光是想想就要吐血。   俯身拾起地上的下品灵器——分光剑,王破军觉得心头有团怒火在燃烧,若是让他碰到易流云,他绝对会提着手中的剑将他大卸八块,刺他个千百个窟窿。   “啧啧,王师兄好手段,一个人独斗六头玄极虎,实在让易某敬佩,不简单啊不简单。”   正在王破军大怒之时,身后传来一阵鼓掌之声,他扭头一看,易流云正拍着巴掌笑兮兮的向他走来。   “是你!”王破军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抽身疾退,并且从怀中掏出一颗碧绿的药丸吞入腹中。   易流云眼神很好,看的出那是一颗小还丹,价格不菲,反正他易流云肯定是买不起的。   “别急,王师兄,你好好消化你的药丸,放心,我不会偷袭干嘛的。”易流云笑着摆摆手。   王破军却更加紧张,手中的下品灵器分光剑紧紧的握着,生怕易流云此刻冲上来,小还丹即便再神妙也需要一段时间恢复,至少也要十个吐息。   易流云耸了耸肩,在王破军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堂而皇之的将散落在空中的玄极虎元气收入腹中,然后,满足的拍了下肚子,笑着说:“啊,这玄极虎的元气就是精纯,比起嗜血紫豹来,实在是强的太多了,王师兄,多谢你了。”   王破军的肺都要快气炸了,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此人实在是厚颜无耻,自己千辛万苦击杀的六头玄极虎元气居然被他给吸收了,这,这简直是在耍弄自己。   王破军阴沉着脸,拼命的忍住怒气,直到十个吐息的时间过去。   当先天之气再一次充盈全身之时,王破军想也不想,持着手中的分光剑就冲了上去。   易流云却故作惊慌的大声喊叫:“喂,王师兄,你这是干嘛啊,有话好好说么……”   “你给我去死!”   回应他的是王破军愤怒的咆哮。 第二十七章 师兄怎么称呼?   王破军一剑劈来,隐约有风雷之声,易流云却是一扭腰,匆忙间让了过去。   “王师兄,有话好好说么?不就是几团幻兽元气,至于么?”易流云躲避剑招的姿势极为难看,扭来扭去,恰似一个人形的蚯蚓,可落在王破军的眼中,却是一个莫大的嘲讽。   流云宗根本无此丑陋的身形步法。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对方丑陋的闪避姿态是一种赤裸裸的奚落。   王破军大怒,手中剑势又加重了几分。   “臭小子,我让你瞧不起我,上一次若非是你,我早就抢到了王兽,现如今又来抢我的幻兽元气,你真当我王破军好欺负不成?”   上一次,王破军千辛万苦将嗜血豹王击杀至濒死边缘,甚至于不惜暗算何山,一是为了省钱,其次便是为了独吞豹王的王兽奖励,想不到却横空多出了一个易流云,硬是将豹王抢走不提,还让何山活了下去。   这让他极为恼火。   力士、剑玄、箭隐,这是最快也是最完美的修炼团队,何山伤退,三人团队顿时缺失一角,速度慢上了许多,王破军无奈之下才想和黄云峰的三英合作,可却被人轻视拒绝。   这一笔无明火自然也算在了易流云的头上。   后来自己的小师妹,可谓对他修炼至关重要的殷扶柳也因为和易流云的一席话离自己而去。   再加上自己的弟弟也是缘于易流云而失去了进入流云幻境修炼的资格,此刻见到这易流云,可谓新仇旧怨一并涌上心头,王破军的眼孔之中怒火熊熊燃烧,几乎是咆哮着大吼。   “姓易的,纳命来。”   易流云当下叹息一声,“算了,你既然蛮不讲理,看来我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一言落罢,易流云双眸之中闪过道冷厉之色。   左剑刺出,右刀下劈,剑身刀刃之上尽皆泛起赤红如火的气芒。   “哼,区区刚火之气,算什么本事?”   王破军冷哼一声,手中的分光剑顿时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剑身之上泛起紫红色的气芒,比起易流云的刀剑来,强盛何止一倍,觅了个刁钻的角度,凶狠阴险的刺了过去。   易流云却又是一声叹息,“唉,王师兄,你真当我刚才就是为了抢你那区区六头幻兽元气么?你的剑势我早就看透了。”   刀剑一轮转,几乎是以匪夷所思的角度架住了王破军的长剑,刀刃更是觅着剑身,直直的削了过去。   王破军大惊,恍然大悟,对方委实阴险,不仅抢夺了玄极虎的元气,更是借着自己与六头玄极虎的搏杀看透了剑势的虚实变化,一石二鸟,心机之深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你实在是好阴险。”王破军又惊又怒,破口大骂。   其实这怨不得易流云,他本就是二世为人,阅历智商远比同龄人高出太多,区区一个王破军,动起脑子来,跟他提鞋都不配。   王破军惊怒之下,先天之气催运到极致,蓦然一声大喝,以力破巧,所有的先天之气悉数涌出,试图以绝对力量压制易流云,他眼力不差,看出来易流云至今不过是阳武第三层的实力,比他差了一个档次。   “呦,这是玩命呐。”易流云笑了笑,手中刀剑气势蓦地一转。   刚猛无比的刚火之气一瞬间化作悠远深长的水绵之气,变化迅疾无比,让人措手不及。   王破军顿时觉得自己气力失控,一个踉跄,身子前倾。   易流云自然不会放过如此绝好的机会,一脚踹出,王破军顿时如同破布麻袋一般栽倒落地。   这一跤跌的王破军眼前直冒金星,尤其是胸口,如重锤夯击似的,疼痛无比,就差没吐出一口鲜血来。   未曾等他缓过神来,一只脚又重重的踩踏在他的胸口上,方位正是之前被踹翻之处,落点精准无比。   王破军“哇”的一声吐出口鲜血来。   “嘿嘿,师兄,你伤的不轻啊。”易流云踩在王破军的胸口,左手剑很是犀利的架在了其脖颈一侧,笑语盈盈的说,“师兄,我这个人手劲不小,容易失控,一旦别人拒绝回答我的问题或是撒谎的话,对不住,刀剑无眼了就。”   王破军嘴唇上挂着一缕猩红的血液,怒火攻心,但情势不由人,只能无奈的点头。   “很好,我的第一个问题是,师兄怎么称呼?”易流云亲切的问。   “王,王破军。”   易流云笑着点头,满是歉意,“原来是破军师兄,不好意思,抢了师兄好几次,只知道师兄姓王,名讳却不清楚,汗颜啊。”   王破军额头青筋在跳。   易流云只是紧了紧手中的剑,笑着说:“现在,破军师兄配合一下,把你的空间袋取出来给小弟观摩一番。”   王破军面有犹豫,易流云二话不说,手中剑刃一震,刺痛感传入肌肤,一缕鲜血于脖颈间冉冉流出。   “破军师兄,小弟手劲大,你担待一二。”易流云笑的灿烂,温和的眼神蓦地变作鹰一般锐利。   王破军看着那一对鹰眼,心头一寒,手忙脚乱的从怀中取出空间袋,递给了易流云。   “唉,师兄早这样配合多好。”易流云的眼神瞬间又变回温和如水,人畜无害。   翻开空间袋,仔细端详了一番,好东西不少,但却没有易流云心目中想的那一样东西。   于是易流云蹲下身来,笑着问,“破军师兄,小弟问你件事,你可得如实回答。”   王破军可怜的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知道第三层嗜血豹王的藏匿之处的?”   王破军心头蓦地一惊,他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问的是这样一个问题,王兽的藏匿之所向来隐秘,很难寻找,击杀王兽不仅仅意味着丰厚的奖励,更牵扯上了一个极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王破军原本以为只有自己知晓。   “我,我瞎蒙的。”王破军也是个阴险的小子,心中波涛起伏,表面却不动声色。   “哦……”易流云很是配合的点了下头,接着又摇头叹息,“我听闻这王兽奖励牵扯到一个很深的隐秘,想必破军师兄也明白,不过既然破军师兄这么不配合,小弟也实在没必要客气了。”   王破军大急,“没有,易师兄,真的没有,我所有的宝贝都在空间袋里,你可以搜着看啦。”   易流云却撇了撇嘴,“别人么,或许会将宝贝放在空间袋内,不过以王师兄如此缜密的心思,只怕未必了。”   言及此处,易流云很是诡异的一笑,“王师兄,得罪了。”   在王破军的错愕之中,易流云吹着口哨,右手刀翻飞如蝴蝶,将王破军的外衣削成两半,滑落下来,然后以刀尖翻弄内袋,在空无一物的情况下将外衣搅成粉碎。   “果然没有啊。”易流云皱了下修长的眉毛。   王破军则暗自呼了一口气,暗道好险。   “嗯,这么贵重的东西,定然会贴身收藏。”可易流云自言自语,手中刀又逼近王破军身上的内衣。   王破军大惊,翻身欲挣扎阻止,易流云抬腿又是一脚,再度将他狠狠地踩翻于地,刀势一震,极快的将王破军的内衣也持中分开,露出白嫩的体肉。   易流云定睛一瞧,心头大喜。   果不其然,在王破军的胸膛上,贴着一个薄薄如蝉翼般的绢丝。   易流云一把揪了下来,仔细一端详,果然是一副地图,这地图和流云幻境的地势极为相似,共分九层,显然是阳武境的地略分布图,而且在每一层上都标注了醒目的红点,易流云心中默算,第三层嗜血豹王出现的地点和地图上标注的差相仿佛。   果然,这便是一张标出每一层王兽藏匿地点的宝图。   王破军被易流云踩在脚下,拼命挣扎,“我的,我的图……”   易流云当下又踹了他一脚,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喝道:“什么你的图,这是我的图。”   很是无赖的将绢丝地图收入怀中,易流云这才收回刀剑,笑着对地上的王破军招了招手,“破军师兄,再见啊。”   说话间,易流云犹如燕鸟归林一般,纵掠向山道之上。   王破军这才挣扎着爬了起来,望着自己赤裸的上身,一地的狼藉,当下欲哭无泪,就仿佛给人施暴过一般痛苦。   空间袋倒也罢了,虽然损失很大,但也补的回来,唯有那绢丝地图,是王破军费尽心力,花费了将近一半身家才从一个同门师兄那里买来的,可谓价值巨大,尤其是击杀这些王兽牵扯到了一件巨大的隐秘,他王破军可谓势在必得。   可想不到,却被这个姓易的横插一脚,抢了过去。   这犹如在他心头剜肉一般痛苦。   更加难堪的是,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在易流云眼中不值一提,竟然连两招都未曾走的过去就败下阵来,这让王破军的自尊被狠狠践踏了一把。   从头至尾,自己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象是一头被人耍弄的蠢驴一般。   王破军双手按在地面,象是野兽一样疯狂的挠地,直到指甲裂开,鲜血溢入泥土。   “姓易的,别以为我好欺负,我对付不了你,自然有人会收拾你。”   王破军象是野兽一样低吼,他跌坐在地,将脚上的鞋子除去,从鞋底掏出了一张泛黄色的图纸,图纸叠的方正,迎风展开,居然也是一张地图。   如若易流云在此处,拿那绢丝地图和这黄纸地图一对比,会发现两张地图的标注几乎是一模一样。   “好在我存了一个副本,哼,姓易的,你等着,就凭这一张地图,我也会找人收拾你,王兽的好处,你休想一个人得了。”   王破军低低的笑着,眼中闪过一道狰狞的凶光。 第二十八章 狂暴小仙女   打劫了王破军,易流云心头大爽,王破军出身显贵,乃是王侯之子,手头有不少的灵石,来流云宗后换取了不少宝贝,大半都放在了空间袋内。   所谓玄石乃是吸取天地玄气的一种石头,在流云幻境内,玄气充裕,无须为修玄之气而烦恼,但在幻境之外,即便是流云宗的山脉之间,玄气也少的出奇,唯有天地间的一些灵石天生便蕴含充足的玄气,是修玄之士的必备之物。   此刻王破军的空间袋里就存放了足足四百颗的中品灵石,甚至还有五十颗上品的灵石,可谓物藏丰富,易流云不是没见识的家伙,知道这看似不多的灵石其实足以抵得上一个阳武第九层的高手十年修炼所用。   而上品灵石,五十颗足以换得一把不错的上品灵器了。   灵石是一次性使用物品,使用灵石简直如同烧钱。   因此,这四百颗下品灵石以及五十颗中品灵石,价值实在不菲。   除此之外,王破军的空间袋里还藏有了一些丹药,六十颗小还丹,两百颗碧心丹,以及十把下品灵器分光剑。   易流云取了其中一把,将自己的上品灵器“无光”放入了空间袋中,他是一个低调的人,不太喜欢把自己的资本到处炫耀,尤其是在知道有人正图谋暗杀他时,所有的本钱都必须藏起来,只有在关键时刻才能使用。   当然,王破军空间袋内所有东西的价值恐怕都抵不上这一张绢丝地图。   王兽,对于流云幻境中修行的弟子而言,意味着丰厚的奖励。   王兽之侧,定然会有奇珍之物,而且王兽本身的元气蕴含量就是普通幻兽的五十倍以上,仅仅凭借这两点,就足以让修玄的弟子砰然心动。   然后易流云却明白,击杀王兽的奖励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在流云宗的十六年,他最喜欢做的事便是翻看典籍,通过书籍来了解这个修玄的世界,这是上辈子遗留下来的好习惯,不失为一种有效的手段。   从一本古老的书籍上,易流云发现了一个曾经在流云幻境中修玄的弟子隐约提到,一旦击杀了所有的王兽,在冲出阳武幻境第九层时,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巨大收获,是任何修玄弟子都无法抗拒的诱惑。   书籍关于击杀所有王兽的奖励提的很模糊,可以说只是一个概念,却足以让易流云铭记在心。   本以为这仅仅是一个流言罢了,但王破军的异常行为却引起了易流云的注意。   以王破军如此阴险的性格,断然不会将一张仅仅是标注王兽藏匿地点的地图贴身收藏,王兽之后,必然隐藏了巨大的奖励,甚至超越了第一个突破阳武幻境终点而能够获得的宗门赏赐。   放弃了同宗师兄,放弃了快速的修炼速度,王破军的图谋不会小。   念及此处,易流云又在王破军的空间袋里搜索了一番,终于在边缘角落搜索到了两块黯淡的玉石残片,和他击杀嗜血豹王时获得的残片几乎一模一样。   易流云皱了下眉,将这三个残片试图拼接在一处,找出一条线索来,可惜却毫无头绪。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贴身收起来,留待日后再说。   按照绢丝地图上的记载,第四层的王兽玄极虎王的藏匿地点很是隐秘,而且出乎众人的意料,竟然是在第四层入口偏左一些,并非是在接近第五层入口之处。   仅凭这一点,只怕五宗弟子就很少有人能够碰到王兽,当然,王破军例外。   不过,只凭他王破军一人,只怕是杀不了王兽的。   “小子,我劝你别动击杀玄极虎王的念头,凭你现在的能力,对付十头玄极虎或许没有问题,但对付一头堪堪比的上五十头玄极虎力量叠加在一处的个体,你绝对会在十个吐息之内被撕成粉碎。”阳傀的声音又在易流云的脑海中响起,这个家伙也许说的很难听,却是事实。   “我明白,我现在是杀不了玄极虎王,但这并不代表我以后也杀不了你。”易流云撇了撇嘴,收起地图。   他倒是不惧怕别人修炼会超出他太快,一旦达到了阳武幻境的第五层,幻兽的实力将会有一个质的突破,相当恐怖,其余几个宗脉的弟子即便再天才横溢,也要耽搁相当长一段时间。   这一段时间,足够他易流云实力增长,将第四层的王兽击杀了。   阳傀却不忘打击易流云,“是么?你的悟性倒还凑合,可根骨实在一把,我都担心你能否修炼的了分心两用之术了。”   易流云淡淡的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声音淡漠如云,却有一股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强大决心。   阳傀笑了笑,这一次倒是没有出言相讥讽,“好,那便拭目以待吧。”   易流云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擎出刀剑,窜入了开阔的山谷之中,展开了又一轮的刻苦修炼。   修玄是一件枯燥无比的事情,而在流云幻境中修炼,更是单调枯燥,想要突破,唯有不断的埋头苦修。   易流云是一个善于琢磨的人,在每一次的击杀玄极虎群之后,总会静下来,仔细回味之前击杀时的过程,回味每一个击杀的细节,不断的加深对于寻隙步的运用以及刀剑分心而用的诀窍。   分心两用,刀剑分合自如,达到这样的境界显然需要一段很漫长的过程。   不过易流云从来没有气馁厌烦过,总是在正确的道路上缓慢的前进着。   “阳傀,你到底能不能告诉我分心两用的心法?总是靠我一个人琢磨这效率也太慢了吧。”易流云对于分心两用实在是有着太深的执念,从刀剑使用到现在,他一直是自我摸索,将流云剑术以及一些搏杀中的经验使用到刀剑之中,自成章法。   很是丑陋,与潇洒无缘,但也很实用。   不过这些都与分心两用的妙法毫无关系,很多时候,易流云始终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个使用两把武器的家伙而已。   传闻中阳傀所描述的犹如两个灵魂在各自使用刀剑的绝妙状态从来没有出现过。   易流云脾气再好也难免烦躁。   阳傀却老神在在的说,“年轻人,就是浮躁,分心两用乃是阴玄境才能修习的玄法,说句不好听的,以你现在那一丁点的神念勉强修行,只怕会当场脑子炸裂,神念分为两半无法控制,从此成为一个疯癫之人,怎么?你想要尝试么?”   易流云顿时无语,阴玄级才能使用的玄法,即便是最初浅的通玄法门,也足以让他望而却步。   阴玄,那是一个与阳武截然不同,已然成为半仙的境界,毫不客气的说,修炼阳武始终是一个凡人,而达到阴玄境的话,则立地成地仙,寿元八百,俯食天地之气,追求的是长生久视,羽化成仙。   一个阴玄境的修玄者已然能够操引天地间的元素之气,行云布雨,大风浓雾等闲事尔,即便一百个阳武巅峰的高手也挡不住阴玄境修行人的屈指一弹。   天壤之别的巨大鸿沟。   阴玄境修行的玄法,更不是阳武境的修玄者可以尝试的,尝者必死无疑。   阳傀与易流云心意相通,也明白他此时情绪有些低落,不免又劝说了几句,“你放心,我指点你的方法不会错,更不会绕弯路,你现在需要的就是一门心思研习刀剑搏击之法,直到左剑右刀仿佛是你的左膀右臂一般自然,你使用它们就如同使用自己的躯体一样,如吃饭喝水般自然,无须刻意去催运,到了那个时候,你就可以勉强修习分心两用的法门了。”   易流云叹了口气,挠了下头,仰天看云,发呆了一小会儿,似乎要将情绪完全抛却于云霄之上。   不过十个吐吸的时间,他便长身而起,提着刀剑继续修行。   群体击杀,细节修炼,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一下子就过了大约半个月。   这半个月内,易流云疯狂的投入进修行之中,连一周一次的“偷懒下午”都完全舍弃了,看上去完全是一个优等生的勤奋表现,若是青云上人在此,不知道会不会感叹这个不成材的关门弟子终于开窍了。   二十天之后,易流云来到了一处山峰,这是他翻过的第五个山峰,之前的五座山峰几乎是以地毯式的清扫方式硬生生的穿过,所过之处,不余一头幻兽。   为此付出的代价,是易流云整个人瘦了一圈,但却显得更加干练有力。   刀剑的使用也愈发的娴熟。   第五座山峰苍郁青翠,但落在易流云眼中,只是又一场艰苦的修行场地而已。   他扛着刀剑,步履轻松迈着山道而上,轻盈的象是一缕清风。   山道一侧,是浓郁遮天的林木,这是玄极虎最喜欢出没的地点,而且,林木之中每多奇花异草,是孕育宝贝几率比较大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被人诅咒了的缘故还是抢了别人的王兽遭了报应,总之易流云最近一个月来气运不佳,没碰到什么稀罕的宝贝。   纵入林木之中,易流云刚跳上一棵大树,还没来得及观测一下林木中的情况,就听见一个女童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清脆的象是风铃摇动,煞是好听。   易流云探眼一瞧,当下就愣住了。   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色衣裙,长相粉嫩可爱的小女孩,正握着一只白色木杖,对着身前趴伏着的六头玄极虎,挨个的敲击,一边敲击粉红的小嘴一边还嘟囔着。   “大毛、二毛、三毛……小毛,你们怎么都不听话,我让你们几个依次跳圈圈怎么不听?还老是互相打架,你们成心想气死我么?”   小女孩一边嘟囔一边挥舞手中的木杖,来回敲击几头玄极虎。   那几头玄极虎疼的龇牙咧嘴,一个个不住的低声咆哮,可无论如何挣扎,就是爬不起来身来,仿佛背上有千斤巨石一般。   “什么情况?马戏团?驯兽师?”   将凶残的玄极虎当狗一样驯养,易流云看傻了眼。 第二十九章 清纯少女一日游   “什么驯兽师、马戏团乱七八糟的,这小丫头分明是个术师,你看清楚那些玄极虎的身下。”阳傀的声音再度响起。   易流云集中目力一瞧,顿时发现了一些端倪。   在那六头玄极虎的身下,各自有一个光丝交织而成的符纹,这些符纹就如蛛网一般,轻易将体型硕大如牛的玄极虎捆缚住。   “哦,原来是术师。”易流云恍然。   术师,流云宗四大修玄方式之一,与箭隐一般,术师不擅长贴身搏斗,对于气的极致操控让他们在中远距离的战斗中占尽上风,和箭隐一击不中,瞬即消失的战斗方式截然不同,术师对于自己的攻击具有极强的控制力,一旦凝聚成符纹,几乎千变万化,神鬼莫测。   在修玄界,每一种修玄方式都有其独到之处,很难分出一个优劣。   因此,修玄者经常挂在耳边的一句话便是“没有最强的修玄方式,只有最强的修玄者。”   人,才是一切战斗方式的根本。   对于易流云而言,术师并不陌生,一直和他做对的紫云峰宗主赤眉就是当世一流的云火大术师,操控云与火的技艺堪称炉火纯青。   不过修玄的方式虽然众多,但对于阴玄境之下的修玄弟子而言,他们还没有资格和能力接受玄法的修炼,无论是此时手握刀剑的易流云抑或是王破军一流,他们只不过在熟悉今后修炼方式的兵器而已,真正的术师、箭隐的修玄法门只有在步入阴玄境后才会真正接触。   树林中,那个小丫头调教的六头玄极虎正开心,不住的逗弄,逼着几头玄极虎象狗一样给人作揖,摇尾巴之类的动作,可怜那六头玄极虎却不堪折磨,从最初的咆哮演变为微弱的呻吟,甚至有一头玄极虎都流出了眼泪。   易流云上辈子虽然不是什么动物保护协会的,可如今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一个不经意,易流云脚下一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响。   不远处的小丫头却是极为敏锐,抽身急退,手中那一根银白色的长杖当空一舞,捆缚于玄极虎身上的气流符文当即散裂,犹如丝线一般流散,悉数归于杖身之内。   至于那六头玄极虎,早就逃之夭夭。   小丫头持杖在手,横眉冷目的对着易流云躲藏的树木发出一声娇叱,“谁,还不快给本姑娘现身,否则,莫怪本姑娘不客气了。”   “唉,你才多大,居然称自己是个姑娘,分明还是个丫头么?”   树木之上,易流云轻跃而下,抬眼仔细端详了一番。   红扑扑的脸蛋,微微上扬的长睫毛下是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眼里藏着成年人无法容纳的纯真、好奇,鼻子秀气,一双樱桃似的红润小嘴娇俏可爱,肤色白皙如羊脂。   嗯,是个小美人胚子。   易流云当即下了决断,可惜终究还是太小,这一点从那小丫头脸庞上犹自有一些淡淡的绒毛便可推断出年龄不会超过十三岁,不过身材却很高挑。   小丫头被易流云上下打量,面色微微一红,手中长杖一横,略带凶狠的说:“你别小看本姑娘,否则,我把你脑袋都能拧下来喂狗,哼,红云峰麾下没有好欺负的弟子。”   如此凶悍的话语着实让易流云苦笑不得,尤其是对方在说话之后,还吐了下舌头,做了个鬼脸。   “红云峰的弟子……”易流云有些无语,他依稀记得这红云道姑说话就是这一番强横的口气,导致麾下女弟子大半强势,鲜少有温柔可人之辈,那秦剑澜虽然冷傲如雪,好在说话却尽显斯文,否则,易流云第一个吃不消。   易流云望着对面故作凶狠的小丫头,一时间叹了口气,从空间袋里取出一个荷叶包裹的袋子,翻开荷叶,露出几颗晶莹剔透的糖果,随手捻了一颗,扔进嘴里,吃的摇头晃脑。   小丫头顿时急了,也顾不得什么红云峰弟子威仪,散去一身气力,虎扑一般越来,不过倒是知道规矩,可怜巴巴的看着易流云,眼神里尽是哀怜之色。   “想吃?”易流云笑着问。   后者自然是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易流云笑着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糖果递了过去。   小丫头抬眼看了一下易流云,咬了咬红艳艳的嘴唇,先是俏生生的道了声谢,然后才伸出青葱般的玉指捻了一块糖果放进嘴里,很是懂礼节,颇有大家风范。   糖果一入口,小丫头的脸色瞬间变化,仿佛侵透在蜜水中一般,满是幸福。   “哇,真是的酥糖唉,我最喜欢吃的玲珑酥糖哦,我太幸福了。”   于是小丫头两眼汪汪的看向易流云。   易流云笑了笑,又将手中包裹着荷叶的糖果递了过去,小丫头起初还有些羞涩,只是一两块酥糖入口,也顾不了那么许多,劈手完全夺了过去。   “红云峰的姑娘,未曾请教芳名了。”易流云在一旁笑着问。   小丫头吃的正欢,此刻什么红云峰弟子的教诲全然忘记,只是支支吾吾的说:“我叫玉玲儿,你呢?”   “我叫易流云,想必这个名字你也曾听过。”易流云笑了笑。   “吓,易流云?”玉铃儿忽然停口,抬起头来望着易流云,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可思议的惊呼,“什么,你就是易流云?师姐们口中的‘少女之友’,哎呀,我早该想到的,整个流云宗除了你之外又有谁会带着玲珑酥糖了?”   “少女之友……”易流云不禁苦笑。   这“少女之友”不过是个玩笑话,当初自己为了能够和红云峰的女弟子打成一片,经常去讲笑话,更替自己取了个外号,叫做“少女之友”,本是无心玩笑之语,可却被红云峰的女弟子铭记在心,久而久之,就不再喊他“小师叔祖”,反而以“少女之友”称呼。   其实易流云倒未必是想打这些女弟子的心思,只是一个人在深山寂寞,习惯找异性聊天解闷而已,顺便一睹秦剑澜的风采,一举多得,日子也好打发。   小丫头见了师姐们口中传说的“少女之友”,很是兴奋,不断的对易流云问东问西,十足的一个好奇宝宝。   “‘少女之友’你今年多大啦?”   “你的玲珑酥糖哪里来的啊?”   “你是不是很喜欢我们红云峰的‘剑澜’师叔啊?”   ……   诸如此类的问题不胜繁多,问到最后易流云也不禁仰天长叹,八卦果然是每一个女人的天性,想不到玉玲儿如此乖巧可爱的长相之下竟然掩藏着一颗炽烈的八卦之心。   “玲儿,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了?你的师姐们了?”易流云经不住小丫头软磨硬泡,不动声色的扯开话题。   玉玲儿倒是单纯,干脆的说:“我是偷跑出来的。”   “偷跑?”易流云也吃了一惊。   “嘘,小声一点哦。”玉玲儿伸出手指按在红唇上,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左右看了一番,奇怪兮兮的说:“小声一点,别被师姐听见了,她一直要抓我回去呢。”   面对如此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易流云莞尔一笑,“你为什么要偷跑?团队修炼可比你一个人修炼好太多了。”   在流云幻境之中,团队修炼无疑是最快捷的方式,三人组成的小团队,无论是击杀幻兽的速度还是全力推进的时间上,都会占有很大的优势,优势转化成有利于修炼的因素,进步远比个体修炼更加快捷,而且,幻境之中危机四伏,三人在一处,也会将危险降低至最小,还可以互相切磋交流,何乐而不为?   不料玉玲儿却一撇嘴,嘟囔着说:“谁说的,在这修炼苦死人了,没有好吃的,师姐又凶,动不动就训我,玲儿吃不消,就偷偷跑出来了。”   易流云顿时一愣。   修玄清苦枯燥,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了的,即便是天才杰出的弟子,也经常会有心理抵触,眼前的小丫头可谓天资出众,能够一人压制六头玄极虎,实力至少也是阳武地四层的巅峰境界,但同时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天真的孩子,需要的是糖果和宠爱,而不是一味的苦修。   修玄弟子谁都会有受不了的时候,过了这一段抵触期就会好了。   “易师叔祖,我想家了。”玉玲儿忽然停止了吃糖,秋水一般清澈的眸子里隐泛水气。   易流云爱怜的摸了下她如丝般柔顺的长发,柔声说:“想家就好好修炼,只要你有朝一日达到了阴玄境,就可以回家探望你的亲人了。”   小丫头闻听此言,却是“哇”的一声扑进了易流云的怀抱,大声哭了起来。   易流云抱住玉玲儿,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为好,只是心头暗自叹息,修玄无岁月,即便以玉玲儿的出众资质,能不能达到阴玄境还是两说,阴玄,代表的是人力逆转天意的开始,不是那么容易步入的。   上万修玄者也许只有一两个能够踏足,但绝大多数人却是埋骨玄途。   即便那一两个达到阴玄境者,玄途小成,回家探望,亲人也已大半不在。   修玄无岁月,修玄无情爱。   易流云抚摸着玉玲儿的头发,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响起一阵嘹亮的长啸,如雷光霹雳,回旋不绝于耳。   玉玲儿却象是从噩梦中惊醒一般,从易流云的怀中跳了出来。   易流云关切的问,“玲儿,怎么了?”   玉玲儿却低低地说:“易师叔祖,你记得我刚才和你说过整个红云峰有三个人不喜欢你么?”   “知道啊,有两个我一直知道,不过还有一个我不清楚。”易流云自认不是万人迷,偌大的红云峰数万女弟子,有一两个不喜欢他也属正常。   “来的是我红师姐。”玉玲儿苦笑着说,“她是最讨厌你的第三个人。”   声音刚落罢,一个赤红色的高挑人影当空落于二人身前。 第三十章 暴力女力士   易流云只觉得眼前一亮。   看样子不过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却有着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挺拔高挑身材,曲线起伏有致,脸蛋精致艳丽,一头如同燃烧的火苗般耀眼的红色长发。   这少女就如同一团炽烈的火焰,明艳的让人自惭形色。   “好身材……”易流云暗赞了一声,眼光却在对方那一双修长到极致的长腿上扫来扫去,不忍挪开。   实在是好久没见到如此漂亮的一双长腿了。   修玄者四季如常,喜好长袍,衣袂飘拂若仙的感觉,鲜少有女修玄者愿意穿贴身的衣物,如此一来,易流云很少能见到宽大衣袍下女修玄者玲珑的身材。   这不可谓不是一件憾事。   只是今日得见一身材如此出众的女子,一时间,易流云倒也看的有些失神。   真是一双让人入迷的美腿啊。   易流云正看着,冷不防那女子冷冷的说了一句。   “混账东西,再看就剜了你的眼珠子。”   声音低沉,略带一丝沙哑,充满了磁性,是一副很好听的嗓子。   易流云抬头,看见一双浅红色的眸子正冷冷的望着自己,那如同玫瑰花瓣一般妖娆的眼神里藏着如火一般炽烈的情绪,仿佛随时都能够喷出火来。   “剜了我的眼珠子,很有性格的开场白。”易流云自然不会被吓住,笑着回了一句。   “油嘴滑舌的家伙,我懒得搭理你。”红发少女冷哼了一声,眼睛微微侧转,落在了易流云身旁的玉玲儿身上,冷冷的低喝:“玲儿,你为什么要逃跑。”   玉玲儿显然怕极了这个红发少女,想了半天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红发少女皱了下眉头。   易流云有些看不下去,柔声安慰,“玲儿,别怕,有什么你说出来就好了。”   玲儿顿止哭声,可怜兮兮的用仅能二人听闻的耳语说了一声。   “对不起,师叔祖,别怪我。”   易流云愣了愣。   下一刻,玉玲儿哭着奔了出去,大声的哭喊,“师姐,是这个家伙绑架了我。”   “什么?”   截然不同的两个声音。   易流云吃了一惊,红发少女也吃了一惊。   玉玲儿却抹了抹腮边垂落的泪水,可怜兮兮的摇着红发少女的胳膊,“红师姐,你不知道,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易流云’,我那天在林子里迷路了,后来遇到了他,结果他拿着一些糖果骗我,让我和他组队修炼,还说会带我走出树林,找到师姐你们,我这才信以为真。”   玉玲儿说着声音渐小,低下了头,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眼泪、手中攒着的糖果、有模有样的剧情,实在是让人不信也难。   红发少女顿时抬头,眼神如电一般射向易流云。   “你就是易流云?”   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气。   “不错,我就是易流云。”易流云不由仰天叹息一声,总不能否认自己不是易流云吧。   倒是躲在红发少女身后的玉玲儿偶尔探出头来,一副十分抱歉改日解释的可怜表情。   “好,我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你准备一下,我要好好的揍你一顿。”红发少女冷冷的望着易流云,也不追问事情是否属实,仿佛凭借这一个名字就能证实一切。   易流云此刻知道遇上了刁蛮女,即便再做解释也是枉然,只能撇了下嘴,淡然而笑,“对不住,我可不喜欢和女人动手,尤其是黄毛丫头。”   一语落罢,易流云头也不回的飞速倒退,寻缝步使的久了,让他的身法极为古怪,如蛇一般扭曲,不用目视也能轻易避开身后的树木,仿佛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似的灵敏。   红发少女却是柳眉一挑,“想跑?没那么容易!”   少女蓦地吐气开声,猛一跺脚,地面顿时塌陷,裂纹如蛛网一般四散衍生。   霎那之间,方圆十五米之内,所有的树木同时拔根而起,冲上半空。   易流云心头一惊,地面裂开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只是一个吐息的时间,竟然已经衍生到自己脚下,使他立足不稳。   几乎是同一瞬间,那身材高挑的艳丽红发少女素手一抄,两根巨木就已探在手中,象是炮弹一般被扔了出去,目标直逼倒退中的易流云。   巨木后发先至,快的发出一声尖利至极的破空啸声。   易流云当下想也未想,抽出手中刀,飞快的劈出两刀。   这两刀几乎使出了他大半的力量,力道不下千斤,两颗巨木持中断落,但易流云同时也感到握刀的虎口一麻,巨木冲击的力量超出了他的想象。   难道对方是一个力士?   易流云脑海中的念头还未曾闪完,又是铺天盖地的巨木冲击而来,这些巨木每一颗都足有数百斤,甚至有些粗大到需要四人合抱的程度,巨木漫天飞舞,快逾流星,一瞬间就布满易流云前后十米左右的空间。   易流云只能顿下身形,拔出刀剑击挡。   与此同时,数十米外的红发少女却发出一声清亮的长啸,弓身如猎豹一样飞纵而起,红色的紧身衣袍在空中擦出一道炫目的残影,所过之处,巨木一旦与赤红色的残影接触,当即炸成粉碎。   易流云心头一惊,极尽目力,只见一只缭绕着火光的拳头从漫天木屑之中笔直轰来。   他来不及思索,刀剑交叉于胸前。   轰!的一声。   易流云只觉得一股雄浑无比的大力冲击而来,整个人倒飞而出,一路撞倒数颗巨木,最后才勉强停了下来。   可未待他有所反应,阳傀的声音蓦地在脑海中响起。   “小心你的上面”   易流云来不及抬头探测,想也不想就地一滚,几乎是滚动过后的不到十分之一个呼吸之间,一只长腿当空压下,火焰如翻飞的蛇龙一般缠绕于腿脚之间,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的踩下。   土石如同激流一般漫天溅射。   匆忙躲避之间的易流云这才有功夫侧眼一看。   之前自己落身的地方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凹坑,直径足有五米左右,深度则无法度测,只是隐约可见漫天烟尘之中一个女子曼妙的上半身曲线。   “小子,这妞不好对付,保守估计,也已经拥有阳武第五层锐金的实力,你估计不是她对手,要不要我出马?”阳傀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这一次却带着戏谑之意。   易流云没好气的用意念和阳傀交流,“一边去,你是不能出现的,除非能杀人灭口,否则,你的出现就意味着是我的灾难。”   易流云不傻,阳傀是他最大的杀手锏,也是最大的隐秘,修玄界是一个最无情的地方,一旦得知易流云拥有如此宝贝,谁也料不准会发生什么。   夺了阳傀进行研究,抑或是被宗门中人暗地抢去,这都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的生死关键时刻,阳傀是不能暴露于众人眼前的。   阳傀却不怀好意的笑:“嘿嘿,没我出马,你怕是搞不定这个暴力的小丫头啊,她修行的可是力士方向,而且天生神力,阳武之下,力士可是无敌的。”   仿佛验证阳傀的话一般,不远处,弥漫的烟尘之中走出一个如火般耀眼的高挑身影。   “哼,逃跑倒是不错,可惜没胆量接我一拳。”   红发少女艳丽的脸庞于漫天烟尘间现出,一头火红的长发当空飘扬飞舞,与之相辉映的则是通体淡淡的红色气芒,这一股气芒犹如铠甲一般覆于少女的躯体上,远远看过去,象是一个披着火焰的女神。   果然是力士。   易流云心头顿时一沉。   力士,属于一种极为霸道的修玄方式,而且对于天赋的要求极高,必须天生神力,根骨天生坚韧如铁。因此,选择这一个修玄方式的人极少,而且绝大多数都是男性,对于其他的修玄方式而言,力士每一层的递进,力量是成倍增加的,这对于依然还停留在武道巅峰层面的阳武境而言,优势是不言自喻的。   阳武前三层,诸多修行方式许或差距不大,但从第四层开始,力士的优势便会凸显,战斗中占尽上风。   先天之气附体,这便是一个力士最明显的特征。   易流云挠了挠头,想不到自己的运气实在上佳,竟然碰上了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女力士。   红发少女似乎看出了易流云的胆怯,当下更是趾高气扬,几乎是抬着下巴,冷傲如霜的说:“我早就听说过你这个流氓的恶名,整日不思进取,就知道行龌龊之事,凭借一个糖果就想拐骗我红云峰的女弟子?你真是作死!”   易流云很想解释,可对方明显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你记住了,我叫红采霞,到了黄泉别忘记姑奶奶的名讳!”   红发少女冷笑一声,周身气芒顿时如火一般炽烈翻滚,整个人犹如炮弹一般穿射而来,划出一道疾速的残影,一拳直取易流云的胸膛,又快又狠。   易流云这一次早有准备,右手剑划出一个弧线,直取劈面而来的拳头。   可冷不防红采霞的左腿如鞭子一般扬起,狠狠的抽向易流云的头颅。   易流云赶紧以左臂遮挡。   这一次遮挡他沉腰立马,使出了全力。   可惜,结果依旧是被一脚踢的倒飞而出,撞断十数根树木,狼狈的摔倒在地。   “哼,真是个不中用的东西。”   红采霞红艳的嘴角挂出一抹得意的弧线,这样的下场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倒是不远处的玉玲儿一副愧疚羞愧的表情,低头侧目,不忍心看到易流云的惨状。   红师姐的全力一击到底有多重,玉玲儿可能不清楚,但她却知道,鲜少有人能够承受红师姐的全力一击还能爬的起来,至少,第四代弟子中她没有见过。   不料狼狈之中的易流云一个鱼跃起身,摇摇晃晃的又站了起来。 第三十一章 胜机一线   “什么,他居然还站的起来?”   红采霞也是心头一跳,她天生神力,据师傅说,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沉金骨”,不仅气力远胜于常人,就连根骨也是极为坚韧,如金铁一般硬朗,再加上红采霞出生贫寒,极能吃苦,因此修行也是极快,此时已然达到阳武第五层的境界,一拳下去,至少也有四千斤的力道。   所谓一层五虎,指的便是阳武境之下,每进一层便会增加五虎之力,一虎等若一百斤,按照常理,阳武第五层的修玄者该有两千五百斤的力道,但力士是以雄浑霸道为特点的一种修玄方式,气力的增长远比其他方式来的更加强烈。   以易流云此刻的力量,最多也就一千五百斤的力道,四千斤当头压下,理该当场毙命,至少也是骨骼尽碎。   想不到他却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四肢完好,没有一处断裂。   红采霞吃惊,一旁的玉玲儿则是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这“少女之友”是替自己扛罪的,原本是就是为了怕师姐暴怒之下的责罚,要是被师姐打死了,她是于心不忍的。   “红师姐,算了吧,反正你也找到我了,不如放过他吧……好歹他也是师叔祖。”玉玲儿试探着怯生生的说了一句,希望能够拽住师姐的怒火,就此了事。   红采霞当即一口否决,“不行,对于这样拐骗少女的人渣,就算是师叔祖一样没的商量,玲儿你让到一旁去,人心险恶,你不懂的。”   玉玲儿本来想说出实情,但一看到师姐几乎冒出火来的双眼,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她可是乖巧可爱的小家伙,在白云峰内形象一直良好,其实骨子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魔女。   易流云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红采霞这一脚实在是够重,象是被起重机压倒一般,幸好倒退之时阳傀出言指点,用寻隙步中的一招卸去了大半的气力,否则,这一脚就算要不了他的小命,至少一半肋骨也会寸寸断裂。   红采霞的实力超乎他的意料之外,居然达到了阳武第五层锐金的境界,而且天生神力,气力大的吓人。   直到如今,易流云仍然隐隐觉得浑身酸痛,象是要散架一般。   按照阳傀的建议,此刻最好的方法就是逃跑,留待日后报仇,但易流云却是不服。   被这丫头踢了一脚也就罢了,易流云倒也能受得,可对方瞧着自己的眼神犹如冷眼看着一条落水狗,这让他完全无法忍受。   非要让她知道本少爷的厉害不可。   易流云手中刀剑出鞘,左手剑锋一指,冷笑着说:“臭丫头,就这点本事也想和你师叔祖作对,真是不知死活。”   红采霞生平脾气刚烈,最讨厌别人骂她臭丫头,双眉一挑,“好,你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   红采霞探手如怀,取出一副金铁制成的红色拳套,覆于掌面,双手握拳对撞,隐约有火焰炸裂之声激荡而出。   “火焰拳套?中品灵器?”易流云心头一跳。   中品灵器在流云幻境中的阳武范畴内极少,只有寥寥十数把,随机分散,一般而言,修行层面越深入获得的几率越大,阳武七层向后,出现中品灵器的概率是比较大的。   想不到这红采霞现在却拥有了一对火焰拳套,作为力士的专用武器之一,拳套是专门为神力惊人且灵动敏捷善于近身搏杀的修玄之士准备的,红采霞无疑具备了这两点。   “哼,暴力女,以为拿出拳套我便会惧你不成?”易流云不为所动,双手一晃,极快的从空间袋中抽出一把流云弓,气息灌注弓身,一缕青色的粗大气箭浮现而出。   “流云弓?怎么可能?难道他修的箭隐?”红采霞微微一愣。   就在这一愣之间,青色的气箭飞射而出,如雷电一般朝着红采霞的眉心射来。   “哼,雕虫小技。”红采霞自然不惧,一拳挥去。   赤红色的呼啸拳风与气箭冲撞,轰然炸裂,烟尘顿时弥漫而起。   “炸裂箭?”红采霞吃了一惊,她原本以为这不过是寻常的气箭攻击,却想不到是群体攻击的炸裂箭。   尘雾一时弥漫肉眼。   红采霞暗道一声不妙,几乎是烟雾弥漫时的同一瞬,一道青黑色的剑光撕破尘雾,以近乎无声的诡异声息直取红采霞的右胸。   “下作!”   红采霞柳眉一挑,右拳呼啸成风,犹如一团燃着的焰火般挥击而去,可惜,这十足威猛捍卫女性重要部位的一拳却落了空。   对方的剑就象是柔弱无力的浮萍一般,未曾待拳击实,就已经被劲风掀荡而出。   一道赤红色的刀影从脚下上劈而至。   这才是真正的杀着。   “来的好!”   红采霞不怒反喜,战意昂然,左膝抬起,一股青茫茫的光气顿时充斥整个左腿,先天之气与电光火石之间转化为厚土之气,硬生生的朝着上劈而来的刀光踩去。   力士神力,这一脚又有厚土之气的整幅,至少也能达到四千五百斤的破坏力,刀刃未必能切入肌肤恐怕就被完全震荡而开。   不得不赞一句,红采霞真是天生的战士,战斗意识极为敏锐。   可此时那赤红色的刀影蓦地一荡,刀气变幻,竟然泛出一股淡白色的水光。   以力破火,尚可为之,但以力破水,只是徒劳无功。   刀光如同水流一般蕴荡而开,轻易滑过那足以开裂山石的雄沉一脚,逆向而上,直取红采霞的胸部。   “休想!”   此刻红采霞当真是肺都快气炸了,这讨厌下作的家伙刀剑始终不离自己的胸部,真是龌龊无比,血气上涌,映透了少女原本白皙如玉的艳丽面庞。   轰!的一声炸响。   红采霞低喝一声,左拳再度挥击而出,拳面之上,刚火之气熊熊烧灼。   以火破水,一拳就能轰散了对方的绵水刀气。   红采霞的应变之快当得上灵敏二字,就连在一旁看热闹的玉玲儿也是频频点头,小手更是捂上了眼睛,似乎不忍目睹接下来易流云被拳头轰爆的惨状。   赤红色的拳风刚猛火热,瞬间将尘雾烧荡而开。   恰好露出一张略带坏笑的清秀面庞,那一抹挂在嘴角上的笑意此刻说不出的诡异。   “下贱胚子,你还笑的出来?”   红采霞见了这邪邪的笑容就怒从心头起,拳头加速,径直奔着易流云的鼻子而去,她决定将对方的脸蛋轰个稀巴烂,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怪笑。   双方劲道接触的一瞬间,局面几乎就是一边倒。   红采霞的猛烈拳风硬生生的压制住易流云的刀光,逼着它几乎倒射而回。   可就在此时,刀光还未曾溃败之际,刀气又是一转,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瞬间化作刚火之气,刀势一改之前的连绵,无匹刚猛。   最可怕的是,红采霞的拳力大半都被水绵刀气所卸,剩余的力道已经不足以抵抗这刚火刀气。   先是刚火、再是水绵、接着又是刚火。   几乎是在两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内,易流云体内的先天之气就产生了三次变化,每一次变化都出乎红采霞的意料之外,而且,速度如雷电霹雳一般迅急不及掩耳。   这细微到极致的气息操控远非红采霞之流可以比拟,甚至是一些刚刚步入阴玄境界的修玄者,水准也不过如此。   红采霞大骇,抽身急退。   嘶!……   刀气已然在她的胸口开出了一个裂口,贴身的红色衣袍被象是被剪刀裁剪过一般,露出一抹殷红如血的亵衣边缘,亵衣的边缘,是如冬雪般白皙纤细的肌肤。   红采霞又羞又怒,可不待她做出反应,此时的易流云又是一记炸裂箭射出。   轰!的一声脆响。   炸裂箭在红采霞身前五米处卷荡起浩然弥漫的烟尘。   “下一次,再对师叔祖不敬,撕烂你的衣服,打你屁股。”   易流云的大笑声于树林之中渐行渐远。   知道追赶不上的红采霞气的直跺脚,对着声音远去的方向如同母狮一般咆哮,“流氓,我记住你了,记住你了,别再让我碰到你。”   回应她的却是一阵稀疏辽远的长笑之声。   至于一旁的玉玲儿,则完全看傻了眼,达到阳武第五层实力的师姐竟然败了?这可如何是好?看来那个看起来很好骗的“少女之友”不好对付啊?   一念及此,玉玲儿就垮了脸,她已经开始担心易流云的报复了。   ……   易流云自然没那么小气,玉玲儿那个小丫头的恶作剧对他而言不屑一顾。   对于他而言,红采霞过于敏捷的反应以及势大力沉的攻击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甚至可以这样说,最后侥幸能在红采霞的胸衣上划出一道缝隙,已然是极致,再进一步绝无可能。   双方的实力相差太大,无论是气力抑或是先天之气的境界上,完全不再一个档次。   易流云乃以致胜的只有娴熟的细微掌控以及双刃声东击西的飘忽攻击轨迹。   再加上阳傀的暗中指点,几乎是交手之后,当易流云抢得一线攻击先机之前,胜负就已毫无悬念。   但若是生死搏杀,又或是战斗经验丰富一些,甚至换做一个男性,并不羞于胸衣被撕扯开,只要夺得一线反击的机会,成败只怕又会是一番局面了。   易流云心头也是微微一沉。   “小子,知道么,你这次细微处的先天之气操控使用的还凑合,刚火与绵水之力转换的也不算慢,但可惜,你本可以做的更好的,甚至于一剑就将那小丫头拍倒在地。”阳傀忽然冒了出来,很是鄙视了易流云一番。   “嗯?”闻听此言,易流云眉峰一皱。 第三十二章 平衡之术   “嗯?你说什么,一剑将那红发小妞拍倒?这不可能。”   易流云沉吟了一会儿,仔细分析了各种获胜的可能,最后,断然否认阳傀的说法。   阳傀却笑了笑,“你思虑很缜密,刚才推测了数种可能,但可惜都还只是常规的推理。”   “你的意思是说用上品灵剑‘无光’?抑或是‘隐雾披风’?使用灵器赢了那小丫头也没意思,何况,这些上品灵器是我生死关头才会使用的杀手锏,轻易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易流云并非是一个固执高傲的人,只是对他而言,用自己最后的底牌击败一个脾气火爆的小丫头实在有些不值得,上品的灵器可是他保命的手段之一,他接下来还需要应付许多生死搏杀,远非和红采霞戏谑一般的比试相提并论。   阳傀忽的出现在易流云的身后,盘膝坐在他的肩膀上,敲了下易流云的脑门,“当然不是,我阳傀可是武道大师,需要借助外物之力么?”   “那是什么?”易流云也愣住了。   阳傀却双手怀抱胸前,老气横秋的说:“平衡,左右平衡之术。”   “平衡之术?”易流云陷入了深思。   仅仅从字面意思来理解,阳傀的话并不深奥,左右平衡显然指的是两把武器的娴熟运用,将气力平分,力量平分,甚至是攻击机会的平分,但这样的使用对于易流云而言似乎有些困难。   更深入一层的思考是,平衡能带来什么?   “平衡之后是迷惑的假象,假象之后则是极致的破坏。”阳傀看出了易流云的疑惑,笑着解释。   “假象?极致的破坏?”易流云陷入了沉思。   阳傀只是在他肩头眯眼笑着,轻盈的如一片毛羽,毫无重量。   下一刻,易流云便引来了一头玄极虎,试图用阳傀所谓的平衡之术来应对。   一头玄极虎并不难对付,凭借易流云对于双刃的使用以及细微的掌控,几乎是三招之间就能将玄极虎化作一团精纯的元气。   难的却是对于平衡之术的应用。   平衡之术只是一个概念,具体的应用无从说起,从这一点来说,阳傀更象是一个引路人,只告诉你一个模糊的概念,如何应用却得靠自己摸索。   当然,在一些关键的节点上,阳傀会不露声色的指点一二,让你突破困境,拨云见雾。   易流云一遍遍的尝试阳傀所说的平衡概念,自己摸索一切细节。   所谓平衡,是指将气力均匀分布于两刃之上,这不过是最初的要求,先天之气的平衡不是很难掌握,有之前使用双刃的基础,易流云很快就上手。   但接下来则是攻击机会的平衡,这一点让易流云有些犯难。   攻击机会的均衡几乎让他走入死胡同,玄极虎不是雕像,而是一种残忍且狡猾的下等灵兽,一旦抓住漏洞和破绽,几乎一爪子就能给易流云带来致命的伤害。   好在此时还有阳傀,这个武道大师,他会从旁指点易流云,寻隙步又在此时发挥出了极大的功效,闪避之间,总算能躲过一些致命的反击。   当与足足五十头玄极虎搏杀过后,易流云总算掌握了所谓的攻击均衡之说。   每一次击杀玄极虎刀剑使用的次数都是相当的,不存在刀比剑多砍一下抑或是剑比刀多刺一番。   当花费了一周的时间掌握这所谓的平衡之术后,击杀一头玄极虎的效率比往常慢了十分之一,一头玄极虎也许看不出什么,但当面对数十头玄极虎后,劣势就显现而出。   易流云差点连命都丢了。   即便勉强又花费了数日的时间能够在玄极虎群之中周旋自如,游刃有余,但击杀效率却是实实在在的降低了。   以前击杀五十头玄极虎只需要一整个日夜的时间,而现在,却多出了一个白天,近乎三分之一的时间。   易流云不甚其解,他并未看到平衡之术带来的所谓好处。   “阳傀,你搞什么鬼?”易流云忍不住埋怨。   阳傀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在呼啸的风旋中显现出身形,他依旧盘膝坐在一颗细致如发丝般的树枝上,云淡风轻的说:“不错,你总算初步掌握了平衡之术,现在,按照你之前习惯的方式,随便找个十来头玄极虎击杀看看。”   易流云不明就里,但还是按照阳傀的指示去做,但还是习惯性的去做。   但这一次击杀过程中,他却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平衡的攻击方式已然成了一种简单的习惯,但当易流云有意识的去破坏这种平衡攻击方式时,攻击的迷惑性顿时呈现出来,玄极虎就如同迷路的幼兽一般在他的攻击面前无所适从。   虽然攻击的效率未曾提高,但易流云却出奇的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这在往日近乎是不可能的,或多或少,易流云都会受一些外伤。   “怎么回事?”易流云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玄妙,平衡之术引起的一丝玄妙。   “很简单,每一种生命对于气的领悟都是相似的,如果仅仅从先天上来说,灵兽甚至是幻兽的感觉都远比修玄者更加敏锐,它们对于人的攻击,首先感觉的是气,而不是眼睛所看到的一切。”阳傀莫测高深的笑着,眼里露出意味深长的光:“因此,当你的气能够平衡分布于两刃之间,你的每一次攻击都将具有诱惑性和误导性,无论是修玄者还是灵兽,都会在你的进攻中迷茫,直至被你击败。”   “这便是平衡之术的要意,对于气和攻击的细微掌控的高深学问,也是双刃分用的第一步,最简单的第一步。”阳傀摘下身旁一片树叶,屈指弹出。   树叶悬浮而下,空气中流动的风试图控制树叶旋转方式,但树叶却轻盈飘逸,每一次旋转的轨迹都无从捉摸,无法预测。   易流云忽的心头一动。   他仿佛触摸到了什么。   再次找到十头玄极虎,易流云尝试按照自己所领悟的一些方式去攻击,可惜,得到的结果却是整个右臂近乎被撕裂,而且,被十头玄极虎咬着屁股追杀。   好在他拥有不少的火云弹,能够缓解一时的困境。   治疗好右臂的伤势,易流云却毫不气馁,继续按照自己脑海中所构想的方式去尝试。   一次、两次、三次……   阳傀依旧盘膝坐在树枝之上,饶有兴致的看着易流云所做的一切尝试,象是一个看客般左手托着下巴,空着的右手则随意一挥,犹如变魔术般掌中多了一个野果,在吃野果的同时,他开始堪堪而谈。   “现在的年轻人,一味追求力量的增加,却不研究对于力量的使用,这是一个愚蠢的行为,阳武的术与阴玄的法,这本是一体同源的两种方式,术与法,永远不可分割,理解不了阳武的术,阴玄的法永远也无法达到极致,小子,永远记住我今天所说的话。”   阳傀如同老僧般意味深长的话易流云并没有太多心思去分析,此刻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对于平衡之术的应用上。   平衡之术只是一个概念,一种让敌人无从琢磨攻击轨迹的概念,除此之外,平衡之术的概念还能衍生出极致的破坏。   比如,在自由控制攻击之时,原本对手以为你会在左手剑全力攻击之时,蓦地气力反转,所有的力量从右手刀之中发出,致命却出乎意料之外。   假象与极致破坏。   这便是易流云所追寻的“平衡之术”。   ……   一周过后。   当易流云对于“平衡之术”的击杀手段达到了一个娴熟的境界时,他此刻唯一所想的便是找个人来练练手。   始终用灵兽来练手太单调了,也毫无挑战性。   至少,他现在能够从容出入一百头玄极虎之间,毫发无伤,只要他愿意,击杀一百头玄极虎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且,效率是之前的两倍开外。   此时的易流云,距离突破阳武第三层不过只有一线之隔。   只要他愿意,哪怕是击杀一头第四层最弱小的灵兽都可以晋升至阳武第四层——厚土的境界。   不过在这一刻,易流云最希望的还是能够和人交手,以便检验一下他苦修“平衡之术”的结果。   许或是冥冥之中真有天意,易流云的愿望很快就得到了实现。   “嗖”   一声凄厉尖啸的气箭撕裂空气之声在易流云耳畔左侧急速的震荡。   易流云想也不想,身体极为自然的一动,步伐一错,轻易让过了这一次攻击。   淡黄色的气箭擦过他的身体,在地面轰出一个深邃的坑洞。   “谁?”   易流云侧过头,望向气箭射来的方向。   三个气宇不凡的少年正从前方的山道拐口处走了出来,其中一个长发披肩的少年手中握着一把淡黄色的长弓,眼神之中尽是轻佻之色。   “小子,不错么,能躲过我的一箭。”长发少年最先开口,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弓,犹如陀螺一般旋转。   易流云没有搭理他,而是将目光转向另外两个少年身上。   居中的浓眉如墨染,体格魁梧,至少也在一丈二左右,也就是两米开外。而另外一个少年则是眉目如画,唇角鲜艳,金发如阳光一般耀眼。   这两个少年气度渊沉,风采独特,显然比最初开口的长发少年高明许多。   “你们是谁?找我何事?”易流云淡淡的问,掌握了“平衡之术”后,他的信心很足,正愁没有对手试招。   “不回答我的问题,瞧不起我?”长发少年怪叫一声,手中长弓一横,象是头灵猿一般凌空一个跟头,轻巧的翻落于易流云身前五米,“小子,我们比试一番。” 第三十三章 赌斗   “比试?”易流云笑了笑,双手负于身后,“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长发少年诡异的一笑,“想知道理由?可以,赢过我先。”   少年手中长弓忽然顿止旋转,一抹黄色的粗大气箭荡然成型,箭锋所指之处正是易流云的眉心之间。   几乎是拔弓凝气的一瞬间,气箭便已射出,快的难让人有一丝的反应时间。   易流云几乎是没有思索,身躯微微后侧,间不容发的躲过了这一夺目的一记气箭。   “好家伙,再接我三箭!”   长发少年怪叫一声,凌空又是一个筋斗,飘向另一侧,手中的流云弓却不停歇,三下急速的抖动,又是三条粗壮的气箭劈面而来,这一次,三条气箭象是蛇一般扭曲急速前行,直取易流云眉心、咽喉、下阴三处要害,又快又狠。   易流云蓦地抽出掌中剑,身子如箭一般射出,扭曲如蛇,轻易避开取向眉心与下阴的两只,一剑绽放刚火之气,如烧火之铁般一剑劈向取向咽喉的那一只气箭。   只是剑光与箭气喷触的一瞬间,那一抹淡黄色的气箭蓦然炸裂。   “炸裂箭?”   易流云剑眉一挑,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暴退。   退却之间,步伐交错如莲花,层层跌宕,避开万千细小的炸裂气箭。   而在长发少年之前,则是弥漫如烟雾的气浪。   他怪笑一声,又是凌空一个筋斗,抖手再次发出三道气箭,只是这一次,三支气箭毫无声息,蛇行射出。   气箭刺入气雾之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噗”、“噗”、“噗”   三声箭射入体的闷响声鱼贯传来。   “哈哈,臭小子,以为能躲过你陈少的气箭么,当真不知死活,这一次,起码让你回去躺一个月。”长发少年仰天大笑,掌中长弓自然垂落。   蓦地,气雾忽然被撕裂而开,一道青色箭影电射而来,直取长发少年的两眉之间。   “什么,炸裂箭?”   长发少年大惊,来不及闪避,仓促间抬手又是一箭射出,与劈面而来的青色光箭射在一处,当即炸裂,卷起无数风尘。   “呼,好险,居然也是一个箭隐,妈的,那王破军不是说是一个用双刃的么?居然骗我!”长发少年懊恼之间破口大骂,同时身形一纵,飘出风尘之外,准备再度攻击。   可此时,视线之内,一片开阔,早已失去了易流云的踪影。   “他去了哪里?难道……”长发少年蓦地一惊,正待转身,一把狭长青黑的剑却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锋利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肌肤泛起一阵寒栗。   “你输了,可以说了吧。”易流云犹如一抹阴影般显现在长发少年身后,语气风淡云清。   长发少年咬着嘴唇,倔强的扭过头去,一语不发。很显然,这个家伙心气很高,接受不了落败的事实。   “我们是黄云峰的弟子,也是今年第一批进入流云幻境的十五人之一,你剑下的家伙叫做陈风杰,是我的师弟。”山道之上,那体型魁梧壮硕的浓眉少年开了口,他的声音极为雄浑沉闷,即便隔了数十米,依然让人觉得如同闷雷在耳边滚荡似的。   “找我何事?用的着一见面就动手偷袭么?”易流云没有抽回剑,淡淡的问。   “我偷袭?有种我们再打一次,刚才我是失手,你敢么?”长发少年在易流云剑下咆哮。   易流云笑,“手下败将,何足言勇?”   长发少年肝胆都快气炸了,就想发作,不料易流云却再也不看他一眼,只是望着山道上的二人,挑衅的淡笑:“想赎人,凭本事赢过我。”   “好,痛快,我来陪你玩一场。”   那一头淡金色短发,眉目如画的少年忽然纵身一跃,横掠十数米的距离,轻盈的落在易流云身前,手中则多了一把青光缭绕的长剑。   长剑如秋水一般冷冽,一如金发少年眉目间的颜色。   “赢过我,你自然知道一切。”金发少年持剑傲然而立,“怎么,不敢玩么?”   易流云报以一笑,“何惧之有。”架在长发少年脖子上的剑顿时抽回。   利剑一去,长发少年犹如脱缰野马一般跳出去,怪叫一声,扬弓就要射箭。   “阿杰,住手!”   此时,山道上的浓眉少年发一声喊,长发少年咬了咬牙齿,似有不甘,却还是将手中的弓放下,恨恨的一跺脚,跃回了浓眉少年身旁。   “大哥,为什么不让我动手?我实力比他强的,不过一时大意失手而已。”陈风杰愤恨不已。   “输了就别找借口。”浓眉少年瞪了他一眼,沉声说:“他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仔细看他和你二哥的比试。”   浓眉少年显然在长发少年的心目中很有地位,后者虽然没有闭上嘴巴,却成了小声嘀咕。   山道之下,一片开阔的平地间,易流云与金发少年对峙而立。   二人相隔不出两米,剑起,便可刺中对方。   金发少年目光低垂,望向手中如同秋水一般的长剑,冷冷的说:“我叫程申然,阳武第五层,刀剑无眼,你小心了。”   “我姓易,实力只有阳武第三层,看来要请你手下留情喽。”易流云笑了笑,左右双掌之间刀剑探出。   “第三层?那至少也要断一只胳膊。”   程申然不屑的一笑,手中剑忽然绽放青光,一剑劈头而来。   嗡!   剑震之音犹如裂绸之声。   易流云只见当空一道青灰色的剑气横劈而下,气势之骇烈竟然笼罩了他前后五米的距离。   剑气横空,恰如展翅之鹰般席卷而来。   “虚空剑气?”   易流云吃了一大惊,身形更如同残影一般暴退,这一次,他没有向后撤步,而是飞速的倒向右边,然后就地一个翻滚,几乎是落地翻滚的一刹那,耳畔就响起一声清脆的撕裂声。   最初落足之处,被无形剑气切出了一道近乎十米的沟壑,深逾两尺。   与此同时,一道剑光劈面而来,直取易流云的后颈。   易流云单膝跪地,掌中刀剑交叉,硬生生的架住了这断头的一剑。   “嗯?反应不错,看看你力量够不够?”   一声轻笑之后,断头的长剑忽的一沉,山岳一般厚重。   易流云直觉得一股澎湃汹涌的力道如山岳般压来,使劲全力也不能抗,跪在地下的右膝瞬时下沉,整个地面塌陷三尺。   局面顿时僵持,程申然双手握剑,就那样站着,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而易流云,则是勉强单膝跪立在地,试图挣扎着站起,但绝对力量却让他整个人不断的沉入地面。   胜负似乎已分。   “不会吧,这么简单就分出胜负了?”山道上,陈风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两招之间被对方击败,原以为二哥多少会花一些时间和对方纠缠,想不到也是两招之间就分出了胜负。   浓眉少年倒是淡然一笑,双手怀抱胸前,“就这么简单,申然的实力远超那个姓易的,相差两层的先天之气,气力上就近乎差了千斤,再加上你二哥修炼出了‘虚空剑气’,这一手绝活虽然发不了几下,但足以震慑对方了。”   “虚空剑气……”陈风杰眼中羡慕的很,长叹一声,“什么时候我能领悟‘缠绕箭’就好了。”   浓眉少年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泄气,先冲到阳武第五层再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只要揍这个姓易的一顿,取走他的空间袋,王破军就会给你我整个阳武领域的王兽藏匿图,你早晚能领悟‘缠绕箭’的。”   山道之下,僵持中的二人又是另一番对话。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赢定了?”完全被压制的易流云此刻脚踝一下悉数没入地下,神情也有一丝狼狈。   程申然双手持剑,不断的加大力道,他也很好奇对方为何仍然能够硬撑,这几乎已经是双方绝对实力的对抗,按理说,易流云早就该溃败才是。   “我想我没有输的理由。”程申然心头虽然有疑虑,但信心依旧很足。   易流云又笑了笑,“因为有‘虚空剑气’么?”   程申然却不屑,“对付你,即便没有‘虚空剑气’也足以取胜。”   “是么?”易流云忽然扭过头来,对着程申然冷冷的一笑,“就冲着你这句话,我也要让你认输。”   蓦地,易流云的刀剑之上猛的爆发出刚火之气,赤色的火气象是火苗一般窜起。   程申然自然又是不屑一顾。   “区区刚火之气,你也口放厥词。”   手中力道加大,先天之气转化成厚土之气,山岳一般朝着易流云劈压而去。   可就在此时,易流云手中刀剑蓦地一轻,先天之气从刚火转变为水绵,柔而不弱,连绵不绝。   程申然剑势一沉,微微有些偏移。   可就是这微微的偏移,让易流云的身体重心不再被压制,曼妙无双的寻隙步顿时施展而出,整个人犹如一尾滑鱼般卸开了压在后背上的重剑,轻盈一跃,跳出了塌陷的地面。   “小子,我倒要看看你的虚空剑气能使用几次?”   易流云手中刀剑一撞,火花四溅,心中战意汹涌。 第三十四章 还差一点   易流云如一抹轻烟般匪夷所思的躲过了程申然的压制,让所有的人目瞪口呆。   不只是程申然自己,就连山道上的另外二人也是瞠目结舌。   陈风杰更是伸出手指,指着易流云,结结巴巴的说:“怎,怎么可能?他刚才就象是个扭曲的蛇一般从二哥的剑下滑了出去,天,这到底是什么身法?”   浓眉少年也是一脸疑惑,不过他生性沉稳,并没有象陈风杰那样激动,而是沉着的说:“不用慌张,你二哥达到阳武第五层的境界,高出他太多,又领悟了‘虚空剑气’,不会输的。”   只是事实真是那样么?   山道下,平地之间,易流云再一次和程申然对峙,这一次,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了一些变化,从三丈变为了五丈开外。   “怎么,想以距离取胜?使用你那半调子的‘炸裂箭’?”程申然冷笑。   “这样的距离,你的虚空剑气只怕没什么效果。”易流云自然答非所问。   “很好,看来你是希望我们近身分出个胜负喽?”   程申然再次将剑抽出,这一次,剑身平举过眉心,象是举着一把长长的针。   “不过,很快你就会再次跪下!”   一语落罢,程申然蓦地一动,身躯如同浪潮一般滚滚向前,划出一道极致的残影,而此时他手中的剑刃之上,则泛出一丝金色的光华,犹如残阳夕照的余光。   冷冽却致命。   十分之一个吐息!   易流云脑子里一瞬间掠过这样一组数字,程申然从发动攻击到现在只用了十分之一个呼吸的时间,就仿佛一眨眼都没有结束,剑便已刺来。   直取眉心。   易流云几乎是想都未想,连续几月来生死历练间练就的寻隙步发挥了巨大的效果。   就象是踏足在一片香蕉皮上般滑稽。   易流云扭曲的身形步伐只能用无比难看来形容,但却轻易避开了程申然几乎是志在必得的一剑。   剑势锐不可当,几乎是易流云避开的一瞬,剑势就撕出一道淡金色的残痕。   残痕擦着易流云飘拂的鬓发,象是剪刀一般锐利。   发丝于眼前散落飘扬,易流云想也不想,脚步一错,身形仿佛荡开的涟漪一般左摇右摆,层层叠叠之间一刀劈出,直取程申然的左臂关节。   “什么玩意?”程申然顿时皱眉。   他是科班出身,正经的修玄弟子,所学的剑术和身法都是宗门所传,一举一动不外如是,鲜少有循规蹈矩的想法,比如他之前施展出的锐金一刺,就是出自于“斩云剑术”中的一招。   “斩云剑术”是“流云剑术”的增强剑术,繁杂、威力也大许多。   对程申然而言,几乎所有的“斩云剑术”招式都了然于胸,拆解变化,自认悟性极高的他全部贯彻在心。   只是易流云劈来的这一刀却十足的不伦不类,象是信手而来,毫无章法可言。   “作死!”   程申然大怒,身形一转,一剑蓦然刺出,又快又狠,直取易流云劈来一刀的背面。   锐金之气洞彻一切,只要双方刀兵一接触,他自信能将易流云的右手刀当场击飞。   可刀剑接触的一瞬,程申然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一剑仿佛刺在了一片枯叶上,劲道未曾及身,叶子便随风旋转,完全避开。   一剑成空。   易流云右手的刀就仿佛风中的枯叶般旋转,轻易的在手腕与小臂之间划出一个圆弧,轻飘飘的不着一丝力道。   程申然足以将一个最坚硬的岩石洞穿的一剑只是让易流云的刀打着旋转荡开。   而与此同时,易流云左手的剑无声无息的刺出,象是潜伏在阴影中的蛇一般窜出。   这一剑显然又出乎了程申然的意料之外。   易流云的攻击招式全无章法可言,或者说,跳脱出正常的思维之外,一招一式,全部无迹可寻,古怪的一塌糊涂,却偏偏厉害非常,这幽影般的一剑刺来,完全出乎程申然意料之外。   他哪里知道易流云在阳傀的调教下,完全摒弃了所谓的章法,所有的招式都是与幻兽生死搏杀间磨砺出来的,不算好看,但绝对实用,而且易流云又是个爱琢磨的人,对于所谓的“斩云剑术”之类的宗门术法都有一定的研究。   所以他的攻击绝对诡异。   虽然这一剑很是利索,但程申然只是心惊,并不惧怕。   阳武九层,每提高一层都会拥有气力和速度上的变化。   以程申然的速度,几乎是易流云的两倍,后者只能达到五分之一个呼吸的速度,而他程申然,则是十分之一个呼吸。   因此,这一剑虽然诡异,程申然还是避了开去。   避开之余,程申然手中的剑如毒蛇一般划出一个半圆,从上往下,如刀一般劈斩而下。   这一剑,程申然又使上了厚土之气,剑势快了近乎一倍,又快又沉。   眼看易流云半个身子都已经探出,这一剑必然会斩向他的后背,几乎是必败之局。   程申然无论是速度还是气力都远在易流云之上,这一剑势在必得。   只是就在此时,易流云一直旋转的右手刀蓦然停滞,手柄倒握,狠狠的刺了下去。   这一刀远比程申然的当头一剑更加贴近。   要么两败俱伤,要么抽剑断刀。   程申然自然选择后者,抽剑斩向长刀。   嗡!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只是易流云手中的刀就仿佛轻的不着力一般,一触既飘,轻的让程申然手中剑仿佛斩落于空气似的,几乎一个跟头踉跄跌倒。   于此同时,易流云手中的剑再一次打破常规,犀利刺来。   这一次,程申然无法闪避或是格挡,只能速退。   “该死!”程申然骂了一句,战局完全和他想象的不一样,自己的实力几乎有大半发挥不出来。   易流云却轻笑,“该死的还在后面!”   说话间,易流云手中刀剑就象是叉子一般,将地面上的岩石和泥土不断的挑飞,如箭一般射向程申然。   程申然躲避不及,只能以剑格挡,同时,一招虚空剑气再度笔直的发出。   虚空剑气乃是一门相对高深的御气之术,非悟性不强的家伙难以领悟,而且必须达到阳武功第五层,才有这个实力去施展。   程申然想的不可谓不周全。   几乎是以瞬间的速度使出了三道虚空剑气,左、中、右各三道。   三道虚空剑气,也已是程申然的极致了,半个时辰之内,他绝无可能再发出第四道虚空剑气。   这三道剑气也几乎将程申然的前方攻击完全堵死,让他有充足的时间来料理扑面而来的碎石尘屑。   只可惜,他遇到了易流云。   易流云最擅长的不是所谓的双刃抑或是平衡之术,而是寻隙步。   只要有一线空隙就能如鱼入江河一般的顺畅身法。   几乎是一个错不,左扭右摆,易流云轻易闪避开了这三道虚空剑气,并且极速推进,在泥石和土屑之间闪烁,最后一剑刺向程申然的咽喉。   程申然看见这一剑,以防有诈,只用了五分的力道,其余的力道必须留以防范易流云的右手刀。   只是这一次,双剑交触之时,易流云的剑蓦地增速,劲道远比从前爆裂,几乎是一瞬间便弹开程申然的剑。   噗!、噗、噗。   几声岩石落地的声音响起,易流云的剑却已经架在了程申然的脖颈之间。   “你输了。”易流云的声音一如之前淡漠。   程申然面色惨白,话也不说一声,扭头而去。   “忘记之前的话了么?”易流云在后面喊了一句。   程申然没有回答,而是山道上的浓眉少年远远的回了一句。   “我们是黑云峰的王破军请来的,只要揍你一顿,抢走你的空间袋,他便会给我们王兽的藏匿地图。”   浓眉少年说话间,如同炮弹一般高高跃起,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最后霸道的从空中笔直坠落。   轰!   尘土飞扬,烟雾之中,浓眉少年大马金刀的屹立于地,四周,则是如蛛网一般裂纹密布的地面。   “哇,很刚猛唉。”易流云撇了下嘴,“你们怎么能确认王破军的话是真的?”   “想知道答案么?”浓眉少年豪爽的一笑,“简单,能接住我一拳再说。”   几乎是话语的残音还未曾消散,浓眉少年整个人就如同风一般掠来,如果之前的程申然是十分之一个呼吸的速度,那么这个浓眉少年便是十二分之一个呼吸的速度。   快的象是从未曾移动过,仿佛他原本就在那里一样。   一个碗大的拳头劈面而来。   易流云心头一沉,几乎是以极致的速度来施展寻缝步,但即便如此,还是被浓眉少年的刚猛一拳擦着了身体。   他整个人顿时倒飞而出,犹如断线的风筝。   直到十五米后才停止了颓势,重重的摔落于地。   “小子,这点实力不够看啊。”   浓眉少年犹如帝王一般俯视着狼狈摔在地上的易流云,眼中尽是戏谑之色。   山道上的长发少年陈风杰则吹了个口哨,远远的大喊:“大哥,揍他,给他点颜色瞧瞧。”   浓眉少年笑着点头。   这个时候,摔在地上的易流云爬了起来,揉了揉肩膀和腰,疼的龇牙咧嘴。   “唉,好像是不够看啊……”易流云摇头,自言自语。   “不错,你不是我的对手,我和我的两个兄弟不同,我即将突破至阳武第六层,而且我修的是力士,以力破巧,凭你阳武第三层的实力,对我完全构不成威胁。”浓眉少年摊开手,沉声说:“别挣扎了,把你的空间袋交出来吧。”   易流云笑了笑,“敢打个赌么?”   “什么?”浓眉少年微微皱眉。   “给我半炷香的休整时间,半炷香后,我让你满地找牙。”易流云站起来,拂了拂衣衫上的尘土,话语依旧是那样的漫不经心。   什么? 第三十五章 金缕衣   “你不会是在说梦话吧?”浓眉少年罕有的讥讽了一句,他的性格向来沉稳,鲜少嘲笑他人。   易流云也笑了笑,只是淡淡的问:“怎样?敢不敢赌?”   不远处山道上的长发少年陈风杰耳朵灵敏的很,二人的谈话一字不漏的传入他的耳中,于是他就象猴子一般在那里手舞足蹈的大喊:“大哥,和他赌,玩死他。”   不过浓眉少年显然是一个谨慎的人,面对小弟的煽动,依旧不为所动。   易流云岂能看不出对方的担忧,于是又加了一句,“怎么?明知道自己必胜还不敢赌?又或者赌不起?”   浓眉少年眉目一挑,“赌不起?哼,我石敢当生平从不退缩。”   “既然如此,那一切都好办喽。”易流云耸了耸肩,从怀中拿出自己的空间袋,扔于一旁,“我输了,空间袋归你,你输了,一样,就这么简单,敢不敢赌?”   浓眉少年笑了笑,也将怀中的空间袋取出,扔于一旁,从容一笑,“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不过,这一次,你必输无疑。”   易流云却摇了摇手指,“赌注不是这样的,你一个人的空间袋是不够的。”   “什么意思?”石敢当皱了皱眉。   “赌注太少了,你的两个兄弟也来玩一把吧。”易流云指了指不远处山道上的两个少年。   “口气不小?”石敢当如墨染一般的浓眉挑了挑。   “你既然是必胜,又何必在乎我的多此一举,爷们点,敢不敢赌?”易流云依旧一脸的笑意,云淡风轻的口气总让人以为他胜券在握。   这样的表情无疑激怒了黄云三英,不远处山道上青光一闪,只闻两道凄厉的响声划空而来。   嘭!   嘭!   两个空间袋已经摔在了山道下的平地上,距易流云和石刚当争斗的地方并不远。   “对,这才有点意思么?”易流云眯着眼笑了,恰如一个志得意满的奸商。   “很好,你也确实引起我的反感了,王破军说的没错,你是一个极度讨厌的家伙。”石敢当则一步踏前,低声断喝,周身泛起如同烈日一般金红的光气。   那是第五层的锐金之气修炼到了极致的现象。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准备,免得你说我们三兄弟以车轮战耗费你的体力,一炷香过后,我看到底是谁会满地找牙。”石敢当的拳头紧握,响起一阵爆炒蚕豆的清脆炸响。   他本来不是那么讨厌易流云,只是这一番自大且贪婪的追加赌注举动让他对易流云十足反感,决定不再保留一点实力,狠狠揍他一个半死。   “放心,要不了一炷香的时间。”   易流云忽的将手中刀剑插向地面,犹如枪一般笔挺而立,而手中则多出了一把流云弓,一抹气箭凝然成型,目标所指,正是石敢当的眉心之间。   “哼,炸裂箭么?”石敢当不屑的一笑,“无趣的伎俩。”   易流云却收敛笑容,眯起双眼,犹如猎人盯视猎物一般,箭锋一瞬间偏转,气箭弹放,直取石敢当右侧一片密林之中,嗖然没入不见。   几乎是气箭如林的一瞬间,一声凄厉的鸟兽叫声传来。   易流云则将流云弓放回空间袋内,如穿林之鸟般轻盈的投入林木之间。   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   易流云再次从树林之中踏步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浅笑,手中则托着一团精纯的幻兽元气。   “你很厉害,比你的两个兄弟都厉害,我和你比斗,无论如何都差了一线,不过,如若我再晋升一层,胜负就很难料了。”易流云把玩着掌间的元气,说话间嘴角间始终挂着浅浅的笑,仿佛即将到来的大战于他毫无影响。   石敢当只是冷冷的一哼。   “半炷香的时间,你什么都做不了,只有等着挨揍。”   “是么?我可不这样认为。”   易流云蓦地深吸一口气,掌中幻兽元气顿时被其吸入肚腹之间。   盘膝坐下,闭眼,如老僧入定一般跌坐在刀剑正中。   三十次呼吸过后,当半炷香的时间即将到来之时,易流云依旧不闻不响,如雕塑一般深沉。   石敢当双手抱胸,冷然看着这一幕,直到约定的时间过去,这才蓦地跺脚,地面之上,顿时有一块磨盘大小的土石跳脱而出。   石敢当一抽腿,磨盘大小的土石就象是箭一般朝着易流云射去,土石之上,泛着淡黄色的冷光。   易流云不为所动。   直到土石即将碰触到他的胸膛,兼具不过半分距离之时,闭目之中的易流云蓦地发出一声大喊。   大喝如山岳崩塌之音。   磨盘大小的土石顿时微微一滞,就是这一滞之间,易流云睁开双眼,拔出刀剑,左右一分。   青灰的光气一闪而没。   泛着金光的土石之上发出一声声剧烈的摩擦之音,最终还是被分成了数块,颓然落地。   易流云则长身而起,手中握着刀剑,锋刃之上,泛起青灰色的冷冽光气。   “如你所愿,正好半炷香的时间,我想我没有不守约定。”   石敢当又怎会看不出易流云凭空突破了境界,他不怒反笑,“好,醒来的正是时候,这样才有意思。”   笑声落罢,易流云则犹如一抹残影般向石敢当冲了过来。   若在此前,易流云的速度不过在六分之一个呼吸间,对上石敢当几乎十二分之一呼吸间的速度,几乎必败无疑,任凭寻隙步如何神妙,照旧落败。   这是绝对实力的差距。   但此刻,易流云的速度提升至了八分之一个呼吸,而且随着修行的加深,在冲突至第五层时,他极有可能达到九分之一个呼吸间的速度。   八分之一个呼吸对上十二分之一个呼吸,相差仅仅是四个呼吸。   凭借寻隙步,易流云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   石敢当浑然不惧,也如同炮弹一般飞纵,以远比易流云更为骇人的速度后发先至,一拳狠狠的砸了过去。   这一拳之间,刚火之气缭绕,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给烧灼了一般,青烟缕缕。   易流云见了这一拳,想也不想,抽刀砍了上去,刀刃之上也泛起一团赤红光气,赫然也是刚火之气。   “来的好!”   石敢当赞了一句,以他的战斗智慧,自然看出这一刀的妙处来,二人相处太近,即便易流云身法古怪,能够山壁开去,但刚火之气覆盖的拳头不比其他,攻击面会比往日大上一倍,一旦被呈现扩散状态的刚火之气刮到,哪怕只是一小丝,力士的力量再加上刚火之气的爆炸力,绝对能够将易流云的身法止住。   只要易流云有一瞬的停滞,石敢当自信都能够捕捉到,占取战斗先机。   只是这一个假想中的先机,易流云并没有让给他。   刀刃之上的刚火之气与拳头上的气息碰触,一瞬间就炸了开来。   接着这炸开的气流,易流云如鱼一般侧滑,寻隙步的神妙在这一刻体现无疑,空着的左手剑笔直朝着石敢当的腋下空隙刺去。   石敢当绝对速度虽快,但论起敏捷和细致步伐的掌握,远不能和易流云相比,这天马行空而来的一剑他避无可避。   只是一瞬间,剑锋便刺入了衣衫之中。   “成了!”   易流云心头一喜,可就在此时,剑锋刺入衣衫之中的肌肤蓦地一紧,霎时如同岩石一般坚硬。   与此同时,石敢当更是大喝一声,上身肌肤裂衫而现。   破碎的衣衫顿时如同刀剑碎片一般飞舞盘旋。   易流云的剑锋倒弹而出,他来不及变招,抽身急退,与此同时,手中刀剑舞出一道风雨不透的圆弧,将夺面而来的纷舞衣衫碎片弹射而开。   二人一触既分,只不过,这一次易流云退的有些狼狈。   如同滑行一般横掠近十丈,易流云顿止身形,身上衣衫被割出交错的无数切口,甚至肌肤上都一些划伤。   破碎衣衫一瞬间锋利如刀,这让易流云有些措不及防。   不远处,石敢当正如一尊铁塔般屹立,赤裸的上半身泛着如同金属一般的光泽。   “金缕衣?”   易流云眉头一皱。   一如剑术中的“虚空剑气”,箭法中的“缠丝箭”,修炼肉体的不二法门便是“金缕衣”,能够将肉体瞬间金属化,坚硬不可摧,这是一门力士制敌的必备功法。   一旦达到阴玄境后,力士用来秘法淬炼的即便是和山岳对撞,刀剑硬碰,也能毫发无伤,一些能够斩山断河的法器也未必能撼动力士铁塔一般的身躯。   一拳开山破河,一脚崩裂大地。   这是修玄方式中最为霸道的力士真实写照。   此刻用力士来形容石敢当还为时过早,但他习练的体术“金缕衣”的确能够让他的肌肤如金属一般坚韧,仅仅凭借下品的灵器,很难破开“金缕衣”的防御。   石敢当一步踏出,地面如蛛网一般龟裂。   “你的实力不错,身法诡异,剑术也很出人意料,但就此为止了,你我之间相差太多,我是阳武第五层的巅峰,而你,不过刚刚迈入第四层而已,难道你没听说过,阳武境中,力士无敌的说法么?”   “这一次你输定了,不要再吹嘘了,扔下空间袋走人吧,趁着我心情好,不用揍的你满地找牙。”   易流云笑了笑,站直了身子,手中刀剑舞出一个半弧的光圈。   “是么?我可不这样认为。”   易流云再一次冲了过去,这一次,他的速度与之前无异,快的如同浮光掠影。   刀与剑,易流云挥舞的如同绚烂的花蕊一般繁密。   “哼,不知死活!”   石敢当冷哼一声,周身肌肉如同淡金色的金属一般,散发出冷冽的光泽,他大吼一声,脚下顿时塌陷三尺,而他的躯体,则凌空而起,犹如炮弹一般撞击而去。 第三十六章 小胜   石敢当的一拳可谓势大力沉,拳风呼啸之间刺的人肌肤生疼。   仅仅从之前一错而过的交手中,易流云便大致推断出石敢当的力量,至少也在五千斤左右,比起红采霞来,只高不低,这也是意料中事,毕竟前者的修炼进度比起后者来,要高一些,气力超常也是应该的。   相对红采霞而言,石敢当的气力更强大,攻击更凶猛,但在敏捷上却逊了一筹。   很多时候,速度并不代表敏捷。   易流云直线进击的身形忽的一晃,如同喝醉酒般,在即将和石敢当拳风碰触的一瞬间,轻巧的闪了开去,这是他最擅长的攻击方式,避其锋芒,然后在适当的时机给与致命一击。   这是数度搏杀生死一线之间磨练出的意识。   但石敢当并非是平庸之辈,事实上,能够进入流云幻境修玄的弟子无一不是极为出众的人中龙凤。   面对偏锋一击,石敢当甚至没有一丝的停滞和犹豫,而是加速前坠,如同铁塔一般狠狠的降落于地面,轰的一声爆响,方圆十五米之内的地面就象是地震了一般,开始产生裂纹和缝隙。   石敢当又猛的挥击右拳,一拳轰向地面。   轰!   又是一声地动山摇般的震动。   这一次,方圆十米之内的地面开始寸寸龟裂,一尺一尺的向下塌陷,并且在崩裂塌陷的过程中,地面呈现数道滚动震颤的土石波动,就象是潮浪,一波一波,循环不休。   易流云顿时立足不稳,剑锋没有刺击而下,他也被覆盖于这个震荡范围之内。   仅仅是十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石敢当回转过身来,双腿如同在水中行走般掀起纷扬的尘土,一步踏出,蓄力,地面再一次塌陷震颤。   又是一拳轰击而来。   这一次,石敢当的拳面之上覆盖着青灰之色,浓如淡墨的青灰之色。   四野的风声再一次呼啸而起,仿佛挥击而来的不是一个拳头,而是一座沉实的磨盘。   易流云站立不稳,无法借力,面对这劈面而来的一拳,只能架起刀剑硬扛。   拳风与刀剑抵触的一瞬间,易流云只觉得一股汹涌澎湃的大力涌来,整个人抑制不住的倒飞而出。   这一瞬间,易流云又使用了巧妙的劲道,借助对方的拳势避开了正面冲撞。   “又想跑?没那么容易。”   石敢当傲然一笑,没有上前追击,而是挥拳再次击打地面。   轰!   又是一道如同毒蛇奔窜的土波沿着地面凄啸而去,终点处正是易流云即将落足之处。   易流云心头一惊。   石敢当的拳力沿着地下蔓延而来,一旦落足,很有可能整个腿部都会被这掩藏于地下的拳力给轰飞,至少也会局部麻木。   易流云不想被动,与力士的搏杀一旦停滞了步法就意味着将被撕裂。   但接下来更麻烦的是,石敢当并没有追过来,而是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朝着地面挥击了十拳。   每一拳都蕴含了五千斤的力量。   每一拳都在地下扬起了一道蛇行的土石之波。   这十道土石之波又在易流云的方圆五米的落脚之处形成一个震荡的圆弧,圆弧之中,所有的土地都以波浪的方式在不停的颤动,无法落脚。   “地裂波”   易流云的脑子里想起了关于阳武境时力士施展气力的方式。   地裂波并非如何高深的技艺,比起“金缕衣”来,逊色许多,一如剑玄的“流云剑术”一般,只是极为基础的术。   只是如石敢当一般能在瞬间挥击出十拳,而且距离控制如此精准的,却是不多,甚至可以说极少。   一个很普通的术却被石敢当运用到了极致。   可接下来,石敢当却施展出了让易流云更为吃惊的术。   他冷笑着站起,面对着易流云勉强维持的身形又凌空挥击了三拳。   这三拳的速度远没有施展“地裂波”时来的迅疾,甚至可以说缓慢。   缓慢至只有三分之一个呼吸的间隙。   每一拳都有如击打在虚空之处,却发出沉闷如裂鼓一般的声响。   嗡!   嗡!   嗡!   易流云清晰的发现自己与石敢当之间的空气有着三道明显的裂痕,如发丝一把纤细,急速朝着自己所在方向推进。   “裂空劲”   易流云心头一沉,真的吃了一大惊。   裂空劲,可谓是阳武境时候修炼力士方式的一大绝学,可以通过极致的力量配以特殊的呼吸以及挥发方式,在短时间内撕裂空气,远距离攻击对手,威力之强悍几乎和剑玄的“虚空剑气”以及箭隐的“缠丝箭”不相上下,速度或许不及,但杀伤力毫不逊色,犹有过之。   只要被这裂空劲沾上,易流云会很没有悬念的被击杀成一蓬肉渣。   在争斗不下之余,易流云终于激起了石敢当的全部怒意,后者开始倾尽全力要赢得这一场胜利。   不为了奖励,仅仅是为了强者尊严。   易流云无法动弹,在地裂波造成的范围内勉强立足还能留得性命,但如果跳出地裂波之外,飞纵而来的裂空劲会立刻要了他的小命,只需要五分之一个呼吸的时间,一切都会熬过去。   但此时,石敢当已如公牛一般冲撞而来。   他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接连使用了“地裂波”以及“裂空劲”之后,让他的体力急剧消耗,速度也有些缓慢,远没有之前迅疾。   不过,几乎已是必胜之局。   石敢当想象不出易流云还有什么办法转败为胜。   可就在此时,易流云蓦地将手中刀剑一掷,飞快的从空间袋中取出流云弓,一抹淡青色的气箭瞬间成型,“嗖”的一声,穿过重重空间,径直的射向石敢当而去。   从取弓,至射箭,这一切不过用了八分之一个呼吸瞬间,达到了易流云的速度极限。   “炸裂箭?这对我不管用。”石敢当不屑的一笑,他能轻易冲过炸裂箭,别人畏惧的炸裂箭对他的“金缕衣”构不成一丝威胁,再有两步的距离,他便能将易流云狠狠的揍翻在地,让他满地找牙。   易流云却是淡淡一笑。   气箭蓦地转变方向,笔直射向石敢当的脚下。   一瞬间,箭气便在石敢当的脚下如雨丝一般炸裂开来。   石敢当大吼一声,径直的要穿过炸裂纷飞的尘土。   可此时脚下却是一个踉跄,地面被炸出了一个大坑,这一点石敢当始料未及。   仅仅凭借易流云的“炸裂箭”也许无法造成如此深邃的沟壑,但妙就妙在易流云射出的这一记炸裂箭恰好就在石敢当之前挥击出的十击“地裂波”最边缘的一击之上。   “地裂波”加上“炸裂箭”   于是便造成了一个深逾近三丈的大坑,轻易能埋下两个石敢当。   精准无比的算计。   石敢当毫无悬念的掉落其中。   易流云的攻击尾随而来。   左剑右刀,绚烂的如一蓬绽放的焰火,在只有三米不到直径的坑洞里完全绽放。   凌厉的刀剑攻势一波波袭来,象是连绵汹涌的海浪。   石敢当以手臂护住头脸,任凭刀剑在躯体之上发出“叮当”的脆响,这样的攻击于他无碍,仅仅凭借下品的灵器是无法破开“金缕衣”的防御的。   易流云的攻击不啻于给他瘙痒,仅此而已。   他唯一在乎的是眼睛以及耳朵这两个敏感部位,“金缕衣”未曾修炼至极致,还存在一些软肋,想要如同金刚石一般无缺无漏,至少也需要达到阳武第八层的实力才能修炼至极限。   刀剑的攻击并不麻烦,麻烦的是在直径只有三米的坑洞中,石敢当完全施展不开手脚,他的反击很笨拙,总是捕捉不到易流云的身体,哪怕是影子都难。   石敢当修炼的是金刚力士方向,这一脉追求的是绝对速度以及绝对力量,因此在狭小的空间内,很难以施展。   这正是易流云精准算计的结果。   双方的实力差在这个狭小的坑洞内产生了短暂的平衡。   “不好,老大会输么?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如此狼狈。”山道上,长发的陈风杰有些忧虑,他不是个沉稳的性子,不远处坑洞中近乎纠缠的争斗让他心急如焚。   相比而言,一头金发的程申然就很是淡然,他双手抱胸,脸色淡定,“不会,你放心好了,老大是什么人?黄云峰五十年难得一见的修玄天才,又岂会输给那个家伙。”   程申然上前一步,拍了拍陈风杰的肩膀,“不用担心,流云宗第四代弟子中只有三个人是大哥忌惮的,其中没有那个姓易的,我很肯定。”   山道下的争斗正进入最激烈的状态。   但石敢当又岂是等闲之辈,在无数次刀剑临身的攻击后,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机会。   易流云不下数百次的刀剑攻击下有近乎数十次都是击向他的胸口左侧。   这一点,被石敢当牢记于心。   一瞬间,当易流云的左手剑再次刺向他的胸膛,试图撕破他的双臂防御时,石敢当蓦地一跺脚,“地裂波”再次发出,只不过,这一次不是通过手,而是通过脚掌。   这是石敢当的绝招,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本来是用来对付第四代弟子中最出众的两个人,但遇到易流云,被迫让他提前了。   易流云的脚下再一次摇晃,站立不稳。   而石敢当的拳头一瞬间爆发,急速的挥动带出一抹淡金色的残痕,锐金之气顿时布满整个左臂。   只要七分之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就能凭借这一拳轰飞易流云。   面对石敢当蓄谋已久的一拳,易流云却是诡异的一笑。   “终于等到了……”   如同耳语一般微不可及的声音擦肩而过。   易流云的左手剑蓦然爆发出绚烂无比的赤红刚火,提前刺入石敢当的拳面之上,与锐金之气产生最强横的摩擦。   几乎是一瞬间,百分之一个呼吸的时间,刚火之气就被锐金之气撕裂。   石敢当近乎压倒性的先天之气优势在这一刻尽显无遗。   但易流云接下来的变化几乎颠覆了石敢当的战斗思维。 第三十七章 忠告   几乎是刚火之气溃败的一瞬间,水绵之力便汹涌而出,于剑柄的末端如潮水一般袭来,再度与锐金之气轰然冲击。   修玄者,并不是世俗的武者,前者所有的力量依靠先天之气产生,而后者所有的力量都是为了产生先天之气,截然相反的方式,威力却迥然不同。   修玄者的厮杀就是气的较量。   水绵之力犹如浪潮一般连绵,但易流云与石敢当相差近乎两个境界的先天之气,这新生的水绵之力依旧不是锐金之气的对手。   瞬间崩溃。   此时的锐金之气也消耗了不少,但依旧锐不可当。   一刹那间,易流云手中近乎的暗红色长剑再次一震,一道青灰色的光华闪烁而起,与此同时,石敢当只觉得剑身一震,一股厚土之力涌出。   “哼,雕虫小技!”   石敢当的拳头反而加速挥击而去,一力破三变,对方的技巧再惊人,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也是无可奈何。   只是连续三次的气息转化,都近乎于一瞬间完成,这样急速的转化对于一把下品的灵器来说,强度过大了,再加上石敢当充斥全力的锐金之气,剑身禁受不住,一下子炸开。   无数的碎片铁屑飞舞,锐利如刀。   石敢当虽然有“金缕衣”加身,强横如铁,但到底还有眼睛和鼻孔这样的漏洞,手中攻势不由慢了一线。   就在此时,就是这一线之间,易流云的右手刀悄然挥起,直逼石敢当的眉心而去。   石敢当想也不想,一直空着的右拳也挥击而去。   在他看来,对方的攻击肯定会绵软无力,毕竟双方之前的一击都用尽全力。   只是在用尽全力的情况下,石敢当依旧能够调动一些残存的先天之气,折算下来,至少也有两千斤的力道。   拳刀相碰,又是一阵火花四溅。   这一次,易流云手中的刀竟然出奇的沉重,开始就用上了厚土之气,而且竟然与石敢当的气力相仿,不分上下。   “什么?怎么可能?”   石敢当吃了一大惊,双方之前的一击近乎是在三个呼吸前发生的,都使上了全力,全力拼击之下,想要回复先天之气需要一定的时间,至少也需要十个呼吸。   他们毕竟还停留在阳武阶层,并没有达到气息绵延不绝的阴玄境。   因此,石敢当才认为对方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双刃者,必然有一兵为主,一刃为辅,以石敢当的判断,对方之前拼斗的左手剑必然是主兵,否则,不会具有如此强的力道。   但他万万没有料想到,易流云的左手双刃都是同一般的娴熟,而且在阳傀的指导下,近乎以自残的方式终日在幻兽群中厮杀周旋,别人对付的往往只是两头左右的幻兽,即便有些能够对付十头向上,也不过是几人合力。   而他易流云,则是独自一人对付至少五十头向上的幻兽群。   期间几度生死,徘徊于生死线之间。   也正是得益于这地狱般的修行,让易流云在极短的时间内掌握了“平衡之术”。   平衡之后便是极致的破坏力。   当石刚当无法一瞬间从倾尽全力挥出的左拳中收复力量于另一只正在攻击的拳头时,易流云却早已从断去的剑刃之上撤回了所有残存的先天之气加诸于右手刀之上,对于平衡之术的掌握让他对于先天之气的流动和使用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境界。   一刀挥去,石破天惊。   厚土、水绵、刚火几乎只是一瞬间,十分之一个呼吸都不到的刹那,绚烂如红莲盛开的刚火之气就破开了石敢当的锐金之气。   赤红色的刀刃仿佛一把坠火的流星,划出一抹极致的残痕,撕破拳面的气息,交错而过。   噗!……   一抹血痕当空抛洒。   易流云倒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凌空一个筋斗,踉跄的跌落于地,单膝下跪。   “哈哈,赢了……”   山道上的陈风杰欢呼一声,象是个蝙蝠似的一跃而下,跳到石刚当的面前,雀跃的象是一头猴子。   “大哥,你果然厉害,臭小子,知道厉害了吧。”陈风杰兴奋的手舞足蹈,仰天大笑。   石敢当却一语不发,只是走到一旁,捡起地上的四个空间袋。   陈风杰跳到石敢当的身旁,就要抢过他手中的空间袋,“老大,快看看,里面有啥好东西。”   石敢当却一把推开陈风杰,走到易流云身前,淡淡的说:“我输了。”   陈风杰顿时一愣。   “大哥,这……”   石敢当却不顾陈风杰的话语,只是看着眼前缓缓站立而起的易流云,“愿赌服输,若不是你最后收回已经刺到我眼前的刀刃,恐怕我现在已经毙命倒地,输了便是输了,我石敢当输得起,黄云三英也输的起。”   石敢当的一番话让陈风杰目瞪口呆。   原来比试的最后一瞬,易流云竟然能收回即将刺入石敢当眼眸之中的刀刃,那一刀几乎蕴含了易流云全部的力量,注入了爆裂的刚火之气,无论是陈风杰抑或是程申然还是最强的石敢当,只怕都无法做到。   这必须对于气的运用和控制达到一个恐怖的境界才有可能做到。   而眼前这个正一脸淡笑,看似四人之中先天之气最弱的易流云竟然不动声色的做到了。   陈风杰这一刻无比沉默,心头如惊涛骇浪般起伏。   易流云扫去衣衫下摆的灰尘,揉了揉被石敢当一拳轰飞的胸口,疼的龇牙咧嘴,“呼,这一拳可真够重的。”   石敢当一声苦笑,“对不住,我受不住拳劲,按照约定,我会告诉知这一次和争斗的原因。”   易流云却摆摆手,“不用说了,其实我大致明白你这一次的来意,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王破军让你来的吧,代价便是送你们一副能够找到每一层王兽藏匿地点的地图,嗯,也许这些还不够,再给你们一些玄石,以便出了幻境之后依旧可以修炼。”   石敢当眉头一皱,“这些你都知道?”   易流云笑了笑,“猜的而已,不过看你的表情,我猜的应该没错。”   石敢当点了点头,“不错,王破军的确是这样和我们说的。”   易流云接着说:“而且,他还提前带你们前往阳武幻境的第五层王兽的藏匿地点,以便让你们相信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不过第五层的王兽你们对付不了,只要你们拥有了那一张地图,就能够轻易的寻找到每一层的王兽,获得丰厚的奖励,对么?”   这一次,黄云三英同时一惊,面面相觑。   “天,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陈风杰抓着头怪叫。   金发的程申然则皱眉相问:“你既然知道这一切,又何必和我们赌斗?”   易流云笑了笑,“我不过想让你们竭尽全力而已,拼尽全力的厮杀总得有赌注才会显得自然不是?否则,你们和我的比试也许会有一些愧疚,未必会施展出全力。”   程申然勃然色变,“你把我们当作工具?算计我们?轻视我们三兄弟?”   “不,你们搞错了。”易流云挥了下手,正色说道:“恰恰相反,我很尊重你们三兄弟,因为知道你们的人品,所以担心你们留有余力,我只想要一次公平的比试,无论胜负,都了无遗憾。”   程申然等人自然能够看出易流云眼中的认真,三人都是面色一松,石敢当更是颇有风度的递过去手中的空间袋,点了点头说:“我们三兄弟输给你,也是心服口服,不过,一次的胜负代表不了什么,修玄路途漫长,下一次,我们兄弟一定会再找你比试一番。”   易流云拱手而笑,“恭敬不如从命,期待与三位下次的交手。”   石敢当三人也是相视一笑。   “不过,这空间袋我却不敢收。”易流云话锋一转,将手中的空间袋又递了回去。   石敢当顿时浓眉一拧,有些不悦的说:“怎么?易兄弟可是觉得我们三兄弟输不起?”   易流云笑了笑,先是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程申然和陈风杰的表情,二人都是面色有些犹豫,目光游离在空间袋上,不愿挪开,易流云心中有了底,这才抱拳说:“石兄弟,我可不是瞧不起三位,而是不想让某人阴谋得逞?”   石敢当三人同时一愣。   某人的阴谋?比试结束,易流云大获全胜,何来阴谋一说,即便是王破军想教训易流云一顿,这小小的阴谋也已失败告终,实在不明白这阴谋从何而来。   三人的反应自然在易流云的意料之中,他故作严肃的说:“三位,你们可曾想过,比试输了之后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黄云三英齐皱眉头。   长发的陈风杰更是挠着后脑酸溜溜的说:“这还用问么,自然是你喽,一个人赢了我们三个的家当。”   其他二人不说话,但也深以为然。   “错,你们说错了,大错特错。”易流云双手负于身后,斩钉截铁的说,“若是我收了你们的空间袋,受益的只会是一个人,王破军!”   “怎么会是他?我们已经输给你了。”陈风杰怪叫一声。   “不,一切都是王破军计划好的,无论输赢,只要我收了你们的空间袋,获益的只会是他。”易流云摇了摇头,耐心的解释,“试想,他为何带你们去阳武第五层的王兽藏匿地,而不是第四层的?因为第四层的王兽凭借你们的实力可以轻易的杀死,但第五层的却未必,这说明他不想让你们获利。”   黄云三英都是一副皱眉凝思的表情,易流云见三人开始思考,便又继续说:“如果你们赢了我,王破军自然会乐于交出地图,因为那地图他早已熟记于胸,有没有都无所谓,他出了一口恶气,而且大可以拿这一副地图和其他四宗的弟子合作,好处不会让你们一家独得,而你们如果输了的话,自然会对我产生反感,结下梁子,正如石兄所言,修玄时日漫长,也许日后你们会处处和我做对,这样一来,本来我们四人能成为朋友,却因此成了敌人,岂不是正中他的下怀?”   易流云这一番深入浅出的分析让三人恍然大悟,三人再看向易流云的眼神之中就多出了一丝敬佩之意。   易流云笑了笑,又将手中的空间袋递了出去,淡漠却真诚的说:“东西再好,也比不上朋友可贵,我易某虽然贪婪,但很敬重三位的人品和实力,因此,这空间袋我是万万不能要的,三位请拿回去,就当交一个朋友。”   黄云三英接过空间袋,对易流云好感大增。 第三十八章 天道本意   接过空间袋,黄云三英都有些微的激动,这空间袋内装的是他们所有的家当,并非是每一个修玄弟子都富贵显赫,他们兄弟三人就是孤儿,进山之前可谓一贫如洗。   空间袋内的一些藏物对于宗门内的富家子弟而言可能不屑一顾,但对黄云三英而言,却是一笔不菲的财富,最重要的是,空间袋中的藏物事关他们早期修玄的进度,不可谓不重要。   输给易流云,输人但不输阵,石敢当是有几分魄力的。   但在对手一再谦让之下,即便是骨子最硬的石敢当也软了下来。   “易师兄,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宗门内有事支唤一声,我们三兄弟绝不会袖手旁观。”三人中性子最是轻浮的陈风杰握着空间袋,大笑着拍了拍易流云的肩膀,称呼都亲切了许多。   一旁的石敢当也笑着承诺,“不错,易兄弟,以后多联系,大家都是好朋友了,修玄路上,多少有个照应。”   站立于石敢当身旁的程申然虽然没有说话,但神色也是极为和善。   易流云含笑以对。   黄云三英出身草莽,没有多做寒暄,准备离开。   倒是石敢当迟疑了一番,最后还是说了一句,“易兄弟,这话我也许不该说,不过我们三兄弟之所以答应帮助王破军对付你,价钱是一方面,还有一个因素便是因为他的胞弟。”   易流云微微皱眉,“胞弟?”   “不错,正是王破军的胞弟王千军,你要小心,这家伙号称是黑紫云峰百年难得一见的修玄天才,之所以没有首批进入流云幻境之中修炼,最主要的原因是把名额让给了他的哥哥王破军,以他的天赋和实力,第二批进入流云幻境几乎是无用质疑的事,他很危险,你必须小心。”石敢当很是慎重的告诫了一句。   在流云幻境中的修炼并非是永无止境的,有很大的时间限制,三个月为一期,首批进入流云幻境阳武地域中修行的子弟必须出离幻境,学习一些修玄的技巧,并且和在宗门内修行的弟子比试,优胜者才可一月之后进入流云幻境之中修炼。   修玄是很辛苦的路途,仅仅拥有天赋是不够的,还需要刻苦、悟性以及坚忍不拔的意志。   因此,第一批进入流云幻境阳武领域修行的子弟第二次未必能够入选,这是一个强者至上的塞选流程,符合物竞天择的天道本意。   “另外,你千万要注意两个人,紫云峰的罗海禅,白云峰的方青,见到他们两个,别惹事,如若真的有了矛盾,我给你一个忠告,跑,跑到他们找不到你为止,千万别动手。”   说完这些,石敢当就离开了。   “罗海禅、方青……”易流云隐约记得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两个名字,一时间却又记不起来。   就在此时,阳傀的声音才在易流云的脑海里悠悠的响起。   “小子,杀人不用刀,你的心计耍的不错,这样一来,刚才那三个小子和王破军的梁子算结下了。”   易流云双眼微微眯起,淡淡的说:“王破军那家伙居然敢暗算我,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阳傀却笑,“黄云三英的空间袋藏物颇丰,不可惜么?”   “修玄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到了阴玄境才算入了门,这些都是你说的。”易流云不屑一顾,“何况,阳武境又能有多好的东西,我很看好黄云三英兄弟,他们三个人的团结会对初期的修炼有很大的臂助,这三个人步入阴玄境的可能很大,和他们交上朋友对我日后在宗门内立足很有好处。”   “嗯?懒小子转性了?想修炼了?”阳傀也有些诧异,易流云向来不是很在意在流云宗内的地位。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这是在自保,师尊让我进入流云幻境修炼的意思我想我明白了一些。”易流云叹息一声,很多事并非出自本意,但却不得不为之。   赤眉,一个阴玄境的绝顶高手;   阳傀,一个来历不明的古怪傀儡,不能见光,身世能引来巨大恐怖组织的追杀;   忘天崖宗门绝险之地,除却易流云自身之外,无人能够自由进出,就连宗门第一高手,号称“云宵大剑宗”的青云上人也无法做到。   仅仅凭借这三点,易流云就已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为了活下来,而且很好的活下来,易流云必须不断的强大,在没有足够的能力捍卫自己之前,每一步都必须很小心,很谨慎,盟友,对他而言是需要的。   青云上人之所以让易流云进入流云幻境修行,也有这一层用意,毕竟,能够进入流云幻境的弟子都是流云宗的精英,未来的玄道高手。   易流云准确的领悟到了青云上人的用意。   他并非改变初衷,对他而言,修玄依旧不是目标,只不过是为了很好的活下去而必须进行的一件事情而已。   不管前路多么艰苦险恶,但只要有人对易流云的生命产生威胁,他都会毫不犹豫的进行反击。   ……   紫云峰,霞云宫内,大殿临窗之处,云海泛滥如波浪,浩瀚渺茫。   赤眉极目远眺,高冠华服的他看上去如同一尊华美的雕像,眼眸中映射出万千云霞。   “宗主,属下回来了。”   空旷的大殿尽头,一个红色的人影如幽灵一般浮现。   赤眉头也未曾回头,只是淡淡的问:“那小子的灵识挖出来了没?”   “很抱歉,宗主,任务失败了,派出去的人被杀了,而且,尸骨也没有找到。”红色人影单膝跪立于地,低着头,声音象是轻烟一般飘忽。   “死了?一个阴玄境的高手居然被一个阳武境的家伙给击杀了,有趣。”赤眉眉头皱起,嘴角却掠出诡异的笑容,“看来,这个易流云果然有些门道。”   “宗主,我怀疑是青云老儿搞的鬼,杀死一个阴玄境的高手容易,可不留下一丝痕迹,这一点就很难做到,是不是他们察觉到了什么?我们要不要先收手?”红色人影头脸藏在红巾之中,无法看清楚。   “不,不能罢手。”赤眉断然否定。   “如果我师兄插手了,只能证明那‘大逆之徒’上藏有很深的秘密,也许,这和玄尊们一直以来寻找的答案有关,不管如何,在流云幻境内处决那个家伙是最好的地点,出了幻境,我们更不可能动手。”   红色人影却迟疑的说,“可是,既然如此,青云老儿明明知道易流云身上藏有隐秘,又为何将他放入幻境之中,那样一来,不是更容易让人得手么?”   赤眉摇了摇头,“你不了解我的师兄,他是一个很有智慧的人,他将易流云关押入流云幻境,仅仅是这一招妙棋就瞒过了所有人,我最近才想明白,他也许是想逼着那懒散的‘大逆之徒’明白自身的处境,从而发奋修玄。”   “既如此,宗主,是不是要属下再挑选一名阴玄境的高手去执行此事,这一次,我一定会选一个高手潜入流云幻境。”红色人影低沉着声说。   “不,死了一个阴玄境的高手,宗门负责戒律的长老不会忽视,再派遣阴玄境的高手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赤眉挥了挥手。   “那,您的意思是……”红色人影有些疑惑。   “我的意思很简单。”赤眉抚须一笑,容色略显诡异,“在阴玄幻境中,不是关押着一些特殊的家伙么?造成一个疏忽,让其中的一个家伙逃窜入流云幻境,事情不就可以解决了么?”   红色人影恍然大悟,“宗主高明,属下这就去办。”   话语落罢,红色人影就如同烟雾一般消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赤眉这才转过头来,临窗而望那无边无际的泛红云海,眼神如雷电一般犀利,自言自语。   “青云师兄,你真的认为那个‘大逆之徒’能成才么?可惜,我不会让这个愿望实现的。”   ……   幻境之中,易流云正握着手中刀剑发呆,状若木鸡。   “想好了没?你怎么这么笨啊,居然没领悟我的意思?要不要我重说一遍?”阳傀的声音在易流云的脑海里咆哮。   “哎呀,你吵什么?我这不是在领悟么?”易流云也是无比烦恼,挥舞着手中刀剑叫嚷。   阳傀的身形象是烟霞一般出现,他跳到易流云的肩膀上,抬手就是一个爆栗,“极致的破坏,我说过几次了,你怎么就是不明白了,一刀挥去,生机断绝,生机断绝,平衡之后就是极致的破坏,不遗余力的破坏,每一次攻击都使出你全部的力量。”   易流云捂着头,疼得龇牙咧嘴,“你不能轻点么?这样很疼的好不好?又不全是我的错。”   阳傀眼看逼迫易流云无用,也只能仰天叹息一番。   易流云的悟性绝佳,智慧非凡,在阳傀看来,无论是头脑抑或是手段都当的上老奸巨滑这四个字,虽然不知道这小子年纪轻轻为何一肚子馊主意,但不得不承认,这让他在修玄的路途上走的很快捷。   对于双刃之法的使用也是越来越娴熟。   但如今却碰到了瓶颈。   对于平衡之后的极致破坏,易流云一直无法掌握。   极致破坏,这又是一门高深的术,并非是易流云之前与石敢当激斗时使用的战术,而是真正极致的破坏,它讲究的是一击之间使出全部的力量,爆发之时甚至能够施展出两倍的破坏力。   一旦掌握极致破坏之术,对于之前纠缠激斗的石敢当,易流云甚至于一刀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极致破坏,代表着一种恐怖性的术。   但是很可惜,这一门极致的术对于使用者的根骨要求很高,以易流云的根骨,也许永远都无法掌握。   除非是奇迹! 第三十九章 山岚果   奇迹是小概率事件,鲜少发生的事。   但在修玄界,奇迹并非没有可能,因为修玄,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你的根骨差了些,施展极致破坏需要巨大的力量,力量的催动本身需要密实的根骨,从这一点来说,那个上次和你交手的暴力小妞倒是很适合,‘沉金骨’,啧啧,五十年难得一见的好根骨,可惜,比起那小妞的‘沉金骨’来,你的根骨简直狗屁都不如。”阳傀摇头,仿佛身旁的易流云是一个不争气的家伙。   易流云白了他一眼,“这是天生的,你以为我愿意么?我也想拥有红采霞那样的‘沉金骨’,可这是爹妈给的,上苍赐予的,是我能控制的吗。”   阳傀撇了撇嘴,“也不是没辙,有许多天材地宝都可以改变你的根骨。”   “我知道,什么‘苍蓝之心’,抑或是‘天火之晶’,都能让人具备修玄的超级资质,不过那样的东西万年难得一见,即便有,也在几大仙道门派之中,属于禁宝,我怎么可能取的到。”易流云对于这些宝贝,如数家珍,十六年来,一多半的时间他都用来看书了,怎能不熟?   “谁让你说那么好的东西,那些东西都属‘玄珍’之列,顶级的宝贝,谁会给你服用,服用了也未必能适用于极致破坏之术。”阳傀没好气的白了易流云一眼。   “苍蓝之心”、“天火之晶”,都属于顶级的天材地宝,前者乃是水之精华,服用后将会成为“水灵”之体,对于水系玄法的领悟运用将会达到一个恐怖的境界,而后者则是火系宝物,与前者的功用大同小异。   但这些天材地宝极少出现,即便有,宗门也不会轻易使用,这些宝物最好的用途是加诸在玄器之上,能够大幅度提升玄器的威力,达到震慑一方的效果。   易流云虽然是掌教的关门弟子,不过他也不觉得师尊会给自己服用,一枚“玄珍”,使用时大多需要诸多长老会议定夺,关系宗门的重大利益。   更何况这些东西本来就稀少的很,一个宗门都未必拥有一样。   “那怎么办?你不要绕关子成不成?”易流云有些腻味阳傀的摆谱。   阳傀扫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你听过山岚果没?”   “山岚果?”易流云应了一声,旋即跳了起来,“你有没有搞错,居然让我吃山岚果?那东西毒素很大,吃了后我会逐渐全身僵硬,骨骼跟石头一样,你成心让我变成一个石头人?”   山岚果,属于一种野生类的天然果实,吃了后气力会气力大增,但副作用也很明显,会造成行动迟缓,浑身如石头一般僵硬,相对来说,山岚果适合力士服用,某些达到阴玄境的力士会长时间大量服用,虽然体骼僵硬,却可以借助一些提升速度类的法器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易流云只是个阳武境的菜鸟,体内没有强大的玄气,估计山岚果入口的一刹那,他就会完全石化,不仅仅是骨骼,就连经脉以及内脏都会如此。   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石头人。   “我不干。”易流云断然拒绝。   山岚果是野生类的玄果,效力强劲,就算用其他药物综合它的副作用,也得是出了幻境之后,但出了幻境,服用山岚果就毫无意义,按照易流云现在的进度,他觉得也能够比常人更快速的修玄。   “你不明白。”阳傀叹息了一声,“你现在的修玄进度看似很快,但根骨会拖累你,越往后你需要的先天之气越多,呈数十倍乃至于数百倍的增加,每一层的力量都是截然不同的,按照你的进度,达到阳武第五层就会被黄云三英他们拉开很大的差距,甚至王破军也不如,而一旦你掌握了极致破坏之术,你的修玄速度会成倍的增加,以往你需要十刀才能解决的幻兽,如今一刀之间便能结果,这将会是怎样的一副景象?”   “别忽悠我,既然是极致破坏之术,不可能每一次攻击都能施展,肯定有什么限制。”面对阳傀的蛊惑,易流云很冷静,一语切出弊端。   阳傀愣了下,无奈的摸了摸下巴。   “这小子不好忽悠啊……”   两人大小眼相对,彼此都是寸步不让的架势。   最后,阳傀不得不屈服,“好吧,我坦白,极致破坏之术并非是任意施展的,每施展一次,就必须调息十个呼吸,才能施展下一次,可就算这样,你的修玄速度还是能提升许多。”   “但你怎么解决山岚果造成的副作用?”易流云冷笑。   “我并非毫无办法,山岚果虽然副作用明显,但你服用了‘炎火之晶’,能够很大缓和它的药效,因为你的内脏和骨骼之间藏有炎火,所以,你服用了山岚果不会有事,只是效果未必如想象中那样力大如山,但只要比你现在强上一些就足以施展极致破坏之术了。”阳傀胸有成竹的解释。   “就这么简单?”易流云皱了下眉头。   “就这么简单,虽然效果会差了许多,但足够你施展极致破坏术了。”阳傀举出一个很有力的证据,“把你变成石头人,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你死了我也活不长。”   “可山岚果哪里会有?”易流云摇头。   阳傀就笑,“阳武幻境的每一层都拥有一个宝物,守卫宝物的正是王兽,这一层是厚土幻境,山岚果有很大的几率会存在于王兽的巢穴中。”   “哦,原来如此,那我们这便出发吧。”易流云很干脆的掏出空间袋内的绢丝地图,埋头寻找第四层王兽所在之处。   阳傀有些接受不了易流云如此快速的转变,凑过去问了一声,“你这就接受了?”   “是啊,为什么不?”易流云随口回了一句。   “可你刚才一副完全不认同的架势,我以为说服你需要一段时间。”阳傀有些不理解易流云的转变为何如此之大。   “哦,我一直没打算拒绝。”易流云将地图塞回空间袋,对着阳傀展颜一笑,“我只是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我喜欢坦白的感觉,嘿嘿,我习惯掌握主动权。”   阳傀无语。   ……   第四层的王兽藏匿地是很靠近第三层与第四层连接的地方,是一座很偏僻的山。   易流云象是一抹流星般从一座高高的山崖上跳落,落地时以刀剑交叉挥击,在地面轰出一个深邃的坑洞,上冲的气流和坠落之势抵消,只不过,尘灰漫天飞舞。   “咳,娘的,阳傀,你骗我,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灰尘,你给我师范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易流云灰头土脸的从尘灰中捂着口鼻钻了出来,满腹埋怨。   阳傀却无赖的说:“那是你太笨了,跟我没关系。”   “你这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报复我之前套取你口风的事,对吧?”易流云咬牙切齿的瞪了阳傀一眼。   阳傀报以灿烂的一笑,“随便你怎么想,我只是不习惯被人牵着鼻子走。”   易流云气结,直接扭过头去。   第四层的王兽,如果不出意外该是头玄极虎王,一头玄极虎王,对于现在的易流云而言,并不存在太大的难度。   一直往里走,路上遇到了不少玄极虎,毫无例外,易流云都是一刀砍之。   直到上了山道,隐约两声巨大的咆哮从山顶一处繁密的树林中传来。   “嗯?怎么有两个声音?”易流云微微一愣。   “两个?看来你撞上大运了。”阳傀听着这猛虎咆哮声,若有所思。   “什么意思?难道会有两头虎王?”易流云不屑的一笑。   阳傀却转过头来看着他,很是认真的说:“你猜的没错,的确有两头虎王。”   “为什么?一层幻境不是只有一头虎王兽么?”易流云很清楚流云幻境内幻兽分布情况,十几年来翻阅的典籍让他对于流云宗的很多事了若指掌。   不过很快他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除非是发生了异变,在王兽藏匿的地方有一种能够急剧凝聚玄气的玄石,至少也得是上品的玄石,被别的幻兽吞食,产生了变化,拥有挑战虎王的力量。”   幻兽的生存规则和现实的野兽并无不同,力量至上。   阳傀提醒了他一句,“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易流云点了点头,象是一抹残影般掠入树林之中,他选了一颗高逾三米的大树,跳了上去,如猿猴一般在树枝之间跳荡前行。   很快,他就来到了树林的中心处,前方空出的一块大约方圆千米数百米的空地上,近百头玄极虎正趴在边缘处,围成一个圆弧,圆弧之中,两头体格异常壮硕,如同小象一般的斑斓巨虎正在对峙,互相咆哮。   咆哮之声如同大风呼啸,枝叶颤动,如同林海波涛。   “奇怪,这两头虎王的模样似乎有些不一样。”易流云仔细端详,发现其中一头虎王体格略小,但却通体翠绿,近乎玲珑剔透,另一头虎王体格略大,不过颜色却如寻常的玄极虎一般,泛着淡白色的光泽。   “看来那一头通体翠绿的虎王就是你口中所言的变异虎王了。”阳傀的声音在易流云的脑海中响起,“你运气的确好,居然碰到了两头虎王,不过,似乎也有其他人看上这两头虎王了。”   “嗯?什么意思?”易流云左右瞧了一番,并没有发现其他人。   “朝你的右边,大约十米外,有一个胖子全身披着绿叶,正躲在树上,你仔细点看。”阳傀说。   易流云依言看了过去,好一阵辨识,才发现在一颗普通的树木上,盘踞着一个小胖子,他全身都披满绿叶,象头狗熊似的趴在一颗粗壮的枝干上,鬼鬼祟祟的探头打量着空地中两头玄极虎王的情况。 第四十章 李开银   这胖子举止有些怪异,总体给人感觉就是有些猥琐。   易流云瞧了一会儿,这胖子倒也不算反应迟钝,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他,转过头来,发现了易流云。   胖子先是一愣,然后对着易流云咧嘴一笑。   好亮的一口白牙……   易流云看到胖子的笑容,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胖子的一口白牙晃的易流云眼花,一个错眼间,就没了踪影,易流云心头一惊,此时,阳傀的声音又在易流云的脑海中响起,“小子,小心你左侧的第二棵树。”   易流云蓦然转向阳傀所说的方位,触眼又是一口雪亮的白牙。   “你,你居然捕捉的到我的身影。”   白牙的主人,披着一身绿叶的胖子正鬼鬼祟祟的攀附在枝叶上,吃惊的看着易流云,嘴巴都合不拢。   易流云故作高深的点了下头。   胖子立刻惊诧,表情很丰富,不过很快这胖子就一晃眼,象是水雾一般,一转眼就来到易流云藏身的大树上,抱拳作礼,笑容诚恳灿烂,“小姓李,名开银,黑云峰第四代杰出弟子,不知兄弟你怎么称呼啊?”   易流云微微一愣,没想到这胖子这么平易近人,一见面就套热乎,不过他易流云是谁啊?有着两世为人经历的经历,岂会被这胖子一脸灿烂的白牙给忽悠住?   “在下姓易,青云峰的弟子,见过李师兄。”易流云也是一脸微笑,看上去如同见了多年熟人一般自然。   胖子大惊,一把抓住易流云的手,象是见了久别重逢的亲人一般热情,“原来是青云峰的高足,哎呀,我看师兄你额头开阔,双眉如剑,目若朗星,一看就知道是气宇轩扬之辈,心中正猜测会不会是青云峰的弟子,因为唯有掌教的青云峰,才能教导出如此不凡的弟子来,想不到师兄果然来自青云峰,你我有缘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易流云不动声色的一笑,含笑看着胖子,静待下文。   果然,胖子见易流云一脸自然的微笑,心头一喜,以为博得了对方的好感,这又凑上前去小声说,“易师兄,你来此定然是为了这一层的王兽吧。”   “是啊。”易流云点了点,旋即又配合着故作犹豫,“只是,为何会有两头王兽。”   “师兄问的好,这里面大有学问。”胖子一拍大腿,神秘的说:“师兄,王兽一般一层只有一只,之所以第四层出了两只,是因为产生了异变,在那头稍小一点的王兽肚子里,很可能吞食了一颗中品的玄石,这才会一跃成为近乎虎王的存在。”   易流云心头一乐,这胖子果然阴险,开始便和你拉近关系,故作热情,只是最后的关头,将一颗上品玄石改成了中品的玄石,进入阳武幻境修行的弟子大多只接触过下品和极少的中品玄石,至于上品,见都未曾见过。   胖子见易流云沉默不语,又赶紧趁热打铁,继续蛊惑,“师兄,你想啊,一颗中品玄石,对我们阳武境的弟子而言,很稀罕的啊,师兄你出自高贵的青云峰,不会不明白,小弟对这一颗中品玄石志在必得,不过我也是真的想交师兄你这一个朋友,毕竟是一宗弟子,日后也好有个照应。”   “不如这样,师兄,这一头体格娇小的王兽体内的中品玄石归我,其余一只王兽归你,甚至包括这一头天然王兽巢穴旁的一棵山岚树结的果实都归你,怎样?”   易流云皱了下眉,“可那是一颗中品玄石。”   “我明白,放心,我李开银做事向来公道,从来不会让朋友吃亏。”胖子挥挥手,从怀里一掏,拽出一袋玄石,递了过去,“易师兄,这里有八十颗下品玄石,就当那一颗中品玄石的交换,如何?”   胖子出手很是讲究,一颗中品玄石足以换的了一百颗下品玄石,八十颗并不算多,但如果加上击杀王兽后得到的山岚果,那就不一样了。   这是一份很阔绰的交换,前提是那的确是一颗中品玄石。   “阳傀,你确定那个变异的王兽肚子里是一颗上品玄石么?”易流云不动声色的用意念和阳傀交流着。   阳傀老气横秋的回到,“老夫很确定,那是一颗上品玄石,也唯有上品玄石才会带有独特的属性,你看那头幻兽,通体翠绿,分明是一颗木属性的上品玄石才会发出的色泽。”   “明白了。”   易流云心头有了计较,便抬头看了一眼李开银,后者一脸诚恳的笑,神色憨态可掬,任谁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小胖子一肚子的坏水。   “好吧,冲着李师兄这番厚意,我也得接受了。”易流云叹息一声,接过李开银装满玄石的空间袋。   李开银则是双眼一亮,“师兄,你对我太好了,你看,我们这就合作动手吧。”   “好。”易流云干脆的答应。   “小子,你在耍他么?”阳傀的声音再度响起。   易流云撇了撇嘴,“玩玩又何妨,很久没见到这么可爱的小胖子了。”   小胖子李开银哪里知道易流云看出了他的诡计,只以为易流云是个大肥羊,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故作关切之语,“易师兄,你要小心,和两头虎王搏杀可是个很危险的活。”   易流云有些诧异,“嗯?难道你不上么?”   李开银手中一晃,多了一根翠绿的法杖,一脸正容,“小弟走的术师路线,因此,一切有劳易师兄了。”   “你倒是说的轻巧,这可是两头兽王,而且,旁边还有那么多头玄极虎,我下去不是羊入虎口么?”易流云可不想当冤大头,虎群倒是不怕,可引开虎群,虎王被这小胖子给引走,那可就亏大了。   李开银倒是灵巧,隐约知道易流云的担心,当下就从空间袋里掏出了一颗赤红色的红丸。   “火云弹?”易流云倒是熟悉,自己空间袋里还有不少存货。   “不。”李开银笑了笑,“这可是火雷弹。”   屈指一弹,手中的火雷弹就象是一道流火般射出,瞬间在空地上掀起一阵巨大的爆炸。   火雷弹的威力比起火云弹来强大数倍。   一瞬间,数十头玄极虎当场毙命,化作缭绕元气。   倒是那两头虎王反应敏捷之极,霎那间避开了火雷弹的爆炸,分别窜向一旁。   “师兄,先对付那一头变异的虎王。”   李开银倒是惦记着那一颗中品“玄石”,不过易流云自有主张,哪里会让他得逞,一把拽住胖子的手臂,蓦地发力,直接将其扔到了自然虎王之前。   “开银,先对付麻烦的,再对付简单的。”   李开银哪里料到易流云会突然动手,一下子便被扔到了虎王之前,措不及防之下,那虎头已经咆哮一声,狠命扑咬上前。   胖子大惊,但手段的确高明,身形一错之下,竟然如同烟雾一般消散,下一瞬,出现在虎王身后,不过玄极虎王也的确厉害,四爪着地,蓦地一抓一撕,地面竟然如同缝隙一般裂开,饶是李开银身形快捷,但面对如蛛网般寸寸崩裂的地面,也是无法可想。   不过这胖子倒是厉害,手中长杖一横,先天之气悉数催运至杖身之间,翠绿的杖身立刻挥发出阵阵盈翠之光。   胖子又凌空虚掷,手指龙飞凤舞,一瞬间挥洒出四个拳头大小的光影符。   符成型,杖身凌空挥击。   符顿时崩裂,犹如光痕一般窜动,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那头硕大的玄极虎牢牢的困在其中。   玄极虎当场咆哮,这光痕只能困它于一时,仅仅是五个呼吸之间,虎王便挣裂光纹而出,扑向李开银。   李开银大惊,手忙脚乱。   不过手忙脚乱之间,他手中的翠绿色法杖蓦地朝地面一掷,大喝一声。   “魅影蛇缠”   法杖之上竟然轰出一道巨大的蛇形光影来,足有一丈来长,栩栩如生,面目狰狞。   相比于玄极虎,这一头蛇状光影显得纤细脆弱。   但那头玄极虎王却大为惊骇,转身欲逃。   蛇影却于一瞬间纠缠住巨虎,顿时让后者无法动弹。   此时,一直与玄极虎王保持十米距离的胖子李开银却一个闪身,衣衫之间飘拂出一阵荡漾的绿光,犹如光影一般横移,掷于地面的长杖极快的拨于手中,如枪一般刺出,尖端笔直的点在玄极虎的额头之间。   刹那间,玄极虎王顿时呆滞,象是石化一般体魄寸寸消失,最后,化作一堆精纯无比的元气。   胖子李开银这才叹了口气,面色苍白的收回长杖。   击杀这一头玄极虎王显然耗费了他不少的气力,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滑落,可正当他准备将这一团精纯的元气吸收时,身后又是一阵夺命似的大喊。   “李兄弟,小心后面。”   李开银顿时转过身来,差点魂飞魄散。   那另外一头通体翠绿的玄极虎王正朝着他飞扑而来,间隔不过半米。   李开银虽胖,但速度还是很敏捷的,尤其是在生死关头。   他蓦地将长袍一裹,包住身子,不余一丝缝隙。   玄极虎王一头扑来,爪子竟然没有将李开银的身子撕裂,发出清脆的金石交错之声,那一件青灰色的长袍竟然如同石化一般,坚硬无比。   玄极虎王无功而返,大怒,倒退而回,似乎在积蓄力量。   而在此时,李开银早就从石化的长袍中探出身来,飞快的拉开距离。   玄极虎王自然咆哮追去。   这个时候,易流云的身形才从一团近乎透明的雾气中显现而出,他将李开银击杀的虎王元气吸入肚中,仰天一声满足的叹息,尔后,转过头来,好整以暇仿佛看热闹似的瞧着不远处人兽之间的厮杀。   李开银正忙的满头大汗。   “这家伙,宝贝不少啊……”   易流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第四十一章 敲诈   李开银的确一身的宝贝。   他手中的那一把翠绿色的长杖是罕见的下品法器,那一头翠绿色的蛇形光影显然是杖身自带的咒纹攻击,所谓咒纹,是术师赖以为一切的攻击手段,这些咒纹也可以刻制于杖身之上,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催使,就能发出咒纹特有的攻击来。   只要是法器级别之上的武器,都可以刻制咒纹以提升破坏力。   而胖子能够如鬼魅一般行动,身影难以捕捉,也是得益于那一袭青灰色的长袍,如果易流云没有猜错,这一袭长袍至少也是罕有的下品法器中的上品。   因为这长袍具有土系以及木系的防御功能,不仅仅能够伪装,衣袍之上生出绿叶,而且在关键时刻能够如石头一般坚硬,抵挡一些致命的攻击,变异幻兽虎王的愤怒一击非同小可,堪比阳武境第六层高手的倾力一击,但还是轻松被那长袍给抵消了,这还是李开银自身实力太弱,难以发挥出这衣袍全部威力的缘故。   同为下品法器,比起易流云的雾隐披风来,这一件长袍的功能无疑更多,品质也更好。   不过就算是下品法器,也不是阳武境的修玄者可以随意施展的。   击杀了自然的幻兽虎王显然让胖子李开银先天之气过度透支,此刻面对又一只变异虎王就显得很是吃力,他的实力不过在阳武第四层的巅峰,仅此而已。   胖子被变异虎王咄咄逼人的攻击搞的手忙脚乱,满头大汗,只能以简单的咒纹攻击来抵挡。   “易师兄,你倒是来帮下忙啊。”胖子被追杀之余,也不忘对着不远处正在消化虎王元气的易流云喊上一句。   易流云回的一句话却让胖子差点七窍生烟。   “李师兄,你再等等,我消化完了虎王的元气再说。”   胖子又怒又急,却也无法可想,只能和变异虎王进行术师最为厌恶的贴身搏杀。   本来么,对付这样一头虎王,凭借胖子的一身法器足以应付,但问题是法杖本身需要大量的先天之气催运,胖子只能勉强为之,又加上之前击杀了一头虎王,因此,连施展咒纹攻击的基础距离都拉不开。   胖子很痛苦,易流云却看的津津有味。   “小子,你不上去帮忙么?”阳傀倒是有些可怜李开银,让走术师路线的人和幻兽贴身厮杀,这本身就是一种痛苦的折磨,术师,是需要施法时间和攻击距离的。   易流云却眯了下眼睛,左右顾盼,淡淡的说:“不急,这小胖子如此狡诈,一定有杀手锏,让他趁早使出来,这样一会儿对付他也容易些。”   阳傀送了易流云一句,“你真阴险。”   “多谢夸奖。”易流云坦然接受,他指了指不远处一棵尤为茁壮的大树问,“阳傀,那是山岚之树么?”   “是的。”阳傀片刻就确定。   易流云当下也不管李开银的死活,一个纵身跳了过去,这树足有十人环抱的粗壮,但并不算高,甚至比起周围的树木有些矮小,通体青灰色,显得很是扎眼,而且没有枝叶,没有果实,只是在树干的正中心,镶嵌有三个灰色的果实。   “这就是山岚果了。”阳傀提醒易流云。   易流云探出重剑无关,朝着果实中心处一剜,那三颗果实就掉了出来,落在掌心。   触手十分沉重,一颗足有百斤的份量。   易流云将山岚果放入空间袋中,回头一看,小胖子李开银和变异虎王的厮杀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小胖子见易流云和自己拉开了一段距离,心中思量有这样的距离不怕对方过来抢夺自己的玄石,当下便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灵藤束缚”   一瞬间,胖子脚下的靴子往地面狠狠的一跺,其上泛起一阵翠绿色的光波,一道犹如藤蔓似的光痕蜿蜒而出,快如浮光掠影,刹那攀附上变异虎王的躯体,紧紧的勒住。   虎王咆哮,但显然这一道咒纹攻击威力非凡,一旦勒住了虎王,任凭它如何挣扎,始终都无法如愿。   小胖子也顾不得擦去额头的汗水,手中长杖一横,正要挥击而去。   可就在此时,又是一声夺命似的大喊。   “李师兄让开,我来对付它。”   几乎是话音刚响之时,一道淡青色的粗大气箭撕裂空气而来,犹如一道青色的电光。   “炸裂箭?”李开银尖声大叫,象是兔子一般逃窜而开。   轰!   烟雾蔓延,尘灰飞扬。   待这些尘灰散去之后,不远处惊魂未定的李开银只看见易流云正站在一个直径逾越五米的深坑内,手中捏着一颗翠绿色的石头,鼻息正将最后一丝翠绿色的元气吸收入肚腹之间。   那是变异虎王的元气。   “无耻!!!”   李开银勃然大怒,恨不能上去和易流云拼命,不过他到底是个聪明人,知道不是翻脸的时候,只能咬着牙齿压住心头的怒火,挂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着易流云说:“易师兄,想不到你居然还会箭隐的术,真让小弟大开眼界。”   易流云哈哈一笑,“雕虫小技,何足挂齿,惭愧的很啊。”   “虚伪!”李开银心里骂了一句,继续春风灿烂的微笑,“师兄不用谦虚,不亏是青云峰的弟子,一身好本身,不过,这一颗中品玄石按理应该是小弟的吧。”   “嗯,本来就是。”易流云理所当然的点头。   “多谢易师兄。”胖子也是心头一松,探步走了过去,伸手就想接过这一颗玄石。   不料易流云待胖子走上前,却又将拿着玄石的手掌一缩。   李开银一愣,“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易流云却望着李开银,一脸正色,“师弟,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李开银此刻的心神都在那一颗中品的法石上,随口应和。   “如果你的好朋友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欺骗你,你会怎么办?”易流云表情依旧肃穆。   “这个么?”李开银眼珠子一转,“需要看情况而定,不如师兄先将法石给小弟先,然后我们再找个地方好好的交流。”   “你回答我先?”易流云断然摇头,“回答我,我就把下品法石还你。”   李开银不知道易流云玩的哪出,心里早将他的亲友家人问候了个遍,不过他此刻满脑子都是易流云手中的那一颗中品法石,顾不得这么许多,当下就随口回了一句,“如果我是你,我会揍他一顿,饿他个半死。”   “哦,原来如此。”易流云恍然大悟。   “呵呵,师兄,玄石归我了。”李开银笑着去拿那一颗法石。   只是他的手还未曾碰到那一颗法石,就被另一只手给牢牢的抓住。   李开银愣住,抬头一看,易流云正对着他微笑。   “师兄,这是干嘛?”李开银有些不解。   易流云却凑过来,在李开银的耳畔笑着说:“李师兄,我说的那个好朋友就是你啊。”   “什么?”李开银心头一跳,情知不妙,就想施展术逃开。   可就在此时,一股绝大的力道瞬间扭着他的手掌蓦地一转,李开银顿时如同破布麻袋一般被摔在地上,跌的眼前金星直冒。   李开银大怒,正想反击,不料又是一拳挥来,当场让其昏迷。   ……   李开银于昏迷之中悠悠醒转,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幻境内黑压压一片。   “我这是在哪儿?”   小胖子呻吟了一声,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被扒了个精光,仅余下一条短裤遮羞,一身白肉在黑夜里显得份外扎眼。   “我,我的空间袋,我的宝贝了?”   李开银大惊,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则是被人抢劫了。   “这一次亏大了。”李开银失魂落魄的喃喃低语,旋即又勃然大怒:“易流云,你这个杀千刀的,老子和你没完。”   刚说完,李开银身后不远处就响起一个悠悠的声音。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样大喊大叫,至少,不会对绑匪不尊敬。”   易流云从一颗大树后转了出来,手中提了一袋子野果,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李开银吓了一大跳,没想到易流云跟个鬼魅似的浮现,见了这仇人第一眼,小胖子便大叫,“我的法杖了?我的法衣了?我的靴子了?我的空间袋了?你干脆杀了我得了!”   易流云却一瞪眼,“吵什么吵,再吵我剁碎了你喂玄极虎!”   好汉不吃眼前亏,李开银没有被吓住,不过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身旁不远处,易流云正两棵大树前升起一堆篝火,篝火很旺,足以将漆黑的夜照的火红一片,篝火前,易流云正将一些野果掏出来,用树枝窜上,吐了一些佐料,放在篝火上烧烤。   诱人的味道一下子就散播开来。   李开银顿时觉得腹中轰鸣,他觉得自己是饿了,为了抵抗不争气的腹鸣声,他觉得有必要说些什么。   “姓易的,你知道我是谁么?”李开银恶狠狠的说。   “李开银,这还用问么?黑云峰的弟子,流云宗第四代门人。”易流云一边说话一边在两颗大树间架好了吊床,纵身跳了上去,懒洋洋的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李开银肺都快气炸了,几乎是咆哮着吼道:“不错,我是李开银,可我更是流云宗最优秀的玄石商人,你得罪我就完了,你完全不知道我在流云宗混的有多好,我认识多少宗门内的阴玄境高手,我随便打个喷嚏,流云宗下品玄石的价格都会有所浮动。”   “这么拽?”易流云故作惊讶。   “对,我就这么拽,你也不去打听一下我的实力。”李开银觉得自己占了上风,昂首挺胸,满以为对方会考虑一下后果得失。   不想易流云只是笑了笑,“那等我睡个觉先。” 第四十二章 合作伙伴   李开银气愤到了极点,同时也一筹莫展,他甚至找不出一个恶毒的词语来形容易流云。   阴险、狡诈、贪婪、自私……   但凡是他能够想象到的骂人词汇,小胖子李开银都用上了,为此,破口大骂之下累的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他那一身白肉上更是大汗淋漓,如同被一场暴雨侵袭。   只是易流云睡的很香,丝毫不为所动。   小胖子李开银人生第一次感到沮丧。   更为麻烦的是,在篝火的吸引下,林子里开始聚集了为数不少的玄极虎。   被捆缚于树干上的李开银开始担忧自己的小命。   好在此时易流云似乎从睡梦中醒转了过来。   他翻了个身,伸了一个懒腰,随手取过篝火上烤的透熟的野果,放在嘴里咀嚼。   香味散发着巨大的诱惑,再一次让李开银口水落下之余肚腹轰鸣如雷。   李开银彻底崩溃了。   “你到底想干嘛?”小胖子垂头丧气的问。   “没干嘛。”易流云吮吸着手指上的果汁,声音一丝不漏的传入李开银的耳中,这简直比香味的诱惑还要折磨人。   “你抢了我所有的东西,又把我绑在这里,大哥,你到底想干嘛啊?”李开银带着哭腔,就差没有泪流满面了。   易流云瞧着小胖子的模样,心头也是一乐。   他从吊床上跳了下来,递给对方一个烤熟的野果,李开银想来是饿坏了,就着烤熟的野果囫囵吞枣的咀嚼,跟头饿坏了的野狗进食没啥区别。   许或是吃的太仓促生猛,以至于小胖子差点噎住。   “慢点,没人和你抢。”易流云拍了拍小胖子的后背,替他捋顺气息。   李开银则喘息着问:“易师兄,我是和你有深仇大恨还是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如此过分的折磨我?”   易流云也很惊诧,“很过分么?我都是按照你的建议去做的啊?”   “我的建议?”李开银也愣住了。   “对啊,是你说对待欺骗自己的朋友要揍他一顿,然后饿他个半死的啊,你忘了?不至于吧,几个时辰之前的事。”易流云很认真的解释。   “我……我是说过,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李开银很是无辜的大喊,“我把你当朋友,带你发财赚钱,你居然这样对付我?”   “好吧,看来你还是嘴硬。”易流云从怀里掏出那一颗击杀变异虎王得来的玄石,放到李开银的眼前,“这是一颗下品法石么?”   “是啊,怎么了?”李开银一脸从容。   “你确定?”   “确定!非常确定!”   “唉……你真顽固,我帮不了你了。”易流云叹息一声,站起来,一纵之下,跳上了李开银头顶的大树。   在他跳上大树之时,随便一脚将篝火踢散。   玄极虎就从树林的四面八方而来,一个个贪婪的望着李开银,仿佛看着一堆美味的大餐。   李开银毛骨悚然。   “还不说实话么?”头顶上,易流云正撕着一些枝叶,慢悠悠的说话。   “杀了我是会被宗门追究的。”李开银声音有些颤抖。   易流云笑了笑,“关我什么事,是玄极虎吃了你,记住,连骨头也不剩哦,你的内衣么,我会一把火烧了。”   李开银大惊,“你怎么可以这样无耻,我是你的同门啊。”   一头玄极虎开始发出咆哮,距离李开银不足五米,步伐开始加快。   易流云满不在乎的摇头,“放心,这里可是流云幻境,没人知道真相的。”   “你到底想要什么?”李开银开始恐惧,有三头玄极虎出现在他身前不足五米处,开始互相撕咬咆哮,都试图争抢第一头进食李开银的权利。   “我想要什么?难道你心里不清楚么?”易流云的声音始终慢悠悠的,手中居然还提着一个烤熟的野果,边吃边说,权当看客。   三头玄极虎终于定下了优先权,其中一头体格尤其壮硕的凌空扑击而下,目标正是李开银白花花的胸脯。   李开银瞬间崩溃,闭着眼大喊:“我承认,我撒谎了,那是一颗中品的木系法石。”   轰!   一道利物撕裂空气之声急速响起,带起一阵巨大的轰鸣爆炸。   凌空而起的玄极虎,甚至连同另外两头玄极虎都同时被炸成了虚无,只剩下三团精纯的元气。   树顶上,易流云如一片毛羽般轻盈飘落,手中提着一把赤红色的流云弓。   “师兄,你总算承认了。”   李开银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对他而言,这一夜是在是够惊魂的,“就为了一颗中品法石,你至于么?”   易流云笑着替李开银解开捆缚他的皮筋,笑着说:“一个玩笑而已,谁让你不老实的。”   “靠,不老实?”李开银一蹦三丈高,“就因为我不老实,你差点害死我,我可是一个商人,你见过商人不唯利是图的么?一颗中品法石,至于么,至于么?”   易流云笑了笑,“骗子就该受到惩罚,师尊是这样教导我们的,何况我的所作所为都按照你说的话来做的,我个人觉得没什么不妥。”   小胖子李开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低头一看,那绑缚自己的绳子居然也是一件上品的灵器——“蛟蛇绳”,李开银当即神色紧张的问:“我的空间袋了?东西在哪里?你没拿我的东西吧?”   “没。”易流云从怀中掏出了空间袋,扔给了李开银。   李开银谨慎的在空间袋里搜寻一番,找出了自己的武器、长袍以及靴子,还有一些藏物,但这些东西李开银都是一掠而过,未曾仔细观察,直到空间袋翻到了底,他依旧未曾找到心里最担忧的那一样东西。   “你是找这个么?”不远处的易流云靠在大树下,吹了个口哨。   李开银依言看了过去,发现易流云的手心间托着一枚白色的灵符,灵符上一个奇异的石头符纹正泛着淡金色光泽。   “你居然随便拿我的东西!”李开银勃然大怒,“还给我。”   易流云只是笑。   李开银容色一变,又堆起一堆笑脸,“易师兄,那是一枚没什么用的灵符,什么事都办不了,不值一颗最下品的法石,你看,易师兄,你走的分明是剑玄的方向,这样,我可以为你低价提供一些上品灵器,比如‘火云剑’,‘夺魄刀’,甚至是‘青光软甲’,只要你想的到的上品灵器,我都能弄给你,代价只是一小袋中品灵石,一百颗就够了。”   每一把上品灵器都能换取至少数十颗中品灵石,李开银的开价的确很是公道,甚至于有些低廉。   易流云还是在笑。   “师兄,那枚灵符是我祖传之物,对你而言无用的,你是早晚要登上神通法境的大人物,前途无量,何必跟我一个小人物过不去呢?那一颗中品法石我也不要了,八百颗极品灵石而已,而且,允许师兄打欠条哦。”李开银笑容满脸,看上去的确能让人觉得舒心惬意。   易流云却视若无睹,只是眯眼把玩手心的灵符,意味深长的说:“我听说修玄界有许多闻名的交易组织,专门倒卖灵器以及灵石,并且免费为客户提供灵石收藏,其中有一个颇负盛名的大组织名曰‘金石盟’,好像就是以这个灵符为标识的。”   李开银闻言面色大变,旋即又仰头大笑。   “好,姓易的,你果然厉害,看来你是想敲诈我了。”李开银面色一紧,话锋一转,“可惜,你不该将我的武器和长袍还我的。”   仅仅是一瞬间,李开银就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极快的穿上衣袍和鞋子,并且将手中的长杖紧握。   “小子,修玄界的实力往往并不意味着本身的力量,我会让你知道一身极品的厉害。”   李开银长杖一横,气势凶悍。   易流云却笑着摆了摆手,“你弄错意思了,我不过是想和你做个买卖而已。”   “买卖?”李开银听到买卖二字,条件反射似的垂下长杖,但很快他就警觉,“你少来唬我,若是想做买卖,东西先还我。”   易流云笑了笑,当场便将灵符扔还给了李开银。   李开银这才长舒一口气,摸着灵符如同心肝宝贝一般陶醉,摩挲了半天才依依不舍的放回空间袋内。   “说吧,想做什么买卖?首先得声明,本人做买卖向来公道,不过。”李开银话锋一转,“似乎你还差我八百颗极品灵石没还吧。”   “记性不错,不过是八百颗极品灵石,怕我赖着不还么?”易流云又将那之前的一袋灵石扔了过去。   “你知道什么,我这个人天生没有安全感,只有法石才能给我安全感。”李开银接过装满玄石的袋子,狠狠的亲了一口。   “说吧,什么买卖,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李开银虽然大小通吃,在黑云峰也是一块金字招牌,不过,恕我直言,你恐怕没什么能让我感兴趣的买卖,我最小的生意都在一百颗上品灵石上下,没有上品灵器,我向来是不大愿意接手的。”李开银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浑然没将易流云放在眼里。   对方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也不过是一把中品的灵器长刀,很明显是个穷鬼,没什么油水可捞。   易流云也没有反驳,只是从空间袋里取出了一件又一件的东西。   “‘雾隐披风’、‘穿云靴’、‘小还丹’……天啊,居然还有一把‘赤云大剑’,亲爱的易师兄,这些下品法器你从哪里搞到的啊。”   李开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第四十三章 山岚之力   一件极品灵器,两件下品法器,甚至还有一百颗小还丹。   李开银只觉得眼前都是玄石,对于易流云的态度大大改观。   极品灵器极难搞到,在修玄界,武器是最为珍贵的,对于阳武境的弟子而言,一件极品灵器意味着可以自由操纵的强力武器,意义非比寻常。   极品灵器虽然不是稀罕物,但也价格不菲,寻常阳武境的子弟也是无法想象的,即便是玄界的顶级门派,想要在阳武境获得极品灵器,也要看你的天赋以及对于门派的贡献值。   对于阳武前七层的弟子而言,获得一件极品灵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而至于法器,这本该是阴玄境弟子才能够拥有的宝贝,威力相比于灵器,判若云泥,几有天壤之别。   法器本身就是稀罕物,阳武境的弟子勉强也可以使用,修玄界生死无常,杀机四伏,随时都有毙命的危险,拥有一件法器不啻于增加了活命的可能。   因此,对于李开银而言,法器是最好脱手的货色。   “易师兄,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气度非凡,他日定能登上神通大道,却没有想到你如此厉害,年纪轻轻就拥有这么多的宝贝,小弟冒昧的问一句,这是你自己用的还是准备用来买卖的?”马匹之余,李开银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用来买卖的。”易流云笑着回应。   “好,易师兄果然英雄。”李开银一拍巴掌,眉笑眼开,怀里一掏,竟然提出了一副小巧的金色算盘,手指拨弄的噼叭作响,“易师兄,我给你算一笔帐,一件下品法器大约在五百颗中品法石的价格,‘赤云大剑’是剑玄用的,修玄界剑玄的武器最多,可能要打些折扣,但再少也有四百五十颗的价钱,‘穿云靴’倒是个好东西,市场供不应求,五百二十颗中品法石应该很多人抢着要,‘雾隐披风’也不错,适合箭隐和术师,嗯,五百三十颗中品法石,值这个价钱。”   “不错,这样一来,一共是一千五百颗中品法石。”   李开银不愧是一个人才,手指飞弹间,不过短短一个眨眼的功夫,轻易就估算出了一个价格。   “一千五百颗中品法石?”易流云皱了下眉头。   李开银察言观色,笑着凑上去说:“师兄,我这个价格很公道的,你即便去其他玄界商行出售,也不会有太大的浮动,我李开银卖东西其次,交朋友第一,人品远近闻名,不信你可以去黑云峰打听一下啊。”   “是么?一颗中品法石说成下品的,这人品的确没话说。”易流云赞同的点了下头。   李开银哈哈一笑,“那不过是个误会而已,误会。”   易流云笑了笑,倒也没有和李开银继续计较,只是说:“这些东西不能一下子都给你,你先把这‘赤云大剑’拿去贩卖,价钱么,就按照你说的四百五十颗,你先把法石给我,我也用不了法石,兑换成极品灵石就好。”   “这个……”李开银却故作为难,“师兄,我说的四百五十颗乃是卖价,没包括小弟的中介费啊,不过,我敬重师兄,这中介费可以少收一些,这样吧,就算你五十颗中品法石好了,旁人至少都要八十颗法石开外的。”   易流云二话不说,收拾东西转身就走。   李开银立马就慌了,“哎呀,别,易师兄,我只收你四十颗好了,不,三十颗也行啊,二十颗,我只要二十颗啊。”   李开银如一头大号的兔子,匆忙的跳到易流云身前,拦住去路。   “易师兄,我只要二十颗法石的手续费啊,很厚道啦。”   易流云当即给他一个白眼,“一边去,我宁愿自己去卖。”   李开银眼珠子乱转,最终妥协,“好吧,我就当是长远投资了,易师兄,我中介费不要了,就四百五十颗法石吧。”   胖子说完长叹一声,无限惆怅。   易流云见了好笑,他上辈子生活的世界可谓举国皆商,对于买卖双方的尔虞我诈更是烂熟于心,就小胖子李开银这一点演戏水准,放到上辈子,连个入门级的销售员都算不上,又怎会上当。   一把将“赤云大剑”扔了过去,在眉开眼笑的李开银的脸颊上捏了捏,笑着说:“小肥,我这是当你朋友才贱卖给你的,否则,我自己去卖,至少五百颗法石,别和我唱戏,你觉得我会被你的废话迷惑住么?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再废话下面几样东西我就不卖给你了。”   李开银犹豫了一番,还是回了一句,“师兄,能不能不要喊我小肥,这是我的乳名。”   易流云哑然失笑,没想到随口一说也能撞上笑点。   “话说回来,我还有一笔很大的买卖和你做,小肥,你干不干?”易流云神神秘秘的漏了一句话。   “很大的买卖?”李开银顿时两眼放光,瞬间没了矜持,“什么买卖?易哥,小肥听着了。”   “哈哈,这才对么。”易流云也被李开银逗乐了,“这么说吧,阳武境其余的王兽你易哥我都包了,你也知道,王兽之旁必有好东西,到时候,我都让你去卖,如何?”   “真的?”李开银先是面色一喜,旋即又泛起忧色,“所有王兽,没那么简单啊,我倒是知道有一张王兽藏匿地图,不过鲜少有人拥有,难不成易哥你有?”   易流云不禁高看了李开银一眼,这个胖子看似憨厚,其实心思也是敏锐的很,一点迹象就能嗅出味道来。   “王兽地图?那是什么东西?”易流云故作不知。   李开银却恍然大悟,“哦,我明白,我明白,只要师兄东西给我,我保证会给你一个最公道满意的价格。”   易流云很是赞赏的拍了下李开银的肩膀,“小肥,你果然不错。”   李开银却笑着说:“易哥,能不能带小弟去阳武第五层,我想跟着易哥先干一笔买卖。”   “怎么说?”易流云问。   “是这样的,很快我们就到了要出离幻境的时间了,三个月的期限很快将至,我怕易师兄到时候找不到我,如果有可能,第五层王兽我们宰了,否则一旦我和师兄分开,再想找就麻烦了,除非师兄不辞辛劳,出了幻境后去找小弟,当然,小弟去找易哥也成。”李开银其实有自己的打算,他很怕易流云出了幻境自己找下家,甩了他独自交易。   易流云如此难对付,李开银不得不多一个心眼。   易流云自然明白他的心机,但也正应了他的心思。毕竟自己出不了幻境,这也是他为何与李开银做买卖的初衷,只是此事旁人未必知道,他也不想让他人知道,何况这些东西又是赃物,为了避免怀疑,他需要找到一个妥善的方法去处理,李开银本身就拥有不少的下品法器,让他出面贩卖,应该没人会怀疑。   之所以一直戏耍李开银,首先是难得遇到如此好玩的家伙,修玄的人大多古板正经,就算有些相仿年龄的,也是整日只知修玄,不知生活乐趣,其次也是让李开银知道自己不好对付,省得这家伙总是一步三谎,全当自己是肥羊。   关于地图的事,李开银在身边,击杀了王兽后找个借口支开,一切就天衣无缝了。   二人各有心思,却不谋而合。   李开银虽然是个商人,不过倒也慷慨,一下子给了易流云四百五十颗中品法石的金石盟收据,易流云到底还是小瞧了李开银,原来这家伙的手上还戴着一颗空间戒指,里面存放了大量的极品灵石,至少也有数万。   二人皆大欢喜。   做完了交易,李开银提出来要休息,易流云则是要消化山岚果,便一同找了处修炼石窟。   易流云先进去,李开银则做了标识,相约明日一早见面。   进了修炼石窟,里面倒是存放了一些干粮和淡水,易流云先是仔细的将这些装入空间袋,然后取出山岚果,服用下去。   山岚果乃是土系果实,蕴含了惊人的土石之力。   几乎是服用下去的一瞬间,易流云就感觉浑身一重,整个修炼石窟都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坐下的土地不断的塌陷,仿佛有山岳下压似的。   就连体魄之内的血液流动也逐渐的变缓,这一刻,易流云觉得自己仿佛拥有巨大的力量,但是感觉也变的迟钝。   “小子,快催运炎火之力,让你体脉骨骼中的炎火烧一烧。”阳傀的声音再度于脑海之中响起。   易流云当即果断的催运先天之气转化成“炎火”气息,一瞬间,经脉与骨骼之间仿佛被火焰烧灼一般,滋滋作响。   土系山岚果之力与火系的炎火晶不断的碰撞,中和。   易流云仿似被困在一个噩梦之中,不断忍受山岳般的重压以及烈焰似的炙烤,两股力量不相上下,都拼命的想吞噬另一方,犹如角力一般焦灼。   易流云往返于巨大的力量与灼热的火焰之间,唯一能够坚持的就是恒念之心。   从这一点上来说,两世为人的经历给与了他很大的帮助。   他成熟且心志坚韧,知道如何维持自己的灵智,轻易不会在痛苦面前低头。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狂暴的力量一丝也无法撼动易流云平静如常的心灵,虽然这样很痛苦。   悠悠漫漫,也不知过了多久,陷入空灵之中的易流云忽然觉得体魄一轻,山岳与烈火一瞬间退却,骨子仿佛多了一股力量,当轻盈如旧。   易流云睁开眼,发现自己存身的修炼石窟一片狼藉,自己则陷入在一个大坑中,石窟四壁,到处都是裂痕。   易流云跳了起来,轻轻一掌朝着石窟门按去。   换来的却是一阵轰然大响,整座石窟仿佛被大力轰击一般,崩消瓦解。 第四十四章 厉魔   石窟崩裂,易流云自己也吃了一惊。   “小子,你的炎火与山岚果融为一体,增长了至少千斤之力,你现在大约有四千斤的气力,也算颇有收获了。”阳傀的声音在脑海中悠悠响起。   “四千斤?”易流云愣了下,按理他如今是阳武第四层,气力该在两千斤左右,加上炎火晶改造后多出来的五百斤,应该是在两千五百左右,想不到山岚果如此神奇,一下子就增长了一千五百斤的力量。   四千斤,这是一个不小的概念。   除却选择力士路线的修玄弟子外,几乎无人能够在第四层拥有这样的力量,如果现在对上石敢当抑或是红采霞,易流云相信自己再也不用刻意闪躲,足以和对方正面交锋。   易流云又尝试了一下速度,自己原本只有八分之一个呼吸的时间,此刻还是没变,依旧能达到挥剑攻击的速率在八分之一个呼吸。   这给了他一个小惊喜,原本以为速度多少会退化一些的。   易流云稍微一思考,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阳傀,你耍我?”   山岚果和炎火融合的过程无比痛苦,易流云觉得自己都快被分裂,远没有阳傀所言,不过轻微的疼痛。   “耍?算不上吧,年轻人,你可是增加了一千五百斤的力量,你该谢谢我。”阳傀老气横秋的指点易流云,话里却有掩藏不住的狡黠之意。   易流云为之气结,却又拿阳傀无可奈何。   石窟崩塌,易流云一身的灰尘,好在此时不远处一个胖乎乎的身影飞跃而来,李开银大步如飞,偏又轻盈如毛羽,仅仅是身法这一项而言,小胖子已然超越了易流云。   “易大哥,你没受伤么?你可担心死我了。”李开银倒是一脸关切,在他眼里,易流云不啻于一座移动的宝库。   “这么担心我?不过一夜没见而已。”易流云笑了笑。   李开银却惊讶,“什么一夜,都过去了四天五夜了好不好?”   原来易流云闭关不知时间,倒是可怜李开银天天赶过来查看,可惜每次都是无功而返,他估计易流云也是在闭关,可是时间不等人,一连好几天没有消息,距离第一次离开幻境之日越来越近,他都快要放弃了。   “易大哥,抓紧时间吧,我估摸着离出境之日不远了,就在这一两天之间。”李开银不断催促,幻境之中不知具体时日,很多时候只能大约的估算。   “奇怪,你这么着急干嘛?”易流云也有些好奇,不过一个王兽巢穴而已,而且不过是第五层的,以胖子的财大气粗,按理不会如此在乎这一些东西。   阳武幻境,越往后宝贝越多,尤其是最后一层,机运好的话甚至能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宝物,即便是下品法器也极有可能。   李开银这一次倒是足够坦白,“不瞒大哥,我答应了别人一份清单,上面倒是列了不少丹药类的材料,价格不菲,算的上一笔不小的买卖。”   易流云旋即释然,流云幻境之内灵气充足,最是适合各类药物生长,修玄界有许多职业,其中不乏以丹药为生的弟子,流云宗内也有许多。   二人当即开路,往阳武第五层急急赶去。   一路上倒也不乏交流。   不得不说,李开银的确是一个经商的料子,二人一路上除却杀怪修炼,就是交流修玄界一些值钱的东西,李开银对于一些具体的物事,比如一件下品法器的价格,一些丹药的用途,哪些人需要什么,都很是精通,由此也让易流云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只是易流云却不知道,李开银心中的惊讶却如滔天波浪一般汹涌。   易流云虽然对于很多东西的价格一概不知,但对于市场的走向以及动态却分析的很是精辟,深入浅出,很多地方都是高瞻远瞩,一针见血,这让李开银惊为天人。   尤其是在如何炒作一件法器使其价值最大化的手法上,对李开银简直有如雷轰顶的开悟。   “一件下品法器你怎么炒?你不是简单的去卖,你得知道它的受众群,具体点就是你需要提前知道那些人需要,然后去联系他们,让他们在同一时间来找你。”   “你要准备把握住客户的心理,烘托氛围,让他们互相竞价,很多时候,物品倒是其次,争一口气才是关键。”   “更为关键的是,你不能让顾客有一丝的灰心,你需要搜集出售法器的相似品,什么是相似品,就是品质上差一些,威力上也差一些,但只是一些,相差不是很大,将这些卖给那些没有竞拍到的顾客,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低于市场价格出售,让他们满意而归。”   “你要建立起一个品牌,品质、信誉、概念,缺一不可,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最强的玄商。”   易流云一番指点有如晴天霹雳,让李开银大有拨云见雾之感。   短短一席话,李开银就对易流云佩服的五体投地。   当然,易流云也没忘记推销一些自己不用的东西,比如两颗山岚果,一些修炼石窟中备用的下品灵器,悉数卖给了李开银,价格也是半卖半送,两相皆大欢喜。   “大哥,你是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没有之一。”李开银长叹息,直接将之前的易字去了,称呼越来越热切。   易流云却笑了笑,这些不过是上辈子从事销售的一点小概念而已,可谓是全民概念,不过搬到这个世界来,显然是开了前所未有的先河。   二人速度不慢,谈的兴起,直接省去了杀怪的时间,不过一天功夫就来到了阳武第五层的入口。   入了第五层,景象又是一变。   第五层是荒诞古怪的平原,随处可见嶙峋的怪石,触手一摸,这些石头竟然发出铿锵之声,都是蕴含金属的原石,就连地面也是坚硬如铁,仿佛渗透了金属一般。   “大哥,这便是第五层,传闻第五层的幻兽不好对付,因为这一层乃是锐金之层,其中的幻兽乃是白犀,攻击无比锐利,洞彻金铁,被碰到一下就能送命,甚至有修玄弟子统计过,历年来在第五层中死去的子弟可谓最多。”李开银倒是个万事通,小道消息娓娓道来。   不过他们遇到的第一个幻兽并非是白犀,而是展翅如刀的灰鹰。   “毕……”   鹰啸之声撕裂长空,比之撕裂长空更为尖锐的是两派锋利的气旋。   易流云和李开银不约而同的闪避开。   轰!   两道气旋如刀,竟然在地上撕出长长的口子,切口处如利刃划开,干脆削薄。   “怎么可能?居然是灰鹰?”李开银也吓了一跳,每一层的幻兽种类繁多,可谓海陆空三栖全有,但按理说这一层的空中飞禽该是夜枭,灰鹰,那是阳武第六层的主要幻兽群种。   不过事实摆在眼前,也容不得李开银大发感慨。   这一头灰鹰着实厉害,比起之前二人遭遇的玄极虎,几乎不可同日而语,甚至抵得上变异的玄极虎王,不过易流云二人手段极多,尤其是李开银,一身下品法器在手,随便动用一个咒纹便捆缚住了旁人难以应付的灰鹰。   这一次,易流云倒是袖手旁观。   不是他愿意当看客,而是实在无能无力,阳武第五层,对于选择剑玄路线的修玄弟子是一个极大的考验,吸收了锐金之气后如果还无法领悟“虚空剑气”,那么,接下来的第六层完全不用去了。   去了也会毙命,第六层的幻兽主力便是飞禽类的灰鹰,远程攻击,高空怪物,对于近身搏杀的剑玄而言,鞭长莫及。   易流云如今只有阳武第四层的实力,还未曾突破到第五层,虚空剑气,更是无从谈起。   收拾了灰鹰之后,李开银仍旧皱眉思索。   “小肥,赶紧走路啊,别想了。”易流云还是喜欢喊李开银的乳名,他倒觉得很亲切。   李开银却摇头,“大哥,你不明白,流云幻境是一个壁垒分明的地方,每一层都有一个幻兽无法突破的屏障,第六层的幻兽绝无可能来到第五层,除非是发生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就在此时,蓦地,极远处响起一声巨大深沉的咆哮,有如长空闷雷。   易流云和李开银面色一变。   “走,去看看。”易流云朝着巨大声响传来的方向飞纵而去。   李开银则紧随其后。   二人一路飞纵,不消半个时辰就来到了巨大声响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个空旷的巨石围成的山谷,山谷内,数百头的白犀正发出阵阵悲鸣,匍匐在地,无法动弹。   白犀群之中,盘踞着一个巨大的黑影,周身如火焰缭绕,血光冲天。   这黑影不断的虚空抓握,每一次抓握必然会有一头白犀被提起,碾成粉碎的元气注入血盆大口之中。   “是,是,是厉魔……,火焰厉魔。”小胖子李开银看清了这巨大黑影的模样,颤栗的声音发抖。   易流云的面色也出奇的凝重。   厉魔,这本该是阴玄境的产物,狂暴且力量强横,不是阳武境的弟子能够对付的。   “走吧,大哥,这个东西不好对付,被发现我们就完了。”李开银紧张无比,说话声音仅能耳语,虽然隔了近百米,而且有巨石遮蔽,他依旧害怕被发现。   易流云点了点头,厉魔的厉害他是清楚,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就在易流云转身欲离开之时,脑海中却响起阳傀激动的大喊。   “小子,不能走,快,上去宰了那一头厉魔,我急需厉魔的元气恢复力量。” 第四十五章 血战   “你简直是在开玩笑!”   易流云当即否决。   厉魔,阴玄境的怪物,不同于阳武幻境中的幻兽,阴玄境中的幻兽大多拥有了完整的灵识,甚至能够吸收天地间的气息转化为玄气,力量十足恐怖,随便一个阴玄境的怪物都能对付数十个李开银和易流云。   尤其是这一头厉魔还是头火炎厉魔,衍生出了本命天赋的厉魔。   至少也是阴玄幻境第四层的怪物。   易流云修玄的目地是为了保住小命,享受美好且具有高品质的生活,如此危险的活他是肯定不会接的。   易流云转身就跑,速度快逾奔马。   但阳傀二话没说,如同鬼魅一般飘出,一拳挥击而去。   嗡!   洪钟大吕之声如江河奔流。   虚空炸裂。   易流云骇然回头,只见一道清晰可见的粗大气流于天际扭曲奔涌,横掠近百米之遥,轰碎十数头白犀幻兽,径直的撞在那一头火焰厉魔之上。   这是最纯正的“裂空劲”。   比起当日石敢当施展的“裂空劲”而言,几如江河比之小溪,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这一道“裂空劲”对于“火炎厉魔”而言,不啻于隔空挠痒。   吼!!   厉魔一声短促的低吼,轰然站立而起,霎那间,血色一般粘稠的火光四散溅射,当场烧裂所有的幻兽白犀。   最为恐怖的是,火焰如同有灵性的蟒蛇一般,撕裂地面,一瞬间就冲至易流云身前,轰然炸裂,围成一圈缭绕升腾的冲天火墙,喷薄而起的火焰热度足以将易流云烧成灰烬。   热浪滚滚而来,火圈内犹如炙热地狱。   百米外,火炎厉魔正一步步踏伐而来,每一步都掀起无穷火浪,每一步都让火圈内的气压不断上增。   “你到底想干嘛?害死我么?还是告诉我你和这厉魔是一伙的?”易流云怒极而笑。   在他头顶上方的阳傀正缓缓降落,一脸愧疚,“很抱歉,小子,将你卷了进来,不过,我有八成的把握击杀它,只要你按照我的吩咐配合,它不过是一头虚幻的厉魔,玄气凝聚而成,没有实体。”   易流云只是冷笑,且从空间袋里掏出一把阴煞弹,“给我一个需要配合你的充分理由,否则,我手中的阴煞弹结果不了厉魔,但却能将这火墙炸开一个缺口。”   阳傀显然没有料到易流云在恐怖的厉魔之前如此冷静,一瞬间就找出了逃脱的方法。   他飞快的思索,很快找出第一个理由,“杀了它,吸收它的玄阴之气,你能够立刻达到阳武第五层的巅峰。”   “这个理由不够充分。”易流云笑容愈发阴冷。   阳傀继续飞快的思索,又找出了第二个理由,“杀了它,我可以吸收它的火焰天赋,增强我的实力,攻击之间产生‘炎火真气’,对你有莫大的帮助。”   易流云依旧摇头。   不远处厉魔纵步而来,每一步都有十米之遥,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已然相距不足五十米,逼人的火浪正随着厉魔巨大的身躯席卷而来。   饶是一向老练的阳傀此刻也有些慌张,几乎是对着易流云低吼,“小子,要是厉魔逼近二十米之内,你我必死无疑,这一头厉魔对我的封印尤为重要,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易流云这才撇了撇嘴,“你知道就好,记住了,下次任何事都必须和我说清楚,你得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咱两可是伙伴。”   “伙伴……”   阳傀听闻此言,神情有一刹那的恍惚,仿佛追溯到了很遥远的时光,这两个词犹如晨钟暮鼓,敲醒了他心头深处许多尘封的记忆。   “喂,阳傀,到底怎么对付这头大家伙?”此刻的易流云摒弃了一切杂念,显得极为冷静。   阳傀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语调低沉的说:“进入二十丈之内时,我会发出‘裂空劲’,趁着那个时候,你冲过去,近身和它厮杀,记住,不要正面交锋。”   易流云眉头一皱,“近身厮杀,厉魔的火焰能把我烧成灰烬,一丈内我都冲不进去。”   “不,你可以的。”阳傀摇了摇头,“这一次,我的‘裂空劲’会施展到最大程度,轰灭它的火焰之力,形成一个极短时间的空隙,你冲上去,攻击它的侧面。”   “好,我明白了。”易流云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极快的从空间袋总取出了穿云靴以及雾隐披风,取出两把下品灵器的刀剑在手。   不远处,厉魔又是重重的一步跨下。   这一步之下,土石崩裂,焰火冲天而起,肆虐扭曲,坚硬如铁的地面刹那如石蜡一般融化。   此时厉魔距离二人只有十丈之遥。   阳傀的身影蓦地浮于易流云头顶,一拳轰击而出。   这一拳气势无匹无量,虚空顿时发出如同海啸一般的轰然声响,气流卷带起青色的光泽,犹如连绵不绝的波浪一般冲击而去。   而阳傀并没有罢手,而是继续挥击出四拳。   每一拳的速度都在百分之一呼吸之间,一拳快似一拳,一拳猛似一拳。   连续五拳的威力叠加之后,易流云头顶上方汇卷起风暴一样的骇然气流,如惊潮一般汹涌,来回冲撞,当声势达到最顶点时,五层气浪冲击在一处,发出金属崩塌般的尖锐嘶鸣。   虚空寸寸崩裂。   一道道裂痕般的气劲如龙蛇一般暴走,悉数冲向不远处的厉魔。   汹涌火浪瞬间被凌厉气劲冲散。   恰与此时,易流云深吸一口气,步伐一纵,如同箭一般激射而去。   只是在飞纵之余,易流云忽然将手中刀剑掷了出去。   如同流星一般飞掠其光。   易流云这一攻击完全出乎了阳傀的意料,就连厉魔也是一愣。   刀剑如箭一般射出,并不能给与厉魔有效的伤害,后者只是一挥臂,两把刀剑就弹飞而出。   可就在此时,易流云手中多了一把暗红色的长弓。   弓身一震,一道粗大的气箭划空而去。   阳傀心头一震,他瞬间明白了易流云的战斗意图。   炸裂箭在厉魔身前不足五尺处炸开,烟尘浩瀚,遮人眼目。   厉魔也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可此时阳傀一直有意控制的“裂空劲”忽然悉数爆发,如同蛛网一般笼罩在厉魔上方的气劲炸裂开来,全部招呼到了硕大厉魔的身躯之上。   厉魔咆哮,眼前却是一片灰尘,看不清一丝景物。   此时的易流云却是有备而来,手中早已擎出了上品灵器重剑无光,此剑入手沉重,原本凭借易流云的气力,至少也要达到阳武第六层才能运转自如,可一颗山岚果凭空增加了一千五百斤的气力,运用这一把漆黑长剑却是娴熟方便。   易流云如同鬼魅一般冲入烟尘之中,雾隐披风的功效在烟尘中发挥至极致,隐没了易流云一切气息。   隐匿于暗处的易流云则使出刀剑不断的攻击厉魔巨大的身躯,痛的厉魔咆哮连连。   而此时,悬浮于虚空中的阳傀则如同炮弹一般冲击而下,一拳轰击而去,狠狠的砸向厉魔的胸口。   这一拳,快得只见一道长长的十米光痕。   光痕显现之时,阳傀的拳头已然轰进了厉魔的体内。   裂空劲、炸裂箭、易流云的骚扰攻击,都不过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招乃是阳傀这致命的一拳。   拳头陷入厉魔胸口深处,手指蓦然张开,掌心处浮现一个淡金色的洞孔。   厉魔体内的火焰就漩涡一般滚动,纷纷流入阳傀手掌中心的洞孔里。   这一刻,仿佛大局已定。   可就在此时,厉魔蓦地仰天一声长啸,硕大的头颅之上伸出一颗颗赤色的触须。   触须扭曲在一处,向天空张开。   阳傀一见,顿时大惊,“不好,不能让它收回扩散出去的火元素。”   但为时已晚,厉魔四周蓦地一空,仿佛时间凝滞一般。   阳傀二话不说,右拳轰击而去。   可此时的厉魔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寒光,右手飞也似的探出,硬生生的握住了阳傀袭来的强横一拳。   仅仅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四野如同风浪一般肆虐的火海瞬间回转,悉数依附于厉魔的体表之上,暗红色光华流转,形成一副火焰铠甲。   而得此铠甲之力加持,厉魔的气力倍增,双臂一横,竟然将阳傀紧紧抱住,仿佛抵死缠绵一般,要将对方融入进自身的血肉中一般。   阳傀一时间竟挣脱不开。   火焰之力炙热无比,阳傀的表面很快焦黑一片,露出金属的光泽。   照这样下去,只需要几个眨眼的功夫,阳傀就会化作一滩铁水。   “刺它的头颅触角。”阳傀大喝一声。   此时,一直藏匿于厉魔身后的易流云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凌空跃起,丢弃右手刀,双掌合握重剑无光,狠狠的朝着厉魔头顶径直的刺了下去。   这一剑易流云可谓施展出了全力。   剑势似雷霆,势如破竹。   只是厉魔的火焰铠甲也非同小可,其上的焰火附剑逆向而上,一瞬间便将易流云双手烧的血肉模糊。   烈焰蚀骨,这份疼痛几乎难以用笔墨来形容。   但生死关头,易流云的狠劲方显现出来,他咬着牙,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血肉模糊的双手再度发力,几乎是以身体前倾的玩命姿态,恶狠狠的将剑刺了下去。   剑锋一下子入了底。   厉魔顿时发出一声凄惨的咆哮。 第四十六章 不赦之囚   这一线间隙为阳傀争取了极为宝贵的时机。   阳傀大喝一声,左手掌心之间的金色孔洞浮现出一个隐约的龙纹,一瞬间,厉魔周身的火焰如潮水一般褪去,悉数被卷入进阳魁的掌心之中。   而那一头狰狞恐怖的厉魔,则如同石头一般崩塌,化作一团灰蒙蒙的混沌光气。   易流云松了口气,从空中跌落下来。   落地之时他几乎是仰头栽倒,勉强立住身形,但双腿还是一软,跪了下来,双手小臂以下一片模糊,就连那一把上品灵器重剑无光都被厉魔体内的焰火烧去了半截。   厉魔体内的“炎火真气”非同小可,除非是达到法器级别,否则很难伤其分毫。   易流云是沾了阳傀牵制住厉魔绝大部分力量的光,否则,仅仅凭借他阳武第四层的实力,就算是一把下品的法器也未必能伤得了厉魔分毫。   厉魔化为一团灰蒙蒙的光气,与阳武境内幻兽的元气截然不同,这一团灰色光气显得很神秘,有些混沌未开的意味,显得柔软、阴沉却又生机连绵。   阳傀站立在厉魔身旁,体表之上被烧成焦黑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复原,而在他的右手掌上,一枚古怪的金色符纹正闪烁着淡淡色的光泽,易流云自然是不认识这符纹的。   他正想问一下阳傀,可血肉模糊的双手传来一阵阵揪心的疼痛,易流云倒吸一口凉气,赶紧从空间袋内取出一些小还丹,取药的过程需要手,又让他疼的龇牙咧嘴。   要牙齿咬碎小还丹,让汁液散落于模糊的手掌之上,很快,疼痛就完全止住了,伤口一片清凉。   “快把这一团玄阴元气吸了,对你的伤势有好处,快,要快。”阳傀神色出奇的有些严肃。   易流云点头,当即将这一团脸盆大小的玄阴元气吸入腹中。   玄阴元气入体,不过是一瞬间,易流云顿觉体内气息如海,奔腾呼啸,几乎是一眨眼的光景,肚腹丹田内存储的先天之气就鼓胀起来,四肢之内更有一股锐利的气息来回窜动。   轰!的一声大响。   易流云只觉得脑海一炸,丹田内一股陌生霸道的气息充斥全身,说不出的舒畅自如。   他随手一挥,一股淡金色的光气衍生而出,毫芒吞吐,无匹锐利。   “成了!”   易流云心头不由一喜,阳武第五层锐金之气轻易达成,不仅如此,他随意一呼吸,都能感受到空气内充沛的锐金之气,不断的涌入他的肚腹之中,壮大他的先天之气。   而在此之前,他根本感受不到锐金之气。   体内气息暴涨,力量也增加了五虎之力,如今的易流云拥有四十五虎之力,足足四千五百斤的气力,强如石敢当一流的力士,在阳武第五层也不过只有五千斤的气力而已。   一个走剑玄修行路线的子弟竟然在阳武第五层就拥有四千五百斤的霸道力量,说出去只怕任谁都不会相信。   易流云又试了一下速度,吸收了厉魔的玄阴元气后,速度比之前竟然多有增长,达到了十二分之一个呼吸的速率。   易流云对自己如今的实力很是满意,他笑着问了身旁的阳傀一句,“喂,阳傀,我说,我什么时候能够领悟‘虚空剑气’?”   可阳傀却没有回应,而是如同残影般蓦地消失。   易流云皱了下眉头。   下一瞬,阳傀的声音顿时在脑海之中响起。   “小子,我们可能中了别人的埋伏了?”   “埋伏?什么埋伏?”易流云警惕起来,不动声色的看了一下四周,空旷荒凉,不见一丝人影,“难道是其余宗脉的弟子?”   “不,绝非这么简单。”阳傀和易流云的意念在无声的交流,“很有可能我们坠入了一个阴玄境高手的埋伏之中,而且,这家伙极有可能是一个高明的术师,我们正坠入其布置的幻象之中。”   易流云极为快速的扫视了一下四周,果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地面一如既往的荒凉,巨石林立,但之前自己联手阳傀和厉魔的一番激斗,几乎将方圆百米的地面都摧毁殆尽,别说巨石了,能找出一块完整的地面都不可能。   而如今,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难怪,本该是阴玄幻境中的厉魔怎么会无故出现在阳武幻境内,看来和这个家伙有关。”   易流云前后一联系,很快理清了头绪。   “难道又是赤松子那个老贼派来追杀我的人?”   易流云心头一惊,但很快就平复了下来,这是他与别的修玄弟子最不相同的地方,两世为人的经历提醒他越是遇到大事越要镇静。   空气仿佛静谧了下来,犹如止水。   蓦地,虚空忽然响彻一道重物破空之声。   易流云极快的让开,硬物坠地,掀起一阵尘土飞扬。   尘土飞扬之间,易流云纵身飞退,退却之时,一把暗红色的流云弓已然擎在手中,气箭所指,正是重物坠落之处。   但就在此时,脑海里的阳傀忽然出声提点。   “别动手,是李开银!”   “什么?怎么会是他?”易流云心头一惊,但他丝毫不怀疑阳傀的话,后者目光如炬,能堪破一切隐匿的迷踪,区区尘灰遮不住阳傀的电眼。   易流云赶了过去,尘灰中果然是一个胖子。   李开银半躺在地上,一脸青肿,显然给摔的不轻,外伤倒是其次,他那白皙肥硕的脸上正弥漫着一种惊恐无比的神情,即便见了易流云也没有一丝好转。   “开银,你怎么了?”易流云眉头一皱,上前扶起了李开银。   李开银则手指着前方虚无处,颤着声断断续续的说:“大哥,是不……赦……之囚。”   不赦之囚。   乍闻这四个字,易流云心头就是一沉。   天下修玄界并不太平,散修无数,许多没落门派的修玄者为了夺取修玄资源大打出手,甚至干扰到了尘世的凡俗之人,修玄者力量强横,搬山煮海等闲事尔,随便一场干戈对于尘世都是一场劫难。   玄道十门理所当然的承担起维护天下太平的重担。   为此,许多穷凶极恶的修玄者都被擒拿,关押在宗门之内,而对于流云宗而言,阴玄幻境深处就是关押囚徒的所在。   这些囚徒都有一个统一的称呼。   不赦之徒!   十恶而不赦,虽沧海枯竭、时光变迁而囚禁之期永无赦免。   毫无疑问,每一个被关押在阴玄幻境深处的不赦之徒都是修玄高手,穷凶极恶,至少,不是刚入门的阳武境弟子能够对付的。   就算加上阳傀,胜算也极少。   易流云的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   “请问是何方高人和我们兄弟过不去,还请现身一见。”   大事临头,易流云显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冷静,没有一丝慌乱,站起身,抱拳对着虚空作礼。   “桀桀,小子,这问题多余了吧?那个小胖子不是告诉你了么?”   虚空一阵嘶哑难闻的低笑,犹如闷雷滚滚,响彻每一个角落。   话音的尽头,晴空一道霹雳。   一个枯瘦的人影显现在易流云身前数十丈外,他瘦的皮包骨头,穿着一袭破旧的囚服,鹰钩鼻,眼神阴鹜,脖颈上挂着一窜人骨骷髅制成的狰狞项链,而在他的左手,则提着半具身材壮硕的男子尸体,尸体的头部犹自挂着半面破损的古铜面具。   铜面巡守!   易流云心头着实吃了一大惊。   流云幻境之内一共四大级别的巡守,分别是金、银、铜、铁四色,实力也是由高到底排列,即便是最低级的铁面巡守也必然是达到阴玄境的玄道高手。   而银面巡守,至少也是阴玄第四层领悟了气罡的高手。   但现在,一个铜面巡守的半具尸体就在眼前这个不赦之徒的手上,浓厚的血腥味隔了很远也清晰可闻。   易流云心头有些寒凉。   远处的枯瘦男子怪笑一声,站在原地,饶有兴致的看着易流云,然后以嘶哑难闻的声音问:“小子,你很有种,居然能将一头炎火厉魔宰了,就算它只是一头幻魔,实力没有真实厉魔的百分之一,但对一个阳武境的小家伙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易流云一语不发,冷冷的看着对方。   枯瘦的人影又笑了笑,提起手上的尸体,对着伤口处吸了点血,狰狞一笑,唇色鲜红,“小子,知道么?这个家伙是为你死的,他去寒冰牢狱中找我,让我替他除去一个阳武境的小家伙,然后就放我离开流云宗,这样的好事我自然答应,只是当我见到你击杀了幻魔之后,我就改变了主意。”   说话间,枯瘦的老头又吸了一口尸体伤口处的血。   “杀了他,你也逃不出流云宗。”易流云语气冰冷。   “桀桀,你错了,如果不杀了他我才出不了流云宗。”不赦之囚阴恻恻的一笑,“不杀你,他也会动手杀你,而杀了他,你才会活命,有了你,我才能活着走出流云宗。”   “如你这样优秀的弟子一定会很受宗门的重视,我带着你,他们一定让我离开这该死的流云山脉。”   易流云终于明白这不赦之囚为何要击杀银面巡守,这个枯瘦的家伙不仅凶残狠毒,而且心机深沉,这一次想逃出生天看来毫无可能。   “小子,你乖乖的,自己打断腿脚,让老夫带你出去。”不赦之徒吸着尸体上的鲜血,蹲了下来。   易流云叹息一声,直接从空间袋中取出武器,刀剑相击,发出一声清越的震鸣之音。   “对不住,我怕疼。”   “我早就知道你这样的小家伙不会听话,也好,就让我的宝贝来陪你玩玩。”不赦之徒探出鸟爪般的手指当空一指。   虚空处忽然一阵闷雷滚滚,一大片的乌云席卷而来,云层之中,一声有若亘古凶兽般的咆哮遥遥传来,震慑人魂。 第四十七章 命魂之兽   黑压压的乌云席卷而来,遮天蔽日,刹那间,狂风呼啸,响彻四野。   不赦之徒屈指又是一弹,一缕黑气冲宵而起。   头顶的乌云顿时沸腾,开水般滚滚荡荡,最后蓦地一收,化作一道雷电霹雳炸落下来。   电光化作一头披着乌云的黑毛狮子,血盆大口之中犹自含着半具尸体,其上插着一把暗红色的长刀,刀身光气逼人,但在黑毛狮子周身黑云的覆盖下,显得有些黯淡。   枯骨一般的不赦之囚站起来,取过狮口中尸体上的红刀,摸了摸黑毛狮子的大头,后者摇头摆尾,象是一只家猫般温驯。   “小家伙,你还有机会,否则,一会儿你被咬的疼痛难当可别怨我。”   不赦之徒笑了笑,唇角间一片猩红。   “对不住,我不喜欢动物。”   易流云笑了笑,变戏法一般手中的刀剑换成了一把暗红色的长弓,“炸裂箭”飞射而出,快如一抹流光。   枯瘦的不赦之囚却置若罔闻,直到那炸裂箭临身之际,一旁的黑毛狮子则张开大口,一口吞入其中,紧接着肚腹一阵轻微的轰鸣,不再有一丝声响。   “该死,果然是命魂之兽。”   易流云呻吟了一声,暗道大事不妙。   命魂之兽,是阴玄境高手本命之气凝聚而成,威力无穷,具有天赋神通,命魂之兽又分为两种,一种如力士般擅长近身厮杀,另一种则如术师一般远程攻击,但无论哪一种,都是易流云招惹不起的。   黑毛狮子的兽瞳之中映射出易流云的身影,咧嘴无声的一笑。   易流云惊恐,夺路而逃。   只是他的速度远非黑毛狮子可以比拟,几乎是刚刚迈动身形,黑毛狮子的身影总会如鬼魅一般闪现至他的正前方,无声无息,却又迅疾无比。   “阳傀,怎么办?”   易流云看着黑毛狮子那一双赤红如血的兽瞳,心头一阵发毛。   阳傀也是无法可想,“不行,对付不了,这一头命魂之兽我许或可以对付,但还有那个不赦之徒在一旁,根本无法可想,小子,投降吧,保住命再说。”   “投降可以,自断一臂做不到。”易流云深吸一口气,神情瞬间变换,双手抱在头上,貌似放弃抵抗,朝着那枯瘦人影展颜一笑,“前辈,小子认输,不过,自断一臂就免了吧。”   原以为易流云是个刚猛的后生,却想不到一瞬间态度就判若两人,那不赦之囚先是一愣,旋即咧嘴一笑,“嗯,很识趣,老夫喜欢,你既然不愿意断臂,那就自断一条腿脚吧。”   “前辈,千万不可。”易流云听闻此言,没有一丝惊惶,反而一脸正色的说:“前辈,我也不瞒你,我乃是当今流云宗掌教易孤禅的关门弟子,深得师尊喜爱,亦师亦父,关系非同一般,你若折断了我的肢体,必然触怒我师尊,即便得以出了山门,日后定然也要遭到流云宗倾力追杀,未必划算。”   那枯瘦的人影又愣了一下,他也没料到易流云身份如此显赫,掌教关门弟子,可谓非同小可,玄道十门,无论哪一门的掌教弟子必然是日后的修玄界英豪。   “我听闻易孤禅那个老儿倒是有两个徒弟,大徒弟天生‘摧山骨’,乃是绝流的力士胚子,而二弟子生就‘灵犀眼’,能堪破人心变化,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剑玄天才,这二人于十五年前成名,早是阴玄高手,倒是没听说过有你这样一个普通的关门弟子,小子,你想诳我?”   这不赦之囚显然熟知流云宗的一些概况,不大相信易流云的一面之辞,盘踞于其身旁的黑毛狮子更是低吼一声,状似要扑过来。   易流云赶紧解释,“前辈,你若不信,大可搜寻一下我的脑子,或是我身旁这位师弟的思想,便可知道真假。”   搜魂刮肚,这乃是一门玄法,唯有到了阴玄境方能使用。   一旁的李开银听闻此言大吃一惊,打了个机灵,还过神来,惊呼,“大哥,搜肠刮肚痛苦无比,人能疼昏过去……”   未等李开银说完,那枯瘦的不赦之徒打了个响指,很是轻松的说:“不错,我得拿你做人质,昏了就不好交代,这小胖子倒是适合。”   李开银大骇,可来不及反应,枯瘦男子鸡爪般的手指对着他虚空一点。   一道惨黑的光芒激射而出,笔直的射入李开银的后脑之中。   李开银肥胖的身躯顿时定住,面目露出痛苦之色,一动也不能动。   在其身侧的易流云眼底至深处闪过一丝不忍的神色,但稍纵即逝,并没有被不赦之囚察觉。   片刻之后,不赦之囚收回那一道黑光,李开银则是两眼一翻,当场昏厥。   “不错,你果然是易孤禅那老儿的关门弟子,有你这个人质在,倒也不怕出不了流云山脉。”不赦之囚证实了易流云的话语,深凹如鹰的眼孔中多了一丝玩味之色。   易流云则笑着接近,边走边说,“前辈,我又怎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我这人最是贪生怕死,只要我能完好无损,定然会全力配合前辈冲出流云山脉,这配合不配合,其间的区别,以前辈的智慧自然明了。”   不赦之囚倒是笑了,“小子,你如此贪生怕死倒是罕见,不过也罢了,你且过来,让我封印你一身力量。”   易流云则面色大喜,“多谢前辈。”   “慢着,先让你的那一具玄法傀儡召出来,定格于原地。”不赦之囚也是机警的很,不会让易流云钻了空子,只要玄法傀儡距离自己十米开外,又有命魂之兽看着,仅仅凭借一个阳武境的小家伙,他自信能轻松掌控全局。   “好。”易流云似乎早料到对方有此要求,意念一动,阳傀应声而出,站的地方距离李开银只有半步之遥。   “小子,你这具傀儡倒是古怪,力量虽然平常,不过构造却玄妙无比,不若这样,送给老夫研究一番吧。”不赦之囚说话间打了一个响指,一股淡淡的墨色光气如弧形扩散而开,笼罩方圆十丈之内的空间。   易流云全身一紧,气血凝滞,仿佛不听使唤一般,丹田之内的先天之气如同死水般,再也催运不动。   禁魔罩,果然是一个术师。   自己推测的果然正确!   易流云心头不惊反喜,表面却不动声色,步伐如常。   “小子,你既然是掌教弟子,可有什么好宝贝贡献给老夫?”不赦之囚见易流云一副怯懦的模样,对其看低了不少,他被关押了十年,一身法宝悉数被搜去,如今可谓一贫如洗,修玄界是一个讲究实力和法宝的地方,他这一番出了牢笼,自然要搜刮一番,即便不是他用的也可折算了换做玄石抑或是换取自己所需的法器也是好的。   易流云犹豫不语。   这一番姿态落入不赦之囚却以为对方藏有异宝,一掌探出,凌空一吸,“小子,你就给老夫过来吧。”   二人之间不过一二丈的距离,这凌空一掌的吸力极大,不过一眨眼,易流云就被吸到了不赦之囚的眼前。   只是,之前的慌乱却不复见,却而代之的是一丝轻笑。   “臭小子,你笑什么?”不赦之囚眉目一拧,微微皱眉。   易流云人被对方卡住脖子,笑容依旧,“因为我知道一个秘密。”   “秘密?”不赦之囚不明白易流云搞什么鬼。   易流云笑着说,“是的,一个很大的秘密,前辈你且附耳过来。”   禁魔罩在身,不赦之囚倒也不怕易流云玩出花样来,掐死他就如同一只蚂蚁般简单,“什么秘密,你且说来,要是敢诳老夫,我让你生不如死。”   易流云笑着凑了过去,低低的说:“你要死了。”   “什么?”不赦之囚大怒,抬眼却见到易流云手中捂着一把青灰色的弹丸。   “阴煞弹!”不赦之囚大骇,但二人近在咫尺,他有猝不及防,根本不容闪躲。   易流云算计的精准无比,一把阴煞弹悉数砸入了不赦之囚的嘴巴里。   与此同时,易流云一脚飞踢而去。   这一脚也是奇重无比,不赦之囚也是始料未及,他哪里明白易流云虽然先天之气被束缚,但经过“炎火晶”以及“山岚果”的改造,一身真实气力至少也有二千斤,这一脚下来,不赦之囚经由长年关押虚弱不堪的身子顿时向后栽倒,就连掐着易流云脖子的手也是一松。   此时的易流云仰头一个筋头,箭一般的后窜。   那命魂之兽低吼一声,就要冲上来,但不远处的阳傀早就蓄势待发,一记凌厉无比的“裂空劲”挥击而去,这一次,“裂空劲”之上竟然赤火缭绕,如同火浪翻卷一般,声势远比之前显赫太多。   饶是命魂之兽凶悍无比,见了这嗜火的一拳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而恰于此时,栽倒在地的不赦之囚的口中则发出一声骇人的声响,一圈灰色的气芒冲天而起,瞬间将其炸成了粉碎,就连命魂之兽也卷入其中,一时间,烛气排空,仿佛半个天幕都给卷了进来。   阳傀则提着易流云和李开银飞奔,如剑丝一般凌厉的尘浪紧随其后追赶。   一直跑了大半个时辰,身后的尘浪才小了下来,而此时,阳傀也蓦地一停。   “怎么了?快跑啊……”   易流云催了一句。   阳傀却冷冷的回应,“别跑了,你的计划失败了。”   易流云当即一惊,扭头四顾,发现周围的环境依旧一成不变。   就在此时,一股沙哑难闻的声响于虚空中响起。   “小子,你果然滑头,竟然在老夫面前耍诈,让我为了活命断了一臂,很好,很好。”   虚空一阵闪烁,漫天云霞急剧的收缩,化作一个枯瘦的人影,正是不赦之囚,只是他的右臂却持肩而断,伤口漆黑干枯,不留一滴血水。   易流云心头一凉。 第四十八章 雷雪剑罡   “故意泄漏身份,让我引起对你的兴趣。”   “故意放弃抵抗,让我对你轻视,以便手中扣有一把阴煞弹。”   “故意让我施展搜肠刮肚,弄昏你的同门,降低我警戒之余更方便你的玄法傀儡一会儿带着同门逃离。”   “拉近距离,任凭我施展禁魔罩,因为你早就估计到我不清楚你服食了一些天材地宝,力气超出我的想象,而且,你也估计到我此时体质虚弱,受不住你的全力一脚。”   “小子,你很狡诈阴险,以你的心性该去修妖魔之道,而非玄道。”   枯瘦的人影手抚断臂,面色狰狞,每一次说话间,唇角的猩红份外显眼。   易流云这一刻是真的心头发怵,“阳傀,咋办,这家伙怎么被那么多阴煞弹击中也没事?”   阳傀淡淡的说:“他是阴玄境的高手,而且,极有可能是一个血阴术师,以血肉为力量来源,断了一臂,虚化专生,所有的伤害都转嫁于断去的右臂之上,唉,不好对付,如若我有昔日百分之一的力量,也能将他如蚂蚁般碾死,可如今,我连万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有恢复。”   “唉,真是麻烦。”易流云叹息一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前辈,其实我知道区区阴煞弹对你没有效果,不过是想小小的窥测一下你的实力而已,如今我确定前辈身手高超,进出流云山脉不成问题,我这便放心了,前辈,我这一次是真心的敬佩。”   易流云言罢双手高举过头,这一次他很自觉,早就将空间袋扔到了脚下。   可惜,这一次,对方没有上当。   枯瘦的不赦之囚冷冷一笑,“小子,是想拖延时间么?老夫不吃你这一套。”   言罢,不赦之囚一掌凌空拍击而出,乌黑色的玄气如同浓烟汇卷一般,化作一面巨大漆黑的大手,足有一亩大小,当空挟带着无穷风浪朝着易流云的头颅囊括而下。   “不好,他这是要拘役你的魂魄,快让开。”   阳傀蓦地一掌击飞易流云,与此同时,一道“裂空劲”轰击而出。   这一道“裂空劲”焰火浩瀚,仿似一道披火的流霞,笔直的朝着那乌云巨掌轰击而去。   就在此时,巨掌之中传来一声裂雷似的咆哮,那一头黑毛狮子于掌心之间箭一般的射出,周身黑雾旋转,仿似炮弹一般洞穿炎火裂空劲,余劲难消,重重的撞在阳傀身上,后者顿时与黑毛狮子纠集成一团,箭一般倒射而出。   地面顿时坍塌迸裂,一瞬间,阳傀的体魄就将地表耕出一道长长的沟壑,足有数十丈。   阳傀倒地不起。   与此同时,不赦之囚的黑云大掌当空笼罩而下,易流云只觉得气血一滞,连呼吸都变的极度不顺畅,大掌笼罩天地,仿佛一座巨大的山岳催压而下。   易流云只觉得自己如同一片毛羽般轻弱,无法抵抗,任凭巨大的黑云之掌握住,如同被层层铁链缚身。   不远处,黑毛狮子则化作一片烟雾,缭绕升腾,凝聚成形,一只粗壮的右脚狠狠的踩踏于阳傀的胸膛之上,不让其动弹半分。   至此,一个阴玄境高手的力量完全显现。   在其面前,易流云就如同虎狼之前的绵羊一般软弱,兴不起一丝风浪。   枯瘦的人影冷笑一声,一步踏出,闪过近百米的距离,鬼魅般显现在易流云身前,骷髅般枯萎的面庞上刀刻斧凿,一双如鹰般锐利的深邃眼孔中散发出残忍的光。   “小子,你得为自己的阴险付出代价。”   不赦之囚咧嘴一笑,手掌张开,虚虚的一握。   那巨大的黑云巨掌顿时急剧收缩,易流云只觉得骨骼都要被勒碎了一般,痛不欲生。   “前辈,这是……一个……误会。”   易流云疼痛难忍,却依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误会?”不赦之囚狞然一笑,手掌再度一握,那黑云巨掌再度紧缩,这一次,易流云却是痛的连话也说不出来。   “小子,休要给老夫我卖弄口舌,再废话,我捏死你。”不赦之囚眼中闪过一道杀气,显然动了真怒,“现在,我先将那你胖同门宰了,也让你知道老夫不是和你开玩笑。”   不赦之囚一掌凌空拍出,一道黑烟喷薄而出,于空中化作一个漆黑的符纹,符纹只是稍纵即逝,百分之一个呼吸不到的间隙就辗转变幻,化作一道漆黑的长矛,笔直尖锐,破空而去,直逼李开银的头颅。   易流云大惊,但却无法阻止。   蓦地,浓云堆彻的天边一道白色的雷电闪过。   轰!隆!   霹雳炸响,一道白色的电光垂直下击,轰在那黑色长矛之上,后者立刻化作一片消散的云烟。   与此同时,又是一道白色的电光如匹练一般下斩。   不赦之囚心头一惊,当下想也不想的抽身而退,动作如同鬼魅一般划出道道残影。   白色的电光一闪,易流云只觉得全身一松,那黑云大掌立刻崩消瓦解。   “想杀我流云宗的弟子,孤南山,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虚空开裂,一道妙曼的白色身影显现于云宵之间,肤如冰雪,面色寒霜,绝艳如天边流云。   “剑澜师妹……”   易流云心头一喜,对着虚空间的白衣女子遥遥挥手。   这白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易流云朝思暮想的流云宗修玄奇才秦剑澜。   秦剑澜见易流云挥手,只是一扫而过,一步迈过,如流光一般落于地面,双手负于身后,冷漠高傲,一如天山雪莲。   “小师叔,大敌当前,剑澜不便长叙,还望小师叔见谅。”   秦剑澜对着易流云微微一颔首,容色波澜不惊,看不出一丝的悲或喜,比之往日却多了一分冷意。   易流云心头微微一痛,情知自己帮不上忙,他骨子里也是愤青一枚,也不废话,抱了下拳,权作谢意,淡然转身,朝着倒地不起的李开银走去。   秦剑澜心头微微一动,她倒也未曾料到易流云如此淡然,往日见了她对方总是胡说八道兼且牛皮糖一般黏着,让她心头有着一丝说不出的厌烦,今日见了他,生怕他再度黏上来,强敌又在眼前,于是她就比往日多了一份冷意,却想不到易流云如此敏锐,清晰的嗅了出来。   不过也好,省得他帮倒忙。   秦剑澜也未曾多想,转过身来,面色寒霜的望着不远处的不赦之囚,冷冷的说:“孤南山,你居然闯出冰雪牢狱,且杀了我流云宗一位阴玄境的高手,好大的胆子。”   那孤南山闻听此言却是仰头大笑,声音如裂帛,说不出的嘶哑难听,“我孤南山一生纵横天下,在修玄界也是显赫一方的人物,我杀人成堆之时,你不过是个丫丫学语的黄毛丫头,除了‘通天榜’上的人物,从未曾有人敢和老夫如此蛮横说话,很好,好的很。”   秦剑澜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说:“修玄界向来实力为尊,你想倚老卖老,也要看看有没有这个实力。”   孤南山闻言又是一阵大笑,笑罢之后,双掌凌空一击,身后光气汇聚,两截断开的尸体于黑色的光气之中浮现,正是之前被其击杀的银面巡守的尸体。   “我早就知道会有人追击而来,留了后手,小丫头,且看你的剑锋是否如你的嘴巴一样锋利,否则,老夫定然先奸后杀,将你制成一个淫欲的肉儡。”   孤南山枯手一抓,两截断开的尸体顿时干涸,血肉如同水银一般源源流入其掌心之中,那一双手也愈发的漆黑,周身黑雾缭绕,整个人如披夜光,暗沉犹如一尊魔神。   “杀你,何须用剑?”   秦剑澜面色古井不波,双手展开,周身雷电缠绕,冰雪之气更是升腾而起,在其身侧卷起一道银白色的旋风,旋风所过之处,万物尽皆成冰雪。   “雷雪剑道?”   孤南山吃了一惊,他乃是昔日有名的凶残之辈,眼光也是非凡,一眼便看出了秦剑澜所修剑道的来历。   秦剑澜却是一低身,青葱般的玉手屈指连弹,数道剑罡飞射而出。   这剑罡非同小可,集结了雷电之力的狂暴以及冰雪之气的冷厉,论其破坏力可谓是天地间难有匹敌,此时的秦剑澜虽然只修习至阴玄境的第四层,功夫尚浅,但每一道剑罡也足有数丈粗壮,横空飞射,所过之处,天幕更是硬生生的一分为二。   这剑罡,即便是山脉也能持中分断。   “哼,区区罡气,也敢与老夫为敌?”   孤南山蓦地一跺脚,周身黑雾狂卷,脚下大地更是瞬间气化,形成一条波澜壮阔的黑色江河,江河之间,烟雾汇卷,惊涛拍岸,无穷风浪冲天而起,在孤南山身后形成一道遮天似的黑水大幕。   “乱世惊潮,给我破之!”   孤南山一声断喝,双手接连挥舞,一个斗大如盆的黑色巨大符纹显现而出。   符纹现出的一瞬间,孤南山身后的黑水大幕狂啸而起,与破空而来的十道粗大剑罡撞在一处。   刹那之间,光气迸裂,烟雾炸裂,虚空之间仿似激流横卷的河流,一片混乱。   剑罡与黑潮不断的纠缠抵磨,发出让人耳鼓为之撕裂的巨大声响。   雷电之光、冰雪之气、遮天黑雾。   三种色泽纠缠交锋,最终,黑雾将雷光与冰雪深深吞没。   第一次交手,孤南山胜出。   “小丫头,只有这一点本事么?”   江流之上,孤南山悬浮于浪潮之间,黑雾披身,面色说不出的狰狞。   秦剑澜只是微微一挑眉,双手横空一分,一把银色的长剑浮空而现。 第四十九章 炎火真罡   “哼,怎么?口气大,闪了舌头,终究要动用法器了么?”   孤南山不屑的一笑,只是眼孔深处却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对方那一把如月夜照射下清华冷厉的银色长剑之上光气纵横,锐利无比,仅仅是初见的第一眼,孤南山就明白这定然是一把绝品的法器。   绝品法器,纵观玄道十门,也不会超出三十把,可想而知,这一把银色长剑的威力如何。   即便此刻秦剑澜,不过是区区阴玄界第四重境界,难以发挥出这绝品法器十分之一的威力,但以孤南山此刻气血羸弱的身体,只怕也是应付不了。   修玄者,一身力量的源头终究是肉身气血。   因此,孤南山才以话语挤兑秦剑澜,他总以为对方不过是个黄毛丫头,性情又是孤傲,许或会产生一些作用。   秦剑澜却是淡然一笑,将长剑一掷,插于不远处易流云身旁。   剑身入地,一阵冷月似的光华透射,瞬间包裹了易流云身旁方圆数十米的空间。   “我说过,杀你何须用剑锋,我这法器不过是用来守护流云宗弟子的,杀你,我只靠自身的实力。”秦剑澜容色冰雪般的冷漠,语气也是坚决果断,没有一丝的犹豫。   孤傲如冰雪,华美如冷月。   一刹那间,秦剑澜周身衣袍翻飞,妙曼的身影凌空而起,恰如一朵雪色百合当空绽放。   冰雪之气瞬间如同风旋一般转动呼啸,冰雪之上,是如蛇一般窜走的凌厉雷电。   秦剑澜双目间一片银白,如雪神在世。   她屈指一弹,敛气成剑,一把冰雪之剑荡然而生。   剑出,雷电之气撕裂虚空,九霄之上一阵清越震耳的长啸,一条银色的蛟龙破空而下,盘旋于秦剑澜的脚下。   龙吟之声震彻云霄,而御龙的女子手持冰剑,一头银发如丝飞扬。   半边天幕雪一般的银白。   “好,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笑旧人,我孤南山纵横三百年,如你这般天赋惊人的修玄弟子也是生平罕见,如此更好,也不枉我苦心等了许久,桀桀……”   孤南山一声夜枭似的长笑,双手一拍,周身黑气冲天而起,缭绕成一头硕大的黑毛狮子,狮子显形的霎那,对着虚空中的蛟龙就是一阵咆哮。   秦剑澜双目一转,银色光华月色一般流淌,手中的冰雪之剑凌空刺下。   这一剑气势骇人,冰雪之剑仿若一道倒挂于天幕的瀑布,冲刺之间,空气尽皆凝成冰雪。   “来的好!”   孤南山大喝一声,左脚猛的一跺。   脚下无比黑雾长河顿时冲起一道烟雾长柱,呼啸而起。   孤南山凌空飞指,一丝丝黑色光气蔓延而出,转眼化作一道稀奇的符纹。   符纹成,孤南山挥袖而击。   符纹化作一道流光,融入那黑色的水柱之中,霎那间,那水柱变作一个血盆大口,轰然将冰雪剑气吞入口中。   剑气瞬间炸裂,却被血盆巨口吞没,掀不起一丝波澜。   但秦剑澜乃是一代修玄奇才,又怎会重蹈覆辙,剑气与大口纠缠之间,她整个人便化作一团流光,笔直的刺向孤南山。   这一剑光气纵横,笔直凌厉,不偏不倚,临空坠击。   那之前吞没剑气的血盆大口未曾来得及张开便被凌厉无匹的剑气撕成粉碎。   “雷雪剑道第一式,长夜有雪!”   一声清吟剑震,剑气之上漫射出无穷雪花,雪花纷洒而下,每一瓣雪花之上都藏有凌厉锋锐,撕裂空气。   最为奇特的是,这一剑催压之下,方圆百里之内都变了颜色,白雪艾艾,霜华闪烁,仿佛一瞬间进入了寒冬季节。   “惊怖功法?”   孤南山心头一跳,天下玄法分为四大类,威力由高至低依次为无上、惊怖、神妙、通玄。   惊怖类排名第二,威力绝伦,施展时必有天地异象,此刻大地方圆百里之内一片冰雪皑皑,以孤南山的眼力,又怎会瞧不出端倪?   “好,流云宗果然大手笔,为了造就一个弟子,甚至不惜传授镇山的神通,老夫虽然不才,倒也要尝一尝这惊怖神通的威力。”   孤南山也是张狂无比,仰天一声大啸。   霎那之间,在其脚下的无边黑河顿时煮沸起来,无穷风浪冲天而起,狂云呼啸,遮蔽天日。   “神妙上品玄法,无边魔狱第一式,大浪覆城!”   孤南山双手高举,仿佛托着无穷风浪一般,仰头大喝。   刹那之间,无边黑河冲天而起,烟雾水浪如同漩涡一般轮转而动,纷纷扰扰,席卷一切。   恰如一枚巨大无匹的黑色水眼,水眼中心处,无数巨浪如箭一般激射而出,笔直撞上破空而来的冰雪剑气之上。   轰!   风浪崩裂,剑气滔天。   只是一瞬间,水浪与剑气同时凝滞不动,抵死纠缠,黑色的烟雾水浪以及冰雪一般的漫天雪花剑气,纷转消磨,往复循环。   二人仿佛定格一般,谁都难以寸进。   “哼,区区烟雾之浪就想困住我么?”   秦剑澜银白之色流淌的眼目雷电之气一闪而逝。   “纵九霄天外,破天地造化,雷雪剑道第二式,千雪生雷。”   霎那间,秦剑澜手中的冰雪剑锋一荡,其上蕴生出一丝丝雷鸣震颤之音,嗡嗡而响,连绵不绝。   原本震颤而定的剑锋再度发力,匹练一般激射而下,所过之处,无穷烟雾风浪瞬间被雷电之气撕成灰烬。   焦灼的情势瞬间逆转。   孤南山也是面色一变,显然没有料到对方的剑势如此犀利,那剑锋笔直的刺入漩涡水眼之间,一瞬间,就破开万千水浪,足足千枚雪花于剑锋三寸之处迸射而出,每一朵都带有无穷锋锐,以雷电之气窜连,生生不休,凌厉无端。   水眼瞬间崩塌。   眼看剑锋就要刺入孤南山的眉心之间,就在此时,孤南山却诡异一笑,一道黑影咆哮着从天而降,硬生生的撞开了这必杀的一剑。   嗡!……   剑刃九转,寸寸崩裂。   秦剑澜眉头一皱,身躯凌空一个倒翻,重新站立于那银色蛟龙之上。   “小丫头,想不到吧,我居然留有后着。”   孤南山盘坐于黑毛狮子脊背之上,脸上的笑容愈发的阴沉。   不远处,躲藏于那银色长剑护卫之中的易流云也是疑云频生。   “怎么回事?阳傀,剑澜师妹这必杀的一击为什么轻易就给拦截了下来?”易流云仔细回想,也觉得莫名其妙,之前的那一剑秦剑澜分明占了上风,对方的术法都被一击而溃,为何却被一头命魂之兽轻易撞开?   那一剑,本该洞穿孤南山的头颅才对!   “你还没看出来么?”阳傀叹息一声,“秦剑澜中了孤南山的圈套了,那家伙一直掩藏实力,他的实力比起秦剑澜高了一个层次,达到了归真境,如若刚才那一剑刺下去,只怕此刻死的就是你那可爱的你师侄了。”   “怎么可能?”易流云却是不信。   阳傀冷眼相看,“不信?你看看如今我们的环境,可有一丝的变化?”   易流云依言扫看了四周,只觉得天地依旧是阴暗深沉,乌云汇卷,始终不见一丝天光。   “你我,包括你那个前来救援的美人,始终都在那孤南山的幻象之中,这证明这孤南山的实力相当恐怖,至少也是秦剑澜的两倍开外,至始至终,对方都掌控着局面。”阳傀寥寥几语,就把场面形势分析透彻。   “奇怪,这孤南山为何要这样做?既然有如此实力,直接擒拿了剑澜不就好了?何须如此?”易流云还是不解。   阳傀冷笑一声,“这个简单,你看你身前的长剑光气之外。”   易流云瞧了过去,顿时大惊。   原来剑身笼罩的光气之外,形成了一圈黑色符纹构成的圆弧,不起眼,但却隐约克制住剑气的扩散。   “这是……”易流云暗道不妙。   “不错,正是你心中所想,这是孤南山布下的符纹,由始至终,他忌惮的是这一把绝品的法器,而不是你那漂亮师侄,这丫头性子倒也单纯,几句话便就上了套。”阳傀盘膝跌坐于剑圈之中,一副老气横秋袖手旁观的淡漠口吻。   易流云却是皱眉,“阳傀,你早就知道?”   “是啊,我一早就看出来了,之前那滔天的水浪并非是和那小丫头硬碰,不过是为了让水浪形成符纹而做的表面文章,真实目地是斩断这一把绝品法器与你那师侄的联系,这孤南山是个阴险角色,不过强如老人家我,对于这些小伎俩,自然是一眼窥破!”阳傀对于孤南山不屑一顾。   易流云却是眉头青筋跳动,“那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有用么?你说了别人也不信,何况,告诉你,你也无能为力。”阳傀很诧异易流云的怒火,不明白有何可怒。   “那接下来会怎么样?”劣势摆在眼前,易流云倒是冷静了下来。   “很简单,趁着那丫头被孤南山击败之余,我们偷袭,兴许会有一线生机。”阳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易流云却问,“如果按照你所说,那剑澜有没有性命这忧?”   阳傀想了想,这才说:“大概吧,不死也得重伤,如果加上那骷髅似的家伙对于这一把绝品法器的垂涎,我想,那小丫头必须会死的。”   “早知就会如此。”易流云苦笑一声,整个人却长身而起。   “你想干嘛?”阳傀诧异易流云的举动。   “无他,拼死一战而已。”易流云淡淡的说,刹那间先天之气注满全身。 第五十章 炎火狂龙劲   “拼死一战?”阳傀不屑的一笑,“以你的力量,能否冲破这剑气护罩都成问题,何谈死战二字?你即便出去了也帮不上那丫头什么忙,反而是累赘一个。”   易流云只是冷眼相看。   阳傀见易流云沉默不语,以为自己的说辞打动了易流云,便继续陈述厉害,“我也知道,你喜欢那个丫头,但修玄重生死,时日漫长,只要你玄法高深,不愁没有杰出的女修士送上门来,这丫头对你有些轻视,性格也是孤傲,未必适合你,如今你我二人只需要坐等他们分出个胜负,然后乘隙偷袭,老夫我至少有六成的把握让你击杀这个孤南山,只要你吞噬了他的玄阴魂丹,修为能一下子倍增,至少达到阳武境的巅峰。”   “你说的对。”易流云叹息一声,全身一空,仿佛锐气尽失,颓废下来。   阳傀却是愣了一下,以他对于易流云的了解,总以为还要再费好一番唇舌,想不到这么轻易就说服了。   “你,你想明白了?”阳傀稚嫩的脸蛋一脸狐疑。   “是的,想明白了。”易流云点点头。   阳傀这才放下心头一块巨石,无比沧桑的唏嘘,“修玄者,性命才是唯一……”   可未曾等他说完,就看见易流云蓦地深吸一口气,全身的先天之气运转至充盈饱满,一拳狠狠击出。   嗡!……   剑气之罩发出一声短促的轻鸣,耳语一般微弱,瞬间消逝。   易流云饱含全力的一拳竟然只能激起一层淡淡的气雾涟漪而已。   “你,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等待机会么?”阳傀从地上跳了起来,声音近乎咆哮。   “我有和你说过等待机会么?”易流云反问了一句,顺便扭了下手掌,剑气之罩坚韧异常,全力一击下来的反噬之力相当不好受。   “孺子不可教。”阳傀气的快要七窍生烟,“你刚才还说你明白了。”   “我是明白了,而且从来未曾糊涂过。”易流云转过身来,眼中决意如铁,“不错,我易流云贪生怕死,这一点我从来不否认,但若是为了保全性命而让钟情的女子死在面前,我做不到,此刻别说是秦剑澜,即便是一个毫无干系的普通人我也绝不会袖手盘观,我易流云,绝不会行薄情寡义之事。”   说完这些,易流云又是淡淡的一笑,“如若那样,我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活着也没有意义。”   易流云一声断喝,吐气开始,再度朝那剑气护罩一拳击去。   这一拳依旧如上次一般,只是在剑气护罩上引起一丝淡淡的涟漪。   阳傀顿时翻了个白眼,“以你的力量,别说冲出去帮忙,能不能引起撕破这剑气护罩都是个问题。”   易流云不屑的一笑,“我可没说要撕裂剑气护罩。”   “嗯?”阳傀一时间不知道易流云到底想干嘛。   易流云只是催运起先天之气,再度狠狠的朝着剑气护罩一拳轰去。   这一拳依旧动静不大,而反观易流云的拳头,则是青紫一片。   易流云疼的龇牙咧嘴,但挥拳的速率反而更加快速了,一拳快似一拳,一拳狠似一拳。   起先剑气气罩之上只是泛起一阵阵的涟漪,但数十拳过后,易流云似乎掌握了体内新晋攀升的力量,厚土之气滚滚而出,拳风越来越沉重。   剑气护罩开始泛出一圈圈涟漪,声响如同连绵的音符,隐约连成一片。   阳傀顿时醒悟,易流云是想引起秦剑澜的注意,以秦剑澜的聪慧,不难发现剑气护罩之外的黑色符纹,进一步说,她很快就会明白问题所在。   果然,剑气护罩发出的沉闷声响引起正在观战二人的注意。   秦剑澜远山一般的黛眉轻皱,微微侧头,向着易流云的方向扫了一眼。   这一眼顿时让她看出了端倪。   “哼,小丫头,你现在明白了?可惜太晚了,我唯一忌惮的就是那一把绝品法器,可惜,你现在绝无可能再取回那一把法器,只要你有一丝动弹,我都能寻隙一掌拍死你,抑或,生擒了你,采补你这样的阴玄女修士,一定能给我带来不小的快感。”孤南山沙哑的笑着,言辞之中藏着深深的机锋,试图激怒秦剑澜。   只要愤怒,难免就会出现间隙,哪怕是最微小的间隙,都足以左右胜局。   可惜秦剑澜虽然孤傲,但却不笨,面色冷若寒霜,不起一丝波澜。   她只是抱剑伫立,周身无一丝缺漏。   那银色的蛟龙则盘旋于其头顶,无穷冰雪之气浇铸而下,仿佛一块巨大的冰柱。   孤南山眉头一皱,心头暗道一声“晦气”,不远处易流云引起的动静此刻终于发挥了微妙的效果,秦剑澜不再一味的激斗,而是开始防守,思考如何应对孤南山。   而孤南山,底牌早已显现而出,他的真实实力已经暴露,虽然强过秦剑澜,但也仅仅是一筹而已,但秦剑澜习有惊怖级别的玄法,这一点让他深深忌惮。   一旦双方死拼的话,孤南山即便胜了,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原本孤南山只想骗得对方舍弃绝品法器,然后于关键时刻释放全部力量,一击定胜负。   但想不到秦剑澜的危险意识敏锐无比,居然在最后关头生生顿住,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这倒也罢了,孤南山向来谨慎,自然留有后着,只要对方被激怒,再度交手,他还有办法击杀。   可千算万算,他没想到关在剑气护罩中的易流云竟然还能捣乱!   易流云引起的动静彻底让秦剑澜醒悟过来,保持守势,一旦固守,即便强如孤南山,一时间也很难收拾战局。   时间若是拖的太长,一旦流云宗的高手赶来,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一念及此,孤南山就恨的牙痒痒的,早知道当初一掌先拍死这易流云这个小畜生算了。   “罢了,看来必须得尽全力了。”   形势容不得怠慢,孤男上一声短叹,周身黑雾之气缭绕,身下那一头黑毛狮子也化作千丝万缕的烟雾,融入其中。   “神通玄法,无边魔狱之最终式,黑水滔天,魔狱灭世。”   孤南山整个人冲天而起,天幕顿时乌云汇卷,无穷风浪从四面八方涌来,其羸弱的躯体于云雾之间若影若现,只是每一次闪现都会带出一个黑亮无比的硕大符纹。   符纹犹如乌云之中的沉浮的星辰,每出现一颗,那天幕之上的乌黑云浪就会更显赫一分。   几息过后,但凡是触眼所见的空间,尽皆都是无边烟雾。   秦剑澜一时也有些忐忑,以她的实力,只要惊怖玄法全力施展,还是有一线生机逃出去的,即便绝品法器丢在此地,但一旦出了包围,山门自然会替她讨回来。   但易流云和李开银了?   尤其是后者,那个一脸嬉笑,满嘴胡言却诙谐有趣的易流云,虽然自己对他是有一些轻视,但修玄近二十年来,他却是唯一一个能让自己动了情绪的人。   就是这一瞬间的恍惚,遮天蔽日的云雾之海已然兜头罩下。   秦剑澜微微一叹,屈指一弹,一道冰雪之气荡然成剑。   “雷雪剑道,霜满青天。”   冰气之剑一声轻吟,一道冰雪之柱冲天而起,直破云霄。   而此时那一只皎洁的银龙则盘旋于冰柱之内,不断呵气如冰,一层层加固。   此时孤南山的漫天云雾兜罩而下,这些云雾翻滚之间,沸腾如火,不断消磨着冰雪之柱。   只十分之一个吐吸,那粗壮的冰雪之柱就被削去了一层。   冰柱之中,秦剑澜面露痛苦之色,雪一般白皙的面庞上红霞浮动。   “桀桀……,小丫头,我劝你别反抗了,老夫的黑雾魔水腐蚀一切,再这样下去,我收不住力道,别怪我辣手摧花。”   孤南山沉浮于烟雾之中,通体黑亮,手掌之间不断凝聚出一个又一个的符纹,符纹打入烟雾之中,每进入一个,烟雾之气便越是汹涌澎湃,到了最后,烟雾之中窜出一道道的蟒蛇,每一只都有水桶粗细,这些蟒蛇象是炮弹一般不断的冲撞秦剑澜凝聚而成的冰雪之柱。   粗大的冰柱在雾气与烟蛇的攻击,摇摇欲坠。   秦剑澜唯有苦苦支撑。   她是个孤傲的性子,苦撑之余,心灵与头顶的银龙联结,那一条蛟龙当即张开大口,蓦然吐出一道冰雪长枪。   秦剑澜低喝一声,脸颊之上潮红浮现,右掌凌空一刺,那一道冰雪长枪划破长空烟雾,直逼孤南山而去。   不料孤南山却是冷笑一声,周身黑芒浮动,化作一面巨大的长盾。   盾身与冰雪长枪硬撼,两相炸裂。   孤南山完好无损。   而秦剑澜偷袭未曾得手,反而加剧了劣势,漫天黑雾催逼而下,冰雪之柱越显单薄,随时能够崩塌。   不远处,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的易流云也是眉头一皱。   阳傀却在一旁偷笑,“小子,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你引起秦剑澜的注意,却让孤南山提前发动全力一击,早知如此,你还不如当初听我的劝告,反正结果都是一样。”   易流云也是焦急,一时间也无法可想,蓦地,他心头灵光一闪。   易流云继续挥拳,依旧如之前那般狠狠的砸击剑气护罩。   阳傀在旁边冷言冷语的讥讽,“哼,又做无用功了,你倒是痴情。”   只是十拳过后,阳傀的笑容就开始凝滞,取而代之是一副惊讶的神色。   易流云的拳越来越重,越来越快,拳头之上竟然挥发出强烈的金光。   数十拳过后,他的拳面之上鲜血淋漓,挥拳的间隔也越来越长,但拳风之中却蕴生出一丝丝凌厉至极的尖啸之声。   剑气护罩之上开始产生一丝丝的裂纹。   “什么,他居然领悟了极致破坏劲法?”   阳傀心头一惊。 第五十一章 炎火狂龙劲   极致破坏,虽然只是一门阳武境时掌握的术,但玄妙非常,深奥难明,不是朝夕间便可领悟的东西,在阳傀看来,易流云即便悟性再好,要将这一门术施展出来至少也需要大半个月的光阴。   这还是有他术法大师在一旁指点的时间。   可易流云,这个家伙,居然再一次超出阳傀的估计,重压之下,只用了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施展出来,实在是让他大吃一惊。   这悟性,未免也太妖孽了吧。   易流云自然不知道阳傀的惊讶,此刻他全身心投入进轰击剑气护罩的过程中,无暇顾及其他。   又是一拳轰击而出,极致破坏之力将其原本四千五百斤的力量一瞬间提升了近乎一倍,达到了惊人的六千斤出头,这近乎是一个阳武第七层巅峰力士的气力。   剑气护罩果然再度震颤了一下,又添了一道粗大的裂纹。   只是剑气护罩之上裂纹虽多,但很快就会自动回复,剑身嗡嗡作响,一圈圈银白色的光华水银一般泄出。   易流云停下拳头,拍了一下脑门,“我真笨。”   在阳傀的狐疑眼光中,易流云又从空间袋抽出了一把下品的灵器,这是一把淡红色的长刀。   易流云深吸一口气,调整体内的气息,一刀斩击而去。   这一刀快若流光,刀身迸发出凄厉的长啸,赤色光气一闪,那一道剑气护罩之上顿时被划出尺许长的口子。   剑气护罩应声而破。   “总算破了。”易流云笑了笑,剑比拳头锋利,集中于一点,自然能够轻易破开这牛皮糖一般粘稠坚韧的气罩。   但麻烦的是,包裹于剑气护罩之外的漆黑符纹衍生出无穷的黑雾,又将易流云困于其中。   “有完没完?”易流云骂了一句,但形势容不得他多想,他拔起地上的寒霜剑,对着漆黑的圆弧就刺过去。   这绝品法器乃是认主之物,本来易流云是肯定使用不了的,但秦剑澜定然也察觉到了危险,与法器心灵相联,让它短时间接受易流云。   但只要是法器,没有阴玄境的实力很少能催运的起来。   此刻易流云握着都觉得极为吃力,别提拿它刺破黑色符纹之罩了。   易流云只能又从空间袋里抽出一把下品灵器,深吸一口气,就要再次挥刀砍过去。   这时候,阳傀忽然站了起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干嘛?你最好松手,因为你劝不了我。”易流云冷冷的说。   阳傀则是一脸肃穆,“你真决定拼死一搏了?不要性命了?”   易流云笑了笑,“若是连一个女人都护不住,我还算什么男人。”   “好吧,既然你意已绝。”阳魁叹息了一声,“这符纹罩还是让我来破吧,你记住我说的话,你出去后必须发出一道灌注你全部气力的杀招,这一招威力极大,只要能够拖延那骷髅十分之一个呼吸,让那小丫头能够有时间取回绝品法器,你便算是成功了,至少有一成的机会活下来。”   “这么低?”易流云皱眉。   阳傀却冷笑,“八成的机会不是没有,你坐等那二人分出个生死,那骷髅头定然过来取剑,到时候,我一击而去,绝对能让身负重伤的他毙命,可惜,你自己非要搏命。”   “阳傀,你的意思是这一击非同小可,但是一定要把握住机会,一旦我破罩之后再施展,十有八九会被那孤南山挡下来?”易流云很是敏锐,轻易解析出了阳傀话里的含义。   “这个自然,一个阴玄第五重归真境的高手,不是你能够对付的,那个丫头才仅仅是阴玄第三重的境界,如果不是天赋绝艳又兼顾惊怖级的妙法,早就被对方生擒了,你现在是为了她而拖延一丝机会,这一个杀招是我吸收了幻魔的天赋转化而成的,此刻我才完全转化成功,如若你不是领悟了极致破坏之术,根本都施展不出来。”阳傀冷冷的说。   “阳魁,为什么不是你来施展?”易流云觉得奇怪,阳傀比他厉害太多,有他施展,威力自然强盛极多。   阳傀却白了他一眼,“我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再多几句废话,外面的小美人就要落败了。”   易流云心头有些恼火,却也拿阳傀无可奈何,只能让开身来。   阳傀手掌之上蓦然浮现一个赤红色的符纹,对着黑雾符纹气罩一拍,后者顿时碎裂。   阳傀却一瞬间消失。   易流云却是一惊,“阳傀,我不知道什么杀……”   就在此时,千百分之一个瞬间,易流云蓦然觉得后背一热,一股雄浑到无法想象的炎热力量在从背部传了过来,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显现出了一式极为霸道的招式。   炎火狂龙劲。   这一式霸烈非常,线路运行图刹那在其心头流转。   “小子,使出你全部的气力,朝那骷髅头挥过去。”阳傀的声音在易流云的脑子里咆哮。   易流云当下不假思索,几乎是大吼着按照线路图的方式将那几乎能够将他肺腑都烧烂的炎热气劲轰了出去。   轰!   晴空一声炸响。   一条赤红色的粗大火龙从易流云凌空挥击的左拳之上喷发而出,一瞬间,撕裂重重烟雾,直逼云雾之中的孤南山而去。   云雾之上,孤南山正对着秦剑澜不断施压,漫天烟雾如刀,滚滚旋转,不断削薄着插天而立的那一颗冰雪之柱。   原本直径足有十米粗壮的冰雪之柱此刻只有半米方圆。   漫天黑雾如刀,滚滚沸沸,每转动一次,那冰雪之柱就稀薄一分,眼看再来三四转,这冰雪之柱就会被轰破。   冰柱之中,秦剑澜苦苦支撑,唇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   大局已定!   孤南山于烟雾长河之中傲然一笑。   他精心算计的战局只要再有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便能奠定胜局。   至于那被困在剑气护罩之中的小蚂蚁易流云,孤南山完全没有顾虑过他的存在。   他志得意满,掌控一切。   但就在此时,那最不受他关注的小蚂蚁方向忽然射来一片赤红。   滚滚荡荡,无穷烟雾霎那之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赤红光气之间,一条狰狞的火龙旋转而出,直逼孤南山而来。   孤南山吃了一大惊,屈指连弹,数道符纹飞旋而出,化作一面漆黑的大盾,试图挡住这凶猛的火龙。   可此刻他全力和秦剑澜周旋,只能调动很少的力量,这一面大盾一瞬间便被火龙撕成灰烬。   孤南山大骇,也顾不得那么许多,收回不少力量,双掌一拍,脚下烟雾飞卷,化作一道旋转翻滚的巨大蟒蛇,与那当空烧尽一切的火龙狠狠的撞在一处。   轰!   烟雾炸裂,四散如箭。   孤南山毫无损伤。   但就是这一瞬间的光景。   伺机而动的秦剑澜瞅准了机会,全力一击,剑气纵横之间撕裂了烟雾大网,飞纵而去。   此时的易流云早已一个踉跄落地,用残存的力气将手中的寒霜长剑扔了出去。   长剑如惊天长虹,稳稳的落在秦剑澜的掌中。   绝品法器在手,秦剑澜整个人气势为之一变。   刹那之间,长剑之上传来无穷力量,秦剑澜的双眼一片银白,脑后三千银丝当空飞舞,每一根都挥发出足以冻结千里的寒霜冰气,只不过一个呼吸间,原本黑雾遮天的阴霾顿时被生生逼退。   一片银白寒霜之色于天地间铺展开来。   孤南山大惊,知道前功尽弃,再也哭不住对方。   此时他心头怨恨无比,对着秦剑澜就是一掌轰击而去。   这一掌引领着无穷黑色烟雾而去,如大网一般罩向秦剑澜。   “区区烟雾,也逞威风。”   秦剑澜想也不想,手中银华一闪,一道匹练般的剑气携带着雷霆电光斩击而去。   嘶!!   漫天烟雾轻易被一斩而断。   “不好!”   秦剑澜心头一沉。   果然,孤南山此刻早已蓄满力道对着远处的易流云一掌轰击而去。   上一掌不过是虚势而已,这一掌才是真正的杀招。   孤南山情知无法对付秦剑澜,一切计划落空,此刻,满头怨恨都落在了易流云的头上,这一掌更是使尽全力,务求一击必将这小子搅成肉泥。   易流云心头一惊,但烟雾以摧山压地的威势而来,根本不容他抵抗。   天地瞬间阴暗,浓黑如墨。   易流云情知躲不过去,干脆闭上眼接受即将来临的死亡。   可就在此时,他忽然感到身体一空,阳傀如鬼魅一般闪现在他身后,一掌将他击飞。   易流云顿时如同炮弹一般翻飞而出。   落地之时,他几乎是擦着地面一路滚了过去,后背与肩一片血肉模糊,巨大的力量轰的他肝胆都快裂开了,昏迷前的一瞬,他唯一看见的景象就是阳傀的左手,那一只吸收了厉魔全部火焰之气的左臂,此刻正绽放出淡淡的金光。   金光之下,那一只左臂不断的变化,层层叠加,根根骨刺探出,臂膀之间,似乎还有龙鳞一般的东西冒出。   遮天而来的巨大黑雾就这样被那一只巨大的左手给挡住,压制不下。   画面一瞬间定格,深深的烙印入易流云残留的意识之间。   “靠,阳傀,你又瞒我……”   易流云下意识的呢喃了一句,整个人昏迷了过去。 第五十二章 龙鳞左臂   温软芳香,触手一片滑腻。   易流云于恍恍惚惚中恢复意识,却是不愿意醒来。   如麝香一般淡淡的香气扑鼻而入,这香气他再熟悉不过,正是秦剑澜的体香。   作为易流云心目中冰雪女神一般的存在,秦剑澜不仅气质绝佳,相貌倾城,就连体质也是万中无一的麝香体,搁在尘世,几乎就是一颠倒众生的极品祸水。   香气如鼻,软香在靠,易流云窝在美人怀里,不愿意醒来。   就连两只手也不老实的攀了上去。   滑腻之上,一手的冷汗。   “怎么回事?”易流云心头咯噔一声。   就在此时,耳边就响起一声惊叫,“哎呀,易大哥醒啦!”   这声音熟悉无比,在耳畔炸响,当下就让易流云寒毛一竖,跳了起来。   地上正半坐着小胖子李开银,袒胸露乳,白皙的肥肉上大汗淋漓。   “不会吧……,我刚才是躺在‘小肥’的怀中?”易流云心头一阵突突,感情闭眼之前的美好展望完全错估了对象。   “大哥,你终于醒了。”李开银却显得很开心,旋即指着自己左胸白花花的一片青紫犹豫着说,“大哥,你睡觉的习惯真特殊,居然喜欢摸胸,我这左胸都给你摸紫了。”   易流云顿时一愣,匆忙间倒是回想起自己以为躺在秦剑澜的怀中,假装昏迷摸了几把,也倒是李开银胸膛上的冷汗一下子让他回过神来。   易流云还没来得及回话,一声“噗哧”的轻笑就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一袭白袍胜雪的秦剑澜正俏兮兮的望着他,双手负于身后,容色依旧冷漠,但嘴角间那一丝稍纵即逝的笑意让人觉得仿似冰雪融化,春回大地。   这一刻,易流云只觉得心神恍惚。   秦剑澜瞧出了易流云眼神的变化,转念笑容收敛,容色复又如初。   “小师叔,这次剑澜能够生还,多谢你舍生相救了。”   孤南山的强横出乎秦剑澜之外,此人一身白板,法器皆无,但其心机深沉,竟然隐藏了一个境界,处处布下机心,几乎差一丝就将秦剑澜擒获,如若不是易流云最后舍命冲破符纹之罩,只怕自己就成了孤南山的阶下囚了。   尤其让秦剑澜出乎意料的是,原本可谓手无缚鸡之力的易流云居然在短短不到三月的情况下达到了阳武第五层锐金的巅峰,这近乎不可思议,一改往日她对于易流云懒散的观感,修玄,是一件枯燥无比的事,从轰开阳武之门到阳武第五层的境界,其中的艰辛和需要付出的努力她比谁都清楚。   一念及此,望向易流云的眼神不由有一丝欣赏。   易流云却是没注意这些,此刻他心里满是秦剑澜那难得一见足可以让漫天云霞为之黯然失色的抿唇一笑。   “小师叔,你怎么了?”秦剑澜以为易流云受伤未逾,孤南山最后一击很是凶狠,即便是换做秦剑澜也很难毫发无伤的抵抗下来,很显然,这一击是要夺了易流云性命的,但不知何故,易流云却神奇的避开了绝大半,几乎毫无损伤。   在秦剑澜看来,易流云的运气实在是好,但她却没有看到黑雾笼罩之中那阳傀石破天惊的一记左臂抵挡。   面对秦剑澜略带关切的问候,易流云微微一愣,但下一刻,他就福至心灵,故作虚弱的呻吟一声,向前栽倒。   秦剑澜自然不会让他跌下来,也是低呼一声,迈步上前,一把扶住易流云。   可易流云却如同一滩肉泥,软软的靠在秦剑澜的肩膀处。   “小师叔,你怎么了?”   秦剑澜也有些慌了,易流云气若浮丝,好像命悬一线。   她以素手抵在对方的胸膛,一身玄阴真力源源不断的涌入易流云体内,试图替他治疗伤势。   可这只是无用功,易流云的叫唤越来越痛苦。   “怎么了?小师叔,你到底怎么了?”秦剑澜性子孤傲,是个冰雪美人,修玄二十余年,鲜少假色他人,在红云道姑的有意调教下,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修玄上,于人情世故半窍不通。   再加上易流云这一番做作委实逼真,一时间,她也分不出个真假来。   “师叔,你到底怎么啦?这可如何是好?”秦剑澜的玄阴真气如了对方体内,只觉得奔流顺畅,没有一丝的凝滞,这让她也有些怀疑,但治愈之术并非她的强项,她一身心思都用在了剑道玄法之上,鲜少去修炼这些旁支。   剑与剑心,向来是秦剑澜的全部,倾尽全力,就连其余的防护法器她也从不携带,以此锤炼一颗无匹剑心。   易流云故作虚弱的说,“疼……胸口……疼,揉……”   秦剑澜见易流云说话时痛苦万分,心思也乱了,下意识的按照他的话语去做。   “是这里么?很疼么?”秦剑澜轻揉着易流云的胸膛,神色略有关切。   易流云却管不了这么多,只是继续呻吟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如兰芝一般幽香的体味传入鼻中,佳人尽在咫尺,温软在抱,他故意眯着眼,头却向着秦剑澜高耸的胸膛处慢慢挪去。   “疼……别松开。”   易流云动作幅度很小,秦剑澜又只顾忙着替他揉胸,哪里觉察的到。   眼看那一抹温软就能碰到,冷不防易流云身后响起一声大喊。   “秦师叔,你快让开,我这里有良药。”   却是李开银大步如风的赶来,左手握着一颗硕大如球的漆黑丹药。   易流云眯着眼睛一瞧,顿时大惊,这漆黑的丹药他却是认得,乃是以百年苦黄莲为主要成分的“醒魂丹”,其苦无比,但却能护得神魂,对于治疗内伤有极大的功效。   平日里这丹药虽然效果其佳,但因为太过苦涩,很少有人能扛得住。   这李开银倒也不是什么大方的主,他空间袋里倒是有其他药物,不过他倒舍不得,反正这“醒魂丹”也鲜少有人购买,倒不如用来救醒易流云这个大哥。   李开银大步如飞,一瞬间就掠到易流云身旁,此时秦剑澜早就长身而起,将易流云推了过去。   小胖子当下不由分说,一把将这大如球的漆黑丹药塞入了易流云嘴中。   易流云当下差点被这丹药苦涩的味道熏昏过去,痛苦的眼泪和鼻涕一下子就留了出来。   “醒了,醒了,果然醒了。”李开银却抱着易流云,大喜过望,胸前两坨肥肉恨不能挤进易流云的鼻脸中。   易流云一时被这口中苦味闷住了心神,全身无力,神智模糊,只能任凭李开银一身肥腻的胸肉在脸上乱蹭。   秦剑澜见状只是微微点头,然后身躯一纵,犹如一抹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刹那间破空而去。   易流云此时也缓过神来,从李开银的怀中一跃而起,只是望着秦剑澜远去的那一抹光阴残痕出神。   “大哥,你醒了,多亏了我的‘醒神丹’。”小胖子一脸讨好的凑了过来。   易流云长叹一声,闭目不语。   李开银浑然不觉大事不妙,犹自加油添醋说自己当初买了这“醒神丹”花了多少玄石。   易流云转过身,很是温雅的一笑。   尔后,劈头盖脸对着李开银一顿饱抽。   “我让你‘醒神丹’,我让你跟我提玄石,我让你帮倒忙……”   一顿老拳揍的李开银嗷嗷乱叫。   可易流云犹自不解气,一把抢过对方的空间袋,硬生生的又搜出一颗“醒神丹”,硬塞进李开银的嘴中,逼着他咽了下去。   李开银苦涩的泪流满面。   易流云这才稍稍的解了下气,又从李开银的空间袋中取出一把上品的灵器,那是一把青色的长刀,通体翠意逼人。且算作他从孤南山手下救出对方的报酬。   小胖子李开银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头安慰自己权当是长远投资。   二人各自心思,过了片刻,易流云倒是开始思索起来这一次之所以能够击杀孤南山,绝大部分功劳该归结于阳傀,这个家伙,身上隐藏了太多的秘密,仅仅是最后灌注于易流云脑海中的那一式“炎火狂龙劲”就足以让人发狂。   那绝对是一式威力强大的玄法,至少也是神妙级别的,甚至犹有过之。   神妙功法,看似稀松,但即便以流云宗这样的玄道大派而言,也不过只拥有近百种,而且,其中达到天品以上的神妙功法少之又少,不出十部。   阴玄境的功法,无上、惊怖、神妙、通玄,每一种又都细分为四级,分别是圣品、天品、地品以及人品。   因此,神妙境的天品功法绝对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比之一把上品的法器来,也是不遑多让。   不过更让易流云感兴趣的则是阳傀最后抵御孤南山的擎天一臂。   那一只龙鳞密布的粗大左臂烙印于易流云脑海深处,久久难以散去。   “阳傀,别装死,你给我说话。”   易流云用意念和脑海中的阳傀交流。   阳傀沉默无声。   易流云恼怒之下又喊了一声,阳傀这才回了一声。   “我受了重伤,没力气说话。”   回话的意念的确十分虚弱,易流云愣了一下,但还是有些狐疑,“别给我装,凭借你那一身体魄,谁伤的了你?”   阳傀叹息一声,身躯立刻浮现在易流云的脑海之间。   易流云脑海中光影浮现,等他看清楚之后,心头顿时吃了一大惊。   阳傀此刻盘膝而坐,半边身子青灰颓废,生机似乎断绝,而他的左臂,却化作了一道狰狞无比的龙形,仿佛一条逆龙在不断的挣扎,似乎要脱体而出。 第五十三章 二转符纹阵   这一条左臂如龙一般狰狞,凶悍无匹。   仅仅是在易流云的脑海中显现出光影,就让前者心头蓦地一跳,周身血液凝滞,那龙形左臂仿似要脱出阳傀的控制,将易流云整个人吞噬而下。   幸好只是一瞬,易流云脑海中的阳傀很快就消散,只余下声音空响。   “为了对付孤南山,我使出了阴玄功法,本来,这‘炎火狂龙劲’只有在阴玄境方能使用,我勉强使出,结果却压制不住左臂之中的封印的龙魂,加上替你挡下孤南山的全力一击,周身近乎崩溃,需要服食大量的金属才有可能复原。”   易流云吃了一惊,但略一深思,觉得阳傀并非虚言。   孤南山最后一击的确是奔着易流云而去的,灌注了近乎全部力量,阳傀能够挡下来实属不易,但显然,代价也是极大,瞧着阳傀于易流云脑海中存在的影像,近乎崩溃,那一股破败颓废之气是装不来的。   易流云与阳傀心魂相通,能够感受对方衰弱的生命气息。   “你好歹也是一个圣级傀儡,不至于被一个阴玄境的家伙全力一击就造成这样的后果吧?”易流云有些狐疑,传说中的圣级傀儡,可谓是强大无匹,丝毫不逊色于神通境的绝顶高手,一身金铁身躯几乎可以无视阴玄境高手的攻击。   阳傀没有反驳,只是淡淡的说:“谁说我是圣级傀儡了。”   气息衰弱,声音微小,这一次回答几乎轻不可闻。   易流云也不由心头一动,若非自己执意要救秦剑澜,只怕阳傀也不会濒临死亡边缘,换句话说,若没有阳傀替易流云挡下那致命一击,只怕易流云此刻已经一命呜呼了。   “说吧,你需要那些金属材料,我去帮你弄。”易流云明白唇亡齿寒的关系,阳傀于他,不仅仅是一件玄法傀儡,也是在修玄界安身立命的重要本钱,何况对方替自己受过,无论如何,易流云也不会置之不顾。   “材料需要的不算多,也不稀缺,不过是一些百炼铜,顺便再买一些水魄晶,记住,如果没有材料千万不要召唤我,我将进入长眠,以此保存生命力。”   阳傀的越来越微弱,最后几如耳语一般微不可及。   易流云皱了下眉,想要询问一下阳傀左臂之上那一颗淡金色的符纹也未曾来得及。   不过易流云倒是不担心,对他而言,阳傀越强大自然越好,只要待需要的金属弄到手,自然会找阳傀问一个清楚。   一提到阳傀开的材料,易流云就想到了跟在自己身后的李开银。   扭头一看,小胖子依旧赤着上身,白花花的肥肉晃的刺眼,低头沉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肥,想什么了?”易流云问了一句。   李开银抬起头,满面愁容的说:“大哥,这次亏了,我真该多带几个空间袋来的。”   “带那么多空间袋干嘛?”易流云微微一愣,抬眼见着李开银一身白肉实在是扎眼,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小子怎么这么流氓,就不知道穿衣服么?难道你有暴漏纰?”   李开银闻听此言,却是一脸悻悻。   易流云觉得奇怪,一再逼问,李开银这才实话实说,并非是他不想穿上衣服,而是这小子进幻境贪图多采集一些药材,好出去贩卖,这才没多带衣物,以至于此刻只能光着上身。   易流云好气又好笑,从自己空间袋里取出一副衣物扔给了李开银。   这小子一团肥肉,身高却和易流云相仿,穿起来鼓囊囊的,却总算是勉强遮住了肥肉。   易流云见状又打趣了一句,“喂,小肥,我这衣服不好穿啊,至少也值一件下品法器了。”   “这么贵?”李开银大惊,脸色当即煞白,想也不想就要动手脱衣服。   易流云这才笑着摆手,“得了,跟你开个玩笑,我有那么黑心么?”   李开银这才长舒一口气,凑过来说,“大哥,这阳武幻境真是邪门,那孤南山是一个阴玄境的高手,怎么就会给放出来了?你不觉得邪门么?”   易流云淡淡一笑,“邪门什么?这些问题不是你该考虑的。”   李开银点了点头,“倒也是,大哥说的对,我还是关心能不能多带些东西出去。”   这小子倒是个财迷,整天就关心着如何赚取玄石。   “喂,小肥,你弄的到百炼铜不?”易流云不想和他饶舌,直接的问。   “百炼铜?”李开银皱了下眉,“那东西可不便宜啊,你要那东西干嘛?”   易流云有些不悦,“弄的到么?难不成我不会赖账。”   “不是这个意思,大哥,你误会了。”李开银赶紧解释,“这百炼铜是炼制绝品灵器的材料,不是很好搞,而且大多是锻造师才会购买,寻常修玄者不会买,我哪里会放在身上。”   见易流云微微皱眉,李开银又说,“这事倒也不难,流云山脉附近倒是有一个玄道坊市,等我们出了幻境,我这就带大哥去买。”   “你帮我代购成不成?”没到阴玄境之前,易流云出不了阳武幻境,这一点倒是让他有些烦恼,只能寄望李开银了。   李开银不明就里,倒是拍着胸脯答应了。   二人在阳武幻境第五层转了一圈,忽然觉着有些不对,这阳武幻境中的天色渐渐黯淡了下来,一路上二人连一只幻兽白犀也没碰到。   “不好,坏事了。”   李开银一拍大腿,似乎想起一件事来。   “怎么了?你又想到什么发财大计了?”易流云见李开银又是一惊一乍的,以为小胖子又在估算买卖。   “不是。”李开银摇头,“看来咱们错过了出幻境的时间了。”   易流云却是不解,“这结论你从何而来的?”   李开银煞有其事的说:“大哥,你不知道,我进幻境之前下足了功夫的,传闻流云幻境深处藏有一把时运之器,名曰‘生死转轮’,是幻境的核心,所有这些幻兽都是那时运之器衍生而出的,每三个月就要轮转一番,所以,才有幻境必须三月一出的说法。”   时运之器,乃是玄界最强大的武器,能够更改一时气运,玄妙非常,唯有神通境的绝顶高手才能操动,器出天地惊,神鬼辟易。   “只是奇怪,我怎么没听到出幻境时的召唤钟声?”李开银想不明白。   易流云听李开银一番解释,倒是猜了个大概,“这个不难解释,想必是那孤南山和秦剑澜激斗时,用法力屏蔽了一切外音,这才让你我困于其中而不觉。”   “不错,传闻阴玄境的高手能制造幻象,遮蔽五感,看来我们是错过时间了,这可如何是好!”李开银一拍大腿,万分懊恼。   “怎么了?实在不行就等等,想必秦剑澜出去后,会和宗内管事的修玄者提的,不出三五日,自然能出去了。”易流云笑着说。   “不是这个。”李开银摆摆手,“我答应了别人,幻境开启之日定然出去和他们交易,而且订的地点是在流云山脉之下的逍遥坊市内,莫说多等一日,多等半日都对我名声有损。”   易流云不禁对李开银刮目相看,这小子,虽然贪财,却也懂得信誉二字的重要性,算的上是个可塑之才。   正想安慰几句,不料李开银短叹一声,又嘀咕着说:“幸好我做了保险,买了一份符纹阵的地图。”   “符纹阵的地图?这里也有?”易流云对小胖子又是一番刮目。   符纹阵传送阵乃是通过玄法符纹刻制的大阵,人入其中,便可传送至另外一处地点,绝顶高明的符纹传送阵甚至连时空也能传送,非比寻常。   不过符纹传送阵向来极难制造,造价高昂,易流云倒是听说过在宗门五脉与流云正殿之间有着几个传送阵,以及还有几大传送入宗门秘密修炼时空的大阵之外,至于流云幻境,倒真是没听过。   李开银难得显摆一次,神秘的一笑,“大哥,你这就不知道了,这流云幻境虽然极好,但却并非所有人都能进出,而且,更有一些玄门子弟虽然天资纵横,只是进来修炼之后,凶险太甚,免不了打退堂鼓的,因此,这符纹传送阵便有了存在的意义。”   说话间,李开银从怀中掏出一副破旧的地图,朝着易流云扬了扬。   “如此神奇?”易流云接来一看,这地图上果然标注了一个符纹阵,地图的材料破旧不堪,如软牛皮似的。   这地图上标刻的符纹阵乃在阳武第四层,易流云心下也有些佩服这符纹阵的主人,因为进来阳武幻境修行的弟子,入了第四层大多知道幻境的凶险,此时,正是退却之心最盛的时候,而越往后,虽然越凶险,但适应了之后恐惧之心就会越来越淡。   因此,这符纹阵的布置地点大有玄机。   易流云目光又是一转,瞧到地图的左下角刻了三个张狂洒脱的小字。   笑红尘。   “笑红尘?”易流云隐约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一个名字,想来便该是这地图的主人了。   李开银见易流云皱眉,以为他不信,便取回地图,嚷嚷着叫唤,“大哥,你既然不信,不如与我走一遭,到时就知道真假了。”   易流云点头,如果能出去自然最好不过,他也早有出去的打算,苦无门路而已。   二人倒回第四层按图冀索。   因为幻兽大多逆转重生的缘故,二人不出片刻功夫就寻到了符纹阵所在之地。   那是一个破旧不堪的符纹传送阵,杂草丛生,本身又在一处偏僻的山谷角落,不仔细发现根本察觉不了。   传送阵符纹百转,层层叠叠,一共布有两重符纹。   是一个二转的符纹阵。 第五十四章 太玄   两重符纹圈,便代表这个符纹传送阵可以包容的个体数量。   两个,恰好够易流云与李开银一并传送走。   二人也不废话,跳入这符纹阵中,小胖子李开银催运体内先天之气,手中绿杖一点,点在传送阵的符纹阵眼之中,霎那间一阵光华璀璨,传送阵四周的符纹仿似活了一般,冲天而起,交织成一道迷离的光柱,符纹与光柱表面急速的流转。   蓦然一声炸裂,光影消散。   等易流云睁开眼时,居然已经来到了一处山脚下。   这一处山峰寻常的很,掩藏于流云山脉之中极不起眼,符纹传送阵分为单向和双向,比起前者来,后者的技术含量很高,非一般的玄法高手可以制造。   易流云没想到这一处传送阵居然是一座双向符纹传送,心头对这符纹制造者“笑红尘”产生了一丝敬佩之意,能够在流云山脉内设置双向传送阵,而且直达隐秘之地的流云幻境,这一切都仿似梦幻般不可思议。   出了传送阵,李开银倒是要回宗门一趟,处理一下手头的货物,而易流云也需要去“忘天崖”一趟,寻找那个古怪的老者询问一番,给自己的玄法傀儡“阳傀”的真切来路。   二人各有心思,约好两个时辰后在此处相遇,便分头各行其事。   忘天崖乃是流云宗的重地,地处偏僻,往常也无人来此地,因此易流云一路上纵步如飞,倒也没有遇到熟人。   上了羊肠小道,崖顶大风如刀,不过此时易流云已达到阳武境第五层巅峰,实力大增,行走于大风之中竟然是稳稳当当,身如磐石,再也不用如当初一般手脚并用的攀附而行。   入了崖顶平台,天聋地哑二大高手却消失不见。   易流云吃了一惊,这两大高手可谓是流云宗的元老级人物,和他师傅掌教至尊青云上人同辈,看守这忘天崖已然整八百年,寸步不移,却想不到今日竟然见不到身影。   透着一丝古怪。   易流云也不去想太多,直接一步跳下了山崖。   山崖之下,大风入注,漆黑一片,无穷云雾翻滚如浪。   易流云轻车熟路的跳入崖底,出声呼喊那诡异的老者。   “老头,在不在?到底在不在?”   崖地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易流云微微一愣,便往内里寻去,那诡异的老者往常都是龟缩在一处山洞内,他倒是依稀记得方位。   走了一番路,山洞倒是寻着了,只是洞中一股阴寒之气逼人而来,冻的他浑身瑟瑟发抖。   易流云打了一个寒颤,举目瞧了一下洞内,漆黑无比,阴寒之气就如同海浪一般连绵不绝的冲击而出,仿似有形之物一般,渗入人的五脏六肺,冰冷刺人。   进还是不进?易流云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咬着牙冲了进去。   山洞之内漆黑无光,寒气逼迫而来,冻的易流云几乎连呼吸都为之停滞,每走一步都需要花费他极大的气力。   百步开外之后,就在易流云撑不住要打退堂鼓之时,一丝微弱的银色光亮从视线尽头传来。   易流云这才强打精神,耐着刺骨的疼痛一步步朝着光亮而去。   光亮传来的地方是一处拐角,沿着拐角左转,竟然是一处尤为开阔的山洞。   山洞之内,尽皆是如霜色一般冷漠的玄白之光。   光气之中,银白如雪的地面上插着一般通体墨色的长剑。   剑色虽然漆黑,散发出的光却凛冽如冰雪,无穷的寒意于剑刃之上透射而出,如同涟漪般绵延不绝。   易流云忽感心神一震,仿佛周身都要冻裂开来似的,眼看神智模糊就要昏死过去。   蓦地,一个玄奥的龙形符纹于其脑海之中大放迷蒙光泽。   龙形符纹之中,隐约蕴藏着阳傀盘膝跌坐的落寞身形。   这龙形符纹一出,那一把漆黑的长剑顿时摇曳震颤,漫天玄白寒气如同逆回的潮水一般悉数卷回入那长剑之中。   只是千分之一个呼吸瞬间,山洞内漆黑一片,寒气尽褪。   余下一把长剑,插立于地面之上。   易流云一瞬间从恍惚之中错过神来,他摇了摇头,抬眼看了一下周围,光线如此黯淡,近乎伸手难辨五指,唯独那一把漆黑的长剑,虽然隐没于漆黑之中,但不知何故,剑身的轮廓和插立地点总是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   就仿佛这剑在召唤易流云似地。   易流云定下心神,一步步走过去,按着脑海中的印象朝着前方探出去。   手指顿时触摸到一件冰冷如霜的金铁之物。   触及的一瞬间,那一把长剑蓦地清吟而震,破开地面,飞一般落于易流云的掌心之间。   与此同时,玄色的光华如同流银般淌出,映照出剑身轮廓。   剑刃狭长冷冽,通体漆黑,剑鄂与剑柄连为一体,也是漆黑如墨的光泽,说不出的让人心生寒凉,整把剑的造型古朴简洁却不失诡丽,透着股远古的气息。   易流云顿时就喜欢上了这一把长剑,仔细摩挲,发现剑鄂之上刻着两个古纂。   太玄。   “原来这剑名为太玄,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入手冰凉的很,不过却能让人心头清醒,玄妙的很。”   易流云翻着这一把剑,只觉得轻盈如毛羽,很是舒服。   可就在此时,整座山洞忽然剧烈的颤抖起来,仿佛地震似的,易流云大惊,就要冲出山洞,可洞口之间却涌出滚滚的黑雾,这些黑雾犹如潮浪一般汹涌,冲击粉碎着一切,势不可挡。   易流云眼看就要被这黑雾给吞噬粉碎,此时手中的太玄长剑蓦地一震,剑锋一划,仿佛破开纸张似的,轻易将漫天黑雾持中分开,破开气雾之后,这一把长剑又冲天而起,带着易流云直飞向山崖之上。   犹如一抹流星横空。   几乎是易流云跌落于崖顶之时,身下的“忘语崖”顿时便崩塌炸裂,仿若地震似的,发出滚滚咆哮之声,整座山崖不断的下沉。   易流云吃了一惊,慌不择路的逃了下山,待他下山之后,天空横掠过几道光痕,直奔“忘语崖”而去。   “这定然是师尊一行人奔向忘语崖,我现在是偷跑出来的,且不管他,先去约定地点等待李开银。”   易流云一路哼着小曲而去,浑然不知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来到了二人约定的地点,易流云左右闲着无事,就提着那一把于忘天崖底得到的漆黑长剑,取出来琢磨。   说来也怪,这长剑自从出了忘天崖之后,剑身就失去了光泽,仿佛失去了灵性一般,象是一块废铁似的。   无论易流云如何拼命的灌注先天之气,这剑身就如同死水般波澜不惊,不起一丝动静。   这让易流云极为烦恼,天下玄器,无论是灵器、法器、还是玄器,甚至于飘渺不可测度的时运之器,只要灌注气息于其中,总会有一些反应,就如同水滴汇入大海之中,即便涟漪再小总也会是有的,但这一把漆黑的长剑就如同俗世的铜铁似的,没有任何动静。   唯一让易流云觉得欣慰的是,这一把长剑削铁如泥,斩切山岩如同豆腐一般轻松,倒当得上宝剑二字。   只是左右苦思无果,易流云便将太玄剑收了起来。   正自揣摩间,不远处小胖子李开银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大哥,出大事了,出大事了。”李开银一路狂奔,还未曾到易流云身前,便远远的嚷开。   “大事,什么大事?”其实易流云隐约也猜的到肯定和忘天崖有关,不过却故作不知。   李开银气喘吁吁的跑到易流云身边,就近小声说,“大哥,出大事了,传闻中玄道三大禁地之一,藏于我们流云宗的忘天崖塌陷啦!”   “啊,竟有此事?”易流云故作一大惊。   “难道你不知道?”李开银擦了把汗,嘟囔了一句,“大哥能够自由进出忘天崖,还以为你知道后会着急呢。”   易流云的身份在李开银这里已经不算什么秘密,既然彼此决定深度合作,易流云自然不会瞒着他。   “着急有什么用?何况我不过是进去睡觉而已,也没见到什么特殊的东西。”易流云也回了一句,心里却在想忘天崖塌陷后宗门对待他的态度会不会改变,毕竟,他是唯一进入过忘天崖的人。   李开银也是个狡猾的家伙,自然不信易流云的随口解释,但他也不戳破,只是说,“传闻忘天崖中藏着一件无可匹敌的武器,很有可能是传闻中的时运之器,威力甚至于不下于那流云幻境深处的‘法则转轮’。”   易流云“哦”了一声,也没见激动。   李开银见易流云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也觉得没趣,便不再嗦,只是拉着易流云急于离开此地。   按照他的说法,因为忘天崖塌陷,引起流云宗高层的震动,已经下令封锁进出山脉的隘口,门下弟子许进不许出,直到查明忘天崖塌陷的真正原因为止。   幸好二人所在的山峰虽然属于流云山脉,却不在宗门附近,这一带至多被巡逻,却不会封锁,二人得了便宜,匆匆下山往那玄道坊市而去。 第五十五章 逍遥坊市   流云宗占地广袤,流云山脉囊括方圆近十万里,除却宫殿所在的万里山峰之外,其余将近一大半的土地都荒无人烟,作为凌驾于世俗之上的超凡者,世人向来不敢越其领域半步。   但这样一来,空置之地就多出了许多散修,野禅门派,玄道坊市也因此应运而生。   逍遥坊市,位列于流云宗山脉极左,往前万里,便是玄道十门中另一大派无量宗的势力范围,因此,坊市开于此处,倒算得上位置优越,两边生意兼顾。   易流云与胖子李开银下了山,二人一路上倒没有步行赶路,李开银也是神通广大,不知从何处居然弄来了一枚灵兽石,其中封印了一头苍蓝巨犀,体魄足有五丈开外,高也有二丈左右,奔跑起来雷厉如蓝色电光,吼声撕裂云霄,所行之处,风起烟卷,极有气势。   苍蓝巨犀风驰电掣,不过是短短半天的光景,就来到了逍遥坊市之中。   易流云驻足深山十六年,没下过一次山,倒并非是他不想下,而是流云山脉高逾千万丈,大风如刀,他实在是下不来,如今突破了阳武之门,下山轻松了许多,这才算真正的下了流云山。   入了逍遥坊市,易流云才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土包子。   逍遥坊市占地几百公顷,其中遍布各色店坊,进出之人大多一身光鲜,法器缠身,胯下都有一匹代步用的灵兽,有些甚至是十丈开外的巨兽,不乏金雕一类的空中飞禽,与之相比,李开银的苍蓝巨犀简直不值一提。   “小肥,你的灵兽真寒酸啊。”易流云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概。   李开银却不屑的扬头,“总有一天,我李开银会拥有十翼天龙为座驾,大哥,你等着看吧。”   十翼,传说中的顶级玄兽,实力直逼神通法境的高手,可谓强横无比。   易流云皮点头,拍拍李开银的大头,笑着说:“有志气,我看好你,不过你到时候你得先借给大哥我玩个百十年的。”   李开银顿时闭嘴。   ……   坊市人流如梭,熙攘拥挤。   李开银入了坊市,果然,不久之后,与他有约的卖家也已过来,几人做了笔买卖。   买卖做完之后,李开银便带着易流云四处转了转。   易流云随着李开银一路走马观花似的游玩,倒也着实看到了不少新奇的东西,比如能够让人乘风而行的“巡风翼”,一旦戴上,立刻便能如同阴玄境的高手般御风九万里,扶摇云霄之上,而且不用一丝玄气催持,所需不过一颗下品的灵石而已。   又比如紫荆国的扶桑灵种,一颗种下去,只要玄气加持,能够不停生长,甚至冲入云霄之间,在易流云看来,这倒不失为泡妞的高明手段。   只可惜这扶桑灵种生长惊人,衰败也是如此,一旦失去灵气灌注,立刻枯萎,随风化为灰烬。   新奇之物不过占了逍遥坊市的极小部分,主要的经营还是围绕在修士最为看重的武器防具之间。   易流云虽然不曾入过坊市,但有上一世的阅历,倒是很能理解坊市的经营概念。   因此,不过进来片刻,易流云已经清晰地把握到逍遥坊市的布局脉络。   “小肥,这里怕没有什么好东西吧?”易流云淡淡的说。   李开银正在一处装修不错的坊市内挑选极品的灵器长杖,听闻此言,微微一愣,“大哥何出此言?”   易流云笑了笑,未置可否,只是指了指坊市的中心深处。   李开银沉默不语,只是将手中挑选的上品灵器“碧波杖”放了下来。   一旁的老板倒是闻言吹胡子瞪眼,瞅着易流云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不过逍遥坊市有规矩,不得在买卖期间动手,否则,这老板怕是早就一掌拍下来了。   “买不起别买,小店还要继续营业。”   老板很识趣的将二人扫地出门。   “大哥,我是真看不懂你,你不是第一次来到逍遥坊市么?怎么会对坊市的布局如此清楚?”李开银深深的看了易流云一眼,他早知道自己这大哥智慧出众,否则也不会极力拉拢,只是对方似乎总是超出他的预料。   易流云笑了笑,“我猜的而已。”   “猜的?”李开银有些狐疑。   不过易流云一副笑兮兮的模样,倒很难分辨出个真假,不过李开银明白一点,这家伙的话千万不能信,他最擅长忽悠别人。   “这坊市如一个圆盘,在外围的大多是一些散修自己制造的东西,不乏一些有意思的灵器、甚至是法器,不过若想买到精品,也的确只有进入坊市中间的逍遥阁才行。”李开银一边解释,一边向着坊市中间走去。   坊市中间倒是一大块空地,空地之上,耸立着一座金色的门户,门户之前,有两个持刀的大汉屹立左右,这两个大汉周身云气缭绕,杀气腾腾,不难猜出是阴玄境的修士。   “闲人勿进,没有我逍遥坊市的贵宾令牌,不得进入内市。”   左侧的修士说话之间声调如雷。   “贵宾令牌?什么东西?”易流云微微皱眉。   一旁的李开银解释,“大哥,逍遥坊市有规矩,在外市没有购买超过十万下品玄石的修士无法进入内市。”   “十万下品玄石?”易流云也吓了一跳,这笔数目不小,足以购的五把下品的法器了,寻常修士,还真未必能拿的出来。   “难怪你小子不愿意带我进内市,敢情你也没资格啊,好吧,小肥,咱们还是出去逛吧。”易流云此时才明白李开银一直带自己在外面晃悠的原因了。   李开银倒是一把拽住他,神秘的一笑,“大哥,这次你倒是料错了。”   在易流云狐疑的目光中,李开银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色的玉牌,其间刻了个金色的石头模样,在守卫之前扬了扬。   两个守卫顿时色变,想也不想,恭敬的让开。   “还请两位贵客进入内市,言语之间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李开银第一次在易流云面前挣足了面子,长声一笑,大步跨入那金色的门户之中。   易流云紧随其后而入。   入了门户,是一处通向地下的悠长阶梯。   “大哥,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能进来么?”李开银难得出风头一次,想不到易流云却毫无好奇之心。   易流云笑了笑,“每个人都有秘密,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喽,我可不八卦。”   李开银自讨没趣,抓了抓头,一声不吭的头前带路。   他生平第一次发觉易流云很是莫测,有时候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模样,又时候却又仿佛事不关己,不闻不问的态度,让人琢磨不透。   二人一路向下,直到阶梯的尽头,才出现一处富丽堂皇的巨大市集。   市集之中,黄金为顶,白银为砖,每一件店铺都是用上好的玄青石堆彻,简洁流畅,每一家店铺之上都有光气冲天,显然藏有厉害的法器,至少中品以上。   而在外市,一把下品的法器都极难寻得。   这才是逍遥坊市真正的实力。   “大哥,你要找的百炼铜和水魄晶这里都有的卖。”李开银对于内市的规模倒是不以为然,说话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象是看惯了这样的场面。   “哦,哦,知道了。”易流云一时间还有些震慑于内市的宝气冲天,不免有些失神。   一路寻了过去。   内市里的客人就有档次了许多,大多是实力高超,达到了阴玄境的层次,其中也有一些实力在阳武境的家伙,但个个都是飞扬跋扈,一身下品法器装扮,旁边更是围聚了不少阴玄境的跟班保镖,想来也是一些出生背景不同寻常的玄门子弟。   如李开银和易流云这样的,倒真是没有。   好在进入内市本来就是一种资格,玄界之中,扮猪吃老虎的家伙大有人在,因此,也无人小瞧李开银和易流云。   二人走走停停,一路上的店铺中,掌柜的大多面色冷峻,卖的东西也是明码标价,一概不还价。   这倒让易流云有些吃惊,不过店铺卖的东西质量都是极好的,比如一家店铺卖的一把赤金混天锏,虽然是一把下品法器,但威力却极为不俗,易流云不是没见识的人,他粗略一估计,这一把下品法器的质地足以抵得上寻常次一点的中品法器,绝对是下品法器中的精品。   而具备这样品质的下品法器在内市内比比皆是。   易流云叹为观止。   李开银一路尾随其后,倒是没有易流云这般吃惊,仿佛司空见惯似的,他不比易流云,只看不买,倒是和商家几次咨询法器的质地和威力,期间出手买了一件下品的法器五虎啸月袍,此长袍汇聚了五只玄兽啸月虎的魂魄,能够吸收气力攻击,算的上是一件奇妙的法器。   二人走走看看,终于碰到了一家贩卖百炼铜的店铺。   不过这百炼铜的价格倒是不菲,要价一万颗极品灵石,百炼铜乃是锻造极品灵器以及绝品灵器的主要材料,价格也算公道,只是易流云一时间却没有这么多的灵石。   “老板,能不能便宜些,要不,我拿东西换成不?”易流云有些肉疼,想尝试一下砍价。   那老板却是一副死鱼眼翻了翻。   “对不住,内市概不还价,以物易物不在这边,请到前面角落里,自然有当铺和客官买卖。”   易流云当场就想抽人。   李开银倒是个明白人,上来劝了一句,“大哥,这里是逍遥坊市,玄道五大坊市之一,不还价是他们的铁规矩。”   易流云也凑过去小声的说,“可我没这么多极品灵石啊。”   李开银咧嘴一笑,只是笑容多少有些勉强,“这不是有兄弟我么?先借你一用。”   “哦,你果然够义气,不过,我不一定还的起。”易流云满脸笑容,从李开银的手中接过那放置了一万枚灵石的灵牌,扔给了店主。   “啊,这可不行,大哥,你多少要还一些的。”李开银有些肉痛,后悔不迭借钱给了对方。   还未曾接等易流云回话,不远处倒是响起稀稀落落的一阵掌声。   “好,想不到‘金石盟’的三代传人如此出息,竟然为了区区一万枚极品灵石色变肉痛,领教了,真让我楚某领教了。”   易流云抬头一看,不远处,正走过来三个男子,其中一个身穿蓝色长袍,满手戴着硕大戒指的青年正面色倨傲的踏步而来,容色不屑,语气嘲讽。   李开银眉头一皱。 第五十六章 公子王识玉   那蓝袍青年大步走来,易流云瞧了对方一眼,尖腮细目,g骨高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给人的感觉只有两个字,猥琐!   修玄法门千变万化,甚至能够变幻出世间任意的事物形态,飞禽走兽、河流山川,但凡是肉眼所见,只要达到阴玄境,皆能变幻而出。   唯独这样貌和气质,任你法力通天,却是改变不了的。   除非是整容易骨,但修玄界鲜有丹药师愿意在这上面花功夫?因此,这蓝袍青年虽然一身光鲜,步伐也算的上颇有气势,但配上那一副尊荣,实在是难以让人生出敬畏之心。   “你朋友?”易流云随口问了一句李开银,却是扭过头去,接过那百炼铜,装入空间袋内。   那蓝袍青年见易流云如此轻视于他,瘦长的脸上浮起一丝怒意,但旋即便散去,转而不屑的一声长笑,“李开银,枉你身为‘金石盟’李家第三代的候选继承人之一,想不到却整日和土包子为伍,区区一万枚极品灵石也让你皱眉肉疼,真是丢尽了‘金石盟’的脸面。”   李开银至始至终都是一副冷漠的表情,直等对方说完,才转身欲拉着易流云走开。   易流云却怪叫一声,“开银,干嘛要走,难道你真有这样的马脸男朋友?长的这么丑,我真替你的择友审美观感到痛心和十分的鄙视。”   此言一出,那蓝袍青年也立刻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什么,你居然敢说本公子是马脸男?丑陋无比?小子,你作死不成。”   李开银也是一愣,也没想到易流云说话如此刻薄,这蓝袍青年生平最怒别人说他丑陋二字,偏偏自诩风流倜傥,此刻易流云如此羞辱于他,不啻于在当面掀他一个耳光。   “大哥,咱们还是走吧。”李开银息事宁人,就想拽着易流云走路。   易流云却眉目一挑,“怕什么?开银,难不成他还敢在这里动手?有本事你让他来打我呀,就算出了坊市,我一道玉符隔空送上宗门,看看到时候是谁教训谁。”   逍遥坊市内严禁打斗,这是千古不易的规矩,易流云又将出了坊市后的对策明说出来,当真是气的蓝袍青年七窍生烟,却又的确奈何不得。   “李开银,你朋友便是如此说话的么?粗鲁,你去流云宗就结交这样的下三滥么?”   蓝袍青年一张马脸气的青紫,恨不能将易流云千刀万剐,但论及讽刺人,他哪里又有易流云百分之一的功夫。   “下三滥?王识玉,你说话放客气一点,这是我大哥,可不是什么下三滥。”李开银一再忍让,却也不是泥塑的性子,冷着声回了一句。   不想易流云却在一旁拍掌,“这就对了么,别人骂了你,你又岂能忍气吞声,小肥,不用给我面子,狠狠的骂他,不给他一些颜色还真当自己不是马脸男了。”   “混账,你给我住口!”   易流云左一个马脸男,右一个马脸男,一瞬间便让王识玉处在了暴走的边缘。   蓝袍青年一张面庞涨的青紫,一掀衣袍下摆,大喝一声,“李开银,你今日带着下三滥的朋友如此羞辱我,罢了,本来你我三族每十年一次的比试看来要提前了,今日,我便向你下战宝帖,在这逍遥坊室内一决雌雄。”   “战宝帖?什么玩意?”易流云听着一头雾水。   李开银却是一脸凝重之色,沉默半晌,拉着易流云就往回走。   但就在此时,重物破空之声如利箭一般呼啸而来,狠狠的刺入李开银与易流云身前一丈外的白银地面上。   那是一面铜制的牌符,其中刻了一个石头的模样,石头表面还有一个淡蓝色的“王”字。   李开银顿时止步。   身后传来王识玉不屑的冷哼之声,“李开银,我下了战宝帖,每十年一次的战宝帖,你知道规矩,若是你今天走了抑或是不接,我想,你怕是没脸再以‘金石盟’李家的第三代传人候选自居了吧。”   李开银沉默不语,象是石头般沉冷。   易流云看出李开银的难处,心头一动,抬前一步,一脚将插在地上的青铜牌符踢翻,笑着说,“开银,我今天再和你上一课,一般来说,狗咬人一口,难不成你也去咬狗一口?何况是一头长着马脸的狗,人么,就要知道忍让,何必跟畜生计较。”   说话间易流云就拉着李开银往前走去。   可此时二人面前闪过两道魅影,如同两尊铁塔般横于去路前方。   周身气雾缭绕,正是跟在蓝袍青年身旁的两个阴玄境高手。   “怎么?你想动手?”易流云不屑的望着眼前两个一脸冷漠的阴玄境高手。   “动手?我王识玉怎么做出如此没有风度的事情?”   蓝袍青年一甩长发,大步迈前,长声而言,“李开银,此刻四周有着不少的看客,你我乃是‘金石盟’的子弟,胆子小,没本事不碍事,可若丢了你们李家的脸面,临阵而逃,只怕日后你也无颜面对李氏祖宗了吧。”   李开银面色忽的一紧。   “开银,何必跟头疯狗计较,走了便是。”易流云一见不妙,便安慰几句,拖着李开银便想离开,但四周此刻已经遍布了不少前来购买法器的修玄者,都是一副指指点点的模样,竟然无意让开。   “哈哈哈,我今日才知道,原来这李家尽出窝囊废,看来日后千年,‘金石盟’掌玄尊位与李家无关了。”蓝袍青年却在二人身后放肆长笑。   李开银这才叹息一声,握住易流云拽着自己的手,低声说:“大哥,他说的不错,胜负事小,颜面乃大,今日我若就这样走了,以后怕是没办法抬头做人了。”   易流云微微一愣。   李开银挣脱开他的手臂,转过身来,冷笑着说:“王识玉,你别太得意了,我本着都是一盟子弟,不想和你计较,这才一再忍让,难不成你以为我怕了你不成?”   “好,那便宝物见真章。”王识玉一拍巴掌,凌空一挥,那一枚青铜符牌就如同有灵性一般,隔空收回于他的掌心之间。   李开银冷笑一声,不置与否。   这个时候,虚空中忽然响起一声沉重的男子声音。   “是何人居然敢在我逍遥坊市闹事?”   众人纷纷抬头向空中看去。   黄金顶穹之上,泛起一阵阵水波似的涟漪,涟漪中心处,一个周身如染纯金的光头大汉从中探出身形,他手中握着一把长达两丈开外的月牙大铲,怒目阔口,说不出的威猛。   这光头大汉一出,地下内市中的众人都觉得呼吸急促,心头沉甸甸的。   空中的气压变得如同水一般黏稠厚重。   李开银却对着这大汉一抱拳,朗声说,“在下是‘金石盟’李氏第三代候选人之一,在贵坊市碰上了同盟子弟,切磋一下宝物,还望前辈见谅。”   “切磋一下?”光头大汉顿时皱眉,轻飘飘的从空中坠落,落地不沾一丝尘灰。   王识玉接过话来,“所谓切磋,其实就是我们盟中子弟每二十年一次的‘战宝帖’,只比宝物,不比其他,还望前辈看在贵坊和我们‘金石盟’千年合作的情谊上,海涵一二。”   “哦,原来是‘战宝帖’啊。”光头大汉似乎早有耳闻,咧嘴一笑,“这里店铺众多,倒是不方便你们一展宝物,不如这样,在内市前面有一个千步见方的广场,倒是适合你们比试。”   “好,如此劳烦前辈了。”李开银抱拳相谢。   “这倒不算什么。”光头大汉摆摆手,看了一眼四周围聚的修玄士,又问了一声,“这么多人围聚,用不用替你们赶开一些?”   王识玉却冷笑一声,“这倒不用,有人看,日后才赖不了账。”   “不用,多谢前辈好意。”李开银闻言只是冷哼一声。   光头大汉笑了笑,便头前领路。   二人一路尾随而去,身后人潮也是一路跟着。   “小肥,到底怎么回事?”易流云凑到李开银身前,小声询问。   李开银苦笑一声,“大哥,你这次害惨我了,我乃是‘金石盟’三大姓中李氏的子弟,我们‘金石盟’做的乃是玄石买卖,掌控修玄界近乎十分之一的玄石资源,家族里有一个千古传下来的规矩,年轻子弟每隔二十年就要比试一次,看谁获得的宝物质量好,谁便有资格获得更进一步的家族支持,并且剥夺战败者的玄石资源。”   “这么凶残?”易流云撇了下嘴,又问,“奇怪,你既然是‘金石盟’的子弟,又怎么会入流云宗?难道你是来偷宝贝的?”   “不是不是,大哥,你别乱想。”李开银赶紧摆手,“我们‘金石盟’有一个投资方法,就是让嫡系子弟进入修玄界各大门派修行,一日淬炼玄法,二呢便是和这些宗门打好关系,顺便结识一下各大宗门中的精英人物,也算为日后的玄石买卖打下一定的基础。”   易流云却笑了笑,“这个计策可真阴险,可谓无孔不入的渗透,和各大宗门中的精英接触,怕也是你们‘金石盟’的一种投资,或者说,也是考量你们这些嫡系子弟眼光的一种测试吧。”   “大哥英明,这也瞒不住你。”李开银小拍了一记马屁,但旋即又是一声叹息。   “怎么了?对自己没信心?”易流云察言观色,看出来李开银的难色。   李开银这才说,“大哥,你有所不知,这王识玉年长我十岁,入的是无量宗的门派,此人虽说猥琐阴险,但寻宝买卖却很有手腕,眼光也毒辣,他早我出道,我这次‘战宝帖’怕是九成会输,日后二十年族内给与的资源怕是都要拱手让人了。”   一语落罢,李开银又是一声短叹,愁云罩上眉梢。 第五十七章 战宝   易流云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境界,不过他见了李开银一副垂眉丧气的模样,不由捶了他胸口一拳。   “哎呀,大哥,你干嘛打我?”李开银揉着胸膛,疼的龇牙咧嘴。   以易流云如今的力道,就算是再轻微的力量,也足有百十斤来去,这让疏于锻炼体魄的李开银有些吃不消。   “未战先怯,你这样的心态简直不足取。”易流云冷笑着。   李开银微微一愣,但旋即不服气的说,“我没有怯弱,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对方实力强于我,我担忧一下有什么不对?”   易流云却双手抱胸,冷冷的看着李开银。   李开银不敌那一双仿佛洞察他内心想法的锐利双眼,低下头小声的说,“大哥,我是有些信心不足,一旦输了,二十年内家族对我提供的资源将全部赠送给对方,大哥,你不明白,我们‘金石盟’内部竞争的激烈程度,象我这样的嫡系子弟足有近百人,唯有最后进入前十才有资格进入家族的核心阶层,拥有庞大的资源,一旦输了……”   “输了又如何?”易流云冷声追问。   “二十年的资源许或不算什么,但……”李开银面露痛苦之色,仿佛游荡于梦魇之中般呢喃,“就如同棋局一样,错一步,满盘皆负。”   金石盟的竞争体系十分残酷,对于一个修玄者而言,二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但对于金石盟的年轻子弟来说,前二十年家族提供的起步资源很是重要,甚至影响到他在族内的发展以及日后长远的规划。   前二十年,修玄不易,这个时候,即便是各大宗派内天才横溢的精英们也是欠缺灵石以及诸多极品灵器的时期,这个时候,有足够的资源倒卖极品灵器抑或是下品的法器,都能让“金石盟”的子弟获得极大的收益。   比如了解各大宗门新生代弟子的品性,建立交情,塞选出有前途的修玄弟子进行投资,通过倒卖一些极品灵器获得的好处又能够强大自己的口袋,买到更好的宝贝,收买更多的人心。   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反之,则是一个恶性循环。   这些道理易流云稍加思索便明白透彻。   易流云却展颜一笑,重重的拍了一下李开银的肩膀。   “大哥,真的很痛唉。”面对易流云的魔掌,李开银疼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易流云却拽过李开银,凑在他耳边小声嘀咕,“小肥,知道一个成功商人的第一要素是什么么?”   “什么?实力?准确的判断?还是对于风险的评估?”李开银跟着易流云混日子,倒是知晓了不少信息化用词。   “错,全错!”易流云却摇了摇头,缓慢而有力地说,“信心,对自己坚定不移的强大信心,永远不要有输的想法。”   李开银神色一震。   这个时候,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千步开方的广场空地之前,易流云却抢先一步跳上广场,对着围聚而来的众人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牌,振臂高呼。   “诸位,我乃是流云宗掌教关门弟子,今日我兄弟和别人比试宝物,我对他极有信心,本人身上虽未曾带足玄石,却愿意写下债书一封,借五万枚极品灵石,当以五万五千枚明日相还,赌我兄弟定然能在此次比试中胜出,可有人愿意借玄石与我?”   此言一出,尽皆哗然。   最为明显的便是李开银和王识玉,前者一脸惊讶,但脸上的颓废之色一扫而空,后者却是一脸猜疑,原本信心十足此刻也变的惊疑不定。   这一番惊人之举几乎是将比试二人的心理完全逆转。   易流云自然将二人的表情收于眼中,淡然一笑,暗道目地达到。   人群之中不乏好事之辈,这些人能进内市大多有一定的见识,分辨出易流云手中的玉牌不假,当即有人应和,愿意借出灵石。   借五万,一日的功夫就还五万五,这等好事谁不愿做?   易流云五万玄石在手,掂了掂份量,不过是一个大如巴掌的空间袋,直直的递到了王识玉眼前,笑着说,“王公子,可敢与我一赌?赢了这一袋灵石你全拿去,输了的话,我只赚你三万极品灵石?怎样,这赌注可敢接下?”   王识玉顿时皱眉。   三万玄石不是小数目,但对方乃是流云宗掌教之子,必然有出奇之处,不会故作惊人之举,如此一来,这比试的结果也许和自己料想的完全不同。   只是,若自己不敢接下赌注的话,只怕眼前这一脸邪笑的易流云立刻能以此为借口奚落自己,推翻比试,拉着李开银离开,这样一来,也许对方是故布疑阵。   一时间,王识玉倒有些举棋不定。   易流云当即便嘲笑,“怎样?马脸公子,没胆子一试了?这可真是丢尽了你们‘金石盟’王氏家族的脸面啊。”   听闻“马脸”二字,王识玉顿时额头青筋,几乎是咆哮着回应,“放屁,你才是马脸,本公子难道会临阵退缩不成,拿着,这是三万两下品玄石,臭小子,这一次定叫你血本无归。”   说罢,这王识玉从怀中取出一个空间袋,递到一旁的光头大汉眼前,恭敬的说:“前辈,这是我二人的赌注,还请前辈代为收妥,以免败局显露之后有人赖账。”说完还恶狠狠的瞪了易流云一眼。   易流云却耸了耸肩,将手中的空间袋也递给了光头大汉。   光头大汉自然收下,他乃是这一处逍遥坊市的实权人物,对于“金石盟”的子弟,倒是不吝啬帮忙,毕竟,假日时日,这些小家伙们都会成为富甲一方的修玄界大财主,掌控修玄界接近十分之一的玄石资源,能够攀上交情自然是好的。   十分之一,这个数字听了或许不觉得如何惊人,但如若将这十分之一具体到千万兆玄石之时,就足以让人咋舌了。   一切就绪。   王识玉和李开银同时登上千步开外的广场上,彼此相隔百米。   王识玉首先发难,打了一个响指,从左手无名指上除下一枚乌黑的戒指,“李胖子,今次比试,我也不占你便宜,三件宝物定胜负,算是你我二族提前的‘战宝帖’,结果我会飞玉传书,送给盟中司法部的长老鉴定,你最好打足精神,别输的太难看。”   李开银眉头一皱,冷冷的说:“王识玉,你长我十年,该知道家族的规矩,我出道没多久,未必买的起多贵重的宝物,若是相比,你我就在下品法器间分个胜负。”   “哼,就依你,李胖子,我让你输的心服口服。”王识玉冷然一笑,屈指一弹,那一枚乌黑的戒指弹上半空,一蓬赤色的烟火喷薄而出。   刹那间,整个广场上空掠过一道赤色的光痕,如火烧云停驻虚空,霞光匹练。   一把赤色的大刀悬浮于红色流霞之间,光气冲天。   刃身之上刻有五个金色字体:狂焰流霞刀。   还未曾等易流云端详仔细,就听身旁一个大汉赞了一声,“好刀!”   “刀光如流霞,通体晶莹,刀气自承流转,如烟霞横空,其间带有一丝灼热无比的火气,想来这刀身是由炙心铁掺杂以火浪晶而制成,这材料就是制成中品法器也足够了,极品,绝对是下品法器中的极品。”   “不错,这刀的形状也大有考究,刀身厚重,刀刃却如剑一般笔直,显然走的是力大霸道的路线,最适合一力破万法,用来比试宝物,重量上就占了先机,除非是重斧大锤一类的宝物,否则,很难找出能够和它抗衡的下品法器。”   众人议论纷纷,但都对这一把赤色的大刀极为看好。   王识玉也是得意非凡,这一把赤色的大刀厚重雄浑,是他在一个行将坐化的老散修处购来的,品质非同一般。   李开银也是眉头一皱,心中思量自己并无一把能够和对方抗衡的下品法器,勉强送出来,也肯定被对方击破,明知会输而蛮干,智者所不取。   “哼,李胖子,难不成你在拖延时间?怕了就说一声,做兄长的自然会让你输的体面一些。”王识玉傲然一笑。   李开银受不了对方的奚落,就要祭出一面下品法器,可就在此时,易流云却在台下喊了一句,“以巧破力,拿刀砍绣花针,我看你怎么砍!”   一语惊醒梦中人。   “接我穿风细雨针!”   李开银恍然大悟,大喝一声,从空间袋中取出了一枚绿光,当空一抛。   光影摇曳,刹那间,广场上空飘溢出一丝丝绿色的光气,绿气之中,一枚细微的长针显现而出,不过论及气势,相比那赤色长刀的火浪排空,倒是逊色了一筹。   王识玉却是眉目一皱。   宝物相斗,凭借的都是宝物自身的灵气,但威力却不比在修士手中发挥的彻底,有时候,连十分之一的威力都难以发挥出来,法器上自带的阵法也是完全催运不了,而且下品法器笨拙,只有一丝灵性,就和人中的笨蛋似的。   长刀对上细针,看似占尽便宜,其实却吃了个大亏。   果然,两大宝物交锋,长刀砍伐猛烈,大开大合,这本是这狂焰流霞刀的特质,但对上那穿风细雨针左右逢源,见缝就钻,如燕子穿水一般的急速穿插,竟然连针尾残痕都未曾碰到。   倒是穿风细雨针速度惊人,偶尔反而能刺击狂焰流霞刀一两下,占尽便宜。   一炷香过后,战斗局势几乎就是一面倒,众人本来看好的狂焰流霞刀竟然渐渐不支,让人大失所望。   小胖子李开银自然笑的合不拢嘴。   而那王识玉却气的七窍生烟,恨不能一刀将那长针劈为两半。   尤其是对于那在台下双手抱胸,一脸邪笑的易流云,王识玉恨不能一脚踹上去,跺他一嘴泥巴。 第五十八章 金煞剑   王识玉气的脸色青紫,李开银却是乐开了花。   这穿风细雨针乃是一种极为稀罕的武器类别,使用者稀少,远不如刀剑锤斧一类破坏力强悍的武器好卖,李开银也是因为一次别人欠债实在偿还不了,这才拿这穿风细雨针抵债用的。   这一把穿风细雨针无论材质还是威力都稀松平常,唯有速度奇快无比,远超同品法器。   想不到今日却立了大功。   在李开银看来,阴险如王识玉,是决计不会购买这一类难以脱手的法器。   只要此针在手,今日这“战宝”比试自己便占了绝大的便宜,速度快逾同品法器,甚至不下于中品的法器,王识玉的宝贝再好,只怕也无法在绝对速度之前占去上风。   若是到了中品以上的法器,大多具有极大的灵性,比试就不会是这个结果了。   “混账!”   王识玉暗骂一声,局面有些失控,不过好在他早有准备,这一把狂焰流霞刀虽然失利,但本来就是他用作试探的法器,并不在意,下一局就能扳回劣势。   战宝分为三个阶段,只要你拥有的宝物能击败对方的宝物三次,才算最终胜利。   唯一可惜的便是试探对方实力的目的没有达到。   收回败相已呈的赤焰流霞刀,王识玉却冷笑一声,“李胖子,你以为区区针锋相对的战术便能赢得这一次的比试么?难道你忘了我们‘金石盟’的祖训了么?”   李开银心头一惊。   “珠玉在后,抛砖引之。”   王识玉阴笑一声,左手在右手的大拇指上微一摸索。   一瞬间,百分之一个瞬间,一抹鲜艳无比的金光纵跃于虚空之上,这一抹金色的光泽是如此的霸道刺眼,以至于闪现的一瞬间,众多修士都需要以手掩盖眼目,似乎受不了如此剧烈的强光刺激。   广场中唯有逍遥坊市的光头大汉以及两三个修士能够轻易抵御这刺眼的金光,但眼神之中尽皆露出震惊之色。   易流云以手遮目,也是受不了这刺眼的金光,与此同时,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之声。   “不好!”   易流云心道不妙,此时眼目已经适应了刺眼金光的强度,他勉强睁开一看,恰好看见广场上空那属于穿风细雨针的绿芒如烟雾一般散去,两点断裂的绿光正急速的下坠,落于李开银的脚下。   “什么!”   此时也刚好睁开眼的李开银望向脚下的两截断针,眉目紧皱。   原本以为在下品法器中速度无双的穿风细雨针如同废铁一般断裂在地。   “不可能,难道是中品的法器?”   李开银脑子里电也似的闪过一个念头,抬头向空中看去,只是这一看,却让他身躯一震。   空中正悬浮着一把金色的长剑,剑身笔直,锋刃凌厉无双,如同潮浪一般四处扩散的金色剑气撕裂虚空,形成无数微小的空气涟漪。   剑气撕裂空气之间,隐约还有一声声短促刺耳的震鸣之声。   “剑气生音?好厉害的剑气!好厉害的剑!”   首先开声的竟然是逍遥坊市的光头大汉,他掌管这一处坊市多年,眼界自然是有的,仅仅是一眼,便能看出这一把金色长剑的不凡之处。   台下便有人惊呼。   “剑气生音?那岂非是上品法器才能产生的效果,难不成这是一柄上品法器?”   话音未落,众人都惊呼咋舌,唯有那光头大汉笑而不语,似乎别有看法。   “上品法器,王识玉,你出尔反尔!”   李开银缓过神来,踏前一步,怒斥出声。   上品法器固然难寻,以王识玉不到三十的年龄,便弄到了一把上品法器,这的确不简单,但这一次比试却说好了以下品法器为界,如今王识玉却祭出了一把上品法器,违背规定。   李开银不是笨蛋,自然一口咬死对方。   “上品法器?”王识玉冷笑一声,探手一招,空中那一把金色的长剑便落于他的掌中,他将剑身高举过头,冷冷的说:“你睁大眼睛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一把上品的法器!”   李开银探眼瞧了过去,容色大惊。   易流云也随之瞧了过去,那剑身此刻光华内敛,露出淡金色的质地,造型方正,按理该是一把王者之剑,只可惜整柄剑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再一细看,剑身之上竟然有一丝隐约可见的血纹横贯其间。   那血纹有如活物,不断的浮动扩张。   “血煞气?”   台下识货的人顿时惊叫了一声。   血煞气?听闻此言,易流云也吃了一惊,这血煞气乃是一种极为厉害的天地魔气,类似于流云宗禁地之中的黑煞云一般,都是腐蚀性极强的气体,一旦沾染,就算是阴玄境的修士对上了,也是束手无策,避之唯恐不及。   这一把质地绝佳的长剑竟然沾染上了一丝血煞气,如此以来,灵性俱毁,也就成了一把下品的法器。   “众所皆知,法器以灵性划分级别,中品以上,自成灵性,能与人沟通,而我手中这一把‘金煞剑’,其中蕴藏一丝血煞气,灵性俱灭,这便成了一把下品的法器,如有不信者,大可上前监察,王某绝不推脱。”   一语落罢,王识玉蓦地将此剑掷于地上,剑身犹如破纸一般,直没剑身大半。   众人一阵惊疑。   倒是一旁的光头大汉出言证实这一把金煞剑的确是一把下品法器,无可争辩。   李开银面色惨白。   王识玉却以手击掌,笑意盎然,“李胖子,你也是个人物,竟然出道不过五年,就寻得了下品法器,以我看来,你怕是至少也觅得了三把左右,手腕能力都算不错,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得罪我这个兄长,论及眼力又怎么可能比得上我王家子弟?你那一把下品的法器长针占了便宜,否则,我不信你会拥有比我那把狂焰流霞刀更为高明的下品法器。”   “其次,你更不该误交损友,你看看与你一同前来的家伙,一脸贼相,修为也是一般,哪里有半分精英的模样,你却左一声大哥,右一声大哥,喊得热切,却是让我这个作兄长的替你感到羞愧,当真是白长了一副招子。”   “哼,说不得,今日我便要收了你的家族符牌,今后二十年,家族提供给你的资源我悉数收纳了,修玄时日长,做兄长的也算给你一个教训,想要成为‘金石盟’的精英子弟,你小子还差的远!”   王识玉一面抚掌而笑,一面踏步而来,口气平淡不惊,却处处透着刻薄讥讽,完全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李开银却是面色越来越难看,待王识玉的话说完,已是血色全无。   王识玉走到他的近前,手掌一翻,阴笑着说:“拿来!”   李开银情知对方是索取家族符牌,以获得二十年的资源,他心中多有不甘,不愿交出来。   王识玉冷哼一声,“哼,不愿意?那你祭出一把下品法器来,能对付得了我这一把‘金煞剑’,我自然拱手认输,不过,我奉劝你想清楚一点,我这把‘金煞剑’向不留情,断了你的法器可别怪我。”   上品法器的威力斩截下品法器,几乎毫无悬念。   李开银知道王识玉所言不虚,自己哪怕祭出再多的法器,也只有落败一途,而法器等于是他的资本,再也损失不起。   “唉……”   李开银一声长叹,伸手入怀,就要取出那一枚家族符牌。   王识玉却笑的愈发阴沉。   蓦地,身后一阵猩风袭来。   王识玉想也不想,反手一掌拍去。   谁料这一掌下去,却引起无数烟尘弥漫,王识玉差一点给呛着,待他分辨仔细,才发现这一股腥风不过是一蓬尘土,只是这内市整洁干净,白银为地,也不知这尘土从何而来。   “谁,谁偷袭本公子!”   王识玉一脸怒色,转头四处查看。   “切,谁偷袭你,一把尘土而已,用的着这么惊惶么?”   吊儿郎当的讥笑声从不远处传来,易流云一跃上广场,纵掠如飞,来到了李开银身旁。   王识玉却是一脸怒气,转头一看,自己的两个跟班也跳了上来,当即一声低骂,“你们两个干什么吃的,竟然让我被人偷袭?”   这两大跟班也是有苦难言,毕竟这是在逍遥坊市,谁敢在此动手?因此也放松了警惕,却没想到易流云暴起发难,突然偷袭,而且是一把尘土。   其实何止他们二人,就连逍遥坊市的光头大汉也未曾料到易流云居然如此大胆。   可问题是一把尘土,算是偷袭动手么?   光头大汉一时也有些纠结,为了一把尘土捍卫逍遥坊市的规矩似乎有些不妥当,尤其对方还是当今流云宗掌教的关门弟子。   易流云却不管这么多,大摇大摆的来到李开银身旁,兜头给了他一个暴栗,“没出息,枉费你喊我一声老大,这么没胆魄以后怎么跟着我混!”   李开银正一脸沮丧,冷不防被这一个爆栗敲的疼痛无比。   “大哥,很痛唉!”小胖子龇牙。   易流云却翻了个白眼,“你的行为让我更心痛。”   王识玉很是讨厌易流云,几次三番的搅局,当下冷喝一声,“你想捣乱?”   易流云却笑着说:“捣乱?为什么?好像开银还有两次机会吧?”   “好,我便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王识玉报以一声冷笑。   王识玉退后十步,再度祭出那金煞剑。   易流云却摆摆手,“慢来慢来!鄙人要追加赌注!”   此言一出,王识玉也是眉目一拧。   到底玩什么花样?   一旁的李开银更是急切的拉住易流云的衣袖,凑过来低声耳语,“大哥,算了,我们赢不了他的,细水长流,日后报复不迟。”   易流云却一脸正色的驳斥,“小银,今天大哥再教你一个成功商人应该铭记于心的话。”   “什么?”李开银微微一愣。   易流云一字一句的说:“珠玉在后,抛砖在前。”   “这……”   李开银当场石化,这不是自家老祖宗的话么,怎么又拿出来训导自己,对比那一把金煞剑,自己分明是一身的砖头,哪里有珠玉可抛? 第五十九章 倾家荡产   “大哥,你不是拿我开心吧,这都什么时候了……”李开银哭笑不得,对于自己这个认的“大哥”,有时候还真是无话可说。   易流云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好吧,我不过是开个玩笑,想说的其实只有一句话。”   “什么?”李开银微微一愣。   易流云则是一声轻笑,用着仅可耳语能闻的声音淡淡的说:“永远不要让对手知道你的底牌。”   李开银心头一震,模糊间他似乎领悟到了什么,但却又不是很清晰。   易流云早已错身而过,大步迈至王识玉身前五步开外,挑了挑食指,挑衅而言,“王公子,敢不敢追加赌注,和易某人来一场豪赌?”   王识玉对眼前这始终一脸邪笑的清秀少年毫无一丝好感,直觉上告诉他这小子定然有诈,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搭理他,因此冷冷的回了一句,“这是我和一盟兄弟间的比试,还请阁下不要搅局。”   易流云却怪叫一声,“哈,原来也有你马脸男不敢答应的事?”   一声“马脸男”响彻全场。   所有人都一脸错愕的望向王识玉,不过旋即就领悟过来话中的含义,眼神不由古怪了几分。   王识玉勃然大怒,恨不能上去一刀削烂易流云的臭嘴,当即咆哮,“混账!本公子岂会惧你!”   易流云长笑一声,“那好,你我倾尽全力一赌,可敢否?”   王识玉冷笑一声,“哼,激将法?本公子不吃这一套,不过我倒要看看你拥有何等下品法器,能够胜过我手中的金煞剑。”   “好,痛快!”易流云转过身,径直向逍遥坊市的光头大汉而去,躬身作礼,“前辈安好。”   “安好,安好,不知贵客有何吩咐?”光头大汉笑着回应,心头一突,他虽然是阴玄境的高手,但对于眼前这个总是出人意表的清秀少年,下意识却极为头疼,倘若只是一介寻常少年倒也罢了,偏又是当今玄界大派流云宗掌教关门弟子,身份尊贵,非同小可,只能陪着笑脸。   易流云淡然一笑,“没什么,只想问贵坊市借些灵石而已。”   光头大汉这才长舒一口气,摆摆手,“灵石?这个不成问题,不知道贵客想要多少?”   “不多,只需要五万枚。”易流云伸出五根手指。   “好,我这便让人去取。”光头大汉当场答应。   不料易流云却摇头,“不是五万枚极品灵石,而是绝品灵石。”   此言一出,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五万枚绝品灵石,这不是一个小数,足以买的下十把下品的法器了。   光头大汉沉吟片刻,这才说:“无妨,但请稍等。”   说话时朝着台下众人处的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片刻之后,那个手下急匆匆的赶来,在光头大汉身旁附耳了一小会儿。   光头大汉不断的点头,然后拍了拍巴掌,自然有人送上一袋绝品的灵石。   “易兄弟,这是五万枚绝品灵石,还请过目点察一番。”不知不觉间,光头大汉已然改了称呼。   易流云心头雪一般明亮,知晓对方定然是让手下去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身份,流云宗掌教弟子的名头足以让对方对他态度大转,之前袖手旁观,倒也不需太过亲近,此刻二人有了直接接触,光头大汉的态度立刻转变,这等手腕倒也算的上灵动。   易流云接过灵石袋,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敢问大哥如何称呼?”   光头大汉笑着回应,“在下陈风笑。”   “好,陈大哥的人情小弟算是记下了。”易流云肃然抱拳。   光头大汉眼中闪过一道喜色,暗道这小子果然是个玲珑人,将情分算在自己的头上,逍遥坊市位处流云宗势力范围内,能和对方攀上关系,何乐而不为?   “你我兄弟,何须这么见外!”光头大汉打蛇随棍上。   易流云也是机巧,当即喊了一声“大哥”,这才有说,“大哥,我先和对方赌上一局,这再和你把酒畅谈。”   光头大汉笑着退让。   二人热络之情落在王识玉的眼中,更舔怒火,他本该是这一场比试的焦点,却轻易被易流云夺去了全场的关注,这让他怒不可竭,于是便冷喝一声,“姓易的,你到底有完没完?是不是在拖时间。”   “上吊也要喘口气么。”易流云笑着将那一袋绝品灵石扔在王识玉的脚下,“怎样,我们玩大一些,这一袋绝品灵石赌你现在的全部身家,敢不敢?”   “哼,就凭这区区五万枚绝品灵石?”王识玉状若不屑。   “你,你一身宝物能值这五万枚绝品灵石?”李开银当即驳斥,却被易流云伸手拦住。   “无妨,赌注么,由得你开。”易流云始终一副淡笑。   “灵石我不稀罕。”王识玉目光变的阴毒无比,“我要你输了跪着喊我三声‘爷爷’。”   众人闻之都是皱眉,想不到这王识玉气度如此狭隘,在修玄界,有一种说法,宁可杀了对方,也不要折辱旁人,因为修玄时日漫长,今日的败将假以时日也许能够凌驾于你之上。   这王识玉胜券在握,却开出如此阴损的条件,而且没有物质的好处,智者所不取也。   不想易流云却干脆答应,“成,就依得你。”   “好,姓易的,你好歹也是流云宗的掌教弟子,输了别赖账便成。”王识玉当即擎出那一把金煞气,光气横空,不可一世。   李开银却是大惊,“大哥,这……”   话还未曾说完,易流云忽然转过身,趁王识玉祭出那一把“金煞剑”时,极快的从空间袋中取出一把惨白色的长剑,递到了李开银的手中。   “记住,用这一把剑比试,你扔向空中便是。”   易流云在李开银的耳旁叮嘱了一句,就一跃下了台。   李开银低头一看,手中握着一把造型简朴的长剑,本是漆黑的光色却无故多了一层流银之色,但参差不齐,看上去就象是才从石灰粉里取出来的一样,最重要的是,这长剑毫无一丝灵性,以李开银的见识,也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品阶。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把长剑绝对不属于法器的范畴,至多是一把上品灵器。   以上品灵器对上品材质的下品法器。   李开银几乎用屁股也想的出结果,当即垮了脸,心凉了大半截。   可就在此时,不远处的王识玉已然祭出了金煞剑,想来这家伙也是怨气满腹,居然不愿意等待,直接将剑抛了过来。   霎那间,金色煞气横空,如海浪一般汹涌袭来,所过之处,空气悉数被撕成粉糜。   抬眼看去,半边广场上空仿佛升起了一排金色气浪,锋锐无双。   李开银也顾不得多想,当下运出全力,将手中的长剑直直的朝着那气浪中心的金煞剑扔了过去。   惨白色的流银之光划出一道残痕,瞬间便给滔天的金色气浪淹没。   紧接着便是一声沉闷的断响。   李开银却是不忍目睹,直接闭上了眼睛。   当啷!   两截断刃掉落在地。   李开银心下一片惨然,只觉得这一次实在是血本无归,以至于他都没有勇气睁开双眼。   可过了半天,广场上依旧是一片沉寂,仿佛死水一潭。   最为古怪的是,一向嚣张的王识玉却也是没有作声,这让李开银心头泛起一丝狐疑。   他倒也谨慎,先转过身,面朝广场众人,这才悄然睁开了一丝眼缝。   触眼是一副无比奇怪的场景。   众人都是摒弃呼吸,仿佛见了鬼似的双目圆瞪,嘴巴大张,足以塞的下两颗鸡蛋。   人群中,唯有易流云抱胸而立,嘴角间始终挂着那一抹邪邪的淡笑。   他看着李开银,伸出食指朝着李开银身后点了点。   胖子下意识的转身回头。   漫天的金色气浪消失无踪,地上掉了两截淡金色的剑身,不远处,那一把银白色的长剑正插在地上,齐根而没。   李开银不敢置信眼前的一切。   这个时候,倒是那已然面目呆滞的王识玉蓦地一动,如同魅影般捡起地上的空间袋,拔腿就跑。   他功夫不差,也是阳武六层巅峰,一瞬间发力,飙至百米开外。   “哼,想跑?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一声闷哼传来,光头大汉的身影如同瞬闪一般凭空现于王识玉之前,蒲扇大的手掌凌空一拍。   王识玉发出一声惨叫,于空中倒飞而回,恰好摔落于李开银的脚下。   “小肥,别发呆了,还不扒了他的一身宝物。”   不知什么时候,易流云已然溜达上了台,双手负于身后,一脸坏笑。   李开银恍然大悟,饿虎下山一般扑了过去,当场就将王识玉的空间袋以及空间戒指扒拉了一个精光。   期间王识玉倒是坦然,不过当李开银从他的隐秘口袋里取出几个小空间袋后,他整个人顿时色变,开始求饶,希望李开银对他手下留情,多少留些东西。   李开银却冷笑一声,“你现在知道求饶了,起初可曾想过放我一马?”   说话间,李开银又将王识玉的家族符牌也夺了过来。   “放心,你我比试的全程景象我会交给家族鉴定司的长老,一切公平。”   听闻这一句熟悉的话,王识玉真是欲哭无泪。   李开银数着自己的收获,眼睛都快笑成一道缝隙了,一路小跑到易流云跟前,马屁源源奉上,“大哥,我就知道你有能耐,事实证明,你再一次让小弟惊为天人,果然是智深如海,无匹无量啊。”   旋即李开银又看了一眼坐倒在地傻傻发呆的王识玉,不由叹息了一声,“唉,这家伙好可怜。”   易流云却兜手给了他一个爆栗,顺道又给小胖子上了一课。   “记住,对敌人的同情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要么不赢,赢就要赢他一个倾家荡产,屁都不剩。”   李开银听的额头冷汗直冒,心中对易流云的敬畏又深了一分。 第六十章 木桑种   王识玉失魂落魄的坐倒在地,面若枯灰。   他完全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个下场,输了未来二十年家族提供的资源也就罢了,居然连一身辛苦积累的宝贝也全部输了,这一次,可谓是真的倾家荡产,屁都不剩了。   “金石盟”是一个最残酷的地方,一旦失去了所有的资本,意味着这二十年来他将无法做成一笔买卖,而真正的家族内部的“战宝帖”将在十年后开启,届时一无所有的他失去晋升为家族精英弟子的资格,从此沦为外围子弟,一生与荣华显赫无关。   而更为残酷的现实则是他此次下山不仅仅是来逛坊市,还顺带替宗门精英倒卖一些宝物,其中一把绝品法器价值不菲。   和李开银一样,王识玉也被送进了玄道十门之一的无量宗修炼。   双重打击之下,让气量本就狭隘的王识玉顿时哀怒攻心,一下子昏了过去。   好在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两个跟班很有默契的将他抬下了广场,又深深的看了易流云一眼,这才离去。   比试结束,广场左右的看客们也作鸟兽散。   不过出乎意料的,倒是有不少人知道这一把李开银捞了不少,而且又是“金石盟”的子弟,纷纷上来打招呼,或是故意借着做生意的由头攀谈上几句。   李开银自然大喜,他从小就以成为一个出色的玄石商人目标,且努力不缀,如今这么多人过来和他寒暄,简直让他受宠若惊,当即施展三寸不烂之舌和众人周旋起来。   相比之下,易流云的身边倒是冷清不少。   逍遥坊市的人大多是一些散修,明白易流云的身份尊贵,难以攀附的上,识趣的不来招惹他,就是那个最先借灵石给易流云的中年男子也只是远远观望,未曾上前热络。   易流云笑了笑,走过去将最先借来的灵石袋还给对方。   那中年男子一副欲语还休的表情,易流云便笑,“是要那五千枚极品灵石吧?我现在没有,要是不麻烦,等一会儿我那兄弟忙好了让他给你。”   中年男子不过是一个阳武第八层的修玄者,匆忙抱拳回礼,“等得,等得,一切都等得。”   五千极品灵石,对一个散修来说不是个小数目,足够他们修玄十数年的开销了,一些节省的甚至能够用上三十年。   这个时候,远处响起一阵宏亮的男声。   “区区五千枚极品灵石,哪里用的着我兄弟出手?我替他给了。”   陈风笑虎步生风,几乎是一步就跨过百米之遥,站到了易流云身前。   在他身后,自然有逍遥坊市的下属带着那中年男子离去,领取极品灵石。   “多谢陈大哥援手,五千灵石,稍后便会奉还。”易流云是玲珑心肝,其实很是明白陈风笑这一番举动的用意,无非是想和自己攀上关系,不过对方不是弱者,其次又是这一处逍遥坊市的掌权者,因此,他倒也乐意和对方结交。   但客气话终归还是要说的。   陈风笑果然拒绝,容色一板,“区区五千枚极品灵石而已,哪里比的上你我兄弟的交情,你再见外,这一场兄弟不做也罢。”   易流云早有预料,笑着抱拳,“大哥且勿生气,兄弟收下便是了。”   “好,这才是我的兄弟么。”陈风笑这才仰头大笑,一只左手更是不断的摸索着锃亮的光头,仿佛开心之极。   大笑之余,陈风笑又从怀中取出一方淡银色的令牌,四四方方,不过巴掌大小,小巧精致,“兄弟,这是我逍遥坊市的银尊令牌,但凡持有此令牌者,一律八折优惠,为兄今日斗胆,替你要了一枚,还望日后多多光顾我逍遥坊市。”   易流云接过银色令牌,心头却有些诧异,但旋即便释然。   他乃是易孤禅的关门弟子,自己虽然天赋实力一般,但受师尊宠爱的程度却满门皆知,以逍遥坊市的实力稍一打听就能知道个大概,想来这陈风笑也是个果敢之人,再度加重筹码。   易流云受之不却,一来他的确需要这一枚令牌,实惠很多,其次他也看好陈风笑这个外表粗矿内心机智的家伙,潜力不俗,有意交上这么一个有能力的朋友。   “大哥,你如此对流云,实在让小弟感激不尽,这样吧,小弟无以回报,但日后大哥若是在流云宗的买卖上有了什么难处,小弟定然插肋相助。”易流云也很干脆,还了对方一个天大的人情。   陈风笑当即大喜,他之所以如此厚待易流云,等的便是这一句话。   这一处逍遥坊市是新兴的玄市,来去不过十五年,一直未曾和流云宗的高层搭上话,之所以能够顺利开下来大多是看在了总坛的面子上,对于这分坛,其实一直是不闻不问的态度,也没有合作。   因此,这十五年来,陈风笑一直试图和流云宗的高层攀上关系。   只要在流云宗的高层有人帮着说话,不愁这一处逍遥坊市开不下去。   如果双方能有一些合作,哪怕是最粗浅的合作,比如购买一些丹药啊,或者维修一些灵器法器啊,都足够逍遥坊市大赚一笔了。   这就好比有地头蛇罩着,怎么混都能风生水起。   如今,这一道难关终于被他攻克了,这绝对是大功一件,他陈风笑又怎能不欢喜雀跃。   “兄弟,有你这一句话就够了,改日,为兄定当上门拜访。”陈风笑大喜,说话间就想订下送礼的日子。   易流云却是一声苦笑,“不瞒大哥,小弟是偷着下山的,修练任务还未完成,回去后想必有一段时日是出不来了,还望大哥上山一叙的日子压后些。”   陈风笑也是个明白人,不再多言,只是说“一切等兄弟消息。”   二人相谈甚欢,那边的李开银却是还没有忙乎过来,陈风笑见易流云也是一副悠闲无事的模样,便凑过来小声的说:“兄弟,可是无事?”   易流云微微一愣,顺着陈风笑的话锋接下去,“是啊,大哥有何指教?”   陈风笑却是神秘的一笑,“兄弟可知我这一处逍遥坊市为何唤作逍遥二字?”   “大哥的意思是……”易流云嘴上迟疑,心里却已猜到了一些。   陈风笑笑着小声附耳,“我们坊市之所以用逍遥二字命名,缘于在这坊市内购买东西,都可前去不远处的消遣场所一解乏闷,但凡是人间该有的享受我们这里一应俱全,声色犬马,风花雪月,应有尽有,而且花样百出,远比世俗的消遣场所更为有趣,当然,这些东西对修行无益,我个人倒是不赞成你接触。”   易流云闻听此言,却是淡然一笑,“多谢大哥好意,小弟如今还未曾有所成,这些诱惑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他这一番话倒也说的实诚,他如今根基不牢,玄法未成,一旦接触这些上辈子耳熟能详的事,以他易流云的性格只怕日后都别想安生修炼了,整日里只会想着这些诱惑之事。   即便就是时不时的意淫一番,对玄法的修炼也是有极大困扰的。   修玄之时出现的心魔无孔不入,会趁着这个间隙给与易流云巨大的打击,轻则前功尽弃,重则当场毙命。   易流云贪生,自然不会自毁长城。   另外,他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对于一些上辈子食髓知味的欲望却是淡薄了许多。   十六年山野生涯,终日与白云玄法为伍,他的性格里不知不觉间掺入了一丝淡漠不惊的味道。   “好,敬诱惑而远之,大哥果然没有瞧错你,兄弟,好样的!”眼看易流云拒绝,陈风笑却不由肃然起敬。   这一番话并非是恭维之言,在陈风笑看来,年轻的修玄者极少有能够抵挡这些声色犬马诱惑者,欲望,向来和实力深浅关系不大,唯有心性如铁的人方能斩断。   以往一些年轻的修玄者,要么猎奇心理浓重,要尝试一番,要么就是心气高傲,以为自己能置欲望如无物,结果都是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对于修炼有害无益。   而易流云,却没有一丝的浮躁,没有自大,也没有妄自菲薄,只是敬而远之,仅仅凭借这一份心性,日后必成大器。   这一番谈话之间,李开银却是和众人寒暄完毕。   陈风笑寻了借口便离开,让他二人独处。   易流云却是和逍遥坊市的人要了一件空店铺,拉着李开银进入其中,关上了门窗。   李开银不知所以然,一脸纳闷。   “大哥,你这是干嘛?”   大赢之后,李开银对于易流云出人意表的举动见怪不怪,反而极为赞赏,因为每一次出人意料的言行之后,他总是能获得不少好处。   总而言之一句话,他对易流云很有信心。   易流云却笑着说:“还能干嘛?分赃呗。”   李开银恍然大悟,当即便将赢得王识玉的东西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易流云早就默念过王识玉的空间袋以及储物戒指的数目,一番清扫下来,李开银倒也没有做手脚。   “喏,大哥,都在这里了。”   李开银很是大方,指着一屋子的宝物,任凭易流云挑选。   一屋子珠光宝气,易流云一时间也看的有些痴迷,不过他大概扫了几眼,倒是能看出来其中有三件下品法器,质地都是不俗,其余极品灵器五把,绝品灵器四把,还有一些丹药啊、材料啊乱七八糟的东西,数目不少。   易流云当即扒拉挑选。   李开银却在一旁天真的问:“大哥,我不明白,要是我们输了的话,你会不会喊王识玉‘爷爷’啊?”   易流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喊你个大头鬼,要是输了,我当时就冲上去,劫持那姓王的做人质,出了逍遥坊市一样抢他个精光。”   李开银顿是一头冷汗,心头却是敬佩不已。   不亏是大哥。   他想了想,又寻摸了一个问题,“大哥,你给我的那把长剑到底是什么宝贝?”   易流云却是没有功夫搭理他,因为此刻他的视线被一个东西给黏住了。   那是一枚通体淡青,只有指甲蓬大小的植物种子。 第六十一章 炼体重生   这一枚指甲蓬大小的植物种子平平无奇,毫无显眼之处,落在琳琅满目的宝物堆之中,毫不起眼。   尤其是在那三把下品法器的璀璨光气笼罩之下,更显得黯淡。   但不知为何,易流云第二眼就被那一颗种子给吸引了过去,以至于其余的宝物再难引起他的兴趣。   “大哥,你怎么了?”   李开银凑过来小声问了一句,其实是想看一下究竟什么宝物如此吸引易流云,事实证明,后者不仅智慧出众,眼光也是绝流,身为小弟,李开银无时无刻不在学习。   易流云捻起那一颗指甲蓬大小的种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名堂,催运先天之气灌注其中,也是全无动静。   这颗种子就和死去一般。   “小肥,这是什么种子?”易流云将手中的种子递给李开银。   李开银论及对宝物的见识,要远比易流云广博,在来流云宗之前,在家族中就已经接受专业的识宝知识的系统训练。   不过即便以李开银的眼光,也辨识不出这一颗种子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好像是一种草本植物的种子。”李开银嘟囔着说。   “这不是废话么?”易流云取过种子,这时候,他的脑海中响起了阳魁苍老无比的声音。   “木桑种啊,十万年了,想不到还能见到木桑树种。”   易流云微微一愣,阳傀居然从沉眠中醒来,而且,似乎是因为眼前这一颗不起眼的种子醒来。   “阳傀,你的伤势无碍了?”易流云用神念和阳傀交流着。   “没有,我的伤势还未曾好转,不过,我闻到了木桑种的香味,魂魄一震,伤势得到抑制,这才从沉眠中醒来。”阳傀的语气依然虚弱,不过,却平稳了许多。   易流云却有些不信,“这么神奇,一颗死去的木头种子能有如此功效?”   阳傀冷笑一声,“死去的木头种子?你小子好大的口气,可知晓这是何物?这乃是‘无尽海’至深处生长出的巨木‘木桑’树的种子,当年就算是神通法境的高手为了这一颗木桑种,也会大打出手,不惜挣破头颅,这‘木桑种’天生能牵引气血之力,你之前被它吸引便是此故。”   “真的假的?你莫要唬我!”易流云翻来覆去看着这一颗种子,始终不察觉不出特别之处。   阳傀老气横秋的解释,“这‘木桑’种坚韧无比,你那浅薄的先天之气灌注不进的,不到神通法境,就算是阴玄境的巅峰高手也难撼它分毫……。”   “神通法境?太遥远了,说些具体的,这东西有什么妙用。”易流云没功夫听阳傀讲故事,打断对方的长篇叙述,直切主题。   “唉,年轻人,就是浮躁。”阳傀一声叹息,“这‘木桑种’最大的妙用便是坚韧,活血生气,若是炼化得法,将这一颗‘木桑种’种入你躯体之内,与血肉经脉同化,几乎可以硬憾实力高强于你的对手而毫发无伤,就如同在体内披上了一件上好的铠甲,保护你的经脉内脏,不仅仅如此,这‘木桑种’经由你的气血精气浇灌,能够开枝散叶,窜连起的内脏经脉,损坏了也能自行修补,你说神奇不神奇?”   易流云听了大吃一惊,“如此神妙?”   他这一下惊愕,叫了出声,一旁的李开银大惊,想也不想,一掌朝着易流云手中的“木桑种”轰击而去。   这一掌用了他八分的力道,非同小可。   好在易流云灵敏非常,催运气力,一掌对拍了过去。   气劲交缠,旋即如烟雾一般炸开。易流云倒退数步,气血浮动,胸口急剧起伏。   倒不是他没有李开银厉害,而是仓促之下,只运起了四分力道,而对方却用足了八分,这才吃了一个小亏。   不远处的李开银又扯着嗓子关切的大喊,“大哥,你没事吧。”   原来他担心这“木桑种”上有什么奇怪,伤了易流云,在修玄界,有许多阴毒的法门,能够附于一些物体之上,一旦接触,神魂为之所夺。   易流云苦笑着摆手,“无妨,小肥,我没事。”   “真的没事?”李开银急切的追问。   “真的没事,谢谢你,小肥。”对方的关切之情不是做作的,易流云看的出来,心头掠过一丝暖意,修玄界人情凉薄,他与李开银交情也不算深,一屋子宝贝,按理李开银该趁着自己分散注意力的时候藏起来几件,不过对方却没有这样做,而是第一时间想办法让自己恢复神智。   易流云至此才将李开银当作能够信任的好友。   易流云却也不知道,这一段时日的相处,他的智慧以及远见,尤其是在买卖方面的一些想法早在李开银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后者早已对他膜拜如天人,敬畏有加。   李开银哪里想到一件乌龙会让易流云对他的想法改观,依旧一脸关切的问这问那,生怕易流云有一丝损伤。   易流云摆摆手,又笑着说,“开银,你先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我要在这里闭关一下,你出去替我守卫可好?”   “好,没问题。”李开银满口答应,不过他指着一屋子的宝贝说:“大哥,这些东西你可记下了,我不能独拿。”   易流云就笑,“你先拿去便是,我要的几样都在脑子里,闭关后问你索要,自家兄弟,不必计较太多。”   李开银应了一声,这才将一屋子的宝贝收入空间袋中,出了店铺。   待屋子里只剩下易流云一个人,他才对着阳傀说:“现在没人了,告诉我如何炼化这一颗‘木桑种’吧。”   “炼化,你好大的口气?”阳傀冷笑一声,“这‘木桑种’乃是天地异宝之一,不到神通法境,难以悉数炼化,你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种化,让它在你的血肉神魂中生根,融为一体,虽然短时间内威力增加有限,但却胜在能够随着你境界的提升威力不断增加,长远来看,种化的好处远比炼化来的多,而且风险也低。”   “那就种化吧,一切听你的,这便开始。”易流云倒也干脆,当即跌坐在地,开始运功。   阳傀说:“种化这‘木桑种’其实很简单,你吞下去便是,控制气血将它冲击到你的心脏附近,它自然会融入其中,然后,便是日日用气血精气喂养,时日一长,功效自显。”   易流云便按照阳傀的指点将这一颗“木桑种”吞下,以气血之力将其冲至心脏附近。   这“木桑种”果然神异,一下子冲入心脏之中,消失不见。   心脏,乃是人体血肉经脉中枢,神魂重地,它这一下钻入,直让易流云觉得钻心剜肉一般的疼痛。   要命的是,疼痛不能喊,必须克制,此外还需要以丹田中的精气浇灌。   易流云也是个狠主,忍住剧痛,不断的以先天之气灌注心脏。   整整半个时辰,疼痛才稍减。   “阳傀,种化这便成了吧?”易流云缓过神来,问了一句。   阳傀却是一声怪笑,幽幽的说:“错,种化这才刚开始。”   错愕之间,易流云全身的经脉忽然一跳,心脏更是停止了跳动,一瞬间,他整个人仿佛空了一般,神魂俱无。   但下一瞬,千万分之一个吐息间。   心脏间忽然生出一股坚韧的旺盛气力,犹如海潮一般向四肢经脉冲击而去。   这一次的疼痛就不是言语能够形容的,远比之前剜心的苦楚剧烈一百倍,而且是不断提升,仿似没有终点。   易流云差一点就疼昏过去。   那一股坚韧且充满生机的气流肆虐无比,不过一转眼的时间,便冲破了所有的经脉,又朝着骨骼以及内脏之间冲刷而去,易流云只是一个失神,体内经脉便破碎的不成系统。   唯一没有损害的地方便是心脏。   翻天倒海的疼痛一瞬间便淹没了易流云的感识。   他再也支持不住,当即昏了过去。   只是他却不知道,在他昏死过去的刹那,他骨骼之上的炎火晶精华,还有吞食的山峦果残留的药力,都在这一瞬间喷发出来,在他体内战成一团。   炎火晶之力与山岚果互不兼容。   此前易流云吸收的不过是少数,二者大半的力量都沉淀于经脉内脏之中,此刻悉数挥发出来当真是汹涌如潮。   只是妙就妙在那心脏之中的木桑种此时却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功效。   它居然控制着自身的气流不断将易流云的破碎的经脉以及骨骼温润重生。   任凭炎火晶和那山岚果之力如何狂暴放肆,只要经脉骨骼内脏一毁坏,木桑种之力就会悄然覆盖其上,让其重生,完好如新。   破坏、再生……   这样周而复始的折腾之间,易流云的经脉、骨骼、内脏都在贪婪的吸收着三者的力量,尤其是炎火晶和山岚果,在几万次交锋之后,力量几乎被吸收殆尽,越来越微弱,争斗也是渐渐的淡了下来。   最终,炎火晶以及山岚果的力量完全被吸收,而那木桑种之力也变的温润坚韧,不再起一丝波澜。   也不知过了多久,易流云这才幽幽醒转。   醒来的刹那,他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影像。   无尽沧海,波澜壮阔,而在那无边无际的沧海至深处,一颗雄壮至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大树插天而立,直没云霄,不见尽头。   沧海白云,世间万物,都在这一棵无比雄壮的巨木之前黯然失色,成了可有可无的背景。   霸道、雄壮、仿佛登临天地的绝世帝王。   这是巨木跃然于影像之上的无匹气势。 第六十二章 二十分之一个瞬间   这影像壮阔无比,易流云的心神瞬间为之震撼。   但也仅仅是千万分之一瞬的光景,那影像便消失不见。   无论易流云如何拼命的回想,都无法勾勒出那影像的千万分之一。   那一幕巨木插天的影像更象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只在他脑海中留下无法磨灭的震撼而已。   “不用想了,那是‘木桑种’的本源意识,与你融合唯一时显现了出来,你再想找回那一幕唯有等你达到神通法境,完全炼化了这一枚‘木桑种’的时候才有可能让其重现,唉,神树‘木桑’,传闻与仙界的‘长生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也许日后你能从这‘木桑种’中获得许多绝大的隐秘。”   阳傀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他中气十足,之前的虚弱疲惫一扫而空。   “咦,阳傀,你的伤势好了?”易流云有些惊奇。   “不错,你的百炼铜我已经完全消化了,此刻,伤势悉数痊愈。”   阳傀如鬼魅一般浮现在易流云眼前,离地三尺,悬浮而立,一如既往的粉嫩水灵,只是一只左臂缠绕满了黑色的布条,隐约间可见一丝丝金色的气息在缝隙间游走。   易流云皱了下眉头,“左臂怎么了?不是说除了百炼铜,还需要水魄晶么?”   “你种化了‘木桑种’我也跟着沾光,没有水魄晶也能痊愈,那玩意以后补上就成,至于这左臂么?”阳傀笑了笑,“它不听话,就得绑着它。”   易流云也没有追问,淡然一笑。   在他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强行询问只会适得其反,殊不知,他这样平等的处理方式也让阳傀极为欣赏,以至于打消了最初曾有过的夺舍换主念头。   这些易流云自然不清楚。   他挥动了一下胳膊,从地上站起来,舒缓一下筋骨。   谁知道气息一运转,顿觉身轻气爽,双臂之间仿佛有使唤不完的力量。   易流云好奇,催运气力,全力挥出去一拳。   岂料一拳挥击而出,一道金黄色的气流撕裂空气,恰如一尾金燕掠空,硬生生的撞在墙壁之上,轰出了一个淡淡的印痕。   二层的店铺都有一瞬间的轻颤。   “怎么可能?”   如此效果让易流云喜出望外。   这逍遥内市之中的店铺都是清一色的铜曜石制成,这种材料是一种极为坚硬的石头,和百炼铜的质地相仿,仅仅略逊一筹,可想而知,是何等的坚硬。   而百炼铜则是上品以及极品灵器炼制的主要材料。   也就是说,易流云仅仅凭借拳力就能够将一把上品灵器击溃。   这是何等霸道的力量?   而且,逍遥坊市在建立内市之初,在每一栋店铺上都印刻了一些坚硬本体的符阵,可谓坚韧无比。   想要在上面留下痕迹,至少也需要八千斤左右的力道。   八千斤,这个数字即便是天赋惊人的修玄力士,至少也需要在阳武七层的境界才能达到。   想不到,易流云如今却轻而易举的拥有了八千斤的力量,甚至还略有超出。   易流云大喜,他又试了下速度,突破至阳武第五层后,大概是十二分之一个呼吸左右。   唰!   一道残影闪过。   大约三十步见方的屋子里凭空掀起一道大风,空气瞬间紊乱。   二十分之一个呼吸!   这一刻,易流云惊喜莫名。   他不相信自己的速度竟然达到了二十分之一个呼吸的速率,这是阳武第八层巅峰主修箭隐方向才能达到的速度。   而如今,他又轻易做到了。   “怎么回事?”易流云低头俯视自己的双手,白皙的手掌崭新的如同一件艺术品。   易流云惊诧,仔细打量自己的肤色,竟然温润白皙,恰似新生的婴儿一般柔软洁净。   “很简单,在‘木桑种’替你炼体重生的时候,炼化了炎火晶与山岚果残留的所有力量,让你拥有了八千五百斤的力量以及二十分之一呼吸的速度。”阳傀负手落于地面,如同一个夫子授课似的说教,“另外,因为‘木桑种’乃是木属性的宝物,提炼出的一丝生气融入你的气息之中,轻易让你突破至阳武第六层——生木之境。”   易流云大喜,“这‘木桑种’如此神奇?”   阳傀则是傲然一笑,“自然,我何曾骗过你,如今你得到了不过是‘木桑种’千万分之一的好处,皮毛而已,你日后境界越深,真正的好处才会逐渐显现。”   易流云大喜,但旋即肚腹轰鸣如雷,一阵饥饿感汹涌上冲,直让他觉得脚下都站立不稳。   “我闭关多久了?”   阳傀想了想,说,“大概一个周吧,具体我也不清楚,我都忙死了。”   阳傀也很忙,忙着炼化百炼铜,不过就算它不忙,也不会去替易流云记着日升月落的天数的。   “难怪。”易流云脚下一个踉跄,匆忙下楼出了门。   门外,李开银正屹立于门户之旁,一脸倦容,但却丝毫不懈怠,不断警惕的打量四周。   易流云看了一眼李开银脚下的一些杂物,明白他定然是昼夜不分,一直为自己护法,寸步不离。   “大哥,你出来了。”李开银见易流云出关,一脸喜色,只是双眸之中,红色血丝密布,看上去倒也有些吓人。   “辛苦你了,小肥。”易流云从怀里取出一颗绿色的丹药来,递了过去,“这是‘小还丹’,吃下去。”   “小还丹?”李开银吃了一惊,这是阴玄境的高手才舍得服用的丹药,一颗下去,养气炼神,不仅仅能够壮大气息,更能培元固本,很是珍惜。   自然,这样的丹药价格也极为不菲,一颗都在十颗极品灵石上下,而且在市场上极为抢手热销。   李开银还在迟疑,易流云却不由分说地塞到了他手里,逼着他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精纯的元气立刻蔓延开来。   李开银只觉得多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为之一震。   “大哥,多谢。”李开银不由有些感动,小还丹的价值无庸置疑,虽说十颗极品灵石倒也算不得什么,不过这到底是一份不轻的心意,尤其是对身家并不算丰厚的易流云而言。   易流云只是淡然一笑,拍了拍李开银的肩膀。   李开银精神回复,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易流云,这一打量之下,顿时察觉出一些变化来,“大哥,你好像变了。”   “变了?我哪里变了?我可没到阴玄境,七十二变一窍不通。”易流云笑着回了一句。   “不,我是说你整个人的风貌,有一种我说不出来的味道。”李开银摇摇头,一脸凝重之色,“就象……就象是脱胎换骨似的,反正你站在那里,就是与众不同。”   “我看你是饿昏头了,走,去吃些东西。”易流云笑了笑,不置可否。   “木桑种”带给他的变化是全方位的,细致于每一条经络,这些,他自然是不会告诉旁人的。   二人刚结束谈话,不远处,就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兄弟,恭喜啊,闭关十日,终有突破。”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陈风笑大笑着现身,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上罩了一袭大红色的衣袍,配以他的浓眉方目,一脸煞气,看上去极有气势。   “原来我闭关有了十日。”易流云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抱拳对着陈风笑笑言,“多谢大哥提供地方供小弟糟蹋,我这实力对大哥来说实在是不足一晒。”   陈风笑却是一板脸,“这是什么话,难不成你当我恭维你,你这年纪,修玄不过三个月,就能够达到阳武第六层境界,放到玄道十门任一宗派,都算的上良田美玉了。”   这话倒并非陈风笑夸大,三个月就突破阳武第六层的修玄弟子,确实不多。   “还是大哥了解我。”易流云心头一动,看来陈风笑的确是一个有心人,连自己修玄的时日都查的一清二楚,看来这逍遥坊市的能量不小。   陈风笑却是一阵大笑,挽着易流云的胳膊,“来来,我的好兄弟,闭关如此之久,肯定饿坏了,为兄这就带你去大吃一顿。”   陈风笑对易流云如此热络,免不了又让李开银暗叹一声,他身为“金石盟”第三代嫡系子弟,对于逍遥坊市这样的合作伙伴自然再是了解不过,一处分市的掌权者地位甚至不亚于玄道十门的核心长老,权势犹有过之。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陈风笑的地位甚至比一些小宗门的门主更为尊崇。   但他对易流云如此亲近,显然并不仅仅是为了易流云的身份,恐怕更大的原因还在于易流云本身的格局以及潜力。   毕竟,逍遥坊市的这些掌权者,眼界都极为高明,看上的新秀大多日后会成为修玄界名盛一时的人物。   仅仅凭借这一点,易流云就足以自傲了。   逍遥坊市的食物自然丰盛,修玄者吃的食物都取自于最好的食材,大多是一些种植的灵芝山药一类,即便有些荤腥,也多为灵兽血肉,经由高明的厨子过手,味道极为鲜美。   一番吃喝,自然是宾主尽欢。   陈风笑倒是提出来让易流云再盘亘几日,但易流云却婉言拒绝了,毕竟自己和李开银出来十天了,也不知道宗门内情况如何,他是一个有罚在身的人,实在是不遍逗留。   于是易流云便和陈风笑定下再会之期,便带着李开银匆匆离去。 第六十三章 抢劫   出了逍遥坊市,李开银倒是有些意犹未尽,他出身顶级豪门,向来是金衣玉缕,山珍海味,只不过来到流云宗后,一切由奢入简,每日面对的都是清淡无味的食物,着实让他烦恼不堪。   为此,体重都大幅缩水。   看着李开银一副缅怀食材的谗样,易流云不由觉得好笑。   “至于么,不过是一顿吃的。”   “嘿嘿。”李开银却是挠头,傻笑着转移话题,“大哥,为啥你不让陈风笑派人护送我们回山?也许王识玉那小子会半路截道了?他可是阳武六层,身旁两个家伙的实力只怕更高,我们未必吃的下。”   易流云冷哼,“抢劫?哼,从来都是我抢劫别人,何曾被人占过便宜?我还愁他们不来了。”   “啊……”李开银吃了一惊,这话说的有些霸道,但实力未必如此。   “大哥,你留有杀招?”   “没有,较量一下就是了。”易流云回答的很干脆。   苍蓝巨犀奔跑速度不慢,迅疾如一道苍蓝色的狂风,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已然翻越了数座山头,终于至身后的逍遥坊市不见一丝痕迹。   此时,前方的地面忽然炸裂,凭空多出一个巨大的沟壑来,阻住去路。   “不好,果然应验了。”李开银心头一惊,有些慌乱。   而他身后的易流云却早已飞身而下,如一杆标枪似的横立于坑痕之前,朗声而言,“三位,出来吧,跟了半个时辰了,倒也算的上辛苦了。”   易流云的声音始终淡漠不惊,仿佛这一切早有预料。   “敢抢我王识玉的东西,小子,你大概是不知道我的性格,不过,李开银那小子都没提醒你一下么?”   烟雾弥漫之处,大坑的另一边,三个黑影从中一跃而出,其中一个手持青色的法杖,马脸短眉,一副凶狠刻薄的模样,正是之前与李开银大输亏空的王识玉。   在他身旁,站着的两个家伙赫然各自手握一把长剑,一脸杀气。   “赌技不如人,直接改做抢了?”易流云不屑的一笑,“可即便是抢,也是要技术含量的。”   王识玉最是讨厌易流云那一副云淡风轻、天下太平无事的淡笑,此刻更是火冲印堂,直接开骂,“放屁,本公子需要什么技术含量?修玄修玄,强者掌握一切,你没脑子,赢了本公子的家当以为就能轻松吞下?哼,我今天就让死无全尸。”   “死无全尸?”易流云故作惊悚,上下打量了一眼王识玉,“就凭你马脸男?”   又是马脸男!   乍闻这三个字,王识玉几乎是瞬即狂暴,如发情的公马一般嘶吼。   “给我剁了他,一根骨头都不要留下!”   王识玉手中长杖一挥,抬手就射出了一抹淡黄色的符纹,纹路象是花瓣一般舒展而开,化作一面淡黄色的大网,朝着易流云兜头罩去。   与此同时,他身边的两个男子手中长剑一震,同时冲了过来。   这二人速度都是极快,一个在十六分之一个瞬间,一个则在十八分之一个呼吸间,换算下来,该是阳武六层和阳武第七层的实力,走的都是剑玄路子。   易流云笑了笑,一旁的李开银则是惊呼,取出法杖就要抛出自己的符纹。   但就在他掏出法杖的一瞬间,虚空蓦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嘶鸣。   恰如一把极快的刀撕裂薄帛时的声音。   下一个瞬间,李开银就看到了一幕不可思议的场景。   易流云的身躯象是凭空消散一般,蓦地出现在十米开外,正是那两个剑玄前冲的路途之上,彼此相距不过一个错身的距离。   易流云蹲身,蓄力,一拳挥起,直取左面那个阳武第六层剑玄的小腹,小腹是所有修玄者的重地,尤其对于阳武境的修玄者而言,乃是积蓄先天之气的所在,极为重要,一旦被伤,顷刻就会毙命。   这一拳的速度异常的快,挥动间有一抹淡金色的光痕。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易流云有如此迅疾的速度,措不及防之下,只能勉强用剑身挡住小腹,希望能硬抗下这一拳。   岂料易流云击来的一拳异常沉重,且尖锐非常。   嘭!   极品灵器的剑身一瞬间炸裂而开。   拳势夹杂着雄浑的劲道连同剑身碎片一并轰入肚腹之中。   那阳武第六层的家伙仰头栽倒,几乎是落地的一瞬间便已毙命,死时头脑中依然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电光火石间,就收拾了一个对手,这让场中其余的三人都是心头一惊。   王识玉和他的同党自然是惊骇,一个原本只有阳武第五层境界的家伙怎么可能于一息间就收拾了一个阳武第六层的对手?而且是赤手空拳?   阳武境,实力就是气力的对抗,因此,一个走力士路线的修玄者才会占尽上风。   阳武第五层,走剑玄方向,至多也只会有两千五百斤的力道,这是常规的气力,速度也只会是十分之一个呼吸间,这是常规的界定,王识玉在抢劫易流云之前,是狠下了一番功夫打探情报。   显然,他的情报过时了。   同伴被击杀,王识玉的招数又落了空,这一刻,那个阳武第七层的家伙无比惊慌,抽身急退,同时手中的极品灵器一震,一道匹练似的淡青色剑光劈面而来。   剑气凌厉,破空裂气。   虚空剑气!   这是走剑玄方向的阳武境弟子所能掌握的最强技巧,威力也是十足惊人。   可这个阳武第七层的家伙显然是吓破了胆,以至于大脑的转速也跟着降低,一个速度完全在他之上的对手,会被这剑气斩中么?   虚空剑气会比使用者的速度更快,但也仅仅是比使用者。   易流云的速度是二十分之一个呼吸,这一个速度完全超越了对方的十八分之一的呼吸,因此,这虚空剑气的速度再快不过是二十分之一个呼吸。   易流云勉强让过。   剑气擦着鬓发而去,一道浅浅的血痕在易流云的左脸颊如雨丝化开。   易流云想也不想,矮身,如一抹残痕般射去,那阳武第七层的家伙大惊,抬手又想发出一道“虚空剑气”。   但易流云却早已冲到他的身前,一掌狠狠的拍在他握剑的左手之上,八千五百斤的力道足以获得压倒性的优势,几乎是一错眼的功夫,对手手中的剑就倒砸而回,狠狠的砍在锁骨之上。   “啊……”   对方惨呼,可就是一呼喊的时间,易流云的拳头再次抡了过去,直接砸在对方的小腹处,好一拳倾尽全力,被攻击者只觉得腹部如同被巨锤碾压似的,蜷缩身子,如虾米一般弹起。   易流云随机跳起,一脚凶狠的踩踏而下。   这一脚光气四溅,易流云用上了锐金之气,几乎是一瞬间,就将脚下的对手完全踩踏入泥土之中。   噗!……   一声沉闷的金属声响传开,血液随之蔓延,脚下的男子身躯被下压的长剑持中而分,断为两截。   血液飙升,冲天而起。   不远处的王识玉却是呆若木鸡,又惊又吓。   这二人都是他的同门,都是阳武境后期的高手,虽然在宗门内算不了什么,但到底也修玄数十年,实战经验也算的上丰富,可就在一错眼间,不到一个呼吸的光景,就悉数被对方击杀。   毫无反抗之力的击杀。   这让王识玉恍惚若梦。   他记得买来的情报中对于易流云的表述不过是一个流云宗的九流弟子,天赋寻常,修玄不到三个月,实力么,在内市的时候大概是阳武第五层的模样,己方三人对付他可谓轻而易举。   就算加上一个阳武第四层的李开银,这也本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抢劫。   事实上也的确毫无悬念,但输的却是己方。   冲天而起的血泉旁,易流云正踏着尸体,侧头向王识玉瞧来,他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血色下,这笑容是如此的淡漠,恰如盛开在浓墨艳彩的晚霞下的一抹流云。   飘忽、淡漠,却又神秘难测。   王识玉没来由的一阵心悸。   易流云站在尸体旁,接过李开银递来的丝巾,擦了一下手上的血迹,对于脸颊上沾染的血水以及衣袍上的血渍全然不顾,他始终笑望着王识玉,愈发的灿烂。   “我说过,抢劫也是需要技术含量的,你为何总是不听了?”   易流云叹息一声,将丝巾扔还给李开银,一路向王识玉缓缓走去。   王识玉惊悸,如同望着一个恶魔,一步步的后退,歇斯底里的大叫,“别过来,你别过来,李胖子,你我好歹都是‘金石盟’的子弟,你不能就这样看着我被别人杀了啊……”   李开银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之色。   易流云却在一旁淡淡的说,“如果换做你是小肥,你会放过他么?”   李开银不是个愚钝之辈,一句话便让他醒悟过来,脸色复又坚韧如石。   王识玉完全崩溃了,仿若呆滞,口中念念有词,说些什么却无人听的清。   直到易流云走入他身前三米之处,他才蓦地一声狂吼,“我和你拼了。”   他鼓起全部的力量,周身爆发起一阵淡淡的白光,紧握的右手忽然炸裂开来,一圈爆裂的光晕瞬间扩散。   “是‘水纹弹’,大哥,快跑……”   李开银大骇,在远处扯着嗓子大吼。   易流云却置若罔闻,犹如一根出弦的利箭激射而去,一下子没入爆裂的白光范围之内。   “不……”   李开银绝望的呐喊,水纹弹的爆炸力相当强悍,丝毫不逊色于雷煞弹,除非是阴玄境的高手,否则,寻常阳武境的弟子根本沾染不得一丝。   但下一刻,他的喊声顿止。   白色的光气并没有扩散炸开,而是犹如烟雾一般散开,易流云从其中踏伐而出,恍惚间似乎有一条异常狰狞粗壮的金铁之臂在其身后稍纵即逝,扫去一切尘嚣。   “小肥,你吼什么了?难听死了。”   易流云望着一脸呆滞的李开银,挠了挠耳朵说。 第六十四章 分赃   “大哥,你到底什么来路啊?水纹弹乃是五行炸弹之一,威力丝毫不逊色于‘雷煞弹’一流,你,你怎么可能抵御的下来……”李开银状若呆滞,这一刻是真的完全恍惚。   水纹弹,乃是五行炸弹之一,所谓五行,便是金、木、水、火、土五大元素,威力非比寻常,寻常阴玄境前期的高手,都不敢以身试法,区区阳武境的子弟,除非有中品以上的法器护身,否则,绝对会被炸得尸骨无存。   可眼前的易流云却完好无损,毫发无伤,甚至都没有沾染上一丝烟尘之气。   “好像这一枚水纹弹是个哑弹。”易流云耸了下肩,不置可否。   “哑弹?你运气真好。”李开银有些狐疑,刚才那惊彻天地的一声大响以及惨白的光晕可不是唬人的。   “不信,那你看这里好了。”易流云侧过身,让出了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王识玉。   他的一双手早已被炸烂,胸口也是一片血泥,还残留了一口气。   “难道真是枚哑弹?”李开银小声嘀咕,窜了过去,上下打量王识玉的伤势。   所谓哑弹,就是指一些制作时出了问题的炸弹,大多是灌注的五行煞气不足,抑或是弹身上绘制的符纹出错,但相对而言,一枚哑弹出现的几率不足万分之一,碰上了也只能算自己倒霉。   王识玉没死,就充分证明了这是一枚哑弹,否则,他绝对一丝残渣都不会留下。   易流云站在不远处,脑海里,阳傀的形象再度浮现。   他那一只缠绕满黑布的左臂之上烟气缭绕,手掌中心,一颗惨白色的光弹正凝聚成婴儿头颅大小的一团,不断的被压缩,最后终至于缭绕成一缕惨白的烟气,枭枭而散。   “小子,你真大意,若是被这一颗‘水纹弹’炸实了,仙人也救不了你。”阳傀的语气依旧沧桑,但一双眼睛却透着鹰一般的犀利,凌厉非常。   易流云却老神在在的一笑,“不是有你么?在我心目中,仙人也未必有你厉害。”   这一记马屁拍的很直接,不过显然阳傀很吃这一套。   “小子,少拍马屁,下次小心一点,幸亏那小子不过是个阳武中期的家伙,否则,你必死无疑。”阳傀虽然觉得马屁受用,但还是要提醒一下易流云。   之前王识玉试图催爆水纹弹时,几乎是完全引爆了,千钧一发之际,阳傀蓦然冲出,施展出龙之左臂,硬生生将这一团即将爆发的水纹弹给压制住,不让其爆炸。   这才有了易流云忽悠李开银的哑弹一说。   李开银自然不清楚这些,阳傀的存在是易流云最大的隐秘,无人知晓,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王识玉,小胖子不由叹息一声,自己的老大不仅智谋出众,就是运气也不是一般的好。   “你,你……们等着……”王识玉躺在地上,犹自残留有一口气的他断断续续的说,“左……师兄,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这一句话,王识玉就断气丧命。   易流云懒得搭理王识玉的临终遗言,早就开始扒翻之前击杀的两个家伙的空间袋。   唯有李开银一脸凝重之色。   “小肥,赶紧动手啊,在这闲看着干嘛?”易流云催了一句。   李开银却叹息一声,“大哥,这次我们惹麻烦了。”   “麻烦?人都杀了,会有什么麻烦?”易流云一边翻弄空间袋,一边随口回应。   李开银苦笑,“大哥,这王识玉投入的乃是无量宗门下,他所说的左师兄,整个无量宗只有一个人姓左。”   “哦。”易流云应了一声,精力更多的放在寻摸到的一件极品灵器披风上。   这一件披风通体漆黑,入手薄如蝉翼,倒是比之前的隐身披风更为拉风,而且,这一件披风的功能更为强大,能够提升三分之一个呼吸的速度,用来一击必杀,最是适合不过。   披风的右下角刻了两个金色的字体,名曰“追风”。   易流云心头大爽,他击杀那个铁面巡守获得的宝贝都已经让李开银在逍遥坊市内出手转卖,其中一大部分的所得都通过陈风笑购买到了一枚水魄晶。   天然晶石的价格奇高无比,这也让易流云有些肉痛。   此刻他可谓一身白板,除了从李开银处获得一把极品灵器外,勉强就剩下一双追云靴留了下来,其余都换做了极品灵石,大概也有一千五百枚左右。   至于从王识玉处赌博赢来的宝贝,他还没来得及和李开银算账。   不过就算是一千五百枚极品灵石,对于一个阳武境的修玄子弟而言,也可谓是一笔横财了。   李开银见易流云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样,只能凑前一步说,“大哥,那个左师兄名叫左无忌,是无量宗近十五年来最为杰出的人物,传闻他已然修炼到了阳武第九层的巅峰,距离阴玄境只有一步之差,而且天赋异秉,有霹雳之气蕴藏于其魂魄之中,凶悍非常。”   “那又怎样?”易流云收拾完两个无量宗子弟的空间袋,塞取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其余的都塞给了李开银,“记得,这些东西,四六开账,你六你四,卖了算钱。”   “他是无量宗最杰出的弟子也好,什么霹雳之气也罢,我是流云宗的,他们宗门的人对我打劫在先,难不成还要我手下留情?小肥,你就是胆子小,我们将这三具尸体处理了先,到时候谁能证明是我们干的。”   易流云说话时从空间袋中取出了一枚红色的“雷煞弹”,一脸阴笑。   李开银怔了下,旋即嘟囔,“大哥,他们在和我们动手之前一定和那个左无忌联系过的,唉,种下隐患了。”   易流云兜头给了李开银一个爆栗,“瞻前顾后的,你早干嘛了?人都杀了,再废话小心日后我和你断交。”   一番训斥,李开银这才愁眉苦脸的将尸体搬在一处,易流云将那一枚“雷煞弹”扔了过去,红云炸裂,三具尸体顿成飞灰。   毁尸灭迹之后,易流云这才拍着李开银的肩膀,二人乘着苍蓝巨犀而去。   可就在二人离去不久之后,已然成为一堆灰烬的尸骸粉末之中,一道黑光冲天而起,朝着易流云二人截然相反的方向飞掠而去。   易流云和李开银浑然不知,只是一路往流云宗而去。   路途谈不上漫长,不过易流云恰好惦记着这次的赃款,顺便和李开银算了笔账。   宰了王识玉,获得了大概三件下品法器,两件绝品灵器,四件极品灵器,市值大概总在三万枚绝品灵石左右,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价值大概不超过三万五千枚绝品灵石。   当然,这其中没算上那一把“金煞剑”。   除此之外,还有一枚封印了上品灵兽“斑斓虎王”的灵兽石也没算进去,这本是王识玉的赶路家当,被李开银早早的送给了易流云。   只是易流云懒得驾驭,这才坐在李开银的苍蓝巨犀上。   “大哥,这王识玉的家当一共是三万五千枚绝品灵石,至于另外两个家伙,不值得一提,但多少也有两千枚绝品灵石的身家,一共三万七千枚,大哥你想分多少?”李开银算账噼里啪啦,很是快捷,前后不过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若在上一世,易流云觉得这家伙珠算一定能排上全国前三了。   至于那一把“金煞剑”,李开银很识趣的忽略了。   “成吧,我取个四成,算是一万五千枚绝品灵石,怎样?”易流云也不是个凉薄的人,自动将那一把金煞剑的价值折算成灵石,给李开银补偿了一些。   “别介,大哥,你怎么可以拿这么少?该是我取四成才对啊。”李开银假意推辞。   易流云却笑着说,“那行,就你四我六。”   李开银当即一愣,脸色就泛起苦水。   易流云仰天大笑一声,这才搂着李开银的肩头说,“小肥,逗你开心的,跟着老大混,岂能让你吃亏,那一把‘金煞剑’算在里面,你取六成好了,我那一万五千枚绝品灵石也存在你那,权当你运作的资本,有需要的时候我再找你要。”   李开银大喜,身为“金石盟”的旁系子弟,起始资金总会有大概一万枚绝品灵石的样子,除却买卖武器赚取利润外,修玄、人情打点、打探消息都耗费巨大,资金自然是越多越好。   易流云将这一万四千枚绝品灵石放在他处,可谓是帮了大忙。   “你也别喜欢的太早,我这可是收利息的,若是亏本,扒了你的皮。”易流云故作恐吓。   李开银早已乐不可支,哪里顾得了这些,只是一个劲的点头,两眼都是青灿灿的绝品灵石。   苍蓝巨犀快若电火,也不过行了大概两天不到的功夫,就来到了流云山脉脚下。   二人收拾妥当,又往那传送阵而去。   可到了传送阵,还未曾踏入其中,冷不防左侧传来一个硬朗的男声。   “好小子,犯了宗门大戒,居然还知道回来!”   易流云扭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第六十五章 宗门问讯   此人一身粗麻短袍加身,脸色刚毅,线条如有刀削,最是令人惊骇的,莫过于他背后以精钢铁链捆缚的一尊巨大魔神雕像,通体漆黑,狰狞无比,如同远古神祗再临。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易流云的大师兄楚惜刀。   “哎呀,是大师兄啊,今天吹的什么风,居然将百年不出流云宗的你刮到此处了。”易流云极快的堆上一脸笑容,热络的喊着,背地里却朝着李开银比了一个手势。   那意思让他催动符纹传送阵。   可就在此时,那背靠在一颗山岩上的楚惜刀却窥破了易流云的意图,“小师弟,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了,你闯祸了。”   说话间,楚惜刀屈指一弹,一股雄浑至极的青灰色的气劲破空而出,一瞬间,百分之一个呼吸间,李开银身后的符纹传送阵便响起一阵尖锐的刺击之声。   二人侧头,只见符阵中心处炸开一个深逾数丈的巨大坑痕,一个坚逾金刚的二转符纹传送阵轻易便给破坏殆尽。   “走吧,这传送阵的事已经被上头知道了,不好用了。”   楚惜刀伸了个懒腰,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就已经凭空闪现在二人身前,一手拎起一个,就如同提着两个皮囊似的,轻轻一跺脚,整个人便化作一道光痕,冲天而起。   光气冲天之时,整个地面如起一层气波涟漪。   符纹阵中心的大坑也于此时蓦然炸裂,整个小山谷应声塌陷。   ……   九千丈的插天雄峰。   一个黑点如同弹丸般在山崖之上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数百米开外,十次过后,已然没入云雾之间。   “大师兄,到底啥事啊?能不能给小弟一个提醒?”易流云被楚惜刀提在手中,竟然是半点也挣扎不了,山崖云雾之间,风厉如刀,若不是他已然晋升入阳武中期,只怕这风刀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楚惜刀低笑一声,“好小子,总算你还知道问。”   说话之间,他的右手微一发力,一股法气便注入李开银的经络之中,后者眼皮一翻,昏了过去。   易流云却撇了撇嘴,“唉,你做的太明显了,能够驾驭法器飞行,偏偏非要这样费力的腾挪,这么直接的暗示我都不明白,岂非蠢货一个。”   “你如是蠢货,怕是这流云宗上下没一个精明的人了。”楚惜刀笑了笑,又是一纵,“你记好了,老头子让我传你两句话。”   “第一,你闯祸了,私自从流云幻境里偷渡了出来,犯了宗门铁规,责罚少不了的。”   “其次,宗门禁地‘忘天崖’崩塌,传闻此事和你有莫大关联,老头子让我带给你一句话,该说的都说。”   易流云听闻这第二句话,眉头皱了起来,“该说的都说?就这话?”   楚惜刀点了点头,“不错,老头子说,你会明白的。”   易流云哦了一声,沉默不语,似乎有所思苦。   楚惜刀乃是阴玄境后期的绝流高手,实力非比寻常,几十个纵跃之后,如一抹光痕摇曳,终于攀纵到流云山脉的主峰——流云山之顶。   云雾弥漫,大风顿止。   百里开阔的山崖巅峰一马平川,气象万千。   纯白色的流云殿屹立于山崖尽头,雄浑沉寂。   楚惜刀放下易流云与李开银,整了整衣冠,尔后对万曾云梯接壤之上的流云大殿恭敬的喊了一句,“流云宗弟子楚惜刀携二代弟子易流云、四代弟子李开银前来受训。”   这喝出的声音清朗平稳,并不如何的巨大,但却能够穿透层层云雾,径直的传入山崖尽头的大殿之中。   就在声音传过去不到一个呼吸间,大殿内就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回应。   “诺!”   这一个“诺”字响彻整个虚空,几乎是一瞬间,云雾顿结,大风如实质的淡青色玻璃一般层层破裂,整个流云大殿前缭绕的迷蒙之色瞬间清朗。   “咚……咚……咚……”   长达十丈、宽逾三丈的流云古钟发出三声缓慢低沉的声响,如同闷雷一般滚滚而动,响彻十万里流云山脉的每一个角落。   古钟下,是一个身穿金色胸甲的巨人扛着一根石柱在卖力的撞击大钟,几乎每撞击一下,就有一圈气劲涟漪扩散而出,犹如湖中泛起的水纹,缓慢却又沉稳的想虚空四周蔓延。   钟声惊彻天地。   饶是易流云一下放荡不羁,听闻这沉重的钟声也是眉头一皱。   “不是吧,这么严重?三声流云古钟?岂不是所有的长老都汇聚一堂?”易流云吃惊不小,脸色也变的逐渐凝重。   至于他身旁幽幽醒转的李开银,吓得脸色煞白,不断的喃喃自语,“不是吧,我什么错也没犯啊……倒卖灵器也犯了门规么?”   二人身前的楚惜刀笑了笑,正了正衣冠,淡淡的说:“既然准备了,那就进去吧。”   说完,当先迈步向大殿前的台阶走去,一步步踏伐而上。   “算你我倒霉,节哀吧……”易流云叹息了一声,拍了拍李开银的肩膀,也尾随而去。   只留下李开银一脸哭腔,心都要碎了。   流云大殿的台阶足有万级开外,每一步走必须依靠自己的体力前行,不可运用一丝的修玄气息。   万步过后,当迈上大殿正门前时,易流云和李开银早已是一身淋漓大汗。   正殿的青色大门逾越百丈,门前是两个全副武装的阴玄境弟子,一个手持长斧,一个手持长刀,周身云气缭绕,具是一脸肃穆,见三人上前,微微颔首,尔后,各自发力,一掌伸出,按在左右两扇大门一侧,发力推搡。   大门持中缓缓分开。   三人鱼贯进入其中。   殿门之内,与以往易流云所见皆为不同,云雾尽皆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各大长老,以及五峰宗主,这些流云宗的掌权大佬一个个身披云霞,脚下踩踏万丈光气,如同神祗一般。   五峰宗主位据于正殿尽头处数十丈之上,其上,百丈之外,是一团青色的巨大云霞,云霞之上,隐现一座白玉屏风,那是掌教至尊的位置。   大殿两旁,则是诸多长老,这些长老神态各自不一,位列两旁,悬空高度大约都在十丈左右,脚下则是生出层层光雾,不比祥云浓烈,朦胧的很,不成气象。   长老之下,大殿流银般的地面上,离地三寸之处,悬浮着不少玉石砌成的祥云蒲团,其上,流云宗阴玄境的弟子或做或站,盘踞姿态不一,但都是一脸肃穆。   如此阵场,当的上井然有序、森罗万象。   易流云第一次经此阵仗,也觉得大开眼界,不过他脑筋活络,总算知道不是张扬性格的场合,因此,一路上都是闭嘴低头,一副乖巧模样。   倒是一旁的李开银面色煞白,吓的不轻,一路跟在易流云身后,就差没有拽着对方的袖子走了。   入了大殿,楚惜刀一震衣袍,尔后轻身一纵,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大殿考前的一个悬浮的玉石蒲团之上,神色凝重。   “笃,来者可是流云宗逆徒易流云。”   一声低沉的大喝从大殿正前方的云霞之上传来,仿佛在易流云耳畔炸响一般,气力十足。   易流云和李开银都觉得神魂一震,后者更是直接跪倒在地。   易流云心头一震,但他到底心志坚韧许多,一时间没有被震喝住。   “笃,殿下何人,诸天长老、峰主在上,还不下跪?”   大喝再次如惊雷一般传来,易流云叹息一声,深吸一口气,尔后,恭恭敬敬的拜伏了下来,口中却喊着。   “罪徒易流云前来大殿问责,还望诸天长老、峰主见谅。”   他声音显得恳切,整个人也是恭敬无比,神情略带畏惧,看上去如同一个知错愿改的孩子。   这简直和往日易流云张扬不羁的行事风格截然不同。   李开银倒也不傻,紧跟着喊了一句,“罪徒李开银,见过诸天长老、峰主。”   “嗯?……”   就是这一番简单的变化,让大殿虚空之上的诸多长老以及峰主都是微微一愣,甚至有些长老都惊咦出声。   难不成这大逆之徒转性了?   不熟悉易流云的长老只以为他被气势所震,收敛了顽劣的个性,唯有一些对易流云极为了解的长老心头咯噔了一下,心里却在想,这小子又要玩什么幺蛾子?   易流云拜伏在地,恭敬有礼,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大殿虚空之上,又传来那一声中气十足的低喝。   “你二人且起来说话。”   易流云站了起来,身旁的李开银也颤颤巍巍的跟着站了起来,头却是都不敢抬。   此时,诸天长老,就有一个身形高大、样貌冷漠的长老驾着一朵赤色的火云降落于易流云以及李开银的上空,低声呵斥,“罪徒易流云,你私自逃出流云幻境,又摧毁了我宗禁地‘忘天崖’,简直是罪大恶极,姑且念在你是流云宗掌教弟子的情面上,给你一个机会坦白你的罪行,否则,宗门戒法伺候!”   这一番话说的杀气森严、威势十足。   李开银当即就吓了个半死,冷汗滚滚而下。   可易流云却依旧是那一副诚恳的表情,且抬头望着那驾着赤色祥云的高大长老,认真的说:“刑罚长老,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混账!”那驾着赤色火云的长老大喝一声,“自然是听真话,如今诸天长老皆在此处,你小子休要再卖弄是非,否则,刑罚伺候!”   “好吧,我实话实说。”易流云神秘的一笑,“是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尤其是‘忘天崖’,是我一手摧毁的,而且,我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此言一出,尽皆哗然。   李开银直接瘫软在地,而大殿尽头处的楚惜刀,惊异的眉目一挑。 第六十六章 生死考验   大殿内一片哗然。   “肃静!”   一声低喝从大殿正前方的五峰峰主之一的祥云上传出。   偌大的流云正殿立刻收敛动静,鸦雀无声。   刑罚长老脚踩赤色火云,声若绽雷。   “易流云,你且将话说清楚一些。”   于是易流云便大声回应,“回刑罚长老的话,那‘忘天崖’是我摧毁的。”   “如何摧毁?过程、细节,一人独立摧毁抑或是伙同他人,一一道来。”刑罚长老乃是流云宗掌管刑罚的实权者,一番问责井井有条。   易流云润了下嗓子,这才大声的说:“在下不是一个人干的,有同谋。”   “同谋何人?在不在殿中?”   此时大殿中人都将目光转向了易流云身旁的李开银,吓的小胖子一身冷汗,他很想大喊一声“我是无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可不知为什么,他头脑一片空白,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易流云转眼瞧了一下四周,淡然一笑,这才转向刑罚长老,摊了摊手,“同谋不在殿中,我的同谋乃是千万里之外的诸天魔宗以及三大妖族,对了,还有蛮荒六大邪宗,七海水族,嗯,就这么多了。”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哗然。   易流云这一番话大概包括了修玄界绝大多数的邪魔外道,可谓声势惊人。   刑罚长老当即大怒,“易流云,你说话可要负责任,不可信口雌黄。”   这势力未免太吓人,顶级魔宗以及妖族,随便拉出来一支都能让流云宗疲于应付,何况是全部?若真是倾囊而来,流云宗早给灭门了。   就算是愚笨之人也看得出易流云在胡说八道。   易流云却也无奈,“若我说是一个人毁的,你们信么?我如今实力不过阳武第六层巅峰,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玄器一流,怎么能毁了‘忘天崖’?我说的不过是你们想听的而已,反正你们不信我,我只能顺着你们的话锋去说。”   “混账!”刑罚长老大怒,“你可是成心捣乱,想要大刑伺候?”   易流云就笑,“我捣乱?从头到尾,你们都认为‘忘天崖’肯定是我毁的,压根没有询问过我,我说此事与我无关你们肯定不信,既如此,我怎么说结果都是一样了。”   “放肆,哪个诬陷你的,你敢说‘忘天崖’你未曾去过么?”刑罚长老当空一挥,一枚灵镜似的宝贝便从其袖中冲出,光耀四方,刑罚长老枯瘦的手掌又凌空一抹,那镜面上的雾气顿时消散,显现出半月前易流云纵入“忘天崖”的景象。   “逆徒,还敢说此事与你无关么?”刑罚长老大喝。   易流云笑了笑,指着那明镜说:“我没说过我没去过‘忘天崖’啊,可我往日去惯那里了,不过是休息睡觉而已,半月前,我也是进去逛了一圈,尔后,就两手空空的出来了,至于,这‘忘天崖’如何毁灭的,我真的是半点不知。”   刑罚长老微微拧眉,握着那明镜对着易流云周身一照。   金光璀璨,如同匹练一般融入易流云体肤之中,照的纤毫毕现,恍若透明。   这一照之间,易流云只觉得自己仿似心肝都被照透了似的,周身上下,就连那空间袋中,都毫无一丝隐秘可言。   “糟了,阳傀……”   易流云刚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见阳傀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如同蚊蚋一般响起。   “不要惊惶,我躲藏在你一时最深处,身躯藏匿更是在异度空间之内,这镜子照不到我的,你且放心,不过,这流云大殿上高手太多,我必须深深隐藏,记住,他们拿你没辙的。”   阳傀只说完这一句话,便没了生息。   易流云心头大定,笑着任凭那镜光照射全身。   刑罚长老举镜来回照射了几遍,并没有察觉出如何特别的东西,若说唯一有些特别的,倒是那断了的“金煞剑”,品质高绝,不过上面的一丝“血煞气”也早已失踪不见。   “禀告五峰宗主,这逆徒除却镜身临体刹那有一丝波动之外,其余时间血液流畅正常,不象说谎。”   刑罚长老生性刚直,说话倒是不偏不倚。   可就在这个时候,五峰之上的紫云峰主,易流云的老对头赤眉上人忽然开口,“这逆徒能自由进出‘忘天崖’,本就与常人不同,何况他生性桀骜狂野,许或能躲过你这‘照魄镜’。”   听闻此言,刑罚长老眉头微微一皱,“我的‘照魄镜’乃是绝品法器,离玄器只有半步之遥,按照赤眉师兄的意思,是这小子身上藏有玄器?否则,任凭他如何古怪,也逃不出我这‘照魄镜’当空一照。”   刑罚长老语气有些不悦,赤眉上人屹立于数十丈的虚空之间,不见眉目,过了良久才发下来一句话,“‘忘天崖’乃是我流云宗的古老禁地,传闻牵扯到一件天大的隐秘,既然刑罚长老的‘照魄镜’辨不出真伪,我建议,拘役出他的生魂一观、种移他身,以测完全。”   “什么,拘役生魂?”饶是刑罚长老性格刚毅,手段狠毒,听闻此言也是微微动容。   至于大殿之上的阴玄境诸多子弟,也是一个个眉目惊异。   拘役生魂、种移他身,前者是阴玄境中期便能拥有的手段,但后者却是神通法境才能领悟的玄法。   一旦被拘役了生魂,再种植于其他生物的体魄之中,瞬间便能让这生魂得知的一切悉数道来,点滴不漏。   赤眉上人如此提议,显然阴毒。   易流云皱了皱眉,他也没想到赤眉上人如此恶毒,最为不妙的是,似乎诸天长老以及其余四峰之主都没有异议,就连自己的师尊,流云掌教易孤禅都没有出言反对。   情势似乎有些不妙。   “不错,这正是我们五峰之主商议的决定,就连掌教也无异议。”赤眉上人的声音冰冷无情,遥遥下坠,“易流云,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坦白讲出来,你究竟在‘忘天崖’有何际遇?”   易流云心中也是举棋不定,但此时他忽然想起之前楚惜刀关照过他的一句话。   该说的都说了。   一念及此言,易流云心头一动,猛的一咬牙,狠声说:“赤眉师叔,我无话可说,之前所言句句是真,若是不信,便请拘役生魂吧,弟子不惜一死以证清白。”   “好!如你所愿。”赤眉上人一声厉喝,那一朵紫色祥云之上蓦然生出一只土黄色的大手,足有百米方圆,轰然扑击而下,目标直取站立于地的易流云。   这大掌乃是光气凝聚,其上萦绕有无数流转的上古符纹,深紫一片,所过之处,虚空被硬生生的挤开,仿若玻璃一般塌陷碎裂,气势恐怖之极。   而易流云处身的一丈之内,四周居然形成了一个真空的壁垒,气流如同漩涡一般纷转,呼吸不畅。   那一只光气大手挟崩天之势缓缓的轰击而下,易流云眼前霎时一片昏暗,再无他物。   一息、两息、三息……   十息之后,易流云只觉得体内的气血逆向上冲,仿佛要被挤压出体魄,完全不听控制。   而空气更是如同流逝的水银一般,向气流之外扩散,越来越稀薄。   易流云拼命的张大嘴巴,想要吸取空气,却是一丝也吸取不到。   所有的器官开始停止工作,巨大的轰鸣声在耳畔响起,如附骨之蛆。   疼痛渗入骨髓与灵魂,鲜血开始溢出七窍。   模糊之间,易流云冥冥中仿佛看到一个透明的自己要脱体而去。   这是他的魂魄,一旦被那大掌吸附而去,一切血肉气息将不复存在,这一具皮囊就此无用,如尘土般腐朽枯坏。   眼看就是身死道消。   就在此时,半空中又响起一道惊雷似的厉喝。   “赤眉,你出尔反尔,成何体统。”   一道惊鸿似的赤色剑光炸裂,犹如狂龙出海。   剑光匹练一般映透大殿上空,将那土黄色的大手当空斩裂而开。   轰!   一声大响惊起,虚空无数气流炸裂,如涟漪一般奔腾扩散,十万里流云山脉上空,刹那间一片狂风卷荡,云浪翻滚。   “哈哈,红云师妹说笑了,本宗主怎会如此下作,不过考验一下易流云而已,无须动怒。”紫色祥云之上,赤眉上人朗朗而笑,大袖一卷,光气收敛,虚空又回复一片清明。   易流云早已单膝跪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七窍之中犹自溢出丝丝鲜血。   “赤眉,少说废话,我告诉你,今日审讯易流云,本就是我们五峰宗主连同教尊的意见,只是考验一下而已,难不成还真的拘役生魂审问?这等手法在整个修玄界都属残暴不道,外人尚且少用,何况我流云宗弟子,就连长老会也认同这个考验的,可你倒好,直接下毒手,若不是我干预,只怕你就真的做出来了,就算你不抽出生魂,也伤了其经脉神魂,于日后修行大有损伤。”   红云道姑借着这个机会将事情原委悉数道出。   站立于殿中的易流云顿时心头一松,明白自己果然猜对了。 第六十七章 当堂反击   “哼,红云,你想的太多了。”赤眉阴谋被道破,略有不悦,“易流云,这是一枚‘养神丹’,算是本宗主考验你的代价,好好养伤吧。”   一道淡黄色的光痕当空落下,悬浮在易流云的眼前。   那是一枚淡黄色的丹药,其上有丝丝云雾包裹,香气四溢。   果真是一枚养神丹,这药丸乃是四十八种珍贵的药材提炼而成,能壮大神魂,对于修习术师者尤其珍贵。   “哼,区区一枚‘养神丹’?你还真阔绰,明知道易流云走的不是术师路子。”红云道姑极为不屑赤眉的做作,虚空中一道银白色的光痕落下,滴溜溜的悬浮而动。   “这是一枚洗髓丹?流云师侄,你且服下去。”   红云道姑的声音复又响起,这女人甚为疼爱易流云,这一枚洗髓丹比起养神丹来,更为珍贵,尤其是对于修习力士以及剑玄路线者,加倍有效。   洗髓伐骨,一枚洗髓丹入口,能够极大的改观身体的坚韧性,一般说来,这样的丹药即便是等闲的阴玄境中期弟子也是消费不起。   多了两枚珍贵的丹药,易流云多少也有些宽慰。   “洗髓丹,红云倒真是阔绰,对这个大逆之徒很是喜爱啊,难道你真有心招成上门女婿啊?”大殿上空,紫色祥云之旁,一朵黑色祥云之上,传来阵戏谑之声。   此人乃是黑云峰宗主,擎天力尊任古。   红云峰,乃是五峰之中唯一的女弟子居多的峰脉,向来是女性为尊,历代峰主也都是女人。但凡是打红云峰女弟子主意的,都必须脱离原有的峰脉,归入红云峰。   因此,才有了招贤纳婿的说法,毕竟,在修玄界,优秀的女弟子向来稀少。   这一番话说的轻巧,本意是缓解沉闷的氛围,但红云道姑何许人?当即就破口大骂,“黑矮子,你少在那嚼舌头根,否则,我定然会杀上你的黑云峰,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那黑云峰的宗主似乎对红云道姑颇为忌惮,当下自嘲的一笑,“红云师妹,你的剑锋锐无双,连云气都能割裂粉碎,我黑某人可不敢以身试法,就当我之前的话没说过便是了。”   二人这一番简短的言语交错,倒是让大殿内的氛围缓和不少。   但明眼人还是看出了端倪,似乎紫云峰的赤眉上人有意找易流云的麻烦,而红云峰的红云道姑却恰好相反,一意维护易流云,甚至不惜和赤眉上人针锋相对。   两大宗主对峙,这在过往是鲜少出现的情况。   大殿中的众人都不是傻子,能修习到阴玄境之上,任谁都得心智通明,更有机敏者开始考虑日后该站在哪一方的问题了,毕竟,修玄者达到阴玄境之后,需要的资源越来越珍贵,有一些甚至是市场上都难以购买到的,唯有大宗门的雄浑储蓄才能够让他们不断突破。   这个时候,一宗之主的说话将会很有份量,甚至绝对宗门对待子弟培养的态度。   众人尽皆沉默,各自盘算,氛围一时有些微妙。   “弟子不才,有话要说。”   众人震惊,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半跪在大殿之上的易流云。   这小子又想干嘛?   众人的臆测之中,易流云缓缓的站起身子,先是展颜一笑,尔后对着高高在上的五朵祥云很是严肃的一躬身。   “弟子不才,有事关‘忘天崖’被毁的蛛丝马迹上报。”   此言一出,众皆震惊。   “易流云,你说话可要想清楚,不要胡言乱语,这里是流云正殿,可不是青云峰,掌教也不会由得你胡来。”黑色祥云之上,任古的声音遥遥传来,这一次,他收去了戏谑之意,声调霸气十足,话语含义也是意味深长。   流云五峰,唯独青云峰不在其内,乃是掌教寄居之所,地位超然。   任古此时提出青云上人,无非是敲打一下易流云,让他不要信口雌黄。   易流云心头一声冷笑,这任古和赤眉上人铿锵一气,流云宗内人尽皆知,此刻前者出声,无非是替后者发话罢了,但今日自己吃了一大亏,被那赤眉上人整的苦痛不堪,又怎会就这样忍气吞声?真当自己是随他们拿捏的软柿子了。   易流云心中恼怒,不过表面却是古井不波,恭敬的象是一个最虔诚的弟子,躬身说着,“任师叔,流云不敢胡言,是真的有一些事迹上报。”   “放肆,还敢……”任古正要驳斥,冷不防一个悠然苍老的声音出言打断。   “任师弟,何妨听其一言。”   任古蓦地一震,这声音不是旁人,乃是白云峰宗主雪无愁,流云五峰之内资格最为古老的峰脉,也是现任五峰宗主中的大师兄。   他一向不问琐事,平衡于宗内几大派系之间,地位超然,仅次于掌教青云上人,此刻发言,份量着实不轻,即便是任古,也要让他几分。   “是,且听师兄吩咐。”任古不再多言。   易流云这才大声说,“前几日,弟子在流云幻境内修炼,深入阳武第五层时,忽然遭遇宗门被囚禁的阴玄境高手孤南山的袭击,虽然后得秦剑澜师姐相救,但弟子几日来不断思量,觉得其中颇多诡异之处。”   大殿一片沉默肃然。   易流云明白这是让自己讲下去,便继续说:“流云幻境内禁制重重,据弟子所知,囚禁于深处的囚犯不可能有机会逃窜的出,除非是有人故意为之。”   “混账,易流云,你这意思是我流云宗的巡查司中有人枉法了?”此言一出,大殿右侧长老群中就有一个横眉冷目,体格魁梧的长老一步迈出,大声呵斥。   易流云摆摆手,“弟子不敢,不过这事透着股跷蹊。”   “跷蹊?何来跷蹊,击杀孤南山的秦剑澜已经完整将始末交代清楚了,何来跷蹊可言,大逆之徒,你休要胡言乱语,也不看看这是何等地方!”   右侧的长老群中又有一声厉喝响起,声响仿若惊天霹雳,炸的大殿四处轰然作响。   易流云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的说,“有无跷蹊,只要请秦师姐上来一叙便可。”   “易流云,你所说之言必须要负全责,倘若事情并无跷蹊,这责任你可担当?”正前方,白云峰宗主雪无愁声调依旧淡漠如雪,不惊不乍,但落在耳中,却无人敢质疑它的威严本质。   易流云躬身一礼,语调如铁,“若是毫无跷蹊,弟子愿上刑云台接受制裁。”   众人肃然。   刑云台,乃是流云宗最为恐怖之地,不同于流云幻境的深邃奥妙,也不同于“忘天崖”的神秘莫测,刑云台,是赤裸裸的直观恐怖。   其上有三种风眼漩涡,最差的一种也能撕裂无尽云气,风气能够轻易渗透进每一寸毛孔,甚至是每一处最细微的经脉死角,恰如钝刀挫骨,痛不勘言。   当真是生不如死。   刑云台,可谓是流云宗子弟最害怕前去的地方,可易流云却毫无怀疑的说了出来,可见心志之坚决。   “好,有你此言便可!”   雪无愁不再多言,虚空之上的刑罚长老当即喝了一声。   “传红云峰阴玄境弟子秦剑澜入殿。”   喝声如滚滚惊雷,仿若一层如刀的风气,直冲殿外而去,声震千里。   不久之后,正殿的两扇巨大门户再度缓缓开启,一个曼妙的身影缓缓的走入殿中。   “红云峰弟子秦剑澜拜见掌教、宗主、诸位长老。”   容貌倾城的秦剑澜身穿一袭白色衣袍,恰如一朵天山雪莲盛开在流银色的大殿之中。   仅仅是出现的刹那,漫天云气都为之轻轻一颤。   “秦剑澜,如今宣你入殿,是为了再问一遍之前击杀孤南山之事,希望你如实回答。”刑罚长老声调如铁。   秦剑澜颔首,“弟子明白。”   刑罚长老便又对易流云点了下头。   易流云会意,当即走到秦剑澜身旁,先做了一个拜见师姐的礼节,这才问道,“秦师姐,有一事我想询问一下,那一日你击杀孤南山一共用了多久?”   秦剑澜不假思索的回答,“一共不到一个时辰。”   易流云点了下头,又问,“一个时辰,以师姐判断,如果一个囚徒从流云幻境深处的禁制牢狱逃出来的话,追杀他的人一般多久会到?追杀缉拿者又会有几人?”   “一般而言,一百息之内,肯定会发现,而且会追上,两百息之内,还未曾缉拿,会再派出三人以上。”秦剑澜仔细回答。   未曾等易流云发问,右侧巡查司的长老团中就有一个长老抢先说道,“那一日流云阴玄幻境第四层深处的冰雪牢笼无故被破坏,囚禁于其深处的十名囚犯近半数逃出,我巡查司调动了小半人手,才追回了其中三名逃犯,击杀一名,更多的人手还要压制那另外五名厉害的囚犯,以防逃出,最为麻烦的是,阴玄幻境第三层的火焰厉魔幻兽全体狂暴,剩下的人手都在压制暴动的厉魔幻兽了,这才让你孤南山有机可乘,逃入了阳武幻境之中,待阴玄幻境第四层安定下来,已然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哦,原来如此,看来巡查司的人办事效率真高。”易流云笑了笑,不做计较,又转过来问秦剑澜,“师姐,我想再问你一句,那一日你击杀了孤南山之后,不久就有巡查司的人出现了?”   秦剑澜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的?当时师弟你分明陷入昏沉之中。”   易流云笑了笑,转过身来对着刑罚长老冷冷的说:“刑罚长老,弟子问清楚了。”   “哦?何处跷蹊?说不出来你必上刑云台一行,就算掌教也难护你周全。”刑罚长老声调冷峻。   易流云深吸一口气,大声回复,“何止跷蹊,简直是包藏祸心,弟子此刻能够确定巡查司的高层定然有人作了手脚。”   “胡扯,这小子分明是胡扯。”巡查司的长老团中就有人大吼。   易流云冷笑不已。 第六十八章 祸水东引   “易流云,你话也问清楚了,在座的诸多长老也未曾听闻出有何蹊跷,你若是胡言乱语,休怪宗门戒律无情。”白云峰长老雪千愁的声响再度悠悠响起。   易流云躬身一拜,淡淡的说,“诸位长老莫怪,且听我细细解释。”   “流云幻境之间,分为三大层,其中的阴玄境与阳武境相邻,但从阴玄境冲入阳武境,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并非单纯就能为之,何况孤南山一身法宝全无?”   “再者,就算破了禁制,逃入阳武幻境中,不可能毫无损伤,却为何能够和剑澜师姐厮杀近一个时辰?”   “就算他精力充沛,法力俱全,但为何偏偏要在阳武第五层逗留?据我所知,当时的阳武第六层也有本宗的弟子?为何非要和我过不去?”   这三个疑问丝丝入扣,倒是显得一场击杀事件疑云重重。   “哼,不是早说了么。那一日恰好阴玄境第三层的火焰厉魔幻兽集体陷入狂暴,不断冲击那阴玄幻境与阳武幻境之间的门户,这才让其禁制破损,给了孤南山可乘之机!”自然有巡查司长老团中的人物出来辩解。   易流云不屑为之,当场反驳,“奇了怪了,那为何孤南山口口声声说知道我是掌教弟子?说是要杀我换命,取那逃出流云宗的一线生机?”   “放肆,易流云,你休要满口胡言,你所说的一切刻有确证?”长老团中有人咆哮。   一旁的刑罚长老也冷声而言,“易流云,李长老所言不虚,话语你可有记录下来?”   “哼,这问题倒是奇妙,我在阳武幻境中修行,难不成我还随身携带刻录石?记下发生的一切场景变化?你们这理由果然高妙。”易流云不断的冷笑。   “混账,这流云正殿岂容你冷言疯语。”刑罚长老当即枯脸一黑。   易流云也不和刑罚长老较真,他头脑清晰的很,知道此行要对付的势力是谁,当下又说,“我的事以没有证据推脱,但巡查司却能以巧合推搪,这不是笑话么?若真是无鬼,可让我与那首先见了秦剑澜师姐的巡查司子弟当场对峙?”   “这有何难?传人前来。”刑罚长老显然也动了怒火,一拂袖,再次发出一道诏令。   片刻之后,一个身材瘦削,面目有些阴冷的男子入了正殿。   “弟子阴冷鹤见过掌教、五宗主、以及诸天长老。”   这男子说话阴沉,像是冷水一般渗人。   易流云观其言行,心中有了定数,当下一声厉喝,“阴冷鹤,你竟然私通囚犯孤南山,为其打开禁制通道,有何图谋?该当何罪!”   这一声厉喝是易流云以丹田之气喝问而出,如金铁暴击,震人心魂。   饶是那阴冷鹤是阴玄境的高手,一时间措不及防,也被吓了一跳。   “什,什么?我没……”   阴冷鹤就要反驳,可易流云怎会容他缓过神来,当下又是一声大喝。   “放肆,在这流云正殿之中,岂容你信口雌黄,你可看好了,五峰宗主以及诸天长老都在此处,刑罚长老更是站在你头前,‘招魂镜’透彻心肺气血,你若说一丝谎话,刑云台伺候。”易流云连唬带吓,硬是让那阴冷鹤一时没敢出声反驳。   借着这一丝间隙,易流云又踏前一步,冷声呵斥,“说,你到底居心何在?”   阴冷鹤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稍纵即逝。   只是这一丝慌乱之色被早有准备的易流云瞧在眼里,心头的计划又多了几分把握。   此时,大殿中巡查司的长老顿时怒斥易流云,“大胆逆徒,又在胡言乱语,阴冷鹤何曾做过这些,你休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易流云冷笑一声,“诸位,且看这是什么?”   他从怀中取出一副生铁制成的巡查面具,擎于掌心之中,朝着四处一番宣扬,尔后,蓦地伸至阴冷鹤身前,大喝一声,“阴冷鹤,这是你在现场遗留下的生铁面具,是孤南山与你交易时的凭证,你还有何话可说?”   阴冷鹤见了这生铁面具,大吃一惊,顿时慌乱起来。   “怎,怎么可能?我当初交给孤南山的只是一副画……”   话一出口,阴冷鹤就幡然醒悟过来,立刻闭口,但此时易流云早就等待多时,哪里容得他细想,又是向前一步怒喝,“咄,贼子,竟然敢陷害于我,看来你定然和‘忘天崖’的崩塌有关,说,你到底是不是化外魔宗派来的奸细,刑罚长老,照他心肺气血,观其可曾说谎。”   居然被扯上了“忘天崖”以及化外魔宗的干系,阴冷鹤惊惶至极,不断的摆手,“没,我没有,我只是和孤南山……”   可话未曾说完,这阴冷鹤的体内就爆发出一团霸道至极的火光,整个人炸成粉糜。   “不好,是惊天雷火引!”   刑罚长老面色一变,手中的“照魂镜”忽的绽放出一道精光,将易流云包裹于其中。   但易流云靠近那惊天雷火实在是太近,精光急促之下未必能护得周全,就连一旁的秦剑澜也是勃然色变,素手一翻,一道匹练似的银白剑气也飞斩而出,似乎要替易流云分担一二。   但终究是慢了一步,雷火太快太急,已然逼近至易流云体肤之间。   只要沾染上一丝,这金色的雷火就能附骨入髓,就算有“照魂镜”光气护身,也要脱一层肉皮下来。   而就在此时,大殿之上,蓦地探出一道青光大掌,方圆足有千百米之巨,远胜之前赤眉上人的光气大掌,几乎是囊括天地一般,轻易便将那阴冷鹤引起的赤金色火光拿捏于掌心之间,瞬息消融无形。   “师傅……”   易流云看见这一只霸道无匹的大手,知道端坐于九天之上的师傅青云上人终于动手了。   这惊天雷火引威力甚大,但架不住青云上人的无匹力量,转眼消融。   大殿中人惊魂未定,倒不是惧怕那惊天雷火引的余威,而是心头猜疑那阴冷鹤爆炸前说的一番话,虽然是只言片语,断断续续,却毫无疑问证明了击杀孤南山一事并非如之前所说的那般简单。   而且,极有可能如易流云所言,击杀孤南山和忘天崖爆炸有着一定的关联。   千丝万缕的疑惑之中,巡查司必然难逃干系。   “查,要彻底的查,追查这阴冷鹤最近一百年来接触的相关人物以及宗门事务,不可放过一丝缺漏。”巡查司之中,一个屹立于左侧长老列之中最为靠前的老者发话出声。   此人易流云倒也知道,乃是巡查司的首席长老,年代久远,不在白云峰宗主雪千愁之下。   首席长老发话,众人一阵窃窃私语,都暗道可惜。   唯有易流云心头一片冷静,自认目地达到,毫无遗憾之意。   那阴冷鹤进来之时,游移不定的目光就已然让易流云心中有了判断。   目光阴冷、游移不定,代表此人心志不坚,这样的人本来就是用来当棋子舍弃的,那幕后的大手定然会留有手段控制此人的生死。   果然,自己一番威吓恐吓之下,那阴冷鹤不知就里,尤其是在见到自己手中的生铁面具之后,心理防线崩溃,无意露出一句马脚。   其实这生铁面具乃是易流云昔日击杀铁面巡守所得,本来么,那铁面巡守的宝贝都在逍遥坊市上卖空了,就剩下这一个面具,易流云本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原则,准备留下来熔炼,制成一把极品的灵器,再经由小胖子李开银贩卖,不想今日却派上了大用场。   至于那铁面之上的符号,早被他磨平无痕迹了。   至于那阴冷鹤,易流云却是早在他进来之前推断出有这样一个人物的。   十五日前,击杀孤南山之前,他和对方独处,当时就连秦剑澜也未曾出现,孤南山曾经击杀了一个银面巡守,当时易流云就猜测,必然还会有一个巡守在左近观察,因为孤南山这样凶残的囚犯,就算是故意放出来,幕后的大手也定然会多派人手看管。   原因无他,为的是方便灭口。   可惜,孤南山的强悍凶残出人意料,直接击杀了一个银面巡守,这也让你盘踞于左近的阴玄境高手胆怯,未敢上前。   因此,在阴冷鹤进来之前,易流云已然推断出此人大半的性格。   好在他本来就是要祸水东引,将陷害于他的赤眉上人一方势力牵引出来,尔后,顺道将“忘天崖”崩塌之事从他身上转嫁出去,这一点,他成功的做到了。   至此之后,有一段时日内,起码赤眉上人一方的势力不能公然质问他关于“忘天崖”的解释。   至于阴冷鹤捅下的篓子,不大不小,相信赤眉上人一方早有对策。   但总体说来,易流云在达成目标之余也算是小小报复了一把。   一念及此,他心头多少也有些快意。   有仇必报,真当爷是好欺负的么?   易流云撇了一眼大殿正前方高高在上的紫色祥云,射出去的眼光之中藏有多重意味。   冷笑、不屑、讥讽、有本事来咬我啊……   种种负面元素交织成的强烈目光,易流云有理由相信,那祥云之上的人物必然会感应的到。   恶心恶心那老头也是好的。   易流云如是想到。 第六十九章 各有机谋   流云大殿纷乱一团。   左侧的巡查司长老团、右侧的戒律长老团,以及众多阴玄境后期的宗门高手,心思都各自不一。   刑罚长老一步跨下重重虚空,落在炸为灰烬的阴冷鹤之处,踱步一转。   “禀告掌教,这阴冷鹤乃是被人由内向外引爆,并非自愿,此事还有内幕。”   刑罚长老的一番话引起轩然大波。   想不到阴冷鹤居然是被人当场引爆的,那幕后势力的嚣张程度竟然至此,同时也侧面证明了阴冷鹤背后的势力定然非同小可。   也许,真的和所谓的化外魔宗有着不浅的关联。   忘天崖的塌陷极有可能和阴冷鹤有关。   众人心头都有些沉重,思路不由自主的往这方面靠。   可谁又知道,其实这件事的原委本不是如此,不过是易流云偷换了概念,祸水东引而已。   这爆炸事件的最大得益人不是旁人,正是看似受了委屈的易流云。   “掌教,我建议彻查此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捍卫我流云宗威严,否则,一旦传出去,岂不成为修玄界一大笑柄。”刑罚长老脸色铁青,他生性刚毅,眼中揉不得沙子,向来以宗门利益至上。   五峰宗主也是一片默然,只言不发。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向了大殿至高处的那一朵巨大的青色祥云之上。   良久,一声清癯悠远的声音传下。   “众位,那宗门叛徒阴冷鹤炸裂的魂魄有一丝被我擒拿住,无须担心,几日之内便会有获得一切答案,届时我会公布一切,无须担心。”   流云掌教易孤禅的一席话让众人心头宽慰不少。   “无论是谁,胆敢侵犯我流云宗的利益,哪怕是化为的魔道宗门,我易孤禅也绝不畏惧,定然叫他们有来无回。”   这一番话说的斩钉截铁,铿锵有力,整个大殿都回彻声响。   众人轰然应是。   只有易流云撇了撇嘴,他最清楚不过这是一个说辞,那一缕残魂的意念里肯定没有和“忘天崖”有关的事情,这一番说出来,相信这一次有惊无险的正殿审讯很快就会结束。   果然,片刻之后,高高在上的易孤禅又说,“诸位,今日之事押后再议,但事关我弟子易流云的处罚却不会改变,易流云擅自逃出流云幻境,此事实在严重,蔑视宗门戒律,罚其一旦修行完满,出了幻境之后,戴万斤浑天锁在龙耳山开矿一年。”   众人一片寂然,龙耳山,乃是流云山脉中最为酷寒的一座山脉,终年飓风大雪连绵,冷髓入骨,就算是阴玄境的高手,在山上待的时间过长,也会吃它不消,不过龙耳山却有一条雄壮的冷心玉矿,采集提炼而出,能够成为品质上佳的冷魂玄石,是流云宗的根本所在。   服刑开矿,可谓是一件艰苦卓绝的差事,众人心里都替易流云叫苦。   易流云也苦着一张脸,仿佛欠了他人几百万的玄石债似的。   “既然无事,今日的议会便散了吧。”   易孤禅见众人无异议,便大手一挥,流云大殿内风气浩卷,祥云当空一收,消散不见。   议会就此消散。   出了正殿,辞别了众人,易流云与李开银一路下山。   下了山,易流云很是自然的转换了表情,满脸春光灿烂,唇角含笑。   李开银极为费解,便凑上去问,“大哥,你笑什么,去龙耳朵山服刑,这可是天大的苦差事,往日只有在宗门中犯了滔天大错的弟子才会被发配此处,大哥,我若是你,哪里能笑的出来啊。”   易流云却兜手给了他一个爆栗,笑骂,“笨蛋。”   “我哪里笨了?”李开银捂着脑袋,一脸困惑。   “原因很简单,你认为我修炼到阴玄境需要多久?”易流云问了李开银一句。   小胖子捂头思索,“大哥虽然天赋惊人,但若是想修到阴玄境,至少也需要百年,不过,大哥你总是出人意表,许或会提前个二十年。”   这一番话李开银倒是说的中肯,以易流云的根骨,只是中上之资,不过悟性到是绝佳,而且若是以常理推断,易流云此刻能够修炼到阳武第四层就算极为了不起了,可他偏偏已然是阳武第六层的巅峰,这简直可谓奇迹。   但阳武之境的修行,越到后面越是艰难,尤其是后期,第七层到第九层的修行,每一层的难度都是呈数倍的增加,不少人终其一身也只能在阳武中期徘徊,无法进入阳武境的后期。   易流云笑了笑,“那就是了,还有八十年呢,那么远之后的事谁能确定?”   “哦……”李开银不是愚笨之人,当即恍然大悟。   八十年,的确遥远,到时候一切事情都会起变化,以易流云的性格,这责罚到时候未必能施行,因为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去推翻。   下了山,易流云和李开银便分道扬镳,后者将会自己的黑云峰进行修炼,而易流云自己,则会继续进入流云幻境,独自修炼。   看着李开银远去的背影,易流云心头泛起一丝暖意。   这一次的正殿问讯,表面看似凶险,其实内里却是流云宗两大势力的碰撞。   流云上人引领的红云宗主、刑罚长老一派以及赤眉上人和巡查长老、黑云峰宗主一派。   而在这一次的对抗之中,易流云的师尊流云上人无异占据了上风。   在最初大哥楚惜刀传给自己的一句话中,易流云其实就洞彻了师尊的用意。   该说的都说了。   这一句话意味深长。   该说的说了,那不该说的自然一句也别说。   易流云何等的玲珑,当下就明白了师尊话中蕴藏的含义,是以在大殿之上,无论审讯的压力如何巨大,他始终不曾提及自己和忘天崖有关的只言片语。   而从头到尾,流云上人看似一言不发,其实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就连最后的一次责罚看似严厉,其实也不过是个空头之诺,熟悉易流云的人都知道,八十年的时间足够让他动脑子去推翻这个判罚。   何况八十年,到时候,很多人都淡忘了此事了。   所以这一次的对抗以赤眉上人这一派的势力完全败北而告终。   虽然看似轻松,但易流云丝毫不怀疑这一次事件背后师尊为了救助自己而付出的巨大代价,就连往日一向不问琐事,始终保持在中立方的白云宗主雪千愁都站出来替自己开解,仅仅凭借这一点,就足以让易流云动容。   有了这一次的挫折,想必赤眉上人会在短时间内没有什么动作,消停一阵子。   可修玄时日长久,师尊能够维护的了自己一时,却难以护的了自己一世。   想要活下来,而且活的有尊严,就必须拥有强大的实力,别无他途。   “看来,必须刻苦修炼了。”   易流云紧握拳头,前所未有如此刻这般渴望拥有实力。   ……   与此同时,紫云峰,凌霄殿深处,依旧是临窗而望的斑斓云海前,赤眉上人背负双手,神色凝重若冷霜。   他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从黄昏至深夜未曾动过。   云霞波澜如海,起伏翻涌,一如赤眉此刻的心情。   “主上,这一次,我们是败了,那个小贼着实可恶,还是小看了他,竟然在流云正殿上信口雌黄,硬生生的将‘忘天崖’的事祸水东引,转嫁到了阴冷鹤的头上,实在是混账无耻!”大殿中央,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侃侃而言,言语间将易流云恨了个透顶。   “住口!”不想这样的漫骂换来的只是赤眉的一次低斥,“那小贼天性狡猾,一等一的玲珑智慧,被他祸水东引只能说你们没能耐,但说到底,他不过是阳武境的小家伙,不值一提。”   “主上,您的意思是?”身穿红袍的中年男子有些不解,眉心间一块红色的胎记拧在一处,极为扎眼。   赤眉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冷声说,“用用你的脑子,若非我那个青云师兄在背后发力,这一次的正殿问讯绝不是现在这个结果。”   “不错,我说呢,一向不问世事的雪千愁怎么会突然转性了?”中年男子不是愚笨之辈,恍然大悟,“难怪,就连刑罚长老这一次问事也有些草率,主上如此一提,属下倒是明白了,原来都是青云老儿在背后捣的鬼。”   “最近两百年来,青云老儿好像已经淡出了宗门的权力圈,想不到,却还有如此之大的影响力。”中年男子谓然一声长叹,显然对于青云上人的举动有些出乎意料。   在流云宗,如无特殊情况,每千年更迭一次掌门人选。   青云上人已经连任两届,这一届的任期已然进入后期,不到百年光阴。   下一届流云宗掌教的大选之位,赤眉上人是最大的热门。   这两百年来,青云上人已逐渐淡放开权力,任由赤眉做主,这也是赤眉上人为何一直咄咄逼人的原因。   “为了一个不成气的小家伙,青云老儿这样做值得吗?难道他是想继任?”中年男子有些不太明白青云上人的意图。   “不,青云如今已经两千四百岁,距离三千寿元极限不过六百年,是该到了闭关作生死破的时候了,继任对他意义不大。”赤眉很了解自己的师兄,断然否决连任的假设。   “可易小贼的根骨着实平常。”中年男子却也不信青云上人是为了易流云和自家主子做对。   “易小贼的根骨的确一般,他能于半年不到的时间修炼至阳武第六层巅峰,称的上是个可塑之才,却未必是青云和我做对的根本缘故。”赤眉上人言语之中也藏着疑惑。   易流云的修炼速度出乎众人意料,但天赋根骨摆在那里,越往后越是难以攀升,前期的奇遇造就不了日后的天才,除非是惊天的际遇,完全改变其根骨天赋,但这种际遇往往千年也难得一见。   以如今易流云的根骨,在流云五峰的众多四代弟子中,连前一百都未必进的了。   若说是为了易流云和自己翻脸,赤眉也是不信的。   “宏武,你先下去吧,容我想一下。”赤眉苦思难解,一拂衣袖,示意那红袍的中年男子退下去。   后者依诺退下。   大殿空无一人,赤眉上人忽然走到一处石柱前,淡淡的说,“你也看到了,我如今被青云老儿盯上了,不方便动手,想要得知‘忘天崖’的隐秘,还得你派人出马解决了那个祸害了。”   柱上一缕赤红色花纹缭绕,如烟雾升腾而出,落地绘出一个人影,通体赤红,不见面目。   “不就是一个阳武境的小家伙么?我让‘魅影’的人去收拾就是了。”   “好,‘魅影’的人出马,我就放心了。”听闻此言,赤眉上人双眉一宽,心中石头落地。 第七十章 剑气之约   下了正殿,山道尽头,自然有流云宗的阴玄境高手押着易流云再入流云幻境。   这一次,易流云毫无怨言,很是配合。   入了幻境之后,天地一片空寂,了无生机。   流云幻境乃是上品玄器“时空转轮”幻化而成,本体则掩藏于幻境至深处,除却流云掌教之外,无人知晓。   “时空转轮”每半年呼吸一次,十年转动一节,是为小半圈,而百年才能完整的轮转一圈。   每呼吸一次,便是玄器自身吞吐灵气,除旧纳新的过程。   当易流云再次进入幻境中时,恰好是“时空转轮”刚刚呼吸完毕之时,幻境中的风暴刚刚止息,许多幻兽在风暴中破灭,唯有力量强大的才能活下来。   但在阳武幻境中,除却每一层的王兽,几乎绝大多数的幻兽都宣告破灭。   此时,最是适合吐纳吸收充盈的先天之气。   易流云盘踞在第五层的一棵巨大岩石之上,放眼望去,天地一片荒凉,在锐金境中,贫瘠是最直观的印象,随着易流云绵长若浮丝一般的悠远呼吸,天地间的气息仿若盘旋而动的水流一般,从四面八方汹涌滚来。   气流的原点正是易流云。   随着他每一次呼吸,气流犹如蟒蛇翻身,震荡纷乱,方圆五米之内,一片滚荡。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易流云才从吐纳中悠悠的醒转过来。   这一次吐纳远较往日任何一次调息来的更为深远绵长,效果也是好的惊人,易流云前所未有的精神饱满、元气充足,甚至连丹田内的先天之气都有一丝微弱的增长。   若在以往,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易流云心头一动,猜想这或许与那“天桑木”之种有关。   “不错,这‘天桑木’之种最是适合固本培元,增强你生命的韧性与活力,于你的修行有莫大的好处,一旦你能彻底开发出它的妙用,一日的调息足以抵得上旁人五日的苦修。”左右无人,阳傀便跳了出来。   “这‘天桑木’种果然是个好东西。”起初易流云对于这自行融入血脉中的奇异种子还有一丝疑虑,生怕有什么不良反应,此刻却是尽数消除。   他的根骨本就不好,有这一颗神奇的木种无疑为他的修行速度增添极大的益处。   若说从前他不过是个三流的根骨,得此木种便可跻身二流,怎不让易流云欢喜。   “嘿嘿,有这一颗种子,我的修行进度至少是从前的四倍开外,阴玄有望啊。”易流云窃喜,一旦晋身至阴玄境,他活下来的几率大增,就算是赤眉上人,也不可随意对一位宗门内的阴玄境下毒手,否则,一旦追查起来极为麻烦。   上一次铁面巡守被击杀之事,被赤眉上人花费大力气遮搪塞,至今仍然被宗门追查中,可见阴玄弟子的重要性。   易流云正沾沾自喜,不料一旁的阳傀却冷笑,“进境再快有个屁用,生死搏杀间,功法不好,你始终是被人宰的命。”   “什么意思?泼我冷水?”易流云挑了下眉头。   阳傀依旧冷笑不已,“实话实说而已,那一日,若是那无量宗的小子机敏一点,虚空剑气使的再圆滑一些,都能将你的半边身子切下来了。”   “不就是个‘虚空剑气’而已,用的着如此夸张么?”易流云其实心里也明白阳傀的意思,修玄之人,生死搏杀之间,功法也很重要,而且阳傀一直以来都强调功法使用娴熟的重要性。   “既然简单,你也使来我看看。”阳傀继续冷言冷语。   易流云岂会上他的当,摆了摆手,“你也莫要刺激我,不就是个虚空剑气么,你让给我七天的时间,我使给你看。”   “七天?这时间未免也长了些。”阳傀挑了挑指甲,“不过倒也罢了,只要你倒时候接的下我半成功力的一道凌空气劲便算你过关。”   “多少的半成?”易流云不傻。   阳傀想了想,“两百分之一成吧,算起来倒也抵得上阳武第五层的全力一击了,怎么?不敢接?”   “谁会惧你,既然是赌注,总该有个彩头吧。”易流云左手的空间戒指弹了弹,一把下品的灵器长剑就挑在手中,这空间戒指是那王识玉的宝贝,一千枚极品灵石左右,价值不菲,更重要市场上颇为难求,有价无市。   易流云便留了下来,稍微一摸索,就明白了个大概。   阳傀笑了笑,“你那剑气若是挡的下来,我便给你一百枚极品灵石如何?”   “好,一言为定。”   易流云举剑长啸,纵身而出。   虚空剑气。   这乃是阳武境的修习剑玄路线者最强有力的技法,一个领悟了虚空剑气的剑玄子弟与没有领悟虚空剑气剑玄子弟,破坏力是截然不同的。   虚空剑气就犹如最锋利的獠牙尖爪,没有领悟它的剑玄子弟只能算是大猫,当不得猛虎。   不过虚空剑气这东西不仅要看天赋悟性,还得看机缘,三者缺一不可。   易流云虽然此时已是阳武第六层的巅峰,五行之气也算是齐全,他也有心领悟虚空剑气这个大杀招,可惜机缘一直未到。   如今既然和阳傀定了赌注,说不得,只能自己去硬碰这个机缘了。   奔行在锐金境的地面上,易流云仿若一道飘忽的轻烟,对于习练虚空剑气,他已有计划。   虚空剑气,乃是以气息附诸于剑刃之上,以刃身为轴,极速的发力甩出,挥击而出的一瞬间对于速度和力量的要求很高,必须能够切裂开空气,将附注于上的气息完整的送出。   施展过程中,若是有一丝的阻碍滞纳,剑气都成不得形。   这便是难处所在。   悟性和根骨稍差一些的人,终其一生也难以入门。   阳傀提出的七日之约,看似不短,其实却紧迫的很。   不过他也未曾料到易流云其实早在几日前击杀那无量宗的弟子时,便开始思索虚空剑气的奥妙来,心中更是有了全盘的打算。   第五层锐金境的主要幻兽是分金犀,皮厚力大,是一种冲击力极强的幻兽,而且头顶有尖角,能够发出锐利如刀一般的气息,很是凶残。   易流云在锐金境寻了小半天时间,终于觅得了一头分金犀。   这个时候,刚好是“时空转轮”半年一次的呼吸结束之时,能存活下来的幻兽都是每一层的佼佼者,这一头分金犀足以抵得上寻常的两头,个头也大上一号。   易流云上去一阵挑逗,成功引得这一头分金犀追着自己屁股后面穷追不舍。   一人一兽夺路狂奔,直到一处山谷前才算休止。   易流云使了个身法,巧妙的将谷口堵死,尔后,跳入方圆不到五十米的小山谷中,和狂暴中的分金犀开始对抗。   这对抗是有前提的,那便是易流云模仿着虚空剑气施展时的技巧,不断虚空劈出一道道不成形的短暂剑气,试图在狂暴冲向自己的分金犀躯体上留下痕迹,决不让剑刃触及对方分毫。   只是分金犀过于坚韧的外皮起了极大的作用,短暂不成形的剑气只能在其表皮上溅起一阵气流,很快就消散无形,分金犀强大的防御力在这一刻优势尽显。   反观易流云,却因为山谷狭小的地形显得极为被动,不仅需要使出剑气,还需要面对狂暴犀牛幻兽的攻击,可谓艰险万分。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易流云身上就挂了不下十处的彩,血流不止。   但这正是易流云所要的效果。   险境,唯有在真正的险境中才能让他的潜能悉数发挥,他的根骨不算好,但悟性极佳,因此,一旦置身于险地之中,反而能将掩藏于体内的潜力更好的挥发,提高他的修炼效率。   只是这样的修炼未免太古辛苦。   若有和易流云相熟的人在此,就是那自认为对他性情了若指掌的赤眉上人都想象不到易流云会选择如此凶险刻苦的修行方式。   但易流云便是这样做了。   在生存的巨大威压之下,他对于修玄的态度产生了极大的转变,为了活下来,他绝不会懒惰。   分金犀皮厚的很,何况是其中的佼佼者,但实在是架不住易流云的折磨,大约一个时辰后,这一头强壮的分金犀终于哀鸣一声,化作一团爆裂的金色气流。   易流云将这团气流吸入腹中,略微一消化,便提着手中的剑轰开山谷,继续寻找练手的猎物。   分金犀不是很好找,因为此时幻境内一片萧条,而找到了分金犀之后,易流云便会照搬上面的方法,直到这一只分金犀也受不住折磨,硬生生的被剑气割裂而死。   期间,易流云偶尔会休息一下,也不过半炷香的光景,除了饮水进食之外,他还会仔细回忆分金犀射出那一道锐金气流的场景,这是他是否能够领悟出虚空剑气的关键。   而一旦短暂的休息结束,易流云又会以极大的专注投入到修炼之中。   一头分金犀、两头分金犀、三头分金犀……十五头分金犀。   第一天,当连续折磨死十五头分金犀而依旧剑气无果的情况下,易流云自动将第二天的分金犀数目增加到一次两头,这样的结果便是他身上的伤口以倍数增加。 第七十一章 缠丝箭   七日后,易流云如约出现在最初跃下的巨石下。   阳傀正盘膝坐在巨石上,极目远眺,悠闲的望着头顶翻滚的白云。他与易流云早有默契,说好这七日不参与修炼,只负责验货。   “来啦……这造型倒是不错。”见了易流云,阳傀远远的喊了一声。   易流云此刻一身衣袍破旧,到处都是撕裂的口子,象是被老鼠啃噬过似的,就连手中的长剑也是残破不堪,刃上缺口林立,开卷倒翻,唯独周身的伤口不复见一丝,气色红润的很。   阳傀笑他一句,他也懒得反讥,只是停在巨石前十米处,勾了勾指头。   “干嘛?”阳傀愣了下。   易流云翻了个白眼,手掌一摊,“一百枚极品灵石拿来。”   阳傀哑然失笑,“你还没施展出虚空剑气,怎么就问我要石头了。”   易流云冷笑一声,“那你便看好了。”   易流云提着手中剑,蓦地虚空劈出一剑,方向正是阳傀委身的那一块巨石。   这一剑使的刚烈迅疾,以至于剑身未曾完全劈出,便尖啸着炸开,只是剑刃炸了,一道淡青色的光气却劈面而出,仿若一柄光气之剑破空激射而出,直到将那十米外的巨石一分为二。   “轰……”   这青色的剑气如此凌厉,爆炸时响声也是惊人。   烟雾升腾之间,阳傀仿若一片飘零的树叶,轻盈缓慢的飘落而下。   “如何?”易流云脸色淡漠,却是看也不看一眼落在身旁的阳傀。   这虚空剑气,乃是他七日夜近乎不眠不休苦修而来的结晶,为此,他整整磨死了六十头分金犀,最初三日,不过是一次对付三头分金犀,而在第四天,他一下子将分金犀的数目增加到了五头以上,到了最后一日,他已然能在方圆不足五十米的山谷中与十头分金犀周旋。   代价是空间袋内的十套衣衫全部毁坏,修炼备用的十五把下品灵器长剑完全报销,这报销并非是砍伐分金色犀造成的,而是纯粹的挥击,过度将气息催运至剑刃的后果。   七日疯狂的修炼,易流云本是一身累累伤痕,奈何那“天桑木”种实在神奇,不过半夜时间,便将伤口悉数痊愈,且不留一丝疤痕,肤色更显红润光洁。   折磨死足足六十头分金犀幻兽,换来的虚空剑气格外的爆裂,剑气炸开,远较寻常的剑气强悍凶猛。   这也是易流云刻意钻研的效果,想要抵挡住阳傀半成力量的一指劲气,威力自然越大越好。   阳傀只瞧了一眼,也是淡淡的说,“凑合,动静不小,威力一般。”   易流云对于自己的虚空剑气极有信心,也懒得和阳傀计较口舌,当下一个倒翻,纵出十米开外,随手抓住身旁一块人立而高的岩石,手指如刀,硬生生的切下一把剑形的石块。   随后,朝着阳傀虚空劈斩而去一剑。   剑形石棍当场炸裂,青色的虚空剑气却是凌厉的射出,笔直一线。   阳傀叹息一声,屈指一弹。   一抹灰色的光气纵飞而出,观其气势,远远比不上易流云的虚空剑气,寂静无声。   两道气劲于虚空对撞,易流云的虚空剑气顿时占了上风,眼看那灰色的气劲就要寸寸崩裂。   可就在此时,奇变突生。   那一缕弱小的灰色气劲竟然如同蛇一般扭曲,劈开青色剑气锋芒最盛的前端,蜿蜒而动,纠缠于剑气的表面,猛的一挫,生生将强盛的剑气绞成粉碎,且余势不衰,径直而去,没入易流云脚下三寸处,悄无声息的在硬石地面钻出一个孔洞。   宽不过一指,深却足有两丈开外。   易流云瞧着脚下的气劲孔洞,沉默无语。   倒是阳傀笑着跳过来,小手一摊。“拿来。”   易流云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百枚极品灵石,扔给了阳傀,后者当即仰头吞下,象是在嚼糖豆,嘎嘣脆响。   “真是好吃啊,这赢来的东西味道就是不一样。”阳傀得意的大笑,声音意味深长。   “为什么你的气劲能够旋转如蛇?”易流云忽然问了一句。   阳傀却笑,“谁说气劲就必须是直的?你和人厮杀,难不成还要定下规矩不成?笔直的施展虚空剑气,别人就得和你硬碰硬?照你这说法,岂不是天下间谁的玄气修为最深厚谁便是最厉害了?”   易流云回不了话,只是沉默。   阳傀侧眼瞧着他,又笑了一句,“这人啊,总是自以为是,总认为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就好像这虚空剑气一般,剑是直的,这剑气便也便该是直的,其实根本就没这个道理,所谓虚空剑气,不过是取的剑的锋锐凌厉之意而已,根本没有所谓的直、曲之分。”   易流云听闻此言,当下恭谨的一抱拳,“多谢赐教。”   阳傀笑着摆摆手,“无妨,一点小牢骚罢了。”   易流云却接着说,“可否再给我七天?七天之后,你我再比试一次,输的人再奉上百枚极品灵石。”   “一百枚?”阳傀怪叫一声,当场加价,“太少了,不够吃的,至少五百。”   “一切依你。”   易流云毫不计较,转身而去。   直到易流云的身影消失于阳傀的视线之中,后者才发出一声会心的低笑,“这小子,总算开悟了,也不枉我故意和他赌上一场。”说话间,阳傀小手一翻,象是变戏法一般,掌心间堆着满满的一大叠极品灵石,不下百枚,正是之前被他吞下的赌资。   “倒要看看这小子七天后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望着手中璀璨的灵石,阳傀幽幽一笑。   易流云折回了山谷,并没有急于找分金犀练手,而是仔细的回想和阳傀交手时的细节。   阳傀的话发人深思。   剑气并非是直的,只不过在人们的定向思维中,都认为剑气就该是直的,至多略带弧线,但绝非是蜿蜒如蛇一般刁钻的,起码易流云是这样认知的。   当然,如果到了阴玄境,精神力蜕变,化作魂力,能够随意控制射出去的剑气,这便也罢了,但在阳武境,魂力未出,则绝无可能控制剑气。   而阳傀,他的实力至多是阳武第九层,绝无可能达到阴玄境。   这是因为阳傀和易流云之间的品阶无法相差太多,至多只有三层。   因此,阳傀施展的那一记灵巧刁钻的凌厉气劲绝非取巧,而是一门高深的武技。   阳武境,习练的尽皆是先天武技,直至阴玄境后,才可修行术。   如阳傀所言,高深的武技乃是术的基础,术是由武衍生而出,二者相辅相承,不可忽略其一。   如何才能施展出刁钻如蛇的虚空剑气了?   易流云陷入沉思之中,倒并非是他不想请教阳傀,而是后者的习惯他了若指掌,阳傀从来不会直接教给自己什么高深的功法抑或是技巧,而是会让自己思索,在修行之中旁敲侧击,以引导更正的方式让自己去掌握一门全新的武技。   这样一来,虽然速度不如直接教导来的快,但就效果而言,却远胜后者。   其实易流云并不知晓,阳傀之所以如此做法,完全是因材施教,易流云悟性惊人,智慧出众,常常举一反三,另辟蹊径,换做旁人,阳傀并不会如此大费周折。   易流云苦思了一个下午未有结果。   有几次,他险些憋不住,想去找阳傀问个究竟,但最后还是按捺住狂躁之心,仔细的思索演练。   可施展出蜿蜒如蛇的虚空剑气又怎会如此容易。   一连三天过去,易流云至多只是将那虚空剑气破空时的尖啸声隐去了不少,但依旧无法改变方向,始终笔直如线。   “真他娘的晦气,难道我真的施展不出?”易流云破开一个修炼石窟,取出其中的淡水以及武器,不经意间瞧见了石窟中摆放的一本玉符秘籍。   穿云箭。   这是一门相对高深的箭类技法,比不上缠丝箭厉害,但也颇有威力。   易流云心头蓦地一动。   他当即取出空间袋,在其中翻找。自从有了空间戒指后,他便习惯将一些杂物以及武器放入空间袋内,至于戒指,则是存放武器以及灵石。   片刻之后,他终于寻出了一本沾染了灰尘的玉符秘籍。   那青色的玉符之上刻了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缠丝箭”。   这一本缠丝箭的玉符秘籍乃是他击杀那一头斑斓虎王后,开启隐藏的修炼石窟而得到的,本来么,易流云是想等着下一次幻境开启动时卖给进来修炼的走箭隐方向的子弟的,想不到,今日自己却先用上了。   盘膝跌坐,捏碎玉符,一股玄妙的思绪顿时融入脑海之中。   大概两个时辰之后,易流云才从玉符传法之中醒转过来。   醒转过来第一件事,易流云就是狠狠的一拍大腿,大骂一声,“我真蠢,跟头笨驴似的。”   说完,他兴高采烈的站了起来,哼着小曲开始从空间袋中取出一把下品的灵器流云弓,开始演练起“缠丝箭”来。   这“缠丝箭”的技法虽然通彻,但习练起来绝不简单,但易流云却仿佛乐在其中,不断的试炼,似乎早将虚空剑气的事抛诸于脑后。   此时,不远处一块巨石之后,一双明亮的眼睛却时不时的闪现,眸子里疑云密布。   “奇了,这小子好好的虚空剑气不去研究,怎么跑去修炼缠丝箭了?”阳傀粉嫩可爱的小脑袋在巨石后皱眉思索。   “这小子,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第七十二章 虚空缠丝气   一连两日,易流云始终沉浸在缠丝箭的修炼中,不亦乐乎。   阳傀瞧了几日,愣是没看出个究竟来,第四天便果断放弃了暗中观察,只是在约定地点等待易流云的赴约。他倒是从不担心易流云会爽约,这小子,绝不会为了区区两百枚极品灵石就耍赖,只是有些担忧,输了第二次后,易流云还会不会继续潜心钻研虚空剑气?   毕竟,自己蜿蜒如蛇的气劲并非寻常的武技可比。   “是不是该直接告诉他修行的方法?”   阳傀有些犹豫,这功法的确奥妙,不是寻常可比,易流云摸索不出来实在是正常,倘若他能自行领悟,那才叫一个奇怪了,不过,能够让他上心总是好的,只有这样,他日后得了修行之法时习练才会驾轻就熟,且因为来之不易加倍修炼。   另一方面,阳傀又确实想看一下易流云的潜力到底如何,自己所修行的诸多功法无一不是惊怖以上的神通玄法,如果悟性和智慧不够,是很难修炼精深的。   这一次,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考验罢了。   阳傀为了几日后的赌约颇费头脑,易流云却已然将缠丝箭摸熟了大概。   此刻他委身于一头巨岩之上,手中握着一把流云弓,青色的光箭正在弓弦之上隐约成型,光箭斜斜下指,在那里,接近三头分金犀正咆哮着试图冲过来。   嗡!……   一声清越的弓弦震颤之音直冲云霄。   四野光气炸裂。   那一道粗壮如儿臂的青色光气匹练般激射而下。   三头幻兽分金犀顿时一轰而散,分作三股从不同的方向奔袭而来,绕过那青色的光气之箭。   幻兽的智商不高,但也蠢笨,知道避让厉害。   只是这青色的光箭却在射至一半时蓦地炸裂而开,化作三支尖细的光箭分射而去。   当下便有两头分金犀被击中,闷哼一声,颓废到底炸成元气。   唯有左侧一头分金犀,射向它头颅的那一记散裂光箭准头颇差,偏离数寸。   分金犀爆吼如雷,一头撞了过来,巨石顿时塌陷碎开。   易流云当空跌落,一拳轰击而出,砸在分金犀的硕大的头颅上,后者哀鸣一声,化作精纯的元气。   易流云单膝落地,随口一吸,元气入腹,化作绵绵气息。   “还是差了点啊……”说完这话,他抬头看了一下头顶,烈日当空,白云悠悠,易流云不由皱了下眉头,“时间怕是不够了……算了,只能硬试一下了。”   站起身,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易流云发力一纵,犹如一抹淡青色的光痕直往约定地点而去。   阳光如山间的云霞一般飘忽,金色的光线穿透重重云层,笔直的散落在大地之上,阳傀依旧是盘膝坐在一方巨石上,正眯着双眼,抬头望云。   他左手也不知从何处摘来一个野果,咬了一口,汁液横溢。   “这小子,怎么还没来?难道是知道自己完成不了赌约,这才爽约了?唉,赌品不好,还得我老人家亲自去找他。”阳傀咬了一口野果。   他与易流云有七日之约,这七日内,二人斩断心灵联系,彼此行动自由。   等了一上午,也未见人影,阳傀叹了口气,蹒跚起身,顺手将吃剩的野果扔了出去。   嗡!……   一声响厉的尖啸声乍起,由远及近,不过二十分之一个呼吸之间。   那一枚半空中的野果顿时被炸成灰烬。   阳傀回头,远远看见易流云肩头扛着一般流云大弓,踏伐着一地金黄阳光而来,破旧的衣袍在大风中飘舞如蛇。   “这小子,也太会装潇洒了……”   阳傀嘟囔了一句,转过身来,老气横秋的发问,“小子,可是来受教的?老夫还以为你输不起,不敢来了。”   易流云只是将肩头的长弓取下,竖立于地,淡然一笑,“你怕野果吃多了吧,我易某人何尝输不起过?便是输了又如何,不过区区五百枚极品灵石罢了。”   阳傀看着易流云一副淡漠如云的酷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当即哼了一声,“好小子,有种你倒是按时赴约啊?怎么拖泥带水的到了晌午才来,若是怕了明说便是。”   “难道你有约定准确时间么?就算我是夜里来了,没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不该算我爽约吧。”易流云自然无惧阳傀的挑衅,论口仗,他可从未输过。   阳傀情知不是对手,翻了个白眼,“小子,废话少说,你提着那流云弓来干嘛?难不成虚空剑气使不好,又想用缠丝箭来对付老夫的绞龙气了?哼,告诉你,一样白搭。”   “原来那一道气劲叫绞龙气。”易流云若有所思,不过却是将手中的流云长弓甩开,屈指一弹,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把下品灵器长剑来。   “你放心好了,我是个使剑的,这弓不过是用来当拐杖的而已,无须担心。”易流云甩了下手中长剑,摆出一个斩切的造型。   阳傀大笑一声,“笑话,老夫担心什么,你这个臭小子,还是好好惦记下你那五百枚极品灵石吧。”   “那是我的事,无须你操心,看剑。”   易流云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高举过头顶,蓦地一剑劈斩而下。   这一剑光气纵横,二十分之一个呼吸间,一道足有成年男子手臂粗细的剑光沿着刃身劈斩而出,撕裂虚空。   剑气如龙,仅仅是边缘的光气,便将坚硬若铁的地面划出不浅的沟痕。   阳傀心头微微一震,“几日不见,这小子的先天之气又深厚了不少。”   “哼,臭小子,剑气倒是粗了些,可惜,你始终不长记性。”   阳傀冷笑一声,屈指一弹,一道灰蒙蒙的光气脱指而出,这光气出没无声,比起那匹练般汹涌的剑气里,犹如小蚯蚓对上细蛇,不可同日而语。   两道气劲撞在一处。   那绞龙气显然不是虚空剑气的对手,一照面,便有溃败的痕迹。   不过易流云去明白这乃是表象,绞龙气圆滑无比,看似笔直,其实却以一种肉眼难以测度的方式在旋转,轻易不会被击溃。   果然,只是一瞬间,那灰蒙蒙的绞龙气突生变化,如同翻土的泥鳅一般滑溜,盘旋于青色的剑气之上,一如蟒蛇吞象,不断消磨腐蚀后者。   “小子,你就是不长记性,我这绞龙气最擅以弱克强,就算你的剑气再粗壮一倍,一样被磨个粉碎。”阳傀冷笑不已,倒想看易流云如何收场。   若是乖巧些,阳傀自然乐得将这绞龙气倾囊相授,倘若不识趣,那便对不住了,多少也要让他阳傀过了嘴瘾再说其他。   可惜,他料想中的两种情况都未曾出现。   困境当前,易流云只是对着阳傀诡异的一笑。   “逮住了!”   易流云低喝一声,与此同时,那一道粗壮的青色剑气蓦地一动,一分为三。   三道剑气如同烟花般散裂而开,各自朝着三个方向分射而去。   这一下变化出乎意料,虽然阳傀不惧这三道分射向自己咽喉、胸口以及下阴的三道剑气,但那绞龙气却是只能困住其中一道,至于另外两道,则是鞭长莫及、无能为力。   剑气横空。   阳傀小手一挥,就象是捏碎泡沫一般,轻易将上下逼射而来的两道剑气捏成粉碎,与此同时,半空中那一道绞龙气也毫无悬念的将那居中的一道剑气绞成了粉碎。   只是,这样的结局又该如何计较?   若说赢了,自己的绞龙气分明没有挡住对方的另外两道剑气,若说输了,那自己更是冤枉,绞龙气最多费些功夫,便能将粗壮的青色剑气绞成粉碎。   一时之间,阳傀头大无比。   “嘿嘿,这一局该当如何啊?”易流云大笑着走过来,拍了拍阳傀的肩膀。   “我的绞龙气可没输。”阳傀不服,犹自辩解。   易流云也一耸肩,“我的虚空分裂剑气一样没输,你那绞龙气只困住了一道,另外两道剑气可是被你用手挡下来的,而且,我的剑气先你那绞龙气一步,若说是我输了,那岂不荒唐?”   “我的绞龙气没挡住你的,可你的剑气也一样没挡住我的啊。”阳傀顿觉委屈。   “嘿嘿,账可不是这样算的,我的可是两道剑气,你却剩余一道,按照亮算,也是我胜。”易流云摊开手,狡黠的一笑,论起狡辩,十个阳傀也不是他的对手。   “罢了,算你小子赢了。”阳傀懒得和他辩解,这样的结局实在让他觉得意兴阑珊。   这赌局本意是让易流云知难而退,更加刻苦修炼,想不到此刻却是这样一个不痛不痒的结局。   说话间,阳傀就要掏出极品灵石。   不过易流云却一把按住阳傀的手,恭谨了颜色,正色说:“老家伙,和你开玩笑了,这一局算你我平手好了,我是真心想请教你的绞龙气是如何施展的。”   一语落罢,易流云退后两步,又恭敬的行了一个弟子见老师的礼节。   阳傀这才眯着眼,点了点头,“小子,这才像话。”   易流云瞧着阳傀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心头也是哑然一笑。   他自然明白自己发明的这虚空分裂剑气的斤两,取巧有余,威力不足,比起绞龙气以弱克强的特质来,相差甚多,不过七日的光景,他也不指望能够研习出如何惊人的武技来。   这七日,他不过是给自己一个理由,全力去投入研习更为高明的剑气而已。   这一点,他倒是做到了。   他真正在意的还是阳傀的绞龙气,这一门武技学会了,可谓实力大增,就算碰上高他一个层次的对手,易流云也有把握将对方击败于剑下。   阳傀见低头的易流云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淡笑,又凑了过去,小声嘟囔,“小子,你知道么?其实你还是输了。”   “嗯?”易流云不解。   “其实我哪里有五百枚极品灵石,老夫一开始,就做的个无本赌徒,哈哈……”   易流云无语,见着阳傀一副畅怀大笑的模样,他实在不忍心告诉对方,自己就是奔着那绞龙气而去的,压根就没有想赢阳傀五百枚灵石的想法。 第七十三章 幻境再启   绞龙气玄妙无方,即便此前易流云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真正接触之后,还是禁不住感慨万千。   比起自己半调子的虚空分裂剑气来,这绞龙气无疑高明太多。   虚空分裂剑气是仓促之作,无论细节以及威力都无法和绞龙气相提并论,更何况易流云自身对于武技的理解并不深厚,只是一时福至心灵,套用缠丝箭的韵味强加于虚空剑气之中,从而蜕变为虚空分裂剑气。   只能算的上是粗糙武技。   而绞龙气却是简单凌厉,变化刁钻,可谓是相当成熟高明的武技。   二者高下立判。   易流云顿时沉浸入绞龙气的修炼之中,此时阳傀也一改前几日的作风,仔细在一旁指点,但凡是易流云有疑惑或者困难之处,都会一一点出。   虽说二人也相处了半年,但易流云的悟性还是吓了阳傀一跳。   若是单纯的领悟快捷,上手娴熟便也罢了,阳傀乃是太古的老怪物,见过太多惊才绝艳的修玄天才,但易流云却截然不同,每一次深入探讨之后,他总能很清晰的寻出绞龙气的一些特质来,并且研究如何在各种不同的劣势下将绞龙气的威力施展至最大。   仅仅如此倒也罢了,可易流云从来都不是一个安份的人。   他会在精研绞龙气之余,拿虚空分裂气进行最细致的比较,对后者进行不断的补充、修改,试图将其修缮完整,只是两大武技不在一个高度层面上,相距甚远,凭借易流云的武道底蕴,很难在短时间内将虚空分裂剑气上升到一个满意的高度。   可易流云却还会将缠丝箭、虚空剑气这一类的高明武技拿来与绞龙气进行全方位的对比。   他竟然试图将绞龙气的缺点找出,进行改善。   但这谈何容易?绞龙气乃是千古武技,上千年的淬炼,让这一门武技达到了近乎至简至纯的境界,毫无一丝破绽。   起初阳傀对这样徒劳无功的做法嗤之以鼻,但时日一久,他发现易流云使出的绞龙气越来越诡异,虽然技法未变分毫,但施展的角度以及方法却是另辟蹊径,有些甚至于颠覆性的使用方式,超乎阳傀的想象之外,诡异多变,娴熟无比。   不过是短短十日的功夫,这绞龙气在易流云手中使出又是一番光景,几乎不下于传授者阳傀施展时的威力。   而且,通过和绞龙气这古老武技的对比,无论是自创的虚空分裂剑气抑或是缠丝箭,易流云都有了新的见解和领悟,远非之前那般浅薄。   一番修炼,实在是让阳傀大开眼界,易流云近乎榨干了他对于绞龙气的认知,也让阳傀对于易流云这个人刮目相看。   他又岂会知道,在上一世,易流云所在的世界几乎人人都明白创新的意义,颠覆和创造正是那个十年的主题,深入易流云的血液之中,可放在道统为重的如今,这个特质就显得逾发珍贵独特。   “小子,你是我见过最奇特的修玄之人。”眼看着易流云又在比划“截然不同”的绞龙气,阳傀谓然一声长叹。   “阳傀,为什么我总觉得这绞龙气有些收发不由心?连续射出第三道总有些力有未逮。”易流云哪里会明白阳傀的想法,他一直琢磨着如何能够将绞龙气使用的更加娴熟。   阳傀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你才区区阳武第六层巅峰罢了,先天之气不够充裕,这样的杀招都是以先天气息为施展基础的,气力再大也是枉然。”   “哦……”易流云皱了下眉,“嗯,只能先到此为止了。”   “什么到此为止?”阳傀有些跟不上易流云的跳跃思维,实际上,他有时候很不明白,这个看似不到双十年华的小家伙为何常常会有迥异常人的智慧阅历,仿佛一头沧桑千年的老妖怪。   易流云随手舞了个剑花,淡淡的说,“我的意思,该是宰几头王兽的时候了。”   收剑入怀,长啸而去。   第五层的王兽易流云一直未曾击杀,本来倒是有意先宰了,只是后来有了阳傀的七日之约,这才耽搁了下来,此刻修炼一旦结束,自然要去将这一层的王兽先给解决了。   王兽奖励价值不菲,更何况,还有那神秘的收集齐全每一层王兽碎片的宗门奖励。   易流云向来大小通知,这样的好事哪里会错过。   只是刚行走了第五层一小半,忽闻一阵绵延悠远的洪钟之音,穿透虚空而来,响彻不绝。   易流云停下脚步,顿觉讶异,“咦?幻境这就开了?才一个月左右。”   幻境开启半年,停驻三月,三月之后,流云宗内弟子才会再度进入其中修炼,只不过,此时进入其中的人数会有些变化,往往并非是第一批入境修炼的弟子。   这是因为宗门内会进行一些比试和塞选,唯有最强实力的弟子才可以进入幻境之中修炼,因此,每一次入境修行的弟子中总会有些不同的。   但这一次竟然提前了两个月,难道又有变故?   “算了,这跟我又没有一枚灵石的关系,何必多虑,先宰了那一头分金犀王再说。”易流云思绪转的快,身形如烟火一般飘忽快捷,直奔地图上指示的王兽藏身地点而去。   有那王破军的地图指示,寻找王兽实在是一件在简单不过的事。   这一层王兽藏匿之地是个土坡。   只是到了指示地点,却是一片混乱,数十头格外强壮的分金犀正在厮杀不休,分金犀群中心,一头足有寻常分金犀四倍开外的巨大犀牛幻影正逐渐稀薄,化作丝丝云气缭绕。   “够走背运的,居然赶上了老王兽被击杀,新王兽未生的时段。”易流云皱了下眉。   王兽并非是一成不变的,一旦幻兽群中成长出一些极为强大的个体抑或是老王兽遇到了什么困境,突然暴毙,这时,幻兽群便会产生一个新的王兽。   这新王兽的诞生自然伴随着血雨腥风,杀伐一场。   易流云赶的巧,恰好碰到了新王兽诞生之际。   几十头分金犀厮杀不休,这还算是小阵仗,若不是逢上“时空转轮”吞吐调息之时,风暴撕裂了大多数幻兽的缘故,只怕就远非几十头这个数目了。   也就等了一炷香的光景,那几十头分金犀也厮杀了大半,就剩下不足五头,正在场中喘息着相互对峙。   易流云觉着有趣,就寻了一块巨石,盘膝跌坐,以手托腮,饶有兴致的一旁观赏。   看了不到一小会儿,就远远的听见一个破铜锣嗓子大喊。   “嘿,师兄,今次我们算是来的巧了,正好赶上新王兽诞生之际,嘿嘿,这王兽定然虚弱,一会儿小弟给你打头阵,先将其宰了。”   易流云侧身一看,十丈开外,两个身穿赤色长袍的少年正大步而来,左侧一个身量高壮,体格壮硕,右侧的却显的瘦弱,不过一脸阴鹜,面目瞧着有几分熟悉。   他抬眼看对方之时,恰好对方四目也与他相望。   “咦,师兄,这里竟然有人了?想不到还有别峰弟子比我们速度更快。”那体格壮硕的少年长的虎目方口,相貌堂堂,见了易流云,也有些吃惊。   易流云瞧他们的服饰,知道是赤云峰的弟子,不过他对赤云峰全无好感,只扫了一眼,就继续看那分金犀之斗。   “嗯?够拽的这小子。”壮硕少年一拧眉,大步跨了过去。   他这一步跨的够大,足有三米开外,不过区区三四步,就来到了易流云的岩石下,喝了一声,“小子,你给我下来。”   易流云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淡漠的拂了下衣袖。   “好,你不下来,我请你下来。”壮硕少年大笑一声,一拳轰出。   拳劲虬结,刚劲有力,隐约有裂空之声,笔直的轰在那易流云盘膝跌坐的巨石上。   眼看就要轰实,易流云忽的一掌抓下,挖出一团石块,甩手一掷。   石块后发先至,直逼那壮硕少年的双目而去。   少年吃了一惊,只能硬生生的将拳势收回,矮身让过了这一团石块。   巨石上的易流云却始终望着争斗中的分金犀,身形如磐石,未动分毫。   “嘿,有点意思,不知道是哪一峰的兄弟啊?”壮硕少年不是愚钝之辈,这一手甩石的功夫虽然看不出境界深浅,可眼力和手法都极为精准,一般子弟是做不到的。   何况又是进入流云幻境的弟子,哪一个不是五峰中精英里的精英?   他这一拳本就是试探,只是没试出对方的深浅罢了。   易流云却依旧看着土坡上正在厮杀的最后两头分金巨犀,充耳未闻。   壮硕少年顿时面子有些挂不去,他转过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师兄,后者微微颔首,他就冷笑一声,“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再接我一拳看看。”   少年一步退后,深吸一口气,硕大的左拳表面一层流火气息浮动,一道粗若儿臂的赤色拳劲破空而出,所过之处,犹如火苗灼空,虚空显现一道道轻微的裂隙,就象是琉璃裂纹似的。   “哼,让你臭屁,吃老子一记裂空劲罢。”   壮硕少年极为得意,仰天大笑。   这裂空劲一如剑玄的虚空剑气、箭隐的缠丝箭,乃是修行力士路线阳武境中最为霸道厉害的杀招,越是到最后气力越大,达到距离极限的那一刹那是威力最足之时。   这壮硕少年刚刚领悟裂空劲不久,还有些生疏,施展距离只有三丈左右,恰好是易流云此刻与他之间的长度。威力升至饱满的一记裂空劲,即便对方高出自己一头,达到阳武第六层生木之境,也未必吃的消。   只是易流云眼皮子也未曾抬下,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长剑,虚空一甩。   剑刃之上顿时射出一道匹练般粗细的青光,当场将那一道赤色的裂空劲轰成了粉碎。   “什么……”壮硕少年来不及惊讶,因为他发现那一道匹练般的青光轰碎了自己的裂空劲后,竟然劈面而来,射向自己的面门。   壮硕少年大骇。 第七十四章 螳螂黄雀   少年大骇,手忙脚乱的想去挡隔,只是错眼之间,那一道匹练般的剑光十足威猛,兼且快的匪夷所思,二十分之一个呼吸间便撕裂了自己的裂空劲,逼面而来。   避无可避!   可就在此时,那一道青色的匹练剑光就在即将触及少年面门、相隔不足一寸之时,蓦地悄无声息的炸开,化作一圈云雾,枭枭而散。   壮硕少年额头冷汗讪讪,暗道一声侥幸。   倒是与他同来的瘦削少年阴冷的眼目中闪过一道厉色。   “娘的,敢耍我,师兄……”壮硕少年转身就要找自己的师兄诉苦,冷不防对方低叱了一句。   “闭嘴!”   壮硕少年为之一愣。   面目阴冷的少年转过身来,笑着对易流云抱拳,“见过这位师兄,我师弟天性鲁莽,得罪了师兄,还望莫要见怪。”   一旁的壮硕少年面露讶异之色,但旋即就领悟到了什么,低下了头。   旁人礼貌的打了招呼,易流云自然不好轻慢,也是抱拳一笑,“见过赤云峰的师兄。”   那面目阴冷的少年嘿然一笑,“想不到这一层的王兽被师兄捷足先登了,我们就不加打扰了,我这师弟愚钝,惊扰了师兄,还请见谅,这就告辞。”   这少年又抱了抱拳,便拉着身旁那个体格壮硕的师弟转身匆匆离去。   “啧,这两个家伙倒是识趣,不过那个面目阴冷的小子看起来倒有些眼熟。”阳傀沧桑的声音在易流云脑海中响起。   易流云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意味深长的一笑,“识趣?但愿吧……”   土坡上分金犀王之争分出了胜负,仅剩的一头分金犀开始吞噬其余竞争对手的元气,体型如同充气的气球一般暴增。   新的分金犀王仰天长啸,声浪滚滚如雷,扩散四野。   土坡仿佛经受不住它的长啸之声,地面中响起一阵轰隆之音,土石如潮浪一般向两侧开裂,一朵金色的小花破土而出,散发着淡淡的耀眼金光。   小花之后,则是一座同样破土而出的修炼石窟。   “好,齐活了。”易流云怪叫一声,飞身纵下巨石,手中长剑一震,划出一道匹练般的剑光直逼那分金犀王而去。   他此时的实力早已是阳武第六层的巅峰,对付一头五层的王兽可谓绰绰有余,不过搏杀之间,易流云却有意控制了一下实力,只施展出七成的力量与王兽周旋。   这样一来,便能够将绞龙气这样的高明武技得到极好的磨练。   王兽不比寻常幻兽,达到个体实力的巅峰,这一头分金犀王的实力与初晋阳武第六层的修玄子弟相当,往日易流云一些无法在寻常分金犀身上验证的绞龙气使用方法都得以完全施展。   一番缠斗厮杀,算上不辛苦,却也颇费精力。   极远处,一处巨石上,两双眼睛正通过一片圆形古镜密切关注着易流云的一举一动。   “王师兄,亏得你脑子灵,否则,还真看不出来这家伙深藏不露,居然有阳武第六层的实力。”壮硕少年看着镜中显现的搏斗场面,不断咋舌。   面目阴冷的少年却是冷哼一声,“阳武六层的实力倒也罢了,这家伙的先天武技极为高明,不象是虚空剑气,威力却犹有过之,要是不知底细,勉强和其一战,你我都难免中招落败。”   “王师兄高见!”壮硕少年竖了个大拇指,送上一记响亮的马屁。   “哼,那小子以为我们退却,却不知我有这下品的法器‘千里咫尺镜’,只要我想,方圆十里之内,任意角落之中发现的事尽显镜中。”面目阴冷的少年冷笑中收起圆镜,平复调息,催运一面下品法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尤其对于一个阳武境的修玄弟子而言。   壮硕少年叹息一声,“可惜了那分金犀王的奖励。”   “师兄,此刻我们知道了那小子的虚实,你我二人合力,在第六层入口处埋伏那小子,凭借王师兄你阳武六层的实力,定叫他有去无回。”壮硕少年在脖子上比划了个横切的手势。   “不,那小子实力不一般,先天武技也极为高明,一个不慎,你我二人之中定然有人丧命,智者所不取。”阴冷少年摇了摇头。   “可惜了,可惜了啊……”壮硕少年显然还挂念着击杀王兽后的丰盛奖励。   “无妨,此人必死无疑,我大致已经知道他的来路,也有了对付他的方法,就让他先存放一会儿,早晚也会将那些奖励给夺过来。”少年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道厉色,“真是冤家路窄,想不到这么快就让我遇到了我兄长王破军的仇人,呵呵……”   冷笑声中,少年长身而起,直往第六层生木境而去。   壮硕少年却是大喜,“王千军师兄,可是要去埋伏?”   王千军头也不回的冷哼,“埋伏?何须我动手,只消去紫云峰的言无忌那里,自然有人替你我动手。”   “哦,借刀杀人?师兄高明。”壮硕少年心领神会。   ……   不过两三个时辰,易流云终于将那一头新生的分金犀王幻兽给击毙。   杀这王兽其实简单的很,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但淬炼绞龙气以及虚空分裂剑气却是花费了极长的功夫。   这分金犀王死的好惨,刚当上王兽,便足足被折磨了三个时辰,可谓是有史以来最悲剧的幻境王兽。   易流云却是酣畅淋漓,这一番缠斗让他脑海中许多关于绞龙气的想法一一付诸实践,虽然大半都错的离谱,只有极少的想法可行,但他却毫不气馁,反而满心欢喜。   一旁的阳傀看了却暗自点头,暗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要知道修玄一途漫长艰辛,可谓九死一生,根骨好,心性差的终究会折在半途,唯有心性坚韧之辈,方能斩荆披棘,一路笑到最后。   因此,心志坚韧反而是修玄的核心。   阳傀经过这段时日的观察,发现这易流云看似慵懒,其实性子坚韧,极有想法,而且能够知行合一,身体力行,虽然根骨差了些,但心志却坚韧如磐石。   如此一来,起初也许进境缓慢,但假以时日,定然能成就他人所不能成就的玄法。   易流云不知阳傀对他的看法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忙着吸纳那王兽爆炸后的精纯元气,顺便将修炼石窟前那一枚金色的小花挑于掌中细看。   这小花生的奇特,瓣生两朵,如刀一般向两侧张开,中心的花蕊如剑插立,小花通体金黄,触手冰冷,金属一般光滑。   易流云端详了半天,也没看出个究竟。   “不用看了,小子,这花不是入药的东西,乃是金灵花,得用先天之气催化,化作一团锐金之气,吸入肚腹之中,能使你的骨骼坚韧如金铁,极有好处。”阳傀博学多识,一眼就看出了易流云手中花朵的来历。   “哦,还有如此妙用。”易流云信的过阳傀,当下打开修炼石窟,就要进入其中将金灵花催运开。   只是这花坚硬如金铁,任凭易流云如何催运气息,也难以将其融化。   此时阳傀出现,一掌抵在易流云的后心处,一股雄浑无比的气息滚滚而入。   易流云掌中的金灵花顿时如水蜡一般融化,烟雾缭绕升腾,化作一小团锐金之气。   “快吸了,调理全身。”阳傀催促。   易流云吸气入腹,依言将这一团锐金之气流转全身,这金色的气息象是有灵性一般,分布匀称的渗入其每一块骨骼之中。   刹那间,易流云但觉周身骨骼刺痛无比,仿佛无数的刀剑在其上砍伐似的。   “忍住,不要催生气息抵抗,一切由的这气息折腾。”阳傀沉声在易流云耳畔低喝。   易流云当下放弃抵抗,苦苦忍受。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那刀剑砍伐的刺痛之感才渐渐消除,此时他周身毛孔之内渗出一些灰黑的杂质,粘于体表之上,腥臭无比。   “这是换骨之后的杂质,洗去就行了。”阳傀出言解释。   修炼石窟内有着几套换洗的内衣,易流云以清水擦去身上的杂质,换上了崭新的内衣,试着运行一下体内的气息。   丹田内气息滚滚如潮,前所未有的饱满充盈。   易流云估算了一下,此刻已然是阳武第六层生木的巅峰,气息饱满,但不知为何,就是无法冲上阳武第七层圆融的境界。   阳傀瞧在眼里,出言解释,“阳武第七层圆融之境不同于前六层,除却需要大量的先天气息外,最重要的是体内气息滚成一团,五行之气融合,不分彼此,这才是最难的一个环节。”   “你体内的先天之气倒是充沛了,但可惜五行之气未曾融合圆满,这是需要时间和机缘的,看你的造化了。”   “需要多久时间?”易流云问道。   阳傀摇摇头,“这不好说,你根骨一般,虽然得‘天桑木’种、山岚果、金灵花、火炎晶改造,但说起来也只能算是二流中等,五行融合可长可短,长可能一两年,断的话三月即可。”   “需要这么久?”易流云也没料想到冲入第七层需要这么久的时间。   阳傀叹息一声,“这已然很短了,你服用的五行天才地宝只有‘天桑木’是真正的绝流宝物,否则就凭那几件寻常的宝贝,你至多是个三流下等的天赋。”   易流云听的郁闷不已,摸着鼻子说,“我的根骨真有那么差么?”   “岂止是差,简直糟糕。”阳傀唏嘘不已,“根骨这事最麻烦,除非遇上绝顶的宝贝,否则,只能慢慢来。”   “真的没其他方法么?”易流云还不死心。   阳傀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才歪着头说,“太远的方法不提,现在幻境中,如果你能够再服用水性的宝物,清洗血液,能够在体内形成一个小五行循环,或许能够将你的根骨提升到二流上等,这样一来,冲上第七层的时间也许会短一些。”   易流云却皱了皱眉,“闹了半天,还是个二流。” 第七十五章 东海雷击木   阳武第六层,到处一片苍郁,望不见尽头的浩瀚树海。   易流云一步迈入其中,顿觉气息一畅,仿佛周身亿万毛孔悉数张开,天地之间的充沛元气滚滚而下,如同沐浴在瀑布之下,任由水浪洗刷,说不出的通畅痛快。   这舒爽的感觉就连灵魂都为之呻吟颤抖。   气息滚滚,就连丹田内的先天之气都似乎略有增长。只是可惜,此刻他体内的元气已然充沛到了极限,难以大幅度增长。   “这里乃是生木境,与你体内的‘天桑木’种相呼应,你虽然先天之气难以增长了,却可以用这天地木气精华滋润‘天桑’木种,再好不过了。”阳傀是上万年的老怪物,肚子里存货不少。   易流云心头一动,当下便盘膝坐下,按照阳傀的指示吸收天地元气,悉数灌注进心魂之中的。   几乎是刹那之间,心魂之中便显现出一个灰黑的种子来,这种子得了天地生木之气滋润,就仿佛活过来了一般,轻微的蠕动,每蠕动分毫,天地之间的生木之气就滚滚而来,较之易流云自行吐纳快了十倍不止。   “小子,这‘天桑’木种开了灵,自己能够吸收天地木气,你就不用折腾了,这生长也不是一两天的事,看你的造化喽。”阳傀开口造化,闭口造化,一副看透沧桑的口吻。   易流云也明白这‘天桑’木种生长并非一时之事,当下就应了阳傀的话,让那‘天桑’木种自行调息,自己在第六层中击杀幻兽。   这一层的主要幻兽乃是飞天的禽兽——刀尾鹰,形似大鹰,来去如风,翅翼如刀,极为厉害。   易流云一路击杀这刀尾鹰,也是极为用心。   这刀尾鹰来去如风,穿行虚空,最是琢磨不透,若在往常,还真不好对付。   可此时易流云学了那绞龙气以及自创了虚空分裂剑气,虽然摸的娴熟,但准头却还是差了些,如今这天上飞的刀尾鹰送上门来,正是练手的好标靶。   易流云脑筋活络的很,处处琢磨武技的应用,一路杀过去,倒也乐在其中。   阳傀在一旁偶尔加以指点,纠正他的一些小毛病。   前两百头刀尾鹰,易流云莫说是射杀,就连鹰屁股的尾毛都未必射的中,反被那刀尾鹰激射的锋利气流弄的手忙脚乱,遍体鳞伤。   好在易流云性子坚韧,不以为苦,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   又杀了大约两百来头刀尾鹰,易流云倒是逐渐掌握了击杀这一类灵动幻兽的窍门,准头越来越高,举凡四道剑气射出,必有一道能够击中目标。   只是易流云还不满意,一番试炼,倒是让他骨子里那一股狠厉的性子完全激发出来,不达到自己满意的标准誓不罢休。   杀伐之间,苦处甚多,这刀尾鹰虽然不过是阳武六层的幻兽,论起破坏力还未必及的上那第五层的分金犀,但前者的速度却是快异绝伦,达到惊人的十六分之一个呼吸速率。   这样的速度即便是修为达到阳武第六层的弟子也会吃上大亏,除非是一些天赋纵横,根骨极佳的子弟,才有可能跟的上这速度。   易流云虽然速度达到了惊人的二十分之一个呼吸,但那是拳脚施展,凝聚气劲,虚空劈斩剑气,都需要耗费一些时间,勉强算来,能够达到十五分之一个呼吸速率都算了不得。   这一番修炼当真是苦不堪言,何况他要求极高。   就连阳傀都有些看不下去,劝解易流云不要太拼命,不过在易流云一句轻轻的“我若懒下来,再想让我勤快可就不容易了”即刻闭嘴。   易流云懒散起来的状态阳傀多少是知道的。   十来天的时间转眼即过,易流云在击杀了整整七百头刀尾鹰幻兽后,终于能够娴熟的驾驭绞龙气以及虚空分裂剑气,尤其是后者,这种于衍生于“炸裂箭”的剑气借鉴了“缠丝箭”的特点,虽然不如绞龙气高明,但胜在爆炸力不俗,经过易流云的改良之后,尤其适合偷袭。   得益于这两大杀招,最后的五十头刀尾鹰,易流云绝对是指那射那,即便幻兽的速度快过自身的剑气,但也仅仅是分毫之差,时机、力道把握精准之下,一击必中。   往来十多天,易流云这才算真正掌握了绞龙气以及虚空分裂剑气这两大绝学。   这十来天看似短暂,但若非有神奇的“天桑”木种相助,能够极快的恢复伤势与精力,只怕半年也未必能够如愿。   生木境一片浩瀚,远超前五层的面积。   易流云苦修了十来天,也不过走了小半而已,他并不担心别人能够寻得这一层王兽的去处,因为按照地图上所示,这一层王兽藏匿之地极为隐秘。   大约有急行了三天,易流云一路上也见到了其余峰脉的子弟,这一次换了些新面孔,但大体还是那么些人。   比如黄云三英就没有被淘汰,还有红云峰的几个丫头,似乎也是原班人马,倒是不见了自己的好兄弟小肥,易流云料想,这家伙醉心于赚钱,进度赶不上旁人也是正常。   易流云一心惦记着第六层的王兽,也没心思和这些熟人打个招呼,何况修炼时彼此是竞争关系,实在没必要太过亲近。   易流云潜伏如蛇行,很快就摸索到了地图上王兽藏匿地点。   但事实上却大出易流云的意料。   藏匿地点本该是一头格外粗壮的巨木,这巨木生长在第六层末段一处凹陷之地,看上去与其他树木高度相仿,但流沙密布方圆百米,危险却是极高。   只是此刻落在易流云眼前的却是一片平地。   方圆百米之内的树木尽皆坍塌,狼藉一片,象是被大火烤过一般,木身之上一片焦黑。   易流云吃了一惊,“奇怪,这地方怎么象是被大火烧过似的?生木之境,哪里来的明火?”   阳傀也是一脸疑惑,“是有些奇怪,你看这枯木之上的火迹,不像是明火,更象是阴火烧灼的痕迹,而且,这些木头在被烧灼之前精气悉数被吸收殆尽。”   “吸收木精气的幻兽?阳武幻境中,唯有第八层的幻兽吞水蟾蜍才能做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能。”易流云再入幻境时,曾经向守卫询问过一些关于阳武幻境的事,包括各层的幻兽类别。   二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古怪。   易流云从空间袋中取出那一把下品灵器长剑,跃入林中,寻常一番,最后在倒塌的林木中心,发现一个直径逾越三米的深洞,漆黑深邃,不见根底。   “有个洞,进去看看。”   易流云提剑跳了下去。   洞中果然深邃,跳下去漆黑不见五指,易流云以剑刺入洞壁,不断间隔以阻下坠之势。   大约数十剑之后,易流云才依稀见得了些光亮。   距离又近了些,易流云这才看见地下一片极大的空间,足有方圆千米,地面中心,一棵干枯无枝的树木竖立其间,漆黑发亮,其上有丝丝雷光闪烁。   “雷击木,居然是一段东海雷击木。”阳傀在脑海中大叫。   易流云也吃了一大惊,“什么,居然是东海雷击木!”   这东海雷击木乃是天地神奇木种之一,各大玄奇纲目中尽皆榜上有名,这木乃是天地异种,生长于极东之海,传闻乃是四大玄府之一东海玄灵宫的特产,百年一发芽,千年一生长,坚不可摧,最为奇特的是这木能够吸收天地雷气,挥击之时自带轰烈雷霆,用来制成法杖抑或长剑都是极好的材料。   就凭此一段东海雷击木,足以当的上中品法器的主材料。   “这下子发财了。”易流云心头乐开了花。   就在此时,一阵巨大的“呱呱……”声如雷轰般在易流云耳畔炸响。   易流云吓了一跳,探眼一瞧,在那雷击木一丈处,一头青灰色的巨大蟾蜍横立当场,离其二丈处,雷击木的另一头,大石之上,盘踞着头青色的大鹰,翎羽倒竖,面目凶恶,鸟喙大张,发出嘶嘶的厉啸之声。   “吞水巨蟾蜍,刀尾鹰王?”易流云见了这两头足有大象大小般的幻兽,为之一凛。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声惊雷般的咆哮声响起,一头巨大的黑猿从地下破土而出,左手随意一抓,便举起一团磨盘大小的巨石,硬生生朝着另外两头幻兽砸了过去。   那吞水巨蟾蜍以及刀尾鹰王都大叫着让开,似乎对这一头巨猿颇有顾忌。   “巨力猿?”易流云心头就是一跳,这足有三丈来高的巨猿乃是阳武第七层的主要幻兽,力大无比,通晓五行气力,有小孩灵智,极难对付,却想不到在阳武第六层的地下就出现了。   而且寻常的巨力猿大多只有两丈来高,可眼前这一头足足有三丈,显然不是寻常货色。   “糟糕,这雷击木之旁居然有三头王兽等级的幻兽,阳傀,不大好对付啊。”易流云故意皱眉。   阳傀却冷笑一声,“小子,想请我出手可是?少装模作样,我这人好打发,出场费至少一千枚极品灵石。”   “什么,居然要这么多?”易流云这一次是真皱起了眉头。 第七十六章 黑云煞气掌   “阳傀,你有没有搞错,不过让你帮忙出手而已,你用得着这样狮子大开口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易流云有些吃惊,在他印象中,阳傀总是一副高人在世的德行,对于灵石这样的黄白之物,不是很上心。   不,应该说是完全不在乎。   以上辈子的观点而论,阳傀这货纯属装逼。   只是今日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开口就是灵石?   阳傀只是摊摊手,很无奈的说,“小子,没办法,老夫也无意如此,过往我替你对付旁人,简单的很,只是那一日放出这条逆龙后,左臂就不大听话,想要控制极耗精力,老夫有些力有未逮,何况眼前要对付的都不是小角色,自然需要一些出场费么。”   “你这不是和我开玩笑么?”易流云当即反驳,“大哥,我们这可是在流云幻境唉,天地最充足的灵域之一,你会缺玄气恢复?眼前都是幻兽,当日你连阴玄境的铁面巡守杀了都没说三道四,现在和我讲价钱?”   “此一时彼一时。”阳傀在易流云的脑海中做出一个瞪眼的表情,“老夫这左臂可是实打实的不听使唤,你都知道的,一旦被这头逆龙精魄翻身,我告诉你,莫说是你,就连老夫我都会魂飞魄散,如此危险的事,老夫不抽取一些酬劳岂不愚蠢?何况,这可是东海雷击木!很值钱的!”   易流云气得不行,可他独自一人的确收拾不了下面三头王兽级别的幻兽。   “算了,我服你这个老妖怪了,答应你便是。”易流云寻思一下眼前的情况,权且答应。   “这样便好。”阳傀故作洒然,“小子,其实老夫不是贪财,实在是迫不得已,动一下我这副老筋骨花费巨大啊。”   “且慢。”易流云也是冷笑,“一千枚极品灵石太多了,至多一百,多了没有。”   “什么,才一百?”阳傀大惊,“你小子未免太狠了吧,扣去九成?哪家商人有你这般黑心!”   易流云也翻了个白眼,“许你漫天要价,我就不能坐地还钱?一百枚极品灵石,你干是不干?”   阳傀有些犹豫,“太少了……”   易流云点了点头,“也好,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下去拼命吧,反正紧要关头你还得出马,否则一拍两散,大家都玩完。”   易流云祭出了杀手锏,阳傀恨得牙痒痒的,只能妥协。   “罢了罢了,两百枚极品灵石,不能再少了。”   “成交!”易流云答应的干脆,指着那巨猿以及刀尾鹰王,“这两头归你,至于那一头大蛤蟆,小爷我包啦。”   当即拔剑,电也般的冲了下去。   “臭小子,你真会选!”阳傀两眼鼓瞪,心中愤愤不平,三头幻兽中,就属那一头吞水巨蟾蜍好对付,其余两头,都有些棘手。   除此之外,他还怨恨自己,实在是不会还价,被易流云讹诈。   “早知道我就要两百五十枚极品灵石了。”阳傀怨念不休,尾随而下。   那三头幻兽正在对峙之中,吞水巨蟾蜍虽然是第八层的幻兽,却并非是那一层的主流幻兽,算是旁支,因此,实力不过和七层的幻兽相仿,按理是该高出那刀尾鹰王一筹的。   只是那刀尾鹰王速度奇快,加上这吞水巨蟾蜍被那一头巨力猿击伤在先,因此,不敢轻易动弹。   至于那一头巨力猿,虽然不是王兽,却大的出奇,似乎另有蹊跷。   这三头幻兽对峙间,哪里料到突然就冒出一个人来。   刀尾鹰王最先反应过来,大翅一招,一缕凌厉至极的劲风便刀也似的劈出,快若电光,竟然达到了十八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易流云想也不想,凌空一抱头,以毫厘之差堪堪避过。   那刀尾鹰王一击落空,随后的巨猿竟然也咆哮一声,双手一抓一拧,掌中顿时多了两块磨盘大小的巨石,朝着易流云连珠炮一般射来,又快又急,仿若两道黄色的炮弹。   巨石裂空,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二十分之一呼吸间隙。   此时方现出易流云这一段时间苦修的成果来,当下手中长剑电也似的劈斩而出。   一道淡青色的剑气如匹练般破空而去。   未等刺空之声响开,那剑气已先冲上迎面的巨石,炸成粉碎。   一道巨石先碎开,接着一块接踵而来。   好一个易流云!   剑身一震,点在那大石之上,身子一拧一翻,就象是头泥鳅般滑着那大石底下游过,让开身躯之时,后脚更是借力一蹬,便如穿云鹰一般疾纵冲下,速度犹胜之前。   可就在此时,那一直“呱呱”聒噪的大蟾蜍猛的张口巨口,对着易流云就喷出一道黑色的水箭。   这黑色的水箭不比寻常,一触虚空,便如同水幕一般散开,薄如刃,扩散如扇面,杀伤范围极大。   易流云翻身半空,想也未想,吐气开声,一剑竖立劈出。   这一剑用了他十成的气力,剑刃之上青气闪烁,光泽如蛇信吞吐,刀切豆腐般那扇面般黑水箭持中切开。   三大幻兽的接连攻击,都被易流云一一化解。   若是在一月之前,易流云未曾领悟绞龙气以及虚空分裂剑气时,只怕接下其中任一幻兽的天赋攻击都极为困难。   只是三大幻兽性子凶残,又惊又怒,大吼出声,朝那半空中凌空坠击而下的易流云冲了过去。   尤其那刀尾鹰的气劲攻击后发先至,已然冲到易流云的眉心前。   易流云急切间大喝一声,“阳傀,你还不动手!”   蓦地,一道淡绿色的残影如鬼魅般闪现于易流云身前,白嫩的小手当空一抓,硬将那道凌厉的气箭握在手中,微微一紧,如烟雾般生生捏碎。   “小子,急什么,有老夫在,无须担心。”   阳傀咧嘴一笑,身躯如陀螺般旋转,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当空与那巨力猿撞在一处,一人一兽横撞翻滚,将地上轰出一个大洞。   “吼……”   落在地上的巨力猿状若疯狂,不想未曾等它发力,一股难以匹敌的大力袭来,身不由己的凌空飞起,天旋地转。   阳傀的白嫩小手正拎着它粗壮的左腿,左右甩击,不断砸向地面,就仿若摔着一个轻巧的布袋。   “一、二、三……”   这一头巨力猿不下千斤,自身气力也在六千斤开外,却被阳傀轻若无物的戏耍,毫无还手之力。   此时,那刀尾鹰王瞧出不对,就想逃窜,不料阳傀早就关注着它的行踪,冷笑一声。   “小鸟,想跑?晚了。”   阳傀左手一甩,那已然被摔的七荤八素的巨力猿当即如磨盘一般破空而去,呼声凄厉,后发先至,撞上那意欲逃离地下石洞的刀尾鹰之上。   轰!……   可怜的刀尾鹰王连悲鸣都未曾发出,就与那炮弹似的巨力猿碾成一团,生生撞入洞中石璧之间,化作两最精纯的元气。   两大强横的幻兽,即便换上易流云,至少也需数个时辰才能击杀,落在阳傀手里,不过眨眼的光景,这老妖怪之强横,由此可见一斑。   “小子,老夫任务完成了。”阳傀傲然一笑,双手负于身后,状若绝顶高手。   “明白!”   易流云又从怀中又取出一把下品灵器长刀,左剑右刀,交叉一错,当空压向那吞水巨蟾蜍。   巨蟾蜍并不愚笨,情知不妙,大口一张,又是一道漆黑的水柱喷射而出。   这水柱腥臭无比,浓厚雄厚,破空时隐约有呜呼之声。   易流云低喝一声,全身气息催运到极致,丹田肚腹中先天之气滚滚如潮,手中刀剑一划一挑,先是一道虚空剑气劈空而出,生生将那一团水柱冲势一阻,紧接着又是一记绞龙气斩出,后者如龙蛇盘旋,老树虬枝,将那凝滞于空中的水柱绞成粉碎。   水柱爆裂,却是一股腥臭熏鼻之气溢出,如烟雾笼罩。   “毒气?”   易流云心中一惊,就要退避,可就在此时,扎根于心脏之间的“天桑”木种微微一颤。   滚滚浓郁的生气勃发而出,轻易便将那腥臭之气化解无形。   “妙!”   易流云心头一喜,气势不绝,刀剑剖开毒气之雾,笔直下斩。   那吞水巨蟾蜍心头惊骇,没想到自己的毒气竟然无用,它最大的依仗就是这腐毒之气,无往不利,就算无法致胜,但也能争得一线逃离的生机。   但这一次却效果全无。   蟾蜍惊骇的不行,大口一张,长蛇吞吐,黏住易流云的刀剑。   但易流云最精通的便是刀剑互搏的平衡之术,技巧精妙,剑势一绞一转,顺势将长剑抛射了过去,身子一闪一纵,藏于暗中的右手刀觅了一道玄妙的弧线,斩在了蟾蜍硕大如铃的眼目之上。   这蟾蜍虽然是头幻兽,但到底具有虫性,慌张惊惧,无心恋战,就想逃匿。   几番搏杀之下,不过一炷香的光景,易流云便将其斩杀于剑下。   长吁一口气,易流云收起刀剑,来到那一段雷击木之前,正要提在手中一观,忽然听闻头顶的阳傀一声低呼,“小子,好像有人来了。”   阳傀说完此言,虚空一撤步,消失不见。   易流云心头一动,手掌一探,想将那雷击木收取,可那雷击木秉承雷电精华生长,其上萦绕了不少雷霆电气,一触手,便让易流云浑身一震,手掌微微一麻。   就是这几个呼吸的间隙,石洞之上蓦然传来一声爆喝。   “好小子,居然敢抢我的雷击木,作死不成!”   虚空大风呼啸,气雾升腾,一只硕大的黑色光气大掌破空而出,轰击向易流云的头顶。 第七十七章 千年老二   这一掌来的好不突然。   若是易流云全无防备,可能会中吃些亏,可他有阳傀提点在先,早有准备。   易流云极快的撤回握住雷击木上的左手,擎出左手剑,回应一记虚空剑气。   剑气仿似一团火药,触及黑雾大掌瞬即炸开。   足有方圆三米大小的光雾怪掌当即消散。   “嗯?哪一峰的小子,居然能挡得住我七成气力的一掌,倒也算难得。”   声音高寡,如同雀鸟尖啸般难听。   易流云皱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洞口下落处,一个身穿肥大紫色长袍,手持一方青紫长杖的青年正昂首而来,那青年生的长眉细目,高鼻尖下巴,模样也算俊朗,只是目光过于倨傲,一副天下唯我才情无双的模样,态度极为倨傲。   “呦,原来是紫云峰的言无忌啊。”   本是皱眉的易流云瞧见此人却是一笑。   “咦,你认得我?”那名叫言无忌的青年却是有些惊讶,挥了挥衣袖,“算你有眼力,那雷击木乃是本少看上的东西,既然知道我言无忌在此,还不识相让开。”   易流云却又是一笑,“不错,遇上千年老二,自然要退避一番。”   “小子,你作死不成!”言无忌勃然大怒。   这千年老二乃是流云宗一个不小的笑话,这言无忌家学渊源,祖上曾出过长生境的高手,爷爷与父亲也都是名动一方的显赫散修,于阴玄境中大大有名。   因此,这言无忌总认为自己高人一等,事实上,他的资质也确实不错,一流之属,可惜他为人傲慢,眼高于顶,十五年前送上流云宗时,总是自诩三代弟子中第一人。   可惜却碰上了秦剑澜,三剑便将其击溃,此人心胸狭窄,当即气成内伤,走火入魔,之前苦修尽付于流水,只能下山回府静养,这言无忌家底丰厚,不知从何处觅得一支万年紫玉参,让其服下,将错乱的筋脉重又梳理清楚,根骨更胜从前。   言无忌心头咽不下十五年败北之气,再度求道流云宗,满以为这一次是个铁打的四代弟子魁首,谁想到归入紫云峰下,碰上了千年难得一见的妖孽罗海禅,天赋好到不可思议,几年修行下来,始终压住那言无忌一头。   好在这一次言无忌虽然气愤,却也明白修玄的不易,不愿再荒废个十年,埋头苦修,只是言语间颇为刻薄。   流云宗人都将此人的事迹看作一个笑话,因此戏谑其为“千年老二”。   易流云乃是一骚情之人,此等八卦,岂能不晓,加上他闲时颇多,喜欢翻看一些相书占卜之学,特地暗中观瞻过这言无忌的容貌,好与书中对照。   却想不到今日却在此处碰上了这个显摆货。   言无忌勃然色变,他生平最恨旁人笑他此事,心头火起,一掌就拍击过去。   这一掌凌空轰击,如同大浪掀天。   与此同时,言无忌左手青紫长杖一点,一点青色光气缭绕而出,电也似的当空飞舞,划出一面古怪的符,融入那掌势气浪之中。   轰!   符如同凝胶,将掌势凝成一团,化作烟雾也似的一只大手,足有方圆三米,凶悍狂暴,朝着易流云当头压下。   气符掌!   易流云心头闪过一个武技名称。   这气符掌乃是术师阳武境的最大杀招,以符凝聚掌意,幻化出一方巨掌,崩压一切,取意泰山压顶般雄浑不可挡。   言无忌是散修名门之后,天赋出众,通晓此杀招也是情理之中。   这些念头在易流云脑海中浮光掠影般一纵而过,手中刀剑早已取出,一记虚空剑气再度劈斩而出。   对付这雄浑无方的大掌,炸裂剑气再好不过。   只是这一次,却不如上一刻破击般轻松。   那漆黑的大掌竟然生生扛住那炸裂的剑气,依旧破空袭来,声势惊人。   “嗯?”易流云挑了下眉,巨掌临身之际施出那“寻隙步”,一线生死间错身让开。   轰!   易流云原本立足之处,烟尘滚滚,方圆三米之内,现出好大一大深坑。   易流云望着身侧的深坑,若有所思。   “嘿嘿,小子,躲的倒是挺快。”不远处的言无忌冷笑一声,他见易流云闪避时姿势古怪,如泥鳅翻土,不甚雅观,以为不过是运气罢了,便嘲讽起来,“你想必也是察觉了,我之前那一掌藏了气力,是用来试探你的,只用了三分力,现在这一掌却是用上了五分力,小子,这便挡不住了吧,哼,今日我不抽你个嘴巴稀烂就枉为紫云峰弟子。”   易流云淡漠相看。   他心中自有计较,当下用意念与阳傀交流,“阳傀,这家伙的掌势变化极大,是不是因为他融合了小五行的缘故?”   “不错,小子,你眼力不错,这讨人厌的娘娘腔是融合了小五行之力,达到了阳武第七层的境界,因此,他只使一分气力,便抵得上你三分的力道了。”阳傀懒洋洋的说。   “原来如此。”   易流云猜测的不错,言无忌的确融合了小五行之气,金、木、水、火、土,五行齐聚,融在一处,先天之气产生质变,威力倍增,与之前截然不同,一如海潮比之江浪,不可同日而语。   此时即便易流云气力增至八千五百斤的气力,对方不过区区四千左右,但只要先天之气催运下来,易流云照样不是对手。   气乃一切力之根本,气不同,力便也不同。   这就好比破铜烂铁铸成的铁锤,哪怕重逾上百斤,可碰上百炼精钢锻制的薄刃钢刀,不比豆腐硬到哪里去。   “小子,可要我帮忙,这一次出场费得涨些,嗯,三百枚极品灵石便好。”阳傀自说自话,显然不擅长买卖叫价。   易流云理都未曾理他。   那一边的言无忌见易流云沉默不语,权当对方怕了自己,心头大慰,又冷笑着说;“小子,你真是没有眼力劲,这雷击木秉承天地雷气而生,是木渎鉴上排名第三等的地宝,我身上因有寻宝的物事,这才知晓,打这宝贝好些天的时间,不惜潜入那阳武第七层抓了一头巨力猿,又引了一头第八层的吞水巨蟾蜍开路翻土,这才觅得了雷击木,你误打瞎撞,轻易就想夺走这宝贝,真是作死。”   言无忌说话之间倨傲至极,满面不屑。   易流云也不废话,只是刀剑交叉一击,懒洋洋的笑言,“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千年老二,我就是要定了这一根雷击木,你有本事就来取。”   又是一声“千年老二”,这言无忌当真气炸了肝,愤怒的大吼,“你才是千年老二,杂碎,纳命来!”   言无忌动了真火,整个人凌空而起,右掌接连拍出三掌。   虚空当即轰裂,声响如潮浪击空。   他左手长杖更是如走龙蛇,三个斗大的符迅疾融入气浪之中,刹那间化作了三只气雾缭绕的紫色大掌,分别从左、中、右三方袭来。   言无忌乃是阳武第七层的巅峰修为,也有奇遇,速度竟然也达到了惊人的二十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比之寻常术师路线的修玄子弟快上了几分,这三掌袭来,可谓是天昏地暗,气势骇人,且锁死了大半逃避空间。   易流云却想也不想,埋着头,犹如灵蛇一般,不想法逃窜,反而舞着刀剑在三只赤色大掌之间来往穿梭。   他习练的这“寻隙步”,最是喜欢在紧密之间游走,只要有一丝缝隙,都有生路。   这一段时日的苦修,易流云在精研绞龙气之余,更是有意淬炼“寻隙步”,这才有了在方圆不到五十米的山谷之间躲避十数分金犀的冲撞攻击。   说来轻巧,但当时真是险象环生,几番差一点丢了性命,也正因如此,这“寻隙步”也才让易流云使得娴熟。   此时这三大气符掌夹击看似凶险,但比起小山谷内五十头分金犀的冲撞来,实在算不了什么,只是姿势始终雅观不起来。   那言无忌见易流云在自己的赤色大掌之间如泥鳅一般游走,虽然古怪难看,却始终不曾中招,心头也吓了一跳。   “不好,这小子厉害的很,我看他面生,其余五峰之中并无这样的人物,看来该是那个青云峰的‘大逆之徒’了,他乃是掌教关门弟子,很得恩宠,肯定有什么手段,我不能再等了,得早点解决了他,省得动静闹大,这雷击木被别人夺了去。”   言无忌心思狭隘,生怕这雷击木归了旁人,此时见易流云不露败相,心头有些焦急,使出了杀手锏。   “重雾锁魂,兽魂归来兮!”   不知何时,言无忌手头忽然多出了一面乌黑的旗帜,舞动之间,惨嚎连连,黑影重重。   那最初炸裂的两团幻兽元气忽然发出阵阵厉啸,云气滚滚,再度化作那吞水巨蟾蜍与巨力猿的模样。   此时恰好易流云消去了三大气符掌的攻击,也是累的不行,可突然见了这一幕,心头也是一惊。   “招魂引魄!这家伙怕是有法器!”   言无忌见易流云有些疲惫,心头一喜,也顾不上自己的先天之气也竭尽枯竭,硬是再度挥出两记气符掌,朝着易流云头顶轰击而去。   而那两大幻兽,则是一左一右,扑击而来,完全将易流云去路封死。 第七十八章 招魂幡   一番变化让人始料未及。   不过瞬息间,言无忌再度将局面控制住。   “小子,只要三百枚极品灵石,老夫便将把这两头的家伙轰成稀巴烂。”阳傀在易流云脑海大叫,价码倒是又增了五百。   “多谢,您还是一边看着吧。”   易流云淡然一笑,敬谢不敏。   两只气符掌当空轰击而至,笼罩颅底,至于左右两侧的巨力猿以及吞水巨蟾蜍,则是虎视眈眈,随时伺机而动。   易流云深吸一口气,蓦然间将气息催运到了极致。   他不过只射出两记不完整的虚空分裂剑气,先天之气未曾衰竭,如今重压临身,潜力悉数发挥。   先是电也似的劈出了三道虚空炸裂剑气。   这三道剑气乃是他倾力而为,虽然比不上言无忌小五行圆满后的两记气符掌,但到底能阻得片刻。   就是这一错眼的间隙,五十分之一个呼吸都不及的瞬息,易流云如豹子般冲了出去。   只要待他出了这两记气符掌笼罩的范围,近身于言无忌一丈之内,这一场争斗便算赢了。   但那两头幻兽又岂是摆设?   吞水巨蟾蜍当即“呱”的一声,吐出一道水幕似的气箭,射向易流云,其右侧方圆三米以内,悉数被囊括于其中。   至于那巨力猿,相对木讷一些,但也大臂一甩,扔出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射向易流云的左侧,只是准心却差了些。   易流云心头一动,当即一个拧身,抢攻向左侧的巨力猿。   但此时,那先前木讷的巨力猿却变的机敏灵动,双臂如风车轮转,呼呼生风。   易流云当即暴退。   一冲一退之间,看似矛盾冲突,但易流云习练的“寻隙步”远超常规,最是擅长做这些小范围之间的挪移闪避,不在情理之中,而且,易流云在退却之余,极快的扫了一眼五丈开外的言无忌,后者脸色苍白,正从怀中取出丹药吞了入腹。   易流云有所觉察,心中生出一计。   “言无忌,你我乃是同宗弟子,你居然敢下毒手?”易流云故作惊惶的大喝。   言无忌丹药入腹,精气恢复,长声大笑,“小子,你以为自己身法古怪便能性命无忧?这里乃是流云幻境,杀人不偿命的地方,除非你绝了这雷击木的心思,再恭敬的给我磕头道歉,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两大幻兽攻击不断,易流云左右抵挡之间还是被逼了回去,此时两大气符掌已然落空,轰的地面一片狼藉,三丈之内,坚如生铁的地面整整塌陷下两尺。   “你也不怕我捏碎救命玉符!”易流云越来越慌乱,气息隐约有浮躁之象。   言无忌却是一声豺狼似的狞笑,又是一道气符掌轰击而出。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时间捏碎那救命玉符!”   气符掌轰然拍下,易流云又是一阵手忙脚乱,两道虚空分裂剑气劈斩而出。   那气雾大掌势如破竹般轰碎两道炸裂的剑气,径直朝着易流云当头压下,只是稍有耽搁,气势威力半点不减。   易流云趁着这一线间隙,又发力向左奔了出去。   那巨力猿当即手抓石块,石雨一般掷来。   易流云速退,再往右奔袭,吞水巨蟾蜍也是一道粗壮的气箭伺候,仓促间易流云难以避开,只能勉强以长剑破之,却被这气箭凶猛之力冲的倒跌而回,毫厘之差,堪堪让过那气符掌的攻势,摔在石壁之上。   “小子,没气力了吧,哼,跪地求饶,磕三个响头,我就放你一条生路。”言无忌嘴上说着,手中却不断注入先天之气。   “休想,我告诉你,言无忌,我乃是当今流云掌教青云上人的关门弟子,杀了我,你难逃责罚!”易流云半靠在石壁上,勉强抵挡着那巨力猿以及吞水巨蟾蜍的远程攻击,已然是气力衰竭的气象。   “易孤禅的关门弟子?”言无忌冷笑一声,容色更显狰狞,“原来你就是那个‘大逆之徒’,这可正好,听闻你这小子与我紫云峰的宗主赤眉上人很是不对路,今日取了你的狗命,宗主只会赞赏,不会计较,嘿嘿!”   “小子,纳命来吧!”   言无忌积蓄满气力,手中的招魂幡蓦地插入地面,对着那易流云凌空轰出一掌。   这一掌积蓄了他全部的先天之气,与这泥鳅般的易流云纠缠许久,早让他有些不耐烦,如今对方气力衰竭,言无忌只想毕其功于一掌之间,因此,使上了全力。   虚空开裂,赤光滚滚。   这一记气符掌格外巨大,足有方圆四米,而且光烟呈现淡红之色,隐约有火焰烧灼之气丝丝溢出,但速度却慢上了一些。   “火焰气符掌?”易流云眼瞳蓦地收缩。   “哼,不错,小子,倒是有眼力,能死在本人的火焰气符掌下,也算是你的福气!”言无忌放声大笑,双手负于身后,得意猖狂。能够于气符掌之中催以火力,天赋非同凡响,当的上一流中的翘楚。   那火焰气符掌缓缓逼压而下,所过之处,无数烟气炸响升腾,丝丝上升,如同虚空被烧穿了一般。   已然是强弩之末的易流云忽的诡异一笑。   “福气?怕是你的福气吧!”   一语落罢,易流云蓦地冲向左侧,速度快逾光火,哪里有半丝气力未殆的模样。   “哼,装诈,一样是死!”言无忌也吃了一惊,却不担心易流云能冲出包围,攻击方式与之前一般无二,还是个死路一条。   可就在他以为无事之时,易流云蓦地劈出一道虚空分裂剑气。   这一道剑气匹练般粗细,径直的轰向那吞水巨蟾蜍。   言无忌左手一紧,扶上那插立于地的招魂幡,微微一拧,那吞水巨蟾蜍便“呱”的一声,喷出一道粗壮的气箭,远胜之前,而紧握招魂幡的言无忌也是面色苍白。   但气箭与剑气接触,后者却象是轻烟般消融,未曾发出半丝声响。   那易流云更是犹如旋转的陀螺般,身躯一折一送,倒穿向防守于左侧的巨力猿。   最为惊奇的是易流云倒穿之时,已然顺势劈出了一道月华似的青练剑气。   又是一记虚空剑气。   快的匪夷所思,却近乎无声无息。   还未曾待言无忌反应过来,那一记虚空剑气已然劈至木讷的巨力猿眼前。   后者盲目的举臂,那剑气却一分为三,中间一道本横阻爆开,左右两道却如尖刃般插入巨力猿的体魄之中,当场炸裂。   巨力猿顿时炸为一团精纯的元气。   “不好!”言无忌大惊,就要反击。   可他一身气力都用在了火焰气符掌以及招魂幡的使用之上,哪里还有半分使得出来。   就是这一呼吸的间隙,易流云已脱出包围圈,如箭一般朝着自己激射而来。   言无忌惊怒,可他到底也算是个名门之后,有点手段,当下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气之箭。   易流云却如泥鳅般轻巧避过,手中长剑一挑,将言无忌紧握的招魂幡给拨开,右手刀顺势一记又快又狠的劈斩。   血光崩现!   “啊!”   言无忌惨叫一声,两只手腕上刹时鲜血淋漓,左手再也握不住那下品的法器招魂幡,哐啷掉于地面。   此时的易流云恰好一步踏伐而近,距离言无忌只有半步之遥,他蓦地一提腿,蓄满了足足八千五百斤的力道,一脚狠狠踹出,正中言无忌的下腹丹田之处。   “噗……”   言无忌直接连惨叫也未曾发的出,喷出一大口鲜血,如同麻袋般倒飞而出,重重的撞在十米外的石壁上,尔后,又软软的滑落于地。   直至此时,那一记气势非凡的火焰气符掌才缓缓的轰落地面,发出好大的动静。   至于那吞水巨蟾蜍,少了施法者的控制,轰的一声碎裂,化作精纯元气。   言无忌赖以为必胜的手段悉数落空,他自己也成了一滩软泥。   易流云这才吹着口哨将掉在地上的招魂幡捡了起来,扫了一眼,赞了声“好宝贝”,尔后很是自然的放入自己的空间戒指中,这才晃着朝言无忌走了过来。   “你,你好狠!”   言无忌被易流云一脚踹的灵魂差点出窍,近乎昏迷,丹田破裂,一丝气力都使不出来,全身虚软,连指头动弹一下都是不能。   “我要是不狠,此刻就得喊你爷爷了。”易流云笑了笑,蹲下来,在言无忌身上左右搜寻。   言无忌面色一片惨白,只是喃喃的问,“你是如何破了我的攻势的?”   易流云就笑,“你那狗屁的攻势破绽百出,招魂幡是下品的法器,你使不出多少威力来,那巨蟾蜍与巨力猿明显只能精准控制一个,同时操控,你分明不能,我早就看出来了。”   “可,可你的先天之气哪里来的如此充足?我都记得你劈出了整整五道虚空剑气,而且中途没有休息吃药,不过几十个呼吸的功夫,你分明已经力竭了啊。”言无忌输的极不甘心。   易流云却耸了下肩,不以为然的说,“谁说我没气力的,那都是装着来蒙你的,否则,你又怎会倾尽全力攻击,让我逮到破绽!”   “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不可能气力如此绵长……”言无忌反复低语,一副完全不能相信的态度。   易流云心头暗笑,他身具那“天桑”木种,一等一的宝贝,抵得上寻常人几倍的苦修,就连恢复气力也是快捷无比,尤其是在这生木之境,几乎气力用之不竭,莫说是苦撑几十个呼吸的功夫,就算这样纠缠一天也不在话下。   可怜那言无忌,还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殊不知上了易流云的大当,否则,凭借他的实力施展缠斗,只要阳傀不出,易流云未必赢的了他。   而那阳傀是易流云最大的秘密,轻易不会施展。   因此,那言无忌本是不败的局,却被易流云一番演戏骗过,输的稀里糊涂。   千年老二,果然衰运! 第七十九章 刻字留名   言无忌想不出原委,只觉得万念俱灰。   他生性自诩天赋惊人,总以第四代弟子第一人居之,虽然输给了同峰弟子罗海禅,但后者乃是号称百年难得一现的修玄奇才,妖孽似的天赋,输了也在情理之中。   即便如此,经历过一次败北之痛的言无忌心智也算受了番砥砺,坚韧了不少,其心志依旧不小。   可如今,却输给了易流云这个根骨寻常的“大逆之徒”,而且对方明显修为不及自己深厚,仅仅在阳武中期的第六层而已。   这让言无忌情何以堪。   “不可能,为什么会这样……”言无忌丢了魂似的喃喃低语。   易流云哪里管言无忌死活,只是在他身上不断的摸索,先是空间袋,其后又是一身的行头,统统都被自己收纳。   其中空间袋里藏有数十颗“小还丹”,五百枚极品灵石,身家在寻常弟子里也算丰厚,至于行头,倒有一件极品的灵器长袍,能够藏匿水系元气,防御效果不俗,除此之外,也没其他太出彩的东西,大多在中品灵器上下,不入易流云的法眼。   至于言无忌为何在修炼时没有穿上一身行头,可能也是爱惜宝贝,毕竟,流云幻境险难重重,于灵器的损耗极大,一个不好,可能就会崩裂粉碎。   除此之外,最让易流云感兴趣的倒是空间袋内的一本古书,书面刻有“木渎鉴”三个苍劲古纂。   易流云心头一喜,也不翻阅,直接扔进了空间戒指内。   当然,这一次争斗最大的收获还是那下品的法器招魂幡,价值至少也在两千枚极品灵石之上。   再加上那极品灵器水系长袍,以及一把上品灵器青木杖,还有一把中品的灵器吞火腰带,以及一双中品的灵器长靴紫云鞋,粗略一算,总也有两千五百枚极品灵石的价值。   倒又算发了一笔不小的横财。   “果然,还是打劫来的爽。”   横财入手,易流云心情舒畅,也跟着哼起了小曲。   言无忌失魂落魄,一副沮丧样,易流云收拾好了战利品,这才挑着手中长剑在前者脸上轻轻的比划,“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处理才好啊?千年老二?”   一句“千年老二”倒是唤醒了言无忌,但此刻形式没人强,剑都架在脖子上了,他也凶狠不起来。   “你,这里可是流云宗,同门子弟,你可不能下毒手!”言无忌赶紧祭出宗门的招牌来。   易流云就笑,“笑话,你之前倒说过了,流云幻境,生死不论,杀了你,宗门也不会追究的。”   言无忌顿时一愣,这话是他先前说过的,此刻被人用来反驳实在是没面子。   “哎呀,你……”言无忌情急之下,也使出了一点气力,左手在身上不断摸索。   “你可是在找这个?”易流云的左手之上摸出了一面玉符,白如缎雪,正是那救命玉符。   “没了这救命玉符,我看谁能救得了你?”易流云语声悠悠,但到了收尾的“你”字,语气一变,如同冷冽的寒冰一般迫人,杀气严霜。   言无忌大骇,顿时服软,哭腔着说:“小师叔祖,你放了小的一命吧,我到底也算是你的后辈,你如此厉害,就放我一马吧。”   “真是个孬种。”易流云站起身来,一脸淡漠。   言无忌大喜,大喊“小师叔祖仁义”,心中却冷笑连连。   “这大逆之徒,也是个蠢货,待我出了流云幻境,当即不承认此事,日后报仇也是不晚,他修为不如我深厚,说是胜我旁人也自不信。”   这言无忌自从被那秦剑澜败过一次之后,心思倒是阴沉了不少。   可惜他如意算盘还未曾打完,易流云便冷笑一声,一脚将他踢翻。   言无忌重伤未愈,滚了几个跟头就昏了过去。   易流云这才笑着自言自语,“这个蠢货,你当爷爷我是好欺负的么?就这样放过你?门都没有!”   易流云手中长剑一震,剑气如蛇翻舞。   不出几个眨眼,那言无忌就赤了身子,剑气使的恰到好处,皮肉肌肤不沾一丝伤痕。   易流云打量了言无忌一眼,淬了一口,“呸,难怪你跟个娘们似的小心眼,下面那玩意就跟虾米一样。”   说完之后,他又使着长剑在言无忌的身上刻了两行大字。   千年老二、手下败将。   落款易流云。   期间言无忌倒是疼醒了一次,可惜还未说出声,就被易流云又是一脚踢昏。   等字迹刺得妥当了,易流云先是将东海雷击木收进空间戒指中,尔后才从怀中摸索出那言无忌的救命玉符,笑着说,“小子,我不杀你,算你倒霉,投在那赤眉的门下,我这便要丢尽他的面皮。”   手指微一发力,捏碎言无忌的救命玉符,然后身躯一纵,躲于极远处,石壁之后的一个孔洞内,相隔大约有近二十丈的距离。   大约十个呼吸之后,一道赤练般的光痕当空冲下,落在地上,现出一个头戴生铁面具的巡守。   铁面巡守见了地上的言无忌一副德行,先是一愣,旋即便笑出了声。“千年老二、手下败将,易流云留,好,这大逆之徒果然厉害,看来青云峰的人是和紫云峰的弟子卯上了,有趣有趣,这流云幻境枯燥无味,很少碰到这么有趣的事了,我得带回去跟弟兄们乐呵一番。”   那言无忌此刻正悠悠醒转,见到那铁面巡守,就是一愣。   “咦?巡守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言无忌说话间觉得身上凉飕飕的,低头一看,胸口一片血污,但两行大字却尤其醒目,“啊,这是怎么回事?”   言无忌也不笨,猜到是易流云搞的鬼,就要辩诉。   “这救命玉符不是我……”   不想这铁面巡守也是个好事之人,当下袍袖一卷,生生勒住言无忌,“哪来这么多废话,既然捏碎了救命玉符,这就和我走吧。”   言无忌又气又怒,血气上涌,又气昏了过去。   那生铁巡守也不管他伤势如何,身子一纵,化作一道赤练之光,破空而去。   直到这铁面巡守出了地洞,易流云才从那石壁之后转了出来。   “小子,你可真够狠的,这样一来,那言无忌日后怕是没法抬头做人了。”阳傀悬空而立,语气沧桑。   易流云却看着手中抢来的木渎宝鉴,淡淡的说,“他都要我死了,难不成我还替他顾及脸面?何况又是那赤眉老鬼的门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还之。”   ……   二日后,阳武幻境,第八层,断绝之境。   这断绝之境,一片衰败,无论山水岩石,尽皆枯灰之色,处处显现不出一丝生机。   一处大约数百米高的山峰上,一条肋生双翅足有房屋大小的金毛狮子倒毙于地,奄奄一息,身形渐渐化作丝丝烟雾。   金毛狮子之前,盘膝坐着一个清秀的少年,面白如玉,鼻若悬胆,只是一双眼睛电也似的犀利,冷若寒冰。他手中扶着一把紫色的长剑,剑锋处,刻有繁密的纹路。   十丈之外,也站着一个黑衣的少年,容色恭敬,面色却显着一股深深的疲倦。   那盘膝而作的少年忽然冷冷开口,“王千军,你有什么事找我,不惜孤身进入这阳武第八层断绝之境?你的实力也不过是初入阳武第七层而已,何事让你如此拼命?”   王千军笑了笑,恭敬的说,“我不过是来替罗师兄献上一场小小的富贵而已。”   “小小的富贵?”罗姓少年淡然一笑,以袖拭剑,“我修玄不足五年,从未曾对那灵石发过愁,除非是上品的法器,否则,这富贵不要也罢。”   王千军低着头,眉目微微一皱,不过口中还是故作恭敬,“罗师兄会错意了,谁不知道,当今流云宗第四代弟子,以罗师兄为绝顶人物,莫说是灵石,就是法器也未必瞧的上眼,我王千军一穷二白,来此献上的富贵只是方便罗师兄压过那白云峰的方青一头而已。”   闻及“方青”二字,罗姓少年拭剑的动作微微一顿,复又继续。   王千军将他的反应映在眼底,又继续说,“传闻中流云幻境三大重天,每一重天第一个破关而出的弟子将会获得一份神秘的奖励,价值不菲。”   罗姓少年冷冷的插上一句,“这说法由来已久,傻子都知道,不用你多嘴。”   王千军也是淡然一笑,“可如今罗师兄的破关进度未必赶的上那方青师兄,据我所知,方青师兄已然步入了第九层的冲玄之境,走在了罗师兄的前头。”   罗姓少年身躯蓦地一僵。   与此同时,一道紫色的光气于其头顶冲天而起,剑一般锋利,撕裂虚空,如龙形升腾。   十丈外的王千军只觉得心头一寒,仿佛有成千上万的无形利剑在其身躯周围旋转,肌肤渗着孤寒,刺痛无比。   “无形剑气,居然是无形剑气,想不到罗海禅这厮竟然领悟了虚空剑气里最为高明的无形剑气,厉害,绝顶的厉害。”   剑气入体,王千军只觉得如威压如潮水一般汹涌,额头大汗淋漓。   他强自打起精神,催运全身气力勉强出声,“罗师兄,我并无半丝的不恭敬,只是想告诉师兄一声,这阳武幻境还有一重神秘的奖励,只要你击杀了九层的王兽,得到九枚玉符碎片,便可获得一份极神秘的奖励,开宗以来,只有不到五人完成,小弟就是来送这一场富贵的,好让你压过方青一头。”   漫天剑气蓦地一散。   王千军心头一松,仿若一块大石除去,只是浑身大汗如雨,象是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   “前八层也就算了,不过第九层的王兽乃是玉蛟龙王,出没无踪,谁能找到?”罗海禅声音如剑锋一般冷厉。   “这个无妨,我就是来告诉罗师兄那玉蛟龙王的出入之地的。”王千军阴柔一笑,“只需师兄杀一个人便可。” 第八十章 白日一觉   “啧啧,想不到这东海雷击木竟然只是三等的木宝。”易流云坐在一棵插天而立的大树旁枝上,仔细阅览着手中的木渎宝鉴,双腿秋千般晃悠。   幻境内大风如注,易流云衣衫猎猎作响。   阳傀不知何时钻了出来,悬立在易流云的头顶,目视前方,一副绝世高手的沧桑风范。   易流云又往前看,这木渎宝鉴象是上辈子的图鉴一般,有着一个枝叶般的示意图,每点到其中一个宝贝,便会有一道意念灌注入你的脑海中。宝鉴本身的材质更为玄妙,温润如玉,非金非铁,纹理倒象是木材。   这木渎宝鉴上的宝贝共分九层,越是往上越是稀少。   第三层的木宝乃是雷击木、天水木以及其他数十种木材,这雷击木不过是其中一种,天地广袤,在木材之属中也算不得稀奇。   往上一层,就稀少了许多,只有十种树木,易流云左右看了一圈,发现自己一个都没听闻过。   而最上面一层则只有三个名字。   天木灵心、玄木长生、地天桑。   三个树木排列井然有序,似乎尊卑有别。   易流云心头微微一动。   “融于我心脏中的‘天桑木’种想不到竟然只是木渎宝鉴中排名第三的神木,难道还有比‘天桑木’更为神奇强大的神木?”   悬立于其头顶的阳傀明了易流云的心思,笑了笑,眼视前方变幻不休的白云,悠悠的说,“小子,你不过是个井底之蛙罢了,这沧桑天地,甚至是那域外星空,宝贝多了去了,何况天才地宝,你这‘天桑木’种也不过只是地宝之一罢了。”   “天才地宝?愿闻其详。”易流云做出一副恭敬状。   阳傀虽然喜欢银子,不过天性里更喜欢装逼,最是吃受别人吹捧这一套,易流云恭敬的神色比什么灵石都管用,当即咳嗽一声,双手负于身后,下巴微微上扬,嘴角弯出一道下泯的弧度,老气横秋的解释,“所谓天才地宝,天下总纲,不过有三而已。”   “哪三样?”易流云做足弟子状。   阳傀很是享受,便卖力解释:“九霄图录、沧海灵谱、大地宝鉴,你若是寻得其中之一,这天地间的宝贝有三分之一你能知个大概了,随便入哪个大宗门,都得以长老待之。”   “那这木渎宝鉴又是?”易流云心中疑惑。   阳傀却是看也不看那易流云手中的木渎图鉴,只是懒懒的说,“这不过是一个记载了木系宝物的小图鉴罢了,那真正的大地宝鉴,自身就是一件绝品的法器,价值连城,囊括这苍穹间但凡是一切土中生长出宝物的来历特点,岂是这区区一块破木头制成的小图能够比拟的。”   “哦,原来如此。”易流云恍然,收起那木渎宝鉴入怀,松了下筋骨,就跳下了巨木。   阳傀倒是好奇的追问,“小子,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那大地宝鉴的出处以及各种传闻么?”   易流云却是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多谢啦,我对弄不到手的东西向来不感兴趣,我去修炼啦,你继续乘凉。”   “好小子,拿老夫当夜壶用,气死我也。”阳傀愤然,决意下次再也不上易流云的当。   大风呼啸,树海的尽头隐约可见,那是一片生机盎然的世界,五颜六色。   阳武境第七层——圆融之境。   圆融境中幻兽种类颇多,达到了惊人的八种,这里最为广袤的就是草原和山丘,主流幻兽是巨力猿。   巨力猿有了些灵性,如人一般能够四肢并用,且力大无比,元气幻化的身躯坚硬如铁,已经不是中品的灵器能够伤害的防御,极为了得。   到了圆融境这一层,无论是哪一种幻兽伤害力都极为恐怖,不是之前六层的幻兽可以比拟的。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第七层寻常一头巨力猿的力量都抵得上第六层王兽的实力,稍有不慎,便有杀生之祸。   阳武幻境,从这第七层开始,真正的艰险才降临。   能够入得这阳武第七层的修玄子弟,也大多是融合了小五行的杰出之辈,不过七层之后的幻兽大多凶残暴虐,不小心应付,极难万全。   历届死于流云幻境中的子弟十有七八都是在七层之后,其中凶险,由此可见一斑。   唯独这易流云,明明只有阳武第六层巅峰之境,也闯进了这圆融之境中修炼。   他一路上步履悠闲,倒象是在后花园散步似的,一点也不急切,往来各种幻兽,都被他一一打发,化作元气吸入腹中。寻缝步、左右平衡之术,再加上那虚空分裂剑气,几大绝活在手,倒也由不得他不清闲。   只是一路厮杀,走走停停,大概也有一周的光景,这肚腹内的先天之气始终停滞不动,没有一丝进展的气象。   “唉,怎么始终不见进展,这小五行融合到底要怎样?”多日苦修,未有寸进,易流云也有些苦恼。   阳傀在他脑海中便笑,“小子,这小五行融合何等艰难,以你这根骨,想要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个目标,难,实在是难啊!”   易流云不理阳傀的打趣,干脆放下刀剑,左右一番观望,寻了块大石,盘踞其上,以手托腮,目视前方,动也不动。   一炷香……   两炷香……   三炷香……   ……   几炷香的时间都过去了,易流云大致未动。   阳傀觉得奇怪,跳了出来,在易流云身前走动一下,好奇地问,“调息?”   易流云微微摇头。   “那是思索融合小五行的对策?”阳傀素来知晓易流云脑子活络好使,往往另辟蹊径。   易流云依旧摇了摇头。   阳傀皱眉,“那是烦恼?”   易流云还是摇头。   这一次轮到阳傀烦恼了,“那你到底是在干嘛?难不成是在发呆?”   “哈,被你猜对了,我就是在发呆啊。”易流云这一次倒是点了点头。   阳傀无语,“发呆发了大半个时辰,你真是勤快。”   易流云打了个哈欠,伸足一个懒腰,这才懒洋洋的说,“你个非人类,能懂什么,偶尔发呆有益于身体健康,何况,发呆多舒服啊,什么都不用想,一片空灵,大妙也。”   阳傀白了易流云一眼,发呆也能享受,这懒果然非比寻常。   发呆完毕,易流云全身筋骨松软,周身一股暖气上冲,从丹田起,至头顶百汇,通遍全身,如同侵泡在温泉中一般,说不出的舒爽。   “唉,天气这么好,风清云朗,值得睡一大觉。”易流云长长的舒出口气,身子一软,又躺在了粗壮如小舟的横枝上。   阳傀看得无趣,修行陷入困境,寸进也无,非人力能够破之,想要融合小五行之气,根骨差上一些,至少也要数十年之功,即便是在这元气极度充裕的流云幻境内,也难脱十年之数。   修玄是最枯燥艰难的事,很多时候没有捷径可言。   二人陷入沉默,一个埋头大睡,一个望着头顶悠悠白云。   幻境内时辰与外界流逝一致,也有昼夜之分,临近黄昏,过了大概十多个时辰,天色渐渐黯淡。   易流云这才从熟睡中醒过神来,这一觉睡得极香沉,醒来后只觉得精神饱满,通体舒畅,象是敏捷了许多。   “嗯,临近黄昏,你总算是醒过来了,下面有何打算?”阳傀没想到易流云睡了如此之久,更没想到自己居然也发呆了大半天的光景。   “精神饱满了,自然是去击杀王兽了。”易流云不知阳傀被自己祸害,喜欢上了发呆的感觉,随意施展了下剑气,气息吞吐自如,较之从前更加娴熟。   “奇怪,怎么一觉醒来,我对于先天之气的控制力反而强了几分?”易流云是个细致的人,当下就觉察出一些异常来,“阳傀,我睡觉时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什么手脚?老夫会对你做什么手脚?”阳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易流云微微一愣。   他哪里知道,“天桑木”种乃是地宝中第一流的宝贝,木系宝物的绝流,虽然只是一颗微小的种子,未曾生根发芽,但在生木之境中,吸纳了不少的木系生气,竭尽饱满。   虽然种子未有进一步的变化,但饱满之后,这些吸纳的气息通过“天桑木种”融入易流云的全身,再次改造他的躯体,因此易流云才会昏昏欲睡,打不起精神来,非要睡上一觉。   酣睡之间,气息流转全身,虽然不能增长先天之气,但对于修为实力却有了不小的臂助,会让他的经脉五脏更加坚韧,呼吸更悠远,伤势的恢复更加快速,尤其是先天之气的掌控,会越来越娴熟。   看似普通的一觉,却让易流云受益匪浅。   只是这其中缘故易流云却是不明白的,那阳傀也是不知晓的。   二人都是精神奕奕,直往圆融境的深处而去。   一路上的巨力猿倒是不少,只不过碰到了易流云,大多挡不住几剑,时间一长,幻兽倒也不蠢,再也不敢上前招惹这个煞星。   一直又赶了半夜的光景,易流云才在一处大树下停了下来。   这树足有百米高下,比起那生木境的巨木来,丝毫不逊色,只是通体金黄,树根足有二十丈方圆,底部中空,现出一个漆黑的大洞。   “咦,奇怪,这里不是那巨力猿王栖息之地么?怎么没有一头巨力猿守卫?”易流云探眼看了四周一番,天色黯淡,巨木之旁尽是一些巨石,深沉一片,全无动静。   按理说,王兽之旁必有精英之兽守卫,这是常理。   除非是遇到了什么变故。   变故?   就在此时,蓦地一声闷雷似的怒吼声从那洞中传出,霎时间一片气雾翻滚而出,有如浪潮,尘烟滚滚。   好大的声势!   易流云退了一小步,握剑在手,死死的盯视着身前数丈开外的漆黑大洞。   大洞之中,正显现出一个雪白的巨大身影。 第八十一章 妖孽罗海禅   那雪白的身影足有十丈高下,折算起来也有十来米的高度,双臂下垂,落于地面,如老木树桩一般粗壮夯实,每向前一步,地面都会如重鼓轰鸣般震响。   “好家伙,吐气成风,落地成鼓,这畜生气力不小。”易流云暗自惊讶这一头巨力猿王的力量,怕不有一万斤的力道,就是这力道,自己就得甘拜下风。   换做寻常阳武七层的弟子,怎么都得落荒而逃。   一力降百巧,阳武境内,气力强者占尽上风,这也是为何那修行力士路线的子弟向来强势的原因。   易流云见那王兽一步步轰鸣而来,刀剑便握在了手中,全神贯注。   只是那王兽走了不到五步,忽然停住不动。   此时双方距离不过只有数丈之遥,不足五米,那一头王兽的轮廓样子清晰可见,面目扭曲狰狞,仿佛正在经受着无比的痛苦折磨。   “怎么回事?”易流云眉头一皱,打量四周,越来越觉得情况诡异。   “不用瞎猜了,小子,有人已经早早在这里等着你了。”阳傀悠悠说道。   就在说话间,一道紫色的光亮闪烁而过,一如闪电撕破夜空般惊艳。   那巨力猿王硕大的身躯一分为二,落地时轰然炸碎,化作一团精纯无比的元气。   如房屋大小的元气团之后,一个身穿紫色肥大长袍的身影正从漆黑的树洞中踱步而出。   “谁?”易流云,出声低喝。到了这一步,他丝毫不怀疑会是偶遇。   那元气之后的人影只冷冷的回了一句。   “放下地图,留尔性命。”   声音象是天山上最冷冽的冰泉,听的人心头寒凉一片。   “地图?什么地图?”易流云故作不知,气息却流转全身,半数涌入左手剑锋之中,剑气隐约成形。   “你不是我的对手,最好别逼我动手!”元气之后,那人影顿住,不再向前。   “这么拽,莫非你当自己是紫云峰的妖孽罗海禅不成。”   易流云轻笑一声,手中的剑锋一震,划出一道匹练般的青色剑气,朝着那元气之后的紫色人影扑面而去。   这一道剑气去的不慢,劈开那王兽元气就如同撕开绸缎一般,凌厉可想而知,且这剑气易流云是照着“炸裂箭”的方式使出的,只要一触及实物,定当炸裂。   不明这剑气蹊跷的人肯定会吃个大亏。   只是剑气去的迅疾,就象泥沉大海一般,了无生息。   倒是那王兽的元气被分裂开,显露出那人影的样貌轮廓来。   一袭紫色长袍临身,袍袖肥大,几近垂地,愈发衬托出人影的枯瘦矮小,但样貌却极为不俗,剑眉朗目,肤色如玉,尤其是一双冷冽的眸子,寒光四射,仿佛能映射人魂,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挽成一个道髻,整个人卓尔不群。   但不知为何,易流云瞧见这少年,心头却极不舒服,不知为何,总有些不协调的感觉,仿佛是被一头毒蛇盯视似的。   就象是一个妖孽!   妖孽,易流云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在流云宗很有名气的四代弟子,脱口而出,“你是罗海禅!”   少年神情冷冽,默认不语。   “看来遇上麻烦了。”易流云平生第一次眉头如峰峦蹙起。   这罗海禅乃是紫云峰赫赫有名的一个人物,传闻他乃是千年蛇精转世投胎,心魂与常人不同,气力极大,根骨与天赋都是修玄的绝流之选,按理说,他该走术师的方向,可带上山的第一天,他便在流云宗的剑池前顿足不前。   他在池子里取了一把剑,便再也不愿修行其余的玄法。   这样的选择让不少流云宗的长老惋惜不已,只是数日后,这些长老便看见了一幕不可思议的事。   那罗海禅习剑之时,无论何等复杂的剑技,一入目便会,且深得神髓,而且天生自带剑气,舞剑之时,四周隐约有剑气成风,方圆五米之内,凌厉无比,如同加持了一道剑气之圈,极为诡异厉害。   长老们大跌眼镜,就连掌教至尊也看不出这剑气的原委。   直到后来,极西白龙寺的孤远禅师云游至此,一眼看出端倪,说此子上辈子乃是四大玄府之一昆仑山的守剑灵蟒转世,天性孤寒,食剑气而生,这一圈剑气就是上辈子守卫昆仑山时吞食的剑气。   孤远禅师又说此子性子阴寒,孤虐嗜杀,唯有习练禅学才能洗去那一丝残忍之性。   流云上人笑而不语,只说孤远禅师圆滑,看见自家子弟根骨好,就想骗走。   孤远禅师也不多言,只赐那罗海禅一个玉坠,赐名海禅,希望能压制住他的孤寒秉性。   不过是一年的时间,那罗海禅就破了阳武之门,修为神速。   入流云幻境之前,罗海禅就已达到了阳武第七层的巅峰,只是一直苦无突破,卡在第七层上很久很久。   想不到在幻境内修习了数月时间,竟然一举突破至第八层,且修炼到了巅峰,距离那最后一重通玄之境只有咫尺之遥。   如果说在这幻境内,有一个易流云最不想碰见的人,定然是这罗海禅无疑。   想不到一语成谶,易流云偏偏遇上了这罗海禅,更麻烦的是似乎对方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小子,怕什么?给我一百枚极品灵石,我定将这家伙揍的满地找牙。”阳傀的声音很是识趣的冒了出来。   “免谈!”易流云想也不想的拒绝。   阳傀很是不解,“为什么?这里又有没别人,老夫替你出手难不成你不放心?”   易流云轻轻一笑,却不应承。   他有他的顾虑,阳傀出马,的确能轻易摆平这罗海禅,但日后了?是不是凡事都让阳傀出马?他只不过是一个高明的傀儡而已,虽然玄妙无比,但实力被封印,只有阳武巅峰而已,不可能替自己摆平一切。   修玄界艰险重重,自身实力才是最大的保障,外力终究只能借用,却不能过度依赖。   这是易流云上辈子在残酷竞争的现代社会中明白的一个最真实的道理。   最重要的是,这罗海禅能够一剑斩杀王兽,显然实力超群,何况他盛名在外,根骨绝流,都是各自峰脉倾力培养的子弟,肯定有着不少的宝贝,极有可能身上藏着一两件下品法器,如果阳傀一击不死,让他有间隙捏碎救命玉符,前者一旦暴露出来,只怕自己在流云宗内将再无宁日。   即便是自己的师尊也护卫不住,定然会审讯这阳傀的由来。   对比得失,不到紧要关头,易流云还是不想让阳傀出马。   而且,他如今修为虽然不如对方,但好歹也琢磨出了虚空分裂剑气,掌握了绞龙气,实力也算的上强悍,他易流云也不是个软骨头,傲骨也是有的,如今遇上这罗海禅也想一试锋芒。   不过阳傀催的紧,易流云玲珑人物,便用意念拍上一记马屁,“这样的小人物,让你老出手,岂不掉价,等我吃不消了,再让你老帮忙。”   果不其然,阳傀很是消受,不再催促,只是大笑着说“出了问题只管找老夫,小子,你且放手去试吧。”   不远处的罗海禅见易流云沉默不语,以为他打了退堂鼓,心里便有些看轻,只是冷冷的说,“放下地图,我留你性命,否则,刀剑无眼。”   易流云笑了笑,手中长剑一指,“小子,论辈分你怎么也得喊我一声小师叔祖,见了我不尊敬,反而开口就是生死刀剑,你师傅怎么教你的?你又是赤眉那老鬼门下哪一尊祸害的门人,说出来,等我出去,上门找他好好理论一番,省的日后你出了山,旁人说我流云宗没管教……”   一番言辞洋洋洒洒,说的铿锵有力,理直气壮。   那罗海禅两道剑也似的眉毛一拧,低喝一声,“聒噪!”   声音一出,那罗海禅的身前狂风大起,一股冷白色的气旋打着转,如同肆虐狂蛇般横扫了过来,速度又快又急,达到了惊人的二十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这剑一般的气旋如此猛烈,易流云不敢怠慢,身躯暴退,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剑极速劈出一道剑气。   这一道剑气又快又狠,无声无息,如蛇行草丛,与那一股旋风狠狠的撞在一处。   只是这一道剑气还未曾爆开,便被那剑气之旋撕成了粉碎。   易流云眉头一紧,身躯一拧,泥鳅一般,闪过了那堪堪临近眉目的凶猛气旋,错身而过,毫厘之差。   这一记闪避施展的极为漂亮,就是不远处一直面若冷冰的罗海禅神色也是为之一动。   不过易流云闪避过后却未曾罢手,而是又发出了一道剑气。   这一股剑气声势显赫了不少,如大风过境,呼啸生响。   剑气触及那剑旋,这一次,并没有轻易被搅碎,而是蓦地一震,分作三股,三股剑气看似弱了气势,但威力却丝毫不减,冲击的点面相近,接连炸开,竟然将剑旋生生轰碎。   罗海禅微微侧目。   此时的易流云却举着长剑大笑,“小子,你号称紫云峰第一妖孽,流云四代弟子双英之一,自称天下无双的奇才,在你小师叔祖我的眼中,也不过如此,浅薄的很,浅薄的很哪。”   罗海禅听闻此言,双目寒光一炸,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来。   “找死!”   无穷剑旋在其四周成型,这一次,淡白色的气旋壮大了不少,而一直双手负于身后屹立不动的罗海禅也一步步向着易流云踏伐而来。   每踏伐一步,前行的空气便被生生绞碎,发出玻璃炸响般的声响。   “好小子,当你小师叔祖是被吓大的么?来来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口气这么嚣张。”易流云口中叫嚣的厉害,心头却如冰雪一般冷静。   “罗妖孽,我就是要让你激动,等你激动起来,我才有破绽可寻!”   易流云心中如是用心。 第八十二章 无形剑气   剑气汇卷成缭绕的气柱,呈扇形向外急剧扩散,此刻罗海禅动了真怒,一身气息催运了六成,威力较之先前截然不同。   剑旋肆虐如烟雾过境,不过二十分之一个间隙,就闪现至了易流云身前。   这一次,剑气之旋包裹了易流云左右前后,几乎毫无退却的空间。   唯有硬抗。   易流云想也不想,手中刀剑交叉,劈斩出一个十字形的虚空剑气。   十字形的虚空剑气与剑气之选撞击于一处,轰然炸裂。   “哼,区区阳武中期,也敢放肆!”   罗海禅冷哼一声,剑旋之气再度暴涨,淡白之色愈发的浓烈,易流云刀剑相击而射出的虚空分裂剑气顿时不支,轻易被撕碎。   仅仅凭借虚空分裂剑气的威力,实在难以抗衡剑旋气柱。   可就在此时,易流云又电也似的连续劈出两道虚空分裂剑气。   而且两道剑气炸裂之点与之前如出一辙,丝毫不差。   罗海禅眉头一动,可就在这毫厘之间,几乎不到二十分之一个间隙,易流云又电也似的劈出两道虚空分裂剑气。   剑气轰鸣,如虎啸山林。   又是再次撞击上罗海禅的剑旋气柱之上,接连先后,轰击之点精准无比。   先后六次剑气撞击,那剑旋气柱再也经受不住,于易流云的鼻尖悄然散裂,如云雾过身。   “我看你这妖孽,也不过如此么?”易流云嗅了一口散裂的气息,腔调阴阳怪气的。   罗海禅脸色如常,一双冷冽的眸子里寒光闪烁。   他也未曾想到易流云能够轻易连续施展出六道虚空剑气,身为一个修行剑玄路线的弟子,他明白这虚空剑气的施展间隔至少也需要一个呼吸的间隙,可如易流云这般,几乎是普通人的三倍,实在是匪夷所思。   罗海禅哪里知道易流云躯体内融入了“天桑木种”,是寻常人呼吸吐纳频率的三倍。   “矮油,你怕了么?想不到堂堂妖孽罗海禅也有怕的时候。”易流云一脸嬉笑,手中刀剑相击,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他故意撩拨着罗海禅,就想让对方发怒,只有怒时才会觅得破绽。   罗海禅到底是个少年性子,果然怒了。   “好,你既然想死,我便成全你。”   罗海禅蓦地伸出左手,一把赤红色的长剑便握于手中,这是他第一次出剑,剑刃未动,身躯四周已然刮起一阵忽烈之风,那剑气之旋再度出现,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手中多了一把剑。   剑身如赤练,光气冲天。   罗海禅横剑于胸,面色如冰雪,肥大的紫色长袍无风上扬,仿佛天地间有浩瀚大风呼啸。   易流云只觉得呼吸一滞,仿佛心头有巨石压制似的。   不远处的罗海禅此刻气势一变,仿佛变成了一头远古的紫色大蟒,有吞噬天地的气势。   就连二人头顶的虚空都是云烟汇聚,滚滚而动。   “云气汇聚,妖孽气象!对面的小子不寻常啊……”阳傀的声音又冒了出来,但却多了一丝凝重。   易流云二话不说,一刀劈了过去。   这一刀用尽了易流云近乎八成的气力,左手剑反而藏在怀中,蓄势不发。   刀势骇然,如一道青光匹练,生生撕开了剑旋之气,朝着罗海禅当头劈去。   一刀得手。   罗海禅整个人都被一劈为二。   “不好!”   易流云却吃了一惊,想也不想,整个人发力向前疾纵。   一纵之间,身侧却有一道紫色的虚影显现,堪堪落在易流云去路之前,一剑如棍扫出。   这一剑扫的毫无征兆,就连速度也达到了惊人的二十分之二个间隙,气势强横,所过之处,虚空一片赤红。   易流云想也来不及想,手中刀剑交叉,护住胸前要害。   轰!   这一剑扫来,用的是剑背,横砸扫来,就象是一根巨木冲撞,易流云顿时倒飞而出,一直划过了足足有二十丈的距离,才重重的摔落于地。   “哼,自寻死路。”   罗海禅双手负于身后,长剑倒握,冷冽的眼中尽是不屑的光。   这一击他未曾废什么心力,气力却用了十足,足足有一万二千斤的力道,就算拍不死对方,但断几根骨头是肯定的。   流云宗第四代子弟中,他罗海禅的气力认了第二,只怕无人敢认第一。   可才过了几个呼吸的功夫,易流云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灰头土脸的伸展了胳膊,面色居然如常。   “嗯,气力倒是不小,不亏是个妖孽,可惜,就凭这样还不是你家小师叔祖的对手。”易流云扭了下脖子,手中刀剑一震,满脸冷笑。   到了如今,他占尽下风,依然不忘讥讽罗海禅。   唯有对方真正的暴怒,实力尽出,才能于险中觅得一丝生机。   罗海禅是个孤傲的性子,向来跋扈惯了,如今被易流云两三次奚落,再也忍不住,厉喝一声,“闭嘴!”   手中赤练长剑横空一击,这一斩击不比易流云之前使出的虚空剑气,而是如同一道赤炼巨蟒,扭曲而动,择空而噬,只是一个错眼,二十二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便闪现至易流云的左臂前。   易流云吃了一惊,没想到对方的剑气竟然蕴含了火之力,还未曾近身,炙热的火气就已扑面而来,额前发丝都烧焦无数。   “好剑气,还不够看!”   易流云身子一卷,也不待剑气临身,就如同陀螺般飞速旋转,刀剑舞荡,硬生生与这蟒蛇般的剑气撞在一处。   嗡!   这一次,一声断金之声清越而响。   易流云倒飞而出,又一次重重的摔落于地。   片刻之后,他又站了起来,周身无碍,这寻隙步乃是天下间一等一的绝学,旋转之间,卸去了那蟒蛇似的剑气大半力道,只是剩余的气劲也不是易流云消受起的,只是有那“天桑木种”,一个轮转就能悉数痊愈。   只是低头一看,手中的刀剑都断了。   易流云眉头皱了起来。   “你还有什么能凭仗的?”罗海禅冷冷的一喝,手中长剑平举,身形一纵,快如浮光掠影。   易流云但觉眼前一花,罗海禅已然闪现于身侧,随意一剑,又是一道赤练蟒蛇似的凶悍剑气。   易流云就地一滚,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那一把太玄剑,持中一记猛烈的劈斩。   这一剑漆黑无华。   却毫无声息的将那蟒蛇似的粗大剑气一分为二。   “嗯?”   罗海禅冰雪般冷漠的面庞上第一次现出了讶异之色,能够将他的赤练剑气劈开,非大力不能为之,这气力至少也得有一万斤之上,又或者是法器一流,才有可能做到。   但易流云横剑而立,手中的长剑漆黑无华,不见一丝强大的气息,倒更象是一柄凡铁。   易流云将罗海禅讶异的神情瞧的分明,冷笑一声,屈指一弹手中太玄剑刃,出言讥讽,“妖孽,你始终是个畜生的秉性,使来使去,始终是这些手段,看来你不过尔尔,寻常的很哪!”   罗海禅一再被讥讽,就是泥塑的性子也要爆发了,何况他本性孤寒,蛇一样的阴毒。   “好,就凭你这一句话,今日必死无疑!”   生平第一次,罗海禅被人彻底激怒,双眸之中怒气如火烧灼,清晰分明。   要的就是这效果!   易流云心头一喜,口中却说,“慢来慢来,你手段寻常,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到头,不如这样,你我再比试一招,一招间分个生死,输了的人若还有命,便自己捏碎那救命玉符,滚出阳武幻境,若是死了,那就是他活该倒霉。”   “依你!”罗海禅冷言相望,就要动手。   易流云此时又摆手,“慢来慢来,到底是一场生死较量,也总得有些彩头,你该告诉我,因何击杀我,听谁的蛊惑。”   罗海禅也不废话,只从怀中取出了两样东西,扔于地上。   易流云侧眼一瞧,那是两枚淡黄色的玉质碎片,与自己击杀王兽后于隐秘修炼石窟中得来的玉石碎片一模一样,当下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我没功夫和你废话,赢了,东西你拿走,输了,王兽藏匿地图留下。”罗海禅举剑,长袍无风自扬,猎猎作响。   “好,难不成我还怕了你?”易流云大笑一声,身子却朝后倒纵了四丈开外,落地之后却淡淡的说,“我听闻流云宗有一件隐秘,始终不得答案,那便是有人说你是人生的,还有人说你是妖生的,罗海禅,今日我若赢了,你又侥幸不死的话,还得告诉我你到底是人是妖,抑或是人妖?”   这一句话恰如一蓬火药落在烈酒之上,罗海禅整个人瞬即暴怒。   他头顶的发髻无声崩裂,一头黑发上扬而起,根根竖立,一双冷冽的眸子忽然变作赤红,唯独眼中一点瞳孔如阵细密。   “易流云,你是真正作死!”   罗海禅蓦然身躯消失,就象是瞬间蒸发一样,无影无踪。   易流云心头警觉,一时福至心灵,抬头一看,一个枯瘦的身影正凌空而起,如蝙蝠般悬于十数丈之上的高空,一袭宽大的肥袍遮蔽天光,无穷凌厉的剑气于其体魄之上溢出,狂舞飞扬。   这一个瞬间,易流云心头产生一股强烈的错觉。   仿佛这凌空而起的不是罗海禅,而是一头足以吞蔽江河的大蟒。   罗海禅厉喝一声,剑急速的劈出了两剑。   虚空乍起两声凄啸。   易流云心头一惊,但四周却毫无反应,可就在此时,阳傀的声音在耳畔急喝,“速退,向左三寸!”   但易流云的反应到底慢了一丝,左臂剧痛,飙升出一道血箭。 第八十三章 胜负一剑   这伤口来的蹊跷,全无一丝征兆,而易流云原先站立之处,地面轰然一声大响,竟然被生生的斩出道长逾三丈的深痕。   无形剑气。   易流云脑子里只闪过一个惊怖的名词。   虚空剑气乃是所有阳武境修习剑玄路线子弟能够掌握的最强杀招,只是根据个人的悟性根骨不同,领悟出的虚空剑气也截然不同。   比如易流云,他所领悟的虚空剑气融入了他对于箭隐的“炸裂箭”的理解,因此才能一分为三,迥异于寻常的虚空剑气,威力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那言无忌,也算是一个天赋的人才,使出的虚空剑气却很平常,若不是融入一点赤火之气,远不能和易流云的虚空分裂剑气相提并论。   众人的悟性不同,最终施展的虚空剑气威力也是迥异的。   但若论起最厉害的虚空剑气,却还是那“无形剑气”。   无形无象,无一丝马迹可循,连头颅掉了都不知道是从何处迸出的剑气,这便是无形剑气。   一千个使剑的修玄子弟能有一个领悟出虚空剑气,而一万个领悟出虚空剑气的人才有可能悟出这无形剑气。   罗海禅,不亏是转世的妖孽,才情惊艳,领悟出了绝流的剑气。   这思绪也不过是一刹那的功夫,千分之一个呼吸的间隙,易流云左臂血流如注,飙飞上升,而在头顶虚空,那罗海禅双手举着那一并赤练般的长剑,鬼魅般的直劈而下。   这一剑使的暴烈,毫无回寰余地,方圆三丈之内,空气都被剑势撕成粉碎。   易流云被压制在下,如有小山轰顶,连抬头都异常艰难。   阳傀虽然往日爱装酷,又是个半吊子的财迷,生死关头,却对着易流云大声咆哮,“小子,可要我出手?再不出手你这小命就完蛋了。”   易流云却冷然一笑,“要你出手又怎显我的本事!”   意念落罢,易流云脚步一错,竟然晃悠出一团残影。   头顶凌空劈斩而下的罗海禅微微一惊,以他的眼光也看不出底下那一团青光似的朦胧残影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易流云。   这乃是寻隙步的神妙,几番厮杀,日夜磨练,这一门保命的身法易流云使的可谓神出鬼没。   就是这微微一愣的间隙,为易流云争取了一线机会。   他本被罗海禅死死压制,无论速度抑或力量都逊对方一筹,剑气更是差了好大一截,先天之气更不可同日而语,本是必败之局,却被易流云生生夺了一线间隙。   急速晃动中的易流云电也似的劈出了三剑。   这三剑,直接就是三道匹练般粗细的青光剑气。   凌空而至的罗海禅冷笑一声,以他天性蛇灵长成的肉身,远超常人,坚韧异常,何况他又有那天然剑旋加持,身躯一米之内,寻常剑气刀刃难近。   罗海禅直生生的下劈压去,完全置易流云的剑气不顾。   只是这剑气极度诡异,与罗海禅的剑气之旋碰触的一瞬间,竟然产生难料的变化。   第一道剑气一触既炸,轰然作响。   只是罗海禅周遭剑气之旋一搅,生生崩散。   此时,第二道剑气已至,这一道剑气蓦地分裂,一下子分出了三道剑气,竟然生生撕裂了罗海禅的剑气之旋,撕出一个小小的口子。   这小口子足以让第三道剑气穿过。   罗海禅眉头微微一皱,下斩之势依旧不衰,赤色的剑刃硬生生的劈斩向易流云,他要以绝对的力量轰散这区区的微小剑气。   只是这第三道剑气诡异的远出乎他的意料。   这一道剑气寂灭无声,比起前两道的动静来,实在小了太多,而且方向不精准,竟然是擦着剑刃而过。   赤练的剑刃之上,气旋猛烈,触及的一瞬间,本该被撕裂的剑气忽的一荡,如蟒蛇翻身一般,生生绞碎了气旋,滚荡向前,竟然刺入了罗海禅脖颈之间。   一缕发丝飞扬,在罗海禅眼前飘散。   罗海禅大惊,针也似的瞳孔就是一缩,他修行十七年,从未曾想过阳武境中竟有人能够施展出剑气迫及其身。   就是这一瞬间的错愕,手中剑势一滞。   于剑下兜转不停的易流云要的就是这一线契机,当下手中长剑一挺,蓦地上冲,如一道凄厉的流光。   这一剑融合了易流云对于剑击一道的完全理解,无论是气势、时机抑或是力道都恰到好处,几乎无懈可击。   即便强如罗海禅,面对这一剑,也是勃然色变。   他眼光不俗,看的出易流云这一剑的刁钻狠毒,尤其是剑锋之上绽放出的青色剑气,颤如蛇信,隐约间竟然将自己周身一丈之内的闪避角度悉数封死。   易流云不出剑则已,一出则是必杀之局。   此刻罗海禅护身的剑旋之气被破,原本寄望于以力致胜的下劈招式用老,可谓必败无疑。   但若是如此罗海禅就枉负那妖孽之名。   几乎是在剑锋及身的那一瞬间,罗海禅竟然断喝一声,头顶发髻轰然断裂,一头黑发如云雾飘散,随之而来的还有潮浪似的震荡气浪。这气浪汇聚了他毕生的先天之气,扩散如海潮,何其凶裂,就连手中的中品灵器长剑都寸寸炸裂。   易流云手中那一剑的去势顿时受阻,难以近前。   也就是一错眼的瞬间,二十二分之一个呼吸的间隙,罗海禅那紫色的肥大袍袖一卷一荡,去劈为扫,挟带着那一股碎裂的金属碎片轰然拍向易流云手中之长剑。   这一下,就算易流云使得是上品的灵器长剑,怕也要被完全轰碎,人也难逃肉泥的下场。   只是罗海禅没有想到,易流云手中使的那一把漆黑的长剑不比凡品。   太玄长剑,虽然不知来路品阶,但当初能够斩断几乎堪比上品法器材质的金煞剑,又怎会惧怕那区区的中品灵剑碎片?   易流云身躯电纵之间,也不惧这气势浩然的一掌,径直的刺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迭起。   二人错身而过,各自降落于地。   只是那罗海禅是潇洒的站落于地,周身无碍,只是肥大的左袖上多了个剑孔而已,至于易流云,则是左膝着地,体魄之上溅满长剑碎片,血液长流如注。   唯独左手的那一把太玄剑,横立于胸前。   二人一跪一立,静默不语。   只是过了片刻,那罗海禅才冷冷的说,“你输了。”   “我输了?只怕未必。”易流云喘着粗气,拄着剑长身而起,右手垂下的袖子中落出一把断刃来,刀刃之上挂着一缕乌黑的发丝。   罗海禅见了那发丝,神色一变。   易流云也不顾体躯之上伤口密布,鲜血横流,只是冷笑,“你以为自己赢了?若不是我的右手刀留情,只断了你右鬓上的发丝,你此刻早就横尸了!”   原来二人交手之间,易流云将左右平衡之术催发到了极致,左手剑做了佯攻,只是护住了周身要害,不至于被罗海禅崩裂的长剑碎片所伤,而右手刀却悄无声息的斩了过去,迅疾无声,只断了罗海禅的几缕发丝。   其实罗海禅天性肉体坚硬,易流云的刀未曾近身,已被护身的气旋崩了一半,能斩下发丝已是极致了。   罗海禅冷眼瞧着那发丝,一语不发,只从怀中取出了两枚玉符碎片,那是击杀七、八两层王兽而得来的,直接扔在地上,头也不回的飞纵而去。   易流云见罗海禅被自己气走,也不担心对方,这妖孽乃是孤寒的性子,不出片刻,肯定会捏碎那救命玉符,出了这阳武幻境。   不料此时阳傀的声音却在脑海中响起,“小子,刚才为何不愿让我出来痛下杀手?这蛇性小子强你何止数倍,只是吃亏了不如你狡诈,巧字上输与你,但他性子孤寒,你和他结下了梁子,日后早晚会找你报复,以他的天赋,你远不是其对手。”   “不是对手?我现在修行也不如他,不是一样胜了。”易流云笑了笑,不以为然,他心中其实自有一番计较。   如罗海禅这样的天才妖孽,百年难得一出的修玄人才,乃是宗门竭力培养的对象,若是让阳傀击杀了,固然能省去日后的隐患,但肯定会引起宗门的震动。   更何况凭借他易流云的修为,根本杀不了罗海禅,这样一来,只会引起宗门中巡查司的长老出面调查,甚至极有可能惊动宗门内的太上长老,传闻中有一位太上长老精通逆回瞳术,能够通过玄法清晰显出曾经发生过的景象。   到了那时,只怕阳傀的隐秘再难藏住,恐怕又会牵扯上忘天崖的破事。   所以,这罗海禅不能杀。   易流云思虑周全,他站起身,摘去身上镶嵌的一些灵器碎片,用从怀中取出一些丹药,捏碎了敷在伤口处,这才止住了血,长舒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罗海禅真是惊世的天才,若不是仗着太玄剑的锋锐,挡去了大半的力道和碎片,只怕自己早被那一掌拍成肉泥,即便拍不死,也会被那一股灵剑碎片搅成肉泥。   可惜罗海禅,明显高出自己一头,还是被他易流云一番忽悠,甘愿的认了输。   易流云想想也觉得发笑,勉强站起身子,想要拾取地上的玉符碎片。   可就在此时,一道凌厉无比的青黑光箭悄无声息的劈斩而来,恰似一条出猎的毒蛇,直逼易流云的脖颈而至。   而低腰背身的易流云全不知晓。 第八十四章 黑云王千军   这一道箭气无声无息,如蛇行弯折而行。   背朝箭气的易流云全然不晓,只是在箭气即将临身的一瞬,蓦然转身,一剑劈斩而下。   这一剑似乎使尽他全力,但箭气猛烈,虽然挡住,整个人却象是炮弹一般倒飞而出,重重的摔落在地。   这个时候,不远处的岩石后才走出一个瘦削的黑袍少年,面目隐冷,手中提着一把漆黑的长弓。   他一头黑发披散,冷冷的望着半躺在地上的易流云。   “嘿嘿,大哥,想不到这小子居然能够击败罗海禅那妖孽,不过再厉害也是白搭,抵不住大哥这缠丝一箭啊。”黑发少年身后又转出一个体型魁梧的少年,手中提了一柄黑色的大斧,大拍马屁。   那披散着黑发的少年只冷冷一笑,指着那躺在地上的易流云说,“去,把他给我砸个稀巴烂,身上的东西尽皆归你。”   那壮硕少年起初皱眉,但听闻东西归他之后,立刻堆上笑脸,应了一声“你就瞧我的吧”,大步如风的赶了过去。   不过两三步,越过近十丈的距离,这少年见易流云半躺在地上,鲜血溢满全身,双目紧闭,骂了一声,“小子,算你晦气,得罪我家千军师兄。”   举斧便砍!呼啸成风!   只是那斧头还未曾落下,躺在地上的易流云蓦然睁眼,手中的太玄剑电也似的劈出,恍若一道漆黑的电光。   重逾八十斤的大斧就象是豆腐般被切开,剑光如蛇,径直在壮硕少年的胳膊上划出一道血痕。   少年吃痛,大叫一声,不待他回神,易流云一跃而起,一脚踹出,正中壮硕少年的腹部,后者就象是一个破布麻袋,凌空飞起,撞上一块大石,轰然声响中颓然落地。   黑发披散的少年目光一紧,冷着声说,“我就知道你是装死。”   易流云从容拂去衣衫上的灰尘,倒提太玄剑于身后,平视那黑发少年,“王千军?想来你就是那王破军的弟弟了,哼,借刀杀人,看来倒和你那兄长一个德行。”   “承蒙夸奖,但你此刻一身是伤,面色显得极度苍白,握剑的左手藏于身后,我想,定然是在微微发颤,不用掩藏了,你已经是强弩之末,痛快些,我还能给你一个全尸。”王千军说话间蓦地提弓,两道青黑的粗大箭气隐约成形,直指不远处的易流云。   “你若动一下,我定然让你全身炸裂而死。”王千军目光冷冽如冰。   易流云笑了笑,忽然伸出左手,将那太玄剑插于地上,耸了耸肩,“好吧,必须得承认,你观察的足够仔细,比你那耸包兄长强的太多了,不过,你一点也不担心那躺在地上的同门师弟么?我一脚踹的他的丹田,怕是裂开了,救援的迟些,可能终生残废。”   王千军提着剑,只是冷冷的说,“他的死活与我何干,何况我本来就是让他去受你这一脚的,若无这一脚,日后宗门追问起来,我又有什么借口说杀了你?”   易流云恍然大悟似的应和,“不错,有了这一脚,你就可以编排出很多的说辞,比如,我偷袭你那师弟在先,万般无奈之下你才痛下杀手,很好,你思虑周密,城府很深,很好!”   “我做事向来谨慎,未想胜,先虑败。”王千军手中的漆黑长弓始终笔直对着易流云,青黑色的箭气隐约跳动,如蛇一般翻滚。   易流云笑了笑,“你的意思是说,此刻你吃定我了!”   王千军也冷笑以对,“你气力消竭,一身是伤,而且我躲藏在暗中,熟知你的剑气变化,也就是说,你的底线我知道的一清二楚,我想不出来,你凭什么能翻盘。”   “我的底细你一清二楚?”   易流云自嘲似的一笑,蓦然发力,提起插于地上的太玄剑,箭一般射出。   “找死!”   王千军蓄势待发,早就防备这一刻,周身盈满至顶峰的气息悉数灌入进两道青黑的气箭之中,拔指一弹。   嗡!……   嗡!……   两道箭气如出草的蟒蛇般翻滚射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   易流云见了这两道气箭,身躯一晃,闪出一道残痕,试图避开。   但这两道气箭竟然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也随之变幻方向路线,撕裂虚空的箭气长痕就犹如蛛丝般绵密,久久不散。   缠丝箭。   阳武境内修习箭隐者最为强大的杀招。   两道气箭紧紧锁定易流云,而且在即将临身的刹那,交错而过,如缠绵的龙蛇般纠结,接着,蓦然一分。   一箭直逼易流云的眉心,一箭却绕于身后,直取后心。   缠丝箭之玄妙,此二箭中尽显。   易流云却视若无睹的冲了上去,手中太玄剑横眉一竖,青黑气箭射于其上,却如同被礁石分流的海浪一般,持中裂开。   至于那绕于后心的一箭,竟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   王千军吃了一大惊,他根本无从想象这两箭为何无效?尤其是那背后一箭,他算准了易流云无法同时抵挡两枚气箭,本该是一箭穿心的局面为何没有出现?   念头电转而逝。   王千军来不及细想,向后速退,他不过初晋阳武第七层,一瞬间,倾尽全力也只能发出这两道气箭,他自认速度不逊于易流云,二人这样追逐,片刻之后,他又能重拾优势。   只是,还有比他更快的人。   一道淡金色的残影如最轻薄的流光飞逝。   王千军只觉得眼前一花,后背蓦然传来一道凶猛无匹的力道,几乎如潮浪一般,瞬间将他的意识淹没。   为什么会输?我明明探知了他的一切底牌……   昏迷前,王千军的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疑问。   “小子,我的底牌你又怎么可能清楚?”   易流云站在跌倒在地昏死过去的王千军身前,一脸倦容,仅仅是急速推进这个动作就耗费了他极大的精力,与罗海禅的一战,的确让他筋疲力尽。   从这一点来说,王千军的推算无疑的精准的。   这个谨慎阴险的家伙甚至让同门师弟来做试探,消除了易流云最后保留的一丝气力,不可谓不阴毒。   但他却漏算了阳傀,或者说,他从未曾想过有阳傀这样一个古怪且强大的存在。   一张漏算的底牌,让王千军此刻昏迷在地。   “小子,怎么对付他?放虎归山可不是一个好主意。”阳傀的声音在易流云脑海中悠悠响起,他此刻心情不错,之前的出手让他获得了一百枚极品灵石的报酬。   “不放,又能如何?”易流云拒绝了阳傀的提议,取出一颗小还丹,吞服入腹,盘膝调息伤势。   “杀了吧,不杀的话,后患无穷,修玄参的天道,天道无情,这才是正途。”阳傀很是不满易流云的做法。   易流云笑了笑,片刻后,伤势尽愈。   “你若不忍,我替你动手,这一次,老夫不要你的报酬。”阳傀有些看不下去了,小家伙往日机灵的很,怎么该到要下狠手时却退缩了。   “不用,我自有办法。”易流云踱步至那之前被击成重伤的壮硕少年身前。   “办法?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他。”阳傀不满。   易流云却蹲下来,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捏碎了灌入那壮硕少年的口中。   “小子,你疯了,救活这个壮小子,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脑子糊涂了?”阳傀就差没跳出来阻止易流云的举动了。   “嘘,稍安勿躁,你且看我的方法,若是不行,我让你杀了这二人。”易流云用意念阻止阳傀跳出来的举动。   阳傀却恼羞成怒,“哼,到时候我可不会白出手!”   “便是千枚极品灵石也依你。”易流云淡然一笑,手掌按在壮硕少年的背部,一道先天之气度了过去。   壮硕少年悠悠醒转。   他睁开眼看见的就是易流云,心中一惊,就要攻击。   易流云却按住他的手臂,笑了笑,“不用害怕,兄弟,我和你一样,都是遭了旁人的暗算,想必你也知道来龙去脉,此刻,暗算你的那个王千军昏迷在地,我已经击溃他了,一个时辰内醒不来,我很讨厌他这个人,尤其是之前让兄弟你来试探我的举动,让我很是不满,他分明当你是棋子,一丝同门情谊都不念。”   说完这些话,易流云如行云流水般蓦地后退,逐渐消失不见。   那壮硕少年见易流云急速退去,一头雾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侧头一看,那王千军依旧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他分明当你是棋子,一丝同门情谊都不念。”易流云临去前的一番话再度浮现于心头之间。   壮硕少年心头一动。   他急忙起身,跃到那王千军身前,在其怀内一阵摸索,掏出了一个空间袋,取开来一看,灵石、宝贝一应俱全,尤其是一方如龟壳般的圆镜,深深的吸引了他的注意。   “不错,这便是那下品的法器窥妙镜,有了他,我便可隐于暗中,窥视他处景象,且他人无法察觉,绝妙的东西,就算我奋斗个百年都未必能买下这样一件法器,如果这东西归我的话……”   壮硕少年心思浮动,又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昏迷中的王千军。   “这王千军往日在门中对我颇多打压,上一次无法进入流云幻境便是因为他自己将名额让给了其兄长,又惧怕我超越他,击伤了我,这才让我错失了第一次进入其中修行的机会,哼,如今落在我手,我得狠些才是……”   壮硕少年眼中逐渐浮上了一层狠毒之色。   “罢了,修玄轻死生,何况是在流云幻境中,杀了他,推脱到幻兽身上,别人又岂会知道,除去这人,日后我刘文豫也能在黑云峰第四代弟子中落个头名,前途大好,不错,就这么办。”   刘文豫猛一咬牙,手头大斧提起,朝着那王千军的头颅斩去。   血肉飞溅。   不远处,隐藏于暗中的阳傀瞧见这一幕,忽然开口,“小子,这些都是你早就预料到的?”   易流云淡淡一笑,“是否预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结束了。”   阳傀沉默了好一阵儿,这才悠悠一叹,“杀人不沾血,小子,你好狠的心计,老夫服了。”   易流云却转过身,轻轻的说,“不是我狠,狠的只是人心而已。”   这一刻,阳傀恍惚间有一种错觉,仿佛背对自己的不是一个弱冠少年,而是一个堪透世情沧桑的智者。 第八十五章 血蛟龙   一连几番搏杀,大败言无忌、逼退罗海禅,又借刀杀了王千军,易流云也觉得有些疲倦,便寻了处修炼石窟调息起来。   这一调息就是整整三个日夜。   醒来时,易流云只觉得浑身精气饱满,神采奕奕。   他内视周身气血,只觉得滚滚如潮,奔流汹涌,经脉、内脏完好无损,唯一的遗憾就是丹田内的气息始终呈现一股发散的状态,未曾凝结成团。   气息成团,有若实物,这才是进入阳武后期的征兆,到了那时,先天之气将会有一个质的变化,威力倍增。   先天之气未有寸进,易流云也不气馁,他倒是明白凝气成团不是一日之功,着急也是无用。   倒是阳傀感觉有些窝囊,出口总是唉声叹气,总说早知道易流云如此不堪,当初就该选那罗海禅合作,凭借它千年老妖物一般的见识以及本领,也许此刻早就晋升至阴玄境了。   对于阳傀这样的无病呻吟,易流云通通白眼视之。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易流云开始思索下一步的修炼。   如今先天之气难以在短期内有所进展,至于习练的武技,虚空剑气以及绞龙气,都相对娴熟,想要再进一步就必须有更强大的气息作为凭仗,因此,提升实力是必然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易流云想了想,决定还是铤而走险,去阳武第九层的冲玄境一搏。   冲玄境,阳武巅峰之层,这一层的幻兽小五行圆融,气力极大,等闲一只也抵得上其余八层的王兽修为,极是厉害,对于易流云而言,在其中修炼风险极大,动则就有性命之危。   但易流云要的便是这生死之间的磨砺。   第九层的主流幻兽乃是乌蛟龙,龙,乃众天玄兽之首,蛟龙身具一丝龙脉,即便是幻化之兽,凶残强悍也非等闲幻兽可比。   蛟龙又喜卧水而眠,因此,这第九层又多湖泊。   此刻易流云盘膝坐在一方湖泊之前,闭目调息,身旁插了一把中品灵器长剑。   湖泊之侧,草丛树木之后,匍匐了不少凶残的幻兽,有些是巨大如虎的老鼠,有些则是肋生飞翅的飞牛,眼瞳都是凶光闪烁,偏就无一人敢上前寻易流云的麻烦,只是虎视在侧。   也难怪,这些日子来易流云击杀了一共近乎百头幻兽,起初还是伤痕累累,可到了后来,他的技法越来越娴熟,杀一头幻兽就好比砍杀猫狗似的容易,这些幻兽大多通了灵智,知晓厉害,轻易不敢招惹易流云,只是一路尾随,远远观望。   易流云也懒得和这些畜生计较,杀了将近一个月,他那先天之气到了巅峰极限,难有寸进,只是将那虚空分裂剑气施展的越发娴熟巧妙罢了。   不过这一个月来,易流云倒是一头蛟龙兽也未曾杀得。   原因倒也简单,这蛟龙兽虽然是第九层的霸王,但终日都卧在那湖泊之中长眠,数月都难得一动,极为懒散,且每一只蛟龙兽统治的范围都极为辽阔,想见上一头极为困难。   此刻易流云击杀了这一带方圆数里之内的幻兽后,便下定决心,在这湖泊畔入定坐下,每隔一日便在湖前杀一头幻兽,有心引那蛟龙兽出来。   不想半月下来,未曾有一丝动静。   “小子,这蛟龙兽虽然是幻兽,却也秉龙形而生,你可知道,这天下间的灵长类,就属龙最为奸猾,你这样守株待兔,要等到何时啊?”阳傀是个幸灾乐祸的主。   易流云只是闭目,只言不发。   “不若我们直接去寻那蛟龙王兽?也省得虚度光阴,小子,出了那蛟龙王你不用动手,我来便是,只收你一百枚极品灵石。”阳傀又打趣。   易流云依旧不语。   阳傀讨了个无趣,悠悠一叹,“唉,真小气,老夫我还看不上眼了。”   湖泊上风平浪静,不起一丝波澜。   不比那阳傀,易流云心中全无一丝烦躁,他心态好的很,就如同一个垂钓的老翁似的,怡然自得。   反正蛟龙三月一动,运气好赶上月尾,不久便能复见,若运气不好,赶上的是月头,那便算他倒霉,修炼玄法,调息养气,三月的时光也是弹指即过。   至于阳傀提议的所谓击杀王兽一事,易流云全然不考虑。   理由很简单,他不是一个冒险的人,从第九层的幻兽质量来看,这蛟龙兽应该是相当厉害,易流云并无绝对胜出的把握,何况是那蛟龙王?因此,先与一头蛟龙兽交手,摸清底细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对于生命,易流云向来很珍惜。   就在这个时候,蓦地,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这一声轰鸣恰如天地混沌初开,雷霆震怒,偌大的幻境,竟然到处回响,就连云雾缭绕的虚空都变了颜色,云浪滚滚叠叠,象是烧透了的水一般煮沸。   在那云浪之中,一扇巨大的金黄色的门缓缓开启。   云雾飘渺中,一个矫健的身影飞纵而起,虚空迈步,径直跨入那门户之中,在他身旁,异兽拜服,云霞为毯,气象万千。   易流云心头一动,“想不到居然有人破关了!”   “啧啧,小子,人家这才叫真正的天才,跟你修炼时间相当,轻易就出了这幻境,不简单,不简单的很哪。”阳傀这一次倒不是打趣,而是真心夸赞。   能在两月不到的时间内,冲破这阳武之境,姑且不论其他,仅仅凭借这速度就足以傲视群英了。   “这人肯定是白云峰的方青,传闻他天赋极为了得,乃是五百年难得一见的修玄奇才,且悟性绝佳,是早晚会登上神通法境的人物。”易流云也忍不住赞了一声,修炼到了今日,他自然明白这阳武第九层的艰难,能在如此短的时日内破关而出,当的上天赋纵横这样的溢美之词。   “小子,看来你在这流云宗没什么发展前途了。”阳傀不无叹息的说,“先是有妖孽罗海禅,现在又出了一个方青,即便是你之前击败的几个小家伙,根骨都远比你强,唉,我真替你悲哀。”   易流云却淡淡的说,“除了方青,其他人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不是么?”   “切,你运气好而已,那是因为有老夫在。”阳傀不以为然。   易流云只将剑拔出,以指弹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震鸣,“我能赢他们一次,便能赢他们千百次。”   语调从容淡漠,却透出一股剑也似的凌厉决然。   阳傀一时间没有话回,只能咳嗽一声,想了半天刚找出一句有力的台词,未曾说出口,蓦地湖泊中心一声滚雷似的轰鸣闷响。   “蛟龙兽要出来了。”   四野一片纷乱,狂风大起,周遭埋伏的一些幻兽早作了鸟兽散,青草盈盈的湖畔迸发出一股渗透心魄的冷意,让人寒毛竖立。   易流云腾的站起身,握着长剑倒退半丈,紧紧的盯视着湖泊中心。   此刻湖泊中心无风起波澜,一圈圈的涟漪向外急速扩散,中心泉眼处,一个斗大的水花正滚滚升腾,犹如逐渐煮沸的开水,越来越浓烈,声响越来越大。   大风呼啸如注,上一刻还风平浪静的湖畔此刻波涛汹涌,恍若江河绝堤。   一股粗壮的水柱冲天而起,扭曲盘旋。   易流云拔剑,电也似的劈斩出两道虚空剑气。   两道剑气呼啸而去,临近那水柱表面轰然炸裂,溅射出两蓬硕大的水花。   但也仅此而已。   那扭曲盘旋向上的水柱忽的一卷,其间水浪滔天,轻易便将这两道剑气绞成粉碎。   易流云眉头微微一皱。   就在此时,那水柱中传来一声似狮虎长啸、但却威严了许多的兽吼。   吼!声响起之时,风声滚滚,云气急剧幻变。   易流云直觉不妙,飞一般的后退。   可就在此时,那水柱蓦然炸开,水花如箭一般四溅,所过之处,尽皆穿物而过,任凭你是柔韧的草木抑或是坚硬的岩石。   易流云拔剑在手,舞出一团密不透风的剑花,轮转之间,只听见水花射在剑光之幕上发出一阵叮当错乱的金属声响,握剑的手掌更是隐隐发麻,虎口滚烫如灼。   原本只想退开十步,去被这一阵水花溅射硬生生逼退了二十步。   等顿住了身形,易流云抬头一看,不远处,十五米外的虚空之上,正盘卷着一条粗壮狰狞的巨大异兽。   这兽足有五丈开外的体魄,水缸一般粗细的腰身,鳞片硕大如碗,密密麻麻遍布全身,巨大的蛇头足有磨盘大小,一对针也似的橙黄瞳孔正中,竖了一刻赤色的独角。   就象是一个长了角的巨蟒,但蟒蛇却没有这一身锃亮的鳞甲。   易流云望着这巨大的幻兽,心中也有些发怵。   那蛟龙兽如乱麻一般纠结在半空,身躯缓缓的游弋,爪下有水气升腾缭绕,它见了易流云,蚂蚁大小的家伙,气力也不甚强壮,竟然敢和自己平视,心中顿时不快。   这蛟便大吼,张开巨吻,放声长吼。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顿时溢出,方圆数里可闻,易流云刚触及一丝味道,就觉得头昏眼花,浑身绵软无力。   那蛟龙兽要的便是这等效果,盘旋的身躯一弹,箭一般射出,大口吞吐,一下子要将易流云咬成两段。 第八十六章 神妙太玄   这蛟龙兽来的太过胸闷,气势惊人,而且速度出奇的快,就象是云浪盖顶而来,容不得易流云有一丝的缓冲余地。   水浪随之轰天而来,仿佛一整个湖泊都倾盖而出。   眼看易流云就要被这水浪给倾覆,而那蛟龙兽的血盆大口也随之而来。   此时的易流云重压在身,一瞬间陷入空灵之境,那寻隙步竟然是自然于脚下流泻而出,步伐前所未有的轻灵。   三空一重,一实九虚,这步伐几乎如同吃醉酒的人一般糊涂。   但就是近乎醉酒的步伐,速度比之平时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那蛟龙兽兜头咬下,一口成空。   就是那漫天水幕冲刷而下,竟然在易流云的剑光抖动之间也被撕出一个极大的口子。   蛟龙兽一口咬空,一头轰进土壤里,泥土如箭飞溅。   也就是这一错身的光景,易流云再度劈斩如电,三道炸裂剑气凄啸而出,爆裂炸开,撕裂水雾,连同雾气一并形成张交织的大网,土黄一片,迷蒙难见五指。   那蛟龙兽力大无比,从土中拔出头来,大头一甩,撕裂光幕,探头而出。   谁料眼前一片空白,不见人影。   蛟龙兽微微一愣,掉头一看,恰好看见远处易流云飞纵而去的一缕光影尾巴。   蛟龙兽大怒,长啸追去,却寻不到一丝人影,恼怒之下的蛟龙兽只能仰天咆哮,生撕了几头匍匐于草丛中的幻兽出气。   极远处,恰好超出那蛟龙兽统治范围之外的一处草地间,易流云半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沁下,湿透全身。   “好险,实在是好险!”易流云吞了一大口口水,试图平复胸腔间起伏的气息。   阳傀的话语又在易流云脑海中悠悠响起,“这一头大蛇不好对付啊。”   易流云喘着气问,“可有什么方法?”   阳傀想了想,回道,“只有一个。”   “什么?”   “老夫替你出手,生撕了它,一炷香的时间也就够了。”   “当我没问。”易流云撇了撇嘴。   杀了蛟龙兽的确容易,可如若凡事都是阳傀出马,自己的修炼又有何意义?这又不是通关的游戏,何况,一头寻常的蛟龙兽尚且如此,那蛟龙王的厉害可想而知。   到时候,也许和自己于阳傀的力量,都未必能够斩杀。   唯有增强实力才是不二选择。   但如何才能增强实力?易流云仔细想了想,他如今的空间袋中还有一袭血色披风,上品的灵器,能够隐形增速,还有一双同样能够增速的极品灵器飞云靴,也能够增加些速度,可即便加起来,也只能有二十分之四个呼吸的迅疾。   快是足够快了,在阳武境中,最快的修玄子弟也不过如此,可一头寻常蛟龙兽就有这般速度,甚至略有超出,如果再对比上气力,蛟龙兽足有两万斤的力道,毫无胜算。   此刻易流云心中是寻思,那白云峰的方青竟然能够突破冲玄关,也不知道这一路上他是如何斩杀那蛟龙兽的。   就在易流云一筹莫展之时,那阳傀就象鬼魅一般凭空闪现,悠悠的说,“想击杀蛟龙兽也不是没有办法。”   “办法?什么办法?”易流云一时想不起来。   “你忘了那招魂幡了?”阳傀提点易流云。   易流云却摇摇头,“我早想过了,只是那招魂幡乃是下品法器,我几次去套用,可其上似乎有一些禁制,我无法使用,就跟死物一般。”   “那是神识,想来这东西是言无忌祖传的东西,上面被他的长辈下了神识,不抹去无法使用。”阳傀说。   易流云心头一动,“你有方法除去神识?但我听闻,唯有阴玄境的人才神识可用,阳傀你虽然厉害,但始终被封印在阳武境,抹去那招魂幡上的神识你能做到?”   阳傀不屑的一笑,“区区一抹神识,还奈何不了老夫。”   易流云情知阳傀本事,但又怕他端拿架子,便笑了笑,“吹牛谁不会,我还没听说过阳武境的傀儡能够这么大的本事了。”   阳傀当即瞪眼,“你莫要激我,老夫这次不过想助你一臂之力,但却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易流云不由有些好奇。   阳傀说,“你在这流云幻境中时日也够长久了,但修行却就此卡住,再无进度,这并非是你悟性不够抑或是修炼不够刻苦,而是根骨所限,短时间内非修行可以突破。”   “你的意思是?让我早日破关,通过别的法门冲上第七关?”易流云心思聪慧,几句话就猜出了阳傀的意图。   “不错,正是此意,你越早破关,越早能够通过其他的东西冲破这生木一层的束缚,一旦你入了第七层的小五行圆融之境,我的封印就会再破一层,能堪比阴玄第一层的高手,到时,你的性命也安稳一些,否则,象你这样耽搁,不知何时才能步入那阴玄之境。”   “这样啊……”易流云沉思片刻,说,“你说的有理,死练一途行不通,的确需要另辟蹊径,不过这样一来,计划就得改一改。”   “改,改什么?”阳傀半浮空中,如风筝般上下飘浮。   易流云慢悠悠的说,“不去杀那蛟龙兽,捕了一头,合并去宰了那蛟龙王,这样也能早日出了这阳武幻境。”   “这样可行?”阳傀追问,出这阳武幻境是需要条件的,破不开第九层最后的大门,只能再其中苦修。   易流云点了点头,“不错,有这一头蛟龙兽作幌,又有那招魂幡可用,你我动手,也许能宰了。”   “不错,说的有些道理。”阳傀认同易流云的看法。   “好,这便动手!”有了方向,易流云也来了精神,一跃而起。   他取出空间袋中的招魂幡,递给了阳傀,这也是他第一次仔细打量这招魂幡,漆黑的柄身,其上刻有一些奇异的符纹,隐隐散发出一些强大的力量,猩红的旗帜,上面绣有一只兽瞳,半闭半睁,有些狰狞。   阳傀取了招魂幡在手,明朗的双目之间如绽精光,两道金黄的光气顿时射在了那招魂幡之上。   只是光气一触及这招魂幡,那漆黑柄身之上的符纹就恰似活过来了一般,蠕动震颤,一股漆黑的光气跳脱而出,形如猛兽,狰狞凶猛的扑击而出。   光气与漆黑的猛虎一撞,僵持不下,尤其是那漆黑的猛虎之中,隐约现出一个神妙的符纹。   “哼,雕虫小技,也敢猖狂。”   漂浮于虚空之中的阳傀缠着黑布的左臂蓦的一动,五指成爪,一下子就探向了那黑虎光影之中的神妙符纹。   那黑虎起初还咆哮抵抗,只是阳傀那缠满黑布的左臂之中视若无睹,象是破开水波一样,径直插入其中,将那符纹捏于掌中。   轰!……   符纹之上竟爆发出堪比地动山摇似的爆炸气息。   一旁的易流云根本无暇提防,只能勉强提剑护住要害,整个人却被这爆炸之气掀飞而出,稻草一般的轻细,一直飞出了几乎十丈,这才重重的跌落在地。   跌落在地的易流云破天荒的啃了一嘴泥,这让他恼羞不已。   “呸,什么破玩意。”   他抬头一看,不远处,阳傀正悬浮于虚空之中,金黄的光气与那招魂幡上的漆黑光气隐约混成一团,纠缠撕咬,他一头黑发根根竖立,眼瞳流淌金光,他蓦然发一声大喝,左掌之上隐约有一个龙头浮现,生生捏碎了那一抹气符之纹。   刹那间,奇异光景消失不见,那招魂幡上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重新恢复平静。   这个时候,阳傀才落到易流云身前,将那招魂幡递了过去。   易流云接招魂幡在手,挥舞了一阵,倒也虎虎生风,可摸索了一阵,他却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难不成那厮还在其中藏了后手。”阳傀老气横秋的问到,大有一副有我在,天下无事的风范。   易流云叹息了一声,“这招魂幡乃是术师的武器,我使不来,倒是这法器自带了一个符纹阵,能够一段时间内复制出人或物的模样来,只有本体实力的十分之一,除此之外,就跟一根废铁没有区别。”   “这个,老夫倒是没有考虑的到。”阳傀也跟着皱眉。   易流云望着手中的招魂幡,淡淡的说,“可惜了,就算能复制出一条蛟龙王的十分之一来,危险还是不小。”   阳傀见易流云苦苦思索,又说,“倒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易流云侧头一问。   阳傀指了指易流云的空间戒指,说,“将那把太玄剑取出来。”   易流云闻言便从空间戒指中那一把太玄剑取出。   阳傀望着那长剑,好一阵沉默,眼中情绪复杂,过了很久才悠悠的说,“老伙计,想不到再次合作既然是数千年之后,天地无常啊……。”   易流云直接过滤阳傀的牢骚,问道,“你让我取出这剑,到底有什么说法?”   阳傀避而不答,只是问了一个耐人寻思的问题。   “小子,你怕不怕死?” 第八十七章 龙王异变(上)   “何出此言?”易流云不明白为何阳傀会在此时提出这样一个俗烂的问题。   阳傀只是固执的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易流云沉默了一阵,这才回答,“我怕死。”   阳傀的眼神中浮现出一丝失望的神色,很轻、很少、很淡,稍纵即逝。   易流云似乎没有注意到阳傀眼中的失望,只是盘膝坐下,低头拾起一段草根,捏在手中,反复摩挲,“人的生命就如草芥,在天命之前,随时都可能倾覆,掉落河中,被重物压烂,脆弱不堪,而修玄一途更是与天争命,不比一意寻死来的困难。”   阳傀一语不发,于空中转了个身,不愿让自己眼中愈发浓烈的失望之色被对方发现。   易李云只低着头,继续说:“我怕死,很怕死,对我来说,现在的每一天都是来之不易的,我也看的出来,接下来的事也许会很危险,否则,你阳傀不会这样慎重的问我,可我也明白一件事,如若我不接受,等着我的依旧是死路一条。”   转过身的阳傀明显的身躯一僵,嗡着声问,“小子,你到底想怎样?耍老夫不成?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怕!”易流云斩钉截铁的回答,“但即便是怕,我也会答应你下面的要求。”   阳傀蓦地转身,“即便你接受了下面的要求之后,会和你意想不到的敌人争斗,甚至是直接于掌控天命的人,不,可以称之为神的人抗争,你也愿意?”   阳傀的神色声调前所未有的凝重。   易流云淡淡的说,“在生存和生活之间,我只能选择前者。”   阳傀于空中俯视着易流云,眼神如金属一般冰冷,“你真的想好了,老夫可没有骗你。”   易流云将手中的那揉烂的草芥扔于地上,站了起来,冷冷的说,“我没和你开玩笑,来吧,替我开启这太玄剑吧。”   阳傀吃了一大惊,“你怎么知道和这太玄剑有关的?”   易流云笑了笑,“你让我取出太玄剑,接下来又说出一番恐吓威吓的话,我就是再蠢也能猜的出来,何况,这剑出身神秘莫测的忘天崖,来历非凡,岂会仅仅是锋利这样简单。”   “就你小子聪明。”阳傀瞪了易流云一眼。   易流云却将手中的太玄剑要递过去,口中说着,“喏,赶紧动手吧。”   不料阳傀却摆了摆手,“不用送过来,这剑,除了你,谁也消受不起。”   易流云想气这剑的来历,知道阳傀说的不假,只是好奇,“那如何才能开启这剑。”   “这个简单。”阳傀指着那剑柄处说,“你且将你的手指割条口子,按住那地方,就行了。”   “这么简单?”易流云有些疑惑。   “就这么简单。”阳傀点头。   易流云便依言咬破了食指,按在了那剑柄之上,那剑柄处乌黑一片,只是血溢上去了,却奇异的消失不见,也不知去了哪里。   “行了,仪式完毕,以后这太玄剑就算是真正属于你了。”阳傀又在空中摆手,示意易流云罢手。   易流云便将手指挪开,可仔细一看,似乎这剑也没什么变化。   “阳傀,没动静啊。”易流云惦了下剑,重量也与从前相仿,没什么区别。   阳傀却神秘一笑,“去找那蛟龙兽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阳傀笑的古怪,易流云心里一琢磨,也不怕阳傀蒙他,大不了再逃就是,于是便去寻那蛟龙兽。   这一次,他寻的还是那打跑他的蛟龙兽,湖畔前一片狼藉,却没了匍匐在四周的幻兽。   易流云见湖泊中一片宁静,显然,那一头蛟龙兽又再度深眠,就想寻些巨石扔入湖中惊醒它。   阳傀却摆手,示意不用这么麻烦,他只是伸出右手,白皙小巧、粉琢可爱的小手,漂浮至水面上,轻巧的一按。   这一按恰如神龙倒海、惶蛇翻身。   湖泊中的水流顿时生生塌陷一丈,瞬间之后,受到巨力挤压的湖水如浪潮一般冲天而起,轰鸣之声如烈雷当空,轰鸣不绝,整座湖泊唯有一处地方风评浪静。   那便是阳傀掌下一方水面,咫尺大小,寂静无声。   易流云心头狠狠一震,古人云掀江倒海,那是仙人的神通,阳傀虽不是仙人,掌下掀翻的也不是什么大江河,但这一方湖泊也有十里方圆,一掌声势如斯,至少也有十万斤的气力。   这气力,足以比得上阴玄初期的顶尖力士了。   至今日此时,易流云才算被阳傀深深震惊了一把,过往阳傀都是轻描淡写的解决战斗,唯一一次与那孤南山相斗,也是在自己昏迷之前,虽然同样猛烈,但自己是局中人,感触自然没有这样深,如今换了位置,又是最直观的翻湖景象,心中气血激荡,一如这冲天的浪潮般汹涌。   浪潮声轰鸣如雷,烈烈不绝。   果然,那沉眠在湖底的蛟龙兽不堪巨响骚扰,醒转了过来,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任谁被人从好梦中惊醒都不会痛快,幻兽也不例外。   一道土黄色的光气冲天而起。   “小子,大家伙出来了,看你发挥喽。”阳傀见引出了蛟龙兽,笑了一声,身躯隐现透明,消失不见。   易流云吃了一惊,没想到阳傀说撤就撤。   那蛟龙兽一连被人吵了两次好梦,愤怒到无以复加,低头一看,有个蝼蚁似的小人还提着一把剑站在湖畔,正是第一次吵醒了自己的家伙,蛟龙兽怒从胆中生,也顾不得长啸发泄怒气,径直的冲了下去,如同黄云盖顶般势不可挡。   这一次不比先前一次,易流云几乎是被迫直面蛟龙兽,他性子坚韧,情知无路可退,骨子里的血勇也迸发而出,大吼一声,丹田之气迸发,使出全身的气力,举着那太玄剑,凌空跃起,朝着那倾覆而下的蛟龙兽劈斩了过去。   这一击纯粹是拼命之举,什么技巧、剑气在蛟龙兽强大的力量之前,都是浮云,易流云唯有拼命相抗。   只是与蛟龙兽近乎两万的气力相抗,无异是以卵击石。   眼看易流云就要被蛟龙兽一口咬断,如草芥一般揉烂,此时,异变突起。   极度惊恐之下的易流云本能的使出了自己最为娴熟厉害的虚空炸裂剑气。   得了气息灌注的太玄剑之上,一缕淡黑的剑气顿时无声无息的射了出去。   这剑气射出之时,易流云就吃了一惊,随之而来的是说不出的疲惫空虚。   仿佛这一剑耗去了他所有的精力与先天之气,整个人空如一具干瘪的皮囊。   他心中有些惊恐,但神智却很冷静,使出的虚空剑气时属全力而为,并没有刻意的掩盖动静,为何射出时却无声无息,就象是一道潜伏于深夜中的暗流,无声无息的漫过一切。   淡黑的剑气如墨渍般,悄无声息的渗透进蛟龙兽当空罩下的巨爪之中。   蛟龙兽如泰山压顶的硕大身形顿时一滞。   就如同病毒一般,那渗透入蛟龙兽左爪之中的淡黑剑气如蛇虫似的蔓延游弋,所过之处,一切有形之物都被同化成淡黑的墨渍,于是,正落在地上仰头观看的易流云就瞧见了一副奇异的景象。   那一条足有五六丈开外的狰狞蛟龙,土黄色的身躯竟然寸寸碎裂。碎裂的纹路就是一条墨气蔓延的纹路,一如秀美的细瓷纹线。   一声惨叫也未曾发出,一次挣扎也未曾发生,偌大的蛟龙兽就这样在易流云眼前无声的寸寸消散。   连一丝元气也未曾留下。   蛟龙兽凄惨奇异的死状让易流云呆若木鸡,久久无语。   “怎样,小子,知晓这太玄剑的动静了吧。”阳傀又冒了出来,悠悠的说。   易流云只是提着手中的太玄剑,眯眼细看。   剑依旧是那一把原先的剑,漆黑朴实,造型方正,唯独却总让人感到一股诡异莫测的气质,丝毫未变。   只是这威力也委实过于惊人。   易流云回想起击杀蛟龙兽的那一个瞬间,翻遍脑海,竟然找不出一个词能来形容这剑的惊怖。   一阵大风于此时呼啸而过。   湖泊上顿时涟漪阵阵,靠岸的地方,一块巨石横呈于湖泊之前,映射出水面上一道漆黑的阴影。   不错,就如同阴影。   易流云心头蓦地一惊,他终于想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这太玄剑的气势。   阴影。   无声无息吞噬一切的阴影。   再次看向手中漆黑无华的长剑,不知为何,易流云心头竟然隐隐有一丝惊惧。   “小子,此时知道老夫之前说的不是妄语了吧。”阳傀不合时宜的在易流云耳畔低声一笑,复又消失不见。   易流云脑海里一片空白,翻来覆去只有阳傀先前警告自己的话。   会和你意想不到的敌人争斗,甚至是直接于掌控天命的人,不,可以称之为仙神的人抗争。   “这真是一把弑神的剑啊……”   易流云喃喃低语,眼中一片冷冽,看不出悲喜。 第八十八章 龙王异变(下)   一剑射杀了蛟龙兽之后,一股深度的疲倦涌上心头,易流云握着剑,再想起阳傀之前提醒的话,忽然觉得这太玄剑烫手的很。   “阳傀,这剑怎么如此诡异?一道剑气就仿佛吸空了我所有的先天之气?”易流云问。   阳傀似乎沉湎于过去,望着头顶的白云悠悠出神,好一阵才缓过神来,淡淡的说,“若不是有那‘天桑木种’,你怕是连一道剑气也发不出来,太玄剑通彻虚无之妙,你不过一介阳武境的小子,怎可能驾驭。”   “照这样来说,这样的一剑发出来是有限制的?”易流云问。   阳傀点头,“不错,这一剑的威力不过是太玄剑千万分之一,但即便如此,你能于半个时辰内发出一剑也算是极限了。”   “有这一剑也算够了,但愿能将蛟龙王击杀。”易流云提着太玄剑,吹了个口哨。   阳傀却说,“这剑可不是用来随意施展的,平日里你最好别施展,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剑只能是杀人灭口时用的,你该明白。”   “这个我明白,这剑奥妙太多,来路估计也不光明,我可不想当一只过街的老鼠。”易流云心领神会,“现在,该去寻那蛟龙王的麻烦了。”   第九层的幻兽大多凶猛,但易流云也不是吃素的主,尤其是在定下了尽快冲出幻境的目标之后,他对于阳傀的帮忙不再拒绝。   有了阳傀这个大杀器的帮忙,易流云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小子,你得给老夫一百枚极品灵石,这是出场费。”阳傀一掌轰碎了一头生有独角的巨鼠。   “好掌法!”   易流云喝了一声彩,此刻他肩头扛着太玄剑,一副慢条斯理逛大街的模样,全当看戏。   “小子,老夫和你说的话听到没有。”阳傀有些恼火。   “唉,不就一百枚极品灵石么,小意思。”易流云摆摆手,不屑一顾。   只是顿了一下之后,易流云又叹息了声,“好歹你也是一个被封印的绝顶高手,怎么一点风骨都没?就为了这区区一百枚灵石折腰?”   “废话,老夫要多了你会给么?”阳傀没好气的瞪了易流云一眼。   “哈哈,这可未必。”易流云打了个哈哈,故作坦然。   阳傀却冷笑,“哼,小子,别老是以为老夫贪恋钱财,你总是使唤老夫出手,若不收取一些象征性的费用,那老夫岂不成了你的奴隶,有失老夫的身份。”   易流云小声嘟囔了一句,“一个傀儡,有什么身份。”   “什么,小子,有种你再说一遍?”阳傀勃然大怒,顺道一掌捏碎了一头幻兽巨额虎。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说。”易流云赶紧从空间袋中取出一百枚极品灵石递了过去,笑着说,“阳傀老大,这是这一次的份子钱,你先收好了。”   阳傀怒火这才稍去。   二人一路击杀幻兽犹如切菜割草,遇到一处湖泊,是一头蛟龙兽盘踞之处,那阳傀便将湖泊中长眠的蛟龙兽再度唤醒,一番缠斗。   缠斗之时,易流云便将那招魂幡取了出来,趁着蛟龙兽无暇分身的间隙,复制了一头蛟龙兽,藏入了招魂幡之中。   复制得手,阳傀便放手施展,三两下就除去了这一头蛟龙兽。   出去了蛟龙兽,易流云又换上了一身的装备。   灵隐披风,飞云靴,太玄剑,最强的武器防具瞬间加诸于身,如临大敌般往蛟龙王藏匿之地而去。   第九层贵为阳武之境的最后一层,极为广袤,而且按照古图上所示,这蛟龙王藏匿之地点居然与最终的开启之门相去甚远,截然相反的方向。   竟然是在初入第九层冲玄入口偏左的一处大湖泊之中。   那一处湖泊掩藏在一片山谷之间,谷口只有一条狭窄的河流通道可以进入,两侧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大小幻兽,山谷之外,还有四处紧密相连的湖泊,每一头湖泊中都藏匿了一头蛟龙兽。   这样的阵势,即便那方青前来,只怕也得无功而返。   于是这王兽之地便成了一处绝地,但凡是阳武境的弟子都不敢轻易尝试。   易流云此时方明白为何流云宗近万年的历史中只有区区不到五人能够完成这神秘的王兽奖励了,非是不愿,而是这难度实在是过于逆天,即便天赋纵横,也只能望尘莫及。   唯有入了阴玄境,方有可能击杀这最后一层的蛟龙王兽。   可这是阳武幻境,又有哪个弟子能够做到?   设置这幻境的流云宗前辈显然是想出一个大大的难题。   好在易流云根骨虽然一般,实力也属寻常,但却有阳傀助阵,便将这看似不可能的大阵撕开了一条口子。   阳傀此时全力施为,当真如魔童下凡一般,挡者披靡。   幻兽无论大小,抑或是实力强弱,尽在其一掌之间化作粉糜元气。   此时易流云便会很恰到时机的跳上前去,将那一团元气吸入腹中,即便丹田之气饱涨,也会灌输进心脏之间的天桑木种的肥料,以等发芽。   幻兽数目众多,尤其那两头蛟龙兽,也闻动静而出,与阳傀厮杀于一处,这样纠缠了大概半个时辰,总算清出了一条路来。   易流云与阳傀便踏着那一条河水小径入了谷中。   谷中一片烟雾缭绕,湖片平展如镜,不起一丝波澜,寂静无声。   恍若一副世外仙镜。   只是阳傀入了其中,却沉声说,“小子,不好,中了埋伏了。”   “怎么回事?”易流云心头一沉,阳傀极少如此慎重,但凡这样必然是出了不小的事。   果然,话音落罢,二人身后的山谷悄无声息的快速合拢而上。   易流云第一个反应就是抬头,寻找上空的逃匿方向,可就在他目光上扬的瞬间,丝丝烟雾之气如同有灵性的蛇一般扭曲纠结,在湖顶十丈处蔓延铺置,形成一张惨白色的巨大烟幕,笼罩了一整个山谷。   易流云就想拔剑刺穿。   阳傀却叹息一声,“小子,不用白费心机了,这烟雾之罩乃是阴玄境的神通,你就是使出全力也刺不穿的。”   易流云心头一动,阳傀的话别有所指,便将太玄剑放下,掩在了袖中,取而代之将右手的血红长刀显露在外。   平静的湖水缓缓而动,中心处一层层涟漪荡开,仿若莲花盛开。   只是这美妙的景象只持续了一小会儿,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阴影从湖底蔓延而上,卷带着骇然的水浪破湖而出,气势若惊涛拍岸,水浪四溅滚荡。   站在阳傀身后的易流云只觉得眼前一暗,一个硕大无匹的凶物横亘眼前。   这是一头足有寻常蛟龙兽体型三倍开外的蛟龙,身躯至少也在十五丈开外,满嘴獠牙,鳞片如墨染,黝黑发亮,头顶那一只独角也是诡异的白色,而不是寻常的猩红。   尤其是一双针也似的兽瞳,凝望之时仿若魔鬼凝视。   易流云没来由的心头一寒。   这惊惧的感觉唯有昔日面对孤南山时才出现过一次,但却远没有如今这般强烈。   “阳傀,这一头蛟龙王好像不对劲啊。”易流云轻声询问。   阳傀双手负于身后,悬浮于空中,冷笑着说,“当然不对劲,这一头畜生的体魄里可是藏了一个阴玄境的高手。”   “啧啧,你这头傀儡倒算是有见识,居然能识得本人的踪影。”   一股飘忽难测的声音闪现,那一头蛟龙王兽头顶的惨白独角之上忽然生出一丝烟霞,百转千绕,落于水面之上,化作一个妖异的青年男子。   白眉白发,白袍加身,这男子出奇的妖艳,就连一对瞳孔也是如染白银。   “想不到,能在这里碰上一只魅。”阳傀冷笑。   那诡异妖艳的男子显然也没有料到别人能识破他的来历,先是一愣,旋即抿唇一笑,“不简单,想不到一头傀儡也能目光如炬,堪破我的本身,有趣。”   阳傀冷笑以对,“哼,不过是一头下等的灵魅,还不放在老夫眼中。”   青年微微色变,语气转为冰冷,“哼,不放在眼里,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这一头傀儡能有什么通天的本身。”   青年伸出白玉般的手指,扶向虚空,那一头漆黑的蛟龙王便埋下头,伸出那已经化作漆黑之色的独角,任凭青年扶角其上,屹立于自己硕大的蛟首之顶,温顺有如一头驯养的大蟒。   阳傀却趁着这个间隙与易流云意念交流。   “小子,事情有些不妙,这男子乃是一只魅灵,虽说是最下等的魅灵,而且极有可能是一头只擅术法,不擅近攻的家伙,但到底是个阴玄境的角色,而且有这一头蛟龙王相护,怕是不好对付。”   易流云也是一头雾水,只用意念询问,“阳傀,这魅不是山野草木之精么?哪里会有这么强大?”   “哼,这是遮天城的魅灵,可不比那些极下等的灵物,寻常一头都有阴玄境初级高手的实力,诡异百变,正是遮天城潜伏修玄界的先锋下属。”   “遮天城?怎么又牵扯上了遮天城了?”   “我稍后跟你解释,现在我就告诉你一件事,一会儿我即便施展出全部实力,恐怕也难以击杀这一头魅灵,这蛟龙兽王被他改造过,强横的很,怕是会有一番苦战,你且在旁边逃窜,轻易不要加入战局,一旦我提示你,你再施展那太玄剑进攻,记住,胜负全在你那一击之间,你千万不能失手!” 第八十九章 斩龙之战   那魅灵见阳傀与易流云站立不动,以为二人有了怯弱的心思,便拍了拍脚下的蛟龙王,低唤一声,“小黑,去给你碾碎那头小傀儡,让它知晓你的厉害。”   这蛟龙王本是一头桀骜的幻兽之王,此刻却如驯养娴熟的猫狗似的伏低下头颅,发出一声回应似的低啸。   那魅灵便笑了笑,悬浮而起,如神祗一般高高在上。   蛟龙王却发出一声闷雷似的低吼,硕大无朋的身躯一动,催崩山岳一般逼压而下。   这一闪动,当即带起狂风呼啸。   蛟龙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破空而下,一瞬间,五十分只一个呼吸间隙,就轰顶而至。   易流云此时却是连反应的闲暇都没有。   好在还有阳傀!   阳傀只是探出右手,揪住易流云的脖子,发力一甩,后者就如同炮弹一般飞了出去,恰好避开了蛟龙王兜头而下的凌厉一撞。   抛飞出易流云之后,阳傀又电也似的擎出缠满布条的左臂,强行按住那嘶吼而下的蛟龙王大口之前,一道气幕瞬间张开,仿若一堵金黄的气墙,生生拦在这蛟龙王的下冲之前。   轰!……   一声堪比山峦崩裂的大响惊起。   一股凄厉狂暴的气浪以阳傀与蛟龙王为中心四散扩开,大气翻涌,湖面顿时波浪汹涌。   不远处的易流云更是被这气浪掀的差一点栽倒在地,好不容易拄住身形,放眼一看,心头就是一跳。   波浪汹涌的湖面之上,悬空而立的阳傀正与那蛟龙王纠结顿滞,各不相让,仿佛一卷画面似的定格于空中。   蛟龙王乃是桀骜狂暴的性子,称霸一层幻境,此刻却被一个孩童大小的傀儡给生生拦下,气力丝毫不逊色,这让它如何忍的下这口怨气?尤其是在新晋的主子面前?   蛟龙兽当即抵着头,咆哮一声,滚滚如雷的炸响之间,它那硕大的尾巴竟然柔韧的如同鞭子一般抽了过来,只是这一击的威力实在惊人,横扫之间,虚空划出一道青色的气浪,空气就如同被生生挤开挤裂似的,声声炸响。   风声呼啸,阳傀却是想也不想,探出右手,如同擒拿一尾游鱼般,轻易握住那横扫而来的龙尾。   蛟龙王大怒,挣扎用力,可惜龙尾就如同被泰山压住一般,纹丝不动。   这可让蛟龙王心头顿生惊骇,它这一条尾巴的抽击力足有四万斤的力道,平日里就算是一座小山也能抽塌了,此刻却被一个小不点给轻易挡下来,诡异莫名。   不待这蛟龙王反应过来,阳傀面无表情的右手一抖,一股浩瀚无匹的力量汹涌而出,蛟龙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瞬就狠狠的被砸落在湖面上,溅起冲天的水浪。   只一击,蛟龙王便被轰得头昏眼花。   漫天的水浪如布幕一般滑下,却在阳傀身前五尺处悄然分开,仿佛遇上了天然的屏障。   而虚空上的魅灵男子也是如此,水浪冲天,却在他脚下三尺处生生停顿,尔后,倒卷而回。   二人一上一下,当空对峙。   “有两下子,你这傀儡倒是有趣。”魅灵含笑点头。   阳傀双手负于身后,依旧面无表情,冷冷的说,“算不得什么,一会儿你被老夫分了魂,才晓得老夫的厉害。”   “分我的魂?”魅灵冷笑一声,“你好大的口气。”   “口气大不大,下一刻你不就明白。”阳傀傲然回到。   魅灵却忽的摆了摆手,“这个可以放一放,我见你这头傀儡有趣,不若我给你一个提议可好?”   “提议?老夫向来不喜欢和人谈判。”阳傀说话间霸气十足。   魅灵却笑,他指了指躲藏在山壁间的易流云说,“他怕是你的宿主吧,我有方法能够融合他的生魂,让他解除了对你的禁制,你也知道,傀儡无生魂不能活下来,我只要他脑子里的一些东西,尔后,便将这生魂送与你,你与他主次颠倒,你为主,他为仆,只要你觅得一处地方,将他制成人偶,妥当藏匿,百年逍遥时光当不成问题,这样如何?”   生魂与主仆契约,这向来是掣肘傀儡的关键,一旦获得这两样关键的事物,傀儡便可重获自由,尤其是对于阳傀这样一头具有高度灵智的傀儡而言,自由,相当珍贵,不亚于修玄者对于长生的渴望。   魅灵的算盘很精,但他却估错了一件事,阳傀不仅是一头具有高度灵智的傀儡,而且级别远超他的想象。   “条件不错,可惜,老夫不愿答应。”阳傀不假思索的拒绝。   魅灵却皱了下雪白如剑的眉毛,不解的问,“为何?难道你不向往自由?”   阳傀却冷笑一声,“这与你何干?”   话音落罢,阳傀的身躯如同鬼魅一般消失,下一瞬,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闪现于那魅灵之前,一掌轰击而下。   这一掌无声无息,却快的绝伦。   只是那魅灵也同样不好欺负,身躯盘旋一转,后退三丈,生生让开了阳傀这势在必得的一击。   阳傀何其老道,一掌成空,左手却屈指一弹,一股绞龙气无声射出,直逼魅灵的面门而去。   魅灵也不相让,屈指也是一弹,一道淡白色的光气于瞬间射出,九转变化,在空中化作一面白色小巧的盾牌,堪堪抵挡住射往面门的绞龙气。   只是绞龙气玄妙无方,被挡下来后方显厉害,如同锥子一般转动,生生将那面符纹之盾钻出一个口子来。   这一下魅灵始料未及,而此时,阳傀的右拳已然拍马杀到,乘着绞龙气钻破符纹盾,力道消竭之时,右拳挟带着五万斤的巨力轰击而来。   这力道雄浑无匹,连同绞龙气一并轰成粉碎,化作一道光流直撼向那魅灵的面门。   挡无可挡!   避无可避!   可那魅灵却是诡异一笑,也不躲闪,任凭阳傀一拳轰击而来。   只是在初级面门的瞬间,化作丝丝烟雾,无声的散开。   阳傀的一拳却穿了个空,巨大的力道无处发泄,一道金黄的光气破拳而出,生生砸在山壁之上,轰出好大一个深洞来,就连山谷都是一阵轰然震响。   “你如此凶猛,看来我是近身不得,也罢,小黑对付不了你,我且助它一臂之力,省得被你欺负。”   虚空中,那丝丝白雾中传来魅灵飘忽难测的声音。   一点白光符纹如电纵下,恰好射入那蛟龙王的独角之中。   那一抹漆黑的独角瞬间化作雪一般的惨白。   蛟龙王蓦地睁开双眼,仰天发出一声长啸,这长啸声远不如之前来的凶烈,反而充斥了一股嘶哑痛苦的声调。   只是啸声过后,这蛟龙王通体漆黑发亮的鳞片之上却布满一道道雪白的纹路,仿似镀上去的油漆一般。   蛟龙王闭眼,再睁开,瞳孔中一点针线雪白如银。   空气骤然变的一沉,整个山谷内仿似陷入了水底一般,有一股强大的气压汹涌流入,让人呼吸不畅。   “不好,这一头蛟龙王显然实力倍增,竟然能释放出如此强烈的气压,也不知道阳傀能不能对付的了。”躲藏在山壁之间的易流云也察觉出不妙,暗自有些担忧。   “实力增长了啊!”阳傀也是眉头一皱。   蛟龙王盘旋而起,此刻不象是龙的狂野,反而如蟒蛇一般阴沉,起动之间不带一丝风声,诡异的近乎妖异。   它蓦地扑击而来。   速度竟然是之前的一倍有余,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阳傀这一次再也难如之前那般从容,身躯微微后撤,左掌迅疾的轰击而出。   可这蛟龙兽一改之前的暴烈,硕大的身躯一顿,竟然如蛇盘卷,旋转撞击而来,那身躯之上的一道道鳞片竟然扩张而开,边缘锋利的有若寒光刀刃,起转之间,带起丝丝撕裂虚空的震颤之音。   这颤音就如同蜂鸟急速挥翅的呜呜鸣响。   阳傀猝不及防。   但此时变招已晚,蛟龙王化作的狂暴刀刃般的旋风轰击而至,生生将阳傀卷入其中。   卷入之后,那蛟龙化作的旋风蓦然加速,恍若一团黑白相间的飓风。   片刻之后,那飓风中便传出来一阵阵如同金属撕裂的尖利凄啸。   “难不成阳傀出了不测?”易流云心头一惊。   他就欲拔剑射出那一道摧枯拉朽的剑气,但此时,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柔之感拢上心头。   易流云挑头一看,不远处,一袭白衣胜雪的妖异魅灵正含笑望着他,眼神如潜藏在阴影中的蝮蛇般狠毒。   易流云心头一颤。   仅仅是一次对眼,他周身的气力仿佛全部消散,那一双蝮蛇般阴毒绵柔的眼如同汪洋一般浩瀚,压的他气息僵滞,难以动弹。   “小子,算你命不好,居然落在我的手中,且让你化作一块枯木吧。”   那魅灵淡笑一声,身躯再度化作丝丝烟雾缭绕,轻盈一转,在山壁之前凝结,所立之处正是之前阳傀站立的地方。   阳傀之前的站位大有玄机,正好将易流云掩藏在自身的掩护之后,只是此刻,掩护者已然被蛟龙王化作的旋风吞噬。   面对枭枭而下的魅灵,易流云无法动弹。   魅灵咧嘴一笑,伸出纤长的左手,轻轻一点。   一道惨白色的光气萦绕而出,化作一个玄妙的符纹,纹路中心,渐渐衍生出一颗枯瘦的矮木,径直的掠向易流云。   霎那间,易流云只觉得神智恍惚,仿佛自己已然变化成了那一小段枯木,从此泯灭心魂,再无人性。   浑浑噩噩之间,易流云就要闭上眼。   只是就在此时,蓦然一声轰烈山谷的炸响惊起,一道金黄色的厉光撕裂蛟龙王形成的刀旋,直逼魅灵身后而来。   一直淡笑从容的魅灵惊骇失色。 第九十章 生魂蛇兽   这一道凄厉无匹的金黄光气来的暴烈,暴烈的让人无从抗拒。   即便魅灵擅长化作烟雾避让,这一个刹那也是中了招,金光的光柱如箭一般穿透了他的左肩,瞬间白气如血一般横溢,魅灵更是疼的尖啸嘶鸣,如惊恐的兽一般轰然退后。   易流云这才于浑噩之中恢复了神智。   他抬头看向前方。   不远处,一团迷蒙精纯的元气之中,阳傀娇小的人影正缓步而出,他踏伐在湖面之上,每一步落下有如鼓鸣,轰轰作响,一只右臂上大放金光,一团闪烁的符纹正在其右掌之上变幻不休,散发出恐怖的力量气息。   “惊怖玄法——金光灭绝掌?”漂浮于虚空之上的魅灵也极为吃惊,显然极度忌惮于阳傀那一只金光灿然的右掌。   “算你有见识。”   阳傀冷哼一声,一步纵入易流云身旁,左半边身子伤痕累累,似是被刀刃刮过一般,青黑一片。   易流云见了就欲询问,阳傀的意念却传递而来,“小子,别多问,藏好了,等我让你施展出那夺命一剑时,千万不能误了准头,我这攻势施展不了多久,未必困的住那厮。”   虚空之上,魅灵捂着被金色光气射穿的左臂,一脸阴狠,一道道浓郁的惨白之气从其肩头溢出,象是血一般粘稠。   他如蛇一般死死盯视着阳傀,忽然阴柔一笑,“哼,差一点就给你们骗了。”说话间,魅灵右掌之上升起一团青白之光,按在左肩之上,瞬间止住了外溢的伤势。   阳傀只是冷然不语。   魅灵冷笑,“区区一个阳武境的傀儡,怎么可能施展的了阴玄境的惊怖功法?金光灭绝掌乃是术师一路才能施展出的玄法,你根本不可能施展的出,唯一的解释就是你的右臂上镶嵌了玄法符纹。”   魅灵试探性的说辞,阳傀丝毫不为所动。   但魅灵却越来越自信,“但即便你镶嵌了玄法符纹,使用的次数也极为有限,威力也是有限,你根本连那金光灭绝掌千分之一的威力都施展不出来,否则,我早就神魂湮灭了。”   阳傀右掌摊开,冷冷的说,“你尽可以拿命试下。”   魅灵眉头微皱,“你不过是一具傀儡而已,和我一样,都属于下等的灵类,不同的是,我乃天地所生,你却是人之所造,何必要当人的奴隶,跟自己过不去,将那个小子让给我,他的生魂我送与你,送你百年自由,这一百年你能做许多事,再找到下一个被你控制的生魂,这样不好么?”   “那是我的事,与你何干。”阳傀摊开的右掌之上释放出一丝丝璀璨的金光,如雷蛇乱窜。   “看来,你还是要和我拼一场了。”魅灵叹息一声,雪白的长发无风自扬。   “拼?”阳傀冷笑一声,“我不过是宰了你。”   一语落罢,阳傀的右掌猛地拍击而出,掌心之中,一道金色的符纹如圆盘轮转,其上绽出匹练似的金光之气,直逼魅灵而去。   这一掌的威势十足威猛,以至于躲藏在阳傀身后的易流云都未曾觉察出这金光之气何时射出的,仿佛那一道撕裂天幕的金气早就存在似的,远远超出了人眼和意识能够反应的速度。   至少也当在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半空中的魅灵却是怪笑一声,一头白发如瀑布般展开,额心一点白光闪烁,蕴生出一团磨盘大小的光气来,恰好挡在了疾射而来的金光之气前。   “区区一个傀儡,莫不成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魅灵悬浮空中低声而笑,就仿佛回应似的,那一团迷蒙的白光之气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嘶鸣,光气象是水流般四溢而开,其中一个惨白色的壮硕身影舒展而开。   竟然是一头吞吐白气的诡异大蟒。   这蟒就如同蛟龙王一般的形态,头顶也生出一只犀利的独角,唯独周身无鳞片,只是光气缭绕,一双兽瞳死死的盯视着阳傀,仿佛盯视着一头势在必得猎物。   最为惊人的是,阳傀轰击而出的那一道金光灭绝掌竟然被那白蟒头顶独角生生抵下。   “哼,果然被我猜中了,你不过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魅灵长声而笑,于空中缓缓飘落,屹立在那一头白色大蟒的头顶,不屑的俯视着阳傀与易流云二人。   “小子,偷袭失败了,这家伙看穿了我的虚实,没有被惊走,反而召出了生魂之兽,你要做好准备,这一次,咱两都可能玩完。”阳傀深吸一口气,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为什么?上一次我们不也击杀了一个阴玄境的铁面巡守么?这一次为何不行?”易流云用意念和阳傀交流,大事临头,他反而会选择放手一搏。   “上一次是侥幸,被杀的蠢货不知道我的存在,其次,也没有召出生魂之兽,这一次不同,这一头魅灵已然有了戒备,魅灵生性胆小,我本想惊走它,不料他却看穿我的底细,小子,你要记住了,你的太玄剑是唯一能够击杀它的底牌,听我的命令,务必要一击必杀。”   即便是意念交流,易流云也能感觉的出阳傀的紧张,这样的情绪从未曾在这头老怪物身上出现过,哪怕是面对孤南山那样的强者,唯一的原因只能是情况太糟糕。   半空中的那一头白蟒忽的长啸一声,盘卷而动,向着阳傀盖顶而下。   “借刀剑一用。”   阳傀右手一闪,左右手中各自多了一把中品灵器刀剑。   仅仅是一阵厉风呼啸,易流云眼前就失去了阳傀的踪影,他手握着刀剑,挥舞如轮一般斩杀向了轰顶而来的白色大蟒。   只是那蟒蛇虽然烟气缭绕,但以阳傀的开山之力,竟然不能斩断而开,反而发出一阵铜铁交撞之声,甚至那白蟒都未曾被弹开,反而是拥有数万斤之力的阳傀被猛然压下了一线。   湖面水花四溅。   阳傀半个身子被生生压入水面之中,刀剑交叉横亘于头顶,刀剑之上,是那一头白蟒粗壮狰狞的一只左爪,一傀儡一兽如角力般顿滞不动,谁也难以占据上风。   可生魂之兽的背后还有魅灵。   原本波澜四起的湖面之上忽然狂风呼啸,魅灵驾着脚下一团白色的云雾升腾而起,双手不断交织,丝丝光气凝聚,最终凝结成一个宽大如盘的符纹,悄无声息的向着阳傀射去。   符纹掠过无声,但湖面之上却狂涛怒起。   整个湖泊的水浪同时被这符纹席卷而起,如同一只白光大手般凝聚,恶狠狠的砸向阳傀。   阳傀受这一击,顿时沉入河床之下。   但此时阳傀也离了那白蟒魂兽的牵制,手中刀剑顿时使活,左右分击,不停的攻向那雪白的魂兽大蟒。   蟒蛇虽然是生魂之兽,气力无匹,但技巧却无法和阳傀相提并论,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完全被压制戏耍,甚至于连阳傀的所在都难以分辨。   反观阳傀,神出鬼没之间,将平衡攻击之术以及寻隙步施展到了极致,快若一团飘忽的魅影,根本无从琢磨。   但生魂之兽却有主人魅灵相助,每一次,就在阳傀要将生魂之兽彻底击溃之时,魅灵就会从魂兽背后显现出,施展符纹攻击,阻断阳傀的必杀。   局势顿时粘稠。   但阳傀到底实力被封印,而对方却是一个法力高深的魅,一番剧烈的缠斗之后,阳傀逐渐处于劣势。   更为麻烦的是,阳傀还必须守护藏于身后山壁内的易流云,极大限制了阳傀的发挥。   “小子,准备好,一会儿我的煞龙波施展后,你就给我上去捅死那个魅灵。”   半空中,阳傀被白蟒一记大尾抽中,滚到易流云身前,半边身子皮肉模糊,露出蠕动如血肉般的颜色来。   易流云听了阳傀的意念交流,表面却故作惊慌,心头却发了一个“明白”的意念而去。   阳傀就地一滚,手中刀剑如箭一般射去,恍若两道流星,轰然击退魂兽白蟒。   与此同时,阳傀缠满布条的左臂猛然一震,一道无比暴虐的凶兽之气四溢而出,无穷黑气缠绵,恍若焰火一般升腾,隐约汇聚成一头巨大的龙头形象。   这龙头形象一出,整个山谷内都恍若海浪倾覆似的,众人心头一阵颤栗。   就连那魅灵和生魂之兽白蟒都隐约露出了惧意,尤其是后者,蜷缩身子,不敢动弹。   但就在此时,阳傀粉嫩的小脸瞬间变的狰狞,左臂一搅,一掌生生轰碎这凝聚而成的龙头光影,击溃的黑气如同焰火似的缠绕在臂膀之间,凌空轰击而去。   轰!……   一道金黑之气纠缠的粗大气柱轰击而出,百分之一个呼吸间,便将那生魂之兽撕扯成了粉碎。   “小子,还不动手!”   发出这一击“煞龙波”后的阳傀颓废倒地,无数黑气上浮于脸庞之上,道道血筋浮现,无比狰狞。   易流云明白机不可失,就要拔出太玄剑冲上前去。   可就在此时,半空中的魅灵却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长啸。   “无穷无尽,无水无生,水魅一族,至宝灵珠!”   那魅灵许或是被“煞龙波”重伤,到了绝地,蓦然双手捧天,口中喷出一团硕大如珠的圆球来。   这圆球蕴含了连绵的水意,光气一转,颓废的魅灵便精神奕奕,神采尽复,只是身躯一闪,就落到了倒地的阳傀之前。   阳傀大惊,只来得及传递给易流云一个焦急的意念。   “逃!”   意念刚传递完,魅灵屈指一弹,一股无形的大力便将阳傀重重的掀翻,狠狠的撞于山壁之上,生生镶嵌于其中。   易流云望着轻笑迈步而来的魅灵,心头一动,非但没有逃跑,反而悄然将手中的太玄剑虚掩了起来,取而代之手中握了两把中品灵器刀剑,指着那魅灵大惊失色的叫喊,“你,你别过来,过来我就和你拼了!”   魅灵却笑的愈发阴柔了。 第九十一章 水魅灵珠   “小子,护着你的宝贝傀儡都被我轻易击败了,你拿什么和我拼命?”魅灵阴柔一笑,长袖一拂,凭空生出一股水气大掌,方圆足有五丈,轻易将易流云握于掌中,无法动弹。   易流云也想挣扎,只是水气大掌牢不可破,任凭他如何发力也是徒然,那水气粘稠无比,总能轻易消融一切力道,到了最后,易流云也只能放弃。   “小子,就凭你一个区区阳武境的小家伙,也想跟我为敌?岂不是笑话一场,乖乖的束手就擒,也让我看看,赤眉那个老家伙缘何竟然要我‘魅影’动手抓拿,你又到底有何稀奇之处。”魅灵负手望着易流云,眼神始终如蛇一般阴冷。   “前辈饶命。”易流云却于此时将手中刀剑扔下,大声呼喊,“前辈,我有一惊天隐秘,藏于心中,只要前辈饶我一命,我就告知于你。”   魅灵皱了下修长的白眉,阴笑着说,“我直接提取了你的生魂便是,何必麻烦你口述。”动手就要擒拿。   易流云知晓下面是关键,就扯着嗓子大喊,“不,前辈,我那隐秘是被人下了禁制于心中的,下禁制那人乃是神通法境的绝顶高手,前辈贸然动手,只会落得凄惨下场,也正合了赤眉那老匹夫的心意。”   那魅灵听闻这一番话,立刻顿住,口中却说,“哼,小子,死到临头,你还胡说八道?当真本魅好欺不成?”   易流云见魅停下了手头动作,哪里会不明白对方的心理,知道此时不能有一丝的犹豫,谎话脱口而出,“非也,前辈,你以为小子骗你,其实不然,你仔细想一下,有什么秘密小子能躲的过赤眉那老儿的手段搜索?你也知道赤眉那老匹夫的神通,何况他手下门人子弟众多,我区区一个阳武境的菜鸟,哪里能逃过他的手掌?若是没有一些禁制,会如此么?”   魅灵闻言,顿时一愣,一双阴柔的眼目中泛起阵阵狐疑之色。   易流云将对方的细琐表情尽收眼底,心头不由一阵冷笑。   那赤眉锁拿自己的关键定然是关于“忘天崖”的,但此事流云宗门人尽知,但对于魅灵这样一个外来角色而言,未必会知晓,忘天崖事关重大,赤眉无论如何都会有所保留,因此,这一人一魅之间肯定有些隔阂。   若是相熟的人,此时早就一掌拍下,哪里会由得他易流云滔滔不绝的辩解?   因此,易流云大胆猜测,这魅并不知晓自己的秘密。   而且对于一头魅而言,生性多疑的他们本就不是很信任人类。   易流云见口舌得逞,当即展开下一步,“前辈,我此刻就如你手中牢握的一只小鱼,翻不起浪花,又怎敢欺骗于你?当初那神通法境的绝顶高手和我嘱咐过一二,若是有人强行拘我生魂,定让他神魂消散。”   魅灵冷冷的问,“若是这样,你为何不让我自入圈套,正好也能还你自由。”   易流云却摇头,“前辈有所不知,这禁制虽然厉害,能防得天下一切阴玄境高手的窥伺,但如若用过一次,便失了效果,只能救我一次,因此,就算能从前辈手中逃脱,也难免会落入赤眉的掌握,赤眉那老匹夫生性恶毒,到时候只怕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与其如此,还不如落在前辈手中,只求前辈知晓隐秘之后,放我一条生路。”   魅灵眉目阴冷,眸子里光气闪烁,显然也在思考易流云话语的真假。   “哼,就算我放你一条生路,生魂搜尽之后,你也会成了一个废人,终生再难修玄,这你也愿意?”魅灵显然相信了易流云的一番说辞,他乃是神秘势力派遣于此处的密使手下,与赤眉谈不上熟络交情,何况魅与人天生不同,总是有极大隔阂的。   易流云心到“不怕你不中计”,嘴上叹息一身,故作颓废的说,“我根骨不好,师尊说,即便再努力刻苦,恐怕也是阴玄难有期望,与其如此,不若回去安度人生,吃喝玩乐,也好过这里终日苦行修炼。”   其实这一番话易流云倒是没有胡说,若是可以,他倒是想放下一切,做个逍遥自在的闲云野鹤。   因此,即便魅灵再多疑,也能感受的出易流云的话语真情留露,当下就信了八分。   易流云瞧见魅灵心动,便又说,“前辈,你且附耳过来,我将这隐秘禁制说与你听。”   魅灵深深看了易流云一眼,见他困在自己施展的水气大掌之中,又是个阳武境的小菜鸟,一双刀剑也已扔在地上,不需放在眼里,就踱步上前,“说来我听听。”   易流云笑了笑,“禁制是这样的……”   话刚出口,易流云反扣在长袖中的太玄剑蓦地劈出。   这一记劈斩用了他所有的气力,蓄势多时,可谓快如闪电,平时是不可能击中阴玄境高手的,但此刻魅灵别骗于咫尺的距离,想要躲开已是不可能。   最要命的是,魅灵即便反应过来,也没有将这一击放在眼中,他乃是通达阴玄妙境的魅,哪里会畏惧一个阳武中期小厮的进攻?当下冷哼一声,拨掌去拿。   只是轻易拿住漆黑的剑锋之后,魅灵才察觉不妙。   一道阴晦腐蚀的气息如潮浪一般无声用来,只一瞬,便蔓延入他周身体魄气血经脉之中,肆意摧毁,这气息前所未有的阴毒,所过之处,一切生机消失,任凭魅如何挣扎,就是调动不了一丝玄气。   魅灵大惊,但他到底是阴玄初期的高手,而且拥有一方至宝水魅灵珠。   “万水之源,灵珠护魂!”   那一朵硕大如球般的水魅灵珠便从魅灵的天灵盖之上跃起,大放豪光,如水幕披洒似的将魅灵拢于其下,这水魅灵珠也是一个宝贝,竟然在短时间内与太玄剑的阴影剑气僵持不下。   就是这一眨眼的刹那,魅灵鼓起仅剩下的小半气力,恶狠狠的擒拿住易流云的双肩,如厉鬼般喝道,“小子,纳命来。”   易流云大惊,没想到横生枝节,一剑被挡,想反抗已是不能,就算是一个重伤的阴玄境高手,也能轻易将他碾杀上千次。   魅灵一双手臂如钳子似紧紧掐住易流云,一身雄厚的玄气滚滚如潮般涌入易流云的体魄之内。   他竟然是想用滚滚玄气生生轰碎易流云经脉,让他化作一团肉糜。   玄气乃是先天之气进化后的气息,威力有天壤之别,哪怕是一丝玄气入体,都不是易流云能够轻易消受的。   果然,那玄气一入经脉,易流云就觉得周身刀锯一般疼痛,偏偏无法生出抵抗之力,只能任凭这气息在经脉之中游走,不断的吞噬自身先天之气,轻易将经脉撕裂撑爆。   眼看易流云小命就要玩完。   就在此时,易流云心脏忽然急剧的跳动起来,那一颗久违没有动静的“天桑木种”竟然如同鲸吞水一般将那魅灵注入体魄之内的玄气悉数吸走。   而且一丝不剩的消化殆尽。   魅灵大惊,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易流云这小子有些古怪,但再古怪也当不得阴玄境高手的全力施为,因此,便咬牙将剩余的玄气一鼓作气全部倾入其中。   只是那“天桑木种”何等神奇,根本不待魅灵的玄气做片刻停留,便照单全收。   片刻过后,等魅灵察觉到不对之时,已经无法罢手,周身玄气,连同神魂之中的一些精元都被对方强迫吸走。   不,已然不能用吸来形容,近乎于掠夺。   魅灵惊骇,却无能无力。   此时唯有那易流云一头雾水,而且极为轻松,之前魅灵注入体内如刀斧凿身的痛感悉数消失不见,心脏间的“天桑木种”就如同一个喂不饱的婴儿,贪婪的索取着魅灵的一切玄气。   只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那魅灵的神色已然是越来越枯琐,惨白的近乎透明,仿佛风一刮,形体就能消散。   而魅灵越惨白干枯,易流云反而越神采奕奕。   天桑木种不亏三大神木之一,在吸收魅灵元气之时,不忘滋润修补易流云自身的经脉,两相一抵,形势竟与先前截然不同。   又过了片刻的功夫,魅灵再也支撑不住,头顶的水魅灵珠也是光华不在,水气干枯,此时太玄剑上的阴影剑气如蛇漫行,悄然掩盖一切。   “不……”   魅灵惨呼声中,化作了一蓬硕大的水气,那一枚水魅灵珠也掉落在地。   此时,易流云才收起掌中的太玄剑,蹲到地上将你水魅灵珠拾起来,又看了一眼跌倒在角落间的阳傀,凑上去问了一句,“我说,绝世高手,你老人家无碍吧?”   没有动静。   易流云皱了下眉头,他熟通医理,但对于医治一个傀儡却实在是不甚了解,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才伸出右脚,轻轻的踢了对方一下。   可惜阳傀还是没有反应。   “唉,对不住,我可不是故意的。”易流云下了狠心,催运大半气力,一脚狠狠的踢向阳傀。   这一脚直让阳傀踢的横飞而起,重重的撞在山壁之间。   不过总算唤醒了这绝顶的高手。   阳傀悠悠醒转,见了易流云第一眼变成沉声喝问,“不好,你怎么被抓住了?小子,老夫不是让你逃的么?”   易流云摊开双手,一脸疑惑,“我为什么要逃?”   阳傀愣了一下,打量了下四周,目光定格在易流云手中的水魅灵珠之上,眉头一皱,“水魅灵珠?你怎么弄到手的?那一头魅灵了?”   易流云耸了耸肩,“抢的,那家伙被我宰了。” 第九十二章 小五行融合   “被你宰了?怎么可能?”阳傀吃了一惊,从地上蹒跚爬起。   他此刻半边身子血肉模糊,但没有血水溢出,看上去诡异到了极致,直至今日,易流云也猜不出这阳傀的来路,无论是低级的阳武傀儡抑或是最高级别的圣级傀儡,都不可能是血肉般的材质。   “不信,你看,这是什么?”易流云懒得和阳傀争执,直接将那一颗水魅灵珠托在掌中。   阳傀顿时一愣。   水魅灵珠虽然在和太玄剑对峙的情况下耗费了不少灵气,光华显得有些黯淡,但其中蕴藏充盈水绵之力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   阳傀微微色变,旋即沉声问,“那魅灵在哪里?”   易流云扭头朝着左侧角落的一滩水渍驽了驽嘴,“喏,在那儿了,化作一滩水了。”   阳傀挣扎着爬起,深吸一口气,身躯如同残影一般闪过,掠至水渍之前,右掌猛的刺入水团之中,其间一团金色的符纹如光气炸裂,不断蕴生出一层层涟漪般的金光,紧紧束缚住水流的溢动。   “嘶……”   一阵凄厉如蛇被打中七寸时的惨叫声在山壁间回荡。   阳傀的手中多出了一个小小的光影,蛇形,如蚯蚓般微小,挣扎扭动,只是那一双细微如线的眸子阴冷狠毒,一如之前魅灵的双眼。   “哼,你逃得了易小子的眼睛,可逃不出我的手心。”阳傀冷冷的说,一团团金气在其中掌中溢出,如火炙烤,让那蛇影不断的痛苦挣扎。   “不,不可能,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段的,这寄神于魂的手段就算如今的修玄界大佬,都未曾知晓,你怎么可能……”那蛇影口吐人言,显然是魅的最后一缕魂魄所化。   阳傀却冷冷一笑,“我不仅知道你们的手段,还知道你们这些遮天城出来的杂种魅的习性。”   化作蛇影的魅灵大惊,惊诧颤抖,“怎,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   不等它话说完,阳傀右掌蓦地发力,生生将这一团蛇影捏陈粉碎。   阴暗的山壁间,水面闪烁黯淡,映照出阳傀冷厉如铁的面庞。   易流云从未曾见过阳傀如此冷厉凶狠的神情,心中竟然有一丝陌生,走上来问了一句,“死了么?”   阳傀冷冷的说,“没有,这样低等的魅是不会死的,它们会重生,不过地点不在这里,大约半年的时间,就会在遮天城内重生,重拾旧有的力量,只需要半年的恢复时间而已。”   “什么?”易流云也被阳傀惊悚的言论吓着了,“这样的魅数目有多少?”   “十万吧。”阳傀深呼出一口气,容色从冰冷中缓过来,“这样的魅不过是用来刺探情报,通风报信的,算不得什么,都只有阴玄初级的实力,遮天城真正厉害的家伙是一万战魔兵,每一个都具有阴玄后期巅峰的实力,力大无匹,对上那样的家伙你才知道可怕的含义,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其余的修玄生灵,每一种都极为恐怖,一些极个别的特殊存在甚至不亚于神通法境最顶尖的强者,至于遮天城的掌控者,三大玄尊,实力不是等闲能够测度了。”   易流云倒吸一口凉气,直至此时,他方才明白遮天城的可怕。   在以往,这不过是一个简单空泛的空洞概念而已。   “这么厉害啊……”易流云喃喃自语,旋即又想到了什么,凑到阳傀身前慎重的问,“老前辈,那魅灵再度复苏时会不会还拥有之前的记忆啊?”   阳傀淡淡的说,“分毫不差。”   “啊……,这样说来,那我不是很危险,遮天城的势力很快就会找上我。”易流云面色有些不好看。   阳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错。”   易流云面色即刻垮了下来。   遮天城的势力如此厉害,他易流云简直就是小虾米一个,随便对方碾压,根本无从抵抗。   以往也就罢了,到底藏在暗处,谁也不知晓,可现在,魅灵被杀,一年后悉数复原,也就是说,易流云只有一年的时间可以安稳,一年之后,几乎就是必死之局。   “还有一年的时间啊……,唉”易流云扳了下手指头,脸色越来越差。   阳傀倒是在一旁沉默不语,平静如常。   易流云恼羞成怒的望了阳傀一眼,心头无名火起,当初若不是阳傀,自己哪里会被轻易拖下水,现在上了贼船,想下已是不可能。   生平第一次,易流云有想绑了阳傀去遮天城领赏的冲动。   只是他越是焦急愤怒,阳傀反而越是泰然自若。   过了片刻,怒火中烧的易流云忽然自嘲的一笑,心胸倒是开阔了起来。   “事这样倒也有趣,我来这异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和那赤眉争斗也不过宗门之争,现在牵扯进了遮天城,倒也让我热血沸腾,有些挑战性。”易流云心思动转之间,倒是想起了上辈子玩网游的光景。   打怪升级,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有挑战才有激情,人生,不就如此么?   何况易流云还存了一个念头,一旦无法抗衡,大不了到时候离开流云宗,找个地方躲起来,当个深山隐士就是。   不过在他心里倒是更加坚定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必须疯狂的修炼,用尽一切手段增长实力。   “怎么,想通了,不埋怨老夫拉你下水了?”阳傀扫了易流云一眼,之前见对方脸色不好看,他心头多少也有些打鼓,生怕这小子做出一些惊人的举动来。   对于易流云的想法,阳傀自认从来都没摸到过底。   易流云懒洋洋的应了一句,“那是小人作为,我乃是君子,跟是公子,不屑为之,何况上了贼船才后悔,也太晚了些,追悔跺脚不是本公子的风骨。”   阳傀见易流云脸色好转,这才淡淡的说,“小子,你运气不错,这水魅灵珠乃是水系的宝物,价值连城,服用下去,你的小五行定然能够融合,冲至圆融之境再无阻碍。”   “当真!”易流云闻言大喜,此刻他最渴切的就是如何能够增强实力。   “自然。老夫何曾骗过你。”阳傀点了点头。   “这水魅灵珠乃是至少十万只属水之魅吞吐元气精华凝聚而成,功成成形至少也需要两百年岁月,魅凝聚不容易,只有魅族中的王者才有资格使用水魅灵珠,至少也能使自身玄气增幅十倍,极为厉害。”   说话间,阳傀接过易流云手中的太玄剑,电也似的朝着后者掌心间的水魅灵珠劈斩出一剑。   这一剑击出,那水魅灵珠发出一声干裂的炸响,持中断开。   阳傀一把捂住,不由分说的塞入易流云的口中。   “含着,不用催化,随我来。”   阳傀不待易流云反应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朝着湖泊中心处跳了过去。   此时湖泊一片狼藉,一团硕大的元气迷蒙在湖面之上,正是那蛟龙王死去所幻化的元气,易流云舍不得这一团精纯的元气,收腹一吸,悉数落入鼻中。   阳傀则凌空跃起,一掌下劈,力道万钧。   湖水如布幕般被切割而开,阳傀并不停歇,往复数掌,终于在二十丈下的湖床中显露出一方古拙的修炼石窟。   这石窟材质青黑,造型与众不同。   阳傀低喝一声,身躯陡然加重,巨石一般下沉,赶在两侧水流合拢之前落在修炼石窟前,又极快的从易流云的怀中掏出玉符,对着这修炼石窟的印记上一贴。   石窟顿时开启,二人便钻了进去。   进去之后,掩上石门,阳傀才沉声说,“小子,老夫受了重伤,需要即刻调理,因此,你当谨记我说下的话,按照我那五行生克的法门炼化你口中的水魅灵珠,切记,一旦炼化之后,便是你小五行融合圆满,冲击圆融之境时,不可有一丝差错。”   易流云当即点头。   阳傀便将这功法传与易流云相知,尔后,陷入深沉调息之中。   易流云得了阳傀的秘法相授,也不急着去翻看这王兽修炼石窟中的诸多奖励,而是调息入定,平静心魂,接着修炼起阳傀所说的小五行融合之法来。   这小五行乃是指金、木、水、火、风五种基本的天地元气形态,一旦融合,能够凝练出修玄人赖以为生本命气团,这气团融合五行之气,也就具备了孕育神魂的作用,一旦日后冲上了阴玄境,就能生出魂魄之兽来。   因此,融合小五行对于一个立志冲上阴玄境的修玄者极为重要,只有做到这一点,日后才能冲玄的可能。   而在小五行之外,又有大五行一说。   所谓的大五行,就是将小五行之中的每一种天地之气进而细分,比如小五行之中的水系一脉,就可以衍生出如云系、风系、雾系诸多水系支脉,林林总总,数目十数以计,这些力量同属水系,但却各自不同,唯有融合了大约五种支系才能算作这一脉主系完整。   照此推算,想要融合大五行之力,必须吸收容纳整整二十五种不同的支系力量,一旦功成,力量顿时产生惊人的质变,直接登上阴玄境的巅峰绝顶。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小五行是阳武境通向阴玄境的关键,而那大五行则是能否具有冲击神通法境的最难门户,重中之重。   而且,根据每一个人选择修炼的支系力量特性不同,功法的威力以及方向也是截然不同的。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对于现今的易流云而言,融合小五行才是最为要紧的。   阳傀传授的秘法乃是上古秘法,比如今玄道十门流行的一些秘诀强上太多,易流云不过默读一遍,心中就极为佩服。   “这阳傀,果然是个老妖怪,随便出手一门功法都不同凡响。”   当下易流云不再犹豫,心境也在这一段调息之间进入古井不波的境界,缓缓的呼吸,按照那秘法之上的要诀运转起来。 第九十三章 天桑花开   阳傀传授的小五行融合秘法极为玄妙。   旁人即便小五行齐全,也需要至少数年之功才能调理融合,天赋一流者也少不了半年之功,而运用阳傀的秘法,数日便能达成圆融。   只是这秘法虽然玄妙,却不简单。   不仅仅需要体魄之内五种天地之气融合,最为艰难的是必须提炼出五行气息的精华。   这是第一步,却也是整套秘法最为关键的一环。   淬炼成,则融合成,淬炼败,则融合败。   第一步,淬火,观想火意。   易流云按照功法中的指示,观想经脉骨骼中的火意,这火乃是炎火晶的火,一旦被撩拨起来,就如同泛滥的火海一般汹涌,四处烧掠,让易流云如坠火云地狱,苦不勘言。   可也正是这时,才能显出易流云坚忍不拔的性格来。   他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连眉角都未曾皱半分,只是静静的坐着调息,任凭观想的火意肆虐全身。   整整数个时辰之后,当那火意攀升至极限之时,易流云才以神识意念逼迫着这一层层肆虐的火气拢聚于一处。   这一处地方便是丹田,气息之囊。   汹涌炽烈的火意被易流云的神识赶逐,起初也不答应,只是到处烧窜,但在易流云不断的神识逼迫之下,渐渐拢在一处,往丹田之处下沉。   这一下沉,犹如在腹部扔了一团烧灼炽烈的炎火之晶,等闲难以忍受。   易流云却生生的承受下来。   第二步,生水、蕴生水魂。   阳傀的小五行融合之妙就在于此处,完全打乱了一般五行生克原理,不以木生火,反而以水融火,水火相济,共生共息。   仅仅凭借这一点,就与现世的绝大多数功法相违背。   生水之意显然要比那观想火意轻松了不少,尤其是水魅灵珠乃是数万生魅吐息而成的水系至宝,价值不下于那东海雷击木,就算是阴玄中期的修玄者都极为垂涎,一旦蕴生开来,的确具有连绵无穷的水意。   水火相交,缠绵变化,在阳傀传授的功法运用之中,这两种本该相互克制难以相容的天地之气竟然奇妙的达到了一种细微平衡,水中含火,火中藏水。   水火相生相济,奥妙无穷。   接下来是第三步,融土。   土系之力乃是易李云昔日服用的一枚山岚果,仅仅从价值上来讲,完全无法与上两种宝物相提并论,尤其是后者的水魅灵珠,是仅次于天桑木种的宝贝,妙用无穷。   融土之意就是从水火之中融入进土气来。   土气乃包容一切,宽大雄浑之意,与霸烈的火,阴柔的水,恰好相补,能将三者完美融合,从而蕴生出能够撕裂一切的金魂来。   第三步进展的出奇顺利,以至于第四步的炼金也是一气呵成。   易流云体内的金气乃是一朵金灵花所成,与那山岚果相当,略高明一筹,金气弥漫,于水、火、土气息之内不断的衍生变化,渐渐弥漫出一丝丝金色的纹路,如游鱼一般活络,不断变化。   四大天地之气熔炼完毕,只剩下最后一步。   成木。   木系之气乃是一切生气的根源所在,木成则意味气息将活,日后能蕴生出生魂,否则,一切免谈。   因此,这成木极为关键。   原本按照易流云的修炼胆识、心性再加上阳傀的小五行融合秘法,这最后一步应该是水到渠成,不会过于麻烦,尤其是阳傀知晓那“天桑木种”的神奇厉害,还在秘法上做了适当的修改。   可它千算万算,却漏算了易流云与那魅灵搏杀之时,天桑木种吸收了大半魅灵的元气,甚至于那水魅灵珠也吸收一小半的精华,这才有了易流云逆转魅灵的奇迹。   此时易流云正想将天桑木种中蕴藏于体魄内的气息以意念调动而起时,一丝异变陡生。   那一直潜伏不动的“天桑木种”忽然轻微微的蠕动了起来。   这一蠕动,几乎就是天崩地裂的光景。   易流云体内的所有气息纷纷被这“天桑木种”吸收而去,尤其是丹田内苦苦积存的四大先天之气,仅仅差一步就完全融合的先天之气,也逐渐被那“天桑木种”吸收殆尽,一丝不剩。   但更糟糕的是,“天桑木种”就仿若一个喂不饱的胃囊,不断的吸收一切气息,本该是生机昂然的木系之气也变的狂躁无比,连带经脉中鲜血翻滚肆虐,竟然比火意还要炽烈霸道。   易流云苦不堪言,却又无力抗争。   这个时候,本已陷入绝境的易流云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蓦地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那太玄剑,想也不想,电也似的刺入心口部位,狠狠压下。   一丝心头鲜血如泪滴下。   这极为大胆甚至可以被称之为极度疯狂的举动为易流云体内糟糕的情况带来了一丝转机。   无处发泄的狂暴气血冉冉的流了出来。   得益于这一剑刺得精准巧妙,这些血未曾溢出于地下就被太玄剑悉数吸收。   气血有了倾泻口,入了空气,不再狂暴。   而那“天桑木种”也缘于气血流溢的结果,无法兴风作浪,反而种子一涨一收,试图吸收太玄剑之上的神力。   岂不知这正中了易流云的下怀。   易流云虽然一直被“天桑木种”搞的焦头烂额,但理智却绝顶清醒,甚至于远比平时更加的冷静,此刻他的头脑就象是一头高速运转的机器,无论计算若复杂纷乱,但核心始终有条不紊。   他清醒的寻找自己的砝码,发现唯一有可能制止这狂暴的“天桑木种”的只有太玄之剑。   “天桑木种”贪婪的想吸收太玄剑的神力。   一丝阴影之气如影附上,悄然融入天桑木种之中。   仅仅是一瞬间,一瞬间的凝滞,那天桑木种就如遭雷击般停了下来,再无动静。   这个时候,易流云果敢的拔出插于心口的太玄剑,颓然倒地。   剑锋离开伤口,一丝鲜血正缓缓溢出,粘稠猩红。   易流云刺的方位很巧妙,触及到心脏之膜,却没有刺穿,这与他十六年饱读医书有很大的关系,其次也缘于他的手法够准、够狠。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易流云以为一切平静下来之时,心脏部位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震动。   如同大鼓震裂,洪钟炸崩。   易流云慌乱内视,只看见盘踞在心脏间的那一颗天桑木种竟然自行炸成了粉碎。   轰!……   易流云脑海一片混乱,万念俱灰。   这天桑木种乃是他赖以为根本的宝贝,没有了天桑木种,修行的速度会一落千丈,从新跌回那个三流根骨的朽木,不可雕琢。   可就在此时,还未等易流云理清头绪时,那纷乱炸裂的天桑木种化作的迷蒙气息之中,一朵青绿色的小花无声的滑落而下,在体脉之内游走轻盈,蜿蜒下坠,最后落在了那丹田之中,稳稳当当,似落地生根。   天桑木种开花了?   易流云再次蒙住了。   天桑木种开花,在阳傀的口中,除非是极大的机缘,否则,至少也需要数十年的苦修时间,别无他途。   却想不到此刻吸收了一头阴玄境的魅灵之后,又掠夺了小五行淬炼秘法之后,竟然奇异的开花了。   易流云隐约觉得这些都不是关键,最为重要的极有可能是他使出的封心一剑。   那一剑,易流云本想借着太玄剑上附着的阴影剑气崩裂天桑木种,以免被天桑木种无匹狂暴的能量生生撕裂,在那样千紧急的情况下,这已经是他能够寻找出的最有效的方法。   不得不说,易流云极为大胆,也极为睿智。   但他也没有料想到,这死里求生的一剑竟然带出了莫大的神效。   太玄剑上的神奇阴影剑气,至今不知何等性质的剑气竟然催生了天桑木花开。   天桑木花开,如一朵青绿色的小花,瓣生五朵,唯独根茎是阴影般的漆黑,牢牢的渗入易流云的丹田之中,不分彼此。   易流云尝试着轻微催运气息一番。   结果大吃一惊。   丹田之内竟然蕴生出一团迷蒙的先天气团,这气团稍显薄弱,似乎刚刚凝聚,比之从前浓郁的先天之气不可同日而语,但就是这极单薄的气团,能够挥发出的力量却是从前的十倍开外。   易流云只是屈指一弹,一道光气便纵指而出,生生将山壁射穿,这山壁至少也有五丈的厚度,折算下来也有七米,且石质坚硬,放在以往,易流云就是全力一拳也未必能够轰穿。   此刻随意一记气指便做到了,实在是让他咋舌。   到了此时,易流云才惊诧的发现,原来天桑木花开的瞬间,小五行融合秘法也宣告功成。   也正是此刻,他正式迈入了阳武后期,第七层的圆融之境,先天气团成形,生魂胚胎有望。   突破入阳武第七层后,实力有大幅度的增长。   易流云粗略估算了一下如今的实力,气力大概在一万五千斤以上,水魅灵珠增加了至少四千斤的力道,而速度却得益于水魅灵珠的特性,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五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不下于阳武第九层的巅峰速度。   以这样的实力,即便再次遇上那妖孽罗海禅,易流云也自信不会输于下风,甚至犹强半分。   而且天桑木花微一颤动,气息就充裕饱满,不是初入第七层,径直达到了第七层的巅峰,与第八层断绝只有咫尺之遥。   易流云大喜过望。   但就在此时,脑海中忽然传出一声震越神魂的龙吟,如雷霆炸裂,江河崩塌,声响洪亮至能让人颤栗拜服。   模糊之中,易流云观想的意念世界中,阳傀披着一团金色的火焰跳跃而出,无比狰狞。 第九十四章 阴玄阳傀   易流云从未曾见过如此狰狞凶猛的阳傀。   除了第一次那一尊开天辟地般的魔神形象外,阳傀都是以可爱粉嫩的形象出现,即便他大多数时候说话老气横秋,一副冠绝天地的绝顶高手姿态,但总的来说,阳傀还是平易近人的。   但此刻的阳傀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狰狞。   璀璨至无比华盛的金色光焰跳脱闪烁,火焰边缘处,隐约有一头龙形光气游弋如雷,每动一分都会响起雷霆炸裂的巨大声响,轰鸣不断,而在火焰中心处,一枚枚奇异反复的金黄符纹闪烁悬浮,如同铠甲似的紧紧包裹住阳傀,符纹流转,气息强大到近乎恐怖,每一枚都让易流云呼吸顿滞,泰山压顶般惊惧恐怖。   这些金色的符纹不断变化,又化成一条金色的圆带,一层层捆缚住阳傀,如同封印。   除却这些恐怖的金色符纹之外,阳傀缠满黑布的左臂正显现出一团漆黑的光气,光气中传出声声巨兽咆哮,一只硕大狰狞的黑龙沿着丝气成型,却在即将成型的一瞬又被金符恐怖的力量击碎,至于右臂,关节处,隐约一个金色的圆盘浮现,它不断的转动,每流转一次,就会发出一声嘶哑难闻的金属裂动声响,其上锯齿咬合,组合出一枚枚奇异的符字,符字之间,总是伴随着巨大的力量波动。   而阳傀,拥有龙形左臂以及金属罗盘右臂的家伙,此刻面目一片狰狞。   昔日的粉嫩白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金红色,双瞳之中充裕着毁灭的气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怖力量正在孕育成型,隐隐要破茧而出。   易流云惊骇住,无法动弹。   这样的情形他实在无能为力。   阳傀痛苦的低声咆哮,每走一步都发出地动山摇的震响,他似乎游离在迷失的边缘,金红的瞳孔中偶尔掠过一丝理智的神色,但迅即淹没。   易流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易流云有一个特质,越是大事临头,越是冷静。   此刻易流云稳重沉默的如一方磐石,仔细的思索下后,易流云闭眼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尔后,气息流转全身,一步步迎合阳傀而去。   迎象那一团如烈火般炽烈的阳傀。   仅仅是触及金色光焰的一丝边缘,易流云的皮肤便焦黑一片,疼痛难当,可以预见,若是一意执行下去,那他很可能被烧成飞灰,渣都不剩。   但易流云猛一咬牙,反而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一掌探出,狠狠的按在了阳傀的肚脐之上,那一处有一个尤为醒目的赤红符与众不同。   按住的瞬间,易流云周身如披金火,右臂的表皮一瞬间褪去,露出模糊的血肉。   下一瞬,这金火就会蔓延过来,烧毁他的一切血肉,连同灵魂。   但就在此时,狰狞的阳傀却发出一声穿越云霄的大吼。   “痛死老夫也!”   金色光焰刹那消散不见。   一切异象随之崩塌,仅仅剩下一个白皙粉嫩的阳傀站立当场。   “呼,你总算正常了。”易流云捂着血肉模糊的右臂,从怀中取出一枚“小还丹”捏碎了敷在上面,片刻之后,外伤便悉数痊愈。   阳傀扭了扭脑袋,舒张了下筋骨,不无诧异的问,“小子,你怎么知道替我解开封印的?”   易流云此刻跌坐在地,似乎之前的一击用尽了他全部的气力,淡淡的说,“我有记得好像宿主和傀儡之间有一种解印方式,我看你的肚脐、胸口、以及眉心之间各有三个奇怪醒目的符纹,猜测到那可能是你的封印所在,你说过,只要我进入了阳武后期第七层,就能替你解开阴玄的封印,实力达到惊人的阴玄境,于是我就试了。”   阳傀愣了下,又说,“你就不怕自己判断错误,我是说,封印有好多种,也许肚脐上的那个不是。”   “对不住,我恰好熟读过一些关于傀儡制作的典籍,因为在钻研药典之前,我一直寄望制造一头傀儡护身,直到我发现构筑一个傀儡需要强大的玄力符纹后才作罢。”易流云语声很淡,但却有一种无所不知的强大自信。   阳傀看了他半响,这才长叹一口气,“好吧,小子,老夫必须得承认,你救了我一次,不过,这次祸端也是因你而起。”   “因我而起,你走火入魔因我而起?”易流云自然不信。   阳傀脸色有些不悦,“我是一介傀儡,哪里会走火入魔?主要是因为救助你时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后来被盘踞在左臂的中‘逆龙煞魂’乘隙干扰了神智,有赶上你冲破了第六层,我的实力随之水涨船高,达到了阴玄境,一下子竟然惊动了金符封印,如若不是你救援及时,老夫只怕此刻就会被这金符封印生生烧死了。”   “金符封印?”易流云眉峰一动,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这个词,“这封印如此厉害,按理我应该无法解除才是。”   “不,这封印不是封印我的,而是封印我手臂中的两大怪物的。”阳傀见易流云一副好奇的模样,摆了摆手,“此事说来话长,你知道了无益,日后找个合适的时机老夫自然会告知你。”   易流云见阳傀无意吐露,也不追问,只是说,“阳傀,你现在达到了阴玄境没?实力如何?”   阳傀闻听此言,双手负于身后,傲然一笑,“老夫如今有二十五万斤的气力,按照你们修玄者的计量单位,就是二十五龙之力,比之阴玄初级的顶尖力士也毫不逊色。”   “这么牛逼?”易流云也吓了一跳。   从阳武步入阴玄境,力量会有一个极大的突变,所有的修玄弟子都会重新选择自己的修炼方向,比如术师,就会选择神魂为主的符纹一脉,力量的提升会大幅度的减弱,只有五万斤的力道,也就是五龙之力,如剑玄一流,则会达到十万斤左右,他们的主要控制方向在于玄气灌注如刀剑之中,而力量最为强大的力士,因为本源的威力便来自于气力,所以力量最强横,顶尖者会有二十龙之力,也就是二十万斤,号称开山之力。   而阳傀仅仅是阴玄第一层的境界,就达到了二十五万斤的力道,比阴玄初级第一层最顶尖的力士还要多出五万斤来,这如何能让易流云不惊?   阳傀见易流云一副吃惊的表情,又加了一句,“其实气力算不得什么,主要一些阴玄境的秘法我可以使用了,比如那个金光灭绝掌,此刻我至少能发挥出之前十倍以上的威力。”   易流云立即哦了一声。   阳傀对于如此淡漠的表情有些不适应,皱着眉问,“小子,难道不折服敬佩下老夫的厉害么?”   易流云却掉过头,开始摸索石窟壁上的开关,寻找光明,边摸边说,“你厉害那也是你的事,与我何干,再佩服也不会成为我的,何况,你是我的傀儡,再强也得替我干活,从这一点来说,我其实挺高兴的。”   阳傀愕然,郁闷无比。   修炼石窟的通光之后,易流云就开始清点这隐秘石窟的嘉奖里。   石窟里共藏了大约一千枚的极品灵石,对于一个即将步入阴玄境的阳武弟子而言,价值绝对不菲,除此之外,还有四把极品灵器的武器。   一把青色的长剑、一只流云长弓、一柄赤红的大斧,以及一把虬龙似的长杖。   极品灵器,对于初入阴玄境的修玄弟子而言,算的上称手的兵器,要知道,一些阴玄初级巅峰的家伙,也不过才使着极品的灵器而已,唯有到了阴玄中期,有了一定的积蓄和掌握了强大的技法,才能腾出手来获得法器一流。   极品灵石、极品灵器,这就是修炼石窟给与易流云的巨大奖励。   可惜,易流云对此不甚上心。   若是在以往,他或许还有些动心,可在打劫了言无忌以及那王识玉之后,还有一个阴玄境的铁面巡守的空间袋,他对于灵石也许依旧渴望,但绝对不会为这区区一千枚极品灵石欣喜若狂。   只看了一眼,易流云就毫不在意的收入空间袋内,情绪没有一丝波动。   当然,期盼还是有的,但却不是修炼石窟的奖励,而是击杀了所有王兽后获得的神秘奖励。   易流云再三嘱咐阳傀藏匿好,然后,将所有击杀王兽后得来的玉符碎片一一掏出,试图拼凑成完整的一团。   不过这活倒也不轻松,差点难倒了易流云。   这简直就是一个魔方,让易流云几乎不知所措,一向自诩才智高绝的阳傀此时也很识趣的默不作声,任凭易流云如何召唤也不现身,很显然,做不起来丢脸的事,阳傀完全没有兴趣。   好在易流云挠头抓腮了好一阵,忽然福至心灵,想出了一个小窍门。   他将气息灌注入玉符碎片之中,一点一点,这些玉符之上开始散发出强弱不一的光泽来,易流云按照光泽强弱度排列,或圆形,或方形,尝试数次后,终于成功拼凑成一个完整的图像来。   那是一个如同八卦般的图像。   图成之时,一道粗壮的光气冲天而起,撕裂山谷上空,形成一片巨大的真空光圈。   异象随之而生。 第九十五章 黑白二老   流云幻境,至深处,一片如同山岳般雄伟的龟甲之前,两位老者正悬浮于其顶,以云雾为盘,山岩为棋,下着一盘偌大的棋局。   “老三,你我蛰伏于这‘时空轮盘’至深处已有多久了?”左侧山头须发如雪的老者出口相问。   相隔千丈之外,盘踞于龟甲另一侧豹眼方口的黑发老者则粗声回到,“山中无甲子,师兄你都不记不得,我又哪里算的出来,小弟我只知道上一个千年好像宗门内出了些内乱,小家伙们忙了好一阵子。”   一提及时间,那白发如雪的老者也不禁悠悠一叹,“是啊,时光如水,流年变幻,一转眼又是一个千年过去了,进来时你我就已然是两千岁的高龄了,也不知如今修玄界是何气象。”   说话间,这老者袍袖一卷,虚空中一朵足有数亩大小的云气便被席卷而下,不断的收缩,化作一枚只有磨盘大小的白色棋子落于风雾制成的巨大棋盘之上。   “都闭死关的人了,师兄何必想那么多。”黑发老者也是屈指一弹,一道光气冲天而起,指风如刀,直围着那云雾一转,就修出个磨盘大小的棋子来,只是那棋子却象是被墨侵染了似的,通体纯黑,落盘之时也发出地震似的大响。   白发老者似乎纠结于下一步的走向,久未落子,口中却言,“太寂寞了,要是有些热闹该有多好?师弟,前些时日倒是听说阳武幻境内出了个小家伙,不过修炼三个月就破关而出,倒有些稀奇啊。”   黑发老者点了点头,“不错,三月就能破关而出,只怕整个宗门历代来不出十个,算的上难能,却并非可贵,要是这一届再能出个收集全神秘奖励的小子,那才算的上可贵。”   白发如雪的老者却不以为然的一笑,“神秘奖励,你好大的口气,那第九层的蛟龙王力量设置,当初也是你我二人定下的,就算拥有一件下品法器也未必能够击杀,哪来这么容易就被破了?我想,今后三千年来都出不来这样一个弟子的。”   黑发老者沉默不语,半响才嗡着声说了一句,“那也未必。”   “那就赌一局?”白发老者不动声色的下套。   “赌就赌,还怕了不成,师兄只管开口。”黑发老者显然不知中了算计。   “好,那就赌谁输了,这下一个千年谁就负责清扫这‘时空轮盘’的杂质吧,嘿嘿。”白发老者诡计得逞的阴柔一笑。   “师兄你……”清扫时空轮盘的工作极为辛苦繁杂,黑发老者垮了脸,就要反悔,可就在此时,一声大响从龟甲下方传来,那如同枯木似的龟甲上显现出一团光气图案来。   黑发老者顿时转悲为喜,一口应了下来,“好,便答应你师兄,想不到今天就应了老黑我的话,活该我与那清扫无缘,哈哈……”   长笑声中,黑发老者的身躯化作一道烟雾,钻入龟甲光气蕴开之处。   倒是那之前得意而笑的白发老者神色一滞,喃喃低语,“怪了,难不成真出了怪胎,能击杀那一头蛟龙王,也罢,这棋局也没下的兴致了,且去看看。”   老者声音一顿,整个人消散不见。   阳武幻境内,山谷被冲天而起的光气撕裂而开,这淡黄色的光气就犹如一尊大炮,轰的天都裂开,流转之间,在天幕上撕出一个极大的口子,缓缓流转,荡出一个巨大龟甲的图案来。   易流云看的一愣,尤其是目睹龟甲图案之后,心头只觉得一荡,思绪顿时空置,仿佛这龟甲中藏有深邃奥妙一般,半刻也挪不开目光。   但看了许久,也摸不出一丝头绪来。   就在此时,一个雄壮的声音传入耳帘,“小子,这龟甲图乃是昔日锻造这‘时空转盘’的河洛水尊留下的玄妙,哪里是你一介小辈能够领悟的?且记下来,日后修为深了再琢磨不迟。”   易流云这才从痴迷中醒过神来,转身只见一个如山岳般魁梧的黑发老者长袍高冠的悬浮于天空之上,当即深深一拜,“多谢前辈点醒小子,不胜感激。”   黑发老者哈哈一笑,声如闷雷,“小子,倒有些眼头见识,知晓是老夫点醒于你,否则,你只怕这一辈子都得痴看这龟甲图,醒转不过来喽。”   易流云只笑了笑。   “我看未必,这小子不象是个入迷的主。”就在此时,虚空中又作一声清响,虚空生出一道门户,一个白发白袍的老者探门而出。   “时空门户!”   易流云心头狠狠一震,这是一门极为高超的术法,乃是顶尖的大术师才能施展出的无上妙法,能够随意进出时空,万里咫尺,只需要虚空一划,便可随意进入任一时空,传闻到了最高处,甚至能觅得一线神秘玄奥的时光长河,得大玄机,白日飞升。   “师兄,你又说笑了,天下间哪里会有不被龟甲玄图痴迷的修玄子弟。”黑发老者不以为然。   “图不迷人,人自迷,天下间不是所有修玄的人都会迷这龟甲玄图的。”白发老者别有深意的望了易流云一眼,语气颇为古怪,“小子,你只有区区阳武第七层圆融巅峰的实力,竟然能杀了那一头蛟龙王,奇怪,奇怪的很哪。”   易流云虽然不知这二老的来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必然是自己宗门内的太上大佬,当即躬身毕恭毕敬的说,“乞禀两位前辈,小子不过是一时运气,稀里糊涂的撞上了蛟龙王,磨了几日,用一整袋‘雷煞弹’才侥幸炸死了蛟龙王,获得了玉符碎片。”   “一整袋‘雷煞弹’?那玩意虽然厉害,但在幻境中碰上蛟龙王,未必管用,你速度和气力都远逊前者,东西还未曾发出就被蛟龙王撕成粉碎了,小子,你这是在胡扯。”黑发老者一语揭破易流云的谎言。   易流云讪讪一笑,挠着头问了一句,“敢问两位前辈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且说来。”白发老者眉宇含笑,他似乎对易流云兴趣极大。   易流云只说,“我听闻宗门内有一个古老的传闻,能击杀九层的王兽,且收集玉符碎片齐全的话,就会出一个神秘的奖励,我不过是一个普通弟子,机缘巧合下做到了这一点,不知这奖励是否能够兑现?倘若只是询问小子如何击杀,是否是小子本人击杀,那这岂不成了一场问讯?”   易流云说话之时,一脸无辜,柔弱以及,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孩童跟自己的长辈撒娇似的,语气也用的恰到好处。   因此,这黑白二老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相视哈哈一笑。   “哈哈,好小子,数千年来,敢这样和我师兄弟二人说话的你乃是第一个,有种。”黑发老者笑声如闷雷,滚滚而动,就是这一阵长笑声,幻境虚空内狂风大起,如焚风过境。   白发老者也是眯着眼抚须而笑,“这神秘奖励自然有效,本就是我和我师弟二人闲暇时作弄的一个小赌局而已,前五次被人破了,每破一次,我们设定的难度就难上一分,到了这第六次,我原本以为再也无阳武境的弟子可以挑战成功了,想不到却出了你这样一个怪胎,实力平平,偏生挑战成功,有趣,有趣的紧啊。”   易流云也是嘿然一笑,“嘿嘿,八仙过海,各有神通,小子自有玄妙。”   他这一番话说的狂妄,口气却是诙谐低调,听起来一点也不惹人生厌。   “好,这话说的豪气,我老黑喜欢。”黑发老者眉目一扬,当先赞了一声。   “多谢前辈夸奖。”易流云摸着鼻子一笑,这些话自然是他深思熟虑后说的,这两个老家伙一看就知道是闭关数千年的老怪物,久未和人说话,此刻越是说话大胆,和他们打成一片,以后生向长者撒娇口气说话最是恰当,不菲薄,也不过分谦恭,略带一些张狂最好。   黑发老者又转头望向自己的师兄,问,“师兄,你看,这奖励如何是好?”   白发老者抚须想了一会儿,抬眉看了易流云一眼,淡淡的说,“小子,你想要什么奖励?”   易流云心头一动,反而打蛇随棍上的接口,“敢问前辈有哪些奖励,能不能列个清单出来,让小子自行选择?”   此言一出,黑白二老都是微微一愣。   他二人德高望重,简直是如今修玄界神仙一流的人物,后生晚辈只要得了一丝指点都会终生受用不尽,哪里又会如这易流云似的竟然出口讨要,而且瞧这架势,还必须是他自己喜欢的才行。   列个清单,这小子权当在茶楼点菜了。   “好小子,前五个破关的家伙一个个都是天赋绝顶之辈,见了我二人也不似这样叫价的,你倒好,实力寻常,根骨平常,反倒吆喝的厉害,啧啧,倒象个斤斤计较的商贩,哪里有半分玄家弟子的风采。”黑发老者是个直性子,当即有些不悦。   易流云却躬身一礼,正色说,“前辈教训的是,可小子有小子的苦衷,正因为小子根骨天赋不如别人,凭的只是这一股泥鳅翻土的韧劲,才得了这神秘奖励,能与二位前辈相见,在我看来,这就是小子天大的机缘,机缘在手,若不好生掌握,索取应得的好处,那就是一个蠢货,不通天心,不通玄理,即便根骨再好也是枉然。”   “好!说得好!”黑发老者听得悚然动容,由不住赞了一声。 第九十六章 巨大奖励   “好一个不通天心、不通玄理,小家伙,你且告诉我,什么才是所谓的天心玄理。”白发老者举止淡雅,喜怒不形于色,别有意味的问了一句。   易流云抬起头,注视对方那一双深邃不可测的眼睛,情知这回答事关自己能获得多少好处,当即深吸一口气,冷静沉着的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一个争字便是小子对于天心的认知。”   “自强不息,争?嗯,这答案也算说的通。”白发老者淡然一笑,算是应承了这解释。   反观那黑发老者,却是长声大笑,“什么说的通,我看这话正合我的心意,师兄,不用在为难他了,且给这小家伙一些好处吧。”   “这个自然。”白发老者抚须一笑,“你这小家伙很好玩,我和师弟过往只送一把中品的法器或是一套惊怖级别的功法,不过今天遇到你,我倒想听听你会选择什么。”   易流云略一沉吟,“可以要些别的东西么?”   “哦,比如什么?”白发老者颇有兴致。   “比如根骨,我最想改变的就是根骨。”易流云直接提出要求。   白发老者摇了摇头,“这个很难,根骨是上苍赐予的,逆天而行,必须有大机缘的宝贝,这些宝贝无一不是珍稀之物,堪比上品的法器,我和师弟虽然手头有一两样物事,但不会轻易拿出来送人的。”   “这样啊……”易流云故作失望,“原来如此,两位老前辈既然口口声声说我这一次闯关殊为不易,有史以来难度最高,总该给与的奖励也特别些吧,不若惊怖功法以及那中品的法器一并给了小子吧。”   “好小子,原来存的这个心思。”白发老者哑然失笑,“师弟,你看了?”   黑发老者是个直性子,当即一摆手,“给这小子就是了,婆妈这么久,难不成师兄你也小气。”   “罢了,就都给你吧。”白发老者也摆了摆手。   “多谢两位前辈。”易流云躬身作礼。   黑发老者等得不耐烦,瞬间闪至易流云的身前,一指戳入进其胸膛,神鬼难挡。   待易流云发觉之时,只感到一股霸烈无匹的意念涌入脑海之中,浑身热血沸腾。   那一股霸烈的意念在易流云的脑海中化作一套繁复的剑法,无匹的霸道,只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黑发老者如雷的声响只在易流云耳畔炸响。   “这一套功法乃是我昔日击杀天南山鬼剑尊时缴获而来的一套惊怖功法,名曰‘逆天七剑’,一共有七式,每一式都具有开山断河的大威势,你这小子机心有余,狠辣也有,就是霸气少了些,虽然这剑式唯有等你入了阴玄境才能施展的出,但观摩些剑意,日后对敌起来也不会丢了我流云宗的气魄。”   易流云听闻黑发老者的解释,又在脑海中观想这霸道的剑势,一时间如痴如醉。   那剑势施展到了最后,易流云只觉得热血上涌,肚腹之中的丹田之气控制不住的直冲顶颅华盖,霸烈之气溢满全身,易流云情难自禁,手中拔出一把剑来,笔直无方的劈斩了下去。   这一剑的前方正是黑发老者,剑势落处,无生无断,毫无一丝生机,绝死无他。   虚空处,竟然生生被撕裂出了一道剑痕,无始无始,凭空了断。   黑发老者也不退避,任凭这剑气及身,可这断绝生机的一剑还未曾靠近其一丈方圆,就被一股无形的大力绞成粉碎,爆裂炸碎。   易流云却纳头就拜,“多谢前辈成全,让晚辈得堪阳武第八层的断绝之境。”   黑发老者却点了点头,“嗯,悟性还凑合,有我的霸气提点,倒冲上了阳武第八层的断绝之境,倒也算不得朽木。”   原来这黑发老者有心提拔易流云,输入那一道惊怖功法之时却将自身的一缕霸气灌注于其体魄之内,这一缕霸气可非同小可,引得易流云周身气血澎湃,不由自主的蕴气而开。   他本就在阳武第七层的巅峰,距离断绝之境只有咫尺之遥,就差人提点而已,黑发老者乃是绝顶的高手,只这一缕霸气就充满了无生的意味,再加上同样诡异霸道的“逆天七剑”功法的冲击,易流云瞬间开窍,一下子冲上了第八层断绝之境。   所谓断绝,一招既出,再无回转,气息的凝练达到了一种惊人的密度。   “唉,师弟,你这出手实在阔绰,你这样下去,咱们兄弟的家底都快败光了。”白发老者无奈的一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墨绿的长刀。   “此刀名曰‘斩魄’,是我昔日心血来潮时的作品,可惜那时年轻,锻造物事只随心境,不求功效,制成之后才发现这刀走的是诡道,而我流云宗一脉习练的剑玄从来都是正大不偏的王道,无人适合,一个不好反而会被此刀所误,不过我见你小子好象使得也是双刃,而且心性坚韧不失狡诈,最是适合驾驭此刀,就送了你吧。”   白发老者屈指一弹,那刀就如同一道漆黑的长虹般注入易流云的眉心之间。   入眉之后,另有一套诡异的身法在其意念中展开。   “小子,这刀是我一时心血来潮所成,少了许多门槛,威力在中品法器内只属末流,但有一点极好,就是阳武境的修玄子弟也能施展的开,你气力不俗,应该能用的起,至于这一套身法乃是我为了配合此刀而自创的一门功法,意在偷袭时所用,诡道也,小子好生记下。”   易流云闻听这一番话,顿时大喜。   有这一把上好的中品法器长刀在手,又有一套专做偷袭用的高明身法,实力可谓暴增。   此刻就算遇上那罗海禅,估计易流云也能几刀了了他的性命。   易流云热血上涌,豪气澎湃,心中竟然生出找那第四代弟子第一人方青比试一番的念头来。   好在他是个低调的人,一时气血翻涌而已,很快就压下了争强的念头,对着黑白二老恭敬一拜,“小子何德何能,竟得二圣垂青,日后定然一心修玄,光大本门。”   黑发老者却奇道,“咦,小子,你知我二人的名头?”   易流云笑了笑,“传闻宗门内有两大神人,都是堪破天机,半仙之身的绝顶人物,遁世近万年,今日得睹仙颜,这般风采,小子再迟钝,也知该是二位宗门仙长。”   “臭小子,原来你早就知道,为何不早说?”黑发老者只觉得易流云好生古怪。   一旁的白发老者却笑,“师弟,你真够笨的,要是一开始他就唤你我二人的名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门人徒孙的徒孙的徒孙,哪里有讨价还价的理由,这小子,鬼精着了。”   易流云听了,只是嘿嘿一笑。   黑发老者听了却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感情这小子坏着了,心眼够多的,连师祖的师祖的师祖都敢算计,胆子不小。”   易流云却正色,“二圣此言差矣,其实小子……”   可惜这一次未等他说完,那黑发老者就蓦地一拂袖,顿时狂风大作,风声呼呼而响,如浪潮奔涌,一下子就塞满了易流云的嘴巴,下文再也发不出来。   “臭小子,你这实力,连蛟龙王都杀得,这阳武幻境你也没有历练的必要了,赶紧给老夫滚蛋吧。”   轰!然一声大响,易流云只觉得一股无匹的大力袭来,整个人生生被挤进虚空之中,眼前一片昏暗,晕头转向,云雾不知其踪。   待他回过神来,好不容易见了光亮,却是噗通一声,载进了一处水泊之中。   “哎呀,这什么地方!”   易流云从水泊中湿漉漉的爬了起来,头上挂了一脸的水藻。   转头四顾,看了一番,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脱离了阳武幻境,回到了流云山脉之中。   这一处水泊也不算陌生,相反,倒是熟悉的很,乃是他最往日最喜欢前来的所在——红云峰。   红云峰是流云宗五峰内最为独特的山峰,不仅因为风景秀丽,更因为住在这一方山峰之间的人物悉数都是绝世的女子,这些女子,不爱粉黛,不爱红妆,求的是天道与玄心,别有一番迷人的出尘风韵。   “嘿嘿,这地方落的正好,反正我出了幻境也无旁人知晓,先上这红云峰看一看剑澜师妹再说。”易流云忽的骚心大作,这些时日修行的艰苦,几番生死,美色抛诸脑后,此刻一旦静了下来,又触景忆人,一时间竟然有些情难自禁。   他又在意念中唤了一声阳傀,半天没有反应,估计那老妖怪也害怕黑白二圣察觉出来,因此藏的极深,极有可能进入深层的长眠,一时半刻怕是醒不来。   “这样也好,我这几日辛苦了,正好放松一下。”易流云打定主意,就想往那山峰的正道上而去。   他此时已然是阳武第八层断绝之境的实力,又有发芽开花的天桑木种坐镇丹田,气息充裕,先天之气滚滚如潮,全力施展起身法来,真是快如一道闪电。   只是十个不到的呼吸间隙,就冲上了足有百丈之遥的山道半腰。   可才上了半山腰,就听见一阵穿云散雾似的朗笑遥遥传来。   “秦师妹,三年不见,如今小可冲上了阴玄第三层的巅峰,不知可否师妹可否兑现昔日诺言,与在下夜观星相,游玩一番呐?”   “什么?居然有人敢抢易少我的妞?”易流云勃然大怒。 第九十七章 无量气宗   易流云大怒,无论是在上辈子抑或是今生,被人挖墙角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都是奇耻大辱,虽说秦剑澜还未曾倾心于他,但就易流云个人而言,此小妞非他莫属。   如今居然有人在太岁头上动土,在他的地盘挑衅,如何能让易流云不怒。   “那小子说他已经是阴玄第三层的巅峰,通晓变化之术,我如今是阳武第八层的境界,但白圣他老人家也说我迥异不同,实力远超同辈,又有‘斩魄’在手,说不得,能偷袭这小子一把。”易流云心思电转,便悄悄的往山腰声响发出来的方向掩去。   他这掩藏的身法用的乃是“斩魄”刀中传授的诡异功法,白圣自创的诡异之道,出没之时无声无息,恰如一缕蕴藏在阴影中的墨渍,淡淡的散开,鲜少有人能够察觉。   这还是易流云初次施展,倘若日后练的娴熟了,就连一丝淡影痕迹也不会出现。   山腰之上,一颗鲜红似火,顶冠如十亩田地般散开的巨大树木之下,一对男女正对峙而立。   那男子一袭淡黄色的长袍,长的面如朗玉,鼻似悬胆,温文儒尔,一看就是个小白脸。   离他不远处,持剑而立,一头白发胜雪的绝美女子自然就是秦剑澜了。   “南宫师兄,你身为无量宗第三代弟子中的翘楚,好意剑澜心领了,不过夜观星河的事便算了吧,剑澜最近闭关在即,无心他顾。”   秦剑澜一双美眸望着树顶如火般蔓延而开的枝叶,眼中无一丝情绪波动,就仿佛在和空气说话一般。   那黄袍白面的青年眉头微微一蹙,语气有些不悦,“秦师妹,三年前定下的约定怎能轻易推翻?”   秦剑澜只是冷冷的说,“当年又非我定下的约定,只是师兄你执意固执罢了。”   黄袍青年面目顿时一滞,一丝怒意涌上面庞,但旋即又改了颜色,只是柔声的说,“秦师妹,你说的很对,但小可我难得上这流云宗一次,能见师妹你一面,只求你再陪我说些话便可,别无他求。”   易流云在暗中听闻此言,只觉得此人委实可误,狡猾透顶,秦剑澜的性子刚直不屈,你若一意相逼,只怕最后会适得其反,倘若放下身段,故意软磨死缠,秦剑澜反而可能因为不耐其烦勉强答应,对于这个天之骄女而言,一切情愫可能都是过眼云烟。   “好小子,果然不是什么好鸟,剑澜若是和你一起夜观星河,还不知道你会出什么幺蛾子了。”凭此一点,易流云就判定此人不是只好鸟。   果然,那黄袍青年软语相求,秦剑澜一双远山似的黛眉蹙起,好像有些意动。   易流云情知不能再藏下去了,当下咳嗽一声,显现出身形来。   “师妹……谁!”黄袍青年正在软语相磨,忽然神识一动,低声而喝。   “你问我是谁?我还要问你了?此处乃是我家师门的范围,你是哪里来的傻鸟,来了我流云宗也不通禀前辈我一声。”不远处,山腰畔一颗方形大石上,易流云正翘着二郎腿,斜眼看着那黄袍青年。   黄袍青年乃是年轻一代中的翘楚,眼力非凡,瞬间就看穿了易流云的修为,当即冷声喝道,“哼,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在我南宫鹜面前撒野,作死!”   一语落罢,这黄袍青年左袖一卷,一股无匹无量的凌厉气风便朝着易流云席卷而去。   这一股气风出的骇然,而且毫无征兆,迅疾如一团青色的光雷,就是一旁的秦剑澜也没想到这南宫鹜竟然一见面就下此毒手。   其实她又哪里明白,这南宫鹜心思歹毒,知晓这易流云一出面今日的夜观星河之事再无可能,心中存了怨念,执意要将易流云击成重伤,反正是一个阳武境的小家伙,在他看来,就算击成重伤了也不致于两宗翻脸,毕竟,他乃是无量宗第三代弟子内屈指可数的俊彦。   因此,这一击南宫鹜使出了三成的力道,足有两万斤之重,一旦击实了,易流云必然重伤,至少需要卧榻一月才能复原。   可就是南宫鹜也未曾料想到,易流云修为虽然一般,实力却是不俗。   那一道凌厉无匹的气劲几乎是以百分之一个呼吸的间隙狂扫而去,所过之处,空气被生生挤爆,寸寸如爆仗似的崩塌,一道弥漫的气痕如蟒蛇翻江般有迹可循,可见力道之雄浑。   放眼整个玄道十门,也唯有无量宗的挟天劲能有如此雄浑的威势。   这一击看似变化不多,但就胜在力道无匹无量,落实了,阴玄以下无可抵挡。   但易流云却如鬼魅般凭空消失不见。   消失之时,恰好是那一道气劲狂扫而入的一瞬间,也就是说,连同无匹的气劲以及被攻击的对象同时消失不见。   嘭!……   一股气劲爆炸之音于南宫鹜左侧虚空蓦地炸响。   南宫鹜心头一沉,那是他的无量气劲被人生生捏爆后才会发出的炸响,难不成那个阳武境的野小子竟然具有如此惊人的实力?自己莫非看走了眼?   就在这几十分之一个呼吸瞬刹之间,一道漆黑的光气从南宫鹜的身后蓦然撕开虚空,悄无声息的劈斩至南宫鹜的后颈三寸。   这一击就如同阴影中漫开的墨渍,诡异无端。   但南宫鹜到底是阴玄境的高手,而且通达至阴玄初级巅峰,任凭这一刀如何的无声,他护身的玄气还是有了反应。   南宫鹜想也不想,右袖一甩,又是一道凌厉的挟天气轰砸向这无声的一刀,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如大雁飞掠似的,跃起数十丈的距离,飞离原先立足之处。   可惜,他那反手一击再次落了空。   阴影一般的刀光就如同来时无声一般诡异,卷带着那一道轰击而来的凌厉气劲再度消失不见。   嘭!……   又是一声气劲被捏碎时的轰然炸响。   “什么妖法?”南宫鹜心头一跳,气转全身,就要施展秘法寻出易流云的形迹来。   就在此时,一直久未作声的秦剑澜柳眉一挑,雷雪长剑出鞘,划出一道匹练似的雷霆之气,当空震响。   “都给我住手!”   这一道剑气可比南宫鹜的气袖可怕多了,半边天空都被雷雪之色染透,虚空炸响,一道道碎裂如痕的纹路隐约浮现,让人心悸之余竟有一丝目眩。   “嘿嘿,剑澜师侄,你还是把剑收起来吧,师叔我身子单薄,经不住你这样恐吓。”   虚空一闪,易流云就象是鬼魅似的从一处岩石后转了出来,即便是强如秦剑澜和南宫鹜,事先竟然都未曾发觉。   秦剑澜见了易流云,反而眉头一松,仿佛胸口一块大石落地,持剑作礼,“见过小师叔。”   易流云也笑了笑,他自然能感觉出秦剑澜话语中的轻松,这轻松不会是旁物,而是挣脱纠缠后的轻松,有他易流云在此,南宫鹜的纠缠只能作罢了。   “看来,剑澜小妞也很讨厌那个家伙啊。”易流云望着秦剑澜,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   秦剑澜恰好此时正与易流云四目相对,不知为何,心里那一点小心思竟然有被人犀利洞穿的感觉,她赶紧转过头去,不敢再与易流云含笑的目光相视,只是对着南宫鹜说,“南宫师兄,这一位就是我流云宗的易师叔,他辈分很高,乃是青云上人的关门弟子。”   南宫鹜也是一个玲珑之人,瞧见易流云的第一眼,就能感觉出此人对秦剑澜也有些意思,心头火起,但还是按捺住匆匆一抱拳,“见过,见过易兄弟。”   他自然是愿喊易流云师叔的,何况是个情敌。   易流云却“嗯”了一声,挑了挑指甲,漫不经心的说,“传闻无量宗的弟子都粗野无礼,以往我还不信,可今日见了,才觉得传言果然可信,你见了前辈竟然不以弟子礼节相称,反而喊我兄弟?哼,这难道便是无量宗的礼数么?还是你家大人没告诉你如何说人话?”   这一番话说的刻薄,南宫鹜勃然色变。   “怎么?又想动手?”易流云冷笑一声,“你之前对我做的行为我都已经刻录了下来,如今礼节不守,还想攻击于我?好,这影像我定然要送上无量宗,请教一下当今的洪流上人,是不是这就是无量宗弟子的气节礼数。”   南宫鹜当真给气的七窍生烟,可玄道十门联手相望,同属一个大联盟之中,辈分这东西有时候的确重要,尤其是在别人的宗门内,最要命的是还被别人捏住了小辫子。   南宫鹜气的面色阵红阵白,可还是委身作了一个简单的弟子礼节,“后辈南宫鹜见过易师叔。”   易流云这才阴阳怪气的应了一声,挥了挥手,“嗯,这才像话么,师叔也没什么好送你的,不过你人品不怎么样,就送你一句话,以后见了长辈要恭敬,要知道礼节,省的别人说你无量宗没有礼数,我玄道十门没有风度,被别人耻笑,给你师门抹黑,还给你爹妈丢脸,给你师傅丢人。”   南宫鹜肺都快给气炸了,只深深的望了易流云一眼,躬身又是一礼,“小可受教了,山水好相逢,但愿他日能和易师叔在荒野之地碰上,小可还有任务在身,这就告辞了。”   说完,南宫鹜长身而起,如一道长虹贯日,飞纵出山。   “小师侄,下次见面记得跪拜,你偷袭师叔我的影像先替你保存啦,改日就送上你无量山洪流上人座前。”易流云才不怵南宫鹜临走时的威胁,不忘大声讽刺一把。   那一道横掠虚空的淡黄色光痕顿时一歪,险些坠下去。 第九十八章 气宗之约   “切,也是个胆小鬼。”易流云望着南宫鹜落荒而逃的光气,不屑的一笑。   秦剑澜倒是一副淡漠素雅的模样,只是淡淡的说,“师叔也切莫小看那南宫鹜,他身为无量宗三代弟子中的‘六英’之一,修为雄厚,只是不擅变化,专攻玄气雄浑,一旦硬碰,进入他的搏杀轨迹,同辈之中鲜少能有抗衡。”   “那也得别人入他的瓮才行。”易流云不以为然。   秦剑澜如波眉目流转,略带诧异的看了易流云一眼,“小师叔似乎有些不同了。”   “嘿嘿,哪里不同了。”易流云嘿嘿一笑。   “剑澜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小师叔的气质截然不同了。”秦剑澜摇了摇头,似乎有些猜疑不定,“小师叔虽然依旧是阳武境的修为,但身上却透着一股玄妙之意,出没无踪,似乎难以捉摸,出手动作分明蕴含了一丝浓郁的玄气味道,但却偏偏还是先天之气的范畴,奇怪的很。”   先天之气与玄气,威力好比溪流之如江河,不可同日而语。   这也是为何阴玄境的修玄者可以轻易击杀数百个阳武境修玄者的缘故。   二者的气,质量截然不同。   但在易流云的身上,明显溢出一丝玄气的味道,这简直绝无可能。   “嘿嘿,这个么?每个人都有一些隐秘的,何况,也许剑澜你从未曾真正了解过师叔我了。”易流云神秘一笑,不予置否。   秦剑澜却慎重的摇了摇头,“剑澜想不明白,若仅仅是玄气倒也罢了,可师叔却又能出没无声,毫无一丝踪迹可循,这身法过于诡异,你与那南宫鹜第二次交手之时,我分明特地察觉了一下,发现师叔竟然脱离了阳武境的后天呼吸之道,功法施展之间竟然隐约有了先天胎吸的味道,可你生魂未成,冲玄未果,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原来秦剑澜也是个玄痴,趁着易流云与南宫鹜第二次交手之时特地释放出一丝玄气,试探易流云隐没时的行踪运气,当时就被狠狠震惊了,原来这易流云周身气息自然流畅,竟然不似以口呼吸,而是以丹田小腹为媒介与天地沟通。   这已然是极为高明的呼吸法门,唯有达到了阴玄境后才有实力施展。   易流云闻听此言,只是笑了笑,愈发的神秘。   其实他自己也不甚明白,但却隐约能猜出个大概,那天桑木种乃是当世绝流的宝贝,一旦开花之后,落于丹田之内生根,从此以后,竟然代替了易流云以嘴呼吸的途径,径直的通过肚脐毛孔吸收天地之气淬炼,俨然自成一个小宇宙。   这样的好处就是易流云吸收天地之气的速度是过往的百倍,而且行动之间诡异无声,近乎于先天胎吸的高明手段。   再加上那白圣传授的诡异身法,一来二去,就是秦剑澜也闹不分明其中玄虚。   越想越是疑问颇多。   “还有,小师叔被那南宫鹜一袖击中,那挟天气堪比我流云宗的荡云气,雄浑犹有过之,就算我仓促中了一记也很难轻易消解,可小师叔却如同没事人一般轻易化解,这其中的玄妙真让人诧异。”秦剑澜一双美眸之中光彩泛动,越看越觉得易流云神秘诡异,仿佛脱胎换骨了似的。   易流云起初还觉得自负,但被询问的次数一多,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那南宫鹜的挟天气的确厉害,而且迅疾绝伦,一击破空而来,他根本难以抵挡,好在他还有阳傀这个大行家撑腰,千钧一发之际,阳傀于深眠中醒来,一掌擎出,轻易捏爆了那挟天气。   不过阳傀乃是武道的大行家,手法高明,即便秦剑澜和南宫鹜都是一时俊杰,也没能瞧出端倪来。   只是阳傀乃是他易流云保命的底牌,又牵扯忘天崖太古秘闻,实在是不能暴露,此刻秦剑澜一再相问,易流云就怕牵扯出其他干系来,当下灵机一动,哈哈一笑,“嘿嘿,剑澜妹子,你既然能答应那南宫鹜夜观星河,现在那厮给我赶跑了,不如你陪我夜游星河可好?”   果不其然,秦剑澜微微皱眉,“师叔怎么跟那南宫鹜一般荒唐?”   易流云却厚着脸皮一笑,“嘿嘿,剑澜妹子,夜观星河,赏心悦目的事,又怎能说是荒唐?若是荒唐,昔日我流云宗的前辈云霞二老不也是夜游星河,结为玄侣,留下一段万古佳话么?”   秦剑澜哪里会是易流云的话锋对手,顿时无言以对,只能一跺脚,飞纵而去。   “师叔就是贫嘴,剑澜不与师叔说了。”   话音枭枭,倒留有一丝芬香余味在空中萦绕不绝。   易流云眯了眯眼,颇觉惆怅。   “小子,无须担忧,你此刻实力大进,我看这冰雪似的小妞也对你不似以前冷漠,日后你神通具足了,早晚能掠得芳心。”阳傀老气横秋的声音悠悠响起。   易流云只淡淡一笑,“但愿如此吧,不过为了掩藏你的存在,我可是连美人都不要了,阳傀,你可得补偿我。”   阳傀却奇道,“奇了,你这小子,泡妞不成,怎么反倒赖上老夫了?”   易流云却翻了个白眼,“若不是有你在,我会轻易放剑澜走么?怎么也得磨到她答应我夜观星河才罢。”   二人正在饶舌,蓦地远处一声清越的鹰唳传来。   “有人来了。”易流云心头一凛,转身朝着鹰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道青色云气划空而来,由远及近,快如一抹光箭,两侧云浪翻涌,如刀裁剪。   这光箭来的太快,竟然是一头青色的雄鹰。   雄鹰展翅,就地一落,化作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   “咦,小六,居然是你?”易流云见了这中年男子,心头一乐,原来是碰见了熟人。   这中年男子赶紧作了一礼,“见过小师叔,我奉家师的口令,正四处寻师叔你了。”   原来这中年男子乃是青云峰第三代弟子,名曰六误,当然,这是他的道名,不过易流云向来随性,叫的顺口就直接喊人家小六来了,好在他喊的虽然随便,但往日和青云峰的人极为亲近,又从来不摆架子,感情一向也都算好。   “找我什么事?”易流云隐约觉得不妙。   “是这样的,小师叔,掌教听闻小师叔出了阳武幻境,恰好无量宗的弟子又前来拜山,说是定下了两宗之约,掌教想让四代弟子中一些杰出之辈前往赴约,正好小师叔出关,便让小六来寻您了。”中年男子娓娓道来缘故。   “两宗之约?什么玩意?”易流云对于无量宗向来没什么好感。   中年男子笑了笑,“这个,小六也不知道,只请小师叔回青云峰一趟便明白缘由了。”   “这样啊。”易流云皱了下眉头,“那好吧,小六,你变化作鹰,带我去青云峰吧。”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周身光气一颤,整个人瞬间化作一只展翅大鹰。   易流云今非昔比,足尖一点,就纵上了那大鹰之背。   雄鹰一展翅,便是千米之遥。   浊气排空,云浪滚滚,易流云屹立在雄鹰之背,顶着呼啸的大风向前,前所未有的意气飞扬。   往日他都必须死死抱着鹰背才能免得从其上翻落,可到了今日,他也算小有成就,阳武第八层的境界让他从容能够应对一切风流,俯仰天地,脚下无数山川如棋局密布,江河如画,却也只是寥寥数笔长短。   这一个刹那,易流云忽然明白了乘风而游的快意。   六误的速度奇快,一个瞬间就已飙飞百里,越过重重山脉,最后落在一处插天而立的青色山峰之上,平稳停滞。   易流云径直的跳了下去,如一片毛羽般滑落无声。   “多谢你了,小六。”易流云对着头顶的大鹰抱拳一笑。   小六此刻化身鹰形,只是声若洪钟的一笑,“小师叔和我客气干嘛,小六先走了。”   气劲排空,青鹰只是一闪翅,瞬即冲天而起。   易流云转身,径直踏上了山顶。   青云峰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首先,作为流云宗掌教峰脉所在之地,此处充满威严,但论起规模来,却又不及另外五大峰脉,相反小的可怜,弟子也只有稀疏数百而已。   相比起流云五峰人脉鼎盛的状况,这里恰似人烟荒芜的世外桃源,鲜少人烟。   原因乃是出于势力掣肘的缘故,一旦获得了流云掌教的大位,他所掌控的这一脉必然要消减规模,门人子弟锐减,以防一脉独大,日后世袭传承。   修玄界也有权利争斗,因此,为了确保宗门的昌盛,对于掌教延续的势力向来很严厉。   青云峰方圆只有千里不到,在连绵十万里的流云山脉中,算的上极为渺小。   峰顶一片绿意泱然,山水湖光之间,一座青玉砌成的四方宫殿隐藏于云雾之中,飘渺出尘。   易流云踏上石阶,步步向上,不觉走了大约千层。   到了顶端,云雾之气愈发显得浓郁,近乎遮蔽眼目,苍茫一片。   易流云在这里生长了十六年,最是熟悉不过,即便云气掩体,也能识得路径。   可就在他信步至正殿门口之时,忽的一股狂风大作。   一把赤红的长剑笔直的劈斩而下,状若烧天的长霞,雄烈无匹。 第九十九章 师尊授艺   这一剑来的蹊跷无比,却又势不可挡。   易流云哪里会想到能在青云山脉的云雾殿中遭到莫名的袭击,一时仓促,也容不得他细想,只能拔出那一把“斩魄”刀来,硬扛这一记当空劈斩。   轰!   光焰四溅!   这一记赤红色的劈斩生生将易流云轰趴在地,地面崩塌无数。   被轰倒在地的易流云胸口一闷,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血气冲出,眼前云雾一轻,显露出偷袭者的面目来。   黄眉黑瞳,獠牙满口,血色披面,身躯足有三丈开外,就是手中握着的赤色长剑也如门板一般大小,狰狞凶恶,简直如同魔神在世。   “役剑鬼将!”   易流云倒吸一口凉气。   这役剑鬼将乃是通达至阴玄境的术师才能召出的鬼神,而如眼前这一般眉目狰狞,栩栩如生,且体型达到了三丈开外,手持门板大小的巨大鬼将,那至少也得拥有神通法境的实力才能为之。   是赤眉那老匹夫!   易流云心中电也似的划过一个念头。   他也顾不得胸口疼痛,倾尽全身之力,空着的左拳一击砸向地面,顿时让地面如蛛网一般崩塌。   那役剑鬼将一时不察,巨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手中门板大小的长剑也是一震。   易流云趁着这一线间隙,身躯一滚,闪了出来。   一闪而出,易流云不假思索,手中的“斩魄”刀一刀纵掠而去。   这一刀无声无息,使尽了他七成的气力,先天之气滚滚如潮,覆于刀身之上,隐射碧绿色的豪光。   这豪光不似寻常的光气,而是如同那个蛛网一般蔓延,生出一圈浅薄的刀气之网,仿佛蜘蛛猎食一般诡异。   易流云全神灌注之间竟然催生了这“斩魄刀”上的特质之一。   蛛纹刀气!   不仅如此,一刀无声掩杀过去之时,易流云的左手上多出一柄中品灵器长剑。   长剑一震,就是一道虚空炸裂剑气送了过去。   此时易流云登临阳武第八层断绝之境,剑气比之先前强了何止一倍?这一道虚空炸裂剑气就仿似一道脱了沟壑的蟒蛇,翻滚呼啸着直冲向那役剑鬼神而去。   一刀一剑,明暗两重攻击。   易流云的攻击不可谓不狠辣。   可惜那役剑的鬼将竟然机敏异常,轻飘飘的一晃,手中门板似的大剑一下子架住了易流云的虚空炸裂剑气,至于那一式夺命似的暗刀,身躯一拧,如蛇纠缠,轻易避开。   易流云心头一惊。   不待他反应过来,那鬼将手中门板大小的猩红长剑一震,竟然如一片落叶般垂下。   这一式让易流云看得肝胆俱裂。   剑势竟然无迹可寻,就仿佛真的落叶飘零而下一般,轻的不着一丝气力。   但虚空却被这剑势掠过之处,呈现出一股粉碎颓败的真空,那是剑气绞杀一切的景象。   易流云有心避开,寻隙步法一瞬间使出。   但就在此时,那役剑鬼将一直空着的右手蓦地多出一把漆黑的大剑来。   剑势一扫,寂静无声的一剑。   方圆十丈之内顿成漆黑一片,如一层水流扩射。   易流云没想到还有如此阴险无端的一剑,无可避让,万念俱灰的闭上双眼。   可等了好半天,也没听见剑气撕裂肉体的声音。   他睁开眼,只看见云雾消散,自己跌坐在云雾大殿的地面上,不远处一个身穿青袍的瘦癯老者正临窗眺望云色,古井不波。   那一个三丈开外的巨大役剑魔神正垂剑立于一旁,纹丝不动。   “师傅。”易流云欣喜的喊了一声。   老者转过身,淡然一笑,手中书卷一拂,那黄眉黑瞳的魔神就如同一缕烟气消散,化作一枚青色的符,收于书卷之中。   老者再一拍手,那书卷便化作一缕云气,脱窗而去,枭枭入云。   “小子,我听说你完成了神秘奖励,出了这阳武幻境,便想考究一下你的实力,看来你虽然有长进,可对于剑之一道,通晓的还是很浅薄啊。”   易流云这才从地上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大咧咧的说,“师傅,您是一代使剑的大行家,这天下间修玄的剑玄哪一个不是以你为目标?在您眼中,我的剑法自然是一塌糊涂了。”   易流云不傻,总也知道刚才那役剑鬼神乃是师尊所施展的神通,不过他起初倒是会错了意,以为是赤眉老儿的偷袭手段,此刻想来也觉得自己荒谬,若是赤眉能在青云峰设下布置,那便意味着绝对的大权在握,何须偷袭?   “嗯?难不成你还觉得自己剑技不错?”青云上人转过身来,微微一笑。   易流云想了想,不无自傲的说,“徒儿自信在四代弟子中,对于剑之一技,不落任一人下。”   他这话说的虽然自负,但也不是没有道理,无论是阳傀传授的左右平衡技击之术,抑或是那白圣传授的诡异偷袭之刀,他领悟的都算有火候,而且接连击败了四代弟子中的翘楚人物,就是那妖孽之才罗海禅也败于自己的剑下,若说对于剑道没有灵性,那是不可能的。   青云上人扫了易流云一眼,反问了一句,“那为何刚才役剑鬼将的一击你抵挡不住?我告诉你,那一记符纹鬼将我只让其催使了一成的气力,绝对不会比你的力量更强,你与他是在同一水平上竞技。”   易流云愣了一下,仔细回想,那鬼将虽然硕大无朋,魔神一般凶猛伟岸,但气力确实小的可怜,按理说,这样级别的鬼将搬山倒江,都是等闲事尔,莫说易流云,就算换了阳傀也无法相抗衡。   见弟子沉默不语,青云上人又淡淡的说,“再若遇上了邪魔外宗,抑或是天才地宝之前,你这实力又算得了什么?”   易流云顿默不语,以往他或许会认为天下相安无事,自己有师尊罩着,至少在流云宗内无人敢碰,但事实总是以惊人的方式提醒他,一切都没有绝对。   至少赤眉就敢一再派人击杀他,而且青云上人也毫无办法。   一念及此,再回想自身,易流云忽然觉得自己的实力真算不了什么,不比一个蝼蚁来的强悍。   尤其是进殿后碰到的那一个鬼将,此刻回想起来,那剑技实在是惊人,不过两剑而已,却封死了自己一切的想像变化,也是正奇相间,却使的神出鬼没,无迹可寻。   比起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刀剑之技来,在这鬼将之前,就如同儿戏般粗浅。   青云上人见易流云露出沉思之色,明白他已然开悟,心中有些快慰,他本就想借这一次偷袭指点弟子技艺,便说,“你使的刀剑之道,在剑玄的修行方式中属于冷门玄法,刀剑之道,首重的便是分心二用,其次就是正奇相间,不循常理,可你的正和奇、变和诡都太过木讷呆板,明眼人一下就能看穿究竟,画虎类犬,成不了气候。”   易流云正琢磨着那鬼将施展时的剑法变化,被师尊一提醒,如梦初醒。   青云上人不待他回话,又是屈指一弹,青色指气缭绕,在地上化作一尊两丈高下的獠牙黑面鬼侍,却是比之前的鬼将差了一些,但实力也不容小觑,手中也握有一刀一剑。   “你既然有所领悟,便看你能否胜的了这鬼侍吧。”   话音落罢,这鬼侍便持剑袭杀了过来。   而青云上人,则是身影一淡,消散于云雾大殿之中。   易流云根本无从抗拒,只能在这云雾大殿中修行起来。   这鬼侍虽然比起鬼将差了一筹,但天生神力,对付易流云不比碾死一只蚂蚁来的复杂,好在青云上人乃是传功授业,因此,这鬼侍也只施展了半成不到的气力,但招式变化以及刀剑技巧却使的极为精粹。   这一来就苦了易流云,若是实力太强或是实力太弱,他都可以蒙混过去,偏偏旗鼓相当,每次都能看见胜的希望,却又求之不得。   而那鬼侍的刀剑十足的恶毒,总是如附骨之蛆般跟着易流云,一个不慎就能落下来,斩去头颅。   有这样一个狠毒刁钻的对手,易流云片刻休息的时间也难有。   但除却厮杀之外,也不是没有中场休顿,每搏杀三个时辰后,这鬼侍就会悄然退去,隐于云雾之中,而在大殿内,自然会有可口的饭菜送上。   易流云知晓是师尊的安排,就会盘膝跌坐,大口进食。   进食之余,在其四周,会浮现一面面一丈高下的光镜,镜面中映射出易流云与那鬼侍搏杀之时的过程。   一举一动,纤毫毕现。   此时,易流云往往会忘记饭食之香,沉眉思索。   光镜中的一切都是他应敌机变的反应,有些是正确的,而大部分都是错误的,这从鬼侍轻易的消解反击中就能观测出来。   如何让鬼侍败退?   当这个疑问浮上脑海之时,易流云的思绪就开始急速的运转,他将自己所有的本钱一一摊开,左右平衡击杀之术、诡异刀道、虚空分裂剑气、绞龙劲……   从这些本钱中过滤出自己需要的东西,思索、分解、重组,尔后,一旦有所思,他便会长啸一声,将碗筷推至一旁,提着刀剑朝那云雾中袭去。   鬼侍总会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他的战意,现身厮杀。   不知不觉中,易流云在厮杀修炼中将自己过往所获得的功法以及武道体会融为一体,淬炼杂质,渐渐有所开悟。   这个艰辛又枯燥的修炼开始让易流云甘之如饴。 第一百章 出师下山   轰!……   鬼侍手中青芒暴吐的长剑挟带无匹光炼横扫而去,虚空迸裂、云气乍涌。   鬼侍之前,只有咫尺之遥的易流云悄无声息的一沉,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避开了这当胸一剑,与此同时,他想也不想,左手的剑横架于头顶,恰好挡住了一把无声息劈斩而下的长刀。   刀剑交接,迸生出一圈火浪似翻涌的云气。   就在此时,一直采取守势的易流云左手剑蓦地一空,如虚无一般垂落,鬼侍气力未消,一刀劈斩下的大力犹在,冷不防易流云如此迅疾的转换力道,身躯为之一个滑步。   就是这一滑步之间,易流云早就隐纳于右袖之中的长刀飞纵而过,却无一丝痕迹闪现。   鬼侍右臂一痛,持刀的手臂齐肩断裂。   而在此时,一声凄厉的呼啸才于鬼侍耳畔炸响,震的它神识发麻。   刀竟然快过了声音!   这一刀的诡异玄妙至此时方有所成。   而就是这一瞬间的光景,二十六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易流云的左手剑也接连劈斩出六道剑气。   一道绞龙气、两道虚空炸裂剑气、一道虚空分裂剑气,以及两道极为普通的虚空剑气。   这六道剑气之中,轨迹截然不同,而且力度分布均匀,一旦对方有所拆解,易流云能够立刻改变六道剑气的受力程度,从而远出对方意料之外,一举破敌。   这便是易流云与鬼侍苦战厮杀领悟来的虚实之道。   也正是青云上人传授于他的剑道真髓。   鬼侍顿时被六道剑气撕成了粉碎,化作一团粉糜云雾,它本就是青云上人为了淬炼易流云的武道而制,有诸多限制,实力不足平时的千分之一。   击杀了鬼侍,大殿内云雾一清。   虚空撕裂而开,一处青色的门户显现于易流云的头顶。   “流云,你且进来。”   流云上人淡漠如云的声音遥遥传来,仿似存在于另一个时空。   “是,师傅。”   易流云纵身一跃,跳入那门户之中。   入了门户,斗转星移,天旋地转般,神识一阵恍惚。   也就是一个刹那,千百分之一个呼吸的间隙,易流云眼前忽然一亮,呈现出一个明亮的空间来。   这是背光的山谷,山谷内,布置着寻常人家的摆设。   石床、石凳、石桌,简洁的风格,淡雅的布置,就是在山壁四侧,还挂有不少书画随笔,易流云认得出来,这些字迹都出自于青云上人的手笔。   在居中的石桌上,还放有一碗香喷喷的米饭,一碟麻婆豆腐、一盘花生米,以及一碗香溢的青菜汤。   这一幕让易流云心头一暖,很多久远的记忆涌上心头,这感觉温馨动人,就如同一个工作疲累的男人回到了蜗居一般,哪怕再简陋,也会觉得舒适自如。   易流云径直走到石桌前,端起那香喷喷的米饭就大嚼了起来。   一阵风卷残云,桌上的两菜一汤连同米饭被横扫一空,味道也谈不上如何美味,但易流云就是喜欢这家常菜的味道,甚至连一滴青菜汤汁都舍不得放过,恨不能在碗底舔上几个来回。   “好了,你这馋鬼,吃好了就过来吧。”   青云上人的声音又从屏风后传来,易流云嘿嘿一笑,万般不舍的放下手中碗筷,快步绕过屏风。   屏风之后,是一处广袤开阔的天地。   青云上人正盘膝跌坐在山崖之上,手中握着一袭书卷,对着浩瀚天风正在眯眼阅览。   山崖之前,则是无穷无尽的山峦云海,一望无边。   “师傅。”易流云眼尖,看见青云上人身旁放了一壶香茗,一溜小跑了过去,提着香茗给青云上人倒了一杯。   “师傅,喝茶。”易流云恭敬的递上一杯茶水。   青云上人笑看了他一眼,接过香茗,喝了一口。   “流云,你可是觉得奇怪?我都已然是神通法境中期的人物了,按理该参天地之造化玄妙,不食人间烟火了,为何还会吃饭喝茶?而且这东西都是俗世物品,普通的很?”   易流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一笑,“嘿嘿,是的,师傅,您这都看出来啦。”   青云上人不禁莞尔,“你那疑问都放在脸上,为师能看不出么?”   “反正要是我,肯定找一处玄气充裕之地,闭死关,不破了羽化仙境,绝不出来。”易流云吐了下舌头,扮了个鬼脸,他乃是青云上人一手抚养长大,不比他人,二人之间情感深厚,真的有若父子。   青云上人以书卷轻拍了易流云的头颅,淡笑着说,“你这小子,这便是为师修行的玄道啊,每个人的根骨心性不同,适合修炼的道也不同的,到了我这样的地步,纯粹的修行又有何用了?”   这一番话说的深奥,但易流云却依稀有些明白,“师傅是说,冲上那羽化仙境,不仅仅要看玄气的修为,也要看心性的造化?这些家常就是师傅心中的牵绊,以此来修行铭志,不过是寄望一日破这心境牢笼而去?”   青云上人大有深意的望了易流云一眼,点了点头说:“正是,流云,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我有三个弟子,大弟子楚惜刀天赋魔神根骨,力大无穷,乃是修行力士不二人选,只可惜命中带有缠绵情劫,无法消除,二弟子司马无命天赋纵横,在这流云宗十万门徒内,只怕无人能出其右,但他心性阴沉,城府极深,就是为师也看不出他的想法变化,日后正邪难料。唯有流云你,我一手带大的,旁人都说你是个朽木、顽石,却只有师傅我明白,唯有你才是一枚真正的良质璞玉。”青云上人手拥书卷,谓然一番短叹。   易流云闻言却是心头一动,“什么,大师兄有缠绵情劫?”   青云上人却摆了摆手,“这些是后路,与你无关,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命运,流云,我今日让你来是准备让你去赴那无量气宗之约的。”   易流云见师尊扯开话题,也不好追问,只能顺着话锋说,“师傅,我能不能不去啊?无量气宗有什么好玩的。”   青云上人笑了笑,“我流云宗与无量宗比肩而邻,不仅是盟友,也是对手,每二十年有一次两宗约斗,乃是让最年轻的弟子下山,前往两宗交界之地,一处名为‘镇魔塔’之中修行,说是修行,无非是看各自弟子闯关的成绩,谁若赢了便能获得丰厚的奖励,两宗高层都会拿出一些不错的宝贝来,难道这还不如你的心意么?”   易流云却撇了撇嘴,“师傅,您都是一教掌尊了,我还惦记别人山门的东西干嘛,您直接给我些威力强大的法宝或者是惊怖之上的功法不就成了?”   青云上人抚须一阵长笑,“小子,你真是个懒人,你现今不过是阳武境的修为,就惦记那阴玄境才能使用的法宝和功法?岂不是贪心?”   “谁说的?白圣老人家赐我的‘斩魄’刀不就是中品法器么?我怎么能用得?”易流云不扶起。   青云上人摇了摇头,“白圣老人家功参造化,何况你手中的刀也并非中品法器,诸多弊端,至多也就抵得上下品法器威力罢了。”   “那也好过没有强。”易流云说话口气酸溜溜的。   青云上人看了他一眼,口气忽然轻柔,“流云,你可是怪我一直没有给你一些宝贝,让你受尽赤眉那家伙的欺辱?甚至几番险些性命不保?”   易流云摇了摇头,低声说,“师傅自然有师傅的道理,我相信师傅不是个无情之人。”   青云上人叹息了一声,“流云,你要知道,修玄是这世上最艰险的事,赤眉这个人很古怪,我知道,而且向来和你不对路,但为师阻止不了他的作为,他手下党羽众多,要想活下去,你只能靠自己。”   “徒儿明白。”易流云点了点头,一脸凝重之色。   “这就好比是一条险路,走过去,你自然能成无上大道,走不过去,你终究会成黄土一捧。”青云上人淡淡的说,“为师能做的,只是为你争取每一次增加修为的良机,比如进这流云幻境,再比如赴那无量气宗的二十年一度的‘猎魔之约’。”   青云上人话音落罢,忽的一振袖,云气排空,眼前时空景象错乱。   漫天云雾之海消散不见,天幕变的漆黑深邃,其上星罗密布,点点星光璀璨,如蛛网一般绵密无穷。   而在那浩瀚的星辰蛛网之间,屹立着一尊巨大的雕像。   雕像手中握着一方青色的长剑,眉目威严,有若天君在世一般,只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灵魂颤栗,不可亵渎。   易流云只扫了一眼,就觉得灵魂神识仿佛要炸裂开一般,当即瘫软在地,只能以剑拄地,浑身提不起一丝气力,冷汗淋漓而下,湿透内衣外套。   “小子,这便是我流云宗的道统传承,云天君神像,有此神像镇压道统,我门中弟子才能问鼎神通法境,神像在则力量在,你今日见了,就算出师了,且下山去吧,赢不了那‘猎魔之约’不要回来见我。”   虚空天幕,青云上人朗笑一声,大袖一拂,易流云顿时头昏眼花,不由自出的飞纵而出,也不知飞向了哪里。   不顾他还算神智清醒,扯着嗓子大吼,“师傅,你多少再给我一些好处啊。”   青云上人的声音却如涓流般在耳畔清晰响起,“小子,该给你的好处早就给了,你下了山,翻你那空间袋便知。”   易流云大喜过望,刚想拍记马屁,忽然天风大作,呜呼风声灌顶而入,整个人如同一个破布麻袋,径直的摔落下去,一时天昏地暗,不知身在何处。 第一百零一章 三十六洞天   轰!……   一抹流星过境,带起一道长长的青色光痕,烧灼了半边天空。   这一道流星去速极快,一瞬间就飙升千里,在一处山脉顶峰坠落,轰然作响,石块滚滚炸落。   “不好了,有天妖降临啊。”   山脚下的一些愚民见山都浮上了一层青火,以为鬼怪降生,惊乍的四处逃窜。   山顶上,一个足有方圆十丈的沟壑中,一个少年蜷缩着身子在一个硕大的光球中,瞧其面目,似乎极为痛苦,光球上点点星火四溢,如水蔓延,烧灼得沟壑中一片焦黑。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易流云。   片刻之后,那青色光火的热度传递入气球之中,昏迷中的易流云顿觉呲牙咧嘴,也就醒转了过来。   他睁眼一瞧,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山崖上,仔细一回想,最后的景象是被师傅一袖拍飞,如坠云雾,紧接着失去神智,不知东南西北。   “嘶,怎么这么烫?”易流云回想间,一丝青火流了过来,烧的他手臂皮肤一阵灼热。   易流云跳了起来,挣脱气团,跃出坑外。   一跃出坑外,沟壑内的青火霎时湮灭,不留一丝痕迹。   易流云皱了皱眉,小声嘀咕了一句,“师傅,有这个必要么?”   原来这青火光球乃是流云宗的一门神通,唤作“万里火云遁”,是用来紧急情况传送的,想不到青云上人一向正经、淡漠随心的风范,竟然会使出这一招来易流云离开山门,倒也算开了个小玩笑。   易流云整理了下衣冠,翻看空间袋一看,果然,其中多了几样物事。   首先是一袭玄士长袍。   这一袭玄士长袍乃是一个绝品的双系灵器,土系的防御,木系的灵敏,能够加持速度,至少提升三个呼吸的间隙,单独一样这宝贝都算不上顶尖,可两样功效凑在一起,最适合现今的易流云不过。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弯曲如蛇信的赤红长剑,是一把极品的灵器,火性,威力霸道的很。   这些灵器未必很好,却是目前最适合易流云使用的东西,如果品阶太高,威力太大,反而不适合易流云的修行,以至于人被器物所驾驭,如此一来,反而得不偿失。   剑与长袍之外,还留有一枚传信玉符。   易流云取符在手,一道意念便入了脑海之中。   原来距离此次的“猎魔之约”还有两个多月的光景,参加的流云宗四代弟子也会有五个人,青云上人知晓易流云此时的实力已在阳武第八层的断绝之境,想要再进一步,以他的根骨,寻常需要数年之功,因此,便遣他出外游历,壮大见识,体悟天心之余希望能够在这两月中修为有所斩获。   所以,就连易流云降落之地都极为讲究,乃是距离无量气宗囊括范围最为偏远之处,是为三十六小洞天的修玄势力范围,鱼龙混杂,杀人夺宝的事时有发生。   意念的最后,还附有一套剑玄心得,这心得乃是青云上人驭剑两千年来的精华所在,仔细阐述了剑道的奥义以及对于天心玄法的一些理解。   不是详细的功法,而是一种对于剑与天道的体悟。   易流云粗略扫了一下青云上人的剑道心得,只觉得字字珠玑,玄奥无比,但却在一些特别难以理解的关节上注有仔细简单的解释,不至于让人迷失其中,无法领悟。   “小子,你师傅对你真是不错。”久未出声的阳傀见了青云上人这一番布置,也不由赞叹一声。   “嗯,他是个好老头。”易流云应了一句。   阳傀却摇了摇头,“你未必明白的,你天性坚韧,却又带了三分狡诈,诡异有余,淡漠不足,流云宗的功法玄学讲究的是一个随字,你天性不同,学不来的,你师尊为了不埋没你的天赋,煞费苦心替你界定了玄法大纲,日后,你只要按照他心得中的一些玄法去参照对比,能省却无数功夫,不会走了弯路,你别小看这区区一些剑道玄法心得,就是比起那无上级别的玄法来,价值也丝毫不差。”   听闻阳傀的一席话,易流云这才感觉到师傅对自己的厚爱。   阳傀见易流云诧异不语,又叹息了一声,“你师傅为了你,真是花费了一番大心血啊,至少也需要参悟数百年,才能替你推算因果,心性玄学,匡正你日后修玄之路。”   厚爱并非是溺爱,如若青云上人教授给易流云一套厉害的玄法抑或是不惜花费元气改造他的根骨,造就其成为天之骄子,这样固然能得意一时,但对于长久的修行,却是有弊无利。   因此,青云上人替易流云选择了一条荆棘密布的道路,起初也许艰难重重,甚至有身死道消的可能,但只要坚定的迈过去,后面的路却是越走越宽敞,只要能坚持下来,天道可期。   “师傅……,徒儿定然不会让你失望。”易流云不是蠢货,又得阳傀一番提点,自然能明白师尊后的良苦用心。   心中也下了大决心,定然要修玄有成,才不枉师尊一番心血指点。   整理了下衣物,易流云便下了山。   这里地处偏僻,鲜少有人居住,山野之上也大多是些土著居民,体魄健壮,通晓一些武艺,搏杀野兽,等闲事尔,但此处的山野不仅有野兽,更有一些低级的妖兽,后者远比前者凶残霸道,山野土著一旦碰上妖兽,必死无疑。   因为地处偏僻,灵气也不充裕,没有什么太出色的天地灵脉,因此,这方圆十万里,就成了无量气宗不甚上心之地,久而久之,就被一些散修势力看上,侵占了去,只是每年向无量气宗进奉一些灵石精铁矿藏之类。   这些散修势力也自成组织,号称三十六洞天。   易流云一路下山,碰到一些土著居民,也算是摸清楚了这三十六洞天的底细。   三十六洞天中,以紫气阁、洗天宗、长河剑派为尊,三大势力表面相安无事,其实各有附庸,矛盾不断。   除此之外,这三十六洞天还是一处专洗黑货的大集市,一些无法放到台面上交易的宝贝在这里都可以堂皇买卖,时间一长,玄道十门的脏货倒有小半在这里出货,也算是生意兴隆。   交易黑货的地点名曰“鱼龙城”,乃是三大势力联合协管,距离易流云坠落的山脉倒是不远,只有千里之遥。   易流云下了山,有心去那鱼龙城开开眼界,要是机缘好的话许或能淘到一些宝贝,加上阳傀老是叫嚷着实力大增之后需要更换体魄铠甲,因此,易流云便直奔那鱼龙城的方向而去。   路途辽阔,易流云又从空间袋中翻出了一枚灵兽符石。   这灵兽符石乃是他昔日击杀王识玉所得,其中封印了一头中品灵兽大风,能驾驭风流而飞,易流云召唤了出来,跳上大风之背,驾驭风流而行,一路倒也颇为拉风。   大风飞翔起来速度不快,但也有一日千里之速,低飞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易流云正和阳傀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忽然听闻风中远远的传来几声娇叱。   “咦,阳傀,前面似乎有架打唉。”易流云盘膝坐在鸟背上,顿时来了精神。   阳傀却冷冷的说,“你现在这实力,有些架还是不打为妙。”   易流云自然不怵,“怕什么,不是有你在么?”   他也不管阳傀的意见,掉转大风头颅,朝着那娇叱之声驾了过去。   远去百里,大风之中的娇叱声越来越频繁,隐约中还有一些浓郁的胭脂香粉味道,隔风传送,除此之外,还有一丝海风似的咸腥气夹杂其中,不怎么明显。   “奇怪,这风味里怎么会有‘问天龟’的气息?”阳傀也闻出一丝不对来。   “问天龟?什么妖兽?”易流云倒是第一次听闻。   “不是妖兽,是上古水灵的一种。”阳傀摇了摇头,“上古时,妖族乃是野兽幻化,而水灵则是修行有所成的灵长类,这‘问天龟’虽然力量不怎么地,但精通占卦,熟知天下水脉流动,乃是龙皇身旁最好的卦师。”   易流云却撇了撇嘴,“说到底,还不是个水妖。”   阳傀白了易流云一眼,懒得和他嗦。   大风又前飞了一炷香的光景,风声大作,隐约可见光气冲天,这光气乃是粉红之色,透着股浓郁的脂粉味。   易流云探眼一看,只见十丈外一片红菱遮天,如水流循环盘旋,遮蔽了方圆百亩天空,红菱之下,五个身穿粉红铠甲的女子正手持长剑围攻一个步履蹒跚的老者。   那老者相貌生的有些古怪,尖嘴猴腮,唇上生有几缕肉须,一头蓬松的绿发,顶着个大驼背,远看上去倒象是一个侏儒。   不过这老头虽然猥琐,但也有本事,那几个粉红女郎手中长剑如雷,却硬是攻不破老头手中挥舞成风的一柄翠绿长杖,长杖运行无声,只有一圈混沌色的水气蕴荡开来,如同一面盾牌,硬是将那一圈凌厉无匹的剑气挡在其外,半丝也透不进来。   “果然是‘问天龟’一脉,小子,去救下那头老头,日后有大用场。”阳傀沉声说道。 第一百零二章 桃花谷   “先让我看看情况再说,那几个小妞似乎不好惹。”易流云可没有阳傀睥睨天下的气概,做事很细致。   随着易流云的主观认知逐渐与异世融合,他不再排斥这个世界,反而用心去对待每一件与修玄有关的事,行为处事多了几分细腻的心思。   “那红菱太碍事了,我看不清那几个小妞的虚实。”易流云驾着大风在气流外盘旋,那遮天的红菱旋转不休,气流滚滚而动,如烧沸的水气一般,很难看清楚其中细节。   “这么麻烦干嘛,我替你映射影像。”   阳傀于易流云的意念中盘膝跌坐,双手交叉,一双眼瞳绽放金光。   易流云忽然觉得眼目有些刺人,定睛一看,十数丈外那盘旋如实物般滚荡的气流变作透明一般,里面的人物清晰可见。   随着阳傀阴玄境的封印被解除,他所释放的力量也越来越强,玄法越来越博杂,不再拘泥于某一项搏杀的玄法。   红菱之中,那四个女子眉目如画,气质显得十分妖娆,顾盼间都带有一股妩媚之气,修为都算可以,都是阳武第七层的实力,融合了小五行,手中的长剑皆有上品灵器的气象,舞动起来颇为煞厉。   那老头手中如虬龙一般张扬弯曲的黑杖虽然绵密,但似乎有诸多牵制,气力渐渐衰弱,斗大的汗珠不断从老头枯瘦干瘪的脸上落下,映射出恐慌的神情。   “这‘问天龟’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阳傀皱了下眉头。   易流云却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救它可以,但我得知道这老龟有什么用场?我这儿可不养闲人,为了一个不相干的老头得罪五个美女,这事不划算,也不是我的风格。”   阳傀冷冷的说,“这‘问天龟’精通水卦一技,堪称神妙,能测天地玄机,甚至一些是水府宝藏,有它在,都能觅得一二痕迹,你说,这头老龟要不要收了?”   “倒也是。”易流云撇了下嘴,打了个响指,“既然阳爷开话了,那我就勉为其难救它一下吧。”   “不过,你得替我把那遮天的红绫轰开,阳傀,来上一掌,也让我看看你通达阴玄境的威猛。”易流云见那盘旋环绕的红绫碍事,就让阳傀出手。   阳傀也不推辞,此时出了流云宗,没了赤眉一旁窥视,海阔天高,它倒也不需要如蛰伏的蛇一般潜藏,偶尔露出峥嵘也没有大碍,只要事后形迹掩藏得当就好。   阳傀出了手。   右掌蓦地放大,一道奇异的金色字符缭绕其中,盘旋飞转,一百五十个呼吸间隙中,那金色的字符幻化成一道如同大炮似的匹练金光,轰击而出。   所过之处,虚空两侧裂纹如网。   不远处,十数丈外,那一条连绵盘卷的红绫似乎察觉出不对,如蛇一般凄啸,紧紧的收裹体型,从百亩大小化作三丈长短,这是绝佳的下品法器才会拥有的表现,具有了简单的神智,知晓应对偷袭之法。   只是阳傀的金光之炮太快了,也太猛了。   在易流云看来,这一炮就如电光一闪,那遮天红绫的防御变化还未曾完全,就被径直的轰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如女子尖叫之声,落叶似的垂落在地。   红绫之中正在激斗的六人同时一愣。   “什么人?胆敢干涉我们桃花谷的事,真不知死活么?”五人之中一个身材尤为高挑,眉目含煞的俏丽女子当先发出一声厉喝。   “嘿嘿,小弟偶然路过此地,见你们五个美娇娘和一个老头打架,太不雅观了,所以过来看下,想做个和事佬啊。”   虚空之上,易流云驾着大风而来,一脸邪笑。   那身材高挑的女子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易流云一番。   一袭玄士长衫,看上去式样很是简单,身后交叉背着一对刀剑,力量波动一般,至多也就是个极品灵器的格局,面皮很白净,相貌算的上英俊,十六七岁的光景,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邪笑。   这邪笑让高挑女子心头火起。   这样的笑容她桃花谷的人见过太多,登徒子、好色之辈大多如此,她们桃花谷最擅长玩弄对付这样的家伙。   不过就是个阳武后期的小家伙而已,怕是哪一个中等门派出来游历的核心弟子,娇纵惯了,不知深浅。   女子瞬间下了评断。   “想替人出头?也得掂量下自己的斤两。”高挑女子心中有了估计,不再将易流云放在眼里,素手一招,那落在地上的三丈红绫就如蛇一般缠绕于她的手臂上,颇为妖娆。   易流云好奇的问,“斤两,需要多少斤两才能管你们桃花谷的事?”   “多少斤两?”高挑女子冷笑一声,手中长剑一震,发出一声凤鸣之音,“师妹们,这小子如此不识抬举,便让他知道厉害。”   刹那之间,另外四个女子同时娇嗔一声,手中长剑一震,各自带出一道凌厉凶悍的剑气朝着易流云击杀而来。   这四股剑气不同寻常,都有四丈长短,而且气性不同,光彩各异,但毫无疑问的,每一股剑气都极为厉害,一旦碰上不死也必重伤。   一剑当的上五千斤之力。   四溅便是两万斤的力道。   易流云一眼就看穿了这四剑的力量虚实,他心中冷然一晒,嘴上却怪叫,“有话好好说啊,不要动刀动剑的,伤着了谁都不好啊。”   他声音叫的怪异,左右摇摆,就如同一个喝醉酒的老翁似的,步履蹒跚。   只是这步履蹒跚间,身形却如鬼魅暴闪,每一个地方只停顿二十六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快到不可思议,远远超出这些女子剑气能够捕捉的范围之内。   四个女子咬牙举剑猛刺,每一剑都能命中,但都是虚影。   而就在她们恼怒不已之时,手臂接连一麻,掌中的上品灵器长剑不约而同的被大力抢走,双手成空。   “嘿嘿,几位美女,不要这么粗暴啊,小可替你们毁了这些害人的东西。”   不远处,易流云含笑而立,双手微微发力,四把上品灵器长剑顿如蚯蚓一般弯曲。   五个桃花谷的女子心头同时一惊。   上品灵器虽说并不稀罕,但也不是凡物,想要轻易完成弓形至少也需要一万五千斤的力道,这气力已然是阳武境修行力士路线的玄门子弟巅峰标准。   但易流云,眼前这个一脸邪笑的少年,竟然轻易做到了。   而他,分明是一个修行剑玄路线的家伙。   身具一万五千斤力道的剑玄弟子……   桃花谷的女子神色都是一凛,就连不远处躲藏在一旁不敢吱声的问天龟老头也是一脸讶异之色,眼神游移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易流云却撇了撇嘴,将手中长剑扔于身后,叹息一声,“唉,好久不练气力,劲还是小了。”   “别浪费了,好歹也是灵器。”   易流云身后,一只漆黑的小手探了出来,抓住那四把弯曲的长剑,探出五彩斑斓的身子,一口将这些长剑悉数吞下。   “吓,你怎么成这个造型了?”易流云见了阳傀的造型,也吃了一惊。   “没什么,没有合适的金属,我换体还不完全。”阳傀淡淡的回答。   二人以意念交流,旁人倒也难知究竟。   桃花谷中人以那高挑冷艳的女子为首,此刻她也看出易流云的厉害来,口气便是一软,“呵,原来是厉害的少年玄侠,我们桃花谷最喜结交朋友,谷中也大多是妙龄未婚女子,最是仰慕公子这般的年轻俊彦,只要公子让妾身们擒了这老头,便邀请公子会谷一叙如何?”   这一番话说的动人,颇具诱惑力,尤其是那高挑女子展颜一笑,如冰雪融化,竟然有股别致的妩媚。   易流云没来由的心头一荡。   可就在此时,阳傀冷冷的一哼,“嗯,不入流的媚术,小子,有点骨头。”   易流云正觉得浑身酥麻,冷不防阳傀这一喝,恰如冰水灌入了胸膛,春意尽消。   “嘿嘿,这位姐姐好厉害的媚术,小弟不敢去你那桃花谷了,怕进去就出不来了。”易流云知晓厉害,说话之余,气息流转全身,精神贯注。   “这么说来,你是执意和我桃花谷做对了?别怪姑奶奶没提醒你,当今的洗天剑宗的宗主和我桃花谷主乃是道侣,得罪了我们,就等于得罪了三十六洞天。”女子被人识破伎俩,脸色再度一沉。   易流云却撇撇嘴,“这女人的脸就好比六月的天,真是说变就变,上一会儿还是少侠公子的,这一会儿就成了小子了,嗨,当我是没钱逛妓院的乞丐么?”   这话说的含沙射影,女子勃然色变。   “小子,你找死!”   一语落罢,高挑女子飞跃而起,缠绕于臂膀上的三丈红绫忽然大放赤光,一道匹练粗细的硕大火蛇盘旋而出,于此时,女子手中的剑也是当空一斩,劈出一道粗壮的虚空剑气,直逼易流云而去。   这剑气与红绫化作的火蛇缠绕而来,光气凶悍,竟然有不下于阳武第九层巅峰剑玄高手全力施展的威势。   可惜,易流云只是笑了笑。   凭空消失不见。   高挑女子心头一惊,情知不妙,就要速退,但就在此时,她身后响起一个冷淡的笑声。   “姑奶奶,你想去哪里啊?”   易流云负手于其身后,一脸邪笑。   “你……”女子大惊,就要变招。   可易流云哪里容得他撒野,一掌轰击而去,径直的轰在她的胸膛之上,这一掌用了他六分的力道,足有万斤之雄浑,女子猝不及防,惨呼一声,当空后仰,划出一道妙曼的弧线,栽倒在地。   易流云举起手掌,眯了眯眼,笑着说,“手感不错,就是心肠歹毒了些。” 第一百零三章 问天灵龟   “你,你这是自寻死路,我桃花谷不会放过你的。”这一次,倒是一个身材颇为丰满的女子站出来叫嚣,在她怀中,正躺着昏迷过去的高挑女子。   “自寻死路?”   易流云忽然咧嘴一笑。   下一个瞬间,二十六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易流云已然闪至那丰满女子身前,在一众诧异的目光中给了对方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记耳光极为清脆,用上了七分的力道,比袭向那高挑女子胸前的一掌更为雄浑。   “啊……噗……”   丰满的女子当即惨呼一声,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喷出一大口鲜血。   片刻后也是摔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易流云却弯下腰,将那昏迷中高挑女子的下品法器三丈红绫给取了在手,眯着眼慢悠悠的说,“我这个人时而不着谱,时而不着调,没有君子风范,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因此,诸位美女,最好别招惹我。”   说话时,易流云始终含着那一抹邪笑,语气也很轻淡,就象是和好友闲聊似的,没有一丝狠厉之气。   只是桃花谷神智尚且完好的三个女子心头却泛起一股寒栗之感,她们本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桃花谷有地处鱼龙混杂之所,见过不少心狠手辣的魔头枭雄,但象易流云这般古怪狠厉的角色却是第一次见闻。   少年郎,要么爱慕女色,要么性格孤傲,最爱扮演的都是那护花使者。   易流云年纪轻轻,却是个辣手摧花的角色。   一众女子心头泛起惊惧,噤若寒蝉。   但下一刻,易流云又笑着说,“怎么了?诸位,还想在这荒原上过夜不成?”   三个女子诧异不已,以她们的认知,易流云本该辣手摧花,狠下毒手了结她们性命才是,想不到却放她们一马。   几人如逢大赦,就欲飞纵离开。   “回来。”易流云又叫住三人,指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高挑女子说:“把你们的两个同门带走,本人不照顾伤号。”   三个女子面色古怪的对视一眼,卷着两个受伤的同门飞纵而去。   赶走了桃花谷的人,易流云这才回头寻那问天龟化作的老者,却突然发现那小老头奇异的消失不见。   “咦,人了?”易流云一点也不惊慌,有阳傀藏匿于暗处,那小老头想跑几无可能。   果然,阳傀在脑海中懒洋洋的说,“那家伙躲在地下,想施展土遁离开。”   “这样啊,那怎么办?”易流云笑了笑。   “简单,我去提它出来。”阳傀又冒了出来,形如鬼魅般一闪,瞬息飙飞至数十丈,轻盈的落下。   紧接着,阳傀蓦地一拳轰砸而下。   地面犹如被小山从数千米的高空笔直坠落,如同水浪一般下陷,拳掌落下之处,形成一个深逾数丈的真空之地,其中的土悉数被催压进了更深的地层。   “嗯?”易流云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   下一瞬,一声惨叫就从地底传来,距离阳傀不过五丈的地方,一处地面爆炸而开,一个矮小的人影被一根土柱轰天而起,片刻后,又重重的跌落在地。   尖嘴猴腮,顶着个硕大的驼背,不是那问天龟化身的老者是谁?   “嘿嘿,乌龟不走水路,反倒钻起土来,你到底是王八还是乌龟?”易流云看着小老头一嘴泥的滑稽样,笑着打趣了一句。   那小老头跌得头昏眼花,听闻易流云的声音,吃了一大惊,忙不迭跪拜作揖,“见过公子,公子吉祥,小的不是逃跑,而是去地下替公子寻了一处清静的水源,供公子解渴。”   那小老头怀中一掏,双手呈现上一个淡黄色的瓷碗,碗中呈着清水一汪。   那水碧清如洗,让人仅看了都觉得心境舒畅,隐约间还有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味溢出。   “小子,这倒是个好东西,淬神水,喝了后壮大神识,于你日后修行至阴玄境,锻炼神识有莫大的好处。”阳傀忽然出声提点易流云。   “居然是淬神水这么好的东西?”易流云也听闻过淬神水的大名,玄市上百枚极品灵石都难得换到一碗,这价值颇为不菲,当下也不推辞,接过来,一口饮尽。   果然,淬神水入腹之后,易流云只觉得神清气爽,大脑空灵无比,心境前所未有的平静,仿若在湖边参禅数十年,每一个念头都充满了灵性。   “好东西。”易流云忍不住赞了一声,这淬神水,有价无市,不是随便谁都能够喝到的,就是流云宗的高层平日里只怕也难染指。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老头,笑着说,“看在你贿赂本公子的东西不错,暂且饶你一次,说吧,你怎么连谢都不言一声,就跑了。”   小老头先是一愣,接着磕头如捣蒜,大声的说,“小老儿没有逃跑啊,只是给公子钻入地下去取神水来。”   易流云笑了笑。   跪在地上的小老头心头有些发怵,怦怦直跳,头却磕的更响了。   “阳傀,动手吧。”易流云叹息了一声。   “好!”   阳傀干脆的很,不待小老头反应过来,一掌将其轰砸而下,乌黑的掌面之上泛出一阵阵璀璨的金光,这些金光如同水液一般渗透如地,化作一个椭圆形的符阵,符阵之上,衍生出一丝丝光束,如锁链一般紧紧将那小老头捆缚住,使其无法动弹。   小老头吃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挤爆一般,泪水刷刷而下。   起初它还口中喊着冤枉,到了最后,那阳傀的掌力越来越雄浑,如山岳加持,老头身上的衣物开始寸寸崩裂,驼背也显现出来,原来是一方青绿的硕大龟壳。   龟壳之上有纹路纵横交错,藏有无穷玄机。   显露出龟壳之后,老者的声音开始变的嘶哑,体型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他本来矮小干枯的身躯忽然变的扁平,手脚化作了漆黑的龟噗,就连脸孔也拉长,鼻子下沉,嘴巴突起,头顶圆滑。   竟然是一个足有磨盘大小的巨龟。   这龟吃痛,发出一阵阵沉声的嘶鸣,不再挣扎,似乎默认自己之前逃跑的罪行。   易流云这才蹲下身来,笑着说,“你说你是去寻那淬神水的,可这方圆数万里,都属于三十六洞天的势力范围,更早之前,是无量气宗的属地,皮毛都不生长的穷僻之地,你认为这里会有淬神之水?若是有的话,也轮不到你个一介水灵来采取。”   大龟一双眼珠子咕噜噜乱转,总算知道自己的破绽在何处,露出一股沮丧的神情来。   易流云知晓但凡妖兽灵物,都生性狡诈,今日如果不给这老龟一些厉害,日后只怕收服了也会生有异心,心中便有了计较。   他当下就朝着阳傀发出一道意念。   阳傀会意,便冷笑着说:“和它嗦这些干嘛,到底是头畜生,早就堪破它的行藏,有心放它一马,它却欺骗你我,作死!小子,人兽不同路,不如扒了它的魂魄做一介法器主魂吧”   阳傀声音冷厉如铁,踩踏在龟背之上,左拳蓦地举起,其上一丝丝黑色的光焰缠绕,吞噬一切,迸射出令人心悸的毁灭味道。   巨龟通灵,当即发出一声声哀鸣,望向易流云的眼中多了一股绝望的哀怜。   “公子救我……公子救我!”   巨龟情知死期将至,声音如闷雷般滚滚。   阳傀却在其上冷冷打断,“不可,畜生狡诈,一旦没了防范极有可能逃走,信不得。”   “公子救我,小龟不会……”   巨龟显然是被巨力折磨的筋疲力尽,话也说不完全。   易流云这才故作不忍,“阳傀,不如放它一马吧。”   阳傀却冷笑,“放它一马?只要知晓它的来历,只怕这三十六洞天的修玄者都会来找它的麻烦。除非是臣服于你,否则,早晚难逃一死,与其便宜别人,不如我们自己享用。”   “老龟愿意臣服公子,侍奉公子左右。”巨龟赶紧求饶。   “阳傀,你看它都愿意了,饶它一命吧。”易流云故意打着圆场。   “糊涂!”阳傀装模作样的训斥了易流云一句,“这厮是畜生,一旦反水极有可能噬主,留不得。”   “那……”易流云故作犹豫,望着巨龟的神色也有些无奈。   巨龟不傻,当即大声求饶,“小的愿意和公子定下生死契约,绝不相弃。”   “好!”易流云见目标达成,便推开龟背之上的阳傀。   老龟脱了束缚,就地一滚,又变作枯瘦的小老头形象,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鼻息中两道白色的气浪垂下,如雾升腾。   易流云知它这一番苦头吃大了,可谓死里逃生,疲倦之极,便从怀里取出两枚“小还丹”,递了过去。   老龟见了这丹药,微微一愣。   “愣着干嘛,吃下去啊。”易流云一把塞入了它的手中。   “可这是小还丹啊……”老龟不由一阵激动,小还丹价值高昂,乃是名门大户的修玄子弟才有资格享用的丹药,固本培元,极为有效,它一介兽类,是万万没有资格服用的。   如它们这一类天地灵物,只能餐风饮露,刻苦修行,于珍贵的丹药以及法器多半是绝缘的。   也正因此,妖兽水灵习练玄道才倍加的艰辛,远不如人类便利。   “小还丹怎么了?”易流云笑了笑,“给了你,你便吃就是。”   老龟一阵感动,当下就吞了一粒,还有一粒却是递还给易流云。   “公子,老龟吃一颗就够了,两颗就是糟蹋了。”   易流云却说,“给了你两颗就是怕你耗费的元力过剩,你不要担心,我这里库存多的是,管够你吃的。”   老龟还是舍不得,看了看掌中的“小还丹”,舔了下嘴唇,又陪着小心问了一句,“公子,那这一颗老龟能不能留下来。”   易流云摆了摆手,“给了就是你的,由你作主。”   老龟欢天喜地的道了个谢,小心翼翼的将这一颗小还丹贴身藏好,那模样,犹如一个吝啬的守财奴见了银子似的万分开心。 第一百零四章 鱼龙城   老龟贴身收藏好小还丹,依依不舍的望了一眼背后的龟甲,这才作揖说,“公子,这就签订那生死契约吧。”   “生死契约?”易流云笑了笑,“不用这么麻烦,主仆契约就行。”   “主仆?”老龟一下子就愣住了。   “不错,我从没说过需要生死契约啊。”易流云始终是一脸淡笑,让人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修玄界诸多契约秘法,大多有诸多限制,所求都是为了主体获利,其中尤以生死契约最为霸道,一旦主体受了无法逆转的伤势,能够嫁接到契约的另一方身上,替其殒命,是为生死契约。   自古以来,人类修士与那妖魔兽类,签订的都是生死契约。   “小子,你可考虑清楚了?”阳傀也是颇为讶异,有些不解。   “小子,切不可冲动啊,这问天龟一脉狡诈通灵,又是天下修玄者垂涎的灵物,能窥一线天机,若不签生死契约,日后有极大可能被人夺走。”   暗中,阳傀送过去一道意念。   易流云还是笑了笑。   “修炼一途,以身抗天,找一头老龟作替身挡灾算得了什么?我不愿失了锐气,生死都是自家的事,留有后路不是不好,但不是我的风格。”   一番话,清冷如水,却显示出易流云骨子里那一份冷傲狠辣之气。   即便是与天斗,他也只要一力独为!   阳傀心头一震,这一番话语让它的记忆依稀追溯到了数万年前,曾几何时,有一尊瘦削的人影也曾孤傲如此,最终连天都不得不为其低头。   时隔千万年,两个迥然不同的人物光影,竟在这一刻隐约重叠。   “天尊,难道这真的是宿命么……”阳傀喃喃低语,再不阻拦。   易流云捏破自己的食指指尖,挤出一滴血,粘在老龟的额头,划了一个符纹。   老龟打了个机灵,取出一把短刀来,刺入心脏之间,溢出一点心头血,双手托着呈于易流云面前。   易流云以食指的伤口对着那一点心头热血,那滚烫的血就如同有灵性一般钻入伤口的缝隙之中,消失不见,就是那伤口也渐渐痊愈。   “以血为媒,如江河入海,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的仆人了。”易流云一拂袖,算是仪式完成。   那问天老龟早就感动的稀里哗啦,旁人都是以它们兽类为替死鬼,唯有这看似一脸邪笑的易流云反而待它真诚,仅仅是这一份心胸就足以让老龟赴汤蹈火了。   这兽类虽然不比人类智慧,化作人身之后,却更为看重人类的情义。   “主人,日后你就是要小龟去找闹那龙皇的坟墓,小龟都绝不推辞。”   天下水类,莫不以龙皇为尊,问天龟能下如此重誓,可见对易流云的忠诚。   “好。”易流云也赞了一声,别有所指的说,“你乃是我的仆人,仆人自当有主子相护,日后谁若欺负你便等同欺负我,我定替你出头。”   说完这话,易流云便将那抢来的三丈红绫取了下来,递给阳傀。   阳傀知他意思,接过红绫,乌黑的手在上面一抹,一股金光纵过,那红绫上顿生一阵粉烟,烟雾之中,还夹杂着一丝凄厉的惨啸。这是法器之上附有的原主人的一缕神识。   神识给抹去,这红绫就成了无主之物。   易流云又取过来,挂在了老龟的脖颈上,笑着说,“虽然红了点,倒也适合你这副尊荣,就送你了。”   老龟大喜,圆溜溜的小眼直放光,“主人,真的么?”   “一件下品法器而已,你自己炼化了就成,若是没有阴玄境的修为,去求我后面这个高手,让他帮忙。”易流云指了指身后悬浮于空中的阳傀。   老龟神色就是一滞,缩头缩脑的将那三丈红绫藏了起来,脸色古怪,小声嘀咕,“俺老龟不敢麻烦这个大杀神,自己弄不了,日后等主人到了阴玄境在帮忙也不迟。”   易流云听了哈哈一笑,也颇觉这一头灵龟有趣。   而那阳傀,也只能翻了个白眼作罢。   易流云先以阳傀威吓,又动之以情,最后又赐之以利,饶是这一头灵龟机警,最后也是对易流云死心塌地,不作二想。   一切收拾妥当,易流云又唤出那藏于符石中的大风,召唤那灵龟也坐了上来。   这灵龟虽然通灵,却好像生平第一次出来见这花花世界,在大风背上前后乱转,滴溜溜的打着转,左摸摸右碰碰,欢喜的不得了。   易流云看了直皱眉头,“话说,‘问天龟’一脉不该沉稳庄重么?你怎么跟个猴子似的,乱蹦乱跳的。”   这是一番笑骂,那老龟也感觉的出来,当下嘿嘿一笑,小圆眼眨成一条缝隙说,“主子,俺小龟第一次出来,没见过这些好玩的东西,您多担待呗。”   易流云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的说,“没见过这么爱动的老龟。”   那问天龟却停了下来,脸色有些古怪。   易流云也愣了下,“怎么了?难道我伤你自尊了?”   问天龟却摇了摇头,不解的问,“主人,你为何老叫我老龟啊?”   “不叫你老龟叫什么……难道你很年轻么?”这一次轮到易流云蒙了。   不想这问天龟却蹦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叫唤,“主子,小龟今年刚换完牙齿,在族中是最小的一位,折算下来,也就是人类中的垂鬓童子而已,哪里老了啊。”   易流云顿生一头冷汗,“对不住,是我搞错你年龄了,以后我喊你小龟就是。”   那问天龟却甩了甩头,“俺也有名字,族里都唤俺叫做小青。”   易流云彻底无语,一头绿毛龟,却有如此妩媚的艳名,实在是让人情何以堪。   “怎么了主子?难道小青这名字不好听么?”小青一脸失落。   “不是,好听,好听的很啊。”易流云有些吃不消,赶紧换了个话题,“对了,老……不,小青,你为何和那桃花谷的人动起手来了?”   绿毛龟不由长叹一声,“唉,此事说来话长啊。”   原来这绿毛龟的确是上古灵龟“问天”一脉的遗裔,只不过千万年后,人丁凋零,只剩余两三只不到,“问天”一脉寿元长久,长寿者几乎与山岳同岁,足有万年之长,但不知何故,到了小青出世之后,族中长者竟然相继逝去,只余下它孤身一人。   族长临死之前曾嘱咐过小青,说是曾以水卦问天,发现小青的命理之中带有一丝诡异气息,命属水,却有火意,便让它向南而行,寻找一个水火相济之处。   小青本是个孩子,出了族类长居之地,便按族长之言一直向南,沿路便以水卦推辞时运,好在他虽然实力浅薄,但族长临死之时燃烧一身精华替其炼化了脑后的横骨,具有了人形,又长的奇丑无比,因此,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   这样流浪了三五年,一日,小青的水卦之中忽然显出征兆,它仔细一推算,竟然发现东南有一处玄府宝库即将出世。   这宝库正是千万年前的北冥水尊的遗址。   “北冥水尊?”易流云隐约间似乎听过这个名字。   但凡以尊为名号者,都是神通法境中的绝流人物,力量无匹,功法玄妙,能开一时之气象,如易流云的师傅青云上人易孤禅,在修玄界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号——流云大剑尊。   “主子,难道你不知道北冥水尊他老人家?”小青一脸诧异,唇间的肉须一跳一跳的,显示它极为激动。   “北冥水尊乃是我水族的英雄啊,八千年前,独斗恶龙皇敖无命,只手掀翻了龙庭,传闻他乃是上古神兽鲲的后裔,是一头硕大无朋的青鲸,后来不知怎地就没了消息,有人说它是去了仙庭,也有人说飞升时被魔神擒拿住了,这样的英雄你都没听过么?”   易流云挠了挠头,“难怪,我说怎么有些耳熟,可怎么又扯上了桃花谷?”   “哎呀,主子,你听小青细细到来啊。”小青是个话唠,扯了半天终于扯回了原路,“俺就寻思既然有宝库了,也得准备一番,兴许那北冥水府里有什么厉害的禁制,便去了‘鱼龙城’买些东西,谁知道遇上了桃花谷的骚娘们。”   “骚娘们?”易流云觉得小青的用词有待商榷。   “对,就是骚娘们!”小青一脸愤恨,“她们勾引俺行那龌龊之事,交合完毕,骗了俺一身宝贝不提,竟然还追杀于俺,娘的,后来俺才知道,原来这桃花谷的人专干杀人越货的勾当,还采补异类的精元,真是杀千刀的骚娘们。”   “哦,原来是人兽啊……”易流云恍然,总算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脑海中去浮现一头大龟和美女交配时的古怪场面。   只是这画面太骚乱,易流云赶紧止住念头,故作正义的说了一句,“想不到桃花谷的美娇娘竟然以采补异类精元修炼,的确歹毒。”   “是,有朝一日,我定然将她们千刀万剐了。”小青双眼都欲喷出火来,易流云接下来想问的那一句“你是不是童男子”的疑问也咽了下去,瞧这模样,八成是被人破了身子,而且过程惨不堪言。   可怜的小青,第一次的记忆居然如此刻骨铭心!   “嘿嘿,算了,水族修行不比人类,处处凶险,日后跟了我,就不会让你受欺负了。”易流云安慰了小青一番。   说话间,大风横掠数千里,极远处,一做巍峨的古城依稀可见。 第一百零五章 桃花三娘   那古城硕大无朋,如一尊亘古巨兽般盘踞在一座高山之上,连绵近百里,阴暗深邃。   城池古老狰狞,高逾近十丈的高墙之上,竖立了一门赤红色大大炮,炮口之上,雕刻有凶猛的虎头,符纹刻制其中,隐约有强大的气息流转。   易流云初次下山,但见惯了流云大殿那样磅礴的雄伟建筑,也不觉得这城池如何雄伟。   城池建立在山头上,等若改造了半座山,寻常人是肯定上不去的,唯有修玄者才能攀附而入。   城池的大门,是两扇漆黑的铁门,门前伫立着一对修玄者,趾高气扬,观其模样都是阳武中期的修为,颇为不俗。这些修玄者统一着装,清一色的淡黄,衣襟上绣有一枚小小的黄剑标志。   “主子,这便是三十六洞天中三大势力之一洗天剑派的标志。”小青凑于易流云耳畔小声说着。   二人降大风于门前,那守卫的玄者见易流云驾着一头价值不低的大风灵兽,面色也显得和善,抱了抱拳说,“这位公子来自何处,不知进鱼龙城有何贵干?”   易流云也作礼笑着回应,“在下乃是西山白龙寺的弟子,如今出师门游历,路过此处,进来一观。”   “原来是白龙寺的高足,失敬失敬,快请进。”这领头的玄者肃然起敬,这些散修者莫不仰慕玄道十大宗门的名头,西山白龙寺虽然远在西方,却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起的。   何况易流云气度不凡,一看就知是名家子弟,这玄者不疑有他,赶紧让出道来。   易流云含笑颔首,领着小青入了城去。   入了城,小青倒在一旁不解的问,“主子,为什么说自己是白龙寺的弟子啊?流云宗与白龙寺同为玄道十宗,与鱼龙城相去不远,搬出来不是更有说服力,指不定还给主子买东西一些优惠呢。”   易流云却说,“你不明白,我这一次出来游历,就是为了增加实力,而且我师门中有大对头,我的行踪不愿意让别人知晓。”   “哦,原来如此。”小青恍然大悟。   进了城,易流云就收起了大风,小青此刻也换了一身行头,佝偻着背,脖子上挂了一窜鱼骨制成的佛珠,手拄着虬龙般的老杖,看上去倒也象是个大和尚的跟班。   “小青,这鱼龙城你熟不熟?”易流云有心替阳傀换体,便想寻此处最有名的玄市。   “熟,主子,不是俺自夸,虽然只来过一次,但这里的玄市我都摸了个烂熟。”小青拍了拍胸脯,就头前带路。   易流云跟着小青,意念却与阳傀交流,“阳傀,你这一次需要什么金属?”   阳傀想了想,“也不要多少,百炼精钢是不要的,要一些水纹银,至少百斤,还要一些冷心玉,凝血晶,这两样可以少些,但多少也得十斤左右。”   易流云倒吸一口凉气。   “你可真是魔神大开口,百来斤的水纹银?十斤的凝血晶、冷心玉?你杀了我得了。”易流云直接回绝。   阳傀却皱眉,“老夫要的不算多啊,这些东西只是过渡体魄的材质,早晚还是要换的,又算不了什么。”   “算不了什么?”易流云哑然失笑,当即给阳傀算了笔账,“一斤水纹银的价格是八百枚极品灵石,一百斤就是八万,凝血晶一两一千枚极品灵石,冷心玉差相仿佛,也就是说,凑齐您老人家要的算不了什么的东西至少也得二十八万极品灵石,就算您是大户,人家给你个折扣,怎么也得二十五万吧,这个数字很吉祥,可我掏不出来,杀了我也掏不出来。”   阳傀沉默了大半天,试探着问了一句,“要不,你看能不能欠账?”   “拿什么欠?把你压在那给人家当打手么?”易流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哼,你即便愿意,老夫也不干,老夫何等身份,怎能为区区几十万灵石折腰。”阳傀傲气逼人,丝毫没有穷光蛋的觉悟。   “算了,我不和你计较。”易流云只能摆摆手。   此时,他尾随小青急步,转了几个弯角,就来到一处街道,其间到处都是店铺作坊,光华缠绕,不是人间气象。   “主子,到了,这一条街就是鱼龙城内最有名的‘玄器街市’,想要买的上品法器这里一应俱全。”小青指着那街说。   “走,进去看看。”   虽说没钱,可易流云还是想进去探探价格。   入了街,东西果然贵的离谱,比起那逍遥坊市来,昂贵了许多,做工也未必精致,其中也有一些上好品质的法器,但多是下品,而且都是有出处的东西,显然是黑货,买了也很烫手。   易流云仔细一分析,也不难明白这高昂价格的用意。   鱼龙城本就是散修云集之地,山峦之后,就是蛮荒之地,不少魔邪之宗的人都前来此处销货,而且散修本就不比名门大派,没太多规矩,弱肉强食是其生存法则,如此一来,这里的宝贝价格卖的公道才叫稀奇,想来这鱼龙城背后的三十六洞天势力巴不得别人买不起这些才好,真有路过此处买卖的,也是狠狠宰杀一笔。   坊市虽大,东西也多,但多价格离谱,易流云随便看了几件极品灵器,价格都在近万枚极品灵石上下,都几乎抵得上别处小半件下品法器的卖价了。   至于那阳傀索要的水纹银,凝血晶等,则更是贵的惊人。   “阳傀,不是我不买给你,实在是把我卖了也买不起啊。”易流云不由叹息一声。   阳傀想了想,认真的说,“不如我们抢了这里吧,合你我之力,看准一家动手,安然离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易流云又好气又好笑,接过话锋,“然后呢?被人一路追杀到无量气宗,最后让我师门出面?诏告天下我易流云,堂堂流云宗掌教弟子,竟然明抢散修城池的宝贝,还不是一流的宝贝。”   阳傀愣了半天,嘀咕了一句,“就你破事多。”   “要不我们先去那北冥水府遗址,取了那宝藏,有了灵石我们再出来买就是了。”阳傀又想了一招。   “不成。”易流云摇了摇头,“北冥水尊乃是前辈大能,按小青的话说,遗址里十分凶险,你现在实力没有达到最佳,体魄残碎,贸然闯进去可能会有麻烦,还是先换了体,实力再强上一些去。”   “说得也是,可灵石从哪里来啊?”阳傀也有些唏嘘。   易流云没辙,转头一看,身旁的小青倒是一路哼着小曲,手中攥了几件宝贝。   易流云眼尖,看出其中一枚中品灵器长靴是自己曾经也看上的东西,水性,百炼精铁成柔,穿起来能踏水而行,轻便的很。   “小青,这是哪来的?”易流云按住小青的肩头。   小青抬头一看,笑着说,“主子,这是小青买的,嘿嘿,俺乃水灵,最喜欢水性之物,其实穿了没什么大用。”   易流云却问,“你哪里来的灵石购买,要是方便借我一些。”   小青是个吝啬的小龟,哪里舍得,紧紧捂住胸口,“主子,灵石俺可没有。”   不过见易流云有些失望,这小青又说,“其实不是俺不借,实在是我的灵石都被桃花谷的骚娘们抢了,唉,要是在的话,主子尽管拿去就是了。”   易流云闻言心头一动,追问,“那落在桃花谷的灵石多?”   “至少也有两千枚极品灵石,那些骚娘们尽干些苟且交合的勾当,杀了不少修玄者,积存了不少的好东西,俺都看见她们的宝库藏在一方水泊里,至少也有几十万枚极品灵石。”小青回道。   “好,灵石有了。”易流云拍掌一笑。   “主子,可是要去寻那桃花谷的晦气?替俺抢回灵石。”小青也是狡诈,一下子就猜出了易流云的意图。   “不错,她们前些日子找你麻烦,我这个当主子当然得替你连本带息的讨回来。”易流云打定主意,要从这桃花谷榨出一些灵石来。   “小青,你可认得桃花山谷的去路?”易流云意气风发,就要动手大干一场。   小青摇了摇头,“不认识,俺是被那些骚娘们灌醉了带过去的,不过俺认识她们在这鱼龙城内的分堂。”   “成,你先前开路。”易流云打了个响指。   小青也是磨刀霍霍,一路小跑领着易流云往那桃花谷的分堂而去,不过也就转了几个街角,来到一处富丽堂皇的酒楼似的建筑之前停了下来。   “喏,主子,就是这里。”小青指了指这酒楼。   酒楼的门口有两尊两丈高的黑铁傀儡,权当守卫一般,门庭深邃,隐约传来嬉笑饮酒的声音。   易流云抬眼看了下那两尊黑铁狮子傀儡,阳傀告知他乃是两尊阳武巅峰的傀儡,威力不俗,但难挡易流云手中斩魄全力一击。   易流云笑了笑,谢绝了阳傀轰杀进去的提议,只是叫小青藏好,等他的召唤,尔后,一个人走了上前,拍了拍那酒楼的漆红大门。   大门应声而开,一对莺莺燕燕迎了出来,居中一个女子面若桃花,身材丰满,身披翠绿色的裹身长袍,头顶隐约有桃花盛开,香气如烟雾缭绕,竟然是一个阴玄境的高手。   “来者何人,为何闯我桃花谷的分舵?”翠绿长衫的艳美女子淡淡的问。   易流云抱拳一笑,“嘿嘿,小可久闻桃花谷的大名,特来见识一番。”   “哼,满口胡言,小贼,等你好久了,你自己送上门来。”   翠绿色的女子面色忽的一沉,素手一扬,门庭外的两座阳武功巅峰狮子傀儡眼孔处红光闪烁,轰隆而起,堵住易流云的退路,掩杀了过来。 第一百零六章 入谷   这两头阳武巅峰的狮子傀儡迅疾如雷,嘶吼一声,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之音,乌云盖顶一般扑击向易流云。   这样的阳武傀儡没有术法,但力大无匹,抵得上阳武巅峰的力士,一击之力,绝对在万斤左右,而且速度奇快,至少也有二十五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这一击,等闲阳武境巅峰弟子极难躲过。   轰!……   两个黑铁狮子爪牙凌厉,一下子撕碎了易流云的躯体。   “嗯?”那脸若桃花的女子却是眉头一皱。   原来两个黑铁狮子撕碎的不过是易流云的残影而已,真正的本体奇异的失踪不见,即便以她阴玄第一层生魂的境界,竟然也没有看出易流云是如何避开的。   “嘿嘿,难道这便是桃花谷的待客之道?”   就在一众女子诧异之时,易流云就象是凭空出现一般从右侧踱步而出。   “小子,你可是成心来惹事的?”面若桃花的少妇眉头一蹙,语气却有些松动。   易流云笑了笑,同时步伐一错,轻松让开一头黑铁狮子的当空一抓,“惹事?这话从何说起?”   “哼,你这小子,击伤了我桃花谷中的弟子,抢走了那一头灵龟,此刻竟然还敢找上门来,当真欺我桃花谷无人不成。”翠绿长衫的美妇狭长的眸子一紧,凌厉如刀。   “这是个误会。”易流云高举双手,寻隙步一错,又让开一头黑铁狮子的当空一爪,笑着说,“这位前辈,能不能先让这两头大家伙停下,听我解释。”   “哼……”翠绿少妇冷哼一声,袖子一甩,一股神识射出,那黑铁狮子傀儡攻击顿止。   “说吧,为何与我桃花谷结仇。”   易流云正了正衣襟,认真的说,“原因是这样的,我在路上看一个老头和五个美女打架,就想上去拉劝,你知道,我白龙寺的庙规就是要止戈天下,本想上去劝一下,谁知道你们谷中的弟子就冲了过来要和我拼命,小可一时气急,动手伤了贵谷弟子,心中也是愧疚的很啊。”   这一番话说的诚恳意切,又抛出了自己是白龙寺弟子的身份,那桃花谷的美妇心头不由一跳。   “居然是白龙寺的弟子,名门弟子,得小心对付。”美妇暗道一声侥幸,自己看这小子身手不凡,没有轻易动手,怕的就是其来历不简单,想不到竟然被自己给猜中了。   桃花谷虽然是地头蛇之一,但到底是散修,比起白龙寺这样的名门大派来,实在是不堪一提,无异巨人脚下的蝼蚁。   “唉,其实说来惭愧,那一个老头居然是个异类,狡猾的很,救下它之后竟然趁我不备,偷去了我的空间包袱,就是连同贵谷的那一枚下品法器也被其偷走,小可心中实在是愧疚,所以特来上门谢罪。”易流云不待那美妇开口,先把责任撇了个精光。   果然,那美妇只能眉头一皱,“什么?火蛇红绫也被那老龟偷走了?着实可误。”   “是啊,谁想到那是一头成精了的老龟了。”易流云也跌脚长叹,“我上门来是负荆请罪的,刚才我已修符一枚,传送回师门,不日就会有回应,到时候自当有人送过来一枚下品法器,算是赔偿贵谷的损失。”   一听到有赔偿,这美艳少妇双眸微微一亮,顿时赔上了副笑脸,“哎呀,看少侠这话说的,区区一枚下品法器而已,我们桃花谷还不是很放在心上,倒是少侠不远千里来到这鱼龙城,风骨凛然,让三娘我好生钦佩。”   易流云故作愧疚,“惭愧,在下给贵谷添麻烦了,法器待是我师门的人不日前来,定当奉还,小可先告辞了。”   美艳少妇顿时一愣,旋即身躯一晃,如一缕清风拂过,瞬间就闪至于易流云身前,挡住了去路。   “哎呦,少侠可是嫌弃我桃花谷都是些庸脂俗粉,瞧不起我们这些女流之辈?不愿坐下来一叙?”美艳少妇娇笑一声,高耸的胸脯一挺,慢悠悠的顶着易流云而来。   易流云退后一步,笑了笑,“倒也不是,不过……”   “不过什么?”这美少妇步步相逼,胸脯颤巍巍的,仿佛能摇到人的灵魂深处。   可惜易流云此刻装的乃是一个刚下山的名门弟子,不能过多反应,否则,真恨不得一把抓上去揉两下。   “呵呵,前辈说笑了,既然如此,小可留下来又何妨。”易流云不再推脱,只是眼神又在那美少妇的肉乎乎的胸脯上狠狠的拧了一眼,无限向往。   美少妇瞧在眼底,心头一声冷笑,暗道一声“臭小子总算上钩了”,流云长袖一拂,“少侠,这里不过是我们桃花谷的偏堂,用来买卖灵石和器具之地,我桃花谷的正堂距离鱼龙城外一座山峰,少侠且请我回正堂一游。”   “好,恭敬不如从命,都听前辈的。”易流云一抱拳,含笑而立,也有几分潇洒倜傥。   美艳少妇眼中一亮,掩嘴一笑,“什么前辈啊,人家叫桃花三娘,喊我三娘好了。”   “成,全凭三娘姐姐吩咐。”易流云打蛇随棍上,直接改了称呼。   “哎呀,嘴巴可真甜,就让姐姐带你一程。”桃花三娘婀娜的身段一转,拉住易流云的手,化作一道霞光冲天而起。   这一道霞光飞纵,一瞬间飙飞百里,易流云第一次被人抓着凌空飞翔,大风呼呼而来,头顶一片浑噩,只觉得头皮都要给掀翻了似的。   凌空飞纵不比驾着灵兽飞翔,云层之中风气如刀,即便强如阳武境的修玄弟子也是吃不消,唯有通达了阴玄妙境,周身气血换过之后,才有可能抵御的住这如刀撕一般的罡风。   阴玄境高手飞纵百里不过也就是眨眼的光景。   片刻之后,二人就停落在一处偏僻山谷之间,这山谷一片粉红之色,遍地桃花,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谷口处有一尊女子雕像,白银为骨,青玉为瞳,极为销魂。   “这是……?”易流云见了这雕像一眼,不知为何,竟然莫名的口干舌燥,仿佛心头有一把火熊熊烧起。   恍惚中,这一尊真人大小的银质雕像如同活过来般,在其眼前翩翩起舞。   易流云忽然有一股莫名的冲动,想冲上去抱住这银质雕像,狠狠的亲上几口。   “小子,你真是头牲口啊,一座雕像也值得你如此疯狂。”   脑海中,阳傀的声音就象是一盆冷水,将易流云从头到脚淋了个湿透。   “嘿嘿,公子,这一尊雕像乃是我桃花谷开派祖师桃花仙子的遗物,镇压道统的一尊神像,但凡见了此神像的,无不心神激荡,倒是公子今日见了这神像非但没有激动,相反还冷静的很,倒让三娘好生佩服。”这桃花三娘在一旁冷眼目睹,心头也暗自吃惊,全以为这易流云乃是名门弟子,心境修炼非比寻常,足以抵得上阴玄境修心多年的老手。   易流云暗道一声侥幸,表面上却淡然一笑。   但他越是这样,那桃花三娘就越是莫测高深,心中越是忌惮。   “传闻白龙寺的玄法高深,尤其是修心一途,独步天下,修为越深,心魔越多,只有这白龙寺反其道而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桃花三娘再看易流云的淡笑之时,只觉得别有玄机。   易流云要的就是这效果,别人越高看他,他越是能在这桃花谷中行走自如,也好夺回那小青被抢去的灵石。   二人入了谷,见易流云祖师法相震慑,这桃花三娘的热情又涨了几分,引入了正殿,那正殿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藏在山谷深处,环山临水,灵气充裕,是个修玄的好地方。   殿堂之中,颇多艳女,这些女子虽然是修玄的人,但一个个衣着暴露,烟视媚行,浪荡的很,易流云看了心头大快,就仿若来到了花花公子画中的世界,大饱眼福。   桃花三娘瞧在眼里,又疑惑了几分。   “这小子一会如得道高僧,不近女色的,一会儿又状若色狼,恨不能眼都抠出来,奇怪,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不过见这易流云在殿堂内痴迷,桃花三娘正好借机推脱,入了后殿,只留下几个身材尤为丰满的艳女留下来招待易流云。   易流云笑眯眯的应诺。   只是等那桃花三娘离开不久之后,易流云就对着怀中丰腻的艳女笑问,“小妹妹,你今年多大啊?”   那丰满的艳女白了他一眼,娇嗔的捶了一下他的胸膛,“吆,还喊我妹妹,小公子,你才多大啊?也不怕闪了舌头。”   “是啊,我家姐妹再是年轻也肯定比你大,你个小家伙,一看就知道是个未曾云雨的童子鸡,装什么大啊?”另一个艳女也借机凑了上来,肥硕的屁股径直坐在了易流云空着的左腿上。   易流云仰头哈哈一笑,左搂右抱,色迷迷的说,“啧啧,两位姐姐,是不是童子鸡也得验证了才知道真假,小弟年纪虽小,可男人的本钱却大的很啊。”   “不害臊,难不成姐姐们还怕了你不成?”左边的艳女妩媚的白了他一眼。   “好,在下最喜野战,尤其是带水之处,不知两位姐姐可知这谷中有没有如此好的地方?”易流云故意小声询问。   两个艳女彼此对看一眼,直道谷中有这样一个绝妙的去处,就拉着易流云匆匆出了大殿。   等易流云出去之后,一道粉色霞光于殿中显现,桃花三娘面若冷霜,对着殿堂中其余的女子下了道命令。   “去,给我跟着他,看这小子玩什么花样?若他真是个好色之徒,就采了他的元阳,哼,正好让三娘我进补,早日冲上阴玄第二层的境界!” 第一百零七章 湖中秘藏   易流云左搂右抱,一路上色销魂受的模样,恨不得骨头都酥软了。   两个艳女也是故作娇嗔,半推半就之间任凭易流云上下其手,二女眼神交流,都是同一般的不屑。   她二人久经香艳阵仗,哪里会察觉不出易流云手法的老道,心里只觉得又是一个徒有虚名的好色之徒,警惕之心大减。   其实这正是易流云要的反应,这二女的一举一动分毫都不差的被他收入眼底,心中更有了底。   三人一路打情骂俏,径直走到了一处水泊旁。   两位艳女中一个双峰尤其丰满几乎裂衣而出的女子半靠在易流云身上,媚眼如丝的说,“公子,这里有水有树,可合你的心思啊。”   易流云抬头朗声一笑,极快的扫视四周一番,目力所及之处,一些追踪的人影纷纷缩了回去。   “哼,尾巴不少啊。”阳傀以意念和易流云交流。   “哈哈,多就多呗,且看我的瞒天过海之计。”   易流云故意浪笑一声,抱住两个艳女,高喊一声“今日本公子就陪你们来个水中大战”噗通一声跳下水去。   二女显然经历过这样香艳的缠绵,毫不畏惧,只是嬉笑宽衣,三人扭打成一团。   躲藏在暗中监视的桃花谷弟子一个个心领神会,缩了回去。   就在此时,一直在暗中观察的阳傀淡淡的说,“小子,那些尾巴都缩回去了。”   正与二女嬉闹,仅剩下一方内裤可守的易流云心领神会,蓦然抱住二女沉入水中,阳傀鬼魅般从其身后浮现,小手如铁钳般掐住儿女头颅,双手微一发力,劲气入神识,这两个艳女顿时毙命,易流云又极快的从怀中取出那招魂幡,对着二女的尸体一映射,顷刻间就复制出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来。   易流云这才抱着复制出的女子浮出水面,又是一番做作的打闹。   只是打闹之余,易流云却对着水泊一阵低喝,“小青,还不出来!”   水底一阵暗流涌动,水纹如莲花般绽放,小青那瘦小的身形浮现于莲花中心。   “主人,俺小青早到了。”   原来易流云之所以选取水泊之处,便是为了方便小青显形,后者乃是水中妖灵,天下水脉,皆可去得。   “好,现在你带我去那桃花谷藏匿秘宝的水泊。”   易流云点了点头,在水中又和两个艳女做出放浪的动作,与此同时,水中的阳傀接过他手中的招魂幡,水中略一摇摆,黑雾滚滚,又化作一个新的易流云。   阳傀气力通天,在水下轻易一阵摆弄,就将三人的形体交叠在一处,仿佛换好似的,漂浮于水面之上。   此时的小青见易流云沉下水来,张口吐出一道青黑色的雾气,圈住易流云,雾气碰了实物,如同液体一般凝固,易流云只觉得呼吸一畅,仿佛回到了空气中。   “主子,这是俺小青灵龟一脉天生的术法,名曰‘灵水罩’,俺们在天下水脉中出入自如,靠的就是一道水气罩了。”   易流云在气罩之中呼吸自如,他动了下胳膊,只觉得灵便自如,这雾气在四周断水开路,神奇的很。   “小青,头前带路。”易流云在水中通畅自如,大步迈开,往前飞奔而去。   “好勒。”小青听了大喜,一双绿豆似的眼睛大放精光,游鱼似的电窜向前,竟然比起在地面上快了数倍,至少也有二十分之一个吐吸的速度。   反观易流云,在水下虽说通畅自如,但鉴于水压,也只能有平时一半的速度,大约只在十三分之一个吐吸间隙,高下立判。   “难怪,小青的实力只有区区阳武六层的境界而已,却能逃脱一众桃花谷中弟子追杀,看来是占了水中灵变的便宜,有这样一个帮手,以后遇到水路倒不用担心了。”易流云点了点头,天下修玄者,功法各自不同,但各有依仗,尤其是水妖山怪一脉,水中山峦几乎就是其天然的主场,往往实力倍增。   二人在水中去速极快,尤其是之后小青察觉出了易流云的迟缓后,更是一手握住其手掌,飞一般的辟水开路。   前行大约了半个时辰的光景,九曲十八弯的,终于来到了一处隐晦的小水泊中。   这一处水泊与别处不同,水底沉着一座漆黑如铁的小山,山势笔直向上,探出水面,乌黑一片,只是在山体之上,刻制着一个个粉红色的符,隐隐散发出诡异的光气。   “竟然下了禁制?”易流云皱了下眉头。   “不错,这禁制厉害,即便以我的力量,也轰不开这重重禁制,至少也需要阴玄中期巅峰的实力才有可能,唉,若是老夫实力能有昔日的十分之一,这区区禁制也难不倒我。”阳傀何等高明,一眼就看出了这禁制的厉害,只是临了依旧不忘提一下自己全盛时的实力。   “嘿嘿,破这个倒也不难……”一旁的小青见二人一筹莫展,插了一句。   阳傀当即瞪眼,“小子,你少胡扯,老夫都轰不开,你一介小乌龟能干嘛?”   小青不服,顶了一句,“我可不是灵龟,俺乃是灵龟一脉,当年龙皇爷也要挺俺祖宗的。”   阳傀乌黑的脸孔一沉,冷冷的看着小青。   小青向来胆小,立刻缩着头,不敢吱声。   易流云见这一对活宝搞笑,摆了摆手,“都冷静些,咱们这是来打劫发财的,小青,你说说,你怎么破这禁制。”   小青只缩着头,不敢吭声。   易流云无奈,只能看向阳傀,后者冷哼一声,转过身去,算是默认小青发话。   小青见阳傀转过身,先是张牙舞爪的比划了一番,那架势大概就是将阳傀撕成八块的造型,然后才对着易流云说,“主子,俺小青天生异种,不仅具有问天灵龟一脉的血脉,还兼顾一丝鼎天巨龟的血统,因此,俺不但能辟水,还能开土呢!”   “鼎天巨龟……”易流云倒吸一口凉气。   传闻天下诸般巨兽,以鼎天巨龟最为力大,能扛起崩塌的天空,搬山填海,不过等闲事,只是这一脉巨龟太古远古,绝种千万年,以小青这小身板,实在看不出哪里和鼎天巨龟有一丝关联。   就是阳傀也是一声冷笑,“鼎天巨龟?哼,你怎么不说自己是玄武之后?土遁也不过是一门小术而已,在水下行不通。”   玄武乃是远古王兽之一,几近神灵之力,也是龟身。   小青被阳傀笑话的愤怒无比,一脸青紫,蹦起来大叫,“敢小瞧俺,俺这就证明给你们看。”   也不待易流云和阳傀回应,一下子钻入土里,快的恍若光烟。   “小青,小心……”易流云连小青的衣角都没来得及抓住。   不过下一瞬,易流云就发现水下的泥土中如同石蜡一般化开,小青的小手在洞口探了探。   “主子,快下来啊,这洞口我封不了多久。”小青的声音遥遥传来。   阳傀和易流云都吃了一惊,二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跳入了洞中。   跳进去不久之后,这洞口便给水流之力掩埋,不留一丝痕迹。   就在三人进入洞中之后,一炷香的功夫,那原先水泊上的艳女与易流云光影就渐渐的消散。   直到此时,那些暗中追随的桃花谷女弟子才发现事情不妙,一个个慌忙回去禀告桃花三娘。   而这个时候,易流云却早已深入桃花谷的秘藏之中。   土石破开,小青的瘦小身影最先跳了出来,出来之后,不无得意的说,“瞧见没有,俺小青可曾吹牛?”   易流云和阳傀接连出来,前者笑了笑,“小青果然厉害,这分土之能神奇的很。”   阳傀却不屑的哼了一声,“雕虫小技,何足言道。”说完,乌黑的小手一拂,凭空消失不见。   小青见阳傀走了,做了个鬼脸,嗡着声说,“有本事你也来一下啊,哼,俺小青不和一傀儡计较。”   易流云不搀和二人的嘴仗,四处看了看,这一处秘窟果然坚硬,四周墙壁之上都刻制了威力不小的符,只有这地面一处未曾设有禁制,可能是桃花谷未曾想有人能从水下地中渗入进来,疏忽了一些,又或许故意留下一条生路,以备不测时的手段。   他心思慎密,又将脚下地面仔细盘整,确定无误之后才带着小青大步向前。   二人进入的地方是一处隐秘的角落,光泽极暗,易流云心头一动,从怀中取出一枚火石,光气冲动,霎那间整个洞窟亮若白昼。   小青见了洞窟中的东西之后,顿时两眼放光。   “好多灵石啊……”   整整一屋子的绝品灵石,至少也有上万枚。   原来这石窟乃是桃花谷存放绝品灵石的所在,往日里修玄者都是使用空间袋存放灵石,虽然便利,但空间袋此物并不比其他,寻常的散修极难获得,如桃花谷一类的四流门派,只有核心人物才会有拥有。   因此,只能用水泊中的山洞乘放,不过这秘窟非比寻常,山壁中掺杂了铁石之精,坚硬的很,就是寻常的上品灵器也极难轰开。   “发财了,这下发财了……”   小青是个财迷,一下子扑入小山一般堆积的绝品灵石之上,一脸的陶醉痴迷,就仿若抱着最心爱的母龟似的。 第一百零八章 毒蝎娘子   一枚绝品灵石抵得上十枚极品灵石的价值,杂质极少,品质极高。   这一石窟的绝品灵石不在少数,足足有上万枚,可谓一笔横财。   对于天下散修来说,觅不得灵脉,往往只有依靠灵石修炼,往常阳武境的修玄者,大多以中品灵石修炼,上品灵石已然不是一般的散修能够耗费的起的。   而对于桃花谷这样的散修门派来说,一般而言,也只能消耗上品灵石,至于极品灵石,唯有派中的核心弟子三两人才能够平时享用,至于绝品灵石,那是留给掌门以及桃花三娘这样的大权人物修炼用的,常人沾惹不上。   因此,极品灵石在散修中如同白银一般,是最好的流通货,通常的计价单位,而这绝品灵石,那就犹如黄金一般,是硬通货。   上万枚绝品灵石,不可谓不是一笔横财。   小青见了如此多的绝品灵石,眼巴巴的看着易流云,一脸可怜。   易流云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笑了笑,“这里五分之一的给你。”   “谢过主子,主子对小青真好,哈哈……”小青大喜过望,虎扑上小山一般的绝品灵石之上,不断的往空间袋里捞取。   不过他到底脑子灵敏,没被横财冲昏了头脑,取了一小半时只看见易流云负手旁观,取了六分之一便不再索取,跳了下来,凑到易流云跟前,笑着说,“主子,这些都是你的了。”   “说好五分之一,我岂会出尔反尔。”易流云哪里会在乎这些,一把抢过小青的空间袋,大臂一挥,又卷了大概四分之一的灵石,这才塞给了对方。   小青乃是兽性,贪婪财物宝贝,但见易流云如此慷慨,心中热血激荡,只觉得自己到底投对了人,恨不能肝脑涂地的相报。   易流云又取出自己的空间戒指,一扫洞中绝品灵石,打劫完毕之后,小青就要出洞。   “等一等,不可。”易流云一把拽住小青。   小青不解,“主人啊,这里秘窟多着了,外面肯定还有不少,俺小青的宝贝就没寻得,虽然不值多少灵石,但也说明了这桃花谷肯定有不少的秘窟啊。”   易流云指了指地下,“万一惊动了外面的守卫,咱们就发不了财啦。”   小青恍然,顿觉主人高明。   二人又入了地下,测了一下距离,又开了一座石窟,这一处石窟里竟然藏放极品灵石的地方,也有上万枚。   这一次,易流云又赏赐了小青五分之一,直把这头问天灵龟欢喜的晕头转向,都快不知自己的出身来历了。   又扫劫空了一处石窟,二人再次从地下换了一处石窟。   只不过,这一次的石窟不同寻常。   石窟份外广阔,到处摆放了各色的金铁,琳琅满目,光气冲天。   其中便有那雪白如洗一般的巨大石头,足有三米高下,其上隐约有水光浮动。   “是水纹银……”   阳傀顿时跳了出来,一掌按上那水纹银石,悉数吸入掌中。   除此之外,就连凝血晶、冷心玉也可寻得,前者殷红如血液结成的胶质,后者则是冷如寒霜的玉石,都在数十斤上下,阳傀一并都吸入右掌之中。   “小子,我凝造体魄之物全了,我先闭关,你小心一些,别惹了厉害的人物。”   阳傀低喝一声,乌黑斑斓的躯体上绽放出一道金光,从头烧到脚,尽成灰烬。   易流云知晓阳傀换体的干系,开始搜刮洞中的稀有材料。   这一洞的材料颇为珍贵,都是阴玄境才能用得上的材质,有摧金铁,这铁石比起金属来强盛十分,虽然是铁质,却能破金如土,是上等的力士武器材料,还有那与水纹银一般珍贵的软真银,柔如筋,但却韧如石,就算用锋利的极品灵器扎上一番,也难以破开,是上好的锻造防身衣衫的材料。   这些东西都是价值不菲之物,也算是桃花谷的半个库藏了。   二人收拾的正欢,扫到最后,洞尾显现出一方指甲大小的火红玉石,石头之上光焰莹然,隐约呈现莲花状。   “业火莲花石!”小青脱口而出。   易流云心头一动,急忙询问,“可是那名闻天下的四大明火之一,白龙寺悟禅崖中焚烧罪业的红莲之火?”   “是啊,主子也知道?”   易流云点了点头,“我听闻过,但是不曾见过,小青,你能确定这石头里藏的是红莲业火么?”   小青又仔细看了一眼,肯定的点头,“的确是业火红莲石,就是细小了一点,俺当年随着族长听过不少见闻,昔日我祖上曾驼佛祖过江,见识过这红莲业火,不会错的。”   “原来如此,这石头不寻常啊。”易流云若有所思。   小青看了他一眼,唤了一声,“主子,俺知晓天下修玄者的大五行之说,您取了这红莲业火,能除邪魔之念,您有顾虑,俺替你拿。”说着就探出手去取这红莲业火。   易流云心头一惊,赶紧拦阻,“不可……”   但小青虽然手短,看见宝贝的速度不慢,一下子就提了这石头在握,谁知道接下来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大响。   轰!……   山壁四周顿时符闪烁,通体放光。   易流云沉声说,“不好,这石头如此显赫的宝贝,放在这里定然是有禁制的,现在你还是取了,只怕桃花谷的人会知晓了。”   “啊,那怎么办?主子,我们逃吧。”小青胆子小,第一个念头就想逃。   易流云摇了摇头,“没用,估计现在动了禁制,地下遁不了。”   小青不信,翻身一钻,地面一道乌光闪过,小青犹如撞在了一面铁墙之上,咚的一声倒退而回。   “哎呦,怎么回事啊?刚才还好好的啊,主子,俺不明白。”小青一头雾水,捂着额头好大一块肿起满脸痛苦。   易流云笑了笑,“这很简单,这一处密窟为何只有地下没有禁制,必然是桃花谷的掌门用来逃生的出路,一旦高手杀上门来,再解开禁制让晚了,现在密窟内出了贼,禁制发动,想出去自然难了。”   这一番分析丝丝入扣,听的小青直点头。   “主子,那我们现在干嘛?杀出去么?”小青情知逃生无望,不知道是不是跟着易流云久了,居然也生出一丝豪气来。   “不。”易流云盘膝跌坐,斩魄刀横于双腿之上。   “那我们……?”小青疑惑不解。   “待着就好。”易流云淡淡的说。   小青照旧是一头雾水,但易流云的话它还是听的,只是坐下来左顾右盼,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易流云哪里看不出它的心思,笑了笑,“你别惊慌,要是冲出去正中这些禁制者的下怀,照我看,他们在门外的禁制更多,现在就是拖时间,等阳傀换体成功就不用害怕了,我们不出去,他们自然会冲进来。”   小青将信将疑,歪着头半天,慢慢的蜷缩身子,藏于角落处。   易流云知它胆小,笑了笑,大袖一拂,干脆将他护于自己身后。   小青感激涕零的看了易流云一眼,羞愧的低下了头。   一炷香的时间,密窟外果然如易流云所言,毫无动静。   “嘿嘿,怪了,还真没人杀进来?”小青顽劣,没了动静,他胆子又大了起来,探头探脑的。   “快了,你还是藏好为妙。”易流云笑了笑。   小青以为易流云笑话他胆小,刚想拍着胸脯说上一句狠话,可突然,地面一阵摇晃,石窟大门轰隆而开,一道剧烈的黑风席卷而来,气势汹涌。   “快让。”易流云一把推开小青,自己也飘身一纵,让过如刀锋一般锐利的黑色风雾。   那风雾笔直如刀,霸烈的很,轻易将洞璧轰出一个大坑来。   易流云见了眉头一皱,这洞璧坚硬异常,就是自己用尽全力的一刀下去,也只能留下一道不深的印记而已,可这一道风雾,轻易就将这洞璧炸出个大坑来,来人的厉害由此可见一斑。   是个阴玄境的家伙。   “哼,原以为是个什么厉害的角色能闯进我桃花谷的密窟来,原来不过是个阳武境的小白脸罢了。”   一声冷厉的喝声遥遥传来,这声音里如同夹了刀剑,震的人皮肤生疼。   刹那间,一股黑雾于洞中枭枭升起,转眼化作一个身材婀娜多姿的黑袍女子。   女子眉目如画,隐有冰雪般的冷意,红唇如烈焰般娇艳,如玉的耳垂上挂了一对黑铁制成的蝎子耳环,走起路叮当作响。   易流云见此女一身黑气缭绕,眉目间有遮掩不住的毒辣狠厉之气,一看就知道是个厉害角色,这样的人,一般都是荤素不吃的,但大多傲气的很,心生一计,就笑了笑,“前辈,在下的确是个阳武境的小子,不过却未必怕了前辈你。”   “嗯?小辈找死,居然敢和毒蝎娘子我顶嘴!”毒蝎娘子柳眉一竖,袍袖一卷,又是一股漆黑的风雾呼啸而起。   这风雾不比寻常,见风便涨,生生化作一只磨盘大小的漆黑气蝎,张牙舞爪的扑向易流云,呼啸生风,竟然如厉虎一般凶猛。   易流云竟然不挡,只是诡异一笑。   那毒蝎顿时逮了个正着,一下子便将易流云撕扯成了粉碎。   “残影?”不远处的毒蝎娘子却眉头一皱。   果然,被气雾之蝎撕成粉碎的易流云不见有一丝鲜血溢出,见风就化,溶解无形。   “嘿嘿,我可曾说错,在下未必惧你。”   隐晦的角落里,易流云负着双手踱步而出,嘴角隐有笑意。   “找死……”毒蝎娘子红唇一抿,就要动手。   “且慢!”易流云却摆摆手,“既然前辈肯定能杀了在下,不如订一个赌约如何?” 第一百零九章 三招之约   “赌约?”毒蝎娘子不屑的一笑,“一个阳武境的小瘪三竟然和老娘我订立赌约?小子,你脑子烧糊涂了!”   易流云却傲然一笑,“没有,正因为在下是阳武境,而前辈你是高高在上的阴玄境,所以才敢斗胆提出这一个约斗,怎样,难不成前辈怯了不成?”   “笑话!老娘有什么不敢的?”毒蝎娘子冷笑一声,看着易流云的眼神如同在看着一头野狗。   “既如此,三招之约,前辈可敢应允?”易流云的笑容始终带有一丝倨傲。   “凭什么?小子,你到我桃花谷中偷窃,此刻又和我订什么三招之约?你真当我桃花谷的人好欺负不成!”毒蝎娘子见了易流云这一丝笑容,心下就无明火起,从来都是她眼高于顶,何曾轮到别人来小瞧于她,尤其还是一个实力平平的野小子。   “哈哈……”易流云不惊反笑,而且是仰头大笑的那种,“想不到堂堂桃花谷的毒蝎娘子竟然惧怕我一个小小阳武境的小子,三招之约都不敢应承,传出去岂不让天下笑话!”   言罢又是一阵长笑。   “主子,别笑啦……那凶婆娘眼睛都绿啦……”小青不断在易流云身后拉扯其衣袖,心惊胆颤。   易流云却笑的更欢,其实心里却更明镜似的,这毒蝎娘子是傲气之人,一双含煞的眼目尽显其秉性,这样的人最是耐不住别人激斗,此刻他所要做的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料定这毒蝎娘子肯定会答应下来。   果不其然,毒蝎娘子狭长的双眸一紧,袍袖一挥,冷冷的说;“小狗,别说是三招,一招我就能要了你的性命。”   “既如此,前辈何不答应三招之约?”易流云寸步不让。   “哼,就让你死个痛快,你且说来。”毒蝎娘子当即入局。   “简单的很,三招之内我若输了,人头拿去。”易流云又将小青从身后拽了出来,指着他说,“若是我赢了,也不多求,只求前辈不要为难我的仆从,让他离开这桃花谷!”   小青听的无比激动,颤抖着大喊,“主子,我……”   可惜下面表忠心的话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易流云一把扔到了后面。   对面的毒蝎娘已然杀气升腾,一掌凌空轰击而下。   这一掌气势骇人,黑雾滚滚,如焚风过境,其中夹杂有金铁交鸣之声,刹那间,整个山洞一片利器破空之声。   “竟然是个剑玄?”   躲藏在角落处的小青惊魂不已,蜷缩着身子如乌龟盘曲似的。   石壁之内到处狼藉,黑色掌风扫过的地方,坚硬如铁的壁面毫无阻碍的被削去了一层,豆腐般脆弱。   可易流云的身影却奇异的消失。   这让毒蝎娘子又惊又怒,“小子,还敢在老娘面前玩手段,作死!”   毒蝎娘子身躯一转,蓦地一掌凌空下击脚下地面,一团黑雾于指尖迸射出,轰于地面。   只是这一团黑雾波澜不惊,落地时不起一丝声响,而是如同扩散的涟漪般四散滚荡,几乎是一刹那的间隙,就已然溢满整个石洞密窟。   蜷缩在一旁不敢稍有动静的小青讶异的发现,自己的手掌皮肤竟然有如墨染。   这黑雾竟然能够逼人显形?   小青的念头电闪之中,石洞内果然映射出了易流云的身影,此刻他正如蜘蛛般盘踞在石窟之顶,左右双手各自握了一把赤红如蛇信的长剑以及一把狭长的墨绿长刀,全神戒备应付毒蝎娘子下一步的攻击。   “哼,小狗,这下看你往哪里跑!”毒蝎娘子冷笑一声,这黑雾于她心意相通,几乎如眼线一般,遍布之处的景象能清晰映射在脑海之中,丝毫不差。   转眼间,毒蝎娘子迎空就是一掌轰击而出,她乃是傲气之人,虽然是剑玄,却自持身份,要以掌力活活将易流云拍死。   这一掌气势骇人,依旧是黑雾滚滚,嘶鸣如刀剑裂空。   易流云的身形被堪破,他却毫不慌张,而是沉声一喝,“第一招!”   话音落罢,手中的斩魄刀忽然化作一抹墨绿之光,笔直下劈,直击向那当头轰来的滚滚黑雾。   一刀得手,轰鸣之间,犹如巨浪拍岸,易流云咬牙,右脚蓦地一蹬,整个人生生陷入洞顶三寸,这才抵住了滚滚而来的黑雾冲击之力。   此时若是仅仅凭借易流云的气力,无论如何也是抵挡不住这滚滚黑雾的,阴玄高手,哪怕只是最粗浅的一击,百分之一的力道,都不是阳武境修玄者能够抵挡的。   但易流云手中有近乎中品法器的宝贝“斩魄刀”。   通灵的中品法器威力如何?只有阴玄境的高手才知晓其可怕。   斩魄刀锋锐无比,即便黑雾冲击力巨大,但实在是架不住斩魄刀的锋锐,原本摧金如土的黑雾竟然生生被切割成了两半,而且断裂之处发出金属崩塌之声,声声刺耳。   “嗯?”   洞顶下的毒蝎娘子觉察出一丝不对,不由习惯性的抬头观望。   这一抬头观望只是条件反射,可却奇异的发现易流云再度消失不见,而且这一次脑海中竟然一时间折射不出目标闪避的景象来。   怎么可能?   毒蝎娘子又是一惊,她哪里知道这斩魄刀乃是流云宗的太上长老白圣亲手制成的法器,论起本身威力,许或只有下品法器的巅峰,但就其本身的诡异玄妙,却实在不下于一些中品的法器,尤其是其自带的诡异身法,可谓神鬼难测。   至少以毒蝎娘子这样的散修玄者,是无从度测的。   十分之一个吐吸的间隙,快若电光火石之间,一把墨绿的刀悄然撕裂虚空,无声无息的划出,扫向毒蝎娘子的胸肋处。   只是易流云的修为太低了,刀身暴露,毒蝎娘子顿时察觉。   “雕虫小技!”毒蝎娘子柳眉一竖,纤细的右掌一卷,一股锐利的掌风成型,轰然击打向易流云。   阴玄境的高手出手速度是阳武境修玄者的百倍开外,毒蝎娘子一使力,掌风毫无悬念的轰在了易流云的头顶。   当即炸成粉碎。   “不好!”   毒蝎娘子却是心头一沉,因为她的掌风落下时一片虚无,显然又是一个残影。   就在她心头疑虑之时,左脚旁诡异的再次出现那一把墨绿色的长刀,如夜雨润物,无声无息。   “小狗!”   一而再,再而三,毒蝎娘子有些烦躁,就待使出全力,一掌轰爆了易流云。   此时刀气入体,但毒蝎娘子浑然不惧,护身罡气发动,硬挡下这诡异的一刀。   阴玄高手,仅仅是护身的罡气,就不是阳武境修玄者能够堪破的,哪怕他手中握有一把中品的法器,受限于能力,根本不可能发挥出全部的力量,甚至连十分之一都极难。   更何况毒蝎娘子还有下品法器长袍护身,何惧之有?   刹那间,毒蝎娘子护身罡气催动,一身漆黑的长袍上蓦然显现出一头碧绿巨蝎的光影图案,蝎身之上如涂铠甲,层层堆积,几乎是罡气发生的瞬间,这一股图案临身,毒蝎娘子周身如披金铁,坚不可摧。   但易流云只是诡异一笑,刀势顿止。   毒蝎娘子一愣,旋即一掌轰上,可抓上“斩魄刀”之后,一股如同蛛网水纹般的痕迹便蕴荡而开。   蛛网刀痕。   斩魄刀自带的另一神妙过玄法自动浮现。   这蛛网刀痕犹如蜘蛛交织的刀气大网,绵延诡异,且错综复杂,此时易流云不过是粗浅的阳武境,但如若达到阴玄境的话,斩魄刀的威力能发挥到极致,这蛛网刀痕足以铺设出方圆千米的范围,绞杀一切生灵,恐怖至极。   但毒蝎娘子力量雄厚,一掌探下,摧枯拉朽般将蛛网刀痕生生崩散,只停留了一瞬,大概十五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就是这一瞬,易流云再度消失不见。   “第二招了,前辈!”   石洞中只余留下易流云淡淡的声响。   毒蝎娘子勃然大怒,她哪里明白易流云只是在拖延时间,以为对方戏弄于她,当即一声长啸。   这一声长啸犹如夜猿啼叫,无比凄厉。   石洞之中的空气瞬间滚滚如潮,无穷的黑气犹如水浪一般从毒蝎娘子体魄之上溢出,层层叠叠,如海浪叠加,淹没石洞空气。   这黑雾好生奇怪,但凡是无人之处,必会漆黑如墨,而小青存身的地方,则不显一丝。   如此一来,易流云再无遮漏之地。   “哼,小狗,看老娘怎么收拾你?”毒蝎娘子冷笑一声,她之前不过使了百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有,而且并不上心,此刻被易流云成功激怒,便使上了功法。   屈指一弹,一股如剑雾气呼啸而出,径直扑向易流云。   这黑雾之中夹杂着一丝粉红,与石洞中蔓延的黑雾大为不同,见风就涨,化作一只磨盘大小的气雾黑蝎,但行动却并不迅捷,如蜗牛拖地似迟缓,慢慢逼近易流云。   易流云知晓古怪,但实在无计可施,只能以右手中的斩魄刀笔直劈斩下。   一刀过处,恰如划水而分,没有受到一丝阻力。   “不好!”易流云心头一沉,暗道不妙。   那被分斩之后的气雾黑蝎一分为二,一阵蠕动,竟然划分为两只气雾黑蝎,体型小上了许多,但动作却迅疾了不少,再次向易流云扑击而来。 第一百一十章 分影毒蝎   一分为二?   易流云吃了一惊,没想到这气雾毒蝎如此的诡异。   “哼,小子,就你那三两下的小伎俩,也想在老娘面前逞威风,三招?老娘看你怎么避过我的神通妙法——分影毒蝎!”毒蝎娘子冷笑连连,眼中尽是不屑。   这也难怪,阴玄境和阳武境有天壤之别,这一点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平的。   即便易流云拥有中品的法器斩魄刀,但实力太弱,只能发挥出千分之一的威力来,而且又被限制在石洞之中,难以逃出,和阴玄境的毒蝎娘子比起来,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只不过这毒蝎娘子乃是心高气傲之辈,之前又吃了易流云的一点小亏,答应了赌约之后不愿轻易作践,最后一招虽然用上了神通妙法,但却存了歹毒的心思,想生生折磨死易流云。   她要看到一个后辈小子在他面前求饶、哭泣,最后再一掌轰爆他的头颅,碾碎他的血肉生魂化为自身的元气。   毒蝎娘子的心思不可谓不狠毒。   只可惜,她未曾想到,发生的一切大半都在按照易流云的预料之中,或者说,眼前的局面正是易流云一手导演的。   他不奢求击败毒蝎娘子,一个阳武境的修玄者无论如何也很难击杀一个阴玄境的高手。   和以往不同,前次击杀的魅灵抑或是铁面巡守,都对易流云的实力低估,有隙可乘,而且最重要的是有阳傀相助,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阳傀才是易流云击杀两大阴玄境高手的关键,没有阳傀,易流云就如同一只渺小的蚂蚁,根本无法和阴玄境的高手争锋。   即便拥有斩魄刀和太玄剑,易流云依旧不可能是毒蝎娘子的对手。   所以,易流云只想拖!   拖到阳傀觉醒,三招之约只是个幌子而已。因此,毒蝎娘子的攻击节奏正中他的下怀。   气雾之蝎一分为二,行动由迟缓变的灵敏,体型虽小了,但攻击力丝毫不弱,尤其是那高高翘起的蝎尾,竟然如同刀剑一般的锋利,寒光闪烁。   两道蝎尾刺击而来,分攻左右。   易流云电一般的擎出手中的赤蛇剑,与此同时,右手的斩魄刀也划出一道弧线,直扫那扑击而来的蝎尾刀。   嗡!……   嗡!……   两声金铁交击的鸣声一震而起。   但也仅仅是一瞬,这两只刀一般锋利的蝎尾就被斩魄刀以及赤蛇剑斩断而开。   刀剑斩击而下,顺势将两头气雾蝎一分为二。   这一次,易流云动了心思,劈斩之时绞龙劲同时发动,将两只气雾蝎撕成了粉碎。   只是气雾蝎刚被绞成粉碎,不到一眨眼的光景,那气雾再度凝聚一处,膨胀收缩,一下子又化作了四只气雾之蝎,而且,体型更加细小,但尾端的尖刺却愈发显得修长锋利,行动快捷如风,更胜之前。   易流云眉头顿时拧起。   “嘿嘿,小狗,我这分影毒蝎乃是神妙功法,若是被你一刀就破之了,那我阴玄境中人还有何颜面可谈?你不过一区区阳武境的小杂碎而已,老娘奉劝你还是束手就擒,乖乖做老娘裙下的一条狗。”毒蝎娘子负手而笑,一袭黑袍在滚滚黑雾中愈发显得精亮,尤其是如烈焰一般的红唇,更显娇艳。   “哼,第三招未过,前辈言之过早吧。”易流云轻笑一声,身躯一转,再度消失不见。   斩魄刀之上附加的诡异身法再度发动。   “哼,小狗,真当老娘拿你没辙么?”毒蝎娘子冷笑一声,这声音仿佛带着魔力,那四只气雾之蝎刹那间便堪破易流云藏身之处,刺击而下。   这一次,四头气雾蝎分攻上下左右,隐有章法默契。   神通妙法岂是寻常,这一刻往日最为灵便的寻隙步也无从用起。   易流云来不及闪避,只能催运全部力量,陀螺一般旋转,刀剑如轮,硬生生的和四只气雾蝎撞击在一处。   这一次刀剑发力,竟然没能将四只气雾蝎斩成两半,相反,易流云反而被撞的倒飞而回,落在山壁上,浑身酥麻。   气雾蝎的力量竟然再度加强,以易流云一万五千斤的力道,竟然接不下来。   “主子……”此时蜷缩石洞角落中的小青蹦了起来,就要出手帮忙。   “哼,一头畜生,给老娘在那待好了!”毒蝎娘子冷笑一声,素手一挥,一股浩瀚的黑雾滚荡而出,如同蟒蛇一般纠缠,轻易将小青圈住,恶狠狠的摔于地上。   嘭!……   一声大响,小青摔落之地顿时塌陷一丈,方圆十米之内裂痕如蛛网密布,中心处陷落一大块,小青趴伏于其中,眼冒金星,动弹不得。   这地面有禁制加持,份外坚硬,易流云全力都挥斩不动,可毒蝎娘子一挥手,便造出如此大的动静,这一分神力,至少也在十万斤上下,二者高下立判,有若云泥。   “小狗,老娘这神通妙法,气雾蝎越多,便越是厉害,此刻只不过四只,你若再动手就是八只,比现在厉害一倍,早晚你都是个死,哼,老娘看你如何吹破牛皮,赢这赌约,你那一头老龟仆人,老娘是采定它的精元了。”毒蝎娘子嘴角的笑意越浓,红唇就越是娇艳,她天性淫毒,最喜兽类精元,若是易流云这样的童子鸡,反而不喜了。   这一番话说出来,那趴在坑中不动的小青听了就是一阵抽搐。   又要被人采精元啊……   “想不到前辈居然喜欢人兽。”易流云靠在石壁上,抬起头,诡异的一笑,“可惜,胜负未出,我那仆人可未必想和你同床共枕。”   一语落罢,易流云蓦地前冲,再度冲向那四只气雾蝎。   四只气雾蝎与毒蝎娘子心意相通,当即俯冲而下,隐约结成阵形冲击而去。   可易流云近身之时,并不挥击刀剑,而是从怀中摸出了一把火红的弹丸,一股脑全扔了出去。   火云弹!   一把火云弹与气雾蝎撞击,轰然炸裂。   可易流云还没完,又从空间戒指中掏出几枚淡金色的弹丸,其上隐约有雷光闪现,朝着炸裂开的火云又扔了过去。   雷云弹……   雷光夹杂着火光迸发,威势惊人,这小小的山洞顿时地动天摇,仿佛要炸开一般。   不远处的毒蝎娘子却冷笑一声,“小狗,阴招不少,可惜,老娘乃是水系高手,火系与那金系宝贝奈何不了老娘。”   大五行之中,黑雾衍生出气系一脉,这气系又属于水系,是其支脉,天下间修行气系的玄者也不再少数,如那山岚气雾、大风晨雾、沼泽毒雾,都属气系范围,而且,形影不定,踪迹飘忽,很是诡异,是水系中最为阴毒的一脉,火云弹和雷云弹的确奈何不得。   易流云身上倒还藏有几枚阴雷弹,扔出去极有可能管用,但依旧诛杀不了毒蝎娘子,何况桃花谷中还有别的高手,与其出手,不如留待生死关头。   果不其然,漫天气雾散去之后,那气雾蝎依旧完好,而且还从四只升级为了八只。   体魄更小、行动更迅捷、那尾端的尖刺也更加的锋利修长。   易流云却是面色如常。   “啧,小狗,胆色不错,居然没有惧意?一会儿让我的毒蝎将你凌迟而死,一刀刀割下你的肉来,分离你的生魂,剁碎你的经脉,看你还是不是这份脸孔!”毒蝎娘子最喜欢折磨硬气之人,越是硬气,她折磨的越是厉害。   但就在此时,一道娇嗔远远传来。   “姐姐不可,这小子可能是白龙寺的弟子,精元难得,现在不能杀!”   声音落罢之时,一道粉色烟霞弥漫而至,不消片刻就化作了一个身材丰满的艳妇。   正是那桃花三娘。   “白龙寺?白龙寺的弟子怎么了?这里可不是极西之域,他们哪里管的着,何况我桃花谷也不是第一次斩杀玄道十门弟子了,只要不是无量宗的人,一切不都好说么?”毒蝎娘子颇为不屑。   桃花三娘显然有些惧怕对方,立刻赔上笑脸,“姐姐说的是,但这小子一身修为古怪,碰触那红莲业火石也毫无反应,姐姐也该明白,这红莲业火石但凡是有邪淫之念人,一碰就会化作飞灰,这小子不是个好鸟,却丝毫无损,可见定然有宝贝在身,再者,白龙寺妙法不少,待小妹诱惑了他,采了他的精元,慢慢折磨,还怕套不出那些妙法来?到时,我定然与姐姐共享。”   “也是,白龙寺的炼心之法名动修玄界,等闲难求其一。”毒蝎娘子也不是笨蛋,一听桃花三娘的提议,当即答应,“好,既如此,这小子我就留他一条生路。”   “多谢姐姐,日后待大姐取了宝藏归来,小妹定然向大姐禀明二姐的功劳。”桃花三娘大喜。   倒是易流云靠在石壁上大笑,“嘿嘿,倒也就怪了,两个淫妇,整天就想着怎么和男人上床?也不想想小爷我何等身份,会和你们这些破烂货混在一处,就是脱光了躺在地上,小爷也不会正眼瞧上你们一眼。”   桃花三娘倒是妩媚一笑,“哎呀,小公子,这会儿嘴巴利索了?一会儿我保管你如坠云雾,快活上云端。”   三娘展颜一笑,一团粉雾就弥漫而开,如一片轻纱拢住了易流云。   “中了我的欢喜雾,就是佛陀也会动了春心的。”桃花三娘与毒蝎娘子相视一笑。   蓦地,一道金光闪过。   就象是漆黑的夜晚中的一道金色雷霆。   那一团欢喜雾瞬间被烧了个殆尽,一丝渣也未曾留下。   易流云靠在石壁上,低着头,只是在笑。   “哼,看来你这小子是成心找死,也罢,看这第三招你如何躲过?”毒蝎娘子眉头一皱。   易流云只靠在洞璧上,轻微的低笑,“第三招了?挡不过又如何?”   毒蝎娘子大怒,一爪罩头而下,快若光火。   可就在触碰到易流云的头颅之时,后者的头顶之上,虚空开裂,一只金光璀璨的手掌电也似的探出,轰向毒蝎娘子的大手,一股狂暴大力如潮袭来,毒蝎娘子竟然扛不住,倒飞而回。   “你们通通都得死!”   一股威严无比的声音在石壁内回响,若九天金刚怒喝,黑雾滚滚退散!   “谁?”毒蝎娘子吃了一惊,低声喝问。   虚空中只传来四个足以震裂山河的音节。   霸者阳傀! 第一百一十一章 霸者阳傀   霸者阳傀!   这声音苍老威严,听的众人都是心头剧震。   唯独易流云吃吃的在笑,他抹了下额头的汗珠,笑骂着说,“你好歹是醒过来了,否则,我就快被别人绑上床了。”   那苍老的声音沉默了一阵,才回道,“上床不好么?老夫知道,你向来好色的很。”   易流云好气又好笑,“我是好色,可也不能被人当花采啊,破了童子身怎么也得找个自己合适的么。”   这一次阳傀倒是出奇的赞同,“也是,和淫妇浪女修炼你是亏了些。”   二人一唱一搭,浑然没有将毒蝎娘子与桃花三娘放在眼中,尤其是易流云,只是笑对着头顶虚空说话,绝对的眼高于顶。   “霸者阳傀?听都没听过,哪里来的杂碎,敢搅老娘的好事!”毒蝎娘子脾气火爆,柳眉倒竖,一掌就轰击向了声音传来的虚空。   这一掌黑雾滚滚连绵,竟然有如海浪叠加,狂暴无匹。   她这一掌不仅要将虚空中的阳傀震裂出来,就连半靠在石壁上的易流云也一并卷了进去,只要碰实了,必死无疑。   “唉,现在的小年轻真是孤陋寡闻,连老夫的名号都未曾听闻!”   虚空忽然裂开,一点金色的光焰迸射而出,如星光一点,黑雾席卷而上,瞬间将金光淹没,但也只是一错眼,几乎是千分之一个吐吸间隙,那一点金光复又燃起,如同盛开的曼陀罗之花,妖娆猛烈,一刹那就铺天盖地。   漫天黑雾顿成灰烬。   金光中,一个瘦小的身影踱步而出。   童子辫、大红的肚兜、粉妆玉琢的脸蛋,偏偏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金光包裹,目中无人。   不是阳傀还会有谁?   毒蝎娘子与桃花三娘对视一眼,心头都是狠狠一震。   这金色光焰雄浑犀利,其中蕴藏的恐怖力量二人哪里会感觉不出来?   “来者何人?”毒蝎娘子面目一沉,低声喝问。   阳傀却没有理他,只是飘于易流云身前,问了一句,“小子,撑的住撑不住?”   易流云此刻靠在墙上,浑身虚弱绵软,毒蝎娘子的气雾蝎不仅厉害,而且带着剧毒,只是寻常难以发觉,易流云与四只气雾蝎搏杀了好一阵儿,不知不觉中毒入血液。   “没事,不耽误你收拾残局。”易流云笑了笑,深吸一口气,闭目调息,此刻得了间隙,丹田内的天桑木花缓缓转动,不过一两个吐吸的功夫,毒气便渐渐溢出体外,脸色有所好转。   天桑木,贵为绝顶木系宝物,对于避毒也有奇效。   阳傀这才点了点头,又屈指一弹,远处趴在地下的小青就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让他凌空而起,复又轻飘飘的落在易流云身旁。   “小子,守好你主子。”   阳傀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毒蝎娘子和桃花三娘,“老夫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让开路来,让老夫三个过去,既往不咎。”   毒蝎娘子也是冷笑一声,“如果老娘不答应了?”   阳傀木无表情的说,“那也好办,走第二条路,轰烂你们的生魂!”   毒蝎娘子当即柳眉倒竖,“轰烂老娘的生魂?好大的口气,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说话间,毒蝎娘子周身气雾缭绕,如同火光上冲,笔直如珠,漆黑如夜,就连坚硬如铁的洞顶也经受不住这一股大力冲袭,当即碎裂而开。   毒蝎娘子腾空而起,脚下一片黑雾弥漫,她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把漆黑的长剑,剑身九曲弯绕,诡异狰狞。   阳傀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转过头来问桃花三娘,“你想好选哪条路没有?”   如此嚣张的言行让虚空上的毒蝎娘子勃然大怒,一剑临空刺下。   “神通妙法——万千毒蝎剑!”   这一剑使开来,黑雾滚滚四溢,于空中变幻纷转,最后化作万千漆黑的气雾之蝎,每一只都有手掌大小,尾端尖刺如刀,破空飞行之时带起足以震裂耳鼓的嘶鸣,如惊天骇浪一般凌空轰向阳傀。   天日为之蔽塞。   这才是真正的剑玄,一剑出手,斩裂乾坤。   易流云看的也有些心惊肉跳,这才知晓之前毒蝎娘子根本未曾出力,自己还是有些嘀咕了她的实力。   这一剑强横若斯,至少也在阴玄第三层罡气之境。   阳傀只是负手静静的站着,目色沧桑。   近乎于两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漫天气雾之蝎便将其淹没,蝎尾之刀乱转犀利,搅的虚空一片混沌,气流紊乱,大风横飞。而毒蝎三娘的剑也凌厉杀至,一剑刺入毒蝎群中,笔直无碍。   阳傀似乎就这么完了。   “主子,完……完蛋啦,阳傀他……”小青吓的话不成声,脸色苍白如雪。   易流云笑了笑,拍了下小青的大头,“怕什么,他可没那么容易完蛋。”   果然,虚空上刺出一剑之后的毒蝎娘子双眉一紧,她发现自己刺出的一剑竟然象是刺入深潭,深邃的不可测度。   毒蝎娘子暗道不妙,就要抽剑而出。   可此时,刺入气蝎中的剑却怎么也拔不出来,如坠泥潭。   “哼,区区十万斤的力道就想和老夫动手么?未免太不自量力了。”阳傀苍老的声音于气雾之蝎中遥遥传来,仿若来自另一个时空,深邃威严。   毒蝎娘子又惊又怒,知道碰上了硬茬,但她不退反进,一身黑雾再度滚滚溢出,冲天而起,化作一只硕大如象的黑蝎光影。   “噬魂蝎,给我吞了那老狗的魂魄。”   毒蝎娘子惊怒的嘶吼,那一直黑蝎显然是其生魂之兽,与她心意相通,顿时身后的蝎尾高高翘起,其上隐约于符纹流转,凝聚于尖梢一点,紧接着,一道漆黑的符文之光喷射而出,径直的没入气雾蝎群之中。   但凡被这漆黑光束射中的气雾蝎,顿如见了烈阳的冰雪般消融,中心处,阳傀金光缭绕的身子正被光束穿心而过,他低着头,动也不动。   “好,中了老娘魂兽的噬魂光,我看你这老狗还敢不敢嘴硬!”毒蝎娘子见光束笔直轰中了阳傀,顿时惊喜莫名。   但此时,离毒蝎娘子不远的桃花三娘却蓦地一惊,大声喊道,“不好,姐姐,快让开。”   但已然迟了。   被气雾蝎缭绕包裹的阳傀忽的抬起头来,眼神如神祗一般冷漠,映射一片流淌的金光,有若实质。   “区区魂兽,何惧之有?”   阳傀咧嘴一笑,身躯一震,无穷金色光焰冲天而起,瞬间便将万千气雾之蝎烧成虚无。   阳傀顶着那一束漆黑的符纹之光,步步向前。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毒蝎娘子身躯一震,满目的不可置信。   她的生魂毒蝎虽然只有一招术法,但却能噬人魂魄,一旦中了,就算是和她同层的阴玄高手也必然重伤,天下虽玄法万千,但如若魂魄中招,几乎无可医治。   “米粒之珠,也放光芒,哪来这么多废话。”阳傀冷笑一声,身躯一闪,凭空消逝不见。   下一瞬,三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阳傀那瘦小的身躯一闪,凭空出现在毒蝎娘子身前,一掌轰击而下,径直的开胸剖肚。   毒蝎娘子当即一口血水喷出,倒地毙命。   那魂兽毒蝎见自己的主人被击杀,悲鸣一声,尾尖再射出一束漆黑的符文之光,直逼阳傀眉心而去,身躯却是一转,急速向虚空外掠去。   只要魂兽在,寻个适合的体魄毒蝎娘子就能重生。   “想逃?给我回来。”阳傀右手凌空一抓,那飞纵千米之外的魂蝎身躯一滞,紧接着以数倍于飞行的速度到拽而回,被吸卷于掌心之中。   此时阳傀的掌心间浮现出一个黑洞,洞中金光闪烁,一股莫可匹敌的大力于其中吸附,这魂兽不住的悲鸣,体型却不断的缩小,一丝丝黑雾溢入那小型的黑洞之中。   “不好,此僚太过凶悍,得找大姐前来。”一直按兵不动的桃花三娘见状不对,就要撤离。   可阳傀哪里容得她走脱,身躯只一闪,横掠百米,一步踏在桃花三娘身前。   桃花三娘大惊,心胆欲裂,可她到底也是个阴玄境的高手,周身气息一催,一把翠绿色的玉杖就握于手中,杖身包裹着一团粉红流光。   “欲念四重,催心妙法,欲灵幻象,给我去。”   三娘玉杖一转,划出一个圆轮,圆轮之中显现出一个粉色的符纹,符纹炸裂开来,变成两个妙相横呈的赤裸女子,身穿薄纱,发出让人心血激荡的呓语之音,舞动之间,身材妙曼动人,引人无穷遐思。   那小青只听了一声,就觉得浑身发热,要扑上去和那两个裸女欢喜一番。   易流云也是眉心一热,心里燥的难受,不过他倒是知道厉害,立刻闭上眼,静心调息,勉力抵挡那欲念幻象,只是阴玄境高手的幻象何其厉害,又岂是他能抵抗的,一刹那间,气血逆转,就要坠入迷蒙之中。   好在此时的阳傀冷笑一声,直接一拳轰击而去。   这一次,他使的左拳,一道乌黑精亮的光气如同惊鸿过眼,直接撕裂那两个欲女幻象,生生的将桃花三娘击飞。   “唔……”   三娘身躯倒飞于半空,喷出一股血水,连逃匿都未曾来得及,就被乌黑光气穿胸而过,倒地毙命。 第一百一十二章 长河剑主   不过四五个呼吸的功夫,阳傀举手间就夺了两个阴玄境修玄者的性命,易如反掌观纹。   此时的小青张大着嘴巴,细小的眼睛瞪的浑圆,他到如今才知道这个煞星有多么厉害。   易流云也是排毒完毕,站起身来,一脸从容的走到阳傀跟前,盯着他上下打量。   阳傀正从地面的毒蝎娘子尸体上捡起那一把紫黑弯折的长剑,回了一句,“看什么看?老夫脸上有花么?”   “花倒是没有,不过你那名号倒是够有气势的,霸者阳傀?啧啧,起的不错。”易流云绕着阳傀走了一圈。   “小子,有话别绕弯子,直接说。”阳傀将毒蝎娘子的空间戒指也取了下来,连同那一把漆黑弯曲的长剑一并扔给了易流云,尔后,又闪到桃花三娘的尸体前,继续清扫。   易流云解开空间戒指一看,上面的禁制已被阳傀抹去,其中藏有两千枚绝品灵石,还有五百颗疗伤药小还丹,东西也不算多,除此之外,还有一枚乌黑的玉符。   “可惜了,那淫妇的法衣倒是不错,却被你一掌轰碎了。”易流云扫了一眼毒蝎娘子的尸体,那一身紧裹的法袍已然寸寸碎裂,这本是一件下品的法器,却经不住阳傀摧心一掌。   阳傀力量之霸道,由此可见一斑。   “霸者,你换体后的实力到底达到什么层次?”易流云终于忍不住询问。   阳傀正在剥去那桃花三娘的一身法器,“臭小子,终于说出真实意图了,嘿嘿,老夫就不告诉你。”   一旁的小青插不上嘴,左右一阵顾盼,凑到易流云身前小声的说,“主子,这秘藏不小,兴许还有其他更好的宝贝呢?”   易流云心头一动,就想答应。   可就在此时,正在打扫战利品的阳傀动作一滞,旋即低呼一声,“不好,有两大高手正往这里赶来,我们得撤。”   说着不待易流云反应过来,阳傀就闪现至他身旁,一手一个,提起小青和易流云,飞一般的纵掠而去。   一路风擎电掣,但在路过桃花谷口之时,易流云忽然指着那一尊银质的祖师雕像低喝,“阳傀,把那个也带走。”   阳傀扫了那雕像一眼,蓦地一声低喝,一脚踹地,一股暗力如潮水般沿着地下涌去,下一瞬,那雕像冲天而起,阳傀纵身,如雁过寒谭,易流云早有准备,空间戒指一兜,将那尊桃花谷祖师雕像罩了进去。   也就在此时,桃花谷西南角,一道匹练似的烂银之光正以骇人的速度飞射而来,在那道银光之后,还有一朵赤红如火的云霞紧随,映透了半边天幕。   “来不及了,小子,你和小青抱紧我。”阳傀面色一变,右掌蓦地探出,一道金色的符纹脱掌而出,复又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波,轰向地面。   轰!……   一声地动山摇般的轰然炸响,整个桃花谷顿成废墟,而易流云三人借着这一股极大的反冲之力,去速再度加倍,远远的甩开了那追击而来的两股光气。   烟雾弥漫,山谷一片狼藉。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间隙,那一道匹练似的银色光气就坠落于地,化作一个背负巨剑的中年文士身形。   “好狡猾的家伙,掌力使用的竟然如斯巧妙,三十六洞天内只有开山派的力士尚可一观,难不成是拔山老儿下的黑手?”文士瞧着这一地狼藉,若有所思。   “畜生,居敢毁我山门!”   一声凄厉的长啸当空响起,一团粉色的云霞轰然坠地,光气一收,显现出一个身材婀娜,一头紫发的艳丽女子。这女子长的艳若桃花,身材极为丰满,胸前一对双峰几乎裂衣而出,裸露在外的大片胸雪上纹有一个鲜艳的桃花图案。   这女子落地,见桃花谷化为废墟,肉痛不已,一双美目中几乎喷出火来。   “谷主莫急,有我在,此事定当为你讨个公道。”身负巨剑的中年文士好言相劝。   那女子左右看了一番,桃花谷此刻已作鸟兽散,宗门内竟无一弟子留守,就连秘藏中的宝物灵石也被洗劫一空,好在她这一类的散修门户,真正值钱的宝贝大多随身携带,这才没有被易流云都劫了去。   “剑主,您身为长河剑派之首,三十六洞天的魁首,一定要替小妹做主啊。”美艳女子是个玲珑角色,当即求助身旁的文士。   文士点了点头,以手抚须,“我三十六洞天一脉相连,出了这样的惨祸,我定当为你讨个公道。”   文士蓦地深吸一口气,眼孔之中流淌出一片浓郁的青光。   “大威无形,神通五重——逆光眼。”   文士低喝一声,周身气息流转,一双眼孔对着桃花谷废墟之上扫射一个轮转。   若此刻易流云和阳傀在此,只怕会大吃一惊,这神通五重乃是一种天赋神通,所谓天赋神通,指的便是生魂之兽觉醒后的宿主产生的异能,只是这异能并非所有人都能具备,唯有天赋异常出色者才有可能获得。   如流云宗四代弟子,那罗海禅以及方青为何如此受器重?除了根骨悟性的确优秀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已经显露出能够获得神通异能的潜质。   一般而言,拥有神通异能天赋者未必能够进入修玄第三重天,但不具有神通异能者定然入不了。   神通异能五重,分别指的是力神通、体神通、血神通、心神通以及命神通,其中尤以后两种神通神秘莫测,拥有神通异能之人,绝对比同等实力的对手厉害许多,占尽上风。   而且神通异能往往会随着宿主实力的提升而威力倍增,因此,拥有神通异能不啻于获得了一件厉害至极的法器傍身。   此刻这中年文士施展的逆光眼正是神通五重中属于体神通的一种,能够凝聚散落的气息,重现逝去的光影。   那青光流淌之处,一片片光气凝聚,如同倒带似的,将阳傀击杀桃花三娘以及毒蝎娘子的情景一一重现。   那桃花谷主见了之后,倒吸一口凉气,“剑主,这是何等厉害人物?轻而易举就杀了我两位妹子,毒蝎和三娘剑主你也认识,可不是寻常的角色。”   那中年文士也是微微皱眉,桃花三娘和毒蝎娘子他自然知晓,三十六洞天中阴玄境高手不过一百之数,更桃花谷的两大长老不仅实力出众,而且生性放荡,名动三十六洞天,能够于寥寥几个呼吸间击杀这二人的实力绝不可小觑。   “谷主,这人非比寻常,看他手段,倒象是一流的力士,只是,我未曾听闻过修玄界有这么一号力士人物,形如童子,奇怪,难道是故意遮变化身形?如此一来,意味深长。”中年文士生性谨慎,想的颇多。   桃花谷主见中年文士似乎有所忌惮,当即故作哭腔,“剑主,想不到你也不替奴家作主?唉,想昨日你我于黑河之中寻那‘北冥遗址’,剑主对花娘照顾有加,让花娘好生感动,本以为是可以托付终生的道侣,却想不到……”   那中年文士于沉思中抬起头,看了一眼桃花谷主,只觉得眼前佳人实在是哀婉明艳,我见犹怜,当下抚须一笑,“花娘,无妨的,只要你答应在下一个条件,这大仇我定当替你报了,就算是再起桃花谷,我长河剑主也鼎力支持。”   “还请剑主明示。”桃花谷主娓娓相问,心里却是冷笑,她的一身天魔情欲功非比寻常,乃是神妙玄法中的极品功法,一笑一语,都具有无上蛊惑之力,这长河剑主虽说剑心如铁,但始终对她存有一分色念,有这色念于心,由不得他不出手。   中年文士莞尔一笑,“条件也很简单,只要花娘做我的道侣即可。”   桃花谷故作犹豫,“不是花娘不答应,而是那洗天派的鹤老儿一直纠缠着我,我怕……”   中年文士当即眉目一拧,儒雅之色尽复不见,“鹤老儿?他也配和我争夺,花娘你且放心,只要你答应在下,我先替你宰了这毁谷的仇人,就是重建桃花谷,进入三十六洞天的核心势力也不过转眼间事,何况,花娘,你的祖师象被人卷走,这可关系到你桃花谷一门的道统传承,能否冲击入神通法境的关键所在啊。”   闻及“道统”二字,桃花谷主心神一震,左右思量,觉得还是先找回祖师雕像为重,便施施然作了一礼,“如此,花娘都依剑主便是。”   “哈哈,好,娘子放心,我长河剑主定为你报仇。”中年文士长声一笑,说不出的得意。   “只是,仇人逃匿无踪,又要去哪里才能寻得?”桃花谷主柳眉一蹙,哀怜无助。   中年文士也是眉头一拧,“哼,得罪我的娘子,天涯海角我也追杀到底,娘子放心,我这就揪出他们的行藏来。”   文士说着取出身后巨剑,这剑足有两丈开外,宽也有一掌间距,看上去就跟一扇门板似的,剑身通体幽蓝,其上浮现一个个诡异的猩红文字。   取剑在手,文士照着剑身一抹,口中低喝,“长河剑鬼,给我现身。”   剑身幽蓝之光顿时大盛,其上的一枚枚猩红符纹交织在一处,跳脱于剑外,落地生烟,化作一个孩童大小的赤发厉鬼。   这厉鬼一脸狰狞,手中握着一把猩红的短剑,目光阴毒。   “去,替我查到此三人的行踪,顺便通知我长河剑派四大护法出动,务必要在今天给我查个水落石出。”文士一指点出,按在这厉鬼的眉心处。   厉鬼吱呀了一声,身躯一炸,顿成焰火,消失不见。   倒是那一旁的桃花谷主听了文士所言,心头大定,那长河剑派的四大护法都是阴玄第三重境界的高手,而且善于搏杀,四人更有一套剑阵,能够诛杀阴玄第四重境界的对手,厉害非常。   有这四人出手相助,再加上阴玄第五重境界的长河剑主,相信那毁谷的三人必然无处可逃。 第一百一十三章 北冥遗址   眼前一片混浊,地下水河之中暗流汹涌,小青化作一方大龟,驮着易流云与阳傀潜水而行,它乃天生水灵,辟水分气,等闲事尔。   四周有青色光团包裹,呼吸如常,易流云盘踞在厚重的龟甲上,仔细盘算这次所得的收获。   抢秘藏,击杀两个阴玄境高手,仅仅是绝品灵石就有一万枚,再加上软真银、摧金铁这一类的宝贝,总价值至少也在两万枚绝品灵石上下。   还有抢来的两把下品法器,一把毒蝎剑,一把浮玉杖,都是佳品,怎么也值一万枚绝品灵石。   统共一算,就是三万枚。   三万枚绝品灵石是一个什么概念?   一把质地绝佳的下品法器也不过就值五千枚绝品灵石左右,一个阴玄初级巅峰的修玄者每日吐纳调息也不过只需半枚绝品灵石而已。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一次抢劫桃花谷易流云可谓发了笔横财。   “唉,人无横财不富,此话半点不假啊……”易流云掂量着两枚空间戒指,不无感慨。   只可惜那阳傀的掌法太猛烈,不只是毒蝎娘子的一身下品法器被毁,就连桃花三娘的下品法器长袍也被轰成了稀烂,只余下一条下品法器腰带,不过是个女款,易流云自然是不能穿戴的。   “霸者,要不然咱两合伙,专门洗劫这荒野上的散修,也不失为一条发财的好路数啊。”易流云见阳傀一路上沉默不语,凑过去开了个玩笑。   阳傀只是冷眼扫了易流云一眼,又别过头去,只是托着右掌,其上正浮现一个小小的黑色光球。   这光球中藏有一方微小的黑蝎,指甲大小,此刻正不断的冲撞光球,想要脱困而出。   阳傀眯着眼,微微发力,光球顿时塌陷,生生将这黑蝎炼成了一枚怪异的符纹。   “咦,霸者,你这是干嘛?”易流云好奇。   “老夫在祭炼神通符纹。”阳傀屈指一弹,这一枚漆黑的符纹便渗入进他的右掌之中。   “神通符纹?什么意思,没听过啊。”易流云倒是第一次听闻这个名词。   阳傀便解释,“我们傀儡与你们人类不同,人类有天赋异能,我们傀儡却是没有,数万年前主人造我之时,便花费了大心血,在我体内留下一个宝贝,这宝贝能够吸收生魂之兽的神通为我所用,只要炼化成符纹吸收,对敌之时便可施展出来。”   易流云惊叫,“哎呀,这不是斗转星移大法么?”   “什么斗转星移?”这一次轮到阳傀发愣了,他倒是第一次听闻过这个功法名称。   “嘿嘿,开玩笑,我胡说的。”易流云才懒得和阳傀解释这是上辈子武侠小说中的一种功法名称,眼看阳傀眼神古怪,他又赶紧将话锋转了回来,“霸者,说真的,你换体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一直没弄明白。”   阳傀顿时来了兴致,老气横秋的说,“老夫乃是上古大尊的麾下,不比寻常的金铁傀儡,每换一次体魄便可提升数倍的力量,越到后面,所需要的材料越是昂贵,但老夫能够施展的力量也便越强。”   “那一般你多长时日换一回?是被人打烂了后换,还是你实力增长了才换?”易流云不理阳傀的自夸,直奔问题中心。   “你这小子,真是个俗人。”阳傀有些不悦,“老夫换体之后实力倍增,你小子跟着增光,为何总要说些扫兴的话。”   易流云就笑,“霸者,你这话说的可不对,你换体后固然厉害了,可换体的钱也得我出啊,为了你这一身金铁之躯,我险些命都丢了,不只是我,就连小青也差点跟着遭殃,我此刻问清楚一些难道不对么?”   说完,易流云探手拍了下龟背,座下化作龟身的小青当即发出一声长鸣,算作应和。   阳傀无奈,只能照实说,“一般而言,打烂了要换,每破了三个封印也要换一次。”   易流云顿时垮了脸。   阳傀赶紧解释,“老夫被人打烂了换体不需要更高级的材料,和打烂前材料一样。”   “每破三个封印,就等同于我们的阴玄初期、中期、后期,哼,这一笔开销可是不小啊,霸者,你这名字起的名副其实,打架杀人厉害,花起灵石来一样不含糊。”易流云脸色很不好看。   “可老夫替你卖命不是……”阳傀也硬声回了一句。   “别,您这样的花钱祖宗我可请不起。”易流云摆摆手,“我看,您还是趁早换宿主吧,照这个速度,我怕我很快就要卖血才能给你换身子了。”   “你这小子,怎么好赖不分?”阳傀瞪眼。   易流云却摊了摊手,“生活压力太大,我也没办法。”   “小子,你到底想要说什么?”阳傀显然有些不耐烦了,可也的确拿易流云没辙。   “简单,以后别整天问我要石头,都是你欠我的,我让你干嘛你就得干嘛,不许临阵跟我开价。”易流云抛出条件。   “可是老夫乃……”一听到无石头可赚,阳傀又有些不喜。   易流云也不知从哪里找出一个金色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旁若无人的算起账来,“凝血晶十万绝品灵石、水纹银十五万绝品灵石……”   “好吧,好吧,都由得你,老夫以往不过和你开玩笑罢了,何必当真。”阳傀一听算账,头都发大,他乃上古奇物,也算是身份显赫,哪里能和一个穷酸小子计较。   见阳傀投降,易流云这才笑呵呵的收起小算盘,拍了下对方的肩膀,“这才对么,大家合伙发财,有我的还愁没你的么?”   阳傀白了易流云一眼,直接消失。   “喂,霸者,我忘记问了,你这次换体后可还有别的好处啊?”易流云用意念询问。   “自然有的,老夫进入阴玄境,换了体魄,能够施展第一重战斗形态了,力量是现在的两倍开外。”沉默了片刻之后,阳傀才有了回应。   “战斗形态?施展给我看看。”易流云也来了兴致。   “战斗形态哪里能够随便施展,每施展一次都要耗费极大的元力,你当老夫是猴子了。”   “那算了,除了战斗形态之外可还有别的?”易流云习惯性追问了一下。   不过阳傀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还有一个能够勉强施展的好处,但每施展一次都需要庞大的天地元气。”   “总得有个具体的数字吧。”易流云问。   “至少一万枚绝品灵石,这也是老夫为何总问你要灵石的缘故。”阳傀盘算了一阵后回答。   “乖乖,这是什么大杀招啊,需要这么多绝品灵石?霸者,别不成是你想诳我的灵石吧。”易流云有些不信。   只是过了好一阵,也不见阳傀回应。   易流云知晓阳傀这老怪物生了气,当下莞尔一笑,也不再以意念和他联系,只是盘膝坐在龟背上,进行调息。   此时不在流云宗内,灵气稀薄,无法修炼,易流云便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极品灵石,握在手中,吸取石中的天地元气。   灵石乃是一种天地间的异物,吸纳了大量的天地元气而生,从普通的下品灵石进化到极品灵石,这个过程极其漫长,至少也需要十年。   看似一块普通的石头,已然蕴含天地造化之功。   极品灵石内的天地元气极为精纯,杂质极少,易流云吸入之后,只觉得心神舒畅,一片安宁。   这几日来接连厮杀,先是和桃花谷的弟子搏斗,接着又和桃花谷的阴玄境高手交手,尤其是后者,劳心费神,差一丝就让易流云丢了性命,此刻终于能够安心调息,将疲惫的心神调整一番。   滚滚元气入腹,除却调理气息之外,大半都被那天桑木花吸收而去。   天桑木花吸收之后,又转化成更为精纯的滚滚木系元气滋润易流云的气血经脉。   易流云调息入定,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从入定中醒来,内视一番,只觉得体内的气息又有所增长,照此速度修炼下去,相信不久之后就能达到第八层的巅峰。   就在这个时候,易流云身下的小青忽然低鸣一声,硕大的身子一动,径直的冲向了水面。   哗……   水面之上依旧是荒凉的平原,易流云飞纵而起,脱离了小青的龟背,稳稳的落于地面。   小青也是就地一滚,当即化成了猥琐小老头的模样,身上奇异的不沾一丝水液。   “小青,咱们这是在哪儿?”易流云打量了一下四周,也不知此刻身在何处。   小青则是抖了下头颅,一团水雾于左耳中悬浮而出,去了水雾,他这才回话,“主子,此刻俺们靠近上古的黑河方位,也就是那北冥水尊的遗址水府了。”   “北冥水尊的遗址?既然来了,说不得,咱们得去走上一遭。”易流云对这水尊的遗址也极有兴趣,事实上,能得到好处的事他大多很有兴趣。   小青却摇了摇头,“主子,入这北冥水尊的遗址可没有这么简单,一个不慎,就会神魂消散。”   “此话怎讲?”小青的口气极为慎重,易流云也不由多问了一句。   “俺们这些水族不比人类,一旦死了,好处是不愿给别人沾染的,除非是同族,否则进入其中九死一生,北冥水尊贵为数万年前倾覆龙皇统治的水族大豪杰,它的遗址中凶险非同小可,小青先得提醒主子一下。”小青实话实说。   “不错,我也听闻妖兽一族有这样的规矩,除非是同一脉的族类,否则,进去之后凶险的很。”事关生死,之前大生闷气的阳傀也冒了出来。   “这样啊……”易流云也不是冒失之辈,仔细思量后又问小青,“那北冥水尊的遗址里可有什么宝贝?小青你是否知道详细?”   小青点了点头,“这个俺知晓,水族传闻中,那遗址里藏有一滴鲲鹏精血,还有那北冥水尊堪破造化时的一股通天意念。”   “什么?”   阳傀与易流云不约而同的大叫一声。 第一百一十四章 溺羽黑河   易流云惊的是那一滴鲲鹏精血。   鲲鹏可不是一般的玄兽,而是远古异龙之种,以龙为食,强横无匹,得其一滴精血入体,炼化之后,可脱胎换骨,筋骨如铁,力大无穷,是力士最为垂涎的宝物之一。   而阳傀惊的则是北冥水尊堪破造化时的一股通天意念。   所谓堪破造化的一股通天意念,是指神通法境的巅峰高手冲击羽化仙境时通达天意时的感悟,包含了修玄者对于天心道心的总结,比起那鲲鹏精血来,又珍贵了许多。   二人都是同一般惊讶,这两件宝物非比寻常,尤其是那通天意念,价值堪比下品的玄器。   北冥水府遗址必须去!   不约而同的,二人再次闪过同一个念头。   “小青,修玄无生死,无论如何,水族前辈的遗址是要去瞻仰一番的。”易流云语气淡漠从容,一副生死置之度外的心胸气概。   反观阳傀就直接了许多,“通天意念?这东西我要定了!”   小青见二人都打定了主意,不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他信步来到水泊旁,捏了个法决,掐破食指,挤出一滴血在水面上。   那血浮在水面,丝丝溢开,不消片刻就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图案。   小青仔细端详了一番,尔后对着易流云说,“主子,按照卦象上显示,黑河离此不远,往正南方行个数十里便到了。”   易流云点了点头,从空间戒指中取出行路灵石,召唤出大风,携着小青跃了上去。   大风全力飞行,一息千米,数十里的行程也不过就是一炷香的光景。   到了预估的地界,果然,前路好一片乌黑的大河,算不上广阔,只有方圆数百里,只是河面一片死寂,止波不扬,远远的看过去,倒象是一面硕大的漆黑镜子,泛着冷幽幽的光。   “主子,这便到了黑水河了。”小青指着这一片黑色的河面说。   易流云瞧着古怪,取出赤蛇剑,一道虚空炸裂剑气当即射向了静谧的河面。   剑气入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开,就无声无息的消逝了。   易流云顿时愣住了。   小青乃是水族,知道其中跷蹊,就解释道,“主子,这黑水河不比寻常,据说乃是昔日一滴冥河之水衍生而成,这方圆八百里水泊,几乎能够吞噬一切,就是一根发丝落在上面,也会沉入水底,消蚀无痕。”   “这么厉害?”易流云吐了吐舌头。   “冥河之水?难怪如此诡异。”阳傀也冒了出来,悬浮在易流云的左肩上,眉头紧锁。   易流云瞧了他一眼,“霸者,有招下去没?”   阳傀瞪了易流云一眼,没好气的说,“下不去,你当老夫万能么?”   阳傀无法可想,易流云又转过来问小青,“小青啊,你乃水族,可有方法入这黑河?”   小青摇了摇头,“主子,俺虽然是水族,可这黑水河乃是冥河水蕴化而成,沾染上一丝都能折损不少寿命,小青哪里有这本事下去,除非是神通法境的高手前来,否则,擅入其中都要折些寿元。”   易流云听的连连摇头,“这可就难办啦……”   阳傀在一旁听的也是心头火起,当下瞪了小青一眼,“小东西,你乃是问天灵龟一脉,不是说这黑水河中的水府遗址与你有缘么?难道是你扯谎?”   小青倒有些惧怕阳傀,赶紧摆手,“不是不是,给俺一千个胆子也不敢欺瞒主人,这黑水河等闲是下不去,但这北冥水府遗址每千年必然会开启一次,算来也就是今日,可能时辰未到,这黑水河附近肯定有传送点,只有俺们仔细寻找,肯定能找到。”   就连易流云也瞪了小青一眼,“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死了那么多脑细胞。”   小青挠头,“主子,什么是脑细胞啊。”   易流云愣了下,摆了摆手,“你表现不好,等你表现好了再告诉你。”   小青心中也是郁闷,低着头就带易流云和阳傀去左近寻找那水府传送点。   此时,相隔十数里之外,一处小土丘上,四个形态各异的中年汉子正聚在一处,其中一个头发碧青的矮小男子正持着一方海螺形状的物事放在耳边,似乎仔细聆听着什么。   那海螺色泽青绿,泛着幽森的光,海螺附近,一丝丝淡淡的光线正从四面八方涌来,悉数钻入其中,好生怪异。   “老四,人找到没?”四人中,一个头发紫红的大汉粗声问着。   那手持海螺的矮小男子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全神贯注的听着。   “闭你个鸟嘴……”紫发大汉嚷了一句,就待发作。   “老三,老四正在千里觅音,你莫要打扰他。”一个身穿青袍,体形瘦削的汉子出声说道,在他身旁,站着一个枯瘦的红衫中年,脸上皱纹密布,极为沧桑,隐约是四人这首。   紫发大汉有些畏惧这两个男子,不再作声,只瞪了那老四一眼。   片刻之后,那矮小的汉子才将左耳盘的海螺移开。   紫发汉子已经迫不及待的询问,“老四,你到底找到没有?”   矮小的汉子先是瞪了紫发男子一眼,算是报复,尔后才慢悠悠的说:“剑主让我们找的那个小子离这里不远,相距大约十里开外,看样子可能在那黑水河附近。”   “黑水河?那小子去哪里干嘛?那地方可是鹅毛溺沉、生机渺茫,他一个阳武境的小家伙,去那里不是找死么?”紫发大汉惊叫。   头发碧青的老四却是一声冷笑,“他可没有找死,那黑水河里有一方远古水尊的遗址,其中宝贝不少,有鲲鹏精血和通天意念。”   “什么?”   这一次,最先出声的竟然是向来沉着的青袍老二,不仅是他,就连一直默不作声的枯瘦老大都蓦地抬头,双目精光暴射。   “老四,你可听的真切?”枯瘦的红袍老大沉声询问,沙哑难听。   矮小的男子点了点头,“没错,老大,我这海螺虽然是绝品的法器,却能搜寻百里之内的声响,只要我想,一丝一毫的声响都能清晰入我耳中,我听的真切,不会有错的,那河中的水府遗址就是今日开启,只是不知具体时段。”   “老大,你看如何处理?剑主的口令……”青袍汉子出言提醒。   一旁的紫发男子当即叫嚷,“剑主的口令怎么了?那鲲鹏精血可不比寻常,放到市面上至少也值一把绝品法器的价钱,何况还有那什么通天意念,肯定也值钱。”   身材矮小的老四也说,“三哥说的不错,我们可以尾随那小子之后,待他领我们入了水府,再做了他也不迟。”   青衫汉子却冷笑,“哼,说的轻巧,剑主前些时日一直在黑水河徘徊,你当他不知晓这其中的水府,剑主心机阴毒,一旦你我兄弟不按他的口令行事,后果难料。”   “后果,绝品法器在手,什么后果都顾不了,就算他是剑主也不成!”紫发汉子瞪眼顶了一句。   “好了,都别说了。”枯瘦老大忽然一摆手,打断争执。   他冷冷的扫了三人一眼,眼光冰冷的如蛇,被看的三人都觉得心头一片寒凉,如针在刺。   直到三人都不敢与枯瘦老大直视,他才冷冷的说,“剑主的命令固然重要,但那鲲鹏精血可不比寻常之物,此物的价值足够你我兄弟晋身,冲入阴玄中期了,到时,也不需俯仰他人鼻息而活。”   紫发汉子当即应和,“就是,还是老大英明。”   枯瘦老大挥了下手,“老二的顾虑也是正常的,想来剑主定然知晓这黑水河下的玄妙,只是不与别人说而已,我们既然追到了这里,也不急着动手,只需告诉剑主,我们追到黑水河附近,失去了那小子的踪影就可,至于下面如何,先进入水府遗址才说。”   “老大英明。”老三老四大喜。   只有那老二青衫男子脸色复杂的看了老大一眼,但终究是没有出言阻止。   与此同时,四兄弟所处的山峰对面,黑水河的另一头,一座荒凉的山峰正被一朵漆黑的妖云所笼罩,云气之下,盘踞着一个魁梧如山般的大汉。   这大汉足有两丈开外,头颅两侧生出一对青色的牛角,弯曲锋利,大汉长的也怪异,一个酒糟鼻子占据了面部的三分之一,极为醒目,上面还吊了一只古铜色的鼻环,眼瞳猩红。   在大汉的身旁不远处,站着个一袭大红长袍的男子,红袍的下摆绣了只黑亮的大手,手中握着日月乾坤,仿佛这手遮蔽了天日一般,说不出的霸道。   “牛先锋,这前面就是黑水河,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千年一次的禁制关闭的时辰就到了,你可得把握好机会。”红袍男子声音飘忽,脸庞上始终笼罩着一团云气,让人望不真切。   头生牛角的大汉重重的打了个响鼻,应了声,“知道了,俺小牛这次必要取得那鲲鹏精血,也好修炼那霸王秘典上的惊怖妙法,你放心,只要你助俺取了那鲲鹏精血,回去俺一定替你促成攻打浑天一族的提议。”   红袍男子笑了笑,“牛先锋但请放心,这北冥水府的鲲鹏精血非你莫属,在下先行谢过了。”   就在二人说话之时,黑水河四周有几道漆黑的光气冲天而起,但在浓郁的黑水映衬之下,并不明显。   那红袍男子立即说道,“好,时辰已到,水府开启,还请牛先锋动身。” 第一百一十五章 黑河水蛟   黑色光气冲天之时,易流云与阳傀正站在一处传送阵前。   “啧啧,这符纹传送果然隐秘,竟然藏在荒石之下,若不是光气冲天,还真发现不了。”易流云叹息一番,这传送阵藏在地下,若不是光气冲天而起,溶开一地上的荒石,他们三人只怕再找上半天也没结果。   小青在一旁翘着脖子说,“主子,北冥水尊当年可是推翻龙宫的大豪杰,学究天人,厉害的紧了。”   “知道知道,你都快把我耳朵说出茧子来了。”易流云有些无奈,这一路上,小青没少夸赞那北冥水尊,好像后者是他亲爹似的。   阳傀在传送阵四周转了一圈,点了点头,“无妨,这传送阵没有问题,可以进去。”   易流云三人也是寻宝心切,当即就入了传送阵。   与此同时,另外两道符纹传送阵前,牛角大汉与长河剑派的四人也踏入其中。   符纹传送阵漆黑一片,进入其中,一番天旋地转,饶是易流云此时已经是阳武第八层的境界,依旧是头昏脑胀,无法适应。   “主子,你没事吧。”落地之后,小青倒是一身轻松,毫无不适。   “没事,我好着了。”易流云跌坐在地,调息了一阵,这才站了起来,顺便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三人所处的地方光线有些黯淡,视线不过只能达到一米开外,什么也看不真切。   “阳傀,这是哪儿?”易流云皱了下眉。   “不成,我也看不清,这里有够古怪。”向来目光如炬、号称视线能够透射千丈开外的阳傀居然也看不真切。   “怎么会这样?”易流云多少有些意外,他转过身看向小青,这里就数他对于北冥水府最为了解。   小青正在沉思,易流云看着他也没有注意,只是低着头,手摸着下巴。   “小青,总不能就这样摸着黑走吧?实在不行点个火?”易流云问了一句。   小青却是低着头说,“主子,你不知道,这北冥水尊昔日秉承浑浊之水而生,食冥河之水而壮大,他深喜昏沉幽暗,所在之地必是一片深沉,取火而行,恐怕会有麻烦。”   阳傀在一旁听的不耐烦,“哪来这么多规矩,到了这里既然肯定凶险,还怕什么麻烦,看老夫的。”他不待小青劝说,右掌一挥,一股金黄的光焰便于掌心处悬浮而起,照亮昏暗的四野。   三人借着金光,顿时看清楚所在。   白森森的枯骨,四野尽是森然冷幽的巨大骨骸,大的足有二十丈出头,最小的也有十丈开外,层层叠叠,仿若来到了一处白骨堆成的坟场。   “这是……”易流云被这巨大的白骨场景震慑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很难想象这些骨骸生前的体魄何等雄伟,聚集在一处又将是怎样的惊人。   小青则倒吸一口凉气,“北冥统领,这些都是昔日的水府统领,只有昔日轰翻龙宫的北冥统领们才有如此巨大的身躯……哎呀,不好!”   小青忽然大叫一声,面色惨白。   “怎么了?”易流云觉着不妙,关切的问了一句。   “俺们跌在北冥统领的坟场里了……完蛋了……完蛋了……”小青语无伦次,越说脸色越是发白。   易流云知道小青胆子小,转过身就对阳傀说,“这里怕是有古怪,得冲出这片坟场。”   阳傀苦笑一声,“不用了,麻烦出来了。”   易流云顺着阳傀目视的方向抬头一看,顿时心头一片寒凉。   金光照射内的巨大骨骸空洞洞的眼眶中正燃起幽蓝的火焰,说不出的诡异。   骨骸动了。   一具具巨大的骨架轰隆隆的起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如金铁碾压,仅仅是这些白骨腾挪而起的声势,就掀起了一阵弥漫如大风的烟尘,滚滚荡荡。   “不能让它们汇聚过来,汇齐了我们连逃的空隙都没有。”易流云紧皱眉头,巨大的骨骸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到时候,估计能把他们生生压死。   “杀过去!”阳傀当机力断,一掌轰击而出。   这一掌霸者阳傀用尽了六分的气力,可谓摧山倒河,雄浑霸烈。   虚空一阵炸裂似的大响,一道粗壮的金色气痕如蟒蛇翻滚而出,撕裂空气,径直的轰向最先奔来的一扇十丈开外的骨骸。   嘭!……   这一记灌注了阳傀六成力道的裂空掌力竟然象是撞在了坚硬无比的金属上,只造出了一个深深的凹痕,其余寸功未建。   而那骨骼也只是顿了下,旋即又摇晃着冲了过来。   “什么……”这一次,轮到易流云面色发白了。   阳傀也是脸色铁青,他哪里想到这些骨骸如此坚韧,自己的一掌就算是一座小山也能轻易轰塌了,想不到碰上这一群怪物,竟然丝毫没有效果,可想而知,这些北冥统领们生前该是何等的强横。   只是惊讶终归解决不了问题,阳傀和易流云都不是知难而退的人,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下了狠心。   “阳傀,不用和它们硬拼,攻击它们的骨骸关节处,只要轰碎一点,就能让它们完全瘫痪。”易流云犀利的指出攻击方向。   阳傀当即领悟,按照易流云的指示再度轰击出一掌。   这一掌他再度追加了力量,用上了八分,金光之气如同虬龙出海一般扭曲,符纹之光大盛,击打在了之前那一具骨骸的腿骨与体格链接之处。   果不其然,这一击极为威猛,将那一处连接的骨骸生生打退三尺,这三尺可谓是索命的三尺,以至于骨骸完全错误,偌大的身躯顿时塌陷,难以向前。   阳傀正自得意,一旁却传来易流云的呼喊。   “别和他们硬拼,气力收敛些,最好是锥形,刺其一点就成。”   阳傀转眼一看,易流云正挥舞着斩魄刀与赤蛇剑,如鬼魅一般,已然击碎了两头巨大骨骸的关节,游鱼入水似的,如入无人之境。   阳傀一阵胸闷。   不过易流云的话的确点醒了阳傀,这又不是在比拼实力雄厚,何必执着?阳傀身形一荡,一改最初的霸道,气力收敛,如锥子似的刺出,必然是刺在巨大骨骸的细碎连接关节处,断其行动。   这一番击打果然奏效。骨骸虽然坚韧,有些甚至比得上一些下品防御法器的威力,但就是经受不住二人一连窜的猥琐攻击,尤其是易流云,他只攻击一点,又有锋利无比的中品法器斩魄刀在手,刀剑反复,准头极佳,比起阳傀来,破坏力更强。   这些巨大的骨骸,动作极为不便,一来二去,至少有七八头被二人断了行动力,瘫软在地,无法动弹。   “嘿嘿,小青,这些骨骸也没你说的厉害么。”易流云最擅长乱战,骨骸巨大,但行动迟钝,难以伤他分毫。   小青只是面色惨白,细小的眼珠子咕噜噜乱转,一语不发。   就在易流云与阳傀得意之时,忽的身前的巨大骨骸轰然炸开,象是被巨大的力量冲撞开似的,零件四射。   一个小山般的黑影拔地而起。   易流云看了一眼,只觉得眉心间凉气嗖嗖而起。   那是一个鲸鱼般的巨大骨骸,足有二十丈开外,浑身青紫,最麻烦的是这骨骸是浮空而起,不需要任何的借力支撑。   怎么破?   一念之间,那鲸鱼似的骨骸已然破空而至,行动竟然若脱兔一般迅疾。   这速度自然难不住易流云,轻松的闪避而开,正想着如何破开的计策,冷不防一阵呜呜的大风铺面而至,一股硕大的青紫之光撕裂虚空而来。   是鲸鱼的巨尾!   易流云猝不及防,以刀剑交叉挡在胸前,力灌其上,寄望挡住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但这青紫之光的气力何等的霸道,刚一接触,易流云就被排山倒海的力量轰飞而出,摔落在地,砸出数个大坑。   “主子……”小青见状不对,一个虎扑过去,抱着易流云翻滚出坑。   几乎是毫厘之差,那一股青紫之光再度轰击而下,生生将易流云之前摔落的大坑砸成粉碎,现出一条足有十丈开外的深邃沟壑。   好在小青灵巧,退的地方正是之前被易流云击溃的骨骸群中,遮掩了行迹,一时之间,那巨大的鲸鱼骨骸也没有追来。   “主子,你没事吧。”小青抱着易流云乱摸。   “没事,你别乱摸。”易流云推开小青,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枚“小还丹”吞了下去,他的体魄经过几番淬炼强化,倒快抵得上阴玄境初期高手的坚韧了。   药力炼化,不过一个吐吸的光景,易流云就缓了过后。   易流云缓过神,又看向不远处的阳傀,结果向来霸道的后者此刻正被一头与鲸鱼骨骸同样巨大的漆黑骨骸追杀,那骨骸不比寻常,体型如螃蟹一般,足足有十六跟如柱子一般粗细的大脚,连珠炮一般轰击,快如闪电,根本让阳傀难以招架,更别说轰碎其骨骸关节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竟然要死在一堆骨头架子里了?”易流云愁上眉梢,无计可施。   就在此时,耳畔忽然一阵呜呼号角声由远及近传来,连绵雄浑。   “哪里来的号角声?”   这念头刚闪过,四野的骨骸堆里忽然响起一股异动。   之前被易流云击溃的骨骸断裂处,竟然渐渐的愈合,生出新的关节骨质,一些塌陷在地的骨骸再度站立而起,甚至包括他和小青躲藏的这一具十丈开外的骨骸。   易流云毛骨悚然。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冥河号角   巨大的骨骸毁而再生,缓缓站立而起,这让易流云不寒而栗。   这些骨骸本就质地坚硬,不下于下品的防御类法器,其中一些尤为强悍的甚至达到了中品防御法器的强度,不啻于百炼精铁,极难斩断,易流云和阳傀本就费了绝大的气力才取得了一线生机,此刻在这一声连绵雄浑的号角声中悉数化为飞灰。   “哪里来的号角声?”易流云沉声喝问。   阳傀会意,一双眼孔如绽金光,流水一般掠过虚空,似乎要映射于千里之外。   模糊间,阳傀只看见了一只青铜色的硕大号角伫立于一方白骨垒成的巨大骨骸之上,散发出恢宏的音响。   但也就只是一瞬,一瞬之后,一道青紫的光气如炮弹一般横空射出,生生撞断了阳傀的视线。   那一头巨大的青紫鲸鱼骸骨正悬空而起,大如房屋的空洞眼眶中两点焰火幽蓝,死死的盯着阳傀。   在巨鲸之旁,那生有十六只强横炮爪如螃蟹一般的漆黑骨骸正摩擦着大爪,发出阵阵雷鸣般的轰响。   让易流云等人骇异的是,所有的骨骸听闻这异响,竟然颇有默契的围聚而来,层层叠加,形成了一个逐渐缩小的包围圈。   圈子中心,正是易流云三人。   “怎么办?杀不出去。”向来霸道的阳傀此刻也是面色铁青,同样都是非正常生命,他第一次感觉到骨骸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易流云也无法可想,只是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了最后的三枚阴雷弹。   而这个时候,小青则是抱着头,不断的哆嗦,“是冥河号角,竟然是冥河号角……”   “什么是冥河号角?”易流云追问,这号角可谓是此次能否逃出生天的关键。   小青只是颤声说,“主子,这冥河号角乃是一件中品的法器,但传说中侵染了冥河之神的一丝魂气,能够召唤出死去生物的魂魄,坚不可摧,昔日北冥水尊就是借助这号角之力,呼唤出十万水中英灵,与龙皇的禁卫军大战一场……”   “怎么才能破这法器?”易流云可没心思听小青讲故事,赶紧打断他的絮语。   “破不了,俺也不知道怎么破。”小青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一个劲得絮叨,“怎么办,这一次死定了,俺可不想死啊……”   阳傀听的心烦,一掌拍了下去,“哪来这么多的废话?给老夫闭嘴!”   小青脑门受了一掌,果然安静了许多。   只是那些巨大的骨骸却围聚的越来越多,包围圈也越来越紧,三人存身之处不足方圆十丈。   “小子,给老夫一个准信,杀出去么?老夫不留后手了。”阳傀深吸一口气,通体绽放出淡淡的金光,眼中如有刀锋闪烁,杀气严霜。   易流云皱了下眉头,忽然低下头问了小青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小青,我之前和阳傀跟这些怪物厮杀的时候你在哪里?”   小青愣了下,旋即支吾着说,“俺……俺……”   “我不是怪你,事关重要,你快说。”易流云抬眼又看了一下四周的骨骸包围圈。   “俺刚才躲在一堆骨骸下,没敢出来,主子,俺可不是……”小青低着头说。   易流云直奔主题,“躲在什么地方?”   小青偷眼瞧了一下,指了指身后不足三丈处的一个地洞,仅有一丈方圆,恐怕也只有小青这样形如孩童的体格才能钻进去,那洞中乌黑一片,不余一点光亮。   易流云眉头紧锁。   此时巨大的骨骸已然倾覆而来,斑斓一片,大多是森森白骨之色,象是一片骨骸的海洋,而易流云等三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盲点,只需一个浪花,就能被瞬间淹没。   “小子,杀吧,老夫的大杀招可以用上了。”情形险恶,阳傀周身的金光越来越盛,他的体型也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象是充气的气球般涨大,骨节炸响如鞭炮。   一股骇人的恐怖气压正从阳傀儡的身躯中四溢而出,如潮如浪。   “不,停手,阳傀,你必须熄灭所有的光亮。”易流云忽然阻止了阳傀的蓄势。   阳傀不解,“小子,老夫此招出手,至少能破出一条生路来,你只管逃,这点把握老夫还是有的。”   “不,你听我的,散去一切光亮,散去,快。”易流云急声催促,此时那些巨大的骨骸距离三人已然不足五丈。   阳傀深深的望了易流云一眼,忽的一吐气,一股黑雾喷射而出,只是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之前照耀四野的金光消逝无踪,偌大的空间顿时又陷入昏暗。   几乎是昏暗再度蔓延席卷的瞬间,所有的巨大骨骸同时停住了步伐。   就仿佛时间倒退一般,一切重新回到了三人初入坟场时的那一刻。   “怎么回事?”阳傀用意念和易流云交流。   “很简单,这里的骨骸经不住光,刚才小青躲在地洞里时没有一个骨骸去找他的麻烦,它们看不见,不过是一副骨头架子而已。”易流云仔细和阳傀解释。   阳傀好一阵沉默,突然问了一句,“如果你猜错了怎么办?”   易流云笑了笑,“猜错了?那个问题不需要考虑。”   “何解?”阳傀迷惑。   易流云翻了个白眼,“人都死了,还考虑个屁啊。”   二人意念交流,小青却藏在易流云的脚下,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过了好半天才探出头,蹭了下易流云的大腿,以极为轻微的声响呼唤了一声,“主子……”   易流云一把将小青拽了起来,凑到耳边低声说,“你小子想和我耳语也得找对距离,蹲在我脚下说,你真当我长了对兔耳么?”   小青却惊骇莫名,一个劲的做出禁声的表情,边做边说,“嘘,主子,小声点啊……别让那些大家伙们听见了。”   易流云好气又好笑,当即给了小青一个爆栗,“笨蛋,你就该投胎做一只老鼠,无胆鼠类最适合你。”   小青捂着头吃痛,却又不敢叫唤,生怕惹出什么动静来。   “小子,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赖在这里不走么,这也不是个招。”阳傀问道。   “这的确是个问题。”易流云沉思了一阵,才说,“我们进入此间该在那北冥水尊的意料之中,这是一处坟场,没有光亮很难走出去,而且这些骨骸不能惊动,若我猜的不错,这地下定然有活路,而且还是一条水路。”   “为何这么说?”阳傀不知易流云的猜测从何而来。   易流云笑了笑,答非所问,“小青,你且下去一探。”   “不成啊,主子,万一弄醒了那些大家伙的话……”小青此时如惊弓之鸟,不敢稍作声息。   易流云只举起了手掌,“你再废话,我这就拍巴掌,直接让那些骨骸压死你。”   小青惶恐,逼迫之下只能钻入土中。   果不其然,这土质并不如何坚硬,下方的确有一股潺潺的水流,而且不是黑河之水,清澈纯净。   “走!”   易流云招呼一声,跳入小青背上,阳傀则是鬼魅般一闪,消失不见。   入了水,小青又化作那磨盘大小的龟身,水流很清,足以看的见数丈外的光景,只是游了片刻,水势渐渐拔高,小青顺水而上,出了水面。   水面之外,竟然是一座空旷的殿堂,巨大到无法想象,殿堂中央,屹立了一副巨大的白骨小山,小山之颠,放置了一个硕大的青铜号角。   “冥河号角,主子,是冥河号角。”小青惊叫。   阳傀抬眼一看,“不错,的确是冥河号角,小子,老夫先替你取了这一个宝物。”   阳傀身躯一纵,划出一条虚幻的光线,横掠千米,直逼那白骨小山之上的青铜号角。   但就在他即将探手获得号角之时,蓦地,一道匹练似的赤红剑气横空而至,生生将阳傀的去势止住。   “谁?”阳傀身躯电转,闪至易流云身旁。   “嘿嘿,这冥河号角可不属于你们,乃是我长河四剑的囊中物,小子,奉劝你和你的傀儡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大殿四周环绕的河水中忽然惊起四声大响,四个中年汉子同时跃出水面。   “长河剑派?”易流云眼光一扫,发现这四人的衣袍角落处都是同一般的绣有一条长河,长河之上,竖立一把蓝色的巨剑。   “不错,小子,正是我们兄弟四个,可惜,你既然被我们碰到了,不仅这宝物没你什么事,就是小命也得送上。”长河四剑中的矮小老四得意的低笑。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声沉如闷雷的声响远远传来。   “哼,这冥河号角乃是俺牛先锋的囊中物,你们这些小东西,统统给俺滚到一边去。”一道水柱冲天而起,一个庞然大物撕裂水幕,轰然落地。   手中持了一把巨斧,头顶插天双角,眼瞳猩红,鼻环轻微作响,不是那牛先锋又是何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把水搅浑   牛先锋一跃入大殿,便牛气轰轰的指着在场的众人一番鄙视,扛着把大斧耀武扬威,浑然不将旁人放在眼里。尾随其后,一个如同幽灵把的红袍男子显现,无声无息。   阳傀见了这红袍男子,当即凭空消失,用意念和易流云交流,“小子,那个红袍人是遮天城的家伙,你要小心一些,不到万不得已,轻易不要和他对敌。”   “嗯?这么厉害?”易流云有些意外,以阳傀的强横竟然也有忌惮此人,可见对方的不同寻常。   阳傀冷冷的说,“倒不是厉害,只不过他身旁还跟着一头妖牛,动起手来总有些麻烦的。”   易流云却笑了笑,“这个简单,那头牛我先替你解决了。”   “小子,你莫要吹牛,现在场中形势复杂,那四个长河剑派的人可都是阴玄境的高手,妖牛也有阴玄境的实力,就属于你我一方势力最弱,你还是小心为妙。”阳傀难得谨慎一回。   易流云却不以为然的一笑,“我又没说和他们硬碰硬,把水搅黄了就行。”   阳傀顿时一愣,直觉告诉他,这小子又要出阴招。   大殿内气氛已然有些微妙,牛先锋的一席话首先让长河四剑心头火起勃然大怒。   “哼,哪里来的一头牛妖,竟然在这里大放厥词,区区一头畜生,越过了无回山脉,就可以在人类的地盘放肆?我扒了你的牛筋下酒!”长河四剑中的紫发老三脾气向来火爆,当即骂了开来。   他口中的无回山脉乃是人类与妖魔邪异诸族定下的势力范围,一座山脉阻断了妖魔邪异的步伐,从此,无回山脉之南,尽属人类,而山脉之西,则是妖魔邪异诸族的天下,杀戮至上,武力为尊,是一个极度混乱的世界。   “三哥此言差矣,这一头牛妖显然是变作了畜生混进牛堆里进来的,没看见它后面有个主子么?嘿嘿,你不能随便动手打打杀杀的,买下来不就成了,买了就是你的牲口了。”矮小的老四嘴巴很碎,但也阴险,杀伤力也大的多。   果然,牛先锋听了这话,心头火起,一只硕大的鼻环中喷出两道白气,就要冲上去动手。   “先锋莫急,他们四个人,修为不低,贸然动手智者所不为,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红袍男子在牛先锋的耳旁低语。   这牛先锋虽然鲁莽,却不笨拙,倒也没有贸然动手。   同样,长河四剑中的老大和老二也是一脸肃然,并没有急于出声。   此时双方的焦点都集中在了易流云一方的身上。   易流云却笑了一声,大步迈至那牛先锋一侧,举手表态,“对不住,长河剑派的四位,我决定和这一位牛老大共进退。”   紫发的老三当即出声大骂,“小子,你好歹也是一个人类,怎么和妖怪为伍。”   易流云却叹息一声,“很简单,因为牛老大比你们加起来都要强壮魁梧。”   一旁的牛先锋倒是哈哈大笑,打了个宏亮的响鼻,大赞易流云,“小子,你很识相,这一次要是取了这水府的宝贝,俺带你回破天一族转转,那里有不少被我们击杀了的人类的法宝,还有俺们破天一族热情的姑娘们,身材绝对比你们人类的干瘪女子强太多了。”   易流云听的心头冷汗直冒,女牛妖?完全没这个爱好。   为了不让这头莽牛继续胡扯,易流云大喝一声,取出赤蛇剑,朝着那长河四剑中的紫发老三抬手给了一记虚空炸裂剑气,口中高喝,“先锋,我替你开路。”   这一道剑气射去,算是让保守的双方脸皮彻底撕破,厮杀开来。   牛先锋仰头大吼一声,它早就憋屈不住了,两道形如实质的白气从粗大的鼻孔中喷射而出,身躯一弓,虬结的肌肉如蟒蛇一般翻滚,瞬间将护身的铠甲震破,更有一股猩红的光泽笼罩全身,如披血光。   “接俺老牛一拳。”牛先锋吐气开声,一脚踏伐而出,左拳凌空轰击。   这一拳气势千钧,轰出去之时,身前虚空顿时凹陷了下去,仿若漩涡一般,但只是刹那光影,一道赤红色的拳劲便破裂而出,如同火龙翻海,凶煞的难以形容。   一百二十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至少十五万斤的力道!   易流云自然是观测不出的,但阳傀却在第一时间提点他对方的实力。   “这么厉害?”易流云错愕之间却退到了牛先锋的身后。   “妖族不比人类修玄者,肉体强悍,天生的力士不二人选,这力量在妖族里也只算寻常了。”阳傀淡淡的说。   只是在妖族里算是寻常,但放在当下,对于长河四剑来说,这一拳绝不寻常。   首先是紫发的老三勃然色变,他修的是重剑,自然知道这一拳的厉害,不敢犹豫,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把紫色的大剑,逾人头顶,接近两丈的长度,对着那一股破空而来的拳劲劈斩而去。   这是最直接有效的应对,大剑之上泛起一股紫色的光气,丝丝缕缕的缠绕,到了最后,简直如同给剑身踱上一层紫色的厚重剑鞘,重重的与拳劲撞在一处。   轰!……   两股厚实的力量撞击在一起的后果就是霹雳般的炸响。   虚空生生的被荡出一股螺纹气网,那是剑气与拳劲纠缠炸裂时空气被抹去时的痕迹,触目惊心。   紫发的老三论气力哪里会是妖族中以气力著称的牛族对手?仅仅支持了十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身子就不由自主的后退,一寸寸的挪移,步履象是灌了钳铁一般凝重。   那是他使出全力与拳劲对峙。   “哈哈,老鼠的力道,也敢和牛爷爷叫板,再吃俺一拳。”   牛先锋大笑一声,再次一步迈出,又是一拳挥击而出,这一拳挥击这时,周身赤红光气汇聚,隐约在拳头前形成了一个硕大的牛头,顶角向前,如乘风劈浪一般撕裂空气,悍然直冲向前。   紫发的老三这一次真的是色变,他此刻全副力气都用在对抗余劲未消的拳力上,只恨自己过于托大,来不及施展通玄功法,这才占了下风。   只是那牛妖又是一拳袭来,而且看样子更为凶猛,惊的他由不住大喝一声,“老大,你们别光看着啊……”   一旁的矮小老四尖笑一声,“嘿嘿,三哥,也有你顶不住的时候啊。”   笑归笑,矮小老四的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把短小如匕首的剑,身躯一拧,剑身之上泛出一股匹练似的淡白色光华,如烟缭绕,最后化作一只大猫,扑击而出,撞上了那破空而来的牛头拳劲。   这一击果然奏效,阻挡住了那硕大的牛头拳劲。   此时那紫发的老三也缓过气来,拳劲尽消,他终于憋足了一口气,大喝一声,“挫牛,接老子一剑试下。”   不过倒有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剑,让他动弹不得。   枯瘦的老大正按住他的手,目光冰冷。   老三心头一惧,竟没敢动手,只是散去一身气力,退后了一步。   牛先锋哪里管这些,只是挺着肚子大笑,“小子,你牛爷爷在此,你倒是过来动手啊,看能不能接下你牛爷爷的一拳。”   长河四剑没有回答,三人都望着枯瘦的老大,后者冷冷的说,“不管你是人还是妖,只是来了这北冥水府终归是求宝贝的,倒不如……”   藏在牛先锋身后的易流云心头一动,跳出来大叫,“倒不如个屁,你们四个打一个,打不过我家牛老大就想用阴招不成?”   长河四剑中枯瘦的老大就是皱眉,他不过是想先取了宝贝再和牛先锋一行人翻脸,总好过在这里徒然拼个你死我活却连宝贝的影子都没看到的强。   “这北冥水府分了好几重,挂在白骨山上的冥河号角不过是个中品的法器,想来好的东西还在后头,危险也会很高,现在就……”   可惜没等长河四剑中的老大把话说话,易流云又冲了出来,这一次,他回应的是四道倾尽全力的虚空分裂剑气。   “瘦竹竿,先吃我一剑。”   枯瘦老大哪里将他这一阳武境的一道剑气放在眼里,只是大手一抓,就想生生捏碎,可这剑气是分裂而开的,还夹杂了一道诡异的绞龙劲,竟然出乎了他的掌控。   枯瘦的老大微微变色,他生性谨慎,长袖一卷,就是一股浩荡的气风当初,漆黑一片,浓墨如云,轻易将这几道剑气吞没无形,去势不消,朝着易流云撞去。   他这是简单的反击。   可易流云却是诡异的消失不见,速度快的离奇,远非是阳武境中人能够施展的速度。   而在易流云身后,却是那打着响鼻的牛先锋。   “老大,小心暗算啊。”易流云早就如鬼魅般闪现在牛先锋身后,惊慌的大叫。   牛先锋也是大怒,“好,果然是无耻小人,竟然敢暗算本先锋,作死。”   这牛头倒是容易生气,又是大吼一声,举起一直插在地上的大斧,身躯一弓,如同一颗炮弹起飞般临空扑向长河四剑,大斧盘旋劈斩,其上绽放出如火一般红艳的炽烈豪光。   到了这份上,本想求和一阵的长河四剑老大也只能叹息一声,手中闪现了一把漆黑的剑,举手一划,带起一股劲风迎了上去。   唯独那惹起事端的易流云还不肯作罢,他又施展斩魄刀上的诡异身法,跳到矮小老四身前,勾引着对方朝他杀将过来。   而他逃窜的方向,正好是神秘红袍人站立之所。   “先生,小心,这厮杀过来了。”易流云边跑边喊,声音说了一半又奇异的消失。   那矮小的老三突然丢了人,只能朝红袍人杀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乱战   矮小的老三丢了易流云,只能朝着那红袍人掩杀而去。   他的剑法诡异刁钻,施展时用出了全力,浑身气息泛白,化作一头白色的大猫光影,那是他的生魂之兽,对着红袍人张口就是一道光束。   这光束并不爆裂,落地之时蓦然炸开,化作一个古怪的巨大圆形符阵,其上有诸多细小的白色符纹流转,光气荟萃,象是一个大牢笼,死死的将红袍人定住,无法动弹。   直至此刻,这矮小的老三才露出阴险的一笑。   很难说他的真实意图到底是杀谁,但此刻,这近乎于阴险毒辣的偷袭却将他的本意暴漏无疑。   矮小老三就是冲着红袍人而来的。   “偷天剑道——饿虎一击!”   老三的短剑蓦然于此时剑芒暴涨,如吐蛇信,足足衍生了五丈有余,如同一根破城的巨矢,直逼红袍人的眉心而去。   体格也算修长的红袍人在这一道硕大的剑光之前,竟如蚂蚁对上筷子一般微小。   一百五十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剑光如同破水之冰般劈斩而下。   那红袍人错愕之余,径直的被剑光撕成了粉碎。   “嘿,这么不经杀?还以为是个人物呢?”矮小老三低笑一声,以手抚剑,满脸的不以为然。   只是话音刚落,一只枯瘦的赤色大手便捏住了他的脖颈,无声无息。   “矮子,下次说话的时把头抬起来,眼睛睁大些。”   红袍人俯身,凑在不断挣扎却始终难以逃脱被钳制的矮小耳畔低语。   下一瞬,一缕暗红的焰火从赤色的指尖燃起,如暗夜的雾气一般无声的掠过矮子的全身,刹那化为灰烬,连同那一柄下品的法器短剑。   老四被杀,长河四剑中的另外三人都是勃然色变。   “老四……”往日最爱与老四斗嘴的老三大吼一声,毛发竖立,眼眶欲裂。   紫发老四就要杀过去,但牛先锋岂非是好相与的,一把大斧拦的他结结实实。   “小子,想过去打架,先过了你牛爷爷这一关。”牛先锋气力惊人,几道大力劈斩,硬是逼得紫发老四节节倒退。   红袍人似乎对牛先锋的实力极为了解,毫无出手相助意。   就在这个时候,大殿内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大响,就象是什么东西被撕裂开一般。   “不好!”   红袍人当先警觉,抬头一看,距离他不远处的白骨小山上,易流云正神不知鬼不觉的取走了那冥河号角,那号角就如同镇守门户的铜锁一般,一旦被取走,骨山之巅就撕裂开一个口子。   易流云举着号角转头一笑,跳了进去。   红袍人眉心一跳,万万没料到竟然被这小家伙占了便宜,身子一闪,一瞬间就掠入那缝隙之中,追了进去。   长河四剑中的老大当即一声断喝,“老二,跟上去,不能让杀了老四的家伙就这么跑了。”   青衫老二应了一声,手中长剑一指,捏了个剑诀,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裂空而去,又快又急,直没虚空缝隙之中。   大殿内只剩下枯瘦的老大、紫发的老四以及牛先锋三人。   而在此时,那虚空的缝隙忽然关闭,白骨制成的小山开始崩塌,如蜡水一般融化,滚烫无比,仿佛回应似的,大殿也开始摇晃,磨盘大小的硬石一块块从穹顶掉落。   “牛妖,我这便取了你的生魂。”枯瘦老大深吸一口气,人悬空而起,手中忽然多了一把白骨制成的长剑,光气森然。   而那牛先锋则是仰头大笑,形如铠甲般棱角分明的魁梧身躯上一道道猩红的焰火迸射而出,冲天而起,幻化做一只巨大的莽牛光影,盘踞于其头顶。   “想杀俺,也得看你家牛爷爷这把大斧肯不肯点头!”   牛先锋手举大斧,其上有流火浮动,霎那间,整个大殿如坠火云地狱,烦热不堪。   紫发的老三沉默不语,只是手中的紫色大剑上萦绕出一头狰狞的猛虎光影,他深吸一口气,吸收那猛虎光影入体,整个人的体格蓦然增大一圈,骨骼节节作响,气势一瞬间攀升到了极致。   “牛妖,纳命来!”   变身后的老三声响如同闷雷,猛一踏伐,大地顿时龟裂炸开,老三整个人如同一道紫色的惊雷,轰然扑击向牛先锋而去。   而与此同时,枯瘦老大的白骨之剑也悄无声息的掩杀而至。   一场厮杀就此展开。   ……   同一时间,进入了虚空缝隙之后的易流云正极快的扫视四周的环境,试图选取一个最为有利的位置。   这是一处幽静的空间,与之前存放白骨小山的大殿相比,同样也是巨大空旷,但这个空间内光线黯淡,四处伫立有巨大的雕像,这些雕像泛着幽蓝的光泽,每一具都有四丈开外,材质非金非铁,泛着冷厉如金的光辉。   在雕像群正中,有一个小型的祭坛,祭坛上放置着一枚通体纯白的硕大牙齿,如白玉一般纯净狡黠。   “那是龙牙,一枚真正的龙之牙齿。”阳傀出声说。   易流云没有被龙牙的光辉所吸引,而是寻了最靠近缝隙的一座雕像,掩藏于其后。   几乎是他刚刚藏匿好身形之时,红袍人便穿越缝隙而至,他冷冷的扫视一圈,目光如实质的刀剑。   红袍人自信,在他犀利的目光之下,所有的掩藏都将无所遁形。   只是他没有想到,易流云没有躲在祭坛上的宝物附近,相反而是藏在了靠近缝隙的雕像之后,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紧随红袍人之后,缝隙之中又跃出长河四剑中的青衫老二,他看见红袍人,二话不说,一道足有十丈开外的剑气就劈了过去。   红袍人微微蹙眉,赤红的手掌一抬,一枚猩红的符纹显现,化作一面盾牌,轻松就挡住了这追魂的一击。   青衫老二也不诧异,只是举着剑冷冷的与红袍人对峙。   但就在二人对峙之时,那一道虚空缝隙却忽的炸开,混乱之中复又关闭而上。   烟雾弥漫间,易流云负着双手踱步而出,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邪笑。   “二位前辈好。”   红袍人和青衫老二都吃了一惊,前者惊的是易流云诡异的身法,无声无息,毫无一丝行迹可循,红袍人乃是遮天城出身,阴玄初期无人是其对手,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寻不出对方出没时的一丝征兆。   更为诡异的是,这小子显露出的气息分明只是一介阳武而已。   而至于那青衫老二倒想的没有如此深远,他惊的乃是缝隙被堵塞,自己的两个兄弟还在外面,以他一人之力,对付一个红袍人都毫无胜算,更何况又加上了一个易流云?   二人同时皱眉,心思各有不同。   易流云只笑着说,“前辈,我不过是想诛杀此僚,才引他至此,之前若有得罪,还请多多见谅。”   这一番话是冲着青衫老二说的,说的对方一阵发怵。   什么时候这小子就倒戈了?   易流云自然知道对方的怀疑,只是笑了笑,蓦地抽出斩魄刀,身形划出一道残影,笔直的斩杀向红袍人。   红袍人倒是冷笑一声,屈指一弹,一股猩红的焰火缭绕而出,瞬间化作一道织密的火网,轻易将易流云包裹住,烧成灰烬。   但几乎是火网成型的一瞬,一把墨绿的刀便出现在红袍人的腰侧,诡异无声的劈斩而至。   红袍人何等高明,早于易流云闪现的瞬间便已然觉察,身躯一拧,一道罡气如旋风撕裂而出,生生吞没了易流云,而且去势不消,连同一座雕像同时绞成了粉碎。   但易流云哪里有这般容易被诛杀?   几乎是红袍人的罡气旋风撕裂而出之时,又是一道剑气从其脚下逆向上扬,直逼眉心。   红袍人不耐其烦,冷哼一声,一手探下,轻易那一道剑气握成了粉碎。   可与此同时,又是一道犀利的剑气在其身后响起。   红袍人再也控制不住怒火,一掌后撩,以他的实力,这阳武境的剑气无异于挠痒,甚至都不如。他甚至都无须防御,仅仅凭借护身的罡气,都能够轻易将这剑气撕成粉碎。   但他到底还是料错了易流云的智商。   尾随剑气而来的还有一枚阴雷弹。   一枚足以让阴玄初期高手深深忌惮的阴雷弹。   果然,阴雷弹碰触到红袍人的护身罡气时,对方就猛然察觉,好一个红袍人,他的脖颈竟然逆向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大嘴一吸,将那一枚即将炸裂的阴雷弹生生的吸入肚腹之中。   也不知那红袍人的肚腹间有何等神通,阴雷弹吸入其中,竟然没有炸开,就此没了动静。   可对手并非只有易流云一个,还有一个阴玄初期的青衫老二。   这电光火石的交手让对方瞬间判断出了形势,就在红袍人吞噬下阴雷弹之时,一直蓄势待发的青衫老二终于发出了最为强悍的一击。   他手中的那一把青色的长剑蓦然飞起,化作一道腾空的青色蛟龙,直杀向红袍人逆转的脖颈。   而那青衫老二,则盘膝坐下,闭目不语,仿若石化。   剑意化龙,魂入其中,这一刻,青衫老二与生魂融在一处,悉数归于长剑之中,化作一只翻江倒海的蛟龙,只待撕裂红袍人。   这一击的威力已然不足以用笔墨形容,蛟龙破天的刹那,红袍人的脖颈便断裂而开。   只有二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快到了极致。   但红袍人的脖颈只是断裂而来,仅仅如此,下一瞬,他的一双赤红如爪的大手便飞腾而起,如同擒龙的飞箭,狠狠的穿透虚空中那一条青色蛟龙的躯体,且死命握住,诡异的红火无声息的铺置而开,妖娆艳丽。   蛟龙应声而断,而那青衫老二仰头栽倒,身躯一分为二,猩红的火焰不知何时已然在其尸体上烧灼,一个错眼,就化作了飞灰。   仅仅是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红袍人便击杀了青衫老二。   他转过身,冷冷的逼视着易流云,声音低沉的象是金属碰撞,“小子,轮到你了。”   易流云却诡异的一笑,“不,是轮到你了。”   红袍人见了这邪魅的一笑,蓦地一惊。   但此时,一只泛着金光的粉嫩小手已然悄无声息的按在了红袍人的腰间。 第一百一十九章 第二形态   这一只金光小手的出现时机好到绝伦,足以让易流云之前煞费心机的一切偷袭都黯然失色。   这是阴险毒辣的一掌。   小手轻巧的按了下去,一如出现时那般无声无息,就象是穿过一层水蜡似的,毫无阻碍。   而一直对于任何攻击都无动于衷的红袍男子终于第一次悚然动容。   “嘶……”   一声尖啸从红袍人的口中凄厉而出。   他速退,身形如同在大浪中穿梭的蟒蛇一般扭曲,划过重重的空间,卷荡出无数的残影。几乎只是二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大殿中数十具雕像悉数被红袍人退却的躯体撞倒在地。   但阳傀的小手始终按在对方的腰间,无论他如何挣扎,就是挣脱不开。   一丝丝猩红的火气弥漫开来,但小手上的金光却丝毫不退,轻易便抵挡住这足以让阴玄境初期高手胆寒的妖火,相反,还占了一线上风。   一个错眼之后,红袍人终于倒地,身躯干瘪,一丝丝黑气冲天而起,象是泄了的气。   阳傀也踏破虚空而出。   易流云于此时在一座雕像上拍了拍巴掌,笑着问,“嘿嘿,霸者,这一次,本少替你谋划的偷袭可否高明啊?一石两鸟,多省事啊。”   阳傀却不回应他,只是冷冷的看着那红袍人的尸体,仿佛在看着一条蛰伏的毒蛇。   “喂,阳傀,齐活了,你还在看什么?”易流云又喊了一句。   阳傀冷冷地说,“在遮天城,最低等的生物是魅,它们不过是草木精华汇聚的产物,亡魂的意念凝结之物,软弱且无能,在魅之上,则是妖惑,是将魅的神念与妖物魂魄结合在一起产生的怪物,更加歹毒阴险,拥有能够击杀阴玄初期巅峰修玄者的实力。”   “你想表达什么?”易流云对于阳傀的长篇累牍没有一点兴趣。   阳傀一字一句的说,“妖惑最擅长的事便是装死。”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躺在地上干瘪如同一团烂泥的红袍人尸体上就传来一阵如同腹语的木讷之声。   “你究竟是谁,竟然知道我遮天城的事?”   一缕猩红的烟雾于红袍人的尸体上缭绕弥漫,一个呼吸之后,神秘的红袍人就如同被充气的气球一般,再度站了起来。   只是他脸上的始终弥漫着的烟雾也就此散去,露出一张干瘪怪异的脸庞。   有角、大鼻,眼瞳猩红,是一只干瘦的牛妖面孔。   “迷离雾,过了万年,遮天城的那帮老不死依旧还是这破旧的手段。”阳傀冷眼瞧着红袍的妖惑,却又仿佛不是在看它,眼神沧桑飘忽,一如笼罩在对方脸上的烟雾般飘渺。   妖惑听闻“迷离雾”三个字,顿时心头一惊,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你连迷离雾都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迷离雾乃是遮天城的一种保命手段,可以经受一次阴玄境高手的全力一击。   “报仇的人。”   阳傀淡淡的说,语气却冷的如同万年寒冰。   倒是在雕像头顶上翘着二郎腿的易流云在后面加了一句,“我声明,你不是个人,不过是一头有思想的傀儡而已。”   只是他这一个声明丝毫没有引起对峙中二人的一丝关注。   妖惑死死的盯视着阳傀,在他的意念中,丝毫记不起来有这么一号从遮天城中叛逃出去的人物,傀儡也是没有,而且阳傀的实力并不高明,放在遮天城中就是一只渺小的蝼蚁,不值一顾。   阳傀则一眼洞悉妖惑的想法,冷冷的说,“你不需要考虑老夫的身份,因为,你很快将成为老夫的掌下亡魂。”   阳傀又转过身来看了一眼盘踞于雕像头顶的易流云,“老夫需要十个呼吸的时间,你且看着。”   易流云摆了摆手,“你玩你的,我不打扰。”   直到此刻,易流云也总算看出了阳傀的一点心思,冲破第二封印的他是想拿这一头妖惑练手,也是以此铭志。   矢志不渝的报复。   “你就认为自己一定能杀的了我?”妖惑冷笑,缓缓褪去肥大的红袍,露出一身奇怪的打扮。   它周身被一副漆黑的软甲所包裹,精致、修身,其上浮动着诡异的力量气息,它的双手没有武器,但摊开来的手掌上十指正以惊人的速度衍生,化作十把锋利的短刃,丝丝火气在刃身之上流转,每一柄都不下于一把下品的法器。   这十柄下品法器的力量波动急剧强大,远远超过了易流云对于阴玄初期巅峰的认知,这样的实力,即便对上阴玄中期的初级修玄者,都会略胜一筹。   妖惑的脸在瞬间变的冰冷,狂暴的力量气息在一瞬间汹涌而出,不断的攀升,黑亮的软甲上开始溢出一丝丝的火红液体,逆向上扬,在妖惑的头顶处化作一枚枚古怪的符纹,尔后,急速坠落,渗入软甲之中,化作一枚枚鲜红的符纹。   火之符纹!   远在雕像之上的易流云也能感觉到炽烈的火意,他阅览的关于修玄的典籍不算少,看的出来那是一枚枚最纯正的火之符纹。   以己身的力量淬炼成火之符纹,再加诸于身,这样的手段已然是术师的风格。   易流云忽然有些担心起阳傀,这个妖惑展现出的实力绝对的不一般。   阳傀与易流云心意相通,明白后者的顾虑,他只是踏前一步,冷冷的说,“小子,你不是一直想知晓老夫换体后的实力么,今天,老夫让你一睹为快。”   阳傀蓦地伸出手,手腕处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几乎是刹那之间,紧随其后,阳傀周身的关节处都发出了一声堪比金铁交击的清脆声响。   一股雄浑无匹的力量气息从阳傀周身关节处溢出,华族一个金光璀璨的大球。   球身之中,阳傀低首,四肢摊开,不断有金光溢出,一寸寸的衍生变成,体魄之上更是近乎透明,一个硕大的金色古符纹在其丹田处大放豪光。   妖惑大惊,它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对手的力量以直线上升,且毫无颓势,直逼自己的力量极限,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自己将不再是对手。   “吼……”   妖惑发出一声咆哮,集合了术师符纹之力以及力士的狂暴力量的它一瞬间暴射而出,指甲化作的十枚下品法器顿时光气暴涨,每一道短刀之上都探出猩红如火的刀芒,足足有三丈开外,光气内敛而不张扬。   三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妖惑的速度完全出离了肉眼的观测极限,在易流云眼中,等同于阳傀身前又多出了一个妖惑,而之前的妖惑仍旧屹立当场,连接两个一模一样的妖惑的则是居中一道猩红的残影光带,烧灼破了空气,嗡嗡作响。   妖惑的指刃笔直的刺入了光球之中,毫无滞碍。   一击得手之后的妖惑咧嘴一笑,猩红的火焰于舌头上跳脱,转眼化为狰狞的火蛇,钻入光球之中,复又变作一枚猩红的符纹,深深的烙印于指刃之上。   一瞬间,狂暴的火焰之力再度暴涨,近乎集合了妖惑的所有力量,只是一瞬,焰火就在金光之球中蔓延而开,轰然炸裂。   而此时,妖惑早已退至于十丈开外,冷眼看着身前炸裂开的炫丽焰火。   “小子,轮到你了。”   妖惑转过头,对着易流云咧嘴一笑,猩红的舌头上依旧有跳脱的焰火。   易流云却叹息一声,不无垂怜的说,“可惜,你盗版本少的话不是时候,至少不该是现在。”   妖惑则狰狞的一龇牙,“本惑现在就生撕了你。”   可尾音还未必消散,一只泛着金光的大拳穿透焰火而出,狠狠的砸在了妖惑的胸口。   妖惑的脸顿时就象定格一般,嘴巴大张,却一丝声响也发不出来,它的胸口则是完全塌陷,如同被揉捏的馅饼一般,完全不规则,而软甲之上的火焰符纹,则生生的被轰爆。   巨大的力量在其体魄内横冲直撞,却诡异的没有将其冲击而出,掌控力竟然精致到如斯地步。   而就在此时,一个魁梧的金色身影在妖惑身旁缓缓的浮现,就象是之前隐藏在虚空灰尘中,一旦灰尘散去才会显露出形迹。   “我的宿主说的没错,你不该借用他的话。”变身之后的阳傀一字一句的在妖惑耳畔低语,“因为,你不配!”   妖惑猩红的眼孔蓦然圆睁,周身的气息再度暴涨,剩余的火红符纹在其软甲上不断的跳动,隐约间似乎要形成一个诡异的符阵。   “想拼命?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阳傀在其耳畔冷冷一笑,所有的真气倾尽在其左拳之上,黑色的气息流转,一股恐怖的力量如倾泻的洪水般冲击而出,悉数轰入妖惑的头颅之上。   这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其头颅一直轰碎至丹田,血液四溅,火气迸射,但最后都被恐怖的黑色气息吞噬,化作了丝丝灰烬。   这个时候,阳傀才转过身来,和易流云对上了眼。   魁梧近两丈的身躯,修长有力,腰腹处别了一个造型精致的腰带,金黄璀璨,只是上面的符易流云却没看懂。至于其他地方,一片裸露,就如同一个只戴了围裙的原始人似的,说不出的别扭。   “看。这就是老夫的第二形态。”阳傀展颜一笑。   易流云却觉得这笑容有些虚,他上下打量了阳傀一会儿,忽然有所察觉,一摸空间戒指,面色大变。   “阳傀,你偷了我多少灵石!”易流云跳起来咆哮。 第一百二十章 四海水符   阳傀也没想到易流云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出了端倪,破天荒的挠头一笑,“老夫也没用多少,不过五千枚绝品灵石而已。”   “五千枚?”易流云杀猪似的大叫,“你用了足足五千枚,居然还说没多少?”   五千枚绝品灵石是一个什么概念?等若一把下品的法器,阳傀果然够豪情,一个瞬间就挥霍去了一枚下品法器,而且用的不是他自己的灵石,而是易流云的。   这简直就是慷他人之慨。   就在此时,阳傀周身发出一阵豆子爆炸似的脆响,身形一阵松动,就象是泄气的皮球一般,再度变回粉嫩可爱的小骇形象,自然,力量也随之一路暴跌,不复之前的恐怖气场。   易流云愣了一下,问了一句,“这就没了?”   阳傀点点头,“是的,老夫这第二形态只能维持一炷香不到的时间,过了时间,还得消耗五千枚绝品灵石。”   易流云只觉得脑门一股火气直窜,但他却强忍住怒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霸者,击杀了这头妖惑,您老有什么收获没?比如空间袋,空间戒指什么?”   阳傀却是一副鄙夷的神态,“遮天城出来的东西,都是有先天限制的,实力先天界定,不需要修炼,又哪里会有空间袋一类的东西,你要说那十把下品法器,都被我毁了。”   “这么说,就是什么油水都没捞到?”易流云的语调逐渐拔高。   阳傀也察觉出了不对,当下眼珠子一转,“老夫大战过后,有些疲倦,先去休息一下。”说完,身形一闪,凭空消失不见。   易流云心头大火,但却拿阳傀没奈何,他现在最恨的就是自己没有在逍遥坊市购买一个强力的禁制符纹,在修玄界,高明的小偷不再少数,很多大门或者世家子弟,大都不愿自己的宝贝和灵石被人光顾,因此,强力的禁制符纹在玄市上并不少见,只是价格不菲而已。   肉痛归肉痛,但易流云却也不是放不下的人,他转眼看了一下四周,又打量上了祭坛上的那一枚龙牙。   这一定是个宝贝!   虽然感觉不出其品阶,但易流云还是跑上了祭坛,一把握住那龙牙,就想取下来。   只可惜这龙牙的重量竟然异乎寻常的惊人,任凭易流云如何使力,就是取不动。   “阳傀,你给我出来。”关键时候,易流云还得仰仗阳傀。   阳傀却冷冷的说,“干不了。”   易流云当即火了,“怎么?你故意找茬是不是,赔了我那么多灵石不说,现在还不出力,阳傀,你也太不讲究了吧。”   “不是老夫不干,而是那龙牙和祭坛浑为一体,又被北冥水尊下了禁制,只要不是龙牙心仪之人,除非你能强过北冥水尊的气力,否则,谁也取不了。”阳傀实话实说。   “北冥水尊的气力……”易流云顿时泄了气。   根据小青的描述,北冥水尊乃是远古有名的大力水尊,力士中的王者,它的气力估计放眼当今修玄界恐怕也是屈指可数。   “唉,放弃吧,这龙牙不属于你。”阳傀好言相劝,自古宝物讲究缘分,有缘无份,终究还是取之不到。   易流云却笑了一声,“这龙牙我要定了。”   “要定了?老夫不是打击你,这龙牙只怕肯定与你无缘。”阳傀自然不信易流云。   易流云也不反驳,只是在大殿中走了一番,尔后,在一处墙壁上用力敲击了几下,还颇有节奏。   片刻之后,那墙壁之上居然流淌出一股凶猛的水流,水流之中,一个磨盘大小的黑影脱颖而出,滚落于地。   那黑影就地一滚,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就化作了一个委琐小老头的模样。   不是小青又会是谁?   “小青,你摸到水路了?”易流云笑着问道。   小青抹了下脸上的雾水,说,“小青见过主子,还真给主子说对了,这第二层大殿内也有水脉,俺从第一层的水脉中寻了半天,最后听到墙壁的敲击声才循了过来,果然见到了主子。”   原来早在进入放置冥河号角的大殿之时,因为情势复杂,易流云就让小青钻入水中,并且嘱咐他这水脉之中一定有通往第二层大殿的渠道,让他仔细搜索,而且定下了暗号。   于是,在易流云敲击洞璧之时,那在水脉中到处乱撞的小青就闻听到了,觅着声音游了过来,破壁而出。   “小青,你来的正好,去替我将那祭坛上的牙齿取下来。”易流云也没和小青客气,直接指唤他干活。   小青哦了一声,顺着易流云手指的方向一看,顿时惊了,表情有若被晴天霹雳劈中一般呆滞。   “这,这是龙……牙。”好一会儿,小青才颤巍巍的开口。   “是啊,龙牙有什么惊奇的?”易流云不以为然。   “小子,你这又弄错了,这一枚牙齿乃是古龙牙,远古巨龙的遗物,龙种如今稀少了,但在远古,那是统领四海水域的皇者,不是如今的一些蛟龙蟒蛇之流可比,是天下水族中最神圣的象征。”阳傀倒是知道这小青激动的缘由,娓娓道来。   “原来是这样啊……。”易流云皱了下眉,“小青,可现在不是你悼念先古的时候,先替我取下来再回去慢慢膜拜。”   小青却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主子,你是知不道啊,这不仅仅是一枚龙牙,还是俺们水族至高无上的兵符之一——四海水符啊。”   “四海水符?”易流云脑海里似乎隐约有这样一个名词,但一时半会也记不起来。   倒是阳傀幽幽的说了一句,“小子,你倒是捡了一个宝贝,这一枚龙牙竟然会是四海水符,掌控天下水族的四大兵符之一。”   易流云的脑子顿时一震,关于这四海水符的资料一下子清晰起来。   这四海水符,乃是远古时代龙宫一统天下水域的兵权象征,传说一共有四枚,各自掌管东南西北四海水域,兵符一出,天下水族莫不相随。   只是自远古之后,龙宫毁灭,四海水符就失去了下落。   但对于天下水族而言,水符的意义却很重大。   既然宝贝,易流云肯定就不会错过,一脚踹了下小青的龟壳,“快过去,发什么呆,拿到了水符你不就成元帅了,缺心眼啊。”   小青打了个激灵,易流云的话倒是提醒了它,远古之时,能手握四海水符的都是一方诸侯,水中的霸者,非龙脉者不予考虑,如今他一个龟族的后裔,竟然能手握兵符,这是何等的荣耀?   在远古,它们龟族向来都是文官,没什么地位的。   一念及此,小青蹭的一声跑上了祭坛,颤巍巍的握住了那一枚纯白的龙牙。   就在此时,阳傀却冒了出来,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换了这头龟,你以为就能取走水符么?老夫认为你的想法也太肤浅了。”   易流云就笑,“我倒是认为小青能取得走,不信?可敢打个赌?”   “赌什么?老夫向来没有这样的恶嗜好。”其实阳傀心里倒有些胆怯,从以往的经历来看,他几乎没有赢过易流云,哪怕他对于事实的判断再精准,可碰上了妖孽一般的易流云,结果总会发生诡异的变化。   易流云却一眼洞悉了阳傀的心理,“嗨,胆怯了?不符合你的风格么?”   “笑话,老夫怎么会胆怯。”阳傀当即入局,“赌就赌,有什么好怕的。”   “那行,赌注很简单,输了你便得告诉我遮天城的一切势力分布以及具体的情况,甚至是它们千万年隐藏于暗处的意图,你别告诉我一概不知,否则,我们之间将没有任何合作可言。”   易流云的语气很淡漠,始终挂着微笑,但熟知他秉性的阳傀却能感受到其中的坚定和绝然!   没有回寰余地的绝然!   阳傀沉默,接着冷冷的说,“老夫答应你。”   祭坛之上,小青象是呆滞了一般,木然不动,手放在龙牙上,似一尊蜡像。   过了好一会儿,大概十个呼吸的间隙,他才象活过来一般,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将那一枚龙牙抱了起来。   这一枚龙牙看来很沉,以至于小青需要双手环抱、跌跌撞撞的走下祭坛,而就在他离开祭坛的瞬间,一股青色的光气冲天而起,祭坛于须臾间碎裂,大殿中的雕像也同时粉碎,化作一地的碎石。   “主子,主子,俺拿到这水符啦!”小青抱着龙牙大喊,两颗小细眼睁的溜圆,兴奋的很。   易流云只是笑看了阳傀一眼。   此刻阳傀罕见的嘴巴略张,眼睛也是一样睁的溜圆,活脱脱一个看见了新奇事物的好奇宝宝状。   “怎么会这样……?”阳傀忽然觉得有些混乱。   为什么区区一个问天灵龟的后裔能够搬动象征着水族无比威严的龙牙?在远古,唯有最高贵的苍龙血脉才能够握住这一枚龙牙,征战四海。   更为诡异的是,为什么易流云又对了?   “想知道缘由么?”易流云就象是个能通晓他人思想的古巫师一般,笑着凑了过来。   “想!”阳傀肯定的点了点头。   “嘿嘿,那就得再答应我一个要求。”易流云的笑容愈发的灿烂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变化狈   “不,老夫不问了。”阳傀断然否决,他虽然很好奇为何小青能够搬得动四海水符,但也实在不愿给易流云打白工了。何况他也算怕了易流云,生怕自己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把隐秘都挖出来。   易流云笑了笑,也不强求,只是握了下小青怀抱中的龙牙,的确沉重,至少也有五千斤的重量,难怪小青抱的如此吃力。   此时一旁的阳傀更是看不明白了,这四海水符不是寻常之物,非苍龙一族的血脉难以染指,外族一旦碰触了,别说是举起来,不被蕴藏于其中的龙族禁制轰成灰烬就算好事了,远古苍龙一族,乃是掌管风水雷电四大系力量的强悍怪物,足可与仙神抗争,鼎足而立。   可小青举起了这一枚龙牙,就连易流云也举了起来。   难道是龙牙中的禁制没了?不会,这龙牙乃是苍龙一族的始祖烛龙的牙齿,禁制天生,除非是传说中仙庭神王,否则,谁也抹不去的,北冥水尊,也不行。   一念及此,阳傀不禁有个念头,想去触碰一下这枚龙牙。   但他的眼光仅仅一扫牙身,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味道便溢出,当即让阳傀收回神念。   禁制没破!   但易流云又是如何能够碰触的了?   易流云此时却盘踞在地,仔细打量碎裂的祭坛材质,他回想了祭坛碎裂那一刻的冲天青气,若有所思。   “小青,把龙牙收好,可以进入下一层了。”易流云站起身来。   小青自然是听话的,应了一声,喜滋滋的将龙牙放入空间袋,尔后小跑到易流云的身前问,“主子,下一层怎么走啊?”   易流云却指了指脚下,之前祭坛的中心处,“进去就行了。”   小青低头一看,一个漩涡水眼正在他们的脚下蕴荡成形,越来越大,水意越来越浓烈,其中蕴藏的一股雄浑狂暴的气息隐约让小青有一丝颤栗,来自于灵魂深处的颤栗。   “下去吧,来了就不用想太多。”易流云拍了拍小青的肩膀,握着他的手,纵跃入水眼。   阳傀也于此时消逝不见。   就在易流云三人的形迹消失不久之后,一道漆黑的阴影于大殿的虚无处闪现出来,他握着一把白骨制成的长剑,仔细端详了一番水眼,蓦然跳了下去。   水眼中的潮流出乎意料的狂暴,即便小青化作龟身,还是差一些在狂暴的水流中被掀翻,易流云盘踞其上,也是心惊胆颤,生怕气团被狂暴的水流冲破。幸好阳傀及时出现,他只是盘踞于小青的背部,小手轻轻的按于其上,无匹的力量顿时扩散至小青全身,让它在几可滔天的水流中稳如磐石。   曲折而行了好一会儿,小青几乎是逆着汹涌错乱的水流一路向下,最后终于在水流之底寻到了一处巨大的青铜宫殿。   说是宫殿,倒不如说是一个巨大到近乎荒凉的四方建筑,朴实无华,却又透着股苍凉亘古的气息。   潜入其中,入殿的那一个刹那,水流纷纷退却,就如同有灵性一般,远远的绕开这座青铜古殿,只是在四册环绕不休,如同天然的水龙屏障。   入殿,巨大的压力顿消,大殿内空旷无比,一如荒凉的平原,几乎看不到尽头,而在大殿的中央,跌坐着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如同一尊神祗,镇压一方。   不知为何,仅仅是在极远处看了这一尊魁梧如山的身影一眼,易流云就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仿佛有座山压于其上,让他的呼吸都难以顺畅,而反观一旁的小青,竟然化作了兽身,匍匐于地,微微的颤栗。   这定然便是北冥水尊了。   易流云心头一震,仅仅是这个念头出现之时,大殿之内如有明光闪现,如同燎原之火一般,瞬间照亮整个暗沉的大殿。   那极远处的北冥水尊身影也清晰的入目。   青铜的肤色,一头青发披肩,眼目紧闭,轮廓如刀削,身躯在十五丈开外,一袭青色的大袍遮盖住了他如山的体魄,他双手捻如莲花,中心处,一颗血红如盘的液体悬浮其中,散发着暗沉忧郁的红光。   鲲鹏精血?这定然是鲲鹏精血。   易流云就想上前寻取,可就在此时,一道鬼魅般的身影飞掠而过,挡在了他的身前。   “小子,这一滴鲲鹏精血不属于你。”   瘦削的人影于阴影中显露出真迹,瘦削枯瘦的面庞,提着一把白骨制成的大剑,眼神冷若铁石。   “唉……”易流云见了这长河四剑中的老大,叹息了一声。   这一声叹息毫无缘由且莫名其妙,那枯瘦的老大不由眉头一皱,“小子,你为何叹息?”   易流云却说,“我替你的三个兄弟叹息。”   “嗯?”枯瘦的老大眉目拧在一处,眼神中隐约有阴鹜之光闪过。   “很简单,你那三个兄弟看来都被你出卖了,无辜丧了性命,不用狡辩,我能够推测的出你的行为,先让老二跟踪红袍人,看似兄弟情深为了报仇,其实你哪里不知道红袍人的厉害?不过让其送命,少了一个分薄水府好处的人,至于那紫发的老四,照我看来,只怕此刻已经被那牛头撕成了粉碎了。”易流云侃侃而言,一切了然于胸。   枯瘦的老大却冷哼一声,“哼,你怎么知道牛妖不是被我杀了?”   “哈……”易流云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大笑不已,“那牛头不好对付,若杀了它,只怕你没有实力来争夺这鲲鹏精血,更何况你还需要借刀杀人,让牛头灭了那鲁莽的老三,至于牛头,脑子不好使,觅个法术困住它就成了。”   枯瘦老大心头一跳,眼前这小子虽然只有不堪一击的阳武境,但脑子却通明的可怕,自己的确在第一层大殿内乘着易流云与红袍人进入虚空缝隙之后,施展出了一个诡异的功法,化作一个分身,留下来与牛头先锋纠缠,自己却乘隙掠入了缝隙之中,他拥有一门神秘的手段,能够遮掩身形,即便强如阳傀,也难得没有发觉。   枯瘦老大冷眼旁观那妖惑击杀了青衫老二,接着一路尾随,直到进了这最后一层的大殿才现身出来。   但他到底是个心智深沉的人,深吸一口气,冷然一笑,“小子,不觉得自己太聪明了吗?我知道你身旁有一高手护驾,不过我既然现身了,就没打算让别人沾染这鲲鹏精血。”   枯瘦老大忽的一展手中的白骨大剑,朝着上面喷出了一口元气。   白骨大剑顿时就象活过来了一般,不断的蠕动,一寸寸的衍生,最后竟变成了一根巨大门板似的重剑,长逾越三丈,宽也有近乎两丈,其上冷气森然,一股能够刺透人心的寒意狂涌而出。   与此同时,枯瘦老大瘦削的躯体上也涌出了一股惨白的气息,于其头顶凝练出一头肤色惨白的魂兽大狈,这一头大狈现身,对着虚空喷出一口惨白的元气,瞬间,又浮现出了一个与枯瘦老大一模一样的人影,同样手提一把白骨大剑。   两个枯瘦的人站在一处,竟然分不出真假来,气质、力量波动无一不同。   “想不到碰上了一头变化狈,罕见的魂兽,难怪这家伙认为能吃定老夫。”大狈现身的瞬间,阳傀也浮空而出。   “变化狈?”易流云眉头微微一皱,天下魂兽万千,但大多分为三种,一种乃是近身搏杀的类型,比如昔日魅灵的生魂大蛇,等若一个强悍的力士,第二种则是法术型的魂兽,比如那毒蝎娘子的生魂之蝎,通晓一类术法,专门在远距离协助宿主战斗,第三种则是力法兼备,但这样的魂兽万中难觅其一,唯有身居神通异能天赋的玄者才有可能蕴化出。   这变化狈就是第二种魂兽中的另类,通晓变化之理,能够复制出与宿主一模一样的战斗傀儡,威力极大。   有此变化狈,不仅等同获得了一个与自身实力相当的高手,而且变化狈本身还通晓一些攻击术法,极为难缠。   有此魂兽,难怪这枯瘦的老大会信心如此之强。   “小子,我这魂兽就算是我们的长河剑派的剑主也未必知晓,今日为了杀你,才勉强祭出,嘿嘿,你可觉得荣幸?”枯瘦老大自傲之极,有此变化狈,他的实力不啻与暴增一倍,即便阳傀再厉害,只怕也难以抵挡两个身为阴玄初七巅峰的玄者之力。   一语落罢,那枯瘦的老大冷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和身旁的分身一并纠缠在一处,快若光火,一时间竟然难以分辨真假。   片刻之后,两个漆黑的人影与光痕中暴射而出,分取易流云与阳傀。   阳傀当先反应过来,低喝一声,右掌扑面就射出一道掌劲,如同实质的金色光柱,轰然扑杀向夺面而来的枯瘦老大。   但就在此时,一直悬浮于远处的变化狈忽然喷出一股白骨光气,如箭飞纵,恰好挡在了枯瘦老大身前,化作一道惨白的浓烟,遮住了身形。   向来无坚不摧的金色光柱竟然隐约一滞,下一瞬,白骨大剑却从浓烟的左侧呼啸而出,径直的劈斩向阳傀的腰身。   “蚀骨烟?”阳傀见了这白色烟雾,隐约一惊。   “嘿嘿,算你识货,这便是取自尸骸堆积之地提炼而出蚀骨烟,受死吧。”枯瘦老大冷笑一声,剑身依然劈斩至阳傀的肌肤上。   “是真身?那易小子那里不就是分身?”阳傀忽然觉得有些安慰。   可是此时,不远处的易流云却发出一声狼狈的大叫。 第一百二十二章 黄雀   阳傀心头一惊,不知发生了什么,赶紧一道意念传了过去。   “小子,你这是怎么了?真身在和我搏杀,你自己小心一些,游斗啊。”   易流云直接大嚷,“你以为我愿意啊,这虽然是分身,可他的剑好生厉害,寒气逼人。”   阳傀吃了一惊,让过枯瘦老大劈面而来的一剑,凝目一看,才发现对方手中握着的那一把白骨大剑并不如何的凌厉,丝毫没有一把下品法器的威力。   对方竟然让分身持了法器!   阳傀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   果不其然,那枯瘦老大的真身冷笑一声,“你二人都以为天下英雄是笨蛋不成,今日我白骨剑定然要取了这鲲鹏精血,不拦我便罢,若是拦我,下一刻就取了你二人的性命。”   白骨剑冷笑连连,剑势不绝,他走势极为迅疾飘忽,更有那生魂之兽变化狈在远处不断喷出蚀骨雾阻挠阳傀的攻击,蚀骨雾其实也并不如何厉害,但却能消蚀天下各类真气,极为阴毒,以阳傀之能,一时间也拿这白骨剑无法可想,却又被死死缠住。   如此一来,倒是苦了易流云,白骨剑的分身虽然木讷,但却胜在实力超出太多,又有一把下品的白骨法剑,剑身之上流转而出的丝丝寒气凝聚,化作一只狰狞的狼形,随时能够一口将易流云吞下。   照这样下去,不出十个呼吸光景,易流云必然被诛杀。   更为可恶的是,即便阳傀化作第二形态,但白骨剑分身为二,即便阳傀能击杀了纠缠他的白骨剑真身,但易流云也难逃噩运。这白骨剑显然机心险恶,而且阳傀和妖惑击杀时一直窥伺在旁,对于阳傀和易流云这一对组合的软肋十分清楚。   这些念头一瞬间闪过。   阳傀当机立断,大喝一声,左手捏合成拳,一道黑龙煞气波喷薄而出,形如一道张牙舞爪的黑蟒,直逼白骨剑而去。   白骨剑识得厉害,一闪而过,他习练的身法是一种名为飘渺步的神妙功法,有增速之效,加上白骨剑气之上的森寒之气有滞纳他人速度的奇用,一来二去之下,他的速度竟然与阳傀隐约持平,都在三百分五十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只是阳傀却并非是要击杀对方,而只求一线间隙。   得此一线间隙,阳傀嗖忽闪现至易流云身侧,一掌劈斩而去,卷起狂风骇浪,生生逼退那白骨剑分身的攻击。   “小子,只有一个机会能够杀了这白骨剑,但需要你的配合。”阳傀护在易流云身前,极快的意念交流。   易流云也不是小气的主,当即回应,“五千枚绝品灵石,这钱我出了。”   “不是五千,这次是一万……”   “什么?”   阳傀不待细说,长啸一声,滚滚声浪如波而起,一圈圈扩散,即便大殿空旷如荒野,也被这连绵的声浪冲刷的烈烈作响。   大风如注,即便强如白骨剑也明白阳傀即将出杀招,他生性阴沉,不争一时长短,当即守身凝神,静待转机。   但岂料阳傀要的正是这样的结果,乘着这一丝间隙,千百分之一个呼吸光景,阳傀蓦然打开易流云的空间戒指,其中的一万枚绝品灵石当空抛起,狠狠的吸入肚腹之中。   而已然退避至千米之外的白骨剑也吃了一大惊,他压根没有想到易流云竟然能够拥有一万枚绝品灵石的库藏,加上之前挥霍的五千枚绝品灵石,竟然有惊人的一万五千枚绝品灵石,这个数目绝对不是小数,三十六洞天中的中等帮派百年收入也不过此数而已。   对方定然是施展大招。   一念及此,白骨剑更加谨慎,头顶的变化狈当即喷出一道蚀骨烟雾,这一股烟雾笼罩白骨剑,犹如披上了一层烟雾铠甲,防御力再度倍增,不仅如此,白骨剑更唤回了分身,二者叠加一处,手持下品法器白骨狼烟剑,此时就算是高过他一头阴玄第四层巅峰的高手倾力一击也能丝毫无损的接下来。   但此时的阳傀丝毫没有进攻的迹象,反而身躯一缩,化作一个渺小的光团,渗入进易流云的眉心之间。   刹那间,真的只是刹那间,千分之一个呼吸的间隙,快到白骨剑一个念头刚产生都没完结的光景。   易流云蓦然就变了。   硕大的金光围绕其全身流转,一个暗金色的古符纹浮现于其体魄之上,一丝丝金光溢出,在其体表如同踱了一层金色的铠甲。   最令人醒目的,则是易流云的眉心,多了一只金光竖眼,无比威严。   白骨剑大吃一惊,以他几百年的阅历,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传闻中倒是有能够与人舍身而合的战甲,拥有自我灵识,往日也以人的形态跟随宿主左右,但这等战甲都是玄器一流,哪里可能随便出现,如此一个阳武境的小子身上更不可能拥有。   早知道对方是舍身融合,白骨剑断然不会采取守势,绝对会强攻。   但此时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周身浮上一层炫金色软甲的易流云双目睁开,蓦然有一点金光闪烁,身躯径直一闪,下一瞬,四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便已然杀至白骨剑的身侧,一拳轰击而下。   这一拳力道何等雄浑,至少也有三十万之上的力道,一拳轰下,白骨剑护身的烟雾当先被寸寸撕裂,那挡在身前的法器白狼顿时炸裂,一柄质地上佳的白骨法器顿时发出一声凄厉嘶啸,剑身之上,多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贯穿始终。   白骨剑心痛无比,大吼一声,就待拼命,可此时,易流云手中多出了一把墨绿的长刀,刀身云淡风轻的一划。   中品法器的威力直至此时才让易流云发挥出了大半,虚空顿时扭曲,紧接着一股墨绿的光气稍纵即逝,如一道绿色的雷霆炸裂。   已然暴退至数十丈之外的白骨剑无端的觉得胸口一痛,一道血痕裂衣而出,防身一件绝品法袍、连同分身加持的防御竟然如薄纸般脆弱。   最为骇人的是,那一股刀痕之中,藏匿有一股诡异细碎的劲道,起初只是如蚊子叮咬一般,但转眼就铺置开来,碎裂如蛛网衍生,狂风扫落叶一般摧毁了他所有的经脉器官。   “噗……”   白骨剑吐出一股血箭,双膝一软,跪倒于地,头顶的生魂之兽光影消散,手中的白骨大剑也跌落在地。   易流云此时身子一轻,金色的软甲从身躯剥落,化作阳傀的形象,而易流云,则是一脸苍白,毫无血色。   “小子,杀了他么?”阳傀依旧有气力,落地时粉嫩的右手按在了白骨剑的头顶。   “不,不用杀他。”易流云却摆了摆手,吐出一口鲜血来。   舍命合身,这是阳傀用意念告知他的,代价的确极大,仅仅是这一次合身,不仅仅耗费一万枚绝品灵石,更耗费了易流云的本命精华,若非有天桑木花这样的人间瑰宝,只怕易流云此刻早就精元枯竭而亡了。   “为什么?留着这家伙有用?”阳傀语调深沉,将他和易流云逼到这一步,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易流云从空间戒指中寻了一枚小还丹入腹,调息一番,气息理匀了,这才笑着说,“白骨剑,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你跟着我,签订一个生死符,回去我替你宰了你们长河剑派的老大,扶你上位,第二,就是让你现在魂飞魄散,命归西天,给你三个呼吸的时间,自己考虑。”   白骨剑眼神阴沉闪烁,忽的问了一句,“你说的一切属实?只要签订了生死符就替我杀了长河剑主?”   易流云笑了笑,“我为什么要骗你?给我个理由?”   “好,我答应你!”白骨剑深吸一口气,低头俯首。   阳傀却在一旁大喊,“小子,此人不可信。”   就在这个时候,忽的虚空中响起一股深沉的男子之音。   “不错,此人不可信,两面三刀,连兄弟和主子都能出卖,这样的人,小兄弟你为何相信?”   虚空一阵晃动,一道诡异的蓝色光痕浮现,如同布幕上的一道口子,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文士背负双手虚跨而出,在其身后,跟着目光呆滞的两个大汉,一个满头紫发,头顶伫立着一个仅有脸盆大小的蓝色厉鬼,十指仅仅的刺入这大脑的脑壳之中,似乎融为一体,而在紫发大汉身旁,则是一个身躯更显魁梧的牛角大汉,正是那牛先锋,只不过此时的牛先锋没了先前的锐气,脑门上也伫立一个红色的厉鬼,十指同样插入了牛先锋的脑门之中,不见一丝鲜血溢出,倒象是缠绕的树根钻入土壤中一般。   “长河剑主!”   白骨剑面色大变,同时狠狠震惊的还有易流云与阳傀。 第一百二十三章 鲲鹏精血   “剑主,属下可无心背叛,全是敷衍之词,还望剑主明察。”白骨剑一见剑主现身,口风顿时一转。   那中年文士只是斯文的一笑,摆了摆手,“白骨剑,你连自家兄弟都舍得,何况我这个剑主?若是有心,为何进入这北冥水府也不向我通报一声?”   “剑主,属下……”白骨剑还欲辩解。   “聒噪,留你不得。”中年文士拂袖一挥,一股腥臭的大风席卷而起,于空中化作一只狰狞的厉鬼巨头,恶狠狠的吞向白骨剑。   白骨剑狂吼一声,蓦地抓起跌落在地的白骨大剑,哪里还有半分身受重伤的模样,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惨白的惊鸿刺向厉鬼之头,只一瞬便撕裂而开,光气不消,这惊鸿剑锋一转,径直的往殿外逃窜而去。   “想逃?岂不是让这位小友看我的笑话?”白骨剑虚空一跺,百丈之外的虚空忽然断裂,一道幽蓝的剑气无端出现,生生斩杀在那一道惨白的惊鸿之上,后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坠地不起。   长河剑主又是屈指一弹,一道黄色的光影夺空而出,紧紧的将那跌落在地血肉模糊的白骨剑捆缚住。   后者只余留下一口气,奄奄一息,动弹不得。   长河剑主却是看也不再看他一眼,只是笑着对易流云一抱拳,“让小友见笑了,多谢小友让在下清理门户。”   易流云也笑着说,“剑主客气了,何来感谢在下,都是剑主自己动手的。”   “若是小友真想收服这厮,为何始终保持十丈的距离?在我看来,小友不过是有些忌惮这厮的保命手段而已,想借我的手出去他而已。”长河剑主指了指身旁的白骨剑,淡笑着说,“可笑这厮愚笨如猪,竟然没看出来小友不过是想逼他做个叛徒,引我出手罢了。”   易流云却笑着说,“哪里,在下不过是替剑主完成心中夙愿而已。”   二人相视一笑,倒象是经年好友。   只是此时那白骨剑心中才悔恨不迭,原来自己还保有实力早就在人家的意料之中,原本想借着妥协的机会近距离击杀易流云,却想不到对方早一步洞彻先机,引诱自己成了叛徒,让那早就窥伺一旁的长河剑主出面,亲手了结了自己仅余的反击之力。   再深深的一思量,其实自己不过是一个棋子,易流云是想借用自己的反击之力对长河剑主造成一些伤害,而那长河剑主只怕是猜不透自己的心思,生怕自己和对方签订了生死符,恢复实力,到那时,他长河剑主少不了又会一番苦战。   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一个棋子,被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小友智深如海,布局深远,佩服佩服。”长河剑主作揖一拜。   “哪里哪里,剑主智谋出众,行黄雀之事,才是真的厉害。”易流云也长笑一拜以对。   长河剑主忽然止住笑意,一脸肃穆,“小友大才,可惜我留你不得。”   易流云却依旧含着笑意,风采不改,“我也觉得我和剑主只能活下来一个。”   长河剑主却笑了,“小友此刻气血亏损,灵石也消耗一空,再下不明白,小友凭何能够说出这一番话来?”   “凭什么?”易流云忽然一指蜷缩在身旁的小青,语气坚定的说,“就凭他!”   长河剑主顿时一愣?   一头水族?而且是实力低下的水族。   “小友说笑了,区区一头灵龟,能挡住我的三尺青锋?”长河剑主不屑的一笑,眼神甚至都没在小青的身上停留一瞬。   易流云却拍了下小青的脑袋,“小子,还不把你获得的宝贝祭出来?”   小青微微一愣,但他到底听话,当即便将那冥河号角以及四海水符取了出来,握在手中,狠狠的瞪了长河剑主一眼。   这一眼纯粹是怨恨对方瞧他不起,跟在易流云身后一些时日,击杀了不少阴玄境的高手,这一头灵龟胆气倒壮了不少。   可长河剑主察言观色,却是心中一凛。   “这一头水龟据花娘说,胆小如鼠,此刻竟敢瞪视于我,难不成他真有什么厉害的手段?”   易流云却在一旁笑着说,“剑主可能有所不知,这小子手中举着的乃是四海水符以及冥河号角,乃是昔日北冥水尊震慑四海之物,威力不小,只怕就算强如剑主,也未必能够接的下来。”   长河剑主却是眉毛舒展,长笑一声,“小友说笑了,莫不是瞧不起在下,这两样东西的确是宝贝,尤其那冥河号角,据说是一件绝品的法器,至于那四海水符,也藏着神鬼莫测之机,但小友的仆人不过是区区一头龟类,阳武中期的实力而已,难不成还能催动这两件宝贝不成?”   不想易流云却冷笑一声,“一头龟类,剑主好大的口气,岂不知我这仆人乃有玄武血脉,否则,又怎么可能取得这北冥水尊的遗宝!”   玄武血脉!   易流云的一番话当即让长河剑主吃了一大惊,玄武何等人物?乃是传闻中修炼至神兽之王的巨兽,就算拥有他的一丝血脉也足以达到阴玄后期巅峰之境,实力强横无匹,哪里是自己一个阴玄中期的玄者能够抵挡的?而且这水族的遗址向来杀机重重,何况是远古水尊的遗府?一头实力稀松的灵龟怎么可能取得这两样重宝?   一念及此,长河剑主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   难道这是那小子布下的一个局,一个引诱自己现身被击杀的局?   就在此时,那一直冷笑的易流云忽然爆喝一声,“小青,还不动手宰了他!”   长河剑主被这一声爆喝惊住,当下暴退,身形快如雷电。   可就在此时,一直在不远处静立不动的阳傀却也暴闪而起,化作一道金光,提着易流云与那小青奔向不远处中央之地的北冥水尊遗骸。   长河剑主又是一愣,但瞬间领悟过来。   缓兵之计!对方是想先一步抢夺了鲲鹏精血!   长河剑主不是蠢货,当即明白易流云之前的一番话完全是胡说八道,什么玄武遗脉,什么动手杀人,不过是给他获得一线先机。   “好小子,敢欺瞒本剑主,作死!”   长河剑主勃然大怒,身躯一震,化作一道青色的剑气横空飞掠,速度快的匪夷所思,足有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可此时身在半空被阳傀紧紧抱住的易流云却一把抢过小青手中的四海水符,往那水符的间隙里塞下最后一颗阴雷珠,朝那身后紧追而来的长河剑主狠狠的扔了过去。   “老大,我的……”小青大惊,一脸不舍。   易流云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骂了一句,“命都没了,还什么你的我的……”   果然,那长河剑主见了宝物迎头击来,当下长袖一卷,可哪里料到那水符中藏了一枚阴雷珠,雷珠沾染上了光气,轰然炸裂。   “小狗……!”长河剑主大怒,这一枚阴雷珠自然还奈何不了他,但却延缓了身形,本可以追上对方,但此时却肯定无法赶上。   就在此时,那易流云已然触摸到了那鲲鹏精血。   长河剑主勃然色变,这宝贝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落入对方手中的,身形一震,硬生生的吃了这一记阴雷弹的力道,整个人穿空而过,也逼近了易流云身前。   “小狗,纳命来!”长河剑主暴走,手中忽然多了一把幽蓝色如门板似的大剑,要将易流云这个小骗子碎尸万段。   此时易流云手指碰上了那鲲鹏精血,顿觉一股浩然无匹的狂暴雄浑之力冲入躯体之内,几乎生生将他的筋脉挤破。   易流云疼痛难挡,当即一把抓住了小青,刹那之间,那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顿时有一半冲入了小青体内。   可怜的小青,当即怒目圆睁,脸上血筋浮现,如蚯蚓一般扭曲跳动,嘴巴足以塞的下一个磨盘,却疼的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阳傀则焦急的低喝,“小子,那剑主杀过来了,怎么办啊?”   易流云也是疼痛不堪,却乘着神智清醒吼了一句,“击打那水尊的遗骸啊!”   阳傀不敢耽误,当即发力,催运全力,一道裂空拳劲狠狠的击打向那盘膝跌坐小山一般魁梧的水尊遗骸。   这一动手瞬间,长河剑主恰好劈面杀至,手中的门板似的长剑高举,披头散发如一落地的秀才,双目圆睁,怒斩而下。   可就在这个时候,阳傀的劲气已然先一步击打在那水尊遗骸之上。   诡异的事情就此发生。   那北冥水尊忽的双目睁开,绽放出两道精光,恰好射在了易流云等四人身上。   变化陡生!   四人只觉得天旋地转,被那北冥水尊大口一张,悉数卷入其中。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冲玄境成   大风呼啸,被那北冥水尊遗骸吞入腹中的易流云此时只觉得全身似乎要炸裂开来,仿若有一千把刀在体内乱戳,疼痛蔓延至体魄中的每一个最细小的角落,如同滚滚浪潮,不断冲击着自己的肉体与灵魂。   而在疼痛之中,还夹杂着一丝狂暴的气息,让人莫名的狂躁,只想大战一场。   易流云屏住呼吸,落地之时也不管打量环境,只是侵入在体内那狂暴的半滴鲲鹏精血之中,试图将其炼化。   这一个举动可谓是冒险至极,毕竟此时尚有那长河剑主追踪在后,而且落身的环境也未知凶险。   但易流云实在管不了这么许多,只是盘膝跌坐,静静的炼化那半滴鲲鹏精血。   在他丹田内的那一株天桑木花也于此时悄然绽放,滴溜溜的旋转而动。   ……   同一时间,跌落入北冥水尊遗骸之中的长河剑主就不如易流云这般莽撞,他先是稳住身形,勉强虚空悬浮,尔后才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山海相间,大地于苍穹连接一线,巨大狂暴的浪潮滔天而起,每一次冲击总能将一座巍峨的山峰撞成粉碎。   这是一片属于狂暴大海的荒凉之地,在无比雄壮肆虐的大海之前,高高在上的苍穹以及连绵的群山不过是一种苍白的点缀,黯然失色。   这是属于大海的世界。   “传闻中北冥水尊的本体乃是远古王兽之一的鲲鹏,上天入海,挟无匹之威,出生自混沌之海,看来,这里就该是北冥水尊最后遗留下的神念造成的世界了。”长河剑主阅历颇丰,一眼就看穿了这一片天地景象的来历。   “只是,传闻中北冥水尊遗留下一股通天意念,不知藏在何处?罢了,先解决了那小子和他那一个奇怪的帮手再寻找也不迟。”长河剑主心思电转,下了决断。   只是这一片天地乃是北冥水尊的神念所幻化,没有了现实世界时空的束缚,何其广袤,而且山峦叠加,海势雄浑,就算长河剑主是一介阴玄中期的高手,但要在这个雄伟的世界寻找到一个微小的人影来,实在是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极为困难。   一念及此,长河剑主没来由的一阵暴躁。   “这臭小子,难道知晓只要击打水尊的遗骸就能进入神念幻化的世界?又给老子布了一个迷局,着实可恶!”向来以温文尔雅自居的长河剑主竟然罕见的爆了句粗口。   长河剑主暴躁的于虚空中来回踱步,天空中大风呼啸,不断冲天而起的惊涛骇浪更是将风势渲染的极为壮烈,仅仅是雷鸣一般的轰烈声响就足以让人心胆俱裂。   “好,就这么办!”长河剑主磐石般稳固于虚空间,紧握拳头,下了一个决断。   他取出门板一样幽蓝色的巨剑,并指如刀,在剑身之上一拂,霎时间,五枚颜色各异的硕大符纹浮现而出,隐约要跳脱出剑身的束缚。   “五路剑鬼,速速现身!”   长河剑主一声断喝,有如脆雷,只是往日一唤既出的五鬼,此时竟然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毫无讯息,那五枚符纹更是光彩黯淡,再度隐入剑身之中,消失不见。   “什么?”长河剑主一阵失神,旋即心思一阵通明,“这里是北冥水尊遗留下的神念幻境,肯定有禁制,导致我的一些功法无法于其中施展。”   但转眼又有一个古怪且骇然的念头涌上心头。   难道这也是那小子早就预料到的?   这个念头实在过于骇人,但如果真是这样,一连窜的布局以及应对,足以显示出此子细密的心思以及极为惊人的胆魄。   此子不可留!   长河剑主的额头上沁出一片冷汗,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在这一片神念幻境中击杀此子,不惜代价。   “小子,你也莫要得意,在这片神念幻化的天地中,毫无一丝元气,你想要炼化鲲鹏精血绝无可能,就是修炼都难以为继,嘿嘿……”   长河剑主冷笑着,身形犹如一道惊鸿,消失在山峦之间。   ……   与此同时,一处不起眼的山腰上,易流云正盘膝跌坐在一片灌木丛中,双目紧闭,神色前所未有的纠结凝重。   长河剑主的确没有说错,这是一片神念幻化的天地,空有天地之形,却无天地之实,其中,是不蕴含一丝天地元气的。   没有元气的来源,无论是修炼抑或是炼化这半滴鲲鹏精血都是毫无可能的,除非是使用灵石。   绝品灵石易流云还有五千多枚,但是却另有他用,而且炼化鲲鹏精血可谓是一件艰难无比之事,即便阴玄境的高手,也需要耗费数年之功,凭借他一个阳武境的小家伙,想要炼化这等宝物,至少也需要数十年的漫长过程。   按照寻常程序,易流云自然是炼化不了这半滴鲲鹏精血的。   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按部就班的人,别人许或无法可想,但他大逆之徒却不会束手无策。   他拥有天桑木花,人间绝流的宝物。   此刻丹田内,天桑木花正与鲲鹏精血进行着激烈的交锋。   鲲鹏精血此刻蔓延开来,如同一团硕大的血雾,血雾的形状隐约如一头肋生双翅的巨鲸,凶猛狰狞,每一次盘旋俯冲,都对易流云的丹田造成极大的破坏。   而丹田中心处的天桑木花此刻却完全舒展开来,体型暴增一倍,五瓣枝叶上不断的喷洒出阵阵精纯的元气,这些元气犹如丝丝气流,蔓延交织在一处,形成一张大网,将那鲲鹏精血幻化的血雾牢牢的困住在这三寸之地,始终难以逾越。   至于这天桑木花的元气来源,则是易流云自身。   此子服用了不少的二三流灵药,又在流云幻境内修炼了大约半年光景,其实体魄内每一处都蕴藏了雄厚的天地元气,只是他境界尚浅,难以压榨出这些已然沉淀于根骨筋脉中的灵药,但今次碰到了凶恶无比的鲲鹏精血,深深扎入丹田深处的天桑木花根茎便开始疯狂的搜掠易流云体魄内每一处的残存元气,一番近乎疯狂的压榨下来,竟然让易流云的筋脉体魄中的一些灵药沉淀再度给逼了出来。   这等若替易流云第二次炼体。   而此时恰好又是那鲲鹏精血肆虐之时,鲲鹏精血识得这天桑木花的厉害,进入易流云体魄之后,径直的渗入丹田之中,试图将对方给吞噬。   二者都是绝流的宝贝,少不了一番激烈的争斗。   每一次争斗,总会有一些稀释的微弱的鲲鹏精血溢出,渗入进易流云的体脉根骨之中。   而这狂暴的精血本身蕴含的力量无可匹敌,是一种最最原始的强悍之力,哪怕只有一丝,但与易流云的根骨经脉融合,也等若脱胎换骨的改造。   精血肆虐、残渣渗入骨骸、灵药沉淀逼出、天桑木花提炼、争斗、鲲鹏精血肆虐……   一切过程有条不紊,总会在固定的时间内循环重演。   这让易流云痛苦无比,感觉近乎麻木,若是寻常的修玄弟子,只怕就算体魄吃的消这般地狱式的折磨,精神却会崩溃瓦解。但易流云却没有,他性子坚韧,又是二世为人,忍耐力远远超出了一般修玄子弟,即便是强如精神修炼的阴玄境术师高手只怕也自叹弗如。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到了后来,天桑木花与鲲鹏精血的交锋次数越来越少,但每一次都极度漫长,而中间休息的时间也是不短,易流云竟然趁此间隙修炼了起来,反正天桑木花与鲲鹏精血交锋时溢出的天地元气也不再少数,何况,他从阳武境界的第八层断绝修炼至第九层冲玄,心境的淬炼远比先天之气的积累更为重要。   如此这般修炼,而且不需天地元气便能自给自足,想来那长河剑主知道只怕会跺脚骂娘。   往复数日,苦修不坠。   直至数日后的某个时辰,那鲲鹏精血以及天桑木花竟然达到了一个奇异的平衡,二者隐约对峙,却不再争斗,那一头血雾鲲鹏一飞而起,盘踞于易流云的胸口,竟然就此长眠。   而此时,天桑木花之上,原本丹田内滚滚如潮的先天之气悉数凝聚于花瓣拢聚的顶端,化作一个微小如核桃的气团,气团之中,五色琉璃,光气混沌,其中隐约有微弱的呼吸之音传出。   先天胎盘凝聚,这是冲玄之境已成的迹象。   这个时候,一直盘膝跌坐的易流云也蓦然睁开眼来,眼瞳之中一团混沌光气闪掠而过。   冲玄境成!   易流云站起身来,呵出一口浊气,对着虚空处轻描淡写的挥出一拳。   拳风百炼成龙,竟然自发的凝聚于一处,如同一条翻滚出海的虬龙,不费吹灰之力便在虚空中破除一条足有十丈开外的气浪,经久不散。   足有两万斤上下的气力!   就算是易流云自己也给吓了一大跳。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再上当   两万斤的力道!   阳武境,以武为尊,以力证道,所以力士最强,但在天资纵横的阳武力士也极难超越一万之数,而易流云,等闲就达到了两万斤之力,也就是近乎十八头玄极虎的力量。   这样的突破实在是让人咋舌,也唯有服用了鲲鹏精血才会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如今仅仅是炼化了一些鲲鹏精血的皮毛而已,很难想象,一旦他日真正炼化了全部的鲲鹏精血,易流云的气力该当达到一个何等惊怖的境界?   惊喜之余,易流云的脑海中传来一股玄妙的意念。   “小子,有些不妙,小青那厮失踪了,我找遍了最近的山峦,只发现他的空间袋。”阳傀闪现至易流云的身旁,扔下一个熟悉的空间袋,灰色的料子,上面刻有一片悠然的青云模样,这是曾经易流云的空间袋。   易流云只看了一眼,便淡淡的说,“不用担心,小青不会出事的。”   阳傀却有不同的看法,“会不会让那长河剑主给抓走了?”   “不会!”易流云很肯定的回答,“即便我被抓走了,长河剑主也抓不走小青。”   “为什么?那厮不过只有阳武第三层的修为,碰上长河剑主被掳去也很正常。”出乎意料的,阳傀倒是很关心平日不假颜色的小青。   易流云斜了他一眼,“怎么,怪关心别人的么?往日你不是最喜欢欺负小青么?”   “关心,那倒谈不上,老夫只不过是信口一问而已。”阳傀当即转过身,故作淡然。   易流云哪里不明白这一头古怪傀儡总是喜欢口是心非,只笑着说了一句,“不用担心,小青有他的机缘,不会被长河剑主掠去的。”   阳傀眉头一蹙,看易流云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就想开口询问,但又想起对方总爱提出的附加条件,还是将疑问又吞下了肚,换了个话题,“小子,如今你达到了阳武第九层的实力,老夫的实力也略有增长,你余下的绝品灵石再加上这空间袋中的一些绝品灵石,倒是可以和那长河剑主勉力一战了,不过平手容易,想胜对方倒是不易。”   易流云倒是一副闲云野鹤的心态,“放心,这片神念幻境如此之大,长河剑主倒未必寻得着你我。”   “可这样拖着始终也不是个事儿……老夫昔日纵横天下,何曾怕过一个阴玄境的小辈,简直是奇耻大辱。”阳傀叹息一番,始终不忘自己曾是绝世高手的风范。   易流云却忽然凑过来神秘的一笑,“放心,即便打不过对方,那长河剑主也无法奈我何的?”   只是此话刚刚落下,虚空忽然响彻一声阴冷的长笑,“小子,你好大的口气,本剑主会奈何不了你?”   头顶的空气忽的涟漪阵阵,一股幽蓝色的焰火之云轰然卷来,其上屹立着一脸杀气的长河剑主,他死死的盯视着易流云,就仿佛饿狼看着自己的猎物。   易流云不由撇了撇嘴,“运气不差,一出关就碰上剑主,可谓他乡遇故知,可喜可贺。”   “可喜可贺?”长河剑主刀一般凌厉的眉毛一挑,冷笑着说,“小子,你区区一个阳武小辈,敢用这样的口气和本剑主说话,放眼这三十六洞天势力范围,你属头一个。”   易流云却不以为然的一笑,“剑主,我可不是你的弟子,我乃是当今流云宗的掌教关门弟子易流云,你说,够不够格和你这样说话?”   “流云宗掌教弟子?你好大的口气,小子,少他妈给老子胡扯。”长河剑主见识过易流云忽悠人的口才,自然不信。   “唉,难得当一回玄二代,想不到却被别人误认为骗子,看来我是真的没有当纨绔的潜质……”易流云摇头叹息,全然不曾将长河剑主放在眼中,权当路人一般看待。   长河剑主被对方如此散漫对待,肺都快气炸了,他接连在这北冥水尊的神念幻境中寻了足足有十五日的功夫,昼夜不息,最后终于在这一处山峦中寻得了易流云的踪影,本以为这小辈会惊慌不已,可对方始终一副淡笑自若的模样,好像他才是阴玄境的高手,而自己才是那个理该求饶跪拜的阳武弟子似的。    最可恨的是二人交锋以来,他明明实力能够将对方斩杀一千次,却始终被那小子的狡猾阴谋耍的团团转,自己就犹如一头被牵着鼻子的牛,任凭对方主导交战的发展趋势,这让他觉得极为窝囊。他长河剑主雄霸一方,称尊三十六洞天散修,向来居于数万修玄者之上,呼风唤雨,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越想越是愤怒,手中紧握的那一把中品法器大剑也泛起一阵阵惊人的力量波纹,随时要破空斩击。   可此时易流云却忽的扔过来一方玉牌。   长河剑主眉目一皱,先是条件性的退后一步,旋即有些恼怒自己的反应,才用大剑抵住那飞来的玉牌,横于眼前观望。   玉牌之上写了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流云宗。   果真是流云宗的嫡系弟子!   长河剑主不是没见识的人,一见这玉牌,便知晓了易流云所言不假,但凡是玄道十门的嫡系弟子,玉牌的质地以及其上的符纹是截然不同的。   “哼,你即便是流云宗的嫡系弟子又如何,这里山高水远,是老子的地头,杀了你神鬼不觉。”长河剑主阴森着脸,咧嘴一笑。   易流云却叹息一声,“剑主真是怒火攻心,有失明智,岂不知我流云宗的嫡系弟子都有自保的秘招么?即便是阴玄境的高手想取我性命,只怕也要斟酌一二,免得到时伤了元气,回去后只怕剑主的地位不保啊。”   这一番话又说的长河剑主心头一惊。   玄道十门的嫡系弟子的确金贵,这些大门弟子少不得都有法力高强的长辈爱护,赐下一些威力强大的护身符抑或是杀伤力极强的一次性法宝,即便碰上阴玄境的高手,也能伤害其修玄的根本,造成长远的伤势,让对方隐有忌惮,毕竟阴玄境的高手都爱惜毛羽,哪怕躯体或是神念受到一丝损伤,都要花费不菲的代价复原,智者所不取。   更何况长河剑主贵为三十六洞天的三大巨头之一,本身所处的环境极为复杂,一旦受到损伤,回去后极有可能被另外两大巨头击杀抑或是被其余实力强横的散修取代,这一切都是极有可能的,三十六洞天生存极为恶劣,杀人夺位寻常事尔,就连他此时的剑主之位也是击杀老帮主取而代之的。   几番综合一分析,长河剑主倒还真有些忌惮。   他心思略有分散,就在此时,不远处,虚空忽的撕开一个大口子,一道漆黑深邃的龙形煞气光波纵掠而出,横扫天际,轰然骇烈。   直至此刻,长河剑主才幡然醒悟,“小子,你又使诈……”   但话音还未曾说全,那一道黑龙煞气波便撕裂空气而至,硕大的光痕足有十丈粗细,犹如一条逆龙转生,生生轰在猝不及防的长河剑主挡在胸前的巨剑之上。   轰!……   光气象是撞在峭壁上的浪花一般四溅,饶是长河剑主此时已然是阴玄第五层变化境的修为,也是吃了不小的闷亏,胸口气血浮动,一股暗伤酝酿成形。   这黑龙煞气波不比寻常,一旦被击中了不死也得重伤,即便勉力挡下,伤势之中也会蕴藏一丝淡淡的煞气,蚀骨伤魂,极难治疗,长河剑主吃了大亏,却只能催运全身气力,蓦然一声大喝,幽蓝色的巨剑之上蓝光冲天而起,锐利之气仿佛连天都能斩出一个口子,生生的将剑锋之上扭曲翻滚的黑龙光气一分为二,斩为两截。   “小子,纳命来。”长河剑主动了真怒,一而再的让他被一个阳武后辈欺诈,甚至因此中招受伤,这是他决计不能忍受的,此时就算易流云的护身法宝再多,他也全然不顾了,拼着自己重伤也要将对方先斩杀。   但借着长河剑主抵挡黑龙煞气波的十分之一个呼吸光景,易流云已然处身于百丈之外的另一座山头,他依旧含笑望着长河剑主,口中却淡淡的说,“剑主,不觉得这话让我说出来更适合么?”   虚空炸裂,一道金色的光气当空坠落,均匀的洒落在易流云全身,瞬间将其包裹,化作一副合身的金色软甲,朴实无纹,却流淌着足以和长河剑主分庭抗礼的恐怖力量气息。   “现在,你还剩下一炷香的时间。”   身披金色铠甲的易流云浮空而起,额心间一只竖立金眼精光暴射。 第一百二十六章 霸气冲天   由始至终,易流云都在争取时间。   无论是忽悠长河剑主让其分心,抑或是那一道黑龙煞气波的偷袭,都是为了争取时间,争取这一炷香的时间。   这一炷香的时间是易流云与阳傀合体的最大时限,也将是他与长河剑主的生死时限。   眼看原本只是个小虾米的阳武后辈一下子翻身化龙,居然成为了可堪与自己匹敌的诡异高手,长河剑主也不由得眼神微眯,神色凝重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巨剑划出一道圆弧的波形,那圆弧如同一枚井盖似的被掀开,其中冒出一个猫头蛇尾的诡异魂兽。   这一只猫头蛇尾的魂兽蓦然窜上了长河剑主的头顶,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一瞬间,长河剑主的巨剑之上光气迸射,三枚色彩斑斓的符纹跳脱而出,化作了三个形象各异的厉鬼,每一个都手持利剑,颜色各有不同,但无一例外都身具恐怖的气息,不下于阴玄初期的高手,且透露出一股深沉浓郁的死气。   “三头剑鬼?想不到竟然碰上了一个鬼剑玄。”易流云心神一凛。   剑玄者,锋锐无匹,修行法门却也有极多,比如极为出名的流云宗的云剑玄,取风云之气炼化成剑意,威力极大,变幻无常,是很多正道弟子心仪的剑玄种类,又比如玄道十门另一大派白龙寺的禅心剑玄,以禅意为剑意,坚韧无双,剑气雄浑若山,一剑在手,纵横天地,也是鼎鼎大名。但也有许多人剑走偏锋,为了巨大的杀伤力不惜铤而走险,习练偏门剑道。   鬼剑玄便是其一。   这一类的剑玄需要遍访阴气浓郁之地,需吸食各类亡魂阴灵,练就蚀骨腐心的剑气,提炼厉鬼魂魄注入剑身之中,借鉴术师手段练就战斗傀儡一般的剑鬼,对敌时诡异莫测,阴毒狠辣,要修成这一类的剑玄,大多心思歹毒,但战斗力却比寻常剑玄强上一分,重攻轻守,极难应付。   当日易流云在青云峰修炼之时,就碰上过三头驭剑鬼将,不过那却是他的恩师流云上人昔日击杀一代鬼域高手获得剑灵,重新祭炼过,歹毒的剑气尽消,杀伤力锐减。   可今日碰上的却是一个实打实的鬼剑玄。   “小子,倒也识货,可惜,现在想求饶已经晚了!”长河剑主冷笑一声,巨剑一横,身形之上隐约泛起如同水质一般粘稠的幽蓝色光气,仿若来自地狱的诡异幽光。   “求饶?”易流云冷笑一声,“那是你该做的事!”   一语落罢,易流云的身躯嗖忽消失不见,仿佛凭空失踪一样,无影无踪。   长河剑主顿吃一惊,下一瞬,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一把墨绿的长刀从虚空出无声的探出,仿佛撕破布幕的一把利刀,径直的砍在长河剑主的脖颈之上。   这一刀乃是“斩魄刀”偷袭之效,此刻易流云短暂的能调度阳傀的磅礴真气,等若能将这一把中品法器的威力发挥至七成,一刀出手,大有斩魄夺魂的风采。   长河剑主却是不退,身躯一沉,手中幽蓝色的大剑不知何时已然挡至于斩魄刀之前,二人毫无花哨的硬碰了一记。   嗡!……   如同古钟长鸣之声震彻虚空,剑气乱射,如蛇如蟒,翻滚间,虚空一片凌乱,随处可见凄厉的光痕。   长河剑主的身形暴退,剑竖于前,却象是个拐杖一般,受到大力冲击,生生的挪移了十丈,剑刃与虚空剧烈摩擦,发出了一声连绵的刺耳长鸣。   一击之下,长河剑主竟是落了下风,气力亏败一筹。   这倒不是他实力不如对方,比起真气雄浑程度,他还是略胜半筹,但与阳傀合身后的易流云气力实在是惊人,之前冀由实力突破,阳傀的气力达到了惊人的六十万斤,再加上易流云炼化了一丝鲲鹏精血得来的两万斤气力,足有六十二万之巨,比起长河剑主的五十万斤之力多出了整整十二万,怎能不被击退?   只是小占上风的易流云也并不好过,对方的剑气绵延阴毒,一丝渗入体内,竟让他有种窒息晕眩之感,好在天桑木花乃是神物,轻易消融了这一丝不适,这才没有当场跌落。   “好小子,再接我一剑,长河贯日!”   手臂微微发麻的长河剑主蓦地一提巨剑,一剑横扫而来,这一剑之上,幽蓝光气暴涨,如同一条泛滥的大河,席卷滔天剑气呼啸而来,虚空就如同被削去一块,如河浪冲击而来的剑气席卷之处,除却粉碎虚空的剑气,再无别物。   这一剑,似是把天都斩出了一个口子。   与此同时,那三头赤、黄、蓝三色剑鬼同时诡异无声的蜂拥而上,专门刺向易流云的双脚、丹田以及背心要害之处,歹毒异常。   四道攻击罗网般攻至。   但易流云的身形却再度无端失踪,斩魄刀之上的诡异身法于此时发挥到了极致,再凭借阳傀本就高人一等的速度,易流云几乎是轻易就破出了包围圈,鬼魅般的闪现,一剑无声下劈,当即斩碎了一头赤色的剑鬼。   长河剑主大吃一惊。   而在转念之间,易流云又是身形暴闪,再度击杀了一头黄色的剑鬼。   长河剑主顿时心痛不已,大喝一声,手中门板似的长剑一举,当空一记劈斩,这一记劈斩如同山洪倾泻,幽蓝色的剑气喷薄而出,一下子笼罩了易流云存身的方圆千米之内,剑气所至,绞杀一切。   易流云不敢挡其锋芒,抽身暴退。   趁着这一丝间隙,长河剑主大吼一声,门板似的巨剑蓦地掷于虚空,就仿佛订立在地一般,静止不动。   “吾身修鬼,剑气如河,长河英灵,悉数入体,小子,我且让你知晓变化境阴玄高手的厉害!”   那一头猫头蛇身的魂兽忽的钻入长河剑主的口中,后者躯体顿生惊人的变化。   一丝丝浓郁的死气从其七窍毛孔之中溢出,长河剑主的血肉就如同被火水烧烂般,尽数退却,一片猩红模糊,而其体魄之上,则衍生出一副白骨制成的铠甲,紧紧得套于其上,死气,就仿佛冲天的河水般逆向冲起,黑蓝之色顿时侵染了半边天幕。   长河剑主抬头,脸孔之上,白骨森然,一双眼瞳森蓝如鬼火升腾。   随之暴涨的还有长河剑主的实力,真气凭空增幅一大截,达到近乎于阴玄第六层的境界。   “小子,现在我看你如何能逃?”长河剑主缓缓的站起,滔天的剑气从其巨剑之上溢出,竟然诡异的形成一个极大的包围圈,将二人裹于其中,易流云尝试动了一下,却发现四周的空气凝滞,如同深陷水流之间,速度减缓。   这是那中品法器巨剑自带的妙效,沉水结界,一旦施展开来,方圆十里之内,如陷汹涌大河之中,寸步难行,灵活大不如常,长河剑主一直未曾施展,为的便是一击而竟全功。   面对此困境,易流云却是莞尔一笑,“鬼剑么?你的功法太烂,充其量只是护殿的小鬼,如今我便让你看看掌殿的阎罗风采。”   大笑声中,易流云忽然冲天而起,手中的斩魄刀化作一道墨绿的光柱,欲破天而动。   一股无比诡异却又霸道无匹的力量在其胸膛间炸裂开来。   “逆天七式第一式,猛鬼冲天!”   虚空中的易流云眼孔变的漆黑深邃,手中的斩魄刀挥击如雷,刀气划出的一道乌黑的光痕,其中竟然隐约传来万千厉鬼嚎叫之音,刺的人心头发寒。   而在这一刀劈斩而下之时,易流云的背后更是隐约浮现出一个硕大无朋的恐怖光影,那是一头手中握着大山,脚下踏着长龙的独角厉鬼,仅仅是这光影的气势,就足以让长河剑主化身的白骨鬼形黯然失色。   “什么?昔日纵横天下的鬼剑尊的惊怖功法‘逆天七式’……”   长河剑主大吃一惊,抽身就欲退开,可惜这“逆天七式”实在是过于霸道,一刀劈斩而下,无论什么沉水结界、什么阴毒剑气,通通被搅了个稀烂,这扛山厉鬼的一击,天都能戳破,何况小小的一个剑主?   近乎是无遮拦的,增速的六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易流云的一刀便斩断了长河剑主的一道左臂,血流暴射如注。   长河剑主嘶吼一声,右拳猛的捣出,砸在了易流云持刀的左臂之上。   这几乎是以命换命的搏杀,易流云当即右臂一痛,斩魄刀不由自主的松开跌落。   但他还有左手。   一柄漆黑的剑无端出现在左手之中,迅疾无声的从长河剑主的胸口穿透。   长河剑主再度喷出一口鲜血,如同厉鬼一般飞出一脚,连同易流云连带那太玄剑狠狠的踹落于虚空百丈下的山峦之上。   跌落在地的易流云一身金甲褪下,此刻再无一丝气力。而阳傀此时也是消耗殆尽,连变回人身都难做到。   唯独那长河剑主嘶吼着缓缓降落,一身鲜血长流,显然即将濒临死亡之境。   他咧嘴一笑,血水流淌而下,此时他已近乎神魂崩散,但就是凭借着雄浑的实力,生生压住那最后一口气的溃散,迈着沉重的步伐、提着巨剑一步步往易流云的身前而来。   即便是死,他也要拖着眼前的易流云共赴黄泉。   易流云毫无动弹之力,只是咧嘴一笑,依旧是那淡淡的、邪邪的一笑,“我奉劝你别再向前了,再向前一步,我担保你会死的很惨。”   长河剑主却用含糊不清的音节说,“小子,临死前还要唬我……”   说完,又是拖血的一步迈出。   可就在此时,一道白色的光华从天而降,轰然灌入长河剑主的顶颅,当场将其轰成了肉泥。   “唉,为什么不相信我这么诚实的人了……”   望着死到不能再死的一地血肉,易流云连连叹息摇头。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万古水尊   长河剑主被诛杀成一团肉泥,在那团肉泥之后,小青手握着青铜色的冥河号角,一脸关切的大叫,“主子,主子,你没事吧……”   易流云闭上眼睛,近乎呻吟的说,“没事,你声音小些就更好了,去,到你空间袋里取出一颗小还丹来,给我服下。”   在易流云的手边,就有着小青的空间袋,只是他浑身气力都已然耗尽,此刻光是动一下手指头都觉得难如登天,至于这空间袋,还是阳傀化身的铠甲退却之时从怀中跌落的。   小青立马屁颠屁颠的在空间袋里一阵摸索,很体贴的掏出了两粒小还丹,塞进了易流云的嘴里,从这一个细节来说,还是很让前者满意的。   药丸入腹,易流云顿时觉得体魄内的伤势微微有所好转,药力渗透进经脉血管中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天桑木花,五瓣花叶就象是陀螺一般旋转,将药力吸收,再灌输进每一根经脉之中,得天桑木花的净化,药效更显强劲。   只是没了天地元气的补充,易流云始终空虚无力。   他便低头瞧了那一堆肉泥,除了那那把中品法器大剑斜插于地面上,其余不留一物,甚至连长河剑主的护身绝品灵器长袍也毁坏殆尽,绞碎在肉泥中,混成一团,看不分明。   “主子,您是在找这个么?”一旁的小青却猥琐的一笑,递上了三样东西。   一个青灰色的空间袋,两枚乌黑发亮的空间戒指。   易流云顿时一笑,“小青,你可比阳傀聪明多了,总算明白杀人劫财的道理,好,很好。”   接过这空间袋,易流云打开一看,霎那家心花怒放。   空间袋里藏了满满的灵石以及疗伤的灵药,粗略一看,至少也有十万枚绝品灵石,至于灵药则是五花八门,有“小还丹”、还有其他一些功效独特的丹药,远比小还丹来的珍贵,到底是散修大派的老大,底气就是不同,比起那桃花谷来,财力强了何止一倍。   易流云随手捏了一块绝品灵石,充沛纯净的元气入体,顿时神清气爽。   再翻看那两枚空间戒指,易流云的眼睛又直了。   其中一枚装的是一万枚下品的法石,这些法石云雾缭绕,仅仅是闻一下,都让人觉得元气充沛,省却十日苦修之功,说起来,这下品的法石可不是寻常的东西,每一枚法石都拥有独特纯粹的元气性质,选择与自己修炼功法属性相生或者相同的法石,往往能有事半功倍之效。   眼前的法石一半色泽青翠,一半色泽淡白,想来必然是木系以及水系的法石。   有此一万枚法石,足够一个阴玄境高手修炼百年,流云宗的寻常长老一年也只不过分得五千枚下品法石而已,至于中品法石,那已然是稀罕物,只有宗内最杰出的阴玄境弟子和一些权势相对重要的长老才有资格服用,不过数量锐减,一年也只得八百枚左右。   而另一枚空间戒指,则摆放了十五枚下品法器,每一件质地都极为精良,不是粗糙之作,至少都是中流以上的佳作,力量气息滚滚如潮。其中还有一把中品的法器,倒是那长河四剑中老大的法器,不知为何也放在了里面。   “怪了,这法器里倒有三两件是飞靴与铠甲,为何那长河剑主一样不取?身上穿的竟然是绝品的灵器?难不成也是个吝啬鬼?”易流云见了这么多的下品法器,不由有些眼花缭乱,心中却也升起一股疑问。   可惜此时阳傀正在深层次的调息,无法沟通,否则,问一下也是好的。   其实易流云并不知道,鬼剑玄的攻击威力虽然强盛,但是禁忌颇多,一旦变化成鬼身之后,蚀骨的剑气对于下品法器有极大的伤害,那长河剑主不是蠢货,自然不舍得用了。   “发达了,想不到这长河剑主居然随身携带这么多的下品法器,唉,打劫果然是一夜暴富的最佳选择。”易流云一边感慨一边掏出其中两把下品法器扔给了小青。   “喏,拿去,见者有份,这些是你的了。”   小青却握着两件法器,神情有些古怪,犹犹豫豫的,似乎有话想说的样子。   “来了……”易流云心中一片清明,笑了笑,“小青,是不是北冥水尊有话要和我说啊?”   “啊,主子,你怎么知道的?”小青大吃一惊,再看易流云,仿若见了鬼魂一般。   天下间哪有这般料事如神的人?自己灵龟一脉的问卦都难有如此精准。   易流云只是长身而且,扫了扫破烂衣袍下的灰尘,拍了下小青的脑门,淡笑着说,“主子我的神通又岂是你能知晓的。”   言罢,易流云忽然对着虚空一拜,尔后吐气开声。   “修玄后辈、流云宗第三代弟子易流云叩见北冥水尊前辈,望前辈现身一见。”   这一番话说的声清气浪,宠辱不惊,一丝怯懦之意也无。   虚空中忽的云气大肆变化,象是滚沸的开水一般沸腾,无穷的光气象是斑斓的朝霞一般铺张开来,到最后,蓦地一收,化作一道光柱轰入怒海之上,海面顿时缓缓的旋转,凝结成一个硕大的水眼,水眼之中,一个巨汉盘膝跌坐,犹如黑铁堆成的山峦般雄壮威武。   易流云看了巨汉一眼,顿觉天崩地裂,陷入无穷怒涛之中。那壮汉的眼孔中一片混沌,仿佛那眼中就蕴藏了一整个无穷的海洋。   这一个刹那,易流云仿似见到了水中之神。   “小子,见了本水尊为何不下跪!”巨汉开声,如闷雷滚滚,响彻怒海的每一个角落,浪潮滔天而起。   易流云强忍着对方浩瀚无匹的气场,生生的咬牙撑住没有崩溃,一字一句的说:“后辈要拜见的是一个名扬远古,推翻龙宫涂炭的水族大英豪,修玄界德高望重的前辈,不是一个落井下石的小人!”   “放肆,一派胡言,你怎敢如此对本尊说话,作死不成!”巨汉一声低喝,滔天的水潮一瞬间涌上虚空,一道道雷光在水中乱窜,匍匐于易流云头顶,随时能够轰击而下,将他撕成粉碎。   易流云笑了笑,虽然周身近乎无法动弹,但他的笑容依旧没有变化,“千万年沧海桑田,即便是水尊也未曾想到黑水河如今成了人类的地盘,让水族鄙夷的人类得去了传承,恐怕这是哪一个水族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水尊也不例外,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水族,却还有几个人类相随,尤其其中一个还是与你渊源颇深的水族的主人,自然,水尊便想个法子,让这些人类争斗,最好是两败俱伤,这样水尊才能从容收拾残局,也不会让我那仆人小青觉得你袖手旁观,是个冷血的前辈,无论如何,只怕水尊都会打定主意,等我剩下一口气的时候才出现,对吧?”   那水眼之中的巨汉蓦地双目暴睁,眼神中绽放出浑浊的光气,犹如吞噬了天地的浊浪,“人类,你是在挑战我的权威么?”   一道道水雷于巨汉双目暴睁之际完成了蜕变,粗壮的水雷一跃化作狰狞的雷蟒,盘旋而下,紧紧的围绕在易流云的周围,无穷的雷光卷带着水浪,也许只是北冥水尊一个小小的指示,哪怕只是一个哈欠,都能够让易流云变成最纯粹的灰烬,死到不能再死。   易流云却笑的更欢了,“怎么?堂堂前辈高人被人揭破小人行径,恼羞成怒,就要动手杀人么?”   这一句话无疑水上浇油,北冥水尊如同刀锋般的眉毛微微一挑。   “主子……”   这个时候,一直不敢介入争斗的小青杀猪似的大喊了一声,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本事,竟然冲了进来,距离围绕在易流云身侧小山一般硕大的雷蟒之前,不敢寸进,大吼着说:“主子,您就少说两句吧,如果不是水尊他老人家指点,俺也不可能出来杀了那个长河剑主,水尊他老人家还是希望你活下来的啊。”   易流云困于雷蟒之中,扫了一线之隔的小青一眼,淡淡的说,“小青,你就是太好骗了,我与你有生死符约,若我死了,你能独活么?若是执意救我,何必要等我和那长河剑主分出了胜负再出手,这样做无非是想渔翁得利罢了。”   小青却隔着雷蟒大叫,“可是,可是主子你如今好好的,水尊他老人家哪里有什么好处可得。”   易流云却冷笑,“都说你脑子不好使了,你口中的水尊无非是想让我承情,自己解除了主仆关系,如果这一计不成,我猜想,他合该还有别的手段,总之,不会是小青你想的那样。”   “好,人类果然狡猾,虽千万年依旧不改。”沉默不语的北冥水尊忽然放声长笑,声音直冲云霄,怒海顿生狂澜,一片呼啸,“小子,你果然伶俐,本尊倒是小瞧了你,尔来此处不过是为了寻我鲲鹏精血与通天意念的,前者你得了一半,这后者么,本尊也送与你了,只看你是否有命拿下了。”   北冥水尊忽的一拂袖,无边怒海顿时沸腾流转,化作一个巨大到无以复加的漩涡,漩涡之中,一副古老的图像冉冉升起。   易流云见了这图像,忽的精神一震,整个人木讷不动,眼中隐约有惊恐之色,象是看到了天地末日。 第一百二十八章 跟我混   这是一副苍老古拙至无法形容的图卷,与其说是图卷,倒不如说是一副怒海翻天的景象。   大海逐日而生,天与海的界线由此模糊,怒涛夹杂着流云,跌宕起伏的海面下,随处可见巍峨雄壮的山峦,这是一片海与天争高的世界,没有秩序与层次,只有混乱与崩溃。   而在混乱无序之中,有八个混沌大字屹立于天海尽头。   道无始终,物有生死。   而在八个混沌大字之后,隐约有一尊足以撕裂天地的伟岸身影。   但易流云却看不分明,因为仅仅是这八个混沌大字,包含的玄意太浓,一股天机意味蕴藏其中,仅仅是看了一眼,前者就几欲神魂炸裂。   而就在此时,那八个混沌大字之后的伟岸身影出手了,一根手指按了过来。   这一根手指硕大无朋,犹如一座倒垂下的山峰,穿越时空的界限,轻盈的点向易流云的额头。   只要点下,易流云必然神魂崩裂,从此如同一个失却了魂魄的傀儡,永远迷失其中,难以自拔。如此一来,他也不算死亡,只是肉身会腐朽,精神迷离于这一个混乱的神念意识中。   至于小青,等若没了生死符约的束缚,从此自在。   这便是北冥水尊的遗魂打的主意,不击杀易流云,却让其与死无异,易流云猜透了水尊的心思,但没有猜出其手段。   这等神魂抗争,且夹杂在通天意念之中,就算是阳傀也无法可想,通天意念之中,海与天的争斗其实就是北冥水尊试图冲破尘俗束缚,羽化成仙的障碍,而那八个混沌大字则是他最后对于天意的一丝领悟,藏于其后的伟岸身影其实就是北冥水尊最后的一丝魂魄。   一指遥遥点来,犹如黄泉的度魂冥舟。   但就在指风碰触到浑噩的易流云瞬间,其空间戒指忽然大放豪光,一尊粉红的烟雾炸裂而出,烟雾之中,裹着一个风情万种的艳女。   “嗯?魅魔花娘的道统?哼,区区一介不入流的道统,也敢在本尊的意识里逞威,找死!”   伟岸的人影山峦般的大手一紧,这风情万种的艳女顿时崩消,光影消散。   原以为这一指会消去所有的阻碍,但就在那艳丽女子的光影消散之时,又有一尊雄浑至极的光影从易流云的眉心之中浮出,一袭云雾长袍加身,手持一方青色古剑,眉目之中蕴藏无比威严。   狂放霸烈的北冥水尊见了这一尊雄伟的持剑光影,顿时惊呼出声,“云天尊?竟是云天尊。”   那持剑的身影二话不说,只是一剑扫出,那遮天的八个混沌大字顿时破裂消散,易流云神智一清,视线重现清明。   “主子,主子,你不要误会俺师尊的意图啊,他只是考验你而已,考验啊……”小青在一旁急的上窜下跳,满脸焦急。   易流云微微一愣,侧头一看,那盘踞于水眼之上的巨汉则已闭上了眼睛,似乎时间刚刚过了一个眨眼而已。   “小子,想不到你竟然传承了云天尊的道统,好的很……一代天尊,竟然选了你做传人,既如此,我的传人跟在你身后做个小弟倒也不妨。”巨汉缓缓睁开眼,这一次,他的眼神之中毫无杀气,而是行将就木的腐朽松散,“本尊之前对你有所不公,罢了,我昔日逆天不成,神魂冥想万年,通天意念形成了一副玄机图,送给你便是,权当说和了。”   北冥水尊大手一挥,头顶之上一股精气冲天,径直的渗入易流云的眉心之间。   霎那,易流云的脑海里只浮现出一副古图录,其上有八个大字,道无始终,物有生死。   八个大字一片混沌,其中却蕴藏了一股深邃无比的通天意念,以及一个海天争锋的混乱景象。   易流云来不及深究,再也不敢去探测这一副古图录中的玄奥,实在不是他这个层次可以接触的,再来一次,他可不敢保证再出什么岔子。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时,耳畔又传来小青撕心裂肺的大喊。   “师尊,你老人家怎么了?到底怎么啦?”   易流云心神一动,抬头一看,只见盘膝跌坐在水眼中央的北冥水尊身躯逐渐变得模糊,仿佛随时能够被风吹散,小青依在他的身旁,一脸哀恸。   北冥水尊却是沧桑一笑,“小青,我这缕神魂等待万年,如今你得了我的道统传承,若是日后修炼深了,切记重建龙宫,完成本尊的夙愿。”   一语落罢,北冥水尊忽的长啸一声,身躯拔天而起,怒海波涛狂卷,纷纷逆向上冲,伴随着北冥水尊的冲天之势轰击虚空。   “小青,给本尊记住了,我鲲鹏一脉与天争、与命斗,凭借的就是这一股不屈不饶的斗志,你给我记住了,什么都能没了,但这一股抗天之志不能坠了!”   北冥水尊的声音在天际嘶吼,巨大的身形化作一只插翅之鲸,席卷一天海水轰然撞击在虚空之上,生生轰出一道口子。   小青于此时也是大吼一声,周身泛动一股森蓝之光,蓦地抱住易流云,冲天而起,钻出了这一道口子。   钻出这口子之后,竟然是暗流汹涌的昏暗海底,小青身躯一震,化作龟身,但体魄却大上了许多,足有一栋房屋大小,在暗流之中逆向搏击,稳如磐石,哪里有来时的半分轻浮。   易流云坐在小青的背部,体表有光气笼罩,呼吸自如,他转头一看,之前二人冲破的口子竟然是一条硕大的鲸鱼残骸,白骨森然,头尾衔接,连绵如一座望不见尽头的山脉,有海水的地方便有这鲸鱼的白骨,目光难以穷尽。   易流云这才明白,原来二人一直进入的水府其实就是这一座鲸鱼的白骨而成,只是被北冥水尊以莫大的神通改造成了一座虚幻的殿堂而已。   小青的去势很快,快如一枚利箭,斩水劈流,分光掠影。   此时,河岸上,两个人影正在喘息着对峙,其中一个身材魁梧若山,头上两角,鼻子上挂了个硕大的古铜鼻环,两道浓郁的白气从鼻孔中喷射而出,声音响如闷雷,“俺不管,你今天若不给我一些灵石,俺回去的盘缠都没了,你不给,一会儿俺撕了你。”   对面枯瘦如柴的男子只是苦笑,声音虚弱如蚊蚋,“我四兄弟死了三个,如今被你这头牛妖欺负,早知当初就该先宰了你。”   “宰了俺?咳……咳……”牛头仰天大笑,却引来伤势复发,差点昏眩跌倒,不由骂了一句,“他娘的,哪里来的混账,竟然会鬼宗的门道,差一点就要了俺的命,幸好俺牛先锋福大命大,那厉鬼竟然无故的消失了,俺神魂复还,哈哈,废话少说,拿石头来!”   白骨剑却冷笑一声,“有了灵石你便可以回去么?哼,这可是在人类的世界,少了那一个红袍人替你引路,你行不到十里,就会被修玄界的人绑了,脾气好的拉你回宗门领赏,脾气不好的,直接剁了你,剥了你的生魂去做一枚法器的封印兽魄。”   牛先锋先是一愣,旋即鼻孔朝天,“老子不管,俺就是要灵石,一路杀回去也成!老子可是破天一族的急先锋。怕过谁来!”   白骨剑淡笑一声,低头不再言语,其实他一身灵石连同疗伤的丹药都被长河剑主夺去,就连唯一值钱的白骨大剑也被掠走,自己算是丧了大半的身家,就等对方最后来结果自己,不想最后似乎出了偏差,那长河剑主似乎在北冥水尊的遗骸中丧了性命,以至于一直拘役他与牛先锋神智的厉鬼同时消失,只是自己那兄弟,紫发老三却因为伤重就此魂宵,自己也无奈之下被这头牛妖挟持,通过传送阵上了河岸。   “嘿嘿,再不给俺石头,俺可就劈了你,吞下去先填了肚子。”牛先锋从自己的腰上又抽出一把紫色的大剑来,那是原先紫发老三的家伙,一把下品的法器,都被牛先锋寻摸了来,甚至连对方的空间袋也抢了过来。   白骨剑触剑生情,只是冷着脸,一语不发,眼神却有些迷离。   “咋?瞧不起俺牛先锋,以为俺和你开玩笑不是?”牛先锋咋咋呼呼的,又从腰间取出那一枚门板似的大斧,刀斧相交摩擦,发出一阵霍霍之声。   白骨剑始终一脸木然。   牛先锋勃然大怒,打了个宏亮的响鼻,吼了一声,刀斧挥舞,冲过来劈斩而下,就要将白骨剑分尸。   但就在刀斧即将碰触到白骨剑的头颅之时,黑水河忽然炸开,一个硕大的黑影凌空压下,轰出一道白芒,狂暴之力汹涌而来,顿时将牛先锋击飞,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重重的摔倒在地。   白骨剑吃了一大惊!这黑水河中有一丝冥河的意味,生魂难近,除非达到了阴玄后期的实力,否则,仅仅是这看似波澜不惊,平静的如同一面镜子的黑河之水轻易便能将一个阴玄初期的高手吞噬,不起一丝浪花。   是何等人物才能够于黑水河之中破浪而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也算魁梧的大汉,就是面庞猥琐了点,尤其一对绿豆般大小的眼睛,滴溜溜乱转,他扫了白骨剑一眼,气势强悍的瞪了下,旋即扭过头,跑到牛先锋躺在地上的身体前,一脚踩了上去,尔后转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老大,这头牛妖宰了不?”   “不,先看着,我一会儿处理。”   有些熟悉的声音遥遥传来,白骨剑愣了一下,他这才收回被小青完全占据的视线,扭头一看,发现一个略带邪异的淡笑尽在咫尺。   有些惊艳,有些诡异,还有一许熟悉。   “是你?你没死?”白骨剑的话脱口而出,旋即又觉得有些多余,死了还能站在这里和自己说话么?   “是我,我没死。”易流云笑着说,“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混?”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夺鱼龙   “跟你混?”白骨剑微微有些错愕,接着答非所问的说,“我试图杀过你,连兄弟也能出卖,我这样的人谁能放心?”   “放心,有什么不放心的。越是没心没肺的人我越喜欢。”易流云的回答让白骨剑无言以对,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怎么?你不相信?你以为我是开玩笑?”易流云站了起来,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一粒小还丹,扔给了白骨剑。   白骨剑拿着这一颗丹药,有些发愣。   “小子,你这是干嘛,难道真的想收服这厮?这厮心肠歹毒,是一条毒蝎,收服了也未必会有好的结果。”阳傀的声音于此时悠悠响起,和长河剑主的一番血战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以至于此刻才于沉眠中醒转,醒来就听见了易流云与白骨剑的对话。   “怕什么,不是还有生死符约么?”易流云传过去一道意念。   “生死符约?那也并非是不可更改的东西。”阳傀冷笑一声,“据老夫所知,至少有两种方法可以抹去,虽说复杂了点,但并非无法可想。”   易流云只是笑着望着那白骨剑,又问了一句,“怎么样?只要跟我混,我就让你做上长河剑派的老大,鱼龙城的巨头,数万散修之上的统治者,雄霸一方。”   白骨剑悚然一惊。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不同于别的修玄者一味对于力量的渴求,白骨剑对于力量衍生的权势,一样十分渴求,在他看来,统治整个鱼龙城远比修练至神通法境更为重要,因为一旦掌控了鱼龙城,则意味着他将获得更多的修玄资源,冲击神通法境更有把握,权势与力量在他心目中是贯通的,前者不过是后者的铺垫。   “你真的能让我做到鱼龙城的统治者?”白骨剑有些怀疑,当上长河剑派的老大并不需要多费手脚,他一个人足矣,但当上鱼龙城的统治者就有些难度了,与长河剑派鼎足而立的洗天宗以及紫气阁都不是好招惹的,尤其的两派的大佬,都是不下于长河剑主的厉害人物,手下也颇有几个厉害角色,不下于他们长河四剑,都是阴玄境初期的高手。   易流云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把幽蓝色的巨剑,扔在了白骨剑面前,与剑一通扔去的还有一枚乌黑的空间戒指。   “戒指里有一万枚绝品灵石,还有这把大剑,拿起来就属于你了。”   白骨剑的眉毛微微一颤,这一把幽蓝色的大剑是一枚中品法器,其中蕴藏了一套水系法阵,能够凝练出如同如陷河流中的水阵,法器的主魂则是一头分水犀,极为厉害的凶兽,除此之外,还削金如泥,是一把不可多得的优质中品法器,尤其适合他的生魂变化狈,两者结合,威力倍增。   他垂涎这一把中品法剑已经很久了。   “是了,你连长河剑主都能杀了,我还有什么好选择的……”白骨剑握住幽蓝色的大剑,深吸一口气,眼中情绪复杂。   下一刻,他的眼中蓦地闪过一道凌厉之色,幽蓝色的大剑如匹练般展开,一剑刺出,恰好掠过易流云的额际,与肌肤仅仅只有毫厘之差,剑锋冷寒,忽的一转,刃身笔直的刺下,恰好刺入白骨剑的心口,但又极快的拔出,如雷电闪过夜空,剑身光滑如初,只是在刃尖上有着一滴猩红的血珠。   一滴滚烫的心头血。   白骨剑跪下,放下剑,捧着这一滴心头血单膝跪在易流云的身前,深深的低下头头去。   易流云只是看着他,由始至终,都是这样淡笑着看着白骨剑,无论是剑锋所向抑或是心头血献上之时,他只是伸出手,中指在幽蓝剑锋一扫,渗出一滴鲜血,然后挤进白骨剑的心头血之中。   白骨剑如奉至宝,将这一滴心头血吞下,缓缓说出自己的誓言。   生死符约完成的过程简单而又快速,直到符约完成,白骨剑才服下小还丹,沉重的伤势在短时间内便悉数痊愈。   “主人,我去那边看下。”白骨剑低头应了声,提着幽蓝水剑闪至小青身旁,从牛妖的怀中取出一段黄色的绳索,在小青的注视下,泰然自若的将牛先锋绑了一个结实。   “小子,这个家伙很可怕,阴玄境的高手向一个阳武境的小子低头臣服,脸上都显露不出一丝情绪,你控制的了么?”阳傀的声音再次出现。   “有欲望就有可以控制的方式,白骨剑这样的人知进退,兄弟之情也能轻易抛弃,心狠手辣,修为也不低,我只需要他给我办事,而我,会给他足够的好处,这样的人才不用那才是可惜。”易流云的看法始终与阳傀不同,这也难怪,他曾经生活在一个尔虞我诈、资讯异常发达的世界,对于人心的理解和把握远非阳傀这个老怪物可比。   “可是他实力比你强,而且,一旦遇到更强大的靠山,也许轻易就能将你出卖。”阳傀的观点始终是杀之断了后患。   “这样岂不更好,督促我拼命增强实力的理由又多了一个。”易流云不以为然的一笑,眼睛微微眯起,象是一头狡猾的狐狸。   “放开俺,你们居然趁着俺牛先锋重伤之时偷袭,有本事等俺气力恢复了,干上一场……”牛先锋被绑了个结实,脾气火爆的它极为愤怒,只可惜踩在胸口的那只脚重若万钧,就算它此刻完好无损,掀开也要颇费手脚。   “放开你,凭什么?你不过是个手下败将。”小青双手抱胸,一只脚踩在牛先锋的胸口上,一脸傲然。他得北冥水尊的遗魂定为道统传人,炼化了那半滴鲲鹏精血,虽然境界提升的不高,只在阳武第八层而已,但气力却是惊人的强悍,足足有十万斤出头,显赫的百头玄极虎之力。   而白骨剑则是持剑在一旁冷眼而观,面色木讷,看不出一丝想法。   “牛头,你得搞清楚一件事,并非是我们偷袭你,而是你的伙伴出卖了你。”易流云走了过去,蹲下身来,替牛先锋解开绳索。那是一截吸力索,专门吸取修玄者的先天之气,被捆上了,几个呼吸就能让一个阴玄境的高手虚弱无力,前提是这个阴玄境高手先得被击败。   “出卖,你说的是红袍密者?”牛先锋有些诧异。   “就是那个和你一起同行而来的人,他已经取了北冥水府的秘藏跑了,扔下你一个人。”易流云说。   牛先锋则叫唤了起来,“怎么可能?红袍密者乃是我妖族大先知手下的能人,忠诚且勇猛,怎么会欺骗于俺?”   易流云笑了笑,“但我此刻在这里,而你的红袍密者却消失不见,你认为,凭借我们几个能对付的了他么?”   牛先锋沉默了,红袍密者的实力等同于人类阴玄中期,还拥有几招杀手锏,极为厉害,在场的几人不会是他对手,偷袭也难得手。   “的确,你们几个加起来都未必是红袍密者的对手,不,是绝无可能。”牛先锋语音之中有掩饰不住的傲然,可惜他并不知道阳傀的存在,否则,也许不会如此肯定。   小青看不下去,就要反驳,却被易流云拦住,后者笑着说:“想来先锋在族里地位不低,竞争对手肯定有那么几个,若是那红袍什么密者和别人窜通了的话。”   “这……”牛先锋心头狠狠震惊了一把,拧着无毛的眉峰,象是一个硕大的肉疙瘩,但很快就有一小袋东西扔了过来。   是一个空间袋。   牛先锋翻开一看,里面居然有五百枚绝品灵石,还有十颗小还丹。   “拿去吧,回你来的地方,无回山脉杀机重重,但愿你能回故乡,若是回去了,记得找那个红袍密者的麻烦。”易流云笑着说。   牛先锋看着空间袋内的灵石,不再犹豫,吞下丹药,炼化药力,蹭的一声站起身来,骂咧咧的吼了一句,“狗熊养的,居然敢出卖本先锋,回去俺一定要剥了他的皮!生吞了他的血肉,兄弟,俺这就告辞,日后你若有机会来我破天一族的地盘修炼,俺牛先锋定然好吃好住的款待,告辞!”   这牛先锋朝着易流云猛一抱拳,身形有若一道漆黑的旋风,狂卷而出,瞬间就只剩下一个微小的黑点。   “老大,这牛妖脑子真不好使,一忽悠就上当了。”小青望着远去的牛妖背影,很是不屑的摇了摇头。   一直抱剑木讷而立的白骨剑忽然开口,“有胆识越过无回山脉,不远千万里来到这黑水河的妖族,不会是简单之辈,它故作蠢笨是因为怕死,很想回去,但又不想让我们看出来罢了。”   小青当即瞪眼,“小子,故意抬杠?”   白骨剑冷冷的看了小青一眼,一语不发。   小青就要翻脸,显示一下先入门的长者威势。   易流云却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争了,都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白骨剑和小青同时一愣。   易流云对白骨剑说,“你想必有三十六洞天中其余门派修玄者的联系方式,告诉他们,北冥水尊的遗府被一个牛妖给抢了,至于长河剑主,也被这牛妖和他同伙杀了。”   白骨剑脑子里蓦然闪过易流云递给牛妖的空间袋,似乎正是以前长河剑主佩戴的。   “主上……您是想把水搅浑?”白骨剑似乎有些明白易流云的想法了。   易流云笑着点了点头,“不只是把水搅浑,让那牛头把众人的目光都引走,调虎离山,我们才好下手。”   小青却傻乎乎的问,“主子,你们在说啥啊?俺怎么一点都听不明白?”   易流云却拍了下他的肩膀,大笑着说,“我们去打劫,抢他半个鱼龙城!”   小青顿时欢呼。   白骨剑则色漠然不语,其实心头却翻江倒海一般惊骇,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总是挂着一脸淡笑的少年主子不是那么简单,至少,在牛妖的处理上比他想的更深、更远,也更阴险。   这一番绵密的心机深沉的让白骨剑有些害怕,与此同时,一个更为古怪的感觉也悄然浮上他的心头。   或许,自己这一次真跟对了人…… 第一百三十章 洗天老祖   鱼龙城内,偏左一隅,一座雄伟的山峦之上,宫殿灯火通明。   这是三十六洞天中有数的大派之一,洗天宗的总坛。   总坛的正殿内,一座万步见方的紫金大殿,四周墙壁之上流淌着金黄如水似的光泽,俗世中最为珍贵的黄金在此不过是堆彻殿堂的墙壁材料而已。   大殿正中,一座千层台阶顶层的圆形高台上,一个老者正端坐在五彩斑斓的大椅上,凝目沉思,他身穿一袭金黄色的大袍,周身光雾缭绕,脚下缠绕着一头金光大蛟,九曲盘旋,离大蛟不远处,插着一把金色的法杖,强横的力量气息如同潮水般从杖身之中溢出,遍布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老祖,据说昔日北冥水尊的宝物已被一头牛妖夺走,属下大胆猜测,长河剑主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大殿上还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身段婀娜,姿态迷人,正是桃花谷主魅花娘,此刻说话的则是一个中年人,脸色刚毅,一袭淡金色的软甲加身,显得干练有力。   大殿中最后一个人则是个枯瘦的老者,手持着一个硕大的烟杆,长度足以赶的上一枚长枪,他只是吞云吐雾的吸着烟气,一语不发。   “遭遇不测?金横,你的意思是,长河剑主被一头牛妖所杀?那牛妖什么实力?”魅花娘急着询问。   金横扫了她一眼,淡淡的说,“实力等若阴玄初期,一路上三十六洞天中的其余势力不少和牛妖交过手,有些实力。”   “一头阴玄初期的牛妖怎么可能击杀的了长河剑主?”魅花娘却叫了一声。   金横冷冷的说,“因为那空间袋是长河剑主,昔日我曾跟随老祖见过长河剑主使用这空间袋,印象不会错的。”   魅花娘却拍了下巴掌,艳笑一声,“老祖,看来花娘没有说错,那牛妖定然获得了北冥水尊的遗宝,这才能够击杀长河剑主,老祖,机不可失啊。”   高台之上的洗天老祖蓦地睁开眼,扫视了三人一眼,这才淡淡的说,“金横、孤老,你二人的意见了?”   金横躬身抱拳,“老祖,一个阴玄境的牛妖竟然能击杀长河剑主,这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其中大有蹊跷,望老祖三思而后行。”   一旁的魅花娘却笑,“长河剑主未必是牛妖所杀,极有可能是在黑水河底比那水尊遗址的布置所杀,那其中蕴藏有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我桃花谷的道统都于其中被摧毁,天下间能摧毁道统的力量非人力所掌控,即便神通法境的高人也做不到,除非是实力更为强大的道统,那牛妖也许是机缘巧合,侥幸不死而已,老祖小心无大错,只是北冥水尊的传承道统可就会落于他人之手了。”   提及“道统”二字,高台之上的洗天老祖的左眉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金横却阻挠,“老祖,也有可能是个埋伏,许或是长河剑主未死,故意以牛妖为饵,引老祖上钩?不可不察!”   魅花娘眼眉一拧,就要反驳,此时高台之上的老祖则挥了挥手,示意二人闭嘴,对着另一长老问,“孤老有何高见?”   持着长枪一般烟袋的孤老沉默了一会儿,尔后,用苍老沙哑的声音回道,“道统传承非同小可,事关能否进入神通法境的重中之重,老祖若是有心,能得一上古道统炼化,从此我洗天派就有跻身一流玄门的希望,何况,除却我洗天宗,这鱼龙城还有一个紫气阁虎视眈眈,机不可失,老祖三思。”   “好,就依孤老所言!”洗天老祖心思被说中,当即一拍椅把,长身而起,“此等机会,就算有再大的凶险也值得一试,金横,孤老,你二人负责守护帮派,花谷主,老夫劳烦你与我一同去那牛妖所在之地,看一看那毁了你桃花谷道统的到底是何宝物。”   话音落罢,高台之上的洗天老祖长袖一挥,金色光气冲天而起,连同那大蛟以及法杖同时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距离这一座山峦数里之外,一座与洗天宗山门遥相对峙的孤峰上,三个人影正在夜色中密切关视着隔山的动静,眼中的杀机一如夜色般深沉浓烈。   “白骨,让你放出去的风都做到了么?”易流云穿着一袭紧身的黑色软甲,藏在夜色中,如同一抹轻淡的阴影。   “主人,昨天就已经都放出去了。”白骨剑恭敬的立在一旁,手中握着的幽蓝水剑暗沉无光,那是炼化后的征兆,唯有炼化了,法器才会随着使用者的心意而发生变化。   “那就好!”易流云淡淡的应了一声。   一旁的小青倒是有些不解,“老大,为啥俺们要在这里观摩,而且一观摩就是一夜?既然和洗天宗的人有过节,杀过去不就完了么?”   自从易流云收了白骨剑做仆人之后,小青一直想凌驾于其上,显出自己开山大仆的铁腕位置,于是,很自然的,他对于易流云的称呼从主子变成了老大,以显示关系非比寻常。   “淡定,小青,武力要用的恰到好处,才能解决问题,否则,被解决的就是你我。”易流云心情不错,丝毫看不出大战将至的紧张。   小青则甩了甩脖子,松了下筋骨,莫名的有些烦躁。   按照老大的说法,三十六洞天中的,洗天宗、紫气阁、长河剑派三足鼎力,其中尤以长河剑派和洗天宗实力略强一筹,长河剑派胜在剑主的实力雄浑,个人修为上实为三派第一,而洗天宗的两大高手金横以及孤老则比长河四剑强上一些,根据白骨剑的推测,桃花谷主得知道统被毁后,肯定会料想到长河剑主遭遇不测,只会向另外两大帮派求助,而洗天宗,无疑会优先。   只是,不知为何,往日有些胆怯的小青自从炼化了鲲鹏精血后竟然出奇的渴望战斗,仅仅是闻到一丝厮杀的味道都会让他从骨子里感到兴奋,与他生来懦弱的性子极度不符。   很快,对面的宫殿里有了动静,一片硕大的乌云席卷而出,急速的掠向千里之外。   白骨剑沉声说,“主子,洗天老祖出来了,跟在他身后的应该是桃花谷的魅花娘。”   易流云则眯起眼,笑了一声,“好,开工!”   ……   洗天大殿内,金横正盘膝坐在空旷的大殿中修炼,洗天宗的山头占据了鱼龙城灵气最为旺盛的三条气脉之一,大殿正是对着气脉之眼而建,在其中修炼可谓是往日速度的数倍有余,如果不是洗天老祖出门,金横是没有机会在大殿气眼中心修炼的,这是属于帮主专有的好处。   而且这好处还需要和孤老平分。   一念及此,金横的修炼便加倍的用心,扫除一切杂念,近乎贪婪的享受着眼前充裕的灵气。   但就在下一刻,大殿的重金之门被轰然打开。   “混账,不知道本长老在修炼么,竟然如此莽撞。”金横蓦地睁开双眼,怒气上涌。   回应他的则是一个利物破空之声凄厉传来。   一杆乌金色的烟杆斜斜的插于地面,杆身如枪一般不住的摇晃。   “乌金烟枪?”金横吃了一惊,这烟枪乃是孤老的法器,向不离身,是一把下品法枪,品质极为上乘。   金横顿时长身而起,冷冷的低喝,“是谁?造访洗天宗,还请报上姓名。”   敞开的大殿门外一片深邃,只是遥遥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我的姓名不重要,只是金长老若不识趣,难免会成为下一个孤老,哦,忘记说了,这把下品法枪现在已是无主之物了。”   黑暗中缓缓步出一个少年的身影,背负着双手,一袭月白色的长衫,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金横顿时大喝一声,“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擅闯洗天宗,当真活腻味了不成!”金横眼光毒辣,一眼就看穿易流云的实力,不过是个区区的阳武之境。   “野小子?这个称呼可不好听。”易流云走入殿中,微笑着和金横对视,在对方蜇人的眼神下丝毫没有怯弱的意味。   金横心头一沉,他乃是洗天宗的第二长老,身经百战,又岂会不知事情有些不妙?姑且不论孤老的乌金烟枪上已然没有了熟悉的神念意识,光是眼前一个不知名姓的阳武境后辈敢轻易和自己对峙就已然有些不同寻常了。   “小子,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金横目光一冷,周身金色的软甲上符纹之光暴射,方圆十五米内虚空扭曲,如同震荡的涟漪。   他一步踏出,发出山岳震裂的声响,沉金的店面顿时如面粉般软绵,陷出一个深邃的脚印,如踩积雪。   迫人的气压逼面而来,易流云微微叹息一声,“唉,为什么开场白都是这样残暴了?非要暴力才能解决问题么?”   金横见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勃然大怒,一拳披风而来,呼啸之间,拳风沉如山峦。   只是此时的易流云头也未曾抬起,任凭呼啸的拳风即将临面,这才打了个响指。   一个粉嫩的白皙小掌撕裂虚空而出,轻盈的挡在金横的拳头之前,掌面甚至包裹不住拳头三分之一的体积,却发出一股足以能够让山峦崩塌的强横之力。   “不好!”金横脸色大变,来不及变招,一股拔山翻海的力量狂涌而出,瞬间将他击飞。 第一百三十一章 借刀杀人   金横单膝跪立于地,血流如注,就连一身下品法甲也被人剥去,他所跪立的地方是一片巨大的深坑,足有方圆百米,其中尽是深邃的裂痕。   金横一双垂立在腰侧的胳膊禁不住的颤抖。这并非是他懦弱,而是和人竭力拼斗后虚托的一种现象,身为一个阴玄境的力士,竟然会双臂虚托颤抖,这无疑是一种耻辱,也能证明对手的强大。   “金长老,为什么如此顽固了?难道修玄者不该珍惜性命么?”易流云蹲下身来,笑着直视金横,他实在不用担心对方还有余力还击,阳傀早已将这个仅有阴玄第二层实力的对手揍到虚托,不仅是虚托,连一身法器以及空间袋、空间戒指都被抢走,此刻对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甘的聆听。   金横抬起头,冷冷的注视着易流云,“你就不怕洗天老祖回来么?得罪老祖,不会有好下场的。”   “洗天老祖是挺厉害的。”易流云撇了撇嘴,眯着眼睛说,“可惜我就是为了杀他而来的,所以,再厉害我也得和他做对。”   金横心头蓦地一惊,他发现对方由始至终挂在嘴边的那一抹笑意始终未曾变过,不知为何,这一抹看上去有些邪异的笑容此刻梗在心中,说不出的让他难受。一个仅仅阳武境的小家伙,为何会让他隐约产生惧意?这恐惧并非来自于力量,而纯粹是一种心灵上的直觉。   “老祖不是你能对付的了的。”金横垂下头,声调有些颓废。   “是么?”易流云笑了笑,打了个响指,暗夜中便走来两个人影,一个是小青,他穿上了金横的软甲,脸上挂了一副狰狞的猛鬼面具,身材大变的他此刻看来和金横魁梧的身材相仿,而另一个则是白骨剑,他手中握的也不再是幽蓝水剑,而是孤老的那一杆修长的烟枪,身上罩了一袭红袍,遮住头脸,面目显得有些模糊。   “你们这是……”金横眉头皱起,隐约觉得不妙。   易流云则凑近说,“我告诉你,我让他们去紫气阁捣乱,也不需要多麻烦,只要杀了紫魂箭老心爱的小妾,顺道再击杀他的一个徒弟就够了,当然,杀人者会用孤老的烟枪和你金长老的软甲,无论如何,在外人看来,人就是你们两个杀的。”   金横顿时怒目圆睁,“你……太卑鄙了。”   “多谢夸奖,我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易流云的笑容越发的灿烂,“给你一个机会,臣服于我,我会杀了洗天老祖,让你坐上鱼龙城第二号人物的交椅,获得你以往梦寐以求的修玄资源,如果说不,站在我后面的两个家伙会在第十个呼吸后将你绞杀成粉碎,神魂尽消。”   金横心头一颤。   似乎是看出对方的犹豫,易流云又悄悄说了一句,“何必考虑了?我不会杀你,但我将洗天宗搞的一塌糊涂,你认为洗天老祖回来后会放过你?何况他现在身边有了魅花娘,我知道你们二人有过节,以洗天那个老杂毛的好色程度,你觉得魅花娘的枕边风会没有你的忠诚更有杀伤力么?别傻了,跟着我,不会有错的。”   这一番话彻底击中了金横的软肋,他的确与魅花娘有隙,而对方以往是跟在长河剑主一脉的,只是近日突然投向了洗天老祖,在鱼龙城这个仇恨与报复充斥的散修之地,他与魅花娘的怨恨总有一日会爆发。   “呼,我投奔于你,但是你必须要击杀了洗天老祖,这是条件。”金横不再考虑,眼下的他也的确没有其他路可选。   “明智的选择,跟着我你不会后悔的。”易流云站起身来,对着白骨剑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尔后又转身对金横说;“和白骨剑签订生死符约吧,你们二人是战友关系,并非主仆,希望你们日后互相扶持帮助,不要出纰漏。”   “听从您的号令,我的主人。”金横谦卑的低下头,作为一个散修,很多事由不得他选择。   易流云则摆摆手,“不用喊我主人,你是自由的,你和白骨剑是合作伙伴关系,对了,小青,把金长老的软甲还给他,别磨叽,一件下品的法甲而已。去紫气阁杀人的事将由他和白骨剑去办,咱们得去找洗天老祖的麻烦了。”   易流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界定了金横的前程。   ……   鱼龙城外三千里,空旷至无垠的荒原上,夜色迷蒙,深沉的犹如一片巨大的黑幕。   牛先锋停在一个巨石前,双目猩红,上身的肌肉暴涨,撑破衣袍,如同一尊暴怒的魔神雕像,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板斧,瞪视着眼前三个强大的人类修玄者。   “紫魂箭,你我二人交锋多年,今日不会为了这一介牛妖就和老夫翻脸吧?”洗天老祖悬浮于空中,在他脚下,一条金光大蛟吞吐云雾。在洗天老祖的身旁,还站着魅花娘,她婀娜的身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反而更显诱惑。   “洗天老祖,这牛妖我很有兴趣,不若你让给我如何?”隔着二人的另一端,牛先锋的左侧,一个瘦削的中年人同样负手而立于虚空中,他穿着一身紧身的紫色软甲,手中提着一把足有一人高下的大弓,弓身之上,有灼人的火光在熊熊燃烧,仿若握着一团炽烈的火焰,中年人身旁别无他物,只有一头漆黑的巨豹咆哮而立,如逢天敌般死死的咬视着洗天老祖脚下的金光大蟒。   洗天老祖冷冷一笑,“让给你?怕是不行,紫魂箭,这一头牛妖老夫要定了!”   “这么来说,没得商量喽?”紫魂箭声音也变得清冷,手中紧握的火焰长弓也开始发出脆亮的响声,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中闪过刺人的火红光痕。   洗天老祖也是手掌一抬,一股金光撕裂虚空,纯金一般的手杖不知何时已然紧握于胸前,其上金色符纹缭绕,散发出一股股恐怖的力量气息。   就在二人即将动手之时,蓦地,身后鱼龙城的虚空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一道紫色的光箭冲天而起,映透了半边漆黑的天幕。   紫魂箭心头一动,面色剧变,想也不想,当即撤身回转,极快的掠过夜空,只留下一道紫色的残痕长久消散不去。   魅花娘启唇一笑,“想不到紫魂箭的老巢中竟然出了变故,恭喜老祖,北冥水尊遗留下的宝贝是您的囊中物了。”   洗天老祖傲然一笑,手抚颌下长须,淡淡的说:“即便紫魂箭家中没有变故,老夫依然能够夺得水尊的宝贝。”   魅花娘讪讪一笑,“这个自然。”   洗天老祖这才虚空一跨步,径直的闪至牛妖身前,后者发出一声咆哮,手中的板斧挥斩而下,撕裂空气如同劈斩水浪一般,划出一道醒目的残痕。   洗天老祖屈指一弹,一个金色的符纹于半空中闪烁,四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符纹就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绳,紧紧的将牛先锋缠绕,任凭他如何挣扎,手中巨大的板斧始终难以落下。   “孽障,你已然厮杀了四天,以为还有精力能和老祖对扛么?不知死活,若是识趣便自己交出北冥水尊的遗宝,否则,老祖定然拘役了你的生魂,让你生不如死。”洗天老祖走到牛妖身前,抬头傲然的说,他的头部只顶到牛妖的胸口,面对面的说话倒也不算容易。   牛先锋只是凸着铜铃般硕大的猩红眼孔,几乎是咆哮着嘶吼,“俺没有取到北冥水尊的宝贝,即便有,俺也不会给你这个老头。”   “哼,看来你是不知道你家老祖的手段,且让你知晓厉害。”洗天老祖狞笑一声,屈指又是一弹,一枚金色的符纹于空气中闪现,化作一条金色的小蟒,钻入牛先锋的鼻孔之中,只一瞬间,那牛先锋的脸庞顿时青筋暴涨,扭曲如蚯蚓,仿佛正在经历着极为痛苦的折磨。   洗天老祖看着牛先锋周身肌肉坟起,体型再度暴涨一圈,只是皮肤之上的青筋血痕也如同蛛网般显现,极有节奏的一颤一颤,扭曲翻卷,极度吓人。   冉冉血水从牛先锋的七窍之中溢出。   “怎么样?牛头,还不准备说出宝物的下落么?”洗天老祖狞笑着,对于自己的手段自然极为自信,金蟒搜魂的手法可是凶残的很,出手数百次,从无人能够撑得下来。   牛先锋只是死死地瞪着眼,口中的字眼一字一字的蹦出,“俺……不……知……道!”   洗天老祖微微一愣,旋即略一沉思,再贯连之前紫魂箭的离开,忽然隐约觉得不妙。   “不好……”   洗天老祖就待转身,但此时身后蓦地传来桃花谷主魅花娘的一声惨叫。   他极快的转身,只看见魅花娘正瘫软在地,在其身后,站着一个身披金色软甲的怪异人影,那人影面目俊秀,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只是在额头中央处,竖立着一只紧闭的眼孔,说不出的诡异。   “洗天老儿,你只剩下一炷香的时间。”   易流云咧嘴一笑,声音冷寒如刀。 第一百三十二章 定鼎   “这一切都是你布下的局?阁下胆子不小啊。”   洗天老祖不是蠢货,从易流云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便想起了很多事,比如紫气阁无端被人偷袭,这里可是三十六洞天,方圆万里的散修集合之地,更是一个名门子弟都不愿意垂眼的荒凉边陲,谁会来偷袭?又比如这一头牛妖此刻声嘶力竭的咆哮,它并没有获得什么北冥水尊的遗物,窜连起这一切,只能说明有人布下了一个杀局。   易流云只是淡淡的一笑,“洗天宗,这名字太惹眼了,我瞧不顺眼。”   言罢,一拳轰杀而去。   洗天老祖蓦然一声长啸。   长啸声中,他身前的金黄大蛟忽然腾空而起,身躯暴涨数倍,盘旋而绕,如同一座小山般雄伟,生生的挡在易流云身前。   嘭!……   易流云和阳傀合体之后足以裂山开河的一拳也只是将这一头金光大蛟击飞而出,却未曾溃散。   “小子,是一头近战魂兽,不过这一头魂兽的体魄里似乎融合了一些坚韧的金属,否则,我这一拳,足有接近六十五万斤的力道,绝对能够将它轰溃。”阳傀的神识和易流云快速的交流着。   不远处的洗天老祖却早已手握金色的法杖,悬空而起,周身泛出如同金液一般粘稠的真气,渲染了小半个夜空,仿似朝阳升起。   “小子,想杀老祖我,你的口气未免太大了一些。”   冷笑声中,洗天老祖的金色法杖之上隐现一个巨大的金色蝙蝠光影,对月长嘶。   “幻影金蝠,纯金结界。”   洗天老祖的金色法杖如同一杆长枪般掷出,狠狠的插于地面,几乎是四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金色的液体如同流光一般遍布方圆万米,那一头金色的蝙蝠光影则一头冲进结界之中,化作一枚无限巨大化的金色符纹,纹路衍生至金光笼罩的每一个角落。   易流云忽然觉得身躯一沉,仿佛体魄之上压制了一座雄沉的大山,逼迫着他向地面生生坠落。   易流云无奈落地,只是腿脚却如同上了枷锁一般沉重,步履唯艰。   “中招了,想不到这老头果然有两把刷子,……”易流云叹息一声,自言自语。   “哼,小子,老祖的手段又岂是你能抗衡的。”洗天老祖却于虚空中缓缓的降落于金色法杖的顶端,一脚踩踏而立,金色的长袍无风自动,脸上尽是傲然之色。   易流云低头不语,脑海中却响起阳傀嘲讽的声音,“笨蛋,老夫早就和你说了,术师的战斗方式和剑玄是不一样的,你以为这老头也会象长河剑主一般挥舞着大剑冲过来,和你硬碰硬厮杀么?蠢货,术师是需要战斗距离的,和术师拉开距离就是在找死!”   洗天老祖的双手凌空挥舞,交织出一个又一个金色的符纹,这些符纹连接在一处,化作一个硕大的符,如龙似蛇。   “小子,你的生魂我要定了,神妙功法,千蛇嗜血!”   猛然一阵狞笑,洗天老祖手中虚空凝结的硕大符再度掷向地面,如同在投掷在石油堆彻的河流中的火把,金色的大地瞬间沸腾了。   金色的光液漫过易流云的腿脚,如同冰霜般迅速凝结,让他近乎无法动弹,而在金色的光液之中,无数足有两丈开外的金色长蛇跳脱而出,一个个张开獠牙交错的大口,前赴后继的冲向易流云。   易流云一语不发,只是手中多出了两把武器。   一把赤红如火的蛇信长剑,一把色泽墨绿的晶莹长刀。   蛇信长剑之上绽放出如火的光泽,而墨绿的长刀则拖曳出诡异妖艳的墨色长痕。   刀剑飞舞,仅仅是一瞬,数百条金色长蛇被瞬间击杀。   只是,远在五十丈之外的洗天老祖却是冷笑连连,在他的手中,源源不断的金色符纹闪现,复又化作一枚巨大的符,再次掷于金色的地面之中,万千金蛇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不断的涌出,浪潮一般席卷向易流云。   “一炷香的时间,小子,我看你能不能撑的过。”洗天老祖大笑之声如同雷音一般扩散。   易流云双眼微微眯起,蓦地深吸一口气,周身爆射出同样璀璨的金光,亮度甚至比金黄的地面更加耀眼,他手中刀剑如同残影一般,于一瞬间挥击出了十道匹练似的剑气。   虚空顿时被切割成十个不同的轨迹。如一扇圆弧,囊括了所有能够被攻击的角度。   沿此方向而来的万千金蛇摧枯拉朽般被剑气碾成了粉碎。   “好,再接我一招,神通妙法,翻海金光蛟!”   那一条始终缠绕在金光法杖之下的生魂金蛟忽的身躯一卷,冲天而起,而与此同时,洗天老祖双手凌空组成一个奇异的符,生生的轰进金光大蛟的体魄之中。   一瞬间,近乎于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那一条金光大蛟体型暴涨,撑开十倍有余,恍若一座悬空而起的大山,又恰似遮掩天幕的巨大云霞,硬生生的朝着易流云当头俯冲而下。   巨大的力量瞬间充斥天空,金光大蛟盖顶而下,犹如望不见尽头的金色大幕,仿似天都能兜住,洗天之名,因此而得。   术法加上金蛟本身的力道,这一击足有近乎百万斤的力道,就算与阳傀合体后的易流云也难挡此雷霆一击。   易流云只是眯着眼,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手中的刀剑松开,闭上双眼,仿似接受无可避免的噩运。   金色大蛟一瞬间倾覆而下,无边无际。   “哼,就这点手段也敢和老祖叫板,当真不知死活。”屹立于金光法杖之顶的洗天老祖冷笑一声,面目一松,从最初的激战到此刻,恰好距离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十个呼吸的间隙。在他看来,对手过于古怪,空有接近阴玄中期的实力,却毫无高明的手段,唯一的攻击手段竟然是阳武境掌握的剑气,虽然威力很强,但始终不脱武术的范畴,当不上玄法。   但就在此时,一声巨兽咆哮的狰狞声响于金光大蛟覆盖中穿透而出,轰然在洗天老祖的耳畔作响。   一道漆黑凶残的光穿透金光大蛟而出,象是出海的黑色蛟龙。   洗天老祖面色一滞,下一瞬,眉目如同肠绞般痛苦,扭曲在一处。   生魂之兽,那一只贯连了术法的金光大蛟如同破败的风筝一般颓然升空,尔后,又重重的落下。   身披金甲的易流云踏着沉重的步伐而出,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金黄的左臂此刻尽化漆黑之色,浓郁的比夜幕还要深沉的漆黑,隐约间,一声声闷雷似的咆哮正从左臂之间传出,有如龙吟,黑气在其上升腾变幻,恍惚似龙形。   洗天老祖当即喷出一口血来,转身欲逃。   可就在此时,一道墨绿色的长刀已然于虚空中探出,恰好横在他的脖颈之间。   “你是个术师,怎能让剑玄近身了?”易流云淡笑的脸庞于虚无的夜色中透出,在洗天老祖的耳畔轻语,轻盈的语气如同老友间的戏谑调侃。   只是下一瞬,刀身就破斩而下,顺势将洗天老祖的头颅割开,一蓬赤红的焰火也于此时在老祖的尸体上蕴荡开,那是赤蛇剑上附着的焰火之力正在肆虐。   “呼,不多不好,恰好一炷香的光景。”易流云呵出一口气,体魄之上的金色软甲自动脱离,一阵变幻纠缠,化作阳傀的模样。   “小子,幸好老夫有黑龙煞气波,否则,今日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阳傀正在竭力压制左臂中封印的孽龙反噬,黑色的布条从虚空中探出,一道道紧紧缠裹,不让黑色的光气溢出太多。   易流云笑了笑,不置可否。   以他此时阳武第九层阴玄的实力,能够和阳傀融合一炷香的时间而不会产生虚托之类的后遗症,但一日只能融合一次,美中不足的是,虽然融合后拥有阴玄中期的实力,但却没有相应的阴玄功法,以至于让易流云主导杀伐之时轻易被洗天老祖所乘,差一些就被对方整死。   这个弊端很致命,但对于此刻的易流云而言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因为他本身的实力只在阳武境,对于阴玄境的功法无法掌控。   “哈哈,这是俺的。”击杀了洗天老祖之后,小青也跳了出来,他早已将牛妖捆绑藏好,此刻握着洗天老祖插立在地的金光法杖,挥舞的虎虎生风。这厮眼光又扫到洗天老祖披着的那一身金色的法袍,以及金色的腰带和靴子上,绿豆大小的眼睛顿时又是一亮。   易流云笑了笑,挥手示意对方拿去。   小青当即欢天喜地的将金色的法袍以及腰带、靴子穿戴上,这些都是下品法器,能够因人体魄变化,此刻洗天老祖被击杀,法器上没了神念,倒是能穿戴上。   “回头请阳傀替你祭炼下,否则,空有法器你却发挥不出威力来。”易流云俯身拾起地上洗天老祖残留下的空间袋以及空间戒指,连同之前击杀的桃花谷主的空间袋一并纳入自己的空间戒指中。   忙完这些,易流云转身望向深邃的夜空,笑着说,“也该来了。”   就在声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紫色的光气横空而至,其后跟着数道强横的光气,显然,都是阴玄中人。   “何方高人,竟然降临我鱼龙城,击杀我好友洗天老祖,莫不是笑我鱼龙无人?”紫魂箭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杀气腾腾的阴玄境修玄者。   阳傀面色一变,低声以意念交流,“小子,今日你我再也无法合体,怕是对付不了眼前的三人。”   易流云笑了笑,仿似一切早有预料,“没事,我来解决。”   他抬头看了一眼紫魂剑,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方玉符,扔了过去,笑着说,“在下流云宗掌教关门弟子易流云,因与洗天老祖有隙,特来此寻仇,阁下还与洗天老祖交好么?”   这一番话说的堂而皇之,霸道至极,只是紫魂剑闻听此言,面色大变,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百三十三章 掌控全局   紫魂箭握着手中的玉符,面色大变。   玄道十门之一流云宗的弟子啊……而且还是掌教的关门弟子,这干系不可谓不大。   “这个小子,来的可真是时候……”紫魂箭心中纠结,他老巢被人攻打,据弟子说乃是被洗天宗的两大长老所为,自己手下一员阴玄境的长老还被击杀,为此他勃然大怒,以为是洗天老祖为了夺取北冥水尊秘宝施展的调虎离山之计,但转念一想,自己手下被洗天宗的人击杀,如果秘宝再被夺取,日后哪里还有自己的立身之所,于是立刻召集手下仅剩的两个阴玄境高手杀来。   只是来时恰好是洗天老祖与眼前的少年激战,直至被杀。紫魂箭一直在暗中旁观,以他看来,只需要最后出手,合己方三人之力,定然能击杀了眼前近乎力竭的少年,满载而归。   可对方完全不给他发挥的余地,一见面就扔出了身份符牌。   流云宗啊!玄道十门的大佬,而且是掌教关门弟子,非同小可,他虽说是一派之主,可手下到底是乌合之众,哪里能和玄道十门相提并论,只需别人动一下手指头都会烟消云散。   原本以为是一个野小子,想不到竟有这么大的来头,煮熟的鸭子飞了……   有这么一瞬间,紫魂箭想把眼前一脸淡笑的少年生生掐死,但理智却让他必须压制住怒火。   “原来是流云宗的高足,在下失敬了……”紫魂箭打量了一下四野,荒野寂静,除了身后的两个心腹之外别无他人,对方不过三个人,只有一个家伙是阴玄境的修为,其余二人很明显只是阳武境的实力,一股杀人灭口的心思悄然在心田萌生。   易流云眯着眼睛看着对方,笑了笑,“阁下眼神浮动,好像别有心事,莫不成是想杀了我替洗天老祖寻仇?可惜,我于此处的事都已然禀告了宗门,我的两位师叔恰好于这附近修炼,路过此地,要来看我一番,只怕阁下的心思要泡汤啦。”   紫魂箭面皮微微抽搐,旋即一声长笑,“这位兄弟,说笑了,我乃是一介散修,哪里敢寻流云宗的不是?”   一旁的手下却灵机一动,与紫魂箭私下传音,“老大,这个家伙来路不明,但现在秘宝在手,退了就是笨蛋,不若等长河剑派的白骨剑前来,然后再动手,事后都推脱到这小子身上可好?”   紫魂箭顿时心头一喜,来此之前,长河剑派的白骨剑曾与自己玉符传信,说是要联手对付洗天宗,他长河剑派被洗天老祖暗算,剑主陨落,就连另外三剑也因此丧命,实力大损,可谓仇深似海,白骨剑决意来投靠自己,但前提却是要击杀洗天老祖,如今老祖被击杀,说不得,为了水尊的遗宝,正好让那白骨剑做一个冤大头吧。   一念及此,紫魂箭不仅笑意盈盈,更从自己的空间戒指中取出了十枚赤红色的丹药,一一奉上。   “这是我紫气阁自制的续命还神丹,功效独特,服用一颗,能够补气血之亏,还请流云宗的兄弟笑纳。”为了拖延时间,紫魂箭不惜折节下交,连宝贝丹药都送上了十颗,可谓用心良苦,就连一旁的两个手下也是一脸谄笑,不住拍送马屁。   “嗯,东西不错,我收下了。”易流云波澜不惊,照单收下。   紫魂箭巴不得易流云停在此地,见对方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便随便扯了个话题聊了起来。   于是一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终于在一炷香过后,一道幽蓝色的剑光横空而至,紧随其后的还有数道斑斓的光气,显然都是阴玄境的高手。   紫魂箭心头一喜,不动声色的说,“兄弟,老哥我的朋友来了,给你介绍一番。”   虚空中,白骨剑身后跟着三个神情肃穆的大汉接连而至,紫魂箭心头一喜,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找来三个阴玄境的好手,如此一来,击杀易流云的把握又大上了几分,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出手。   “白骨贤弟,我来替你引荐一位名门弟子,就是这位兄弟,转手间击杀了洗天老祖,兄弟你……”只是话音说到一半,腹部忽然一阵剧烈的绞痛,他低头一看,一把幽蓝色的巨剑竟然穿腹而过。   “对不住,紫老大,我也是奉命行事……”白骨剑的悠悠声响在紫混箭的耳畔响起,后者猝然抬头,只看见易流云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那一抹略带邪异的笑容在眼瞳中无限放大,有着一种凡事尽在掌控的孤傲与自信。   被算计了!   紫魂箭的心头如同被雷劈过一般,前后事项,诸多缘由,都在这一刻清晰的窜连起来,他勃然大怒,想拼死挣扎一番,但接踵而来的三股雄浑之力瞬间将其真气击溃,就此殒命。   这个时候,紫气阁另外的两个阴玄境高手犹然在震惊中没有反应过来,可白骨剑手中的幽蓝大剑就已然偷袭出手,瞬间了结了其中一人的性命,又快又狠。   另外一人仓促动手,但瞬间就被白骨剑带来的三人压制,以至于一招之间就被击成重伤,瘫软于地。   白骨剑提剑上前,就要结果对方性命。   易流云却出言制止,“住手,这个人留着,日后你控制鱼龙城需要一些得力的帮手。”   白骨剑立刻收回长剑,负手而立,恭敬的应了一声。   易流云这才象跟随白骨剑前来的三人抱拳一笑,“有劳三位前辈出手,不知我那大哥陈风笑近日可好?”   三人中一位面色削瘦但却神情干练的男子立刻作礼回应,“见过易少侠,坊主近来很好,只是经常念叨少侠你,因此,少侠的传音符一到,坊主就派我三人前来接应,日夜兼程,不曾耽搁片刻。”   原来易流云击杀了长河剑主之后,就动了收复鱼龙城的心思,但他势单力薄,即便能够击杀三派的掌门,却未必能够掌控全局,因此,易流云便动了逍遥坊市陈风笑的心思,请他帮忙,派遣高手前来坐镇,自然,也不是没有好处,一旦掌控了这座鱼龙城,其间的坊市以及矿藏一类的天然资源都将和陈风笑四六开。   陈风笑是个生意人,又极为看好易流云,当即便派出手下三员大将火速赶来,这三人都是阴玄初期巅峰的修为,而且清一色的中品法器装备,无论是武器抑或是防具,就连鞋子都是中品法器的品阶,又精通合围之术,默契十足,搏杀起来,即便是阴玄中期的高手也能击杀,可谓厉害。   易流云对三人笑了笑,“实在是多谢三位前辈了,不若回城再叙。”   那中年男子也笑着说,“易少侠实在客气了,我等三人寸功未建,来时易少侠已然掌控全局,这份机谋智慧实在让我等佩服,眼下鱼龙城未曾完全控制住,我等三人还是替少侠将局面完全稳定了再做一叙。”   “也好,白骨剑,你与金横随三位前辈用心,天亮之前,务必要将鱼龙城完全控制住。”易流云立刻吩咐白骨剑。   白骨剑当下便领着三人匆匆飞赴鱼龙城。   一夜的时间转瞬既过。   天色微微发亮之时,易流云屹立在鱼龙城对面的群山之巅,平视前方,云雾升腾,偌大一片白雾包裹着鱼龙巨城,犹如一头披甲巨兽,狰狞诡异。   易流云只是静静的站着,一语不发。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白骨剑与金横二人划空而至,降落在易流云身后五丈处,二人束手而立,同一般恭敬的喊了声“主人”。   易流云没有回应,只是举起手,指着远处若巨兽一般盘踞在云雾与山峦之间的鱼龙城,淡淡的说:“知道那是什么么?”   金横与白骨剑二人对视一眼,后者回到,“禀主人,是鱼龙城。”   “错,那不是鱼龙城!”易流云摇了摇头,“那是一个机会,让你们二人从此有望跻身一流高手的绝好机会,就看你二人如何把握了。”   白骨剑与金横心同时一震。   “你们是散修,修玄一辈子都难以跻身神通法境的境界,因此,你们才拼命的杀戮,拼命的敛取修玄资源,只是为了活的更久一点,寄托某日中了大运,能获得上古某一没落宗门的道统,可以冲击一下神通法境,可你们想过没有,这是一个何等渺小的几率,即便真正出现了这样的机会,你们能否把握的住?长河剑主就是最好的下场。”易流云背对着二人,声音冰冷如寒雪。   白骨剑与金横的心头也是一片凉意,易流云的话仿似戳中了他们心中最痛最软弱的地方,以至于刀剑加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二人眼中一片颓废,死灰一片。   “但你们遇到了我,玄道十门之一流云大宗掌教关门弟子,一个能够轻易改变你们命运的人。”易流云转过身来,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声调如铁,“你们只有服从我,听从我的一切安排,哪怕我让你们去死,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唯有这样,你们才有可能获得冲击神通法境的希望,无论是我的宗门抑或是我的仆人小青,都有着古老强大的道统,有朝一日,我会赐予你们获得道统的身份,提携你们进入神通法境,但前提是,你们绝无二心的忠诚。”   白骨剑与金横同时下跪,压制住内心翻滚的情绪,低沉的说,“愿为主人效力,百死而不悔。”   易流云笑了笑,又指了指远处云雾中的鱼龙城,“把它给我经营好,按照逍遥坊市的模式去经营运转,所有的灵石你们自己留下一成,四成归逍遥坊市所有,其余五成都替我投入金石盟的一个户头之下,不得有误,你们记住了,唯有我强大了,你们才有飞黄腾达的一天,才能从泥鳅变成蛟龙,否则,你们永远都是不入流的散修,在此之前,我不想听你们的马屁,杀死你们不比踩死一只蚂蚁困难。”   白骨剑与金横同时应到“属下不敢”。   易流云看着二人眼中深深的惧意,满意的一笑,挥了挥手,“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白骨剑与金横二人当即讪讪而退,二人甚至不敢用驭器飞行之术,而是恭敬的步行下山。   尤其是白骨剑,下山之前深深的望了一眼站在山巅的瘦削背影,那一抹如同暗夜月色般妖异的笑容在心底烙印下极深极深的痕迹,永世难以忘记。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冲击阴玄   直到白骨剑与金横二人下了山,阳傀才从虚空中转了出来,他望着二人消失在山路尽头的背影,问道,“小子,为什么不多下一些禁制,你在那洗天老祖的空间袋内不是获得了一些能够控制人心魂的丹药么,为何不用?”   “用了又如何?不是已然下了生死符约么?”易流云望着云雾笼罩的鱼龙城,语音淡漠。   阳傀不满的瞪了他一眼,“用了自然会好一些,控制这些人的手段也会多上一些。”   “那又如何?”易流云笑着说,“如果生死符约都无用,那些人对于丹药的控制又怎会放在眼里?”   阳傀却犹自嘴硬,“总归会好一些的,有些丹药能让人生不如死……”   “控制一个人最好的方法便是给与他欲望。”易流云忽然打断阳傀的长篇大论,淡淡的说,“唯有给与他欲望,且让他看见欲望能够实现的可能,这便是最好的控制,跟着我,他们能够获得进入神通法境的可能,反叛我,他们得到的不会比跟从我得到的更多,这就已经足够。”   阳傀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悠悠的说,“小子,你真可怕,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比我更象一个老怪物,因为你能够通彻人心。”   易流云笑了笑,并不言语。   “下面我们该如哪儿?赴那猎魔之约么?”阳傀又问了一句。   易流云却淡淡的说,“不,猎魔之约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在此之前,我想冲击一下阴玄之境。”   “冲击阴玄之境?”阳傀吃了一大惊,“你有把握?虽然你的先天之气积攒到一定程度了,但是冲玄并非是一个简单的事,浓郁的先天之气、机缘、悟性缺一不可,不是随便就能达到的。”   阳傀的话很中肯,冲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包含了太多的因素,多少天才修玄者卡死在这一关上,终生与八百寿元无望。   易流云却轻笑着说,“可惜我时间不多了。”   “此话怎讲?”阳傀皱起了眉头,鲜少见易流云说出时间紧迫的词,在他印象中,这小子总是不紧不慢的,一脸淡笑中有条不紊的解决一切,这一次却有些例外。   易流云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枚长梭形的玉符,青色,方形,很薄,“这是我大师兄的刚传来的玉符,据说这一次宗门将会派方青和罗海禅赴猎魔之约,而这二人,都已然达到了阴玄第二层的巅峰,实力极为不俗。”   阳傀挑了挑嘴,“到底是天才,进境果然惊人,两个月的时间,竟达到了阴玄第二层的境界,有点意思。”   其实阴玄境和阳武境相似,都是第一关极难冲破,一旦突破了,后面的修行反而会顺畅许多,不到每一个阶段的节口,阻碍都不会很大。   只是这是对天才而言,若换做了易流云,百年能突破一层都得两说,根骨的效应,在阴玄境尤为明显。   “的确麻烦,阴玄和阳武的力量完全不是一个层次,尤其是那罗海婵,你击败过他,这一次恐怕他无论如何也要将你击败,一个不慎,就有性命之忧。”阳傀有些明白易流云的急迫了,猎魔之约全程有两宗长老监视,易流云只能独自一人出现,借助不到阳傀一丝的力量。   “若只是流云宗的弟子强倒也罢了,输给自己人也无妨。”易流云摇了摇头,“但还有无量气宗的人,据说这次参加比试的三个弟子中,竟然有一个达到了阴玄第三层的巅峰,而且,此人和我有隙,以我现在的实力,被他对上,必死无疑。”   阳傀也有些动容,“阴玄第三岑巅峰?嗯,是有些惊才绝艳。”   “所以,这一个月内,无论如何我也要将实力突破至阴玄境,何况,既然代表师门比试,总也得替师尊挣些面子。”易流云说话间将传音玉符捏成粉碎,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这一个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热血沸腾。   阳傀颇为诧异的扫了易流云一眼,二人相处这么久,他第一次感觉到易流云强烈的求胜欲望,浓烈的让人惊讶。   “好吧,你可以尝试一下,但冲玄的过程极度危险,老夫不能担保会发生什么,但老夫会尽力守着你。”阳傀沉默了好一阵才如此说道。   “多谢。”易流云笑了笑,转身下山。   下山的路途对于此刻的易流云而言,实在是轻松,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来到了山脚,山脚下,却横着一个大汉,身披金色软甲,左手握着一只金光璀璨的法杖,右手则提了一把硕大的青铜号角。   “老大,俺在这了。”隔了老远,这大汉就远远的招手呐喊。   易流云赶了过去,“怎么,人放了?”   小青一拍结实的胸脯,“老大,俺做事你还不放心么?那牛头俺私下送它至一条水路,又替它推了下凶吉,选了一个没有波折的方向,送它走了。”   “没出意外?”对于小青如此迅速的将事情办完,易流云倒有些吃惊。   “没有。”小青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那小子以为俺好欺负,想和俺较劲,哼,但此时怎比往日,俺不过略微施展了下手段,那牛头就乖乖的不吭声了。”   彼时在北冥水府,得了水尊传功,小青的实力虽然不过是阳武第八层断绝左右,但实力却远远超出了阳武境的范畴,第一是力量,其势道之雄浑早已在十万斤开外,而且周身肌肤如铜浇铁铸一般,坚不可摧,即便是中品法器,也很难轰开他的外壳,至于水尊所传授的一些神秘功法,威力更是不俗,总的来说,以小青此时的实力,实在不下于一般阴玄第一层的修玄者。   “哦,送走了就好。”易流云对于牛先锋,并不反感。   “老大,现在干嘛去?”小青一旦无事可做,又蠢蠢欲动。   易流云淡淡的说,“寻个地方修炼,你给我护法。”   “好嘞!”小青兴高采烈的应了一声,跳了起来,寻了一处水塘,挤破指尖,滴了一点血下去。   血迹蕴开,逐渐形成一个复杂的龟纹图案,小青左看右看,眉目都快扭成一团。   瞧着这番情形,易流云不由觉得好笑,仿似回到了上辈子的古代,凡事都要先翻阅一下黄历,做事行程都得与卦象上对应着去做。只不过上辈子的黄历卦象到底正确与否,实在是不得而知,而今生的道法占卜,却是玄妙实在的东西,由不得你不信。   小青寻了东方,说是此方向大吉,据此修炼,不会受到干扰。   于是三人便向东而行,最后寻了一处矮小的山谷,找了一个隐晦的山洞修炼。   进入山洞之前,小青当空喷吐一番,一股漆黑的水流飞洒而出,那是黑河之水,偌大一条大河被小青祭炼收取,最后只剩下不到方圆百米的体积,如同一个水谭,其中漆黑一片,阴蚀之感足以让人心生寒悸,这水乃是小青护身之物,若是有朝一日小青的实力足够强悍了,能够将这水谭祭炼成一滴水液,那便是最初的冥河之水,腐蚀一切,消融一切,即便神通法境的高手碰上,也要退避三舍。   黑水环绕山洞,若无阴玄中期的实力,想要涉水而过,着实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   小青则全身一抖,如同一只乌龟般钻入水潭之中,消失不见。   易流云进入山洞,洞中极为深邃,他选取了尽头盘膝坐下,尔后将空间戒指中的灵石取出。   足足十万枚的绝品灵石,灵石堆彻在一起,闪烁的光亮让山洞中亮若白昼,到处泛着迷蒙的光彩。   “小子,你是想一次吞食十万枚绝品灵石么?如此大的先天之气容量,只怕你经受不起。”阳傀倒是有些明白易流云的心思,想借助十万枚灵石中蕴含的巨大力量,一下子冲开体内的阴玄之门,这样的设想不能说不对,但还是太肤浅了一些,因为阳武境的修玄者是无法一次性容纳十万枚绝品灵石的,否则,玄道十门的名门弟子都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冲击阴玄境了,毕竟,对于名门大派来说,十万枚极品绝石算不了什么。   易流云只是笑了笑,“这还不够,除却这十万枚极品灵石,我还会再吸取两万枚绝品灵石的力量。”   “什么?”阳傀倒吸一口凉气,“小子,你是不是疯了。”   易流云只是笑,“我现在身家这么丰厚,这一点灵石对我而言,实在算不了什么。”   的确,击杀了洗天老祖以及紫魂箭之后,易流云身家之丰厚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仅仅是绝品灵石就拥有三十万枚,而至于法石,则拥有三万枚左右,再加上三大门派的底蕴,即便分了一些给白骨剑与金横,但粗略估计,也至少拥有二十枚下品法器,五个中品法器,自然,这些法器易流云大部分都留在了鱼龙城,作为交易市场的库存。   仅仅是十万枚绝品灵石以及一万枚下品法石,对易流云,还真算不了什么。   “你是想自杀么?”阳傀冷冷的说。   易流云没有回应,只是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个漆黑的玉匣。   “这是什么?”阳傀终究没有抵挡住内心的好奇,探过来询问。   易流云深吸一口气,声音在这一刻竟然略带颤音,“这里面装载着我的雄心壮志,十六年来呕心沥血的梦想。” 第一百三十五章 生死两难丹   山洞的光线亮若白昼,一万枚下品法石的光泽闪烁着浓郁的青色光气,与十万枚极品法石闪烁的晶莹光泽对峙而立,恍若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易流云盘膝跌坐在灵石之间,缓缓的打开身前的黑玉匣子。   匣子里放了两颗丹药,以及一本破旧的册子。   “这是什么?”饶是阳傀见多识广,见了这两颗丹药也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修玄界丹药极多,但始终是辅助疗伤之用,当不了大用,不比灵石武器来的实在,一个潜心修习丹药的玄者也终究成不了太大的气候。   若是一个聪明人,向来是不会将精力放在丹药一途上的,学个炼器或是研制符都远比前者的好处多的多。   易流云只是探出手,微微抚摸着那两粒漆黑至近乎丑陋的丹药,一语不发,如同望着自己最心爱的孩子。   “小子,丹药无法助你突破阴玄之门的,阴玄不比阳武,是夺取天机造化的一道门槛,任凭药石如何厉害,也极难破除此门的。”阳傀语重心长的教育易流云。   易流云笑了笑,只说了一句话,“记得了,一会儿我出现任何情况,你都不要惊讶,不要出手帮忙。”   一语落罢,易流云忽然一拂衣袖,一股庞然大力涌出,将洞内的灵石悉数引爆,尔后,鲸吞水一般将偌大山洞内闪烁如液体般粘稠的光气悉数吞入腹中。   与此同时,那两颗置于玉匣中的丹药也被一同吸入腹中。   阳傀大惊,却是来不及阻止。   接下来,让这头万古老怪物更吃惊的事随之而来。   易流云一瞬间仿若石化,没了生息。   一刹那间,阳傀有一种天崩地裂的感觉,这小子也太胡来了,一下子就送了性命,但紧接着,阳傀就醒悟过来,似乎自己依然还能够活动,这说明他没有被封印,没有被封印就意味着宿主的生命之火并没有熄灭。   但易流云分明没了呼吸,在阳傀足以穿透黑河之水的黄金之瞳下,他分明看见易流云的那一颗心脏停止了跳动,周身气息全无,生命之气顿失。   可为何自己还没有被封印?阳傀顿觉匪夷所思。   这个时候,漫天的灵石元气悉数钻入易流云的鼻腔以及嘴巴之中,庞大无匹的先天之气一瞬间铺置开来,如同肆虐的海潮,易流云脆弱的躯体根本容纳不了如此汹涌庞大的力量,千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之后,他就会化作一蓬炸裂的灰烬。   阳傀忽然觉得末日来临,即便他想帮忙,但以他此时被封印的体魄,吸收如此庞大的力量也只有爆炸一途。   蓦地,就在阳傀万念俱灰之时,易流云丹田中的天桑木花缓缓的转动起来,起初速度很慢,但接下来的速度却快若飞轮,如同一团模糊的光影。   庞大的灵石元气源源不断的被吸收入天桑木花之中。   若只是十万枚绝品灵石的力量,天桑木花再如何神奇,只怕也无法消弭,但却还有一万枚下品法石的力量,一万枚纯正的木系法石的力量。   翠绿的气息如翻滚的怒龙一般,脱颖而出,直直的冲入天桑木花之中。后者犹如被灌溉了最优良的养料,开始膨胀扩大,渐渐的伟岸。   原本只是一颗稚嫩的花朵,但在一万枚下品法石的浇灌下,瞬间化作了一颗略显柔弱的小树苗,但比起之前的花朵来,无疑强壮了太多,在树苗的顶端,那一颗天桑木花已然存在,五瓣花叶中,属于木系的那一枚叶子变的茁壮无比,尤其的硕大,仿若一片芭蕉扇叶子,直直的垂了下来,其上有无数翠绿的气息流转,有如绿色的流火。   漫天肆虐的绝品灵石之潮顿时被这一枚盾牌似的巨叶给挡下了大半,溢出的一小部分也被另外四瓣花叶给吸卷而去,化作最精纯的先天之气,传送入易流云体魄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经脉。   石化一般的易流云,刹那间活了过来。   他睁开双眼,精芒爆闪,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气息冲向丹田肚脐之处,滚滚流荡,仿佛冲刷,仅仅是片刻的功夫,丹田的上方,隐约现出一扇雄伟的门户来。   此门户通天彻地,一片银白,门户之上绣刻有无数奇异的花纹符,每一个都代表了一种玄妙的力量,奥妙无双。   直至此时,身为旁观者的阳傀依然如坠梦中,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眼光忽然扫到地上的那黑玉匣子中的古旧手册,灵机一动。   他凌空吸取那古旧手册在手,翻阅一览,唯一能够发出的声音只有两个字。   “天啊……”   书册里记载了易流云十六年来对于玄道极为大胆的理解,不同于这些土生土长的修玄者,生下来的那一刻易流云就对于玄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只是用了一年的时间,他就明白了一件事。   他是个土鳖,根骨不入流的土鳖,无论悟性如何超群,没有根骨作为基础,他永远都无法修行至高深的境界。   易流云忽然有种天崩地裂的感觉,但他到底有着超越常人的心智,从一岁半那年起,就下了一个莫大的决定。   那就是通过丹药之学解析玄道。   在这十六年中,他近乎翻越了流云宗所有的玄道典籍,尤其是一些学术性的,很多对于基础玄学的理解和注释,在旁人看来,这是一桩毫无用处的消遣,因此玄道的强横在于修炼和搏杀,而易流云,只是终日象个傻子一样埋首在基础典籍与丹药学术上,孜孜不倦的看着,如同一个丢了西瓜捡着芝麻的蠢货。   十六年转眼而过,易流云通过对于玄道的理解,总结出了两个有效的方式可以冲破阳武之门以及阴玄之门。   首先需要极为磅礴的天地元气,是旁人冲击阴玄之门的元气数量的千百倍开外,通过无休止的元气冲击,硬生生的冲开阴玄之门,其次便是需要假死,阳武境的身体是不可能容纳得下如此海量的天地元气的,哪怕只是一瞬,意识也会完全崩溃,唯有让生机以及灵魂于一瞬间进入假死的状态,这样一来,体魄内的肆虐庞大的气息即便再强横,陷入休克中的灵魂神识不会感觉到一丝的压力,哪怕下一个错眼他被庞大的灵石之力撑破也不会感觉出来。   假死的状态并不难模拟,丹药学给以给与他最大的支持,五年的研究让他制造出两颗丹药,一颗名为生丹,能够让人在一切情况下保持意识清醒,生魂不断,一颗名为死丹,服用下去,生机尽断,两丹合一,便能够处于不死不活的游魂状态,名曰生死两难丹。   但冲玄最大的问题在于假死之后的易流云无法将这些海量的天地元气吸收,并且用来冲击阴玄之门。   这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易流云又通过研究与假设得出了一个理想化的结果,那便是需要一个能够放置于体内容纳磅礴天地元气的宝物,他甚至翻阅了很多宝物典籍,在手册上例举了数种宝贝,比如统治天下玄道的四府之一昆仑玄府的镇山至宝——天池清净瓶,足以海纳百川,又比如玄道十门之一的白龙寺,镇寺之宝摩诃紫金钵,握在手中,可与天地相通,源源不断的吸收天地元气,还有魔道六宗之一的御魔宗的宝贝魔神残芯子,一颗就能够将人的躯体改造成魔神般强横,再多的天地元气也能够轻易吸收。   但这些宝贝易流云只怕穷尽一生之力也获取不到,因此,一切设想都只是假设,回归现实,他依旧是一个根骨末流的小子,也许能够击破阳武之门,但却终生与阴玄无望。   这让易流云备受打击,所以他颓废,他安逸,如同一只贵族狗般的活着,不去想象明天,不去追求力量。   直到遇上了天桑木种,天地间绝流的宝贝,不下于他曾经设想的任一种宝物,甚至犹有过之。   一万枚纯正下品法石的力量让天桑木花产生了蜕变,化作了一颗微小的树苗,树苗之上,花叶繁茂,生生挡住绝品灵石力量的冲击,甚至于吸收绝大部分,让其变成温和可用的先天之气,悉数灌溉入易流云的体魄之中。   而就在此时,易流云却又因为药力过去,恰到好处的醒转过来,开始消化这些先天之气。   这一切算计之精巧,行为之大胆,近乎让阳傀目瞪口呆,与此同时,心中更是升起一股敬佩之意。   这样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行径让阳傀又惊又怕,放眼千古以来的修玄者,敢如此冲击阴玄之门的,只怕也只有易流云独此一家。   抛却生死冲玄妙!这就是易流云在古册上写下的一句点睛之语。   阳傀不由自主的一字字念出。   几乎是同一瞬间,不远处的易流云忽然发出一声厉喝,头顶须发竖立。   庞大的先天之气在易流云的丹田内流转不息,仿若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之中,那一扇银白色的阴玄之门屹立其中,有若天地门户。   易流云催运神识,逼着体内磅礴的先天之气汇聚成一股极为骇人的巨浪,恶狠狠的冲向那一扇银白色的阴玄之门。   刹那之间,那一扇仿佛屹立亘古,千古不会变化的阴玄之门终于抵受不住这样反复的折腾,两扇雄伟的门户缓缓开启,轰然敞开。   与此同时,易流云丹田内所有的气息流转,悉数汇聚成一团,紧接着,一声长啸于气团之中传出,似乎要撕裂光气而出。   那是生魂之兽即将破茧而出时的征兆。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二品魂兽   易流云睁开双眼,体内的力量如同呼啸的海潮一般节节攀升,他紧握拳,气力于一瞬间迸发,将虚空轻易撕裂出无数的细纹。   这便是真气,先天之气进化后的气息,以往费尽全力借助刀兵威力才能撕裂空气,而如今,仅仅是一个握拳之力便能轻易剑虚空撕扯。   这便是无坚不摧的真气,力量产生了质的蜕变。   但易流云此刻无暇沉浸在力量蜕变带来的快感之中,因为生魂之兽即将破茧而出!   此时在他丹田内的阴玄之门正一寸寸的消散,门户之上的符依旧光耀闪烁。   阳傀大喊,“小子,你该选择一下你魂兽的战斗方式,远程抑或是近身厮杀,选取一个,你的意念会将阴玄之门上属于战斗方式的符会落下来,融入你的魂兽之中,要快,不要等它消散,否则你的魂兽会成为一个废物。”   易流云淡然一笑,那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笑容,“这还用问么?我的魂兽自然是选择远程的。”   念头落罢,在阴玄大门上隶属于生魂之兽战斗方式的符忽然闪烁而起,难是一个玄妙的符,赤红如火,一下子钻入了生魂之兽的气茧之中。   如果不出意外,就是安静的等待生魂之兽破茧而出了。   但世事总是不遂人愿,惊变也是时常发生。   就在生魂之兽即将冲破气茧的一刹那,一直蜷缩在易流云胸口,动也不动,如同雕塑一般的鲲鹏之血忽然闻风而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瞬间冲入了气茧之中。   一刹那后,气茧之中传来一声凄厉的长啸,犹如夜猿啼血。   易流云与阳傀同时面色大变。   “不好,简直糟糕,阳傀,会发生什么?”易流云大骇,生魂之兽关乎到他未来的修玄发展,好不容易获得了珍贵的宝贝,一改废柴本色,若是在这个重要的关节摔个跟头,岂非是从云端坠入地狱?   “老夫也不知道……”阳傀难得诚实一把。   易流云紧抿着唇,变得沉默,事到如今,也只能静观变化。   丹田内的气茧一下子变的五彩斑斓,光气蓦地冲天而起,在易流云的头顶蕴荡出一片灰蒙蒙的气团,下一个瞬间,光气炸裂,一团银白色的绒球跌落于易流云的怀中。   如水银一般流光的容貌,粉嫩一团,唯有鼻子上一点樱红,小家伙紧闭着眼,蜷缩着身子,但神态却委实可爱。   “猫……”易流云有些错愕。   生魂之兽也是分品阶的,因为魂兽是人类根据玄兽的原型来划分的,共分九品,不管远程攻击抑或是近程厮杀,自然是品相越接近高级的玄兽威力越大,日后潜能也会越强,诸如秦剑澜的魂兽就是一头凤凰,冰雪凤凰,三品的魂兽,原型是位于十大玄兽之列的强横物种,所以在远程魂兽中几乎无敌手,仅仅是战斗符就掌握了数种,每一种的威力都与神妙功法相当,而且随着魂兽的生长日后还极有可能领悟惊怖乃至于无上级别的功法,不可谓不恐怖。   只是猫类的魂兽,撑死了日后也就能成长如火焰狮皇一类的玄兽,六品左右,谈不上弱,却和强横无关。   “不,不是猫……”在这一方面,阳傀实在是比易流云浅薄的认知强上太多。   “那是什么?”那一头魂兽闭着眼在易流云的怀里乱蹭,虽然皮毛都是光影,但触碰肌肤的感觉却和真实的动物毛发几近相同。   “它饿了,先喂饱它再说吧。顺便说一句,生魂之兽只吃灵石。”阳傀显然很有经验,提点了一下。   易流云便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枚极品灵石来,扔给了生魂之兽,岂料对方只是用樱红的小鼻头嗅了下,就扭过头去。   “额,不吃?”看着怀中发出如同婴儿啼哭般叫声的小家伙,易流云有些手足无措,上辈子他可是个黄金王老五,没有奶孩子的经验……   阳傀则摸了摸下巴,有些意外的说,“小子,恭喜你,看来这应该是一头高等级的魂兽,至少也该是四品以上,这一点从它刚出生就对于极品灵石没有感觉就能看的出来,一般来说,越是高级的魂兽对于灵石的要求越高。”   易流云无奈,只能从空间戒指中又取出一枚绝品灵石,放在小家伙的嘴下,小家伙闻了闻,又扭过头去。   “靠,嘴这么刁?”易流云又取出一枚下品法石。   这一次,小家伙倒是没有犹豫,一口吞了下去,咬的嘎嘣直响。   “我的天,居然吃的下品法石,这哪里是一头魂兽,简直是烧钱的祖宗啊。”易流云叹息,感慨自己“生”出了一个败家子。   一枚法石入肚,小家伙显然没有吃饱,支支吾吾的在易流云怀中挣扎个不停。   阳傀笑着说,“小子,别吝啬了,魂兽第一次进食十分重要的,一定要让它吃饱,这意味着它第一次进化生长,关系到日后的威力。”   易流云叹息一声,只能又取出一枚下品法石,丢了过去。   小家伙瞬即消化,又发出怪声,显然没有吃够。   一来二去,易流云实在有些厌烦,干脆将小家伙直接扔进了空间戒指之中,随便它吃。   但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没有动静,半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   直到一个时辰过后,盘膝调息的易流云实在坐不住了,此时就连阳傀也觉得古怪,二人刚想打开空间戒指一看,蓦地,一道银白色的光气冲天而起,一团银白的光影于空中一跃而下,对着二人发出龙吟一般的咆哮。   一头纯银色的大虎,唯独一对兽瞳银白一片,中心处一线嫣红。身量近乎一丈开外,倒也威风凛凛。   “一头虎类魂兽?”易流云有些错愕,心情有些失落。   “不,虎类魂兽没有这样的尾巴,你看,它的爪牙也与虎类不同,竟然有六个脚趾。”阳傀眼光犀利,一眼便看出了这头魂兽的不同之处。   为了验证这一头魂兽的来历,阳傀抬手挥击出一道光气。   光气直奔那一头白虎而去,那白虎顿时咆哮一声,一头冲了过去,大爪抬起,硬生生的撕裂了这一道光气,而且去势不绝,恶狠狠的冲向阳傀,速度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五十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这已然超越了一头普通初生魂兽的速度。   阳傀哪里会将一头初生的魂兽放在眼里,一指点出,恰好按捺在初生魂兽的额头之上,任凭后者如何发力,始终难以寸进分毫,一对大爪子只能在空中胡乱挥舞。   “算了,一头魂兽,你何必和它计较。”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易流云倒有些坐不住了。   但就在此时,似乎是体会到了主人的那一抹轻视,白虎又发出了一声震彻山岳的大吼,眼瞳之中那一线嫣红刹那间弥漫开来,身躯之上竟然散发出爆裂如火的猩红光泽。   一瞬间,白虎的体格暴涨,足足达到了两丈开外,气力倍增,以阳傀匪夷所思的速度在急速攀升。   十万斤、二十万斤、……足足达到了五十万斤才停了下来,阳傀伸出的一根手指逐渐的有些经受不住,开始弯曲。   “嗜血狂化……”阳傀微微色变。   一旁的易流云却是狂喜,嗜血狂化是十足的近战魂兽天赋,极为厉害,等同于实力暴涨数倍,不是高等的魂兽很难领悟,仅仅凭借这一个天赋技能,白虎至少也在五品之上。   不是垃圾就好,近战我也认了!   易流云倒也容易满足。   阳傀却是有些下不了台,只能催运全力,换指成掌,一下子将小家伙击飞了十丈开外。可小家伙哪里肯罢休,只是闷头又冲了过来,这次冲刺的速度比之前快上了许多,达到了惊人的三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阳傀无奈,只能悬空而起,让开这一头魂兽的纠缠。   近战魂兽,空中战力多少要打个折扣。   可阳傀也未曾想的到,这一头魂兽竟然没有跃空追击,而是低吼一声,额头之上显现出一个玄奥的赤红色符,刹那间,方圆十米之内,一道火圈呼啸成型,火圈中的焰火冲天而起,复而交织成网,以盖顶之势朝着阳傀当头压下。   “什么?禁空火网!”   这一次,轮到易流云和阳傀勃然色变。   一头竟然能够掌控近战天赋以及远程符攻击天赋的魂兽,这简直就是神迹。   “回来,小家伙。”易流云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足以用大喜来形容,他生怕这头小家伙受到什么伤害,赶紧召唤回来。   小东西倒是颇有不甘,恶狠狠的瞪视了阳傀一眼,这才散去攻击,撤销攻击,复又化作小巧的白猫形象,钻回了易流云的怀中。   “变化随心、天赋神力、嗜血狂暴、操控火焰……小子,这应该是鲲鹏之血产生的变异,你这次倒是捡到宝了。”阳傀也是惊叹不已,这样的战斗力,足以让一般的魂兽望而却步,融合两种不同攻击天赋于一身的魂兽,并非没有听说过,但却极少极少。   仅仅凭借这一特点,这一头魂兽的品阶就不可能低于三品,第一流的魂兽。   此时,正在摸着魂兽皮毛的易流云忽然想到了什么,翻开空间戒指一看,顿时跳了起来,“我靠,我就知道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阳傀瞧着易流云神色不对劲,凑过来一瞧,也是一愣。   居然少了一万枚下品法石!   小家伙第一次生长进食就消耗了足足一万枚下品法石。   易流云脸都气绿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赌约   天澜山,距离无量山左侧数万里,地势偏僻,人烟稀少,连绵不足十里,谈不上恢宏,只因为夕阳落下时,山顶的一处雄伟黑塔上光气冲天,将晚霞染的五彩斑斓,这才有了天澜之名。   山脚下,一座开阔的平原上,地面蓦然开裂,一座青铜宫殿正轰然从地下升起。   宫殿的牌匾之上,刻了四个龙飞凤舞的古意大字——无量气宗。   宫殿之中,方圆万步开外的正殿里,一行人正端坐在大殿两侧,观测着殿堂中央悬浮而立的一面铜镜。   镜身足有五丈开外,方正大气,镜面平滑如洗,纤毫毕现的映射出一个山中世界,遮蔽天日的漆黑树林,参天的巨木,奇形怪状的妖兽,以及树林中心一尊妖气弥漫的插天巨塔。   “诸位,此次乃是我无量气宗与流云古宗十年一约的‘猎魔之约’,两宗最年轻的弟子想必都已入林,若有何疑问,尽管在此提出。”大殿正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端坐在一张流金宝座上,身形伟岸,谈吐如雷,周身有雷电气场笼罩,双目开阖间精芒暴射。   此人便是无量气宗的刑罚大长老——雷云。   大殿两侧,则各自端坐数个人物,衣衫不尽相同,但大多气势不凡,流云宗的秦剑澜也赫然在列。   左侧的一个周身水气缭绕的中年男子便笑着接过话去,“雷长老严重了,两宗之约,不过是为了磨练门下年轻弟子的锋芒,这些小家伙,巴不得他们吃些苦头才好。”   “呵呵,话虽如此,但这次的胜出者奖励可是颇为丰厚啊,三套无量气宗的神妙功法——大崩裂气掌、追电身法以及长河炼气决,若是三套法门一并修炼完善,威力实不在惊怖功法之下,你们流云宗的弟子若得到了,日后对敌也有底气不是,得了一大利器啊。”说话之人乃是一个身穿青袍的中年男子,是此次无量气宗负责带人而来的普通长老,一双吊眉眼,说话趾高气昂,浑然没将流云宗放在眼下。   水气缭绕,面容和善的流云宗长老闻听此言,眉头不由微微一皱,“李长老此言何解?此次比试,我流云宗也出了一套神通妙法,随云身法、幻云之箭以及流云拨天气,论起神妙,并不在贵宗的功法之下吧。”   那李姓长老却哈哈一笑,“那就多谢流云宗了,此次比试,我那师侄孙左念定然拔得头筹,这功法被我左师侄取得,倒也算是不辱没了。”   流云宗长老神色不悦,在其身后的一个弟子冷冷的接过话茬,“李师叔好大的口气,难不成这次比试一定会是贵宗的左念胜出么?”   声音清越冷冽,如同秋冬寒泉,说不出的好听,也说不出的冷漠。   正是秦剑澜。   “哦,难不成贵宗的弟子还有能超越左念的不成?那倒是老夫孤陋寡闻了。”那李姓长老闻言又是一阵冷笑,极尽讽刺之能事,“哦,对了,据说还有一个弟子没来,那小子貌似只是一个阳武境的玄者吧,啧啧,流云古宗就是不一样,出手都与旁人不同,指望一个阳武境的小家伙来出风头,好魄力啊!”   易流云至今未至,的确是糗事一桩,流云宗的青长老脾气极好,不愿多费口舌,转眼看了一下大殿尽头处的雷长老,希望对方出言阻止门下弟子的嘲讽。   孰料那雷大长老是只是平视大殿中悬浮竖立的巨镜,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青长老皱眉,身后的秦剑澜脾气刚硬,当下回了一句,“李长老如此自信,不怕会出意外么?”   “意外?”李长老傲然一笑,“绝对实力之前,不存在任何意外。”   对方见秦剑澜还欲说话,又笑了笑,“既然秦师侄如此信任贵宗弟子,不若这样,可敢定下一赌注,若是我宗弟子胜了,自然是我夸下了海口,愿送出掌中这一口琅琊短剑,上品的法器,摧金断玉,锋利无双,若是秦师侄输了的话,我也不惦记你什么东西,只是我那徒儿南宫鹜一向喜好剑道,就请秦师侄前往我无量宗作客几日,也好一遂我那徒儿的心思,如何?”说着指了指身后负手而立的南宫鹜,后者一脸欣喜,眼神闪烁。   秦剑澜当即皱眉,眸子中隐约闪过一道怒气。   南宫鹜生性好色,一直垂涎自己的美色,前去无量宗倒无妨,只是被那烦人的家伙纠缠,这才是秦剑澜最为讨厌的。   “剑澜不惧赌约,只是不愿拿自己的时间做赌资。”秦剑澜冷冷的说。   李长老却是冷言一笑,“哼,赌不起便直说,我这做师叔的又岂会与你一个后辈计较。”   此言一出,就是脾气向来极好的青长老脸上都浮现出一股怒意,但无量宗的左念也的确厉害,达到阴玄初级的巅峰,而且身居神通异能,一等一的天才胚子,在此次比试的弟子中鹤立鸡群,相比之下,己方门下的方青与罗海婵虽然都是天纵之才,但却逊色了一些。   “答应他又有何妨,秦师侄,小师叔替你应下了。”大殿中忽然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殿门之外,一个身负刀剑的少年正大步迈来。   他相貌俊秀,一袭文士的青袍,本来是个儒雅的风采,却偏生在下摆扎了个衣结,生就一脸邪笑,倒让人觉得古怪,却也有些不同俗流的好看。   李长老顿时皱眉,“来者何人?居然敢在无量气宗的地盘放肆!”   来人只是摆了摆手,“不要嚣张,按照辈分,最多让我喊你一声师兄,还得看我心情,心情不好,你跟那路人甲没什么区别,照旧给你一个白眼。”   能有如此口吻说话的自然不会是旁人,正是易流云。   这一番话说的有趣,就是向来不苟言笑的秦剑澜也是嘴角微微翘起,划出一抹动人的弧线。   李长老大怒,身后的南宫鹜却躬身上前低语,“师傅,这人便是流云宗最后一个名额,当今掌教青云上人的关门弟子。”   “嗯?到阴玄境第一层了,原来突破了,不过这样也是垫底。”李长老眼光犀利,一眼看穿了易流云的虚实。   易流云却撇了撇嘴,走到青长老身前,抱拳作礼,“见过师兄。”   青长老与身后的秦剑澜却是同时色变,只在两月前,易流云不过还是一个阳武第八层的弟子,如今却已然进入了阴玄境,这等修炼速度可谓是骇人了,放眼流云宗的历史,无人能够于如此短的时间内晋升阴玄。   尤其是青长老,上上下下打量了易流云好几次,如同看着一个怪物。倒是一旁的李长老颇为不屑,一个阴玄一层的弟子,用的着如此吃惊么?他不知内幕,自然不会将易流云放在眼中。   不便在此追问阴玄缘由,青长老苦笑着回礼,“师弟,你来的着实有些晚了。”   易流云却摆摆手,“没事,主角向来是姗姗来迟的,否则你让被我横扫的人情何以堪。”   李长老大怒,但却自持身份,不愿和易流云行口舌之争,于是眼神一扫,身后的弟子南宫鹜心领神会,踏前一步,怒斥道,“大胆,来的晚了也敢如此猖狂,你权当这里是你家流云宗么?”   易流云瞥了南宫鹜一眼,用更为雄厚的声音喝道,“大胆的是你,简直是大逆不道。”   南宫鹜微微一愣,易流云却是踏前数步,径直来到对方身前,指着鼻子喝骂,“你这个泼皮小子,简直丢尽了无量气宗的脸面,自古以来,无量气宗名垂修玄界,不仅仅是雄厚的力量,还以良好的品德教养著称于世,可你这个无赖倒好,好色便也算了,偏偏还不懂礼数,见了长辈也不下跪,还口放厥词,我告诉你,若我是你师傅,脸都给你丢尽了。”   南宫鹜被这一番抢白说的面色时红时白,论骂街的本事他哪里有易流云的万一,何况对方身份独特,按照辈分的确是他的师叔。   这一番喝骂又快又急,无量气宗刑罚大殿中的雷大长老以及李长老都觉得面目无光。   好在易流云也不纠缠,只是在南宫鹜脸色铁青之时淡淡的说,“罢了,我身为长辈,也不与你计较,你且站到一边去。”   说罢易流云又转到了李长老面前,仔细扫视了对方上下一眼,这样的举动让李长老眉头紧皱,大为光火。   “别忘记赌约,你的那把上品法剑我要定了。”易流云淡淡的说,尔后,一个纵身穿入了巨镜之中,完全不给对方任何回击的机会。   “混账!”易流云钻入铜镜之后,李长老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南宫鹜则在其身后讨好的说,“师傅莫急,那小子不过才是区区阴玄第一层的实力,当不了大用,何况你见他一身破烂,哪里有什么好的宝贝,和左念相比,简直就是一只蚂蚱,随意都能踩死,不用在意的。”   南宫鹜又转过身朝着对面的秦剑澜莞尔一笑,“秦师妹,不知贵派长辈答应的赌约是否算数?”   这小子可谓阴险,一旦等易流云走开了,竟然借助对方的身份来压制秦剑澜,想让其答应赌约,在南宫鹜看来,易流云之前的一番话显然不过是气话,做不得数的。   秦剑澜没有回答,只是将一双美眸转向了古镜之上。   古镜中的易流云正站在入口处,缓缓的将身上的衣物换下,他先是换上了一个下品法器的青色软甲,其上符纹流转,光气深沉,显然是一个极为优质的法器,接着又换上了一个猩红的下品法器披风、一个下品法器腰带、一双下品的法器长靴,忙完了衣物,又从身后取出一对刀剑,剑身碧蓝,闪烁着一股幽深的光彩,显然是一把下品的法剑,至于长刀,墨绿一片,隐约可见一只碧蓝的蜘蛛于刃身中若隐若现,竟然是一把中品的法刀。   古镜前的南宫鹜倒吸一口凉气,易流云的一身宝贝即便比起自己来也毫不逊色,哪里还有半点破烂相?   更让人惊骇的是,易流云似乎嫌弃自己不够显摆,将刀剑藏了起来,在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枚缠绕着灼热火焰的赤色大弓,象是包裹一般背于身上。   又是一把上佳的中品法弓。   此时就是那一直眼高于顶的李长老也微微变色,这一身法器堆彻,自己门派的左念也不过如此了,至于另外两个参赛弟子,完全无法相比。   最让二人胸闷的是,此时的易流云转过头来,对着铜镜关照的方向诡异的一笑,仿佛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   “易师叔的赌约便是我的赌约。”秦剑澜望着铜镜中那一脸邪异的笑容,淡淡的说。 第一百三十八章 镇魔塔   森林中巨木遮天,枝叶交叉如网,浓烈的渗透不进一丝阳光,仿佛是昏暗笼罩的世界。   这里妖气弥漫,黑雾如同幽灵一般到处席卷扫荡,无数双猩红的眼瞳在幽暗处若隐若现,闪闪烁烁。   易流云皱了下眉,他并不习惯这样的环境,尤其是在阳傀闭关于灵魂最深处无法帮助自己的情况下,流云宗和无量气宗的长老在镜前观测,阳傀绝不能露面,于是便斩断了二人之间的心灵联系。   易流云只能靠自己,好在他此刻已然晋升到了阴玄境,周身隐约有丝丝翠绿光气萦绕,多少能够抵些烛火的效用。   这一次的猎魔之约并不简单。   坐落在阴暗森林中心处的镇魔塔是此行比试的场所,塔分三层,每一层都有一头被关押封印的妖魔,越往上级别越高,也越是厉害,谁能击杀最后一层的妖魔,取得妖魔之心,并且冲出古境,回到无量气宗的刑罚大殿,就算此次猎魔之约的胜者了。   看似简单的规定其实却藏着凶险的杀机。   镇魔塔不是好去的,每一层的妖魔都极端凶残,实力至少也是阴玄之境,否则,进入其中历练并没有意义,修玄是凶险的,不仅仅是修玄本身的艰难,在漫长的修炼过程中,每一个修玄者都将面对来自于妖魔精怪的威胁,他们是天敌,完全不容另一方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理解为修玄的资源稀少,想要修炼就必须抢夺,因此,人与妖魔精怪永远是对立的。   进入镇魔塔就是这些修玄的雏鸟们体味妖魔凶险的第一步。   易流云穿行飞速,在这个昏暗的树林中,每走一步都可能意味着碰上一头凶残的妖兽,虽说步入了阴玄境后力量大增,但妖兽之所以恐怖便在于一身强横的皮毛以及蛮力,稍有不慎,即便步入阴玄境也照样会受到难以承受的伤害。   一头浑身黝黑的铁毛狮如同幽暗的阴影一般潜行而至,速度快如风痕,却毫无生息。   仅仅是这样一头妖兽,强横程度已然不下于阳武第七层的修玄者,而且肌肤如铁,等闲攻击难以让其退却。   易流云仿佛不知情一般,伫立在原地,毫不动弹,直到那一头铁毛狮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口液即将滴落之时,易流云蓦然一个倒退,恰好撞在铁毛狮的怀中,让它的前扑之势尽数落空,紧接着,一抹赤色的火焰于弓身顶端升腾而起,一瞬间便穿透铁毛狮长达两丈开外的庞大身躯,一个呼吸间烧成灰烬。   易流云只是抖了抖肩,让灰烬错身而过,尔后,一步长达十米的沟壑,轻松的落于一颗巨木之前。   定身、深呼吸、尔后,蓦地拔出身后的火焰长弓,一道赤色光箭电一般的射出,去势正是头顶巨木一条横生的枝桠之上。   嗡!……   昏暗的虚空中探出一把银白色的长枪,一下子将火焰之箭绞成粉碎。   “嗯,倒有些本事,你这个箭隐嗅觉不错。”   一个修长的身影于黑暗中显露出轮廓,一头黑发披肩,黑色的长袍,手中握着银枪,笔直的钉立在树枝之上,恍若一个黑色的幽灵。   易流云抬起头,微微一笑,“来者何人?”   树枝上的黑发男子傲然一笑,冷冷的说,“想知道我的名姓,先胜过这杆枪再说!”   ……   “妖枪陈飞,阴玄第二层巅峰,走的是戈绝修炼路数,年仅二十,前后比试共四十五次,胜四十四次,无量气宗四代弟子中,仅输给过左念一人。”青铜大殿中,南宫鹜望着古镜中对峙的二人,如数家珍的将那黑袍青年的身份说的明明白白,言语间极为得意。   “哦,是陈飞,我听过此人,走的是霸道无双的戈绝之道,嗯,看来胜出没什么问题。”李长老很是轻松的下了评断。   对面的青长老却是一脸忧色,语音传声于身后的秦剑澜,“剑澜师侄,看起来不大妙啊,易师弟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但凡使用长兵者,是为戈绝,这一类的修玄者,刚猛霸烈,修习的功法大多刚强勇猛,厮杀开来并回无寰的余地,很容易取了对手的性命。   秦剑澜一语不发,只是注视着古铜镜面,眼神冷若冰雪。   ……   镜中的妖枪陈飞身形若鬼魅一般,一枪奔袭而下。   从巨木的顶端至易流云的身前不过十五丈的距离,他的速度极快,手速更是惊人,仅仅二百分二十分之一个呼吸的间隙,枪尖就撕开空气,犹如一道顺着丝绸而下的水流,激荡出一点银光,刺入易流云的咽喉。   所谓戈绝,从来不会手下留情,出枪,必饮血方归。   只是这一剑却刺了个空。   那被刺中的易流云撕裂开来,化作片片光影。   极远处,那一道足有十丈来宽的沟壑对面,易流云正如鬼魅一般闪现,弓身,手中的火焰长弓交织出一道炽烈的火箭,那一枚火焰构成的变化不休,射出之时,发出一道锐利的裂空之音,仅仅是一百五十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就已然射至陈飞的面门之前,气箭炸裂,化作一只狰狞的火鸟,足有方圆五丈开外,爆裂的火焰双翅一瞬间将陈飞淹没。   但戈绝玄者又怎会如此简单?   火海之中探出一点银色的光亮,紧接着是一条扭曲的银色长龙,翻江倒海般冲出,一个错眼就已然杀至易流云的鼻尖之前。   易流云当即俯身,堪堪避过。   但此时耳畔却响起龙飞九天的清啸之音,银白色的光气如同布幕一般笼罩了方圆二十丈内的一切,光气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笔直的切入坚硬若铁的地下,形成一个可怖的牢笼。   牢笼的顶端,是悬浮而立的陈飞,在其头顶,光幕之上,一头银色的蛟龙正睁开硕大如磨盘的眼瞳,凝视着光幕中的一切。   禁破水笼!一头六品上阶的魂兽。   易流云感受着银色光幕之中浓郁至近乎炸裂的水气,如同陷身在万丈波澜之中,难以动弹。   陈飞冷笑一声,手中的银色长枪蓦地下刺,划出一道耀眼的银光,银光的尽头,是一头席卷波浪盖顶而下的狰狞蛟龙。   神通妙法、银龙怒枪杀。   漫天的龙影呼啸,唯一的目标就是手持火焰长弓的易流云。   这一刻,天上地下,无处可逃。   易流云忽的松开握弓的左手,仿佛放弃了抵抗。   “懦夫!”陈飞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嘲讽之意,流云古宗的优秀弟子就是这样的货色么?   可就在枪刃即将临身的瞬间,易流云的身子微微一动,仅仅是那么渺小的一动,堪堪避过了灭顶的一枪。   而与此同时,易流云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把墨绿色的长刀,刀身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沿着枪身劈斩而去,快的仿若一条逆流而上的蟒蛇。   陈飞瞳孔急剧的收缩。   但对方的刀身已然重重的撞在他的胸口,诡异绝伦的一刀。   神通妙法、斩魄一刀。   “你,你不是箭隐……”陈飞颓然倒地,对方的一击让他的丹田受损,短时间内是无法恢复的。   易流云只是撇了撇嘴,“谁说拿弓的就一定是箭隐?”   接着一刀挑落对方腰间的一个玉牌在手,后者顿时光影闪烁,象是水纹般扭曲,直至消失。   无量气宗刑罚大殿上,陈飞的身影从古镜中飞出,狼狈的跌落在地。   南宫鹜目瞪口呆望着身前一脸沮丧的陈飞,完全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才能表达此刻心中的惊异。   “狡诈,这厮委实狡诈!”南宫鹜跌脚低骂,浑然不顾对面还有自己心仪的女子。   李长老也是面色一片铁青,但到底是长老,心中气炸了肝,表面却不会如门下弟子一般失却控制,只是冷冷的说,“急什么,不过输了一场而已,何况那小子不过是用诈罢了,修玄者,始终要靠自身的实力,否则,终究是个下三滥。”   这话显然是说给流云宗的人听的。   青长老咳嗽一声,将脸上的喜悦掩去,而秦剑澜,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连下三滥都胜不了的人又是什么货色?”   李长老勃然大怒,却又无话可回。   古镜中的易流云自然不知镜外发生的一切,他只是吹着口哨,将斩魄刀再度收起,尔后,抓起跌落在地面上的火焰长弓,装作一个箭隐的模样,再度穿梭于巨木之间,朝着森林中心处的镇魔塔而去。   得到了一个通行玉牌,就意味着可以进入镇魔塔,塔身共有三扇门,一共三个方向,能够进入其中的只会是三个人。   没用多久,一路挑杀妖兽,易流云很轻松的就来到了漆黑的巨塔之前。   塔身如同浓墨一般漆黑,插入云霄,塔顶上空是一方浓郁妖异的黑云,雷鸣电闪,恍若末世降临。   易流云端详着身前足有十丈高下生铁铸成的漆黑大门,头顶恰好一道霹雳炸落,一线天光于漆黑的门户上闪烁,映照出一片斑驳的陈旧血迹。   阴森诡异!   易流云心头微微一寒,但还是壮足了胆气,将手中夺取了陈飞的玉牌以及自己在无量刑罚大殿外领取的玉牌一并贴在了门户上的锁眼中。   大门缓缓开启,其中是一望无垠的漆黑,远比森林中的昏暗浓郁百倍。   易流云纵身,直入深邃浓郁的黑暗之中。 第一百三十九章 箭隐玲珑   推开塔门,是深邃不见底的黑暗,仿若陷身于漆黑的泥潭之中,周围是浓重的血腥之气。   易流云有些毛骨悚然。   他也记不得自己何尝有过这样的感觉了,久远的记忆中,上辈子看恐怖片曾有过惊悚的感触,但真的是很遥远了。   这样的氛围,让他想起了一部名为贞子的电影。   易流云深吸一口气,尝试将体内的真气汇聚于眼孔之中,一旦达到了阴玄境,体内真气的使用方式将不再局限于肢体,更可以贯通至五脏。   真气入眼,两道幽蓝的光气射出,一如亮在水下的探照灯。   黑暗犹如液体般在眼神光气的照射下微微荡漾,原本毫无质感的幽暗之气在这一刻象是翻滚的乌云。   易流云小心谨慎的走了几步。   蓦地,前方横亘了一个青铜色的庞然大物,头脸栽在身下浓郁如水潭的血泊之中,似乎死去多时。   “死了?”易流云松了口气,如此紧张的状态下他怀疑自己碰上了妖魔还能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眼光朝上微微一抬,碰上的是一张苍白艳丽的面庞,一双玫瑰色的妖艳瞳孔在赤色的红发下散发出蜇人的冷光。   “鬼啊……”   易流云尖叫一声,身形暴闪,一瞬间退至了不下于二十丈的距离,直到身躯抵在了冰凉的铁门之上,心绪才稍稍平稳。   “小子,怎么了?”阳傀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在真正危急的关头,阳傀还是会醒来的。   易流云摇了摇脑子,“没什么,我就是有点累了。”   实在是笑话,堂堂一个修玄者居然会惧怕鬼怪么?若说出去易流云都会瞧不起自己,要怪只能怪上一刻自己实在太投入了,一切如同恐怖电影的情景再现。   “想不到堂堂流云宗最优秀的弟子就是这副德行,居然会害怕鬼怪!”   前方传来一个冷酷的女音,很有磁性,有着金属般的质感,一蓬光火于黑暗的上空点燃,紧接着下一瞬,如同游走的火龙,瞬间将整个昏暗的空间照亮。   明火升腾的大殿,四壁到处都是内嵌的油盆,火焰在其中肆虐翻滚,炫目的大殿中心,躺着一头足有三丈开外的硕大青铜身躯,体肤之上有着奇异的花纹,后心处有一个大洞,冉冉的鲜血仍不断的从其中流出。   是一头死去的低等妖魔,妖魔的尸体上,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红发女子。   一张面庞冷艳几欲夺目。   “你是谁?”易流云从恐怖片的氛围中抽出,自信随之恢复。   “我?至少不会是你害怕的鬼。”少女从妖魔的尸体上跃下,一头红发若云丝飞扬。   易流云此刻才发现少女的红发并非如红采霞那般艳丽的大红,而是略显轻淡的绯红,颜色淡了些却显得更加灵秀。   “我会怕鬼?不过是和姑娘开个玩笑罢了。”易流云淡然一笑,负手而立,风度自现。   “哦,原来是这样……”冷艳少女撇了撇嘴,冷冷的说,“那吃我一箭先。”   少女的手中蓦然多出了一把深红的长弓,冷艳深沉,芊芊玉指在虚无的弓弦上微微一拨,一道巨大的火焰长箭便跃然成形。不同于易流云那半调子的箭隐,少女指间的火焰长箭火焰内敛,犹如流淌的鲜血,但却散发出恐怖的灼热气息。   嗖……   火箭破空而出。   易流云只觉得眼前一红,仿佛一片火海席卷而来,火海中央,升腾呼啸的火潮中,一抹犀利的巨大箭头穿射而来,剪头几度变化,最终定格成一头独脚的红色大鸟。   神通妙法、火焰毕方。   传闻中毕方是操火之神兽,却与凤凰争斗,最终跌下鸟类王座,从此沦为一头孤鸟,有火的地方便是它的巢穴。   这一箭射来只用了二百八十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快若奔雷。   席卷而来的火焰更是如开水一般沸腾。   “好狠的一个小妞……”   易流云抛却杂念,手中早已多了一把墨绿的长刀,中品的法刀——斩魄。   面对迫人而来的火浪,他丝毫没有退避之意,仅仅是握着斩魄刀,腰胯猛然发力,一刀劈斩而出。   滚滚真气喷薄而出。   只一刀,就撕裂了沸腾如水的火潮。   但此时,耳畔却响起一个冷艳的声音,“小子,你的刀是够快,眼神却不太好啊。”   一头绯红色长发的少女正悄然贴在易流云身侧,纤细的玉指正轻轻的抵在易流云脖颈之间,话语开启时有芬芳如兰的淡雅香气缭绕,让人微醺欲醉。   易流云笑了笑,“小妞你的腰段够香软,可惜,警觉度就差上了那么一些。”   绯红长发的少女心头一惊,眉目下垂,不知何时,对方的左手已然握了一把幽蓝色的长剑,剑刃正紧紧的贴在着自己绝品灵器腰带的锁眼上。   “你使双刃的?”少女灵秀的眉毛一皱。   易流云撇了下嘴,“谁规定只能用一把武器的?”   “我的手指能在一瞬间插入你的脖颈,撕裂你呼吸气管。”少女冷冷的说。   “我的剑也能在一瞬间刺破你的腰段,撕烂你的丹田。”易流云反唇相讥。   “哼,我的腰带可是绝品灵器,在你的剑还没有穿透我的腰带时,我的手指已经穿透你的气管。”   “哦,忘了告诉你,在下手中的这一把长剑可是下品的法剑,破你那绝品的灵器腰带不会比穿透一张纸来的困难,您要不要试试看谁先撕烂谁的身体?”   ……   “好吧,算你通过测试了。”少女忽然启唇一笑,身躯瞬间消失不见,下一个呼吸,已然出现在一个易流云决计也想象不到的角度。   箭隐的身法在诸多修玄方式中最为诡异,今日易流云才算是领略了。   “你叫什么名字?”少女的笑容很艳,艳的仿佛如盛开在冰雪之巅的雪莲,绽放的那一霎,让冰雪都失却了颜色。   易流云皱了下眉,“先报上自己的名号才算礼貌吧。”   少女撇了撇嘴,随手绕了下自己垂在肩头的绯红发丝,“我叫玲珑,无量气宗第四代弟子,修的是箭隐。”   易流云好整以暇的将身上的软甲整了整,“我叫易流云,流云宗第二代弟子,论辈分你该跪下来喊我一声师叔祖,不过我大度,不与小女孩计较,至于修炼方式么,你也看到了,我也是一个箭隐。”   “屁的箭隐,我看你连握弓的手势都不会,唉,可惜了,这一把中品法器火鸟弓不错的。”玲珑撇了下红艳的嘴唇,不胜惋惜。   “哈哈,这也被你看出来了。”谎言被揭穿,易流云丝毫不以为然,他走到那个倒在地上的巨大尸体前,蹲下身来仔细端详。   “这是一头血魔,在魔物的等级中不算高阶,不过也有阴玄第二层巅峰的实力。”玲珑跳于血魔的尸体上,俯瞰着身下的易流云。   易流云只是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无暇搭理她。   玲珑皱了下眉,“喂,姓易的,合作一把如何?”   “合作?”易流云站了起来,将收集完血液的玉瓶放入怀中,挑头看了一眼少女,“你都能将这一头血魔击杀了,按理此刻你我该分个胜负才是。”   玲珑笑了笑,炫目的让人晃眼。   “这一头血魔不是我杀的。”玲珑指了指头顶,“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楼上那位干的。”   易流云故作惊讶,“妖魔血拼?”   “别给我装。”玲珑白了易流云一眼,“是被楼上的左师兄干掉的,如果我没猜错,二楼的魔物也该被击杀了,不出意外,你我会在第三层的魔物尸体旁遇到左师兄,别说我没提醒你,估计两个你也未必是左师兄的对手。”   “嘿嘿,是么。”易流云微微一笑。   “怎么,难不成你认为自己能够单挑左师兄?不是我打击你,这事不可能发生的。”玲珑也笑了。   易流云侧着头问,“你是无量气宗的弟子,我却是流云古宗的人,咱两是对手,让我凭什么信你?万一是你布下的局了?我可不想输的稀里糊涂。”   玲珑一语不发,只是从指间取下了一个戒指,扔了过去。   易流云揽在手里一看,心头一跳,原来这是一枚空间戒指,里面藏有两万枚绝品灵石,这是宗门核心弟子才能获得的待遇。   “这是我十年来的修炼资源,石头都在里面了,若是我骗你,这戒指归你了,你也知道,一旦我们腰间的玉符被取走,在镇魔塔中无法停留的,直接会回到刑罚大殿中。”玲珑淡淡的说。   “算是抵押么?但我还需要一个理由。”易流云顺势将空间戒指戴在右手上。   “很简单,我一个人对付不了左师兄,你也对付不了,合你我二人之力,才有可能击败他。”玲珑理所当然的回答。   “可他是你师兄。”   “但他同样也是我的竞争对手。”   易流云无话可说,只是直愣愣的看着玲珑,仿佛要看穿她那一双好看的绯红色眼瞳中到底藏着谎言还是真实。   片刻之后,易流云挠了挠头,“好吧,我答应你,不过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赢了我流云宗里的哪一个晋级的?”   “哦,是个穿白衣服的术师小子。”玲珑不屑的说,“他很强,但是见到我后就傻了,发疯似的说是要我做他的道侣,心甘情愿的认输。”   …… 第一百四十章 恐怖左念   “额……方青。”易流云拍了下脑门,有些无语。   流云宗第四代最杰出的弟子方青,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天才术师,竟然会是这样一个货色,任谁也想不到。   “那个傻瓜很有趣,跟你们流云宗的形象很符合。”玲珑笑了笑,手拂了下飞扬的绯红发丝,妩媚十足。   易流云皱眉,“怎么又扯上我们流云宗的形象了?”   “流云宗的人不是向来如此么?玄道十门内,最为古老的宗门,保守、古板却又总出些极品另类的货色,比如方青。”玲珑饶有意味的望了易流云一眼,说,“不过,你倒是个例外,够阴险的。”   “彼此,一个和自己师兄对着干的女孩,同样也不可爱。”易流云微笑以对。   玲珑倒是满不在乎,“修玄的,谁还在乎可爱,实力够强就成了。”   易流云一是无话可回,这一头绯红色长发的小妞绝对是他在这个世界中遇到的另类,古灵精怪,偏又美貌绝伦,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的意中人秦剑澜,二人相比,前者如同一朵空谷幽兰,冷艳却不避讳世人,而后者,则是高高在上的天山雪莲,美是疏离的,让人迷恋却又自行惭愧的。   用一句话来概括,玲珑如同一个下凡的仙子,而秦剑澜却是九天之上的女神。   “走吧,玲珑大箭隐,也许你那左师兄正在二楼上除魔了。”易流云拍了拍青甲上的灰尘,四处寻觅楼梯。   “别找了,这镇魔塔里没有楼梯,只有传送阵。”玲珑指了指左侧的角落,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传送阵,上面满布灰尘。   易流云走过去一瞧,“是个二转符阵啊……”   “有问题?”玲珑问。   “没有,随便说一下而已。”易流云摇摇头。   “废话真多……”玲珑白了他一眼,当先站了进去,易流云尾随其后,也跟着站了进去。   真气灌注入符纹阵中,只一瞬,光气闪烁,二人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下一个瞬间,二人来到一处漆黑的空间内,和第一层雷同,伸手不见五指。   “看来又晚了一步。”玲珑叹了一声,屈指一踏,一抹火焰光箭冲天而起,如同有灵性的鸽子一般在虚空中四处冲撞,仅仅一错眼,第二层镶嵌在内壁的油盆也被点燃。   呼啸的火光顿时将大殿照的通明。   千步见方的大殿中心,一个硕大的身躯匍匐于地,尸体上遍绕三指粗细的血红精铁长链,很多地方都已经被钝器斩断,尸体下方,一大团粘稠的血迹已然干涸。   玲珑的身形凭空消失,下一瞬出现在尸体上方,她蹲下来端详了一阵,微微叹息,“左师兄的通天拳修炼到炉火纯青地步了,实在可怕。”   易流云走过去,触目就见到尸体后心处一个硕大的洞眼,似乎被什么东西生生穿过一般。   心却被掏走了。   易流云的眼神略微一扫,尸体大约有四丈开外,皮毛都是幽蓝色,就连血液也泛着股阴森的蓝光,冷却如铁的四肢上刻有奇异的符。   “是符魔!”易流云的心猛然一跳。   如果说第一层的血魔只是低级的魔物的话,那这一层的符魔可不是简单的货色了,与生俱来身体上就带有强大的永久性符,能够增强实力,不是一般的彪悍,比血魔高了一个档次,是魔族的生力军,主要战斗力,一头成熟的符魔足以横扫阴玄初级的玄士。   扪心自问,若是易流云单独对上一头符魔,只能掉头逃跑。   再看看四周,大殿内并无持久战斗的痕迹,一点也不凌乱,唯有符魔尸体下方的地面踏裂如蛛网,这说明对方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击杀了一头符魔,极有可能是一拳毙命。   一拳取了一头符魔的性命。   易流云忽然有些不寒而栗,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和战斗技巧?   “怎么,你怕了?”玲珑的观察很仔细,易流云脸上细微的变化并没有逃出她的眼神。   易流云笑了笑,“有些,你的左师兄不是一般的强,一拳击杀了一头符魔,这实力堪比普通阴玄中期的玄者了。”   玲珑脸色也有些凝重,“左师兄的实力只在阴玄初级巅峰,不过他生具一样厉害的神通异能,‘修罗之血’,极为霸道的血神通,能于一瞬间加持自身的实力,强如被誉为战神的修罗一族,无论是力量抑或是速度,甚至于体魄的坚韧和破坏力都会达到一个惊人的高度,一击而杀,对左师兄而言,是最擅长的战斗方式。”   “可他为何总是将魔族的心给掏空?难道他天性残暴?这样的人就不该被玄道收录么。”易流云有些不解。   “你是装蒜还是真不知道?”玲珑没好气的白了易流云一眼。   “什么?”易流云一脸迷茫。   “每击杀一层的魔族,取出他们的心脏,回去后就可以领取一万枚绝品灵石的奖励,三层都被击杀的话,则会奖励十万枚绝品灵石的奖励,额外的,不在猎魔之约规定的奖励之中。”玲珑解释了一下。   “十万枚……”易流云吸了口凉气,“这是一笔巨款啊。”   其实他这一番吃惊模样大半都是装出来的,拥有一座鱼龙城的易流云又怎么会被十万枚绝品灵石震住?但话说回来,他最喜欢的事就是装了,这个时候多少要表示一下。   “你有点出息好不好,赢了这次猎魔之约可是会得到两宗的三套神通妙法,修炼至巅峰,堪比寻常的惊怖功法了。”玲珑瞪了易流云一眼。   “哦,这样啊……”步入阴玄境后,易流云倒是大体熟悉了一下功法的分层,原来就算神通妙法,其中也有好坏之分,一般的就叫做寻常,好一点的被称为极流,至于极流之上,就是绝顶了,他之前曾使用的“逆天七式”就是极流的惊怖功法。   易流云从怀中取出个小玉瓶,又装了一些符魔的血液,尔后蹭的一下长身而起,大步迈向第二层的左侧角落。   “你干嘛?”玲珑在他身后追问。   易流云豪气干云的挥手,“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获得这次猎魔之约的奖励了。”   “那你往左边走干嘛?”   “传送符阵不是在左边么?”   “笨蛋,每一层方向都不一样,这一层的是在右边。”   “哦……”   ……   无量宗刑罚大殿上,雷长老一行人面色古怪。   易流云和玲珑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众人的眼帘,前者倒也罢了,毕竟是别家的弟子,越是不堪心头越是痛快,可玲珑却是自家的门人,结果倒把自己师兄的情报通通出卖,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鹜儿,给我把这一段映像记录下来,回头去找我那好师妹,问问她到底教出的什么弟子,竟然吃里扒外。”李长老面色铁青,比起陈飞的败北,门人和对手合作更让他愤怒。   南宫鹜则低头应了声,“是……”   此时一直端坐在大殿尽头的雷大长老终于开了口,“李云,稍安勿躁,不是还有左念么?以他的实力不会出意外的。”   “是,师叔教导的对,是在下浮躁了。”李长老躬身应礼,嘴角划出一抹傲人的笑容,转头看向大殿另一侧的秦剑澜。   秦剑澜面色如常,此刻在他身旁还有一个面容俊秀的白袍少年,至于那青长老却已不在。   “师叔,你说易师叔祖能赢么?”白袍少年一脸灵秀,传音与秦剑澜。   秦剑澜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铜镜中清晰的景象,心头却仿佛给压了一块千斤的巨石,沉甸甸的。   这近乎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试,之前六人的比试她在铜镜外洞悉全程,在流云宗第四代弟子中有妖孽之称的罗海禅,不过一招之间就败给了左念,而且是重伤,青长老便是带罗海禅出殿疗伤的。   易流云再强也不会是左念的对手,这是她下的评断。   只是,不知为何,一想到那个家伙总是一脸高深莫测的邪笑,秦剑澜的心中就仿佛有了种莫名的期待,她的思绪又回到了数月前的流云幻境中,那一次与孤南山的生死搏杀,不也是在近乎无望的绝境中最后奇迹般的逆战了么?而造成逆转的正是她一直都瞧之不起的易流云。   那家伙,是个总能给人意外与惊喜的大逆之徒啊……   ……   第三层,灯火通明,这一次,燃起光火的不是玲珑。而是一个身穿漆黑铁甲的黑发少年。   他有着一张孤傲的面庞,眼神就象是天上的苍鹫,阴毒且锐利。   易流云见到那双眼神的第一个瞬间就极度不舒服,他立刻将此人打上讨厌的标签。而从对方阴冷的眼神中,易流云也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也不讨别人喜欢。   在黑甲少年的脚下,被踩着一头瘦小的魔族,比起前两层的魔族来,体型实在是小了许多,和一个成年男子相仿,只是头脸被生生踩塌入地面,难以看清。   “哼,终于来了,我的好师妹。”左念冷冷一笑,望向二人的眼神如同望着两只渺小的蝼蚁。 第一百四十一章 魔塔封印   左念脚踩着一头魔族,他摊开手掌,掌心中,有两颗猩红的心脏,犹在一颤一颤的跳动。   那是镇魔塔一二两层魔族的魂心,对于炼制丹药以及符师而言,这东西价值不菲,足以抵得上一件绝品灵器。   可易流云的眼光却盯住左念的两只手,神色凝重。   左念的身材很匀称,四肢比例近乎完美,但那两只手却异常的粗壮硕大,是寻常人的两倍开外,其上青筋密布,摊开来如一把蒲扇,狰狞惊悚。   一流的力士胚子。   唯有第一流的力士才会具备这样的资质,因为力士拔山开倒海,靠得就是蛮横无匹的力道,因此,大部分的攻击手段都在肢体,尤其是双手,只手轰天,第一流的力士就必须拥有一双开天辟地的双掌。   毫无以为,左念就拥有这样的一双魔手。   相比起来,昔日黄云三英中的老大石破天以及红云峰的红采霞,也是一流的力士根骨,但在这个左念之前,尽皆黯然失色。   左念只是看着玲珑,冷厉的一笑,“师妹,我给你一个选择,只要你答应做我的道侣,我手中的这两颗魔族心脏以及脚下这一头,都可以给你,这一次猎魔之约的胜者我也能让给你,如何?”   想不到又是一个泡妞的。   易流云摇头叹息,在美少女面前,自己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弱了,由始至终,左念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玲珑只是妩媚一笑,“咯咯,左师兄,不成唉,我的师祖和你的师祖不和睦,若是我跟师兄你做了道侣,我怕回去给师祖逐出师门呢。”   左念冷哼一声,“哼,你那师祖不过是一个最偏门的箭隐,在我们无量气宗,唯有力士一脉才是王道,只要我师祖开口,即便掌教也会慎重考虑,你若答应做我的道侣,我保你能够在宗门内安然无恙。”   “哎呦,左师兄口气真大,可惜玲珑不敢做主,此事还是得回去请教师祖才成。”玲珑只是掩嘴轻笑,目光顾盼,大半都在易流云身上流转。   易流云情知要糟。   果然,左念眉头一蹙,冷声问道,“这是谁?”   不等易流云回答,玲珑便说,“这是流云宗的易师兄,和小妹一直相随至此哦……”   左念当即微微色变,眼神如蛇一样眯起,“流云宗的易师兄……”   易流云暗叹一声,心道又被对方当了挡箭牌,不过他也懒得解释,左念这样孤傲且目空一切的人,绝对不会相信别人的解释,对他而言,只有自己认定的东西就不会有错,此刻,他的眼神分明透着一股冷冷的敌意。   易流云笑了笑,淡淡的说:“在下易流云,和玲珑约好,合力夺取这猎魔之约的奖励。”他也不傻,顺便将玲珑拉下水。   “易流云,原来是你……”左念忽然冷冷的笑了,那眼神如同一道觅着猎物的毒蛇,“我等你好久了。”   一语落罢,左念双手一分,蓦地划出一道残影,横空抓向易流云的咽喉。   这一击电光火石,近乎超出易流云的预料,但好在他早有准备,身形一动,手中斩魄刀中的诡异身法瞬间发动,几乎是左念的大手即将临身的瞬间,一下子闪避开。   左念的大手虚空捏爆,紧握的指节中空气竟然发出如同火焰炸裂的脆裂声响,一股烟气枭枭浮起。   爆裂虚空,一爪就能爆裂虚空。   这是下品法器才能造成的破坏征兆,想不到左念仅仅凭借一手之力便轻易做到了。   饶是易流云之前对于左念的实力有着不低的评价,此时方知自己还是深深低估了对方。   一爪成空,左念冷哼一声,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一脚踹向左侧,此时易流云恰好于虚空中闪现,手中的斩魄刀正劈向左念的右肋,不料这一脚踹来,正踢在刀背之上,又准又狠,易流云顿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涌来,不由自主的倒飞而出,好在他左手擎出一把剑,重重的插在地上,剑锋划出一道长逾五丈的沟壑,这才勉强停住了退势。   只是此时左念的右手又朝着易流云脖颈握来。   易流云心头一沉,刀锋一转,极为犀利的劈出六道虚空分裂剑气。   此时的他已然贵为阴玄境的玄者,这六道剑气施展出来当真如蛟龙出海,每一道都足有十丈开外,粗也有一掌,光气沉敛,翻滚呼啸,撕裂出道道残痕。   可这剑气哪里能够拦得住左念。   左念几乎是纹丝不动,右手只是劈波斩浪般的探来,六道剑气撞上那一只粗壮的右手,如同冰雪般消融。   可易流云也没指望这六道剑气能够拦住左念,他只是借着这个间隙大喊,“玲珑,你再不出手我可挡不住了。”   一语落罢,左耳侧忽然响起两道凄厉的破空之声,有如裂帛。   两条赤红如火的大鸟于虚空中拉出一道残痕,划出两道交错繁乱的轨迹轰向左念,不同于易流云曾见过的箭隐攻击方式,这两道箭气近乎实质化,两头火鸟甚至具备低浅的灵性,甚至知晓前后夹攻,且轨迹极为难测。   左念只是微微眯眼,双目之中闪过一道厉色。   “玲珑师妹,你竟然和外人一并跟你师兄做对,岂不是笑话。”   左念双手一分,轻易将两头火鸟拍成粉碎。   “左师兄,小妹也想取这‘猎魔之约’的奖励了,可又不是师兄对手,只能出此下策喽。”   虚空一阵闪烁,一脸轻笑的玲珑从一个易流云决计想不到的角度探出身形,象是一抹出入在阴影中的幽灵。   她举着火红的长弓,脸上挂着浅浅的甜笑,气箭之锋却遥遥锁定不远处的左念,杀气森然。   左念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师妹,你真是够愚蠢的,以为联手这个流云宗的废柴就能和我对抗么?哼,你们二人合力甚至都挡不下我三招。”   玲珑依然甜笑,“师兄,是不是对手也要试一下才知道分晓。”   左念又扫了一眼易流云,眼眸之中迸发出森冷的杀机,“姓易的,你不该来这次猎魔之约,上次我的东西据说被你吞了,哼,王识玉那个蠢材,听说也丢了性命,不过也好,东西见不得光,但抢了我的东西你就必须死。”   易流云挑了挑眉,“没有证据的事麻烦你不要乱说,我和你不熟,也不认识什么王识玉。”   左念冷笑,“无胆鼠辈。”   一旁的玲珑倒是凑过来小声的说,“易师兄啊,进入这镇魔塔,刑罚大殿中就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了,最多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场景,画面都不是很清楚的,这是镇魔塔自身的扭曲时空之效,长老也没辙的,你倒不用抵赖……”   易流云当即恍然,难怪左念说话一点遮拦都没有,原来镇魔塔能够屏蔽一切声音外泄。   “不管如何,姓易的,今天你必须得死在这了。”左念忽然张开双臂,周身浮动起一丝丝光气,一件青铜制成的短甲披附于其体魄之上,胸口处有一个狰狞的虎头雕刻。   铜甲附身的瞬间,左念整个人气势大变,巨大的威压如同海潮般呼啸而至。   易流云微微变色。   他可不是傻子,当然能推断出左念的气势竟然已经达到了阴玄初级巅峰,但气势凶悍的远比寻常阴玄中期的玄者还要霸道强悍。   不好对付。   易流云拧眉,眼神微微扫向身后的传送符阵,此刻在镇魔塔内不能召唤出阳傀,实在不行,保命撤退第一。   可就是这一错眼,左念身躯暴闪,站立的地方一阵光气炸裂,四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已然屹立于符阵之前,他一抬手,瞬间拍出一道匹练似的光气,生生将传送阵轰裂。   “小子,今天你的人头我取定了。”左念淡淡的说,如同在下一个无法扭转的结论。   易流云叹息,扭头看向玲珑,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妞居然不知何时已踏上了左念轰趴在地的魔族尸体上,低头皱眉,也不知字搞些什么。   左念也不去管这么多,只是深呼一口气,右拳朝着易流云缓缓的挥了过去。   神妙功法,裂山翻海拳第一式,大力开山!   虚无的气压顿时如同潮水一般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左念的一只右拳催压着一切而来,如同一个开山的大锤般,所过之处,一寸寸光气崩裂。   易流云惊骇,这一拳毫无花哨,纯粹是无可匹敌的力量,最可怕的是一拳缓缓迫击,周围的空气如同凝滞一般,被这一拳寸寸碾爆,无论易流云逃向何处,都难以避免被挤压至死的噩运。   霎那间,眼前唯此一拳,别无他物。   这一刻,易流云完全无法鼓起力量来对抗,除非是召唤出阳傀。   大难当前,易流云实在顾不得隐藏的初衷了,就要用神念唤醒脑海深处的阳傀。   可就在此时,一声仿似九天魔音般的低喝于远处蓦然响起。   “鬼魅魍魉,四象天象,鬼宗黄泉,急急浮现!”   声音恍惚,字节却断金催铁般干脆,大殿内忽然发出一声可怖的气爆之声,那一头被左念已然击杀至濒死的魔族竟然咆哮而起,连同那两颗魔族心脏一并吞入腹中,尔后,双拳挥动,狠狠的砸向地面。   大殿坚不可摧的地面竟然寸寸龟裂,一座巨大符阵浮现而出,迸发出冲天的黑气,一瞬间炸裂开来。   整座镇魔塔被这一股黑气笼罩,竟然凭空消失。   “什么……”刑罚大殿中的两宗人物无不骇然变色。 第一百四十二章 黄泉鬼宗   大殿内顿时黑气缭绕,一阵阵鬼哭狼嚎之声于巨大的符阵中传出,如百鬼夜行。   符阵转动之时,迸发出巨大的力量,霸道无匹,左念翻山倒海的一拳顿时落空。   不远处,一个生着三个头颅的狰狞魔族正嘶吼着朝左念扑击而去,这魔族生的怪异,一脸凶相,但却呆板木讷,唯一不同的是力量成倍的增长,一爪下去,就是左念也不敢硬接,只是飞退。   “嗨,易师兄,还等什么?快过来啊……”   不远处,玲珑站在符阵眼中心,长发飘飘,对着易流云小手轻招。   易流云有些犹豫,对方站立的是阵眼中心,可此刻自己连这符阵传送至何方都不知道,但只是这犹豫间,那一头生具三头的强悍魔族又朝着易流云掩杀过来,又快又急,根本由不得易流云有其他选择。   易流云无奈,只能朝着那阵眼中心跳了过去。   这一跃,眼前顿时一黑,符阵光气变化,一瞬间若气浪翻卷开来,将整个大殿乃至于镇魔塔拢入其中,消失不见。   ……   “哎呦,好痛。”易流云抚着后脑勺,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是一片黑雾缭绕的大地,前方灰蒙蒙一片,地表上遍布裂痕沟壑,其中有如同炭火一般猩红的水液在流动,这是哪里?   “小子,你来到地下了。”仿佛能够洞穿他的心思,阳傀凭空闪现出来。   “地下?可我上一刻还在一座镇魔塔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易流云对于眼前的一切还具有疑惑,无量宗不是小门户,而是堂堂的玄道十门之一,怎么可能在猎魔之约中出这么大的纰漏?   阳傀则肯定的点头,“没错,小子,这里是地下,而且被一股很强大的诡异古老的力量所笼罩。”   “古老?难道会比你这个老古董还古老?”易流云开了个玩笑。   阳傀沉默不语。   “真被我说中了。”易流云举目四顾,“阳傀,既然在地下,能冲出去么?”   玄者一瞬数里,冲出地下理应不是难事。   不想阳傀却摇了摇头,“没用,老夫不是说了么,这里被一股诡异强大的力量所笼罩,只能按照它的方向前行,想冲出去不可能,如果老夫没有料错,这极有可能是昔日远古鬼宗的手段。”   “鬼宗?”易流云隐约听过这个字眼。   “不错,太古鬼宗乃是曾经的顶尖门派,声势之显赫不下于如今的四大玄府,只不过后来被遮天城给算计,土崩瓦解,道统失了传承,从此没落。”阳傀知晓不少秘辛,娓娓道来。   “原来如此。”易流云叹息一声,又问“那现在该如何?”   阳傀指了指北方,“往那里走,老夫感觉那里有一股很浓郁的天地气息流动,近乎恐怖,也许会有什么鬼宗的宝物传承。”   易流云却仰天长叹,“早知道就让小青跟过来了……”   自古人妖不两立,妖族修玄者和人类修玄者从来都是互相厮杀,小青的身份一旦被揭穿,很有可能被抓起来,废去一身法力。   听从了阳傀的吩咐,易流云奔赴向北,此时他初临阴玄境,未曾达到第二层,不能驾驭风云,照旧唤出兽石中的大风,一路飞行。   大约飞了两个多时辰,一路上黑雾越来越浓烈,到了最后,近乎是一片墨黑,有如坠入深海之中,这才堪堪到了尽头。   尽头处,竟然是一扇屹立于风雾中的漆黑巨门,保守估计也在千丈开外,一眼探不到头尾。   巨门插天孤立,两侧并无城池,只是漆黑一片。   “什么地方?”易流云看着仿若巨兽般掩在风雾中的巨门,犹豫不决。   “进去吧,在外面多想也是无益。”阳傀开口。   易流云翻了个白眼,“那你头前开路,我习惯性断后。”   阳傀也不嗦,瘦小的身躯一闪,当先撞向那漆黑的巨门。   易流云没想到阳傀竟然以如此强悍的姿态闯门,还没来得及喊住,阳傀的身影就如同一片影子似的融入了巨门之中,毫无阻碍。   易流云微微一愣,但旋即也跟了过去。   巨门就如同一片幽影,果然没有丝毫阻碍,一纵身便穿透。   门内是一片广袤到无法想象的空旷世界。   眼前有着一座古老的石桥,石桥的另一端是从虚无中探出,仿若来自于另一个虚空,石桥下,则是一片黑雾笼罩流动,隐约有水流潺潺的声响,还夹杂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呐喊低吟,象是魂灵的耳语。   阳傀站在桥边,低头注目着桥畔的一座石碑。   易流云走了过去,看见石碑上有四个苍劲有力的淡黄大字。   无定古河。   “小子,我们看来真碰上了太古鬼宗的传承之地了。”阳傀悠悠说道。   易流云挠了挠头,“奇怪,在无量宗的地盘上竟然会出现太古鬼宗的传承之地,这未免也有太离谱了。”   阳傀说,“无量宗算什么,和太古鬼宗比起来,他们就是一群小丑罢了,这地界本就是鬼宗的传承之地其一,鬼宗没落之后,此地积聚大量灵气,被无量气宗的人看上了占为己有也不是不可能。”   “看来也只能这样解释了,我们过桥吧。”易流云当先迈步朝着桥上走去。   步伐还未落下,石桥上蓦然射出一股凄厉的劲风,一道粗壮无匹的棍影当头罩落,有若惊鸿。   易流云想也不想,抽身速退。   那一道棍影落地,如同莲花一般绽放,轰然作响,光气化作枭枭黑雾之蛇,迸射向四方,笼罩方圆数里的天空,声势惊人。   “天,要是晚上一步……,阳傀,上去灭了它。”易流云一挥手,指挥阳傀上前。   阳傀却摇头,“不成,老夫估计也不是它对手。”   “什么?”这次轮到易流云震惊了。   “这是太古鬼宗看守奈何桥的幽影守卫,遇强逾强,就是神通法境的高手来,一样过不去。”为了昭示清白,阳傀一记裂空掌劈斩而去,这一道掌门足有近乎二十丈长短,金光浓烈,刺目夺眼,比起之前的万千棍影来,声势又强上一分。   这一掌大概有阴玄中期的力道。   可这劈空掌上了桥,一道浓郁无匹的棍影又从天而降,化作一只黑光缭绕的巨蟒,瞬间吞没。   桥身之上光气炸裂,一道漆黑巨大的身影于雾气中若隐若现,那黑影穿着一身漆黑的铠甲,手中握着一把三丈开外的长棍,棍身之上,有无数的鬼魂游荡,一条竭黄色的披风如蟒蛇般上下翻滚。   “瞧见没有,此路不通。”阳傀朝着那五丈开外的黑影点了点,“想要从这石桥上过,估计只有正宗的鬼宗传人才行。”   “什么破地方,来也不成,回头也不成。”易流云有些怒了,难不成自己在这里终生监禁。   “错了,其实你这次走大运了,鬼宗乃太古顶级宗门,与神宗比肩。你能来此处,便证明你有天大的福缘,虽然石桥过不去,但这无定河还是能够闯一闯的,鬼宗乃是秉承造化的宗门,凡事都留有一丝生机,桥过不去,河定然可渡。”阳傀又指了指那黑气缭绕的幽深大河。   “渡河啊……”易流云想了想,就要唤出大风。   阳傀却一把拦住了他,“到了鬼宗,就要按照鬼宗的规矩办。”小手一指,又点了下那一块伫立在桥边的石碑。   易流云凑过去一看,无定古河之下还有一行小字,“凡人渡此河,但凡能击杀河中幽魂之兽,好处尽皆赠与,但凡不过者,运命留下,从此成亡灵。”   阳傀又向河水上方踏了一步,还未落下,一个漆黑的气罩便浮于其脚下,阳傀一拉易流云,这气罩便嗖忽一下闪至河面上空,距离河岸有百丈之遥。   气罩顿住,漆黑的河水忽然泛滥而开,如水煮一般,一座血迹斑斑的巨大石台浮水而出,恰好抵在气罩之上。   易流云脚踏实地,四顾一看,石台足有十丈方圆,也不知是什么质料制成,泛着古铜色的青光,其上有斑驳陈旧的血迹,色泽暗沉,显然有了时日。   易流云正想问阳傀如何过河,忽然,河面上又起了一声轰然大响,一个修长的黑影破水而出,落于石台上。   黑影生的狰狞,周身有黑雾缭绕,生了豹子头,却是人身,体表之上随着黑雾的退却浮上了一副漆黑的铁甲,修长垂于地面的双手各自握了一把漆黑的长刀。   “幽魂豹,无定河最低下的鬼卒,实力也该在阴玄第二层左右,不过配合鬼宗的功法,极难击杀,小子,正适合现在的你练手。”阳傀漂浮于半空,权作解释。   “也好,我正因为进入阴玄期时间太短,功法以及力量都不纯熟,现在有个绝好的机会让我修炼,却之不恭。”石台上的易流云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清澈的眼神瞬间如铁石一般坚韧。 第一百四十三章 幻变之水   豹子头的幽魂兽不比寻常,灵智俱全,战斗本能强悍,让易流云吃了不小的苦头。   轰!……   如同火焰爆裂开一般,幽魂豹身前光气一阵浮动,空间都仿似有些微的扭曲,一股股黑色的气焰如同火纹一般散开,在其周身围成了一个圆弧。   圆弧之外,接触的空气纷纷炸裂,劈啪作响,象是被烈火烧灼。   幽魂豹卒俯身,如一柄低射的箭冲向了易流云。   此时易流云正和幽魂豹卒刚经过了一番力斗,算是摸底,发现对方的实力是真真切切的阴玄第二层,真气比自己雄厚的多,就是气力也极为不俗,原本易流云炼化了些许鲲鹏精血,气力达到了惊人的三十万斤之力,总该能震慑一下寻常的对手,岂料这一头幽魂豹卒气力丝毫不比自己差,就连速度也达到了惊人的是二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完全压制易流云此刻的一百五十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几招下来,让易流云抵挡的极为吃力。   而此刻,对方显然正在用出大招,致命的功法。   易流云顾不了那么许多,生死修炼中,最忌讳的便是杂念太多,他低吼一声,体魄之内的真气也如同沸腾了一般运转,刀剑一转,步伐一错,上手竟然就是昔日鬼剑尊的“逆天七式”的第一式。   猛鬼冲天。   鬼剑尊乃是后世遗传的鬼宗,是没落之后的鬼宗天才,但缘于根基太浅,因此创出的功法也只是个寻常的惊怖功法,但就是这寻常的惊怖功法第一式,此刻被易流云施展开来,也着实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漆黑的巨鬼光影瞬间在易流云的背后扶摇而起,易流云手中的赤红长剑犹如劈波斩浪一般,狠狠的将幽魂豹卒的胸前空气切割而开。   这一剑,本该直斩而下,分膛开肚。   可惜,易流云对于这“逆天七式”不甚熟练,真气的诸多特点也未曾掌握,以至于有一瞬的停滞。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滞,立刻被幽魂鬼卒给抓住,扭曲的黑焰蓦地一收一张,撕开了猛鬼冲天带来的强大控制力,手中漆黑的长刀挥舞出一道可怖的弧线,隐约如一条黑蟒,悄无声息的斩击向易流云的头颅。   易流云毫无变招的能力,急切关头,他低喝一声,“小白,还不动手?”   一瞬间,易流云的头顶光气如同漩涡一般汇聚,一头如同雄狮般凶猛的白兽浮现于虚空,爪牙狰狞,对着幽魂鬼卒发出一声咆哮。   这一道咆哮恍若实质,虚空都为之扭曲,发出阵阵涟漪。   那幽魂豹卒胸口顿时如遭重击,悬于空中的身躯微微一退。   就是趁着此间隙,易流云身躯凭空消失,下一瞬,三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鬼魅般出现在幽魂豹卒的身后,一刀果断斩下。   幽魂豹卒的脖颈顿时被斩击一半,濒死之际,幽魂豹卒身躯竟然泛起一道道黑色的焰火,升腾而起。   这鬼火一般的火焰顺着易流云的刀身而去,竟然有十足的灵性,如蛇一般,径直向刀柄外蔓延。   易流云大惊,好在此时他的魂兽“小白”一瞬间浮现,对着鬼火发出一阵咆哮,张口竟然将幽魂豹卒的幽魂鬼火悉数吞入腹中,且周身发出璀璨的赤金色光火,形成一个偌大的火罩,生生将幽魂鬼卒捆缚住,尔后,兽身一纵,炮弹般撞向对方,鬼卒猝不及防,轰然跌落于石台。   易流云不假思索,催生全部真气,一刀劈斩而下,将幽魂豹卒持中劈开。   幽魂豹卒发出一声闷雷似的嘶吼,周身化作黑气,枭枭浮空,最后一滴类似水滴的黑珠跌落在石台上。   “小子,快将这一滴黑水炼化,这黑水乃是天地间的奇水,炼化之后,你的水系五行就此完善一脉。”一直云淡风轻悬浮于虚空中的阳傀见了这一滴黑气缭绕的水滴,竟然急切出声催促。   易流云依言将你一滴黑水包裹,入手竟然飘忽如烟,轻飘飘不着一丝气力,随时能够浮空飞走,且隐约有辛辣如火的气息喷薄而出。   易流云赶紧闭目,将这一滴黑水置于丹田处,手掌中衍生出丝丝真气,将这一滴黑水不断的烧炼,最后化作一蓬黑气,尽数吸于腹中。   黑气入体,易流云顿时觉得丹田内属于水系的真气开始灵动起来,他尝试劈出一掌,纯以水系之力催运,结果这一掌竟然飘忽虚幻,让人分不真切。   “飘渺虚幻,捉摸不定,鬼宗不亏是太古第一豪门,可惜这水滴太少,你至少还需要炼化十滴才在你的水系五行中多出这一脉来,日后对你修炼杀敌有莫大的好处。”阳傀于修炼自是百事通,轻易就能看出端倪。   易流云只是盘膝跌坐喘息,“十滴,那便是要再杀十个幽魂豹卒,一个我都受不了,何况是十个。”   他这一番大战,实在是精疲力尽,无论是催运惊怖功法“逆天七式”抑或是小白的协助,都耗费了他极大的气力和精神,现在就只想仰头大睡一场。   “你若现在松懈,就是寻死,别怪老夫没提醒你,这偌大的无定河度过去需要好长一段时间,你最好还是取出下品的法石修炼,否则,再出几个幽魂豹卒可吃不了兜着走。”阳傀撇了撇嘴。   易流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死了你也没好下场。”   话虽如此,易流云还是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枚下品法石,抓紧时间调息。   下品法石中蕴含了不少木系之力,炼化法石,易流云只觉得全身精力充沛,一瞬间,气息滚滚如潮,之前耗尽的真气顷刻补充完毕。   “小子,你可曾细想过你之前为什么惊怖功法施展的不圆融了?”阳傀的声音又如同鬼魂般在耳畔响起。   易流云想了一下,说,“因为我真气不够充沛,施展不开来。”   阳傀笑了笑,“想要将惊怖功法施展至圆融完美,你至少也需要阴玄巅峰的实力,等你真气充沛,怕不得千年开外。”   “求指教。”易流云不理会阳傀的嘲讽,反而恭敬的请教。   阳傀暗自点了点头,他最欣赏易流云的就是这一点,一旦有充实自己的机会,绝不会错过,哪怕对方对他讥笑嘲讽。   “老夫传授你的左右平衡之术,便是对真气最完美的掌控之道,道分阴阳,气也分左右,你有双臂,便该衡量如何才能将惊怖功法施展完善,一套招式,只有完全施展开,破坏力才能释放到极致,否则,你只能施展一半,那就是徒劳,之前若非小白施展了一记‘气炮’冲击那幽魂豹卒,只怕你早就被轰趴下了。”阳傀犀利的指点出易流云战斗中的弊端。   “气息均匀,平衡左右……”易流云沉思一阵,忽然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无定河上又是一道黑气冲天而起,炸落于石台上,竟然又是一头幽魂鬼卒,只是此刻这一头鬼卒不再是豹头,竟然是猛虎般的狰狞头颅,他披了一身青铜铠甲,手中握着一把斩马大刀,见了易流云,二话不说,当头砍下。   这一刀带起的声势竟然如同山峦下压,雄浑沉重。   易流云来不及躲避,举刀硬抗,刀身之上真气密布。   轰!   幽魂虎卒一刀砍劈而下,与易流云刀刃形成的一团光气之团碰触,轻易撕裂,直直的砍在刃口上。   易流云只觉得一股山海般雄壮的大力袭来,左膝没来由一软,当即跪倒在石台上,台面顿时寸裂,整个人左腿没入石中。   幽魂虎卒狞然一笑,大刀挥起,尔后,又是诡异快绝的一记下劈。   刀势划出了一道青黑色的残影,尖锐嘶啸。   若是再度落实,易流云只怕当即会给这沉重如山的刀势生生砍成两半。   但易流云哪里会让幽魂虎卒得逞,任凭头顶那大刀砍伐而下,两眼死死顶住那劈斩而下的乌黑刀锋,头脑一片空灵,寻隙步法一瞬间福至心灵,以匪夷所思的角度堪堪避开了这势在必得的一击下砍。   刀锋淬火,生生将石台上原本易流云跪立的地面砍出一道深坑来。   幽魂虎卒刀势走空,身躯一滞。   这一个瞬间,易流云紧紧的把握住,“逆天七式”的第一式“猛鬼冲天”再度使出。   这一式猛鬼冲天,同样黑气汇聚,剑气冲顶而起,但在高潮时却比起之前施展的差了不只一分,就连那猛鬼轮廓也小上了大半,但剑势却再无丝毫阻碍,笔直的轰开那幽魂虎卒的胸口,一剑砍伐而下。   黑气迸裂。   幽魂虎卒发出一声疯狂的咆哮,身躯一硬,青铜战甲竟然生生的易流云的下品法剑夹住,难以寸进。   一只巨手探头而下,笔直的抓向易流云的头颅。   但就在此时,易流云劈斩进幽魂虎卒的犀利一刀势力成空,这一下突然而来的变化竟然让幽魂虎卒脚步一个踉跄,与此同时,易流云的右手刀无声的划过,墨绿的斩魄刀以诡异的角度再度搅进之前的剑痕中,劲气炸裂。   幽魂虎卒顿成黑烟浮散。   片刻之后,黑烟散去,化作一颗漆黑的水滴落地。   易流云捧起这一颗水滴,竟然有山岳之重,与之前一滴的轻盈飘忽截然不同。   “小子,你果然走了大运,这竟然是幻变之水,五行水母始祖源头的水气……”这一个瞬间,就连阳傀的话音也有些许的轻颤。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再遇玲珑   阳傀也低估了这无定河水中蕴藏的力量。   幻变之水,乃是天地本源力量的一种,是一种极为古老的水系力量,能够以水性演变出五行其余四种的威力,变幻莫测,威力强悍。   想不到鬼宗的传承之地内竟然会有幻变之水,虽然只是极少,但也足以让如今的易流云水系五行得到极大的补充。   阴玄之境,不仅仅是积聚真气,更多的是修炼体魄内的大五行,一旦大五行圆满,真气再足够雄浑,才有可能问鼎神通之境。   但每个人的际遇不同,所吸收的五行之气不同,便有高下之别,大五行之气的来源越是高明,拥有者便越是强悍。   一个吸纳了幻变之水精气的修玄者对上一个只吸取了普通水源之气的修玄者,同样的实力,前者绝对能轰爆后者。   这也便是修玄者一直挂在口中的气运机缘。   毫无疑问,此时的易流云获得了绝好的机缘。   “幻变之水,传闻中只有冥河之水以及那天池之水才能与其并肩,小子,虽然你只吸收了两滴,但融合在一处,实在对你的真气有莫大的好处。”阳傀看着易流云有些出神,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吊儿郎当根骨烂到不忍目睹的小子竟然有如此的好运?   易流云盘膝坐下,又将这一枚水滴炼化,幻变之气入体,如山岳一般沉重,易流云敛气内观,体魄内滚滚的真气之中竟然带有一丝飘花变化之意,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   “既然有轻灵飘忽,又有了沉如山岳,那也该有爆裂如火,锐利如金才对。”易流云念头刚闪出来,无定河上又是一道光气冲天,一头狮头鬼卒幻化而出,手中持了一把烧火的长枪,劈头刺来。   黑火如浪。   易流云此刻已然领悟了如何在战斗中将左右平衡之道运转自如,很好的控制惊怖功法的气息流转,一番厮杀下来,并没有废太多的力气便将这一头幽魂狮卒击杀,取得了一滴充满火焰之气的幻变水滴。   说来也是鬼宗的一个失策。   原本这无定河上的鬼卒连绵不断,以易流云这样的实力极难渡河,即便能击杀一头也会筋疲力尽,难以应付接下来的厮杀,但易流云却有先天至宝天桑木,还拥有几万枚的下品法石,这样强大的储备让其完全不用担心真气枯竭的问题,再加上小白的协助以及阳傀这个武道大师的指点,一路上连绵不断的鬼卒竟然成了送上门的肥羊。   一路上又厮杀了三头鬼卒,倒是依次将收取了各种属性的幻变水滴,其实这幻变水滴本质轻盈飘忽,能够幻化一切力量特质,这才是其精髓所在,易流云有天桑木在身,炼化也占了极大的便宜,隐约间那丹田内的天桑木苗的花叶上,有一脉枝叶横生,黑气缭绕,水雾袭人。   “看来这便该是炼化的幻变水气之力了,也不知道我以这些天地至宝喂养天桑木,日后能够生出何等的变化来?”易流云突发奇想,倒想搜罗天下的各种先天至宝,炼化入天桑木中。   足下的石台缓缓前行,一路上,倒是罕有鬼卒袭击,无定河虽然广阔,但也有界限,一炷香后,安然抵达对岸。   石台沉水,气罩浮空,易流云随着阳傀落于实地,触目只是好大一片的黑雾,惨兮兮的,如坠深夜,黑雾中隐约传来勾魂夺魄的凄凉声响,象是梦魇的呓语,又象是孤魂的呐喊。   易流云寒毛一阵发竖。   “阳傀,现在该往哪里走?”易流云的头顶一片雪白,小白自从蹦出来后倒是怎么也不愿意回去,一直赖在易流云的头上,毛绒绒的倒象是一顶帽子。   阳傀仔细看了一眼四周,最后摇了摇头,“老夫也不清楚。”   易流云就想寒碜他一下,没事的时候,他偶尔喜欢逗弄一下阳傀为乐,以煞阳傀没事爱充沧桑的恶嗜好,但就在此时,一声远远的呼唤于远处的风中传来。   “易师兄,易师兄,是你么?”   易流云愣了下,抬眼一看,远处的黑雾中竟然隐现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绯红色的长发在漆黑的光气中飞舞飘扬。   “玲珑……”易流云微微一愣,饶有兴致的打量了风火赶来的红发少女一眼。   少女一身狼狈,暗红色的斗篷依旧披满全身,不过上面倒是多出了一些裂痕和大洞,象是经过了一番惨烈的厮杀。   “玲珑师妹,你这是从何而来啊。”易流云一脸关切。   少女发丝凌乱,气喘吁吁,“易师兄,想不到你也在这啊,哎呀,这鬼地方真是可怕,我一路被许多鬼魂追杀唉,差一点小命就报销了,你看,我这件下品的法袍斗篷都被搞坏了,心疼死我了。”   易流云挠了下头,不解的问,“师妹,不是你带我进这传送阵的么?”   玲珑讶异,“我有么?易师兄,当时我可是为了救你啊,否则,你一掌就被左师兄轰成碎渣了,不是为了你,我哪里会跳入莫名的传送阵里啊。”   说完玲珑翻了个白眼,一脸鄙夷。   到底是难得的美女,即便是翻白眼也是媚眼如丝,美的让人心头乱颤,易流云咳嗽一声,“唉,这个,玲珑师妹,难不成你是想让我陪你这下品法器斗篷?”   玲珑笑颜如花,素手一摊,“多谢师兄成全。”   易流云摇头晃脑的说,“陪你一件倒也不难,不过这地实在阴暗,先出去再说吧玲珑师妹。”   “切,瞧你这副小气样,谁稀罕你的赔偿啊,逗你开心呢。”玲珑撇了撇嘴,指了指身后来的方向,“那边就有一个出口,似乎是一座玄府,按理其中该有出去的符阵,只是守门的猛兽太凶悍,小妹我一个人搞不定啊。”   “这样啊……”易流云沉吟不语。   玲珑眼珠子一转,凑上来小声的说,“师兄,搞不好这里会有一个大的秘藏哦,也许会有玄器哦。”   易流云当即一惊,“玄器?师妹从何而知?”   玲珑张牙舞爪的比划,“你笨啊,易师兄,此地如此诡异,而且能够在镇魔塔中掩藏传送阵,这镇魔塔可是我无量宗开派以来便存在的,也没见出过什么纰漏,可见这府邸定然是太古大能的传承之地,年代久远,而且手段一流,定然藏有道统和玄器,这是天大的机缘啊,合该你我获得。”   易流云有些犹豫,“可是,你我势单力薄……”   玲珑冷笑,“师兄,瞻前顾后,这机缘不待人,何况我见那左师兄也似乎进来了,若是让他得此机缘,以你和他的过节,日后定然没有好的下场。”   易流云微微色变,“照师妹的意思,这机缘必须取了?”   “不错,师兄好决断!”玲珑一把拍在易流云的肩头,呵气如兰,“师兄,拿出你的勇气来,玄器等着咱了。”   易流云也是一脸果断的点头,“好,取出玄器来。”   “师兄,我来带路。”玲珑当即头前带路。身形划出一道暗红色的残痕。   易流云此刻忽然收去一脸木讷,眼神如猫一般微微眯起,嘴角勾出一抹隐约的笑意,尾随而去。   二人一路飞纵,快若光火,一炷香的时间便来到了一座漆黑的青铜古殿之前,这一座殿堂谈不上巨大,但却给人一种宏伟至大的观感,气势凝重,丝毫没有诡异之感。   殿堂的门户之上,探出一个三头的巨虎头像,栩栩如生。   “师兄,到地了。”玲珑指了指三头巨虎雕像。   “干嘛?”易流云看着玲珑的手势,有些迷惑。   “探路啊……”玲珑狠狠瞪了易流云一眼,“好歹我也是个女子,师兄你堂堂三尺男儿,此时不奋勇当先更待何时。”   “对对对。”易流云忙不迭的答应,一道劈空掌朝那大门轰击而去。   掌风微一碰触到门户,黑雾炸裂,那门户上的巨虎头像蓦地睁开双眼,仿似活过来一般,张口一声咆哮。   “哎呀,师妹,这老虎活过来了。”易流云大骇,手忙脚乱的向后急退。   “哎呀,你怎么这么胆小,怕什么,上去杀啊,你是个剑玄唉,别抓我胳膊啊。”玲珑也是勃然大怒,一瞬间没被易流云少占便宜。   那门户上的巨虎头像睁开三个截然不同的头颅,缓缓探出门外,竟然如同出水的蟒蛇似的,拖出一个足有十丈开外的硕大身躯,竟然是一头庞然大物。   玲珑恨的牙痒痒的,翻手就想抓住易流云扔过去,可冷不防身边空空如也。   一把冰冷的长刀正架在她如玉般细腻的脖颈上。   “玲珑师妹,你是在找师兄我么?”易流云微笑的声音出现在玲珑身后。   玲珑故作笑颜,“师兄,你这是干嘛?大敌当前,你可别和小妹开玩笑啊。”   “别动!”玲珑忽然感到脖颈一痛,冰冷的锋刃轻易撕破肌肤,映出一线嫣红的鲜血,顺着锋刃流淌,滑落于胸膛之间。   “玲珑师妹,真当易师兄是傻瓜么?在镇魔塔中唤出隐藏的传送符阵,在鬼宗的传承之地内出入自由,师兄真的很好奇你的真实身份啊。”易流云从阴影中探出身形,凑在少女滑顺的发丝间嗅着如兰的淡淡香气,手中紧握的刀刃却死死地贴在对方脖颈间。   “师兄说笑了……”玲珑犹自一脸笑意。   “师妹,你最好别再笑了,你看,前面那只三头巨虎就快破门而出了,如果你再和师兄绕圈子,师兄也许一狠心就会把你推出去哦。”易流云淡淡的在笑,话锋却冰冷如铁。 第一百四十五章 唤魂师   三头巨虎咆哮着从铁门内冲了出来,有粘稠的黑气如光带一般纠缠着它,但禁不住巨虎恐怖的力量挣脱,一寸寸的崩裂。   玲珑白皙的脖颈上一抹鲜血份外醒目。   “辣手摧花?师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刀锋架在脖子上,玲珑依然笑颜如花。   “可我更讨厌骗子,尤其是女骗子。”易流云也在微笑,但手中的斩魄刀却毫不松懈,蛛网般的刀气密布玲珑全身。   玲珑咯咯一笑,“哎呀,师兄,你感情受过挫折啊,我可不信你真的会将师妹推出去。”   “是么?”易流云蓦地抽回刀锋,同时贴于玲珑腰部的手掌蓦然发力,将少女婀娜无骨的身躯一下子吹飞至虚空。   那三头巨虎正好迎面飞击,巨大的头颅离少女的面颊不过一寸之遥。   玲珑绯红色的发丝飞舞,柔弱的娇躯在巨虎硕大的身躯面前,一如幼儿对于成人般幼小,巨虎咆哮,血盆大口张开,连同呼啸的风声一并卷向玲珑,无可匹敌。   可就算是此时,玲珑的脸颊上依然挂着狡黠的微小,万千淡红色的发丝飞舞,于这一瞬象是飞天的画中人。   “鬼魅魍魉,守护真魂……”   迷蒙的嘶哑声响一瞬间迸裂而出,如同来自于九天之外的魔音魂语。   轰!……   一条粗大的血红臂膀于黑雾中生猛探出,一拳轰在巨虎的猩红鼻端,迫的这一头庞然大物倒退三丈。   而此时玲珑的身躯如同一片落叶般轻盈的落在那一条粗壮胳膊之上。   虚空开裂,黑气如同沸水一般向外扩散,一个三头双臂的狰狞血魔破空而出。   “果然是镇魔塔中的魔族。”易流云眯了眯眼,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   “魔族?咯咯,易师兄说笑了,这可并非是什么魔族,而是鬼宗的幽魂守卫,三头血卫,只是被鬼宗的长老拆分了三个魂魄,用来镇守试炼之地罢了,可笑无量宗的人不明就里,还以为是被封印的魔族。”玲珑站在粗壮的血红色臂膀上,语气略带不屑。   易流云打量她身后那个雄壮的血卫,此时身量已有五丈开外,三个头颅各自不同,居中的头颅极大极度狰狞凶猛,漆黑如墨,另外另个头颅一个显得悲哀沮丧,满面霜白,另一个则是狂喜欢乐,一脸赤红,都是双目紧闭,没有动静,唯独居中的头颅怒目圆睁,气势凶猛。   仅仅是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就让易流云呼吸一滞,这一头血卫不同于之前见过的幽魂鬼卒,至少也有阴玄中期的实力,而且不是寻常的强悍,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感。   “玲珑师妹,你果然是个女骗子。”易流云眯着双眼,手中的刀剑负于身后,说话的口气象是在拉扯家常。   玲珑俏生生的立在血卫粗壮的臂膀上,微微侧头,“易师兄,不怕小妹对付你么?刚才你对小妹可不友善哦。”   “哈哈……师妹真是说笑了,你还是先把眼前的三头巨虎给对付了吧。”易流云长笑一声,丝毫没有退让害怕的迹象。   那一头三首的巨虎正咆哮一声,踞地而起,周身散发出浓烈的黑焰,山岳一般雄浑的力量裂空而出,一瞬间竟然攀升至阴玄巅峰的恐怖实力,莫说是一头血卫,就算是十头加起来恐怕也难是其对手。   玲珑只微微蹙眉,淡淡的喝了一句,“聒噪!给某家闭嘴!”   与此同时,玲珑的一双眼孔变的漆黑深邃,唯独中间一线瞳孔绯红如烟霞,有着一股让人惊悚的妖艳之美。   那正处于狂暴中的三兽巨虎对上这一对妖艳的眸子,立刻变的安静沉默,庞大的身躯微微后退,象是遇到了老虎的大猫似的,竟然弓着身子没入巨门之中,摇身一晃,又变作了漆黑的铜雕。   “额……师妹你好厉害啊。”易流云觉得有些头大。   “厉害?凑合吧,不过我这会儿脖子有些疼,师兄,你可知道,辣手摧花是要付出代价的。”玲珑妩媚的一笑,伸出食指,对着易流云微微朝下一按。   下一瞬,五百分之一个呼吸的间隙,玲珑身后的血卫发出一声低吼,凭空暴闪,发出一声炸裂虚空的大响,鬼魅般从易流云身后探出,巨大的爪子如刀锋一般劈头而下,竟是活生生要将易流云劈成两半。   易流云猝然一惊,但根本无力还击。   就在此时,一只白嫩的小手从易流云的头顶虚空出伸出,轻巧的抵在了那如磨盘一般硕大的漆黑巨爪之下。   轰!……   光气倒卷,虚空炸裂,一股狂暴的风澜以两只截然不同的手掌接触点为中心,汹涌扩散。   易流云身躯一晃,不由自主的飞脱而出,象是在狂风中打转的枯叶。   不远处的玲珑也吃了一惊,阳傀与血卫的对砍近乎是一场风暴,远离争斗中心的她也受到了不小的波及,身躯不断的倒退。   只是她没有想到此时的易流云竟然还能做出攻击。   易流云于狂风中深吸一口气,寻隙步一瞬间发动,在狂风中不断寻找着薄弱的风旋点,以真气撕破,尔后,冲杀向半空中下坠的玲珑。   玲珑始料未及。   六道匹练般的剑气接踵而来。   玲珑绯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凌厉之色,素手一挥,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副古老的图录,图录虚空一点,一股浩然的大力喷涌而出,挡在身前。   但这六道剑气瞬间如蛇弯行,避过了虚空一击。   玲珑并没有吃惊,而是素手一挥,捏成一个法决,图录之中顿时黄光暴涨,一线光气与之前的大力连接,顿时化作一头狰狞的光虎,黑气缭绕,阴森诡异,倒象是之前三首巨虎的微缩版。   鬼虎当空嘶吼,口中喷出一道道黑焰,顿时与六道剑气炸成一团。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六道剑气竟然出奇的弱小,远非表象显露的那般凶悍。   玲珑暗道不妙。   呼啸的剑气再度响起。   光气翻滚之间,易流云已然劈面杀到,手中的斩魄刀犀利的斩下。   玲珑厉喝一声,图录凌空翻滚,又迸射出一道昏黄的光线,光线翻卷,一瞬间化成一头枯树似的人形鬼影,猛然嘶啸,双臂如刀,狠狠的挡住了易流云必杀的一刀。   “傀儡师?”易流云吃了一惊,他一直以为玲珑是箭隐,想不到却通晓傀儡师的召唤手段。   “错,是唤魂师!”玲珑妩媚一笑,发丝飞舞,双臂一张,一道火红的大弓迎空浮现,青葱玉指如剥琴弦,变幻出道道残影。   神妙功法——火鸟空杀箭。   虚空阵阵涟漪泛滥,淡红的火焰一团团从火弓中迸射而出,尖利呼啸,焰火化作火鸟,足有六只,从天空的四面八方冲击而下,缭绕成繁复的轨迹,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易流云。   易流云想也不想低头,一团白光从头顶跳脱出,仰天长啸。   一道道火线当空交织,化作一只方圆百米的大网,当头罩落,将那十枚火鸟悉数捆缚,动弹不得。   “天赋魂兽……”玲珑也吃了一惊,但更惊讶的事还在后面,那雪白的小兽一瞬间体型暴涨,化作两丈开外,身躯凌空暴闪,狠狠撞在了那一团火网之上,网中火鸟悉数炸裂,接着大口一张,十团火焰悉数被收入腹中。   “什么,双向天赋……”玲珑心头狠狠一震,以她的手段,自信就是对上左念也能不落下风,底牌尽出的话,甚至有绝大可能击杀后者,原本她以为自己能吃死易流云,但事实上,这个看似猎魔之约中最无能的家伙却是隐藏实力最深的人,能够和自己的血卫对抗,武道之老练诡异绝代同代弟子中罕见。   现在又冒出了一头近战与术法兼备的高级魂兽,价值无可估量,仅仅凭借这一头魂兽,易流云在战斗中就占尽优势。也彻底宣告自己想控制对方的念头落空。   与此同时,不远处轰然一声大响,阳傀和那血卫同时退开。   “小子,点子硬手。”阳傀闪现在易流云身侧,语气深沉。   “变身也对付不了?”易流云微微皱眉,变身后的阳傀强到离谱,阴玄中期的第五层未必不能击杀。   “不,变身后老夫倒是能击杀它,但鬼宗的东西很诡异,很难说会不会复活,这样的局面反而最有利于你我。”阳傀微微摇头。   易流云一瞬间明白了阳傀的意思,点了点头,“不错,压制反而更利于你我。”   既然杀不死,倒不如一直压制,这样至少不会陷入危局,头疼的事让对方操心去。   果然,不远处的玲珑收起了图录,祭出了白旗。   “易师兄,果然厉害,手段层出不穷,小妹甘拜下风,不如就此罢手可好?”玲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脆好听,脑筋也是转的溜快。   易流云不敢小瞧这个丫头,当即回到,“罢手?也好,既然师妹是鬼宗的正宗传人,师兄我也逛够了,这就打道回府。”   “回头?”玲珑轻笑一声,“鬼宗的地方向来没有回头路可走的。”   易流云撇了撇嘴,“不好回头?那我也不前行,找个地方纳凉休息去。”说罢转身大摇大摆的开路。   玲玲顿时皱眉,当即喊了一声,“师兄且停步。”   易流云大步流星,头也不回的摆手,“不行,你太鬼精了,师兄我怕吃亏,一刻都不敢待在你身边。”   眼看易流云即将闪入黑雾中不见踪影,玲珑只能暗叹一声,“好吧,易师兄,你赢了,开出条件吧。”   此话一出,风风火火开路的易流云顿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笑容无比灿烂。   “师妹,这可是你说的,不能算师兄敲诈你哦……”   看着对方一脸邪邪的坏笑,一向以智慧自傲的玲珑心头浮起一股无力感。 第一百四十六章 命火一吻   “师兄不怕我使诈?”玲珑口气有些清冷。   易流云却摆摆手,“不怕不怕,你千方百计引我来此,定然是你一人应付不了下面的局面,而且你也杀不死我,何况小师妹如此清纯可爱,师兄舍不得走啊。”   玲珑又气又无奈,她出身高贵,自小就聪明狡黠,从来都是欺负人,何曾被人如此折腾过,更可恨的是对方眼光毒辣,句句戳中自己的软肋,让她无可奈何。   “易师兄智慧深沉,小妹看走了眼,佩服,后面的局面我的确一人应付不下。”玲珑处于下风,反而坦然承认。   易流云哪里会在乎这个,只是好整以暇的抱臂笑言,“玲珑师妹啊,别怪师兄没提醒你,我是个买卖人,出场费不低啊,至少也需要一万枚下品法石,一件中品法器,对了,得到的好处还得和我平分。”   这是典型的漫天要价,不过核心内容其实是那平分的好处,易流云心里清楚的很,太古顶级宗门,东西肯定非同凡响,相比之下,那一万枚法石之流纯粹就是障眼法了。   “好,我答应你。”想不到玲珑一口应承,毫无扭捏之意。   这倒让易流云起了心思,到底是何等的宝贝,会让玲珑这个狡诈的丫头竟然毫不还价的一口应承,难道是别有用心?   “这样啊,你还得告诉师兄我到底是什么宝贝。”易流云有心惦一下深浅。   玲珑也是个厉害角色,哪里会将深浅和盘托出,只是微微摇头,“易师兄,具体的东西小妹也不知晓,但对小妹日后的修炼至关重要,只是有一样我可以肯定,除了小妹需要的宝贝之外,还有一件绝品的法器,此物小妹拱手奉上。”   易流云摆手:“不是这个理,师妹你心思多变,跟头狐狸似的,师兄我摸不到深浅,不敢跟你趟这浑水。”玲珑此刻透露出的信息基本等于零,什么样的宝物?什么样的埋伏?有什么机关和风险,对方一概不说,只是拿着虚幻的奖励勾你跳坑,这样的火坑他是不会跳的。   眼看易流云摆明了一副不信任的神情,玲珑也倍感无奈,但其中的东西对她的确至关重要,一念及此,少女猛一咬牙,整个人悬空而起,轻飘飘的浮于易流云身前,停滞不前。   “嗯?”易流云倒不怕玲珑暴起伤人,有阳傀在身侧,偷袭的伎俩很难得逞。   只是对方那一双剪水的眸子死死的盯视着自己,就跟一个怨妇似的,虽然妩媚好看,总归心里不舒服。   “师妹你……”   易流云话未曾说完,玲珑忽然俯身而下,淡红色香唇轻轻的印在了易流云的嘴角上。   腻死人的一片的香软。   麝香般醉人的香气扑面而来,温软的红唇贴在自己嘴角上,这一瞬,易流云感觉自己仿佛要被融化了。   他当即大蛇随棍上,伸出舌头,舔舐着对方温软迷人的唇肉,心中却想着,“要真是色诱哥也就认了,先干了再说。”   不想唇角忽然一痛,少女的身体已然极快的抽离。   抬起头,玲珑凶狠的眼神恨不能咬下自己一块肉来。   易流云却很坦然的撇嘴,“师妹,你喜欢我可以明说,但我的初吻不该这样随便的送给你……”   玲珑差点气疯了,当即恶狠狠的咬牙,“你给我闭嘴!谁稀罕你的破嘴!”   易流云摊摊手,一脸风度的微笑,“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换个温馨一些的环境,谈些风花雪月的,发展的不用这么快……”   玲珑已然出离愤怒了,她只是恶狠狠的瞪视着易流云,后者倒也识趣,逗弄了一下就没有继续追击,只是淡笑,女人的心思他多少倒是懂的,成功挑起她的情绪,但得知道见好就收。   适当的撩拨一下,加深印象,不要留下负面效果就成。   易流云可谓此中老手。   玲珑一脑子怒火,却也实在不愿和易流云纠缠,直至此刻,她大多落于下风,好在还没被气昏头,知道下一步该如何。   她伸出纤细的食指,按在唇角的那一抹鲜红血液上,那是易流云的,银牙微微用力,咬破自己薄如花瓣的下嘴唇,溢出一丝鲜血,和之前易流云的血和在一处,深深的映在指纹中。   将这一个染血的食指凌空虚幻,血色如焰火一般繁衍,最终汇聚成一个奇异的符纹。   “以汝之血,赐汝平等,命火共享,生死不弃。”   那如同火焰燃烧的血色符纹顿时剧烈的颤动,与此同时,易流云的心头也有一股怪异的感觉在滋生。   “小子,你走运了,这是鬼宗的‘命火符约’,一旦签订你等若拥有一次再生的机会。”阳傀惊诧的声音在易流云脑海中响起。   “什么意思?”易流云不解。   “这是太古鬼宗给历代修炼弟子的一个保命符约,只有宗门内最优秀的弟子才能够享用,等若生命共享,若有一方死亡,另一方会以太古秘法使其复活,如若不然,活着的人会实力大跌,二人之间心有灵犀,一旦另一方存了对另一方阴险伤害的心思,对方都能够察觉的出,小子,你艳福不浅啊,这在以往大多是神通道侣的高手才会施展的。”阳傀看着易流云的眼神有些古怪。   “易师兄,这是太古鬼宗的‘命火符约’,无法可解,小妹如此诚心,师兄大可放心我不会暗中使诈了吧。”玲珑嫣然一笑,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俏皮可爱。   “唉,师妹如此坦荡,师兄若是不从,倒显得小气了,不过师妹多少得告诉我一些内幕啊。”易流云依然谨慎。   玲珑笑着说,“师兄,边进边说可好?小妹知道的肯定据实相告。”她随手射出一道符纹,轰在了大门之上,大门持中缓缓分开。   易流云尾随而去。   “易师兄,这是太古顶级门派鬼宗的试炼传承之地,这样的地方鬼宗一共有九个,此处名为枉死鬼城,其中藏着小妹非取不可的印记传承。”玲珑此刻换上了一袭淡银色的长袍,袍身上刻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艳花,力量的气息一瞬间消失。   易流云微微一惊,这玲珑的手段可谓层出不穷,到底小瞧了这个丫头,真要是殊死相搏,自己未必能够活下来。   “小子,这太古鬼宗分为玄宗、灵宗以及血宗三脉,你且问问这小丫头是哪一脉的传人。”阳傀就象是个牙膏,一点一点的挤出些话题来。   易流云便笑问,“师妹,听说太古鬼宗有三大传承,一是玄宗、二是灵宗,其次便是血宗,倒不知师妹是哪一脉的。”   玲珑心头又是巨震,看向易流云的眼神不由多了一分敬畏,太古鬼宗淹没已久,便是如今的玄道十门知晓的人倒极少,唯有昔日神宗分裂出的四大玄府还有一些残缺的记载,而易流云,一个玄道新人,竟然能道出如此隐秘的传闻来。   不可小觑,此人心智深沉。   玲珑当即在心头给易流云本就狡猾的形象上又加上一个危险信号。   “师兄,小妹是血宗传人。”玲珑不敢藏私,老老实实的回答。   “哦,是血宗,掌管守卫的鬼宗支脉,这一派的传人大多阴险,手段层出不穷,不过和你签订了命火符约,日后倒是一个极大的臂助。”阳傀对鬼宗颇为了解。   “哦,原来是鬼宗内掌管守卫的血宗,失敬失敬。”易流云淡淡的照搬阳傀原话。   玲珑深深的看了易流云一眼,“师兄渊博。”此刻她已然庆幸自己的命火抉择了,对方就如同一汪清澈的寒谭,表面一眼到底,其实不知究竟有多深。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一处长廊前,长廊两旁,各有九头三丈开外的狰狞鬼面勇士雕像伫立,形态不一。   长廊尽头,盘膝跌坐着一个漆黑的魁梧黑影,身后猩红额披风如一地云霞坠地,说不出的妖艳。   玲珑的眼神顿时变的凝重起来,“师兄,到了,这长廊尽头有一头血侍,唯有杀了它,我们才可进入内府取宝。”   易流云抬眼看去,只见那一个魁梧的黑影乃是一个头颅两侧生有猩红牛角的鬼面,护身的铜甲华美精致,虽然是个雕像,却有着惊人的妖异之美,且散发出一股形如实质的危险气息。   “师妹,这里凶险莫测,杀机暗伏,你上前试探,师兄替你断后守卫。”易流云一脸严肃,状若牺牲的勇士。   玲珑顿时白了他一眼,这家伙,明明不敢以身犯险,却偏偏要说的伟大高尚,脸皮厚度堪比城墙。   玲珑嫣然一笑,“师兄,那小妹去了,不过,这一次希望师兄别后悔哦。”   少女发丝飞舞,象是一尾轻盈的雨燕划向那长廊尽头的雕像。   当她步入长廊的一瞬,虚空中仿佛有什么禁制被启动,两侧的十八头雕像同时睁开了双眼,笔直的投注于孤身屹立的易流云身上,杀气森然。   “靠,这个小妞,就知道没安好心。”易流云有些懊恼。 第一百四十七章 圣女印记   十八头金铁守卫一并醒来,巨大的力量气息如潮浪一般翻涌,每一个个体至少都拥有阴玄初级的巅峰之力。   一个寻常阴玄初级巅峰的金铁傀儡,易流云收拾也不难,两个的话,也能勉强应付,三个以上,只能拔腿就跑。   而如今足足有了十八个,完全能将易流云以及阳傀撕成粉碎。   相比之下,那一头守卫在长廊尽头的魁梧黑影,虽然无处不散发出一种霸者无敌的威狱气息,明显是这些金属傀儡中最为强大的个体,但玲珑还不至于完全无法应对。   “唉,这丫头够损的。”易流云叹息一声,只能打起全部精力,连同阳傀一并全力应付这些冲杀而来的傀儡。   可是太古宗门的守卫傀儡岂同寻常?只是交手的一瞬间,易流云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小子,跑!”阳傀野兽般的大吼。   易流云当下不假思索,从怀中掏出鱼龙城得来的全部阴雷弹,一股脑都扔了出去。他扔的时候也不是全无章法,而是让小白施展出禁空火网,裹着一票阴雷弹狂风扫落叶似的吹去,爆炸威力挤在一处轰然炸开,破坏力倍增。   此时易流云实在也管不到还在和守卫头领缠斗的玲珑,撇过去最后一眼,是那小妞的血卫被那轰成了一片血光。   “完蛋,要当苦工了……”易流云脑子一片浆糊,唯有庆幸玲珑有什么厉害的保命手段,能逃过一劫,否则他实力锐跌,得天涯海角去给这小妞唤魂了。   其实倒不是易流云这个人没有信义,二人本来就算是微妙的合作关系,何况他生命危险在先,若说牺牲自己成全别人,那就大大不值了。   出了长廊,后面的追兵倒没有跟过来。   “小子,你可有不适?”阳傀赶紧问。   易流云尝试了催运真气,发现体魄内气息充盈饱满,似乎还略有提升,直逼阴玄第一层的巅峰。   “咦,怪了,完好无损唉,难不成那丫头唬我?”易流云微微皱眉,旋即醒悟过来,返身冲回长廊。   长廊中,已然是另一片景象,十八头金属傀儡再次分列两边,重新回到了冰冷的铜雕状态,玲珑站立在那一头守卫头领的肩膀上,发丝有些凌乱,她俏生生的眯眼看着易流云,绯红色的眼眸中意味深长。   “易师兄,你真对的住小妹啊。”玲珑淡笑。   “哈哈,师妹无恙就好,倒是我多想了,刚才还惦记着怎样才能替师妹唤回魂魄了。”易流云倒也坦然。   玲珑风淡云清的说,“那倒是要多谢易师兄了,不过这一头血侍已经被我降伏了,免得易师兄操心。”   易流云打眼一看,那五丈开外的黑影生的瘦削修长,脸孔倒是白净如玉,唯有两侧的牛角深红如血,和他身后云霞似的披风交相辉映。   这一头血将听上去是高级货色,但力量气息反而比之前那一头血卫弱了许多,至多只有阴玄第二层左右的实力。   “师兄不必多虑,这一头血将未曾饲养祭炼,资质比起那一头血卫来高上太多,日后至少能成长至四头八臂,阴玄境的巅峰造化了。”玲珑心思剔透,看出了易流云的疑问。   “哦,原来如此。”易流云恍然。   阳傀更是暗中和其解释,“传闻鬼宗最强的守卫者足有六头十二臂,实力甚至能够达到羽化仙境,鬼仙一流。”   “这么厉害?”易流云暗自咋舌,太古宗门果然不同凡响,随便拉出一头极品的守卫都能堪破羽化仙境,即便没落至今,还能拥有能够达到阴玄境巅峰实力的守卫傀儡,实在不可小觑。   玲珑眼眸一转,嫣然一笑,“易师兄,小妹告诉了如许隐秘,你也总该回报一些吧。”   “回报什么?”易流云故作哀怨,“我的初吻都给你了,你还想要我回报什么……”   玲珑顿时羞怒,好在她总算对这厮有些了解,不和他胡乱纠缠,只是淡淡的说,“师兄那一具傀儡好生奇怪,偏又厉害的紧,恕小妹眼拙,不知出于何方。”   阳傀虽然未曾变身,但却灵动异常,不似寻常之的阴玄傀儡,玲珑七窍心肝,顿时留了心。   “你想知道?”易流云正色,表情诚恳。   玲珑瞧着一脸严肃的易流云,心头微泛涟漪,“瞧不出来,这厮正经起来倒也挺好看的。”当下点了点头。   不聊易流云却忽邪邪一笑,“就不告诉你。”   “你……”玲珑为之气结,这个家伙,分明就是个无赖,伎俩也是粗俗浅薄,偏生自己总是上他的当,小丫头习惯性归结为最近修炼不顺导致智慧有所僵化的缘故,当下也不嗦,扭头转身而去。   易流云的身侧忽然响起一阵耳语。   “混蛋杀千刀的,日后别落在本小姐的手上,否则,拔了你的皮,生生在滚烫如火的血池中烧它起七天七夜,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看来这便是那‘命火符约’的功效了,想不到诅咒的话也能被对方得知,有趣的丫头。”易流云望着玲珑气冲冲远去的身影,淡然一笑。   长廊尽头,又是一个符阵,血侍便是守卫者,玲珑是鬼宗传人,通晓启动之法,符阵之上光气冲天,二人踏伐其上,眼前顿时一花。   几乎是错眼间就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四方的大殿,至少也有万步开方,地面是一整块难以想象巨大的黑玉铺置,沿途看不见一丝缝隙。   “额,是黑耀玉啊……”易流云发出一声呻吟,作为玉石中最名贵的种类,黑曜玉价值实在不菲,是最优秀的传导术法符的石类之一,一颗手指大小的黑曜玉足以抵得上千枚绝品灵石,眼前这近乎数万米方圆的巨大黑曜玉易流云完全无法估量其价值,至少,买下两座鱼龙城该够了。   黑曜玉大殿的中央,有两样东西悬空而置。   首先是一方漆黑的玉匣,旁边的则是一颗菱形的红色气钻。   “宝物!”易流云心头一动。   就在同一时间,身旁的玲珑忽然暴起发难。少女长袖一卷,一道鲜艳的云霞划空而过,竟然是想借血侍之手提前将那两枚宝物揽入怀中,与此同时,她早就准备好的魂师图录当空翻卷,两个魂卫轰然挡在易流云身前,有意阻挡他片刻。   “师妹,这可不厚道啊……”易流云冷笑一声。   “师兄,兵不厌诈么。”玲珑娇笑一声,屈指连弹,数道火焰箭气飞纵而出,如同水流漩涡似的在易流云身旁的阳傀周围旋转不休,命火符约的约束只是不能对另一方造成伤害,但对方拥有的东西却是能够毁坏,玲珑不指望能伤害的了阳傀,但阻住片刻却是好的。   可惜,这念头当场落空。   水流似的火焰漩涡箭未曾触及阳傀身躯咫尺,玲珑忽然就感到心头一阵奇痛,攻击不由自主的消失,真气一阵匮乏,连那即将碰触到宝物的血侍都顿住了脚步。   “怎么回事?”玲珑蓦地一惊,此时的阳傀却已经后发先至,稳稳的落在了两枚宝物之前,却并不下手探取,而是负手一侧。   “师妹,可是成心想把宝物拱手全让与师兄我?”易流云笑容玩味。   “切,易师兄不会那么小气啦,玲珑之前不过和你开个玩笑罢了。”玲珑俏皮的做了一个鬼脸,吐了吐舌头,可爱迷人,一副小女子低眉顺目的姿态。   易流云笑了笑,只是在两枚宝物上来回打量,似乎是在判断价值。   “师兄,宝贝有两个,你可以选一个哦。”玲珑此时也走了过来,微微俯身,绯红色的发丝轻轻的垂落下来,象是浓密的绯色瀑布。   易流云瞧了她一眼,“师妹先取吧。”   玲珑掩嘴一笑,“师兄,小妹一向多有得罪,这一次,就让师兄先选吧。”   “真的?”易流云侧头,眼神微微眯起,如一头在盯视猎物的狐狸。   玲珑心头没来由的一跳,但面色却是如常,故意咬了下薄薄的嘴唇,略带幽怨的娇嗔,“自然是真的,难道我还会骗师兄你么?”   “你骗我的次数倒也不算少,我选……”易流云笑了笑,在玲珑杀人的眼光下举起左手,按向了青黑色的玉匣。   玲珑心头一松,但就在此时,易流云蓦地手势一变,极快的抓住了另一端悬浮于空中只有指甲大小的粉红色气钻,淡淡的说,“我选这个好了……”   玲珑眼皮一跳,表面却故作镇静,“师兄,能告诉小妹你选取这气钻的原因么?”说话间,玲珑深吸一口气,探出手将那青黑色的玉匣取了下来。   “师妹,到了此时你还不愿告诉我实情么?”易流云眯眼瞧着对方,似乎玲珑白皙如玉的脸蛋上有着字画似的,“这枉死鬼城的宝藏似乎不止这一点吧。”   “没有,所有的宝物都在这里了,师兄你也看到了。”玲珑心头一颤。   “哦……”易流云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粉红色气钻抬于眼前,仔细端详,自言自语的说,“这样说来,这鬼宗的圣女印记我要了也是无用,也许,卖给别的鬼宗试练者好处会多上不少。”   玲珑勃然变色,“啊,你,你什么都知道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神识气海   玲珑,这个如同魔女一般始终让人玩味不透的少女生平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表情。   她自诩智慧,不同于狡黠小女子一般的聪明,能够掌控任何局面,血宗的传人生来就是要守卫的,因此无论多恶劣的情况都能反败为胜,从入了传送符阵,再到进入枉死城,一路上与易流云不断的斗智,有胜有败,但大体而言,一切都还在高傲的她掌控之间。   只是易流云此刻的一番话,让她的芳心失守,一切计谋成空。   玲珑忽然有些沮丧,看着易流云的眼神突然就有那么一丝幽怨。   面对这足以让绝大多数男人心碎一地的眼神,易流云倒还算清醒,眼前的少女虽然绝色倾城,但抱歉,大家毕竟还算不上同盟,若是一时精虫上脑,也许下一刻就会输个精光,他便笑着说,“玲珑师妹,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一颗印记该是血宗传承的三颗印记之一吧,太古鬼宗,共分三脉,每一脉都只有一个‘天女’,一旦你拥有了三颗圣女印记,才能够成为血宗真正的传承人,鬼宗三大宗主之一,师妹,我没有说错吧?”   玲珑深吸一口气,迷乱的表情一瞬间恢复如常,轻笑着说,“易师兄,你知道的可真多。”   易流云眯着笑眼,玲珑果然是个智慧超绝的女子,心理素质极高,一瞬间就调整了过来,这不是他要的结果,不方便之后的砍价,于是又加了一句,“其实师妹若是对我坦诚相待,这一颗圣女印记给你也无妨,毕竟我不是鬼宗的人,不通晓秘法,无法融入自身,不过可惜师妹始终在防着我,不仅没有将枉死鬼城的宝库开启给在下一观,就连那‘命火符约’也不完整,师妹,你说对么?”   玲珑的眼神彻底收敛起了笑意,如水般灵秀的眸中光气瞬间凝固,象是深潭,“易师兄,真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知道鬼宗如此多的秘辛?”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师妹可想取回这一颗圣女印记了?血宗的试炼之地共有三处,圣女也有三个,想成为最后的血天女可没有那么简单哦。”易流云手指黏着圣女印记,表情分明在说自己奇货可居。   “好吧,你到底想要什么条件?”玲珑深吸一口气,尽量克制沮丧的情绪,她可不想在下面的谈判中一败涂地,再度输给这个狡猾的“对手”。   “很简单,在原来的条件中加上完善‘命火符约’。”易流云说。   玲珑微微一愣,“就这么简单?”   易流云反问,“难道你想付出更多?”   “师兄说笑了,小妹还以为师兄想要漫天开价了。”玲珑说完也是松了口气,若是易流云执意要这枉死鬼城大半的宝物,占尽下风的她也只能答应,倒没想到对方却没有在这上面做文章,印象中,这本该是个狡猾如狐、贪婪自私的男人啊。   易流云此时双手负于身后,只淡淡一笑,“男儿一诺千金,不该我的东西一样不取。”   玲珑深深的看了易流云一眼,象是想把这个奇怪的男子看透。   她素手捏出一个符纹,咬破下嘴唇,让一滴鲜血溢出,融入符纹之中,接着屈指一谈,将这符纹凌空送至易流云的手中。   “这便是命火符约缺失的另一半,师兄融入心魂,从此之后,你与我便共享命火了。”玲珑点了点头。   易流云取这符纹在手,纹路古老妖艳,闪烁着绯红色的光气,他微微吸气,这符纹便散落开来,化作一丝丝气息钻入他的鼻孔中,一瞬间,他的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似的,再度望向玲珑时,有一股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在心头滋长蔓延。   玲珑白皙如玉的面庞微微一红,破天荒的低头,伸出素手轻轻的说,“师兄,印记给我。”   “哦,师妹也把那黑玉匣子给我吧。”易流云一脸淡定,丝毫没有先给印记的迹象。   “果然小气。”玲珑瞪了易流云一眼,先从怀中将那黑玉匣子扔了过去。   易流云自动忽略对方的讥讽,将这黑玉匣子在手头仔细端详,好一会儿才问,“师妹,这个怎么开啊?里面不会有什么鬼宗的禁制什么的,能取人性命吧?”   “你直接打开就可以了,禁制我已经去除了。”玲珑说。   易流云抬头皱眉,“你不会骗我吧?”   玲珑勃然色变,“死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哦,哦,那倒也是。”易流云嘿嘿一笑,便将手头的圣女印记抛给了对方。   玲珑取了印记在手,便急匆匆的说,“易师兄,我要炼化这圣女印记,唯有炼化了这印记,才能驱动枉死鬼城的隐秘宝藏,可能需要些时间,你耐心等小妹一会儿。”   “好,无妨。”易流云点了点头。   玲珑便在大殿中央盘膝跌坐,闭目炼化起圣女印记来。   易流云也寻了个角落,翻弄黑玉匣子。   这匣子也是一方黑曜玉制成,平滑如镜,触手一片阴寒,他试图打开这匣子,却奇异的发现根本没有缝隙,根本无从下手。   “娘的,玲珑这丫头又骗我?”易流云皱眉,扭头一看,大殿中央的玲珑已然被罩在一团漆黑的光球中,其上有无数血色的上古符纹流动,诡异妖艳。   “怎么办,阳傀,这盒子怎么开?”易流云只能请教阳傀,之前就是因为阳傀指点鬼宗的秘辛,这才让易流云一路笑到最后,掌控全局。   阳傀冒了出来,一手按在玉匣上,催运真气。玉匣上霎时闪过一个奇异的符纹,任凭阳傀如何发力,始终纹丝不动。   “看来不成,这是鬼宗下的禁制,那丫头故意刁难你,也许是你惹恼她了。”阳傀罢手,他催发的真气足以震裂一座山岳了,却奈何不了这一方小小的玉匣。   易流云却莞尔一笑,“这东西这么难搞,看来不是假货。”   “那怎么办?不如去求那小妞,老夫看那丫头实力不俗,脑子也好使,根骨也是一流之选,长的也不错,倒也是个合适的道侣人选,比起那使剑的小妞来更适合你。”阳傀提出个一举两得的妙法。   易流云当即白了他一眼,“大师,你是绝顶高手,拜托不要这么八卦。”   “八卦是什么?”阳傀认真的问。   易流云没好气的回道,“就是八婆,风骚外加长舌妇。”   “那当老夫之前的话没说。”阳傀果断否决自己。   易流云开不了玉匣,自然也不愿去求玲珑,何况此时那丫头入定,还不知何时能够醒来。他便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太玄剑,此剑锋锐天下无双,也许能够开启玉匣。   只是当剑锋碰触到玉匣的一刹那,匣面上的符纹竟然如涟漪般丝丝断裂,嗡的一声脆响,玉匣就此开启。   “这就开了?”易流云和阳傀对视一眼,都有些微的惊讶。   玉匣中只有一枚绯红色的菱形玉石。   “什么玩意?”易流云第一时间选择谨慎,不去触摸。   阳傀则说,“没什么力量波动,许或只是一个印记或者什么古老门派的宝藏钥匙的,在鬼宗传承之地与最重要的圣女印记一并拜访的肯定不是寻常之物。”   易流云仔细斟酌一番,将手碰触于玉石之上。   碰触的一瞬间,一股玄妙的神念传递过来。   “神识炼狱,第二气海……”   浩浩翰翰,一股无匹磅礴的玄念若惊涛一般涌入易流云的脑海中,让他根本无从抗拒。   过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易流云才缓过神来。   “小子,是什么东西?”阳傀急问,一旦遇到宝贝,他倒比易流云还要迫切。   易流云呼出一口浊气,凝重的说,“是一个淬炼神魂的功法,我说不清楚,你来看看。”   易流云和阳傀有生死符约,只要他敞开心魂,想法能与阳傀共享,反之阳傀却不行,它体魄内被封印的力量极其强大,易流云若是强行介入,只会灰飞烟灭。   一炷香的光景,阳傀醒觉时一片沉默,唯有脸孔上的震惊之色难以掩饰。   “怎么样?是真是假?”易流云问。   阳傀也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小手一摊,“先给我一块下品法石,让我压压惊,记得,我要水系的。”   易流云狠狠的瞪了阳傀一眼,但还是递过去一块,法石在手,阳傀摸索着光滑的玉石,近乎呻吟的说,“小子,你真是好命,竟然碰到了一个货真价实的无上功法,而且是修炼内息的。”   易流云先是一愣,旋即脸上涌现狂喜之色。   玄道诸多法门,以无上为尊,极为罕有,每一种无上功法都是镇山之宝,玄道十门中,每一门拥有的无上功法不会超过两种,排山倒海,威力惊人。   但功法本身又有区别,除却品阶之外,又属修炼内息的功法最为难觅,这一类的功法纯粹的修炼自身气息纯度,与天地沟通,玄妙非常,修玄者最大的愿望就是羽化成仙,相比之下,破坏力惊人的杀戮功法倒远不如修炼内息的功法来的珍贵了。   就连流云宗自身也没有一件能够修炼内息的无上功法,玄道十门中唯有白龙寺藏有一本修炼内息的无上功法“心经”,镇寺万年,享誉天下。   似乎是嫌这惊喜还不够狂烈,阳傀又悠悠然补充了一句,“小子,有此锻造第二神魂气海的功法,老夫便能传你一门神通,除却剑玄之外,你还可再修炼另一种真气杀伤方式,且融为一体,独领风骚。”   易流云心头狠狠一震,满目惊异。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术法剑玄   阳傀的话可谓语不惊人死不休。   天下修玄者不少人能精通两种修玄方式,诸如自己的师傅流云大剑尊易孤禅,不仅长于剑玄,更擅于术师的分支召唤师一脉,两者同修,前者为主,后者为辅,相得益彰。又如玲珑,不仅是一个高明的箭隐,同时也是一个唤魂师。但如若说到将二大修行方式融为一体,则完全不可能,说到底,气息乃是最纯粹的东西,人心不可能一分为二,每一种修炼方式都必须借以丹田为核心,催使气息施展,从这一点来说,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气运转方式不可能在同一时间施展。   唯有交替使用。   “阳傀,你的意思是修炼第二辅助修玄方式?”易流云还是不确定阳傀的话,其实是完全不信。   “交替使用?那是偏门,不入流的手段。”阳傀老气横秋的说,“我能够让两种修玄方式攻击时威力和特点完全融为一体,修炼时却能分开,各自为政。”   “你脑门被门夹了吧……这可不是开玩笑。”易流云还是不信,整个修玄界都无人能做到的事,阳傀固然神秘高明,但他毕竟不是仙神,未必能够做到。   阳傀清晰获知易流云此时的想法,他只是傲然一笑,如同狮子嘲笑土狗的无知,“凭老夫自然无法创立,但老夫的主人乃是天地间最雄伟智慧的先知大贤,曾经凭借一己之力登顶玄界巅峰,险些将遮天城颠覆的盖世英豪,这法门便是他所创立,别无分家,也仅仅只有老夫知晓。”   易流云想了想,“那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阳傀却是一脸无奈,“你这资质根骨……”   易流云愤怒,只能以白眼还之。   “本来我是想待你能冲入神通法境再告知你这修炼方式,到那时,许或你才有修炼成功的希望,但如今获得了这炼气残篇,你又有天桑木花等一流的宝贝,根骨也吸收了些许鲲鹏精血,坚韧异常,成功的希望至少也有五成,小子,你可愿易试?”阳傀抛出诱惑。   易流云却皱眉,“五成的把握啊,那岂非危险很大?”   阳傀摊手,“修玄本来就是与天逆争之事,弄险的法门,五成已然很多,老夫也不劝你,你自己选择。”   “那你先将修炼的方式和原理解释我听,我考虑一下是否可行。”事关日后成就,易流云冷静的很。   阳傀暗自点头,他很满意易流云这样的处理方式,大利当前,不冲动也不怯懦,以最冷静的态度去分析利弊,这样的心态是绝大多数修玄者所不具备的,“你等着,老夫将这修炼方式和原理解释给你听。”   一道意念当即传了过去。   易流云沉浸在这一道意念之中,很快明白了阳傀所说的修炼方式。   阳傀所说的两种修玄方式攻击威力融合为一,需要的前提必须是分心两用,也就是说,开辟出第二气海,一个不下于丹田的气息容纳之处,可以在胸口抑或是眉心之间,但这样的做法必须拥有超越常人的天赋异禀,第二气海根本不是谁都可以开辟的,一旦超出自身的极限,极有可能爆体而亡。   但开辟第二气海何其不易。   不错枉死鬼城中收藏的这一篇无上功法残篇就是用来开辟第二气海的,而且是神识之海,也就是术师修炼的神魂气海。   这残篇不仅讲述了如何修炼神识之海,更为夸张的是那一颗看似黯淡无光的绯红玉石中竟然藏有一颗通冥之眼。   所谓通冥,其实就是俗称鬼凤精华的眼眸,击杀一万头鬼凤而得到的无双凤眼。   凤凰乃是所有玄兽中对于术领悟最强的兽种,而鬼凤则是凤凰中的另类,绝对的妖者,祭炼凤眼于额头,能够将大脑之中开辟出一道幽冥神识之海,等若第二丹田,且更为广袤,再按照炼气残篇修炼,轻易便能成就第二气海。   而阳傀所提到的修炼方式则是将两大气海连成一线,修炼一种称为“通天之柱”的血脉,贯穿丹田和神识,将两大不同修炼方式的真气淬炼混合,一旦喷发而出,威力绝伦。   只是凶险也是有的,除却需要坚韧无匹的肉体之外,对于人的精神意志也极为看重,因为过程极为痛苦,类似于佛家的业火锻身之苦,稍有不慎,就会崩溃,轻则神智呆滞,重则灰飞烟灭,丹药神通不可医,险恶非常。   易流云仔细斟酌,决定还是冒险一试。   因为他有命火符约,倒也不怕死上一回,至少还有玲珑替他兜着,二人此时命魂相连,只要易流云没有灰飞烟灭,一丝魂魄残存,都能生还。   这样一掐算,倒有七成的把握。   易流云不是胆小之人,关键时候从来不缺少胆魄,他此时肩上压力不小,前有宗门内的赤眉上人作祟,后有遮天城这个庞然大物随时可能催压过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提升实力。   “成,我练了。”易流云下了决断,他将手中绯红色玉石缓缓的压在双眉之间,尔后按照炼气残篇上方法祭炼,不过一瞬间,那一枚玉石便如同滑入水中般没入额中,不起一丝动静。   易流云沉侵心神,闭目内观,将意念投注入双眉之中,一个刹那,眉目中就清晰透明起来。   血管之中,一枚绯红色的玉石静静的悬浮于血脉之中,渐渐的,玉石开裂,内里现出一抹漆黑的菱形之物,优雅妖艳,不可方物。   易流云知晓这便是传说中的通冥之眼,击杀一万头鬼凤炼就而成的鬼神之眸。   他将所有的气息灌注入这眸子之中,千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菱形的鬼眼悄悄的睁了开来,其中一线光气绯红。   就仿佛是鬼神凝视世界,冰冷无情,有着一种碾杀一切霸道凶残。   易流云心神一震,如坠深海冰窟,一片冰寒。   好在他心志坚韧,远超常人,两世历练为人的经历让他心如磐石,不过一个呼吸,就从鬼凤之眼的阴寒震慑中缓过神来,催运真气,开始炼化鬼凤之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鬼凤之眼终于经受不住易流云的祭炼,眼中的一线绯红轰的一声炸裂开,易流云的意念完全融入其中。   嗡!……   与此同时,易流云的脑中响起一片清澈之音,象是晨钟暮鼓。   他顿觉大脑清醒了许多,那一枚竖立的鬼凤之眼仿佛开启了另外一个世界,额头中似乎有一张无形的大口,开始疯狂吞噬着外界的天地之气,与此相比,丹田中的天桑木花窃取天地之气就平稳了许多,有条不紊。   第二气海开启。   易流云也于此时悄然睁开眼,睁眼之时,他额头上现出一抹菱形的眼眸,威压无限,一片冰寒之意如涟漪般急剧扩散,笼罩方圆十丈之内。   这是炼气残篇上叙述的气海已成的迹象,这一只通冥之眼不仅能够容纳神魂气海,还能够震慑杀敌,等若神通异能,玄妙非常。   但仅仅是十个呼吸不到的时间,易流云就觉得大脑一阵疲乏,昏昏欲睡。   “小子,你气海初成,根本使不了这通冥之眼,快散了吧。”阳傀出声提醒。   易流云点了点头,闭眼,调息,再睁开时,额头的竖立独目消散不见。   他扭头一看,此时的玲珑依旧未曾祭炼完毕,看来这一颗圣女印记不同寻常。   阳傀出言解释,“小子,这圣女印记本身倒不是很难祭炼,但其中有历代血宗的术法传承,等若隔空传艺,所以时间会长些。”   易流云点了点头,他也不是个焦躁之人,便盘膝跌坐,仔细研究这神魂气海。   气海之中一片虚无,吸收入的气息在其中犹如浮丝一般游走,这乃是神魂气海最粗浅的阶段,必须将气息炼制成水液般浓密,尔后才能形成真正意义上的神魂之海。   但这也非是一夕之功。   易流云左右无事,便取出了一枚下品法石在手,仔细淬炼神魂气海。   都说修玄无岁月。   一连过去数月,玲珑也没有动静,倒是易流云将大脑内的神魂气海炼制了大半,气息进入其中,已然浓密如水,就差最后一步,就能凝练成神魂气海。   不过代价也不菲,整整一千枚下品法石消耗殆尽,这已经是寻常阴玄中期玄者十年所需的法石了。   又过了数日,大殿内忽然轰然作响,地面浮现一个猩红的庞大符阵,轰鸣之声如同闷雷过境,欲裂人耳。   大殿中央的黑色气团内更是响起一声清越的长啸,如凤鸣九天。   玲珑撕裂光气而出,一头绯红色的发丝迎空飞舞,清丽如水的眸子中神智威严,仿若藏了无穷岁月,她于虚空处踏伐而下,朝着易流云清淡一笑。   “师兄,多谢你了。”   语出真挚,没有一丝的虚假调侃。 第一百五十章 鬼宗秘藏   “不用客气,一切应该的。”易流云含笑点头,他自然明白玲珑话中的深意。   成为太古顶级门派的圣女并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极为艰难,不下于成为如今玄道十门的掌教,其中的艰难不足与外人道,最后融合印记时,若易流云趁火打劫抑或是漫天要价,玲珑都只有答应的份,但易流云并没有这样做,反而是安静的等待。   不是我的一份不取,是我的半个子儿也别想不给。   易流云的想法很简单,却透着股让人敬畏的霸道。   玲珑第一次有些佩服这个亦敌亦友的家伙,庆幸自己的命火选择没有错。   “师兄,你看,这是什么?”玲珑白皙的手掌摊于身前,青葱似的玉指在黯淡的光线中散发柔和的美感。   这样的一只手只能让易流云联想起钢琴家。   “嗯,这手挺好看的,可惜没有美甲。”易流云点了点头,他挑不出一丝瑕疵。   玲珑难得的脸庞一红,轻淬了一口,“看哪里了,是让你看我的掌心啦。”   掌心处,一点青铜之光逐渐浮现,越涨越大,最后足有一个脸盆大小。   “咦,这好像枉死鬼城啊。”易流云瞧出了些端倪。   玲珑点了点头,“不错,正是枉死鬼城的灵枢。”灵枢者,天下玄府的控制中心,得灵枢者得玄府,如易流云的师门流云宗也有灵枢,一直控制于掌教之手,可以遍览十万里流云宗的任意角落,更改其中一切布置。   “师兄,你我二人结了命火,这灵枢日后你也可以控制,但小妹近日需要借枉死鬼城前往一个隐秘之地取一件秘宝,不能交给师兄,但师兄可以滴入一滴心血,从此这灵枢对你不再排斥,自由出入枉死鬼城,可随意调动一切符法布置。”玲珑朝着那灵枢一点,最外侧的走廊上,十八头青铜血卫顷刻间鲜活起来,开始绕着鬼城巡逻。   “好宝贝,那我就不客气了。”易流云两眼放光,当下挤破食指,滴入一点鲜血,灵枢吞入鲜血,一个符纹隐现,钻入易流云的手掌之中。   “对了,那在枉死城外的奈何桥了?”易流云查看了一下灵枢,发现并没有奈何桥和无定河的存在。   玲珑笑了笑,“师兄,无定河和奈何桥是鬼宗射下的封印,一旦枉死鬼城的封印开启,它们就会散去,不复存在,奈何桥崩塌,无定河干涸。”   易流云不胜惋惜,“可惜了,奈何桥上有个大家伙,挺厉害的,无定河也是个好东西,唉。”   “那倒不必担心,只要我这枉死鬼城再度淬炼晋升,奈何桥于无定河都可以再造出来的。”玲珑倒是不以为然。   易流云则是暗自咋舌,太古鬼宗果然非比寻常,手段惊人。   “师兄,我们这便去枉死鬼城中的藏宝之地。”玲珑狡黠一笑,伸手点了下灵枢的右端。   易流云微微一愣,总觉得这笑容有些古怪。   二人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了枉死鬼城的藏宝之地。   这是一处巨大的铁库,足有百丈高下,铁库上有两个龙凤飞舞的符纹,玲珑素手一挥,这黑铁秘库便轰然而开,库中有琳琅满目的法器,从下品至上品,足有数百件,有盔甲刀剑、弓箭长戈,质地上乘,都是精品,除此之外,还有五大堆小山一样的法石,每一堆不下十万,依次是下品法石、中品法石、上品法石、极品法石以及绝品法石,五行俱全。   “发财了,发财了……”易流云摩拳擦掌,两眼放光。   玲珑扫了他一眼,轻笑着说,“师兄,可惜,这些法石你一个都不能带走。”   易流云当即不爽,“为什么,你想反悔么?”   玲珑只是长袖一卷,那枉死鬼城的灵枢浮现,如同鲸吞水一般,将四大堆法石悉数吸入其中。   “啊,你,你这是干嘛。”易流云猝不及防,想阻止已然来不及了。   那灵枢得了数十万法石灌注,顿时轰然作响,表面浮起一层淡黄色的符纹,整座城身在轰鸣之中不断的变化,如同魔方一般,最后,在鬼城的上方,横空多出了一枚巨炮,炮身之上布满古老符纹,气息波动极其危险,恐怖至易流云转身想逃。   “鬼火灵击炮,好家伙!”阳傀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玩意?”易流云不大明白。   “此物乃是远古战争时的杀伐利器,威力惊人,一炮轰下去,足能毁灭十万里山河,不过也需要极多的法石催运,发一炮至少也要一万枚绝品法石,有钱人的玩意,这不过是初级阶段,遮天城就有十门巨炮,比这一枚厉害许多,都是顶阶了,每一炮都需要一万枚下品玄石,威力绝伦。”阳傀见了这一门灵击炮也是面有惊悸。   “师兄,这枉死鬼城算是你我共有,既然如此,我将鬼城升级一下,日后你我杀敌之时等若多了一件利器,小妹可没有占你的便宜哦。”玲珑嫣然一笑,语气中尽是小女子得意的口吻。   一路斗智斗勇,此刻才算扳回一城,小丫头哪里能不得意?   眼看易流云状若石化,玲珑翘嘴一笑,指着那剩余的一堆下品法石说,“喏,师兄,这里还有一堆,你和小妹平分,一人还有五万枚了,也算一笔横财了。”   易流云这才想起玲珑之前古怪一笑的由来,感情这小丫头始终惦记着要报复自己。   他大袖一扫,赶紧将五万枚下品法石卷入空间戒指中,忙完之后,他看了一眼数百件法器,愣了一下,挑过头问,“师妹,这些东西也是去处吧。”   “师兄高见!”玲珑一拍巴掌,“你瞧,这枉死鬼城的守卫实在是少了些,只有区区十八头,不过都在阴玄中期巅峰,日后也是要升级的,但此刻着实少了些,小妹准备将这些法器拿去贩卖,换回一百头阴玄初期的战斗傀儡,倒是有些结余,不过傀儡需要武装,掐指一算,也剩不了多少。”   “说吧,我能分多少。”易流云大袖一挥,豪气干云。其实他此刻肉痛不已,但却不愿再让小丫头笑话,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越是得意,玲珑便是越是开心。   装一装也是好的,至少不能让对方的快乐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   果然,玲珑见易流云一副淡漠如云的神色,多少有些失望,撇了撇嘴说,“不多,师兄可以拿走十件下品法器吧,嗯,再加五件中品法器,至于是攻击抑或是防御,师兄自己选。”   不等她说话,易流云已然风卷残云一般选好了家伙,自然,这些东西都有阳傀替他暗中塞选。   就在此时,玲珑忽然眉头一皱,素手又点了下灵枢。   二人身躯一阵闪烁,又来到了一处大殿中,这一座大殿四面到处都是巨大的竖立铜镜,悬浮而起,整整八面,映照了枉死鬼城的每一个角落。   居中还有一面尤其巨大的青铜古镜,足有三丈方圆,古意盎然。   “怎么了?”易流云也察觉了一丝不对。   玲珑素手一挥,那一面巨大的竖立古镜中波澜泛动,很快映射出一个远方的场景。   场景中,一个孤傲的少年正仰天长啸,在其手中,握着一对青铜古拳套,周身闪烁着惊人的青光,冲天而起,竟然隐约有百龙之象。   “百龙之象,左念竟然突破至阴玄第四层了。”玲珑眼神清冽。   易流云也皱眉,“怎么会这样,我们待在这里时日很长么?阴玄中期不是那么好修炼的吧。”   玲珑语气凝重的说,“左念乃是修玄的天才,无量气宗百年一出的英才,早就在阴玄初期的巅峰了,一直难有突破,加上枉死鬼城附近有不少昔日探究鬼宗秘藏而死的修玄者,其中不乏一流的人物,大多是阴玄巅峰,左念气运不差,看来是继承了一个死去的玄者遗传,你看那一副拳套,不是寻常货色,至少也是上品的法器,突破也合该正常。”   “师兄,不若我此时催运枉死鬼城,赶过去,合你我二人之力,击杀他也不算难。”玲珑杀心忽起。   易流云只笑了一笑,“玲珑师妹,这左念不是和你同门么?还是你的仰慕者,你舍得动手?”   玲珑傲然一笑,“他不过一个区区二流宗门的弟子罢了,我鬼宗乃是太古绝顶,混迹其间也是为了取回枉死鬼城而已,何况他与师兄有隙,我怕他日后对你不利。”   “多谢。”易流云淡淡一笑,“不过,此事倒不用你出手。”   “为何?”玲珑不解。   易流云只是眯着眼,冷冷的说,“我自己的事不需假手他人,左念得罪了我,我就会让他输的一败涂地,而且,会是让他最难堪的方式。”   “玲珑师妹,左念何时能出这里?”易流云话锋一转。   玲珑左右一算,“至少还要半年吧,枉死鬼城附近有鬼宗的迷局,虽然传承万年,大半腐坏,但以左念的修为,出这里至少还需要半年光阴。”   “够了,时间够宽裕的了。”易流云微微点头,又问,“师妹,枉死鬼城里可有修炼的地方。”   玲珑嫣然一笑,“师兄,这一次你倒是不笨,鬼城里有绝佳的修行所在哦。”   素手一点,二人于大殿中闪烁不见。 第一百五十一章 通天气柱   展现在易流云眼前的是一处漆黑深邃的空旷大殿,与之前二人获取圣女印记的大殿相仿,都是由黑曜玉制成,唯一不同之处在于这一个大殿的地面刻制有八圈巨大的符纹,每一圈符纹的样式易流云都完全看不懂,显然是太古传承。   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是符纹圈中近乎恐怖的浓郁天地之气。   “这是枉死鬼城的秘修之地,这八圈符纹乃是太古的聚气大阵,有此符纹圈,枉死鬼城附近方圆千里的天地灵脉之气悉数都会被吸入此符阵之中,等若一条最上等的天地灵脉,因此,在其中修行,易师兄不用担心天地之气的枯竭,连修炼的法石都一并省了。”玲珑就象是一个在介绍自己豪宅的主人,将一切独特功效娓娓道来,淡淡的语气中总有股掩藏不住的骄傲。   易流云尝试步入其中,符纹圈中果真天地之气浓郁如水,这密度堪比流云幻境了。   到底是太古顶级大宗,仅仅一个试炼之地就拥有如此神奇的聚气大阵,相比起来,玄道十门简直就是二流货色。   难怪玲珑一直瞧不起左念,敢情人家这是天生的优越感。   越往符纹阵中,天地之气越是浓郁,到了阵眼,几乎让人呼吸都为之不畅,密集程度可见一斑。   “师兄,这八圈符纹各自代表了八中真气属性,如火之一脉就是在外围的第八层符纹圈,你只需要观想火意,这符纹圈就会自动提炼天地之气中的火意,悉数涌入你所调息的方圆五丈之内。”玲珑又加了一句。   “好宝贝……”易流云扼腕长叹,早知道当初就该什么都不要,直接换这一座枉死鬼城得了,能省下多少法石啊。   不过易流云倒也不算郁闷,毕竟这鬼城有他一半的产权,多少也能出入自由,日后倒是可以常来,反正玲珑也阻止不了他。   玲珑很快就离开了,不过临走之前易刘宇又请教了一些关于鬼宗是否有术师一类的修行书籍,玲珑略有诧异,但还是扔过来一道玉符,玉符中藏有枉死鬼城中关于术师的符之书。   易流云欢天喜地的接下,尔后盘膝跌坐,在密殿中进行修炼。   他此时并没有急于修炼其他,而是将体内充盈的气息运转一遍,沉浸心神,向阴玄境第二层定术发起冲击。   所谓定术,不过是将体魄内的气息凝练出五行的具体属性,体内哪一种天地元气最充沛,便可以先凝练哪一种,一旦凝练而成,这一脉的气息威力将会倍增。   在易流云体内,自然是木系气息最为浓郁,他于枉死鬼城的无定河之中厮杀一路,早就历练充沛,此刻又得浓郁的天地元气浇灌,冲入阴玄第二层可谓水到渠成。   观木意,一枚苍翠的树木在丹田内凝聚,外形如古符纹,却被天桑木一口吞下,得此五行木纹补充,后者又发生了奇异的生长,不再孱弱,而变的挺拔有力,除却横生的水系枝叶外,根系与树干尽成苍郁之色,茁壮沉实。   从此之后,这天桑木将成为易流云性命攸关的宝贝,二者于此刻才算真正的融为一体,血脉相连。   自然,天桑木生长之后,吸取天地真气的速度又有惊人的成长,近乎于之前的一倍开外。   这样的修炼速率,当的上一流根骨,此时的易流云,丝毫不比五脉中其他的精英逊色,如昔日不可并论的天才石敢当、红霞之流,从此可与其比肩。   层次突破之后,易流云又将第二神识气海淬炼一遍,通冥之眼开启,吸取天地元气的速度近乎疯狂,甚至不逊色于丹田内天桑木的速度,但这样高负荷的运转并不能维持长久,好在神识之海只差一步便能达到初阶圆满的程度,没过多久,气息便如水液般粘稠,覆盖成海。   接着,易流云开始研习玲珑抵转过来的玉符。   玉符捏碎,一道意念自动进入脑海,共是八大符。   所谓符,乃是符纹的来源,一如河流水源,山峦根基,是符纹的母体,也是术师力量的根本所在,唯有凝练出了自身的本命符,才能够源源不断的施展出术法。   只是百家千门,每一宗的符不尽相同,也有高下之分。   但鬼宗乃是昔日最顶级的门派,术法一流也极为高明,仅仅是一个火焰符,就显出不同寻常,质地竟然深沉如暗红色的金属,样式古朴大气,悬浮于神识气海中,如一轮火盘,通彻八方。   此符乃是太古鬼宗的火符,又名落日火,状若夕阳,其中收敛的火意有一丝太阳真火的味道。   凝练出落日火符后,才可以修炼符纹,火系符纹鬼宗一共收录了三千多种,但易流云有选择的修炼,而且并无太多的时间,因此,只取了其中三种符纹。   一种是火焰淬炎,能够将火意悉数灌注入物体之中,瞬间攀升至滚烫熔浆般的热量,焚烧一切。   第二种符纹则是火蛟纹,能够将火意化作一条蛟龙,长约十丈,通具灵性,指挥自如,用来退敌伤人。   第三种符纹是烈焰之盾,极好的防御手段,火气浓郁,烧灼一切。   通晓这三种符纹已然是易流云此时的极限,说起来,他对于术法一脉倒是颇具天赋,至少比起剑玄来强上不少,当的上一流之属。   除却火焰符之外,还有其余五行符,但此刻修炼尚浅,易流云凝练不出。   好在有了一枚火焰符,也足以将神魂气海改造成第二丹田,能够修炼下一步事关生死的两象融合之术——通天气柱。   “阳傀,我准备好了。”易流云长吸一口气,睁开的双眼中闪过一道凌厉之色。   阳傀的身形浮现于虚空之上,他低头俯视着易流云,口气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子,这修炼虽说有七成把握,但具体实施起来九死一生,殊为不易,你阵的想好了么?”   易流云淡然一笑,“阳傀,别婆婆妈妈的,我可不想浪费时间。”   “好。”阳傀低喝一声,一指点出,无匹之力瞬间灌注入易流云的胸膛之上。   刹那之间,易流云只觉得胸膛仿佛被撕开一样,山海般狂暴的力量贯穿于神识气海与丹田气海之间,连成一线。   这一个瞬间,易流云觉得自己就象被人开膛破肚一般,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插入体内,将内脏通通搅碎,最后生生以自己的血肉缝出一条长线,两头便是神识气海与丹田气海。   疼到无法形容,让人想当场昏死。   更为可怕的是,脑海中幻象频生,如坠修罗地狱。   种种往事一下子涌上心头。   前世、今生已然枯死的记忆在这一刻泛滥成灾,开出思念的花朵,很多易流云认为已遗忘的记忆再一次扑面而来,象是无所不在的尘灰,一下子将他淹没。   他站在如潮的记忆中,一边是前世,一边是今生,但他却已迷失,夹杂中间,不知该去往何处。   “该死,是魔念!”阳傀儡勃然变色。   他也未曾想到凝练通天气柱时竟然会出现阴玄中人视之如虎的魔念侵袭。   修玄者一旦步入阴玄境,往往会出现魔念的困扰,轻则前功尽弃,修为倒退,重则神魂受创,魂飞魄散。   一旦遇到魔念,修玄者往往需要师门长辈的协助,再通过自身的强悍意志方能安然度过。   只是魔念往往只会每一个修玄阶段的巅峰时期出现,注入阴玄初期巅峰,也就是第三层的修为,又比如阴玄中期巅峰,第六层的时候,如易流云这般在阴玄第二层就出现,实在是很罕见。   但这仅仅是普通的魔念。   对于易流云而言,二世为人,等若魔念叠加,危险倍增,简直凶险到难以超越。   老练如阳傀,也未曾见过在阴玄初期的玄者会出现如此强大的魔念,这样凶险的程度该是阴玄后期巅峰时才会出现的,偏偏易流云此时虚弱无比,通天气柱刚摧毁了他体内的经脉,需要一些时间经脉才能重生,而没有经脉气息的支持,想度过魔念近乎不可能。   丹田内的天桑木花和双眉之间的通冥之眼都在这一瞬间进入狂暴状态,疯狂的吸取天地真气,无人驾驭的两大至宝隐约有脱体而出,炸裂宿主的迹象。   一切都始料未及,事态向着最糟糕的深渊急速滑落。   阳傀束手无策。   就在此时,易流云的右手食指微微一颤。   其上的空间戒指中忽然绽放出一道璀璨深沉的红色火光,火光象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虚无缥缈,却纯净无比。   梦幻般纯净的火焰中,一朵盛放的红莲浮现而出,缓缓的落于易流云眉心之间,刹那消散不见。   “业火红莲。”一向以喜怒不形于色自吹的阳傀这一刻欣喜若狂。   业火红莲,玄道十门中唯一的禅宗圣地白龙寺的秘宝,专治各种魔念。   碰上克星,魔念顿时如落潮时退却。   有了这一线缓冲的间隙,易流云凭借坚韧的意志,终究是斩破前世,融入进今生当中。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   片刻之后,易流云蓦然睁开双眼,眼中精芒如电暴射。   与此同时,一条粗壮的气柱笔直贯注于双眉间的通冥之眼与丹田中的天桑木花。   至此,通天柱成。   远隔千里,恰于同一时间,无量气宗的刑罚大殿内气氛凝固,秦剑澜的修长的娥眉紧紧的蹙在一起,眼神中藏着冰寒般的冷意。 第一百五十二章 嚣张的左念   刑罚大殿有着不少无量气宗的弟子,其中不乏三代精英以及部分二代的长老,唯独流云宗,依旧只有寥寥数人。   “秦师妹,如今左念已然安然回转,看样子这一次的比试是我们无量气宗胜了,不知秦师妹何时兑现诺言?”说话的是一个身材挺拔的无量宗三代弟子,面目轻浮,发色枯黄。   秦剑澜沉默不语。   “怎么?堂堂的‘雷雪剑’秦剑澜竟然会输不起?南宫师兄,我这不是在做梦吧。”黄发男子撇嘴一笑,话语阴损。   南宫鹜只是假意规劝,“陈师弟,算了吧,不过是些许小事,秦师妹到底是个女子,就不要追究了吧。”   黄发男子依旧不依不饶,“算了?这可是我无量气宗与流云古宗的赌约,若是不愿兑现诺言倒也可以,但必须得承认流云宗不如我无量气宗,这便罢了。”   此言一出,流云宗的人尽皆色变。   流云古宗与无量气宗比邻,轮历史渊源,前者足以排进十门前三,仅次于白龙寺,无量气宗不过是个新生宗门,却处处想超过流云宗一头,二宗表面相安无事,暗地里时有小摩擦。   “喂,不过是玩笑而已,又不是立在玉符上的赌约,有必要咄咄逼人么?有本事和我师叔打上一场,赢了才算是个爷们。”秦剑澜身后,一个穿着宽松白袍的俊秀少年嚷了一句。   南宫鹜与那黄发青年脸色同时一紧。   “放肆,那里来的小辈,此处何尝轮的到你说话!”南宫鹜冷然一喝。   黄发青年也是眼神一紧,冷笑着说,“流云古宗的人果然有礼仪,区区一个四代弟子,竟然敢口放厥词。”   那白袍少年倒也不是个省油的灯,面对嘲讽,当即翻了个白眼,“切,我是不懂规矩,可总比你们两个家伙逼迫我师叔强,又不是凭本事,有色心没色胆,就知道嘴上逞能,枉为男子汉。”   这小子嘴巴挺碎,寥寥几句话,直接让南宫鹜和黄发青年下不了台。   “小子,你找死不成!”黄发青年勃然变色,修玄是讲究辈分的,被一个小辈如此羞辱,他哪里能够咽的下这口气,当即一掌翻卷,雄浑的气力在掌中荡漾,就要朝那小子拍击过去。   白袍少年倒也不惧,手中法杖一举,也是光气璀璨,口中喊着:“有种来啊,谁怕谁啊。”   眼看二人就要开打,此时大殿两侧各自响起一声低喝。   “混账!”   “住手!”   说混账的自然是流云古宗唯一的三代弟子青长老,喊住手的则是无量气宗的李长老。   “方青,你给我闭嘴,这次猎魔之约你出的丑还不够么?”青长老低喝了一句,不过显然方青没听进去,依旧冷眼斜看着不远处的黄发青年一脸不屑。   黄发青年大怒,不过李长老却低骂了一句,“李波,你好歹也是个三代弟子,不日登上阴玄中期的人了,为何还如此浮躁,一个不入流的小辈,有必要一般见识么?”   此话明地里说黄发青年,其实倒把那方青贬低了。   方青也是个桀骜的性子,当即冷笑,“笑话,自己的门人无用,好意思说别人。”   李长老顿时也挂不住了,一张脸都绿了。   青长老赶紧呵斥,“方青,还不闭嘴,是不是想回去面壁思过个十年?”   方青撇了下嘴,没有吭声。   李长老倒是冷笑连连,“不错,后生可畏,有胆识,不过这一次试炼似乎没见你出手,瞧你胆色不错,身手也不差,不若这样,你和左念比试上一番,也算这一次两宗历练弟子的苦心没有白费。”   青长老面色微微一变,“这,不大好吧……”   李长老大袖一挥,“有什么不大好的,我记得他自动让给玲珑,并没有比试,如此一来,岂非是我无量气宗欺人,这样不成,雷师叔,还请恩准。”   大殿上雷大长老点了点头,“比试一下也是好的。”   青长老顿时面有难色,他们一行人在方圆千里寻找了半年,手段用尽,一直都没有左念等人的消息,音迹全无,就象人间蒸发似的。   就在众人要放弃搜寻之时,左念忽然出现,而且得了一古老玄者的传承,实力倍增。   相比之下,方青虽然也是天纵之才,流云宗四代弟子首屈一指,但和如今的左念一对照,差了何止一筹。   青长老面有犹豫,秦剑澜秀眉一扬,手中长剑一横,冷冷的说,“想要比试,在下奉陪。”   李长老也是个阴险的角色,当即冷笑,“秦师侄,这是你我两宗四代弟子间的事,你好歹也是三代中的翘楚,怎能参与其中,还不退下。”   李长老身后的李波倒也接过口来,“不错,秦师妹,你的赌约还未曾履行,若是这小子能胜过左念,赌约就此作罢,如何?”   “我的事,与他人何干!”秦剑澜眼神一紧,手中雷雪长剑一拧,剑意如潮扩散。   李波面色一惊,不由自主的退后几步,似乎避其锋芒,虽然无碍,但却不敢接着胡说了。   “三招,只要方青能挡我三招,就算我此次猎魔之约我无量气宗输了,一切奖励通通奉上,且秦师叔的赌约就此作废。”就在此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无量气宗的人群后响起。   无量气宗的一行人左右分开,左念瘦削的身影缓缓的步向人前。   “什么……三招?”   听闻此言,无量气宗的人也有些惊异,方青虽然顽劣,但天赋和实力还是很不错的,之前和李波的对峙,瞬间绽放的气息也在阴玄初级的巅峰,也是个天资纵横之辈,左念和其比试,胜固然没有悬念,但也肯定是一番激战后险胜。   这是绝大多数人的观点,自从左念回来之后,气息内敛,周身被一股神秘的气息包裹,让人难以察觉出深浅。   流云宗的青长老却面色惊讶,他是个谨慎的人,对方如此放言,肯定有所持仗,不可入了圈套。何况他代表着流云宗出行,个人失利是小,丢了宗门面子乃大。   “怎么,流云宗不敢答应么?这样看来,昔日高贵的古宗门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左念冷然一笑。   青长老身后的方青顿时按捺不住,一下子跳了出来,“左念,嚣张什么,我答应你便是,莫说三招,就是三百招我都奉陪,绝对能将你轰趴下。”   左念只是扫了方青一眼,而后朝着秦剑澜冷冷的说,“秦师叔,我的约定依然有效,三招之内,一息之间,否则,就算我输。”   左念说完,浑然不顾大殿内众人的惊讶表情,冷冷的走到无人的开阔处,负手而立。   如此这般挑衅当即让方青近乎气炸了肺,他乃是流云宗第四代弟子中天赋最为惊人的,甚至比妖孽罗海禅都高上一头,从来都是天之骄子,凌驾于他人之上,却想不到今日被一个年龄相仿的家伙轻视到近乎蔑视的地步,这早让他心中怒火熊熊,加上早些时候罗海禅曾被此人击伤,他也有意拿下此人,替流云宗四代弟子正名。   修玄界,从来不缺少门户之争。   方青闪入左念的对面,拉开二十丈,神情瞬间安静下来,气息悠长,眼神冷冽,不过是一个转眼,他便抑制住了情绪,心台一片空灵。   “不错,还算不笨。”左念点了点头,依旧双手负于身后,下巴微微抬起,一副俯视对方的架势。   方青眼神一紧,冷冷的说:“左念,在我面前托大,你会后悔的。”言罢,方青手中的青玉长杖极快挥击出一道道诡异的符纹。   如果易流云此时在场的话,肯定会由衷的赞叹一声,因为方青一瞬间就催使出两种属性截然不同的符纹,一种是木系,一种是水系,五行中,水生木意,相辅相成,威力绝非简单的叠加,而且方青的水系符纹中闪烁金光,显然不同凡品。   左念只是冷冷看着,丝毫没有打断对方的意思。   方青心中不断冷笑,他取的距离足有二十丈,这个距离最适合术师施法,时间充裕,距离恰到好处,即便对方冲过来想打断,他也有数种手段迫其退下。   但左念托大,竟然任凭自己将术法施展完全,这简直是一个愚蠢的行为。   大殿旁观测的无量气宗的人也尽皆色变,就连一向对弟子信心满满的李长老都心头一惊,任凭一个术师将术法施展完全,这简直无异于自杀,何况力士的最佳搏杀距离从来都是在十五丈以内,二十丈,这不是一个聪明的力士会拉开的距离,仅仅凭此两点,此战未开,左念已然落尽下风。   “这个混账,如此轻敌。”李长老的想法同时在南宫鹜和李波一行无量气宗的三代弟子脑中浮现。   “大威无形,水龙破敌,木虎震地,给我破!”   此时方青术法符纹施展完全,饱满的力量一瞬间喷薄而出,化作一条修长的白色蛟龙与一头青色猛虎,轰杀向左念。   这两种术法相辅相成,速度快至无法想像,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龙虎纠缠,杀至左念身前,后者毫无动静,只是于电光火石间微微低头,轻喝一声,“破!”   象是凭空炸裂一声惊雷,气浪瞬间翻滚如沸,那水系蛟龙以及青色猛虎顿时停滞不前,接着,翻滚的气浪瞬间将其撕成粉碎,空余枭枭气烟。   方青勃然色变,更可怕的是,他的眼前失去了左念的踪迹。   “说过,你只是一息的对手。”   耳畔蓦然响起一个阴冷的声音,方青急转身形,面对的却是一只撕裂光气的青光大拳,挟带无匹气劲轰击过来。   速度竟然快至无声无息,那是拳速完全超越了音速的境界,至少也在六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的速率。   那是阴玄中期才能拥有的速度。   方青无奈的闭上眼目,这一刻,他只恨自己为什么傻乎乎的应战,个人荣辱事小,但在一息之内输了,连同宗门的面子都给丢了个精光。   “若是那个大逆之徒在,想必不会这么冲动吧。”   莫名其妙的,落败前的一刹那,方青竟然想到了不怎么相熟的易流云。 第一百五十三章 也是一招   就仿佛一个虔诚的教徒向神明祈祷时得到了回应似的,一把青色的长剑毫无征兆的出现,无声息的撕裂光气,诡异的斩落而下。   落点正是左念轰杀而出的右臂,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   左念心头一惊,对方的剑刃即将斩落处正是他右臂中气息最为薄弱的一点,在完全没有法甲覆盖的情况下,即便强如左念,右臂也绝对会被斩落。   左念当即收回右臂,与此同时,他的左脚蓦地踹出,又快又狠,照旧是踢向对面的方青。他可不管谁插手进来,但方青必须输,流云宗必须要输的体无完肤。   何况加上这一脚,也不过才是第二招,时间也充裕。   但似乎那个横插进来的家伙很了解左念,左脚踹出的瞬间,一把碧绿色的弧刀如蛇掠水,悄然斩向他固定气力的右腿。   左念可以一脚将方青踢的口吐鲜血,神魂崩裂,但自己的右腿也得交代。   但就在此时,方现出左念的心思阴狠,他蓦然收回踹出的左脚,冷喝一声,“逮住你了。”身躯一收易蜷,如同炮弹一般撞向刀剑袭来的方向,此前的一脚其实带有双重目地,一是击溃方青,再者便是以此脚为诱饵,判断出攻击者的藏匿方向。   左念不亏是无量气宗四代弟子中最杰出的天才,智谋胆色足够出众。   只可惜,这憾山般势在必行的一撞却落了空。   对面,闭眼等待败局的方青却讶然的睁开眼,错愕之间,只听见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还不快闪,等着被揍么?”   方青恍然大悟,也顾不得这是谁传的音讯,一个纵身退后,稳稳的落于三十丈外流云古宗一行人的身后。   之前的战斗地点中,左念也已然收住攻势,转过身来,冷冷的盯视着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   一袭青色的斗篷,手中握着一对刀剑,面目清秀,嘴角那一抹邪邪的笑意千年不变,不是易流云还会是谁?   “流云!”青长老最先激动了,此次猎魔之约可谓一波多折,先是少了一个掌教弟子,其次又被对方逼着比试,眼看就要输的一败涂地,突然失踪的家伙出现了,而且一出场就救下了必输的场子,实在是由不得他这个一向以止水静心而自制的中年人不得不激动。   易流云也是灿烂一笑,对着流云宗的人挥了挥手,“嗨,大家好。”   青长老和秦剑澜一行人纷纷围了过来,秦剑澜当即询问,“小师叔,你去哪里了?大家一阵好找。”   易流云摊了下手,“我也不清楚,只是镇魔塔突然扭曲,虚空生洞,我就被卷了进去,醒来后在一片昏暗的地下,我忙了半年才走出那地下,出来就回头找你们了。”   青长老问,“流云师弟啊,你为什么不用玉符联系我们?”   易流云叹息一声,“我也想啊,可青师兄,那一处地下昏暗无比,而且冥冥中似乎有一股磅礴的力量笼罩地下,我的真气很难催运的开,玉符传讯行不通。”   “原来如此。”青长老微微点头。易流云解释的和左念相差无几,看来二人都跌入了一个相同的地方。   “那你有没有获得什么力量传承或者发现上古玄者的宝藏啥的?”方青急切的插问,无量宗的左念据说获得了一个上古玄者的传承,力量倍增,这一点,从之前他和对方的交手中已然证实。   易流云摇摇头,“没有。”   “唉……”方青叹息一声,有些失落。在年轻的弟子看来,宗门间的较量是无所不在的,运气也是其一,很显然,这一项流云宗又落了下风。   “有没有我们无量气宗女弟子玲珑的下落?”此时无量气宗的李长老于远处发问。   “没有,在地下我始终一个人,难道玲珑至今未归?”易流云故作惊讶。   李长老没有回答,而是扭头看向了大殿上的雷大长老,后者只说了一句,“找,无论如何也要找到。”   “找你个大头鬼,能找到那才是活见鬼了。”易流云暗自发笑,玲珑此时早已脱离了无量气宗的户籍,乃是堂堂鬼宗圣女之一,即便鬼宗如今式微,但得到了传承之后依旧不是无量气宗可以比拟的,谁还高兴回来继续当一个四代弟子。   “既然姓易的回来了,那之前的赌约也该履行了。”无量气宗内,黄发的李波又喊了一句。   大殿中气氛顿时凝固,流云宗的人微微皱眉,除了易流云。   “姓易的?你又是哪个小辈?我的辈份是你的师叔,第一次见面你就该下跪,没有教养。”论及损人,易流云又岂是庸手?   李波冷哼一声,“哼?喊一个小辈师叔?这规矩也只有你流云宗行的通,我无量气宗不吃这套。”   “不错,这一次的猎魔之约还未分出胜负,奖励难以归属,青师弟,你看,左念与流云都在,不若让其二人比试一番,也好替此次猎魔之约作个了结。”李长老也出声附和,此人心胸狭窄,有心要让流云宗丢尽脸面。   “这个……”青长老就想婉拒,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左念实力超群,流云宗四代弟子无人可比。   不料易流云抢先接过话头,“行,我们答应,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易师弟尽管说。”鱼儿上钩,李长老心情大好,破天荒的称呼易流云师弟,若在此前,他从不正眼瞧过对方。   易流云笑了笑,“我也再追加赌注,我这里有两万枚下品法石,另外还有三件中品的法器,都赌上,赌我自己能赢。”说完,他有条不紊的从空间戒指里一一取出赌资。   大殿中顿时鸦雀无声。   流云宗的人眼睛都瞪直了,三件中品法器,两万枚下品法石,这简直是一笔横财,几乎抵得上流云宗一个寻常长老的大半积蓄了,天晓得易流云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哪里来的如此一笔巨款。   流云宗的人咋舌惊讶,无量气宗何尝不是炸开了锅。   “什么,这家伙哪里来的法器和法石,难道流云宗掌教的弟子就如此富有么?”   “这小子什么来头?难道是哪一个修玄家族的继承人么?”   “不可大意啊,他既然敢下此重注,必然有所执仗,小心有诈。”   “未必,我看这家伙定然自认打不过左念,这才故布疑阵,想吓退左念。”   ……   无量气宗的人七嘴八舌,这些家伙大多是三代弟子,不少人都是阴玄初期巅峰的修为,大多是宗门派下来搜寻左念和玲珑下落的,这些人见了易流云的赌注,暗自羡慕,想法也各自不同。   “怎么,不敢赌么?”易流云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   左念深吸一口气,一步跨出,“有何不敢,我应了便是。”   易流云脸都笑开了花,拍掌附和,“好,有胆色,拿出赌资先,要是没有的话,对不住,本人概不赊账,自己退下吧。”   左念微微一愣,他只有一件中品法甲以及一件上品的拳套,至于法石则是一枚都没有,他如今的修炼还在使用绝品灵石,且一共只有两千枚。   易流云摆明了一副鄙视穷鬼的模样,这让左念好生尴尬,此时无量气宗的人又同仇敌忾起来,一个个倾囊相助。   只是可惜,这些三代弟子大多谈不上富裕,虽然都用的是下品法石,但也大多是一两千的数目,五六个人加起来,也只攒了八千不到,至于另外一万多,实在是拿不出来了。而至于法器的话,他们如何也是舍不得当作别人的赌注的。   左念窘迫。   好在此时李长老淡淡说了一句,“左念,剩下的石头我替你出了。”说罢大袖一挥,一万两千枚下品法石便堆积在大殿之上,与此之外,还有一把光气淬然的短剑。   是最初赌约中的那一把琅邪短剑,上品的法器。   “记住,不要给他机会,防止这小子施展诡计,尽量一招内分出胜负,用尽你全部的实力。”   私下里,李长老对左念传音入密。   左念点了点头,他将空间戒指中的法甲以及拳套一一的贴身穿戴,冷冷的说,“我没有那么多的中品法器,但有一件上品法器,如若我输了,这一件拳套你只管取走。”   易流云当即点头,“罢了,算我吃亏,答应你便是。”   此话一出,众人只觉易流云这厮无耻的紧,一件上品法器足以换的了十件中品法器,偏偏到易流云这里就仿佛吃了大亏似的。   “姓易的,别得了便宜卖乖,说说比试的条件,你可别在上面花脑筋。”李波当先跳了出来,他得了李长老传音入密的提示,务必要将规则定死。   易流云笑了笑,“放心,小师侄,我做师叔的不会占你家便宜,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到底怎么个来法,还有,当初秦剑澜定下的赌约算不算?”李波咬的很紧,顺带色胆包天,不忘再次将秦剑澜扯进来。   “曾经的赌约照样有效,至于这一次的斗法规定么……”易流云轻呵一口气,云淡风轻的说,“很简单,也是一招定胜负,一息之内。”   此言正中无量气宗的下怀。   流云宗的青长老倒想劝阻,但终究化作一声长叹,赌斗至此,已然变了性质,就算他想阻止只怕无量气宗也决计不肯答应。   大殿中,众人让开空地,左念抬头,一声长啸。   啸声震荡青铜殿顶,金属颤鸣之音如涟漪扩散,绵绵不绝,左念整个人悬浮而起,浓郁如水液的真气冲天而起,如一道十丈高下的巨大光柱,光柱顶端,有百龙狂舞的模糊残影。   力生百龙之象,这是步入阴玄中期的力士迹象。   殿中众人举皆震撼!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大胜   猜测是一回事,确认又是一回事。   当左念将全部的实力展现在众人面前之时,震撼是难免的。   阴玄中期,第四层归真之境巅峰,力成百龙之象,每一件事发生在一个十七岁的修玄少年身上,都极不寻常。   左念的强大是无庸置疑的,超出了所有人的预判。   大殿中的人,无论是流云宗抑或是无量气宗,这一刻都心情激荡,不过性质截然相反罢了。   唯独易流云无动于衷,依旧眯着眼,毫无压力的观看着这一切,仿佛在他对面的并非是一个斗法的对手,而是一个熟悉的朋友。   左念的气息还在暴涨,一件古朴的黑铜战甲罩于全身,贴身紧缩,胸口处刻有一枚狰狞的虎头。   这是一件中品的法器,与左念本身完美的融合,是金系的宝物,坚韧无双,而一旦当左念全力冲撞时,防御的法甲又会变成最凶猛的攻击利器。   除此之外,还有一对古朴的拳套,拳套是暗金色,其上隐约有细密的松针纹路,闪烁刺眼。   仅凭气势,这一对古朴的拳套威力完全超越于法甲之上,但左念还不能够完全驾驭,其中威力,只能使出一成。   但中品法甲的七成叠加上品拳套的一成,已然是可以碾杀易流云一千次的绝对实力。   不比左念,易流云的实力就清晰的摆在那里,阴玄初期,至多不会超过第二层,一眼就能让在场所有的人看个通透。   原因很简单,因为无人比易流云的实力还要弱小。   除非易流云拥有传说中能够颠倒乾坤的玄器,否则,这一场赌斗必输无疑。   小年轻方青已经开始捂脸,至于青长老和秦剑澜,二者都是木无表情的看着,青长老是完全绝望,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易流云会赢,而秦剑澜更是无所谓,她信任的始终只有手中剑,无论比试结果如何,想要强迫她的意愿,先胜过她手中的剑。   左念的气息在不断叠加,终于攀升至了最高峰。   他蓦地于虚空踏伐出一步,脚下如踩惊雷。   “力拔山兮气盖世,翻江倒海裂山峦……”   左念近乎用雷鸣般的声响于胸腔中激荡成音,随着音色的鼓荡,他的拳劲也挥发至了极致。   “神通妙法,裂山拳之——天崩地裂。”   裂山拳最后一式,左念威力最强,能够笼罩方圆百丈,碾杀一切阴玄中期实力以下的生灵,他完全摒弃了法甲以及拳套上附着的功法以及兽魂,直接用最残暴最直接的方式轰杀向易流云。   这一击,是没有留下生还余地的。   青长老和秦剑澜的眼色同色一变,二人都看出了左念这一拳中的杀机,他们都想动身上前阻止,但在这一个瞬间,李长老以及无量气宗一干三代弟子同时围聚了过来,一个战斗阵形瞬间布开,牢牢的将青长老一行人困在其中。   秦剑澜勃然色变,举剑就要动手。   但此时青长老却蓦地探手,微微摇头,示意她静观不动。   “即便你此刻动手,也救不了流云师弟,冷静,活下来,回到宗门请掌教做主才是正途。”青长老传音入密于秦剑澜。   秦剑澜握剑的左手一瞬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终究还是没拔出来,她只对着无量气宗的众人冷冷说了一句话,“我师叔若死了,在场的众位都要陪葬,剑澜以剑鸣誓。”   斗法的场中易流云动了。   如众人所见的一般,他实力全开,气息也是滚滚如潮,但终究不脱众人的判断。   阴玄第二层,定术,不偏不过。   易流云手中的刀剑也威力尽展,一把中品的法刀,一把下品的法剑。   二者都难以施展至威力的极限,法剑能够催生七成威力,至于斩魄刀,这一把法刀本就是以偷袭见长,在左念强大的拳力控制之下,方圆二十丈内悉数都是浓密的拳影,偷袭的可能性被压至于零,等若一把下品法刀的威力,还只催生出六成。   双方高下立判。   “逆天七式,猛鬼冲天”   于漫天拳影之中,一道漆黑的剑光轰然撕出。   足有三丈开外的漆黑猛鬼于剑光中一跃而出,冲向漫天的拳影。   “惊怖功法?鬼剑尊的‘逆天七式’?”李长老是个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套惊怖功法,但却没有太多的震惊,毕竟这一套功法在易流云的手中施展出来威力有限,对比起左念运用极致、海潮一般汹涌的神通妙法,前者极有可能施展不出完全,未曾施展完全的招式力量是锐减的,不足三成。   剑光劈入拳影,象是劈斩巨浪,但瞬间就凝滞不前,拳影形成的巨浪太过凶猛,招式无法尽展。   拳势铺天盖地而来,无量气宗赖以著称于天下的雄浑挟天气风采尽显。   眼看易流云败局已定。   但就在此时,他右手中的斩魄刀轻盈一颤,就象是画笔一般,瞬间于剑刃的缝隙旁刺出了一个淡红的符。   “什么?怎么可能?”   场外有四人眼神骤变。   这四人分别是无量气宗的雷大长老、李长老,流云宗的青长老以及秦剑澜。   剑气与术法一同施展?这简直是N逆天意、前所未见。   偏偏下一个瞬间,一道熔浆似的火流于剑锋之上烧烫而成,剑气叠加上火系的术法,两股截然不同性质的力量一下子产生了惊人的反应。   左念潮水般的拳影被烧灼而开,纷纷退去。   左念大惊,瞳孔极度收缩,但此时易流云手中停滞的剑式再度发力,简化版的惊怖功法发力,与诡异的剑气火焰交织在一处,轰然击杀过去。   漫天威如山岳的拳影竟不能敌。   左念于此时几近疯狂,但他到底是无量气宗最为优秀的四代弟子,还藏有一点手段。   “四品魂兽,开元巨龟!”   头顶光气迸裂,一头足有五丈方圆、房屋一般大小的青铜巨龟撕裂虚空而出,对着左念吞出了一道光气,形成一个青色的气球,阻隔一切攻击。   山岚气罩,这一头四品魂兽的防御神通。   而与此同时,左念厉喝一声,“神通异能,霸王山体。”   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左念的体魄肤色竟然泛起一阵青灰之色,肉眼可见的石纹一瞬间罩满全身,他就如同一个人形的炮弹,裹着凄厉无匹的音啸,逆冲向易流云。   无匹的剑势与火焰,在左念近乎疯狂的冲击下,寸寸崩裂。   易流云只是淡淡一笑,蹦出了两个字,“蠢货!”   一枚优雅的竖立黑眼毫无生息的出现于易流云眉心上方,妖艳诡异、不可方物。   “通冥之眼,幽玄寒气!”   黑眼蓦然张开,一丝火红竖线隐现。   霎那间,直冲而来的左念忽然觉得心神一滞,一股无匹阴寒的气息笼罩方圆十丈之内,冻结一切,让他的前冲之势形如龟爬。   更在此时,易流云头顶的虚空崩裂,一头雪白的异兽冲天而起,朝着左念张开大口,就是一吼。   吼!声毫无声响,但一股凄厉的劲道轰然在左念的气罩上炸开,瞬间让魂兽的山岚气罩归于虚无。   而异兽更不罢休,身躯蓦地膨胀,化作三丈开外大小,雪白的毛发之上泛起血一般的猩红,狂吼一声,翻山倒海似的从侧面撞向左念。   嗜血狂暴。   两股无匹的力量撞击在一处,左念倒退一步,右肋下疼痛无比,而小白则是倒飞而回。   总算是没给这一头古怪的魂兽击飞,左念微微喘息,却莫名的发现眼前没了易流云的踪影。   “嗨,看哪里了?”一声轻喝在左念的耳畔响起,他惊的转头,只看见易流云一脸含笑的将手中斩魄刀劈斩入左念的魂兽开元巨龟体魄之中,尔后,猛的一搅,火光迸裂。   “不……”左念撕心般的大吼,一口鲜血吐出,就此倒地昏厥。   易流云则收回刀剑,旁若无人的摸了下身旁小白的大头,以示鼓励,尔后,面带微笑的望向大殿中呆若木鸡的众人,云淡风轻的说,“来个人,把小左抬下去吧,这孩子伤了魂兽,估计要好好休养一阵了。”   “小狗,我杀了你!”   片刻后,无量气宗的李长老当先回过神来,大吼一声,就要向易流云动手。   嗡!……   就在此时,一道雪白的电光映彻大殿青铜的殿顶,惊艳厉寒。   “谁想动我师叔,先胜过我秦剑澜。”   冰雪般的美人冷冷的立在易流云身前,竖剑于左臂,气息澎湃。   “不错,想欺我流云宗的弟子,也得先过我了这一关。”素来和善的青长老也闪现于易流云身前,一双手掌上水气丰盈,浪潮起伏之声,跌宕不休。   “不用麻烦,让他们动手。”易流云却笑盈盈的站于二人身前,打了个响指,“早在我入殿之前,就已然通知了我流云宗的人前来迎接,估计很快,大部人马就会杀到,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谁的人多,嘿嘿,要是变成两大宗门之间的一场战争那才好玩。”   无量气宗的人脸色微微一变。   “都给我住手!”大殿之上,一直没有发言的雷大长老终于长身而起。   “雷……”李长老还想说些什么,雷大长老只挥手说了一句,“输了便要承认,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李长老脸色顿时青灰。   这一场处心积虑势在必得的比试,到底还是输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收获   刑罚大殿内一片沉寂,气氛如同凝滞一般,无量气宗每一个弟子面目或许不同,但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左念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法甲被剥去,脸色苍白如纸。   十七岁便拥有了阴玄中期的实力,神通异能、四品魂兽、伴随着这一场赌斗烟飞云灭。昔日天才横溢的少年如今不过是一个极大的冷笑话。   雷大长老叹息一声,挥了挥手,“将左念带回宗门静养。”   “大长老,不能就这么算了……追上流云宗的人,让他们给我们一个交代。”殿堂上六七个无量气宗的三代弟子里有人吼了一句。   “交代?什么交代?输了就翻脸群殴,就为了那一些法石?无量气宗的脸面都给你们丢尽了。”雷长老语气冷冽。   三代弟子尽皆不语,倒是李长老犹豫着说,“可是师叔,左念如今被伤成这样,魂兽被毁,即便日后伤势痊愈,恐怕也难复旧观,流云宗的小子用心险恶,大可不必下此毒手,我们该讨个说法。”   魂兽被毁,对于一个刚步入阴玄境的玄者而言,可谓是致命的打击,等若根基被摧残,即便日后修复,也会留下难以磨灭的隐患,于日后的修玄有极大的阻碍。   毫无疑问,曾经的左念位于天才中的绝顶,属于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在玄道十门中都是拔尖的,但至此之后,将不再是金字塔尖的一员,陨落为寻常的人才。   这才是最让人心痛的。相比之下,李长老赌输的一件上品法剑,一万多枚下品法石,实在都算不了什么。   雷大长老眼神中也现出惋惜之色,“姓易的小子手段是狠了些,但说到底毕竟是一场正经的比试,即便再有不甘,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我会修书一封至流云宗的青云上人,希望他责罚弟子。”   “可,可左念本不该输的,那小子使诈,如若二人拉开阵势,缠斗一番,左念未必会输,是那小子设下局,逼着左念在一招间分出胜负,这才让左念落得凄惨下场,那小子用心恶毒,分明开始就算计好了的。”李长老不依不饶的抹黑易流云。   雷大长老却冷冷的说,“这赌斗是尔等挑起的,无论那小子使诈抑或是之前就算计好的,你们终究是输了,只能说明你们不够狠,你们的左念不够强,修行数百年,你算计都不如一个毛头小子,李立,你不觉得羞愧么。”   李长老无言以对。   “罢了,日后莫要再提什么广大门楣的嚣张话语了,流云宗,不是那么容易超越的,你们要好自为之。”雷大长老语气沧桑,眼中也闪过一丝倦色。   流云宗与无量气宗的私下的矛盾由来已久,一个是古老宗门,一个却是玄道新贵,比肩而邻,少不了攀比之心,原本也的确差相仿佛,尤其是无量气宗千年前着实出了几个天才妖孽的人物,但至百年前,形势就开始逆转,流云宗的二三代弟子中出了楚惜刀、司马无命以及秦剑澜一批天才中的天才,无量气宗同代弟子无人能和这三人相提并论,隐约被压过一头,如今好不容易出了个绝代的左念,本以为可扳回一城,却想不到被对方一个往昔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一举击溃,而且对方显露出的潜质近乎恐怖,根骨也许一般,但至少二品的魂兽,以及前所未见的攻击方式,都足以震慑他人。至此,不出特别意外,千年内的格局已定,无量气宗将难以和流云古宗比肩。   想要胜对方一头,只能寄望下一个千年了,而到了那时,他雷横是否还活着却未可知了。   “这一次猎魔之约,老夫本以为门下出了个左念,光大门楣有望,至少能够在第四代弟子中压过流云宗一头,想不到,是老夫一厢情愿了,左念是个好苗子,可惜了……”雷大长老站起身来,深深的凝视了一眼地上的左念,“李立,记得回头去宗门取一颗万年雪莲替左念疗伤,就说是我的意思,记住,不可再寻流云宗人的麻烦,这是命令,尔等,散了吧。”言罢,长袖一震,化作一道闪电破空而去。   李立心头巨震,这万年雪莲价值不菲,用来培本固元再好不过,但此时左念魂兽被毁,却是不适合服用这样的药物,雷大长老这样做不过是在敷衍,传递出的信号其实是放弃左念,从此不再全力培养,沦为二线弟子。   “师傅,不能就这样算了,我们追上去,拼死也要把那小子杀了,替左师弟出一口恶气。”三代弟子纷纷涌了过来。这些人大多惦记着泼出去的法石,愤恨不已。   李立只是静静的站着,容色从最初的趾高气昂至如今的面如枯灰,一语不发。   众人也看出了端倪,渐渐都不再说话。   “你们,都散了吧。”李立深深一叹,抱起地上昏迷不醒的左念,缓缓的走出了大殿,步履蹒跚沧桑,仿佛这一个瞬间苍老了百年。   ……   数里外,一座山巅之上,易流云正通过一枚止水般的镜子查看着刑罚大殿内的动静,直到那一座青铜大殿于轰鸣声中飞天而起,这才呼出了口气。   “好了,无量气宗的那帮家伙看来是不会追过来了。”易流云拍了拍手,轻松不少。   “大哥,这就是传闻中的百里明镜么?给小弟瞅瞅呗。”方青一脸嬉笑的伸手往易流云的怀里探。   “干嘛,别没大没小的,喊师叔祖。”易流云打开他伸过来的爪子,主动递了过去。   方青却嬉皮笑脸的摆弄着手中的百里明镜,“嘿嘿,师叔祖生分了,还是大哥叫着顺口,小弟死心塌地跟你混了。”   击溃左念的一役,让方青对于易流云崇拜到五体投地,在这个流云宗四代弟子中天赋最为横溢的少年眼中,修为的强大不足以让他折服,但易流云凭借阴玄初期的实力就能够击败远强于自己的阴玄中期的高手,这一点,极为不易,更夸张的是,对方还拥有一件上品的法器以及一件中品的法甲,而易流云,只有一件中品的法刀而已。   但易流云就是这样牛逼,凭借着纸面上远逊于对方的实力,生生将强敌左念击溃。   诱敌、下注、逼迫左念用尽全力,最后,一息间击杀对方的魂兽。电光火石间的一瞬,充分展示了易流云深沉的心智,前期的布局引诱一下子鲜活起来。   方青叹为观止,彻底拜服。尤其是诱敌下注一环,充分体现了易流云的阴险奸猾以及对于敛财意识的无所不在,让方青深深震撼,他喜好一些玄法小玩意,向来以手头拮据为烦恼,易流云的出现仿佛黑夜中的一线曙光,让他兴奋不已。   于是这货出了刑罚大殿后就死活要认易流云做老大,大有从此不认师门只知老大的架势,让易流云极为头疼。   “老大,这百里镜多少石头啊?借我玩几年呗。”方青好奇心很强,抓到个小玩意死活不松手。   “几年?算了,送你吧。”易流云不堪骚扰的摆摆手,转过身对青长老说,“师兄,无量气宗的人看来不会追过来了,我们安全了。”   青长老点了点头,“嗯,这样便好,不过在刑罚大殿上师弟鲁莽了一些,万一激怒了无量宗的人,我等又无后援支持,岂不危险?”   易流云笑了笑,“师兄此言差矣,面对一群饿狼,如若你稍有退却,它们只会一拥而上,将你撕成粉碎。”   “话是这样说,可无量气宗的人向来蛮横,我倒无妨,你们若是有个什么闪失,我如何向掌教交代啊。”青长老生性谨慎,想来还有些害怕。   方青在一旁插嘴道,“师叔祖真是胆小,有老大在,什么场子罩不住?”   青长老哑然失笑,方青和他同属于白云峰一脉,这个小家伙天资横溢,门中对他多有维护,说话向来是没大没小惯了。   “闭嘴,没大没小。”易流云上去给了方青一脑门,后者捂着头龇牙咧嘴的跺脚,前者却转身对青长老说,“师兄,我知道你的顾虑,可当时那群家伙都输红了眼,我那话也不是说给他们听的,我是说给雷大长老听的。”   “雷大长老?”青长老若有所思。   “不错,我点他一句,真杀起来极有可能演变成两宗争斗,姓雷的担不了这个干系。”易流云淡淡的说。   青长老微微一愣,仔细一想,也的确如此,当时真动起手来,极有可能引起日后两宗的火拼,那雷横贵为刑罚大长老,不可能不忌惮,易流云的一番话不过是一个警钟,在最恰当的时候响起而已,不过这道理说起来浅显,但在当时复杂激烈的环境中,只有易流云极快的想到并且付诸实施了。   仅仅是这一份临危不乱的敏锐反应,就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寻思间,青长老微微一愣,这还是昔日那个被他认为一无是处、跟个废人一样懒散的大逆之徒易流云么?   “师弟,你有些不一样了,不,应该是很不一样了。”青长老重重的拍了下易流云的肩膀,不无感慨。   易流云却笑了笑,朝着方青招了招手。   后者凑了过来,“老大,有什么吩咐?”   “说说我这一次赌斗获得了多少好处,记得,说清楚些。”易流云下了命令。   方青盘算一下,清清楚楚的报了出来,“一共赢了两万枚下品法石,两件上品法器,一件琅邪短剑,一件残痕拳套,另外有无量气宗记载三套神通妙法的玉符三枚,还有十万枚绝品灵石,唉,老大,你真富有,不过你让我报这么清楚干嘛?难道你算术不好么?”   “不,我只是喜欢让别人替我晒一下收获而已。”易流云眯起眼睛,微微一笑,“唉,这样会让我更有满足感的……”   方青白眼,十足鄙视爱炫富的老大。 第一百五十六章 暗杀   一行人在山巅上匆匆分了手,临别时青长老吩咐易流云,尽量早些回宗门,要受封阴玄大典。   易流云频频点头,他找的借口是要去看一个散修故人,其实想回鱼龙城一趟,把手头的一些多余的法器给处理了,实实在在到手的法石才是最让人放心的。   青长老直接答应了,也没去问这小子今年才十六,哪里来的什么散修故人。   方青倒是嚷着要跟去,孰料青长老一口回绝,理由是此次比试方青实在过于丢人,表现极差,连战败受了重伤提前返回宗门的罗海禅都不如。   其实这也只不过是青长老的借口而已,私下里他是担心易流云把方青带坏,在他看来,方青虽然嘴巴碎,但根红苗正,天赋一流翘楚,是个可堪造就的好孩子,易流云就不同了,修炼方式玄奥诡异,很多东西是因人而异的,易流云适合的路子方青未必能够走的下去,更何况这货一肚子坏水,心眼忒多,无量气宗一票人都被他耍的团团转,方青跟着他,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第二个混世魔王。   青长老可不想回去被白云峰宗主责骂,因此坚定不许方青与易流云同行。   方青无比哀怨,临去时的不舍眼神堪比深闺怨妇。   易流云倒是偷着乐,有方青这样一个“问题宝宝”跟着,他才觉得麻烦呢。   青长老一行人驾着飞舟遁去,速度快逾流光。   此时易流云才下了山,寻了一处水源,朝着水中轻轻拍击,掌触水面时有一道道光气符纹映射其中,随着涟漪一并扩散于四面八方。   易流云这是在呼唤小青。   小青继承了北冥水尊的道统之后,不方便与易流云赴那猎魔之约,于是便觅了一处隐秘之地,冥河号角中藏纳了一整条黑水河,随时可让他的藏身之处化作一片飞鸟难渡的湖泊。   但只要易流云在水中召唤他,方圆千里之内,小青都能够于一炷香的时间内感知到,火速赶来。   水面泛起阵阵涟漪,扩散不休,即便易流云停下了拍击,水面依然有规律的颤动。   但就在此时,易流云微微皱了下眉头。   湖面的倒影中出现了两个诡异的人影。   一个身材魁梧如山,手中提着一把猩红的长柄砍刀,一个则身形枯琐,双手拢在袖子里,低着头颅。二者都穿着一身猩红的深袍,头脸藏在其中。   “小子,是遮天城的人,他们终于动手了。”阳傀的声响在易流云的脑海中响起,语气凝重。   易流云心领神会,“明白,我先探一下虚实。”   “嗨,两位下午好,是想要饮水么?”易流云转过身来,一脸灿烂的笑意。   两个高矮不一的人影孤零零的并肩立着,落日的余晖洒在二人猩红色的长袍上,泛出森冷艳致的光,二人藏在大帽中的眼神冰冷无情的射出,透着股高高在上的蔑视。   “怎么,二位,在下脸上有花么?”易流云笑对着二人凶神恶煞的眼神。   身材魁梧如山的一位当先开口,“不明白,区区一个阴玄初期第二层的小子,竟然需要你我二人动手,听风堂的那帮灵魅们简直就是吃屎的东西。”声如轰鸣闷雷,震的人耳膜欲裂。   “闭嘴,上面的事不是我们能够干预的,既然你我顺道完成任务,杀一个阴玄初期的小家伙也废不了多少功夫。”身躯矮小的人影声音沙哑如钝刀磨石,阴沉有力。   易流云则眯起眼睛,笑着说,“二位难道真没兴趣知晓杀我的理由么?在下的身上可藏了一件惊天的隐秘哦。”   “惊天的隐秘?小子,我们只对你的头颅感兴趣。”身躯高大的家伙一步跨出,隐约有火气迸裂,手中那一把两丈开外的斩马大刀瞬间赤红,气势千钧的砍伐而下。   原本十丈开外的距离,竟然被这一刀扭曲时空,笔直的在易流云头顶出现。   无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让人近乎猝不及防。   山岚一般雄浑的刀气呼啸而下,形成汹涌暗流般的气场,笼罩方圆十丈,死死的压制易流云无法动弹。   易流云蓦地抬手,打出一个响指,一抹暗红色的焰火冲天而起,如溶浆般粘稠,轻易撕破了如山一般雄浑的气场。   “嗯?是个小术师?”魁梧的身影微微一愣,听风堂给他的消息是一个剑玄,如若是剑玄,很难在他雄浑的刀势中动弹,一刀就能劈死。   但对方却是个术师,以符破力,却是不难。   不过近距离对付术师也很简单,一招间的事。   一刀反转,刀身之上迸射出璀璨的火气,收敛成蟒蛇,滚滚一卷,轰然扫向易流云,这一刀,符法极难撕裂,只能硬碰。   而这一刀的力量,至少也有七百真龙之力,七十万斤开外。   区区一个阴玄第二层的小术师,必死无疑。   但易流云的速度异乎寻常的矫健,一道墨绿之光闪光,凭空消失,让开了这霸气十足的一扫。   刀光肆虐,空中似乎被凭空斩为两截。   “嗯?”魁梧的身影微微诧异,但近乎在易流云闪避开的刹那,就把握到了他躲避的方向。   “有点意思。”魁梧的身影倒拖长刀,朝着身后一扫,又是一道翻滚的刀气呼啸而出,席卷方圆十丈之内。   而在此时,一直负手作局外观的矮小身影划出一道凄厉的残痕,身形一闪,恰好出现在河流之旁,磅礴的真气如同水流一般溢出,化作一面淡青色的气墙,恰到好处的挡住了易流云可以逃窜的方向。   以气化物,至少也是阴玄中期的实力。   不过易流云丝毫没有逃避的意思,只是取出斩魄刀,催运真力,一刀劈斩向夺面而来的滚滚刀气。   用的正是惊怖功法——逆天七式的第一招,猛鬼冲天。   这一式威力惊人,也许无法击溃对方如海啸般凶猛的刀气,但能阻挡一个刹那。   这一个刹那,易流云浅浅一笑。   “在下拥有一件无上的玄器,能让你们脱离宿命之池的控制。”   一如魔神般的耳语,魁梧的身影狠狠一震,以至于手中燃火的大刀都为之一滞。   “不要信他,这是胡扯,小心有诈。”水流旁的矮小身影瞬即领悟过来,出声低喝。   魁梧的身影也是一震,手中大刀恢复,猛然催运全力,一刀砍伐而去,“小子,敢骗我,作死!”   但就是之前的顿滞的一个间隙,让易流云有了足够的反应时间,不,应该说让阳傀有了充裕的偷袭时间。   一只粉嫩的小手于虚空中电闪而出,死死的贴在魁梧身形的后心上。   “神通妙法,金光大灭掌……”   一道金光闪过,魁梧的身影根本来不及反应,轰然炸开,化为漫天血肉,而阳魁小手一招,血肉中有些火红的光纹溢出,最后凝结成一个微小的字符,钻入阳魁手掌之中。   一切电光火石,只用了不到六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水流边的矮小身影微微皱眉,他也没想到搭档会如此简单的被击杀,甚至于偷袭的对手是谁都难以分辨,唯一能够识别的只是一只粉嫩的小手。   “小子,你是谁?”矮小的身影微微侧头,与此同时,气墙消散,化作一面足有一丈来长的光盾悬浮于身前。这是术师常用的防御伎俩,观光盾气息,该是一个水系的术师。   易流云微微眯眼,笑着说,“你下一瞬会被我活捉,信么?”   矮小的身影冷冷一笑,“又想使诈?我可不是那个莽夫。”   易流云继续笑着说,“不错,身为暗刺,你远比明箭更为阴险厉害,也该是领袖,只是可惜,你们一开始就低估了在下,以至于你的搭档被击杀,事实证明,你就是个蠢货,怎么样,还要在下继续说么?”   矮小的身影倒吸一口凉气,“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关于我们的隐秘?”   “我不是个骗子么?再说,在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你就会被我活捉。”易流云的笑容一如最初。   矮小的身影全神贯注,气息一下子催运至极限,悬浮的光盾也一分为十,将身前的空间完全遮蔽住,不留一丝缝隙。   神通妙法,无漏水盾墙。   这样的防御,即便是阴玄中期巅峰的高手,也极难正面攻破。   “哼,小子,看你怎么攻过来。”矮小的身影语气不无得意。   易流云却叹息一声,唉,“唉,在下说过会自己动手么?”   矮小的身影蓦地一惊,就在此时,身后一股滔天的黑水扑面而下,于他回头的一个瞬间兜头罩住,与此同时,还有一个青铜号角砸击而下,力道至少也在三百真龙开外。   矮小的身影闷哼一声,仰头栽倒。   一只大脚踏于其胸口,一拳轰烂了他的丹田,气息消失,再无抵抗之力。   “老大,这家伙怎么处理?”小青抹了下脸上的水渍,一脸兴奋。   “慢着动手,让我问句话。”易流云慢悠悠的走了过来,俯低身子,淡淡的说,“给你一个机会活着回去,只要你告诉我是谁想杀我?消息的来源。”   地面上喘息的矮小身影此刻显出头颅,那是一张普通人类的面庞,只是眼瞳却是橙黄,“消息的来源是你的师门,小子,你是流云宗的?你们的师门里可是有一个大卧底。”   “明白了。”易流云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小青也松开了大脚,矮小的身影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向远处遁去。   可刚掠上虚空,一只粉嫩的小手便贴服于他的后心,一瞬间将其撕成粉碎。   “老夫可没有答应让你活着离开。”阳傀冷冷的说。   易流云则抬起头,望着天空漂浮的白云,慢语轻声的说,“赤眉啊,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   与此同时,百万里之外,一处火焰肆虐的地下火海中,悬浮着一座冰雕之城,诡异惊艳。   玲珑则悬浮于偌大的冰城之外,跪伏而下,以无比肃穆虔诚的声音低声诉说,“姥姥,您推算的鬼宗摄天剑皇终于出现了。”   “玲儿,你何出如此判断。”   一个庄严的女声于四面八方响彻,浩浩荡荡,无边无际,仿佛存在于地下每一寸的空气中,无法判断声音的来处。   “因为他的手中剑,轻易开启了装有‘炼神残篇’的玉匣。”玲珑淡淡的回答。 第一百五十七章 拉风的出场   身为玄门弟子,一朝跨入阴玄境,将会获得八百寿元,从此不再是俗人,向大道迈进关键的一步。   因此,一旦有门人迈入阴玄境,宗门都会举行冠冕玄礼,祝贺门人正式迈入玄道大门,从此登堂入室,成为一名真正的玄士。   除此之外,进入阴玄境后,才有资格在道统前立誓,进行神魂烙印,得以继承诸般玄妙功法。   易流云迈入阴玄境,就必须回流云宗进行冠冕大礼。   十万里流云古宗,一如既往的白云悠然,灵气充裕。   流云宗偌大的正殿广场上,此时密密麻麻的聚集了近万弟子,这些人大半是第四代的子弟以及新晋如山的第五代门人,围聚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目睹一个新的传奇人物。   大逆之徒——易流云。   不过此时倒并非如过去一般瞻仰他出格的举动,而是为了目睹他超然的风采,一举击溃了无量宗号称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天才弟子左念,很是让流云宗的门人弟子出了一口恶气,无量气宗与流云古宗的攀比无处不在,即便是新晋的门人弟子对于猎魔之约也极为关注,而原本,他们是寄望白云峰第一弟子方青胜出的,但之后的事却有了戏剧性的变化,最后独占魁首的竟然是易流云,一个曾经最为纨绔慵懒的修玄子弟。   更夸张的是,半年前,他不过只是一个阳武后期的家伙,放眼整个修玄者,寻常到可以用蝼蚁二字来形容。   但仅仅过了不到六个月,他便晋升阴玄境,且一鸣惊人,重伤了远高于自己一个阶层的天才左念,且在一招之间。   如此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再加上他曾经名扬流云宗的大逆之名,简直对所有的年轻修玄弟子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一颗修玄界的明日之星正冉冉升起。   “师兄,你说那小师叔祖到底是什么样子?据说很英俊,号称是流云宗第一小白脸,真的假的?”五代弟子中,有个小家伙愣头愣脑的问。   “嗯,此言不假,据说他天生一副妖瞳,鲜少有女子能够抵挡,一见面就会销魂。”小家伙身旁站着一个师兄模样的少年,说话老气横秋,其实不过才十三四岁的模样。   “啊,师兄,那我喜欢的红云峰妹子会不会被抢走……”少年师兄身旁,一个小家伙极度惊恐。   “别扯了,你喜欢的妹子小师叔祖怎么会看上?传闻小师叔祖喜欢身材丰满的,你家那个肯定不合格。”众少年一致鄙视。关于易流云的审美标准,似乎一直有个公认的定论。   不同于五代弟子的胡乱猜测,四代弟子们的讨论大多言之有物。   “想不到易流云竟然突破至阴玄第二层,而且一举击溃了阴玄第四层巅峰的左念,据说左念此人天赋绝顶,早早便醒悟了神通异能,兼且有一头四品的魂兽,如此惊人的实力,想不到居然会败给了那个一向无能的大逆之徒。”说话的是紫云峰的一个四代弟子,实力也有阳武第八层。   “不错,我见过那大逆之徒,根骨实在不入流,至今我也想不明白他如何做到这一点的。”黄云峰的一个四代弟子随声附和。   “可是如今的大逆之徒已然是阴玄妙境的玄士,就连我们紫云峰的罗海禅也不是他的对手,据说你们黄云峰的第一天骄,这一次也参加冠冕大礼的石破天也被其击败过,如此看来,唯有我白云峰的天才弟子方青未曾败于其手。”说话的自然是白云峰的弟子,言语间隐约有高出其他支脉一头的意思。   不想却有人冷笑,“方青?在猎魔之约中甘愿败给无量宗一个失踪的女弟子,而且是自动认输,就因为贪恋美色,这个人不提也罢,何况,他与左念争斗,一招险些送命,也是头败家的犬。”   “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都别吵啦,这一次大逆之徒风光无限,唉,你们看看红云峰的女弟子,这一次最开心的就属他们了。”人群中有一个四代弟子悠悠的说,语调酸溜溜的。   此言一出,四代弟子尽皆沉默,过了好久有一个家伙不服气的嚷道,“神奇什么,不过是获得了什么上古大能的传承而已,过上个百年,我们一定能超越他。”   语气色厉内荏,酸气冲天。   不管是五代弟子的莫名憧憬,抑或是四代弟子的惊羡嫉妒,毫无疑问,这一次冠冕大礼的中心已进完全汇聚到易流云一个人的身上,共为六位四代弟子进行的一次冠冕大礼倒更象是一个只属于他的单独舞台。   只是,这样的情景并非是所有人都希望发生的。   流云广场正中,十丈高的流云古钟前,一字排开五个弟子,分别是白云峰的方青、紫云峰的罗海禅、红云峰的红采霞、黄云峰的石敢当以及黑云峰的王破军。   这五个人也是晋升入阴玄境的四代弟子,无一不是天纵之才,只是在易流云的万丈光芒下,逐一失去了颜色而已。   周围一群同门叽叽喳喳的讨论声象是苍蝇在耳边振翅,让广场中的五人极不自在。   他们五人已经从三个时辰前,天光初显的凌晨就站立在此,一身清气的等待冠冕大礼的开始。这本该是值得他们骄傲一辈子的辉煌时刻,但却被一个昔日名不见经传,甚至是废物一样的家伙凌驾其上,天之骄子成了可有可无的陪衬,任谁心里都不会高兴。   王破军站在一行人的最左侧,面色凝重,他侧头看了一眼十万步开外的广场左端,在那里,一个紫云峰的三代弟子对着他微微点了下头。王破军心头一震,旋即想起了一日前紫云峰的三代弟子对他说过的话。   易流云将不会活着回到冠冕大礼,这是紫云峰教宗的话。   而他王破军所要做的无非是让易流云的名声再臭一些,臭到即便死了也会让所有的人厌恶、摒弃,不屑一顾。   王破军自认和易流云仇比海深,自己的兄弟王千军更是因为后者的缘故,惨死在阳武幻境中,若非是紫云峰的三代弟子假以援手,此刻的他仍然无法步入阴玄境,大有可能从此没落。   而对方需要他做的,仅仅是和易流云作对,无时无刻,即便死了也不能让易流云背后代表的势力轻松。   王破军生性阴险,他隐约猜到了一些什么,掌教一脉与紫云峰一脉的争斗暗流汹涌,他察觉的到,但身为一个棋子,他需要做的只是按照步骤去做,仅此而已,别无选择。   王破军首先便重重的哼了一声,压住了略显嘈杂的四周声响。   他抬头,朝着流云大殿的方向吐气开声,“禀告掌教、五宗宗主以及各大长老,冠冕之礼乃是我流云宗的盛典,先祖大规,按理该在日上正中时举行,可如今距离开礼不足一炷香的光景,易流云仍不见踪影,希望众位长老明鉴,取消此人冠冕资格,以显我流云宗万年威仪。”   声若惊雷,贯穿四野。   一众围观的门人弟子大骇,都搞不明白王破军何出此言?只有一些少数知道易流云和王破军过节的人心里有数。   片刻之后,大殿内传出一个沧桑威严的声音。   “时间未到,尔等稍安勿躁。”   王破军神魂一震,他能感觉出此刻大殿内射出许多道凌厉的眼神,形若实物一般催压而来,让他呼吸都为之困难,这些眼神意味深长,随意一个都能将他弹指间化为飞灰,有些惊讶、有些鄙夷、有些却含着赞许。   王破军感受到那一股含着赞许的目光,无形中替他免去了绝大多数的威压,他明白,那道眼神来自于紫云峰教宗赤眉上人。   王破军便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刑罚大长老,按冠冕规定,参加入礼者须在提前三日沐浴净身,于冠冕当天日出时在流云广场前伫立,静候大礼执行,此乃古规,但易流云根本未曾按照古规执行,至今不见人影,视宗门威严、先祖规定于无物,如若不严惩,让我等弟子如何心服?”   “尔无须多言,我等自有主张,如若一炷香后,日上正午时易流云还未曾出现,自会清出门户,以示典规。”大殿中,刑罚大长老的声音威如雷鸣。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王破军这才舒出一口气,退后不语。   反正易流云是不会出现了,即便死了也要革出宗门,只要这样便已经足够了。   一炷香的时间弹指即过,就在日上中午,烈日当空之时,易流云依然未曾出现,王破军心头大喜,正想再度请示刑罚大长老。   蓦地,天空传来一声清越的长啸,如利物撕穿云气。   “哪个说本少不来的?青云门下易流云在此。”   滚滚云浪裂开,一艘华贵精致至少价值两万枚下品法石的飞云舟从天而降,光气璀璨,于广场上轰然掀起无穷风浪,迷烁众人眼目。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争斗   一艘华美精致的飞云舟轰开漫天云浪,如一道笔直下坠的青色霞光。在即将触地的一瞬,生生刹住,急速下冲之力蓦然化作汇卷的气浪,如同拍岸的惊涛一般扩散,密布全场。   众人眼前一阵迷烁。   “是一艘飞云舟,至少也值两万枚下品法石啊,是哪一个宗门的大长老降临此地了……”   “刚才那里面不是有易流云的声音么?也许是他的飞云舟啊。”   “你傻啊,他哪里买的起,肯定是跟着别派大佬来的,这排场,啧啧……”   一众人惊呼,交头接耳。   飞云舟,名贵的飞行用器,价值不菲,寻常阴玄境的玄士想都别想,唯有十大宗门颇具权势的长老和一些散修门派中的大佬才会购买,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代步也极为方便,达到了惊人的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只要有充足的法石,飞云舟就永不会坠落。   万众瞩目下,一袭风骚的人影飘飘然落于地面。   雪白精致的贴身文士长袍,其上隐约有水纹浮动,气息浓郁,无时无刻不再变幻着水流泡影,腰间则是一条红色陨铁制成的腰带,远看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至于脚下,套着一对青蛟皮长靴,造型华美。   清一色的下品法器,品质卖相,皆为上佳。   更令人发指的是,这风骚的人影右手臂还挽着一袭猩红的披风,左手则是一把镶嵌了五彩珠宝的法杖,气息璀璨,隐约有龙虎光像成形。   竟然是两件中品法器。   一众弟子完全震惊了。   场中汇聚近数万人,除却四五弟子之外,还有不少三代弟子,而在流云大殿内,二代长老们正透过重重距离牢牢锁定着广场中发生的一切。   谁也没想到易流云会以这样风骚的方式出现,在场中所有绝大多数弟子还为一把下品法器努力奋斗时,他已然带着一身的下品法器登场,手中还握着两枚中品法器。   这是何等惊人的财力?   不亏是传说中的大逆之徒,就是与众不同。   五代弟子已然完全折服,无论男女,此刻都将易流云奉为生平偶像,日后必仰视观之。而四代弟子,一个个目瞪口呆,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才能和易流云拉近关系,就凭着一身法石,当个跑腿的小弟也值得了,至于三代弟子,任凭他们的表情如何不屑,眼中赤裸裸的羡慕嫉妒之色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可惜易流云接下来做了一件让三代弟子勉强堆彻的孤傲表情瞬间崩塌的事。   他转过身,举止优雅的打了个手势,那一枚飞云舟便化作一道流光,轻巧的落入易流云手中的空间戒指中。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这价值不菲的飞云舟是易流云的。   但伴随着幡然领悟,接下来就是彻底的震惊。   三代弟子也于此时完全软化,脑子都尽皆都是得和这个大逆之徒拉上关系,询问一下他发财的来源,指不定日后也能跟着捞些好处。   易流云将众人的表情收于眼底,灿烂的一笑,朝着广场四方微微侧头、俯身,行了一个上辈子西方的标准礼节。   “嗨,大家好。”   众人一阵迷茫,这是哪一路的礼节?完全搞不明白,但却透着股说不出的优雅,有点看头。   广场正中心的五个弟子表情各异,石敢当与红采霞面色复杂,昔日只能勉强跟上他们脚步的对手如今已然是名声大振,实力倍增,换成他们必须仰望的人物,而罗海禅与王破军,则是一脸冷色,后者的眼中更是迸射出狰狞的光,恨不能将易流云撕成粉碎。   唯有方青一脸兴奋的凑了过去,眼光不断在易流云的一身法器上打转,“哇,老大,你好厉害啊,分别才数日来,你又去哪里发财了?居然搞了这么多的法器,给我一件呗。”这货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摸,全不当自己是外人。   易流云直接将腰间的火焰腰带甩了过去,“拿去吧。”   方青大喜,不过旋即眼珠子一转,又盯上了易流云左手那一把中品法器长杖,垂涎三尺,“老大,这个也给我吧。”   易流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想的美,这玩意我还得脱手卖了,这次不过是拿来充场面的,不过借你玩些日子倒无妨。”   “好啊好啊,玩玩也是好的啊。”方青捣蒜一般点头,不迭的接过了那一枚抛过来的中品法杖。   一众围观弟子顿时又是羡慕嫉妒恨,下品法器随便送,中品法器借着玩……这何止是排场大,简直就是财气逼人,众人立刻又动了攀附的心思,远远围观的子弟们更是不断的向中间聚拢,都想近距离一睹大逆之徒的风采。   易流云双手负于身后,大步流星的往正殿而去。   但有人惊喜就有人不爽,仅仅是两步开外,一个阴冷的声音就在易流云的耳畔响起,“姓易的,来得晚了还这么嚣张,你当这里是戏台子么?”   易流云微微一顿,侧头一看,是一袭黑袍的王破军,当即冷笑,“怎么,不服?”   王破军也是一愣,如此市井的口吻,鲜少听修玄子弟说出,不过他终究恨易流云入骨,立刻咬着牙回刀,“不错,看了很不爽。”   “行,有种你来打我啊。”易流云反唇相讥。   王破军又是一愣,但对方的眼神却充满了讥笑,那是料定自己难有作为的眼神,就如同人看着一头丧家之犬。   弑弟的仇恨以及抢去自己王兽地图的新仇旧恨一并涌上心头,王破军厉喝一声,手中无端多出一把阴冷如冰的长剑,一剑刺击而去。   “老大!”方青一拧眉,就要动手,但此时罗海禅却如同幽灵一般闪现于他的身前,目色阴冷无情。   错愕之间,胜负已分。   虚空一阵冰雪凝结之音,二十丈方圆之内,酷寒冰雪如蛛网般瞬间密布,空气,顿时凝重粘稠。   近乎于二百八十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王破军手中的下品法剑冰雪之痕便刺入了易流云的躯体之内,象是水袋比刺破一般,冉冉的血液顿时流淌而出。   王破军得意的笑了,他之所以敢和易流云叫板就是凭借手中这一把下品法器长剑,另外下手的时机也很准,易流云太大意了,以为自己不敢在流云正殿前动手?殊不知他早已得到上层势力的认可,杀了易流云只会获得巨大的好处。   杂念之间,王破军想放声长笑,但眼前易流云的影像却一瞬间模糊,下一瞬,化作一个木讷的人形傀儡。   “幻术傀儡!”   王破军心头一震,嘴巴刚张开,便有一只手按了上来,铁钳一般,力气雄浑的惊人。   “蠢货,下次动手看清楚目标,便跟头疯狗一样,见人就咬。”   讥笑的话语在耳畔涟漪一般扩散,王破军大惊,但接下来小腹就收到山岳一般的冲撞,磅礴到难以抵御的力量一下子涌入,瞬间让其痛苦不堪。   王破军想大叫,但捂在嘴边的手掌却死死的按住他,让他发不出一丝声响。   拳劲渗入小腹丹田,肆虐张扬,犹如一万只蟒蛇在其中翻滚搅动,丹田的气海一瞬间安四分五裂,被毁成粉碎,但这彻骨的痛却无法通过呐喊宣泄出,只能生生吞下,让他的苦痛再度升级。   犹如地狱式的轮回,直到昏厥。   昏厥前唯一看到的影像,是易流云那张让他无比厌恶的嘴脸,以及,始终挂在唇边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邪邪笑意。   易流云随手将王破军扔于地上,呼出一口气,拍了拍手掌,就象是干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转身,对着不远处脸色并不好看的罗海禅咧嘴一笑,伸出一根指头,对着对方的眉心虚虚一点,“妖孽,别惹我,否则,这就是你的下场。”   罗海禅雪白的脸色瞬即鲜红,那是怒火燃烧的反映,一头黑发挣破丝带,逆向上扬,根根竖立。   易流云笑了笑,负手而立,丝毫没有将罗海禅放在眼中。   “喂,想和我老大动手,先问过我再说,正好试下刚弄来的法杖威力。”方青扛着易流云借给他的那一把中品法器,幽灵般闪现于罗海禅的对面,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罗海禅双目一紧,“方青,你确定要为那家伙出头么?”   “不。”方青直接否认,笑着说,“我只是不想你输的太惨,老大对付你,用不了一息,我对付你,至少也需要十息吧,这样多少会好看一些。”   罗海禅怒极而笑,手中扬起一把漆黑的长剑,真气,如同四溢的水波一般流淌,笼罩方圆三十丈。   “都给我住手,这里是流云大殿,不是你们肆意争斗的地方,简直不像话,都给老夫滚进来。”   流云大殿中的刑罚大长老终于怒了,声音象是散落的雷霆一般震出。   无论是真气张如满弓的罗海禅,抑或是蓄势待发的方青,都在声音响起的一瞬,气息一溃,完全无法催运起一丝气力。   堪比深海一般恐怖的气场笼罩整个十万步见方的巨大广场。   “一帮畜生,滚进来。”   刑罚长老的声音再度咆哮。   “唉,这老头更年期到了,嚷起来没玩没了啊。”易流云仰天叹息一声,负着双手,就这样笔直的走进了流云大殿。   这场争斗风波的肇事者做出了反应,其余四人也都收起了思绪,一一尾随其后而入,至于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王破军,一只硕大的黑色光掌从殿中探出,笔直的将其卷入其中。   唯有一众围聚在广场上的四五代弟子们傻傻的立在当场,一个个犹在回味刚才的一幕幕场景。 第一百五十九章 行冠之礼   流云大殿内一片肃穆,威严无限。   八百阴玄高手分左右而立,不再悬浮于蒲团之上,取而代之屹立于大殿两侧数丈高的玉柱之巅,一个个高冠肥袍,手中持有象征身份的司命玉如意,脸色也深沉的很。   易流云一行人步入大殿,瞬即被殿内形如实质的威压气场感染,一个个也跟着紧眉竖目,端正形态,唯有易流云,始终一副临山观海的心情,脸上挂着淡淡的邪笑,不偏不失,负手而立。   “混账,一出手就伤及同门弟子,下手阴狠,易流云,你该当何罪。”大殿尽头,玉柱之上,一团黑气缭绕的硕大云霞上,黑云峰宗主,矮小敦实的任古正大声咆哮。   易流云撇了撇嘴,一脸无辜,“不是我先动手的,是他想先宰了我,他都动剑了,我不过是空手,已经很是手下留情了。”   “放肆,你击伤同门还试图狡辩,易流云,你眼中可有我这个黑云峰主!”任古大怒。   易流云却淡淡的说,“就事论事而已,我一介剑玄,空手击败一个意图伤害我的家伙,这也有错?难不成就因为他是你黑云峰的弟子,我便该束手就擒,任凭欺辱不成?”   “你……”任古口舌哪里有易流云厉害,何况自己门下的王破军也十足的不争气,同样都是阴玄第二层,对方竟然不用剑,一拳就将其轰趴下,此事放到哪里都算是笑话一场。   “好了,易流云,你且闭嘴,今日乃是你等六人的冠冕大礼,为何姗姗来迟?”一团赤红如火的云霞飞至大殿正中,刑罚大长老火云飞出面,大声呵斥易流云。   易流云明白刑罚大长老是在转移话题,当下恭敬的说,“禀告火大长老,本来我也不会迟到的,但奈何路途上遇到了莫名的袭击,险些丧命,因故才姗姗来迟。”   “袭击?何人敢大胆袭击我流云宗的弟子?”火长老勃然变色。   易流云笑了笑,抬头看了一眼殿前高高在上的紫色祥云,淡淡的说,“是两个不入流的下三滥,被我几下子轰死了。”   火云飞追问,“你可知道他们的来路?”   “两个小毛贼而已。”易流云意味深长的补充了一句,“我使手段搜刮过他们的神魂,没什么后台。”   刑罚大长老这才点了点头,“那便好,安全第一。”   “既然你们人都全了,下面就可以进行授冠大礼了。”火云飞抬手,一蓬焰火冲天而起,如同一条有灵性的硕大火蛇,将殿顶围成了一个长长的火圈之纹,大殿中瞬即亮若白昼。   这是冠冕大礼的前奏。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声低喝再次响彻全场。   “且慢!”   黑色祥云上的任古又跳了出来,这一次,他的矛头直指刑罚大长老,“火云飞,你身为刑罚大长老,竟然视易流云击伤王破军视若无睹,简直就是失职,此刻又听信易流云一面之词,不做调查便允诺他参与冠冕大礼,火云飞,以公谋私,你根本不配司掌刑罚一职。”   火云飞眉目一拧,与他向来交好的红云道姑当即出面解围,“任古,你休得胡言,火云飞何曾以公谋私,好好的冠冕大礼,别为了你那个不争气的门人大动肝火,典礼可耽误不得。”   “此言差矣。”大殿之上,与火云飞平齐的巡查大长老此刻也跳了出来,声若洪钟,“易流云不遵冠冕礼节,就算是半路遇到袭击,也该拿出证据来,很多事,不是你随便说上一两句就可以忽略过去的,而击伤王破军,殿前行凶却是不争的事实,总要先给一个说法。”   “说法?什么说法?屁的说法。”红云道姑性子火爆,直接骂了开来,“大殿前十万双眼睛,你也不去问问,到底是谁先动手的?难不成王破军那小子一剑刺过去,将易流云刺出几个血窟窿才算合理?我看你们两个简直就是大笑话。”   “红云,你怎么说话了?”任古眼珠子一瞪,矢口否认。   二人眼看就要吵起来,正在此时,一个阴沉雄浑的声音于大殿前缓缓响起。   “凡事总要以理而行,我们流云宗身为玄道正门,古流大派,不仅要看弟子的修为境界,更要看重弟子的品性以及道德,一个心术不正抑或是斗狠凶残的弟子,即便天赋再为出众,实力再超群,也是难以成为授冠弟子的,依我看来,此事易流云倒无大差错,其错都在王破军,依我看,王破军当革除此次冠冕大礼的资格,其他人无妨。”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紫云峰的赤眉上人。   易流云心头微微一惊,赤眉以往与他不对路,这一次的王破军之所以敢为难自己,显然也有他的功劳,但却在最后关头,舍弃了王破军这个棋子,反而相助自己,有什么阴谋?   “赤眉所言不错,此次殿前争斗,二者都有差错,不过到底是年轻人,而且天赋也都出众,我看此事就不予追究了,我这里有一枚‘养神丹’,便让王破军服下去,诸位,冠冕大礼乃是我流云宗的盛事之一,不要再横生枝节了。”一直沉默的掌教青云上人终于替这一场争执下了定论。   掌教发言,即便是任古,也只能铁青着脸退回云霞之上。   冠冕之礼十足隆重,但却也简单的很,易流云等六人单膝跪立于大殿上,由刑罚大长老宣读流云宗规,紧接着再由赤眉颁发六人代表各宗颜色的长袍以及司命玉如意,从此之后,象征着他六人正式成为流云宗的录籍在册弟子,将会领取俸禄,有责任替山门解决问题,从此修行与战斗将会是他们永恒的生活旋律。   授冠之后,并非是冠冕大礼的终结,易流云一行六人将前往宗庙之中拜见祖师道统神像,以换得诸般玄道功法,这才是冠冕之礼中最为实质的好处。   只不过开启祖师道统神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需要进入流云宗最隐秘的龙耳山,这龙耳山不在十万里流云宗之中,而是藏在异度空间之内,需要掌教令符才能开启。   进入龙耳山,将会在数日之后,让六人充分休息一下。   之所以如此,原因在于龙耳山并非是一处简单的异度空间,其中藏有流云宗名垂天下的荡云气来源,流云秘气,但也正因为如此,龙耳山附近衍生出数目不少的幻魔,这些幻魔不同于纯粹的魔物,只有在异度空间内才能存活,但也异常强横,因此,进入异度空间并非是一件轻松的事,相反,凶险万分。   但这正是流云宗第一代祖师青云上人的良苦用心,留下幻魔,让觐见之路充满荆棘,以此昭示,修玄无坦途,进入阴玄境,不过是修玄万里路途中的第一步而已。   ……   冠冕大礼过后,紫云峰,紫气阁最深处——望云楼,云烟汇卷之海,一个瘦削的人影正临窗而立,注视着眼前变化不休的云海,仿若雕像。   “师兄,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何在流云殿中反助易流云那厮,不是说好了要联手让青云难堪么?还有,你说易流云那厮必死无疑,为何又活着回来了?”黑云峰宗主任古在望云楼中近乎咆哮的大喊,一张黑脸涨的通红。   赤眉只是凝目望着翻滚变幻的云海,好一会儿才淡淡的说,“事情总有变化,我也始料未及。”   “始料未及?师兄,易流云那厮可是把我的门人打的昏厥过去了,一点脸面都不留给我,可师兄你却一力捧他,替他开脱,让我的门人受尽羞辱,这到底是何道理?师兄,我可告诉你,王破军可是我黑云峰四代弟子里唯一有指望的小家伙了,此事我不可能就此作罢的,不管你给我什么答复,我都不会放过易流云那小子。”任古声如闷雷,火气惊人的大。   其实也难怪,黑云峰一脉在流云宗算不上强大,但也算不上弱,四代弟子中本有一个王千军,天赋惊人,比不上方青、罗海禅这样的妖孽人物,但也只是稍差一线,稳居四代弟子中的前三,但孰料竟然在流云幻境中遭遇不测,传闻此事与易流云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王千军的陨落让黑云峰四代弟子在流云宗内的排名直线下降,如今仅存的王破军也不过是垫底之资罢了,可就连垫底的王破军也难逃易流云的魔掌,流云大殿前的一战,可谓让王破军声名扫地,一招之间就败北,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在任古看来,这无异于赤裸裸的打他的脸。   赤眉却转过身来,冷笑着问,“师弟,你认为我的举动是在帮那个大逆之徒么?”   “难道不是么?”任古瞪着眼回到。   赤眉不屑的一笑,“愚昧,我这样做是在孤立那个大逆之徒。”   “孤立?”   “不错,孤立,全宗上下都知晓我素来不喜那个大逆之徒,但此次我一反常态的支持他,只会让其余四峰的人心生疑惑,但大逆之徒如今锋芒太露了,一招之间击溃同为阴玄境第二层的王破军,此前又于一息中大败无量气宗的天才弟子左念,可谓风头一时无两,但师弟你可曾想过,如此一来,其余四峰的天才弟子会如何作想?说到底,他的根骨资质不过是二流之选。”   “不错,师兄言之有理。”任古恍然大悟,“坊间传闻易流云那厮得了一太古大能的遗宝才得以蜕变,不过,这样提升实力的法门最是肤浅,遗祸不小,也最难让年轻弟子信服。”   赤眉点了点头,“师弟,你总算想明白了,年轻人,大多如此,看着一个曾经被自己视为蝼蚁的家伙忽然翻身一变,化作一头猛虎,这是谁都不愿看到的,人心险恶,大多希望身边的人不如自己,那大逆之徒越是桀骜,越是将其余弟子不放在眼中,他的处境便越是险恶,我故意相助于他,也不过是在众人面前做一副姿态,让那些年轻弟子心中的妒火更加旺盛,这样一来,那大逆之徒早晚会因为不得人心而心生怨恨,轻则叛离山门,重则遁入邪道。”   “师兄高明!”任古当即竖起了大拇指。   赤眉却拂了拂长袖,“师弟,我想歇息一会儿,你先去吧。”   任古抱拳,转身化作一道黑光离开。   片刻之后,赤眉身后的一根硕大的玉柱上符纹迸裂,化作枭枭光气散落,滚在地上凝聚出一个身罩赤红长袍的怪人。   “暗杀失败了?怎么可能,虽说是‘暗日’中最弱的‘一百’,但也都是阴玄中期的修为,二人合力,即便阴玄后期的玄士也能击杀,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一个阴玄初期的小子。”怪人说话嘶哑难听,声线诡异,象是铁锈在硬物上摩擦。   赤眉只是冷冷的说,“也许,他们连实力都未曾施展开就被那个大逆之徒暗算了。”   “这不可能,‘暗日’的杀手是遮天城的精锐,仅次于乾坤卫,鲜少失手。”怪人断然否决。   “可大逆之徒现在却活的好好的。”赤眉也是斩钉截铁的回复。   怪人沉默,好一会儿才说,“要不要我去动手?”   “不,这小子很狡诈,但还不至于让你出马。”赤眉长呼一口气,“我已经在数日后的龙耳山秘境中设下一个大礼,就等着那小子上钩了。” 第一百六十章 异度秘境   易流云站在流云山脉中最高的比天峰之上,抬头仰望云雾弥漫的天空。   这一片天空是淡灰色的,弥漫的云雾象是浓厚的大布,将一切阳光与其余的色彩一并拭去。   这里就是异度空间的开启之地,通向道统神像隐藏空间的缝隙所在。   与易流云一并站立的还有当日一并授冠的另外五人,他们也同样抬着头,仰望青灰色的天空。   “你们进入异度空间之后,切记不要和幻魔恋战,最好的方式是六个人团结作战,这样才能以最安全的方式到达道统神庙,参见神尊雕像,融合本宗无上妙法,固本培神,从此成为一个真正的阴玄境玄士。”六人身后,紫云峰宗主赤眉悬浮而立,言语低沉缓慢。   “弟子明白。”六人一同回答。   赤眉点了点头,旋即眼光扫过众人,如水一般温润。   “拿着,这是我为你们六人准备的护灵符,可以确保你们一次的救命机会,记得,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轻易使用。”赤眉一抬手,手中的玉拂尘闪过六道光辉,六人的脖颈之间都多出了一个古意盎然的光符,只有指甲蓬大小,但却蕴藏着雄浑的力量气息。   众人齐声道谢,唯有易流云皱眉,在他心中,赤眉绝非如此好心之人,这样做,肯定别有用心。   “易流云,你身为六人之中最优秀的玄士,在关键时刻要引导他们,明白么?”赤眉笑着对易流云点了点头,语气神色颇为赞许。   易流云心头一震,侧头一看,另外五人,除了方青,都对赤眉的这一句话有些感冒,神色间微微有些抗拒。   “赤眉是在孤立我!”一瞬间,易流云就明白了赤眉的险恶用心。   “好了,时辰已到,你们可以上路了。”赤眉抬手,一道匹练般的赤光冲天而起,缭绕变化,最后化作一方足有百亩大小的紫色巨掌。   与此同时,流云山脉的中峰,掌教之峰,青云峰射出一道璀璨无匹的光柱,轰然撕裂一天的灰芒,无穷的符纹围绕那射来的青光之柱,不断的剥离,融入天幕之中,前赴后继,化作一面符纹交织的光墙。   瞬间,一转眼的刹那。   天幕的符纹巨墙之中,浮现出一扇足有百丈高下的巨大门户。   赤眉发一声低喝,巨大的光掌托天而起,一拳轰击而出,将这一扇巨大的门户给冲开。   “时辰已到,还不进去!”   比天峰上的六人同时一震,各自催运真气,冲天而起,径直的没入巨门之中。   这个时候,赤眉才收敛去紫色大掌,阴冷一笑,“易流云,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还有什么狗屎运,能够活着回来。”   ……   异度空间之内,一片云烟浩淼,象是来到了云烟的国度。而在云烟之上,竟然是深邃无垠的广袤星空。   云海与星空,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景观此刻在这奇异的空间里竟然完美的融合,给人以一种无可形容的震撼雄壮之美。   星空与云烟交接之处,有一座悬浮而立的巍峨高山,状若龙耳,山巅之上,伫立一座四方古庙,气势磅礴。   神庙之侧,无数云烟缭绕,隐约之间,一股股强大凶残的气息传递而出,似乎在警告云烟之海边缘的六个小家伙,不要过去。   “啧,这地方果然奇怪,诸位,看来我们要联手才可闯过去了。”易流云皱了下眉,他有第二神魂气海,论起神识敏锐度,除却专修术师方向的方青,在场其余四人无人可比。   “哼,你凭什么对我们发号施令?”黑云峰的王破军首先反对。   “嗯,这是发号施令么?我说的可是实话,王破军,别不拿自己的小命不当回事。”易流云也懒得和王破军嗦。   王破军却冷笑,“听你的就对了?你这个大逆之徒,向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行事乖张,这异度空间中好处极多,藏有流云宗名动天下的荡云气眼,跟着你,只怕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诸位,我不愿跟着这个大逆之徒,此人向来没有本事,却有着惊人的狗屎运,跟他厮混,什么好处都捞不到,诸位,我先走一步。”王破军狠狠的瞪了易流云一眼,手中法剑一引,化作一道剑气飞纵而去。   与此同时,红云峰的红采霞与紫云峰的罗海禅也同时破空而去,丝毫不将易流云放在眼里。   倒是黄云峰的石敢当与易流云有过一面之缘,二人很友好的干过一架,算得上有浅交。石敢当没有象其余三人一样招呼不打就开溜,而是抱拳说,“小师叔祖,石敢当不习惯与他人同路修行,还望见谅。”   说完,也是微一跺脚,冲天而去。   留下易流云与方青面面相觑。   “老大,你人缘够差的……”方青叹息一声,不过口气怎么听都让人觉得是幸灾乐祸。   “少废话,谁想到这帮家伙妒忌心这么强。”易流云也翻了个白眼,他也没想到同行五人对他如此反感。其实仔细想来,这几个家伙有这样的嫉妒心理实属正常,毕竟一年前,易流云还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瘪三,空顶着二代弟子的名头混吃混喝,不想短短一年,他就摇身一变,跻身阴玄之流,速度之迅疾恍若惊雷,不及掩耳。   但都是少年人,心气高,对于易流云这样靠着运气等若一夜暴富的“土财主”向来是看轻的,再加上赤眉有意无意的抬高易流云,故意误导,在众人心目中塑造一个第四代弟子领袖的形象,如此一来,即便是曾经对易流云颇有好感的石敢当也选择划清界限。   不得不说,赤眉的确是老谋深算。   “老大,你放心,他们不鸟你,我向来支持你的。”方青拍了拍易流云的肩膀,以示自己的义气。   易流云却笑了笑,“算了,你小子也不是个好鸟,不过王破军说的也不错,我运气是逆天了一些,这一次,你还是不要跟着我为好。”   方青跳起来大叫,“老大,你当我方青是什么人了?岂会因为一点子乌虚有的利益和老大拉开距离,这事我不干。”   易流云心里颇为感动,但他有自己的打算,拍了拍方青的肩膀,“好兄弟,我知道你的为人,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耽误你,有些事实在不方便和你说,我也懒得解释,你只要记得,在道统神庙中与我安全回合就是了,一路保重。”   说完此话,易流云朝着方青一抱拳,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   方青倒是想追过去,可惜易流云拍他肩膀的那一掌,做了些手脚,一股大力罩住了方青,让其停滞了一个呼吸的间隙,等方青脱离了束缚,易流云早已消失在慢慢云海之中。   方青跌脚大骂老大不讲义气,但也只能孤身上路。   ……   云海之中,易流云正尝试唤醒阳傀。   “小子,找老夫何事?”阳傀于深眠中醒来。“好浓郁的云气,此地的灵脉充足灵秀,品质不低啊。”   “这里是藏匿道统神像的异度空间,也是我流云宗享誉天下的荡云气密布之所,品质自然不会低了。”说话间,易流云气息一滞,在云海中的一处山峦间停了下来。   “阳傀,召唤是你因为事情紧急,赤眉那老家伙送了我一枚灵符,不过我觉得他不怀好意,这一次前往道统神庙肯定藏有杀机,我一个人估计扛不了。”易流云之所以不愿让方青同行,便是这个缘故,如果六人一同行动,赤眉倒也不会过于放肆,但若是只剩下方青与易流云的话,只怕不会手下留情。   与其如此,倒不如自己独力担了,到底还能召唤出阳傀帮忙。   “有老夫在,小子你不用担忧。”阳傀一拍胸脯,豪气干云。   易流云眯了下眼睛,神色凝重的说,“倒不能大意了,击败遮天城的暗杀让你我的实力暴露了不少,赤眉心中该有一个大致的估算,阳傀,这一次要小心。”   “这个老夫心中有数。”阳傀不以为然。   二人达成共识,易流云便往云海与星空交接之处的龙耳山赶赴而去,这漫天云海看似荒垠无际,但每隔数里就会有一座山峦藏在其间,以供落脚。   易流云跳过四五座山头,忽然感到心神一震。   “小子,快过去,那里有一座灵气之眼。”阳傀在其意识深处催促。 第一百六十一章 流云秘气   易流云如一道流光般掠向云气浓郁之处。   浩瀚的云海之中,有一个巨大的气流漩涡正在汇聚成形,流淌之间,天地间无数飘渺的云气齐齐往漩涡中心处吸附,仿佛其中有一个无形的巨口,贪婪的吞噬着一切云气。   “小子,那便是云气之眼,跳下去,开启你的通冥之眼以及天桑木种,顷刻将其炼化。”阳傀催促。   易流云明白其中厉害,点了点头,就要跳下去。   但就在此时,四周变幻不休的云气中忽然冒出一个通体银白的魁梧身影,嗖的一声,撕裂虚空,一掌扑击向易流云。   这一击来的仓促,易流云根本无暇反应,好在阳傀探手而出,一掌拍击而去,恰好挡住了这势若奔雷般的一击。   轰!   二掌相击,竟如惊涛拍岸,卷起云烟狂澜,如同呼啸的海潮撞击山峦一般猛烈。   那一道魁梧的雪白身影凌空一个倒卷,轻盈的落于虚空,脚下自成云霞,稳稳拖住身形。   易流云抬眼一看,这雪白的身影竟然有着一对猩红的眼孔,须发俱全,一概雪白,体魄如流畅的曲线般线条分明,异乎寻常的妖艳。   “这是什么玩意?雪魔?这东西该在西昆仑才有可能出现啊,怎么冒到这了?”一向阅历过人的阳傀这一次似乎也有了知障。   “不,这不是雪魔,是云魔,秉食云气而生的幻魔,流云宗独有的招牌菜。”易流云虽然开着玩笑,但神色却谈不上轻松。   异度空间内的道统神庙并不好进,一路上最大的阻碍就是秉食云气而生的幻魔,按照魔物一般体型越大实力越强的规则,这一头身高在四丈开外的雪魔至少也堪比阴玄中期实力的玄士,甚至犹有超出。   “小子,你自己来还是需要老夫动手?”阳傀随口问了一句。   易流云深吸一口气,双手之中多出了长剑与刀,随意的眼光也在这一个瞬间变的凌厉,“不用,你看着就行。”   话音落下的一刹那,易流云已经如同怒射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一番激战。   云魔并不好对付,尤其在埋伏在气眼之旁的云魔,可谓是魔中的霸者,力量非同小可,速度也快的惊人,达到了近乎六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这样的速度,易流云是难以比肩的,被鲲鹏之血改造过的强悍体魄此刻也只能勉强达到四百分之一个呼吸的间隙。   但他拥有通冥之眼,可以凝滞速度的犀利杀手锏。   当额头上的菱形竖眼出现的一刹那,寒冰之气如同水纹一般四溢扩散,原本速度胜过他一筹的云魔难以抑制的进攻放缓,本可轻易轰碎易流云头颅的一掌如今只能堪堪递到易流云的鼻翼之前。   易流云俯身让开,与此同时,手中刀剑一瞬间绞杀而出,左手剑炽烈如火,剑尖颤动的刹那,火之符纹缭绕而出,极快的让一抹淬着溶浆的火焰涂抹于剑刃之上,如同一把刚淬火的赤铁,而右手的刀却划出诡异的弧线,威力惊人的虚空分裂剑气第一时间催生至极致。   刀剑错眼,剑气与熔浆迸裂,爆炸出惊人的威力。   这一头云魔在瞬间被裂杀。   而一招得手的易流云也踉跄的单膝跪立于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同时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战斗方式融为一体极度耗费体力和心神,若非易流云的修玄之路向来都是砥砺多磨,心神早已淬炼的坚韧似磐石,只怕极难将术师与剑玄的攻击融在一处。   当然,痛苦的磨练之后是巨大丰厚的回报,仅仅一击,便轻易绞杀了一头强大的云魔。   “小子,有进步么,赶紧下去吧,等云气之眼消散了你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阳傀在脑海深处打断了易流云沉浸在术剑双修强大威力中的快感。   “知道了,你可真嗦。”易流云收起双兵,一下子跳入那云气之眼中,通冥之眼与天桑木种瞬间沸腾,仿似活过来一般,贪婪的吸收着云气之眼中的天地之气。   荡云劲,作为流云宗最招牌的特征功法,飘渺、灵动、玄不可测,让所有对敌的人伤透了脑筋,之所以如此强大全赖于这异度空间内的流云秘气。   盘踞在气眼中心的易流云仿似一块永难填满的黑洞,源源不断的吸收着流云秘气,体魄内关于水系的天桑木枝干又隐约生出一些变化,一丝丝云气开始出现,并且圈定了一些水系的枝叶,笼罩其中,衍生出属于云气的范畴,独具一格。   而易流云的真气也开始发生一丝微妙的变化,运行之间更加的灵动、飘渺。   气眼很快被吸收殆尽,但易流云体内的云气枝叶仍旧没有定型,这说明他吸收的还远远不够。   至于脑海中的通冥之眼,则只吸收了一小半,火水相冲,流云秘气就象是淬炼之水,将易流云的第二神识之海一小半过滤了一遍,不少火之杂质都在烧灼流云秘气时化作虚无。   “小子,你至少还需要吸收十个这样的气眼才能填满你的丹田气海,同时还能让你的第二神识之海完整的过滤一遍。”阳傀老气横秋的指点,推测的数目很准确。   易流云点了点头,长身而起,吸收了一个流云秘气之眼后,他体内的气息有了股飘渺灵动之气,不同于“幻变之水”的虚无特质,这一股灵动飘渺充斥着游离不定的感觉,真实存在却又难以锁定。   一路厮杀过去,易流云又吸收了两个云气之眼,但距离体内荡云气的圆满还有不小的差距,他正考虑是不是要小歇一会儿,高度集中精神与云魔厮杀很是疲乏,尤其是通冥之眼不管开启的情况下。   但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一道斑斓的紫金色光气冲天而起,如游龙出海,但瞬间便被漫天的流云秘气淹没。   “咦,那一道拳劲好熟悉啊……”易流云心思一动,朝着那一道斑斓的紫金光气出没的地方赶了过去。   还未临近,远远的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娇斥之声。   “是她?”易流云心头一乐,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个身材劲爆,有着一双足以让男人神魂颠倒的美腿的暴力小妞。   “过去看看!”易流云当机立断的飞纵过去,一身疲乏不翼而飞。   一片高高耸立的山峦之上,一个婀娜的身影在山巅之上飞舞跳跃,那一头红色的长发在云雾中如烧灼而起的赤色火焰,周身散发出紫金色的璀璨光气。   不过在那婀娜的身影周围,盘踞了不少的云魔,至少也有数十头,但形体都比易流云诛杀的小上了一大圈,但饶是如此,这么多的云魔呼啸而上,绝对不是一件幸运的事。   几个错眼之间,那婀娜的身影击杀了数头云魔之后,终于被一头云魔偷袭击伤,形势顿时逆转,数量大占优势的云魔一拥而上,眼看就要将其撕成粉碎。   但就在此时,一道匹练似的青色剑光从天而降,如垂云之翼,瞬间绞杀了数头逼近女子身前的云魔,与此同时,一道足有十丈长短的火红熔浆之柱呼啸而起,将前冲而上的一群云魔生生逼退。   红采霞侥幸逃过一劫,抬头一看,正是一张俊秀淡笑的熟悉面庞。   “嗨,采霞妹妹,好久不见啊。”易流云自认脸上的微笑足够迷人,再加上此时此景,英雄救美,想不让眼前的小美人心神恍惚那么一下都不容易。   孰料红采霞只是错愕了一下,旋即勃然变色,以近乎咆哮的声线低吼,“易流云,你这个混账,我和你拼了。”   言罢如同猛虎扑击,身躯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轰然冲向易流云,完全是拼命的架势。 第一百六十二章 模糊   这一撞来的凶猛,雄厚的气劲撕裂云气,呜呜作响,如一头撞城的大槌。以身体作为攻击手段,向来是力士最擅长的破坏方式,且威力惊人。   易流云猝不及防,一瞬间被红采霞淬满金纹的体魄气罩轰成了稀巴烂。   红采霞一招得手,却蓦地转身,纤细白皙的双手探出,其上金色光气璀璨,竟然隐约形成两个碗口大小的气球,死死的盯视住身前十丈开外的左侧虚空。   “喂,红师妹,我和你今日无怨往日无仇的,下手用得着这么狠么?”左侧虚空处,易流云探步而出,微微摇头叹息。   之前被撞成碎粉的“易流云”光影消散,化作一堆变形的废铁碎落在地。   “幻术傀儡”,一种很常见的替代工具,能够变幻身形,化作购买者的模样,但只能抵御一次攻击,而且价值不菲,一个低级的幻术傀儡至少也需要五千绝品灵石,寻常初入阴玄境的家伙还真未必舍得购买。   “姓易的,别装无辜,之前你偷袭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红采霞质感极强的白皙脸庞上蕴生出一股可怕的怒意,一头张扬的火红长发微微上扬,象是艳丽的火红缎子。   易流云提剑在手,只觉得莫名其妙,“偷袭?我什么时候偷袭你了?”   红采霞冷冷一笑,“真是个怂蛋,即便你实力强了,照样是个怂蛋。”   面对轻骂,易流云只是笑着眯起了眼,淡淡的说,“红师妹,你怎么说粗口了?淡定啊,有话好好说。”   红采霞瞬即怒了,象一头发狂的母狮般扑击向易流云,急速的身形当空炸裂。   啪!   音爆之声响彻。   几乎是同一瞬间,易流云的左手剑蓦地劈向身侧右方,迅疾无比。   下一个刹那,红采霞的身躯凭空出现,一掌轰击而来。   这一掌凶猛无匹,无奈易流云的剑早早的出现在她攻击路径上,等若一掌劈在了剑锋上。   嗡!……   交手之声如金铁震鸣,红采霞的拳势先是一僵,旋即吐气开始,一道滚龙似的金色光气沿着左臂翻滚,一下子将易流云的剑锋压了过去。   易流云则身躯一荡,如同被狂风吹拂而起的枯叶,飘零向后。   “小贼,别跑。”   红采霞深吸一口气,沉腰立胯,身上的淡金色软甲泛起一阵璀璨的金光,金光如同流水,悉数注入右掌之中,本来纤细的手掌瞬间变化,光气衍生,仿似一把开山的重锤。   通玄功法——紫金破山锤。   红采霞踏伐而起,脚下地面五丈之内悉数炸裂,她的右手金光汇聚,隐约形成一柄重锤,挟带呼啸的大风,轰向易流云的头顶。   易流云叹了口气。“打打杀杀的,何必呢……女人真可怕。”说话间,他的身躯再度漂浮而起,让过红采霞凌厉威猛的一击。   岂料红采霞的攻势毫无阻滞,一掌下劈,生生将地面轰出一道十五丈开外的裂痕,裂痕不断扩散,如同蛛网碎裂,一只头生独角的紫金色光狮从沟壑中冲出,仰天长啸,独角上射出一道浓密的金线,见风便涨,如同一只奇大的花蕊,将易流云周围十米悉数罩入其中。   金光犀利如刀锋,锐利非常。   “小贼,看你怎么逃!”红采霞冷冷一笑,左右双手同时催生真气,两柄犀利的重锤光影成型,再度轰杀向易流云。   远攻魂兽连同近身攻击,天上地下,无处可逃。   “这小妞,实在够狠的。”易流云微微一笑,手中刀剑举起,呛然交击。   一道熔浆之柱冲天而起,易流云手中剑刃翻转如龙,惊鸿一闪,轻易撕裂了红采霞形成的罗网攻势。   “小贼,有种不要跑,和我硬拼一场!”地上,红采霞跺脚低骂,她简单的认为,易流云之所以能够轻易冲破她的必杀攻势完全是因为手中的下品法剑的威力。   暴怒之中的她未曾细想能够轻易避开她攻势的易流云为何没有向她动手?击败她本也不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嘿嘿,本人向来不和野蛮的女人胡搅蛮缠,恕不奉陪。”易流云笑了笑,转身就象遁走。   但蓦地,他的眼神一紧,身躯猛然下冲,音爆之声再度响起,比起之前红采霞发出的音爆更加尖锐刺耳。   “小贼,就知道你满嘴谎话。”红采霞一声冷晒,仿佛早就看穿了易流云的虚假伎俩。   与此同时,红采霞周身金光汇聚,如同铠甲罩身,她发力一声呐喊,双脚开拔,每一步都沉如山峦,地面开裂,二十丈的距离,不过三步而至。   三步后,红采霞一拳轰出。   轰!   漫天的云气震散,一只金光璀璨的光影大拳凌空而起,笼罩方圆十丈。   易流云俯身下冲如箭,丝毫没有闪避之意,左手电也似的探出,握掌成拳,卷带出赤色的熔浆之火,悍然迎上红采霞夺魄震魂的刚猛一拳。   两拳相交,如龙象互博。   无穷云气以二人为中心急剧向外扩散,一圈形如实质的风暴涟漪迸裂而出,方圆五十丈以内,云气掩盖下的山峦悉数炸裂一层,夷为平地。   “他境界和我一样,竟然能接住我的拳劲!”红采霞心神狠狠一震,力士者,拔山翻海,可谓诸多修玄方式中破坏力最强大的一种,尤其是气力,无人能出其右。   她晋升至阴玄第二层,气力至少也有四十万开外,也就是四十真龙之力,可如今对上一个不以气力见长的同层剑玄,竟然平分秋色!   这是何等妖孽之事?   正思虑间,僵持的拳头忽然一动,易流云的拳化作掌,泥鳅般鬼使神差的滑过来,紧紧箍住她的手腕,尔后,蓦地发力,生生将红采霞拽了过去。   红采霞大惊,催运真气,右拳再度轰杀向易流云。   易流云低喝一声,“通冥!”   刹那间,他的额头浮现出一只漆黑的竖立眼瞳,其中一线猩红横过。   竖眼睁开的瞬间,方圆十丈之内掠过滚滚幽玄冰寒之气,让人如坠深海冰窟,冷透心魂。   红采霞的拳劲不由自主的缓慢下来,本来达到三百六十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的拳速,于此时至少下降了六十分之一呼吸间隙。   “完蛋,这厮厉害。”红采霞心若死灰,彻底认识到自己完全不是眼前人的对手,这一拳定然落空。   只是易流云却仿似视若无睹一般,右手刀劈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刀气迸发,一道青光匹练似挥击而出,生生掠向红采霞的脖颈。   刀风过体,红采霞脖颈一凉,一丝微不可及的痛感蔓延全身,一抹鲜红的血丝溢出,瞬即凝结,如同在白皙如玉的脖颈间挂了一抹艳红的流苏。   噗!   光气迸裂!   同一时间,红采霞的右拳也轰然击在易流云的左肩之上。   噗!   又是一声血肉崩裂之音,易流云直直的倒飞而出,凌空摔出足有十丈。   红采霞微微一愣,有些摸不着情况,这一刀难道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她扭头一看,一只云魔正趴在地上,肆虐的刀气正将它的体魄搅成稀泥。   “是他救了我?为什么?”红采霞心神一震,对于易流云的认知一瞬间模糊。   “师妹,现在可以心平气和的谈谈吧?”   不远处,易流云正捂着血肉模糊的左肩龇牙咧嘴的爬起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帮个忙   “易流云,你究竟想干嘛?”红采霞恶狠狠的瞪着易流云,戒心依旧很重,但杀气却是收敛了不少。   “我想干嘛?为了救你我可受了重伤唉,麻烦你客气一些成么?”易流云苦笑着给伤口上抹着捏碎的丹药,力士的拳劲厉害之处就在于不仅仅能够伤其筋骨,而且接触的地方一定会产生惊人的震爆,连同防御的法器一并撕毁,且血肉模糊,肿胀难消。   红采霞犹豫了一下,瞧着易流云疼的龇牙咧嘴痛苦不堪的模样,想起对方是为了救自己才平白无故的挨上一拳,心头一软,轻声的问了一句,“真的很疼么?我这里倒是有一颗‘舒血丹’,外敷一下很容易恢复伤痛的。”   说完素手一扬,递过去一枚红色的丹药。   易流云接过丹药,抬头一看,红采霞线条分明的脸庞上,长长的睫毛就象是卷帘一般挂在眼眸上,赤红色瞳孔说不出的惊艳好看,象是戴上了美瞳一般,只是瞳孔中的光彩稍显冷硬,倔强而又坚强。   是个美人,可惜不好惹。   易流云瞬间下了评断。   但他这一副观瞻的态势却引起了红采霞的不满,冷美人蹙了下眉头,冷冷的问,“看够了没有?”   易流云撇了下嘴,笑着说,“没,要是师妹能给我敷药那就更好了。”   “姓易的,别给脸不要脸。”红采霞柳眉倒竖,蹭得一下站了起来。   “开玩笑,莫激动莫激动。”易流云赶紧摆手,平息对方的怒火。   红采霞却冷冷的说,“姓易的,在此之前你偷袭过我一次,抢夺了我的云气之眼,现在又救了我一次,我们之间算是扯平了,下一次碰上,你若再想欺凌于我,别怪我不客气,哪怕你名义上是我的师叔祖。”   冷美人语气如铁,转身就欲离开。   易流云却皱了下眉头,身躯一闪,凭空出现在红采霞身前,一掌抓了下去。   这一掌气势千钧,隐约有龙虎光影缠绕,凭的纯粹是自身气力。   “来的好!”红采霞自然不惧旁人和她比试气力,身为力士,最强悍的便是拔山翻海的强大力道。   素手翻腾,挟带金光迎面而上。   但这一次,易流云的掌就如同一面铁罩,生生的罩住红采霞轰来的一拳,尔后,手掌一拧,步伐一错,鬼使神差的绕到了红采霞的背后,而他的手掌也连带红采霞的粉拳一并绕了过去。   此时的红采霞等若被自己的胳膊勒住了脖子。   “混账,你……”寻缝步于近战时的灵变之威发挥的淋漓尽致,红采霞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跺脚低骂。   不想易流云一招得手,却松了开来,飘然向后,直到十丈外才停了下来。   “姓易的,你到底想干嘛?”红采霞面色凝重,双眸杀气严霜。   易流云却笑了笑,“红师妹,以我的实力,有必要偷袭你么?即便偷袭,你觉得你能发觉么?”   红采霞微微一愣,思绪一转,这才蓦然惊觉眼前的大逆之徒早已不是印象中那个在阳武幻境中被自己追着打的庸俗弟子,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强悍,足以让自己大败亏输的年轻翘楚了。   其实早在易流云在流云大殿前一招击溃王破军时,她就该意识到,这个往日如同腐木一般生存的家伙已脱胎换骨,之所以如此迟钝,一来因为易流云此人过往实在是劣迹斑斑,根骨不值一晒,坊间传闻他不过是获得了一处秘藏,得到了千年传承而已,但还未曾完全掌控,二来即便当日易流云在流云大殿前一招击溃了同为阴玄 第二层的王破军,但后者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红采霞自信也能胜之,至于一招得胜,很可能是王破军轻敌大意的后果。   红采霞乃是天之骄子,“沉金骨”的拥有者,难免眼高于顶。   直至此刻,当易流云轻易将其逼入困境之后,她才惊讶的发现,自己和对方早已不是一个层次的人物。   易流云瞧着沉思中的红采霞,很容易猜中对方此刻的心思,他笑了笑,“红师妹,我想我们之间有误会,你能不能将之前遇到偷袭的情况和我说一遍?”   红采霞略一沉吟,也觉得事有蹊跷,便将之前经历的事阐述了一遍。   原来半个时辰之前,红采霞也寻了一处上好的流云秘气之眼,正打发了一旁的云魔,准备进入其中修炼,奈何就在此时,一道剑气从天而降,生生将其逼退,剑气的主人正是一脸邪笑的易流云,他手持刀剑,一落地就拼命攻向红采霞,激斗一炷香的时间,红采霞被其使出阴煞弹偷袭得手,伤了左臂,只能败逃。   “师妹,一脸邪笑?我的笑容一向都是阳光灿烂的啊。”易流云一脸正色的反抗。   红采霞看了他一眼,肯定的点头,“不,就是邪笑,很狡诈小人的那种。”   “唉,师妹,你对我有偏见。”易流云叹息一声。   红采霞冷冷的回到,“我不是你师妹,你辈分这么高,承你一声师妹会折煞我的。”很显然,冷美人对于易流云仍旧有很深的戒心。   易流云忽然笑了笑,身子一闪,凭空凑了过来,脸庞靠近红采霞不足一公分,眯着眼笑看着对方。   “你,你干嘛……”红采霞吓了一跳,暴力女第一个反应就是挥拳要揍对方。   “师妹,你看我的眼睛。”易流云淡淡的说,“偷袭你的人会有这样一双眼睛么?”   红采霞退后一步,但还是皱着眉看了过去。   静若之水,深似汪洋。   凝视的一瞬间,红采霞的脑海中升起一种面对浩瀚星海的感觉,静谧而又神秘莫测。   这和偷袭她的“易流云”感觉截然不同,那个家伙拥有的是一对狰狞的眸子,充斥了无穷的欲望,绝对不是同一个人!但如果不是眼前的易流云,那偷袭她的家伙又会是谁?为何要化作易流云的模样?   易流云似乎看出了红采霞的疑惑,苦笑一声,“别问我,其实我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惹了谁,用的着这样泼脏我么?”   红采霞将信将疑的撇了易流云一眼,深红色眸子里透出一股浓浓的你人品很烂才会得罪别人的味道。   “小子,看来为了对付你,赤眉很下了一番手脚啊。”阳傀的声音于脑海深处响起。   易流云无言以对,“是啊,这家伙硬的不行,居然来阴的,不过说实话,的确很有效,若果不是我碰到了红采霞,只怕出了异度秘境之后,我怎么解释都是枉然。”   “可你想过没有,也许进来的人都受到了‘易流云’的偷袭,你只碰到了一个红采霞,其他人怎么办?”阳傀提出一个很难解的问题。   “异度秘境太大了,方圆百万里,而且云魔众多,想找到其余几个人,不啻于大海捞针,而且,即便能找到,别人吃过一次亏,见了我跑都来不及,哪里肯听我解释。”易流云叹息一声,心底也不得不佩服赤眉的老谋深算,这一招用的实在够阴险。   而相比于其余人的误解,易流云更担心的则是自身安危,他眼光犀利,早在与红采霞动手之前就发现对方挂在脖颈间的那一抹赤眉赠送的灵符已然消失不见,那灵符到底代表了什么?易流云打死也不信赤眉会如此关照他,可惜的是这一枚灵气光符无论他施展什么手段,始终消除不去,就连阳傀也搞不定。   “只能见招拆招了……”易流云撇了下嘴。   这个时候,一直面有冷声的红采霞犹豫着说,“小师叔祖,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嗯?”听闻美女求助,易流云的眼神一下子变的精彩起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怒云岚眼   “帮个忙,什么忙?乐于替师妹效劳。”易流云来了精神,笑容越发的灿烂。   红采霞犹豫的看了易流云一眼,思虑再三,这才咬着牙说,“先说好了,要是有好处你我平分,不许一人独吞。”   易流云叹息一声,摇着头说,“师妹,你完全不了解我,我这个人最是公正无私。”   “你先答应我。”红采霞咬的很死,看着易流云的眼神活脱脱似在看着一头狡猾的狐狸。   易流云撇了下嘴,“那也得看是什么好处,要是太过凶险的话,价格得另说,也许我未必会承接。”这一番话说的实诚,虽然不是很中听。   不过红采霞反倒因为这一番话消去不少戒心,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尔后一字一句的说,“我知晓一个藏匿流云秘气之源的地方,那里有怒云岚眼。”   “怒云岚眼……”易流云倒吸一口凉气。   红采霞的犹豫不是没有道理的,这是一笔足以让最理智的人也眼红到要动手杀人独吞的宝贝,怒云之岚,荡云气的变异进化品种,云之一系的真气中品质最为出众,破坏力也最为强盛的,近乎于焚天之火。如若用怒云之气催动荡云劲,威力将是普通流云秘气的数倍开外。   但怒云气极为稀少,作为变异后的流云秘气,能够于异度秘境内寻觅到的机会只有千万分之一,最主要的原因便是秘境的开启是有时间限制的,最迟也只有十天的光景,一旦逾期不出,将会被流云秘气同化,有可能化作云魔也有可能炸裂成云气,总之,不会活着出去。   这是异度秘境的可怖之处,唯有达到了神通法境,才有力量抗衡这种天地之威。   除却在异度秘境内获取怒云之气外,还可以自行炼化流云秘气,但耗费时日长久,往往需要千年岁月淬炼,但凡是流云宗的神通强者,诸如掌教青云上人、紫云峰主赤眉上人等,尽皆已淬炼出怒云之气,威震天下。   因此,怒云气可谓稀少难寻,阴玄境玄士能在异度秘境内获取,价值不下于一件得心应手的绝品法器。   “不错,说来也是阴差阳错,我被‘你’追杀,无意中逃到一处云烟之眼,钻了进去,竟然发现了传说中‘怒云岚眼’,不过在那也汇聚了极多的云魔,我差一丝就丧命,慌忙中逃了出来,正好与你碰上了。”红采霞说到‘你’字时,神情总有些古怪。   “这样啊,那就这样定了,若是寻到了怒云岚眼,你我一同进去,看各自吸收的本事了。”易流云一拍巴掌,定下方案。   红采霞当即一口答应,诸多修玄方式中,若力士吸纳真气的速度排至第二,只怕无人敢应第一。   可怜的红采霞哪里知道易流云身怀天桑木以及通冥之眼两大吸气利器,真要是吸纳起怒云之气来,只怕易流云的速度至少也是她的十倍开外。   “小子,你真阴险,这小妞亏吃大了。”阳傀极度鄙视易流云。   易流云翻了个白眼,“拜托,我可没有骗她,何况真要去了那地,主力厮杀的也是我,多吸收点也不为过吧。”   “我呸!”阳傀在易流云的脑子里呸了一口,消失无踪。   “靠!”易流云直接竖了个中指。   “你在干嘛?”红采霞讶异的看向易流云。   “没事,我一动手就兴奋,习惯做这个手势。”易流云谎话张口就来。   ……   二人一路南行,都是阴玄境第二层的高手,速度可谓快逾流光,沿途也遇到了一些秘气之眼,但二人都直接过滤。   飞纵了大约有一个多时辰,红采霞终于在一处秘气之眼前停了下来。   “喏,就是这里了……”红采霞指了指身前不远处的漩涡气眼。   的确是一处极为普通的漩涡气眼,看不出什么异常,如果不是红采霞领路,易流云肯定不会察觉它的异常。   “走,下去。”易流云长身一纵,当先跳了下去。   云气之眼中光烟汇聚,易流云舍弃浓郁的流云秘气,直探到底,接着,一拳轰出。   云眼破裂,二人眼前一亮,来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片广袤无垠的云烟世界,到处都是云气漩涡之眼,密密麻麻,足有数万个,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而在圆圈中央,天幕上有一道扭曲的云烟气柱轰垂而下,如同一道固定的龙卷。   气柱之下,是一个足有方圆百丈的巨大漩涡气眼,一丝丝青色云气从中溢出,变幻成龙,飞舞盘旋。   “怒云岚眼。”易流云吐出一口气,眼光变的深邃。   而随着这一口气的呵出,数万个云气之眼中浮现出一只只狰狞的白色云魔,嘶吼咆哮着,冲向闯进它们国度之中的不速之客。   “这么多……”面对数万只云魔构成的大军,易流云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此时,一旁的红采霞却蓦地大喝一声,“靠!”,左手中指狠狠的比划竖立。   “你干嘛?”易流云惊愕。   红采霞却理直气壮的说,“我看这个姿势挺让人热血沸腾的,借用一下。”说完,又狠狠的比划一下,然后,火烧云一般冲了出去。   “唉……”易流云捂脸,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红采霞的确是块力士的料,热血、冲动且蛮横,总喜欢用拳头解决一切,最直接的证明就是面对海潮一般的云魔大军她丝毫没有退却之意,反而象是柄重锤般轰了进去。   云魔大军顿时沸腾。   云魔的实力虽然接近于阴玄初期,但毕竟是幻魔,不是真实的魔族,没有法器与异能,厮杀起来,十头云魔也未必是一个阴玄修士的对手。   但此地的云魔实在是太多了,当数量达到了一定的数目,就会产生质变,十头云魔和数万头云魔完全是两个概念,仅仅两个呼吸的时间,红采霞就气力枯竭,数不清的云魔从四面八方涌来,轻易将她罩身的绝品软甲构成的防御气罩撕成了粉碎,下一秒,红采霞娇媚的身躯也将会化为飞灰。   “该死!”红采霞咒骂,但却催不出一丝真气来。   一头云魔已然凌空扑击而下,狰狞的长爪距离她的头颅不过一尺之遥,红采霞是个刚硬的性子,硬是睁着眼面对临身的攻击,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黄色的光柱当空炸裂,横扫千里,红采霞眼前这一头张扬的云魔顿时被轰成了粉碎。   不仅如此,这一道光柱的破坏力着实惊人,红采霞身前的云魔大军生生被轰出了一道空白地道。   一道人影风卷残云的狂掠而来。   杀红眼的红采霞缓过劲,一拳就要轰出。   那道残影蓦地一闪,魅影般出现在红采霞的身后。   “是我!”   低沉的男声在红采霞耳畔响起,后者这才松了一口气,颓然散去真气。   “搞什么,你怎么跟头发疯的老虎似的冲进来,几万头云魔,你找死么?”易流云没和红采霞客气,这一道金光气柱是阳傀的拿手绝招——金光大灭掌的进化版本,最直接的根据就是消耗了易流云一千枚下品法石。   “呼,我只是想以最大的破坏力冲过云魔之群,只要再有十个呼吸的时间,我就能冲入怒云岚眼了。”红采霞指了指不远处如同龙卷风一般屹立的云烟气柱。   “你简直疯了,数万头云魔,硬碰是找死。”易流云瞅了一眼远处,光柱的余威逐渐消去,两侧的云魔又涌了过来。   红采霞却淡然而坚定的说,“要不然怎么办?那可是怒云岚眼,就算拼上性命也值得追求的东西。”   对于这个简单而又粗暴的解释,易流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总有其他办法的,你该先问一下我。”易流云撇了下嘴。   红采霞瞪了他一眼,“行,那我现在问你也不晚。”语气中不无嘲讽,在她看来,能获得怒云岚海,唯一的办法就是杀过去。   “如你所愿。”易流云笑了笑,对着漫天蜂拥而来的云魔抛出了一点光影,下一瞬,红采霞只感到体肤一轻,仿佛有一件羽毛般轻盈的东西披在了肩膀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蚁潮般的云魔似乎忘记了他二人的存在,而疯狂追逐向半空中易流云射出的人形光影。 第一百六十五章 搏杀云龙   “怎么可能……”红采霞有些错愕,旋即扭头一看肩膀,低呼了一声,“隐身披风?”   易流云笑了笑,纠正道,“不是隐身披风,而是匿形披风。”前者是绝品的灵器,后者则是下品的法器,威力不可同日而语,不过功效都是用来隐藏形迹。   红采霞并不蠢笨,一下子就猜出了易流云的意图,“你用匿形披风躲避云魔的视线?不错,云魔虽然实力强横,但却很难识破法器的行藏,只是,你一个剑玄为什么携带箭隐使用的法器?”   法器必须配合相应的修玄方式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这匿形披风最大的特点便是隐藏形迹,适合箭隐的远程攻击方式,对于习惯中距离作战的剑玄而言,反而如同鸡肋,方圆十丈以内,匿形披风很难将气息遮掩的一丝不漏。   因此红采霞的疑惑并不出奇,一个剑玄没事带着箭隐使用的法器干嘛?   易流云笑了笑,“来此之前我做过推算各种情况的应对,怒云岚眼也在其中,虽然没指望真能碰上,但师妹你是我的福星,想不到真遇到了。”   红采霞猝然一惊,“你,你是说这都是你准备好的?”   “是啊,这有什么稀奇的?”易流云不以为然,又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弹出三点光影。   没有了云魔的压迫,红采霞此刻才能辨别那光影的原型,竟然是三个“幻术傀儡”。傀儡当空飞纵,顷刻间漫天的云魔被吸引走,二人身前清出一条空路来。   红采霞顿时惊愕,傀儡用来吸引注意,匿形披风用来隐藏形迹,原本近乎无望的怒云岚眼顿时近在咫尺,唾手可得。而在上一刻,自己还跟疯子似的和这一群云魔厮杀的难解难分,为的不过是能够靠近怒云岚眼近一些。   幻术傀儡、匿形披风,虽然价值不菲,但如若为了怒云岚眼,红采霞相信所有进入异度秘境内的精英弟子都会不惜一切的去购买,但问题是,为何没有人想到?   自己认为难以完成的任务在别人的眼中却是信手解决的小事一桩。   看着易流云掩藏在云雾间轻松淡漠的淡笑,容颜未改,却让红菜霞感到恍惚迷茫。   这还是那个一直以来让她认为庸俗无能而且好色下流的“大逆之徒”么?还是那个被山门弟子们私下里鄙夷的一个获得了上古玄士遗产的‘暴发户’么?   这一个瞬间,红采霞觉得自己从未曾真正认识过易流云,高深莫测。   “想什么了?怒云岚眼就在前面,别发呆了。”易流云推了下错愕中红采霞的左肩,披风裹不住二人的躯体,唯有紧紧相靠。   “哦,走。”红采霞应了一声,也没有顾忌对方与自己紧密相凑的身体,直直的往前怒云岚眼的方向赶过去。   怒云岚眼距离二人不过千丈而已,在匿形披风的帮助下,二人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太多的阻挠,再加上易流云于途中又弹出了两个“幻术傀儡”,分散了云魔的注意,一炷香之后,二人有惊无险的抵达至怒云岚眼之前。   方圆千丈,云气缭绕,仿佛一个能够席卷天地的巨大漩涡。   二人站立其前,有那么一瞬间心神为之所夺。   许或是怒云岚眼的威力过于强大,汲取了太多流云秘气的缘故,以至于方圆十万丈之内,虽然有近万云眼,却没有衍生出一头云魔之王,岚眼之中,更是空旷幽玄,毫无云魔的迹象。   望着眼前逆向下冲,如狂龙入海,震撼人心。   “跳进去么?”扑面的云气炽烈如熊熊烈火,炽烈滚烫,易流云有些犹豫。   不料一旁的红采霞却不假思索,如同一只扑火的红蛾,瞬间投入其中。   “这妞,真劲爆啊……”易流云叹息一声,也跟着跳入其中。   怒云岚眼,身为云气之王,品质自然是超乎寻常的强大,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易流云投身其中,纯净的怒云之气没有如同寻常云气一般分裂消散,而是依旧汇聚在一处,生生将易流云的躯体悬浮托起,与此同时,炽烈的云气象是有灵性的蛇一般,开始肆虐易流云裸露在外的肌肤。   顷刻间,如坠云火地狱。   不远处,一声清叱之音枭枭而起。   易流云侧头一看,红采霞周身金光缭绕,隐约于其身后形成一个十丈高下的怒目金刚光影,模糊却不失威猛,她盘膝悬浮而坐,肆虐云气难以伤其分毫,反而被金光击溃,化作一条条金色的云蛇,被席卷入红采霞的口鼻之中。   “这丫头倒是会抓紧时间。”易流云笑了笑,也盘膝跌坐。   一瞬间,天桑木以及通冥之眼火力全开,仿若两个无底小型无底黑洞,鲸吞水一般吸取怒云之气。   原本肆虐如蛇,拒绝一切炼化之意的怒云之气顿时溃败,一条条青光云蛇成型,数量是红采霞的十倍开外,悉数涌入易流云的丹田之中。   仅仅是几个呼吸间隙,易流云就炼化了方圆五丈内大半的怒云之气。   沉寂之中的红采霞猛然惊醒,她侧头一看,不远处的易流云体魄之外正围绕了上千条云岚气蛇,争先恐后的涌入对方的口鼻之中,远远望去,若秉承云气而生的精灵。再反观自己,身侧云气稀薄,成型的云蛇不足一百,少的可怜。   红采霞深深的望了不远处的易流云,一语不发,继续埋头吸收怒云之气。   “咦,那丫头居然没杀过来啊。”意识深处,一直替易流云警戒四周的阳傀出言打趣。   易流云微微一愣,醒悟过来自己的确过份了一些。他微一沉思,便决定换个方位。   怒云岚眼是一条通天气柱,但品质最高、最浓郁的地方反而是在最下方,那里汇聚着方圆十万丈所有云气之眼汲取而来的浓密云气,但相对而言,云气的破坏力也很强。   易流云蓦地俯冲向下,丹田内的天桑木以及额头中心处的通冥之眼悉数敞开,疯狂的掠夺着怒云之气。   尤其是天桑木的汲取速度,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半个时辰之后,易流云终于接触到岚眼的底部,在那里,没有肆虐飞舞的云蛇,只有一头青光大龙盘踞其间,似在长眠,吞吐开合,无穷云气幻灭生衍。   “好家伙,居然是一头怒云之龙,至少也要数万年岁月才能凝聚成形,小子,快动手制服它,只要你吸纳了它,极有可能凝结出本命水系武符。”阳傀在脑海中咆哮,天下本命符分为两种,一种是武符,所谓武符便是易流云之前于丹田内凝聚成的木系符,剑玄、力士类修玄者大多凝聚武符,第二种则是法符,神魂识海中的你一枚火系符便是,大多是术师、箭隐、傀儡师一流凝练。   易流云也是吃了一惊,第二枚本命武符往往只有可能在阴玄中期才有可能凝练而成,如今阳傀却说只要制服炼化了这一头怒云之龙便能凝练而出,由此可见,这一头怒云之气秉承而成的云龙何等珍贵,但此龙也决计不好对付,否则的话,怒云岚眼不可能衍生不出一头云魔。   机不可失!   大利当前,易流云从不是一个瞻前顾后之辈,当即拔出刀剑,风雷过境一般掩杀而去。   云龙瞬即觉醒,张口咆哮。   一道十丈粗细的云光之柱激射而来,缭绕交织的不再是单纯的云气,而是狂暴无匹的青色火云,威力何止倍增。   “通冥之眼!”   易流云额头间的通冥之眼蓦然张开,一道幽玄冰寒的气息扩散而出,于瞬息之间冻结延缓十丈之内的一切物事,激射而来的云火光柱也不例外。   与此同时,阳傀鬼魅般的浮现于云龙之后,一掌按捺其上,如大山催压。   云龙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周身云光泛滥,纯青色的云气如火苗一般跳脱炽烈,以至于阳傀按捺其上的手掌如淬火的铁块一般通红,隐约有软化崩溃的迹象。   “小子,还不动手!”咆哮中的阳傀周身瞬即通红,仿佛随时能被怒云之气炸成粉碎。   易流云倒冲而下,手中不再使用斩魄刀和赤火剑,而是换上了漆黑如墨的古剑太玄。   一剑刺入龙头。   轰!……   闷雷炸裂之声滚滚而动,怒云之气一瞬间蔓延震开,易流云单膝跪于地面,手持长剑插立,青色的云龙一瞬间冲入其体魄之中,体魄之上,法器长袍当场炸裂,须发上扬怒张。   滚滚怒云之气入体,易流云痛苦不堪。   不出意外,只要熬过了这一阵子,数个时辰之后,易流云将会收获最高品质的怒云之气,催生出第二枚本命武符。   但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挂在他脖颈间的那一枚赤眉上人赠送的光符蓦地跳脱了出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 剑气如虹   最关键的时刻,赤眉的伏笔终于显现。   这一枚光符跳脱而出,一瞬间吸附在千丈之外的一头云魔之上,云魔咆哮嘶吼,形态一瞬间模糊,它如同一颗炮弹被射出,在云气蔓延的海洋中辟出一道淡黄色的残痕。   而当云魔悬空屹立在易流云身前时,模糊的体态终于固定,那是一个神似赤眉上人的光影,手中提着紫玉拂尘,面容冰冷,杀气严霜。   就像是动了杀机的赤眉上人亲临。   易流云被怒云之龙笼罩,体内的天桑木与通冥之眼正全力分割这一头云龙的精气,最精纯出众的怒云之气澎湃如海,冲刷着他体内的每一寸经脉,以至于他根本无法动弹,在此后的数个时辰内,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观望眼前云海的生长幻灭。   “小子,你运不错,但可惜,命却差了一些。”赤眉上人的光影声线低沉,少了一丝威严,多了一份木讷。   易流云瞬即领悟过来,这是一个分身,达到了神通法境的玄道高手,能够凝练出元气分身,实力不及本体的三分之一,但已然不是阴玄境修士能够抗衡的存在,赤眉乃是罕见的三系大术尊,精通火、土、风三系术法,这一个分身浑身充斥着浓郁的土系气味,显然是他的土系分身。   崩天撼地,土系的术法以雄浑坚韧著称,在此云岚缭绕之地,隐藏着无数的异境山峦,赤眉遣此分身至此,显然不想给易流云活路。   可惜易流云浑身不能动弹,即便召唤出阳傀也是以卵击石,更何况后者此刻全身崩塌,根本无法出面作战。   形势险恶到极致,前后无路可退,都是深渊悬崖,无法可想。   “去……”赤眉的分身也不多言,拂尘一甩,无穷云岚雾海之中,一座巨大的石块撕裂云气而出,轰然撞向怒云气柱。   只一瞬,气柱崩塌,于其中吸纳怒云之气的红采霞牵连其中,当即倒飞而出,昏迷过去。   至于易流云,倒是得益于与自己融为一体犹在反抗的云龙之气,石块未曾及身,便被怒云之气烧成了灰烬,剩余下的冲撞之力,他经由鲲鹏精血改造过的体魄倒还承受的住,至多不过是胸口挨了一记不轻的重锤而已。   “嗯?运不错。”赤眉冷笑一声,左手提起,虚空一抓。   无数山峦于云气之中冒出,悬空而起,一座座重叠碾压,似乎要形成一座新的山峦。   山峦十丈十丈的叠加,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光景,已然达至五十丈开外,而得益于赤眉分身惊人的土系控制力,其中的密度是寻常山峦的十倍开外,也就是说,这一座看似只有五十丈方圆高下的土丘其实足足有五百丈山峦的重量,足以将易流云压成粉碎。   “小子,这一次我且看你如何逃脱。”赤眉分身狞然一笑,紧握的左手张开,悬浮于易流云头顶的山峦当即掉落。   易流云无计可施,目眦欲裂。   就在他绝望之时,千万里之外,一个雄浑狂野的男声响起。   “何人敢在我流云圣地出手,作死不成!”   声如雷霆、霸气滔天。   一道青色的剑气横空而至,无匹无双。   易流云自认为也算有点见识,见过一些剑玄高手,也通晓剑气的厉害,但直至此时,才晓得自己是坐井观天,小瞧了剑玄的威势。   这一道剑气无尽无休,竟然有万丈之长,横空过境,就象是一把最锋利的剑锋,生生将天撕成两半,所过之处,一切物质悉数成灰。   坠下的山峦被剑气横贯而过,未曾声响,悄然灰烬。   这方是绝顶剑玄的无匹剑气,一剑横空,谁与争锋!   赤眉分身神色大变,显然未曾料到会于此处遇上熟人,而且是一个惹不得的熟人,当即身躯炸裂,化作一道光气遁走,只余下那一头恢复意识的云魔傻傻的悬浮于虚空,下一瞬,未曾搞清楚状况便被横空的巨大剑气撕成粉碎。   “小子,炼化了怒云之龙来道统神庙见我,这小妞我先替你带走疗伤。”   剑气横空,化作一头青光剑龙,凌空卷走昏迷不醒的红采霞,消纵不见。   易流云长舒一口气,想不到异度秘境内竟然藏了一个绝世的高手,一剑惊走了赤眉上人的分身,好在这绝顶高手貌似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这下子总算能安心修炼了。   心神沉寂,如止水之镜。   数个时辰之后,怒云之龙终于被易流云悉数炼化,就在此时,他丹田内的天桑木蓦然发出一声爆响,属水枝脉竟然分了出去,有一片青色枝叶缭绕,开出了一朵青色的小花,花瓣妖娆透明,花蕊紧闭,其中依稀可见一头青色的小龙盘踞。   而在此时,易流云体魄之内气息滚滚,他蓦地发一声震彻天地的大喊,所有的水系真气挤兑于一处,滚滚荡荡,消融变化,最终浮现出一个水系本命武符,云雾缭绕,变幻如龙。   这一个瞬间,易流云真气大涨,终至阴玄第二层的巅峰之境,距离突破只有一线之遥。   易流云心满意足的长身而起,收起太玄剑,他赤身裸体半跪了数个时辰,走光的总算有价值,终于获得了梦寐以求的怒云之气。   随手一拂,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套下品法器长袍套在身上,放眼望去,没有了怒云岚眼存在的云烟之地一片浩瀚,无数的秘气云眼不断的扩大、交融、厮杀,似乎正在衍生新的怒云之龙。   “天道循环,生生不息啊……”易流云感慨一番。   “不错,小子,你的心境有了一丝玄妙的味道了,天道不仁,万物行其道,贵在一个争字,你看这漫天的云眼,岚眼刚刚被摧毁,它们就开始自相残杀吞噬,为的不过是变作下一个怒云岚眼罢了。”阳傀适时的在易流云意识深处指点玄妙。   易流云点了点头,“是啊,天道无常,人行其间,贵在一个争字,不过阳傀,你刚才去哪了?我差点就被赤眉的分身给轰成肉酱。”   阳傀却老气横秋的说,“放心,老夫早就感觉到此处潜伏了一个了不得的神通法境高手,至少也有第五重的境界,你我击杀怒云之龙时,那家伙的强大意识就开始关注这里,老夫不得不躲起来。”   易流云莞尔一笑,其实他知道当时阳傀完全被赤眉分身之力镇压,根本无力反抗,更何况它为了镇压怒云之龙,身躯被毁,只是这厮向来爱充绝顶高手,不愿承认罢了。   当下也不揭破,易流云只淡淡的说,“我要去道庙见那绝顶高人了,你继续长眠吧。”   一领剑气,易流云如龙飞纵,冲出了地下云眼世界。   回转云海之上,易流云引剑如飞,偶尔在冒出的山峦之间停顿换气,一日之后,终于登上了龙耳山的道统神庙。   神庙四方,简朴威严,百丈高的巨柱屹立于外,风格倒有些上辈子希腊帕特农神庙,但规模却是其百倍开外,恢宏雄伟,笔墨难尽。   易流云屹立于神庙之外,恭敬的将空间戒指以及空间袋放入神庙前的云水池中,尔后,换上了冠冕之礼时肥袍,一步一叩首,虔诚无比的向神庙内拜服而行。   数个时辰之后,行至庙中,十万步见方的空旷庙宇内,地面一平入如洗,别无他物,唯有一尊千丈高下的巨大雕像。   深目长眉,挺鼻阔口,一袭长袍如云,正是流云宗传承数万年的道统神像——云天尊。   就在易流云仰视雕像之时,蓦地,雕像的一双眼瞳仿佛动了一下。   一瞬间,易流云的意识深处轰然爆炸。 第一百六十七章 道庙师叔   初见云天尊神像的一瞬,易流云的意识深处炸裂翻腾。   一股玄妙无匹的气息灌注而入,夹杂了海量的意念,庞杂澎博,但易流云却无法解读,原因在于道心境界不够,意念晦涩深奥,不是此时的他能够理解接受的。   而在此时,他的脑海至深处,一尊神像光影轰然浮现。   “无匹无量,随风幻灭,荡气成云,掌握乾坤……”   低沉威严的声响在易流云的脑海中连珠炮一般响彻,每一个音节都妙曼无双,深奥难明,但听起来却是极度的舒畅,犹如天籁之音。   渐渐的,易流云的心神沉寂,冷寒如雪。   世间的一切离合悲欢,大喜大悲,都在一瞬间成就圆满,复又崩塌幻灭。   易流云沉静旁观,如看花开花落。   刹那之后,神魂醒觉。   “小子,醒的够快啊……”身旁响起一个雄浑的男子声音。   易流云转身一看,一个披散着长发的络腮胡大汉正手提着一个青玉酒壶笑看着自己。肥大的衣袍拖曳在地,衣襟上满是陈年的酒渍。   “见过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易流云长身一拜,神色恭敬。   络腮胡大汉却摆了摆手,“小事一桩,能杀杀赤眉那货的威风,我还是很乐意干的。”   易流云暗自乍了下舌,普天下能杀赤眉威风的人可谓屈指可数,能说此话的人不出十指之数,当然,仅限于易流云知晓的高手范畴。   大汉似是瞧出了易流云的心思,冷笑一声,“怎么,你是不信?”   “不会,怎么可能,前辈剑气如虹,赤眉望风而逃,可见前辈定然修为远超于他,收拾赤眉不费吹灰之力。”易流云瞬即马匹如潮,心里却琢磨着此人必然是流云宗如黑白双圣一流的先古人物,多拍些马屁,弄清楚套路再说,否则,一个不小心,对方轻易便能将自己如蚂蚁般捏死。   “哈哈,这话我爱听。”大汉长笑一声,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瞬即眼神古怪的望着易流云,“不过,听你说话的风格,我真怀疑你究竟是不是青云师兄的弟子。”   “青云师兄……”易流云一时没回过神来,愣了一下才醒悟,“哦,原来你是我师叔啊。”   大汉瞪了他一眼,“什么叫原来我是你师叔?我本来就是,你以为我是谁?”   知晓大汉是他师叔,再加上出手击退赤眉分身,虽然从未听说过自己有一个使剑的师叔,但易流云用膝盖想也能明白此人肯定和师傅交情不差,当下吐了个舌头,嬉皮笑脸的说,“嘿嘿,我以为你是黑白双圣那个级别的老古董了。”   大汉笑了笑,忽然伸手拍了下易流云的后脑勺,“小子,别没大没小的,论起辈分,双圣是我的师叔祖,也算是你的老祖宗了,你得恭敬一些。”   “嘿嘿……”易流云咧嘴一笑,装作一副纯洁样。   “喝口酒吧,你也别在我面前装单纯了。你小子,根本就不是个愣头青,鬼心眼都快比得上赤眉了。”大汉递过来酒壶,晒然一笑,“不过,看你那双眼睛我就知道,你只会是青云师兄的弟子。”   “嘿嘿,师叔高明。”易流云接过酒壶,也不客气,对着就吹了一大口。   滚烫的酒液入喉,象是火苗般在胸口烧灼开,火辣辣的生痛,说不出的刺激痛快。   “哎呀,这是凡俗的烧刀子啊,烈性酒,过瘾。”易流云说着又吞了一大口。   大汉急了,一把抢了过来,“你小子少喝点,我可指着这个过日子了。”   “嘿嘿,师叔,再给我来一口吧,我酒瘾犯了。”易流云庐山真面目被揭穿,索性就真性情以对,喝酒是他上辈子一大嗜好,不过流转今生,却是淡漠了许多,只是今日喝了一口,久违的酒瘾又被撩拨上来了。   眼看对方狼一般贪婪的双眼,大汉当即将酒壶抱在怀中,如临大敌般恶狠狠的瞪了易流云一眼,“你想干嘛,别乱来,这可是流云宗的圣地道庙,酗酒是要遭天谴的。”   易流云实在忍不住,噗哧一笑,“师叔,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就不怕遭天谴么?”   “天谴?”大汉眉目一动,沧桑一笑,“我正在受着了。”语调沧桑,一点也不似玩笑。   易流云心头一震,此刻他眼中的大汉竟然气质一变,依旧是那一副容颜不改的不羁模样,但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颓废衰败,就象是一个自知死期将近却无能为力的等死之人。   “师叔,我……”一时之间,易流云也不知如何接话。   大汉却忽的朝易流云勾了下手指,神神秘秘的。   “额,师叔,干嘛?”易流云凑过去问。   “想不想知道我和你师父还有赤眉的一些惊秘往事?”大汉神色诡异。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八卦了,师叔,你多告诉我一些。”易流云一脸向往之情,心里却在琢磨就算短时间内不是赤眉的对手,但知晓了他的年轻糗事也可以散布至山门上下尽知,加油添醋,有方向的夸大,恶心死那个老家伙。   不料大汉却诡异一笑,“成,但你先得过关才行。”   一语落罢,易流云顿觉眼前光影一变。   本在道庙中的景观忽然变作一处昏暗的大殿,方圆百丈,百丈之外,则是一望无垠的浩瀚星空。   除此之外,大殿上还站了一个人,外貌酷似了道庙中的大汉,但神情却冰冷阴毒,手中的酒壶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却是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剑。   “小子,这是我的一道剑气所化分身,云剑分身,实力已然被我调整至与你相当,等你能将他击败,我便告诉你想知道的那些八卦。”   大汉雄浑的声音在无垠的星海中响起,四处飘荡。   易流云却跳着叫骂,“靠,你这是陷阱,一个神通法境高手的分身,师叔,你诚心想玩死我啊!”   可惜话还没有说完,对面的剑气分身就一剑劈斩而来,这一剑快到离谱,竟然达到了惊人的六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即便易流云通冥之眼全开,也未必能够压制住对方。   这哪里是与自己实力相当,分明就是压过自己一头。   易流云不敢怠慢,通冥之眼开启,方圆十丈之后,冰寒如窟,劈面一剑顿时成空。   但神通法境高手的分身岂同寻常?即便实力控制在相仿的范畴之中,意识却也不是易流云能够想象的强悍。   毫无来由的,剑势炸开,神鬼之技般划过易流云的脖颈,一剑横扫,头颅落地,撕心裂肺的痛蔓延全身。   “啊……”   落在地上的易流云头颅痛苦的大喊,意识完好如初,一瞬过后,他才发现自己没有死亡。   “小子,认命吧,这是你师傅委托我的任务,想要知道答案,那就拿出一点本事来,击败眼前的剑气分身。”大汉的声音再度于星海中飘来。   与此同时,那剑气分身一脚飞踢,易流云的头颅皮球般弹起,准确的落在倒地的断颈之上,严丝合缝,完整的同时伴随着剧烈的痛苦。   下一瞬,剑气再度袭来,恍若致命的惊鸿。   一个呼吸间隙,易流云再度被斩杀于剑下,输的干净利落,毫无悬念。   “不玩了,你简直就是无耻,说什么实力相当,你这分身剑势如虹,出手都是神妙巅峰的功法,我怎么赢,拿屁股赢么?”头颅老是被人剁来剁去的玩,而且每一次都剧痛无比,气急败坏下的易流云直接爆了粗口。   “小子,我可没有使诈,这一道剑气分身不过阴玄第三层的修为,你赢不了他是因为你的功法用的太烂。”大汉就象是一个隐藏于黑暗布幕后的观众,密切注视着易流云的一举一动。   “靠,那是你的剑气分身,你修炼了多少年,我才修炼了多少年?要找成就感,去和我师父比划去。”一想起大汉躲在自己察觉不到的地方看着热闹,喝着小酒,易流云的愤怒一如喷发的火山溶浆般凶猛。   “小子,你得用脑子啊,顺便提醒你一句,你在道庙中见过了神像,契合度比旁人高的多,接受过什么东西?仔细回想下……”大汉说话间,易流云又被剑气分身断头两次。   只不过,这一次,易流云开始思索大汉话中的意味。   “道庙神像?”   沉思之间,神像传输过的意念再度于意识深处回想,一套音节爆炸,化作一副玄妙非常的功法图录。   与此同时,道庙内,大汉正仰卧在云天尊雕像的脚下,一边喝着烈酒,一边自言自语,“嘿嘿,青云师兄果然没说错,这小子好玩的紧,嘿嘿,看来我有乐子了。”   大汉身前,易流云闭目不动,象是魂魄飞至了另一个世界。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全面升级   意识幻变,化作一套惊天动地的功法,千变戳云剑,神妙级别的绝流功法。   易流云大致扫了一眼,很快就否决了这一套神妙功法,原因很简单,这一套神妙剑法极为复杂,很多犀利的大招都必须用双手才能施展出,对于使用双刃的易流云而言,并不适用。   但道统神象传输给他的意念极为强大博杂,仅仅一瞬,又有一套功法闪烁而出。   神妙绝流功法——湮灭云涛掌。   易流云直接无视,这是力士使用的手段,他一个伪剑玄,学了也没法用。   紧接着,神妙绝流心法——炼云心经、神妙绝流身法——化云步……   一大堆神妙级别的绝流功法,但就是没有易流云中意的。   这到并非是他挑剔或者不识宝,平心而论,每一套神妙级别的绝流功法都是当世罕见的,放在其他门派也是珍稀货色,但易流云跟着阳傀的时间长久了,受其熏陶,有了一套认定功法的自我价值观,无论功法级别高低,一定要合适的才行。   一连窜的挑选,毫无头绪。   好在此时的剑气分身没有找他麻烦,而是屹立不动,冷冷的观望着他,眼神犀利的如同无形剑气,冰冷固执。   易流云头皮有些发麻,谁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一道剑气分身什么时候一剑劈过来,被人断头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要是阳傀在就好了……   易流云叹息一声,在关键时刻,有阳傀还真是不一样。   “嘿嘿,终于知道老夫的重要性了吧。”幽魂一般,阳傀的声音悠悠在耳畔响起。   “什么?你竟敢出来?”易流云吃了一大惊,此时可是在流云宗的圣地之内,还有一个绝顶的高手在监视着,阳傀若是有点脑子绝不会现在出现。   阳傀却嘿嘿一笑,“怕什么,那家伙现在喝的稀里糊涂,正在小憩了。”说完指了指那个剑气分身。   易流云恍然大悟,难怪这么久了,剑气分身一直没有动手,原来是本源喝醉了,看来自己这个师叔还真是不寻常的酒鬼高手。   “阳傀,为啥道统意识里没给我传授一些惊怖啊无上级别的?”易流云首先抛出自己最大的疑虑,他浏览了自己接受的数十套功法,全都是神妙级别,毫无惊怖以上的。   阳傀晒然一笑,“你胃口真大,普天下的道统神象都不会如你所说一下子就传授惊怖级别的,这和你的修为是密切相关的,道统神像会辨别出你的境界和修为,从而传授于你相应的功法级别,你是个阴玄境的家伙,自然只能习练神妙级别的了,小子,你已经走大运了,我从没见过一个象你这样的阴玄弱者能得到如此众多的神妙功法,而且都是绝流级别,那个醉鬼说的没错,你和道统神像的契合度很高。”   “契合度,什么意思?”易流云有些不解。   “契合度和道统传承有莫大的关系,不过,未必能够解释清楚,想获得最好的答案得去问你的师傅。”阳傀摆摆手,“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咱们得先回到功法上来。”   “你选的功法意图很明确,不过塞选的分类还是有些问题。你可以将选择的要求在缩短一些,或者说,要求降低一些。”阳傀言归正传。   “愿闻其详。”易流云正色请教,在玄法一途上,他自认还是个浅薄的小子,仔细聆听是最好的进步方法。   “你是使的双刃,但这并不代表你一定要拒绝别的功法,比如那个千变戳云剑法,其实一些细微的招式很使用双刃使用,它复杂多变的特点很具有迷惑性,使双刃者正奇相间,正好用的上,又比如那个化云步,特点飘逸,就跟在云雾里蹦跳的兔子似的,和千变戳云剑法配合简直大妙。”阳傀侃侃而谈,直指易流云思想上的误区。   易流云顿时皱眉,“但这两种功法需要大幅度的修改,而我没这个能力。”   “不还有老夫么。”阳傀老气横秋的笑,“不过,这两套功法未必是最适合你的,照老夫的选择来看,这一套神妙绝流功法才是最上乘的选择。”   “什么?”易流云好奇的问。   “大云龙剑气,你们流云宗神妙功法里唯一一套仅属于剑气的法门。”阳傀打了个响指,一指点在易流云的意识深处的某一点,那里,一套意念正幻变为一股威猛诡异的剑气。   幻变随心,却又霸道无常,就象是天崩地裂时的风起云涌,光是抬头看上一眼都觉得是世界末日的恐怖感觉。   “这一套剑法威力堪比惊怖功法,之所以被固定在神妙级别,唯一的原因是它的发挥需要一种极为特殊的云系真气——怒云之气,你正好拥有,就像是为精心准备的礼物。”阳傀不无感慨的叹息。   成就神通法境之后,每一个绝顶剑玄高手都将拥有属于自身特质衍变而成的灵识剑气,如醉酒师叔的剑气分身,又比如自己师尊的青云剑气,每一种的威力都绝顶而且各不相同,因此,大云龙剑气虽然威猛无铸,但却是个鸡肋功法,进入了神通法境,能够炼化出怒云之气的剑玄高手谁还会修炼一门不适合自身特质的剑气功法呢?   但易流云不同,他如今不过是个阴玄第二层的玄士,刚刚碰触大道边缘,远谈不上能够衍生出自身特质的剑气,又恰好拥有绝顶的品质真气怒云气,因此,这大云龙剑气简直是为易流云量身订制的。   “可是,我没招式啊,光有剑气我依旧破不了这个讨厌的剑气分身。”易流云不无愁虑,那剑气分身对于剑的使用堪称绝妙,易流云最厉害的逆天七式根本都没有施展的余地。   “逆天七式虽然厉害,但在绝顶剑玄高手的分身之前,的确不适合缠斗,这一套剑法最好的发挥环境是群斗之时,不过你放心,有老夫在,不愁没有玄妙的变化。”阳傀傲然一笑。   “计将安出?”易流云好奇的询问。   阳傀笑了笑,“是该让老夫传授你的本事全面提升的时候了。”   “什么?”   “左右平衡之术的进化——分心两用,寻隙步的衍生——裂缝身法。”阳傀淡笑着说。   左右平衡之术乃是阳武之术,厉害非常,曾为易流云纵横阳武幻境立下汗马功劳,寻隙步更是几次三番救助他于生死一线之间,这两大绝学的厉害由此可见一斑。   但进入阴玄境后,玄士们选择的功法以海量增加,而且品种繁多,特质不一,更可怕的是威力近乎是千百倍的增加,和阳武境的术有本质的区别,判若云泥,若非易流云掌握了一门惊怖功法“逆天七式”,只怕早就败在了左念之手,更遑论如今进入道庙修行了。   此时阳傀提出来提升功法境界可谓说中了易流云的心事,他也非常期待这两种绝妙之术升级为功法后的效果。   ……   也不知过了多久,道庙中的大汉终于从醉梦中醒来,他打了个酒咯,摸了摸嘴角溢出的口水,“额,睡了一个时辰,嗯,换算起洞天时间来,刚好是十天,嗯,那小子习练功法也该有些进展了,进去瞅瞅。”   大汉打了个响指。   嗡!……   昏暗大殿内一线剑光通明,久未有动静的剑气分身手指撩拨,长剑平指,眼神犀利如刀。   盘膝跌坐的易流云也于此时睁开双眼,展颜一笑,“嘿嘿,我等你很久了。”   剑气炸裂。 第一百六十九章 破关   “咦,小子有种,敢用这样的口气和我的分身说话,必须要给你些教训了。”大汉的声音再度响彻浩瀚的星空。   但这一次,他话语没有说完,易流云就已经冲了过去。   五十丈的距离,一瞬间冲刺而至,不会超过四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这在阴玄第二层的剑玄中实属罕见,绝对是顶尖的人才,经由鲲鹏之血改造过的体魄,此时的易流云绝对能跻身一流之列,距离绝顶只有一步之遥。   即便是修玄方式中速度最为迅疾的箭隐,阴玄第二层定术之境,也不过如此,唯有最拔尖的天才箭隐,才有可能在定术时达到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可惜,易流云面对的并非是同等境界的对手,即便对方的实力刻意控制在相仿实力,但对于道与法的研究,实在不可并肩而论。   剑气分身一剑劈出,朴实无华。   剑气纵横,如蟒蛇翻滚,轻巧的撕裂开易流云左侧的虚空,那个地方,将会是易流云接下来的催生剑气的落脚之处。   阴玄初期,真气不强,依旧跳脱不出的借力之境,唯有进展至中期之后,才能秉承云气,翱翔虚空,从此无拘束,真气收发随自身,不需外力凭借。   按照大汉的意识,下一瞬,易流云就会手足无措的顿足,打乱一切攻击计划步骤,然后,他的分身再来一剑,断头解决战斗。   只是,凡事总有意外。   无法落足的易流云毫无惊讶之意,身躯竟然如同云烟般扭曲,虚空点步,离地三寸的脚下,一圈弧纹荡漾,如同涟漪水圈。   寻隙步的进化功法——裂空身法。前者能够于无隙处寻出一丝缝隙,那么后者便是能从虚无中裂出一道生路,这便是诡异绝伦的裂空身法。   下一瞬,易流云的气力得到支持,攻击轨迹完全变化,左手剑刺击而出。   一剑翻滚,剑气蕴荡。   于丹田中心处的天桑木左侧,一朵妖娆的花蕊蓦然绽放,青色的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条食云破空的青龙。   与此同时,丹田气海滚滚沸腾,一枚龙形符纹升腾而起,那是易流云的本命水系武符。   水武龙符、怒云青龙,两两合一。   剑气就此一变。   一条翻滚云龙随剑而出,撕裂虚空,吞噬云光,爪牙翎羽之间,青色的云火炽烈,有若烈焰。   “古怪的身法?大云龙剑气?识货!好小子,有点意思。”大汉惊喜交加,忍不住赞了一声。   剑气分身第一次感受到了迫近的危险。   但到底神通法境的高手,修玄千年,大云龙剑气虽说独步神妙,但在绝顶玄者的眼中,也还算不了什么。   剑气分身,一退一进,就在这咫尺之间,让开了易流云夺魄裂魂的大云龙剑气。   下一瞬,四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一道朴实无华的剑光闪过,易流云再度人头落地。   “小子,加油,期待下一次你断头的时间能长些。”大汉雄浑的声音于四面八方响彻,其中竟然有一丝难以掩藏的兴奋,就如同科技狂忽然碰到了不死的小白鼠一般。   “你等着,我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易流云大声咆哮,任谁被对方随便砍头耍着玩心情都不会好受。   “好啊,我等着你来砍我分身的头,哈哈,小子,好好磨练技艺吧。”大汉长笑一声,声响蓦地消散,下一瞬,剑气分身也归于静寂。   很明显,大汉又去醉生梦死了。   “呼,师叔,你等着,欺负我的代价可不便宜。”易流云喃喃的说,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眼神冷静清澈,毫无一丝激动的情绪。   头颅悬空而起,重新落回脖颈上,严丝合缝,剧痛也随之蔓延全身。   易流云紧闭双眼,剧痛让他要紧牙关,全身肌肉微微抽搐,但在深吸一口气后,强压住痛感,沉浸入冥想之中,在通明的意识深处,阳傀也于同一时间醒觉。   “小子,还需要一些变化,我们再来试下别的套路……”   ……   一个人懒散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大事临前的怯弱和退缩,面对巨大压力时的逃避闪躲,所幸,易流云虽然自诩为懒散之人,但面对挑战,从来都是坚强且勤奋的。   为了达到目地,他会拼命的去努力,此时,他就如同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对易流云而言,修炼无疑是枯燥痛苦的,但如若有了动力和目标,反而会觉得是一件极为充实的事。   磨练新的神妙剑法,追求分心两用的攻击方式,通融于道庙中继承来的神妙功法,淬炼真气,然后,被断头,等待着下一次的厮杀。   这个过程以最简单的方式循环。   闲暇下来的时候,偶尔,大汉也会和易流云聊上两句,比如他的过去,一个曾经名动玄道的绝顶风流剑玄,只比青云上人差上那么一丝的绝顶天才,有比如,他当年和赤眉如何同时喜欢上一个小妞,接着反目成仇,几百年不说话,直至后来他的修为暴涨,而赤眉,也与他渐行渐远。   易流云总是沉浸在大汉对于过去的缅怀记忆中修炼,他会安静的掏出一颗下品法石,一遍遍的运转心法,提升真气的强度。   而每次当对方牢骚发完后,他都会象征性的问一句,“师叔,您老人家还有牢骚要发么?没有的话,就快点动手吧。”   大汉为之气结,总会在下一次战斗中加倍折磨下易流云,可惜的是,这正是易流云刻意造成的结果,和大汉的剑气分身战斗的时间越长,他的收获便越多。   能和神通法境的高手喂招,哪怕只是一个分身,也会让天下玄士梦寐以求,趋之若鹜。   易流云不蠢,相反是一个极为出色的机会主义者,因此,他会压榨每一瞬的战斗时间,近乎贪婪的吸收经验,飞速的成长。   同样有趣的是,大汉虽然每次唠叨后都被易流云损的够呛,但他还是乐此不彼的说着,冷清的道庙岁月让他备受孤寂的侵袭,难得有一个倾诉对象,他自然不愿意放过。   生生死死的修炼,没完没了的倾诉。   某一日,终于在大汉说完了自己六百岁时最喜欢的一个女玄士离他而去,投向别的玄者怀抱中时,易流云终于长身而起,在他掌中,左手的剑与右手的刀挥发着截然不同的真气光泽,淡然一笑,掩杀过来。   持久的一番激战。   厮杀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最后,易流云使着截然不同的招式,用尽所有手段,终于将大汉的剑气分身斩杀。   这一刻,易流云放声长啸,为了胜利,也为了不再被对方的唠叨折磨。   “小子,你师傅说的没错,你是个内秀的天才,成就将不可限量。”   眼前的光景一变,易流云再度回到道庙之中,而在他身前一丈处,大汉正捧着酒壶,一脸赞许的微笑。   易流云深吸一口气,恭敬的长身一拜,“多谢师叔成全!”   没有大汉不计得失的倾囊相授,就没有易流云如今的成就,此等恩德,易流云铭记在心。   大汉笑着摆摆手,“没什么,我和青云师兄私交甚笃,他很早前就联系过我,说你天性顽劣,流云宗的很多功法都不适合他,需要找一个高手陪你磨练,让你自行成才,起初我还不信,一个‘大逆之徒’能有什么作为,不过在我的洞天内过了半年,我便对你刮目相看,你小子,除了大云龙剑气,竟然没有一种功法是我们流云宗的,但却很有趣,也很实用,超出我的想象,彻底颠覆我对你的认知。”   易流云听了却是心头一暖,原来师尊始终在维护着自己,无论在看得见抑或是看不见的地方,他都替自己安排好了一切。   “小子,你的生命很危险,不要以为取得了这一点成就就志满意得。”大汉深深的看了易流云一眼,意味深长的说,“你也知道,赤眉一直想取你性命,你师尊虽然一直在背后保护你,但现在,他的处境很麻烦,一切都还需靠你自己,你必须不断的增强实力,而且必须是超出赤眉估计的增长。”   易流云心头一动,急切的问,“师叔,我师傅遇到什么麻烦了么?”   大汉却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方便告诉你,你实力到了,自然会有知晓的一天。”   易流云沉思片刻,就想将自己知道的遮天城与赤眉的关系告诉对方,不料大汉却抢先说,“我们神通法境的高手,上体天心,能够感觉的未来即将发生的灾难劫数,流云宗正有一桩足以灭门的大祸即将发生,小子,也许这劫数就要靠你来化解了。”   “师叔,你这么厉害,和师傅联手,肯定能化解的。”易流云老实的说,他可不认为自己有实力能够化解能将流云宗灭门的劫数。   “我?”大汉晒然一笑,神色说不出的落寞,“我只是个看庙的门卫,从进入道庙的那一刻,我便再也无法踏足异度秘境外的世界一步,生死都将在这里终结。”   易流云心头一惊,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实在是无从说起。   气氛一时凝固沉寂。   好一会儿,大汉才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尔后豪迈的大笑,“小子,你很对我的胃口,说吧,要什么奖励,只要师叔我能做到的,都会满足你。”   易流云被大汉一掌拍在肩膀上,疼的龇牙咧嘴,不过还是笑着问,“师叔,你说的真话?”   “什么,我堂堂神通法境的绝顶高手,金口玉言,会骗你这个后生晚辈么?”大汉瞪眼,故作大怒。   易流云直接一摊手,“那好,师叔,把你的酒壶送我吧。”   大汉顿时大惊失色,“什么,你居然要我的命根子,你,你什么居心……换个东西,不如一个绝品法器或者惊怖功法,就算无上级别的也行啊。”   易流云直接摇头,“不用,法器我自己去获取,功法贪多嚼不烂,我只要师叔的酒壶,这是你当初欺负我的代价,倘若师叔不给那就算了,我也总算见识了昔日名重天下的狂云大剑尊的真实风采了。”   “小子,你太缺德了……”这一瞬,大汉肠子都悔青了。 第一百七十章 蛇蝎君子   纵飞于云岚山巅之间,身后的龙耳山神庙仿似一颗屹立于云海星幕之间的巨大方块,渐行渐远,直至淹没。   易流云犹如一片随风飘零的落叶,在空中轻舞飞扬,每一步落下时,都横掠百丈之遥,他向着异度秘境的大门而去,却始终低着头,不断摩挲着手掌间把玩的青玉酒壶。   酒壶的玉质很独特,温如春水,是世间罕有的暖心玉材质,与玄法无关,仅仅能够保持壶中酒水的热度,壶面的底部刻着三个遒劲有力的古字——聂狂人。   这是大汉的名字,昔日玄界赫赫有名的狂云大剑尊。   字如其人,狂放霸道,易流云看着这三个字,心田一片温暖。   师叔对他是极好的,是一个真性情的汉子,临别时易流云要去他酒壶时的痛苦表情历历在目,一想起来就让人忍俊不已。   酒是师叔的命根子,因此,要走酒壶堪比要去他的性命,只是易流云要去酒壶并非是如他所说报复师叔在修炼时对他的折磨,相反,易流云是想帮师叔一把。   道庙看守,听上去地位崇高,其实按照易流云的了解,不过是心死如枯灰之人的流放之地。虽然聂狂人没有提过,但心思细腻的易流云还是感觉出他的心境出了问题。   对于修玄者来说,心境的修行是一个永恒的话题,远比真气的增加更为重要。因为心境一旦出了问题,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灰飞烟灭,最是凶险。   聂狂人的心境出了极大的问题,他选择逃避,在道庙中湮灭生死。   更为糟糕的是,他不仅逃避,而且沉浸在醉酒中度日,终日醉生梦死,虽然依旧是神通法境的修为,但其实退步的厉害,在这样下去,不出百年,也许会跌入阴玄之境。   夺去聂狂人的酒壶,其实是为了隐晦的提醒他,不能再沉沦了。能不能醒悟就要看聂狂人自身的决心了,相比之下,那一丝小小的捉弄意味就无足可道了。   半日光景,终于来到异度秘境大门前,符纹巨门早已打开,其余入境的弟子早早就出了大门。洞天一年,人间一日,易流云在聂狂人的洞天中过了半年,仔细算来,也不过半天的功夫而已。   出了大门,虚空云气一清,眼前山峦起伏,宫殿恢宏,又回到了流云宗十万里群山之间。   易流云伸了个懒腰,微微眯眼,秘境中的修炼恍若昨天,刚想往青云峰去一趟,就听见耳畔响起炸雷似的吼声。   “二代弟子易流云,偷袭四代弟子数人,长老会通缉在列,即时前往流云正殿,不得有误。”两个身披黄色重甲,手持长戈的流云卫士撕裂虚空而出,气势骇然的锁定了易流云。   易流云眉头微皱,但没有反抗,只是淡淡的说,“明白了,这就跟你们走。”   两大金戈守卫一把拽住易流云的双臂,套上粗壮的流金锁链,拉扯着易流云虚空飞向流云正殿。   数个呼吸光景,三人便来到了流云正殿之中,殿堂上,诸多长老在列,五峰宗主也盘坐于大殿之上,面色不善,台阶之下,进入异度秘境中的五个四代弟子赫然站立。   “老大……”方青看见易流云,第一个开口,神情复杂。在他身旁站着红采霞,这个一头红发的暴力女力士艳致的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犹豫不决的神色。   易流云只是朝着他们二人笑了笑。   至于其余三人,石敢当、罗海禅以及王破军,都是面色不善,眼神饱含敌意,尤其是王破军,神色可谓歹毒,如有杀父夺妻之恨,让易流云有些惊讶的是王破军的一条右臂齐肩而断。   “弟子易流云见过掌教、五峰宗主以及诸天长老。”易流云若有所思,躬身一拜。   刑罚长老火云飞迈步而出,手指易流云,声音清冷,“易流云,你在异度秘境内偷袭另外四位同门弟子,狠下毒手,甚至斩断了王破军的一条右臂,所为不过是抢夺秘气云眼,这些罪行你可承认?”   易流云笑了笑,不置可否的说,“要是承认会不会有奖励?”   火云飞面色一滞,有时候他还真佩服易流云这小子的胆色,长老汇聚的大殿之上都敢肆意玩笑,也不知该说他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胆色过人。   “混账,犯下滔天罪行,还口放厥词,易流云,你几次三番触怒门规,可是置流云宗的威仪如虚无!”不等刑罚大长老说话,一旁的巡查大长老抢先跳出来怒喝。   易流云淡然一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大胆!你……”巡查大长老勃然变色,就要继续责骂,一旁的刑罚大长老火云飞制止了他,面色铁青的说,“刘长老,询问一职究竟是你的范围还是我的范围?”   刘梦龙微微一惊,深深的看了一眼火云飞,退了开去。   火云飞这才转身,大有深意的对着易流云说,“易流云,不管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接下来老夫所说的话你总要给出一个解释,至于如何判定,那是我们诸天长老以及五峰宗主的事。”   易流云点了点头,“弟子遵命。”   “五日前,异度秘境开启,你为了抢夺流云秘气之眼,先后偷袭了石敢当、罗海禅、红采霞以及王破军,唯有方青例外,原因他与你私交甚笃,其中石敢当以及红采霞都是在入道庙之前被你偷袭,而罗海禅和王破军则是在出道庙之后,其间,王破军识破你的行藏,再加上你二人有旧怨,因此,被你斩断了右臂,你试图杀人灭口,可惜终究没有得逞,以上所说,你有什么可辩解的。”火云飞声音清寒,清晰有力。   “我到底有没有做那些事,很容易澄清,去道庙问一下守卫便知。”易流云撇了撇嘴。   火云飞大长老却是眉头一蹙,低喝一声,“道庙守卫?道庙何来守卫,易流云,到了此时你还不知收敛狂性么?”   “什么?”这一次,倒是轮到易流云心头一惊。   他抬起头,望向诸天长老,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充斥着一股荒诞的表情,仿佛在嘲笑易流云的胡言乱语,这些生动的表情清晰的告诉易流云,火云飞所言半点不虚。   道庙无守卫!   怎么会这样?生平第一次,易流云有口难辩。   “易流云,道庙自古以来便是流云宗最为神圣之地,向来不容人亲近,即便是开启异度秘境,让尔等朝宗面圣,也是百年一度,你信口雌黄,莫非真当我们这些做长老的都是蠢货?”巡查大长老刘梦龙不屑的一声冷笑,左右顾盼,不少巡查司的长老也跟着哄笑起来。   易流云只是皱起了眉头,抬头看了一眼端坐于紫色祥云之上的赤眉上人,心头迅速闪过一连窜的分析。   赤眉的灵符显然是施加了幻变之术,这幻变之术乃是大术尊才能拥有的手段,能够让人产生幻视,将攻击之人错认为另外的样貌,难辨真伪,流云宗有此手段这不出两人,都是位高权重的五峰宗主,一是白云峰主雪无愁,其次便是紫云峰主赤眉上人,说是此二人动了手脚,只怕无人会信。   而在异度秘境内偷袭石敢当与红采霞的极有可能是王破军与罗海禅,这二人都是剑玄,其中最大的可能便是王破军,但对方断了一臂,而且是血肉炸裂,难以复原的那一种,断臂的代价极大,而且够狠,让别人无法怀疑到王破军的头上,何况四人一致咬定偷袭者是易流云,众口灼灼。   最要命的是,聂狂人躲藏于道庙之中,流云宗的诸多长老毫不知情,唯一的证人在众人的认知中不存在,就无从谈起。   孤立、赠符、偷袭、栽赃,一连窜的阴谋下来,易流云在众多长老心目中本就不高的地位再度一落千丈,近乎无从辩解。   好阴狠连绵的计谋!   直至此时,易流云才记起聂狂人曾经语重心长嘱咐自己的话语。   阴沉多谋,蛇蝎君子,此人是赤眉! 第一百七十一章 掌教出手   阴沉多谋是指赤眉的性格,而蛇蝎君子则是形容他的为人,毒如蛇蝎,却始终装作一副道貌君子的风范。   流云宗上下,无不倾服。   唯有易流云,一直和他不对路,原因便是从问玄之日的偷睡鼾声而起,但在表面上,赤眉始终对易流云关照有加,不与其计较,这样做的最大好处便是让人不会觉得他赤眉是故意针对易流云。   只是易流云自己明白,私下里赤眉几度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只不过,之前赤眉并没有使用计谋,在他眼中,易流云只是一只蝼蚁,随手可以碾灭,直到这只蝼蚁一再的壮大,变成了一头只手难以覆盖的大猫,至此时,赤眉才开始稍用心思手段。   一出手,便是连环的绝杀之局,环环相扣,不容易流云有脱出生天的余地。   易流云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冲上前去一剑将赤眉劈成两半的冲动,只是目光清冷的扫视殿中诸多长老。   各种讥笑的嘴脸尽收眼底,过往的放荡不羁与目空四海早将这帮老顽固给得罪光了,此时一个个恨不得对易流云落井下石,将其镇压到永无翻身之地。   修玄界,本就是一个权势纠结的地方,比起凡俗,只会更狠毒,因此在俗世,你至多是死,可以轮回重生,下一世依旧轻松自在。而在玄界,一旦输了却会万死不复,永难翻身。   绝大多数长老狠毒的眼神传达出的讯息就是这个意思。   在易流云打量众多长老变化之时,高居于百丈祥云之上的赤眉也在密切关注着易流云的神情变化。他不用肉眼端详,意识深处浮现出一面光境,清晰的映射出场中众人的神情变化,纤毫毕现。   那个在自己料想中会勃然大怒,甚至反唇相讥的大逆之徒,此刻却出乎他意料的冷静,就象是一块寒铁,任凭四周的言论波涛如何猛烈,始终巍然不动。   以不变和沉默来面对极度不利的局面,这无疑是最好的应对方式,但却不是赤眉想看到的。   “猎物比想象中还要聪明一些,要逼他发怒发狂。”赤眉微微讶异于易流云极度的冷静,旋即一道意念传送而去,巡查司中的一位长老神情一震。   这个长老的惊讶稍纵即逝,很快,他朝着站立在大殿中的王破军使了一个眼色。   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后者心领神会,蓦地向前一步,深深的跪伏于地,口中则大声呐喊,“五峰宗主,诸天长老,恳请为破军做主,破军断臂事小,但有人仗着实力与身份,一而再、再而三的践踏门规,置宗门威仪礼法于不顾,此僚不除,实在让人心寒,请宗主以及诸天长老裁决。”   声震全场,众皆哗然。   “不错,这小子该受到处罚,不然于宗门名声何地?”“逐出门墙,永生流放,不入流云户籍。”“废除玄力,剥夺真气,压入流云幻境,生魂置入寒冰池,受万载寒水侵蚀。”……   王破军声色俱佳的表演显然得到了诸天长老的有力配合。   此时,大殿中情绪高涨,尽是讨伐易流云的声音,唯独站立在方青身旁的红采霞几番犹豫,终于是站了出来,大声的说,“五峰宗主、诸天长老,弟子有话要说。”   不料巡查司大长老于蛮横的打断,“此时议论逆徒易流云,有事稍后再言。”   红采霞英眉一挺,就欲开口,不过一直没有出声的红云峰宗主红云道姑破天荒的出言阻止,“采霞,不用多言。”   宗主开口,红采霞神色挣扎,但还是颓然一松,不再多言。   刑罚大长老火云飞叹息一声,一步于虚空迈出,站在易流云的身前,冷声责问,“易流云,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易流云笑了笑,脸色依旧是如水般的平静,语气也冷冽如初,“无话可说,但我从未犯过以上的罪行。”   “可有证据?”火云飞逼问。   易流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问心无愧,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据。”   火云飞谓然一声长叹,“你这样是在自寻死路,老夫也帮不了你。”   易流云笑了笑,未置可否,只是手掌却紧握,他不动声色的扫了一下全场,记住了罗海禅以及王破军的位置,尔后,低下头去。   他已经下了决心,当火云飞大长老宣布自己莫须有的罪行成立时,他会于第一时间催运真气,动手宰了罗海禅与王破军,前者是让赤眉心痛,后者,被诛杀是他应有的下场。   血溅五步。   易流云忽然咧嘴一笑,觉得自己此时就象是上辈子古时的刺客,孤注一掷。   火云飞深深的看了易流云一眼,身躯一闪,再度回至虚空之上,脚下蔓生火云,一片赤红,他扫视全场,神情威仪,吐气开声,“本长老宣布,青云峰门下二代弟子易流云无罪。”   “什么!”众长老惊呼,唯独红云峰主红云道姑一脸平静,仿佛早就预知这个结果。   “火云飞,你这个判罚何来的道理,今天不说清楚休想出了流云大殿。”黑云峰宗主任古最先发怒,猛然跳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沧桑淡漠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这是我的意思,与刑罚大长老无关。”   众人惊异,纷纷低下头去,躬身作礼,口中齐喊,“恭迎掌教至尊。”   一道青光于虚空分裂而开,青云上人驾着浩然的青色祥云降临大殿。   “师父……”绝处逢生,就是易流云也始料未及,只是如今情况仍旧凶险,即便是掌教至尊,在拿不出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也无法替易流云开拓罪责。   何况还有赤眉在一旁虎视眈眈。   果不其然,青云上人驾临,大殿中的众多长老一时没了动静,巡查大长老以及任古等人隐约间都将目光投向了赤眉上人。   赤眉端坐不动,淡淡的说,“掌教师兄,情况错综复杂,如果不给出一个交代,只怕此刻在殿外的年轻弟子们都会有些想法的。”   他果然出手问责了。   青云上人端坐于虚空云霞之上,俯瞰大殿众人,长袖一甩,光气炸裂,一面青玉圆镜裂空而出,绽放出犀利通透的光气,贯彻十万步见方的流云大殿每一个角落。   “去!”   青云上人并指一点,那青玉圆镜瞬间吐射出一道匹练似的光气,径直的罩住易流云,不容一丝反抗。   易流云整个人悬浮而起,通体透明,于其丹田之间,一道青色云龙之气呼啸而出,于镜气之中腾挪变幻,意欲撕裂而出,在龙爪之下,隐约有一团淡黄色的云气翻滚。   怒云之龙,无比纯正的怒云之气,远比流云秘气的品质高出数倍。   “众位,我耗费五百年功力,造就出这一面绝品的法器,能够通彻人身气息变化,不余遗漏。”青云上人扫视全场,一指虚空悬浮的易流云,淡淡的说,“这是劣徒体内全部的云系真气,绝大部分都是怒云之气,仅余的流云秘气不过一个秘气云眼的容量,敢问,夺取数个流云秘气之眼的动机可靠否?”   众长老相视无言,谁也想不到易流云竟然炼化出了一条怒云之龙,这等运气简直是羡煞旁人,只是最初判定易流云滔天罪行的证据却开始松动,难以为继。   更让众人心中波涛翻滚的是,青云上人虽然贵为流云宗的掌教,但已然淡出权力中心数百年,鲜少出面干涉长老团的决定,而今日,为一个弟子,却是强硬出头,生生推翻了一众长老的判定。   这是青云上人重新收回流云宗大权的一个信号?抑或是仅仅爱徒心切?   众人心中一时猜疑不定。   唯独赤眉上人,修长下垂的双眉不由自主的轻颤了一下,象在惊疑。 第一百七十二章 定局   大殿中的数百长老很多都在揣测青云上人此次出手的真实意图,开始举棋不定,对于易流云的判罚更是无人敢轻易出声。无论如今的流云宗内赤眉一方的势力如何坐大,青云上人到底是掌教至尊,从名义上来说,他依旧是流云宗无可替代的掌舵人。   更何况青云上人的出手如此不凡,耗费五百年的修炼炼制一方绝品法器,透彻通照一切,真气无所遁形。这一招用的实在是漂亮,至少让笼罩在易流云头顶的诸多罪行不再绝对。   赤眉一方的势力归于沉寂,大多目光游离,投向端坐于紫色祥云之上的赤眉。   赤眉面色平静,神态不温不火,只是淡淡的说,“掌教师兄,流云得了怒云之龙,果然是少年了得,但在异度秘境中,偷袭王破军的又是何人?为何要充做流云的样貌?这一点我们必须要搞清楚。”   众人恍然,赤眉这一番话也够高明,既然你认为不是易流云,总也得给出凶手吧?为何这凶手化作易流云的模样?   青云上人笑了笑,目光一转,落在红采霞的身上,笑着书,“红采霞,你之前不是有话要说么?现在准你开口。”   红采霞正在怔怔的出神,蓦然被掌教至尊点名,心头一震,心思全倒了出来,“掌教,易流云是无辜的。”   此言一出,大殿中的众多长老望向她的神色都颇有古怪,就连红云峰的宗主红云道姑都是眉头微蹙,红采霞这妮子出了名气的厌恶男子,尤其是对于好色之徒,易流云虽说很得女弟子的欢心,但在印象中,红采霞是极为讨厌他的,甚至可以用水火难相容来形容彼此的关系,流云幻境内的大打出手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丫头今天怎么了?”红云道姑一头雾水。   红采霞却顾不得旁人的讶异眼光,一咬银牙,接着之前的话锋说,“掌教至尊,五峰宗主,诸天长老,弟子认为易流云是无辜被陷害的,在异度秘境内,我曾经被一个化作易流云样貌的人进攻,并因此受了伤,差一丝便葬送于云魔之手,后来是货真价实的易流云救了弟子。”   一个巡查长老当即发问,“也许这是易流云的苦肉计了?为的便是发生今天这样的情况好做推脱。”   红采霞却抬头看了一下这个长老,一语不发的对着虚空轰出一拳。   这一拳,云气迸裂,有若赤红火光,但却是货真价实的云气之质。   “怒云之气?”大殿中的众多长老们再次惊彻了,这可不是寻常的流云秘气,而是一等一的绝流云气——怒云之气,放眼整个大殿,想拥有怒云之气的人不知凡几,拥有的却屈指可数。   易流云获取了怒云气倒也罢了,这厮一向运气逆天,想不到红采霞也得到了,这就让众人惊羡嫉妒了。   “这怒云气不是弟子自己获取的,而是易流云相助赠与我的,试问一个能够将怒云之气都愿与旁人分享的人又怎么可能为了流云秘气动手偷袭别人?”红采霞的话掷地有声。   众长老又是一阵吃惊,谁也想不到这怒云之气竟然是易流云相助红采霞获得的,此事一再变化,当初判定易流云罪无可恕的理由动机悉数被推翻。   一些心机通明的长老已经不再思考易流云的定罪问题了,而是在想此事该如何收场了。   倒是白云峰的方青胆大包天,凑到易流云身旁,一副眉开眼笑的贼样,小声嘀咕,“老大,你果然厉害,竟然连红云峰的暴力冷美女都搞定了,高,实在是高!”说完还竖了个大拇指。   易流云哭笑不得,倒是站在方青不远处的红采霞听到了这些絮语,狠狠的瞪了方青一眼,仿佛要剜出一块肉下来。   方青吐了吐舌头,赶紧扭过头去。   “众位,异度秘境内云魔汇聚,传闻中千年一度,必将出现云魔之王,秉食云气而生,幻化万象,偷袭我宗门弟子的可能便是这一头云魔之王。”青云上人再度开口,这一次,他将化解不开的矛头指向了莫须有的云魔之王,这的确是一个好借口。   “掌教,那我门下弟子的断臂之伤就此算了?”黑云峰宗主任古不愿罢休。   青云上人却摆摆手,“王破军被云魔之王断了一臂,是本座的疏忽,未曾料想到会出现云魔之王,给弟子带来了伤害,本座这里有一颗‘造化再生丹’,能让断臂重生,只需一月苦修,另外,本座再赐王破军一件中品法器长剑,权当此次异度秘境之行的损失吧。”   任古微微一愣,转念一想,此次已经无法定罪易流云,不若替门下弟子捞些好处,当即也就答应了。   青云上人目光一转,又落于易流云的身上,词锋一变,严厉无比,“易流云,云魔之王固然幻变无常,但却有一个特点,便是会幻化成他人内心深处最憎恶或是最亲近之人,本座不认为你会是后者,由此可见你的品行的确恶劣,照此下去,你将不容于山门,终有一日,步入邪途,本座思虑再三,决定将你谴往玄道十门总部天道坛,去那里的猎魔司接受战斗任务,于杀伐中修炼,领悟本心,淬炼道德。”   此言一出,大殿中人尽皆变色,猎魔司乃是天道坛中最隐晦惨烈的部门,负责清扫潜入东方修玄界的各种妖魔精怪,死亡率极高,十不存一,这样的遣送近乎是让易流云有去无回。   青云上人不顾其余人的惊讶,直接扭头询问赤眉上人,“师弟,这样的安排你看如何?”   赤眉上人含笑而应,“一切但凭掌教作主。”   “好,有你此言我便放心了。”青云上人点了点头,目光再度落在易流云的身上,“易流云,为师如此安排你可满意?”   易流云苦笑一声,莫须有的被套上一个人品差的帽子,他哪里有拒绝的余地,只能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全凭师尊安排。”   青云上人又扫视全场,开声喝问,“众位,本座如此安排,可有异议?”   诸多长老一并俯身回应,“恭听掌教安排。”   青云上人这才起身,俯视众人,声若洪钟,“修玄一途,毫无捷径可言,唯有苦中作乐,大道方可有望,不可被欲念蒙蔽,误入歧途,切记!”   话语如同晨钟暮鼓,在众人耳畔嗡嗡震响,直入心田。   众人轰然应诺,青云上人点了点头,就欲散去,可就在此时,一直于殿中不动声色的易流云忽然开口,“师尊,我有个要求。”   “要求?你且说来。”青云上人语气平稳,心头却是没来由的一跳。这小子生性桀骜,且精灵古怪,鲜少愿意吃亏,此刻开口,定无好事。   果不其然,易流云手指一点,正是巡查司中的一位长老,年龄颇大的一位三代弟子,也是直接朝着王破军使眼色的家伙,笑着说,“掌教师尊,我只想和陈长老切磋一下,要是他的实力不够,那就把牌子摘下来,别当什么长老!”   易流云的神情很桀骜,语气很嚣张,既然赤眉一行人非要将他逼入这个角色,那么好吧,他也不再留手,到底要反击一下,顺便告诉所有人,他易流云不是好欺负的。   “小子,你也太放肆了。”被易流云指名道姓的长老狞笑着一步踏出。 第一百七十三章 挑战   流云宗有流云宗的规矩,身为一个玄道大门,保持强大的实力是必须的。因此,有这样一条门规,那便是但凡觉得自己实力足够的阴玄弟子可以挑战门中的普通长老,击败对方,从而获得对方在宗门内的待遇。   这一条规矩开宗立派时便有,不过,鲜少有人敢于履行这一条门规,首先长老的实力大多不低,至少也是阴玄初期巅峰的修为,且与自身的法器完全融合,威力能够悉数发挥,仅此一条,就不是初入阴玄的菜鸟们能够比拟的。   其次,长老们大多有势力派别,你挑战了其中一个,等若向一个小团队发难,智者所不取。   因此,除非是实力极为逆天的弟子,否则,谁也不会去履行这一条真实存在的门规。   可今天,易流云却跳了出来,翻出了这一条门规,瞧他的架势,绝对是要大闹一场。   这个时候,即便是青云上人也是眉峰蹙起,不过很快就暗自叹息一声,这小子,由得他去闹吧,否则,心底这口恶气不出,他始终不会善罢甘休。   知子莫若父,青云上人等若易流云半个父亲,哪里会不晓得“儿子”的秉性。   不同于青云上人,赤眉倒是神色微微一变,场众人中对于他对于易流云的实力最为清楚,点名的刘长老虽然有阴玄第四层的巅峰实力,但手头一直缺少件上好的法器,对上诡计多端的易流云,胜算反而不大。   不过当刘长老冷笑着迈步而出,手中握着一根燃烧着昏黄光气的长弓时,赤眉上人心头才长松了一口气,认定刘姓长老此次比试无忧。   那是一枚上佳的中品法器长弓——大地裂变弓。   能够凝练土系真气之力,极为独特的一枚长弓,虽然威力依旧在中品法器的范畴内,但论及破坏力,却丝毫不逊色于一些寻常的上品法器。   更为难得的是,这一枚法弓与刘姓长老的气息完美的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显然已经完全炼化。   “小子,出去比划。”刘云天长老傲慢的一指殿外,在那里,有着十万步见方的流云广场,更重要的是,广场上天地开阔,可以将箭隐的威力完全呈现,而在大殿中,剑玄无疑更具威胁。   “好,悉听尊便。”易流云满不在乎的答应,当先纵出了流云大殿。   刘云天冷晒一声,若是在大殿中动手,易流云还有一丝生机,但若是到了殿外,广袤的天空将是箭隐最好的舞台,易流云,这个一向走狗屎运的纨绔之徒,亲手将一丝生机给埋葬了。   大殿外,聚集了不少年轻的弟子。这些人大多是来看易流云的判罚的,可谁也没想到判罚没有实施,倒是碰上了一场必然惨烈的比斗。   “嘿,你们说,这次谁会赢?”   “废话,自然是刘云天长老了,传闻此人乃是阴玄第四层的巅峰高手,一手裂云诛心箭法神鬼莫测,手段狠毒,厉害的很啊。”   “未必啊,大逆之徒就没输过,是我的目标,他必定会赢。”   “小屁孩,一边去,你懂个毛球,这是比斗,输了会送命的。”   “别欺负我师弟,当初无量宗的左念也是阴玄第四层,不照样被大逆之徒一招击败,当我们五代弟子无知么?”   “呦,还挺有见识,左念能和刘云天长老比么?哼,姑且不论左念的真气雄浑程度无法和我们刘长老相比,而且刘长老什么身家?一身下品法器,手中的那一把大地裂变弓更是炼化随心,莫说是一个左念,十个左念我们家刘长老也能覆手击败,一个始终靠着狗屎运的家伙,能赢过厮杀经验丰富的刘长老,痴人说梦话吧。”   “你才是狗屎,你们全家都是狗屎……大逆之徒永不败!”   ……   广场上嘈嘈杂杂,大半支持易流云的都是些新入门的五代弟子,阳武之门都未曾开启,纯粹是因为对于易流云过往奇迹般的崛起而产生的单方面崇拜,毫无理性判断。   反观三四代弟子,对于比试双方的实力就有一个大概的正确判断,几乎都认定易流云必败无疑,即便有极少数持有易流云会胜出的观点的,也无一例外掺杂了感情因素。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比试,虽然境界相差并不悬殊,但实力却判若云泥。   易流云站在广场上,四周嘈杂的声浪如同云烟般飘渺轻忽,仿佛离他的耳畔很远很远,远至不在一个空间,他只是取出斩魄刀与赤火剑,两臂垂立,头颅微伏,象在打量地面上的玉石花纹,眼神迷离。   就象是在比试前忽然丢失了状态,锐气全无。   刘云天冷眼瞧着对手的变化,眼中的冷意也越来越浓,他修玄五百年,虽然根骨一般,但凭借着过人的毅力以及对于功法近乎疯狂的修炼掌控,才一步步爬上今天的位置,他的付出是旁人无法想象的,因此,他的实力也是最踏实的,没有一丝的弱点。   就拿他手中的这一把大地裂变弓而言,威力近乎于上品法器的边缘,到手不过一个月,却已经被他完全炼化,代价则是百年内的俸禄绝品灵石悉数用光,为此,他日后百年将会揽一些私活,一些长老们大多不屑为之的苦活。   但刘云天不在乎,他是个实力至上的人。炼化了这一把大地裂变弓,他的实力激增,会让他在宗门内的地位更稳固。   修玄五百年,一个自知无望步入神通法境的玄士,对于象征地位的长老身份有着近乎疯狂的执着。   而此刻站在他对面的,却是一个妄图夺取他身份地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许或狗屎运强一些,过往也有一些值得称道的战绩,但在下一刻,都会戛然而止。   一箭要了他的性命,这是刘云天脑海中幻想出的结果,他咧着嘴微微一笑,侧头望向大殿,其中,那一个高居于紫色祥云上的宗主想必会很乐于见到这一幕吧。   “杀了这小子,你将会获得巡查司第三长老的职位。”   一道阴沉的意识瞬即传来,仿佛最甘美香醇的美酒,一下子将刘云天的心神浇灌的畅爽通透。   “小子,只怪你命不好吧。”刘云天狞然一笑,蓦地提前动手。   啪!   一个音爆之声猝然炸裂,广场上顿时失去了刘云天的踪影。   同一个瞬间,百丈高空之上,漫卷的云岚之中,刘云天正手握大地裂变之弓,神色冷冽的弯弓如满月,蓦地射出第一枝光箭。   黄光翻卷,犹如匹练。   这一道箭气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三丈粗细,就象是一条需要三人联手才堪抱紧的巨树轰然冲击而下,所过之处,黄色光气凝如实质,撕出无数细碎的空气裂纹。   广场上空箭气呼啸,风声凛冽。   围观的四五代弟子都震慑于这一箭的声势威力,屏气呼声,惊彻无比。   而唯独那易流云,还是低着头,视呼啸而来巨大箭气于不顾。   四百五十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快到人肉眼都无法企及的一瞬间,这一道粗大的箭气已然轰穿了易流云所站立的地点。   箭气炸裂,如云雾撞击硬物,四溢翻滚,烟雾弥漫中,一个人影持刀而立,身躯微微弓起,步履在地面拉出一道极长的残痕,大口的喘着粗气,似已用尽全力。   “哼,就这一点本事也想挑战我?真是不知死活。”虚空中,隐没于云端中的刘云天抚唇而下,他舔了一下右手大拇指,习惯性的捻了捻,下一瞬,搭弓在手,凌厉的箭气于大地裂变弓身上再次成形。   这一次,弓身上出现的不是一道箭气,而是两道。   他要活活的磨死易流云。 第一百七十四章 击溃   嗡!   嗡!   两声裂帛之音迸裂而出。   如同翻滚于天际俯冲而下的蛟龙一般,两股三十丈开外黄色箭气再度呼啸而下,分击左右攻杀向广场上持刀剑弓立的易流云。   易流云如临大敌,前所未有的紧张神色在面部蔓延而开。他左手的长剑电一般的劈斩而出,与此同时,右手刀也抡出一个半圆,浓郁的青色光气象是鞭子一般衍生,如同粗壮的树根,轰然卷向盖顶而下的匹练箭气。   结果直接是易流云近乎倒飞而出,好在他生生的用右手的斩魄刀差于地面,刀锋入地,拉拽出醒目的长痕,火星四溅。   足足三丈过后,易流云才喘着粗气定住身形。   而在此时,又是三道巨蟒般的箭气呼啸而下,这一次,分攻上、中、下三路,毫无喘息的余地。   五百分五十之一个呼吸间隙,隐没于云层中的刘云天每一次攻击速度都在逐渐叠加,把握的很稳,不断施压。   易流云不过区区阴玄第二层定术的阴玄修士,速度也只有四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对上极限至六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的刘云天,近乎没有胜算。   刘云天所做的,不过是慢慢折磨死对方而已。   易流云挥击刀剑,再次勉强挡下箭气侵袭,身形摇摇欲坠,象是濒临抵御极限。   瞧着弓身立在地面,神情冷峻却又气力不支的易流云,刘云天心头又迸发出一声冷笑,“哼,这小子倒是够坚韧的,也罢,下一箭,用上法器的威力吧。”   刘云天再次将大拇指放入舌尖微微舔舐,轻轻一碾,弓身上衍生出足足六道气箭,每一道箭气之上光焰翻卷,隐约化作六只獠牙怒张的蟒蛇。   催运真气、灌注其上、松指。   六道蟒蛇光气翻滚而出,诡异的无声无息,迅疾之速却达至六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已然是刘云天的极致之速。   箭气激射而下,气浪翻卷,恍若六道光痕笼罩向易流云。   而就在箭气降入易流云头顶十丈之内时,云层中,刘云天握弓的手指微微一弹黄色弓身,一股玄妙意念蕴荡而出,六道蟒蛇箭气蓦地晃荡出微小的残影,一道道蟒蛇光形脱离箭气,诡异的钻入地面,就象是滑入水面,不起一丝痕迹。   下一瞬,箭气扑面而来。织密如网,遍布易流云眼前任意一个可供逃避的角度。   唯有退后。   但就在此时,易流云的身后,地面之中蓦然冲出六只足有十丈开外的黄光蟒蛇,蛇尾连在地面,蟒蛇头却诡异无声的探出,急若光火般掠向易流云的后心,同样织密如网,断截易流云身后之路。   前后夹击,如天罗地网,箭气与蟒蛇之光交织缠绵,形成必杀之局。   云层之中的刘云天负手含笑,眼神狠毒无情。而广场上的众人更是齐声惊呼,不少五代弟子更是失声的捂住眼睛,不忍看到下一刻易流云被箭气光蟒撕成粉碎的凄惨下场。   轰!   箭气与光蟒终撞至一处,形成滔天的云烟雾气。   刘云天微微吐出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轻松简单的事情,准备踏云而下。   但就在此时,广场围观的一众弟子再度响起惊人的尖叫声,刘云天微微蹙眉,眼神随意扫过地面上的浓烟云雾,却蓦地凝滞,瞳孔极度收缩。   一抹云龙般的剑气冲天而起,撕裂云雾。   易流云的身影正如剑一般射出,身至虚空,对着刘云天劈斩出一道如龙形的呼啸剑气。   青光匹练如龙,锋锐难当。   “大云龙剑气!?”刘云天的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个极负盛名的绝流神妙功法,心头不无惊骇。   但他生性阴毒,大场面中尤其沉的住气,否则,也不会以区区阴玄第四层的修为而颇得赤眉的赏识,靠的就是这临危不乱的心智。   “我乃箭隐,他却是剑玄,相距百丈,这小子能耐我何?何况他才是区区阴玄第二层定术之境!”刘云天心中一定,准备抽身离开。   与此同时,易流云劈斩而来的大云龙剑气歪了一下,就象是一条瞎了眼的云龙,准头极差。   “到底是出入阴玄境,手段还差了一些。”刘云龙冷笑,身躯飘逸后纵,弹射向更高的云天。   可蓦地,身后却响起了一声低沉雄浑的咆哮,一头雪白如狮虎般的惊艳异兽横立于身后,正对着刘云天喷吐出一道粗壮的火柱,笔直轰射而来,速度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刘云天心头一惊,赶紧刹住身形,向下俯冲。   这一个俯冲,顿时跌入百丈之内。   只是这样的距离,剑玄依旧无法对箭隐产生实质性的威胁,只要刘云天愿意,他飘忽的身形随时能够让开攻击,同时再发出六道箭气,让易流云无所闪避。   可念头刚刚闪过,落于地面的易流云咧嘴一笑,左手长剑蓦然插于地中。   轰!   万丈火光冲天而起,凌空变幻,竟然交织成一张硕大的火网,生生将刘云天罩于其中。   “什么?竟是通玄术法,熔浆火网罩!不可能,他明明是个剑玄!”刘云天心头的震撼已如惊涛骇浪,易流云通晓术法与剑玄的事,宗门内也有流传,但他们这些阴玄境的老手都当作笑话,根本不信。   一瞬间,刘云天的脑海中掠过易流云之前不断在地面以剑刺入的画面,那根本不是真气不支的表现,而是蓄意在地面布置术法符。   巨大的熔浆火网,惊人的想象力,阴险的小子。   刘云天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这些念头,惊恐的心态让他无法保持冷静,而是象濒死的野兽一般,疯狂的催运出全部的实力,拼死一击。   但他却不明白,这正是易流云想要的。全部这一切,逼的就是刘云天和他硬拼,而不是游斗。   从刘云天丧失冷静的那一瞬,彻底进入剑玄的战斗节奏。   刘云飞的真气如烟雾溢出,手中的大地裂变弓威力全开,虚空弹射,数条石蟒于地面破土而出,翻滚着卷向易流云。   但不等易流云反应,虚空上的雪白魂兽就已然咆哮着冲下,与石蟒撞击在一处,轰然作响。   易流云手持刀剑,一瞬间冲天而起。   “作死!”刘云天狞然一笑,虚步一闪,真气催运,双手弯弓如满月,一道昏黄的光气于弓身间蕴荡成型,不断的变粗,而在他的胸口间,一个土系的本命术符浮现,融入箭气之中。   本命符融入攻击,这是殊死一搏的征兆,破坏力也会倍增。   广场上的众人一阵惊呼,想不到刘云天竟然不惜舍命相搏,如此一来,易流云再无可能胜出。   “神通妙法——诛心一箭!”   箭气轰然射出,不仅如此,一道黄色的光气于刘云天眉心间缭绕而出,化成一道血色的蟒蛇,紧紧的缠绕住向易流云。   阳兽血蟒,近身攻击魂兽,这一颗,刘云天手段尽出,威力无匹。   只要易流云还是阴玄第二层的境界,就不可能击败刘云天。   箭气笔直射击而下,易流云于空中深吸一口气,周身的真气蓦地炸开,一股股真气滚荡如雷光,形若实质,仿若凝固的液体。   “什么?气罡境!”   箭气之后的刘云天这一刻彻底震惊,神经完全麻木。   此时的易流云只是举起刀剑,刀剑交叉一击,青、红二色光气绽放如雷,须弥间搅碎了那一头席卷而来的魂兽蟒头,下一瞬,撕裂诛心箭气,于鬼魅般闪至刘云天身前,一剑劈斩而下。   血光横空。   刘云天连惨叫都未曾发出,双臂径直被劈断,当即昏死过去,重重的跌落于地。   这一幕何其惨烈,结果和众人预想的一般震撼,只不过,角色互换了一下。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我不是好欺负的   刘云飞跌落在地,血流如注,自然有巡查司的长老飞纵于广场上,默默的将其带走疗伤,只是临去时那个长老看着易流云的眼神狠毒阴沉,象是锥心的刀。   易流云自然毫不在乎,击败刘云飞,对于凝练出三个本命符的他而言,并非多么艰难的事,何况,他早已于道庙中突破至阴玄第三层气罡境,只是为了掩藏实力,一直没有显露出来而已。   流云广场上,静寂无声,一圈弟子都嘴巴大张,直愣愣的看着易流云,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击溃刘云天的场面实在过于震撼血腥,这些玄门菜鸟大多头脑一片空白,而至于一些有见识和实力的三四代弟子,则彻底震惊于易流云术法与剑玄同时施展出的可怖威力,进入深思。   易流云毫不再无众人如同看着怪物般的惊讶眼神,只是转过身,手指做手枪壮,对着流云大殿的方向虚点一记。   “记住了,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易流云吹了下手指,仿佛吹去指尖枪口溢散出的无形硝烟。   然后,转过身,大摇大摆的下了大殿。   如此嚣张狂放的动作彻底点燃了广场围观的五代弟子的情绪,一个个欢呼雀跃,如同打了胜仗,至于那些一直口口声声易流云必败无疑的四代“高人”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掩面遁走。   而在流云大殿内,一众长老们也是面色各异,大多数都象是被人扇了个耳光般的脸色极不好看,少数与易流云关系不错的长老们,如青长老、火云飞大长老也是强憋着笑意,故作云淡风轻的仰望殿顶云岚刻纹,仿佛万古不变的刻纹今天有了新的变化,份外的好看。   至于和易流云怨隙颇深的王破军与罗海禅二人,则是惊惧交加,尤其是王破军,苦逼着一张脸,仿佛深闺怨妇一般,对手这么强,日后该怎么办啊?   所有人中,唯有赤眉神态如初,他挑过头,对着青云上人笑言,“掌教师兄,你果真收了一个好徒儿,二品魂兽、术剑双修,一年之内便修至阴玄初期巅峰,易流云可谓混天璞玉,前途不可限量啊。实在是要恭喜师兄了。”   青云上人抚须一笑,语气故作不满,“那小子性格太狂妄了,出手不知分寸,伤了刘长老不提,走时也不知道与一众长老作礼,着实可恶,这样的秉性放到哪里都是一祸害,看来我送他去天道坛的猎魔司还真是对了,不好好淬炼一番怎生得了,真是朽木一根。”   赤眉心中冷笑,表情却是一脸和蔼,“师兄严重了,年轻人,哪个不是锋芒毕露,多磨练磨练便好了。”   “但愿吧……”青云上人点了点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赤眉则眯着双眼,目视前方,一脸平静,唯有在脑海最深处,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正在升腾燃烧,易流云临去时的一番话不是说给旁人的,正是说给赤眉听的,这等若于赤裸裸的挑衅。   “小子,本尊也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人……”   赤眉的意识深处,有一股阴寒的声音在咆哮回荡。   ……   下了流云正殿,易流云长舒一口气,寻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握住一颗下品法石,顷刻间将其中蕴藏的天地之气悉数纳入丹田,填充一下几近枯竭的真气。   击溃刘云天不难,但的确耗费了极多的真气,尤其是在术法与剑玄一同运转的情况下,真气刹那枯竭,好在他法石充沛,倒也不用担心一时间汲取不到真气来源。   数个呼吸之后,易流云真气饱满充盈,恢复如常。   这个时候,头顶有大风呼啸,易流云扭头一看,一头白额吊睛虎正与石阶顶端一跃而下,卷带一阵大风落于自己身前,就地一滚,化作一个光头大汉。   “小五,你怎么来了?”易流云笑着问。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授法司的一名寻常长老,喜好赌博,素来与易流云交好。   大汉摸了下锃亮的光头,嘿嘿一笑,“小师叔,你今天可真给俺们青云峰长了威风,力挫刘云天那厮,娘的,那小子实力不怎么地,却仗着赤眉老儿的赏识,总是不将别人放在眼中,俺早就想揍他一顿了,小师叔,你今天干的真是漂亮。”   易流云笑了笑,却没有说什么。   猛虎老五与雄鹰老六都是他的师侄,是昔日青云上人的大徒弟荡云剑师孤玄的弟子,只是五百年前,孤玄于无回谷中服役时被妖族大军的冲击下阵亡,从此这二人便成了姥姥不爱舅舅不疼的人物,只是根骨都算不错,弹指五百年后,也都是阴玄中期的人物。   流云宗的构架相对复杂,遵守古制,一旦进入了宗门的长老团,便会划分至三大司中,一是刑罚,二是巡查,最后便是授法,前两司相对权力较大,至于授法司,自从两百年前的授法大长老寂灭后,位置一直空悬,影响力也是大不如前,三司之上,便是五峰,也是流云宗最高决策层,如今的五峰宗主首推赤眉,而且巡查大长老刘梦龙与其同出一师,因此,如今的流云宗权势最大的无疑便是赤眉上人。   这也是青云上人一直隐退与幕后的根本原因,赤眉过于强势,处处插手,加上千年一届的重定掌教之位即将到来,因此,流云宗上下到处流传一个声音,说赤眉将是下一届的掌教之选,更助其嚣张气焰。   只要是赤眉赏识的人,必将在流云宗平步青云。   而刘云天,正是赤眉颇为赞许的一个阴玄长老,有心机,手腕强,修为一般但胜在能够很好的处理宗门事务,所以,在流云宗内很是得罪了一批人。   光头老五正是其中之一。   “嘿嘿,小师叔,十年前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寻常人物,今日果然应征了我老五的话没错。”光头大汉身形一滚,复又化作一头猛虎,声音烈如虎咆,“小师叔,你想去哪里?小五驼你去。”   “你这家伙,就知道拍马屁。”易流云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上了虎背。   “嘿嘿,俺可不是拍马屁,小师叔,你见过六岁孩子便能连续赢俺一个月么?当时俺可把百年的俸禄都输光了,从那时起,我便知道小师叔你不是寻常人,绝对是拔尖的修玄料子。”猛虎脚下生风,径直的跳上虚空。   “你小子,还记得以前的事了,送我去青云峰吧。”易流云哑然失笑,拍了拍虎臀。   猛虎仰天咆哮一声,四肢虚空踏步,电一般掠向青云峰。 第一百七十六章 师傅教导   青云峰顶,坐看云生涛灭之处,一个瘦削的老者正迎风而立,在其身后,是一株苍劲如虬龙般的松柏。   易流云站于老者身前,恭敬的唤了一声,“师父。”   “听说过金翅大鹏么?”青云上人平视前方,眼中云涛幻灭,风起云涌。   “听过……”易流云微微一愣,不明白师尊为何跟自己提起金翅大鹏这样的玄兽,“在十大玄兽中排名第十,虽然实力弱了些,但速度却是快异绝伦,号称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青云上人点了点头,“是啊,金翅大鹏纵横天地,扶羽冲云霄,但你知道么,大鹏的幼兽有一千年的蛰伏生长期,这千年内,莫说是纵横云霄,就连飞上一座土丘都办不到,双翅沉重,只能蜷缩着以脚代行,就象头笨拙的无翼鸟,而且力量弱小,寻常的异兽都能吞噬它,这一千年内,它不比一头幼虎强上多少,唯有忍耐,过了蛰伏的千年,它才能一飞冲天,拥有傲世天地的绝伦力量。”   “哈,这样啊……”易流云撇了撇嘴,“师傅,你老人家和我说这些莫非是想让我低调一点,我可以低调,但是别人也不能骑到我头上来也不还手吧,那我还不给人看扁了,以后怎么做老大啊,我身为名动玄界的流云大剑尊关门弟子,我可以做个低调的强者,但绝不能做一个低调的弱者。”   青云上人不禁哑然失笑,笑骂了一句,“臭小子,年轻轻轻就是一口江湖话,我的名号又跟你扯上什么关系了,真是伶牙俐齿。”   “嘿嘿,师傅。”易流云挠了挠头,故作憨厚状,“我其实也没怎么高调,不过就是教训了那个刘云天一顿,砍了他的一对胳膊而已,你想啊,赤眉一直诬陷我,鬼知道那王破军怎么把一条胳膊给弄没了,还硬栽到我的头上,师父,您想啊,我从小到大吃过谁的亏啊?赤眉这样肆无忌惮的栽赃我,我能不还手么?行,不就是让师父你陪他们一条胳膊么,那好,我再砍两条,这一次,我看还有哪个傻鸟敢跳出来再要赔偿!”   “你呀,简直就是江湖小混混,看来为师之前和你说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青云上人抚须而笑,对这个活宝弟子,他是真的无言以对。   易流云立即正色,指了指心口,“没有的事,师父您说的话我都放这里呢。”   青云上人笑问,“为师若是信你胡言乱语,岂非也成了你口中的傻鸟一枚。”   “师父,这可是您说的,弟子可没说。”易流云吐了下舌头,一脸古灵精怪。   青玉上人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旋即正色说,“你不要小看了赤眉上人,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一千年前,他的修为境界不过是神通法境的初期,却能将我的师弟,神通法境的中期的聂狂人,生生逼入绝路,心境崩溃,险些神魂覆灭,流云,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易流云淡淡的说,“阴沉多谋,蛇蝎君子。”   “看来狂人告诉了你不少东西。”青云上人点了点头,“不错,当年狂人和你一般,气宇轩扬,都是认为凭着掌中剑便能纵横天下,结果呢,赤眉根本没有动用武力轻易就将他逼入了死路,如今只能躲藏在道庙中浑浑噩噩的苟延残喘,你要记住,赤眉不是现在的你能够对抗的,你必须要学会忍耐。”   “原来狂人师叔是被他害的,这样一说,我更没有理由放过赤眉了。”易流云双眼眯起,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杀意。   青玉上人倒是破天荒的皱了下眉,“小子,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为师说的话?”   “听自然是听进去了,不过……”易流云也叹息一声,“可是师父,我和赤眉的仇怨怕是化解不了了,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听了。”   接着,易流云将遮天城与赤眉勾结的事和盘托出。   青云上人听了之后神色凝重,沉默良久,良久之后,才吐出一口浊气,悠悠的说,“看来为师的预感并没有错,山雨欲来啊,只是没想到,赤眉终究还是妥协了。”   “妥协?什么意思?”易流云有些不解。   “所谓的遮天城,也曾在很久之前找过我和赤眉,那时候,我们不过修炼方有小成,当时的赤眉和我都拒绝了遮天城的诱惑,想不到,千年之后,赤眉还是妥协了。”   “师父,这遮天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它与赤眉勾结到底又为的什么?”易流云隐瞒了阳傀以及太玄剑的事,倒并非不相信青云上人,只是有些事,终究不能与别人分享,再亲密也是不成,不为了别的,只为了不想将关心他的人牵连其中。   青云上人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千年前,联系过一次之后,我婉拒了他们的邀请加入,从此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它就象是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修玄界,却谁也探不出它的深浅,流云,你务必要小心谨慎。”   “徒儿明白!”易流云点了点头,神色倒也难得慎重。   青云上人看着易流云,忽然展颜一笑,手掌抚上了易流云的额顶,“流云,师父将你派往九死一生的天道坛猎魔司,你可怪师父狠心无情?”   易流云莞尔一笑,“怎么会?师父将我派往天道坛其实是为了保护徒儿,赤眉在山门内势力极大,即便师父能护我周全,但也难防意外,天道坛乃是东方修玄界的总部,那里汇聚了玄道十门的精英,赤眉手段再足在那里也是鞭长莫及,虽然猎魔司凶险了一些,但师尊的意思是想让徒儿得到更好的淬炼,毕竟,在你老人家的羽翼遮护之下,徒儿不可能长成参天的大树。”   一番侃侃而谈,口气老气横秋。   青云上人便定定的看着易流云。   “怎么?师父,我又说错么?”易流云摊了摊手。   青云上人却淡然一笑,扣了易流云的脑门一下,笑着说,“有时候,你这个小兔崽子就是太过聪明了,真不知道该如何说你才好。”   “那也是师父教导有方,名师出高徒么。”易流云大拍马屁。   “少拍马屁。”青云上人笑骂了一句,尔后,抚着易流云的头发,沉声说,“放心去吧,山门内有师父陪赤眉老儿斗,他想动我的徒弟,至少也要问过这个老骨头同不同意,此去天道坛,师父只送你一句话,不惹事,不怕事,谁若想欺凌我的徒儿,你且告知他,流云大剑尊的掌中剑依旧犀利,不管他背后站着的是何方神圣,为师都不会袖手旁观。”   “师父,我……”这一番话可谓真情流露,易流云心头一暖,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回答。在他的记忆中,青云上人总是淡漠随心,处变不惊,口气和表情永远是那一副表情,永无变化,虽然温馨却距离你很远,难以触摸。只是今日这一番话,才让易流云感受到了师父对其真切的关爱,一时间,血气为之激荡。   青云上人笑着又递过来一枚灵符,挂在易流云的脖颈间,“你出外修炼,为师也不送你什么法器之类的东西,这是为师替你炼制的一枚灵符,关键时候,遇上不可逆转的凶险时,可用来保命,平日你凝练了三枚本命符,不可谓不强大,甚至堪比阴玄第四层的普通修者,但体内气息却过于混乱,易走火入魔,这一枚灵符平日里也有安抚神魂之效,若无事,就一直挂着吧。”   “师父,这……”易流云身躯一震,凝练一枚灵符,看似轻巧,但功效如此之强横,价值堪比上品的法器。   “去吧,小子,哪来这么嗦,为师不喜婆婆妈妈,你不在了,我也可放开手脚与赤眉周旋,走吧。”青云上人大袖一扫,易流云顿如飘零之叶,飞下了山巅。   山峰之上,青云上人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目光深邃沧桑。 第一百七十七章 小肥出现   易流云下了青云峰,便径直往流云宗外而去,一路上风驰电掣,快如魅影。   在流云宗内,有交情的人并不多,除了大师兄楚惜刀外,只有秦剑澜、方青以及李开银寥寥几人算的上交好,其余人大多没有交情,一直以来,他曲高和寡,顶着大逆之徒的名头张扬放荡,其实就是一废物,背地里遭人疏远,直至于忘天崖改变际遇之后,一改之前的颓废,几番发威,先后击败了王破军、罗海禅一干修玄天才,又在流云广场上斩去阴玄长老刘云天的双臂,下手不可谓不狠辣,以至于赤眉上人一直有意散播他狠毒无情的形象深入人心,更是无人敢于接近。   为此,易流云倒也无话可说。   他也不在乎别人的闲言碎语,做好自己便成,那些门人之所以疏远自己,一来是赤眉上人散步的谣言起了些效用,但其实更大的原因在于赤眉对自己的态度,在流云宗,得罪了他易流云日子照样可以过的舒坦,但得罪了赤眉,只怕不会那么好过,这才是根本的原因。   有朝一日,当他能够持剑纵横天下,可于与赤眉比肩之时,易流云相信,山门众人对他的态度才会改变。   人性本就如此,欺弱怕硬,实力为尊。   大师兄闭关,秦剑澜出外执行任务,方青与红采霞等人被送入流云幻境中苦修,以此巩固于道庙中的收获,至于李开银那厮,不知道跑那里去赚钱了,一直没见出没,这样也好,一个人远行,倒也轻松。   出了流云宗,易流云辨识方向,就想往东方的天道坛而去,可就在此时,他心神一动,止住身形,冷冷的说,“出来吧,躲在那里有什么意思?”   “嘿嘿,果然是老大,我苦心藏匿的行藏都被你一举堪破。”距离易流云身后十丈处,一块巨石如水纹般浮动,片刻之后,化作了一个锦衣华袍的白净胖子模样。   不是李开银还会是谁来?   见了故人,易流云也是一乐,“哈,小肥,是你啊。”   李开银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一把抓住易流云的胳膊,大声嚷嚷,“老大,我可想死你了,你这一次真是厉害,刘云天那厮平日里在巡查司也是个嚣张跋扈的主,我们这些年轻的弟子往日没少受他责难,嘿嘿,这一次老大你断了他的双臂,实在是大块人心啊。”   易流云瞧着李开银一副眉飞色舞的模样,撇了下嘴,“这会你老大长老大短了,早干嘛了,我被押在流云大殿时也没见跳出来声援我啊。”   “别啊,老大,我一个四代弟子,人微言轻的,没我说话的余地啊,流云大殿的门槛我都没资格迈进去。”李开银见易流云一副意味深长的冷眼,当下也急了,“老大,你还信不过我么?你看,这是什么?”   李开银从怀中空间戒指中掏出了一个空间袋,塞在易流云的手中。   “什么?贿赂啊?”易流云翻开袋子一看,里面竟然有两万枚绝品灵石。   “吆,发财啦小肥,有没有老大的份啊。”易流云打趣道。   不料李开银却高傲的挥了挥手,“都拿去,老大,这里面的石头都是你的。”   这一次,倒换了易流云愣了一下,“小肥,你手段不错么?我投资你的几千枚中品灵石竟然换来如此丰厚的回报,不错不错,大有长进,不过,这些不会是你坑蒙拐骗来的吧……”   李开银素来奸猾,有严重的诈骗前科,想当初,二人就是因为一枚上品灵石而结识。   “什么,这可不是骗来的,其中一小半是老大你给我的石头换来的回报,更多的是我在流云广场上和那些不看好你的家伙打赌,生生赢来的赌注,至少有一万五千枚绝品灵石,老大,我可是下了血本的,开出的赔率是一比三,就是因为信你会赢,对你有绝对的信心,压上了我全部的财产,你说,我对老大你忠诚不忠诚。”李开银跳起来大吼,一脸怒意,毫无作伪之情,显然,易流云对于他的不信任让他极为愤怒。   易流云哈哈一笑,“开玩笑,开玩笑,小肥你认真了,喏,拿去,这些石头老大不要,都给你了。”   李开银却大怒,一张脸涨的通红,犹如蟹黄小笼包,“老大,你瞧不起我?这是赌资赢来的七成,说给你就给你,开银跟老大你何尝小气过。”   “跟你开玩笑的,小肥,我何尝会不信你,你可是我的好兄弟。”易流云不容分说的将空间袋塞进了李开银的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当投资,这些石头放入我给你的生意本钱,以后做大了给我。”   “别婆妈了,再送回来兄弟没得做。”眼看李开银还要拒绝,易流云当即瞪眼。   这一招果然奏效,李开银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还是在老大杀气腾腾的注视下将空间袋塞回了怀中,一边悻悻的说,“反正都是老大你的,我先替你存着。”   易流云笑了笑,“小肥,见过我你就回山吧,这一次等老大活着回来,送你一身中品法器。”这话倒不是易流云吹牛,他有鱼龙城做底子,假以时日,送小胖子一套中品法器也是不在话下。   不料李开银却笑着说,“老大,我这次不准备回山了,我准备和你一道去天道坛发展,跟着你混了。”   这一次倒轮到易流云诧异了,“不是吧,小肥,那地方去了九死一生,你一个阳武境的拖油瓶,去了性命堪忧,别开玩笑了,有你这份心我就领了。”   李开银却坚定的摇头,“不成,老大,我决意跟你去,都和我的师尊说过了,他也同意了,以往宗门前往天道坛的弟子至少也是三人,这样能确保不会被孤立,你一个人孤身前往,很容易引起他人的蔑视,在猎魔司生活很辛苦的,我虽然实力不行,但也不是庸手,跟着你,至少能替你分担一些杂事,比如消息的分析和塞选厮杀时的法器。”   天道坛是一个十分复杂的地方,汇聚了东方修玄界的精英弟子,但也因为如此,勾心斗角的事常有发生,甚至背地里下黑手,因此,前往天道坛的年轻弟子大多三五成群,在那里,他们不仅会提高自己的实力,也会产生自己的第二发展方向,或者是炼丹师,或者是制器师,抑或是专职布局杀戮的谋师,甚至还有可能练就出一些极为特殊的战斗异能,不少人的神通异能就是在执行天道坛的任务中醒觉的。   但天道坛到底是一个凶险万分的所在,相互信任的小团队存活下来的几率更高,所以,年轻的玄门弟子前往天道坛至少会三个以上,比起其余宗派的人,大家更愿意将后背留给自己的同门师兄弟。   易流云之所以孤身一人,最大的原因还是赤眉的影响。   李开银见易流云犹豫不决,又抢着说,“老大,在我们金石盟有一句话,一个高明的玄者值得投入你的一生,我是个生意人,认为老大你终有一日会成为象掌教那样厉害的人物,因此,我决定跟着你,你也别想扔下我。”   李开银拍了拍胸脯,一副气壮河山赖死不走的架势。   易流云莞尔一笑,握拳锤了小胖子胸口一下,“成,就这么定了,我们两兄弟一起闯。”   说完这些,易流云又问,“你还带了朋友来?”   李开银笑了笑,“谈不上朋友,不过他也想跟老大混。”   “是谁?”易流云微微一愣,他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会愿意和他一同去走天道坛这趟浑水。   “是我!”十五丈外,一块巨大的山石后转出一个魁梧的人影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新晋小弟   “何山?居然是你?”易流云这一次倒真吃了一惊,想不到跟着李开银一并来的会是这个家伙。   昔日在流云幻境,何山与易流云有隙,差点开打,后来何山被王破军暗算,若非易流云相助,很有可能命都没了,不过二人一直没有交集,出了幻境之后也没有见过,可以说形如陌路,而且在易流云的印象中,何山此人勇猛好斗,根骨属于一流末端,有些贪财,他来投奔自己,倒让易流云有些吃惊。   “不用担心,我不是赤眉老儿的人,我过来投靠你,一是报救命之恩,其次,你现在的状况也很需要我。”何山背靠着山石,生硬的侧面棱角分明,连说话的声音也很冷。   “需要你?此话怎讲?貌似你现在不过是一个阳武境的弟子吧,恕我寡闻,一个阳武境的弟子能对阴玄境的玄士有帮助?”易流云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之意。   何山冷冷的一笑,刀削般硬朗的面部轮廓变化不大,“去天道坛的猎魔司,那个地方九死一生,你们只有两个人,李开银是一个术师,而你是一个剑玄,这样的组合存活下来的几率不足两成,但我是一个力士,加上我,就能构成一个近乎完美的战斗团队,存活几率至少能够提高一倍。”   “可你不过是个阳武。”易流云晒然一笑,不以为然。   何山转过身来,直面易流云,冷冷的说,“我是一个第九层的阳武,比你的那个兄弟高上一个层次,距离阴玄只有一步之遥,只要我迈过去,对你的助力将会是百倍的增长,一万枚绝品灵石,易流云,你是个极度聪明的人,知道这一笔买卖划算不划算。”   “不要和我提买卖。”易流云摆了摆手,“何山,首先你是在黑云峰混不下去,王破军实力突飞猛进,你和他之间的仇隙是化解不开的,其次,王破军心胸狭隘,他绝不会放过一个潜在的威胁,待下去,你只会是死路一条,第三,你也很聪明,知道步入阴玄需要很多的灵石资源,你显然没有,而我易某人,在山门中流言可是一个灵石暴发户,跟着我,你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步入阴玄境,所以,你才会选择投奔我,这一番话我没有说错吧。”   何山微微一愣,他也没想到易流云轻易就堪破了他的处境和想法,这一分心智不可谓不出众,一下子打乱了他的步骤。   易流云继续说,“你是一个力士不错,但在天道坛,阴玄境的力士不在少数,我不缺修玄资源,甚至可以说资源泛滥,轻易能挖来一个阴玄境的高明力士和我搭档,因此,你的优势在我看来不值一晒,并不具备一个很好的价钱。”   何山心头一颤,猛的咬牙,“你够狠,这样吧,我只要你五千枚绝品灵石,一件下品法器,怎么样?”   “看来我救你一命只值五千枚绝品灵石啊。”易流云莫测高深的笑。   “成,你够狠,算上你的救命之恩,那就是三千枚绝品灵石,外加一件下品法器。”何山咬牙切齿地说。   易流云笑了笑,伸出手,“拿个装石头的空间袋来。”   何山便将自己的空间袋扔了过去,易流云的空间戒指一闪,很快装满了手中的空间袋,扔回了过去。   何山接过来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里面足足装了一万枚的绝品灵石,正自诧异间,眼前光华一闪,两件下品法器落在了怀中。   一件下品的青铜法甲,一件下品法器开山火斧,总算易流云还记着何勇擅长使斧,是个使斧的力士。   “这……”何勇抚摸着两件质地极为精良的下品法器,一时间不明白易流云的用意。   “我不缺修玄的资源,缺少的只是忠诚和信任,死心踏地的跟着我,会得到你想象不到的巨大好处,反之,乱开条件,想法太多,我就会让你死的很惨。”易流云淡笑着说话,仿似在说一件寻常不过的事情,但眼中的阴寒冰冷之色如同一把锥心的刀,直刺入何山的内心深处。   这一个瞬间,何山觉得自己仿佛透明了似的,所有想法都在一对刀锋似的眼神逼视下无所遁形。   “记住,我最讨厌背叛者,能够给与你这一切,也能轻易的夺走,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忍耐度。”易流云忽然藏起凌厉的眼神,走过来拍了拍何山的肩膀,语气和蔼可亲,“现在,欢迎你的加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何山愣了下,眼前的易流云语气和善,眼如春水,很难和之前锋芒刺人的眼神联系在一处,他有些搞不清楚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易流云。   这个家伙,极度不好惹!   凭借着野兽般的本能,何山在心底给易流云定下了一个清晰的烙印。   易流云拍完了何山的肩膀就往山下走去,何山还在愣神,身侧的小胖子李开银鬼鬼祟祟的凑了过来,附在他耳边嘀咕,“喂,酬劳翻倍,我的提成得加倍啊。”   何山翻了个白眼,“加倍又和你的引荐没有关系。”说完,大步追着易流云而去。   “靠,没老子的推荐你赚屁的灵石,不成,提成必须加倍。”小胖子李开银气的直跺脚,一边叫骂一边朝着二人远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   与此同时,流云山脉深处的紫云峰,高耸云天的紫气阁之内。   赤眉盘膝跌坐于大殿深处,面色铁青的望着身前悬浮的一方园镜,在那里,易流云一行人刚好离开山脉。   “赤眉,你精心设计的孤立之谋似乎行不通啊,那小子的身边还是出现了追随者,这样一来,无论是你手下人偷袭抑或是前往天道坛,对方的存活率都大增啊。”赤眉的身后,一抹红色的烟雾凝结成虚影,声音沙哑难闻。   “是么?老夫不在乎有多少人投靠那小子,我会派出最得意的弟子去解决他,即便入了天道坛,一样让他有死无生。”有人出现,赤眉的脸色顿显平静,之前显露出的愤怒迅速消逝,话音落下时已然不见一丝怒气踪影。   “更何况,那三个家伙不过是乌合之众,轻易便能覆灭。”赤眉的语气波澜不惊,却显现出一股掌控天地的霸气。   那一抹红色的烟雾却冷冷的说,“不,上面传话下来了,这小子必须活捉,他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活捉?那小子有什么东西?”赤眉很敏锐的察觉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这你就不用问了,乾坤卫已经出动了。”   “什么,竟然派出了乾坤卫……看来,那小子这一次注定难逃劫数了。”赤眉一番叹息,心中却在急速的思考,易流云的身上到底蕴藏了什么秘密,竟然会让遮天城的人不惜派出强大的乾坤卫出马。   也许,是我遗漏了些什么……   赤眉忽然有些懊悔,觉得自己到底还是小看了那个他一直认为是根朽木的“大逆之徒”。 第一百七十九章 再回鱼龙   出了十万里流云山脉,易流云一行三人并没有直接取道往天道坛总部,而是折往了无量气宗的边缘之地——鱼龙城。   “老大,为啥要去鱼龙城那破地啊?虽说最近风闻那里出了不少稀罕的货色,但大体说来,也就是散修积聚之地,没啥看头吧,何况又是无量宗的地盘……”李开银腹诽不已,觉得老大这样的行路方式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对于一个生意人来说,浪费时间不啻于谋杀生命。   “嫌麻烦?那你回山门去,我自己去天道坛。”易流云半躺在奇兽大风的背上,好整以暇的挠着耳朵。   “别啊,我不就说说么。”小胖子李开银盘膝坐在易流云不远处,大风的背部左侧,一脸无辜状。在他的身后,大风的尾部,何山背对着二人,望着悠悠的白云出神。   “那就闭嘴,听我的吩咐就行了。”易流云伸了个懒腰,顺势躺在大风的背上,闭目小憩,“到了鱼龙城招呼我,我先睡会儿。”   李开银应了一声,旋即挑头朝着何山说,“喂,小何,说你了,记得到了鱼龙城喊一下,我也小憩一会儿。”   何山瞪了他一眼,冷冷的说,“小肥,我可不是你小弟,少对我指派任务。”   “哈,反了你了,忘恩负义的家伙,提成拿来。”李开银一下子跳了过去,手一摊,就要索取好处。   “满身铜臭,俗不可耐。”何山只冷冷的白了他一眼,转过身,背对着李开银,一语不发。   “你,你简直无耻……”李开银气的不行,恨不能一脚将这过河拆桥的家伙给踢下去。   易流云闭目小憩,听着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拌嘴,倒也觉得有趣,可惜心头却沉甸甸的,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赤眉不会就此罢休的,这一点,他很清楚,更为要命的是,距离当年他与阳傀击杀的魅复活时间也快到了,遮天城究竟有何反应也不得而知,但可以预料的是,一旦这个庞然大物动起手来,自己很难有招架的余地。更要命的是,阳傀的换体时间到了,他必须先将阳傀彻底武装起来,才有可能在接下来的狂风暴雨中获得一丝喘息的余地。   赤眉的追杀、遮天城的威胁、阳傀的换体,综合这三样,前往鱼龙城这个他最熟悉、最有利的地型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在那里,将会是他的主场。   只是这些心思易流云不会告诉旁人听的,只会藏在心底。   大风兽赶路不快,一日数千里,飞至鱼龙城时,天色已然暮晚。   庞大的鱼龙城隐藏在阴影中,犹如一头安息的巨兽。   大风兽未曾靠近鱼龙城百丈内,就远远的有一行人赶了过来,大约十人左右,为首一人光气缠身,显然是个阴玄境的玄士,屹立于近前的山峰大喝,“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前方鱼龙城,不欢迎不速之客。”   “老大,鱼龙城的人怪凶的。”李开银赶紧爬过来,在易流云的耳畔小声嘀咕,何山则站起身来,手中提着一把板斧,目色冷冽。   易流云闭着眼,摆了下手,淡淡的说,“我来是找你们的城主白骨剑的,让他出来见我。”   为首的鱼龙城守卫头领当即一声爆喝,“大胆,竟敢直呼我鱼龙城主名讳,简直作死。”这人也是个初入阴玄境的玄士,手中提着一柄幽蓝色的长剑,显然也是个剑玄,瞧着易流云一行人年纪很轻,又有两个阳武菜鸟,便也没将三人放在眼里。   易流云入主鱼龙城,旧有的散修势力遭到清洗,加上白骨剑与金横锐意改革,因此,如今的鱼龙城鲜少有人知道易流云这个太上皇的存在。   “作死?好大的口气,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让别人死生。”何山言冷如冰,提着大斧就要跳下去。   不想一只手拦住了他,易流云闭着眼睛指了指鱼龙城的方向,淡淡的说,“稍安勿躁。”   何山顺着易流云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两抹流光正激射而来,光气璀璨,一道金黄,一道惨白。   “参见正、副城主。”最先叫嚣的阴玄境玄士朝着光气炸落于地之处躬身作礼。   光气炸裂而开,化作两个中年男子,虎步龙威,一身琳琅满目的中品法器璀光气凝结,气势惊人。   “你们下去吧,这里我们处理。”金甲男子微微拂手,一众鱼龙城的守卫当即躬身退了下去。   “老大,不好,来者不善啊。”李开银见对方二人气势雄浑,法器充足,且都是中品级别中的佳品,顿时就心生胆怯之意,两个阴玄中期的高手,对付不了啊。   不止是李开银,便是何山,也是脸色一惊,握着大斧的左手蓦地发力,骨节劈啪作响。   左侧的黑发男子只淡淡的扫视了二人一眼,目光形如实质,一步踏出,光气崩裂,无穷气浪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仿似滚滚云烟扑面而来。   “老大,不好,快闪……”李开银惊呼,拔腿就要跑。   只是他跳下大风之后,却忽然发现身后没有动静,好奇的扭头张望,心头却是一跳。   他看见了一副诡异的场面。   那个左侧的黑发男子正单膝跪立于地,朝着大风背上的易流云恭敬作礼,“见过主上,白骨姗姗来迟,还望主上赎罪。”   与此同时,黑发男子身旁的金甲男子也缓缓的下跪,口气同一般的虔诚,“见过主上,金横见驾来迟。”   易流云于此时懒洋洋的睁开眼,摆了摆手,“没事,来了便好,起来吧,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采购一些材料,白骨,你领我去吧。”   “是!”白骨剑躬身一拜,与金横起身,二人大袖一卷,一股风澜涌起,裹住易流云等人,径直往鱼龙城而去。   入了城,也不停歇,白骨剑直接将易流云带上了他所在的长河剑府,如今更名为鱼龙云府。   此府建在居中的一座山峦之上,足有千丈方圆,气势万钧,能够俯瞰鱼龙城任意一个方位,临窗而望,除却繁华似锦的鱼龙城,更有城外的险山恶水入眼,别有一番肃杀的风味。   “老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你竟然是鱼龙城主?”李开银站在易流云身旁不断的摩手擦拳,神情显得极度兴奋。   “怎么,不可以么?”易流云正临窗而望,鱼龙城人流如织,繁华程度超出了他的预估,看来这半年来,白骨剑与金横打理的相当不错。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老大这么厉害,啧啧,一座城池啊,我的天,这真是一笔如何惊人的财富。”李开银感慨万千,他出身于金石盟这样的玄界商贾巨头,一座散修城池算不了什么,但以易流云近乎苍白的财力背景,能够拥有实在不易,其商业头脑可谓恐怖,放眼修玄界,能与其比肩的年轻弟子可谓少之又少,小胖子惊喜之余更是暗自得意,自己总算是跟对人了,不枉赌命似的投资。   何山虽然没有李开银想的深远,但也十足震撼于易流云雄浑的财力,心血激荡澎湃。   片刻之后,白骨剑与金横进入府中,恭敬的参见易流云。   易流云转身对着李开银说,“开银,你去城里转转,看看玄市上有什么东西是你需要的。”   李开银认为易流云有话要对二人说,点头转身离开。   “拔出你的剑吧白骨,我们比划一番。”易流云临窗背对众人,淡淡的说。 第一百八十章 敲打   “拔剑,主上,什么意思?”白骨剑有些诧异,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我让你拔剑,你我比试一番。”易流云转过身来,语气轻淡,眼神却凛冽有光。   白骨剑与身侧的金横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都充斥着浓浓的惊异,一时间,竟不知易流云此言何意。   易流云见二人一副惶恐的模样,哑然一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们切磋一下,来,不必拘谨。”说完易流云当先一纵,跳出府外,来到一处府邸之上的开阔山巅。   这一处本来就是昔日长河剑主修炼剑气的所在,极为开阔,万步见方。   白骨剑摸不清易流云的意图,但对方到底是他的主子,拥有主仆符约,他无法拒绝,便从空间戒指中抽出一把色泽惨白的巨剑,足有两丈之长,宽也有一掌,其上密布血色纹路,隐约有鬼嚎之音断断续续的传出,竟然是一把上好的中品法剑。   “嗯,此剑不错,和你修习的白骨剑法很对路子。”易流云点了点头,一眼看出此剑的好处来。   白骨剑颔首恭敬的说,“那也是拜主上所赐,没有主上,就没有白骨的今天。”   “哈,少拍马屁,吃我一剑。”不知何时,易流云已然擎剑在手,一剑刺击而去。   这一剑速度快逾电火,刹那间便升至了六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直逼白骨剑的面门。   白骨剑吃了一惊,他也未曾想到易流云的速度竟然达到如此迅疾的地步,手中大剑一甩,惨白的光气溢出,化作一面白骨大盾挡在要害之前。   此乃邪鬼剑法的犀利之处,变化万千,攻守具备。   但易流云的剑快的离谱,右手的刀更是鬼魅般暴闪,拉出一道翠绿色的匹练之光,轻易撕开了这一面白骨大盾,闪至白骨剑的咽喉处。   “还不够,用出你的全力。”易流云声如寒铁。   白骨剑这才正色以对,手中大剑一划,剑锋扫地,无穷惨白真气于其头顶溢出,化作一头面容可怖的怪异魂兽,魂兽张口咆哮,吐出一口真气,霎那间,变成另外一个白骨剑的模样,紧接着,变化狈又喷出一口白气,又是一个持剑而立的白骨剑出现。   三个白骨剑错身晃动,绽放出丝丝惨白烟雾,缭乱人眼。   易流云只是手握刀剑,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变化。   当白雾如同浓烟一般稠密时,隐秘于其中的白骨剑低吼一声,释放出自己最强威力的功法。   “神妙寻常功法——白骨噬魂剑”   天地之间响彻鬼哭狼嚎之声,仿佛地狱中的鬼魂纷纷爬了出来,扰的人心魂不宁。   易流云无动于衷,只是蓦地一跺脚。   轰!   暴烈的风旋与脚下炸裂,一圈圈气纹向四处扩散,吹散了漫天的浓烟白雾。   三个白骨剑正从不同的三个方向冲向易流云,惨白的锋刃距离易流云只有一步之遥。   易流云蓦地俯身,身法迅即无比,瞬息间晃出数道残影,让人捉摸不定,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刀剑各自绽放出惊人的光泽,一道赤红如火,一道碧绿如木,瞬间便将三道白骨剑的攻击轨迹悉数撕成粉碎。   “什么!”白骨剑大惊,一愣之间,两道分身已然炸成粉碎,冷厉的剑锋已然抵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白骨,你的进步不大啊,步入阴玄中期,实力并没有质的突破,需要淬炼。”易流云笑着收回剑锋,一脸淡然。   此刻于一旁观望的金横以及何山心头却是震撼不已,尤其是金横,半年之前,易流云的实力不过是阳武巅峰,临去之时堪堪突破至阴玄境,不想一别数月,竟然达到了阴玄初期巅峰,与自己相当,但无论是速度抑或是真气雄浑程度都远非他们这些散修可比,白骨剑远胜自己,是阴玄中期第四层的修为,魂兽变化狈诡异奇妙,能够变化出两个白骨分身,每一个分身都拥有真身一半的实力,等若两个白骨剑同时攻向易流云。   却不想一招间落败。   对方的刀剑犀利,绽放出截然不同的两股真气,堪称前所未见,这一个刹那,金横心头充满了惊怖畏惧之意,心目中易流云本就高大的形象一下子顶天而立,恍若魔神一般威猛。   金横深深拜服。   白骨剑也是郁闷不已,这半年来,得益于控制鱼龙城的巨大修玄资源,他终于突破至阴玄中期,一扫颓势,完全可以驾驭这做散修之城,甚至于心头的一点野心浮动,开始有些想法了。   可此时,易流云出现了,以阴玄初期的修为轻松击败自己,且只用了一招,毫无悬念的大败。   最让白骨剑难受的是,对方显然没有用全力,击败全力而出的自己仿若呵出一口气般轻松,这让白骨剑心若枯灰。   他那一丝蠢蠢欲动的野心也与此时悄然湮灭,看着身前那一张淡漠安静却年轻的不像话的青春面庞,白骨剑再也兴不起一丝杂念,深深的拜服,“主上威武,吾辈不能比。”   易流云笑了笑,白骨剑与金横的反应正是他想要的,他无意刺激这二人。这些散修,大多桀骜不驯,即便暂时臣服于你,大权在握,日久天长,也难免会膨胀出一些别的想法,这是人之秉性,简单,这个时候,需要做的不过是适度的敲打他们一下,让他们些微滋长的野心缩回去而已。   易流云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就是敲打白骨剑二人的最好工具。   看着二人一副心若死灰的眼神,易流云心知效果已经达到,笑了笑,扔过去两块玉符。   白骨剑与金横接在手中,微微一愣,“主上,这是……”   易流云笑着说,“拿着,这两块玉符是我获得一处上古传承的功法,与你二人的真气性质相投,潜心修炼吧。”   白骨剑与金横旋即捏碎玉符,意识之中顿时传来一股玄奥难明的意识,博大精深,远非二人平日修炼的神妙寻常级别,而是神妙绝流的功法,莫小看了一个档次的区别,足以让二人的实力得到质的增长。   二人千恩万谢,易流云只摆了摆手,“下去吧,记得让那个守城的阴玄高手脾气改改,不用整天杀字当前,迎客的,得笑脸相迎,今日若换做别人,只怕早就动手开打了,我们是做生意的,不是强盗,你们的观念要改改。”   “是,属下明白了。”白骨剑点了点头,对于易流云提点的话很是上心。   “行,我们回府邸吧,这里风大雾冷,不是喝茶的好地方。”易流云摆摆手,金横与白骨剑二人便抢先回府邸中布置。   此时,易流云又转过身来,笑问身旁的何山,“这处地方怎么样?风景不错吧。”   何山深吸一口气,心绪有些复杂,作为一个旁观者,他曾经见识过易流云击溃刘云天长老,但那时易流云使用了很多计谋,比如前期的示弱,中期的布局,最后一击而溃,从观看的角度而言,并不十分震撼,而今日和白骨剑的对搏,缘于对方的实力孱弱,反而更能显示出易流云的强大。   尤其是最后于漫天风雾中,一举击溃三道白骨剑的攻击,让何山深深折服。   不仅如此,易流云对于白骨剑与金横的一番处理也让何山心存敬佩,旁观者清,易流云的举动无非是震慑与收买两个环节,看似简单,却将两个修玄数百年的高手玩弄于股掌之间,想轻松做到这一点,实力、财力、智力缺一不可,具备这些因素的人修玄界不在少数,但如易流云如此年纪能做到的,何山却一个也想不出来。   一念及此,何山只觉得易流云越来越高深莫测,与其在流云宗狂妄粗鲁的形象相去甚远。   “小师叔祖厉害,何山佩服。”何山的语句发自肺腑。   易流云却笑了笑,拍了下何山的肩膀,“记得喊老大,小师叔祖,难道我很老么?走,下山喝茶去。” 第一百八十一章 又是故人   回了鱼龙府邸,进入正殿,白骨剑与金横早已将香茗准备好了,这些香茗不是寻常之物,其中掺杂了一些静心凝神的药物,价值不菲。   李开银早已逛过了玄市,选了一些性价比不错的绝品灵器以及为数不多的几枚下品法器,这小子,到底是金石盟的人,半年不见,也积攒了不少的财产。   “唉,好茶,这茶里放了明心散、紫血参叶,还有一些混云液,好茶,这一杯茶至少也值十个绝品灵石。”李开银满满的又喝了一大口,一副心旷神怡的模样。   “自然是好茶,这茶是专门留给主上的。”白骨剑笑着又替易流云换上一杯,顺便替李开银蓄满。   易流云小嘬了一口,对着李开银说,“这茶是需要慢慢品尝的,不是如你这般牛饮,对了,接下来不用给他斟了。”   “老大,你也忒小气了吧。”李开银表示强烈的抗议,却是再也不大口大口的牛饮了。   易流云笑了笑,朝着白骨剑打了一个响指,“白骨剑,最近坊市的生意怎么样?”   白骨剑恭敬的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个账目单,递给了易流云,“主上,这是半年来的账目,还请过目。”   易流云接了过去,粗略翻看,大抵是鱼龙城这半年来的营收,经过逍遥坊市的大力扶持,鱼龙城从最初一个月一万下品法石的收入增长至三万下品法石的净利润,这还是抛去了逍遥坊市分润后的六成,钱途不可谓不光明。   “是不少,也有十来万法石了,不过你们需要将鱼龙城改造,第一是加强城池的防御符阵,花再多的法石也值得,必须要达到十个阴玄中期的高手强攻也无法拿下的程度,记住,必须是十个名门大派的阴玄中期,不是你们这样的散修,如果法石一下子不够购买高级的符阵,那就去先买一些防护城池的阴玄傀儡,其次,必须到处网罗人才,炼丹师、制器师、驯兽师,拥有了强大的生产能力我们才能够赚更多的法石。”易流云以现代人的思维去开启白骨剑等人的思路,给他们指出一条发展壮大之路。   众人听的目瞪口呆,尤其是白骨剑与金横二人,原本只是散修,即便心机深重但也那仅限于勾心斗角的厮杀偷袭,对于鱼龙城的发展绝对不会想如此深远,或者换句话说,他们根本未曾想过发展鱼龙城,在他们的潜意识里,鱼龙城不过是他们获取修玄资源的来源而已。   “可是,这些不是有逍遥坊市提供么?”白骨剑犹豫了一番,说出了想法。   “逍遥坊市?”易流云冷笑,“鱼龙城就是块肥肉,逍遥坊市的介入不过是权宜之策,一旦别人看透了你,或者说鱼龙城的发展达到他们的标准,到了那时,就是你们的死期,要么被吞并,要么被直接暗中抹去,你想选哪样?”   白骨剑心头一震,易流云说的话并不空虚,见惯了尔虞我诈人心险恶,在梳理后的鱼龙城体现出巨大的商业价值后,他很难相信逍遥坊市还会一直相安无事。   “老大字字珠玑,说的真好。”一旁的李开银倒是拍岸而起,一番感慨。他身为金石盟的弟子,自然明白易流云这一番话的深意。   易流云笑了笑,未置可否,已然在翻看账单,到了末尾,微微皱眉,“白骨,为什么最近一个月的收入大跌?只有两万下品法石,还有一万呢?”   白骨剑赶忙解释,“老大,这便是我想说的,上个月无量气宗的人忽然来了,许或是听闻了一些传言,他们竟然要提高我们的赋税,我给了他们一万法石,这本已是过往半年的赋税了,可他们说还不够,以后每月都会来收取,而且数目,都将是这么多。”   易流云听了先是皱眉,旋即追问,“下个月收税?什么时日?”   白骨剑掐指一算,“该是今天!”   易流云眉开眼笑,一拍巴掌,“太好了,等他们来了的话告诉我,我亲自去迎接。”   “是,主上。”白骨剑虽然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好笑了,但还是恭敬的答应。   易流云同时又递过来一张纸条,“喏,拿去,这些材料上的东西我需要,给我以最快的时间凑齐。”   白骨剑结果纸条一看,倒吸一口凉气,“主上,这些东西很不便宜啊,不少是高级货色,倾我们鱼龙城所有也难以凑全。”   “那就去逍遥坊市办理,去陈风笑那里购买,告诉他是我需要的,要最快的速度,这里有两件上品法器,应该足够了,你亲自去办,记得,两日内必须回还。”易流云递给白骨剑一个空间戒指。   白骨剑接过空间戒指,狠狠的点了下头,当即引剑升空,如一抹光痕般纵出了鱼龙城。   “好吧,现在是该对付无量宗人物的时候了。”易流云端起桌上热气犹自升腾的香茗,眯着眼小嘬了一口,眼神象是头觅食的狡猾狐狸。   ……   李波,南宫鹜,无量气宗第三代弟子中的中坚人物,二人谈不上如何的天才纵横,但也都已是步入阴玄境的玄士,拥有八百年的长命寿元,风光无限。   如果机缘适合,二人也许能够撞上大运,得一远古高人道统传承抑或是仙丹之药,许或能够步入神通法境,寿元三千。   本来么,修玄之人,就该怀有高古之志,与天争命。   只是,近日来二人所在的怒气宗出了一个不小的打击,宗内第四代最有天赋的弟子被流云宗的一个野小子击成了重伤,魂兽被毁,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害,神魂受损,根骨倒退,从此沦为一流,再非绝顶,连带一正个支脉都受到掌教的迁怒,修玄资源一再减少。   二人晦气不已,便是连原本悠闲轻松的差事都被调换,按上了一个到处收取赋税的苦差。   “南宫师弟,你说这一次去那鱼龙城能收取多少好处?”一头黄发的李波端坐在飞舟之上,手中拿捏着一根赤红如火的法杖,眼神闪烁。   与飞舟另一端的斯文男子南宫鹜仔细斟酌才说,“至多一万枚下品法石吧,多了就未必了。”   “一万枚法石?”李波冷哼一声,斜眼看着南宫鹜,“师弟,你还真是个胆小之辈,区区一万枚法石就想打发我?那鱼龙城主白骨剑怕是活的不耐烦了。”   南宫鹜却说,“师兄,一个月一万枚下品法石到底不少了,往日你我百年俸禄也不过如此,如今月入一万,已经是天大的运气,若是把那鱼龙城榨干了,日后你我哪里去寻这一月一万下品法石?”   李波却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南宫师弟,你实在是多虑了,我暗自打听过那鱼龙城的收入,至少一个月也有三万枚下品法石的收入,一个月才孝敬我们一万,太少了,你我二人平分也不过只有五千而已。”   “但是师兄,鱼龙城内有逍遥坊市的影子,背后只怕会有撑腰之人,若是逼急了对方……”南宫鹜心思谨慎,不无顾虑。   “怕什么!”李波皱眉,“你我乃是堂堂无量气宗的阴玄弟子,即便逍遥坊市是鱼龙城的后台势力又如何?摊开来对大家都无好处,到时候便是无量气宗与逍遥坊市的谈判,鱼龙城至少也要吐出一半的产权来,哼,我看对方未必舍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李波不耐烦的打断南宫鹜的顾虑,瞪了对方一眼,“南宫师弟,你就是性子优柔了点,不是师兄说你,你走的力士路线,好歹也是即将步入阴玄中期的人物了,这性格要不得,为何那流云宗的秦剑澜不愿正眼看你,就是因为你太缺少决断了,这样下去,你那秦仙子十有八九会被那个姓易的小贼给抢走。”   一提起那个姓易的小贼,二人都是咬牙切齿。   一番谈话的时间,鱼龙城已然近在眼前,飞舟行速快逾电闪,眨眼间已然掠至鱼龙城上空。城下一行人已在垂手迎接。   二人低头看向鱼龙城迎接的队伍,迎面第一个人物却让二人同时一愣,旋即大吃一惊,“什么,怎么会是他?” 第一百八十二章 送上门的肉盾   “这不是流云宗的小贼易流云么?”李波与南宫鹜对视一眼,二人眼神之中尽皆是难以置信。   怎么到哪都能碰到这头妖孽?   二人心头都是一沉,没等他们开口,那一头妖孽已然抢先发话。   “在下鱼龙城大股东易流云见过两位无量宗的师兄,李师兄,南宫师兄,别来无恙否。”易流云抱拳而笑,一副与老友久别重逢的风采。   “大股东?什么玩意?”李波与南宫鹜都是一头雾水,但二人算是见识过易流云的阴险狡猾,明明一肚子疑问,愣是生生压住没敢出口询问。   一是怕丢脸,二是怕中了易流云的圈套。   李波先咳嗽了一声,在飞舟上也摆了摆手,“原来是阁下,你与鱼龙城到底是何关系?这鱼龙城方圆万顷,尽皆是我无量宗的管辖范围。”   南宫鹜不由诧异的看了李波一眼,往日李师兄说话向来是咆哮如狮,蛮不讲理,又是一头黄发,便得了“吼师”的外号,也由此也看出此人脾气实在不怎么地,不过今日怎么见了易小贼说话如此讲理,就连声音都小上了许多。   其实李波哪里愿意和易流云废话,按照他的性子,直接一掌拍过去轰杀最为痛快,但毕竟对面是易流云啊,能够将自己的天才师侄左念一招间击成残废的妖孽,即便此刻自己和南宫鹜二人表面实力占尽上风,但谁知道这一头妖孽真实的实力到底几何?何况是来求财的,又不是拼命的,因此,还是悠着点好。   易流云笑容满面的说,“大股东就是鱼龙城的大半拥有者,师兄也可以称呼我为城主。”   “什么!”李波和南宫鹜同时一震,二人实在没想到易流云竟然会是鱼龙城的幕后拥有者。二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情有些不妙,莫名其妙的易小贼怎么变成了鱼龙城的拥有者,这厮不是流云宗的掌教关门弟子么?一念及此,二人都觉得蹊跷,一身真气注满,随时以应付不测。   “两位,怎么不下来聊啊,站在飞舟上干嘛,风大天冷的,下来说话么。”易流云热情的招呼。   李波和南宫鹜又是一惊,南宫鹜当即传过去一道意念,“师兄,下去不下去?下去,怕是有埋伏啊。”   李波也是一脸谨慎,“师弟言之有理,不过,不下去的话岂非让这小贼看扁你我?你我是来收钱的,胆气该壮一些。”   到底是念着两万枚下品法石,李波也顾不得太多,飞纵而下,一脸傲然之色,手持赤火法杖,全身真气充盈,南宫鹜也随之跳了下来,也是真气密布,两个肥大的衣袖鼓荡,象是注满了大风一般烈烈作响。   易流云则热情的一笑,“来,两位师兄里面请,我们进府邸畅谈一番。”   入了鱼龙云府,二人依旧一脸谨慎,倒是易流云,热情的端茶递水,捧过来一大堆的香茗,又不断的介绍鱼龙城各种有特色的玄市货物,甚至于对鱼龙城日后的发展规划都一一详细的阐述,生怕二人不知道鱼龙城的美好发展前景。   李波和南宫鹜这一次倒是听明白了,不过越听越是一头雾水。   这妖孽跟他们讲这些干嘛?生怕别人不知道鱼龙城是一块大肥肉么?抑或是不知道自己二人是来收好处的?   “咳……”李波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打断易流云的热情介绍,冷冷的说,“阁下,我们是来收取一些费用的,想必鱼龙城的白骨剑该提过吧。”李波到底是个急切的性子,受不了易流云这般弯弯绕。   不想易流云却摆摆手,一脸正容,“什么阁下,无量宗与流云宗向来交好,比肩而邻,两位师兄只管称呼我易师弟便是,阁下阁下的,说了岂不生分。”   李波和南宫鹜又是一愣,这厮玩的到底是哪出啊?昔日在刑罚大殿,这厮可是一口一个师侄,将二人贬低的一文不值,当时就差没有喝令二人下跪行大礼了。如今又让二人唤他做师弟,这小贼耍猴呢?   委实可恶!   李波就要发作,不料易流云却亲切的一笑,“李师兄,我听白骨提过了,一个月两万枚下品法石,这个不成问题,不过,以两位师兄的才能,我认为一个月两万枚下品法石少了些,小弟还有一个更匹配两位师兄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两万枚下品法石还算少?   南宫鹜和李波又是心头一跳,这妖孽,到底说的是真是假?难不成在戏弄他二人。   只是这念头刚刚闪过,易流云就递过来一个空间袋,“这是两万枚下品法石,两位师兄,若是觉得在下的话信不过的话,那先取走这些法石吧。”   易流云云淡风轻的说完,低头品尝香茗,不显一丝波澜。   李波狐疑的接过空间袋,打开一看,果然是两万枚下品法石无疑,他吃惊的望了一眼身侧的南宫鹜,将空间袋递了过去。后者打开一看,也是同一般的震惊。   两万枚下品法石,这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李波与南宫鹜一流,可谓都是无量气宗的中坚人物,未来数百年宗门的栋梁之才,可即便如此,也只能以绝品灵石为往日的修玄资源,而且百年不过十万之数,手头这两万枚下品法石,等若他二人百年辛苦所得,品质上更是有所超出。   他二人尚且如此,放眼天下,自信玄道十门的寻常长老也不过如此了。   可易流云这妖孽却双手奉上,毫无一丝口角谈判,着实让人费解。   李波先是怀疑,旋即深思一想,天下间并无白痴,易流云狡猾如狐,更无可能做那冤大头,唯一的可能只会是这鱼龙城藏有巨大的商业价值,在此价值之前,两万枚下品法石根本算不了什么。   我得分一杯羹!   李波心思一动,和南宫鹜使了个眼色,将两万枚下品法石收好,又笑着问,“易师弟,不知你之前所谓的想法是什么?”   易流云故作犹豫,皱眉不语。   李波心头大喜,直认为自己的猜测正确,当下再也不提离开之事,反而笑着追问,“易师弟,你我两宗交好,大家又都是熟人,有什么需要我和南宫师弟相助的地方,只管开口。”   易流云面色如常,心头却是一声冷笑,“哼,鱼儿终于上钩了。”   “来,两位师兄,你们先歇息一夜,明日,我带你二人前往一个地方,到时便知分晓了。”易流云眼带笑意,微眯如狐。   ……   是夜,鱼龙云府的地下练功室内,静坐之中的易流云蓦然睁开双眼,对着身前的一片虚无昏暗淡淡的说,“阳傀,你的预感准确么?”   虚无中传来一个老气横秋的声音,“不会错的,自从老夫步入阴玄中期之后,对于遮天城的人感应越来越强烈,他们距离此地不会超过十里,小子,他们距离鱼龙城很近了,其中有一个异常强大,应该是乾坤卫。”   “糟糕,来的有些早啊,看来指望不上白骨了。”易流云皱了下眉,他也没想到遮天城的人来的如此迅疾。   “乾坤卫很厉害么?”   “很厉害,即便老夫能够及时炼化新的体魄,也未必能击败一头乾坤卫,冷血、无情,强大,每一尊乾坤卫都拥有至少阴玄中期以上的实力以及坚韧的意志,很难对付。”   “这样说来,我是必死无疑啊……”易流云悠悠叹息一声,眼中有寒光闪过。   与此同时,鱼龙城外,十里之处的一座山巅上,一个周身裹在血色披风中的人影正屹立在一块山石上,凝视鱼龙城的眼神冰冷如刀。 第一百八十三章 乾坤卫   红袍人身形魁梧,目光冷冽,平视着夜色笼罩下的鱼龙城,凄冷的月光穿不透鱼龙城上的一层薄雾,古老的城池此刻犹如沉眠中的巨兽。   “大人,您看,是不是趁着夜色冲杀进去呢?”红袍人身旁,一个娇小的魅影凭空闪现,也罩着一身红袍,但比起身侧魁梧的身影来,色泽却显得黯淡无光。   娇小人影口中的“大人”,一袭红袍艳红,就仿似烧腾的火苗一般,红袍边缘,绣有一圈深蓝色的花边。   “大人”沉默着,一语不发。   娇小的人影探出头,那是一张拥有着精灵般耳孔的怪人,长相很秀美,像是艳致的女子,一对修长的眸子闪烁狡猾,“大人,您不去么?”   回应他的是一道响亮的耳光,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如遭雷击,秀美的左脸颊刹那青紫肿胀,象是蒸熟的包子。   “记住,吾辈之事,永远轮不到尔等低贱的魅插嘴。”声音沙哑如铁锈磨石,魁梧的红袍转过身,一步步迈入黑暗中。   等到魁梧的红袍完全没入黑暗中后,娇小的魅才从山海般凝重的威压中缓过神来,它对着地面吐出一口带血的痰,眼神阴狠,心底暗自咒骂了一句,这才身躯一震,化作一袭烟雾融入山岩中,涟漪般浮动,渐渐消逝不见。   ……   第二日,天光大亮,李波与南宫鹜早早的便从修炼中醒觉,赶往易流云的府邸,不过是一错眼的时间而已,可惜入府之后才知道易流云早已去了鱼龙城后山一处荒凉之地,并且留下话,让二人前往一处名曰黑水河的地界寻他。   “黑水河?那不是一处活物难渡的死水河么?去那里干嘛?”南宫鹜皱了皱眉头。   李波却冷笑着说,“管他去哪里干嘛,凭他一人难不成能对付的了你我联手?去那里看看,也许会有好消息。”   南宫鹜犹豫,“师兄,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倒像是一个娘们。”李波挥手打断南宫鹜的话语,“两万枚下品法石那小子都舍得送人,肯定有更大的好处,否则,他决计不可能如此大方,师弟,昨夜我已经品尝过下品法石纯净的天地之气了,有如此纯粹的真气,我冲击阴玄后期有望,师弟,若是再瞻前顾后,你便一个人先回去吧,恕师兄不奉陪了。”言罢李波手中法杖跺地,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的流光,冲天而去。   南宫鹜微微犹豫,但终究还是经受不住下品法石的诱惑,一跺脚,袍袖掠地,如同燕鸟之翅般扶风而上,直追向李波遁去的流光。   ……   黑水河畔,这一处本该荒凉贫瘠的地面再度黑水倾盖,只是此刻远非昔日那般死寂不动,而是泛滥如江涛,滚滚荡荡。   易流云站在黑水河畔,双手拢在袖子里,目色苍茫的如同一个逐水而居的老渔民。   片刻之后,天空中两道光气坠下,李波和南宫鹜飞纵而至。   “易师弟,好大的雅兴啊,清早便来望水景,这等雅致师兄我自愧不如啊。”有了昨夜的法石好处,李波的语气愈发的亲切,哪里还有往日半丝的生分厌恶?   易流云不由感慨人性贪婪,无论时空如何辗转变化,藏于人性深处的一些东西终究不会变的。   “李师兄,你来的正好,小弟给你介绍一桩生财的大好买卖!”易流云心下感慨,脸上表情却丰富至极,于瞬间堆彻满热情洋溢的笑意。   李波瞧着这一脸灿烂的笑,心下同样也是一阵感慨,此子虽然和自己颇有怨隙,但这笑容委实真诚,让人看着舒服的很,为何当初自己会觉得此子的笑邪恶狠毒了?看来是自己先入为主了,日后,还得和他好好亲近一番。   “易师弟,你且说来听听。”李波笑着回到。   易流云一把拉住李波的手臂,指了指这波涛汹涌的黑水河,“李师兄,你看这黑水河,波涛汹涌,可知它的来处?”   “来处?这黑水河不是一处死河么?”李波偶有听闻黑水河的名声,但却难以说出个所以然来,他扭头看向南宫鹜,后者微微摇头,于是又转过来询问易流云,“易师弟,愿闻其详啊。”   易流云笑言,“李师兄看来是忙于修炼了,也难怪,无量宗的栋梁之才么。还是听小弟给你解释,这黑水河乃是昔日冥河之水的一滴水液衍化而成,其中妙用简直难以计数,师兄也是博学的人,自然知道一滴冥河水液的好处,加上我鱼龙城不日请来的炼丹大师,用不了半年,这鱼龙城便将生出滚滚财源。”   为了避免李波不信任,易流云大袖一挥,特地卷出了一团水液,送至李波的眼前。   李波不是不识货之人,仔细判断一番之后,察觉出这水液极为不凡,价值绝不会低,顿时大喜过望,只是一旁冷眼旁观的南宫鹜生硬的插上来一句,“既然是大好财源,阁下又有资源与技法,于我等何干?”   此话说的冷漠,但李波却不是笨蛋,当即听出了话中意味,心头也是微震,不过他也是老于世故,先是呵斥了南宫鹜一声,“师弟,怎么说话了,和易兄弟用得着这样的口气么?胡闹!”   旋即扭过头,微笑着一手抚上易流云的肩膀,一边笑问,“易兄弟,我那师弟虽然口气冷漠,不顾问的倒也在理,你看,有什么需要我们兄弟帮忙的地方么?”   说话间,那一只按住易流云手臂的左掌真气充盈,悄然布满二人肌肤接触之处。   易流云自然明白对方的心眼,若是有一句回答不周全抑或是糊弄对方,只怕李波顷刻间就会痛下杀手,理正言顺的接管过整个鱼龙城,只是,他根本未曾将李波放在眼里,脸上依旧是没心没肺的笑,“李师兄,这黑水河虽然是一块宝藏,但我一人承担不下啊,何况是在无量气宗的地盘,还得指望你二位替我隐瞒担待啊,因此,拉二位入伙一点也不吃亏,其实是兄弟我占了极大的便宜啊。”   李波顿时醒悟,这鱼龙城到底是无量气宗的势力范围,他易流云在流云宗再如何吃的开,换了地盘,谁会把他当盘菜?遑论他与左念的大过节早就让无量宗上下对他咬牙切齿,恨不能也将其生魂之兽摧毁。   “这个好说,包在我身上了。”李波拍拍胸口,心里想的却是一旦熟悉了整个流程,能将蕴含黑水河液体的丹药成品操作起来,他立刻就会想尽办法挤走易流云。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个麻烦啊。”易流云话锋一转,长叹一声。   “什么顾虑?”李波不假思索的接口。   易流云指了指这黑水河,苦恼的说,“这宝贝并非我一人看上眼了,前几日还有一个强横的家伙也看上了,说是要来此处抢夺,小弟一人力单,怕不是他对手啊。”   “我当什么大事。”李波傲然一笑,“有什么人我们师兄弟替你接下来,在无量宗方圆十万里内,为兄自信还没有摆不平的家伙。”   “好!李大哥果然义气。”易流云等的正是这话,当即一拍李波的手臂,指着前方说,“你看,那家伙来了。”   李波、南宫鹜二人朝着易流云手指的方向看去,依稀可见地平线上一个身披红袍的魁梧身影缓缓的迫近,压迫感排山倒海而来。   只是未曾等他二人缓过神来,易流云当先一声大吼,“娘的,你个蠢货,竟然敢惹我们兄弟三人,今天你死定了。”   言罢,大吼一声,全身真气鼓荡,手持刀剑化作一抹流光冲了过去。   李波先是一愣,但旋即想起易流云阐述的诸多好处,头脑一热,也是低吼一声,手持法杖,冲天而起,汇聚出一个符印,轰然击杀向那红袍人影。   南宫鹜本是不愿相助易流云的,但师兄出手也不能袖手盘观,低喝一声,手掌间蕴荡出惊涛拍岸的浩烈之气,身形一纵,也冲杀了过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一刀之威   三人冲杀而去,虽然三人颇有怨隙,也从曾合作习练过阵法,但此时还算是颇有默契。   易流云直插中路,刀剑于瞬间充盈真气,如同两道拖曳的长长光痕,而南宫鹜也是双袖鼓荡,袖口中呜呜作响,身形笔直如剑,斩切开重重气浪,径直的于左侧冲杀向红袍人。   而李波,身形伫立于半空之中,下品的法器如同那个风车轮一般转动,一圈圈火焰于法杖缝隙间溢出,逆向翻滚,如同蟒蛇盘旋,越来越粗壮,越来越狰狞,眨眼之间,已如蛟龙般硕大,足有数十丈开外。   红袍人依旧一步步缓缓的迫切,视三人铺天盖地的攻击于无物,每进一步,他的气势便重上一分,五步过后,他整个人仿若山一般雄沉,千钧气势凝固液化,轰然撞向三人攻击而来的先行真气。   嘭!   就象是海浪撞击在了山峦上一般,三人的真气尽皆粉碎,而山峦依旧屹立不动。   红袍人于此时蓦地止步,一道青黄色的光气从其红袍中冲天而起,划出一道粗壮如柱的残痕,八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最先冲击过来的易流云被斩为两截,光气纵横,如刀破水影,毫无一丝阻碍。   易流云瞬即殒命。   而就在此时,南宫鹜的攻击掩杀而至,他的一双手掌竟然变的如水气一般透明,掌势之间,裹着两团淡白色的光气,如同两条出海的蛟龙般,狠狠的轰在了红袍人的肋下。   光气炸裂。   神通上品功法——蛟龙击。   无匹的云气汇聚于两道蛟龙之口,象是吞吐云霞,无量气宗名震天下的挟天气此时尽显峥嵘,南宫鹜虽然是阴玄初期巅峰的修为,但气力却是同级力士的两倍开外,达到了惊人的七百条真龙之力。   龙影汇聚,当空乱舞,呼啸的蛟龙生生咬住红袍人的腋下,撕扯翻卷。   红袍人魁梧的身躯微微一滞,旋即手中青黄色的光影凝固,那是一把长柄的大刀,犹如俗世马战用的长刀,刀身从上而下,斜劈一斩。   虚空如同布幕,一分为二。   南宫鹜都未曾来得及反应,厚重如山的青黄刀光便掠颈而过。   血水喷涌而出。   南宫鹜当即虚软倒地,心头只闪过一个骇然的念头,为什么自己连对方的一记刀气都拦截不下?   意识湮灭之际,刀气于体内爆炸,如山海崩裂,南宫鹜当即炸成漫天血雨,一丝不剩。   “师弟!”半空中的李波大声咆哮,他的速度本远比南宫鹜为快,但因为施展一门威力极大的神妙功法,因此才耽搁了一线,加上他心头也有些狠毒的想法,想等易流云被击杀之后再施展手段,不料一瞬之间,易流云挂了不假,但自己的师弟也被对方刹那斩杀于刀下。   “神通绝流功法——火龙翻海波。”   怒气冲冠,李波手中的法杖蓦地直觉冲天,那围着法杖逆向旋转盘旋的火龙呼啸而起,身躯伟岸,足有三十丈之长,李波长杖竖立一指,那一道火龙当即灵性的翻滚冲下,目标直取那一刀斩杀了南宫鹜的红袍人。   六百五十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翻卷的火龙席卷焚烧一切的赤红而下,硕大的龙口径直咬向地面的红袍人。   雄壮的红袍人只将披风一撩,显露出一身蓝色的紧身铠甲,手中大刀当胸一横,刀刃间迸发出水液般的青黄真气,衍生如大盾,生生扛住了翻卷而下的火龙撕咬之力。   但术师的攻击岂同寻常?诸多修玄功法中术师的灵变机敏许或稍逊一筹,但功法的威力却绝对位列前三,火龙翻卷向前,红袍人便不断的退后,一双腿立在地上,膝下尽没入土,冲击之下,逐渐梨出两道深邃的沟壑。   李波见对方竟然扛得住自身的火龙一击,心头一震,当即真气狂涌,化作一线赤红的光束,射向火龙。   这一线光束不断的壮大,撕裂虚空,于一息间化作一头魂兽火豹,咆哮之中狠狠撞在火龙之上,后者顿时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大吼,狂暴的力量倍增,一瞬间撕扯开红袍人的光盾防御,将其吞入口中。   火焰翻滚,红袍人如坠火焰地狱。   虚空中李波的眼中,火龙透明如水,清晰可见其中的一切光景,红袍人被焰火吞没,蓝色的铠甲正逐渐升温,只要再过几个呼吸的光景,想必就会被融化。   只是刹那间,红袍人蓦地收回长刀,驻地一跺。   “水龙吟!破!”   四字喝出,惊变突起。   红袍人罩身的蓝色铠甲颤抖变幻,竟然如一条盘旋的水龙缭绕,激射而出,将漫吞噬包围的火海生生逼退。   “什么,居然是中品法器铠甲?”李波吃了一大惊,他哪里料到易流云口中的一个散修强横至斯,不仅修为不下于自己,都通达了阴玄第四层,而且竟有中品法器,这已然不是一般的散修,相当棘手。   李波不容多想,再度凝练符印,又是数道火焰之纹激射而出,不断融入火龙之中,强化其坚硬程度,那一头生魂火豹更是撤步如飞,于火龙身躯之中笔直冲击,挟带无穷火浪,再次冲撞向红袍人。   只要魂兽一击得逞,至少能让对方气息凝滞一瞬,这一瞬,便是火龙吞噬之时。   但红袍人只是再度持刀一震。   一股青黄色的光气绕顶而出,化作一头虎头龟身的生魂异兽,于红袍人融为唯一,无穷气浪翻滚,烈烈如风暴。   火焰龙头顿时被暴风冲刷的稀薄,狂猛的火豹也被这一股雄沉的气浪掀翻,倒退而回。   李波大骇,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凶横,实力远非自己猜测的那般简单,同样是阴玄第四层的修为,实力却比自己高出一倍开外。   他转身欲逃。   不料虚空一炸,红袍人已然冲破了火龙束缚,一刀斩击向火豹。   火豹碎成光影,李波立刻喷出一口血。   第二刀,红袍人左脚一跺,炮弹般冲上虚空,速度达至七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刀身一晃,旋即砍入李波的半边身子之中,刀刃雄沉如山,李波当即被轰下云端,坠塌入地面三丈。   “我和你拼了!”李波于坑痕之中大喝,得益于脖颈间的一枚师尊赠予的护身灵符,他未曾被对方一刀切为两半,但此刻灵符失效,他难逃一死,身死之际,他咆哮一声,手中法杖不断的绕空比划,右手指更是交错如莲花,整个人冲天而起,周身火焰液体流淌,炙热难当。   虚空被烧灼出一道赤色的流光。   这火液,即便是阴玄中期的高手碰上,也会重度灼伤。   红袍人却不退却,只是手中长刀翻转一横,笔直的斩切而下,一如最初的锋芒。   轰!   刀火碰触,李波化作的熔浆火液炸裂而开,有灵性的交织如线,将红袍人死死的罩进其中,接着,轰然炸裂。   漫天赤红色的烟火绽放。   一个魁梧的身影当空坠落,将地面砸出一个深逾三丈的大坑。大坑之中,红袍人持刀而立,左胸处铠甲掀开,露出模糊的血肉,但他的表情依旧生冷僵硬,握刀的手未曾有一丝的颤抖。   “出来吧,小子,上面给我的话是活捉,但你一意反抗,我的刀不会留情。”红袍人开口,声音沙哑难闻,冷如寒铁。   “啧啧,眼神挺好的啊,看来这匿形披风真是无用啊,唉,白花了我那么多石头。”幽冷的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一个瘦削的人影负手踱步而出。   正是最先被斩杀的易流云! 第一百八十五章 轰天一炮   易流云踱步而出,脸上依旧挂着耐人寻味的轻笑,他对上红袍人犀利如刀的眼神,丝毫不惧,只是指了指地面上李波掉落的空间戒指,笑着说,“你击杀的可是无量气宗三代的两位栋梁弟子,你不怕么?”   红袍人眉头微微一皱,对于什么无量气宗,他根本不担心,他感到烦躁的是眼前的小家伙胡扯八道,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来路么?   “聒噪,哪来这么多废话!”红袍人面色生冷,刀削般的五官上杀气升腾,他乃是铁血的战士,不习惯与人废话。   易流云却拍掌,“好胆色,竟然不把无量气宗放在眼里,既然如此,我便替你转达下吧。”说完他便从袖子里取出一枚光球,光球中影像重叠,红袍人视线扫过,发现那是他击杀南宫鹜与李波的景象。   声影复术?能够记录下一段发生过的画面与声音。   红袍人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名词,但旋即抛开,他乃是堂堂遮天城的正牌战士,乱七八糟的事根本无须考虑。   “小子,召唤出你的灵傀吧,否则,我下一刀就会斩断你的双臂。”红袍人解开破碎的红袍披风,显露出蓝色的紧身铠甲,至于左胸处的伤势,他根本不在乎。   易流云眉峰一紧,两大阴玄境的名门弟子,竟然只对乾坤卫产生了这一点伤势,对方的实力惊人的可怖。   这还只是一个阴玄中期第四层的修士么?   红袍人见易流云沉默不语,以为对方害怕了自己,便屈指一弹刀刃,冷冷的说,“最后一次,召唤出你的灵傀,然后,束手就擒。”   易流云抬起头,歪着头看向红袍人,忽然说,“你看我像傻子么?”   “傻子?能被遮天城通缉的人必有过人之处。”乾坤卫倒是直肠,微微摇头。   于是易流云很认真的说,“如果我不是傻子,那你便是蠢货,只有傻子才会束手就擒。”   乾坤卫大怒,这才知晓对方一直在戏弄自己,身躯之上青黄色的液态真气喷薄而出,一刀砍向易流云。   七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乾坤卫仅仅凭借绝对的速度优势便让易流云无法阻挡。   但就在他刀光闪烁之时,一枚竖立的黑眼浮现于易流云的眉心之间,幽玄冰寒之气如波溢出,一瞬间笼罩方圆三十丈之内。   通冥之眼。   乾坤卫的速度瞬即下降,在通冥之眼的笼罩下,生生削去了一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他仿似掉入汹涌的河流之中,逆流而上。   易流云却于此时速退,匿形披风发动,隐入空虚。   乾坤卫侧头,眉目一拧,真气以波纹的方式扩散,微小如蚊呐,以便感知易流云藏身的位置。   只一个呼吸,他便判断而出,周身真气一搅,凭空炸裂,下一瞬,刀光掠过十五丈外一记虚空,快如电闪。   一道光影炸裂。   易流云的身形显现而出,但瞬即模糊,变成一头幻术傀儡掉落于地。这是他最初糊弄乾坤卫的法宝,也因此瞒过了李波与南宫鹜。   乾坤卫毫不在意,继续感受易流云的存在。   啪!   又是一阵音爆之声,乾坤卫的身影再度消失,下一瞬又砍在十五丈外的一记虚空处,刀刃上泛起青黄光气,那是雄浑的土系真气汹涌,刀气撕裂一个易流云的光影,径直而过,斩入地面,深逾十丈。   只是,一分为二的又是一个幻术傀儡。   “小子,我看你能有多少幻术傀儡替代。”乾坤卫不怒反笑,刀气汹涌。   接连五刀劈空。   又是五个幻术傀儡被斩裂,当最后一个幻术傀儡一分为二,掉落在地之时,易流云的真身也显现而出,他站在乾坤卫身前,脸色凝重如水。   “你真能砍,七个幻术傀儡,就算批发价也得要我三万枚两千枚绝品灵石,唉,你真是个败家子。”易流云的声音说不出的沉重。   乾坤卫就算脾气再好,此时也怒火中烧,低吼一声,举刀过头顶,他已然决定,斩去这小子的一对胳膊。   易流云却展颜一笑,指了指乾坤卫的身后,“喏,你看你后面是什么?”   乾坤卫大怒,哪里会信易流云的鬼话,刀气横掠如光幕,劈斩虚空而至,刀气沉如山岚,呼啸作响。   但在他身后,一股远比刀气更为雄沉的声响拔天而起。   滔滔黑河之水汹涌上涨,犹如沧海涨潮,一瞬间将乾坤卫包裹其中,密不透风。   黑河之后,是踏波而出的魁梧男子,身躯如山,就是一张脸长的有些猥琐,一对绿豆眼细密如线。   “嗨,老大,俺干的不错吧。”小青朝着易流云兴奋的挥手。   “凑合,还行。”易流云抹了下额头的汗珠,脸色却未见轻松,花费了七个幻术傀儡,为的就是将乾坤卫骗至黑水河畔,好让埋伏许久的小青偷袭得手。   一番苦心,总算没有白费。   “老大,这黑水河乃是一滴冥河真液幻化,妙用无穷,堪比绝品法器,你且看俺炼化这厮。”小青得意无比的打了个响指,手掌合十,青铜色的冥河号角横搁于双臂之上,绽放出一道道古铜色的光辉。   小青肃然低语,如老僧颂经。   那铺置于虚空处足有百亩大小的黑河水团急剧的缩小,瞬间便缩至十丈方圆,只要能够炼化至一滴水液大小,那裹于其中的乾坤卫定会碎成粉糜,神魂尽消。   只是当水团凝练成两长高下时,无论如何也缩小不了,隐约可见人形的物体在其中挣扎翻腾。   小青大急,不断催念咒语,可任凭他如何使力,始终难以将水团凝练至水滴大小。   此时,易流云蓦地一震,一掌推开小青。   几乎是同一时间,黑河水团炸裂,一记刀光呼啸而至,如雷霆霹雳,将小青原先站立之地切割出一道够狠,深不见底,瞬息之后,刀气于沟壑中炸开,碎土震天,粒粒如铁。   易流云深吸一口气,刀剑擎于掌中,刀色碧绿,剑如寒铁。   神妙绝流功法——千刃幻云剑。   一百道剑气闪烁虚空,每一道剑气之旁必有一朵云霞幻化,剑藏云中,云生剑气,无比妙曼,可惜易流云修为尚浅,真气不足,否则这一套神妙功法施展至极致,将会蕴生出一千道剑云,无匹无双。   漫天剑气汇卷,悉数攻向裂水而出的乾坤卫。   嘶!!   利物撕裂虚空之声响彻云霄,只一刀,百枚剑云悉数炸裂。   不仅如此,刀气之后,乾坤卫一拳轰杀而下,易流云匆忙之间刀剑交叉十字,刃背生生抗住这当胸一拳,但雄浑的拳力贯穿刀剑,足足八百条真龙光影呼啸虚空,一下子将易流云轰飞而起,跌落五十丈开外。   “老大!”   小青怒吼一声,手中的青铜号角抡起一道古铜光痕,狠命的砸向乾坤卫,身达近三丈的小青背后,光气汇聚,隐约浮现出一个青铜巨人的光影。   这一击已有五百真龙之力,离开易流云的时间,小青炼化了北冥水尊传授于己身的精华,终于步入阴玄。   只是乾坤卫想也不想,刀柄后撤,准确点在小青手中下劈的冥河号角尖端。   小青顿时倒飞而出,横掠数十丈,坠落于地,轰然作响,烟雾弥漫。   乾坤卫面色如铁,身躯上的蓝色铠甲被黑河之水多处腐蚀,左胸伤口上更是冒出丝丝黑烟,一片焦糊,他倒拖着手中长刀,一步步踏伐而来,每一步都沉如山岳,地面震彻作响。   “小子,还不伏首!”乾坤卫声如刀剑,字字在易流云耳畔炸裂。   易流云胸口一甜,一口鲜血上涌,他生生止住,咧嘴一笑,“傻子,为啥不回头看看?”   还来这套?乾坤卫大怒,长刀横空,就欲劈斩而下。   但就在此时,一柄血色的长枪无端出现,架在长刀之上。   光气迸裂,乾坤卫用尽全力,却怎么也压不下血色的长枪。   更于此时,一道深重若山峦的轰鸣声在耳畔响起,他猝然回头,一道缠绕着血色气痕的漆黑光柱扑面而来,无匹强悍的破坏力瞬即将乾坤卫蒸发至虚无。   远处,地面上的七个幻术傀儡下,显露出七个深色的符,符交织成一个传送阵法,阵法上空,一座巨大的漆黑城池悬空浮现,城池之顶,一枚狰狞的巨炮顶端,枭枭漆黑光气丝丝升腾,恐怖的力量气息犹自不散。   “嗨,搭档,本小姐救了你一命哦。”一个婀娜的身影屹立于巨炮之后,在其脚下,巨大的血色铜门顶,书有四个苍劲诡异的血色大字。   枉死鬼城。 第一百八十六章 伏笔(上)   玲珑悬浮在城池之上,渺小的如同一抹巨树上的嫩叶,但即便微小如叶,她那惊艳的容颜依旧能够在第一瞬间抓住人的眼球,震慑心魄。   玲珑的美,是可以忽略时空的。   易流云吐出一口带血的痰,拍了拍膝下的尘土,站起身来,将刀剑掩藏,抬头笑着说,“大美女,你总算赶来了,再晚来一会儿,我的小命可就危险了,多谢了。”   他从空间袋里取出一枚“小还丹”,吞入腹中,天桑木刹那运转,被乾坤卫击打的内伤瞬息痊愈,下一个眨眼,他来到数十丈外的大坑旁,想要看下小青的伤势如何。   “咳,疼死俺了,那家伙的手劲可真大……”小青咳嗽着爬起来,壮硕的身躯上完好如初,哪怕是一点皮外伤都没有,北冥水尊的传承显然极大的改变了他的躯体构造,说是坚硬如铁一点也不过分,堪比上品的防御法器。   易流云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远处的地面上,幻术傀儡下的符光泽逐渐淡去,这些幻术傀儡的使用都具有双重意义,一是引诱乾坤卫背对黑水之河,方便小青的偷袭,其次更重要的一层意义是刻录下符,组成传送符阵,连接鱼龙城于此地的空间通道,等待玲珑的到来。   缺少了阳傀的助阵,易流云的实力锐减,完全无法和乾坤卫抗衡。而且即便是裂体之前的阳傀,恐怕也很难击败这一个乾坤卫,遮天城对于派出的手下是经过推敲的,并不盲目。   其实从下了流云宗之后,易流云就已经通过秘术让玲珑赶来鱼龙城帮忙,只是时间紧迫,他必须争取活着等到玲珑赶来,恰好此时阳傀又无法出战,不过碰上了送上门的两大肉盾南宫鹜和李波,易流云将计就计,布下了这一个杀局。   甚至可以这样说,李波、南宫鹜的诱骗厮杀、幻术傀儡的转移视线、小青的偷袭,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等待玲珑的到来。   玲珑并不可怕,但她拥有枉死鬼城,鬼城内藏有一尊灵击炮,鬼神辟易。   可惜,善于杀戮拙于思考的乾坤卫猜想不到。   “嗨,玲珑仙子,又见面啦。”小青跳出大坑,这货自从身躯魁梧之后,信心也是大增,对于美女倒不再抗拒,反而时不时的显摆体魄,似乎是想勾引一番。   “你好啊,小青。”鬼城上的玲珑嫣然一笑,轻飘飘的落下,她落下的一瞬,一个伟岸的身影于地面冲天而起,如阴影般渗透于玲珑身后,伸出壮硕的左臂。   玲珑自然的坐在了手臂上,双腿轻盈的摆动,犹如在荡秋千,白如莲藕的小腿于风中若隐若现。   小青看着那两段白皙玲珑的小腿,心头微微一荡,眼神一抬,恰好迎上一对猩红的眼瞳,赤如凝血,仿似鬼魅。   “哎呀……”小青没来由的心头一寒,龟类胆怯的本性再度占了上风,赶紧低头,不敢再看玲珑一眼。   “咯咯,小青,你可没有你老大厉害哦,泡妞是需要勇气的哦。”风中传来玲珑清脆的娇笑,小青的头却垂的更低了。   不远处,易流云正从地上捡起南宫鹜以及李波二人的空间戒指,这二人都被乾坤卫一刀斩杀,神魂不留,一身法器都被斩断,唯独空间戒指留存了下来。   抹去禁制,摊开一看,易流云之前送出去当诱饵的两万枚下品法石还在,就连自己李波二人勒索白骨剑的一万枚下品法石也完好无损,除此之外,二人也没什么太多值钱的物事,大多在易流云眼中不值一晒。   “唉,两个无量气宗的家伙死了,你准备怎么向无量气宗的人交代?”玲珑坐在血侍的肩膀,手托香腮,俏生生的望着易流云,明艳如水的眸子里藏着迷死人的一抹绯红。   “交代?我可不用交代,这两个家伙的死不过仅仅是一个开头而已。”易流云笑了笑,除却法石之外,他将二人空间袋中的下品法石取出,其余什么绝品灵器一类都一股脑的塞进空间袋内,等白骨剑回来交给他处理,勤俭持家,一向是易流云认为的发财之道。   “有什么阴谋么?”玲珑忽然觉得很好奇,美眸睁得大大的,她很喜欢阴谋连绵的感觉,恰好每一次碰上易流云都会发生她喜欢的事。   易流云却灿烂一笑,“求我啊,你求我,我就考虑该不该告诉你。”   “切……”玲珑翻了个白眼,不得不说,美女翻白眼也一样很美,小妞虚空一摊手,俏生生的说,“拿来。”   “什么?”易流云笑了笑,眼神微眯。   “好处费啊,本小姐不远万里赶来相救,你真当我很闲么?一万枚上品法石,我可没多要你的石头,一记灵击炮至少需要这个数。”玲珑理直气壮。   不料易流云还是那句没心没肺的话,“求我啊。你求我就给你。”   “想得美,懒得和你嗦……”玲珑淡然一笑,轻掠了下额头垂落的绯红发丝,眸子清澈如水,她微微侧头,皱着鼻翼说,“喂,搭档,有没有感觉不对劲啊。”   易流云直起身,扭了下腰骨,象是在松筋,“嗯,有只小老鼠,一直没走了,躲在地下。”   “要我动手?”玲珑轻笑。   “好啊。”易流云点头,继续扭动腰肌。   玲珑却说,“好啊,那你得求我,高兴的话本小姐许或会出手。”   “这么麻烦?那我还是自己来好了,不好,这家伙在地下速度太快。”易流云神色蓦地一震,他拥有通冥之眼,开辟了第二神识气海之后,敏锐度远非一般阴玄境的玄士能够相提并论。   玲珑却嫣然一笑,“放心,有本小姐在,他哪里都去不了。”说完,清脆的打了一记响指。   悬浮于虚空中的枉死鬼城就象得到了信号一般,城池四周的铁壁上浮现出一枚枚远古的符纹,每一道符纹都透射出一股赤色气柱,向着地面激射而出。   一瞬之后,方圆五十丈外,一个巨大的淡红色符阵浮现,光气冲天,形如囚笼。   “哇,你给城池升级了?”易流云有些惊讶于枉死鬼城的奇异功能。   “没有,本小姐不过小小修补了一下,掌握了一些细节操作罢了。”玲珑又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身旁的血侍眼眸微微一紧,左手血色长枪蓦地朝地面一拄,雄浑之力悉数灌溉入其中。   轰!   二十丈之外,一道土石气柱裂地而出,气柱上,一个矮小的人影正惊慌失措的到处张望。   啪!   易流云身躯当空炸裂,一瞬过后,出现在矮小人影的身前,一拳轰出。   矮小的人影连疼痛都来不及喊出,就被这一拳轰飞,砸入十丈外的地面中,土石飞扬,不远处的玲珑撇撇嘴,抬头看云,有意让开这暴力的场面。   “喂,小子,告诉我,你躲在土里这么久,到底为了什么?你什么来路啊?”易流云鬼魅般闪烁至这一头魅的身旁,蹲下来,意味深长的发问。   “我,我只是路过啊……”灵秀的魅眼神一片惶恐无辜,真是我见犹怜,“小的只是一头土石精怪,正好路过,见两位上士厮杀,不敢稍作动弹啊。”   “唉,原来是这样啊……”易流云挠了挠头,指了指身后大步赶来的小青,笑着说,“看来我帮不了你了,下面让他来问吧。”   “小青,使点力气,如果这头魅不愿意招供,你今天的晚饭没得吃。”   “老大,你放心好了,步入阴玄境后,俺一拳有三百真龙之力,绝对够伺候它了。”   半个身子犹自陷在土石中的魅当即吓绿了脸,瞧着小青正当空晃悠如盂钵般大小的硕大拳头,赶紧大喊,“别,别动手,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啊……” 第一百八十七章 伏笔(下)   魅的坦白出乎易流云的意料之外,本以为要动一些手段对方才会如实招供的,不想这一头魅尤其贪恋生命,原因也很简单,如果被击杀,回到遮天城的化生池中重生,看似只需要一年的时间,但却会遭受无尽折磨,牺牲百年修为,这样的代价是魅灵所不愿的。   五千乾坤卫,十万邪魔魅。   作为最低级的邪魔魅的一员,这一头魅很是贪生怕死。   “这么说来,我倒是庆幸了,那一头乾坤卫的实力能斩杀五个我?”易流云听着魅的诉说,颇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惊悸感。   跪伏在地的魅则是一脸谄笑,“上士啊,那乾坤卫乃是最低等蓝甲勇士,具有神通异能,在其上还有黑、红、黄、白四大阶层,远比其厉害。”   易流云笑了笑,“这么说来,我到是占便宜了,若是最初就让那乾坤卫施展出神通异能,岂非我的头颅不保?”   魅大惊,“不是这个意思啊,上士……”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易流云打断魅的话,站了起来,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血侍右臂上的玲珑笑着问,“怎么处理?”   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热闹的小青赶紧插嘴,“送俺吧,老大,俺那里少一个端茶倒水的,好歹俺小青也是一代阴玄上士了,少个跟班。”   那正低着头畏缩的魅一听小青索要自己,当即肝胆一颤,抬头看了一眼长相猥琐的小青,再看看那一双硕大的拳头,拽着易流云的衣袖哭丧着脸小声说,“上士,小的还是跟着你吧……”   易流云顿时乐了,扭头对小青说,“小青啊,人家不愿意跟你啊。”   “什么?哪里由得它选,你给俺过来。”小青勃然大怒,大手一张,提着魅过来就要一阵老拳伺候。   “算了,小青,你现在正在极速突破的当口,这家伙还是让我来看管吧。”玲珑看着那魅的模样实在可怜,不免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这样啊,这家伙到底是遮天城的人,一个不好可能会泄漏你的身份啊。”易流云不无担忧,上古鬼宗不比遮天城来的弱小,只是没落了而已,但传承犹在,一旦开启,秘藏惊人,遮天城若知晓了绝对会生出霸占之心。   玲珑却嫣然一笑,“搭档。你放心好了,我自有办法让那遮天城的人寻觅不到。”   易流云先是一愣,旋即释然,太古顶级大宗,自然会有一些非常手段,玲珑不是肤浅轻浮之辈,她的口气如此轻松自若,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来,小绿,跟姐姐走,姐姐府里正好缺一个跑腿解闷的小厮。”玲珑纤手一招,瞬间替这头魅起了个外号,顺便朝着易流云吐了下舌头,“喂,搭档,我这就走了,记得你欠我一万枚上品法石啊。”   说罢,身躯如鹅毛般上浮,轻盈的飘入悬浮于空中的枉死鬼城之中,身后的血侍提着灵魅也进入其中。枉死鬼城顿时发出一阵轰鸣之声,无数血红的符于城体上浮现,绽放出道道血芒,血芒扭曲虚空,下一瞬,城池消失不见。   “唉,还是有些亏啦……”易流云望着破空消失的枉死鬼城,早知如此,就什么都不要,直接将这一座城池要过来得了。   亏了,亏了啊!   ……   玲珑离开之后,易流云与小青约定,让它始终距离自己存在的地方附近修炼,几日后他将开拔向玄道十门的联盟总部——天道坛进发,到时候,他会想办法解决小青的身份问题。   小青自然允诺,双臂一震,滔天黑水滚荡而出,小青身子一纵,跳入其中,消失不见。   回了鱼龙城,易流云先在城池中调息了一阵,思考一下日后的修炼方向,尔后,静静的等待。   两日后,白骨回城。   “主上,幸不辱命。”白骨恭敬的递上一个空间戒指。   “辛苦了。”易流云接过空间戒指,又递给白骨剑一枚声影球。   “这是?”白骨剑有些不接。   “用些手段,传入无量气宗那里,这段时间你们需要将玄市隐藏起来,我这里还有些钱,加上鱼龙城的一些库存法石,争取先将防御大阵买回来。”易流云递给了白骨剑三万枚下品法石。   “主上,这东西传入无量气宗倒是不难,我和那门中的一位长老颇有交情,只是,停整一段时间的话,鱼龙城的损失不会小啊。”白骨剑也有些顾虑,他精于心计,但对于经营却不擅长,其臂助金横只适合充当一个王牌打手的角色,更不擅于经营。   易流云笑了笑,指了指大殿中走来的一个敦实的人影,“没事,鱼龙城的大股东来了。”   李开银一蹦一跳的进入大殿,远远的便招手大喊,“老大,我和家族谈妥了,他们答应注资进来,哈哈,这一次我颇得分支长老们的赏识,地位有所提升啊。”   “那就好,一会儿你带上白骨剑去你们金石盟的分部,这一次,我答应把飞舟借给你用。”易流云拍了拍巴掌,“就这么定了,我等你二人的好消息。”   “飞舟啊,老大你这次真慷慨。”李开银两眼放光,身为金石盟的弟子,他清楚的知道,驾驶飞纵,纵横虚空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   送走了白骨剑与李开银,易流云开始推敲无量气宗的反应,从最初引诱李波、南宫鹜二人加入之时,他就没有指望这二人能在乾坤卫的对抗中起多大效果,事实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这二人不过就是两三刀的作用,真正有价值的是他们背后额无量气宗。   作为玄道十门之一,无量气宗绝非等闲宗门,当得知门人弟子被人斩杀之后,第一反应肯定是缉拿凶手,但能否揪出遮天城这个庞然大物就有些难度了,不排除无量气宗的高层有遮天城的卧底,而且可能性极大,但此时易流云会放出风声,引导无量气宗的视线和弟子情绪,换句上辈子的话说,就是引导舆论。   易流云必须知道,当玄道十门中的某一宗对上遮天城后会如何反应?他不介意将水搅浑,目地就是确切的得知遮天城的具体实力,无量气宗绝对够格当这枚探测深浅的问路石了。   至于之后如何,或者是遮天城大白于阳光之下,在玄道界掀起惊涛骇浪,抑或是被对方使出手段将消息轻易化解,就需要静观其变了。   无论如何,易流云猜想,有了无量气宗的介入,遮天城估计会忙好一阵了,也许对于他的关照会暂时少上许多。   只要一口气的喘息,易流云相信,自己会越来越强,越来越让对方把握不透。   “阳傀,这些材料够你换体了么?”练功室内,易流云用意识和阳傀交流。   “可以了,一别数日当刮目相看啊,小子,老夫本以为你凑齐这些材料至少也需要一个多月。”阳傀看着堆彻于地,小山似的材料,不由一番感慨。   面对夸奖,易流云却撇了撇嘴,“少拍马屁,这可花费了我两枚质地绝佳的上品法器,整整两百万中品法石的价格!你可得记得还。”   “还?这是小意思。”阳傀傲然一笑,“待老夫此次步入阴玄中期,实力倍增,足够救你很多次了。”   说话间,小山一把的材料蓦地炸裂,完全分解,化作一个人形,光气璀璨,阳傀开始炼化材料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天道坛   修玄界也有势力范围,东西南北自成一片,其中东方的修玄联盟是天道坛,属于玄道十门,而在西方则是浩气联盟,由玄门七宗构成,南方是朱雀殿,隶属于玄界四大世家,最后的北方是星海宫,御下六玄宫。   东西南北,各安一隅,势力相当。   他们都算是玄门正统,行正义之道,晓天心,通正气,对付的敌人都是传闻中邪魔歪道,邪宗、魔宗以及逆鬼宗,除此之外,还有妖魔二族,但凡一切非人类的修玄生灵,非妖既魔,都是玄门正统门打击斩杀的对象。   天道坛,位于东方轴心之山,莲峰四山脉的上空,悬浮于云端之间,在其四周,四条玉石长阶贯联其与莲花四山,每一条玉阶都有十万层,连绵坚韧,架设于虚空之中。   易流云与李开银、何山站在莲花四峰之下,抬头仰望飘渺于云端中的巨大圆形宫殿,一时间都有些震撼。   “到底是东方玄道总部啊,气势就是不一样,我们流云宗号称修玄界最古老的宗门之一,可流云大殿跟人家比起来,差了不少啊。”何山不无感慨,他生于俗世豪富之家,祖宗前十八代与修玄没有一丝的关系,对于这些凌驾于大地之上的庞然大物,总有着不小的敬畏。   “没见识……”李开银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光明正大鄙视何山的理由,“这天道坛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宫殿,真论起岁月来,流云大殿不值一晒,这天道坛乃是太古 第一顶级宗门神宗的十大分坛之一,后来一场惊天大战毁了神宗,十大分坛只余下了这一个,被东海玄灵府继承,后来就用作镇压修玄界东方天地气运的总坛了。”   “这样啊……”何山又是感慨,跟着易流云时间不长,口头禅倒是学会了一些。   易流云抬头看了一下天道坛,说了一句,“两位,别发呆了,得进去报道了。”   “老大,为啥不乘飞舟去啊?那样多拉风。”李开银一心惦记着驾驶飞舟时的纵横快意,时刻都想让易流云将飞舟借他多耍些时日。   易流云笑着给了他脑门一记暴栗,“首先,这里是玄道十门的总部,各宗的年轻高手都在此处,咱们要低调,不能太惹人注目,其次,天道坛可是一个神圣的地方,你进来得虔诚,靠脚走路,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说完,易流云当先大步流星的往天道坛的方向而去。   李开银则有些发愣,“虔诚?老大这是怎么了?今天生病了?”   “白痴。”一旁的何山不屑的一笑。   “什么,你在笑我么?傻大个!”李开银有些恼羞成怒,他一向自诩比何山这个贪财的货档次高上一截。   何山冷笑不语,只是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石碑。   李开银侧头一看,墓碑上只有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擅飞者死!   “啊,原来是这样啊……”李开银一头黑线,身旁的何山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也扬长而去。   ……   三人未曾行进入天道坛,行了数里地,便见一块十万步见方的平地上凸显出一个四方的巨大宫殿,宫殿前站着几个家伙正在傻傻的看天,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唉,今天的天气不错啊……”   “是啊,好久没这么艳的太阳了,晒到身上可真够舒服的。”   易流云三人纵步赶了上前,朝着这几个家伙作礼,“见过几位前辈,不知诸位前辈可否告知通往天道坛之路?”天道坛遥挂云端,无路可循,又不许飞行,三人倒死寻觅通路有一阵儿了。   “咦,你们三个小子从何处来?向何处去。”居中一个头戴高冠的中年男子问话很有深度。   易流云挠了下头,指了指头顶,“天道坛啊,还能去哪里啊。”   “所来何事?若是要禀明妖邪抑或是想成为天道坛的一个入门弟子,时辰不对,等上明年月如圆盘之时再来。”右侧一个身穿肥袍的中年男子懒散的说。   “不是啊,各位前辈,我们是流云宗的人,来此服役的。”李开银抢着说。   “服役?可是已经过了报名时辰了,三日前各宗前来报道的弟子都已就绪,分配完毕,尔等身为名门弟子,竟然不守规法,难不成是蔑视东方玄规!”右侧一人横眉冷目,一看就是个欠扁的主。   易流云淡然一笑,一把探上前去,握住居中那说话很有深度的男子,低声说,“我们三人不懂规矩,还望前辈见谅,行个方便。”   居中那男子清晰的感觉到手中多了一个空间袋,神识一扫,确定其中藏了一千枚下品法石,这才谓然一声短叹,“修玄清苦,大道难寻,尔等意志不坚啊。”说完左右看了一下。   “明白!”易流云点头,又不动声色的送上去两千枚下品法石。   “好,有悟性,随我来。”居中的男子收起经纶,长话短说,朝着两个同袍点了下头,三人很有默契的一同往宫殿内走去。   李开银看的糊涂,凑过来小声询问,“老大,吃了多少?”   易流云伸出三个手指。   “一人一千,这买卖真够黑的。”一旁的何山愤然,只觉得如此好的差事自己怎么从未碰上。   入了宫殿,是一个巨大的传送阵,占满了整个万步见方的大殿,这符阵复杂无比,竟然是传说中的九转符阵,所谓九转,并非就是指只有九道符纹之圈,而是指符纹之圈的难以计数,九乃终极数字,距离大元归一最为接近,因此,但凡是高明的符阵都用九转描述。   眼前的传送阵就足足有上百道符纹之圈,而且复杂无比,大的符阵之中竟然还有小的符传送阵,看的人眼花缭乱。   “你三人是去典籍司的吧,那就站此处。”面目生冷的男子扫视了一下传送大阵,指了指其中一个小号的传送符阵。   易流云愣了下,旋即否决,“前辈,我们是去猎魔司的啊。”   “猎魔司?”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居中的男子皱着眉问,“小子,你们确定没有说错。”   易流云三人同时点头。   “唉,年纪轻轻就自寻死路,以你们的修为前往猎魔司,不啻于飞蛾扑火。”居中的男子大步流星,很是惋惜的将之前收下的空间袋塞回入易流云的手中,神情真挚的说,“孩子,有什么遗言么?我们会替你向师门转达的。”   “这石头你们不要了?”易流云有些不解。   居中的男子直接长袖一扫,义正严词,“尔等后辈舍身猎魔,我们这些做前辈的怎会贪图财利,且去吧,少年,我们记住你的。”   易流云三人莫名其妙,踏入那传送符阵之中,一阵光华闪过,瞬息消失不见。   这个时候,那三人才换了一副模样,懒洋洋的男子最先叫道,“大哥,为啥不收他们的开路费啊?”   居中的男子冷冷的说,“开路费?那三个小子,只有一个勉强达到了阴玄第三层的修为,其余两个则是阳武,你认为他们能够进入猎魔司么?只怕连拦路的那一头妖虎都对付不了,显然是去送死的,这开路费不能要,万一死了后师门来清点遗物,会很麻烦的。”   “有道理,大哥英明。”面目生冷的男子大拍马屁。   懒洋洋的家伙却不无惋惜,“可惜了,三千枚下品法石啊,今天的收成又没了。”   “笨蛋,我们不能赚三个死人的财,但能赚他们师门的采财啊。”居中男子神秘一笑,“等他们死了,师门人前来询问,我们可以卖遗言啊……”   “可是,他们没有遗言啊……”懒洋洋的男子不解。   “蠢货,遗言还不是随便我们说!”居中男子瞪了对方一眼,恨铁不成钢。   “哦,原来如此,大哥高明,实在是高明……”两人旋即马屁如潮。   ……   这一头,易流云三人刚刚踏入传送阵的另一头,就听见一声巨大的野兽咆哮于耳畔响起,旋即一股腥风盖顶而下。 第一百八十九章 无法低调的出场   咆哮声如雷贯耳,震的三人的耳膜都快炸裂。   头顶,一片猩红的血风盖顶而下。砥砺如刀。   与血风一并催压而下的,还有重如山岳的威压之气,李开银与何山体内气息都已死死的被镇压住,难以动弹,他们不过只有阳武境,未曾通法,经不住催压。   易流云想也不想的弓身,搂住二人,象是离弦之箭,嗖忽一下窜出,但却不是取的直线,而是蜿蜒如蛇,残影阵阵飘忽,一瞬间捉摸不定。   “咦……”   身法施展出的同时,不远处响起一声微微的惊异,就象是一滴水掉入湖面,瞬即淹没。   与此同时,土石崩裂之声在三人背后响起,就象是陨石砸地似的,滚滚热浪四溢而开,热风中犹自带有刺肤生疼的土砂。   易流云三人立定身子,转过来一看,一头足有五丈开外的血红二色混杂的巨虎正低声咆哮着盯着三人,皮毛上泛滥出的暗红色光气如烈火一般升腾炽烈。   “烈焰妖虎!”李开银与何山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   烈焰妖虎,已经不是灵兽的范畴,而是彻底的凶兽。   妖族和人类不同,修玄的方向只有两种,一种是遵循最原始的进化方向,保留兽体,沿袭天生的术法异能,纯粹的杀戮,不愿去思考,这一类的称呼为妖兽,而第二种,则是如同人类般,摒弃绝大多数的兽性,千万年的偷师人类,终于进化成人形的兽类,它们不仅具备学习与思考的能力,且衍生出一套专属于它们本身的术法体系,复杂且无比强大。   这一头烈焰妖虎显然是前者,而且是达到了阴玄中期实力的妖兽,这样的一头妖兽,甚至比寻常的阴玄中期的玄士更加厉害,堪比中品防御法器的肉体,等若神通异能的术法天赋加上无与伦比的速度与力量,威力堪比中品的攻击法器,凭借这三样,它几乎可以搏杀寻常阴玄第四层的玄士。   毕竟,鲜少有玄士能同时拥有两件上佳的中品法器。   李开银与何山难以抑制的浑身微颤,这和胆色无关,而是第一次近距离触碰到死亡边缘的自然反应。   烈焰虎具备了一定的智商,眯着眼,开始微微的踱步,眼中瞳孔竖立如针,透射出一股股狠厉凶残的意味,甚至,还有一丝戏谑。   虎脚下的土石开始松软,地面如同水蜡般软化,赤红的火气烧灼进地下,方圆五十丈内烫如淬铁,易流云三人顿时如同站在一块巨大的铁砧板上,火气于脚下沸腾。   “啧,新来的三个小子,你们可听好了,这一头烈焰虎是前天才抓回来的,有点凶残,你们是抵挡不了,只要五千枚绝品灵石,我就替你们搞定,怎么样?”三十丈开外,贫瘠荒凉的山道间,一颗死去的枯树上,有个戴着破毡帽的男子正半躺在一条细碎的枯枝上,懒洋洋的望着易流云三人。   若是李开银与何山能够开口,此时定必答应,可惜,在妖兽巨大若实质的威压下,他二人根本开不了口。   而易流云,他可没有花钱买命的习惯。   “咦,挺有种么。”破毡帽遮住脸的男子半躺着敲起二郎腿,吹了个口哨,“那么好吧,你们可以去死了。”   哨音落下的瞬间,烈焰虎象是得到了某种无形的暗号,裂开血盆大口,四肢发力,仿若一道烧灼的火痕残影,迅疾如雷,竟然只用了八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但在此时,易流云也冲了出去,他眉心间浮现出通冥之眼,瞬间幽玄阴寒之气震彻方圆三十丈,烈焰虎的速度难以抑制的降低,仅与易流云六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堪堪持平。   而此时,易流云手中赤红如火的剑与碧绿幽寒的刀一并挥击而出。   神通绝流妙法——千刃幻云剑,瞬息发动。   一百道刀剑并重的剑云在烈焰虎虚空而起的身躯周围炸裂开来,猛虎咆哮,它凭借堪比中品法器的防御力,硬抗了这一百道剑云,交错的刀剑之气仿似击打在坚硬的金属之上,叮咚脆响,浓密的剑云炸裂开来,在其坚逾金铁的身躯上留下道道交织的痕迹,血肉模糊。   妖虎吃痛,但终究撕裂剑云包围而出,狂然咆哮。   恰于这个瞬间,一道狂若矫龙的青色剑气横空而出,贯击长虹,笔直的轰入妖虎张开的血盆大口中,接着,如火绽放撕裂。   大云龙剑气。   天地间最刚猛飘幻的神通剑气。   只一剑,烈焰虎就此毙命。   易流云于空中飘然落地,李开银和何山如释重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二人望着烈焰虎临死时犹自没有闭上的兽瞳,还是有些心悸,回想最初威压罩身的感觉,就仿佛注定要命丧虎口,毫无挣扎的余地。   “小肥,别忘记把这头妖虎收拾下,里面可有不少的好东西,尤其是妖核。”易流云仔细叮嘱。   李开银应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跑向妖虎的尸体,撸起袖子就要动手,在阳武幻境内这活儿他干了无数次,绝对是号老手。   只是他手还没有探下去,妖虎的尸体上蓦地一炸,一道光影掠过,极快的瞬间,藏于虎尸中的妖核已然没了。   但也仅仅是妖核,除此之外,妖虎之血和血肉内脏也被另一道光影掠走,两道光影都快的超出李开银的想象,手还没碰到温热的虎尸,地面已然不余一物。   他愕然抬头,发现不远处两个人影正对峙而立,手中分别拿着妖核与虎尸。   “小子,我奉劝你初来乍到不要如此嚣张,把你手头的那一枚烈焰虎的妖核给我,我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说话的人戴着一顶破毡帽,须发浓密,一只左眼紧紧的闭着,睁开的右眼黯淡无光,就象是终日醉酒人的眼神,他穿着一袭破旧的灰袍,看不出其中深浅。   “给你没有问题,但你必须告诉我阻啥我的原因。”易流云平视对方,嘴角依然挂着一抹笑意。   “阻杀你?就凭你一个阴玄第三层的新人?”戴帽子的家伙不屑的一笑,“小子,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这里可是猎魔司,你这实力只能垫底。”   “那一头妖虎得到了暗号才动手的,别说与你的口哨无关。”易流云只执着于自己的问题。   戴帽子的家伙睁着的右眼微微一紧,声音变的冷寒,“不知所谓的小子,老子不知道你在放什么屁,不过我奉劝你最好把妖核给我,否则,下一刻我就会让你神魂俱灭。”   易流云笑了笑,伸出手,“给你。”   “算你识趣。”戴帽子的家伙鄙夷的一笑,虚空一抓,那一枚妖核就飞了过去。   只是在即将到手之际,易流云也吹了声口哨,口哨响起,妖核当即炸裂成灰。   “小子!”对方大怒,如液体般凝固的青色真气开始散播全身,一股近乎恐怖的力量蔓延开来,远远的凌驾于易流云的气息之上。   易流云只是平视着对方,眼若止水,不起一丝波澜。   “新人,你不该惹恼我的。”戴帽子的家伙深吸一口气,手中无端多了一枚青色的长弓,与此同时,他头顶虚空处的云气不断的变幻凝聚,化作一枚光柱,罩向长弓。   眼看二人就要动手,此时,一声娇叱于天际滚滚震荡!   “黄少华,住手!”   戴帽子的家伙听闻这一声娇叱,神色一震,狠狠的看了易流云一眼,尔后握弓的大手松开,身躯炸裂,化作一道云霞,稍纵不见。   片刻之后,一朵红色的焰火从天而降,缭绕翻滚,变作一个冷艳的女子。   她有着一头如云般垂落的青发,眼神虽犀利如刀,偏就明艳的动人心魄,只看一眼便会让人永生难以忘怀。   “这出场,终究还是没能低调啊。”易流云此时却低着头,心中不无感慨。 第一百九十章 美女教头   “你就是流云宗来的新人?层次和修为都弱了些,不过实力还算凑合,嗯,但愿你能活下来。”青发女子上下打量了易流云一番,口气冷漠,像是在描述一个将死之人。   “请问前辈怎么称呼?”对方打量易流云的同时,易流云也在观察对方,除却冷金属一般质感的艳致轮廓能够让人屏息外,女子身上泛起出的强大气息同样让人心生畏惧,易流云私下评估,这女人至少也是阴玄后期的高手,而且是顶尖的那种。女子随身披着一件斑斓的红色铠甲,上面伤痕交错,血迹斑驳陈旧。   综合以上信息,由不得易流云口气不恭敬。   青发女子冷冷的说,“我是猎魔司的六教头之一,你称呼我青教头便可以了。你这个小家伙修为不高,胆子却不小,刚来猎魔司就引发冲突,真嫌自己命长么?”   易流云笑了笑,“让青教头笑话了,可易某和师兄弟们刚来此处,就遭人暗算,不能不回击,否则,只怕神魂俱灭了。”   “你错怪黄少华了,他倒非是想暗算你。”青教头微微摇头,“走吧,我边走边和介绍猎魔司的情况。”   青教头当先迈步,带着易流云二人往平地的另一头走去。   此时,当三人尾随青教头而去时,易流云清晰的感觉到有十数股强大奇异的神魂波动于瞬间消失,这让他心头一惊,在此之前,他根本未曾察觉这些神魂波动的存在,就如同他最初没有察觉到黄少华的存在一般。   只会有一个解释,这些家伙远比他强大。   “看来你察觉出来了,在猎魔司,最差的服役弟子也会有阴玄中期的修为,相比之下,你的境界是最低的。”青教头一直背对着易流云,却能清晰的感觉到易流云神情的细微变化,“进入猎魔司,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必须击杀一头阴玄中期的妖兽,以此来证实你有资格进入猎魔司。黄少华之前有真气控制住那头妖兽,不过是想赚些石头罢了,这家伙贪财,因此,修为一直进步的有限,也不敢接手危险性大的任务,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获取修玄资源。”   易流云撇了撇嘴,“那是他的问题,与我无关,他不该把注意打到我的头上来。”   青教头只冷冷的说,“猎魔司是一个实力为尊的地方,在这里,暗杀同僚抑或是被背地里出行任务时下黑手,都是默认的事,你们师门的势力无法衍生至此处。你初来乍到,实力很一般,和黄少华叫板,等若是在向所有的猎魔司服役的高手挑战,这并不理智。”   “是么,也许教头说的没错,但时间会证实一切的。”易流云还是笑了笑。   青教头没有说话,默默带路。   整座山峰荒凉贫瘠,比起鱼龙城所在的险山恶水,相差无几,更没有宫殿一类可容人修炼居住的建筑,唯一的特点便是大,山峰的面积抵得上两倍的流云广场,行了一段路,一座山洞伫立于三人眼前。   这便是猎魔司?   易流云三人有些发愣,趁着这个间隙,青教头已然大步迈入其中。   山洞内豁然一亮,亮若白昼,竟然是一座中空的山峦。   高逾数千丈的崖壁内,开凿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巨大孔洞,有着不少弟子往来穿梭其间,每一个人的实力都在阴玄中期以上,强大且各具特点。   而在环绕的崖壁中心,有着一副跌荡开阔的山海画卷,画卷足有千丈之高,百丈之阔,近乎填满了整座中空的山峰空间,画卷中山海壮阔,波涛汇卷,云雾弥漫,直如仙庭之境。   “看好了,这便是山海榜,其上共有一百个名额,最上面的定然是完成任务最出色,实力最强的弟子,这山海榜屹立猎魔司数千年,每一个来服役的弟子无不愿在其上留名,但愿你也能于榜间留下声名。”   青教头又指了一下岩壁最下方的一个山洞说,“那里,是你的住所,你的跟班和你都住里面,崖壁的最上层有你们比试切磋的地方。根据你出行任务获得的玄点可以去典籍司购买一些需要的功法,无上级别以下,都可以购买,另外,送你一句话,猎魔司从来不缺天才,缺的是能够完整活下来的人。”   说完这些,青教头微微一笑,冷艳的面庞有那么一瞬间让人目眩神迷,但只一瞬,她的身形便凭空消失。   “老大,这才是真女人,跟她比起来,红云峰的那些妞算得了什么。”李开银咽了口口水,眼睛犹自直愣愣的盯着青教头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   何山不屑的哼了一声,“花痴。”   “你说什么?说我是花痴,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傻大个……”李开银当即叫嚷,一蹦三丈高,顶着何山的胸脯,大眼瞪小眼。   易流云可没功夫理会这二人的拌嘴,他心里翻来覆去只是青教头的一句话,“猎魔司不缺天才,缺的是能够完整活下来的人。”   这句话杀机暗藏,诡异十足。   “猎魔司,有趣的地方……”易流云轻轻一笑,拍了拍身后犹在争吵的何山与李开银的肩膀,转身往最底层的崖壁山洞而去。   山洞前挂了开门的玉符,取了直接开门,山洞内空无一物,百步见方,只是隔开了三个隔层,除此之外,还有三个打坐用的温玉蒲团,再无他物,简朴一如老僧参禅之所。   “这是什么鬼地方……实在够简陋的。”李开银皱了下眉头,堂堂东方修玄者的总部天道坛的猎魔司的住所竟然跟俗世拾破烂的没什么两样,这让他有些诧异。   “凑合着住吧。”何山倒是随遇而安,选了左侧隔开的石室,盘膝跌坐,在这里,灵气浓郁,倒不比流云宗差。   易流云选了中间的一间石室,拾起地上的温暖蒲团端详一番,蒲团本身平淡无奇,倒是在背面有一行小字,深省人心。   唯刀百辟,唯心不易。   这字显然是后人加工上去的,似乎是以指力为刀,生生刻上去的,修玄者力达万钧,以指刻字,也算不得什么,但这八个字的意味深长,倒是值得人好生琢磨一番。   三人刚刚休整妥当,就听见石壁外有叩门之声,易流云点了点头,李开银赶紧起身,将石门打开。   石门外,正站着一个清癯的中年男子。   男子见了易流云三人,儒雅一笑,“想必这便是小师叔了,弟子暮晚生见过师叔。”说完,长生一拜。   易流云赶紧将男子扶起,“前辈哪里的话,我可担不起如此礼节。”   那自称暮晚生的男子笑着解释,“弟子出身白云峰,是三代弟子,论起辈分,正该称呼您一声小师叔。”   易流云这才知道眼前男子的出身来历,原来是遇到了自家的人,当即拉着对方步入石洞,也是笑着说,“入了猎魔司,哪里还分什么辈分,若是你不嫌弃,我们以兄弟相称好了。”   此话一出,倒是让那暮晚生微微一愣,他听闻这易流云乃是宗内有名的大逆之徒,不遵古礼,几度出手伤人,按照他的料想,本该是个混世魔王的人物。   怎么眼前这“魔王”却是如此的温文尔雅,平易近人?这倒让他不禁狐疑起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焚海一剑   “这……”暮晚生一时间摸不清易流云的心思,倒是不敢接口。   “暮大哥只管答应便是,流云是真心结交。”易流云笑了笑,他哪里会猜不到暮晚生的心思,猎魔司水深,他又是初来乍到,很需要一个熟悉环境的人替他指点下门路,否则,只怕还会生出许多波折,因此,与暮晚生打好关系自然是必须的,更何况他本就不是一个骄横的人,许多在流云宗惹出的风波都不得已而为之。   暮晚生见易流云语出真诚,略一沉吟,点头算是答应了,接着他便说,“小师……流云贤弟啊,你初来乍到,便得罪了黄少华,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易流云正色说,“得罪他也非我本意,还请大哥赐教。”   暮晚生捋了捋颔下长须,“大哥我在典籍司服役,但多少也听闻这猎魔司的一些奇异规矩,比如,进猎魔司前,必然要击杀一头拦路的阴玄中期妖兽,其中取意也很直白,你若实力不够,被那妖兽吃了也算活该,毕竟猎魔司发出的任务绝大多数都比这阴玄中期的妖兽更为凶险,若是能斩杀了那妖兽,勉强算你通过了入司的测试,有资格进入猎魔司。”   易流云沉吟不语,一旁的李开银倒是急不可耐的插嘴,“师叔,这些我们都知道啊,你说重点啊。”   小胖子倒也识趣,没学着易流云张口叫别人大哥。   暮晚生瞪了他一眼,“急什么,且听我慢慢道来。”   “阴玄中期的妖兽倒也算不得什么,前往猎魔司的玄门弟子大多是超卓之辈,大半都能通过,但也有小部分人实力不济,被妖兽撕裂,因此,时日一长,猎魔司倒出现了一些拾尸者。”   “拾尸者?大哥所指,黄少华这一类人?”易流云脑海中闪过那个头戴破毡帽须发浓密的男子。   “不错,拾尸者的修为大多不高,在猎魔司中垫底,难以接到玄点较多的任务,修玄资源贫瘠,难免就会产生一些别的敛财方法,比如,拾取被妖兽击杀的一些新来玄门弟子的尸体,获取其空间袋以及一些法器,在猎魔司的天才看来,这手段不啻于下三滥,但因为竞争激烈,修玄资源有限,总会有实力不济的人采取这样的方式获取资源。”暮晚生叹息着说,“这些拾尸者可以剥光你的空间袋和法器,自己留着使用,这些都是猎魔司默认的行为,即便死者师门的人前来领取遗物,猎魔司也不会配合,只能空手而归。”   易流云沉思片刻,忽然问道,“这样说来,那黄少华是想敲诈我了?”   暮晚生点了点头,“不错,很多拾尸者看见有潜质的新人,大多会用这一手,毕竟,新人虽然天赋超群,但大多养尊处优,终日修炼玄气,鲜少有和强大妖兽搏杀的经验,有时候,的确会被他们敲诈成功。”   “哼,敲诈我们老大,真是瞎了眼,谁不知道从来都是我们老大敲诈人,何曾被人敲诈过。”李开银适时拍了一记马屁。   暮晚生却瞪了他一眼,直到后者乖巧低头的闭上嘴巴,前者才叹息一声,“若是被敲诈成功倒也罢了,去些石头而已,一旦在猎魔司立足,总有讨回来的时候,可惜,流云你却偏偏不给黄少华面子,他这样的拾尸者本就已经是猎魔司垫底的人物,怎会容许你这样的新人触犯他的尊严,这样一来,只怕很快就会寻衅滋事,来找你的麻烦,更要命的是,黄少华虽然算不了什么,但他却有十三个同门在猎魔司服役,其中一个更是山海榜排名第五的人物——血酬,生性孤戾凶残,得罪了这么一帮人,你在猎魔司的日子只怕不会好过。”   一旁的李开银与何山都是听的愁眉不展,唯独易流云不以为意的一笑,“祸事都惹下了,后悔也是无用,该来的便让他来好了。”   暮晚生不无忧色的看了易流云一眼,劝慰的话终究是忍着没说。   倒是易流云又问了一句,“暮大哥,难道我们流云宗无人在猎魔司服役么?”这一句也问出了李开银与何山的疑问。   暮晚生摇了摇头,“没有,猎魔司是一个险恶之地,进来服役的人,十之七八会于任务中丧命,我等的宗门要旨是清静无为,意如流云,因此,进猎魔司服役的人倒是极少,这个地方,最多的反而是器宗、傀儡宗、御兽门、无量气宗以及血衣宗这些十大宗门中的新晋势力多一些,那黄少华便是血衣宗的弟子。”   “这样啊……”易流云微微点头,眼神飘忽,象是在思索。   李开银倒是憋不住,又问了一句,“暮师叔,那这山海榜可曾有过我流云宗的人登顶?”年轻弟子,总不免争强斗胜,这山海榜自然是最为关注的。   “有。”暮晚生肯定的点头,“曾经有两个流云宗的弟子,在这山海榜中位魁首,尤其是第二位,曾经霸占这山海榜长达百年,号称当今修玄界,神通法境之下第一人。”   “是谁,如此神勇?师叔赶紧说啊。”李开银大喜,仿似那传说中的人物与他有血缘关系一般。   暮晚生扭头看向易流云,笑着说,“这二人都与流云兄弟关系密切,第一个是一百五十年前来此服役的楚惜刀,号称‘翻山魔神’,力大无穷,躯体强横,登顶山海榜魁首十五年。”   “这样啊……那第二个了?”李开银不知不觉间也学会了易流云的口头禅。   “这第二个啊……呵呵。”暮晚生抚须一笑,“还是与流云贤弟有关,乃是他的二师兄司马无命,于一百二十年前来此服役,一剑纵横,裂山焚海,服役期间未曾一败,百年内霸占魁首之位,无人能够撼动,被人诩为猎魔司成立以来仅见的天纵之才,如今在典籍司中服役,修缮残缺的古功法,世人称其为‘焚海剑’,取其一剑焚海、纵横无双的独特剑意。”   “这样啊……”李开银与何山听的目瞪口呆,已经完全不知如何表达心头的震惊之意了。他二人入山时间极短,并不知晓司马无命的名气,偶尔有一鳞半爪的事迹传入耳中,也不以为然,毕竟没见过真人,何况流云宗又出了个盛名鹊起的“大逆之徒”,但此刻入了猎魔司,方知那司马无命的厉害,比起自家的老大易流云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易流云却淡淡的问了一句,“那暮大哥此来可是我那二师兄的意思?”   暮晚生心头一惊,赶紧笑言,“哪里的话,司马师叔生性独来独往,不与人同,晚生倒是想和他亲近,一直没有机会了。”   易流云笑了笑,没有言语。   又闲聊了片刻,暮晚生便起身告辞,并且嘱咐易流云一行人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便可前往典籍司,他定然会全力以赴。   目送暮晚生离开,易流云的眼神忽如寒光闪烁的刀锋一般凛冽,“二师兄,你终于又出现了……。”   ……   暮晚生离了猎魔司,脚下生出一朵青云,飞纵向莲花四峰中隶属于典籍司,典籍司的气象截然不同,山峦上到处都是恢宏的宫殿,暮晚生身躯于虚空一顿,目光停留在一座赤色的宫殿上,俯身纵了下去。   宫殿极为开阔,空旷无垠,虚空中悬浮着各色古旧的功法书籍,这些书籍的材料各异,有些是兽皮制成,有些是山石制成,还有些则是刻在鱼骨上,显然与如今将功法传导在玉符中截然不同,漫天的古旧书籍,五一不显露出一股远古的沧桑味道。   恍若一片悬浮的书籍汪洋。   书海中央,一个男子盘膝跌坐,他面如温玉,双目明澈如星辰,一头黑发垂直的披散于肩,一袭麻布长袍更衬托出他的温文儒雅。   好一个翩翩美少年! 第一百九十二章 挑衅   “见过师叔。”暮晚生恭敬的朝着悬浮美少年的方向下拜,这拜并非是普通的行礼,而是五体投地的跪伏于地下拜,这样隆重的礼节唯有在觐见掌教抑或是道统神像时才会出现。   悬浮于书海之中的美少年却淡然自若的接受了对方的大礼,他背对着暮晚生,视线在一处古旧鱼骨制成的书籍上扫视,声音清冷却寒泉,“见过那个废物了么?”   “见过了,师叔,按照您的吩咐,小的已经指点过他一些门径了。”暮晚生态度攻击,头都未曾抬起,只死死的以额头贴服地面,恭敬到了极致。   “那个废物怎么说?”美少年随手摘取身旁的古书,不断的以指刻字,飞舞飘扬,一丝丝玄妙之意流水般于其指尖溢出,圆融无碍的融入古书之中,且散发出阵阵光华,许多妙曼的身影与纵横的剑气于古籍上升腾而起,惊彻空旷的大殿。   暮晚生感受到了无匹的剑意,于是额头伏低的更深了,态度更显恭敬,“小的看不透那个‘大逆之徒’,此人隐藏的很深,实力,的确是阴玄初级巅峰的修为了。”   “哦,这废物倒是有些长进了。”美少年屈指一弹,将一个修缮完整的古书射于头顶之上,在那里,巨大的穹顶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孔洞,恰好可以容纳一卷古籍塞入其中,如蚁巢一般的孔洞四周,则是一个巨大的符纹法阵,很显然,这穹顶藏书不是随便谁都可以开启翻阅的。   暮晚生不敢抬头观看美少年的举动,只是如同一只猫般蜷缩着身子,寂然不动,恭敬虔诚。   “行了,你且起来吧,随时注意那个废物的一举一动,若是他做出了什么丢我流云宗脸面的事,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美少年很忙,纵指如飞,不断在书海之中屈指连弹。   “知道了,师叔。”暮晚生这才起身,转身往殿外走去。   就在此时,美少年又喊住了他,袍袖一卷,一枚古籍便落于他的怀中。   “拿去好生修炼,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少年语气淡漠,却不容置疑。   暮晚生恭敬的点头,步出大殿,直到出了大殿之后数千米,脸上才涌现出狂喜之色,他翻看怀中少年赠与的古书,首页上写着一行挺拔俊秀的小字。   “观海心经,古山海宗之神通绝流功法,失却十之七八,吾静悟一月,醒其真意,已修缮完整,可修炼!”   落款人:修缮者,司马无命。   ……   崖底,易流云与李开银三人正仔细观测着山海榜的排名,作为猎魔司最能直观反映实力的物体,它同时还兼顾发布任务的地点,每日的午时,猎魔司的人员会在此处公布一些最新的任务。   山海榜足有千百丈高,波澜壮阔,一个个名字浮现其上,不断会变更交叠,往复攀升,又蓦地下沉。   “老大,这名字里有些似乎不是玄道十门的人物啊。”何山瞧着一些名字都不熟悉,若是十大宗门内的人,名字前面定然会加一个师门前缀。   李开银却哈哈一笑,得意的说,“小子,你这就不懂了吧,猎魔司可不仅仅招收玄道十门的弟子,更多的是招收天下的青年散修,你看,隔着咱不远的家伙,那个身后背大剑的,就是个散修,气势惊人啊,至少也是阴玄第五层的修为。”   “这是为啥?天道坛不是东方修玄界的总部么?这里都该是精英啊。”何山有些不解。   “你真乡土。”李开银不会错过每一个讽刺何山的机会,不过这一次何山倒是没有辩驳,而是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小胖子不由得心头一喜,便开始指手划脚,“天道坛身为东方修玄界的总部,更需要考虑玄道十门之间的平衡,可这些大宗门哪一个是省油的灯,表面相安无事,骨子里兴风作浪,彼此针对,因此,天道坛需要震慑诸宗的实力,便从天下散修中选取即时的战斗力,说实话,散修作为玄界最为广袤的修玄群,还是有一些出众的修玄人才的,所以啊,这天道坛其实是东方修玄界散修心目中的圣地,唯有第一流的散修者才有资格进入此出修炼,向来也有玄门弟子两百,散修门人一千的说法,就是指的这猎魔司的服役人数了。”   “老大,小弟说的对不。”李开银又笑着向易流云献宝。   易流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嗯,功课做的不错。”   “那是。”李开银拍了拍胸脯,不无得意的说,“为了得到猎魔司的消息,我可花了不少钱,哪里象某些人,抠门,就知道赚自己人的石头。”说完,李开银又狠狠的鄙视了一眼何山。   何山倒是面无表情,继续仰头观测着山海榜的排名。   不消片刻光景,到了正午,此时,山峦上会有一线天光坠下,若银龙游弋而下,天光蔓延,山海榜必生云岚雾涛,山峦与海仿似活过来一般,气象万千。   这个时候,山峦上,一个身披重甲的男子会从天而降,手中握着一副轴卷,摊开来大声诵读。   “东北方,无界之地,现阴玄后期魔头一只,玄点一万,谁愿前去缴获。”男子声如重雷,响彻整个山崖。   很快,崖壁上层,一个冷如寒铁的声音响起,“我接了,其他人都别想了。”   声响不大,却放入在人的耳边清晰响起,易流云抬头一看,顶层的崖洞上,一个裹着蓝色披风的瘦高男子正斜靠着石壁,容色清冷,五官轮廓清晰,黑发于左肩处打了个千丝结,说不出的风流倜傥,易流云还注意观测了瘦高男子所在的石壁层,只有五个山洞,不似他所在的最底层,足足有近百个之多。   李开银凑近小声说,“老大,此人乃是山海榜排名第三的‘蓝公子’,只喜穿蓝色衣物,生性冷漠,掌中一口绝品法器琅琊冷心剑,横扫猎魔司,可谓是猎魔司现今弟子中剑玄第一人,服役一百年,从最初的阴玄中期至如今阴玄后期第七层,进展神速,出身于玄道十门中的琅琊门,号称是琅琊门千年一出的绝世天才。”   易流云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能于百年间修至阴玄后期的人物,又能在一千多猎魔司服役玄者中位列第三,当得上绝世天才这个评价。但此人到底只是第三,也不知排名其上的两个人物该是何等的风骨。   蓝公子声响一出,众人都屏息沉默,不敢争锋。   悬浮于山海榜前的重甲男子又大声诵读了一连窜的任务,其间,不断有人接走,但这些任务难度大多不小,最差的一个任务是绞杀一群妖物,不过实力都在阴玄中期,且有十数头,易流云仔细掂量了一下,觉得还是低调一些,选取一些难度较低不引人注目的任务为好。   到了最后,猎魔司人员又诵读了一个任务。   “极北,生岚之地,羽生门附近出了一头灵妖,阴玄中期修为,需要生擒,玄点一百,谁愿出行。”   灵妖乃是妖物中攻击力极差的一种,伤害低下,不过幻变灵动,难以琢磨行踪,捕获颇为麻烦,而且玄点给的又低,不少人并不愿接纳,宁愿等待第二天发布的任务,易流云却心头一动,当即举手应接了下来。   不过这任务虽然简单,回报也不丰厚,但也有别人看上了,同时举手应接。   虽然应接的人不少,大概也有四五个,不过在猎魔司,竞争一个任务是很平常的事,谁先完成便属于谁的,奖励谁也取不走,易流云倒也不以为然。   可就在此时,崖壁中下层,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任务不错,我也接了。”   易流云听闻这个声音,心下暗叹一声,“麻烦终究还是来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图录洞   该来的麻烦终究回来。   易流云不用抬头都知道这声音的来源是谁,他只是淡然一笑,继续看向身前的山海榜。   倒是那之前应接任务的声音继续发话,“喂,新来的家伙们,这任务本人接了,你们都退了吧。”说完,一阵破空之声传来,易流云的身旁风旋四溢,那声音的主人落于了他的身旁。   接任务的大多居住在崖底最下一层,都是在猎魔司相对较弱的一些玄士,听闻黄少华此言,当即不少人打了退堂鼓,放弃了这一项任务,唯有易流云,巍然不动,没有任何放弃的表示。   “呦,新来的,一出手就抢老人的任务,胆子不小啊。”黄少华手中拿了一个野果,上下抛了两下,然后,狠狠的咬了一口,含糊着说,“小子,太抢风头可不好啊。”   易流云却转过身来,平静的说,“再下倒没有和众位抢风头的意思,不过,有竞争才有进步,对吧?”   黄少华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易流云的话如此强硬,原本总以为这家伙进来知道深浅后多少会退却一些,想不到嚣张如初。   “师弟,看来你碰上了一个硬茬啊。”不远处,数百丈之上的崖壁中层,几个男子正靠在石壁上看着热闹,这些人大多披着血色的长袍,一身气息杀伐之味极浓烈,隔了数百丈依然让人为之心头一凛。这些人,大多已是阴玄中期的巅峰,能够将真气意态,释放出震慑神魂的力量气息。   这几个血衣男子其中有个家伙笑道,“少华,要不要我们帮忙?一个阴玄初期的新人也能和你叫板,看来你是越来不争气了。”   黄少华脸上闪过一丝h怒之色,冷冷的说,“不用,管好你们自己就成。”   旋即黄少华从崖壁上一跃而下,手掌上绽放出青色的光气,于一瞬间将咬剩的野果蒸发,尔后冷冷的注视着易流云说,“小子,希望你的下场不会如这枚野果。”说完,飞纵而去,转眼没入崖壁中层。   发布任务的猎魔司武士冷眼旁观二人的纠缠,最后确认了一下任务应接的人数,在易流云的点头中合上卷轴,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   围观的玄门弟子顿作鸟兽散,对于他们而言,黄少华和易流云的冲突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就如同融入海洋的一滴微小的水珠,连泛起涟漪的资格都没有。   李开银低声问,“老大,何必和那个血衣门拾尸的家伙对着干,等一段时日收拾他不好么?这样太惹众怒了。”   “我倒也想低调啊,可你认为那家伙的本意是逼退我么?”易流云反问了一句。   “难道不是这样么?”李开银倒愣住了。   易流云拍了拍李开银的肩膀,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倘若只是这样,那便再好不过了。”   徒留下李开银与何山面面相觑。   ……   崖壁中层,猎魔司的邪魔图录洞内,作为收集五千年来与诸多东方邪宗以及妖魔物种的山洞,足有近千丈之阔,其中伫立了数百面的巨大铜镜,每一面都足有十丈来高,镜面漆黑深邃,仿若不见底的深渊。   黄少华冲入邪魔图录洞内,走到一面古镜旁,手掌按在古镜上,神魂投注入一缕意识,不一会儿,镜面闪烁出青灰色的光泽,很快浮现出一个灵妖的形象。   肥头大耳,身高只有一丈来长,有着一张猪脸,看上去颇为可爱。   图像旁有着一行小字:贪吃猪灵,嗜吃,好色,居于林木之中,实力,初生只有阳武境,成年者会突破至阴玄,极限阴玄中期第五层,性狡猾贪婪。   黄少华看着镜子的图像,若有所思。   “师弟,果然被你猜中了,那小子还真和你硬顶着抢任务?”山洞内,一个身披血色长袍的雄壮男子凭空出现,双眉如碳扫。此人正是不久前在崖壁笑看黄少华与易流云冲突的血衣门弟子之一。   “哼,那小子很嚣张,总以为自己身上有些特殊的法宝,就视天下英雄于无物,我故意和他抢任务,以他狂妄的性格,定然不会相让,即便他当时退让,我也一定会逼到他接下来为止。”黄少华冷冷的说。   “你对那小子倒是下足了一番调查功夫么。”雄壮男子笑着说。   “这个自然……”黄少华的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杀机,“花费了我一百枚下品法石,总算买到了他过往的一些事迹,传闻他在流云宗是个飞扬跋扈的角色,从不知退让,击溃过无量气宗四代的一个天才小家伙,还斩断过流云宗一个巡查长老的双臂,按照评断,他的实力等若阴玄第四层无常变化的巅峰,可惜,我的实力是十足的阴玄第五层归真境巅峰,足以击杀他。”   “师弟,难道那蠢小子会不知道你的修为?”雄壮男子适时的提醒。   “会又如何?”黄少华狞笑着转过身来,“师兄,你说过,修玄者始终只能信自己手中的武器,实力为尊,那小子不过是个雏儿,我会让他明白,猎魔司的实力级别不是按修为来划分的,我这样的,足以同时击杀他们流云宗三个以上修为与我相当的长老,这一点,那小子不会明白的。”   雄壮男子淡然一笑,“但愿如此。”   “师兄,给我点信心好不好,那小子许或有一丝的胜机,但有您堂堂猎魔司的正牌谋师在,师弟不认为他能翻盘。”黄少华笑着对雄壮男子说话,语气甚至有一丝谄媚。   “哈哈,你小子,就是嘴巴甜,拿去吧,这是羽生门附近那一头灵妖栖息之地,我做了一个全盘的计划,只要你按照计划施行,那小子就决计无法逃出生天。”雄壮男子哈哈一笑,拍了拍黄少华的肩膀,同时,递过去一枚青色的玉符。   “多谢师兄。”黄少华心中一阵窃喜,虽然昨天就央求对方,但真当心中所求之物到手之时,还是忍不住心绪激动。   猎魔司选择修行谋师的玄士很少,这并非是因为谋师比较冷门或者威力稀松,恰恰相反,谋师的存在在猎魔司是最为诱惑的职业之一,但需要超越常人的智慧以及慎密如丝的心思,仅仅是这两点,大多数玄者都达不到,再加上极高的修炼失败几率,因此,在猎魔司,选取谋师是需要极大勇气和超凡的智慧的,一百个弟子里也许会有三两个尝试下,但最终,成功的往往只有寥寥数人。   但只要有谋师出手策划,成功的几率往往意味着十分。   “师弟,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出手帮你的,你不能总是依偎在师兄们的羽翼下成长。不久,我们都会离开猎魔司会师门复命了,到时候,你只能依靠自己。”雄壮男子的话语语重心长,他虽然只扫了黄少华一眼,却在瞬间看透了他的心思。   “知道,师兄,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黄少华却没听进去,而是急切的离开了邪魔图录洞。   “唉,师弟,但愿你能明白。”雄壮男子目睹着黄少华的离去,袍袖一扫,一股雄浑的真气如水流般汹涌而出,瞬即将那一枚显示出贪吃猪灵的古镜轰成粉碎。   古镜碎裂的刹那,山洞外顿时响起一股怒斥之声,两个身披重甲的猎魔司武士冲了进来。   “何人敢在图录洞内放肆,还不束手就擒。”   “弟子一时鲁莽,还请两位上士莫怪,甘愿受罚。”雄壮男子早已将双手负上,任凭对方锁拿。   只是,每一面古镜都有它的等级以及特定蕴含的妖魔资料,一旦毁了,需要数日才能恢复,到那时,易流云与黄少华已经了断了恩怨,只会有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比试未曾开始,易流云就已占尽下风。 第一百九十四章 入局   东方极北,生岚之地,羽生门。   所谓生岚之地,其实是指这一片地域始终被浓郁的岚气所包围,岚是一种很宽泛的气体,云有云岚,山有山岚,森林则有气岚,凡人的眼中,这些岚气是美好且飘忽的,但在修玄者看来,这是灵气浓郁的征兆。   这样的地方往往适合用来建立山门。   羽生门赶上了好时候,七百年前,一个阴玄后期的散修驻足于此,发现了这一片地域灵气充裕,遂建立山门,虽然冲击神通法境无望,不过百年便衰竭而死,继承人倒也争气,七百年来,山门中总也不乏散修高手,也总会有人达到阴玄后期,倒也勉强护住了这一片灵脉。   天青扇是这一代羽生门的门主,阴玄中期第五层归真之境的修为,不偏不过,自诩智慧出众,羽扇经纶,修行近六百年,天性和善。   本以为再统领门下百年,余下的时间进行尸解转生,却不料羽生门的附近出了一头贪吃猪灵,这灵妖是极难对付的,恰好门中修为最高的一个玄士,天青扇的师兄——火云扇,阴玄后期的玄士,闭生死关,天青扇无奈之下只能亲自出马,孰料这一头猪灵妖看似看似蠢笨,其实却奸猾异常,三番两次逃脱追捕,并且弄伤了天青扇的数个弟子,其中一个女弟子甚至被采了元阴。   羽生门门主天青扇彻底怒了,不惜以五百年山门供养奉上,向天道坛求助,只求天道坛能除去此灵妖。   天道坛对于天下散修,向来是有求必应的。   不消一月光景,便有了使者前来。   易流云站在羽生门的大殿前,俯瞰十里外一座浓密的树林,在那里,贪吃猪灵正如同一头乌龟般藏匿,贪婪的吞吃着方圆百里内的灵气。   “你是说,前几日已经有人来过此处了?”易流云淡淡的问。   “是的,上士,前几日一个头戴……毡帽,身披赤红长袍的上士来过,询问了一些贪吃猪灵的细节便离开了。”天青扇躬身说着,对于天道坛来的使者,哪怕是再年轻、修为再弱他都必须恭敬对待的。   “这样啊……天青扇门主,能够告知在下一些关于贪吃猪灵的事了?事无巨细,希望一一到来。”易流云转过身笑着请求。   “自然,这个自然,上士还请放心。”天青扇躬身应着,旋即便将这一头贪吃猪灵的出现以及争斗的过程一一阐述,很是详细。   易流云仔细的听着,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对他而言,这些信息很是重要,事关他接下来对付贪吃猪灵的成败。   “就这么多?”等天青扇说完,易流云问道。   “上士,就这么多了。”天青扇躬着身,始终很恭敬。   “那多谢门主了,在下这就去清理这一头贪吃猪灵。”易流云笑着说。   天青扇微微一愣,“上士,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在这里先安寝一夜,明日天色大亮再去清理那头猪灵不迟,也好让小老儿行些地主之谊。本门养育有一些灵种茶树,喝了后对神魂裨益极大……”   “不用了,多谢门主的好意,等我清理完了这一头贪吃猪灵再来叨扰不迟。”易流云打断天青扇的话,纵飞下山。   下山的途中,易流云遇上了不少羽生门的弟子,他便又在询问了一些事关贪吃猪灵的事迹,结果得到的信息与天青扇阐述的一模一样,没有出入。   易流云若有所思,片刻之后,直奔十里外的沼泽树林而去。   待他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时,羽生门殿顶,天青扇的面色变的异常复杂,望着易流云远去方向的眼神掺杂了一丝怜悯。   “师尊,这样做好么?我看这一个天道坛来的使者修为不强,远不如第一个使者高明,我们这样欺骗于他,是置他于死地啊。”天青扇的身旁,一个中年男子躬身立着。   “住口,你知道什么!”天青扇一改往日的和蔼,低声呵斥自己的爱徒,“你也看到了,最先来的那一个上士说了,必须按照他的话去传达,否则,他将清洗我们羽生门,你知道那个上士的宗门是什么?血衣门,玄道十门中最狠辣的门派,为了山门着想,我们只有服从。”   “可是,师尊,往日你老人家不是教导我们,修心远比修为更加重要么?这一次,你为何违背本意?”中年男子倔强的扭过头去。   “你……”天青扇有些愤怒,但看了一眼平视自己的爱徒,他忽然叹了一口气,“远山,我的徒儿,你要知道,修玄界不是净土,也有勾心斗角,为了生存,我么这样的小门派只能顺应强者,明白么?”   “师尊,您说的话弟子都明白。”中年男子应了一声,“只是,那个上士给弟子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也许,我们的选择未必正确。”   天青扇却笑了笑,“远山,你还是过于年轻了,修为,是最真实的东西,骗不了人的,先来的上士境界远超后者,这一点,毋庸置疑了。”   “但愿如师尊所言……”王远山的心头再度浮现出易流云的笑貌,不知为何,他的心头始终有一抹挥之不去的阴影。   也许,师尊的选择未必正确。   ……   十里地对于易流云而言,只是转眼间事。   眼前的树林浓郁茂密,连绵数十里,简直可以称得上一座小型的原始森林,而且灵气异常的充裕,按照易流云的感知,似乎方圆千里内的灵气都以一种异常的速度往此处拢聚。   毫无疑问,这一切的根源肯定是那一头贪吃猪灵。   对于这样一头猪灵,易流云知之甚少,至少在猎魔司他并没有获知到任何关于贪吃猪灵的信息,那一面能够反应妖灵类邪魔的古镜被人为的毁坏了,需要数日才能复原。   易流云不可能干等,因为即便他等到古镜复原,只怕血衣门的人也会继续破坏,不会让他得到想要得知的信心,他现在有些开始相信青教头的话了,流云宗的势力衍生不到天道坛,在那里,实力为尊。   很显然,目前来看,血衣门的人在猎魔司势力颇大。   从纸面上来看,抑或是从真实的情况来看,这一次的比试,未曾开始,易流云就落尽下风,他始终是独自一人,而对方,却有着一个完整团队的配合。   “也许小肥说的对,我或许该耐心一点,不过,若是那样,岂非无趣?”   易流云望着浓密遮天的参天巨木之林,淡然一笑,毅然踏入林中,霎那间,无边的暗色将他吞噬,夕阳仅剩的余晖就象是一抹渐熄的残火轻易被黑暗无声消融。   而就在此时,易流云踏入树林的一瞬,树林的东北角,数里地之外,一个头戴毡帽的男子背靠着大叔,悄然从调息中睁开双眼。   “小子,欢迎你步入死亡之森。”   夜色中,他的双眼浮现一缕碧绿的光,恍若狼眸。 第一百九十五章 蛛网涟漪阵   森林内暗无天日,得益于方圆数百里内灵气急速汇聚于此的缘故,林中树木大多参天而立,枝叶浓密如人的发丝,密密麻麻,遮蔽天日,无论是烈日抑或是月光,都难以洒进此处一线,昏暗的空间自成一体,泥土中透着股难以抑制的淫靡之味。   这应该是贪吃猪灵的体味,一种略微刺鼻的味道。   似乎这一头妖灵近在咫尺,却总是难以捕捉到。   但此刻易流云关心的并非贪吃猪灵的问题,他的心头泛起一股极为奇异的感觉,似乎自己踏入了一个埋伏好的圈套之中,浓郁的灵气散播于空气中,吸入体内后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几个眨眼之后,他竟然感到一股轻微的晕眩。   “小子,你中毒了。”阳傀苍老的声音在易流云的意识深处响起。   “中毒?怎么可能,我可是拥有天桑木的人。”易流云也吃了一惊,自从获得了天桑木种之后,他已然很久没有听闻过毒素这个名词,潜意识中,他认为自己百毒不侵。   “不,天桑木只能对一般的毒素免疫,事实上,许多特别奇特的毒素以及复合毒素它都无法抵御,小子,你现在中的就是复合毒素。”阳傀的语气有些凝重,很显然,复合毒素的出现也让他有些意外。   “不成,阳傀,我需要调息一番,这样下去,我很快就会四肢无力的。”易流云果断的停下步伐,但此时,他扫视了一下四周,眉头微皱。   易流云很少出现这样的表情,阳傀沉声问道,“小子,怎么了?”   “绝顶高手,我想,我们是迷路了,这个森林被人布下了迷魂阵。”易流云的眼睛微微眯起。   “让老夫出来瞅瞅,看看这破阵能不能禁的起老夫的一掌。”阳傀跃跃欲试。   “不,千万别出来。”易流云及时喝止,他微眯着双眼,仿佛能够堪破迷藏,“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些布置都和那个黄少华有关,我现在落尽下风,如果你出来,就等若暴露了我最后一张底牌,智者不取。”   “唉,你们这些小家伙真是麻烦,一掌的事,非要弄的这么复杂。”阳傀嘟囔了一句,可到底还是没有跳出来。   易流云选了一颗大树,盘膝跌坐,“阳傀,你尝试下找出那个混蛋的隐身地点,如果能够摸清他布置的阵法来路更好,你不是号称绝顶高手,修玄大师么,想必这点问题难不倒你吧。”   “这个自然,老夫眼中无难事,给我一炷香的时间。”阳傀傲然一笑。   ……   与此同时,森林的另一端,数里之外,林木的中心处,一颗参天大树的顶端,幽灵般浮现出一个干瘦的人影,他戴着一顶破毡帽,身躯上披着一袭大红色的长袍,浓郁的夜色中,这一袭红袍是如此的醒目,仿若一团赤色的火焰,无声的炽烈燃烧。   黄少华的一双眼仿若鹰瞳,射穿迷雾,牢牢锁定住数里之外大树下调息的易流云,对方的一举一动清晰的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并没有关于眼瞳的天赋神通,事实上,他不过是在整座森林中布下了一个极大的符阵,踏入其中的易流云就仿似一个冲入蛛网的飞蛾,一举一动,悉数通过连绵的网丝震颤,传入黄少华的脑海中。   这个符阵有一个很生动的名称——涟漪蛛网阵。   森林犹如蛛网,空气仿似水泊,易流云的每一次举步,每一次动弹都能触动阵中的一切,就仿似一颗飘飞于湖面上的石子,触发出阵阵涟漪,最终,异动与画面极快的传入紧握控制中枢的黄少华脑海中,这样的符阵也许很复杂,超出了一般阴玄弟子的理解,即便黄少华想领悟也很艰难,但他有一个身为谋师的师兄,这样的符阵只需要按照师兄的注解操作便可以。   “第一道埋伏,启动。”看着易流云盘膝跌坐,黄少华阴冷一笑,左手间浮现出一抹玉符,滴溜溜旋转。   ……   数里外,盘膝跌坐的易流云蓦地醒来,屈指一弹,一股升腾的青色剑气冲天而起,将头顶无声坠落的一团阴影射了个对穿。   “吱……”   一声凄厉短促的厉啸响起,就如同午夜惊魂的夜枭声,不远处,一团漆黑的影子跌倒在地,不断挣扎,最后,僵硬不动。   “阴影蜘蛛。”阳傀惊咦了一声。   易流云心头一动,阴影蜘蛛是一种卵生的异兽,实力一般,等若阳武七八层实力的修玄者,以他如今的实力,对付起来很轻松,在玄市上,这样的蜘蛛卵不是很贵,一枚只要十个绝品灵石而已,在灵气充裕的环境中,以适当手法催生,能够于一日间急速生长成型。   “不好!”易流云蓦地神色一震,若落叶般飘上十丈高的一颗枝叶上,纵目四顾。   目光可穿透的数十丈方圆内,无数团硕大如桌的阴影正从地下以及树木枝叶中钻出,潮水一般涌向易流云。   “该死,这货到底购买了多少枚阴影蜘蛛卵!”易流云低骂一声,屈指连弹,剑气如虹,披洒向蚁潮一般向其涌来的阴影蜘蛛。   剑气炸裂,十数头阴影蜘蛛被撕成粉碎,但不远处,更多的蜘蛛从地面涌现,不知畏惧的冲向易流云。   “阳傀,找出黄少华的隐藏地点没?”易流云的意识在咆哮,身影如同箭一般穿梭于林木之间,他不敢在一个地方稍作停留,生怕这潮水一般的阴影蜘蛛涌上来,将其吞没。   十万头阴影蜘蛛与一千头阴影蜘蛛的概念是完全不同的,当数量超过一定的极限后。质量不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易流云只能逃。   “小子,出问题了,这符阵很复杂奇怪,老夫的神识难以衍生出百丈之外……”阳傀小声的嘟囔。   “该死!”易流云皱起眉头,身形如电闪烁,“看来黄少华厮对我做了充分的调查,妈的,我的头越来越昏了。”   阳傀咆哮一声,“让老夫出来吧,既然那厮知道老夫的存在,老夫也没必要遮掩了,且让他知晓老夫的厉害远非他想的那般简单。”   “不!”易流云断然否决,“他很大可能不知晓你的存在,否则,绝不会这样布置,而是一击必杀我,不让我有任何召唤你的机会,阳傀,你要沉住气。”   易流云施展出一道大云龙剑气,剑气如匹练青龙,一瞬间将身前开出一道五十丈长的空白地带。   他一掠而过。   只是,当易流云冲出了阴影蜘蛛的包围圈时,才忽然发现,自己的真气开始枯竭,更要命的是,晕眩之感越来越严重,四肢酸软无力,面庞上浮现出一种渗人的铁青色。   一切的反应似乎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易流云当下顿住身形,单膝立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此刻浓他异常迅疾的天地之气吸收速度反而成了最致命的伤害。浓郁的灵气中蔓延着厉害的毒素,轻易渗透进他的经脉与血液之中,他吸收的灵气越多,毒素便越浓,剔骨难除。   无力感一瞬间涌上心头。   更为可怕的是,潮水般连绵的阴影蜘蛛忽然顿住了攻势,开始畏缩不前。   易流云惊异,不动声色的尝试移动,但当第一脚落地之时,一股天地之气急速上窜,于脚下轰然爆炸。   易流云的身形瞬即被炸裂的光气淹没。   踩上了埋伏的阴雷弹。   与此同时,数里之外的大树顶端,黄少华阴冷一笑,口中轻轻喊着,“小子,恭喜你踏入第二道埋伏区。” 第一百九十六章 厮杀   黄少华张开双臂,如一只低飞于夜空中的巨大红蝠,无声的掠过数里地,最后,于一处虚空停滞,笔直的坠下。   落地时寂静无声,唯独红色的长袍张扬飞舞,恰似燃烧的火焰。   在他面前三十丈外,易流云正单膝跪立于地,一身装备被阴雷弹轰的稀巴烂,腰带、鞋子,长袍,这些往日威力惊人的下品法器在阴影蜘蛛潮水连绵般的攻击中悉数被毁,即便一些幸存,也在接下来密集的阴雷弹区域中被轰成了粉碎,此刻的易流云恍若赤着身躯,只是其上鲜血横流,体无完肤。   黄少华笑了笑,左手一扬,一团硕大的阴影坠落于地,依稀可见是一头有着猪妖脸孔的妖灵,落地寂静无声,生息全无,显然已死去多时。   “黄师兄,又是符阵,又是十万的阴影蜘蛛,又是复合的毒素,就为了对付在下?实在是好大的手笔。”易流云大口的喘着粗气,脸色若涂了一层青色的脂粉,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化了妆的戏子花脸。   黄少华却冷笑着说,“小子,这便是猎魔司,在这里,实力为尊,实力不是你那些整日摆在口中的修为、法器的档次,还有功法的高超,这些都是狗屎,真正的实力就是能一脚踩你到死,永世无法翻身,这才是猎魔司的人崇尚的实力。”   易流云也低头一笑,“花费如此昂贵的代价,只为了击杀一个修为远低于自己的新人,黄少华,你的胆子真够大的。”   “不用试图激怒我,我不吃嘲讽。”黄少华毫不在意易流云的讽刺,笑容依旧生冷,“在猎魔司流传着一句话,永远不要轻视你的敌人,能用看得见的代价击杀你,这个结果我认为很划算。”   “是啊,就是不知道黄师兄需要拾多少次尸才能赚回来。”易流云低着头,不淡不咸的回了一句。   黄少华脸色一沉,旋即咧嘴无声的一笑,“小子,你真有种,还是激怒老子了,很好,接下来,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开个玩笑,黄师兄,饶我一命吧。”易流云话锋一转。   “饶你?你的口气不象是在求饶,倒象是谈判。”黄少华打了个响指,一把血色的长弓在手掌间浮现,光华闪烁,如涂凝血,“说说看,你有什么好货色。”   易流云喘息着一笑,胸口象是在拉风箱,“黄师兄难道不知道么?我有一枚上古法眼,数万头血凤之瞳凝练而成的法眼,神通妙用堪比玄器,我想,这也许就是师兄一直不杀我的原因吧。”   黄少华笑了笑,“你真是个聪明人,可惜了……”   “师兄若是愿意成交,我可以告知你使用的方法,如何?”易流云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只是在毒素的侵袭下,脸上的青色越来越浓烈,就连一对眼瞳也化成了青炼之色。   “条件不错,可惜,你知道本人的神通异能是什么么?”黄少华抚弓而笑,意态悠然。   易流云微微一愣,“什么?”   黄少华手指掠过弓间光弦,一点鲜血溢出,悬浮于空中,旋即被一抹赤红的气箭刺穿,血色融入其中,气箭牢牢的锁定住易流云的丹田气海方位。   “老子的神通是血神通,血中自带百种毒素,能让你昏迷失智,永成傀儡,何须你来奉上。”   一语落罢,气箭撕裂虚空而出,快逾绝伦的九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一箭刺破易流云的眉心。   光气迸裂!   一颗参天巨木顿成粉糜,不仅如此,强横的箭气纵横不坠,径直将方圆五十丈内的一条直线上的树木悉数炸穿。   “什么?”   一箭得手,黄少华却是心头一震。   眼前的光影散去,被箭气洞穿的“易流云”倒在地上,体魄上泛起一阵幽暗的光泽,竟然是一具水银铁制成的阴玄傀儡。   “五千下品法石一具的幻术水银傀儡?”黄少华思绪电闪之间,身躯一缩,血色的披风瞬间裹住其身体,凭空消失。   几乎是披风融入夜色的同一个瞬间,一把碧绿的刀无声的闪现,直掠过黄少华之前停身的虚空。   一刀落空,一如之前的气箭失手。   “斗转星移?阴玄箭隐极负盛名的瞬息身法?”易流云的身形幽灵般闪现半空,一瞬间推断出对方使用的神妙功法来源。   但接着就是心头一寒,脱离了近战纠缠的箭隐就是出海蛟龙,难以抵挡。   嗡!……   气弦震颤之音犹如古琴连弹。   虚空中一阵音爆之声,刹那间,数百枚气箭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每一道箭气都掀起凄厉的音啸,方圆三十丈内气浪紊乱如海潮,无数巨木被席卷其中,拔地而起,又于瞬间被绞成粉碎。   神通绝流功法—百龙裂空箭!   意识闪过时,数百道箭气蓦地变化挣脱,化作数百条血色长龙,撕咬向虚空中的易流云,四面八方汹涌而来,无处可遁藏。   易流云大喝一声,手中刀剑交击,发出一声如同山岳断裂之音。   无穷剑气顿如兰花绽放。   神通绝流功法—剑鸣惊岳击。   这一套功法也是极为冷门的剑玄技巧,以剑气震裂虚空,产生如同音爆一般的炸裂声响,能于最短的时间内施展开,用于防御之用,特点鲜明,但功效单一,追求巨大破坏力的剑玄鲜少修炼。   但此时,易流云却于第一时间施展出。   七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剑鸣惊岳击生生将易流云的速度提升了六分之一。   但黄少华的箭龙何等凌厉,不待易流云的剑鸣惊岳击威力绽放至极限,箭龙便撕咬而来,剑鸣音爆之声生生被冲碎。   易流云顿时被数百箭龙撕成粉碎。   “嗯?”隐没在虚空之上的黄少华却是眉头一皱,箭龙撞成一团,方圆百丈内一切成灰,但易流云的气息依旧存在。   “来了!”   一瞬之后,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黄少华就锁定住了易流云逃逸的方向。   一个大坑正于最初箭龙交击之处的正下方成形,黄少华仅仅一推算,便猜出了易流云逃纵的手段。   剑鸣惊岳击不过是障眼法,搅乱空气成烟雾,真正的杀招是施展大云龙剑气,生生劈出一条通路来,箭隐重在变化万千,千里杀人,比起剑玄来,破坏力差上不少,即便黄少华强于易流云两个层次,二人论及功法破坏力,也只是堪堪持平,再加上易流云的大云龙剑气雄浑万钧,一剑斩击而下,的确能斩破一条箭龙。   而地下,正是易流云逃逸的唯一出路。   这些推断于脑海深处电闪而过,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黄少华冷然一笑,“师弟,你觉得自己能逃的出师兄的掌心么?”   隐没于虚空中的黄少华只是再度拔弓,屈指一弹。   一股血色气箭咆哮而出,迎风便涨,一瞬间达至近乎百丈之长,轰然炸开地面,落点正是易流云逃逸的地下。   轰!……   地面顿时显现一个深坑,方圆五十丈,深逾十丈,大坑边缘,无数细碎纹路如蛛网蜿蜒,衍生数丈之外。   大坑中心,易流云盘膝跌坐,一身血污,唯独脸孔上青黑一片,他闭目不语,犹如圆寂。   “啧啧,师弟,你就这点手段么?这便毒气攻心了……”黄少华谓然一声短叹,竟似意犹未尽。   但就在此时,一直闭目跌坐的易流云蓦地睁开双眼,在其身后,滔天的黑水狂涌而出,无边无际。 第一百九十七章 碾杀   滔天的黑浪一涌而起,瞬间将百丈方圆的森林悉数吞没,空气内弥漫的毒素被激荡的水流冲刷粉碎,化作最微小的尘埃,再难以产生破坏。   这些水并非是简单的水液,而是拥有一丝冥河气息的黑水,腐蚀一切,消融一切,且重逾山岳。   惊涛掀天而起,烈烈作响,易流云的身影如同一颗被风浪席卷的石子,瞬即消逝不见。   虚空上的黄少华冷笑一声,猩红的披风一瞬间撕破隐秘的身形,凝练如坚钢,能够轻易撕裂山峦的水浪生生被挡住,四溢震裂,分流而去。   下一瞬,黄少华的猩红身影再度消散。   “黄师兄,何必躲藏,你我师兄弟,难得联手任务,不若出来一叙如何?”易流云的声响于滔滔的黑河水浪中传出,声色迷蒙,仿佛来自于四面八方。   虚空中顿时传来黄少华的冷哼之声,“小子,你以为有救援将至就可以安然无忧了么?”声音同样飘忽,难以捉摸定踪。   易流云的长笑声于河浪中响起,“哈哈,师兄,我且告知与你听,此滔滔水浪乃是一滴冥河水液所化,你的毒气再厉害,有此水克制,短时间内也难要了我的性命,一旦我的救命玉符发出,很快就有人会来救援的,到时,你我师兄弟的情面撕破了可就难堪了。”   说话间,滔滔的黑河之水再度暴涨,浪潮掀天,黄少华猩红的长袍再度凝结,轻易挡住开山裂石的重浪,但就在水浪与披风交接的瞬间,一个魁梧的黑影从红袍身后分流出的浪尖中无声的划出,黑影双手合握一把猩红色的长刀劈斩而下,刀光幽如陈血。   这一个瞬间,漫天的水浪蓦地失去了重量,所有的力量都于这一个瞬间奇异的转移到了劈斩而下的刀锋之上,一刀之重,超越万钧。   堪比百万真龙光影,足以媲美阴玄中期巅峰修为的一流力士。   只是这无可匹敌的一刀掠过,厚重无声,光影持中分切,坚硬的红袍竟如水影一般裂开。   一刀成空。   小青顿吃一惊,可未待他有所反应,一个冷冽的声音在耳畔轻忽响起。   “终于逮住了!”   猩红的披风于夜色中焰火般铺张,黄少华显现于虚空,距离小青不足三丈,他的左手摊开,其上一枚青色的玉符滴溜溜旋转,尔后,紧然一握。   轰!   整座巨大的森林如同活物般震颤,地动林摇,一个巨大的符阵犹如细密广袤的蛛网拔地而起,瞬间将小青捆缚住,一层层赤色的流光不断从蛛网上流过,每流过一圈,丝线便紧上一分,仅仅三个呼吸,小青便如同一个茧子般被困住,在其身后,漫天的黑河之水退却,刹那干涸。   易流云的身形显现而出,依旧单膝跪地,青色的毒纹再度蔓延全身。   “残影分身,阴玄箭隐享誉天下的神通绝学,想不到你竟然能同时领悟斗转星移与残影分身两大神通绝流功法。这已然是魅影箭隐的境界了。”易流云声调如铁。   箭隐不过是一种修玄方式的统称,初入箭隐门槛者,大多被称之为箭隐,修行精进之后,会根据各自的特点进行有选择方向的修炼,箭隐之中,有人选择极致的攻击速度,一个瞬刹,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能够达到射出近千道箭气,无匹无双,细密如雨,是为狂速箭隐,另一种,追求极致的隐秘身法,速度许或不如狂速,但战斗时转换身形,藏匿踪迹,堪称天下无双,杀人时更是无影无踪,箭气迅疾无声,是为魅影箭隐。   黄少华便是后者。   但无论是狂速箭隐抑或是魅影箭隐,都需要极致的天赋,如流云宗,习练箭隐者近万人,只有两三人能晋级至狂速抑或是魅影。   与昔日三剑击溃的刘云天相比,黄少华如同成年人对比孩童,同为箭隐,判若云泥。   更为糟糕的是,在森林这样密集的地形中,魅影箭隐无疑比狂速箭隐更为致命。   一瞬间,阴影掠上心头。   虚空中黄少华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而小青,已颓然坠地,毫无声息,显然失去了力量。   “小子,你很有趣,若是我,也许会中这个埋伏,可惜,我师兄将你的一切反击都算于其内,小子,你不该得罪我的。”黄少华的声音于四面八方响起,依旧是飘忽不定。   易流云单膝立地,青色的毒纹如蛇一般爬满全身。   “小子,受死吧。”黄少华声如断弦,嘎然而止。   下一瞬,漫天的箭气如蟒蛇般翻卷而来,气浪跌宕,浑浊一片,触眼只是数百头张着狞牙血口的蟒头。   神通绝流功法——百龙裂空。   根本不假思索,易流云低着的头颅赫然抬起,眉心间,一只漆黑的竖眼浮现,其间一点血纹如丝。   一股肉眼难见的幽寒气旋如同涟漪般四溢扩散,层层叠叠,向外翻卷,一瞬间笼罩易流云为中心的十五丈方圆。   狰狞的气蟒刹那停滞,裂空的气浪都为之一顿。   可就在此时,八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凭空闪现在易流云的身后,双手弯弓如满月,一枚血红色的气箭瞬间成型,直指易流云的后脑勺。   “再见,蠢货。”黄少华轻声呢喃。   手指微弹,气箭射出,笔直贯入脑中。   但料想中的血气迸裂未曾出现,炸裂开的反而是黄少华脚下的土地,与此同时,数百道狰狞气蟒撕咬而来,轰然冲向最初的施展者——黄少华。   “怎么可能?”黄少华猝然一惊,血色披风卷起,硬挡下数百气蟒的撕咬。   不远处,一声轻笑响起,从容解开了他的疑问。   “因为,你捕捉到的是残影。”   黄少华猝然一惊,就欲闪烁而去,但就在此时,一只白嫩的小手凭空从其眼前出现,手掌之上,隐约浮现出百只真龙残影。   百万斤的力道。   下一瞬,小手席卷百条真龙残影径直探入黄少华的丹田气海,往日赖以救命的中品防御法器染血披风此刻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轻易被撕穿,自身的真气来不及调急,气海便被生生震爆。   “好手段……”黄少华狰狞一笑,下一个瞬间,他的气血沸腾如烟,瞬间化作青蓝之色,幽森诡异。   一滴蓝色的血滴落于地,如同火苗烧灼空气般哧拉作响,刺鼻之味阵阵溢出,就连黄少华体魄上覆盖的中品法器也被这丝丝怪血腐蚀成灰。   毒血。   可惜,能够中品法器的毒血只换来一声语调低沉的赞赏。   “不错,老夫喜欢。”   刹那间,那一只穿腹而过的白嫩小手中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黄少华天赋异能的血气神通来源——万千毒血悉数被席卷而空。   “怎么会……”黄少华双目怒睁,颓然下跪,此时他才发现眼前穿胸而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一个粉嫩的小孩。   梳着两个长生鞭,穿着一袭大红色的童子袍,白皙粉嫩,说不出的可爱。   黄少华晒然一笑,此刻,他只有笑的气力,血液枯竭,连说话都已不能够。   “黄少华,现在谁是蠢货。”易流云如幽灵般闪现于黄少华的身前,脸上依旧有青色的毒纹,气息紊乱,但到底还是站着,仍有力气说话。   “放了……我,救你……自己。”黄少华的声音嘶哑,狭长的双眼透着浓烈的求生欲望。   易流云咧嘴一笑,“对不住,我不打算放过你。”   黄少华忽然笑了,声嘶力竭的干笑,他颤巍巍的指着易流云,用着不知何处而来的气力笑着说,“小子,你根本不知道猎魔司是个什么地方,你知道么,我的师兄有谋师、有符学,山海榜中,有高居第十七位的强者,杀你如……”   没等他话说完,易流云已然一刀刺穿他的咽喉。   “废话真多……”   黄少华的尸体颓然倒地,一块血色的铜牌掉落在地,易流云捡了起来,上面有八个大字。   “染血之衣,誓死不退。”   只剩下最后一丝气息的黄少华嘴巴无声的张合,象是要竭力想吐出这两句话。 第一百九十八章 炼化神通   黄少华死了,一身气血被抽空,阳傀悬浮在其尸体上,右掌间一个小型青色液体漩涡正在成型,不断的变化升腾,缭绕的烟雾如蟒蛇翻滚。   易流云站在十丈开外,依旧被青色液体发出的刺鼻味道熏的头昏脑胀,脸庞上的青色毒纹瞬间如同复活过来一般,狰狞蠕动。   “该死,绝顶高手,你还需要多久才能炼化这毒液。”易流云感到有些虚弱,双膝一阵发软,若不是拥有天桑木,此刻他早就成了一堆腐肉了。   “不用等多久,片刻就可以了。”阳傀双眼微眯,眼瞳流淌着一片金黄之色,在瞳孔最深处,一个怪异的符纹正映射其中,反复变化,似乎要穿透掌中青色气血的本质。   实力突破,达至阴玄中期,阳傀的实力产生了惊人的蜕变,不仅气力达到了一百五十条真龙之力,就连体魄中封印的符纹也有一个被挣脱,这一次,他炼化神通的异能就此开启,他人呼风唤雨的强大天赋神通,在阳傀的眼中,只是一组可待解开的符纹变化而已。   “成了。”阳傀低喝一声,身形一闪,飘至易流云身旁,右手轻轻的按在易流云的额头,霎那间,青色的毒纹就象是归巢的倦鸟一样,纷纷游入阳傀的手掌之中。   一个呼吸之后,易流云恢复如常。   “呼,阳傀,我越来越崇拜你了。”挣脱毒纹的束缚,易流云感到神情一清,前所未有的舒爽,体内真气再度滚滚如潮。   阳傀只是淡然一笑,双手负于身后,老气横秋的说,“此乃小事尔,不足老夫巅峰时神通万一。”   “你巅峰神通,我未必清楚,不过绝顶高手,你的实力增长的有些慢啊。”易流云俯身,从黄少华的尸体上翻出一些东西,三个空间袋,两个空间戒指。   “老夫的实力远非一般的阴玄境界可以划分,越往后,老夫需要的力量越多,从你的本体借助来突破体内封印的力量也需要的越多,阳武时,你突破一层境界之所以能够让老夫跃升两层,那是因为老夫基础力量的雄浑所致,但到了阴玄境便截然不同,所幸你拥有两大气海,因此,老夫还能勉强增长至快你一些,总会有一层的差距。”阳傀明白易流云所指,仔细的解释。   “原来如此。”易流云点了点头,他打开黄少华的空间袋一看,三个空间袋里存放了整整十万枚的下品法石,光气璀璨。   “呼,这小子倒是够肥的。”易流云吹了个口哨,指了指身后不远处在地上不断挣扎的小青,“话说绝顶高手,没看见我小子挣不脱那符纹丝么?好歹你也帮个忙啊。”   从黄少华死去的那一刻,蛛网涟漪阵就失去了威力,小青也于瞬间恢复了力量,只可惜他挣扎了大半天,依旧无法撕裂绵密如茧的符纹丝,翻山填海的雄浑力量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娘的,什么玩意,俺要发怒了。”小青的怨声如雷咆哮。   阳傀很适时的白了他一眼,“蠢货,涟漪蛛网阵是一个很奇特的阵型,能够凝练出吸收人气力的符纹丝,你挣扎的越厉害,气力便消失的越快。”说完,阳魁屈指一弹,一股赤色的火焰喷薄而出,轻易将符纹丝融化。   “其实用火便可以了,你真是头蠢龟。”阳傀对于小青的智商,一直很鄙视。   小青挣脱符纹丝的束缚,愤怒的瞪了阳傀一眼,却没敢大声咆哮,只是小声嘟囔,“俺修习的水系功法,娘的,哪里来的焰火。”   “瞧瞧,这个拾尸者还能带给我们一些什么惊喜。”易流云将空间袋中的下品法石统统收好,将空下来的空间袋扔给了小青,开始查看黄少华的空间戒指。   一般而言,空间戒指的容量更大,保存的东西也该更加值钱才是,但黄少华的空间戒指中只有两样东西,其中一枚放置着一个青色的玉符,其上写着毒师秘典,另外一枚则存放着一枚血色的玉符。易流云先翻看毒师秘典,可惜怎样都无法读取其中的内容。   “开启毒师秘典是需要天赋的。”阳傀接过易流云手中的玉符,一点青色的血液滴入其中,很快,毒师秘典便开启。   易流云大致翻看了一遍,一共百余种炼毒秘方,但都需要自身的毒血为原材料,很可惜,易流云一种也学不了,因为他没有毒血。   相比之下,另外一枚玉符让易流云更加的感兴趣。   那上面写着一连窜绵密的计谋,如何布置陷阱,如何针对易流云的反应一一应对,内容之精辟狠毒,忍不住让易流云拍岸叫绝。玉符上的计策近乎完整无漏的阐述了易流云进入森林后会有怎样的反抗步骤,列举的很详细,甚至有些步骤是易流云曾经想过但却没有实施的,这一枚玉符就仿似是另一个自己写下的,对易流云的熟悉达到了一个惊怖的境界。   观看这一枚玉符上的阐述,易流云觉得自己就象个透明人一般,在玉符的书写者面前,自己毫无隐秘,思维想法悉数被洞穿。   “可怕的谋师……”易流云眼光深邃,他第一次感觉到惊惧,而这些,都是被称作谋师的人给与的,无关胆量,仅仅发自于内心深处的颤栗。   “谋师?”阳傀接过玉符扫了一眼,最先不屑的眼神逐渐变的凝重,“可怕的智慧,如若此人的修为与黄少华相当,你必死无疑,他甚至在玉符上提到了我这样的存在,显然,对手对你做过充分的分析。”   “只会更强,血衣门中,仅有一个谋师,山海榜有其名。”易流云的眼神冷寒如冰,“黄少华轻浮激进,错以为小青便是我最后的援手,但玉符的书写者,心思缜密,换他前来,定然不会轻进,肯定会折磨我至死,毕竟,三十丈外的虚空,飘渺难定,即便强如阳傀你,也很难一击捕捉至对方。”   “不,老夫并非不能捕捉那个戴毡帽的家伙,只是蛛网涟漪阵非同小可,一瞬间发动的话,即便是老夫也难免会停滞,但就是这瞬息的耽搁,你很有可能被对方击杀。”阳傀冷声解释。   “若换做那个谋师来,我必死无疑。”易流云吐出一口浊气,脑海中回想起黄少华临终时狠毒的话语,“碰上了一个棘手的家伙啊。”   “你准备怎么办?”阳傀问。   “怎么办?难不成现在卷铺盖回流云宗么?哪里更不安全,至少在猎魔司,遮天城的势力似乎一时还难以渗透进来。”易流云站起身来,又仔细翻看了一遍谋师的计策,眼神越发的深沉。   “只可惜,那蛛网涟漪阵给黄少华毁了,没有记载,倒是够可惜的。”易流云终究是一个心性沉稳的人,他很快将恐惧忘记,专注于眼前的得失。   “想知道么?”阳傀笑着问。   易流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会?绝顶高手,我记得你仅仅对于武道功法无所不知啊。”若是阳傀知晓,易流云起初在进入森林时,绝不会吃那么多的亏。   “哼,这又何难,小子,你且看好了。”阳傀傲然一笑,眼神之中流淌出一片金光,金光之中,气雾翻腾,时光倒流一般,一幕幕逝去的场景重现。   那是几日前,黄少华穿梭于密森之中,布置下蛛网涟漪阵的一举一动,庞大的符阵在光影再次浮现。   “神通异能,逆光之眼?这不是那个长河剑主的神通异能么?你什么时候拥有的?”易流云吃了一大惊,他并不知晓阳傀还有如此的神通。   “不,这等异能老夫并没有。”阳傀轻笑着否决,右掌摊开,一枚奇异的符纹悬浮其上,“但老夫有炼制吸收他人神通的异能,目前的境界老夫可以拥有三个神通,一旦恢复老夫昔日的巅峰实力,足以炼化百种神通。”   “果然厉害!”这一次,易流云深表敬佩,一百种神通异能,这将是何等惊怖的实力?最可怕的不仅仅是神通本身的数量,而是炼化神通的异能,这简直就是无敌的功法,假以时日,阳傀将成为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成为他易流云宗最好的臂助。   “老大,这把弓俺能要了么?”小青终于将身上的绵密符纹丝整理干净,蹦跳着过来,手中举着一枚血色的长弓,正是黄少华遗落下的中品法器。   “可以,拿去吧,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干一件事。”   “什么?”   “吹响你的冥河号角。” 第一百九十九章 掌控   天青扇从调息中醒来时,天光微微发亮,灰蒙蒙的光气从穹顶渗透而下,细密如雨丝,交织成一个灰色的光幕,将其笼罩其中。   天青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体内真气圆融流转,轻易的将灰色光幕悉数收入体内,作为一个擅长于气系功法的散修门派,羽生门最大的真气来源便是浩瀚无竭的空气,晨光也是其一。   短暂的闭关调息感觉很好,不过三日而已,却让天青扇心情愉悦,修行六百年,这样的好心情并不多见。事实上,之所以心情愉悦并非是因为修为有所突破,而是缘于来自血衣门的一封信,诚如数日前驾临山门的那一个血衣门上使所承诺的,他带来了血衣门的友好,从此之后,弱小的散修之地羽生门将拥有强大的血衣门做后盾,版图定可以扩张一倍,甚至于吞并数百里外的另一个散修门派罗心门,山门登顶前所未有的辉煌之时指日可待。   他天青扇并非是历代门主中修为最高的,也不是最具雄才大略的,但羽生却将在他的手中发扬光大。   如何能不心情愉悦?   天青扇踏门而出,表情圆融欢喜。   就在此时,练功室外匆匆走进一个门人弟子,脸色惶恐,如同末日降临一般。   天青扇微微皱眉,低声呵斥,“怎么了?随心,修玄者该当始终心如平镜,这样惶恐的表情只该在俗世凡人的脸上出现,你失态了。”   门人弟子顿时低头,可接下来的话语却让天青扇止水般的心境动荡。   “什么?你再说一次!”天青扇的面部表情很精彩,绝对比门人初进来的惶恐更为夸张,所谓的玄者心境荡然无存。   面对门主的咆哮,门人弟子脸上的惶恐更甚了,他垂下头小声说:“贪吃猪灵又出现了,这一次,它的破坏更甚,击伤了数十名门人弟子,山门中指醒魂茶树的庄园被摧毁一小半。”   “不,这怎么可能?”天青扇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贪吃猪灵于六日前便被那位血衣门的上士击杀,这一点,天青扇很确定,他亲眼目睹了结果,缘何六日之后,那一头贪吃猪灵再度复活了?这何止不可能,简直荒谬。   “即便是那一头贪吃猪灵,也绝无可能进入山门的醒魂茶数庄园,那里有着最强的守卫,十个阴玄初期的弟子,两个你的师叔,修为都与我一般,是阴玄中期的高手,怎么可能被贪吃猪灵给闯进去,他们干什么吃的。”   “他们,师叔他们都被贪吃猪灵击成了重伤……”门人试图替自己的师叔辩解。   结果直接换来天青扇难得滔天的怒火。   “你给我闭嘴!”天青扇恨不得将眼前的门人生生用吼声震死,事实上,这个年轻人也的确吓的不轻,脸色苍白,没了惶恐,直接惊惧,浑身打颤。   “软弱的家伙,给我滚!”天青扇克制住愤怒,长袖一扫,化作流光直奔大殿而去。   羽生门大殿中,自己最心爱的弟子古远山早已神色凝重的束手而立。   “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那头贪吃猪灵到底怎么回事?”天青扇身在半空还未落脚,便急不可耐的询问。   古远山低声说,“师尊,那一头贪吃猪灵的确复活了,而且击杀伤了两位师叔。”   “怎么可能,我那两位师弟虽然不如大师兄修为高绝,但也不下于我,加上数百阳武弟子守护,茶庄怎会被攻破?”天青扇铁青着脸,不断摇头。   “师尊,你且请看。”古远山的手中忽然多了一枚光影球,灌注真气于其中,顿现一幕血腥的场景。   一头贪吃猪灵如同亡灵般现身,狂性大发,且不知疼痛,近乎是搏命一般将自己的师弟击伤,更为可怕的是,在他身旁,还有一个披着红袍的怪人,实力更为强悍,正是得益于此人的相助,自己眼中牢不可破的茶庄防御如同纸糊的一般轻易被撕开,接着被毁的一塌糊涂。   然后,一头木讷的贪吃猪灵,一个遮住面貌的古怪箭隐,就象是寻个地方撒泡尿一般,尿撒完了,直接拍屁股走人。   光影由此戛然而止。   天青扇看的目瞪口呆,他完全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头妖灵和一个修玄者并肩作战,这等大不逆的行为仅仅是为了破坏他羽生门的财源重地——醒魂树庄园?这简直是荒唐滑稽到了极点。   “谁,到底是谁?”天青扇旋即醒悟,指着古远山说,“去,去找那个血衣门的上使,让他替我们解决。”   古远山看着师傅,一副欲言又止的苦瓜脸模样。   “怎么了?远山,你开始不听我的话了?”天青扇怒火冲头,往日的和善风度荡然无存。   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打断了天青扇的怒火。   “门主不必愤怒,是我让您的爱徒如此做的。”   天青扇猛然回头,只看见大殿的尽头,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正坐了一个年轻人,他敲着二郎腿,姿态悠闲的品味着一杯香茗,那是上好的醒魂茶,对于壮大神识气海有着不俗的疗效,术师的最爱。   “上使……,您,您怎么会在这里?”天青扇一时有些语无伦次,表情还是很精彩。   “怎么?我不该出现在这里么?”易流云小嘬了一口香茗,满足的叹了口气,又轻笑着说,“或者,我该埋骨在贪吃猪灵的森林,那一片早已被埋伏的地方?”   天青扇心头惊涛骇浪般纠结,但还是勉强一笑,“上……上使说笑了,老夫听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闭嘴!”易流云蓦地冷声打断,抬起头,若星海般深邃的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天青扇,声调冷如寒铁,“贪吃猪灵早在我来前已被击杀,你却告诉我,一切都未曾变化,因此,不惜让所有的门人统一口径,可惜,你却未曾想过,所有的门人都是同一般的说辞,丝毫不差,这样明显的漏洞我怎么会察觉不出,你真当我是蠢货么?”   天青扇如遭雷击,就象被人当面抽了个耳光般张口结舌。他此时才回想起来,几日前易流云下山时曾不断询问过四五个弟子关于贪吃猪灵的情况,本以为统一了口径会让谎言更完美,却没想到因此引起了对方的怀疑。   这已然并非是他愚蠢,而是对手过于智慧。   “贪吃猪灵是偷袭你的山门,当时是夜晚,知晓的人很少,我特意选了几个修为低下的弟子询问,就是因为凭借他们的修为定然无法参与当夜的搏杀,阴玄级别的对战目眩神迷,往往是一念之间就分出了胜负,阳武境的弟子怎么可能看清楚?可惜你的弟子们却如同亲身参与一般,描绘的有形有色,实在让我不得不怀疑这一番话的出处。”易流云品着茶,淡淡的说。   天青扇面如枯灰,神色说不出的狼狈绝望。   易流云饮了一口杯中茶,笑着抬头,平静的眼神却如同最锋利的刀,深深刺进天青扇的内心至深处。   惊惧淋漓而至。   “老夫……老夫……”天青扇勉强想说些什么,但此时眼前已然失去了易流云的踪影。   下一瞬,背后出现一只白嫩的小手,轻轻的拍于他的后心,一股青色的血气纹路顿时涌入他的经脉之中,气血一阵翻滚,真气缭乱,仅仅一个呼吸的光景,天青扇便全身僵硬,完全瘫痪。   “师傅……”古远山听闻重物坠地之声,转头一看,天青扇已然面目僵硬的摔倒于地,这让他悲恸难抑。   “节哀吧,我答应了你的要求,没有毒死他,但他身体内的机能尽毁,除非是突破至阴玄后期,否则,他将如此这般直至死亡,我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但已经留了一线生机,这样处罚他已经是我最大的承受极限。”一只手拍了拍古远山的肩膀,易流云的话语清冷有力。   古远山忍住心痛,跪伏在天青扇的身体旁,低声回应,“多谢上使垂怜。”   “这没什么。”易流云笑了笑,“记住我们的约定,从此以后,羽生门将会归附于我,我会提供给你们强大的支持,流云宗并不比血衣门来的弱小,铲平这里不过是我一念间的事,你记好了。”   古远山目中含泪,点了点头。   “很好,修玄者切记悲喜过度,修行第一,不要过于悲伤了。”易流云又拍了拍古远山的肩膀,身形化作一道青色的剑光,离开了大殿。   远去数里,一处山巅上,阳傀的身影浮现在易流云身旁。   “都处理好了?”易流云淡淡的问。   “放心吧,老夫出手,怎会失败?羽生门最强的一个长老,闭关中的阴玄后期高手,已被老夫解决了。”处理了一个寻常阴玄后期的散修,阳傀勉强能够做到,只是有些虚弱而已。   “干的漂亮,羽生门,以后姓易了。”易流云张开五指,将远处山峰上的羽生宫殿牢牢的握于掌中。 第二百章 胜负   铁血处理羽生门并非易流云的初衷,若可以,他倒是愿意相安无事,毕竟,区区一个羽生门并不能够引起他极大的兴趣,哪怕这一个散修门派里拥有价值不菲的醒魂数茶园。   但千不该万不该,天青扇不该选择与他易流云为敌,从他选择相助黄少华的那一刻起,他就站在了易流云的对立面,双方之间再无任何的转圜余地。   整个羽生门也牵扯其中。   若在以往,易流云也许会放羽生门一马,神不知鬼不觉的击杀了天青扇了事,但自从步入了猎魔司之后,又亲眼目睹了谋师的强大,他日后的道路将充满荆棘。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面对强敌,易流云必须动用一切手段强大自己,控制羽生门成了唯一的选择。让天青扇陷入瘫痪,气息紊乱,口不能言,从此再无清醒的可能,这是他最好的下场,如若不是承诺了古远山不杀此僚,易流云不吝啬让自己的刀剑染上这一个懦弱之人的鲜血,其次,一个活着的天青扇也能让易流云更好的控制古远山,这个重性情的散修会因此心有牵绊,不会轻易背叛易流云。   而暗中击杀羽生门中最强的高手,则是无可奈何之事。   所有预料中的不利变数易流云都必须抹去,在修玄界,弱肉强食是铁的法则,远比世俗来的更激烈,或生,或死,不仅取决于你的修为,更取决于你的心性与手段。   在易流云离开之后,小青将会带着瘫痪昏迷的天青扇藏匿至隐匿之地,冥河号角虽然究其破坏力而言,只是一把上乘的中品法器,但却拥有独一无二的特质,能够唤醒死灵,指挥自若,拥有者甚至可以操控高出自己三个层次的高手,死去的黄少华与贪吃猪灵将在一段时间内成为小青最厉害的杀器,藏匿于羽生门附近,监督着古远山的举动,同时也是保护。   很快,鱼龙城的金横将会赶至此处,随同他前来的将是鱼龙城花大价钱招募来的十个阴玄初期散修,他们将会将醒魂数这个价值不菲的壮大神识产物剥离一部分至鱼龙城,这样,即便日后羽生门产生变故,拥有了醒魂茶树,损失就能减少至最轻微。   为了防止天灾人祸,无法料及的变故,易流云还特地修书一封,请求玲珑前来帮忙,暗中坐镇。   有这个智慧超群且实力强横的鬼宗圣女来照看全局,除非是神通法境的高手前来捣乱,否则,一切都会有条不紊。   而如此大费周章的强行吞下羽生门这块大肉,所为不过是提高实力。   因为,在猎魔司,还有着可怖的谋师在等着他,血衣门的精英们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黄少华被击杀而就此罢手,更汹涌的暗流在等着易流云,只要他一个不慎,就会被冲击至粉身碎骨。   ……   回到猎魔司已然是离开羽生门后的第三天。   回归的路程之所以如此缓慢缘于易流云仔细推敲回去后的措辞以及一系列隐蔽的应对,对方有智深如海的谋师坐镇,稍微一个疏忽都能被对方捉住,成为把柄,甚至是致命的反击手段。   易流云不得不防。   李开银与何山见了易流云,倒是大松一口气,他二人乃是阳武的修为,在高手如云的猎魔司就象是两头小兔子,孱弱的毫无地位,别人都当他二人是易流云的跟班来着。   “老大,你总算回来了……”李开银还是很挂念易流云的,二人的交情的确非同一般。   易流云笑着拍了拍李开银的肩膀,“是啊,完整无损的活着回来了。”   “我要去找一下青教头,其他事等我回来再说。”易流云朝着不远处的何山点了下头,匆匆离开了。   青教头的起居室在山巅,每日天光降临山海榜的顶端,那里有一座简朴的宫殿,四方且巨大,方圆万步开方,三大教头以及猎魔司的司长都居住于其中,至于猎魔司的武士们,则与服役的弟子同居于崖壁内。   “怎么,只完成了一个最初级的任务就想找我指导?”青教头正在百步见方的空旷卧室内调息,身为猎魔司的教头,她的起居室一如服役的弟子般简朴,偌大的空间只有一个丈许见方的玉质蒲团。   蒲团上,青教头一袭血染的铠甲,艳如最完美的冰雕。   “不是,弟子只是向教头请安,禀告此行击杀贪吃猪灵的过程,顺便给教头带上一些醒魂茶。”易流云恭敬的递上礼物,放置青教头身前三丈处。   冷艳的青教头扫了一眼地上的醒魂茶,微微一笑,“多少石头?”   易流云赶紧笑着说,“这些是弟子奉送给教头的,哪里要石头。”   青教头微蹙娥眉,一双冷艳的眸子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番易流云,冷笑着问,“这算是贿赂么?在猎魔司,贿赂可是不管用的。”   易流云则恭敬的回答,“此乃弟子心意。”   青教头笑了笑,“我知道了,你且下去吧,下次不用这么破费了。”   易流云立即躬身退下,待他走了之后,青教头才虚空将醒魂茶树招至手中,紧抿的一双红唇弯出一道迷人的弧线。   “有趣的小家伙,倒有些心思……”   ……   出门之后,易流云径直奔向崖壁中层的练功室,练功房可以自由进出,但其中也大有玄妙。   练功房一如妖魔图录洞般,深藏许多机密,其中甚至被大神通者,神通法境后期的绝顶人物开辟出许多异度空间,这些异度空间许或没有流云宗供放道庙的地方那般巨大,但同样深不可测。   这些异度空间被划分为谋师、符学、毒究、阵法师、炼造师以及丹师的训练之地,除此之外,还有一间幻梦洞,可以供人进行深度修炼,效果非凡。   每一个异度空间都是天下修玄者梦寐以求的地方,也唯有天道坛才拥有,玄道十门都没有如此神奇的辅助修玄方式,数万年来,一直无法模仿。不仅仅是因为异度空间的耗费巨大,更重要的原因是无此积累,关于诸多辅助修玄方式的积累。若是有玄道十门的人获取了相关经验与资料后回馈于师门,换来的,只会是天道坛最无情的追杀,连同他的师门。   数万年前,一个曾经跻身玄道十门之中的顶级宗派狂澜宗,因此被血腥抹去,宗门高层数百人,神通法境者近十,一夕间尽数被屠戮,道统崩溃,传承被毁,就此湮灭。   因此,想获得辅助修玄方式,唯有在天道坛,且终生不得擅自传于他人。   每一个异度空间都是天道坛的心血结晶,想进入其中,必须拥有足够的玄点,开启每一个房间都需要至少一万点的玄点,而且,其中的资料与功法另外付费。   这简直是在烧玄点,且不是易流云这样仅仅才获得了五百玄点的人可以进出的地方。   但易流云却进去了,他选择的是谋师的洞穴。   ……   与此同时,崖壁中上层,一个石洞内,双眉若涂炭的雄壮男子正在山洞内盘膝跌坐,身前放着一个玉质的棋盘,独自对弈。   片刻后,昏暗的山洞中一抹血光乍现,一个身披蟒蛇红袍的男子出现在山洞内,低声说,“确定了,那个流云宗的小子进入了谋师的异度空间,他根本没有这么多玄点,唯一的解释便是杀了少华师弟,获得了他的玄点符。”   “好!”雄壮的男子微微点头,继续专注于他身前的棋盘厮杀。   身披蟒蛇红袍的男子微微一愣,旋即声调发冷的问,“雄师兄,此事不予追求?就这么算了?”   “谁说的?”雄壮男子声调如常,正捻起一枚棋子,落于盘上,这一枚棋子的落点显然让他极为满意,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蟒蛇红袍男子当即大怒,近乎咆哮的吼道,“若是你在意黄师弟的生死,又怎会在这里下棋,哪个蝼蚁一般弱小的流云宗弟子,我血衣同门发力,杀他如切草……”   “那教头呢?教头那里如何交代?”雄壮男子打断咆哮者的怒吼,抬起头,冷冷的看着后者,“那小子回猎魔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青教头复命,定然是讨好上司,献上了不菲的礼物,若是你我此刻动手,就等若是冲撞青教头,你认为我们血衣同袍能够和猎魔司三大教头对抗?”   蟒蛇男子顿时沉默,他哪里能知晓易流云去青教头密室的意图,但雄壮男子一分析,的确言之有理。   见自己的同门不说户,雄壮男子便恢复落子,且继续说着,“猎魔司不是安平之地,但依旧有铁血规矩,表面不可擅自厮杀,暗中争斗无人过问,你我破不起这个规矩,那小子能够击杀了得我妙计的黄师弟,实力绝非表面这般简单,肯定有强大的凭仗,这一点,必须搞清楚,无论如何,少华的仇一定要报的,但不该是拿其他师兄弟的性命去陪葬。”   蟒蛇红袍男子经由一番教导,怒气消了不少,“一切听凭雄师兄吩咐。”   “去吧。”雄壮男子挥手示意,继续独自对弈。   待同门离开,雄壮男子才幽幽的叹了口气,一子落下,“易流云,若不杀你,我血衣门威严何堪。”   落子、将军、棋局分出胜负! 第二百零一章 深度修炼   谋师是一个很容易入门的辅助修玄方式,比起毒究与丹师这种对天赋要求极高的方式而言,谋师极易入门。   但易入门并不代表易精通。   事实上,诸多辅助修玄方式中,谋师是最难修炼至精深的方式。因为谋师需要涉及的东西太多,诸如符阵、毒学、丹药学,这些都必须有所了解,且不能是片面肤浅的涉猎,需要一定的深入精通,再比如战斗时的环境、天气,根据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以及各自擅长的领域,布置下必胜之谋。即便是敌我双方实力悬殊,在高明的谋师面前,也仅仅是摆布棋子的棋局而已,翻手定胜负。   谋师,并非是世俗中的战略家,他们的存在只为必胜。   不少修玄者曾错误的以为谋师是为了大型的玄界战争而存在的,于个人厮杀中并无他太大的用处,怀着此类想法的玄者不胜枚举。终于,一万年前,邪教第一绝顶高手,堪破神通法境第九重,几近羽化成仙的邪帝楚无量于天道山挑战正道诸门,一念间击杀十大正道高手,东西南北、四方玄界无不震慑其威,眼看正道就此沦落,一个年轻的玄者挺身而出,约斗邪帝楚无量于苍澜山顶。   此玄者便是名震后世的“谋天士”吴哲,彼时他不过才刚刚迈入神通法境第一层,相比之下,邪帝楚无量就如同一个横亘于眼前的顶天巨人,举手投足间便能让吴哲神魂湮灭。   但吴哲却于苍澜山顶与邪帝楚无量论道,大谈邪宗诸般功法,每次必例举其功法中弊端,轻易破之,邪帝楚无量乃当世玄学大家,雄辩之才,却在吴哲面前犹如三岁幼童,张口结舌,无力还击,恼怒之余,邪帝意欲动手击杀眼前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却不料,体内已然被种下“沧海泪”这般的绝世毒素。   邪帝大怒,一息间炼化毒素,但此时,惊怒中催发的功法却引起了埋伏于苍澜山中布下的绝世大阵“弑神天阵。”此阵法复杂无比,若要完全布置得到,需数月之功,两日完成,绝无可能,但偏偏吴哲便做到了。   “弑神天阵”足以弑神,但邪帝却还是能够抵御,吴哲冷眼旁观,未曾退却,反而笑着与邪帝论及往事,将其心中点滴隐晦悉数勾起。   邪帝大怒,以无上功法烧化“弑神大阵”,但用尽全力之后,他才猝然发现,此大阵不过是个膺品,半调子水货,根本不值得他施展全力炼化。   面对吴哲那风度翩翩的淡笑,邪帝心中怒火滔天。   而在此时,苍澜山裂,无穷雷云天劫降临。   直到雷云天劫将邪帝轰成粉碎的那一刻起,邪帝才算真正明白吴哲的用心,论道、蔑视邪宗功法,下毒、布置水货大阵,无非是让自己愤怒至极点,心境失守,再以整座苍澜山为饵,山裂以呼唤雷云天劫,让自己神消道毁于天劫之中。   道理看似浅显,睿智之士大多能施展出,但邪帝楚无量乃万年一出的绝顶修玄人才,何等智慧?却终究还是折损在这一连窜环环相扣的布置中。   每一个环节都施展的尽善尽美,毫无错漏,且始终干扰着邪帝思维,一直将其往错路上引,直至最后,才显露狰狞。   惊天胆魄、渊博的玄学、洞穿他人内心的敏锐之眼以及天崩地裂前面不改色的风采缺一不可。   吴哲一战成名,由始至终,未曾动用一丝真力。   此后,邪宗大怒,邪帝之下十大高手尽出,但却在一年之中,过半折损于吴哲的谋略之中,有时是埋伏,有时是陷阱,有时是偶遇,但不管什么样的场合,总之看似实力孱弱,如蚂蚁一般随手便能捏死的吴哲,总能轻易掀翻了强大于己身数百倍的绝顶高手。   强极一时的邪宗至此没落。   吴哲则被天下玄者冠上“谋天师”之名,位列巅峰,直至千年后坐化。   自此,谋师不擅私斗之名就此被抹去。   后世万年,谋师活跃于玄界之中,但却稀少珍贵,比起一个神通法境的高手来,一个合格的谋师更让惊惧。   翻看着如海的谋师典籍,易流云也由不住长叹一声,谋师之难超出了他的想象,此时他无比懊恼,为何自己根骨如此之差?若是能够拥有神通异能中,目神通或是心神通的一种,决计不会如此狼狈,目神通者眼力无穷,浩瀚书海,只消一日光景,便能悉数卷入脑海中,可日夜观想琢磨,随时随地都能修炼,而心神通者却能轻易得知他人所想,以此布局,翻看书籍来也更加有目标性。传说中“谋天师”吴哲便具有“他心通”的神通异能。   但易流云一样俱无,即便终日乐观如他,也不禁暗骂自己一声莽撞,早知如此,就该如翻阅丹师一途,到底还有十来年的沉淀。   好在易流云不行,却有阳傀这个大杀器,尤其是炼化了逆光眼的神通之后,漫天书海,也不过就是阳傀几天射眼的功夫。   当然,看书也非阳傀所喜,此妖孽号称对书无爱,一见玄道典籍便头脑发昏,近乎休克长眠,易流云说破口舌,终于在花费了近乎一万枚下品法石的代价下,阳傀愿意一试,但也立下规矩,每日只能两个时辰,此乃极限,一旦过了这个极限,阳傀大爷自称绝对会脑瘫。   谋师不是短时间便能显出成效之事,需要长远规划,日久修炼,但玄法修为却是需要日日精进的必修课。   从谋师异度洞中出来之后,易流云径直奔往另外一处秘境——幻梦洞。   幻梦洞的开启价格相对不高,只有两千玄点,进入之后,一片深邃幽暗,难见五指。   易流云倒是明白,这乃是秘境神效。   漆黑之中,一面铜镜浮现而出,铜镜之中,竟发出低沉人言。   “五百至一千玄点,可替你开启阴玄境初期的对抗者,一千至五千玄点,可替你开启阴玄中期的对抗者,五千至一万玄点,可开启阴玄后期的对抗者。”   幻梦洞是一个神奇之地,其中的铜镜能够释放出一个修炼者指定的对手,这些对手的范围仅限于猎魔司在役十年之上,出行过十次任务的弟子,所有的弟子,时日长久,他们的实力以及擅长的功法,甚至于攻击特点都会被猎魔司收录,封存在幻梦洞中,制造出一个等同于本体实力的幻影,需要玄点才能开启,且只在幻梦洞中有效。   “阴玄中期玄者。”易流云仔细斟酌,最终敲定在阴玄中期玄者。   “请选择对抗之人。”铜镜之中一片昏暗。   易流云想了想,吐出了三个字,“黄少华”。   黄少华是易流云最先接触的血衣门弟子,也是易流云唯一击杀的血衣门弟子,实力在血衣十三众中最为弱小,以此人为磨石,可以仔细推敲一下血衣门的功法特点,即便黄少华是魅影箭隐,但防御的血袍功法以及炼心要诀定然于其他血衣门弟子是相近的。   “可以,一共一千枚玄点,请出示玄点。”铜镜沉默片刻,提出修炼要求,价格不菲。   易流云一语不发,将怀中属于黄少华的玉符扔入铜镜之中,镜面犹似水潭,玉符掷入其中,荡出层层涟漪,瞬息消失不见。   一息之后,镜面如水纹荡漾,一个头戴破毡帽、身披红色披风的男子踏破镜面而出。   “幻影黄少华,阴玄中期第五层修为,开启时效,一个时辰,即时开始。”铜镜的声调低沉如雷。 第二百零二章 寻宝   深度修炼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这句话一直在猎魔司中流传。   而此刻,易流云才真切感受到了这一句话的真实残酷性。   幻梦洞中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洞中一个月,其实只是外部一个时辰的光景,因此,才有铜镜一个时辰之言,七个时辰,等若整整大半年。效果自然是极好的,易流云在最初的三月内,近乎是一面倒的输给黄少华,但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已然能勉强对抗不落下风,而最后一个月,仅仅凭借自己的力量,易流云就能击败黄少华。   不仅如此,幻梦洞中灵气充裕精粹,等若流云宗的流云幻境,在其中修行七月,足以抵得上洞外修行七年。修为精进之余,易流云的三枚本命武符也逐渐壮大,距离阴玄中期只有一步之遥。   只是手头的玄点却已经所剩无几。   黄少华,一个在猎魔司服役超过了十五年的阴玄中期箭隐,辛苦积攒的两万多枚玄点被易流云一周内用了个精光。这些消耗的玄点中,除却每日一个时辰的深度修炼外,其余都用在了进入谋师洞复制典籍上,开启谋师洞也需要两千玄点,而复制一些简单的典籍,则需要一千玄点,这些典籍大多是一些复合性的典籍,包含了一些基础的毒究、丹师、符学、阵形师的入门知识以及如何搭配使用的阵法,除此之外,便是谋师最为精粹的《炼神秘典》,淬炼神识,提高思维智慧的一种修炼方式。   但《炼神秘典》共分十二册,第一册的代价是五千玄点,第二册则是十倍开外,逐渐类推。   七日,两万多枚玄点,付之一空。   这样的修炼方式固然让人大受裨益,一旦离开,一切修行又将会回到先前的轨迹上来,修行极度增长快感的缺失让很多人难以适应,仿佛从天堂跌入凡尘。   想要深入修炼,就需要更多的玄点,就必须拼命去接受猎魔司的任务。而玄点丰厚的任务则需要强大的实力才能够承接,弱小者,只能如黄少华那般辛苦积攒,十五年下来也不过仅仅是两万多枚玄点而已。   强者更强,弱者更弱,一切仿似进入了一个恶性的循环。   “有些麻烦啊……”休息的山洞内,易流云有些烦恼,强大的实力是他目前最迫切渴求的,容不得一丝的怠慢,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搞来些玄点。   就在这个时候,小胖子李开银气喘吁吁的奔了回来,“老大,玄点有眉目了。”   “怎么说?”易流云神色一动,极快的凑了上去,几日前,他便让李开银去和猎魔司的一些弟子打交道,小胖子交际是把好手,看看能不能打听出一些搞到玄点的其余门径。   果不其然,李开银没有让他失望。   李开银先咽了口气,稍稍平定一下,这才神秘的说,“老大,你果然猜对了,这里的玄点是可以购买的。”   “什么价格?”易流云早就推测出猎魔司内肯定也有这些猫腻的暗中交易存在,从根本上来说,修玄者也是人,人性格中的阴暗贪婪面很难彻底根除的,玄者也不例外。   李开银伸出了一个手指头。   “一个玄点一百枚绝品灵石?”易流云皱眉。   “老大,你真抠门。”李开银难得有机会打趣易流云,这小子倒也不愿放过,“一个玄点一枚下品法石,对方的意思没得商量。”   听闻这个价钱,易流云直接沉默了。   价钱过于离谱,但在猎魔司,的确毫无还价的余地。   “得想其他办法了……”易流云闭上双眼,出奇的如雕像般沉默。   李开银瞅了沉默中的易流云一眼,忽然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玉符,递了过去,易流云于沉思中被打断,接过来一看,一股玄妙的意识顿时渗入脑海。   一个呼吸之后,易流云倍感震惊,“开银,这是……”   “不用说了,老大。”李开银摆摆手,“这个消息是俺在你去无量气宗参加比试时无意中得到的,花费了我不少石头,应该不假,卖我消息的渠道绝对可靠,老大,我出身的地方决定了我的做事方式,你是小肥人生中最大的投资,我始终相信你会有朝一日成为小肥最强大的靠山,在此之前,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李开银的一番话语出挚诚,通晓了一些谋师察觉秘法的易流云能够感受的出李开银气息的激动与真气细微处的变化,这些,都表明了对方所言不虚。   “多谢你,小肥。”易流云深吸一口气,无论从谋师的判定方法抑或是双方交情的深厚,他都没有理由怀疑对方,久违的感动再次涌上心头,直接化作一个有力的拥抱。   “干嘛?老大,我不喜欢男人啊。”被紧抱的李开银“花容失色”。   易流云笑着按了下李开银的头,凑在其耳旁低声说,“小肥,你对我太好了,为了表示对你的感谢,老大以后会替你把喜欢的妞都泡了的。”   “老大,做人不能这么无耻……”李开银这一次是真的大惊失色。   “哈,开玩笑的。”易流云捶了李开银一拳,摆了摆手,“老大我去接任务了,小肥,记得好好修炼,何山比你拼命多了,我可期待着你二人早日步入阴玄,我们好接大型任务。”   说完扬长而去。   李开银注视着老大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言语,片刻之后,才低下头,紧握双手,轻声却坚定的说,“老大,我会拼命修炼的,一定。”   ……   崖壁中心,山海榜,晨光如曦。   猎魔司的武士们宣读完当日的榜单任务后,就欲离去,但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于崖壁底部响起,让武士意离去的身影微微一滞。   “在下有一个任务想接,恳请武士留步。”   武士转身,眉目微皱,语气略带不悦,“何事,难道未曾见到任务都已然发放完毕了么?若想承接,等下一个周日吧。”作为终老猎魔司的散修们,从来对名门弟子是没有什么好感的。   “在下自然知道七天一轮回的任务承接,但在下求的是榜单中的寻宝任务,十大寻宝中排名第九的任务,青仙之木。”易流云正视对方眼中的冷漠,淡笑而言。   此言一出,崖壁内顿起轩然大波。   ……   崖壁中上层,血衣门十三众第一智囊——雄奇正闭目跌坐,在其脚下,是一副未完成的棋盘残局。   山洞内隔绝一切,声响、动静、外部气温变化,悉数与洞内无关,进入山洞,等若进入了另一个独自的空间。   雄奇虽闭着眼,但脑海中却在不断推算着一些事,这些事的中心点只有一个人——易流云,从此子于一年前突破了阳武之门后,可谓奇遇迭出,修为突飞猛进,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也毫不过分,雄奇于三日内,花费极大代价搜集全了易流云的所有资料,甚至于他击败了刘云飞、左念,以及在鱼龙城大杀四方的战斗场面,当然,击杀乾坤卫与长河剑主如此隐晦的战斗自然不在其列。   但无论雄奇如何推算,始终找不出易流云能够击败黄少华的地方,无论是修为,抑或是真实的实力,黄少华都该稳胜一筹,甚至不用祭出魂兽,都该稳操胜券。   事情在某一点产生了异变,而这变异的点正是易流云强大的凭仗之处,不推算出来,雄奇不敢轻易布置下一番杀局。他自认还不是一个合格的谋师,只不过远比同门其他人更适合这一门修玄功法罢了。   雄奇心思慎密,也推算出了一些可能,比如,易流云拥有一件极为强大的武器,可能是上品以上的法器,法器达到上品,威力近乎可怖,的确是可以抹杀高出自己数个层次的对手。又比如拥有奇特的功法,能够瞬息间爆发,于仓促间击败数倍实力于己身的对手,近万年内崛起的魔宗便拥有这样神奇且歹毒的功法,但施展代价极大,事后需要长时间的休养积蓄。   又或者是一件极为珍贵的,阴玄后期巅峰的珍贵傀儡,这一点的可能性极大,以易流云在流云宗的得宠程度,最后一个推测是最可行的。   雄奇并不知道,自己的推测无限接近事实,但本质上,却有着极大的误差。   就在此时,一个人影幽魅般冲进山洞,对着雄奇沉声说,“雄师兄,易流云那厮接纳了青仙木的任务。”   “什么?”雄奇神色一震,满目惊夷,但也仅仅是一瞬,他便压制住内心的惊异,作为一个谋师,他必须时刻保持最冷静的心态。   仅仅十个呼吸之后,雄奇便有了主意,“让天视地听进来,我有任务布置给他们。” 第二百零三章 青仙木   天地间异宝众多,即便修玄门派众多,但在异宝之前,这些门派也不过只是沧海一粟罢了,风澜大陆雄壮亿万里,岂是人力能够度量?   东方修玄界,以天道坛为尊,道坛幕后,是名动天下的东海玄灵府,道坛辖下数千宗门,看似风光,暗中却也颇有压力,修玄者不仅仅需要修为的高深,威力强大的法器、珍贵的丹药、绝妙的功法,一样都不可少,而前两样,始终是离不开异宝参与的。   天地虽大,然异宝通灵,岂是人力轻易能够寻之?   因此,不仅是猎魔司,就连另外三司也常年招收宝物,这些天才地宝有些未必是最稀缺珍贵的,但却是天道坛急需到手的材料,所以在天道坛中,除却各司的任务外,另有一分异宝录,其上悬录有十大异宝,常年征收。   这些异宝本身极不寻常,价值难以估量,更复杂的是,它们的生长地点无人知晓,以天道坛近百神通法境高手,一念通彻天地的绝顶人物尚且无法收取,何况是其他人?   于是当易流云接下异宝录第九号任务时,轰动便可想而知了。   青仙木,天地灵根,木渎鉴排名第七,木系珍宝绝流,隶属于诸多地宝前五十的宝物,其珍贵可想而知。   一旦获取青仙木,将会获得猎魔司司长的直接指导,一百万玄点的奖励,前往典籍司选取一部自己钟意的惊怖级别的功法,除此之外,还有机会登上九重云霄之巅的天道坛,面见坛主。   彼时,所有在猎魔司服役的玄门弟子都将为之疯狂。   ……   易流云盘膝跌坐在飞舟上,目视前方,飞舟去速如雷电,穿云破风,瞬息千里。   这样迅疾的速度达到了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近乎是阴玄后期巅峰者的全力飞行速度,但即使强如阴玄后期者,也不会轻易尝试如此疯狂的速度,竭力燃烧真气是有限度的,一旦到达极限,照样得停下来调息,飞舟则完全没有如此顾虑,只要有充足的灵石为引,它可以一直保持这样的速度飞行近百年。   仿若流光,一瞬千里。   四个日夜后,阳傀的声音终于在易流云的脑海中响起,“小子,可以了,你的身后已经没有跟踪的家伙了。”   “是么?四个日夜,啧啧,不错,都挺有毅力的。”易流云撇了撇嘴,从调息中醒来。   取下青仙木的任务让整个猎魔司为之汹涌,无数对奖励眼红的玄者们都纷纷跟踪于易流云身后,寄图通过隐藏行踪,暗自坠于其后从而摸到青仙木藏匿地点,夺取宝物,如果遇到反抗,不啬于动手杀人。   易流云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因此,一出猎魔司,他便祭出飞舟,全力飞行,长达四日。   绝大多数的猎魔司弟子都未曾料想到这一点,四日之后,即便修为精深者,也只能放弃追踪,无奈的返回猎魔司。这些人虽然很多都是财富惊人,石头颇多,但刻苦自制,倒是没几个如易流云这般购买了代步用的奢侈飞舟,大部份财产都投入了购买玄点这个无底洞上。   “阳傀,现在取道东南吧,前往小肥给我们提供的宝物藏匿地点。”易流云打了个响指,飞舟微微一颤,于云端掉转舟身,劈开水浪一般全力往东南方而去,快若一抹流光,稍纵即逝。   这样的速度的确让人心寒。   只是,世事总有例外,此时,一千里外,云端之下的一处孤山之巅,两个相貌奇伟的男子正屹立其上,个子高瘦的正极目远眺,双眼奇大若铜铃,偶尔有一丝昏黄色的光于双瞳之间闪烁,极为炫目,而蹲身于一旁的矮壮男子则面目黝黑,唯独一对耳朵硕大且长,晶莹如玉,此刻耷拉着,犹似一对象耳。   “姥姥的,师兄,瞅到了没啊?”矮壮男子蹲的时间长了,有些不耐烦,站起来,抖了抖身子。   瘦高男子只是望天,双目眨也不眨,如一尊雕像,“看见了,你个破锤子,催什么催。”   “不催,姥姥的,你想让俺等到啥时候,这都几天了,直接冲上去将那娃揪下来处理不就完了……”矮壮汉子唠唠叨叨,声如破锣。   瘦高男子转过身,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废话个啥,个破锤子,雄师兄吩咐过了,不要轻急激进,等寻到了那青仙木的藏匿之处,再动手不迟。”   “知道了知道了,姥姥的。”矮壮汉子摆摆手,不耐烦的说,“确定了方向就去追吧,省得跑丢了麻烦。”   瘦高男子瞪了师弟一眼,指了指东南方说,“往哪里去,若是跟丢了,你个锤子,就必须动用你的神通异能,否则,回去我一定告诉雄师兄。”   “真嗦,难怪你到今天都没女人喜欢,姥姥的。”矮壮汉子也回瞪了高个男子一眼,旋即一跺脚,如同一道横空的火光,直往东南方的虚空而去。   “锤子,收敛火光,动静小点。”身后瘦高男子瞪眼大吼。   ……   东南方,烟雾缭绕之地,笼罩于其下的则是一片原始的广袤山林,可谓险山恶水,方圆千里之中出了名的贫瘠之所。   “终于到了……”易流云微眯双眼,从飞舟上一跃而下,落地的过程中大袖一挥,轻易将飞舟揽于戒指之中。   浓密的烟雾犹如一蓬雾伞,下坠至百丈高度,隐约就有一股极大的冲力上涌,抵制着易流云的降落。   “啧,果然有猫腻。”易流云大袖一卷,雄浑的力道喷薄而出,此时他已然登顶阴玄初期巅峰,又兼顾鲲鹏之血与天桑木的改造,看似云淡风轻的一袖,竟也有七十万的力道,一击抽下,气浪翻滚,那一股上顶的阻力顿如蛋壳般破裂,雾气四溢,再无一丝牵绊。   易流云轻如毛羽般落地。   落下的刹那,一道劲风迎面而来,佐之以腥臭之味,中人欲呕。   易流云巍然不动,左手屈指一弹,一股剑气撕裂虚空而出,六百分之一个刹那,刺穿迎面而来的劲风。   “嘭……”   重物落地,泥水四溅。   “小子,这是一头异变之兽,有猫腻啊。”意识深处,阳傀通过易流云的双眼感知周围的环境。   易流云正俯身低头,打量着偷袭自己的那一股腥风来源,一头硕大的漆黑大豹正横尸于地,它的个头大的有些出奇,足有两丈开外,皮毛顺如绸缎,黑暗生亮,易流云锐利无匹的剑气竟然只在其头颅中炸开一个小孔,而并非是全盘炸烂,仅凭这一点,足以证明这一头黑豹的不凡。   “奇怪,我吸收了怒云之气,一指之威,洞金穿铁,即便是等闲初入阴玄的高手,只怕也接不下来,怒云气生性爆裂,触物既炸,这一头异变之豹竟然没有炸烂,有些不对劲。”易流云蹲下身来,以指为刀,想剖开这一具豹尸探查个究竟。   只是指锋上溢出的罡气竟然微微一滞,使了些力气才破开了皮毛。   这让易流云再度惊异。   若是阴玄境的异兽,体型绝非如此矮小,力量也会更加雄浑,不会连一指剑气都躲避不了,但若是阳武境的异兽,为何躯体又如此的坚硬?直追阴玄中期的凶兽了。   “小子,你还没发觉么,此地灵气异常的充沛,绝非寻常之地,老夫刚才通过神魂感知,这一片土地之中竟然藏着极强的防御之力,无论老夫使力,始终难以渗入三丈以下,以老夫所见,地下定然藏着极强的防御大阵,小子,此地很是凶险,你要小心。”阳傀语气难得的谨慎。   易流云起身,抬眼观测了一番四周,雾气笼罩下的山林格外的清秀,且每一株都极为壮大,近乎二十丈开外,寻常地面的荆棘与杂草也是异常浓密,山林中所有的一切都显得极不平凡,唯独尽头处,那一座山峰矮小的可怜。   “此地是小肥买的一个濒死的阴玄长老手中的消息,花费不菲,消息来源应该没错,不过说的很含糊,只是指明了这方圆百里之内,我们先从那一座山峰开始搜寻,看看有没有什么奇异之处。”易流云扫视四周完毕,确认了第一个行动目标。   而就在此时,五十里之外,那一座矮小的山峰内,有一双若磨盘大小的青色眼孔悄然睁了开来,瞳孔间,一丝雷霆之光迸裂四溢。 第二百零四章 尾随   易流云步行于林木之中,速度快若游鱼,在其身后,是横尸一路的血水长河。   林木中变异的野兽数目实在是多了一些,自从易流云选择踏上登山之路,铺天盖地的异变之兽潮水般侵袭而来,这些异变之兽绝非生来具有如此强异的力量,完全是后天蜕变,这些,从它们的攻击本能和手段中就能略窥一二,天生的异兽也许蠢笨,但却具有异常敏锐的战斗意识,不会平白无故的受死,也不会只会单纯的撕咬,它们会借助自身的优势以及天赋术法来攻击,而这一片山林中的异变之兽,攻击时的蠢笨只能用自投死路这四个字来形容。   只是,如此多的异变之兽,定然和此处山林的某一种东西有密切的联系,许或是水,许或是果实,又许或是一种不了解的植物,唯有这样,这些原本单纯的山兽才有可能转变成凶残的异兽,山林的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充裕的灵气,但即便是易流云也无法将这些灵气吸收转化为己用,更别谈是这些蠢笨的异兽。   易流云放缓速度,一路搜寻,寄图在登顶山峦之前发现一些端倪。   虽然击杀这些异变之兽很是轻松,但时间长了,易流云又发现一个奇怪的征兆,在他的丹田气海,一直寂静无声的天桑木忽然蠢蠢欲动起来,每击杀一头异兽,必然有一丝微薄的灵气溢出,这一丝灵气会被天桑木极快的吸收,起初因为太过于微小,易流云并没有注意,但当他手下击杀的异兽达到了数百头之后,天桑木的活跃程度越来越大,这才引起了他的关注。   时至今日,已然蜕变为天桑木苗的木系顶级宝贝已然很少如此兴奋了,换句话说,仅仅是精纯的天地灵气已不会让它如此激动了。   易流云与天桑木血脉相连,很能够感受到那一抹挥之不去的激动,仿似遇到了久别的亲人一般。   “青仙木肯定藏匿于这里,不会有错的。”易流云断定天桑木的活跃与同类有关。   阳傀却在意识深处提醒着他,“小子,不要大意,虽然能断定青仙木藏匿在此处,但老夫却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在这里,似乎有极为古老的存在,你一定要小心谨慎。”   易流云从来都不是一个自大狂妄的人,他点了点头,“明白,阳傀,我会记在心上的。”   异变之兽越来越多,天桑木的兴奋也是有增无减,敏锐的易流云即刻发现了一个寻找青仙木的取巧方法,那便是让天桑木充当指南针,按照它最兴奋的方向去寻找。   几次转身之后,易流云的方向锁定为东南,这个方向天桑木的活跃程度明显高于其他三个方位,在东南方,正是那一座山峰伫立的方向。   易流云不再狐疑,如同一抹流光般纵向东南方向。   ……   与此同时,一千里外,矮壮的汉子正趴伏于地,一只晶莹如玉的硕大耳朵贴伏于地面,在其耳朵四周,方圆三丈以内,地面的灰尘正如同涟漪般一波波的向外扩散,仿似中心处正有一股无性的气波四溢。   “找,找到没有?”矮壮汉子的旁边,瘦高个正瞪着一对牛眼,紧张的询问。   “姥姥的,自然是找到了。”矮壮汉子起身,拍了拍粘在身上的灰尘,嘟囔着说,“那小子进入八百里外后,就停了下来,不再飞行,而是改用步行,不过,那一处地方很怪,以我的天赋神通——地听之耳,都根本听不见那里面的一丝动静,姥姥的,也就奇了怪了。”   “不错,和雄师兄说的一样。”瘦高汉子一拍巴掌,瞪着眼叫道,“完成任务了,现在可以发放信号了,器宗的那疯子得知消息,肯定会来的,到时候,那小子必死无疑,且就算不死,他的底牌也会尽出,你我师兄弟二人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瘦高汉子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枚光球,当空抛掷。   这一枚光球横飞数十里,然后停了下来,当空爆炸,释放出一股刺目的红色赤火,冲天而起。   “好,好了,师弟,你我二人在这里等便是了。”瘦高汉子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手,然后转身就欲盘膝跌坐。   但此时,一只大手紧紧的握住了他的胳膊,象是铁钳一般。   瘦高汉子眉头一皱,当即跳了起来,“你个锤子,想干嘛?用这么大力,你想勒断我的胳膊啊,发什么疯?”   矮壮的汉子却压低着声音说,“师兄,若是那里面真藏着青仙木了?”   “藏了又怎样?”瘦高汉子倒是一愣,“器宗的那疯子来,难不成你还指望能抢的过他?阴玄第六层的高手,且有两件中品法器,发起疯来,你我二人就算能抢到,肯定也有一个人会挂,何况雄师兄早有吩咐,我们只需在那器宗疯子进去后,仔细等待结果便好,那疯子身上有一枚光影复制球,与你我手中的相连,只要他和那小子对上了,一切光影我们都能复制的到,到那时,你我就算任务成了。”   矮壮汉子却冷冽一笑,“师兄,你果然憨厚,但那可是青仙木啊,木系顶级的宝贝,一百万的玄点奖励,一部惊怖功法,还能得司长亲自指导,面见坛主,何等荣耀,何等丰厚的奖励,而且照你我神通受阻的情况来看,藏匿青仙木的地方很有可能是一处上古秘藏,里面的宝贝绝不会只有一件青仙木这么简单,你我若是在此处枯等,这巨大的机遇只会白白让给了别人。”   “可师弟,雄师兄早有吩咐……”瘦高汉子神色也略有犹豫。   “去他娘的雄师兄,姥姥的。”矮壮汉子一口打断瘦高男子的话,神色有些狰狞,“血衣十三众,听起来威风,但你想想,同门十三人中有多少人得了实际好处?山海榜上,他雄奇排行第六十七,你我呢?都是无名之辈,每次都替他完成一些监视偷听的事,给他第一手的消息,他却从未让你我二人去施行,好处尽给了榜上有名的五人,你我二人始终修为难以精进,还不是因为玄点不给,去他姥姥的,现在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师兄,再拱手让了别人你我二人只怕就真是天大的蠢蛋了。”   瘦高汉子明显被打动了,铜铃般大小的眼睛里神采闪烁,“只是,现在信号发出去了,器宗的那疯子不好惹啊……”   “姥姥的,谁说我们要惹他了?”矮壮的汉子又是狰狞一笑,“姓易的手段颇多,虽是新人,但能杀了黄师弟,实力一定不俗,让他和器宗的疯子去碰,你我二人跟着进去,坐收渔人之利,一旦有机会夺取宝物,决不手软,抑或是待他二人分出了生死之后,我们再……”   矮壮汉子收声,做出了一个斩首的动作。略显灰暗的天光下,这一副黑瘦的面庞上尽是贪婪疯狂的神色。   瘦高汉子沉默了,但仅仅是三个呼吸的时间,他的眼中也同样浮起了疯狂贪婪的光采。   “好,就这么办。”瘦高汉子猛一咬牙,彻底下了决断。   而就在此时,远处的天际闪过一道金色的光痕,犹如斩裂天地的雷霆,瞬息间掠过千百里,径直的投注向远处的地面。   ……   金色光痕飞掠虚空之时,易流云正站在山巅,皱眉思索,在他的身前,方荒凉贫瘠的山峰上大风呼啸。   这一处山峰不过千步开方的面积,荒凉的很,除了一些零落的巨石之外,再无别的东西,哪怕是一根杂草。   易流云搜寻了半天,每一个石块都碾成灰烬的搜索,始终没有发现什么稀奇之处,就连丹田内的天桑木也停止了雀跃,再度沉寂,青仙木的线索由此截然而断。   蓦地,就在易流云一筹莫展之时,一股巨大的兴奋之情从丹田内的天桑木传递而出,这一股兴奋之情是如此的汹涌激烈,就象是一股澎湃的浪潮,绵延不绝。   易流云吃了一惊。   下一个瞬间,脚下的地面开始无断的震颤,一个巨大的符纹阵开始于地下隐现,紧接着,地面层层开裂,逾越十丈的深度过后,一条漆黑的洞口浮现。   易流云凝视着这洞口,沉默片刻,一个呼吸之后,他纵身跳了下去。   就在同一时间,那一抹金色的光痕也轰然撕裂了上空浓郁的烟雾气罩,狠狠的坠落于地。 第二百零五章 青仙巨人   山洞中一片漆黑,深邃难辨,易流云向下坠落,直道数千丈后才安然飘落于地。   此时他方才明白为何自己无法在山顶搜寻到隐藏的青仙木的踪迹了,整座山峦都是布置的藏匿大阵,深逾地下数千丈,才是藏匿的本体所在,如此惊人的大手笔莫说是易流云,即便是阳傀也始料未及。   以山峦为符阵本体,掏空数千丈下的地底,唯有一些太古宗派才有如此气概。   地下,一望无垠的深邃,透着股微亮的幽绿,惨如磷火,幽森之中静寂的让人心生寒凉。   易流云扫视四周,地面上铺满了粗壮的藤蔓,粗的逾越三丈,瘦的也有一丈的宽度,修长如蛇,一直衍伸到视线的尽头,自从落入了这大殿中后,一切静的让人心头发寒,唯独丹田中天桑木的兴奋越来越汹涌。   “终于碰到你了,天桑……”沧桑木讷的声响于极远处传来,幽深若寒冰。   随着声线响起的刹那,整座深邃昏暗的地下世界一下子被点亮,幽森的火焰象是喷泉一般涌出,霎那间,照亮了整座大殿。   大殿逾越方圆万丈,高逾百丈,幽森的绿火映照下,地上一些古老的符纹隐约浮现。   易流云抬头,平视前方,大殿的尽头,是一片纠缠的广袤树藤,扭曲向上,覆盖了一整面高大的墙壁,如同藤蔓交织成的一副画作,纠缠的藤蔓如波浪般无时无刻不在翻滚,汹涌如海潮。海潮的中心处,一个巨大的身影坐于其间,双手抵着额头,无数藤蔓在他的背后枯萎、消失,复又生长变化。   “见鬼,居然碰上了一头成精了的青仙木,小子,算你倒霉……”意识深处,阳傀以手捂脸,摇头叹息。   易流云也有些发怵,想不到自己寻找的宝贝,一枚青仙木竟然已经修炼出了人形,这就好比人类的玄者得道,青仙木位列绝流的木系宝物,一旦蜕变,绝非寻常。   更为异常的,一直在易流云丹田内兴奋汹涌的天桑木苗也微微一滞,隐约出,反而透露出一股畏怯之意。   “在木系诸般宝物中,天桑,你乃是木系中的帝皇,若是早来千年,我必会臣服于你,将一身精华奉献于你,可惜,如今我已然修炼变化,得道人形,再也不会俯首称臣。”巨大的身影微微抬头,一双眼孔如磨盘大小,瞳孔碧绿如蓝,幽森的让人心悸。   一个刹那间,易流云顿时明白了两者之间的关系,天桑木与青仙,秉承着自然界中最残酷的君臣法则,弱者遇到强者必将臣服,且奉送上所有的精华,在这个君臣关系中,天桑木占有绝对的先天优势,如同猛虎对上饿狼,不存在任何的抵抗,但现在不同了,青仙木得道成精,再也不是寻常的木系宝物,而是炼化了灵性的精魅,它有绝对的力量压制天性中的本能。   原本的虎变成了狼,吞吃的一方反倒成了猎物。   下一个呼吸,藤蔓墙壁上的巨影屹立而起,他的身躯足有十丈高下,体魄上罩了一件青色的木甲,其上隐约有雷霆光纹闪烁,它的一对手臂异常粗大,仿似两条噬人的巨蟒,巨人起身,浓郁的木系真气一下子铺置开,浩瀚如风暴,这一个瞬间,整个大殿仿似活了过来,缠绕于穹顶与地面的藤蔓如同活物一般震颤流转,带着股疯狂的气息。   “好雄厚的真气,这家伙的境界不高,只有阴玄第四层变化之术的水准,不过,它的气力可能异常难缠,你一定要小心。”意识深处,感知到这一股强烈风暴气息的阳傀出言提醒着易流云。   易流云一语不发,旺盛的战意正从丹田的至深处轰然而起,那是对于青仙木大逆不道的一种切齿之恨,一瞬间布满易流云全身,朝着那十丈来高的巨人,易流云就如同一枚出弓的箭,急射了而去。   青仙木化成的巨人并不直接硬抗,而是双臂一挥,霎那间,地面上的藤蔓仿似一瞬间活了过来,呼啸而起,从四面八方涌向易流云,这些藤蔓翻滚扭曲,轻易的迫近易流云。   易流云于虚空中取出刀剑,去速不绝,刀剑斩击而下,无匹的大云龙剑气呼啸而出,轻易破出一条通路来,只是蔓藤的恢复速度惊人,不过是六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这些蔓藤便从虚无处蕴生,再度缠绕而上。   真气如同液体一般喷薄而出,易流云不假思索,右手的刀极快的于身侧抖动,刀刃细碎的颤动如同蚊虫的急速振翅,仅仅六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一个复杂的火纹浮现,下一瞬,火气如同岩浆一般流淌,汇聚成圈,向四周急速的喷发。   漫天的藤蔓顿成枯灰。   但下一瞬,枯灰的藤蔓再度生长,且缠绕于一处,化作一条狰狞的藤蔓巨龙,足有二十丈开外,形如轰鸣的雷霆霹雳般冲撞而来。   炽烈的熔浆之火与雄浑的真气付之一炬,悉数在巨龙挟带凛冽的骇然风浪中摧毁。   轰!   就象是一整座山峦炸裂般,这一撞的威势足足达到了近乎一百五十万斤的力道,一百五十条真龙之力。   易流云的身躯倒飞而出,象是破布麻袋似的重重摔落于地。   无数藤蔓如同触手一般涌上,刹那将易流云围成了一个蚕茧。如同蚁虫一般的麻痹感涌上心头,细碎的藤蔓仿似一条条电蛇,钻入体肤之中,让易流云的真气瞬即冻结,血脉凝滞,而后,这些藤蔓极有灵性的渗入丹田气海,朝着天桑木苗发起猛烈的冲击。   天桑木苗毫不示弱,树体一瞬间膨胀,数以千计的枝叶盛开,迸射而出,化作绿色的蛟龙,狠狠的迎向青仙木蟒蛇般的真气。   双方真气如同潮浪相撞,顿成粉糜。   但此时方显出各自真气的高下,天桑木的真气近乎是一面倒的压过青仙木的真气,不停的吞噬,可唯一的弱点在于过于稀少。   若天桑木的蛟龙真气数以千计的话,那青仙木的气之蟒蛇便是数以十万计,双方的数量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当天桑木小胜之后,面临的便是青仙木更为汹涌的反击,一个呼吸后,天桑木便龟缩于丹田处,只能苦苦死守。   身为天桑木宿主的易流云顿时喷出一口血来。   “哼,天桑,你以为找了一个人类为宿主就可以达到破开苍穹的梦想么?真是狂妄的想法。”大殿的尽头,青仙木化作的巨人一步步迈进,它的脸孔千皱百折,每一个皱纹都代表一个十年的岁月,千百道皱纹叠加,显示出它的年龄近乎数千年,“一千年前,我从迷蒙中醒觉,获得了启蒙,拥有了这座药王殿的无数宝藏,即便我无法毁灭你,但我灭杀了你的宿主,一样可以置你于死地,用千年的岁月来炼化你,千年之后,我将成为木系的帝王,前所未有的神木之躯,纵横天地。”   巨人声如闷雷,步伐轰鸣,整个空旷的大殿都在隐约颤动。   易流云就如同一只将死的蚕茧般,一动不动,身体僵直。   “啧啧,天桑木,你倒是反抗啊,可惜,我拥有身后无穷药王秘宝,且我的天性绵密柔绝,不比你,刚猛生硬,我可以慢慢的磨死你。”巨人咧嘴大声的低笑,从天赋属性上来看,青仙木柔韧,最适合用来做枪杆法杖一类,大多是绝品法器的好材料,抑或是用来入药,也是玄丹一类的主原料了,对比起刚猛欲破天的青仙木,天性上就差了极大一截。   但天桑木舍弃本体,以种子融入易流云气海,不过是一株微小的幼苗,而青仙木得药王殿诸多灵气点化,生长数千年,早已是成熟巅峰,相比之下,这才有了意图吞噬天桑木的野心。   巨人一步步靠近,只等近身,一掌便将易流云的头颅劈斩而下,它听闻,修玄者,头颅与气海乃是紧绝之地,断其一都是伤其根本。   他探出一对蒲扇般大小的巨掌,向着易流云的头颅拧去,他的真气中带有一丝雷霆属性,虽然掌握的不完全,但绝对能够震慑住对方。   可就在它大手即将探触而下之时,一个无形的黑洞于其头顶三丈处浮现,一个身穿大红童子衣的粉嫩小孩从其中坠落,悄然按住巨人的头顶,一对眼瞳流淌着金色光芒。   下一个刹那,一股强悍无匹的力量撕破巨人的顶颅,径直劈斩而下,一瞬间将其精魄之体摧毁搅乱。   青仙木化作的巨人仰天一声凄厉的咆哮,可就在此时,一直困于蚕茧中的易流云眉心忽然浮现出一枚竖立的黑眼,方圆十五丈内,顿如陷入泥潭,幽寒冰寂。   一股火纹于蚕茧中迸射而出,围绕的藤蔓瞬息枯灰。   易流云电也似的探出手,死死的抓住清仙木化作的巨人,一个刹那间,丹田内的天桑木如同下山的饿虎,刹那抽干了青仙木一半的灵气。   那巨人惨叫哀嚎不断的变化缩小,从十丈缩小至五丈。   眼看天桑木吸取的速度过于凌厉,蓦地,一道赤色的雷电横空而至,直逼易流云的眉心而来。   易流云抽身急退,果断干脆。   一条赤色的火龙将其之前站立之地炸出了漫天尘雾,尘雾之中,显出一把赤色的长枪,霸气凌人。   “小子,这青仙木,老子要定了。” 第二百零六章 器宗枪王   声如裂帛,刺耳难听,却说不出的霸气狂放。   一个魁梧的黑色人影从天而降,此人面目粗犷,左脸颊上有一记刀疤,身上罩着一袭黑色的软甲,雄浑的气势隐约能够感觉的出那是一件质地上乘的中品法器,男子气势厚重,但不失霸道,屹立在飞扬的尘雾之中,如同一尊下凡的魔神。   “小子,识趣一些,这青仙木老子要了。”男子屹立在赤色长枪之侧,炽烈的火焰不断从枪身上溢出,仿似流火。   易流云正视对方,目色平静,没有一丝恐慌或者说激动的情愫,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器宗,噬火枪王张震南,啧啧,想不到山海榜排名第六十二的大人物会对抢夺我这个无名小卒的东西,开眼界了。”   张震南勃然大怒,负于身后的右手猛的探出,一把握住那把火焰缭绕的长枪,吐气开声,一枪横劈而下。   这一枪看似虚劈,但枪杆之上,一道骇然无匹的气旋巍然成型,犹如一条翻海的火龙,直逼易流云而来,速度达到了快逾光火的一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易流云根本来不及选择避让,而是于一瞬间将眉心的通冥之眼开启,让火龙的速度稍减,下一个瞬间,他将刀剑竖于胸前,勉强抵住了这锥心夺魄的一记火龙枪气。   但仅仅是抵挡了一瞬,一个呼吸之后,火龙枪气强横无匹的力量便野蛮的将易流云撞飞,如同一枚倒穿的箭,狠狠的撞在了二十丈外一根粗大的殿柱上,撞上去的一瞬,轰然大响,缠绕殿柱上的藤蔓悉数炸开,于虚空烧成灰烬。   易流云跌落之地的方圆十丈,杂物为之一空。   随意一道枪气,威猛如斯。   张震南扫了跌落于地的易流云一眼,不屑的发出声冷笑,“小子,就凭你也跟老子叫板?以为击败了黄少华那个吊脚货就能够在猎魔司抬起头做人了?小子,你还嫩的很。”   不远处,易流云从地面站了起来,他扫了下衣衫上沾染的灰尘,接着将上身破烂的下品法袍褪去,露出了内里一件青色的中品法甲,取出刀剑,好整以暇的笑着说,“张震南,一枪都杀不死我,你有什么值得骄傲的,难不成猎魔司的老人都是这副德行?嘴巴比枪利索?”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张震南的怒火,他是个生性狂放的人,容不得别人对他有一丝的怠慢,眼前的易流云几次三番的嘲讽他,正是切中了他的大忌。   “作死!”张震南低吼一声,当即左脚一跺,方圆三十丈,空气紊乱,气波横流,拖地长枪悬浮而起,他再凌空一记侧踢,赤红的长枪有如爆裂之火,激射而出。   啪!   啪!   啪!   啪!   这一枪去速过于暴烈,竟然产生一连窜的炸裂虚空的音爆之声,与此同时,一圈圈赤色的火焰气浪翻卷成型,近乎是错眼不及,一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枪刃已然刺向易流云的眉心之中,相距不及一个分毫。   就在此时,易流云左侧虚空一阵涟漪般的波动,一只翻动着金光的白嫩小手恰到好处的探出,双指微曲,抓住了这夺命的枪尖。   轰!……   又是一股气浪爆炸之声震裂,阳傀的左手上泛动的金色光气与长枪锋刃肆虐的火焰光纹稍触既炸。   而在此时,易流云早已趁着间隙退避让开。   “好,有胆子还手,好的很!”张震南怒极而笑,身躯微微一弓,下一瞬,如同一抹黑色光流般闪至长枪之后。   “再接老子一掌!”张震南吐气开声,声如炸雷,左拳紧握,轰然击打而下,一拳正中枪杆末端。   气流再度紊乱,如涨潮的海浪般汹涌,赤色的长枪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枪身如同大虾一般弯曲,仅一瞬,下一刻,狂野的力量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席卷向阳傀。   虚空中,二百头真龙光影乱舞。   足足二百万的巨大力道,悉数冲击向阳魁紧握枪刃的左手。   毫无悬念的,阳傀也倒飞而出,但它乃是太古神奇傀儡,武道宗师般的修为,倒飞之余,空着的右手一掌翻下拍击,气浪横卷,下冲之力上扬,恰好消去了大半的阻力,安然坠落。   只是此时,张震南的第二波攻击再度杀到。   这一次,长枪纵横,枪峰所指,竟然是躲避于远处的易流云。   不远处的阳傀当即咆哮一声,周身金光迸射,如同一抹金色的流光径直冲向张震南的后心。   “找死!”张震南冷哼一声,枪身奇异一转,匹练般的火焰劲风如同一道宽阔的布幕,横扫一个转身,径直的轰向阳魁,又快又狠。   下一瞬,阳傀没有悬念的倒飞而出。   可就在此时,张震南的身前一道火光闪烁,脚下三尺之地,无声的射出一条火焰蟒蛇,瞬息将其吞没,而此时不远处跌落在地的阳傀也蓦地张开右手,朝着张震南发出一道凄厉无匹的璀璨金光。   神通绝流妙法——大金光灭绝掌。   璀璨的金光形如扭曲的蟒蛇,撕咬向张震南。   几乎是同一个时间,射出火蟒符纹的易流云左手长剑一挥,一股强横暴烈的青色剑气如龙射出,直指张震南的眉心。   “蠢货,这次看谁先死!”易流云大声的笑着。   前后夹击中的张震南闻听此言,竟然仰头大笑,滔滔不绝的长笑声中,张震南左手持枪,蓦然虚刺前方,一跳火焰长龙翻滚而出,轰然与金光灭绝掌撞击一处,烟雾弥漫,整个大殿都为之微微动荡。   但此时,大云龙剑气呼啸而至,张震南乃是器宗之人,一身修为都在武器上,失却武器,即便他实力再雄浑,也难以抵御大云龙剑气这等破坏力极为强横的功法。   但张震南毫不怯懦,右手猛的握住枪杆,一拧一抽,一枚古怪的符纹炸裂间,一把赤色的火棍于枪杆之后弹出,张震南反手一记横抽,棍身之上烧荡出炽烈的红色火焰,扭曲震荡,只一息间,便将迎面而来的大云龙剑气撕成粉碎。   这倒并非是大云龙剑气不强,而实在是双方修为差距过大,大云龙剑气难尽全威。   远处的易流云与阳傀都同时吃了一惊,但此时张震南已然枪棍合一,整个人如同披火的神祗般踏伐而来。   阳傀蓦地一震,身躯划出一抹极致的流光,一对金黄色的眼瞳中竟然射出一片青幽之光,近乎于笼罩半个大殿,但凡射击之处,必然会产生重重叠影,尽是如阳傀与易流云一般的光影,难分真实。   “神通异能,逆光之眼?”张震南显然是一个极有阅历之人,一瞬间便堪破了阳傀的手段。   只是神通异能之所以被称作神通异能,便是其诡异绝妙,不同于功法,想在一瞬间破解,极为困难,这些光影每一个姿势不尽相同,栩栩如生,就连散发出的真气也是同一般雄浑,张震南一时间难以寻出真身。   但他身为山海榜第六十二位,阴玄第六层的一流人物,服役猎魔司五十年以上,数度出生入死,厮杀经历可谓丰富至极,当即低吼一声,头顶之上金光缭绕,一头金色的独脚大鸟裂空而出,张口朝着漫天的光影喷出一道金光。   这金光凌厉雄浑,于空中一瞬间分而万千,化作数千枚金色的长箭,刹那将漫天的幻影击破。   唯有真身的易流云与阳傀挡开金箭,完好无损。   “四品魂兽?火鸟毕方?”易流云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确定,阳傀此时站在他身后,沉默不语。   “火鸟毕方?”张震南却仰头大笑,笑声说不出的癫狂,仿佛遇到了天下间最为好笑的事,“小子,你的阅历真浅薄,此乃异变魂兽,毕方的王种,金火毕方,可掌金、火二系法术,哼,早说过了,滚饶你不死,你却偏偏不听,以为依仗着一头傀儡便能和老子对抗?简直是笑话!”   此时的易流云却咧嘴一笑,“蠢货,十足的蠢货。”   张震南听闻此言,勃然大怒,旋即身躯一震,不可置信的说,“你,你竟然布下了毒?”一语落罢,张震南的肌肤之上顿时浮现出一股青色的纹路,象是缠绕而开的荆棘之花。   “怎么可能?”张震南向来生冷的面部浮现出惊异之色,他久经杀阵,不想却中了一个后辈的阴招,但他到底是阴玄第六层的顶尖人物,极快的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丹药,吞了下去,刹那之间,毒素就得到了控制,一炷香之内,不会蔓延。   “小子,你死定了!”张震南暴怒之余,手中的长枪当空震散,一下子化作三把兵器,一把赤色的短枪,一截赤色的长棍,以及一把金色的匕首。   短枪光影如龙,长棍翻腾如蛇,匕首则凝光如鹰。   每一把兵器的气势都截然不同,但散发出的威势都极度雄浑,气雾缭绕,清晰成形,显然三把武器都是最为上乘的中品法器。   噬火枪王张震南,终于此刻显示出全部的实力。 第二百零七章 枪王陨落   器宗,玄道十门中仅次于傀儡宗的年轻门派,历史不过数千年,但硬是凭借着对于法器无与伦比的掌控力,晋升十大豪门之一,传说中,器宗掌教,最强的大玄师——慕容千绝能够同时驾驭百枚绝品法器,威力施展开时,天地为之色变。   眼前的张震南身为器宗第三代的精英,能够同时驾驭三件中品法器,三件法器迭起,威力甚至可堪比拟一件上品法器。   三件法器悬浮于张震南的身前,与此同时,他头顶的金色毕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身躯极度膨胀,一下子达到十五丈开外,双翅招摇,一瞬间,金色的光气如箭四射,狠狠的钉入大殿的四周角落。   下一瞬,一个硕大的金色符纹法阵升腾而起,笼罩了整座大殿。   易流云顿感身躯一重,四周的空气变的极度压抑,而手中的刀剑,比往常重了十倍以上,“金灵炼铁大阵……”   “眼力不错,小子。”张震南咧嘴一笑,双臂张开,整个人如同蝙蝠般悬空而起,脸上是说不出的傲气,“老子从来不需要什么辅助修玄方式,我的魂兽,四品顶尖,它天生能够通彻两种符阵,只要我的毕方在,我就等若一个强大的符师,小子,受死吧。”   脸颊上的刀疤如虫蛆蠕动,下一瞬,悬浮于半空中的张震南如同一抹低冲的箭,疾射而至,三把中品法器如同有灵性的飞鸟般,紧紧贴于其身侧,一并俯冲而下,拉出三道凄厉的光痕。   一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毫无抵抗的余地。   易流云根本未曾抬头,只是眉心间的通冥之眼浮现而出,这一个刹那间,通冥之眼的四周竟然浮现出细碎的血纹,很轻淡,很诡异。   血纹出现,瞳孔间一点血痕愈发的醒目。   方圆二十丈内,空气顿如幽玄寒冰,刹那顿滞,张震南破空的速度微微一顿,减去了三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哼,还在挣扎,作死的新人。”张震南的脑海中掠过一抹嘲讽的笑意,他清晰的记得,这小子之前的怪眼睁开,只能减去两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现在,竟然又多了一百分之一。   可这又如何?七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足够自己干翻他了,绝对的力量之前,小伎俩毫无意义。   “第一枪!”张震南冷喝,左手电一般的探出,握住短枪,刹那下刺,一枪封喉之势,炙热的火光瞬间喷发,犹如一张火网,笔直无碍的罩向易流云。   一只金光之拳射出,光圈中,拳头如同孩童,微小粉嫩。   火枪刺在拳面的金光之上,竟然发出一声清脆如裂铁的脆鸣,刺人心魂,戛然而止。   一圈气浪如波绽放,下一瞬,张震南冷笑一声,右手握住火棍,笔直下劈,目标直取于短枪僵持的阳傀,这一记棍劈看似笔直,其实遵循的却是最诡异的弧线,神通绝流妙法——千棍火杀。   炽烈的火光如同莲花一般绽放,轰上阳傀的臂膀之时,无匹的火劲如同山峦般沉重,后者顿时被轰入地下,深逾十丈,此时,仅仅用去了一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刚刚好与易流云速度相当。   一直静寂不动的易流云蓦然抬头,左手剑与右手刀划出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气,刀着赤红,火焰缭绕,剑者青黄,云雾缭绕。   剑与刀,交叉一击,大云龙剑气挟带着火焰云浪一瞬间笔直冲向俯冲而来的张震南。   这一剑声势骇然,且融合了怒云气与火焰之力,二者叠合,绝非简单的威力叠加。   这一个瞬间,易流云使出的大云龙剑气近乎达到了阴玄中期第四层的巅峰之力。   张震南惊怒,手中的匕首绽放出一道刺眼的金光,双臂抱头,如同灵猿一般翻转,翻转之时,握住之前使出的枪与棍,轰然叠加,只是此时,匕首在前,枪与棍叠加在后,如同一把极为古怪的兵器。   三者合一,气势一时无两。   神通绝流功法——噬魂蟒击。   凌空转动的张震南一脚踹去,正中枪尖,强悍无匹的力量波动,整把武器如同活过来一般,匕首之上一个古怪的符纹炸裂,附于其上的器灵醒转,那是一头金中带火的蟒蛇,它咆哮,下冲,如同破开水浪般,撕碎了火龙,尔后,狠狠的钉在了易流云的左胸上,如同贯入一只大猫。   血光迸射。   “小子,杀死你并不比碾死一只蝼蚁困难。”张震南笑容中带着凛冽的残酷,虽然自己必杀的一枪合该透心而过,而不是仅仅贯穿了左肩,但已然控制全局的他并不在意这些小瑕疵,“不管你再怎么优秀,你始终是阴玄初期,不可能杀的了中期的一流人物。”   “是么?你说的太绝对了……”被贯穿过胸的易流云忽然抬头,微微一笑。   笑容掠过之时,张震南的脚下迸射出一抹凄厉的火焰,射出他的脚底,而与此同时,极远处,他的魂兽后方,一头雪白的异兽浮现,咆哮如雷,笔直的撞击进金火毕方,重如山峦,只是一瞬,就撕开了毕方的胸膛。   小白的威力无可匹敌,无论是从阶位抑或是力量上,它都能够狠命压制住这一头金火毕方。更何况偷袭?   “不……”张震南大吼,丹田如遭雷击,顿时崩裂,下一瞬,他跌坐在地,赶紧收回被击伤的魂兽。   “平手吧,我知道药王殿里有一件下品的玄器。”易流云忽然没来由的轻声说了一句话。   “什么?”正欲动手的张震南微微一滞,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地上的易流云,对方苍白如纸的面庞平静如水,唯独一双止水般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味道。   这小子在盘算什么?   张震南心头一惊,正欲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丹药治疗魂兽之伤,可就在此时,一绿一黄,两道雄浑的光芒从其背后轰至,一道来自空中,一道来自地下。   神通绝流功法——千叶斩。   神通绝流功法——裂地无心破。   两股光芒毫无悬念的轰入张震南的胸膛,一代器宗枪王,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两个阴玄第五层的高手偷袭,当场毙命。   咚!   组合的怪兵器落地,分作三截,枪王之躯倒地的过程中,皮肤逐渐石化,最终撞击地面,化作一蓬四溢的尘埃。   “啧啧,想不到山海榜中排名第六十二的人物也会被你我击杀。”地听笑着从地下钻出,一把捡起掉落在地的三把中品法器,很自然的揽入怀中空间袋内,丝毫没有给同伴分一杯羹的想法。   天视倒是有些谨慎的说,“这小子怎么办?只有他知晓药王殿的开启之法。”   地听满不在乎的挥手,“酷刑伺候,先斩断四肢,若是不说,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他生不如死。”   二人话语自然,充斥着浓浓的自信,仿佛在这个大殿中,再无人可以反抗他二人,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二人击杀了强于自己的枪王,还有谁能够对他们产生威胁?眼前这个身受重伤的新人么?即便他完好无损,从之前体现出的实力来看,也绝对无法和他们对抗。   他们可是天视地听,血衣十三众中的人物。   可此时,盘膝跌坐中的易流云忽然笑了,就如同看见猎物上钩的狐狸般,眯眼一笑,“你们终于动手了,我等你们很久了。”   “唉,小子,嘴巴利索啊,一会儿大爷让你少受些折磨。”地听冷然一笑,他实在想不明白小家伙能在此时翻出什么风浪来?小家伙所有的底牌他们都清楚,早在来此之前,雄奇就已经告诉过他们最详细的资料。   易流云笑了笑,说,“看后面。”   “看你个……”地听就想上去抽他一个耳光,但蓦地,身后诡异的浮动起一股无匹强悍的力量气息,那是他和天视都难以匹敌的力量,甚至可以与枪王张震南抗衡。   意识闪过的瞬间,不远处,一团金光无声的爆裂,一个雄伟魁梧的人影破光而出。   一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一个绽放金光的拳头轻易撕穿了天听的胸膛,手掌张开,再发力紧握一拧,气息喷吐如雷火,天听瘦削的身形瞬即枯灰,不留余烬。   而这一拳的间隙留给了矮个子地听逃命的机会,他如同来时一般,再度化作一抹流光逃窜,快的无声无息,轻易消失于易流云的眼前。   易流云只淡淡一笑,看着变身后的阳傀说,“你估计,他多久会回来?”   变化后的阳傀冷冷一笑,“不出三个呼吸。”   易流云撇了撇嘴,“两个呼吸,一百枚下品法石。”   阳傀傲然抬头,冷冷的说,“成交!”   话音落罢,一抹土黄色的流光已然凄厉的射入大殿,伴随着地听撕心裂肺的大喊,“给我解药,快给我解药……”   地听连滚带爬的跌落在易流云身前,面庞上,青色的毒纹恰如蚯蚓一般爬满蠕动,触目惊心。   “我赢了。”易流云对着阳傀灿烂一笑,尔后,摇摇晃晃的起身,微笑着说,“抱歉,在下没有一千种方法让你死时的快感完全不同,不过,我有一样东西能让前辈你生不如死。”   地听抬头一看,吓的魂飞魄散。 第二百零八章 六十二万   那是一枚小小的光球,其中映出的一幕幕光影正是天视与地听偷袭击杀器宗张震南的场景。   若是此声影光球落入器宗弟子的手中,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地听心中正想着,就听到耳畔一阵悠然的声音,“若是我将此光球送入器宗弟子手中的话……”   “不要,千万不要。”地听魂都快吓没了,赶紧苦声求饶,“不要,一切好商量,好商量啊。”一边说着,他一边将空间袋内三把夺自张震南的法器扔于地上,顺带连对方的空间戒指一并扔下。   “你倒是个明白人。”易流云撇了撇嘴,器宗的人对于武器的要求极高,三件中品法器等若融合了张震南全部的真气,所以,剩下的护甲、腰带一类都是不入流的下品法器,地听很地道,值钱的都倒了出来。   “可惜,明白归明白,若是我就此放你一马,那肩头这一枪岂非是白挨了?”易流云笑着蹲下来,指了指肩膀犹自血肉模糊的伤口。   地听心头蓦地一惊。   张震南与易流云厮杀的过程从头到尾他都收入眼底,不,或者说,尽收耳中,他以耳介,仔细听到了每一丝战斗时的动静,地听之法乃是神通异能,远处的光景他能够凭借地听之术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大致的轮廓,何况又有天视在一旁,二人激战时的细节一丝不差的现于眼前,只是,以张震南的神勇,本该一枪贯穿了易流云才对,山海榜排名第六十二的高手,器宗枪王,有名的战斗狂人不该会出现偏移的误差,哪怕仅仅是最微小的偏移。   但偏偏张震南的攻击偏移,易流云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接下来,易流云又说了一句让地听贪婪之心激烈跳动的话。   “药王殿内有一件玄器!”   正是这句话,让地听决定动手杀了张震南,其实当时易流云的声音轻如耳语,即便是对面的张震南也听的模糊不清,但对于天生神通的地听而言,此言不啻于雷鸣之音。   当时并无所察,如今仔细一回想,就仿佛是刻意说给自己的听的,一切的一切,就象是一个早就布好的局,等待着自己跳进来。   “你,你……”地听指着易流云,话语断断续续……   易流云笑了笑,“不用怀疑,前辈你想的不差,我能杀得了张震南,可我就是不愿亲自动手,一切都是我布的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地听完全无法理解易流云的思维,拥有阳傀如此强力的神奇傀儡,何必苦心布置一场苦肉计?   “很简单,若我不受重伤,若我不说出这药王殿中的宝贝,你绝对不会动手,你和那个天视很早就跟着我,你贪婪,他谨慎,没有足够的诱惑,你们二人不可能出手,雄奇是个不错的阴谋家,可惜,他没看穿你的贪婪,又或者说他小看了我的智慧。”易流云的一双眼睛仿佛洞穿了地听的疑惑,娓娓道来。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们跟着你……”地听此刻有些失魂落魄,一路自以为是的跟踪其实早在对方的预料之间。   易流云笑了笑,“我知道雄奇定然会派人跟着我,但我却未必确定是你二人,只是从一路上尾随而来的踪迹判定,必然是你二人,除却你和天视,无人能够这么不着痕迹的掉在我身后。”   地听叹息一声,又问道,“为什么让我活下来,而不是天视。”   易流云指了指殿外,“从你们一进入烟雾笼罩下的山峦,我就通过一样东西密切关注着你们,你二人一前一后,你始终坠在天视的后面,无论前行或停顿,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准备随时跑路,一旦出了问题,必然是天视最易被发现,你比他聪明,聪明的人就一定怕死,更好控制,而且你这个人很贪婪,来此前,我将所有雄奇可能派出的人手都大致了解了一下。”   地听完全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才抬起头,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心头的阴霾呼去一般,尔后深深的望了易流云一眼,冷冷的说,“你很可怕,雄奇始终小看了你,输在你手上,我认输。”   “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地听皱着眉,黝黑的面庞上此刻已是傲气全无。   “请讲。”易流云点头。   “我与天视进来时曾经检查过空气,不曾有一丝毒素融入虚空中,我也不曾和你接触,何时中的毒?”地听对于中毒一事,始终费解,他并非是一个孟浪的人,对于一些毒素,也带有解药,但无论是毒素的难解抑或是何时中的毒,都让他一头雾水。   “嘿嘿,这个可不是我的功劳。”易流云笑着负手而起,望向地听的身后。   地听欲转头,可就在此时,一个阴沉的声音在其身后响起,“老夫的毒素乃是毒中变种,每一个月必须服用一颗丹丸,你也可以让旁人替你解毒,不过,老夫奉劝你最好不要冒险,否则,一旦旁人的真气探测这些奇异的毒素,它们会当场蔓延,届时,即便是神通法境的高人也救不了你。”   阳傀的声音又沉又冷,着实让地听心头一跳,没来由的泛起一阵孤寒,头也不敢回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地听不敢回头,只能对着易流云说话。   易流云笑了笑,“很简单,今天的一切如实告知雄奇,只是,我想你定然截取了我与张震南战斗的画面,只要隐去之后你与天视出手偷袭后的事便可以了,天视么,你就说你二人监视时被发现,一语不合,张震南宰了天视,至于张震南,你就说他抓着我进了药王宝藏就行了。”   “就这些?”地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些。”易流云笑着点头,“但日后,雄奇若有什么风吹草动,你记得要私下告知于我,否则,我不敢担保你体内的毒素什么时候会发作。”   “明白,我完全明白。”地听连连点头,神色收敛乖巧。   “很好。”易流云又抛出了一个空间袋,还有两枚空间戒指,“这是天视的东西,除了他的玄点玉牌,其余的东西你都拿去吧。”   地听先是一愣,旋即狂喜,赶紧将地上的东西揽入自己的空间袋里,生怕易流云反悔。   易流云挥了挥手,地听很识趣的躬身作礼,极快的纵出了大殿,由始至终,他始终未曾敢侧头看阳傀一眼。   大约一炷香后,悬浮于半空的阳傀看了一眼地听离去的方向,点了点头,“嗯,那小子离开了,老夫看到了。”   易流云笑了笑,“这么快就掌握了天视的神通了?啧啧,果然厉害。”   阳傀则是傲然一笑,“这有何难?不过,小子,你放地听回去雄奇会不会相信?”   “会。”易流云肯定的说,“雄奇虽说是谋师,但算不上合格,若是不信地听,决计不会派他前来,何况我让地听将声影球带回去,他哪里能够怀疑?张震南是有名的疯子,动手杀人也非难事,即便日后我回去,不见了张震南,他雄奇也难以料想出真实情况,毕竟,在药王宝藏中,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这样啊,难怪你始终不让老夫与张震南厮杀时变身,原来就是为的这个。”阳傀若有所悟。   易流云则笑了笑,“不错,让你隐藏实力是为了迷惑雄奇,你是我最大的底牌,若你显露出不凡,日后我该当如何应对这些豺狼?”   “小子,你心计越来越深了,老夫都开始有些佩服了。”阳傀叹息一声,窜连起整个布局,心机缜密,更难得的是料敌机先,这一番深沉的心智,可谓修玄界罕见。   “等我成了一名合格的谋师你再佩服不迟。”易流云倒是难得的谦虚,他俯身跌坐,先是将伤势完全治愈,此时他吸收了青仙木大半的元气,一身真气澎湃,早在与张震南激斗之时,就已突破至阴玄中期的第四层变化之术,否则通冥之眼也不可能减去对手三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更妄论生死一瞬间,能够错开必杀的一枪。   调息之后,易流云开始清点收获,击杀了张震南,获得了三把极好的中品法器,这个自是不消说,除此之外,张震南的空间袋内还装有十把下品法器,品质都是不俗,极有可能是他从前战斗时使用的武器,空间戒指内则藏有下品法石三十万,一万中品法石,以及一枚玄点玉符,符中玄点达到了惊人的六十万点。   相比之下,天视的玄点玉符就不值一提了,只有区区三万枚左右。   “啧啧,都是玄道十门中的精英,差距倒也不是一般的大。”易流云撇了撇嘴,长身而起,“现在,该让我们去看看这药王殿内到底藏了什么宝贝了。”   “小子,你不是说那里面藏了一件玄器的么?”阳傀好奇的问。   易流云轻飘飘的说,“我那不是为了引地听上钩的么?里面藏了什么我如何知晓。” 第二百零九章 天桑异变   所谓药王殿不过是一种统称,大凡远古门派,甚至于大一些的门派,都会设有药王殿,如当今的玄道十门,几乎都有药王长老,远在数万里之外的流云宗,药王殿的大长老就与易流云私交甚笃,一老一小,二人常以酒论英雄,喝的烂醉如泥那是常有的事。   眼前这一座药王殿却比流云宗的大上太多,仅仅是以山峦为阵的大手笔就绝非等闲门派可以做到,试想一下,数万年已过,大殿依旧完好,甚至于符阵没有一丝的斑斓腐朽,仍然牢牢控制着方圆数百里,即便相隔不远处有一个实力颇为不俗的散修门派,始终难以窥测这片浓雾下的虚实。   仅凭这一点,这一处药王殿就绝非寻常。   大殿内光线黯淡,尽头处,那一面藤蔓缠绕的巨大墙壁此时枯寂无声。   易流云走了过去,以手按墙,霎那间,丹田内的天桑木气息勃发,贯穿而出,墙壁上的粗大藤蔓顿时如蛇缠绕,一根根扭曲盘旋,如水一般流动,隐约间组成一个巨大的符纹。   这符纹形如上古木字,透着股难以名状的生机之息。   易流云驻足不前,凝思片刻,取出空间戒指中被天桑木吸取了大半精华的青仙木,插于符纹之上,这青仙木就如同一把开启宝库的钥匙,点在其上之时,符纹之璧蕴生出一股涟漪似的气浪,藤蔓四溢退开,显露出一个巨大的入口。   易流云迈身其中,眼前豁然开阔。   竟然是一片浩瀚如海的原始森林,但这森林中没有一头异兽,漫山遍野都是种植的奇珍异草,滚滚木系生气如同潮浪般汹涌而来。   “小子,这可是一处好地方,竟然种植了这么多的木系灵物,只要你施展得当,这漫山遍野的木系宝物能让你至少收获五百万枚中品灵石的财富。”阳傀的眼神何等犀利,一眼就看穿了这漫山药物的价值。   “好,这次发达了。”易流云也是欣喜若狂,说不贪财那都是虚的,谁会嫌弃石头多,能够躺在小山一般的绝品法石上睡觉,每日睁眼醒来就是怎么也花不玩的石头可是易流云的终极梦想。   一跃而下,易流云心情仿似飘上云端。   五百万枚中品法石,这是一个何其庞大的数字,即便流云宗的核心长老,也无法拥有如此庞大的数目,此等价值,可堪购买一件绝品法器了。   可惜就在易流云跳纵而下之时,其丹田处的天桑木蓦然动了一下,这绝非是往常那般的颤动,而是如同蟒蛇翻身的震动,深植于易流云经脉之处的天桑木根一瞬间如蛇龙乱舞,狠狠的戳破肌肤,径直的注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此刻的易流云就如同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木偶一般,体肢之中涌出无数的根茎,与虚空连接一处。   仿佛一头捕天的大网。   “怎么回事?”易流云心头一惊,体内真气混乱,无论他如何发力,根本无法控制,真气就仿似狂暴的海潮,肆虐奔放。   “完蛋,这天桑木暴走了,老夫也控制不了。”意识深处的阳傀也跟着大惊失色,他试着灌注真气于易流云的丹田内,试图压制住狂暴的气息,奈何如同泥入大海,一去不返。   天桑木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彻底暴走。   轰!   一阵巨大的声浪于丹田深处响起,虚空中,无数精纯的木系灵气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涌入易流云的丹田之内,悉数被天桑木吸收,不仅如此,那天桑木于吸收之时不断的膨胀扩大,如同一个被饿坏的小孩,在见到美味的大餐时才显露出惊人的食量。   天桑木体态极度的扩张,易流云根本无力抵抗,只能任凭其摆布。   与此同时,一股极为雄浑的意识于天桑木之中散发而出,那是一股无匹狂烈的意识,只有一个简单直接的念头,便是将天戳破。   往日天桑木根植于易流云体内,首先天地间木系灵气浓郁的地方少之又少,兼且易流云意志如铁,始终能压制住幼小的天桑木之本能,可如今,药王殿中藏匿有数万枚草木灵药,且都是生长了近乎万年之久,每一颗都达到完全的成熟,如此数目众多的木系灵药简直就是天桑木成长的最好养料,只是一个瞬间,天桑木生长的本能就压过易流云的意志,遮天蔽日,进入狂暴。   狂暴的念头带来的则是急速的膨胀。   易流云感到体内的血液开始干涸,经脉之中的水分被急速的抽干,撕心裂肺的痛扩张开来,四溢蔓延,很快,他便感觉不到痛楚,只是见到肌肤一寸寸的干枯,枯如树皮。   丹田内的天桑木已然一寸寸涨大,易流云的头顶生出一截粗壮的木干,脚下则蕴生出无数的藤蔓根须,每一支都粗如蟒蛇,盘旋着扎进地下,刹那间,方圆数百里之内的草木药物顿时遭到灭顶之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最后化作灰烬。   所有的草木生气都被天桑木强暴的掠夺而去,转化为成长的养分,让其不断的壮大。   天桑木转眼便至十丈高下,可仍旧在不断的扩张,想着苍穹进发。   天地间的灵气被天桑木席卷一空,狂暴的吸收速度让天地之间形成一个巨大漩涡,方圆足有千百丈,一股股灵气如龙形般钻入天桑木之中,气浪翻滚,一股股青烟飘上九霄,云端上,一股股云浪重叠,青色的云层忽的褪去颜色,深沉的墨色无声的蔓延,整个苍穹之顶一片乌黑,一丝丝雷蛇于其中来回游弋。   “天劫,是天劫……怎么可能……”此时的阳傀早就脱离了易流云的脑海深处,他尝试着解救自己的宿主,可始终难以成功,天桑木此刻已有五十丈巨大,还在不断的扩大中,吸取天地灵气的速度可谓恐怖,仅仅是漩涡极速转动时的风暴就能轻易将阳傀撕成粉碎。   阳傀束手无策。   眼看天劫雷云也是堆积的越来越雄厚,乌黑之色开始转化,变作翠绿,雷云之中的银蛇也化作竹叶般的颜色,颜色的变化顿时让眼傀又吃了一大惊。   “木系天劫……竟然引发了单一天劫,糟了,这是天桑木的天劫啊。”饶是阳傀向来阅历过人,此刻也是无能为力,一张脸煞成青白。   他猛然发力,急剧的变化,试图以变化后的力量撕破灵气漩涡,斩断生长中的天桑木,可此时的他即便能够鼓荡起二百五十万斤的力道,依旧撕不破巨大的涟漪漩涡,就如同一个在海浪中打转的蚂蚁,早晚是覆灭的下场。   风暴中心的易流云已然近乎神智泯灭,他的体表开始木化,一寸寸本就干涸的肌肤现出树皮一般的纹理,口、鼻、眼、耳、四肢,都悉数生出浓密的枝叶,从远处看,他已然近乎于天桑木融为一体,更象是一个树皮上长出的木瘤。   而随着天桑木不断的壮大,这个木瘤微小的将不可计数,很快,他将会融入天桑木狂暴的意志之中,沦为虚无。   此时的易流云已然浑浑噩噩,他已然记不清自己是谁,记不得为何修玄,记不得自己又该前往何方。   仿似做了一场梦,梦的尽头就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一股无法匹敌的力量催促着他融入黑暗,就此永眠。   只是在他睡前,他忽然记起了一座山,山在虚无飘渺之中,拥卷白云,坐看乾坤。   他的意识深处浮现出一个慈祥的老人,老人高官肥袍,怀中抱着一个婴儿,婴儿的脸已然模糊不清,唯独老人眼中折射出的浓密怜爱清晰在目。   “小流云,快快长大,长大了为师便带你云游四海……,小流云,快快长大。”   流云,这是谁的名字?好耳熟,流云,流云,到底是谁?   遥远的思绪中,流云二字如同一抹电光劈过,一瞬间燃亮起易流云昏沉的神智。   “不错,我乃是易流云,青云上人易孤禅的关门弟子,我乃易流云,我不是天桑,我不求与天地同化,我乃易流云,岂能忘怀,岂能忘怀!”   发溃人心的无声呐喊澎湃而出,如同一抹锋利的气剑,虽然撕不开天桑木浓厚狂暴的意志,但却能唤醒意识深处一些神奇的东西。   一个周身缠绕铁链的老者手中持着一般漆黑的古剑,朝着他沧桑一笑。   “流云,我便知道你会来找我的,终有一天,你会知晓这太玄的威力。”   “对了,我有剑,我有无双的神剑太玄,太玄,你在哪里?”   恍惚中,易流云的呐喊冲破了天桑木雄浑若幕的意志,唤醒了沉睡中的古剑。   天地气旋中,一把漆黑的古剑破开风浪禁制,冲天而起,它冲起的一瞬,如同逆流而上的龙鱼,撕裂开天桑木堪比金铁的坚韧树皮。   木屑飞扬之中,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那是天桑木二百丈身躯震颤抖动的巨大声响,意味着如火般的愤怒。   但古剑冲天而起,破斩万物,于九霄之上,雷云之下,绽放出一股无比璀璨的金光,犹如一片金色的海洋,它的体型也不断的暴涨,一息之间达至五十丈开外。   尔后,这一把汇聚浓烈的金光的古剑,朝着天桑木,狠狠的劈斩而下。   光气炸裂,有如末日。 第二百一十章 枯禅红壁   剑势如金火。   第一剑劈斩而下,天桑木左侧数十根横贯而出、足有二十丈左右的枝干一击而断,切斩之迅疾一如刀过止水。   轰!   气浪翻滚,四溢如潮。   天桑木周身数万根茎于此时蜷缩颤抖,接着如同深海巨型章鱼的触角般逆向上卷,数万道根茎一瞬间膨胀至百丈之长,四面八方围聚向虚空中的巨型金色太玄剑。   剑势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但也仅仅是一瞬,千万分之一个呼吸不到的光景,巨大的金剑再度爆发出璀璨刺目的金光,一如沸腾的怒阳,再度劈斩而下。   一击撕裂根茎,一击斩破天桑右侧的数百枝干。   轰!   气浪再度炸裂如潮。   一个呼吸之后,庞大若鼎天巨人一般的天桑木发出一声悲鸣,全身数万根茎,但凡与金光接触,悉数切断,于空中裂成粉碎。   金剑毫不停滞,横向又是一切。   匹练般的金光如同焚风过境,一瞬之后,天桑木发出一声凄厉雄浑的震颤之音,持易流云的头顶齐根而断。   刹那间,无数重叠光影,漫天汇卷的气浪,悉数消失。   易流云一瞬间栽落于地,四肢体魄,于天桑木被切断的一瞬,再度血色充盈。   也不知过了多久,易流云终于从昏迷之中醒来,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内视体内丹田,丹田气海之中,天桑木完好无损的扎根于气海底部,只是粗大了许多,如同一株年轻的树木,枝干笔直,绿叶苍翠,却少了之前的狂暴燥烈,气息在其间流转运作,顺畅宁和。   唯独让易流云感到意外的是,他体内的三枚本命符,其中的木系武符外表竟然暴涨变化,如一尊挺拔而力的劲松,在其四周,萦绕不断,五团别致的青色光团,有的暴烈、有的宁和、有的生机不断、有的柔韧无双,有的生硬如铁。   “什么?木系五行融合,我的本命木符竟然大成。”此刻易流云着实吃了一大惊,但他稍作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这药王殿中的山谷藏匿有数万枚珍稀的草木之药,生长万年,每一株都是稀罕货色,虽然难以比拟木系绝顶宝物——天桑木,但也都是有价难寻的货色,其中不乏青仙木这样的一流木宝,可惜,都成了天桑木掠夺生长的养分。   得益如此奢华的养料,天桑木于此时生长壮大,终于从树苗长成了树木,虽然距离完全成熟之体相差甚远,但已然很是了不得了。   仅是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就是从前的十倍开外,且丹田气海被拓宽了往常的五倍有余,光是这两点,易流云就远超常人,一骑绝尘,根骨跻身一流之列。   “小子,你运气不错,天桑木的狂暴被制止后,大力改造了你的体魄,根骨终于勉强跻身一流之列,但你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绝对是超流之选,啧啧,真是狗屎运,这样你都死不了。”阳傀苍老的声音在易流云的身旁响起,语气竟然出奇的有些酸溜溜的意味。   易流云转身一看,阳傀正悬浮于自己身侧,一脸的羡慕。   “嘿,有些人根骨一流,不过运气不正,早晚是死的命,小爷我根骨一般,运气很正,所以逢凶化吉,鸿运高照啊。”难得死里逃生,易流云的心情也是不错。   “得了,别吹嘘了,你的鸿运此刻正躺在那了。”阳傀指了指右侧不远处。   易流云扭头一看,一把漆黑的古剑正插立于地面,平平淡淡。   “太玄剑……”易流云心头一动,闪身过去,触手拔起,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这一把太玄剑依旧是之前古朴简洁的造型,没有一丝的变化,触手冰寒,如同深海玄铁锻造,但之前易流云意识昏沉之时却清晰感受到这一把剑所绽放出来的炽烈剑意,如火升腾,如金烈绝。   正是凌厉炽烈的剑意让易流云撕裂昏沉,幡然醒转。   可此时剑身却是如此的冰寒,易流云摩挲着漆黑的古剑,心头又浮现起忘天崖下关押的神秘诡老的面庞,一时思绪纠结,理不出个头绪。   蓦地,他摩挲剑身的手指停顿了下来,在剑身与剑鄂之间,一个微小的符纹雕刻浮现,纹路很轻很细,近乎难以察觉。   “阳傀,这是什么符纹?”易流云招呼阳傀过来,指着剑鄂前的微小符纹。   阳傀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认识,很古怪的符纹,很可能是太古之前的东西,那时候,老夫还没出生了。”   易流云想了想,试着将一缕气息注入其中,就象是火倒了油上一般,剑身顿起变化,漆黑的古剑瞬即金黄,剑身由最初的方直变的细长,只有两指宽,但剑身却比之前长了近乎一半,剑刃上,金色的流光转动,息息不绝。且每一丝金光溢出于虚空之中,都会产生斩裂空气的嘶鸣,光气辗转,形如一只只振翅的金鸟。   一把剑,千万细微金鸟汇聚,景象何等壮烈。   “自成气势,裂空震颤,这乃是上品法器的迹象啊……”一旁的阳傀也吃了大惊,一直以来,他对这把太玄剑看之不透,唯一可以确定的便是这乃一把死剑,毫无灵性,只是材料古怪罢了,却想不到此刻一经蜕变,立刻跻身上品法器之列,实在是让他大跌眼睛。   易流云却高举手中的太玄剑,幽幽的说,“上品法器?哼,能扼杀狂暴中的天桑木,你以为,上品法剑能够做到?太玄绝非一把上品法器这般简单。”   收去真气,太玄剑光气一敛,又变回古朴无方的漆黑模样。   “得此利器在手,真想用它试试雄奇的脖子够不够硬。”太玄威力无端,易流云心头也是杀机凛冽,豪气如云。   阳傀倒在一旁冷笑着说,“别做白日梦了,一把上品法器,你能不能驾驭都是问题,此刻老夫见你天桑木小成,且这方圆百里的草木气灵都被吸于你的气海,不好好锤炼一番,很快,这些木系天地灵气都会挥发消散,小子,到时你便是得不偿失了。”   易流云微微一愣,内视丹田,发现的确如此,他也明白气盛而衰的道理,当即低喝一声,“阳傀,劳烦你替我护法。”   “这个自然。”阳傀应了一声,身躯拔空而起,且蓦然变化为战斗形态,一对金光流淌的眼眸横扫四周,它如此谨慎是很有道理的,药王殿的秘藏中显然也是一方异度空间,危险未知,且易流云此刻冲击的境界已然不再是昔日的阴玄初期,而是阴玄中期,一旦稍出纰漏,都会酿成大祸,因此,全力对待是必要的。   易流云盘膝跌坐,他此刻早已是阴玄第四层变化之术的境界,却是可惜,始终没能够领悟这一层的精髓。   所谓变化之境,是透过真气感知天地万物变化万千,生生不息的道理,说起来容易,但其实极难,原因在于每一种天地物质,哪怕是一滴微小的水液,一颗轻微的尘埃,都包含了无穷奥妙,想要摸清其中的规律不啻于掌握天地法则,这自然是极难的,但易流云此刻木系武符大成,倒是能够透过真气感知武符的生生变化,得晓一些木系生物的变化生长之法。   真气滚滚,凝练入体,丹田气海犹如沸腾一般。   在易流云的气海之中,天桑木微不可及的颤动了一袭,紧接着,在其树干之中,一枚硕大的绿色武符跳脱而出。   武符悬空而洞,如一株挺拔的劲松,在易流云的真气与意识感知之时,渐渐开始变化。杂草、树苗、娇花、树木、荆棘、藤蔓……但凡是木系生物,变化之妙一一在易流云的心间映射,仿佛清泉流水淌过溪涧山石,纤毫毕现。   易流云此时并不知晓,其周身迸射出的真气光影就如同他体内的武符一般,不断变化成木系各种生物之模样,惟妙惟肖。   一旦木系生物的变化生长之妙悉数灌注入脑海之中后,木系武符又是一震,符百转,竟然生生化作了一只松鼠的模样,如何变化、如何生长、如何觅食……悉数映照在意识深处,仿佛此时易流云摇身变为了一头松鼠,与武符相连不分彼此。   蛇、灵猿、飞鸟、猛虎,但凡依托丛林而生的鸟兽一一于心头浮现,一共三十六种鸟兽变化奥妙通彻于心。   这一个瞬间,易流云的意识与大地森林相连,能够感受其浩瀚深邃,无穷生机,心神境界完全沉浸在一个前所未有极为玄妙的境界之中,而体内的木系天地灵气也不断的被自身炼化,通过天桑木的吸收一一传输于四肢经脉之中。   真气以一种极为迅猛的速度攀升,悄然达到了阴玄第四层的巅峰,接着微微一滞,旋即于易流云感悟天地森林无限生机之时轻松突破至阴玄第五层的归真之境。   且真气犹在不断的攀升,朝着阴玄中期第六层冲击而去。   但就在此时,一直陷入玄妙心境的易流云身躯一震,还是从感悟之中缓过神来,真气变化由此而断。   易流云起身,长袖一卷,身躯顿时化作一只振翅高飞的雄鹰,如同一抹流光,径直掠过数百里的大地,直到尽头出一座山洞前停了下来。   山洞之中光线黯淡,不余他物,仅掩埋了一堵百丈方圆的红色墙壁,墙壁之上,涂有神魔厮杀之象。 第二百一十一章 神通真眼   这一堵墙壁通体赤红,如染鲜血,画壁上魔神之象栩栩如生,有若亲临。   易流云站在这一堵墙壁之前,抬眼扫射一番,也觉得诡异十分,之前他在调息冲关之时,心神就感受到一股异动,没来由的修炼中断,他化身飞鸟,寻觅到这异动传来的源头,竟然是一堵血墙。   “如果老夫没有猜错,此乃是枯禅红璧,昔日太古顶级宗门,可堪与鬼宗、神宗比肩的禅宗,可惜这宗门却是昙花一现,分作五大教派,从此远离中土,流传失承,据说那禅宗有一方圣物,名曰枯禅红璧,习练禅学者面壁坐禅,可使心神宁静,百魔不生,静悟中通达天意。”阳傀鬼魅般闪现于易流云身侧,他望着这一堵足有百丈的血色红墙,心生惊悸之感。   “通达天意?”易流云笑了笑,“一堵画壁,能有何神通?”   “你倒说错了,看知这枯禅红壁还有一个别称么?”阳傀冷眼侧看着易流云,那眼神赤裸裸的不屑。   易流云也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我最烦你这个,每次说话留一半,你当给小孩将故事了?爱说不说”说完也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浑然没将阳傀的白眼放在心上。   沉默片刻,阳傀见易流云不搭话,反倒也觉得心里憋的慌,便咳嗽了一声。   易流云干脆将头挑过一旁,仔细端详这一堵血色墙壁。   墙壁之上画着诸多太古神魔,这些神魔大多异象秉承,与如今的邪魔截然不同,虽外貌狰狞但气势雄浑,有一种通达智慧,凛然不可敌的气势,画面中神魔厮杀,无穷无尽,唯独在画壁下方,一个身穿麻衣布袍的僧人正仰头注目,神色似笑非笑,一双狭长的双目正冷冷的注视着头顶的漫天神魔。   阳傀见易流云不理他,也觉得无趣,便故作大度的挥手,“老夫也不和你一般计较,告诉你,这枯禅红璧又称作神通之墙,乃是禅宗五大神通汇聚之璧,传闻昔日禅宗圣祖迦叶老祖以血为媒,通灵上苍,于梦中得见古神魔大战,从而画下这一副画卷,共有三千丈方圆,这一处只怕是其中之一,是一个残缺之壁,喂,小子,你有没有在听?”   此时的易流云恍若痴呆,目光凝滞,如同云游进另一个世界。   事实上阳傀说话之时,易流云恰好以手触摸那微笑的禅僧之象,岂料这一触动,便犹如天雷勾动地火,神魂一颤,意识顿时陷入到另一个世界。   这世界正是画壁中的远古魔神厮杀战场。   滚滚血浪扑面而来,气息为之一滞,易流云触目尽是一番血腥的景象,天地尽皆是滚滚血色,大地、山峰、河流、云浪,无一例外都是血色滚滚,恐怖的气压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仅仅是一个呼吸,就让易流云觉得神识昏沉,几欲心胆尽裂。   这并非是气息上的压迫,而是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惊惧颤栗。   无数巨大的神魔从天空、大地、海洋之中跳射而出,大的足有千丈高下,只手便能遮蔽天日,而小的却只有巴掌大小,形如玩偶,但无论大小,神魔的力量都绝对是神通法境一般的存在,远远超出易流云的想象。   万千神魔如蚁巢般扑面而来。   易流云大惊,因为他发现诸天神魔攻来的方位正是自己所在的方位,他心魂欲裂,这无关胆色,而是因为他实在想不出能以何等方式抵御万千神魔,毫不夸张的说,诸天神魔中随意一头,哪怕是最弱小的,都能将自己如蝼蚁般轻易碾杀。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易流云的耳畔蓦地响起一道低沉的清冷之音。   “舍身弑魔,除我其谁!”   霎那间,一股无匹磅礴的风浪于易流云身后滔天而起。   易流云转身一看,只见到一个身穿麻衣白袍,面色秀美如女子的年轻僧人站立在一处突兀的红色岩石上,脸含微笑,捻指如花,他赤着双足,黄白的衣衫在风浪中烈烈翻卷,说不出的洒脱不羁。   下一瞬,诸天神魔嘶吼而至。   易流云下意识的双臂环身,漫天神魔却侧身而过,恍若穿过一片虚影。   所有的目标都凝聚在那身穿麻衣白袍的年轻僧人之上。   僧人低笑,抬头,双目之中金光流淌。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雾亦如电,当作如是观。”   话音清冷,如念诵丹书,僧人的双目之中却霎时流淌出数种神采,每一种神采闪烁之时,必有一头神魔被诛杀于掌下,二十字真言落罢之时,漫天神魔,能余留下者不足一百。   易流云心头一震,他仔细一回想,这白衣僧者双目之中流淌的精光乃是神通异能中的目神通,神通异能共分五大类,但每一个种类又细分近百种,即便是同为目神通,也有高下之分,诸如昔日天视的远目神通,能够看穿千里之外发生的场景,比起长河剑主的逆光眼来,却是强上一些。   但此刻这麻衣僧人一共施展了近乎数十种目神通,每一种都在其手中发挥出了极大的威力,简直让易流云大开眼界。   只是此刻剩余下的一百头神魔震慑于年轻僧人的神勇,顿滞于虚空,不敢下坠。   麻衣的僧人却捻指一笑,口中念诵经言,拔地而起。   眼瞳之中金光流淌,一刹那之间,数百头神魔悉数成灰,此时,僧人于虚空中停滞,脚生莲花光影,转身侧头,对着易流云微微一笑。   这一个瞬间,易流云顿觉双目被什么利物刺中了一般,疼痛不已。   他以手捂眼,泪水夺眶而出。   “哎呀……”疼的渗人,易流云控制不住,叫唤了一声,这一声叫唤让他周身一轻,气息再度自然顺畅。   “哎呀什么?老夫在和你说话呢,你当老夫不存在啊。”身旁,阳傀正极为不满的吹胡子瞪眼。   “咦,我回来了。”易流云不可置信的看着身边的一切,画壁犹自栩栩如生的立在眼前,神魔之象依旧狰狞,只是没了恐怖的威压之感。   阳傀瞧着易流云一副惊疑不定的模样,颇为怀疑的用手摸了摸下巴,“小子,你莫不是又在耍老夫?故意装什么都没听见?”   阳傀是深知易流云打岔功力的,这小子狡猾堪比老狐,不信他,至多被骗个倾家荡产,若是信他,则极有可能生死不如。   易流云低头一看自己的双手,手掌之上隐约有一丝金水蔓延,悄然凝聚成一个诡异的符纹,但也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见。   “阳傀,我刚才进入了一个奇幻的空间,就是这一座画壁之中,我看见了一个年轻的麻衣僧人屠杀漫天神魔,就跟这一座画壁活过来似的。”易流云一头雾水。   阳傀却撇了撇嘴,“年轻僧人?这画壁上哪里来的年轻僧人,小子,你又糊我?”   “怎么会!”易流云抬头,就欲寻常画壁中的年轻僧者,可此时细观,残缺的血红之壁上哪里来的白袍僧者,除却鬼神与血浪,再无一物。   “怎么会这样?”易流云喃喃低语,皱眉思索,接着便将自己在画壁中的神奇经历悉数告知阳傀,阳傀沉吟一番,片刻后叹息一声,唏嘘不已。   “小子,若是老夫没有猜错,你之前是入定了,进入禅家所谓的顿悟之机。”阳傀语气沧桑,难掩羡慕之色。   “顿悟之机?”易流云若有所思。   “禅家讲究缘法,万事靠机缘而定,所谓一饮一啄,必有因果,你入此药王殿,得了一番神通传承,也算是机缘巧合了。”阳傀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易流云轰过来一拳。   这一拳来的突兀,迅疾无比,足有一千二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易流云先是一震,但此时他修为大进,达到阴玄第五层的归真之境,实力也是倍增,身形腾挪之中,竟然也达到了惊人的一千二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与阳傀不相上下。   “好,不错!”阳傀赞了一声,易流云与阴玄初期巅峰之时,只有六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冲入阴玄中期之后,每破一层速度竟然增加了三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这等速度在猎魔司的同等境界的剑玄之中,也算的上是翘楚了。   阳傀赞叹之余,蓦地发力,又是一脚袭来,这一脚的速度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一千六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快至不可思议。   易流云来不及闪躲,就欲施展通冥之眼降速,谁料阳傀再度加速,达到了惊人的一千八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一脚正中易流云的臂膀,后者跌飞而出。   可阳傀依旧不罢休,身形于虚空一错,晃荡出足足上百个身影,每一种身影都凝练出一种掌法,直逼易流云的而下。   死亡的气息顿时笼罩易流云,这一颗,他清晰感受到了阳傀攻势中的冷冽杀气。   他来不及思索阳傀为何如此疯狂,一瞬间沉心静气,心神静如止水,没来由的,他的意识深处忽然闪过画壁之中那白衣麻袍僧人击杀漫天神魔时的吟诵经言。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雾亦如电,当作如是观。”   易流云口中低颂经言,双瞳之中蓦地闪起一片金色的流光,再度看向漫天而来的阳傀攻击身影,金光映射之下,竟然数百身影皆成灰烬,唯独一尊身影真实不虚的攻击而来。   一眼堪破虚实。   心头顿时浮现出一行金色字句,“堪破秘藏,不变真眼。”   神通异能目神通之——真眼。 第二百一十二章 智取三人   与此同时,距离易流云与阳傀激战的数百里之外,一座孤耸的山巅上,三个年轻的男女正屹立其间,凝目眺望极远处一片烟雾笼罩之所。   “陈师兄,你不是说那烟雾秘境之地有异宝出世么?我们三人也盘踞了数天了,为何始终不见师兄发话?到底何时才能入前往烟雾秘境一探?”说话的是一个妖媚的女子,浑身珠光宝气,手中握有一把青色的法杖,观其气雾缭绕之态,竟也是一枚中品的木系法器。   至于其余二人,一个男子手中握剑,三尺青锋上冰寒之气迸射,竟也是一把中品的法器,看似不凡,但比起妖媚女子的中品法器长杖来就逊色一些。   唯独那左侧的男子,留着一抹八字胡,周身缠绕在一袭青色的披风内,让人看不出深浅,这男子笑看了妖媚的女子一眼,淡淡的说,“冷师妹,师兄我何曾说过戏言?这烟雾秘境往日你我许或进不去,但再过片刻便是这秘境三千年一次的气息转换之时,届时,我等便可前往一探,这秘境中藏有无数的草木珍宝,只需十之一二,足以让你我跻身阴玄后期之境。”   “真的么?陈师兄?到时,我们罗天派的掌教之位不是非师兄莫属了?”冷姓美女闻听珍宝二字,丰腴的身躯微微一颤,不自觉的又挨近了八字胡男子一些,高耸的双峰故意挺了挺。   陈姓男子侧头一看,心领神会的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之意。   倒是那握剑的男子狭长的双目中闪过一道狠毒妒忌之色,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妖媚丰满的女子顿时眉头一皱,没好气的喝道,“罗生,你哼什么?难道我有说错么?若非是陈师兄,你我之辈如今哪里能有一把中品法器可用?莫要忘了,一年之前,你寒酸的还只能用那一把破烂的下品陨铁法剑,连世袭长老的资格都差点被人剥夺。”   这一番话说的刻薄,握剑的男子脸上阵红阵白,但到底还是别过脸去,不再作声。   陈性男子却哈哈一笑,大手一挥,“师妹说的哪里话,若非罗师弟天赋惊人,以四百年玄龄就已然达至阴玄中期第五层巅峰之境,可谓天赋纵横,区区一把中品法器又算得了什么?”   “呦,陈师兄,瞧你这话说的,你已经是阴玄后期巅峰的修为了,凭你的悟性根骨,神通法境指日可待。”妖媚的女子又是一阵轻笑,一双勾魂夺魄的眸子里春情荡漾,直勾勾的看着陈姓男子。   “哈哈,冷师妹说笑了,在下若是有幸登临神通法境,定然会度师妹一把。”陈姓男子闻言一声长笑,志得意满。   丰满的女子也应和着妖娆一笑,“师兄,小妹可记下你今日的话喽。”   正说着,极远处那一片浓密如幕的烟雾逐渐稀薄,云气之象缭绕而出。   “好,禁制松动,二位,赶紧动身。”陈姓男子低声一喝,披风随意一摆,凭空消失不见。   妖媚女子与握剑男子对视一眼,各自一声低喝,女子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追风而去,男子则是卷起一道银色的剑旋,不紧不慢的跟在女子的流光之后。   三人都是阴玄中期的人物,不到十个呼吸的间隙,已然纵至了药王殿之中,那陈姓男子显然轻车熟路,似乎对药王殿的布局极为了解,他一路直下,破入山峦之中,于大殿的尽头见到那一方藤蔓符璧洞开,面色一惊。   “陈师兄,怎么了?”妖媚的女子察言观色,轻声问了一句。   陈姓男子一语不发,如风一般掠入药王殿种植草药的异度空间之中。   触目只是一片狼藉,大地开裂,草木尽毁。   “什么!”   陈姓男子失声惊呼,再也难以克制平静,这药王殿乃是昔日禅宗一百零八个药王分殿之一,种植的草药价值连城,至少也在五百万中品法石的价值左右,且其中还藏有几枚稀世的一流木宝,上面给了他消息,就是必须要将此地的草药给收取了,为此,他不惜血本,早前一年送了两把中品法器与门中最为厉害的两位修士,倒是可惜,门中还有一位阴玄后期的高手坐镇,奈何此人性格古板,贿赂不得。   本以为有这二人相助,此次夺宝之行志在必得,何况知晓此药王殿者天下寥寥可数,他算准时辰,此时入殿,正是那药王秘境之中的枯禅红璧破土之时。   只是,如今这一处秘境却被人捷足先登,且还是那种囫囵牛饮,肆意破坏的那种,如何不让他心头惊怒。   “哎呀,陈南师兄,这地被人捷足先登了,我们来晚了啊。”妖媚女子也是跺脚叫骂,一脸狞色。   陈南面色铁青,他此刻心头完全惦记着药王殿最重要的宝物——一方枯禅红璧的残本,当即虚空一闪,人影径直往藏匿枯禅红璧的方向而去。   只是到了藏匿地点,先是让他一惊,旋即一喜。   惊得是眼前一个身穿破烂铠甲的少年正大咧咧的踹开山洞,将一方足有三十丈方圆的枯红画壁装入自己的空间戒指之中,动作麻利,一脸乐开花的表情,而那画壁正是自己此行的终极目标。   喜的是总算逮着了这小子,且此子一身破烂,周身光气内敛,也不过是阴玄第五层的修为罢了,合己方三人,诛杀他毫无悬念。   “敢问阁下可否将手中的画壁出让?”陈南城府颇深,这一面画壁价值非同小可,先观测一下对方是否知晓其价值。   易流云刚好正将枯禅红璧装入空间戒指中,他抬头看了一眼陈南,笑了笑,“出让?没有问题,一千万枚绝品法石,不二价。”   “什么,一千万枚绝品法石?”冷如心失声尖叫,“小子,一副破画壁你开口一千万枚绝品法石,这足以抵得一件下品玄器的价格了,你得了失心疯了,胡言乱语。”   易流云顿时鄙夷,“这位胖大婶,我看你脑子才烧坏了吧,你可知这一副画壁的价值?”   “胖大婶?你敢喊我胖大婶?”冷如心当即风中凌乱,无论何等时空,但凡是女人,对于身材和年龄始终是无法介怀的,她提着手中法杖就要冲过来将易流云碎尸万段。   岂料易流云接下来一句悠然的话语顿时让她心头一跳,攻击顿止。   “这画壁乃是昔日禅宗的秘宝,得窥玄妙者可自得神通异能?胖大婶,你说值不值一千万枚绝品法石啊。”易流云笑看着对方,视线不离对方胸前一对高耸的双峰。   “什么?陈师兄,此子所言可是真的?”冷如心大惊,也顾不得别人吃了软豆腐,转身询问陈南。   陈南没想到对方开口便将如此隐秘之事兜了出来,全然不顾后果,一时有些慌乱,“没有的事,师妹,不用听他胡说。”   “看,他就没跟你说实话。”易流云一拍巴掌,义正严词的说,“大婶,你可千万莫因为爱慕之意就失去了判断啊,要知晓,这小胡子分明就没安好心,胸大无脑不怕,就怕被人骗财骗色,悔之晚矣啊。”   冷心如也是个心机不俗的女人,易流云的话虽然恶俗,却也点醒了她一些门道,当即再看陈南的脸色就有些难堪,“陈师兄,此言当真?”   陈南暗道一声不妙,直接沉声说,“师妹,莫听他胡言,没有的事。”言罢左手探出,掌中一抹光球凝练,竟然是一个修行力士的玄者,就欲轰向易流云。   不料此时一把寒光炸裂的长剑横亘于其掌前,阻碍了他势在必得的一击。   “罗师弟,这是何意?”陈南目色一沉,眸中一丝崩裂的杀气稍纵即逝。   “没别的意思,把话先说清楚了,那小子说的是真是假?”罗天的眼神冰冷,一如掌中青锋。   陈南笑了笑,“罗师弟,你我二人情同手足,这小子信口雌黄你也信?何况即便是真,东西也待杀了人后你我三人再做计较,现在内乱,不是正中他人下怀么?”   这一番话说的在情在理,倒也让罗天心头一动。   岂料山峰上的易流云却跌足大骂,“好一个没志气的家伙,若是让此人得了秘宝,日后还有你什么事?这小胡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喜欢的这位胖大婶早晚被他骗财骗色,我真替你不值,说我挑拨你们?好,我便将武器和装备都扔了,尔等谁赢了,我空手以对。”   紧接着易流云以电也似的速度将空间戒指与那空间袋中的武器都倒了出来,足足十把下品法器,甚至还有两把中品法器,一把长刀,一把长剑。到了最后,竟连那枯禅画壁也扔在了脚下。   三人同时一愣,完全不知道易流云这是搞的哪出。   易流云不顾三人的惊异,只是将胸脯拍的震天响,“姓罗的,我以前经历和你相似,都有过被人插足的惨痛经历,做男人什么都可以忍,岂能忍受心爱的女子被他人欺凌蒙骗,我这样做不为别的,就是为你出一口气,看清此僚的真面目。”   陈南见了画壁,哪里管得了这许多,当即一闪身,探手抓了过去。   冷心如乃是一个贪婪女子,旋即催生法术拦截,陈南当即还击,一旁的罗天再无顾虑,清喝一声,剑绽银光,恍若匹练似的切斩而去。   三人顿时杀作一团。   而在此时,始作俑者易流云却用意识和阳傀乐哉悠哉的闲聊。   “看,阳傀,本少没吹牛吧,让这三人打起来还不容易,来吧,先把刚才的赌债一千枚下品法石还上,咱再继续开个盘口,你赌谁赢?” 第二百一十三章 隐患   “娘的,什么玩意,怎么三句话不到就给易小子忽悠住了?难道现在修玄的家伙脑子都不好使么?”阳傀极度懊恼,一千枚下品法石倒算不了什么,只是与易流云每赌必输的窝囊心情让他愤恨不已,此时眼光若能杀人,阳傀绝对能将半空中厮杀成一处的三人碎尸万段。   易流云笑了笑,“阳傀,你太古板了,根本不知道本谋师的厉害。”   “谋师?你小子连谋师的皮毛都算不上。”斗嘴时阳傀自然是不愿落下风的,“你且说与老夫听听,你使得何等韬略让这三个白痴打起来的。”   “嘿嘿,这个简单,问题首先在这个八字胡的身上,他提及枯禅画壁之时气息流动极快,是往常的一倍,显然是激动,但另外二人却毫无异常,这便说明八字胡心里有鬼,并没有告知同伴枯禅画壁的隐秘,神通异能何等诱人,这些散修能天赋神通者万不及一,若是知道了肯定会起内杠,一眼观其破绽,乃谋略之识也,此其一。”即便是意识交流,易流云也免不了摇头晃脑一番。   “让你蒙对了不少,哼,那其二便是故意装疯卖傻,将武器都扔了?”阳傀白了易流云一眼,倒想看看这小子如何自圆其说。   “唉,阳傀,你果然是老朽了。”易流云悲痛欲绝的叹息,“其二才是本谋师最精彩的部分,这三个男女关系暧昧,来时我便知道了,修玄界实力最尊,妖媚女子爱慕实力高上一些的八字胡该是正常的,可那握剑的小子却始终一缕情思寄托在妖媚大婶身上,从他专注的眼神就能察觉出来,本谋师目光如炬,岂能不知,为了验证心中所想,为此本谋师不惜自毁形象,故作好色之徒,盯着那胖大婶的胸脯看,为的就是验证这握剑的小子是否动怒,果不其然,对方眼神一瞬间冰冷,杀气炽烈。”   “我呸,你分明就是好色,够无耻的。”一向自持风度的阳傀忍不住淬了一口。   易流云却故作无视,继续畅言,“既然这三人有奸情可利用,本谋师便故意先讲出枯禅画壁的隐秘,然后再将一身武器抛出,为的就是消除握剑的小子与那丰满胖大婶的戒心,让那二人以为我疯癫,好全力应对这八字胡,其中对于那握剑小子的嫉妒心理是本谋师最着力应用的部分,可谓精彩绝伦啊,出其不意此乃谋略之胆,我有胆有识,搞不定这三个散修那才叫笑话呢。”   阳傀此刻却是出奇的沉默,这一番阔谈难免有些调侃的意味,却不难看出易流云的才智卓悦,最初他曾一力阻拦易流云选择谋师这一门耗费精力极大的辅助修玄方式,在阳傀看来,谋师需要精通的东西着实太多,人力有时而穷,修玄已然是逆天之事,易流云心性虽好,但根骨不强,选择谋师不啻于在羽化之途中自断一脚,艰难辛苦可想而知。   更何况修玄者终究要靠实力,才智或可小助,但绝非关键,强大的修为才是最关键的因素。   但此时易流云面对三个修为不弱于自己的对手轻易挑动对方厮杀内乱,着实让阳傀吃了一惊,毕竟能修至于阴玄中期的人物没有一个会是笨蛋。   也许,在漫长的修行中,谋师未必是累赘……   虚空中陈南三人厮杀成一团,气浪滚滚,骇然生风。   易流云一直笑着眯眼旁观,厮杀中的陈南却是焦急难耐,三人中以他修为最高,实力也是最强,但此人知晓的事远比另二人更多,因此心有牵绊,随时防止易流云跑路,实力未必尽显,反观罗天以及冷如心却是搏命一般攻击,前者恨陈南入骨,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动手,此刻终于逮住了一个千年不遇的大好时机,恨不能将情敌一剑碎尸万段,十成十的力道都使出来了,至于冷如心,本就是个蛇蝎女子,既然动了手,自然明白和陈南再无回寰的余地,为了那神通之壁和陈南一身的宝贝,她也是杀招尽出。   “你们不用顾虑在下啊,不要保留实力,赢了的人我双手奉上枯禅画壁,只要死人的财物做补偿就好了。”易流云看出三人的僵局,又在下面呼喝了一句。   “胡扯,你又怎么可能不贪图这神通之壁。”陈南厮杀中还有余力驳斥易流云。   易流云却笑了笑,耸了耸肩,“我有神通异能,要这破墙何用?这东西只对拥有神通异能的人有用,宝贝虽好但也是个烫手山芋,在下一个人独行惯了,护不住这宝贝,还不如卖给你们之中的胜者,反正不亏。”   这一番话说的鲁莽,但对照易流云之前的行为倒让冷如心和罗天心头一动,二人对视一眼,再无一丝顾虑,尽皆施展出最强杀招,齐齐轰杀向陈南。   陈南大惊,很想怒斥易流云胡说八道,但此时两大同门最猛烈的倒戈一击呼啸而至,脱口的话来不及说出,只能施展出全力,强硬还击。   轰!   气浪四溢,三人同时祭出了魂兽,甚至于一瞬间引爆了中品法器最强的威力,巨大的爆炸力量一瞬间掀起了滔天的气浪,恍若蘑菇云彩,只是这药王殿的秘度空间极为了得,虽年岁长久,但地面却硬如磐石,任凭这三人厮杀时威力如何生猛,却只能削去地面一层薄薄的泥土。   陈南到底是阴玄第六层巅峰的人物,一身法器又极为不俗,光是中品的就有两把,终于击退二人,罗天与那冷如心,则是一死一伤,前者毙命,后者也是气若浮丝。   陈南颓然落地,他冷眼看了一下山峰上的易流云,见对方毫无出手之意,漆黑的左手一震,一道土黄色的气球凝聚于掌心,不远处魂兽被击毙的冷如心一张白玉般的面庞顿时花容失色,“别,别杀我,别杀我啊,陈师兄,我对你……”   不容她说完,陈南一掌轰击地面,土黄色的光球如入水镜,刹那之后,冷如心的脚下一道光气迸射而开,如同璀璨盛开的黑色牡丹,妖娆的冷如心没来得及将话说完,整个人就淹没于其中,尽成粉碎,唯独一把中品法器长杖与空间袋掉落了下来。   至始至终,易流云一直眯眼旁观。   陈南俯身,将地上的两个空间袋捡起,扔向了易流云,“喏,这便是你说的补偿了,那神通之壁给在下吧。”   “好,痛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纯爷们,说到做到。”易流云一竖大拇指,旋即将自己扔在地上的神通之壁捡起,大咧咧的递了过来。   陈南肃容,“不用,阁下扔过来就好。”   易流云撇了撇嘴,径直的将神通之壁扔了过去,然后俯身去拾取对方扔在地上的空间袋,竟然连自己一地的武器都不去捡取。   陈南瞧在眼中,无声的冷笑,双手之上的一对中品法器手套顿生浓郁的土黄光泽,整个人犹如一道青光般闪烁而至,双手直取易流云的咽喉。   他要夺宝杀人!尤其是对方显露了相当不俗的财力之后。   二人相距不过十丈之遥,对面的易流云又正俯身弯腰,根本来不及应变。   一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陈南的拳掀起的光锥瞬间撕穿易流云的身影,但拳风穿体而过的一刹那,他便心头一沉。   “竟是残影!”陈南暗道不妙,此时身后响起一阵稀疏的巴掌声,易流云手中持着两个空间袋侧头笑看着自己,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头顽劣的猴子。   “唉,偷袭也要隐晦一点么,你的意图这么明显,我即便让你想击中也是不能啊。”易流云摇头叹息,一脸失望。   陈南大惊,又怒又急,当下再也顾不得许多,真气悉数催运,使出一招最强的杀招。   神通绝流功法——千叶崩花掌。   这一套功法名字阴柔,取意偏向于繁乱,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陈南的双掌交错于虚空,衍生出一千枚掌影,每一道都席卷无匹气浪,犹如一千枚巨大的叶子交织缠绵,罩满易流云方圆十五丈内的全部空间,真假难辨。   易流云只笑了笑,眼中一片金光流淌。   下一个刹那,易流云飞纵而起,手中握着的正是之前罗天的那一把寒光四溢的中品法剑,剑如惊鸿,只一记便撕破了右侧的扑面而来的一个刁钻掌势。   掌破则漫天掌影消散。   陈南坠落于地,大惊失色,“你,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破了我的掌法?”   易流云笑了笑,剑锋指了指陈南身侧不远处的枯禅红璧。   陈南沉思片刻,旋即领悟,指着易流云颤声说,“你,你个骗子,你居然说自己没有领悟神通,你真是可恶。”   易流云撇了撇嘴,“无所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动手吧,反正你也不会坐以待毙。”   陈南先是一愣,随后仰天大笑,“小子,你怎知晓我就一定会输给你?”   易流云笑着说,“因为我会偷袭。”   “偷袭?就凭你?”陈南一声长笑,谁料笑声刚起,背后一个白嫩的小掌穿胸而过,周身气息崩塌,陈南当即毙命。   易流云走过来,俯身将陈南尸体上的宝贝法器扒了个精光,顺便叹息了一声,“唉,怎么就不动动脑子,都知道我是骗子了还相信我的话?”   摇头叹息之间,易流云将陈南的空间袋一并扫了个精光,这货虽是散修弟子,却还有一个空间戒指,藏有二十万枚下品法石,倒是头肥羊,相比之下,罗天和那冷如心寒酸太多,加起来不过一共三十万的绝品灵石,规矩不少。   “啧啧,这散修当的,倒比的上我流云宗的长老了。”易流云掂了掂手中夺来的四把中品法器,不无唏嘘,想当初被他击断双臂的刘云飞也是一介长老,但比起陈南一身两把中品法器来,相差实在太多,更何况人家还有二十万枚下品法石的库藏。   “走吧,别耽搁时间了,这地方被人发现了,再不走还会招惹上不少麻烦。”阳傀倒是难得的谨慎,出言催促易流云离开。   易流云撇了撇嘴,将地上的枯禅画壁收空间戒指内,飞纵而去。   只是在他走了许久之后,地面上被开膛了的陈南尸体忽然直挺挺的立了起来,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从其头顶跳了出来,他望着易流云远去的方向,喃喃低语,“想不到能在这里碰上上面通缉的家伙,桀桀,算是将功抵过了,这小子已然悟透了神偷异能,且实力倍增,不再是阴玄初级,得赶紧报告上峰。”   说完,血肉模糊的身影一下子钻入土石之中,消失不见。 第二百一十四章 拜访   天道坛,猎魔司。   雄奇盘踞在山洞内,脚下的棋局七零八乱,作为一个通彻了十万四千零九百副上古棋谱的准谋师来说,本不该出现这样混乱不堪的棋局,以至于完全续不下去。   心境焦灼。   三日前,地听回转,捎来的光影球中,易流云惨败,一枪被贯穿左胸,张震南气势无双的屹立当场,毫无疑问该是一场他意料中的结局,但不知为何,雄奇始终觉得有些不妥。   紧接着,地听又苦着脸说,天视和张震南起了冲突,被对方一枪斩杀,这又让雄奇心头一惊,张震南是有名的疯子,杀人夺宝毫无道理可言,何况器宗的人本就乖张跋扈,非常理能够度量,被自己派去的天视被杀,这又成了一笔烂账,雄奇一时间觉得头疼无比,只是让地听口风紧些,莫要对外声张,就算是同门的血衣十三众也不要泄漏。   但三日过后,非但张震南没有回来履行约定,竟连器宗之人也宣称师弟失踪,下落不明。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更为糟糕的是,不知从何时开始,猎魔司中传出一个谣言,说是天视击杀了张震南,畏罪而逃。   所有人都知道天视虽然是血衣门的人,但却只听雄奇的话,器宗的人逐渐将注意转移到了雄奇的身上,毕竟,张震南失踪前曾经和雄奇有过一次会面。   雄奇自然是不会将埋伏击杀易流云的事告知器宗之人的,何况的确有天视掺杂其中,若是坦白相告只会引来器宗之人的加剧怀疑,在猎魔司这个竞争极强的环境中,众人的心中不会存在偶然事件。   事情某些地方不对劲了。   雄奇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一些关键的环节,又仿佛踏入旁人精心设置的一个埋伏,心头有些焦躁。以至于下棋都难以冷静落子。   棋局,本该是磨练谋师心智与判断的工具,但此时,雄奇从其中看不出一丝头绪。   而就在他呼出一口浊气,抹去脚下残缺的棋局准备重新开始之时,一个消息让他如遭雷击。   “雄师兄,易流云回来了。”   “什么!他如今人在何处?”   “他去了典籍司。”   “嗯?”   “传闻他见到了本该失踪了十年的司马无命。”   “什么!”   ……   易流云的确回来了,他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交取任务,而是去了一趟典籍司,也不是如传言一般拜访了他的二师兄,而仅仅是去见了一下暮晚生。   暮晚生见到易流云时有些诧异,但很快便笑脸相迎,二人寒暄一番,易流云也只说是笑着来觐见一下师门长辈,顺道询问了一下事关典籍司与猎魔司的不同之处,暮晚生自然是如实相告,典籍司乃是天道坛收录上古一些遗失或者残缺秘典之处,明面上是光复远古玄学功法,实际也有几分私心,这些秘籍大多被天道坛收藏,不允许别派染指,进入典籍司的人也必须是学富五车且智慧悟性惊人之辈,修为也必须深厚,没有阴玄中期巅峰之境是没有资格进入其中的,仅凭这两点,就比猎魔司高上了一筹。   只是规矩依旧与猎魔司时相同,一旦染指其中的秘法,不可传与他人相知,若是违逆,天涯海角必将讨伐,不死不休。   二人一席长谈,结束时天色已晚,不知不觉半日流逝,易流云起身告辞,暮晚山笑着送行,直到前者如一道光气纵入百里之外的另一座山峰时,暮晚生的神情才嗖然一变,凝重谨慎,弓着身踏上另一个方向的通路,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暮晚生前往的地方正是司马无命所在的“赤宫”。   “哦,你说我那不成材的师弟去找你了?”彼时司马无命正临窗品茶,一袭肥大的长袍拖于地面,肤色如玉,俊雅不凡。   暮晚生弓着身回到,“正是。”   “他都问了你些什么?”司马无命轻嘬了一口茶水,眼视远方,目光悠然。   暮晚生沉吟着说,“他问了属下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大多是典籍司与猎魔司的区别,甚至,还问了在下最近修行是否顺利,胃口可好……”   “呵,如此啊。”司马无命不屑的一笑,“你给他利用了,此人还是如此不堪。”   “利用?恕属下愚昧,不知这利用从何而来?”暮晚生倒有些不解。   司马无命悠悠的说,“他必然是在猎魔司遇到麻烦了,很难独自解决,所以,想借我的名头震慑一下他人,让别人不敢轻举妄动,来见你不过是个障眼法,如若我猜的不错,此时在猎魔司中已然流传我与他师兄弟二人相见言谈甚欢的流言了。”   “这……”暮晚生也吃了一惊,他哪里会想到一次普通的会面之后会有如此多的门道,当下惶恐的说,“主上,都是属下之错……”   “与你无关。”司马无命摆手打断,语气冷厉,“我那不成才的师弟,总是以旁门左道蛊惑人心,你不用自责。”   暮晚生这才松了一口气,又犹豫着问,“那属下是否需要去澄清此流言,不让那厮借助了主上的威望?”   “那倒不用。”司马无命冷冷的一笑,“谎言总有戳破的一日,更何况如今的猎魔司山海榜上颇有几个野心不小的旧有相识,我那不成材的师弟这狐假虎威的算盘怕是打不长。”   司马无命又笑着说,“晚生,你下去吧,日后他再来找你,你依旧招待,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这样也好,至少我那不成材的师弟不会毙命于宵小之手,若死在我那几个旧相识的掌下,倒也不算辱没我流云宗的名头了。”   暮晚生听的心头寒凉一片,只躬身应是,缓缓的退出了大殿。   ……   正如司马无命所言,易流云回转猎魔司之时,众人见他的眼光多了一丝难以抹去的敬畏,这一分敬畏与易流云无关,完全是害怕隐蔽在其身后的巨大阴影。   司马无命,一个退却山海榜,却始终以王者姿态霸占着榜单千古第一人的绝世天才,他的威慑力即便是退役后也是无所不在的。   众人只道他回转了流云宗,却想不到他还盘踞在天道坛内,只不过,换去了典籍司而已。   魔王犹在。   众人的心头一片寒凉,再度审视易流云这个修为孱弱的家伙时,难免顾虑重重,此人乃是魔王的师弟,二人私交甚笃,第二次出行任务回来后便相谈半日,有如此背景,谁敢轻视于他?   连并着一些想敲诈易流云玄点法石的家伙们都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   易流云回到山洞,小胖子李开银早就在洞内等候,何山也在,半个月不见,他的脸上多了一些伤疤,但整个人的气势锐变,更加的冷厉彪悍。   “老大,一切都按照你的吩咐办了。”李开银凑上去笑着说。   “干的好。”易流云拍了拍李开银的肩膀,笑着递过去了一枚玉符。   李开银接了过来,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玄点符,里面有三万,足够你和何山二人深度修炼了。”易流云笑着说。   “什么?”李开银与何山都是面色一震,玄点符可不比寻常的东西,三万玄点符,一些猎魔司的老手,十年辛苦服役,也就获得了这么些玄点而已。   “老大,这礼物太贵重了。”这一次,习惯沉默的何山倒是抢先拒绝。   “不,我觉得恰如其分。”易流云摇了摇头,“这是猎魔司,你二人也看到了,我流云宗在此处势力微薄,我一人独木难支,唯有你二人实力增长,步入阴玄才有可能成为我的助力,我需要你二人的帮助,因此,这些玄点你们先用着,不够我会再给你们,我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你二人在最短的速度内步入阴玄。”   二人一同沉默,前来猎魔司,他二人的进步可谓神速,迫于巨大的压力,实力垫底的二人几乎是以拼命的态度进行修炼,猎魔司的修炼秘洞除了秘度空间之外还有普通的修炼场所,这些倒是免费的,只是何山与李开银二人每次修炼难免被人当作笑话一般看待,阳武境的玄者,在猎魔司中本来就是小丑一般的存在,讥笑嘲讽在所难免了。   只是二人就当是耳旁风了,尤其是何山,近乎拼命一般在修炼,废寝忘食,几度虚脱无力。   何山默然,接过玄点符,一语不发的向山洞外而去。   待他走后,易流云又递给了李开银一枚赤色的丹药。   “嗯?这是什么?”小胖子费解。   “这是冲玄丹,你拿去,找个合适的机会服下。”易流云淡淡的说。   “什么?”李开银彻底震惊了,一枚冲玄丹价值不菲,至少也需要十万枚下品法石,有此药在手,近乎有七成的机会于阳武径直步入阴玄。   “老大,我……”李开银神色有些犹豫。   易流云倒知晓他在想些什么,摆了摆手笑着说,“这一枚丹药算是我送你的,这里还有十万枚下品法石,十万枚绝品灵石以及三把中品法器,以及六把下品法器,等你冲玄成功后都拿去。”   “真的?”有巨大的财力诱惑,李开银顿时两眼放光,斗志昂扬,接过了冲玄丹,屁颠屁颠的出了山洞。   易流云望着李开银离去的身影,不免叹息一声,小胖子与他是极要好的,也许是家学渊源的缘故,他的心思都花在了如何赚取玄石上,至于修为,倒是疏懒了,相比何山,李开银的修为进步很小,若照此速度,也许再过二十年他都未必能够步入阴玄,唯有以外力相助了,虽然多少会留下一些后患,但总比如今这样吊车尾好。   至于丹药带来的隐患,日后想办法帮他消去便是了。   就在易流云沉思之时,洞外响起一记雄浑的声音,“血衣门雄奇来访,不知易流云可在。”   “终于来了”   易流云心头一笑,站起身来。 第二百一十五章 较量   雄奇步入易流云的山洞内,他的手中捧了一盆花,花开两瓣,通体银白,看上去晶莹剔透,光泽闪烁。   “两心花?雄师兄好雅致,竟然还喜好花木。”易流云笑了笑,站在雄奇身后,饶有兴致端详他手中的两心花。   雄奇只是将白玉制成的花盆放在地上,转过身来说,“这盆花是送给师弟的,传闻师弟也选的谋师,所谓谋师者,必须心静如水,我听闻易师弟生性浮躁,养些花终归能对改善你的秉性有些帮助,何况这两心花气味清心宁神,师弟,多嗅嗅总是好的。”   易流云笑了笑,“雄师兄是在说我根性顽劣,不适合修炼谋师么?”   雄奇也是一笑,拍了拍易流云的肩膀,“师弟多心了,我只是希望你莫要白费功夫才好,在猎魔司,浪费时间是会丢了性命的。”   “这样啊……”易流云撇了撇嘴,“多谢师兄关照,难怪小弟总觉得自己修行哪里出了问题,原来是方式选错了,倒是可惜,最近出任务总是被人暗算,好在福大命大,总算没被人坑着。”   雄奇闻听此言,淡然一笑。   “师弟,你可知谋师第一要则是什么?”雄奇转过身,意态高昂,颇有一副指点不成材师弟的模样。   易流云撇了撇嘴,“没心没肺。”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雄奇的意料,他微微一愣,旋即笑了,“师弟果然爱说笑……”   “我没有说笑,我是认真的。”易流云打断雄奇的话,收起笑容,淡淡地说,“雄师兄是正途,侵淫谋师时日长久,可这谋师就如同修玄一般,每个人根骨不同,修行的门路自然不同,你让一个适合修行剑玄的去学力士,这才是耽误时日,徒劳之功,比如师兄智慧超群,就喜欢下棋,预判人心什么的,总是喜欢将百步千步后的步骤想妥,可我这个人没心没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依然生龙活虎的站在这里,且每次击退强敌时收获颇丰,所以,小弟一直觉得没心没肺挺好,成王败寇,胜负终究不是纸上谈兵,师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雄奇深深的看了易流云一眼,他自诩智慧高绝,从来对他人都是指手划脚,何曾被人如此当面奚落过,易流云指桑骂槐,偏就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实在是让他心头怒火滔天。   “易师弟,你很好,我先告辞了。”雄奇淡笑着点了点头,一语不发的向洞外而去。   易流云则抱着双臂对雄奇远去的背影笑着说,“多谢雄师兄的两心花啊,我会好好照看的,一定会让花开妖娆。”   ……   雄奇出了山洞,一个面色冷厉,身披红袍的男子凑过来询问,“师弟,怎么样,见过那小子了?有什么评价?”   “哼,是个泼皮无赖,没什么城府,徒逞嘴舌之快,他离死不远了。”雄奇冷冷的说。   “嗯?雄师弟,难得见你如此上火,难道这个小子就这么让你头疼么?”红袍男子倒笑了笑。   “上火?”雄奇眉目一挑,“他不过是个破烂货,还不配让我置气,只是觉得他是个下三滥而已。”   其实雄奇此去易流云的山洞,就是为了见识一下这个难缠的小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可惜,一番唇枪舌剑的交流下来,他顿觉此人是个下三滥,徒逞口舌之快,哪里有半分谋师儒雅静致,谈笑间退敌千里的风采?相比之下,自己一直克制,含笑应对,才是谋师的正途。   只此一面,雄奇对于易流云也选择谋师充满了鄙夷,心中对此人的评价极为低俗,殊不知,他就算面含微笑,但心境已被这个下三滥搅乱,只是身为当局者,迷惑不知罢了。   红袍男子见雄奇铁青着一副脸,话锋一转,“那这小子怎么办?雄奇,猎魔司不少人听闻了司马无命还在天道坛后都有了退意,再想借刀杀人,未必容易。”   “哼,师兄放心好了,此子我亲自动手,一个阴玄第四层的破烂货,下次任务之时定让他有去无回。”雄奇拂袖而去,话语冷冽如铁。   ……   易流云获取了青仙木,完成了寻宝任务中排行第九的青仙遗踪,按照规定,是可以获得一百万玄点奖励以及一部惊怖功法的,另外还能得到猎魔司司长的亲自指导以及面上九重云霄殿觐见坛主的绝好机会。   这四样奖励,易流云取了一、三,惊怖功法留待日后修为深了再选取,他至今还未曾想好到底选取什么样的功法才好,至于觐见天道坛主,得适逢其会才可以。   选取了一百万枚玄点,易流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幻梦空间内深度修炼,这一次,他选取的目标不是旁人,而是雄奇。   不同于往日的修炼,一天只用一个时辰,这一次,易流云整整在异度空间内待了一整天,幻梦空间内的连续修炼相当耗费玄点,近乎于每连续增加一个时辰,玄点翻倍,理由也很简单,时间是最珍贵的东西,想要获得比旁人更优越的待遇,付出的代价也自然更大。   其次,天道坛的高层也有一些顾虑,毕竟幻梦空间是模拟出来的幻境,一味沉迷于其中,于现实的厮杀和修行都是颇有些出入的,太依赖此物并不是很好。   花费了整整两万枚玄点后,易流云从幻梦洞中深度修炼之后,径直回了洞府,他调息了一夜,第二天,便去寻了青教头。   美艳的教头依旧在洞内调息,一身血迹斑斓的铠甲在昏暗的光线中极为醒目。   “怎么?你想见司长?”青教头眉头蹙起,眸中闪过一道犹豫。   易流云观察的极为仔细,当下就躬身询问,“教头,可否有些不妥?还请指点。”   “不妥倒是没有,只是司长此人性情古怪,我也捉摸不透,你去见他,好坏难料,我也给不了你什么好的建议,而且……”青教头沉吟片刻,复又抬头打量了易流云一眼,“不过,你也足够古怪,若是碰上那个老家伙,也许会得他青睐。”   易流云见青教头自言自语,也不敢插话,只是等话说完了才递上了一个古怪的方形黑石。   “这是什么?”青教头微微一愣。   易流云笑着说,“教头,这是弟子孝敬您的洗濯石,在猎魔司多有不便,教头的铠甲一直疏于打理,弟子斗胆,就买了副送给教头。”   青教头闻言脸色一沉,冷声喝道,“易流云,你好大的胆子,本教头的事也需你过问么?”   易流云却低着头说,“弟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想,天下间哪里有女人不爱慕清洁的,教头定然是烦心于司内之事,再加上经常出行任务,这才懒得打理铠甲上的血迹,弟子不才,只是想替教头分担些微杂事,并没有别的想法,天地可鉴。”   这一番话易流云倒是发自肺腑,没别的心思。   青教头见他语出真诚,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淡淡的说,“这一个洗濯石价格不菲吧,玄市上至少也值一万枚下品法石吧。”   “给教头的礼物,只有心意,不求其他。”易流云见青教头语气松动,又笑着说,“教头,那这东西我放哪里了?”   青教头叹息了一声,指了指殿内右侧,“就放那里吧,日后不要再破费了,这样下去,我这个做教头的真担待不起了。”   易流云嘿然一笑,将洗濯石放在了殿内右侧,获取了青仙木后,他去了一趟左近的玄市,一共买了两样东西,一是替李开银买的冲玄丹,其次便这一颗洗濯石,价值还在青教头口中的一万枚下品法石之上,足足一万两千枚,这东西的材质也算稀罕,可去除天下污渍,但却鲜少有工匠愿意锻造,毕竟功效单一,只是极受女玄士的欢迎。   虽然贵了些,但易流云却觉得物有所值,毕竟,能用钱买来的东西都不算稀罕,更何况这一份心意送出去,若能拢络住青教头,那是再好不过了,如今在猎魔司,他可谓四处受敌,众人见他的眼神始终不一样,充斥着浓浓的敌意,一个新人如此大出风头,始终是不讨老人喜欢的,因此,得到青教头的支持是必须的。   事关这一点,易流云花钱绝不会小气。   “敢问教头,依你之见,到底是去见还是不见司长?”易流云又试探着问。   青教头沉吟一番,最终还是点了下头,“去,虽然司长脾气古怪,但以你目前的处境,若能得司长的青睐,在猎魔司行事大为便利。”说完,青教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易流云心头一震,透过这意味深长的目光,足见青教头对于猎魔司涌动的一些暗流还是了解的。   “对了,你会不会喝酒?”青教头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易流云微微一愣,旋即回答,“会啊。”   “酒量如何?”   “还凑合。”   “那好,我们这便动身吧。”青教头长身而起,不作任何解释,身形一晃,出了房门。   易流云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的跟着出了门。   二人一路曲折而绕,最后,在大殿的左侧尽头,一处极大的房间前停了下来。   青教头在房门前停步,朗声喊道,“司长,小青来见您了。”   门内顿时传来一声宏亮的呼喊声,“吆,是小青啊,不是让你别喊我司长么?让你喊我老哥就行了。哪来那么生分,来来,快进来,让我这个做大哥的好好和你聊聊。”   “司长,我进来了。”青教头低笑一声,一掌拍出。   易流云正在青教头身后听的一头冷汗,正思考这司长会不会是一个“怪叔叔”。冷不防青教头一掌拍于其身后,迅疾无比的将他推了进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 洗心石   房间内酒气熏天,气雾缭绕,易流云跌步冲入其中,还未曾来得及打量,差点就被刺鼻的酒味熏昏过去。   “嗨,青小妹,你终于肯来见老哥我了。”昏乱中,一只大手拍在了易流云的左肩上,如同一只铁钳,更惊奇的是,这大手拍住了易流云之后,竟然还用力搂了下,接着发出一声惊咦,“咦,青小妹,你的身材变结实了?好有质感。”   易流云哭笑不得,慌乱中喊了一声,“司长,在下易流云,青教头门下弟子,完成了青仙木的寻宝任务,特来求赐教。”   话音一出,易流云明显感觉的出搂住自己左肩的大手一僵,一股冷寒如冰的真气溢出,一瞬间冻结易流云全身血液,真气凝滞,如坠冰窟。   “娘的,哪里来的小杂毛,不知道这时候本司长正在处理公务么?求赐教,你这是妨碍公务,是要杀头打入气牢的。”气雾中,一个魁梧的身影映入眼帘,一头披散的黄色长发,面目刚毅,可惜一双通红的眼睛破坏了硬汉的形象,眸子里酒气太重,一看就是个醉鬼。   他披了一袭黄色的长袍,手中握着一个硕大如盆的酒壶,正对着壶口牛饮。   易流云冻的哆哆嗦嗦,完全催生不出一丝真气来,身前的大汉喝的昏天暗地,不时还吼上一句“好酒”,接着继续埋头大喝,安全置易流云的死活于不顾。   只要再这样继续冻他半个时辰,即便易流云的根骨被鲲鹏之血以及天桑木改造过,也一样会活生生的冻死。   关键时刻,易流云忽然想起来青教头关照他的话,灵机一动,使尽全身力气终于从牙缝中蹦出一个字来。   “酒……”   近乎呻吟,微弱难闻,但那正在仰头喝酒的黄发司长蓦地一顿,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侧过头来疑惑的问,“酒?你的意思要喝酒?”   易流云颤巍巍的点头,牙齿上下直哆嗦。   “好样的。”黄发司长咧嘴一笑,直接将手中的酒壶对上易流云的嘴巴,一股脑的全灌了进去,边灌边大吼着说,“对么,男人就该喝酒,不喝酒做什么男人?修玄也该喝酒,不喝酒,修什么玄,来,都喝了。”   一股辛辣之味直冲而下,易流云只觉得胃部仿佛有一把火烧开,喉咙更是痛的如同火焰在炙烤,天,这感觉怎一个凄惨形容,这疯子竟然喝的都是烈度酒,按照上辈子的酒水知识而言,这他妈就是完全没有勾兑的纯酒水原液,而且烈度还在原液的几十倍以上。   身体顿时翻江倒海一般折腾。   好不容易酒水灌完了,易流云长出一口气,身上的冷寒是没了,只是眼前天旋地转的,殿顶的古色雕像就如同活过来一般,盘旋出无数分身,上窜下跳的。   易流云打了个酒咯,还没来的及缓过神来,就听见一声杀猪似的大喝,“好,是个爷们,再来一壶。”   紧接着,又是一壶酒兜头灌下,在真气被对方完全冻结的情况下,易流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喝!   一炷香过后,又是一大壶火辣的酒水被灌下。   此时,黄发汉子提着另一壶酒,摇着易流云的肩膀说,“小子,怎么样?这酒不错吧?”   这一掌拍下去,易流云顿时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只可惜,真气还是凝固,但此时他也顾不了那么许多,只是歪着头打了个酒咯,然后,大吼一声,“酒了?给老子拿酒来。”   黄发的司长先是一愣,旋即大喜,当即将自己的酒壶递了过去,然后右手一闪,空荡荡的手中又冒出了一个同样硕大的酒壶来,也是仰头呼哧呼哧的直灌。   接下来,完全就是两个酒桶的对拼时间。   你一壶,我一壶,也不说话,就是喝酒,通红的眼杀气腾腾,仿佛跟酒有仇似的。   ……   也不知过了多久,易流云终于从昏沉中醒了过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捂着头,蜷缩起身子,半跪在地板上,象个大虾米一般,以头抵着玉石地板,一动不动。   他头痛欲裂,实在是太疼了,以至于浑身麻痹,灵魂都要出窍一般。   紧接着,是胃部翻江倒海似的折腾,五脏移位,丹田气海一片混乱,完全不受控制。   真不如死了算了,易流云紧抿着唇,疼的脸色苍白如纸。   就在此时,一块黑色的玉石掉在自己眼前,仅有拇指大小,黑不溜秋的,很不起眼。   “拿它抵住胸口,很快就能解酒了。”   易流云认得这个声音,是那酒疯子司长的喉咙,当即也不多想,反正多想也是白搭,估计他如果不照做,这疯子司长肯定会强按着他做,不如自己来得了。   石块抵住胸口,一股巨大的吸力顿时从石块中心发出,体内四肢体魄经脉之中的酒气顿时被这股强大的吸力一卷而空,神魂一轻。   “闭目,调息,不要松弛,一个周天后再说话。”   疯子司长的话再度冷冷传来,语气寒如玄铁,更有一股不容拒绝的冷厉味道。   易流云不去多想,当即按照话语的指示去调息运功,那黑色的石头此刻如同有了灵性的活物一般,紧紧的贴在易流云的胸口,且不断的震颤,就象是一头血蛭般蠕动。   一个周天之后,真气滚便体内每一处角落,终至完满。   此时,位于胸口处的黑色石块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易流云睁开眼,看见那黑色的石块此刻晶莹如雪,但味道却很腥臭,有一股难以嗅闻的古怪气味,让人闻之欲吐。   “那是你体内的杂质,别嫌弃这石头,若非是它,你体内的杂质此刻还沉淀在血液之中,难以尽除。”   易流云仔细一内视,体内果然血液奔畅,颜色呈现一股极为清淡的色彩,状若粉红,而不是之前的深红,就象是樱花的花瓣一般。最为离奇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提升了几乎十万斤的力道,步入房间之前,他的力量不过只有一百三十五万斤左右,可此时,却足足达到了一百四十五万斤,十足的骇人。   但凡阴玄剑玄者,即便是极流的根骨,阴玄中期也只能提升三十五万斤的力道,易流云差了一些,只能提升三十万,但也算的上一流翘楚,不想被这不起眼的石头一吸,气血一清,竟然凭空又增长了五万,达到了绝流的三十五万之数。   看似才提升区区五万,其实影响极为深远。   “呵,你小子也察觉出来了,不错,这一枚洗血石珍稀无比,能够清除你体内血液中的杂质,气血乃力之根本,得此洗濯,日后你的气力也当的上剑玄中的一流绝顶人物了。”那雄沉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却毫无一丝醉意。   易流云没有抬头,直接俯身而拜,“多谢司长成全。”   “别废话了,小子,过来说吧。”雄浑的声音遥遥从房间另一端出来,声音响起时,落在地上的黑色石块一蹦而起,悬浮与空中,缓缓的向前推进。   易流云便随着石块向前,绕过一个走廊,来到房间的最顶头左侧。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云海,云海之前,一个披头散发的魁梧身影正靠在玉石铺置的窗台前,凝目远视滚滚云浪,留给视线的侧面硬朗如刀刻,眼神深邃深远。   这一刻,醉酒的古怪司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绝世高手的风采。   易流云深吸一口气,躬身长拜,“见过司长。”   黄发的汉子目视远方,忽然一抬手,手中多了一袭青色的小巧酒壶,“这酒壶是聂狂人给你的吧?”   易流云心头一惊,先是摸了下手上的空间戒指,仔细查看其中的藏物。   “嘿,你这小子,果然够抠门的,我区区猎魔司一司之长,神通法境的高手,会在乎你那区区一些破石头和中品的法器么?真是笑话了,我只拿了这个故人的酒壶而已。”黄发司长转过头来,不屑的一笑。   易流云心头一松,不过下一瞬,司长的手中又多出来一把黑色的长剑,正是太玄。   “不过这一把剑也够古怪的,以老子的见识,竟然也猜不透来历,啧啧,好东西。”黄发司长转着手中的太玄剑,啧啧称奇,他步入神通法境近千年,阅历丰富,但以他的见识愣是没能够识破这一把剑的来历。   易流云大惊,脸上却故作笑容,“若是司长喜欢,拿去便是了。”   黄发汉子哑然失笑,“你这狡猾的小鬼,还怕我贪图你的宝贝不成。”说着便将手中的太玄剑扔还给了易流云。   “嘿嘿。”易流云将太玄剑藏好,笑着说,“司长认识我师叔?”   黄发汉子点了点头,“岂止认识,当年我与聂狂人号称西桶东壶,我喜欢以桶喝酒,那厮却爱以壶盛酒,故作风雅,嘿嘿,只要是拼酒,他总不是我对手。”   “师叔的酒量不如司长?”易流云暗自咋舌,在道庙内他是见识过自家师叔酒量的,怕是有一条酒河都能喝个精光。   黄发汉子得意的点头,“这个自然,当年他败在我手下不知道多少回,这才有西桶排在东壶之前的缘故,其实你从名字就听的出来,我用桶,他用壶,差了太远。”   说到此处,他忽然顿住话锋,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温玉酒壶,幽幽的说,“当真是岁月如织,一别千年,想不到他还活着。”   易流云此时不敢打扰这古怪司长的回忆,只静静的站着。   好一会儿之后,那黄发汉子叹息一声,将手中的酒壶扔给易流云,挥挥手说,“小子,你可以走了,日后多锻炼下酒量,别丢你师叔东壶的脸,才几杯下去就神志不清了。”   易流云一头冷汗,笑着说,“司长,我此行是来求赐教的。”   “赐教?”黄发汉子笑了笑,“旁人喝我一壶酒,须看我心情,这猎魔司成立几千年,喝上的也就那么寥寥几个,小子,你我酒石洗血,这便宜还不够么?更何况你是狂人的师侄,有他这个昔日的狂云大剑尊指导你,我没什么能够赐教你的了。”   “临行前,我只送你一句话,你且挺好了,杀戮很简单,但明白什么时候停下来很难,去吧,别打扰老子喝酒了。”   黄发汉子一挥手,易流云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般,自己已然落身在了山洞之中,昏暗的光线下,唯独那临别时对方的赠言在耳畔萦绕交织,余味深长。 第二百一十七章 入局   见过司长之后,易流云的心头始终在琢磨最后一句话的意味。   杀戮很简单,但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很难,这一番话意味深长,与初进猎魔司时青教头嘱咐过的话含义相似,起初易流云只觉得可能是场面话,现在方明白,其中韵味绝不简单。   他仔细审视了自己在猎魔司中的经历,这是一个极为残酷的地方,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的残酷在此处尽显无遗,每一个修玄者都必须为生存而去奋命挣扎,掠夺他人的资源,拼命的增强实力,暗杀与偷袭在此处都是不成文的规矩,一味的讲究仁义和所谓的道德,死的只会是自己。   没有人甘于人后,实力的孱弱意味着修玄资源的缺少,意味着将被别人视为鱼腩,因此,秉承残酷的天道,为择取实力,所有在猎魔司服役的弟子都在一种近乎疯狂的心态中飞速成长着。   当欲望解开了枷锁,心魔也在悄然滋生。   一旦步入阴玄后期,尤其是冲击神通法境之时,阻碍将会千百倍的增长。   活下来,成为一个完整的人,青教头的话犹然在耳,如同警钟长鸣。   易流云叹息了一声,直至此时,他才明白猎魔司的残酷,疯狂的竞争与修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如何在疯狂的竞争中不迷失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   幸好此时有司长提点,无论如何,在往后服役修行的道路上,易流云将会小心谨慎的前行,尽量避免陷入心魔的沼泽。   修行的日子还在继续。   出乎意料的,接下来的半个月内,日子风平浪静,毫无波澜。   血衣门雄奇一伙象是突然沉寂了一般,再也没有与易流云发生过冲突,但他却清晰的明白,越是沉静,则酝酿中的暗流越汹涌,爆发时也便越致命。   但易流云在耐心的等待,甚至隐隐有些期待这一刻的到来,届时,他与雄奇,将会有一个彻底的了断,血衣十三众中的智囊,号称谋师的雄奇,将会成为他踏上下一阶段修行的铭石。   半个月后,山海榜发放任务,易流云不再谨慎,选择了一个极为扎眼的任务。   “东西方,五十万里之外,巨剑门附近出一头罕世的青狐妖,迷惑苍生,诛杀者获取十万玄点。”   接此任务的人很少,不为别的,就因为此时的山海榜上,易流云已然榜上有名,排名七十五,更重要的是,但凡和其争夺任务者,无一生还,甚至坊间有流言,器宗狂人张震南都死于此子之手,再加上昔日山海榜上魁首魔王司马无命的存在,实力一般的玄者还真不怎么敢招惹易流云。   唯独血衣门中,一个独目的男子站了出来,也接了这个任务。   众人顿时退却,就连一个本已接了此任务的阴玄中期巅峰散修也放弃了,谁都不想牵扯进这两股势力的争斗之中。   易流云看了一眼对方,然后抬起头,朝着右上方的山洞方位笑了笑。   在那里,山海榜排名第六十七的谋师雄奇正深深的凝视着自己,眸中杀气四溢。   ……   东西方,五十万里之外,一处偏离人烟的巨大山脉,枭烟渺渺。   易流云站在一颗大树的顶端,眺望远方,目色深沉。   “小子,你这么快就要和雄奇硬碰了?那家伙修为深厚,据老夫看来,他的实力至少能排进猎魔司山海榜前五十,不可小觑啊。”阳傀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这老家伙,实力倍增之后,倒是越来越谨慎了。   “我也想啊。”易流云叹息一声,“可是人家不让啊,雄奇不是个笨蛋,在他看来,我这样的威胁越早动手越好,我想等他也不会等的。”   “这样啊……”不知不觉中,阳傀倒也学会了易流云的口头禅,“那你喊了小青他们没?”   “没有。”易流云摇了摇头。“我的底牌,除了你,雄奇几乎尽知,他不是一个盲目的人,这一次之所以和我抢夺任务,定然是有了必胜的把握,将小青他们喊来只会正中他的预计。”   “那总好过你一个人孤军奋战吧。”阳傀咳嗽了一声,“老夫出手的代价可不便宜,身为一个玄道老前辈,老夫建议你省着用那些石头。”   易流云笑了笑,“既然对方知道你手中大部分的牌,又何必亮出来让对方吃了?总会有办法赢的,谋师的对弈并非是落子观棋那么简单,彼此总会有出人意料的最后手段,谁能抢先看穿抑或封死对方的后着这才是最关键的,其余者,不足虑也。”   阳傀却不屑的冷哼,“修玄者,实力乃是根本,你整天使些花花肠子,有什么用?”   “实力是根本,但除非是通达天意,羽化成仙,否则,你永远不会是最强,永远有可能被击败,谋略并非是让你不去修行,而是让你洞悉对方的弱点,以弱胜强。”易流云悠悠的说,拂袖纵身,如一片毛羽般飘向数里之外的连绵山脉,在那里,有一座极为醒目的山峰,如插天巨剑一般屹立。   ……   巨剑门,三万六千散修门派之一,宗门中也出了数个阴玄后期的人物,门中高手多以巨剑为武器,走的是力士路线,方圆千里之内,也称的上雄霸一方。   此刻,昔日生气蓬勃的巨剑门一片荒凉,最为恢宏的正殿巨剑宫破落不堪,近乎百丈高下的宫壁塌陷,殿前标志性的黑铁巨剑持中而断,只余十丈,不及往昔一半。   一个身披红袍的男子伫立在巨剑门前,左手持着一把赤红的斩马大刀,刀柄立地,方圆五丈之内,漆黑的地面顿如火灼,焦红一片,男子低着头,猩红色的长袍衣角随风飞舞,猎猎作响。   易流云如一片毛羽般从天轻飘而下,淡淡的一笑,“冷随风,是雄奇让你来当炮灰的?”   “易流云,我劝你最好止步,乖乖的退回猎魔司。”红袍男子抬起头,左脸颊上有一道醒目的刀疤,深逾数尺,“只要你认输,安分一点,我们血衣门可以既往不咎。”   “哇,血衣门如此大度?这些都是雄奇让你说的?”易流云故作惊异。   冷随风只是冷冷的看着他,“雄师兄的意思我已然带到了,姓易的,我倒希望你有种一些,能够从我们血衣十三众的手中抢过青狐妖,顺便也了结一下你我之间的仇怨。”   “唉……”易流云叹息一声,“雄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正如你所言,我是一个带种的男人,自然不会退却的。”   “哈哈……”冷随风仰天长笑,笑声中透出一股浓烈的杀机,他蓦地止声,语气冷冽,“易流云,你果然狂妄,此次此刻,你只要再踏入巨剑门一步,死、无、全、尸!”   四字迸出之后,冷随风左手血刀一转,一股猩红的焰火冲天而起,下一瞬,火焰之中的冷随风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这火焰就如同点燃了炸弹的引子似的,一股股红色的光气如蛇一般在地面蜿蜒急窜,铺射向四面八方,一个呼吸之后,尽皆无影。   只是隐约中,似乎有什么符阵给启动了,天地间的灵气一片紊乱。   “小子,有些不妙,老夫感觉的出来,这方圆十里之内,天地灵气紊乱无比,象是飓风一般,对方肯定步入了凶险的符阵,你又是一个人,进入其中大不妙啊。”阳傀赶紧出言提醒。   易流云却笑着反问,“你的意思让我回去?一次任务取不到,只会让我的山海榜排名下跌,而且,会扣除一些玄点,你该知道,亏本买卖我是从来不会做的。”   阳傀顿时冷笑,“那你就选择入别人的瓮?一个对付十个力量不下于你甚至高你一头的血衣门弟子?”   “错,是八个,天视与黄少华翘鞭子了,地听跟了我,再加上血衣门最强的血酬此时正在闭关,所以,最多八个人,拜托你算术不好就不要胡说成不成?”易流云撇了撇,仔细纠正阳傀话语中的漏洞。   阳傀大怒,“别开玩笑,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   “是啊,都什么时候了……”易流云抬头看天,望着悠悠的白云,眼中一片深邃,“到了刺刀见红的时候,无论是我抑或是雄奇,再无回寰的余地,今日,必须有一个得死。”   言罢,易流云跨前一步,踏入之前冷随风划地为界的领域。   一瞬间,风起云涌,一股气波于易流云身后刮起,悄然迸裂,化作一股股浓烈的雾气,轻易掩埋了他的形迹,天地之间,风雾大起,迷茫如白色海洋,难以见物。   易流云陷身其中,每走一步,都如同破水前行,身侧的雾气粘稠如暗流。   三步过后,劲风大作,四道凄厉的刀光扑面而至,一取咽喉、一取下阴、一取天灵,最后一道取的是双眼。   又快又急,达到了惊人的八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易流云眉目一拧,脚步交错,有若风中残叶,近乎以匪夷所思的角度闪开了劈面而来的四道刀气,与此同时,他想也不想,左手的寒光剑一剑劈斩向左侧,刹那剑,大云龙剑气呼啸而出,辟水如虚无。   只是这一道强悍的剑气却落了空。   一个呼吸之后,稀疏的掌声从左侧剑气消失的地方远远传来。 第二百一十八章 四才灭绝阵   “久闻流云宗的易流云诡异多变,人如灵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漫天的浓雾中,显现出一袭血色的身影,他负手而立,面色冷硬,头发仅余寸许,手中握了一杆雪白的法杖。   “冰术士?许无城?”易流云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人名,血衣十三众,除却天视地听,还有黄少华之外,其余皆是山海榜上有名的人物,虽然大多在七八十名左右徘徊,但即便如此,实力依旧强横。   山海榜中任意一位,放眼四海,都可谓是精英中的精英。   “想不到你还知道本人的名字。”许无城冷然一笑,蓦地双手合十,眼中绽放一道凌厉的白光,“既然你选择入阵,那便将小命留下吧,冰之傀儡,雪雾三杀符。”   一点银色的光符于许无城的双掌之间悬浮而起,他不断的捏合手指,衍生出一道道眼花缭乱的手印,速度达到了骇人的一千一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与此同时,悬浮于空中的雪色法杖蓦地直插地面,剧烈的颤动,下一瞬,易流云身前三丈蓦地炸裂开来。   三道雪影冲天而起,将易流云围聚其中,浓密如水的雾色中,三个狰狞的雪人面孔隐约浮现。   三只粗壮的臂膀凌空挥击,每一只挟带的力量都达到骇人的三十万斤之力,三只胳膊相加,近乎有九十条真龙之力,以阴玄第五层的术士而论,许无城召唤出的三大傀儡冰人不可谓不强。   对上等闲同层剑玄,绝对三爪碾成肉糜。   只可惜,易流云从来都不能以等闲论之。   一道寒光炸裂,只一击,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三头冰傀臂膀悉数被剑气撕成粉糜,巨大的冲击力难以消尽,三头冰傀倒飞而回。   但就在此时,一头冰雪长龙呼啸而至,方圆百丈,所过之处,尽成冰冻。   雪龙之击,竟然至一百五十万斤之力,不仅如此,寒冰之气四溢,冷寒之气足以削去对手二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这样的攻击,才是术士的手段,拉开距离的术士破坏力无匹无双。   但易流云却莫名的失去了踪影,下一瞬,许无城心惊之余,身旁忽然多出了一个瘦长的身影。   一道墨绿的刀气掠过。   许无城顿成两半,但一错眼之后,分成两半的许无城化作一道枭迷的光烟,逝去无踪。   “易流云,果然名不虚传。”百丈之外,许无城的身影于迷雾之中浮现,在其头顶,悬浮着一头雪白的大兔,双眼迷离赤红。   “幻象兔?七品魂兽?”易流云微微眯眼。   所谓幻象之兔乃是一种少见的魂兽,品阶并不高明,但却能投射幻影,以假乱真,即便是高明的玄士也未必能于仓促间发现。   “易流云,我奉劝你最好罢手,此去还有三重大阵,你每闯过一关,对你的了解便越深,四关之后,即便你能闯过,我血衣门中九人一并搏杀于你?你有何胜机可言?”许无城声音清冷,透着股傲然之气,血衣门九人联手,这一份骇人的实力,仅凭易流云一人的确是难以抗衡的。   易流云只淡然一笑,下一瞬,一道匹练般的龙形剑气直逼许无城而去。   许无城冷哼一声,脚下雪地忽然迸射出一道巨大的雪龙,于大云龙剑气之前炸裂,下一瞬,整个人消失不见。   漫天雾影退散。   “小子,对方设下了杀局,这一局不好应付啊。”阳傀语重心长,他倒并非是害怕,只是年岁大了,明白来日方长的道理。   易流云撇了撇嘴,“成,那你退回去看看。”   “什么意思?”阳傀微微一愣,与此同时,易流云一脚踢起个石块,往后飞纵,但在百米之后,最初跨步而进的范围,石块无声炸裂,碎成灰烬。   阳傀皱眉,“下了埋伏?”   “不仅仅是埋伏那么简单,这一座符阵又被称作四才灭绝阵,入阵之后,除非一路向前,连破四道关卡,直捣乱阵眼,破了设置,否则,回不了头的,边缘处的气墙能够连续炸裂,除非是阴玄后期的人物,要不然谁都会受伤。”易流云又指了指阵外,“你能确定雄奇没在阵外布下埋伏?万一退却正中他下怀,撕裂气墙时,趁我最虚弱的当口偷袭我?”   阳傀沉默,易流云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所以,向前走吧。”易流云打了个响指,“何况,我也没有走回头路的习惯。”   阳傀翻了个白眼,无言以对。   前行近万米,翻过一个山头,蓦地,四周空气一黯,紧接着,一圈火浪于身后烧灼而起,于此同时,一个魁梧如山的血红身影从山峰后探了出来,手中握有一把三丈开外的重锤。   “易小子,碰上我黄山算你倒霉。”   一语落罢,此人手中重锤一震,大地一阵颤抖,一股裂缝开裂蹦荡,缝隙中,雄浑无匹的气力于其中一寸寸崩裂,如同地龙一般延伸,直逼易流云脚下。   “神通功法——裂地黄龙波,血力士黄山?”   山海榜排行第八十,力大无比,具有血神通的极阳力士黄山,此人生性好战,往往对上强于自己的敌人,也毫无惧意,抵死相搏,称得上一个玩命之徒。   易流云二话不说,取出刀剑,如一抹箭般冲射而出,对付这样的武疯子,唯有以拳头砸的其闭上嘴巴。   神通功法——千刃剑云。   数百道剑云幻化而出,当空炸成最为纯粹的剑气,径直的射向黄山,而易流云手中的斩魄刀,则极速的抖动,划出一连窜微小的符,最终拼凑成一个完整的脸盆大小的火焰符纹。   神通功法——震荡火焰波。   易流云的脚下忽然现出一个方圆五丈的圆圈,圈痕边缘,悉数都是烧灼翻滚的红色火焰气浪,温度之高,其上空的虚空之气都隐约扭曲。   易流云飞纵而出,脚下的火焰圆圈也随之移动,所过之处,烧穿一切。   他并没有走曲线,而是径直的冲向了黄山射来的裂地黄龙波。   面对以生猛霸道著称的极阳力士,易流云冲昏了头一般选择硬憾。   轰!,震荡火焰波一圈圈的向外迸射,最终与裂地黄龙波轰在了一处,气浪四溢,土系黄龙与火焰波浪掀起滚烫的烟雾,而此时的易流云化作一抹流光,悄然逼近了黄山左侧,后者正将数百道剑云砸成粉碎,力士的速度总是会慢上一些。   易流云一剑刺出,刺出时,他的右手刀猛然抖动,一如振翅的蜂鸟,刀刃上滚烫层层气浪,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啸,滚滚声浪犹如附骨魔音一般刺入人的心魂脑海,只一声便足以催断肝肠。   神通绝流功法——刃魔音。   黄山身躯一滞,显然被这声响影响,与此同时,易流云的剑毫无阻碍的刺入黄山的红色披风之中,下一瞬,绝对能够撕裂他的气海。   但就在此时,一声更为尖啸凄厉的响声于远处炸响,由远及近,不过短短一千二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便已然射在易流云的剑锋之上。   嗡!   金铁交鸣,剑锋一偏,只将红色的披风撕出岛长长的口子。   百丈外,一个瘦削的人影悬浮于半空,目光犀利如鹰,手中一把漆黑的长弓,诡异十分。   “徐龙根?山海榜第八十二位,狂速箭隐,出了名的心肠歹毒。”易流云心头一震,脑海中此人的来历一闪而过。   而在此时,一股灼热的气息如同滚滚潮浪般汹涌而至,身侧的黄山发出一声野兽似的咆哮,周身滚烫出红色的气焰,血一般粘稠,双目之中猩红一片,整个人的体格都扩大了一圈,看上去,如同一尊血色雕像。   下一瞬,黄山一锤轰至。   这一锤突破了黄山之前的速度,竟然达到了骇人的一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比起之前,快了近乎一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易流云毫不怯弱,右手刀反撩而上,带出一股绿色的气焰,于此时,他气海中的木系符大放豪光,气力尽出。   轰!   黄山的一锤竟然足有一百八十万的力道,比之易流云,强出了足有四十万斤之力,此乃是血神通的妙用,易流云的右手刀顿时下陷,就连他本人也是脚下一软,立足之地生生塌陷一丈。   力量不足,但易流云并非就此罢手。   他手中的斩魄刀如同细碎的水纹一般颤动,轻微不可目测,木系劲力在此时发挥到了极致,刀身落至易流云肩膀时,产生出一股极大的柔韧之力,反弹而回,竟错开了黄山欲压垮易流云的一锤。   易流云的左手剑寒光炸裂,笔直上刺。   这一剑,又是取向黄山的丹田气海。   但极远处的徐龙根怎会让其得手,他如鹰般犀利的目光一紧,弯弓搭箭,一瞬,一千两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足足十枚气箭射向易流云,每一枚气箭都颤抖如蛇,穿行虚空时不发出一丝声响,恰如穿过水浪般产生阵阵涟漪光波。   神通绝流功法——无声箭蛇。   易流云的剑势受阻,十二枚气箭化作黄蛇,仅仅缠绕住他的全身,蛇头张开,几欲将其吞下。   更为骇人的是,此时的黄山咧嘴一笑,眼中闪荡出疯狂的光泽,仰头一声狂吼,周身以血为媒施展出的红色气焰再度炸裂,燃血神通,血神通中极为疯狂的一种,再度将其实力提升一大截,他高举手中巨锤,过于头顶,锤身之上射出一道匹练般的黄色光龙,欲撕裂云霄。   尔后,一锤轰下。 第二百一十九章 抢攻   一锤轰击而下,锤顶之上,那一头十丈开外的锤影黄龙也随之呼啸下奔,瞬间湮没易流云的身影。   烟雾之上,足足两百条真龙光影闪烁,当空乱舞。   几乎是同一个瞬间,虚空中的徐龙根深吸一口气,手中那一把漆黑的大弓嗡嗡震响,右手如同撩拨琴弦般,闪烁出一阵阵迷离的残影,一千二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近乎八百道箭影贯穿而下,每一枚都直指易流云要害之处,人体周身四百零八处要害穴位,尽皆笼罩其中。   二人的配合天衣无缝,竟如同一个绝妙的陷阱,只在易流云踏入其中时,瞬既发动。   当死无疑。   但就在此时,一道匹练般的青色光龙冲天而起,生生将黄山笔直钉下的血色大锤冲歪了一线,烟雾之中,易流云拔地而起,右手斩魄刀投射而出,刀刃之上火光炸裂,只一瞬,便如火龙一般狰狞。   啪!   音爆之声响彻而起,以徐龙根犀利的眼力竟然失去了这一把淬火长刀贯射而来的轨迹。   嘶!!   焰火烧穿空气之声如同短促的哨音,在其耳畔凄厉的响起,徐龙根大惊,虚空中,双脚凌空一阵闪烁,晃悠出一道道涟漪般的残痕。   神通异能——虚影步。   徐龙根的身体在虚空中以匪夷所思的角度横移腾挪,让开了这穿胸裂肺的雷霆一击,但即便如此,诡异的火刀还是将其握弓的左臂撕出一道极大的伤口,血液迸射。   一击得手,易流云并不停歇,他俯身,躯体如摇摆的时钟一般左右晃动,一瞬间,竟产生近百个残影。   黄山被这一连窜的残影晃的头昏眼胀,当即大吼一声,手中大锤横向一切,锤影狰狞,带出一道黄色的气龙,撕裂虚空。   但易流云要的便是这个反应,极阳力士者,霸道无双,近战可谓无敌,气力之猛烈、体魄之坚韧超乎想象,因此,只能因招破解,最好的方法就是逼迫其漫无目的的出手。   锤龙轰鸣而起的刹那,易流云的双眼微眯,瞳孔之中闪过一道凌厉的金色光液,恰如艳阳投于静止湖面的一抹反光。   只一瞬,易流云手中的剑便刺在了锤龙最为薄弱之处。   呼啸风声戛然而止,黄山壮硕的身躯倒飞而出,重重的摔落于地。   易流云就欲抢攻而上,但此时,身前脚下,一道道火焰光波冲天而起,交织绵延,形容火之海洋,阻挡了其去路。   虚空中,徐龙根冷厉的声音遥遥传来,“姓易的,身手不错,但你中了我一箭,即便你闯过了这一关,下一关我且看你如何能破!”   话语枭枭如烟,待漫天焰海散去之后,眼前一片肃萧,已然失去了徐龙根与黄山的踪迹。   “呼,跑的够快的。”易流云呵出一口浊气,眼神萧索。   “小子,你中招了,那家伙的气箭怕是有毒。”阳傀的声音于意识深处响起,透着股凝重。   易流云摸了摸腋下,一滩血水溢出,血中泛着淡黄的光液,显然中了毒,他笑了笑,“想不到徐龙根倒是个人才,竟然精通毒究的本事,一个不慎,本少也中了招,倒是他们跑的快,否则,我一定生撕了他们,阳傀,这毒你解的了么?”   “解不了。”阳傀摇了摇头,“昔日炼化的那个箭隐小子体内毒素只有基础的三百来种,实在少了些,这毒素很是高明,以老夫现在的水准,极难破解,小子,退吧,真要是放手厮杀,那二人全力施展,魂兽与神通尽出,你想赢也要付出不菲的代价,下一关人数极有可能倍增,你很难应付的。”   “是么?你能确定退了他们不会追杀?”易流云笑着反问,他从空间袋中取出了一枚碧绿色丹药,捏碎了涂抹在伤口处。   阳傀顿时一愣,无言以对,他发现易流云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身的处境,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十足的没心没肺。   “小子,你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么?”阳傀有些冒火。   易流云笑了笑,“不是有阳傀你这个绝顶高手在么?”   “就算老夫出手,也未必能保你周全,对方可是九个人。”   “那便在下一关,杀他几个好了,剩下就没那么多了。”易流云不以为然。   “你……你缺心眼啊,这么急着送死?”阳傀有些气结,在他看来,易流云此时的举动无异送死。   “回不了头了,何况,回头退让也不是我的风格。”易流云淡然一笑,“雄奇一直在玩疲劳战术,想累垮我,让我底牌尽出,从精神和肉体上完全压垮我,可惜,他终究不是个高明的谋师,本少就陪他玩玩,中他的招,入他的谋,看看最后鹿死谁手!”   说这话时,易流云的语气冷冽如冰,嘴上的一抹淡笑于此时初显狰狞。   ……   前行数万米,又翻过了一座山头,下山途中,易流云脚下的泥土一软,一抹抹漆黑的符纹如灵蛇般乱舞,方圆一里之内,顿成深邃沼泽。   “啧,出水系高人了,血衣门人才济济啊。”易流云笑了笑,屈指一弹,一股木系真气灌注于脚下,一瞬间,一抹藤蔓生长,如同一圈蒲草,紧紧的将易流云脚下依托出沼泽地面。   几乎是同一瞬间,沼泽之上泛起一阵滚烫的气泡,爆竹一般炸裂,方圆一里之内,但凡是沼泽之上的山石与植物,悉数化作灰烬。   “阴煞剑气?煞剑玄裘恨?”易流云心头一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极为了得的人物,山海榜排名第七十位,修行阴煞剑道的男子。所谓煞剑玄,专修天下各类阴煞之气,以煞气淬炼剑气,一剑出鞘,破坏力极大,蛮横霸道,即便对上极阳力士抑或是符术师,丝毫不逊下风,但唯一的缺点就是近身搏杀时木讷了一些,灵变不足,但话说回头,煞气乃天地灵气的变异之种,极为霸道,种类繁多,想要近身本就要冒极大的风险,也能弥补一些灵变上的缺陷了。   “易流云,眼力不错,识得本剑士。”沼泽上,现出一方血红色的身影,此人面目狭长,象是张马脸,阴恻恻的。只是此人的肋下夹了把漆黑的长剑,剑鞘上斑斓多彩,朦胧一片。   易流云笑了笑,“传闻中血衣十三众中,有剑法双英,既然有了裘大剑士,必然少不了何术士。”   “不错,我裘、何二人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姓易的,你倒是识趣,我劝你放弃抵抗,送上颈上人头,还能留你兵解的一线希望,否则,定让你神魂覆灭,转世不能。”极远处,虚空一阵闪烁,凭空出现一个身穿大红袍的黑发男子,手中握着一杆碧绿色的法杖,光华闪烁不休。   易流云只笑了笑,低头以袖擦拭掌中的寒光剑,悠悠的说,“既然来了两个,还有一个了?别藏着了,出来吧。”   “啧啧,本想打你一个埋伏,想不到你小子倒是够光棍的,上来就指名道姓的叫唤,算了,我们血衣门的人没那么下贱,出来让你知道一声,你家贺三爷来了。”易流云的身后,一个手中持有一把金色长枪的男子于虚空中一跃而出,五官如刀刻,掌中金枪光芒闪烁,吞吐如蛇。   此人乃是贺武,山海榜排名第八十二的人物,掌中一杆金厥枪,擅长神通绝流功法——斩龙枪法,也是个非比寻常厉害的人物,阴玄第五层巅峰的修为,不可小觑。   “呼,都出来了,出来就好……”易流云呵出一口气,掌中的寒光剑顿时迸裂,数百道寒光射线如同晨曦一般洒射于沼泽之上,下一瞬,无论是搭档的裘、何二人,抑或是独自断了易流云后路的贺武,都是眼前一寒,意识略有昏沉。   寒光射线——这乃是这一般中品法剑上自带的神通功法,剑中器灵不是寻常的强大兽魂,而是数百头微小的银翼蝉,一旦释放,能够拢射出方圆百丈之内的虚空,让人眼前一花,一息间难以视物。   这一把武器乃是易流云夺取自散修之手,雄奇并不知晓,此刻将剑中秘技施展而出,可谓奇效,虽然只是一息光景,但也绝对足够了。   易流云纵身而起,如出云之月,左剑右刀,第一个击杀的目标竟然是魅法术士何千云。   何千云眼前一片明晃,无法视物,但他久经杀场,战斗经验不可谓不丰富,当即手中法杖一顿,落于沼泽时,一片漆黑的光罩笼于身前,光罩正中,有一个硕大的灰色符运转,他似是考虑到了被偷袭的可能,这一面护盾也是神通绝流的功法——黑石黏气盾,土系功法,坚韧无双。   但易流云掌中的寒光剑急刺而上,如同刺入一面龟盾上,坚韧无比,其上隐约渗透出一股极大的吸附力,似要将凌厉的剑气消蚀。   但就在此时,易流云只一转动剑柄,剑刃之上,立时溢散出一股冰寒之气,寒光剑中的银翼冰蝉汇聚,冷寒之冰瞬即遍布黑石黏气之盾,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刀尖闪烁出一个奇异的符纹,纹路之中,火气四溢。   一千三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冰剑拔出,火刀劈斩而下,挟带足足一百四十五斤之力。   护盾当即炸裂。   何千云大惊,可未曾等他反应过来,易流云猛的一脚踹出,正中其丹田之处,气海炸裂,这个被猎魔司中人称为土系术师中石类功法使用最精妙的术师当即栽倒,重伤昏厥。   一个呼吸不到,易流云解决了一个对手。 第二百二十章 底牌   一息之间解决了何千云,迅雷如火,让裘恨与贺武都始料未及,二人实在没有想到易流云如此能耐,之前的两关他虽然占据上风,但始终被钳制,只能被血衣门的人牵着鼻子走,甚至在第二关之时还受伤中了毒。   可谁料到,下一关,血衣门施加了三大高手,决意重伤易流云的第三关,竟然反被对方以雷霆之势先解决了一个战友,手段之多变迅疾,让场中其余二人始料未及。   只是伤了何千云,裘恨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他与何千云乃是百年的搭档,二人出生入死,情同手足,重伤何千云等若激怒他裘恨。   裘恨根本不假思索,拔剑而出,深吸一口气,人若飘零般浮起,浮光掠影般一剑刺向易流云,这一剑,朴实无华,漆黑的剑锋只是带出一道如染墨色的光带,笔直一线,毫无变化。   而速度,也达到了极致的一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裘恨的剑极快,稍胜寻常的剑玄一筹,煞剑玄本就如此,追求极致的破坏力,剑速犀利,远胜等闲剑玄。   剑气斑斓,一股阴沉的气息不断翻滚,极速在剑刃两侧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虚空如同龟壳般裂开,难以抑制的崩溃,煞气之威,尽显狰狞。   易流云只是深吸一口气,蓦地扭身,对着意欲提枪杀至的贺武方向凌空一记大云龙剑气,生生阻断了对方的攻意。紧接着,易流云左手的刀划出一个诡异的符纹,火焰熔浆霎时如同腰带般席卷全身,形如一面火焰盾牌。   神通寻常功法——熔浆火流。   这本是用来断敌租碍的功法,但在易流云的手中,却显得灵变巧妙,别出心裁。   只是可惜,虽然用的巧妙,但这一式功法无论从威力抑或是级别上都难以抵御裘恨的凶煞一剑。   毫无悬念的,裘恨的一剑破开了易流云的熔浆火带,剑刃之上如蛇吞吐的阴煞之气轻易消蚀了火焰,刺入易流云的胸口,但此时,一直蜷缩身躯的易流云蓦地一晃,竟然匪夷所思的避开了裘恨势在必得的一剑,让开了胸口要害,剑刃只是刺入肋下,血气四溢之时,易流云猛一咬牙,右手竟然死死的拽住剑刃,根本不顾掌间血肉模糊。   裘恨顿时一惊,这等搏命的击杀之法让他这个狠角色也有些心悸,最为重要的是,他完全摸不清易流云的意图。   “姓易的想干嘛?莫不成以为这便能挡住我的剑?”裘恨心头电一般掠过个滑稽的念头,他身为煞剑玄,对于武器的要求极高,并非是如旁的剑玄一般选取如何厉害的法器,而是选择朴实无华,质地最为坚韧的剑,因此,煞剑玄的武器往往并非如何的犀利,甚至连法阵都无法绣刻,只是剑质出众,唯有如此,才能经受的住精纯的天地煞气。   以裘恨而言,他的剑煞都取自于地水之中,阴毒煞厉,乃是水煞气的一种,一经沾身,立刻能腐蚀筋骨,凶残的很。   只是易流云却以掌握剑,指间隐约可见白骨,简直就是送死。   可不待裘恨念头转完,易流云咧嘴一笑,额心双眉之间,一枚竖立之眼浮现,方圆五十丈内,幽寒冰玄之气四溢,如坠冰窟。   裘恨的剑难以抑制的缓慢下来,甚至连他的真气运转速度也随之迟滞。   此时,易流云的左手剑以远超周围时速的凌厉之势一剑刺出,轻易捅破了裘恨的丹田气海,裘恨根本来不及应变,小腹一痛,昏厥过去。   三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稍纵即逝。   远处的贺武哪里会料到一瞬间对方击杀自己二人,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这超出了他们之前的估计,原本压倒性的优势在对方一瞬间的抢攻后,消失无影,甚至己方处于绝对下风。   易流云朝着贺武弹剑一笑,说不出的邪异。   贺武脸色一沉,再也不去顾及其他,手中长枪蓦地拄地,一圈无形的风浪顿时四溢扩散,形如飓风。   易流云只是俯头,望着手中的寒光剑,微眯着双眼,淡笑着一语不发,在他的身后,两根粗大的藤蔓牢牢地包卷着昏厥过去的何千云以及裘恨,在风浪中沉沉浮浮,始终不坠。   下一瞬,漫天的风浪消失,沼泽也随之不见,取而代之是最初的荒凉山道。   唯一变化的就是贺武的身旁又出现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其中有两个是易流云见过的许无城与黄山,还有一个男子气势雄沉,渺了一目,双手负于身后,面色阴沉似水。   “易流云,你绑了我的两个师弟,什么意思?以此要挟?”男子话语如闷雷,铿锵有力。   “要挟?我可从未想过。”易流云抬头一笑,屈指一弹,身后的两团藤蔓顿时如蟒蛇般翻卷,轻松将昏厥的二人甩了出去。   “易流云,你耍什么花招?”男子微微一愣,原本以为对方会以此为要挟,谁想到根本不是,一时之间,他也有些搞不明白易流云玩的是哪出?   “花招?李大力士想歪了,我留住裘、何二位不过是想引诸位现身罢了。”易流云笑了笑。   李刀心头一震,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古怪的想法,难不成易流云之所以不惜以受伤的代价抢攻就是为了引出他们现身?在布置上,第三关是该重伤姓易的,但留到第四关再彻底解决他,按照雄奇的思路,四关下来,姓易的锐气尽失,疲惫不堪,第四关彻底解决他,此次埋伏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血衣门中人安然无恙,不损一兵一将,可在第三关,事情发生的轨迹就产生了极大的偏差,易流云一瞬间抢攻,本该稳如磐石的局面瞬即崩溃,一下子折损两人。   更郁闷的是,这样的情形逼迫他们血衣门的人悉数提前出场,最后一关的布置顿时落空。   这些都是姓易故意为之的?   李刀眉目一拧,旋即眼中冒出一片狰狞之色,“姓易的,如今你孤身一人,我们却还有六个,你对付的了么?”   易流云撇了撇嘴,“六个?我怎么只见到了四个?哦,还有两个一定在我身后了。”   一语落罢,易流云的身后,五十丈开外,两个魁梧的人影显现而出,一个手持血色斩马大刀,目光如铁,另外一人握着一杆血色的长杖,同样面色冷厉。   正是兵戈冷随风与冰术士许无城,这二人站在易流云身后,气息催运至极致,封死了一切可退之路。   而在身前,山海榜排名第六十的李刀正负手而立,身侧站着三个同门,都是山海榜上有名的人物,杀气腾腾。   杀局已现,困在局中的易流云身负不轻的毒伤、剑伤,根本不可能破局而出。   无论他狡猾如狐抑或是诡计多端,此刻在绝对的实力之前,一切都是虚妄,李刀极有信心,下一刻合同众师兄弟之力,必将易流云撕成粉碎,神魂尽毁。   “姓易的,受死吧,你我之间没什么可谈的,今日,你必将授首此处。”李刀伸出双手,那是一对赤红如火的手掌,掌上覆盖着一层金红如流火的液质,他微一握拳,火液四溅,光气翻卷如火龙。   下一瞬,李刀身旁的贺武等人同时催运功法,口中齐齐发出一阵厉喝。   “染血之衣,誓死不退。”   气浪翻滚,血衣门六大高手同时将气息催运至极限,誓将易流云斩杀。   面对恐怖的气息逼压,易流云只低下头,叹息一声,“这口号不错,很有气势。可惜……”   “可惜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辰。”李刀大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猩红的火浪,周身喷发着滚滚灼热气息,直逼易流云而至。   神通功法——火焰大劈斩。   身为极阳力士一流,李刀的本命火符极为了得,功法也是破坏力极大的火系神通。   只是此时,站立于攻击中心的易流云毫不反抗,只是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光球,在掌中翻转悬浮。   “搞什么?”化作一道火焰流光的李刀心头怒意滔天,挥击而去的拳劲更加猛烈了。   一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足足两百万斤的力道,力士的攻击法门无须花哨,一拳轰去,披荆斩棘。   一个错眼之间,李刀的火焰拳头便轰至易流云的脸前,两百真龙狂舞的劲风甚至将易流云罩身的软甲吹拂烈烈作响。   下一刻,一千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一道更为嘹亮刺眼的火光撕裂虚空,李刀只觉得眼前光火一闪,一股澎湃无匹的力量迫使其倒飞而回。   不仅如此,他的几个同门也毫无例外的攻击受阻。   李刀顿住身形,抬头一看,瞳孔急剧收缩。   “器宗!”   虚空中,四个身高魁梧,背负着数种武器的男子正悬浮而立,一个个轻甲重袍,面目冷厉的如刀削一般,气势凝重如山。   “嗯,不迟不早,刚刚好,器宗的人果然守信。”易流云掐指一算,时辰与他约定的刚好相符,毫无出入。   李刀望着虚空中的器宗四人,冷喝一声,“哼,器宗的人也想插手此事么?不怕引起我血衣十三众的反扑?姓易的和你们什么关系?”   虚空中,器宗为首之人,一个中年汉子冷冷的说,“姓易的和我们没有关系,这不过是一笔买卖而已。”   言罢,中年汉子蓦地俯身,四把武器从其身后翻转而出,恍若流光一般冲向地上的李刀,与此同时,他的三个同门也冲击而下,各自攻击。   一场厮杀由此启始。 第二百二十一章 青狐妖   器宗与血衣门都是猎魔司中的豪族,两派门中弟子历来都有不少在猎魔司中服役,又都是注重搏杀的门派,一番争斗,可谓激烈血腥。   但过程却很是短促,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以器宗的大胜而告结。   原因无他,器宗一方虽然只是四人,但每一个都是山海榜排名前五十的人物,为首的孔梦南更是排名第四十五的人物,阴玄第六层巅峰修为,手中四把兵器,每一种都使的出神入化,其中更有三把为中品法器,威力尽展之下,仅仅凭借他一人,就击溃了血衣门中的三人。   血衣门中剩余三人更难挡器宗三雄的威猛,一一落败。   山峰一片狼藉,也幸亏这一片山头经过血衣门中人布局,符阵强化了坚韧度,堪比金铁,否则,只怕一座山峰都给彻底夷为平地,山道上七零八落,血衣门的人都身负重伤,被器宗的人捆绑于地,一脸的狼狈,只是目光中犹有凶狠之色。   “易流云,按照约定,都处理了,只是不见了雄奇,你作何解释?”孔梦南始终板着面庞,看人的眼神都是犀利冰冷,如芒在背。   “雄奇跑不了的。”易流云笑了笑,他正在处理肋下的伤口,此处被剑煞所伤,极难愈合,必须坐关三日,逼退伤口中的煞气,才能复原。此时他能做的只是延缓伤势的蔓延。   “跑不了?”盘膝跌坐在地的李刀冷笑一声,“易流云,你好大的口气,雄师兄智深如海,他不会放过你的。”   易流云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器宗的孔梦南倒是哼了一句,“雄奇?他若不出现,你们几个的神魂就保不住了。”   李刀也是个刚硬的性子,闻言当即大笑,“哈哈,孔梦南,往日你也算是个人物,想不到今日却给一个新人打起下手来?哼,器宗铁汉,告诉我,姓易的给了你们多少好处?”   孔梦南冷哼一声,他身旁一个器宗的男子当即一脚踹了过去,狠狠的将李刀踩入泥地中,大脚在其脸颊上碾压,一缕缕血水从李刀的嘴中溢出,半边脸骨尽碎。   “第一,你李刀没资格和我说话,实力太弱,血衣门在我看来,也就是个二流的门派。”孔梦南冷冷的扫过地上的血衣门九人,其中大半神智昏迷,受伤不轻,“其次,我做什么事关你李刀屁事,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算了,孔大师,没必要和一帮手下败将废话,一日后,我会将雄奇的人头奉上。”易流云笑了笑,转身往山道的另一侧纵去。   “你上哪去?”孔梦南看着易流云离开的方向,微微皱眉。   “先把任务结了。”易流云头也不回的摆手,“放心,有我在,雄奇不会跑的。”   “师兄,这小子会不会玩什么花招?”孔梦南身旁,一个器宗的人低声问道。   孔梦南双目微微一紧,沉声说,“调息,等他一日。”   ……   易流云纵入山道之后,向东北十里,一座荒凉的土丘,丘地上有一座稀疏的黄竹林。   竹林中,光线黯淡昏沉,如坠暗夜。   那一头青狐妖便藏身其中。   易流云钻入竹林,脚步落下的一瞬,四周光气一转,整座竹林如同活过来一般,缠绕纠结,化作一面竹制的大盾,严丝合缝,仅仅一个呼吸之后,竹盾石化,有若一座天然的巨石,绵延百丈,旁人从外部绝难看出端倪。   而此时,易流云的脚下一软,一个符阵闪现,整个人凭空消失。   下一瞬,来到了一处阴沉的地下。   地下的光线不差,近千丈的地面整洁干净,四周的石壁上镶有火盆,赤红的焰火从其中迸射而出,摇曳生辉。   千丈地宫中心,两个人影于火光中浮现,一个负手而立,一个盘膝跌坐。   易流云看着那负手而立的人影,眼中闪过一道流淌的金光,在明艳的火光中微弱不可及,极难察觉。   “见过雄师兄。”易流云对着负手而立的人影躬身一拜。   “你早便知道我在此处了?”站着的人影背向而立,身着一袭黑色的重袍,难见其貌。   易流云笑着说,“本没有猜到,但想来此处除了雄师兄,不会再有旁人了。”   火光中,那负手而立的人影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刀削般的面庞,尤其是一双涂炭似的横眉,显示出此人性情刚毅。   “易流云,想不到你竟然能见到我,破关如此,足见你手段了得了。”雄奇望着易流云,微微颔首示意。   易流云则笑着问,“雄师兄不想知道小弟如何破阵的么?”   雄奇摆了摆手,“你我都修行谋师一法,这些小伎俩你觉得用在我身上适合么?”   “我摆下四才灭绝阵,有两重意思,第一重意义是想让我的同门全身而退,毕竟,以你的实力,本该难挡四关,可不想你在第三关暴起发难,竟然侥幸击溃了何千云与裘恨,算你运气好。”   “运气好?”易流云撇了撇嘴,“雄师兄,四才灭绝阵的确厉害,但那也是人手安排得当才能实现,你以何、裘二人困我,本想借重他二人长年搭档的默契,殊不知这也正成了我可以击溃的弱点,只要伤其一人,另一人必不当甘心,长年并肩作战之情定然会让另一方舍弃不了伙伴,这才让我有机可乘,同时击溃二人,再以二人为饵,钓出剩余最后一关的埋伏人手,让你的苦心布置,尽皆作废,若是到了第四关,你己方至少七人,加上阵法本身变化,这于我本该是一场必败之局。”   “雄师兄,说到底,都是你的布置出了偏差啊。”易流云笑着悠然下了评断。   雄奇却冷笑一声,“易流云,你莫要舌生莲花,以为我会中你的诛心之计,我到底是小看了你,你把握战局与漏洞的能力堪称一流,即便我换了旁人,除非是我坐镇亲临,否则,你都会创造出机会,我早就预料到这一环,不足为谋。”   “哦,雄师兄早便预料到了?”易流云笑容古怪。   雄奇也不多言,指了指易流云的右肋以及右臂,冷冷的说,“易师弟,伤势如何了?”   易流云笑着回,“很好,可堪一战,劳烦雄师兄挂念了。”   雄奇却仰头一笑,“哈哈,蚀骨青莲毒若是能够轻易解开,也就枉为奇毒之一了,裘恨的剑煞取自于九曲地宫的深寒阴损之气,只一丝,都能折磨你半年,难以消解,师弟,此刻你若还能有往昔七成的功力,师兄我就甘拜下风。”   易流云却笑了笑,“那又何妨,这些痛对我而言,何足道哉,师兄不也认为四才灭绝阵能够困住小弟么?事实又如何?”   “哦,师弟,莫不成你认为就凭你这一副德行也能和师兄我对敌?你要知道,我乃是山海榜第六十七位,隐瞒实力不少时日了,若全力施为,足够进前五十了,你区区一个七十几掉尾的家伙,能拦的住我几拳?”雄奇也是洒然一笑,语气悠然。   “成王败寇,这天下间有多少人能常胜不败?就是山海榜的魁首也是时常轮换,何况你那第六十七位,若我没有记错,师兄固守这位置也有五十年了吧,是该让给别人了。”易流云咧嘴一笑,语气淡漠。   二人唇枪舌剑,所说之言无非都是为了让对方心境产生波动,只可惜,两人都算的上足智多谋,暗中交锋,都没有给与对方可乘之机。   沉默片刻,雄奇才淡淡的问,“你给了器宗多少好处?竟然让孔梦南也出手了。”   “好处?那倒没有,我只是给了他一个东西。”易流云从空间袋中取出一个声影球,扔了过去。   雄奇大袖一挥,那声影球便于虚空停滞,悬浮而动,其上的场景生动厉目,有如在眼前发生。   “什么!天视地听……”雄奇看完声影球,虎躯一震。   “雄师兄,器宗的人不要好处,只要你的人头而已,有了你的人头,血衣门其余八人就能回到猎魔司。”易流云叹息一声。   雄奇眉目一拧,一股怒意难以抑制的涌上心头,化作一声震耳的大笑,“好,后生可畏,想不到你竟然还是阴了我一道,地听那个杂碎,果然下贱,易流云,好样的,此刻这青狐妖在我身侧,有种便来取吧。”   易流云笑了笑,“雄师兄,你动怒了,这可不好。”   雄奇一把掀开黑色的大袍,露出内里一袭猩红的铠甲,左手蓦地按住身侧盘膝跌坐的青狐妖头顶,狞笑着说,“易流云,这一头青狐妖你别想拿回去缴任务了。”   言罢,眼中一片青光流淌,无穷气劲催发,头顶足足两百六十条真龙光影乱颤,手掌上更是绽放出一股金色的火焰,竟是要将这一头青狐妖生生炼化成虚无。   易流云猝然一惊,拔出刀剑,如同一抹流光般激射而去。   只是刀剑轮转,剑气如同云龙一般横掠过雄奇的躯体时,却换来一句诡异的低笑,“小子,你中计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妖变   “小子,你中计了。”这话易流云无比熟悉,何止数十次,他曾经用这样的口吻招呼对手,尔后在下一瞬,将对方干净利落的解决掉。   只是这一次,身份对调了而已。   易流云冷冷一笑,他不会被雄奇的话语搅乱心智,身为一个修行谋师之路的玄者,早在动手之前,就已经预料万全。   刀剑交叉,发出一声清脆的震鸣。   神通绝流功法——剑鸣惊岳击。   一股无形的风浪涟漪般扩散,瞬间拢罩方圆三十丈,与此同时,形将散去的雄奇身影微微一滞,在其身后,更是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傀儡光影。   太古傀儡——阳傀,于刀剑交击的瞬间便诡异的闪出,落至雄奇的身后,移动的速度与雄奇一致无二,恍若贴身的阴影。   下一瞬,变身后的阳傀探手,一拳轰出,径直贯穿了雄奇的胸膛,这一击堪称雷霆万钧,迅雷不及掩耳,达到了足足一千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堪比阴玄第六层的一流狂速箭隐的速度。   但雄奇到底是血衣门的精英弟子,千钧一发之际,还是偏离了一小寸,因此,并没有被开膛,而仅仅是右胸被掏空,于修玄者而言,只要丹田和大脑没有被轰成灰烬,其余器官尽皆可以再生。   但此时,易流云的刀剑已然尾随而至,他没有给与雄奇任意一丝逃窜的可能,大云龙剑气勃发而出,生生贯彻在雄奇的右半边身子,瞬即淹没。   只是这样的攻击雄奇竟然还承受的住,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声响震天,尔后,一只左臂电也似的探出,狠狠的击打在易流云的寒光剑之上,一股腐蚀的青色光气如同激射的箭一般喷出,瞬即将中品法器寒光剑蚀成粉末。   易流云大惊,以他的眼力,自然看的出雄奇这一道光气的厉害,当即俯身,右手的刀如同火轮一般旋转抛出,无声无息的将雄奇的下半身切为两截。   两个呼吸之后,一代血衣门精英高手雄奇,被易流云轻松击落。   噗!   尸体落地,烟灰四溅。   易流云长呼一口气,半跪在尸体前,大口大口的喘气,近身厮杀是一件极为耗费体力与心智的活,并非修为高深就一定能够在近身厮杀中稳占胜算,修玄诸多方式中,以力士最适合近身缠斗,能于两息间击杀了一个久负盛名的力士,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简单的事。   但就在此时,烟尘之中的两截尸体上光影浮动,顿时现出另一番光影来。   长嘴利牙,青色皮毛,竟然是一头狐妖!   易流云心头一震,蓦地,一个雄浑的力量于其背后轰然而起,只一击,地面龟裂,一股雄沉的拳风如同莲花一般逆向升起,生生将易流云困于其中,形如一朵金色的巨大莲花。   “这是我的法器,上古拳套金莲拳套的功法,金光莲花牢,能禁锢一切功法真气,你若是稍作动弹,这金色的光莲便会炸裂,威力等同一百枚阴煞弹同时炸开,易流云,你消受不起的。”地面上,那之前被绑缚一团的青狐妖身影一阵晃动,变成一个魁梧男子的身影,正是雄奇。   “啧,原来是神通异能变幻眼啊……”易流云在莲花笼牢中叹息了一声,神通异能的目神通中,有这样一种目神通,能够幻化出自己想变化的东西,且能够将一切有形之物改造成自己想要变成的模样,灵变诡异。回想起之前雄奇按在青狐妖头顶的那一下,便该是施展变幻眼的神通了。   雄奇身躯爆闪,竟然在一千两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移至阳傀身后,一掌贯穿其胸膛,紧接着,金色的焰火流淌,轻易将木讷呆滞的阳傀撕成粉碎。   “早知道你有古怪厉害的手段,能击杀了黄少华与那张震南,想来就是凭借这一头傀儡,若是我不施展手段,只怕还真的很难同时击败你们二人,可惜,身为一个谋师,你实在是太粗心了,事前连对手的底细都不打探清楚。”雄奇傲然一笑,踱步至易流云身前,一脸淡然的笑。   易流云则低头,又是一声叹息。   雄奇低头注视着易流云,口中冷冷的说,“地听那个杂碎不知被你用什么手段蛊惑了,竟然敢背叛整个血衣门,背叛我,杀了你之后,天涯海角,我也必将其诛杀,我先将你禁锢,押回猎魔司,请我血师兄先剥了你的生魂,将真相大白于器宗。”   “雄师兄,你就这么自信能将一切翻盘?”易流云忽然抬起头,平静的看着雄奇。   雄奇则是目光一紧,冷笑着说,“当此时刻,莫不成你还能翻盘?你一切手段都已用尽,尽在我推算之间。”   易流云也不否认,只是淡然一笑,“雄奇,你不适合修炼谋师。”   “还敢嘴硬,我一掌轰碎你。”雄奇左手扬起,一道金光璀璨升腾,但就在此时,一个沧桑的声音在其耳畔响起。   “就凭你?还不够格。”   雄奇大惊,鼓荡全身真气意欲镇守身躯,但奈何后方涌来的力量排山倒海一般凶猛,轻易撕裂其胸膛,狠狠的将他贯于地面,紧接着又是一掌拍下,将其丹田生生捏碎。   “噗……”   雄奇喷出一口血水,鼻端下溢出两行金色的光液,这是修玄人将死,精华外溢的征兆,唯有达到了阴玄中期的人才会有如此现象。   不远处,易流云罩于全身的金色莲花不解自散,他站起身来,踱步至雄奇的身前,俯下身来,眼中一片宁寂。   “你,你怎么会……”雄奇口中吐着血沫,一脸不解。   易流云叹了一声,淡淡的说,“雄师兄,从头到尾你就算计差错,我知晓你施展手段,与青狐妖置换之事尽在我眼中复现。”言罢,易流云的瞳孔之中流淌一片金光,微如晨曦。   雄奇先是一惊,旋即苦笑,“真眼,想不到你……拥有堪破一切幻象迷影的真眼……”   一边说着,雄奇的笑容逐渐僵硬,终至气息消散,唯独一双眼孔圆睁,犹自带有几分不甘与无奈。   “雄师兄,安息吧,此后你再也不用费心思量了。”易流云轻轻将其眼睑合上,轻叹一声,将雄奇的空间戒指与法器尽皆取出,而后,掌中升起一道火焰,抛在了雄奇的尸体上。   易流云说的并没有错,雄奇一直不适合做一个谋师,好谋却少断,他一直谨慎的对待易流云,给与对方成长的空间,若是早些时日动手,不要顾虑太多的得失,易流云是不可能对抗的了血衣十三众的,只是一直以来,雄奇先是轻视,旋即随着易流云的成长又过于谨慎,这才造成了今日身死的下场。   一息之后,这个一直纠缠着易流云的劲敌化为一地灰尘。   “小子,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并没有做错。”阳傀悬浮在易流云的身侧,淡淡的说。   易流云笑了笑,“我并没有觉得自己看错,只是在想以后的事罢了。”   “以后的事?”阳傀不解,他的身躯忽然抖动了一下,不远处,被雄奇一掌撕裂的又一个阳傀顿时化作一片粉尘,散落于地,这其实是阳傀的一个分身,伴随着易流云冲入阴玄第五层的变化之境,阳傀的实力再度倍增,不仅力量雄浑,兼且体内一个小封印开启,能够释放出一个分身,等同于他本体一半的力量。   雄奇不明就里,其实一拳轰破的只是阳傀的一个分身罢了。   “玄点符与器宗的人平分,雄奇的法器以及法石都交给器宗,让器宗的人释放其余血衣门人,这不就结了么?还能有什么事?可惜了啊,雄奇的石头一定不少。”阳傀不无惋惜。   易流云白了他一眼,“我想的是之后的事。”   “之后的事?”   “是,血衣门最厉害的人是血酬,山海榜第十七位,传说中阴玄第八层巅峰的修为,修为深不可测,他才是血衣门在猎魔司真正的高手。”易流云双眼微眯,一片凝重。   阳傀也为之沉默,阴玄后期与阴玄中期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即便以他的修为,也不敢妄言一定能胜过一个阴玄第八层的高手。   “要是这样,不如把血衣门的人全杀了?省得日后成为祸害。”阳傀冷冷的说。   易流云却笑了笑,“若是杀了血衣门的这些人,就不仅仅是意气之争了,而将会是门派之争,我与那血酬的较量也将会陷入一个死局。”   “死局?什么意思?”阳傀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懂易流云了。   “你不懂的?”易流云意味深长的一笑,却将阳傀气了个半死。   可就在此时,易流云的脑海中忽然升起一股玄妙的意念。   “易流云,快来极北烟沙之地助我。”声音清脆之中略带一丝沙哑,透着股迷人的磁性,正是玲珑的声音。   “是玲珑,看来她有难了。”易流云微一思索,当即飞身一纵,离开了地下。   就在易流云离开的一炷香后,地下的墙壁上一个扭曲的人影慢慢的从璧石中挣脱而出,化作一个漆黑狰狞的人物,他探出一只枯瘦布满烟雾的手,在雄奇死去的地方捡起一把灰尘,抛洒于眼前,呵出一口浑浊的气息。   下一瞬,雄奇的光影便于虚空中浮现,不甘、惊讶、愤怒,种种情绪混杂。   那漆黑狰狞的人影咧着嘴,以沙哑如钝刀磨石的声音低语,“不甘心么?那便将的残魂与本魍融合,本魍会替你报仇的。”   人影蓦地张开大嘴,将雄奇的残魂吸入口中,一个刹那之后,黑影体魄之上烟。 第二百二十三章 价钱   烟沙山脉,极北荒凉禁忌之地,传闻中此地有上古仙人陨落,一夕间,沧海桑田,烟雾缭绕,成就了一处死绝之地。   但凡生物行于其中,短则一息,长则半个时辰,必定干枯而亡。   风沙漫天翻卷,滚荡如龙,呼啸之声如烈火灼空,轰然作响,触目永远是一望无垠的浑浊沙雾。   渐渐的,一个妙曼的人影浮现于沙地上,她遮着一袭黑纱,罩住头脸,只露出一双剪水般的眸子,灵动妩媚,就象是枯寂沙漠中的一抹水莲。女子一袭紧致的白袍,玲珑身段尽显,婀娜多姿。   在女子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三丈左右的巨人,瘦削的脸庞,血色的狰狞铠甲,巨人半眯着眼,透过头铠的一线目光冷厉如刀,锋芒恰如他握在手中的猩红长枪。   白袍女子伫立于风沙间,只是漫天能够撕裂金铁的风沙竟然在其一丈外自动停息,就仿若女子站立的方圆内是一个真空地带,融不进一丝的风沙。   蓦地,极远处,漫天的风沙忽然无声的分裂,一抹青色的剑气劈斩而至,如龙似云,变化万千,却又猛如雷霆。   女子并不惊慌,远山般修长的秀眉微微一蹙,在其身后,三丈的巨人长枪横扫,一股血色的气浪翻卷而出,恰如一头扑食的猛虎,轻易将劈斩而来的云龙剑气轰成灰烬。   “易流云,你若再不出来,可莫怪我的血侍手下不留情了。”女子眼中含笑,声音清冷。   不消一息功夫,远处风雾之中传来了一声朗笑,“哈哈,玲珑美女,几日不见,你那护花使者倒是越来越厉害了,我竭尽全力的一剑他砍西瓜般就切破了,实在是让人心灰啊。”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一个于风沙中也极为清晰的巨影,由远及近,一瞬间的光景,这巨影逐渐显出了轮廓,竟是一头逾越五丈外的大树,树身够三人合抱,粗壮无比,树根如同蟒蛇纠结,探入风沙地面,拖着沉重的巨树蜿蜒而行。   巨木的中心处,藏着一张略带邪魅的俊秀脸庞。   正是易流云。   “噗……你这是干嘛了?”玲珑见了易流云古怪的造型,忍俊不已。   “我这是干嘛?”树身之中的易流云瞪了玲珑一眼,“你知道这风沙多缠人么?我在这里等了一天一夜,若不能变化出巨木,早给这些沙子埋了。”   “埋了?你如今已然是阴玄第五层变化境的巅峰之境,这烟沙山脉的外围边缘还是不能奈你何的。”玲珑饶有深意的一笑,“只怕某些人总是想使坏,吓唬别人好趁火打劫吧。”   “哈哈,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好眼力,好心思。”易流云哈哈一笑,双臂一震,巨木顿即崩裂,他便从中跳进了玲珑身旁。   未及落地,一把血色的长枪从侧面神鬼莫测的击出,就如同凭空闪现一般,笔直贯穿易流云的侧面。   易流云悚然动容,在这一瞬,通冥之眼瞬即发动。   “住手,血魇!”好在玲珑一身轻喝,制止了身后血侍的攻击。   “喂,好好管教你的保镖,有没有搞错,我要是反应慢一些,小命就没了。”易流云担惊似的拍了拍胸脯,没好气的瞪了玲珑一眼。   玲珑则浅笑着说,“血魇有些性格,主要还是某些人对我心存歹念,有邪气,否则啊,他是不会动的。”   “有邪气?你一个鬼宗的传人好意思说我这个正经名门的弟子有邪气?切,我不过是有些气愤而已。”易流云不屑的抹了下鼻子。   “呦,还惦记着枉死鬼城的事啦?”玲珑说话间取下面纱,笑魇如花,依旧是惊心动魄般的美艳。   “那倒不至于。”易流云大度的一挥手,“虽然你使诈摆了我一道,不过我易某人何许人,怎会和你一个区区鬼宗的小丫头片子计较。”   玲珑没好气的说,“得,流云宗的大爷,既然不计较,那小女子就开始说正事啦?”   “成,你说吧。”易流云点了点头。   玲珑指了指身后一望无垠的浩卷烟沙,从容的说,“想必你也知道我乃鬼宗三门之一血宗的传人了,但我鬼宗实行的乃是唯一法则,便是一宗历来只会有一个正统的继承人,我乃血宗三圣女之一,若想晋升为血宗宗主,就必须击败另两个圣女才可以,眼前这一片烟沙之地乃是昔日湮罗古城的地址,其中藏有一面湮灭罗盘,是血宗另一圣女的传承之物,我得到了,便能极大的改善枉死鬼城,再上一个层次。”   易流云倒有些不解,“若你所言,这湮灭罗盘乃是另外一个圣女的传承之物,那对手是否知晓?”   玲珑点了点头,语气凝重的说,“对方知道了,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唤你前来,此行极为凶险,每一个圣女背后都有极强的高人撑腰,不能等闲视之。”   “这样啊,那好吧。”易流云若有所思。   “你答应了?”玲珑微微一愣,以她对易流云的了解,本该有一番口舌计较,没想到对方答应的如此干净利落。   “嗯,答应是答应了,不过……”易流云很是配合剧情的摊手,咧嘴一笑,“先得把好处谈妥了。”   玲珑很是鄙夷的瞪了易流云一眼,“好处,你要什么好处,本姑娘陪着你风里来雨里去的,连灵击炮都使上,法石的费用也没找你出过,还免费替你兼职当保姆,暗中保护了羽生门好长一段时日,现在只让你帮一次忙,还没动手就要好处,易流云,你身为名门正派的弟子风度我这回算是见识了。”   “哈哈,你倒是别急啊,这好处又不是我要的,我自然是免费的。”易流云早便猜到玲珑会拿这话来搪塞她,也是早有应对之语。   “不是你的,那便是你那古怪傀儡的?”玲珑冷冷一笑,容色越发的清冷惊艳。   易流云故作正色,“什么话!我的傀儡便是你的傀儡,何分彼此,它怎么会要好处。”   玲珑见易流云一番假正经的模样,正的很想回上一句既然不分彼此便将你的傀儡借我使两天,但转念一想,此人狡猾如狐,若是这样回了他定然问自己要回枉死鬼城玩玩,得不偿失,好大一个圈套,眸光流转,便淡淡的说,“哦,那是何人?话说在前头,不顶事的我可不要。”   言下之意,吃白食充人头别想拿一个子的好处。   “放心放心,你我乃是天赐的道侣,我坑谁也不会坑你啊。”易流云胸脯拍的震天响,旋即转身,左手拢在额前探头探脑的仰头朝着西北方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叫着说,“唉,来了来了,你看,帮忙的来了。”   极远处,一道金色的光流横坠而至,迅疾如雷。   轰!   金光坠落地面,掀起滔天的沙砾,但转瞬便被席卷的风沙抹平。   烟雾中,倒是走出一个雄壮的身影,身高足有三丈开外,但待走到易流云与玲珑二人近前时,已然不足一丈,粉嫩可爱,一脸天真无邪。   “阳傀,易流云,你还说咱两不分彼此。”玲珑顿觉欺骗,当即声音就高了几度。   “唉,别急别急,你让我问问。”易流云也急了,对着阳傀就问,“人了?你把地听给搭里面了?”   阳傀翻了翻白眼,“怎么可能,老夫何许人,怎会做出如此掉价的事,那小子在这了。”说着,左手一抬,一个矮壮的黑影顿时从沙地中跳了出来,尔后,重重的摔落于地。   “哎呀,地听,你怎么了?”易流云瞧着沙地中冒出的怪人,也有些失神。   “呸,呸,呸……”浑身被风沙灌满的怪人抖了半天才将五官内的沙子倒出,尤其是嘴巴里,塞了一大口的沙砾,怎么吐都难以干净,他清理了好一会儿,这才悻悻的说,“老大,遭埋伏了,这烟沙山脉深处有一座湮罗古道,里面不好闯,我只听到第三层的动静被给人发现,差点没将小命丢了。”   “什么?你听到湮罗古道第三层的动静了?”玲珑吃了一大惊,湮罗古道便是藏匿湮灭罗盘的所在,共分五层,以玲珑血宗传人的手段,也只知晓前两层的动静而已。   “是啊,我……”地听抬眼见了玲珑,顿被其美艳惊住,不由自主的就要把探听到的虚实给说出来。   就在此时,易流云恰到好处的插了进来,“停,地听,你给我闭嘴。”   尔后,易流云笑着对玲珑摊手,“容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新近的战斗伙伴,地听,血衣门的高手,猎魔司精英服役人员,阴玄第五层修为,特别强调一下,我这朋友身具地听神通,千里之内,只要他愿意,哪怕是一只蚂蚁放屁的声响也能清晰可闻。”   听闻易流云的这一番介绍,玲珑倒吸一口凉气。   血衣门的弟子不足奇,阴玄第五层修为也不足道,猎魔司服役的精英人员颇有些份量,地听神通虽然稀罕但却是一个很管用的侦测手段,只能说不错,但如果上面四点都加在一个人的身上,那此人绝非寻常,甚至可以说了不得,平心而论,玲珑除非是借用美色手段,否则,她也招不来如此强力的臂助。   却想不到,易流云轻易便寻来了一个,而且,对方似乎还极为听他的话。   玲珑忍不住再一次对易流云刮目相看,这个总是一脸坏笑的家伙给人的惊奇是没有限制的,从来没有止境,无法琢磨。   易流云倒不管玲珑如何震惊,只是搓了下手,笑着说,“玲珑道侣,现在可以谈价钱了吧?” 第二百二十四章 湮罗古道   地听趴在地上,他那蒲扇一般大小的左耳严丝合缝的贴于地面,象是风箱一般有节奏的波动,呼啸的风沙在其一丈外声响顿止。   片刻后,地听起身。   “确定了入口方位了?”玲珑上前一步问道。   地听先看了一眼易流云,后者示意之后才说,“确定了,距离此处一千丈外,地下三十丈,一座石门藏于其中,破开,就可进去了。”   “好手段。”玲珑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易流云,不无羡慕的说,“姓易的,算你狠,这买卖我做了。”   易流云伸手一摊,“和聪明人做买卖就是舒服,干脆,省时间,先取一把木系的中品法剑给我用用,顺道给我朋友一把中品的法锤。”   玲珑也不和他计较,这是二人谈定的合作价码之一,提供各种武器以备即将到来的厮杀,损耗一概由玲珑负责,易流云指明只是单纯的卖身。   取了一把墨绿色的长剑,此剑乃是上等的中品法剑,质地优越,做工精良,剑鄂上隐泛柔韧的绿色光气,澎湃如浪,隐约间可见一头灵猴于浪尖穿梭。   “好剑!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易流云虽然不擅锻造,却也识得此剑非比寻常,同样,落在地听手中的一把重锤也是光气凝敛,质地不凡。   玲珑也不搭理易流云,只是长臂一挥,一股光气如波蔓延,一行五人如罩在一个真空的气罩里,飞速向前,漫天足以撕裂金铁的风沙碰此气球竟然自动退避,让出一条笔直的大道来。   一旁观望的易流云心头也是微微一震,这手法不比寻常,若是让他在这烟沙之地中横行,也并非做不到,但决计不会如此轻松,玲珑的手段,至少也是阴玄中期巅峰的修为,比起自己来,竟然只高不低。   鬼宗不亏是太古顶级宗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竟让阴玄初级的玲珑一下子攀升至阴玄第六层,中期巅峰,实在是让人咋舌不已。   “小子,不要妒忌了,这妞的根骨比起你来,好的实在太多,属于极品之中的绝顶,别看你有天桑木,不及人家五分之一的资质。”阳傀自然明白易流云的心思。   易流云撇了撇嘴,不以为然,“修为比我高又怎样?真要动起手来,死的未必是我。”   此话倒也让阳傀默然,厮杀不比修玄,修为高的人未必就一定能够赢了修为低的人,很多事情不是绝对的,生死之间,考量的不仅仅是修为,还有胆魄以及把握机会的能力,这两样,易流云从来不缺,且运用的极为精湛,几次三番搏杀修为高于自己的对手,堪称越级杀人专业户。   也正缘于此,玲珑才不远千里召唤易流云前来帮忙,甚至不惜被宰上一刀。   三人一路北飞,也不过是转瞬的光景,到了地点,玲珑微微颔首,身后的血侍一语不发,手中猩红的长枪飞舌而出,一瞬间,如淬火流,落至地面时,火焰激荡,一下子便将流沙悉数烧成灰烬。   灰烬之下,是一面血色斑斓的古旧大门,横亘百丈,横躺于众人眼前,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就是这了。”玲珑轻身一纵,悬浮于大门之前,一指点出。   一个血色斑斓的诡异符纹于指前显现,符纹犹如游鱼,钻入大门之中,不一会儿整座大门就发出阵阵金铁断裂的清脆声响,持中分开。   漫天的风沙竟然于大门洞开的刹那顿止。   玲珑委身钻了进去,易流云与地听对视一眼,紧跟其后而入,此时,血色的大门又缓缓的合拢,漫天风沙顿如挣脱束缚的狂蛇,再度呼啸飞舞。   大门之中,漆黑一片,深手难见五指。   “这里够黑的,地听,你能听到什么么?”易流云小心翼翼的探视四周,他自从获取了真眼神通之后,眼力暴涨,即便昏沉如永夜,他还是能够看出大体的端倪,但这一条漆黑的通道实在是诡异,众人近乎是倒垂在地上,前方也仅仅是一条宽敞的大道而已。   地听附耳细听,紧接着,猛的以重锤砸击壁面,不过一瞬,骇然的力量如同波浪一般在壁面上翻滚向前。   左侧,一阵金属咬合之声快速传出,左侧的壁面似乎有什么机关开启,符纹转动,墙壁塌陷,一枚枚硕大的火盆从其中探出,相隔十米,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火盆中猩红的光摇曳颤动,一下子照亮了整座倒悬的甬道。   一望没有尽头,唯独甬道上血迹斑斓,象是经历过成千上百次的屠杀的血液才能造成如此厚重的斑斓血迹,污秽之下,隐约还有一些黑色的符纹。   “果然是湮罗古道……大家要小心了。”玲珑呵出一口气,白皙如玉的面庞上泛起一股凝重的神色。   易流云赶紧询问,“怎么了?”   玲珑则一字一句的说,“在太古,湮罗古道又被称作无息之地。”   话语落罢,甬道上的血迹忽然沸腾起来,就如同粘稠的浆液似的,一个个硕大的血泡在其中跳脱翻转,沸腾的血迹之下,一个个黑色的符纹颤动如蛇,象是活过来了一般。   “小心。”玲珑一声厉喝,掌中忽然多出了一把血色的长弓,弓身之上,细密的金色光纹交织始终,玲珑屈指,三枚光箭顿时成型,血色之中夹杂一丝金纹。   几乎是光箭成型的同一时间,沸腾的血色浆液中一个个高大的身影弹射而出,嘶鸣尖啸着冲向了四人,又快又急。   “我来!”攻击临头,易流云一改之前的放荡不羁,神情变的专注,他手中的青意剑高举过头顶,丹田内的天桑木于此时旋转而动,充沛的真气瞬间布满剑身。   神通绝流功法——大云龙剑气。   剑锋一斩,一条青色的光龙弹射而出,足有三十丈开外的长度,于一千二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横扫一众血光魅影。   “收工!”得手之后的易流云吹了个口哨,手中长剑回鞘。   不料血色的浆液之中黑纹游弋,一息之后,又是数百上千的血色魅影从其中冲出,奔向四人。   “嗯?重生符阵?”易流云有些惊异,但也未曾将这些虾兵螃将放在眼中,直接刀剑齐上,砍瓜切菜一般绞杀。   “不要小看这些家伙,它们是能够吸收真气而逐渐强大的,不能大意。”唯独玲珑一脸慎重,她有血侍在一旁护卫,不用担心这些怪物近身,手中的光箭瞄准了一处血液中游动的黑色符纹,三箭齐发。   滋……   滚烫的声响一瞬间炸响,翻滚的血迹竟象是活物似的,剧烈缩小。   下一瞬,所有的血光怪物都缩回血液之中,滚烫沸腾的血液凝结翻滚,化作一个古怪狰狞的血色形象。   独目,长臂、利爪,周身覆盖有血色的铠甲,铠甲与血色的肌肤上,一缕缕黑色的符纹流动,身高达到惊人的四丈开外。   “这是什么怪物?”地听有些骇然,即便以他的丰富阅历,也不曾见过如此诡异的怪物来,若是召唤而来的鬼魅之物,却没有这一股杀伐之气,而且隐约间竟然有阴玄初级巅峰的修为。   “一头血魅。”玲珑二话不说,一箭射去,这一道光箭去速极快,半空中化作一头银色的光凤,撕开一条气浪,生生将这一头血魅切成两半。   只是才过了一转眼,这一头血魅又从地上弹射而出,转眼化作两个,猛然冲向众人。   地听大喝一声,手中重锤凿地,一股崩裂的土黄光气如龙一般翻卷而出,轰然冲向那两头血魅的脚下,瞬即淹没。   可仅仅是一瞬,一头更为庞大的血魅便冲出了气浪,嘶吼着扑向众人。   “什么?”   地听有些惊悚,那一锤乃是他倾尽全力的一击,神通绝流的功法,却不想连一头血魅都收拾不下,更为惊异的是,这一头血魅实力竟然暴涨,达到了阴玄中期的气势。   “它能够吸收攻击之力,转化成自身的力量,大家先退。”玲珑急速退后,似乎要施展一门手段。   但就在此时,易流云飞纵而出,恍若魅影一般冲向了这一头血魅,手中的青意剑一瞬间爆发出数百朵剑花,每一点刺击的方位都是截然不同,剑光交织的残影甚至将这一头血魅硕大的身躯完全掩盖。   一千二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之后,易流云从容退回四人之间。   那一头血魅则毫发无伤,呆了片刻之后又嘶吼着冲向众人。   “啊……”地听又是一大惊,他完全不知道易流云的攻击到底什么意思,抡着大锤就要冲过去。   不想一只手臂却压在了他的肩头,如同山岳一般沉重,地听扭头一看,是易流云淡淡的笑容,“走吧,这一头血魅已然完了。”   “可是……”地听骇然指着扑击而来的血魅,分明是完好无损啊。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起,血魅周身,数百个黑色符纹连接之处,无数的青色藤蔓崩裂而出,生生将数百符纹撕扯了开来。无论如何攻击也不死不灭的血魅竟然在此时发出一声凄惨的大吼,化作一地的浑浊血水。   下一瞬,易流云踏着血水轻松而过。   “这……”地听身躯一震,却是小跑着跟随易流云而去。   倒是玲珑瞧着地上的一趟血水,神色惊异,略有所思。   与此同时,甬道的尽头,地下一层,一个满头青发的艳丽女子蓦地身躯一震,眸子中闪过一道狠厉之色。   “怎么了?伽罗?”青发女子身旁,一个足有三丈开外的巨人关切的问道。   “有人破了我的血魅术法,哼,有趣。”女子嫣然一笑,眼神却深沉若冰。 第二百二十五章 第二圣女   击杀了那一头古怪的血魅之后,四人一并飞纵,极快的掠过了倒立的甬道。   “奇怪,这甬道里怎会没有埋伏?”地听也是个心机狡诈的家伙,一路上战战兢兢的,奈何长达千丈的过道,愣是没有一个埋伏,似乎那血魅就已然是甬道中的所有埋伏。   “里面的埋伏都被人破光了,我们是后来者,那一头血魅也是前面的人留下的手笔。”玲珑淡淡的说,她又将黑巾遮面,发丝拢在长袍中,看不出一丝颜色。   地听释然,旋即还是小心翼翼的跟在易流云身后,在他看来,唯有自己的这个苦主足够强大,关键时候能护他周全。   “老大,你刚才怎么击杀那一头古怪的血魅的?姥姥的,我地听也算猎魔司的一把好手,可经年长久,也没见过这么厉害的魅。”地听一激动,粗话脱口而出,不过他在猎魔司服役也超过五十年,的确没见过如此古怪了得的魅,往常的魅都是下三滥的东西,能达到阴玄已然很不易了。   易流云却置若罔闻,反而转过头来对着玲珑咧嘴一笑,“美女,是不是你也很想知道啊?”   玲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谢了,易大师,你的手法我还不敢兴趣。”   “哈,那就好,那就好啊……”易流云却仰头一笑,极快的向甬道转折处的弯道而去。   地听一时有些糊涂,他哪里清楚二人亦友亦敌的关系,只是闷着头,跟着易流云冲了出去。   甬道之后,则是一片漆黑的平原,不知是光线的缘故抑或是施展了秘法,三人掉入平原远视前方,竟然觉得一望无垠,无边无际。   “被人下了秘法了。”地听神色凝重,气息催运全身,他俯下身,蒲扇般的大耳又贴在地上,开始静静的聆听。   只是片刻过后,什么动静都没听到,地听讶然,再度催运神通,大耳严丝合缝般的粘在地上,耳面犹如水浪一般翻滚。   “不用废心了,入了别人的埋伏,自然什么都听不到了。”易流云却笑了笑,对着远方喊了一句,“出来吧,朋友,躲这么久,不觉得累么?”   话音落罢,久久没有动静。   一旁的玲珑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抹血色的流光之气激射而出,方向直取右侧偏北,百丈开外的一处虚空。   嗡!   气箭如同射在了一面无形的气盾之上,光气如火四溅,虚空一阵涟漪,显露出了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来。   “玲珑,好久不见了,你还是如此咄咄逼人。”矮个子当先开声,冷如清泉,一头青色的长发披肩而立,两眼艳致,却又冷厉如刀。   玲珑夷然无惧的迎上对方犀利的视线,笑着回应,“青末,好久不见了,论起咄咄逼人,当年的姐妹中谁能比你青丫头泼辣?”   “哼,伶牙俐齿,风采如昨,玲珑,废话少说,你是想夺那湮灭罗盘的吧。”青末一脸冷色,看着玲珑,眸中敌意昂然。   玲珑则嫣然一笑,“啧啧,此刻即便我说是来此处观赏游玩的,只怕你青丫头也不会相信了,好吧,我就是来夺那湮灭罗盘的。”   “十五年了,你还是当年那个心机深重的丫头,哼,夺湮灭罗盘,莫非你忘了十五年前,姥姥下的评断么?诸多圣女中,谁人资质能与我相比?”青末一脸冷笑,周身气息鼓荡,头顶隐约有云雾之相生成,云雾之中,数百真龙飞舞。   这乃是阴玄后期的征兆。   “啧啧,青丫头果然还是那一副鲁莽的性子,殊不知我们能鬼宗的圣女,比拼的可不只是实力,若轮打杀,自然有护法动手了。”玲珑淡漠从容,丝毫未曾将对方惊天的气势放在眼中。   “护法?你是说你身后的那三个家伙么?血侍倒还勉强凑合,至于另外两个帮手么?说实话,玲珑,你的眼光变差了。”青末不屑的一笑,眼神十足的轻佻。   玲珑却笑着回头,“看见了吧,别人瞧不起你。”   易流云撇了撇嘴,“没事,我习惯这些浅薄的眼光了,再说我又不是种马,哪里能碰着一个美女就让别人刮目相看呢?”   这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玲珑掩唇一笑,青末却听的勃然大怒,“哪里来的小杂碎,竟敢和本宫这样说话!”   “本宫?她难道是深闺怨妇么?当宫的都是常年得不到男人关爱心理变态的老女人啊,玲珑,难道你很老了么?尽认识一些老女人啊。”易流云扭头用很认真的表情询问玲珑。   “去,你才老女人了,人家小的很,豆蔻年华。”玲珑白了易流云一眼,心里却乐开了花,唯有易流云,每次损人都能让人恨不能将其咬牙切齿,碎尸万段。   易流云却一脸恍然,“哦,如此说来,是一个没有教养的变态小毛丫头了。”   这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跟唱双簧似的,瞬即让青末怒火燎原,母狮般咆哮一声,“小子作死!”   可就在此时,一只大手搭在了青末的肩膀上,一个雄沉的声音响起。   “青末,让我来对付这小子。”   巨大的身体从阴影中探出来,是一个身高足有三丈开外的巨人,须发浓密,额头上有一道醒目的月牙形标记,身上罩着一袭松软的兽皮大袍,手中则握着一把双刃大斧,足有四丈开外的长度,锋刃在昏沉的光色下闪烁着凌厉缭乱的光。   “巨人族?”易流云也是隐约一惊,此人身高三丈开外,近乎达到四丈了,这身量不像是后天淬炼而成,似乎是先天生长,在修玄界,的确有巨人一族的存在,这些巨人大多力大无穷,根骨坚韧,是天生的修行力士的极好材料。   “小子,你侮辱我守护的圣女,便等若侮辱我乌干,拔出你的剑吧,你我一决生死。”巨人迈步而出,重重的在地上一跺脚,方圆百丈之内,顿时塌陷十丈,仿若一个地下的擂台。   乌干又朝着青末微一点头,后者顿即施展出一个繁杂的手印,尔后,手中多出了一抹血色的法杖,法杖虚空轻点,数道血色的光气横空而过,在擂台塌陷的边缘高处,映射出许多复杂的符纹来,这些符纹如同活物一般扭曲,细看之下,和最初在倒悬甬道中阻截易流云一行人的血魅躯体上的符纹一模一样。   “下来吧,圣女守卫。”乌干声若闷雷,响彻虚空。   易流云却扭头询问玲珑,“他是在让你把血侍扔下去么?赶紧的,别让人家等啊。”   玲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瞪了易流云一眼,干脆一语不发。这厮总是没个正经,谁知道下面又会整出些什么让人哭笑不得的话来。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不接他的话茬。   倒是那地下擂台中的乌干发出一声雷鸣似的大喊,“怎么了?不敢应战么?难怪小青总说,她的同门中,就属一个叫玲珑的心思恶毒,却偏又资质低下,是个下三滥的货,我本还不信,今日见了她的守卫护法,果然所言不虚。”   玲珑的眸中顿时闪过一道凌厉之色,身躯一纵,就要跃下去,但此时,一道血光却在她的身前炸裂,不远处,青末冷冷的说,“若想动手,自然是我奉陪你。”   “这丫头说的不错,我是不打女人的,玲珑,你让一让。”易流云淡笑着从玲珑的身后走来。   “这巨人不好惹,至少有阴玄七层的修为,又是巨人一族,你一人怕是对付不了,即便算上你那个古怪的傀儡,也极有可能吃亏。”玲珑倒是有些担心,她看得出这巨人的厉害。   易流云却淡然一笑,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温柔,“我若不下去,你颜面何在?”   言罢,不待玲珑反应过来,轻身纵跃而下。   看着落入地下擂台的瘦削身影,玲珑一时倒有些恍惚,她曾经思索过自己和易流云的关系,除了两心知的契约之外,其实二人谈不上如何的友好,易流云此人贪恋好处,至少表面如此,且放荡不羁,偏又智谋过人,几次三番的争斗中,玲珑总处于下风,唯一占了上风还是在争夺枉死鬼城的控制权上,说到底,那一次易流云也是因为不知鬼城底细的缘故,否则,断然不会轻易相让。   这分明是一个让人讨厌且极度没有安全感的男人啊。   却为何在此时,明知凶险十分却还要挺身而出呢?玲珑的心头又浮现出易流云跃下前带着笑意的温柔眼眸,心头没来由的一暖,象是有什么东西刺破冰层,温暖的泛了出来,点点滴滴,细如涓流,却温润着她干涸冰封已久的心田。   地下擂台上,易流云早就抽出了掌中的青意剑,指着巨人低骂,“看你长的够爷们,没想到嘴巴比我还贱,识相的自己抽上一百个耳光,我也就不和你计较什么了。”   巨人却不以为然,仰头大笑,“让我道歉可以,拿出你的本事来。”   一语落罢,巨人的斧身之上燃烧起一股绿色的火焰,刹那之间,巨人三丈开外的躯体如披绿色的光焰,冲霄而起,让人近乎无法直视。   而这绿色的火焰四溢之中直接点燃了擂台四周的黑色符纹,一枚枚符纹化作最纤细的黑色光丝,如同激光一般射的笔直,交织绵密,仿若一张最细密的蛛网,死死的断去了二人的头顶退路。   “欢迎来到毒网擂台,小子,不死不休。”巨人狞笑着,大如铜铃的眼中杀气璀璨。 第二百二十六章 符纹巨人   巨人狞笑一声,手中的双面巨斧如同风车一般扇了过来,速度竟然达到了惊人一千二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与此同时,巨人的左脚更是轻微一剁,地面顿如粘稠的沼泽,让人深陷其中,难以动弹。   易流云心头一惊,左手的青意剑想也不想的拦截于胸前,剑刃侧平,以右手抵住剑刃,生生挡下了巨人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   啪!   音爆之声刺耳响起。   易流云近乎是毫无悬念的被轰飞至擂台的墙壁之上,更让人惊异的是,山壁于一瞬间硬如磐石,易流云只是撞击其上,轰出蛛网般浅薄的裂痕后,尔后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栽倒在地。   巨人的一击足以三百真龙之力,也就是足足三百万斤的力道,绝非是易流云一百四十五真龙之力能够抗衡的。   仅此一击,便让他如遭雷击,喷出一口鲜血,骨架疼痛无比。   “嗯,不错,能挡的下我八成力量的一击,也算是个人物。”百丈外,巨人手抚斧刃而笑,铜铃般圆睁的眼孔中略带一丝不屑之色。   易流云咳嗽了一声,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擦了下口角溢出的鲜血,舒展了下筋骨,歪着头说,“力气真够大的,若是在我身上来一下,肯定四分五裂了,可惜,想一击宰了我还缺点实力。”   巨人闻听此言,不惊反怒,仰头大笑一声,“好,有种,是个勇士,我乌木最喜欢砍下勇士的头颅,报上你的名字,日后我会在月神降临的夜晚替你诵经的。”   易流云却笑了笑,“对不住,想知道我的名字,你还不够格。”   乌木勃然大怒,步伐猛的挥动,如同一尊破城的大锥般冲了过来,巨大的身躯撕裂空气,响起一声刺耳的厉啸之声,而此时的易流云,竟然也如同箭一般的飞纵,划出一抹青色的光带,笔直的对撞而去。   竟将是硬碰硬的对撼。   擂台之上,就连向来冷静自若的玲珑也看的极为揪心,那巨人乌木不是等闲的角色,实力达到了强悍的阴玄第七层巅峰,加上巨人一族天生的雄浑力度,在方圆仅仅百丈左右的狭小空间中搏杀,对手又是极阳力士,这近乎就是寻死。   极阳者,是为力道万钧,霸气凛然,完全将力的威力施展至极致的玄士,方圆五十丈内,可谓无敌。   方圆百丈,则是优势占尽。   “玲珑,你选的守卫护法实力不怎么样啊,你从小自诩眼光超然,这一次,怎么会看走了眼?”远处,擂台的另一端,青末依旧一脸冷意,凝如寒冰的眸光中望向地下擂台中的易流云时更多了一分不屑。   擂台下的易流云正与乌木近身厮杀,但即便剑玄再怎么灵活,与霸道的极阳力士贴身缠斗,那便是找死。   “是么?青末,你似乎忘了,我从来不下无妄之语,我奉劝你还是替你的守卫护法担忧吧。”玲珑淡然一笑,只是低头凝望地下擂台的眼神中隐射一丝担忧。   事实上,易流云此刻的确是左屈右支,笨拙的象是一头竖行的螃蟹,唯独笨拙之余,总是能于千钧一发之际闪避开夺命斧击,但也仅此而已,斧刃之上的绿火尤其歹毒,溅射之余,易流云周身密布火焰烧灼的伤痕,这绿火竟然轻易撕破下品法袍的防御。   更让人沮丧的是,这巨人显然是一个极阳力士,最为显著的特点就是真气绵延雄厚,横扫开阖之间,气力都施展至极致,每一击碰上都足以毙命,这样的情况下,易流云的功法完全施展不开。   他倒是有心退远一些,奈何,巨人却如附骨之蛆,如影相随。彼此间境界差距过大,仅凭速度,易流云完全无法拉开距离。   最要命的是,头顶的黑色蛛网断绝了退路,那些绵延的黑色光气之中蕴含着剧毒,只要沾染上一丝,都足以让易流云真气迟滞,被巨人追上,一斧砍下头颅。   战斗,刚开始就陷入了困局。   “小子,纳命来!”巨人瞅准了一个破绽,蓦然左脚一剁,地面顿时摇晃震颤,恍若惊涛骇浪,易流云一个站立不稳,顿时失去了重心。   乌木大喝一声,舌绽春雷,这一个瞬间,整个空间内,连同擂台上方的玲珑等人都觉得心头一颤,气血为之一滞。   这巨人竟还通晓音杀之法。   眼看巨斧就要落下,踉跄之中的易流云忽的咧嘴一笑,笑容变的诡异十分。   巨人的脚下,无端的冒出一股股升腾的火焰,这些焰火竟然自发交织成一股绵密的火网,紧紧的将乌木紧箍住。犹如一只嗜血的火蟒,翻滚中笼罩巨人的每一寸肌肤。   神通寻常功法——火蟒术。   此时的易流云早已飞退向后,疾退之中,他催运气息到极致,挥出了一记凌厉无比的剑气。   剑气如龙,嘶吼变化,莫测神奇。   神通绝流功法,大云龙剑气于此时施展到了极致,瞬间注入火网之中,风住火势,形如流液的焰火再度暴涨,将乌木简直堆成了一个火人。   “嗯?青末,你的守卫护法不怎样啊,这么快就反胜为败了?”玲珑情势逆转,语气也随之强硬起来。她在擂台上看的倒也清楚,易流云通晓分心两用之术,但一直藏着右手刀,并没有施展,而是在激斗之中,故意左右躲避,看似占尽下风其实却用右手手指在地上刻下了一个细微的符阵,修习谋师的过程中很是让易流云眼界开阔,也知晓了不少的符阵之法。   他一直在隐忍,只等一个机会引诱乌木上钩。   这等心计,这等战斗技巧,即便是时常和易流云闹别扭的玲珑也不得不佩服一番。   不料,远处的青末只是冷冷一笑,“就这点手段,也想击败乌木?简直是笑话。”   笑声还未曾消逝,火焰中的乌木就发出一声雷也似的大吼,一道乌黑的光亮震颤,硬生生将浓烈的焰火震为灰烬。   易流云罕有的眉目一拧。   一个黑亮的人影映入眼帘,此刻的乌木周身一片漆黑,兽皮烧的破破烂烂的披散在周身,零落小半,乌木望着易流云咧嘴一笑,“有点意思。”   话语说完,巨人蓦地一掀兽皮大袍袖,一寸寸乌黑的胶纸象是干裂的土皮剥落,显露出小山一般精壮结实的古铜色肌肤。   古铜色的肌肤上,刻着五个硕大如盆的青黑色符纹。   “什么?竟然是符纹巨人……”擂台上的玲珑低呼一声,吃惊不小。   即便是此刻伫立在擂台中央的易流云也是心头一震,眼神依旧冷静,只是更加深沉了。   符纹巨人,乃是巨人一族中的另类,他们天生不需要通晓功法,除却天赋的气力之外,他们所有对于攻击的破坏力都来自于体魄上的符纹,这些符纹乃是击杀了罕有的妖兽后,被巨人族的大巫祝炼化浇灌在他们体魄上的功法来源,每一种符纹代表了一种天地之气的攻击之法,其中黄色意指土系,红色意指火系……不一而足。   五枚青黑色的符纹身,代表了五种运用土系的法门。   乌木狞笑一声,胸口上一枚符纹闪烁其光,一股青黑色的光气瞬即笼罩全身,体表如覆铠甲,整个人又硕大一圈。   “我月符纹一族向来尊崇勇士,小子,你是个人物,为了表示对你的敬意,我乌木将使用全部的力量将你一击而杀,不会让你受到一丝痛苦。”乌木高举双刃大斧,周身缭绕出一股升腾无匹的真气,真气如液流一般汇聚,逆向而上,化作一片滚滚浑浊的黄色云雾,云雾之中,足足三百条真龙光影翻滚呼啸。   一头青黑色的巨龟于云雾龙影之中悬浮而起,足有二十丈大小,恰如一座小山般巍峨。   “天赋四品魂兽——山岳龟……”玲珑身旁的地听声音有些沙哑,脸色变的极不好看,这山岳龟乃极品的土系魂兽,能够娴熟的掌控土系功法,所谓四品,至少能够掌握四种左右的功法,有山岳龟在手,至少防御无碍,等若披覆了一件上品的防御法器。   “这个混账,到底搞什么鬼,真想寻死不成?”玲珑也是心头焦灼,手心中湿汗一片,她并非对易流云没有信心,但对手的实力过于强横,更让人诧异的是,易流云竟然一直没有启动他那古怪的玄法傀儡,若是阳傀相助,场面绝不会如此被动,占尽下风。   担忧之余,玲珑更是下定决心,一旦易流云接不下乌木的攻势,她必然出手相助,一念及此,周身气息流转,身后的血侍双眼之中闪烁起两团羸红的火光。   只是此时,远处的青末手持血色长杖,杖顶遥指玲珑,一股骇烈的杀气顿时扑面而来,死死的锁定。   “玲珑,若是你坏了规矩,本宫必将诛杀你于杖下。”青末容色清冷,语言如冰。   玲珑只是微眯双眼,一语不发。   就在此时,地下擂台中的乌木蓦然低喝,头顶的山岳龟同时发出一声如雷的短促低鸣,地下擂台内的空气顿时沉溺如海,凝固沉重,竟如同空气中藏匿着无形的巨大山峦一般,让人难以动弹。   擂台上的易流云如遭山压,不仅举步维艰,就连体魄都要被挤压裂开一般。   而此时,乌木终于动弹,凌空跃起,手中高举过头顶的巨斧电一般的劈斩而下,就如同劈开完整的山石似的,凝固的空气向两侧一寸寸崩裂,斧刃之上,三百真龙光影呼啸狰狞,气力挥发至极致。   只一瞬,就劈斩至低首的易流云脖颈之前。   速度并不算快,但却直接粗暴,气力达至极致,蔑视一切变化功法,只需一斧,便可劈天开地,无可匹敌。   易流云毫无抵挡之力。 第二百二十七章 布局杀人   乌木的魂兽山岳龟将四周气压挤至极低,就仿佛有两百万斤的无形山岳倾覆而下,易流云根本就无法动弹。   一斧劈波斩流似的杀至,毫无回转余地。   擂台之上的地面,玲珑手指一颤,一把血色的长弓顿时闪现在右手之间,可就在此时,百丈外,擂台另一端的青末血杖飞舞,划出了一个绝妙的弧纹,玲珑与地听身侧,顿时有五个硕大的黑色符纹显现,符纹之中,水波荡漾,四个只有一目的血魅从其中冒了出来,死死的盯视着四人。   “玲珑,想破规矩,先掂量自己够不够这个实力。”青末悬空而起,冷然而笑。   玲珑大急,但这四个血魅虽然实力不强,但却极为难缠,何况有青末在远处虎视眈眈,她乃是血系的玄法术士,最擅远程攻击,一旦自己被血魅纠缠,青末再动手施展攻击,自己会处于极端恶劣的下风。   一时之间,竟然与易流云一般,陷入了困局。   此时,擂台下,乌木的巨斧毫无悬念的劈斩而下,正是要断截易流云的头颅。   一刹那之间,斧刃之上的真龙光影竟轰然炸裂,那是真气催发于极致,罡气爆裂的境界,属于阴玄后期的手段,却也厉害十分,若说之前的罡气只是一把刀的话,那此刻气话炸裂成烟的真气就是一大把刀。   孰为厉害,一目了然。   易流云依旧没动,只是他的脚旁,按住地面的双手之下,一个巨大的符纹忽的显现,一瞬间炸裂而开。   神通寻常功法——火焰旋裂波。   近乎是一千二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就在大斧即将碰触到易流云的肌肤时,这个符纹蓦然炸裂开来,火焰冲天而起,最为蹊跷的是,这火焰并非是笔直的上冲,而是如同漩涡一般上爆,威力之强悍,足以将山峦都撕成粉糜。   且火焰一瞬间铺张,呈涟漪般向外猛烈扩散。   乌木吃了一惊,他甚至都未曾察觉易流云何时布置下这一个符的,若说之前一次的火焰突袭可能是使用了一些器具,但此时再一次布置下火焰陷阱,说明了对方肯定是术剑同修,远出乌木意料之外。   天下间并非没有可同修两种术法之人,但极为罕有,当今的玄道十门中,神通法境之下,近乎没有能够通彻两种修玄方式的玄士。   吃惊之余,更让乌木始料未及的是,这火焰裂旋波猛烈无匹,竟能撕破他皮肤上覆盖的黑色光甲,烙印于他灵魂深处的“坚甲”符纹就此失效。   下劈的双面斧刃也被剧烈的火焰炸裂之意微微阻缓,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而在火焰旋裂波之中的易流云却是毫发无伤,四溢扩散的火焰风旋中心反而静如止水,就连沉溺凝固的空气也被撕扯而开。   整个人蓦地一松。   就在此时,易流云猛的抬头,眉心之间,一只漆黑的竖眼浮现,眼瞳无声的睁开,方圆五十丈内,幽玄寒寂的气浪悄然弥漫。   易流云如箭一般冲出。   他的眼中流淌一片金黄光液,左手中的青意剑带出一道极绿的光气,一瞬间刺在了凝滞于虚空中的斧刃之上,这一剑,用上了易流云的全部真气。   速率达至了一千二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乌木周身反应迟钝,通冥之眼的开启让他的速度一下子掉落至一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这样的速度难以在对方的剑气铺张之前启动第二个身躯上的符纹。   但对方的剑气并不如何的凶猛,仅仅凭借斧刃上的黏灼的强大气力,就足以迸碎。   而等到对方下一次的攻击,乌木的符纹之力足够发动了。   事实的确如此,易流云青意剑的爆裂一击在乌木罡气灌注的斧刃之上不堪一击,当即折断。下一瞬,乌木咆哮一声,左臂上一枚如虎似的符纹开始跳动,一股暴虐蛮横的气息顿时肆虐蔓延。   但易流云的右手中又多出了一把漆黑的剑,剑势笔直,再度刺击而出,刺击指点正是断折的青意剑攻击之点。   而速度,提升至一千三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凭空多出了一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就是这突然多出来的一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让乌木措手不及,左臂上的符纹之力未曾完全启动,便被地方的剑势笔直的刺击而来。   而这一点,正是乌木斧刃之上真气最为薄弱的一点,甚至是斧刃本身构造中最为脆弱的一点,后者连乌木本人都未必知情。   更匪夷所思的是,这一把漆黑的剑锋利无匹,一瞬间金黄如注,如耀目一般的剑锋劈波斩浪般,径直的贯穿大斧,又势如破竹的刺穿了乌木的心脏,轻易如捅破一张薄薄的纸。   中品的法器大斧在对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剧痛传来,乌木咆哮一声,意欲反抗,但他不是寻常的玄士,巨人一族的力量之源来自于血液,血液的核心正是心脏,心脏被刺破,乌木再也催生不了一丝的气力。   而此时的易流云早就抽身推开,通冥之眼开启下,他的速度优势实在是太大,轻易便能和乌木拉开近乎百丈的距离。   退开之余,易流云不忘双手举剑,对着重伤之中的乌木再度发出一记暴烈无匹的剑气。   神通绝流功法——大云龙剑气。   龙形的剑气呼啸而去,一瞬间淹没了巨人乌木。   “不!”   擂台上的青末凤眼圆睁,她怎么也无法相信占据绝对优势的乌木竟然于一瞬间被对方击杀,而且转变之快根本让青末无暇应变,待她反应过来,擂台上生死已分。   此时的青末怒发冲冠,一头青色的长发逆向上扬,血色长杖之上符纹闪烁,一瞬间竟然密布近乎百枚截然不同的符纹。   “小子,你给我去……”   可惜死字未曾说完,另一端的玲珑也早已发力,手中的血色长弓气弦张满,整整十枚光箭准确无误的锁定了青末周身的十个要害之处。   “青末,你最好不要妄动,否则莫怪我箭下无情。”   玲珑的笑意凛冽,一头绯红色的长发挣破束缚,披散在肩头,眉心间,一点嫣红的菱形印记初显。   “好,玲珑,你果然心思歹毒,就连找的护法也是一般阴险,竟然杀了本宫的护法,好,好的很。”青末恨不能咬碎一口银牙,容色越发的清冷,但她却也知道妄动的下场,自己召唤出的四头血魅都被玲珑的血侍击杀,此刻自己若是动手,只怕很难躲过玲珑的箭隐之攻。   若论及破坏力,箭隐丝毫不比术师逊色。   玲珑则笑着说,“青师姐,一切好说,是你的护法一意要决斗的,不也正是看中了我的护法实力孱弱么?此刻他技不如人,被人杀了,难不成还要怪别人不成?”   “好,玲珑,你果是伶牙俐齿。”青末冷笑不断,心中却也无可奈何。   巨人与易流云的搏杀她是看在眼里的,后者狡猾如狐,机心之重简直让她叹为观止。   易流云先是故布疑阵,缠斗之余隐去一些速度,让乌木有了错误的评断,紧接着在厮杀之余,又于一瞬间破解了乌木的必杀一击,火焰旋裂波本身并不如何厉害,但使用的时机真是恰到好处,若是设身处地的对换,青末自认能够想出至少十种威力远比火焰旋裂波更加厉害的火系术法,但却没有一种比火焰旋裂波更加使用方便,而在下一波决定胜负的一息间,可恶的易流云更是将隐藏的手段尽出,又是提速,又是变出了一把上品的法剑,甚至于还有神通异能,一瞬间击杀了错愕不及的乌木。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从一开始,这厮就故意示弱,他的修为的确不及乌木,但论及实力,却是丝毫不差,之所以如此,所为不过就是折断她青末最有力的助手,好在下一刻争夺湮灭罗盘的争斗中占尽优势。   好歹毒的心机。   青末此时回想起之前二人争斗的场景,心头一片寒凉,看着易流云的眼神犀利无比,恨不能生生将她活剐了。   “喂,美女,我说,赢了也该放我出去吧。”易流云站在地下的大坑中,喘着粗气,笑容有些苍白。   太玄剑虽然好使,但毕竟是上品法剑,一瞬间就抽空了他的真气,此刻他的丹田空空如也,点滴真气不剩。   “放你出去?岂非笑话,下贱的家伙,你当真以为本宫会让你出来么?”青末一脸冷笑,妙曼的身躯更是高高的悬浮,其双手交织的近百道血色符纹悉数炸开,化作了诸多身躯魁梧壮硕的血色魅影,这些血魅尽皆是独目,周身罩满黑色的符纹,有些兽形,有些人形,但都是目光凶厉,气息暴虐。   “玲珑,你的护法此刻被困在擂台下了,不若你我也分出一个胜负可好?”青末冷然一笑,杖影翻飞,头顶血气凝聚,光气冲天,一头足有三十丈开外的血凤从其中破影而出,冷冷的俯瞰地面上的一切生物。   “血影凤!”玲珑目色也有些凝重,这一头血影凤与她的鬼凤都是二品的魂兽,但缘于青末的修为更高,因此,这一头血影凤的实力也便更强。   若没了易流云相助,即便己方是三人,玲珑也没有绝对的信心击败青末。   更为麻烦的是,此刻是在湮罗古道中,这湮灭罗盘本就是属于青末的,她未必能全部掌控,但其中一些机关还是能启动的,到那时,只怕己方又会占尽劣势。   青末也是绝顶聪明之辈,冷笑一声,“玲珑,你也想到了,此处乃是本宫的主战场,和我做对,时间越长,你越是不利。”   玲珑自然是不会将一丝情绪显露出来的,只是淡淡的说,“青师姐,此刻你还未能获取湮灭罗盘,何来如此大的口气,要知道,鬼宗的三圣女,如今还有一个不曾显现呢,也许,她正藏匿于暗中,坐看你我厮杀,好得渔人之利。”   “住口!”青末目色一紧,眸中杀气森然,“即便这湮灭罗盘给旁人夺去,我也要将你杀了,击杀了我的护法,我要你们拿命来偿。”   不料此时,雷台下的易流云忽然咧嘴一笑,“青美女,我劝你最好放我出来,否则,十个呼吸之间,我定取你性命。”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第二百二十八章 践诺   “取本宫性命?你好大的口气。”青末修长的青眉一扬,仿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青末素手一指,冷笑着说,“下作的家伙,瞎了你的狗眼,看来你倒是不明白此刻身处的困境,也罢,本宫便让你知晓厉害。”   弹指间,一抹血色的光纹在交织绵密的黑色光网间,符纹如同涟漪般扩散,下一瞬,浓密的黑色毒网中,一缕缕腥臭难闻的气味蔓延开来,一滴一滴的黑色毒液如涓流般落下,一旦落至地面,便熔出一个个深邃的孔洞,无声无息,这毒液的犀利度即便是阴玄中期的高手看来,也得勃然变色。   唯独易流云于雨落一般的毒液下面不改色,依旧淡笑,“美女,最后一次机会哦,放在下出去,否则,你会后悔终生的。”   “后悔终生?”青末不屑的一笑,“那也得等你能出了这毒笼再说。”   易流云叹息着摇头,打了个响指,于其头顶,万千光气汇聚,一头雪白如狮般的异兽盘旋而出,皮毛光洁,一双眼瞳如红宝石般晶莹剔透。   小白一现身,当即咆哮一声,对着交织的毒网喷出一口灼热的火浪,火浪之后,又猛吸一口气,吐出一记无形的气炮。   轰!然,火浪烧灼毒网,气炮随后轰之,小白乃是罕见的二品魂兽,且具备多种攻击手段,完全施展开来,绝对不下于一个阴玄中期巅峰的玄士。   只可惜这样的双重远程攻击不但没有将毒网撕开,甚至于都没有断其一根,无异于隔墙搔痒。   易流云也是眉目一拧。   “哼,大言不惭,等着本宫一会儿诛杀你。”青末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杀气,悬空飘荡,双手符印翻飞,整个平原开始剧烈的颤动,一株株古怪的植物从地面之中冒出,这些植物大多血色淋漓,青末召唤出的血魅当即大口吞咬这些植物,力量一再的攀升,竟然有数十个已然达到了阴玄中期的气息。   “不能让她继续召唤出平原中的药物,否则,我们必死无疑。”玲珑面色惊骇,手中的血弓激射,数百道光箭乱舞飞射,每一枚都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各取一头血魅,怒射而下。   但此时,虚空中的青末符印连结,数百条血蟒破空而出,于玲珑的气箭撞在一处,两两消融。   “玲珑,本宫看你还有什么手段!”青末傲然而笑,艳致的眸子中冷光闪烁。   玲珑也是心急无奈,她与青末都是鬼宗圣女,彼此手段熟悉,最要命的是自己的枉死鬼城未曾带来,诸多强大的手段施展不了,但这也是鬼宗的规矩,想要夺取另一方的宝物,必须凭借自身手段,不可借助鬼宗之物,因此,本就修为不如青末的玲珑占尽下风。   就连自己的血侍也被对方的血魅包围,难以杀出重围。   原本玲珑寄予厚望的易流云竟然盘膝跌坐于擂台一角,似乎在沉思思索,而在他的头顶,魂兽小白不断的将落下的毒液吹成灰烬。   “该死,易流云,你倒是想想辙啊!”玲珑气的跺脚怒骂,差一点被远处的青末攻击得手。   擂台下的易流云倒是很讲义气,猛的一拍巴掌,“好,我替你出头,十息过了,青丫头,你等死。”   一语落罢,在青末的身旁忽然浮现出一个金色的身影,一掌轰入青末的胸膛,诡异十分。   “好,阳傀大人,干的漂亮。”一直于血魅的厮杀中游斗保身的地听顿时大喜,这一次厮杀他是被迫参加,自然不愿太卖力。但此刻见阳傀终于出手,也是心头一喜。   但笑容还没有舒张开,情况就发生了异变,青末被贯穿的身躯忽然寸寸崩裂,光影般消散。   竟是个残影。   “哼,下作的小子,本宫早就施展了手段,岂容你这样的宵小之辈暗算。”血影凤之上,一个妙曼的人影显现而出,手中握着一杆血色的法杖,容颜冷艳。   玲珑也是懊恼的一跌足,“不好,失手了。”   此时一击未曾得手的阳傀来不及闪躲,极快的跳跃向后,退至玲珑身旁。   “易小子,这妞彪悍,功法玄妙,老夫也失手了。”非是阳傀无能,即便以他的老练,也难以识破青末的分身,只能说鬼宗的功法手段绝顶高明了。   “唉,竟然失败了,算了,青丫头,我在给你一次机会,不要逼我出手。”易流云跌坐在擂台上,以手托腮,倒是一副场外看热闹的看客心态,悠然自得。   青末瞧他这一副模样,没来由的怒火滔天,折算了自己的守卫护法,此人也陷入困境,偏还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简直让她眼中都快喷出火来。   “好,玲珑你这护法,果然够不要脸,既然如此,莫怪本宫心狠手辣了。”青末怒极而笑,手中长杖一折,分而为二,左手中的半段孔痕一字排开,竟然是一席长笛。   青末将血色长笛横置于红艳的唇角间,抚笛而奏。   刹那之间,平原上狂风大起,数百枚凄厉的风刃如龙幻化,落雨一般袭向众人。   “音杀之术?”易流云若有所思,他想过这青末也该是一个如玲珑般修习双法之人,倒没想到对方竟然通彻音杀之法,这是一门极为冷僻的修玄方式,以遥远的北方修玄界中的音煞宫享誉最盛。   风刃之龙无比凌厉,兼且难以绞杀,除非是青末的笛声顿止,否则,刃龙之击无休无止。   众人本就被诸多血魅缠绕,此刻又有风刃之龙从天而降,一场厮杀简直苦不堪言,玲珑虽然也通晓召唤之术,但一时间被诸多血魅攻击缠绕,愣是无法抽手出来召唤异物相助。   但其实即便召唤出来,也是无用,青末乃是鬼宗的嫡系传人,不比寻常玄士,与玲珑一样,手段都是极为高明的,阴玄第七层修为的巅峰,不搀一点水分,不是易流云这些人可以越级诛杀的,何况后期与中期,简直是天壤之别,泾渭分明。   因此玲珑一方落在下风,实在是不冤枉。   眼看败势呈现,易流云撇了撇嘴,自言自语的说,“罢了,也该结束了。”   言罢,他蓦地跳起,于毒液之雨中劈斩出一剑。   这一剑气势凌厉,是易流云蓄势长久的一击,笔墨难以形容,巨大的剑气汇聚成一个青色的龙头,呼啸而去,以太玄剑上品法器之威施展开大云龙剑气,实在是别有一番威风,决计不可与往昔相提并论。   这一剑逆向上冲,一下子冲破了毒网,径直的朝青末而去。   只可惜吹奏中的青末显然早有预防,笛声一转,空气之中光气凝滞,一面硕大的光盾横挡于身前,生生阻挡住了巨大龙头的夺命一击。   而此时,冲破的毒网于两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融合,根本不容易流云冲出去。   偷袭落空,虚空中的青末看着易流云的眼神极度不屑。   只是此刻易流云也与她眼神相对,一对深邃的眼眸中竟然有丝丝怜悯之意。   青末心头一惊,但蓦地,一股轰然无匹的力量猛的击中她的后心,她根本未曾料想背后会出现偷袭,当即中招,噗的一声,跌落下虚空。   而此时,一直按耐不动的阳傀低吼一声,一掌横空拍击。   神通绝流功法——金光灭绝掌。   金色的巨掌横扫一切,顿时击中跌落下的青末,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青末再度中招,发出一声惨呼,喷出一大口鲜血,笔直坠落于地。   在她之前立足的上空,一个金色的人影冷然而立,模样与阳傀一般无二。   “这,这是?”玲珑一时也诧异的很,此刻对方的攻击全盘消失,没了后助,这些血魅挡不住血侍与阳傀的厉害,渐渐被绞杀殆尽。   “那是阳傀的分身,不用害怕,我还没本身变出两个阳傀来。”易流云的声音在玲珑的耳畔轻轻响起,依旧带着一抹从容淡定。   “分身?你竟然让分身偷袭青末?就不怕失手?”玲珑有些吃惊易流云的大胆决定,虽然此刻看来,这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切实可行。   易流云却笑了笑,“你以为青末很笨么?她可是你鬼宗的圣女啊,能有先见之明的布置下毒网,这一分机智不在你之下,若不用阳傀本体做饵,她又怎会显出真身?我击杀了乌木之时,此女就已然施展出分身之术了,只可惜,距离过远,我无法辨识出藏匿何处,只能让阳傀假意出手了。”   这一番话说的简短,但玲珑也是才智出众之辈,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青末也是极为阴毒狡猾的对手,若非如此,不会有在擂台上布置毒网的高明手段,将玲珑最大的助力易流云隔离,而在擂台下的易流云虽然没有料到毒网如此厉害,但却先一步将阳傀藏匿于外,只等机会出现便偷袭出手,但青末到底厉害,阳傀的本体出手未曾伤及分毫,却让青末心头大定,毕竟,阳傀这样的厉害傀儡不可能有第二个,否则,战局从一开始就会被横扫,安定之于青末也就没有想到阳傀还有分身藏匿虚空,这一手双重隐匿施展的高明,青末放松警惕之余根本想不到对手还有暗招,她乃是个术士,防御本就极差,瞬即中招。   这样一个布置看起来疯狂,其实却蕴含了极高明的战术,出乎常人的思维,可谓是一招大胆的妙棋。   这还是那个她自以为了解中的易流云么?   “这一切都是你预先想到的?”玲珑忽然有些心悸,如此高明的战术布局实在是可怕,让他有些不敢相信是出自身边人之手。   “是啊,崇拜我么?”易流云咧嘴一笑,口气理所当然。 第二百二十九章 湮灭罗盘   口气还是那样的漫不经心,甚至带有一丝戏谑的味道,但不知为何,落在玲珑的耳中,却蕴含了一股从容淡定,无视他人观想的霸气自信。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易流云么?   先前的疑惑再一次浮上脑海,但玲珑却没有继续询问,而是轻笑了一声,“是啊,小妹我好崇拜你啊。”尔后,嫣然转身,只留给易流云一记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   即便再震惊,玲珑也会将心思藏匿的很深,她是个冰雪般聪慧剔透的女子,明白无论何时,身处何境,都不该将心思放在脸上。   脸上,本该是展现女人最迷人魅力的舞台,这也是一种有效的手段,有时候,还很致命。   易流云望着转身而去的玲珑,也是淡然一笑,他打了个响指,身后不远处的地听一溜小跑的过来,笑着问,“老大,啥事啊。”   “方圆百里之内还有动静么?”易流云问。   地听愣了下,旋即回到,“老大,暂时没有。”   “那就好,时刻保持警惕。”易流云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了玲珑身旁。   玲珑正望着躺在地上,气息如浮丝一般的青末,忽然叹了口气,“青末,认输吧,从小到大,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对手,即便你资质再好,也始终难以胜过我的,这是命,你得认命。”   “认命?”青末虚弱的一笑,“你从来都是这副德行,高高在上的,可你总该知道,我的性格就是从不认输。”   “唉,何苦了……”玲珑眼神有些迷离,绯红色的长发于肩头轻垂,绝丽的容颜我见犹怜。   青末只是冷笑一声,“别装蒜了,动手吧,你该知道,圣女中只有一个人能成为天女,失败者要么被杀要么成为婢女,此刻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也不绝不会做你的婢女。”   玲珑直视着青末,眼中闪过凌厉的杀气,但最终只是淡淡的说,“你走吧,下次再见面,我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此话,玲珑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   青末微微一愣,她也没有想到玲珑会在最后关头放她一马,圣女的争斗充满了残酷性,按理说,玲珑该痛下杀手,不留余地的。   “玲珑,别耍花招,我不会求饶的。”青末认定玲珑是在戏弄她,更加愤慨,脸色因此更显苍白。   回应她的只是玲珑远去的背影,“青师姐,好自为之,你还是先想一下回去如何应对紫月姥姥的问责吧。”   青末神色一震,思虑片刻之后,终于挣扎起身,化作一道流光而去。   ……   易流云跟在玲珑身后,不紧不慢的走着。   玲珑忽然停下步伐,头也不回的问,“也不问下我为何要放她走么?”   易流云笑了笑,“大小姐,我是来做买卖顺便还人情的,只要你给我谈好的价钱,其余怎么决定都是你的事。”   玲珑淡淡的说,“我们每个圣女的背后都有一个鬼宗的老一辈人物为靠山,若是击杀了青末,会引来她背后的紫月姥姥的倒戈,那样的话,我很难成为血宗的天女。”   “哦,很明智的决定。”易流云点了点头,回答也很敷衍。   玲珑忽然转身,大有深意的看了易流云一眼,娇嗔的低骂了一句,“多说几个字你会死啊,无趣的家伙。”言罢,化作一抹白色的烟霞,飞纵而去。   魁梧的血侍竟也恶狠狠的瞪了易流云一眼,尔后,追随了过去。   易流云被骂的莫名其妙,无奈的撇了撇嘴,“古怪的女人……”   跟在他身后的地听倒是咧嘴一笑,拍了拍易流云的肩膀,“老大,这年头女人最莫名其妙了,神鬼难测,修玄了也是一样,发起脾气来,男人都吃不消的,最难消受美人恩,你得淡定啊。”   “最难消受美人恩?”易流云也咧嘴笑了,“这话你该留着对自己说。”   这一次轮到地听莫名其妙了,“什么意思?”   易流云嘿然一笑,竟也化作一道流光飞纵而去,徒留下地听在原地挠头,“姥姥的,都跟毛病似的,这是玩哪出呢?”   过了平原之后,便是一处烟沙汇聚之地,若是见了此地的烟沙,便会知晓头顶上的那一片呼啸的烟沙是如何的可笑弱小,相比起眼前的场景,湮罗古道上的风沙几乎可以如拂面的轻风一般忽略不计。   无数汇卷如龙一般的沙尘于二人眼前漫舞,这些沙龙每一条都有百丈之高,头脸眼瞳具足,隐有灵性,偌大的昏暗黄色虚空,尽皆是如此狰狞的沙龙。   “这些沙龙不好惹啊……”易流云望着横贯虚空千条巨大沙龙,有些意动。   沙龙的实力许或一般,不是如何致命,至多只有阴玄初期的模样,但上千条你无论怎样也消灭不了,能够不断重生的沙龙群,神通法境以下,唯有逃跑的份。   很明显,这些沙龙不好惹,易流云不想当先锋。   玲珑却笑了笑,“这些沙龙可是说好归你的宝贝之一,土系分支其一,灵沙土,若是不想要,太可惜了。”   易流云撇了撇嘴,“无妨,这宝贝我取不到,那就转赠给你,我直接取下一处的宝贝好了。”   “你会有这么大方?”玲珑有些无语,易流云这厮脸皮是越来越厚了,明明束手无策,却偏偏要显得自己大方,可自己若真取走了这一方灵沙土,接下来还不定会发生什么事了。   玲珑也不想节外生枝,懒得和易流云起口舌之争,直接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方小巧的蒲扇,当空一抛。   这蒲扇竟然凭空生出一股极大的风气,呼啸升腾,竟将无数的沙龙生生吹散,这些沙龙不死不灭,吹散了紧接着又重新聚集,咆哮着冲向虚空中的蒲扇,但奈何始终冲不进十丈以内。   “好宝贝!”易流云赞了一声。   一旁的地听也是两眼放光,“这不是大风扇么?上品的法器啊,传闻中妙奇榜中排名第二十三的好东西,想不到竟在玲珑小姐的手中。”   妙奇榜,此榜单上的东西都是一些以巧妙闻名的辅助法宝,如这大风扇,能够刮出无穷无尽的大风,无休无止,一旦发生大规模的玄战,实在是极为有用的攻击利器。   “沙龙群被大风扇拖住了,你我乘隙冲进去,走。”玲珑窥破沙龙生聚之间的间隙,当先冲了出去。   易流云与地听紧随其后,入了间隙,三人都是一瞬数里的人物,一错眼之间,就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流沙漩涡之前,这漩涡足有千丈方圆,中心处,匍匐了一头巨大的青黄巨龟,呼吸之间鼾声如雷,震的人心魂欲裂,而在大龟四周,则盘旋着无数的沙龙,相比这一头方圆五百丈的巨龟来,这些沙龙弱小的不堪一提。   “看,在巨龟之下,就是湮灭罗盘了。”玲珑一指巨龟身下,千百丈处,一个血色雕像盘膝跌坐,合握的双手之中悬托着一个黄色的罗盘,其上血色符纹缠绕,形如繁密的花纹。   易流云则长笑一声,拔出太玄剑与斩魄刀,“好,按照规矩,我宰了这头大龟,你取罗盘,得了罗盘之后你我再分好处。”   言罢,手中刀剑呛然一击,神通功法——剑鸣惊岳击。   剑鸣之声如蚀骨魔音,穿透浓密的风沙,惊醒了沉睡之中的烟沙龟灵,这烟沙本就是土系罕见的灵沙一脉,巨大的龟灵一如昔日的怒云之龙般,都是绝对的灵沙气精华,具有意识,凶残无匹。   巨龟醒来,一双房屋般大小的兽瞳睁开,瞬即锁定了含笑而立的易流云,咆哮一声,周身盘旋的数千沙龙呼啸而起,径直冲向这个打扰它睡眠的米粒之虫。   易流云二话不说,真气催生至极致,如一抹流光般径直下冲,笔直射向气漩中心的巨龟。   霎那间,通冥之眼开启。   幽玄冰寒之气如波四溢,扩散至漩涡的每一个角落,所有冲击而来的沙龙无一例外变的顿滞迟缓,而易流云,以绝对的速度冲过笨拙的群龙间隙,取线笔直,但凡碰触者,必然会被剑气撕裂,此刻的易流云就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剑,化作一道笔直的剑气,直取龟灵。   轰!……   一瞬后,易流云与巨龟撞在一处,烟雾翻滚,沙气横溢。   一直蓄势以待的玲珑瞅准空隙,如一朵盛开的百合般悄然下坠,轻盈仿若一片毛羽,在其身后,血侍周身释放出璀璨无比的耀目血光,整个人如同燃烧沸腾的红色血光,轰然冲下,顺势将漂浮中的玲珑稍于背后,手中长枪一引,目标直指漩涡底部的血色雕像。   所过之处,但凡阻挡在前的沙龙,必然如被火焰烧灼般,躯体虚无,象被凭空抹去。   而在这个时候,位于气漩底部一直枯寂不动的血色雕像无声的睁开双眼,他抬头仰望虚空笔直坠下的血色流光,眼孔中闪烁起两团凄凉的红色光火,光火中,诡异的符纹隐现。   “非主……诛杀!”   玄妙的意念充斥,血色雕像蓦地长身而起,手中的湮灭罗盘发出嗡嗡的古旧声响,如同陀螺般飞速旋转,一缕缕黄色的气流喷薄而出。   雕像被黄色的气流笼罩全身,血色的表面顿时流动光盈,如同活过来一般,他的左侧太阳穴,忽然衍生出一枚向上弯曲的黄色独角,雕像大吼一声,单膝伏地,右掌重重的一拍地面,一股骇然的气浪逆向上冲,于血侍冲下的光影撞击于一处,产生片刻的迟缓。   而此时,单膝跪立的雕像已然从地下抽出了一条血色的长鞭,夷然无惧的迎向扑面而来的血侍。 第二百三十章 鬼城蜕变   血侍与那血色雕像撞击于一处,二人都是鬼宗的密炼守卫,强悍不言自喻,之前与青末相争时,玲珑有意不让血侍出头,藏匿实力,为的便是保留实力以便此刻能够降伏这一头血侍。   守卫湮灭罗盘的血侍乃是远古异物,调息万年,实力也是完好无损,达到了惊人的阴玄后期,比起玲珑的血侍还高出一筹,二者相斗,玲珑一方占尽劣势。   此时一直在旁击杀沙龙炼化气息的地听倒是识趣,这小子虽然不厚道,但到底顾念对方赠中品法锤的好意,当下也顾不得再与沙龙纠缠,举起血色的大锤,跳过来帮忙。他乃是猎魔司的服役弟子,就算垫底也非比寻常,血衣门神通功法尽出,一时间也让局面缓和不少。   这边厢,易流云则与灵沙巨龟斗的不可开交。   灵沙巨龟掌控烟沙,乃是土系极为罕见高明的一种真气,流离轻灵,飘忽不定,迥异于寻常土系的厚重之意,隶属于分支沙系,又因为近万年无人汲取,因此,雄浑程度达到了一种极难想象的地步,饶是易流云手段尽出,也难以占得便宜。   好在易流云还拥有木系至宝——天桑木。   丹田内的天桑木此时全力催运,真气如同海潮,悉数涌出,给与易流云最强有力的支持。   易流云手中的青意剑与巨人乌木搏杀时断折,此时他使用斩魄刀,身法神出鬼没,一旦落下,必然以脚叩地,不断有粗如蟒蛇的藤蔓悬浮而出,植入灵龟表面,这些藤蔓乃是天桑木真气幻化,可谓坚韧,任凭灵龟的流沙气息如何的灵动锐利,也难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撕裂藤蔓。   相反,藤蔓得天桑木真气浇灌,反而源源不断的生长,这些藤蔓就如同巨大的绳索似的,在易流云闪烁不休的身法中,渐渐将灵沙龟包裹起来。   这灵沙龟只是天地灵气,秉承造化而生,可惜没得玄法修炼,智慧并不高,缠斗之余没有料到自己完全被藤蔓束缚,等它领悟过来时,手脚已然完全被捆缚,难以施展。   灵龟大怒,愤怒之余体躯暴涨,竟然化作了一团无比硕大的迷蒙烟沙,从四面八方流逝而出。   易流云却冷然一笑,“哼,想跑?哪来这么容易!”   他蓦地一跺脚,围绕于灵龟体表的藤蔓蓦然收紧,严丝合缝,恰如绿色的布幕。   灵龟化身的烟沙顿时一丝也无法流失,恼怒之余,它重新化为龟身,发出雷鸣般的嘶吼,狂暴的冲撞摇荡,体表无数的沙龙肆虐,如剔骨刀刃,不断将藤蔓撕扯成粉碎。   易流云见这头巨龟发狂,不敢怠慢,以手中的斩魄刀贯穿藤蔓,蓦地扔向巨龟头前,尔后,笔直的订在它的额头之上,与此同时,易流云于意识深处大吼一声,“阳傀,还不出来帮忙。”   烟沙之中,一个金色的人影破空而出,他体态修长,周身罩满华丽的金色铠甲,正是变身后的阳傀,他听得易流云的召唤,双手蓦地握住那一把斩魄刀,以双手握住刀柄,发出一声狂烈的大吼。   足足两百五十万斤的力道如潮水一般喷出,阳傀全部的气力一并使上,在这一颗,竟然和巨龟角力一般,生生要将这一头庞然大物稳固不动。   巨龟哪里肯从,暴烈挣扎,意欲脱困而出,但阳傀的力量何等雄浑,虽然比不了巨龟,但他手段极多,双眼之中竟然也流淌出一片金光,金光射在巨龟的体表,就会烙印出一个金色的符纹,纹路如滚烫的火液,滋滋作响,巨龟本来流质化的身体,此时竟然被烧灼的痛苦不堪,一缕缕青黄色的液体从伤口中溢出,象是鲜血。   “易小子,你还不动手!”阳傀也是一声大吼。   易流云悬浮于空中,眼中一片金液流淌,神通真眼瞬即发动,一下子窥破了灵龟周身的气息来源之处,那是藏匿于龟甲正中心处,一线垂下后的心脏之所,一团圆润的青黄色石块。   一道金黄的光炸裂,通彻方圆。   太玄剑一瞬间化作上品法剑的形态,易流云双手握剑,整个人笔直下坠,所有的气力悉数倾注于剑身之中,一瞬间,丹田真气枯竭干涸。   金黄的剑瞬间化作百丈大小,径直的贯穿入龟甲之中,如切豆腐。   巨龟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周身剧烈的痉挛,象是濒死前的挣扎。   易流云松开剑柄,整个人跌入龟身心脏处那一团青黄色的圆石之前,盘膝跌坐,将圆石捧在丹田处,开始祭炼。   一息之后,巨龟猛的嘶吼,疯狂的挣扎,意欲挣脱易流云,但阳傀的双手铁钳一般紧握斩魄刀,钉死其头颅,不让它过分疯狂,眼中射出的金色符纹更是如雨而下,牢牢的控死这一头烟沙龟灵。   十息之后,巨龟停止颤动,体型渐渐模糊,百息之后,则完全透明,千息之后,这一头藏匿万年的烟沙龟灵,代表了烟沙气中最精纯的天地元气被易流云吸收殆尽。   原本枯竭干涸的丹田气海得灵沙气的灌注,立刻充盈饱满,这一次,天桑木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但在木根的底部,原本黑褐色的土壤变的青黄,一股股烟沙盘旋而动,围绕着天桑木根缓缓转动。   易流云的真气中顿时多出了一股轻盈之气。   不同于云龙之气虚幻般的飘渺,这一股轻盈之气实在但捉摸不定,变化不多但却诡异难测。   气息鼓荡顺畅下的易流云长身而起,俯视一看,漩涡底部的玲珑三人正与那血色的雕像杀成一团,难解难分。   “唉,三个人,忙了半天都没搞定,真是浪费时间。”易流云摇了摇头,举起手中的太玄剑,吹了口真气。   太玄剑顿生变化,一下子膨胀至五十丈之巨,上一刻击杀龟灵时还只有三十丈而已,但此时易流云炼化了灵沙真气精华,真气滚滚如潮,取之不竭,竟然以阴玄中期的实力勉强能够驾驭上品法剑。   剑势璀璨如金,笔直刺下。   正在与玲珑几人缠斗的血色雕像哪里会料到头顶忽然降下一把金色巨剑,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击中。也算这雕像了得,竟然只是生生被轰入地面,未曾裂体而亡,两只手臂连成十字,紧紧的抱在巨剑之上,死死的抵挡,其中一只手臂已然被巨剑轰的裂痕密布。   一剑得手,玲珑身旁的血侍蓦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扑上了血色雕像之上,就如同炙热的血火一般,将重伤之中的血色雕像生生融化,后者不断的挣扎,似乎在反抗,但渐渐的耐不住血侍的吞并,最终别完全融合。   吞噬了血色雕像之后的血侍仰头大吼,一道道浓郁的血色光气从天而降,紧紧将它包裹,犹如一枚血色的蚕蛹。   “呼,总算搞定了,玲珑,这一次我可是帮了大忙了。”易流云收起太玄剑,之前膨胀至五十丈的巨剑此刻变回原貌,漆黑不起眼。   玲珑并没有说话,而是虚手一招,将地面大坑中的湮灭罗盘吸于掌中,低头以指摩挲,白皙如玉的脸庞上浮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眸中含着一点淡淡的忧伤。   易流云第一次见到玲珑如此感伤的表情,关切的问了一句,“怎么了?东西不对?要么就是害怕我问你多收费用,放心,我很专业的,不会加价。”   玲珑淡然一笑,侧着头,一双美眸深深的凝视着易流云,轻轻的说,“易流云,多谢。”   易流云微眯着双眼,手臂环抱于胸前,撇了撇嘴,“哎呀,多说几个字会死人么?”这话是之前玲珑对他说的,此刻算是原话奉回。   玲珑噗哧一笑,眸光流转,咬着薄薄的下嘴唇说,“哈,还记仇啊,小心眼。”   “唉,其实我很忙的。”易流云仰头看天,不置可否。   “好啦,知道你易大真人忙了,等着吧,我一会就把好处给你。”玲珑取那湮灭罗盘在手,眉心间的菱形血色印记忽然滴落一点血色的光液,溅在湮灭罗盘之上。   下一瞬,湮灭罗盘上的血色符纹纷纷活了过来,游走窜动,一股股光气凝聚,如同一片光幕射向虚空。   无数的上古文字在虚空流淌,霎那间,天地异象频出,之前的湮罗古道以及昏暗的平原悉数被卷入这光幕之中,偌大的烟沙山脉竟然恢复了最初的荒凉贫瘠,但去少了赖以成名的漫天风沙。   玲珑一抬手,以指戳天。   虚空一道雷鸣之音绽放,方圆足有数百丈的巨大黑影破空而出,悬浮于众人头顶。黑影的顶端,一面血色匾牌上竖立四个金色大字——枉死鬼城。   玲珑蓦地将手中的湮灭罗盘当空一抛,湮灭罗盘之上,血色的符纹迸裂,就象是一圈圈时针般转动,一共九圈符纹,各自转向截然不同,而在枉死鬼城的地步,一个中空的圆洞浮现,与旋转中的湮灭罗盘融在一处。   哒!   就象是有什么东西组合完毕一样,厚重的金属之音短促而直接。   枉死鬼城的地盘,以湮灭罗盘为中心,扩散出一圈圈呼啸的气浪,气浪如同刮去多年的尘灰,鬼城的底部浮现出数圈硕大的血色符纹,每一个字都有升斗大小,诡异古朴,神奇莫测。   刹那之间,枉死鬼城的体积不断膨胀,而原本平滑的底部更是开始凸显出巨大的底座,这底座如倒立的山峦一般,叠加穿刺,狰狞无比。   恍惚中,朗朗晴天变的黯淡无光,日月失色,如坠永夜。 第二百三十一章 驭法剑师   枉死鬼城一瞬间铺置千丈方圆,滚滚气息泛动,黑亮的城墙四壁泛起无数斑斓的血色痕迹,而在鬼城的底部,原本平整的基座如今倒垂着一座偌大的山峦,倒刺林立,不仅如此,还有无数凄厉的风旋密布,锋利如刀。   “这,这是一座玄城么?”饶是地听也算见多识广,但此刻还是被彻底震惊了,枉死鬼城透露出的气息实在过于恢宏雄壮,仅仅是一丝都让他的心魂颤栗,发自内心深处的颤栗。   如此诡异的玄城他地听闻所未闻。   错眼之间,这一座枉死鬼城停止了膨胀,蓦地又急剧缩小,还原至百丈左右,头顶遮蔽天日的浓密乌云渐渐散去,又显露出朗朗乾坤。   玲珑侧头对易流云嫣然一笑,“进去吧,道侣,里面暖和。”   说罢,娇躯一纵,如一抹浮萍般升向半空中的枉死鬼城,没入其中。   易流云打了个响指,纵身一跃,也飘向那枉死鬼城之中,地听愣了愣,但也飞纵而起,跟随二人而去。   三人没入鬼城之后,枉死鬼城的底座,倒立的山峦间升出一个土石制成的巨掌,将地上的血色蚕蛹取回底座之中,尔后,鬼城的周身绽放一股水波似的血光,撕裂虚空,消失不见。   ……   枉死鬼城之中,易流云正在中枢室中仔细端详,他发现不仅仅是中枢室中悬浮的微型鬼城缩影有了极大的变化,就连整座百步见方的中枢室内,地面的符纹以及四壁的雕饰都更加清晰华美了。   “玲珑,是不是你将这里翻修了?我怎么感觉这里越来越精致堂皇了?”易流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玲珑早已换了一声大红色的长袍,将玲珑妙曼的身线衬托无疑,她嫣然一笑,“你的感觉够细腻的,枉死鬼城不是一个稀罕物,更非一个完整的法器,唯有齐聚了血宗三圣女各自手中的宝贝后,才能凝练完整,成为一件中品的玄器,这湮灭罗盘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的组件。”“鬼宗果然厉害,随便弄个选秀都能整出这么多的奖励。”易流云不无感慨。   “选秀?那是什么?”对于易流云口中蹦出的新名词,玲珑疑惑不解。   “哦,没什么,就是一个错综复杂适合潜规则的闹剧,你不用理解。”易流云摆摆手,“话说,咱们什么时候兑换好处?”   玲珑笑了笑,“你且随我来。”   玲珑启动中枢室的传送符阵,二人踏足其间,下一个瞬间,来到了一处易流云从未曾涉足的密室。   密室极大,足有千步方圆,在密室的中心处,有一个巨大的金色罗盘,罗盘上,血色符纹密布,诡异惊艳。   “这是湮灭罗盘?”易流云有些吃惊,此刻的湮灭罗盘足有近百丈,哪里有之前仅仅数丈大小的模样,扩大了足有百倍。   “嗯,湮灭罗盘与鬼城合体后便是如此了,不过,它也能单独使用。”玲珑屈指一弹,巨大的黄金罗盘开始转动,整个秘室顿时变的透明,透过二人脚下的地面,一个古怪的迷宫过道正在成型,每一个呼吸间隙都会产生一次变化,生生不休,完全摸不清途径变化。   “湮灭罗盘是一个能够分析变化的法器,如果拥有它,枉死鬼城的底部才算完整,拥有了旁人无法侵入的迷宫符阵,而且,每个呼吸之间,罗盘都会转动,生生不息,变化不休,想要破解,即便是神通法境初层的人也毫无可能。”玲珑说话间不无得意。   “不错,这个玩意的确厉害,如果有人想攻打枉死鬼城,引诱其进入迷宫,瞬间就能一网打尽。”易流云点了点头,如此看来,这湮灭罗盘等同于一个主脑,具有厉害的计算分析之力,也算是奇特。   玲珑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接着又说,“你再随我来。”她素手一指,巨大的黄金罗盘中心,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的微型湮灭罗盘悬空飞出,悬挂于玲珑的脖颈之间。   玲珑拨动罗盘,二人身躯倒转,又来到了一处极为广袤的平原。   “这地方是异度空间吧?”易流云看出来这平原正是二人之前曾与青末争斗的地方,这一片平原一望无垠,至少也有数千亩的空间,远非数百丈的枉死鬼城能够容纳的,自然,枉死鬼城其实至少也有数千丈方圆,不过本身乃是鬼宗的宝贝,经过特殊的处理,可大可小,外面看不出端倪,其中别有洞天。    “好眼力,这的确是异度空间,当初鬼宗的大长老亲手炼制的异法空间,一共有三个,分别在三大分宗天女的手中,这一处异度空间是用来种植鬼宗药物的,可谓是鬼宗的根本所在,湮灭罗盘能自主调节药物生长需要的天地真气、环境以及温度,大大缩短药物的生长周期,日后再集合最后一枚绝品圣女法器,融合之后,鬼城晋升玄器,这湮灭罗盘也会产生蜕变,成为玄器,扭转光阴,异度空间一年,恍若现实一日。”玲珑解释间不无得意,天下间的法宝虽多,但能比上鬼宗的宝贝实在是很少。   “啧啧,你这是在向我炫耀么?”易流云也有些眼红,说到底,当初若非他拱手相让,也许这枉死鬼城未必会全盘落入玲珑的手中。   “不是,你误会了。”玲珑摇了摇头,脸色变的凝重,“今日若非你相助,我是得不到湮灭罗盘这宝贝的,我只是详细的告诉你这些宝贝的用途,毕竟,这枉死鬼城也有你一半的控制权。”   玲珑又接着说,“你总以为我是忽悠你,算了,你这人眼神怪怪的,我带你去书库好了。”   二人又转至鬼宗藏匿书籍之地,此刻枉死鬼城得湮灭罗盘融合,已然能开启一些昔日打不开的鬼宗书库,易流云当初与玲珑谈拢的价钱不是法石,而是必须让他在鬼宗的秘藏书籍内阅览群书。   这个条件很古怪,玲珑也只能答应。而且在她看来,书籍如此之多,不少都是先古大能之辈,易流云又能习练多少?更何况大半功法没有鬼宗的心法为基础,都是无法修炼的。   因此,玲珑也没有多想,她将易流云独自扔在此处,便又去检查蜕变后枉死鬼城的诸多细微变化了。   易流云在鬼宗的诸多功法之中翻阅遍览。   “小子,你搞什么鬼?鬼宗的功法虽然玄妙,去不是旁人能够轻易习练的,你这是在浪费时间。”阳傀于易流云的意识深处跳了出来。   “嗯?”易流云只哼了一声,又继续在书海之中翻找,鬼宗的书籍不比如今的玄道门派,大多是以玉符克制功法,而是以纯正的书籍记录,有图像文字,古色古香。   阳傀见易流云一副不爱搭理自己的模样,顿时就有些不悦,老气横秋的说,“小子,你在干嘛,难道连老夫的话都不听了?”   “听什么?”易流云只顾埋头看书,口气明显是敷衍。   阳傀怒了,一把抢过易流云手中的书籍,瞪着眼说,“老夫让你不要浪费时间,有这闲情雅致的功夫不若去好好修炼。”   易流云却笑着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做事要有目地性,阳傀,你是不是老了也糊涂了,这点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   阳傀被这一番言论挑起了兴致,故意将书藏于身后,“嘿嘿,小子,你倒还教育起老夫来,你那说,你到底有何目地。”   易流云则从书架上又翻下一本古书,边看边说,“你有没有发觉鬼宗的圣女们都很奇怪?”   “奇怪?哪里奇怪,你是说这些小妞都很漂亮?上古顶级宗门,传人能是歪瓜裂枣么?”阳傀生平第一次觉得易流云的问题很愚蠢。   “不是,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她们的修玄方式。”易流云瞧着阳傀的眼神有些古怪。   “修玄方式?”阳傀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叫了起来,“你是说,他们都修行了两种功法,而且,进境神速。”   “不错。”易流云点了点头,“无论是青末抑或是玲珑,都修行了两种玄法方式,最古怪的是,她们选择的修玄方式不是互补,而是纯粹的重合。比如玲珑修习的是召唤师与箭隐,都是远程攻击的法门,再比如青末的音杀师与术师,也是异曲同工之妙。”   阳傀听闻此言,却是长声一笑,“易小子,你还是嫩了些啊,互补的方式固然绝妙,但修炼时会遭遇诸多的麻烦,很难进展神速,很多时候,反而会相互制肘,反而耽误了修行。”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我就是想从鬼宗的功法书籍中寻出一些能够将两种相近的修玄方式融为一体的方法。”易流云笑着说。   “什么意思?老夫觉得你同时修行术法与剑玄很好,有老夫在,你不会有偏差的。”阳傀有些不满。   易流云却低头一笑,淡淡的说了一句话,“阳傀,你可曾听闻过剑玄中有一门极为偏门的修玄方式。”   “什么?”阳傀问。   “驭法剑师!”   “什么?你竟说的这个?”向来天地崩塌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阳傀神色一惊。 第二百三十二章 咏脉异法   “驭法剑师?那是一种相当久远的剑玄方式了,很少有人使用,在老夫的主人还活着的年代就已然很稀少,想要成为一名驭法剑师,必须拥有极高的天赋,对于剑与术最杰出的天赋,非等闲修玄者可以染指的。”阳傀摇了摇头,对于易流云一厢情愿的想法,并不认同。   传说中的驭法剑师是极为另类的剑玄修炼方式,这些人,使用的是术师的手法,只是将攻击的符纹换成了摧金断铁的利剑而已,从这一点来说,如今大行奇道的器宗倒与驭法剑玄有些相似,都可以同时驾驭诸多厉害法器,攻击力异常的生猛,驭法剑玄并不追求术法的多变灵异,只是一味取剑意的破坏与术法的远程操控,二者结合,经常时剑势如龙,千里外斩杀对手头颅。   但也正因为其威力绝伦,难以避免的自身存在极大缺陷,那便是防御极差,一旦近身,防御比术师还不如。   加上驭法剑玄又极难修炼,时日一长,这一门偏僻的修玄方式终究淹没于历史的长河中,少人问津,却没想到今日易流云却提了出来。   面对阳傀的矢口否定,易流云并没有争辩,只是淡然一笑,“从修玄至今,我也从未曾走过一条寻常的路,旁人认为无法可想或者无可成行的事我不也都做了。”   “你成就的那些事大多是运气,但修练驭法剑师太过离谱,运气再好也难成就。”阳傀语气出奇的生硬。   易流云抬头诧异的看了阳傀一眼,皱了下眉,“阳傀,你怎么了?难不成这驭法剑师与你有仇?”   “你说对了,就是与老夫有仇,总之你把心思花在这上面,老夫坚决不同意。”阳傀冷哼了一声,身躯凭空消失不见。   易流云只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他没作他想,只是静下心来继续翻阅鬼宗的秘籍藏书,得湮灭罗盘的融合,书库中,不少惊怖级的功法都一一敞开,鬼宗是太古顶级门派。即便是寻常的功法也抵得上其余门派的绝流级别,不可小觑,如今敞开的惊怖功法不多,也多是寻常级别,却足以让易流云叹为观止。   一个人没日没夜的寻了三天两夜,易流云终于从一部鬼宗的典籍中寻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部介绍双法修炼的典籍。   其实在鬼宗,这样的典籍很多,诸如将两种玄法融合在一起修炼的,不胜枚举,在如今玄道界看来不可思议的方式,在太古时期,却大行其道。   如今的玄门认为修习两种法门过于花费心力,时日长久,反而是两不着靠,万难精深,其实是因为法门失传的缘故,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如今的玄门不可能如太古顶级宗门随便就能够制出“鬼凤之眼”这样堪比玄器的顶级宝贝,因此,在鬼宗的书库中翻找这些典籍,易流云算了寻思对了。   看完了这一本书后,易流云闭上双眼,靠在书架上微微思索了一会儿,尔后,睁开眼,呵出一口气。   “啧,总算有些眉目了。”   易流云起身,径直往枉死鬼城的武器存放库而去。   身为枉死鬼城的半个主人,他拥有开启中品法器以下宝库的权利,易流云与宝库之中翻找了半天,终于寻出了两把短小的匕首。   这两把匕首都是下品的火系法器,在如今的修玄界,使用匕首的方式很少,唯有器宗还有一些人钻研匕首类法器的使用。   取了这两枚匕首后,易流云便赶往鬼宗的修炼密室,密室内足有万步开方,湮灭罗盘与枉死鬼城的融合是全方位的,前者将会大幅度的改造枉死鬼城,不合理或者不完善的地方将会得到极大的补充修缮。   练功密室内更显幽深空寂了。   易流云盘膝跌坐,将两枚匕首横置于身前,尔后,开始调息大脑深处的意识之海。   意识之海中,淬炼的火焰之海越来越粘稠,火焰符纹于火海中此起彼伏,恍若一轮落日。   易流云调动火焰符纹,蓦地睁开双眼,试图将眼前地面上的两枚匕首调动,但可惜的是,任凭他如何发力,始终无法与匕首产生共鸣。   法器与使用者的共鸣往往来源于接触,没有充当媒介的真气,法器就是死物,不会听从召唤,而此刻的易流云竟然试图凭借意念将这两枚法器催使,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不过易流云并不甘心失败,长久的没有动静后,他开始思索鬼宗典籍上说过的一些话,如何运用神识驾驭法器,仔细思索之后,他又再度尝试将两枚法器催运。   只是,再一次的失败了。   术士能够凌空驾驭法器,凭借的是符纹印记,也就是说,必须借用双手打出符纹印记,真气灌注其中,才能够施展开,如易流云这一般不借助任何手段,也不接触法器,就意欲驾驭而起实在是没有可能。   半个时辰后,易流云也只能放弃。   但放弃并不意味着灰心,他开始重新在鬼宗的典籍中寻找,试图翻阅到与驭法剑玄有关的典籍,但始终没有结果。   鬼宗的典籍虽多,但却没有与驭法剑玄有关的藏书,何况,驭法剑师也需要凝练符印,才能有所作为。   毫无头绪之中的易流云难免有些灰心。   但就在此时,易流云忽然福至心灵,他抬头看了一眼望不到边际的书架,不再一个个的寻找,而是退至书库的入口处,仔细搜寻。   果然,很快他就发现了入口处一块巨大的石碑,碑身平展如桌,底部有一个粗壮的石柱支撑,易流云在石桌上翻找,发现其上密密麻麻刻制有数百个符纹,每一个符纹代表了一种类型的藏书,其中,微微闪烁光亮的自然是开启的,而黯淡的便是还未曾开启的。   易流云在闪烁的符纹上摸索,每摸索至一枚符纹,便会有一股意念灌注入脑海,告诉他这一枚符纹代表的收藏书籍的方向。在摸到第十三枚符纹时,他全身一震。   寻到了!鬼宗历代奇异功法诡思。   易流云摸索着那一枚符纹,将真气灌注进去,下一瞬,他便见到书库中极远处一个书架的上方升腾起一个闪烁的巨大符纹。   易流云当即飞身而去。   这一排书架中尽皆都是历代鬼宗历代一些鬼才的奇思异想,本来他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搜寻的,没想到鬼宗竟然还真有这样的地方。   此时他也不会每本都翻看一遍,这里的书籍琳琅满目,足有不下千本,每一种诡异的想法都可能是惊世骇俗的修玄秘典,深入挖掘,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但也有可能不过是一个荒唐的念头,苦心修炼之后才发现毫不可行,易流云二者不取,他只是选择与自己的想法相近的书籍。   终于,在翻看了近乎百本书籍之后,他终于寻到了一部名叫《咏脉异法》的怪书。   书的作者署名无断,乃是鬼宗第二代一个放荡不羁的鬼才弟子,此人学富五车,天赋智慧,被称作玄界第一天才之子,但也正因为其横溢的才华,对于修玄往往更专注于功法的精妙而并非修炼本身,因此,此人的修为一直不高不低,但却很是创出了几套惊怖级的厉害功法。   无断终其一身都与神通法境无缘,说来也是笑话,太古顶级宗门,鬼宗第一才子始终在阴玄境驻足,当年也的确成为一时笑谈。   但无断自身却不以为然,他于四百岁的时候恋上了北方修玄界一个精通音律肃杀之法的女子,苦苦追求,但始终未果,此人痴绵成性,始终苦苦追随,再加上他放荡不羁的性子,学富五车的阅历,终于让女子心扉敞开,不过这女子当时却也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要无断创出一门能够媲美音杀之法却又不需凝结符印的玄法来。   这个条件相当的严苛,近乎是重新创造一门修玄方式,可谓比得道成仙更难。   无断也是个高傲的性子,当即一口应允,只是修玄方式乃是仙人传授,古来数百万年,哪一种修玄方门不需要数万年才能锤炼成型?   即便无断才气再高,短短的几百年内也难有作为。   但无断生性坚韧,信守承诺,既然答应便不会中途而非,终其一生,终于在临终坐化前创出了一门修炼异法。   此法门乃是将符纹刻制于金铁之上,通过口中念诵的音节,从而来操控金铁之器,破坏力极为强大,但却因为时日短暂的缘故,未曾深究,只是浅浅的开了一个头而已。   而当此法成形之时,也恰巧是神宗与鬼宗大战之日,此役便是太古最负盛名的“神鬼之争”,经此一战,鬼宗彻底没落,门人遭神宗屠杀,就此凋零。   这一门古怪法门也由此埋没失传,直到今日被易流云发现。   易流云仔细翻看了这一门《咏脉异法》之后,便于神识气海中修行这一门功法的心诀。   短短一炷香之后,便有小成。   此时,易流云便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两枚下品法石,用指间真气为刀,在法石上刻下了两个符印。   尔后,将法石放在地上,神识气海一片沉寂,闭目开始观想,一个瞬间之后,易流云按照《咏脉异法》上的心经流转一遍,蓦地睁开双眼,口中低喝一声,“起!”   两枚沉寂于地的下品法石顿时悬浮而起。   下一瞬,易流云又断喝一声,“射!”   两枚法石顿时如箭激射而出,笔直贯穿了一枚金铁制成的坚硬书架。   易流云顿时大喜过望。 第二百三十三章 四大音符   鬼宗乃是顶级宗门,这书架都是上好的陨铁制成,寻常下品法器的材质不过如此,两枚下品法石只比石头硬上那么一点,却能轻易洞穿,足见都是易流云刚刚习得的《咏脉异法》之功。   “好东西,可惜就是不算完善。”惊喜之余,易流云冷静下来,不由有些惋惜。   这一门功法是极好的,虽然未曾定级,但以此功法展现出的潜力来,如果再加以细密修缮,尽百年之功,极有可能突破惊怖的级别,成为无上的法门,甚至于真正创出一门全新的修玄方式,只可惜,此时展在手中的不过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有骨有架,却少了血肉,连惊怖级别的玄法都谈不上,或者说,根本就算不上玄法。   谁知道这一个草创完成的《咏脉异法》中藏着什么致命的错漏了?一旦修行走了岔路,轻则大伤元气,耽误百年寿元,重则走火入魔,魂飞魄散。   这后果不是修玄之人轻易敢担当的。   但易流云敢。   他抓起这咏脉异法,再度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论起博闻强记,他易流云是极强的,扫过三遍以后,完全熟稔于胸,尔后,掌中升起一团焰火,将这一本书烧成了灰烬。   若是玲珑在此,定然会惊的目瞪口呆,且绝对怒斥对方,鬼宗的东西每一样都价值连城,损坏一本书就等若是她玲珑心头剜去一块肉,这些书都将是日后鬼宗复兴的重要助力。   易流云自然没有这个觉悟,而是一路闪烁,又纵入了鬼宗的炼器库。   这秘库中藏有不少的宝贝,其中就有一些天外陨石,不是寻常锻造中品法器的那种货色,而是经历了昔日鬼宗全盛时用来镇鼎冥河之水的界碑之铁,其精炼程度堪比绝品法器,但仅仅是材质,而非威力。   但若用这样的秘铁做法器的主材料,自然是极为锋利的,可谓鬼神辟易。不过这锋利无端的秘铁如今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两块,厚不过一寸,连锻造一枚厚一些的匕首都是不够,因此,扔在鬼宗的秘库内也是怀念多于实用了,否则的话,以玲珑那丫头的精明,决计是不会将上好的材料暴露在易流云的面前的。   但玲珑也想不到,眼下这不堪大用的秘铁正合易流云的心意。   “啧啧,好东西。”易流云掂了掂手中的秘铁,直接取出太玄剑,几番比划,剥皮去筋一般,轻易将两块秘铁修成飞刀状,这飞刀两侧弯窄,弧刃分别向相反的方向弯曲,恰如一片完美的柳叶。   “我手艺果然不错,小姨娘,你说的没错,我当真有当艺术家的天赋。”易流云瞧着手中柳叶一般轻薄的飞刀,莞尔一笑,一些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上辈子自己最得小姨娘的宠爱,总说自己手指修长是个当艺术家的料子。   “充其量就是个打铁的,有什么好得意的。”阳傀的声音又在易流云的脑海中响起,这一次他的语气倒没有之前那般怒气冲天。   易流云撇了撇嘴,“打铁的也罢,白费功夫也罢,跟你有什么干系?”   阳傀哼了一声,倒也没接话茬。   易流云将两枚柳叶刀取在手中,按照《咏脉异法》上咏脉十纹,在柳叶刀上刻制音脉符纹,所谓音脉,其实是指十种攻击时的变化手法,比如一个形如龙纹一般的符纹,就是意直龙形攻击,笔直向前,威猛绝伦,又比如一个蛇形的符纹,一旦开启,便是诡异多变,弯曲无定的曲线攻击,十个符纹,一共囊括了攻击厮杀时的十种攻击轨迹,曲折多变,变幻莫测。   仅仅凭借这一点,足以见无断乃是一个绝世的创新天才。   但以易流云如今的修为,也只能控制四种符纹,便是龙、蛇、鼠、兔四大符纹,因此只刻了四个,但刻制符纹却只是个开始,真正困难的是在神识气海中冥想出这四种符纹。   在炼器库中,自然是不适合修炼的,易流云便又转折回修炼秘室。   在修炼密室内,易流云全力运行《咏脉异法》中的心经,神识气海不断的膨胀收缩,修炼秘室灵气是极度充裕的,他又坐在灵气阵眼之中,倒不缺天地灵气,但凝练出四个符纹,实在是非同小可的事,这符纹等若术师一类的本命符,虽然损耗的真气未必有那么巨大,但因为是四枚,凝聚下来,真气损耗也极为可观了。   易流云没有水磨功夫慢慢凝练,他当即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十万下品法石,瞬间烧成灰烬。   滚滚天地真气一下子充斥于神识气海之中,那一枚通冥之眼瞬即膨胀,通体泛出凄亮的血色,眼瞳四周,血色的符纹如波溢散,扩展至易流云大半个额头。   而在其头顶,一声凤鸣之音响彻九霄,一头巨大的鬼凤光影凝练成形。   巨大的真气流动之际,易流云整个人都如遭雷击,真气过于庞大,一旦反噬当即会要了他的性命,神魂俱灭。   但易流云坚韧无双的性子在此时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仅仅是一瞬间,他强忍住撕心裂肺的剧痛,全部真气悉数灌注与神识气海之中,仔细的观想那四枚符纹的模样。   真气源源不断的冲入脑海之中,也仅仅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易流云就有些经受不住,这些天地真气并非是他自身丹田炼化的,而是纯粹的天地之气,正因为没有经过炼化,狂暴粗鲁,一旦超过了自身能够承担的极限,就会如泄洪的大水一般猛烈。   天地无情,由此可见。   就在易流云的脑海即将爆体而亡的一瞬,阳傀的身影闪烁于他的身后,一掌贴于其后心,替其疏导天地之气,疏引之后再度返还于易流云的神识气海之中。   十息之后,脑海内四符成型。   此刻,阳傀方才罢收回手掌,临了也不忘记冷哼一声,“号称自己是通彻天下的谋师,连修炼时实力不够都预料不到,屁的谋师。”   易流云却长身而起,浅声一笑,“我自然预料到了,不过,我还预料到了有人会替我收拾残局。”   阳傀瞪了易流云一眼,旋即撇了撇嘴,“这样啊……那谋师你也该预料到,我替你疏导不是个简单的活,至少也得耗费你五万枚下品法石吧。”   这一次,易流云微小的面容当即石化。   阳傀则哼着小曲,钻入虚空中,消失不见。   易流云肉痛不已,却也知道阳傀说的话不假,他乃是一个傀儡,并非修真者,所有的真气来源都得依靠法石,只是一下子烧了十五万枚下品法石,这代价着实不小。   如此一来,易流云的库存下品法石,不足五十万枚。   “得想个法子赚些石头才成。”易流云摸着下巴,不由又想起自己的老本行,杀人越货什么的……   凝练出了四大音符,但是咏脉异法还未曾到完全成熟的地步,想要施展开这些这两把柳叶刀,还需要时时观想,淬炼神趣的敏锐度,达到如臂使指的灵活境界,才能算成功。   不过,这最后一步,易流云不打算在枉死鬼城中修炼。   练功密室内的巨大声响惊动了玲珑,同来的还有地听。   地听进来就大喊,“姥姥的,哪个偷袭,老大,你没事吧?”   玲珑也是一脸关切之色,“易流云,你无妨吧?”   “无妨,只不过修炼出了些小岔子罢了。”易流云点了点头。   “出了岔子?姥姥的,这可不得了。”地听故作惊骇,旋即又凑上去说,“老大,你没事吧?你若有事,我们这些跟随你的人情何以堪啊。”   易流云笑了笑,对着玲珑说,“此人如何?”   玲珑皱了下眉,撇了撇嘴,“倒还凑合,修为不俗,可堪一用。”   地听听了却大皱眉头,“什么叫凑合?玲珑姑娘,我乃是堂堂血衣门的精英,猎魔司有数的优秀弟子,怎一个可堪一用能够形容的。”   易流云又对着玲珑伸出一双手掌,“这个数,不还价。”   玲珑却冷笑一声,“虽然不错,但也值不了这么多,忠心有待淬炼,至多一只手,多了本姑娘就不要了。”   易流云叹息一声,“罢了,谁让你我是道侣,就算我亏本,五万就五万吧,总好过没有。”   玲珑嫣然一笑,当即从空间袋中取出了五万枚下品法石,递给了易流云。   “要不清点一下?”玲珑打趣。   易流云大手一挥,“五万而已,我信的过你。”   唯独一旁的地听看的稀里糊涂,完全不明白二人的意思,他拽了下易流云的衣袖,悄声问,“老大,什么情况?”   易流云笑着说,“没情况,以后我就不是你老大了,你得喊玲珑姑娘做老大了。”   “啊,你把我卖了啊?”地听大骇,一脸惊恐。   “放心,你的解毒丸,阳傀已经做好了存放于玲珑姑娘处了,我也有时间也会来看你的,兄弟,这看是鬼宗,太古顶级宗门,你那资质,原本神通无望,可跟着玲珑姑娘,早晚能取得大道啊。”易流云苦口婆心的劝说。   “可是,可是我……”地听还想说些什么。   “有什么可是的?”易流云语气一冷,“要不回猎魔司?血衣门的人早等着把你这个叛徒扒皮点了天灯,天涯海角的,也就是在这枉死鬼城,别人推算不到你的行踪,否则,你早晚都是神魂俱灭的下场,我无所谓,你自己看着办吧。”   “唉,好吧……”地听无奈一声叹息,至此刻,他总算明白了当初易流云为何诡异的笑着对他说最难消受美人恩了。   原来这厮最初就打算把自己卖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血酬   天道坛,猎魔司。   夕阳暮烟,孤寂的山峰上拢了一层昏黄的轻烟,显得格外荒凉。   山崖内,一处蛛网百结的山洞前,血衣门仅剩下的八个子弟一字排开,半跪于洞前,在血衣门中,五体拜服只可对掌教,双膝拜服只可对长辈,而单膝,则是对门中同辈强者的礼仪。   在血衣门,实力便是一切。   七人一字排开而跪,脸上都有着惶恐之情,眸子中又都隐有怒意,情绪复杂纠结。为首一人,冷眉怒目,正是力士李刀,他踏前一步,猛的重重叩首于地,以他力士刚猛的力道,即便是金铁做成的地面也能生生叩成粉碎,但这一下地面毫无损伤,反倒是李刀的额头微有青紫。   他用力极大,但以额叩地时却撤去了真气,硬是以血肉之顶触碰山石。   咚……   李刀不说话,只是极用力的叩首,以开山之力叩首,十几下响头过去,地面开裂、塌陷,他的额头也是青紫一片,这也便是他一个极阳力士,筋骨堪比铁石,其余的术师之流,如此用力,不是头破血流就是当场昏厥。   “师兄,我们血衣十三众自两百年前服役猎魔司,向来风光无限,血师兄你闭关之后,雄奇师兄带领我们血衣门弟子,在猎魔司倒也不算偏颇,可时至今日,我血衣十三众死伤大半,还出了一个叛徒,雄奇师兄更是被人当场斩杀,头颅用作买卖信物,血师兄,你若再不出关,我血衣门就此可以在猎魔司除名了。”   李刀越说越是悲切,不断在地面狠狠的叩首,以至于额头破裂,血水渗出,染红一片。在他的身后,许无城,裘恨等人一并发力低喊,“恭请血师兄出关。”   片刻后,山洞依旧重门紧闭,尘封的蛛网上,一只拇指大小的蜘蛛来回盘走,未曾有一丝变化。   李刀蓦地冷笑一声,长身而起,咬着牙说,“罢了,看来血师兄一意精进,倒是瞧不起我们这些同门了,也是,我们修为低下,不比血师兄,乃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玄界奇才,早晚要冲击神通法境的人物,又怎会顾念他人死活,我们这些蝼蚁般的存在,贱命不足挂齿。”   “师兄弟们,走吧,不用在这求人了。”李刀厉笑一声,转身就欲离去。   就在此时,尘封的山洞内忽然传出一股深沉的叹息,叹息声响起的一瞬,李刀一行人只觉得极端恐怖的威压瞬即笼罩全身,八个人一并顿滞,气血凝滞,真气无法运转。   这是一种极为恐怖的现象,往常李刀等人只有在面对神通法境的至强者时才会现出如此不济的表现。   在李刀等人的眼中,原本尘封枯寂的山洞内传出一股极为浓稠血腥的血浪,滚滚涌涌,扑面而来,仿若一个浪头就能将八人淹没。   血浪之中,山门缓缓洞开,一个身穿血色布袍,长发披肩的雄伟男子负手踏浪而出。   男子抬头,一双眼孔猩红如血,就如他脚下的血浪一般。   “李刀,尔等八人见了师兄也不下跪么?”男子声色沧桑,语气中透着一股浑然的霸气。   李刀等人这才猝然一惊,之前的血浪幻象尽皆消散不见,八人齐齐跪了下来,口中恭敬的喊道,“见过血师兄。”   “血师兄,你终于出关了,你要为我们做主啊。”许无城与血酬颇为交好,当即大声请命。   “是啊,血师兄,那器宗欺我等太甚,请师兄……”裘恨话还未曾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便拍在他的脸上,身为煞剑玄的他根本没有反映过来,径直的飞身而起,被这一记耳光甩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墙上,尔后如烂泥一般滑下,嘴角间鲜血淋漓横溢。   仅仅是一记耳光,便将他周身气血打散,半个时辰内难以复聚。   披散长发的男子又转过身,低头俯视着下跪的李刀,容色平常,看不出一丝悲喜,他淡淡的说,“抬起头来。”   李刀闻言心中一颤,但还是抬起了头,男子袍袖一挥,也是一记耳光扫出,李刀如遭雷击,偌大的身躯倒飞而起,如炮弹一般狠狠的撞在岩壁上,一口血当即喷了出来,一如裘恨般烂软一团,缓缓滑落。   “知道我为什么掴你么?”男子的声音四平八稳,没有一丝波动。   李刀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周身如同散架一把,他顾不得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只是沉着声说,“师兄虎威,在下不敢妄自揣测。”   男子只负着手,淡淡的说,“雄奇之死我早已知晓,但你身为雄奇死后,众师兄弟的翘楚,不仅没有做出应有的抉择,反而聚众在我洞前闹事,是想让你其余门派看我血衣门的笑话么?玷污血衣门威,仅此一条,你便该万死。”   李刀起先还略有不服,但待男子说完,已然是头颅低垂,一脸沮丧。   男子又侧过身来,冷冷的注视着裘恨,依旧不紧不慢的说,“你以为是器宗的缘故,尔等才折在流云宗那个姓易的手上么?”   “师兄的意思是……”众人之中,唯有许无城敢问上一句。   男子转身,冷冷的扫视了众人一眼,叹息了一声,“你们都被耍了,器宗的人也是,都被那个姓易的小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现如今,究竟是谁的错已然不重要了,此事我自会处理,你们先散了吧。”   说完,男子飘身一纵,化作一道血光,离开了山洞。   余留下一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   血酬身躯如一抹血烟,飘纵上云霄,复又幻化作人形,脚下蕴生云烟,化作一片血色的怒云,径直往另一座山峰典籍司而去。   典籍司左侧,一座血色的宫殿中,一个秀美无双的儒雅男子正赤足在殿中阅历古籍,容色一片祥和,下一瞬,男子微微一笑,朝着空旷的大殿说,“既然来了,何妨进来一叙。”   百丈外的殿门外,血酬躬身走了进来。   “见过司马大兄。”血酬此时的脸色失却冷静,多了一份恭敬。   司马无命却笑着摆手,“血兄说笑了,论及年龄,我不足你一半,该当我唤你一声兄长才是,都是故人,无须这些客套了。”   不料血酬却依旧恭敬的说,“即便司马兄年幼于我,更当的上在下的一声大兄了。”   司马无命笑了笑,不置可否,在血衣门,强者为尊,同辈中实力最强者必被称呼为大兄,这是规矩,血衣门中人也以此自律。   “不知血兄此来为何?”司马无命虽是客气,但手不释卷,未曾正眼相看血酬。   若是旁人,血酬只怕早就上前将其一掌拍死,但面前俊美少年却是昔日的山海榜魁首,有史以来最为凶悍的天才,无匹无双,其强横无匹的修为以及冷辣狠毒的手段甚至被人冠以“魔王”的称谓,只是少年未曾反驳,反而欣然接受,从此霸占山海榜第一,由始至终,未曾退下,堪称猎魔司有史以来第一人。   面对如此恐怖的人物,强如血酬,也不敢造次。   “我所来只为了一个人,一个流云宗的小辈,据说是您的师弟。”血酬躬身说。   司马无命微微蹙眉,翻书的动作为之一顿,“易流云,你堂堂血酬,阴玄第八层修为的人物,竟然为了一个小辈破关而出?倒是件稀罕事。”   血酬心中顿时一凛,前来时他已然施展手段藏匿了修为,不料对方未曾看上一眼,却一口戳破自己的虚实,而自己,尽管用尽全力,却始终无法窥测对方的修为,他心思又重了几分,只是恭敬的说,“司马大兄,易流云诛杀我的师弟,设计让我血衣门十三众死伤过半,此仇在下必当一报,前来不过是禀告一下大兄,若大兄与那易流云要好,我血酬只要他一句道歉便可,若是……”   “不用说了。”司马无命冷冷打断血酬的话,忽然侧头,一双点漆般的眸子正视对方。   血酬神魂一凛,四周空气骤变,仿佛与自己对视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远古从黄泉地狱中爬出的魔王,那一对点漆般的瞳孔竟仿佛窥视自己内心的至深处最柔弱的部分。   噗!   仅仅是一个眼神,便让血酬把持不住,双膝一软,跪立于地。   “记住了,若是我护卫之人,莫说一个道歉,即便是诛你满门,也不会有半点歉意。”司马无命话语平淡,但落在血酬的耳中,不啻于雷劈电轰,周身血液僵滞,真气枯竭,难以动弹,但接下来司马无命却是话锋一转,“不过,那个姓易的和我干系不大,你尽可放手施为,去吧。”   一语落罢,少年长袖一挥,血酬顿觉大风呼啸,身不由己的倒飞而出,没入云端。   “哼,小畜废物有点意思,竟然将血酬都惹出来了,有趣,且看这一次你如何应对。”司马无命微微一笑,从白玉制成的桌案上捧起书卷,继续阅览。   而血酬出了典籍司后,径直回转猎魔司,他所来的第一个地方是偏上的山洞,距离他的起居处相隔一层罢了。   山洞中,火光闪烁,温暖如春,一个大汉正半躺在一袭松软的虎皮上,大口大口的喝酒,在其身前,有一方滚烫的水池,池中温着一坛酒,以及几个下酒的小菜。   血光一闪,血酬闪现在洞中,大汉先是一愣,旋即笑着说,“哈哈,血老兄出关啦?妙的很,来,先陪小弟喝上一壶。”   血酬只冷冷的说,“孔南辉,你知晓我此次来的目地,多话我也不说,器宗与血衣门的过节就此揭过,日后,井水不犯河水。”   大汉故作犹豫,“血老哥,你该知道,我排名不过二十三,器宗大佬乃是杀刃,得他点头才是。”   “少给我废话!”血酬语气一重,冷冷的说,“杀刃在闭关,昔日我与你有救命之恩,一命之恩换今日请求,不算过分吧,何况,若真是撕破脸,你觉得器宗真能完好无伤的吃下我血衣十三众?莫要忘了,我血衣十三众已然折损了二人,这一笔帐与器宗不无关系。”   大汉哈哈一笑,灌了口酒,复又摆摆手说,“罢了罢了,谁让我老孔欠你一命了,答应你便是。”   血酬转身就欲离开。   大汉却在身后笑着问,“血老哥,你血衣门最近挫的很啊,一个流云宗的小辈搅的你们鸡犬不宁啊,你准备怎么收拾他?”   “那是在下的事,不用你操心!”血酬的语气比冰雪还冷漠,身躯一纵,化作一片血光而去。   下一瞬,血酬出现在了山海榜之前,他不顾众人讶异惊惶的眼神,笔直纵向榜单尽头,一拳轰砸而下。   这等狂妄的举动顿时有猎魔司的武士出现制止,大声厉喝,“咄,何人如此大胆,可是吃了龙心凤胆?”   血酬停下动作,躬身一礼,冷冷的说,“血衣门血酬,恳请与流云宗易流云山海台中一决生死。”   此言一出,哗然大波。 第二百三十五章 遗珠   猎魔司内人来人往,穿梭如织,与以往冷冷清清的氛围大为不同。   这一日也并非是每周的放榜之日,缘何如此多人?只因静寂了长达百年之久的山海台终于有人于昨日开启,而且此人鼎鼎有名,乃是三十年前闭关的血衣十三众中的第一高手,山海榜排名第十七的血酬。   血酬此人,性格孤戾,但却能忍善谋,对于修炼功法有着超越常人的专注与悟性,猎魔司的司长曾评价他天生就是一匹狼,凶残却不失智慧,在猎魔司私底下曾流传过这样一种评价,论修为精深,血酬许或只能进前十五,但若论厮杀时的实力,他至少能进前十。   血酬于猎魔司中名气之大,由此可见一斑。   而之所以一直名列第十七位,第一是因为血酬醉心于修炼,在他看来,清苦的环境很适合修炼,其次便是韬光养晦,他曾经说过,击败山海榜前十以外的人毫无意义,第十七与第十一并没有什么不同。   心思之深沉,不与俗同。   因此,血酬于山海榜中立下生死契约,顿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不过两三日的光景,一些远赴在外出行任务的猎魔司弟子纷纷回转,甚至不惜中断任务,也要观看这一场久违的生死大战。   至于,血酬的对手么……   猎魔司,最下层的山洞内,李开银正焦灼的在洞中不停的来回移步,象是濒临愤怒的边缘。   “疯了……这简直疯了……”李开银一边踱步一边喃喃低语,眉目近乎拧在一块,眉峰耸起,象是一块好大的肉疙瘩。   山洞里侧,一个疏朗的声音远远传来,“拜托,小肥,你不要总是走来走去的好不好?让人眼花缭乱,头昏脑胀的,我今天才回来,长途旅行很累的。”   “累?你还知道累?”这一句话顿斯点燃了李开银无处倾泻的怒火,他止步,象是刺猬般跳起来大叫,“你知道累,却还要不要命了?你知道自己惹谁了么?惹上血酬了,那个血衣门中绝世的天才,修玄五百年的玄士,知道人家什么境界么?阴玄第八层,太极之境,何谓太极,就是体内五行真气调和,分至阴阳的境界,你懂不懂?”   “那又怎样?”躺在不远处一片光洁地面上的少年正以臂为枕,翘着二郎腿,闭着双眼,优哉游哉的养神。   这等悠闲,除了易流云还会是谁?   “那又怎样?”李开银惊呆了,他完全无法想象往日英明无比的老大此时就跟傻了一般,竟说出如此没有深度的话来,“那又怎样?你是在寻死知道么?老大,你这无异于自取死路。”   易流云却懒懒的回了一句,“拜托,说些好话成不成,这还没动手了,你就认为我一定会输么?”   “什么,我说了这半天你还是要去参加决斗,你脑子里灌水了?你……”李开银骂不出话来了,只能有气无力的转过身,朝着山洞另一侧摆手,“何勇,我说服不了他了,老大如今中邪了,你来吧。”   山洞另一侧,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正盘膝靠在璧石上,面色刚毅,怀中抱着一把青黑的大斧,他望着易流云,只低声问了一句,“易老大,你真的想好了?”   易流云则笑着点头,“生死之战啊,光想一下都让人觉得激动。”   “得,算我刚才的话没说。”李开银懊恼的一举双臂,接着又指了指何勇,没好气的说道,“何勇,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个好人,关键时候你都不劝上几句。”   何勇则冷冷的说,“老大既然决定了,何须多言。”   “好,何勇此言大赞,知我者何勇也。”易流云从地上一跃而起,径直往洞外而去。   “你上哪儿去?”李开银在其身后大喊。   “有点小事儿,一会儿回来。”易流云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李开银干脆急的直跺脚,再瞧瞧山洞内气定神闲的何勇,懊恼的想杀人,同行三人,原来只有他最为着急,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出了山洞,易流云不打算停留,以免引起别人的注意,在这个关节眼上,他不愿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化作一抹流光,直取山峰的左侧。   左侧,一处巨石上,有一个男子半蹲在上面,眯着眼抬头望云。   “在看云么?”易流云走到此人身旁,笑着问。   “看云?那是他妈傻子才做的事。”男子嘴里叼了根牙签,说话有点痞气,左眼上,一道刀疤醒目。   “哦,这样啊……”于是易流云也抬起头来,一并看云。   片刻之后,叼着牙签的男子扭过头来,瞪着眼问,“你干嘛?”   易流云淡淡的说,“你没看见么?在做傻子做的事啊……”   “他吗的,你现在还有这闲情?姓易的,别以为老子不认识你,你现在就该在山海台上等着死,到这那发什么骚?”刀疤男翻了个白眼,说话很是直接。   “哈,原来你知道我。”易流云不以为然,“看来你也是一个直爽的人,那我就明说吧,刀疤,有没有兴趣跟我做事?”   刀疤男以一副看着白痴的眼神望着易流云,好一会儿才说,“你知道我是谁么?”   易流云笑着回答,“刀疤,散修,无人知其出身,嗜好钓鱼,使用偃月长刀,是一个兵戈玄士,阴玄第六层境界,山海榜排名第五十九。”   “说的不错,既然知道老子的排名,你这个不过六十七的小家伙凭什么让我跟你混?”刀疤冷冷一笑,左眼睑上那一道伤疤如蚕虫蠕动。   易流云笑着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空间袋,递了过去。   刀疤打开一看,里面堆满了下品法石,足足五万枚。   “我知道你除了钓鱼之外,还有一个嗜好,就是喜欢石头,只要你跟我混,一年一万枚下品法石,决不食言,除此之外,你的法器我也包了。”易流云用手指对着刀疤上下一比划,“从头到脚,一身中品法器。”   “好大的口气,够低俗,不过老子喜欢。”刀疤吹了个口哨,却将手中的空间袋扔还给了易流云。   “怎么?价码不够?一个散修,混到这样的价码抵得上玄道十门的权利长老了。”易流云接过空间袋,倒有些不相信对方的决定,狮子大开口他是不喜欢的,而且,据他所知,刀疤此人虽然痞气,但却很实诚,不会漫天要价。   在猎魔司,有着为数不少的散修,这些散修都是从东方修玄界四处而来,经过重重塞选最近晋升入猎魔司的精英,也许比起玄道十门这些名门的精英弟子会差上一些,但胜在基数过大,玄道十门再如何厉害,也总会有一些遗珠错漏,在这些散修精英中,往往有一些天赋极为出众的家伙,其根骨甚至堪与玄道十门的天才们比肩,极个别甚至犹有过之。   刀疤就是遗珠之一,年仅两百八十岁,已然是阴玄第六层巅峰的人物,前途可谓不可限量。   易流云为了对付流云宗中的大佬赤眉,还有其背后的巨大势力遮天城,必须要招兵买马,而天道坛的猎魔司正是寻找帮手的最佳场所,这里有着东方修玄界最大的精英散修资源,只要许以利诱,多少能寻觅到一些好的帮手。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此话放在何处都是至理名言。   刀疤笑了笑,用手捻了下嘴中的牙签,冷冷的说道,“在猎魔司,我们这些散修弟子向来是和你们这些名门弟子不合的,你该知道,我刀疤虽然独来独往,但也不认为自己能够轻易和你们这些公子哥走到一处,何况,你还得罪了血酬,说句不客气的话,我不看好你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因此,你的价码再高我也不会接的,再见。”   说完这些,刀疤便转身离去。   易流云在后面问了一句,“刀疤,不再考虑下么?”   刀疤则纵身冲入云端,片刻后,云端中远远飘来一句话,“等你赢过血酬再说吧,我没兴趣和一个将死的人族买卖。”   听闻此言,易流云笑了笑,眼睛微微眯起,转身向山峰中的猎魔司而去。   ……   回了猎魔司,易流云并没有回转山洞,而是进入了山海榜之中。   山海榜,作为一件猎魔司的宝物,并非只是用作榜单那般简单,山海榜自身就是一件巨大的容器,其中别有洞天,事实上,作为猎魔司的镇山之宝,山海榜至今都是一个未解的谜。   山海榜,顾名思义,是山与海的世界。   易流云纵身其中,四野尽皆是惊涛拍岸之声,山峦插天而立,海浪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山看不到巅峰,海浪则没有尽头。   这是纯粹的只有山与海的世界。   山海中央,一座四方的平台悬浮而起,这平台足有千丈方圆,但在雄阔的山海之之中,犹如一粒芝麻般渺小。   易流云飞了过去,轻巧的落在平台上,平台的另一端,一个身披血色大袍,头发披散而立的男子正仰头望天,易流云落下的时候,他微微侧头,微笑着轻轻颔首。   易流云也笑着点了点头,尔后,两人如路人一般互不干扰,易流云在平台四周不断的踱步,偶尔会刻画些什么,而血色男子只是仰头看天,一动不动。   就这样,一日夜转眼而过。 第二百三十六章 山海杀   一日夜之后,山海榜中忽的大放异彩。   身穿血色软甲的青教头闪现于山海台之上,悬空而立,扫视场中二人一眼,冷冷的说,“血酬,易流云,你二人可是已定下心意搏杀一场,以此解决你二人的间隙?”说完此话,青教头冷致如冰的眸光在易流云身上微微停留,仿似有些期待。   易流云却与血酬同时点头。   “罢了,既如此,你二人便在这山海台上分出个胜负吧,生死无悔,怨不得旁人。”青教头叹息一声,深深的看了一眼易流云,尔后,化作一道流光离开。   极远处,一个巨大沉重的钟吕之声遥遥传来,仿似撕破了山海榜之中短暂的静谧,下一瞬,海浪掀天而起,如同布幕般翻下,其势万钧。   悬浮于山海中央的平台顿成洪流倾泻之地。   易流云周身泛起一道浓郁的青光,光气冲天,如一把剑,将兜头而下的海浪一分为二,而对面的血酬,周身则泛起一道血色的气焰,气焰似火,只一瞬,海浪冲刷而过,凭空少了一块,血酬凝立其中,风澜不惊。   罡气护体,沉敛内收!   易流云心头微微一震,对方的声势比起他来,相差极大,但对方真气运用的精湛巧妙却并非他可以望其项背,阴玄第八层太极之境,果然实至名归。   血酬负手立于台上,忽然咧嘴一笑。   “所谓山海台,其实指的是搏杀时这擂台上会有山海崩塌之势,搏杀的双方稍有不慎,都会被这山海之势干扰,甚至于战局扭转,很是凶险。”   血酬说话娓娓道来,语气如同面对一个经年好友。   “啧啧,有趣,可这海浪之势也未曾见如何的凶猛啊。”易流云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传闻,山海台数百年未曾开启,知晓其中典故的人极少,若不是血酬道来,他还真不知道。   “海浪不猛烈?”血酬淡然一笑,下一瞬,铺天盖地的海浪再度席卷而来。   这一次,易流云头顶的光剑再度劈斩海浪而开,但却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一次的海浪比起上一次来,力道雄浑了几分,身为修玄者,对于气力的反应最是敏锐。   “你也觉察出来了,这海浪远比第一次来的沉重,此曰连叠浪,层层叠加,到了最后,近乎有催崩天地之势,一个时辰内,你我若不分出胜负,光是这海浪就让你我穷于应付了。”血酬声色清淡,不夹杂一丝火气,他又指了指而平台之外的一座山峦,“至于山塌,你转头一看便知。”   易流云侧头,顺着血酬手指的方向一看,不远处,一座山峦正微微颤动着,山峰似乎正逐渐崩离山体,意欲倾覆而下。   几乎是心思刚起,那山峰就轰的一声炸裂,如同滚石一般坠向擂台,不偏不倚,正是易流云站立的地方。   易流云吃了一惊,山峦下坠不比海浪冲击之势易于消融,这一坠之势何止万钧?手中屈指一弹,一道大云龙剑气激射而出,远远的便将山峦轰成了粉碎。   而对面的血酬,依旧是负手而立,于其头顶也有一座山峦轰坠而下,但却在他的头顶生生停滞,那血色的气焰不见一丝波动便将百万钧的下坠之势消融无形。   易流云的眉头微微一挑。   血酬却依旧不紧不慢的说,“我听说过你与雄奇的过节,你杀了他,是他实力不济,怨不得人,但你不该诬陷他,让我整个血衣门与器宗对立,陷我血衣十三众于不义之地。”   “诬陷?”易流云笑了笑,一脸坦然,“我何曾陷害过雄奇,血师兄怕是道听途说了。”   血酬却笑着摇头,“你不承认也罢,山海台凶险万分,你实力不够,撑不下去的,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你答应对外宣称张震南是你杀的,交出血衣门的叛逆地听,再将雄奇的玄点符奉还,今日之事我可当作罢。”   易流云故作惊夷,“咦,血师兄说的我一句也听不懂啊。”   血酬却是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暗骂一声“狡诈的小畜生”,其实他负手而立的背后,正扣着一枚声影球,只要易流云承认下来,他即刻便能将此事公布于天下,击杀易流云也成了理所当然之事,而且事后不会引起流云宗的追究,否则,以他堂堂阴玄第八层的修为和一个阴玄第五层的玄士争斗,难免给人授以话柄,因此他才故作淡然,先是解释山海台的凶险,接着又故作大度,为的就是给他的行为一个合理的借口,奈何,对方狡诈如狐,根本不上当。   血酬又是冷冷一笑,收去声影球,指了指崩塌的山峦,低声说,“你可知这山峦下压的是什么?”   “不晓得。”易流云倒也坦白。   血酬狞然低喝,“压得乃是山海台中死去之人的魂魄!”   易流云蓦地一惊,他侧眼一看,山峦之下,厚重翻腾的海浪之底,的确捆缚着一个个隐约的魂魄,状若不堪痛苦,种种凄嚎之声穿透海浪而来,直袭心魂。   易流云气息一滞。   而这千万分之一破绽间隙,瞬间被血酬抓住,他电射而出,一掌奔袭。   这一掌光影重叠,气势骇人,掌势笔直如剑,血色的掌风之中,足足三百五十条真龙光影浮荡,一击之力,雄浑至斯。   待易流云反应过来时,雄浑的掌风扑面,已然杀至眼前。   ……   山海榜外,巅峰之上,青教头以及另外两大教头都悬浮于山巅,俯视着山海台中的争斗,三人身前,还有一个黄发大汉,他手中握着一坛酒,正喝的酣畅淋漓。   “青教头,我看你手下的这个小家伙不会是血酬的对手啊。”三大教头中,一个独眼龙冷冷的开口说道。   青教头顿时冷冷的回道,“性命厮杀,修为深厚代表不了什么。”   “哼?难不成蝼蚁还能撼动大树,若是那姓易的能赢,岂非是一场莫大的笑话。”独眼龙言辞间极为不屑。   “不错,血酬此子,心思歹毒,比起那雄奇来,厉害了何止千百倍,此子若是修炼谋师,成就百倍于雄奇之上,且不出百年,必然能成为一名合格的谋师,但他却舍弃一切外物,专注修炼,是个心志如铁,极为可怕的人物,青妍你的手下,那个姓易的小子虽然灵动狡诈,是个可塑之才,但和血酬比起来,相差巨大,这二人争斗,倒是没什么悬念。”独眼龙身旁,另一个头发花白的教头也并不看好易流云。   此刻一直喝的稀里糊涂的醉酒司长倒是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的凑过来说,“我看你们三个都各有争执,不若这样,我们四个来赌一局如何?”   “赌一局?”头发花白的教头笑着说,“司长说笑了,属下等哪里敢在司长面前呈英雄?”   黄发汉子当即一瞪眼,“陈老,莫要打岔,好歹你和独眼也都是神通法境的人物,正所谓小赌怡情,难得凑上如此热闹,不赌一场岂非无趣,要么不赌也成,你们三个陪我喝酒,青妹妹,你看可好?”   青教头直接回绝,“我选择赌。”   另外二人也是不迭的点头,“司长,我们都选择赌一把。”   黄发汉子瞪了三人一眼,眼神古怪,旋即灌了口酒,大声说道,“好,赌就赌,痛快一些,每人至少一把上品法器。”   “什么?赌价这么高?”独眼汉与陈教头一同失色。   黄发汉子却不耐烦的扫了二人一眼,“装什么清廉,这几百年你们几个收入不菲,区区一把上品法器算得了什么?不废话,不拿来就陪老子喝酒。”   一听闻喝酒二字,三人同时打了个激灵,都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了一枚上品的法器,青教头当先把手中的上品法器,一把紫光大刀塞入黄发汉子的手中,冷冷的说,“我赌易流云胜。”   “哼?姓易的能胜,我独眼愿将剩下的一只左眼也抠了。”一旁的独眼龙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法器也扔了过去。   白发苍苍的陈教头老持沉重,自然也是压血酬赢的。   黄发汉子瞪着一对通红的醉眼扫了三人一下,尔后,嚷嚷着说,“难得三位有如此的闲情雅致,也算是我猎魔司难得的盛事,这样吧,本司长也赌上一把。”   独眼自认是不会输的,顾虑也少,就咋呼呼的问,“司长,你赌谁赢啊?”   黄发汉子端着酒坛长声一笑,“以本司长的手段自然保赢不输的,我两个都赌,谁输了我都不吃亏。”   青教头三人一并鄙夷。   ……   山海台中,血酬一掌奔袭,足有一千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三百五十万钧之力,这一掌下来,易流云眼看就要被轰成肉渣,且无可退让。   可就在此时,血酬脚下,一道火光蓦地冲天而起,微微一阻拳势。   恰于此时,回过神来的易流云瞬间开启通冥之眼,此时的通冥之眼于鬼城修炼《咏脉异法》时得到极大的淬炼,漆黑的眼孔已然蜕变,淡如水银,唯独眼瞳中那一线血丝未有变化。   幽玄寒寂的冷意一瞬间扩散。   血酬刚猛无匹的拳势刚轰散了阻隔于眼前的符火,幽玄之气四溢,竟然生生削去了他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此时的易流云飘零如叶,让开了这穿心透肺的一击。   轰!   拳势落在空中,将一片虚空震彻的嗡嗡作响,气浪四溢。   血酬拧眉,正欲施展手段追上去攻击,但奈何此时四周海浪翻涌而下,他不得不稍作退却。   惊浪过后,血酬伫立于台上,神色阴冷,望着之前无端冒出符火之地,若有所思。 第二百三十七章 迷局   血酬凝望着地面,若有所思,“小子,听闻你是一个剑玄,想不到却通彻符师的本事,能够设下符阵埋伏,想来你之前在山海台上走走停停,便是这个缘故。”   易流云淡然而笑,不置可否。   血酬又是一声冷晒,“哼,也是一个心志不坚的家伙,一个剑玄,却偏要研习符师之术,简直就是缘木求鱼。”   剑玄者,以气驭剑,本该是一剑在手,十荡十绝的强横路子,却偏偏要寻那术师擅长的阴柔路子,以符阵制人,这本就是一个笑话。   可惜易流云丝毫不为血酬的冷笑所动,只是手中刀剑一震,神通绝流功法——剑鸣惊岳击轰烈而出。   剑鸣之音犹如怒海狂涛,惊岸拍石,不过一千三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迅即在血酬的心魂之畔轰然炸响。   血酬不为所动。   他只是猛一踏足,身躯恍若一头出鞘的刀般笔直前劈,一拳弓迎挥击。   神通绝流功法——大开天拳法。   血酬踏足之间,方圆千丈的山海擂台都微微一颤,在其踏出的足下,一股气浪如波四溢,刹那间,三百五十道真龙光影呼啸而出,挥击而出的左拳更是弯曲如龙,气劲汹涌,淬火一般的血色气焰旋转而动,所过之处,虚空生生被撕出一道笔直的大口子来。   一千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血酬的拳势再次杀至。   易流云不敢怠慢,通冥之眼刹那开启,幽玄气波水浪一般扩散,笼罩方圆五十丈之内。   血酬的拳速顿时被削去了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易流云的攻势丝毫不坠,抽身急退,拉开三十丈的距离,猛的劈出一道滚荡的青色剑气,匹练一般,浩瀚无匹,于虚空九转,凝练成龙。   正是霸烈无双的大云龙剑气。   但血酬乃堂堂山海榜第十七,闭关后实力直逼前十,岂会被这些伎俩所捆缚,当即低喝一声,拳势一震一荡,竟然生生的震破了通冥之眼幽玄之气的纠缠,迟缓的拳速再度暴增,一下子恢复至一千三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更夸张的是,这一拳迎上翻江倒海般的大云龙剑气,就如同撕裂锦帛似的,轰的一声生生贯穿云龙之气,笔直无碍的朝着易流云的胸膛砸来。   一拳奔袭,如影随形。   易流云心思沉静,不因对方的一击强横无匹而乱了阵脚,大云龙剑气被震散之时,他又是一记霸道的功法施展而去。   神通绝流——千刃剑云。   此时的易流云,实力暴增,再非昔日的阴玄初级菜鸟可比,一套千刃剑云施展开来,当真有近千道狂暴的剑云衍生,密密麻麻,交织于身前,形若一堵通天的剑墙,难以攀越。   但血酬刚猛无匹的一拳再度轰破,不过在他锐意直进之时,身后掠过之处,有数枚火红色的符纹闪烁而起。   剑云被震裂,拳势无匹,但此时易流云的头顶汇聚出浓郁的青色光气,一头雪白的异兽冲天而起,对着血酬张口就是一声咆哮。   音波吼。   空气层层如涟漪般激荡,饶是血酬生猛,但拳势还是稍有不及的微微震颤,得此空隙,易流云身躯恍若鬼影一般,横向重叠移动,闪出一道青色的魅影。   血酬的拳一鼓作气,撕裂音波,弯绕尾随而至。   小白一击成空,也是极为恼怒,它也是个跋扈的性子,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当即咆哮一声,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光气之上,淬以金红色的火焰,笔直撞向血酬。   “小东西,还真当自己威猛了。”血酬信手一掌拂去,浩然掌风如浪倾覆,风气之中,一头吊睛白额虎咆哮而出,周身绽放血光,竟与小白生生撞在一处,轰然作响。   小白低鸣一声,倒飞而出。   魂兽与自身心魂相关,小白受了轻伤,易流云难以自抑的闷哼一声,脸色略显苍白,但他的身影依旧鬼魅,难以捉摸。   血酬却是冷然一笑,“小子,看你还有何等本事逃匿。”言罢,手臂之上炙热的血气再度一绞,瞬即变幻形迹,笔直的拳势竟然如蟒蛇行水一般,蓦地弯转,再度袭向易流云。   这一下,变化如流水过溪,宛若天成,毫无迹象可循,易流云也是始料未及。   通冥之眼难以尽困对方,小白也是抵不住对方完成熟的三品魂兽震荡一击,值此关头,易流云唯一能凭借的只有阳傀这张王牌,奈何猎魔司内,眼线重重,阳傀这一个来路不明的古怪货色还是不召唤的好,否则弊大于利,这些念头电光火石般窜过易流云的脑海,一瞬而过。   拳势刚猛无俦,一时间,易流云毫无应对之法。   败了?   但就在此时,易流云的右手,斩魄刀鬼魅似的撩出一刀,刀势如火,带着一溜火星直取血酬。   血酬想也不想,依旧拳风追影而来,夷然不惧这趟地的一击刀光。   不料刀光偏颇,竟然擦着血酬而过,实在是歪的离谱。   “小子,功夫不到家,吓破胆了吧。”血酬厉笑一声,拳影恍若山峦般盖顶而下,三百五十条真龙光影当空乱舞,遮天蔽日。   千钧一发之际,血酬的身后蓦地响起一声地动山摇般的炸裂声,一个硕大的符纹之阵于其脚下升腾而起,一瞬间火光滔天,化作一只狰狞巨口,刹那间吞下血酬,毫无转圜之机。   可血酬到底是阴玄境的一流高手,身躯闪烁,血气迸裂,就要脱出火口,可要死不死的,头顶巨浪掀翻而下,巨浪之中,竟然还砸有一记百丈方圆的山峰,轰然坠落。   血酬顿时掉入火口,再难起身。   轰!……   山石并着巨浪,一并砸入巨大的火口之中,火势得骇浪一激,先是下压,旋即疯了般的上升,更显激烈。   火焰符纹阵——焰之口。   一击得手,易流云未露一丝喜色,而是暴退,紧接着单膝立地,手中刀剑紧握,死死的盯视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巨口,眼光凶悍,如同一头猎食的饿狼。   “啧啧,这符纹阵果然厉害,竟让我中了埋伏,有点意思。”血色的光弥漫而出,如同布幕,缓缓的将十丈高的焰火渐渐熄灭,手法之沉稳自如,一如捻灭风中残烛。   血酬负手踏火而出,他身上的血色衣袍碎裂,露出一身猩红的软件,头发披散,眼光如炬,未曾有一丝的伤痕。   易流云的神色更显深沉。   “区区一袭符纹之阵,也想困住我?易师弟,你未免太异想天开了。”血酬的软甲之上泛起一阵血色的光气,如披血衣,此乃血衣门的神通血衣心经,之前被易流云击杀的黄少华与雄奇都通此功法,但和血酬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这一门堪称血衣门立足之本的神通功法已被血酬修炼到了极致,产生蜕变,一跃成为惊怖级的心法——血甲心经。   血气收敛,覆于体魄,此时易流云才发现,血酬身上的软甲并非是什么法器,而是纯粹的由罡气幻化,可气势之惊人,丝毫不下于一件上佳的中品法器,甚至犹有过之。   易流云一语不发,只是抛手掷出掌中斩魄刀。   刀势凄厉,猛烈如龙,一下子插入山海台右侧十丈外,刀身摇曳,嗡的一声竟然生出淬炼火光,火焰入地,恰如点着了炸药的引线,一瞬之间,半座山海台一瞬便被火光侵没。   更为暴烈威猛的符纹之阵——火龙吞海。   火焰中,一头巨大狰狞的火龙呼啸而起,焰火大口径直的取向血酬,若说之前的火口血酬能扛下,但这近乎五百丈的火龙之阵,即便强如阴玄第八层的高手,也是要掂量一下深浅的。   可惜血酬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狞然一笑,脚下忽然生出万千残影,当空虚晃,捉摸不定。   神通异能体神通之残影足。   火龙失了目标,一瞬间迷离,只是追着残影吞噬,几下之后,就失却锐气,虚空中,血酬的冷笑之声自四面八方而来,“小子,你当真以为我不通符阵?我早早便让你刻制符阵,就是想让你以为我不通阵法,中了你的埋伏,如今你真气大半用来引爆符阵,手中的法刀也丢了,我看你还怎么挡得下我一掌之威。”   下一瞬,漫天黑影顿生凄啸之声,血酬的光影拜托火龙的纠缠,如一抹血色的利箭冲向易流云,光气变幻,摇曳不定,一分为百,难以定踪。   易流云却低吼一声,眼中一片金光流淌,双手紧握手中的太玄剑,迸发出一道狂暴无匹的剑招。   惊怖功法,逆鬼七式之饿蜉抬头。   木系之气如波四溢,偌大的山海台,火龙圈绕之中,方圆百丈,顿生一片青色的气海,气海凄厉惨淡,不起一丝生机,一头青色的巨大恶鬼头颅,从其中缓缓抬起,血盆之口正对虚空冲击而下的血酬真身。   “惊怖功法?”血酬已然来不及思考易流云如何能够窥破自己的真身缘故了,惊怖功法不比神通功法,威力近乎是十倍的增加,这一式霸气恶毒,威力已然超出他的想象。   血稠不假思索,蓦地厉啸一声,周身血光熔炼,如箭迸射,他手中的拳何必一处,握合成掌,十指交跌,重重的一扣而下。   硕大的恶鬼头颅顿时与血酬的拳头撞在一处,光气璀璨。   一息之后,易流云倒飞而出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而血酬却狞笑着当空坠落,他一双手掌上隐约有金纹闪烁,竟也是一个上品的法器。   “小子,藏的够深,可惜,一切我早已洞悉。”血酬狞笑着坠落于易流云身侧,一只金光闪烁的右掌径直得捏向易流云的头颅,竟似要生生抓爆。   易流云已然身躯摇晃,气息浮若游丝,让不开这夺命的一爪。   唯独此时那一头符纹火龙掉转龙头,笔直的扑击向血酬。   “区区一头锐气尽失的火龙,能耐我何?垂死一击,妄作挣扎。”血酬冷笑一声,脚下一跺,血气之盾于后背浮现,无惧呼啸而来,但已然缩至百丈来长的火龙。   可已然是垂死挣扎的易流云却咧嘴一笑,冷冷的说,“谁死谁生,犹未可知。”   一瞬间,易流云的眉心之际,一枚银色的眼瞳浮现。   四周的空气顿时静谧如水。   血酬心头没来由的一跳。 第二百三十八章 咏脉之威   血酬心头猛烈的一跳,身为阴玄第八层的修玄者,达太极之境,阴阳而气圆满,初步融合,一旦完全熔炼,便可将魂兽归体,孕育法相,法相成时,鬼神辟易,可颠倒日月,从此得确大道,与江河山峦同寿。   现在的血酬,可谓是半步神通,对于真气的敏锐程度超乎寻常玄士的想象。   易流云额头那一只银色竖立独眼冒出时,诡异无声,幽玄寒气四溢而出,这些都是血酬知晓的事,无须在意,迟缓之气阻不了他此时霸烈无双的一击,力士近身一击,开山翻海,岂会被这区区一介诡异寒气所阻?   但在这寒气之中,绝对蕴藏了什么古怪的东西,这一点,血酬可以肯定,但就是寻不出头绪来。   一念电闪,血酬也是个阴险毒辣之人,索性不去多想,直接剔除了眼前祸害的性命再说,神魂覆灭,一切手段都得作罢。   可就在此时,于他手掌前近在咫尺的易流云低声一笑,口中喝出了一个音节。   “龙!”   轰!   仿似海浪掀天,巨龙腾空,血酬身后的火焰巨龙竟然生生提速,以激射之态撞向血酬,速度之骇人竟然达到了一千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血酬心头一惊,他此时距离易流云的面庞仅仅一尺之遥,但身后的火龙之势快若雷霆,这一掌下去,对方送了性命,自己怕也会重伤,他千辛万苦破关而出,苦修数十年,可不是为了仅仅击杀一个阴玄第五层的小辈,权衡之下,血酬转身,一拳轰击而出,硬憾火龙。   他是不怕易流云反噬的,真气枯竭,惊怖功法的使用,加上一把上品的法器足以让他在十息之内难以形成有效的反击。   只要击毙了火龙,回头一样能够收拾这小子。   只是火龙狂速而来,大口猛张,其中一点寒光闪烁,漆黑如墨。   血酬一拳下去,竟然隐约被破了护身的罡气,心头就是一骇,身躯一转,神通异能残影足瞬时发动,闪开了这一记古怪的墨点。   可他哪里知道,此时于其身后的易流云眼中一片金光流淌,所有的动静于这一瞬尽皆枯寂,在他的神识气海中,四枚奇异的符纹正围绕着神识之海悬浮而动,尤其是其中一枚龙形的符纹,大放异彩,变化无端,真就如一条怒龙翻滚。   枯寂无声的世界中,易流云全凭脑海中的神识驾驭飞刃,神识如千丝万缕的蛛网,衍生而出,紧紧的捆缚住那一枚火龙口中的飞刃,飞刃之上,符纹闪烁升腾,与易流云脑海中的龙形符交相辉映,这便是咏脉异法的奇异之处,可谓发前人未曾观想的奇思,符纹千里一线相连,只需一个音节,便可开启,二者交替,如臂使指,威力莫可测也。   而速度,正因剔除了所谓的法术,所以单纯的求一个快字,白驹过隙,雷霆一怒了。   血酬的残影足也极为了得,一下子又闪烁出数百道残影,可惜他忽略了易流云眼中的金光,若是知晓,他定然不会这样闪避。   眼若金瞳的易流云嘴角无声的弯出一抹阴沉的弧线。   那一抹柳叶飞刃擦着血酬的身影而过,纵向极远处的天空,与易流云所处之地截然相反。   血酬大喜,身躯一沉,漫天残影悉数笔直下坠,轰击向易流云,但后者却蓦地低头,口中发出一声仅可耳语的音节。   “蛇!”   无声无息,一点寒星于血酬真身的脚下冲出,蜿蜒而动,从其背后掠上头顶,一击而下,当即贯穿。   噗!   血酬如遭雷击,此时一直低首的易流云抬起头,眼中金光流淌,如晨曦之光。   “你……”血酬惊怒,但一点寒光贯穿其头颅,真气颓废,无法可想,他拼命积聚一身之力,意欲一掌拍死易流云,可真气已然涣散,哪里还有初时拔山倒海的力量。   但他血酬也不是一般的角色,旋即怒吼一身,周身血气斑斓,生生止住那飞叶刃即将贯体而出的狠劲,周身气血燃烧,竟然再度聚集了一百真龙之力,大掌盖顶般劈斩而下。   而此时的易流云却是抬头淡然一笑,血酬先是暴怒,迅疾失魂落魄般的大惊,因为从对方一双亮若星辰的眼眸中,山海巨浪的倒影清晰可见。   轰!   巨浪滔天而至,连同一座方圆三百丈的碎裂山峰,横掠万丈,狠狠的倾压而下。   血酬伟岸的身躯只一闪烁,便被埋入其中,不见踪影。   两息之后,水浪退却,血酬躺于水浪之间,嘴角间血水横溢,其中夹杂了一些血肉碎沫,那是内脏的血块。   “血酬,你总以为你智慧高人一等,你当真以为我不知晓你通彻符阵之法么?谋师七则第一则便是明察,不知对手根底者为之不察,我刻以符阵,所为只是便于我发出致命的飞刃罢了,可笑你还以为我入你迷局。”易流云悄然走近血酬身旁,语气悠悠。   血酬惨烈一笑,“成王败寇,算你狠!”   “不求我么?此刻冰封你的内脏伤势,再以‘还命金丹’服用,你还能活下去。”易流云看了一眼血酬,此人也算是个厉害角色,直到此时,他其实还有一线生机,只要求饶,终归能活下来。   “哼,求你?”血酬的笑容中倒还透着一股狠厉,只是低声唤着,“染血之衣,誓死不退。”   “明白了!”易流云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与此同时,血酬的躯体之中一抹寒光裂体而出,气血迸裂,一代山海榜高手就此陨落。   飞刃透体而出,曲折而绕,恰如一条蛇漫水底,游弋于易流云的袖中消失不见,而血酬的一点残魂也于此时被巨浪席卷,压制在一座山脉之下,从此经受水浪侵袭,山峦催压,永难沉寂。   ……   山海榜外,易流云踱步而出,山洞中此刻围满了猎魔司的弟子,一个个看见面色苍白的易流云,眼中难藏惊异之色,就仿似见了鬼一般。   血酬的威名,在猎魔司素来是极重的,他阴沉多智,修为高深,却败在了一个实力远不如他的菜鸟手中,这奇迹过于震撼,以至于大多数人仍然如坠梦中,难以相信。   猎魔司的山海武士此时走了过来,递给易流云一些东西,这些东西乃是血酬的空间袋一击空间戒指,山海台中,一旦有人被击杀,他的这些遗物都会被山海榜卷走,尔后,被司命武士取出,递给胜者。   易流云只取了其中的玄点符,其余的法器以及法石,他一概不取。   “这些还给血衣门吧,我不需要。”只说完此言,易流云便转身而去,神情不见悲喜。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血酬乃是山海榜排名靠前的高手,三十年前闭关时已然积攒了不菲的财富,服役猎魔司一百五十年,此人勤俭克制,光是法石怕不是已有百万之巨,即便是中品法石,恐怕也有十五万之数,而就凭那一对上品的法器拳套“金光掌”已然让众人垂涎不已。   上品法器,那可是价值近百万中品法石的货色,若是一流的货色,价值几倍的翻涨,比如血酬手中的这一对金色拳套……   总而言之,血酬的遗产是一笔放之四海皆不菲的修玄资源,不想易流云轻言放弃,着实让不少人大跌眼镜。   倒是血衣门一众门人端着血酬的遗物,心中五味翻杂,不是个滋味。   “李师兄,现在以你为尊,那姓易的用诡计击杀了血师兄,你给句话吧,我们一众人设他个埋伏,等那小子下次出行任务时结果了他,我们七人,就不信他能逃出生天。”八人中,以裘恨的心性最为狠毒好战,血酬的被杀,非但没有生出一丝退让之意,反而隐约有一种兴奋的嗜血之感。   裘恨此言一出,许无城等人一并响应。   唯独李刀冷冷的扫视了众人一眼,直到众人感觉出师兄眼中如冰的冷意,逐渐噤口,他才冷冷的说,“你们都忘记血师兄昨日嘱咐的事了么?血师兄的遗言,你们哪个不遵?若不遵,就是瞧不起血师兄,也瞧不起我李刀。”   声如寒铁,闹事的几人尽皆胆寒。   李刀瞧着一众师弟的沮丧模样,心头也是暗自一叹,血酬临去山海台比试之时,曾深重嘱咐,若是他败了,绝不可找易流云寻仇,此事就此作罢!以前李刀也并不知晓其中的含义,上一次随同雄奇埋伏易流云时,被对方轻松击破,甚至还搭上了雄奇师兄的性命,不仅如此,一行九人的性命尽皆在对方的掌控之下,击杀他八人等若反掌观纹般容易。   但易流云却让器宗放了他八人,并且不取雄奇遗物,只取走了玄点符而已,这其中意味深长,李刀等人误以为易流云怕事,但今日对方竟然击杀了实力莫测高深的血酬,依旧以遗物归还,这就绝非是怕事的心境了。   唯一的可能,便是对方怜惜他们,不愿做赶尽杀绝之事,狠毒之中藏有一线仁善,这易流云的确是个千古难见的奇男子。   事情到了这一步,若他李刀还不知进退,仍然认为对方是怯懦怕事之辈,那就是自寻死路了,死了一个雄奇可说是侥幸,但修为数倍于雄奇的血酬师兄也一并被对方斩杀,这就并非是运气能够形容了。   一念及此,李刀心若枯灰,不起一丝争斗之心,摆了摆手,幽幽的说,“记住血师兄的遗言,好好修炼,不要在滋生事端。”   言罢,李刀转身而去,背影孤单落寞。   此时的易流云出了猎魔司,站在山峰之上,一个人独自仰望变化不休的云岚,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淡淡忧伤。   血酬虽然阴毒,可到底也是个人物,不算光明磊落,但却有节气傲骨,值得敬重,这样的人死在自己手中,算不上一件可喜之事,但这便是修玄界,你死我活的世界,争端一旦开启,就是杀伐的征兆,停下来或者笔直向前,都无法摆脱血色的纠缠。   活下来,你必须杀戮,但得道成仙,你却必须放下杀戮。   看似矛盾的理论中却藏着长生极寿的仙家真谛,修玄的巅峰,就是如此的高不可攀。   思虑之间,一只大手忽然重重的拍了肩膀一下,易流云猝然一惊,侧头,只看见一头晃眼的黄发。   “想要么?要的话就得陪老子好好喝上一番。”猎魔司司长的掌中放着一把淬火的上品法刀,眼中藏着十分的醉意。 第二百三十九章 泾渭   击杀了血酬之后,易流云风头一时无两,最显著的变化便是他在山海榜中的排名,由之前的第七十二位一跃成为第十八位,之所以没能够取代血酬的第十七,缘于山海榜的排名取决的不仅仅是一次胜负争斗,还有其余一些评定,比如任务完成度以及自身的实力。   易流云弯成了难度极大的寻宝任务,又击破了血衣十三众布下的四才灭绝阵,且一战击溃雄奇,浇灭青狐妖,这些都算在了他的综合实力之中,因此,这第十八的名头实至名归。   天道坛成立的时间不长,只有聊聊两千年,但这两千年来,猎魔司的山海榜一次次证实了它的正确性,不少误认为修为便代表一切的家伙总是怀疑山海榜的公正性,却一次次的铩羽于挑战排名的争斗中,如今山海榜中无穷大山下镇压的残魂散魄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易流云登上第十八位,嫉妒的人很多,敢于跳出来挑战的人却是没有的。   好在易流云也不是个跋扈的性子,十八位与七十二位对他而言,并无什么不同,唯独山洞的住所换成了原来血酬所居住的崖壁上层,距离巅峰只有两层之遥。   不得不说,血酬的山洞比起原先自己住的,实在是天壤之别,这倒并非是指环境上有了什么差别,山洞依旧清冷,只是地方大了将近一倍,在临近东侧的洞璧上,开有一方十丈见方的天台,步行其上,可以看见一望无垠的苍天白云,可以听见怒风呼啸。   只此一点,便是之前那个崖壁底部的山洞无法比及的。   除此之外,易流云地位的变化从接领任务时也可见一斑,以往他只能接二十万玄点以下的任务,而如今,他可以领取六十万点以下的任务,莫要小看这四十万玄点的差距,很多在猎魔司服役数百年的弟子都未必能赚到如此多的玄点。   总而言之,山海榜排名大涨之后的易流云好处多多。   不过易流云是个低调的人,很是明白低调做人的要旨,地位上升之后他没有丝毫的跋扈,依旧笑脸迎人,他并没有急于接领任务,而是跟过往一般在幻梦洞与谋师洞中深度修炼,有了雄奇六十万的玄点符以及血酬一百二十万的玄点符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可以专心修炼,不需要出外拼死任务。   闲暇之时,易流云大多在山洞内调息打坐,摆弄那一盆雄奇送与他的两心花,仿佛趣味十足。   时日一长,他倒过上了一个隐士般的生活。   而相对易流云的安稳静寂,李开银与何勇却是进展神速,李开银得冲玄丹之后,终于在两月之后冲击阴玄而成,他生就一副商人心境,只求速成,对于隐患倒不是很在意,反正么,只要赚得银子多,早晚能削去这丹药种下的杂质,不过小胖子习惯性的贪婪,不满足于枯燥修炼,倒是对辅助的修玄方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只是在选择的方式上,李开银倒是和易流云产生了分歧,他自身倾向于谋师,可易流云却认为毒究更适合于他,小胖子大怒,拍着胸脯说自己乃是天生谋师的料子,不钻研此道实在是埋没天才,易流云只是边修剪花枝边淡淡的回了一句,可知察觉七法?   李开银自然是不知的。   于是易流云慢悠悠的告诉他,所谓察觉七法的第一条便是明察,所谓明察,就是不漏的意思,与人争斗之前,就必须做好全面的调查功夫,但这调查是极为细琐的,很多免不了花石头买消息,这一点,李开银倒是明白,易流云与雄奇和血酬争斗之时,他是花了大把的石头,这才将二人的底细摸了个清楚的,但那毕竟用的都是易流云的石头,李开银倒不怎么心疼。   可此时若是自己修炼了谋师,想来以后未战之前就必须花上大把的石头,这方法似乎有些奢侈啊……   小胖子游移不定,易流云又笑着说,所谓毒究,以毒克制人,未必需要一毒毙命,更可以以毒控制对方,这样一来,日后他玄石盟李家家大业大的,控制手下得力干将再也不需大把的石头外掏,只需拍拍肩膀就能控制人心,自然,这方法并非绝对适用,对于心腹,往往不可如此,但对于一些蛇鼠两端,性如墙草的人么,自然就是大为有用了。   一进一出,李开银是个善于精打细算的家伙,顿觉毒究比谋师划算多了,毕竟他是胸怀天下法石、早晚一天要富家甲玄界,跻身金石盟核心长老团的人物,既然谋师易学难精,不比毒究实用,他李开银自然是从善如流了。   至于何勇,倒是抢在李开银之前就迈入了阴玄境,不过他也选择了一门辅助修玄方式,倒让易流云有些意外。   何勇选的是符学,这是一门极考量见识与真气雄浑度的方式,以往大多是箭隐与术师修炼,召唤师与傀儡师选择的也不在少数,一个力士,却修行符学的方式,实在是冷门。   但对此易流云并没有给出意见,只是若有所思。   二人都是拼命修炼,锐意进取,尤其是何勇,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疯了一般的修行,反正易流云给与了他十万玄点,足够他在猎魔司中得到极好的修玄资源,再加上法石不缺,几个月下来,竟让他突破至阴玄第二层的巅峰境界。   李开银慢了一些,却也是阴玄第一层的巅峰修为。   易流云也便放手让二人去修炼,他的心思大多在修炼研究咏脉异法上。   这一门奇绝玄界的法门漏洞是不少的,但大架子是极好的,毫无方向上的偏差,后来人要做的只是细节上的修补,但这细节上的修补是最磨人的,但易流云自从明白了取道平庸,心静止水的道理后,对于真气以及境界上的修为倒再也不那般急不可耐,而是开始注重心境的淬炼。   心静若水,可观万物。   于是,他在研究谋师之余,常常会将咏脉异法那出来仔细斟酌,反复推敲,但进展极慢,好在此时易流云对于十符纹都未曾掌握完全,因此,也不用太过担忧错漏的问题。   谋师本就有淬炼神魂的效用,而咏脉异法也是着重对于神识的气海,二者倒有不少的相通之处。   一连一个月下来,平安无事。直到这一天,有人捎口信给易流云。   易流云捏着送来的玉符,暗道一声“来了!”起身而立,纵飞向天道坛极南的一处山脉。   这一处山脉距离天道坛颇远,足有百里之遥,山脉上人烟稀少,即便有住户也大多是一些习练玄法的散修,本来也是,天道坛乃是东方修玄界圣地,散修景仰膜拜之所,这地界不会存在凡人,只有散修。   入了山巅,易流云远远的便见到一个双肩开阔的布衫男子蹲坐在一方巨石上,嘴里叼了跟草秆,一头黑发束成的马甲迎风飘荡。   “刀疤兄。”易流云笑着打了个招呼。   男子这才回过头来,先是将嘴里的草秆吐了,这才站了起来,抱拳还礼,“易兄弟,又见面了。”   易流云轻落至刀疤身前,与他并肩而立,错眼俯瞰这山巅的景致,悠悠的说,“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每次见刀疤兄,你总是喜欢俯瞰山景,看来你与山有缘啊。”   “才见了两次而已,你对老子又了解多少?”刀疤倒是冷晒一声,将手拢在麻布衣袖中,不以为然。   易流云也不以为忤,话锋一转,“不知刀疤兄约我此来何事?想必是上一次在下的请求有回复了吧。”   “文邹邹的,你当自己是凡俗的秀才呐?”刀疤有些不耐易流云的说话方式,直接从空间袋中挑了跟牙签塞进嘴里,淡淡的说,“正是,老子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不跟你混?”   “哦,这样啊……”易流云有些意外,却也不深究。   反倒是刀疤没想到易流云如此淡定,反而让他有些吃惊,他直直的看着易流云,说道,“你都不问个缘由?”   “凡事必有缘由,我若事事都问,岂不是要累死?修玄已经够累的了,我哪里还有闲心给自己找旁的心魔。”易流云晒然一笑,倒是洒脱。   刀疤却竖起拇指,赞了一声,“有点意思,这性子老子喜欢,不亏是宰了血酬的人。”   说道此处,刀疤又叹息了一声,“其实。并非是老子不想和你混,你开的条件不错,很厚道,我这实力在猎魔司至多也就如此了,可是,我们散修和你们玄道十门的弟子终究是不同的。”   “不同?有何不同,都是问道而来,何分彼此。”易流云淡然一笑,望着悠悠白云,“大道的尽头,又何来散修与名门的区别?”   刀疤听闻此言,不由肃然起敬。   “有道理,易兄弟这一番话精辟啊,可惜,在猎魔司,你我属于不同的阵营,我若跟了你,不说别的,日后在散修中只怕就抬不起头来了。”   “还请赐教。”易流云一脸疑惑。   刀疤看了他一眼,不似作伪,这才将实情娓娓道来,“你来猎魔司的时日太短,很多事不明就里,在猎魔司,甚至是整个天道坛,都是泾渭分明的,散修弟子是一派,名门弟子是一派,虽然看似闲暇时各自为营,但真要有到事来,就是壁垒对峙了,你知道山海榜排名第七的鹤清尘么?他就是猎魔司散修的老大,此人手段毒辣,与名门弟子有仇,我若跟了你,他第一个不会放过我。”   “哦,还有这等缘故?”易流云微微动容。 第二百四十章 落龙山脉   易流云不知晓这些事倒也正常,他在猎魔司属于怪胎,一共来了不足大半年,而且身份特殊,属于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型的,名门大派,诸如血衣门之流,刚来的时候就得罪了,散修么,更不会和他往来,负责打探消息的李开银修为低下,完全混不进别人的圈子。   “也不是兄弟不给你面子,易兄弟,虽然做不了一条路上的人,但交个朋友总还是行的,日后若有需要我刀疤的地方,尽管开口。”刀疤也是个爽快人,觉得这易流云不错,能交个朋友。   易流云抱拳笑道,“一定,多谢刀疤兄赏识。”   刀疤挥了挥手,“别文邹邹的了,以后喊我刀疤就成了,兄弟,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完化作一道破空的豪光,飞纵而去。   易流云看着刀疤远去的光影,心头一片清明。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猎魔司内散修与名门弟子之间的对抗已然达到了一个极为恶劣的地步,否则的话,刀疤断然不会拒绝自己的提议,不过从这一件事上也能看出两大势力的一些端倪,名门弟子肯定是一盘散沙,以门派为小团体,血衣十三众就是最好的例子,其余的器宗、傀儡宗弟子也是如此,反观散修则不然,刀疤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畏惧于鹤清尘的强大,但估计只是一个借口罢了,能拒绝让他极为心动的修玄资源,由此可见,散修之间极为团结。   而那个鹤清尘,易流云鲜少知道他的资料,身为山海榜第七,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威慑力,刀疤拿他做挡箭牌,或许此人的确凶残,但也有可能是散修内部统一的对外口径,若是后者的话,那这个鹤清尘就是一个可怕的人物,一个真正的团队领袖。   这样的人,是不好惹的。   只是无论如何,易流云都需要一批强有力的助手,唯有这样,他才有资本对抗赤眉,乃至于赤眉身后的遮天城。   刀疤去的时候是哼着小曲走的,但若是此时他得知易流云仅仅从他的寥寥一番话中就分析出这么多的情报,只怕他的心情不会如此轻松。   他以为自己轻易就能在不得罪易流云的情况下忽悠住对方,却不料几句话就被看透了虚实。   回山之后,易流云仍然不急于接手任务,而是在异度空间内修炼,起初他修炼的谋师很是初级,谋师有观、闻、听、觉四法,每一种法度代表了一种分析对手的方法,易流云有了神通真眼,就可在观之一途上进行深入的修炼。   这修炼自然也是需要玄点的,但易流云坐拥二百九十万个玄点,即便给了李开银与何勇各自十万,手中还有二百七十万,这样巨大的数目,足够他在猎魔司很是奢侈的修炼一段时间,二十年以内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开启谋师观之一途,需要十五万的玄点,其中藏有的观之秘法却让易流云大开眼界。   谋师七则,第一则便是明察,你需要认清对方的真实实力,洞察秋毫,这观法便是让你的眼力更加的凝炼,达到极致时能够看穿对方真气的特质,一丝一毫的细微流转,试想,普天下的功法多如沙砾,其中不乏能够掩藏自身气息或是更改真气表面征兆的神奇功法,这样一来,一旦动手起来,极有可能吃大亏。   修玄者相争,非死既伤,容不下其他的可能,偶然性极多,这观之一法还能让你堪破远比你高明的玄士话语中的虚实,听起来也许觉得匪夷所思,但事实上,不少人修为深厚,心思也很歹毒,说话时让你真假难辨,敌友不分,这样的对手以谋师的一些初级手法而言,是没有对策的。   你能知晓对方的真气特质,看清楚他的真气流转,却无法窥破对方雄厚连绵的真气,没办法,谁让你修为不如人了?   但观之一途却能让你无需堪破对方的真气,观察围绕在其体魄周围的空气密度,从而辨别出他话语的虚实真伪,气血、气血,自古以来,天地间的气与血就有一种神秘的联系,只是修玄者往往忽略了其中的奥妙,只要遵循一种目力法则,就能一举辨出。   这便是观之一途的妙用。   但其中法门繁杂,修炼之博杂,仔细算来,一共需要一百二十万玄点才能竟业。   猎魔司也算是坑爹了,仅仅是谋师一途中一个分类的开启,竟然需要一百二十万玄点,若要将谋师完全修成,成为一个合格的谋师,至少也需要近千万的玄点。   这简直是一笔天文数目,难怪历代猎魔司服役弟子鲜有修行谋师者,不仅极难修至精深,光是这一票需要的玄点就让人咋舌不已。   易流云倒不去管那么多,只是花费了一百二十万玄点,将观之一途的书籍通通开启,内容映入脑海。   接连七日,他都沉浸在修炼观之一法的途径上,甚至不惜每日花费一段时间在幻梦洞中修行。   又是二十万玄点砸下去后,进展自然是惊人的。   第七日,当易流云从幻梦洞中出来之后,李开银神秘兮兮的迎了过来,“老大,你要的信息弄到了。”   “剑煞之源有消息了?”易流云心头也是砰然一动。   “不错,老大英明。”李开银点了点头,四处张望,尔后,递过来一枚玉符,“这是我花了二十万下品法石才弄到的消息,动用了金石盟我李系一脉极大的人力才搞的,老大,你回去慢慢看。”   易流云接过玉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肥,干的好,给你二十五万枚下品法石,多出来的,算赏你的。”   “哈哈,老大英明。”多了五万枚法石,小胖子顿时眉飞色舞,他倒并非是因为赚了易流云的石头而开心,事实上,小胖子对易流云是极忠诚的,亦友亦靠山,他真正开心的缘故是赚钱了,但凡是一切能够体现自己能力的赚钱方式,他都会觉得开心,因为这就是金石盟的祖训。   修为做不到的事,玄石可以替我们开路,在金石盟弟子的眼中,法石是比修为更管用的东西。   小胖子乐呵呵的捧着二十五万枚下品法石摇头摆尾的去了。   易流云则捏碎玉符,一道意念冲入脑海,只有六个字——极北,落龙山脉。   下一瞬,易流云已然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于猎魔司之中。   ……   极北,落龙山脉,这是一个在修玄界响当当的名字,传闻昔日极北山脉深处掩藏有一条太古巨龙,神通法境的巅峰修为,倘若假以时日,此龙不难成为一个破空而去的龙身玄仙,可惜,它根性顽劣,凶残成性,到处破坏摧毁,以至于方圆十万里内的玄门饱受其残害,甚至当时的玄道十门之一的大化门也被其夷为平地。   此事震怒于当时一个即将羽化成仙的玄者,同样是神通法境巅峰的许真人,但凡是修为达到了神通法境中期,都被人冠以真人之名。   许真人携一柄弑龙剑,万里而来,与那劣龙大战七天七夜,终于将其斩杀于剑下,并将恶龙魂魄镇压于当时江河之中的一面古井之中,以四道剑气贯穿恶龙其上,历千万年而不灭,永世折磨。   这传闻有史可据,但落龙山脉却没有史记上的滔滔江河,镇压恶龙残魄的古井也不复存在,不少修玄人前来此地,寄望能一窥上古真人的绝妙剑气,但始终难寻踪迹,时日一久,只能作罢。   但这落龙山脉有一点却是真实的,那便是方圆千里,尽成恶土,极不适合修玄人生存修炼,传说这是因为恶龙吸尽了一片天地的灵脉,千万年不生。   此刻易流云盘踞在与恶龙山脉对峙的一处孤峰上,举目远眺。   “小子,这地方神憎鬼厌的,你来这里干嘛?”一向以法石为力量来源的阳傀竟也很不喜欢这个地方。   “衍生剑煞之气。”易流云的回答很干脆。   阳傀闻言心头一动,“剑煞之气?那你的意思是准备修炼煞剑之道了?嗯,这一门修玄方式虽然有失灵敏,但威力却极大,不下于狂血兵戈,一等一的霸道,也算是不错了。”   有道无术,术尚可求,有术无道,止于术也。   易流云此时的情况就是前者。   天下修玄之士,一旦达到了阴玄中期,都会选择将自身的修玄方式强化一下,比如剑玄者,会加强一下术法的运用,选择鬼剑玄、煞剑玄、五行剑玄等等,法门极多,但都是围绕剑之一道而求术,易流云此时是阴玄第五层的巅峰,是该到了选择细分修玄方式的时候了。   以煞气淬炼剑气,的确是一种极为霸道的术。   易流云却只笑了笑,不置可否的说,“煞剑?谁说我要修炼那个了?”   阳傀微微一愣,“不炼煞气你练什么?此地煞气浓郁,灵脉不生,要是不练煞气你就赶紧回头吧,别瞎耽误功夫。”   易流云却笑问,“此地天地灵气枯竭,但我怎么没感觉出有煞气的存在?阳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阳傀心思一动,赶紧瞪眼,“胡说,老夫何须骗人,这煞气微弱,藏于空气之中,你修为低下,自然感觉不出,但老夫何许人?怎能相提并论。”   易流云大有深意的看了阳傀一眼,忽的纵身一跃,飞纵向对方的落龙山脉。   唯独悬浮于虚空的阳傀忽然叹息了一声,声色尽显沧桑。 第二百四十一章 极恶魔宗   落龙山脉之中,不仅天地之气断绝,就连空气也极为稀薄,寻常生物想在此处生存是极难的,再加上此地没有水源,也无植被之物生长,荒凉贫瘠,因此,就是一彻头彻尾的死地。   易流云穿行其中,飞纵许久也没寻出剑煞藏匿之源。   金石盟的消息也只是说传闻中天下四大剑煞之气的蜇龙剑煞藏于此处,但具体在山脉的什么地方,却是不得而知的,消息仅此而止,透漏出的东西只有这么多。   消息的来源是可靠的,贵为东方修玄界三大商家之一,金石盟神通之广大就连玄道十门也要自叹不如,得此消息而不自家寻取蜇龙剑煞也是缘于金石盟的法则之一,一切利益最大化,寻访这些传闻中的神秘珍宝是要付出极大代价的,而将消息贩卖许或不会得到珍宝,但却能在不损分毫的情况下得到最大的利益,更何况金石盟也不傻,往往将这些天地珍宝的消息归类,择取时机的贩卖消息,获利着实不菲。   这也就是易流云与李开银交好,否则,仅仅是东方修玄界四大剑煞气之一的蜇龙剑煞,至少也值一百万下品法石的价。   山脉来回不过百里,不算绵长,可始终未曾发现剑煞之气的来源,易流云心思缜密,又兼修谋师之法,一路上但凡是可疑之处绝不会放过,可往复十来遍,始终寻不到蜇龙剑煞。   这就是一个死地啊。   “也许,是在山下?”阳傀摸着下巴说。   “山底地下?没用的。”易流云摇了摇头,但凡寻宝都讲究一个机缘,别人能够藏匿至你察觉不到,便是手法高明,这就好比手艺,技不如人就得认命,你再怎么费尽心机找寻,也是无用的。   就是破开一整座山脉,入了地下,但地下绵延纵深,那是另一个广袤的穷尽人力也难以尽知的世界,去那里漫无目的的寻找不啻于大海捞针。   “没试就打退堂鼓,你小子真是怂了,我看那谋师不练也罢。”阳傀不屑的瞪了易流云一眼,不待对方答话,蓦地一拳下击,一道金色的光气纵出,顿时将山脉轰出了一道极深的大洞。   “就从这里开始,看老夫的厉害。”阳傀大吼着纵跃入洞,金光闪烁,越行越深。   易流云笑着摇头,也跳进了大坑之中。   阳傀的掌力是极为雄厚的,按照他的说法,当初他的原型设定便是依照力士来的,而且不是一般的力士,是通彻了极阳与阴煞两大方式,传闻中的力士王者——修罗力士的法门建造的。此刻他没冲下百丈就轰出一掌,金光沉敛,若落日之光,摧崩土石如破开豆腐般轻松。   如此往来百拳,贯穿山脉地基,径直到了地下。   落地二人就是声息一松,地下世界非比寻常,极为广袤,与地上截然不同,只是凶险也是地上世界的百倍,异物极多,万事都需小心。   二人飞纵如光烟,十里之后,空气骤然变冷,如坠极冬寒夜,让人的真气都为之流转不畅。   不远处,一条泛着幽寒之气的冷水之河映入眼帘,水势平缓,凝如镜面。   “地下寒河?”易流云与阳傀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蹊跷。   地下世界,大多流淌的是火焰之河,相反这极寒之水极为少见,但也正因为少见,反而成了地下异物最喜欢的栖息之地,饮食淬炼这寒河之水,气劲便能通幽,如寒冰煞气一般阴冷,结成了煞,就是厮杀争斗的利器,极为管用。   因此,这寒冰河畔必有强大的异物盘踞。   但易流云穷尽目力,始终不见河流两侧有什么动静,他修炼了谋师的观之一法,又兼有真眼神通,用目光如炬、纤毫毕现来形容是丝毫不为过的。   “没动静就进去看看,这寒河虽然厉害,却奈何不了老夫。”阳傀抬腿就要冲过去。   但易流云却拉住了他,摇了摇头说,“等等,再等等,我始终觉得有些不对。”   阳傀瞪他一眼,“老夫在此,你怕个什么鸟?这里又不是猎魔司,老让人藏着掖着的。”   可二人交流的意识刚落下,就听见不远处的寒河之畔有一声凄厉的低吼。   二人赶紧定住心神,凝目细看,只见河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头足有十丈高的异兽,通体火红,其上有斑斓条纹,嘴脸如鳄,一对前肢短小,两条后腿却是粗壮有力,有如石柱,乍一看就象是一头霸王龙。   “地火龙!”可易流云却知晓这与前世霸王龙相象的凶兽其实地下世界中一种极为凶猛的异兽,等若阴玄初级好手的地火龙,通体淬火,可喷出火元之丹,而且皮坚肉厚,堪比下品的防御法器,而那四肢利爪,血盆大口中的锋利牙齿,都堪比一流的下品攻击法器,极不好惹。   但这地火龙该是群居的凶物,至少都是十头向上,为何此时会在寒河前落单?   易流云若有所思。   地火龙吼的凄切,在寒河畔来回踱步,神色犹豫,但还是耐不住饥渴,低下兽首在河面上饮了一口,看就在此时,河水翻滚,如炸裂的沸水一般,轰天气浪翻卷,一头庞然大物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一跃而出,叼住那一头火龙兽,尔后,又以极快的速度钻回水浪之中,消失不见。   如若不是原本静谧如镜的河面此时涟漪阵阵,浪涛拍岸,实在难以让人相信之前电光火石的一幕。   可易流云瞧的真真切切,那分明就是一头硕大的白龙,只是模样委实可怖,毫无龙类的威严高贵,不过速度实在是奇怪,达到了惊人的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这等速度,堪比阴玄境巅峰的术士了。   “小子,是蜇龙剑煞。”阳傀用意识与易流云交流,但其双瞳深处,却泛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微光。   “是,但不能轻动,那送了龙口的地火异兽来的邪乎,后面肯定有人。”易流云极快的回应,目色深沉,真气收敛的更加凝实。   果不其然,就在那寒河水面涟漪顿止之时,一个身躯瘦削的黑袍男子从虚空中浮现出来,此人脸上刻有猩红的花纹,手指漆黑修长,恰如鸟爪,诡异十分。   男子现出身形,在寒河边来回踱步,旋即怪笑着,“桀桀,师弟,我可曾说错?这蜇龙剑煞最喜吞噬火气阳刚之物,地火龙虽然低贱,但却有一丝纯阳之气,以地火为饵,它必然现身,嘿嘿,见了真物,你大可放心了吧。”   “师兄,我倒是错怪你了,这蜇龙剑煞的确有其物。”黑袍男子身后虚空呈现涟漪状,一个雄伟的身影迈步而出,此人手中握有一把巨剑,身高近两丈,脸上也刻有奇异的花纹。   “小子,遇上魔道的人了。”阳傀小声在易流云意识深处嘀咕了一声。   易流云也是心头吃了一大惊,魔道与玄道不两立,自古争斗,与魔族不同,魔道中人乃是人间修士的一个门派,传闻在太古,也是一个顶级的宗门,只是行事诡异,不讲章法,只图私利,因此,得罪了天下玄士,群起而攻之,从此不容于天地,但人性贪婪,千万年之后,魔道依旧强大,甚至于远比玄道十门更为强盛,天道坛成立的原因也在于此,魔道猖獗,正道势微,才有了十门立誓,请东海玄灵宫出头,组建正道联盟天道坛。   只是魔道虽强,但缘于其功法要义中的一个“我”字,因此,纷争不休,势力团体颇多,经常厮杀争斗,最后,于五千年前被天道坛瞅准机会,统领玄道十门将强极一时的魔道击溃,从此四分五裂,分为后世的魔道七宗,虽然仍旧有宗门派系,但势力远不如从前了。   “嗯,这两个家伙该是极恶魔宗的人,有些麻烦,看他们的手段,似乎都是阴玄后期的人物。”阳傀见易流云眯眼,以为其不知晓这两个家伙的具体来历,便解释了起来。   所谓极恶,就是穷凶极恶之意,极恶魔宗认为人性本恶,生来便是贪婪凶残的,因此,极恶魔宗的人功法尽皆离不开一个恶字,行事也凶残狠毒,虽然只是魔道下四宗之一,但论起杀性来,足以排的上第一。   易流云却笑了笑,“我晓得。”   “晓得你还笑?”阳傀狠狠的瞪了易流云一眼,魔道的人不比寻常,他们讲究的是精英政策,人虽少,但每一个都是个中翘楚,顶尖的人才,即便以他和易流云的手段,对上这两个魔道后期的人物,只怕也会有凶险。   “不怕。”易流云指了指那二人说,“这二人心思都在蜇龙剑煞上,只是这剑煞不好相与,你我抽准了他们纠缠的间隙,先干掉一个,剩下的一个,动手起来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阳傀点头,“果然卑鄙,看来你比他们二人更适合修炼魔宗功法。”   ……   寒河之畔的极恶魔宗二人此时正一门心思放在了藏匿于河流中的蜇龙剑煞之上,也未曾察觉有人在二十丈外偷窥,其实以他二人的能耐,方圆千丈之内,落针可闻,但易流云有阳傀这个武道大师在侧,本着谨慎的缘故,一进地下就隐匿了身形,神鬼难察。   那二人又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些东西,竟然是两头幼年的地火龙,那持着巨剑的男子冷笑一声,手中巨剑一震,也不见任何动静,那两头幼年的地火兽顿时被切成数截,古怪的是断截处并未有血液滴落,仿似被冻结了一般。   手指酷黑的男子屈指一弹,这数截断尸便漂浮于河面之上,断口消融,一丝丝血水流出,涟漪阵阵。   几乎是一瞬的光景,那河面下就升腾出一个巨大的黑影,镜面似的水流如煮如沸,滚滚荡荡。   枯瘦的男子当即低吼一声,“师兄,动手!”   巨剑男子当即一声怒喝,周身黑色光气冲天,如同一尊魔神般冲天而起,手中巨剑震荡出一道匹练般的黑色剑气,笔直无碍的于湖面劈斩而下。   这一剑光气炸裂,足足有三百条真龙光影于其上盘旋,龙影眉目栩栩如生,比起血酬凝练的龙影来更显真实。   与此同时,湖面象是被掀开一般,一头狰狞的巨大黑影呼啸而起。 第二百四十二章 蜇龙剑煞   寒河之水秉承地下寒气而成,可谓是一等一的冷寒彻骨,但此刻水液沸腾,掀天而起,炸裂的水液表面如淬烈火,当空抛洒,直如千万刀剑一般,锐利难当。   万千水液之中,一个足有十丈方圆的硕大龙头飞扬而出,大口一张,瞬即将数截幼年地火龙的尸体吞入其中。   但此时,半空中的巨剑汉子已然杀至,匹练般漆黑的剑气中,一股极为霸道张扬的气息弥漫而出,虚空顿滞,空气的流转在此时都显得缓慢无力。   “滞空剑气!”意识深处的阳傀不禁脱口而出,易流云也跟着心头一震,这滞空剑气乃是一种极为高明的剑玄的手段,所谓凝气如冰,不过如此,剑气弥漫之余,甚至能够改变周围的气场变化,此人手段之高明,由此可见一斑。   而在此时,一旁的枯瘦汉子凝练符印,手指接连打出数枚诡异不明的印记,整个人更是恍如一道漆黑的烟雾,围绕着那蜇龙剑煞旋转成圈,速率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竟是一个阴玄后期的巅峰高手。   符印一个个如同落雨般射出,一旦入空,便会凝练不动,距离蜇龙剑煞十尺处顿止,转眼间,一个偌大的符阵便已成形,而此时魔道男子并不停手,而是继续打出符纹,每一道符纹又与之前的结成的印记截然不同,打入的方位是在最初的符阵之中,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又是一圈符阵成形。   此时的蜇龙剑煞正与虚空中下劈的巨剑对峙,一瞬间无法抽出分身来对付那一旁结印的汉子,只能任凭他继续结阵。   两个符阵转眼成型,这魔道男子并不满足,而是跺脚,身躯逆向转动,手中符印继续打出,再度轰向第二圈符阵之中,仅仅过去两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又是两圈符阵成型。   躲藏于二十丈外的易流云彻底震惊,这极恶魔宗的两个家伙显然是高明之辈,剑玄也就不消说了,能于需空间对抗蜇龙剑煞丝毫不落下风,僵持许久,而那个身材枯瘦漆黑的术师更是了得,竟然于弹指间结出了四道符之阵,且每一圈符阵内的符纹截然不同,每一种符纹代表了一种通彻的术法,错眼看去,四圈符阵便是二百多种功法,其中每一圈的阵眼光气闪烁,尤其硕大,但凡通晓符纹之法的必然明白乃是惊怖级的术法。   也就是说,这个其貌不扬的魔宗男子竟然掌握了二百多种神通功法,其中还包括四种惊怖功法。   思率之间,那枯瘦的术师猛然一喝,四圈符法阵尽皆开启,每一圈法阵惊爆的色彩截然不同,逆向转动,一刹那的光景,围绕于蜇龙剑煞的符法阵顿时变幻,如同四条绳索,死死的捆缚住蜇龙剑煞。   这四大法阵幻化的符绳端的是厉害无比,捆缚之余,还如同蛇一般来回转动,每转动一分,那蜇龙剑煞便惨叫一声,五声过后,蜇龙剑煞动弹不得,如同死鱼。   虚空中的巨剑汉子顿时大喜,再度催力,头顶的那一把巨剑挟带匹练般的黑光破斩而下,其势万钧。   眼看这一头蜇龙剑煞就此被降服收炼。   但那剑势劈斩入龙身,却如同被烧化的废铁一般,无声的融为铁水。   “什么?”   巨剑大汉猝然一惊,河畔旁的术师也是一愣,他二人研习过数次合击这蜇龙剑煞之法,堪称绝妙,怎么会失效了?   就是这一瞬之间,那低首不动的蜇龙剑煞忽然发出一声低鸣,这鸣声如人低笑,意味深长。   “不好!”   极恶魔宗的二人都是身躯一震,当即往截然相反的方向逃窜,二人都是极恶魔宗的精英弟子,施展出全力之下,阵是快若光烟。   只可惜那蜇龙剑煞只是猛然抬头,身躯一震,四道符法阵绳索顿时崩裂,它先是大头一甩,喷出一口寒光湛湛的光气,只一瞬,就洞穿了已然逃窜出百丈之外的枯瘦术师,后者顿时栽倒,再无生息。   收拾完了术师,那蜇龙剑煞又是猛地转身,一对硕大的兽瞳之中光线收敛成一线,大口张开,蓦地一吸,这一次,那已然不见了踪影的巨剑汉子竟然被生生从千丈之外的虚空中吸附而出,恰似一道流星般倒飞入巨龙之口,巨龙大口咀嚼,缓慢有力,那巨汉也是阴玄后期的强悍人物,可愣是无法还击,连并巨剑以及一身法器悉数被巨龙咬成了粉碎。   咯吱、咯吱之声遥遥传来,听的易流云心头乱跳,再看着那巨龙口中冉冉落下的血水,简直就是触目惊心,此刻他哪里敢稍作动弹,这一头古怪凶残的蜇龙剑煞,足以将十个他咬个粉碎。   “阳傀,这剑煞有问题,不可能击杀两个阴玄后期巅峰的魔道人物,这一点,十头剑煞之龙也做不到。”易流云躲藏于巨石之后,掩藏身躯,只凭意识与阳傀交流。   “不清楚,这一处剑煞之源的确古怪。”阳傀神色闪烁。   易流云觉得好奇,正想询问,可此时心头忽然泛起一对银白色巨大瞳孔,神色诡异。   “跑!”   易流云想也不想,蓦地冲出掩身的大石,如一抹箭般急冲向上空,他的目地很明确,只要能够冲出地表,就能脱困。这一头蜇龙剑煞藏匿于寒河之中,必然有原因,否则,以其凶残的性格,决不会蛰伏于此。   只可惜,他依旧错算了这一头蜇龙剑煞的厉害。   轰!   就在易流云即将冲入地表中时,一股寒冰之气击中他的后背,刹那冻僵他的一切真气运转,甚至连血液流动都停滞了下来,只一瞬,易流云便昏厥过去,重重的掉落在地。   但在此时,一直守卫着易流云的阳傀却完好无损的站立于蜇龙剑煞之前,神色沧桑。   “又见面了,白圣。”阳傀此时的口吻轰鸣如雷,深沉威严,与往日与易流云交流时的声色截然不同,或者说,完全就是另一个人的口吻。   那一头惊怖的蜇龙剑煞摆了摆身子,将一堆腐肉构成的龙头垂于阳傀身前,上下打量一番,末了才发出一声嘶哑难闻的低沉之声,“烛龙,是你么?”   阳傀点了点头。   “哈哈,烛龙,想不到不可一世的你竟然也落得如此下场,竟然委身于一堆破铜烂铁之中,哈哈,简直就是莫大的笑话。”蜇龙剑煞仰头大笑,一张腐肉堆彻的怪脸上,不断有肉块落下,极为狰狞可怖。   阳傀不以为然的一笑,“世事沧桑,天道无常,谁又会知道下一刻的遭遇了?何况有这一堆破铜烂铁容身老夫也觉得满足了。”   “满足,你此刻跟我提满足?当初若非是你,我堂堂白族圣王,何至于落得如此地步?”蜇龙剑煞大怒,一对龙眼怒睁,脖颈之后,一枚枚斑斓的鳞片竖立而起,如若刀林。   “烛龙,当年你让我流放于山陆,现如今,总算碰上了,便让本圣将之前的仇一并报了吧。”蜇龙大啸一声,通体璀璨,一股足以催崩山岳的恐怖气息如浪溢出。   阳傀却淡然一笑,微微摇了下头,“白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已非当年的白族之王,而我,也不再是那个统御四海的族中三族霸者,一切都过去了,杀了我,你可以安心,但这世上,将再无烛龙,你也永世难入碧海。”   碧海。   这两个字如有魔音,瞬即让蜇龙剑煞的目光迷离,恐怖的气息凝滞,一瞬之后,也灰飞烟灭。   “碧海……烛龙,当初是你下的法典,逐我出海,如今,你大可收回法典,让本圣回去啊。”蜇龙剑煞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大放异彩。   “放你回去不难,但我此刻,龙身被毁,血液被人吸尽,无能催动法典。”阳傀一脸哀色,复又说道,“何况,你也不再是昔日神通法境的绝顶高手,此刻不过是一缕残魂罢了。”   “残魂,你说我是残魂,你竟然说本圣是残魂!”那蜇龙剑煞象是疯了一般大吼,气劲四溢,整座地下仿若地震一般嗡嗡作响,头顶地表颤动不休,不断有巨石脱离落下。   虚空石落如雨。   阳傀丝毫不为对方的气势所动,只是冷冷的看着蜇龙剑煞,那眼神肃杀冷峻。   蜇龙剑煞癫狂了好一阵,但最终还是颓然不动,大头重新砸落于地面,一双硕大如磨盘的眼瞳中尽皆颓废失望。   “你说的不错,我不再是白圣了,如今的我,不过只剩下一缕本源神识残魂,且还被四道剑气镇压着,永世都要蛰伏于此,经年受剑气摧残,痛苦不堪,我折腾不了多久了,算下日子,剑气消亡之日也便该是我断命之时。”蜇龙剑煞的眼中恢复清明,但哀寞大于心死,失却了癫狂的蜇龙剑煞什么也算不上。   就象是一头死物。   阳傀顺着蜇龙剑煞的身后望去,那是一窜极长的骨架,骨架上堆满了腐肉,这些腐肉都是地底凶物的血肉,参杂不一,各式各样,显然,那骨架也是如此拼接而成,而在半截骨架之后,冷寒的湖水之中,有四本典籍一样的书映彻在水中,每一本书都发出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刺入蜇龙的躯体至深处,如同束魂的锁链。   眼见着蜇龙一副哀寞颓废的模样,阳傀淡然一笑,“如果我有方法替你除去这四道镇压的剑典了?”   “什么?”蜇龙剑煞的一双大眼顿时亮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天道雄坛   莲花山,天道坛,大风呼烈。   往日这莲花山脉始终是风雾朦胧的,尤其是上了数万丈之后,一大片云白气雾笼罩着天道坛这圆润的巨大建筑,难窥其全貌。   但今日却是清明疏朗,所有的气雾尽皆消散,显露出天道坛的巍峨全貌,这是一方很古老的建筑,坐镇东方中央,镇压天下灵脉,端的是雄武威严。   此刻猎魔司山峰之巅,站着黄发的猎魔司长,司长之旁,是艳致冷冽的青妍教头,这二人并肩立着,风骨凛然。   在二人身后,则站着三个青年,其中一个气势雄浑,顾盼间目无余子,霸气冲天,正是山海榜排名第五的杀刃,服役于猎魔司的器宗弟子中的魁首,他最近破关而出,修为暴涨,已然是阴玄第八层的巅峰,一举手一投足,杀气夹杂其中,浑然天成。   在杀刃左侧,是一个褐发的瘦削青年,他身后负着一把紫色的长弓,身躯挺立的如同标枪一般笔直,面色清秀,一双眼亮若星辰,他距离杀刃不过一丈左右,但丝毫不受对方的气势影响,气定神闲,自是生出一股气势与对方抗衡,不落下风。   这人便是猎魔司散修的大佬,刀疤口中的鹤清尘。山海榜排名第七的狂速箭隐,人送外号摘星子。   至于最后一人,气势上比起前面两位来,差上了不少,不过此人一袭青袍,脸上挂着淡笑,丝毫不受前面二人的影响,三人比肩而立,最让人眼前一亮的反而是修为最差的第三位。   正是易流云。   此时易流云刚从极北落龙山脉回来,蜇龙剑煞惊人的厉害,一下子就诛杀了两个魔道俊杰,当时易流云本以为会命丧于此,不料昏迷之后却被阳傀告知,那蜇龙剑煞已被炼化,融入他的真气之中,这让易流云顿觉莫名其妙,心头泛起一股荒唐的感觉。   阳傀便又仔细解释,原来那蜇龙剑煞果然是传闻中的许真人镇压于寒井之中的神通孽龙,只是时日长久,沧海桑田,被四股剑气磨去了锋锐,不过即便是一缕残魂,但也是昔日神通法境巅峰的孽龙,对付几个阴玄境的小家伙还是不成问题的,因此一击诛杀两个极恶魔宗的精英弟子也非是什么难事,但也正因诛杀了两个阴玄境的魔宗弟子,因此,镇压于水底四股剑气迸发,一下子要了那孽龙残魂之命,偌大的剑煞之气自动寻主,当时就入了易流云的体魄。   说来也是易流云命大,他的筋骨血脉被天桑木以及鲲鹏精血改造过,可谓坚韧无双,煞气入体,一时竟然没能要了他的性命,待易流云从昏厥中醒来,赶紧梳理炼化,总算是将剑煞之气勉强压制住。   正所谓好事逢双,易流云不仅误打误撞的得了剑煞,而且脑海之中还莫名多了四部剑典。   说是剑典,其实就是昔日许真人的四道剑气,这四道剑气名为“点”、“破”、“落”、“卸”四剑势,一旦研习炼化功成,简直不下于一门无上级的神功。   但以易流云如今的修为,莫说是炼化,连研习的实力都没有,只能藏于脑海之中,只待他日实力足够了开启。   得了蜇龙煞气,易流云自然开心,本想赶回猎魔司炼化修行,可此时却收到猎魔司的来信,让他速回天道坛,有大事相商。   猎魔司的玄点符便是往来传递玄念之物,易流云接受到这一道玄念,当即火速赶回了天道坛。   回了天道坛,青教头便告知他,坛主要召见他。   于是易流云便上了山巅,与其余诸人等待攀上天道坛的时机。   其实这天道坛乃是昔日太古第一宗门神宗镇压天地气运的十大分坛之一,神奇无比,此时五人等了半个时辰,终于风雾散开,山巅虚空之上,逐渐衍生出一枚枚方形的玉石,这些玉石长有一丈,宽不过一尺,悬浮而立,极有层次感的依次叠加,层层向上堆积,一直衍生到虚空的尽头,那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之上。   就象是一座通天的玉石天梯。   “走!”猎魔司司长当先迈步,一步步迈着天梯而上,步伐沉稳。   青教头转身看了三人一眼,点了点头,也尾随而上。   三人紧跟其后。   这悬浮于空中的玉石阶梯足有近十万枚,五人又不能纵飞而上,只能以步代行,疲累倒不觉得,只是这步行实在是让易流云牙疼,他已习惯了飞纵来飞纵去、瞬息千里的快感,此刻让他以步代行,且行途漫长,实在是了无趣味。   更要命的是,往常能于意识深处解闷聊天的阳傀也藏匿的极深,根本不见了踪影。   这是天道坛,整个东方修玄界最强的宗门东海玄灵宫把持的地方,高手如云,一旦被窥破行藏,阳傀的身份暴露,对易流云有弊无利,大家都是修玄的,都明白底牌还是不要轻易被人察觉的好,因此,阳傀藏的死死的,断绝一切与易流云之间的联系。   估计足足行了半天的光景,这才入了天道坛,抬眼见到天道坛的一瞬,易流云还是被其雄浑瑰丽的造型给震撼了。   这是一座类似于北京天坛般的奇伟建筑,大殿呈圆形,直径数千丈,殿高百丈开外,是一座有鎏金宝顶的三重檐的圆形大殿,殿檐颜色深蓝,是用蓝色琉璃玉铺砌的,因为天是蓝色的,以此来象征天道。大殿不同于寻常玄道建筑的出色之处在于殿身是用二万零八根混金大柱和三千六十块黑曜玉互相衔接的榜、桷,支撑着三层连体的殿檐。这些大柱有不同的象征意义:中央四柱叫通天柱,代表四季;中层十二根金柱,代表十二个月;外层十二根檐柱,代表十二时辰;中外层相加二十四根代表二十四节气;三层相加二十八根,代表二十八星宿;加柱顶八根童柱,代表三十六天罡;宝顶下雷公柱,七十二混金大柱代表七十二地煞,而中央殿堂之上,则竖立了一块混金的十丈方圆的大匾,名曰天道坛。   三人入了大殿外侧,站立于殿堂之上身披云霞的武士便呐喊一声,“猎魔司司长李汉典及坐下弟子到!”   声音层层蔓延,不需人传递,自然能够传达于大殿之中,不久之后,武士微一点头,五人便鱼贯而入。   大殿之中一片肃然,金碧辉煌到了极致,左右空旷,只有三个人站立其中,易流云心细,扫了一下那三人的佩戴玉符,色泽青墨,于自身携带的血色玉符有些不同,当即就明白这是鉴察司的人。   天道四司,除却了猎魔司之外,还有典籍、鉴察以及雷霆四司,其中猎魔司专职猎杀各类魔妖之物,最是凶险,典籍司负责修缮、创新功法,是个修炼心境的好去处,而至于鉴察司则是一个很隐晦的部门,专门负责打探各类消息,这消息专指玄门叛逆、魔、邪二宗的动向,至于雷霆司,又命镇压司,一旦有宗门行违逆事,与魔、邪二宗勾结,抑或是祭炼邪恶功法,雷霆司的人必然出动,杀戮无情,以显天威。   四大司各擅其职,但又各有不同,尤其是雷霆司,乃是东海玄灵神宫的弟子组建,远超其余三司一等。   此刻站在天道坛大殿中的另三人用的是青墨玉符,由此可见,乃是鉴察司的人马。   宫殿中一片静寂,偌大的方圆,唯有尽头一座巨大的金玉平台上端坐着一个朦胧的身影,这平台离地足有百丈,如一尾盛开的花卉之冠,悬浮于空中,不胜华美。   一头黄发的李汉典当先躬身一拜,朗声说道,“猎魔司司长李汉典携座下青妍教头,弟子杀刃、鹤清尘、易流云前来觐见坛主。”他今日未曾醉酒,字正腔圆,自有一股威严。   “免礼吧。”金玉平台上的坛主微微抬手,声响不大,却如轰鸣雷音贯彻场中诸人的心魂,不敢稍有不敬。   “墨长老,李司长与黄司长都已来了,你便将白龙寺的事告知他们吧。”   “喏,遵命。”圆润的大殿左侧,一座竖立而起的高台上,一个锦衣华冠的瘦削的老者恭敬的一俯身,旋即展开一副卷轴,大声朗读,“东方修玄界极西白龙寺近日出了变故,一代高僧孤心上人即将圆寂,因此,特谴猎魔司青妍教头、座下三弟子,以及鉴察司两位弟子前往极西白龙山脉拜访,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易流云心头登时就咯噔了一下。   极西白龙寺的孤心上人他早有耳闻,的确是一代高僧,通晓佛家禅理,不事玄法,仅仅是一个阴玄妙境的高僧,禅理虽然精辟,但威名只限于极西一带,缘何这样一个禅家的人物,天道坛竟然要去觐见拜访?而且派出的人乃是猎魔司的一个教头?倘若孤身一人也便罢了,为何又要携带两司弟子?   有猫腻!   易流云当即就下了判断,他冷眼旁观众人,以辨查众人的神色表情,尤其是鹤清尘与那杀刃二人,不过前者眼神微眯,偶尔神光闪过,难以琢磨,后者则是一脸孤傲,那表亲仿佛就在说老子天下第一,其余的事都是屁大的事一般,很是欠扁,却也符合器宗一贯的嚣张。   但就在易流云察觉二人的神情之时,蓦地感觉到左侧如芒在背,有人正在窥测自己,当即微微侧头,碰上了一道玩味的眼光。   那眼光的出处来自一个双眉若碳染的清秀少年,乃是鉴察司的人物。   易流云的心莫名抽动了一下,这眼神如此熟悉,似乎在何处见过一般?但偏就自己脑子里没有任何一个关于此人的印象。   到底是谁?   “其余人等退下,猎魔司弟子易流云留下。”墨长老清雅的声音再度响起。 第二百四十四章 心神通   众人离开,独自留下易流云,这是缘于早些时候他完成了寻宝任务青仙木的缘故。   寻宝任务的奖励丰厚,当初易流云完成之后只行使了一百万玄点以及觐见猎魔司司长,至于得坛主蒙召拜见,这纯粹是一种精神层面上的鼓励,也并没有发在心上。   他易流云自持是一个实用主义者,断然不会因为得坛主召见就会热血沸腾,莫大荣幸什么的,对于他来说,实实在在到手的好处才是真的,若是这坛主召见能够贩卖,他早就甩手了。   “墨长老,你也可退下了。”大殿中,天道坛主让左右退去,其实这大殿也并无什么人,除了坛主之外,只有左右长老,如今两大长老也走了,偌大的殿堂,就余留下易流云与坛主二人。   一时间,气氛静寂如水。   易流云自然是不好开口的,他躬身站着,只觉得怪憋屈的,旁人可能觉得能够觐见天道坛主乃是一个莫大的殊荣,可他却是满不在乎的,有这闲功夫,倒不如去山洞里躺上一会儿,发发呆休养下精神也是好的。   就在他低头胡思乱想的当儿,就听闻一声冷哼在心头乍起。   “哼!”   易流云吃了一惊,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偌大的殿堂只有自己和坛主二人,哪里来的其他人?旋即便领悟过来,这冷哼之声不是来自别处,而是来自于天道坛主。   “坏了?我还没说话,他怎么就哼上了?我一贯表现良好,至多在猎魔司阴了几个人,但也不是他玄灵神宫的人啊?他哼的什么劲?不好,难道是我上缴的青仙木有问题,被他们察觉了,哎呀,这倒是个麻烦。”易流云内心思虑电转,可表面却是不动声色,他好歹也研习谋师一段时日了,明白心有激雷而面如平镜者拜上将军的道理。   不料就在此时,又是一声重重的冷哼响起,这一次,整座大殿清晰可闻。   易流云装傻不下去了,便抬头躬身一拜,“猎魔司弟子易流云,见过尊贵的坛主,不知坛主留下弟子有何指示?”   天道坛主身躯发朦胧之光,不可窥视,即便易流云目光如炬,天赋真眼神通,可依旧穿不透那一层朦胧光雾,只知道隐约人形,男女都分不清,坛主冷笑一声,“易流云,你好大的胆子啊,本坛主留下你便是想问一问你那青仙木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坏了,果然是这岔。”易流云暗道一声不妙,当日在药王殿前,青仙木的元气被天桑木尽皆吸去,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不过好在他有所克制,到底留下了一些灵气,不至于仙木枯死,回来交不了任务,却想不到几月之后,终究还是东窗事发了,不过易流云到底是心境沉稳之辈,越是大事临头越是不会慌乱,此刻被坛主戳破丑事,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极快的思索对应之策。   “坛主,弟子不知此言何意?做手脚?我一个区区阴玄境的弟子,粗通药理,可也难以在一块宝木上做手脚啊,天地异宝,弟子哪里来的神通手段啊。”易流云是个急智之才,脸上故现茫然之色。   他说的很有道理,天地异宝,不是区区一个阴玄境的弟子就能任意改变的,即便是与他融为一体的天桑木,诸般妙用也未曾尽显,唯有达到了神通法境,通彻了天地之理法,才有可能对这些天材地宝轻易做下手脚。   这一番回应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但天道坛主下一句话顿时无情的戳穿了易流云的谎言,“哼,青仙木濒死,灵气丧失大半,你体内藏有木渎鉴排名第三的地宝——天桑木,还敢诳本坛主,易流云,还不从实招来!”   这一声低喝当真如雷霆炸裂,声响不大,却让易流云的心魂都为之一跳。   “不好,他怎会知道我有天桑木之事?”易流云心头慌乱,只是这一瞬的功夫,他便联想到了极多,但也仅仅是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忽然浮起了一丝疑虑。   “不对,既然青仙木的纰漏已然被知晓了,天桑木他也知道了,既如此,我有什么好从实招来的?”易流云灵机一动,把握住了一些东西,不由对着高高在上的天道坛主躬身一拜,“多谢坛主赐教,弟子受教了。”   “嗯,不错,不愧是流云上人的关门弟子,有些意思。”坛主的声音此刻复又清明,毫无上一刻的雷厉逼人。   “你身为猎魔司的弟子,又修习谋师一途,本来是极好的,但谋者无心,首先就要做到心无一物,不让旁人能轻易窥知,这乃是谋师立命之根本,你该首先研习藏心一法,记住了。”   易流云闻听此言,身躯一震,谋师七则中最后一条便是不觉,所谓不觉,乃是藏心掩性,与天地同性,不以物喜己悲,当时他看了后只觉得这法则排在最后,定然也该最后修习,但今日得坛主一指点,顿如醍醐灌顶,原来这谋师七则也是一道考究学者的命题,七个法则未必是先后有序,而该是因时而动,斟酌修炼。   尽信书不如无书!   这么一个粗浅的道理,却被易流云给忘却了。   “多谢坛主成全,弟子受教了。”易流云躬身又是一拜,这一次,发自肺腑内心。   坛主之声又遥遥传来,“嗯,很好,你已有所觉悟,本坛主见你周身藏有秘宝不少,于你而言,未必是好事,若有机缘,该沉心静气,将一些神通炼化,但炼化这些秘宝需要天地相助,此次前往极西白龙寺,玄道十门之中,以其门淬炼心魂以及秘宝的手段居多,你若有缘,大可于其处好生淬炼一番,记住喽。”   易流云又是一凛,当即恭声回应,“弟子记住了,多谢坛主指点。”   天道坛主却笑了笑,“倒也不用客气,只要你不将觐见本坛主的机会卖了便好!”   易流云神情讪然,一脸尴尬。   “莫再装了,小子,且退下去吧。”坛主又是一声大笑,轰然光气枭枭,于其身后现出一扇银白色的光纹大门,异象浑成,坛主身躯迈入其中,顿时消失不见。   易流云也是低首一拜,尔后恭敬的退出了殿外。   出了殿外,易流云便长舒一口气,心头一片澄明,天道坛主统御东方玄道十门,果然雄才大略,如若自己猜的不错,对方定然具有五大天赋神通之中的心神通,一念之间,可察知他人心中所想,这是一门极为厉害的神通,五大神通异能各有妙用,细分下来不下数百种,但却以心神通为尊,对敌厮杀,占尽上风。   不过这天道坛主虽然厉害,却没有以神通挟持,反而指点了易流云一番,区区几句话,字字珠玑,足够易流云受用许久,一代宗师魁首风范,尽显无遗。   好在坛主的神通了得,但阳傀也颇有手段,他藏匿于易流云意识深处之时,悄然将一切有关他的意识完全切断,即便有心神通,不深入勘测,一时也难以发觉,至于太玄剑,更是神鬼莫测,用阳傀的话来说,此物天生诡异,它不想让人察觉时就算是阳傀也能全然忘记它的存在。   两大底牌未曾被掀开,易流云颇感欣慰。   天道坛下,玉石天梯依旧还在,易流云迈步而下,此时他的心境得天道坛主点化一番,提升不少,步子更加沉稳。   十万步之后,易流云回到猎魔司所在的山峰,他踏步于山巅之时,那十万枚玉石阶梯顿时消失不见,一大片风雾袭来,再度笼罩于天道坛之上。   易流云转身,微微一愣。   山巅之上,竟还站了一个人。   此人一脸清秀,唯独两道涂炭似的黑眉虬结如龙,极为张扬醒目,相比之下,少年好看的面庞倒极易让人忽略了。   “易师兄,你好。”少年清清秀秀,声音也很儒雅。   易流云抱拳而笑,“阁下是?”   淡笑之余,易流云发动了观之一法,仔细辨别对方的细微反应。   “在下虚鹜,鉴察司新人,见过易师兄。”少年涩然一笑,态度恭敬。   “你跟踪我有什么意图?”易流云忽然神色一沉,口吻不善。   虚鹜清秀的面庞顿现茫然之色,“跟踪,此话从何说起?”   “在大殿上我就察觉你总是在背后盯着我看,此刻又埋伏在这山峰等我,小子,莫要装蒜,老实说,你想干嘛?”易流云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冷厉如刀。   虚鹜顿时慌乱,两只手胡乱的摆动,“没有,没有,易师兄,你误会我了,你入司的时间与小弟相仿,可你却在半年之内从一个默默无闻之辈登顶山海榜第十七位,名震整个天道坛,小弟在此地静候多时,只是想观瞻一下你的风采,并无别的意思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你怎么不早说。”易流云顿时收起狠厉之色,笑容绽放,走上前去笑着拍了拍虚鹜的肩膀,观测之下,对方的确没有异常之处。   “走,找个地方聊一聊?”易流云搂着少年的肩膀,笑容玩味。   “啊,不了不了,小弟前来只是和易师兄打个招呼,这便要走了,待明日与易师兄一并出行白龙寺的任务,再请教不迟。”少年惧怕易流云暧昧的眼神,逃命似的跑走了。   易流云哈哈一笑,转身哼着小曲而去。   而此时纵于空中,背面相对的虚鹜,双眼之中青涩之意尽去,取而代之是一道狰狞狠毒的眼神。 第二百四十五章 打劫   极西,白龙寺。   这是一个东方修玄界的另类门派,虽在玄道十门之内,但却鲜少参加争斗以及布道,只是偏居于极西一隅,终年不见动静。   东方修玄界历史上罕有的几次著名的玄战,几乎都看不到白龙寺的身影。   作为一个老牌的玄门大宗,白龙寺之所以还能被挂名于玄道十门之内,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它的强盛,极西之地,方圆五千万里,谁人不知禅道要义?谁人不明佛家之理?在这一片极为广袤的土地上,白龙寺所传播的禅理深入人心,已然成为了这一片土地的精神支柱,为皇者,信奉因果轮回,为民者,以善念修行为至理。   极西五千万里之地,大如一国,小至一个蝼蚁,都深深的烙下了白龙寺的魂影,不可磨灭。   修玄之人虽然逆天而行,但那仅仅是指个人修行,大到一片国度,一方生灵,终究还是要顺应天心民意,不可逆为,否则,必早天诛。   更何况白龙寺虽然和善,不与人争,却并不弱小,相反,强极一时,门下诸多金刚护法、红衣罗汉,都是绝顶的高手,通达神通法境者可谓也是十门之中的翘楚,如此雄浑的实力,谁敢相欺?   因此,极西之地,隐约成了白龙寺世代相袭的封地,就连东方修玄界的大佬,神秘莫测的东海玄灵神宫都默认了它的存在与地位。   西界之地,酷寒多风。   盘坐于青教头的飞舟之上,冷风扑面,呼啸如刀,但飞舟上自带的隔空法阵轻易便将这些风雾阻挡在外,飞舟上,温暖如春,不仅如此,长达五十丈开外的秘银质地飞舟上还刻有汇聚天地之气的符纹法阵,盘坐其上,一点也不会耽搁日常的修行。速度也是快逾光火,达到了骇人的八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瞬息百里,不是笑谈。   相比之下,易流云那一艘曾经引以为傲的飞舟顿成漏物,不堪一提。   “唉,好东西啊,不过估计价钱也不便宜。”易流云盘坐于飞舟之上,眼神闪烁,不断左右打量,摸摸这,摸摸那的,爱不释手。   一旁盘膝跌坐的杀刃很是不屑的扫了他一眼,旋即闭上眼,继续调息。   而那鹤清尘,则抱着紫色的长弓,跌坐于飞舟的角落里,眼神平视窗外,神态悠然。   二人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造型,易流云摸了摸鼻子,倒也不想上去自讨无趣,想来也是,这二人都是山海榜排名前十的高手,用现代的话说,那都是种子选手,出了猎魔司后,是要回各自师门做栋梁之才的,混不到掌教至少也会是个大长老一流的显赫人物,神通有望。即便不是名门之后,一介散修,但有猎魔司的光荣履历,服役完毕,也会成为各大宗门争先笼络的对象,有点野心的还可以先冲击神通法境,尔后自立山门,成就一番事业。   有如此依仗,这二人的确有自傲的资本。   易流云有心掂量一下鹤清尘的虚实,便凑了过去,舟身的船舱内足有三十丈的距离,极为开阔,鹤清尘见易流云赶了过来,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又转过头,继续观望窗外的悠然云色。   易流云从怀里也不知走哪儿摸出来一个鲜红水灵的果子,递了过去,笑着说,“师兄,吃一个。”   鹤清尘先是眉头一蹙,想拒绝,但当目光落到这鲜红的果子上时,顿时一滞,鲜红如火,光洁如玉,表面隐有符纹流动,一等一的灵果。   “这是……火灵果?”鹤清尘有些不确定。   “好眼力。”易流云比划了一下大拇指,笑着说,“这的确是火灵果,吃了后能剔除一些真气中的杂质,是个好东西,师兄,来一个呗。”   鹤清尘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东西太贵重了,多谢易师弟的好意了。”   不料他这边拒绝,早有人忍耐不住了。   “火灵果?这可是个好东西,小子,我先要了。”杀刃冲了过来,一把抢过易流云手中的火灵果,大口咀嚼了起来,这货吃香不雅,但也算厚道,边吃边从空间袋中取出了一百枚下品法石,扔给了易流云。   “拿去,我不欺负小辈。”   可易流云看着地上沾了不少口水的法石,有些纠结了。   “鹤师兄,你也吃一个吧,一路枯燥,从这里赶到白龙寺,还要个一日夜的功夫呢。”易流云又从空间袋中取出一枚火灵果,递了过去,顺道将身旁的一百枚下品法石都收入了空间袋中,终归是法石么,若是不要,岂非便宜那一头“狗熊”?   “我劝你别给他了,姓鹤的小气,穷酸一个,哪里舍得花钱吃火灵果,小子,继续卖我得了。”杀刃狼吞虎咽,几下就吞吃了那一枚火灵果,此刻一对凶神似的眼珠子盯着易流云手中的火灵果,贼溜溜的直看。   “别,我就带了四枚,一人一个,这一个是鹤师兄的,可不是卖的。”易流云直接将火灵果塞在了鹤清尘的手中,不由分说的站起来,笑着说,“鹤师兄,吃了吧,我去上面给教头送一枚。”   鹤清尘还待拒绝,不料易流云身躯一纵,已然出了内舱。   “喂,老鹤,吃不吃啊?不吃的话卖我得了,一百枚下品法石哦?”杀刃掏出法石。   鹤清尘只扫了他一眼,然后将火灵果放入口中,狠狠的咬了下去。   易流云出了舱门,暗自一笑,这些火灵果的用意不仅仅是拉近关系这么简单,通过一枚小小的火灵果他便能看出名门弟子与散修之间的隔阂到底有多大,以及这鹤清尘的为人性格。   这飞舟极大,是“羽”级的宝贝,共分两层,青教头就在第二层船舱内休息。   易流云上了第二层,她只看了一眼,就继续闭眼调息。   易流云则从空间袋中一股脑的掏出了极多的水果,“教头,弟子给您带了些路上吃的东西,这是火灵果,喏,这是碧心果,还有长生须,都是些好东西,还有美容养颜的效果哦。”最后一句话易流云是小着声说的,一脸神秘。   这口气当即将青教头逗乐了。   “你这小子,就是花花肠子多,整天不想着修玄,连女人心思也琢磨起来了。”青教头笑骂了一句,她这一笑,当真如雪梅绽放,光致动人,惊人的艳丽。   “教头,吃一个呗,我这也就是孝敬教头您,下面那两个家伙,拿法石跟我买火灵果我都不卖了,教头,您先吃三个火灵果。”   “咦,你刚才在下面不是说一共只有三枚么?去了两枚,怎么如今还有三枚?”   易流云谎言被戳破,这小子也不害臊,反而神秘的一笑:“嘘,小声点,别让那头狗熊听见了,否则麻烦啊”   ……   青教头与易流云素有交道,何况这厮总是隔三差五的给自己送东西,身为女子,即便是一个高明的修玄者,总也难免会有一些女子的习性,比如这美容养颜的水果,总是要吃上一些的。   青教头吃了一口,易流云瞧着教头比较满意,便又问了一声,“教头,这次我们去极西白龙寺只怕不仅是参加孤心长老的圆寂法会这么简单吧。”   “嗯?难怪你要送东西给本教头吃,原来是打听消息来了,那本教头可不敢吃了。”青教头故作惊讶。   易流云赶紧摆手,“没有,哪里的事,我是来孝敬教头您的,顺道说话而已,教头您别误会,否则,弟子心里真是愧疚,我先走了,教头您慢慢吃着。”说完就要起身离开,他倒是真心来孝敬的,这一点不假,自从猎魔司司长处得知青教头与其他两个教头于山海杀的赌局中押自己必胜时,易流云心中就对这个教头有了一分敬意。   “坐下吧,逗你小子开心的,没想到你还当真了。”青教头瞪了易流云一眼,噗哧一笑,这一眼眸光流转,妩媚动人,与以往青教头冷漠如雪的眼神大为不同。   易流云微微一愣,心道“教头其实也是大美人一个,只可惜,总不爱笑。”   青教头觉察出了易流云眼中的异样,咳嗽一声,惊醒对方,这才话锋一转,“你猜的不错,这次我们前去白龙寺,的确有其他任务。”   “什么任务?”易流云也倒有好些好奇。   青教头看了他一眼,微一沉吟,便说,“告诉你也无妨,本来到了白龙寺也会告知你们三人的,白龙寺的孤心长老不是自然圆寂,而是被魔道中人打成重伤,因此,白龙寺才向天道坛求助的。”   易流云顿时不解,“咦,不对啊,传闻白龙寺高手如云,神通法境者足有十八个,号称十八红衣罗汉,五百护法金刚,都是阴玄后期的绝顶人物,还有传说中的三大菩萨坐镇,何须向天道坛求助啊?”   “你知道的倒也不少。”青教头微感惊讶,白龙寺的十八红衣罗汉、五百护法金刚著称于世,这个不假,但三大菩萨却鲜有人知。   “一般一般了。”易流云故作谦虚。   青教头也不在意他的卖弄,只是说,“如若在平时,白龙寺自然能对付的了魔道中人,但奈何这一次北风修玄界的大昭寺前来拜访,说是拜访论禅,其实就是比试,白龙寺的两大菩萨带着十八红衣罗汉迎敌去了,寺中空虚,这才让我等前往此地。”   “哦,原来如此。”易流云恍然,天下共分四方修玄之界,每一界都有修禅门派,并非白龙寺独此一家,但这些佛门门户之间极深,动不动就以禅论道,生死相搏,不可理喻。   就在此时,飞舟忽然受到一声极重的撞击,五十丈长短的飞舟顿时剧烈摇晃,尔后似乎被什么重物阻拦,生生停了下来。   “打劫,打劫啦!都给洒家出来。”   飞舟外,一个声若洪钟的鲁莽声音传来。   青教头与易流云对视一眼,神色古怪。   打劫? 第二百四十六章 剪匪   打劫?修玄界居然也有拦路打劫一说?而且还是明目张胆的打劫!这简直就是凡人中拦路强盗、剪径小贼一般的作风,闻所未闻。   易流云与青教头对视一眼,后者艳致如水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旋即轻轻阖上。   易流云心领神会,一个瞬闪,纵出舱外,与此同时,杀刃与鹤清尘也都已闪了出来。   “打劫,把值钱的东西都给洒家交出来!”   距离飞舟大约十五丈的距离外,一个身量足有三丈足有的巨人横刀而立于山巅,虬须泼面,袒胸露乳,胸前好大一片浓密的胸毛,此人左臂青筋毕露,横拽着一条水银色的大网,这网铺张开来,足有方圆百丈,通体流彻一股晶莹之色,死死的包裹着飞舟,让其无法越前一尺。   “好神力!好法器!”易流云暗自赞了一声。   这飞舟乃是“羽”极飞舟,速度达到八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彻夜飞行,一息之间的冲撞之力莫不有千万均的力道,但这汉子只凭借一张法网便能拦截而下,这一分神力可想而知。   “哪里来的杂毛?怎么跟凡俗的蠢货一般拦路抢劫?”杀刃皱了下眉,就要发作。   可不等他开口,那雄壮如巨人一般的汉子见有人出了飞舟,便扯着嗓子大吼,“此山是我栽,此空是我开,若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声如裂雷,震耳欲聋。   “老子忍不住了,让我宰了他。”杀刃眼皮子一跳,低喝一声,整个人如同一把刺出的枪一般,一拳轰响那山巅上的巨汉。   杀刃虽是器宗弟子,但到底是阴玄后期的人物,极为了得,即便赤手空拳,也是声势显赫,一拳破空,足足有两百八十条真龙光影,他乃是兵戈,并非力士,这一拳能打出如许力道,实在是不简单。   “哈哈,来的好!”谁料那巨汉大喜,空着的右手虚空抓来,也不见如何犀利,鬼神莫测般的握住了杀刃破空袭来的一拳,轻松之至。   杀刃顿时一惊,但那巨汉哈哈一笑,也不见如何发力,杀刃便象是条蛤蟆般四脚张开的倒飞而回,易流云见状,赶紧上前抵了一把,孰料这一击的气力非同小可,即便加上易流云,二人还是后退了一大步,好在易流云双脚及时钉死虚空,这才吃力停住。   “啧啧,有点意思,可惜,力气还是小了些,喂,你们三个谁更厉害,换个厉害的来跟洒家比划下。”虬须大汉仰头大笑,志得意满,却是张口不提打劫之事,仿佛忘了一般。   就在此时,那汉子身后传来一声恼怒的低骂,“笨蛋,我们是来打劫的,不是来打架的。”   巨汉当即醒悟,“哦,明白了,师兄。”   “喊老大,你这个笨蛋!”那巨汉身后的声音有些无奈。   “明白,明白。”巨汉挠头,咧嘴一笑,旋即又对着杀刃与易流云三人大吼,“把身上值钱的都交出来,法石,装备,还有这飞舟,都给洒家留下来。”   此言一出,不仅是易流云,就连鹤清尘也怒了,三人此刻到底是猎魔司的服役弟子,休戚与共,被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巨汉如此看轻,实在丢了猎魔司的脸面,其实不仅是猎魔司,就是各自的师门的脸也给丢光了。   “让我来!”鹤清尘冷冷的说,举步就要动手。   “你别动,这货是老子的。”   杀刃声寒如铁,一把抵开易流云,平视着屹立于山巅之上的巨汉,袖中忽然绽放其光,化作一把青色的长枪悬空平置,他以掌拂枪,掌风过处,枪身变幻,顿作五截,分别是刀、剑、斧、戟、棍,每一把兵器之上都散发出蜇人的光芒,气雾升腾,隐约有龙虎之象,杀刃取过五把法器之中的重斧,虚空撤步,缓缓向那巨汉走去。   他每一步都轻若狸猫,落于虚空时仿似不带一丝气力,但那斧上的青光却越来越盛,三步过后,斧上青光冲天,化作一头青色的巨熊光影,当空咆哮,巨熊四周,龙影升腾,比之之前的二百八十头巨龙,此刻多了一百二十之数,足足四百头真龙游荡,而杀刃则摇摇晃晃,似乎提不动那青光如注的重斧。   易流云不禁好奇,“咦,杀师兄怎么回事?为什么不使用功法?”这杀刃乃是霸绝兵戈,所谓霸绝者,最重气势与功法,可他怎么看,也不觉得杀刃是在施展功法,倒象是单纯的比拼气力。   一旁的鹤清尘冷冷的说,“杀刃好胜,他这是要在气力上压过对方,找回场子。”   易流云这才恍然,难怪杀刃提着一把重斧,摇摇晃晃的冲向对方。   “好,这才够味道,洒家喜欢。”巨汉也是一声大吼,右臂上升腾出一道翻卷的火光,形如红龙。   杀刃摇摇晃晃,一步横掠数丈,只四步已然至巨汉身前,一斧劈下,落如惊雷。   这一次,二人胶着一处,未分胜负。   但杀刃却是勃然变色,他倾尽全力,借助手中中品法器的重斧之威,竟然都未曾压下对方,在好胜心极强的他看来,这等若败阵,怒火顿时涌上心头,大喝一声,“鸟人,给我去死!”   一言落罢,杀刃整个人翻滚上云霄,身后四把虚空而立的法器如有灵性一般窜回他的身前,杀刃手中重斧一顿,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五把法器顿成一处,凝练成一把青墨色的长枪,凄然划出一道弧线,当空笔直下射向巨汉。   神通绝流功法——青龙枪法。   一再拿不下对方,尤其是在两个猎魔司的同伴之前,杀刃终于动了杀机,使出了杀伐功法。   巨汉勃然变色,他晓得厉害,当即大吼一声,“迦蓝袈裟。”   此时那虚空中拢住飞舟的百丈大网顿时急剧缩小,穿梭而回,快的不可思议,轻轻的罩落于那巨汉体魄之上,恰似一件合体的锦绣袈裟,裹住了巨汉的体魄,巨汉蓦地抬头,双手结出一道莲花印结,狠狠的往头顶一架,生生挡住了迎空而下贯穿顶颅的一枪。   轰!   这一次,响声源自于巨汉脚下的山巅,他人虽然架住了杀刃夺命的一枪,但奈何对方这一枪实在是强悍,脚下的山峰却是承受不了,寸寸崩裂,一个呼吸过后,整座山体持中裂开。   巨汉身躯急剧下坠,所过之处,山体悉数崩成粉碎。   就在此时,那一直躲藏于巨汉身后的声音终于出手,那是块一丈方圆的巨石,摇身一变,化作一个青衫男子,这男子动如脱兔,至少也有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二打一,真当我猎魔司好对付?”飞舟上鹤清尘冷哼一声,手中大弓一扬,三道紫色的气箭清脆射出。   “什么?猎魔司?”那飞奔中的青衫男子低呼一声,也不知施展了什么神通,风沙大起,烟雾四溢,浓郁遮人眼目。   恨不能一枪宰了巨汉的杀刃正与对方对峙,忽的浓雾遮眼,这雾气来的诡异,杀刃虽然暴躁,但人却精明,当即肯定是援手相助,长枪一撤,倒纵而回。   待浓雾散去,眼前只有一座崩塌的山峦,哪里还有那巨汉的踪影?   鹤清尘一箭失手,也有些惊诧,当即低喝一声,“我去追!”   “你不行,我来!”杀刃抢过身,长枪一震,就要破空追踪。   就在此时,飞舟内传来青教头清冷的声响,“易流云已经跟过去了,你们二人不用去追了,以免打草惊蛇。”   杀刃眉头一皱,但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   百里之外,之前拦路打劫的巨汉正躲在一处山谷内被骂的狗血淋头。   “蠢货,我说了多少次,看准了再下手,那是猎魔司的飞舟,没见舟身上刻了一个斗大的天字么?娘的,平时下山看你喝酒吃肉时倒晓得挑剔,掺了水的酒一眼就看穿,怎么让你打劫就这么不长眼呢?”声音疏朗有力,说话的正是那个一直化作磐石的神秘青衫男子。   巨汉挠了挠头,咧嘴一笑,“师兄,你不是不知道,洒家很卖力了,你让洒家向东,洒家何曾向西了,何况这两日你我拦住去路,也打劫了不少财物,师兄,够本啦。”   那青衫男子只冷冷的说,“是够本了,可你这最后一次打劫失手,完全把我们暴露了。”   “暴露?”巨汉吓了一跳,当即四处打量,发现山谷内空旷无人,四周也毫无动静。   “师兄你诳洒家。”巨汉瞪了青衫男子一眼,顺便扯下了一头披散的黑色长发,露出一个锃亮的光头,头上有九个戒疤。   “诳你?”青衫男子一声冷笑,“那三个猎魔司的人岂是好相与的,天道坛四大司,以猎魔司的最为凶残,久经杀场,都是玄道十门中精英中的精英,那飞舟也不是寻常货色,看制式只怕是猎魔司的教头一流才够资格使用,若非有教头压阵,此刻你我定然还在被追杀中。”   巨汉奇道,“师兄,洒家越来越不明白你说的话了,教头压阵和被追杀有啥关联?洒家觉得对方若是有高人在,你我连逃的可能都没有。”   “唉,你就是个棒槌,懂什么?”青衫男子微微摇头,神色凝重,“回师门吧,但愿你我二人的身份没有被看穿。”   那巨汉与青衫男子极快的从身上褪下衣物与假发,原来那青衫男子也是个和尚,他掌中发力,一道纯白色的火焰便悬浮而出,无声无息的将一堆衣物假发烧成了灰烬,渣都不剩。   紧接着二人飞纵如光,化作两道祥云破空而去,方向正西。   过了片刻,易流云才从谷外一座大石后绕了出来,凝望着二人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怪了,竟会是白龙寺的人……” 第二百四十七章 魔高一丈   飞舟上,青教头盘膝坐在第二层的船舱上,闭目低垂。   “你是说,那两个家伙是白龙寺的?”青教头声音清冷平静。   易流云笑了笑,“青教头早该猜到了不是?”   “嗯?此言怎讲?”青教头睁开双眼,寒光暴射。   易流云若无其事的撇了下嘴,“首先,若真是不开眼的剪径小贼,以杀刃和鹤清尘两位前辈师兄的实力,怎会收拾不下来?绝非是一般的散修,白龙寺方圆百万里内,根本没有其他的修玄大门,其次,那两个家伙再厉害,但有教头坐镇,以您的手段,怎会让他们跑走?只能说明教头早有预料。”   青教头看了易流云一眼,未置可否。   “不过,教头,在下有一事不明。”易流云见教头不发话,知晓对方默认自己的说法,便又问了一句。   青教头轻轻一笑,“哦,竟然还有你这小子不明白的事?”   “嘿嘿,教头面前,弟子哪敢称道?不过白龙寺乃是玄道十门之一,古宗门之首,源远流长,可谓富甲一方,那两个弟子神通具足,修为精深,都是阴玄后期的高明人物,居然要出来打劫?”对于打劫一事,易流云一直觉得莫名其妙,名门弟子,大多不愁修玄资源,何况那二人乃阴玄后期,年岁也不算大,必是门中一流人物,何须打劫?   “这一点我也不清楚。”青教头摇了摇头,淡淡的说,“不过,我猎魔司不请自来,也许白龙寺中有人不喜,故示下马之威。”   “不请自来?”易流云心头一动,顿时明白了些什么。   青教头也不多说,只是闭上眼,如老僧坐枯禅。   ……   万古白龙寺,坐落于雁荡群山之间的白龙寺建在山脉居中,通体雪白,雄浑大气,仿似一条绵长的白龙,比起玄道其余的名门,白龙寺少了金碧辉煌,却多了一分出尘的禅意。   飞舟落于山脉时,自有白龙寺的人物出面接待。   “阿弥陀佛,不想竟是青教头亲临,实在是让陋寺生辉。”百丈的玉石山门之前,一个僧衣百结的长老领着数十弟子于阶梯前合十恭迎。   青教头抱拳回应,“不敢,此次来也是公务,有劳孤回长老了。”   这僧人一脸和煦,只是合十低首,“哪里的话,青教头登临敝寺,孤回能予接待,荣幸之至,教头与诸位高足,这边请。”   借着路上行走之际,易流云也打量着这孤回长老,对于白龙寺他倒是有一些了解的,昔日孤远禅师云游四海,在流云宗停留过一段时日,传闻孤字辈乃当今白龙寺最高的辈分,十八红衣罗汉,五百护法金刚,但凡顶尖人物都是孤字辈中人。白龙寺势大,僧人极多,尚存的孤字辈仍有数十人,这一点,是玄道其余大门无法相比的,不过这些辈分极高的僧人有些不事玄法,而是一意精研禅法,只修到阴玄境便就此舍弃修选,专心修禅。   眼前的孤远长老显然就在此列,一身修为不高,仅有阴玄初期巅峰而已,但一脸和煦,眼中藏有佛光,止水般平静。   一行人入了山门,不多时,上了一处山峰,一座雄伟的大佛雕像伫立眼前。   这佛像通体雪白,足有千丈之高,佛光璀璨,乃是昔日禅宗第一圣祖迦叶大师的法相,极为传神,镇压白龙寺千万年气运。   青妍等人错身而过,易流云瞧了这一眼佛像,倒是想上去观瞻膜拜一番,在前世,禅宗香火鼎盛,这等雄伟的圣地是少不了如云的信徒的,便是游客,也会虔诚膜拜。   谁料这个念头刚升起,虚空蓦地一阵大响,雷云滚滚,雷光如蛇乱窜,好端端的晴朗天气蓦地乌云盖顶,倾覆而至,诡异的是,这些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漩涡一般围着大佛盘旋。   青教头顿时神色一紧,“不好,有魔道中人。”一语落罢,化作一道血色的电光,飞纵至大佛之顶。   易流云等三人对视一眼,身躯同时一震,飞纵向佛顶。   佛象千丈,从下往上看时,也不觉得如何出奇,但此时一行人越是临近佛顶,越是觉得大佛雄伟,仅仅是飞至胸膛处,方圆已然有百丈,恰如一座白色的山峦横亘于前。再往上,乌云盖顶,巨大的气压滚滚压下,四人难以逆向冲上,只能选择伫立于佛像两肩。   佛象两肩上,已有数个魁梧的僧人凝立,这些人与佛像下一脸和煦的孤回禅师截然不同,横眉冷目,杀气腾腾,虽是双掌合十,却如魔神般让人畏惧。   易流云四人上了佛像左肩,这些僧人看都未曾看一眼,只是抬头,目光如刀的注视上方佛顶。   乌云翻滚,风气如澜,一声长啸穿透云雾而出,震彻心魂。   “得道纯阳八百秋,五湖四海任风流,此身已出三千界,一日须游数十州,醉倒清风明月夜,踏翻红菱白萍州,禅门衲子休相笑,我在华严最上头。”   乌云中心震荡而开,三个人影从天而降,稳稳落于大佛头顶。   易流云抬眼一看,这三个人影环绕雷电而下,左侧是一个大汉,身高足有三丈,雄伟堪与与路中遇到打劫的巨汉可并论,脸上刀疤交错,手持一把紫红色的大伞,撑天而立,右侧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双目紧闭,面如枯木,右耳之下,垂有一枚硕大的乌金耳环。   居中,则是一个黑袍罩身、头戴金色面具的瘦小人影,藏于面具之下的一对眼睛明亮清澈,如星光破云,只需一眼,终生难以忘怀。   三人比肩而立,巨汉撑伞,显然以中间之人为尊,想来之前的话语也该出自此人之口。   易流云心中暗自咋舌,“这人好大的口气,佛家有三千大世界之称,此人自称跳出三千界,摆明了就是和白龙寺的人对着干么,华严喻为悟道之佛,这三人现在踩在佛顶之上,倒和诗中最后一句吻合,啧啧,好狂妄的口气,也不知道白龙寺的人如何对付。”   就在此时,一声低沉的佛号响起。   “阿弥陀佛,施主辱没我佛,不怕遭受天谴,永坠无生地狱么?”   这佛号响起时,易流云心头顿时一惊,因为这佛号来源于其身旁,他侧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红色袈裟的僧人屹立于三丈外,五官明朗若刀削,大风起,僧衣烈烈飞扬,仿若一团燃烧的火焰。   “我记得上来时,这左侧佛肩是没有人的啊,这僧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身穿红色袈裟,难不成便是传说中的红衣罗汉?”易流云惊愕之余与身旁的鹤清尘、杀刃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震惊之意,显然他们也未想到有人能于不动声色之间来到他们身侧十丈之内。   十丈,这是一个致命的距离,修玄者,轻易是绝不会让不相熟的人步入自己十丈以内的。   “无生地狱?哼,好大的口气,可惜,我便是从那里爬上来的,何惧之有!今日我不仅要辱没佛尊,还要踏平你们白龙寺,杀光你们这一帮沽名钓誉的秃驴。”金色面具人声线数度变幻,有时尖利,有时低沉,诡异难测。   “放肆!”佛像右肩,一个身穿黄色袈裟的僧人大喝一声,飞纵而起,身躯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手中持一铜棍,狠狠的砸向面具之人。   这一棍凌厉之极,三百真龙光影,速度也达到了一千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端的是凌厉凶悍。   就在此时,那一直闭目不动的中年男子蓦地睁眼,眼中闪过一道血红之色。   “啊……”   一声惨呼响起,也不见那持棍的黄衣僧人如何动弹,便倒飞而回,象是一头中箭的大雁,笔直的栽落下佛身。   “什么?”易流云身躯一震,这黄衣僧人修为不俗,至少也是阴玄第七层的境界,想不到没能近身,对方不过眨了下眼他便中招受伤,毫无还手之力。   那红衣罗汉也是眼皮一紧,低呼一声,“魔心血眼?来者魔道七宗哪一脉高人。”   中年男子默然不语,只是冷冷的俯视红衣罗汉。   “好,阁下既然不语,那便让孤念领教下手段。”   孤念深吸一口气,身躯一纵,浮萍般悬浮飘起,一掌轻飘飘的凌空拍击而去。   这一掌轻若鸿毛,但虚空却蓦地一空,一千真龙光影当空汇聚,隐约之中,一轮模糊的红日于龙影之中若隐若现。   惊怖功法——大开碑巨掌。   龙影汇聚,形成一面百丈之巨的金光大掌,气势千钧的推向佛顶之上的三人。   “神通法境,是神通法境的高手!”易流云虽然明知白龙寺十八红衣罗汉非神通法境中人不可,但此刻亲眼所见,还是被狠狠震慑了一番,禅宗功法不同于玄法,别有一番威严气势,一掌万钧,隐约有开天辟地之威。   “哼,雕虫小技,也放光芒!”那闭目不动的中年男子再度睁开双眼,瞳孔之中一片血色流淌,他呼出一口气,左手一掌拍出,血色气浪掀天而起,竟有数百丈之高,如同惊浪覆岸。   惊怖功法——血浪覆天手。   血浪之中,探出一只足有一百五十丈之巨的血色大掌,掌势之中,足足一千二百头真龙狂舞,一轮幽暗血月清晰的浮现于掌纹正中心。   仅仅是气势就稳稳压制住对方的金光大掌。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第二百四十八章 挟持   神通法境,竟然也是一个神通法境的绝顶人物!   红衣罗汉本身便是白龙寺鼎盛武力的象征,神通法境不足为奇,可一个侍卫般的人物,竟然也是神通法境的人物,魔宗之强大,由此可见一斑。   易流云看的心惊胆跳,阴玄以下,他倒能够搏杀一番,一旦把握住机会,极有可能翻盘,但若是神通法境,就不是他这样的小虾米能够逆转乾坤的了,神通者,通彻天地之法,是为神通法境,那是明白了一些天地法则的神通大能者,举手投足间,翻江倒海,非阴玄能够望其项背。   在神通法境的绝顶高手眼中,杀死一个阴玄第九层巅峰的人物不比踩死一只蚂蚁麻烦。   易流云很识趣的往后退了退,当然,脸上的表情自然是凝重如铁的,大有一往无前的悲壮气概。   两大神通巨掌撞击,虚空顿时发出一声呻吟似的悲鸣,气劲瞬即翻卷如潮浪,涟漪般迸裂扩散,只一个错眼,便席卷方圆十里的天空,大响如雷。   易流云诸人只觉得罡风扑面,往日即便是海浪至深处也能屹立如枪的身影此刻摇摆不定,就象是狂风中的枯枝,随时都可能折断飘飞。   魔宗男子掌势惊人,一击之下,那血色的大掌生生震断了红衣罗汉孤念的金色佛掌,挟带无匹血腥气浪当头压下。   这一瞬,佛像左肩之人如临血色地狱,颤栗惊惧。   “好孽贼,佛门圣地岂容你这样的宵小撒野!”孤念刚毅的面庞上闪过一道煞气,盘膝跌坐,双手结成一个印记,沉声低喝梵音。   “南无阿弥陀佛,焚世业火,琉璃法莲。”   刹那之间,一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孤念披置的红色袈裟如染赤火,火光缭绕而起,翻彻方圆千丈,化作一片燃烧的火海,火海中心处,一朵晶莹剔透的巨大红莲摇曳而出,花蕊中,正是盘膝跌坐的孤念罗汉。   惊怖绝流功法——净世莲花。   此乃禅宗第一流的防御功法,孤念乃是神通法境的极阳大力尊,通彻无匹神力,此时施展开来,当真是固若金汤,坚不可摧。   魔宗男子的血色大掌轰击于这一座火焰莲花之上,顿时被烧成灰烬,渣也不剩。   “好手段,再接本尊一招。”   耳戴乌金圆环的魔宗男子双眼一紧,瞳孔瞬即血红,他身躯飘纵而起,左手高举而起,一头匹练般的血光冲天而起,撕云裂宵。   惊怖绝流功法——化血魔刀。   血色之光凝结成刀,这一刀足有千丈之长,一刀劈下,可谓天地无光,尽皆血色,茫茫然中猩风扑面,冷冽如冰。   冰与火,刀与莲。   在这一瞬之间作了个最彻底的了断。   轰!   又是一声能够生生炸裂人心魂的气浪爆响,易流云等人这次是真的站立不住,纷纷倒地坐下,盘膝运功,以手拄地,尽量不让自己被气浪掀翻而出。   佛肩两侧,唯独青妍教头负手伫立于风浪之中,容色如铁,眸光如刀。   那佛顶之上的两个魔宗之人,却恍若无事一般,巨汉手中撑着的一把血色大伞,此刻膨胀如华盖,轻易将一切风浪抵御在外。   青妍教头抬头,目光穿透风浪,与那脸覆乌金面具的人影直直对视,二人眼中的神色越来越亮,仿似夜空中最为明亮的一对星辰。   “魔宗妖孽,休得猖狂,接本教头一招!”青妍战意沸腾,低喝一声,踏步而出,身躯笔直上射,去势如箭。   此时,那撑伞的巨汉微微一俯身,低声说道,“少宗主,我来会会此人。”   面具人微微一颔首,巨汉顿将手中血伞一收,伞骨一震,伞面急剧收拢,伞尖之上竟然探出一丈的血色利刃,一瞬之间,这大伞竟然化作一把长兵。   巨汉如同夜枭般纵身而下,手中伞枪一震,七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数千道枪影如龙探出,如一幕巨大的枪幕,死死的笼罩住疾冲而上的青妍教头。   见了这璀璨繁琐的一枪,易流云心头又是一震,“半步神通,此人乃是半步神通的高手。”   突破阴玄第九层,却又未曾孕育出神通法相的修玄高手都被称为半步神通,这些人,有极大的机率冲入神通法境,成就三千寿元。   青教头只是冷哼一声,二话不说,一拳轰出。   这一拳,如流星横贯天地,六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生生打出了八百真龙光影,拳势犀利无匹。   拳枪相交,也是裂如山崩,气浪翻卷。   巨汉与青教头身躯同时一震,二人收手倒退,眼中都露出凝重之色,知晓遇上了劲敌,但仅仅是一错眼的停滞,一个呼吸之后,二人再度厮杀于一处。   此时就剩下佛顶之上的乌金面具男子负手而立,好整以暇的俯视着佛下众人,高深莫测。   站立于佛像右肩的四个白龙寺的护法彼此对视一眼,手中同时多出四把精铁长棍,观其品相,都是中品法器,齐齐怒喝一声,朝着那佛像之顶的面具人杀去。   一直于风浪之中苦苦挣扎的鹤清尘与杀刃也是瞅准机会,一跃而起,各自运足全部气力,扑杀向那佛顶之上负手而立的魔宗魁首。   易流云眼看也是混不下去了,也是大喝一声,佯装视死如归一般追随众人的步伐冲向佛顶,只是他心中小算盘打的劈啪作响,自己不过是一个阴玄中期的人物,可要击杀的人却是魔道中人,魔道,那是精英中的精英代表词,他自认实力不够,谋师之法也未曾精通,有心杀敌,无力回天,却也不愿做个上去见风就死的路人甲,于是刻意放缓步伐,虚空之中,稳稳的坠于队列倒数第二位。   杀声震天之余,易流云倒也还有心扫了身后人一眼,是个一脸正气的黄衣罗汉,生的目秀眉清,手中一把中品法棍震的嗡嗡作响,可步子却比蜗牛还慢,易流云倒比对方好上一线。   恍惚间,易流云觉得此人的神情面色极为有些熟悉,但突然就想不起来在何处曾经见过。   二人眼光交错而过,易流云虽记不起何时见过此人,但却能清晰读懂他眸中的深意。   不当炮灰!   可惜,二人这一番戏还未曾演完,佛顶之上的乌金面具人便冷晒一声,“乌合之众。”下一瞬,此人凭空于虚空消失。   众人大惊,不知魔宗逆贼去了何处。   易流云心下大定,松了口气,可一口气还未曾舒畅完全,一个鬼魅般的人影便浮现于其眼前。   “小子,鬼鬼祟祟的,装什么好汉。”   易流云心头一沉,面上故作惊骇欲绝,左手中的太玄剑却电也般的一剑刺出,迅疾无声。   只可惜,这一剑却被对方伸出乌纱般的手指,轻易拿捏住,任凭易流云如何发力,难以寸进。更为诡异的,被对方两指夹住的太玄剑顿时和易流云失去了心灵联系,想催生其膨胀变大都无可能。   “剑是好剑,可惜,用的人太面。”乌金面军人声色忽男忽女,飘忽诡异。   于此时,一众厮杀而上的人同时醒悟过来,手中家伙齐齐往乌金面具人招呼而来,这一霎那,众人都使出了最得意的功法,气劲四溢,烈如飓风,声势也颇为显赫。   乌金面具人点漆般的眸中闪过一道不屑之色,右手虚若无力的朝天一拍。   惊怖绝流功法——大虚无波荡。   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一股血色气浪旋风于乌金面具人漆黑的手掌中悬浮而起,下一瞬,蓦然炸裂。   饿狼扑食般一呼而上的六人顿遭雷击,血色气浪如波震荡,一个个仿似破布麻袋般倒飞而去,撞倒在佛像之上,功法尽毁。   只不过一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六个阴玄后期的一流高手同时败北,输的一塌糊涂。   易流云此刻也傻了眼,魔道中人实在是过于凶悍,纯粹比拼实力,自己稳落下风,毫无翻盘的可能,一念及此,他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就要召唤出沉睡中的阳傀殊死一搏。   但恰巧就在此时,相隔百里,雁荡山脉极西一座山峰之上,一声低沉的佛号遥遥传来。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几乎是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佛顶之上的漩涡般翻卷的无穷乌云轻易被撕裂而开,一只足有近乎万丈的金光佛掌倾覆而下,残风扫落叶一般,挥去长空血色,还复天地清明。   “老匹夫出来了,走!”   乌金面具人厉喝一声,那正与孤念纠缠的枯瘦男子瞬即化作一抹轻烟,带住面具男子,就欲离开。   易流云此刻松了口大气,不料那乌金面具人却一指自己,淡淡的说,“将此人一并带走。”   神通法境的魔宗高手二话不说,一爪刁来,死死的钳住易流云的左肩,霎那间,易流云只觉真气冻结,心魂悸动,象是被老鹰提小鸡般被对方拿捏而去,化作一道血光,瞬即千里。   那提着伞枪的巨人替二人断后,大喝一声,手中血伞撑开,只一刹那,足有十丈方圆的伞面之上泼洒出万千血水之箭,纷纷扬扬,如连绵春雨般射向众人。   “箭中有毒,小心躲避。”强如红衣罗汉孤念,第一选择也是避其锋芒。   待血箭尽洒之后,眼前早已失去了魔宗巨人的踪影。   长空如碧,乾坤朗朗,只余下佛像上的众人面面相觑。 第二百四十九章 黄泉魔宗   易流云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被绑架的一天,拥有阳傀这个强力臂助再加上初通谋师之法,一直以来,他总是所向披靡,数次化险为夷,但如今,被一个神通法境者挟持,他兴不起一丝抵抗的念头。   其实反抗的念头总是有的,可惜,他真气与心魂联系被截断,如坠梦中。   神通法境高手一念千里,这一瞬息而动,近乎是时空腾挪般的大神通,刹那后,已然在数千里外的一座无人的孤山。   三人落下山头,耳戴金环的男子只一挥手,霎那间,一股血色气息弥漫于整座山峰,山峰之上的动物被此气息倾入,顿时发生剧变,双眼之中闪烁灵性,象是被开了窍一般,急速向山外狂奔,仅仅一炷香的时间内,方圆十里之内,无论是飞禽抑或是走兽,甚至于蚂蚁之类的昆虫,尽染魔性,都与耳戴金环的男子心魂相触,但凡有异动,几乎是同一时间魔宗的男子便能知晓。   “少宗主,一切都安置好了。”耳戴金环的男子朝着面具人微微一躬身,言语极为恭敬。   “乌刚了?还有多久会到?”乌金面具男子问道。   金环男子侧耳,仿佛在倾听什么,旋即说道,“乌刚诱敌往相反的方向而去,白龙寺有两三个蝼蚁挺烦人的,但乌刚故布疑阵,很快就会甩开他们过来了。”   “那便好。”乌金面具男子便提步往山峰内的一座山洞走去。   山洞空旷,一股野兽的腥臭之味隐约可闻,乌金面具男子也不计较,只是寻了块石头,目光落在石头上时,一旁的金耳环男子大袖一拂,气劲如利刀,刮去石面一层,平整圆滑。   乌金面具人大马金刀的坐了上去,然后抬头看着易流云。   “尔是何人,为何会在白龙寺之中?”   易流云被金耳环男子破布袋一般摔在地上,真气依旧被控制,他只冷眼看了对方一眼,傲然一笑,“孤乃何人,与你何干!”   口气傲然绝伦,仿佛此时他不是被挟持的人,那坐在石块上的乌金面具人才是被控制的弱者。   “有趣,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么?”乌金面具人莞尔一笑,笑容竟清脆如铃,煞是好听,那戴着耳环的男子负手立于面具人身后两尺处,平视前方,毫无表情,象是一座石雕。   易流云冷眼扫了面具人一番,只是在怀中一番摸索,旋即抛出了一面乌金色的铁牌,铁牌上刻有一个血色的男子,面目狰狞,铁牌的正中心,一个鲜红的恶字大放异彩。   “极恶魔宗?”乌金面具人声线又变得低沉,难以捉摸。   易流云冷冷一笑,双手负于身后,下巴朝天,傲然说,“不错,孤便是极恶魔宗的沙大人,孤潜入这白龙寺,自然是吾魔宗之任务,念在尔等同位魔道中人,暂且不与你们计较。”   “极恶魔宗,沙大人?有趣有趣。”乌金面具人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以手抚唇。   “既然知道本大人的身份,还不给我去了禁制,同道中人不可相辱,你是哪一宗的?这规矩总该知晓吧?”易流云冷冷的说。   “上穷碧落下黄泉,生死茫茫难相见,既然是极恶魔宗的人,总该听闻过这两句话吧。”山洞外蓦地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声响,一个巨大的身影钻进来,他撑着一把紫红色的大伞,行走时却轻如飘叶。   易流云听闻此言却是身躯狠狠一震,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来,口中喃喃低语,“黄泉魔宗,你们竟然是黄泉魔宗的人!”   魔道七宗,覆盖整个修玄界,每一宗的实力都极为惊人,如流云宗之类的玄道十门都无法与其相提并论,但在七宗之间,也有高下之分,碧落、黄泉、生死,这三大宗门乃是魔道古宗,传承了上古魔宗最精华的心经玄法,最为强大,实力之强横堪比神宗遗脉的四大玄府。   三大上古魔宗之中,各有色泽,碧落魔宗喜好绿色,生死魔宗推崇黑色,唯有黄泉魔宗,出入皆以乌金为色,眼前这三人都有乌金配饰,定然是黄泉魔宗无疑。   自从于天道坛知晓自己将被派往白龙寺与魔道的人争斗,易流云便有心查证了一番关于魔道的资料,这些资料猎魔司中收录详细,因此,他很是下了一番功夫琢磨。其实从最初于佛顶之上发现三人时,他就明白必然是黄泉魔宗的人物,但魔宗的人向来狂妄,他所扮演的极恶魔宗与黄泉魔宗并不亲近,是奴属于生死魔宗后衍生的分支,魔宗势大,但却分布天南海角,因此,易流云机心巧藏,开始时装作一副凌绝孤傲的模样,也倒符合魔宗之人向来跋扈的秉性。   那撑伞的巨人矮身走了进来,至乌金面具人三尺处停下,躬身一拜,“少宗主,乌刚回来了。”   “嗯,回来便好,怎用了如许功夫?”面具人微微颔首,言语之中不无关切之意。   巨人笑了笑,“多谢少宗主关心,一路上尾巴不少,那孤念倒也算了,不敢伸出寺外,可那猎魔司的女子极为厉害缠人,我使尽手段,这才甩开了她,有劳少宗主挂念了。”   “沙勿参见三位大人。”易流云见乌刚面目转向自己,赶紧躬身作礼,魔道规矩极严,若是下四宗碰上了上三宗,无论如何,不是一脉相承也必须持之以礼。   乌刚目光如炬,上下扫视了易流云一番,淡淡的说,“你既然身为极恶魔门弟子,为何周身魔气极淡,而且所习功法似乎并无极恶魔宗的绝学,你到底是何人!”   易流云心中并不慌乱,对此他早有腹案,躬身一拜,极为恭敬的说,“告知前辈,小人的师尊乃是古鄂上人,数百年前,师尊遣我下山,毁去我一身功力,不惜以本命精华许我两百年寿元,所为只有一件事,便是让小人潜入猎魔司,作为内应,方便他老人家偷取一件东西,因此,小的身上没有一丝魔气,魔道绝学也于脑中抹去,可这并不妨碍小的是极恶魔宗之人。”   他前倨后恭,与之前孤傲的表情截然不同,甚至有一丝示好卑恭的味道。   如此这一番善变的行为顿让巨汉微微蹙眉,不过此处做主之人并非是他,而是坐在石头上的乌金面具之人,魔宗规矩严厉,上下之分是不能逾越的。   低头卑恭的易流云心头却暗自发笑,旁人越是轻视他,鄙视他,他便越有机会逃出生天,从巨人眼角中的厌恶之色他能察觉的出来,自己不动声色的表演达到目地了。   谋者无心,所扮演的角色,别人喜欢也好,讨厌也罢,所求只为结果,只要别人认同你扮演的角色,被带入你刻意营造的事情发展轨迹,便是成功。   巨人虽然鄙夷易流云,但却是个极为忠心的属下,他躬身对着乌金面具人说,“少宗主,极恶魔宗确有一个名为古鄂的长老,此人乃是神通法境的修为,于极恶魔宗内也并不如何厉害,百年前潜入天道坛,据说是偷盗一本秘籍功法,却可惜,被那猎魔司的人一掌击毙,从此没了下落,这人既有魔宗令牌,又自成是古鄂的徒弟,想来也是个不入流的人物,于主上之事该无臂助。”   此时巨人并不知晓,这古鄂也是易流云于天道坛击杀的魔道人物中精心挑选出的一个人物,颇有实力,但行为乖张,素来独行独往,没有朋友。死无对证加上生平习然一生,最适合不过掩饰他此刻的身份。   乌金面具人摆了摆手,“乌刚,我自有主张。”   听闻此言,巨人顿时负手立于面具人的左侧,恭敬不再言语。   乌金面具人一双亮若星辰的眼睛盯视着易流云,饶有兴致的问,“你既然是魔宗之人,为何争斗之时要落于倒数第二位?能不能告诉本宗,有什么用意?”   这话问的浅显,易流云却是心头咯噔了一下,若是回自己乃是魔宗之人,不愿自相残杀的话,恐怕对方立刻会以之后为何蓦地狠毒出剑想要置他于死地来责问,一个回答不好,只怕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他脑中一瞬间闪过这些念头,分析之后顿时有了答案。   “回少宗主的话,小的当时只是在做戏罢了,身为魔宗之人,又怎能与自家的前辈倒戈相向呢?”   “放肆,少宗主岂是你能够称呼的。”站立于左侧的乌刚训斥了一句。   乌金面具人摆手,凝视着易流云,淡淡的说,“既然知晓本宗是魔宗之人,又为何于本宗近身时刺出那狠毒的一剑了?若是我身手差些,那一剑,定被你取了性命。”   “果然来了。”易流云心头冷笑一声,表面却叹息了一声,尔后在三人如刀般犀利的眼神注视下声情并茂的说,“少宗主,您高高在上,并不知晓我这几百年来的卧底生涯是如何的煎熬,我日日殚精竭虑,生怕被猎魔司的人看出一丝端倪,小人修玄所为乃是长生,而不是被人察觉揪出来砍了脑袋,好不容易胆颤心惊的等来了师父,却被天道坛的畜生们一掌击杀,天啊,少宗主,我师父是死在我面前,我亲眼看见他神魂俱灭的,你知道这等凄惨场景是如何的痛苦么?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我心都碎了,夜夜被噩梦纠缠,梦到师父浑身披血来见我,少宗主,你见我修为薄弱,可知这便是因为我无法进入深度调息,精神分裂的后果啊,小的为此都得了精神抑郁症,我本来就遭那姓青的女人怀疑,若当时不做出这等手段,即便少宗主您不取我性命,回头也少不了被她深度怀疑,少宗主,小人也是不得已为之,何况,以小人的手段,哪里能伤您分毫呢?”   这一番话说的声色俱佳,且丝丝入扣,无论别人如何推敲都寻不出一丝破绽来,且易流云此时双眼之中透露出一股心死之色,哀沉落寞,一点也不似作伪。   “原来如此。”乌金面具人也没想到“沙勿”的身世如此凄惨,一时间倒也不便再细究些什么。   易流云倒是打蛇随棍上,继续倾诉,“少宗主,小的在天道坛待不下去了,求少宗主垂怜,带小的回魔宗吧,只要能重回魔道门墙,小的愿为您效犬马之劳,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咳……”乌金面具人咳嗽一声,没想到易流云突然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不过倒也合了他的心意,他大马金刀的说,“收你回魔道门墙不难,便是入我黄泉魔宗也并非不可能,但本宗此刻需要你替我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宗主尽管吩咐,属下一定竭力完成。”易流云立刻摆出一副万死莫辞的态度,口中称谓一并换了。 第二百五十章 超级卧底   易流云不动声色间将自己改成了属下,那屹立于一旁的巨汉眼中顿时现出几份厌恶之色,倒是那黄泉的少宗主赞许的点了点头。   “知道白龙寺的苦无菩萨么?”黄泉少宗主音色依旧飘忽变幻。   “苦无?白龙寺三大神僧,号称不灭不死的三大菩萨之一?”易流云很是配合的面现夸张之色,他此时扮演的乃是一个竭力想归回魔道门墙的苦命卧底,听闻传说中的人物,自然会心头肉跳,不得不说,上辈子看多了电影的易流云演技很是到位。   “不错,正是白龙寺的苦无,号称万年不灭的老怪物,你可是怕了?”话至末尾,黄泉少宗主头颅轻侧,眸子微微眯起,其中寒光凛冽,意味深长。   易流云怎能不明白这眼神的意思,当即正色,目光如铁,低头沉声说,“少宗主但有吩咐,万死莫辞,莫说是一个神僧,即便是佛祖转世,属下也不会惧怕,身为魔道人,怎惧正道狗!”   “好,最后押韵的甚妙!”黄泉少宗主抚掌而笑,淡淡的说,“那苦无乃是天梯中前十的高人,你自然不是对手,不过本宗也没想过让你去对付他,你只需查明他具体的藏身之处便可。”   “这么简单?”易流云似乎不信任务如此容易。   黄泉少宗主笑了笑,“简单?那苦无行将圆寂,菩萨归禅,天人五衰,这可是禅宗最为盛大却也最为隐晦的事,更何况北风修玄界的大昭寺前来斗禅,此刻的白龙寺可谓自顾不暇,生怕苦无圆寂仪式被旁人毁了,藏匿之地可谓隐秘之极,想要侦测出可没有那么容易。”   “这样啊……”易流云故作沉吟,旋即抱拳说道,“属下斗胆,为完成任务,还请宗主赐我一物。”   “嗯?”黄泉少宗主声线悠长。   “斗胆,你一个区区魔门的后辈,竟公然向少宗主寻求赏赐,当真以为宗主心慈好欺不成?”乌刚面色一冷,重重威压如山罩下。   易流云也不辩驳,只是低沉着头,一语不发。   黄泉少宗主摆摆了手,巨汉顿时撤去如山般的威压,前者手掌相击,轻笑了一句,“小子,你想要什么东西,说出个缘由来。”   易流云如释重负,呼出一口气,擦去额头沁下的汗珠,惶恐的说,“少宗主与乌前辈误会属下的意思了,属下并非故意索要东西,只是我被诸位挟持而来,前辈们都是法力无双的高人,我一介阴玄境的小人物,如何能逃脱?没有一个妥善的说法,怕是回去难以让猎魔司的上司满意啊,一个不好,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小的死了倒也算不了什么,可如果耽误了少宗主的大事,让属下于心何安啊。”   这话说的锦绣,黄泉少宗主颇为满意,略一沉吟,屈指一弹,送过去一样物事。   易流云握于手中一看,竟然是一个乌金色的空间袋,袋子里藏了一枚乌金符牌,还有一件血色的软甲,甲身之上符纹隐晦,隐约间可见一头凶残的狸猫盘踞其间,低声咆哮。   “上品的法器?”易流云握着这一件血色的软甲,吃了一惊,这软甲制作精良,质地上佳,是上品防器之中不可多得的佳品。   黄泉少宗主点了点头,“不错,这一件血狸软甲乃是上品的法器,它不同于寻常的防御法器,关键时刻,能够增速且放出一道幻影分身,仅仅凭借这一点,足以傲视群伦,你取这一件法器回去,便说路途上我遇到了另一魔宗之人的偷袭,虽然躲过一劫,却身受重伤,仓促间被你暗中发力,夺了一枚空间袋,但对方到底修为深厚,还是躲了过去,这空间袋中藏有一枚血符,代表了我的身份,其中藏有魔宗的心法玄学,你凭此空间袋回去,应该能够消去白龙寺中众人的疑虑。”   易流云却大惊失色,“不可,少宗主,这符牌内有我黄泉魔宗的传承功法,怎能轻易授予他人?万一被白龙寺的老秃驴们发现,实在是太不划算,小的宁可葬身于猎魔司玄者之手,也不能做背叛宗门的大逆之徒。”   黄泉少宗主却笑着点头,“你忠心可嘉,很不错,不过这符牌上有我黄泉魔宗的禁制手法,寻常人无论如何也开启不了的,便是那苦无也难以做到。”   “哦,这样啊,少宗主英明。”易流云又是一记马屁送上,其实他早就知晓对方留有后手,这一面符牌如此重要,断然不会轻易相赠,但此刻他乃是魔门中人沙勿,便得从沙勿的角度出发,进入角色,这才能最大程度的消除眼前三人对他的疑虑。   果然,此刻黄泉少宗主看向他的眼神颇有赞许,就是那一旁伫立的巨汉乌刚眼中厌恶之色也淡去不少。   “去吧,回去晚了只怕猎魔司的人疑心更重,你记住喽,一定要打探到那苦无菩萨的藏匿之处。”黄泉少宗主挥了挥手,示意易流云可以离开了。   “且慢。”就在此时,乌刚喝止了欲离去的易流云,冷冷的说,“少宗主,若是此人回去之后起了反心便麻烦了,不若让属下给他下一道禁制,这样也方便寻他。”   “也好。”黄泉少宗主微微颔首。   易流云抬头看了这巨汉一眼,笑了笑,巨汉冷眉以对,屈指一弹,一股劲风便渗入易流云的躯体之中,他又摆了摆手,催促易流云离开。   易流云躬身一记长拜,这才恍若一抹青烟般离开了山洞。   待他离去之后,这黄泉少宗主才发出一声脆弱银铃般的笑声,“啧啧,有趣,这家伙真是有趣的紧。”   “小姐,此人并不简单,千万不可为其恭顺的表象所迷惑。”伫立于左侧的巨汉一改之前的凶悍,眼光温柔似水,就连声线也变得柔和轻缓。   “乌叔叔,我省得,这家伙看上去贼眉鼠目的,定然不是什么好货色,只是那苦无隐藏之地颇为隐晦,一直搜寻不到,此人送上门来,倒是一个天赐的机会,用用也无妨。”黄泉少宗主从石块上站起身来,褪去掌上的黑色手套,露出雪白的柔荑,轻轻的拨开面具后的发结,垂下一头青丝,声线也变得脆如风铃,极为悦耳。   “起初我只是见此人胆小,厮杀之时躲于倒数第二个,显然是个贪生怕死之辈,绑来之时我便动了威逼利诱让他当卧底的意向,不想此人却是我魔道中人,这样一来,便更要让其为我所用了。”黄泉少宗主晃动了下被束缚已久的一头青丝,又侧过身来询问一旁的金耳环男子,“孔叔叔,你看了?”   那一直如石雕般木然的耳环男子淡然一笑,“此人真心投靠也好,假意骗取同情离开也罢,不过是一只蝼蚁,翻不出少宗主的掌心的。”   “是啊,一个区区阴玄境的小家伙,就是有花样,量他也掀不起风浪来。”黄泉少宗主摘下乌金面具,露出一张欺霜赛雪般的绝色容颜,三千青丝垂于肩侧,一对明亮的眼眸如星光破云。   容光艳致,整座漆黑的山洞都为之一亮。   ……   易流云出了山洞,飞纵上天,心头却在盘算之前在山洞中的一番应付。   “那巨汉乌刚分明是一个厉害角色,假意训斥我时身躯周围的空气毫无波动,与平常无异,厌恶之色与狠话都是故意为之,他做那恶人,将好人悉数交给那黄泉少宗主去做,好让我心生感激,日后也好抵死跟随,哼,真当本少无知不成。”易流云熟稔于谋师一途的‘观’法,一眼洞悉巨汉是在演戏,准备把握住了对方的性格,此刻看似是无用的推敲,但日后若真的翻脸,准确知晓乌刚真实性格的他必然会布下对方不易察觉的陷阱,反之,若是错误估计了对方的性格,那陷阱自然很难生效。   对付一个喝酒的人与对付一个喜欢抽烟的人,布局是截然不同的。   这便是谋师的厉害之处,准确把握住关键的一点,以此点为中心扩散,出谋,所求必中。   就是易流云看似轻巧的从黄泉魔宗三人手中逃脱,其实也是之前做了充足准备的后果,昔日于落龙山脉得了那蜇龙剑煞时,顺道捡取了一个极恶魔宗的遗物,当时若是上缴天道坛,这是一件不小的功劳,所获玄点足有六十万之巨,但易流云并没有急于上缴,想先研习一下那遗物中的魔宗功法,他自然是不会练的,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易流云很是明白,但有阳傀在侧,让这个武道大家去钻研一番肯定是没有坏处的,后来于飞舟中听闻了青教头的一番话,更是留上了心,反复推敲若是遇到魔道中人无法力敌之时该当如何,因此,这极恶魔宗的符牌便起了大用,一番傲慢气度都是他演练了数次的结果,看不出一丝的作假,活脱脱的魔道中人嘴脸。   其实魔宗也好,白龙寺也罢,甚至猎魔司也无所谓,易流云的心中并无阵营观念,如何把握其中的分寸,获取最大的好处,这才是最真实的。   可笑黄泉魔宗的人竟让他去做卧底,也算是用人不善了。   与此相比,那巨汉下的禁制他倒不甚在意,此人的性格他了然于胸,而且之后的布局中他也会算到这一环,解开禁制不过是早晚的事,有禁制在身,反而更容易取信于黄泉魔宗的人,让他们相信自己一介蝼蚁般的人物,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只是,他易流云真的会老实听从摆布么?   “说不得,这次本少要当一个超级卧底了,尽量营造出一个白龙寺与黄泉魔宗两败俱伤的局面,从中捞到足够的好处。”易流云握着手中的血狸软甲,眼睛也笑开了花。   不过此刻易流云于空中选取了白龙寺的方向后,心头却升起一个极大的疑虑,魔宗之人如此厉害,而且前来的还是魔道上三宗里的黄泉魔宗,尽皆是极为厉害的角色,既然如此,为何天道坛会派修为算不上如何强大的青教头前来?这其中会不会又有什么隐秘?   一时间,易流云再度陷入了沉思。 第二百五十一章 罗汉孤念   回了白龙寺已然是十个日夜后的事了,神通法境一念之间的距离,足以让易流云这般阴玄中期的菜鸟累的够呛。   雁荡山脉连绵起伏,即便是在夜色中也散发出一股祥和宁静的意味,那一座足有千丈高下的白色大佛于昏沉的夜色中极为醒目,伫立于白龙寺的中央处,佛光几欲破天。   “这一座大佛也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上次两大神通法境高手争斗,竟然没将其毁坏,啧啧,果然奇妙。”易流云是见识过这佛像的,当时看来这石质稀松平常,没想到一番激战过后依旧屹立不倒,白龙寺不愧是玄道十门中隐藏实力最强的门派,一座巨大佛像也隐藏玄机。   入了白龙寺,临近山庙千丈处,便有十个身穿黄色袈裟的武僧在上空巡逻,见了自己,顿时喊住,易流云出示了一下猎魔司的身份玉牌,便被临头的护法武僧领入了山门之后,偏右的一座雄伟大殿之中。   空旷的大殿之中,青妍教头正负手立于殿堂中的百丈高的弥勒菩萨佛像下,脸色冷沉如铁,在其身后,鹤清尘与杀刃各自抱着法器而立,面色不善。   大殿另一侧,红衣罗汉孤念禅师盘膝跌坐,双目紧闭,手中握着一窜红色的佛珠,来回捻动,三个身穿黄色袈裟的护法僧人手持各式法器而立,神色也有些不愉。   “孤念大师,如今已然过去了十日十夜,难道贵寺派遣出去的人手还未曾获取我天道坛弟子的下落么?”青妍转过身来,冷冷的发问。易流云被掳,她身为教头责无旁贷,这个向来讨她欢欣的弟子如今下落不明,让她很是焦灼,但任务在身,又不能轻易步出白龙寺,因此只能借助白龙寺的力量。   孤念大师只是闭着眼沉沉的回答,“白龙寺仅剩下的一百金刚护法足有三十人外出搜寻贵司弟子的下落,还请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已然过去十个日夜,为何始终没有消息?”青妍教头的声色愈发冷厉,一对眸子恰如寒光电芒,隐隐蜇人肌肤。   孤念罗汉只淡淡的说,“青教头,人手已然排出,对方乃是魔道中人,不择手段,真要出了差错也是命中注定的事,阿弥陀佛。”   “你!”青妍气急败坏的责难声戛然而止,她是个心性坚韧的女子,否则也不会攀爬至猎魔司三大教头之一,对方的漠然只让她深深的注视了一眼,此后,她转过身去,不再言语。   大厅内的气氛更显深沉,火药味隐约流动,鹤清尘与杀刃都冷冷的注视着那三个黄衣僧人,若是眼光能够厮杀,此刻他们至少已然交手数百招,杀的昏天暗地了。   “找到了,师叔,猎魔司的人回来了。”大殿外,一个身穿蓝色麻布僧衣的僧人健步如飞的跨进大殿,神色激动。   “噤声!”孤念一声断喝,声如截铁,“佛堂之内,岂容喧哗,佛门弟子,该当沉心静意,生死不惊。”   那僧人吃一大惊,脚步顿时放慢了,毕恭毕敬的站于殿堂上,双手合十,恭敬的说,“师叔祖,那易施主回来了。”   孤念这才淡淡的说,“且带易施主进来。”   片刻后,易流云进入大殿,青妍见他进来,艳致的眸中闪过一道淡淡的惊喜之色,眉目间的冷厉也冲淡了几分。   “教头,流云回来了。”易流云见了青教头,当即抱拳作礼。   青教头点了点头,“回来就好。”   易流云正想说些什么,大殿另一侧便传来一声低沉的佛号。   “阿弥陀佛,易施主总算是回来了,魔道中人凶残,想不到施主福泽深厚,竟然能毫发无伤的归来,实在是幸事一件。”   易流云没有回话,只是从青教头那一双极为好看的眼眸中捕捉到了一丝厌恶的憎色,眼中顿时了然,他这才转过身,笑着说,“多谢孤大师挂念了,魔道之人的确凶残,不过,是不是在下就合该丧命于魔道凶人手中,这才趁了大师的意了?”   “放肆!”孤念罗汉身后,一个身躯昂藏手握月牙大铲的黄衣僧人当即怒喝一声,这一声威如惊雷,方圆千丈的大殿内顿时嗡嗡作响。   易流云却一板脸,正色道,“噤声,佛堂之内,岂容喧哗,佛门弟子,该当沉心静意,他人生死不惊,阿弥陀佛。”   此话正是先前孤念用来训斥弟子的话语,只是稍改了几个字而已,却是含沙射影,意味深长。   “你……。”那僧人大怒,又要大吼,却被身前的孤念给止住了。   “易施主此言不错。”那一直闭目不动的孤念忽然睁开眼来,眼中藏有笑意,直直的看向易流云,淡淡的问,“那三人乃是黄泉魔宗的高手,其中一个更是神通法境的绝顶高人,不知易施主又是如何逃脱的了?”   说话中,那孤念的双眼似有无上魔力,勾魂摄魄一般,直射进易流云的内心深处,其中隐秘似乎能一览无遗。   但易流云却鬼使神差的转了个身,对着那大殿尽头的金身弥勒佛躬身一拜,不经意间拜托了孤念的眼神逼压,接着才编造了一个之前想好的经历,洋洋洒洒的说了出来。   “这样说来,那黄泉魔宗的三人是遇上了强敌了?奇怪,另一魔宗高手?能够与黄泉魔宗相提并论的魔宗唯有碧落、生死两大宗门,难不成他们也来了白龙寺?”孤念半信半疑,神色多有疑虑。   易流云二话不说,直接将怀中的空间袋抛了过去,冷冷的说,“大师且看,这是什么?”   孤念凌空抓取空间袋在手,打开一看,神色唯有惊异,“的确是黄泉魔宗的宝贝,尤其是这个乌金符牌,不是等闲之物,看来易施主所言不虚。”   “哼,不知在下为何要欺骗诸位?莫要忘了,在下乃是猎魔司的一员,堂堂流云古宗弟子,与那魔道誓不两立,大师这样轻贱于在下,便是怀疑我猎魔司,瞧不起我易流云。”易流云知晓这孤念对自己心存疑虑,有心将水搅浑,说话也是掷地有声。   “易施主,此话从何说起?”孤念眉头微皱。   可此时,一直静默无声的青妍低哼了一声,“孤大师,此次我猎魔司前来,是秉承了天道坛的旨意,你白龙寺虽然势大,总也在这东方修玄界内,玄道十门之中,如今我门下弟子为了守卫贵寺安危,不惜性命与魔道强人争斗,如今平安归来,却还要接受诸般盘查,孤大师,这便是你白龙寺的待友之道,若真是如此,禅门佛理,青妍今日倒还真是领教了。”   往日沉默寡言的青妍这一番话言辞如刀,犀利刺人,这十个日夜来,她对于白龙寺明哲保身的做法早有不满,易流云归来之后那孤念更是咄咄逼人,这一切着实让她不喜,身为猎魔司三大教头岂是好相与之辈,眼看弟子受辱,瞬即爆发出来。   孤念闻听此言,也不辩驳,只是闭上眼,宣了一声佛号。   青教头冷笑一声,“好,孤大师果然了得,领教了,我们走!”说完,拂袖而去。   易流云则一溜小跑至孤念身前,一摊手,歪着头说,“阿弥那个陀佛,孤大师乃禅门高僧,不是要贪图小人的战利品吧?在下是个俗人,不侍菩萨,还请将魔宗的东西还来吧。”   孤念睁开眼,深深的看了易流云一眼,将手中的魔宗之物递还给了他,只是在易流云步出殿门前淡淡的说,“易施主,一念成魔,一念成佛,望自珍重。”   易流云却在大殿门槛住顿住,回身一笑,“何谓成佛?何谓成魔?大师,眼中有魔不可怕,就怕魔在心中,若是执念太深也就成了魔,阿弥陀佛。”   说罢,一声长笑而去。   “混账,这厮可恶,师叔,让我前去教训他一顿。”那站立于孤念身后的昂藏僧人勃然大怒,提着手中禅杖就要赶过去。   “怜意,莫要冲动,此子远非表面那般简单,不好对付的很。”孤念喝止住身后的黄衣僧人,双眼微微眯起,之前他意欲施展天眼神通法门之一的无漏眼,想要窥破易流云的心思,不料对方却于不动声色间让开了,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虽然自己于天眼神通上很是生疏,但以神通法境的威力,想要窥破对方一介阴玄境修士的心境当非难事。   如此一来,只有两个解释,要么是易流云隐藏了实力,也是一个神通法境的高手,其次便是他修习有对付这一类能够窥破心境的妙法,前者显然不可能成立,唯一的结论只能是后者,这样一来,此子的心思非同小可,再纵观他步入大殿之后,三言两语便将对立的矛盾推向了爆发边缘,手腕之巧妙,心思之敏锐不可谓不强。   “多事之秋啊……”孤念叹了口气,尔后对着身后的僧人说,“去唤怜花来,监察此子的任务唯有他方能胜任。”   怜花……   站于孤念身后的三个黄衣僧人彼此对视一眼,神色颇为古怪。 第二百五十二章 妙僧怜花   出了弥勒大殿,易流云与青教头等三人被安排在了一处山峰的别院,这别院依据整座山峰改建,大刀阔斧,风格又不失禅韵,挂在群山之畔,星辰满天。   进了别院,青教头便将易流云唤了出来。   “流云,你可真是从黄泉魔宗的手里脱逃了?”青妍看着他,一双略带煞气的艳丽眼眸犀利如刀,能射进人心最深处。   易流云耸了耸肩,“教头,你还信不过我么?”   “黄泉魔宗势大,那三人都是实力超群之辈,其中还有神通法境的绝强者,在白龙寺僧人面前我维护你尊严,但此刻只有你我二人,你给我从实招来!”青妍眼中寒光暴射,真气如潮浪四溢,山岳般凝重,压的易流云真气凝滞,气血难以流转。   只是易流云何等人?自从于天道大殿中被坛主一语道破漏洞,他回去之后特意于谋师的典籍之中寻找了如何藏敛心魂的秘法,谋师,虽不事玄力,却有诸般秘法,易流云修炼得一名为“藏心决”的秘法,连神通法境的孤念都能于疏忽中被蒙骗,何况青妍?   “唉,教头,若是不信流云,便亲手结果了在下吧。”易流云也不反驳,一脸坦然。   青妍看了易流云一眼,敛去真气,淡淡的说,“那便好。”   易流云心头一松,他倒不会因为欺骗得逞而内疚,说实话,天道坛于他,白龙寺于他,甚至是魔道于他,都若浮云,两世为人的他自然明白所谓的正邪之分不过是一种当权者的伪善说辞而已,他不认为赤眉上人会比那黄泉魔宗的少宗主来的善良,在易流云心中,好坏有一杆丈量的标尺,不会被旁人所左右。   当然,青妍教头对他不错,欺骗她多少有些惭愧,只是为了布局,暂时的欺骗也是难免的。   青妍见易流云沉默不语,以为他生了气,捋起额前一缕垂下的青色发丝,抿嘴一笑,“怎么,被冤枉便生气了?堂堂猎魔司的弟子宠辱不惊,不至于这点风浪都经不起吧?”   易流云抬头一看,蓦的一呆,青教头笑妍如花的望着自己,那一双略带煞气的剪水双眸艳光致潋,仿似夜色中一潭清晰透彻的清泉,艳至天人。   青妍见易流云一脸花痴的见着自己,咳嗽了一声,收敛笑意,转过身去,冷冷的说,“流云,这次白龙寺之行非同小可,竟然是黄泉魔宗的人插手此事,看来,也绝非仅仅是一个禅师圆寂这般简单了。”   易流云心头一动,说道,“教头,我在被挟持的路途上听闻魔宗妖人提及了什么三大菩萨,苦无圆寂之类的话,不知道……”   “什么?苦无?三大菩萨之一的痴菩萨苦无行将圆寂?”青妍猛地转过身来,一双美眸死死的注视着易流云,眼中尽是极度震惊之色。这样的神色从来未曾在她身上出现过。   易流云慎重的点了点头,“魔宗的人的确是这样说,不过教头,痴菩萨是谁?”   “痴菩萨,那可是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天梯前十的盖世玄者,只一步便可登临仙境,位极真仙,不好,若是痴菩萨圆寂的话,白龙寺必有大乱,东方修玄界必有大乱,我须禀报坛主,一刻也容不得耽误。”青妍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就欲施法传送消息于天道坛,可就在此时,雁荡山脉最左侧蓦地一声大响惊起,一道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   “有魔道妖孽!”青妍冷喝一声,化作一抹凄厉燃烧的焰火,当空炸裂,稍纵即逝。   易流云却愣了一下,心道:“怎么会在此时有魔道的人出现?奇怪,那黄泉少宗主三人都不是蠢人,该知晓此时白龙寺戒严,之前的偷袭又没占到便宜,何况布下了我这样一枚棋子,该静观其变才对啊?”思恃之间,易流云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此时的他并没有急于赶赴向魔宗起乱之地,而是静立分析,直觉告诉他这次的偷袭中蕴含了极大的信息,如若能够整理清楚,将对此次白龙寺之行有极大的帮助。   但就在此时,意识深处传来阳傀的冷喝之声,“小子,小心,有埋伏!”   “埋伏?”错愕之中,易流云未曾形动于色,而是露出一副完全陷入沉思的表情,且将背面完全暴露于埋伏于虚空处。   就在易流云转身沉思之时,虚空之中无端现出一个手持白色长枪的魁梧身影,身披灰色铠甲,头脸罩于其中,难窥其貌,他手中的那一抹长枪现于虚空之时,有灰色的火焰风卷残云般瞬即蔓延枪身,无声烧灼,对着易流云笔直的刺了下去。   嘶!!   枪势临近易流云的背心要害时,才发出一声毒蛇吐信般的凄厉尖啸,锐利且短促,山峰之上,方圆五十丈之内的山石悉数裂为粉糜,竟经不住这短促的枪声余威。   一枪贯穿易流云,毫无悬念。   得手之后的灰铠身影蓦地枪杆一转,急速旋转,灰色的火焰铺置而开,灰火诡异,无声炸裂,连同易流云的身影一并撕成粉碎。   “嗯?”   一枪得逞,这白色的铠甲男并没有得意,而是微微一愣,收回血色的长枪,悬浮于空中,冷冷的扫视四周。   “啧啧,不错,一枪如雷,是个高手!”左侧,五十丈外,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男子抚掌而出,昏沉的夜色中,一双亮若星辰的眼眸含笑。   持枪的铠甲男子并没有回话,只是头盔中的一双灰色的眼瞳如火般烧灼,刺眼诡异。   下一瞬,只一瞬,一千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灰色长枪之上灰火四溢,再度刺向易流云,他的枪势笔直,不取偏锋,毫无花哨,是最直接的杀人枪法。   易流云双瞳微微眯起,一枚竖立的银色眼瞳浮现于眉心之上,只一瞬,近乎于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幽玄冰寒的气场全开,方圆五十丈内,如坠幽寒地域。   灰色的枪无可抑制的迟缓了一下,极轻微的一瞬。   这一瞬可能只有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但枪尖却只能擦着易流云的肋下而过。   青色的衣袍如裂帛般撕开,一个血色的残影恍惚闪过,下一个刹那,一把金色的长剑刺穿灰铠的后背,透体而出。   “啧啧,你的枪速太慢了一些。”易流云咧嘴轻笑,太玄剑刃之上金芒如波流淌,极速蔓延,但凡与灰光接触,后者尽皆无声湮灭。   白铠之中,一个低如雷鸣般的声响乍起。   “你认为,吾等拿你毫无办法么?”   一瞬,两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那灰铠人身躯蓦然一紧,肌肤血液凝滞凝滞,沉如金铁,一双大手狠狠的握住太玄剑,一股诡异的白色气血沿着剑刃蔓延而过,瞬即爬上易流云的全身。   “血之神通!”易流云心头一沉。   对方的气血神通蔓延而开,体表如覆沉铁,气息运转凝滞,便是丹田内的天桑木都微微一滞。   而就在此时,虚空中一把血色的长剑破空而出,无声妖艳,剑锋如一抹笔直的红影,直取易流云的眉心之眼,速度达到了惊人的一千八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这乃是挣脱了通冥之眼的幽玄气域后的速度,可谓诡异惊人。   必杀的一剑。   易流云双瞳急剧收缩。   蓦地,那持有黄色长剑的人影顿滞不动,一把血光流注的长剑只余留在易流云眉心三寸处便戛然而止,难以寸进。   下一瞬,身穿黄色铠甲的人影寸寸崩裂,化作粉糜。   崩裂的铠甲人影之后,一个面目清秀的黄袍年轻僧人双掌合十,低低的吟唱一声,“阿弥陀佛……,杀生了,罪过,罪过。”   “嗯?”易流云微微一呆,他虽然未曾料到还有埋伏,但阳傀早就潜伏而动,意欲活捉这一个偷袭的乾坤卫,不料却出现了一个秀气的黄衣僧人,端的是厉害无比,一掌便将这一个足有阴玄第八层巅峰的乾坤卫击杀。   乾坤卫不同于寻常修士,只为杀戮而存在,修习玄法有限,只精通杀人的功法以及天赋神通,十足难缠。   “多谢大师。”易流云抽出刺入灰铠乾坤卫体内的太玄剑,后者如同一尊碎裂的石象,寸寸崩裂,落于虚空时化作灰色的粉糜。   这白铠乾坤卫乃是一个布局的诱饵,实力也达到了阴玄第六层,尤其是天赋神通——凝铁之血,极为厉害,能够于极短的时间内凝结对方的血液,如铁沉重,只是对方为了完全控制住易流云,近乎以自残的代价爆发血液,最后的下场便是神魂尽灭。   只是乾坤卫向来忠诚,对于遮天城的命令,都是不惜生命去完成的,这一点也不足惊异。   可惜的是,这个黄衣僧人一现身,那潜藏于暗中的魅肯定是消失了,线索也就此而断。   那面孔清秀的黄衣僧人如一片枯叶般落至易流云身侧,笑着合十,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面相奇古,一脸贵气,合该被小僧救助,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过么,浮屠无价,人命有价,多少还是有些珍贵的,法石可以丈量也。”   什么意思?挟恩图报,这也是一个出家人?   易流云凝眸一看,夜色中,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僧人笑颜如花,一团和气,只是那狡黠的眼神却让易流云似曾相识。   “哼?原来是你?打劫的东西还不够你发财的么?”易流云冷笑一声,双眼微眯。   那僧人却神色无动于衷的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怕是认错人了吧?小僧怜花,一直蜇居于白龙寺中,足不出山,这打劫一事从何说起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疑虑   这僧人眉清目秀,神色间全无作伪,一片真诚,就算是目力再锐利者,乍眼之间也看不出一丝端倪。   只可惜易流云何许人?通彻谋师七则“观”之一法的大人精,从来都是他忽悠人,何曾被人忽悠过?这和尚否决之时,一脸淡然,情绪、肌肤、瞳孔无一异常,但体魄四周的空气流动却有细微的变化,这变化寻常玄士自然是看不出来的,细微入极致。   “人说禅门修士视生死于无常,金钱若身外物,情欲如烟云,今日见了大师怎么觉得这话似乎不对啊?前日你我一并与魔宗妖孽搏杀时,大师貌似退的比在下还靠后一些,在下可以理解成大师是在贪生么?”易流云也不戳破他的谎言,只是淡笑着问。   这叫做怜花的和尚清清秀秀,但这一副少年郎的脸蛋正是前日与白佛之顶大战魔宗的四个黄衣僧人之一,当时一行七人,攻杀时易流云排在倒数第二,那倒数第一的魁首便是眼前这个清秀的大师了,若非瞧见此人一双贼光闪烁的亮眼,张口闭口就是财物,易流云倒还真无法将其与那数日前拦空打劫的剪匪联系到一处。   那和尚听闻易流云的责问,一脸正色的道,“蝼蚁尚且贪生,何况小僧?再者,若非小僧救施主一命,施主何来此刻的言语,人生,寂灭无常啊,因果循环不休,施主,你该舍财惜命,成全一段因缘啊,阿弥陀佛。”   得,还是死乞白赖的要钱。   易流云对眼前这和尚来了兴致,上下仔细端详一番,黄色的袈裟,清秀的面庞,于夜色中临风而立,袍袖翻飞,状若出尘,袈裟外沿,一袭红色边线起伏跌宕。   “失敬,原来大师还是个伏魔大金刚护法。”易流云故作肃然起敬,在白龙寺,黄色乃是护法金刚才能穿戴的颜色,只是五百护法中品阶也颇有不同,比如纯黄色的,乃是最低级的金刚护法,大多都被称作伏虎金刚,实力都在阴玄中期,而若是黄色袈裟边缘绣有蓝色的滚边,那便是略高一级的降龙金刚,这些人大多是阴玄后期,实力强劲,距离证得罗汉业位只有一步之遥。   可在降龙金刚之上,还有伏魔金刚,这些人的修为都在阴玄后期,与降龙并无区别,但要想成为一个伏魔金刚,却必须是禅性极妙,根骨极佳的禅门弟子,三百年内达到阴玄后期巅峰的年轻俊彦才有可能获此殊荣,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些伏魔金刚日后都是能够证得红衣罗汉业位的,甚至是更高一层的菩萨正果,白龙寺道统传承之精华所在。   如怜花一流的伏魔大金刚,白龙寺百年内不会出一个。   由此可见,这怜花绝非等闲人物。   怜花得易流云夸赞,一脸淡然,依旧含笑合十,“施主,叫贫僧法号便行了,伏魔大金刚愧不敢当啊。”   易流云撇了撇嘴,“这样啊,大师果然谦逊,那就叫小花好了。”   “小……花?”一向自诩禅性极佳,修养极好的怜花突然感到一阵牙疼。   易流云却蓦地拍掌,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小花大师贪财、惜命,法号又带怜香惜玉的美意,如此一来,出家人最该禁忌的三样大师全了,啧啧,不简单不简单,标新立异,与世不同,大师真乃高人也。”   论起寒碜人的本事,易流云绝对是怜花的数倍杀伤力,他乃是穿越而来,上辈子混迹于论坛与各大贴吧的资深骨灰网名,一张口纵或不是死人活骨,但也相去不远了。   怜花的脸色顿时有些精彩。   易流云却正色,单掌合十,“阿弥陀佛,出家人岂能执着?大师,认真你便输了。”   怜花直直的看着易流云,白龙寺传承佛法之地,他怜花算是一个另类了,可今日碰上了易流云这“大逆之徒”,才知晓自己终究还是个“良民”,可他到底是一代妙僧,也是个混世魔王般的人物,哪里甘于雌伏?怜花吞了下口水,叹息一声,旋即眼皮子一眨,淡笑着说,“施主果然精通禅法,阿弥陀佛,既如此,性命有价,不如果断了结这一段因缘吧。”   这一次,倒换易流云脸色有些古怪了。   怎么这家伙一直要钱?伏魔大罗汉的尊严就这么不值钱么……   怜花见易流云面有古怪,心中那叫一个痛快,心想只要厚着脸皮要钱,你小子再口灿莲花,终究还得吃亏,石头,唯有石头才是真实不虚的,出家人,吃点口头亏无妨,到手的便宜才叫真便宜。   “你确定要好处?”易流云侧着头问。   怜花却收敛起笑意,一脸正色,“施主,何谓好处?贫僧只是不愿让你纠缠于这段因缘,今日贫僧所幸救阁下一命,所谓性命无价,如今贫僧只是想用有价之物换取无价之物,了此因缘,好让施主清净无碍,一身自在啊,阿弥陀佛。”   易流云肃然起敬,“大师高古,在下佩服,不过,这有价该是何等价值?”   “这个随缘,一个法石……自然是不够的”怜花唱喏一个,本想装一番高僧模样,但抬眼一瞧易流云含笑看着自己,似乎正等着这一个法石的场面说法,当即改口,“为求日后平安,自然是越多越好。”   “这样啊,可我身上石头不多啊。法器成么?小花大师?”易流云上下摸索一番,一副寒酸样。   “可以,法器也是值当的。”怜花微小颔首。   “可在下也的确没什么值钱的法器。”易流云扫了眼怜花,眼见对方眼皮子轻微抽动,心头暗自一笑,“不若这样吧,这魔宗的符牌与身上的这血狸软甲悉数赠与大师吧,也算是相报这一命之恩。”   怜花心头一跳,合十而言,“施主莫不是拿贫僧开心,那血狸软甲乃是一件上品法器,价值连城,魔宗符牌,内藏秘法无数,更是不可估量……”   没等他说完,易流云便将血狸软甲脱了下来,连并那魔宗的金色符牌一并递给了怜花。   怜花眼皮子狠狠抽动了一下,直接将东西放在手中反复端详,确认无误之后猴急的塞进自己的空间戒指中,这才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如此慷概,这一段因缘彻底了断,再不沾一丝因果,日后必然大富大贵,鸿运无量。”   “应该的应该的,大师过奖了。”易流云笑了笑,合十还礼。   怜花又正色道,“如今我白龙寺受那魔宗妖孽觊觎,恐有血光之灾,贫僧受孤念师叔嘱托,要护易施主周全,但有贫僧在,决不让易施主遭人陷害!”   到底是使足了财物,怜花此刻说话掷地有声,大有与敌玉石俱焚的勇武气概。   易流云笑了笑,心想得了我的好处,终究有你难受的,可口中却笑言,“那有劳大师了。”   二人便转回了别院,其实别院中空无一人,那杀刃与鹤清尘都紧随青妍而去,追击那魔宗的妖孽去了,偌大的山峰,其实空无一人。   易流云于房中斟了两杯茶,一杯递给怜花,一杯留着自饮。   “小花大师,传闻贵寺行将圆寂的不是孤远禅师,似乎另有他人啊。”易流云轻淡的问了一句。   “唉,的确不只孤远师叔一个。”怜花盘膝坐于室内的一面蒲团之上,放下手中茶盏,一脸哀容,“其实还有一个师叔也行将圆寂,不过,他乃是一个护法金刚,修行多年,又是行的苦禅,不愿声张罢了。”   易流云扫了怜花一眼,不动声色的说,“可在下却于魔宗高手互斗之中听闻似乎是贵寺的三大菩萨之一痴菩萨苦无行将圆寂啊!”   “噗……”怜花喷出一口水来,旋即掩面大笑,“我白龙寺三大菩萨,都是应证了不灭金身的存在,怎会覆灭?真是一场天大的笑话,魔宗妖孽果然狡猾下作,这等污蔑造谣的手段也唯有他们才能做的出来,我正道弟子自然是不屑为之。”   怜花这一番话自然又是说的淡漠随意,极为瞧不起魔宗中人的模样,若仅从外表来分析,他演技一流,一点真假也看不出来,但易流云用了“观”之一法,自然能发觉他体魄四周空气流动加剧,变化异常。   “哦,这样啊……”易流云喝了一口茶水,接着又问了一句,“难怪,我等与那魔宗妖孽交手之际,极西有一座山峰上传来一声雄浑的佛号,想来那便该是苦无菩萨的隐居之地了。”   怜花却笑了笑,“苦无菩萨居无定所,白龙寺方圆百里,任一座禅院都有可能是他老人家的栖息之处,禅门讲究随缘,讲究顿悟,因此,菩萨们是不愿枯收一处,心存挂碍的。”   易流云点了点头,可施展观之一法的双眼却瞧见怜花体魄四周的空气再度颤动变化。   “在下觉得那极西之处极有可能是苦无菩萨今夜的落脚之处,想去观瞻拜访,兴许能见他老人家一面,得到些许点化,不知小花大师可愿陪在下前往?”易流云起身,一脸兴奋。   “这个……怕是易施主要失望了,贫僧刚从西峰而来,未曾见苦无菩萨踪迹,何况此刻夜深,施主还是早些休息吧,一切随缘法。”怜花唱了个诺,捏了一个印记,整座房间顿时坚如磐石,而他本人,也诡异的于易流云眼前消失,踪影难见。   易流云轻笑一声,也不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下品法石,当场修炼起来。   他状若修炼,心思却是飞转。   “如今能够大概确定那苦无菩萨藏匿在西峰,不过西峰山头不少,足有十来座,到底隐匿于哪一座,如何查探,这是个问题,其次,既然有乾坤卫来暗袭我,必然也有该有听风魅的足迹,而且乾坤卫偷袭之时,正是有魔宗驾临之时,这个巧合分明就是声东击西的手段,真正的目地是要擒拿我,由此看来,遮天城的势力已然侵入到白龙寺,但到底会是谁了?看来得使个招引蛇出洞了。”   易流云闭目一笑,心中有了计较。   倒是那隐藏于暗处的怜花见了心头狐疑,“这小子,修炼也不专心,竟然还分神想着可笑的事,难怪修为这么弱,不过这样也好,本大师多救他几次,便能多敲几次竹杠,这小子可是一头肥羊啊,啊呀,罪过罪过,佛祖在上,切莫在意,小僧只是与他了因果,了因果。” 第二百五十四章 各有计谋   垂暮的夜色下,白龙寺外,雁荡山最北角,一座不起眼的孤峰。   一道狂风于夜色中呼啸而过,带起阵阵风沙,一个漆黑的人影于风沙中无声的显现,深袍大氅,罩住头脸,诡异的象是一枚幽灵。   “你不惜劳师动众,到处营造魔宗来袭的假象,为的便是对付那个姓易的小子?”孤峰上,不知何时多出一个黑色的身影,隐没在暗影中,只余留下一个昂藏的背影。   深袍大氅的瘦削身影微微顿步,旋即探出身,于黯淡的月色下露出一张血色狰狞的面庞,凹目无鼻,原本嘴巴和鼻孔的地方只是三个漆黑的肉洞。   “为什么那姓易的小子身边会有你们白龙寺的人?我说过,让你把所有的人手都给我引开,你为什么不听本魅的命令?”瘦削的人影低声咆哮,声如裂帛,说不出的刺耳难听。   “为什么?”雄伟的背影冷哼一声,“区区一介听风堂的魅,哪来的资格和本座指手划脚,再胡言,本座一掌拍死你。”   深袍大氅的魅狰狞眼孔中闪过一丝恶毒的神色,他身躯化作一道血色烟雾,于刹那在那雄浑背影的身侧显现,低喝道,“你莫不是故意和本魍过不去?本魍乃是听风堂副堂主,只差一步就能晋升入捕影堂,若本魍入了捕影,第一个就会寻你这个秃驴的麻烦。”   “麻烦?你还是先掂量一下自己的麻烦吧,乾坤卫黄、白级别的人物随你袭杀那姓易的,却全军覆没,唯独你这头草木之精还活着,哼,你该知晓遮天城对失败者的惩罚,捕影堂?你莫进入化血池再造重生便是天大的幸事了。”雄伟男子藏匿于阴影之中,即便魅与他比肩而立,浓重的夜色依旧披散于他身躯的每一寸,不见脸孔眉目。   魅皱起了眉头,它自然明白遮天城对于任务失败者的惩罚是极度严厉的,十万邪魔魅,在遮天城上位者眼中,它们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制式的产物,所谓的魅、惑、魍、魉的森严等级不过是一场烟云,随便投注一些修玄资源都能创造出一个如它这般的高等魅灵来,说起来魍,可它还和最低级的魅也不过是一线之隔。   一次任务的失败足以将其打回原形。   “不过死了两个乾坤卫而已,这都是本魍的布局而已,再过数日,本魍自然会将那姓易的捕获,你等着看吧。”魍脸色阴沉,干笑一声,侧目凝视黑夜中的男子,却恨不得生啖其血肉。   偷袭易流云的计划天衣无缝,乾坤卫五大级别,黄、白二级中各有人马出手,听其调遣,它又融入了雄奇的残魂,可谓对易流云的实力了如指掌,本该是完全压制的局面却因为一个妙僧怜花的出现彻底改变结局,最麻烦的是,苦心经营的局面完全被逆转,原本于天道坛制造风声,说是魔道大举入侵白龙寺,其实是子乌需有,击杀那孤远禅师也是白龙寺中内应所为,栽赃到了魔道头顶而已,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调动易流云出天道坛,方便生擒。   只可惜,凡事不遂魍愿,偏偏此时冒出了一方真正的魔道巨擎黄泉魔宗的侵袭,白龙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易流云先是被魔宗掳走,紧接着待他回转,好不容易布下一杀局,却又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和尚给破坏了,若不是它当机立断,只怕自己也会栽进去。   可眼前,手足尽毁,两大乾坤卫毙命不谈,便是白龙寺的内应此刻也要着手应付黄泉魔宗的人而无暇他顾,仅仅凭借它一人哪里能够将易流云擒拿在手?   焦头烂额莫过于此。   “等着看?本座自然会等着看,今日应你之约不过是因为看在遮天城上峰的颜面上,你给本座听好了,在本座心目中,白龙寺第一,遮天城第二,若是本末倒置,舍寺成全天城,本座是绝不会做的,莫说是你区区一介不入流的魅,即便是遮天城的统领前来,本座依旧是这个态度。”此人冷喝一声,身躯一转,退入阴影之中,不复踪影。   魍恨的咬牙切齿,但却着实无可奈何,它不过阴玄第八层的修为,且又是一个灵体,对方修为直指神通法境,不可同日而语,再大的屈辱也只能忍了。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魍来回往复的踱步,它此刻失去了协助的两大乾坤卫,可谓孤掌难鸣,但此时回去便是找死,遮天城绝不容许这样的失误存在,尤其是对于一个可有可无的魍而言,所以,除了抓住易流云之外,它是没有第二条路可选的,但这又谈何容易?   片刻之后,魍忽然顿住,喃喃低语,“我怎么把它忘了,对啊,有这凶残的家伙在,本魍捉拿那姓易的就容易许多了,不,简直是易如反掌!”   说话之间,这深袍大氅的魍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个清清秀秀,双眉如炭染的白袍少年,身躯一纵,如一抹白光飞纵而去。   ……   北峰别院外,青妍三人正赶了回来,教头脸色铁青,美眸隐泛煞气,显然怒气正浓。   察言观色的易流云自动忽略过青妍教头,眼光一扫,又略去了一脸煞气的杀刃,最后拽住了神色的从容的鹤清尘,笑着问,“鹤,问你个事呗。”   “师弟请讲。”鹤清尘显然记着易流云送火灵果的轻易,依言顿步。   易流云比划了一个断头的手势,“魔道的妖孽处理了没有?”   鹤清尘摇了摇头,“根本没有魔道的人,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是白龙寺方面也说不出来那一道诡异的冲天魔气从何而来。”   “哦……”易流云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鹤清尘仔细看了易流云一眼,犹豫片刻,还是将易流云拉倒了一边,小声的说,“易师弟,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嗯?鹤师兄但说无妨。”易流云也小声的回话。   鹤清尘莞尔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师弟不用这么紧张,此次我等跟着青妍教头执行公务,一路行来疑虑颇多,先是有黄泉魔宗,现在又莫名的多出另外的魔道妖孽来,事情透着股跷蹊,师弟觉得了?”   易流云点了点头,“师兄说的不错,的确有些古怪。”   “古怪倒也罢了,只是捕捉消息,查探魔道风向,此乃是鉴察司的职责,按理说,鉴察司的人办事能力很强,不该出现如此大的纰漏,消息大半错误……也许是我多虑了,但此地凶险,师弟多加小心。”   易流云闻听此言,这才诧异的看了鹤清尘一眼,后者淡然一笑,微微颔首点头,转身而去。   “这个鹤清尘,才智不俗!”易流云望着鹤清尘远去的清癯背影,心中想收拢此人的心思愈发的炽烈了。   猎魔司的人尽皆入了别院,一夜无话,第二日,青妍忙着与天道坛总部联系,杀刃与鹤清尘也各自消失,潜行于白龙寺的护法金刚之中,行巡查护卫之事。   唯独易流云,身为白龙寺重度监管对象,可以不需要参加巡查。一个人睡到日上三竿才爬了起来,先是左右晃悠了一番,而后在别院里打转。   院内空无一人,易流云忽然打了个哈欠,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了一枚上品的法器,这法器乃是他击败了血酬时从猎魔司两大教头那里赢来的,一把火系的上品法刀,材质上佳,价值连城,紧接着他又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十来把中品的法器,不消说,这些都是他抢劫杀人得来的宝贝,一枚枚也都是光气璀璨,质地不俗。   擦拭完一大把的法器,易流云又从空间戒指内将三十来万中品法石倒了出来,放在别院的天井里晒太阳,没事抽一两个放在手里把玩,呵口气,擦擦,锃亮,尔后又对着烈日举起法石,眯着眼斜视,一脸满足。   半个时辰之后,易流云将这些法器、法石通通收回空间戒指内,哼着小曲摇摇晃晃的飞纵出了别院。   片刻之后,就在易流云步出别院之后,天井的角落里,一个清秀的黄衣服僧人于虚空中钻了出来,一脸羡慕之色。   “这小子果然是头肥羊,竟然有这么多的宝贝?看上去傻乎乎的,不打劫此人简直佛祖也不容,阿弥那个陀佛,贫僧这次一定要抢个痛快。”妙僧怜花宣了声佛号,闭目沉吟,似在思索如何行那抢劫大计。   十个呼吸后,怜花一拍巴掌,“这厮在白龙寺形单影只,待我诓骗他到一个陌生的山峰,再提前招呼上师弟,敲他一个措手不及,嘿嘿,这小子修为一般,上次得以制敌的血狸软甲又在我身上,哼,我和师弟对付他,还不跟拿捏一只蝼蚁般轻松,就这么定了!”   一个呼吸之后,妙僧怜花出现在易流云身前,宝相庄严。   “小花大师,你在此地干嘛?”此时易流云正盘膝坐在一座眼界极为开阔的大石上四仰八叉的晒太阳,这等慵懒的举动落在怜花眼中不啻于再度验证于易流云是一个好吃懒做的蠢货,这样的人大多有一个极好的家世,顺道配上一个低劣的智商,也难怪会将血狸软甲与魔宗符牌这等宝贝拱手送出。   还是那句话,这样的肥羊不宰简直对不住佛祖。   “阿弥陀佛,易施主,贫僧昨日夜晚得苦无菩萨梦中传音,要带你前往一叙。”怜花双掌合十,一脸肃然。   易流云当即跳了起来,兴奋的道,“大师没开玩笑?在下能见苦无大师?”   怜花低首宣吟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易流云当即整理一下衣衫,拍了拍手说,“那还得什么,大师,咱们这就去吧,莫让菩萨久等了。”   怜花心头暗喜,口中却淡淡的说,“易施主,苦无菩萨修禅之处乃是我白龙寺最高机密,寄望施主能够闭上眼目,让在下携带前往。”   “好,这个使得。”易流云当即答应。   怜花顿时从怀中取出一方厚布蒙住了易流云的眼睛,却未曾注意到易流云嘴角间挂着的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第二百五十五章 自投罗网   怜花修的是禅门绝学,名曰伏魔法师,其实就是术师的一种,通彻诸般禅门妙法,修为在阴玄第八层太极境的巅峰。   他拉住易流云的手,足足飞纵了一炷香的光景,这才停了下来,那遮眼的布幕上留有玄法,易流云眼目如涂黑雾,看不真切来时的路途。   “到了,易施主!”怜花掀去易流云眼前黑布,却是一个漆黑的山洞。   易流云微微一愣,“到了?”   “不错,拐过前面一个弯道,自然能通往苦无菩萨的修禅之处,阿弥陀佛。”怜花双掌合十,宣了一声佛号,只是这佛号刚念罢,山洞内就传来一声炸雷似的大吼。   “打劫,给洒家把值钱的东西统统都交出来!”   怜花大惊,当即拉着易流云往外飞纵,可惜还未曾闪动,一把巨大的玄铁重棍便从山洞内呼啸而出,其势如龙,黄光炸裂,只一个呼吸之间,洞口处便被棍势掀翻,巨石轰落而下,挡住去路。   二人眼前十丈外,一个足有三丈左右的巨汉矮身而出,方脸大口,虬须泼面,穿着一身破烂的僧袍,双目如铜铃,他瞪着易流云,声如虎吼,“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什么法器、中品法石,一概给洒家交出来。”   易流云毫不惊慌,反而好整以暇的询问身侧的怜花,“小花大师,这厮怎么知晓我有中品法石?”   怜花暗骂一声大汉蠢笨,故意一挺身,拦在易流云身前,单掌合十,表情肃穆,“施主,你为何在我白龙寺中,此乃禅门圣地,你不怕遭受佛祖责怪么?”   巨汉大掌一挥,一股黄色的气焰与掌心升腾而起,隐约若蟠龙,急速朝着怜花轰了过去。   “哪来这么多废话,洒家是来打劫的,不是与你这个秃驴废话的。”   掌势如雷,这大汉修行的是力士路线,可这一掌轰击而出,竟然有两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三人相隔不过十丈,近乎是错眼既至。   怜花瞳孔一紧,捏出一记法决,低喝一声,“易施主,联手抗敌。”   他心思盘算的极好,一旦与自己的师弟动起手来,他熟通一门惊怖绝流妙法,名为引龙决,一念之间,可将攻击转易他人,几乎瞬间便能将易流云击昏,然后抱着他回转至山门附近的一座山峰,待他醒来,自己再装作一副重伤的模样,吐几口鲜血,说是被这不知名的巨汉打伤,一身财物被洗劫一空,到那时,可谓神鬼难辨。   只是,错眼一瞧,易流云毫无动手的迹象,反而一个纵身,闪避至被遮覆的洞口,脸含淡笑的凝望着二人。   “加油啊,小花大师,在下看着你师兄弟二人动手便好了。”   易流云笑声悠悠。   怜花神情一滞,周身罡气如浪起伏,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戏演不下去了。   对面的巨汉却是大吼,“秃驴,接洒家一掌。”吼声极大,可那掌势始终垂在半空,就是不落下来。   “收起来吧,不打了。”怜花叹息一声,摆了摆手,示意巨汉收起掌势。   “师兄,什么情况?”耿直如巨汉,一时间也有些搞不清状况,他向来脑子不大好使,眼前这情况明显有些复杂,这还没开打就被人识破?不符合怜花师兄一贯的精明风格啊。   “被人堪破了。”怜花笑了笑,脸色于刹那之间回复轻松。   “堪破了?”巨汉皱起眉头,尔后低声附耳,说出了生平第一次有深度的话,“师兄,这小子会不是在诈你?”   怜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诈?诈个屁,就算是诈现在不也给你暴露了么?”   巨汉愕然,旋即抓下假发,露出锃亮的光头,大手不断的挠来挠去,口中却喃喃低语,“怎么就暴露了?洒家今天戏演的不错啊。”   怜花笑看着易流云,忽的叹息一声,“没想到,终年打雁今日却被雁琢了眼,想必在北峰别院的时候你就给贫僧下了套吧,显露法器、法石,为的就是引贫僧上钩?”   有些东西终究是无法掩盖的,比如智慧,比如一个人的气度,在易流云含笑而立的那一瞬,怜花就从他眼中读出了洞悉骗局的睿智,果断放弃演戏。   易流云笑了笑,“不错,小花大师是极爱财物的,也唯有这样,才能将小花大师约出来。”   怜花却也笑了笑,“可惜,贫僧的确爱财,易施主也的确智慧了得,但似乎施主忘记了一件事,修玄界,实力为尊,你此刻在这无人的山洞内,如何能逃脱出贫僧的掌控了?”   “小花大师是想杀人灭口?”易流云的笑意更浓了,“难道小花大师不想听一下在下的解释么?”   怜花冷笑一声,“解释,贫僧向来不听聪明人的解释,你诳我来此处,已然让贫僧吃了一亏,贫僧是个只爱占便宜的人,为了不吃亏,只能下手灭了你。”   一语落罢,怜花的一双清水眼瞳顿时变的凌厉如刀,手中捏起一记法决,黄色袈裟无风自起,逆而飞扬,周身黄色罡气若水液一般喷薄而出,其之脚下,一个极大的太极图案清晰浮现。   阳气生,而阴气沉,阴阳相交,轮转相融,是为太极。   这一个刹那,整座山洞忽然变的沉寂深邃,怜花宣了声佛号,凌空踏伐而来,一双眼孔金光流淌,不尽威严。   此刻的怜花毫无平日的清秀淡漠,取而代之是一股杀伐凶戾之气极为浓重的脸孔,象是从地狱血海深处的魔神阿修罗。   这一股气息实在是过于雄浑,足足四百万真龙光影当空飞舞,萦绕交织,整座山洞内光影流颤,仿似群龙巢穴。   易流云的气血完全被凝滞,无法动弹,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叹了口气,“唉,看来想帮你也不能够了。”   回应他的只是怜花如若魔音唤出的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怜花的右手缓缓伸出,凌空下压,罩向易流云的头颅,五指如龙,隐约间可见五个金色的古符纹于龙影之间流淌,其势万钧,无匹无量。   眼看易流云就要被掌势摧垮,压成粉糜。   但就在此时,一股巨大的威压笼罩整座山洞,其势之雄浑霸道完全不是阴玄第八重巅峰的怜花可堪比拟的,仅仅是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怜花的掌势便寸寸崩散,无声的散裂。   一个巨大的竖立虚空漩涡于易流云的头顶浮现。   一个耳戴乌金环的枯瘦中年男子撕裂虚空而出,紧随其后的则是面覆乌金之罩黄泉宗少主,在他身后,是一尊雄伟魁梧的巨人身影,手中提着一把金红色的大伞。   “黄泉魔宗?”怜花大吃一惊,瞬即施展符法,手指捏合印记,便要逃脱。   只可惜,屹立于他对面的乃是黄泉魔宗的高人,神通法境的至强者,耳戴金环的男子只是一挥手,一股乌金之气如箭光迸射,瞬间缭绕变化,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化作一头三丈高的乌金光豹,凶横的将怜花与他师弟一并撞翻在地,爪牙咆哮,复又化作丝丝乌金之气将二人紧紧缠绕,气血凝滞,动弹不得。   这便是神通法境与阴玄妙境的区别,哪怕你登临阴玄之顶,但若碰上了神通法境者,哪怕只是动一个小指头,也能将后者轻易诛杀。   如幼童握剑,对上巨人,依旧死路一条。   “想不到易施主果然高明,竟然能通敌魔宗高人,智谋卓越,贫僧自叹不如。”被魔宗高手捆缚之后,怜花反而神色淡定,气度从容,含笑而言。   易流云点了点头,“大师气度雍容,这等境地也能谈笑自如,果非常人,在下也佩服的紧啊。”   怜花淡然一笑,“阿弥陀佛,贫僧有一事不明,掳你来此时,贫僧是密切关注了施主的,确定你未曾动用禁法或者传音工具,为何魔宗之人还能觅得此地。”   “大师执着了,其实此事也简单的很,魔宗的前辈们在那血狸软甲以及符牌上做了手脚,你诳我来此地,超出白龙寺雁荡山脉的范围,反而让前辈们起了疑虑,以为我脱身逃跑或是得了苦无菩萨的藏匿之地,因此,赶来也便是一瞬间的事了,话说回头,小花大师,引来魔宗前辈的人是你不是我啊。”易流云一脸的无辜,几步走到怜花的身前,蹲了下来,笑着从对方的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之前赠与他的血狸软甲以及魔宗符牌。怜花的眼皮微微一抽。   “师兄,和他们拼了。”怜花的师弟大声咆哮,既然是气血被束缚,他依旧豪情壮烈。   “闭嘴!”怜花喝了一声,易流云取出空间袋时以手指在其肌肤上极快的写下了一段小子,虽然极快,但怜花还是悟透了其中的意思。   “这小子玩什么猫腻?反正此刻贫僧与师弟都被困此处,不若静观其变?”怜花心头一动,表面却是故作淡定。   此时的易流云却是转过身来,对着那黄泉魔宗的三人抱拳作礼,“三位前辈,在下幸不辱命,光荣完成任务了。”   完成任务?   黄泉魔宗的三人眉头都皱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六章 地下禅寺   完成任务?这算哪门子的完成任务?   黄泉魔宗的三人冷冷的注视着易流云,目光冷厉如刀,若是寻常阴玄境的修士,仅仅是这六道蜇龙一般惊怖的眼神就能让人心神惊恐。   但易流云却是表情如常,丝毫没有变化,甚至连嘴角那一抹淡淡的笑意都是含蓄自如。   “沙勿,莫不成你糊涂了?本宗要的乃是苦无那个老秃驴的藏匿之地,而并非是眼前这两个小和尚!”黄泉少宗主的声响依旧诡异,时而飘渺时而雄浑。   易流云却笑了笑,躬身作礼,“见过少宗主,且听在下解释,这两个和尚并非是寻常的白龙寺弟子,都是五百护法金刚一流,其中那面相清秀的更是伏魔大金刚,日后能够应证罗汉果位的禅门俊杰。”   “你的意思是让这二人知晓苦无菩萨的藏匿之地?”黄泉少宗主一下子就猜中了易流云的用意。   “正解!”易流云抚掌而笑。   那被乌金气丝捆缚于地无法动弹的禅门大汉当即咆哮,“做梦吧你,洒家便是死也不会出卖师门的,若是不信,你尽管撬开洒家的心魂来试下,洒家修行的明王不动心诀岂是好相与的。”   “噤声!”枯瘦的乌金耳环男子微微低喝,一股无形的气波刺穿过去,穿透血肉肌肤,径直在巨汉的心魂之中狠狠的刺击了一下。   巨汉顿时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手中握伞的乌刚瞧了一眼禅门的巨汉,柔声说道,“少宗主,这个小家伙没有说错,禅门的明王不动心诀的确能够守住心魂之秘,即便生抽了他们的神魂只怕也是无用。”   巨人乌刚也是个厉害角色,有着与粗犷外貌截然相反的细致谨慎,当易流云从怜花怀中取出血狸软甲与乌金符牌时便明白对方看穿了自己之前的伪装,因此不再声色俱厉,而是恢复了以往的柔和。   “哦,这样说来,下手除去吧,以免后患。”黄泉少宗主挥了下手,杀气森严。   “且慢!”易流云赶紧制止,然后在三人刀光般犀利的眼神中咧嘴一笑,“三位前辈,切莫动杀机,在下敢担保,此人一定会说出苦无菩萨的所在之地。”   说完,易流云一指怜花。   怜花的面色微有犹豫,挣扎一番,谓然一声长叹,“姓易的,你好狠,不错,贫僧愿指出苦无菩萨的藏匿之地,只求放贫僧与师弟一条生路。”   此时乌金耳环的中年男子却开口道,“少宗主,禅门中人视死如归,鲜少有贪生怕死之辈,尤其是伏魔大金刚,心性之刚正远超常人,小心只是对方的权宜之计。”   这一番话说的颇有道理,那黄泉少宗主陷入了沉思之中。   “前辈此言差矣。”易流云笑了笑,“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于人乎,这两位禅门弟子也是人,贪恋生之可贵也是正常的,我等只需将其二人分开,留守一人下来看管,让另一人带我们前去苦无菩萨的藏匿之所,这样一来,就保险了许多。”   眼见黄泉宗三人都有些许意动,易流云又趁热打铁的说,“三位前辈,我与这两个禅门弟子出来的时间已然不短了,若是被白龙寺发觉,日后想再见到苦无菩萨的可能就又会小上许多,时不我待啊!”   最后这一句话终于让黄泉宗的少宗主下了决断,“好,就依你所言,乌刚,你留下来看守这个禅门的鲁莽汉子,你,带我们前去苦无老秃驴的藏身之所。”   怜花当即被拎了起来,临行之前,他扫了易流云一眼,冷笑着问,“易施主,魔宗也好,白龙寺也好,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只会被天下玄道追杀。”   易流云却哈哈一笑,“怕什么,我可是魔宗的人。”说完又得意洋洋的晃了晃手中乌金色的魔宗符牌。   但这一次怜花却注意到易流云的双眼清澈如寒泉,那是一种睿智且大局在握的人才会拥有的眼神,丝毫不象一个得以张狂之人的眼色。   这姓易的到底想干吗?   怀着这个疑问,怜花带着三人上了路。   ……   日近中午,白龙寺,烈日当空,山野间一片晕黄。   “就在那儿,苦无菩萨便在极北山峰内的地下禅寺内,想要进去极为不易,地宫中有我白龙寺传承道统之精华,贫僧也只能带到这里,进去则是无能为力。”怜花一指眼前百丈外的一座矮小的山峰,娓娓道来,此刻他与易流云以及魔宗的二人藏匿于虚空中,也不知这魔宗使的何等手段,三人藏匿于白龙寺的核心之地,竟无人察觉。   不过进入地下禅寺却是一个极大的难题,即便是神通法境的高手,也极难进入地下禅寺而毫无动静。   只要一发出动静,地下禅寺中不乏坐关千年的绝顶高手,拿下眼前三人不成问题,而彼时,有人质在手,自然可以将自己的师弟救回来,这才是怜花心中盘算的计划,对他而言,不损自身而竟全功才是智者所为,以死明志实在是再愚蠢不过的行为。   果然,那乌金耳环男子点了点头,“不错,地下禅寺的确不易进去,不过,这只是对你们这些阴玄境的人而言。”   言罢,男子双手一撕,只是一瞬之间,虚空便被生生的扯开,现出一方扭曲的光影隧道,他抓住易流云与怜花,往其中一投,那黄泉宗的少宗主当即步入其中。   隧道之中光气璀璨,一瞬间,易流云的视线便陷入暂时的迷茫,无法视物。十息之后,待易流云睁开眼时,已然在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四周尽皆是一片昏黄之光,祥和宁静,静寂的仿似无声的世界。   地势极为空旷,方圆足有十万丈开外,是一个封闭山谷似的地域,四周的山壁之上,雕刻有千丈开外的巨大佛像,这些佛像一个个比肩而邻,形成一个方圆,每一尊佛像的面目都是截然不同,嗔、怒、喜、悲……人间种种情绪,尽皆拥有。   “众生佛相……”   一声悠悠的长叹于黄泉宗少宗主的口中飘出,这一声叹息让一旁静默不动的怜花心头一跳。   “怎么可能?一个魔宗的少主怎么可能知晓这些佛像的来历名称?”怜花有些震惊。   对于外界,这十八尊参天佛像有一个很威武的名称,十八罗汉尊者。但在白龙寺内部,却另有一个说法,这些佛像乃是地下禅寺的宝贝,历史悠远,传闻昔日禅门 第一圣祖迦叶上人亲自雕刻千年而成,一共十八尊佛像,代表了众生的欢喜悲哀,十八种极度的情绪,临行坐化前,迦叶上人以一句“众生皆有佛性”而赐与这些佛像“众生相”的别名,但这仅仅是在禅门高层弟子之中流传,即便是自己也是在其师尊一次梦中呓语时听来的。   只是,这黄泉宗的少宗主如何得知的?   空旷的地下世界中,一座四方的巨大禅寺位于正中央,方圆千丈,朴实无华。   禅寺的大门处,有两个身穿黄色袈裟的僧人持棍而立,只是袈裟的颜色与怜花身上的有些区别,前者乃是土褐色,而后者却是明黄色。这两个僧人见了一行四人,毫无动静,只是闭目低垂。   黄泉少宗主见了这两个僧人,冷冷的说,“开门!”   两个僧人毫无反应。   黄泉少宗主当即一掌拍了过去,他这一掌气势惊人,隐约间竟然有七百真龙之力,虚空生起一股潮汐澎湃之音,震人心魂。   那左侧持棍的僧人也不抬头,单掌合十,手中长棍一撩,一棍朝天,霎那间,一道土黄色的气焰翻卷而起,笔直无碍的与黄泉宗少宗主的掌势撞击于一处,轰然无形。   这看似不起眼的僧人竟也有半步神通的实力!   黄泉少宗主一击未曾得逞,冷哼一声,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把乌金色的长剑,剑身若最垂暮的夕阳,光泽一片金红,撕裂虚空而出的那一霎那,剑身发出一声龙吟似的震颤之音,冲宵而去。   而仅仅是一错眼,长剑之上的光泽就蔓延至黄泉少宗主的体魄之上,如同一层流淌的金红液体,变幻、调整、固化,最终化作一副金红色的精致铠甲,紧紧的包裹住黄泉宗少宗主的体魄。   绝品法器!   即便早就能猜出黄泉宗少宗主手中的武器至少也会是绝品之流,但真正目睹了之后,易流云心中还是狠狠震撼了一把,绝品法器已然是极度接近玄器的存在,不同于之前的上、中、下三品法器,绝品法器能够衍生出相关的铠甲武器,若你手中的绝品武器是一把长剑,那它便会衍生出一副铠甲护卫你的全身,攻守兼备,但攻击更强,若你拥有的是一件绝品法铠,那便会在铠甲护身之时衍生出攻击型的武器,同样是攻守兼顾,只是防御更加强悍。   在流云宗,易流云不是没见过绝品法器,比如秦剑澜手中的那一把“冰螭剑”就是绝品法器,但秦剑澜不过是阴玄中期的修为,无法将绝品法器的威力尽展,甚至威力都无法全开,只能催使其中百分之一的力量,哪里有眼前黄泉少宗主手中的金红长剑威力尽展时来的震撼。   “绝流惊怖功法——破山四剑第一式、长河落日圆!”   黄泉少宗主仗剑在手,怒叱一声,手中金红长剑恍若一道匹练般劈斩而下,虚空如水,分纵而开。 第二百五十七章 惊天隐秘   一剑在手,黄泉少宗主整个人的气势都为之一变。   冷喝声中,黄泉少宗主整个人都化作了一道金红色的流光,刺向看守门户的二僧,这一剑无匹雄浑,隐约间竟然有九百八十真龙之力,只差一步就能堪破一千大关,步入神通之境。   剑势匹练纵横,无可阻挡。   此时一直闭目低垂的两个护法僧人同时抬头,面色冷如寒铁,手中的铜棍蓦地一震,竟发出一股地动山摇般的轰然炸响。   “惊怖功法——禅门止戈棍!”   两僧一跃而起,手中的铜棍见风便涨,一瞬间便至五十丈开外,两棍合并,若巨大的门扇,轰然罩压向劈斩而来的金红剑气。   易物化形,此乃上品法器的特质,想不到两个山门守卫僧竟然拥有两把上品法器。   棍音呜咽,若巨兽咆哮,橙黄色的棍影之中,每一条都蕴含八百真龙之力,这两个棍僧,竟然也是极为了得阴玄巅峰人物,虽未曾通彻半步神通之境,但也离此不远了。   只可惜,绝品法器与上品法器,虽只差一层,威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黄泉少宗主几乎是以破竹之势切入棍影之中,剑势之中,一条金色的飞龙张扬而起,爪牙狰狞,威猛无匹,相比之下,那两天棍影之中的漆黑巨龟简直就如豆腐做的一般,轻易被消弭无形。   “噗……”“噗……”   只一击,两个护发的棍僧便倒飞而出,当头喷出一口鲜血。   “苦无你个老秃驴,给本宗滚出来!”   黄泉少宗主剑势不衰,笔直的射向生铜铸成的地下禅寺大门。   “何方妖人,竟然敢在本寺圣地前出手,当真欺我禅门无人!”   一声厉喝于巨大的禅寺之中传出,霎那间,音波滚滚,天地飞沙走石,若飓风过境,黄泉少宗主强横的一剑顿时凝滞于空中,再难向前半寸。   至于易流云和怜花,都已然如打转的落叶一般,在空中漂浮不定。   唯有那一直负手静观的耳环男子眼中闪过一道厉色,低喝一声,整个人若夜枭般冲上虚空,“宗主小心,换老奴来对付。”   说话间,乌金耳环男子一掌排出。   掌势金光如乌,潮汐澎湃之声不绝于耳,仿似一整个天地都在掀天的海浪肆虐之中,那飞沙走石的大风撞上汹涌的海浪之掌,瞬即爆发出最尖利的嘶鸣,两股劲气象是最猛烈的炸弹,轰炸翻滚,同归于尽。   “好掌法,有种再接本座一禅杖!”   低喝声中,禅寺大门忽然洞开,一个巨大的光影如炮弹一般飞射而出,直取虚空中的乌金耳环男子。   乌金耳环的男子瞳孔急剧收缩,他猛的推开身旁的黄泉宗少宗主,极快的将右耳下的乌金耳环取出,握于手中,一阵金光闪过,这耳环顿时化为了一对长满倒刺的乌金拳套,男子置拳套于手指,低声咆哮,朝着逼射而来的巨大土黄光影双拳抡击而出。   惊怖绝流功法——裂星覆雨拳。   在一旁跌落在地的易流云眼中,立刻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瘦削的乌金耳环男子于瞬间吸气、迈步,双拳如同残影般挥击而出,只是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整个虚空上风尽皆是呼啸生风的拳头残影,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想不到这乌金耳环男子竟然是一个阴影力尊,追求极致速度的修力玄士。   但是这密密麻麻的拳影墙壁根本阻挡不了那一尊如炮弹般袭来的巨大黄影,只一个呼吸间,拳影之壁便被破开,那巨大的黄影探出头,咆哮一声,撞击在乌金耳环男子的体魄之上,后者顿如布袋一般被击飞,于空中划出一道金黄色的轨迹,生生被轰进了山谷的石壁之中。   一击得中之后,那黄色的光影停滞了下来,竟然是一头黄色的吊睛猛虎。   “孔叔!”黄泉宗少宗主厉喝一声,便要动手帮忙。   但就在此时,石壁之中传来一声低沉飘忽的吟诵。   “乾坤有法,神通法相!”   一刹那之间,石壁之中涌出一股难以名状的古怪气息,这气息强大若末世的海潮倾泻于渺小的人类面前,只仅仅是一丝,便让易流云屏息断气,气血凝滞。   就仿似有一千万把上品法器伫立在身前,稍有不慎,便是神魂尽灭,血肉成粉。   一丝丝乌金之气飘逸而出,乌金耳环男子陷落的石壁中,一道裂缝崩裂而开,笔直向上,足有百丈,紧接着,一只金黄色的大手探臂而出,仅仅是一只手掌,便有十丈开外。   轰!鸣声与崩塌的碎石滚落声中,一个巨大的乌金色光影踏伐而出,他有着一张四方的面孔,身覆一套古老的乌金铠甲,其上血迹斑斑,这身影笔直的屹立于天地之间,气势雄浑霸道,一对金色的眼孔光气流淌,毫无一丝生气,如同俯瞰众生的修罗魔神。   巨大的身影头顶之上,乌金耳环男子如枪屹立,他长发飞扬,一双眼瞳深处金光闪烁。   神通法相!   竟然是神通法相!易流云见了这一尊神通法相,心头震惊不已,神通法境者常见,但神通法相却难得一见,一旦召唤出神通法相,这便意味着将会是倾尽全力,不死不休的争斗。   “魇魔,给本尊毁了这寺庙。”   乌金耳环男子身披乌金的铠甲,身后一袭猩红的披风飞扬,左手如刀一挥,座下的神通法相发出一声惊彻天地的大吼,一掌奔袭而来。   “阿弥陀佛,当真是无法无天,禅门清净地,岂容撒野!”   那四方的禅寺之中一道土黄色的光气冲天,蕴化变幻,竟然也现出一尊足有百丈高下的神通法相来,这法相手持一根巨大的禅杖,身穿一件火红色的铠甲,其后有羽带飘飞,一如佛门的护法金刚尊者。   禅门护法金刚法相手中禅杖虚空一顿,无比恐怖足以削金断铁的气劲四溢,眼看又是一场大战行将发生。   但就在此时,一声低沉沙哑的佛号若九天梵音一般充斥于整个地下山谷。   “阿弥陀佛,孤全,让他们进来吧。”   这一声佛号宣起的同时,有两个人勃然变色,一个是黄泉宗的少宗主,星光破云般的眸子急剧收缩,另一个则是怜花,他脸色惨白,双目低垂,向来放荡不羁的妙僧竟也单掌合十,低低的宣了一声佛号。   这一切落在易流云的眼中,自然得出了一个结论,“能让怜花与黄泉宗少宗主有此反应的,便该是白龙寺三大菩萨之一的痴菩萨苦无了。”   低沉沙哑的佛号响起后的片刻,那一尊佛门护法金刚法相便如烟雾一般散去,就连那恶狠狠的盯视着黄泉宗少宗主的黄色猛虎也蓦地一抖,化作一柄黄色的禅杖倒飞而回,直直的射入禅寺大门之中。   “竟然是一把玄器?难怪能够一下便击伤魔宗的孔叔,啧啧,白龙寺果然厉害,苦无菩萨身旁之人都能拥有一把玄器。”易流云站起身来,就欲追随冲入禅寺之中的魔宗二人而去,但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一旁盘膝跌坐在地的怜花,这个面目清秀却又狡猾如狐的禅门俊彦,此时面色竟如纸一般惨白,毫无生色。   那是一种破败如灰、不复生念的神色。   易流云微微一笑,他倒是能够理解怜花此时的心情,怜花是知道地下禅寺中的情况的,甚至是苦无身旁有一个极为高明的神通法境高手,这神秘的禅门高手一击之间便将魔宗的金耳环男子击伤,实力之强横由此可见一斑,怜花正是缜密考虑到了这一点,因此才将三人带入此地,他计算的很清楚,只要魔宗的人物进入了白龙寺的圣地,一场大战将无可避免的展开。   而胜的一方,只会是白龙寺。   怜花非常清楚这一点,因此,只需要魔宗二人被击伤,他再站出来说上一些贫僧不惜以身为诱饵妙计引得这些魔宗妖孽入局的话,不仅顺道洗刷了自己出卖宗门的大罪,还可以凭借这两个受伤的魔宗人物换回自己被压做人质的师弟,这是一番精巧的打算,从入局到上一刻,都如怜花预料般发展。   直到苦无菩萨苍老沙哑的声音出现之前。   一个出卖宗门的人与施展智慧骗得魔宗之人入局的高僧,两种下场是截然不同的。   易流云一瞬间就洞悉了怜花的想法,他笑了笑,上去拍了拍怜花的肩膀,“还记得我最初和你说的话么?小花大师?”   怜花此时心若死灰,苦笑着摇头,“易施主,此刻还提什么旧话,贫僧头昏脑胀,恕难回答了。”其实此刻的怜花满脑子都在思考自己究竟会被师门处以何种刑罚?是被关在禁闭崖中直到老死抑或是从此削去玄力,发放到白龙寺的药田去做一名普通的种植僧?又或者直接是被踢出师门?   一念及此,怜花就心若枯灰,死水难起波澜。   易流云却低下头去,眯着眼在怜花耳畔附耳又说了一句话。   怜花先是双眉蹙起,旋即眼中露出一股惊讶之色,火烧屁股一般蹦了起来,紧随易流云进入了地下禅寺之中。   禅寺大殿,昏暗的空间,偌大的禅门圣祖迦叶圣尊的佛像之前,一个佝偻着身影的老僧正盘膝跌坐,身前香案上一根残烛光火摇曳,似乎随时都将熄灭,一如这老僧此刻的生命。   而在老僧之旁,伫立着一个身披红色袈裟的僧人,方脸重眉,手中握有一根黄色的禅杖,光气璀璨,不怒自威。   黄泉宗少宗主推开大殿之门的刹那,老僧便发出了一声谓然的低叹。   “莺儿吾女,你终究还是来了。”   苍老的声音响起之时,怜花的脸上说不出的精彩,就仿佛被提前剧透的观众一般,不再纠结于眼前狗血的剧情而是把惊讶都奉送给了一旁的泄密者——易流云。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怜花总算还知道传音入密,而不是捂嘴大叫。   易流云则是神秘一笑,“我说猜的你信么?” 第二百五十八章 痴菩萨   “猜的?贫僧不信!”怜花坚定的摇了摇头,这等偌大的惊密不是那么好猜的,首先黄泉魔宗的三人与易流云并不对路,这一点即便是身为白龙寺的怜花也能感觉的出来,既然不对路,如此重大的隐秘自然不会告知易流云。   其次,白龙寺的痴菩萨苦无,此乃是当今东方玄道界中流砥柱一般的绝顶人物,他竟然有一个身为魔宗少宗主的女儿,这可谓是惊天秘闻,若是被天下得知,定当掀起骇然波澜,这等绝无仅有的秘密要是能猜出来,那岂非是半仙一般的觉悟?   易流云笑着摸了摸鼻子,“可我的确是猜测的。”   怜花愕然。   就在这个时候,大殿内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长笑,刺破枯寂的安静。   “苦无,你这个老东西,本宗要你的命!”   黄泉宗的少宗主蓦然一声长喝,手中金红色的长剑于瞬间抛掷而出,这一剑于刹那中变幻莫测,光气如火四溢,隐约中化成一头金色的飞龙,长啸声中直扑向盘膝跌坐背向众人的老僧。   一剑之威,竟然暴涨至一千三百条真龙之力。   “什么,竟然是一把玄器?”易流云心头一跳,他也没想到这黄泉宗的少宗主竟然会隐藏了实力,法器变幻,升腾兽形,这已然是玄器的威力。   玄器者,秉承天地玄妙而生,可大可小,可通天彻地,小如蚊纳,大如山峦,不再拘泥于固定的变化,可以是身上的一件衣衫,也可以是缠头的一方布巾,制敌时更能现象诸般器形,可谓神妙无方。   之前于禅寺大门外一击中伤魔宗金环男子的吊额猛虎便也是一方玄器,只是众人都未曾料到这黄泉宗的少宗主竟隐藏了实力,手中的长剑并非仅仅是一把绝品的法器,而是一把威力十足的玄器。   玄器之威,足足凭空增长了三百条真龙之力,可惜的是,此时的黄泉宗少宗主未能登临神通法境,显现不出本命玄兆,威力比起真正的神通法境者的一千真龙之力还是大有不如的,但即便如此,在这样突然的情况下发难,玄器之威还是莫测难当的。   “斗胆!”   那老者身旁的红衣罗汉大喝一声,手中的黄色禅杖当空抛掷,光气炸裂,化作最先的吊额猛虎,径直冲向虚空中席卷诸多真龙光影而来的金色飞龙。但这红衣罗汉乃是十足的神通法境高手,一掷之威,大殿轰然作响,猛虎脚下,升腾起一千五百真龙光影,且在龙影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山峦。   这山峦如定海神针一般,镇压者狂暴的龙群,将其力量发挥至极致。   若是飞龙与猛虎冲撞,扑灭的定当是飞龙。   可那魔宗少宗主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些似的,素手一动,摘下面庞上的乌金面具,铁饼般抛射向吊额猛虎。   面具摘下的刹那,易流云只觉得眼前一亮,仿佛碰上了绝美的事物,眸中映射出一张冷艳夺目的倾城容颜,再也分心他顾。   那倾城如雪的容颜中,一对星光破云的眸子照亮了整座昏沉的大殿,便是高高在上的威严佛祖雕像也于这绝美前失尽了颜色。   乌金色的面具于空中无声的蔓延,刹那中化作一面金色的巨大蝙蝠,如一面金色的巨大罗网狠狠的罩住了那一头气势雄浑的吊额猛虎。   “什么?又是一把玄器?”饶是素来镇定的易流云,此刻也是呼吸急促,有些失常,好在他心性坚毅,也不过是一瞬间便恢复如常。   但那红衣罗汉却没有如此镇定了,半途杀出来的金色蝙蝠缠住了吊额猛虎,让他始料未及,身为神通法境的至强者,岂容一个阴玄境的小辈羞辱。   只是未曾待他反应过来,魔宗的耳环男子此时也动了起来,身影如鬼魅一般闪烁至红衣罗汉身前,一拳袭出。   要命的一拳。   红衣罗汉根本无法错手他顾,袭击他的乃是魔宗的神通法境高手,实力虽然比他略逊一筹,但对方全力施为下的一击他也是不敢小觑的,唯有抵挡,但就是这一个错眼的间隙,金色的飞龙已然席卷无匹的力量当头罩落下枯瘦的老僧。   “阿弥陀佛!”   又是一声低沉沙哑的佛号响彻大殿,半空中气势煊赫的飞龙就如同泥入大海一般忽的消失不见。   这变化十足的诡异,大殿中未有一人看清过程,一把玄器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场中交手的两大神通高手也罢手不战,他们可不比易流云之辈,虽然未曾看清飞龙消失的过程,但隐约中却捕捉到了一只枯瘦的大手探出擒龙的刹那,凶悍的玄器飞龙在那枯瘦的手掌间不比一只翻土的泥鳅强上多少。   “孤全,尔等出去吧。”   那红衣罗汉闻听此言,恭敬的应了一声,取过半空中与金蝠缠斗的猛虎禅杖,大步向殿外走去,只是走前瞪了那魔宗耳环男子一眼,后者倒也识趣,冷哼一声,双手负于身后,也是大步出了殿外。   殿堂末角的怜花还有些发怵,愣愣的搞不清情况,一旁的易流云拍了他肩膀一下,低声说,“怎么?想关系八卦隐秘?小心被杀人灭口。”   怜花听了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易流云搂着肩膀带出了大殿。   众人出殿的刹那,就见那两扇朱漆的殿门缓缓关闭,关闭前,隐约传来一两声娇叱以及玄器破空之音,想来是那魔宗少宗主不甘心的徒劳攻击吧,但终究湮灭于无声。   大殿外,昏沉的空旷院落中,站着的四人神态各异。   红衣罗汉孤全自然是与魔宗的金耳环男子对峙而立的,二人怒目相对,都是一副要喷火要吃了对方的模样,气势汹汹,火药味十足。   怜花自然是束手站在一株盛开的花卉旁,愁眉不展,他先是犯了寺规,引魔宗之人入了禅门圣地,接着又撞破了一大隐秘,虽然这隐秘小满足了一下他向来炽烈的八卦之火,但后果却比先前犯了寺规更加可怕,一代禅门圣人痴菩萨啊,居然会有一个魔宗少宗主的女儿,还是他怜花带来的,一声清誉就这样被他怜花给毁了。   早知如此,打死他也不会贪恋易流云那几块破法石了。   “啧啧,可是在担心被师门那个?”易流云凑了过来,眉开眼笑的比划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心思被戳破,怜花哪里有心情理会他,只想离这个瘟神远远的,当即翻了个白眼,拄过身去,一张脸拉的老长。   易流云笑了笑,“喂,你怎么跟个被人糟蹋的小媳妇似的,放心,有哥在,准保你太平无事。”   “太平无事?信你贫僧就是一头蠢驴。”怜花也是恼极了,平素自诩妙僧的风度荡然无存。   “那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喽。”易流云撇了下嘴,微笑着回了一句。   “你……”怜花又被他阴了一,恼羞成怒的瞪了易流云一眼,气冲冲的跑到院落的另一边,又找了一株花卉,对着它继续愁眉不展。   易流云颇为自得,又转过身饶有兴致的打量两个正在对峙中的神通法境高手,他乃一介区区阴玄妙境的玄士,却斗胆如观赏动物园的狗熊一般品味两位神通法境的绝流高手,也可谓是开天辟地的先河了。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院中四人相顾无言,倒是那朱漆的殿门复又缓缓开启,魔宗少宗主气冲冲的走了出来,易流云先是心头一喜,旋即眼神黯淡。   魔宗的少宗主不知何时又覆上了那一面乌金色的面具,倾城绝艳的容颜被掩盖的严严实实,溢不出一丝动人的光彩。   “喂,姓沙的,老东西叫你进去。”魔宗少宗主的声音清脆悦耳,煞是好听。   “哦。”易流云应了一声,一路小跑的推门进了大殿。   大殿中,那跌坐的老僧忽然转过身来,笑看了易流云一眼。   “易施主,老衲有礼了。”   沙哑声音响起之时,整个大殿忽然明亮起来,不知何时,空旷的大殿中布满了烛火,一层一层,堆积叠放,烛光摇曳之中,明亮如昼。   大殿尽头,迦叶圣祖的雕像下,一个身穿白色麻布袈裟的僧人含笑盘膝,面庞竟如处子一般秀美。   这,这便是白龙寺三大菩萨之一的痴菩萨苦无?   易流云微微一愣,他实在没想到誉满天下的痴菩萨竟然秀美若处子,仿似一个刚出道的小沙弥,哪里有半分枯瘦老弱的模样。   “怎么?易施主也被老衲这表象迷惑了么?”痴菩萨微微一笑,手指若拈花,这一刹那间,苍老的情绪瞬即遍布他秀美的容颜,竟让人心头生出无端的沧桑之感,仿似眼前的年轻僧人已然经历过了千百世的轮回,寂灭枯静。   易流云单掌合十,恭敬的回应了一句,“象由心生,菩萨便是菩萨,何来表象与内心之别。”   “好,施主果然通悟禅性。”苦无笑了笑,伸手一拂,“易施主请坐。”   苦无的身前三丈外,顿时多出了一面紫玉制成的蒲团。   易流云也不客气,大咧咧的坐了上去。   “敢问易施主,为何引魔道中人入我禅门圣地,有何居心?”苦无微笑着问。   来了。   易流云心头电也似的清明,不过口中去恭敬的回到,“大师,小子不过是为了了却大师的一桩心病而已。”   “哦,老衲愿闻其详。”   “这魔道中人找上小子时,也是几日前的光景,不过当时小子就产生了疑虑,虽说魔道中人修为绝顶,但即便在白龙寺中高手尽出的情况下,只怕他三人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后来于白佛之顶大战一场,魔道中人更是未占得丝毫便宜,关键时刻,菩萨出手,一掌惊退魔宗之人,当时,小子就有所明悟。”   易流云瞧了苦无一眼,老家伙含笑不语,便又继续说道,“以菩萨之能,自然能一掌将魔宗的三人击毙,可菩萨并没有这样做,白佛之顶,不过一掌惊退三人而已,而那魔宗的三人也不是蠢笨之辈,以三人之力硬撼白龙寺这个庞然大物,不是有所持仗便是另有隐情,结合以上两点疑虑,小子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那便是前来的魔宗三人定然与菩萨有莫大的干连,而菩萨苦于身份,无法在正式的场合与三人见面,小子不才,甘当以微薄之力来完成菩萨未竟的心愿。”   “哦,这样说来,老衲该当拜谢易施主了。”苦无笑容意味深长。   “不敢!”易流云站起身来,恭敬的一拜,旋即沉声说道,“弟子有两个不情之请,还望菩萨答应。”   “你且说来。”   “首先请宽恕怜花大师的问责之罪,其错在我,怜花大师不知内情,只是顾虑小子的安危,这才被魔宗之人胁迫。”   “可以,老衲会向师门禀明。”   “其次,在下想杀一人,请菩萨相助!”易流云低沉着声,眼中杀机迸射。 第二百五十九章 困兽血笼   大风如注,黄昏时的采霞山有一种孤寂的美,它距离雁荡山脉足有十里之遥,在凡人眼中,也许是一天的路程,不过对于修玄者而言,只是转眼瞬息。   作为白龙寺的前哨,孤寂的采霞山向来无人问津。   山峰上,有着两个瘦削的人影,一个盘膝跌坐,手中握有一把紫红色的长弓,弓身曲折,隐约有紫光流转,如蛟龙游弋。   另一人迎风而立,双手负于身后,面朝落日,双眼微微眯起,似乎在欣赏这壮阔无边的落日霞景。   “流云师弟,你约我至此有何事?”手握紫色长弓的鹤清尘盘膝跌坐,他眼睑低垂,凝视着掌间的长弓,眼中尽是温柔神色,他是一个散修出生的弟子,对于散修而言,这样一把上品法器近乎是他的全部家当,甚至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是他赖以惜命的最强凭仗。   易流云笑了笑,“没什么,只想带师兄看一场好戏罢了。”   “好戏?”鹤清尘有些不解,这两日青教头已然带着杀刃回转猎魔司,本来鹤清尘也该回去的,但白龙寺却在此时恳请青教头留下两个弟子,以防魔宗之人再前来捣乱,这突兀的请求虽说奇怪,但青教头却没有办法拒绝,他猎魔司本来就干这个的,份内之事。这个时候,易流云主动提出留守,顺便将鹤清尘也扯了进来。   只是这所谓的好戏从何而来?   易流云神秘一笑,没有多做解释。   他知晓极多的秘密,白龙寺与黄泉魔宗,本来就是一场离奇的笑话,千里认父这样的桥段其实并出奇,但落在白龙寺三大菩萨之一的痴菩萨苦无身上就有些骇世了,更何况还有一个身为黄泉魔宗少宗主的女儿?即便聪慧如易流云,也只是猜测出这二人之间可能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他之所以大胆的将黄泉魔宗引入地下禅寺,便是以迥异常人的思路去分析这一桩异事的后果。   倘若是你,一个必须诛杀的老对头前来挑战,你战抑或是不战?尤其是在拥有绝对优势之时?再从魔宗之人的角度出发,三人的实力虽然高明,但碰撞上白龙寺这个庞然大物,即便它此刻留守的实力不足往昔的十分之一,也绝非是魔宗三人可以抗衡的。黄泉少宗主不傻,金色耳环男子不傻,同样,那心思细腻的巨人乌刚也不笨,既然不是对手,还气势汹汹的赶来,显然是有所持仗。   因此,易流云甘心做一个调局者,让两股巨大的势力碰撞在一处,当然,他心思很通透,无论如何,白龙寺的人都不会吃亏的,这里是他们的地头,一旦反目,有大把的机会加入进诛杀魔宗三人的行列中,这一点,身为在场寥寥数人之一的易流云早有准备。   只是事情终于还是和平收场了,正如他所预判的,一个已然登临神通绝顶之境的玄界高手苦菩萨绝无可能败于魔宗三人之手,这只会是一场旧怨,且理亏的一方只能是苦菩萨。   唯独没有预料到是一场狗血的父女干戈。   说到底,易流云只是想把水搅浑而已,为什么搅浑?为的是保住他自己的性命。   落日的余晖下,山脉上显示出一股火红的光晕,大片大片的金红之光洒在昏沉的地面上,映照出一种别样的色彩,仿佛这地面浇了一层黏稠的血水。   鹤清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就在此时,粘稠的血水如同水浪般扩散而开,及至边缘处,冲天而起,形成了一座巨大的血气牢笼。   “困兽血笼,神妙绝流术法!”鹤清尘吃了一大惊,他乃是猎魔司中的精英弟子,眼力是极高明的。   “终于来了。”易流云冷笑一声,转过身来,冷冷的注视着地面中央。   “姓易的,你最后乖乖的束手就擒,否则,莫怪本尊手下不留情。”一个古怪尖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古怪若午夜枭鸣,震人魂魄。   鹤清尘微微皱眉,一瞬间闪至易流云身旁,低声询问,“易师弟,怎么回事?”   “被人埋伏了。”易流云淡然一笑,“不过也在我意料之中,一场好戏么,师兄看着便是。”   鹤清尘却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师弟,你我此时乃是同一针线的战友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有劳师兄废心了,但这一战极为险恶,稍有不慎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师兄还是旁观妥当。”易流云摇了摇头,他并不想在鹤清尘心中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让对方误认为是自己惹上了仇家,这才拉他一起抗敌,若是如此,枉费他一番苦心的布局了。   鹤清尘却手抚弓身,淡然一笑,“师弟说的哪里话,我们这些散修不比你们名门弟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是同僚战友,又让我鹤清尘碰上,岂有袖手旁观之理?今日若是死在这里,也与师弟无关,全是鹤某心甘情愿。”   这一番话语气淡漠,就象是闲话家常一般,但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决断冷厉,还是让人心头一寒。   易流云诧异的看了一眼鹤清尘,这个瘦削寡语的汉子只是微微颔首,眼中却有冷冽如铁般的寒意,他是真心要相助易流云一把了,无关其他,只是为了他心中秉持的道。   易流云深吸一口气,抱拳恭敬的说,“如此多谢鹤师兄了,再推辞就显得流云虚伪了。”   鹤清尘笑了笑,蓦地举起手中的紫弓,朝着那血色光气牢笼抬手便是五道光箭。   这五道光箭乃是探石问路的举动,但每一道箭气出速竟截然不同,如同连珠炮一般径直的射向血气牢笼左侧虚空的一点,一箭已有四百真龙之力,连续五箭,相隔不过两千八分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可谓快逾绝伦。   最为厉害的是,这五道箭气接连射击一点,便是再坚硬的防护术法,除非是神通法境者施为,否则,绝难抵抗的住,多少会现出一些裂痕。   只要这血气之罩被击破,鹤清尘脱了牢笼,以他箭隐魅绝诸般修玄方式的功法,可谓龙归深海,再无一丝牵绊束缚,佐以易流云近战搏命的剑玄之法,二人一远一近,一明一暗,鹤清尘自信阴玄之境鲜少有人能够困住二人。   而如果布置下血气牢笼的人不愿这阵法被轰开,自然便会出手阻止,但一经出手,必然会被鹤清尘堪破,找出他的隐匿之所来,到那时,便可主动出击,一改眼前的困境。   鹤清尘不亏是山海榜排名前十的绝顶人物,出手目标明确,直指对方的软肋。   但诡异的是,那五道箭气凌空激射,前三道气箭已然将气罩震的嗡嗡作响,眼看最后二箭就要破开一丝裂隙,就在此时,那血气之罩上竟然蕴生出一个巨大的血色符纹,轻易便将这两道气箭化解无形,如同水滴入河一般,涟漪微起,瞬即平息。   “好手段,这人至少也是阴玄第八层巅峰的修为,易师弟,看来将会是一番苦战。”鹤清尘眼看自己的气箭无用,忽然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紫红色的玄铁箭来,这箭如染朱血,通体流光,箭身还刻了一个振翅高飞的雄鹰形象,取出这一把紫箭之时,鹤清尘的眸中现出一股复杂难明的神色,恭敬而又畏惧,如面对神灵。   “易师弟,替我争取一百个呼吸的时间。”说完此话,鹤清尘忽然盘膝跌坐,双眼紧闭,手掌抚上血箭。   在这一刻,鹤清尘将身前的一切安危都交给了易流云。   易流云只是一步跨前,挡住了盘膝的鹤清尘,朝着虚空淡淡一笑,“出来吧,朋友,想让我束手就擒总也得让我知道理由吧。”   这法子果然好使,虚空的血牢之外,忽然现出一个飘忽的身影,他罩着一声血红色大氅,头脸藏于幽暗中,唯独一对眼孔灼灼有光,若两团燃烧的红色火焰。   “姓易的,你真是自投死路,小子,遮天城岂是你这样的小家伙能够招惹的?莫怪本尊没有提醒你,最好是乖乖束手就擒,否则,一旦本尊动手起来,即便你有这使箭的小子相助,再加上那古怪的傀儡,你也是必死无疑。”这人声音乖戾,穿透血笼而入,顿时扩散至四面八方,让人耳孔嗡嗡作响。   易流云却笑了笑,“你就不怕我猎魔司的战友们隐藏于暗处么?我可告诉你,我的上司可是一个半步神通的人物,你怕是对付不了。”   “哼,休要唬我,你那上司早就回转猎魔司了,权当本人不知么?”血色大氅里的人物似乎对于青教头等人的动向了若指掌。   “虚鹜,你还是现出真身来吧。”易流云忽然大喝了一声。   那血色大氅里的人物仰天一声长笑,“好小子,总算有些眼力劲,不过即便我现出真身又有何妨?”   大氅如浓云翻卷一般掀起,露出一个清秀的少年模样,两道浓眉如碳染,眼神却不复清秀,而是如鹰一般的阴鹜。   易流云却叹息一声,“唉,我只是猜猜而已,想不到还真被我猜中了,少年,你还是太嫩了,这样都能让我诈出来。”   虚鹜有些恼怒,不过他也懒得和易流云这家伙行口舌之争,从脑海中死去雄奇的残魂经历看来,这小子的强项就是胡说八道,和他斗嘴只不过是陷入他的节奏而已,智者所不取也,但此时虚鹜胜势在握,倒也不惧和他斗上一两嘴。   “小子,此时你的教头已然去往归途,只留下一个箭隐助你,但在这一方困兽牢笼中,你觉得你这朋友能够施展出几成威力?被固定死了的箭隐与一只没有爪牙的老虎有何区别?白龙寺,那就更不要妄想了,本堂早就做好手段,如今白龙寺中人绝不会有一个出现助你,小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虚鹜的声音冷厉,笑声中也透出一股志得意满的残忍歹毒。   易流云却悠悠的道,“傻瓜,你怎么知道白龙寺是应你的要求一人不出了?难道你不知道我得了苦菩萨相助,眼前这局为何不能是我布下的?若非白龙寺的人按兵不定,你这傻瓜又怎会自动现身呢?”   此言一出,虚鹜心头蓦地一惊,若真是如此……   岂料易流云却狡黠一笑,“蠢货,老子忽悠你的。”   一语落罢,他极快的闪于一旁,身后的鹤清尘早已如枪一笔挺直而立,手中的紫红大弓上,一道匹练粗线的气箭破云而出,激射向血笼之外的虚鹜,如龙入九霄,破云乘风,一往无前。   这一箭足足有五百真龙之力,气势骇烈。   神通绝流功法——七杀箭。 第二百六十章 夺命煞魅   虚鹜的瞳孔陡然收缩。   这一箭来的实在是突兀,一直盘膝跌坐的鹤清尘鬼魅般的站起,手中紫色长弓一震,一道匹练般的气箭激射而出,从头至尾,不过两千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快如一道紫色的闪电。   箭势撕裂虚空,呜呼声中化作一道振翅的火鸟。   虚鹜吃了一大惊,好在他的手段也极为高明,当即捏出一个符印,朝着困兽血笼轰击而去,它修的乃是符术士,通彻诸多术法阵形,对敌手段极多,且速度也极为惊人,达到了足足两千六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比诸鹤清尘来,还略有胜出。   激荡的火鸟撞击在血罩上,轰鸣之中,那血罩上现出一个硕大的上古符纹,血浪四溢,顿时覆盖于大罩之上,犹如一面生硬的盾牌。   火鸟碎成粉糜。   但此时一个瘦削的身影如幽灵般从散落的火鸟粉糜之后冒出,一刀劈斩而下。   刀气如匹练,升腾之间,隐约透出两百五十真龙之力。   这两百五十真龙之力若是平常,自然不会入虚鹜的眼界,区区两百五十真龙之力,也就只能于阴玄中期逞一下威风,阴玄后期的人物,随便哪一个都能将之轻易摆平。   但此刻却是在一个阴玄后期的顶尖狂速箭隐的轰炸之后的一刀,这一刀光气璀璨,显然是一把上品的法刀,若非如此,以易流云的实力,怎么可能凭空多出来五十真龙之力?   一力破诸巧,只要刀势落实,这一面困兽血罩只怕也难当碎裂的下场。   易流云与鹤清尘,在虚鹜的查探而来的信息中,分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二人,又是初次合作,想不到竟然默契至斯!   可虚鹜又怎会让这样的情形出现,它未曾施展玄法,只是仰天发出一声低沉短促的嘶鸣,音节咬合的诡异,象是戛然而止的求偶兽声,不过区区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眼看一刀即将得手的易流云心头忽然生出一股极为危险的讯号,危险的直觉过于强烈,以至于他浑身毛发竖立,就象是入了斗场的斗鸡一般。   “快闪开!”于此同时,阳傀的声音也在易流云的脑海中发狂的咆哮。   易流云侧身转过,如灵驹过隙,圆滑的恰如于狂风中打转的飘零一叶,风势能开石拔树,但却难耐脆弱的枯叶。   一抹血光飙射而出。   易流云肋下吃痛,就地一滚,极快的闪至于一旁,但他却不敢低头俯瞰伤势,而是笔直凝视前方。那一击撕破了自己中品防御的法袍,其上密布的水纹法阵尽在一瞬间被撕裂,由此可见,对手绝非寻常。   一个黑色的魁梧身影正从地下缓缓的探出身来,它身高足有两丈开外,有着一对及地的巨大手臂,手臂上,惨白的长爪正轻易撕裂着坚硬的土石,就如同破开豆腐一般轻松,这怪物探直身,抖擞了下身子,覆于其上的黑色土石尽皆散裂滚落,露出一张诡异惊悚的面庞。   只有一只血红横眼的惊悚面庞。   “老天,竟然会是煞魅……”一旁半跪于地的鹤清尘发出一声无力的呻吟。   煞魅,魅灵中最强横凶残的存在。   魅,本是土石精木年久沾染灵气而成的生物,性格大多温和,遮天城那些经过变异处理的除外,化血池是最邪恶的东西,从那里面爬出来的魅早就失去了天生的和善,变的狡猾而阴险,但除此之外,天生的魅灵中还有两种魅是极度凶残的,是魅中的王霸,毫无一丝善良,以杀戮与血腥为生。   第一种名为魈,唯有在灵气最充裕的山脉中,且数万年的沉淀淬炼,才会出一头魈,天生力大无穷,出生的那一刻,就足以抵得上神通法境第一层的极阳力士,凶残,喜怒无常,不可理喻。   比起魈的霸道强横,第二种魅实力上略逊一些,但却是更加凶残,脑海中唯一存在的思想便是杀戮,这样的魅是从无数被猎杀后的生灵怨气形成的特殊物种,已然不能单纯的称为魅,但又确确实实是一种灵体,这样的魅玄界称为煞魅,天生的刽子手,秉食血肉而生的怪物。   煞魅的特征很简单,只有一个眼目,横立,眼中血丝密布,如染血纹。   鹤清尘见识不俗,当即醒悟出了这怪物的来历,作为魅中屈指可数的两大霸主之一,这煞魅的实力可谓是阴玄巅峰,最可怕的是,它一身皮肉坚硬,毫不畏惧玄法攻击,早在对方轰开它生硬如铁的皮肤之前,他就已然将对手撕裂成粉碎了。   此时此刻,在困兽血笼之中,鹤清尘想象不出自己一个依赖于远距离攻击的箭隐与一个只有阴玄第五层的剑玄能耐这煞魅如何?   简直就是一个必死之局。   “姓易的,你是想两个人都死在里面呢?还是乖乖的求饶,兴许本堂会放你那朋友一马。”困兽血笼之外的虚鹜得意的尖笑,它实在是运气极好,这雁荡山脉乃是佛门清静地,按理说不该有凶煞之物的存在,但他却确确实实的在这里碰到了一头煞魅,凭借遮天城统一品质出产的阴玄狡猾,自然是不废吹灰之力便将这一头煞魅骗了出来,好处是答应给它提供最新鲜的血肉。   两个阴玄境的玄士的确是上等新鲜的好肉。   这煞魅虽然生的蹊跷,但却是在禅门盛地的白龙寺地头上,哪里能够饱食血肉,因此,被虚鹜一阵忽悠,当即就于地下潜伏,只待对方的信号传来,便发动攻击,它乃是魅中霸者,于地下破山开路,实在是寻常事尔。   “召唤出你的傀儡吧,兴许还有一拼之力哦小子。”虚鹜冷笑着,眼神闪烁。   易流云却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鹤清尘,传音入密,“鹤师兄,你能护住自己么?”   鹤清尘点了点头,“师弟,我能勉强护住自己,但这个煞魅你我对付不了,它是阴玄巅峰的存在,一身皮肉堪比上品法器,再加上锋利若上品法刀的爪牙,合你我之力,也只会是惨败,不若……我还有一记火鹰箭,一旦施展开来,足以摧毁这困兽血笼,届时师弟就赶紧逃命去吧。”   易流云当即长声一笑,“师兄倾命运相交,师弟我又岂能苟活!照顾好自己。”   一语落罢,易流云就仿似一把出鞘的剑般,身影闪烁,劈斩开虚空,径直的扑向那煞魅,口中还大笑一声,“虚鹜,老子不想活了,有本事自己召唤傀儡吧。”   虚鹜大吃一惊,它实在没想到易流云竟然会自寻死路,从以往得来的资料分析,此子狡猾阴险,但却极度恋生,本想借助煞魅之力震慑二人,然后再以自己积蓄多久的惊怖玄法使出,一举慑服二人,没料到这易流云竟如同一个莽汉似的扑向了煞魅,这不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么?   “小心,不可杀了此人。”匆忙之中,虚鹜急声阻止煞魅痛下杀手。   这煞魅本来品阶高于虚鹜,但奈何后者出生于遮天城,修玄界最阴险黑暗的地方,阴险手段极多,只不过半日光景,就在这煞魅的脑海中埋下了控制神魂的秘法,因此,这煞魅虽然极想一口将易流云咬成粉碎,但却还是犹豫了一下,仅仅用了五分力道对抗。   但易流云岂是好相与之辈,就在煞魅迟疑的一刹那,口中蓦然喝出一声,“龙!”   音节一出,地面上蓦地暴射出一枚青黑之光的寒星,一点如墨似的激射向煞魅横立的独眼,又快又急,速度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一千六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这咏脉异法本就抛却了繁琐的玄法,追求的极致的速度与破坏力,专破天下罡气以及诸多防御法器,这一点墨光纵横,笔直的切入了煞魅的独眼之间。   但煞魅若是这般蠢笨,又岂会有赫赫凶名?   这煞魅极快横出右掌,挡在这墨光之前,孰料这一点墨光凌厉无匹,一瞬之间便穿破了煞魅的右掌,但也缘于这一掌的阻击,那一把飞叶刃的攻击方向有所改变,只钉入了煞魅的胸膛之上。   “吼……”   凶残的煞魅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这一击穿透了它坚硬的防御,直让它疼痛无比。   而在此时,易流云手中淬火的虎纹烈焰刀劈斩而下,一道金黄的火焰升腾而起,笔直无碍的斩向煞魅的独眼。   刀起处,足足有两百五十真龙之力。   低头俯身的煞魅却于此时蓦地张开双臂,一股凄厉的气旋爆炸而出,易流云看似必中的一击竟然被这气旋生生绞碎,与此同时,一个狰狞的红色独眼闪烁升腾,一只血肉淋漓的大手竟然笔直的抓向易流云的咽喉。   易流云大惊,额头瞬即浮现出一枚银色的竖眼,幽玄之气倾泻而出,笼罩方圆五十丈。   只是,煞魅的速度却仿似根本未曾受这通冥之眼的影响,依旧笔直的探扫而来,气势万钧。   就在此时,一直屹立不动的鹤清尘蓦然发出一声爆喝,“畜生敢尔!”   手中紫红长弓一拔,三道升腾变幻的紫色光箭飞射而出,于一瞬间化作缭绕的三只飞鹰,分别从三个方向射向煞魅的独眼。   但鹤清尘动手之时,也正是牢笼外枯等的虚鹜把握的最后时机。   “神通妙法——大破煞爪!”   两千三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那血色气罩上蕴生出一个奇异的符纹,符纹之中,探射出一个足有五丈开外的巨爪,笔直的抓向鹤清尘,诡异迅疾。   虚鹜的真实目标竟然是击杀鹤清尘! 第二百六十一章 意外的手段   虚鹜不是一个等闲之辈,身为遮天城听风堂座下十大副堂主之一,它也是一个十分了得的人物,十万邪魔魅中有数的角色。   从布置下这一座困兽血笼时起,他便有心将鹤清尘提前诛杀,一个阴玄第八层太极境的箭隐高手,说实话,即便是在不利的环境中,依旧能够释放出致命的一击,这一点虚鹜丝毫不怀疑,因此,当煞魅攻向易流云时,虚鹜的真正目标却是击杀鹤清尘。   这心思不可谓不歹毒,阴险毒辣。   鹤清尘正将一副精力放在救助易流云的一箭之上,这一箭覆注了他不少的神魂,强若阴玄后期的箭隐,自可将神魂附著于射出的气箭之上,随时可以根据战场的变化而更改气箭的威力,他关切易流云与煞魅的争斗,因此对于虚鹜的偷袭倒是没有十分的在意。   虚鹜施展出的血色大爪笔直抓向鹤清尘,鹤清尘乃是猎魔司的精英弟子,岂会一点防护也无?只是左脚一跺,在其身侧一根竖立的紫红色的玄铁长箭顿时飞纵而起,化作一只振翅的火鹰,呼啸而起,几乎是两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之中,便撕裂了那探下的血色大爪。   可就在此时,那被撕为粉碎的血色大爪之中,竟然又诡异的探出一只血色的小爪,直径不过三尺,色泽暗沉,破空之速度竟然达到了两千三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更离谱的是,这血爪之上,竟然隐约衍生出三百真龙光影。   神妙绝流术法——诛心血爪。   鹤清尘的瞳孔蓦然紧缩,他哪里料到虚鹜的手段会如此高明,竟然在一记神妙功法之中隐藏了又一记神妙术法,心思之歹毒阴险,简直让他始料未及。   眼看这诛心血爪便要击中鹤清尘,但就在此时,一声短促低沉的音节裂帛般传来。   “龙!”   一道墨黑之光于鹤清尘的脚下破土而出,如雷似电,径直的撞上了那一道凌空而下的血爪,这一道飞叶刃乃是易流云先前与鹤清尘交谈之时埋下的,为的便是以策万全。   这一道飞叶刃出的极快,而那诛心血爪探射下的速度却被易流云的通冥之眼发出的寒冰之气整整削去了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本来若是虚鹜能直接发动攻击,绝对能够去除个大半的阻碍,只会减弱二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奈何它此刻是站在困兽血笼之外,精妙的操作和直接的反应都慢了一线,以至于这看似凌厉绝然的一爪竟然只能以一千八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飞纵。   看似极快,却给了飞叶刃阻击的时间。   嗡!……   金铁交鸣之声一触既散。   那一枚血爪被飞叶刃穿透而过,爪心中的符纹顿即溃破,当场凝滞,难以寸进。   此时的鹤清澈早就醒悟过来,就地一滚,对着那诛心血爪又是一箭射出,当即炸成粉丝。   而此时,不远处的易流云与煞魅也进入了生死肉搏的激烈争斗之中。   鹤清尘的一箭破空,角度极为曲折,蜿蜒无定,形如蛇游,但煞魅天性勇武,它竟然大吼一声,以伤残的右掌猛然一拍地面,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当即弹射而起,其上粘着的煞魅血液渗入其中,此石顿如烧灼的火石般坚硬难摧,生生挡住了鹤清尘神妙绝流的一记玄法之箭。   煞魅的左手更是从诡异的角度探出,笔直抓向易流云的咽喉,这一爪速度达至惊人的两千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算上通冥之眼的玄妙,也只是削去了二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而已,易流云根本无暇应对。   但易流云早在煞魅出现之时便有算计,他的裂隙步法乃是无中生有,最适合近身缠斗的极流功法,虽说依旧是属于神妙阶层,但出自于上古神秘势力遮天城中的功法岂是如今的玄法能够比拟的?   仅仅是一闪之间,煞魅的攻击就落了空,但其锋利的长爪到底还是擦着易流云的脖颈而过,后者当即血液长流。   但易流云毫不在意,哪怕煞魅的爪牙之中带有一丝罕见的血毒,能够不断的蚕食他体内的真气,他只是一沉肩,左手中多出了一把漆黑的长剑,与右手中的虎纹裂焰刀撞击一处。   嘶!   尖利的长鸣顿时于煞魅的心魂深处震响,让他痛苦不堪。   神妙绝流功法——剑鸣惊岳击。   这一门玄法乃是流云宗的不传之秘,以剑鸣之音震慑心魂,取意玄妙,直走偏锋,强如煞魅这一流的天生凶物,很难抵挡。   果然,煞魅有一瞬间的凝滞。   易流云的左手太玄剑当即绽放金光,笔直的斩向煞魅的左臂,太玄乃是神秘莫测的古剑,虽说其妙用易流云至今未曾掌握,但其锋刃之利,足以称的上冠绝天下。   但这势在必得的一斩仅仅砍入煞魅左臂两寸,便再难下沉,如陷破革。   易流云眉头一跳,整个人倒翻而起,双脚如钉子般连环踢向煞魅的胸口,这一记的脚法也是一门神妙玄法,名曰连环纵击,是剑玄中最为凶险的修玄方式——斗剑侍,斗者,凶狠者也,侍者,近身者也,二者合一,佐以利剑,便成了天下修玄法门中最为凶险的一门方式。   斗剑侍诸多制敌方式与力士一般,杀招近在方圆十丈之内,其中更有绝大多数功法需要贴身缠斗才能竟全功,稍有不慎,便会被对方所乘,尤其是与同为近身厮杀的强悍者,极易被诛杀,这一门修剑方式乃是上古时许多顶级宗门掌教的侍卫修炼,精通暗杀与贴身搏斗,凶悍不畏死。   此刻易流云双脚连环踢出,每一脚都若长剑刺击,剑气纵横。   但煞魅却悍然无惧,竟然挺起胸膛任凭易流云若剑的双脚刺来。   一声闷响惊起,易流云竟然倒纵而出,但此时的他嘴角间却升起一抹笑意,他要的便是拉开距离,但如若刻意躲避反而会让煞魅缠斗,反其道而行,煞魅反而难以察觉出他的真实意图。   唯有拉开距离,易流云最具威力的剑势才能施展开。   一道青色若火焰般的浓郁罡气在太玄之剑上凝结成形,罡气隐约成龙,恍惚中,有龙吟九霄之声震彻天地。   神通绝流功法——大云龙剑气。   强如煞魅,若是近身中了这一记大云龙剑气,只怕也够它吃一壶的了。   煞魅目光凝滞,忽的大吼一声,雄壮的体魄上缭绕出丝丝升腾的红色煞气,它蓦地张开大口,对着易流云激射而来的大云龙剑气就射出了一道匹练般的红色煞光。   鹤清尘当即大喝一声,“流云小心,那是煞气炮,不能硬抗!”   易流云心头一大惊,这煞气炮乃是一种极为可怕的杀招,一般而言,是煞魅的保命手段,但这一门天赋功法极难修成,一百个煞魅中大多只有一个能够修成,这就好比人类玄士中的天才,没想到眼前这煞魅木讷蠢笨,却是煞魅中的天才人物。   大云龙剑气被这煞气炮摧枯拉朽般毁去,后者等若是阴玄巅峰者的倾命一击,自然强悍。   但此时的易流云头顶虚空震荡,一头雪白的异兽裂空而出,对着那煞气炮就是一声无声的咆哮。   空音之炮。   这是极品魂兽小白于成长之中第一次施展出进阶的功法,等若神妙绝流功法的空音之炮。   二者相击,依旧是煞气炮胜出,但此时的易流云已然有足够的时间施展出他最后的手段——逆天七式。   逆天七式第一击——猛鬼冲天。   这一招施展开时,强如煞魅都微露惧意,但此时的它神智昏沉,在虚鹜的控制下早已然接近疯狂,竟然发出一声困兽似的咆哮,笔直的冲向了易流云,周身血气沸腾,煞气如火。   而在困兽血笼之外的虚鹜也于此时发动了所有的手段。   惊怖功法——缠魂血龙杀。   神妙绝流功法——血火狂舞。   困兽血笼之内,先是一条血色的长龙呼啸而下,直取易流云而去,紧接着,血笼之上光气如波涟漪,泛起一个诡异的血色符纹,便有数百道的血与火交织而成的气焰激射而下,这一次,攻击目标却是鹤清尘。   鹤清尘匆忙之间只能先应付这些血火之焰,直接对拼功法,箭隐不会惧怕术师,但若是位置被固定的箭隐对上术师,却是必败无疑。   隐者,本身就需要一定的隐蔽性才能出其不意,而在功法的强大与变幻多端这一项上,放眼玄界,谁能术师抗衡?   但真正的杀招不只于此,虚鹜一声低喝间,煞魅的气血之中纵射出一头光影之狼,这狼乃是虚鹜的生魂之兽,一头四品的魂兽也许算不了什么,但这魂兽此刻得了煞魅的血气精华进食,又是绝对成熟的个体,可谓强悍无匹,绝对能够压制住易流云还未曾成长完全的魂兽小白。   虚鹜的目标于此时完全显现,纵然击杀不了易流云,也要将其魂兽击杀,魂兽被杀,易流云便等若身负重伤,不战自败。   但其实在虚鹜的心中,还有一个更隐藏的谋算,它此行是来擒拿阳傀的,唯有易流云在完全失意的情况下,这小子才会祭出阳傀,此刻,显然已到了山穷水尽之时,他所有的底牌都早被虚鹜得知,诡异的太玄剑,神通天赋,这些雄奇的残魂都告诉了他,咏脉异法的飞叶之刃,这些也在山海杀中显露过,此刻的易流云可谓黔驴技穷,除非是祭出阳傀,否则,他必死无疑。   但只要祭出阳傀,易流云还是会输,且输的更加彻底。   这一个瞬间,虚鹜忽然笑了,它谋划多时,早将易流云的实力猜透,第一次暗袭的惨败实在是出于意外,而这一次,白龙寺封山,再无可能有意外出现。   但就在此时,困兽血笼之中的易流云忽然抬头,对着虚鹜启齿一笑。   一切尽在谋算掌握中的得意淡笑。   虚鹜没来由的心头一惊,下一瞬,它便听到了一声仿若本关押千万年的巨兽低吼之音。   一道璀璨至斑斓多彩的剑气冲天而起,无遮无掩。   虚鹜神魂顿遭雷击,惨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第二百六十二章 取舍   虚鹜很精明,在此之前,计算了易流云可堪攻击的一切底牌,甚至连鹤清尘如此阴玄绝顶人物的战力都考虑了进去,以此为谋,布置了一场能够占有绝对优势的压倒性袭击。   煞魅、困兽血笼,再加上虚鹜本身可谓绝顶的符术师的实力,易流云与鹤清尘,只有必败的结果。   至于阳傀,一个本该是易流云手中最强硬的底牌,在虚鹜看来,却是最容易击破的弱点,遮天城发下的通缉令中早有对付这一头异变傀儡的手段,只要阳傀出现,只会立刻被擒拿。   因此,在有了一次血的教训后的虚鹜看来,这是一场成功的袭击,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但事实上,意外还是出现了。   一道斑斓至惊怖的剑气大开大合,一瞬间便碾杀了虚鹜的魂兽,这让远在困兽血笼之外的虚鹜顿成重伤,如果它此时远飙千里的话,也许还能捡得一命,但要命的是,此时的它完全没有逃跑的想法,它在惊骇之余,只是催动煞魅继续攻击,拿下易流云。   但早就预算到它反应的易流云又岂会没有应对之策?   惊怖功法——逆鬼七式之饿蜉抬头淬然使出。   这一击可谓强悍绝伦,饶是煞魅也难以在太玄剑加上惊怖功法的威力下占得便宜,它只能略微退却,可就是在这一退之间,易流云欺身而上,手中的太玄剑再度发出一道蜇人的斑斓光气。   如天外陨石横空,如大地震动开裂。   这一道斑斓无匹的剑气恍若洪荒时醒来的凶残巨兽,只一刹那之间,于煞魅的大爪即将探伸至易流云的头颅之前,将其轻松的一分为二,就象是劈斩开一块豆腐。   “剑煞之气!”   虚鹜终于看清了易流云翻盘的手段,那是一股无匹霸道的剑煞之气,这煞气是如此的古怪强横,以至于天性灵体的虚鹜于心魂深处产生出一股难以遏制的颤栗。就算是当初碰到魅中霸者的煞魅它都未曾如此惊惶过。   这两道剑煞之气强横无匹,但对于易流云的真气耗费极大,近乎席卷一空,两剑出手之后,易流云便以剑拄地,单膝下跪,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虚鹜自然是望风而逃。   但易流云怎会如他愿?连续两个音节再度咬牙蹦出,“龙!龙!”   先后两道飞叶刃连续撞击于困兽血笼的一点,后者当即如清脆的玻璃一般破裂而开,此时的虚鹜已然远去数里,仿若一抹轻烟,视线的尽头只余留下微小不可计的一个黑点。   易流云只侧头,笑了笑。   一旁的鹤清尘长身而起,深吸一口气,取出身侧紫红色的玄铁之箭,张弓、搭箭,一箭如流星赶月,横掠天际。   “啊……”   惨叫声撕裂虚空传来。   鹤清尘身躯一闪,十个呼吸之后,奄奄一息的虚鹜被他从空中扔于易流云的身前。   地面上,那一张清秀的少年面庞此时消失不见,于此时,现出了这一头高等魅灵的真正模样,一个血肉狰狞的怪物,眼中尽皆是惊惶恐惧之意的怪物。   易流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伤口,那是一处刺在魅心头的玄铁之箭,箭身上犹自燃烧着紫红色的火焰,这火焰妖艳熊烈,无时无刻不在烧灼着虚鹜的血肉与灵魂。   “你以为这杀局是你布下的?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虚鹜痛苦的眨了下眼,近乎呻吟的说,“为什么?你怎么可能会赢?”   易流云从虚鹜的怀中取出三个空间袋,那是之前被易流云斩杀的两个乾坤卫以及虚鹜本身的藏物,他掂了掂三个空间袋,撇了撇嘴,“嗯,东西够重的,看来这次收获不小,我既然知道遮天城的存在,又岂会不知白龙寺有你们的内应?可惜,苦无菩萨早就答应我今日白龙寺中不会出现一人在此地,猎魔司的人回转也不过是降低你的警惕,好让你这个蠢货早日现身。”   虚鹜犹有不甘,“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祭出阳傀?”   “为什么要祭出阳傀?”易流云很诧异的反问,“祭出阳傀好让你捕捉么?本来我倒准备让那个家伙出手的,可对敌之时你总是步步摧压,而不是一举将我击溃,似乎就是故意为了让我翻盘留下机会,这让我很好奇,试想你若与人进行生死争斗,是寻求一击必杀还是纠缠不休?这不是一个可笑的问题么,所以,我决定不使用阳傀。”    似乎是看出了虚鹜眼中的震惊,易流云又悠悠的说,“你在谋算我,我也接着你的谋算将计就计,你以为你一直在等待机会,可我却借着你等待机会的同时布置下我的杀局,我一再的抵抗,没次都只差一线被那你击败,可终究屹立不倒,在你恼怒之余,我放出魂兽,误让你有机可乘,殊不知你在困兽血笼之外,我很难将你击伤,唯有让你祭出魂兽才有可能扭转战局,我苦苦演了半天的戏便是为了抓住这个机会,现在,你明白了么?”   虚鹜的眼中此时尽皆是惊骇之色,它苦心谋划的一场杀局竟然从最初就被对手堪破,且为此反布下一个杀局,耐心等待自己入网,如此可怕的心计简直让虚鹜灵魂深处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样的对手,即便它的实力再强上一倍,只怕也难改变战局。   而这样一个可怕的对手仅仅是一个不到十七岁的少年,仅仅只有阴玄第五层的修为?   不,正是因为对手的修为低下,这才让所有的人误认为他实力卑微,可以轻易擒拿,其实此子最强的手段并非是让众人了然于胸的修为,而是缜密可怕的智慧,以及层出不穷的手段,阴玄第五层的修为?这只不过是一个诱饵罢了,一个让所有敌人掉以轻心,最后被他一一抹去的有毒诱饵。   易流云看出了虚鹜的眼中的震惊,而后,贴着它的耳畔轻轻的说,“回去告诉遮天城的那帮蠢货,想取老子的命,就派些高手过来,不过,这些话至少你也要等一年后才能和你的主子倾诉了。”   话语落罢,易流云掌中的太玄剑蓦然刺入虚鹜的胸膛处,轻轻的搅动,一圈圈灿烂的金火如潮液蔓延,悉数将虚鹜身躯的每一寸吞没,最终,化为一地的灰烬。   直至此时,易流云才站起身,拍了拍衣衫下摆的灰尘,抱拳一笑,“恭喜鹤师兄清除了天道坛内部的奸细,得此功劳,师兄的玄点只怕又要增加一大截了。”   鹤清尘正伫立一侧,冷眼旁观易流云对付虚鹜的手段,仔细回味之前的杀局过程,未料到易流云忽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嗯?这分明是师弟的功劳,师兄不敢承揽。”鹤清尘心神一凛,此前他对易流云了解不深,但这一次对敌虚鹜,却让他对这个猎魔司新晋崛起的后辈有了极深的戒心,这源自于一个散修的本能,本能对于强大陌生力量的畏惧。   “怎么?师兄是怕我给你下套?”易流云侧头笑着问道。   鹤清尘却正色道,“不瞒师弟,在下乃是散修出身,我们这些人对于不了解的人事总是希望近而远之的。”   易流云点了点头,他自然了解鹤清尘的顾虑,散修者,最惧怕的并非是强大的对手,而是自己能否存活下来,他们不比名门弟子,向来都是当炮灰的最好来源,可散修一旦死了就是真的神魂俱灭,他们没有强大的师门做依靠,没有可能脱胎重生,死了便是死了,天地之间再无一丝他们的灵魂印记。   因此,面对易流云抛来的巨大诱惑,鹤清尘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   “我明白师兄的苦衷,不过,还请师兄接下这个东西考虑一下。”易流云又抛来一个空间袋。   这袋口是打开的,虚鹜的修为虽高,但已然死亡,因此,空间袋上的禁制自动消失,袋子里装的东西琳琅满目,除却一大堆的中品法器外,竟然还有整整五十万枚中品法石。   五十万中品法石是一个怎样的概念?抛却鹤清尘现有的十万中品法石的存石不谈,他需要在猎魔司整整干上一千一百年才有可能获取如此多的法石,而且是不舍昼夜,不出一丝意外的完成高阶的任务。   更遑论还有近乎三十把中品法器。   鹤清尘彻底震惊了!   易流云笑了笑,双手负于身后,淡淡的说,“这个叫虚鹜的有一百万的中品法石,以及六十来把中品法器,小弟分了一半,其余的此刻都在师兄手中,算是师兄的了,不义之财,见者有份么,何况师兄又出了大力,那苦主虚鹜也正是死在师兄手中的。”   鹤清尘的神色极为纠结犹豫,但下一刻,他还是坚定的将空间袋抛回于易流云的手中,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是一笔不菲的财富,即便师弟是流云宗掌教弟子,这一笔横财也足够师弟你垂涎三尺的,击杀那虚鹜乃是师弟一力所为,师兄我不过是恰逢其会,即便没有师兄我,只怕师弟也能收拾的了此人,这一笔横财师兄受之有愧,心领了。”   易流云目睹鹤清尘的拒绝,心头反而一松,他需要的是一个得力的帮手,而并非一个贪财的手下,鹤清尘坚毅冷静的秉性让他很是欣赏,也不枉自己一番苦心。   “鹤师兄,如你所说,这也是一笔横财,也许你需要苦干数百年才有可能获得如此数目的修玄资源,甚至时间更长,你先不要忙着拒绝,我知晓师兄乃是猎魔司一众散修的头领,许多散修都以为你马首是瞻,我也听闻师兄凭借的不仅仅是强劲的实力,诚实可靠的人品才是师兄被一众散修推崇的主要原因,师兄在猎魔司,为了散修兄弟们的事往往古道热肠,倾尽心力,但即便如此,猎魔司中的散修者依旧势单力薄,因为他们永远是弱势,没有上佳的法器,没有高明的玄法,即便是进入猎魔司,在起点上也终究差了我们这些名门弟子一大截,以至于差距越来越大,师兄,小弟说的可曾有错?”   鹤清尘当即沉默了,易流云的这一番话何尝不是他的心病?散修者与名门弟子的差距不仅仅是根骨天赋上的差别,强如他鹤清尘,凭借过人的天赋、不错的机遇,终于能够在修为上一骑绝尘,短时间内也无虑修玄资源的匮乏,但其他人了?绝大多数散修都徘徊中猎魔司的底线上,每次出行任务时都是带着很大的死亡几率。   这是事实,他却又无能改变。   易流云见鹤清尘沉默不语,知道自己的话打动了这个心志坚毅的奇男子,便又悠悠的说,“倘若师兄有眼前这样一分修玄的资源,将他赠送给可堪造就的猎魔司散修弟子又会如何?这会让他们实力倍增,而实力倍增又将会使他们在猎魔司完成更多更难的任务,得到更多的修玄资源,这样的一个良性循环只要能够不断的持续下去,便能够解决一部分散修弟子在猎魔司眼下的困境,难道这不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么?”   听闻此言,打断主意要拒绝易流云的鹤清尘身躯顿时一震。   易流云笑着走了过来,将手中的空间袋放在鹤清尘的脚下,拍了拍他的肩头,淡淡的说,“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不谋一世者,不足谋一时,师兄,你好好考虑一番。”   说罢,飘身而去。   孤寂的山峰上,只余留下鹤清尘神色复杂的望着脚下的空间袋,久久无声。 第二百六十三章 痴菩萨的要求   离了采霞山,已然是灯火初上的夜幕时分。   易流云唤出了代步的兽魄大风,驾临其上,衣袂翻飞,状若嫡仙仙,他极目远眺,心中不无感慨。   鹤清尘是一个能够交心的朋友,此人心志如铁,不骄妄、不自大,身为一个根骨天赋绝流的散修,修为精深却低调沉稳,是一个干大事的料子,唯一的缺点就是此人心性过于善良,猎魔司散修头领,听上去极有气势,殊不知这乃是一个极大的负担,在猎魔司中,散修永远是处于弱势的,山海榜前一百名,散修者只有十五人榜上有名,散修之困境由此可见一斑。   背负散修头领就等若背负上了一个极大的负担,鹤清尘不仅要一意修行,还要照顾许多处在猎魔司边缘的散修玄士,长此以往,无论是对他本人的修行抑或是心魂都是一个巨大的负荷。   鹤清尘早就苦不堪言,却始终咬牙硬挺着。   易流云正是堪破这一点,才许以他重利,一笔足够有力改善散修集团于猎魔司困境的修玄资源,更何况,击杀了虚鹜以及煞魅本身就能获取天道坛极高的赏赐,保守估计,也会在五百万玄点上下,二人平分,也足有二百五十万玄点,有这么一笔玄点,鹤清尘冲击阴玄第九层大有希望。   这样的局面,相信鹤清尘终究会放下身段,被易流云所用的。   毕竟,在修玄界,很少能有人大方如易流云,一掷千金般的将大笔修玄资源拱手送人,天下罕闻,鹤清尘不傻,散修最终的归宿无外乎于两点,一是投靠玄道十门,冲击神通法境,其次便是自创山门,当一个土皇帝。但无论是哪一种,都需要庞大的修玄资源支撑,他鹤清尘很难做到。   投靠名门大派其实是鹤清尘最好的选择,易流云又顶着玄道十门之一流云宗掌教的关门弟子名头,手段层出不穷,心计深沉,最难得的是大方的很,再经此白龙寺一行,实在是由不得他鹤清尘不倾折。   不过易流云看的更加深远,他的心思是在鹤清尘身后庞大的散修集团,若是可以的话,从鹤清尘的身上撬开一个缺口,将这些可谓精英的散修源源不断的纳入他的旗下,假以时日,佐以经营有方,鱼龙城壮大有望,便是碰上了遮天城这个庞然大物,易流云也有胆碰他一番。   只是这些终究是后话,需要缜密谋算,如今只能算是开了一个好头罢了。   不过这一次的虚鹜之行,倒是知晓了遮天城一个极为厉害的手段,便是在虚鹜的空间袋中,翻到了一个状若罗盘的法器。据阳傀说,这法器乃是一种异宝,名曰拆魂仪,本身没有太大的攻击力,唯一的厉害便是能够拆离阳傀这般傀儡的神识与躯体分离。   若是之前易流云与虚鹜争斗时将阳傀召唤出,只怕此刻的结局就会截然不同了,他与阳傀性命相关,若是阳傀给人招了魂魄,易流云不死也得重伤。   这个问题很棘手,易流云左思右想,毫无应对之法,好在眼前危机已过,待回来了猎魔司再彻底解决这个大难题。   入了白龙寺,易流云直奔极西的山脉,山峰上,妙僧怜花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走来走去,状若焦灼。   “小花大师,在下来了。”易流云远远的喊了一句。   “哎呀,你总算来了。”怜花本修习佛门禅法,本是个神识敏锐的家伙,只是此时心思忧虑,这才让易流云欺进百丈而无所觉。   眼见怜花一番大喜过望的模样,易流云就暗自发笑,他故作镇定的说,“在下乃堂堂丈夫,怎会出尔反尔,诺,拿去。”说完当即抛过去一枚空间袋。   怜花接过空间袋一看,发现里面放了一堆晃花了眼的中品法石,足有二十万枚,当即吃了一大惊,旋即就象碰到了烫手山芋一般扔还给了易流云,大叫着高喊,“你这厮想干吗?上次害的贫僧还不够么?这次又使什么鬼花样?”   上一次易流云在院中晒太阳,顺便将财产也晒了一番,引得怜花贪心大炽,执意要宰这头肥羊一闷棍,这才有了后来被魔宗之人绑去地下禅寺的丑事,当时怜花肠子都悔青了,如今昔日的罪魁祸首又来此招,怜花哪里还会上当,斜眼瞪着易流云,俨然一副凛然不可欺的大义状。   易流云撇了撇嘴,“得,不要也罢,你莫后悔便成。”   怜花却顾不得和易流云扯皮,只是拽着他的袖子急急的说,“快和我走,痴菩萨等得急了,说好了黄昏,你怎夜暮时才来。”   易流云也不推脱,和怜花径直去了地下禅寺。   之前入地下禅寺时,一行四人乃是借助神通法境者穿透地表而下,此刻就只有怜花与易流云二人,自然是通过山峰上的传送阵。   这一道符纹传送阵在一处别院内,其中有十五个金刚护法看守,由此可见地下禅寺的隐蔽重要性。   眨眼之间,便来到了地下禅寺,寺庙此时大门洞开,易流云尾随怜花进入其间,一路上,昔日的妙僧怜花倒是和易流云说了不少好话,什么诸如“贫僧夜夜为你念佛诵经,佑你一生平安康乐”,又比如“贫僧习有一秘法,念诵百年,可让被颂者有七成的机运冲击神通法境而成”,诸如此类的话说了一路,到了地下禅寺的正殿前,怜花才说出了最主要的内容。   “易施主,小僧如今可怜啊,万望见了痴菩萨替我美言几句,消去贫僧引魔宗入寺的罪孽啊。”怜花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双眼呷泪,我见犹怜。   易流云却笑了笑,下巴一扬,“得看本人心情。”   说罢,破门而入,只余留下一脸恼怒的怜花腹诽不已。   禅心正殿中,烛火通明,童颜老太的痴菩萨苦无依旧盘膝跌坐在那一尊迦叶圣祖的雕像之下,闭目低垂,恍若生机尽断。   易流云曾经很好奇地下禅寺的存在,这样一座硕大的地宫,不闻诵经念佛之音,也鲜少见到其余的禅门修士,入了禅寺,就放入进了一个巨大的坟墓,安寂的让人心魂颤栗。   这样的感觉极为难受。   “易施主,你来了。”入了大殿的一瞬,痴菩萨无声的转过身来,闭目朝着易流云微微一笑。   易流云恭敬的作揖还礼,“菩萨,小子回转了。”   “心愿可曾了去?”痴菩萨又问。   “托菩萨的福,小子总算有惊无险的完成了一次劫难,只是身心疲惫,难堪大任。”易流云单掌合十,一脸虔诚,只是神色间的疲惫还是止不住的显现了出来。   苦心布局、大战煞魅、长时间使用通冥之眼、施展蜇龙剑煞,说实话,易流云的确累得不行,但也不至于到了心神疲惫的地步。   痴菩萨微微颔首,“累是应该的,劫难不除,心难安逸,只要劫难过了,一切都将好转。”   易流云暗道一声“老家伙狡猾”,口中却说,“唉,要是能够有什么大补之药便好了,若是小子精神奕奕,下面若还有什么劫难的话,小子也能一力承担,但若……”   说到此处,易流云闭口不言。   痴菩萨却淡然一笑,“易施主,无须担忧,请施主了却老衲的一个亿元,自然不会亏待施主,眼前易施主这一番状态虽说疲惫,但却是最好的淬炼之时,易施主还请稍安勿躁。”   “嗯?菩萨还请明言。”易流云一听有好处,顿时疲惫尽去,一副气定神闲真气充足的模样。   原来之前魔宗之人潜入地下禅寺,却是一场狗血的父女相认情节,不过耐人寻味的是,黄泉宗少宗主似乎并不是来见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最后一面的,恰恰相反,她是怀着将自己父亲斩杀的念头而来的,只是易流云恰逢其会,便顺势搀和进这父女相认的狗血剧情之中。   只是,虽说是好意,痴菩萨也的确承情,但接下来易流云请求痴菩萨限定白龙寺中人不可于自己击杀虚鹜时出手相助便已然用完了这一桩人情。   可怜花的罪过犹在,易流云也算够朋友,便恳请痴菩萨也免去怜花的罪责。   孰料痴菩萨却严词拒绝,说什么禅门弟子,心境第一,性命第二,怜花根性不纯,禅法不精,需要好好淬炼一番,这罪责说什么都是不肯免去的。易流云一时间也颇为无奈,尤其是听痴菩萨说这怜花之所以到处坑蒙打劫,所为不过是想替走火入魔的师傅寻求良药而已,心中颇为感动,便又好生求了痴菩萨一番。   不得不说,能够混到神通法境巅峰,禅门圣雄般超然地位的痴菩萨果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可谓老谋深算,在易流云一番苦苦求情之后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不过却要让易流云替他完成一个心愿,美其名替怜花削劫,替易流云积攒功德。   易流云倒不在意那什么空虚的功德,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心中有道,坚守如一便是最大的功德,只是能替痴菩萨这样的大人物办点事,好处自然是了不得的,当即一口答应了下来。   可如今听闻痴菩萨的口气,似乎事情有些棘手啊。   易流云隐约觉得自己有些上套了,此时便听闻痴菩萨说道,“施主修为驳杂,以老衲的眼界观之,也可谓是罕有,诸般绝学在身,唯有昔日故人东海骑鲸客有此经历,不过施主的根骨比起老衲的故人来,差了不只一线,眼前看似好用,日后却是极大的祸端,因此,老衲斗胆,请易施主入我禅门炼心圣地红莲火池中淬炼一番,待淬炼完毕,再替老夫完成心愿不迟!”   “什么,红莲火池!”易流云闻言身躯一震,心头喜忧掺杂。 第二百六十四章 红莲业火池   红莲业火池,天下四大明火之一,赫赫有名的火中圣者。   天地灵气,以金、木、水、火、土为五行之母,除此之外,还衍生有其余一些极为特殊的灵气之属,诸如光、暗二气,但归根结底也是于五行之中脱胎而出,因此,五行之气可谓是天地灵气的基础,但五行之气何其博杂,光是如今玄士能够总结出来的便不下万种,但其中首推八大火焰,四明四暗,得此八大火系之中任一种,大五行火之精魄可成。   所谓四大明火,是指乌日真火、九霄苍炎、涅离火以及红莲业火,其中,红莲业火存在于东方修玄界的白龙寺之中,引为镇派瑰宝。   白龙寺,悟禅崖。   易流云站在千仞之高的崖壁之下,心思万千,喜忧参半。   他喜的是自己即将能够进入白龙寺的真武圣地,天下修玄者莫不望风影从抵死膜拜的火之圣地——悟道崖,能够于四大明火之一的红莲业火池中淬炼一番,成就大五行之中的火之精魄。   忧的则是痴菩萨许以自己如此巨大的好处,可见接下来所行之事艰难可见一斑,稍有不慎,绝对会有神魂倾覆之危。   易流云自认是一个低调的人,闷声发财,没事美美睡上一觉,如果再能左搂右抱几个美女那便算的上是完美人生了,太过于危险的事他向来是近而远之的。   但这一次,只怕是事与愿违了。   望着眼前壁高千丈的山崖,易流云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未曾抵得过心中对于大五行火之精魄的诱惑,纵身跳上了山崖。   山崖上,自有白龙寺的高僧把守,这悟道崖等若流云宗的流云幻境,宗门瑰宝,看守之人竟然是两个红衣罗汉,易流云微感意外,但他如今经历过不少大场面,见了神通法境的高手也能神色自如,当下从怀中取出了痴菩萨交给自己的符牌,递给了两位看守门户的罗汉高僧。   这两个红衣罗汉天性木讷,见了符牌,也不多言,只是开启门户,让易流云进入其中。   门户之内是一片浩瀚的火焰海洋。   这一片火海何其壮阔,淬以赤红,晶莹剔透,起伏若潮浪汹涌,每一朵火浪形如红莲盛开,美妙绝伦,烧灼之声犹如万千惊涛拍岸,壮烈轰鸣。   只此一瞬间,易流云便觉得额头通冥之眼中的火系符翻腾变幻,状若疯狂。   火浪滚滚而来,掩人口鼻,呼吸为之一滞,易流云倒也明白进入这红莲业火池中,是不能用口鼻呼吸的,否则,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便会口鼻尽烂,人若枯灰,神魂具焚。   红莲业火是天下间最强的火焰,不能以后天呼吸之法亵渎的。   一念及此,易流云念及在地下禅寺中痴菩萨苦无传授的秘法“龟息心诀”,盘膝跌坐,断去口鼻呼吸途径,舒展筋骨,心魂放松之余敞开周身亿万毛孔,以毛孔为口鼻,缓缓吸收密布于虚空之中的红莲业火之气。   传闻中,先天呼吸之道有两大途径,第一便是胎息之法,人类于母体中是不用口鼻呼吸的,而是通过毛孔,因此,母体之中的胎儿其实是最纯粹的,吸收的都是先天之气,浑然天成,只是胎息之法神秘无比,当今修玄界通彻此道的唯有神宗遗脉的四大玄府,寻常玄士难以望及。   第二种便乃是“龟息之法”,龟乃长寿之物,深海中的寻常巨龟,寿元都堪比神通法境的高手,一些通彻了灵性功法的古龟,可堪与日月同庚,原因便在于龟类的呼吸之法。   痴菩萨有求于易流云,因此,不惜将这一门珍贵至极的“龟息心经”倾囊相授,这法门谈不上玄法,因此,也不入级别之中,但若论神妙珍稀,堪比惊怖级的心经玄法。   一呼一吸,若缠绵雨丝。   易流云若老僧入定,静寂无声,这个时候,即便是阳傀也是不会现身的,红莲业火池之中的火意太盛,如它这一类的傀儡之物,极有可能神魂被烧成灰烬,因此,阳傀断绝与易流云的神识联系,当此烈火焚身之际,易流云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坚强的意志。   也不知过了多久,易流云终于适应了虚空之中的灼热火气,丹田内真气滚滚如潮,周身毛孔之外泛起一股灰黑色的粘稠液体,腥臭难闻,这是他体内气血之中的杂质,仅仅是得红莲业火的虚空火气淬炼,便让其清除大半。   只是余留下的小半杂质才是最难剔除的,不仅是气血,还有经脉、骨髓以及内脏之中的杂质,无数高明的修士,终其一身也未曾清除去这些附注于骨髓深处的杂质,从而却步于阴玄巅峰,神通无望。   易流云起身,褪去一身衣袍,此刻他的空间袋以及空间戒指都交托于痴菩萨掌管,本身空无一物,赤裸着身躯凌空飞纵,轻若毛羽一般降落至红莲火海之上。   蚀骨的灼热之痛潮水一般涌来,此时易流云的身体只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疼痛,就仿若陷落于喷发的火山口中心处,任由熔浆火液一遍遍冲刷他的体魄。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间隙,易流云便感觉身躯要寸寸裂开一般,神魂如遭雷击,痛苦不堪。   但此时他只能硬挺,若是有一丝的松懈妥协,结果只会是被红莲业火蔓延吞噬,神魂覆灭,烧成灰烬,从此不存于天地之间。   此时唯有坚强的意志方能渡此难关。   好在易流云两世为人,心志之坚韧不拔,当世罕见,龟息心经又是上古妙法,终于硬是扛过了最初的裂肌灼热之苦,渐渐适应如常。   但红莲业火跻身天地四大明火之一,又岂是好相与的?   仅仅是一个呼吸之间,火海之中狂澜迭起,这红莲之火仿似有灵性之物,察觉出了易流云的存在,滚滚火浪一浪接着一浪翻卷而来,兜头将易流云完全覆盖,冲击之力若山峦崩撞,连绵不休。   而此刻的易流云已然灼痛的无法用言语形容了,心魂只差一线便告失守。   蓦然于此时,易流云长身而起,双目之中流淌出一片金黄光泽,他催动体内真气,四肢齐动,若披荆斩棘一般在火海中翻腾向前。   每劈一掌,他体内的战火便旺盛一分,每踢出一脚,他的血液流畅便奔涌一分,拳掌齐用,生生将四面八方涌来的火浪轰成粉碎。   易流云是以火应火,以胸中无穷的战意之火应对有形的红莲业火。   于此时,他往日所学的诸般功法一一流淌于心间,大云龙剑气、逆天七式、裂隙身法、平衡互击之术、剑鸣惊岳击……种种玄法尽皆在拳脚之中施展而出,平素他对这些绝学研究颇深,但奈何极难连坑一气的施展出来,诸多玄法不仅需要连绵的真气支持,最重要的是,这些玄法彼此分属不同的流派,想要施展而出实在是极难。   若是以寻常度测,这些玄法无论如何也难一气之下连绵使出的。   但此时易流云身陷红莲业火之海,他不比那些禅门苦修之士,修行数百年,都在坚韧与苦痛之间度过,对这些禅门修士而言,抵抗苦痛简直成了家常便饭一般,因此,这红莲业火池虽然凶悍强横,但对白龙寺输入此地的禅门精英而言,有五成的概率能够通过。   只是他易流云不是禅门的苦逼僧人啊,他习惯虐人,不习惯被人虐啊。   唯有出奇招,易流云的奇招便是让热血沸腾,战意汹涌,以战火对红莲业火,心中战意燃烧,意志、思绪、身体的调配、真气的运转都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往常极难连贯使出的玄法此时竟然鬼使神差的一一流畅使出。   其实这也算不上如何稀奇,人在绝境中,往往虎爆发出极大的潜能,红莲业火池也是为了淬炼玄士的神魂体魄而存在的,并非是绝死之地。   唯一的问题便在于易流云心头的一股战意能够烧到什么程度,是他将火浪劈斩而开,还是最后被红莲业火汹涌吞没,一切皆看他的造化了。   易流云拳脚相加,体魄之中一些剔骨难除的杂质渐渐被红莲业火烧灼而出,但他却越战越勇,丹田内有天桑木的支持,红莲业火不仅是四大明火之一,更是天地灵脉,天桑木不愁没有灵气吸收来源,只是火木相冲,不及往常那般鲸吞水似的掠夺灵气罢了。   此刻易流云潜力悉数被催升于极致,就连昔日藏匿于胸口处的一点残存鲲鹏精血竟然在此时也被烧灼而开,彻底的融合于他的骨髓经脉之中,体魄再次得到强化。   也正是得益于昔日的这些瑰宝,易流云总算跌跌撞撞的一路劈斩火浪,步至于火海中心处。   火海中心处伫立有一座巨大的火焰红莲,但这红莲并非是真火形成,而是纯粹的火焰界碑,乃是红莲业火中最为纯净的火之元素凝结而成,天下间物极而反,这一座形若莲花的火焰界碑反而是火海中最为静寂清凉之处。   易流云心头大喜,当即施展出仅存的全部真气,以掌为剑,施展出一道凶狠无匹的大云龙剑气,将身前的火浪一扫而空,凌空跃起,犹如展翅大鹏之鸟横掠过百丈之远,飘落于那火焰界碑之上。   火焰界碑红莲上一片阴凉彻骨,易流云顿时心魂一松,开始闭目调息,这火焰红莲界碑中蕴藏的火气最为纯粹,一如怒云之眼中的云岚狂龙,易流云贪婪的吸收这些纯粹无比的业火精华,脑海中的火焰符不知不觉中产生异变。   但也在此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凶险危机正悄然蔓延成形。 第二百六十五章 智斩心魔   易流云贪婪的呼吸着火焰红莲界碑中的纯粹火气,神识气海之中,那一方火焰符正产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识气海,这本该是阴玄术师者的专属贮气之所,但得益于炼魂残篇,易流云生生开辟出了第二个气海丹田,也正因如此,他的神识气海之中远比丹田气海空虚许多,如今能够吸收最纯粹的红莲业火,简直可谓是鲸吞水一般,仅仅是数个时辰,神识气海之中原本仅仅是气态的火海陡然质变,化作了近乎浓稠液态的火焰气海,且光泽泛动着赤红晶莹,剔透华美。   那火海中心处悬浮的火焰符也于此时猝然炸裂,如漩涡一般冲天而起,最终焰火四溢,显露出一方晶莹剔透的浅红色火焰红莲,华美庄严,凛然不可侵犯。   这便是易流云的本命火焰符,在其四周,四个咏脉音节盘旋而动,气海中唯一没有变化的便是这四枚音符了。   吸收了红莲业火之气,易流云长舒一口气,体内真气滚滚荡荡,他终于突破了阴玄第五层的束缚,冲至第六层腾云驾雾之境。从此以后,他大可不必于虚空中拼命的飞纵,数里之间还得转换落脚之点,至今日此时起,他的脚下会蕴生出祥云浓雾,自由于飞翔于浩瀚蓝天,只要他易流云愿意,且拥有足够的真气,便能够永不坠落,飞至天地的尽头。   但就在此时,蓦地,毫无缘由的,易流云的头顶,红莲业火界碑之上,一个诡异的人影悬空而立,冷冷的俯视着易流云。   世界于这一刻静寂无声,轰鸣的火焰烧灼之音,万千火浪连绵不休的冲击澎湃,尽皆于此刻诡异的消失无踪。   天地之间,只余留下盘膝跌坐的易流云,以及他头顶之上悬空而立的漆黑人影。   “易流云,你不觉得自己太孱弱了么?”   虚空中,那一个漆黑的人影冷冷的说道,声线如重金属音乐般充满质感,冷冽冰寒。   “孱弱,此话从而说起?”易流云笑了笑,心头却是一沉,没想到在红莲业火池中,誉满玄界清除心魔的最佳场地中竟然会出现了一头心魔,这绝对是他始料未及的。   “你自己都怕了,这难道不是孱弱么?”漆黑的人影冷笑一声,阴暗之中,一对幽亮的瞳孔淬然成形,厉如刀锋,仿佛能刺入易流云心中至深处。   “孱弱?”易流云低头笑了笑,“有时候,孱弱也是一种力量。”   “力量?孱弱也是力量,你又在胡说八道,你这样的弱者压根就不配拥有血肉之躯,你这样如蝼蚁般卑微的存在就该生活在幽暗之中,永世不得出头之日。”漆黑的人影大喝一声,凌空坠击而下。   于此时,一道漆黑的火焰燃烧而起,由下至上,将阴影的人身烧灼出一个清晰的面目来。   瘦削的身影,眉若双剑斜飞,鼻似悬胆,尤其是他的嘴角,犹自挂着一抹淡淡的邪笑,手持刀剑,一切都象极了易流云,不,甚至可以称得上一模一样。   “易流云,还不纳命来!”心魔又是一声大喝,手中刀剑蓦然交叉一击。   神通绝流功法——剑鸣惊岳击。   一声震彻心魂的金属裂帛之声在易流云的神魂深处翻滚,刹那间他无法动弹,这是他第一次品尝自己绝学的味道,只能说糟糕极了。   但紧接着,一道匹练般的漆黑剑气于空中蔚然成形,呼啸成龙。   更改了颜色版的大云龙剑气,威力只是更强。   易流云心头一震,幸好于此时缓过神来,匆忙间一个踉跄翻滚,终于让过了这夺命舍魄的凶悍一击。   “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弱者,一无是处,玄法孱弱,不堪一击。”心魔于霎那间在易流云身后成形。   易流云心头一沉,当即回身,以掌带刀,同样一记大云龙剑气激射而出,直取心魔的要害。   但剑气纵横,只是击溃了心魔的残影而已。   下一个刹那,两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后,一个重金属般轰鸣的声响在易流云耳畔处回荡,“我早说过了,你孱弱,终日只知晓使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谋算人心,提前布局?你他妈也算是一个玄士?”   易流云大惊,翻掌如剑,双臂贯彻剑气,纵横无双,施展出斗剑侍的招法与心魔近身缠斗。   只是这快若惊鸿的掌剑攻势未曾有一击得逞,砍伐之处尽皆都只是心魔的残影。   “忘记告诉你了,这闪避的功法唤作裂隙步,是一个叫做阳傀的家伙传授给你的,可惜,我使的比更快更好!”心魔于残影中放声大笑,身法若鬼魅般难以测度。   易流云蓦地倒转,一道剑气砸于身前,干扰心魔的判断,与此同时,通冥之眼瞬即开启,银色的竖眼出现于眉心之际,幽玄寒气如波溢出,方圆五十丈内,气流缓滞。   “这便是你的策略?吸引我近身,然后施展通冥之眼?”心魔直面易流云,轻晒一笑。   易流云报以同样不屑的一笑,“不错,这样我就能捕捉到你的速度了。”一语落罢,易流云如箭一般射出,疾扑向相隔不到五丈之遥的心魔。   这距离对于一个修玄者而言,可谓是瞬息而至。   但当易流云贴近心魔唯有一丈之遥时,后者诡异一笑,“你有的东西,本魔会没有么?”   一语落罢,一枚竖立的漆黑之眼浮现于心魔的眉心正中,漆黑的气浪一瞬间如火焰缭绕而开,吞没了易流云的银色的幽玄之气,于是,易流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拳头缓慢递出,而心魔,轻巧的避开,且还以自己沉重快捷的一拳。   易流云倒飞而出,狠狠的坠落于地。   “你还有什么手段没有施展出来?蜇龙剑煞?咏脉异法?你拥有的手段本魔悉数拥有,且远比你更加强悍,更加凶猛,本魔不象你软弱可欺!”心魔无声的出现于易流云的身前,他手中的太玄剑正发出幽深的黑光,剑刃之上,光气纠缠若龙形,正是凶悍无匹的蜇龙剑气,而在他的身侧,四把飞叶刃缓缓悬浮而转。   一切手段用尽,的确如心魔所言,易流云拥有的底牌他悉数拥有,且更强!   “哦,对了,忘记你还有一个最强的底牌,阳傀,对吧?”心魔俯下身,对着易流云咧嘴一笑,笑容说不出的狰狞可怖,“你倒是他妈的唤他出来啊!”   厉吼声中,心魔一脚踹出,如同踢飞一个皮球,易流云顿如炮弹般被踢射出百丈之远,狠命的摔落于地,内脏四肢,几欲裂开。   他从未如此狼狈过!却实在是无力还击。   阳傀,这个心魔口中的底牌此刻与他断绝关联,根本无法召唤出,心魔如此强大,让人心头顿时无力疲惫之感。   “怕么?怕就对了,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孱弱者,总是费尽心思的去算计这,算计那?殊不知天下万法,玄法至尊,唯有拥有无可匹敌的实力,你的那些计谋才有意义,否则,在强者面前,你的那些小伎俩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一碰便碎!”心魔踏伐着滚滚血浪而来,在其身后,足足九百条真龙光影飞舞盘旋,“臣服于我,归我魔道之学,只需要十年,我便能让你冲入阴玄第九层的巅峰之境,只要你愿意沉沦魔道,沉沦于赤裸裸的杀戮,即便是神通法境对你而言,也不过是百年修行的光景,来吧,易流云,只要你臣服于你内心的欲望,你将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从此冠绝群英,傲然称雄!”   这一番说辞极尽蛊惑之能事,躺在地上的易流云沉默了,久久无言。   心魔能够触及他心中的一些思绪,当即大喜,又继续出言蛊惑,“来吧,易流云,本魔知晓你贪逸享乐,只要你追随魔道,你只需要付出别人十分之一的辛劳就能获取百倍于他人的修玄进度,少年,你还犹豫什么呢?天地之大,以魔为尊,魔者,无所不能?”   “能退货么?”躺在地上的易流云忽然弱弱的问了一句。   “退货?”心魔顿时一愣,旋即极快的回答,“当然可以,魔者无所不能……”   “别扯淡了!”易流云打断心魔的话语,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歪着脑袋说,“你知道刚才躺在地上我在想什么么?”   “什么?本魔可以释尽你一切疑虑。”心魔强压住怒火,故作大度。   易流云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也知道我孱弱啊,知道我喜欢算计别人啊,可这些为了什么啊?因为我怕死啊,怕死是因为我孱弱啊!因为孱弱我就特别的怕死啊,结果一怕死我就特别的孱弱啊!”   心魔沉默半响,问了一句,“你到底想说什么?”   易流云撇了撇嘴,摊开双手说,“我怕死,躺在地上的时候我便在想,若是我归于魔道的话,外面那一池的红莲业火只怕当场就能将我烧成灰烬,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我怕死,所以,我想退货,而且你也答应了,魔者无所不能,你现在可以滚蛋了!”   “什么!”言及此刻,心魔才幡然醒悟易流云在戏谑自己,当即勃然大怒,手中刀剑各自催运玄法,蜇龙剑煞与咏脉异法同时施展出,直取易流云的要害之处。   易流云于此时,却不见一丝惊惶,而是微微一笑,单掌合十,“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声音如威严梵音,响起时空寂的四周轰然炸裂,取而代之是汹涌澎湃的红莲业火之潮。   于是心魔在漫天红色的火浪之间寸寸化为粉碎。   “易流云,本魔会再回来的,本魔向万魔至尊起誓,下一次,你绝不会如此走运!”   惊怖的声响于耳畔不停的回荡,易流云却抹了抹鼻子,皱着眉头说,“娘的,就没别的台词了么?这一句也太傲娇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六字真言   心魔是一个很玄乎的东西,此物的战斗力无法详细,与修为不怎么挂边,甚至可以这样说,修为越高,你的心魔也便越厉害,它总是直指人心最脆弱的部分,于恰当的时机冒出来,置你于死地。   对付心魔最好的办法就是拥有一颗止水般的道心。   但说来容易做时难,近乎天下修玄者都明白这个道理,但心魔出现的时机往往是你最脆弱、最不堪一击的时候,人的恐惧和软弱会在这一瞬成百倍的放大,给心魔可乘之机,因此,修行越是往后心魔便越是强大厉害。   稍有不慎,便是神魂覆灭的下场。   易流云于红莲业火池中斩却了心魔,这红莲业火乃是天下四大明火之一,禅门圣火,兼具无穷妙用,其中犹以对付心魔极为厉害,心魔得此红莲之火烧灼,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出来捣乱,接下来再交锋便会是在易流云冲击神通法境之时,但彼时的心魔定然会吸取今日之教训,选择的时机将更为诡异,也更加危险致命。   好在总算于过了眼前这一关,日后的事易流云暂时也无暇他顾,他站起身,神识气海内红莲火符运转,脚下蕴生出一道晶莹剔透的火气,如莲花盛开,轻托着他悬浮于空中,离开了红莲业火之池。   滚滚火海,来时汹涌无比,几欲摧人性命红莲火海此刻竟如止水一般清澈平静,火海之下,一朵朵妙相红莲盛开,皆有光辉佛性。   易流云鬼使神差的宣了声佛号,降于山崖之前。   来时山门紧闭,此时得红莲火海淬炼,山门自动敞开,易流云走了出去,对着门外的两个红衣罗汉躬身作礼。两个红衣罗汉也是孤寂的性子,只是微微颔首,也不多言。   出了悟道崖,易流云径直往地下禅寺而去,他此时再也无须飞纵上天,只是气息微一流转,脚下便蕴生红莲,不过他到底乃是流云宗的弟子,不愿让人误以为是禅门修者,便将丹田中的云龙之气掺杂其中,于是便有一条青色云龙围绕着红莲盘旋翻滚,多了几分飘逸,少了一些庄重。   祥云一纵,瞬息千里。   只是一个眨眼不到的功夫,易流云便飘至了地下禅寺所在的山峰上。   峰脉的禅寺别院之前,妙僧怜花正盘膝跌坐,宝相庄严。   “嗨,怜花大师,别来无恙啊。”易流云远远的打了个招呼。   “易施主,你来了,菩萨等你多时了。”怜花见了易流云,气便不打一处来,他本是伏魔大金刚,一代妙僧,但自从碰上这个瘟神后,尽惹些莫名其妙的晦事,如今已然光荣的从一介罗汉降为执事,负责看守禅寺别院。   易流云自然明白怜花心头的郁闷,不过他也没有告知对方自己替他向苦无菩萨求情的事,若非如此,他还真就可以从红莲火池中出来后直接拍屁股走人。   他其实是个极有原则的人,在看似慵懒不羁的外表下,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为人准则,怜花虽然贪财,一点也不似个四大皆空的出家人,但仅仅是因为他为了相救走火入魔的师傅便愿意放下禅法修行,甚至不惜化身盗匪与师门宗旨冲突,只此一点,便值得人敬重。   “得了,直接去见痴菩萨吧。”不知为何,只要看到易流云一脸淡然的邪笑,怜花总有种大劫将至的感觉。   入了地下禅寺,苦无依旧在禅心正殿中盘膝跌坐,此时大殿中未曾点燃烛火,苦无的背影于昏沉的光线中显得枯琐萧瑟,仿似有一种无法挥去的淡淡哀伤始终缠绕着他,这一股怪异的感觉与整个庄严的大殿格格不入,起初易流云并不觉得如何强烈,但来了两次之后,尤其是经过红莲业火的淬炼,他的真气之中沾染了一丝禅门佛性,对于禅门之地的感触就敏锐了许多,比如此刻他处身于禅心正殿中,能够清晰感觉到清静祥和之气,但在大殿中心处的苦无,却散发出一股截然不同的哀伤之气,与大殿格格不入。   就仿若一个失去了心爱之人的失意者。   但这哀伤气息虽然突兀,却丝毫不惧禅门的清静之气,不被其融合同化,反而自成一脉。   “传闻痴菩萨一生为情所困,却又于情爱之中自证禅道,是禅门怪杰,原来如此。”易流云若有所悟。   “阿弥陀佛,恭喜易施主斩却心魔,得禅门正气,受佛祖佑护,从此修行之路平坦许多。”苦无背对着易流云,声音响彻之时大殿中光火复聚,一刹那亮若白昼,数万枚蜡烛瞬即点燃。   禅门的人果然嘴皮利索,怜花如此,这老和尚苦无也是如此,易流云撇了撇嘴,“多谢菩萨吉言,在下于红莲业火池中受益匪浅。”   “易施主是在怪罪老衲么?红莲业火池乃是淬炼心性与毅力的最佳之处,玄界之人趋之若鹜,常人想得之而不入,易施主何来烦恼?”苦无转过身来,一张清秀的面孔含笑,眼神沧海桑田。   易流云笑了笑,盘膝跌坐,“菩萨说的是,这红莲业火池的确妙用无穷,在下也受益匪浅,只不过一旦念及这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好处,在下就有些担忧,生怕实力有限,难以完成菩萨的委托啊。”   红莲业火池的确是难得奇珍异宝,得红莲火气炼化,可谓是火中佛者,日后对上等闲火系功法,能占尽优势,可问题是这东西太昂贵了,得了这么昂贵的好处,接下来要完成的任务危险也可想而知。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异界也是如此。   “易施主是在向老衲诉苦么?可惜,老衲临近解脱,别无身外长物,否则,倒是能相助施主一番。”苦无淡然一笑,从怀中取出易流云的空间戒指等物,屈指一弹,送至易流云的怀中。   易流云嘿嘿一笑,心思被揭穿也不在意,厚着脸皮继续说,“菩萨,按理晚辈是不该要求什么的,但晚辈实力的确孱弱,怕能搞砸了菩萨委托的差事,菩萨若是没有什么强力的法器,指点在下一些玄法也好,多少也能有些臂助。”   苦无笑了笑,“易施主倒也有趣,不过,你替老衲去了这一桩遗愿,的确不易,只是禅门功法,讲究是不立文字,教外别传,苦无虽然佛法鲁钝浅薄,却是不能将禅门心法外传,还请施主见谅。”   易流云见苦无一意拒绝,也不死心,就想水磨工夫好歹再蹭些好处,开玩笑,这神通法境的巅峰高手是能随便碰上的么?机会难得,只得了一个“龟息心经”实在不是他易流云的风格。   只是眼前的苦无有些小气,看来哀求一法难以奏效,要另辟蹊径。   一念及此,易流云心头一动,正色道,“大师,并非小子贪婪,只是人生幻灭,生死无常,晚辈与禅门有缘,不求制敌凶猛的禅门功法,只求日后能够凝心静气,时常领悟我佛真谛。”   苦无抬头看了易流云一眼,淡然一笑,“既如此,老衲便传施主一门炼心的法决吧。”   估计苦无也是给易流云缠怕了,便传了易流云一个六字真言,“、嘛、呢、叭、咪、恕薄   苦无耐心的替易流云解释了如何念诵这六字真言之后,又说:“这六字真言乃是佛祖临去西方极乐净土时留下来的却敌真言,配合独特的音节喝出,心魔滋生时有奇效,若是易施主潜心研究的话,这六字真言还有诸多妙用,老衲不便多言了。”   但话语刚落下,便听闻大殿内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   “哼,禅门的秃驴都是口灿莲花、狡诈狠毒之辈,区区一门无用的技巧,偏生要说的天花乱坠,分明是愚弄人!”   易流云侧头一看,大殿左侧的虚空,一个妙曼的人影迈步而出,罩有乌金色的面具,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眼眸如星光破云。   正是黄泉宗的少宗主,也是苦无的女儿。   苦无苦笑一声,“莺儿,你这是何苦,为父对不住你,却与禅门弟子有何关联?”   黄泉宗少宗主却冷笑着道:“谁是你女儿,莺儿也是你这个秃驴能叫的么?若非母亲大人有旨,本座见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阿弥陀佛。”苦无宣了一声佛号,单掌合十,“既然如此,还请两位施主准备一番,老衲这便解开血池地狱封印了。”   “血池地狱封印,那是什么东西?”易流云微微一愣。   黄泉宗的少宗主扫了他一眼,皱了下眉头,“你竟不知道血池地狱?那是太古之前,佛门兴盛之时关押穷凶极恶的邪魔外道之地,十八层地狱的第十三层,苦无难道什么都没告诉你么?”   说话时,整个禅心大殿忽然剧烈的颤抖起来,那一尊屹立于大殿中央处的迦叶圣雄雕像忽然睁开双眼,射出两道金黄的光芒,径直的落在苦无身上。   刹那间,整个大殿以苦无为中心,一圈圈黄色的光浪如涟漪般扩散四溢,大殿地面上,一枚枚血色的符纹浮现,诡异阴森,悬浮而起,缭绕穿插,于十息之间布成了一个极为繁杂的血色符阵。   “我佛慈悲,今日开启这无间地狱,只为了却心中一桩遗恨,还望佛祖垂怜,弟子时日无多,一旦遗恨了却,便舍身永侍我佛,阿弥陀佛。”苦无宣了一声佛号,双掌合十。   血色符阵当即炸裂而开,地动山摇。 第二百六十七章 血池地狱   苦无一声佛后宣起,整个血色符纹之阵炸裂而开,以苦无为中心,撕裂时空,大殿之下,现出一个深红色的时空漩涡。   “二位,一路小心珍重,阿弥陀佛。”苦无深深的看了一眼黄泉魔宗的少宗主。   “秃驴,本宗何须你来假慈悲关心。”黄泉少宗主冷笑一声,大步踏入血色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易流云倒是踌躇不前,这血色漩涡之中隐隐藏有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这让他感到极不舒服,最重要的是,他不愿稀里糊涂去完成一桩他不知情的事,他本以为苦无会提前告知他的。   “菩萨,这里面是?”易流云觉得还是把事情问清楚妥当为妙。   苦无低低一笑,“易施主莫要担心,这血池地狱之中藏有一件老衲与昔日故人的遗物,一面铜镜,只要施主替老衲取回便行,也许此行风险不小,但只要易施主小心谨慎,自然能顺利完成,且有莫大的机缘。”   “机缘你个鬼!”易流云心头暗骂一声,这话说了等若没说,透露出的信息寥寥无几,鲁莽冲动不是他的风格,更不会为了区区一句“莫大的机缘”这样的空头支票就拼死拼活,他悄悄退了一步,打算再问上几句。   不料此时的痴菩萨忽然大袖一卷,喝了一句,“封印开启有时限,易施主还请上路吧。”   易流云身躯一震,顿时就如同枯叶般被席卷入血色漩涡之中,一时天旋地转,来不及问话便跌入了另一个时空。   “哎呦……”落地之时易流云姿势颇为不雅,屁股着地,虽说他如今已然是阴玄中期巅峰的高手,体魄强横,莫说摔上一跤,就算与山峦对撞也是毫发无伤,只是这姿势实在是太折损形象了。   尤其是在一个美女面前。   “姓易的,本宗警告你,在血池地狱之中,你若是拖了本宗后腿,莫怪本宗对你不客气。”黄泉宗少宗主的声音此时又如最初那般忽男忽女,深沉不定。   易流云站起身,拂去衣摆下的灰尘,笑着说,“宗主,您这声音听着怪吓人的,还是女人的时候声音好听。”   “闭嘴!”黄泉宗少宗主冷喝一声,素指隔空一点,一股阴冷的剑意瞬即锁定易流云的眉心要害,剑意冰寒如铁,渗人心魂,“小子,莫不要以为本宗不知你来路,你分明是流云宗掌教弟子,前些时日却欺瞒本宗,谎称是我魔道中人,只此一条,本宗便可生抽了你的生魂,今日你代表苦无那个贼秃,本宗权且留你一条狗命,但你也给本宗老实一点,否则,本宗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易流云当即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黄泉少宗主这才收回无形的剑意,转过身去。   不料剑意刚收回来,易流云就腆着脸凑上来问,“宗主啊,这里是什么地方啊?在下浅薄的很,望宗主赐教。”   “别喊我宗主。”黄泉宗少宗主凶狠的瞪了他一眼,本来不准备理睬这个骗子,但念及接下来可能用的着此人,便压下心头厌恶,冷冷的说:“此处乃是血池地狱,昔日佛门极为昌盛之时曾设有十八层地狱,每一层地狱都关押着佛门的对头敌人,后来佛门衰败,它的那些对头便破出地狱,与众佛大战一场,最后佛门惨胜,从此盛极而衰,这十八层地狱也被分散而开,各自封印于一处,眼下我们闯的这一座地狱名为血池地狱,昔日邪魔歪道尽皆被关押此处。”   “邪魔歪道啊……”易流云望向黄泉少宗主的眼神有些古怪。   黄泉少宗主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身为魔道中人,邪魔歪道不就是等若辱骂自己么,当即淬了一口,“胡思乱想什么了?这里凶险暗藏,杀机密布,你这样的家伙前来便是送死,哼,苦无那个贼秃最是奸猾,自己门下的弟子不让前来,竟让你这样的别宗弟子来赴险,用心恶毒。”   “是,宗主大人此言深得我心,在下这便与那苦无贼秃一刀两断。”易流云一脸正色的道。   “嗯,所谓正道中人大多伪善,你这样明辨是非,也算是个可造之才。”黄泉少宗主很是满意易流云的觉悟,微微颔首。   谁料易流云得了赞扬,即刻换上一副低眉顺眼的浅笑面孔,凑上来说,“宗主大人,你看,如今你我同行赴难,我一看宗主大人的风度便是那种古道热肠、表里如一的玄道高人,绝非正道的那些伪君子一流能够相提并论的,也绝不会对在下袖手旁观,不若赐在下一两件强力的法器,也好让在下保住性命,鞍前马后的替宗主分忧啊。”   “强力法器?可以啊。”黄泉少宗主嫣然一笑,“你先将前些日子拿走的血狸软甲还来,本宗重新选一副强力的法铠赠你。”   易流云当即转头,打量四处环境,顾左右而言他,“咦,这里好像是一处异度秘境唉,啧啧,我还是生平第一次碰上异度秘境呢,好雄伟壮观啊……”   黄泉少宗主见易流云一副厚脸皮赖账的德行,暗自冷笑一声,也不揭破,只是身躯一纵,飞向了前方。   易流云这才摸着下巴,自言自语的小声说,“啧啧,这小妞看似傲娇,其实脑子倒挺灵活的,有点意思……”言罢也是身躯一纵,跟了上去。   二人原来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山崖孤峰,山峰之前,则是一片血色的天地,大地凹凸不平,到处有熔浆与火焰流淌,土地也呈现出一种极为刺眼的猩红之色,而天空也是一望无垠的深红,天地间不时有古怪呼啸的风声凄厉刮过,仿佛陷身于血色的地狱。   易流云尾随黄泉少宗主之后,倒也颇为悠闲,此时他与斩断意识联系的阳傀重新连接,二人便用意识交流了起来。   “阳傀,你听闻过血池地狱么?”易流云赶紧恶补一下关于血池的知识。   “自然,岂有老夫不晓得的秘闻?”阳傀很是自得,尔后便和易流云详细解释,“这血池地狱乃是昔日十八层地狱之一,佛门于亿万年前极为昌盛,当时手段也是凌厉狠毒,与现今的禅门迥然不同,当年号称佛门战斗力最强的杀生宗便有一句话著称后世,‘以菩萨心肠,行雷霆手段’,由此可见昔日佛门的厉害,这十八层地狱牵连甚广,几乎当年所有与佛门为敌的妖魔鬼怪都被关押于十八层地狱之中,除了十八层地狱,当年的佛门还建造了西风极乐净土,其实也是一座牢笼,关押了不少珍稀的妖族异兽。”   易流云见阳傀嗦个没完,赶紧打断,“捡重点啊,你仔细告诉我关于血池地狱的资料。”   “血池地狱啊……你让老夫仔细想想,有了,这血池地狱当年关押的好像是邪宗的人物。”   “邪宗?”易流云有些不解。   “嗯,邪宗,这个古宗派鼎盛时与我鬼宗并立,便是当年的神宗也要惧他三分,是一个极为厉害的宗派,但也正是过于厉害了,有些忘乎所以,竟然和佛宗对上了,结果直接被灭了道统传承,关押于血池之中,你之前被烧的死去活来的红莲业火其实原本是邪宗的血狱火池,不过被佛宗抢了去,以大神通改造提升,这才成了四大明火之一的红莲业火。”   “难怪,我总觉得这里的火焰似曾相识,隐约有亲切之感,但驳杂不纯,不过照你这样说,当年的佛宗还真是一个强盗啊,到处抢掠,占据别宗的宝物为己有,还关押一切反对势力,简直就是恶霸啊。”   “可不就是么,当年的神宗、鬼宗还很弱小,都得仰佛宗的鼻息而存活,传说中遮天城也在佛宗手下吃过大亏,不过具体并不清楚,哦,对了,传闻魔宗与邪宗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阳傀忽然想起了一些隐秘的传闻。   “你确定?”易流云心头一动。   阳傀点了点头,“老夫确定,有人说当年佛宗打押邪宗,但有一部分传承没有被毁去,而是改头换面很隐秘的传承了下去,就是日后的魔宗,只是一直以来缺少直接的证据罢了。”   易流云听闻此言,脑筋顿时极快的转动起来,“若是魔宗与邪宗有关联,这就不难理解为何黄泉少宗主要潜入白龙寺了,看来在东西对于黄泉魔宗肯定极为重要,否则,以这丫头孤傲的性格是肯定不会见苦无这个不负责任的老爹的,不过倒也奇怪,苦无为何要我也一并跟来?这其中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玄妙。”   苦无乃是白龙寺三大菩萨之一,禅门圣雄般的绝顶人物,这样的人大多通彻天道本意,隐约能够窥视一线未来变化端倪,他让易流云前来定然是有原因的,绝非无的放矢,但这原因究竟是什么?易流云百思不得其解,但却隐隐感觉到,这未知的原因正是此次出行血池地狱的关键,只有搞清楚了这个原因,自己的安全才能极大的得到保障。   就在此时,距离易流云身前不远处的黄泉少宗主忽然停了下来,与此同时,天地蓦然一暗,一股渗人的阴风呼啸而起。   地面的熔浆血水忽然悉数沸腾。 第二百六十八章 血邪之魅   滚滚血池之水如沸而开,天地间的光线忽然就黯淡了下来,偌大的空间奇热无比,如坠火窟。   紧接着,数百头肋生双翅的怪物从天而降,这些怪物面目狰狞,通体漆黑,身高都在两丈开外,一对肉翅铺置开来,怎么也有三丈的距离,呼啸生风。   这些怪物从天而降,密密麻麻,径直的冲入地面中的火焰熔浆之中,翻滚挣扎,修长的手臂不住在其中插秧似的来回挥舞,片刻之后,不少怪物的大爪中都握有紫红色的晶块,这东西散发着一股极为霸烈的灼热之气,以至于这些皮坚肉厚的怪物爪中都是血肉模糊,不断发出滋滋的灼热青烟。   只是这些怪物龇牙咧嘴间却不敢将手中的红色晶块扔出去,反而互相仇视,小心翼翼的将晶块护在怀中,生怕被同伴抢夺而去。   “这些都是邪魅,高等的魅灵,它们手中的红色晶块是天然的火系中品法石。”阳傀的声音在易流云的脑海深处响起。   “邪魅?白龙寺地下禅寺中竟然镇压有邪魅,奇怪了就。”易流云距离这些邪魅颇远,又是缀在黄泉少宗主的身后,这些邪魅忙于采摘火系法石,一时间倒没有注意到二人的存在。   阳傀冷晒一声,“这可不是一般的邪魅,是血邪魅,你注意看这些魅的眼神没有?凶残疯狂,抢火系法石晶块时恨不得同类厮杀,这些魅不是简单的土木精石的灵怪,而是凶煞哀怨之气经年累积而成,而且实力远超一般的魅,都是阴玄初级的样子,很不好对付。”   “这样啊……那原先我在白龙寺外碰到的煞魅会不会和这些血邪魅有什么关联?”易流云隐约觉得这二者之间肯定有不为人知的隐秘,但事实上,也就真被他猜对了,那煞魅原本只是雁荡山脉中的一个草木之精,但因为距离地下禅寺所在的山峰过近,终日沾染一丝血池地狱中溢出的戾气,最终爆发,屠尽方圆百里之内的野兽生灵,炼化戾气入体,化作了一头凶残的煞魅。   只是这煞魅虽然凶残,但杀的却是一些野兽,未曾伤及人类,白龙寺的和尚们又恰逢异域大昭寺的和尚来踢馆,一时间也无暇他顾,这才忽略了那一头异变的煞魅。   这些血邪魅不比煞魅厉害,但秉性也极为凶残,几个家伙因为采摘的火系法石晶块过小,当即嘶吼着扑向一旁的同伴,扭杀成一团,这些血邪魅都是近身战的强手,爪牙锋利,几乎是几下就分出了胜负,败者大多直接被开膛破肚,肉翅折断,生生的扔在滚烫沸腾的熔浆之中,不一会儿便化作了灰烬。   不过有一对血邪魅势均力敌,在半空中扭打出了极远,恰好翻滚到了黄泉少宗主的身前十丈处,这一对血邪魅刚有所察觉,便被两道剑气洞穿而过,轰然落地而亡。   但这不小的动静却引起了其余数百头血邪魅的注意,几百对血腥的眼瞳顿时亮了起来。   有新鲜的血肉味道!   下一瞬,这些血邪魅便一股脑的扑杀向黄泉少宗主。   “靠,这女人够笨的,一来就惹上麻烦。”易流云微微皱了下眉,这血池地狱乃是穷凶极恶之地,最麻烦的是他毫无详细的资料,便是阳傀也是一知半解,仅仅限于亿万年前的传说,若是换做他易流云做主,就会隐蔽身形气息,跟踪这些血邪魅,看看它们将前往何处,有没有幕后的指使者。   可惜,黄泉少宗主却选择了最强硬激烈的手段。   数百头血邪魅一拥而上,不得不说,若是让易流云独自应对的话,恐怕也有些吃力,若加上阳傀可能好上一些,但也谈不上轻松。   不过黄泉少宗主乃是半步神通的阴玄绝顶人物,手中乌金色的长剑一震,不过是瞬息之间,数百头血邪魅便有近大半被屠戮成灰,仅余下一小半血邪魅也吓的个半死,仓皇而逃,黄泉少宗主轻呵一口气,长剑一挥,数道剑气如龙蛇飘纵向四面八方,将血邪魅悉数斩杀,只余留下一头。   下一瞬,黄泉少宗主闪烁至这血邪魅之前,一手握住它的脖颈,以剑为笔,在其肉翅上刻下一个血淋淋的硕大符纹,随后,将这头血邪魅投掷而出。   从头至尾,解决这些血邪魅用了不到三个呼吸的间隙,手段狠厉干脆。   “嗯,留下一个血邪魅活口,刻上符纹,肯定是传音给血邪魅幕后的家伙,这样以逸待劳,坐等对方找过来,而不是陷入对方的地盘里,防止遭遇符阵埋伏,也不失为一种有效的手段。”易流云当即就明白了黄泉少宗主手段用意。   黄泉少宗主解决了这数百头血邪魅之后,侧头一看,发现易流云这家伙正在地上鬼鬼祟祟的移动着,凝眸一看,这家伙竟然在捡起地上掉落的火系中品法石晶块,不由就蹙起眉头,区区几百块火系中品法石她自然是看不上的,可这小子有必要这样闷不啃声的快速捡取么?难不成自己还会与他争夺?简直就是笑话。   贪财卑鄙,胆魄不足,难以成事。   结合以往对于易流云行事风格,黄泉少宗主瞬即下了评断。   既然心中有了成见,再看向易流云的眼神难免不屑冷漠,不过她也不愿跟这卑鄙的家伙计较,只是寻了一处干燥的地面,屈指一弹,石块变化升腾,化作一方平整的石台,她纵步于上,盘膝跌坐。   易流云倒是忙着捡取掉落在地的火系法石,压根没注意到身后那一双对自己极度鄙夷的美眸,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人家乃是千金大小姐,黄泉魔宗未来的掌门人,自然具备坐拥天下的修玄资源,顶尖的玄二代,可他易流云不同,有着一大堆的麻烦事在等着他,遮天城的威胁、赤眉上人的威胁、鱼龙城扩建在即,需要大肆招揽实力派人手,还要进行城池改建,随时应对各方势力的觊觎,羽生门的魂树种植还要加大投资力度,这些都得需要大量的修玄资源啊,因此,易流云一点也不在乎别人对他的观感,贪财也好,卑鄙也好,只要能整到修玄资源,一切都是浮云。   更何况劳动人民最光荣,老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虚名神马的统统没必要在意。   捡取了地上的法石之后,易流云粗略一算,也有一千来块中品法石,不够一把下乘的中品法器的价钱,他意犹未尽的看了看大地上犹在沸腾的一地熔浆火液,忽然计上心来。   他召唤出了魂兽小白。   小白睡的正香,被人唤醒后脸色不大好,不过易流云哪里顾得了这么许多,直接让小白将地面上数万个大大小小的熔浆火液给吸了,从本质上讲,魂兽的成长与进化是需要时间的,随着宿主的实力增强而增加,以小白,二品魂兽的资质,又兼具火系与木系的神通本能,吸收这些熔浆火液问题是不大的。   就是撑了点。   眼看小白被易流云逼着将一大堆火液吸收入肚,小家伙一双亮若点漆的眸中尽是痛苦不堪的神色,这个时候,黄泉少宗主看不下去了,她咳嗽了一声,尔后发现易流云无动于衷,依旧热火朝天的在干涸的熔浆孔洞中摘取火系法石晶块,心头也有些恼火,于是冷冷的喝了一声,“姓易的,你知晓即将面对的敌人来历么?”   易流云头也不回的说:“不知道,不过有宗主在此,什么强敌都是浮云,在下负责摇旗呐喊就可以了。”   这样的回答早在黄泉少宗主的意料之中,她冷冷一笑,淡淡的说,“不知你可听闻过白龙寺红衣罗汉的由来?”   “红衣罗汉?不就是修行至神通法境的至强者么?还有什么由来?”这一次易流云倒是真的不知晓,便是阳傀也素未听闻。   “红衣罗汉乃是白龙寺最强的武力,自古以来,便一直守卫着禅门盛地的白龙寺,但你可曾想过,修玄资源有限,白龙寺虽是玄道十门中的翘楚,但在东海玄灵府御下又岂容它壮大发展?所以一直以来,白龙寺的修玄资源反而是十门之中最少的,但历代白龙寺的高僧中,十八红衣罗汉,五百金刚护法从未缺少过,稳定如日升月落,你可知为何?”   “为啥?因为白龙寺人才辈出?”易流云来了兴致,干脆不再捞火系法石晶块,转过身来听闻黄泉少宗主讲故事。   黄泉少宗主心头暗自得意,以为自己的话语起了作用,殊不知易流云心头有了盘算,自己这样不断的捞取法石终究不是一个长远之计,一会儿待那血邪魅幕后的势力出现,自己跟着黄泉少宗主直捣黄龙或是尾随而去,不论是盗取也好豪夺也罢,肯定比如今这样弯腰一个洞一个洞的捡取效率高太多了。   凡事要动脑子,不能死脑筋,易流云一心惦记着之后的打劫,此刻自然对于捡取法石就没了太多的兴致。   “哼,禅门的秃驴就是因为仗着这一方血池地狱,不断派遣门下的僧人来此磨练,诛杀其中的生灵,直到玄法大成,更可恶的是禅门的秃驴们还将这一处血池地狱对我魔道诸宗开放,收取诸多好处,但若是死在其中,一切遗物都被这白龙寺继承,若是碰上在这血池地狱中侥幸重伤未死的玄士,禅门的红衣罗汉还会落井下石,尽皆击毙,因此,那些罗汉可谓满手血腥,红衣罗汉的称呼也在暗中流传开来。”黄泉少宗主诉说之时,眼中有丝丝凌厉的杀机闪过。   易流云却是暗中称妙,白龙寺这一手玩的高明,东海玄灵府对于玄道十门的隐约压制由来已久,白龙寺首当其冲,但借由血池地狱敛财却让对方无话可说,问起时大可名曰削减魔道的实力,谁也不能责难,更何况红衣罗汉斩杀这些血邪魅是假,恐怕籍此掠夺这血池中的法石晶块财富是真,否则的话,仅仅凭借杀戮般的修行也难代代尽出十八罗汉尊者。   二人正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忽然,极远处传出一声凄厉的长啸,撕裂云气而来。   “来了!”黄泉少宗主与易流云同时一凛。 第二百六十九章 邪魅统领   这啸声尖锐刺耳,其中竟然隐约含有中伤神魂的效果,显然不是之前那些只懂得近身厮杀的蠢笨血邪魅。   黄泉少宗主长身而起,一双艳致如秋水般的眸中现出凝重之色,“小心,来的极有可能是血邪法师,这些法师通彻血系术法,且身旁有血邪卫士,比起之前碰到的血邪魅高明不少,一会儿你护住自己便好,不要轻易出手。”   这一番话显然有些轻视之意,不过易流云一点也不在乎,对于自己,这个黄泉少宗主又能真正了解多少?也许仅仅只停留在表面上的阴玄第六层修为罢了,这样的轻视正合他的心意,一个被别人看透的人是没有安全可言的,信奉低调才是王道的易流云习惯将真实的实力藏匿于阴影之中,于关键时刻发出致命的一击。   更何况争斗厮杀是一个苦力活,易流云巴不得跟着后面悠闲的捡漏。   “宗主放心,在下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易流云一脸正色的答应下来。   黄泉少宗主眸中闪过一丝轻蔑之意,但转瞬即逝,十息之后,滚滚血浪从天边席卷而来,黑压压数百头血邪魅蜂拥而至,只是这一次的队伍井然有序,以易流云对于符阵的浅薄认知也能看出来这是一种高明的阵法,血邪魅群中,有着三个头戴血色高冠、身覆血色长袍的血魅,眼神傲慢,在这三头魅身旁,还伫立着十来个身穿血色骨甲的高大血邪魅,这十来头血邪魅身高都在四丈开外,手中握着血色的长戟,威猛狰狞。   “阳傀,这些变异的血邪魅怎么回事?”易流云也觉察出这些血邪魅的不凡,尤其那三头高瘦如术师般的血邪魅,隐然给人阴玄后期的感觉。   “这得和邪宗的来历有关,小子,邪宗乃是最古老的宗派,几可媲美佛门,他们的宗法是以天外邪魔为尊,引邪魔入身,融炼于神魂之中,不分彼此,这些邪魅之所以与众不同,便是按照天外邪神的侍卫改造的,不可小觑。”阳傀的语气出奇的慎重,由此可见这些血邪魅非同小可。   二人交流之间,那黄泉少宗主已然拔出手中乌金色的长剑,真气灌注其上,划出一道匹练般的惊鸿剑气射向血邪魅的大军。   这一道剑气骇裂无匹,气势锐利惊人,比起易流云的大云龙剑气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黄泉少宗主手中的乃是玄器,威力几可摧崩天地,一剑刺去,乌金之色如同一道黄色的激流,血色天幕都为之分裂而开。   那三个血邪魅法师眼中都有骇然之色,同时挥舞手中的血色骨杖,口中吟诵古怪的咒语,一道道血色光气喷薄而出,于数百头魅的体魄之上绽放,那些寻常的血邪魅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狂吼咆哮,一道道血色光气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面巨大的血盾,挡在了纵横无匹的剑气之前。   轰!……   黄泉少宗主势在必得的一剑竟然被生生挡了下来。   这让不远处的易流云吃了一大惊,黄泉少宗主的实力他是再清楚不过的,半步神通,无限接近于神通法境的强者,手中还握于一把犀利至极的玄剑,一气之下竟然攻不破数百个乌合之众的气血之盾?   这简直骇人听闻。   其实何止是易流云,便是黄泉少宗主也是心头一震,这一剑她未曾倾尽全力,手中的玄器乌金飞龙剑若是全盘施展,的确能毁去眼前的敌人,但她也会因此真气完全衰竭,难以应付突发的事情,但即便如此,这一剑也有她七成的力量,可七成的力量仅仅是将眼前这一面巨大的气血之盾轰击的浮现裂纹而已。   而恰于此时,那三头血邪魅法师旁的十来个骨甲长戟的精英血邪魅侍卫电一般的冲出,扑杀向黄泉少宗主,这些家伙身材雄伟,但速度却是快逾绝伦,竟然达到了两千三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也便是说,这十来个血侍都等若阴玄第八层巅峰的玄士修为。   长戟横空,血影盘旋。   十把长戟于四面八方同时刺向黄泉少宗主。   “惊怖绝流功法——长虹贯日”   黄泉少宗主到底是魔道大宗的继承人,手中长剑一横,力战八方,剑气如一道长虹贯击而出,刹那破开一个口子,脱离出长戟包围圈外。   但此时血邪魅的法师攻击已至。   这些血邪魅的术法很简单,只是单纯的血气之罩,如同滚圆的打球,挟带着烧灼的血气撞击向黄泉少宗主,且轨迹无从判断,虚幻飘渺。   黄泉少宗主的眼神顿时变的凝重起来,她本以为能轻松对付这些邪宗的小玩意,谁料仅仅是一些生灵之魅,便让她近乎束手无策。   这不是她身为魔道三大宗之一的黄泉魔宗继承人的风格。   她长啸一声,乌金面具绽放光芒,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撕裂云气,一尊洪钟大吕的光影于其头顶显现,足有方圆数百丈,光辉庄严。   惊怖绝流功法——金钟罩。   以玄器催生的功法何其强悍,三道盘旋翻滚的血球顿时如撞山峦,炸成粉糜,而此时,黄泉少宗主掏出一百枚光影闪烁的法石,易流云眼尖,瞧出那些都是十足的上品法石,这些石头在瞬间化为粉糜,滚滚真气灌注入黄泉少宗主的丹田之内,下一刻,金乌飞龙剑高高飞起,就如同一条舒展开爪牙的金色飞龙,撕裂云霄。   惊怖绝流功法——大纵横剑法。   一竖一横,如开天辟地。   只一瞬之间,一千三百条真龙光影闪烁虚空。   三头血邪魅法师以及十个血邪侍当即被剑气斩成粉碎,而至于那数百头血邪魅,早已在剑气蔓延之中化为枯灰。   黄泉少宗主一瞬间屠戮了战场,但如此剧烈的透支真气并不好受,这个好强的丫头很快就跌落于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高耸的胸脯就想波浪般起伏,蔚为壮观。   可惜还未曾等易流云好好欣赏一番,虚空中便传来一声极为沙哑诡异的音线。   “是谁?竟然于本统领的领域中诛杀我的子民,是谁!”   声音犹如滚滚闷雷,一下子铺天盖地而来,落在易流云与黄泉少宗主的耳中,尽皆一震。   “不好!”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神色都略有惊惶。   但仅仅是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一个瘦削的人影便掠过浓重的血云,从遥远的天际的另一端,数万里之遥的另一端,无视空间与时光的流转,一步跨越而至。   黄泉少宗主于此瞬间,一对星光破云的美眸完全闪亮了起来,就如同夜晚最明亮的星辰,她手中的乌金飞龙剑脱手而出,化作一只百丈之长的金色飞龙,肋生双翅,朝着那瘦削的血色人影贯击而去。   “下品玄器?可惜,威力太弱了。”   血色的人影大袖一卷,一张枯瘦的大掌探空而出,一瞬间遮天蔽日,足有千百丈之巨,就象是捏着一个泥鳅般轻易将那乌金色的飞龙把玩于掌中,下一瞬,黄泉少宗主胸口如遭雷击,喷出一口鲜血,仰头栽落于地。   那一柄乌金飞龙剑也于虚空中打回原形,发出凄厉的悲鸣,插落在黄泉少宗主的身旁。   “剑是好剑,但用者实力太过孱弱,难以将此剑百分之一的威力释放出,啧啧,本统领于血池之中度过千万年岁月,如此犀利的好剑所见也不过十把而已。”血色的人影将那一柄乌金飞龙剑拔起,轻轻的在掌间把玩,长剑发出凄厉的颤鸣,剧烈的挣扎,但始终难以脱离那一对把玩的血色手掌,龙影挟带金色的纵横光气翻腾,却渐渐于血光之中淹没无声。   黄泉少宗主抬头,冷冷的注视着对方。   “嗯,还是一个处女,不错,本统领已然万年未曾品尝过人类处女修士的滋味了,我邪魔四族争夺鬼首铜门的大战在即,本统领得你这一方上好的鼎炉,想必接下来和那三个讨人厌的家伙比斗能够稍占上风,妙,极妙!”血色的人影仰天大笑,周身如浓雾般掩藏的滚滚血气散去,显露出一个瘦削冷峻的面庞,一对细长的血色长眉斜插入鬓,眼瞳青紫,如照月冷光,冻人心魄。   黄泉少宗主听闻这血邪魅统领的话语,怒火上冲,大喝一声,“想玷污本宗,做你的千秋大梦!”   下一瞬,黄泉少宗主的双掌电一般的探出,笔直的插入这血邪魅统领的胸膛之中,这一势是她蓄意长久的一击,早在乌金飞龙剑轻易被对方击破之时,她便有了图谋,力量远不如对方,只能险中求胜,因此,她故作喷血栽倒,为的便是此刻势若惊雷的偷袭。   可惜,这一击看似无懈可击,掌法雄浑,但也仅仅是贯穿血邪魅统领的胸膛而已,对方毫无动静,依旧平静的看着身下的黄泉少宗主,而至于偷袭者,黄泉少宗主,则是脸色愈发的苍白,她发现自己的真气不受控制的悉数涌向对方,奔流狂乱,只一个呼吸光景,自己的丹田便完全枯竭。   这是何等诡异的神通?   “很好,有智谋有血气的女人,本统领最喜欢玩弄你这样的货色,希望你床榻上的性格也是如此狂野不羁。”血邪魅统领冷然一笑,枯瘦的手掌就要撕裂黄泉少宗主的衣袍。   但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于身后淡淡的响起。   “不知于统领大人而言,是收拾眼前的女人重要还是与另外三族的统领厮杀之中独胜而出更为重要呢?”   血邪魅统领眉毛一跳,转过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那里,有一个对他而言不过是蝼蚁般存在的清秀少年正卑躬的站着,一脸含笑。   “你说什么?再复述一遍。”邪魅统领冷冷的说。   易流云笑着长身一躬,笑着说,“在下是说,只要大人放过我的同伴,在下便能担保接下来与其余三族统领的厮杀中大人能够独胜而出。”   声音不卑不吭,若成竹在胸。 第二百七十章 坐而论惑   那邪魅统领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眯,下一瞬,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易流云顿觉呼吸一滞,整个人被一只修长的青色手臂捏着脖子高高举起。   那一只青紫色的大手紧紧的钳住易流云的脖颈,一股阴冷澎湃的巨大力量瞬即涌入他的体魄之内,一瞬间便冻结了所有的真气,此时哪怕是一把最鲁钝的灵器都能轻易了结易流云的性命。   “如你这等资质,也敢在本统领之前信口开河?卑微的东西,可是作死?”邪魅统领的话音沙哑低沉,却有种能够蛊惑人心至深处的奇异力量,让人兴不起一丝抵触的念头,仿佛它的话便是不可颠覆的真理。   易流云只是用尽全部的力量,勉强挤出一丝变形的笑容,粗着声说,“统领何妨一听?”   邪魅统领忽的松开手,任凭易流云跌落在地,尔后,用冰冷沙哑的声音淡淡的说,“给你十息时间说服本统领,否则,便是我手下儿郎今日的午餐。”   易流云挣扎着爬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刚才那一瞬差点快让他窒息而死了,这一头邪魅统领的强大完全超出了易流云的想象,便是白龙寺的两大红衣罗汉也难与其相提并论,其气场之恐怖近乎直追自己的死对头赤眉上人,只是赤眉不会这样明目张胆的恐吓他而已。   “统领大人,其实我拥有一件强力的玄器,能够于出其不意之中击杀神通法境的高手,只需要一个恰当的机会而已。”易流云忽然神秘的小声说道。   邪魅面无表情。   易流云立刻改口,“开玩笑的,其实在下有一式得自于毒宗高人传授的毒气,能够蚀化神通法境者的实力,让其于瞬间孱弱,削去大半实力。”   “还有四息的时间。”邪魅统领目光如铁。   “别急别急,大统领,在下还有一门秘法,能够易物封魂,便是神通法境的灵体也有极大的机会,至少七成。”易流云神色肃然,仿佛怀揣无上秘法。   “还有一息时间,想必你这个蠢货也说不出能让本统领满意的答案了,你可以去死……”   邪魅统领的话未曾说完,易流云极快的一指跌落在地仍旧没有缓过神来的黄泉少宗主,笑着说,“她是禅门坐印血池地狱者的女儿,她能够让你们出去。”   “什么?”邪魅统领探出手正想将眼前这个胡说八道的人类神魂抹去,但听闻此言,杀机顿止。   “难怪,这女人虽有魔宗的道统传承气味,但体内血脉之中却流淌有一丝正宗佛门的意韵,极为古怪,原来如此。”邪魅统领心中暗自度量。   易流云见这头大家伙低首不语,便悄然走近黄泉少宗主的身前,扶着她起身,触手之处一片香软,即便隔着厚重的衣袍能能感受出对方的肌肤软腻诱人。   “没想到这丫头肌肤如此诱人,啧啧,握着可真是舒服。”易流云扶着对方的背心,心头也有些许心猿意马,但不忘从怀中的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大还丹”让其服下。   黄泉少宗主服下丹药,喘息片刻,却接着邪魅大统领沉思的空当与易流云传音入密,“姓易的,你搞什么鬼?本宗怎可能将其带出血池地狱?还不寻找空隙,一剑将此僚斩杀。”   易流云哑然失笑,“拜托,大小姐,人家可是神通法境的高手,至少也是神通初级巅峰,你我合力都不够人家一个手指头的威力,怎么杀?上去送死么?”   “即便你不动手,接下来本宗也无法让其突破封印而出,一样是死路一条,莫不如抵死拼斗,许或有一丝可能。”黄泉少宗主眼神越发的凌厉。   易流云却无声一笑,“你认为这家伙真的想突破封印而出么?”   黄泉少宗主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很快你便知分晓了。”   就在此时,那邪魅统领转过身来,青紫色的狭长眼眸凝成一线,饶有兴致的注视着二人,“本统领可以给你们一次生还的机会,不过此处并非是说话之地,且随我来。”   说完,这邪魅统领打了个响指,一股大风呼啸而起,三人顿时失去了踪迹。   下一瞬,易流云与黄泉少宗主已然在一座血色的宫殿之中,二人所在的房间乃是由巨大的火晶雕琢而成,足有方圆百丈,屋内空无一物,只能感觉到浓郁无比的火系灵气。   “呼,易流云,你怎么会知晓这邪魅统领会放你我一条生路的?”死里逃生后的黄泉少宗主此时依旧云山雾罩的。   易流云正盘膝跌坐,闭目微笑,“在下猜的。”   “猜的?”黄泉少宗主微一蹙眉,“你的胆子够大,可接下来难免一死,倒不若当时奋力一搏,总有一线可能,如今深陷那头邪魅统领的大本营,当真是十死无生了。”这大殿外伫立有许多邪魅血侍,不下近百,更何况还有一些远胜于血侍以及邪魅法师的恐怖气息存在,就算他二人拼尽性命,只怕也难掀起风浪,可能连邪魅统领方圆百丈都未曾达到就被当场诛杀了。   “唉,真是个暴力女,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易流云以手捂脸,对这黄泉少宗主着实有些无语。   “怎么?你对本宗的看法不认同?”黄泉少宗主见易流云以手遮面,以为他胆怯害怕了,不由心生鄙夷之意。   易流云却叹息一声,“唉,此刻凭你我的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那该如何?你我乃是人类玄士,怎可寄身于邪魔歪道之下,自古正邪不两立,你若怕死,大可在此向邪魔伏首便是。”黄泉少宗主拔出乌金飞龙剑,声如冷冽清泉,斩截如铁。   “这丫头……”易流云再度无语,身为魔宗的人竟然自诩正义,还满口正邪不两立,搞的自己好像正道中人一般。   黄泉少宗主拔剑而起,大步向屋外而去。   “你现在出去唯死一途,不过,若是听在下的建议,不仅可以保全性命,也能够完成你魔宗的试炼。”易流云慵懒的声响轻轻的在黄泉少宗主的耳畔响起。   “什么?”黄泉少宗主极度诧异的转过身开,望着闭目低垂的易流云,眼中藏有极深的震撼。   “嘘,不要出声,你我传音入密便好,谨防隔墙有耳。”易流云的声响在黄泉少宗主的神魂间震动。   “你,你怎知晓这是我魔宗的试炼?”黄泉少宗主压抑住心头极度的震撼,缓缓的坐下身来。   “哼,猜的而已。”易流云无声的咧嘴一笑,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仿似藏有一整个星空,深邃明彻,“在下如何知晓宗主的隐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如何联手从这头邪魅统领的手中逃出去。”   黄泉少宗主也明白眼前这厮出了名的狡猾,几次打交道的经历也让她明白此人若是不想说,你决计得不到一句真话,便暂且将疑虑抛却一旁,传音入密,“计将安出?”   “你以为这邪魅留下你我二人性命所为何由?真以为这一头邪魅想逃出血池地狱?”易流云反问一句。   “此话怎讲?”黄泉少宗主一时疑惑。   易流云笑了笑,“不知宗主可还记得在下试探那邪魅统领的前两句话?”   黄泉少宗主微一皱眉,“嗯?可是那两句很没有气节的话?不过事急从权,倒也难免。”其实在心里,她还是很鄙夷易流云当时的嘴脸的,贪生怕死这不是她心中的修玄之道,修玄者,该凭借手中剑,斩却一切荆棘,逆天而行,哪怕眼前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也该仗剑横冲而去,至死不悔。   “只怕宗主此刻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吧,呵呵。”易流云眼皮子一眨,极快洞穿了黄泉少宗主的真实想法,咧嘴一笑,“不过,宗主只怕误解了在下的心思。”   “哦?”黄泉少宗主远山般的眉毛微微一扬。   “在下的第一句话是试探邪魅之主对于贪婪的程度,一把玄器非同小可,即便它步入了神通法境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何况宗主你手中握有两把玄器,但它却毫无意动,由此可见,强大的玄器打动不了它。”   “未必!诛杀你我二人之后也能够得到玄器,它自然无须因此留下你我性命。”黄泉少宗主并不认同易流云的说法。   易流云淡然一笑,“宗主,你也该知晓一些玄器上藏有极厉害的禁制手法,大多是师门长辈赐予晚辈时施展的禁法,一些厉害的禁制杀性极大,强如神通法境的强者,也有可能受伤,那个邪魅统领存活数万年,不知吞噬了多少前来修行的高明玄士,这些常识总该有的。”   黄泉少主沉默不语,算是勉强认同了易流云的观点。   “在下从第一句话隐约猜到了邪魅统领的心意,便又紧随其后的问出了第二句话,一个能够封印邪魅统领的秘法,按理说,若是这一头邪魅统领很想诛杀另外三个统领的话,这绝对是一个很有效的法门,但可惜的是,他依旧没有动心。”   “你怎知他没有动心,也许它以为你胡说八道了。”黄泉少宗主看样子是和易流云卯上了,非要揪出一个缺憾来。   易流云微微一笑,“宗主的考虑不无道理,但在下擅长观眼之法,当时清晰的看见邪魅统领的眼神波澜不惊。”   “未必,高明者如邪魅统领,山崩海啸于前也是神色不惊,心意深藏,纵或惊讶也绝不会显现于形。”黄泉少宗主的话意也很明显,你一介阴玄,能看出人家神通法境者的心意那不是胡扯么?只是话意隐晦,没有当面戳破易流云的脸皮罢了。   易流云撇了撇嘴,“宗主的话也有道理。”   黄泉少宗住不由微微得意,总算能够在这个巧舌如簧的家伙面前扳回了一城。   但接下来,易流云却笑着问,“但如若以宗主的看法,那能够让你我缓得一时性命的第三句话也极难让对方动心了,你我早该被斩下人头,化作邪魅口中的大餐了。”   “嗯?”黄泉少宗主微微皱眉。   “宗主想过没有,此乃血池地狱,白龙寺杰出弟子修行秘境,红衣罗汉淬炼之所,难道便没有佛门弟子于历练中被诛杀么?他们的身份显赫,又是白龙寺的栋梁之才,比起宗主的身份来虽然相差一些,但也相去不远了,以这些人的性命为要挟并不比宗主的份量来的浅薄,但这些邪魅统领为何依旧困于血池地狱之中?”易流云笑着反问。   “也许,他们是没有碰到合适的机会。”黄泉少宗主这话自己都觉得理由未必成立。   “数万年岁月,什么样的机会都会有的。”   “那……谁知道了,对了,也许它们别有所图,又或者要挟失败了。”黄泉少宗主依旧嘴硬。   “呵,这些邪魅统领都是域外邪魔的神魂化身,智谋出众,一次失败决计不会继续吃亏,白龙寺屹立数万年,其间出了不少红衣罗汉,难不成这些邪魅统领次次都失败?这说法显然行不通。”易流云淡然否决。   黄泉少宗主一再被易流云否定,偏又说不过对方,当即也有些恼怒了,意念也变的冰冷无比,“那你说,那邪魅统领到底什么个意思!”   “她乃是堂堂黄泉魔宗的少宗主,未来的魔宗道统继承人,自诩为才智杰出的天才之资,可今日老是被一个区区阴玄境的家伙反反复复的否定,是可忍孰不可忍,黄泉少宗主也着实有些火了,若是今日不让她得到一个心服口服的说法,定然要撕烂了这家伙的一张臭嘴!” 第二百七十一章 是个人才   易流云微微一笑,似乎黄泉少宗主的反应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淡淡的说“它是很想除去另外三个邪魅统领的,这一点,在下很确定。”易流云笑着传回意念。   “你刚才还说对方不想……”黄泉少宗主一双美眸煞气浮现,她开始控制不住的紧握起一对粉拳。   “宗主,且听在下说完。”易流云打断黄泉少宗主一再攀升的怒气值,接着说,“在下曾听闻那邪魅统领提及鬼首铜门一词,想必其中藏有让这些邪魅统领极为垂涎的宝物,四大统领势均力敌,抓住你我的邪魅统领定然想将其余三人诛杀,好将宝物占为己有,这一点,无庸置疑,之所以在下的第二句话未曾让它动心,只能说明它自己有胜算极大的秘法,因此,不愿接受我贸然提出的建议。”其实易流云精通谋师的“观”之一法,当时邪魅统领的四周空气的确有一瞬间的轻微波澜,但很快便压制平静,这说明对方并非对易流云的提议未曾心动,但却在一瞬间恢复平静,这只能说明它自身拥有可行性极高的办法,不愿轻易走险,因此,才会当场舍弃易流云的提议。   黄泉少主听闻易流云的解释,尤其是提及“鬼首铜门”之时,面具下修长的睫毛微不可及的轻眨了一下,眼神复杂,但旋即被一带而过,现出一副深思的模样。   易流云将这细微的变化清晰的收入眼中,心头微微一笑,又继续说道,“从这两句话在下便试探出这邪魅统领暂时不想杀你我二人,否则,以它的手段和实力,早就可以诛杀了你我,何必多费口舌,因此,在下洞悉了它的心意,便故意抛出第三句话,点出宗主的身份显赫独特,其实不过是给这头邪魅统领一个台阶可下,留着你我二人的性命罢了。”   “本宗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易流云的话反复矛盾,简直让黄泉少宗主听的雾水满头,理不清头绪。   “想必你我二人的出现打断了邪魅统领的部署,不过在要动手的刹那,它却被我的话语点醒,觉得你我二人可堪一用,能够融入进它的计谋之中,将它击杀另外三个统领的胜算增大,这才故意留下你我的性命,而且我故示卑微的神态以及话语会让它觉得你我皆是贪生怕死之辈,极易控制,所以说,那家伙的一番举动其实都是故意伪装出来的,从它捏住我脖子的那一刻开始,它就存了利用你我的心思。”   听闻这一番详细的解释,黄泉少宗主顿时有种豁然而通的感觉,再睁眼打量眼前的易流云时,心头不由多了一分莫测高深的意味,她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家伙虽然实力卑微,但的确称得上足智多谋,不,是心思真正的狡诈!   “怎么?是不是在很崇拜在下?其实宗主大可不必顾及面子,在下向来智深如海,佩服我的人多了去了,想当年……”易流云眯着眼促狭一笑,便要侃侃而谈。   “停。”黄泉少宗主顿时将心中悄然滋生的那一份敬畏抹去,没好气的瞪了易流云一眼,“可折腾了半天,你我不还是死路一条?”   “不,此言差矣,只要有一线生机,便该牢牢把握住,事情总是在不断变化的,谁也无法断定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数。”易流云目光忽然变的深邃凌厉,“从那邪魅统领留下你我性命之时,变数便已然出现,见招拆招,谋定而动,你我所需要做的,只是将变数不断的扩大,扩大至足以改变结局的地步!”   这一个刹那,黄泉少宗主忽然发现自己有些不认识眼前这个家伙了,在她印象中,此人怯懦怕事,没有气节,可此刻他双眼微眯,杀气浮现,哪里还有一丝怯懦胆小的模样,尤其是那一对微眯的双眼,看上去就如同狩猎猎物的狡猾老狐一般。   他能猎杀神通法境的邪魅统领?   黄泉少宗主赶紧抹去这个古怪的念头,这想法实在过于诡异,竟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浮现出来。   易流云见黄泉少宗主脸色古怪,又笑着传过去一道意念,“少宗主,如今你我二人可谓是携手对敌,不知可否坦诚相待?”   黄泉少宗主神色一紧,“你想说什么?”   “血池地狱可不是一个易于修行的秘境,少宗主不远千里而来,只怕另有所图吧。”易流云悠悠的问。他与阳傀私底下意念交流,但阳傀也仅仅知道魔宗之人入此血池地狱大致是进行一番试炼,但具体的目地和细节却模糊不清。   “这个无可奉告。”黄泉少宗主即刻拒绝。   易流云也不置气,只是叹息了一声,旋即犹如自言自语的说,“唉,有时候相互不信任会造成很大的麻烦,比如暗中下黑手啊,互相算计啊,关键时候袖手旁观啊,唉……”   黄泉少宗主冷笑一声,“姓易的,你胆子不小,竟然敢威胁起本宗来,莫不成真当自己个人物?你信不信本宗现在就扭下你的狗头来?”   易流云依旧一脸含笑,眼神平视,“不会的,接下来宗主有用的着在下的地方。”   黄泉少宗主被易流云深邃的眼神看的心头有些发虚,别过头去,过了一会儿才冷冷的说,“本宗的事不会告知别人,不过,本宗可以告诉你一些关于这邪魅统领的情况。”   “哦,愿闻其详。”   “这一处血池地狱中有四大统领,这四大邪魅统领各自的领域不同,力量方式也是截然不同,眼下我们碰上的是血邪一族,除此之外,还有幻邪、力邪以及刀邪三大族,这三族是按照各自统领的特性取名,不用本宗解释你也该知晓这四大统领的独特手段了。”黄泉少宗主冷冷的说。   “哦,原来如此。”易流云又追问了一句,“那‘鬼首铜门’了?那又是什么地方?”   提及“鬼首铜门”,黄泉少宗主心中咯噔一下,表面却是神色如常,她摇了摇头,淡淡的说,“本宗也不清楚。”   “嗯,这样啊……多谢宗主的消息了。”易流云点了点头,其实他的观之一法早便瞧出这黄泉少宗主周身气流急剧涌动,迥异平常,不过他素有城府,也不戳破。   二人相对无言,忽然就沉默了下来,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好在就在这个时候,屋外传来邪魅统领沙哑诡异的声音,“二位,请随本统领的手下入殿一叙。”   一个手持长戟的血邪侍卫冷冷的站在屋外,二人对视一眼,随着这血邪侍卫出了门,屋外九曲七折,入眼处尽皆是火红色的上品火系法石结晶,易流云瞧的眼馋无比,恨不能将这些法石撬下来通通装进自己的空间戒指中。   大殿前是一条笔直的通道,足有百丈之长,入了殿,血邪魅统领大马金刀的坐于一方如同火焰般浓烈的晶石王座上,头目侧垂,以手托腮,一对狭长的青紫眼眸冷冷的注视着二人,在其身侧,分别站着两个身材高瘦的古怪血邪魅,左侧的一个身穿一件血色的骨铠,头顶生有一只独角,一对肉翅拢在身后,竟然是青紫之色,这一头血邪魅正闭着眼睛,无视易流云与黄泉少宗主的到来,不过即便站在哪里,恐怖的气息也如同海潮一般溢出,至少也有半步神通的境界。   而右侧一个血邪魅则是眼含笑意的望着易流云二人,它并没有肉翅,只是垂在身侧的一对手掌尤其的硕大,修长过膝,身后背了一个血色的骨杖,散发出的气息也很是惊人,至少不下于左侧的血邪魅。   想来之前易流云感受到的恐怖气息便该是来自于这二人。   “二位,难得你们是白龙寺的显赫人物,此刻入了血池地狱,你我之间本该是冤家对头,不死不休,不过本统领如今需要筹谋一件大事,有借助二位的地方,只要二位能够替本统领办完这一件大事,自然会放你二人离去。”血邪魅统领冷冷的发话,与此同时,屹立于大殿两侧的血邪魅战士以及法师同时释放出自身的力量气息,似乎只要大殿下的二人一个不答应,立即让他们血溅五步,神魂俱灭。   可此时的黄泉少宗主眼中只有震惊之色,之前在屋中易流云传音入密于她的推测想不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邪魅统领见黄泉少宗主眼中惊色,以为这个强悍的小妞此时终于怕了,便又冷冷的说,“此事说来也不算如何困难,不过是想二位替本统领去骚扰一下隔壁幻邪魅一族,顺道杀两个人罢了。”   易流云当即一口答应,“行,没问题。”   邪魅统领却不看易流云,而是依旧凝视着黄泉少宗主,后者也微微点了下头,“就照本宗的同伴所言。”   “好,你二人且养足精神,一会儿便让本统领的右侍长与你等一同出发。”邪魅统领点了点头,颇为满意二人如此爽快的答复。   可就在此时,一个声音顿时让他眼皮一跳。   “且慢!在下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易流云忽然开口说道。   “要求?什么要求,你且与本统领说来听听。”邪魅统领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冷冷的回话,回话时恐怖的气场如同海浪一般密布整座大殿,只要它一个不高兴,随时都能将易流云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弄死。   “你又想干嘛,别惹恼邪魅统领,这些家伙都喜怒无常的。”黄泉少宗主真有些着急了,传音入密,她对于邪魅统领的认知比易流云强太多了,这些域外邪神残魂灵魄都是不可以常理测度的角色,动则一怒屠杀,血流成河。   易流云视若无睹,咧嘴一笑,谦卑的说,“邪魅大统领,您老人能不能赐在下一两件合适的法器,最好是绝品一流的,也方便在下接下来替您效死力。”   这家伙,又来这套?   黄泉少宗主气得翻了个白眼,这一幕对她而言何其的熟悉,当初易流云便是如此说辞从她手中骗取了一件上品的法甲,只是想不到此刻面对邪魅统领,他竟然还有胆量软敲诈。   是个人才! 第二百七十二章 诡异圆盘   易流云如此明目张胆的向血邪魅统领索要好处,着实让黄泉少宗主替他捏了一把冷汗,这些血邪魅都是喜怒无常,一怒杀人血流成河的孽障魔头,毫无人性可言,一个不好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尤其是被人当面勒索。   果然,那血邪魅统领青紫色的双眸微微一紧,眼神凌厉。   “不好!”黄泉少宗主暗道一声不妙。   可此时的易流云视若无睹,反而收敛起笑容,一脸正色的说,“统领大人,小的并非是向大人索要好处,只是在下实力孱弱,不及身边同伴万一,与大人的右侍卫相比,更是不值一提,一旦出行任务到了紧要关头,在下生怕掉链子啊,身死事小,但若是耽误了大人的事,在下于心何安。”   “又来了,这厮又来了……”耳畔的言语如此的熟悉,萦绕恍若昨日,黄泉少宗主顿时恨的牙痒痒的,当初易流云便是近乎如出一辙的话从自己手中骗取了一件上品法甲以及一枚黄泉魔宗的符牌。   黄泉少宗主侧眼瞧着易流云一副正容淡定的神色,真恨不得冲过去咬下他几口肉来。   不过这一番话她是免疫,但对于血邪魅统领显然却奏效了,后者凌厉的眼神舒展而开,微微颔首,“言之有理,这样,你且随在下的左侍卫前往本统领的密窟,挑选一件你认为合适的法器吧。”   “唉,又是一个上当的。”黄泉少宗主以手抚额。   易流云则躬身一拜,大声赞颂:“大统领英明。”   血邪魅统领挥挥手,示意身旁的左侍卫带二人前往密窟。   待二人离去之后,整个大殿恢复寂静,屹立两侧的血邪魅战士以及法师都如同空气一般退散,空旷的殿堂上只余留血邪魅统领以及右侍卫二人。   “邪罗,你觉得这二人如何?”血邪魅统领淡淡的问。   脸含笑意的右侍卫轻笑着说,“那个女的实力不错,比我都要强上一些,可惜,身上的血腥味极淡,可以推断出厮杀的经验不足,人类的顾虑很多,真动起手来,我有八成的把握于十息间将其击杀。”   “嗯,和本统领想的一样。”血邪魅统领微微点头,又问道,“那男的了?”   邪罗微微一笑,“男的身上杀戮气倒是不轻,可惜,实力太孱弱了,又如此贪婪,兴不起什么风浪的。”   “这家伙虽然贪婪,但却很狡猾,这一点从他的眼神中能看的出来,邪罗,不要小觑狡猾的人类。”血邪魅统领提醒极为得力的手下。   邪罗俯身,颔首以应,“多谢统领的提醒,狡猾的人类的确可怕,但若加上贪婪的弱点,便不足成事。”   血邪魅统领默然,认同了属下的观点。   血邪大殿的隐秘角落,一处漆黑铁石铸成的大门之前,左侍卫冷冷的看着二人,一掌推开重逾万钧的百丈铁门,指了指漆黑的里面,“进去。”   声音干冷无情,如同一把淬冰的剑锋。   “哦,好的好的,多谢左侍大人。”易流云敷衍了一句,人却如同箭一般冲入了密窟中。   密窟中光线黯淡,但依稀可见数百件法器悬浮于空中,这些法器最次的也是上品法器的级别,占据了大多数,绝品法器只有寥寥数把而已。   这些法器大多是来自于被击杀的禅门、魔道两宗的弟子,因此,法器也大多散发着庄严抑或杀戮的气息,禅门凝重,魔道乖戾。   易流云看着这琳琅满目的法器,一脸垂涎三尺的模样,这个摸摸那个也瞅瞅,仿佛都很满意,但就是不下手确定。   一旁的左侍卫瞧着他的眼神便越发的冷漠起来。   “你到底要选什么方面的法器?本宗可以为你指点一二。”黄泉少宗主以为易流云是摸不清这些法器的深浅,这才犹豫不决。   易流云连连点头,“好,好,还请少宗主明言。”   黄泉少宗主指着空中一把青黑色的长剑说,“此乃极恶魔宗的鸠上人锻造的‘杀心剑’,传闻以四千八百种世间罕见的毒素侵泡过,此剑并无器灵,纯粹是一把杀伐之剑,威力惊人,但因为杀性过大,反被归入于上品法器之列,你若是一意追求破坏力,此剑倒是一个极为不错的选择。”   “好剑。”易流云竖起了大拇指,眼神却飘向别处。   黄泉少宗主微微皱眉,又指向了虚空中一面悬浮的深黄色袈裟,这袈裟绣有红色的滚边,气息凝重,飘在空中,却仿似山峦一般屹立,“这是白龙寺一位伏魔大金刚的禅衣,你且莫小看了这袈裟,此乃是一件绝品法器,质地上乘,催使开来,如天罗加身,风雨不透,最难得的是,其中的器灵不是山虎就是云龙,在玄兽中都是以防御著称,何况传言这天罗禅衣是经过白龙寺三大菩萨之一的枯菩萨以无上经法念诵洗涤,有沉心静气去除心魔的奇效,很是难得。”   黄泉少宗主到底是魔道上三宗黄泉古宗的继承人,眼光极其高明,对于这些绝品的法器如数家珍。   易流云却摸着下巴,眼神古怪,“东西倒是好东西,可惜,不是在下的穿衣风格啊……”   黄泉少宗主顿时无语,没好气的瞪了易流云一眼,娇叱道,“你到底想怎样?这也不选那也不取的……”   易流云却以一种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黄泉少宗主,“这又不是你的东西,大小姐何必激动……”   “你……”黄泉少宗主秀目圆睁,懒得和这家伙多废唇舌,一怒拂袖,干脆出了密窟,眼不见心不烦。   易流云撇了撇嘴,不以为然,转过头来对着血邪魅左侍卫咧嘴一笑,“大人,能不能告诉在下这密窟中哪一件绝品法器威力最大、最值钱?要不在下多取几件?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物尽其用哇?”   左侍卫显然没想到这个人类如此贪婪,当下极为厌恶,只是冷冰冰的说,“只能一件。”   “唉,通融一下么,何必这么小气。”易流云摇头叹气的转过身,若是左侍卫此刻能瞧见他的眼神,定然会大吃一惊,因为易流云的一双眼孔清澈如水,丝毫没有贪婪的欲望浮动。   这是心如止水的眼神。   他逐一在密窟的法器上扫视,每打量一件法器都会转过身来,极为贪婪的询问左侍卫这法器威力如何?值钱不值钱?起初左侍卫还会冷冷的拒绝他,但到了最后,直接都懒得搭理。   不过易流云还是会不厌其烦的询问,脸上表情依旧是贪得无厌,左侍卫最后从麻木上升为愤怒,恨不得将眼前人类撕成粉碎,如它这般的血邪魅不再仅仅是单纯的灵体,而是血邪魅统领通过提炼前来血池地狱中修行的玄士残魂铸就而成,它们乃是邪魅中的精英,更加坚韧、更加强大,也具备了一些残魂生主的性格特征。   易流云一遍遍的挑衅左侍卫的忍耐底线,直到将密窟中的法器挨个询问一遍为止。   “人类,你到底选取什么法器,不要浪费本侍卫的时间。”左侍卫血腥的眼瞳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杀气。   易流云却笑了笑,低下头,眼中闪过一道冰冷无情的光芒,走到一件漆黑仅有巴掌大小的圆盘之前,揽入怀中,淡淡的说,“在下想过了,就取这一件东西吧。”   “什么!”左侍卫身躯微微一震,眼中的震惊神色难以控制。   这漆黑的圆盘并非是一件强大的法器,严格说来,这只是一件异宝,漆黑的圆盘之中藏匿的宝贝即便强大如血邪魅统领也搞不清楚,唯一能够确定其价值的便是这漆黑的圆盘出自于“鬼首铜门”,整个血池地狱最神奇的地方,也是它们这些邪魅心中的圣地。   这个贪婪的家伙怎么会看上这一件毫不起眼的宝贝?   自己分明没有给过他密窟中任意一件法器的威力提示啊!   它哪里会知晓眼前这个看似贪婪的家伙一遍遍不耐其烦的询问每件法器的特征威力是假,真实的目地是观测它心头以及体魄四周气息的波动,从而找出这密窟中最有价值的宝贝。   利益最大化,这便是易流云进入密窟之中打定的主意。   左侍卫并不蠢笨,但此时无暇多想,只是冷冷的说,“不成,这一件东西不能给你。”   易流云却故作吃惊的大叫,“为什么?统领大人说过随便在下挑选的,到底是听你的还是听统领大人的?”   “东西放下,留你一条狗命。”左侍卫的话冰冷无情,杀气升腾。   “什么,你敢违逆统领大人的命令,哎呀,我要举报你。”易流云夸张的大叫,声音传遍了整座火系法石构建成的大殿,并且手忙脚乱的将密窟中的法器全部激活,上品之上的法器大多具有自我防护的功能,在密窟中封存已久,一旦被真气激活,顿生各种异象,且法器之间互相排斥抵触,一刹那中,整座密窟如飓风过境,乱成一团。   左侍卫眼中杀气迸射,冷喝一声,“找死!”   但就在他即将动手之时,密窟外,同样一道极为锐利强大的剑气牢牢的锁定于他,黄泉少宗主飘忽低沉的声音在其耳畔冷冷响起,“若是你动手,本宗先灭你神魂!”   左侍卫发出一声裂帛般的刺耳低笑,一双青紫色的巨大肉翅迅即铺开,其上席卷青色的火焰,整个人悬浮而起,气势一下子攀升到极点。   “想动手?本侍卫满足你想死的心愿。”   可就在此时,密窟外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及时喝止住了左侍卫,“住手,邪杀!”   右侍卫如鬼魂般闪现于黄泉少宗主与左侍卫之前,脸上挂着浅浅的和善笑意,一只粗大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左侍卫的肩膀上,无声息中削去了它的凛冽杀气,与此同时,悄然传过去一道意念。   “统领的大事为重,小不忍则乱大谋,事成之后,东西抢过来便是!”   “可这是统领最看重的宝贝,鬼首铜门……”左侍卫的意念有些不甘。   “邪杀,你觉得他们能活下来么?不过是弃子,东西早晚会回到统领手中的。”   右侍卫邪罗拍了拍左侍卫的肩膀,饱含笑意的眼中闪过一道阴森诡异的杀气,稍纵即逝。 第二百七十三章 九龙金驾   空旷的大地上,熔浆四溢流淌,暗红色的天空昏沉如血,在血池地狱中,终年都是如此景象,不分昼夜。   三个高低不一的人影于起伏不定的大地上快速奔行,如雷电过隙。   “易流云,你到底拿了这些血邪魅什么东西,竟让它们要大动干戈置你于死地?”黄泉少宗主传音入密于易流云,事实上她的确很好奇血邪魅密窟中的宝藏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让那个冷冰冰的左侍卫如此紧张。   若真的藏有了不得的法器,何苦最初又答应让易流云随便选取?   易流云却神秘一笑,同样传音入密,“嘿嘿,少宗主,这是个秘密。”   “德行!”黄泉少宗主咬气得银牙,早知道,就让这家伙被那一头强大的血邪魅砍成肉泥好了。   易流云却笑着传过去一道意念,“想告知少宗主也并非不行,不过,少宗主得拿这次血池地狱之行的目地来交换。”   黄泉少宗主星光破云般的秋水双眸微微一紧,当即冷冷的拒绝,“想得到美,本宗主对于你的秘密毫无兴趣,自己守着吧。”说完,脚下真气加速,妙曼的身影如光急纵向前,飞扬的大氅划过一道漆黑的残影,将易流云与血邪魅右侍卫远远的落于身后。   易流云笑了笑,对于这个看似同一战线的黄泉少宗主他还是有所保留的,在密窟选取法器之前便故意将其气走,目地便是为了不让其知晓自己选取的具体法器,这倒并非易流云故布疑阵,而是在血池地狱之中,这个同伴未曾向他坦白前行的目地之前,他还是小心为妙。   至于黄泉少宗主于危难时的相助之情,易流云自然是感激的,但仔细一分析就能得出更深层的意义,在血池地狱中,黄泉少宗主相助易流云便是相助自己,他二人,在目前看来至少是同一战线的,只是关系未必那么牢靠罢了。   “你这个强大的同伴看上去对你很不满意啊。”身后传来一阵慢悠悠的慵懒声音,易流云心中顿时一凛。   “是啊,右侍卫大人真是目光如炬,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易流云笑着侧头,在其身后,血邪魅右侍卫始终不紧不慢的跟着,脚下有一团血色的雾气翻滚。   看着这个一脸和煦笑意的血邪魅右侍卫,易流云没来由的心底生出一股寒意,这家伙的笑容总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心头暖洋洋的,但越是如此,易流云便越是忌惮。   血邪魅右侍卫微微颔首,“称呼我为邪罗便行了,无须客套。”   “邪罗大人,敢问我们这是前往何处?”易流云对此邪的警惕极高,想来也是,能够被血邪魅统领派来的人,又岂同寻常?   “你也听统领说过了,前往幻邪的地盘,我血池地狱幅员辽阔,每一族都统御百万里的山河,我血邪一族比邻幻邪,时常有摩擦,统领大人早就想灭了幻邪一族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而已。”右侍卫笑着与易流云解释。   “这样啊……”易流云一副饱经深思的模样,“还请邪罗大人赐教关于幻邪的一切。”   邪罗点了点头,手指头顶血色的天空说道,“在血池地狱中,吾等尽皆是从秉承域外邪神的残魂而生的统领大人们手中而创造出的生命,但血池地狱终究是封印邪神残魂的地方,又有佛门的一群秃驴镇压,终日以念诵经文洗炼血池,因此,统领大人们会了修炼生存,必须要互相残杀才能获得生存下去的资格。”   “佛门的秃驴们固然恶毒。”易流云义愤填膺。   “不错,你看这满地的熔浆,我们这些邪魅总是提取其中的火系法石赖以生存,但是火系法石晶块的数量并非取之不竭,一旦空竭,便需要诛杀邪魅,让其体中的气血浮散,重新归于血池地狱的天空与大地之中,化为熔浆,你看这奔流不息的熔浆之海,其实就是邪魅一族的血泪之海啊,因此,邪之四族厮杀不断,每一族都想将另外诛杀,获取另一方的资源。”   邪罗笑了笑,依旧是如沐春风般娓娓诉说,“幻邪,乃是我们邪之四族中最擅长幻法的种族,其统领幻邪姬是邪之四族中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幻术师,用你们的人类玄士的话来说,便是一个大幻法尊者,而我血邪一族的统领血影却精通各类血系术法,有道是同道相轻,所以我血邪一族与幻邪一族向来不对路。”   易流云恍然大悟,“受教了,原来如此,多谢邪罗大人了。”   邪罗点头一笑,“无妨,你我乃是同伴,都是为统领大人效力,这些都是在下的份内之事。”   “右侍卫大人真是谦逊啊……”   ……   “哼,两个虚伪的家伙。”黄泉少宗主偶尔回头看见二人相谈甚欢的家伙比肩而行,心头就感到一阵恶心。   可话说回来,易流云到底玩的是哪出?   一行三人赶了两天的路,近乎是瞬息百里,终于达到了幻邪一族的领域边缘。   一如最初进入血池地狱中所见,幻邪一族也会在每日的中午时分派出大量的邪魅前往熔浆中提炼火系法石晶块,邪罗指了指虚空中乱舞的邪魅,笑着说,“劳烦易兄弟将这些幻邪击伤,不要诛杀太多,夺取它们手中的法石便好了,至于另一位,你的实力太强,若是出手就会惊动幻邪姬的。”   易流云明白邪罗的意思,当即冲了出去,拔出手中的虎纹裂焰刀,劈斩出一道炽烈无匹的刀气,当即将十数个幻邪魅斩杀于刀下,同时又将掉落在地的火系晶石吸于手中,大笑一声,向着极远处掠去。   幻邪魅们一时间未曾领过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眼看火系晶石被抢走,这些家伙也是勃然大怒,呼啸着追击易流云而去,也有一部分家伙畏惧易流云之前那火焰一刀的威力,只是捡取了熔浆中的火系晶块,极快的往大本巢幻影魔宫归去。   “这位易兄弟真是厉害,剑气施展的出神入化,阁下有这样的师弟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啊。”邪罗与黄泉少宗主紧紧的跟随易流云之后,眼看着他将尾随的幻邪斩杀于刀下,心花怒放的拾取火系晶石于囊中。   黄泉少宗主当即皱眉,重重的哼了一声,“本宗可没有这样的师弟。”   “哦,原来是阁下的道侣。”邪罗恍然。   “闭嘴!他怎么可能是本宗的道侣,只是一个同路的不相干之人。”黄泉少宗主勃然大怒,恨不能转身给上身后这个邪罗一个大嘴巴,这家伙看上去笑脸迎人的,怎么和那个姓易的一样嘴贱。   邪罗笑了笑,赶紧作礼赔不是,“是在下唐突了,还请阁下见谅。”   黄泉少宗主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理睬邪罗。   此时易流云也已将跟在身后的幻邪魅们屠杀了干净,这些幻邪魅并不算差劲,都拥有阴玄初级的实力,收拾下来倒也颇费了一番手脚。   只是那近千枚火系法石让易流云乐得眉开眼笑。   “好了,接下来我们该干嘛?邪罗大人。”易流云笑着跑到邪罗身前,关切的询问,眼中满是闪烁的法石光影。   邪罗将其贪婪的表情收于眼中,指着地上的幻魅尸体笑着说,“杀了这些幻魅,很快就会有它们族中的强者过来的,若是在下没有猜错的话,应该会是幻邪一族的幻猛。”   “幻猛?这名字很有气势啊。”易流云应了一句。   “不错,此邪的确很有气势,很快,它便该来此了,在下先行躲避,至于厮杀的重任就交给两位了。”邪罗微微颔首,身影顿如水滴融入河流中一般,虚空生却涟漪,下一刻,奇异的消失不见。   黄泉少宗主的眼神微微一紧,以她的目力竟然都没察觉出这邪罗是如何消失的,就仿若从未存在过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极北的天际传来一声巨兽的咆哮,撕裂云气,滚滚荡荡而来,若席卷过境的闷雷。   “龙吟?”黄泉少宗主吃了一惊,极快的转过身,抬头仰望,只见九条硕大无匹的身影划过天际蔓延而至,威压如海如潮。   那是九条色彩不一的威武巨龙,狰狞却不失威严,每一只都足有五百张开外,爪牙飞舞,翎羽鲜活,九条巨龙撕裂云气,若吞天巨兽般跋扈而至,在其山峦般庞大的体魄之后,拖着一辆金色的华美车厢。   “什么?九龙金驾!”黄泉少宗主心头一震,传闻中,唯有达到神通法境巅峰者,通彻了天意的龙族至尊——龙皇才拥有这样气势骇人排场,龙,但凡过五百丈,生却鳞羽者皆是高贵不可犯之生物,仙人的座驾,寻常玄士,哪怕是神通法境者也不敢逾越。   可眼前却出现了一个九龙金驾,而且其上溢满了恐怖的气息,一如仙人驾临。   “是谁?竟敢诛杀本王的手下,作死不成!”   滚滚威压从天而降,这一刻,强如黄泉少宗主也有一种天崩地裂的感觉,不甚惶恐,她觉得自己的气血流转都渐渐缓慢凝滞,真气衰竭,心头遍生惊恐。   但就在此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温暖若火。   “少宗主,不过是幻术而已,不用害怕。”   易流云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黄泉少宗主的身旁,传音入密。 第二百七十四章 杀机浮现   “幻术?”黄泉少宗主心头一凛,她乃是半步神通之境的高手,心境的修为也是不差的,一息之间便从幻象的震慑中缓过神来,星光破云般的双眸微微一紧,两道乌金色的光芒悄然溢出。   虚空中哪里有代表着龙皇出征时的九龙金驾?分明就是一头通体淡红的矮小幻邪,只是一对肉翅若荧光流转,五彩斑斓,幻象纷呈。   “一头幻邪?”黄泉少宗主通晓血池地狱中四大邪族的特征,一下子窥破了此邪的真正面目。   “哈哈,有两下子,竟然能看破本猛大人的真身。”那矮小的幻邪于空中缓缓坠下,双翅若流火之莺,双臂抱于胸前,一副居高临下俯瞰众生的态势。   只是一张脸过于猥琐,绿豆般大的眼珠,硕大酒糟鼻,加上颔下的一只独角,看上去有够诡异,却和猛字无缘。   黄泉少宗主眼睑低垂,不屑的一笑,“你真是一头幻邪么?传闻中的幻邪容貌无双,倾城绝艳,可阁下这副尊容怎么看都更象是一头力邪啊。”   “大胆,居然敢蔑视本邪,作死!”虚空中的幻邪大怒,若一道斑斓的流光俯冲而下,矮小的身躯于瞬间膨胀扩大,只不过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便化作十丈高的巨人,一拳轰击而下。   这一拳霸烈无双,拳面之上有无数的绯红火焰之蛇嘶吼,悉数扑击向黄泉少宗主。   嗡!   一声清吟的震响闪烁当空,黄泉少宗主手中的乌金飞龙剑猝然出鞘。   剑势径直的劈斩向流火汇聚的巨大拳头,剑风之中,足足有九百五十头真龙光影呼啸盘膝。   拳剑相交。   四野忽然空寂无声,这一刻,仿佛所有的声响都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所压制,风停云止,寂灭无声。   但仅仅是一瞬,下一个刹那,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之后,一声巨大的声浪炸裂开来,以拳剑相交为中心,方圆千丈之内,轰然炸裂,尖啸的剑气与呼啸的流火当空盘旋飞舞,所过之处,空气也撕裂殆尽。   “好,有种,当的了猛大人的一拳,再让你知晓猛大人的厉害。”这一头幻邪诡异一笑,硕大的拳头忽然如火焰般炸散而开,一瞬之间,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圆形赤红火焰壁垒,严丝合缝,笼罩方圆百丈。   黄泉少宗主微微一惊,即便以她的目力,此刻也看不出这火焰壁垒的虚实,壁垒之上,有无数繁复的上古符纹流转闪烁,她身为与邪宗有千丝万缕联系的魔道传人,对于这些符纹一点也不陌生,这些都是域外邪神的战斗符纹,唯有邪神一脉方可使用,威力巨大。   “乌金,器化!”黄泉少宗主的脑中闪过一道意念,手中的乌金飞龙剑瞬即变化,金色的光气沿着周身流淌,化作一副精致华美的乌金铠甲,手中的玄器长剑无声自吟,那是龙吟九霄的傲然之音。   “嗯?竟然是玄器?有意思,可惜你的实力孱弱,如此好的一把剑威力发挥不出千分之一,真是可惜了。”   火焰壁垒之中,低沉的嘲讽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蛊惑人心,无数闪烁的银色符纹之中,纷纷走出十丈高下的幻猛,举目扫去,竟然有数百个之多,且每一个都是气势雄沉,难辨真伪。   惊怖绝流功法——淬火幻邪术。   黄泉少宗主心头一惊,这些血池地狱中的邪与外界的玄士不同,力量强横,通彻远古罕见的功法,又具有一丝邪神气息,同样的惊怖级别幻术施展开来,威力绝对是普通玄士的数倍开外,因此,对峙中一人一邪的修为虽然相当,但就实力而言,却是这一头邪略占上风。   这也是为何之前邪罗能够轻易在黄泉少宗主身前隐去身形的缘故。   幻猛冷厉的声音于四面八方响彻之时,无数的幻影纷纷攻击向黄泉少宗主,二人的修为本就等若相仿,但论起功法以及实力,黄泉少宗主着实差了一筹,尤其是生死厮杀之间,幻猛这一头身经数万次血战的幻邪可谓是占尽上风。   幻影重叠迷离,真实的难辩虚假,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实在容不得黄泉少宗主从容破敌,她不假思索,手中的乌金飞龙剑发出一声短促的龙吟,风啸之音撕裂虚空而过。   黄泉魔宗惊怖绝流功法——大黄龙剑气。   一道如同奔涌黄泉般霸烈的剑光劈斩而出,若挟卷风暴而起的狂龙冲天。   只此一剑气,便升腾至一千三百真龙之力,势若破竹一般将四面八方席卷而至的幻猛光影悉数扫戮一空,干劲利落,渣不也剩。   但就在此时,黄泉少宗主心头一松,丹田内气息枯竭的一瞬间,两道拳影无声息的破开虚空,若溢出水浪的浮萍,又在破水而出的瞬间猝然狂暴,笔直无碍的轰向黄泉少宗主的后背要害。   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精彩至极。   邪宗惊怖绝流功法——大浮空拳印。   幻猛的半边身子如水溢长空,拖曳出淡淡的流荧气影,猥琐的脸庞狰狞残酷。   虚实相杂,无懈可击的一记暗袭。   眼看黄泉少宗主就被要斩杀于拳下,即便不死,也绝对会是重伤,但就在此时,一道骇烈无匹的龙形剑气于幻猛的身后冲击而至,剑气沸腾,如龙出火海,且是天地间最能中伤邪魅神魂的红莲业火之海。   幻猛顿吃一惊,它实在不明白这一记无端诡异的剑气从何而来?谈不上如何的凌厉,但却因为红莲业火与剑气完美的融合,因此,对于它杀伤力着实不小,最可怕的是,对方既然能发出这一道蕴含正宗佛门退魔真火的剑气,显然还会藏有极为厉害的其他杀招,不可小觑。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让幻猛失去了最好的战机,身前的黄泉少宗主显然估测到了危机降临,施展出了一门极为厉害的魔门心法,真气瞬即膨胀,不退反而后冲,头也不回的一剑倒斩而出。   黄泉魔宗惊怖绝流功法——黄龙逆转首。   一头倒逆的硕大龙头于剑气之中膨胀咆哮,状若山峦。   后有佛门恼人的红莲业火剑气,前有更为猛烈的攻击,幻猛毫无选择,只能硬拼一记。随后身后的佛门剑气弱小了许多,但它此时气势已然前冲而出,若是折转必然会耗费气息,反而不值得,更何况身后的佛门剑气虽然讨厌,但却远比不上面前这一道黄龙剑法的恐怖破坏力,不若硬憾眼前的剑法,至于身后的佛门剑气,吃一记,至多轻伤。   万分之一个瞬息间,幻猛就做出了决断。   轰!   拳影与黄龙头颅炸裂而开,四野气劲炸裂,方圆千丈之内,如刀削一般,地面整整塌陷三丈。   幻猛的身躯倒飞而出,那之前凝铸的赤红火焰壁垒化作一片海浪汹涌炸裂,幻猛矮小的身躯没入其中,再度凭空消失,这一记硬拼它受了不小的伤害,对方同样不好受,但它心中却冒出一股邪火,身后那一道看似凶猛的佛门剑气却无故消失,就仿似故意戏耍它一般,这让幻猛勃然大怒。若非留有一丝余力防御背后的剑气,它又岂会伤势加重?   最可恨的是,它原本寄望于倒退之际攻击这背后伤人的家伙,可对方就如同早就洞悉了它的意图一般,离奇失踪,身法比它还鬼。   抓住这货不难,但当务之急,先要隐匿身形,幻邪一族,虚中藏实,虚幻难辨、迷惑对手才是它们这一族的根本手段。   一瞬间,海浪呼啸而起,却又极快的湮灭虚空。   可就在幻猛即将湮灭消失之际,一声冷喝于虚空惊起。   “幻猛,见了故人还不留下,太无情义了吧。”   虚空中忽然弥漫出一大片血色的气息,如血幕垂落,牢牢地笼罩住方圆千丈以内,如染血海。   一对气劲纠结的大掌忽的从血幕之中电也般的探出,一掌轰击虚空,一掌擒拿而下,这一对大掌都有方圆五百丈之巨,合并一处,若城池般无可匹敌。   正是血邪最霸道的功法之一,惊怖绝流功法——染血破城印。   “啊……”   虚空中忽然发出一声撕裂人心的大吼,幻猛矮小的身影被一掌轰击出踪影,紧接着又被第二掌擒拿于掌心,不容它有一丝的反抗。   “邪罗,你竟然暗算本大人,就不怕……”   “呱噪,给我死去!”邪罗的声音至血幕中传来,大掌之中蓦地血气蒸发,如万千血火沸腾,只是其浓烈度暴涨了一万倍以上。   猝不及防的幻猛哪里能够抵御,更何况它此刻身负重伤,不过一息之间,就化作道道流萤,意欲散空而去,但此时,血幕忽然散开,一个脸含笑意的血邪才虚空中缓缓步出,它负着双手,抬头深呼吸一口,将这些流萤悉数卷入口鼻之中,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嗯,真是最好的精华,谢过两位了。”邪罗微微颔首一笑,依旧和煦如春风。   黄泉少宗主眉头一皱,但此时她身旁一个谄媚的声音接口笑道,“哪里的话,只要邪罗大人满意,这些小事又有何妨?只是稍有危险,就怕在下实力不足……”   邪罗仰头一笑,当即甩过去一只流莺之色覆诸流转的拳头,笑着说,“这是幻猛的绝品法器——镜花拳套的一只,待阁下完成了任务,另一只双手奉上。”   “哎呀,多谢大人,这可怎么好意思呢?”易流云嘴上退却,脸上却是欣喜若狂的将拳套极快的塞入空间戒指中,就象是刚从赌场赢了巨款的赌徒一般得意忘形。   邪罗心头一声冷笑,表面却微微颔首,转身步入虚空之中。   黄泉少宗主眼看邪罗消失,瞧着易流云一副小人得志便猖狂的模样,顿时怒火上冲,可还没待她说出话来,易流云已然传来一道杀气炽烈的意念。   “邪罗,必须要杀了,不能再等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变数顿显   “杀了邪罗?怎么杀?它可是你口中的大人,财神爷啊?”黄泉少宗主冷笑一声,传过去一道不屑的意念。   易流云撇了撇嘴,“做戏而已,何必当真,若不能让对方放松警惕,怎能一击而中?”   “做戏?你那副嘴脸可不象是做戏,所谓正道人士就是这副伪善的嘴脸吧,你跟白龙寺的那帮秃驴有什么区别?”黄泉少宗主意念冰冷。   “在下没有时间和少宗主斗嘴,眼下形势危急,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这邪罗是拿你我作饵,先斩杀了幻邪统领的左膀右臂,最后引诱幻邪统领出来,到了那时,必然是你我二人的葬身之时,毫无悬念。”易流云无暇应对黄泉少宗主的冷嘲热讽,意念严肃。   黄泉少宗主也知晓此时不是斗气的时刻,沉默一阵,询问道,“那该如何应对?逃跑么?那个邪罗乃是血系的大法师,习练的修玄方式乃是邪宗独有的战斗法师,擅长将血系术法融入近身厮杀之中,凭借邪神一脉天生的强横体魄,无限接近于神通法境的高手,且此邪心思狡诈,合你我二人之力,很难将其诛杀。”   “不,此刻正是斩杀邪罗的最佳时机。”易流云打断黄泉少宗主的意念。   黄泉少宗主秀眉一扬,“此话怎讲?”   “你觉得那邪罗此刻会隐在暗处监视我们么?不,它刚刚斩杀了另外一头与它相仿的高级幻邪,肯定会盘踞在隐秘之处吸收刚获得的力量,邪魅之间可以互相吸收转化,这一点想必不用在下替黄泉少宗主解释了吧。”易流云的意念冷静清澈。   黄泉少宗主心头一震,仔细一想,还的确很有可能,不过她还是存有疑虑,“但这样一来,邪罗不是过于托大么?就不怕你我二人消失逃跑?”   “逃跑?”易流云笑了笑,抬头看了看血色的天空,意念悠悠,“这是血池地狱啊,你我还能跑到哪里去?而且,我之前一直都是卑躬屈膝、贪婪无度的小人模样,邪罗认为我这样的人极易控制,在利益没有最大化之前,绝对不可能逃跑的。”   “你……”黄泉少宗主已然震惊的完全说不出话来,她从未想过易流云最初的贪婪姿态竟然就是为此刻布局而走的关键一步,她自诩也是才智不俗,但在面对这个实力孱弱的少年时,竟然有一种完全无法看透的畏惧感觉。   到底怎样才是真实的易流云?   易流云忽然又冒出一道意念,“邪罗之所以放心你我,还有一个更大的缘故。”   “什么?”黄泉少宗主此刻已经完全跟不上易流云的思维了,只是一味的跟着转动。   易流云眯起眼,“除了邪罗之外,那个左侍卫也跟过来监视你我了,一明一暗,这其实是血邪统领一手安排的策略,很保险。”   “什么?两个高等血邪都来此地了?那你我何有胜算?”黄泉少宗主心头一沉,她的话半点不假,若单纯对付其中一头邪,合二人之力,尚堪一战,但若是对上两头高等邪,必败无疑,没有任何赢的可能。   易流云却于此时淡然一笑,“不,若是上一刻还没有可能,但自从邪罗吞噬了幻猛的精华后,事情就出现了变数!”   “变数?”黄泉少宗主微微一愣,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却不敢确定。   而在此时,易流云忽然鬼头鬼脑的小声嘀咕了一句,“宗主,没人监视了,我们快跑啊!”说罢,就真的象一头兔子般飞纵而去,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黄泉少宗主先是一愣,旋即也身形一动,如一抹流光般疾掠跟去。   二人速度一下子都飙升到了极致,近乎恐怖,瞬息百里毫不为过,而且选取的方向与幻邪的大本营截然相反,前往的乃是刀邪聚集之地。   可就在二人飞纵出千里之后,血色的天空再度暗沉下来,一堵血色的气墙如山峦般立于二人身前,一个冰冷无情的声音从其中冷冷的渗透而出。   “想跑?难道你们这两个卑微的东西忘记和统领的约定了么?”   一对青紫色的肉翅于血色的气墙之中透出,铺置而开,仿若垂天之翼,硕大无比,肉翅的中心,是一个身覆血色铠甲,手中握有一把长刀的冷厉男子,额头的独角正散发着刺眼血腥的蜇人红光。   血邪一族左侍卫,仅次于统领的存在——邪杀。   恐怖的气场一瞬间蔓延而开,如海如浪,方圆千丈以内,仿佛陷入了血色的汹涌深海,让人难以动弹。   但此时的易流云一改之前卑躬屈膝的印象,猛然间一声冷喝,拔出手中的虎纹烈焰刀,划出一道流光,抬手就是一记大云龙剑气。   无匹无量,如怒龙翻海,挟带红莲业火之气的大云龙剑气。   一剑斩断万千血浪,加上虎纹烈焰剑这一把上品的淬火法刀历练,足足衍生出三百六十条真龙光影于剑气之中呼啸升腾,张牙舞爪,远比易流云本身的三百二十万真龙之力强大生猛。   “哼,区区雕虫之技,也放光芒?”邪杀冷哼一声,一掌猛烈探出,如同拍击一个蝼蚁般,瞬间便将易流云的剑气摧枯拉朽般毁去。   就连易流云的身体也一并被掌势穿破,轰成稀烂。   以区区阴玄第六层的实力挑战半步神通之境的邪杀,这是一道没有任何胜算的数学题。   但可惜,易流云从来不喜欢蛮干。   “幻影?”邪杀捏爆易流云躯体的刹那就领悟过来,但旋即就窥破了易流云的藏身之地,左手中的血色长刀一斩,仿似一条血色长河般的凶猛刀气呼啸而出,瞬即淹没了左侧六十丈外的一处虚空。   轰!   一个狼狈的人影跌落而出,避去了大半剑气,但腰畔到底还是中了一些刀气,鲜血喷涌而出。   正是易流云。   但此刻的他脸上毫无沮丧之意,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淡笑。   血狸软甲的分身投影之能让他迷惑了邪杀一次,虽然是那么短暂,且自身被伤了不轻的一记刀气,但只是这么一转眼的空隙,这便够了。   一道乌金色的剑气劈斩开漫天血光,轰击而下。   惊怖绝流剑法——飞龙七式、龙入深海。   潮浪一般汹涌的乌金剑气蔓延而开,仿似一片乌金色的海洋,而手持飞龙金剑,身披金色铠甲的黄泉少宗主就仿似一道入海神龙,挟卷这无匹的乌金海浪剑气,凶狠的砸入邪杀的血色气场之中。   轰!   足足一千三百头真龙之影于乌金剑气之中咆哮翻滚。   倾尽全力、毫无花哨的一记硬拼。   但邪杀并不畏惧这样的强硬的对话。   一抹血红色的冲天刀光呼啸而起,逆向上冲,刀锋下,是无数沸腾的血浪呼应似的逆向冲起,就象是对倾覆而下的乌金色剑气最炽烈的回应,血海之中,隐约可见一千两百头蛰伏的潜龙仰首大吼,同样的猛烈刚硬。   惊怖绝流功法——怒海覆天刀法。   嗡!   金铁交鸣之声一瞬间响起,刺耳难闻,如沙砾于心头间用力的缓慢摩擦,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但这刀剑交鸣之声却是异常的清脆,因为很快,整个大地陷入一片空旷的寂静。   风停云止,万物枯寂般的静。   一人一邪强大若深海般的气场再度压制了方圆千丈之内的一切动静,世界在这一瞬枯寂无声。   而仅仅是一错眼,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之后,大地开始龟裂,血色的天空一寸寸崩塌,震耳若山崩海啸般的狂暴之音蔓延而至,千丈之内,但凡是有形之物,无声炸成粉糜。   这样恐怖的真气对抗余威是难以抗衡的,即便是一个阴玄中期高手,也只能被一人一邪狂暴纠结的罡气撕成粉碎,哪怕有绝品的法器护身也是枉然。   就好比委身其中的易流云,实在不比一个落入狂焰火海中的蚂蚱好上哪里。   但他硬是不退。   抵足全身的真气,死死的与两者的罡气砥砺缠绵,而更让人惊异的是,在仅仅是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之后,易流云竟然生生站了起来,就如同破斩开海浪一般,手中的虎纹烈焰刀在前,身法看似踉跄前行,却以着惊人的频率进行极小极小范围的闪烁摇摆,距离之小、间隙之短暂以至于手中的虎纹烈焰刀竟然发出一声声刺耳的悲鸣。   血肉飙飞而出。   仅仅是十步之后,易流云浑身已然再无一丝完好的肌肤。   但这十丈之内,却足够他成为不远处一场势均力敌争斗中的变数,他猛的跪下,额心处一枚竖立的银色光眼无声的浮出。   通冥之眼瞬即发动。   幽寒冷厉的气息一下子蔓延而开,无声无息,却又无视任何狂暴罡气的凶猛撕裂,一直衍生到五十丈内正在争斗僵持的二人之间。   恰好至邪杀的躯体戛然而止。   这冷幽玄寒的气场本来是完全无法干涉到邪杀的,仅仅凭借它雄浑强大的力量,就能轻易绞碎,但此时它正与强敌争斗,而且是最为凶险的真气比斗,根本就无暇顾及这扑面而来的幽寒冷玄之气。   浑身上下难以抑制的慢了一丝,仅仅只削如五百分之一呼吸间隙。   但就是这几可忽略不计的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无论是邪杀的罡气运转速度抑或是将罡气催运到绝品法刀上的速度,都不可逆转的慢上了一丝。   滋!   绝品法刀上开始经受不住上方敌人的威压,现出一丝微小的裂隙。   变数顿显! 第二百七十六章 鏖战邪罗   一丝裂纹如土崩般急速蔓延。   邪杀手中的血色长刀顿即于一声悲鸣中颤栗崩坏,眼看就要断于此时。   绝品法器本就不堪于玄器比拟,二者之间的差距可谓山峦与虚空,山峦看似极为接近天空,但其实却是千万里之遥,若非黄泉少宗主的实力不如邪杀,对于玄器的掌控又过于薄弱,否则早在一击之间便可将这一般血色的绝品法刀斩成粉碎。   本该是一场势均力敌的争斗,甚至于玄器的威力都无法很好的释放而出,却因为一个微小的变数而产生了彻底的变化。   易流云的通冥之眼!   邪杀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它最为瞧不起的贪婪无节的小人竟然拥有如此精准的算计,而纵观他一身模糊的血肉,仅仅凭借阴玄中期的修为,便能在自己与黄泉少宗主狂暴的罡气交锋之中破浪而行,不舍艰难疼痛,由此可见,心性之坚毅果敢又绝非是见财眼开的小人物。   尤其是那一双静若止水的深邃眼眸,让邪杀不知为何心生惊悸,惊悸过度,又转化成极度的愤怒,它勃然一声大喝,周身血色罡气冲天而起,似要化作一股掀天的无匹血浪。   而他手中的绝品法器长刀也于这一瞬轰然化为飞灰。   法刀的所有力量悉数灌注入邪杀的体魄之中,千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近在身前的黄泉少宗主竟然于这一刻无法动弹,如同被狂暴的海浪冲击,能勉强维住自身不退已然极为不易。   “混账,莫要小看血邪之怒,吾乃堂堂左侍卫——血魇邪杀是也!”邪杀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大吼,头顶的独角蓦然炸裂而开,一对青紫色的肉翅绽放血色的光华,上古邪神的符纹在其肉翅的纹理间一枚枚闪烁叠加,罡气之威也于这一刻不断的攀升,瞬即死死压制住了黄泉少宗主的力量。   这一刻,山峦崩裂,竟可戳天。   “糟糕,这家伙竟然施展秘法,纯粹想以自身大半精元自焚么?若是如此,我难以抵御,混蛋!”黄泉少宗主心头闪过一丝惊悸,她此时无法动弹,若只给她一丝的间隙,三千分之一个呼吸的间隙,她都能将自身的力量狠狠的倾注而下,但无奈的是,她此时根本没有将全部力量释放而下的空间。   邪杀是以近乎自残的方式来压制她的存在。   狂暴勇猛的厮杀意识再次占尽上风,黄泉少宗主缺乏生死之间砥砺的弱点于这一瞬无限放大。   可就在此时,一声清冷的淡笑于邪杀的力量将发未发之间响起。   “怎么?想自焚?也好,正如了邪罗的愿。”   邪杀猛然一惊,心头刹那间思绪万千,“什么?这竟然是邪罗的圈套?为何如此,它为何要如此?是了,它早就觊觎我的左侍之位,就连统领也说过它城府过深,心思过重,这一次击杀幻猛,它竟然独自私吞精华,根本不与我分享,难道此刻这两个人类的逃跑也是个圈套?那畜生正隐藏于暗处等着给我致命一击,吞噬我的力量?不好!”   数般念头在邪杀的脑中一闪而过,就是这一刹那的耽搁,白驹过隙般的短暂,易流云猛然一掌拍地,悄无声息,一股红莲业火如同波浪般汇至邪杀的脚下,将其紧紧围绕。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同一个瞬间,易流云的意念在黄泉少宗主的脑中大吼。   黄泉少宗主当即醒悟,缘于易流云的言语之力,让邪杀狂暴的力量产生了一瞬间的凝滞,她哪里会犹豫,催使手中的乌金飞龙剑,使出全部的力量,一剑劈斩而下。   天之威再度胜过了山之力。   邪杀的身躯顿时土崩瓦解一般粉碎,只是此时一道血色的身影闪过,满身血污的易流云鬼魅般浮现于红莲业火之中,折断邪杀的头颅与一对肉翅提于手中,踏火而出。   “少宗主,干的漂亮。”易流云淡淡一笑,唇角间鲜血溢出,面色隐约苍白。   避开二人的狂暴罡气前行十丈,近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量,若非借助裂隙身法的诡异以及被鲲鹏精血和天桑木改造过的身躯,此时的易流云早就倒地身亡,死的不能再死了,但即便侥幸扛了下来,受到的伤害也是难免的,想要短时间恢复近乎不可能。   黄泉少宗主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易流云,你很厉害。”   这一次是真心的夸赞,语气中毫无半点的作伪嘲讽,能够如此轻易的斩却邪杀,这是黄泉少宗主始料未及的,而这一切,都缘于易流云的一句巧妙的话语。   话语之后,是足智多谋的深沉算计!   仅仅凭借这一份智谋,顿让黄泉少宗主刮目相看。   易流云笑了笑,未置可否。   黄泉少宗主挑了下眉,又问道,“下面该当如何?”   “如何?”易流云咧嘴一笑,“还不到放松的时候,有苦主已经过来了。”   说话的间隙,血色的天空再度一暗,恐怖的气压再度滚滚而来,这一次,真气威压不若邪杀的冷厉无情,却多出了一分残忍圆滑的味道,且威力隐约压过前者一头。   “很好,竟然能在本邪的眼皮下诛杀了邪杀,你们很好。”   一个身影于血色的气影中缓缓步出,他负着一双硕大有力的手,修长的身体如剪影般在地面上拖坠出极长的痕迹,眼神阴鹜深沉,偶尔有一丝杀气于其中闪现。   正是血邪一族的右侍卫邪罗。   “哈,邪罗大人来了。”易流云咧嘴一笑,神色依旧那般卑躬谄媚。   邪罗却报以残忍一笑,“作死,纳命来。”   不料易流云却笑着说,“难道邪罗大人不想当血邪一族的统领么?”   邪罗的心猛然一跳,但它到底心智深沉,不若邪杀那一般鲁莽易怒,面对易流云的话语撩拨,面色毫无变化,一步浮掠过,足有百丈之远。   但易流云的身前还立有黄泉少宗主,一个很棘手的对手。   “怎么?难道邪罗大人真的不愿做一族统领,那在下手中的邪杀头颅与肉翅精华岂非可惜了?”易流云站于黄泉少宗主的身后,笑着将手中的头颅提过肩膀。   邪罗的眼神微微一紧,邪之一族,所有的精华都在于头颅之中,折断头颅就等若将对方的精华提取在手,这易流云何来的见识,竟然通晓此点?而最重要的是,一旦吞噬了邪杀的力量精华,加上之前还未曾消化的幻猛力量,二者叠加,足够让它邪罗的力量增长数倍,运气好的话,甚至可堪突破神通法境,拥有成为一名初级头领的资质。   天大的诱惑!   饶是邪罗自诩意志坚定,心神还是禁不住轻颤了一下。   而就是这一下,战机闪现。   “动手!”易流云的意念悄然浮现于黄泉少宗主的心间。   嗡!   乌金飞龙剑呼啸而出,金光沉敛的剑气恰如一道翻滚的浊浪,于血色的天际间划出一抹美妙的弧线。此时的黄泉少宗主已然完全没有了自傲之意,甚至于在战斗中完全听从易流云的指挥,这些都是下意识不假思索的,若换在一日之前,这近乎就是天方夜谭般的笑话。   但此刻黄泉少宗主完全抛却了身份与实力,认真听从易流云的每一句指挥和意见,在她看来,这个看似放荡不羁的家伙实在是智谋出众,有时候仅仅是一句话,就能彻底改变战局。   邪杀就是最好的例子。   “哼,区区一道剑气,也想拦住本座?”邪罗的口吻变得冷漠不屑,就连一向自称的邪也换成了座。   磅礴的血色气浪从其身后铺张而出,仅仅是浓重的血意以及遮盖的范围就已然胜出了之前的邪杀,若不是邪罗未曾将幻猛的力量悉数炼化,只怕此刻的血色气浪还要再增加数倍有余。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黄泉少宗主头疼的了。   惊怖绝流功法——大黄龙剑气。   黄泉少宗主不假思索,剑势一变,使出自己最强力的攻击法门,匹练般的剑气若出海黄龙,翻腾着乌金光气轰然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血色的气浪隐然有崩溃倒退之势。   但只是一瞬,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之中,邪罗的左手忽然探出,蒲扇般硕大的手掌凌空拍击,刻出一个猩红无比的上古邪纹。   惊怖绝流功法——大湮灭掌。   崩溃的血色气浪溃而复合,只一瞬,便凝练出一尊近乎八百丈的巨大手掌,手掌中心,血纹密布,倾覆而下的瞬间,整个天空为之一暗,就仿似天地陷入血夜般,呼啦啦的催崩而下。   无匹无量的大黄龙剑气瞬即崩裂。   狰狞呼啸的龙头撞在血纹巨掌之中,实在不比一块豆腐撞上墙壁好到哪里去。   “怎么可能?”黄泉少宗主猝然一惊,这一剑她未竟全力,但至少也有七成的力量,想不到却被对方轻易摧枯拉朽般的击溃。   这邪罗的实力增长之猛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而仅仅是一眨眼的光景,一道血色的人影形如鬼魅般的闪现,身躯低俯,一只右掌从身后悄然探出,蛇一般起伏,直取黄泉少宗主的咽喉。   邪罗竟已欺身于三丈之内。   眼看黄泉少宗主猝不及防,就将被对方一击而败,值此千钧一发之际,一声低喝于邪罗的耳畔炸响。   “龙!”   一抹乌黑之光悄然撕裂血气,径直逼射向邪罗的丹田要害,又快又急,最重要的是出现的毫无征兆。   邪罗当即退避,身影如血色残痕,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飘逸的光带。   黄泉少宗主心头一松,总算逃过一劫难,可就在此时,易流云的意念再度传输而至。   “少宗主,你若再隐藏实力手段,今日你我二人难逃一死!”   听闻此言,黄泉少宗主身躯猛然一震。 第二百七十七章 神通燃血   此话无异于一根针,狠狠的扎在了黄泉少宗主的内心极深处。   “少宗主,你可千万莫要告诉我你的实力技止于此,魔宗的人前来血池地狱狩猎,诛杀高等邪族才算勉强完成任务,以少宗主的身份,恐怕不会只是简单的想诛杀一头邪族法师或是血甲战士那般简单吧?”意念交流,往往快逾光火,也就是几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易流云与黄泉少宗主的意念交流不比一丝气流涌动来的缓慢。   “你,你怎么知晓的?”黄泉少宗主嘴唇不由自主的喏动,略有惊惶。   易流云的意念又再度冰冷的传来,“少宗主若是自惜手段,只怕今日你我绝对活不过邪罗的下一次攻击,此邪吸收了小半幻猛的力量,实力堪称可怕,宗主之前与血邪统领对峙之时,曾故作颓败,一击倒地,想来必定是有什么制敌的良招,此时用出来虽然未免有些不值,但毕竟能保住性命,接下来只要你我通力合作,未曾不会有诛杀统领级别的机会,少宗主,好自为之。”   传输完这一道意念,易流云不再与黄泉少宗主交流,甚至于短暂的时间内斩断了二人之间的精神联系,为的就是让黄泉少宗主做出决断。   眼下的情形实在是危急到了极点,不远处,邪罗正于上一波的攻击中退却,隐没于血色的气浪中,澎湃的气息正一波波的如海浪翻卷袭来,其声势之壮大较之上一刻又强上数分,由此可见,下一次的攻击必是石破天惊,不死不休。   易流云、黄泉少宗主与邪罗,只能有一方存活。   黄泉少宗主心中的震惊之色越来越浓烈,甚至隐约有一丝惊惧,不远处,那个如同枪一般屹立在风中的清秀男子此时竟然还是如往常一般面含淡笑,只是一对深邃的眼眸去仿似深海般不可度测,他的眸中有光,是那种能够料断一切、堪破迷途般的迷人光彩。再念及与易流云打的几番交道,这可恶的家伙还就真是每每都能在必输的情况下翻盘胜出,让人始料未及。   一念及此,黄泉少宗主猛一咬牙,传过去一道凶狠的意念,“姓易的,本宗今日就听你了,若还是败了你可怪不得本宗不出力。”   易流云则是扭过头朝着她贼贼的一笑,仿似早就料定她会屈服一般。   黄泉少宗主只能愤恨的一咬牙,手中的乌金飞龙剑当空抛掷,就如同一条金色的飞龙般于血色的天幕中舒张开锋利的爪牙,鳞羽如同刀锋一般竖立,瞬息五百丈之遥。   吼!……   飞龙的咆哮之声震彻天地,就仿似一道怒雷于深夜最寂静时炸响,让人心惊胆破、魂胆俱裂。   黄泉少宗主召唤出了乌金飞龙剑中的器灵,一头乌金双翅铺张开来足有数百丈之遥的远古异种飞龙,虽不曾位列十大玄兽之中,但实力也相差不远,此时即便仅仅是魂魄之状,也足以让邪罗费力应对了。   “啧,想不到竟然是一头异种飞龙魂魄,召唤玄器之灵,想来阁下是自诩真气深厚无惧损耗喽。”血幕之中,邪罗低沉的话语藏匿于虚空中任意一处,飘忽不定,恍若随风之云。   飞龙呼啸,挟带乌金双翅猛然冲入血幕之中,往昔能够凭借翅力削去山峦、翻剪海洋的威力在邪罗血色的气海之中竟然就如同冲入了蛛网中的大虫似的,陷入胶着。   但仅仅召唤一个玄器器灵显然不是黄泉少宗主的厉害手段,她蓦地摘下脸庞上的乌金面具,露出那一张欺霜塞雪般的绝世容颜。   比那容颜更让人惊心动魄的则是她手中悄然蔓延而开的华美乌金面具。   面具于瞬间铺置而开,竟然化作了一把乌金的诡异长枪,枪鄂之上,一头怒张双翅的金色蝙蝠正蛰伏不动,唯独一对猩红的眼孔如暗夜中的宝石般闪烁,每一下仿佛都能刺入人心魂深处。   兵戈!   此时即便是易流云也忍不住吃了一大惊,他有想过黄泉少宗主可能是双系修玄者,毕竟黄泉魔宗源远流长,又是顶级宗门,道统继承人若不能通彻两种以上的修玄方式那才让人奇怪,但此时黄泉少宗主竟然同时修行了两门擅长近身厮杀的修玄方式,这就让易流云匪夷难解了。   近身厮杀的修玄方式最是耗费真气之力,比如剑玄与力士,是绝对不适合同时修炼的,一道剑气的释放,对于真气是很大的消耗,比如易流云的大云龙剑气,威力强则强矣,但你若想同时发出两道都足够呛人,同理,兵戈作为诸多修玄方式中最为霸烈刚猛者,招法的施展也是无匹无量,对于真气的消耗也极为惊人,无出例外,剑玄与兵戈最强力的招数都需要磅礴的真气来作为支撑,但人力有时而穷,天赋真气雄浑者不是没有,但极为稀罕,这样的人才也会第一时间被灌注以力士的修玄法门,从过往的经历来看,黄泉少宗主显然不在此列。   最重要的是,尝试强行将两种不适合一并修炼的修玄方式融合于一处,结果可能会适得其反,同样惊怖级别的招法,都需要磅礴的真气加注,万一关键时刻有所气竭,差漏实在是可怕。   因此,修玄界鲜少有同时兼顾修行剑玄与兵戈者。   可黄泉少宗主偏偏是这个独特的例外。   她双手紧握长枪,猛然冲上云霄,枪身就如匹练,轻易撕裂开浓重的血幕,紧接着又在虚空中狠狠一跺脚,枪尖顿时产生一股类似于万千蝙蝠齐声尖啸的刺耳嘶鸣,仅仅是急速的声浪便瞬间将血幕撕开无数的裂纹,而紧接着,那一把乌金色的长枪就象的一道流光笔直的插入浓郁似血的气幕之中。   惊怖绝流功法——大开阖裂声枪杀。   乌金色的长枪刺入血幕之中,这一刻,即便强如邪罗也勃然变色,它实在未曾想到眼前这个看似眉目如远山画黛般的少女一出手竟然是如此刚猛无俦的一击,且一往无前,骇烈无回。   嗡!   如潮海般凝聚翻滚的血色气浪于此时有些经受不住威力的催压,竟然隐约分裂稀薄,而那游弋于血幕之中化作乌金飞龙魂魄的长剑更是发出一声震宵的长鸣,龙翅就如同开合的笔锋一般,生硬刚烈在血色气幕上笔直砍伐,大开大合,一如枪势之猛烈。   邪罗怒了。   它身为血邪一族的右侍卫,又兼并了幻邪一族右侍卫的小半力量,此时可谓雄心万丈,前程大好,可以隐见统领之路有望,又怎会折损于一个区区的人类女修士手中,哪怕对方再如何的出奇强大,只要在神通法境之下,它邪罗就断无败北的可能!绝对没有!   邪宗惊怖绝流功法——大翻天血手印。   邪罗的一对肉掌从血幕之中呼啸而出,翻卷出的刹那,所有四分五裂的血浪悉数如逆卷一般凝聚,血气顿时钢铁般厚实,泛起一股流淌的深沉血光,大手覆盖半边天空,掌心正中,一枚妖艳异常的上古邪宗符纹正闪烁其光。   轰!   一掌开阖,若推山倒海。   黄泉少宗主一往无前的枪势顿时受阻,只能凭空顿在掌印之前,难以寸进。   “哼,你不过区区半步神通的人类修者,拿什么与本座消耗?作死的女人,待本邪消耗光你的真气,定然要剥离你的生魂,然你永世被我手下的邪魅轮奸折磨。”邪罗心思恶毒,对峙之余,还寄望通过言语对黄泉少宗主进行心理打击,以求急速瓦解对方的攻势。   可它却终究是小瞧了眼前艳致刚强的少女。   “想要折磨本宗?”黄泉少宗主的黛眉微微一扬,就仿似一把剑似的挑上虚空,她手中的乌金蝠翼枪竟然象是虾米一般弓起,微微后撤。   邪罗大喜,以为这是对方真气不支的表现。   可下一个刹那,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黄泉少宗主的体魄之上竟然发出了刺眼的金红色流焰,燃烧无声。   一直隐藏于暗处观摩战局的易流云心头就是狠狠一震,“血神通,竟然是气血神通,难怪这小妞敢于驾驭如此狂猛的两种修玄法门。”   神通天赋——血神通之燃血成火。   这是一门极为高明的血神通,于数百种血神通之中位列前五,能够将气血瞬即烧灼,绽放出极强的真气,无论是品质抑或是容量都将成倍的增长,也就是说,燃血而动的这一刻,黄泉少宗主的实力已然无限接近于神通法境的至强者,与邪罗的差距已然完全消失。   但她手中还有一把威力无穷的玄器,真气倍增的情况下,玄器的威力自然水高船涨。   “破!”黄泉少宗主声如绽雷。   这一颗,弯曲的长枪枪鄂之上,原本蛰伏的金色蝙蝠蓦地张开肉翼,滚烫的乌金枪身就象是逆卷翻滚的金龙一般以更加凶狠的姿态再度撞入邪罗的血色大手印之中。   而在枪身之上,是呼啸而起的金色气海,气海之中,足足有一千五百条真龙光影当空飞舞,爪牙狰狞。   邪罗心头一沉。   血气迸裂! 第二百七十八章 斩杀邪罗   邪罗的身影瞬即被金翼长枪贯穿,一抹血光迸裂,如溅五步。   嘶!   与此同时,一声极为凄厉的撕裂声划过,五十丈外,血色气浪翻涌汇聚,一瞬间凝结出邪罗高大瘦削的身影来,它眼神阴毒,蒲扇般的硕大左手被金翼蝠枪刺破一个尖洞,暗沉的血液冉冉流出。   “很好,有点意思。”邪罗中了一枪,狭长的血色眼眸中竟有一丝欣喜疯狂的神色闪过,它伸出被戳伤的左掌,猩红的舌头在伤口处微微舔舐。   但黄泉少宗主没有留给它任何的空隙,下一瞬,手中的金翼蝠枪再度刺击而来,划出一道妙曼的黄金轨迹。   惊怖绝流功法——大开阖裂声枪杀。   嗡!嗡嗡!   虚空中血流之间的气息再度开始分裂,强横无匹的枪势之中蕴藏着让声音都为之分裂的恐怖力量,一往无回,十荡十绝的枪势中,整整一千五百头真龙光影咆哮,刹那将整片血色的天空都渲染成一片金黄之色。   “桀桀……”   邪罗却低首伏肩,吃吃的怪笑,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他的右掌电一般的擒出,掌心之中,一枚硕大的邪宗符纹闪烁而起。   惊怖绝流功法——罗天纹龙印。   血色的右掌忽然急剧的膨胀扩大,刹那便有五百丈之巨,掌纹之中,一下子跳脱出数以千计的血色纹龙,每一条都十足狰狞,周身赤红,且翻转无度,轨迹飘忽,但所有的血色纹龙最终的目标都是缠绕向黄泉少宗主手中的金翼蝠枪,犹如漫天席卷而下的天罗血网。   以巧破强,以变化对破坏。   这一次对抗,无疑是邪罗占了上风。   血色的纹龙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仅仅是一刹那的光景,柔韧盘旋的力量便如同藤蔓般紧紧包裹住了金翼蝠枪,且血色纹龙大小变化无端,竟然瞬即收缩,如丝线般融入枪杆之中,一寸寸蔓延向黄泉少宗主的躯体。   但就在此时,黄泉少宗主蓦然深吸一口气,眼中绽放一片金红的火光。   一声龙吟之音穿透苍穹而至。   乌金飞龙剑于不远处撕开重重血幕,刹那冲回黄泉少宗主的身侧,以无匹锐利的双翅扫荡开无数的血色纹龙,龙与剑的叠合状态之下,破斩一切直接如切瓜断水般轻松。   而脱了束缚的金翼蝠枪,径直的刺击而出,合并虚空中飞旋震荡的乌金飞龙剑,一并狠狠的斩杀于邪罗的血色大手印之上。   轰!   光烟漫卷。   但此时的黄泉少宗主却是心头一惊,因为剑与枪的双重轰击之下,竟然一击成空,就如同轰在了一面镜子上,镜碎的那一刻,才让人明白原来不过是幻象。   “桀桀……”邪罗诡异的笑声再度于四面八方响彻,升腾的血色气浪再度无声的攀升,就仿似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血浪一般,高足有近百丈,形成一面巨大的血色围墙,气墙之中,邪罗的声音一再飘忽,“小丫头,本座倒要看看你的真气到底有多雄厚,能经的起多久的消耗。”   黄泉少宗主心头一沉,她的真气虽然经由燃血神通一再强化,力量倍增,但最多不过维持十息左右,也就是说,最多还有一击的杀伤力,撑过这一击,她将会有一段时间极度的虚弱,至那时,便是她的死期。   可眼前,她竟然都琢磨不透邪罗的攻势到底如何变化的。   “是幻术,不用多想了,这厮吞并了幻猛的力量,首先竟然炼化了它的功法,哼,果然是个贪婪却不失谨慎的家伙。”易流云的意念再度于黄泉少宗主的脑海中响起,他飘忽着身躯,于不远处悬浮至黄泉少宗主的身旁。   “那怎么办?”不知不觉中,黄泉少宗主已然开始在重大关头先询问易流云的意见。   易流云笑了笑,“没事,你先歇会。”   黄泉少宗主当即一愣,这不是开玩笑么?生死关头,哪里能随便歇息,即便自己想停下来,但这一往无前的气势又怎能轻易松懈?   可在此时,易流云已然对着升腾翻卷的火浪笑着大声说,“邪罗侍卫,你以为我们就无法奈何你么?殊不知,此刻你是在幻邪一族的地盘,你诛杀了幻猛,就不怕幻邪统领的报复么?”   “报复?”邪罗冷然一笑,“若是幻邪女王来了,本座又岂会不知?再有一炷香的时间,足够收拾你二人了,到那时再走何妨?”   “迟了?你且看上面,那是什么?”易流云忽然一抬手。   头顶忽然乌云汇卷,光气炸裂,偌大的一片血色天空忽然变的纷繁诡异,尤其是血色浮云中心,一股股气流漩涡正翻滚成型,而于漩涡的最中心处,气浪升腾之眼,九条硕大无匹的金色狂龙于漩涡中心处破浪而出,威猛无俦,金黄的光影末端,一座巨大的金色华美车銮隐约浮现。   九龙金驾!   邪罗心头一跳,这九龙金驾乃是被自己吞噬的幻猛喜欢的幻术,怎会又再度出现?幻邪一族的统领幻女王从未曾有这样的出场习惯啊?它又哪里知道这是阳傀的神通逆光眼发动的场景,为的便是迷惑住它一瞬间而已,仅此而已。   但仅仅是这一瞬间的空隙,一直蓄势待发的易流云便猛然揪住了。   他悄然一扬眉,一个漆黑的影子从其身后弹射而出,修长高大,金色的光影仿若最完美的天神勇士一般,在血色昏沉的光线中显得挺拔不凡。   而易流云的眼中已然一片金光流淌,如染金帛。   与此同时,他的口中开始呼喝起一股深沉威压,若九天玄海中升腾而出的巨大声响。   “炎火狂龙炮”   声音响起的刹那,在易流云身后的那个高大金色背影同时吐气开声,右臂高高的举起,二人的动作在这一刻完全同步叠合,无匹的气势于瞬间升腾至顶点。   轰!   一股金红色的光浪破斩虚空而出,恍若翻江之龙,径直的灌注入血色气浪之中,力量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七百真龙之力,速度也攀升至两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急速的金红火龙顿时将血色气浪轰开了一个空隙。   空隙中,传来的则是邪罗一声轻微的讶异。   “好手段,竟能堪破本座隐匿之地?”血色气浪中的邪罗冷然一喝,身躯一伏低,一袭青色的长袍竟然如青色的莲花般蔓延铺展,轻易将那金红色呼啸的火龙弹射向半空。   金色火龙呼啸,径直的撕破血浪之空,翻卷而去。   “绝品法袍?”易流云口中惊异,眼中却闪过一道不易觉察的得意之色。   邪罗于血色气海之中盘膝跌坐,不言不语,血色的气浪再度呼啸蔓延,将其身影完全覆盖。   “傻看着干嘛?动手啊!”黄泉少宗主愤恨的一跺脚,提着手中的金翼蝠枪便刺击了过去,这一枪势力万钧,挟带的力量照旧是开山裂海。   但气海之中的邪罗却突兀的显现出上千个,光影叠加,迷乱人眼。   “左侧二百丈!”易流云的神通真眼流淌,当即喝破邪罗的藏影真身。   黄泉少宗主当即一枪斩击而去。   可惜,还是戳了个空。   而邪罗却于幻影之中盘膝不动,身上的青莲法袍一下子衍生出莲花之海,密密麻麻,与自身的幻影叠加于一处,不分彼此,完全融合。   黄泉少宗主当即传递给易流云一个吃惊的意念,“这是绝品法器——幻影青莲法衣,天啊,这是昔日佛门孽徒洗心海的护身法宝,真会被这一头邪族夺去了?有大麻烦了。”   佛门孽徒的幻影法衣加上邪罗吞噬的幻术之力,不消说,绝对是实力倍增,缠斗中占尽上风。   而越往后,易流云与黄泉少宗主的实力便越会被削弱。   “小子,你们惹恼了本座,还有不到十息的时间,十息之后,尔等必然会被诛杀,你等寄望的幻族女王也只会于那时次啊能发现端倪,闻却气息,可惜,那时候本座早已然在万里之外,岂会落入你等的圈套?小子,你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若是之前撕破包围而去,何至于落得不久之后凄惨的下场?”邪罗的声响于四面八方传来,声声惊断人魂。   黄泉少宗主听闻此言,心头就是一颤,可此时易流云却大声而笑,“怎么?心理战么?好让我们自乱阵脚?邪罗,胜负未分,你何必惧怕?”   此言一出,黄泉少宗主心头一震,她也是个杀伐果断的家伙,当即明白自己差一点就坠入邪罗的言语攻势之中,自乱阵脚,到底是临战经验不足,尤其是身处劣境面对强大于自己的对手时,心理的松懈在所难免。可此时她心中也浮起了一个更为古怪的念头。   以自己如此实力和资质都难免心生慌乱?为何易流云这个看似实力孱弱的家伙却是心如止水,毫不怯懦?难道这厮一直以来都习惯和实力高明的对手争斗?因此才会铸就出这一番过硬的心理素质?   这感觉如此的古怪荒诞却又让人必须信服,因为这是唯一的可能。   “怕?堂堂本座岂会惧怕尔等?”邪罗也是打定主意来个消耗战,黄泉少宗主的杀伤力巨大,还有一击之力,可更麻烦的是,那个看似实力孱弱的姓易的小子其实才是这一场争斗中最为关键的变数,实在难以揣测他能在最重要的关头使出什么花样来?   邪罗谨慎,不敢轻易尝试。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好像窥破了邪罗的心理,淡然一笑,“邪罗大人,你以为幻族女王就会如你所愿,十息之后才会显现么?”   “如何不会?”邪罗冷然一笑,心中十足鄙夷易流云老调长谈的心理攻势。   “可知我之前那一击炎火狂龙炮射程是多远?”易流云忽然莫名冒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管你……”邪罗嗖然住口,以不可置信的眼神望向易流云。   易流云却叹息一声,“唉,你该将那一击轰下而不是挡开的。”   声音落下之时,虚空中一股无匹的威压笼罩而下,邪罗的漫天气海、青色莲影都在这一瞬间悄然崩裂,寸寸成灰,这一股力量是如此的博大浩瀚,以至于身在威压边缘处的黄泉少宗主与易流云都感到莫名的心悸。   就仿佛头顶悬有一座山峦、横置一方深海。   可此时的易流云却咬破舌尖,躯体狠狠一震,从颤栗中取回主动权,尔后,擎出虎纹烈焰刀与太玄剑,如一抹幽灵般闪现至震慑无法动弹的邪罗身前,刀剑斩击而下。   血肉飞溅。   邪罗一命呜呼! 第二百七十九章 幻邪女王   邪罗本不该如此轻易被诛杀,即便被诛杀,也绝对轮不到一个阴玄第六层的角色得手。   只是幻邪一族的女王威压当场,完全震慑住了邪罗的力量与心魂,那一瞬,它唯一存在的念头就是空白,连逃跑的本能都近乎忘却。   那一个刹那,全场唯一能动弹的只有易流云,咬破舌尖,以莫大意志力撕裂笼罩于心魂间恐怖气压的易流云手擎刀剑,一击诛杀近乎毫无防御的邪罗。   邪罗的头颅顿时滚落于地,血气飙射。   而此时的易流云却在黄泉少宗主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以极快的手脚将邪罗的青莲法袍褪下,收于自己的空间戒指中,尔后,单膝下跪,将邪罗的躯体连同掉落的头颅一并双手奉上,低首大声且恭敬的说,“恭迎幻邪女王驾临!”   虚空中,有滚滚血雷汇聚而过,一道又一道,仿若连绵不休的潮浪,潮浪中,有一个极为恐怖的存在屹立于浪潮顶尖,在其脚下,竟然盘旋了一头黑红色的巨大火鸟。   一双冷艳如火的眼神倾注而下,刹那间,虚空一片寂静,毫无声响,人的心头却仿似被滚火烧灼,痛苦不堪,却偏偏口不能言。   “恭迎本座驾临?卑微的人类,你胆子不小,竟然敢诛杀一头高等的邪族。”   幻邪女王的声音若空幻之水,滴在众人的心头,却将被滚火烧灼的心田更显刺痛。   易流云的眼神始终没有一丝痛苦的闪烁,他只是低着头,恭敬的说,“在下等二人被血邪族统领强逼,一路尾随邪罗与邪杀二人进入女王的领地,本无意冒犯,却被这二人逼着做饵,成了诱杀贵族高等幻邪的帮凶,但我等已幡然醒悟,助女王一臂之力,将此罪魁祸首邪罗诛杀,仅将其人头奉献于女王麾下。”   说完,易流云将邪罗的尸体放置于身前一丈外,单身抚地,不再多言。   “哦,这么说来,你是向本王讨饶喽?”幻邪女王如一抹幽艳的光气,嗖忽飘飞于易流云的身前,青葱般白皙玲珑的手指一挑,轻轻的将易流云的下巴抬起。   触目是一对足以祸乱红尘、颠倒众生的妖艳之眸,瞳仁里那一抹浮火般瑰丽的艳红飘渺不定,却撩拨人心魂发烫、近乎于呻吟颤栗。   仅此一眼,便足够天下间的男人回味一生而不绝。   易流云难以抑制的喉头滚动。   幻邪女王却妩媚一笑,手指尖猩红的指甲微微一颤,滑腻的感触再度溢满易流云的下巴,“小子,本座在问你话呢?”   易流云只是痴痴的说,“没有,女王殿下,在下是真心实意的奉上忠诚。”   “忠诚?”幻邪女王凤眼微眯,旋即用那媚死人不偿命的浓腻声音附耳呢喃,“若是忠诚,你便将心头血奉献给本座吧,本座最喜新鲜心血的滋味。”   不料此言一出,易流云痴呆的神色旋即回复清明,一脸正色的拒绝,“不成,女王殿下,给你喝了,小的就没命了。”   这一瞬,倒是幻邪女王微微一愣了。   但也仅仅是一瞬,幻邪女王的红唇便发出一声宏亮的长笑,如凤鸣九霄,那一头盘膝于红色潮浪气海之中的火红大鸟低首俯冲,蛰伏于女王的脚下。   幻邪女王则半躺于火鸟鲜艳跳动的翎羽之上,以手托腮,饶有兴致的望着地下的易流云,抿嘴一笑,“小子,有点意思,能够不受本女王魅惑的,千年来,你是第一人。”   “说吧,给本女王一个解释,你区区一个阴玄中期,怎么能扛的过本女王的魅压的,若是解释合理,本座便放你一马。”幻邪女王艳致的眸光四射,有一种颠倒红尘的倾世之美。   但易流云却从那一对深邃妖艳的眸光中捕捉到了一丝杀气,喜怒无常的杀气。   易流云心头一沉,明白自己下一刻的答案将会牵扯到身死存亡,一点都不能马虎,否则,下一刻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唉,女王殿下,其实您不知道,早在见了你的第一眼,在下便已然被您的绝世风采所迷倒,只是么,在下忽然突发奇想,您这样的美貌是连天仙都能触动的,在下区区一介凡夫俗子,若是自以为可以亲近芳颜,那便是对您这嫡仙般的美最大的亵渎,因此,在下神魂震动的刹那当即醒悟过来,将女王当作仙女一样供奉心头,不敢起一丝亵渎之心。这才缓过神来。”易流云一番话在脑中斟酌再说,但说话之时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一副理所当然的真诚语气。   世上的女人总是爱美的,即便是幻邪女王也不例外,若是不在乎美貌容颜,又何必化身成倾城祸水的模样?而女人最在乎的无异于自身的魅力,易流云以奉若仙子的借口将幻邪女王捧至神圣不可凛犯的地步,虽说有些夸张,但无疑是一步妙棋。   原因也很简单,幻邪女王不会对自己的魅力产生疑惑,这些早已从无数跪倒于她膝下的伏魔大金刚甚至于一两个红衣罗汉身上便能验证,但被人奉若仙子,一个邪魔女王被奉若圣洁的仙子,这借口虽然荒诞,但却那么的新鲜,让她产心头浮上一种从未有过的欢喜笑意。   于是幻邪女王展颜一笑,“不错,你这小鬼倒是怪能胡诌的,不过仅仅凭借这一分定力,倒也让本座刮目相看。”   只是在下一瞬,易流云心头的宽慰还未兴起之时,幻邪女王,这个魅绝天地的邪又化作一抹浓丽的云烟,悄然附于易流云的左侧,一只艳若涂丹朱的三寸妖娆指甲在易流云的脸颊上轻微的划着丝线,麻酥酥的,一股说不出的迷醉人的芬芳职味从七窍溢入易流云的心魂之中,让他沉醉不已。   “那心头血了?本座最喜欢的心头之鲜血了?”   销魂蚀骨的动人音色配着迷乱人魂的女子体香,这一刻,易流云仿似明白了什么叫做魂魄上天堂的味道,可他却咧嘴一笑,“女王,在下觉得留着这一条小命对您的帮助更大。”   “帮助?你一个区区阴玄中期对本座能有什么助力?”女王的声音依旧迷醉动人,那一只素若莲藕的柔荑在易流云的脸庞、脖颈上不断划着丝线圆圈,易流云毫不怀疑这一只看似柔弱无骨的手臂能够轻易将自己碾成灰烬。   但越是重压在前,他越不能显露出一丝慌张,于是,依旧淡然的一笑,“在下能助女王斩杀对抗其余统领,在鬼首铜门中大获利好。”   此言一出,幻邪女王的笑声越发显得销魂了,“哦,对抗其余统领?凭什么?就凭你的实力?”   “是,正是凭借在下的实力。”易流云丝毫不为女王的嘲讽所动,而是指着地上的邪罗尸体说道,“我与邪罗的实力天壤之别,但依旧能将其搏杀,之前的邪杀也是如此,女王殿下,您可以无视我的修为,但却不能忽略眼前的事实,让在下相助于您,定然会在接下来的统领争斗中让您占尽上风。”   身侧的邪魅女王娇软芳香的身躯微微一松,下一瞬,红艳的烟霞再度划空而去,缭绕人形,重新盘足于火红色的大鸟之上,而铺天盖地,凝滞虚空气流声音流转的气压也于此时松懈而开,血色云雾翻卷,大风如注,一切才又恢复如常。   直至此时,易流云才算心头大石落地,也于此刻,幻邪女王才算暂时放了他二人一马。   不远处的黄泉少宗主心神一震,从僵持中缓过神来,上一刻,她如坠迷幻梦境,所瞧见的,所听到的,仿佛都存在于久远的世界另一端,模糊而不真切,唯一能够确认的仅仅是此时心魂五感归来,那个如同梦魇女神一般强大的幻邪女王竟然撤销了对他二人的威压控制。   也便是说,她与易流云捡回了一条性命。   幻邪女王高高的屹立于黑红色的火鸟之上,眼神不再妩媚妖娆,而是变的深沉雄浑若天幕间的暗沉血色,她一拂红艳的长袖,素手一点易流云,冷冷的说,“人类,你说的很好听,那接下来,便要为本座效死力,你替血邪诛杀了我族的幻猛,此罪不可赦,但你也同样诛杀了邪罗与邪杀,这样一来,血邪统领也绝不会容你,你唯有跟着本座,才能获取一条生路。”   声如沉雷,震匮人心。   易流云当然使劲的点头,可点头之余,他却又咧嘴一笑,一副顺眉低眼的模样说道,“女王殿下,易某与同伴愿为您效死力,可我二人实力孱弱了一些,尤其是在下,您看,你密窟内定然藏有不少秘宝,不如赐在下一两件吧,到底也能于关键时刻助您一臂之力啊。”   黄泉少宗主听闻此言,心头就是一跳,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怎么还不忘借机敲打竹杠啊?天啊,这小子的心肝到底是什么构造成的,到底敲竹杠有没有下限啊。   “哦,秘宝?”幻邪女王烟霞般迷人的眸光微微流转,微微颔首,“嗯,可以给你二人一些。”   易流云心头大喜,正准备饲机大敲一番,不料幻邪女王忽如一抹轻风飘然而至,在其额头轻轻奉上香腻一吻。   易流云心头一颤,正失神间,忽然发现幻邪女王也已在黄泉少宗主的额头上印记了一个轻吻,两个绝世的美女销魂接触,这场景倒的确让人迷醉。   “额,女王殿下,这算什么?”易流云很快从欣赏中缓过神来,摸着额头,一脸讶异。   不料换来的却是幻邪女王银铃般的笑意,“这是本座的禁制,小子,你太狡猾了,本座可担心你接下来出工不出力,那样一来,本座岂不是吃了大亏。”   说道此处,幻邪女王微微一顿,又抛给易流云一个妩媚不可方物的眼神,笑着说,“还有,你什么时候听闻过女人会让男人占便宜的?咯咯……”   闻及此言,易流云心头大呼“亏了,亏了,这次亏大发了。”   一旁的黄泉少宗主也是心头怨声载道,就想暗骂易流云一番,但眼神却刚好落在了他的左手之上,左手的五指之间,血肉一片模糊,就连指甲都被拔去了大半。   黄泉少宗主心头一动,她总算明白了易流云为何先前能够抵抗先前幻邪女王的诱惑了。原来他早在女王降临之时,便故意以红莲业火砥砺指心,消蚀不断,所谓十指连心,那一番疼痛的确能让人在魅惑中保持极度的冷静。   只是,红莲业火淬指焚心,这是何等巨大的苦痛,这家伙却还能在砥砺痛苦之余与幻邪女王侃侃而谈,仅仅是这一分过人的意志,就足以让人敬畏有加。   不知为何,黄泉少宗主怨恨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反倒是看着那被红莲业火焚烧的血肉模糊的五指,一丝复杂的情绪悄然滋生于心头。   会很疼么?这家伙吃的消么? 第二百八十章 鬼首铜门   盘膝于巨大火鸟之上,易流云犹自悔恨不跌,他生平很少做亏本的买卖,但眼前的却得算上一桩。   半点好处没捞到,还给对方下了一个禁制,不得不说,这幻邪女王实在是有够抠门,生平头一遭吃了女人的亏,这让易流云多少有些恼火。   只是形势比人强,此刻也实在由不得他埋怨,一行人正在飞往鬼首铜门的去路上。   “哼,血邪那个蠢货,竟让它手下的两大肋侍携带一丝血乌气,想于暗中偷袭本座,可惜,这计策虽然阴毒,但它的手下和它一样蠢笨,大好机会平白给浪费了。”火鸟之首,幻邪女王正躺在一座血色的珊瑚晶石床榻上,半席衣袍下摆撩于地面,露出一双销魂的雪白长腿。   这腿无一处不美,从指尖到滑腻的大腿根侧,每一寸肌肤都莹白如雪,纹理细如羊瓷,仅仅看上一眼,都会让人觉得目眩神迷。   易流云也不例外。   “哼,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就是一双半裸的肥腿而已。”一旁正襟危坐的黄泉少宗主斜眼看着易流云,意念冰冷不屑。   易流云两眼直勾勾的望着那一对销魂的大腿,不假思索的传过去一道意念,“这可不是肥腿,这是一对销魂的美筷腿啊,唉,要是能摸上一把那该多好,真是个尤物,可惜不是人。”   “无耻!”黄泉少宗主勃然大怒。   易流云却撇了撇嘴,目光从幻邪女王的大腿上转过来,一双手臂枕在头后,慢悠悠的躺下,翘起了二郎腿,好整以暇的与黄泉少宗主交流,“在下若是不无耻,你我二人此刻都已然魂归黄泉,你呢,做了名副其实的黄泉路上人,我呢,也只能在女鬼的温柔乡中作伴了。”   黄泉少宗主见他眼光回转,却是难得没和他置气,反而传递过来一道略带温暖的意念,“手指头还疼么?”   易流云有些诧异对方的好态度,不过还是将手指摊于眼前端详了一下,红莲业火的确不亏为四大明火之一,即便蕴藏佛性,依旧是霸道无比,撤去了真气护体后的易流云仅仅是被一丝火苗烧灼,鲲鹏精血与天桑木改造过的躯体便不堪焚烧,以至于一炷香的时间都未曾痊愈过来,若是以往,仅仅是一念呼吸之间,天桑木的浓郁真气便能将寻常伤势修复如初。   “好些了,当时的确是疼,但也亏得当时是疼,否则,指不定我就给那幻邪女王给迷惑了,此刻你我都一命呜呼了,哪来时间闲聊。”易流云心情大好,又兼且和黄泉少宗主于血池地狱中一路并肩厮杀,口吻也是随和了许多。   “真的不疼么?”   心头又传来黄泉少宗主的意念,温暖、略带生涩。   “嗯?”易流云微微一愣,转过身子,凑近三尺,以一种古怪的目光上下打量黄泉少宗主,接着咧嘴一笑,“怎么?关心我么?啧啧,不像宗主的风格啊。”   面对易流云一双微眯如狐的双眼,黄泉少宗主当即淬了一口,“呸,关心你,本宗是关心接下来你我合作的命运,懒得和你多言。”   易流云撇了撇嘴,未置可否的转过头去,继续四仰八叉的躺在火鸟的尾部,悠然的望着血色天空,眼眸的倒影中,映射出一片片血色的云霞。   他便就真的这样宁静的欣赏风景,仿似一个无忧的游客。   “鬼首铜门是邪神残魄的埋藏之地,传说其中蕴藏了足以让邪神转世复苏的器官,也是这些邪族统领的必争之物。”黄泉少宗主终究是按捺不住心绪,幽幽的传来一道意念。   “嗯?这样啊……”易流云干脆闭起眼睛,径直让血池地狱中略带猩味的风浪划过鼻翼,若神游太虚般自在。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鬼首铜门内杀机凶险,两千年一开启,即便强如我母亲当年,一个神通法境中期的强者,也是差一丝便葬身其中,后来若不是……总之你明白没有?若是没有个万全之策,你我二人进去便是送死。”黄泉少宗主的意念越来越生冷蛮横。   “嗯!”易流云依旧闭着眼,惜字如金。   “哼,活该你葬身里面,到了那时,莫怪本宗不相助于你。”传递完这一道蛮横的意念,黄泉少宗主站起身,径直绕过易流云,远远的站于火鸟之翅的另一头,负手而立,目光如铁。   易流云却耸了耸肩,觉得莫名其妙。   “小子,这妞是不是喜欢上你了?”阳傀的声音又从易流云的意识深处冒了出来。它此刻倒是不惧幻邪女王的窥视,身为邪神残魂的融合生物,这些统领大多具有强横的力量与千奇百怪的高明术法,俗世能让它们动心的东西很少很少,哪怕是一把下品的玄器。   “你觉得本少现在象是有时间谈情说爱么?”易流云慵懒的回道。   “到底也算是一个大美人啊,又是黄泉少宗主,你若能在偷取芳心之余连身子一并骗过来,兴许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好处啊,比如老夫的下一次换体材料什么的……”阳傀滔滔不绝,这厮平时一副道貌岸然绝顶高手的风范,关键时刻尽怂恿易流云不干好事。   易流云没好气的瞪了它一眼,“打住,你也看看那是哪一宗的姑娘,黄泉魔宗的少宗主,你成心想让我被天下玄魔二道追杀么?再说,现在什么时候,你能说点别的么?”   “嘿,你个臭小子,老夫这是提点你,想当初在老夫的指点下,上一任主子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阳傀大怒,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易流云干脆切断二人之间的意念交流,闭目小憩。   接下来还有一番更加厉害的生死缠斗,他需要的是休息,将精神状态调和至最饱满圆融的状态,就比如一把即将张弦如满月的弓,在射出利箭之时需要的是弓弦松弛而不是怒张而开。   风浪如注,迎面刮过,呼呼作响。   幻邪女王半躺在血色珊瑚般的床榻上,蓦地睁开一对凤目,不怒自威,远远的凝视千丈外的一片浓稠血云,血云幻化万千,以变幻不定的影迹向此处急速掠来,快若电雷。   “属下幻影参见女王大人。”   一息之后,一个妙曼的身影落于火鸟之前,单膝跪立于幻邪女王之前,火红的长发如瀑垂下,一如她喷薄怒张的周身气息。   竟又是一个等若阴玄境半步神通的高等邪族。   “起来吧,事情如何了?”幻邪女王冷冷的问道,在属下面前,她自有一股人间女皇般的威仪。   女子站起身,显露出冷艳的面庞轮廓,一对若红宝石般闪烁的眸子中有刀锋一般犀利的光芒,“血邪那厮已然前往鬼首铜门了,大人您预料的不差,它在得知两个侍卫被毁、计谋失败的情况下孤注一掷,提前去开启鬼首铜门了。”   血邪正是之前试图控制易流云与黄泉少宗主的血邪族统领,一般而言,每一族的统领都是以种族特征为名的。   幻邪女王顿时冷哼一声,嗤之以鼻,“哼,它自诩自己智谋出众,竟然想用一丝血乌之气伤及本座的魂魄根本,却不料属下贪心大炽,只顾增强自己的实力,让它的计划功亏一篑,哼,过去千年了,它的脑子始终还是那么蠢,没有一丝长进。”   “大人,血邪此刻已然赶往鬼首铜门,您看,我们需要不需要通知刀邪一族?”幻影负手垂立。   “不,为什么要通知?”幻邪女王站起身来,身下华美璀璨的血色珊瑚王座消散不见,她拍了拍手,一袭深红色大氅顿时披拂在肩,与此同时,一把血光流聚的法杖也现于掌心之间,“血邪既然是提前开启鬼兽铜门,想来也不愿通知它的同盟力邪一族,既如此,本座又何妨与它一斗,孤家寡人一个,难不成还能兴起什么风浪。”   幻邪女王又抬手一点,虚空生就涟漪,邪罗的尸体顿时破空而出,“吞了它,幻影,从此以后,你便将是我幻邪一族的副统领般的存在,待取了血邪的魂魄,尔后你便是统领血之一族的邪神统领。”   闻听此言,幻影身躯狠狠一震,脸上显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但紧接着便单膝下跪,以一种近乎颤抖呻吟的声音恭敬的回道,“敢不替女王大人效死力。”   幻邪女王傲然一笑,挥手示意属下消化力量。   易流云半躺在火鸟身后冷眼盘观,心中对于这幻邪女王的手段也颇为赞许,铁血大度,临战之前许以重利,催生将意,仅仅凭借这一手,玩的就比血邪统领来的高明。   这个女人不好对付。   易流云双眼微眯,脑中开始急速的推算起下一步的计划来,因为幻邪女王的强势,他心中许多盘算都要进行细微的修改,这样才不至于接下来陷入一味的被动。   只是,在他算计之时,那幻邪女王同样也在算计于他。   “哎呀,小兄弟你醒了,姐姐这便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要记得,你和你的小相好都中了姐姐的禁制哦,想要活下来,就得卖命哦。”幻邪女王转过身,朝着易流云妩媚一笑,神色若夕阳晚霞,迷醉心扉。   “好的,一切听凭女王吩咐。”易流云从善如流,鲤鱼打挺的跳起来。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黄泉少宗主却冷哼了一声,“德性,瞧你给这头狐狸精迷的。” 第二百八十一章 乱战   火鸟纵行千里,这一头幻邪女王的座驾乃是昔日一头火鸟毕方的残魂铸化而成,毕方乃是十大玄兽中操火的王者,凶悍不逊色于神鸟凤凰,此刻虽然是一缕残魂之魄,但穿梭于血色天幕之中,双翼招展,也是瞬息如电。   仅仅是半个时辰的光景,一行人便来到了一处天色尤其暗沉深邃的地界。   此处的天空竟是紫红若火。   无穷的风压从四面八方汇卷而至发,仿似怒涛中的海眼一般盘旋扩散,天地的中心,力量与咆哮声的焦点,有一道黑红的光线笔直贯射而下,照亮了一座青铜色的巨大门户。   足有千丈之高的诡异铜门。   那铜门只有一扇,干净整洁,通体青灰,却泛着玉石般冷厉的光泽,仿似一面青色的铜镜,止水不波,而在硕大铜门之上,刻有一只鬼首,青面血目,黑口獠牙,额头的独角竖立向天,仿似要戳破一切。   易流云隔着千丈之遥只远远的看了这铜门上的鬼首一眼,心中便泛起一股难以自抑的颤栗感,这恐惧来的是如此炽烈,就如同神祗降下灾难,而人只能俯首认命的无力之感。   只一眼,易流云止水不波的道心便涌起狂澜,体内真气狂暴迷乱。   “小子,闭眼,那铜门上的鬼首乃是昔日域外十大鬼王之一的独角鬼王的头颅之一,被邪神斩杀下,安放于此处镇压铜门气运的,千万不可窥视,否则,神魂消散。”阳傀的声音急切的在易流云的意识深处大吼,与此同时,一对粉嫩的小手悄然遮住易流云意识深处的双眼。   嗡!   脑海中蓦然一声真气炸裂的声响,易流云这才从昏暗中寻取了一线宁静,逐渐恢复真气的控制。   这个时候,易流云深呼出一口气,睁开眼,不再对着鬼首铜门,而是望向身后的黄泉少宗主,这个向来刚强无惧的少女此时也是娇躯微微发抖,肩头青丝凌乱,湿漉漉的如同刚出水一般,一袭宽大的乌金长袍此刻也贴服在身,玲珑毕现。   “看来她有保命的手段。”易流云瞧见黄泉少宗主的模样虽然不堪,但到底忍了下来,由此可见身上必有能够阻挡鬼首之威的异宝或者法决。   这个时候,一直盘膝跌坐于鸟首的幻邪女王忽然站了起来,目光如铁,穿过重重风雾,锁定铜门之下一个伟岸的血色身影。   “血邪,你还敢在本座面前现身!”幻邪女王吐气开声,若火浪般的声线撕裂云霄,滚滚透透,若无形之刀般绞杀向地面上的伟岸身影。   那伟岸的身影只是放声一记长笑。   “幻邪,千年不见,你还是那个不知死活的臭脾气,本座乃是你的兄长,先你于血卵神殿中出生,即便要诛杀也轮不到你这个丫头。”血色风雾中,血邪只是青紫色的双眸微微一紧,无形的气流冲击而出,轻易叫绞杀而至的声浪消蚀无形。   “丫头?我的好兄长,那便且让小妹领教一下你这千年来的实力进展吧。”幻邪女王媚然一笑,身影瞬即飘忽,如同浮溢的水浪般掠向地面的血邪,看似速度不快,却在浮光掠影的刹那,方圆千丈的虚空内蕴生出无穷的光影,这些光影每一个都如破开镜面的玉人,音容笑貌与幻邪女王一般无二,且每一个幻邪分身都各持一方威力绝大的印记,发出迷欲人魂的各式娇喘之音,袭杀向血邪。   无上级寻常功法——大罗幻身。   惊怖级绝流功法——修罗欲音。   幻邪女王不动手则已,一动手便是两大绝学齐齐施展,威力可谓摧崩天地。   强如血邪,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也由不得一丝怠慢,他蓦地发出一声长啸,滚滚音沸之声从其口中喷发而出,自它脚下,一股升腾盘旋的血色气流如逆龙翻滚般咆哮而出,以水浪轰击之势四溢而开,而在它的双手之中,一把血色的长剑破空而现,剑刃之上,有一头饱尝鲜血的猛虎低首咆哮。   下品玄器——虎啸血刃。   一声虎吼贯彻天地。   血邪长身而起,化作一道无匹无量的血色光影,催运全部气力,径直的向漫天席卷而来的幻邪女王轰杀而去。   无上级寻常功法——大撕裂剑法。   一繁、一简两大邪族统领的功法方向截然不同,却都代表了各自力量的巅峰。   幻邪女王与血邪统领于虚空中厮杀一处,潮浪滚滚,而在这个空隙,那一头硕大的黑红火鸟则发出一声尖利的长唳,周身绽放出黑红的焰火,无声烧灼,一下子撞破漫天翻滚的汹涌气浪,笔直的冲向矗立于地上的鬼首铜门。   可未待它临近鬼首铜门百丈之内,一声仿似闷裂于大地中的怒吼勃然而起,众人心头如遭雷击。   一道硕大的黑影撕裂地面而出,凶狠的与黑红火鸟撞击厮打于一处,天翻地裂。   易流云与黄泉少宗主从火鸟背脊上跌落下来,他抬头一看,那巨大的黑影竟然是一头颈生双首的狰狞黑虎,虎瞳一片青紫,恰如血邪统领蜇人的眼神。   “幻影,好久不见了。”此时,一声低沉的呼喝于黏稠如血的风雾中传来,一个修长的黑色人影缓缓的步出。   他怀中抱着一把漆黑的刀,面孔苍白,唯独一对眼瞳漆黑如墨,周身不沾染一丝生气。   幻影站在易流云与黄泉少宗主身侧,眼孔微微缩紧,厉声喝道,“刀岚,竟然是你?你竟然投靠了血邪?”   “投靠?何谓投靠?”那唤作刀岚的高等邪族微微一笑,紧了紧怀中的漆黑宝刀,“你我都是高等邪族,都是秉承邪神至尊一丝凶戾之气而生,再往上,便是统领们的境界,如你我这般的,不是被别的高等邪族厮杀就是成为统领下一次晋升的养料,既然如此,又何来投靠与背叛?”   “放肆!”幻影低喝一声,双臂之间忽然泛起一道银光,一把古怪的梭形盾牌浮现而出,其上秘显血纹。   “哼?真是个愚忠的家伙。”刀岚目中泛起一丝不屑之色,它屈指一弹刀背,声色如刀音一般清冷,“幻邪一族覆灭了,血邪统领早已于三日前将刀邪完全吞噬,它的血乌气已然接近邪王的级别,幻邪对付不了它的,而此刻我也已然是吞噬了刀怒的大半力量,幻影,你不是我对手的,认输吧。”   “什么?”幻影身躯巨震,但她很快便收敛住心神,臂间梭盾一指,冷冷的喝道,“刀岚,你这厮生性狡诈,休来骗我!”   “骗你?看看我身后是什么?”刀岚摇头一笑,笑声就仿佛催魂的魔音,一道道巨大的血色人影于粘稠的血雾中显现出来。   “血乌侍……”这一次,幻影是彻底震惊了,血乌气是血邪一族最强大的气法,唯有达到王者级别才能修炼成功,而这些血乌侍便是血邪战士晋升之后的称谓,力量几可与它们这些高等邪族并肩,且不惧死亡与疼痛,纯粹的只知杀戮,一个血乌侍或许不堪幻影的全力一击,但三个以上,被诛杀的必然会是幻影。   但此时,眼前足足有十个血乌侍。   局面于一瞬间发生了巨大的逆转,天空至深处,斑斓的银光与血色的光电不断的轰鸣震荡,如末日来袭,但以幻影的目力又岂能看不出幻邪女王已然身处劣势?   但身为高等邪族,此刻她是没得选择的,无论幻邪女王的胜负如何,此时她都必须面对眼前的刀岚与血乌侍。   生死,既是眼前事。   一念及此,幻影的目光如铁,她冷喝一声,周身泛起刺眼的银色光芒,下一瞬,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急速冲入了血乌侍之中。   而那刀岚,则是冷然一笑,身影如刀,无声的劈斩入血浪之中,嗖虎消失不见。   “刀岚,出来与我一战!”幻影大吼,梭形银盾绽放无数的幻影,只一瞬,便击溃了一头血乌侍。   但刀岚的声音却从血雾的四面八方传来,“出来一战?笑话,等你精疲力竭本邪再斩杀你岂不更好?”   幻影大怒,但面对血乌侍连绵的攻击,也只能暂时作罢,陷入了苦战之中。   “不好,少宗主,你过来点,你我合并,应付突袭。”易流云听闻两个高等邪的对话,心头就是一沉,哪里还敢怠慢,召唤出变身后的阳傀,紧紧的贴在自己身侧,身体与黄泉少宗主缩近,死死的盯视眼前黏稠不见光影的血色迷雾。   “为什么?这些血乌侍本宗还对付的了。”话虽如此,但黄泉少宗主还是贴紧了易流云,此时不比以往,她对于易流云的智谋眼光很是信服,即便心有疑虑也会在犹豫中倾向于后者的思路。   易流云擎出太玄剑与虎纹裂焰刀在手,眼睛微眯,洞穿如炬,冷冷的传过去一道意念,“若是我猜的不错,下一刻,那个叫刀岚的就会先来找你我二人的麻烦。”   意念刚传递过去,一把漆黑的刀蓦然从血浪之中劈斩而出,刀刃之上挟带着黑色的冷厉火焰,无声无息,只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便已然刺向黄泉少宗主的脖颈之侧。   黄泉少宗主吃了一大惊,幸好有易流云提醒在前,她周身气息勃发,早已积蓄至极致,刀刃破开血光的刹那,手中的乌金飞龙剑便喷出一道乌金色光芒,凶狠的与黑色焰刃撞击一处。   岂料这一击如撞上山岳般雄沉,黄泉少宗主的身躯不由自主的倒飞而出。   而那黑色焰火刀身之后,一个修长的漆黑人影如豹子般跃出,划出一道黑色的残痕,人刀合一的扑杀向屹立不动的易流云。   “跑!”黄泉少宗主大喝一声。   但为时已晚,易流云的身躯已然被黑焰火刃撕成了粉碎,不过一击得手后,那刀岚却是微一皱眉。   眼前光影消散,刀刃上撕裂的尸体化作片片残光,竟然是一个影分身的幻术。   一念之间,刀岚的气息溢散而出,极快的锁定了易流云藏身之处,他一转头,顿时大吃一惊,因为易流云此刻奔跑的方向不是别处,而是那在血池地狱中被尊为神圣之地的鬼首铜门。   “小子,纳命来!”刀岚大惊,刀气匹练般激射而出,如一道贯穿日月的长虹,追扫向易流云而去。   可此时已然晚了一步,易流云得阳傀一臂之力,扑击上鬼首铜门之前,指尖一点鲜血弹射而去,恰好溅射于铜门之上的硕大鬼首之中。   霎那间,阴风呼啸而起,一股恐怖至极的气场从铜门之中溢散而出。 第二百八十二章 邪神之眼   “鬼首铜门,他居然开启了铜门上的鬼首!”   刀岚大惊失色,鬼首铜门上的独角鬼王头颅可不是一件单纯的摆设之物,而是十足的凶狠杀伐之器,镇压邪神残魄的存在,简直堪比十大玄兽,往日开启这独角鬼王,便是统领们也要携手同心才能勉强压制的住,可谁料到眼前这个凡俗的修玄者,只有区区阴玄中期修为的小杂鱼竟然以气血开启了鬼首的灵智。   鬼首一出,就是疯狂的杀戮,不饱尝一定数量的生命绝不伏首,这小子分明是来了一招玉石俱焚。   此时的刀岚已然思索不到为何易流云能够知晓以气血开启鬼首的秘辛了,它只是提着刀,满脑子想将易流云剁成粉碎,鬼首提前开启,完全出乎了之前血邪大人预定的步骤,仅此一项,它万死难辞其咎,在统领的眼中,尤其是吞噬了刀邪力量的血邪大统领眼中,如它这样的高等邪族瞬即造就,不过是一头大些的蝼蚁而已。   因此,此刻刀岚只想将易流云剁成肉糜。   可此时已由不得它。   吼!!   铜门上的硕大鬼首发出一声凄厉雄浑的咆哮,方圆千丈以内,除了虚空至深处正在交手的两大统领之外,其余的刀岚、幻影以及血乌侍都难以抑制的产生出恐惧颤栗之感,以至于争斗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只是直愣愣的侧头看向巨大铜门上的鬼首头颅。   一圈圈符纹禁制象是巨大的涟漪般于铜门上层层浮现,象是锁链,紧紧的箍住那一个足有五十丈之巨的鬼首头颅。只是鬼首的力量何其巨大,每动弹一分,便有一个斗大的血色符纹崩裂震碎,符纹的力量便削弱一分,待一息之后,鬼首便完全脱离了符纹锁链的控制,直直的伸出去,撕裂空气,吞噬一切。   此时首当其冲的便是鬼首铜门之下的易流云。   眼前的场景是他无法控制的,之所以开启鬼首铜门便是缘于刀岚的追杀,从此邪避开幻影的锋芒,选择退隐于暗中伺机而动的阴险做法,易流云推测出自己与黄泉少宗主将会是此邪首当诛杀的对象,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可易流云与黄泉少宗主很难和其对抗。   诛杀邪罗不过是侥幸之事,还是借助了幻邪女王关键的威压,面对比邪罗更加强悍的刀岚,易流云不觉得有机会胜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水搅浑。   怎么搅?唤醒鬼首铜门中的守门鬼首。   只是唤醒鬼首的方式阳傀虽然粗略知道,可这个老家伙始料未及的是鬼首得了一滴鲜血喂养之后,胃口竟然是出奇的大,力量也远远超出了它的估计。   鬼首一吼,近乎于千丈以内的空气以及一切有形之物纷纷被倒卷入鬼首的獠牙大口之中,就仿似一头饿了上千年的饿鬼,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吞噬四方。   在太古之前,鬼宗的镇宗鬼神,也是具有这等神通的,大口吞噬四方,时空塌陷于口中不在话下。   只是,如今易流云委身于鬼首之下啊,他哪来的气力抵挡鬼首吞噬一切的力量?   眼看易流云就要被巨大的气压碾成粉碎,化作血肉飞灰卷入鬼首的黑口獠牙之中,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易流云的额头莫名的滚烫起来,就象是有一块烙铁陷入其中,深深的烧灼着他的血肉灵魂,眉心间的通冥之眼如幽魂一般无声的浮现,一缕黑灰色的血气之丝浮溢而出,缭绕成一只双翼招展的黑色凤凰。   来自于地狱至深处,裹卷地狱业火而生的鬼之凤凰。   通冥之眼银光璀璨,于此时散发出幽深远邃的光芒,照亮了巨大狰狞的鬼首。   鬼首于这一瞬间有些凝滞,仿佛熟悉于眼前妖艳的黑色凤凰,又仿佛缅怀过往遥远深邃的记忆,它乃是独角鬼王的数百鬼头之一,拥有一抹残存的记忆。   而正是这一瞬间的耽搁,易流云做了个任何人都想象不出的举动,他纵身一跃,跳入了鬼首铜门的獠牙巨口之中。   “不!”   刀岚的吼声响彻天地,这一刻,它仿似发怒的公牛一般,急速燃烧自身的血液,手中漆黑的长刀迸发出一股黑亮深若紫红色的刀芒,劈斩开已然纷乱到极致的混乱气流,甚至不惜被这些混乱的气流刮伤身体,溢出修炼近千年的大半元气,如一道箭般也冲入了凝滞的鬼首巨口之中。   而下一瞬,鬼首巨口挣脱了瞬间的凝滞情绪,再度昂首怒吼,席卷场中的一切。   事情于这一瞬间再度发生了奇异的偏差。   ……   鬼首铜门之中,主动跳进来的易流云又行了一招险棋,鬼首的大口正是进入铜门的关键,不同的是,唯有抑制住它吞噬四方时的巨大力量才能够安然进入其中,否则,会被口中的混乱气流撕扯的神魂灰烬。   得阳傀提点,易流云总算是赶在鬼首恢复凶残之前跳了进来。   跳进了所有邪族的圣地——血池神殿之中。   神殿是一片荒芜之地,曾经被众多远古神灵诅咒毁去的宗庙,只是不见了足以遮盖苍穹的方顶,唯一能够显示出过往辉煌的只有根根插立于天际之中的巨大骨柱。   骨柱足有上千根,呈方型包裹整座神殿,神殿中,血腥杀伐的气雾中,隐然伫立于一尊奇异的血色佛像。   那佛像只有区区十丈高下,通体血红,泛着红润玉色的光芒,佛像眼睑低垂,双掌合捧,掌心间,有一抹竖立的血红色妖眼。   那眼的感觉突兀无比,诡异的让人心头莫名的慌乱,就仿佛有种种负面情绪从其中无形的流淌而出,能够渗入人的心魂之间。   仅仅是闭着,死物似的,就让易流云感觉到一种天崩地裂的惊悸。   “这是邪神之眼,我邪族至高无上的宝贝,邪神大人存留于这个世间唯一的残缺器官。”阴冷的声音透过浓重的血色气流而至。   弥漫的血雾中,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缓缓步出,他身形有些踉跄,唯独怀中抱着的一把漆黑长刀稳如磐石,没有丝毫的颤动。   “你也进来了?”易流云微微皱了下眉,他没想到这个高等邪族竟然也跳了进来,旋即用目光扫了下对方的身体,“啧,你身体不大妙啊。”   “是啊,不怎么好,为了追你这个祸害进来,本邪至少损失不小。”刀岚微微笑着,眼中的神色却如刀一般犀利,在鬼首口中,它何止损失了不小的力量,本体大半的力量被吞噬粉碎不提,还将之前吞噬了的另一个高等邪族力量悉数引爆,这才堪堪躲过了鬼首口中风暴撕裂,进入了神殿之中。   如今的它,论起实力恐怕只堪比一个血乌侍而已,也就是阴玄第九重的巅峰修玄者。   易流云却叹息一声,“何必了,不就是窜个门么,在下人品很好,很有内涵修养,不会在你们的圣地刻刻画画,留下什么纪念标记什么的……”   “少说废话。”刀岚打断易流云的唠叨,指了指远处佛像掌心中的邪神之眼说道,“铜首之门每千年一开启,而邪神之眼却不知什么时候能够于沉眠中醒来,我们这些邪族,每千年都寄望于神眼复苏,带领我们摧毁这个血色地狱,重回域外罗天境,本邪放你进来,已然玷污了我邪族圣地,小子,本邪给你个机会,自己滚到一边去,待血邪大统领亲至,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哦……”易流云却眼含笑意的凝视着刀岚,一动不动。   “哼,本邪说一不二,以血邪大统领的实力很快便能灭了幻邪女王,冲入其中,届时本邪或可替你许情,只要你此刻老实一些。”刀岚目色如刀,语气冷厉。   可易流云却笑了笑,反而退后一步,遮住了刀岚与邪神之眼间的联系。   刀岚心头一跳,表面却不动声色,可此时,易流云却笑吟吟的说,“不好意思,在下虽然有修养,但素来不爱听话,阁下的好意心领了,龙。”   “你……”刀岚还想说些什么,却蓦地心头一跳,一点漆黑的光泽从其脚下爆射而出,径直取向它的丹田要害之处。   “无耻!”刀岚低吼一声,手中的漆黑长刀轮转如风,挡隔开这一点夺命的漆黑之光,只是下一瞬,易流云手中的虎纹烈焰刀已然夹杂着生猛的红莲业火挥斩出一记大云龙火莲剑气而至。   “无耻?是阁下无耻还是我无耻?想趁着和老子说话的间隙偷偷滋养伤势?这血池神殿的精华可是大补之物,老子没说错吧?就你那二百五的样子,等你伤势恢复一小半还不和老子动手?拜托,你是邪族,不是佛祖,用的着装出一副菩萨心肠么?”易流云连珠炮一般揭穿刀岚的心思,手中的虎纹烈焰刀更是毫不停歇,一连又发出数道夺命的攻击。   刀岚心头恼怒无比,它自恃表面镇静自若,不该有一丝纰漏,怎么就给眼前这个狡诈的人类看出了端倪?   难道真的不是他太蠢笨,而是人类太狡诈?   其实它又哪里知晓,以易流云的观眼之法天下大半谎言都难逃辩测,更何况他本身就是一个绝顶的骗子,又岂会被刀岚这样的邪族蒙骗?   智慧和骗术往往未必相干。   “小子,真当本邪诛杀不了你?作死!”被揭破心思的刀岚勃然大怒,再也不顾忌许多,将仅剩下的小半实力悉数催发,他等若半步神通境的高手,就算只余留下百分之一的力量,也足够击杀易流云这样的阴玄中期。   可是,易流云又岂是简单寻常的阴玄中期?   刀岚力量悉数开启的刹那,一个魁梧的金色人影于易流云的身后破空而出,力量之雄浑即便是此时的刀岚也要微微一震。   “来啊,谁怕谁!”易流云冷然一笑,目光如寒冰一般幽冷,虎纹烈焰刀刃轻微于舌尖擦过,一丝溢出的鲜血于其唇角间泛出微腥的味道。   战意瞬即沸腾。   下一瞬,三道身影轰然厮杀于一处。   而就在此时,伫立于神殿中心的佛像双掌之间,那一直枯寂不动的眼球竟然有一丝轻微至难以觉察的悸动,就象是久睡之人意欲睁开眼皮一般。 第二百八十三章 邪神复苏   刀岚苦不堪言。   若论实力,十个易流云也未尝是它对手,高等邪族虽然没有生魂之兽,但兼具人类修士无法企及的强大力量以及坚韧的肉身,更何况它传承自邪神一脉的功法也是威力巨大,略高出人类修士所掌握的功法一筹。   但问题是刀岚此时的实力不足往日的百分之一。   不足百分之一就意味着很多威力绝大的功法难以发挥至极致,甚至于只能挥发出一小半而已,仅此而已倒也罢了,那个人类的小子与它差距甚大,一小半的功法威力也能将其勉强诛杀了。   可那小子又并非一人独自作战。   他身后还有一个强大无匹的傀儡,这一头傀儡的力量根据刀岚保守估计,堪比阴玄第九层初级的人类修士,相比它虽然有一定差距,但绝对不远。   一个古怪强大的超出意料之外的傀儡,再加上一个狡诈如狐的人类修士,刀岚的日子就不怎么好过了。   可噩梦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惊怖绝流功法——黑焰缠绵刀。   刀岚的刀气如缠绵不休的春雨,一刀掠去,恰如万千春水抚过大地,方圆五百丈内,无一处虚空不蕴含浓烈饱满的刀气,丝丝致命。   可硬抗从来不是易流云的第一选择。   阳傀的惊怖绝流功法——金光大灭顶掌呼啸而至,掌风之中,挟带着至烈至强的刚猛掌风狂扫前行,径直轰击于刀气最为浓烈的锋刃一点。   轰!   双方力量炸裂而开之时,阳傀倒飞而出,可惜刀岚此时力量被削弱的厉害,否则,仅仅是这一记,手中的绝品法器便足以将阳傀的半边手臂切豆腐般劈落。   此时易流云的攻击却附骨而至。   “龙!”   一声断喝在刀岚的耳畔响起,一点乌黑之光飞纵而至,速度快过了声音,直取刀岚的眉心要害。   刀岚极快的闪避,但在此时,易流云又一声断喝短促而起。   “蛇!”   刀岚心头一沉,一点乌光从身后径直而来,它刀锋一转,孰料这一点乌黑之光竟如蛇行般蜿蜒,让过刀锋之利,轻易的穿过刀岚的右臂,噗的一声,带起一蓬喷洒的血肉。   刀岚大怒。   可此时的易流云却如同兔子一般跳开,开心灿烂的咧嘴一笑。   头顶丝丝光气汇聚,一头硕大的白色异兽踩破血浪之气成型。   “生魂之兽?”刀岚大喜,生魂之兽意味着人类修士一种极为重要的进攻和防御手段,但同时也是一处致命伤,击杀了生魂之兽绝对能给与对方很大的创伤,从而一举扭转战局。   可下一瞬,它彻底惊怒了。   易流云非但没有让魂兽小白攻击刀岚,反而如同游魂一般到处喷出火焰烧灼神殿内浓郁的血色气浪,且不时大口张合,吞噬一些游散于血池神殿内的血系晶石,那些血系晶石都是神殿千万年血系灵气凝聚而成的宝贝,只要能够被刀岚获取一些,能够极快的恢复大半实力。   这原本是刀岚处心积虑刻意忽略,好等待恰当的时机一举拿下,可眼前,却被易流云指使魂兽毁坏殆尽。   那个人类的恶毒小子似乎有料敌机先之能,战斗还未曾完全展开,自己已无路可退。   刀岚狂然而怒,怒气悉数涌向手中的绝品法刀,这一刻,它的心神沉稳,所有的力量都灌注于手中的绝品法刀之中,既然再无一丝牵绊,那么接下来的攻击将倾注它全部的力量。   务求一招分出胜负。   气势不降反升,刀岚的仅剩的力量于此时达到入殿之后前所未有的浓烈饱满之度,所有的意志与神魂都倾注于刃身之中,一抹黑红的光影逐渐从锋刃上跳脱而出,化作一头虚无的骨翅飞鹰。   绝品法器的器灵——骨翼飞鹰。   寂静虚幻的神殿内忽然如同滚滚海潮般翻滚,清冷的空气变的前所未有的悸动狂热,就仿似被大火炙烤过的焦土,空气里到处弥漫着一股能烧透神魂的炽烈火意。   一点漆黑的火焰于刀岚的眉心升腾而起,尔后落于刀柄之上,一寸寸,一寸寸的向着锋刃衍伸,每伸出一寸,漆黑的刃身之色就褪作雪白,白的耀眼。   “小子,恐怕你未曾想到将本邪逼上绝路后会让我的刀意凝练至此吧,嘿嘿,实力终究是根本,你这样愚蠢耍弄小聪明的家伙千年来本邪不知收拾了多少,受死吧,本邪将用你的神魂与鲜血洗净沾染于神殿的污浊。”   刀岚一步踏出,雪白的长刀平举过头顶,一刀势若千钧的劈斩而下。   刀气如焚风过境,无匹无量。   即便以人类修士的力量标准衡量,这一记砍伐也足有一千真龙之力,无限接近神通法境的绝顶高手。   而易流云回应的则是仰天一声长吼。   在他身后的阳傀以无法度测的速度悄然炸裂而开,化作一蓬璀璨至无以复加的金色光焰,若大日之火,火焰之中,有一枚硕大的上古金色符纹闪烁变化,威严无比。   刀岚根本无暇顾及这符纹的奇怪诡异,它此时的心神完全沉浸在手中的法刀之上,一往无前,哪怕此刻是血邪统领在其身前,它也会一刀斩杀而下,无怨无悔。   它的心神已然完全被刀意所夺。   但就在此时,刀意撕掳一切之际,璀璨的金光中一把同样金光耀眼的剑刃劈斩而出,剑刃之上,竟还带着一道斑斓狰狞的跳脱剑气。   太玄剑、蜇龙剑煞气。   易流云与阳傀合为一体的刹那间,他的力量也在疯狂的攀升,五百真龙之力、六百真龙之力、七百真龙之力……急剧增加的龙影最后于足足九百头真龙间顿止。   而达到如许壮阔力量的代价则是易流云空间戒指中足足五十万枚下品法石付之一空。   蜇龙剑煞之气如一条奔流出海的狂龙,疯狂的轰向刀岚破斩一切的无双刀意。   但仅仅是一瞬,焦灼了一瞬,大约十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不到,下一瞬,蜇龙剑煞之气便寸寸迸裂,于愤怒的咆哮声中化为虚无。   与阳傀合为一体的易流云倒飞而出,仰天喷出一口鲜血,重重的栽落于地上,恰如一滩烂泥。   “愚蠢的小子,知道厉害了么?本邪得你刺激,终于突破了长年的瓶颈,领悟了独特的刀意,嘿嘿,若无你刺激,也许再过上千年本邪都未必能够领悟。”刀岚大口的喘着粗气,迈动沉铅如注的步伐,步履艰难的走向易流云,它并不好受,体内真气空空如也,力量就象是潮汐般退散,唯一剩下的仅仅是握紧手中的法刀,然后,挥下。   只是它已然如此,对方也绝不会好受,只会比它更糟。   刀刃再度恢复了漆黑的色泽,缓缓的停滞于易流云头顶三尺之上,刀岚深吸一口气,就欲挥刀斩伐而下。   可此时,象是烂泥一般瘫软于地的易流云却痴痴的笑了起来。   “你和我,到底谁更蠢?”   易流云蓦然抬起头,深邃如海的眼中哪里有一丝慌张与怯懦。   “去死!”刀岚下意识觉得不妙,大吼一声,法刀挥斩而下。   可与此同时,同一个瞬间,甚至于在刀岚怒吼稍前一些,易流云的口中发出一声类似呢喃般的低语。   “龙!”   咏脉异法于此时显示出了绝对的优势,一击贯穿而过,刀岚只觉得持刀的手臂一凉,下一瞬,漆黑的法刀便重重的掉落于地,刀柄上,还留有一只未曾气化散去的血色大手。   “怎么会?”   刀岚身体一个踉跄,剧震之中,断臂处的疼痛撕心裂肺而来,让它乏力的栽倒于地。   易流云却缓缓的挣扎着站了起来,一步三摇的走到刀岚的身前,低声说道,“你以为你领悟刀意,实力倍增是你突破的结果么?笨蛋,气势总是一鼓而尽,若不让你用尽全力,我又怎有机会杀了你?别忘了,你是一头高等的邪,仅仅用你手中的法刀当作防御,我就无能奈你何。”   呢喃般的低语象是一道闪电贯彻了刀岚内心的疑雾,一切豁然而通。   的确,它身为一头高等邪族,实力绝非易流云可堪比拟的,即便剩下一小半,只要它采取守势,易流云绝对无法取它性命,即便无法获取神殿内浓郁灵气的修补,但撑足半个时辰,鬼首铜门外的血邪统领必然会杀至,至那时,这个小子十死无生。   可自己却未曾料想到,此刻仔细想来,自从进入了大殿之后,每一步都被对方故意戏弄,甚至于牵着鼻子走。   战局,从一开始就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可自己的刀意了?那无匹无双的刀意了?为何不能斩杀对方?   如剑一般屹立的易流云似乎洞穿了刀岚的不甘,又冷冷的说道,“你的刀意的确很厉害,我从未见过如许厉害的刀意,可惜你却不懂得驾驭,我与傀儡合并抗击你的刀意,纵或不敌,却能够将你最强盛的刀意接下。一旦接下,我再解除与傀儡的合体,被洗濯过一遍的刀意便会分化,伤害就小了许多,其中绝大多数都被我的傀儡给转嫁走了,你毕生最强的刀意不过放了一记的空炮而已。”   刀岚心头剧震,它此时才算彻底明白了易流云之所以敢于硬抗自己刀意的根本所在。   易流云看着一脸震愕中的刀岚,淡然一笑,“或许你会好奇我为何还有真气,其实忘记告诉你了,我现在体内真气空空如也,远不如你,连握刀的气力都没有,但杀人,有时候未必需要力气。”   淡笑声中,两点乌黑的飞叶刃悬浮于易流云的耳畔,紧接着,如同闪电一般狠狠贯彻入刀岚的躯体之中,疯狂的搅动。   血肉横飞。   而此时的易流云只是转过身,叹息了一声,刀岚的确看轻于他,但实力往往并非真气与修为那般简单,计谋和趁手的底也是活下来的关键,一个实力再高明的邪族又如何?缺少机心狡诈抑或是太过于看重杀伐间的力量往往只能让它迷失于力量的本能中。   力量始终是需要驾驭,而驾驭力量,唯有智慧。   就在易流云心生感慨之际,蓦地,一道古怪绝伦的感觉于心头划过,就仿似婴儿被一头巨兽盯视住般,让他颤栗惊惧的无法动弹。   “啧啧,好美妙的灵魂啊……”   尖锐沙哑的声响象是九天魔音,缓缓的从身后空气中溢散而出。 第二百八十四章 涅妙心   声音挟带着巨大的恐怖,如同无声的潮浪瞬即蔓延过易流云的心头。   易流云惊惧的想要放声长啸,却发现此时连声音都失去了控制,真气如泥入大海般与神魂截断,他唯一能做的事仅仅是机械的转过身,面对那恐怖无比的威压。   一枚竖立的血色眼球正悄然悬浮于佛像的双掌之间,丝丝如玉般的血色气息正急剧向外四溢扩散,每一丝都如蛟龙般生猛多变,但却奈何被此时佛像上升腾起的一缕缕晕黄色符纹包裹,四溢的血丝无论如何都难以冲出佛光笼罩的方圆五丈之内,可即便如此,血色光气的恐怖气息依然难以抑制的扩散至整片神殿。   偌大的神殿顿时沸腾而火。   易流云突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佛像双掌间的古怪眼球如同水波一般泛着流萤色的红光,瞳仁是一点嫣红,就象是妖娆女子唇角间涂抹的一点朱砂,它痴痴的望着易流云,笑声若来自另一片虚空。   “有趣啊,竟然能以区区人类的孱弱手段诛杀了本神座下的一个仆人,啧啧,虽然本神的仆人很卑微,但也不是你这样的蝼蚁能够撼动的,实在是赏心悦目啊,卑微的蝼蚁,本神在你身上看到了许未发现的乐趣,以至于竟然能惊动了本神于域外天罗境的法魂注视,不错不错,如此一来,且献出你卑微的灵魂吧。”   易流云此时心神完全被夺,根本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下意识的一步步迈向邪神的眼球。   “对,就是这样,一步步的来,卑微的蝼蚁,你贪婪、自私、狡诈,很合本神的胃口,来,与本神融合,将会赐予你无比想象的巨大力量,让你一统这个天下,无敌人间。”邪神眼球极尽蛊惑之能事。   但此时,易流云却生生停住了脚步,微微一扬眉,弱弱的问了一句,“真的能天下无敌么?”   邪神眼球先是一愣,旋即极为不屑的说,“这算什么,本神法力冠绝域外天罗境,鲜少负败,区区一个域外玄境,本神即便只动一个小手指头,都能轻易纵横不败。”   “那么,能给在下数之不尽的绝品法石么?”   “区区绝品法石算得了什么,本神能赐你一座山脉般巍峨的绝品法石灵脉。”   “哦,这样啊,那能赐予我巍峨山脉一把的玄石么?”   “这个……略有难度,主要是域内玄境的资源有限……”   “那就是做不到啊,您不是邪神么?”   “蝼蚁,你这是蔑视本神!”   “开玩笑的,卑微的我可以再提一个要求么?”   “说吧,本神的耐心不是很好!”邪神眼球中流火泛动,如火浪摇曳,显然极为愤怒。   易流云歪着头,很是虔诚的想了一会儿,才慎重的说,“邪神大人,你能够赐予我传说中凌驾于玄器之上的无双命器么?”   邪神沉默,硕大的眼球中嫣红的血光急剧的收敛,最后若凝滞的宝石般光华内敛,那一线瞳仁阴冷的盯视着易流云,仿若窥视猎物的毒蛇。   “卑微的蝼蚁,你在戏耍本神?”   易流云惊惶的摊手,“怎么会呢?我不过是一个卑微的人类罢了,怎么敢于和您做对了?”   “不过。”易流云忽然话音一顿,嘴角咧出一道生冷的笑意,“既然您也有满足不了的东西,那么,和您融合也许不是一件值得考虑的事哦。”   语音落罢,易流云的头颅急速的向下一伏低,在其身后,一个高大魁梧的金色身影正震破虚空而出,他的身躯上满是裂纹,华美的铠甲上密布触目惊心的断裂纹路,唯独他的眼神坚定不移,一只左臂高高的举起,五指张开,漆黑的气流瞬即遍布裂纹凸显的左臂,紧接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象是烟火般璀璨射出。   惊怖绝流功法——煞龙轰天波。   如繁花迷乱人眼,又如烟火绽放夜幕,漆黑的光龙以绞杀一切的状态恶狠狠的撞上那一枚硕大的邪神眼球,紧接着,爆发出常人难以想象的波纹,一切毁灭殆尽。   神殿残存的白骨大柱一根根崩塌,化为粉糜,混乱的气流如海底潮浪似的汹涌澎湃,交织炸裂。   而此时的阳傀也重重的喘息一声,“小子,又耗费了五十万枚下品灵石,现在,老夫的躯体已然完全破裂,等着你下一次替老夫换体了。”   喘息声中,阳傀的脸庞开始崩裂,象是断裂衍生的纹路,于下一个刹那悉数崩塌,偌大的身躯化作一片金色的粉糜唰唰落下。   “一百六十万啊……”易流云盘算了一下这次启用阳傀的代价,从最初击杀邪罗至合体变身,一共启用了四次变身状态,其中还有一次是究极附体,按照阳傀变身需要二十万枚下品法石,一次究极变身需要一百万枚下品法石的代价而言,这一次血池地狱之行可谓是亏本之旅,唯一的好处便是易流云收获了不少绝品法器,拿出去贩卖的话倒是能赚个钵肥盆满,但绝品法器乃是战略性资源,重要性不言而喻,易流云并不打算贩卖,除了自己选取一两件使用之外,还将会作为鱼龙城的镇山之宝以此来吸引天下散修人才的目光。   可就在他胡思乱想的空当,混乱的尘雾中一声尖利刺耳的笑声再次于心头升起。   “桀桀,有点意思,暗算本神么?你区区一个卑微的蝼蚁,竟认为本神的力量仅此而已么?”邪神眼球于烟雾中升腾而起,那一尊血色的佛像屹立如初,阳傀用尽全部气力,以煞龙之气铸就的破坏力无匹的一击竟然只是卷起了一场烟尘而已?   易流云彻底惊愕了,这一次的异变完全超乎他的预料之外,而在此时,那邪神眼球竟然缓缓的浮空而起,佛像上的黄色符纹咒路再也难以捆缚住它的行动,佛家的封印力量于此时达到了最薄弱的一点。   邪神眼球长啸,一道血光冲天而起,虚空中顿生一个血色的裂洞,无穷的血浪从其中灌注而下,如同一道漩涡气柱,贯彻了天地。   一尊模糊巨大的恐怖光影于邪神眼球上渐渐显现而出。   那是邪神的本体,称霸域外天罗境的诸多神祗之一,无上威严的强大恐怖存在。   “卑微的小子,乖乖的被本神吞噬吧。”   邪神眼球嗡然一震,产生了巨大的吸附之力,这一股力量是如此的浩瀚狂猛,以至于易流云探入进空间戒指中的手都未曾来得及取出,整个人便不由自主的凌空而起。   而邪神眼球中开始鼓荡出一丝丝血色的气息,如附骨之蛆般钻入易流云的头皮之中。   易流云苦不堪言,神智飞速的在流逝,逐渐的模糊。   他无力的耷拉下脑袋,目光却刚好停留在一个悬浮出空间戒指的圆盘之上。   一方黑红纹路交杂的罗盘。   目光落于罗盘之上的刹那,易流云神智濒临湮灭的一瞬,脑海中仿似有什么东西开启了一般,一时间福至心灵,轻轻的何呵出了六个佛家真言。   “、嘛、呢、叭、咪、恕   六字真言响起的一刹那,那罗盘上竟然绽放出一股威严肃穆的黄色光气,一枚妙相纷呈的法眼于罗盘中心开启,眼神中仿佛藏匿有一整个深邃浩瀚的星空,悉数灌注入易流云的脑海神识之中。   涅妙心正眼法藏。   无穷无极的这一个刹那,易流云的脑海神识中顿生起这样一个宝相庄严的意识来,紧接着,一尊尊上古的佛像在其心头萦绕而生,这些佛像或是唱诵梵音,又或是捏合印记,走马观花一般在易流云的脑中盘旋纷转,最后定格成六个法相庄严的佛祖光影。   佛家无上妙法——六字战佛真言。   于此时,佛教中最为厉害的正眼法藏之功悉数传入易流云的脑海之中,他当即斩断邪神的巨大吸附之力,盘膝跌坐,手掌开始捏合出六个完全不同的符印。   每一个符印配合一个特定的音节。   !   嘛!   呢!   叭!   咪!   耍   六尊上古佛像,战佛截然不同的六大法身真相显现而出,于四面八方涌向那邪神眼珠之上的巨大邪神光影。   恰于同一个刹那,易流云周身跌宕起连绵若海潮似的红莲业火,卷荡整座神殿。   “不……释迦的秃驴们,竟敢暗算本神。”   邪神的怒吼声贯彻天地,却在红莲业火中悄然逝去,而那一枚邪神眼珠,悬浮于虚空中,出奇的与易流云额头浮现的通冥之眼笔直相对。   银色的通冥之眼中绽放出一道银色的光线,贯连邪神之眼。   无声无息之间,邪神法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所有的精华悉数涌入易流云的眉心中的通冥之眼,仅仅十个呼吸之后,这一枚血池神殿内的重宝、被无数邪族统领视若道统传承的邪神之眼就此化为灰烬。   而闭目跌坐中的易流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在他的眉心正中,那一枚通冥之眼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头黑色的鬼凤悄然浮现于其头顶,却又在刹那之后被血色覆盖,黑红光气交叠,竟然衍生出一个巨大的光茧,将凤凰笼罩其中,似是涅重生的征兆。   凤凰者,涅也,不死力量之根本。   一枚饱尝了邪神之眼精华后的通冥凤眼将会产生何等的神通异变? 第二百八十五章 本宗在上面   易流云吞噬了邪神之眼,又得了佛家的涅妙心,领悟出了战佛六字真言,这一门佛法乃是无上级别的功法,威力无穷,习练日深之后还会产生种种难以名状的妙用好处,但此时易流云自然是难以知晓的。   他只是觉得体内真气滚滚如潮,原本仅仅是阴玄第六层初级的境界,此刻已然行至巅峰,血池地狱中的血系之气精纯无比,也属于水系灵气的一脉,他在神殿中侵染许久,早便吸收饱满,可惜他终究不是以水系真气为主的修士,否则的话,受益将更加巨大,而眼下,仅仅是真气凭空涨了一大截而已。   至于眉间的通冥之眼,虽说吸收了邪神之眼的精华,整个识海近乎扩展了两倍有余,便是比起阴玄第九层巅峰的术师来,神识气海的容量也毫不逊色,但启动之余易流云却感觉不到有什么异常,唯独幽玄之气比起往常覆盖的范围扩展了一倍,达到了惊人的百丈方圆,且更为浓烈阴寒。   至于其他,暂时有待观察。   那邪神眼珠化为灰烬,整座大殿内顿时气氛一松,殿内缭绕的浓郁血气四散而溢,如退却的潮汐,大殿显露出晶莹剔透的暗红色地面,殿堂中央,那一尊通体血红的佛像竟然褪去赤红,化作雪一般的莹白。   “咦,莫不成这佛像也有灵性?我替它除去了封印的邪神之眼,血色尽褪?”易流云古怪的凑到佛像前仔细掂量,不断的上下摸索,其实就是想打量下这佛像的材质究竟是什么,要值钱的话是不是考虑撬下来直接搬到空间戒指里去,等出了血池地狱再拿到白龙寺去贩卖,多少也能弥补下他血战数次花费的巨大法石损失。   只是这一仔细端详,易流云却发现了佛像的一丝异奇之处来。   在那佛像合捧的双掌之间,心口处,藏有一面青铜的方镜,镜身古朴,印在佛像的胸口,象是武士铠甲上的护心镜一般,这位置之前本来被悬浮的邪神之眼遮住,因此,倒也看不出端倪,此刻邪神之眼去除了,就显露出了异常来。   “苦无那个老秃驴让我于鬼首铜门中寻找一方阴阳铜镜,会不会就是这东西?”易流云心头暗自一琢磨,便凑上去想将铜镜给扒下来。   谁知晓这铜镜就仿似天然镶嵌于佛像中一般,严丝合缝,根本就取不下来。   易流云有些恼火,偏生此刻意识中的阳傀躯体毁坏,灵魄陷入深眠,怎么也唤不醒,无奈之下他只能取出太玄剑,寄图斩碎佛像,将这一面铜镜取出。   太玄剑无愧于天下锋刃无双的宝剑,一剑斩击下去,那佛像竟如软泥般纷纷崩塌。   方形铜镜当即便掉了下来。   可就在此时,铜镜之中竟然蕴生出一团翻滚的云雾,云雾幻变,显现出一方奇异的场景。   血云翻滚,天空上大片怒云升腾,两个逾越千丈的巨大身影正在捉对厮杀,直杀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不好!”易流云略一细看,吃了一大惊,那镜面中显现的不是别的场景,正是血邪与幻邪二人的厮杀,这两大邪族统领都是神通法境的至强者,而且修为都相当高深,邪族没有所谓的神通法相,最强力的手段便是己身幻变,如巨人一般通天彻地,威力等若神通法相,二人交手的空隙处,隐约可见一个小不点被捆缚于地上,正催运起薄弱的真气,堪堪抵抗两大统领级邪族的生死争斗。   这小不点正是黄泉少宗主。   “这丫头顶不了多久,再有十息必然被这两个怪物的力量波及覆灭而亡,该死,得想办法救她一救。”易流云心头也有些焦急,虽说黄泉少宗主这妞脾气不大好,但到底二人也曾数番并肩作战,还是有一些情谊的。   只是他此时被困在鬼首铜门之中,进得出不去,一切都不是他能做主的。   但蓦地,就在此时,那一方铜镜上忽然蕴生出漩涡般的波纹,一股奇异的大力瞬即将易流云吸附其中,转眼消失不见。   虚空破开一个孔洞,方境钻入其中,转眼平复如初。   ……   轰!   血邪与幻邪二人正在斗杀的不可开交,这二人都是邪族中的统领级人物,又在血池地狱中修行近万年,不死不灭,远比寻常的神通法境高手来的厉害,此刻倾尽全力搏杀,更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尤其是血邪,吞噬了刀邪统领的小半力量,力量之雄浑简直无法想象。   但邪族领主间的战斗便是如此了,想从正面硬生生诛杀另一方是近乎不可能的事,除非是偷袭或者暗算,但幻邪女王许或实力略逊一筹,但若是心计,又岂会弱于血邪?   一场异常漫长的厮杀由此展开。   但藏身于两大巨人厮杀战场脚下的黄泉少宗主哪里吃得消狂暴气劲的摧残,仅仅是数个呼吸之间,她的护身罡气便濒临破散,真气更是完全枯竭,近乎裂体而亡。   神通法境的至强者不是阴玄境的蝼蚁可以比拟的,哪怕是一丝厮杀间的余威,都足以夺舍后者的性命。   眼看黄泉少宗主的气息越来越薄弱,护身的罡气之罩一寸寸崩裂,此时她并没有绝品级别以上的防御法器护身的缺陷顿显无疑,她空有两把杀伐决断、无匹无双的攻击玄器在手,却无能掩饰生命即将消逝的悲剧。   罡气罩终于承受不住狂暴力量的撕掳,瞬即炸裂。   而在此时,虚空中忽然顿生一个诡异的圆点,就仿似逆转的海眼一般,一方古朴的铜镜破开虚空,诡异的显现。镜面顿生涟漪,一个矫健的人影跳脱出镜面,手中刀剑轮转如飞,瞬即发出一道轰烈无匹的云龙剑气,然后以肉眼难测的速度将瘫软于地生命濒临枯竭黄泉少宗主环抱而起,再度跳向方镜之中。   可正在此时,正在激战中的血邪统领目光一扫,微微注视到了虚空中的两个蝼蚁般的存在。   “坏了本统领好事的家伙,也想离开?妄想!”血邪眉目一拧,仅仅是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虚空中狂暴的气流便仿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在一处,下一瞬,狂暴的气流如同一只昂首的巨龙般,轰然扑击向半空中的易流云。   这一股狂暴的气龙足以将半步神通境的高手轰成重伤。   可就在此时,易流云的额头蓦然浮现出一枚竖立的银色竖眼,眼孔的瞳仁却是血红一片,仿若邪神再世。   一刹那之中,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一股极为怪异的气息流转以易流云为中心的方圆百丈之内。   幽寒、阴森、惊怖、孱弱四种负面的气息如鼓荡的春风遍彻方圆百丈之内的任一个角落。   那一头狂暴的气龙的速度竟然越来越慢,而原本粗有百丈开外的气流体魄在通冥之眼的开启下,不断的被分裂削弱,最后竟然凭空削去了一小半。   速度、力量,都仅有最初的一半。   而此时的易流云却头也不回的劈斩出一道剑气,与狂暴的气龙撞击于一处,旋即得两股气劲撞击之势,仰头喷出一口鲜血,但速度却陡然提升,箭一般破开虚空,刺入镜面之中。   时机、气劲、借势三者拿捏到妙至巅毫,强如血邪大统领,也是微微一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小子抱得美人跳入镜面之中,消失不见。   但就在此时,极远处,矗立于天地间的鬼首铜门蓦然发出一声震慑天地的大响,血色的光芒从其中迸射而出,大地开始塌陷,铜门一寸寸的陷落其中,逐渐没顶不见。   “不,不可能,邪神的宝物被那个人类的蝼蚁得了,怎么可能!”血邪大统领暴跳如雷,此时它与幻邪都已然停手霸占,族中圣地都被毁了,它二人还打个屁。   幻邪女王也是面沉如水,但它却没有血邪慌乱,只是冷冷一笑,“哼,放心,那二人逃不了,中了我幻邪女王的诅咒禁制,由不得他们不来寻我。”   “诅咒禁制?你发的哪一道?”血邪微微一愣。   幻邪女王媚然一笑,“欲生欲死,颠倒合欢!”   ……   易流云抱着黄泉少宗主跌落在阴阳铜镜中,后者面色苍白,正大口吞噬着丹药与法石,寄图恢复力量。   “多谢!”黄泉少宗主声音虚弱,发丝间渗透淋漓的汗水。   易流云却大度的一挥手,“没事,英雄救美正是在下最擅长的,施恩不图报,你随便给在下五十万枚中品法石就行了,其余的我不计较。”   黄泉少宗主白了他一眼,正想呵斥两句,但蓦地,心头一荡,一股古怪的感觉顿显而出,燥热难耐,如蒸火炉之中。   “那个,你有没有感觉有些热啊?”一旁的易流云扯着袍领,不断的挠耳抓心,脸色红彤彤的象是涂了丹朱。   黄泉少宗主心头一沉,“不好,幻邪女王发动禁制了。”   “啊,这可如何是好?”易流云下意识的站起身来,愣了一下,仔细一掂量,却发现周身并无什么不对劲,除了有些燥热,就象是被灌了春药。   春心荡漾。   易流云心神一凛,他总算明白这禁制是何手段了。   “这个幻邪女王,当真无耻!吾乃正人君子,誓死不从。”易流云声色俱厉,眼角却不断扫向盘膝坐于地上的黄泉少宗主,目光略显迷乱。   黄泉少宗主却深吸一口气,一拢鬓角凌乱的发丝,淡淡的说,“幻邪女王的禁制手段多以迷乱媚惑为主,以春情毁道心,中了这手段就如同我魔道的欲魔宗手段无二,会让人真气尽泄而亡,交媾至死。”   “这么厉害?那怎么办?”易流云吓了一大跳,但仔细一想,幻邪女王的手段岂是寻常?直取自邪神的功法又怎能等闲破解。   眼看心头欲念越来越炽烈,就如同火一般炙烤着他的灵魂,脑海中始终萦绕挥之不去的魔音,让他冲上去,将黄泉少宗主按在地上狠狠的蹂躏一番。   黄泉少宗主深深的看了易流云一眼,星光破云般的眸中闪烁有一股复杂难明的情绪,她微微抬手,一面小巧的铜镜浮现在手中,对镜一吹,铜镜的背面顿时浮现出一行符纹咒字。   “阴阳合欢,寂灭无常。”   “母亲,难道莺儿也只能走上你当年的道路了么?”黄泉少宗主苦涩的一笑,摘下了乌金面具。   欺霜塞雪般绝世的容颜仿佛给铜镜中昏沉的空间注入了一抹奇异瑰丽的色彩。   就连被欲魔缠身的易流云此刻也呼吸一滞,忘却了脑海中的魔欲之念。   只是下一瞬,黄泉少宗主却褪下身上的衣衫,露出雪白如玉的胴体,悄然掩藏于易流云的怀中。   “记得与我同行阴阳铜镜中的合欢之道。”黄泉少宗主咬着易流云的耳珠,声语呢喃。   这软语低耳的声音不啻于一蓬炸药,瞬即点燃了易流云的热血,他蓦地撕裂开衣衫,拔出胯下怒拔的长枪,就要翻身上马,不料却黄泉少宗主狠狠的一记耳光抽倒于地。   愕然间,一个香软的身躯已然翻身于其上。   “本宗在上面!”   骄傲迷乱的眼神中,香软滑腻的红唇悄然掩来。   “温柔一些,这是本宗的初夜。”   …… 第二百八十六章 苦无圆寂   白龙寺,地下禅宫,禅心正殿。   苦无盘膝跌坐于迦叶佛像之下,面色安详端庄,宝相庄严,他此刻披了一身银白色的锦罗袈裟,合十的手掌间握有一窜银质的佛转,乍一看,却与殿前的佛像一般无二。   袈裟如雪,不染纤尘。   大殿中烛火摇曳,色泽暗沉,却给老僧的背影披上了一层隐约的佛光。   易流云便是踏着这佛光而入殿的。   “苦无大师,在下回来了。”易流云披着夺取自邪罗身上的遗宝青莲袈裟,负手立于苦无身后,神色略显玩味。   苦无点了点头,淡淡的说,“辛苦易施主了。”   “辛苦?”易流云眉毛一扬,声音微微拔高,“一点也不辛苦,不就是于血池地狱中杀他一个七进七出么,不就是在鬼首铜门内取回一个故人遗物么?不就是冒着被邪族统领灭了神魂的小风险么执行任务么?没事,都是浮云,在下很轻松的完成了,就跟大师你随便念个咒一般简单。”   苦无淡然一笑,“施主是在责怪老衲么?不经真火洗淬,又怎显真金坚韧?易施主,你执着了。”   “执着?我这也算执着,大师,我可真是差一丝小命就玩完了,你可真能忽悠人。”易流云也是一肚子腹诽,血池地狱的凶险远出他想象之外,若不抱怨一些实在让他心头不爽。   只是苦无何等老辣,一句话就揭穿了他的真实居心,“易施主的确辛苦了,既然如此,在血池地狱中收获的一切遗宝都归施主所有,也算劳有所值了。”   易流云闻言大喜,他正不断扇着青莲法袍的衣领,心里正琢磨着如何给老家伙一些暗示了,想不到苦无很是善解人意,这便松口了。   “大师高古!”易流云笑着从怀中取出那一方古朴的铜镜,递给了苦无,“大师,您要晚辈去血池地狱中取的东西。”   苦无接过铜镜,安详的神色忽然于一瞬间变的复杂难测,此时的他仿似不再是一个得道多年、名垂玄界的一方高僧,而是一个回忆往昔的风烛老人,脸上尽是缅怀岁月的唏嘘光泽。   “这是阴阳铜镜,中品的防御玄器,能够撕裂时空,瞬即转移,是当年红莺的母亲与老衲的定情之物。”苦无端详着铜镜,幽幽的说了一句。   易流云闻言却是心头咯噔一声,他此时方才觉得事情大为不妙,阴阳铜镜能够穿梭时空,乃是中品的玄器,这等级别的宝贝就算流云宗也未必拥有,非神通法境者难以驾驭,可他却在血池地狱中一再凭借铜镜穿梭时空,不仅破开了鬼首铜门,还逃离了两大统领的追杀,现在仔细一琢磨,未尝不是苦无这个老二预先设下的手段。   若真是如此,自己上了人家的闺女……   名闻天下的三大菩萨之一啊,还是出名的情痴菩萨,易流云顿觉生机渺茫,额头冷汗连连。   苦无却似没有察觉易流云的异样,只是沉湎于过往的时光,幽幽的说道,“老衲当年不过是意气风发的小沙弥,禅性不足,修行上倒可堪造就,凭借阴玄第九重的修为硬闯血池地狱,不料却与两千年前邪族盛名最为显赫的六臂力邪碰上,那力邪当年虽只是一介侍卫,却厉害非常,一掌便将老衲击成重伤,老衲不敌,仓皇逃窜,在血池地狱中如一只丧家之犬般无处容身。”   “血池幽深啊,处处凶险,若非恰好遇到了红莺她母亲,只怕此刻老衲早已魂归西土,前往我佛座下聆听教诲了,呵呵,这一耽搁便是数千年的痴怨岁月啊。”苦无手抚阴阳铜镜,笑容愈发显得沧桑沉谧,“你可知,老夫的修行为何会晋升至如斯境界,还被冠上了一个痴菩萨的名号?”   易流云正听的心惊胆跳,生怕苦无一掌拍过来大喝一声“老纳劈死你这个淫贼”,赶紧回道,“大师天赋纵横,佛界罕有,能得如斯境界想必是佛祖启蒙,根骨绝流,禅性非凡。”   “你错了,老纳的根骨虽说极好,但在当年,只怕有数个师兄弟天赋都远胜于我。”苦无微微摇头,“老纳是为情所困啊,当年于血池地狱中得红莺母亲相救,从此印下心魔,老纳回来后便拼命修炼,为的便是能去魔宗寻觅她的身影,只是魔宗势大,高人辈出,老衲一介佛门弟子哪里能够轻易如愿与其相见?想要见得红莺的母亲唯有一力杀翻过去,因此,老衲拼命的修炼,每百年便前往魔宗出没的地方一行,只求能见红莺母亲一面。”   言及此处,苦无微微一顿,声音不禁惆怅寥落,“可老衲杀入魔宗不下数百次,力敌魔宗长老数人,甚至于当年黄泉魔宗的大长老红猩上人力战数月,险死还生,却始终未能见红莺母亲一面,一念差池,终成毕生悔婚,老衲以情证道,却永失禅心,此生再难得佛祖点化,从此与极乐无缘,痴菩萨痴菩萨,这哪里是赞誉,分明是老衲蹉跎一生的讽刺啊。”   易流云伫立一旁,久久无言,他也是两世为人,知晓情之所苦,越是超凡脱俗的人物,越是难以堪破情之一关,苦无毫无疑问乃是站在这个世界最巅峰的神通人物之一,天梯排名前十的绝顶强者,禅门有数的高僧,手掌风云大权,呼喝天地而不面不改色,可终其一生,始终困于情之一字,难以破除。   只是这情怨之苦,旁人始终是难以慰籍的。   苦无于掌中将铜境覆面,忽然启齿一笑,“老衲本以为今生无缘再见红莺母亲一面,只是当红莺出现于白龙寺的那一刻,老衲终于明白,她心中始终还是有我的,知晓我即将归去,这才让女儿前来,她的苦心老衲能明白。”   直至此刻,易流云才总算明白了苦无与那个黄泉魔宗的宗主二人之间的情怨旧事。   想来当年苦无于血池地狱修行中,恰好碰上了黄泉魔宗宗主,二人日久生情,埋下禁忌之恋,而且苦无还跟那黄泉魔宗的宗主结有骨血,这便是后来的黄泉魔宗少宗主炼红莺了,只可惜,从血池地狱中出来后,黄泉魔宗的宗主便断绝于苦无的联系,数千年岁月转眼既逝,苦无这个大情圣一直寻觅不到苦恋之人的芳踪,直到黄泉少宗主炼红莺的出现,他至此方才明白原来苦恋之人的心中终究还是有他的,让其女儿于苦无魂归前见他一面,不禁欣喜若狂。   一念及此,易流云不禁感慨,这老儿数千年的禅道白修了,佛家讲究四大皆空,观其痴情,只怕永难做到这一点了,不过在感慨之余,他也很是佩服苦无的一片痴情,一个男人,能为心爱女子专心千年而情意不移,仅凭借这一点,便足以让天下男人称道。   情之一事,持久不难,专一也不难,但持久又专一,罕也。   不过易流云很快又发现了一个大问题,皱着眉问道,“据说红莺少宗主她今年也只才十八岁而已……”   苦无淡淡一笑,“当年黄泉魔宗的宗主为了不让红莺母亲修炼分心,禁锢了红莺胎元数千年,魔宗手段高明,不是你可以想象的。”   “哦。”易流云恍然大悟。   苦无摩挲铜镜,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易施主,吾儿红莺性子倔强,日后还望你多加照拂,相让于她。”   易流云蓦然一惊,心中明白苦无定了然血池地狱中发生的一切,他堂堂一介男子汉,既然做了更不会退却责任,当即躬身一拜,认真的说道,“易某不才,这一生定然悉心照顾红莺,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苦无笑着点头,“这便好,否则,你若是有一丝对不住红莺的地方,老衲的两个师兄,白龙色的十八红衣罗汉,都绝不会放过你的,挫骨扬灰,鞭笞神魂,我白龙寺的惩魔手段也有不少。”   易流云听的冷汗连连,赶紧应是。   苦无乃是神通法境的巅峰高手,一眼能堪破易流云的心头虚实,知晓他并无敷衍之意,便又将手中的阴阳铜镜递了过去,“拿着,日后赠给红莺。”   易流云却迟疑着说,“在下不知红莺去了哪里……”   “无妨,她想要时自然会来找你,你替她保管好便成。”苦无微微颔首,单掌合十,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老纳心中遗愿已了,施主可以走了。”   易流云沉默片刻,心想自己纵或留在此处只怕也难见炼红莺一面,便接过铜镜,躬身一记长拜,退出了殿外。   退出殿外之前,他的眼光微微扫过苦无低垂的面庞,老僧枯寂的眼睑下正有两行清泪无声的流淌而下,也不知是欢喜抑或是寂恨。   易流云不得而知,只是于殿外翻看手中的铜镜,镜面背身,刻有两行缠绵温婉的文字。   情之所钟,至死不渝。   此时,宁静的地宫中有大火纷飞而起,直透苍穹顶盖而去,漆黑的夜晚中一道红色的莲花佛光于寂灭的深夜显得格外深邃明艳。   那是苦无痴情一生的明证。   以情入道,佛也痴缠。 第二百八十七章 归途   白龙寺,最为偏远的一座矮小贫瘠的山峰,山顶伫立有一座四方的小禅院,占地不过百丈,颓废破败,年久沉旧。   这里是白龙寺最孤寂的角落,不受寺院众僧的垂目。   破败的禅院内,一个身披蓝色袈裟的中年僧人正负手而立,对着院中的一座迦叶佛像瞩目沉思,他的眼神很是沧桑,没有出家人所谓的空寂幽玄,相反,隐约有一丝凌厉的灼人光芒。   僧人于佛像前沉思,阳光洒遍双肩。   “师傅,丹药好了,还请入药。”一个清朗的年轻声音于男子身后响起,禅房内,一个少年僧人正迈步而出,手中握有一枚碧光萦绕的丹丸,面貌娇秀如处子。   蓝袍僧者转过身,接过药丸,于指间微微摩挲,沉吟不语。   “师傅,吃了吧,这一枚还神丹耗费了徒儿不少心血,服用后可保您一年内神魂旧患不会复发。”怜花擦了下额头沁落的汗珠,神色略显疲惫。   这一枚还神丹不比寻常丹药,乃是他以九转红莲业火精心淬炼了半年,再加以诸般珍稀无比的药材炼制而成,只此一颗,价值便逾越十万下品法石,近乎能够治愈一切神魂所受创伤,堪称神奇。事实上,能够炼制这还神丹非大药师的医道修为难以为继,而一个大药师,对于门派的重要性不亚于一个半步神通的玄法高手。   中年僧人捻转着指尖的药丸,忽然抬起头问道,“怜花,为师且问你,何谓斩魔佛道。”   怜花微微一愣,旋即接口说道,“所谓斩魔佛道,便是斩却心魔、外邪,以雷霆手段行菩萨心肠,扫去天地阴霾,以武止戈,以杀证禅。”   中年僧人点了点,又问道,“那为师问你,你这百年内,斩魔禅心修炼的如何?到了何等境界?”   怜花沉默无语,片刻后才低声说道,“徒儿不才,于百年前修为停滞,未曾寸进。”   “那你又修的什么斩魔禅道,又何称我杀云僧的衣钵弟子!”中年僧人声色俱厉。   怜花听的面色苍白,只是紧紧的抿着唇,一语不发。   “不说话?好,今日为师便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百年后,你若证不得斩魔禅心,便莫要再回这白龙寺了,白龙寺千般禅门修行法,也不多我斩魔禅道一支分脉。”中年僧人容色如铁,语气冷厉。   怜花身躯一震,脸色出奇的苍白,只是低着头说,“若徒儿不在,何人能照顾师傅你……”   蓝衣僧人冷冷打断他的话语,“你师弟性子虽然鲁莽,却是个至孝之人,你这个祸害不在此处,他自然也不会整日学那下作的手段到处蒙着脸出外打劫,有他照顾为师,为师还能多活上百年。”   一番话说的声色俱厉,神魂孱弱的蓝衣僧人很快便就剧烈的咳嗽起来,苍白的面庞浮现一丝怒意翻涌的血气。   怜花深吸一口气,躬身一拜,“师傅且莫息怒,徒儿知错,这便离寺修行,还望师尊……保重身体。”   中年僧人径直的挥手,脸色毫无悲喜。   怜花又是伏身五体一拜,磕了三个重重的响头,这才化作一抹烟雾消散不见。   十息之后,直到怜花的气息完全消散于白龙寺方圆千里之内,蓝袍僧人才微微的叹息一声,惆怅寥落。   “这样好么?怜花是你最得意的弟子,也是白龙寺这百年来最杰出的禅道人才,你叱责他离去,不怕他日后记恨你这个师父?”院内的墙壁上一阵光波泛动,身高近两丈的红衣罗汉孤全踏裂虚空而出。   蓝色僧人却只是笑了笑,“怜花这孩子太重孝道,若是让他整日为了治疗老夫这绝症而殚精竭虑耽误修行,那才是真的罪过。”   “但你的神魂旧患越来越严重,未必能再撑的过一年,届时,你如何面对怜花?”孤全叹息一声。   中年僧人却目视院中斑斓古旧的佛像,眼神沧桑静谧,“俗世百年,也是人的一生,吾修阴玄有成,已然辗转七百年光阴,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阿弥陀佛。”   孤全身躯一震,单掌合十,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小师弟,你证道了。”   ……   易流云出了白龙寺,这一次他形单影只,只身一人,猎魔司的青教头一行人早早就回了天道坛,鹤清尘也只耽搁了一日的光景,从血池地狱回来后,即便是异度秘境,也已然过了大约一周的时光。   只是此刻想来,犹然心有余悸。   血池地狱一行惊险恐怖,甚至于最后跟域外天罗境的一丝邪神分魂干上了一架,不过说到底,真正交锋的其实是佛门的战佛分身与邪神残魄,他易流云只是恰逢其会,刚好充当了催动战佛封印法力的媒介而已,往深处一琢磨,佛门还是很恐怖的,虽然在修玄界势微,但随便布下一个局,几千年都不会过时,依旧将邪神吃的死死的。   至于为何要通过他这个禅门外的弟子动手,这便不是他这个小小的修玄士能够揣测的了。   在无尽的虚空之外,藏有域外天罗之境,那里便是修玄者最终极的梦想,神、魔、仙、邪,诸多道统的源头都生存在其中,虚空下修行的玄士对它们而言,无异于巨人脚下的蝼蚁,思维与力量,甚至是生命的形态都是完全不可计量的。   易流云也没什么不忿,虽然做了一次棋子,但好处也不少,至少获取了三把绝品法器,甚至还得了一部佛门的无上级攻击秘法,最重要的是,他活了下来,好好的活了下来,这岂非很好?   何况血池一行还让他收获了一个瑰丽的梦。   炼红莺。   当世最顶级的修玄宗门黄泉魔宗的少宗主,是一个如同玫瑰般艳致却又骄傲的少女,美艳的无与伦比,实力强横,高不可攀。   这样一个凤凰般的骄女最终却被他易流云揽于身下,那一夜的缠绵悱恻让他永生难忘,以至于回味不绝,那一具欺霜塞雪般的胴体就象是一抹浮溢于空中的烟霞,始终挥之不去,难以忘怀。   可让易流云恼火的是,未曾等他完全梦醒,佳人便神秘的消失。   “本宗要在上面!”   就仿似行云雨之欢时那一句骄傲的喝令,炼红莺这个麻烦的丫头无端的失踪,完全不给易流云一丝发挥的余地。   “奶奶的,老子是嫖客么……用的着甩手走人么?”易流云一头黑线,越想越是愤怒,这就好比你想对自己一些孟浪的行为付上最深刻的责任,对方却直接蔑视的说,“嗨,玩玩而已,你不用挂怀,我不会记得你的”,简直让他恨不能揪住那丫头狠狠的在她挺翘的丰臀上抽上几下才解心头之恨。   只是,炼红莺就真的象是一场春梦,毫无征兆的开始又无端的终结。   唉!   易流云只能长叹息一番,将惆怅藏于心头,闷头赶路。   他还得回猎魔司去继续修行,家中的流云宗还有一个大恶霸赤眉上人等着他去打倒,游戏还远没到能够放松警惕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地步。   飞舟于空中穿行,瞬息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便已掠过数里。   可就在易流云即将进入龟息状态时,蓦地,舟身轰的一声大响,仿似又撞上了什么山峦一类的硬物。   “有没有搞错,难道又有人打劫?”易流云心头正憋屈着一肚子鬼火,当即提着虎纹裂焰刀冲了出去。   “是谁?不长眼敢拦猎魔司的飞舟,长了几个脑袋。”易流云发声大喝,他现在心头不爽,成心想打上一架,也不管对手何等修为,先把狠话放出去再说。   “阿弥陀佛!小僧又与易施主见面了,缘分呐……”青色的飞舟之前,身穿一袭百纳禅衣的年轻僧人捻指而笑,清秀淡雅。   “怜花!”易流云吃了一大惊,他实在没想到白龙寺的怪胎妙僧怜花会出现于此处。   “怎么,你还想打劫?哼,实话告诉你,在下可没这么好欺负,把你师弟喊出来吧,且让你见识一下我于血池地狱修行的成果。”既然是熟人,打起来更不需要顾忌,这怜花乃是阳武第九层的高手,阴玄巅峰了,也算的上一个极好的切磋对象,自从炼化了邪神之眼后,易流云信心爆棚,只要还在阴玄境内,什么人他都敢干上一架。   “打架?粗鲁,贫僧此行是来宣扬佛法的。”怜花一脸正色。   易流云收起刀剑,上下打量了怜花一番,忽然笑着说,“怎么,被赶出师门了?也好,白龙寺不适合你。”   怜花却瞪眼说道,“胡说,贫僧乃是堂堂白龙寺伏魔大金刚,日后铁定登临罗汉业位的禅门俊杰,怎么会……”   “唯有被赶出师门的僧人才会穿百纳禅衣,这意味云游四海,悟证禅道。”易流云转身返回飞舟之上,在怜花目瞪口呆中拍了拍舱顶,“上不上来?不上来的话就等下一部飞舟吧,不过,届时那家伙有没有本少这般身家雄厚就犹未可知了。”   怜花微微一愣,易流云转身时那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似乎刺入了他心头至深处,仿佛隐秘被窥伺,他赶紧厚着脸皮咧出一抹灿烂的微笑。   “易施主,等等小僧,小僧这便上来。” 第二百八十八章 故人   天道雄坛,猎魔司。   易流云的回归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泊,掀起轩然大波。   只身与黄泉魔宗的神通高手周旋,揭破潜伏于天道坛鉴察司的奸细,独闯血池地狱完成苦无菩萨的托付,且诛杀了一头高等煞魅,仅凭借这四点,可谓开猎魔司前所未有的先河,荣耀之至。   相比于这些耀眼的战绩而言,更让人吃惊的是,一年前,当易流云初涉猎魔司时,仅仅是一个阴玄第一层修为的孱弱修士,于猎魔司绝对是属于垫底一流,随便一场任务都能送了小命般的蝼蚁存在,可仅仅过了一年,只有一年,他的修为已然达到了众人皆知的阴玄第六层腾云驾雾境的巅峰。   一年连破六层境界,这是何等震慑人心的字眼?   也许区区阴玄第六层的修为在猎魔司服役弟子中不足为道,对于这些每一个存在都是各自师门新生代中最耀眼夺目的天才弟子而言,阴玄第六层的修为实在是不值一提,山海榜前十,无一不是阴玄第九层之上的修为,榜单前三位,更是半步神通至极致的绝顶人物。   但联想起易流云之前计杀雄奇,血战血衣门天才弟子阴玄第八层修为巅峰的血酬,无一不是越级杀人的经典案例,甚至连厮杀影像都被猎魔司收录下来,存放于修炼秘境中,以作猎魔司弟子学习研究的范本。而彼时,他才仅仅是阴玄第五层的修为而已。   如今不过区区数月,易流云再度突破一层,谁又知晓他能爆发出如何强大的战斗力?阴玄第九层?也许表面的数字很有威慑,但对于易流云而言,可能仅仅只是一层稍捅既破的薄纸而已。   甚至可以略带一些夸张的说,易流云,这个来自于流云宗起初名不见经传根骨天赋一般的小家伙,逐渐颠覆了猎魔司对于实力的评断认知。   一颗无比耀眼的新星正在猎魔司群星熠熠的上空冉冉升起,以一种超越常理的轨迹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光芒。   只是有人崇拜,自然就有人厌恶。   天道坛,典籍司,大风呼啸如注,红色的四方宫殿内光线黯淡清冷,若萧瑟的秋夜。   一道蓝色的光影于天外飞速掠来,落地时光影发出剑裂虚空般的刺耳尖啸,下一瞬,化作一个披着蓝色大氅的年轻公子,他面目英俊分明,眼神犀利,左手提着一把蓝色的长剑,目光扫过之处,若剑气横溢。   “司马无命,你约了本公子前来所为何事,还不现身!”年轻的男子冷冷的喝道,声音喝出时,仿似有一把无形的利剑,劈斩入阴沉深邃的大殿深处,直至尽头。   无人回应。   男子蹙眉,就欲转身离去,可此时,一个悠然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我一直在,只是阁下未曾注意罢了。”   “什么?”男子猝然一惊,猛然转过身来,对上一双深邃幽冷的眼眸。   距离他身前一丈外,一个秀美俊逸的麻布少年正负手而立,含笑望着自己。   “你什么时候……”握剑的男子心头狠狠一震,他也是阴玄第九层的修为,很快即将步入半步神通之境的绝顶人物,绝无可能有阴玄境的玄士能够欺身于他方圆百丈之内而毫无所觉,绝无可能。   “蓝公子,不用怀疑,在下能够欺身于你的身前一丈处而你毫无所知。”仅仅是一刹那,意识都难以辩解的数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之前还在一丈外的人影蓦地消失不见,待握剑男子反应过来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后。   蓝公子眼神一跳,手中宝蓝色的长剑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出剑,这一剑光怪陆离,剑气近乎撕裂了时空的束缚,仿似从出鞘的那一个瞬间剑刃已然横立至男子身后一丈外,无偏无依。   惊怖绝流功法——大裂空剑道。   只是如此凌厉无双的一击却被一对白皙的手指轻轻的钳住,其势不比挡下一根火柴棍吃力多少。   蓝公子如遭雷击。   “你的剑还是和八十年前一样孱弱,毫无进步变化,蓝公子,是不是这些年山海榜没了能够取代你们前三位的压力,因此,你的剑势也懈怠了呢?”司马无命俯身凑近蓝公子的耳畔,低声一笑。   “你!”蓝公子一怒拔剑,未曾想到竟然被人羞辱至斯,且羞辱他的人正是他心头最为痛恨的强大存在,八十年前,对方一剑将自己若丧家犬般击败,未料八十年后,他已然连出剑都不需要便能将自己轻松压制。   这是羞辱!   蓝公子一张俊脸顿时变的狰狞,疯狂催升体内的真气,可惜,任凭他如何的发力催使,体内的五枚本命符始终毫无动静,就如同泥沉大海般。   压在他肩头那一只看似纤弱的手主宰了他的真气运行。   “若我是你,就不会做出这样对于神魂有害的疯狂举动。”司马无命淡然一笑,轻轻的拍了拍蓝公子的肩膀,后者顿如一片柳絮般飘出,轻盈的落在三丈开外。   山海般的威压顿时一松。   蓝公子当即拔剑,体内真气如滚滚浪涛翻涌,周身泛动幽蓝色的升腾火焰,冷厉诡异,那一柄蓝色的剑刃之上淬升出一条盘旋的蓝龙光影,九曲狰狞,若挟火巨兽,吞吐蓝焰而动。   而在其头顶,一片光烟汇聚,足足近乎九百条真龙于其上跳动变化。   “司马无命,我要和你决斗,八十年前你欠我的一败如今还回来。”蓝公子剑指前方,容色中蕴含着一股决裂不退的战意。   司马无命却笑了笑,转过身去,只以一袭羸弱的背影面对蓝公子,淡淡的说,“你走吧,今日唤你来只是想看看你的修为,可惜,你的剑意太孱弱了些,恐怕连我那个不成材的师弟都不如,如此废柴,在下实在没有兴趣与你切磋。”   “士可杀,不可辱,你玷污我琅琊剑宗,蓝某岂能容你。”   蓝公子怒而出剑,可就在此时,眼前却凭空失去了司马无命的踪影,任他如何搜寻,即便使出全部罡气溢散于大殿的虚空,也无法寻觅到对手的影子。   怎么回事?蓝公子惊怒交加。   就在此时,司马无命淡漠的声音从天地八方虚无的飘荡而起。   “蓝公子,我可以与你一战,但前提是你必须先击败我的师弟,若是我的师弟你都无法击败,何来击溃我这个师兄?”   蓝公子狭长的双目一紧,冷哼一声,“你的师弟?好,本公子明白了。”   言罢,他长袖一拂,整个人犹如一道裂空的匹练剑气,飞纵而去,凌厉无双。   直至此时,大殿的深处才缓缓不出司马无命瘦削羸弱的身影,他望着远去破云斩雾的那一道剑气,唇角间浮现一抹阴冷的笑意。   “易流云,我的好师弟,这次你能否胜过蓝公子的琅琊剑了?为兄真的好期待啊……”   ……   “什么?你说鹤清尘被人打伤了?”猎魔司内,易流云盘膝坐在紫玉蒲团上,眉毛微微一挑。   “是啊,就在你回来前两天,似乎是为了一个猎魔司的散修与傀儡宗的阴绝大打出手,老大,你要知晓,那阴绝乃是山海榜排名第四的绝顶人物,鹤清尘哪里是他的对手,不过三招,鹤清尘便被轰成重伤,连同他手中那一把上品法弓一并给摧毁了,当时若不是青教头在场舍命相拦,只怕鹤清尘小命都没了。”李开银说的眉飞色舞,一场大战被他形容的绘声绘色,他见易流云沉吟不语,又凑过来小声问了一句,“老大,你身后的和尚哪来的?怎么去了一趟白龙寺,你还带了个小沙弥回 来?”   “小沙弥?”易流云眼神似笑非笑。   “难道不是么?穿着个百纳禅衣,一般都是佛门未曾入籍的扫地僧才穿的,这点小事又岂能瞒得了我?”李开银自恃阅历过人,又走到了怜花身旁,大咧咧的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喂,小沙弥,怎么称呼?在下李开银,易老大的首席小弟,也是财务总管。”   “哦,原来是李师兄,久仰久仰,传闻李师兄乃是易老大最得力的伙伴,一路上小僧听闻易老大多次提及,今日一见阁下的风采果然是名不虚传,请称呼小僧怜花。”妙僧怜花一副如雷贯耳的震惊样,紧紧的握住李开银的手臂。   “哈哈,客气客气,老大抬举而已。”李开银的笑容愈发开朗,不过他心头明镜似的,这僧人嘴似蜜饯,虚头巴脑的,绝对是自己的同类不可小觑,要谨慎提防。   此时的李开银早已将易流云视为平生最大投资,万万不可给旁人抢去了他第一小弟的位置,见了这怜花第一眼便生出了警惕之心,二人都是同一般货色,也算是惺惺相惜。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话中都是互相吹捧,却又夹棍带棒的蛋疼交流,易流云听着有趣,却也不想搀和,只是踱步至洞穴的一角,摆弄雄奇送他的那一盆两心花。   倒是此时,洞外走来了何山,他见了易流云的第一句话便是,“老大,你总算回来了,前日猎魔司进了一个新人,说是与你相熟,这会儿正在外面等你了。”   “我的故人?”易流云顿生狐疑,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故人。   只是一旁的李开银与何山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古怪,让他无端生出一股怪异之感,他便出了洞门,抬眼一看,顿时大吃一惊,颤巍巍的指着来人惊惶的说道,“你,怎么会是你?” 第二百八十九章 暗流   此人身形婀娜,面貌清秀柔美,是一个俏生生的陌生少女,只是眉目间隐约有一抹凌厉的刚强之意,怎么也消磨不去。   但也正是凭着这一抹熟稔到极致的刚强之意,见面的第一瞬,易流云就猜出了这少女的来路。   还能是谁?不正是他那一夜春梦犹自魂牵梦绕的炼红莺么?   “嗨,易师兄,好久不见啦。”少女一抹灿烂的笑意,清清秀秀的看上去如同一个邻家女孩,只有易流云能够察觉那一对艳致的眼眸深处藏着的戏谑。   “咳!”极度胸闷的易流云赶紧咳嗽一声,尔后在一旁李开银与何山诧异的眼神中拉着眼前少女飞一般的离开了猎魔司。   “奇怪,老大什么时候喜欢这样青涩的小丫头了?他不是一直暗恋秦师叔的么?”李开银一脸纳闷,这小妞儿看上去实在寻常,姿色也只是中上,虽然在男性占据绝大多数的猎魔司中算是个稀罕物,但猎魔司的家伙哪一个不是眼高于顶?无论是与老大有千丝万缕暧昧联系的绝顶妖娆美女玲珑抑或是宗门内的冰雪美人师叔秦剑澜,都绝非眼前小妞可以相提并论的,就好比村姑与仙女的天壤之别,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老大临去时急切切的模样就如同偷吃的丈夫见了家中母老虎一般大惊失色,难道这其中别有缘故?   抑或是老大真正的喜好就是这样的青涩苹果?   李开银顿时浮想联翩,倒是一旁的怜花沉吟不语,隐约有所悟。   出了猎魔司,易流云拉着炼红莺一路飞纵,直到过了足足百里才在一处荒芜的山头停了下来,落于地面后,易流云又如临大敌的催使出真气,以神识气海中的真气打出数道粗浅的蔽空符,确保二人在里面的谈话不会溢出三丈以外,尔后,再以极快的速度飞纵方圆十里的山头,确保没有他人偷听的情况下才重新回到山头,苦笑着说,“炼大小姐,你这是玩的哪出儿?你成心想害死我么?”   炼红莺撇了撇,负着手,扭头四顾,顾左右而言他,“嗯,这里山景不错,天道坛的人布局很好,方圆百里之内,布下了一座聚气大阵,妙的是显像无形,一般如你这样的笨蛋都看不出来呢。”   “拜托,少宗主,你是魔道啊,魔道来正道总坛,你这算是开战还是找死?”易流云摊着手怪叫,他近乎要大吼出声了。   “嘘。”炼红莺以指按唇,凑近过去悄悄的说,“声音小一点,被人听到可就不好了,还有,叫人家红莺啦。”   易流云以手捂脸,完全被炼红莺古灵精怪的表现给击败,以近乎呻吟的声音问道,“祖宗,你到底想干嘛?在玩死小的之前麻烦你让我别做个糊涂鬼。”   魔道与天道坛,彼此对立,近乎天敌,按理说,魔宗的弟子与天道坛的弟子,见面就该拔刀怒斥,一息间分出生死,就算分不出生死也该互相指着鼻头大骂,约定生死再战才对,如眼前这般诡异的和谐场景实在让易流云想不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易流云可没有自恋到认为炼红莺会因为无奈下的一夕露水姻缘就会刻骨铭心的爱上自己,甚至不惜舍却黄泉少宗主的高贵身份。   难道是卧底做奸细?这样生死难测的行为往往都是寻常弟子担当的,随时都要有牺牲觉悟的,显然黄泉魔宗还不至于让道统继承人千里迢迢来做扮演卧底。   “本宗累了。”炼红莺收起戏谑之意,眼神平视前方,长长的眼睑如帘子一般细密颤动,“这一段时间以来,本宗心思憔悴,血池一行,本宗的实力也从半步神通境跌至阴玄第九层,只想好好的散心,待实力回复了再回去也不迟,本宗早就听闻天道坛乃是东方修玄界的总坛所在,天下修玄精英云集之所,本宗也早就想看看,这玄宗十门的精英们都是什么德行?”   言至“精英”时,炼红莺的眼神在易流云身上扫视一番,眼神暧昧。   易流云不禁讪讪的咳嗽一声,“咳,那个,少宗主,不,红莺小姐,这地实在是过于凶险,你若想游山玩水,在下陪你去别地可好?我听闻远距离此处十万里外,有一处罗浮洞天,灵气充裕,景色美幻绝伦,您去哪里结庐修行远在天道坛这险恶山水有趣多了。”   炼红莺却冷笑一声,斜眼看着易流云,“怎地?你可是怕本宗身份泄漏,会耽误你的前程?”   易流云闻言苦笑一声,“前程?我不在乎那些东西,我在意的只是你的性命安全,血池地狱中为了应付幻邪女王的禁制,已然让你实力大损,身为一个男人,我若再让你挺身在前,那在下活着又有什么意思?猎魔司凶险,高手如云,可在下倒也不惧,可若让你再有半分伤害,我于心何安!”   这一番话说的挚诚平淡,毫无一丝作伪,任谁都听的出来。   炼红莺心头微微一暖,眼神趋于柔和,她抿嘴一笑,“傻子,谁让你和旁人拼命的,就你这修为,给本宗当个侍童还成,何须要你拼命,你放心啦,本宗真的是来游山玩水的,我已然用易容神通换了外貌与气血味道,就算是神通法境的至强者也未必能看出端倪,不用担心啦。”   易流云皱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嗦死了,怎么跟个老头子一样……”炼红莺却翘起了樱桃小嘴,一脸不忿,阳光洒在她若花瓣般妖娆轻薄的唇瓣上,嫣红的让人心绪悄然怦动,即便是易容做普通少女的姿容,可此时炼红莺的娇态还让易流云心神一荡。   不由又联想起那个缠绵悱恻的夜晚,那具白皙如雪的诱人胴体。   “喂,你在想什么?”女孩子家的心思总是过于敏锐,很快便捕捉到了易流云眼中的那一丝怪异。   “没有,在下只是想如何护得宗主您的安全。”易流云脸皮自然是极厚的,说话间又从怀中取出那一面阴阳铜镜递给了炼红莺。   “什么?”炼红莺目光扫视到阴阳铜镜,瞳孔微微一缩,象是有针扎在心头一般。   “这是苦无大师让我转交给你的阴阳铜镜。”   “不用了,这东西目前我不想要,先放在你身上吧。”炼红莺的眼中隐有倦色,她挥了挥手,转过身去。   易流云叹息了一声,他何尝看不出炼红莺的抵触情绪,只是心结这东西并非说解开便能解开的,他沉吟片刻,将阴阳铜镜放回空间戒指中,又从脖颈上取下了一枚青色的灵符,递了过去,“拿着,戴上!”   口气竟然不容拒绝。   炼红莺微微诧异,愣神间接过易流云递过来的灵符,“这是?”   易流云淡淡的说,“这是我师尊赠我的灵符,关键时候许或有救命的功效,我师尊是一个靠谱的人,想来不会骗我这个不成才的弟子。”   炼红莺笑了笑,“本宗不需要这些,给了我你又拿什么保命?”说着就要递还过去。   易流云却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口中声音如斩铁般决断,“若是不能护你周全,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炼红莺微微一愣,目睹易流云飞纵而去的光影,耳畔犹然回想他临去时的话语,不由展颜一声轻笑,“这个滑头,竟也有变傻的时候……”   指尖灵符温软,似乎还带着那个男人肌肤间的温存味道。   ……   猎魔司内,距离顶层仅有一线之隔的山洞内,一股药香味弥漫了整座空旷的山洞。   山洞内,一个身躯修长的男子正盘膝跌坐,神色憔悴,眉心间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狰狞惊怖,一直滑至左腮底部,近乎毁了男子半边脸庞。   “鹤师兄,好些了没?”易流云站在盘膝跌坐的男子身旁,言语关切。   瘦削的男子虚弱的睁开眼,微微颔首,“服用了易师弟的丹药后,在下觉的好了很多。”   易流云摇了摇头,“师兄的伤极重,这一刀差半分便毁了师兄的双眼,刀疤中蕴含一股毁灭性的味道,若真让它刺破双眼,恐怕就很难复原了,这人好狠的心肠,若没了一对眼目,箭隐的功法大半发挥不出来,师兄也便等若废了。”   鹤清尘笑了笑,“生死比试,本就如此,我如今侥幸活了性命已然是天大的幸事了。”   “师兄好心态,我朋友炼制丹药的修为堪比大药师,放心好了,得他调制丹药,相信用不了多久师兄便能悉数痊愈的。”易流云从空间戒指中又取出一对青色的拳套来,拳套上光气汇聚,隐约有动人心魄的神采。   “这是……绝品法器?”鹤清尘悚然动容。   “不错。”易流云点了点头。   鹤清尘深深的看了易流云一眼,“这东西我不能要,何况我是一个箭隐,并非是力士,要了也是无用。”   易流云却摇头说道,“猎魔司有许多能够换购法器的地方,师兄拿此绝品拳套再加上一些积攒的玄点,该能换上一把绝品的法器,不要先忙着拒绝,这东西并非是送给师兄的,而是借的,日后待师兄复原了,若不愿接受,再换回法刀还我便成。”   “可是……”鹤清尘还想拒绝。   易流云却冷冷的打断,“可是什么?师兄难道不知猎魔司的险恶,你如今实力大损,又没了上品法器在身,很难抵受暗处的算计,师弟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想谋害师兄的人可能都不要亲自出手,只需花费一些资源便自然会有人趋之若鹜,到那时,很可能袭击师兄的不再是名门弟子,而是一些往日师兄苦心维护的友人?至那时,师兄该当如何?”   鹤清尘先是一愣,旋即心头一凉。   易流云这话说的隐晦,但鹤清尘略加思索,便透彻了其中的含义,猎魔司是个险恶的地方,在此处,人情与友谊被最大程度的削弱,众人在乎的只是修玄资源和增强实力,一直以来,自己维护着众多散修的利益,那是得益于自身的强大实力,但如今,他的上品法弓被毁,更是被人打成重伤,若无易流云的丹药支持,很可能复原都需要长达半年以上,在这样一个尴尬的局面下,以往那些围聚在身边的散修又会如何?   散修中不乏贪婪却又实力高强的家伙,若是这些家伙被一些别有心机的人物许以重利?自己能躲过这来自暗处的袭击么?   而到了那时,眼前苦苦维持的散修与名门弟子勉强对峙的局面又当如何?会不会刹那间土崩瓦解?那些名门弟子对于如他这样的散修向来是鄙夷如土狗,若有落井下石的机会,他们绝不会错过的!   一时间,鹤清尘额头上冷汗连连,易流云的一席话完全点醒了他。   “拿去吧,师兄,不仅仅为了你,还有你心中拼死维护的那一份道义。”易流云轻轻的拍了拍鹤清尘的肩膀。 第二百九十章 冲突   易流云与鹤清尘一番促膝长谈,他二人有过生死与共的经历,尤其如今是鹤清尘患难之时,彼此间的距离更是亲近了许多,往昔不能明言的顾虑都于此时敞开来交流。   一番深谈下,也让易流云对于鹤清尘的秉性有了更深入的认知。   与自己最初的评断一样,鹤清尘秉性坚韧刚正,极有责任感,对于猎魔司的散修们总是照拂有加,若非散修们的拖累,至如今,他或许已然该是半步神通的境界了。只是散修终究是一盘散沙,不少人一旦获得了自己期许的利益后就会背离这个团队。散修在猎魔司求的不过是修玄资源,或是一把法器,或是一部垂涎已久的功法,绝大多数人的目地还是能够于猎魔司内攒取好的晋升资本,最终能够被名门大派接纳抑或是投身于天道坛。   这一点鹤清尘早有觉悟,他所做的不过是想替散修在猎魔司争取多一些利益抑或是减少被名门大派弟子挤压的空间。   但问题在于绝大多数的散修都是弱势的一方,需要照拂的往往都是实力孱弱抑或是心志不坚的家伙,再怎么出类拔萃也无法与名门大派中的精英弟子相提并论,只有极少数的散修无需他人照拂,这一类散修是天才中的天才,诸如刀疤与鹤清尘一流,这样的人才不缺少机遇与招揽,他们的究极目标都是晋升神通法境。   仅仅从鹤清尘的动机上判断,无可挑剔,但若从行事手段以及行事结果而言,易流云只能给他打上一个低分。   散修的强大不能依托于某一个人的强盛,而是一个团队的强盛,但鹤清尘宽厚的性格恰恰纵容了散修们的贪婪,缺少强有力的铁腕手段,由始至终,散修们对于鹤清尘的保护都是处于一种心安理得的索取心态,只索取,绝不付出,这成了一种变相的巨大负担,当鹤清尘的实力强横至震慑一切时,或许相安无事,但一旦鹤清尘被击倒,看似团结的散修顿成一盘散沙。   甚至可以下这样一个判断,鹤清尘并不适合当一个领袖。   “鹤师兄,你为何与阴绝对上了?能不能告知在下关于阴绝的事?”易流云沉声问道,与鹤清尘的一番深谈让他发现了一些奇异的端倪。   鹤清尘叹息了一声。“阴绝是个狠角色,在猎魔司,傀儡宗的人向来最为神秘狠毒,谁都不敢招惹,我与阴绝也是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可就在前几天,我刚从白龙寺回来,便听闻阴绝杀了一个散修,为的仅仅是争夺一个可有可无的任务。此人阴毒狠辣,反复无常,我便找他理论,可惜,直至今日我才明白阴绝的厉害,一招间我便被其击败。”   “一招,不是传闻师兄你三招才落败的么?”易流云有些奇怪。   “三招?”鹤清尘一声苦笑,“我是出了三招,但阴绝生生接下我三招,尔后,只用了一招便将我击败,虽然我早就知晓阴绝厉害无比,据说他的杀伤力即便是山海榜的前三位也未必敢与他正面厮杀一场,更有人称呼他为山海榜的无冕之王,过往我只当作是虚传,真正动手才知所言不虚。”   易流云倒吸一口凉气,他再清楚鹤清尘的实力不过,阴玄 第九层初期的修为,但功法娴熟,加上手中那一把上品法弓近乎与他百分百的契合,一招之威足以摧崩山峦,更何况箭隐的厉害便在于杀伤力的巨大,三招,足以让一个狂速箭隐将优势发挥到极致,易流云很难想象什么样的阴玄高手才能够生生接下鹤清尘的破发三招。   “他用的什么傀儡?”易流云想了解的再详细一些。傀儡宗,顾名思义,是以傀儡为作战手段。   鹤清尘仔细一回想,也有些不确定,“阴绝是傀儡宗五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神识气海迥异常人,能够同时催使三头傀儡,击败我的乃是两头黑色的傀儡,若是我所料不差,当是将级傀儡。”   天下傀儡,按照实力的厉害也分出了八个境界,分别是兵、卫、侍、将、王、帝、圣、神八个级别,其中帝者以上,尽皆是神通法境的实力,强悍无匹。   而一头“将”级傀儡,至少也等若阴玄第八层的实力,难缠、凶悍。   易流云皱眉不语,以阳傀未变身的实力,也不过是看看将级傀儡的级别,只是它通晓各类武道功法,又有独立神智,因此,倒是不能单纯的归类为将级傀儡。   若是阳傀炼体成功的话,倒是不惧怕区区一头将级傀儡,但麻烦的是阳傀此刻体魄尽毁,而且即便有的话,他也不愿轻易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无论是天道坛抑或是傀儡宗那样的门派,只怕都会对阳傀露出极为浓烈的兴趣,以他目前的实力,很难维护周全。   但接下来鹤清尘的话便让易流云心头一沉,“两头将级傀儡不过是阴绝的寻常手段,据说,他还有一头王级傀儡,可惜没有人见过,否则,倒是能够一窥他真实的实力。”   “王级傀儡?”易流云心头狠狠一震,一头王级傀儡只怕是变身后的阳傀都未必能够对付的了,傀儡的实力并非单纯以力量划分,还要考究它的材质以及刻制的功法和神通,一头王级傀儡,使用的将是惊怖级绝流功法,且一身材质,堪比绝品法器,价值无可估量。   便是使出阳傀,只怕也难以应付了。   易流云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鹤师兄,既然阴绝嗜杀凶残,为何没有取了你的性命?”   鹤清尘面现古怪之色,深深低下了头,“易师弟,为兄对不住你,本来那一头煞魅是想待你回来一并去天道坛领取奖励的,可东西都被对方夺取了,玄点符以及师弟给的那些中品法石与三十把中品法器也被阴绝那厮夺去了,唉。”   “果然如此。”易流云笑了笑,若有所思。   “此话怎讲?”鹤清尘有些不解。   易流云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淡笑着说,“鹤师兄,不用多虑,这阴绝我会碰他一碰的,替你讨还一个公道。”   鹤清尘却大惊,一把拽住易流云,沉声喝道,“易师弟,千万不要冲动,阴绝如今位列山海榜第四,其实便是第一的阴阳术师风无相与他生死相搏,也未必是其对手,你犯不着为了在下一时冲动,去寻他的麻烦,不值得。”   易流云点头一笑,“那便依师兄的意思,你且好好养伤。”   鹤清尘还想再说些什么,易流云却已然化作一道青烟消散于洞穴中。   ……   出了洞穴,易流云脸色并不好使,他回到洞穴,李开银和怜花还在洞里,二人聊的不可开交,似乎是找到了共同的话题。   “小肥,去替我办一件事。”易流云冷声喝道。   “什么事?老大且吩咐。”李开银也看出来老大心情不好,神色恭敬了许多。   “去替我查一查,阴绝最近这一年来和哪些人有接触,记得,包括他出任务后首先归来的地点,你一定要给我彻查清楚,一丝不漏。”易流云冷冷的说。   “明白。”李开银身躯炸裂,消失不见。   “怜花。”易流云又转过身,笑着说,“你既然愿意跟我合作,那便先去猎魔司领了符牌,这里有些玄点符,里面有十万的玄点,你去异度秘境看看有没有什么是你现在急需要的。”   “多谢易施主,不,多谢老大。”怜花笑着应了一句,身躯化作一道光影,浮光般溢散。   处理好这些,易流云才呵出一口气,双眼微眯,仔细理顺一下与鹤清尘谈话所得。   鹤清尘的散修团队在猎魔司真正强大的名门势力之前算不了什么,器宗、傀儡宗,甚至于被易流云击垮的血衣门,都能轻易玩转他们,之所以一直没有动它,只怕还是个权衡的问题,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何必去忧虑?可为何傀儡宗的阴绝突然就动手了,一个真实实力能够达到山海榜第一的家伙还有什么会让他动心?区区一个玄点任务,绝不可能。   唯一的解释只是他别有所图。   从鹤清尘回来被击败的时间,再从他玄点符被夺取,留下了一条性命看来,对方很有可能是针对鹤清尘背后的人物,若只是想对付鹤清尘,早就会于击败他时夺了他的性命,绝不会留下后患。   鹤清尘,只不过是一个引易流云上钩的饵而已。   也就是说,易流云与鹤清尘走到一起的局面有人不愿意看到,又或者更直接一些的说,有人想对付易流云。   在一连窜锋芒必露的表现后,他易流云终于在天道坛这个高手如云、各大势力盘踞的地方引起了极度的侧目,有些人,开始忍不住要对他动手了。   易流云大可以不上钩,任凭鹤清尘自生自灭,但这不是易流云的处事风格,他欣赏鹤清尘,有意招揽他于麾下,更不可能于此时弃他不顾。   至于那隐藏于暗中的对手么,既然对方出招了,接下便是,易流云从来不惧任何挑战,相反倒是略有期待。   他很想和藏匿于暗中的势力扳扳手腕,看看最后折断的到底是哪一方。   久违的兴奋战意,就如同一蓬火焰,开始越烧越旺。   “老大,坏事了,何山被蓝公子扣下了!”忽然,李开银跳进山洞,大声说道,神色焦急。   “蓝公子?”易流云眉头顿时一扬。 第二百九十一章 蓝公子   猎魔司,远痕山。   此处是距离猎魔司本峰十五里外的一处山峰,山势陡峭,璧高千仞。   易流云赶来时孤身一人,山峰上伫立有一袭淡蓝色的身影,容颜俊秀,长发披散于肩,打了一个蓝色的千丝结,手中倒提着一把带鞘的宝蓝色长剑,目光冷若锋刃间的一抹冰寒。   在男子剑一般挺拔的身旁,何山盘踞于地,双目怒睁,一双手无力的垂在两侧,那一柄让其珍若性命的中品火系大斧斜插于地面,斧面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剑痕。   易流云微微皱眉。   “见过蓝公子。”他朝着负手而立的蓝袍公子拱手作礼,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便是易流云?”蓝袍公子转过身来,剑一般犀利的眼神轻轻的落在易流云的身上。   这一个刹那,易流云只觉得仿似有万千把无形的利剑撕裂虚空而至,汹涌的剑潮如同连绵的海浪起伏,于这一个瞬息间要将自己撕成粉碎般,气血运行顿为之一滞。   易流云根本不假思索,于数番生死历练中的战斗本能让他身躯微微一震,犹如游鱼于潮浪中以急速的颤动震破浪潮似的,轻易避开剑气之潮的锋锐。   及此时,那蓝公子才微微皱眉,犀利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   漫天剑气收敛一空。   也未见蓝公子如何动作,只是一拂袖,地面上神色颓废的何山顿时精神一震,体内束缚真气运行的禁制顿时解开,他大吼一声,周身泛起升腾的火焰光气,一把拔起插立于地的血色大斧,轰然卷起一道沉猛的罡气,如一道赤红色的火柱般席卷向身侧的蓝公子。   这一下来的突兀,何山看似鲁莽,却是个心思细腻的大汉,他被剑气禁制捆缚依旧,但却不代表他失了斗志,以他阴玄第二层力士的手段,虽然这一下未必能够伤害对方,但只要让对方产生一丝惊异,哪怕就是微微的侧身相让,都将是何山的成功。   士可杀,不可辱。   他何山虽然只有阴玄初级的修为,但也不代表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辱没他。   但这一斧却没有能够劈斩下去。   因为一只有力的手架住了火焰升腾的巨大斧刃,就象是火炉中钳制淬铁的大钳。   “放肆,还不退回去。”易流云冷喝一声,手中气力勃发,何山只觉得一股汹涌的大力袭来,让他不由自主的倒飞而出,只是这一股勃发的气力很是巧妙,飞至十丈之后,气力消散,后者自然安稳落地。   何山不忿,可目睹易流云深邃且冷的目光,终究哼了一声,拖着大斧飞纵离山峰。   易流云这才转头朝着蓝公子淡然一笑,“属下无礼,还望公子见谅。”   由始至终,蓝公子的目光始终冰冷如剑,他只是于易流云上下扫视一番,尔后点了点头,淡淡的说,“本公子寻你手下的麻烦不为别的,只是想和你比试一番。”   “比试?”易流云晒然一笑,“公子乃是山海榜排行第三的绝顶人物,我不过区区山海榜排名第十八而已,不会是公子的对手。”   蓝公子却微微皱眉,“不曾比试,何来胜负?”   易流云笑了笑,“那便算作公子赢了,无端的意气之争,在下倒没什么兴趣。”   言罢转身就欲离去。   “想走?真当本公子是摆设不成?”蓝公子冷然一笑,目光一紧,山峰上原本静谧的虚空顿生呼啸剑气,方圆百丈之内,气流滚滚如潮,盘旋跌宕,竟然形成了一个绝大的剑气漩涡之阵,将二人紧紧的围困于其中。   但就在此时,转身而去的易流云竟然径直的没入剑气漩涡之中,于刹那间被绞成了粉碎。   “幻影!”蓝公子心头一震,没想到对方竟然施展了一个小手段。   那便是说,最初开始说走只是一个托辞?好狡猾的家伙!   与此同时,一道青色的人影于蓝公子身后十丈处悄然破开虚空,手中擎着一把淬满红莲业火的长刀,无声的向着前者腰际砍伐而去。   上品法刀——虎纹裂焰刀。   这一刀快的匪夷所思,夺魄斩光,于血池地狱中的一番生死历练,让易流云对于力量以及功法的掌握越显精深。   只此一刀,便远非寻常阴玄中期的修士能够抵挡。   但蓝公子只是屈指一弹,一道剑气于其指尖破发而出,笔直无形,就是最纯粹的一股剑气,生生震在这一刀的前行轨迹之上,刀剑交接,发出一声溃然的断响。   易流云竟倒飞而出。   但倒飞的势头仅仅过了一瞬,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易流云便催运体内真气,逆向而行,生生震断退意,于空中顿住身形,紧接着,再度如直冲的利刀一般,再次绞杀向蓝公子。   蓝公子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之意。   他都未曾拔剑,只是虚空一点,再度发出一道匹练般的生猛剑气,射向急速斜冲而下的易流云。   蓝公子的剑气毫无花哨之意,只是最纯粹的杀戮剑气,撕裂一切,破空急行,无匹无双。   但易流云的俯冲而下的身影与剑气一触既溃,化作烟雾斑斓。   “又是幻影!”蓝公子微微皱眉,这幻影的手段该是对方身上的某一件法器的神通,只是一再的使出来,不觉得腻味么?   偷袭对他蓝公子而言,是不管用的,剑罡之气护身,阴玄万千偷袭功法,无一能近其方圆五丈以内。   但下一个刹那,他顿时明白自己的顾虑又错了。   对方并非是想偷袭于他,而纯粹是想脱离这个战场。   五十丈外,蓝公子催使气神通而化作的剑气漩涡之壁边缘处,易流云的身影悄然浮现,他举着手中的虎纹裂焰刀,高高举起,其上红莲业火妖娆绽放,一刀斜斜的滑落而下。   蓝公子勃然大怒,“哪里逃!”   身影如电闪一般掠过五十丈的距离,一瞬而就。   可就在此时,易流云忽然转身,咧嘴一笑,那声势显赫势在必得的破壁一刀竟然诡异的转出一个逆转的弧线,朝着蓝公子发出了一道喷勃的火焰云岚剑气。   神通绝流功法——大云龙剑气。   淬了红莲业火的大云龙剑气。   虚空顿现一道卷火狂龙,足有百丈之巨,爪牙间呼啸起朵朵火焰红莲,云龙之中,足足有七百头真龙光影呼啸长吟。   大云龙剑气此一击被易流云催升到了极致,最要命的是,蓝公子此时被易流云勾引的脱离了守势,于这云龙剑气相隔不过几丈,想变招毫无可能,只能硬生生吃下这一记偷袭的刚猛剑气。   正面且是毫无防备的硬撼大云龙剑气,绝对不会好受,尤其对于防御并不见长的剑玄而言。   蓝公子唯有出剑。   嗡!   一声龙吟之音震慑九霄。   虚空中仿似有一道雷电划空而出,将白昼的天空渲染出一道极为瑰丽的色彩,如潜龙出海时破碎虚空的雄美光影。   易流云势在必得的一记大云龙剑气顿时崩溃,粉糜般被一切而断。   二人同时落于地面。   此时,山峰上笼罩一切的剑气漩涡悄然散去,天地回复清明。   “原以为你的实力再强,也不过是一个阴玄中期的家伙,想不到你果然了得,够资格接我一剑了。”蓝公子目光微微动容,于之前的一番比试,他算对眼前这个对手有了一丝赞许之意,接连的攻击手段虽然狡诈却不失章法气度,诡异自成一脉。他并非是个迂腐的人,事实上能够修成阴玄巅峰的高手,又会有几人蠢笨?   不过一番试探,也让他对易流云的实力有了一个粗略的认知,值得他拔剑一战。   “能否告诉在下必须和你争斗的缘由么?”易流云笑了笑,从踏足山峰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要和这个山海榜排行第三的家伙一番苦战,他很想知道缘由,山海榜第三的蓝公子为何要和他动手比试?   难道蓝公子便是那幕后要对付自己的潜藏势力?   不过念头从对方剑气施展出的那一刻便告消散,蓝公子的剑气太方正了,如同范本一般的剑玄,方正、凌厉却失之诡异。   剑如其人,这样的家伙是不会施展出什么阴谋手段的,对蓝公子而言,胜负与成败都在一剑之中,胜过他的剑气便是胜过他的一切,无需阴谋。   更何况琅琊门也算是玄道十门中少有的君子门派,向来秉持气节正义,鲜少会出争强斗狠的弟子。   “缘由?”蓝公子冷冷的否决,“胜过我的剑,便告诉你缘由。”   “果然如此。”易流云暗叹一声,对付这样的死脑筋,说话是需要技巧的,“我不是公子的对手,以公子阴玄第九层的巅峰修为,在下不过是阴玄第六层,不啻于以卵击石,这必输的比试不必也罢,公子胜之也不武。”   言罢,刀剑收回,负手而立,一副即便刀剑临身也自巍然不动的架势。   蓝公子果然上钩,皱眉说道,“易流云,你想怎样才肯动手?”   易流云撇了撇嘴,淡淡的说道,“在下也是个实在人,不想占公子的便宜,一招,你我间只比试一招,绝不多余。” 第二百九十二章 无双一剑   “一招分胜负?”蓝公子微微皱眉,他自恃修为出众,剑意过人,眼前这厮虽然机心狡诈,如狡兔三窟,摸不准真实实力,但说破大天,也就是一个阴玄第六层修为的剑玄,更何况连剑意可能都未曾凝出。   剑意者,剑之真意是也,唯有最顶尖的剑玄能够悟出剑之本心,从而凝练出独特的剑意。   若说寻常的剑玄是生铁,那这剑意便是淬火了,生铁经由淬火烧灼锻造,久炼成钢,破坏力绝对提升一个档次。   同等境界修为的剑玄,凝练剑意者绝对能够将未曾凝练的家伙摧枯拉朽般撕成粉碎,而即便是修为高上一个层次,若未曾凝练出剑意,碰上修为稍弱一些但剑意通彻者一样够呛,勉强能不败已然是幸事。   剑意之后,便是凝生剑心,但这一步实在艰难,不达神通法境的修为,不明悟天地法则,是万难生出剑心的。   也正因如此,蓝公子对于易流云这样的提议有些费解,一招逼着自己使出全力么?若是如此,自己铸就剑意的一招轻易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不错,就是一招,怎么?公子不敢应承下来么?”易流云眉角飞扬,状似不屑。   蓝公子冷哼一声,淡然一笑,“既然如此,那便一招吧,易流云,我手中的剑乃是琅琊冷心剑,绝品的法剑,以万年冷心寒玉铁铸造而成,剑出时,冷光冻魄,你且小心了。”   易流云却是大手一挥,“你只管放马过来便是。”   蓝公子眉目一挑,深深的凝视了易流云一眼,低下头,不再说话,而是以手指擦拭剑身,动作极为轻柔,如同抚摸心爱女子的胴体。   这一个刹那,蓝公子的眉目眼角发梢无一处不温柔、无一处不多情。   手中的剑便是他的情人。   天地瞬息变化,远痕迹山的上峰,有滚滚雷云汇聚,仿似乌云盖顶,一股股粗壮的气流如雷龙盘旋,峰顶,数千丈高空,一条巨大的气柱轰然坠下。   蓝公子屈指一弹剑身。   嗡!   如玉屏炸裂之断脆、又如激流澎湃之雄壮。   一股难以名状的剑鸣之声于易流云的心头响彻而起,当即让他肝胆一寒。   百丈外,蓝公子悬浮而起,虚空撤步,他手中的剑蕴发出一股清冷夺魄的光芒,象是烈风一般四溢而开,此时,蓝公子周身袍袖翻飞,大氅烈烈飞扬,一头垂肩的丝发崩裂千丝结,根根逆向上扬,如针竖立。   方圆百丈之内,但凡蓝公子虚空撤步之处,无形的空气竟如同花瓣一般,一寸寸的于天幕中剥落,尔后化作丝丝粉糜般的雾气,仿似在蓝公子的四周,藏匿着一把看不见的巨剑,正以狂风扫落叶的无匹姿势撕掳着一切,连无形的空气也被其生生绞烂崩溃,化作有形的烟雾。   而此时的蓝公子,只是捧着剑,还未曾破发剑意。   但仅仅是聚而未散的剑意,便让易流云感受到了前所未临的巨大压力。   易流云蓦地深吸一口气,他意志坚韧,未曾被剑意所摄夺,那一枚隶属于丹田内的火焰武符淬以红莲,喷发出妖娆晶莹的火焰。   红莲自脚下蕴荡而生。   业火淬身,最是能够醒悟神魂,这一个刹那,易流云飞快的褪去身上的血狸软甲,换上了绝品的法袍青莲,而左手中,则多出了一把漆黑的长剑。   太玄剑。   青莲法袍加身的刹那,一股庄严澎湃的气息顿时笼罩于易流云的体魄之上,法袍翻飞如青莲,与易流云体内的红莲业火极度吻合,这一件禅门的绝品法袍终于在千年后再度焕发容光,青色的莲花之气翻卷盛开,隐约中竟然有些止住了剑意扩散的趋势。   蓝公子心神微微一凛。   即便强如他的修为,也不可能忽视一件绝品法器的威力,更何况易流云一出手就是两把上品的法器,一件绝品法器,这样的实力已然极为不俗。   但就是这一凛之间,易流云竟然如同箭一般爆冲而至。   飞冲之际,他先是发出了一记神通绝流功法——剑鸣惊岳击,紧接着,又是刀剑轮转,轰然射出一道刚猛无匹的大云龙剑气。   直至此时,蓝公子才猛然领悟易流云为何与自己订立一招之约,原来对方是要抢得这一线先机,一旦抢先动手,自己必然就沦为应招的对象,至那时,一招之约反而成了最大的束缚,在防御与攻击之前,你必然只能选取一个,攻守兼备不是不可以,却失去了致命一击的可能。   这个易流云,好狡诈的战斗智慧。   蓝公子心头愤恨,但一瞬间却明镜止水,他好歹也是阴玄第九层巅峰修为的绝顶高手,通达剑意的剑玄天才,若这样便被易流云轻易达成心中所想,岂非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山海榜的探花又岂是如此好相与的?   下一瞬,蓝公子蓦然抬头,手中的剑终于出鞘。   出鞘的一刹那,漫天明媚的剑光,又仿佛有一道银色的闪电,于他的掌中出鞘。   那是一抹凝练如寒冰似的剑意。   霎那间,方圆百丈之内,虚空顿生冷寒之意,仿若坠入冰窟之中,易流云射出的那一道大云龙剑气竟如同冻结的气龙一般,一寸寸的覆盖冰雪,最后生生顿滞于蓝公子身前一丈之处,剑意崩裂,只一瞬,大云龙剑气便化为灰烬。   蓝公子持剑虚空踏步而行,手中一抹明艳似秋水的长剑电也似的劈斩而下。   惊怖绝流功法——琅琊却邪斩。   一道炫丽至极点的剑气笔直劈斩而来,就如同从万丈高崖上倾泻而下的一抹激流,激烈奔放,直逼身形闪烁的易流云。   蓝公子不亏是阴玄第九层巅峰的高手,仅此一剑,便清晰准确的把握到了高速移动中的易流云真身,直取其要害。   但易流云的嘴角间却咧出一抹诡异的淡笑。   一枚竖立的银眼浮现于眉心之间,霎那间,意识都无法准确把握的瞬息,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一股幽玄冰寒的冷意溢散而出,这一股幽寒之意无比浓烈,若说蓝公子的剑意仿佛高山冰雪,那易流云眼中溢散的幽玄之气便如同九幽地狱深处吹荡而起的幽寒之风。   能将人心魂都悄无声息腐蚀成灰的寒风。   寒冰剑意与通冥之眼的气息产生了强烈的冲突,这冲突如许强烈,竟然让蓝公子手中的剑势都微微一顿。   两千四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竟然生生被削去了一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蓝公子大惊,真气如怒潮一般催升而出,剑意与幽玄之气不住交锋,当即消去了三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但即便如此,最初的速度也从二千四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降至一千七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这个速度,已然与如今的易流云相仿。   但更为诡异的是,通冥之眼闪烁而起的一瞬间,方圆百丈之内的地下气流横溢,一头黑色的凤凰于地下若隐若现,仿似振翅长唳。   蓝公子的剑意顿时崩裂,便是斩击而出的琅邪冷心剑上,泛起的幽蓝光气也逐渐的冷淡褪色,原本达到骇人的九百真龙之力竟然于瞬息之中生生削弱了三百头真龙之力,威力顿时降了一个极大的档次,且这一股邪异之气无法以真气催崩,只能生生吃下来。   饶是蓝公子面临如此诡境,也禁不住心头一跳。   “神通法域?”   他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极为显赫的神通名称,这乃是神通法境者中才能够拥有的手段,且是神通法域中期后的人物才能做到,以自身真气掺杂对天地玄法的领悟,从而拥有的一门极大神通。   但眼前这个易流云,分明只有阴玄中期的修为,何来如此神通?   蓝公子只觉得荒诞怪异,念头瞬息而过,但就是这一瞬间的错愕,再度被易流云死死的把握住,他的身躯恰似浮萍于激流中乱颤抖擞,竟然堪堪避过了剑锋取自的要害之处,与此同时,他的太玄剑与虎纹烈焰刀轮转如飞,竟然也发出了一记厉害无匹的功法。   惊怖寻常功法——逆天七剑第一式猛鬼冲天。   硕大狰狞的鬼头于虎纹烈焰刀上猛然撩起,足有数十丈之巨,嘶吼着扑向蓝公子那一道无匹无双的冷寒剑刃,与此同时,易流云手中的太玄剑更是横挡在胸前,激射的弩箭般飞退。   轰!   蓝公子的招式轰破了易流云的功法,一下子撕裂虚空,笔直的斩切到易流云的胸前,与横档其上的太玄剑来了一记生猛的硬击。   但此时蓝公子的剑势已然削弱了极多,先是通冥之眼,接着又是猛鬼冲天的硬撼,已然不足五百真龙之力,而这等力量隐约间已是易流云能够抗衡的。   嘭!   两大利剑交击,却仿似山峦对撞般声响沉闷,一股爆裂的气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于双刃之间急速扩散,旋即炸裂开来,易流云身躯倒飞而出,但体魄上覆盖的青莲法衣却于此时显露峥嵘,青莲之气浮化而生,轻巧的将撕裂混乱的剑气悉数挡隔在外,稳稳的护住易流云体魄,不让其受到分毫内伤。   蓝公子势在必得的无双一剑便如此给消磨殆尽。   毫无疑问,这赌约是易流云赢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螳螂   “你赢了。”沉默很久之后,蓝公子终于神色复杂的吐出一句话。   这一剑的胜负远在他意料之外,也许只是胜与败两个结果,但过程却全然与他设想的截然不同。   若用易流云的话来说,便该是一场非典型性的胜利。   “蓝公子剑意出众,实在不是在下能够相提并论的,侥幸逃过一劫,全赖公子剑下留情,流云多谢了。”易流云自然是彬彬有礼,算计对方了一道才好不容易赢下这赌约,若是语气上不谦逊一些,只怕对面输的莫名其妙的蓝公子会拔剑再砍过来。   若真如此,易流云自认绝不是人家的对手。   双方比试,不仅比拼的修为,还有彼此的手段与实力,看似易流云从容挡下了蓝公子的全力的一道剑气,但实际上,他是使出了近乎所有的手段,掀开了数张底牌才侥幸赢下了对方的一剑。   若蓝公子也施展出藏匿的底牌了?   易流云绝不会天真单纯至认为蓝公子的手段技止于此,神通天赋、绝品法器的威力,甚至于将剑意催升到极致,到了生死相搏的重要关头,蓝公子才会毫无保留的施展出全部手段。   那个时候,易流云实在没有信心还能够如同上一剑般算计无漏。   双方的实力毕竟相差巨大,若非一开始算计在先,易流云其实是毫无胜算的。   “本公子败的冤枉。”蓝公子果然有些腹诽,但也仅仅是扫了易流云一眼,又冷冷的说,“但败便是败了,你也无须客气,赌约我会如实遵守。”   易流云这才算心头大石落地。蓝公子此人算的上是一个君子,也就是书呆子,他认定的死理一定会遵守,由始至终,易流云真正关心的其实是屹立在蓝公子背后的人物,到底是什么样的势力能让山海榜排名第三的探花亲自出手?他的实力明显与蓝公子不在一个档次,根本不会引起蓝公子一流人物的注意。   “还请公子指教。”易流云口气恭敬。   蓝公子叹息一声,转过头去答非所问的悠悠说道,“八十年前我也曾经找过一个人比剑,情景与今日何其相似,可惜的是结果却是截然相反,我用尽一切手段却抵不过对方随手一击,八十年,我认为修为已至巅峰,剑意纯熟,不料却败在了对方的师弟手中,唉。”   这一番话当真苦逼至极,便是易流云也觉得蓝公子委实可怜,八十年前被别人的师兄一剑抡倒,八十年后,奋发图强以为能够报仇雪恨了,却又输在了别人的师弟剑下,这桥段实在凄惨,与蓝公子玉树临风的形象极为不符。   等等,对方的师弟?   易流云回过神来,心头蓦然一惊。   “居然是他?”   向来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易流云眼中如同罩上了一层阴翳,眉目深拧于一处。   “若真的是他,那便真是有麻烦了。”   “想必你也知道是谁了,虽然不明白你们师兄弟二人的关系,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小心你的师兄。”蓝公子也是有些欣赏易流云,虽然这厮以算计赢了自己,但不得不说的确高明,能决定玄士胜负的东西不多,尤其是在悬殊巨大的对抗下,易流云的智谋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易流云沉吟不语,只是淡淡的一笑。   “你的智慧极高,在我看来,猎魔司能在智之一途上与你相提并论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山海榜排名第二的阴阳术士方歌吟,另一个便是排行第四的阴绝,但你习练的法门太驳杂,功法中甚至有一丝禅门不破不立的味道,这样本没什么不好,但若碰上真正的高手,你驳杂而不精纯的功法就会成为最大的负累,剑玄者,若不能通达剑意本心,始终都难以成就极高的境界,甚至于神通法境无望。”蓝公子又冷冷的说道。   “各人对于力量的领悟不同,造化也便不同。”易流云对蓝公子的话不以为然,只是问道,“不知阴绝此人实力比之公子如何?”   蓝公子沉默片刻,“若是我与阴绝生死搏杀,活下来的一定不会是我,或者可以说,山海榜中无人是他对手。”   “那排名……”易流云有些费解。   蓝公子淡然一笑,“有时候,盛名未必是好事,阴绝是个重利务实的人,对他而言,声名反而是细枝末节了。”   易流云心有领悟,抱拳说道,“多谢公子提点。”   蓝公子却摆摆手,“没什么,我只是不愿被人当做工具一样利用罢了,败了便是败了,这一战虽让我心灰意冷,但的确领悟到了不少东西,回去后便坐生死闭关,冲击半步神通之境,易流云,若有缘,神通再见。”   言罢,蓝公子长剑一扫,当即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剑气,斩空而去。   易流云倒是如一尊石像般伫立在山头,沉眉思索。   此时,远痕山的上空,千里之遥的虚空云端,炼红莺盘坐在一方红色的烟霞之上,手托香腮饶有兴致的望着山峰上伫立不语的男子,抿嘴一笑,“这个家伙,倒是怪让人省心的,早知道本宗就不必担心,还眼巴巴的前来观战,唉,真是无趣。”   ……   此时,仅仅与远痕山一山之隔的一处激流大河奔涌翻滚,长河之底,有一方水镜似的平整空间,两个瘦削的人影正驻足而立其间。无论河流如何的奔涌狂暴,这一方水镜似的空间始终巍然不动。   而上一刻,易流云与蓝公子的厮杀纤毫毕现的映入二人眼中。   “啧啧,想不到蓝公子那个家伙倒是不呆,窥破了我的意图,倒是没有下重手,百年未见,这小子倒不似以前那样缺心眼了。”说话的是一个身穿麻布长袍的男子,面容俊雅秀美,世上美艳女子也不过如此,他赤着双足,一双手拢在袖中,说不出的风化绝代。   “蓝公子这是懦弱了,区区一个阴玄第六层的家伙都收拾不下,谈什么山海榜前三,真是个废柴。”说话的是一个屹立于俊美男子身后大半个身位的黑袍青年,面容冷厉,五官若刀刻一般,一袭漆黑的法袍加身,狭长的双眼开阖间,隐约有蜇人的光刺透而出。   二人间隔的距离不过一丈左右,正是主仆间距。   “也不能这么说,蓝凌那厮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竟然领悟了寒冰剑意,可惜,我那不成材的师弟委实狡猾,布局定下一剑之约,动手时抢占了先机,这才让蓝凌处处被动,终究落了下风。”麻袍男子淡然一笑。   “那蓝凌自恃聪慧,竟然还点破易流云,想祸水东引,殊不知我本来就未曾指望他能动手杀了我那不成材的师弟,以他做饵不过是想一探我那自小便爱藏匿深浅的狡猾师弟的深浅,哼,这一试果然值得,想不到我那小师弟竟然拥有神通法域一般的奇异手段。”麻袍男子谈笑自若,不经意间透露出自己的一番长远布局,自诩绝代剑玄的蓝公子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终究不过是他人棋局上的一枚棋子,且布局之人正是他最为痛恨的人物。   黑袍男子一脸恭敬的应和,“主上大才,岂是蓝凌那个蠢货能够明白的,既然这个棋子已然失去效用,主上,是否需要属下动手去宰了蓝凌。”   麻袍男子却笑问,“你与蓝凌动手,胜负如何。”   黑袍男子一脸傲然,“九生一死,蓝凌自诩剑意过人,也挡不住属下王级傀儡雷霆的一击。”   “可你若是伤了分毫,都不是我愿意看到的。”麻袍男子悠悠的说道,“我司马无命的属下,哪怕是一丝的生死纰漏,我都不愿他冒这个风险。”   黑袍男子脸上闪过一丝激动的情绪,但很快便平复,只是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为公子效司命,阴绝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麻袍男子笑着挥手,“阴绝,你的忠心我自然是明白的,在天道坛,本公子布局多年,也仅仅只收取了三个手下,典籍司的汪铁城,鉴察司的天青子,还有阴绝你,毫不客气的说,你们三人都是将是我日后逐鹿玄界王座的得力手下,神通法境对于尔等三人也不过是早晚的事,一如折花扫雪,不会出意外的,因此,你们三人对本公子至关重要,出不得一丝纰漏。”   “属下明白了。”黑袍男子沉吟片刻,缓缓颔首。   “我这个师弟就是太聪明了,总认为天下间的事对他而言,都如吃饭睡觉一般简单,天生是个庸才,却偏要行那天才之事,真是让人厌恶透顶。”司马无命冷然一笑,眼中迸发出震慑人心的夺魄光气,“他以为自己很强,却殊不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就是一个卑微的蝼蚁,阴绝,这小子定然还藏有手段,比如他那不为人知的神秘傀儡,在我看来,威力恐怕不在你的雷霆之下。”   黑袍人微一皱眉,“属下除了雷霆,还有两大将级傀儡,夺魄与含光,能收拾得了他。”   司马无命却冷冷的说,“你忘记我之前说的话了么?你是我司马无命的得力干将,早晚是我一统东方玄界的先驱大将,容不得一丝疏忽。”   “属下明白了。”黑袍人恭敬的俯身。   “我那师弟自诩才智过人,将胜负看作底牌与算术的学问,便也好,既如此,我便替他算上一算,绝品法器、傀儡、功法、修为上你都远胜于他,你拥有的气神通‘无相’更是气之一系天赋神通排名第二的罕见神通天赋,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强过于你,唯一能持仗的便是那怪异的‘神通法域’般的竖眼。”司马无命负手一笑,眼神微眯,其中浮出一股算无遗策的智谋之光,“这样的话,阴绝你只需要诛杀一个人,获取他的一件异宝便足以压制这诡异的竖眼了。”   “请主上明言。”阴绝心中略有不忿,实在不觉得诛杀一个阴玄中期的玄士何至于如此劳废心神,但表面上还是不敢显露出来。   “山海榜的榜眼阴阳术士方歌吟有一样东西能够压制,你去与他一战,夺过来便是。”司马无命淡淡的说道,“记住,许胜不许败,你的命乃是本公子的,由不得你自己轻贱。”   “属下明白。”阴绝沉声应道。   “可惜,我即将要回赴师门,完成一件天大的事,不能看你在猎魔司一逞雄风了,阴绝,你我二人神通再见。”司马无命忽然低笑一声,袍袖飞舞,那一方奔流汹涌的河流顿时化为虚无,贫瘠的地面上仅余下阴绝一个人翕然而立。 第二百九十四章 往事   司马无命,一个代表了诸多逆天存在融合于一身的名字。   在流云宗,这个名字曾经意味着宗门复兴跻身于顶级玄界势力之列的最大可能,纵观流云宗近乎数万年的历史,没有哪个弟子天才横溢如司马无命,承担了所有宗门长老的期待与寄望。   十年破阳武之门,百年内修至阴玄境,紧接着,一路砍瓜切菜如火箭腾空般在一百年内修至阴玄后期巅峰,即便是天才也无法理喻的疯狂修行速度让司马无命在宗门内备受宠爱,更让人惊喜的是,司马无命不仅修行之路一帆风顺,便是对于功法的理解也超越常人,仅仅在他修玄的第二百年头,从猎魔司服役回还之后,便能轻易修改一些古老的秘籍功法,虽然仅限于通玄功法,但年仅一百来岁,便能修正一些功法的缺漏与错误,玄界千万年,这还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   功法就如同一部精密的仪器,想要修改不仅仅需要广泛的玄法阅历,还要具备深邃的眼界,前者努力大部分人都可以获取,但深邃的眼界就如同飘渺的神通天赋一般可遇不可求。   司马无命的出现就如同一块坠入湖泊中的巨石,给流云宗这个古老而又保守的门派注入了掀天的巨浪。   他承载了太多人的关爱,天之骄子,绝世天才,锋芒毕露之余又谦逊有礼,获得了所有的长老关爱。   但却唯独缺失了师尊的宠溺。   流云宗掌教青云上人,被誉为流云宗有史以来最强最睿智的流云大剑尊,通彻诸天剑法,剑意圆转自如的神通法境中期巅峰高手,天梯前五十的绝代高人偏偏不喜这个才华横溢的二徒弟。   或者说,有些冷漠。   这简直不近人情,但事实的确如此,在青云上人的心目中,他的三个徒弟最受宠溺的反而是根骨很废柴,做人也很叛逆的小徒弟易流云。而且除了小徒弟之外,大徒弟楚惜刀也备受照顾,唯独二徒弟司马无命,始终淡漠待之。   司马无命为此很是不忿。   大师兄楚惜刀也便算了,也是一个堪称天才的人物,三百年内修至阴玄中期巅峰,虽然不如司马无命,但到底也极为不俗了,因此,司马无命厌恶的对象只有一个,那便是易流云。   从道理上讲,师兄都该是疼爱师弟的,可因为青云上人的缘故,司马无命打从心眼里讨厌易流云,天才备受冷落,废柴加倍宠溺?如此巨大的心理反差让司马无命很是难受,从猎魔司修行回来之后,司马无命只要一见到那个整天耷拉着两条鼻涕的小师弟就莫名的烦躁,总有一种想一掌将其拍死的冲动。   平白无故的多了一个废柴师弟,且这小子整日吊儿郎当,刚学会走路就会撒谎骗人,恶作剧成性,撒尿于司马无命的修炼密室,偷取他精心修缮的古功法去当作烧烤材料,甚至于以自制的丹药鱼龙混珠于司马无命领取的宗门丹药之内,偏偏每次责问他的时候都会装出一副可怜兮兮泪眼汪汪的模样,仿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最让司马无命咬牙切齿的是,青云上人总是关切司马无命要好好照顾这个自由孤苦的小师弟,可他司马无命同样也是一个孤儿,出身未必比易流云幸福,但为何无论他获得如何惊人的成就都无法获取师尊的青睐,而这个小恶棍师弟分明一无是处却总能让师尊开怀大笑,倍加宠爱呢?   司马无命无法理解,但他是一个城府深沉的人,一如他那惊人的才华。   在表面上,他也会如同大师兄楚惜刀般对易流云关爱有加,甚至是任由其恶作剧玩弄,但私下里,他绝不会吝啬冷下眼,粗暴的对待易流云。   但司马无命怎么也猜测不到的是,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孩,而是拥有了两世灵魂的怪异变态,仅仅从智慧方面来讲,易流云也绝对是流云宗有史以来的绝对天才。   仿佛是一场宿命的对决。   在司马无命私下里冷眼对待易流云时,易流云这货敏感的察觉到了司马无命对于他的刻骨敌意,虽然他始终觉得敌意莫名其妙,但本着对待潜在敌人绝对不能手软的原则,易流云还是设下了一个圈套,不明就里司马无命自然是轻易上钩,狠狠的给了易流云两个耳光,而恰好这一段影像又被光影球收录,落入了青云上人的手中。   青云上人勃然大怒,以往他对于司马无命之所以淡漠处之,便是因为他的天赋实在出众,刚极易折,太杰出的才华一如太过锋利的刀刃,总是极易折断的,因此,他希望这个天赋前所未有出众的弟子能够在一个平和的环境中慢慢成长,不骄燥,不颓废,只要学会了淡然面对喜怒哀乐,这个天才横溢的幼苗才能长成遮天的大树。   可这一次,司马无命是真的让他失望了。   盛怒之余,青云上人还寄望司马无命能够教诲后改之,可当他看到司马无命在大厅里当面与易流云玩耍且亲密无间的时候,一股深深的失望感从青云上人心头浮起,尤其是易流云的眼神是那样的惶恐无助。   青云上人大怒,罚司马无命面壁惩戒,百年不许出关。   司马无命莫名其妙,自然不从,青云上人怒问他为何对小师弟冷漠狠厉时,司马无命自然是当面否认,可此时易流云却又再度恰到好处的哇哇大哭,将对立的情绪推向到了一个极高的顶点,接下来的事便顺理成章了。   青云上人祭出声影球,司马无命先是身躯一震,紧接着却大声辩驳,为何师尊不能一视同仁,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青云上人大怒之余,祭出手段,将司马无命禁制,送往流云秘镜中监禁面壁,对于他的徒弟而言,修为可以差一些,但人品绝不可如此,尤其是对于承载了他全部希望而言的司马无命。   只是仅仅过了一年,秘境中的司马无命便奇异的消失不见,谁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这一件事对于青云上人打击极大,从此半退隐于流云宗的权力中心,长年闭关悟道。   那一年,易流云不过两岁。   随着与蓝公子的一席交谈,许多久远的记忆浮上心头,易流云不由叹息了一声。   没想到自己那个天才横溢的二师兄竟然又重新折回了猎魔司,藏匿于典籍司中,且无形中对于自己的成长投入了很大的关注。   对于易流云而言,司马无命的可怕是无庸置疑的,最糟糕的是,他对于自己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情,那是一种毫无缘由的不需要任何解释的厌恶,就仿似蛇与貂,天生的对头,一见面必会争斗个不死不休。   也许这便是宿命吧。   易流云撇了撇嘴,套用了一句很烂俗的西方奇幻小说的经典台词,记得上辈子,他这个穿越男没少看那些所谓的西幻小说,指环王、哈利波特、龙骑士,差不多每一个主角都会有一个无比强大的宿命对手,只是没想到的是,这辈子他也碰上了一个宿命的对手。   被人诬陷的天才伤不起啊!   一个伤不起的天才,谁晓得司马无命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但唯一能够确认的便是,从自己目前在猎魔司的处境来看,司马无命是准备将自己彻底铲除,也就是完败,擂台上的KO,要么不动手,一但动手必然是自己败到渣也不剩的最惨下场。   “想让我永世无法翻身么?”易流云忽然笑了,他其实很喜欢司马无命的阴险城府,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俩其实很相似,只不过他自诩是个真小人,而司马无命,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既然确定了幕后的真正黑手,谋划便要重新推翻再来,如今对于司马无命的实力全盘不知,唯一能够确定的便是如阴绝这一流的绝顶人物都俯首听命与他,保险估计,那个伪君子二师兄至少也会是阴玄巅峰,半步神通的境界,否则,无论阴绝是他的手下或是同伴,一个性情凶残的阴玄第九层高手并不是那么好驾驭的。   其次,他针对易流云布下了哪些局。   不过,很快易流云就能推测出一个大概,因为出去打探消息的李开银很快就会带回来一些信息,对于小肥打探消息的能力,易流云还是很放心的。   回到猎魔司之后,果然,李开银已然在洞中等着他。   “老大,我打探到了关于阴绝的第一手资料,这一年来,他很少出行任务,唯一的去处就是典籍司,似乎与您的师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提及这个司马无命来,李开银面色也有些不好看,司马无命的盛名在流云宗其实很少,大多流传于高层精英,但金石盟身为修玄界三大商业巨头之一,自然有着独特的情报系统,强大如天道坛,自然也能渗透的。   易流云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了,还有别的消息么?”   “还有一个古怪的消息。”李开银犹豫着说,“据说山海榜排名第四的阴绝要和榜眼方歌吟来一场山海杀。”   “嗯?”易流云皱眉,“你且告诉我阴阳术士方歌吟的具体情况,他的修为,法器,功法,要详细些的。”   直觉告诉他,方歌吟与阴绝的山海杀绝非表面意气之争那般简单,似乎与他隐隐也有关联。 第二百九十五章 鬼面蜘蛛   猎魔司,山海台。   易流云一行三人站在山洞内侧的看台上,目光穿透迷雾般弥漫的水烟之气,径直落在血迹斑斓的山海台之中,作为山海榜排名前二十的精英弟子,每个人都享有山洞内能够直观山海榜内嵌看台的优渥待遇。   “易施主,那个方歌吟好强的神识之力,小僧站在山海榜之外,都能感受到巨大的威压,看不透他的修为深浅,阴阳术师,不简单呐。”妙僧怜花站在看台的左侧,不断咋舌,他身为禅门的伏魔法师,也是神识之力异常强大之辈,正因如此,他对于阴阳术师方歌吟的印象尤其深刻。   “我倒觉得那个阴绝不简单,那家伙的实力很明显,就是一眼看到底的阴玄第九层,可面对方歌吟汹涌如潮的气场逼压,神色自如,这份镇定不是装出来的,能在明显修为强于自己的对手面前镇静自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个不知死活的疯子,要么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有强大的自信,看他那冷厉的眼神,我更倾向于后者。”炼红莺靠在看台左侧的墙壁上,双臂环胸,妙曼的身躯上耷拉着一袭宽松的长袍,许或她此刻容颜过于平淡,但那一双冷艳秋水般的眼神却又让人心生沉醉。   “啧啧,少宗主眼光犀利,小僧却不敢苟同啊。”怜花算是唯一知晓炼红莺真实身份的人,后者身份特殊,虽是魔道中人,可怜花却不敢有半点轻视。   炼红莺显然没兴趣和怜花搭话,只是冷冷的说,“我是红娘子,少宗主不是你称谓的。”   怜花撇了撇嘴,“好吧,红娘子,小僧以为赢的该是阴阳术师,不若来打个赌好了,赌注么,就出一千枚中品法石好了。”   “一千枚中品法石?你这个穷和尚有么?”炼红莺不屑的扫了怜花一眼。   怜花勃然大怒,“谁说小僧没有?”言罢从怀中掏出一个空间袋,扔给了炼红莺。   炼红莺打开来一看,空间袋内琳琅满目,光气冲天,竟然是满满一万枚中品法石。   “吆,你这个穷和尚还真是薄有家产啊。”炼红莺撅起嘴,微微一笑。   怜花却趾高气昂的抬起下巴,“怎样,敢不敢下赌啊,红娘子?就为了你轻视小僧,赌注加到一万了,你敢不敢下注?”   “为什么不敢,区区一万枚中品法石而已。”炼红莺身为黄泉少宗主,家产丰厚,莫说一万枚中品法石,便是一百万枚也能轻易拿出来。   “且慢。”怜花又笑着说道,“红娘子,小僧是个小气的人,以免出现不必要的误会,还请少宗主先将法石抛来,自然,小僧的空间袋放在红娘子那里,至于你的么,自然就该放在小僧手中喽。”   炼红莺白了怜花一眼,“难不成本宗还会吞没这区区一万枚法石不成?”话虽如此,炼红莺还是从空间袋中划出了一万枚中品法石,扔给了怜花。   “出家人,谨慎些好,阿弥陀佛。”怜花眉开眼笑的接过空间袋,赶紧揣入怀中。   “易施主,你来不来玩上一把?”怜花再接再厉,争取扩大赌资范围。   易流云没有回答,因为山海台上的厮杀已然开始。   ……   山海台中,阴阳术师方歌吟与阴绝对峙而立。   连绵起伏的海浪撞击山峦之音络绎不绝的传来,如雷轰鸣,只是二人彼此对视,眼中早已容不下其余之物。   “阴绝,你一出关便找上本师的麻烦,甚至不惜花费一百万玄点叩关,你就这么有信心击败本师?也不怕血本无归,神魂覆灭?”阴阳术师方歌吟是个瘦长的汉子,一袭青袍罩身,左手持有一把碧蓝法杖,观其气势,也是一枚绝品法杖的架势。   至于他口中所谓的叩关,也是猎魔司内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若想挑战闭关中的人物,可以拿玄点去强制开启对方修炼的异度秘境之门,若闭关中的被挑战者有意迎战,一旦胜了便可获得对方缴出的玄点,这便是所谓的叩关。   对于阴阳术师方歌吟而言,玄点倒是其次,名声更显重要,他乃堂堂一介阴阳大术师,精通水、土二系真气玄法,名垂猎魔司近百年,响当当的人物,怎会惧怕这第四的阴绝?   阴绝只是低垂着头,双手拢于宽大的衣袖中,不言不语,仿似面前如山屹立的阴阳术师只如蝼蚁般卑微。   “哼?不作声?装哑巴,好,那本师便掀开你的嘴巴,看看里面有没有根舌头!”阴阳术师方歌吟低喝一声,左手中的法杖当空挥舞一点,恰于此时,山海榜中的滔天海浪正轰然卷向擂台,经由那法杖一点,便如龙腾一般旋转沸腾,越过方歌吟头顶,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径直轰杀向低头不语的阴绝。   阴绝不为所动,仿佛罩落而下的只是一蓬恼人的春雨而已。   直到那一条水龙近乎逼迫到阴绝的头颅要害处,左侧虚空顿生涟漪,一枚漆黑的狰狞大手破空而出,一拳砸向呼啸的水龙,轰然炸裂。   化作无穷纷飞水丝的溅射下,一个足有三丈高的漆黑傀儡山峦似的挡于阴绝身前,周身如披锻铁铠甲,威猛精致,胸口、背心以及四肢关节处都覆盖有狰狞的倒刺,一对眼孔闪烁如火般升腾的红光,双臂尤其巨大修长。   一头将级傀儡。   方歌吟早料到阴绝的手段,也不意外,身躯如浮萍一般飘飞而起,无穷的巨浪于其脚下平展如云,他便似海神似的脚踩浪涛,平稳不动。   “惊怖绝流功法——无量海龙印”   棍影翻飞之间,一枚硕大的白色符划空而出,符迸裂之时,又是一道巨浪于擂台下倒卷而出,于虚空变化升腾,化作一个巨大的龙身,探出爪牙,碾压向地面的阴绝。   这一条海龙呼啸而至,一枚水雾笼罩的巨爪上竟然蕴藏足足九百条真龙之力,速度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两千八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这速度甚至超过了那一头将级傀儡的反应时差,以至于那一头双臂巨大的傀儡垂立不动,完全木讷。   一爪落实,就算是个力士都能给压成肉糜,何况体质孱弱的傀儡师。   但就在此时,阴绝身后的虚空又是一阵涟漪般的虚晃,一条漆黑的巨大身影极快的升腾而起,几乎是同样快速绝伦的一瞬,丝毫不下于两千八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的刹那,阴绝蓦然于原地失去了踪影。   海龙巨大爪谈下,气浪横溢,台面顿时塌陷三丈,显出一个极大的凹洞。   方歌吟只是目光一扫,瞬间便把握住了阴绝消失的身影。   山海台另一侧,距离原先崩裂的大洞三十丈外,阴绝正伫立于一头漆黑的怪物身上,那是一头生有八爪,头如恶鬼的巨大黑铁蜘蛛,了无生气,通体泛着冷幽的钢铁之光,锋利的爪子罩地,每一只都深入坚硬的石面寸许之深。   鬼面蜘蛛,又是一头将级傀儡。   方歌吟的目色这才有了一丝凝重之意,他微微点头说道,“鬼面蜘蛛、巨力将军,很好,想不到五十年来,你对于傀儡的操控又上了一个境界,竟然能同时驾驭力傀儡与速傀儡两种截然不同的类型,很好!”   傀儡是一门别开生面的战斗技法,与单纯的修玄不同,这一门玄法讲究的是彻底的杀伤,而傀儡中也分为很多品类,最常见的有三大种,分别是力傀儡、速傀儡以及法傀儡,其中力傀儡如金刚力士般力大无穷,适合开阖杀敌,一马当先,而速傀儡则是一种以速度占优的奇异傀儡,攻击法门特异,却又快逾电闪,至于第三种法傀儡,是最为稀罕的类型,通彻术法对于没有灵魂的傀儡而言,实在是过于复杂,无论的锻造的技法抑或是对于材质的选取都要远远超越前两种类型。   寻常的傀儡师只能控制一头傀儡,晋升阴玄后,往往也只能控制一到两头侍级傀儡,阴玄中期,可以尝试控制一头将级傀儡,到了后期,才有可能同时控制两头将级傀儡,但在傀儡师的眼中,操控傀儡显然是一门艺术,又远非外行看待的那么简单,一头傀儡的操控度达到何等娴熟的地步,完全可以改变一场战斗的局面,天才的傀儡师,往往能够对于两头将级傀儡操控如心,如臂使指,但这仅仅是指两头同类型的傀儡而言。   不同类型的傀儡,驾驭的神识修炼方向也是截然不同,为了达到最佳也是最节省神识的办法,往往一个傀儡师都会选取同一种类型的两大将级傀儡。   唯有傀儡师中的绝顶天才,最小搓的那寥寥几个人,才能够同时驾驭两种不同类型的将级傀儡。   五十年前,阴绝还只能操控两头力型的将级傀儡,孰料仅仅过了五十年,对于玄士而言微不足道弹指一瞬的五十年,阴绝竟然有了质的突破,能够同时操控两种类型截然不同的将级傀儡。   不同的类型意味着不同的作战方式与玄法,而两种不同类型的将级傀儡无间作战,那便意味着一场复杂多变且危险倍增的厮杀将降临。   方歌吟深吸一口气,第一次感到今日的战斗将会是前所未有的惨烈,甚至是他服役猎魔司以来最凶险的一场厮杀。 第二百九十六章 阴阳冠冕   山海台上的方歌吟对阴绝如今的实力有了全新的认识,试探就此结束,他身为一个阴阳大术师,不想与傀儡师陷入缠斗中,决定速战速决。   因此,当阴绝祭出两大将级傀儡后,方歌吟也开始尽显峥嵘。   惊怖寻常功法——万柱崩天刃。   山海台之外,一座绝大的山峦忽然无故崩塌,仿佛虚空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这一座山峦从山体上断折而下,在轰然下坠之中,断裂的山峦又蓦然化作数千道巨大的石柱,仿佛被利刃削过一般,石柱前锋锐尖利,此时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有一枚细密的符纹,符纹正是从方歌吟碧绿的长杖上溅射而出。   符之纹最大的效果就是加持,让这些石柱每一根都如出海蛟龙一般凶猛,速度倍增,每一根石柱破空而击的速度都达到了两千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且力量都等若两百真龙之力。   两千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两百真龙之力,这意味着一根石柱或许没有太大的破坏力,但整整六千枚石柱,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续的攻击,对手可以轻易接下一根石柱、十根石柱,但如若是百根石柱、千根石柱了?当数量超越一个顶点,单个的质量将不再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漫天的石柱从四面八方汹涌射来,如箭雨横空。   但方歌吟的手段仅刚刚展开。   惊怖绝流功法——无量海龙印记。   这一次,方歌吟空出的右手急速的挥舞,虚空点化,于瞬息间造就一个龙形的白色符纹,符纹屈指一弹,在二千九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没入涛浪之间,须臾中化作一头逾越数百丈的白色水龙,一爪探下,竟又挟带足足九百真龙之力。   而此时,一切术法的施展者方歌吟又凭空消失,术师者,飘忽难测,通彻玄法、以符伤敌者成为符术士,玄法娴熟之后,可晋升为阴阳大术师。所谓阴阳,便是通彻一刚一柔之道,阴者可为水、木、云诸系功法,而阳者可为土、金、火诸系玄法,刚柔之间可转换并济,相生相克,必须掌握至少两大系的绝妙功法,对晋升者的术法天赋要求极高。   方歌吟的身影消失不见,但海龙与石柱的攻击却如影随形的轰向阴绝。   阴绝的面容依旧冷漠,恰如一头石雕,但他脚下的鬼面傀儡八爪一动,蓦地如出弓之箭般激射向天空,速度之快竟然达到了近乎二千九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最诡异的是,它并非直线腾空,而是如同一头盘踞在山崖间的羚羊般跳跃曲线前行,每一次跳脱都能轻易的将夺面而来的巨大石柱踩于脚下,尔后,八爪尽出,狠狠的插入石柱之中,绞成粉碎。   接着,就是下一次的跳跃、破坏。   漫天的石柱对于这一头鬼面蜘蛛傀儡而言,不过是一张巨大的蛛网而已。   但除了漫天的石柱外,还有那一头气势惊人的巨大海龙,海龙的速度与鬼面蜘蛛相仿,近乎于刹那间就锁定了它下一次跳跃的落点,巨大的海龙仿似幽灵般穿过漫天的石柱,毫发无损闪现于鬼面蜘蛛之前,囫囵大口急剧张开,吞咬而下。   海龙的口只落下一半就完全停滞,一对粗壮无匹的手臂在插立于海龙的大口之中,双臂上下撑起,一股骇然绝伦的力量正从这一头将级傀儡的双臂上迸发而出,如山呼海啸。   无量海龙的九百之力也于此时尽数施展,两股刚猛无匹的力道猝然交锋,爆发出惊人的炸裂气浪。   但这一头将级傀儡不堪重负,到底还是弱了海龙的力量一线,狠狠的被贯彻于地,轰出一个巨大逾越十丈的坑痕。   只是坑痕之中,那一个将级傀儡很快就摇晃着站起了身子,毫发无伤,紧接着再度冲向虚空中的巨大海龙。   而在这交手的一个间隙,驾驭鬼面蜘蛛的阴绝早就脱离了无量海龙的攻击,于此一瞬,轻易的摧毁了数百道漫天飞舞的石柱。   屹立于鬼面蜘蛛之上的阴绝平视前方,面容冷漠,一双巨大的袍袖迎风飞舞,十根瘦长的手指于其中跳脱弹纵,如拨琴弦。   “好厉害的阴绝,傀儡师以气丝操控傀儡,需要真气的操控十分巧妙,我魔道年轻一代也有人修习傀儡玄法,但极少能见如阴绝这一般操控巧妙娴熟的弟子,据说他今年也才只有四百岁,傀儡宗罕世的天才了。”山海台外,炼红莺对阴绝的赞不绝口。   一旁的怜花却冷哼一声,“哼,阴绝虽然厉害,可方歌吟如今还没有施展厉害的手段了,小僧依旧不认为阴绝会赢。”   炼红莺只轻淡的一挑秀眉,“哦,那便走着瞧喽。”   二人的唇枪舌剑易流云毫不在意,他此刻唯独只在思虑一件事情,阴绝为何要与方歌吟决斗?阴绝的确厉害不假,但方歌吟通彻阴阳玄法,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家伙,传闻中此人还有一件绝品的异宝,能够逆转不利的战斗,极为厉害,按理说,阴绝的目标该是自己,不应该于此时和方歌吟对上。   这当中究竟有什么联系?   思索之中,山海台内战局再生变化。   方歌吟的声音于水浪中四面八方响彻而起。   “好一个阴绝,你果然厉害,但若以为本师手段只此于此,那你便大错特错了。”   山海台之上的时空蓦地一顿,虚空气流顿止,方圆五十丈内,气流就如同琉璃般冻结,而此时屹立于鬼面蜘蛛上的阴绝只觉得心头仿似一沉,体魄之上如披万钧之重,空气仿佛弥漫的无形的巨压,便是鬼面傀儡的速度也难以抑制的缓慢下来。   足足慢去了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但阴绝的傀儡速度慢下来,那漫天飞舞的石柱与海龙的力量与速度却没有一丝的停滞,反而加速汹涌袭来。   这一个瞬间,阴绝的脑海中只闪过一个念头。   神通异能气神通之——万钧。   “哼,想必你也察觉出来了,这便是本师的神通异能,气神通万钧,能够操控百丈内呼啸的虚空气流,让虚空气流紊乱,如万钧重压在身,这一个刹那,你如何抵挡本师的攻击?”   水雾中传来方歌吟的朗声长啸,漫天的石柱于一瞬间顿滞,又在一瞬间变化,如错乱交织的烟火般繁复交织,蓦然炸裂,每一道石柱化作了狰狞的石龙,攻击轨迹于这一瞬变的诡异难测,不再遵循直线之攻,而是恍若蛇行一般曲折多变。   这一个瞬间,惊怖寻常功法万山崩天击蜕变为了惊怖绝流功法石龙裂空杀。   精妙无双的符法操控,阴阳大术师方歌吟终于在此时显露出了自己身为山海榜榜眼的强大实力,只此于瞬息间的符法变招,堪称绝妙,至少阴玄境中,易流云从未曾见过如此精妙的手段。   但阴绝的双手竟于此时蓦地脱离于袍袖之中,左手蓦地一拍座下的鬼面蜘蛛傀儡,霎那间,鬼面蜘蛛傀儡的口中喷出了漫天的丝线,这些丝线圆滑晶莹,剔透有光,两千三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漫天飞洒,轻柔如雨丝,极快的与石龙以及巨大海龙接触,无限衍生,包裹成一张交织连绵的大网。   但便是这一张交织连绵的大网,看似纤弱如灰尘之幕,却轻易的将石龙以及巨大的海龙粘滞而住,这情景像极了一头正在结网捕食的蜘蛛,通过蛛网吞噬猎杀身躯于它数倍的猎物。   “四翼天蚕丝?好东西,阴绝你的手笔不小。”方歌吟飘忽的声音中显现出一丝诧异,所谓天蚕,乃是一种极为诡异的玄兽,天性毫无攻击之力,但吞吐出的蚕丝却是防御韧性极佳的宝贝,一把天蚕丝的价值丝毫不逊色于一件上品法器,而眼前阴绝所展示出的天蚕丝,价值至少也相当于十数把上品法器了。   “你不知道的东西还很多。”阴绝按在鬼面蜘蛛头顶的大手又是一顿,紧接着,一股股的真气从其手指喷薄而出,如同流水注入丝线中一般,一股阴暗诡异的真气刹那间流畅于整座蛛网之上,而那漫天的石龙被这阴暗的气息侵染,竟然一寸寸的消蚀崩塌,悉数化为粉末。   “九阴真气……”方歌吟的声音略显一丝震惊,这九阴真气乃是取自于极阴之地,传闻中深海九幽冷潭中的阴柔之气,隶属于暗系真气一脉,威力极大,就如同暗夜一般,能够无声的腐蚀一切。   就在此时,阴绝又蓦地一挥掌,右手于瞬息之间弹指如飞,远处的人形将级傀儡蓦然发出一声低吼,双臂蓦然合并于一处,在其掌心之中,裂开一个大洞,一道闪烁的符纹大阵由此启动。   惊怖寻常功法——炎龙波。   一抹流光于洞中喷发而出,只一瞬,便蔓延飞舞,化作了一头硕大无匹的火炎长龙,轰然一击,顿时将巨大的海龙轰成了虚无。   战局再度发生了逆转,阴绝的两大将级傀儡于此时显露出了强很巨大的战斗力,一下子压过了阴阳大术师方歌吟。   炎火狂龙撕裂漫天的水柱,爆裂冲出水幕,竟然将山海台百丈外的一座山峦炸成了粉碎,又冲入怒涛之海,这才失去了动静。   水幕破开,方歌吟顿显真身。   此时的人形将级傀儡早就收敛符阵,猛然低冲向虚空中的方歌吟。   “好手段,看来本师不出绝招,是收拾不下阴绝你了。”   虚空中的方歌吟冷然一笑,目光于这一瞬变的深邃无比,他的头顶此刻正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海浪掀空而起,仿似末世狂潮一般要将整座山海台悉数吞没。   这一股海浪之力堪比数百真龙。   但狂潮却于方歌吟的头顶静止顿滞,不再动弹,如幕布般缓缓垂落于山海台之上,四溢退散。   一个华美庄严的高冠裂空而出,缓缓的垂落于方歌吟的头顶,这一刻,虚空负手而立的方歌吟如神祗再生,威压四方。   而此时一直面色古井不波的阴绝也是眼皮一颤,蓦然抬起头来,双眼微眯,目光如灼。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下一个就是你   这一记华美的冠冕出现之时,众人心头都大吃一惊。   因为方圆千丈的山海台之上的水浪与极远处轰塌而下的山峰都于瞬间凝滞,整座偌大的山海台就仿似处身于另一个虚空,与四周呼啸升腾的风浪格格不入。   山海台就如同一副静谧的画卷,所有的时空瞬即停滞。   那是缘于方歌吟的神识如海潮一般澎湃,雄浑至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此刻既然是隔着神秘的山海榜,猎魔司所有的服役弟子都能感受到方歌吟汹涌如海的巨大威压,心神为之震颤。   “阴绝,你千不该万不该,逼迫本师使出阴阳冠冕。”   方歌吟声若宏钟,于虚空踏伐而下,滚滚如潮的威压从那头顶上的阴阳冠冕上散发而出,冠冕分黑白二色,如太极图案一般浑圆通融,就如同古老皇族的冠冕,意味着无上的尊荣与威严。   阴绝面目僵硬,唯独一双狭长的眼目中露出丝丝疯狂的光。   那是野兽嗜血时的光。   阴绝双手一分,两大傀儡顿时做出惊人的反应,鬼面蜘蛛傀儡大口一张,漫天的天蚕丝拢聚成一张硕大的网,笼向方歌吟方圆百丈之内,只要蚕丝收网,区区一个不善搏杀的术师,也便等若送了性命。   而那头将级傀儡,更是猛然大力锤地,掀起数块地面的大石,每一块都足有磨盘大小,如同投掷铁饼一般射向虚空中撤步而下的方歌吟。   但方歌吟负手而立,甚至连手中的碧蓝法杖都收起不用,如闲庭散步。   那漫天而下的巨大蚕丝之网只在方歌吟头顶十丈之处就停滞而下,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壁给拦截了下来,同样,另一头将级傀儡的飞石在距离方歌吟十丈外,悉数炸裂成灰。   方歌吟一头长发在冠冕下飞舞飘扬,两道眉高高扬起,沉声喝道,“本师但使阴阳冕,神识之力暴涨数倍,且阴阳冕能使本师神通异能暴增一倍,阴绝,且看本师的手段。”   方歌吟双手一分,捻指如莲花,不断的投射出一枚枚符之印,扔于山海台之上,速度之快绝,即便是阴绝的鬼面蜘蛛也难以跟的上。   符一枚枚投掷于地面,错落有致,不过瞬息间,近乎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便布成了一个绝妙的符大阵。   “本师借助阴阳冕之力,便能形成简化的‘神通法域’,阴绝,且看本师的阴阳法域——万钧一羽”   刹那间,符之阵闪烁而起之时,方歌吟的神通异能再度发动,这一次,加诸于鬼面蜘蛛以及阴绝体魄之上的力道不再是万钧,而是轻若毛羽,无论是阴绝抑或是鬼面蜘蛛,身体顿时一空,如毛羽般轻柔无力,而天空上,无穷气压盘旋若气流,距离山海台附近的山峦纷纷被这巨大的吸力隔空摄取而至,一座座山峦又经由神通法域的加持,质量猛增十倍。   也便是说,山海台上空,此刻等若汇聚了一百座巨大山峦的重量。   一座山峦至少也有千百万斤之重,而增加了十倍之上,将会是何等巨大的力量,更为恐怖的是,此刻山海台的上空密密麻麻足有五座山峦叠加,如此巨大的力量轰击而下,绝对堪比一千真龙之力当空飞舞,甚至犹有过之,而阴绝的傀儡以及本人都轻若毛羽,轻若毛羽的下场就是无法控制身体,甚至连体内真气都会产生轻微的紊乱。   但有这轻微的紊乱便已足够。   方歌吟高高扬起头,伸出中指,微微向下一按。   山海台之上五座山峦顿时崩压而下,其势无匹。   眼看阴绝就要落败,但就在此时,他蓦地低头,狠狠一咬牙,双掌按上了两大将级傀儡,似乎要有所挣扎。   这样的举动落在方歌吟的眼中不啻于螳臂挡车,两大将级傀儡的确厉害,堪比阴玄第八层巅峰的修士实力,但自己得阴阳冠冕之助,能够施展出类似于神通法域的绝顶手段,虽然威力简化了数倍,不可与真正的神通法域相提并论,但对付阴玄境中人,绝对足够。   但山海台上的阴绝忽然咧嘴一笑,双手触碰的傀儡于一瞬间消失,两大将级傀儡无端的凭空消失。   望着匪夷所思的一幕,方歌吟身躯一震。   “他想干嘛?难道是放弃抵抗?”   可就在此时,压顶而下的一座山峦忽然崩塌裂开,山石如同漫天花雨一般炸裂翻飞,奇异的举动一瞬间吸引了方歌吟的注意,而就是他移转注意的刹那,一道黑影从其身后无声的浮现,一刀劈斩而下。   方歌吟只觉得后心一凉,上品法袍被无声的贯穿,一股凉意掺杂着疼痛在全身蔓延而开。   下一瞬,颓然倒地。   在他意识即将消散之前,只看见一对暗红色的大手将自己头顶的阴阳冠冕取走,尔后如同幽灵般浮现于阴绝的身后,望着那一对若死神般冰冷蜇人的猩红眼孔,方歌吟心头只浮现一个东西的名称。   王级傀儡。   阴绝接过手中傀儡递来的阴阳冠冕,极快的掩入空间戒指之中,然后转过身,任凭巨大的山海之力将方歌吟残存的灵魄摄走,压于海浪中的山峦之下,甚至于不屑地面上方歌吟留下的遗物,破开山海榜而出。   此时猎魔司内一片静寂,鸦雀无声。   阴绝与方歌吟的一场大战震慑人心,尤其是方歌吟使出了阴阳冠冕这一件异宝后,能够施展出类似于神通法域这样的强悍手段,众人都以为阴绝必败无疑,谁知道结果迥然而异,阴绝竟于一瞬间击杀了方歌吟。   傀儡宗手段之诡异霸道再一次验证了杀人宗门的恶名。   这一宗鲜少有人能问鼎神通法境,可谓是玄道十门内神通凋零的门派,这些都缘于傀儡宗对于修玄本末倒置的追求,一味追求杀戮,而不求问鼎天心,但即便如此,其余门派谁也不敢小觑傀儡宗,相反,还有一些敬畏,根本原因就是这些古怪强大的傀儡,只为了杀戮而存在的恐怖傀儡,其中最凶悍者甚至能够击杀神通法境的绝顶高手。   傀儡没有疼痛与恐惧,论起杀伐来,实在不是有灵魂血肉的生物可以比拟的。   阴绝再次极好的证明了这一点,他与方歌吟的本身的实力差距还是有一些的,但仅仅凭借三头傀儡就诛杀了看似无比强大的方歌吟,如若不是为了夺取阴阳冠冕,也许双方用不着纠缠那么久。   所有的人都沉寂了,望向破出山海图的阴绝目光中都掺杂了一丝恐惧,这些人中不乏方歌吟的同门,玄道十门之一以术法见长的符印宗弟子,这些弟子的眼神或许悲愤,但都难以生出抗争之心,最强的方歌吟都已然干脆的败了,他们有什么资格上前报复?   唯一能做的只是忍气吞声,对于能够诛杀方歌吟的阴绝对他们而言,不啻于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阴绝一步步的缓慢而行,步伐沉稳,面色依旧木讷冷漠,仿佛之前诛杀了方歌吟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件最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他一步步的踏于地面,尔后,脚下虚空震颤,鬼面蜘蛛傀儡再度浮现,蜘蛛攀附山壁而行,直到山崖顶端的倒数第二层第三个洞口才蓦然止步。   阴绝冷冷的望着崖壁内看台上的易流云。   易流云一行三人同样也在看着他。   阴绝双手拢在袖中,看着易流云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尔后,用仿佛宣判死刑的声音说道:“我有两句话要说,第一句话是替我尊敬的人转达的,人生无非两种人,失败者和胜者,有些人只能胜一次,有些人只会输一次,易流云,你心思再狡诈也只是前者,终当命不长久。”   易流云只是笑着问道。“这便是我那二师兄让你转达的话喽?看来他始终记恨当年被我下套负气出师门的事啊。”   阴绝冷然扫了易流云一眼,又冷冷的说,“还有一句话是我赐给你的,姓易的,宰了方歌吟之后,下一个就是你。”   说话时,阴绝语气森然,毫不掩饰凛冽的杀机。   易流云笑而不语。   倒是阴绝身后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想杀人,你现在走得了么?”   妙僧怜花不知何时已然悬浮于阴绝的身后,双手捏了一个奇怪的法印,周身气息一丝不漏,但却给人若是动手,必当是雷霆一击的感觉。   阴绝眼皮子微微一颤,以他的神识竟然不知这个小和尚什么时候欺身到自己身后的,不过好在对方的功法虽然诡异,但气息似乎只与易流云相当,只是阴玄第六层左右。   与此同时,一股灼热的剑气也撕裂虚空而出,牢牢的锁定自己眉心三寸之处,灼人心肺。   那个靠在石壁上容色平常的少女正举着一把淬满火焰的长剑,冷冷的看着自己,眼神就象是剑一般犀利。   阴绝不屑的一哼,“就凭你们三个阴玄中期的家伙也想和我动手?”   易流云笑着说,“你和方歌吟大战一场,真气几近枯竭,又得了新宝贝阴阳冠冕,可惜还未曾炼化,不趁你虚弱的时候动手,本人岂非是个大笨蛋。”   阴绝蓦地抬头,眼中闪过森冷的杀机,“你且试试看。”   猎魔司的众人同时惊愕,没想到阴绝宰了方歌吟之后,又和猎魔司的新贵易流云对上了,眼看又是场大战一触即发。 第二百九十八章 山海魁首   易流云笑而不语,眯着眼看着阴绝,神色如常。   于他身侧的炼红莺剑气喷张,与阴绝身后的怜花成犄角之势,若动手,必是前后夹攻。   这二人得易流云暗中指点,都将气息压制在了阴玄中期左右,事实上,进入猎魔司后,无论是怜花还是炼红莺都刻意的隐藏实力,这二人都是聪明人,身份也都隐晦,尤其是炼红莺可谓是天道坛的死敌,见光死的必杀人物,行事自然低调的很。   除非是生死相搏,否则只凭借猜测或是窥视,很难判断出二人的真实修为,只能被表象迷惑。   阴绝自然是不将二人放在眼中的,哪怕是再加上一个易流云。   厮杀一触即发。   但就在此时,蓦地,一声巨响于猎魔司顶层的异度秘境内传来,紧接着,一声震慑人心的凄厉大吼响彻整个猎魔司。   “不甘心,本尊不甘心……”   声音戛然而止,意味深长,惨烈而又短促。   猎魔司的众人心头同时一震,惊愕的片刻,就有人大喊了起来,“你们看山海榜,榜首名字起变化了。”   众人侧头一看,变幻升腾的山海榜魁首之位,仿似屹立于虚空尽头的首个名字正枭枭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刚刚斩杀了阴阳术师方歌吟的阴绝。   此刻占据第一之位的已然是被称作“傀儡之主”的阴绝。   一瞬间,众人都有些惊愕,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倒是有心思灵动的弟子猜了个大概,大声叫道“难不成修罗力士岩森冲击神通法境失败了?”   此言一出,猎魔司的弟子众皆骇然,再仔细一看,山海榜中的排位的确有了变化,就是一直盘踞于第十八位的易流云也向上窜起了两位,升至第十六,其余众人莫不如此,排名第一和第二的绝顶人物仿佛凭空消失一般,唯有一个解释,不是离开了猎魔司便是被诛杀,方歌吟的死是众人目睹的,而之前的那一声惨叫似乎也昭示了修罗力士岩森的悲惨下场。   接连死去两大高手,山海榜魁首易位,接连的变故让众人沉默不语,虽然看惯了生死,但曾经最有天赋冲击神通法境者的两大天才相继离世,还是让这一干精英修士们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无论早晚,他们都有一天会直面死亡,远胜于自己的天才尚且如此,何况己身?   山崖内的气氛有些凝重,也有些颓废,不少人对于易流云与阴绝的厮杀倒失去了兴致,唯独对峙中的四人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对视。   “有人死了啊,想起来,阴绝你也快了吧,反正都是一个死,何必急着送死呢?”易流云笑看着阴绝,叹息了一声。   阴绝眉头一挑,就要发难,可此时他身后的妙僧怜花也笑着说道,“不错,你这个杀千刀的骗子,小僧辛苦几百年的积蓄都被你糟蹋光了,今天你若不给小僧五万枚中品法石的补偿,休想离开这里。”他犹自念念不忘那赌输的一万枚中品法石,只是怨恨之下,自然又涨了不少。   饶是阴绝性格在阴冷,在二人言语的挑逗之下也有些沉不住气,周身气息流转,就要出手。   可就在这个关头,蓦然一声大喝遥遥传来。   “住手,尔等太过放肆,竟敢在猎魔司内自行宣武,作死不成!”   一声闷雷似的大吼于山海榜顶端响彻,四个威武无俦的身影如同天神降临一般,缓缓悬浮而下,正是猎魔司的司长以及三大教头。   开口说话的乃是独眼龙教头,他乃神通法境的高手,一身大吼不仅响彻山崖,更能震慑住众人心魂气血,使真气凝滞。   且莫小看这些猎魔司的教头,真要动起手,对付易流云阴绝一流简直就是砍瓜切菜般轻松,身为东方修玄界总部的教头,哪一个昔日不是纵横一方的玄界豪杰。   阴绝冷冷的看了易流云一眼,眼神仿佛要将其模样刻入心魂之中,然后才驾驭座下的鬼面傀儡蜘蛛缓缓的登上最顶层,步入山洞之中。   这个时候,青教头大步走了过来,扫了易流云一眼,略带不悦的说道,“你怎么和阴绝那个疯子对上了?论起杀人,十大玄门中谁能比傀儡宗更加擅长?你过于托大了。”   易流云很无辜的摸了下鼻子,“不是我想这样的,是他杀上门来的。”   青教头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转身意欲离去,只是临走时又投来一记关切的眼神,“记得,千万莫要和他交锋,否则,你必死无疑,英雄能屈能伸,若真的被追的急了,就来寻我。”   说完,纵身而去。   待教头离去后,怜花顿时吹了一记玩味的口哨,“啧啧,多好的教头啊,还是个大美女,易老大真是艳福不浅啊。”   易流云当即投去杀人般两道凶悍眼神,怜花顿时正色,“阿弥陀佛,小僧输了太多,这便去替易老大打探消息。”   看着怜花飞纵而去的身影,易流云心头顿时松了口气,冷不防身侧两道清冷的眼神投注而来,杀气腾腾。   易流云暗道一声不妙,赶紧转身笑着解释,“我对师生恋是最厌恶的,何况青教头早晚神通有名,不会瞧上我这个小人物的。”   炼红莺的眼神冷如秋水,销魂的很,不过煞气也是满住。她高傲的扫了易流云一眼,不屑的说,“谁关心你这些破事。”   易流云拍了拍胸口,“不关心便好,我还以为你也喜欢上我了,不关心便好。”   此言一出,炼红莺转过去的背影微微一滞,姑娘手中的火焰法剑还没收回,锋刃上刚刚冷却的焰火再度炽烈燃烧。   易流云仿佛突然大叫,“对了,怜花那厮了?那厮输了你一万枚中品法石啊,竟然没有兑现,委实可恶,女人的石头都赚,哪里有半点禅门弟子的风范,我去教训他。”   回应他的只是一把淬满火焰的剑拦在胸前。   “怎么?难不成少宗主喜欢上在下了?”易流云忽然笑了笑,反而将胸口凑上了剑锋。   炼红莺眉头一皱,看着易流云意味深长的狡黠眼光,这才醒悟自己上了这厮的当,当即收回长剑,冷哼一声,“别臭美了,忘记那一夜吧,本姑娘拦住你,只想告诉你一句话,你绝无可能是阴绝的对手。”   易流云撇了撇,“当初进血池地狱时,你也是这样说的,最后我还不是活着出来了,邪族的高等侍卫我不是一样照杀。”   “这次不同。”炼红莺摇了摇头,“阴绝的厉害是我生平仅见,能将傀儡操控到如许地步的天才很少有,能够晋升入阴玄第九层的傀儡法师很少,能够同时操控两种截然不同类型的降级傀儡更是少见,何况阴绝还有一个暗藏的王级傀儡,他的实力足以击杀半步神通的人物,你绝无可能胜出的。”   易流云却抬头叹息一声,“可惜了,若是之前动手,合你我三人之力,一定能斩杀他。”   之前与阴绝对峙时,易流云的确动了杀机,阴绝与方歌吟大战一场,气息衰竭,若那时动手,合并怜花与炼红莺三人之力,阴绝必死无疑,只可惜阴绝性格也算沉稳,并没有轻易动手,后来猎魔司的三大教头降临,机会顿时丧失。   “后悔也无用,此刻他回去炼化阴阳冠冕,我总觉得这一次他不惜显露王级傀儡的底牌便是为了夺取这阴阳冠冕,已知的手段已然如此厉害,我奉劝你还是听那位教头的话,离开猎魔司或者托庇于女人的保护,这样许或能逃过一劫。”   易流云淡然一笑,“托庇于女人的保护?这不是易某的风格,风雨虽大,易某倒习惯护在女人之前。”   炼红莺冷冷的说,“死人有何风格可言。”   易流云却撇嘴一笑,“有些风格,便是死也要保持的。”   炼红莺冷哼一声,“自寻死路。”   这丫头显然是气极,手中擎出一把长剑,划破虚空,径直走入其中消失不见。   易流云笑了笑,靠在看台的墙壁上,眯着眼凝望那一幅足有千丈之高的山海图,变幻莫测的气雾在图卷上起伏不定,犹如飘渺的云霞,图录中,那一窜长长的名字如同隐龙般时隐时现,在图录的最顶端,两个极为耀目的名字如同针一般扎入他的眼帘。   阴绝。   一个能够同时操控两大不同将级傀的傀儡法师,猎魔司的人习惯将其称呼为“傀儡之主”,今日,这个冷漠木纳的男人终于攀上了山海榜实力的最顶端,他就象是一头精通狩猎之道的蜘蛛,缓慢吞下一个个远比他实力更为强横的对手。   而这头蜘蛛的下一个目标,将会是他易流云。   “哼,有趣,二师兄,你终于忍耐不住要拔掉我这个眼中钉了?”易流云自嘲的一笑,由始至终,他始终未曾将阴绝放在眼里,哪怕对方有着能够轻易诛杀阴阳大术师方歌吟的实力,他也毫无畏惧,他唯一忌惮的只是那个藏匿于蜘蛛后的巨大阴影。   司马无命。   时隔十五年后,这一对势同水火的师兄弟终将再度交锋。   就在易流云浮想联翩之时,一个胖乎乎的人影气喘吁吁的冲进了山洞,大声咆哮,“怜花,老大,怜花那个秃驴在哪里?”   “怎么了小肥?瞧你一副要杀人的模样,谁得罪你了?”易流云微微一愣。   李开银则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道,“我要杀了那个秃驴!” 第二百九十九章 惊世赌局   “小肥,到底怎么了?”易流云皱了下眉头,能让李开银如此愤怒的事极少,小肥自诩是一个成功的玄商,正所谓买卖不成交情在,散买卖不散交情,鲜少得罪人,唯一的可能只会落在法石上,也唯有法石这样的东西能让李开银勃然大怒。   “老大,你看,这个秃驴给我的都是些什么石头。”李开银从怀里扯出一个空间袋,敞开来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大堆中品灵石,少说也有近千枚。   “吆,中品灵石啊,小肥你降档次了,灵石的买卖都做,大小通吃啊。”易流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李开银近乎咆哮的大吼,“什么我大小通知,这是怜花那个杀千刀的秃驴给我的赌注,说好是一千枚中品法石,当时也的确是一千枚中品法石,谁料待比试结束后,我再翻看一看,竟然会是一千枚中品灵石,靠,这厮好下作的幻术手段。”   中品灵石与中品法石,一字之差,价值却有天壤之别。   “这样啊,怜花这厮还真是手段了得,不仅通彻药师之学,竟然还懂得高明的幻术,不简单。”易流云又回想起怜花与炼红莺的赌注,此时想来,定然也被怜花那厮做了手脚,当时自己就觉得奇怪,那家伙虽然贵为白龙寺的伏魔大金刚,却是个十足的穷光蛋,从哪里一下子变出来一万枚中品法石?原来是施展了幻术。   但能够瞒过阅历广博的炼红莺,这幻术手段也极为高明了。   李开银愤然大怒,凭心而论,若是亏本个一万枚中品法石倒也忍得,做生意么,自然不会永赚无亏,有亏有赚,这才是个生意人,可怜花那厮赤裸裸的就是坑蒙拐骗,顶没有技术含量的下三滥,他李开银最鄙视这样的骗子,再加上那家伙清清秀秀的,整天一副邻家少年的清纯样,李开银气便不打一处来。   清纯,清纯你妹啊,你一个败家的和尚,装什么风尘美少年。   越想越是愤怒,若不是打不过那家伙,李开银早就和他玩命搏杀一场了。   “小肥,算了,一千枚中品法石而已。”易流云理清了头绪,笑着劝道。   “不成,我生平最讨厌骗子了,此事若不计较,我金石盟弟子的颜面何存?”李开银坚定不移,此时身为玄商的强烈责任感油然而生。   易流云却一语道破心思,“唉,不就是给人骗了么,至于么,何况怜花实力强悍,我都要退让三分,你也不是他对手啊。”   李开银咆哮,“打不过我就花钱请人,猎魔司高手多的是,我就不信出大把的法石就没人接下这个活来,器宗的弟子最愿意干这杀人越货还能修炼的活,再不行,我就使毒,好歹我也是个毒究,一定让他知道厉害。”   “扯远了,小肥。”易流云摆摆手说,“我就要与傀儡宗的阴绝大战,实在不想看到你们几个窝里斗。”   “什么?与阴绝大战?老大你是开玩笑吧。”李开银吃了一大惊,他最是了解易流云不过,智谋一流,有胆有识,看似放荡不羁,其实爱惜生命的紧,真若是面对惊人的危险,他绝对会规避的。   做生意第一要旨就是规避风险,减少盲目的投资,明知道风险极大还贸然出手,那便是蠢货。   李开银始终记得易流云和他讲过的生意法则第一条,纵观易流云的一举一行,看似冒险冲动,但其实都经过了精准的算计与强大的凭仗,风险并没有大到无可规避。   但这一次,阴绝的强悍是无庸置疑的,即便是李开银也认为易流云绝无胜算,哪怕老大总是认为自己实力不凡,智谋算计一切。   阴绝实在是太强了,无关修为,仅仅是杀戮的实力便足以让他笑傲阴玄境。   老大再强,也终究只是一个阴玄中期巅峰的玄士而已。   但李开银也不认为易流云会束手待毙,在他看来,老大显然赢不了阴绝,但也绝不会被对手收拾了,也许搏杀他不是阴绝的对手,但论起智谋心机来,再来十个阴绝也抵不上老大半个心眼。   但此时易流云却明确的告诉李开银,他将接受阴绝的挑战,这样的消息不啻于晴天霹雳。   “没有,我和你说真的。”易流云侧重头,靠在山壁上,脸色是如此的平静,就仿佛宣布了一件早已决定的事情,看不出一丝情绪。   李开银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老大,你有赢的把握么?”   易流云笑着说:“暂时没有。”   “那就别去!”李开银的声音斩钉截铁,“我有办法让阴绝无暇应付老大,在修玄界,有很多古老的杀手势力,小肥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让他们对付阴绝。”   “别开玩笑了,这是我的决定,旁人干涉不了的,若你真的这样做了,兄弟没得做。”易流云断然否决。   李开银倔强的扭过头去,同样极为认真的说道,“我也绝不会让老大置身险地的,绝不。”   易流云心头一暖,转过身来拍了拍李开银的肩膀,“小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这次必须应战,我有不得不战的理由。”   其实易流云的理由很简单,司马无命,那个心思狠毒的二师兄,决计不会放过自己,而阴绝,无论如何也必会贯彻二师兄的意思,誓死追杀自己,最主要的,易流云百思不得其解那个天才绝世的二师兄为何要追杀自己?若仅仅是因为过往的间隙,相信那个人还不会如此气量狭窄,如此一来,定然有必杀自己的理由,而这个理由究竟是什么?他必须要搞清楚。   想搞清楚的方法有很多种,但面对那个天才妖孽般的二师兄,易流云并非无胆应战,但自恃胜算极小,如此一来,唯有先破了他的布局,战胜阴绝,一旦阴绝被杀或是失败,那二师兄的计策就此中断,接下来的谋算将无法得逞。   何况,与天才纵横的二师兄相比,他的仆人阴绝反而更容易对付。   这便是易流云不得不战的理由,但却无法告知他人。   李开银转过头,深深的看了易流云一眼,叹息一声,“阴绝得了阴阳冠冕,一旦炼化,将极为厉害,我去替你打探打探,这家伙的厉害手段到底有哪些,老大,但愿你这次的决定没有错。”   易流云笑了笑,“除了阴绝的事除外,我还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   “什么事,老大你只管吩咐。”李开银正色说道。   “去替我设一场惊天的赌局吧。”易流云笑了笑,一指李开银的身后,“和你身后的家伙,并手去设一场天大的赌局。”   李开银一震,转过身一看,一个清秀的麻袍僧人正含笑立于他身后,单掌合十,轻笑着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李施主,别来无恙啊。”   “无恙你个头,还老子的法石来。”李开银一见这骗了自己法石的家伙,当即双眼喷火。   怜花却是一脸天然呆的模样,“法石?什么法石?小僧有与施主借赁么?奇怪,小僧全然不记得啊,小僧向来品行端正,没有欠债的习惯啊,阿弥陀佛。”   “秃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李开银勃然大怒,卷着袖子就要上去搏杀,不料此时一只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小肥,想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首先就要输的起、放的下,既然上一次投资失败,何不利用眼前的资源好好的赚上一笔?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不断的机会。”易流云的话语在李开银耳畔轻声作响。   “老大,受教了。”李开银心魂一震,肃然起敬,收起毒气,极快的出了山洞。   怜花冷眼旁观,心中也暗自佩服易流云的手段,寥寥几句话便去除了属下的怒火,实属不易,这远比武力手段来的更为惊人。   “怜花,小肥的赌注有劳你的幻术相助了。”易流云淡然一笑。   怜花愣了下,旋即面有难色,“小僧秉性中正,敬畏我佛,这行幻骗人之事……”   易流云淡淡的说,“赢来的赌注十分之一尽归你所有。”   怜花顿时话锋一转:“阿弥陀佛,人生来便是受苦的,人生颠嗔痴,一切皆是浮光幻影,既是易施主相托,小僧便免为其难的接下了。”   易流云当即一笑:“大师无愧是一代妙僧。”   “客气客气。”怜花脸皮极厚,丝毫不觉得这赞誉过分,又笑着问道,“敢问这赌注又有多大呢?”   易流云负手而立,“猎魔司的弟子有多少法石,你便替我下多大的赌注。”   怜花闻听此言,也有些惊异,咋舌说道:“这赌资不小啊,不过,是什么赌局,如何个赌法?”   “这个赌局便是我与阴绝即将展开的死斗,胜者的赔率为一,败者的赔率为十。”   怜花顿时一头雾水:“你与阴绝的赌斗,阴绝的赔率为一,易施主你的赔率为十,这……只怕没人下注啊。”   易流云大笑一声:“谁说胜的是阴绝,败的是我易流云了?我的意思,阴绝的赔率为十,我的赔率为一,只管下注,不用顾虑。”   怜花心头一震,此刻他完全震惊于易流云的话语,即便以他妙僧之能,也实在推测不出易流云何来的胜算,这一场豪赌分明是必输之局,他何来的信心?   “山海榜,这一次,我要将你的财富一口吞下。”易流云靠在山壁上,伸出左手,仿佛要将那一副波澜壮阔的山海雄图牢牢的握于掌心之间。 第三百章 将战   有人开设阴绝与易流云的赌局就如同一阵暗风似的刮遍了整做猎魔司。   对于这一场赌斗,近乎是没有任何悬念的,若是这赌注是赌阴绝胜出,只怕不会有人前去下注,必输的赌局还有什么意思?谁都不愿意糟蹋修玄的法石,但偏偏这赌局一点也不坑人,相反,是一个送财的大赌局,胜出者是易流云,败者是阴绝,前者赔率一,后者赔率为十。   这一个赌局让所有人都看不懂,但却让所有人热血沸腾。   在争夺修玄资源如同争夺生命一般的猎魔司,没有人会嫌法石多,大半的玄门弟子在猎魔司的日子只能用干熬来形容,太艰难的任务玄点虽然多,但却有丧命的危险,那些高玄点、高回报的任务是为了如阴绝以及方歌吟这样的玄门天才而准备的,至于绝大多数人,只能争夺中等难度的任务,这个时候,往往各自宗门团体的力量又会决定任务的分配选取。   强大的宗门团体自然能获取多一些,弱小的诸如散修们,往往只能分到残羹剩饭。   极少数天才如鹤清尘一流或许可以过的滋润一些,但也仅仅是滋润,玄道十门的小团队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拥有散修完全无法比拟的优势,他们默契、彼此了解,根骨天赋上也更胜一筹,获得的修玄资源自然会更加丰厚。   但团队里往往也有阶层,实力强,天赋高的家伙往往会分得任务的大部分玄点,实力弱一些的,获取的便较少。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物竞天择,这个铁血冷酷的法则弥漫于猎魔司每一处角落、每一寸空气之中。   因此,但这个赌局开设时,大半的猎魔司弟子都踊跃参加,其中不乏倾尽所有想大捞一笔的贪婪赌徒。   但这些家伙们绝对不傻,正因为知道是一个必赢的赌局,所以才会格外的关注庄家的资产,谁都不愿意碰上骗子,若真有的话,这些习惯终日厮杀与搏斗的猎魔司精英弟子们不介意玩上几把山海杀。   所以擅长经营的李开银让临时排档怜花做了一件事,取出一百个空间袋,每一个空间袋里掺杂了十万上品法石,五十万中品法石,每一个空间袋都填的满满的,敞开来,任凭那十道璀璨粗壮的浓郁灵气冲天而起。   每天都会于固定的时辰将空间袋敞开来,让所有前来下注的人观望,甚至可以近身观察。   如此巨大的一笔法石资源,彻底震惊了所有猎魔司的弟子,在确认无误之后,便开始疯狂的投注,谁都想大赢一笔,谁都想在这个如魔窟般的猎魔司赚取更多的资源。   如此一来,最郁闷的当属妙僧怜花了。   简单的幻术容易窥破,花费的真气也极少,但高明的幻术却需要极强的真气,耗费极大,怜花所做的事就是在每天敞开十个空间袋的刹那,灌注所有的真气,于那一炷香的时间将其全部倾泻出去,造成巨大的法石假想,这几乎要了他的小命,也是从那一刻开始,他生平第一次觉得当骗子也需要不俗的实力。   也幸好这些空间袋内的法石并非全部是假的,至少每一个空间袋内有一万上品法石、十万中品法石是真的,这样真假混淆,再加上怜花的绝妙的幻术施展,终于骗过了所有人的眼光。   至于那些真法石么,其中一百万枚中品法石是易流云和李开银凑的,而那十万枚上品法石,自然是黄泉少宗主炼红莺出的。   赌局就这样如火如荼的展开了,一场惊世豪赌席卷了猎魔司每一个角落。   谁都想赢,谁都认为这是一场必赢的赌局。   ……   在惊天赌局展开的同时,赌局中的两位主角反而闭洞不出,不知在研究什么,这期间倒也发生了几个小插曲。   那便是方歌吟所在的符印同门中有一个颇为厉害的家伙,排名第十三的家伙,他料定阴绝在栖息的山洞内修炼而不是在异度秘境内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山洞内并没有防御措施,很好偷袭,阴阳冠冕又是一件异宝,想要炼化至少需要十天的时间,因此,这个家伙便只身摸入阴绝的洞内,想趁阴绝疏于防范时袭杀。   可是他进去后便再也没有出来。   一丝动静都没有发生。   在此之后,符印门的人再也不敢尝试偷袭阴绝,一门两大精英弟子同时覆灭,在下一次抢取玄点任务时他们势必会处于劣势,是该好好担忧一下日后前程的问题了。   除此之外,修罗力士岩森的死因也调查清楚了,异度秘境内的声影球记录了他濒死的整个过程。   原来修罗力士岩森的死因并非是冲击神通法境,这也应证了大多数人的猜测,冲击神通法境往往都只会在自家的师门内,唯有自己的师门往往才是最安全的。岩森是死于冲击半步神通境时心魔来袭,不得不说,心魔是所有生灵的噩梦,只是一瞬,这个霸绝山海帮长达六十年的力士霸主就此殒命。   一代天才凋零。   众人心中都有一丝兔死狐悲的感触,修罗力士岩森也是一个有数的天才,五百年修至阴玄第六层,在猎魔司的二百年来一直都名列前十,最近六十年才霸占了魁首,即便如此,也还是步上了神魂消灭的不归路。   再仔细算算,几日下来,山海榜的魁首与榜眼同时易位,且旧人丧命,这样重大的变故让看惯了生死的山海众们心头沉甸甸的,极为压抑。   与此相比,原本山海榜的探花、如今的榜眼琅琊宗的蓝公子退役而去,就显得不是那么引人关注了。   一代剑法鬼才安然离去,也总算是一个颇为完整的结局,至于他是否能够冲击神通法境抑或是出于什么缘故离开众人兴趣缺缺。   相比众人情绪的起伏,易流云一直倒是过得颇为自乐,他先是攥写了一份材料,上面的东西价值只能以咋舌来形容,他让李开银将这份材料送往鱼龙城,让白骨剑尽快着手此事,但材料的价值至少也在百万上品法石左右,近乎一把上好的绝品法器的价值,鱼龙城若是购买了只怕顿时财政捉襟见肘,好在易流云同时还递过去一把绝品的法刀,那是邪族刀岚的武器,价值远超百万上品法石。   但即便有这一把绝品法刀在手,想要弄全这一份材料也要在月余之后,清单上的东西有些不是有法石就能买到的,还需要等待和还价。   易流云也并不着急,这些清单上的材料都是给阳傀换体用的,但很明显,赶不上这一次的战斗了。   他每日里都是在养花睡觉中度过的,腐败的生活如同一头待宰的猪。   那一盆雄奇送他的两心花也在他悉心照料下生长的格外妖娆,以至于有时候易流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更适合去当一名花农。   十天的时间弹指即过。   第十天,阴绝从山洞内出来,脸色依旧生冷木讷,只是头上却多了一顶黑白双色交杂的冠冕,那是方歌吟最引以为傲的宝贝,一件能够叠加神通异能的宝贝,世所罕有。   阴绝是个高调的人,他从不需要遮掩什么,因为他信奉绝对的力量解决一切,戴上阴阳冠冕的那一刻就意味着他炼化了这一件异宝。   接下来,阴绝只做了一件事,向易流云发起生死战,地点是距离天道坛外十里的一座孤峰,而不是山海台。   这样的用意很明显,双方之间属于私人争斗,不牵扯进猎魔司中,你大可以拒绝,因为这属于死斗,败的一方连一丝残魄都存留不下来,不似山海台,还能够替你存留下一丝残魄,只要宗门舍得花钱,大可以花费大把的法石将这些天才的残魄购买回去,转世脱胎重生。   私斗,是完整的覆灭,不再有一丝痕迹留下。   时间定在第二天的早晨,阴绝的意思很明显,会一直等,不会放过他。   面对阴绝送过来的玉符,易流云只回过去一道意念,欣然应战,不死不休。   山洞内,易流云正给两心花浇灌最后一次水,他浇的很用心,无微不至,这些玄花能够开放的时间更长,动则数百年,但实质上和俗世的花卉没什么区别,也需要人的悉心照料。   即将出洞时,一个妙曼的背影抱臂靠在石壁上,眼神若星光破云,又恰似明媚星辰。   易流云看着炼红莺,笑了笑,“怎么,和我一同赴死么?”   “阴阳冠冕是一件失败的绝品法冠,但正因如此,反而价值巨大,因为它能够加持阴玄境中人的神通异能,这世上没有多少东西能够加持神通异能,阴绝不惜诛杀方歌吟也要得到此物,显然就是为了针对你,由此看来,你那通冥之眼只怕很难与他争斗时奏效。”炼红莺答非所问,阴阳冠冕的确是一件失败的绝品法冠,但对于阴玄境的人而言,价值却远比绝品法器来的更为巨大直接,神通异能是无法通过修炼增长的,除非步入了神通法境之后,才有可能配合功法衍生出威力无俦的神通法域,但阴阳冠冕的存在却能让阴玄境中人得到巨大的收益,通过巨大的神识之力施展出简化的神通法域,威力不足后者千分之一,但足以纵横阴玄境。   阴绝若不是让那一头王级傀儡早早的埋伏于方歌吟的身后,只怕也难以胜出。   “嗯,的确是个好东西。”易流云点了点头。   炼红莺则皱起了眉头,“明知必死你还要去?”   易流云笑着说:“我不是说过了么,有些风格就是死也要保持的。”   “好吧,那便动身赴死吧。”炼红莺出乎意料的没有再相劝。   “咦,你也要去?难不成不忍心看我孤军作战?”易流云笑问。   炼红莺头也不回的转身,破空而去,只留下一道枭枭的声音飘散虚空:“本姑娘是去替你收尸而已。”   易流云笑了笑,就欲破空而去,但在此时,一个瘦削的人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脸上一道刀疤痕迹醒目。   “易流云,这一次,你若能赢了回来,我刀疤就跟着你,决不食言。”刀疤的语气肯定,眼神中有着灼热的光。   易流云知晓自己相助鹤清尘的事被刀疤知晓了,他笑了笑,拍了拍刀疤的肩膀:“恭喜你,你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这世上不会有比我更好的老板了,等着发财吧。”   刀疤轻轻一笑,只送上四个字:“活着回来。”   易流云点了点头,脚下升腾起一朵红色的莲花云霞,破空而去。   此时,一直在山海榜下盘膝跌坐的怜花眼中闪过一道蜇人的精光,如雨夜电闪,他猝然深吸一口气,下一瞬,凭空消失不见。 第三百零一章 傀儡之主   孤峰,天道坛十里外,一座典型的孤峰。   峰仞插天而立,笔直入天,只是在最顶点弧线蓦然收起,化作一方平整的巨大方台,足有万丈开外,这样的奇景就如同一根尖细的筷子托起了一个海口大腕,十足诡异。   山台上有风云翻涌,如坠虚幻。   这是一个没有阳光的清晨,风雾如灰色的气流笼罩整座巨大的山台,远远望去,象是一个具象化的噩梦。   噩梦中,一个瘦削的人影迎风而立,在他的头顶,一副华美古拙的高冠笔直而立。   阴绝,这个霸据山海榜第一的新魁首此刻迎风而立,一袭黑袍于风雾中猎猎作响。   易流云脚下的红色莲花云岚如同一抹艳丽的火霞破开灰色的云雾,笔直坠落而下,火莲之气四溢而散,如焚风过境,将迷茫的虚空烧灼一清,偌大的山台,顿时清朗明晰。   “蠢货。”阴绝冷眼旁观,当即给易流云下了评论。   在他看来,实力才是修士最根本的东西,一个只有阴玄中期的玄修却在一个实力远高于他的玄修面前炫耀摆弄,这便是个十足的蠢货,如果换做是他阴绝,只会低调行事,降低对方的警惕,务求一击必杀。   易流云或许有些小聪明,比如对付蓝公子那样迂腐的剑中君子时的抢攻,但也仅仅是小聪明,碰上他阴绝,一个只为了杀人而存在的玄修,唯有死路一条。   “蠢货?多谢评价,能得山海榜第一魁首的赞誉,实在是莫大的荣幸。”易流云抱拳一笑,悠然自得。   阴绝冷笑了一声,目光就如同看着一个死人:“或许你觉得多费些口舌会让我心绪起伏,很可惜,小子,你打错算盘了,无论是杀你这样一个蠢货抑或是如方歌吟那样的符法天才,本人都会一视同仁,不会有一丝的轻漫。”   说话间,阴绝探手一挥,脚下一阵涟漪,一只偌大的阴影破空而出,鬼面蛛身,正是那一头将级的鬼面蜘蛛傀儡。   蜘蛛傀儡出现的刹那,大口张开,无数细密的天蚕雪丝喷勃而出,这些丝线的速度称的上快逾绝伦,就仿似曲折的钢丝般左右拐动,刹那间将整个山台围聚成一个方形的牢笼,四面严丝合缝,唯有上空无遮无拦。   “你不该来的,若我是你,便就会在猎魔司内闭关不出,耗上一个百年时光,抑或是请高手救助,既然来赴约,你就是死路一条。”阴绝脚踩鬼面蜘蛛,双手负于身后,冷厉如魔神。   易流云回以傲然一笑:“逃避不是我的风格,你要杀便杀,哪来这么多废话!”   阴绝摇了摇头,淡淡的说:“和你说过了,挑衅对我没有用,我们傀儡宗的人没有别的宗门那样愚蠢,情绪是最无趣无用的东西,我们出修炼的那一刻起就要抛却虚荣与胜负之心,傀儡宗的人活着便是为了杀人。”   “既然如此,那阁下倒是动手啊。”易流云眯着眼打量四周,这些鬼面蜘蛛傀儡的天蚕雪丝堪比上好的防御法器,想破开极为不易,阴绝是打定主意不让自己逃匿了。   阴绝冷然一笑:“杀你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事,不过,主上的吩咐是将你连根拔起,如果你有同党,我劝你将他们一并喊来,或许,你们还有一线胜机。”   易流云则斩钉截铁的回道:“杀你,我一人足矣。”   说罢,易流云手中刀剑齐出,交叉而击,发出一声撕裂云霄的金铁鸣颤之音。   嗡!……   就仿佛有一千把刀剑在心头同时震颤,让人神魂激荡,耳鼓轰鸣。   神通绝流功法——剑鸣惊岳击。   阴绝的眉目微微一拧,而便是这一刹那的间隙,易流云深吸一口气,蓄势多时的神通绝流功法——大云龙剑气迸裂而出。   笔直如洗炼的青色云岚之龙呼啸而出,爪牙之下,是升腾绽放的红莲业火,云火交杂,竟然爆发出极为显赫的力量,一举突破五百真龙之力,直逼六百之数。   这一击非同小可,云龙剑气以破裂著称,更要命的是有无坚不融的红莲业火,若真是让一股剑气冲击蜘蛛傀儡的躯体,损伤多少会有一些。   阴绝皱眉,屈指一弹,下一瞬,鬼面蜘蛛傀儡就如同幽灵般轻巧的弹射而起,远远的避开这一道呼啸的云龙剑气。以这一头速度傀儡堪称绝顶的速度,躲避这一道剑气实在是轻而易举。   剑气横空,径直扑击至天蚕雪丝上,奈何后者刀剑难伤,水火不侵,这一道剑气炸裂爆破,只如烟花般脆弱。   只是下一瞬,易流云已然揉身而上,急速冲击的身影于空中划出了一道笔直的残影,尔后,在即将临近之时猛然摇摆,一瞬刹,近乎一千八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摇曳出数十个残影分身,人眼难辩。   也就是说,这一刻,足足有数十个易流云提着手中淬火的长刀,猛然劈斩而下。   阴绝毫不动容,只是弹指,鬼面蜘蛛身下那八道如同利剑般的长爪以极快的速度迎上漫天残影,一下子竟然挥击出近百道的残影,一一将易流云的光影分身击破,最后,爪刀交击,挡住了易流云真身夺命的一刀。   但这头傀儡以速度见长,力量反而稍逊。   易流云倾注于虎纹烈焰刀上的巨大力量瞬即压迫而下,鬼面蜘蛛当即便倒退不敌。   可此时,虚空震颤,一个硕大如磨盘的拳头轰破虚空,笔直的砸向易流云右脑太阳穴,仅仅凭借拳头撕裂风声的呼啸尖响易流云便能推测出这一拳的力量至少也在八百真龙之力左右,若击实,就算自己有绝品法器护身,只怕也极难黯然无恙,此时唯有退避。   一念之间,易流云身躯一阵闪烁,裂隙身法于虚空中展开,让过拳风,竟然绕于傀儡蜘蛛的身后,再度一刀劈斩而下。   可惜,一刀落下,笔直无碍,阴绝于蜘蛛持中而分,就如同划过水面般轻不着力。   残影。   易流云心头一沉,此时,在其身后,一个幽灵般的巨大黑影浮现,一道锐利的尖爪刺击而下。   避无可避。   易流云左肋只觉得一股大力刺撞而来,就如同有人以撞城重锤的力量加诸于一把绣花针之上,这一股力量的锋锐惊怖可想而知。   幸好此时易流云的青莲法袍自然催动,一股青色莲花于尖爪之上绽放,挡住了撕裂的冲刺,当雄浑的力量还是难以抑制的撞击于易流云的腋下,让他整个人倒飞而下。   轰!   易流云如同破布麻袋般轰然砸落于地,而几乎是他倒地的同一个瞬间,一个巨大魁梧的身影举起如同小树般粗壮的双臂,双掌合握,轰然砸向大坑之中的易流云。   嘭!   这一击力道之雄浑让整个山台都微微一震,原本易流云跌落之地顿时显现出一个巨大的坑痕,足有方圆十五丈,深逾五丈。   坑痕中,易流云以刀刃抗住将级傀儡足以开膛裂腹的一拳,但胸膛却无可抑制的被这一拳的压迫性力量深深挤入长袍之中。   这一击可是货真价实的八百真龙之力,挡住了拳头,却难以悉数消除拳劲的渗入。   易流云当即一口鲜血冲上喉头,哇的一声喷了出来。   但此时,他还是忍住胸口意欲离开的剧痛,左手的太玄剑劈斩而出,生生斩向将级傀儡的左臂。   他藏匿太玄至今,便是想近身时破敌,但阴绝老道的很,绝不给易流云近身的机会,如今被这一头将级傀儡逼压,他只能先行破了一臂再说,以太玄之锋锐,当能劈斩如破土。   “撼山,回来。”极远处的阴绝发出一声冷厉的断喝。   那一头巨大的傀儡顿时展现了极为惊人的柔韧性,象是一个大号的螳螂,倒飞而回,远远的离开了易流云百丈开外。   易流云捂着胸口站起身来,嘴角犹自挂着一抹猩红的血液,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我知晓你有一把锋锐极为霸道的利剑,能够斩开一切,就算是上品的法剑也难挡你那怪剑的锋利,因此,我不会给你斩破我傀儡的机会。”阴绝冷冷的望着他,由始至终,他都负着双手,对于傀儡的操控娴熟精纯的他无须如操控木偶般双臂开阖,何况又是对付易流云这样的弱者。   “看来,你对我这样的弱者了解的很清楚么。”易流云笑了笑,嘴角间的血液的猩咸之味慢慢扩散而开,胸口如被火焰灼烧过一般热辣的痛。   阴绝冷冷的说:“你无须自傲,对于我阴绝而言,只要是对手,都会下一番功夫调查,何况是主上亲自吩咐要对付的家伙。”   “这么说来,你倒是一个知道尊重别人的对手喽。”易流云笑了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天桑木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运转,被两头将级傀儡造成的伤势于瞬间复原了大半。   “尊重?”阴绝冷哼一声,“我们傀儡宗弟子就是收割生命的死亡使者,在我们看来,人命都如草芥一般轻贱,我们珍惜的只是傀儡而已,不愿意它们受到意外的损伤而已。”   “易流云,你是主上特意吩咐小心的人选,可在我看来,你这样的弱者不过是机缘好一点,运气好一些,加上有一些狡诈的战斗智慧而已,我尊重主上,但却不认同他对你的评价,因此,你若是愿意认输,我就会让你痛苦的死去,可你若还是执意抵抗,那么,我会慢慢的折磨你,直到你认为死是一种奢望。”   阴绝冷冷的看着易流云,那冰冷狠毒的眼神此刻就如同一头撒网狩猎住猎物要将其慢慢分尸品尝的剧毒蜘蛛。 第三百零二章 夺舍   阴绝的狠毒让易流云心头一寒,这个家伙之所以没有开始便施展雷霆手段将自己诛杀,便是因为对自己的否定,一个在阴绝心目中敬畏如神灵般的主上竟然会看重一个实力烂俗的家伙,这让骄傲的阴绝难以忍受。   因此,带着这一丝难以剔除的厌恶鄙视,他要将易流云折磨至死。   易流云笑了笑,他将手中的虎纹烈焰刀狠狠的一甩,一道纯青色的火焰从刀刃上弹射而出,就象是被烧灼了千年的炉火,火苗幽森的跳动让人心悸。   “想取我的命,行,有本事来取!”易流云深吸一口气,仅仅是十息的时间,他体内的伤势便好了大半,于战力并无太大的损伤。   “哼,螳螂挡车,自寻死路。”阴绝冷冷的哼了一声,长袖一拂,那一头名为“撼天”将级傀顿时催动身体,如同撕裂虚空一般,带出一道笔直的漆黑残影,直取易流云而至。   傀儡的强悍便在于专一,他们的力量是固定的,只要有足够的真气催运,便始终能够保持在一个精准的水准,无论是挥一次拳,抑或是挥上百次拳,它们的力量与速度都能恒定不变,因此,越是级别高的傀儡越是恐怖,因为,它们没有真气的衰竭,也没有人类的负面情绪,在杀戮中,它们是当仁不让的霸者。   因此,傀儡宗才有玄门第一杀戮门派的称号。   “撼天”的力道绝对霸道,每一击都在恒定的八百真龙左右,当初仅仅凭借力量便能够硬撼方歌吟符法催生出的无量海龙印,这一头将级傀儡的力量由此可见一斑。   便是最顶级的力士,阴玄第九层时也不过只有九百真龙之力。   一拳轰烈袭杀而来,虚空顿时崩裂。   易流云毫无畏惧,这一次,他竟选择欺身而上,左手中的太玄剑首当其冲的劈斩过去,漆黑的剑身于瞬间蜕变,化作流金一般的璀璨。   既然太玄锋利无双,那便让它斩杀在前。   可惜,阴绝并非只有一头傀儡,在易流云太玄剑使出的刹那,阴绝冷然一笑,狭长的双眼中露出一丝奚落的意味,显然这一击早在他意料之中,屈指一弹,于其脚下盘膝不动的鬼面蜘蛛傀儡突然一颤,下一瞬,凭空消失不见。   仅仅用了两千八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易流云手中太玄剑金光绽放之时,那一头硕大的蜘蛛就如同幽灵般闪现于易流云的身后,它蓦地长身而起,八只利爪的最后一对如人腿林立,而其余六把锋锐堪比上品法剑的利爪笔直下探,就要刺入易流云的后心要害之中。   眼看易流云根本来不及闪避而开,就在此时,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他的眉心间忽然浮现出一枚竖立的银色眼孔,瞳心一线嫣红,眼孔四周,是如同血纹般横溢的线痕。   轰!   幽玄冰寒的气息一瞬间蔓延方圆百丈之内,便是头顶的虚空也难以幸免,巨大惊怖的气流如同万千蛟龙般四溢流窜,地面上,幽玄气息笼罩之处,一头妖艳的黑色凤凰于其中隐约震翅长唳。   无论是傀儡“撼天”抑或是那一头鬼面蜘蛛傀儡,速度都难以抑制的停顿下来。   只是那一头鬼面蜘蛛傀儡的速度犹然胜过易流云,但就在它的利爪即将刺入易流云头颅之时,虚空炸裂,一头雪白的异兽如同炮弹一般撞入鬼面蜘蛛傀儡的怀中,顿时将其狠狠的贯住于地。   而此时的易流云一矮身,丢下将级傀儡撼天,整个人如同箭一般飞窜,手中的太玄剑金芒爆裂如注,喷射出一道匹练般五彩斑斓的龙形剑气。   蜇龙剑煞。   最为阴毒霸道的煞剑之气顿时激射向百丈内的阴绝。   阴绝面目一滞,微微皱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虚空震荡,一头生就独角的血色长龙破空而出,对着那呼啸而来的蜇龙剑煞气喷出一道青色的水浪。   三品魂兽——血蛟龙王。   水浪与蜇龙般的剑煞气撞击一处,顿生无穷漩涡,仿似有一千个海眼在其中炸裂,下一瞬,本就紊乱的气流再度狂暴,方圆百丈内,剑气与水液四溢炸裂,地面到处都是小如米粒的坑痕,水雾弥漫。   而一道人影破开烟雾而出,手中金色的长剑如同一道匹练般的金光,直取阴绝的眉心要害,相距不足一丈。   易流云藏身于蜇龙剑煞之后,只等着这谋划多时的一剑。   只是阴绝的眼神很古怪,除却浓烈的不屑之外还有一股早就料到你会如此的怪异感觉。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于易流云心头升腾而起。   但已然来不及逃避。   阴绝只张开嘴,冷冷的吞出四个字。   “神通、无相!”   轰!   就如同山洪倾泻一般,方圆百丈之内,原本被易流云的通冥之眼牢牢控制住的气流顿生变化,从阴绝的头顶,那一顶华美高贵的阴阳冠冕之上,正勃发出难以想象的巨大神识力量,一股气流,如同巨龙般轰然撞击而出,挟带翻山倒海之势生生将通冥之眼控制的区域扫荡一清。   而易流云,更是首当其冲的被轰飞而出,倒跌数十丈,死狗一般摔落在地。   阴绝,这个傀儡宗罕见的天才,此刻,正冷笑着负手而立,缓缓的步行,左右手指微微一震,将级傀儡“撼天”迈开大步,一拳恶狠狠的朝着易流云的胸膛轰击而下,拳势之中,依然挟带着恒定不变的八百真龙之力。   此刻易流云身负重伤,根本不可能与“撼天”硬扛,这一拳下来,他定然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阴绝笑了,他回想起主上的话,此刻觉得就是一场天大的笑话,这一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都被他牢牢的掌控,这个小家伙,甚至不用他祭出最终底牌,便已然败了,败的如此轻松。   可蓦地,一道青色的光电绽放而开。   光电之中,蕴藏了威严肃穆的六字真言。   、嘛、呢、叭、咪、耍   撼天的拳头就如同泥入大海一般轰入了光电之中,奇异的消失不见,甚至于撼天的整个身躯都被这一道光电笼罩,凭空蒸发。   “什么!”   阴绝大惊,因为他发现,自己心神与撼天的感应就此中断,仿佛撼天已然存在于另外一个虚空似的,他身躯一震,再看向易流云的怀中,正双手捧着一面奇异的铜镜,镜面之中,云雾缭绕,如梦幻浮生。   正是苦无赠与他的中品玄器阴阳铜镜。   “竟然是玄器!”阴绝眼力不俗,一眼堪破端倪。   远处,那一头鬼面傀儡甩开魂兽小白,躯体急速闪动,撕裂虚空,闪至易流云身前,兜头利爪刺下,但此时的易流云只是将铜境往头顶向下一罩,整个人凭空消失不见。   下一瞬,虚空震荡,易流云跳脱而出,双目之间一片金光流淌。   此时他与阴绝相距不过半丈之遥。   他手中的虎纹烈焰刀早已催生出一道青色的剑火光华,抬剑便要刺出。   可此时阴绝的眼中依旧冷静,他咧嘴一笑,“你输了。”   下一瞬,一把长剑从易流云的后肩刺出,血液迸流,与此同时,一只血红的大手牢牢的箍住了他的脖颈,让其无法动弹。   王级傀儡——血夜。   阴绝嘴角间的笑容象是涟漪一般扩散而开,“哈哈,蠢货就是蠢货,即便你拥有一件玄器也无法杀得了我,真是个低劣的蠢货啊。”   面对阴绝猖狂的嘲讽,易流云也咧嘴一笑,猩红的血液从他的口舌间溢出,用着虚弱的气力回应:“有种,你杀了我啊……”   阴绝仰头又是一声长笑:“死到临头还嘴硬,好,我这便遂了你的……。”   但就在此时,阴绝的笑声忽然顿止,因为他发现了易流云眼孔中的一片流淌金光,灼热如烈阳。   这不是神通真眼么?   更为诡异的是,他发现易流云的双手早就没有了武器,而是死死的握住那一柄刺破左肩而出的血夜的剑刃。   血水长流之中,易流云只是抬头,微微一笑。   “阳傀,夺舍!”   轰!   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一道璀璨至难以想象的金光如海浪般扩溢而开。   “如你所愿,老夫来也。”   一声苍老雄浑的声音于海浪般的金光中响彻,威严几如九天雷霆之声。   而阴绝的心头忽然揪心般的一痛,紧接着,他的心神便与王级傀儡血夜断开了联系,不仅如此,他的眼光恰好清晰的穿透金色光岚,看见原本属于自己的王级傀儡血夜眼孔中熟悉的红色光芒退却,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金色。   更为惊骇的是,他清晰的看见血夜抽出刺在易流云肩膀内的长剑,尔后,一个纵身,幽灵般闪现至数十丈外,轻松利落的将鬼面蜘蛛傀儡斩为两半。   “不!”   阴绝如厉鬼般咆哮,喷出一大口污浊的心头血。   一瞬间,只是一瞬间,他赖以纵横猎魔司的三大傀儡相继丢失,撼天失踪、鬼面被毁,最珍贵的血夜更是被对方以诡异的手段转化夺舍,这简直让他悲愤莫名。   “我和你拼了。”狂怒之中的阴绝意欲再度催生头顶的阴阳冠冕。   但就在此时,盘膝跌坐在地的易流云正冷冷的喝出一个字:“破!”   一点漆黑的乌光穿破风雾,当即将阴绝头顶的阴阳冠冕射落在地,王级傀儡血夜从远处一步掠来,将冠冕捡起,递给盘坐在地的易流云。   阴绝惊怒,但耳畔只听闻一个清朗的声音:“想死?没那么容易。”   易流云的双眼正冷冷的看着他,深不可测。 第三百零三章 一语诛心   易流云的眼神深不见底,如浩瀚深海。   四目交触的这一刻,阴绝想到了自己的主上司马无命,五十年前,自己败北于司马无命手中时,垂败之际见到的仿似也是这样一对深邃若海的眼神。   只不过,司马无命的眼神更加霸道,那是一种高高在上无法平视的属于神祗般掌控一切的眼神。   而易流云的眼神则如同暗流汹涌的大海,你永远猜不透在它看似温柔孱弱的表面下藏着如何汹涌狂暴的能量。   阴绝很愤怒,也很绝望,失去了傀儡的他甚至不如一个阴玄初期的普通玄修,没有了傀儡,傀儡宗的这些宿主们几乎跟废人没什么区别。   他此刻终于明白易流云敢于孤身赴会的缘故,有夺舍这一记足以颠倒战局的杀手锏,他的确拥有胜出的资本,唯一需要做的只是逼迫阴绝祭出王级傀儡血夜而已。自己的王级傀儡虽然善于隐匿身形,能藏摄于虚空,但对方拥有神通真眼,近乎能够堪破一切幻术与隐匿,血夜出没无迹的手段在真眼之前无所遁形。   从最初的示弱,到最后不惜以身为饵,迫使自己使出血夜,争斗,其实一步步都在按照对方的预料而上演,可笑的是,自己还天真的以为控制了一切局面,直至最终傀儡被夺,一败涂地。   由始至终,自己始终被这别人牵着鼻子在走啊!   阴绝好恨!   “告诉我那个亲爱的二师兄为何指使你杀我的原因,我便能放你一条生路,甚至将这一头王级傀儡还给你也并非不可能。”易流云盘膝跌坐在地,从怀中取出一些疗伤的丹药,捏碎了涂抹于肩侧那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剑痕迹伤口上。   在他身旁,血夜完美的躯体正散发出幽暗冷厉的夺魄血光。   阴绝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这尊让自己魂牵梦绕的极品傀儡,曾经,它是自己最强的臂助,生命中的全部意义,直到遇上了司马无命。   那个对他而言如神祗一般存在的主上。   而为了心目中敬仰的神灵,生命都可抛弃,何况一头珍贵的傀儡。   于是阴绝笑了:“想知道主上的用意?哼,主上乃是神明一般的存在,凡人又岂可预知神的意图!”他的笑容很惨淡,就仿似濒死之人勉强挤出的一抹厉笑,三大傀儡被毁,阴绝此刻也的确濒临死亡。   易流云笑了笑:“没事,我有九种方法能让你开口,抑或是,生不如死。”   阴绝却诡异一笑:“未必。”   易流云目睹对方的笑容,心头顿时浮现出一股极为危险的感觉,他当即于瞬息中催生神通真眼,近乎是金色光液流淌的一瞬,一个如同鬼魅般的青色身影从天而降,轻飘飘的落在阴绝右侧,即便是在真眼的窥视之下,也轻淡的如一抹在水中蕴荡开的青色墨迹。   “阳傀,动手,龙!”   在指使阳傀动手之时,易流云更是呼喝出一声低喝,一抹乌黑的点漆破空而出,直取阴绝的眉心要害。   而在此时,阳傀更是猝然动手,手中握着的那一把上品血剑掠出一道血色残痕,径直刺向那犹如幽灵般的青色人影,血夜乃是王级傀儡,等若半步神通的存在,即便阳傀夺舍之后极难完全掌控,但依旧一剑迸裂出九百道真龙光影,速度也达到惊人的两千九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声势极为显赫。   但那道青色的人影就如同幽灵般欺身而上,掌中一道青芒炸裂,只一击,便将阳傀击退,紧接着左臂中一道乌光炸裂,生生将易流云射出的那一枚柳叶飞刃击飞。   易流云心神一凛。   出剑、逼退阳傀、出剑、击飞柳叶飞刃,看似随意的两剑,却轻易将两个截然不同的攻击消解无形,此人之厉害非同一般。   “小子,点硬,至少也是半步神通。”阳傀的声音在易流云意识深处响起。   易流云自然知晓,可即便以他的神通真眼瞧去,能看到的始终也只是一个变幻不定的青色身影,犹如一抹时刻在变幻的青色云烟,飘忽迷蒙。   “哼,就知道藏有埋伏。”易流云淡然一笑,似乎早在意料之中。   “不错,不只是埋伏,而且是能够将你轻易诛杀的埋伏。”虚空中,一个朗润的声音响彻,一个男子脚踏浮云而下,长袍大氅,羽袖经纶,手中握着一面洁白的羽扇,看上去儒雅飘逸,恍若尘世的秀才书生。   来人气势强大,丝毫不弱于之前一剑逼退阳傀的青影怪人。   “易流云,你最好束手就擒,否则,莫怪小生动粗了。”这秀才般的玄修倒是彬彬有礼,自信十足。   易流云笑了笑,长身而起,“你又怎知道在下会是孤身赴约?”   一语落罢,一道清越的剑鸣之音震彻九霄,笼罩于山台四侧的天蚕雪丝如同蛛网般被轻易撕扯,一个妙曼的人影负手走进台中,俏生生的立于易流云身侧,姿色寻常,唯独一对清潋的眼神如星光破云,透澈人心。   秀才微微一愣,旋即撇了撇嘴:“啧啧,一个阴玄第九层修为的丫头,罕见,不过,你们的实力还是弱了些,不够看啦。”   话音刚落下,易流云的左侧便响起一个清朗的佛号。   “阿弥陀佛,小僧来晚了一步,让易施主受惊了。”虚空一阵涟漪泛动,一袭麻布僧袍的年轻僧人迈步而出,容色清秀,笑如梵花。   秀才微微一凛,这和尚的修为也在阴玄第九层巅峰,绝对不可轻视,只是他不明白,易流云身边怎么会突然冒出了这样两大高手,在猎魔司时,这二人分明只与易流云修为相当啊。   “有趣,想来易施主早有准备,不错,堪称足智多谋,小生佩服。”秀才很聪明,轻易猜出易流云身旁这二人昔日故意藏匿修为的目地,恐怕就是为了预防今天的局面,麻痹对手。易流云能够料敌机先,这一份智谋的确也让他赞赏。   易流云颔首而笑:“好说,若非阁下蓄意埋伏,让我与阴绝公平争斗,这手段本也不想使出的。”   “哈哈,说的好。”秀才长笑一声,蓦地收声,意味深长的说道:“只是,就凭借这二人,你便以为能够对付得了我们了么?”   说话间,秀才的气势蓦然一变,周身气息上涌,仿似海潮一般澎湃,头顶隐现近乎九百真龙光影,偌大的山峰上空风声冻止。   “此刻你重伤在身,我的同伴乃是半步神通之境,足以抵挡的住你的两个朋友,你只有一头还未曾完全掌控的王级傀儡,诛杀你并非是一件难事。”秀才说话间慢条斯理,就仿佛在论述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毫无一丝杀伐之气。   但易流云三人却同时心头一震,丝毫不怀疑这秀才已然动了杀心。   易流云轻笑一声:“杀我自然容易,可你身旁的阴绝一样性命难保。”   “无妨!”秀才出声打断:“他的任务就是杀了你或者生擒,只要能够完成任务,阴绝不会介意生死。”   “不错!你们只管动手,想取我的命只管来拿好了。”阴绝话音如铁。   易流云依旧淡笑:“我的命不是那么好取的,不信可以来试一下。”   秀才冷笑一声,正想回话,但就在此时,虚空中又响彻一道坚定的声音;“不错,谁想取易兄弟的命,先问过我手中的长弓同不同意。”   虚空中,一道青色的人影从天而降,面容英俊坚毅,手中提着一把金色的长弓,落地时,他早已搭弓如满月,一道金色的气箭匹练般形成,状若一道怒龙,牢牢锁定秀才的眉心要害。   “鹤清尘!”这一次,秀才终于悚然动容。   让他悚然动容的不仅仅是鹤清尘的出现,一个阴玄第八层巅峰修为的箭隐算不上可怕,可怕的是对方手中的金色长弓,弓身之上雕刻有展翼的金色凤凰,气息雄浑,显然是一把绝品的法弓。   一个阴玄第八层巅峰的箭隐配上一把绝品的法弓,威力还是很惊人的。   双方的实力忽然间有了一个微小的变化,不再是势均力敌。   “惊讶在下手中的绝品法弓么?不错,本人是个穷散修,但这法弓乃是我易兄弟送的,鹤某得易兄弟这一份天大的人情,谁若是想取易兄弟的命,先问过鹤某的箭锋答不答应。”鹤清尘目光如铁,绝品法弓的气息与他融为一体,不断的攀升,最后固定在一个可怖的力量上,只要稍有动弹,他必将发出雷破万钧的夺命一箭。   秀才眼神数度变化,最后终于仰天一声长笑:“好,主上说易流云奸猾如狐,汪某始终不信,甚至让汪某留下都觉得多余,现在看来,阁下果然是手段高明,心思狡诈。”   “过奖过奖,既然知道我的厉害,留下阴绝,你们就可以走了。”易流云从不会谦虚。   “好大的口气。”秀才剑眉一挑,手中羽扇一挥,身前当即出现了一扇巨大的冰墙,足有百仞之高,完全横贯了整个偌大的山台。冰墙之中,光华闪烁,甚至有一道白色的长龙于墙壁间游走盘旋,极为诡异。   “我等三人想走便走,何人能够留下。”秀才冷然一笑,显然对自己的术法极有信心。   “惊怖绝流功法幻冰龙墙?小子,这墙不大好破。”阳傀眼光毒辣,一眼堪破这墙壁的来源虚实。   “兄弟,我来。”鹤清尘就要出弓。   “不,你们都别动。”易流云出声制止,“杀阴绝,何须动武。”   淡然一笑中,易流云蓦然对着墙壁大喝一声:“阴绝,你且看这是什么!”   墙壁对面的阴绝正被那二人驾着升空,意欲离去,听闻此言,便转过头来。   易流云笑指着身侧的王级傀儡血夜,下一瞬,这一头阴绝视若性命的傀儡无端的炸裂开来,化作几块碎裂的血石铁块,颓然砸落于地。   阴绝目眦欲裂,如遭雷击,当即喷出一口鲜血,心机断绝,昏死过去。   那扶着阴绝的秀才面色大变,转身对着易流云狞然一笑:“诛心之招,好,好一个易流云,你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机!” 第三百零四章 孤鹤投奔   杀人诛心。   阴绝乃是傀儡之主,视人命如草芥的杀戮狂人,但在他心目中绝非没有珍贵的东西,比如,王级傀儡血夜,那是每一个傀儡宗弟子都会视若珍宝凌驾于人命之上的东西,毁了它,等若在阴绝的心头狠狠的刺进一刀,且不断的捻转刀锋,直到心房碎裂。   易流云不用动手,仅此一个动作,便让傀儡之主阴绝心机断绝,即便不死也与废人无异。   秀才临去时的眼神狠毒悲愤,深深的盯了易流云一眼,似乎要将他烙在心头深处,易流云却伸出中指,在自己的双眼前比划一下,尔后又指向秀才,冷冷的说:“回去告诉你们那个跟缩头乌龟一样的主子,有本事自己来找我,否则,我会将他的爪牙一根根拔除。”   此话说的极为挑衅,不料那秀才只是长眉一挑,旋即低笑一声,“易流云,你或许有些心计,但和主上比起来,不啻于蝼蚁之于巨人,好好珍惜你现在的小命吧,不久,一切都会发生剧变的,哈哈。”   “东城,你废话太多了,走。”那模糊的青色人影低喝了一声,抓住阴绝的尸体,一剑划空,如同透明的影子般消失不见。   秀才见同伴撤离,也是羽扇一卷,一股龙卷风呼啸而起,冲天而去。   “就这样让他们走了?”炼红莺的剑始终抱在怀中,由始至终,她的气息内敛,深不可测,就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丹田内每一丝气息都在急速运转,只等易流云一句话,她定会追杀过去。   “不用了。”易流云摇摇头,那二人的实力都深不可测,尤其是那个青色的模糊人影,总是透着一股诡异惊悚的感觉,让他心生不安,这样的人物绝对是危险至极的那一种,想要诛杀极有可能付出惨重的代价,甚至反倒会成为对手的猎物,而且他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青色模糊人影使用的武器是一长一短的两把剑,使用双刃的玄修很少,要么是蠢材,要么就是绝顶危险的高手,易流云相信对方肯定是后者。   至于那个羽扇经纶的秀才可能实力上稍逊青色怪人一筹,但同样不可小觑,易流云借嘲讽司马无命的话语刺激秀才,想逼迫对方动手,不料对方根本无动于衷,丝毫不受影响,仅仅凭借这一点易流云就能肯定秀才是一个智囊型的人物。这样的家伙往往同样棘手,因为手段层出不穷,看似孱弱,其实就和刺猬一样,无处下口。   一个智囊型的玄修配合一个莫测实力高深的玄修,战斗力绝非表面叠加那般简单,易流云不想冒这个险。这并非是他胆小,恰恰相反,易流云大事临头之时从不缺少胆识,过往的经历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   有时候,谨慎也是一种魄力,不鲁莽冲动才有可能活得更长久。   “易老大,你真是舍得啊,这一头王级傀儡的材料珍惜的很,不少都是有市无价的宝贝,就这样被你毁了,唉,若是卖了那该多好。”妙僧怜花一副悲天悯人状,甚为痛心,痛心之余,更是不断的将一地的王级傀儡碎块往自己的袖中卷去。   易流云心头一动,将身上的青莲法袍脱了下来,递给怜花:“碎块给我,这绝品法袍归你。”   “哎呀,易老大真是豪迈,小僧谢过了,阿弥陀佛。”怜花大喜,他生气或是高兴时都爱宣上一声佛号,若佛祖有灵,门下有如斯弟子,只怕也会捂脸叹息。   只是怜花接过了法袍,却不愿将碎块交出,反而大咧咧的穿戴在身上,仿佛浑然忘记了之前的应诺。   易流云也不催促,只淡淡说了一句:“猎魔司赌注的十分之一,有人怕是不想要了。”   怜花顿时一愣,旋即二话不说的从空间袋中取出那王级傀儡碎块,一股脑都塞给了易流云,脸上笑容依旧,这也是怜花的绝招之一,伤交情不伤脸面,到哪都是一副欢喜弥勒笑脸。   不料易流云接过碎块后并不收手,继续摊着手。   怜花一愣,旋即笑着说:“易老大,小僧没有藏匿啊,小僧是侍奉佛祖的禅门弟子,是出家人,出家人是不打诳语的。”   此话一出,鹤清尘倒没有什么反应,一旁的炼红莺有些架不住了,咳嗽一声,狠狠的白了怜花一眼。   你这秃驴不会说谎?估计佛祖有灵,直接会一掌把你轰下阿鼻地狱,拔去舌头煮了吃。   易流云却指了指炼红莺:“愿赌服输,欠红娘子的两万中品法石拿来吧。”   怜花的眼皮抽搐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炼红莺,又看了看易流云,叹息一声,乖巧取出一个空间袋,可怜兮兮的说:“小僧一个人斗不过你们两个,改日还了俗,小僧定当娶七八个女玄修,到时候看谁还敢欺负小僧。”   女孩子到底脸薄,炼红莺当即娇叱一声:“闭嘴。再胡说我先斩了你的舌头。”   怜花当即一脸肃穆,单掌合十:“阿弥陀佛,从来夫唱妇相随,莫作河东狮子吼。”   炼红莺忍无可忍,拔出乌金飞龙剑,大喝一声:“本宗劈了你先。”   怜花发出一声怪叫,身躯炸裂,化作一抹精光消失不见,他逃匿身法是第一流的,即便强如炼红莺也是自愧不如,只能提着剑怒瞪着销魂的一对妙眼,徒然奈何。   “喏,拿去。”易流云递过去怜花的空间袋。   炼红莺直接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引剑飞纵而去。   “唉,败家娘们啊……”易流云撇了撇嘴,将空间袋收入自己怀中,他倒不在乎炼红莺是否败家,只是,若有啥欺负他的女人,那便不成,作为伙伴,怜花可以骗他的法石,但如若想骗他女人的东西,很好,双倍的奉还回来。   为朋友两肋插刀,为老婆插朋友两刀,在易流云心目中,这句话一直很经典。   倒是一旁的鹤清尘笑了笑,走过来,拍了拍易流云的肩膀,“兄弟,女人的心思很难揣摩,适应适应就习惯了。”   易流云这才转过身,对着鹤清尘说道:“多谢鹤师兄鼎力相助,此次若非鹤师兄前来,小弟只怕凶多吉少。”   鹤清尘却摇了摇头:“你不用谢我,我多少尽量自己清楚,即便没有我,你也能安然无恙的躲过这一劫,兄弟的手段鹤某多少知道一二,若只看兄弟的表面而轻视兄弟的对手,结果一定很惨,阴绝就是最好的例子。”   “鹤师兄过奖了。”易流云笑了笑。   鹤清尘却一脸严肃的说:“鹤某并非是过奖,而是真心敬佩,这一次,若无易兄弟相助,只怕鹤某将会就此沉沦,更遑论使上这一把绝品法器凤翼弓,师弟大恩,不啻于再生造化,鹤某无以回报,只求日后与兄弟一道闯荡玄界,唯兄弟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易流云笑了笑,并不接话,而是取过鹤清尘手中的那一把金色长弓,屈指一弹,弓身上顿时溢出金色的光气,隐约中,一声凤凰展翅的清响嗡然而起。   “好弓,换取这样一把绝品法弓想必花了师兄不菲的代价吧。”   鹤清尘笑了笑:“没有,得易兄弟相助,鹤某又花费了三十万玄点,这才换了此弓,若无易兄弟那一把绝品法刀,鹤某是断然换不来此弓的,也许,终生都难以企及。”   “那便是了。”易流云点了点头,将弓递还给了鹤清尘,“这弓是由师兄护卫散修兄弟们的,而并非是收买师兄随我效力的,若只为了区区一把法弓,便让师兄生死相随,岂非是轻贱了师兄?也显得易某是个小人了。”   “胡说!”鹤清尘语气如铁:“鹤某岂非为了一把法弓便折节与兄弟的,不瞒兄弟说,与阴绝的一战也让我看清楚了自己的实力。”   言及此处,鹤清尘谓然一声长叹,神色不尽寥落,“这百年来,鹤某总是想维护散修的周全,可直至易兄弟的一番话才点醒了我,有些东西不是力所能及的就不要担当,否则,与人与己,都是有害无利。”   “好!鹤师兄果然醒悟了。”易流云忍不住赞了一声,他要的便是鹤清尘的这一番话,如果结交自己仅仅是为了修玄资源,那么,这样的利害合作关系并不牢固,也极易瓦解,他并不需要,一个没有觉悟的鹤清尘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大大的包袱,弊大于利。   “惭愧!”鹤清尘说出这一番话,整个人都象轻松了许多,其实他也早已身心俱疲,照顾散修群如此庞大的弱势躯体,他力有未逮,何况他秉性忠厚,并不适合当一个领袖。他早有意脱手而去,只是一直下不了决心而已。   “只是,小弟的敌人过于强大,仅仅是师兄见到的那两个,都比阴绝厉害,他们的主子司马无命的厉害你也是知道的,说实话,小弟的实力和对方比起来,弱了不止一筹,一旦对方认真起来,我不是对手,而且,小弟除却司马无命外,还有更可怕的对手。”易流云这一次倒不是谦虚,除却司马无命外,遮天城这个庞然大物的实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鹤清尘只望了易流云一眼,随后淡淡的说:“我性子淡了些,这些年始终修为停滞不前,若与兄弟并肩闯荡,也许,能够突破瓶颈,半步神通有望。”   说此话时,鹤清尘的眼中有着炽烈的光芒闪烁,如星辰般耀眼,那是对于力量极度的渴求。   “好,从此以后,你我便是兄弟。”易流云大笑一声,拍了拍鹤清尘的肩膀。   鹤清尘也长笑一声:“嗯,流云有难,生死相随。”   “那便好,师兄,你还有多少玄点可用?”易流云又问道。   鹤清尘想了想:“兑换这一把凤翼弓花了三十万,师兄这里还有六十万不到”   “好,回去都拿用了,两个月内必须都全部花光。”易流云深吸一口气,森然说道:“我们必须加速提升自己的实力,两个月后,将会有一场生死大战。”   与阴绝的一战,秀才与那模糊青影的存在激起了易流云强烈的力量欲望,他需要这些更加强大的力量捍卫属于自己的一切。 第三百零五章 双冠王   易流云回了猎魔司,自然是满山轰动。   谁都想不到傀儡之主,新晋的山海榜魁首竟然会折在易流云手中,山海榜首移位的那一瞬,众人都目瞪口呆,惊讶的不仅仅是结果的颠覆,还有自己的法石。   易流云设下的惊世赌局赚取的法石数目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投注的法石达到了整整一百多万枚上品法石,这个数字等若一把绝品法器的价格,但从修玄方面来讲,等若足够易流云阴玄八百年所有时间的修炼所需。上品法石,已然不再是寻常玄修所能够获取的资源,而是如同俗世黄金一般最有力的硬通货,是每一个玄道大门大力储蓄的资源。   唯有门派中最精英的阴玄后期弟子与实力强硬的骨干长老才有资格享用这些,而一些散修的小门派,即便是门主只怕也很难奢侈到以上品法石修玄的地步。   上品法石,意味着更精纯纯粹的天地灵气,就好比喝水,上品法石等若老山上清澈甘甜的泉水,而中品以下等若俗世受了污染的河水,高下顿分。   不仅如此,上品法石还是玄市交易的硬通货,上品法器以上,大多是以上品法石为计数单位的,有大量的上品法石在手,诸如三大玄市之内,通行无阻。   至于绝品法石,那便是战略资源了,很多门派的防御大阵都是以绝品法石为基础消耗的,而且,门中最顶尖的天赋弟子,一旦迈入阴玄,都是以绝品法石修炼,对门中最顶尖弟子的培养,各大玄门往往都是一种奢华的投资,这些最顶尖的弟子往往都是日后宗主以及掌教的不二人选,除却修为惊人外,还需要品性纯良,绝品法石不仅蕴含着精纯到极致的天地灵气,本身还有梳理心气,镇定心神的妙用,使用时日长久,心魔的滋长都会慢上许多。   猎魔司的惊世赌注不仅仅只限于法石,一些贪婪的家伙还投注下了玄点,李开银按照易流云的吩咐,心惊胆颤的照单全收,即便以小胖子的家族商业基因,面对这一场人生有史以来最大单的投资还是免不了忐忑不安,一旦输了,只怕一辈子都还不起。   比起法石来,玄点的投注更加疯狂,足足两百万枚玄点。   结果自然是不言自喻的,山海众大亏,倾囊如洗,颗粒不存,易流云一方自然是笑的合不拢嘴,心花怒放。   这赌注开的惊人,其中不乏有眼界或者说胆魄十足的家伙购买的是易流云胜出,但真的是极少数,偌大的猎魔司不出一手之数,且赔率不大,赔不了多少石头。   猎魔司的家伙们输了后自然有人不忿,不愿讲理,就想靠拳头说话,可此时早就赶回来的妙僧怜花只笑着将气息催生到极致,不再掩藏实力的他又得青莲法袍相助,实力一瞬间攀升至阴玄第九层中期,罡气滚滚如潮,众人顿生惊惧。   紧接着,鹤清尘与易流云的回归彻底打消了这些家伙想靠武力夺回赌资的念头。   一个是散修的老大,一个是新晋山海榜霸主,这两个人加起来,没有一方势力能够惹的起。   除了赢得大量的赌注外,阴绝寄居在山海司的玄点以及法石也尽归易流云所有,里面有两百万枚玄点以及最初他击败鹤清尘夺去的煞魅尸体,这一刻,易流云才带着鹤清尘前往天道坛领取奖励。   也就是在此时,猎魔司才公布了易流云在白龙寺取得的一系列成就,奖励自然是巨大丰厚,玄点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万枚。   于是,猎魔司众人都沉默了,此时这些家伙才明白,这个新晋的山海榜霸主究竟有多么的恐怖,白龙寺血池地狱的可怕他们或多或少都是知晓的,半步神通的高手进入其中有去无回的也不是少数,易流云不仅去了安然归来,还从里面带出了一具高等邪族的尸体,这一点,猎魔司的众弟子自问无法做到。   再加上易流云又击败了风头一时无两的杀人魔王阴绝,众人都不傻,再也不相信易流云表面的阴玄中期修为,而是在心中暗自揣测,易流云的实力会不会是阴玄后期呢抑或是半步神通之境?   众人猜测不一,但有一个观点却是惊人的相似,那便是易流云未必是有史以来最强的山海魁首,但一定是有史以来最猥琐且最让人讨厌的山海榜魁首,不仅仅缘于他喜欢隐藏实力、扮猪吃老虎,最主要的还是他的贪婪,一次比试赢光了近乎猎魔司绝大多数玄修的资产,甚至一些玄修从他最初在山海榜和血衣门斗、和雄奇斗、和血酬斗就开始赌上了,结果一输再输、直到倾家荡产。   此恨绵绵……   易流云,这个年仅十七的玄界少年,不仅成为了山海榜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魁首,私下里更被山海众们冠以“此僚当诛榜”的魁首。   后者榜单名列了猎魔司有史以来最让山海众讨厌的家伙,且易流云赫然也是名列榜首。   由此,猎魔司开创数千年以来的第一个双冠王诞生了……   这些,易流云自然是不知晓的,他只是将所有的玄点全部使用,以近乎奢侈的方法提升自己的实力,而自从他回来之后,就步入了异度秘境,再也未曾迈出一步。   ……   与此同时,极远处,不再天道坛势力笼罩范围之内,一座漂浮于云霄间的银白色宫殿中,一个赤足的俊美青年正盘膝于金銮上读书,他读书的姿势很优雅,静谧如水的神情让人看了莫名的会觉得心安。   在殿堂上,有一个戴着花脸面具的巨汉拱手站立,一对眼孔纯白,不见瞳仁。   青年翻看书页的速度很慢,往往一个时辰只翻动一页,他看的也很专注,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数个时辰过后,他也只才翻了寥寥几页。   十页过往,大殿内光气炸裂,多出了三个人影,两个站着,一个躺着,躺着的似乎生机断绝。   “主上!”站着的二人一见青年,兜头便跪下,五体伏地。   青年头也不抬,依旧翻书,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嗯,你们回来啦。”   二人中,羽扇经纶打扮的秀才书生面色犹豫的说:“主上,属下办事不力,阴绝未曾击败易流云,反被那厮击成重伤,生机断绝,还请主上责罚。”   “哦,我那不成才的师弟竟然又赢了?东城,说说看,他是如何赢得的。”俊秀青年这才来了兴致,放下手中的书卷,端正身子。   汪东城正是那个秀才的名讳,他擦了下额头的冷汗,当即将易流云与阴绝战斗时的情况一一诉出。   司马无命听的很仔细,偶尔间双目中会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直到汪东城说完,他都没有开口。   汪东城说完之后,伏首在地说道:“主上,您让我与天青子二人监督阴绝,可那厮不肯我与天青子二人插手,直言若是插手便翻脸,因此,我与天青子始终在数里外监视,待阴绝与易流云分出胜负时,赶过去已然晚了,而且,易流云身旁蛰伏有不少高手,实力不下于在下,主上,东城有愧,辜负了主上的信任,还请责罚。”   司马无命静静的听着,神色未显一丝焦躁不安,直到汪东城说完,他才笑着问了一句:“东城,你觉得我那不成才的师弟如何?”   汪东城仔细想了想,尔后回到:“此人心机狡诈,且布局深远,是个枭雄人物。”   “天青子,你看呢?”司马无命又问那青色的人影。   天青子周身都罩在青色的紧身衣袍中,他沉思片刻,惜字如金:“不好对付。”   “很好,你二人总算对我这个师弟有了戒心了,如此,这一次的任务失败也算有所收获。”司马无命赞许的点了点头。   “不过,阴绝战败,你二人也难逃责罚,我之前嘱咐你三人时,曾经刻意提醒过,我那师弟不好对付,你们三人要合众一心,务必将其拿下,阴绝孤傲,杀心深重也就罢了,可你二人不该起轻慢之心,浑然不将我那不成材的师弟放在眼中,这才有了大败,并非实力不济,而是轻敌所致。”司马无命语气如初和缓,却没来由的让人感到心头一股寒意滋生。   “属下知错。”天青子与汪东城不约而同的低头伏首。   “罢了,知错便好,你二人去云霄城的修炼秘境内闭关吧,东城,你领悟不出春秋功法就不要出来见我,至于天青子,你的大孤剑意若不能行至圆满,也就在秘境内待着吧。”   “多谢主上。”二人听闻司马无命的责罚,都是面色一喜,旋即重重的叩首,飞纵而去。   此时,司马无命才踱步至阴绝的尸体前,微微叹息了一声,然后对着殿旁一直负手而立的面具巨人说道:“昆仑奴,替我唤醒他。”   巨人点头,伸出一对净白如玉的大掌,隔空朝着阴绝的尸体上一提,一股淡黑的光气便从血肉冲飞射而出,狰狞变幻,隐约化作阴绝的冷厉面目。   “我不服,我好恨……”   咆哮的声音若九幽厉鬼,声声刺耳不绝。 第三百零六章 遮天   司马无命冷冷的看着面前这一具生魂,容色平静,只是淡淡的说:“你生机断绝,残魂只剩下一缕,若非昆仑奴有神通法境的修为,你这一缕残魂根本就抽摄不出,一天之内,必然消散殆尽,你即便再恨,也是无用。”   阴绝的残魂在大殿虚空中变幻如一束光火,一线上冲,尽头处冷厉木讷的脸庞狰狞咆哮。   “恨,我好恨,主上,阴绝不甘心。”   “不甘心也是枉然。”司马无命望着阴绝,眼中无悲无喜,一如看着汪东城与天青子:“你与易流云的厮杀始终是抱着高高在上的心态,而易流云却正是捉住了你轻视的心理,从而于战斗中不着声色的布局,最后,一击将你击败,毫无翻盘的可能,这样的对手比你更狠,比你更绝,最重要的,他比你更强,你拿什么和别人拼。”   “不,主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重蹈覆辙,我一定会以雷霆手段将其诛杀,绝不轻敌大意,主上,绝不!”阴绝的残魂在咆哮。   “可是,你的三具傀儡都被毁了,拿什么来报复?”司马无命看着阴绝,眼眸仿佛藏有一整个大海,深邃难测。   傀儡被毁,阴绝的残魂就如同爆裂的火焰般炸开似的,一线笔直的光影纠结撕裂,恍若一盆火,魂火盆中,阴绝的脸如恶鬼般狰狞,“我的傀儡,我的血液,只要能杀了易流云那厮,主上,阴绝愿意付出一切,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方法并非没有。”司马无命口风忽然一转。   “什么方法,主上且告诉阴绝,我好恨啊……”因为残魂缘故,阴绝经常的思维有些混乱。   司马无命淡淡的说:“我知晓古之秘法,能让你与傀儡融合一体,傀儡拥有你神魂意识,而你具有傀儡无匹的力量,如何?”   阴绝的残魂忽然一滞,低声呢喃:“要违背宗门的铁规么?不,不……”   “我知道傀儡宗第一门规便是人与傀儡不可结合一处,傀儡与宿主必须分开,这是每一个傀儡宗当铭记于心,该以性命守护的法规,但如今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可走,阴绝,你自己考虑。”司马无命阅历过人,于典籍司苦读十五年,甚至不惜在异度秘境内耗费百年光阴,遍揽群书,对于他而言,玄道十门并无太多的隐秘可言。   司马无命转身,气定神闲的望着殿墙上的花纹。   阴绝的思绪只考虑了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极度的怨恨很快让他忘却了宗门铁规,扭曲的面庞于刹那间狰狞如魔,“主上,阴绝愿意舍弃一切,与傀儡融为一体,只要能杀了易流云那个畜生,我愿意舍弃一切。”   “很好。”司马无命淡淡的应了一句,打了个响指,大殿外有一抹暗灰色的幽灵飘了过来,手中捧着一方玉匣。   司马无命长袖一卷,阴绝的残魂顿入玉匣之中,没了生息。   “存入化龙池中。”   暗灰色的幽灵恭敬的点头,又极快的飘出了大殿。   此时,司马无命才转身望向身旁的面具巨人,淡淡的问:“奴叔,你觉得我驭下的方式可否正确?”   面具巨人微微躬身,以略显谦卑的姿态回应:“少主对待汪东城与天青子的方法老奴还能理解,这二人实力不俗,且天赋出众,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活着,对待有用之人的确是以怀柔为佳,但老奴不明白,少主为何要花费极大的力气将化龙池中那一具半步神通境的傀儡给祭出,即便与阴绝融合,威力也难有提升,何况还要花费少主极大的代价。”   司马无命笑了笑:“人,没有了顾忌与底线时才会变的疯狂可怕,往昔,阴绝的心中还存有一丝顾虑,身为一个玄修对于师门的顾虑,可如今的他,抛却了顾虑,只余留下执念,从此以后,将会成为一个极可怕的杀戮机器,不再有多余的情绪,仅仅是杀戮,这样的阴绝才是最可怕的,也正是我所期待的。”   面具巨人心头一惊,“难道这些都是少主早就预料到的。”   司马无命笑了笑,目光变的深邃如海,“阴绝过往太骄傲了,过于自负,是一把快刀却并非是一把好刀,但经此淬炼,他将会彻底淬去杂质,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好刀。”   “易流云,当阴绝再次出现在你面前时,一个完全熟悉你的手段,对你有着无穷怨恨的对手,你又能如何应对?”   淡笑声中,司马无命一步掠出殿外,身影漂浮在虚空之中,他的步伐交错一闪,下一瞬,已然来到数万里之外的一处巨大山脉之间。   在他面前,正横亘着一扇巨大的玉石山门,千丈高,近乎与天平齐,玉门的最上端,刻着流云古宗四个虬劲有力的大字。   “流云宗,我又回来了。”   司马无命轻轻一笑,负手踱步,一步步向着山顶而去。   ……   与此同时,风澜大陆最遥远的尽头,虚空至深处,阳光无法笼罩的阴暗之所,一座犹如巨大山峦般的雄伟城池悬空而立,城池周身如墨,不染纤尘,漂浮时无声无息。   城池横亘十万里,广袤深邃至难以想象,仿佛一座巍峨连绵的山脉,城池下,是一方水波不扬的血色海洋,上方,则是漆黑如墨的天幕。   阳光在数里外顿止,退却散去,这一方空间犹如永夜的画卷,静谧深邃。   漆黑的城池内,无数的宫殿错落有致的比邻而立,层层向上堆积,顶峰处,是一座形如巨手的诡异宫殿,五指开阖,仿似要将天穹囊入掌心之间。   五指大殿内,空泛悠远,如静谧的池水,不起一丝波澜,深邃的大殿尽头,有五根百丈高的漆黑手指,酷似人的手掌,但拇指与尾指持根而断,余留下枯竭如铁的断口。   一者灰黑如焚,一者平整如镜。   三根伫立完好的钢铁手指上,有三个模糊的人影盘膝跌坐,高矮不一。   殿内空泛幽玄,不闻一丝声响,时光在这里仿似顿止,被天地所遗弃。   就在此时,极远极远处,有一声闷雷炸响,响彻虚空,浓密如墨的天幕上一道漆黑的雷霆之光劈斩而下,径直没入城池最巅峰五指大殿之中。   尔后,一切便都仿似活了过来。   “时间到了。”中指柱上,一个人影颤动了下,如同蝉翼抖去灰尘,显露出一个枯瘦老者的模样,容色沧桑,眼神如死灰。   “不错,时间是到了。”无名指柱上,一个瘦削的人影尖声应和着,她容色艳丽,一袭白发如丝垂落,发丝象是壁虎般蔓延至整座百丈高的指柱,盘旋纠缠,直至地面。   “呼,时光过的真快,又是一个两万年过去了。”食指柱上,一个魁梧的大汉长呼一口气,呼吸的刹那,幽暗之色从他的眉角、发丝,每一寸肌肤处迅速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升腾燃烧的黑色火焰,浓烈奔放,将大汉周身包裹,如披火焰大氅。   “既然时间到了,便让手下的儿郎们动身吧,这一届的神战开启之时已然降临,‘草刍们’忘却我们的时间足够漫长了,让十大法王觐见吧。”   老者的声音若春雷响彻整个偌大的城池,下一瞬,整座枯寂之城顿时活了过来,各种古怪的声响在各大宫殿中此起彼伏,最终,有十个高矮不一的模糊身影迈进五指大殿之内,这些身影的出场方式各自不同,有些迈步沉重有力,地动山摇,有些飘动时诡异无声,还有些呼吸如九天雷裂。   “遮天城十法王参见三尊。”   十个人影的声音出奇的一致,空泛的大殿内气息顿如浪潮般凶样,但泾渭分明,各自的声音仿似带有极强的侵袭力,将大殿的空间划分为整整十分,彼此对抗。   “还记得你们的天命么?”中指柱上的老者低声问道。   “收割玄界草刍们的道统,供奉给九天大神尊。”大殿中的十法王们整齐划一的回应。   “不错,两万年一届的‘神战’开启,就是你们完成天命之时,草刍们在四方玄界建立门派,自成道统,这便是对神灵的不敬,对天地的亵渎,尔等秉承诸神意志而生,乃是神之使者,割杀草刍便是尔等的天命所在,也是为永恒不朽付出的代价,去吧,拜过‘神统’之象,就踏上你们的征程吧,用你们的血与火点燃这个污秽的大地,让天地恢复清明。”   老者的声音在每一个法王的心中如魔音响彻,十大法王同时恭敬的低头,他们齐齐的跪下,五体投地,对着指柱上的三人深深一拜。   他们拜的并非是三人,而是三人身后一尊漆黑诡异的巨大雕像,这一尊雕像没有任何具体的形体,只是一尊圆柱,仿佛死物一般。   “去吧,带着草刍们的道统回来,神统等着你们的供养。”   十大法王再度伏首,转身,昂然出了大殿。   此时,在城池之外,那一方枯寂血色的海洋忽然如同火煮一般,海水不断的翻滚汹涌,就恰似有亿万水眼于其中升腾炽烈,紧接着,一刹那的光景,血色的海水中响起惊人的咆哮之声,无数巨大的身影从水底攀附而出,有些形如蛟龙、有些形容猛虎、有些则如巨大的昆虫。   这些异兽无一例外都凶猛恶残,仰天咆哮之后,分成十列,拜伏于水面。   一息之后,城池之上便出现了十面旗帜,每一面旗帜必然被一只大军包裹,大军拥着法王,降落于海面,乘坐着异兽,向天地的四面八方进军。   但凡大军所过之处,阳关必然退却,仿似天被遮拦一般,漆黑如夜。 第三百零七章 大闹流云殿   流云古宗,玄道十门第一古宗门,源远流长,历史悠久,虽然近千年来实力大不如往昔,隐约沦为中流,但即便如此,流云古宗相对于东方玄界来说,依然是一个标志,中流砥柱般的存在。   十万里流云山脉,古流云大殿,二月二日,龙抬头。   这一日,流云正殿中诸多长老汇聚一堂,不仅是五峰宗主,甚至是一些长期闭关悟道的大长老们都破关而出,整个大殿内光气汇聚,大气庄重。   掌教青云上人更是罕有的出席大殿,高高屹立于正殿尽头,目无表情。   “宣司马无命进殿。”刑罚大长老火云飞声如春雷绽放,一声喝传出去极远极远,弥漫十万里山脉。   大殿外,一个儒雅俊秀的人影缓步而入,他有着能让天下绝大多数女子自行惭愧的容貌,气质出尘,一袭白袍飘逸如云。   “弟子司马无命见过掌教、五脉宗主以及诸天长老。”   司马无命的声音平稳空灵,不带一丝烟火气。   “司马无命,你还知道回来。当年你破龙耳山而出,是为大逆不道,如今竟还有脸回归山门,你真当我流云宗想来变来,想走便走,无章法规矩可言么!”巡察大长老抢身而出,厉声呵斥司马无命。   一旁的刑罚大长老火云飞眉头微微一皱。   大殿内的司马无命笑了笑,双手负于身后,不紧不慢的说道:“刑罚问讯,这该是山门内刑罚大长老的司职所在,何时轮到巡察大长老过问了?流云门规第一百四十七条中严令各司长老不可越权过问他司之事,仅此一条,巡察大长老您就该面壁一年,自惭醒悟。”   “放肆!”巡察大长老断喝一声,眼神如电一般射向司马无命。   两道电芒形如实质,就如同两道剑一般刺向司马无命,身为巡察大长老,他本不该和一个后辈置气,但问题是司马无命乃是青云上人最杰出的弟子,实力超群,出走前已然是阴玄后期巅峰,谁也不知晓这些年过去后,他已然达到何等境界,也许对于修玄者而言,十年就如同俗世的一月般短暂易逝,但对于最杰出的天才而言,还是能制造出一些奇迹来。   司马无命,从不缺少制造奇迹的能力,更何况,世上有许多异度秘境,能够逆转延滞时光,境中一年,玄界方才一日。   巡察大长老并不在乎司马无命犯了多少宗门戒规,他真正在意的只是司马无命的实力如何!   只可惜,他的试探未曾碰触到司马无命,便已然被一道秋水般的镜光挡了下来。   刑罚大长老火云飞的“照魄镜”擎于手中,神色冷厉,“巡察大长老,司马无命纵或无理,但依旧是我流云宗的弟子,轮不到你来惩戒。”   巡察大长老冷然一笑:“一个逆徒,不服宗门惩戒,无故失踪,这已然触犯了我流云宗的宗门铁规,真要是追究起来,你火云飞也难逃其咎,我巡察一司负责监管流云宗言行不公,火云飞,你何来手脚指划老夫。”   一个易流云虽然很烦,但算不了什么,但一个实力出众的司马无命此时回归,便是对青云老儿最大的臂助,无论如何,这场面巡察大长老也不愿见到。   火云飞就待呵斥一句,他忠心于青云上人,自然不愿己方一个强有力的弟子还未曾回归便被打入宗门铁牢,下一届掌教大选在即,无论如何,他都要替司马无命争一番的。   “聒噪!”   蓦地,一声清冷的低喝在大殿内响起,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短短的两个字却仿似蕴藏了爆炸性的力量,如九天雷霆之声,让殿中众人的心头同时一惊。   数双高高在上一直闭目的眼睛同时睁了开来。   “放肆!”巡察大长老心头一震,怒喝出声,可下一瞬,未曾等他的字节完全咬合完毕,司马无命,那个一袭白袍,如同尘世美少年一般的家伙轻移步履,幽灵般闪至他的身侧。   明明是很缓慢的步伐,却奇异的突破时空间隔,超出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颠破时空。   神通法境第二层才能拥有的手段。   以他巡察大长老苦修两千四百年,也不过才堪堪晋升此境界,一个才不到三百玄铃的小家伙,竟能掌握如此手段?   巡察大长老悚然一惊,下一瞬,周身气息鼓荡,澎湃的力量有若海潮般汹涌而出,一轮幽暗的弯月于其头顶划破虚空而出,这乃是术法幽月,凝练了他一身气血神通的本命精华所在,一旦祭出,便意味着下一击必然会是他倾尽全力的一击。   神通法境者的全力一击。   可就在巡察大长老气息运转至巅峰之时,一只银白色的大手探空而出,于司马无命的头顶无声抓摄,近乎于数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这一只大手便轻易的穿破巡察大长老的护身玄气,轻易的捏住那一轮幽暗法月。   巡察大长老顿时无法动弹。   “能呵斥在下的人只有师尊,你区区一个老朽凭什么对在下大声呵责?”司马无命凑到巡察大长老的耳旁轻语,头顶破碎虚空的大手微微发力,那一轮幽暗冷月顿生细密的裂纹。   巡察大长老全身如遭雷击,神魂大震,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住手,司马无命!”刑罚大长老也是骇然,当即射过去一道明艳镜光,幽暗法月乃是巡察大长老本命神魂所在,一旦破裂开,便意味着神魂覆灭,生机尽断。尽管他也很讨厌这个老对头,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司马无命毁去了巡察大长老。   只是镜光犀利,竟然如风过迷雾,清晰穿透了司马无命的躯体,毫发无伤。   “什么!”刑罚大长老火云飞猝然一惊,他一生性命修为都在这一方“照魄镜”上,此镜半年前得大机遇,修缮完整,终成下品玄器,可谓摄神震魔,威力无匹,就算是神通法境者得此镜一照,也难说毫发无伤,可司马无命,一个仅仅三百玄龄不到的小家伙,却生生的经受了下来。   这是何等诡异之事?   司马无命无视那穿心裂魄的一道镜光,任由其穿肠而过,他只是俯身在巡察大长老的耳畔轻然一笑:“下一次,不要对在下如此大声说话,在下很讨厌这样。”   说完,那虚空大掌一推,巡察大长老一个踉跄跌倒在殿下,冷汗淋漓而下。   司马无命则踏上玉石高台,对着大殿正中央的青云上人俯身恭恭敬敬的一拜:“师尊,不孝徒儿回来了。”   大殿中央的青云上人,高高在上的流云掌教,此时没有言语,只是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殿下恭敬长拜的二弟子,心镜竟有些微的波澜。   “哼,好狂妄的口气,司马无命,你身为流云宗的弟子,竟敢出手伤及巡察大长老,且是在这流云正殿之上,你当真以为宗门无人能够制的了你么?”   一道闷雷般的声响从大殿右侧一方黑云中滚滚传出,近乎是声音落下的刹那,一只漆黑的大手破空而出,凝握成拳,足有方圆千丈之巨,挟带土石崩裂之声轰然锤击而下,目标正是躬身而拜的司马无命。   与此前不同,这一击乃是十足的神通法境者的雷霆一击,而且,无论是青云上人一方,抑或是赤眉一方,都存了冷眼旁观的心思,司马无命过于跋扈,在大殿中轻易戏耍巡察大长老,这已然触犯了众人的神经。   吃点苦也是应该的。   因此,当黑云峰宗主任古出手之时,无人站出来喝止。   只是这一只如虬龙般纠结有力的拳头挟万钧之力轰砸而下,却奇异的顿止于司马无命头顶十丈之外,再难寸进。   一方镜盾,足有千丈之巨的明艳镜盾挡在巨拳之前,竟然生生坠住。   镜盾与巨拳,就如同角力般胶着难分。   “好手段,倒是本宗小瞧了你。”任古于黑云上断喝一声,声音响起之时,那一方硕大的黑云之拳顿起变化,拳势崩裂扭曲,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巨大蛟龙,龙身旋转,如同一把犀利的剑要刺破镜面。   拳势虽猛,但覆盖范围甚广,反而不如蛟龙的破坏力强盛,气力不变,攻击效果却截然不同。这一招变的极其高明,转化只在须臾之间,让人措手不及。   但那镜盾竟如水面一般,隐生涟漪,黑色蛟龙径直破开镜面,钻入其中,奇异的消失不见。   此招一出,众人尽皆惊异,任古贵为五峰宗主之一,修为之高深众所皆知,乃是极阳大力尊,手段之凶猛天下有名,这一拳无功消散,顿让他心头火起,怒极而笑,“好,自古英雄出少年,司马无命,好手段。”   一语落罢,任古虚空一掌擒拿而下,这一掌显然灌注了他毕生修为,于虚空中不断膨胀扩大,掌心之中有雷云电龙,摄取虚空,如神魔之手,势无匹敌。   而司马无命,依旧是负手不动,只是待那神魔般的一掌几近身前十丈之内,这才屈指一弹。   霎那间,数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任古头顶虚空顿生涟漪,光痕泛动,一条黑色蛟龙呼啸而出,笔直灌注向任古头顶,声势显赫无双。   要么一掌击毙司马无命,同归于尽,要么撤掌自救,两相无事,这一个霎那间,任古只能选取其一。 第三百零八章 屠杀   司马无命的手段实在高超,无须硬拼,只此一记围魏救赵便让黑云峰宗主任古攻击瓦解。   任古撤回神魔般的一掌,大掌摄拿,将那一条黑龙握于掌中,发力催崩,悉数化为粉糜,此刻他心头火起,擒拿不下一个后生小辈,且被戏耍于鼓掌之间,无论如何,这不啻于当面扇他耳光。   “好,好一个司马无命,掌教师兄门下尽出人才,今日,本宗倒是要彻底领教一番。”   任古长笑一声,从黑云上腾起身来,他身子矮壮,肌肤黝黑,浑如一尊铁塔,但也只是一转眼,任古深吸一口气,周身骨骼清脆的爆裂而响,身躯不断的攀高,最后,在三丈这个高度顿止,他赤着上身,周身肌肉坟起,恍若画卷中的神魔。   司马无命却淡然一笑:“任宗主,无命是晚辈,无意与宗主一较高下,还请收回成命。”   “收回?你当本宗是你的徒弟,随便你呼喝的么?有本事接本宗一招。”任古狞然一笑,掀开披散于身后的黑色大氅,一步踏伐而下,横掠过百丈虚空,如同一抹黑色的墨影,瞬即拉至司马无命的肋下,一拳便要轰出。   司马无命瞳孔缩成一线,身躯一晃,如轻烟般散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任古一拳轰击虚空,刹那中,气劲如龙四溢,瞬即蔓延方圆百丈之内。   轰!   就仿似玻璃震荡一般,司马无命的身影顿从虚空中跌落而出,仿似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厚墙。   任古冷笑,抓住这个机会,大掌擒拿,两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径直轰向司马无命的头颅。   不料踉跄中的司马无命不退反进,一只右拳笔直的崩裂而出,直取任古的小腹要害,速度竟然丝毫不弱于对方。   “和本宗比拳头,好,且让本宗领教一下你的拳势威力如何!”任古乃是出名的极阳大力尊,一身防御堪比铜墙铁壁,也不做任何闪避,只是躯体上泛起一阵古铜色的光气,隐约崩裂出无数的黑色符纹,真气收敛如盔甲护身。   无上寻常功法——浑天罡甲。   只是司马无命的拳势后发先至,击在任古的躯体之上,竟然如透过水波一般,径直穿过铠甲,轰然砸在任古的小腹之间。   这一击足有一千真龙之力,即便强如任古,也是身躯一震,好在他乃神通中期修为,修为实在强劲,只是一呼一吸之间,便已然悉数卸去了司马无命诡异的拳力。   但就是这一个呼吸的耽搁功夫,司马无命的身影已然消失,躲过任古足以砸裂山峦的一拳,悄然出现在他身后。   任古心神领会,身躯蓦地轮转,一拳再度轰击而出,这一次,他的拳指张开,五指无限攀升,在外人眼中,如同五座高矮不一的巨大山峦催压而至。   无上寻常功法——山峦崩天拳。   只是司马无命也不避让,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任师叔,一招已过。”   任古的拳头于司马无命的面门之前嘎然而止,呼啸的拳风犹如气浪,劈面刮过司马无命的面门,后者一头黑发飞舞激扬,烈烈作响。   “小子,算你运气。”任古的拳头距离司马无命只有一寸之遥,他到底是一峰之主,气度还是有的,二话不说,一步登天,再度退回黑色的祥云之上。   大殿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谁能想到,流云五峰宗主之一的任古全力一拳下竟然都没有能够奈何的了一个后生晚辈,对方虽然使了诈,未曾硬撼任古一拳,但实力之强已不容置疑,谁能在神通法境者面前故弄玄虚?没有,能够对抗神通法境者唯有神通之辈。   一招戏弄巡察大长老,接下黑云峰宗主一拳,毫无疑问,司马无命的修为已然达到神通法境的地步。   此时大殿中的众人都难以抑制惊骇之情,一个玄龄不足三百的修士,竟然能达到神通法境的修为,这简直就是骇人听闻的一件事,最诡异的是,十五年前,司马无命离开流云宗时,分明只在阴玄后期巅峰而已,短短十五年,他究竟遇到了怎样的逆天奇遇才有可能一举冲破阴玄,达到神通法境的绝顶高手境界?   众人尽皆沉默,一个神通法境高手对于宗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那将是每一个宗门最高端的力量,高高在上,受尽玄界弟子的仰视膜拜。   司马无命不在乎众人的眼光,只是对着高高在上的青云上人躬身一拜:“师尊,徒儿回来了,十五年前,徒儿未曾晓事,如今,徒儿蛰伏十五年,堪破神通迷藏,回来,便是替师尊分忧,振作本门,重新让流云宗跻身玄道十门魁首,受尽天下仰望尊崇。”   此言一出,大殿中的众人又是一阵惊骇。   流云宗的没落是不争的事实,三千年来,颓势尽显,这些事并不和哪一个具体的人事有关,事实上,青云上人接手流云宗之时,雄才大略,本身又是第一流的神通高手,当时天梯排名前五十,有数的剑尊之流,几个师兄弟又都是一时雄才,诸如聂狂人,只是天意难测,有时候,一个门派的兴衰实在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聂狂人的中途颓废,赤眉的变生异心,再加上最重要的,整整两代弟子未曾出过神通法境的人物,流云宗这个庞然大物,悄然之中便滑落出玄道十门的顶尖,沦为中流,且有越演越烈之势。   高层势力的争斗实在是消耗了流云宗太多的精力,而缺少顶尖弟子的后继无人更是让流云宗在其余宗门内的地位急剧下滑。   许多别的顶级宗门,近乎每一代都会出一到两个神通法境的天才弟子,薪火不绝,这才是一个门派鼎盛的王道。   于是,易孤禅终于在两千岁时大彻大悟,不再纠缠于门派的内耗,而是潜心培养弟子,曾经一意鼎盛宗门的他悄然间转变观念,收取了两个天才横溢的弟子,楚惜刀与司马无命,他的眼光很远,已然涉及身后千年。   司马无命的一番话道出了众人的心声,有这样一个前所未有的绝世天才弟子坐镇,流云宗的声名会达到一个顶峰,玄界英豪莫不望风影从,最重要的是,一个仅仅二百岁出头的玄修啊,他的未来足够他人遐想,且怎么奢望都不会过分,也许,流云宗将会继开宗祖师之后,迎来第二个冲上羽化仙境的绝顶人物。   此时众人的心目中竟然生出一个极为怪异的感觉,那便是希望掌教青云上人说出一句类似“回来了便好”的温馨话语,然后大家坐下来,修复关系,接着便给与司马无命一个极为堂皇的职位,且诏告天下,流云宗的二代弟子中终于出了一个绝顶的人物。   只是高空中的青云上人并没有开口,反而教中权势最重的紫云峰宗主赤眉上人悠悠的说道:“司马无命,宗门有宗门的规矩,你回来了的确很好,但十五年前的责罚总要有一个说法,否则,宗门何以立威?”   司马无命只笑了笑,指了指高高在上的赤眉,淡淡的说:“在下回来,第一个要取的便是你紫云峰宗主之位。”   众人心头一惊,想不到司马无命竟然如此嚣张,张口便欲取代流云宗第二号人物的地位,这近乎大逆不道。   “放肆!”   这一次出声的不仅仅是任古,便连巡察大长老与刑罚大长老,甚至是一向与赤眉不对路的红云峰宗主红云道姑都出声怒斥。   唯有赤眉,大笑一声,从紫色的云霞上站起身来,悠悠的望着殿外漂浮而过的漫天白云,轻叹了一句,“二月二,龙抬头,时间到了啊。”   众人一时间都不明白赤眉上人这一句话的含义,但仅仅在一瞬之间,话语落下之后,流云大殿的远方,十万里山脉的起源处,一声凄厉的大喝响彻云霄。   “魔物偷袭!”   众人同时一震,刑罚大长老火云飞将手中的照魄镜凌空抛掷,飞舞盘旋,须臾间化作一面巨大的镜子,镜身之中,显示出十万里外流云山脉山门前发生的景象。   黑压压的异兽大军从天而降,旌旗如墨染,所过之处,天空一片漆黑,大地枯如死灰,袭击的魔物是大多是魅,只是这些魅与天地间的灵秀魅截然不同,嗜杀诡异,且通体罩着一层淡淡的血红之光,凶残的很,守住山门的流云宗弟子大多与其纠缠,不占上风。   而仅仅是一瞬,如蝗虫盖顶而下的邪魔魅一旦遇到难缠的对手,便会自动退却,在其身后,总会有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他们身负或蓝色或白色的铠甲,披着漆黑的大氅,手中握着大刀或是长枪,碰上强硬的流云宗弟子,往往冲击而上,一刀过处,鲜血横流,难有一招之敌。   顷刻间,鲜血染满流云宗山门数万级的石阶,每一层阶梯处必然会留下一地的尸首。   更为可怖的是,但凡是死去的流云宗弟子与邪魔魅必然会被活着的邪魔魅吞噬,于是,以腐肉尸骨为力量,余留下的邪魔魅愈发的强大,而流云宗弟子便渐渐落了下风,直至颓势尽显,变成一场屠杀。   十万邪魔魅,五千乾坤卫。   遮天城的黑手正式探向流云宗,黑色的风暴席卷起一场血腥的屠戮。 第三百零九章 黄狮统领   噗!   秦剑澜一剑斩杀了一头邪魔魅,这一头魅凶悍异常,即便自己以惊怖级的功法一剑斩去头颅,但断了头颅的尸身仍旧笔直前冲,直到秦剑澜再以淬冰一剑冻结其体魄,一掌轰碎成粉,这才算完全诛杀。   只是,秦剑澜的胜代表不了流云宗的颓势,绵延十万里的流云大宗,此刻已然成了一座杀戮战场。   更为恐怖的是,流云宗紧急启动了防御大阵,九转之上的防御阵法,整个宗门可谓固若金汤,除了冲上来的数万邪魔魅之外,再无可能有一头邪魔魅冲进来,便是那些身披重甲的凶残武士们也只能在阵法之外干瞪眼,可那些怪物,黑色旌旗下如同乌云般拢聚一团的怪物大军中,竟然推出来数头巨大蠕动的怪物,就仿似巨大化的蚕一般,足有五百丈之巨,这些怪物吞吐着巨石,以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喷发出来,径直的轰在防御法阵的气罩之上,声势之猛烈,不啻于雷霆炸裂。   流云宗的防御法阵自然是极高明的,何况又有绝品玄器时空轮盘镇压,天地灵气汇聚,几乎就是不破之阵。   但那些如巨大蚕蛹般的怪物吞下巨石之后,再次喷出之时,巨石漆黑污浊,其上覆盖的气息竟然如腐蚀气液一般,不断的侵蚀着护阵气罩,气罩即便再坚韧,也禁不住百余下的频繁攻击,终于露出了缺口,但这些巨大的怪物并不停歇,巨石轰砸之间,丝毫不考虑己方的伤亡,它们的意图只是摧毁,毫无节制的破坏。   拥有数万年历史的流云古宗就如同一个被暴徒撕开衣衫的少女,惨遭蹂躏。   邪魔魅如潮水般涌进缺口,秦剑澜眼见邪魔魅的大军涌入,当即一声娇叱,手中银白的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剑身于虚空中极度膨胀,只一瞬息,便有千丈之巨,恍若一根开山的巨刃,轰烈的劈斩入邪魔魅的大军之中,只此一剑,便诛杀近百头邪魔魅。   绝品法剑之威,本就蕴藏天地之怒。   但这样的好事也仅仅只能使得一回,还未曾待秦剑澜收回巨剑,只见虚空中一道匹练般的黄色刀光劈斩而下,足有五百丈之巨,径直轰在银色的巨剑之上,生生逼退这一把绝品法器。   秦剑澜杏目微眯,扫向刀光劈斩而来的方向。   十里外,一个身披黑色大氅,黄色铠甲罩身的魁梧武士正提着大刀踏伐而来。   他的步伐很缓慢,只有一步,但一步就能掠开一里之地,十里之遥,也不过就是十步而已,且每一步必然如同雷击大地,轰鸣震响。   九步后,来者气势无双。   秦剑澜知晓对方是通过步伐提升战力,不容他第十步落下,手中的绝品法器剑身震颤,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震鸣之音。   虚空顿生霜雪。   方圆百丈之内,一片冷寒,无穷的寒意正从秦剑澜的躯体上散发而出,她那一头银色的长发飞舞飘扬,玄色的长袍更是当空飞洒,恍若出尘的嫡仙。   一道雷霆之光炸裂,如清雪霜寒。   剑出若雷霆,飘逸似飞雪。   惊怖功法雷雪剑道之寒夜有雪。   一剑刺出,剑刃之中竟然蕴藏了足足四百五十头真龙之力,且剑势凄厉,达到了惊人的一千六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秦剑澜此时的修为已然阴玄第六层巅峰,但无论是力量抑或是速度都较同等境界的寻常阴玄强上一筹。   那身披黄色铠甲的乾坤卫显然知晓这一剑的厉害,大喝一声,身后的大氅当即炸裂,他手中的长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刀身反向上撩,脚下更是借助大地之力,如同一枚破空的流星,带出凄厉的黄色残影,轰然扑击向秦剑澜而去。   这是赤裸裸的硬拼,实力最直接的对撼。   轰!   对拼一记之后,秦剑澜的步伐微微一滞,身躯后移三丈,而那乾坤卫则是倒退十丈,若非借助刀身驻地之力,只怕还要落远一些,但秦剑澜却没有一丝的得意,对方区区一个黄甲武士便能和他硬撼至此,这样的黄甲武士并不少见,至少也有近百之数,可流云宗,并没有一百个秦剑澜。   八百阴玄高手,她秦剑澜足以排进前十五。   一丝不详的预感在秦剑澜心头蕴生,但她很快抛除杂念,长剑一震,银色的光华如同蔓延开的霜雪般罩住她的全身,顷刻间化为一身华美精致的紧身软甲,而手中的银色长剑更是璀璨芳华,如霜雪之剑,剑刃中,隐约传来龙吟九霄之声。   绝品法器于此时威力全开。   雷雪剑道之长夜雷鸣雪。   轰!   秦剑澜的剑高举之时,虚空中有数道银色的惊雷劈斩而下,笔直的轰在乾坤卫的身侧周围,更有一道落雷径直的劈在他魁梧的躯体之上,让其身躯一震。   而就在此时,一道银色的光华浮空而起,剑势挟带雷之利落与雪之肃杀,只是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乾坤卫便持中分开,手中的长刀应声而断。   血水流淌一地,秦剑澜这才收回银霜剑,飘然落于地面,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呼吸,转身,继续寻找下一个乾坤卫,长剑过处,难有一剑之敌。   但仅仅过了一炷香的光景,她便遇上了一个难缠的对手。   远处,另一座山峰上,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死死的锁定了秦剑澜,许或是她的杀戮太盛,折在她剑下的乾坤卫足有十个,因此,当秦剑澜再度寻找下一个目标时,强大的气息锁定了她。   秦剑澜自然也感应到了,她是个素来坚强的女子,一如手中的银霜剑,碰上险阻困难决计是不会退缩的,因此,碰上这一股恐怖的意念,她只是紧握手中的剑,悄然转身,冷冷持剑而立。   这样的举动落在那强大气息主人的眼中,无异是挑衅。   下一瞬,一千八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一袭黄色的魁梧身影从天而降。   此人也是一袭黄色铠甲罩身,只是大氅换做了金黄之色,他的铠甲也极为精致,两侧的护肩各有突起的兽首雕纹,与秦剑澜之前斩杀的乾坤卫截然不同。   “吾乃乾坤卫黄狮第三统领白千水,吾之刀下不斩无名之辈,报上名来。”此人极为自信,说话间双手负于身后,下巴微抬,似乎极为看轻秦剑澜。   回应他的是秦剑澜势如雷霆的一剑。   “哼,狂妄!”白千水冷喝一声,大脚猛然一跺,地面忽然震裂而开,紧接着,在其脚下的土石如同波浪一般起伏,轰然席卷至中途,然后,冲天而起,四裂炸开。   土石如箭,尘雾漫天飞扬。   秦剑澜的剑势被这尘雾一阻,眼前顿失对手身影。   但仅仅是下一瞬,一千八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一个魁梧的阴影便从地面破土而出,一记冷厉的翻滚刀气无声的吞没秦剑澜的身影。   轰!   秦剑澜颓然落地,身躯在地面划出一道足有十丈长的深深沟壑,这才顿止了下来,她抬头,对方已然如幽灵一般闪现至她的面前,手中一把漆黑的斩马大刀正散发出冷厉夺目的黑光,笔直的劈斩而下。   嗡!   秦剑澜的绝品法剑与对方的斩马大道硬撼一击,竟然没能斩断对方的刀刃,相反,她却被刀刃上蕴含的巨大力道再度单膝落地,地面寸寸崩裂,下陷三丈。   下一瞬,两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之间,对方的斩马大刀再度劈斩而下,周而复始,就如同重锤轰击一般,猛烈狂暴的不断劈砸,生生将秦剑澜困于坑痕之中。   而当秦剑澜的身躯被砸落于地面十五丈以下之时,地势不再下沉,所有的冲击力道悉数被她一人全盘接受,仅仅过了十记劈斩,她便吐出一口鲜血来。   “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或者,成为鼎炉,相助男人攀上更高的境界,这才是正途。”   对方身处虚空,但手中的重刀斩击却并不停歇,他的话语中不无讽刺,但使用的手段却卑鄙有效,在这个时候,秦剑澜无法祭出生魂之兽抑或是惊怖功法,因为她完全没有间隙可以施展,对方的攻击太密、力量太强,完全压制了她所有的反击可能。   手中唯一可以凭仗的便是绝品法器,只是,她之前斩杀乾坤卫损耗真气过巨,以她目前的修为,勉强催动绝品法器都属艰难,何况于将其威力悉数展开。   银色剑芒越来越弱,而对方的攻击却越来越猛烈。   “女人,受死吧,或者成为本统领的鼎炉,二者取其一,只给你三个呼吸的间隙。”白千水声色冷厉,刀势却劈斩不绝,不容秦剑澜有一丝反抗的可能。   秦剑澜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的抿着嘴唇,她的意识已然濒临昏迷,长时间疯狂的厮杀早已让她真气枯竭透支,若非她性子坚韧,早该在半个时辰前便倒地不起,只是此时被对方狂风骤雨般的攻击袭来,她心中有着一股不服输的战意死死支撑,这才没有昏迷倒地。   但困倦与疲乏如潮水一般涌来,耳畔无数流云宗弟子的凄厉嘶喊不断的炸响,血肉横飞之间,白千水的刀势每一击都如同雷霆之音在心魂间轰鸣震颤,仿佛要将她完全撕裂。   这一瞬,她觉得好累好累。   恍恍惚惚中,她的眼前走马探花般流转过许多人影,但都如浮光掠影般稍纵即逝,唯独最后定格在一个少年的容颜上,久久未曾消散。   那是一个嘴角间始终挂着抹邪笑的清秀少年,眼神深邃若海。   “若是小师叔在,会不会好一些?”秦剑澜的心中没来由的浮现出一个古怪的念头,但旋即被自己的意识推翻:“不了,现如今他还是不要回来的好……”   疲倦至深时,她的胳膊无力的垂下,手中的银霜剑再也举不起来,只等对方的刀势劈落,了结性命。   可就在此时,一道金光破空而来,如游龙出海,飞纵九霄,只一击,便生生逼退了漆黑的斩马大刀。   “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漫天的厮杀吼叫中,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声海,轻轻的落入秦剑澜的心田。 第三百一十章 意义   一双有力的手扶起秦剑澜,紧接着,一股温润的真气缓缓注入她的背心,后者神魂一震,伤势得到了抑制,意识逐渐凝聚。   她看到的是一张意识频临前唯一深刻清晰的画面,那个嘴角始终呷着邪笑的清秀少年。   现实与梦境在这一刻完整的叠合。   “嘘,别说话,这里有一枚丹药,吃下它,好好调息,什么都不用想,我来解决一切。”易流云笑着塞入一枚丹药,堵住了秦剑澜微微张启的樱唇,尔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待她盘膝跌坐好后,跃出坑痕。   秦剑澜还想说些什么,但眼前已然失去了易流云的踪影,取而代之是一个身穿青色袈裟的秀美少年僧人,他单掌合十,莞尔一笑:“阿弥陀佛,想来你便是易老大的第二红颜知己了,小僧怜花,会按照易老大的吩咐守卫此地的,你大可放心疗养伤势。”   秦剑澜听闻此言,眉头微微一蹙,此刻她脑海中只是回想一句话,“第二红颜知己?什么意思,小师叔竟然有女人了?”   这一个刹那,秦剑澜心中竟然隐有怒意,说不上感觉来的愤怒。   坑痕外,白千水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任凭谁被一个阴玄第九层的箭隐气箭锁定都不会舒服,而更不舒服的事,不外乎箭隐之外,还有一个丝毫不弱于箭隐的剑玄高手也正虎视眈眈的望着自己,杀气凝练。   一个高手,还能搏一下退开,两个完全凌驾于他之上的高手,白千水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妄动,耐心等待援兵到来。   攻打流云宗乃是第五法王摩诃统御,高手不少,甚至有能够诛杀神通法境的幽影侍,相对而言,自己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但凡对方有高手出现,摩诃法王御下定然会有相应的高手出阵对付,攻打一个山门就如同棋局对弈一般,并非是简单的厮杀,见招拆招才是王道。   “鹤师兄,红娘子,你们可以去和刀疤他们汇合了,这里交给我就行了,劳烦你们了。”坑痕中跃出一个清秀的少年,双手负于身后,嘴上挂着一抹淡淡的邪笑。   鹤清尘手中握着凤翼弓,死死的锁定着白千水,口中问道:“流云,你一个人在这里能行么?这些家伙很是古怪凶残,我在猎魔司出行任务时都未曾经历过,不好对付的很。”   易流云笑着摆手:“没事,你们去吧,我和他们算是老熟人了。”   鹤清尘点了点头,收起凤翼弓,化作一道流光而去,至于炼红莺,眼神古怪的瞟了易流云一眼,也是化作一道剑光飞纵而出。   易流云这才踱着步,慢悠悠的说道:“我平生最恨两种人,第一是长的比我帅的人,很可惜,目前为止,我没有发现其次,我更讨厌欺负女人的人,尤其是欺负我女人的人,你既然占了第二条,那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自残吧,做一个没种的男人,我便放过你。”   “小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白千水觉得自己似乎碰上了生平最大的笑话,一个实力远不如自己的小家伙竟然用这样的口吻和他说话,这让他觉得有些荒谬。   易流云笑着说:“自残,当太监。”   “哈哈。”白千水长声一笑:“你要本统领当太监,哼,你可知本统领的实力?若是你那两个修为强大的同伴未曾离开,本统领或许惧你,此刻的你,跟一具尸体又有什么区别!”   话语落罢,白千水猛然身躯一震,黄色的重铠寸寸崩裂,手中蓦地多出那一把漆黑的斩马大刀,刀身急剧拉长,见风便涨,一瞬间便已然长达五十丈。   这一把斩马大刀竟然是一把上品法器。   刀刃涨大之时,白千水也如一抹残影般激射而来,他的天赋神通乃是体神通,力量能够急剧增幅,身为一千黄铠乾坤卫的第三统领,他的修为堪比阴玄第八重的巅峰之境,且乾坤卫乃是遮天城的正规军队,每一个武士都经由秘法淬炼体魄,远比同等境界的玄修更胜一筹,不仅如此,他们大多经历过惨烈厮杀,搏杀经验极足,能够从一千黄铠乾坤卫中提升为统领,必须拥有远超常人的杰出才能,比如眼光,比如对战局的把握,绝非匹夫之勇。   此刻的白千水将所有的力量都倾注于一刀之间,五十丈的刃身意味着他能够最大限度的将天赋体神通“重力”与上品法器的威力结合,且他不会和敌人缠斗,一招间必然分出胜负,他不会蠢到如敌人一般将高手支开,只会以雷霆一击斩杀对方,绝对不容有意外的情况发生。   以最有效简短的手段解决战斗,这就是遮天城的作风。   一刀恍若雷霆,乾坤卫的功法鲜少有等级之分,都是最凝练简单的招式,但威力绝不会下于惊怖级的功法。   “小子,纳命来!”   一千八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白千水一步掠过数十丈距离,巨刃迎风劈斩。   易流云冷笑一声,手中蓦然多出一把漆黑的长剑,剑身翻转而出之时,金色光火如淬剑身,一瞬间,便已然膨胀至五十丈之巨,金光璀璨,如烈日当空。   两千三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易流云就如同一把射穿苍穹的利箭,后发先至,猛然迎上对方的迎风一斩,以最直接、最凶悍的方式和对方来了一击硬撼。   嘭!   刀剑交错,焰火炸开般的一瞬。   易流云笔直穿过白千水身侧,手中的巨剑顺势横扫,一下子膨胀至百丈之巨,将迎头而上的数百邪魔魅劈斩成灰,这才收回剑身,重新化作一丈长短。   而白千水,脸色惊愕,先是手中的斩马大刀断裂,紧接着是铠甲,再接着是躯体,一层层的断裂,直至血肉横溢,意识消散。   “蠢货。”易流云看也不看身后的尸体,只是冷冷的说:“怜花,保护我的师妹,东西归你了。”   说完此言,易流云就犹如箭一般激射而出,所过之处,如同剑风龙卷,邪魔魅与乾坤卫悉数被碾为粉碎。   血肉漫天飞扬。   如此大肆杀戮自然引起了遮天城一方的注意,仅仅是十个呼吸之后,又有一道浓烈的黄色光影从天而降,依旧是黄铠大氅,气势凝重。   “本座乃是遮天城‘黄铠’乾坤卫第二统领……”   回应他的则是一道猛烈至无可匹敌的斑斓剑煞之气,犹如海潮,瞬即将其吞没,接着,撕成粉碎。   “老子没时间跟你聊天打屁。”易流云的身影闪现至虚空,稳稳接住对方的空间袋,紧接着,目光扫过整座流云山脉,到处是厮杀一片,喊杀震天之声响彻虚空的每一个角落。   “啊,这样下去于事无补啊……”易流云紧紧抿唇,局势的发展比他料想的还要糟糕。   “小子,这样下去流云宗覆灭是早晚的事,除非你们宗门有绝顶高手,能够一举斩杀对方的大将,否则,凭借人海优势,他们足以摧毁你们的山门。”阳傀的声音在其意识深处响起,同样焦躁不安。   “你说的这不是废话么!”易流云目光扫过远处,忽然定格在极远处,一大片乌云笼罩之处,心头顿时一动。   “阳傀,那一团乌云该是遮天城此次攻打流云宗军队的集结地吧。”易流云指了指极远处那一团醒目无比,连天都能遮盖的巨大乌云。   “不错,那旌旗正是遮天城的法王标志,若是没有猜错,该是第五法王摩诃的标志,遮天城的军队大多由乾坤卫与邪魔魅组成,不过邪魔魅生性阴险凶残,杀戮之前,更是会被灌注以催魂魔音,让其斗志催生到极致,这时候,邪魔魅是不听指挥的,就如同疯狗一般攻击,直至死亡,不过遮天城为了预防万一,也会预备一具摄魂魔鼓,凭借那个指使陷入疯狂杀戮中的邪魔魅,不至于战局完全无法控制。”阳傀出身遮天城,对其手段极为了解。   “宾果,这就对了。”易流云冷笑一声,脑海中顿时产生一个极为疯狂大胆的念头:“阳傀,有没有兴趣陪我玩一把?”   “你疯了,摄魂魔鼓附近有重兵把守,莫看你此时能轻易诛杀两个黄铠乾坤卫首领,但在摄魂魔鼓附近必然有幽影侍存在,那是遮天城最为恐怖的力量之一,就不谈幽影侍,摩诃法王此时还未曾动手,你去那里寻麻烦,十足十的自投死路。”阳傀与易流云心意相通,自然明白他的疯狂念头。   “怎么,你怕了?想当初,是你逼着我跟你融合,整天嚷嚷着让我提高实力,寻遮天城麻烦的,如今大敌在前,你却怯懦不前了,阳傀,我鄙视你。”易流云冷笑一声。   阳傀沉默片刻,谓然一声长叹:“但你这一去,十死无生啊。”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易流云沧桑一笑,指了血染成河的流云山脉:“这里是我的第二个家,下面不断死去的人都可以称的上是我的兄弟姐妹,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象是牛羊猪狗一般被屠宰,我的实力也有限,参与不了绝顶高手的对决,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只能束手旁观,不,我绝不会容许别人象践踏蚁窝一般摧毁我的家园,谁若是如此,哪怕是域外的神祗之王,我也会拼命与其一斗。”   “若不能守护心爱之物,男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第三百一十一章 暴乱   遮天城的势力距离流云山脉外不足千丈处,黑压压一大片,若蝗虫过境,至少还有三万邪魔魅未曾出动,一个个狰狞嘶吼着,焦躁的不断的抖动,仿似打了鸡血一般,这些本该是秉承天地钟秀灵气而生的灵物此时与猛兽无异,嘴角流出腥臭的液体,眼神狠毒。   这些邪魔魅的实力都等若阴玄第一层玄修的实力,甚或更强,与寻常阳武境的弟子厮杀,简直是砍瓜切菜,大肆杀戮。   若非流云宗自身的防御阵法极为高明,能够调动天地灵气源源不断的充沛自身的气力,又兼有利器之威,能够彼此砥砺成阵法,说不定还真能被这些蝗虫般的邪魔魅瞬即吞没,屠尽宗门。   但即便如此,形势还是很恶劣,流云宗的弟子大多未尝实战,此刻被这些近乎疯狂的邪魔魅杀上门来,很多人都不战而溃,形不成有效的抵抗。   双方的厮杀于是便在一个临界点胶着,一旦压过这个临界点,必然会有一方溃败,胜负将在那个时候彻底定论。   在这些未曾出动的邪魔魅中心,有一大片大约方圆五百丈的地方被空了出来,空地里插了一面巨大的旗帜,迎风招展,旗帜上刻有一只笼盖苍穹的巨手,旌旗漫卷,于乌黑的云雾中烈烈作响,旗帜上有阴森的惨白光火烧灼,将一只硕大的巨手映照的格外分明,即便隔了数万里,依然清晰可见。   巨掌之下,还有一枚黑红色的字符“五”明亮招人。   妖艳霸气的旗帜旁,则摆放了一面巨大的擂鼓,鼓架是以血色的巨兽骨骼制成,其上污迹斑斓,刀剑之痕交错,鼓面则是近乎透明的一层皮膜,象是蒙上去的人皮,皮膜的表面,汇刻有密密麻麻的符纹阵法,一层层蔓延跌荡,如涟漪交错。   擂鼓足有方圆百丈,算的上庞然大物,在鼓架旁,有十来个周身血红、气息凝重的邪魔魅走来走去,这些魅大多目色低沉,凶悍有力,神智极为清醒。   邪魅魅们围聚一处,而在距此不远处,大概千丈之遥,一大批身穿制式铠甲的乾坤卫们比肩而立,身躯挺拔如枪,这些乾坤卫分为三个方阵,每一个方阵的铠甲颜色截然不同,两侧的分别是蓝色与白色,居中的则是黄色铠甲,神情也最为倨傲,身为遮天城最强大的力量基石,他们显然有一种极度的优越感,根本不屑与邪魔魅那样的低等生物为伍。   邪魔魅与乾坤卫泾渭分明。   只是忽然间,一头身穿黄色重铠的乾坤卫无端的出现于邪魔魅之中,他体格小了两圈,不甚魁梧,但举止顾盼之间却倨傲的很,邪魔魅们此时大多神智不清,忽然见到一个乾坤卫冒了出来,都有些发怵,而不是如同以往一般敬畏的拜服。   “看什么看,作死!”这乾坤卫脾气很大,手中大刀一震,当即将一头邪魔魅斩成两截,尸体落于地上,红色的焰火升腾烧灼,只一眨眼便成了灰烬。   一众邪魔魅都是一愣,虽然神智不清,只知道杀戮,但眼前黄色铠甲的武士乃是乾坤卫,远高于它们的存在,更何况黄铠乾坤卫乃是此次出行任务中级别最高的武士,根本就是它们必须仰视的存在。   这黄甲的乾坤卫虽然体格不甚魁梧,但大步迈开也是虎虎生风,在蝗虫潮般的邪魔魅中横行无阻,但凡有阻挡者,尽皆一刀劈斩之。   邪魔魅顿如潮水般退散,但凡这乾坤卫所过之处,退避三丈。   邪魔魅的异动自然引起了一些关注,这些邪魔魅中也有一些高级的存在,诸如一头血煞魅,煞魅中变异的品种,煞魅已然很厉害了,抵得上寻常阴玄第九层巅峰修为的玄修,且力大无穷,体魄坚韧,厉害的很,这些血煞魅乃是邪魔魅中类似统领般的存在,也是护卫摄魂鼓的卫士。其中一头血煞魅察觉出了异动,身躯爆闪,化作一道残光,一瞬间便闪至邪魔魅异动的中心处。   “来者哪位大人?为何屠杀我邪魔魅?”这一头血煞魅显然神智完整,思路清晰,说话低沉有力,一对猩红的眼孔闪烁着冷厉狠毒的光泽。   “杀你这等畜生何须理由!”   一道淬火的刀光劈斩而下,刀势斑驳五彩,竟蕴含犀利剑煞之气,这一头血煞魅知晓厉害,眼孔一缩,一对垂地的长臂当即护在胸前,口中厉喝:“便是乾坤卫也不能无故斩杀我邪魔魅一族,若大人再动粗,在下便是闹到法王御下也在所不惜。”   “哼,那也要你能活着见到法王才行。”黄铠乾坤卫冷笑一声,又是一记斑斓的刀光劈斩而出。   那血煞魅乃是极为凶残的性子,实力并不逊于乾坤卫,甚至是黄铠统领也差相仿佛,此刻被一个普通的黄铠乾坤卫相逼,也动了真火,吼叫一声,就要搏杀。   可就在此时,一只白嫩的小手无端的按在后脑上,轻轻一震,猝不及防的血煞魅顿时化为一蓬漫天炸裂的肉泥,血液横飞。   邪魔魅此时已然神智不清,一个个闻到血腥味,尤其的兴奋,魅是一种能够吞噬同类而更加强大的生物,当一头等若邪魔魅之王的血煞被诛杀后,万千邪魔魅自然争先恐后的吞噬它的血肉精华,但血煞的尸体毕竟有限,能够抢到的寥寥无几,可邪魔魅的凶残性子被激发了出来,互相对峙,彼此怒吼,此时只需一个火药引子就能完全炸开。   那黄铠乾坤卫很好的把握住了机会,大刀开阖,瞬间又斩杀了数百邪魔魅,当血肉抛洒于空中时,所有的邪魔魅彻底疯狂,厮杀一处。   远处的乾坤卫们觉察到了邪魔魅的异常,但对他们而言,邪魔魅就和土狗野猫一样,都是不入流的畜生,炮灰一样的存在,根本不会动一丝恻隐之心,至于引起暴动的黄铠乾坤卫,因为个头不高的缘故,在水平线都是两丈开外的邪魔魅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邪魔魅的厮杀引起了煞魅的极度愤怒,又有两头煞魅冲入矛盾中心,这两头煞魅不如之前的血煞魅珍稀,但也极为厉害,可碰上了黄铠乾坤卫,如法炮制,接连毙命。   不过这一次,这黄铠乾坤卫并没有将煞魅的尸首分裂,而是提着煞魅的尸体飞一般向乾坤卫的寄居地而去。   此刻留守的乾坤卫不足三千,一看见一个黄铠乾坤卫提着两具煞魅的尸体冲了过来,都心存疑虑,在其身后,蝗虫一般的邪魔魅正嘶吼着冲过来,状若疯狂。   “大人,发生什么情况了……?”靠在最外围的蓝铠乾坤卫品阶最低,见了俯冲而来的黄铠乾坤卫,还保持着恭敬之意,谁料话还未曾说完,就见那黄铠乾坤卫蓦地将手中的煞魅尸体扔了过来。   “邪魔魅造反了,小心啊!”黄铠乾乾坤卫大吼一声,吼声响起时,扔过去的两具尸体当空炸裂,血肉四溅,淋了就近的数个蓝甲乾坤卫一身。   而此时,蝗虫大潮般的邪魔魅闻到了王的味道,嘶吼着扑了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数个蓝铠乾坤卫淹没。   那几个倒霉的家伙倒是想挣扎抵抗,可此时那最初嘶吼着的黄铠乾坤卫悄然藏匿于邪魔魅大潮之中,微微发力,便让他们行动迟缓了一线,就是这一眨眼的光景,铺天盖地的邪魔魅已然冲了上来,潮水般覆盖其上。   血肉四溅。   邪魔魅凶残的性子完全被激发,而乾坤卫们也是勃然大怒,畜生一样的炮灰竟然敢反嗜他们这些正规武士,这不啻于找死!更是在侮辱他们乾坤卫的实力,于是,一大帮乾坤卫拔出武器冲了过来,与邪魔魅厮杀成一团。   此时赶来的煞魅们大多知道之前引发暴乱的缘故是一头黄铠乾坤卫,可眼看着乾坤卫屠杀猪狗一般屠杀它们的同类,也让这些家伙心头怒火跌宕。   分明是他们先挑衅的,难不成真当我们这些魅好欺负?   煞魅本就是天地间最最凶残的戾气转化而成,心中的那一抹狠毒之劲完全被激发,于是也记不得最初赶来的初衷了,一个个愤怒咆哮着冲向乾坤卫,卷入厮杀争斗之中。   谁也未曾料想,那个最先引起纷争的黄铠乾坤卫此刻悄然退却,往摄魂鼓方向飞纵而去。   只是一息之间,千丈距离转眼便至。   望着足有十丈之高的巨大鼓身,这黄铠乾坤卫谓然一声长叹,就要掏出手中的空间戒指将这一方巨鼓收入其中。   但就在他堪堪将巨鼓收入戒指中时,一股极为危险的感觉在心头滋生,紧接着便是意识深处一个沧桑的声音怒喝:“向左跳跃,小心暗袭!”   近乎是意识深处声音响起的瞬间,黄铠乾坤卫便电一般闪烁至左侧十丈开外,但即便如此,肋下的铠甲还是应声而破。   “啧啧,想不到本侍才离开一小会儿,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有趣,看来本座的刀又可以饮血了。”   百丈外的密林中,一个幽暗的瘦削身影缓缓的迈步而出,轻的不起一丝声响,他的左手中还提着一具尸体,冉冉的血液正从尸身上不断的滴落,在地面蕴生出一大滩粘稠的血水,触目惊心。   只是那黄铠乾坤卫见了这一具尸首,不由怒发冲冠,冷冷的说:“很好,你必须死,且会死的很痛苦。”   声音清冷幽玄,仿似来自九幽地狱的最深处。 第三百一十二章 幽影侍与老鼠   “杀我?口气不小。”从阴影中步出的人影穿着一身贴身的暗红软甲,胸口处刻有一只遮天的大手,面容冷峻,一双暗长的眼眸中流转着形若实质的残忍笑意,他提了下手头的尸体,狞笑着说:“是不是因为本侍手中的尸体让你愤怒?嘿,你其实用不着愤怒,因为很快你也会和他落得一个下场。”   “是么?我不这样认为。”黄铠乾坤卫冷笑一声,罩于体魄之上的铠甲缝隙中迸射出一丝丝青红色的焰火,将堪比中品防御法器的铁甲烧成灰烬,露出内里一袭紧身的黑色软甲。   此人正是易流云。   “小子,这可是幽影侍,很不好对付,便是神通法境的初级高手,也难逃他们的狩猎。”阳傀的声音在易流云的意识深处响起。   易流云用意念冷冷的回道:“他手中的尸体是青云峰小六的,是和我感情很好的一个师侄,小时候我在流云宗很是受他照顾。”   “唉……”阳傀叹息了一声,他很是了解易流云的性格,当下也不多劝。   “不这样认为?”血红色的幽影侍微微侧头,手掌上萦绕出一抹灰色的火焰,悄无声息的将手头尸体烧去半截,剩下的半截扔在地上,脚下轻轻一踩,血肉成糜,血水四溢。   易流云的眼神冰冷如铁,杀意更显浓烈。   “咦,没有激动么?奇怪,你们人类对于遗体不是很看重么?本侍这样践踏你都没有反应?”幽影侍叹息了一声,脚下蕴生出一道灰色的焰火,将半截尸体再度烧成灰烬,“唉,你让本侍很失望,本侍最喜欢看人濒死时愤怒绝望的表情,可惜你没有做到。”   幽影侍微微摇头,不甚唏嘘。   可就在此时,一直未曾动弹的易流云忽然身躯一纵,速度飙射至两千三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手中那一把火红的长刀径直劈斩向幽影侍的丹田以及双腿。   两道青红色的匹练剑气如龙射出。   神通绝流功法——大云龙剑气,且是融合红莲业火的变异云龙剑气,云火交缠,威力何止提升一倍。   “嗯?却魔业火,有点意思。”幽影侍面对这劈面而来的两记凶猛剑气,身躯如同残影般微微闪烁,轻易便避了开去。   但此时,一柄漆黑的剑已然横亘至他的脖颈之侧,速度之快异、角度之刁钻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嗯?揉合了斗剑侍与五行剑玄的剑玄?有趣。”幽影侍没有闪躲,屈指一弹,一根指头轻轻的弹在漆黑的剑锋之上,往昔能够轻易斩断上品法器的太玄剑竟然被这轻柔无力的一指弹开。   不过易流云自然没有指望这一剑能够奏效,身躯一个侧身翻转,右手的刀蕴生出斑斓变幻的刀气,径直斩向幽影侍的双膝。   “煞剑气?”幽影侍的笑意更浓烈了,蓦地手臂一抬,左手中指似乎穿透了时空阻隔,毫无滞碍的出现在易流云的眉心处,这一指恍若天外飞仙,来去毫无轨迹可循。   易流云却是心头一跳,匆忙间撤回虎纹烈焰刀,挡在点向眉心的一指之间。   嘭!   质地上佳的上品法刀虎纹烈焰刀竟然挡不住这轻柔的一指,一条巨大的裂纹于刀刃上迸裂而现。   只是易流云得此间隙,终于躲过了这夺命的一指,身躯宛若幽灵一般后翻,落于十丈开外,只是落地之后,他根本没有停歇,而是箭一般射向与幽影侍相反的方向,意欲逃脱。   开玩笑,他连人家一指都接不下来,不逃简直就是寻死。   “想跑?太无趣了。”幽影侍叹息一声,身躯闪烁如残光,一闪之间,便已然横亘至易流云的身前,一指悄然点出。   轰!   指光穿过身躯,径直落在五十丈外一处大石上,后者顿成粉糜。   “嗯?残影?”幽影侍目光微微一紧,瞬即撕破虚空,堪破了易流云的真实形迹。   此时的易流云已然冲入了千丈外一片混战中的邪魔魅以及黄铠乾坤卫之中,更离奇的是,此子竟然还藏了一套乾坤卫的铠甲,套在身上,鱼龙混珠一般乾坤卫中,难以分辨。   “嗯,鱼龙混珠,也太小瞧本侍了。”幽影侍狞笑一声,五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他已然迈步至邪魔魅与乾坤卫的厮杀中心,无匹的剑气如同潮浪般四溢,所过之处,但凡是邪魔魅与乾坤卫都难挡剑气之威,一息之间悉数撕裂成灰。   邪魔魅闻及血肉之味,顿时更显狂暴,而乾坤卫就没那么木讷了,一个个惊魂大骇,四溢逃散,不过几个呼吸的间隙,本就残留不多的乾坤卫开始急剧的向另一座山头逃去。   幽影侍之于乾坤卫,一如乾坤卫之于邪魔魅,谁都不愿平白丧了性命。   “逃?都给本侍回来!”幽影侍大喝一声,声浪穿过滚滚虚空,所有的乾坤卫先是一愣,旋即面目相觑,脸上都有惶恐之色。   就是这一惶恐的耽搁,幽影侍又杀了过来,转眼又是数十个乾坤卫便撕裂成灰。   如此屠杀自然让乾坤卫们惊恐莫名,一个个不敢耽搁,发足向另一座山头飞纵而去。   不过此时,幽影侍并没有急着追杀过去,因为他的目标此时已然停住,没有随一大批乾坤卫移动。   “啧啧,不逃了?”幽影侍的笑容很狰狞,一如戏耍老鼠的大猫,他乃是崇高的幽影侍,两万年的枯寂生活让他觉得很无趣,如今好不容易参与一场屠杀,他要好好品味,生死之间人的惊恐与遑乱、痛苦与挣扎,这些表情就如同最香醇的美酒让他如痴如醉,甘之如饴。   “逃,我为什么要逃?”易流云淡然一笑,眼神说不出的从容淡漠。   “不逃?你终于有了死的觉悟了么?可惜,本侍还没玩够呢,唉,你若像你那个死去的朋友一样勇猛该多好?本侍镇守此处本就十足的无聊,不过他倒是给了本侍半个时辰的乐子,现在想来,依旧是回味无穷啊。”幽影侍的声调优雅从容,话语里藏着狠毒的心机。   可惜,易流云始终没有冲动。   “我知道你要让我冲动,你也喜欢折磨愤怒中的敌人,可惜,我不会让你如愿,而且,你也没有这个机会了。”易流云的神情出奇的冷静。   “哦?你区区一个阴玄的小家伙能奈本侍何?”幽影侍笑意浓烈。   “你错了!”易流云截断对方的话,淡然一笑,“你面对的不是一个阴玄境的家伙,而是一大堆阴玄境的家伙。”   “嗯?”幽影侍刚想说上一句来多少本侍杀多少,忽然心头一动,心头生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嘿嘿,你终于察觉了,可惜太晚了。”低笑声中,易流云的身影被如蝗虫般扑上来的邪魔魅大潮淹没。   “混账!”幽影侍身躯猛烈一闪,凄厉的速度划破虚空,发出惊人的嘶鸣之音,如蜂鸟振翅,但如蝗虫般的邪魔魅却忽的顿止,停止了厮杀。   咚咚咚咚。   连绵的鼓声如同催魂魔音,强势的注入每一个邪魔魅的心中,让原本就饱尝血肉而近乎疯狂的凶残邪魔魅们神智惊人的统一,它们此刻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杀了眼前的幽影侍。   于是,如同蝗虫大潮般的数万邪魔魅争先恐后的将幽影侍瘦削的身影吞没,仿似一条大河吞没一滴浪花。   只是,即便邪魔侍再凶残,又如何能当幽影侍的厉害?奈何潮水般的邪魔魅听闻催魂鼓声,就跟被人操纵的血肉傀儡般悍不畏死的冲杀向幽影侍,前赴后继。   任凭幽影侍如何猛烈的功法,一波波的邪魔侍依旧不断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更让他心头惊怒的是,极远处,早已失去了易流云的踪影,连同那一面巨大的催魂法鼓,一并消失不见。   直到此时,幽魂侍才明白易流云为何要吸引自己屠杀乾坤卫,唯有将乾坤卫悉数赶走,他才能够驱使邪魔魅袭杀自己,且不会受到任何阻拦,由始至终,那个混账该杀千刀的小子根本就没想过和自己拼命,而是如同戏耍老鼠般玩弄自己于鼓掌之间。   幽影侍近乎狂怒,但此时连绵冲上来的邪魔魅让他深深的冷静了下来。无论他如何厉害,邪魔魅始终是用来攻打流云宗的炮灰,如若被他屠戮尽了,这一份罪责足够他死上百次了。   可当幽影侍脱离了邪魔魅的攻击之后,身躯蓦然一僵,因为他又想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事情。   如若那小子携带摄魂鼓回到正在被攻打的流云宗,那七万邪魔魅岂不是尽成对方的力量?   幽影侍大骇,可紧接着,他料想中的可怕念头便如期而至,一阵雄沉诡异的连绵鼓声正从远处的流云山脉至深处轰鸣传出,响彻云霄。   “完蛋了……”这一瞬间,幽影侍魂飞魄散,面若死灰。   ……   摄魂鼓声响起时,距离乾坤卫与邪魔魅暴动山头数里外,乌云汇聚的云层至深处,一座血色白骨交叠的巨大王座上,一个正在闭目沉思的人影悄然睁开双眼。   眼孔睁开的刹那,天地电闪雷鸣,霹雳炸裂,而在其头顶上的浓墨乌云更是急速的扩张,翻滚震荡。   这一个瞬间,便是被乌云笼罩之后的烈日都隐约光气一颤,似乎是畏惧于血色王座上如神魔般惊怖的男子眼神。 第三百一十三章 血侍与怜花   “法王,似乎幽蚺那边出了些状况,摄魂鼓好像被人夺去了。”血色白骨王座之前,一个瘦削的人影如幽灵般于一抹雷霆间显现,他背负着两把漆黑的刀剑,脸上罩了一方黝黑的面具,面具上刻有一只低伏的猛虎,他的话语低沉有力,吐字极为清晰。   血色白骨王座上的男子微微侧着身,修长的左手捂着半边脸,似乎在沉思,只是眼神开阖之间有一道道剑一般的厉芒迸裂而出,让人没来由的心生惊悸,他沉默了一会了,才冷冷的说道:“与蝼蚁的争斗本王不敢兴趣,本王只会出手对付流云大剑尊,其余的事一概不过问。”   “幽虎明白了。”面具男子微微躬身,然后退于血色白骨王座之后,拍了下手掌。   下一瞬,虚空中忽然多了三个半跪的血色人影,高矮不一,三人出现的刹那,虚空中顿时浮现出一股极为浓烈的血腥味道,弥漫于空气风雾之中,刺鼻熏目。   “血侍参见幽虎大人!”说话的是三人间居中的一个男子,他体格瘦削,背后交叉负着一刀一剑,眼神犀利,鼻下遮有一方红色的铁罩。   幽虎冷厉的目芒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伸手一指远处的流云山脉,冷冷的说:“摄魂鼓被夺,尔等三人去给本侍夺回来,若是控制不了战场的形势,尔等三人便不用再回来了。”   “属下等明白,若不能完成任务,自裁以示大人。”居中的人影狠狠的一点头,对着身侧的二人比划了一个手势,下一瞬,三人各自化作一抹血光,消失不见。   直到此时,幽虎才负着双手,淡淡的说:“蚺,出来吧。”   虚空顿生涟漪,一个身穿暗红色软甲的男子撕裂虚空而出,神色冷峻,额头隐有青筋暴出,见面第一句话便是“虎,让我出手吧,我要杀了那个耍弄老子的混蛋,剥了他的生魂,让他永世侵泡在血池中,经受无穷炼狱之苦。”   “闭嘴!”幽虎冷冷打断男子的话,幽深的目芒仿似两道利剑般穿透对方的躯体,在其心魂间不住的搅动。   蚺如遭雷击,面目上浮现出极为痛苦之色,可他紧握着双拳,不敢擅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面目上一道道血筋浮现,神色十分狰狞。   “被一个阴玄境的小辈戏弄,你简直丢尽了我幽影侍的脸面,若非第五法王大人宽宏大量,此刻你早该是一个死人了。”幽虎收回目光,语气冷冽。   “莫要忘了,你我乃是幽影侍,遮天城最负盛名的武士,我们的存在只为了斩杀流云宗神通境的高手,不是来找一些阿猫阿狗麻烦的,等取了这一宗的道统,万千弟子任你宰割。”幽虎的声音很淡漠,就仿似流云宗注定将被满门屠戮一般,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你给我戴上面具,我们幽影侍是隐藏于阴影中的无双杀手,不需要脸面,何况你这张破脸我实在没有看的兴趣。”   挥手间,幽虎的身后又闪现出了三道漆黑的人影,每一个人影脸上都罩了一方漆黑的面具,杀气森严。   ……   流云宗,红云峰之上,易流云将那一方巨大的摄魂鼓放置山峰至高处,不断以真气灌注入鼓身之中,以一把中品的法器重锤轰击鼓面,那一层皮膜也不知是什么生物的皮囊制成,重锤敲击之下,鼓面如涟漪般震动,一层层无形的音波霎那间扩散至整个十万里流云山脉。   原本一面倒的战局也因此有了极大的改变。   十万邪魔魅原本是疯了一般屠杀流云宗的门人,但在鼓声的指引下,邪魔魅的凶残没有遏制,但攻击的方向却有了极大的改变,这些凶残的邪魔魅不再攻击流云宗的门人,小部分自相残杀,大部分则涌向了乾坤卫。   乾坤卫不明就里,但碰上了视如猪狗的邪魔魅,自然不会手下留情,也就是刀起头落的事,方便的很,但这样一来,反而激起了邪魔魅的凶残,这些家伙本就有吞噬同类进化的嗜好,此刻闻到了血肉味道,厮杀起来更加猛烈。   乾坤卫虽然强横,但也料不及事情发展至此,尤其是一些个体的邪魔魅,吞噬了数个同类的血肉精华之后,实力倍增,已然堪与乾坤卫匹敌,激战下来,乾坤卫的死伤实在不少。   这个时候,流云宗门下侥幸生存下来的弟子便会自动后撤,方青等人与诸峰之间游荡,让门人抱成一团,不断的后退组成防御的法阵,以策不变,虽然流云宗门下弟子大多实力不济,但符阵的作用本就是集众人之力将其蜕变提升的,这些流云宗的门人弟子以百人为一个小符阵,阴玄高手为其中阵眼,十个百人阵再凝聚成千人大阵,威力实在是比众人简单的叠加增长了数十倍,攻守一体,进退有度,即便是那些未曾被邪魔魅吞噬的乾坤卫袭来,也只能是无功无返,且大部分被阵法绞杀。   战局确确实实有了极大的改观。   红云峰上,诸多女弟子围聚在易流云的身后,这些往日莺莺燕燕的女孩们,此时大多泪眼婆娑,神情惊惶,我见犹怜。在她们的眼中,此时唯一能够信赖的便是正在催动巨鼓的师叔祖易流云,正是因为他的出现,才让她们免遭邪魔魅的荼毒。   极远处,一道青色的光华飞纵而来,正是白云峰的天才方青,他落于易流云的身旁,擦了下额头的汗水,喘着气说:“师叔祖,都按照你的吩咐,白云峰的弟子们都结了符法大阵,不少阴玄境的师叔们都在其间调度,战局有了极大的改观,会逐渐向红云峰靠拢。”   说话间,又好一道冷厉的剑气从极远处撕裂虚空而来,来人落在地上,面目英俊却略显低沉,正是紫云峰的弟子妖孽罗海禅,他见了易流云也全无往日的针锋相对的情绪,而是恭敬的说道:“小师叔祖,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去做了,紫云峰的情势也得到控制了,他们正往红云峰赶来。”   “好!”易流云点了点头,他让方青与罗海禅去各自的山门联系溃退的弟子,结成符阵,抵抗强敌,之所以这样做最大的好处便是缘于二人各自知晓宗门内的高手,弟子们也都熟悉,传令起来事半功倍,如今这个紧要关头,最重要的就是和死神抢夺时间。   好在战局终于得到了遏制,一切都在按照他的料想进展。   “方青,罗海禅,你们两个过来。”挥击重锤中的易流云将二人喊了过来,空出一只手来指着摄魂鼓,“你们二人轮流击打此鼓,不能停歇,切记,使出你们全部的真气,二人轮流,谁累了就下来调息,用法石进补,不能有一丝松懈,明白么?”   方青与罗海禅诧异的对视一眼,二人此时早对易流云敬佩无比,一盘散沙接近溃败中的流云宗若无易流云力挽狂澜,只怕此刻整个山门的弟子能活下来寥寥无几,二人不假思索,当即应允。   方青首先接过易流云手中的重锤,他乃是术师出声,神识之力很是了得,在易流云的指使下很快便悟透了如何催使这摄魂鼓,鼓膜中心的巨大符纹是关键,通过手中的法器重锤砸击符纹,将神识之力悉数倾入其中,鼓声会凝聚成有形之物,在脑海中浮现一条纹路,这些纹路贯穿整个厮杀中的流云山脉,一旦掠过邪魔魅,便会将其窜连起来,能够驱使它们攻击乾坤卫。   不过方青与罗海禅的修为都还很弱,二人虽然都是阴玄初期的修为,但驾驭摄魂鼓这样的异宝,尤其是要穿透十万里虚空着实有些勉强,好在易流云早有预料,其余诸峰的形势得到了有效的遏制,邪魔魅与乾坤卫的厮杀已成定居,幸存的人正在结阵往红云峰赶来,因此,只要方青他们的神识之力能将鼓声笼罩整个红云峰便可以了。   至于途中那些结阵的弟子们会否遇到截杀,那就要看他们的运气了,有些事毕竟不是易流云能够完全掌控的,何况对于寻常弟子而言,战斗已然进入尾声,但对易流云而言,真正的厮杀才刚刚开始。   遮天城真正的高端力量还未曾显示,那些家伙才是左右战局的真正关键。   现在,他只是将十万枚的中品法石递给罗海禅,尔后,盘膝跌坐,恢复精神。   也正在此时,极远处,红云峰的脚下,一个血色的人影如幽灵般闪现而出,他手中提着一把长枪,身躯如同残影般闪烁向前,往往一个闪烁间就能横亘千米,而他闪烁过的千米之内,必然血流成河,无论是邪魔魅抑或是结阵的百人大阵,都会如重重摔在地上的瓦片般崩裂四散,命丧黄泉。   便是拦阻在其身前的乾坤卫,也会被一缕血光贯穿而过,当场毙命。   这持枪的血色身影就如同一个在世的死神,但凡有物拦阻其前,必然一枪崩杀之。   直到一个佛号宣起。   “阿弥陀佛,施主杀气过重,这样下去只会永坠地狱,成阿修罗罪业,饱受痛苦折磨,不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血色长枪之前,一个秀美的少年僧人双掌合十,含笑而立。 第三百一十四章 救人杀生   持枪的血卫冷然扫了一眼对方,二话不说,手中血色长枪笔直的刺杀过去。   这一枪气势如龙,笔直贯穿,大有一往无前、杀伐果断的意味,仅仅是两千七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已然堪堪刺入怜花的胸前。   “阿弥陀佛,施主的杀心实在是过重了。”   怜花捻指如花,两根手指轻巧的捏住那疾刺而来的三寸枪刃,任凭后者如何发力,始终顿滞不前。   血侍眼神微变,蓦地枪身一拧一转,一股急速旋转的气漩涡流如刀锋般转动,怜花眼眉一挑,手指瞬即松开,可松开的一刹那,眼前一阵幽风吹过,血卫瘦削的身影无端消失,便连那刺鼻的血腥味也随之消散不见。   怜花心神一凛,可未等他回过神来,左后侧虚空蓦然裂出一个口子,一杆血色的长枪刺杀而出,直取怜花的后心要害,不仅是快,连声息也无,出没时犹如毒蛇扑击。   惊怖寻常功法——毒蛇刺击。   眼看怜花就要中招,但他乃是昔日白龙寺的伏魔大金刚,天赋之出众五百年罕见,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虽然不知对方的攻击从何而来,但他沉心静气,蓦地盘膝跌坐。   一身青莲法袍犹如涟漪般震荡飘动,衣袍沾在地上,一圈圈青色气劲如浪四溢,仿若水潮。   而那血侍锥心的一击顿时落空,毒蛇般的枪刃径直的刺在怜花的后心处,彼处有一朵青莲盛开,枪刃没入其中,动弹不得。   血侍心头一沉,他哪里料到怜花竟然有一件绝品的法器在身,自己这一枪乃是暗袭极好的手段,但碰上对方能够完全驱使的绝品法器,也只能成空。但血侍乃是遮天城三大侍之一,虽然位居最末,但实力不容置疑,这些血侍本就为杀戮而生,专伺于战场上清理一些阴玄境的高手,手段了得。   一击不中,血侍手掌蓦然一拧一抽,那一杆血色长枪中顿时现出一把血色的长剑,剑锋抽击而出,于刹那间蕴生出一条血色的毒龙,龙行潜伏之势,无声的刺向怜花眉心。   这一剑突兀的很,且剑势之中蕴藏有足足两千七百条真龙之力,此等力量已然是阴玄第九层巅峰之力,甚至略有超过,半步踏入“半步神通”之境的修为了。   怜花猝不及防,当下只能将左手擎出,挡隔在眉心之前,左掌金光流淌,掌心中隐约有一个禅门降魔符纹。   一剑刺入掌心,劲气四溢,血光迸射。   怜花的左掌顿时血肉模糊,被剑势刺出一个大洞,鲜血横流,而血侍于此时欲抽出长剑,怎奈怜花的掌势中似乎有莫大的吸附之力,无论他如何发力,始终难以抽出。   血侍乃是袭杀的高手,当即气血一震,天赋神通猛然发动,大口一张,蓦然吹出一股狂澜之气。   体神通之风岚之口。   嘴也是五体之一,隶属于体神通之中,血侍大口开阖,飞沙走石滚滚而现,风沙利如刀剑,直刺向怜花的眼目,而于此同时,血侍的脚下足尖弹出一抹锋刃,悄无声息的踢向怜花的太阳穴。   噗!   脚尖刀刃未曾击中怜花的太阳穴,却刺在了他的另一只手掌中,这一腿力量极大,怜花猝不及防,顿时被踢翻出数十丈外,破布麻袋般倒地不起。   血侍微微一晒,他的锋刃上都淬以剧毒,只要中了,除非有大药师级别的丹药高手在侧,否则,十息之内必然毙命。   这个和尚敢拦住自己去路,当真找死。   血侍不屑的一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手中的半截枪杆消失不见,顿时醒悟过来还在对方的尸体上,当下一移步,往对方的尸体方向掠去。   但掠去之后,地面上的尸体正如同残影一般消散,这让他心头一惊。   耳畔,一个略显狰狞低沉的笑声正如冷厉的响起。   “呵呵,好久不见血了,倒让小僧忘记自家的出身了,施主好重的杀气,就不怕永坠阿鼻地狱么?”   血侍猝然回头,风雾中,一个双手鲜血横溢的少年僧人悬浮于虚空中,双眼有若雷电,杀气森严,嘴角含着一抹狰狞的笑意,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什么?”血侍心头一沉,自己的毒刃绝对不是大路货,遮天城的东西绝对都是顶好的东西,这年轻僧人怎能安然无恙?   “施主可是惊讶为何小僧中了毒素而安然无恙?”怜花森然一笑,“小僧昔日为习练丹药之学,遍尝百毒,莫说这区区一点毒素,便是将小僧侵透于毒池之中,依旧难伤小僧分毫。”   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话,怜花将左手抬起,伸至口角边,舌头在血液上舔舐一圈,猛吸一大口毒血,尔后,如同痛饮甘醇美酒一般,狠狠咽下。   血侍身躯剧震,但他乃是身经百战的一流杀手,当即身躯闪烁,便要使出功法。   但怜花却蓦地低颂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佛号响起之时,怜花的眼中流淌出一片紫红色的光气,眼神笔直的射于血侍的瞳孔深处,让其身躯僵硬,神魂一凛。   天赋神通之摄魄眼。   此等神通乃是目神通中极为高明的异能,仅次于易流云的神通真眼,一旦施展开来,能够迫于对方心魂深处,震慑其难以动弹,极为实用。   此时的血侍便源于怜花的摄魄眼,心神一颤,而此时的怜花身躯若幽灵浮烁,虚空撤步,诡异无声息的掠至血侍身旁,口中喃喃低语。   “杀一人救万人,以雷霆手段,行菩萨心肠。”   话语落罢之时,他的一对染血的手掌蓦然扩大数倍,双掌合击,挟带雷霆之力轰然击打在血侍头颅两侧,掌势之上,一个三面六臂的狰狞古佛形象若隐若现。   足足两千九百条真龙之力,势不可挡的将血侍头颅轰成肉糜。   血侍毙命倒地,无头尸体鲜血横溢,冉冉流淌,此时的怜花眼神中再无一丝杀戮之气,反而蕴藏有深深的怜悯,他宣了一声佛号,转身离去。   佛号响起时,有红莲业火于血液间升腾而起,瞬即吞没尸体。   只是走至一半,身躯蓦然僵住,口中喃喃低语,“哎呀,还有战利品没取,罪过罪过。”   接着又转身,极快的掠至被烧成灰烬的尸体遗骨上,左右翻寻,总算在骨灰中摸到一杆血色的长枪。   “哎呦,果然是好东西,上品的法器唉,赚了赚了,小僧赚了。”   一边哼着曲,一边晃悠着向山峰而去,路途有一蓝铠乾坤卫相拦,大袖一卷,一记符法扫去,后者顿成粉糜。   ……   红云峰,北峰,孤道之下,一个血色的人影于虚空中跳脱着前行,其间每一次闪烁都横掠千丈开外,一旦碰到流云宗的子弟,必然会悄无声息的出现于其身侧,手中血刀贯击,将其诛杀。   一路行来,血染成河。   奈何流云宗的弟子虽然惊惧,但始终辨别不出这血侍的来路轨迹,他们就仿似一群被狩猎的羔羊,于猛兽的窥伺之下,惶惶不可终日。最让他们心生绝望的是,他们这一个百人小队远从紫云峰跋涉而来,好不容易能够隐约窥见峰顶的红霞宫,但偏生眼前冒出了一道看不见的杀戮鸿沟,难以逾越。   血侍,仿似一个嗜血的孤狼,要将这群羔羊屠尽方才罢手。   紫云峰的弟子中,开始有人抽泣,这些人倒并非是胆小,而是于绝望中心若死灰,一个个同门在眼前如同猪狗般被屠杀,这让他们饱经杀戮之痛的意志开始崩溃,在绝对的杀戮之前,他们实在不比羔羊强上多少,唯一能做的便是等死。   血侍闪烁于虚空中,每一刀必然在这些紫云峰弟子身上留下数百道刀洞,让血液流淌满全身才会罢手,有时候,他甚至会将尸体掠走,在虚空中饮尽尸体的血液,尔后,如同麻袋般扔于活着的流云宗弟子身前,刺激后者发疯似的大叫。   他很享受这样的叫声。   血侍,本就是从血池之中蕴生而出的怪物,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鲜血与杀戮,越是惶恐凄厉的叫声、越是孤单无助的灵魂,便越是他们最好的美味。   一个百人符阵很快就剩下了一半的人数,能够正面硬撼二十个乾坤卫、上百邪魔魅的高明阵法在血侍这些杀手眼中,不啻于一张薄薄的纸,轻轻一捅便破。   哭泣声越来越大,响彻云霄。   虚空中的血侍舔舐了下嘴唇,舌尖扫过溅于唇角间的血液,一股电流般的兴奋颤栗流淌过神魂深处,让他浑身燥热,热血沸腾。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犀利暗沉,在仅余下的人群中来回扫荡,最后,选定了一个年纪看不上去不足二十的小家伙,这是紫云峰第五代的新晋弟子,阳武之门刚刚打破,杀戮中被同门师叔们相护,这才活了下来,可此时,护卫他的师叔都已然丧命,他就象是一头受足了惊吓的兔子,惊骇绝望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是他了。   血侍狞然一笑,身影悄然没于虚空,下一瞬,两千六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他已然来到少年的身旁,一双手按住他的双肩,舌头在其面目上舔舐,如同在品尝美味的食物。   少年惊声尖叫,歇斯底里的尖叫。   血侍则狞然开怀低笑,手中的刀笔直的贯注入少年体内,他期待血液如泉水喷涌而出的那一瞬,那样的景色会让他的神魂深处产生莫大的高潮。   但就在此时,极远处一道类似蝙蝠振翼之声破空而至,由远及近,仿似一道雷电,笔直的贯穿向血侍的后心要害。   血侍心头一跳,蓦然推开少年。   与此同时,一道金色的长枪狠狠的钉入地面,尘雾飞扬。   跳脱于虚空中的血侍微微低头,目光扫视那一杆暗金色的长枪。   长枪之上,一个风华绝代的妙曼身影迎风而立。 第三百一十五章 血神通之争   “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自杀,要么被本宗长枪击杀,自己选一个,三息之内给本宗答复。”炼红莺如一抹金红的霞光踩在乌金色的长枪之顶,大风呼啸,吹过她肥大的长袍,妙曼曲线毕现。   她容貌经过易容,如平凡女子,唯独两样东西是难以改变的,一是傲人的曲线,经由处子转成女人,虽然还有一丝青涩,但已然略显出一丝丰腴的姿态,经了爱欲的女人风情总是不同的。其次便是那一对星光破云的眼眸,灼灼动人。   因此,当炼红莺冷傲出场的刹那,不少紫云峰弟子心神为之所夺。   只是那血侍狞然一笑,长臂垂地,手中血色双刀上的冉冉血液点滴落地,蕴生出一个小小的血谭,它死死的盯视着炼红莺的双眼,抬起头,锋利的刀刃在舌头上划出一道血痕,舌头乃是人体最敏感稚嫩的器官,一旦被划破,剧烈的痛感深深的刺激着血侍,掺杂着血液的腥味,让他几近疯狂。   “来了个妞?很好,我血九很久没碰过女人的身体了,我会用刀锋绞碎你每一寸肌肤,捅进你的下体,让你高潮上云端。”这厮显然是个变态,不过血侍本就为杀戮而存在,脑子里不可能有别的情感因素,看见玄修的第一念头就是杀了,至于怎么个杀法,全凭喜好。   炼红莺冷冷的扫了对方一眼,身躯凌空悬浮而起,衣袍翻飞,脚下的金翼蝠枪一刹那变幻升腾,化作一头金色的巨蝠,双翅如刀般掠向血侍。   金蝠乃是下品玄器幻化,虽然凭借炼红莺此时的实力还不足以驾驭,只能勉强催生出百分之一的神妙,但即便如此,翅翼如刀,堪比全力催运下的两把上品法剑,饶是血侍凶残暴戾,也是心头一跳。   “聒噪!”半空中的炼红莺这才冷冷出声,瞧向血侍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血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身躯蓦然前冲,化作一道血色的长箭,身躯掠过虚空,带出一道极浓烈的残影光带,他沿着曲线跳脱前行,轨迹多变,手中的两把血色长刀一前一后举起,在触碰到巨大金蝠的刹那,刀势若陀螺般旋转,迸射出极大的血色真气漩涡,漩涡之中,足足九百头飞龙呼啸盘旋,只一瞬,便将金翼蝠枪弹射而开。   只是玄器的威力到底强悍,血侍也并不好受,身躯难以抑制的暴退向后,但此时方显出血侍的凶残冷厉,他竟然蓦地一声低喝,体魄中气血之力升腾炸裂,皮肤之中诡异的溢出丝丝血液,如蛇一般,悄然渗入地面,就仿似根植于地下的植物一般,牢牢的钻入地下。   而与此同时,血侍受到的冲击之力悉数被转嫁于大地之中,地面一阵开阖崩裂,如崩塌地震。   神通异能——血转丝。   血侍乃是遮天城三大侍之一,自然手段极多,一击得逞,当即犹如幽灵般射向虚空中的炼红莺,嘴角间尽是狰狞的笑意。   炼红莺只是负手而立,冷冷的扫视血侍,任凭对方的双刀刺击向胸前,丝毫没有被猥琐的攻击意图而愤怒,眼神冷寒若冰,血池地狱中几度生死历练,又有易流云这个搏杀高手耳渲目染,让她的战斗经验有了极大的提升。   血侍冲击之力悉数卸去,而那些血转丝又勃然发力,将之前卸去的冲撞之力再度逆转吸收而回,轰然灌注于血侍体魄之上,这一番轮转之力,等若让血侍的力量增加一倍,速度更以匪夷所思的两千八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冲刺而去,所过之处,浓光血影顿成一抹凄厉的光带,尖啸之声如剑撕锦帛。   嘶!……   血侍双刀乱转射来,刀锋之上,隐然有足足九百五十真龙光影呼啸,已然是半步神通的修为,一对上品的法刀锋刃之上更是血气崩裂,两头巨大的血蛇光影无声的浮现而出。   惊怖寻常功法——血蟒杀。   炼红莺眼神若冰,毫不相让,只是长袖一卷。   一抹乌金之光如霹雳乍现。   只此一击,便让血九如遭雷击,倒退而回。   虚空中,那个眼神如电的女子手中握着一把乌金色的长剑,剑光如金液流转,暗沉华美,而在女子脚下,一条肋生双翼的金色游龙无声的游弋盘旋,一对灯笼大小的金眼杀气严森。   血三十五心头一惊,让其惊讶的并非是对方拥有一把下品的玄器,而是对方妙曼的身躯上,正升腾起一股金红色的火焰,这些火焰皆从其七窍肤发中衍生而出,淬火而生,恍若掌火之九霄仙子。   “气血神通——燃血成火!”   血三十五身躯狠狠一震,同为拥有气血神通的他自然知晓燃血成火的厉害,这可是血神通中排名第四的强大神通异能,不是他的血转丝能够相提并论的。   惊愕之余,血九蓦然感到心头一阵发麻,一股极为危险的感觉于神魂之间冒起,他想也不想向一旁电射让开,在其身后,一头巨大的金色蝙蝠无声的穿击过他最初站立之地,声势之猛烈远胜之前。   血三十五狼狈的转过身,就待施展出全部的力量殊死一搏,但此时,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炼红莺星光破云般冷艳的眼眸已然尽在咫尺,下一瞬,乌金色的长枪与剑交叉而立,巨大的金蝠与飞龙合并一处,以绞杀一切的气势横掠虚空,撕掳一切,只一个瞬息,血三十五未能施展出全部手段,头颅便被枪剑交叉按住,狠狠的贯注于地。   下一瞬,炼红莺身后,一头双翅金黄,毛羽鲜红的大鸟呼啸而起,对着血三十五猛然喷出一口金红的火焰。   焰火淬身,血三十五的气血瞬即枯竭成灰,这一头生魂之兽罕见的强大,乃是二品的魂兽,且是完全成熟态,异能之强横足以让血三十五有一刹那的失控。   也便是这一刹那的失控,脖颈之间的枪剑蓦然爆裂,无匹的真气与其中炸裂,足足一千真龙之力光影呼啸盘旋,撕裂虚空,席卷出飓风一般的气浪狂潮。   血三十五的身躯无声的被吞噬,连并两把上品法刀也悉数被玄器之威轰成粉糜。   此时的炼红莺,身躯微微一晃,面色苍白的降落于地,收起手中的乌金飞龙剑,引领金翼蝠枪,左右一巡视,化作一道乌金光气飞向山之后侧。   山后,又是一场搏命的厮杀。   鹤清尘单膝跪立于地,手中的凤翼弓全力张开,弓身两侧,两道金色凤翼引领而开,犹如硕大的两面盾牌,完全将鹤清尘包裹其中,而弓身中心,一道道金色的箭气如纵飞之鹰一般急速迸射而出,每两千七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便会射出两道气箭,速度之快,实在是让人咋舌。   仅仅一转眼,便有近乎千道气箭弥漫虚空,无处不在。   而在气箭之中,一个血色的人影纵飞如灵猿,他手中握有一刀一剑,刀剑轮转如飞,轻易挡隔开无处不在的金色气箭,每挡隔一箭,他便前行十丈,千丈之遥,不过百步光景。   鹤清尘落在了下风,对方无须逼近十丈之内,只要冲入百丈之中,他便必死无疑,血侍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但即便如此,他的神色依旧坚定,手中拔开气箭的手指没有一丝颤动,呼吸平稳一如最初。   他是个狂速箭隐,更是个秉性坚毅的男子,与炼红莺和怜花不同,他的实力在三人中是最弱的,即便在猎魔司的最后两个月内,易流云拿出了全部的玄点,让四人在异度秘境内疯狂的修行,可饶是如此,他的实力增长依旧不如怜花与炼红莺,总是一脸和煦笑容的年轻僧人怜花深不可测,而那个神色清冷、目光艳致的女子却已然是冲入了半步神通之境。   唯独他,不过冲上了阴玄第九层的巅峰而已。   但即便实力不是最强,但他的心志毫无疑问是最为出色的,长达百年的生死厮杀,出行任务,再加上散修必须遇到的种种的磨难与轻视,许多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早将鹤清尘砥砺成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更让他的战斗智慧达到了一个常人难以望项其背的高度。   异度秘境内等约十年的修炼,他将大半的心血都倾注于手中的这一般绝品法弓风翼弓上,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手中的这一般凤翼弓与他的契合度已然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如臂使指,心灵相通。   只要他握住这把金色的长弓,便等若握有整个世界。   大丈夫,生何欢,死何憾!   此时的鹤清尘心中毫无杂念,只是握着弓,不断的射出匹练般的气箭,阻挡那血侍的步步逼近,至于生死,早已不在他的思绪之中。   他是一个狂速箭隐,更是一个血性汉子,易流云交待他的话,便是豁出性命也要完成。   守住这片山道,不惜一切代价。   血侍的攻击又近了十丈,只要再过二十丈,对方就会欺身百丈之内,而那时,鹤清尘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此时,鹤清尘的眼中毫无慌乱之色,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清冽,弹射气箭的手中蓦然多出了三把实质的紫红色长箭。   箭身之上,各有三头展翅欲飞的雄鹰盘旋,似欲冲破天穹,直达虚空尽头。 第三百一十六章 气之引风   鹤清尘极为冷静的将三枚紫红色的长箭贯住于地,尔后,取出一枝,搭于弓身之上,深吸一口气,气凝神注,全身的真气悉数灌注入紫红色的长箭之中,停滞,一千个呼吸间隙之后,紫红色的铁箭激射而出。   这一箭的速度远较之前的任何一道气箭都要缓慢上许多,连箭势于空中的轨迹都清晰可见。   可就是如此缓慢的一箭,纵飞之时,箭身犹如一条不见底的汹涌大河,席卷一切,虚空中但凡有形之物悉数碾成粉碎,被纷乱的气流卷入箭身之中,紫红光气于最初的暗沉而渐渐勃发明亮,横掠百丈之后,已然刺眼灼光,光气漫卷,一头紫红色的雄鹰破光而出,厉然一声长唳,大爪探拿,笔直的摄向血侍头颅。   血侍眉头微微一皱,但也仅仅是一皱,身形与动作毫无凝滞,手中的刀与剑贴身而藏,刀藏于小臂之下,剑横亘于胸前,象是在蓄势,他没有一丝退让的迹象,反而周身血气浓烈,如同潮浪般翻滚升腾,一瞬后,他的速度蓦然提快一截,仿似一团燃烧的血火,凶狠的撞上了那一只紫红色的光鹰。   轰!……   光鹰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铁箭顿时偏离了攻击轨迹,侧向一边,而血侍毫发无伤,只是身躯微微一滞,而下一瞬,血色光火如同燃烧的气浪,加速了他笔直向前的冲击之速。   此时,距离鹤清尘已然近乎百丈。   鹤清尘的眼神依旧沉稳如磐石,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他有序的从身旁再度抽取出一只紫红色的长箭,这箭并非是寻常的铁箭,每一枝都堪比上品法器的杀伤力,是鹤清尘珍藏多年的宝贝,但催使的代价过于巨大,每使用一次,事后都需要大量的法石补充元气。   但现在,鹤清尘根本不会去顾虑那么多。   拔出箭,搭在弓身,眼神眯成一线,再度射出。   这一箭是趟着地射出的,箭势与之前的第一箭截然不同,箭射出时无声无息,但光气朦胧浅薄,紫红色的光气中有一头潜伏的鹰正耸立双翅,仿似蓄势待发,只等靠近猎物,一箭射杀之。   血十五不会给与这头光鹰淬然勃发的机会,他的身躯蓦然加速,周身气血鼓荡,两侧脸颊犹如青蛙般急速外扩,虚空中纷乱的气流于口中形成一个急速凝结的微小漩涡,尔后,漩涡便如同炮弹般喷射而出。   神通异能体神通之漩涡口。   这是口神通的一种,排名在口神通中可列前十,威力猛烈。   漩涡炮射出时,就如同炮弹被引燃般发出爆裂震耳的大响,卷出一道青色匹练光气,一路风卷残云般撞向那疾射而来的紫红铁箭。   二者相交,气流当空炸裂,浩荡如岚。   紫红铁箭当即偏离轨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如同猛禽折翅之音,而此时,血侍已然跨过百丈之内,达到剑玄能够将威力释放至最强的范围。   但鹤清尘的第三枝箭已然激射而来。   这一支箭与前两箭都极为不同,声势猛烈无匹,就仿似一头已然锁定猎物凶猛下扑的雄鹰,双翅横张,铁爪探出,声势一扫之前的雄沉诡异,猛烈的几乎裂天开地。   血十五眼神微微一紧,手中的刀剑猝然勃然而出,他蓄势已久,刀剑之上都蕴生出一团深沉暗哑的红光,仿似凝结了万年的血水之斑,刀剑劈斩虚空,一股压抑到极点的力量勃发而出,如潮浪没山,如沧海覆盖桑田。   刀剑之中,足足九百八十道真龙之力盘旋飞舞。   货真价实的半步神通修为。   只此一击,第三支紫红铁箭顿时弹飞上半空,那一头展翅雄鹰顿时炸裂消散。   血十五冷然一笑,身躯如剑突进,一下子欺身至鹤清尘五十丈之内。   但此时的鹤清尘丝毫没有惊乱,反而长身而起,蓦然一声低喝,方圆五十丈虚空之内空气顿时紊乱暴烈,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青色光气从气流之中抽射而出,紧紧的缠绕于鹤清尘体魄之上。   神通异能气神通之引风。   万千气流此时悉数凝聚于鹤清尘掌中,他蓦然一抬臂,猛然一震。   之前三枚被血十五击飞而出的雄鹰铁箭蓦然震空而起,在气流于风丝的操控之下,围绕血侍盘旋转动,形成一个小型的漩涡,一息之后,气势攀升至顶点,蓦然以合围之势猛然袭杀向血十五。   三箭合并为一,力量也于此时攀升至极点,达到了骇人的九百二十真龙之力,远较鹤清尘极限的八百九十之力多出了不少。   此一击的猛烈甚至隐约有冲破阴玄第九层,晋升入半步神通之境的迹象。   箭势汹涌,一瞬间将血十五埋没。   但仅此一瞬,几乎是刹那之间,一道血色剑气冲天而起,直破九霄,撕裂苍穹,漫天紊乱的气流顿时分裂而开,一丝丝裂化为虚无。   一个瘦削的人影手持刀剑,脚踏血浪而出。   血十五如同一个无法击倒的神祗浮现于鹤清尘眼前十丈之内。   此时的鹤清尘面目已然一片苍白,如深冬寒雪,他疲倦的扫了一眼对方,淡然一笑,盘膝跌坐,周身气息迷乱,不比一个阴玄初期的玄修来的高明。   “能将本侍逼到这个地步的,你算是第一个。”血十五眼中露出了一丝欣赏之色。   鹤清尘笑了笑,“你以为,你必然会胜么?”   “事实证明一切,不用枉费心机。”血十五举起手中刀剑,冷冷的说道:“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本侍会砍下你的头颅,用你的头骨来盛放你的鲜血,慢慢品尝。”   鹤清尘低声一笑,“只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作死!”血十五刀剑斩击而下,但仅落至鹤清尘头颅三丈之下,刀势便再也难以下冲半分。   一个清朗的笑声在其耳畔如云而起。   “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   血十五猝然一惊,此人何时近身的他都未曾察觉,当下不假思索,一脚踹击而出,直取盘膝在地的鹤清尘心窝,他的意图很明显,拦截住他手中刀剑的家伙定然是个实力极强的高手,一时难以分出胜负,此刻最重要的先是解决了气息竭尽的鹤清尘,然后,再图其他。   可惜,这一脚未曾使尽全力,一道乌金剑气从天而降,如雷霆炸裂,笔直的削斩于其腿脚之上,可怜的血十五,此刻想抽回也是不能,身后的一对胳膊中似藏有山海之力,稳稳的将其周身气力牵扯,因此,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剑,他竟无可应变。   血气迸裂。   一条长腿断成两截,血液飙射,血十五脸庞上的半截口罩应声断裂,鼻翼之下,竟然是一团血肉模糊的嘴巴,其中獠牙凌乱。   他欲催生全部气力炸裂同归于尽,可惜此时他身后的一对手掌稳如山峦,压制的他难以动弹分毫,而头顶,两股浓烈的乌金之气撕裂虚空而现。   一枪一剑,笔直的灌注头颅而入,直没于脚心。   “阿弥陀佛,红娘子好霸道的力量,小僧佩服,有如此霸道的两把玄器在手,想必一定不会在乎这两把破铜烂铁般的刀剑吧。”怜花心思都在地上的两把刀剑之上,但审时度势,觉得有必要先拍好眼前这个魔宗大魔女的马屁比较稳妥一些。   炼红莺自然是不屑这些上品刀剑的,以她黄泉少宗主的身家,区区一两把上品的法器,无须挂怀。   怜花一见计策奏效,便又转过身对鹤清尘叹息一声:“老鹤,若非小僧及时赶到,只怕你性命堪忧啊,来,先吃了这一枚小僧耗尽百年心血制成的上好丹药,调息一下,稳住你即将狂乱爆炸的真气。”   说完,不待鹤清尘反应过来,强行将一枚市面上随处可见的小还丹塞入了前者口中,且巧妙的以掌力催化,入口便作津液,想吐都吐不出来。   “唉,百年心血啊,小僧贫寒,多少要收回些成本。”怜花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息的将地上血十五的两枚上品刀剑收入囊中,眼神竟还有些痛苦,似乎这两把刀剑值不回他那“百年心血”制成的丹药。   鹤清尘笑了笑,没有多言,只是闭目调息,他此时心中没有一丝的埋怨,往日孤军作战,身上如背山峦重压,苦痛自知,而如今,有了如此强大的战友,即便吃一些亏他心头还是暖暖的,轻松自在。   有些东西,远非金钱与法器能够衡量的。   ……   十万里流云宗之外,一直睁眼目睹战局的第五法王冷然一笑,“两万年过去了,想不到我们遮天城竟然越来越倒退了,实力如此孱弱,区区一个二流的门派都拿取不下。”   幽虎在其身侧躬身说道:“法王,可要属下动手?”   “不,让它们历练一些也好,唯有经过战火的淬炼,才能让这些炮灰成长,死一些也是正常的,圣战才刚刚开启,日后的杀伐征程还长。”第五法王以手遮眉,语声冷冽如铁。   “法王明见。”幽虎躬身应和,他迟疑了一下,又问道:“法王,只是此刻战局似乎对我等不利……”   “不用担心,本王也闲坐够了,该是舒展下筋骨之时了。”第五法王大袖一卷,整个人长身而起,他身高足有近两丈,但不知为何,站起时就仿似一尊遮天的魔神,这一刻,天地之间再无他物,山峦、乌云、血流成河的战场,都成了可有可无的点缀,天地的中心,只有这一尊如魔神般无可匹敌的第五法王。   他背负双手,微微抬头,似乎是锁定目的地,下一瞬,一步跨越,十万里瞬息而至,连并头顶那一抹浓烈的乌云。   但凡乌云所过之处,阳光必然退散,一息之间,流云宗如坠永夜。 第三百一十七章 妄念   黑云席卷天幕,遮蔽天光之时,靠在摄魂鼓旁一颗巨石畔闭目调息的易流云蓦地睁开眼来,他长嘘一口气,微眯的眼中有两股精芒暴射而出。   他扭了扭脖子,松动了下筋骨,周身气息如云雾般膨胀收缩,这是阴玄高手大战来临之际的习惯性热身。   “小师叔祖,你是要和谁动手啊。”一个柔美甘甜的少女声音在易流云身侧俏生生的响起。   易流云转头一看,一个身穿白袍,面貌说不出可爱迷人的少女正拽着自己的衣角,圆圆的大眼看着自己,眼中有着一种极为眷恋的依赖。   “玉玲儿,好久不见,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易流云笑了笑,摸了下这个小丫头的顺滑的黑发,两年不见,这个往昔只知道伸手要糖吃的小丫头此时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青涩的象是一枚山果,清清爽爽,秀美甘甜。   玉玲儿只是摇了摇易流云的衣袍角落,用近乎恳求的哭腔说着:“小师叔祖,你不要离开我们,你若离开了,我们该怎么办?没有你在,那些怪物又会杀上来的。”   一场生死大战,让这些流云宗的弟子,尤其是一些停留在阳武境的弟子们心生胆寒之意,这也难怪,近乎是屠杀式的溃败,这些年轻弟子惧怕也是应该的,何况红云峰又都是莺莺燕燕,清一色的娘子军,遇到修罗地狱般的杀戮战场,女性天生柔弱的一面占据上风也是难免的。   易流云笑了笑,伸出手想摸玉玲儿的头,但目睹那一张稍显青涩但已然是柔美甜腻的脸庞,手势顺着一划,掠了下她额角垂落的发丝,不禁感慨一声:“唉,丫头大了,都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不能再摸头了,不能再摸头了啊……”   玉玲儿俏脸一红,低头捏着衣角弱弱地说,“小师叔祖,玲儿不明白你的意思。”   易流云笑了笑,耸了耸肩,“若是摸头,岂非显得师叔祖老了?唉,我还是很年轻的好不好。”   “哦。”玉玲儿心中微微有些失落,一时间也不知如何继续下面的话题,流云宗被遮天城的大军血洗之时,一路溃败,若非易流云横空而出,力挽狂澜,只怕她们这些阳武境的弟子不是成为邪魔魅的腹中血食便是被乾坤卫斩成两半,全无第三种可能。   失落绝望之时,是离开宗门长达一年半的小师叔祖拯救了他们,易流云挥手间斩杀强敌,谈笑中独闯敌营,甚至夺回摄魂鼓,一力扭转战局,这些行为落在侥幸存活下来的流云宗弟子眼中,不啻于绝世英雄般的存在,便是宗门内神通法境的绝顶高手也难以相提并论。   尤其是红云峰的女弟子,易流云昔日本就有“少女之友”的称号,颇得女人的喜爱,如今一番力挽狂澜的举动让他顺利升级为英雄情人般的存在,脚踩五彩祥云,手握神剑利器,砍瓜切菜,退却强敌,又智谋出众,天生一副迷死人不偿命的俊秀容貌,如此人物,怎不得少女垂青?   易流云倒是未曾想到这些女玄修们心中所想,生死关头,他哪里能顾虑这些,瞧着玉玲儿一番失望的表情,还以为她惧怕安全没了保障,于是便指了指身后山道上正并肩飞来的炼红莺三人,笑着说道:“玲儿,你且放心,有我这三个好友在,便是再多的强敌杀上门也无须害怕,他们的实力都比师叔祖强哦。”   “嗯。”玉玲儿根本没有看炼红莺三人一眼,只是乖巧的点了下头。   易流云笑了笑,转过身,迎向三人,“都解决了?”   怜花单掌合十,“阿弥陀佛,都解决了,易老大,小僧以命相博,差一点便命丧黄泉啊。”   易流云长笑一声:“哈哈,马革裹尸,剑下亡命,正是我辈玄修无上容光,怜花,你若这样死了,也算不辱没你杀生宗的名头了。”   言罢,易流云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满山流云宗残留下的弟子,神色凝重的说,“这些人交给你们了。”   鹤清尘点了点头。   怜花则开始数人头,边数边说:“易老大,按人头算还是按斤两算啊。”   易流云干脆纵剑高飞,撕裂苍穹,清朗的笑声在乌云汇卷下的天幕中萦绕不绝,“若我有命回来,随便你如何算。”   目睹高飞而去的易流云身影黯淡消失之后,炼红莺也架起手中的金蝠枪,化作一道乌金色的流光,尾随其而去,鹤清尘微微一愣,旋即振臂便要高呼。   “不用喊了,她是个心志如铁的女子,不会随他人的意志而改变想法,她绝不会让易流云独自赴险的。”怜花的语气此时变的深沉有力,仿似一个洞悉了世间情爱的佛陀。   ……   流云山脉陷入一片血海杀戮中时,流云大殿内的高层正静默以对。   八百阴玄高手已然尽出,此刻大殿内存留下的仅仅是十个神通法境的强者,这些人代表了如今流云宗最强的力量,或许时空转轮中的黑白二圣与藏匿于道庙中的聂狂人也算是一份极强的力量,但作为最后的底牌,他们的存在往往只有掌教一人知晓。   大殿中静寂无声,这些人都经历了上千年的岁月,见过太多的生死场面,心中都明白的很,等闲弟子的死亡对宗门产生不了伤筋动骨的影响,只要他们这些老不死的还在,流云宗就不会倒下,如今他们需要做的,不过是静待强敌上门,厮杀一场罢了。   这些老家伙许或平时韬光养晦,但真要到了宗门生死临头之际,反而一片坦然,杀气内敛。   沉默中,青云上人忽然问了一句话,“赤眉师弟,你真的去意已决么?”   赤眉上人盘膝于紫色祥云之上,面目低垂,听闻掌教师兄的一句话,轻声一笑:“师兄何出此言?”   青云上人也是闭着眼,一片青光笼罩之中,他的声音也变的飘忽难测,一如随风变幻的流云,“赤眉师弟,事到如今,还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么?”   赤眉笑了笑,忽然站起身来,降落于地,负手而立,他在流云大殿中看了一圈,不甚寥落的说道:“师兄,你知道么?修玄近两千年,我从步入宗门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个无名之辈,无论是修玄的天资抑或是宗门前辈的垂青,我始终只能隐藏在你和狂人师弟的光环之下,你是名重天下的流云大剑尊,我刚步入阴玄时你已然位列神通法境,剑惊玄界,名垂一方,而狂人师弟呢?他天资出众,才华横溢,对于剑道的领悟无人能出其右,被誉为五百年内剑道第一奇才,你二人并列流云双英,我赤眉,只能仰视你们的光芒,如同卑微的蝼蚁。”   “师弟,修玄千年,难道你还执着于这些么?浮云一样的东西,如今的你不已然是术法大师,流云宗内权势最重的一方宗主,放眼东方修玄界,赤眉上人的名号也如雷霆般震响,你昔日追求的如今不都实现了么?”青云上人睁开眼,望向赤眉的眼神古井不波。   “不!你错了!”赤眉冷然打断青云上人的话,他的眼神于此时变的怨毒无比;“一千年前,我是你们眼中可有可无的人物,两千年后,我还需为了一教至尊之位于费尽心思与你争夺,莫要说你,还有白云峰的老家伙,你们哪个是真心甘愿认为我赤眉能够坐上这位置的?在你们心中,即便我当上了掌教,只怕也是名不副实,依旧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罢!”   “唉,师弟,你妄念了。”青云上人叹息一声,再度闭上了眼睑。   “哈哈,妄念?什么是妄念?”赤眉仰头一笑,“我为流云宗辛苦了两千年,兢兢业业,可即便登上掌教之位又能如何?接下来便是法境中人畏之如虎的濒死难关,羽化仙境遥不可及,我如今不过只是神通初期巅峰,且停滞了五百年,谁都知道,羽化仙境与我无缘,师兄,修玄所为何事?长生不死,羽化成仙,我赤眉心中唯有永生一念,再无其他!”   “生死湮灭,寂寞无常,修玄确是逆天而行,但修玄本身又暗合天地之道,你以一颗妄心曲解天地长生之道,永难堪破迷途。”青云上人声语飘忽,却是字字珠玑。   不料赤眉却不屑的一拂袖,“算了吧,师兄,你的大道自己领悟便可以了,我赤眉已然垂手得道,何须走你的路,众位,愿随我赤眉一行的人可保他万年寿元,与天地齐辉,可曾想好?若想好便随我赤眉一道。”   大殿中的众人顿生惊愕,惊愕之后,黑云峰主与巡察大长老同时落于地面,坠于赤眉身后,二人神色间颇有羞愧,不敢抬头望向青云上人。   “混账,任古,难道你二人良心也给狗吃了,竟然跟这个叛逆一道,就不怕从此被逐出宗门么?”红云道姑勃然大怒,指着黑云峰宗主怒声呵斥。   可不待赤眉回答,流云大殿的正门外传来一声低沉有力的声音。   “你错了,从今日之后,再无流云宗一脉,他三人将归于我遮天城门下,区区一个湮灭的二流门派,有何所惜?”   乌云入殿,清明的光气瞬即消散,流云大殿顿时暗沉了下来,大门外,一个雄奇的身影正迈步而入。 第三百一十八章 正气剑   雄奇的身影有着一张方正的面庞,头顶带有王冠,身穿漆黑的长袍,除却胸口处纹刻的遮天大手外,一袭血红色的大氅无风自扬。   大氅之后,便是遮天蔽日的昏黑。   “来者何人?”青云上人缓缓抬头,一直低垂的眼睑睁开,眼中深邃似海。   “孤乃遮天城摩诃玄尊座下第五法王,也是来诛你全宗之人!”第五法王神情淡漠,就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诛杀一宗在他的语气中不啻于踩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大胆,尔等何人,竟敢在我流云宗内口出狂言,作死不成,可是想神魂俱灭!”红云道姑乃是个爆裂的性子,当场出声怒喝。   第五法王只淡然一笑。   在其身后,一道幽暗至难以察觉的人影如一线侵染于水中的墨渍般蕴荡开,速度飘忽难测,仅一瞬,便闪至大殿中正步向法王而来的赤眉等三人。   墨影闪现的刹那,赤眉微微一惊,神魂惊现反应,周身气血鼓荡,真气澎湃,瞬即凝成一方紫色的玄气护罩,护罩表层,数枚紫红色的符纹闪烁其上,字字如同活物,扭曲盘旋,玄气表面如水波涟漪,蕴荡不休,连成一体,但凡神通法境的术法高手,对于符术纹的掌控已然达到惊人的境界,甚至于每一个符纹都堪比一个活物,拥有简单粗浅的灵智,万千符连并一处,威力极为骇人。   那墨色的淡影当即从赤眉身旁掠过,毫无阻滞。   此时,右侧的任古也心生感应,一身滚滚黑气蔓延,他生的矮小,但一声黑袍却鼓胀澎湃,袍袖中似乎有惊涛拍岸之声连绵不绝,而在其一对粗大若蒲扇的掌中,一丝丝黑气如龙蔓延,形态万千。   三人中唯独巡察大长老没有动静。   但便是因为没有动静,那墨色的人影停滞其后,没入其脚下,尔后,绕指柔的绵钢软剑一般,纠缠其全身,巡察大长老这才有所警觉,周身气息意欲破放而出,但黑影就如同一缕墨渍般散开,丝丝缕缕的渗入巡察大长老的万千亿万毛孔之中,此时的巡察大长老面色狰狞,一对眼珠几欲凸起爆裂而出,气息停滞,足足三息之后,才发出一声凄惨的大吼。   紧接着,周身炸裂而开,化作一蓬凝而不散的血雾。   血雾之中,一抹黑影于其中逐渐显现,双臂轻挥之中,蕴含巡察大长老的精华悉数被其吸入口中,化作一颗琥珀色的圆球。   那黑影这才舒展身影,原来是一个身穿紧身软甲、体态婀娜玲珑的娇小身影,她脸上罩了一袭漆黑的面罩,其上刻有一头展翅的鹰隼。   她的指尖犹自捏有一对血淋淋的眼球,那是巡察大长老唯一没有被炼化的器官,女子举起眼珠,俏生生的放入口中,吮吸有味。   大殿众人莫不勃然变色。唯独那司马无命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并无惊异,反而灼灼有光。   只是此刻情形诡异,谁也未曾注意到他这个人物的些微表情变化。   巡察大长老乃是神通法境的人物,虽然只是神通第一层的境界,千年难有寸进,但神通法境贵为触碰到天地玄妙的境界绝非可任人宰割之辈,大殿中流云宗一脉的七人,几乎无人能够于此悄然声息间将巡察大长老一招诛杀,神魂俱灭,这简直就是勃逆众人的认知。   任古大吃一惊,就待说话,却被一旁的赤眉扫了一眼,前者顿时叹息一声,低下头,随着赤眉站到一侧,不言不语。   “尔等问本王何出狂言,就凭本王座下五侍,便能杀的你们全宗鸡犬不留。”第五法王声语淡然,他的口气始终冰冷低沉,诉说每一件事都仿佛天经地义般,一殿高手于他而言,与猪狗蝼蚁区别不大。   而在其血色大氅之后,昏暗的阴影中浮现出四个高矮不一的诡异身影,每一个都如同轻易诛杀巡察大长老的女子般莫测高深,只是显现时整个大殿再度昏沉,漆黑的光如蛇蔓延,一寸寸进逼殿堂之上的神通高手们,似乎要蚕噬那虚空中最后仅存的一线清明。   但有人不允。   一直盘膝跌坐于云雾之上的青云上人蓦然起身,“尔等要战,那便战!”   声音清冷有力,如万千云岚掠过天地,一扫无穷阴霾。   大殿有青光乍现,温暖和煦。   第五法王眼神微微一紧,旋即颔首低笑,“不错,可堪做本王剑下游魂。”   言罢,五个幽影侍如同激射之箭般冲向大殿中剩余的六人,而在此时,红云道姑得青云上人指点,大喝一声:“有种便与本宗去殿外一较高下。”   红云道姑剑气一引,光气炸裂,殿中流云宗六人瞬即撕裂虚空而出,远离流云正殿。   而五个幽影侍,径直没入地面阴影之中,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便是赤眉上人与任古,二人退出殿外,卷入厮杀纷争之中。   大殿内,唯独第五法王与青云四目相对,法王凝立于地,青云高高在上。   “传闻你乃是当今东方玄界十门之中有数的使剑高手,本王也嗜好剑道,且让我试一番,你这个自称流云大剑尊的草刍有何能耐自诩剑法过人。”   第五法王蓦地手掌一抬,屈指一弹。   一道指风剑气如龙溢出,这一道剑气与寻常不同,剑气所过之处,蔓延汇卷,只一瞬便化作一条狰狞的黑龙,龙身膨胀,抖擞之间,又分出五条黑龙,每一条黑龙都爪牙狰狞,眼神阴沉,仿似活物一般,从四面八方扑杀向青云上人。   青云上人目睹这六条黑龙袭来,未曾有半分动容,而是长袖一卷,一股迷蒙云气扫荡而出,云气汇卷,六条青色云龙翻滚而出,同样爪牙鲜活,与那黑龙厮杀于一处,纠缠难分。   这二人都乃是神通法境的高手,显气化形,剑气外射,凝练实物,且通具神智,每一条龙影都等若一个半步神通的阴玄高手,无匹厉害。   黑龙与青龙厮杀一处,难分轩辕。   第五法王微微颔首,“不错,剑气凝练,剑意圆融,想不到你的剑意能够达到如许地步,距离蕴生剑心只差一步之遥,很好。”   旋即第五法王话锋一转,“但也十足可惜,只要你未曾通晓剑心,还在剑意之中,就绝无可能是本王对手。”   “成或败,总要试过才知晓。”青云上人淡漠不惊。   “哦,你可以为本王在说大话?”第五法王长袖一扫,那六道黑龙顿时炸裂,又化作一道剑气,收回其指掌之中,青色云龙失了对手,也自收缩回青云上人的袍袖之中,消失无踪。   可放可收,这便是神通法境者与阴玄决然不同的地方。   第五法王的手中蓦然多出了一把剑,剑方方正正,朴拙无光,雄浑大气,但剑刃中一道醒目的裂痕却无端破坏了整把剑的厚重意态,剑势由此顿变,变的诡异惊悚,极不协调。   而在剑锋两侧,一排排逆向的曲折倒齿有序排列,倒齿乌黑无光,惊悚狰狞。   青云上人的眼神微微一变,失态的脱口而出:“中品玄器正气剑?”   “不错,有些见识。”第五法王手掌轻轻掠过剑身,语气竟有些沧桑落寞,“想不到事隔两万年后,竟还有知晓此剑的威名。”   “正气剑乃两万年前名动北方修玄界的正义宫第一剑道高手莫无名的掌中利剑,传闻莫无名当年凭借此剑,自创正气剑道,横扫北方剑玄,誉有天下第一雄剑的美名,他的正气剑道流传后世,‘剑气淬心,方正无锋’成为此后天下剑者习凝练剑意的座右铭,想不到昔日一代剑雄的玄器竟落入你的手中,方正剑意顿失。”青云上人不甚寥落,语气中难掩失落。   “哈哈哈……想不到事隔两万年后,竟还有人知晓本王的名号。”第五法王引颈长笑,意态张狂。   青云上人神色一动,“你是莫无名?昔日的北方剑雄?这怎么可能?”   “你可是见本王未曾步入羽化之境,竟还能苟活至今感到惊奇么?”第五法王以手拭剑,冷然而笑,“这世上有许多事又岂是你们这些草刍能够知晓的?在尔等看来不可思议之事,在我遮天城眼中不过是翻掌事尔,莫说万年寿元,便是永恒不死,又有何难?”   这一番话自信十足,语气中全无一丝吹嘘成分,可惜青云上人听闻,却微微摇头,“若失去剑意本心,形若走尸,即便永恒不朽又能如何?这样的永恒还不如光辉的刹那,至少能留一线清明于天地。”   第五法王目色渐冷,青云上人的话如同一柄利剑刺入他的心头,勾起他诸多不愉快的往事,他冷笑一声,掌中那诡异的大剑一震,浓墨的光气如同云雾一般弥漫,笼罩全身,“本王再问一次,是束手就擒还是待我动手取你项上人头?”   青云上人淡然一笑:“道不同,不相与谋。”   一语落罢,第五法王周身笼罩的黑色云雾瞬即蔓延,整个大殿光景一变,仿似落入无尽海底,幽暗深邃,阴冷戾气如暗流般汹涌而来,让人神魂惊悸。   幽暗中,第五法王手持正气剑,一步步踏伐而至,步履如雷,每一声都如重锤敲击在青云上人的心魂之间。 第三百一十九章 云霄剑心   第五法王踏足之时,手中的剑嗡嗡作响,昏沉漆黑的世界顿时有了光,他每走一步,身侧必然会现出一把利剑,每一柄利剑的形状截然不同,十步过后,方圆十万丈内,一座巨大的剑冢巍然成形。   每一柄剑都嗡然作响,每一柄剑刃之上都弹射出无匹凌厉之剑气。   剑气惶惶,灼人心魂。   万千利剑插天而立,森然架空于昏沉之中,剑气凝聚于一处,如潮汹涌,滚滚荡荡,扫涤一切。   十万丈内,剑气贯穿一切,唯独青云上人存身的弹丸之地犹自青气笼罩,未尝被剑气洗涤粉碎,他低着头,眼神深邃如初,不见一丝惊容。   极远处,第五法王脚踏虚空而至,每踏一步,必有一柄利剑脱空附于其脚掌之下,如活物一般震颤,数柄剑叠加堆积,仿似一条利剑长龙。   剑龙之上,第五法王手握正气剑于胸,神色睥睨。   “此乃本王的神通法域‘万剑之冢’,在本王法域之内,剑气横扫一切,当今天下,除非是悟出剑意本心的神通法境绝顶高手,否则,绝无可能破除本王的剑冢之域,青云,传闻你也是当今第一流的大剑尊,且让本王瞧瞧,你能挡下本王几剑。”   一语落罢,第五法王手中正气剑一挥,身侧虚空中,一柄利剑呼啸而起,在其之后,无数把利剑迸射而出,相连一线,如一条剑气长龙横空,直取青云上人的眉心要害。   此剑气长龙声势之显赫,足足有近乎八万条真龙之影当空咆哮,速度更达到了惊人的六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几乎与时光流逝同步,人意不可测度。   只此一剑,便足以横扫天地。   青云上人周身云雾一涨,旋即一缩,伸缩之间,自成一脉,如云澜之盾,紧紧护住周身,不让利剑长龙刺击而入。   “嗯?有点意思。”第五法王眉目微微一扬,此法域乃是他以自身的神通异能气神通引风汇聚本身的剑意,再辅佐以领悟的天地剑道之法揉杂于一处而成的神通法域,可谓十万丈域法之内,他便是神祗一般的存在,除非是远较其强大的存在,才有可能击破他的法域。   一扬眉间,又是一道利剑长龙横空而至,匹练般轰击向青云上人。   青云上人笼罩于云雾之中,本身抵抗之前一击已然极为吃力,此刻又得一条利剑长龙抽刺,直接盘膝跌坐,闭目不语。   “易孤禅,本王知晓你性子坚韧,但这又如何?两万年前,我正义宫冠绝北方修玄界,当世第一翘楚的宗门,但在遮天城的巨大攻势之下,还不是摧枯拉朽般毁去,本王当年苦苦维持的剑意瞬即崩塌,道统被夺,我等修玄之人与废物又有何异?青云,本王奉劝你识趣一些,放弃抵抗,许或还有生路可寻,即便羽化无门,但长生不死却是轻易得之。”   “恕在下寡闻,我流云宗一脉于玄道十门中并非绝顶,为何尔等要欺上门来?屠我满门?”青云上人不卑不吭的声响于云雾之中遥遥传来。   第五法王横立剑龙之巅,屈指一弹,又是一条匹练般的剑龙横贯而去,直击青云上人存身的方寸之地。   “你们流云宗于东方修玄界谈不上至强,但胜在道统悠久,两万年前,我正义宫鼎盛之时,尔等门派已然开始出头,两万年,这是一个漫长的岁月,但在遮天城眼中,两万年才是值得收割道统的一个时间线,流云宗上下也有近五万年的历史,正好赶上了。”   说话间,第五法王似乎有些不耐烦,数道剑龙横空拍击,始终无法将青云上人收拾下,他的耐性并不算好,怒意上涌之下,头顶折射出一轮漆黑的冷日,足有百丈之巨,黑日之下,灼灼冷光,一条周身翎甲如剑的巨龙横贯黑日前后,咆哮狰狞。   “青云,尔到底从或不从。”   第五法王低声怒吼,手中正气剑止不住的颤动,仿似巨兽咆哮。   青云上人藏身的云雾之中,依旧是淡漠不惊的声音:“莫无名,剑乃是方正之物,万器之祖,剑心便是天心,斩绝一切,直破苍穹之顶,天有多高,剑锋便能斩多远,你身为昔日正气剑道的始祖,奈何堕落至此?”   “易孤禅,你这是找死,本王成全你!”第五法王被青云戳中心头痛处,大喝一声,猛然一提手中正气剑,高举过头顶,剑气凛冽上涌,十万丈虚空之内,一头生却四臂,手中持有四把长剑的神通法相破空而出,额头竖有一眼,法相持剑凌空挥斩,霎那间,十万丈内所有利剑纷纷逆向上冲,汇聚成一头硕大无匹的剑龙,嘶吼咆哮,以席卷一切的姿态轰击而下。   此一剑之威已然达至足足十万真龙之力,第五法王头顶那一轮幽暗冷日绽放无穷黑光,仿似能够吞没天地的阴暗。   只此一剑,死意浓烈。   无上寻常功法——戾气剑道。   只是如此凶横的一剑劈斩而下,依旧未曾能够破除青云上人的一蓬云雾,他的声音从云雾中遥遥传来,仿似于另一个无尽悠远的时空。   “剑不是这样用的,你背叛了正气剑道,却将戾气注入剑锋之中,这样的剑的确锋利,死气浓烈,但却永远失却你的本心,你哪怕得永恒不死,也永世难以企及剑意之心。”   云雾中,一丝明亮的剑意破除阴霾而出,青云上人易孤禅,负着双手踏步而出。   剑气巨龙在其堪称微渺的身影下,竟然一寸寸的倒退,似乎畏惧这个在它看来只如蝼蚁般的老者。   “怎会如此?”第五法王横立虚空尽头,目眦欲裂,他此时心头又惊又怒,法域中的剑龙不听指挥,这简直就是一件无比滑稽的事,就好比你豢养多年的乖巧宠物忽然认了别的主人,置你于不屑一顾,那种感觉既荒谬又糟糕,更让人无比恼怒!   这是他的神通法域万剑之冢啊,他才是法域中唯一的神。   “无生无死,戾气长存,剑化戾气,唯我永生”   虚空尽头,第五法王双臂高高举起,手中握有那一把正气之剑,中品的玄器,一跃而起,他跃起之时,神通法相,头顶那一轮幽暗冷日,甚至于盘旋于冷日前后的咆哮巨龙,都悉数凝聚于此一剑之中。   此时的剑,已然不再是剑,而是世间戾气化身,狰狞漆黑,挟带无穷浓烈的死意,笔直的劈斩而下。   法王。   巨龙。   神通法相。   此时三体合一,动作惊人的一致。   只可惜,如此猛烈的一击依旧没有能够劈斩而下,负手而立的青云上人蓦地一抬臂,手中多了一把青灰色的长剑,剑身如域外星辰,暗沉无光,甚至隐有凹凸痕迹,有如一把远古的石剑。   但就是这看似朴实的一剑,却轻易劈斩开第五法王倾尽全力的一击,无穷死意凝聚的一剑,在青云上人的石剑面前,轻轻巧巧的断开了。   “不,怎会如此?”虚空中,第五法王的声音怒如雷霆。   “因为你根本不通剑心,当你背叛自己的剑道,投身于遮天城时便已然失却领悟剑意本心的资格,你再也不配与剑为伍,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盲目追求苟且偷生的蝼蚁罢了,便能永恒不朽又能如何?”   青云上人淡漠不惊,在他头顶,那一柄绝品玄器“斩辰”悬浮而立,恰如一尾游鱼,欢畅自得,开心自在。   而青云上人每走一步,昏沉之光必然退却一寸,他周身毫无一丝气息涌出,但不知为何,第五法王神通法域内的利剑纷纷脱离了其控制,不由自主的汇聚向青云上人身侧,就仿似青云上人才是这片剑冢的主人一般。   万千剑龙在青云上人身侧游来荡去,那感觉,就如同漫步于云端的天龙一般自在。   第五法王目瞪口呆,即便以他数万年的寿元经历,此时也难以领悟为何出现如此异状。   “你领悟了剑意之心?”一瞬之后,第五法王心头蓦然一惊,想起一个极为可怕的事情。   “不错,得阁下威逼之功,老朽斩却千年迷茫,终于领悟出云霄剑心。”青云上人含笑而立,双手负于身后,万千长剑于其身侧盘旋飞舞,轻松自在。   “原来如此。”第五法王长叹息,不甚寥落,他撤去神通法域的剑冢,冷冷的看着对方,“可惜,你即便领悟了剑心,实力倍增,达到神通后期第八层的修为又当如何?你可能控制我手中的正气剑?”   第五法王一眼堪破了青云此时的修为,他捧着手中正气剑,目光凛冽。   青云上人微微摇头,“不能,你的剑早已然死了,老夫也唤不醒。”   “那便是了,一柄死剑你是无法控制的,就如同现在的流云宗,青云,你认为本王收拾不了你便可扭转败局么?殊不知,你宗门的叛逆,你那好师弟赤眉早已然去开启道庙,青云,饶你剑心圆融,又能奈本王何?”   长笑声中,第五法王身躯炸裂,化作一道漆黑剑光,撕裂苍穹而去。   青云上人则勃然变色。 第三百二十章 天聋地哑   流云宗的神通法境高手与遮天城的势力厮杀成一片之时,赤眉与任古二人悄然掩向“时空转轮”上空,道庙异度秘境开启之地。   “师兄,这样做好么?到底这是你我生于斯长于斯的宗门,只是背叛宗门倒也罢了,可如今要摧毁宗门的道统,也太……”任古心中多少有些不舍,他是骑虎难下,受赤眉蛊惑,得那上万年寿元的引诱,同为神通法境高手,他的实力比之赤眉还差上一筹,仅仅是神通第二层搬山煮海之境,但已然是穷尽其自身潜力,即便余生如何努力,只怕也再难有寸进。   也正是此时,蛇蝎般阴毒的赤眉一举堪破任古的心思,以至少能够延缓万年寿元的好处许以任古,让其随自己一柄判出师门,投靠遮天城。   任古本有犹豫,但赤眉先是送上半枚“造化丹”,此丹药位列绝品,得一颗都堪比绝品法器的价值,食用之,竟然增长了五百年的寿元,狂喜之余,任古当下不假思索的应承了下来,师门虽然于他情义深重,但到底性命要紧,越是长生便越是贪恋生之永恒。   可如今,要让他任古摧毁师门,夺取一宗之中最为重要的传承道统,这远比判出宗门的罪过重上太多,是要被天下玄修唾弃辱骂的,一念及此,任古不由有些犹豫。   “怎么,你此时反悔了任师弟?”赤眉冷眼看着任古,神色冷峻。   任古心头一惊,他太了解这个师兄的性情了,毒如蛇蝎,一旦翻脸必然会被其整治,不死不休,赶紧出言说道:“师兄,我没别的意思,不过……”   “既然没有别的意思,那师弟你便来轰开开启道庙的异度秘境吧。”赤眉淡然打断任古的话语,一指虚空,语气中自然有种不容拒绝的味道。   “什么!师兄,你莫不是开玩笑吧。”任古大惊,开启这时空转轮上空的异度秘境可非易事,即便强如神通法境界者,倾尽全力也难以奏效,原因倒也简单,流云秘境深处,藏有绝品玄器的“时空转轮”,而任古身为流云宗的决策高层之一,更是知晓一个惊天的隐秘,这“时空转乱”得数万年灵气侵袭,又得世世代代流云宗绝顶高手元气滋养,隐然已有晋升为半件下品命器的征兆。   命器者,得天地造化之精华,等若神祗所用之器,威力不是玄修能够想象的,强如神通法境者,在命器之前,实在不比一头土狗好上哪里。   “师兄,那时空转轮深处传闻有‘黑白二圣’坐镇,那二人乃是一万年前的宗门高手,接近地仙的存在,师弟我怕未曾开启秘境,便惊动二老被其诛杀了。”任古诸般推脱,他此时隐有悔意,只想拖得一刻是一刻,何况“黑白二圣”确有其事,虽未曾见过,但却在宗门高层中时有流传。   赤眉冷然扫了任古一眼,忽然问道:“师弟可曾听闻过‘草刍’一词?”   “草刍?传闻俗世人类以稻草扎编成牧畜形状以祭祀天神,这一类编织物便被称作草刍,师兄何出此言?”任古有些不解赤眉问话的含义。   赤眉淡淡的说:“因为你就是头‘草刍’啊”   “什么!”任古大惊,心头顿觉不妙,他当即催运周身玄气,意欲动手谨防赤眉加害,可惜就在他气血奔腾至巅峰时,一身气力蓦地溢散,毫无征兆。   “怎会如此?”任古大骇,心头如遭蝎蜇,蓦然抬头,只见到赤眉冷意森然的一对眼神。   就仿似望着一个奉在祭台上的“草刍”   “师弟,你以为遮天城的‘造化丹’就是如此好服用的?不想出力又想讨得诸般好处,你这样的‘草刍’终究是要舍弃的,也只为祭祀而生罢了。”赤眉淡然一笑,此时他的面目淡漠如随云,却让任古心头一冷,如坠九幽深渊,他此时才明白,原来自己始终未能看清楚这个往昔对他照拂有加的师兄的真面目。   “师兄,求……”   “师弟,去吧,草刍便要有草刍的觉悟。”赤眉不待任古说出软语相求的话,一掌拂去,任古偌大的身躯顿成灰烬,余留下一袭漂浮于虚空中的绝品法袍以及三枚空间戒指。   赤眉长袖一卷,法袍与空间戒指悉数被其收入囊中,他又对着任古灭身之处连拍数掌,虚空气流一阵紊乱激荡,片刻之后,一个形如任古的人形便显现而出,但神色木讷,举止呆滞。   “桀桀,上人果然好手段,轻易就炼化出一个神通之境的傀儡,有此傀儡在手,何愁秘境不破。”虚空中,一个身穿红袍的瘦削男子浮现而出,面容冷峻秀美,只是眉目间隐有一丝阴毒柔意。   “红袍,这一具神魂傀儡差了许多,只有任古七分之一的力量,也不知能否轰开这异度秘境之门,不过我流云宗内,以任古的大翻天手最为猛烈,想要不假掌教密纹符开启这异度秘境,唯有靠其大翻天手,红袍,幽影侍与流云宗的高手相斗结果如何了?”赤眉操控那一具任古的神魂傀儡,面无表情。   红袍怪笑着说:“桀桀,幽影侍专为击杀神通法境者而存在,一番厮杀下来,流云宗高手还未曾丧命,不过离溃败倒也不远了。”   “好,如此一来,便看法王与青云的争斗了,若是胜了倒还好说,一旦败了……”赤眉沉吟不语。   红袍却尖声笑道:“怎会败北?第五法王乃昔日的正气剑儒,后舍弃正气,入戾气之道,实力已然是神通后期,剑道之凶残罕有匹敌,青云那老儿不过是神通中期,不可能是法王对手的。”   “凡事总有例外,千万莫要小看了我那个师兄。”赤眉微微摇头,遮天城入侵流云宗以来,青云上人的反应实在过于镇定,镇定者,必有恃无恐,青云的镇定从何而来?这让他隐约觉得不妙。   “桀桀,上人无须担心,法王必当一剑而……”   红袍话还未曾说完,蓦然极远处,流云正殿的方位一道青色云霄般的剑气冲天而起,撕裂满幕乌云,于昏沉光气之中犹显夺目。   红袍顿时大惊,“什么,这怎么可能?”   “云霄剑心,看来青云果然有了大突破,领悟了流云宗的不传之秘。”赤眉双目一紧,眼中隐约有惊羡嫉妒之色闪过。   “不能再等了,老夫要操控任古的神魂傀儡,一举轰开这异度秘境。”赤眉长袖一卷,于须臾中拍击出数道符纹,打入任古的神魂傀儡之中,不过短短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那神魂傀儡的面目上便现出一股暴戾之气,双拳提起,猛然间砸向虚空。   但就在此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由远及近,一刹那而至。   “赤眉,想不到你果然背叛宗门,成了那背信弃义的小人。”   虚空顿生涟漪,两个身穿破烂衣袍的中年男子破空而出,头顶各自浮现有一轮烈日,一者碧蓝,一者青紫,这二人气息雄浑,隐约有宗师气象。   “天盲地哑?想不到你二人还活着?”赤眉略有惊愕。   那头顶碧蓝“玄日”的中年男子睁开眼,眼中一片纯白,并无眼仁,但目光扫处,却仿似能直堪人心魂深处,“两年前,忘天崖崩塌,掌教便嘱咐我二人隐秘修炼,对外宣称我兄弟二人走火入魔,为的便是防止今日之变局,想不到,果然被掌教师叔一语言中。”   “不错,赤眉,你这个叛逆,还不束手就擒。”天盲之旁,一个瘦削的大汉冷声呵斥,他说话时嘴唇并不张开,语声嗡然作响,似从腹部透出,虽然别扭,但声色却有雷霆之烈,震耳欲聋。   “束手就擒?”赤眉却冷然一笑:“就凭你们两个,哼,只怕不够老夫一掌之力。”   “赤眉,能否胜过我兄弟,靠本事说话!”天盲大喝一声,头顶玄日蓦然升空,一个足有千丈之高的巨大法相横空而立,此法相并无双目,神态狰狞,双掌掀起无穷风浪,轰然击打向虚空中的赤眉。   与此同时,地哑也是猛一顿脚,虚空崩裂,头顶紫色玄日喷射出一道无匹灼烈的光气,光气中,一个没有口鼻的巨大法相破空而出,手中持有一杆长枪,兜头便向赤眉刺击而来。   此二人的神通法相攻势之中,尽皆蕴含有两万真龙之力,显然已是神通第二层的境界,二人心有默契,联手攻敌,威力倍增。   赤眉只淡然一笑,“米粒之珠,也放光芒。”   赤眉的袖中忽然多出一枚紫色的玉拂尘,拂尘一扫,头顶虚空开裂,一具乌黑的神通法相踏裂天地而出,他生却四臂,每一只臂膀都握有一万真龙之力,四臂轮转,已然是逼近五万真龙。   轰!   光气漫卷,三大神通法相虚空交击,顿成黏灼之势。   这乃是神通法境者最凶残的比试之法,纯粹比耗体内玄气,一旦玄气枯竭,必神魂俱灭,法相不存,生机不存。   “你们两个蠢货,以为能够抵得住本上人的手段,但本上人早就有所预防,任古的神魂傀儡神智开启,他自会破开秘境,只要在青云赶来之前,秘境破开,尔等又能奈我何?”赤眉盘膝跌坐,夷然无惧天盲地哑二兄弟的攻击。   天盲地哑也知晓赤眉说的乃是事实,那任古的神魂傀儡此刻双臂轮转如炮,不要命的轰击虚空,已然隐现一丝裂纹。   二人心头焦灼,于比试中逐渐落了下风,隐有干扰。   赤眉望之心头冷笑,干扰之策奏效,照此下去,不消十息,他便能灭了这两兄弟。   但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传入赤眉耳畔,让其心头蓦然一跳。   “赤眉老儿,要是算上我这个‘大逆之徒’的话,你胜算又有几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魍魉红袍   一个瘦削的身影于虚空中幽灵般闪现,容貌俊朗,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邪魅笑意。   正是易流云。   赤眉顿时眉头一皱。   “怎么?赤眉师叔,见了我这个大逆之徒很不爽么?”易流云虚空撤步,尔后,脚下的云气翻涌,云龙之气如潮浪溢出,云气间,隐有淬火红莲,他负手立于其上,笑吟吟的看着赤眉,只是那眸中的笑意实在是冷冽,就仿似一汪寒冰之水,浇在赤眉的心魂深处,渗人阴寒。   “我知道赤眉师叔肯定会在思索我这个混球小子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二月二龙抬头,师叔的意图小子很早就知晓了。”易流云浅浅的笑着。   赤眉心头一震,二月二龙抬头,这是昔日他与遮天城定下的攻击之日,除却之前他在流云大殿中曾提及之外,其余未尝有人知晓,但易流云这个逆徒怎会知晓?他绝无可能是在流云大殿中听闻自己提及的,当时宗内高手汇聚,区区一个阴玄,怎可能融入大殿而全然无知?唯一的可能便是他很早之前便知晓此事。   易流云知晓并无大碍,但他身后是青云上人,若是青云上人很早便知晓此事,那今日种种,必然早在其预料之中,第五法王很可能拿不下青云上人。若再深入一些,青云上人早做布置或者埋有伏笔的话……   一念及此,赤眉目光扫至对面的天盲地哑兄弟,心头顿生惊意,之前获取的优势顿时溃散,双方的神通法相比拼又再度陷入胶着持平之状。   易流云冷眼看着这一切,暗自一笑,他来此之时,赤眉与天盲地哑兄弟已然对上,且占了上风,他区区一介阴玄,插手不上神通法境者的争斗,唯一能做的唯有干扰赤眉,于是便说出了一些扰心之语。   这一番话若是对死去的任古说出,只怕作用甚微,但赤眉是个心思慎密的人,同样的话却能对他造成远比术法攻击更为有效的伤害。   杀人诛心,易流云深谙此道。   易流云见赤眉优势败退,心中大喜,绝对再浇上几把好油,助其心火大炽,于是便又说道:“师叔肯定在想,即便知道又如何?遮天城已然攻击至此,流云宗全线溃败,胜负是已然分明的事,何须担忧?但师叔可曾想过为何我这个师侄会在此处出现?按理我此时该去帮助流云宗的弟子们抵御强敌抑或是赶去流云大殿相助我师傅,为何会在此处出现了?”   赤眉不为所动,只是专注于眼前与天盲地哑的对抗。   但易流云却自说自话,“原因很简单,正所谓无利不起早,师叔不惜自毁名誉,引强敌入宗,必然有所图,可遮天城乃是修玄界一股极为霸道的势力,流云宗有的人家都有,流云宗没有的人家也有,人家凭啥要来攻打我师门?事出必有因,流云思来虑去,觉得整座流云宗只有两件值钱的东西,一是道统传承,二便是堪称半件命器的‘时空转乱’,想来也唯有这两样东西能让他人动心,只怕若取了这两样东西,遮天城自然会退却,但如若取不了,时间一长,估计天道坛来了援兵,遮天城也就只能退了。”   这一番话分析的深入浅出,就是与赤眉对抗中的天盲地哑兄弟也是思绪一清,他二人虽然奉命看守此处,守住道统,但对于敌人以及敌人的目地一概不知,此时听易流云娓娓道来,分析透彻,心头大定,能够修至神通法境的玄修大多不是笨人,两兄弟仔细一思索,既然目前只出现了一个赤眉,那便说明敌方的人肯定与宗门的势力纠缠,只要守住了这秘境大门便意味着胜了大半,只要待援兵到来便可足够,于是两兄弟心中下了决断,便是死也要护住秘境大门。   他二人也于易流云的一番话中悄然转变战术,不再一味想压过赤眉,反而取细水长流之势,维持胶着之态。   对抗中的赤眉哪里能察觉不出天盲地哑两兄弟的变化,心头怒火大炽,恨不能将易流云挫骨扬灰,一巴掌生生捻拍折磨死才甘心,他的确藏有手段,原本寄望天盲地哑兄弟盲目躁进,尔后一举拿下,但对方此时得了易流云一番话的提点,细水长流,自己的手段非但不能施展,如果强行于持平之时施展,只怕还会祸及自身,大为不智。   易流云见赤眉沉吟不语,心头暗自发笑,他精通谋师的“观”之一法,赤眉身侧的细微空气紊乱变化早被其一一收入眼底,岂能不知他此时怒火滔天,偏偏赤眉不知易流云手段,还故作不乱阵脚的沉稳态。   “狗日的,老东西真会装,你既然会装,难不成本少还怕了你不成?不捅你个焦头烂额岂非愧对本少‘大逆之徒’的美名?”易流云与赤眉算是老冤家了,二人的性情手段彼此都算知根知底,只可惜易流云外出的一年多来,收获极多,可谓脱胎换骨,赤眉以老眼光看人,无形之中就吃了大亏。   易流云冷眼扫了赤眉一圈,又笑着说道,“传闻赤眉师叔性子内敛,看似温雅君子,其实却是蛇蝎心肠,按理说,师叔此时不该一意攻破异度秘境大门,该学那渔翁之利,退至一旁,待遮天城的高手来此攻击,最后落网才是,可师叔此刻又是杀了任古施展神通傀儡,又是急于攻破秘境大门的,想来这秘境中定然有师叔垂涎之物,这东西只怕连遮天城都未必知晓吧……”   他故意缀了个尾音,赤眉依旧沉吟不语,但身侧的气息却如暗流般汹涌乱窜,紊乱狂暴。   易流云心知自己误打误撞猜对了对方的意图,当下长声一笑,“赤眉,既然你已做了叛徒,此刻便让我易流云来阻你一程吧,你那神通傀儡,易某收下了。”   言罢,易流云擎出太玄剑,划出一道匹练般的大云龙剑气射向虚空中不断轰砸异度秘境的神通傀儡。   这一剑气势显赫,着实让赤眉吃了一惊,与天聋地哑兄弟对抗实属不易,更为不易的是他还必须分出一缕心神操控任古的神通傀儡砸击异度秘境之门,易流云的手段着实厉害,故意以言语干扰赤眉,冷不防突然射出一剑,直取那神通傀儡。   这一下正是赤眉怒火蒙心之时,根本无暇应对,更何况这一具神通傀儡本就是个残缺货,很难有细微的操控,只能机械的轰击异度秘境而已。   易流云攻势如雷,只一击便将神通傀儡干扰,那傀儡顿住身形,开始无意识的发呆。   赤眉叹息一声,“易流云,本宗果然小瞧了你,不过,你的好运也便到此为止了,红袍,你且出来吧。”   那藏匿于赤眉身旁虚空的红袍如同幽灵般闪现,俊美面目之上依旧挂着阴柔的笑意,他见了赤眉,躬身一礼,“宗主有何吩咐?”   易流云却在一旁抚剑而笑,“区区一个遮天城的魅,便想阻我?痴人做梦!”   一语落罢,易流云引剑一击,势如雷霆,直取红袍的眉心要害,他与遮天城的魅算是打交道极多了,知晓这类灵异之物最惧煞剑之气,是以一出手便是斑斓五彩的蜇龙剑煞,狠毒果断。   红袍果然神色惊惧。   可就在此时,赤眉蓦地张口,吐出一道紫色的符纹,这符纹如破城之锤,霎那间将红袍的身体冲撞于那一具悬浮于半空中的神通傀儡之上,尔后,紫色符之光爆发出极度璀璨的光气,如烟火绽放。   大雾弥漫,紫色烟火散尽之后,一个修长的红色人影迈步而出。   依旧是那个遮天城的红袍,但此时的面目神情大有变化,举止顾盼间已然有了一种睥睨之态,气息也是雄浑诡异,与之前大为不同。   “红袍,你得了老夫潜藏的一记‘炼魂玄符’,与任古的神通傀儡融为一体,可惜你是灵物,难以继承其全部力量,但即便如此,神通以下,你也全无对手,你此时已是‘半步神通’之境中的至强者,红袍,你得我造化之符,从此跻身遮天城鬼魅魍魉之首,且却动手,诛杀了此僚吧。”   一语落罢,赤眉再也不顾那如心头刺一般撩拨于他的易流云,专心应付天盲地哑兄弟。   而红袍,这个昔日只有阴玄第七层修为的魅,摇身一变,跻身于“半步神通”的阴玄绝顶之境,连眼神都不再阴柔,而是顾盼有光,瞧着易流云,直如看着一头土鸡野狗。   “小子,听闻你诛杀了不少我遮天城的魅,连听风堂的副堂主虚鹜都被斩杀于剑下,今日,其让本魉瞧瞧,你到底有何手段。”鬼魅魍魉,遮天城的魅中,至强者便可称为魉,这一头红袍原本至多是个魍,此刻得赤眉造化手段,实力大进,自称为魉起来。   不料易流云听闻却是长声大笑,笑得红袍眉目紧蹙。   “放肆,你笑什么?”红袍实力大进,脾气也已然不小。   易流云蓦地收住笑声,以一种看着死人的冰冷眼神扫视了红袍一番,直看的后者心头发怵才不屑的冷哼,“蠢货就是蠢货,你和虚鹜一样,都是蠢货,再强也只是个待宰的蠢货!”   话音落下时,易流云周身蓦然催生出一股极为霸道的气息,弥漫虚空,恍若魔神降临。 第三百二十二章 诛杀红袍   危险的气息刹那弥漫整个虚空,笼罩方圆百丈之内,这一股气息并非是如真气一类具有杀伤力的修炼之气,纯粹是一种让人如坐针毡的危险感触,就仿似人在荒野中碰上了饿虎的感觉,致命而又凶险。   红袍是魅,生灵异物,感触最是敏锐,他目光微微一紧,心魂不由一颤,旋即镇定下来,他此时已然是“半步神通”的巅峰,有何所惧?   不料易流云一眼看穿它的心思。   “半步神通?莫不成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半步神通的高手?不过是被人灌注了一些修为而已,一头羊披上狼皮就是狼了?岂非笑话。”易流云手捧太玄剑,虚空撤步,步步逼近,青红色的光气如同火焰一般在其体魄四周升腾蔓延,肆掠翻卷,如云火之海。   红袍眉目一挑,大喝一声:“易流云,你这是自己找死,勿怪本魉!”   大喝声中,红袍身躯一卷,整个人飞纵而起,刹那间朝着易流云拍出了十掌,每一掌都蕴含有七百真龙之力,掌势如风,呼啸盘旋,收尾连接于一处,仿似一股漆黑的气流之圈,当头罩向易流云。   神通绝流功法——贪蛇惊煞掌。   遮天城的功法都是远古绝学,千锤百炼,同样级别的功法绝对要比其他宗门的功法精妙上一筹,以红袍的级别至多也只能修习到神通级别的功法,可惜它本不以厮杀见长,如今猝然得到这半步神通巅峰的力量也因为掌控时间太少,因此,难以尽出全力,否则,这十掌的威力就绝非是每一掌只有七百真龙,而合该是近乎一千真龙之力了。   区区七百真龙,易流云何惧之有?   一枚竖立的银色光眼浮现于易流云眉心之间,他抬头,眼神恍若刀锋,一扫之间,幽玄冷寒之气四溢而开。   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方圆百丈之内,顿成一片幽玄寒域,一头硕大的凤凰光影于寒域中凄然长唳,声震九霄。   而红袍如蛇一般首尾相连的漆黑气流巨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崩溃坍塌,一丝丝腐朽,原本的七百真龙之力,霎那间被抽去了三百真龙之力,速度也难以抑制的缓慢下来,原本达到惊人的两千八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此时却只剩下两千不到,足足被削去了九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而已。   弱化的巨掌横空贯击而下,毫无阻碍的轰在易流云的体魄之上。   但易流云前进的步伐却没有一丝凝滞,甚至于连眼睫毛都未曾震颤一分,他只是捧着剑,缓步踏伐而行,每一步于幽玄寒域中响烈如鼓。   袍袖翻飞,衣袂破裂而散,露出易流云罩身的一件银色软甲,这软甲乃是一方绝品的法器,名曰“百战银甲”。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这一件绝品法器此时被易流云催动,一尊瞧不清眼脸足有十丈之巨的英灵武士光影于其头顶浮现,红袍的十记惊煞掌便是被此绝品法器轰散而开。   四百真龙之力,连这件法甲的罡气护罩都难以贯穿,不过等若吹上一口浮气罢了。   “红袍,就凭你这下三滥的货色也想与我对敌?昔日虚鹜阴玄第九层都被我一剑诛杀,如今我实力大进,你不过是步上他的老路罢了。”易流云手捧太玄剑,目光如铁,配合脚下重鼓之音,一声声如雷霆炸裂,决断踏伐而行。   每一声、每一步都仿似踩踏于红袍的心魂之间。   红袍惊骇。   惊骇之余,它有再度催生气息,猝然拍出一掌。   神通绝流功法——惊蝉裂壳杀。   夏有蝉,闻听秋意而悲,断壳崩裂,杀气肃然。   须臾间,两千八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红袍的掌势如潮浪卷空,轰然拍向易流云的顶颅,这一记掌风雄浑暴烈,其中足足蕴藏有九百五十道真龙之力,一头绝大的黑色蝉形跃然而出,噬向踏伐而来的易流云。   易流云只冷然一笑,“红袍,若是你于两月前碰上我,只此一掌,足以让我退败,可惜,你偏偏于两月后碰上了我。”   冷笑声中,那惊禅裂壳杀的掌势拢入“通冥之眼”的幽玄寒域之中,难以抑制的被弱化,只余留下六百五十道真龙之力。   踏伐中的易流云目光一寒,猝然抬剑。   漆黑的太玄剑于此时褪去一身乌光,变作烈阳一般的金光刺眼,只一剑,便将这惊禅裂壳杀掌势持中断开,剑势之上,足足萦绕有七百真龙之力,无匹无双。   “什么!怎么可能?”红袍猝然大惊,易流云离开流云宗时不过才区区阳武后期而已,如今弹指不过两年,他的实力竟然暴涨至阴玄后期,七百真龙,那已然阴玄第八层太极境的修为,寻常玄修望而止步的境界。   他又怎会知道,易流云早在两月之前,就已然是阴玄第六层的巅峰,而这两个月后,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遮天城大攻,易流云更是豁出了一切于猎魔司中拼命修炼,对于修炼而言,或许根骨很重要,但对于一个舍却性命修行的人而言,天赋根骨的难题又实在算不了什么了。   猎魔司的异度秘境内,易流云几乎是用搏命的方式调出阴绝、方歌吟以及蓝公子等人的战斗影像,于幻境中殊死搏杀,上万次的险死还生,以命搏命的修炼方式将其体内的潜能悉数催发,这也就是意志如铁的易流云,换做旁人,没有天桑木与鲲鹏之血的淬体,无论是意志抑或是肉体,早就承受不了如此疯狂于近乎自残的修炼方式而崩溃了。   但易流云却撑了下来。   因此,他能够达到阴玄第七层的巅峰,且因为体内鲲鹏精血以及邪神之眼的缘故,仅仅是阴玄第七层便已然实力达到七百真龙之力,堪比寻常阴玄第八层巅峰修为。   不仅如此,砥砺厮杀般的修炼更让其能够将杀气外泄,如同实质,震慑敌胆。   仅此一剑,便让红袍心惊胆裂,它看着低头犹如魔神般缓步踏伐而来的易流云,心中惊骇无以复加,以至于浑然忘记了自己乃是“半步神通”的修为,只觉得眼前的易流云如同魔神再世一般,顶天立地,席卷一切而来,眼中除了浓烈的惊恐,再无其他。   “红袍,你就是头蠢猪,撞上了獠牙利齿,你依旧是一头蠢笨无比的猪,杀你,等闲事尔。”   一剑劈斩开红袍的掌势,太玄剑光华褪去,依旧方正乌黑,易流云捧着它,步伐节奏一如之前,雷鸣轰烈,步步踏在红袍心头之间。   “不,这怎么可能!”红袍惊声尖叫,这叫声响彻虚空,便是连一旁正在虚空极深处拼斗的赤眉也难以避免的听闻。   他眉头微微一颤,稍纵即逝。   但易流云却捕捉到了这一丝震颤之意,暗自冷笑,他如此一步步折磨红袍,其中一个最重要的目地就是影响与天盲地哑对决中的赤眉,如今看来,效果显然达到了,赤眉的实力的确胜过天盲地哑兄弟一筹,但经此干扰,再无半分优势,虚空深处的对决,他赤眉再难轻易扭转战局。   心绪,对于绝顶高手间的较量尤为重要。   一语干扰战局,左右胜负,此乃谋师之威。   尖叫声中的红袍濒临崩溃,他大喝一声,终于催生出全部力量,甚至连生魂之兽都呼唤而出,那是一头吞天蔽日的血色大蛇,得神通傀儡气血浇铸,这一头生魂之兽巨大无比,足有千丈磅礴,品阶也从七品一跃成为三品。   易流云只笑了笑,淡然自语:“小白,轮到你了。”   头顶忽然就狂风呼啸,一头足有十丈之巨的雪白异兽裂空而出,它肋下有一对金色的羽翼,头顶一只血色独角,双目金芒流淌,不怒自威。   荒唐的一幕出现了,身躯足有千丈之巨的吞天血蛇见了于它而言如蝼蚁般渺小的小白,竟然生出惊恐之意,隐约退缩。   红袍大惊,但此时它无路可退,厉声指挥血蛇将小白吞噬,只要生魂之兽击毙,易流云不死也得重伤,何况以血蛇的体格,击杀小白按理是一件再轻松不过的事。   可惜,魂兽间的对抗远非体型能够决定的。   脚下生就红莲业火的小白面对吞天血蛇,只是蓦然张开,愤然一记无声的咆哮。   虚空顿生狂澜,无匹无量的狂澜,如末世之狂潮,沧海席卷桑田山脉的巨大狂澜,一记空气炮重重的轰在血蛇的头顶,只此一击,吞天血蛇便凄然一声长嘶,狂乱扭曲,痛苦不堪。   而小白,就仿似一道白色的雷霆闪电,瞬即撕裂虚空,发出凄厉的破空音爆之声,猛然撕裂开血蛇的头部,如一尾游鱼钻了进去,它的爪牙大开大合,不断吞噬者血蛇的神魂精华,不过短短十息之内,这一头血蛇便被吞吃了一小半,而身为宿主的红袍更是神魂大伤,实力跌损大半。   蓦地,一道残影闪至红袍身旁,只一掌,便掐住了它的脖颈,易流云含着邪笑的面庞如森然魔鬼般浮现在红袍的眼眸深处,眉心间,一枚竖立银眼正悄然浮现。   红袍顿觉神魂意欲炸裂,思维一片混乱,看见那一枚竖立之眼时,种种负面情绪掺杂其中,让其痛苦不堪,本就脆弱重伤的神魂于此时几近奄奄一息。   而易流云,只是于虚空中掐着红袍的脖颈,森然一笑,尔后转向赤眉与天盲地哑决斗的方向发声一记大吼,“赤眉老儿,看这里!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威猛阳傀   赤眉正与天盲地哑兄弟拼斗玄气修为,这样的比试方式不啻于武侠小说中比耗内力一般,输了直接就是魂飞魄散渣都不剩的下场,本来他赤眉可说隐占上风,但自从那个该死的“大逆之徒”出现后,形势便急流扭转,先是出声扰乱自己的心神,然后还搏杀了得了吞噬神通傀儡后的红袍,简直匪夷所思。   这个往昔被赤眉视若朽木般的无赖小子不知不觉间已然成长至能威胁他的存在,虽然依旧弱小,但再也不能侧视。   赤眉心中惊怒,与天盲地哑兄弟的拼斗虽然极为废神,但他还是禁不住冷笑了一声:“易流云,莫说你现在只有区区阴玄第七层的修为,就算你拥有阴玄巅峰,半步神通的修为又能奈何老夫?难不成真以为老夫会怕了尔等?”   赤眉乃是术法大师,眼光还是极其高明的,一眼便看透了易流云的虚实,知晓其真实修为是阴玄第七层。   易流云冷笑一声,只是将手中如同小鸡般拎起的红袍高高举起,尔后,左手之上迸发出一股青蒙蒙的光气,按在了红袍顶颅之上。   晦涩的符纹音节一字字清晰弥漫于虚空之中。   “鬼魅魍魉,摄其魂魄,抽魂太虚,剥……”   这音节乃是摄魂的口诀,但这些口诀大可在玄修心目中默念,实在无须念诵出来,而此时易流云念诵而出,为的只是给赤眉施展莫大的精神压力。   本已奄奄一息的红袍再度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尖叫声中,易流云的大掌缓缓的抽离红袍的头顶,一个近乎透明的形若红袍面貌的光影正从那一具神通傀儡的体魄上渐渐溢出,红袍与神通傀儡的融合本就是通过赤眉术法的炼化,舍却自身投注入任古的残躯之中,甚至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任古的残躯都是赤眉以术法炼造而出的。   生魂活活被抽离,这正是阴玄第七层摄魂的手段。   红袍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莫说是赤眉,便是天盲地哑两兄弟也受了些微干扰,这只能说易流云手段高明,抽离生魂之时,他还死死的将吞噬了邪神之眼精华的通冥竖眼投射于红袍的魂魄之上,种种负面情绪如潮水一般涌向红袍的残魂,可怜的家伙,等若受着远比摄魂痛苦千百倍的折磨,叫声自然越发的凄惨起来。   赤眉不厌其烦,终于一声长啸。   “小畜生,本宗原想留你一命,如今看来,你是自寻死路。”   大喝声中,赤眉蓦地长声而起,他这一起身,身躯上披散的紫色长袍犹如龙之逆鳞般张合而开,无数紫色的符纹于其上流转闪烁,恍若一件梦幻的长袍。   “断时截命,燃寿大法!”   赤眉长喝声中,蓦然挣脱与天盲地哑兄弟的纠缠,一掌轰在其胸膛之上,于是霎那间,他的神色有了极为明显的变化,仿似时光在其脸庞间极速流淌而过,原本青色的发丝于一瞬间化作苍白如雪。   天盲地哑兄弟对视一眼,彼此都有惊骇之色。   二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一个搏命的禁法。   燃寿大法,神通者以寿元献祭上苍,将日后岁月的修为悉数烧化,提升眼前的力量潜力,这法门并不能使神通法境者的修为跃提升一个档次,但在势均力敌的争斗中,绝对能起到关键的作用。   只是这法门太过阴损,伤人不利己,寿元乃是稀缺之物,难以复制增长,用一年便少一年,玄修与天争,与命争,都需以寿元为本。   只是此刻赤眉在易流云的催逼之下,破釜沉舟的施展出了燃寿大法,他是个阴狠的性子,大事临头,凶悍异常。   便是易流云此时也在心中暗赞一分,有此阴狠性格,难怪赤眉能以中上天赋修至神通法境,果然有其过人之处。   以寿命燃烧神通,赤眉顿时占尽上风,头顶的那一尊神通法相再度膨胀扩大,足有万丈之高,威如魔神,掌势轰击之下,玄气滚滚如潮,压制的天盲地哑二兄弟近乎抬不起头来。   “赤眉,你就不怕寿元烧过头,一个不慎倒下去么,你看你现在,头发都白了,跟个破老头似的,洗洗睡吧。”易流云扯着嗓子大喊,此刻他手中的红袍残魂已然奄奄一息,气若游丝发不出一丝声响,只能自己上阵了。   “寿元?”赤眉长笑一声,“易流云,本宗投靠了遮天城,即将获取万年寿元,这区区五百年寿元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擒杀了你这头小狗,便是千年寿元又有何所惜?”   一语落罢,赤眉大手一卷,与其隔离足有数百丈之巨的易流云瞬即被一股磅礴大力擒拿摄取,径直往赤眉的掌心吸附而去。   “小师弟!”天盲地哑两兄弟大骇,拼命催动周身玄气,意欲干扰赤眉的举动,可惜他二人此时被实力倍增的赤眉压制的死死的,无法取得主动。   虚空中的易流云就如一片稻草般轻易被赤眉的掌风摄取,飘忽而至。   赤眉冷晒一声,只待一息之后,这头小狗近身,便取掌将其头颅轰下,碾成粉碎,但只是他眉目一耸,蓦然发现易流云的神色虽然惊骇,一双眼眸却静若止水,毫无慌乱之意,甚至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之色。   有诈!   赤眉猛然一惊,可就在此时,易流云忽然咧嘴一笑,迸出了四个字,“阳傀,夺舍!”   轰!   虚空呼啸炸裂。   那一具任古的神魂傀儡无端的从易流云身后飞纵而出,如同一头咆哮的凶兽般撞向赤眉,此时赤眉与易流云相距不过数十丈,这一具神通傀儡乃是任古的残魂所化,任古何人?极阳力尊,最擅长近身搏杀的力士翘楚,因此,这一具神通傀儡依旧保留了任古的功法特点,短距离时厉如雷霆,速度快逾绝伦。   “小狗,以为这样便能奈何老夫了?”赤眉大喝,怒发冲冠,澎湃如浪的气息轰卷而出,如风扫残云。   但易流云的手段又怎会技止于此?   他冷然一笑,头顶虚空开裂,一定黑白双色交杂的华美冠冕稳稳落于其头顶之上。   阴阳冠冕,可增加神魂之力的异宝。   霎那间,易流云的通冥之眼也于阴阳冠冕落下时无声开启。   虚空顿生狂澜。   无匹无量的惊爆狂澜。   这一瞬,便是赤眉也隐现惊容。   因为此时的易流云,得阴阳冠冕之助,神魂之力竟然无限接近于神通法境者,远远超出“半步神通”者的神魂之力,此刻就算是阴阳大术师方歌吟在世,只怕也要自叹不如,邪神眼珠乃是天赐之物,域外神魔器官,其中之精华力量又岂是寻常可以测度?   神魂之力与阴阳冠冕叠加,威力激增,方圆五百丈内,悉数被其神魂之力笼罩,一头硕大的血红凤凰冲天而起,双翅招展,卷起幽玄寒风。   赤眉的气力竟然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在递减。   但仅仅是一瞬,一瞬之后,赤眉便蓦然挣脱了通冥之眼幽玄寒域的束缚,但可惜这一个错眼的间隙,足够神通傀儡暴闪至其身前,一拳轰击而下。   惊怖绝流功法——乾坤大灭杀掌。   阳傀突破至阴玄第七层时,最后一个眉间的大封印便宣告解开,解开后,它得到了神通异能——夺舍,夺舍者,意味着能够夺人躯体力量,但这夺舍只能针对傀儡或是术法产生之物,可即便如此,也算是诡异绝伦,别人正以自家的宝贝攻击,不料蓦地宝贝倒戈,光是这份逆差的心理就足以让人喷血了,昔日的阴绝正是中了此招,大恨吐血。   赤眉不明就里,还以为易流云藏了何等神通手段,猝然之下,只能施展起保命的手段。   无上寻常功法——无限紫云盾。   一面盾牌竖立于赤眉上人的左侧,阳傀猛烈的一击拳如同击落在棉絮中一般,轻飘飘的不着力,就算是半步神通一般的傀儡,但碰上神通法境的赤眉,还是不够看。   可惜,易流云从未指望过这一击能奏效。   不过是扰敌之策罢了。   下一瞬,易流云又低喝一声,“阳傀,自爆!”   此言一出,赤眉脸都绿了。   近乎是与话音同步,阳傀控制的任古神通傀儡就如同一抹烧裂的云霞,轰然翻卷炸裂,焰火有如一千万颗针刺,呼啸升腾,撕裂可以碰触的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虚空顿成粉糜。   一具神通傀儡的爆炸绝对是一件可怕到极点的事,甚至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若仅仅神通法境第一层修为者,碰上神通傀儡的爆炸也得受上不小的伤害,强如赤眉,此时也难免受到了一些冲击,无奈之下,他只能再度燃烧最后的百年寿元,增加玄气,生生吃下了这一记爆裂无匹的神通傀儡爆炸。   攻击消却,但赤眉的脸色却极度难看,他的寿元已然不足一百,再也禁不住一丝折腾,区区一个阴玄境的小狗,竟然逼得他底牌尽出,若再有纰漏,燃寿大法已难以施展。   他要将其挫骨扬灰。   可就在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于弥漫的虚空中冷冽而起。   “惊怖绝流——无双煞龙炮!”   赤眉脸色瞬即苍白如纸! 第三百二十四章 断其一臂   弥漫的光烟中,一个如剪影般轮廓分明的雄伟身影显现于风澜尘雾之中,露出真容的一刹那,近乎有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惊艳之美。   暗金色的修身铠甲,华美精致,头盔上有如同海皇三叉戟般的凌厉角形标志,四肢修长,贴身的铠甲犹如薄膜般衬托出近乎完美比例的身躯。   肌肉略显瘦削,但近乎完美的线条分明昭示了其中蕴藏的爆炸性力量。   整座剪影有一种干净利落的凌厉之美。   惊艳的让人近乎窒息。   头盔下,是一双深邃若星空的神秘眼眸。   “惊怖绝流——无双煞龙炮!”   声音低沉若山峦迸裂之前的颤音,又仿似滚滚闷雷响彻云霄的轰鸣。   赤眉悚然一惊。   随后,便是那一具充满爆炸性力量的惊艳躯体张开右臂,喷射出一道足以摧崩天地的斑斓光波。   形若巨龙,冲击九霄。   这一记斑斓光波的威猛已然不足以笔墨形容,那是一种赤裸裸的破坏力量,没有规则与法度,纯粹是为了破坏而存在,光气的主体如恶龙一般狰狞,光气内,是足足一千两百头真龙光影于其中闪烁腾挪,盘旋飞舞。阳傀与易流云的合体,再借以燃烧五十万枚中品法石的代价,终于轰击出一道能够将神通法境高手击成重伤的气波。   也是易流云倾家荡产的一击。   生死关头,赤眉狞然一声大吼:“小狗,本宗与你拼了!”   吼!声中,赤眉阴狠的性子再度发威,他竟然咬破舌尖,将自身本命精元催生出一半,化作一道本命符轰击向逼面而来的斑斓光龙,这乃是他的本命符,炼化近乎千年的紫云水符,水系旁支云雾之气的巅峰存在,一符下砸,也足有三千真龙之力。   无双煞龙炮不诛而溃。   但此时的易流云,早已然如魅影般消散,他修长的身躯在虚空中无端消失,又无端的于赤眉身后出现,手中多出了一把漆黑深邃的长剑,剑身于掌间一抹,乌黑褪去,顿生金华。   诡剑太玄。   易流云于两千八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接连刺出六剑,每一剑都取向赤眉的后心,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最直接的刺击,快、准、狠,不容一丝的凝滞。   但此时的赤眉也是杀红了眼,他乃是堂堂的术法之尊啊,何曾被人逼迫到如此狼狈的境地,何况还是一个他深恶痛绝的阴玄境小辈。   当此关头,赤眉果然放弃了与天盲地哑兄弟的纠缠,神通法相再度发力,瞬间推开天盲地哑两兄弟的法相,仅此一击,便让赤眉逆血上冲,神魂大伤。   但也是这壮士断腕般的一击,让天盲地哑兄弟措手不及,此时只要追击而上,便是大获全胜,法相之争,已然尘埃落定。   可赤眉已不在乎结果,他只想了结了易流云的性命,临死也要拉他一并坠入黄泉地狱。   无上寻常功法——束魂缠绵丝。   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紫色拂尘扬起,丝丝缕缕的紫色云气如同有灵性的丝线般从四面八方游荡而至,紧紧的缠绕住易流云与阳傀合体后的身躯。   但易流云只是咧嘴一笑。   眉心间,那一枚蕴含了邪神精华的通冥之眼再度开启,惊恐、崩溃、颓废、迷茫数种负面情绪纠缠于一线,狠狠的撞入赤眉的神魂深处,象是暴起发难的毒蛇般猝然咬上一口。   鲜血淋漓,不死不休的一口。   赤眉顿时闷哼一声,术法有一丝凝滞,而易流云的太玄剑则笔直的刺击于赤眉后心之上。   噗!噗噗!   七记刺杀未能完成,只完成了短短的三记。   但即便是这三记,也戳破了赤眉绝品法袍的防御,后心一片血肉模糊。   “小狗作死!”赤眉愤然长啸,气浪滚滚,紫云气丝再度缠绕住易流云,一掌拍击而下。   毫无错漏的轰击于易流云的胸膛之上。   后者当即喷出一大口鲜血。   “小狗,与老夫去死吧!”赤眉狞然大喝,一掌再度轰击而下,此时远在千丈外的天盲地哑兄弟都已然不能够相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易流云即将命丧黄泉。   易流云还是咧嘴一笑。   “阳傀,解体!”   一笑之间,他的躯体顿时散发出一股迷蒙的光华,就恍若人从盔甲中分开一般,赤眉势若雷霆的一击竟然拍击成空。   赤眉大惊,这一下变手又在他的意料之外,而此时,易流云的目光如毒蛇般狠狠钉住于自己的右臂之上,他已然全无一丝力量了,虚弱有如婴孩。   可就算赤眉明知这一切,但目睹易流云阴狠的眼神,心头还是没来由的一颤。   “他还有什么手段?不可能……”   思绪未曾完全展开,六道乌黑的光点无声的从赤眉的右侧虚空刺击而下,凶狠笔直的狠狠的刺入赤眉的右肩,不断的深入,切割、深入。   而伴随着六道乌光绞碎赤眉右臂的则是虚弱至极的易流云口中轻微不可闻的六个音节。   “蛇……”   咏脉异法于赤眉神魂最为松懈之时发出致命一击,生生绞烂了赤眉的一条右臂,赖以施展术法的一条右臂。   “啊……”赤眉凄惨咆哮,神通法境者,血肉俱是精华,他被易流云切割下右臂,等若神魂被分割去一小块,其中痛楚怎能忍受?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天盲地哑兄弟张大了嘴巴,他二人略显木讷的思绪有些跟不上事情发展的状况,一个阴玄境的小家伙竟然让一个神通初期巅峰的绝顶高手狼狈不堪、落尽下风?最后竟然还给绞碎了一只右臂?   这到底是梦境还是幻象?   二人一时有些迷糊,但很快幡然醒悟,指使着神通法相对着赤眉就是凶悍的一击,四对大掌临空是摄拿而下,赤眉的那一尊漆黑诡异的神通法相顿时不敌,一息之后,轰然崩裂,烟消云散。   噗!   赤眉更是当场喷出一口泉水般涌出的气血,栽倒于地,昏迷不醒。   此时的易流云也如强弩之末,毫无一丝气力,不过眼见赤眉倒地,他还是对着意识深处吼了一句:“阳傀,抢宝……”   后面一个字实在是没力气说出口,好在阳傀与他心意相通,划出一道残影,极快的落于赤眉躯体旁,手臂上下翻飞搜寻,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将赤眉的空间戒指以及空间袋剥了个精光,其手脚之麻利娴熟,对于人隐藏财物地点之熟悉足以让一旁正赶来的天盲地哑目瞪口呆。   神偷也不过如此。   此时的易流云为免阳傀打劫被阻,还是拼着小命对着天盲地哑师兄弟弱弱的唤了一句:“师兄,我疼啊……”说完,用仅余下的力道咬破舌尖,配合性的喷出一小口鲜血。   天盲地哑大惊,在见到易流云喷血后,终于打消是否劝阻这一头古怪傀儡打劫的念头,而是赶到易流云身旁,替其灌输玄气疗伤。   易流云自然是百般呻吟,他脑中已有了全盘打算,只等阳傀扫荡完毕,他就会装作昏迷过去,事后再来一个矢口否认与阳傀毫无关系,反正赤眉的遗物他是吞定了,决计不会吐出来交给师门。   开玩笑,他倾家荡产不顾性命的搏杀可不是好玩的,不将赤眉洗劫一空填补损失,做梦也会哭醒的。   他易流云可是有家业的人,鱼龙城、鹤清尘、怜花一大帮子人等着他养活呐。一战倾家荡产,以后怎么混?怎么给小弟发薪水?老大不好当啊……   有事业的男人伤不起啊……   “师弟,你醒醒,你怎么了?”天盲地哑二人性子淳朴,哪里料想到昏迷中的易流云脑子里竟是这个打算,还以为他与赤眉的搏杀耗尽了心血,重伤不醒,记得二人好一阵焦灼。   “不用喊了,很快,你们两人也会随这小子永眠不醒了。”   虚空中,一个低沉的声响如闷雷般响起,四个幽暗深邃的身影破开虚空,冷冷的伫立于云气之上,森然俯瞰脚下的天盲地哑三人。   幽影侍,如同鬼魅一般闪现。   天盲地哑心头一惊,以他二人的修为,何尝看不出来人的诡异强大,但他二人的职责便是守住异度秘境之门,决计不可让外人闯入道统神庙之中。   “来者何人?”天盲冷然喝问,他倒是没发觉,一直昏迷不醒的小师弟正眯着一线缝隙,偷偷打量场中的情况。   幽影侍中便有人冷笑:“取你命的大爷。”   “作死!”天盲大怒,就要动手,不料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天盲低头一看,易流云早已醒转过来,正对着他微微摇头。   “不要上当,若是能轻易击杀你,他们早就动手了,他们不过是想引你离开,再使人轰开秘境罢了。”易流云一眼就看出了幽影侍的诡计,提醒天盲。   天盲瞬即领悟,当即也不说话,只是与地哑合并一处,全力防守。   幽影侍顿时皱眉,不过很快,天边一大片乌云席卷而至,一座血色白骨制成的王座浮现于虚空之上。   “参见法王!”四个幽影侍躬身齐拜。   与此同时,天盲地哑头顶的虚空也迸射开裂,青云上人连同红云道姑与刑罚大长老及时赶到,只是红云道姑与刑罚大长老面色都有些苍白,尤其是红云道姑,右臂上鲜血淋漓,受伤不轻。 第三百二十五章 遮天巨掌   双方的最高武力都已然拍马杀到,气氛凝重,显然是最后掀牌定夺流云宗存亡的最后时刻了。   易流云窝在天盲的怀里,与赤眉大战一场,神魂疲乏,体内空空如也,一丝真气也不存,但如今的生死关头也容不得他偷懒装死,硬撑着爬起来,仔细分析眼前的局面。   遮天城一方共有五人,幽影侍四人,法王一枚,其中以法王最强,而己方流云宗则也是五人,天盲地哑,红云道姑以及刑罚大长老火云飞,还有自己的师尊流云宗至强者——青云上人易孤禅。   对比双方的实力,虽然神通法境的人数相当,但红云道姑和刑罚大长老火云飞明显受了不轻的伤,战力大打折扣,再加上白云峰宗主以及另外两大神通法境长老此时未曾现身,料来是凶多吉少,以五人对六人,只折损一人而斩杀对方三人,幽影侍之凶悍可见一斑,也能大体推断出,综合实力上,遮天城实在是要强上一筹。   “小子,遮天城的幽影侍闹的凶啊,只怕你们流云宗架不住啊。”阳傀于易流云意识深处提点,它此时也是一副累散了架的口气,不无忧虑。   易流云反倒是促狭一笑,“怎么,也有你阳傀害怕的时候?放心,我死了也不会出卖你的。”   阳傀大怒:“老夫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是,你是老而不死的傀儡。”易流云深表赞同。   “小子你……”   “可玩笑的,安啦,你有没有注意那个法王的表情?一脸吃了屎的模样,我估计他肯定和我家老头动过手了,而且吃了大亏,否则以遮天城的臭屁作风,哪里还会僵持站着,早就大手一挥,直接灭了再说喽。”易流云打断阳傀的怒火,笑着替他分析。   阳傀先是一愣,旋即一思索,果然如此,遮天城向来强横霸道,在它们看来,天下玄门不过是贱如草刍般的存在,生杀予取予夺,何曾讲过道理?更何况第五法王最初是奔着流云正殿去的,若说没有与青云上人交过手,阳傀也是不信的。   易流云接着用意识与阳傀交流,“那货不敢轻易动手,就证明我家老头很有威慑力,而且肯定不是一般的强,现在的局面很奇妙,双方都各有手段,不过都已经过了最初厮杀搏斗的阶段,接下来,该是分出胜负的致命一击了。”   “这你也知道?”阳傀有些不忿,其实心中早就信了易流云的分析,只是嘴硬罢了。   易流云撇了撇嘴,“走着瞧喽!”   第五法王一行人与青云上人等对峙,片刻之后,第五法王果然冷声喝道:“青云,你领悟了剑心,可谓是剑道无上奇才,但你又剩多少年寿元可享?神通之上的羽化仙境你又触碰到多少玄妙?今生已然无望,不如投我遮天城门下,至少也是一方法王,可得永恒寿命,做那大地真仙一般的人物。”   青云上人抚须一笑,容色清冷淡漠:“老夫虽然将朽,但心中血却仍未冷,遮天城无辜杀我流云宗弟子,这笔账总要清算,若说想让我入遮天城也不是不行,尔等自尽于老夫面前,老夫便答应考虑。”   第五法王听闻此言,仰头一声大笑,笑声如破云之岚,直上九霄。   “青云老儿,想不到你腐朽愚钝至此,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本王不留情面了!”   法王长啸一声,手中的正气剑蓦然抛掷上空,头顶乌云连绵而起,如苍穹一般无穷无尽的乌云之气沸腾如煮,乌云中心,一枚巨大的气漩这眼投注下一道漆黑的雷霆光气,笔直灌注于第五法王手中的正气剑之上,剑刃窜连雷霆之柱,恍若魔神开天的巨刃。   几乎是同一瞬间,四大幽影侍同时将手掌搭于第五法王的肩上,齐齐开声发力。   无上绝流大法——遮天无极掌。   五大神通法境高手一并发力,玄气直冲云霄而去,偌大的乌云汇卷,化作一只遮天的巨掌,掌势足有百万丈之巨,巍峨雄浑的流云山脉尽在乌黑巨掌的笼罩之下,掌势之中,足足升腾有百万真龙光影,更为离奇的是,百万真龙互相吞噬碾压,最终化作一条不见头尾的漆黑大蟒,势足吞天。   “青云,尔等可曾见过遮天掌的厉害,你区区一介神通法境,除非有五个如你一般修为的高手,否则,就是找死,传闻中你流云宗有一件半成品的命器,可惜,你全宗上下何人能够驱使?认命吧,本王一掌之下,诛你满门!”   第五法王厉声而笑,流云宗的众人面目一片苍白,第五法王没有说错,“时空转轮”经由数万年滋养,已然蜕变成半件命器,可这命器乃是镇压流云宗灵脉之物,无人能够驱使,就算是掌教也难以为继,但对方的功法十足诡异,五人叠加,竟然蜕生出足足十倍开外的无匹力量,百万真龙凝成一条吞天雷蛇。   这一条蛇足以将流云宗吞下腹,碾成粉碎。   众人惊骇,就是易流云也是神色阴沉,他预料遮天城定有杀手锏,可未曾想到是如此雷霆般的手段。   “哼,邪魔歪道,不足一晒。”众人中唯独青云上人引剑而笑,他蓦地长喝一声,头顶一道青色的飘逸剑气破空而起,撕裂苍穹,那一扇隐藏于虚空中的阳武大门顿时浮现而出,缓缓开启。   “恭请二圣!”   虚空顿生狂澜,一道道匹练般的气流狂涌如水,虚无的空气于此时竟然凝练出有形的气流长河,长河之中,一条巨大的羽扇之船破浪而行,一瞬之间便已然顿至阳武巨门之前。   羽扇巅峰,两个仙风道骨般的老者迎风而立。   “青云,你这小子,竟然将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唤出来,扰了我二人的清梦,该当何罪啊?”白圣探手一挥,那一条千丈之巨的羽扇巨船摇身一变,化作一只黑白相间的灵巧羽扇握于掌中,顾盼摇曳,说不出的惆怅风流。   但也只是一瞬,一瞬之后,白圣便勃然色变:“莫无名?你竟然还没死!”   第五法王则是狂然大笑:“姓白的,想不到数万年后还能见到你们兄弟两个,不过你二人乃是神魂之态,压制命器的永世傀儡,就算上你二人也无法催运半件无主的命器,也好,今日本王便灭了你们流云宗,让当今的玄界知晓,到底谁才是这一方玄界的最终主宰!”   命器乃是天地间威力最强也最为独特的武器,天生具有独立的性格与神智,不会轻易的认主,未曾认主的命器就等若一个超然的仙家,谁也催使不动。   有赤眉这个大卧底,遮天城早就熟知流云宗的一切底牌,相比之下,青云上人领悟了云霄剑心这一个意外的小插曲也便就无关痛痒了。   第五法王狞然一笑,蓦地搅动手中正气剑,剑势催动虚空的吞天巨蟒,势如破竹般倾覆而下,轰然席卷整个流云山脉。   黑白二圣勃然变色,同时出手,不只是黑白二圣,便是仅存的天盲地哑与红云道姑等神通法境高手也一并催运全部玄气,轰响那一头盖顶而下的吞天蟒蛇。   只可惜,在玄界呼风唤雨的神通法境高手的全力攻击在这一头蕴含百万真龙之力的吞天雷蟒倾覆之下,就仿似浇在蟒蛇体魄之上的几滴水花,根本不起作用。   众皆惊骇、魂胆欲裂。   但就在此时,青云上人淡然而立,他微微侧身,扫视了一下身边众人的反应。   一片惊悚骇然的氛围里,易流云正低沉着脸,双目微眯,似乎在沉吟思索。众人惊骇失措的表情与他沉稳有力的面色有着极为明显的差异。   青云上人微微一笑,瞬即闪至易流云身畔,淡然问道:“流云,你不怕?”   易流云摸了摸下巴,摇头叹息,“其实我也想怕,本来我也的确怕了,可看见师尊一副淡然的模样,徒儿就突然安心下来了,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师傅你都不怕我怕了干嘛。”   “好,你果然不愧为‘大逆之徒’。”青云上人笑了一声,脸色忽然一沉,冷冷的问道:“为师的确有一计扭转此刻的困局,但却需要你出手,不过可能有性命之忧,你怕不怕?”   易流云笑了笑,拂了下衣衫下摆,“怕,当然怕,不过,再怕也得去,倒也不愁会死。”   青云上人指着那遮天巨掌说道:“真的会死人的,那一掌为师都不敢碰,你真想清楚了?”   易流云直接摆了摆手,“别逗了师傅,我死了谁给你养老啊。”   紧接着易流云嬉笑的神色蓦然收敛,变得深沉冷厉:“流云宗便是我的家,家都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师父,动手吧。”   青云上人莞尔一笑,蓦地一掌拍在易流云的胸口,大喝一声:“恭请道统出山,开!”   刹那之间,易流云整个人顿觉思绪一空,心神深处,一尊威压无比的巨大道统神像正浮现而至,俺一张面庞越来越近,终于完全遮蔽了他的神魂意识,破裂而出。   “两位师叔祖,动手!”青云上人蓦地一声大喝,将全部玄气悉数灌注于易流云的体魄之中,而在远处的黑白二圣也同时发一声怒喝,催运全部玄气,悉数倾注于易流云的体魄之内。   而与此同时,那一方遮天巨掌也轰然拍下。   山峦瞬间崩裂。 第三百二十六章 道统加身   遮天巨掌拍击而下,掌心中,那一条足以吞下整个流云山脉的漆黑雷蛇轰然落下。   山峦顿时崩塌,从山峰到山基,都有一种寸寸瓦解的崩溃,这巨掌之力着实太霸道了,即便数十个神通法境的绝顶强者联手也未必能有如许巨大的破坏力,遮天城的功法的确非同一般,仅此一击,便显示出深厚的底蕴,以数个神通法境强者联手之力发出近乎数百神通法境者联手叠加的威力,如此奇技至少流云宗望而莫及。   山峦崩塌,虚空开裂。   眼看山脉就要崩解,而就在此时,一声低喝于巨掌之下遥遥传来,仿似震慑幽冥之声,低沉飘忽,却又让人难以自抑的生出一股顶礼膜拜之音。   崩裂瓦解的山体忽然顿滞。   一道光从阳武巨门至深处浮现,先是轻微,如海潮勃发时最远处的一线光岚,但仅仅是一瞬之后,那道光便如呼啸的潮浪般涌近众人视线,巨大连绵,起掀天之势。   光气潮浪中,一只足有山峰般大小的青色巨轮当空顿滞,巨轮圆润古朴,如同一架巨型马车上的车轮,只是其上布满各式古怪的符花纹,且每一个符花纹都蕴含了莫大的神秘力量,隐隐让人惊悚。   这巨轮悬在半空,光气四溢,但众人心头都冒出一股强烈的被窥视之意,仿似那巨轮乃是一个拥有神智的神灵,正俯瞰着大地众生,甚至众人心神惊骇,禁不住要五体伏地膜拜。   “哼,祭出命器又如何?半件命器,通仙之物,尔等谁能掌控?徒劳反抗,待本王先灭了尔等山门再说!”第五法王狞然而笑,搅动手中正气剑,五人发力,意欲再度催使那遮天巨掌轰击而下,直接将流云宗的山脉毁成粉糜。   命器通具神智,有仙灵之意,在仙人眼中,世人如蝼蚁,在命器眼中,莫不如是。   除非是认主的命器,否则,即便天地崩塌,命器也只会漠然作壁上观。   但很快,第五法王的狞笑便发不出来了,他蓦然惊觉,自己五人催使的遮天巨掌开始震颤,隐约中巨掌之下似乎有一股极为雄伟澎湃的力量在酝酿,就如同春晓即将破石的竹笋之力,虽然暂时极为微小,但一旦爆发足以将巨石顶翻。   仅仅是念头闪过的刹那,第五法王等五人心神一震,那一枚遮天巨掌竟然缓缓的一寸寸向上挪移,完全不停指挥。   巨掌之下,一个衣袍翻飞的男子顶拿巨掌而出。   “什么?怎么可能?”四大幽影侍同时惊骇出声。   那人影不是旁人,只是先前力战赤眉近乎虚脱的易流云,但又并非全然是他,因为易流云的神情极度陌生,眼神中自有一股睥睨之意,那是一种横扫八荒,视天地如一隅、众生如草介的超然眼神。   俯瞰众生,睥睨天下。   如同一个超绝天地的仙人。   这一个刹那,遮天城五人的心目中都升起如此荒诞绝伦却又真切的感觉。   易流云虚空撤步,只一抬掌,便有万千云气于其掌中迸裂而出,丝丝如龙,一击之下,那足以笼罩苍穹的巨掌便象是片落叶般不由自主的飘飞上虚空,近乎要脱离了第五法王等人的控制。   易流云再一伸手,那虚空中的“时空转轮”蓦然急速颤动、旋转,接着以笔直下坠之势,轰然撕裂开虚空,以一种霸道无匹的方式坠击而下,地点正是易流云的掌心。   这一记下坠势之猛烈,只怕便是遮天巨掌的百万真龙之力也抵受不住。   但易流云却接住了,身躯微微一沉,紧接着,光气四溢,“时空转轮”不住的转动摩擦,以常人难以想象的磅礴力量撕裂虚空,一丝丝青色的火焰于易流云的手掌与转轮接触之处溢出,那是云气撕裂虚空蕴生而出的云岚之火,飘忽轻灵却是普通焰火威力的千百倍开外。   易流云的手掌顿时模糊一片,掌心中紧紧握取的“时空转轮”嗡嗡轰鸣震响,似乎要破空而去。   但就在此时,易流云蓦然发出一声长啸,啸声雄沉有力,象是巨人的呐喊。   阳武之门的至深处,藏匿于虚空尽头的云岚之间,一抹青色的光柱笔直的轰击而下,直直落于易流云的头顶,而那光柱闪现之时,虚空中响彻无数的念诵符纹之音。   易流云的头顶,一尊雄伟巨大的光影浮现而出。   威严雄浑、衣袂飘飞,脚下踩踏日月,眼神若云雾怒涌,这一尊光影足有千百丈高,但神色威仪却于此时的易流云一般无二。   云天尊。   流云宗侍奉数万年,敬若域外仙王的道统之尊。   第五法王面色大变,以他之能也根本未曾料想到流云宗竟然有人能够承受道统之力,凝结数万年信仰之力,召唤出域外仙人云天尊的一丝分身,这分身无比强大,根本不是他们这些玄修能够抗衡的。此刻的云天尊就如同昔日易流云于血池地狱中碰到的邪神转世,世俗玄界的力量根本无法压制,因为二者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对方如同巨人一般存在,而玄修再强大也不过是如蝼蚁一般,千万蝼蚁,在巨人眼中,也不过是一脚踩踏而已。   事情变生掣肘,峰会路转。   此时的第五法王与幽影侍完全呆滞震惊,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只是他们木讷,但易流云却不会白费功夫,他只是大手一擎,紧紧握住那颤动中意欲震飞而去的“时空转轮”,后者被其滂湃的力量束缚,顿时乖巧不动,接着易流云再摊开手掌,劲气狂暴四溢,那“时空转轮”顿时盘旋如飞,刹那之后,易流云再紧握、挥击,轰砸而下。   遮天巨掌顿如尘屑般四散飞溢,一寸寸崩解。   噗!   遮天城的五大高手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仰头栽倒。   而此时的易流云面无表情,不依不饶,一步踏出,再度催使掌中的“时空转轮”轰击而下,那遮天城的四大幽影侍顿时目眦欲裂,幽虎大喝一声:“法王快逃,属下拼死为法王争取一线间隙,诸位,自爆。”   遮天城乃是天下间最强大的阴影势力,自有法度,否则,何能以暗中控制玄界数万年?大难临前,幽影侍非但没有溃败,反而视死如归,最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弃车保帅。   第五法王狞然一咬牙,狠狠的瞪了一眼极远处正含笑而立的青云上人,似乎要将对方的音容烙在神魂至深处一般,尔后,身躯一抖,悉数钻入手中那一柄正气剑之中,剑势披靡,极快的划破虚空,消失不见。   而此时,易流云掌控的“时空转轮”也轰砸而下,须臾中自爆的四大幽影侍就如同沧海间泛起的几滴浪花,很快就消失不见,顿成虚无。   一切沉寂之后,那虚空至深处的光柱消失不见,“时空转轮”也蓦地飞纵虚空,跳入流云幻境之间,没了踪影,而易流云,也是浑浑噩噩间眼皮一松,就象是被神灵附身的跳大神的神婆一般,事了瘫软于地。   所幸流云宗的众人此时都赶了过来,天盲地哑两兄弟接住易流云,赶紧又是递药又是灌输真气的。   过了好一会儿,易流云才悠悠醒转,他醒转的第一句话便是:“老头,你真损,害的我够惨啊。”   青云上人则抚须一笑,“小子,你天赋异禀,道统选了你,我这个做师傅也没办法啊。”   道统乃是一脉传承的至高物,无形无体,纯粹是信仰之力,一脉玄修彻夜修行道统功法,心生敬畏,以自身信仰之力回馈道统,按理说,这道统之力虚无飘渺,本无一丝实际的战力,但其实在远古流传下来的传说中,道统之力可汇聚于一人之身,用以却敌。   不过这终究是传说,千万年来鲜少有人能够实现。   但青云上人学究天人,他早已修至神通法境的后期,冥冥中自能感悟天意,在隐约觉察到危难降临之际,便试着将道统融入门下忠心的弟子之中,只要能够被道统接纳之辈便大抵能够接受道统之力,只是此事行来颇费周折,他门下弟子一一试验,根骨天赋俱佳者,如秦剑澜、方青等一一不足行,便是自己的爱徒,实力超群的楚惜刀也难以承受,道统根本不接纳这些家伙。   这让青云上人愁眉不展,不过后来总算在这个吊儿郎当的小徒弟身上试验成功,去了他心头一大患,不过即便是青云上人也不明缘故,只能归结为易流云天赋异禀了。   其实这道统蕴含了域外仙神的一抹分身意识,易流云自所以能够承受,便是因为他乃穿越之人,穿越之人,等若生却两个灵魂,神识之空荡强大远非寻常玄修可以比拟,从这一方面说来,他也的确是天赋异禀。   于是,在赤眉谋划如何协助遮天城毁了流云宗然后自创一个新的宗门之际,青云上人早已纵览全局,运筹帷幄。   这些心思别人猜不到,可易流云一猜便知。   退了遮天城的势力,众人心头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大喜,但仅仅过了一瞬,虚空涟漪顿生,一个俊秀的白袍少年破空而出,目光含笑的俯瞰着众人,眼神十足玩味。   青云上人望及此人也是眉头一皱,“无命,你刚才去了何处?” 第三百二十七章 诛师逆徒   司马无命负手于云端之上,轻飘飘的坠下,如一抹不染尘埃的飘逸白云。   “师傅,刚才遮天城的人来势凶猛,徒儿前去别宗求援了。”司马无命含笑而立,神态悠然。   红云道姑是个火爆的性子,当即一拧眉,厉声喝道:“求援?司马无命,你到底也是一个神通法境的高手,遮天城大举进攻之时,你在何处?以你的实力,留下来帮忙岂非作用更大?”   司马无命淡然一笑,“红云师叔,诸位师叔也都是神通法境的高手,可结果如何?碰上遮天城的那帮怪物一样是铩羽而归,师侄新晋神通之境,实力不济,但也想尽绵帛之力,就先出去寻帮手了,意欲寻回救兵再与遮天城决一死战而已,不想师傅威猛,等徒儿回来已然大获全胜了。”   “你……”红云道姑哪里听不出来司马无命是敷衍之词,勃然大怒,就要发作。不料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肩头。   青云上人从红云道姑身侧越众而出,神色平静的问道:“既然你是出外寻救兵,倒也说的过去,但救兵又在何处?”   “就知道师傅会这样问。”司马无命拍了拍巴掌,身后虚空顿生涟漪,三个高矮不一的人影浮现而出,一个羽扇经纶的书生秀才,面含轻笑,一个罩有青色软甲蒙住头脸的男子,眼神犀利,还有一个身躯婀娜的妖艳紫发女子,风情万种。   这三个人气势都极为雄浑,至少也是阴玄后期巅峰的高手,其中尤以那蒙面男子与妖艳女子气息深不可测,当是半步神通之境。   “三个阴玄期的玄修?司马无命,这便是你搬来的救兵?”红云道姑大怒,遮天城的幽影侍诛杀神通法境者如宰猪狗,神通尚且如此,何况阴玄?   司马无命闻言微微摇头,淡淡的说:“师叔也知道幽影侍的厉害了,那些家伙修为未必强过师叔们,不一样砍瓜切菜的收拾你们?我这些朋友身经百战,实力超群,其他不敢妄言,可若是师叔下场和他们对上一局,输的可未必是他们。”   那蒙面青甲的男子拍众而出,擎出背后的负着的一对刀剑,冷然喝道:“请指教。”   红云道姑勃然大怒,一个阴玄境的小辈居然向她挑衅,当即拔剑就要冲下去。   此时的刑罚大长老见状不妙,当即抢先一步拦住红云道姑,他倒并非惧怕红云会输,只是此时他二人都与幽影侍一番激战,近乎力竭,受了不轻的伤,此刻再度与人厮杀,实在不是一个理智的决定。   “司马无命,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和师门长辈放肆无礼,你眼中可有我这个刑罚大长老。”火云飞抢在红云道姑之前出言呵斥。   司马无命只笑了笑,他始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仅此一点而言,他倒是像极了青云上人,“火长老,是师叔不信无命搬来的救兵而已,跟放肆无礼有什么关系?敢问我又犯了哪一条门规?是不是火长老也是不信无命的话呢?想试一下深浅?”   一语落罢,司马无命身后的秀才汪东城与那妖艳女子一并跳了出来,周身气息催发,杀气森严。   气氛忽然有些不对劲。   青云上人冷眼扫了司马无命的几个手下,微微颔首,“很好,想不到你出去十来年,竟然收了不少出众的手下,无命,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司马无命笑了笑,“多谢师傅夸奖,不过在师傅眼中,只怕我始终不如小师弟吧。”   一直冷眼旁观的易流云早就察觉出不妙,司马无命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等遮天城退却,流云宗实力大损之后冒头,摆明了就是想做一个渔翁,素来机警的他这才保持沉默,想不到却还是被火烧到了身上。   装沉默看来行不通了。   易流云咳嗽了一声,站了起来,笑着说道:“我哪里有二师兄千分之一的厉害,若有二师兄的手段,我何至于落到现在的地步,早就一掌拍死赤眉,杀的遮天城那帮畜生屁滚尿流了。”   “是,你的确不如我强。”面对易流云的恭维,司马无命却收敛起笑容,冷冷的说道:“但是你足够无耻,足够狡猾,足够有耐心,这些,我未必如你。”   易流云长眉一挑,笑着问道:“师兄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啊?”   司马无命淡然一笑,未置可否。   “无命,你到底想怎样?”一直静默的青云上人开口询问,事已至此,谁都看的出来司马无命意图隐晦。   “师傅,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司马无命笑了笑,躬身一拜,“师傅,无命想请师傅退位安享晚年,让徒儿替您打点流云古宗。”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勃然色变,这根本不是请求,而是大逆不道的逼宫。   众人激愤,唯独青云上人面色如常,他笑了笑,淡然说道:“无命,你有这份孝心自然是极好的,可现在流云宗百废待兴,况且决定掌教之位也不是为师一人能够定夺的,你有雄才大略,是我宗门难得的人才,只要肯用心……”   “师傅,徒儿想请您现在就决断!”司马无命冷声打断青云上人的话语,抬起头,眼中有冷冽之光。   青云谓然一声长叹:“无命,你终究还是让我失望了。”   “失望?师傅莫不是说笑吧?无命已然是神通法境第三层的巅峰修为,这也让师尊失望?师尊说掌教之位需要众人定夺?那道统传承呢?加道统传承藏匿于易流云的神魂深处,这便不需宗门长老们定夺么?天下玄修谁不知晓,谁人拥有道统传承便等若拥有掌教之位,师尊既然早已有了继任的掌教人选,又何苦欺瞒于我无命?”司马无命抬起头,眼神再无一丝和煦之意,而是若冰雪一般冷寒,他一字一句的喝道,“师傅,是您老人家让无命失望了。”   “放肆,掌教言行何时轮到你这个狂徒来议论,司马无命,你图谋不轨,跟那些遮天城的畜生有何分别!”红云道姑实在憋不住,放声怒喝,若非自身受伤不轻,她早就拔剑一怒斩了这狂徒的狗头了。   司马无命闻言只是一笑,“哼,十年不见,红云师叔还是那样口不择言,此刻的形势何曾轮的到你们这些老朽作主?”   说话间,司马无命蓦地将周身玄气悉数放开,头顶一道白色的光气冲天,蕴荡开云雾弥漫的虚空,一轮银白之日闪现于其头顶,白日之中,一个六臂三面的巨大神通法相仰天咆哮,咆哮之声撕裂虚空,直透漆黑深邃的无尽星空,星空中,一方银白色的星辰与神通法相遥相呼应。   “宿命星辰!你竟然凝练出了宿命星辰。”红云道姑大惊失色,以她如今的实力,也不过是神通法境第二重,离凝练第三层宿命星辰还有极长的距离,不仅是她,便是刑罚大长老与天盲地哑两兄弟也未曾凝练出宿命星辰,全宗上下,除了青云上人之外,便只有赤眉达到了如许境界。   不过赤眉投奔遮天城,舍却了自身道统,斩断与宿命星辰的联系,寄望修炼遮天城的道统,可惜却被易流云与天盲地哑兄弟合力击败,否则,他祭祀出宿命星辰之力灌注神通法相,绝无败的可能。   宿命星辰一出,神通法相威力激增。   如今司马无命祭出了神通法相,便意味着在场之中,除却青云上人以及“黑白二圣”外无人可敌,甚至是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一掌之敌。   “师傅,你如今和‘黑白二圣’两位老人家都枯竭无力,催使道统,没有一年苦修根本不可能元气尽复,你说我此刻动手,杀了红云师叔他们,流云宗上下又有谁会知道呢?掌教之位不照样是徒儿我的么?”司马无命含笑而言,语气却让人心头一片森寒。   任谁都知道司马无命图谋不轨,可却没想到他心机如此狠毒,早存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司马无命,你这个逆徒,找死!”爆喝声中,刑罚大长老与天盲地哑兄弟猛然发难,联手攻击。   但司马无命只笑了笑,眉毛一扬,头顶的神通法相催运开来,气劲四溢,滚滚如浪,三人联手一击还未曾催使便已然击溃,无功而返。   “师傅,徒儿得罪了。”司马无命于虚空中一步步踩踏而下,笑容阴冷,“我会给师尊的死一个极好的理由,师傅,你虽然去了,却会活在流云宗弟子们的心目中,永垂不朽的。”   青云上人眼中露出一副痛心之色,低下头,深深一叹:“无命,你终究还是走上了邪路,都是为师的错……”   “下黄泉忏悔去吧,老家伙!”司马无命眼中闪过一丝阴鹜之色,右掌抬起,虚空中的六臂神通法相同时抬起六只臂膀,就要大开杀戒。   “要杀师傅先踩着我的尸体过去。”易流云蓦然拦在青云上人身前。   司马无命冷然一笑:“放心,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   但就在此时,司马无命蓦然一惊,攻势顿止,他猛的抬头,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虚空中,异度秘境的大门缓缓开启,一个身躯雄藏的男子踏步而出,他衣衫褴褛,形迹邋遢,虬须泼面,唯独一双眼明亮刺人,就仿似两道最锋利的宝剑。   “小子,想打架也要找个够格的对手,乘虚而入算什么人物。”   那大汉只一步便跨越万丈虚空,径直落在青云上人身旁。   “师兄,我来晚了。”大汉朝着青云上人作揖一拜,接着又对易流云臊眉耷眼的挤了下眼。   “聂狂人……哦,不,聂师叔。”惊喜之余,易流云倒是忘记了这个藏匿于道庙中一直颓废自弃的醉鬼师叔来。   情势突变,司马无命瞬即展颜一笑,身躯悬浮而起,飘上云端,“师傅果然厉害,竟然还藏有后手,看来这流云宗的掌教之位无命是无暇享用了,不过,来日方长,师傅,你既然选了这个小师弟,希望日后你莫要后悔今天的决定。”   长笑声中,司马无命身后虚空开裂,云雾之中,显现出一尊银白色的巨大城池,司马无命长袖一卷,带着一众手下飘往那银色城池之中。   “想走?没那么容易!”聂狂人眼中闪过一道戾气,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剑气,直取司马无命而去。   但就在此时,银色城池大开,一记巨掌轰击而下,顿时将聂狂人夺魄的一剑生生逼退,城池洞开,一个威如山狱的巨人俯首躬身立于司马无命身旁,那一记雄浑的巨掌正是他发出的,一双幽森的眼灼灼有光,蛇一般盯视众人。   “师傅,莫要送了,各位,后会有期!”   长笑声中,银色城池轰然冲入云霄,消失不见。   而在此时,惊异中的众人都未曾发觉,赤眉的尸体也随着银色城池的出现一并消失不见。 第三百二十八章 生死关头   银色的云霄城中,司马无命正负手立于大殿的一侧,俯瞰殿外起伏波澜的云涛之海。   “主上,清点好了,这一次遮天城进攻流云宗,我等打捞战场,一共获取了三千八百件下品法器、一千三百件中品法器,上品法器一百件,绝品法器四件,下品玄器一件,中品玄器一件。”大殿外,汪东城正急匆匆的走进来,一脸兴奋之情,手中还捧着一把雪白如玉的长剑,如捧珍宝。   “做的好。”司马无命回过头,微微一笑。   汪东城则躬身将手中雪白如玉的长剑献了上去,“主上,这便是那把中品的玄器名剑了。”   司马无命大手一探,那雪白如玉的长剑便凭空消失,下一瞬,出现在其掌中,诡异莫名,司马无命低头望着长剑,谓然一声轻叹:“名剑吹雪,白云峰宗主的镇山宝贝,放眼玄界,也是排名前二十的名剑了,可惜,可惜了啊。”   汪东城不知司马无命这一声叹息是缘于剑抑或是缘于剑之主人的凄惨下场,不过他是个识相的人,即便好奇心再炽烈,也绝不会过问不该过问的事。   一直待司马无命惋惜之色尽去,他才又躬身说道:“主上,那个易小贼着实可恶,他的手下也到处和我们抢着打扫战场遗物,尤其是那个光头和尚,抢的实在厉害,跟拾荒的一般,且眼光毒辣,专捡质地上佳的法器,不过奇怪的是,他们只拾取遮天城的遗物,对于流云宗的,倒是不怎么在意。”   “没什么好奇怪的,我那个师弟心思很透,同宗的兄弟遗物拾了早晚要送回去的,至于遮天城的,吞了就无须吐出来了。”司马无命淡然一笑,对于易流云的心思他很了解。   汪东城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顿时释然。   “下去吧,这次辛苦你们了,好好休息。”司马无命微微颔首,汪东城当即退了出去。   大殿中顿时寂静空旷,仅余司马无命一人。   “吹雪是把好剑,师叔,倒也能抵去你此次的损失了。”司马无命淡然一笑,忽然将手中的名剑吹雪扔于大殿阴暗的一角。   一只有力的手于虚空中探出,将那雪白如玉的剑紧紧握于掌中。   剑身顿即震颤,刃中器灵似乎对手的主人隐有抵触,但枯瘦有力的手掌上顿时蔓延出一道紫黑色的诡异气焰,只一瞬,震颤顿止,如雪般洁白的刃身上顿时浮却了一层紫黑之气,整把剑高洁儒雅的气质被破坏殆尽,取而代之是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啧,师叔真是暴殄天物,吹雪被你这样一折腾,不如改名叫做‘泣血’了”司马无命微微摇头。   “剑是用来杀人的,能杀人就行。”   斩钉截铁的低沉声音响起,黑暗中,一个手持长剑的老者迈步而出,一对修长下垂的紫眉在阴暗中尤其醒目,如淬沉血。   正是被易流云与天盲地哑兄弟联手击毙的赤眉上人。   司马无命微微一笑,“不错,剑是用来杀人的,白云峰的雪无愁便是太过珍惜手中的名剑,不愿与幽影侍硬拼玄器,这才落了下风,一击而杀。”   赤眉冷冷的说道:“雪无愁太珍稀毛羽,对上遮天城的家伙,必死无疑,这剑落在他手中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师叔说的不错,不过。”司马无命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赤眉空荡荡的右袖之上,玩味一笑:“以师叔的实力,竟被我那个不成才的师弟暗算偷袭,断了一臂,唉,着实可惜啊。”   赤眉蓦地转身,冷冷的注视司马无命,目光冷厉如刀,“司马无命,你蓄意流云宗掌教之位,不也是功亏一篑?”   “哈哈,师叔说的不错,你我皆未完成心愿,不过,我与师叔不同,流云宗不过是我争锋玄界的垫脚石罢了,可如今有遮天城如此强大的势力出现,我何苦舍强求弱,流云宗一个破落门户,不要也罢。”司马无命负手一笑,“我从流云宗众人的手中救出师叔便也是缘于此故,否则,无命何必舍却一颗玄品丹药救下一个将死之人呢?”   赤眉只淡淡的说道:“你救我一命,我引荐你入遮天城,各有所求,谈不上恩情。”   “不错,的确谈不上恩情。”司马无命轻笑着踱步至赤眉身侧,顿住,附耳轻言:“但无命自作主张,于师叔的神魂间种下了主仆契约,师叔若是不信,大可探查一番。”   赤眉悚然一惊,深深的看了一眼司马无命,尔后,藏匿起几欲喷薄而出的怒火,低头,紧握住手中的吹雪剑步出了大殿。   “哼,有趣。”司马无命望着赤眉步出大殿的背影,不屑的一笑,对他而言,一个已经失败的家伙构不成任何威胁,败过的人心里便有阴影,尤其是对于一个擅长机心手段的智谋之辈,败一次,便等若败了终生。   赤眉,已然完了,或者说,日后再难有寸进,终其一生,只能停在神通第三层了。   “昆仑奴,你觉得遮天城观想如何?”司马无命转过身,似在自言自语。   大殿内,一个雄伟的身影无端浮现,就仿似他一直存在于那里一般,他低着头,姿态谦卑,声音如闷雷般轰鸣有力:“诡异绝伦,玄界霸者,不过,少主只身赴入其中,只怕会被其吞没。”   “不错,你说的有理,遮天城的确犹如一片汪洋,而我,不过是一叶孤舟,贸然进入其中就会有舟覆人亡之危,但你想过没有,遮天城如此一个庞然大物却是藏迹于阴影之中,始终不曾显露于阳光之下,这是为何?必然有所畏惧,能让一个超级势力畏惧的必然是另一个超级势力,那么,如我这样的人才遮天城就断无拒绝的道理,我便能借机壮大自己的实力,至于是否被吞没……”   司马无命忽然笑了,他转身,望向殿外翻滚跌宕的怒涛之海,悠然说道:“我就是喜欢大风大浪,风浪越大,我越喜欢劈斩之。”   ……   流云宗内,一片狼狈破败之象。   血流成河、尸骨成山不提,光是往昔那些辉煌雄伟的建筑也被摧毁了大半,遮天城的攻山手段不遗余力,纯粹就是为了完全抹去流云宗的存在而破坏。   好在最艰苦的时间总算熬过去了。   惨胜之后的流云宗总算换来了一线喘息之机,侥幸不死的流云宗弟子们正有组织的进行各种营救,收拾残局。   这其中当数李开银最出风头,宗门大战时他并不在场,但战斗临近尾声却是他与何山带了一批散修高手冲进战局,除了有效诛杀遮天城的余孽外,小胖子还带来了大批的丹药,这些丹药此刻可谓价值千金,正是派上用场的大好时机,也正是缘于丹药的充沛,因此,许多于遮天城厮杀中濒临死亡边缘的弟子都得到了救助,总算留住了性命。   玄修,只要命魂还在,终究能够恢复如初。   除此之外,李开银还带来了大批的法石以及法器,甚至还有大量的灵器,分发到于厮杀中武器被毁的流云宗弟子手中,不仅如此,同来的还有许多擅长结阵的符法师以及铸造师,他们已然开始筹划如何补全流云宗的防御大阵以及着手修补流云宗被摧毁大半的宫殿。   救助、分发法器、重建,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杀戮过后的流云宗上下,一股生机正在悄然勃发。   远处,青云峰之上,青云上人正于峰脉最高处,那颗虬龙般的苍松之下,俯瞰着正在发生的一切。   “小子,这些都是你吩咐李开银去做的?”青云上人悠然问了一句。   易流云撇了撇嘴:“是啊,这些东西花了弟子不少心血,回头整好了我让小肥去和长老们算下账,打个七折给我好了。”   青云上人哑然失笑,“好小子,买卖都做到师门的头上来了。”   “师傅,这些东西花的我倾家荡产好不好,何况我有打折,很厚道啦好不好,都送出三成了,这简直不是买卖,是亏本倒贴啊,不信徒儿给你算笔账啊……。”易流云大吐苦水,遮天城与流云宗开战之前,他便有所预料此战的惨烈,早早的让李开银与何山回了鱼龙城,花了一整个月的时间筹备这批物资,一旦战斗结束,早就埋伏于远方的李开银等人就冒了出来,雪中送碳般送出物资。   “得啦,别诉苦啦,师门倒也不差你这点法石,回头我让云飞和你结算一下。”青云上人易流云掰着指头算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易流云听闻师门买单,当即大喜:“师傅果然豪爽,有大老板的风采,咱流云宗底蕴深厚,的确不缺徒弟这点家当么。你看,师傅,我手里有人,你把重建诸峰宫殿和防御符阵的事也一并交给弟子吧,自己人,肥水不流外人田么。”   “看来你早就惦记上我流云宗的家当了?”青云上人又好气又好笑。   易流云摸了摸头,一副憨厚单纯的笑脸,“哪里哪里,师傅多想了,我是多么纯洁朴实的一个好孩子,视金钱如粪土,法石如粪坑石头……”   “别贫了,我要跟你说一些机密要事,你要仔细听着”青云上人挥手打断易流云唐僧般的唠叨,神色一正的说道:“很快,就是我流云宗生死存亡的关头,一个处理不慎,下场会比遮天城灭了我宗门还要凄惨。”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一生之敌   易流云撇了撇嘴,未置可否。   青云上人转身扫了易流云一眼,略有不悦:“你这小子一脸坏笑,难不成你知晓这生死关头是为何物?”   易流云嘿嘿一笑:“师傅莫生气,徒儿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里能够未卜先知,不过么,师傅的顾虑我倒能猜上一些。”   “说来听听。”青云上人来了兴致,倒想听听这古灵精怪的小徒弟能猜出什么来。   易流云神色一正,指了指流云山脉之外,说道:“师傅心中忧虑的无非是其余门派的乘火打劫,东方玄界的玄道十门表面相安无事,都属那天道坛麾下,但暗中倾轧不休,互有间隙,从那无量宗与我流云宗时有摩擦就能看出来,强盛时尚且如此,此时我流云宗受了劫难,实力大损,想必那些其余的大宗门肯定忍耐不住,要来分一杯羹,就算捞不到好处,在我流云宗的地盘内散播下势力也是极好的。”   天下玄界,归根结底,弟子的来源还是世俗中人,玄门除了能够吸取天地灵气、传扬玄法之外,还需要俗世根骨上佳的人才不断补充宗门的力量,玄门中人虽不食人间烟火,但开采法石灵脉、种植诸多灵药,诸般种种,都离不开俗世人类的支持,玄修们,通彻天地之法,追求长生之道,琐事杂事自然不必事事亲躬,除此之外,每一个宗门内占有的修玄资源也是有限的,灵脉、法石矿藏,都是用一些便少一些的东西,因此,玄门间的争斗说到底就是修玄资源的争夺。   玄道十门往日间彼此就虎视眈眈,此刻流云宗遭受大劫,不落井下石那就是一等一的蠢货了。更遑论一些极具实力想要一跃龙门取代流云宗位置的散修大派了。   一旦这些强大的势力介入,必然会取代流云宗域内的俗世王朝的影响力,先是断绝人才的输送,接着抢夺修玄资源,绝不会比遮天城的手段来的仁慈。   有人受难,就会有人上位,千古不易的生存法则。   “不错,说的倒有些道理,只有这些?”青云上人微微颔首,神色淡漠。   易流云笑了笑,“相比其余宗门势力的威胁,师尊更担心的是本宗弟子的心境,修玄者,若不能保持一颗通透之心,视生死若平常事,难有作为,如今遮天城肆意破坏我宗门,杀人无数,侥幸活下来的弟子大多心中存有阴影,有了阴影就会有魔念,遇到生死厮杀就会怯懦,原本十成的实力只能发挥出五成,甚至三成,战力大打折扣,心境也会倒退,只要再输一次便会继续输下去,恶性循环,若真的如此,流云宗离倾覆不远已。”   青云上人眉目微微一挑,赞许的看了易流云一眼,“流云,你说的不错,你果然长大了,谋略深远,为师没有看错你。”   易流云却耸了耸肩,“老头,我一直都很有头脑的好不好,是你迟钝而已。”   “没大没小!”青云上人瞪了易流云一眼,抚须问道:“眼前困境实在是我流云宗开宗以来的最大劫难,流云,看出危机算不了什么,你可有手段应对?”   “开玩笑,师傅你都已然步入神通后期了,你一出马,玄道十门中能够抗衡的人寥寥无几,还怕什么土鸡野狗啊。”易流云回答之余顺带拍上一记马屁。   青云上人只淡淡的说:“正所谓法不责众,若是有心人将这些势力窜通一气,到时候我这个老骨头又能怎样?流云宗幅员辽阔,上下笼罩几百万里,这些地域中以往敬奉我流云宗的俗世王朝,还有那些散落于域内各处的矿点、灵药园又当如何?老夫总不能分身数百,坐镇每一处分舵吧。”   流云宗囊括的地域辽阔,很多地方拥有天生的灵眼,有些适合种植玄药,有些地方蕴藏珍贵的铁矿,适合开采制作法器的原料,这些地方往昔流云宗都会派阴玄高手前去镇压,但问题是如今流云宗元气大伤,阴玄中后期高手死伤惨重,往昔的八百阴玄只剩三百而已,阴玄高手乃是一个宗门的基石,一时间损失了这么多嫡系宗门弟子,的确很难弥补。   易流云却笑了笑:“师傅多虑了,有得必有失,既然我流云宗受了劫难,若还死撑着以往的地盘,的确照顾不暇,与其硬揽上身,不如果断放弃一些利润不大的分舵,只维持核心,在徒儿看来,虽然放弃了一些,但我流云宗并无损失,往日赤眉等人把持宗门大部分权力,腐朽中空,现在师傅重掌乾坤,正可以重新洗牌,一个上下一心朝气蓬勃的宗门早晚会东山再起的,玄门么,何须在意眼前百年的短暂光阴。”   “那其余宗门联合上门闹事你又如何应对?若是有人想将流云宗连根拔起呢?”青云上人直指最大隐患,玄门历史中这样的事并不少见,几大门派联手,将另外一门联手灭了,直接瓜分其地盘好处,昔日玄道十门中的烈日宗就是这样湮灭于历史的尘埃之中的。   易流云悠然一笑,转过身,学着青云上人俯瞰天地的眼神,眯了下眼,极目远眺,尔后慢条斯理的说:“在我的老家有一个故事,几个大氏族争斗,谁都想捞最多的好处,谁都想当霸王,这些氏族实力雄厚,人手充足,可惜最后却被一个最弱小的氏族灭了其余势力,一统乡野,其实这个氏族的称霸政策也很简单,无非是远交近攻,扰乱敌盟,制造对方的内乱,一步步蚕食罢了。”   “师傅,俗世说的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何况利字当头的盟约更是不堪一击,只要分赃不均,他们就难以同心同德,甚至产生怨隙,师傅,你老人家担心的最大隐患其实流云从来不觉得是个多大的事,一帮想抢食的野狗罢了,有时候一块骨头就足以让它们咬的你死我活了。”   青云上人终于悚然动容,一番话说的轻松淡漠,但易流云语气中那种强大的自信却能清晰感染听者,不容置疑。深深看了身侧的爱徒一眼,虽然眼神依旧平静,但藏于眸中深处那一抹惊诧的光还是难以抑制的闪现,稍纵即逝。   易流云自然捕捉到了青云上人眼中那一抹极快闪过的诧异,他摸了下鼻子,笑着说:“老头,你是不是很佩服我啊,有我这样一个关门弟子是不是该感到庆幸呀。”   “流云,不要太骄傲了。”青云上人赞许的一笑,摸上易流云的头顶,眼中尽是慈祥爱意。   易流云也柔声说道:“师傅,这一次遮天城来袭,您老实在是累了,有事弟子服其劳,都交给流云吧。”   青云上人微微颔首,旋即一番长叹,其中不乏凄凉,“我易孤禅一生只收了三个弟子,其中你大师兄楚惜刀是个好孩子,可惜命苦了一些,至于你二师兄,他本是承我厚望最深的弟子,我对他期望很高,可想不到最后他终究还是走上了一条让我痛心的路。”   “师傅,也许二师兄只是一时被心魔蒙蔽,做了错事,日后会幡然醒悟的。”这一番话易流云都自觉底气不足,但司马无命之所以如此,他多少也要担一些责任,若非小时候自己设计挤走他,只怕司马无命如今也不会和流云宗决然断裂,不过人生就是如此,很多事的发生都是措手不及,后悔终究是徒劳。   青云上人却摇摇头:“不,他不会醒悟的,或者说,他并没有错,流云,你要小心,无命这个人我很了解,心志如铁,天赋绝流,师傅活了上千年,从未见过一个如他这般出色的玄修,他是极有可能步入羽化仙境的人物,流云,你一定要小心,无命不会放过你,他将是你一生之敌。”   “徒儿明白,即便师傅不说,我也会将二师兄引以为潜在的最大敌人。”易流云的眼神有些凝重,一个能够在三百年内修至神通法境初期巅峰的绝顶强者,无论如何都是无法忽视的,或者可以说,是一柄悬在自己心头的利剑,始终给自己莫大的死亡压力。   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毕竟若是现在和司马无命对上,他相信,败的只会是自己,而且是一败涂地,永无翻身之地。   好在对方现在还顾不上对付他……   “流云,有为师在,你不用担忧,放手施为,流云宗的未来全看你们这些小的了。”青云上人拍了拍爱徒的肩膀,给与他莫大的鼓励。   ……   流云宗,流云广场上,符阵重建工程正在热火朝天的快速进行着,现在已经是和时间在赛跑,许多事可以暂且一缓,但防御措施容不得一丝耽搁。   李开银正在指挥着这些防御符阵的重建,他在猎魔司学了不少东西,虽然没有玄修符师,但对于阵法多少涉猎了一些,因此,监察是没有问题的。   就在他忙的大汗淋漓之时,一道传送消息的符横空而至,李开银接在手中,心头一动,赶紧送给了易流云。   易流云手抚符牌,注入真气,其中传来一道意念。   “已然混入敌人内部,渗透成功,请主上放心。” 第三百三十章 剑意   流云宗百废待兴,重建之路遥遥漫长,想要重新回复昔日旧貌,至少也需要十年的光景,而至于补回内在的实力损失,至少也需要百年。   漫长的百年。   而除此之外,一场完全不逊于遮天城攻击的杀劫正悄然来临。   易流云很是头疼。   别看他在青云上人面前侃侃而谈,实际上如何能够安然应对这一场劫难他也全无把握,布置是有一些的,但这毕竟不同于江湖打杀,不是儿戏,玄修者,翻山倒海等闲事尔,如今玄道十门中一些势力大举压进,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随便其中一支力量都不是如今大伤元气的流云宗可以应付的,一旦开打,吃亏的只会是流云宗。   不错,青云上人是绝顶高手,通彻云霄剑心,神通法境后期,如今的玄道十门无人可比,但也仅仅是表面,事实上,玄道十门每一宗都拥有一些太上级的长老,比如流云宗的“黑白二圣”,虽然无法出了时空转轮应敌,但谁知道别的宗门会不会有能够出门杀人的老怪物?   姑且不论玄道十门,便是一些玄界的远古大宗,诸如天道坛幕后的东海玄灵宗、魔宗、鬼宗之流,高手如云,都能不少能够对付青云上人的绝顶人物。   仅仅凭借一个青云上人是绝对不够的,现在比拼的是宗门实力,而不是一个人的力量。   这也是最让易流云头疼的地方,只有三百阴玄,且大多是阴玄初期中期的人物,这样的实力已然沦落为一些顶级的散修门派范围,若非还有青云上人这个绝顶高手压阵以及“时空转轮”这个半品的命器,流云宗连吊住玄道十门尾巴的资格都没有。   如何凭借手中的残兵打出一场大大的胜仗,这是易流云迫在眉睫的命题。   他心中隐约有计划,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很多事,不到最后一刻谁也预料不到结果。   “小子,你怎么不向天道坛求助啊。”阳傀这个家伙与易流云心意相通,自然明白他的顾虑。   “求助?你还真是天真,天道坛的背后是东海玄灵宫,这些家伙只要能够控制住玄道十门便好,最好是彼此倾轧,势力平衡才方便他们控制。”易流云对于天道坛不报有一线希望,猎魔司就是个最好的例子,看似淬炼玄道十门的精英,但其实损耗更大,如方歌吟一流的天才,只怕百年也难得出一个,还不是命丧其中。   “有道理,小子,你果然没有让老夫失望,老夫考验你的分析能力,现在看来勉强过关了。”阳傀跟着易流云时日长久,脸皮也是越来越厚。   “懒得理你。”易流云白了阳傀一眼,仔细思索,觉得目前还是要提升自家的实力最为关键,他如今贵为阴玄第七层的巅峰修为,高明的功法不少,但可惜博而不纯,绝品法器也有,只是实力不够,难以威力尽展,无论是功法还是法器,都需要漫长时间的磨练,急不得,唯一能够下功夫的只有剑之一途。   凝练出剑意,这是目前唯一能够大幅提升他实力的途径。   剑意这东西很是玄妙,领悟出剑意的剑玄绝对是一个可怖的存在,就如同替老虎插上了双翼,无论剑气还是剑玄的功法通过剑意使出,都能提升一大截威力,如今易流云只凭自身的实力,寻常阴玄第八层太极境的玄修不是他的对手,而如果阳傀出手相助,二人绝对能够碾杀阴玄第九层的高手,但若碰上“半步神通”的家伙,说实话,胜算渺茫。   剑意这东西知道的人很少,青云上人倒是明白,不过可惜他的剑心淡漠如随云,未必适合易流云,易流云思来虑去,觉得还是聂狂人的剑意可能对自己有帮助。   他心中有了主意,便去流云大殿寻聂狂人。   流云大殿是此次遮天城攻击中唯一没有被损害的建筑,此刻聂狂人正端坐于大殿内喝酒,一进殿,浓烈的酒气便扑鼻而来。   易流云捂着鼻子眉头直皱:“师叔,你又喝醉啦?”   半躺在大殿台阶上的聂狂人正捧着一大缸酒往嘴里倒,一见易流云来了,眼睛顿时一亮,当即鬼魅般闪现至易流云身旁,拉着他的手说:“哎呀,你小子终于来了,快陪师叔我喝两口,现在流云宗的弟子真没胆魄,看老子捧了一堆酒缸在大殿里,吓的每一个人敢进来,喝酒最怕独饮,你来了便好,陪师叔痛饮一番。”   易流云赶紧拒绝,不料话还没说出口,便被聂狂人灌了一大口酒,被人灌酒他也不是头一次了,在猎魔司,就被司长灌了一次,至今记忆犹新。   好在聂狂人虽然灌酒,倒也有分寸,只灌了一大口便罢手,可怜易流云捂着嗓子直咳嗽,“咳,什么破酒,这么烈?你想烧死我啊师叔。”   聂狂人很是不屑的扫了易流云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着一个娇柔的小娘子,尔后,淡淡的说:“是男人就该喝烈酒,水一样的味道那还算是酒么。”   易流云被呛到没话说,捂着嗓子咳嗽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唇相讥:“师叔,总以为你从道庙里出来了,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不再自甘堕落了,谁知道你恶习不改啊,居然出来还是整日醉生梦死,唉,小侄真是看错你了。”   说完,痛心垂首的一番长叹。   聂狂人当即乐了,大笑着拍了下他的脑门,笑骂着说道:“臭小子,真以为师叔还是醉鬼?师叔不过是想体味一下人间酒水的味道而已,你小子鬼精灵似的,都没察觉出这些酒水不过是俗世最烈的普通酒液么?”   易流云顿时一愣,这些酒的确呛鼻难闻,烈的象是二锅头,根本不是玄界一些经过药材加工的琼酿。   聂狂人见易流云有所领悟,当即沧桑一笑:“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我在道庙中沉沦了近千年,忘却生死,借酒消愁,喝的都是我那温玉壶中自产的无尽美酒,只是壶中酒虽好,却虚幻的不尽真实,如今我终于醒悟了,要面对人生,出来后,自然要好好的痛饮一番俗世的烈酒,唯有烈酒才能让我的热血沸腾起来,告诉自己,我已经回来了。”   易流云也笑了笑,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骗取聂狂人的青玉酒壶,递了过去,“师叔,算是我转赠你的礼物,恭喜你顺利出关。”   聂狂人却笑着摇头:“借花献佛么?臭小子,这可是我的东西,拿回去吧,送出去的东西师叔不会再收的,何况,我已经不是从前的聂狂人了。”   “嘿嘿,师叔英明,我估计师叔也不会要的。”易流云怪笑一声,小抿了一口温玉酒壶中的酒水,然后宝贝的藏于空间戒指中,生怕给人夺走。   聂狂人哑然失笑,原来这抠门的小子压根就没想还过酒壶。   “臭小子,找师叔干嘛?不会是专门来陪喝酒的吧。”聂狂人知晓易流云不会无故寻他,定有要事,也端正了神色,长袖一卷,手中的那一方巨大酒缸顿既碎成粉糜,渣也不剩。   “好霸烈的剑意。”易流云眼前一亮,脱口而赞。   聂狂人却斜了他一眼,“怎么?想学剑意?”   “师叔英明,神机妙算,小侄佩服。”易流云赶紧大拍马屁。   “少给老子灌迷魂汤。”聂狂人收敛笑意,正色说道:“你的来意我多少了解一些,玄道十门都是些什么货色大家心里有数,接下来少不免有狗上门,你小子身为流云宗新一代的领军人物,实力是差了些,打剑意的主意的确没错,剑意这东西,说领悟就领悟了,倒和修为没什么关系,但正因为没有门槛,所以剑意也是最难领悟的东西,有些人,能够凭风起意思触景生情,一下子就悟出剑意,而有些人,苦苦思索千年,仍旧寻剑意无门,不是师叔打击你,剑意这东西,旁人帮不了忙的。”   易流云沉吟片刻,又追问道:“那师叔当年是如何领悟剑意的呢?”   “我当年?”聂狂人笑了笑,“我当年被人追杀了十天十夜,最后临死之际,凶性逼发,剑意瞬间领悟,就这么来了。”   “那是不是人濒临绝境都能够领悟剑意了?”易流云觉得自己摸到了一些门路。   “不,这样做是极错的。”聂狂人断然否决,“不可否认,人在生死关头潜力的确会爆发,许多平时难以逾越的瓶颈能够一跃而过,但剑意是一个最纯粹的东西,你不能指望于濒死之前领悟,若领悟不了又该当如何?剑意,是取决于你对剑的了解,流云,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懂你手中的剑么?”   易流云微微一愣,旋即愕然。   聂狂人的话的确问到了他的弱处,一直以来,他追求的只是纯粹的实力,讲究的是层出不穷的手段,很多实力远超于他的家伙都被他设计斩杀,其中大多缘于他的战斗智慧,剑,对他而言,不过是一种杀人的工具而已,他也从来没有深究过手中的剑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手中的剑,他不懂。   “若不懂你手中握着的是何物?你永远领悟不出剑意。”聂狂人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易流云的肩膀,悄然离开大殿。   殿内,易流云取剑在手,低首沉吟。 第三百三十一章 阴阳合欢   剑意是一门深奥的学问,不是一蹴而就的东西。   所以,易流云傻站在流云大殿整整一个日夜也没想出个头绪,最后只能挠着后脑门唉声叹气的离开,也算是吃了修玄上的第一次瘪。   “修玄大不易啊。”苦求剑意无门的易流云感慨万千。   这个时候,阳傀自然会出现,老气横秋的指点:“老夫不是和你说过了么?实力,实力才是关键,你整天想着层出不穷的手段,一会儿通冥之眼,一会儿无上功法,一会儿又是阴阳铜境,你累不累啊,现在好了,实力提升不上去了吧,年轻人,心浮气躁是大忌。”   易流云直接给阳傀一个白眼:“你是不是脑子进水生锈了?跟个唐僧似的,烦不烦?”   “唐僧是谁?他能和老夫相提并论么?”阳傀大怒,他一向自恃甚高,从来都认为自己地位超然,合该与玄道十门掌教平起平坐,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比较的。这个唐僧没听过,肯定不会是什么大人物。   “靠,有没有搞错,唐僧比你拉风多了,他的地位,诸天神佛都要低头,手下三大徒弟,随便出一个都能把你剁成铁泥,跟人家你没得比啊。”易流云这次倒没有胡说八道,想当年唐僧西游取经,最后还成了佛,身份超然,比起这些依旧还在玄界拼命苦修的玄修们,自然是不好比喽。   “这么厉害?老夫怎么没有听说过,不可能啊。”阳傀微微一惊。   “唉,都说你老了,生锈了么,慢慢想啊。”易流云心头一乐,哼着小曲往青云峰飞去。   他准备先回去准备下,然后前往流云幻境的阴玄深处锤炼一番,聂狂人虽然无法助他领悟剑意,却灌注了一丝剑意于其神识之中,供他揣摩借鉴。虽说通过生死险境磨练剑意实在不算是高明的方法,但事到临头,易流云也唯有此法可行了。   回了青云峰的住所,易流云却见到炼红莺出现在他的房中。   “咦,你怎么来了?”易流云微微一愣,炼红莺于遮天城一役中助她良多,功苦劳高,但她到底是魔宗的人,在流云宗不能太过活跃,遮天城败退之后,就潜藏了起来,低调行事。   炼红莺脸色清冷,伸出手说道:“把阴阳铜镜给我。”   “这个啊……”易流云有些犹豫,阴阳铜镜乃是中品玄器,最重要的拥有转换时空的异能,关键时候能派上极大的用场,不过眼看炼红莺的脸色不好看,他也没敢再想许多,从空间戒指中取出来,递了过去,笑着说道:“红莺,商量一下,这铜镜我还有用,过几天还你行不行?你一向很大方的……”   不过炼红莺丝毫不管易流云婆妈嗦,芊芊素指于镜身之上一划,光气汇卷,二人一道被卷入其中。   “她想干嘛?”易流云被卷入阴阳铜镜的领域之中顿时一愣,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二人此刻要在阴阳铜镜中会面,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不方便在外面说?   易流云一时云山雾罩,但他也知道炼红莺的性子,刚毅孤傲,她不想说,你便是问到唇干舌燥也是枉然。   炼红莺负手立在云雾笼罩的铜镜之域中,扫了易流云一眼,云袖一卷,面前顿时闪现出一面方镜,镜面上犹如墨渍侵染般,显露出一行行飞舞飘扬的字纹。   “这是……”易流云瞧着这些字纹,心头一颤。   “闭嘴,你不用说出来,给你十息时间,学会如何催使这一段功法,否则,本宗定不轻饶。”炼红莺冷冷打断易流云的话,与其不容置疑。   “唉,御姐啊。”易流云暗自叹息。   “御姐,那是什么?小子,这可是阴阳合欢决啊,这妞……”阳傀的声音在易流云的脑海深处大叫,这家伙,每次见了香艳场景都无比兴奋,风度全失。   可惜易流云不会给他一睹风艳云雨的机会,他可不是冠希哥,当即斩断与阳傀的意识连接,抬起头,望着眼前那一抹妙曼动人的背影。   “为什么要这样做?”易流云轻轻的问,眼中藏有一丝柔情。   “本宗想做何事无须给任何人理由,你只管照做就是了。”   炼红莺的背影于云雾中时隐时现,声音一如既往的强硬,只是其中那一丝微微的颤音还是被细心的易流云捕捉到了。   “明白了,我准备好了。”易流云叹息一声,面对一个御姐,能做的只有遵从。   云雾中,炼红莺的衣衫忽然缓缓褪下,露出一具曼妙无双的胴体,仅仅是背部的曲线就足以让天下男人为之血脉喷张,躁动不已。   “不要色咪咪的看着本宗,本宗这样只是为了修炼,提升实力而已。”炼红莺转过身,曲线玲珑的胴体于云雾中若现若现,仿佛披上了一层透明的薄纱,妙处隐约可见,正是这样朦胧神秘的美,更让人心痒难耐。   女人,披上薄纱远比全裸更加诱人,易流云此刻总算深刻了解了这一句话的含义,也对上一世为何情趣内衣销量极佳找到了有力解释。   此刻的炼红莺足以让易流云神魂颠倒。   她轻轻的走到易流云的身前,容色清冷,略带一丝羞涩与娇憨,这样的表情是从未曾在她脸上出现过的,哪怕是第一次与易流云交欢也只是冷若冰霜,此刻她的就仿似一颗略有青涩的红桃,虽然还未曾熟透,但却已然鲜美甘甜。   “本宗只是为了提升实力,阴阳合欢决乃是无上妙法,只要男女修炼得法……”炼红莺正想给自己的行为做一个苍白的解释,但胸口最娇柔的一团软肉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让她心魂一颤,下面的话一时竟无力说出口。   “你,大胆……啊”炼红莺本想呵斥,胸口那一团饱满坚挺的柔腻却被对方有力的手掌肆意捏揉,有轻微的痛,更多的却是销魂。   炼红莺的心头有一丝电流闪过,全身酥麻,软弱无力。   下一刻,一张俊朗的面庞浮现于她眼前,一双眼,深邃若海,说不出的迷人。   “本宗要在上面……”炼红莺话还未曾说完,易流云温润的嘴唇就掩了上来,咬住她娇艳的胸口一粒红豆,身下,那火热的孽根同时挺拔而入。   “啊……”   炼红莺闭上眼,象是一团冷厉的冰正悄然融化作诱人的春水。   阴阳铜镜内顿时春意昂然。   翻云覆雨,一番折腾,两人竟然都没有能够催使阴阳合欢决,完全沉溺于肉欲的快感之中,玄修也是人,即便炼红莺如何的孤傲,但在人伦情欲之前,抵抗力还差了些,何况她初尝云雨,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再加上易流云乃是欢场老手,手段不俗,几番挑逗,终究是放开矜持,全力配合。   云消雨歇,炼红莺靠在易流云的怀中,喘息连连,“你这个家伙,真够坏的,成心想让本宗累垮么?”   易流云搂着炼红莺,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笑着说道:“我出力更多,比你更累都没有叫苦啊。”   炼红莺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浅浅素指点了下他的额头,咬牙切齿的说:“坏蛋,得了便宜又卖乖,难怪娘亲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易流云撇了撇嘴:“此言差矣,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么。”   不料炼红莺柳眉一蹙,从他怀中起身,冷冷的瞪着易流云,声音也显清寒:“你可是想做一个坏男人?负心负情!”   易流云没料到随口一句玩笑话都能引起炼红莺如此大的反应,赶紧正色说道:“天地良心,我看上去像是个随便的男人么?你可是我的第一个女人,我纯洁似水啊。”   “一团污水。”炼红莺淬了一口。   易流云却笑嘻嘻的凑上去,轻吻了炼红莺的樱唇一口,深深的凝视着她,正色说道:“红莺,我知晓你是为我好,我易流云是个有心肺的男人,你对我的好都藏在心里,我决不会负你。”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是盲目,这话一点不假,炼红莺这个丫头片子听闻易流云的深情表白,心理甜丝丝的,表面却故作傲然:“哼,谅你也没那个胆。”   只可惜紧接着易流云魔手来袭,很快就让她娇喘讨饶。   “别闹了,说正经事。”炼红莺咬着樱唇,费了好大的气力才将易流云的魔手从胸前敏感处移开,娇喘着说:“阴阳合欢决乃是无上级的双修秘法,此法修炼得当,对你我都有莫大的好处,能够使你我双方的真气交融,互补互惠,我乃半步神通之境,大五行齐全,与你双修对你的帮助很大,我知道接下来流云宗恐怕要面临其余宗门的挑衅,总之你实力越强我也越放心。答应我,别闹了,我们好好修炼,时间耽误不起的。”   易流云闻听此言,心头一暖,极为感动,炼红莺乃是黄泉魔宗少宗主,天之娇女,向来孤傲独断,但如今却能设身处地的为易流云着想,甘愿牺牲自己的利益成全易流云,难能可贵。   “红莺,你对我真好。”易流云轻轻的蹭着炼红莺的脸颊。   炼红莺心头也甜丝丝的,象调了蜜油一样,她与易流云并肩作战,几番险死还生,早就对这个看似玩世不恭其实智谋深远的坏家伙芳心暗许,再加上血池地狱中除却合欢双修之外别无他法可解幻邪女王的禁制,因此,二人的结合既有偶然也是必然,一直以来,欠缺的不过是互相沟通的机会罢了。   不过她向来孤傲,不愿故意亲近易流云,主动献媚,只是如今流云宗大难临头,她替易流云焦急,这才有了今日的阴阳双修。   但也正因如此,易流云加倍爱惜炼红莺,一个有底线有原则的好女孩,任谁都不会好生爱怜的。   二人耳鬓厮磨,软语温存,过了一会儿,终究是存够了体力,要行那阴阳双修之法了。   不料炼红莺却一把将易流云推在地上,跨坐于其上,抿着嘴发号施令,“这一次,本宗在上面。” 第三百三十二章 暗流汹涌   流云宗被击败的消息在东方修玄界不径而传,不出短短一个月,近乎其余玄道诸门都知晓了这个消息,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宗门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那便是无量宗,掌教修炼时走火入魔,心魔缠身,劫成灰烬,新掌教雷云上人庞火上任,是个厉害角色,不过一向与流云宗不对付。   相比前者,后者的消息寻常稀松,很快就被诸人忽略。   千万里之外,东方修玄界偏南一隅,一条滚滚荡荡的血色长河之上,耸立着一座孤岛,孤岛上,一座血色的古城插天而立,这里是玄道十门中杀气最重的两大新兴门派之一血衣门。   古城斑斓血迹,到处泼有浓烈暗沉的血斑,仿似长年被鲜血泼洗一般,事实上也确是如此,血衣门每年都会将统辖域内的犯事之徒押解于血色古城,将其头颅砍下,任凭鲜血浇灌古城墙壁,直至血尽,时日一长,便成了血衣门的传统,甚至有百年一度的放血大会。   那些被关押了近百年,本身便是穷凶极恶的玄修们会同意押上城头,千刀万剐,以其鲜血和戾气洗涤古城,旧迹染上鲜血,更显斑斓狰狞。   这便是血衣门的作风,身为一个新兴的门派,这便是他们的风格。   以血为衣,誓死不退。   血色古城的血衣大殿中,一个老者盘踞于大殿尽头,他身下是一个足有百丈之巨的硕大蛟龙头颅,此乃一条血龙异种,足有神通法境的实力,盘踞血河上万年,一直以来,兴风作浪,但偏生实力强悍,东方玄界少有人能够降服,后血衣老祖横空出世,激战血龙异种于长河之中,七天七夜,抵死搏杀,最红血龙被其一掌轰杀,头颅斩下,而龙之鲜血却染红了整条长河,浑浊河水,从此尽作赤色。   而那孽龙之头,便被放置于血衣大殿之中,成为历代掌教的御用之座。   老者有一头血红的长发,发丝光洁整齐,梳拢向脑后,露出其狰狞的头角,他眼神阴鹜,偶尔会有一丝灼人的厉光射出,戾气惊人。   “诸位,千万里的流云宗被不知名的势力偷袭,死伤惨重,元气大伤,尔等觉得我血衣门该如何应对?”老者说话沉如闷雷,居高临下的扫视,殿中诸多长老,无人敢予正视。   大殿沉默,片刻之后,有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站出来提议,“流云宗乃是玄道十门中历史最为悠久的宗门,源远流长,不过近千年来消沉的厉害,我血衣门贵为玄道十门新贵,一直以来,添居十门末位,这一次,我血衣门大可进军流云宗,铲了这一门,振我血衣雄威。”   “胡扯。”大殿中,另一个身材矮小的长老也跳了出来,他指着之前发言的长老呵斥:“我血衣门乃是堂堂玄道正门,杀戮胜一些倒也无妨,可屠进别的宗门满门,这岂非是邪魔外道的做法,若是做了,我们又跟邪魔外道有什么分别?何况我血衣门与流云宗向来没有仇怨瓜葛,师出无名,你想让我血衣门受尽天下玄修的唾骂?”   那身材高大的长老负手傲然一笑:“哼,你自己胆小怕事,莫要拉扯什么大义是非,流云宗底蕴深厚,打上门去一是显我血衣门的雄威,提高我血衣门于玄道十门中的威严,再者抢他流云宗一番,得了流云宗的修玄资源,我血衣门实力定然暴增,取代流云宗成为十门中真正的显贵。”   矮小长老冷哼一声:“你以为自己实力超群,定然能击败流云宗?光是一个青云上人就极不好对付了,你莫要因为自己的得意弟子被流云宗的门人诛杀于山海台之中,便心生怨恨,拉上宗门陪你疯狂,姓贺的,这可不是简单的杀人抢劫,是两个宗门的较量,你也太儿戏了。”   “闭嘴!”高大长老暴跳如雷,周身玄气四溢,澎湃如潮:“姓刘的,你若怕了就滚蛋回家,我血衣门以杀起家,何曾怕过别人?不错,老夫就是怨恨那流云宗的兔崽子杀了我两个好徒儿,血酬与雄奇哪一个不是天纵之才,尤其血酬,五百年难得一见,我血衣门中兴之砥柱,如今给人杀了,此仇不报,我血衣门颜面何存!”   矮小长老也待愤然反击,但就在此时,一声冷喝于殿中森然响起。   “都给本尊住口!”   龙头之上的血衣门掌教蓦然睁开双眼,眼神若末世雷霆,众人被其扫过,只觉得心头颤栗惊惧,一个个惶恐的低下头。   “在大殿上象两条野狗乱吠,你们二人可是活得腻味了?真是丢尽我血衣门的脸面。”血衣掌教语气森然,二人不约而同的心头一颤,头便低的更深了。   血衣掌教横扫大殿众人,冷冷的说道:“攻也好,守也好,给本尊一个合理的理由,不是泼妇骂街的乱吵,谁再吵闹,本尊一掌灭了他的神魂!”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必须要杀上流云宗,此乃振兴我血衣威名的大好时机。”大殿外,忽然传来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众人侧头,只感觉一股浓烈的血气汹涌扑面而至。   殿外,仿若有一条无形的血气长河,河流中,一个伟岸的男子双手负于身后踏伐而来。   血衣掌教微微眯眼,“给本尊一个理由,否则,你便是本尊的儿子,也会因擅闯大殿而遭受刑罚。”   “理由很简单,我血衣门虽然跻身玄道十门之列近万年,但至今还是血衣门,不是血衣宗,门是什么?那是散修聚合的称呼,不入流的名讳,门派二字就意味着耻辱,意味着我们和俗世的江湖门派一样,都是下三滥的存在,一日不除去我血衣门的门字,一日我血衣门都算不上玄道正统,无能出人投地。”   男子声线低沉,斩钉截铁,伴着他那一头血红长发,雄伟至极的身材,实在有一种语落惊雷的雷厉之感。   众皆沉默。   青年男子眼光如刀,扫视众人甚至无惧与大殿中掌教的凌厉目光对峙,他又接着说道:“这是一个机会,为何不抓住,流云宗示弱,就要被淘汰出局,我血衣门不去分这杯羹,自然有别的宗门会抢去,晚辈收到消息,无量宗、器宗甚至是万兽山都有派出势力,意欲染指流云宗,这一次,流云宗在劫难逃。届时,我血衣门还是一个门,而别人,却可能饱尝流云宗的血肉而壮大,差距越来越远,我血衣门生于杀戮,无所畏惧,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好,血影,既然你一意杀戮,此次攻打流云宗的先锋,你可敢承揽。”血衣掌教眼中迸射出一道神采,显然对儿子的话颇有心动。   那血色长发青年傲然一笑:“有何不敢,我血影便以‘半步神通’巅峰之境去会一会流云宗的新锐,替我血衣门除去那侮辱的‘门’字。”   血衣大殿中,杀气浓烈。   ……   东方修玄界极北,酷寒之地,风霜千里,一座足有千万丈之高的孤峰耸立于荒凉的大地之间,萧瑟诡异。   这山很不寻常,质地虽然是石质,但其中掺杂有精铁之块,极为坚韧,虽寒风如刀,却不能损山体半分,山巅之上,一座座巨型生铁宫殿屹立,中心处,是一座由千万刀剑兵戈叠加而成的剑冢宫殿。   刀剑构成的宫殿杀气横溢,殿中,一个老者正负手立于一把足有千丈之巨的大刀之前,凝眉不语。   殿下,则负手立着一个五官如刀刻般的青年,面容冷峻。   “龙儿,你觉得流云宗大难之际,我器宗该不该插上一手?”老者转过身,语调犹豫不决。   青年沉吟片刻,这才说道:“流云宗并不好对付,看似一块肥肉,但其实只要有青云上人坐镇,始终没有哪个门派能动的了他们的筋骨,何况流云宗出了几个绝世的天才,姑且不论那判出师门的司马无命,便是楚惜刀、秦剑澜一流都可谓天赋纵横之辈,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而且听说流云宗近日出了一个天才妖孽般的人物,丝毫不逊色司马无命,修玄两年,竟然已至阴玄第七层巅峰,且能够诛神通法境的赤眉上人一臂,极为了得,有这些年轻天才为砥柱,流云宗重复旧观不过区区百年光景罢了。”   老者微微颔首,“说的有理,你的意思是,此次我器宗冷眼旁观?”   青年微微一笑:“修玄者逆天而争,百年岁月弹指而过,太在意眼前得失反而会忽略大局,万劫不复,我器宗如今贵为玄道十门新贵,不若好好梳理自家资源,整合明宗与暗宗,积蓄实力,总有一鸣惊天下之时。”   “不错,龙儿,你说很有道理,师傅我听你一言,心怀大慰,器宗有你,何愁不能跻身玄道十门前列。”老者抚须而笑,意态宽怀。   可就在此时,大殿中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铁甲武士,见了老者就伏地跪倒,口中大呼:“掌教,大事不妙,大事不妙了。”   老者眉目一拧,低声喝道:“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有事便说!”   那武士吞了口口水,这才气吁吁的说道:“暗宗的大小姐与明宗的三雄兄弟前往武器酷,强取了下品玄器‘花雨’前往流云宗,说是要一振我器宗威名!”   “什么!”老者与殿中青年尽皆失声。   ……   三千里冰封之地,散修顶级势力止戈派的地盘,门主止戈刀正屹立于平原之上,目光眺望东方,在他身后,是数百杀气森然的大汉,每一个都具有阴玄中后期的实力,一个个面目狰狞,戾气极重。   “兄弟们,今日,便是我止戈门震惊天下修玄界的开始,流云宗,那个颓废的大宗,将成为我等扬名立万的起点,在那里,我止戈派将会成为止戈宗,跻身玄道十门之中。”门主止戈刀振臂高呼,声若惊雷。   一众手下尽皆欢呼雀跃。   但人群中,有两个男子虽然也跟着呼喊,但目光却显得极为冷静,毫无狂躁兴奋之色,这两个男子一个身材雄伟,背负巨大的盾牌,一个面目冷峻,面颊上一道醒目的疤痕格外狰狞。 第三百三十三章 请君入瓮(上)   玄门间的争斗与遮天城的攻击又不相同,血衣门的精英不远千万里日以继夜的腾云驾雾而来,伫立在山头上也不过区区数十个身影。   每一个身影都孔武有力,以一当百,周身气息如澜翻涌,眼神低沉犀利,流云宗特有的汹涌云雾在这一群人面前戛然而止,血色的光气凝聚与一处,仿若一道血色的大墙,生生止住翻滚澎湃而来的云霄武器。   血光中,一个伟岸男子的眼神尤为冷峻。   很快,一道血色的光线从流云宗的方向飞纵而至,仅一个眨眼便落于血气拢聚之处,光气炸开,一个身披血色软甲的精干男子单膝跪立于地,沉声说道:“少门主,属下勘察回来了。”   伟岸男子,血衣门少门柱血影淡淡的问道:“情况如何?”   精干男子沉吟一番,似在梳理思路,然后才回道:“流云宗很奇怪啊,按理来说,此时他们应该紧密部署,神经紧绷,可属下见流云宗上下毫无一丝怯战之意,反而全宗上下都充斥着一股浓烈的兴奋之意,象是在隐约期待着什么,而且,流云宗的防范很松懈,全然没有警觉之意,不像一个刚刚遭受毁灭性打击的宗门。”   “哼,倒还有些意思。”血影嘴角咧出一抹冷笑,不甚在意。   精干男子犹豫着问道:“少门主,会不会有陷阱?如今各大势力都对流云宗觊觎在侧,不如等一等?”   “不用。”血影断然拒绝,“传闻流云宗如今风头最尽的家伙叫做易流云,是一个性子阴沉的家伙,喜好俗世凡人所谓的权谋之术,在猎魔司还专修了谋师一法,哼,想来不过是故布疑阵,拖延时间罢了,被无名势力血洗山门,神通法境之辈凋零无几,玩来玩去,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   跪立于地的精干男子眉头一蹙,象是有话要说,不过眼角微抬,见到血影如刀削般冷峻的面庞,还是没有将话说出口。   血影却已察觉:“怎么,赤鹰,你可是觉得我说话过于自满?有些小瞧流云宗了?”   “属下不敢。”精干男子斟酌再三,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少门主,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流云宗到底是玄门大派,底蕴深厚,谁也不知道藏有什么底牌,那些弟子间的兴奋雀跃的神色并非是装出来的,这一点自信属下还是有的,而且,少门主,那个易流云的狡猾属下早有听闻,在猎魔司,血酬师兄与雄奇师弟的实力远超于他,也是被他设计陷害而死,这一点,我们不能不防啊。”   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后,赤鹰低下头,不再多言,但许久之后却毫无动静,他抬头一看,迎面是两道冷厉如刀的眼神。   血影只冷冷的看着他。   “赤鹰,你真是一个懦夫。”说完这话,血影蓦然转身,融入血色的光气之中,紧接着,如同一团燃烧的血火,轰然撕裂虚空而去,“我血衣门的要以就是以实力击退一切,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一切计谋都是浮云,赤鹰,若怕死,你就不用跟来了。”   雄浑低沉的声音响彻虚空之时,那数十个如刀削般整齐划一的血色身影一并飞纵而起,合并成一抹巨大的血色光痕,直追血影而去。   跪立于地的赤鹰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剁了下脚,追随虚空中的血色残影而去。   流云宗内,正四开大敞的迎接各路来客。   血影降落于地之时,便有一个面容和蔼可亲的小胖子迎了上来,一见面就满面春风的笑言:“哎呀,如此气度不凡的青年俊彦只会是血衣门的豪杰啊,来人啊,快上醒魂茶和归气糕。”   一脸杀气而至的血衣门众人都是眼皮一抽。   归气糕和醒魂茶,这些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玄市上明码标价的抢手货,一枚归气糕能够使体内血气更加凝固,长久服用,坚体凝气,能够将真气的品质提升一个档次,很是实用,而醒魂茶也是个了不得的东西,一杯醒魂茶喝下去后能够壮大神魂,一天两天或许效果甚微,但喝上个数十年,神魂的壮大就很明显了。   修玄比拼的就是资源,很显然,身处偏远血河之中的血衣门中人很难享受归气糕和醒魂茶的待遇。   杀气腾腾的血衣众神色有所松懈。   尤其是当数十杯醒魂茶和上百块归气糕横置眼前时。   众人面目相觑,然后又齐整的一并看向血影。   身为血衣门的少门主,血影不是个蠢人,即便他是带着一颗毁灭杀戮的心而来,此刻也不能阻挡手下品尝这些对修玄有着诸般益处的两样东西。   于是他冷哼一声,负手抬头。   他身后的手下则一拥而上,将大堆醒魂茶与归气糕吞入腹中。   吃好了东西,血影觉得有些憋屈,准备找个借口动手宰几个流云宗的弟子,引起干戈,不料此时那个负责笑脸相迎的小胖子则极快的带着一众流云宗弟子离开了左右,仿佛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给血衣门的弟子们端茶递送糕点的。   血影不以为然,即便他能察觉出有些不对劲也无须在意,以他的性格加上半步神通的巅峰之力根本不用畏惧一些细枝末节的暗算。   实力凌驾于一切。   血影目光一紧,迈开步伐,每一步都走的极为沉稳,每一步的距离也都在万丈之遥,十步过后,他已然来到流云广场之上。   广场中心,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男子负手而立,抬头仰望云霞,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易流云,本人乃是血衣门的少门主血影,来找你比试的,输者就得奉上全部家当且神魂消亡,你敢是不敢?”血影负手而立,说话时双眼犀利如刀,笔直的投注于易流云的脸上,犹如盯视着青蛙的毒蛇。   形若有质的眼神蕴藏的不仅仅是杀气,还有神通异能中的目神通——魇目,所谓魇目乃是一种极为厉害的瞳术异能,目神通排行榜足以挤进前十,能够将魇目拥有者心魂中勾勒出的景象注射于对手的眼眸至深处,比如此刻,易流云的眼中就该出现被血影轻松击杀,拧下头颅,横尸当场的景象,真实无比。   近乎于真实的景象会急剧影响到对手的心境,而只要一丝的波动,被血衣门诩为杀人天才的血影便会乘隙攻上,一拳轰爆易流云的头颅。   所谓杀人,不过如此。   只可惜血影的意图落了空,倒并非魇目没有奏效,神通异能鲜少有失去效用的时候,只是在魇目即将投射至易流云的眼眸深处时,后者忽然微不可及的叹息一声,轻侧了下目光。   就是这一轻侧的微小动作,让开了魇目笔直的投射。   “难道是巧合?”血影很快抛去杂念,而是专注于下一次的攻击,魇目很好用,除非对方拥有心神通,否则,自己绝对能够把握战局的上风,以半步神通之力对上一个阴玄七层的家伙,结果用膝盖也能预料。   可易流云接下来的举动顿如一击老拳砸在血影的胸口,让其郁闷无比。   他竟然侧过身,不再正视血影的目光,反而摇头晃脑的来回踱步,如同闲庭信步。   “易流云,你搞什么鬼?竟然不与我目视对话,你可是在羞辱于我!”血影一步踏伐而出,周身气息滚滚如血,浓烈似火。   易流云心中暗笑一声,他虽然不知血影有魇目之能,但他通晓谋师的“观”之一法,早就察觉到他周侧气息悉数涌向头部,当即明白对方极有可能施展目神通,于是早一步偏过头去,可笑血影不明就里,还想引诱他上当,不过面对血影的责难倒不能不回,否则自己的计划很容易施展不开,他咳嗽一声,笑着说:“不是,血兄,是你长的太英俊了,我怕自己控制不住,不停的盯着血兄的那双眼睛看,如此就太失礼了。”   血影听的寒毛直竖,什么玩意?一个喜好男人的同性玄修?他倒是听闻过俗世有不少嗜好此道的凡人,但对于玄修而言,不该出现这样的情况。   易流云也是暗自发笑,不用亲眼目睹也能猜出此刻血影心中的纠结,不过他恶搞一把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很快,在血影怒气值爆满即将炸裂开时,一声声大喝蓦然响起,伴随着真气崩裂爆炸之声,极远处,数十道斑斓的光气冲天而起,其中不少是赤红之色。   调虎离山?   血影心头一惊,旋即身躯暴闪,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后,他已然闪至战斗发起之处,一处宽敞的山道间,血衣门的众人正与一群凶恶之辈激斗,对方的穿着并不齐整统一,神色极为狰狞凶狠,争斗之余口中谩骂不休,不少都是粗秽不堪的字眼,显然不是流云宗的弟子。   援兵?   血影心头一沉,大喝一声,“住手,来者何人?在下血衣门血……”   可惜,他话还没有说完,对方的人群中就有一个身材极为高大,背负一个硕大如龟壳般盾牌的家伙跳出来,以拉扯风箱似的破败嗓音粗鲁打断他的话语,“老大,就是这个王八蛋,偷了老子的东西。” 第三百三十四章 请君入瓮(中)   “王八蛋?”血影剑一般的眉毛一扬,他是心高气傲、杀伐果断之辈,但是不蠢,眼见那体型格外高大壮硕的家伙心头就是一沉。   那巨人一般的莽汉有着一对绿豆大小的细眼,眨巴个不停,一看便知有问题。   血影沉住气,转身询问身后的血衣同门:“发生了什么?”   血衣门就有一个手下凑过来低声说:“主上,这几个疯子一入流云宗就奔我们杀了过来,说是我们盗取了他们一件绝品的法器,且击伤了他们一个手下。”   二人窃窃私语,那身材足有三丈开外的巨汉便又扯着破风箱似的嗓门大吼:“老大,你看,那小子心虚了,二人跟娘们似的咬耳朵,定然是想黑了我等的绝品法器,老大,这破事不能忍耐啊,兄弟们,剁了他们。”   巨汉这一声大吼,隐约如雷霆震惊,身后的同伴都是散修中极为厉害的人物,一个个都是阴玄中后期的修为,性子跋扈惯了,当即一声怒吼,拔出手中的法器就要冲过去搏命。   血影眉目一沉,一股戾气形若实质的扩散而出,血色光气冲天而起,隐约汇聚成一头狰狞的独角赤虎,笼罩方圆五百丈,气势雄浑沉厚,且杀气斑斓。   众多散修微微一惊,都是识货的人,“半步神通”的家伙不好惹,即便是他们一行人,也唯有领头的八大供奉之一的‘断魂刀’左天奴初入此境,但便是左天奴一人,足以横扫大半手下。   血影适时的催发真气顿时震慑住了止戈派一方,他的意思倒也清楚,震慑住对方,毕竟此来是寻流云宗麻烦的,要是和一些阿猫阿狗动上手,那便大大的不值得了。   “说我手下夺取你们的绝品法器,哼,无稽之谈,本人乃玄道十门之一的血衣门少门主,我可以告诉尔等,绝无此事,你们一帮散修莫要生事,断了自己的生路。”血影语气低沉,一对眼厉射过止戈派众人,仿似刀片似的在众人心头剐过,生疼无比。   强大绝伦的实力配以血衣门的盛名,料来这些散修也该适可而止了。   不料这些散修只是眉头一皱,反而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那笑意中蕴藏的东西很多,但有一样尤其浓烈,那样的东西在他眼中经常出现,便是疯狂的战意。   这些散修不简单,血影心头一惊。   那领头的汉子,一个有着方形面孔的男子冷笑一声,周身罡气崩裂,如雷霆催发,一道笔直的气柱冲天而起,于虚空中化作一把五百丈的巨大金刀,横扫一切,与血影的独角火虎隐约平分对峙,他负着手,冷然一笑:“血衣门很了不起么?小的们,告诉他们,我们是什么人?”   身后一众大汉声嘶力竭的大吼:“止戈天下,唯我不败。”   于是左天奴便冷笑昂然抬头,以比血影更加傲慢的姿态说道:“你也看见了,我们是止戈派,未尝一败的止戈派,你狂,我们比你们更狂,二世祖,拿你老子的宗门来压人不是不可以,但也要看是谁?”   止戈派,散修三大势力之一,论实力不逊色于血衣门,且疯狂嗜杀,一意要搏上位的散修大派。   “竟碰上了这群疯狗。”血影隐约觉得不对劲,在流云宗的地盘上碰到了止戈派,还引起莫须有的冲突,是巧合还是蓄意安排?血影有些焦躁,扭头一看,易流云正带着一帮流云宗的弟子站在不远处,手中捧着归气糕与醒魂茶,看戏似的望着两帮人,还不时的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血影恨不能上去一拳将流云宗的家伙轰成稀巴烂。   不过他到底乃是大宗少主,不是止戈派的那些疯狗可比的,勉强压住怒气,沉声问道:“本少主说了,东西我们没拿,你们别到处诬陷他人。”   不想左天奴当即追问:“若抢了如何!”   “如何?”血影冷笑一声,“若能说出是何人抢了,有证据,本少主自然认了,若没有?哼,你便等着收尸吧。”   血影声色冷厉,有意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虚空之上的云霄。   左天奴冷笑一声,当即拍了拍巴掌,身后的便有两个人搀扶了一个面有刀疤脸色苍白的汉子走了出来,大汉在左天奴的示意下勉强伸出手臂,指了下血衣门中的一个人,虚弱的说道:“左供奉,就是此人,我探查流云宗虚实时碰上刺人,被他暗中偷袭击伤,夺去了我的空间袋,那里面,有小的前日送与供奉的一把绝品法器,本是供奉怕我孤身赴险赐予我防身一用,不想……。”   汉子颓然低头,一脸沮丧。   “刀疤,不是你的错,被人暗中偷袭难免的。”左天奴面色清冷,指着刀疤指正的人朝着血影说道:“二世祖,现在该当如何?”   血影眉头一皱,转过来一看,那人正是赤鹰,便问道:“赤鹰,你到底做没做?”   赤鹰也是一头雾水,“没有,少门柱,绝无此事!”   “那便将你的空间戒指解开与大家一看,可有一件绝品的法器藏于其中!”左天奴厉声喝道。   “不错,既然此事有损我玄道正义,说不得,该给大家一个公道,到底是谁说谎?我流云宗秉承正义,决不姑息!”当此时刻,易流云很是正气凛然的站了出来。   血衣门都是戾气之辈,那赤鹰本就没做,又被人诬陷,当即大怒,将怀中的空间袋敞开一看,霎那间,一道黑红的光气冲天而起,无比璀璨。   竟是一把漆黑如墨的长刀,刀身如淬黑焰,戾气极重,隐约间,流云宗半边天幕都被其黑焰烧灼,若诡异火海。   火海中,一头肋生白骨双翅的巨鹰游荡其中,一对冷厉的鹰眼扫视四野,仿若来自九幽地狱的收魂使者。   “绝品法器!”流云宗的人很适时的大喝出声,一个个义愤填膺,好像那刀是夺自他们流云宗的一般。   “怎么回事?”血影情知不妙,当即转身询问赤鹰。   赤鹰象个木桩似的拄在当场,皱眉低语:“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啊……”   “你到底做了没有?”血影一把揪住赤鹰的衣领,眼中恨不得喷出火来。   “少门主,属下怎么瞒骗于你?”赤鹰大急,旋即皱着眉说:“我在流云宗没惊动任何人,不过回来的途中碰上了一个年轻的和尚,被他撞了一下。”   “和尚?东方修玄界,唯有位处极西的白龙寺才有禅修,流云宗哪来的和尚?”血影虽然不信赤鹰会抢来一把绝品法器,但理由太过牵强。   这个时候,止戈派群情汹涌,那最先出声大骂的巨汉更是跳起来咆哮:“干你亲娘,血衣门的杂种们,可是欺负我们散修,竟然拿向来不参与玄门争斗中的禅修来唬弄我们,你真当老子们都是任你们捏弄的软娘们么?老大,我要和他拼了。”   大汉说着就从背后取出一方龟壳似的大盾,咆哮着催使罡气就要冲过去。   可此时,左天奴却拦住他,冷冷的问道:“二世祖,交出打伤我兄弟的家伙,还了绝品法器,这事就此作罢,否则,别怪我们不给你血衣门的面子。”   说话间,左天奴也抬眼看了一下虚空之上的九霄云端。   血影却忽然将揪住赤鹰衣领的手一松,转过身,冷然一笑:“交人?做梦吧你,本少主的手下分明是被人诬陷的,何况便是抢了,你又能如何?”   他乃是堂堂玄道十门的血衣门少主之一,当此之时,又怎可能屈服于一个乌合之众的散修门派?   有些事,便是错了,也是退不得的。   左天奴也是双眼一眯,冷冷的说道:“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下一瞬,左天奴蓦然闪出一道残影,两千九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手中一把火红的绝品法刀祭出,蓦然斩杀向血影的人头,他乃是散修,寿元八百七十,其中有七百五十年都在杀戮中度过,一刀一血的拼至于如今的“半步神通”之境,杀戮经验实在是丰富无比,知道先发制人的重要。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一班虎狼之辈更是大吼着擎出法器,冲向血衣门的弟子。   一场大战,顿时爆发。   有人争斗,有人便看戏。   血衣门与止戈派如两道激流撞在一处之时,流云宗的家伙们很是识趣的后退,然后结成一个有效的防御符阵,开始认真的看戏,不过这些家伙看戏之余,并不谈笑风生,而是仔细的观察场中厮杀双方的功法与战斗特点,仔细的分析与学习,对经历过遮天城洗劫后侥幸生存下来的他们而言,早已没有了名门大宗的纨绔之风,务实且有效的吸收一切有可能让他们增加实力的方式。   观战,无疑是一种很好学习方式。   不过,也全然不是没有人悠闲自如,比如易流云,他已经吞吃了十块归气糕,这些归气糕都是限量版,与众不同,加了不少俗世的甜料,所以吃起来更加香甜,当血衣门与止戈派厮杀在一起时,他的胃口就开始变的很好了。   “老大,一切都按你的计划进行啊,果然神机妙算。”小胖子李开银凑过来低声笑言,在他看来,这些厮杀的家伙不啻于一大笔资源,他已经开始幻想不久之后清扫战场的收获了。   易流云却瞪了他一眼,“噤声,不知道老家伙们都在上面看着么?”   说话间易流云抬眼看了一下虚空之上的九霄云端,无声的一笑,“虽然下面还有场苦战,不过,我想我今天的胃口会很好的。”   说着,他又吞下了第十一块归气糕,就仿佛将血衣门的来敌都吞了下去。 第三百三十五章 请君入瓮(下)   流云宗,距离最高峰九万里天赐山之巅的虚空深处,云霄之上,是一处诡异且寂静的存在,怒涛云海,此时变的极为静默,如止水之镜。   怒涛云海之上,有三方人马鼎足而立。   左侧一方,两男一女,女的身罩一袭肥大的红袍,头上挽了一个高高的宗主髻,一对丹凤眼不怒之威,极有气势,正是流云宗的红云峰宗主红云道姑。   右侧一方,是四个身穿血色重袍的老者,为首一人,面色孤傲,仿佛普天下之人都欠了他无数债务般,眼神孤戾,此人乃是血衣门的副宗主大斩上人——和所谓。   而与这两方势力鼎足而立的则是五个中年男子,这一群人以一个渺了一目的紫袍男子为首,紫袍男子神色冷傲,仅余下的一只右眼中偶尔有电一般的精芒闪过。   毫无疑问,这些能够屹立于怒涛云海之上的家伙都是神通法境的绝顶高手,随便出去一个都能将此时正在流云宗打杀的不可开交的小家伙们如碾死蚂蚁般轰成灰烬。   只不过,由始至终,他们始终未曾关注过云海下的争斗,仿佛是一场孩童的闹剧,在他们这些大人眼中不值一提。   “老和,好像你家的小子们品行不咋的啊,一来就抢别人东西,还被抓了戈现行,唉,难不成堂堂血衣门差钱到了这个份上了么?”说话是红云道姑身旁一个头发梳拢整齐,一袭青色的大袍罩身,盘膝坐在地上,手托下巴笑看着对面的血衣门副宗主大斩上人。   大斩杀人是个戾气极重的家伙,当下冷哼一声:“聂狂人,据说你被禁闭了千年,原以为你刮了胡子,穿得象个人样了该有所改变,想不到你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臭不可闻。”   那脸皮白净的汉子大笑一声,“哈哈,老子出了名的口无遮拦,若是不服,等此间事了,你我干上一架,看看到底是我的剑锋利还是你的拳头硬。”   “有何不可!”大斩上人眼神一紧,周遭气息如沸血翻腾。   “得了,言归正传,你们血衣门与止戈派上门挑衅,按照老规矩,我们这些老的不便动手,一切成败都看下面小的们的胜负,是这个意思吧。”聂狂人一扫颓废,修整边幅后的他出奇的白净,看上去更象是一个中年儒生,唯独眼中那放荡不羁的飞扬神采未曾变化,千年如是。   “哼,这是玄门的老规矩了,你这不是废话么。”大斩上人丝毫不给聂狂人面子。   聂狂人也不以为然,只是挑过头朝着那渺目男子一方笑问了句:“止戈派的当家,可是这个意思。”   那渺了一目的男子颔首点头:“这是玄界的规矩,止戈岂有不从。”   玄界争斗,往往有两种方式,第一种就是如同遮天城那般,具有压倒性的优势,轻易能够覆灭一个宗门,完全凌驾于被攻击方的强大实力不需要任何谈判,灭了就是,而第二种方式则是相对势力均衡的情况下,以各宗派出的年轻弟子比试,胜者将拥有一切资源,如今流云宗、血衣门、止戈派三方的顶级武力汇聚,虽然流云宗神通法境者少了一人,但聂狂人已然是神通中期的人物,修为冠绝当场,不排除血衣门还有更强的武力未曾出场,诸如血衣老祖一流,但别忘了,流云宗更有一个青云上人这样一个近乎恐怖的神通法境后期的绝顶人物坐镇,因此,三方的高端势力隐约平衡,若实在要说谁差上一些的话,唯有止戈派。   血衣门的人虽然有些轻蔑止戈派,但流云宗都不打压,值此关头,他们也不会多出是非。   更何况,大斩上人不认为少门柱血影会输,这才是最关键的。   “很好!”聂狂人点了下头,笑着说:“那下面的小子们将替我们这些老的决出胜负,败者自动退出,胜者拥有流云宗的修玄资源,没有异议吧?”   聂狂人的目光扫向止戈派,后者颔首认同,然后其目光一转,又扫向血衣门,大斩上人倒是一声冷笑:“为什么不赞同?聂狂人,将一宗前途押在一个只有阴玄七层的小家伙身上,你脑子烧坏了,本门主自然成全你。”   聂狂人淡然一笑,“那便走着瞧喽。”   ……   虚空下,流云大殿的山道上,血衣门与止戈派正杀的难解难分,血衣门人数不多,只有区区不到百人,但每一个都是年轻弟子中的翘楚,血衣九十骑,正是血衣门最强的一支力量,昔日血衣门开疆立派,挤入玄道十门之中,血衣九十骑居功至伟,如今虽然时过境迁,但血衣九十骑还是一脉相传了下来,能进入血衣九十骑者都是血衣门精英中的精英。其中最弱的也是阴玄第七层的修为,大部分都在阴玄第八层左右,极少数达到了惊人的阴玄第九层巅峰,人数虽少,实力却是极强。   而反观止戈派,虽然人数众多,其中不乏凶残狠毒之辈,阴玄后期强者不在少数,但与血衣门九十骑这样的精锐相比,终究落了下风,庞大的人数丝毫不占上风,战斗,开始时就陷入了焦灼。   左天奴与血影的争斗是也如此,前者身为止戈派八大供奉之一,“半步神通”的修为,身经百战,可谓是绝顶一流的人物,原来一击势如雷霆,能够抢得先机击杀血影,谁料结果远出他的意料之外。   血影面对左天奴的一记偷袭,眼中闪过一道戾气,眸中闪烁起一道深红光泽,笔直贯射入左天奴的眼中。   左天奴的眼中顿时蕴生出一幕凄惨血腥的景象,他被血影一拳轰破胸口,心脏被抓取,五脏六肺则被血影的罡气之火烧成灰烬。   魇目!   左天奴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当即领悟到对方的神通异能乃是魇目,虽然知晓,但心头多少有些震惊,手中势若雷霆的一击便慢上了少许,极为短暂,几可忽略不计的少许。   但就是这如白驹过隙的一瞬,血影蓦然动了。   他的身躯上血气迸裂,浓烈如火,化作一袭染血的光气铁甲罩于体魄之上,尔后,一抹戾气笼上冷峻的脸庞,仿若狰狞恶鬼一般,双拳后撤,于两千九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破发而出,快逾炮弹,席天幕地似的轰然将中了魇目的左天奴笼在其中,拳影更是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渗透。   惊怖绝流功法——血影掩杀击。   拳势惶惶如火,每一拳都蕴有六百真龙之力,而其中更有一式决杀乃是足足九百八十真龙之力,这一记决杀止拳掩藏的很巧妙,其势沉敛,藏于数百拳影之中,不露端倪。   左天奴的雷霆一刀顿时受阻,他身经百战,戾气深重,不退反进,手中那一把火红的绝品法刀竟然蕴生出一声刺耳的低鸣,一头血蟒大蛇翻滚而出,刀灵启动,刀刃之上更淬有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液,左天奴发一声喊,手中血筋暴起,刀势方圆三十丈内,空气悉数炸裂翻爆。   神通异能之气神通——爆气。   炸裂虚空中的气流,这一门气神通也是十足的强悍,排名足以挤进气神通前十五。   刀身之上,血蛇翻滚,仿佛捅破纸张一般撕裂开漫天拳影,笔直无碍的刺向血影的胸膛,这一刀的力量达到了骇人的九百九十条真龙之力,凌厉的无以复加。   一枚枚拳势在气流的炸裂之中化作虚无,仅仅就直接的杀伤力而立,爆气无疑比魇目更具破坏力,再加上淬了一层金液的绝品法刀其势若惊虹,即便血影藏匿与漫天拳影中的那一记九百八十真龙之力的决杀之拳也难以阻挡此刀止威,若瓦片一般轰然炸裂。   惊怖绝流功法——锥心突刺。   淬有金火的长刀蓦然刺入血影的胸膛之间,透体而出。   鲜血如泉喷涌。   看着喷涌于一地的鲜血,左天奴冷冷的笑了,那神情象是一条嗜杀了猎物后的毒蛇,但可惜,他的笑容仅仅出现了不到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下一瞬,便生生的凝结。   血液漫趟过其脚下,一个幽红的影子从血液中无声的探出,一只如钢浇铁注般的大手紧紧的握住了左天奴的脖子,恐怖的气息一瞬间注入左天奴此刻空虚的体内,让其无法动弹。   “就这点本事,也敢和本少主嚣张,真是找死!”冷冽的话音落下,血影的大手蓦然紧握,下一瞬,血气迸裂,止戈派副门主、一代“半步神通”的高手就如同只蚂蚁般被碾杀而死。   无头的尸体颓然到底,鲜血如犬喷涌。   而此时的血影犹如一尊染血的魔神般睥睨当场,冷冷的喝出一个字:“滚!”   已然呆滞的止戈派众人额头血筋浮现,一个个就想上前搏命,但此时一个深沉威严的声音同时在这些凶残的家伙意识深处响起,让这些虎狼般的汉子一个个强忍住怒意,掉头转身而去。   “站住!”   一声低沉的冷喝于止戈派众人耳畔响起,血影轻蔑的望向这些愤怒莫名的汉子,不屑的说道:“把这个垃圾的尸首抬走,本少主不稀罕他的遗物。”   口气狂妄,但却不失其强大的自信,左天奴尸体上的绝品法刀都不放在眼里等若明确的告知对方,你们的这些垃圾我不在乎。   止戈派众人的眼中都快滴出血来,人群中,一个背负着巨大如龟壳般盾牌的巨汉拍众而出,将地上兄弟们的尸体一并装入空间袋中,尔后,愤怒的对着地上呸了一口,以吞嚼骨头般的力量咬着牙说:“记住,这笔账早晚会还的。”   血影冷然一笑,连话都懒得回。   止戈派的人退了,留下数十具生命被灭杀后的一地鲜血残迹。   这个时候,不远处的易流云正吞下第二十块归气糕,拍着掌对身后的流云宗弟子吆喝:“看看,什么叫做杀气,什么叫做王八之气,你们要多学学,学学人家血衣门的人怎么杀人的,这才叫玄道十门啊,不过,杀了人不抢东西的行为很白痴,千万不能学,谁若是学他们光杀人不抢东西,那就是败家子,趁早给我滚下山。”   血影的脸顿时黑了,他转过身,对着易流云冷冷的说:“姓易的,可敢于我一战。”   易流云则抹了下嘴角上的糕点残痕,灿烂一笑:“好啊,你开什么价码?”   那语气,竟仿佛等战多时。 第三百三十六章 你输了   “什么价码?”血影不屑的一声轻笑,这样的表情于他冷厉的面目极少出现,就仿佛碰上了平生最荒唐滑稽的事一般,他指了指身后的血衣九十骑,冷冷的说道:“就凭我血衣九十骑,扫荡你身后那一群残存下的虾兵螃不比踩翻一窝蚂蚁来的复杂,你拿什么和本少主谈价码?”   易流云撇了撇嘴,同样很不屑的回道:“首先,不是血衣九十骑,而是血衣八十骑,你的手下有五个被人宰了,五个重伤,其次,我身后的小的们不是蚁窝,而是蜂窝。”   随着易流云右手抬起,身后足足三百阴玄弟子中有一百道光气之柱冲天而起,这些气息并非是修炼的真气,而是神通异能显现的气息,五彩斑斓,各具神通。   血影眼中瞳孔顿时如针收紧。   足足一百拥有神通异能的阴玄高手,这一份力量十足骇人,这一群流云宗弟子虽然大多数是阴玄初期、中期的修为,阴玄后期的寥寥无几,不出十人,但每一个都拥有神通异能,神通异能身为第一流的修玄天才方能领悟的东西绝对能在关键时刻更改战局,且这一帮流云宗的弟子个个神色坚毅,那是一种于杀戮之前绝不退缩的坚毅神色,便是戾气深重的血衣八十骑也无法动摇他们捍卫流云宗的决心。   流云宗是他们的家,他们无路可退。   饶是血影身为血衣门的少门主,此刻也有些惊愕,血衣门贵为玄道十门的新贵,战力自然是极为显赫的,但即便如此,门中弟子领悟神通异能的也不出双手之数,可谓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可如今,被他们认为是残兵败将的流云宗,一下子就涌出了一百个拥有神通异能的弟子,仅此一点,他们血衣门便落尽下风。   神通异能于战斗中产生的变数是未知的,即便血影认为真要拼杀起来,己方绝对能够胜出,但也绝对会是惨胜,活下来的不出五人。   血衣九十骑乃是血衣门最强大的一支力量,堪称中流砥柱,若是将这一支力量倾覆在此处,那么,占领流云宗的举动将毫无意义,因为,其余宗门的人可以很轻松的赶过来,将他们如同野狗般赶走,甚至于,自家的血衣门都会遭到攻击侵略。   玄界平和表面下的杀戮,大家还不清楚么?   未等血影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易流云又打了个响指,两个幽灵般的人影于血衣九十骑的身后闪烁而出,一个是身影妙曼的女子,另一个则是神色刚毅的青年男子,这二人气息雄沉,尤其是那个女子,周身散发的气息隐约让血影感到威胁。   “嗯?两个阴玄巅峰的帮手?姓易的,后招不少么?”血影目光微微眯起,眼神灼如火焰。   易流云只是提着手指微微虚空一按。   鹤清尘与炼红莺同时举起手中的长枪重重的往地上一插,直没地下,他二人站立的方向互成犄角,而此时,流云宗一众弟子身后,一个威如山岳的雄伟身影裂空而出,巨大如山岳的重压来自于他体后的那一尊魔神雕像,雕像下的男子同样有着刚毅的五官线条,手中提着一杆铁枪,狠狠的灌注于地。   铁枪插入之时,一个足有方圆五百丈的巨大符阵于地面破空而出,升腾如岚,将血衣九十骑悉数笼罩其中,这符阵的威力极为巨大,真气如同漩涡一般盘旋撕扯,光气中,一条条银色的飞龙隐约浮现,咆哮狰狞。地下的符纹圆圈一层层的闪现向外扩散,径直到了七圈才堪堪停了下来。   一个七转的符大阵。   “七转云龙大阵!”血影猝然一惊。   “对头,猜的不错。”易流云拍掌说道:“少门主眼力不错,在这云龙大阵中,我方流云宗弟子能够获得两倍的气力加成,你觉得现在我的‘虾兵螃将’够资格于你的手下一战了么?又或者说,本人可以提价码了么?”   血影全然没有料到易流云会于此处设下一个极为高明的符阵,而且催使符阵的三人都是阴玄后期巅峰,以此三人的真力引动大阵,等若去除了三个极为有力的帮手,但换来的却是一个能够将其身后一众流云宗弟子的实力增强两倍的恐怖七转符阵,这足以将血衣九十骑悉数吞没!   好狠的计策。   血影已然无暇去思考被遮天城血洗一番的流云宗怎么可能于这么短的时间内构建出一个强大的符阵,而且构建的地点竟然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山道,若非不是恰好碰上了止戈派的一群野狗,血衣门绝不会在这个山道停留一息的时间,他们的目标是山顶,象征流云宗权利中心的流云大殿。   但就是恰好发生了,就如同精心安排的一个巧合,他们被困在了这里。   直觉告诉血影这绝非巧合,但眼前实在容不得他去过多的推敲思考,他冷冷的看着易流云,一字一顿的说道:“若我输了,千年之内,血衣门绝不进犯流云宗。”   “很好,可惜还不够。”易流云微微摇头,“你也知道,设置这个埋伏耗费的资源不少,至少也需要上百万中品法石,而且你也知道,这符阵设置的地点不好,会导致以后的效果大打折扣,这是专门为迎接你们血衣门而构建的,怎么说,也得留下点意思吧。”   说着,易流云笑着捻了下手指,笑容也愈发的灿烂亲切,就象是俗世跟顾客推销产品的老好人掌柜。   对于这样的表情血影眼中说不出的厌恶,但也仅仅是厌恶,他深吸一口气,从手中褪下一个空间戒指,冷冷的说道:“这里面有百万中品法石,三件上品法器,东西不多,不过,我只有这些,这便是我的赌注,不论如何,我都会和你动手的,姓易的,你该明白这一点。”   易流云收敛笑容,撇了撇嘴,“东西寒酸了点,不过,看在你长的不帅的面子上,本公子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血影眼皮微微抽搐,强忍住对方刻薄话语的讽刺,冷冷的问道:“若你输了又当如何?”   易流云忽然笑了,笑容是那样的淡漠随意。   “若我输了,流云宗从此不存!”   一语落罢,易流云猛然抬手,七转云龙大阵一层层的消失,只余留下最后一层外围的符圈,血影也于此时对手下颔首示意,血衣九十骑一个个鱼贯退出大阵之外,而流云宗的三百阴玄弟子也于此时退出阵外,隐约与血衣九十骑对峙而立。   众人退出的一刹那,鹤清尘、楚惜刀与炼红莺三人又同时发力,七转云龙大阵再度缓缓的启动,五圈符之纹闪烁而出,但未曾攀升至最终的第七层。   符阵中,易流云负手而立,淡淡的说道:“我没有将符阵催生到极致,因此,云龙大阵能够增幅我实力的功效就无法启动,五圈符纹不过是提醒你,这五百丈内就是你我的生死地,胜者才有资格出去,败者,就此躺下,若你想在失败时逃匿,抱歉,云龙大阵能一瞬间催生到顶点,将你撕成粉碎。”   血影听闻此言,不屑的冷哼:“区区一个阴玄七层的小瘪三,真不知你从何而来的自信。”   “从杀你血衣门血酬与雄奇而来的自信!”易流云森然冷喝。   血影瞬即头皮炸裂,怒气翻涌。   而此时的易流云早已一步掠过百丈之巨,犹如一抹贴地而飞的怒射之箭,身躯近乎与地面平行,手中的太玄剑一瞬间褪去漆黑之色,金光璀璨,如烈日勃发,剑锋所指之处,正是血影的双腿。   “偷袭?速度太慢了。”血影冷然一笑,身躯刹那间失去踪影,下一瞬,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他蓦然闪现于易流云的身前,一对戾气极重的眼眸中闪现出一丝浓烈的血影,如血幕倾泻。   一瞬间,一幕极为惨烈的分尸场景映射于易流云的眼眸至深处,那被分尸者正是易流云,执行者正是血影。   神通异能魇目于一瞬间发动。   易流云微微一滞,血影冷然一笑,身躯蓦然转向易流云的身后,大爪探出,径直穿透易流云的胸膛,可这一击落处极空,不着一丝之力。   残影?   血影暗道不妙,与此同时,易流云的身影如幽灵一般闪现于其身后,手中太玄剑笔直穿透血影的胸膛,鲜血四溢横流。   但下一瞬,血气蔓延过地面,形成一大片诡异的血色阴影。   无上寻常功法——血影迷魂功。   身前的血影蓦然失去踪影,易流云的双目之间蓦然流淌一片灼灼金光,金光扫视之处,一切虚影无所遁形,他猛的倒纵而出,手中太玄剑蓦然刺向地面血色阴影之间。   “啊……”一声惨呼揪心般的响起。   易流云心头一松,可此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其耳畔猝然响起:“蠢货,难道你以为我不知你有神通真眼么?”   下一瞬,一只大手径直握向易流云的脖颈,生性断人头颅的血影最喜扭断人脖子那一瞬间的清脆声响。   可此时,易流云却低低一笑,回报以同样的讥讽:“蠢货,我岂会不知你早知我的真眼。”   下一瞬,他双眉之间有一枚竖立银红之眼浮现而出,通冥之眼于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发动,能够极度削弱对方力量的负面幽玄领域不可抑止的蔓延而出。   血影心头一惊,握向易流云的手臂难以避免的慢上了一瞬,而就是这一瞬,易流云已如滑溜的鲶鱼般挣脱。   血影就待再度施展血影迷魂之功,但就于他念头升起的瞬间,一个暗金色的光影浮现于其身后,一掌猛烈轰入其后心。   嘭!   足足九百道真龙之力毫无阻滞的灌入血影的后心之中,仓促之间,血影甚至来不及催动自身的绝品法袍防御,猛烈的罡气摧枯拉朽般的渗入法袍之中,让其难以自抑的步履踉跄,真气溃散。   而紧接着,则是数千击每一拳都蕴含九百真龙之力的贯击。   于是,血影就如同一个人肉沙包般身躯被凌空轰击而起,足足承受了上百拳之后,才喷出一大口鲜血,象是个破败的沙袋般掉落在地。   此时,一柄金色的剑恰到好处的抵在他的咽喉间,耳畔传来的则是易流云轻松淡漠的话语,“不好意思,你输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风云始动   太玄剑锋抵在血影的咽喉间,虽然此刻剑色已然褪去金光,但漆黑的剑刃却更显阴冷锋利,仅仅是一点墨光,便足以让血影感受到彻骨的阴寒,气血也为之溃散,难以凝聚。   血影愤怒的凝视着易流云,眼中几欲喷出火来。   “不用这样瞪着我,你输了便是输了,我又岂能不知你知我神通真眼一事,在山海台诛杀了血酬时,我的神通真眼已然被你们血衣门的弟子得知,可惜了,我故意漏个破绽给你,在你的血影中故意找错了一个分身,你果然上当,身为目神通第三的真眼又岂会如此肤浅,连你功法中的错漏都看不真切?只能说你太过自信了,所以你输了。”易流云收回剑锋,退开三丈,眼中藏有冷傲的笑意。   于其身后,一个魁梧足有三丈的金甲武士身影浮现,如同一个惊艳的幽灵,瞬息闪没于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想不到你还藏匿了一头王级傀儡!无耻。”血影眼中闪过一丝狞然之色,此刻他才明白自己上了对方的当,阳傀的出现远出乎了他的意料,若是早知对方拥有如此强大的一头傀儡,他又岂会如此轻视易流云?结局自然也会截然不同。   易流云却笑了一声,“笑话,难不成我拥有什么手段都需要告知你么?无耻?你以‘半步神通’的修为与我一个阴玄第七层的家伙决斗,这便是有耻?血影,别让我瞧不起你。”   虚弱中的血影闻听此言,蓦然如一头野兽般挣扎的站了起来,周身气血沸腾,可惜,阳傀的凌厉攻击实在是凶悍,完全打残了他的五脏六肺,甚至连丹田气海都隐有破裂,想要恢复,没有数月苦修断无可能,此刻他能够催使的力量实在不比一个阴玄初期的普通玄修来的强大。   “我还有血衣九十骑,我血衣门誓死不退!”血影近乎咆哮,声嘶力竭的声响穿透七转云龙大阵,传入血衣九十骑的耳中,这些血衣门的精锐当即怒吼,同声咆哮,就要动手。   易流云却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目光如水平静,平静中甚至蕴藏了一丝淡淡的轻蔑。   他身后的三百流云阴玄弟子一并迈入七转云龙大战,一个个神色凝重,但却极为沉稳,丝毫没有被血衣九十骑的汹涌战意所挑衅。   易流云冷冷看着血影,淡淡的说:“如果我是你,就绝不会拿自己宗门的前途来赌上一场必败的争斗,血影,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否则,输的便不只是你,还搭上了血衣门的前途!”   “血染成衣,誓死……”   “够了,血影!”   虚空中蓦然传来一声冷喝,如同惊雷,震断了血影的话语,一袭血色的高大身影从天而降,他冷冷的看着血影,怒意形如表面,灼灼如火的眼神中掩饰不住的彻骨的失望。   “副门主!我不服!”血影大声咆哮,因过度发力大吼以至于嘴角间鲜血迸裂。   “闭嘴!”大斩上人断喝一声,眼中灼灼火光若有形之物,径直射入血影的内心深处,后者顿时仰头栽倒,陷入昏迷。   血衣九十骑中自然有人跳出来,将血影抬了回去,这个时候,大斩上人才转过身,深深的瞧了易流云一眼,那眼神灼热如火,锋利如刀。   易流云夷然无惧的迎上这一对灼人心魂的眼神,平静的犹如一个擦肩而过的陌路人。   “小子,你很好。”大斩上人微微颔首,旋即话锋一转:“不过,修玄始终要靠实力说话,你手段再多,终究有山穷水尽的一日,每次侥胜就等若将你的底牌多掀出一张,你又能藏有多少底牌?下一次,血影绝不会再输给你,血衣门也绝不会就此算了。”   易流云却灿烂一笑:“那也是千年以后的事了,老人家,你肯定是看不到了。”   大斩上人额头青筋顿时浮现,一个后生晚辈居然敢用这样的口吻奚落于他,简直让他恨不能一掌将其轰成肉泥,“混账,你竟然敢用这样的口吻和本上人说话,作死不成!”   “大斩,输不起?想打架?那也得找个像样的对手,不若我聂狂人陪你玩一下如何?”虚空中,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当空炸落于地,化作一个面皮白净,气势雄浑的青袍中年男子。   大斩上人脸上闪过一丝浓烈的戾气,蓦然转身,大袖一挥:“我们走!”   血衣九十骑顿时带着重伤的血影腾空而起,交织成一片浓烈的血云,破空而去。   这个时候,聂狂人才走到易流云的身边,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笑着说:“小子,后招挺多的么?就连我这个师叔都被你瞒过去了,在哪里弄来一头王级傀儡的?这东西稀罕的很,当即四方修玄界,唯有傀儡宗能够产出王级傀儡,据我所知,不出十头,堪比下品玄器,你小子到底从哪里搞来的?”   易流云诡异一笑:“秘密。”   聂狂人哑然失笑,旋即神色一正,沉声说道:“打发走了血衣门是好事,不过,劫数才刚刚开始,那些乘火打劫的家伙将会一波波袭来,甚至因为血衣门的前车之鉴,他们极有可能抱成一团,小子,你要加倍小心,一个不好,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弟子明白。”易流云点了点头,神色也出奇的凝重。   击退血衣门不过仅仅是一个开端,但仅仅是击退血衣门,就暴露出了许多底牌,接下来的劫难将更加凶险,谁也不知流云宗到底能不能撑过去。   虚空九霄之上,止戈派的高层并没有退散,而是俯视着云霄下发生的一切,一语不发。   “主上,想不到血衣门的人就这样败了。”止戈派中,一个副门主谓然叹息。   “哼,止戈派的小家伙太过于轻敌了,其实这件事从最初开始他就用错了方式,若是让血衣九十骑直破流云大殿,不作无谓的纠缠,流云宗一方必败无疑。”渺了一目的止戈派掌门冷冷的说道。   那副门主却面现疑色:“可是,流云宗有一百神通阴玄啊,这股势力非同小可啊,血衣九十骑未必能够吃的下来啊。”   “你错了,那一百神通阴玄并非老手,我听闻流云宗被无名实力血洗宗门,当时之凄惨简直若人间地狱,若目前存活下来的神通阴玄尚且有一百,那被无名势力洗劫之前,流云宗的神通阴玄岂非有至少三百?这样一股势力就算比不上天道坛,却也足够流云宗登顶玄道十门的魁首了,你觉得流云宗有此惊人实力么?”   “主上的意思是……”副门主隐约有所领悟。   “这一百神通阴玄绝对是在流云宗被血洗之后出现的,绝对是新手,神通异能未必能与自身的功法完全融合,掌握娴熟,而且,神通异能也并非每一种异能都具有强大的杀伤力,血衣九十骑乃是血衣门的精锐,大部分都在阴玄中后期,彼此极有默契,戾气深重,个个都是身经百战,若真厮杀起来,不提摧枯拉朽,至少也是大胜,区区三百初中期的阴玄实在不够他们看的。可惜,血衣门的那个领头的小家伙看似自负,修为也不错,脑子却整了点,失去了最好的决胜机会,反而被对方将了一军,反败为胜,哼,愚蠢!”渺目男子神情冷峻,思维却是出奇的迅疾灵敏,一眼就看出了胜负的关键。   “可是主上,我们止戈派的供奉也被血衣门杀了,这一笔帐要不要清算?”副门主又问道。   “不用,那个左天奴是无量宗派来的人,无量宗与我止戈派谋划,不过是想我们替他们当炮灰,本尊又岂会上他们的当?不过左天奴居然和血衣门的人先起了冲突,这件事倒有些古怪,现在看来,只怕此事背后多少会有些流云宗那个小家伙的影子,哼,易流云,倒是个很有趣的小家伙,很有意思。”渺目男子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智慧之光。   “那主上的意思是?”副门主有些不明白老大的意思了。   “静观其变。”渺目男子冷然一笑:“想吃下流云宗的势力太多了,血衣门不过是一个开头罢了,有了血衣门的前车之鉴,接下来的争斗将会血腥许多,大斩上人说的不错,底牌掀开一张就少一张,我很想看那个姓易的小子如何应对接下来各大势力暴风雨一般的攻击,能够凭空变出一百神通阴玄的小家伙还有什么稀奇的手段,这一点,本尊很有兴趣。”   “那我们止戈派便按兵不动?”副门主仿似一个应话虫,提不出一点具有建设性的意见。   “自然,我止戈派从八百年前一个微小的散修门派发展至今,如今贵为三大散修势力之一,这一次,本尊一定要跻身入玄道十门之中,不过,玄道十门每一宗都根基深固,底蕴悠长,绝非我们这些暴发户能够相提并论的,我们需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待绝妙的时机,有时候,目标可以扩大一些,未必就钉死了一个流云宗,我们要做的只是取代最弱的败者而已,尔等明白了么?”止戈上人话语莫测高深。   四大副门主同时一愣,旋即露出恍然之情,“主上英明。” 第三百三十八章 魍魉之主   距离流云宗数百万里之外,一望无垠的高原平地,平地的中心,耸立起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大宫殿群落,通体漆黑,如夜色般深沉,显示出无匹的霸气。   恍若深海一般无量的霸气。   巨大的宫殿群落中心处,一座尤为至伟象征着无量宗权利核心的深黑宫殿中,一个正在调息中的火红长发男子蓦然醒觉,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如雷火般灼人的光气,下一瞬,头顶之上绽放出一道金色的雷霆,猛然炸开,直冲云霄而去。   仅仅是数息光景,这一道金色雷霆便犹如流星般掠过数千里遥远的距离,最后,于一座贫瘠的山峰上停了下来,山峰上早已有人存在,是一个身穿淡蓝色长袍的年轻人,他负手立于山巅,容色竟出奇的美艳,皮肤细腻如羊脂,眉眼发梢无一处不动人,虽是男子,却胜却天下女子。   在这美艳的蓝袍公子身后,还屹立着一个身披猩红大氅,周身罩有精致黄色铠甲的男子,看不清头脑,唯独一双金黄的眼瞳穿过头盔,冷冷的溢散而出,犹如饱含杀气的兽瞳。   “属下见过虚无大人。”从虚空中降落的雷霆化作一个容貌刚毅的中年大汉,见了年轻男子,俯身拜倒而下。   年轻的男子背对着这个中年大汉,展颜一笑,微微摆手:“起身吧,你如今贵为无量宗的掌教,即便是一个分身,也不可轻易屈膝于人的。”   那中年大汉却依旧不肯起身,只是低着头说道:“若无虚无大人提点,在下又怎可能突破至神通法境中期,又怎能力排强敌,登上无量宗掌教之位?这一切都有赖大人相助,庞火不敢相忘。”   年轻男子却笑了笑,“好了好了,马屁少拍了,你庞火有胆有谋,最重要是对本座忠心,无量宗不过是一个中等的门派,道统成长的时日还短,再加上你们的前任掌教得了失心疯,竟然隐约要和我遮天城做对,哼,这才让他走火入魔而亡,换你上位,你的机缘到了,谁也拦不住,日后只需好好为遮天城效力,无量宗从此将许与你庞姓一脉。”   “多谢大人成全。”庞火的分身心头大喜。   “你也不用高兴的太早,上峰让你当上无量宗之主也不是全然没有要求。”年轻人转过身来,示意庞火起身,“上面攻打流云宗失败,这一点,老人们很不高兴,所以这一次才派我这个听风堂主出来,我不过也就是个跑腿的,身为鬼魅魍魉之主,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你且告诉我,这个流云宗到底有什么出奇之处,竟然能挡下我遮天城的一次攻击。”   庞火分身站了起来,这一起身,才显示出此人的身量雄伟,足有近乎四丈,以人类修士能够长至如斯体魄,唯有最顶级的极阳大力尊方有可能,他仔细想了想,这才说道:“虚大人,流云宗本无出奇之处,除了被东方修玄界称为流云大剑尊的易孤禅外,并无特别厉害的高手,千年前的聂狂人倒算的上一个好手,不过他湮灭许久,除此之外,流云宗的绝顶人物便没有了,对了,据说易孤禅的排名乃是天梯前二十,很是厉害。”   “错,他现在已然是排名天梯前十了,甚至前五。”年轻人淡淡的说道:“庞火,你的消息太闭塞了,流云宗一战,易孤禅击退第五法王,融汇出云霄剑心,修为更是暴涨至神通法境后期,具体哪一层并不清楚,但进入天梯前十已然没有悬念,这一届的榜单很快就会诏告天下修玄界的。”   “什么,天梯前十!”庞火的身躯狠狠一震,天梯榜乃是罗列四方修玄界名门大宗的绝顶力量而修成的一份榜单,唯神通法境者才可上榜,能入前十,那便意味着是真正的绝顶人物,而且,极有可能一步登天,有资格通向天梯之上的仙鉴名单。   仙鉴者,成仙有望之辈,神秘飘忽,向来只存在于玄界的传言之中,谁也未曾亲眼目睹过其中人物,不过,身为无量宗的掌教,却知晓一些秘辛,确有仙鉴榜单,且列入其上者无一例外都是成就了大地真仙之辈,差一丝就可同步入羽化飞仙之。   邻邦出了一个排名天梯前十的人物,庞火的心头顿时掠上了一层愁云。   “大人,为何以我遮天城之力,竟然攻打不下区区一个流云宗,即便易孤禅如此厉害,对遮天城来说,也与蝼蚁无异,为何不除去?”庞火出言恭敬的问道。   “糊涂,一个易孤禅的确算不了什么,排名前三的法王都能收拾的了他,不过动静太大了,遮天城要对付的是四方修玄界,而不是区区一个东方修玄界的流云宗,如今流云宗的道统抢夺失败,已然惊动了东海玄灵府的人,这些昔日神宗的遗裔不是那么好应付的,上峰觉得稳妥要紧,所以,才想借你无量宗之手铲除流云宗,即便铲除不了,进一步削弱他们的实力也是必要的,算了,这些事不是你需要考虑的,老一辈的人物我也没有兴趣,我只想知道一个叫做易流云的小家伙,有他的资料么?”年轻的贵公子说话从容淡漠,举止雍容,语气间透着一股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   “易流云?属下听闻过此人,修为不算出众,只有区区阴玄第七层,不过此子的修为速度却是咋舌,不过短短两年时间,就从一个废柴修炼至阴玄第七层,用天才绝顶来形容毫不为过,且心思狡诈如狐,计谋层出不穷,便是我无量宗新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也左念也被其于一年前轻松击败,而当时,他与左念差距了足足有一个期间的境界,用当时观战者的话来形容,此子可谓妖孽,狡猾、阴险,能够堪破人心,智谋出众。”庞火仔细回道。   “只有这些么?”年轻贵公子微微皱眉,不以为然。   庞火斟酌一二,又沉声说道:“属下听从大人吩咐,派遣得力手下于混入止戈派,不过,此人于攻打流云宗时被人宰了,虽非是易流云动手,但根据可靠线报,当时的情况却是易流云一手促成的,不仅让我的手下被诛杀,更借此机会,堪破了血衣门那个领头的功法虚实,一石二鸟,心计很是歹毒厉害。”   年轻的贵公子这才微微颔首,“是了,的确如此,这个小家伙很有意思,本座手下的魅们折损于其手下的不在少数,连我昔日小的跟班虚鹜都给宰了,哼,不过这样也好,本座无聊了上千年,好不容易有一个好玩的猎物,这一次,本座要玩个尽性。”   庞火赶紧说道:“有大人出马,区区一个阴玄境的小子还不手到擒来,若是大人看的起在下,这一个分身立刻便能杀入流云宗,替大人将其擒来。”   “不用,你如今贵为一宗掌教,再不能擅自行事,何况,本座说过,打打杀杀不是本座的风格,那个小家伙不是喜欢使计么?本座就陪他好好玩玩,庞火,你且去吧。”年轻的贵公子微微一笑,挥手示意庞火可以走了。   庞火躬身点头,就要离开,但就在此时,年轻的贵公子又出言说道:“等等,再替本座做一件事,听说那小家伙在你们无量宗的领域内掌有一城,名为鱼龙,你替我派些人,去将那一座城池打下来。”   庞火当即点头:“大人放心,庞火正有此意,这便告辞。”   目睹庞火化作一道雷霆破裂虚空而去,年轻的贵公子才微微眯眼,淡淡的问道:“黄龙,你觉得这个易流云如何?”   那一直如枪般挺立,由始至终未曾发出一语的高大武士只冷冷的说道:“他如何本统领没有兴趣知道,本统领只想用他的项上人头来洗刷我黄铠乾坤卫的耻辱,仅此而已。”   年轻的贵公子晒然一笑:“是了,听说你们黄铠乾坤卫于此次攻打流云宗时一败涂地,二三副统领悉数被这家伙宰了,且手下乾坤卫还与大堂主的手下邪魔魅互相厮杀,这一笔烂账可够丢人的。”   “哼,你们邪魔魅自乱阵脚,不比我乾坤卫好到哪里去。”黄铠武士冷哼一声。   “错,本座乃是听风主,只统管天下风媒与搜集消息,负责杀戮的邪魔魅与本座无关,话说回来,你黄龙好歹也是即将晋升红铠统领的人物,为何还要在意黄铠乾坤卫的脸面,五百红铠乾坤卫,那才是遮天城高贵的武士力量之一,与此相比,仅仅是正规军的黄铠荣耀又算得了什么?”   黄龙却又重重的哼了一声:“武士的荣耀,岂是你们这些灵物能够知晓的。”   “不错,本座是个灵物而已,不过,你也莫要忘了,本座乃是三万年一出的圣魅,你若是轻贱于我,本座不介意将你宰了。”年轻的贵公子转身,犹如一抹幽灵般闪现于黄铠武士的身侧,阴冷的声音犹如迷魂的歌声般于黄龙的神魂之间缭绕,仅此一瞬,黄龙周身气息紊乱,心神近乎失守。   “不动龙心!”黄龙蓦然一惊,低喝一声,周身气息滚滚如雷,一道龙影于其头顶迸发而出,褪去心魂间的迷乱真心,守住本如。   “哈,不用紧张,你我乃是同僚,开个玩笑而已,本座又岂会与能够击败幽影侍的你对敌了?留点气力去对付那个易流云吧,上峰有令,要活捉他,至少也要揪出那一具麻烦的傀儡来。”虚无轻声一笑,又仿似一缕轻风,在黄龙的气势攀升至顶点时悄然消失。 第三百三十九章 玲珑的怒意   击退了血衣门之后,易流云便前往青云峰,意图觐见青云上人,但此时的青云上人已然闭关,只是在殿中留下一缕意念,那一缕意念只有四个字。   放手施为。   易流云接受了这一缕意念,沉默良久,终于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意,脚下蕴生云龙红莲业火,飞纵出殿。   一直待他远走之后,殿堂中才显现出两个人影来。   “师兄,你真的将流云宗悉数交给易小子了么?”聂狂人笑着问道。   青云上人则笑问:“怎么,你不看好流云么?”   “那倒不是。”聂狂人微微摇头:“流云很好,至少他的心境深邃静谧,如一潭静水,有所执,有所弃,不盲目冲动,有大将之风,假以时日,只要他勤修不缀,不出五百年,定然会成为我流云宗的中流砥柱,可现在,他才只有区区阴玄第七层的修为,师兄,如今风云汇聚,各大势力对我流云宗虎视眈眈之际,你将流云推在众目睽睽的风口浪尖之上,未免有些不合适吧。”   青云上人哑然失笑:“想不到昔日的放荡不羁的狂云大剑尊竟也有善解人意的一面,怎么,很看重那小子。”   聂狂人笑了笑:“师兄,若非流云于道庙中骗取了我的温玉酒壶,只怕此刻我还颓废于沉醉之中,难以自拔,那小子,我的确欠他一分人情,而且,确如师兄所说,很看好他,所以,不愿他这么早就承担如此重的担子,担子太重,有时候是会压垮人的。”   “你错了,狂人。”青云上人蔚然一笑:“你未必了解流云,在老夫看来,他天生就具有大担当,试想一下,此刻换做你我在他的修为和境地,能否做的比他更好?使计让血衣门与止戈派争斗,尔后坐收渔利,通过血影与止戈派的高手争斗之时,堪破对方的手段,接着轻松将其击败,不仅如此,他还调教出了一百神通阴玄,狂人,这可不是寻常的阴玄高手,而是神通阴玄啊,你看看那些小家伙的眼神,哪里有半分颓废,他们的眼中都有着熊熊不灭的战意啊,有这样一股蓬勃不屈的力量,我们流云宗重现辉煌之日已然不远了,时势造英雄,是该我们这些老家伙放手的时候了,对于流云,老夫相信狂风暴雨越大,他的成长便会越惊人。”   聂狂人沉吟无语,片刻之后,才谓然一声短叹:“师兄,你的想法真够危险的。”   “不还有师弟你么?”青云上人拍了拍聂狂人的肩膀:“你颓废了千年,这千年来,老夫这个做师兄的可没少受罪过,如今,该是你还清这千年债务的时候了。”   “师兄,你要去哪?”聂狂人微微皱眉,他可是个懒散的性子,当一帮小子们的保姆绝非是他所愿。   “由不得你!”青云上人的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有一丝隐约的忧虑:“大劫将起,袭击我流云宗的那一股无名势力非同小可,连两万年前的传奇人物正气剑莫无名都被其奴役,可见其势力之磅礴,可以想象,一股巨大的暗流即将汹涌而至,届时,我流云宗不过是一个浮萍罢了,想要在这场大劫中生存下来,我们就必须拥有更强的实力,如今老夫的修为已然是神通法境第八层巅峰,老夫需要闭关,冲击那玄修畏之如虎的羽化仙境,在此之前,一切都交给师弟你了,凡事多与红云、云飞商量,切不可意气用事。”   聂狂人悚然一惊,青云上人的一席话顿时点醒了他,“师兄果然目光深远,还有什么要吩咐的么?”   “没有了。”青云上人转过身,脚踏虚空,一步步迈入虚无之中,只留下短短一句话,“让流云放手施为,只管助他便是。”   聂狂人躬身一拜,正色说道:“谨遵掌教法旨。”   ……   一艘青色的飞舟撕裂虚空,正以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穿透云霄飞纵,仅仅是十个日夜的光景,便已然横掠了近乎百万里之遥。   轰!   飞舟于一处山脉上停下,巨大的下坠力道蕴生出一道迸裂的狂澜,以舟身为核心的方圆五十丈内,尘雾翻滚如浪。   一个身穿青袍的男子从飞舟上稳步而下,一聊衣摆,轻松挥去漫天气浪。   “吆,我们的易大掌教,总算出现啦。”虚空顿生涟漪,一具魁梧修长的血色身影破空而出,这身影雄伟壮阔,足有四丈开外,浑身罩有一袭暗红色的华美铠甲,胸前刻有一只展翼的凤凰图像,栩栩如生,最为诡异的是,在这个血甲武士的左肩,盘坐着一个秀美的少女,她的容貌就仿若冷夜中的月华一般惊艳至动人心魄,额头一点粉红色的棱形印记正散发出幽幽红光。   “掌教?这话可折煞我了,我师傅还在,我不过是流云宗的一个普通长老而已。”易流云从容一笑。   “普通长老?无所谓了。”玲珑撇了下樱桃小嘴,伸出芊芊素手,哼了一声,“拿来!”   “拿来什么?”易流云微微一愣。   “拿来本小姐的损失费用。这些时日,本宗替你守着鱼龙城,光是灵气炮本小姐就发散了足足数十枚,其余的鬼城傀儡守卫,损失殆尽,若非本小姐是个极有信用之人,答应替你留守这鱼龙城,只怕早就拔腿走人了,废话少说,石头拿来,两百万枚中品法石,少一个都不行。”   玲珑的口气完全没有商量,火药味十足,这一年来暗中守卫鱼龙城的日子可不好过,起初倒还相安无事,有逍遥坊市以及金石盟的投资,鱼龙城的玄市一切井井有条的发展着,后来易流云又从一个散修门派中移植来了醒魂树,再次开拓了一条极大的财路,鱼龙城逐渐从一个三流的散修坊市转变为一个完整的玄市生产体系,按照易流云的规划,无数具有锻造、种植、绘制符之阵的辅助修玄人才源源不断的涌向鱼龙城,声名也日益盛大,名气远扬。   于是仅仅是大半年后,就有无数势力盯上了这一块肥肉,先是一些比较厉害的散修团体,这些家伙虽然凶残,但在金横以及白骨剑的抵抗下,倒也勉强能够应付,但紧接着,就是一些大型的散修势力,这些家伙中不乏一些达到阴玄后期的人物,很是棘手难缠,而逍遥坊市与金石盟却在此时采取袖手旁观的姿态,不闻不问,让鱼龙城彻底陷入险境。   危难关头,唯有她玲珑大小姐出马。   好在她乃鬼宗天女,又得了第二圣女的湮灭罗盘,开启了不少枉死鬼城的修炼秘境,修为也是一日千里,如今已然阴玄第八层的巅峰修为,再加上血侍成长极快,已然是血将巅峰,不亚于“半步神通”的绝顶高手,这才堪堪抵住了无数强大势力的觊觎。   但玲珑毕竟是一个人,于是在无数如狼似虎的势力攻击下,忙的焦头烂额,很多时候,她不得不采取引狼入室的方法,将一些厉害的家伙引入枉死鬼城中,这样一来,鬼城中的傀儡守卫自然死伤惨重,这些傀儡,都很珍稀,不是凡俗之物,即便去玄市购买那也要花大把的法石的,再加上许多攻进来的家伙中不乏视死如归的人物,不断在枉死鬼城中自爆而亡,所以,总的说来,损失大于灭杀敌人而得来的收获,堪堪持平。   若仅此而已,自认很识大体的玲珑倒也认了,毕竟她乃是堂堂顶级宗门鬼宗圣女,日后需要仰仗易流云这个摄政剑皇守护的地方还多,犯不着为了区区一些损失和他计较,这一点家当,她玲珑大小姐,倒还亏得起。   何况那个被称作摄政剑皇的家伙最近也很忙,宗门被人攻打,忙的跟头狗似的,玲珑自认善解人意,虽不至于做他身后的女人,默默无闻的奉献,但身为两心知契约的同伴,倒也理该替他分一些忧。   但三天前,当无量宗的势力大举进犯之时,玲珑就有些坐不住了,正规的玄修不比散修,有组织有默契的攻击,就绝非她一介女流能够挡得了的了,若非还有枉死鬼城这一个大杀器,接连轰了十来炮,震慑住了无量气宗的来犯之敌,甚至于击杀了数个阴玄后期的厉害人物,只怕鱼龙城就真的要易主了。   可攻击挡住了,她玲珑也快气的吐血了,作为一个精明的女人,适当的投资是可以的,但如果是血本无归的亏损就不可以容忍了,于是,她必须要联系易流云这个拍档了。   听玲珑解释完怒火的源头,易流云若有所思的说道:“无量气宗的人来犯?奇怪,他们才换了新的掌教,为何急着来夺取鱼龙城?于情于理,新任掌教都该稳固本宗的势力,安然度过一段时日,才可以锐意进取扩张啊,这无量宗搞什么鬼?”   玲珑却不管这些,只是谈着素白如藕的粉嫩手掌,撅着嘴说道:“这个本小姐不管,先把本小姐亏损的法石拿来,若是不给,别怪本小姐翻脸。”   “石头不是问题,你让我先理下思绪。”易流云正在沉思中,懒得打理玲珑的索赔。   不料玲珑俏眉一拧,咬着一口银贝喝道:“哼,就知道你这个混球赖账,好啊,听说你从猎魔司带回了个小妮子了,迷得你神魂颠倒的,你给本小姐老实交代,是不是石头都给了那个小妮子了。”   易流云顿时一愣,吓,小妮子?神魂颠倒,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三百四十章 隐患   “莫要胡说,在下是个正人君子。”易流云很是不满玲珑对她的诬蔑。   “正人君子?”玲珑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你若算是正人君子,本小姐就算的上神宗的圣女了。”   “可你分明是鬼宗的……”   “那就是了,你分明就是一个好色之徒,到处沾花惹草,我告诉你,本小姐很生气,而且啊,拜托你找个像样的道侣,不要整天找些歪瓜裂枣,那样日后传出去,本小姐也很没面子的好不好?”玲珑一阵连珠炮似的责难,说的易流云晕头转向,莫名其妙。   “其实红莺她很正的……”易流云试图辩解,不过很快在玲珑不屑的眼神中放弃。   “不和你废话了,本小姐如今亏损的厉害,若是再这样下去,枉死鬼城就无法正常运转了,道侣,石头拿来吧,本小姐替你拼死拼活打杀的费用就算了,莫说本小姐没有情义。”玲珑也不打算给易流云辩解的机会,摊出手就是要钱。   易流云皱了下眉头:“法石我现在也不多……”这倒是说的实话,遮天城攻击流云宗,造成了后者极大的损失,虽说流云宗底蕴深厚,但也多亏了易流云之前从鱼龙城调来了大量的物资,比如伤愈的丹药,比如修炼的法石,甚至是一些质地上佳的法器,许多流云宗高手被诛杀后,余留下的法器未必适合幸存的阴玄,因此,针对修炼不同功法的阴玄,需要的法器也是完全不同的,这些都被易流云提前考虑到了,而这样做的代价就是近乎让鱼龙城这两年来飞速积累的财富付之一空。   再加上之前招聘了大量构建师与符阵师,其实现在的鱼龙城已然陷入财政枯竭的境地,流云宗在金石盟的户头上的财富很惊人,但取出来,再兑换成鱼龙城需要的物资又需要耗费一段时间,因此,如今的易流云的确是囊中羞涩,不仅如此,他还向炼红莺借了大量的法石。   易流云从来都觉得用女人的钱是一件很羞耻丢人的事,但事到如今,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好在炼红莺很大度,真正的大度,身为黄泉魔宗的少宗主,世上的确鲜少有东西能让她执着,易流云当除外,作为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炼红莺虽然没有近乎疯狂的迷恋,但给与无私的帮助还是很自然的。   “你没法石了,本小姐也没法石了,那怎么办?”玲珑也是无法可想,她有自己的小金库,而且数目不小,但作为鬼宗的圣女,这些物资都有各自的用途,虽然贵为鬼宗三大支之一血宗的继承人,但事实上,在未曾获得血宗的完整继承权之前,玲珑也算不上如何富裕。   “办法自然是有的。”易流云神秘的一笑。   “什么办法?出去抢一笔?比如无量宗?本小姐倒是知晓他们有一个隐秘的法石秘库藏匿在宗门附近,趁着他们刚更换了掌教,我们可以大捞一笔。”玲珑丝毫没有曾经身为无量宗弟子的觉悟,一双艳致的眸子中灼灼有光,就象是偷腥的猫。   “不成,无量宗可不是软柿子,就凭你和我,没戏。”易流云断然拒绝这个提议,若在以往,倒可一试,但如今他身份不同,一言一行都从很大程度上代表了流云宗,更重要的是,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想要神鬼不觉的打劫上一笔简直是天方夜谭。   玲珑有些不乐意了,一撩绯红色的发丝,不满的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样?莫不是被那个小妮子给迷的神魂颠倒,脑筋不清了吧,本小姐再一次对于你的审美观点保留意见,唉……”   “怎么?吃醋了?”易流云凑过去狡黠一笑。   “吃醋?怎么可能给?”玲珑就象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尖叫:“本小姐乃是堂堂鬼宗圣女唉,若是按照家世,你区区一个流云宗掌教的徒弟至多只能做我的随从。”   玲珑骄傲的扬头,尖尖的下巴上翘,淡淡的阳光下,脖颈间那一抹细腻柔白的肉色极为诱人。   易流云却撇了撇嘴:“算了,一个破落大户的圣女,本人兴趣缺缺。”   “不说损话你会死啊!”玲珑没好气的瞪了易流云一眼。   易流云笑了笑,“现在不是唠叨的时候,我要回鱼龙城看一下,你来不来?”   “算了,最近很累了,为了你的鱼龙城,本小姐心力憔悴,回枉死鬼城中闭关修炼一阵,你若有什么急事,到时候再通知本小姐好了。”玲珑拍了拍血将的肩膀,后者如同一抹激射的箭般腾空而起。   “莫要忘了,你差本小姐两百万枚中品法石,记住早些还,本小姐的利息可不便宜。”   易流云听着萦绕耳边的清脆话语,哑然失笑,对于这个鬼宗圣女玲珑,他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感觉,二人虽然几度出生入死,关键时刻,这小妞倒也算靠的住,但不知为何,他始终有些看不透这个丫头,很多时候,她更象是一头古灵精怪的猫咪,总在你以为她会乖巧柔顺的依偎于你身旁时骄傲的跳开。   一个很有性格的丫头。   带着这样的想法余味,易流云赶回了鱼龙城。   但刚回鱼龙城,就碰上了一脸苦色的白骨剑。   “主上,大事不妙。”白骨剑见了易流云,开场白很不吉祥。   易流云笑了笑:“先上一倍醒魂茶,有什么事等我喝完了茶再说。”   白骨剑欲言又止,但还是吩咐手下去取了一倍醒魂茶来,然后看着易流云慢条斯理的以一炷香的时间喝完了醒魂茶,这才焦灼的躬身说道:“主上,大事……”   “不急,你把鱼龙城这一年的账本拿给我瞧瞧。”易流云摆摆手,打断白骨剑的话语。   白骨剑只能压住心头的郁闷,从空间袋中取出账本交给易流云,在后者临去猎魔司之前,曾经仔细嘱咐过他要做一本详细的账单以便日后查询,因此,白骨剑虽然是一个粗人,但账本却做的很详细,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易流云翻看账本的速度很慢,待他看完之后,已然花去了整整五个时辰。   白骨剑从最初的心焦、煎熬,再到心若止水,这五个时辰倒也过的精彩异常。   直至此时,易流云才将账本合上,笑着问道:“怎样,你现在心绪终于平稳了?”   负手而立的白骨剑猝然一惊,“主上,您的意思……”   易流云站起身,负手而笑:“身为鱼龙城的代理城主,我知道你肩上的压力很大,而且最近诸多隐患爆发,让你心力憔悴,可你莫要忘了,你乃是一个玄修,而不是俗世的掌柜,打理鱼龙城不过是你修行中的一部分而已,你应该把管理鱼龙城当作磨练心境的一个考验,盈利固然可喜,亏本也该以平常心待之,这些修玄资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一个人又能占有多少?对你白骨剑而言,登上神通法境才是最终目标,所以,打理鱼龙城不过是一个修行,修行中,你若失了本心,那修行又有何意义?”   这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白骨剑恍然大悟,难怪易流云进了鱼龙城始终一副不紧不慢的态度,原来只是为了点醒自己。   “多谢主上赐教,白骨受教了。”白骨剑长身一拜,仅此一番话,便对他的心境磨练产生了极大的帮助,这两年来经营鱼龙城的诸般点滴涌入心头,竟于此时豁然而通,心境修为再度迈上一个台阶。   易流云笑着摆手:“好了,现在说说,到底碰上什么麻烦了。”   白骨剑不再焦灼,而是沉吟片刻,将内心的疑问斟酌再三,这才沉声说道:“鱼龙城如今的库存不足一万中品法石,拖欠了不少小坊主的法石,运转有些不便,很多坊主都放言若是再不结账,就会撤离鱼龙城。”   “嗯?但凡是坊市,不都是一年结账一次的么?这些家伙凭什么闹腾?”易流云挑了下眉毛。   “原因很复杂,不过主要原因是金石盟的撤出,就是逍遥坊市态度也很暧昧,陈风笑舵主近日被调离了无量宗附近的坊市,新来的分舵主对我们鱼龙城很敌视,已经单方面中止跟我们的合作,缺少了大量的人手和高明的符师以及锻造师,鱼龙城的生意一落千丈。”白骨剑叹息了一声。   “这样啊……金石盟的突然退出倒有些麻烦,不过倒也在情理之中。”易流云微微皱了下眉毛,又问道:“我不是让你大量招揽人才么?按理说,这一年来投入不少,应该招揽到一些高明的辅助玄修吧。”   “唉,主上,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们的确招揽了一部分高明的辅助玄修,但就在前几日,鱼龙城附近突然出现了一座城池,名曰‘吞龙城’,城主是一个极为高明的玄修,很是有些资源,我们的玄修都被他以高价招揽过去了,白骨无能,实在是无能为力。”   “嗯?吞龙城?跟我们唱对台戏?有点意思。”易流云眼前一亮,长身而起,大步往殿外迈出。   “主上,你这是去哪里?”白骨剑问道。   “去拜访一下邻居啊,看看是哪一路的神仙。”易流云长声而笑。   不知为何,听到这笑声,白骨剑的心中竟然莫名的激动,仿佛信心十足,当即也身躯一纵,紧随易流云而去。 第三百四十一章 吞龙城   出了如今人气萧瑟的“鱼龙城”,易流云与白骨剑一路向北飞去,不过一炷香的光景,就来到了距离不远的“吞龙城”。   说是吞龙,其实这城池小的黑,与作为一个散修集聚地而言的鱼龙城相比,小了足足一倍,看上去反而倒更像是一座私人修炼的城池,方圆不过数百丈,整座城池漆黑深邃,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这就是‘吞龙城’?看上去排场不大么。”易流云撇了撇嘴,这城池看上去就和最初的“枉死鬼城”一般,诡异惊悚,哪里有半分敞开门做生意的架势。   白骨剑却在一旁神色凝重的说道:“老大,切莫小看这吞龙城啊,城主是个不知来历的年轻人,大把的法石啊,花钱如流水,但凡是我们鱼龙城的锻造师与丹药师一类的辅修,全部出双倍的价钱挖走,就是我鱼龙城独树一帜的‘醒魂树’,人家也有,用主上您经常说过的一句话,我们有的人家全有,我们没有的人家也有啊。”   “这么夸张?”易流云倒没想到情势如此恶劣,看这架势,分明就是来拆台的,可事到如今,他想不出自己到底得罪了哪一路的财神?要和自己玩这一出?若是玄道十门的人,都是来抢资源的,谁愿意往里面花钱?可若不是玄道十门的,除了遮天城,他还真没什么对头,但作为笼罩四方修玄界的庞大阴影势力,遮天城需要这样玩么?   “你们没派人……”易流云边说边比划了一个断头的动作。   白骨剑当即惭愧的低下了头,“老大,有件事小人一直没敢和您说,金横觉得这‘吞龙城’摆明找茬的,前几天带着一拨人进去探底了,到现在都没回来,看来是凶多吉少。”   易流云叹息一声:“唉,果然被我猜中了,人家有备而来,又岂会没摸清你们的底细,贸然动手,只会掉入陷阱里。”   “是我害了金横。”白骨剑语气中不无萧瑟,他与金横也算是患难之交,如今金横落了难,难免心生悲意。   易流云却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别担心,金横未必有事,对方既然有备而来,绝不会仅仅为了杀我一个手下这么简单。”   “主上的意思是……”白骨剑心头顿时多出一丝侥幸。   “进去再说……”易流云笑了笑,未置可否。   二人落下山头,刚落脚那城市便池中分开,一个身穿蓝袍的年轻贵公子脚下蕴生一朵祥云而出,男子肤色如玉,容颜惊艳,易流云也算的上是个俊秀的后生了,可与此人比起来,实在差了老大一截,这男子妖艳近乎妖,只消见了一眼仿似心魂就会被其紧紧的握住,再也挪不开目光。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在下虚无,有失远迎。”蓝袍公子笑着抱拳,翩翩风度无懈可击。   易流云的眉毛轻微不可察的微微一扬,旋即也以更为谦恭的礼节回报对方:“这位便该是‘吞龙城’城主了,在下耽于宗门事务,一直未曾拜访,多有怠慢,还请虚公子见谅。”   虚无朗然一笑:“易公子名垂东方修玄界,能够与公子一见是在下的荣幸,哪里还会在乎时间早晚,易公子,里面请。”   说话家,“吞龙城”的大门缓缓开启,两排巨大的精铁傀儡从其中迈步而出,整齐划一的列在门外,架势极为威武,观其模样,竟然每一尊都有阴玄中期的气势,一旁的白骨剑见了顿时大吃一惊,傀儡这东西不比寻常,虽说东方修玄界唯有傀儡宗能够制造出最强力的傀儡,但天下玄界囊括天地四方,东方修玄界外,西方、北方、南方玄界都有一些门派能够制出傀儡,但名声远不及傀儡宗显赫罢了,眼前的两排傀儡制式狰狞,风格与当下的傀儡截然不同,一看便知不是东方修玄界的东西。   “这傀儡价值不菲,怕不是东方玄界的东西吧。”易流云问了一句。   “易公子好眼力。”虚无笑了一声,“此乃是北方修玄界的傀儡,在下出身于北方修玄界,不过近百年来修行停滞,因此,这才云游四海,来了这东方修玄界,不想却与易公子的鱼龙城比邻而立。”   “北方修玄界?那就是很远喽。”易流云笑着应了一声,随着虚无进入了“吞龙城”。   “也不远,若真用顶级飞舟而行的话,不过弹指数年而已,不过四方玄界的边界很难通行,若没有恰当的理由和身份,一般而言是不予通行的。”虚无领着易流云进了城,城池虽小,但却贵在精致,不少地方符法布置的很全,窥一斑而见全貌,吞龙城的价值在易流云心中陡升。   此城虽小,但比起鱼龙城的构建和布局来,价值绝对不可同日而语,用来闭关修炼却是再合适不过。   “地方不错,可惜太小了些,不知虚公子有何打算?不若将这一片山脉悉数打穿,搞一个大些的坊市么,这里是无量宗的地盘,勉强算来,也与我流云宗有几分交情,只要公子有这心思,在下愿为公子牵线。”易流云一副急公近义的神色。   虚无却笑着摆手:“易公子,在下无意在此处另起山头,鱼龙城的生意,虚某是不愿抢的。”   “哦,公平竞争,谈何争抢,何况从虚公子目前的做法看来,似乎与我鱼龙城针锋相对啊。”易流云淡笑一笑,轻松在虚无的吞龙大殿中扫视一番,大殿色调暗沉,但无可否认,很有气派。   “不这样如何能与易公子相见?”虚无笑了笑,拍了拍巴掌,大殿外,一行人昂然迈步而入,见了易流云,当即跪倒在地:“属下等见过主上。”   这一行人正是前几日偷袭“吞龙城”的金横等人,易流云见了金横,冷哼一声,当即一脚踹翻过去,气力之大,竟让金横凭空撞击于十丈开外的殿门之上,发出一声嗡然大响,如金铁断裂,他这一脚用上了三成的真气,不亚于三百真龙之力,金横不过区区阴玄初期巅峰,这一脚踢实了,当即让他吐出一口鲜血来。   “自甘堕落,竟然做出偷袭如此下贱的事,留你何用?”易流云佯装大怒,就要一掌灭杀了金横。   一众随着金横夜袭“吞龙城”的人面如土色,好在虚无轻声一笑,如一抹轻烟般拦在金横身前,笑着说道:“易公子误会了,在下不过是相请金玄修几位来我鱼龙城中作客而已,何来暗袭一说,易公子误会了。”   “是我误会了?误会了便好。”易流云笑了笑。   虚无见易流云一语不发,便又说道:“其实是这样的,在下前来鱼龙城附近安居,确有要事。”说话间,虚无看了左右一番。   “来了。”易流云心头暗自冷笑一声,摈弃左右,当整个大殿中只余下他与虚无二人之时,后者才悄然说道:“不知易公子可曾听闻过‘摩金神殿’?”   “摩金神殿?”易流云心头一动,意识深处的阳傀便出言解释:“摩金神殿?此乃昔日一代玄尊,传闻得了天下五行金系中至为锐利的摩金之气的远古玄修,修为已然贯穿羽化仙境,最后破空而去,留下的一座道统神殿啊,不过这一门被灭了许久,早该湮灭了才是。”   易流云便说道:“摩金神殿?可是昔日羽化仙境的摩金玄尊的遗址?”   “易公子果然渊博,这等隐秘都能知晓。”虚无抚掌称赞:“在下于北方修玄界便是得了这摩金神殿遗址的消息,据我那藏宝图上指示,摩金神殿便在无量宗的范围之内,因此,在下才在鱼龙城处安顿下来。”   “明白了,阁下想探秘摩金神殿为真,和我鱼龙城争斗是假,不过是用来混淆无量宗的一个幌子而已。”易流云玲珑人物,一点就透。   “不错,在下孤身一人前来,得罪不起无量宗这样的当地玄修大门,便故意与鱼龙城争斗,所想不过是转移无量宗的注意力而已,真实目地是那摩金神殿。”虚无笑着说道。   易流云却冷然相问:“摩金神殿乃是昔日远古玄尊之物,不知阁下告知我何意?从来好处都是独享,哪里有与外人分羹的道理?”   虚无却纵声大笑:“哈哈,易公子,摩金神殿即将开启,我一人势单力薄,而易公子的流云宗也遭受过无名势力洗劫,正是需要增加实力之际,与公子合作,总好过和无量宗这些庞然大物好的多。”   易流云却故意冷然说道:“不怕我抢了宝藏,杀你灭口?莫忘了,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你不会的,首先,你既然能在无量宗的附近经营鱼龙城,可见你是一个极为看重利益的人,而鱼龙城经营的井井有条也看的出易公子心境并不狭隘,是一个有底线的人,并非利益熏心之辈,可以合作,其次,宝藏只有我一人知晓,如何开启,如何获取,都藏在我心中,我若有一点意外,保证即便抽离生魂也得不到半点关于摩金神殿的消息,最后,在下认为宝藏一人吞不下,而纵观目前我认识的东方玄界人物,唯公子首屈一指,值得投资,所以在下愿与公子共享摩金神殿。”虚无一番话侃侃而谈,倒也是个言辞犀利之辈。   易流云笑了笑:“好一个虚公子,看来在下只有应承的份了,容我考虑一天,一天后给公子答复如何?”   “好,在下坐等佳音。”虚无笑着说道。   易流云抱拳回礼,长袖一卷,携带白骨剑等一众人破空而去,直到这些人离去之后,大殿之门缓缓掩上,陷入一片深邃寂暗之中,一个魁梧的人影才从虚无中迈步而出。   “虚无,为何不直接击杀他,何须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人一袭血色大氅,黄色铠甲,面目威严方正。   虚无笑了笑,双手拢在袖中,淡淡的说道:“抓易流云固然重要,但若现在就动手,你以为我们能逃的掉么?以青云上人与聂狂人之能,你我不出半日便会被逮住,到时候,死的只会是你我。”   “可如今放他走了,你以为他会入你的局么?”黄龙对于虚无的做法并不赞同。   “会!”虚无斩钉截铁的说道:“他是一个看重利益的人,利字当头,人便会丧失该有的理智,摩金神殿的事并非虚妄,如此一笔巨大的资源他易流云断无不取之理,何况,以他为饵,最后引出那青云上人,迫其流云宗就范,你不觉得这样的胜利才更有意思么?”   黄龙大统领却冷然一笑:“虚无,你莫要太自得了,那易流云狡猾如狐,未必会上当。”   “呵呵。”虚无轻声一笑,“本座乃是圣魅,掌管天下一切动向,他的一举一动,他的底牌,阳傀、阴阳冕、阴阳铜境,甚至于那一把诡异的黑剑本座悉数知晓,你说,他凭什么能够逃出本座的掌心?本座就是慢慢的玩死他,他不是喜欢用计么?本座便设下一出好计,让他好好品尝一下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味道。” 第三百四十二章 尤物   出了“吞龙城”,易流云并没有回转鱼龙城,而是站在距离吞龙城不远的一处对立山峰上,一人静默。   “阳傀,你觉得这个虚无怎样?”易流云与阳傀意念交流。   阳傀沉吟半响,这才沉声说道:“老实话,那家伙的底细老夫完全摸不清,不过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个秀美的小家伙就象是一头蛇,眼神深处藏的东西很让老夫不舒服。”   “你说他会不会是遮天城的人?”易流云忽然问道。   “不清楚,老夫被封印之时,也是数万年前的事了,遮天城是一个你无法想像的庞然大物,很多人事的更替老夫都不尽知。”阳傀很是无力的摇头,除了遮天城最高端的一些人物,大部分遮天城的家伙他未必认识。   “你有‘观’之一法,为什么不试探他一下?”阳傀有些不解。   易流云却微微摇头,“没用,我试过了,‘观’之一法对他不起作用。”   “怎会如此?”即便是阳傀,此刻也是大吃一惊。   易流云却淡然一笑:“没什么好惊讶的,谋师七则中,第一则是‘观’,而第二则便是‘藏’了,藏气敛神,波澜不惊,都是‘藏’之一法的至高境,我能习成‘观’之一法,旁人练就‘藏’之一法也便没什么稀奇的了,这个虚无很不简单,而且,他极有可能是冲着我而来的。”   “你的意思这是个陷阱?干嘛不派人去打听一下他在北风修玄界的来头?”阳傀皱眉问道。   易流云笑了笑,微微摇头:“来不及了,去北方修玄界打听一件事是很费时间的,而且对方既然有备而来,想必早有预料,很可能打听不出有用的信息,反而如今的鱼龙城状况是等不下去了,我缺少大量的修玄资源,无论是流云宗抑或是我本身,都等不得,只要些许胆怯,显露出一丝的疲态,那些潜藏与暗中的敌人就会以雷霆之势催压而下,生生吞了流云宗,所以,这件事,我只能答应,绝不能让他毁了鱼龙城。”   阳傀顿时沉默,易流云说的是事实,以如今流云宗的形势,一切挑衅他只能接下,而不能退缩,哪怕只有一丝的退缩,那些潜伏于暗中的玄门势力就会如同饿虎般扑咬而下,将其撕成粉碎。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挑衅一一击溃。   “不用担心,这或许是一个机会,摩金神殿,那可是个好地方,若是机缘巧合的话,也许我的五行金系之气就能够有所突破了。”易流云又笑了笑,笑容是那样的没心没肺,双眼微眯如狐。   对有些人而言,陷阱就是灾难,而对某些人而言,陷阱同样也是机遇,易流云显然是后者。   阳傀心头一跳,这表情他太熟悉了,过往历史证明,每当易流云仔细琢磨暗算一个人时总会显露出这样的表情。   ……   在孤峰上站了许久,易流云便转身往鱼龙城飞去,鱼龙城如今人气萧条,大半原因还有金石盟与逍遥坊市的暗中作梗,不过这两大势力是他招惹不起的,被人坑也只能认着,这和前世做生意一个道理,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若是不落井下石,乘虚侵占鱼龙城显然就不是这两大商玄组织的风格了。   不过话说回头,若是流云宗能抵御住诸多势力的侵袭,这两大商玄组织也就会不战自退了,这是一个不需要太费神的问题,真正棘手的麻烦还是在当下,到底玄道十门有多少势力参与进对流云宗的谋算中,这是需要仔细应对的,一个不慎,宗门覆灭。   鹤清尘与炼红莺等人都留守在了流云宗,这二人都是刚直的性子,且心思缜密,留守不会犯错,至于怜花,这个妙僧,易流云让他随机而动,与刀疤等人一并潜入止戈派中,作为来势汹汹且实力强悍的散修势力,止戈派绝对是一方不可忽视的巨大威胁。   正盘算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挑战,易流云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这样的感觉纯粹是发自内心,类似于野兽一样的本能。他猛的拧转身子,如同陀螺般旋转,急速撕裂开虚空,一瞬间,闪至百米开外。   而与此同时,漫天花雨一般的锋利光点从天而降,就象是密集的弓箭群射一般,瞬间将易流云原本存身的方圆十丈内生生射成粉糜,凭空削去五丈。   “嗯?溜的倒是挺快的,竟然躲过了本小姐的偷袭一击,嗯,有点意思。”   弥漫的尘雾中,一个妙曼的曲线凹凸而出,怒峰细腰,修长双腿,丰满的不像话,光是见了这身材就足以让天下大半男人挪不开眼,有此身材,脸蛋如何实在是不足道了。   易流云也不例外,他忽然就觉得好像夏天到了。   “喂,臭不要脸的,看什么看,在看本小姐剜了你的狗眼。”丰满身材的主人怒喝一声,清脆如铃,与此同时,又是一蓬如花乱洒的密集光点扑面而来,恍若一团旋转的气雾,悉数笼罩易流云方圆二十丈内,二十丈内,上天入地,尽是锐利光点的攻击。   这样的手段易流云从未曾见过,就跟上辈子小说中的暗器高手一般,一抬手就是铺天盖地的暗器发射,也许其中的单一一枚气劲不甚猛烈,只有五百真龙之力,但恍若上千枚具有五百真龙之力的暗器聚合在一处,且轨迹飘忽不定,这攻击就十足的可怕了。   易流云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完全没有处理过这样攻击的经验,漫天若花雨般的攻击让他无处可遁,上天入地,逃跑无门,好在紧急光头,他倒还有阴阳铜镜护身,大手擎出阴阳铜镜,身子往里一钻,整个人凭空消失不见,而几乎是同一时间,漫天花雨般的攻击轰然将其存身的地面完全轰爆,半座千刃高的山峰就这样颓然塌陷。   山峰下,易流云气喘吁吁的从阴阳铜镜中跳出来,看着滚滚如浪的烟尘,心头好一阵大跳,“我靠,何方神圣,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意识深处,阳傀倒是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攻击力如此威猛,且诡异无声,老夫倒也未曾见过,怪哉怪哉。”   二人云山雾罩,不知惹了哪一路的神仙,就在此时,漫天的烟尘之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破空而至,呼啸生风。   “又来了,小心。”阳傀赶紧出声提醒易流云。   其实不用他提醒,易流云早就做出应对,太玄剑于一瞬间擎于掌中,漆黑光气褪去,金华迸生,剑锋一瞬间,两千三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便已然刺至袭击的黑影之前。   只是待易流云锋利无端的剑锋即将刺入黑影中之前,却蓦地大惊,猛然发力,将剑锋以常人难以想象的绝妙控制力偏过一线,这才避免了将迎头而来的黑影一分为二的下场。   噗!   黑影落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哎呦,疼死我了,老大。”   易流云赶紧撤去剑锋,把黑影从地上扶起来,没好气的说道:“臭小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刚才若不是我手快,你就被劈成两半了。”   “老大,你以为我想么?我是被人绑架来的。”这黑影一脸狼狈,被人揍得满脸青肿,就仿似一个大号的包子,不过从其白皙的肤色以及眉目间依稀能判别出是小胖子李开银。   “绑架?谁敢绑架你?”易流云眉头一皱。   不待李开银答话,就有一个仿似摇曳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从高高的山峰上清透的传来,“是本小姐绑架的这头猪,姓易的,听说你是流云宗年轻一代中的好手,本小姐今日一见,哼,也就不过如此么,看来偌大的流云宗无人啊,你们这样的跳梁小丑也有脸出来见人。”   尘雾弥漫,一个足以让天下男人眼球为之爆凸而出的绝妙曲线摇曳生姿的破雾而出,怒峰蛇腰,一对长腿又细又直,这细绝不是柔弱的纤细,反而是充满了爆炸力的结实,男人只消看了一眼,都会禁不住心生邪念,想将这一副丰满至无可挑剔的身子揽入怀中,好好的品完一番。   “好一对胸器……”即便镇定如易流云,此时也有种想口水长流的冲动。其实莫说易流云,便是此刻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小胖子李开银,也是倒吸着气,一对细眼动也不动的看着这诱人至极的身材,一小口小口的吸着凉气,就仿似吃面条似的享受。   “臭小子,眼睛往哪里瞄?”声音的主人很是敏锐,当即发现不对,出声怒喝。   易流云旋即心神一震,回过神来,这才有机会抬头打量丰满身材的主人,瓜子脸,杏目长眉,五官线条仿若刀刻般明晰,有着一种寻常女子极为少有的中性美感,不过挺拔的鼻翼之下倒有一张异常红艳饱满的朱唇,给人以无限遐想。   这少女或许算不上绝顶姿色,但就五官的魅力而言,反而是易流云生平仅见的尤物,更何况她还有着足以颠倒众生的完美劲爆身材。 第三百四十三章 器宗少女   “老大,就是这个丫头,这个疯丫头,冲进流云宗将我绑来,询问你的下落,小肥我就是不说,结果被她惨无人道的一阵猛揍,老大,你要替我做主啊。”李开银一脸悲愤,捂着一张包子脸从地上狼狈的爬起来,不过手忙脚乱间依旧不忘瞅上那将他揍得鼻青眼肿的“丫头”几眼,尤其是在一对堪称伟岸的胸前不住流连。   “死胖子,这么想看本小姐的胸部,不如再到姐姐这里来啊?”那少女有着一头利落的紫色短发,说话也是火辣大胆,一对杏眼瞪起来,倒也别有妩媚风情。   不料李开银顿时打了个激灵,他可浑然没忘自己之前怎么被对方擒获的,就是一时色令智昏,又被这丫头的一袭泼辣话语引诱,以为是个极易上手的女玄修,谁想一旦近身,就跟只蚂蚱似的被人随意拿捏,一顿粉拳,竟有山峦之力,至今五脏六肺都感觉跟移了位似的。   一想起那痛不欲生的感觉,李开银赶紧挪开一对细眼,躲到易流云身后小声说道:“老大,这是个悍妞,好像是器宗的,修为至少也是阴玄第八层巅峰,不好惹,不好惹啊。”   器宗?易流云心头一动,笑着说道:“在下易流云,与贵宗的杀刃师兄乃是至交好友……”   可惜话还没说完,就是一大片裹着利器的沙暴铺天盖地而来。   “杀千刀的跟本小姐没有关系,当初那王八蛋想偷看本小姐洗澡,结果被本小姐发现,算他识相,连滚带爬逃到了猎魔司,哼,正好,找不到杀刃的麻烦,你这个做朋友就替他还了债吧。”那清脆如银铃的声响于弥漫的尘雾中枭枭而起,紧接着就是一道滚龙似的黑影席卷而来。   易流云吃了一大惊,他哪里知道杀刃表面一副孤傲绝顶的模样,私下竟然有偷窥同门师妹洗澡的恶嗜好,如今是踢到铁板了,攻击在前,他唯有先躲避再说。   那一大片沙暴席卷天地而来,攻击范围十分宽大,但与那些大范围杀伤功法截然不同的是,沙暴中,又夹杂了许多细密如丝的针一般的攻击物,易流云匆忙间施展神通真眼,倒是看出来这些细密如丝的金属物体是一缕缕的细针,不过其上萦绕了破魔之气,出没无声无息,极为诡异。   最骇人的是,每一枚尖针之上都附有三百真龙之力,且速度都在两千八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左右,密集的针丝不下数万枚,这样骇人的攻击就算是易流云也接不下来。   他只能逃。   一枚竖立的银红之眼于其眉心浮现而出,刹那间,通冥之眼如梦魇般开启,席卷万千针丝而来的沙暴顿时一滞,速度难以抑制的被削去了九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一千九百左右,而此时的易流云就如同一个陀螺般飞旋而动,手中刀剑轮转如风,急速的划动开来,恍若一小团飓风。   不过这一团刀剑飓风攻击的方向不是天上抑或是那沙暴中的妙曼身影,而是地下。   上品的刀剑何等犀利,只消一个瞬息,便将地面破开一个深洞,易流云钻入其中,一瞬就没了踪影。   “嗯?神通法域?假的!”沙暴中的少女先是一愣,但旋即气力一震,撕裂开了通冥之眼气域的纠缠,挣脱小半束缚,速度又达到了两千四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足足恢复了四百分之一个间隙。   但此时已然失去了易流云的踪影。   下一瞬,两千三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之后,少女脚下地面蓦然轰鸣炸响,于一瞬间炸裂而开,易流云裹着刀剑,暴起发难。   “来的好!”少女柳眉倒竖,周身罡气蓦然催崩,只一瞬之间,她席卷的沙尘暴如同雨幕般一收,竟然化作一片钢甲般凝练,而钢甲之上,悉数是能够轻易撕裂开罡气的尖针。   少女以手抱胸,双膝曲起,猛然笔直的冲撞下坠,恍若一道银色的流星之痕。   易流云倒吸一口凉气,当下不假思索的吼出一声:“龙!”   一瞬间,一道乌黑的光点从其身后迸射而出,生生撞于少女的体魄之上,二者交击,竟然迸生出极度璀璨耀眼的火焰光芒,但仅仅是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少女占有绝对性优势的力量压倒那一枚乌黑的飞叶刃,再度催压而下。   可此时的易流云早就脱离了纠缠,飞纵至百丈开外。   少女也顿止了攻势,似乎在回想之前那一记恍若神来之笔无端阻挡了自己攻击的飞叶刃。   “小子,这可是个悍妞啊,能将你的飞叶刃给轰成粉碎,她身上至少有一件下品的玄器具啊,不好对付。”阳傀的声音于易流云的意识深处响起,口气倒有些戏谑。   “废话,这还用你说?”易流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顺便摆摆手,示意李开银到他身边来。   那少女见易流云屹立于百丈之外,只扫了她一眼,尔后便收敛眼神,不再盯视于她劲爆的身材,这倒让少女来了兴致,豪爽一笑:“喂,小子,不错么,竟然对本小姐的身材无动于衷。”   易流云闻听此言,冷笑一声:“胸器本少见的多了,不多你这一个。”   “凶器?”少女微微一愣,旋即抚傲然一笑,“我的‘花雨’的确是凶器,不过自古我器宗就与凶戾二字有关,凶器也没什么不好,能让人畏惧的宗门才是真正厉害的。”   面对少女傲然挺胸的姿态,易流云觉得有些无语,他挠了挠头,又问道:“姑娘,我与你有仇么?干嘛找我麻烦?”   少女一撩齐耳的清爽短发,冷笑着说道:“如今流云宗势弱,本小姐前来搅这一趟浑水,有何不可?”   “哦,你是来找麻烦的?不过器宗乃是极北的酷寒之地,流云宗位属东方修玄界东南方,距离远了些,鞭长莫及,这块肉吞下了也未必守的住啊。”易流云点了点头。   少女撇了下嘴,不屑的说道:“区区流云宗,本小姐倒还不放在眼里,不过听说东方玄道十门的高手都汇聚于此,而且你易流云现在名头很响,本小姐便想来掂量下你的身份,本小姐倒要好好看看,名动天下的流云宗掌教弟子究竟有什么本事,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易流云顿时点头:“明白了,你是来找茬的。”   “不错,本小姐就是来找茬的,而且不只找你一个人的岔,本小姐要找遍玄道十门的岔,让你们这些家伙知晓我器宗的厉害。”少女说话时意气飞扬,连同胸前一对伟岸双峰也随之起伏跌宕,蔚为壮观。   啪啪啪!   “好气魄,在下自愧不如。”易流云鼓掌而笑。   少女见易流云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丝毫没有动手较量的意愿,心中也有些懊恼,她有心和对方厮杀一场,分出个高下,便又问道:“姓易的,你刚才使的什么手段?只要告诉本小姐,本小姐就放你一条生路。”   易流云情知她询问的乃是咏脉异法,不过却笑着答非所问:“敢问小姐芳名?”   少女却扬起白皙的俏下巴说道:“本小姐先问你的,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易流云莞尔一笑:“对不住,恕难奉告。”   少女也不气恼,反而一拍巴掌:“好,这是你自找的,莫怪本小姐师出无名。”   易流云却一把拽过身旁的李开银,朝着少女微微招手,“对不住,本人没时间和你这样的大小姐打秋风,有缘再见!”   话语落罢,易流云的手中多出了一面古朴的铜镜,镜身一闪,易流云便拽着李开银钻入其中,奇异的消失不见,虚空开裂,那镜子就仿似水波一般风过无迹。   “该死!”少女大喝一声,如同沙暴一般掠了过去,可惜此时对方早已奇异的消失无踪。   “气死我了,竟然让他跑了。”紫发少女气的猛跺脚,气力之大竟让脚下地面生生开裂,迸出一道足有十丈开外的裂痕来。   “梅姐,怎么了?何人惹你如此生气,我们兄弟来收拾他。”极远处,三道光彩不一的光痕由远及近,轰然坠落地面。   这三人乃是三个雄赳赳的汉子,第一个满头黄发,高鼻凹目,看上去倒象是有蛮族人的血统,身材异常的高大,身后也背负了一杆异常粗壮的金色长枪。开口说话的也正是此人。   “等你们收拾?那个姓易的早跑了。”少女没好气的瞪了这黄发青年一眼,语气不善。   那黄发青年身旁,一个身后背有一把紫红色长柄大斧的男子顿时接口说道:“这个容易,梅姐,我们明宗的三兄弟去替你将他擒来不就是了,区区一个阴玄第七层的小家伙,合我三兄弟之力还不是小菜一碟。”   此人声若落雷,极为雄壮,可惜身材过于敦实了一点,只约莫与少女相仿,甚至还低了一些。   于是少女微微低头斜渺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就你这短胳膊短腿的,等你替我捉人,那岂非是笑话一场。”   男子气结,却不敢顶嘴,只能生气的拽自己下巴间浓密的胡须。   倒是最后一个身材精细,长相还算正常的青年躬身说道:“梅姐,咱们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回,否则,回去还不被龙哥他们笑话,长老们也不会饶过我们此次的擅自行动?一定要打出名声,但也不能贸然行事,不若这样,我三兄弟替你盯着那易流云,摸清他的动向,等一切明确之后,再告诉梅姐,好让梅姐亲手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嗯,这才像话,你们两个多学学老三,做事多用脑子!”少女老气横秋的指点,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浑然不觉此刻己方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对手的观察之中。   “原来是私自跑出来的啊,啧啧,这丫头有趣的很取!币琢髟普驹谇д赏獾囊淮ι椒迳希微微一笑。 第三百四十四章 时空潮汐   摩金玄尊乃是远古大能,通彻了天地法则的人物,传闻天地有法,炼合成道,是为神通法境,但通彻阴阳生死,羽化成仙人,则是掌控了法则的不朽存在,一举手,一投足,都能扭转日月乾坤,甚至于改变时空长河的变迁,虽然仅仅是微小的浪花,但足以斗转星移。   因此,摩金玄尊的遗址对于易流云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不过一日夜的时间,当虚无将一枚古朴的残符奉献于易流云眼前时,后者当即下了决断,陪虚无走上这一遭。   夜深沉,对于玄修而言,日夜其实并无太大的分别,他们不同于寻常的人类,本就行着逆天之事,夜的深沉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另一种色彩的白天。   易流云站在孤峰上,仰望头顶如幕的星空,眼神停滞。   “不怕这是一个陷阱么?摩金神殿,哪里有这么好的事与你分享,在老夫看来,虚无那厮定然不怀好意。”阳傀试图劝阻易流云随虚无一探那远古玄尊的遗址,一个连他都看不透的古怪之人,可想而知,此行有多危险。   易流云却呵出一口气,笑着问道:“阳傀,你觉得流云宗还能撑多久?”   “撑多久?”阳傀对于易流云忽然提出来的问题有些不适应,仔细想了下后回答:“说实话,虽然你轻松解决了血影,不过这代表不了什么,血影更多是输在大意上,若是他脚踏实地的与你拼斗一场,不大意,步步为营,老夫认为,即便有我相助,你的输面也会大上一些,不过,胜负从来如此,一丝变数都能彻底扭转战局,但麻烦的是,正因为你的投机取巧,反而会给别人一种实力不济的错觉,那些暗中窥伺的家伙更加不会罢手。”   “不错,阳傀你说的很有道理。”易流云点了点头,“正因为如此,我才需要进入摩金神殿。”   阳傀顿时皱眉:“提升实力并非是一朝一夕的功夫,若是怀着进了神殿就能有所斩获的侥幸心思,大部分的寻宝者都死在里面了……”   “你错了,我进摩金神殿并非为了摩金玄尊的遗宝。”易流云打断阳傀的话,森然低声一笑:“觊觎流云宗的势力太多了,这些家伙想用车轮战耗死我,我太了解他们的心思了,都想坐收渔人之利,可惜有上面的老家伙们坐镇,我们这些出面争斗的小辈又不能下狠手,灭了对方神魂,这样下去,我岂非是天字第一号的人肉沙包,谁都能上来轮两下?小爷我受不了了,找个机会,小爷要将这些藏在阴影中的蟑螂一并灭了。”   说话间,易流云咬牙切齿的紧握拳头,仿似正在死攥着数只无形的蟑螂。   “我的天,你小子好重的杀气,以虚无的摩金神殿为饵,表面寻求遗宝,实际上是将那些觊觎流云宗势力的家伙们一网打尽?这计划不能说不可行,但风险未免太大,何况,你怎么知道别人一定会跟你入摩金神殿?”   易流云却笑了笑:“有些事岂是人力能够尽知的,不过,如今我在风口浪尖,只要我动了,这些家伙都会跟着动,流云宗道统加诸我身,还有摩金神殿遗址开启在即,这两个消息我已经让小肥放出风去了,哼,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猫,我便是不信,他们不会跟来?”   阳傀沉吟不语,久久才出声说道:“至少有四方势力潜伏于暗处,更何况摩金神殿乃是远古玄尊遗址,凶险万分,小子,你这样做是弄险,一个不慎,死无葬身之地。”   “弄险?”易流云轻颜一笑:“天下人不都这样看我的么?我就是喜欢弄险,越险越好,修玄,本就是逆天事,不赴险又怎显我易流云的手段!”   大笑声中,易流云蓦然张开双臂,恰如一尾青色的巨蝠,滑过千万丈之遥,远远的飞向夜色中一片深黑的“吞龙之城”。   ……   吞龙城中,虚无正从沉寂中蓦然醒来,他的一对眼眸竟于此时化作一片嫣红如血,仿似盛开玫瑰花瓣中最娇艳的一点柔红。   “终于意动了?哼,天下哪有不吃腥的猫,易流云,你终究还是一头猫罢了。”虚无半边身子沉在玉石王座上,以手捂脸,低低的自言自语。   但阴暗中很快传来了回音。   “事情并非全然如你所想,那个小家伙动了之后,似乎有不少势力也跟着动了,虚无,花费绝大力气布下一个假的远古玄尊宝藏,不怕被人堪破么?”阴影中,一袭如枪般笔直挺立的雄伟身影撕裂幽暗而出,猩红的大氅无风自扬,烈烈作响。   “几只蝼蚁又有何妨,不过是挥手碾杀罢了,反正,这玄道十门迟早是要挨个敲打一遍的,本座也算对上峰有个交代了。”虚无笑了笑,眼神中全不以为然。   “交代?什么交代?”黄龙微微一愣。   虚无则抚掌一笑,淡淡的说道:“一头摩云兽,一团沉金气,还有十斤淬血精金罢了。”   向来不动声色的黄龙竟然悚然动容,“你竟真舍得花血本,一头摩云兽乃是近乎神通法境的凶物了,那沉金气也名列十大金系名气之一,至于淬血精金,那可是唯有我乾坤卫中最强的黑铠卫才能使用的贵重金属,你竟然……”   黄龙有些说不下去了,身为一个战士,对于算账的事他很不擅长,而仅是他口中报出的三个东西,价值已然很难用百万上品法石来衡量,不,应该说,其中任一样都难以用百万上品法石来衡量。   “是啊。”虚无深以为然的点头,然后耸肩说道:“所以本座才需要一个交代啊,所谓交代,提着易流云的人头回去就是最好的交代喽。”   ……   一望无垠的血色高原,这一处地方距离鱼龙城有数十万里之遥,乃是俗世一座古之杀场,无量宗御下有近百王朝,经常往来厮杀,此时本是深秋,高原本该萧瑟枯琐,一片枯黄,但饱尝人血滋润的高原反而草叶繁茂,深红连绵,远望犹如一片血之海洋。   易流云与虚无落下之时,高原上旗帜鲜明的两支大军正在对峙,一方碧绿,一方赤红,杀气漫卷。   “一帮蝼蚁,真碍人眼目。”虚无大袖只一卷,万千狂澜飓风横扫,偌大的战场顿时崩溃离析,土石掀地而起,两军前锋,数万人马顿成血糜灰烬,悉数被拢于虚无的手掌之间。   风卷残痕,两支残留下的人马顿时大惊,一个个跪拜于地,口中惊呼“恭迎仙人降世。”   虚无连眼皮子都未曾抬下,只是大袖一卷,横空一掌劈至虚空,虚空处顿时裂开一条粗大的漆黑漩涡,漩涡中,隐约可现一座金色的巨大宫殿参天而立,四周尽皆是如潮浪一般汹涌连绵的时空风暴。   “这摩金神殿竟藏于时空潮汐之中?”易流云吃了一大惊,所谓时空潮汐,便是构成这天地万物时空的基础之物,时光长河起伏之时所散发出的浪潮,只不过眼前这时空潮汐脱离了时光长河的本体,只有区区一小搓,但威力绝对不容小视,一旦落入其中,除非有心灵相通的玄器护身,否则,也会时光逆转而亡,不是苍老枯死,便是回转如婴儿。   “不错,以摩金玄尊之能,藏殿于这时空潮汐之中,也算不得什么难事。”虚无笑了笑,从袖中祭出一物,此物小巧晶莹,竟是一把金色的剪刀,盈约巴掌大小。   “裁天之剪,给本座破了这潮汐。”虚无低喝一声,蓦地将手中金剪抛出,这一把金色的剪刀顿时活了过来,体积迎风暴涨,一瞬间竟至近乎千丈,大剪犀利,只对着那万千混浊连绵的潮汐猛然一剪,顿时便分出一道空隙来。   眼见这金剪如此厉害,易流云又是一惊,时空潮汐不是寻常之物,非绝品法器难以阻断,但即便是绝品法器,也需要极大的神魂之力控制,与法器能够融合为一的默契才能一斩而断,绝非他易流云这样半调子修为能够做到的,也就是说,斩断时空潮汐至少也需要半步神通境的修为,而虚无斩落潮汐时如此轻松自在,只怕已非“半步神通”之境中人。   “小子,这家伙实力超俗,有些不妙啊。”阳傀沉声说道。   易流云也觉得有些不妙,脸色有些不好看,虚无的实力如此强横远出他意料之外,当下就想打退堂鼓,可惜此时虚无却笑着无意中挡在其身后。   “流云道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虚无大喝一声,大袖一卷,易流云恍若一片轻叶般被裹入其中,瞬间没入那金色的神殿。   而仅仅过了几息功夫,便有数道人影从天而降,这些家伙盯视着那漩涡中的时空潮汐,彼此对视一眼,同时施展出神通,轰开那虚无最初开启的一线缝隙,争先恐后的投入其中。   那时空潮汐一再被破开,也引起了巨大的连锁反应,反向之力轰然溢散,如同炸弹般连续炸裂,最终将这一片血色的高原轰成粉碎,数十万的俗世大军裹入其中,悉数磨成灰烬。 第三百四十五章 摩云巨兽   破开潮汐不过是一瞬间,被虚无大力挟裹的那一瞬间,易流云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汹涌而至的恐怖力量,似乎只要坠入其中,人的意识都会变的无比漫长,一瞬又仿若永恒,这便是时空潮汐之力,一旦你的神识湮灭于潮汐之中,也意味着你将被这滚滚无俦的时空之浪同化,醒觉时便是永坠昏沉之时。   幸好虚无的裁天之剪犀利无匹,虽是绝品法器,但在虚无磅礴无匹的罡气催使之下,那一枚金色的剪刀当真威如裁天之刀,一瞬就剖开了连绵坚韧的潮汐,分出一道巨大的缝隙,仅可供二人穿过,易流云这才觉得神魂一清,紧接着被虚无一拽而入缝隙,进入了摩金神殿之前。   这是一座巍峨雄壮的宫殿,虽经历漫长岁月的洗礼,但依旧不改沉金之色,整座宫殿悬浮于深邃幽暗之间,散发着一股庄严肃穆的味道。   神殿没有门户,这是一个颇为奇怪的现象,易流云与虚无落于殿前,径直的走入大殿之中,殿堂上空无一物,只有繁复的符纹与阵法,不过这些符纹与阵法极为深奥,即便渊博如阳傀,也是瞧之不出端倪来历。   “这便是摩金神殿了?奇怪,一点禁制都没有?”易流云咦了一声,其实从虚无轻易将他席卷进摩金神殿的一瞬,他便知晓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虚无笑了笑,步伐蓦然停住,侧着头,微微眯眼看着易流云,动作很唯美,出奇俊秀的容貌在暗金色的光泽下显得妖艳而灼目,丹朱般的红唇间那一抹若有若无的诡异笑意看起来竟让人觉得有些惊悚。   霎那间,一股极为危险的感觉从易流云心头蕴生,这纯粹是人与生俱来的第六感,一些神通法境的修士隐约触碰到天地法则,未卜先知,过去未来,种种变化,悉数会落于心头知晓,易流云乃是经历过一次穿越的人,神魂尤其强大,第六感尤其强烈,一瞬间,他便如同残影般急速掠过原先站立之地,速度之快竟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如裂帛之声。   一头巨大的爪掌轰击而下,易流云原本落身之地的方圆十丈内,径直的多出了一个深洞,深邃不可测。   虚空开裂,一头巨大的形如大象的血色凶兽破空而出,两瞳金黄灼目。   “摩云兽?”易流云吃了一大惊,这凶兽虽不在十大玄兽之列,但也相去不远了,凶悍犹有过之,据说极为嗜好吞食金属之气,实力强横,等若神通法境初期的修士,一头摩云兽,足以将千百个易流云轻易咬成粉碎。   虚无则悬浮而起,轻盈的落于那一头身高逾越百丈的摩云巨兽之顶,笑着说道:“有眼力,这一头摩云兽乃是我遮天城豢养的凶兽之一,是本座听风堂的镇堂凶兽,不过么,这一次为了对付你,特意带了出来,本座很好奇,你这个狡猾如狐的小子如何能从一头神通法境的凶兽口中逃脱,这一幕想必很有趣。”   易流云皱了下眉,抬眼见了那一头凶神恶煞似若六牙巨象的怪物,好奇的问道:“奇怪,以你的修为,直接杀了我便得了,何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首先,本座是一个斯文人,身为魅族至高的魅种——圣魅,本座向来是不事杀戮的,再者,你一介蝼蚁,杀你,何须本座动手,本座只是喜欢看着蝼蚁挣扎求生的惨状,而且……。”虚无话音一顿,以淡然轻蔑的口吻继续说道:“对蝼蚁而言的大阵仗,对本座而言,小事一桩罢了。”   “原来如此啊……”易流云谓然一声长叹,“看来我今天是难逃一死了。”   “必须死。”虚无笑着颔首。   “那好吧。”易流云叹息一声,手中多出一对刀剑,正是太玄与另一把上品法刀,整个人低低下俯,犹如一柄怒射的箭般穿刺向摩云巨兽。   可这样的行为在虚无看来,不啻于找死。   摩云巨兽低吼一声,硕大如盘的金色眼瞳中显露出一股浓烈的不屑,通玄的异兽大多有着不低的智慧,神通法境的凶兽已然拥有等同于人的思想,甚至一些远超人类,诸如远古的龙族、凤族等等,只不过在智慧增长的同时,兽的本能也得到相应的扩大,因此,智慧未必能够压抑住兽性,往往会于杀戮中陷入疯狂。   仅一声如同炮弹般的低吼,易流云的身躯就恍若撞上一堵无形的铁墙般顿滞,紧接着,摩云兽的巨掌轰然拍击而下,易流云的身影应声寸寸迸裂。   只是没有血肉溢出。   是个残影。   摩云巨兽有些愤怒,被一介蝼蚁戏耍让本就脾气极为不好的它大为恼火,仰头一声长嘶,嘶吼声恍若一圈圈有形的波浪,刹那扩散至整座大殿,殿堂如遭雷击,方圆万丈之内,所有的虚空呈现如玻璃般的碎裂,裂痕一寸寸蔓延滋生,下一瞬,整座虚空炸裂成粉。   易流云的身影从虚空中跌落而出,一脸狼狈。   “投影分光?区区一个傀儡,竟有如此玄妙手段,可惜,它又能护你到几时?”虚无悬浮于空中,身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座珠光宝气汇聚的玉石王座,他坐于其上,眉宇间的优雅恍若嫡仙。   易流云狼狈的于摩云巨兽的爪牙间躲避,却也不忘回上一句:“什么,这你都知晓?”   虚无笑了笑,“阳傀,遮天城昔日第二号傀儡,不过随着其宿主的湮灭,它的实力早就大不如前,最有杀伤力的构件崩塌,终其一生,也只沦落为一个二流的傀儡罢了。”   “二号傀儡?”易流云吃了一惊,没想到阳傀自诩傀儡中的仙王,其实在遮天城也不过是个二号人物,还是其全盛时,那一号傀儡才何等恐怖?   “阳傀,真的假的?”易流云赶紧用意识询问,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竟然压制住了对于摩云兽的恐惧。   可惜阳傀一语不发,似乎陷入沉默。   易流云很想刨根问到底,可惜摩云兽的攻击一波接一波,这一头巨兽显然将易流云玩弄于鼓掌之间,就如同一个婴孩在整治指下的一个蚂蚁,只要它玩腻了,随手就能碾成粉碎。   虚无在高空上冷冷的俯瞰这一切,眼神平静如水,但深处却蕴藏着难以消逝的残忍狠毒,他微微一曲指,一道神魂之力弹射入摩云巨兽的头颅之中,瞬即干扰摩云巨兽的思维。   “断他一臂。”   这是虚无的旨意,身为灵魅之中最为高贵的三种稀有魅之一,他不仅是魍魉之主,还具有能够干扰他人神魂的异能,这便是圣魅的强大之处,天生拥有类似于心神通的异能,不过,虚无却不愿尝试控制易流云的神魂,在其神魂深处,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凌厉剑气,那是能够绞杀一切的存在,这一道深沉若海的剑气藏匿的如此之深,便是易流云自身也难以察觉。   那剑气不仅凌厉,还藏着一抹方正,通彻于虚空大道之上的方正。   若非要将这一缕剑气与什么东西联系起来,也许易流云手中的那一般太玄剑便是关键,这也是虚无为何要诛杀易流云的原因之一,除了替听风堂找回面子,这个小家伙神奇的一切都吸引着他的好奇。   摩云兽得了指令,当即勃然大吼,吼声再度恍若音波之海催压而下,易流云当即也是怒吼一声,一道大云龙剑气匹练般的射出,这一记剑气用了他全部的力量,可惜却在摩云巨兽能够撕裂虚空的巨爪之下悄然崩散。   眼看易流云的一只胳膊就要被踩成肉泥,但此时的易流云的眉心却蕴射出一枚竖立银眼,眼瞳之中,幽玄之气四溢,仅一瞬,那摩云兽的巨大脚爪就受到了难以抑制的阻滞。   但也仅是一瞬,摩云兽天生强横无比的力量当即震碎了通冥之眼的束缚,不过借着这一瞬的光景,易流云却跟条滑鱼似的逃离了出去。   他落身的地方背对摩云兽,正在大门附近,再往前十丈就是能够碾压一切的时空潮汐,此时的时空潮汐得虚无的符法灌注,已然强烈数倍,就算易流云拥有一件玄器,恐怕也难以撕裂开逃离出去。   不过易流云压根没打算逃跑,而是朝着摩云兽大吼一声:“来啊,瞧瞧我们玄道十门后起之秀的厉害!”   话音刚落,数道声音于其身侧响起,一个个包含欲将易流云分尸碎骨的愤怒。   “该死,你个杀千刀,干嘛把我们扯进来。”   “畜生,果然无耻。”   “易流云,你太卑鄙了。”   “我们和你没有关系……”   数道人影显现而出,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玄道十门前来试探流云宗深浅的年轻后生们,最差的也有阴玄第九层巅峰的修为,一共寥寥七人,其中就有那身材劲爆的器宗少女,不过此刻她的表情也很愤怒,犹如刚被人强暴颜射一般,望向易流云的眼神充满了咬牙切齿之意。   “大家不用怕,我们人多势众。”易流云浑然不觉同道们的愤怒,一脸正义凛然。   坐落于虚空中的虚无淡然一笑,对着摩云兽的神魂下了一个指令,“通通给本座灭了,一个不留。不,那个器宗的妞留下,我对她的身材很有兴趣。”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一网打尽   “混账,你是何方神圣,竟然敢以这样的口气跟本少说话,本少乃是堂堂铁拳门少主……”说话的乃是一个身穿黑色铁甲的青年,方正面目,杀气腾腾,可惜,他话还未曾说完,摩云兽便以数倍于之前击杀易流云的速度和力量一爪轰杀而至。   这一爪蕴含两千真龙之力,速度达至一万五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势如雷霆、无可匹敌的一爪。   所以,巨爪直接撕裂虚空,就仿佛原本就该出现在那里一般,将那个身穿绝品铁甲的青年直接抹杀。   “呱噪,你们这些草刍,通通都该死。”虚无优雅的笑着,但澄净幽深的眸光深处,那一抹浓重的戾气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透裂而出,生生的烙在一众玄道十门的青年俊彦神魂深处。   不寒而栗。   这七个人中包含了器宗、铁拳门、阴阳符宗,血衣门,甚至还有一个罗天宗的弟子,最后一个人物的出现倒让易流云有些错愕,身为玄道十门之首的罗天宗竟然也有意染指流云宗么,这一份震撼不大不小,只是这个弟子实力虽有“半步神通”的实力,但举止很是沉敛,与其余几人相比更显镇静。至于血衣门的两个家伙,纯粹就是留守看热闹了,估计也是血影败的相当不甘,指望这个弟子观看易流云的惨状尔后告知于他吧。   这些人都是来流云宗浑水摸鱼的领头人物,根据玄道十门的规矩,年轻一辈决定宗门前途,因此,这些各自宗门的少主与顶级精英都瞄上了易流云,一个个都想置他于死地,但中途却突然听闻摩金神殿出世的消息,再加上一个完全摸不清来历的虚无,大家同时信以为真,一个个尾随而至。   殊不料这正是易流云借虚无之手布下的一场杀局,能取摩金神殿的宝藏固然绝妙,但借此地诛杀众人才是他真实的想法,不过他到底也算漏了一些,没想到虚无竟然是遮天城的人,而且实力如此强横,光是一头摩云兽就足以横扫他们这些阴玄小辈了。   镇静终究是无用的,摩云兽的实力过于骇人,龇着牙,一对橙黄的兽瞳杀气疼疼的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似乎在考虑先碾死哪一只蚂蚁才好,其中倒是多瞄了身材劲爆的器宗少女几下,似乎对于这样一个不小点能引起虚无的兴趣有些意外。   此时,易流云又大吼一声:“大家一起上,先下手为强,再不使力都完蛋啦。”   说完,易流云掌中的太玄剑淬有金黄光焰,凭空暴涨二十丈,轰然砍伐向摩云巨兽,众青年如梦初醒,一个个发了疯似的催升全部罡气,都将杀手锏祭祀而出。   “惊怖绝流功法——阴阳洞鱼术。”   “下品玄器——罗天棋盘”   “惊怖绝流功法——淬火血甲”   只是呼喝声刚起,那一头摩云兽便仰头长吼,六枚硕大的雪白巨牙顿时如淬金液,一枚枚獠牙之上映生出古怪诡异的符纹,这些符纹并非是术法之纹,而是神通之兽自身秉承天地灵秀修炼而成的符法,效果虽然单一,但论起破坏力却远比人类玄修的符更加恐怖。   六枚神通符纹一簇而就,只霎那间,就洞射出一道撕裂虚空成粉的金色光柱,这光柱如炮击一般,匹练般横扫大半个神殿,但凡所过之处,虚空顿时显出一团扭曲的漆黑,那是真正的虚无,毁去了空气表质后的异象,人入其中,非神通法境者顿时能被生生撕裂,不过这漆黑之光只蔓延了一小瞬,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极快的便愈合如初。   啊!!   一声惨叫刚刚响起便嘎然而止,那阴阳符宗的弟子也是近乎半步神通的修为,却首当其冲的被这一炮贯穿而过,饶是他身经百战,甚至拥有气血神通,可在摩云兽强悍无匹的一炮之前,顿成飞灰。   众人噤若寒蝉,面面相觑。   剩下五人当即下了决断,一个个四散逃逸而开,可惜身后的时空潮汐是进得出不得,虚无为了防止有人逃离神殿,早就下了狠手固化潮汐的防御,谁若是再天真的以为能够使出手段斩开时空潮汐而出,只怕第一个被摩云兽撕去脑袋的便是此人。   惊恐的气氛在众人心头蔓延,此时,那罗天宗的弟子见势不妙,顿时呼喝道:“大家快抱守一团,唯有我等齐心,才有可能抗衡住这一头蛮兽。”   这罗天宗弟子出奇的冷静,分析的也很准确,就在众人惶恐无助之时此想法的确成了救命稻草,可惜就在此时,一个响亮的嗓门再度响起,“大家四散逃开啊,分散这头巨兽的注意力,只要我们撑得一刻,待宗门长老们赶来,就有救啦。”   这声音瞬间改变了众人之前意欲抱成一团的想法。   “不错,各宗长老都隐于身后,长老们都是神通法境的高手,一旦他们见我等久入不出,定然会寻来,我还要拼命干嘛?这一头凶兽太残暴,谁首当其冲都会倒霉,不若赌上运气,先跑为妙。”   这想法都在一众弟子脑海中闪过,除了那罗天宗的门人,他听闻这声音就知晓不妙,果不其然,剩余的五人顿时又分裂而开,各自往五个方向逃窜,逃跑过程中,各家宗门的隐匿妙招齐出,残影幻象纷呈,的确让人目不暇接。   “都是蠢货。”罗天宗弟子谓然一声长叹,只将如刀目光扫向那出声的始作俑者,结果顿让他眉头一皱。   此僚不是别人,正是引诸君入瓮的易流云。   “有古怪!”罗天宗弟子心头一沉,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一念及此,他顿施身法,将身形完全隐匿,罗天宗乃玄道十门上三宗之首,功法非同小可,此人乃“半步神通”巅峰,又坐拥一件下品玄器,实力可谓众人之中第一,此时存了独善其身的念头,轻易便抹去了存在痕迹。   虚无见众人四溢逃散,不禁又是抚唇一笑:“等你们的老人来救尔等?蠢货,本座早就动用手段,此时尔等所在的神殿早就进入时空虚流之中,漂浮不定,尔等的长老想要锁定你们的位置,断无可能,哼,此刻就连座宗都不知漂浮于哪一处,何况尔等?一帮蠢货。”   众人又是十足惊骇,可此时,那摩云巨兽又如同碾杀蝼蚁般轰杀了一个铁拳门的弟子,那铁拳门本来有二人,之前被杀了少门主,如今仅剩的一个也上了黄泉路。   眼看罗天宗的弟子消失无踪,剩下的一个阴阳符宗弟子与血衣门弟子早就丧了斗志,哪里还有抱成一团的心思,各自将功法使的更加诡异,只恨自己当初过于贪婪,若不随易流云进这一趟浑水该有多好?   摩云兽以碾杀这些蝼蚁为趣,这些蝼蚁越是仓皇逃命,它越是觉得有趣,在这一头庞然大物看来,碾杀几个惊慌错乱中的蝼蚁远比抹杀几个毫无情绪的蝼蚁好玩多了,蝼蚁们临死前狰狞惊恐的神情就象是最美妙的天地灵气,让它莫名的享受,兽血随之燥热沸腾。   可惜仅剩的三人全然不知,就是那器宗的少女也是惶恐惊惶,她此行前来流云宗本就没得到师门长辈的允许,此刻就算催运宗门联系功法也是无效,器宗远居酷寒之地,与流云宗一个极北,一个极南,南辕北辙,更让她惊惶的是,那摩云巨兽上的怪人竟发话要留下她一条性命,一个女玄修被敌人留下性命,其下场是可想而知的,十有八九会被当作鼎炉修炼,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仓惶间,倒是有一只大手悄然拽住了她的胳膊。   “啊……”   少女心神一震,转身就欲施以一记功法,不料却听闻一个清朗的声音传音入密:“想活命就听我的。”   此话果然有效,少女真气一松,这个时候,那有力的大手顿时将其拽于身后,笑嘻嘻的说:“悍妞,你追小爷追的太紧了吧。生死不弃啊。”   少女错眼一瞧,正是那个杀千刀的易流云,当下气就不打一处来,连珠炮似的传过去一道泼辣的意念:“本小姐死了你以为自己能够独活么?你也一样给那头巨兽碾成肉酱,本小姐倒还能活下来,比你这个死鬼好多了。”   “活下来也是做人鼎炉。”易流云神色一正,继续传音入密:“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不过,回头你替我施展下手段,用你最强的手段发出一波攻击,只要我计谋得逞,保管你完好无损的步出此神殿。”   “此话当真?你这个人风评很不好哎,本小姐要考虑一下。”少女斜眼扫了一下“正气凛然”的易流云,两道远山般的秀美又紧紧的拧在一起。她虽然胸大,却并非无脑,此刻坠入决杀局,前后一斟酌,也能明白是受了何人的恩惠。   易流云却一脸正色的说:“此刻唯有信我,否则,谁也出不去。”   少女本存疑虑,但看着易流云那一对澄净深邃的眼眸,忽然念头一转,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便依你,若你敢欺骗本小姐,做鬼也不放过你!” 第三百四十七章 各施手段   做鬼也不放过你!汗,好幽怨的话语啊,易流云暗自抹了把汗,这话怎么听着貌似自己跟薄情郎一般?不过眼下也顾不得这么许多,大敌当前,先应付好眼前这一场劫杀再说。   摩云巨兽踩蚂蚁的浓烈兴趣消磨的差不多了,第二个血衣门弟子也随着巨兽的一声低吼化为飞灰,这也正式宣告它的玩心消失,接下来,将是最直接的杀戮。   阴阳符宗的幸存弟子一看不对劲,极度惶恐之下反而催生了一股血勇,当即跟头咆哮的狮子般引燃自身,意欲以自爆与摩云巨兽同归于尽。   可蝼蚁的愤怒终究无法引起狮狼的注意,因此,这一个弟子最后鼓起勇气的罡气爆炸还未曾使到一半便被摩云巨兽一爪踩下,如同踩灭一堆柴火般轻松简单。   神通法境与阴玄境的差距就是这样巨大。   大殿中顿时空旷如也,除却一个躲藏了身影不见踪迹的罗天宗弟子,只余留下器宗少女与易流云,二人在摩云巨兽尤为巨大的身躯前渺小如芝麻。   也就在此时,易流云蓦然抬头,一枚竖立的银眼浮现而出,通冥之眼的幽玄之域瞬即开启,漆黑深邃的冷寒之气犹如肆意弥漫的大风,一刹那遍布整座摩金神殿。   摩云巨兽打了个喷嚏,响亮如雷,能够让所有阴玄境高手大费脑筋的幽玄之域对它而言,就如同一池水塘般可笑,它只需要抬脚,尔后一脚下蹋,静谧的池水必然会支离破碎。   事实也的确如此。   但此时的易流云头顶又多出了一枚样式古怪的高冠,黑白二色混杂,阴阳鱼的图案就恰如轮转的罗盘般无声的于易流云脚下缓慢的转动,这种转动的速率已然无关快慢,而隐约彰显出一种近乎天地之法的节奏,澎湃的神魂之力霎那间灌注入易流云的意念至深处,这一瞬,通冥之眼大绽红光,幽玄之域威力激增。   而易流云眉心间那一枚竖立的通冥之眼,绽放出的红光就如同一柄箭,恶狠狠的刺在了摩云巨兽的神魂间,不安、躁动、惶恐种种负面的情绪一瞬涌上。   摩云巨兽有一瞬间的凝滞,尔后,发出一声贯彻时空潮汐虚流的咆哮。   近乎是三千分之一个瞬刹,摩云巨兽的神魂之力就沸腾炽烈,撕裂开了邪神之眼负面情绪的影响,挥却四只巨大爪牙其中的三只恶狠狠的踩向易流云,这一次还是踩蚂蚁,只不过换成了愤怒的踩蚂蚁,每一只巨爪上缭绕的气息与力量都在一千真龙之力开外,且速度都达到了惊人的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三爪并下,无坚不摧。   可惜还是踩了个空。   阳傀晋升第八层后的分光幻影之能依旧迷惑了异常愤怒中的摩云巨兽,作为昔日遮天城最高端的异类武器之一,即便失去了最强力的构件,阳傀还是拥有一些能够改变战局进程的手段的。   光影被践踏碎的刹那,易流云的真身就犹如一抹幽灵般闪现,此刻他的身躯怪异至无以复加,不再是之前青袍飘逸的造型,而是覆满一身暗金色的径直铠甲,肩头有龙形护铠,精致华美,近乎恐怖的力量气息在其上汹涌澎湃,似乎随时都能喷薄而出。   而其手中那一把漆黑的长剑于瞬间褪去乌黑光华,转成难以遮掩的金焰,猛然间挥舞出一道残痕,撕裂虚空,恶狠狠的斩击在摩云巨兽的一只巨爪上。   神通法境的巨兽防御之力是极为恐怖的,尤其是擅长近身搏杀的巨兽,自身体肤的防御甚至不下于下品的玄器,摩云巨兽无疑就在其列,但易流云这一击的力量很诡异,融合了阳傀与自身的力量,再加上剑锋于一瞬间淬染的煞龙剑气,这一击仅仅是力量就达到了九百八十真龙之力,已然是“半步神通”的修为,更为骇人的是,太玄剑的锋锐于此时发挥了惊人的穿刺效果。   于是摩云巨兽的大爪上给砍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全力一击,也只是一道浅浅的血痕。   盘踞于虚空间的虚无就在笑:“通冥之眼、合体阳傀、诡异之剑、煞龙剑气,易流云,你有的底细本座全部知晓,你不是还有一件中品的玄器么?还有红莲业火呢?连同那苦无老秃驴一并传授你的佛门‘六字真言’都使出来吧,本座掌天下风媒,只要本座愿意,东方玄界的一举一动尽入眼中。”   虚无的笑声轻淡而优雅,能穿透弥漫呼啸的大风、巨兽若雷霆的低吼,甚至是纷乱的思绪,直接落在人的神魂至深处,就象是一股轻风,虽然轻微却是吹在你毫无御寒之力的心魂间,让你不寒而栗。   一切底牌都被看透。   易流云却还是在笑,相比虚无优雅的笑容,他的笑意是那般的直接邪魅,甚至带着一丝赤裸裸的狂妄。   “如你所愿。”易流云蓦然低吼一声,传音入密,“悍妞,攻击那摩云巨兽的伤口。”   一直束手旁观的器宗少女得了指示,当即抖擞一下,一对纤细修长的手掌中多了一枚黑红色的铁匣,铁匣的样式方正,一端布满密密麻麻的微小孔洞,少女催生铁匣悬空而起,于其头顶滴溜溜的乱转,大殿中的风气便如同被勾引了一般,悉数有序的以漩涡水流的方式融入匣孔之中。   下一瞬,近乎两千八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铁匣的众多孔洞如同饱饮了酒液的醉汉,银白色光气针刺瞬间倾泻而出。   这些光气由上万枚细如牛毛的光针构成,化作一缕细微的长线,悉数刺入摩云巨兽大爪上那一抹血色伤痕中,与此同时,少女一头齐耳的紫红短发根根倒竖,飞舞激扬。   五彩斑斓的光气于其体魄四周纷乱而起,隐约汇聚成一只扬翅的美艳大鸟。   血神通之——毒鸠。   鸠是一种饱食药物而生的异鸟,美艳、且剧毒。   当血神通的毒血异能与下品玄器“花雨”结合于一处时,巨大的威力爆发了,摩云巨兽的伤口就如同迸发了炎症的新鲜伤口,狠狠撕裂,血肉横飞。   摩云巨兽仰头,再度发生一记痛苦的咆哮。   音波于大殿每一寸空气间燃爆,器宗少女,顿时如遭雷击,双峰乱颤的刹那娇躯仰头栽倒,仰面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来。   此时的易流云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他已然脱离了阳傀的合体,手中握有一方阴阳古镜,合体后的虚弱无力悉数落入虚无的眼底,后者便又笑:“合体后,你有一段时间是虚弱的,草刍,你还能做出些本座不知道的事么?”   易流云却不闻不问,低声吟诵咒语。   “我有一镜透阴阳,穿梭天地任翱翔,天地域外传法音,得道风流谓妙方。”   声语藏着古韵,语句完结时,阴阳方镜顿时冲天而起,豪光万丈,这万丈豪光中一个女子手持剑与枪,英姿飒爽的横立于镜光顶端,她脸上覆有一袭暗金面具,虽难窥真容,但仅凭那星空破云般的美妙眸光便足以让人回味绵长。   “好,竟还藏有手段!”虚无一抚掌,击节而赞。“堂堂黄泉魔宗少宗主,竟然委身于一个玄门小子的铜镜之中,炼红莺,若你母亲知晓情何以堪啊。”   炼红莺无惧虚无出言讽刺,她只是收起掌中的剑与枪,恭敬地将铜镜握于手中,就如同一个祭祀上苍时的捧镜少女,镜面之中光气汇聚,纷呈妙相,此镜乃是白龙寺三大菩萨之一痴菩萨苦无的法宝,中品玄器,玄器者,通彻天之威也,每一个品阶的差距都是无比巨大的,下品玄器与中品玄器的威力绝不可同日而语,而炼红莺得痴菩萨强行灌注的铜镜神识,此镜早已与她心神合一,在其手中能够催发出的威力已然不是易流云之辈能够比拟的。   以阴玄第九层巅峰之力催运心神合一的玄器,即便难以撕裂虚空,倾覆世界,但也相去不远矣。   “无上寻常功法——大方镜像”   近乎是一瞬间,炼红莺的头顶一道光气冲顶而上,与镜光融合一处,隐约可见一头双头四臂的佛像蕴生而出,一面狰狞,手持凶器,一面悲悯,手握法器,暴戾与淡然,两种截然不同的观感奇异的熔炼一处,就仿似佛与魔的共存。   一道青华似的镜光于铜镜中贯射而出,清清淡淡。   但这一记镜光即便强如虚无见了也不由微微色变,而其脚下的摩云巨兽更是发出了惊恐的表情,身为玄兽,它是能够最直观感觉到这一记镜光的恐怖的,即便它能够挡下,只怕也已然很难有再战之力,离死不会太远。   就在此时,虚无叹息了一声,仿似垂怜功败垂成,不过这叹息是送给易流云的,并非自己。   “黄龙,你要等到何时?本座这一头摩云兽若是死了,功劳有你一份。”   听闻此言,易流云眼皮顿时一跳。   漆黑的虚空中,一个雄伟的黄铠武士裂空而出,手中握有一方古朴的长柄战刀,他目光如炬,脸孔方正,起刀的刹那将面盔覆上,尔后,犹如一缕残光浮影,挡在那摩云巨兽之前,手中的青色战刀笔直劈斩而下,落点正是那一记让摩云巨兽畏惧惊惶的青色镜光之前。   轰!   气劲四溢,如虚空崩裂。   镜光与武士,顿成焦灼。   狂暴紊乱中的虚无便在笑,优雅的眼神轻轻的落在易流云的面孔上,他很想看一下这个狡猾如狐的小家伙下一瞬将会产生何等惊慌失措的表情,底牌尽失的他还有何手段翻盘?   但令虚无略微有些惊诧的是,在他微笑的时候,对方竟也在笑,那一抹笑背后的含义如此清晰明显,和虚无的笑意一般无二。   虚无当即拧眉。 第三百四十八章 绝地大逆转   虚无不明白易流云在笑什么,或者说,完全不懂这个草刍有什么好笑的?他此刻实力尽损,因合体阳傀处于无法使用的状态,自身真气枯竭,能在漫天席卷的罡风中站稳已属不易,那把诡异的剑已然使不动,什么无上功法、六字真言,在没有真气的情况下,一切都是妄谈。   可他为什么还笑的出来?   虚无有些恼怒,这一瞬,他有些沉不住气,觉得有必要让脚下已然近乎疯狂的摩云兽早点结束这一切,将这小子踩成一团肉泥。   可这时易流云却笑着抢先说道:“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怀疑我是不是故布疑阵,对不对?”   “哼,怀疑?这个字眼本座从未曾想过,小子,你底牌尽失,指望两个女人救你么?可惜,你的两个红颜知己此刻都是自身难保,你的黄泉魔宗小情人能否再支持十息都成问题,小子,你凭什么让本座怀疑,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虚无冷然一笑,在他看来,情势一直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黄龙的头顶已然蕴生出了神通法相,手中那一把长柄战刀正以雄浑无匹的力道一寸寸的逼退青色镜光,一旦刀势完全垂下,便将是镜光崩溃之时,神通法境的强者与阴玄修士之间有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有时候,不是一件难以尽展威力的玄器能够弥补的。   就算炼红莺施展她的燃气神通,也未必是黄龙的对手。   易流云还有什么能够依仗的?绝对没有。   “拖延时间?”易流云的脸上表情很精彩,他笑着鼓掌:“恭喜你猜对了,我就是在拖延时间,而且,时间刚好到了,你回头看看你身后是什么?”   虚无勃然大怒,这等耍弄三岁小孩的忽悠手段易流云竟然在他身上施展,简直就是一种蔑视。   “摩云兽,替本座碾死他。”虚无下了必杀令。   脚下的摩云兽顿时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但这一声嘶吼很快就中途戛然而止,一声威烈如滚滚惊雷炸裂的巨大声响轻易覆盖了摩云兽粗大嗓门,在这一声巨响之前,摩云兽的声音只与叫床的女人相当,有些销魂,但不够宏亮。   惊愕中的摩云兽转头,只看见一个微小旋转的黑点在时空漩涡中蕴荡开,慢慢的扩散蔓延,最后,终至一个深邃粗大足有十丈开外的巨洞,洞孔中,一道漆黑的光柱笔直贯射而入,势不可当。   摩云兽的大如磨盘的眼孔中顿生惊惶,这乃是一记猛烈的灵击炮,挡下这一击至少会让它一只巨爪断裂。   “哼,区区一记灵击炮也逞威风?”玉石王座上的虚无猛然一拍椅身,飞纵而起,凌空一掌拍击而去,这一掌蕴含了足有一千五百真龙之力,可谓是神通法境第一层的巅峰之力,对他这样一个向来不喜诉诸武力的圣魅而言,已然竭尽全力。   轰!   这一记灵击炮冲过时空潮汐的阻力,余威有限,与虚无的掌风撞在一处,两两消散。   黑洞外,一个美丽灵秀的少女如同落叶一般飘入神殿之中,见了易流云就是一记如同母狮般的咆哮:“姓易的,你欠我三百万枚中品法石了。”   虚无皱了下眉头,冷然一笑:“哼,第三个小情人?姓易的,没看出来,你很有一套么?”   易流云没心没肺的一笑以应:“被你看出来了,我向来很讨女孩的喜欢。”   “无耻,本姑娘是你的债主,你这个家伙,石头拿来。”玲珑懒得和易流云多费唇舌,纤细柔白的手掌一身,大有讨债婆的架势,浑然没将易流云放在眼里,虚无也不例外。   “闭嘴!”虚无秀美的脸上显现出一股戾气,显得格外狰狞,好好的一场杀戮如今变成了一幕闹剧,他可不是卖菜的大婶,和这两个草刍行口舌之争;“哼,鬼宗圣女,地狱无门你自来投,也好,终究是个祸害,本座送你们一并上路。”   虚无双眼蕴生出一丝猩红血光,周身玄气如风雾般蕴生,修为至神通法境,气息会产生质变,灵秀多幻,远非罡气与真气能够相提并论。   只是此时无论易流云抑或玲珑都未曾将他放在眼里,只是自顾自的在哪里讨价还价。   虚无怒不可竭,大喝一声,“鼠辈,作死,尔等也配是本座对手!”   不料就在此时,他身后顿生一个雄浑低沉的男声,“他们不配,那本尊可配与你这个娘娘腔一战?”   虚无猛然回头,一柄剑撕裂虚空,若黄金般暗沉的金黄剑气刹那掠过其身体,无声无息。   “什么……”虚无的声音未曾凝固,整个人便分成两半,颓然跌落于地,无匹锋锐的剑气很直接的将他的体魄与神魂同时一斩为二。   就此殒命。   在虚无已然失却温度的瞳孔中,一个如山岳般雄伟的男子双手撕裂虚空而出,面皮白净,人至中年却依旧透着股飞扬跋扈的狂野之色。   狂云大剑尊——聂狂人。   “臭小子,老子为了追上你,足足带着这位姑娘飞了七天七夜,幸好我这把老骨头还经得起折腾,否则,你就等着老子给你收尸吧。”聂狂人嗓门宏亮,右手举着一坛酒,说话间又猛灌了一大口。   原来虚无千算万算,始终还是料错了一着,易流云与玲珑有两心知生死约,这样的符约在玄界很少见,唯有情种才会行此符约,不过太专注于情的人很难问鼎大道,神通难望,即便有一两例极为特殊的,那也是同样天才横溢的一对玄修才会如此,这些人几乎每一个都在玄修史上大名鼎鼎,显赫一方,至少也是神通后期的绝顶人物,甚至有些修成大地真仙。在虚无看来,易流云这样的边角料即便再狡猾,也肯定是神通无望的家伙,谁会和他签订生死符约。   可玲珑的确签了,而且,就是因为有玲珑这个大向标,聂狂人才能够准确的把握到易流云的方位,在时空虚流中追击了七天七夜,连斩十道剑气,这才撕裂河流,追上了易流云。   虚无棋差一着,就此丧了性命。   眼看虚无被击毙,那黄龙大统领也是个杀伐果敢的人物,当即长刀一斩,断却一切生息,犹如一抹幽灵,无声的融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遮天城的确名不虚传,黄龙的这一记劈斩时空即便强如聂狂人也是追之不及。   不过给人在眼皮子底下跑了终究是一件丢份的事,聂狂人白净的面皮一红,当即大怒:“想跑?没那么容易。”长剑一震,就要撕裂时空追去。   “且慢,师叔,还有祸害呢。”易流云忽然朝着左侧的虚无处扬了扬下巴。   聂狂人顿时会意,二话不说,一道匹练似的剑气劈斩而去,那隐没于虚无中的罗天宗弟子当即一声惨呼,半边身子便劈斩开,血肉模糊的跌落在地。   “易流云,你诛杀同道,简直无耻,聂狂人,你身为玄道前辈竟然……”这罗天宗弟子没想到流云宗的两位下手如此狠辣,料无幸存的可能,便张口大骂,其实是想燃尽一点心头血,传讯于师门长辈。   可聂狂人何许人?千年前已然纵横东方修玄界的显赫人物,当即一脚踹了过去,脚上玄气如千万把利剑,瞬间将罗天宗弟子绞杀成粉碎,只余留下两枚空间戒指。   聂狂人捡起那两枚空间戒指,眉宇飞扬:“老子一千年前就是个流氓,还跟我来这套?”   “师叔威武,师叔雄风,小侄佩服。”易流云大咧咧的送上两记马屁,顺道将聂狂人手中的两枚空间戒指提了过来,笑的眉开眼颤:“多谢师叔的礼物,师叔真好厚爱小侄。”   “你个臭小子。”聂狂人笑骂了一句,也不和易流云计较,一个后生晚辈的东西他也不会心动,哪怕对方拥有一件下品玄器。   倒是易流云提着两枚空间戒指,勾魂似的朝着玲珑晃了晃,其中得意不言自喻,之前玲珑手快,将聂狂人击毙虚无时的一枚空间戒指掠走,他只恨自己真气没有恢复,被玲珑抢先了一步,此刻聂狂人斩杀罗天宗弟子,他这才找回了些安慰。   大殿中此刻还有一头受了毒伤的摩云巨兽,此刻这一头之前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巨兽大眼瞪着脚下的蝼蚁,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大爪挠头想了想,赶紧一对后肢弯曲,两对前肢不断的作揖,带有六颗巨大獠牙的脑袋上下一颤一颤的,其模样之憨厚可掬象极了一头哈皮犬。   易流云惊讶的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问道:“师叔,我没看错吧,这家伙是在求饶?”   聂狂人笑了笑:“不错,所谓达到神通法境的玄兽,都有极高的神智,不过这头摩云兽如此没有气节,倒也让老子大开眼界。”   易流云摸着下巴,声调怪异的说:“不知道这摩云兽的血肉吃了什么味道,对了,听闻吃了神通法境玄兽的肉,对修炼和身体大有益处啊。”   听闻此言,那一头摩金巨兽魂魄欲骇,它加快磕头速度,尔后,象是想起什么似的,猛然转身,以肥大的屁股对着众人,放了一记宏亮的响屁。   “靠,敢对着老子放屁,找死!”易流云赤裸裸的怒了,提着剑就要剁了这头巨兽。   不料聂狂人却一把拽住他,指了指那一头摩云巨兽胯下的东西说道:“你看,那是什么?”   未等易流云辩个分明,一旁的小财婆玲珑已然惊叫出声:“天,是淬血精金。”   淬血精金,极为高明的玄器材料,打造玄器必用之物,价值连城,绝对不下于一把下品的玄器。   易流云再看那一头磕头搔首的摩云巨兽,顿时恍然:“哦,这是你的投名状,不错,很懂事,本少倒也缺一个拉风的宠物,给你一个名额啦。”   那一头摩云巨兽顿时欢天喜地的磕头,极为滑稽。   “小子,那边还有个妞,怎么处理?”聂狂人此时又传过去一道意念。   器宗的劲爆胸器,怎么处理?是个问题。 第三百四十九章 你想干嘛   “交给我来处理。”易流云深深看了一眼器宗少女,一些想法涌上心头。   “怎么?舍不得杀啊?要不要本姑娘替你动手?”玲珑比划了一个抹脖的动作,杀气腾腾。   易流云吓了一跳,“你想干嘛?别乱来。”只是话刚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玲珑明澈艳丽的眸光就仿佛一池春水般荡漾了开来,那一抹戏谑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的泼洒出来。   易流云扭头,是炼红莺杀气腾腾的眼神。   “唉,糟糕,忘了大房爱吃醋了。”易流云心头咯噔一下,不过此时的炼红莺忽然眼神一黯,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身径直出了大殿,妙曼的背影在长袍的映衬下,剪影竟有一丝说不出的萧索落寞。   易流云的心忽然一揪,就象是给火苗烫了一下。   玲珑眼看氛围不对,吐了下舌头,扔下一句“本座等你回去再算账。”然后,细腰一扭,也出了殿外。   聂狂人则眉开眼笑的拍了拍易流云的背,意味深长的嘉奖了一句:“小子,带种,一拖三,比老子当年猛多了。”说着,仰天大笑,跳上摩云巨兽的头顶,破空而去。   殿内就只剩下了那胸器逼人的美艳少女与易流云二人。   “怎么称呼?”易流云收拾心情,开始干活。   器宗少女此刻对易流云也是刮目相看,虽然个性火爆率直,但却并不意味着她头脑简单,相反,能于三百岁的年纪修至阴玄第八层的巅峰,且能够驾驭下品玄器“花雨”,这本身就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天赋,她知晓易流云的实力绝非表面看到的那般简单,因此,也打消了淬然偷袭的念头,只是硬梆梆的回到:“姑奶奶姓梅,梅紫念便是,姓易的,你心肠歹毒,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姑奶奶若是怕了,就不算器宗的好女子。”   这一番话说的硬气,可易流云从她那紫色的眼眸深处还是窥视出了一丝隐约的畏惧,其实不光是眼神,仅仅是她鼓囊囊的胸部急速起伏就能显示出她的言不由衷。   玄修者,逆天改命,能活下来,谁又愿意死呢?   “梅紫念小姐,我觉得你误会了,在下并无意杀你。只是想请梅小姐与在下合作一番。”易流云笑了笑,也不戳破梅紫念的色厉内荏。   梅紫念一听生存有望,当即神色一松:“真的假的,你会不杀本小姐?”许或是看出易流云的真心,她连说话称谓都改了。一双妩媚能说话的大眼睛俏生生的凝望着易流云。   易流云只是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声影球,声影球中,正有一幕惨烈的厮杀情景重放,正是那一头摩云巨兽碾杀众多玄门弟子的光影,其中虚无那飘渺冷酷的眼神清晰可见,以及他那一句“通通给本座灭了,一个不留。不,那个器宗的妞留下,我对她的身材很有兴趣。”萦绕不绝。   不过厮杀的场景很短暂,直到其中五人被碾杀后便嘎然而止。   “你的意思是?”梅紫念隐约猜到了易流云的意思。   易流云笑了笑,“姑娘冰雪聪明,肯定猜到了在下的意思,在下不过是想将责任推卸到遮天城的头上,其实事实也的确如此,略有出入罢了,只是请姑娘配合在下,一并将此事告知与玄道十门的长老们。”   梅紫念顿时恍然,摇着手指说:“明白了,你本来是借刀杀人,但现在又将责任都推到那一把刀身上去,自己洗脱个干净,但你又是当事人之一,事件的焦点,你一个人的供词肯定不够说服力,难免那些老家伙们会故意刁难,居心叵测的甚至不惜发动一场玄战,如果有本姑娘出面证实你所言不虚的话,那便将是铁证如山,谁也不能随便翻脸。”   这丫头果然不是胸大无脑的一介胸器,分析事情倒也条理清晰,思维敏捷,不过她此刻自觉奇货可居,神采顿时飞扬起来,挺翘的胸部再也再度一挺,几欲裂衣而出,微微撇了下红艳肉感的嘴唇,“不过么,本小姐素来正直,此事过于无耻,本小姐要考虑一番……。”   她拉长了声调,倒也想来个吊人胃口。   易流云却暗中冷笑,区区一个玄界胸器少女,稍微夸赞两句就不知东南西北了,他也不辩驳,只是淡然一笑:“我给姑娘讲个故事如何?有一个人很可靠,很实诚,很愿意替人保守秘密,于是很多人都愿意将心事和他分享,可结果呢?”   “结果呢?结果怎样?”器宗少女一时间不清楚易流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秉着好奇宝宝的心态,她决定还是要追问一下事情的结局。   易流云云淡风轻的说道:“结果他被杀了。”   “切,什么破故事。”梅紫念很是不屑易流云的烂俗故事,但旋即就领悟过来,神色一紧,周身气息催运,冷冷的说道:“姓易的,你想怎样?”   “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姑娘,唯有死人才能守得住秘密,如果有人以为秘密是可以待价而沽的,便大错特错了。”   梅紫念看着易流云云淡风轻般的表情,胸前双峰又再度急速起伏,她近乎是咬牙切齿的问道:“姑奶奶不吃这一套,你到底想怎样?想动手就莫要婆婆妈妈的。”   “呵呵,梅姑娘误会了,那不过是个故事罢了。”易流云轻轻揭过之前施加的巨大压力,笑着说道:“我与姑娘乃是合作,并非是秘密。”   “你有这么好心?”梅紫念此刻是不敢相信易流云了,这家伙一会儿一个说法,光是一个破烂故事都听的她心惊胆颤的,她此时只想早早逃离这个鬼地方,不再受眼前这厮的折磨。   易流云笑了笑,负手而立,慢悠悠的在殿中踱步,尔后,蓦地顿止,轻声说道:“只要姑娘答应照在下说的去做,在下便将我那独特的操控暗器之法倾囊相授,如何?”   “真的假的?”梅紫念心魂一跳。   器宗乃是玄道十门之一,历史不算悠久,但却难得的门规森严,器宗之下,有明宗与暗宗两门,明宗擅长武器组装,能够同时驾驭数把武器,攻击大开大阖,十荡十绝,而暗宗呢,却擅长使用各类杂兵,诸如短刀、匕首、针刺、玉簪,但凡世俗中人的一些琐碎之物,到了暗宗手中都能成为莫大的杀器。   梅紫念贵为这一代器宗掌教慕容千绝的爱女,但却随母亲入了暗宗,对于一些独特的暗器功法近乎有痴迷的嗜好,易流云与她争斗的那一日,咏脉异法给她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她之所以不惜孤身一人随同众人进入这摩金神殿,为的便是那易流云的独特暗器功法,不过这个念头藏的很深,天知晓眼前这个无耻的家伙是如何知晓的?   不过朝思暮想的功法在前,她却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头的狂喜,冷冷的问道:“你真会这么好心?不过据本姑娘的观察,你不似一个大方的人。”   易流云却笑了笑:“姑娘的确很了解在下,堪称知己,在下很小气,小气到令人发指,不过器宗乃当今玄道十门实力强劲的一宗,最主要的是,对我流云宗无害,在下不想得罪一个不是敌人的朋友,所以,才甘愿和梅小姐做这一笔交易,是交易,不是秘密。”   “呸,鬼才做你的知己。”梅紫念暗中淬了一口,神色却平静的说道:“算了,你说的倒也在理,器宗的确没有染指流云宗的意图,这交易本小姐也谈不上吃亏,就从了吧。”   易流云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就要递过去。   不想梅紫念却拉开距离,神色肃穆的说道:“你离本小姐远一些,玉符扔过来便好。”   易流云也不多言,只是将玉符屈指一弹,扔了过去。   梅紫念倒也小心谨慎,隔空取了玉符于空间戒指中就要走人,不过此时易流云又在身后悄然说道:“姑娘,不验一下货么?”   梅紫念先是一愣,旋即赶忙取出玉符渗透神识读取,这一读取后,当即蹙起了眉头。   “怎么只有一小半……?”   话还未曾说完,一只冷金属质感分明的铁臂便箍住了她细嫩的脖颈,耳畔更是响起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你若是敢动一下,老夫保证你人头落地。”   梅紫念心头一凉,知晓自己还是中了对方的奸计,尖声大叫:“易流云,你无耻,你下流。”   “无耻下流的还在后面呢。”易流云诡异一笑,忽然背过身去,开始脱衣服。   梅紫念暗道一声不妙,可此时那脖颈上的那一只大手狠狠的箍住自己,任凭自己如何挣扎,真气始终难以催动,就连往昔引以为傲的血神通——毒鸠发动都毫无效果,毒气沾染入那一只暗金色的手臂中后就如同泥沉大海,没有一丝回应,直到此时,她才后悔自己十足大意,以至于陷入魔掌。   而此时,易流云已然赤着上身转过来,笑着说:“阳傀,可以动手了。”   阳傀当即在梅紫念的尖叫中蓦然发力,一把扯去了少女身上覆体的上品法甲。 第三百五十章 威逼利诱   雪白如玉的娇艳胴体一瞬间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那一个瞬间,紧闭着眼的易流云心中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激荡澎湃。   睁开眼,只要睁开看一眼便好。   但心头熊熊燃起的欲火很快便被一声刺耳的尖叫给熄灭。   尖叫过后是低低的抽泣,就象是一颗娇嫩的花朵被暴风雨洗刷后于风中微微的呻吟,在空寂的大殿中萦绕不休。   易流云撇了撇嘴,不过心中那最后一丝欲望倒是也逝去无踪,听闻女孩子哭总是一件不让人痛快的事,虽然这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行了,你可以睁眼了。”阳傀雄浑的声音在易流云意识深处响起,后者睁开眼,空间戒指中已然多了一枚声影球,其中影像极为香艳。   身上护甲被扯成稀烂的梅紫念此刻正半蹲在地上,身上披了一袭宽松的长袍,掩住了大半娇躯,从宽松的领口处已然隐约可见一抹腻人神魂的沟壑,浑圆双峰即便是被长袍遮着,依然是傲然挺拔,更何况长袍虽然肥大,但却贴身而伏,傲然曲线尽显。   “好深的事业线……”易流云瞄了下那隐约春光烂漫的胸口,心猿意马。   梅紫念低着头,有一声没一声的低低抽泣着,她的确是个脾气火爆刚强的女子,但却也是个如假包换的黄花大闺女,虽说修玄都快两百多年了,但修玄无生死,很多时候,漫长的时间都用在体悟天道与修炼中,对于情爱羞耻逐渐的淡漠,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们忘却了自己身为女人的一些敏感处,比如贞操,比如裸体。   当阳傀大力扯下梅紫念的软甲时,一股极为强烈的羞辱感还是爆发了出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深深的软弱与无助。   有些东西,藏的再深,爆发起来也意味着越强烈。   豆大的眼珠如珍珠似的一粒粒从长长的眼睑毛上滴落,就象是清晨叶尖的晶莹露珠,溅落于地,蕴荡成一小片伤心的泪塘。   梅紫念的心都快要碎了。   之前那该死的狠毒傀儡竟然扯去了她所有的衣物,她就如同一头雪白的小羊羔似的被阳傀支于空中,然后一个声影球将其娇艳的体躯悉数映射去,一丝不漏。   “王八蛋!”回过神来的梅紫念猛的抬头,就象是一头母狮子盯视着猎物般狠狠的盯着始作俑者易流云,恨不得能将这个家伙咬个稀巴烂,再吐出来用脚踩成肉泥,最后再去喂狗。   易流云却是长身一拜,偶后,神色一正的说道:“梅姑娘,请原谅在下的无礼,不过,这也是被逼无奈,还请谅解。”   “谅解?”梅紫念的声音调高八度,尖锐到足以震裂金铁,她就要跺脚跃起,可猛然惊觉自己没穿衣服,当即又缩了回去,可惜身躯耸动之间,胸前双峰如同小白兔似的跃出大半,两点嫣红若隐若现。   易流云发现自己的眼光又不受控制了。   “啊,还看!”梅紫念几欲抓狂,强烈的羞耻心让她脸色一片绯红,只恨此时她不能换衣服,否则,她第一个做的事便是穿一件别人怎么撕扯不下来的贴身硬甲,至少是绝品级别的,其次,就是杀了易流云。   易流云很识趣的转过眼光,尔后说道:“梅姑娘,你瞧,我刚才其实一直闭眼来着,也就是说,你的美丽胴体我压根没有见到,整个过程都是我的傀儡效劳的,他没有意识,不男不女,对姑娘的美其实是分不清的,在他眼力,姑娘未必如一枚上品法石来的动人,你明白我的意思么?在下无意亵渎姑娘,只是替你我之间的交易增加一个保障罢了,只要姑娘跟我合作愉快,本人的暗器功法会悉数转赠姑娘,而这枚声影球也会于悄然毁去,绝不可能被第二个人知晓。”   梅紫念微微一愣,转念一想,这个流氓说的倒也有些道理,刚才他的确很早就闭上了眼睛,似乎也没有故意睁开眼缝偷窥干嘛的,“不对,你若是把这声影球给别人看了?到时候本小姐的声誉……”   易流云苦笑一声,“梅姑娘,你那声影球乃是在下用来保障你我交易之物,何况我若没事拿出来给别人观赏,莫不是自寻死路?相信我若这样做了,器宗的掌教绝不会放过在下,在下的名声只怕也会臭不可闻,连师门都未必待得下去了。”   “哼,算你识相。”梅紫念倒是性子率直,很快恢复了性情。   易流云也不多言,只是又恭敬作了一礼:“姑娘,一旦交易完毕,这一枚声影球即刻交给姑娘处理,绝不与第三人知晓,就此告辞。”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折腾,易流云的真气回复不少,当即袍袖一卷,脚下蕴生青红祥云,飞出大殿。   左右确定无人之时,梅紫念这才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袭上品法甲罩于娇躯之上,只是换衣之时,她蓦然一震,忽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若是不给旁人看,自己会不会没事拿出来看?……大骗子!”   一念及此,答案几乎是肯定的,梅紫念顿时尖叫一声,咬着牙追向易流云离去的方向。   可惜,殿外空空如也,风沙满天,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   出了摩金神殿的易流云正碰上了坐在殿外守候的聂狂人,后者见了他,淡然一笑,手中长剑一震,几乎是一瞬间便撕开了时空潮汐,连同这座城池一并拉出了时空潮汐,脱离了时光虚流,尔后,落于一座巨大的沙漠中。   “走,回去再说。”聂狂人长袖一卷,裹着易流云一剑撕裂虚空,蕴生出一个漩涡,卷着其一并没入其中。   斗转星移,只一步,便回到了流云宗的大殿。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很快,玄道十门那些死了儿子和弟子的老家伙们估计很快就要找上门来了。”聂狂人拍了拍易流云的肩膀,神色出奇的凝重。   易流云笑了笑,问道:“师叔,刚才若是我处理的不好,你会怎么做?”   “若是你因美色而倦怠,我会一剑进去替你了结了那丫头的性命。”聂狂人也笑了笑,“不过你做的很高明,连老子都没想到,虽然手段卑鄙了些,但老子喜欢,我们流云宗就是太正派了,所以才始终不上不下的,出了你这样的人才,振兴指日可待啊。”   易流云顿时大汗,这算是夸奖还是贬低啊。   “不过你真的不是垂涎那丫头的美色才如此做的?”聂狂人也是个八卦之火熊烈的人,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易流云哑然失笑,“说对那丫头的美色不垂涎是骗人的,但还不至于如此,我之所以这样做也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各宗问讯。”   “哦?”聂狂人声调微有疑惑。   “师叔,你肯定想问控制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种,比如种下契约什么的,但我不过是一个阴玄境的弟子,和那个丫头订立符约是很容易被神通法境的高手窥破的,到时候,各宗的神通法境高手齐聚一堂,小侄根本隐瞒不了,而器宗那丫头的话便也不再可靠,两个签订了符约的人逃离生天,其余各宗弟子都被人宰了,这话说不通的,太苍白无力了,本就意图染指我流云宗的家伙们就会有绝好的借口,想打想杀,甚至是联手覆灭我流云宗都极有可能。”   易流云顿了下,又继续说道:“可我通过方法和梅紫念达成了一致,又有能让一个女孩羞怯的把柄在手,何况又许以她重利,威逼利诱之下,想来梅紫念这一环到时便无懈可击,而这一次的杀戮我也可顺理成章的推脱到遮天城上去,我理由堂皇,证据确凿,天下之口都可堵得,各宗大佬到时便师出无名,毕竟要顾虑各自的颜面,而死了弟子的责任又不得不追究,遮天城,就成了所有宗门必须面对的一个问题。”   聂狂人这才释然,他虽然隐约也猜到了易流云的用意,但却没想到后者思虑的这么深,堵住玄道十门的口目是其次,拉十大宗门下水,一同应对遮天城,这才是其最为高明的地方。   一念及此,即便聂狂人向来知晓这个师侄不简单,此刻还是觉得有些小看了他。   “流云,掌教师兄说的不错,流云宗,唯有在你手上才能发扬光大。”聂狂人叹息一声,看向易流云的眼神又多了一丝欢喜敬重。   “呵呵,没有师叔的支持,只怕我是掌控不了局面的。”易流云谦虚的一笑,这倒不是溢美之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无师傅和师叔这样的绝顶高手全力支持,虚无便是随便设一个局,他都不敢应约的。   “成,不多说了,你准备一下,很快,其余宗门的人就会有反应了。”聂狂人对着易流云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大殿。   易流云此时心头也松了口气,吹了个口哨,心思又回到那梅紫念无比诱人的胴体上,心头一热,手就不由自主的摸向了空间戒指,孰料这一摸之下,竟然空空如也。   易流云大惊,再次摸索,始终寻之不到,大急之下赶紧用意识联系阳傀:“阳傀,东西呢?”   “什么东西?”阳傀慢悠悠的问道。   “声影球啊,你不是知道的么?”易流云说道。   “流云,老夫想告诉你一件事。”阳傀答非所问。语气很严肃。   “什么?”易流云微微一愣。   “你才不男不女,没有意识,你全家都是不男不女,没有意识!”阳傀愤怒的咆哮。   …… 第三百五十一章 神牢千机   面对阳傀的愤然咆哮,易流云无言以对,耐心解释了半天那是权宜之计,随口说说而已,不料阳傀出奇的强硬,始终不肯释然,就连那易流云怦然心动的声影球也藏了起来,说什么也不肯交出来,固执的如同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头。   易流云无计可施,也只能将一时春心按捺下,盘点摩金大殿一战中的收获。   摩金大殿中,最强的当属那一个罗天宗的弟子无疑,身为玄道十门中首屈一指的大宗门,论声势,即便是好天道坛也比不上的,不过天道坛背后的东海玄灵宫却又非罗天宗可以比拟的了,罗天宗很强,如流云宗之类的中流门派只能有八百阴玄,而罗天,至少是五倍开外,神通法境的绝顶高手也有二十开外,其中神通初期十二人,中期者六人,而后期竟有四人。   此等强横实力,冠绝东方玄道十门,即便放眼四方玄界,也是一等一的豪强门派了。   因此,派来的一个“半步神通”弟子竟也拥有一件下品的玄器,这玄器乃是一个半月型的护盾,攻守平衡,倒是出奇的精致,可惜这是赃物,不能使用或者贩卖,否则的话,易流云设计诛杀玄道十门精英弟子的事便会暴露。   除此之外,那铁拳门的少主也掉落了一件下品玄器,“泣血扳指”,这也是一件制作精妙的玄器,其上浮动的强大气息足以令人热血沸腾,这一件东西也不是很好处理,不过,如果走小肥的路子倒是能够通过金石盟的渠道销往其余三大玄界,但可以料想肯定会被大杀一笔,这就如同走私或者处理黑货,想要价格满意自然是难以如愿的。   除了这两件下品玄器外,其余的尽皆是绝品法器,也有三件,倒还有一件上品法器,此次诛杀的尽皆是十门中的年轻新秀,说实话,便是对上易流云也是不落下风,甚至稳胜一头,可惜,碰到了天杀的摩云巨兽,这才如切菜砍瓜般放倒。   两件下品玄器,三件绝品法器,一件上品法器,可谓收获不小,只是处理起来麻烦,此外,还有三十万枚上品法石,一百万中品法石,这是真金白银的硬通货,不怕别人发觉。   仔细将法器和法石分别藏匿于不同的空间戒指,此时的易流云方才觉得有了一点踏实感,囊中空空如也的感觉并不好受。   出了大殿,易流云并没有回青云峰,而是径直去了一处秘境——流云幻境。   此时开启流云幻境易流云倒不需要遵守什么半年一开的规定,他贵为掌教关门弟子,最重要的是获得了同门的信任,青云上人赐予他一件符牌,等于统管整个流云宗,看守的护卫见了易流云,当即开启,易流云点了点头,径直没入其中。   入了流云幻境,他径直破空而上,一道神念传输而出,直入苍穹之顶。   很快,一个银发飘飘的女子从天而降,冷艳孤傲,美眸如电,正是秦剑澜。   “参见小师叔。”不知为何,秦剑澜的神色中多了一丝敬畏,少了过往二人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半丝熟悉。   易流云察觉到了这一丝陌生的芥蒂,不过他此来流云幻境是有极为重要之事,耽搁不得,只是说道:“劳烦你了,剑澜,领我去幻境中的神牢吧。”   “神牢?你要去神牢?那是流云幻境最凶险的地方,关押的都是神通法境的至强者,一个个凶残无比,小师叔去哪里干嘛?”即便秦剑澜素来淡漠如冰雪,此时的素雅的面庞上也浮现出一丝震愕之色。   “只管带我去便是了。”易流云笑了笑,神色中竟隐约有上位者的威严。   秦剑澜吸了口气,忍住疑惑,拉住易流云的手臂,径直破空而去,最后停留在阳武幻境第九层的一处秘地,这地方即便是易流云也未曾来过,事实上,幻境极为广袤,又有进化为半件“命器”的时空转轮融为一体,玄妙无方,自成一体,广大至不可思议。   秘地稀松平常,但秦剑澜信手一拂,便现出一座隐秘的符纹传送阵来,身为此时流云幻境的核心巡察长老,她知晓全境一百零八处传送符阵所在。   二人入了符阵,一阵光影颤动,很快便来到了第二处符纹之地,此时已然是阴玄幻境之中,但二人并不停留,径直传送,最后传送了十来次,终于停在了一座雄伟的大殿之中。   大殿中,并无旁人,只有两个身穿黑白二色衣衫的老者盘膝而作,面前有一方棋盘。   “参见二圣!”易流云躬身一拜。   “吆,是小流云来啦。”白圣笑了笑,他二人身为神魂状态,此时已然移住于流云幻殿之中,而秦剑澜,也破格受到了二老的重视,亲自传艺,此外,便是罗海禅与方青、石敢当、红采霞等一干四代弟子中极为出众的四人也来此处受艺。   当此流云大劫的特殊关头,必须以非常手段应对。   易流云与二圣极为熟稔,也不废话,直接说道:“二圣,我要进神牢中见一个人。”   “神牢?你要进神牢干嘛?”黑圣皱了下眉,流云宗与其他玄门一样,都有敌人,有时候于大战中捕获了敌方的重要人物,便会关押于流云幻境至深处的牢笼中,其中分别是阴玄的冰煞玄牢以及神通幻境至深处的怒云神牢。   其中怒云神牢中关押了三个神通法境的家伙,都是极为凶残之辈,一个魔宗的人物,两个散修大能。   “你想见谁?”白圣倒是隐约能猜到了易流云的心思,不过他并不点破。   “千机,我只想见他。”易流云笑着说道。   黑白二圣面色同时一震,即便是身后的秦剑澜也是勃然色变,此人之凶名由此可见一斑。   “生死魔宗的千机啊……这个人很棘手,你确定要见他?”白圣又问了一声。   “是,必须见他。”易流云语气极为肯定。   “可是……”黑圣就要阻止,却被白圣打断:“好,你去见吧。”   说完大袖一挥,易流云整个人犹如雾化一般,一寸寸消失。   黑圣却不解的问道:“师兄,流云要去见千机啊,那个家伙即便当初擒获时也是流云、无量以及血衣三宗合力,方才捕获,不过此人乃是一个烫手山芋,神憎鬼厌的人物,玄、魔二方都欲除之而后快,最后无人愿意锁拿才被关在了我流云宗内,流云去见他,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白圣却淡然一笑:“赤眉如此奸猾狡诈,你我都不觉,却在流云手中吃了个大亏,你说,流云会有意外么?”   ……   易流云此时进入了一个极为奇怪之处,仿佛一片浩荡的云海,云海呼啸生涌,风雾中竟然有无数的云岚巨龙飞舞,这些巨龙每一条都比昔日他于道庙中击杀吸收的那一头怒云岚眼之龙强横百倍,千万条云岚巨龙见有异人闯入,当即愤怒咆哮,可怖的云岚风暴眼看就要形成,易流云赶紧将怒云真气催生而出。   巨龙闻到了于它们一体同源的力量,当即散去了云岚风暴,复又各自盘旋飞舞。   易流云这才呵出一口气,径直走入云海深处,于云海至深处,有一片青色的空地,不足百丈,云岚之气于此百丈边缘处顿止,再难以深入一寸。   青色的空地中,流淌着一片诡异的气息,有数百条锁链杂乱无序的横贯东西南北、上下左右八方,每一只锁链的尽头都探入无尽的虚空深处,而另一端,则悉数穿透于一个瘦削的体魄之上,清晰可见的是,这些锁链就象是蠕动的巨蟒一般,不断的抽取着瘦削体魄内的玄气,输送入虚空尽头。   神通刑罚——断魂绝魄锁。   而那个瘦削的人影盘踞于青色空地正心,低着头,看不清面庞,唯一能确定的则是他的体魄干瘪如空空的酒囊,皮如老树,象是一个仅裹着皮的僵尸。   “千机。”易流云低喝一声,步入青色空地中。   一步迈下,青色空地就如同被石子激荡的湖面一般,顿生涟漪,无数的符纹显现而出,成千上万的符纹一枚枚的闪现,有序的列成一圈圈的符阵,一股惊怖的力量勃然而生,冲天而起,将虚空中上百条锁链一并震彻而响。   霎那间,每一条锁链的尽头,虚空处,顿生一枚枚奇异的光点,每一记光点的力量都拥有能够压倒此刻易流云的惊怖力量,这些光点顿滞、尔后,如雷霆一般猛然掠过修长的锁链,最后于男子的体魄表面轰然爆炸。   嗡!   就仿似成千上万枚的雷霆炸裂一般,如此惨绝的场景让易流云光看着都觉得心头一片寒凉,很想惨呼一声,以此来消去那股难受的感觉。   可那阵眼中心的受刑男子连哼都未曾哼一声。   他只是抬起头,露出一双被杂如乱草的头发遮蔽的脸庞,蓬松腥臭的乱发中,有一对血红的眼闪烁而起。   幽森、狠毒,就象是最凶残的饿狼之眸。 第三百五十二章 百年之约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神?   仅仅用恶狼来形容是不恰如其分的,因为那一双幽森的眼神背后显然藏了更深邃的东西,若是非要用一个类人的比喻的话,易流云的脑海中只浮现出两个字。   修罗。   凶恶好战、至死不屈的修罗。   触目见到这一对幽森的眼神时,易流云的神魂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象是给蛇盯了一口,他下意识的想要躲闪,但还是生生挺住了,平视对方,眼神从恍惚至澄净。   这个过程很短暂,如飞鱼掠水时的一抹残痕,痕过了,也就什么都没了。   符阵内平寂如水。   很快,乱发如草的枯瘦男子低下头,再不看易流云一眼,整个光华璀璨的符阵顿去声息,一枚枚闪烁的符纹没入地下,如石沉水底,不复踪迹。   而数百道轰然作响的玄铁长链也隐去声响,不再蠕动,静静的横贯男子与虚空。   一切奇异的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易流云去心头一松,知晓这是对方愿意听闻自己说话的征兆了,在以往,但凡是千机不想见的人,只要步入这惨绝人寰的断魂绝魄阵中,千机必然会心生反应,这也是千机的厉害之处,无论断魂绝魄阵如何折磨他的神魂、摧榨他体内的玄气,他始终会留有一丝玄气,无论如何也夺之不去,一旦有他不喜的人迈入阵中,他便会摧生这一缕玄气,点燃大阵,以惨烈的受罚景象逼退来人。   一次不行便两次,两次不够就三次,周而复始,直到来人退却。   这是一种纯粹的自虐,其中痛苦绝非常人能够想象,来者往往会在惨绝人寰的画面下萌生退意,不是谁都能在这样残虐的场面下平静自如的,即便来人心志如铁也只能退却,因为过度被断魂绝魄阵摧残,往往会让受虐者神魂俱灭。很多人愿意看到千机神魂覆灭的下场,但来此处者却绝无此念。   不喜者通通滚蛋,否则,老子便死给你们看,千机用无声的行动诠释出他一贯强硬刚烈的性格,哪怕身处绝境。   而如今,千机散去了玄气,说明他至少没有反感易流云。   顺眼这东西是毫无缘故的。   “千机散人,在下此行前来有一桩秘事与阁下相商。”易流云打破沉默,斟酌用词,仅仅是之前惨烈的景象足以让他心惊肉跳。   “你有二十息的时间,若不能让我满意,趁早滚开。”千机的声音极度沙哑,透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疲惫。   易流云愣了下,旋即继续说道:“我能救阁下出去啊,不瞒你说,我乃是掌教关门弟子,……”   “你还有十二息的时间。”千机冷冷打断易流云的话。   易流云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两件下品玄器以及一百多万的中品法石,甚至连数件绝品法器都掏了出来,一股脑堆在面前说道:“只要阁下愿与我合作,这些东西都是你的,甚至是中品玄器我也能替你搞到手。”   璀璨的玄器之光甚至都未曾引起千机的眼皮抬一下,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冷漠:“还有两息时间,两息后,你不走便是我死。”   易流云忽然仰头一笑:“好,不亏是魔道七宗的十散人之一,果然够狠。”   蓦地,易流云收住笑声,一步踏前,在千机体内的一丝玄气即将催发出之前,以附耳之语的轻微声响说道:“我能替你报绿娘之仇,灭了碧落与生死二宗。”   轰!   断魂绝魄阵一瞬间再度发动,但也仅仅是一瞬,一瞬之后,所有的动静戛然而止。   “绿娘,谁告诉你的。”千机抬起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就象是一头正在交配力尽嘶竭的野兽。   易流云笑了笑,“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替你完成心愿,只要你肯给我一个机会。”   绿娘,是千机的爱人,千机乃是昔日魔宗上三宗生死魔宗的杰出弟子,修炼至第一千年便已然突破至神通初期巅峰,可谓栋梁之才,但此时,一件事却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千机的玄修伴侣绿娘被碧落宗的少宗主凌辱而死,千机怒不可竭,当即要杀上碧落魔宫,但却被自己的宗门内四大长老联手镇压,不许你蓄意滋事,千机大怒,反出师门。   孰料他报仇未果,却被碧落魔宗的人打的个半死,险些神魂覆灭,而生死魔宗的人又诬陷他觊觎宗门重宝“生死魔经”,逐出师门。而绿娘之死却因碧落、生死两宗高层手段通天,轻易遮掩了下来。   从此之后,千机性格大变,从风骨凛然变得乖张凶残,动不动便剥人生魂,魔宗弟子也不放过,尤其是对生死与碧落二宗之人,近乎是疯狂猎杀,也因其喜怒无常之故,被列入魔道十大散人之列,位居最末,被魔、玄二道通缉追杀,天下玄界共讨之,无人知晓千机为何忽然变得如此凶残,魔道的人以为他误修了上古功法走火入魔,而玄道的人却认为魔门余孽本性如此。   唯独易流云,他与炼红莺乃是知己,身为黄泉魔宗的少宗主,魔道隐秘她知道不少,很多都告知了易流云,当流云宗遭受遮天城血洗之后,易流云便打起了怒云神牢中千机散人的心思来。   千机散人抬起头,幽森的血红色眸光形如利刀,狠狠的射在易流云的心魂深处,绿娘是他的心头盲点,一如龙之逆鳞,不碰触不会有事,一旦碰触到了,将会让他丧失理智,近乎疯狂。他森然一笑,不屑的笑道:“小子,你凭什么让老子跟你混,区区一个阴玄七层,就敢口出狂言,换青云老儿都不敢如此放肆,你知道碧落与生死两大魔宗的实力么?就是你十个流云宗也抵不上,你拿什么让老子信你?”   易流云笑了笑,蓦地催升真气,滚滚气息澎湃而起,额头的通冥之眼瞬即开启,甚至连阳傀都径直的变换成第二形态,猛然耸立于易流云的头顶虚空,而易流云的手中,更是多出了一把通体金黄的华美长剑,剑身之上五彩斑斓,蜇龙剑煞如蛇信喷吐而出,而在其脚下,红莲业火与青云岚火缭绕而起,恍若摇曳纠缠的火苗灯芯。   “我十四岁修玄,如今,快十七岁了,算起来不过两年多一点,这便是我如今的实力,的确只有阴玄第七层,不过,只要你给我一百年的时间,我绝对能够具备挑战生死、碧落二宗的势力,千机,这是一个机会,能够让你得出牢笼,潜龙脱困的机会,我不奢望收服你做奴仆,我只是想与你合作,期限百年,仅此而已。”   易流云脚下踩着红莲火浪,头顶耸立着双臂环抱的金光铠甲傀儡,风岚云龙如光柱般在其四侧盘旋飞升,极为威武。   “有点意思,可惜,你还是太弱了,回去吧小子,有了实力再来找我。”千机轻晒一笑,眼中藏着不屑的冷意,阴玄境的天才?天才他见的太多了,他自己就是,可最后能修炼至神通法境的天才又有多少?屈指可数,没有实力的空谈对千机而言,毫无说服力。   “有了实力再来找你?”易流云也笑了,他蓦然收起罡气、傀儡以及太玄剑,围着千机悠然踱步,最后,才又附耳一笑:“其实我知道,你心中已经没有了报仇的念头,对你而言,生死与碧落魔宗就如同两座大山,狠狠压于你头顶两座无法逾越翻腾的大山,绿娘,就是被这两座大山给压死的,而你,已然丧失了斗志,躲在神牢里,只能苟延残喘,不敢出牢面对一切。”   千机蓦地双眼怒睁,猛然盯视易流云,那一双眼仿似能将他完全剜成支离的肉块,“小子,你再说一句试下?”   “怎么?还想催动断魂残魄阵?”易流云无动于衷,自言自语的说道:“跟心头至爱被人凌辱而死却无能为力的心痛相比,蹲神牢、受些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只要不出去面对那两座足以将你压成灰烬的大山,躲在这里苟延残喘不啻于一件幸福的事,对么?”   “放屁,你胡说,老子要撕了你。”千机蓦然咆哮,断魂残魄阵也一瞬间发动,以远比之前更为显赫的声势摧残折磨千机。   巨大的神魂之痛甚至让千机的躯体止不住的微微颤栗,只是他的双眼却是怒睁的,仿似要将易流云撕裂成灰一般。   可易流云却无动于衷,而且以比千机更为宏亮、更声嘶力竭的咆哮声回应:“那你他妈的就给我走出去,杀光那些曾经羞辱绿娘的王八蛋们,替你心爱的女人报仇,用天下最狠毒的刑罚折磨他们,拿他们的血沐浴,吃他们的肉下酒,将他们的生魂抽离,用离火烧灼,直至成劫灰,你要是个男人就该抓住每一次机会,而不是象个被强暴的娘们似的在这里自暴自弃。”   “你敢么?千机,你他妈的敢么!”   咆哮声一声声清晰的刺入千机的心魂之上,后者蓦然仰天怒吼,断魂绝魄阵猛烈的发动,光浪一波波的汹涌窜动,悉数拍击于千机枯瘦干瘪的体魄上。   剧痛、无法言诸的剧痛以叠加的方式一遍遍的折磨着他,直到他的吼声在光浪的轰炸中寸寸湮灭。   易流云只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直到千机真的神魂疲惫,象只将死的老狗般颓然的低下头,一声声的抽泣,但那泣的不是泪,而是殷红的血。   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一个仿佛来自地狱的沙哑声音。   “一百年,若是百年后不能助我报仇,小子,我第一个宰了的就会是你。”   千机抬起头,眼中有两行浓烈的血冉冉滑落。 第三百五十三章 唱戏   流云正殿,玄道十门中,如今有四大掌教、两大宗门大长老在此汇聚。   所在列者不过寥寥十数人,分别是流云宗掌教、阴阳符宗掌教、铁拳门掌教、器宗掌教、血衣门大长老以及罗天宗的长老,流云宗刑罚大长老火云飞、狂云大剑尊聂狂人、红云道姑以及易流云,对了,殿中还有一个紫发齐耳,清秀灵丽,虽是盘膝坐着,但却难掩劲爆完美的身材。   大殿中空寂如水,但很难想象之前正经历了一番激烈的辩论,除却流云宗之外的四宗核心人物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其实任谁死了儿子或是门下的精英弟子脸色都好看不到哪里去。   “如此说来,此次的谋杀乃是那遮天城有意为之了?”大殿左侧,一个白袍大氅的清瘦老者最先开口,他开口时大殿中诸多掌教都默然不语,神色间也多有恭敬。   众人无语,白袍老者的目光又扫向易流云,后者便站了出来,恭敬的回道:“回罗天宗大长老的话,正是如此。”   大殿右侧,铁拳门的掌教倒是忍不住喝了一句:“易流云,即便你有声影球,其中漏洞也颇多,为何那摩云巨兽没有先啥你,反而先取我铁拳门弟子的性命,且到了最后,唯独你与器宗的梅紫念存活了下来,这是何故?你二人实力最弱,反而安然无恙,实力远强于你等却丧了性命,这说不通,本座不大信。”   铁拳门掌教语音如铁,他到底死了个心爱的儿子,修玄之人生育儿女大不易,往往温存百年也难育下一子,得一子便如心头肉,好不容抚养成人,神通有望了,却稀里糊涂死了,任谁都不会轻易放过元凶。   “不错,铁拳门掌教言之有理,此事的确透着股蹊跷,你二人为何能够存活下来,这缘由实在是牵强,让人不大信服。”阴阳符宗的掌教也点头应和,他的本意就是来流云宗分一杯羹的,如今好处半点没捞到,还死了两个有力的弟子,他如何能够罢手,自然要将水搅浑。   可此时不待流云宗有所反应,器宗掌教慕容千绝便怒喝一声:“混账,如此说来,岂非是说我器宗弟子品行不端了?我家念儿生性最为耿直,体内也未曾植有任何符约,难不成是被人威逼说谎不成!”   这个时候,就看出易流云的高明之处来了,他未曾用符约牵制梅紫念怕的就是当堂对峙时被人揭穿,如今什么毛病都没有,水灵的黄花大姑娘一个,那他的话至少就有器宗一脉的支持,诋毁易流云就等若诋毁梅紫念,无形之中,器宗倒与流云宗绑在了一块。   “人心叵测,我看诸位不若请天道坛中通晓心神通的高人出马,一测人心便知。”血衣门的大长老对流云宗也是深恶痛绝,自家的少门主在这里吃了个大亏,他来就是为了捣乱的。   “放屁!心神通是随便能对人使得么?少女心思岂容他人窥伺!”器宗掌教慕容千绝其实脾气一向不大好,梅紫念火爆的性子正是传承于他,只是坐了掌教之位后这些年来一直修身养性,收敛了许多,当年也是个一语不合拔刀相向的戾主,今日大殿中的口舌之争让他好不烦躁,尤其是牵扯到了他的乖女儿,但凡牵扯他的丫头,他都很难控制住情绪。何况此时的梅紫念一直低着头,眼中隐有委屈,这便让老人家更加的心情不好了。   “谁若再诋毁我家念儿,哼,老夫第一个让人神魂覆灭。”器宗掌教长身而起,一身玄气滚荡而出,犹如惊涛拍岸。   霎那间,整个大殿如雷鸣轰响,慕容千绝这个老儿平时佝偻着身子,但如今一撑开,竟有两丈开外,眼神开阖如电,放眼射去,无论是阴阳符宗的掌教抑或是铁拳门的掌教都避了开去,不敢与其对峙。   能够独立催使三大玄器的慕容千绝,杀伤力近乎冠绝当场,谁都不愿对上这一个疯子。   “罢了,慕容掌教,何必动怒,大家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最后还是罗天宗的长老出面,化解了一场干戈。   慕容千绝可以不将铁拳门与阴阳符宗放在眼力,身为玄道十门中可谓杀伤力至强的两大宗门之一,他向来不用买太多人的面子,不过罗天宗的面子却必须给,没奈何,后者的实力实在强横,不是他一家能够对付的了的。   但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青云上人忽然开口说道:“我流云宗遭逢大劫,如今劫难刚过,就有人想对我宗门弟子落井下石,老夫在此声明,绝对信的过我家流云,若有谁心存疑虑,青云一力担之。”   青云上人语气之坚决不容置疑,众人眉头都是一皱,尤其是罗天宗长老。   大殿中的氛围顿时又降到冰点,尽皆沉默。   而此时,一直只能以弟子身份倾听无权发言的易流云却迈入殿中,对着各宗掌教以及长老一一行礼,“诸位掌教、长老前辈,流云有话要说。”   罗天宗长老扫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且说来。”   易流云先是恭敬的说道:“流云接下来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句句是肺腑之言,还请诸位前辈莫要见怪。”   紧接着,他话锋一顿,正色道:“流云知晓诸位前辈心存疑虑,无非是遮天门为何出现,因何出现,又为何只针对区区几个小辈?殊不知这正落了遮天门的圈套,他故意留下我与梅紫念的性命,就是为了让我玄道十门互相倾轧,彼此因为这显而易见的漏洞而大生争执,他这样的做的好处也很明显,能让我玄道十门争斗最好,借故能除去一两个宗门更是再好不过了,即便局面焦灼,但间隙已生,下一次,当遮天门若有意染指在座的山门时,只怕其余宗门都会因隙袖手旁观!”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阵使劲的皱眉,在座都是年老成精的人物了,什么风浪没见过,都知晓这小子分明是胡说八道,不过却占了一个理字,而且,遮天城的势力的确存在,洗劫了流云宗就是最好的证明,论实力,流云宗于玄道十门中只是中流,但却被遮天城摧枯拉朽的洗劫也远出众人意料之外,只要一想起有股无名的巨大实力藏匿于阴影中对众人的宗门虎视眈眈,任谁都不会不心存疑虑。   更何况,铁拳门或是血衣门不知典故,但罗天宗与阴阳符宗历史悠久,知道易流云对遮天城的描述并非虚假。   罗天宗的长老便开口说道:“不错,遮天城确有此事,但如今我等宗门弟子之死必须得查出个水落石出,易流云,你觉得呢?”   这一番又将矛盾拉了回来,在罗天宗的长老看来,此事定有猫腻,别的宗门不清楚,但罗天宗的弟子他最有数,身负下品玄器,实力出众,偏偏声影球中又全无自家弟子被杀的影像,仅此一点,便疑虑重重。   不料易流云竟斩钉截铁的回道:“查,一查到底,若不能查个清楚,岂非让其余三方玄界笑话,在这里,流云甘愿与诸位长老请责,此事流云责任颇大,同道陨落,我却只能袖手旁观,无力营救,每每念及,撕心裂肺,夜不能寐,因此,恳请诸位长老给流云十年时间,十年内,必当查一个水落石出。”   大殿中的一众老人家又开始皱眉,不过,这一次皱眉的众多人物中又加了一个小的,那就是器宗的梅紫念,小丫头此刻一双杏眼圆睁,眸中光采尽是匪夷所思,一张性感的红唇张的大大的,仿似嘴中含了两根香蕉,怎么也合拢不上。   这,这也太会演戏了吧,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啊!   大殿中的易流云一脸悲愤,神色凛冽,就仿似死了至亲好友般的悲伤面目。   罗天宗大长老顿时皱眉:“这……”   不料易流云又正色大声说道:“流云为表决心,甘愿退出流云宗门墙,若十年内不能应允诺言,当被革除门墙,天下共讨之,若众位前辈不允,流云愿自裁于殿中,以证清白。”   说完,拔剑而出,就要割颈自裁。   “不可!”最先动手的竟是器宗掌教慕容千绝,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大手虚空一抓,易流云的剑便落入了他的手中,易流云的生死他倒是漠不关心,只是易流云自杀了,那自家的姑娘怎么办?无论如何,这易流云也是死不得的。   紧接着出手的便是罗天宗的大长老,他低喝一声,大掌一挥,便当即锁死了易流云的全部真气,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了。他是仅次于慕容千绝不想见到易流云死的,若死了,这梁子就算结下了,青云上人就算不能对付罗天宗,但找他的麻烦却是足够了。   殿中的众多老人家顾忌颜面,一个个出声开导易流云,唯独青云上人与聂狂人等流云宗的人物们面无表情,其实一个个心里都乐开了花,易流云何许人?流云宗鼎鼎有名的大逆之徒,他想自杀?简直是天方夜谭,除非真的是天崩地裂,乾坤逆转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 名闻天下的竹杠   易流云一脸悲愤,双目圆睁,以如同一个贞烈的女子于即将行暴的大汉面前玉石俱焚的刚烈口吻说道:“诸位前辈,请答应流云的请求吧,此事若不查个水落石出,流云又有何面目活下去?众位长老能看住流云一天,但能看住流云一世么?罗天宗的长老,若是你不答应流云的请求,出了此殿,流云就是爬也会爬到罗天宗之前,自裁以谢天下。”   罗天宗长老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你这算是威胁么?”   “不,这是流云的请求,请大长老成全。”易流云夷然不惧,声音铿锵如铁。   罗天宗大长老此时可谓骑虎难下,只能求助于青云上人,不料一众流云宗的高层都是斜眉冷目,脸色铁青,料来易流云的举动很让他们恼火,但却没有半点出声干涉的意思。罗天宗大长老又怎会料到,就算没有易流云会演戏,但这些流云宗的高层们哪一个不曾见识过易流云的手段?早就娴熟于胸,适当的配合还是能做到滴。   “罢了,你既然有此恒心,老夫代表罗天宗应允了。”罗天宗大长老谓然一声长叹,被革除门墙不是个小事,天下玄修最为看重的便是名声,无论伪君子还是真小人,只要在玄门之中,对于门墙玄籍还是极为在乎的,有些人对于门墙玄籍的在乎甚至超越了对于神通法境的强烈渴盼,毕竟,神通之境遥不可及,而门墙玄籍却是实在可握的,更何况想要登顶神通之境,又离不开师门的修玄资源。   因此,极少有人愿意拿门墙玄籍来开玩笑,罗天宗大长老以及铁拳门的掌教们大多相信了易流云的话,也应允了他的要求。只是,很多时候,世事总是始料未及的,当你以为结束之时,其实只是另一件事的开始。   比如现在。   罗天宗的大长老长身而起,这一件事处理的让他心烦意燥,预定的目标一个都没有达成,反而还被一个后生小辈弄的灰头土脸的,不如离去。   “罗天大长老,且慢啊。”   那个该死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不知为何,罗天宗的大长老隐约觉得有些不妙,因为他看见了侧面的聂狂人神色极为古怪,仿佛在强忍着喷腹的笑意却又故作严肃正经的复杂神情。   “嗯?还有何事?”罗天大长老转身,眉目轻拧,微有不悦。   易流云却一本正经的说:“大长老,既然你答应了在下的要求,许我于十年之内抓捕凶手,此刻我已然不再是流云宗的弟子,势单力薄,诸位前辈理该给予流云一些提携和帮助。”   “什么?”罗天宗的大长老眉毛一跳,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那聂狂人与刑罚大长老却在心中美不胜收的哼道,来了,这货果然来了。   易流云一本正色,目不斜视的说道:“罗天大长老,铁拳门掌教,这十年我不在流云宗的门墙之下,是难以获得诸多修玄资源的,这便耽误了我个人的修行,虽然和追缉凶手相比,个人修为算不得什么,不过如果碰到的对手比流云强上那么一丝又该如何?我个人生死事小,但事关一桩针对诸位宗门的阴谋以及挖出幕后阴谋的黑手,此乃事大,所以修行也不能有丝毫的懈怠,流云斗胆,欲向各位前辈讨要一些资源,方便流云追击凶手,流云要的不多,只要区区一千万中品法石以及两三把绝品法器而已。”   “什么?”这一次不只是罗天宗的大长老,就是铁拳门与那阴阳符宗的掌教也一并叫了起来,就连扬眉的瞬间都是不约而同。   ……   三大掌教,两大长老,来的时候趾高气扬的,走的时候却是一脸悲愤。   他们都是年老成精的人物,哪一个昔日不是从刀风剑雨中踏伐而过的,每一个都是天才中的天才,无论心智抑或是实力都堪称绝顶,可就是这样一群掌控玄界大权、吐口唾沫都能让天下风起云涌的老人家们,今日却栽在了一个小人物的手里。   还是一个他们都很瞧之不起的小人物。   易流云,这个只有区区阴玄第七层的家伙从今日之后,在东方修玄界名声大噪,因为他可谓明目张胆那的敲诈了玄道十门中其中四门的竹杠,且敲的光明正大,理由十足。这一笔足杠数目并不巨大,只有区区一百万枚中品法石,却胜在被敲诈的数人都是当今名盛一方的绝顶人物,尤其是铁拳门的掌教,拳真人,此人乃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   不仅如此,除却法石之外,四宗的大人物们还亲许承诺,但凡在追踪真凶的十年内,只要与易流云的追凶之事相冲突,一切优先前者,口说无凭,几大人物分别留下了威信信物,以策完全。   再配合有心人的传播,易流云于猎魔司中登顶山海榜魁首,又曾斩断过神通法境高手赤眉上人的一只右臂,此子威名远播,被东方修玄界年轻一代奉为偶像。   流云宗,掌教青云峰,青云上人正于峰顶的虬劲苍松下眺望远方,与其比肩而立的是一个佝偻着背,双眼微眯的老人,一头银发笔直的梳拢于脑后,干净闪亮,老者虽佝偻着背,但身材依旧高大,比起青云上人来略高一头。   “老了啊……”银发老者看着云涛翻滚的一片怒云之海,谓然一声长叹。   青云上人却笑了笑,“千绝,你今年不过两千有一,比我小上几百年,怎就说老呢?”   “比起你来自然年轻,不过再想起三日前大殿上你家那个油头滑脑的小子,我便觉得自己老了啊。”慕容千绝摇头叹息,旋即莞尔一笑:“那小子能敲我们几个老家伙的竹杠倒也罢了,不过,连铁拳那个老儿的竹杠都敢敲,且真的敲到了,真可谓后生可畏啊。”   青云上人也是抚须一笑:“不错,我也未曾料到,连铁拳最后都被他磨到无话可说,昔日名闻玄界的四大吝啬真人,瓷鹌鹑、铁公鸡、琉璃猫、玻璃耗子中的铁公鸡都被那个混小子说的哑口无言,掏出二十万中品法石,着实让我吃了一惊,有弟子如此,老夫也不知该是喜是忧了。”   瓷鹌鹑、铁公鸡、玻璃耗子、琉璃猫,一毛不拔的最高境界,也是四方玄界鼎鼎有名的四大吝啬鬼的称呼,其中一个便是当今铁拳门的掌教拳真人,东方修玄界的铁公鸡是也。   慕容千绝却收去笑容,正色说道:“若我说,你该喜,有弟子如此,何愁流云宗不兴?那小子高明着了,不动声色便将我器宗与你流云宗绑在一处,从此以后,便是我说器宗与你流云宗全无瓜葛,只怕也无人会信了,老夫也想不明白,我那个丫头倔强的要死,但绝对不笨,怎会就听那小子的话,乖乖做起了证人?平日我让她倒杯茶她都横眉竖眼的……”   青云上人却笑着说道:“年轻人的事,你我这些老头怎能明白?算了,由得他们闹去吧,我流云宗今日得你器宗相助,日后定当承情,许以厚报。”   “得啦,青云老哥,我也是被逼无奈,都是那小子给逼的,大殿上玩那一出,我若不护着他岂非连我丫头也搭进去了?那丫头是我的心头肉,便是毁了整个宗门她也是不能毁的。”慕容千绝一脸慈父的神情,笑着眯眼,忽然又跟想到了什么似的,出声问道:“你说,那丫头是不是看上易流云那小子了?”   青云上人先是一愣,旋即会心一笑;“流云虽然滑头了些,不过,女孩都喜欢这样的家伙,有可能啊。”   “原来如此……”慕容千绝恍然大悟。   片刻之后,慕容千绝辞别青云上人下山,青云峰山道上,胸器少女梅紫念正坐在一株老树顶端,手托香腮,望着一片翻滚的云海静静的发呆。   她久居酷寒之地,器宗所在之地乃是天下精铁之脉,山外极冷,山内却缘于地火之故,又是极热,景致也是枯燥的很,清一色的霜白与青灰,别无其他色彩,而这流云宗就不同了,整座山脉都隐匿于云雾之中,云山雾罩之间,见巍峨的山峦与飘逸的云霞完美结合,蔚为壮观瑰丽。   少女情怀总是诗,这样的美景自然是极为迷恋的。   “紫念,下来了,我们回去了。”不知何时,慕容千绝已然出现在树下,对着梅紫念招手。   梅紫念愣了下,旋即蹶嘴:“老头,我不回去,我要待在这里。”   “待这里?你想干嘛?”慕容千绝微微皱眉,心中却愈发的证实自己的想法没有错。   梅紫念浑然不觉慕容千绝的笑意中蕴含的意味,却咬着红唇恨恨的说:“我要追债,还要教训一个家伙,总之我的事你别管了,你早点回去吧。”   慕容千绝笑着说:“好,好,既然你有了决定,为父也不阻拦你,有他在,也不担心你会被谁欺负喽,呵呵,为父这便走了,紫念,为父先走了,回去找你娘说说,走了。”   言罢,慕容千绝大袖一卷,凭空消失不见,倒是梅紫念心头正杀气腾腾得惦记着一个人,也就没注意她老子口气的变化。直到慕容千绝离开,她才有些诧异的醒悟过来:“咦,怪了,老头子今天这么好说话?以往我要出宗门一步,他都和我吵个半天,怎么回事?” 第三百五十五章 千机的困惑   敲了四大宗门一笔竹杠的易流云心情不算很好,在他看来,四个大佬,怎么也能敲上一大笔,至少也该有一百万上品法石吧,谁知道几个老家伙抠门到要死,只舍得给了十分之一,早知如此,他就该让梅紫念开这个口,兴许换了脸蛋水灵、身材劲爆的胸器少女,老家伙们会多给一些。   不过蚊子再少也是肉,一百万中品法石对易流云而言,实在算不了什么,但好歹落入兜中也有些安慰感,其实一百万中品法石对于一些玄道十门的普通阴玄长老而言,已然是一笔天文数字,许多人终其一身都难以拥有如此数目的中品法石。   出了流云大殿,易流云径直的出了流云宗,一路上,不少流云宗的弟子看见他都行弟子礼节,神态极为恭敬,便是一些于遮天城大战中幸存下来的阴玄长老们,见了他也是恭敬有加,不敢有丝毫怠慢。   如今的易流云在流云宗的声望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巅峰,仅次于青云上人,他笑着对流云宗的弟子们颔首示意,尔后,腾云驾雾,一瞬飞掠数万丈,径直的入了流云幻境深处。   阴玄幻境深处,第七层的一座孤峰上,一个瘦削的人影正盘膝而坐,他面孔清癯,五官若刀削,只是一对眼,深红如血,透着股阴森忧郁。   “怎么样?千机,实力恢复的如何了?”易流云稳步落于山峰上,笑着打了个招呼。   昔日魔门十大散人之一的千机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偶尔以沙哑的声线说道:“差不多了,如今我已然回复至昔日的八成水准,我被关了五百年,有些伤患不是一时一刻便能悉数痊愈的。”   易流云深以为然,千机被关在怒云神牢里足有近五百年,断魂绝魄阵的威力便在于此,能够无时无刻的消耗你的神魂之力,让你的本命精华一点点的消磨殆尽,若是再晚上个百年,只怕即便易流云能将千机放出来,他也已是个废人了。   “你需要什么玄器?下品左右,我都能替你弄来。”易流云还是走了李开银的路子,不过这一次代价不菲,金石盟给出的条件是互换可以,但易流云必须再搭上一把绝品法器,好在易流云脏货不少,也不在乎这一把绝品法器,对他而言,能将千机的威力施展至最大才是最重要的,暂时脱离流云宗门户的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帮手,非神通法境者不可。   千机微一沉吟,说道:“伞吧,我需要一件初始形态为伞的下品玄器,我习练的魔门杂兵,功法千变万化,伞是最适合我的武器。”   杂兵,这是一门极难修炼至巅峰的修玄方式,比如伞、棍、盾、匕首等等,所用的法器尽皆偏门,不入正统,但也正因如此,威力千变万化,高深莫测。不过如今的玄道中人很少有人习练这一门修玄方式,第一是功法奇缺,第二也是因为修炼极为不易大多放弃,玄道十门内唯有器宗还保留杂兵的一些功法,但也是无人问津。   “好,我这便去办。”易流云点了点头,当下发出一道符,破空而去。   “可以走了。”易流云对着千机点了点头。   千机却纹丝不动,易流云唯有诧异,但此时,千机却一抬袖,一股莫大的力量顿时封锁住了易流云全身罡气,如山峦在压。   “哼,即便你挟持了我,也出不了流云幻境的。”易流云神色平静,毫无惊惶之色,当初执意放千机出来,他已然料到会有今日。   千机也不废话,长身而起,只是冷冷的看着易流云:“你的实力太弱了,如此弱的实力莫说一百年,一千年你也修不至神通法境,你体内凝结了三枚武符,可惜,只有一枚本命武符,实在是太弱了,本散人助你一把,若能再凝练出一枚小五行俱全的武符你便可脱了禁制,否则,只会神魂爆体而亡。”   说话间,千机的右掌一抬,一蓬光暗交杂的五彩幽森火焰如灵物般蕴生而起,头脸具足,尔后,发出一丝尖嘶,如蛇一般渗入易流云的体肤之内。   易流云顿时神魂一震,只觉得一股莫名强悍的火焰气息破开一切,径直的转入他的丹田气海之内,这焰火之力十足的骇人,不是寻常的火焰,而是数股夹杂了诸多火焰本源气息的各式火焰,这些火焰竟有地幽火,传闻中的暗火之一,还有明火中的青炉之火,炉火纯青的由来便是这青炉之火,不过这必须在铸造法器的圣地才能获取的火焰想不到千机竟也有收集,除此之外,还有朱雀火、南明火四大火种。   做完这些,千机也不离去,只是盘膝坐于易流云身侧百丈开外,静默如石像。   这些火种都是千机的本命武符凝练而出的,可谓极之神妙,他乃魔门天才,又出自上三宗之一的生死魔宗,吸收的火焰品质非同小可,这一刹那打入易流云的体魄内,当即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易流云丹田内的两枚武符顿生反应,尤其是本命的木系符,几乎是从天桑木中破层而出,如同一个微小的树人,大声咆哮,诸般木系真气犹如鞭子般抽出,生生将那汹涌而来的已然化作四条龙形的孽火倒抽而回。   本来以一个阴玄魂境者的本命武符是绝无可能抵挡住神通法境者灌输的火焰之力的,但一来千机刻意控制了焰火之力,达到一个易流云能够接受的地步,其次易流云的本命武符乃是木系符纹,但这一枚木系符纹得天独厚,有天桑木的浇灌培养,品质可谓天下无双,木系之中首屈一指的纯粹气息,这等气息比起神通法境者不遑多让,因此,这才能够一鞭倒抽而回。   四条火龙勃然大怒,尤其是那通体青灰色的地幽火化身的孽龙猛然一声咆哮,竟然咬断了木系武符释放出的长鞭,就要再次冲击而下。   就在此时,易流云的眉心之中忽然大放豪光,一朵晶莹艳丽的红莲轰然垂落而下,压砸在四条火龙中心,滚滚红莲业火如浪翻涌,瞬即将四头孽龙卷入其中。   不过四头火焰之龙都是品质极高的焰火化转成型,怎会轻易屈服,当即各自吞吐火焰,霎那间,五团火焰战成一团,而此时易流云的本命符——木系树人又仰天咆哮,长臂一挥,一枚树藤缭绕而出,笔直的插入红莲业火的中心处,滚滚木系真气灌注入其中。   木可助火。   霎那间,攻守之势平衡,易流云的火系一方逐渐占得了上风。   此事一直盘膝静默的千机眼皮微微一抬,旋即没了动静,至此时,易流云的变化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一旦凝聚成了一枚小五行俱全的火系符,必将引起五行天劫之中的火劫降临,天劫这东西,乃是应蕴而生,你实力越强,劫数便越厉害,以易流云此刻的实力,炼化的时间越长,消耗的真气越多,接下来被火劫轰成飞灰的可能性便越大。   如果一炷香的时间内,易流云还无法炼化的话,只怕度过劫难的可能性就很小,但千机不会出手相助,对他而言,一个废物又有何用?   即便再回到那个惨绝人寰的断魂绝魄阵中,甚至是被流云宗的高手轰杀千机都不会后悔,与其把希望寄托于一个废物的身上,倒不如干净了结的断了这一切。   一炷香,将是易流云的生死线。   但仅仅过了一息时间,千机就推翻了自己的决定,因为惊变突起。   当红莲业火稳步占得上风时,并不满意的易流云蓦然神识产生颤动,他将神念悉数灌注入眉心之间,一枚银色的通冥之眼随之浮现而出。   席卷诸多诡异符纹的通冥之眼。   一刹那间,红莲业火忽然绽放而开,花芯中,一头黑红色的凤凰摇曳而出,它放声长鸣,声响贯彻整个易流云的体魄,一枚竖立的眼孔犹如神祗般俯视四条火焰孽龙。   孽龙颤栗惊惧,一个个拜服不动,任凭红莲业火席卷而来,将其一一炼化。   不过只用了两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千机于此时才显露出了惊容,他阅历极为丰富,自然看出了易流云眉目间那一枚竖眼的诡异,当初于神牢中他对于此眼就颇为忌惮,但没想到竟如此神通广大,一瞬炼化自己的数条孽龙,神通法境者的确神通广大,每一条灌注入易流云体魄内的火焰孽龙都与千机意识相通,因此,当那一条独眼鬼凤出现之时,千机着实吃了一大惊,甚至惊出一身冷汗。   那凤凰的一只独眼竟如神祗般深不可测,浩瀚如海,隐约让他产生惊惧膜拜之意。   他乃是神通法境的高手啊,修为更是达到了惊人的神通中期,即便此时他还未曾尽复旧观,但绝无可能会惧怕一头阴玄高手神识凝练而出的独眼。   但之前赤裸裸的惊惧却又是那般清晰,冷汗滑落于掌心,粘湿滑腻,提醒着千机之前经历如噩梦般的惊惧触感。   “这小子?到底是何方人物?”千机深深迷惑了,对他而言,那独眼的感触太过惊恐庞大,绝非是玄门正道应该具有的品质,若说相似,反而更象他魔门供奉的诸天魔神般诡异。   而此时,易流云的头顶形成一片滚滚的火焰之云,劫火,于此时轰然降临。 第三百五十六章 魔炼混空洞   五行火劫,但凡是体内本命符凝练完整的一瞬,必然会有相应的劫数降临,易流云此时凝练出一枚完整的火系符,这一枚火符异常晶莹,通体淬有红莲业火纹路,符九曲盘旋,恰如一头展翅的凤凰,符中心,一枚竖立独眼森然诡异。   易流云长身而起,双目之中蓦然喷出两道凛冽火焰,稍纵即逝,此事,头顶云岚呼啸,滚滚雷火蔚然成形,火云笼罩方圆足足百丈,又因流云幻境灵气充裕之故,这一片火云尤其的雄壮,竟然是由数百枚火云叠加而成,滚滚荡荡,盘旋成圈,以逆时针方向绕圈滚动,所过之处,虚空顿成赤红。   滚滚热浪扑面而下,如坠火云地狱。   刚刚凝练火符成形的易流云微微一笑,深吸一口气,怒喝一声:“阳傀,合体!”   头顶虚空开裂,一具足有三丈开外的金色傀儡破空而出,此时的阳傀已然是阴玄巅峰之境,于其眉心间,一枚硕大的深紫色符印轰然炸裂而开,而此时的阳傀头顶更是多出了一道凌厉如短剑的金角,插天而立,角身微微弯曲,呈现出美妙绝伦的弧线。   而近乎是一瞬间,易流云便与阳傀身影交错,如同梦幻叠加一般,下一个刹那,三千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阳傀与易流云重叠的声音一并雄沉大喝:“惊怖绝流功法——魔炼混空洞!”   金色武士的右掌蓦然抬起,掌心朝天,笔直应对火劫之云,掌心正中,金属交织而成的掌纹正一层层的褪去,繁复如花瓣盛开,中心处,一个漆黑的圆洞呈现,圆洞恰如怒海水眼,无声的旋转,但仅仅转动了一圈,那九天之上的火劫之云便如同被无形的巨掌擒拿般,生生被抓出一大团,化作一道直线之柱,悉数被卷入那金色武士的掌心之中,堂堂五行火劫,竟然被受劫之人提前动手,吸收小半。   一旁静默不语的千机这才抬起头,深深的看了易流云一眼。   易流云的力量对他而言不足一晒,但可怕的是,他此事体现的完全已然不是一个阴玄第八层玄修的实力,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半步神通”巅峰高手的实力,不,甚至犹有过之,高明的傀儡他见过不少,但如同阳傀这一般奇异且能合体的实在是少之又少,闻所未闻。   而如此消化火云之劫的,只怕万古以来,也只此一人。   千机自然难以知晓阳傀来历奇特,他所拥有的实力与手段远非寻常傀儡可比,便是傀儡宗的王级傀儡,真和此时的阳傀厮杀,胜出的也一定是阳傀,阳傀的强大不仅在于它超绝的速度与强横的力量,还有层出不穷的功法,寻常的王级傀儡至多也就两三种刻制的符功法,但阳傀,却通晓近乎百种惊怖功法,当封印其力量的三大符之印悉数解开后,三大等同神通异能一般的天赋一一显现,第一层肚腹封印解开时,能够吸收玄修的神通异能,第二层胸口封印解开时,能够夺舍其余傀儡之躯,而当最后一层封印破解时,阳傀的右掌,便能制造出一个混空洞域,可堪吸收神通法境之下一切阴玄攻击。   阳傀之威,深不可测。   因此,以易流云与阳傀合体的力量,足以横扫神通法境以下所有高手,区区一个第二重火劫对他而言,实在不足一提。   火劫犹如之前被独眼鬼凤降伏的火焰孽龙,虽然不甘愿,但悉数被收拢于阳傀右掌心之中的混空洞域,火劫于掌心中无穷变化,但始终难以挣脱,最后只能没入掌心,嗖然不见。   此时易流云也悄然摆脱了与阳傀的合体,笑看着身旁静默不语的千机散人,他之所以让阳傀施展全新的天赋异能便是要告诉千机一件事,他的潜能无限,最大程度的打消他的顾虑。虽然千机始终是那一副磐石般沉寂的神色,但易流云还是能抓住他之前一刹那间产生的惊愕。   只要有“观”之一法,对于他人神色的惊异,易流云就能最准确的把握,察言观色,他已然达到巅峰。   “千机,你还有什么疑问,一并问了吧。”易流云走前一步,双目直视对方,此事他并非是以阴玄身份与对方交谈,而是合作者的身份,智慧深沉如千机,不会不明白他话语中的含义。   千机负手而立,脸色静如止水:“暂时没有,等有了我自然会问。”   “希望下次你最好提前询问,而不是让我措手不及。”易流云接过阳傀递来的一团纯净的火焰之球,这火焰球又让千机神色微微一紧,这分明是劫火的精华,想不到这傀儡竟然厉害至斯,能够提炼劫火中的纯粹火气,助易流云炼化服用。   一念及此,千机的眼神中的冷意顿时有了一丝融化,口中却冷冷的说道:“底牌尽出,想你死的人想来不少,不怕我泄漏给他人么?”   “既然合作,就要坦诚相待,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又谈何合作?”易流云洒然一笑,他要的便是这种效果,阳傀的威慑仅止于神通法境以下,对于千机这样的绝顶高手,显示一下底牌以示亲近虽然未必能让对方全然信任,但至少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若日后合作愉快,信任自然水到渠成。   千机默然不语。   此刻的阳傀已然遁入虚空,于流云幻境中合体,有充足的灵气足够它催使,完全不用易流云耗费百万法石,易流云吞下劫火精华,望着千机又问了一句:“我很好奇,倘若我不能炼化你给与的那一团五行火之精气,又或者炼化时耗费了太多精力,无力应对五行火劫,你该如何?我死了,你肯定走不出流云幻境的。”   千机却冷冷的说道:“死并不可怕,你死了,我也会自灭神魂而死。”说完,一步踏伐而出,跨入虚空。   易流云撇了下嘴,脚下祥云浮现,腾空而去。   出了流云幻境,千机与易流云便回到了鱼龙城,经由五百年牢狱之灾,又被那断魂绝魄阵摧残,千机的容貌神情与五百年前大为不同,沉默时犹如一座雕像,不引起他人一丝注目。   鱼龙城中,得益于吞龙城主的无故失踪,生气又恢复了一些,这个时候,李开银急匆匆的入了大殿,易流云渡劫不知境外时光流逝,此刻已然是十日过去,金石盟那一边,东西也于昨日捎来了。   一把通体如墨的大伞,伞骨上隐有上古字纹,而伞把则雕有一个诡异的白色鸟首,形似朱鸟。   “这是朱厌墨火伞,下品玄器,传闻是昔日铸器大宗师墨老徒弟的佳作,老大要的仓促,但这伞却是我金石盟的珍品之一,我也是动用了我老子的关系才换到的,颇费周折,火系功法者使用此伞,再好不过。”李开银言语间不无得意,他终于觉得自己比怜花那厮更加管用了,至少,在与金石盟的交易中,谁也无法取代他的位置。   于是,小肥坚信,他始终是易流云的头号跟班,怜花再怎么奸猾,也得靠边站。   “干得不错。”易流云点了点头,将朱厌墨火伞递给了千机,继续问道:“吞龙城那边怎么样了?”   李开银眼见易流云大方的将朱厌墨火伞递给了身后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顿时大吃一惊,哆嗦了一下说:“老大,那是……”   易流云当即打断李开银话说道:“知道,小肥,这是青叔,以后鱼龙城内一起事宜以他马首是瞻,他的话便是我的话,一切尽可听之。”   李开银大吃一惊,但他是个有眼力的人,起初没有注意,但在易流云的介绍下又再打量了千机一番,这一番不动声色目测顿时让他对此人重新有一个极高的评价,身为金石盟的弟子知晓进退,李开银当即躬身一拜,以亲近尊崇的口气说道:“见过青叔前辈。”   千机只微微颔首示意。   李开银也不以为意,他深明一个道理,越是有本事的越是迥异常人,当下有转过头问向易流云:“老大,你问吞龙城?好像没啥动静了,最近我一直忙着打理流云宗给的法石数目,又要对照鱼龙城的账目,没顾到这些啊。”   话音刚落下,一个慵懒的声音于大殿角落响起:“老大问的不是你,老大问的是我。”   一个清秀的少年僧人背靠殿柱,环抱双臂,淡然而笑,神态说不出的轻松惬意。无人知晓他是如何入这大殿的,就仿佛他一直存在于那里一样。   易流云笑着问道:“情况怎样?”   “老大,你说的没错,吞龙城被止戈派占了,看他们的动静,似乎有意插进来。”怜花笑着说道。   “那无量宗了?无量宗最近有什么动向?”易流云又问道。   “没什么动向,老家伙一直在闭关。”怜花摇了摇头,“无量宗似乎就象是一滩死水,别的门派都对流云宗虎视眈眈,反而他却毫无动静。”   “哼,欲盖弥彰,以为不参与四宗对流云宗的争斗就表示自己置身事外么?”易流云冷笑一声,“看来,我们和无量宗开打的时日就快到了。”   “对付一个宗门啊,还有止戈派呢?老大,小僧听说你最近脱离了宗门,情况不大妙啊。”怜花淡然一笑。   “怎么,你怕了?”易流云扫了一眼怜花,笑了笑。   怜花则单掌合十,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小僧只在乎法石,老大你出的起石头,什么都好说。”   “眼里只有石头的无耻败类!”李开银恰如其分的插上一句,浑然将自己与怜花划分为两个境界。   怜花耸了耸肩,不以为然。   这个时候,殿外走进来一个鱼龙城的散修,抱拳说道:“城主,流云宗的红娘子以及鹤清尘两位玄修到了。”   红莺来了?易流云心头一热。 第三百五十七章 离愁   鱼龙城外,一个巨大的血色阴影笼罩了小半个城门,威如潮海的滚滚气压形如实质般蔓延,偌大的整座城池顿时空寂无声,一众散修们略带惊恐的望着门前的庞然大物。   而摩云兽,这一头已然达到了神通法境第二层的上古凶物,此刻正傲然俯视着脚下的散修,遮天城对它贯彻的优越感于此时尽显无遗,摩云兽看待众人的眼神,充满着浓浓的不屑与轻视,仿佛在盯视一群无知的蝼蚁,当然,它还会习惯性的放两声响屁,尔后,嘴巴咧的大大的,大如磨盘的眼神中尽是坏孩子捉弄别人得逞的窃喜之色。   响屁很臭,一众嘴巴长的大大的散修们当即中招,滚滚浊浪伴随着浓烈刺鼻的气息直贯肺腑,不少人一口气呛着,昏迷倒地。   而这头摩云兽,足有百丈高的摩云兽此刻就如同一个得胜的战士般欣喜的翻弄散修们的空间袋,这货爪子巨大,不过翻弄空间袋却是异常的灵巧,寻常散修们的空间袋哪里经得起等若神通法境绝顶高手的凶兽轰压,上面的禁制就跟纸糊似的,瞬间爆破。   于是乎,但凡是金属物质,都会被摩云巨兽翻出来,然后,就如同吞咬最可口的肉食般,一口口的咀嚼吞下,甚至血色的大口旁还不断的滴下口水,显然吃的很欢。   在这头摩云巨兽的上方,还有两个身影狼狈的屹立着,一男一女,男的是鹤清尘,女的则是炼红莺,很不幸,他二人虽然早有觉悟,封闭了口鼻,免于臭屁熏烘之劫,但也对摩云兽此时的暴行无能无力。   “够了,你要是再吞,我就把你的舌头和牙都拔了!”易流云愤怒的咆哮,大袖一卷,滚滚罡气呼啸而起,黑白二色交杂的气劲犹如飓风一般冲散那大片的腥臭气雾。   “嗯?哪里的杂碎,敢坏本座的好事!”重若山岳崩塌的厚重声响当空炸裂,摩云巨兽愤怒的低头,发现了一头颇为眼熟的蝼蚁。   “哼,挺带种的啊,早知道当初就该在那座破城里灭了你,割了你的肠子下酒。”易流云冷笑一声,他倒是知晓但凡神通法境的凶兽都能口吐人言,不过眼前这一头摩云巨兽虽然十足的凶悍,品性也不是很好,不过却有一个很好的优点,那便是,识相。   果不其然,摩云巨兽先是猛瞪橙黄的眼珠子,尔后,滴溜溜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赶紧一改霸气的外形,卑躬屈膝的瓮声瓮气的说:“哎呀,是二主子您啊,小的不识趣,不过,俺是肚子饿了,不吃耐不住啊。”说完,这一头摩云兽很应景的腹部轰鸣如雷,跟它的屁一样响亮。   易流云笑了,“你这吃货别装疯卖傻,在小爷面前行不通,也算你有眼力劲,这些散修的东西但凡是中品以下的法器,你通通都吃了,因为毫无价值,可中品以上的,值钱的,虽然不多,但搜集下来也有个两三把,竟然都被你盗取了悄悄藏了起来,别以为小爷没看见,早在你放第一个响屁时小爷就盯着你看了。”   说完,易流云指了指摩云兽的六根闪烁的金黄长牙下,一个小小的戒指正贯穿于其中一颗长牙的根部。   “吓,你这都知道,这可是本座的私房钱,谁跟本座抢本座就和谁拼命!”摩云兽一提及值钱的赃物,顿改卑躬的造型,身形如山挺拔,霸气侧漏。   易流云冷笑一声,云淡风轻的说:“第一,你和我师叔订了主仆符约,你来这是干活的,不是打劫的,其次,小爷把你使唤来就等若你第二个主人,我就算卸了你一条大腿,我师叔也不会说半个不字,相反,你若是动我一根汗毛试试?包管一会儿我师叔来了让你生不如死。”   摩云巨兽顿现纠结,脸部丰满的表情如遭石化,但又下不了台,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易流云又笑了笑,忽然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十来把上品法器,摩挲着说:“不过么,倘若你听话、卖力干活,小爷我有的是好东西相赠,小爷最喜欢刻苦耐劳的伙计,怎么样,你有兴趣么?”   摩云巨兽几乎是瞬间便将两三把中品法器扔了出去,尔后,以哈巴狗的姿态跳跃至易流云身前,两个后肢伏地,两前肢蜷起,大眼放光的说道:“二爷,有什么吩咐,您就交给本座吧,不,小的吧,俺一定替您办的妥妥的。”   “拿去吧,听话就好,按劳计酬,今天开始,你的任务就是守主鱼龙城的门户。”易流云笑着扔过去一枚上品法器,尔后又对着一众昏迷的散修说:“都起来吧,别装死了,有损失的去金横大总管那里领取。”   听闻此言,一直畏惧摩云巨兽淫威不敢醒转的散修们纷纷起身,极快的散开了。   摩云巨兽则大吼一声,声震云霄,尔后,猛然跳上城门,大眼怒睁的巡视门外千百丈,如狰狞的巨型石雕。   易流云这才笑着对炼红莺鹤清尘说:“哈,你二人总算来了。”   鹤清尘则抱拳一笑:“易兄弟,恭喜你冲上阴玄第八层的太极之境,你先忙,我去旁处帮忙,一会便来。”他也是个有眼力劲的人,早看出易流云与炼红莺的端倪来,寻个机会就先溜了,独处的良机让给这一对。   易流云便扭头望着炼红莺笑。   “傻笑什么?跟本宗来。”炼红莺的语气出奇的温柔,一拉易流云的长袖,手中多出了一枚阴阳方镜,对着二人一照,当即消失不见。   二人又回到了阴阳铜境的幻域之中,玄器之所以不同于法器,便在于都拥有自身的幻域,等若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空间戒指,而且这幻域还能够用来修炼以及疗伤,好处极多,因此,拥有了玄器者大多能够一人一器行走天下。   阴阳方境乃是中品玄器,幻域尤为广袤,二人身处其间,仿似来到了云雾缭绕的九霄云端。   “怎么了?”易流云很想问一下炼红莺为何突然要带他入阴阳铜镜中,因为他二人在铜镜中一般只干一件事,一件让易流云甘之如饴的事。   炼红莺的面部却是一阵颤动,回复了面戴半部金罩的容颜,但身上衣衫却于此时悉数褪下,露出恍若曲线玲珑傲人肌肤恍如细瓷般白皙的胴体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如蛇一般蜷缩于易流云的怀中。   易流云的欲火一瞬间被其点燃,对他而言,这一具胴体早无隐秘可言,可即便如此,每次碰上他依然会深深的迷恋于其中,无法自拔。恰如他此刻握着的一只饱满丰腻的软肉,完美的肉球在其掌中肆意变幻形状,伴随着主人的一声声娇喘,那一点嫣红渐渐凸起、硬实。   而易流云,只是低下头,狠狠的含住,然后,用力的吸允,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不会闲着,沿着炼红莺傲人的胸部蜿蜒而下,掠过平滑毫无赘肉的小腹,接着,在最神秘的三角地带来回的抚摸,最终,轻轻的刮过那一枚软腻的肉沟,一点点的慢慢深入。   手下的这一具完美的胴体当即软如烂泥,尽一切的迎合着,从少女成为女人,不仅仅是心理的变化,还有身体。   这一次,炼红莺没有主动,而是如同一个小女人般任君采摘。   一番云雨,不知疲倦。   “为何今日这般听话?”云雨过后,易流云犹然在把握炼红莺的娇躯,逐渐开发的这一具胴体手感越来越美妙,让他爱不释手。   炼红莺却低低的说:“男人不都喜欢这样么?”   易流云却撇了撇嘴:“也未必,欢好是两个人的事,忽略另一个人的感受只顾自己舒服,那是泄欲,不是欢好,而我只想和你欢好。”   说话时易流云的眼神柔柔的投注于炼红莺的眼眸中,无比温柔。   炼红莺没有说话,只是一反常态的抱住易流云,在他耳边轻咬:“再疼我一次。”   易流云色心大动,当即翻身上马,就要纵枪快意,他的手指掠过炼红莺的红唇,就要掀开她的面具,不料炼红莺却一把咬住他的手指,眼神中透出狂野之意。   “靠,想不到她也会面具诱惑啊。”易流云兴奋的很,一具丰满的胴体再配上一个神秘的面具,有时候,简直比催情春药还要管用。   这一次,易流云与炼红莺都没有使用阴阳欢喜决,而是纯粹的肉欲交缠。   当一声近乎嘶吼的声音从易流云的口中吼出时,他低头,蓦然发现身下的女子藏于暗金面具的眼眸露出哀伤之色,一点清盈的泪珠悄然滑落。   “怎么?弄疼你了?”易流云皱眉小声问道。   回应他的却是一记劈于脖颈上的劈斩,易流云当即昏迷,而炼红莺却挣扎着从他身下站起,将他搂在怀中,痴痴的看着他的眼,一动不动。   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炼红莺终于轻轻将易流云的身体放下,手指轻抚他的脸庞,又落下一滴清盈的泪水,包含哀伤,尔后,长身而起,披起长袍,纵身出了阴阳铜境。 第三百五十八章 抉择   易流云醒来的时候,阴阳铜镜内云雾缭绕如初,只是失去了炼红莺的身影,他依稀记得昏迷前的刹那最后瞧见的那一双星光破云般的迷人眼眸,清澈如水的眸分明蕴藏着化不开的哀伤。   一瞬间,许多欢好中的疑点迎刃而解。   炼红莺要走了,所以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的温存,因此,炼红莺才会百般的曲意奉迎,一切体位都是按照易流云的喜好,甚至为了掩饰神色的哀伤还带上了伪装的面具,那面具根本不是什么如易流云一厢情愿所想的面具诱惑,而仅仅是用来隐藏离绪的工具罢了。   可笑他易流云自诩智谋过人,却连自己心爱女人的异样都未曾发现。   “红莺怎么了?她去了哪里?为何连个招呼也不打?”易流云心头疑念频生,嘴畔依稀有佳人余味犹存的淡淡体香,可不知为何,那一双哀伤欲绝的眼神始终在易流云眼前挥之不去。   她乃是黄泉宗少宗主,天下间能奈何她的势力屈指可数,何况连威力绝大的阴阳铜镜都留了下来,由此可见,她理该不会遇到危险,否则,不会留下阴阳铜镜而不用。   易流云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宽慰着自己,但很快又推翻,也许正因为敌对势力的强大,因此她才不愿自己卷入其中,留下阴阳铜镜正是对于生无希望的最好证明,抑或是心中牵挂着易流云,知晓他身处玄道十门的风云中心,势单力薄,所以将阴阳铜镜留给了更需要的自己。   一时间,易流云心头纷乱如麻,再联想到前几日炼红莺于摩金大殿中的落寞神色,易流云有理由相信她一定遇到了极大的麻烦。   所谓关心则乱,至此时,易流云才算真正明白了这一句话的含义。   他不是一个犹豫的人,理不出头绪后,当即斩断杂念,一举跃出了阴阳铜镜。   镜外,是鱼龙城地域内的一处孤山,月满盈华,孤峰上大风凛冽,夜幕如垂帘似的遮盖下来,笼罩四野,一望无垠的深邃暗寂。   易流云欲转身,一个男子沙哑雄浑的声音却于他身后冷冷的响起。   “有人托我带给你一段话。”   “什么?”易流云不用转身也知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好好活着,为了我。”   如同一滴石子,轻轻落在看似止水的湖面上,却将湖底的暗流悉数搅动而起,凭空起了狂澜。   易流云蓦然转身,眼神微微眯起,就如同一只盯着游鱼中的老猫,瞳孔紧缩的瞬间周身气息藏匿的如暗夜般毫无迹象,如同石雕,他冷冷的盯视着沙哑声音的男子,沉声问道:“还说了什么?”   “没有,就这一句话。”男子声音沉稳,一步迈出,阴影于其四周褪去,飘逸的青衫裹住一个修长的身躯,面庞如刀,短发竖立,根根如针。   “千机,你是想拦住我的去路么?”易流云微微一笑,眼神眯的更深了。   “是,我确有此意。”千机点了下头,他双手拢于衣袖中,神色始终是止水不波,浓郁的暗夜阴影于其身侧如同潮水般退散,一团微红的光象是微漾的春水,轻轻在其脚下扩散。   易流云笑了笑,“恐怕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的确不是一个好主意。”千机冷冷的回应,一对死水微澜似的眼神径直的投注于易流云的眼神之中,针锋相对的对视,尔后,在沉寂到近乎要爆炸的微妙情绪中国他又说道:“不过你想试图以你那神奇的傀儡干扰我,然后再以阴阳铜镜逆转虚空逃遁,很可惜,这个方法对本散人而言,不管用。”   千机话音顿下时,微红色的光犹如一团光迹,瞬间蔓延至易流云身侧,红光如吞世之蛇,每掠过一寸,夜色必然少却一分,而处身于红光中的易流云,只觉得周身气息凝滞,就连神识也难以催动,这一刻,他莫要说催运阳傀,便是催使咏脉异法也难以做到。   他就象是一座石雕,完全被固定。   千机一步步走至他的身前,于其平肩,双眼平视着易流云身后无尽的暗夜,尔后,用沙哑枯燥、音节字律始终平仄的语调缓慢说道:“你知道么?在魔门始终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但凡是想执掌宗门的女玄修,必须生育儿女,在你看来,这或者是一件于情理不通的事,修玄者,与天命抗争,本该习然一身,无牵无挂,为何要去生育子女?但你不明白魔道玄门的区别,在魔门看来,情欲,是远比天命更为强大的东西,当你能够统治了情欲,才意味着你真正的迈入天地大道的门槛,因此,但凡即将执掌宗门的女玄修,必须要怀上孩子。”   易流云微微一惊:“你的意思是,红莺怀上了我的孩子。”   “不,你会错意了。”千机微微摇头,“魔门中人生育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甚至于至少百年,胎儿甚至不在母体中生养,而是安放在一处圣器中,魔门七宗,每一宗都是绝顶的势力,继承人也是一脉相承,他们未曾诞生前,便已然经受了天地间诸多灵丹妙药的淬养,生来便是天地间最出类拔萃的人才,无论根骨悟性生下来都是绝顶人选,几乎是预订的未来神通法境高手,只要不出大的意外,总能顺利继承。”   “不过凡事也总有意外,因此,凌驾于宗主之上的长老们也会悉心培养一个预备的继承人,这继承人受到的待遇与每一宗的少宗主无异,都是绝顶的天才,一旦少宗主出了无法逆转的意外又或者是远不如预备人选优秀,就很有可能被取代,这便是魔门,提倡我欲为天,却又狠毒无情,炼红莺所在的黄泉魔宗这一届的预备人选尤其的优秀,据我所知,天赋悟性远在炼红莺之上,炼红莺此次出外修行,极有可能是为了突破半步神通强行冲上神通法境而作积蓄,可惜,却碰上了你。”   千机散人的一番话让易流云心头热血澎湃,向来擅长推理的他很快理清楚了其中的头绪。   炼红莺出来是为了冲上神通法境而做准备的,前往白龙寺,于血池地狱中修行也是迫不得已的办法,虽然凶险,但人在险境中反而能够激发潜力,看似不可逾越的瓶颈也许能于生死厮杀中突破,可惜却碰上了易流云这个妖孽,因此,原本历练的血池地狱之行反而有惊无险,极快的破除。   这期间也许痴菩萨苦无看到了一些未来的东西,不过他并没有干涉易流云,反而玉成易流云与炼红莺结合,后来于血池地狱中,二人成就好事,但为了解开幻邪女王的禁制,炼红莺却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甚至是修为倒退。   再接着,她随易流云步入猎魔司,与遮天城厮杀,始终维护他左右,甚至将阴阳合欢决倾囊相授,二人鱼水滋润之余,炼红莺付出极多,这一门功法本就是为了平衡一对玄修间的实力而设置,谁修为高付出的相对就多上一些,也正因为此故,易流云才能极快的攀上阴玄第八层太极之境,否则,仅凭借千机的一团五行火焰精华,是绝然不够的。   由始至终,炼红莺一直在付出,哪怕她的处境一点也不比易流云轻松。   这便是炼红莺,一个对情爱奋然不顾身,却又始终会将关切的心思藏在冷傲的面庞之后,她就象是一团烛火,总在人沉沉睡去时才散发光辉。   易流云心都碎了。   “告诉我这些,又为何阻我?”易流云一字一句的问道,牙齿间开始因为过度用力催使毫无动静的真气而溢出丝丝鲜血。   “因为我也曾爱过,体会过你现在的感受。”千机声调平稳,只是眼中却掠过一丝难以觉察的痛:“但当年的我一如你现在这般天真,误以为热血能够解决一切,救不了我爱的人,纵死又何妨,能与她死在一处也是好的,可这些年,我饱经折磨,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你死了,仇人还活着,这就是愚蠢,报不了仇还搭上性命是一等一的蠢货,炼红莺是否怀上了你的孩子我不清楚,但我却明白,她定然是被黄泉魔宗召唤回去了,可能有很大,其中有一条甚至是这一届的预备人选冲上了神通法境,但,这又如何?”   千机冷冷与易流云对视,眼眸中藏有赤裸裸的嘲讽:“黄泉魔宗身为魔门上三宗之一,仅仅是神通法境的高手便有数十位,神通中后期者足有两章之数,你区区一个阴玄第八层的小家伙,拿什么去救她?你不去,炼红莺还有可能活下去,但如果你去了,所有人发现她选择的玄修不过是一个阴玄第八层修为的废物,我想,黄泉宗的大佬们会狠狠的羞辱她,即便是她的母亲,黄泉宗主也会因此漠视她,炼红莺必死无疑。”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阻止我有什么好处?我死了,你不也自由了么?”易流云冷冷的问道。   千机自嘲的一笑:“阻止你?我从没想过,我告诉你这些不过是为了百年后的那个约定留下一点微弱的希望罢了,但如果你执意要去,我也不会拦你,我明白失去心爱之人的滋味,有些东西,始终要自己做主。”   千机蓦然散去对易流云真气的禁锢,悄然转身,没入昏沉的夜色中。   易流云只是静静的默立,直至天明。 第三百五十九章 合作   易流云忽然颓废了,那个被如今东方修玄界冠以狡猾、阴险、贪财,不好对付诸多恶名且让玄道十门中大多数门派咬牙切齿的一代后期之秀莫名其妙的就颓废了。   他开始沾染上世俗之人的毛病,酗酒、发呆、酣睡,每日的行程就如同一个失意的醉汉般空虚失落,甚至传闻有人看见他痛哭,在夜色深沉的午夜。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直至有传言易流云的身旁少了一个女人,或许这一切都是因情而生,修玄人鲜少因情而废,但为情走火入魔的并不在少数,许多天赋一流的玄修便是因此走到了尽头,情爱,对于玄修而言,也是一道难过的关,但真正的天才,从来都不会在这一关前止步,由此也隐约结束了玄道十门对于易流云的一段评价争论,他终究是一个不堪大就的庸才,哪怕他以二流的根骨缔造出了许多根骨绝流的玄修也未曾做到的飞速修玄进度。   与此同时,距离鱼龙城不过百里之遥的吞龙城,漆黑的城池内,一个渺了一目的男子正屹立在吞龙大殿之上,极目远眺,他的视线所过之处,时空正以一种怪异的方式扭曲,本该是视线尽头的一处山峦奇异的扭曲,似被穿透,山峦之后,视线再度掠过近十里之遥,一个颓废的男子正坐在一处大石上,仰望星空且不时以拳锤胸,偶尔嚎上一两声。   渺了一目的男子瞧见这一幕,刚硬的唇角就掠过一丝嘲讽的笑意。   大殿内空无一人,但很快,一个雄浑低沉的声音便从虚无阴暗中冷冷传来。   “想不到名闻天下的止戈上人竟然有雅兴窥视一个阴玄境的小菜鸟,倒让人大开眼界。”   渺了一目的止戈上人冷然一笑,“是么?不过只怕我的这个毛病雷云上人也一并具有吧。”   “哈哈,上人果然是妙人,不错,这毛病本尊也有。”虚空开裂,一个雄浑的身影撕裂虚空,踏伐而出,他周身裹着一层布满雷霆与火的紫色大氅,面目刚硬,身材雄伟挺拔,足足接近三丈,而他的一头火红长发更是与紫色大氅相映成辉。   “前些日子,本座还惦记着要与止戈上人见上一面,只不过时机未到,今日这时机到了,本座便不请自来,想不到,上人的最近的嗜好竟然与本座相似,哈哈,看来上人倒能引为我庞火的知己啊。”庞火仰头大笑,粗犷豪迈。   止戈上人神色如常,只冷冷的说:“不牢雷云上人废心,即便上人今日不来,过几天,在下也会寻上无量宗,替我止戈派被斩杀的弟子寻个公道。”   这一句话说的杀气迸裂,雷云上人的笑声却未曾停歇,不过双目之中却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机。   “上人果然有情有义,不过,杀伐所为何?不过是修玄资源,若是舍本逐末,弃了资源而顾及人命,这便不是一个上位者该谋划之物了,止戈上人,你也是一方豪雄,总不会为一些芝麻蒜皮的事大动怒火吧。”雷云上人虽然看似粗犷,但其实性子却是刚中带柔。   止戈上人微眯那一只独目,冷冷的说道:“上人此言何意?”   “好,既然上人如此说,庞火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庞火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上人此行前挟止戈派人马前来,不过是为了图谋玄道十门之位,你我也尽知,如今的流云宗遭无名势力洗劫,其实不堪一击,只要除了这易流云,便等若给流云宗致命一击,他身后那鱼龙城乃是一处妙地,这些年经营有度,藏了不菲的财富,只要击杀此人,上人再据守此地,缓缓图谋,终有一日能够吞占了流云古宗,从此跻身玄道十门之列。”   “说的轻巧,流云宗神通高手依旧存在,青云上人与那聂狂人可是易与之辈?我拿什么去对付此二人?杀了易流云,让我止戈派承受流云宗报复的怒火么?雷云上人的算盘倒是打的不错。”止戈冷然一笑,目色清冷。   “错,上人会错庞某的意思了。”庞火微微一笑:“流云宗老朽已,只要止戈上人击杀了易流云,聂狂人与那青云上人,自然有庞某的无量气宗高手来应付,上人若是不信,尽可将我的这一番言论记录下来,如何。”   “声影球这东西,没发生的事即便录了下来又有何用?给我一个信任你的理由。”止戈上人冷冷的说。   庞火微微皱眉,沉吟片刻,这才说道:“好,本座也不惜与上人交心,流云宗气势太盛,虽遭大难,却不知易流云那厮何来的本事,一下子早就出一百神通阴玄,这是一笔巨大的潜在力量,假以时日,不出两百年,流云宗的实力将会得到一个巨大的飞跃,远较被洗劫时的实力还要强大,几可问鼎玄道十门第一的宝座,而一旦被其发展起来,首当其冲的便是本座的无量气宗,这个理由,够不够?”   “不错,你的确是该忧心,我听闻易流云与尔等极为不对付,常有摩擦,若我是一个雄心万丈的男人,一旦得势,定然会图谋邻居,即便它不图谋尔等,流云势大,一山难容二虎,无量气宗的衰败也就指日可待了。”止戈上人点了点头,但旋即摇头说道:“杀易流云不算难事,但让我止戈派独自承担绝无可能,我不愿做那被黄雀图谋的螳螂,若是上人想合作,也可以,上人与我一并动手,这才使得。”止戈上人转过头,杀气森然的独目死死的盯视着庞火。   庞火心头一沉,沉吟片刻,终究点了下头,“好,既然上人要本座的投名状,那杀这易流云,本座便会亲来,与上人一道动手。”   “好,雷云上人果然有担当,不亏为一宗之首,这几日我会派手下盯视易流云的行踪,一旦他孤身一人时便通知上人,到时你我二人动手,神鬼不留。”止戈上人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庞火也点头说道:“可以,我也派出座下神通高手前去流云宗拜山,拖住那聂狂人等一干神通高手,务必将那易流云一击必杀。”   ……   出了大殿,雷云上人化作一道雷霆,瞬即穿越千里,直返无量山脉,但与此同时,一道不易觉察的分身悄然滑落,地点正是距离吞龙城不远的一处孤峰。   孤峰中,一个男子正在洞穴内盘膝跌坐,他穿着一身精致的黄色铠甲,铠甲上,雕刻有隐龙图案,双目紧闭,鼻息间吞吐气息如火。   “见过黄龙大统领。”雷云上人的分身落地,俯首便拜。   “起来吧,事情办的如何了?”黄龙大统领口目紧闭,以肚腹发音,声音沙哑古怪。   雷云上人的分身站了起来,抱拳恭敬的说道:“回复大统领的话,那止戈上人果然答应了,如今易流云颓废自暴自弃,他仇家满天下,之前我的属下混迹于止戈派,当上一个供奉,也是中了易流云的借刀杀人之计,有此前嫌,他不会放过易流云的。”   黄龙大统领点了点头,说道:“此子性格狡猾如狐,反复多变,即便如今醉酒颓废,你们也切不可大意,一定要等到万无一失时才可动手,到时,我会在一旁掠阵。”   庞火大喜,“如此一来,多谢大统领相助,不过,击杀易流云是小事,属下已有完全之策,不过,届时还请大统领出手,助我击毙那止戈上人。”   “可以,不过,你为何要击毙此人,流云宗乃是一方庞然大物,有那止戈上人一方势力替你周旋,并非坏事。”   庞火冷然一笑:“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比起老朽的流云宗来,一个野心极大的止戈上人威胁同样不小,我就是要把水搅浑,将一切过责都推脱到止戈派这头野狗的头上,他派中有我的人马,到时振臂一挥,绝对会杀上流云宗,以止戈派的实力,足够如今的流云宗喝一壶的了,到时候我再带无量宗的大军杀上,收拾残局,无论如何,没有了易流云的流云宗绝对难以应付在下的计谋。”   黄龙大统领这才睁开眼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很好,虚无果然没有看错人!”   “多谢大统领夸奖,在下始终是遮天城的奴才,还有赖大人日后的提携。”庞火谄媚一笑,一恭到地。   ……   黄昏,即将入夜的天空绚烂多彩,易流云坐在一处大石上,颓废的看着天空,手中拎着一坛俗世的烈酒,每看一眼黄昏中的落日后必然大喝一口烈酒。   他就象是一个醉鬼,落日在他眼中始终是双层,重叠恍惚。   偶尔他喝光了酒,又会抡起拳头砸在胸口几下,哀嚎几声,象是死了配偶的大猩猩,声音难听的很,方圆数里的雌性生物听闻此声,逃之夭夭。   在距离醉的一塌糊涂的易流云身后千米之外,四个人影正鬼鬼祟祟的靠近,他们在一处足有两人高的巨石后面停了下来,聚首窃窃私语。   “记住本小姐的话了么?”一头紫发的梅紫念神色凝重,眼神杀气腾腾。   “记得了,小姐的话是要我们生擒那个小子,扒光他的衣服,封住他的气力,然后再以一头我们捕捉好了的催情母猩猩压上去,看一出人兽配。”明宗三兄弟中,那个手持大斧的汉子尤其的冲动,嗓门都有压不住的趋势。   “干!”一旁高个子的家伙当即给了他一脑门,不悦的低吼:“你就知道看什么人兽配,关键是录下来,明白么?要录下来。”   “知道了。”持斧的大汉挠了挠头,一脸委屈。   “很好,明白了就动手吧,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梅紫念点了点头,心中大为得意,千等万等,终于让她等到易流云这下贱的家伙颓废落单的时候。   这一次,她一定要将上次的耻辱一并讨回。 第三百六十章 偷袭   易流云正在大口的灌着烈酒,他需要借酒浇愁,以此来麻木心中的那一缕锥心的痛。   红莺走了,走的是如此迅疾,一如她曾经无端出现在他生命中一般毫无征兆,唯一不同的是,前者带走了他深深的挂念。   易流云不是一个圣人,他仅仅是一个穿越而生的坏小子,许或喜欢赚别人的法石,抢别人的法器,但总体来说,还算得上盗亦有道,他不觉得自己亏欠谁,所有的一切道义基础都是建立在捍卫流云宗的利益上,这一点,他始终不认为自己做错,哪怕为此沾染上满手的血腥。   流云宗就是他的家,家里的兄弟姐妹他一定会照顾好,这是一个男人无法退却的责任。   他原本以为和炼红莺的结合不过是一场艳遇,发生在一个特定的地点,因为幻邪女王的禁制,当时二人交合是唯一的选择,因此,易流云至多有一些愧疚,但这一丝愧疚很快就随风而灭了,他上辈子待过的世界可是一个饮食男女极为开放的空间,诸如周末一夜情、炮友、搞基等等不甚繁复的两性话题几乎深入人心,他易流云不是一个卫道士,但也不算不上如何的古板,对于一段露水姻缘,他其实看的很淡。   凭心而论,炼红莺并非是易流云特别钟意的类型,他不是花痴,但凡见到美艳惊人的女子就想搞上一夜,这样的调子他未必喜欢,在易流云的心目中,似水温柔的邻家女孩其实才是他的最爱,如炼红莺这般冷傲惊艳,不善表达情感的女子易流云其实未必有多来电。   一个冷傲艳丽的秦剑澜已然够麻烦了,来了一个气场更足的御姐,易流云实在没那么多的闲工夫。   只是炼红莺始终一直维护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她或许是一个骄傲且不善表达细腻情感的女子,但她的行动却在说明着一切,从猎魔司到流云宗,她的身影总是坚定的屹立在易流云的身旁,默默无言的支持着易流云的一切决定,哪怕有性命之危。   当易流云心底开始温暖,逐渐爱上了这个沉默寡言却坚强果敢的魔宗公主时,对方却悄然走了,一个人带走了所有的疑问与悄然滋长的爱苗。   易流云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就象是心中忽然少了一个什么东西,空荡荡的,怎么也填不满。   而当千机告诉易流云,炼红莺因为自己的缘故可能回到黄泉魔宗后身份一落千丈,从此不再是天之骄女后,易流云的心就揪了起来,一切都是他的错,他的心思一直都在与敌对势力的争锋上,未曾顾虑到炼红莺的异状,甚至天真的以为,俘获一个黄泉魔宗少宗主的芳心是一件极为自得的事。   他只是在贪婪的享受着炼红莺默默无言对他的好。   直到离开,易流云才明白炼红莺对自己的重要,他会魂牵梦绕的挂念,修玄时总是心神出轨,挂念着炼红莺的一切,到了后来,直接酗酒度日,跟聂狂人一般陷入修行的魔障,情欲之劫赤裸裸的降临,让他无法自拔。   修玄中人有诸多劫难,除却了五行之劫外,还有情魔劫难,易流云斩却心魔轻松,可面对突如其来的情魔却深陷其中。   “大哥,什么时候动手,还得等多久?”明宗三兄弟中的老二,身材敦实背负巨斧的老二嗡着嗓子问道,身为器宗内明宗的弟子,他习惯直接厮杀,偷袭等待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被问话的老大却转头看向身侧的老二,后者微微摇头,老大便犹豫着说:“再等等,这厮狡猾的很,很多高人都在他手中吃了大亏,贸然偷袭,很可能上当,那话叫什么来的,偷鸡不成蚀把米,对,斯文人都是这样说的。”老大也是枚好汉,说话似乎不习惯这样文邹邹的,摇头晃脑的半天才编出一句话来。   老二勃然大怒,站起来瞪了黄发汉子一眼,“干,这样等下去什么时候到头?老三向来窝囊,胆小怕事,想不到老大你也转了性子,跟个娘们似的,你们怕那厮,老子不怕,让我来。”   老大抓耳挠腮,“这,这,老三,声音小点,别冲动啊。”   “大哥,让他去,反正梅小姐都在暗中看着了,坏了小姐的好事,看他怎么解释。”长相精细的老三冷冷的插了一句。   一提及梅紫念,老三顿时象泄了气的皮球,蔫了。   明宗与暗宗乃是器宗的两大支干,一直以来都是对立竞争的关系,而明宗一直以来都占上风,明宗三雄也是这一代子弟中的佼佼者,可惜暗宗虽然天才不多,但却出了一个明寐艳丽的梅紫念,少女情怀总是诗,梅紫念一出,明宗的天才们都在其明艳的容颜下黯然失色,一个个相继拜倒于其裙下。   尤其是三雄兄弟,几乎已经到了舍本逐末的地步,完全听任梅紫念的言行,隐约间已成三人的大姐头。   “这一个月来我仔细观察过了,易流云酗酒的程序无非是三步,烂醉如泥、惨嚎、酣睡,他的步骤很有规律,我记录了足足一个月都没有什么大的偏差,虽然醉酒的时间不固定,但步骤从未曾出错过,按照此人一向的危险性,等他酣睡时偷袭的把握最大,别忘了,这厮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一旦被他发觉,很快就能呼唤他的同伴出现,因此,我们不能给与他一丝拖延的可能,梅姐的命令是生擒,这一点务必要做到。”老三是个观察很强的家伙,精于算计。   “好吧,都听你的,老子只管出手,若非是梅姐的命令,老子一定要和单独会一会那个家伙,呸,什么千年难得一出的绝顶天才,我看咱们宗主是老糊涂了,对一个深陷情魔劫难中的小瘪三这么看重。”三雄的老二是个口无遮拦的家伙,大肆鄙视易流云之时浑然不觉自己此刻也在女人后面当个跟屁虫。   老大面有不悦,喝了一声:“老二,你给我闭嘴,你这个疯子,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老二拧眉,就欲顶嘴,不料此时一直在观察的老三低喝一声,“到了,准备动手!”   歪躺在巨石上的易流云正倒尽最后一滴酒液,早就嚎不出声音的嗓子干叫了几声,尔后,就象是烂泥似的四躺八叉的倒在巨石上,不过一两息的时间便呼呼大睡。   明宗三雄中的老二顿时冲天而起,他习练的乃是光明正大的明宗手段,最是讲究气势,这一冲天而起恍若一头紫色的火浪席卷云岚而生,气势显赫,轰鸣作响,恍若雷霆炸裂。   “蠢货!这他妈叫偷袭么!”老三捂脸,无力的摇头。   攀升于虚空中的老二哪里管的这些,只是舌绽春雷似的一声大吼,“易小狗,纳命来!”他身后的巨斧蓦然抽出,这斧身接近两丈,同时也是老二躯体的两倍,不过虽然巨大,但在老二手中就跟挥舞一棍细木棒似的娴熟轻松,大斧轰鸣之余,斧刃上云火翻涌,足足两千三百头巨龙呼啸狰狞。   此一击凶悍异常,一斧下去,巨石顿成粉糜。   “唉呀,让他生擒,不是让他碎尸的啊。”老大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老二倾尽全力的一击绝对不是好受的,对方酗酒酣睡,能毫发无伤的挡住这一击简直就是奇迹了。   巨石于此雷霆一斧下顿成粉糜,尘雾如飓风般扬起。   老大当即飞纵而出,孰料刚过了一半,就有一声重重的闷哼响起,明宗的老三就如同一枚炮弹般给扔了出来,狠狠的撞在老大怀中,老大猝不及防,顿时倒退三丈,差一点仰头栽倒。   老大低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怀中的老二鼻青脸肿,象是给人狠狠修理了一番,他双手捂着脸,就象是刚被人强暴了的小娘们似的紧闭双目,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怎么了?老二?”老大抱着老二下地,却发现老二周身被洗劫一空,就连上品的大斧都给人夺了去,更遑论空间戒指了。   老二抿嘴一语不发,远处的尘雾中,一尊金色的光影破空而出,手中提着三雄老二的那一柄紫色大斧,气势骇人。   “是那头傀儡?”老大心头一动,他倒是知晓易流云有一具神妙无比的傀儡,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在酗酒时发动,这一点,倒是真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老大也不说话,只是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把大斧,递给了捂脸的老二。他兄弟三人乃是明宗的后起之秀,一体同心,往往会替对方留有一把适合的法器,以防武器被毁的情况出现,因此,想要击败明宗三兄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得大斧在手的老二顿时神魂一震,凶狠的睁开眼,死死的盯视着阳傀,几乎是咆哮着吼道:“老大,我要把这畜生碎尸了。”   尔后,二人相视一眼,同时大吼,各自划出两道截然不同的残痕轨迹扑杀向阳傀。   而此时的老三一直在盯视着战场的动向,他将自己的隐藏的痕迹掩饰的很好,外人根本无暇顾忌,阳傀的出现虽然打破了最初的计划,但这样的意外也在他的算计之中,他早有应对之策,他也没有告诉老大和老二,身为明宗三兄弟中的智囊,他很清楚两个二货兄长厮杀还成,但考虑问题不会比一头贪吃的猪好到哪里去,因此,全盘计划只有他心中明了。   等待时机,暗中给与那酣睡的易流云势在必得一击才是王道。   可让老三有些郁闷的是,那漫天的尘雾似乎绵延不休,完全没有散去的迹象,自己的真气弥漫于其中,丝毫寻觅不到易流云的踪影,对方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似的。   “他去了哪里?”老三心头隐约觉得不妙。   可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你是在找我么?老三?”   老三扭头一看,一个青袍裹身的家伙正端着一坛酒水,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第三百六十一章 雷火上人   “易流云!”老三心头一沉,没想到这一次的偷袭竟然被对方识破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偷袭你的?你分明……”   “分明烂醉如泥了,是么?”易流云笑了笑,端起酒坛又猛灌了一大口,尔后,递给了三雄中的老三,笑着说道:“你也来一口。”   老三狐疑的接过酒坛,浓郁刺鼻的酒香扑鼻而来,老三微微皱眉,但还是在易流云示意的眼神下喝了一小口,他不擅酒力,但对玄修而言,世俗的酒水劣不可言,至多只能算是难喝的水罢了,与酒无关。但他喝了一小口就叫了出来,“这不是酒,是水。”   “回答正确。”易流云接回酒坛,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那造型看上去和一个迷离的醉汉没啥分别。   “你在引诱我们上当?你早就知道今日的偷袭?故意以水代酒?”老三心头一惊,联想到诸般可能,心头猛然一惊。   “引诱你们上当?你们明宗三兄弟未免也太看的起自己了。”易流云笑了笑,仰头又灌了一口“酒水”。   老三目色一沉,“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兄弟?”   易流云撇了撇嘴,忽然一指正在激斗中的老大与老二的方向,笑着说道:“你看,那是什么?”   老三扭头一看,正在激烈交手的双方忽然停了下来,迷雾中,有一袭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足足笼罩了方圆百里,所有的尘雾都固定不动,就仿似时空定格住了一般。   昏暗中,有一个身披紫红色大氅的男子如山岳般踏伐而至,每一步都重如雷霆裂响,甚至方圆百丈的大地都隐隐的震颤。   “神通法境的高手!”老三眉目一扬,当即一跃而起,横掠百丈,与自家的老大、老二并肩而立,擎出手中一把狭长的蓝色长刀,死死的盯视着身前百丈开外的神通高手。   那是一个气势雄沉如山的男子,他个头不算如何的高大,仅仅与明宗三雄的老大相仿,但不知为何,两丈开外的魁梧身躯在三兄弟的眼中竟如山岳一般高大,巍峨至无法逾越,甚至于巨大参天的阴影能够遮蔽了天日。   老三感到有些口干舌燥,他微微舔了下唇,勉强压抑住心头的恐惧,沉声说道:“在下是器宗的‘三雄’兄弟,于前辈并无间隙,只是跟易流云有些过节……”   未等他的话说完,山岳般的男子便出声打断他的话语:“你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三个不该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必死无疑。”   老三心头一沉,转头看向老大与老三,三人都是同一般的面如惊色。   唯独一阵清朗的长笑从三人身后传了出来,“哈哈,你们三兄弟也够蠢的,无量宗的宗主既然现身于此处,就意味着今天在座的各位不会留下活口,自报家门有什么用?许或把你们器宗的宗主慕容千绝喊来倒还有可能。”   易流云端着酒坛从巨石上一跃而下,脸上依然挂着疏朗的醉意。   三雄暗道一声不妙,三人立刻围成一圈,摆出一个攻守具备的阵势来,他三兄弟默契天生,结成的阵法虽然简洁,但威力却极为不俗,三人联手,甚至能对抗修为比他们强上一筹的阴玄高手。   “好,不亏是易流云,想不到你的醉意竟然是装出来的,连老夫都上了你的当。”阴影中的男子一步迈出,浓墨的夜色在其四周急剧的退散,显露出刚劲有力的脸庞轮廓,正是无量宗的宗主雷云上人庞火。   “易流云,你早便料到今日了?”庞火的笑意阴沉,眼中有凛冽的杀机。   易流云耸了耸肩,“也不算,庞宗主的耐心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我本来以为还会登上一段时间的,没想到误打误撞,被明宗的三雄兄弟撞破了行藏,便将计就计了。”   “很好,你果然有智慧,竟能猜出老夫眼下的心意。”庞火微微颔首,他的确还想再忍耐一段时日,因为对于易流云过往的狡猾有所忌惮,很怕中了埋伏,不过眼下明宗的三雄兄弟出马,倒让他起了借刀杀人的念头,将此事悉数推到三雄的身上,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易流云则叹息一声:“唉,借刀杀人,这样的事我也经常干,看宗主的造型就知道也是同道中人了。”   庞火阴沉一笑,尔后面向明宗的三雄说道:“你们杀了易流云,我便放你们一条生路,如何?”   三雄中的老三当即沉声喝道:“想借我们兄弟的刀诛杀易流云,尔后再灭了我们?庞火上人,真当我们三兄弟是蠢货么?”   庞火冷笑一声,双手负于身后,冷冷的说道:“杀了易流云,你们可与老夫签订主仆条约,日后,老夫会提供你们更多的修玄资源,助你们三兄弟的修为更上一层楼,实力强了,你们在器宗的地位将不断上升,甚至有问鼎宗主的可能。”   三兄弟闻言砰然心动,他三人也算一流的人才,但在器宗,并非绝顶之流,如若没有意外,能修至神通法境的可能性很小,但如若有无量宗主庞火的支持,问鼎神通倒并非是一个虚妄的梦。   最重要的,若杀了易流云,他们还有一线生机,不杀,必死无疑。   “好,庞火上人果然厉害,一语诛心,佩服佩服。”易流云拍掌而笑,然后在三雄兄弟虎视眈眈的盯视下朝着一处虚空大声喊道:“梅小姐,你若不出来,这声影球我就抛出去啦。”   虚空顿时传来一声娇叱,“易流云,你个混蛋,就知道落井下石。”   一个身材劲爆的女子顿时破空而至,一头紫发在昏沉的夜色中格外的迷人惊艳。   “你们三个笨蛋,给人当枪使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无量宗的老东西会有那么好心么?一个无量宗已然够他头疼的了,哪里有什么修玄资源分给你们三个家伙。”梅紫念倒是不笨,一下子便堪破了庞火的用心。   三雄顿时心中一凛。   庞火上人却傲然一笑:“哼,区区一个女子,值得你们三兄弟如此俯首听命么?男儿大丈夫,本就不该俯首于女子裙下,这女人就是你们心中的一道魔障,杀了她,日后你们喜欢什么样的妞,本宗替你们寻觅就是了。”   不料此言一出,三雄兄弟却是脸色同时一沉。   “谁都不能侮辱我们的梅姐。”老大一头黄发迎空飞舞,抽出身后的长枪,眼神如火焰般闪亮。   “不错,谁若侮辱梅姐就是在侮辱我们三兄弟!”老二恶狠狠的咧嘴一笑,用斧刃划破舌间,一抹血溅于其上,如同潺潺细流般顺着刀刃留下,霎那间,一些隐藏于斧刃中的符纹便闪烁而起。   而老三,则是深吸一口气,语音淡漠却很坚决的说道:“庞火,战吧!”   少女情怀总是诗,但发情的少年一样有着坚不可摧的爱情信念,明宗的三兄弟,无论是粗略大线条的老大与老二抑或是心思细密的老三,都于此危难之际选择终于自己的爱念,催使真气,犹如三头发怒的猛虎,轰然扑杀向庞火上人。   “惊怖绝流功法——大呼啸崩天枪”   “惊怖绝流功法——荡绝开天斧法”   “惊怖绝流功法——八绝噬魂刀法”   三股截然不同的光气冲天而起,尔后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奇异的融合于一处,化作一股凌厉无双的怪刃,兜头罩落而下。   “哼,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庞火上人微微皱眉,大袖一卷,只一指轻轻弹出。   轰!   刹那之间,数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一道沉重至极的拳意轰碎一切凌厉的功法与刀刃,径直的砸入三兄弟完整圆融刀阵之中,也只是一击,很简单纯粹的一击,三兄弟便同时喷出一口鲜血,仰头栽倒,手中的上品法器同时断裂而开。   “不,老匹夫,我要杀了你!”梅紫念一双杏目都快要喷出火来,蛇腰一拧,就要冲出去和庞火拼命。   易流云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沉声喝道:“不要轻举妄动,你不是他的对手。”   梅紫念却头也不回的喝骂道:“我不是你,本小姐有血性,不会你们这些虚伪的算计,就是死本小姐也要咬下他一口肉来。”   “不用激动,那三个家伙倒还不至于被杀,老东西还得靠他们来背黑锅了,你上去于事无补。”易流云苦笑一声,对于器宗的这个泼辣小妞,有时候他还真没有太多的办法。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梅紫念的话,那就是一匹野性十足的野马。   野马是很难驯服的。   不过好在梅紫念性子虽然火爆,但脑筋不差,易流云的一句话就提醒了她,她冷静的一寻思,又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在他的神通法域内,你我都逃不了,终归要一搏的。”   易流云点了点头:“不错,终归要一搏的,但你的玄器只有藏匿于暗中淬然一击才能发挥最大的王道,正面交锋的事,交给我来!”   说完,易流云一把将梅紫念推于身后,凛然无惧的大步踏向庞火而去。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梅紫念心头一惊,一个奇怪的念头很自然的浮现于脑海中,“咦,这个胆小猥琐的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有胆魄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黯然剑意   易流云一步迈出,脚掌犹如阴影,奇异的融于地面,仿佛踏入水中一般。   庞火上人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仿似看着一具尸体,“易流云,你很厉害,本座修玄近两千年,你可谓是本座唯一看不透的后辈,连情爱都能用来骗人,你的心智不可谓不可怕。”   “上人说错了,在下的确伤心了,只不过,有上人这样的虎狼于一侧,易某不能不全神应对。”易流云迈出第二步,步履交错间,第二步依旧没入阴影之中。   庞火上人冷笑一声,“哼,你狡猾如狐,不可信,那女人想必也是个幌子,不过是想引本座上钩罢了。”   “上人多虑了,钓鱼也要看力气,若知道钓上勾的大鱼是上人这般拽不动的庞然大物,在下只怕不会涉险。”易流云笑了笑,迈出第三步,这一步的起势有些凝重,脚下的阴影竟然如水波般溢散而开,隐约可见易流云深入地下三寸的脚踝,脚踝四周,一丝丝的形如实质的气息正从四面八方用来,悉数透过脚踝涌入他的体魄之中。   一股磅礴的力量正在不断的积攒,但在庞火看来,不值一晒。   “有些鱼的确是你钓不动的,易流云,你这次死定了。”庞火上人一拂袖,浩瀚无匹的玄气冲天而起,头顶一道光柱贯穿夜幕,化作一片滚滚而动的青红色云雾,云雾之中,一轮青色的烈日升托而起。   “小辈,在神通法境高手面前,你的一切算计与计谋都是浮云,杀你,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庞火的声音如雷,每一声都犹如重锤敲击在易流云的心间,短短一句话,易流云已然脸色苍白,脚下的真气如同碎裂的冰块般龟裂、漂浮,重新回归于大地。   易流云笑了笑,抹去嘴角的一丝血痕,淡淡的说道:“既然上人信奉实力,不若和流云玩一把如何?”   “玩一把,你拿什么和本座来玩?一个将死的废物。”雷云上人傲然一笑,作为神通法境初期者,而且是初期第三层的巅峰修为,他的确有资格蔑视易流云。   易流云还是在悠悠的笑:“是啊,在上人眼中,我的确是一个将死的废物,想必上人已经掌控了一切,无论是我的师叔聂狂人还是我在鱼龙城的手下,一举一动肯定都被上人的手下监视着,我的底牌都被上人看穿了,既然如此,上人又怕什么了?为什么不敢和在下玩一把?”   庞火冷哼一声,声音形如实质,一瞬轰击于易流云的体魄之上,将其凌空轰起,尔后,又重重的摔落在地。   “本座打个喷嚏都能让你生不如死,小子,你凭什么和老夫玩?”庞火冷冷的扫视着易流云,藏有雷霆之光的眼神扫视之处,无形的气压如山峦般沉重,狠狠的压制着易流云,不让其能够抬起身来。   易流云便单膝跪地,任凭头顶的气压一寸寸压低他的头颅,巨力在逼迫他下降,但他还是昂着头颅,轻笑着说道:“上人果然还是怕了,不是通过自己的实力获取无量宗掌教的宝座,底气就如此不足么?”   “放肆!”庞火低喝一声,眼皮微微一低,易流云如遭重击,脚下大地龟裂,整个人生生被钉入地面十丈之下。   “噗”   巨力猛然袭来,易流云胸口一甜,难以抑制的喷出一口血来,可他还是笑了笑,用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淡淡的说:“原来上人畏惧了,想不到已然修至神通法境的庞火上人竟也有畏惧的时候,想不到素来崇尚修为至上论的庞火上人也有惧怕我这个只能卖弄一些小聪明的蝼蚁,可惜啊,上人,你与遮天城私通的秘密我早就告知了天道坛,不消十日,便会有天道坛的家伙找上你,揭穿你谋杀上一任掌教的罪行,庞火,你玩完了。”   “满嘴胡言!”庞火心头猝然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是否认。   可易流云接下来的话语让他再也难以沉住气。   “难道上人还不知道?虚无就是被我诛杀的,他的生魂早就抽了出来,把与你谋划的丑闻都抖尽了。”易流云诡异的一笑,雪白的齿间犹自挂着一抹血痕,并且不忘补充的说道:“对了,忘记告诉上人了,在我装醉卖傻的这一段日子里,虚无的生魂应该已然安全送到天道坛那里了,想必很快,就会有鉴察司的神通高手来找您的麻烦了。”   庞火顿觉头皮发麻,心头的惊恐让他根本不去怀疑话语的真实性,易流云的狡诈声名于此时起到了极好的推波助澜的效果,雷云上人近乎是不假思索的脑海一空,有些不知所措。   而此时的易流云抓住这一个间隙,轰然间催运早已攀至巅峰的真气,一瞬爆裂开来。   在其脚下,一个足有方圆十丈的巨大太极图案蔚然成形,虚空内的天地灵气以一种被漩涡撕卷的速度悉数灌注于太极图案之中,尔后,又蓦然炸裂而开。   一道形如巨龙般的斑斓剑气呼啸而至,直取庞火的眉心。   “米粒之珠,也放光芒!”庞火已然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第一个念头便是将易流云轰成粉碎,他不过是怒喝一声,那一道大云龙剑气便如同迸裂的玻璃般凝固当场,尔后,化为一寸寸的气丝。   可就在此时,一个黄色的魁梧身影破空而出,对着庞火就是一记猛烈无匹的大掌轰击。   惊怖决裂功法——无双煞龙炮。   一道斑斓的光柱撕裂虚空而出,这一道光炮九转成龙,隐约间竟然有一千真龙狂舞的光影,速度也达到了骇人的三千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庞火只是冷哼一声,大袖一卷,一股澎湃无匹的劲力轰击而出,势如破竹般将龙形光气撕成粉碎,且余势不消,径直的冲杀向不远处的阳傀。   阳傀不假思索,早在那一记无双煞龙炮轰击而出之时,他的右掌就已同步抬起,掌纹一层层的有序退散,化作一个漆黑的深洞。   惊怖绝流功法——魔炼混空洞。   庞火蕴藏了三分之一力道的一击竟然如同汇聚叠加的风云般,悉数被黑洞卷入其中。   庞火又是一愣,但也仅仅是一愣,大袖一卷,又是一股澎湃的力量轰然拍击而出,犹如怒涛派岸,狂暴的力量一瞬间便将阳傀的身影席卷其中,再轰然搅碎。   但这一击却落了空,击中的不过是阳傀的一道分光投影。   庞火震怒,当即开始扫视阳傀藏匿的真身,但就在此时,漫天气丝如同大风中纷卷的花瓣般,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无遮无漏。   暗宗惊怖绝流功法——漫天花雨。   就如同下了一场绚烂的樱花之雨,但可惜的是,雨中人不解风情,庞火只是冷哼一声,“若是换了暗宗的梅三娘前来,老夫或许退避三舍,小丫头,你这是自寻死路。”   声音响起时,万丈雷霆之火从庞火魁梧的躯体上熊熊烧灼而起,将漫天的气针一缕缕的烧成灰烬,而庞火也如同风一般动了,一步迈过百丈之巨,一拳轰击于虚空,身材妙曼迷人的梅紫念顿时跌落而出,栽倒在地,浑身气息游散,竟再也凝聚不出一丝真气来。   但就在此时,庞火的身后,虚空奇异的扭曲,一道镜光射穿时空,抛出一个金色的人影来,他穿着金色的铠甲,双手合握一把漆黑的长剑,剑身挥动之间,漆黑的光泽褪去,取而代之是一股璀璨夺目的金华。   “嗯?玄器阴阳铜镜么?在你手中,它甚至都劈不开本座的护身罡气。”似乎是为了验证易流云的徒劳,庞火猛然间催运玄气,气息附体,犹如有生命的物质一般极快的凝聚成一副贴身的铠甲,紧紧的护卫住庞火的后背。   滚滚巨大的威压扑面而来。   而于此时挥剑的易流云全神贯注,心神沉如镜水,在强大无匹的气压之前,竟然进入了一种极为玄妙的镜子,在庞火玄气凝练的后背之上,他仿佛看到了往事一幕幕的流转,镜中又浮现出了炼红莺那星光破云的一对迷人眼眸。   种种往事如倒影映入他的心魂,一股黯然魂伤之意瞬即蔓延至他的心头,再世为人、情爱纠缠,许多纷繁的念头竟在此哀伤淡漠的情绪下融为一体,最后,化作销魂伤神的一股意念。   黯然魂伤的一股意念。   剑势劈斩于庞火的后背之上,轻如毛羽。   “哼,吓坏了……”庞火的笑意还未曾消散,后背蓦然传来一股灼人裂魂的凌厉之意,这一股凌厉之意竟是如此的伤人心魄,没来由的让他神魂剧痛。   剑意,这小子竟然于此时凝练出了剑意!庞火的脑海中升腾出一个惊奇的念头,想不到一个根骨二流的小子竟能领悟剑玄者最为宝贵的财富——剑意。   唯有一个领悟了剑意的剑玄才能够堪破剑道大门,从此迈向绝顶之流。   而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那一柄金黄色的剑竟然光气倒潋,一寸寸的回收,最后,竟化作乌金之光。收敛了光泽的乌金剑锋出奇的凌厉,摧枯拉朽般刺破了庞火的后背铠甲,剑锋笔直无碍的在其体魄上斩出一道深可及骨的血痕。 第三百六十三章 变故   太玄剑竟然在此时也产生了蜕变,原本只是上品法器的太玄剑于此紧要关头,再起变化,一瞬间升级成了绝品法器。   虽是绝品法器,但威力却丝毫不逊色于下品的玄器。   被太玄剑一剑斩击后背的雷云上人庞火闷哼一声,旋即,周身玄气一震,滚滚气压汇聚成狂怒的海浪,顿时将背后的易流云震飞而出。   庞火缓缓的转过身,方正面庞上现出狰狞之意,咬着牙狞笑:“好小子,果然有种,竟然被悟出了剑意,啧啧,还是一种极为罕见,能伤人神魂的绝顶剑意。”   剑意,乃是剑玄者对于剑道的理解,通过剑的方式施展出的一种极为厉害的手段,不是玄法破坏力却丝毫不比玄法差劲,甚至犹有过之,但即便是剑意也分很多种,有些凌厉无匹,如炸弹般威力爆裂,一击便能搅碎一切,这样剑意往往凌厉凶残,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相对更为诡异的剑意,这样的剑意也许破坏力不比第一种剑意来的猛烈,甚至差了不少,不过这样的剑意却多了一种攻击的层面,那便是对于神魂的攻击。   修玄者,神魂对于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能够攻击无形的神魂,这本就是一种极为了不得的手段,只不过这样的剑意极难领悟,非剑道天才者难以为之。   庞火没料到根骨只能勉强算作一流的易流云竟然能够悟出伤及神魂的绝顶剑意,据他所知,第二种剑意的领悟极为困难,按照比例,几乎是第一种剑意的千分之一,也就是说,每一千个领悟出第一种暴烈剑意的剑玄中才有可能出现一个领悟了伤及神魂剑意的家伙,剑意本就是极难凝练的东西,更何况是第二种?   但易流云就是领悟了,且狠狠的在他心头来上了一下。   庞火有些恼怒,但在他对面的年轻后生却很冷静,他此时已然换上了一副惊人的装扮,依旧是金色的铠甲罩身,但在其手臂上的暗金色长剑却萦绕出一段金红的焰火,焰火笔直如柱的于剑柄尾端射出,足有两丈开外。   “哼,绝品法剑?藏的够深的,可这又如何,你能挡的住老夫五成功力的一击么?”庞火傲然一笑,之前他与易流云的缠斗都是建立在一种极度蔑视的基础上,他未曾动用自身的玄器,未曾使用功法,甚至只催使出了千分之一的气力,也仅仅是被始料未及的黯然剑意以及太玄的锋锐在后背上斩出一道血痕罢了。   一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即将消逝的血痕。   易流云冷冷的望着庞火,忽然咧嘴一笑,极快的从合体中脱离出来,太玄剑也褪去光华,恢复了最初漆黑朴拙的模样。   “怎么?放弃抵抗了么?”庞火握掌,双拳交击,一道雷霆之声于拳掌间轰然响起,震彻九霄。   “不。”易流云微微摇头,“时间刚好到了,我已然明白上人的实力,下面的事就无须我出手了。”   庞火眉毛挑了挑,不屑的一笑:“你在拖延时间?你能拖延多久?又在等谁?聂狂人抑或是你那闭关不出的师傅?”   易流云没有说话,不远方,虚空中,一个沉闷的声音代替易流云回应了庞火的话语。   “他的意思是在等本尊出手,现在,本尊确认的事他已然做到了,所以,是本尊出马的时候了。”虚空中,滚滚气雾撕裂而开,一个瘦长的身影破空而出,负手立于云端,仅余的一目冷冷的俯视着地上的雷云上人庞火。   “止戈,竟然是你?”庞火吃了一大惊,他一时有些迷糊,为何止戈上人突然反水?   一念之间,庞火身形猝然发动,三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使尽全力的他一掌抓向不远处的易流云,此时唯有抓住易流云才有可能全身而退,事情的复杂超出了他的意料,为了自保他必须如此。   可惜,止戈早就猜出了他的意图,眼前人影闪烁,止戈如同鬼魅般闪现于易流云的身前,一掌探出,轻易轰向庞火的手掌。   庞火自知未必是止戈的对手,对方同样也是一个大力尊,且修为已然是神通法境中期,比自己高明了一个档次,虽然生死相搏未必会输,但现在,他不愿冒这个风险。   退开千丈之后,庞火死死的盯视着止戈,冷然喝道:“止戈,你就不怕本座暗中藏有杀招么?”   “怕,怎么会不怕?”止戈笑了笑,:“所以,本尊才要等一个确认啊,没有那个确认,你就是杀了易流云本尊也不会动手的。”   “一个确认,什么确认?”庞火心头隐约觉得不妙。   就在此时,一个沙哑的男子声音于虚空中弥漫响彻,“他在等一个死人的头颅,仅此而已。”   庞火抬头,头顶虚空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个撑伞的男子,他的神色平静,五官如刀刻般分明,冷漠沉寂的感觉从他止水般的眼眸中传递而出,这男子就象是一尊没有情绪的石雕,眼中有着对世间一切事物的漠然。在他没有撑伞的右手中提着一个狰狞的头颅,头颅的面目很清晰,正是庞火引以为援的遮天城黄龙大统领。   “怎会这样……?”心头的惊骇无以复加,此时的庞火有一种万念俱灭的感觉。   “想知道原因么?其实很简单,无量气宗虽然元气没有大损,但与流云宗相比,有一样是你们无量气宗永远都不具备的。”止戈上人冷冷的说道。   “你想要什么我庞火都可以给你,为什么信任那个小畜生,有什么是我无量气宗给不了你的。”庞火强压着心头的惊怒,声音几近咆哮。   “我来替他回答,原因很简单,第一,我答应替他造就出三十个神通阴玄高手,其次,你们无量气宗如今人强马壮,即便止戈派勉强吃下了我流云宗,但之后,还是会被你们轻易的吞并,与其如此,不如联手流云宗,慢慢蚕食无量宗这个庞然大物,虽然也许慢了些,但却绝对稳妥。”易流云抢过话头,笑着替庞火解惑,尔后,恭敬的行了一个晚辈的礼节,转身而去。   说完这些话之后,庞火在他眼中已经不啻于一个死人。   一个止戈也许收拾不了庞火,但止戈上人加上千机散人,庞火断无生理。   走到远方,千丈开外,寻了一处大石坐了下来,易流云从怀中掏出温玉酒壶,浅浅的饮上了一口,酒意微熏,但他仰头看着漆黑的夜幕,心头一片孤凉。   炼红莺妙曼的身影就如同一个幽灵,总会在他孤寂的时候于心头悄然起舞。   即便是走了,她的爱依然在温暖着易流云的心田,只是思念,也会在这一刻倍加的强烈。   “怎么?又在装醉啊!”一个泼辣的声音在易流云耳畔响起,扭头一看,一头短发的梅紫念正蹦跳着来到自己身边,抢过他手中的酒壶,嘟囔着说道:“明明是水,却偏要装酒,还想糊弄人了……呸,真的是酒啊,好辣啊!”   梅紫念赶紧将口中的烈酒吐出,瞪着眼叉腰喝到:“易流云,你搞什么鬼?一会酒一会水的……”   易流云笑了笑,没有出声,只是将梅紫念手中的温玉酒壶接过来,又浅浅的饮上一小口,然后继续凝视无边的夜幕,静默不出声。   梅紫念忽然就说不出话来,只寻了处巨石边缘坐了下来,自己也不知道缘故的随着易流云一并仰头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易流云忽然打破沉默,问了一句:“这次辛苦你了,我也不想将牵扯进来的,一切都是偶然。”   梅紫念撇了撇嘴:“少说客套话,这次姑奶奶可吃苦了,神通法境高手的一记攻击不是那么好接受的,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把东西还给我吧,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赶紧的,男人不该婆婆妈妈。”   被庞火轰了一记的确不好受,虽然只有千分之一的力道,但好在之后的止戈上人悄然将她救了,塞给她一记灵丹妙药,药很名贵,梅紫念感受的出,不下于一件上品法器的价值,这样做是止戈上人的示好之举,他是一个很会做人的掌教,花费极大的代价让梅紫念瞬间痊愈,所为不过是在器宗的掌教爱女心中留下一个极好的印象。   梅紫念也隐约能猜出止戈上人的意图,但她并不在乎,她在乎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易流云录制下的声影球。   “对不起,这件东西目前不能给你,不是在下不信任你,只是有些事,还是谨慎一点好。”易流云的口气虽然淡漠,但全无商量的余地。   “王八蛋!”梅紫念心直口快,当即表扬了一下易流云。   “谢谢。”易流云笑了笑,忽然又说道:“想不想知道我给你的咏脉异法下面的内容?”   本来已然怒火中烧的梅紫念忽然惊愕,艳丽的面庞先是错愕,旋即又被惊喜弥漫,“真的么?你有这么好心?”   面对毫不掩饰怀疑自己人品的质问,易流云淡然一笑:“就当是你这次出手相助的报酬吧,你且附耳过来。”   当下,易流云又透露了咏脉异法剩下三分之二中的三分之一,虽然只是一小段,但足够梅紫念惊喜交加,不过在惊喜之余,少女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又悄然占了上风,她咳嗽一声,抚了下高耸的胸部以作镇静,然后,伸过白皙的脖颈问道:“那个,听说,你失恋了?”   “是的。”易流云并不否认。   “咦,想不到你这样狼心狗肺的家伙也会失恋唉,可小姑奶奶我从你的眼中一点都没看到悲伤么?”梅紫念对于易流云的形容让正在喝酒的某人差点呛了。   “并不是所有人的悲伤都会藏在眼里,最珍贵最难受的东西,往往都藏在这里。”易流云擦去酒痕,指了指心房,然后长身而起,往之前的战场大步迈去。   在那里,三个神通法境的高手已然分出了胜负和生死。 第三百六十四章 新的盟友   战场上,已然分出了生死,动静并没有易流云料想的那般剧烈,雷云上人甚至连神通法相都未曾祭祀出,便被千机与止戈上人联手碾杀。   地面上,只余留下一个方圆百丈的巨大的深坑,这是唯一证明雷云上人死去的微弱痕迹,但在止戈上人的一挥袖间,方圆万丈的地面同时被削去了足足十丈,地势下沉,连同庞火死去的地点一并形成了特异的盆地,再也寻觅不到一丝雷云上人的痕迹。   “流云,这是庞火的玄器与空间戒指,你拿去吧。”止戈上人一步迈过千丈之遥,立于易流云身前,递过来一些东西。   易流云笑了笑,只接过了那一枚空间戒指,“上人还要开疆扩土,这玄器在你手中更适合。”   “好,流云果然爽快,本尊便不客气了。”止戈上人也是个杀伐果断的角色,当即便收回那一对青紫色布满细碎雷霆的指套,而对于易流云空间戒指中的藏物,丝毫没有关心一探深浅的意思。   易流云见了也不由暗自点头,不贪恋他人所得,这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以止戈上人如此强势的实力依旧如此,足见此人是一个控制力很强的人,控制力强的人都善于审时度势,换句话说,这样的人不易出纰漏,很适合做合伙人。   “这次有劳上人相助,实在是多谢,日后你我双方还要多多合作,上人修为高深,智深如海,止戈门取代无量宗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易流云笑着拍了一两句马屁。   马屁只要适当,往往都会产生极佳的效果。   止戈上人长声一笑,显然极为宽慰,“多谢流云的吉言,若非你的手下早些时日联系我,本尊还在想如何才能与你搭上线,也多亏你的消息,才让本尊于玄门的争斗中堪破迷境,当真是后生可畏,若说智深如海,这四个字用在流云你的身上才是真正的恰如其分。”止戈上人显然也很会来事,丝毫没有神通法境者的威严气度,又或者说,他故意折节下交,不过,俗话说的好,面子是别人给的,自己争的,神通法境的强者能对易流云如此,不得不说可谓一件足以自豪的事了。   “哪里哪里,是上人思路分明,我这个后辈小子不过是卖弄一些雕虫小技罢了。”易流云谦虚的一笑。   不料止戈上人却脸色一沉,“本尊从未曾看错人,若是流云不嫌弃,日后喊本尊一声大哥便好,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无论如何,止戈派将与鱼龙城共进退!”   易流云也是大蛇随棍上,当即大笑:“如此一来,多谢大哥美意喽。”   二人都是饱经世故,止戈上人又与易流云闲聊了一会儿,便匆匆离去,击杀了雷云上人只是一个开端罢了,吞噬无量气宗将会是一个漫长的征途,还有许多事要他去亲力亲为。   目送止戈上人的离去,一直隐藏于暗处的千机忽然从虚空中显出身形,冷冷的说道:“你想清楚了,不去黄泉魔宗拼命了?”   “去,为什么不去?”易流云笑着反问,“只是时机未到而已,千机,我答应你的百年之约一定会履行,到时候,无论是你的绿娘之仇抑或是我的红莺,我都会一一的讨回来。”   言罢,易流云长啸一声,身躯一纵,随着穿云之音飞掠云霄,直往鱼龙城而去。   ……   百里外,止戈上人正站在云端,目光微眯的凝视远方,在那里,易流云曾与他把臂言欢。   “老大,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派里的三十个阴玄好手都已然前往鱼龙城。”一个身材雄伟的大汉出现在止戈上人身侧,意态沉稳,如一块屹立不倒的磐石。   “很好,这个易流云是需要我们密切关注的家伙,磐石,记住喽,无论何时,不能对他的动向稍有松懈。”止戈上人微微点头,仅余的独眼间神采闪烁。   大汉微微一顿,但还是点头应了。   止戈上人是个心思谨慎细腻的人物,当即察觉出了大汉的些微异样,便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大汉便沉声说道:“老大,这个易流云不过是个区区阴玄境的小辈,就算他背后屹立有流云宗这个庞然大物,但属下觉得,也未必值得老大你如此折节下交,不过是拥有一些神奇的手段罢了,但为了他,不惜开罪势强的无量气宗,甚至与其开战,老大,这代价未免太大了吧。”   “哦,那照你说,又该如何处理?”止戈上人微微一笑,并没有立即予以反对,而是让大汉将话题继续下去。   大汉微一沉吟,心中盘算了一番,然后说道:“这个易流云不是个小角色,手段很高明,心智也很深,首先我们要掌握他如何造就神通阴玄的,得此隐秘再与其翻脸,或者干脆联合无量宗,灭了鱼龙城,凭我们止戈门的实力与无量宗联手,一定能轻易灭了鱼龙城,夺下易流云的生魂,一切秘密都迎刃而解了。”   止戈上人笑了笑,“那然后呢?”   “然后?然后自然是杀伤流云宗,夺其山门。”大汉理所当然的说道。   止戈上人笑了一声,这才说道:“我们来一个逆向推理,首先,你能解决的了青云上人么?一个神通后期人物的可怕你是最该了解的,有青云上人在,流云宗就绝不会轻易的垮台,如果你杀了他的爱徒,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止戈派不是玄道十门,十门间不成文的争斗规矩我们用不上,仅此一点,就足以推翻你的想法。”   止戈上人顿了顿,继续说道:“其次,易流云此子藏的很深,直到击杀了庞火的那一刻,我才知晓他身边竟然有一个神通中期的高手,这个人我从曾在流云宗见过,极为神秘,修为不下于我,能够让一个神通中期的高手为其效力,足见此子底蕴,再者,能够造就神通阴玄的手段乃是易流云的看家本事,你觉得,天下间会有势力对此不垂涎么?任何一方势力知晓,只怕都想刨根问底的追查清楚,只是,这个问题你认为易流云没想到过么?为何至今没有势力动手,难道一个区区阴玄境的易流云就这么难对付么?不,绝非如此,这只能说明,造就神通阴玄的手段极有可能不是易流云使出的,而是流云宗,是青云上人!”   大汉恍然大悟,顿时知晓自己的方案错在了何处,从最初开始,他便有了错误思维,总认为造就神通阴玄是易流云的手笔,其实仔细想想,这又怎么可能?区区一个阴玄境的小家伙,何来如此手段,唯一的可能只有流云宗与青云上人才能拥有如此神通,一念及此,大汉对于止戈上人深邃洞彻的目光更加佩服起来。    “无量气宗是一头猛虎,他们的心思始终是借助我止戈派的势力去与流云宗缠斗,徒做炮灰,一旦时机合适,立刻会反过来将我止戈派吞噬,而流云宗则不然,如今树敌天下的他们实在是太需要盟友了,因此,我更愿意和眼下看似势弱的流云宗合作。而且,你也实在小看了流云古宗,一百神通阴玄啊,假以时日,必然能够成长为一股可怕的力量,相反,无量气宗呢?一个已然中空的门派,前任掌教无故暴毙,如今的新掌教又被折杀于我等的手中,接下来的无量气宗必然四分五裂,这千年来,这个门派并没有出太多像样的人物,庞火一死,无量气宗定会为掌教之位争夺的你死我活,元气大伤,无力顾及流云宗,何况最重要的是,易流云能给我造就三十神通阴玄,有此三十神通阴玄,步入玄道十门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止戈上人一语点出关键。   有了这些解释,大汉顿时有种拨开云雾的感觉,当下恭敬的俯身说道:“多亏老大指点,磐石才能够堪破迷津,之前是磐石蠢笨了。”   止戈上人笑了笑,拍了拍磐石的肩膀:“磐石,并非是你蠢笨,而是你没有能够及时的转换角色,我们不再是以前如俗世流匪一样的散修了,既然想进入玄道十门,就得按照他们的规则去思考,流云宗虽然现在势弱,但有易流云一干年轻俊彦再佐以深不可测的青云上人,潜力不可估量,这个时候,千万不能站错队伍,磐石,日后你将是我止戈门独挡一面的副门主,很多时候要多看、多听、多想,明白了么?”   “磐石明白,敢不为老大效死力。”大汉心头一阵感激,止戈上人对其如此不遗余力的培养让他死心塌地的愿为其赴汤蹈火。   看着属下眼中的激荡神色,止戈上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是一介散修出身,没有深厚的身家底蕴,对他而言,辛辣的手段以及厚待手下便是他发展至今的不二法门,他相信,凭借这些手段,早晚有一天他能跻身玄道十门之列。   眺望黎明破晓时逐渐褪去的迷离夜色,止戈上人此时意气风发,他忽然觉得,也许,止戈派更名为止戈门的日子也许不会太远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百鬼夜行图   击杀了雷云上人不过是一个开始,相对鱼龙城与止戈派而言,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缺少了雷云上人的无量气宗的确有些手忙脚乱,第一是掌教之位空悬,几大长老相互争斗,消耗了一部分宗门的力量,其次止戈派的实力出奇的强大,在四大神通法境的副门主带领下,近乎是在无量气宗的地盘上横扫劫掠,带来了相当大的损失。   但当无量气宗的新任掌教确定之后,这个庞然大物便开始了最有力的反击,止戈派,来自于散修团体中最顶尖的势力遭到了近乎疯狂的反噬,甚至死了一个神通法境的副门主,而双方的争斗也由此进入了胶着割据的状态,往往是今天你占领了我的矿脉,明天我就带人再夺回来。   争斗,正式进入白热化,双方比拼的就是时间与底蕴。   这一点,止戈派无疑是极为吃亏的。   作为止戈派暗中的盟友,鱼龙城此时也被卷入了两大势力的争斗之中,作为最强力的后援,起初止戈派顺风顺水之时,易流云一直采取观望的态度,他在等止戈派势弱之时,人在一帆风顺之际往往会高估自己的能力,止戈上人也难以免俗,几次大捷之后,对于鱼龙城的语气以及口吻就有一些微妙的变化,但这些变化在无量宗这个庞然大物猛然发力之时才让止戈派幡然醒觉它们的劣势。   胶着若进入比拼底蕴的层次,输的只会是止戈派。   而易流云之前替止戈造就的三十神通阴玄近乎于无量气宗的反扑中死伤殆尽,此时的止戈上人才想起了还有一个强力的盟友,对此,易流云才提出了两个条件,第一,止戈派的占领无量气宗的地盘他不会侵占,但所有的法器修复、复原的丹药甚至是法石,都必须从鱼龙城采购,这是深度合作的底线,其次,他会再帮止戈派造就出二十神通阴玄,并且会派出一些阴玄高手随同止戈派与无量气宗争锋。   这两个条件并不过分,甚至对于止戈派大有益处,止戈上人当即答应了下来。而易流云的鱼龙城也正式摆脱了对于逍遥坊市以及金石盟的依赖。   于是易流云立刻将鹤清尘、怜花之流带领流云宗的一百神通阴玄加入了战局,当然,这些人都是经过了一些易容功法的改观,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面貌来,而且一百神通阴玄并非一次性全部投入战斗,只是分批的投入,每一段期间的战斗只有十人参与,一旦战斗结束立刻回宗,换另外一批神通阴玄加入战斗,百人的小团队在这一场胶着的玄战中得到了最好的淬炼,在经过了一次遮天城的洗劫后,这些神通阴玄与无量气宗的厮杀成为他们飞速成长的最好养料。   通过玄战培养自身强大的战力,这才是易流云真正的目地。   吞龙城,阴暗的大殿内,易流云正从调息中醒来,这一年以来,无量气宗与止戈派的争斗进入了白热化的程度,而流云宗的势力也早悄然之间渗入其中,如今止戈派略占上风的局面是他乐于看到的,又或者说是其一手促成的,玄战中的死亡是惨烈的,而止戈派的神通阴玄始终被易流云刻意的保持在二十之数,比最初的三十人又少了十个,一个实力过分强大的止戈派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通过一场旷日持久的玄战锻炼流云宗的人马以及将止戈派日后的威胁减少到最小,这也算是他的一点小心思。   俗话不是说的好么?利益面前,没有永运的朋友,有些事,他必须未雨绸缪,早做提防。   吞龙城的格局很小,比起鱼龙城这个散修聚集地而言,后者象是一个粗犷的大汉,而前者犹如一个精致的幼童,但如今的易流云已然是阴玄第八层的玄修,反而更喜欢僻静安寂一点的环境,这样更有助于修行,因此,自从一年前斩杀了雷云上人后,他便搬来了此处。   如同浓郁阴影一般的吞龙城,阴暗的格调很符合易流云此时的心境。   炼红莺离开后,他的心中始终笼罩着挥之不去的大片阴霾。   殿外,千步开方的广场一角,千机正在修剪着两心花,这一株花是当初血衣门的雄奇送给易流云的,移植吞龙城后易流云一心闭关,疏于打理,后来干脆就种在了大殿外的广场上,千机虽是魔道中人,不过竟然对于花卉颇有研究,闲暇无事时也会偶尔照看两心花,在他的打理下,两心花反而茁壮成长,明艳照人。   千机的身旁,有一个身高足有四丈开外的大汉正俯身琢磨,他不时摸着下巴,点点头,绿豆大的眼孔不时射出心领神会的光泽。   “小青,你小子回来啦。”易流云看见这个大汉,顿时会心一笑。   大汉见了易流云,大叫着说:“老大,俺从玲珑悍妞那回来了,那妞说要找你谈事呢。”   这大汉正是灵龟小青,一年前击杀无量宗的雷云上人时正是得益于小青与刀疤二人混入止戈派,与止戈上人搭上了话,这一年来,刀疤随着鹤清尘加入了与无量气宗的争斗中,而小青,则去了玲珑的枉死鬼城,隐秘无踪的枉死鬼城更适合小青的这样的异妖修炼。   听闻玲珑二字,易流云眉头就是一皱,“玲珑?”   “是啊,那妞说要和老大做一笔大买卖呢?就让俺回来找您了。”   易流云点了点头,“这样啊,那不用去了,在这等吧,真要大买卖何须我上门,玲珑自己会找上门来的。”   小青哦了一声,转过身,神态恭敬的在千机面前眯眼笑着说道:“前辈,俺给你算个命呗,很准的,祖传七十九代,信誉保证,不准不收费,不,俺只收你一点指导就成了。”   当真是近墨者黑,易流云忽然发现,在枉死鬼城修炼了一年,小青似乎开窍了,大有向李开银的赚钱风格发展的强烈趋势。   “唉……”念及手下小弟诸如怜花、李开银一流都是要钱不要命的货色,如今连纯洁的小青也步入“歧途”,易流云只能摇头。   “哎呦,想不到也有易大高手叹息的时候啊。”虚空一阵清脆的笑意遥遥传来,一个雄壮的血色身影撕裂虚空,席卷大片血云轰然坠落于地,声势极为显赫。   那是一尊通体暗红,身高足有五丈开外的血甲骑士,一袭猩红的大氅紧紧的裹住修长的体魄,一对闪烁幽红光泽的眼孔摄人心魂,仅仅是散发于外的恐怖气息,足以显示这一头血侍的力量达到了惊人的层次,至少也是半步神通的修为。   “吆,一年不见,你的护卫终于进化到了血将尽头啦。”易流云扫了威势惊人的血将一眼,不以为然。   血侍的肩头,一头紫发的玲珑嫣然而笑,伸出莲藕般白皙的手掌,轻轻的搭在一个青袍男子的小臂上,那青袍男子长的极为俊秀,他身量不高,要踮着脚高举左臂才能够到玲珑下探的手掌,秀气的面庞上尽是卑躬屈膝的神态,一脸谄媚,这是昔日鱼龙城外投靠玲珑的邪魔魅,三年的淬炼,让这头魅成功的进化为一个合格的仆人。   “听起来,这口气怎么这么酸啊?是嫉妒么?”玲珑抚唇一笑,久别一年,她的容色愈显空灵,尤其是一双妙目,绯色的眼眸灵秀如水中花、镜中月,却又带着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神秘意味。   “嫉妒?”易流云笑了笑,负手而立,“随便你怎么说了,怎么?玲珑大小姐不惜现身相见,所为何事?难道是来归还本人的东西么?”   “归还东西?”玲珑先是一愣,旋即释然一笑:“还惦记着遮天城那一头圣魅的藏物呐?易流云,如今这一座城池都归你了,想不到你竟然还在乎那么一点东西,真是小气。”   易流云也不动怒,只是笑着说:“吃亏的大气与占便宜的小气,我倒宁愿小气一些,虚无乃是遮天城的脸面人物,他的藏物不可能不丰,仅仅一座寻常的城池又怎能相比,不过若换做你的枉死鬼城的话,我倒可以考虑一些。”   “做你的春秋大梦,本宗的枉死鬼城怎么可能给你?”玲珑没好气的白了易流云一眼,来之前她便有所预料,易流云少不得要和她提及击杀虚无时的获利,这让她多少有些肉痛,不过比起接下来有求于对方的事而言,虚无的藏物倒又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一把绝品法器,三百万上品法石,这便是虚无的东西,本宗倒也不稀罕跟你计较,对半分吧,自然,你还要将欠下本宗的三百万中品法石给还了先。”玲珑也是个干脆的人物,当下将获利都说了出来,她与易流云有生死符约,若想欺骗对方,往往是行不通的,更何况易流云更擅长“观”之一途,想骗他可是相当不容易。   不过相比丰厚的法石而言,易流云对于玲珑之所以下如此大血本前来的目地充满了好奇,他笑着接过一百二十万上品法石问道:“能从玲珑大小姐的虎口夺食真是一件让人身心愉悦、倍感荣幸之事,不过,你到底为了什么事前来,不会就是来给我送石头的吧。”   “算你识趣。”玲珑从怀中取出一方斑斓的兽皮,正色说道:“我来,是为了这个。”   “百鬼夜行图”   一旁正在摆弄花卉的千机竟然低呼出声。 第三百六十六章 踏上征程   “好眼力!”千机的低呼出声让玲珑娇躯一震,自己手中的兽皮在远古之时足以引发一场席卷四方修玄界的巨大风暴,但在如今,鬼宗没落的千万年后,其价值已然湮灭于历史的尘埃之中,鲜少有人知晓。   “阁下是……?”能够瞧出百鬼夜行图的人绝非籍籍无名的等闲之辈,玲珑心头一震,如波妙目上下打量起千机来。   可惜千机面如石雕,毫无表情,任凭玲珑如何窥测始终难以看出一丝端倪,甚至连鬼宗的一些玄妙手段在此人的身上都全无施展用处,这让玲珑委实吃了一惊。   千机无视玲珑的窥测,只是大手虚空摄取,那一张残破的兽皮便落于了他的手中,他低头看了一番,点了点头说道:“是真迹,想不到竟然能目睹这传说中的宝图。”   “百鬼夜行图到底是什么?”易流云隐约觉得这图和鬼宗会有关系,但也没料到千机竟也知晓。   “说来话长,我知道的只是传闻,未必确凿,还是让这图录的主人来解释吧。”千机叹息一声,屈指一弹,那残缺的兽皮又消失于虚空中,下一瞬,又鬼使神差的出现在玲珑的手中。   玲珑吃惊于千机的神通,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看似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这才说道:“在这里说方便么?”   易流云笑了笑:“这里没有外人,什么隐秘都可以说。”   玲珑说道:“百鬼夜行图乃是远古时众鬼起源之地,我鬼宗虽然有一个鬼宗,但最初的来源是慑服众鬼为己用,后来的功法与玄妙都与远古鬼魂毫无关联,但这一处百鬼夜行图却是不同,它是真切记录了百鬼封印的所在,远古之时,神魔大战,众鬼乃是魔神的先锋,极为厉害,后被众仙神封印,若是能得寻得此图记载的具体方位,就能寻出远古百鬼的封印之地。”   “好处,我只要知道我能得到什么好处?”易流云很冷静,丝毫没有被远古神秘的传闻所吸引。   玲珑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兽皮,“这图录中记载的百鬼之地,也是一处五行之气俱全的所在,只要能入其中,你顷刻间就能大五行圆满,达到阴玄第九层的巅峰,你也该知晓,到了如今的太极之境,你想再寸进一步都绝无可能,除非是你凝练出完整的五行符,否则,无望凝成玄胎,而且,百鬼封印之地乃是天地间最为神秘的阴暗之地,暗之力的源头,运气好的话,你许或能够获取暗之气,超脱于五行之外的三大气之一,这好处够不够?”   易流云笑了笑:“好处?这好处是看不见的,空口许诺的东西我向来是不看重的,我的确很需要提升实力,但封印百鬼之地,如此一桩隐秘之处,只怕凶险也是极大,我虽然贪利,但也不想把命搭进去。”   “易流云,你什么意思?”玲珑秀气的长眉一挑。   “还是那句老话,告诉我你真实的意图,除了这些好处外你最想得到什么?别告诉你堂堂鬼宗圣女为了一个封印百鬼之地便不惜掏出一百五十万枚上品法石,那是一笔巨款,其次,这百鬼夜行之地到底有什么巨大的风险,也希望你一一明言。”易流云笑着耸了下肩,双手拢在袖中摆出一副谈判的姿态说道:“然后,我在综合一下利弊得失,考虑是否跟你去百鬼夜行之地。”   开玩笑,这百鬼夜行之地虽然听上去好处极多,很是诱人,但怎么可能全无风险?否则,以虚无神通法境的修为都不敢轻易涉身其中,只怕这封印之地中会藏有一些巨大的风险。   即便是经常与易流云打交道,对他的秉性娴熟于胸,但此刻玲珑还是恨的牙痒痒的,每次看到易流云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她便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平时也算是个怜香惜玉的主,但只要一涉及好处和利益,顿时就成了铁面无私的模样,着实让人气愤。   “本宗进百鬼夜行之地,不过是为了将魇再提升一下,它此时已然达到了血将的巅峰,再难进化,唯有进百鬼夜行之地,吞噬一头鬼王才有可能晋升,至于你的疑虑,本宗也明白,这百鬼夜行图在遮天城的手中这么久的时日,为何它们不去开启?其实这道理很简单,正因为奇货可居,那虚无才不敢轻易动手,魅是灵物,与众鬼是天敌,因此,百鬼夜行图上的封印之地,旁人都可去得,唯独他虚无是去不了的。”玲珑是个七窍心肝,一下子便将易流云的顾虑猜了个七七八八。   “就这么简单?”易流云摸着下巴,眼神玩味。   玲珑大怒:“废话,你也有生死符约,难道本宗说话真假你也分不出来么?”   “不错,确是此理,魅是天地灵物,严格说来,是怪的一种,所谓妖魔鬼怪,其实是有着严格的等级之分,哪怕是圣魅,惧怕远古的大鬼也是不容置疑的,虚无即便有此图在手,也是不敢去的。”一旁的千机倒是出言替玲珑解了围。   “嗯,既然青散人也这样说,想来不会错了。”易流云点了点头,陷入沉思。   玲珑倒是向千机投过去感激的一眼,不过后者根本无视,继续摆弄手中的花卉,仿佛这百鬼夜行之图对他而言仅仅是一个笑谈,毫无吸引力。   玲珑顿时心头一凛,敬佩之意油然而生。   百鬼夜行图的价值有多大,她心中再清楚不过,封印百鬼之地本就是最诡异的存在,其中藏有的好处连她都未必尽知,但对除非是羽化仙境的仙人们,否则,但凡是玄修都会心动的,封印的百鬼,都乃是远古的鬼王,每一尊都能摄拿星空的神通大能,被封印时连同它们征战诸多时空的财富资源一并封印其中,只要能进入封印之地,击杀一头鬼王,好处都是难以想象的。   即便是神通法境的高手也会砰然心动的。   很多事是装假不来的,欲望是最真实的东西,能从人的眼眸深处挖掘出来,但在眼前这个冷漠的男子眼中,玲珑看不出一丝的欲望。   这让她在敬佩之余暗自凛然,她实在想不出易流云是用什么方法招揽到这样一个绝顶的高手?若是换做她玲珑,未必能做的到。   易流云在沉思,对于他而言,提升修为的确是到了最迫切的关头,眼前有一大堆烂事纠缠,比如止戈派与无量气宗的战争,又比如暗宗梅紫念的纠缠,还有如何完成对罗天四宗的约定,不过,比起提升实力来,一切都是浮云了。   唯有自己把握了足够强大的实力,他才能够杀上黄泉魔宗,夺回炼红莺。   “好,玲珑,我答应你,百鬼封印之地,我去。”十息之后,易流云就下了决断,当下再没有什么比提升实力更为重要的事了。   “那好,三日后,本宗在枉死鬼城中等你。”玲珑长袖一挥,如一片落叶般重新落回血侍的右肩之手,后者周身血雾迸发,连同地上的魅一并卷入其中,轰天而起,直入九霄。   三天内,易流云将很多事都布置妥当,首先是鱼龙城与止戈派的合作,有鹤清尘与怜花在前线厮杀,又有李开银坐镇后营,他无须担心太多,而千机,将会如同定海神针一般替他守卫整个后防,杜绝一切意外。   本来易流云是想让千机随同他前去的,有一个神通高手随行会让很多困难便的简单,但千机却拒绝了,对于百鬼封印之地的庞大宝藏,他丝毫没有兴趣。   易流云也不强求,到了千机这样的境界,大多能感悟一些天意,知晓什么机缘该争取,什么机缘该放弃。   之后易流云又回了一趟流云宗,如今的流云宗掌管事务的是聂狂人与刑罚大长老火云飞,青云上人则长期闭关,冲击神通后期巅峰。与师叔聂狂人知会了一声之后,易流云便踏上了征程。   漂浮于云霄之上的枉死鬼城中,易流云与玲珑盘膝对坐,二人神色间都有凝重之色。   “已然飞行了十天十夜了,距离封印之地还有二十天的路程,玲珑,对于百鬼封印之地你知晓多少?”易流云出声问道,这一次出行百鬼封印之地非同小可,正因如此,他特意带上了小青,小青此时修为出众,已然达到了阴玄第六层巅峰之境,它乃是灵龟之躯,又得鲲鹏精血改造,此时依然能无须苦修,只待炼化了北冥上人灌注的修为,便能晋升至神通法境。   除此之外,小青还擅长问卦,卦象上说此行凶险异常,九死一生,而卦象的末尾却是一团迷雾,任凭小青如何发力,始终看不真切。   卦象显示了不好的征兆,虽然易流云与玲珑乃是玄修,逆天改命的修士,但心头还是沉甸甸的。   玲珑微微摇头:“知晓极少,也不怕你笑话,鬼宗对于百鬼夜行之地是禁制,以往只有宗主才有资格知晓,这一次本宗得了百鬼夜行之图也是惊喜莫名,但若说知晓详细,我也模糊的很。” 第三百六十七章 四手大鬼   易流云微微皱眉,“这样就麻烦了,若是贸然前往百鬼封印之地,恐怕会有大麻烦,小青的占卜从来都是很准的,这一次的卦象是九死一生的死卦,我们必须要将一切可预知的风险提前考虑到。”   “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可是,封印百鬼夜行之地乃是在异度时空,能寻觅到进入点已然是万难,百鬼封印地乃是天下污秽之气的源头,鬼宗的记录中只有这么多。”一般没有外人的时候,玲珑不再以本宗相称,也算是对易流云的一种亲近。   “有些东西还是能够考虑到的。”易流云笑了笑,一指面庞。   玲珑心头一动,“你的意思是易容?”   “不错,我总感觉虚无的兽皮图录虽然不假,但难保没有旁人知道,天下秘宝,但凡出世必然带来一场腥风血雨,我不认为此事只有你我知道,以防万一,你我最好换一副面庞,以免碰上遮天城的人物。”   “有道理……”玲珑心领神会,他二人与遮天城交恶,这东西又出自遮天城的人物身上,很难说其余人物未必不知晓,但以遮天城的势力而言,随便出一个略有身份的人物都不是他二人能够对抗的,最重要的是,易流云的第一句话让她深以为然。   天下至宝,但凡出世,必然会伴随一场血雨腥风。   易流云从炼红莺处得了易容功法,当即传授与玲珑,这功法也不复杂,算是旁门异术,即便是神通法境的绝顶高手,不通晓此道也未必能够一眼看出端倪。   “易容术?这一门功法我鬼宗也有,不过本小姐倒是没有时间去学,想不到你却先会了?喂,这东西是谁交你的?是不是你那个相好?”玲珑的嘴巴向来是不饶人的,何况她一向独居于枉死鬼城中,平日都寂寞惯了,一旦碰上了易流云,不知为何,她总要寒碜上两句心里才觉得舒服,哪怕很多时候寒碜的后果会有些小严重。   易流云从来都不是好惹的。   不过这一次,易流云出奇的没有反唇相讥,只是落寞的一笑。   不知为何,玲珑的心头反而莫名的郁闷,就象是有一口气积郁在胸口似的,非要大吼一声才能舒畅。   面对如此怪异的感觉,玲珑忽然心头一凛,“为什么会这样?难不成我喜欢上这个混球了?不,怎么可能,我乃堂堂鬼宗圣女,日后要将鬼宗重新引领上辉煌之路的圣女,怎么会对这个睚眦必报的小气家伙动心?”   “脸色这么古怪,你有什么想表达的?”易流云第一时间察觉出玲珑的不对劲。   玲珑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一语不发。   “古古怪怪的……”易流云嘟囔了一句,也没追究,在他看来,去揣测一个聪明女人的心思无疑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枉死鬼城又行了二十来天,这二十来天内,二人都没有说话,而是调息修炼,调息的期间,易流云整容成了一个面相木讷老实的仆人,而小青也化作了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壮汉,满面的络腮胡,至于玲珑,则依旧是女子,只不过容色不如以前那般惊艳,绯色的长发也化作墨黑,肤色也一改白皙,呈现出一股小麦的色彩。   易容功法的神妙便在于此,不仅能够改变人的肤色纹理,连眼瞳的颜色也能一并易换。传闻中在易容功法之上还有一种大移魂术,甚至能够将他人的灵魂转移于另一人的体魄之中,不啻于易体再生,极为神奇,可惜这大移魂术失传已久,虽是偏门功法但其价值丝毫不逊色于无上级别的玄法。   三天后,终于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兽皮上记载之处。   兽皮并非寻常的皮囊,而是一条极境火龙的皮毛,所谓极境,乃是指神通后期的玄兽侵袭,这样的玄兽已然通彻天地道法,一个呼吸便能更改处身的环境,比如形成实质的火海,又比如冰封千里,只要一进入极境,便等若进入了玄兽的主场,这兽皮的珍稀由此可见一斑。   枉死鬼城停驻于虚空,玲珑站在鬼城之巅,指着下方一处孤峰说道:“到了,就是那里,兽皮上标注的最终地就是这里。”   “这是一座孤峰啊?兽皮上标注的是一个时空入口……”易流云皱眉。   玲珑傲然一笑,“那不过是表象,兽皮只带给你目的地,而不是告诉你如何进去,想进去,得凭本事找到入口。”   说话间,玲珑长袖一卷,妙曼的身材于空中划出一抹动人的弧线,在她身躯下方,一只口径足有五十丈开外的血色巨炮正从城头缓缓升起。   灵气迫击炮。   易流云身躯一震,顿时明白了玲珑的意思。   百鬼封印之地是藏在另一个时空之中,想要破开时空就必须具有强大的力量,至少也必须是神通中期的境界,这一点易流云做不到,玲珑同样也做不到,但灵气迫击炮却能勉强做到。   严格意义上来说,灵气迫击炮虽然破坏力惊人,自从吞并了湮灭罗盘之后,直接晋升为法气迫击炮,其极端的破坏性力量足以击退一个神通法境的高手,但若是用来破开时空,一炮显然是不够的。   但迫击炮的好处是能够连续发射,一发不够,可以两发、三发……,只要你有足够的法石,就一定会有轰开时空的可能。   玲珑此时就在做此事。   当整整一百枚迫击炮射出之后,虚空顿时浮现一道扭曲震荡的残痕,而尽头处,那一座封印点的孤峰则完全被轰成粉碎,原本山峰所在呈现出一个巨大时空黑洞,黑洞深邃扭曲,通向未知的空间。   “记得,一枚迫击炮花费一万枚上品法石,你差我五十万枚上品法石,记得还!”玲珑一撩黑色的长发,嫣然一笑,迈步跨入黑洞之中。   小青则凑近易流云的耳畔小声说道:“老大,这妞太黑了,五十万枚上品法石,你陪她走上这一遭也没收保护费啊。”   易流云略带诧异的看了小青一眼,“啧,看不出来,你跟小肥学了不少啊。”   小青咧嘴一笑,挠了挠脑门说道:“还可以,还可以啦。”   “那好,我再告诉你一条,想要钓大鱼就得放长线,千万别学玲珑这个悍妞,目光短浅,一看就只能做个包租婆。”易流云拍了拍小青的肩膀,也纵入那深邃的黑洞之中。   “包租婆?什么玩意,俺只听过黄脸婆啊……”小青一头雾水,也随着易流云跳入时空黑洞之中。   入了黑洞,三人如同走了一条漫长的隧道,神魂淹没其中,也不知过了多久,隧道的尽头才显现出光亮,三人纵身一跳,来到了一个极为明媚清朗的世界。   山清水秀,树木葱郁,天空明净,大地起伏连绵。   简直就是一个梦境般的世界。   “在是百鬼封印之地?传闻中天地间污秽之气的源头?”这一个瞬间,小青迷糊了。   玲珑也有些愕然,传闻中的一百鬼王的封印之地谁也未曾来过,只是在鬼宗的记载中言明是天下最为污秽之气的集结之地,唯有如此,才能蕴生出强大的鬼王来,至于这污秽之地到底是何模样,全无记载。   “阴极阳生,污泥之中能产出纯净的莲花来,很多东西,不能只看表象。”易流云笑了笑,一步向就近的平原飞纵而去。   玲珑与小青隐约有所悟,也跟着飞纵而去。   百鬼封印之地极为诡异,以三人的神通,竟然无法飞天而行,至多只能飞纵,重力极为惊人。原本往常只需要瞬息而至的距离,如今足足飞纵了一炷香的时间。   平原极为开阔,足有千万之丈,就在二人感慨路程遥远之时,平原上忽然传来一声惊雷似的大吼。   吼!声咆哮惊怖,即便与易流云三人隔了足有千万丈,但依旧象是在耳畔蓦然炸响一般,让三人猛然一惊。   “是四手大鬼!”三人对视一眼,玲珑极快的做出了判断。   “四手大鬼?什么东西?”小青天生灵物,对于这一声近乎凶残的咆哮下意识很是抵触。   玲珑快速的解释:“是白发鬼王的先驱大将,封印的一百头鬼王中,有一些鬼王的手下一并被封印,其中就有一头是四手大鬼,形如大猿,有獠牙,拥有四手,能够开山翻海,力大无穷。”   似乎为了验证玲珑话语的准确,很快,平原的尽头,一阵重鼓敲击之声断续传来,一头足有十丈开外的庞然大物出现在三人的视线之中,它长相极为怪异狰狞,四只长逾三丈开外的巨大手臂在地上不断的轰砸,每一次轰砸都会掀起十数丈开外的地皮,然后抓取其中磨盘大小的重石,投掷般扔向前方。   这些重石掠空时发出刺耳的尖啸,石头表面裹有惨白色的气息,据易流云粗略判断,裹着白色气息的重石破坏力极为惊人,至少不下于他的大云龙剑气的全力一击。   而在如同炮弹一般轰砸的重石间隙中,一个矫捷的人影正在平原上飞快的跳跃,不断的躲闪身后连绵不断的攻击。 第三百六十八章 再遇罗天宗   “有人?”玲珑吃了一惊,百鬼之地是一处绝密的时空封印,按理说不该有旁人出现,因为撕破时空封印时只有他们三人进入其中,别无他人。   “很简单,百鬼封印还有别的封印点,也就是说,不只我们三人,还有别人混了进来。”易流云眼睛微眯的说道。   “还有别人?怎会这样?”玲珑眉头微蹙,对她而言,百鬼夜行之地是一处极为隐秘的所在,此地与她的宗门有千丝万缕的关联,按理说,这等隐秘之地旁人实在是不该知晓。   易流云却神色凝重的说:“若只有旁人那倒该谢天谢地了。”   “什么意思?”玲珑有些不解。清澈的眸光照向易流云,如一汪清泓。   “不好说,有些仅仅是我的猜测而已。”易流云摇摇头,并没有过多的解释。   小青则在一旁问道:“老大,要不要动手救下那个人?那只四手大鬼怪厉害的,都快赶上阴玄第九层的巅峰玄修了。”   “不,别动手。”易流云当即否决。   “为啥?”小青也有些不解了,对方既然先入了百鬼封印之地,知晓的肯定比他们三人多一些,救下对方询问一些百鬼之地的讯息也是好的,这也符合易流云一贯的作风。   “你看那家伙,那一头四手大鬼跟在他后面看上去步步紧逼,他却丝毫没有慌张的迹象,很有可能是人家设的局,想勾这一头四手大鬼进埋伏的符阵之类的地方,贸然动手只怕会惹恼对方,误以为咱们是来抢四手大鬼的。”易流云目光注视着远方平原上不断挑逗四手大鬼的家伙,悠悠的说:“最重要的,我们不清楚对方的来路,能进百鬼封印之地的都非庸手,小心为妙。”   就在易流云说话间,那一头四手大鬼似乎被猎物搞的不甚其烦,蓦然大吼一声,一对手臂猛然敲击胸膛,就如同仰头咆哮的猩猩一般,同时周身覆起一层黑色的雾气,笼罩体魄之余凝练成一副古怪的铠甲,空着的两对手中更是握有两枝黑色的长枪,枪身之上,隐泛血色光纹。   被追击的人大吃一惊,但惊而不乱,身躯闪烁出一道道残痕,就象是分身般,掠出数百个之多,如此多的残影分身显然让那头暴怒中的四手大鬼不知所措,手中的黑矛顿时停滞了下来。   “罗天分身?竟是罗天宗的人?”易流云微微蹙眉,自从于摩金神殿中击杀了罗天宗的弟子后,他便预感与玄道十门之首的罗天宗日后将会摩擦不断,因此,特意查证了一些关于罗天宗的资料,其中不乏一些著名功法的特质,这罗天分身就是其中一门颇为著名的功法,修炼至精辟时,能瞬间闪烁出近万道残影分身,极为诡异,堪称无上寻常级别的身法。   不过眼前这人显然未曾修炼精深,只能闪烁出数百身影,功法只修炼至惊怖级别。   但饶是如此,也足够乱人心神。   就是这一瞬间的耽搁,那人影便逃离了四手大鬼的攻击范围,拉开了百丈距离。   四手大鬼愤然咆哮,手中的长矛再度锁定敌人,猛然投掷了出去。   这一刹那的投掷犹如孽龙出海,远处观望的易流云瞬间催运神通真眼,一片金液流淌于眸中,那两枝长矛的投射轨迹以及威力悉数清晰的映照于其心底。   九百二十真龙之力,两千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四手大鬼的实力顿时了然于胸,让易流云微微觉得惊异的是,四手大鬼的实力并不出众,于传说中的鬼王相去甚远,但比起同等的玄修来却要强上一筹。   长矛如蟒蛇辟水,急速掠过的矛身震颤轰鸣的撕开虚空,发出两道璀璨无比的亮黑光泽,下落的刹那矛身变幻,成就两头十丈开外的巨蟒,悄然无声的包裹住逃跑中的玄修。   轰!   两头黑色光蟒狠狠的绞动,将被禁锢于其中的玄修绞成了粉碎。   不过这一击显然落了空,除了残影,四手大鬼什么都没能够捕获,而此时,在四手大鬼身后百丈处,被追杀的人影悄然浮现,他蓦地单膝跪立于地,尔后重重的拍击地面,地面上顿时浮现出一个早就布置完整的巨大符阵,足有数十丈之巨,符纹缭绕闪烁,将四手大鬼困于其中。   三转符阵——炼魔。   一道道银白色的光痕从符阵中传出,如同纽带,紧紧地将四手大鬼捆缚住,而就在玄修松了一口气之余,那一头四手大鬼蓦然仰天咆哮,周身竟然散发出滚滚黑焰,焰火中带有一丝惨白的光气,隐约有腐蚀炼魔符阵的迹象。   设下陷阱的玄修大吃一惊,但此时他所有的真气都已然催运入符阵之中,难以应变。   眼看那四手大鬼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很快就要撕破符阵而出,但就在此时,一声长啸由远而近,瞬间间,一个魁梧的身影蓦然闪现于四手大鬼的头顶,他手中握有一枚青铜色的巨大号角,号角带出一道闪烁的青铜光带,恶狠狠的砸在了四手大鬼的头顶。   后者吃痛,发力大吼,十丈的雄伟身躯竟生生被这一击砸的踉跄了一下,差一点栽倒于地。   而在此时,又是一个青色的人影于四手大鬼的头顶浮现,无声无息,手中一把淬有烈火纹路的长刀悄然劈斩入四手大鬼的脖颈之间,只一瞬,便送了四手大鬼的性命。   但大鬼的临死反扑之力也异常凶悍,它猛然拧住烈火长刀,两对空着的手臂淬然发力,瞬间向偷袭之人轰出十拳,后者顿如断线风筝一般飘向远方,重重的栽落于地。   “老大!”之前使用号角轰砸四手大鬼的大汉大吼一声,放开四手大鬼不顾,飞纵向落地人影的方向。   而在此时,那个埋伏四手大鬼的罗天宗弟子则是眼神一阵闪烁,极快的取出一个小巧的鼎炉,将四手大鬼的魂魄收于其中,一脸喜色。   “恭喜朋友,终于收取了这一头大鬼的魂魄。”就在那罗天宗的玄修得意之时,身畔忽然浮现出一个肤色如小麦的美艳少女,少女容色冷艳,眼神如秋波般清澈流转。   罗天宗的家伙吃了一惊,飞快的将鼎炉收入空间戒指之中,生怕被人夺去似的皱眉问道:“阁下是?”   “我乃是南方修玄界南离世家的子弟,这一次挟家仆进入百鬼封印之地,不想遇到了阁下。”少女言语大方得体,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名门豪族的味道。   那罗天宗的年轻弟子顿时皱眉,“南离玄修世家?”   “不错,我等正是南离玄修世家的人,小子,那四手大鬼的诛杀也有我们的一份功劳,我老大都为此受伤了,你怎么可以独吞了?”扛着一只硕大青铜号角的大汉粗声粗气的大声叫道,他身边还扶着一个面容木讷老实的年轻人,显然就是那一刀诛杀四手大鬼的人物,不过此刻他面色苍白,显然被四手大鬼的反噬一击伤的不轻。   “放肆,青奴,你怎能如此无礼!”少女面色不悦,娇叱一声。   大汉顿显不忿之色,扭过头,不再说话。   那罗天宗的玄修顿现轻蔑之色,不再看向大汉二人,而是转头向少女抱拳傲然笑道:“在下风无忌,乃是东方修玄界第一名门,玄道十门之首的罗天宗弟子,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上了南方修玄界四大家族之一的南离世家,在下有礼了。”   这男子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不过南离小姐,这四手大鬼是我追踪了十日方才捕获之物,若无阁下等横插一手,只怕这四手大鬼的魂魄将会更加完整,可如今却残缺了小半,唉,十日的苦功就这样白费了……”   “你这小子真够无耻的!”大汉愤然大吼,却被小麦肤色的少女挥手制止。   那罗天宗的弟子见状更加得意,不屑的白了小青一眼,又转过来笑着问道:“不知南离小姐是随家族势力至此还是?”   假扮成南离小姐的玲珑则应道:“我此行是个人行为,与家族无关,只带了两个仆从。”   “哦,这样啊……”罗天宗弟子眼神闪烁,堆起虚伪的笑容说道:“这样吧,这百鬼封印之地十足险恶,在下也是个道义心极重之人,不若南离小姐与我一同前行,我家五师兄贺守一就在据此不远处狩猎群鬼,我可以与小姐引荐一番,如何?”   玲珑故作犹豫,但片刻之后还是点头应道:“也好,百鬼之地的凶险异乎寻常,多些同道照应也好,如此便有劳风兄带路了。”   “好,南离小姐这边请。”风无忌咧嘴一笑,当先向东方飞纵而去。   四人前后又赶了半个时辰的路程,终于过了平原,来到了一处山谷之地,山谷开阔,其中竟有五头庞然大物被十来个弟子困于其中,其中两头是四手大鬼、另有两头如巨豹一般的异物以及一个头大如磨盘、身躯四肢短小的怪物。   这五头怪物的实力都不下于先前平原上那一头四手大鬼,如今却被十人如野物一般狩猎,神色萎靡,显不出一丝狰狞。   在那十人的头顶之上,有一个神色冷傲的男子蛰居于一座紫金色的古鼎之上,在其身旁,还有一个容貌美艳的女子负手而立,眉目飞扬,身上裹了一袭贴身的兽皮软甲,傲人曲线尽显。 第三百六十九章 扑朔迷离   “五师兄,无忌回来了。”那带着易流云一行人回来的罗天宗弟子见了悬浮于紫色大鼎上的男子,立刻恭敬的迎了上去,俯身一拜,笑容极为谄媚。   那悬浮于紫色大鼎之上的男子面如刀刻,神色极为孤傲,双手环抱而立,一袭紫色的长袍迎风而动,烈烈飞舞,看上去直如仙人一般,风无忌弓腰俯首,他却连眼皮子都未曾动下,只是冷漠的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风无忌却浑然不觉,或者说,丝毫不在意对方冷漠的态度,只是继续笑着说道:“五师兄,小弟这一次出去狩猎,倒是碰上了一些朋友,回来替您引荐一下。”   那紫色大鼎上的五师兄贺守一毫无动静,如石雕般凝眉远望,似乎根本未曾将风无忌的话听进去。   此刻站在风无忌身后的易流云则是心头一动,传闻中罗天宗乃是一个等级极为森严的宗门,历史悠远,极为看重道统传承与玄门法规,罗天宗的门规等级一如世俗的王朝般繁琐,掌教如同帝王,高高在上,诸大长老犹如诸侯,权利森严,最为奇特的是,罗天宗除却长老之外,所有的弟子不分辈分,神通法境以下,通通以修为论高低名分。   最强者自然便是大师兄,而这贺守一修为极是不俗,能够在百鬼封印之地虚空悬浮,至少也是半步神通巅峰的修为才能做到,但这贺守一仅仅是第五师兄,罗天宗实力之强横由此可见一斑,流云宗同为玄道十门之一,但门下三四代弟子中始终没有一个能够达到半步神通修为的,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司马无命,天纵之才,不过却反水出了宗门。   而罗天宗,仅是排名第五的弟子就已然是半步神通的巅峰修为,两宗实力之高下,由此可见一斑。   风无忌见贺守一毫无动静,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五师兄,这三人乃是南方修玄界南离世界的人。”   “南离世家?”面部一直如石雕般毫无反应的贺守一微微皱眉,下一瞬,他略低头颅,屈指一弹,一道指劲破空而出,这劲道极为强悍,撕裂虚空之时竟赫然化作一道翻卷的蛟龙,长达数十丈,以横扫一切的姿态扑向玲珑。   指劲已然有九百真龙之力,而速度更是达到了两千六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力量拿捏的恰到好处,这正是玲珑此刻修为能应对的极限,虽是鬼宗传人,但她的修为其实与易流云相去不远,都是阴玄第八层的修为,贺守一不亏是罗天宗的弟子,眼光毒辣,一眼就看穿了玲珑修为深浅。   玲珑来不及出声惊呼,这一道指龙来的过于迅疾,她长袖一卷,不过须弥间的功夫,几乎是指龙轰击而下的一瞬,一股琉璃色的明火升腾而起,刹那化作一道明艳的凤凰,与指龙瞬息撞成粉糜,甚至那一头裹有琉璃色火焰的凤凰径直穿透龙形,巨大的火焰聚合成一团,如同流星般反撞向那虚空中的贺守一。   贺守一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冷然一笑,身前便浮现出一股奇异的罡气,交织成网,悄无声息的将贺守一裹在其中,能够烧灼指龙的火焰碰上金光闪烁的罡气罗网,顿时撞成灰烬。   易流云的瞳孔微微一紧,这贺守一施展的功法正是罗天宗赫赫有名的神通功法——大罗天网,传闻中此功法修炼极致时乃是无上绝顶的级别,不过此事贺守一似乎留有余力,展现出的功法威力仅仅在惊怖绝流的层次上,但即便如此,也足以震慑众人了。   “南离明火,果然是南方修玄界南离家的人,在下出手只为辨别真伪,还望南离小姐见谅。”出乎意料的,出手试探之后的贺守一反而堆彻起了淡淡的笑容,不过他眼中的那一丝孤傲之意是怎么也挥之不去的,只是略加掩饰罢了。   玲珑却故意板起脸庞,冷哼了一声:“久违罗天宗大名,不亏是东方修玄界执掌牛耳的门派,在下高攀不起,这便告辞。”   贺守一微微皱眉,但旋即负手而笑:“南离小姐多虑了,之前出手事出有因,这百鬼封印之地聚集了天南地北不少的人物,甚至还有魔宗的妖孽,这些妖孽易容换形,冒充他人身份出现,在下这样做也不过是为了慎重起见罢了。”   此话一出,易流云便知晓贺守一在说谎,姑且不论“观”之一法能够辨出他的话语虚实,便是贺守一在听闻玲珑伪装身份的前后不一便也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但问题的核心在于贺守一为何听闻玲珑是南离世家的人后便回心转意,大献殷勤?易流云沉思之余,目光扫过那些正在猎杀五只大鬼的罗天宗弟子后,顿时了然。   这些鬼物竟被罗天宗弟子发出的真火烧灼,尔后,鬼物们会在惨叫中生魂剥离,化作一股近乎粘稠的液体,悬浮于空中,液体内隐约可见之前被猎杀鬼物的魂魄。   他们在猎杀鬼物,抽取魂魄,炼化这些鬼物自然是需要品质极高的火系真气,罗天宗以金系真气名闻天下,火系不是很擅长,而南离世家的南离明火乃是天下有数的明火之一,品质之高远超在场诸位,如果用南离明火提炼鬼物的魂魄精华,炼化时的损耗将会减少到最少。   一念及此,易流云豁然开通,明白了贺守一为何态度前后有所变化的缘故,当下便向玲珑发过去一道意念。   “虚与委蛇,静观其变。”   玲珑心头微微一惊,以她的想法,自然该是脱离贺守一这些人,首先对方实力强大,远超己方三人,就算易流云与自己都藏有厉害的手段,无论是阳傀还是血侍“魇”都是能够逆转乾坤的大杀招,但眼下的罗天宗弟子修为最差也在阴玄第七层,都是精英弟子,且每一个都拥有上品的法器,而贺守一脚下的紫色大鼎更是下品玄器的存在,真要拼杀起来,他们三人未必能占上风。而那个笑颜如花,身材傲人的兽袍女子竟连玲珑也看不出深浅,保守估计,实力不在贺守一之下,能与其并肩就是最有力的证明,有此变数,玲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离开这些人。   “既然如此,也算情有可原。”玲珑故意脸色稍缓,虽然心中的想法与易流云截然相反,但她还是决定听从易流云的意见,原因也很简单,从数次与易流云合作的经历来看,这小子的判断每一次都很靠谱,玲珑是个睿智的少女,知道理智与自负的区别。   贺守一笑了笑,这才降下紫色大鼎,信手一挥,那紫色的大鼎便化作一枚戒指,贴于其食指之上,而此时,贺守一身旁的女子也落于地面,朝着玲珑颔首一笑。   玲珑也报以一笑而应。   “这位是天语小姐,精通驭兽之法,此次前来百鬼夜行之地,恰好碰上了在下,我罗天宗乃玄道正统,既然见了同道,岂有不携手之理,南离小姐,天下玄界是一家,接下来不如与我等同行如何?”贺守一自从得知了玲珑假扮的南离身份后,态度无疑热络了一些,但骨子里的傲气却是收敛不住的,话语中有着一种难以抑制的优越感。   “不错,既然同来百鬼封印之地,便是有大机缘的,接下来还要大力仰仗南离小姐的手段,还是莫要推辞的好。”与贺守一相比,那被称作天语的少女倒是客气的很,不过无事献殷勤,此人的心思倒比贺守一可怕多了。   玲珑得了易流云的指示,故作犹豫一番,但最后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她是个九转玲珑的心肠,将南方修玄大世家子弟的矜持发挥的恰到好处,丝毫不让人怀疑其真伪。   那最初引荐易流云一行人前来的风无忌此刻完成了任务,贺守一只对他微微颔首,后者便屁颠屁颠的跑开了,好像得了天大的奖励一般。   此时的贺守一又大袖一挥,示意风无忌过来,指示他将易流云与小青二人带走,远离他与玲珑以及天语的圈子,在其眼中,这些仆人就该与风无忌等人一路。   玲珑想制止,但易流云却示意无需如此,其实他反倒希望与那些罗天宗的精英弟子套取消息,从贺守一嘴中套取消息的可能实在是太低了一些。   事情也果然如易流云所想的一般,罗天宗的这些弟子因为彼此实力相近,说话间倒是随便了许多,易流云与小青唱了个双簧,轻易就套出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原来罗天宗之所以能潜入百鬼封印之地,是缘于前一段时间罗天宗击杀了一个遮天城挺厉害的人物,具体如何厉害不得而知,从罗天宗弟子的口中吹嘘而出已然是接近遮天城最强大的存在,这显然是不可信的,不过此人被击杀后倒是空间戒指中藏有一方兽皮,门中长老当即觉察出此兽皮的不凡,有阅历高明的长老指出这可能是百鬼封印之地的地图,于是罗天宗商量之下便派出一些弟子前来勘察此地,不用多说,那贺守一便是此行的头领。   而至于那个裹着兽袍的妖艳女子倒是连罗天宗弟子也说不出来历,只说出了宗门后便碰上,然后贺守一便极力邀请这女子入伙,在罗天宗,实力意味着很多东西,贺守一开了口,别的弟子自然不敢有异议。   另外易流云还打探到了一个消息,那便是除了罗天宗的弟子外,这百鬼封印之地的确还有别的势力介入了。   “有趣,事情倒是变的越来越复杂了。”易流云暗自一笑,心中模糊的判断隐约勾勒出了一个大体的轮廓来。 第三百七十章 杀局初显   与罗天宗众弟子的一袭交谈,易流云于不动声色间打探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他与玲珑两心相知,传输意念比常人容易的多,当下便送了一条信息过去。   “此地有几方势力介入,事情只怕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小心应变,凡事自保为主。”   易流云突然传输来这样一个念头,让玲珑相当吃惊,但她也是极为聪慧之辈,略一沉思就明白了其中的缘故,百鬼封印之地乃是一桩极大的隐秘,众鬼源头不仅是天地污秽之气的源头,更传闻其中藏有誉满天下的暗系灵气,光、暗、虚无三气号称大五行之外的神秘灵气,得其一不仅问鼎神通法境的几率大增,便是通向遥未可知的羽化仙境,也有极大的益处,更有一种神乎其神的传闻,说若是得不到大五行之外的三大神秘灵气之一,羽化仙境终生无望。   此传闻辗转千万年,可惜那传说中的百鬼夜行之地始终未曾有人发觉。   玲珑与易流云进入此地是因为击杀了虚无的缘故,而罗天宗的弟子了?这些人又是如何寻得此地的?若按易流云所说,也是击杀了遮天城的人方能够进入此地,那这兽图对方又是从何得来?若说这百鬼封印之地有多个宝图流出,玲珑是绝对不信的。   深入一思索,当即就发现出事情的不对劲来。   “既然是陷阱,不如我们撤吧。”玲珑心思多虑,当即提出离开的建议。   易流云却否决了这个建议,“不用,既来之则安之,如果真是有心人布局的陷阱,进来容易只怕出去就难了,与其如此,不如静观其变,罗天宗的人也不是笨蛋,我们能猜到的想必对方也能发觉,一会儿贺守一这家伙若是询问你一些关于怎么进入此地的消息,你切记,就说是家族长老从一个濒死的鬼宗高手处得来的。”   “为什么要这样说?”玲珑有些不解。   易流云解释道:“我们得稳住贺守一,此人性格孤傲,但不是蠢货,若是你也说宝图来自于遮天城中人手中,只怕他肯定能察觉出端倪来,百鬼封印之地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人,任谁都会有所怀疑的,但你说是从濒死的鬼宗高手处得来,只怕他的疑虑就小了一些,毕竟鬼宗是远古顶级宗门,其次,你本就是鬼宗的人,描述一些鬼宗高手的特征也是简单的很,不会被揭穿。”   “这样行的通么?如今百鬼封印之地涌进来这么多人,你就不怕其他人告知他兽皮的来路么?”玲珑又设想到另一种可能。   “不会。可能性极小。”易流云这一次否决的更快,“贺守一是个骨子里很高傲的家伙,总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宗门似的,若不是你精通南离明火,他也不会拉你入伙,其余的势力只怕和他们不对路,否则的话,他们早就该合并一处了。”   玲珑顿觉有理,她与易流云搭档惯了,二人自有默契,达成共识后便会遵循共识行动。   就在这个时候,远方忽然响起了一阵异动,滚滚尘烟掀天而起,席卷视线尽头处一切空间,罗天宗顿时便有弟子叫了起来:“五师兄,可能是鬼潮。”   “鬼潮?”贺守一听闻此言身躯一震,眼中留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他大声说道:“好,看来白发鬼王出世的时间快到了,风无忌。”   “五师兄,无忌在此。”风无忌应了一声,大步出列。   贺守一指着远处的滚滚尘埃风暴说道:“你带一些同门师兄弟前去鬼潮汹涌之处,务必要查出入口在何方。”   “是,无忌谨遵五师兄法旨。”风无忌当下就挑出了五个同门,让他们随同自己前去。   就在此时,那一直屹立于贺守一身旁的兽皮女子忽然秋波流转,朝贺守一使了个眼神,贺守一当即心领神会,出声说道:“等等,风无忌,你将两位南离小姐的仆从也一并带去,兴许能帮的上大忙。”   说完,贺守一又转身朝着身侧的玲珑颔首微笑,“南离小姐,你的仆从都是身手极为高明之辈,有他们相助,摸清鬼王封印之地也许更有把握一些,不知南离小姐意下如何。”   玲珑微微蹙眉,就在此时,乔装成面相木讷男子的易流云却一步踏前,俯身恭敬的说道:“小姐,百鬼封印之地乃是死绝之地,无论如何,我们是不会离开小姐身边半步的。”   贺守一当即挑眉,就要发作。   就在此时,已然得了易流云意念的玲珑出声说道:“木奴,你的心意是好的,不过眼下非比寻常,你让青奴留下来随侍左右便是,你随罗天宗的高足们走一趟便是。”   易流云应道:“小的明白。”   玲珑这才嫣然一笑,笑看着贺守一,“贺师兄,这样安排可否?”   别人已退了一步,此刻贺守一也不便发作,只是点了点头。   易流云当即转身随风无忌一行人而去,只是临去时向玲珑传送过去一道意念:“贺守一想拆散你我,定有阴谋,你与小青千万要小心,尤其要提防那个叫天语的女子,此女心机颇深,小心应付。”   “明白,你此去鬼潮,自己当心。”玲珑也传送过去一道关心的意念。   ……   易流云随着一众罗天宗弟子急速飞纵,一直飞纵了足足有两个时辰的光景,才来到尘暴滚滚之处,尘埃中,仿似裹着万千飞舞的巨龙,澎湃如海浪般的连绵飓风一瞬间就掠过众人,只是刹那之间,众人心神迷糊,一下子便被卷入其中。   一息之后,众人睁眼,竟发觉已然不在原地,而是来到了一个极为诡异的地方。   易流云放眼望去,只觉得虚空暗淡无光,身侧四周仿似是荒凉野外,到处都是深可没膝的杂草与巨石,只是这些草与巨石都是清一色的深黑,其上甚至还染有斑斓的陈旧血迹,极为渗人。   “这是哪里?怎么回事?”易流云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不对劲,但很快他便将这个疑问抛诸脑后,开始寻找有利的隐蔽点。   这里到处都是巨石与杂草,易流云举目四顾,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最后,他下意识的选择没有杂草与巨石的一小块地方,而罗天宗弟子却寻找硕大的巨石或者杂草躲避了起来。   近乎就在众人就位后的一瞬,那些杂草与巨石蓦然变化,一瞬间化作了噬人的黑雾,瞬即将罗天宗弟子卷入其中,这变故来的毫无征兆,罗天宗弟子措手不及,顿时便有二人毙命,化作血肉粉糜,四溅炸开,连法器与真气都未曾来得及催运,其余四个罗天宗弟子倒是机警许多,虽然被黑雾包裹,但在一刹那便发动了攻击,这些家伙都拥有上品的法器,高明的功法,暴起发难也是极有杀伤力,顿时撕裂黑雾而出。   只不过,破除黑雾而出的他们惊魂未定,一个个面有惊色。   此时除了易流云,在场剩下的四人近乎都受了些轻伤,好在他们都有上好的疗伤丹药,一粒入腹,顿时伤势好转,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那些杂草与巨石变化的黑雾蓦然消失不见,极远处,有阴渗渗的大风呼啸吹过,风雾中隐约有鬼哭狼嚎之声断断续续的传来,每一声都如同敲击在众人的神魂深处,让人神续不宁。   “不好,这是能伤人神魂的鬼声,闭塞双耳,这声音不能听。”风无忌也是个伶俐的家伙,当即察觉出不对劲来,催使真气封住耳朵,不让那磨人神魂的声音入耳。   众人一一仿照。   可刚过了一转眼的时间,远方风雾中有许多高大狰狞的身影浮现而出,这些身影一个个气势凝重,滚滚威压逼迫而来。   “百鬼夜行,是百鬼夜行……”有一个罗天宗的弟子当即惊恐的叫了出来。   而此时的易流云神通真眼开启,瞧见了风雾中的诡异黑影后,顿时一阵头皮发麻,惊恐的象是要炸开一般。   ……   千万里之外,有一头巨大的无头怪鸟悬浮于空中,它双翅招展,足有百里之遥,身躯如铁,平滑无羽,它静静的悬浮,就如同幽灵一般诡异。   无头巨鸟之上,背负着一座漆黑的城池,城池的大殿中有一个中年男子正负手而来,紫袍裹身的他面目俊朗,大袍上刻有锦绣河山的壮观图像,袍袖下摆,一只巨大的遮蔽天日的大手狰狞惊怖。   男子极目远眺,眼中仿佛映射了一整个百鬼封印世界。   “主上,那些人类的玄修都已经入局了,这一次,有一百多位玄修入局,可惜,神通法境者极少。”说话的是一个匍匐于殿堂中的黑影,它裹着一袭漆黑狰狞的骨刺铠甲,头颅没入深大的衣帽中,瞧不真切,声音相当的沉浑。   那紫袍男子微微一笑:“不碍事的,这些人类玄修虽然数目少了些,但开启最后一重鸠罗鬼王的封印应该够了,这些草刍不远万里而来,却成了开启鬼王封印的血肉精华,真是愚蠢啊。”   “是主上英明睿智。”黑影恭敬的低头说道。   紫袍男子轻声一笑,“穷奇,这可不是本座的主意,而是遮天城上峰的意思,故意将百鬼封印之地藏匿于遮天城的一些低等人物身上,一旦遮天城的人被杀,这显有百鬼封印之地的宝图就会流入草刍玄修们的手中,这些蠢货视若珍壁,定当趋之若鹜,哼,殊不知我遮天城的人岂是他们这些下贱的草刍能够动的?但凡惹了我遮天城,必让他神魂覆灭,化为劫灰!” 第三百七十一章 十方统领   易流云的眼前是一片迷蒙的黑雾,黑雾中显现出重重叠叠的狰狞身影,其中不乏身形巨大的鬼物,这些厉鬼都是污秽之气经年累月吸收生人魂魄而成,极为凶残,双瞳之间隐有灼烈的火焰闪烁而起。   “是百鬼夜行,大家快聚合于一处,施展真火。”   风无忌大声厉喝,当先一跃而起,双掌如轮劈斩,掌心间如有一道蔚蓝色的火焰之轮喷射而出,径直的扫射向黑色大雾中的诸多鬼物。与此同时,罗天宗剩下的三人也一并发力,同时施展出各自的五行火系真气,明火抑或是暗火撕裂雾气而出,滚滚如烛龙扑击向风雾中的诸多鬼物。   但凡鬼物,必然惧火。   但这些厉鬼十足的厉害,其中竟有一只体魄足有十五丈开外的鬼物咆哮而出,一掌轰压而下,浊浪般的黑气倾覆而下,瞬间将一团明火碾灭,与此同时,剩余的三只手臂同时发力,竟然隔空轰击数拳,仅仅是拳劲撕裂虚空的气压便呈现出数百道迸裂的气纹,如龙如蛇,径直射向风无忌。   风无忌大骇,当即催运出他的上品法器,一把青纹长刀,刀身劈斩虚空的一瞬,有蔚蓝色的火焰于刃身缭绕而起,这刀是淬火的上品法器,五行通火,风无忌本身的火系真气又是明火蓝焰,也很是了得,淬火的上品法刀合并明火蓝焰,一刹那间,一股蓝色的火焰大网兜空而出,笼罩方圆百丈。   惊怖寻常功法——罗天火纹网。   一旁隐于暗处的易流云见了此招法也暗自赞叹,罗天宗不亏为玄道十门首屈一指的大宗门,即便是一个寻常的精英弟子都能够习练得惊怖级别的功法,若是在流云宗,除了易流云这一类极为核心的少数弟子外其余的同辈玄修是绝无可能染指惊怖级别功法的,而在罗天宗,如风无忌这般的人才数以近千。   不过在赞叹之余易流云又微微摇头,风无忌无论是手法抑或是时机都拿捏的很好,此人若是存身于罗天宗外的玄道十门,都当的上核心弟子培养,但鬼物既然无惧他之前劈斩而出的明火蓝焰,这一击必然也不会有效,一味的死守鬼物惧火,真理也会变成伪论。   果然,这一击罗天火纹网虽然声势显赫,力量也达到了七百真龙之力,但碰上对方近乎悄无声息的黑浪怪拳,丝丝白色的裂空气丝笔直无碍的穿射过烧灼的火网,轻易钉射于风无忌的胸膛之上。   噗!   风无忌当即喷吐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   而此时,那一头十五丈高的四手大鬼暴吼一声,如同一块于山顶翻滚而下的巨石般轰然撞碎犹未散去的罗天火纹网,雄壮的身躯铁塔般横亘于众人眼前,四只大手分别朝四面八方拍击而去,快如蟒蛇出水,各自擒拿向一个目标。   罗天宗的弟子猝不及防,一时间都下意识的催运真火之气应对这一头浑身罩有黑色铠甲的变异四手大鬼。   唯有易流云低喝一声:“不要和他硬斗,轰击地面!”   一语落罢,易流云的身躯瞬间消失,四手大鬼的一个目标正是易流云,可惜大掌如电,擒拿到的只有虚无的空气,而就在他手掌捏拿住空气的瞬间,脚下蓦然一震剧烈的颤动,地面迸裂炸散,四手大鬼顿时仰面栽倒,急速下坠。   罗天宗的弟子这才恍然大悟,易流云又低喝一声,“撤。”   这一次,易流云没有向一群大鬼追击的方向而至,而是暴然发出一阵强烈无比的刀芒,将自己来时的路途轰塌震裂,只待鬼物们踏伐其上,必然会塌陷下坠,而设置完陷阱之后,他整个人犹如脱兔般飞纵向重鬼物平行方向的左端,瞬间没了踪影。   一众罗天弟子惊愕相对,当即有一个影子如鲤鱼打挺般急跃而起,紧接着恍若幽灵般掠向易流云逝去的方向,他身形如电,虽在封印之地难以飞行于天,但纵掠过百丈的距离还能勉强做到,虽然百丈不过沟壑的一半距离,但虚空中力竭的人影电也似的对着脚下劈斩出一记猛烈的蓝火刀光,火焰于地面炸裂,轰卷起升腾的烟雾,虚空中的身影便借助这滚滚气流之力,翻纵向前。   仅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三记刀光接连使出之后,那虚空中的人影也尾随易流云身后消失不见。   “是风无忌师兄。”此时错愕中的罗天宗弟子中有人惊呼,但接下来,三人面面相觑之后脸庞上同时现出惊骇之色,因为一个如山岳般雄浑的黑色身影破土而出,横亘三人之前,狰狞的獠牙于血盆大口中闪烁发光。   三人大骇,当即向三个方向奔逃,但此时沟壑之后的百鬼们已然趟过地下,拦在其中一人之前,瞬即将其体魄淹没。   此时,那最初统帅百鬼的变异四手大鬼歪着头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语句,低沉沙哑。   “狩猎……鬼王……食物。”   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吐出后,这一头变异四手大鬼的眼中升腾起灼烈的红火,尔后,猛然冲向黑暗之中,其方向正是易流云与风无忌消失之处。   ……   易流云穿行于风雾之中,这百鬼之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蹊跷诡异,浓雾遮天,上一刻还明朗稀疏的天空此时夜幕低垂,三轮幽艳的红月高挂其上,给本就阴森的夜晚涂抹上了一层说不出的诡秘。   风雾很是浓郁,以易流云的速度,竟然会渐渐慢了下来。   “小子,别跑了,这风雾乃是一个神通法境高手的神通法域产物,能够降低你的速度,若是你一意狂奔,风雾甚至能够腐蚀你的神魂,停下,用上品法石调息,千万不要大口呼气。”阳傀的声音于此时在意念深处悄然响起。   “你总算出来了,老家伙。”易流云调侃了一句,但还是依照阳傀的吩咐仔细梳理体内混乱的真气,以及取出法石吸取其中的天地灵气。   沉默之中,阳傀出言说道:“此事有些不对劲啊。”   “你也看出来了?”易流云微微眯眼。   “百鬼封印之地老夫虽未曾来过,但数万年前也曾听闻有人讲过,所谓一百鬼王都是近乎神通巅峰的人物,阴晦之鬼尊,但即便被封印于天地间最为污秽的地方,百鬼之间也常有杀伐战争,争斗不休,这是鬼的本能,天性使然,不过老夫自从来了这破地之后就未曾见过其他的鬼王,简直就是怪闻。”说话间,阳傀于易流云的意识深处摇头晃脑,疑惑不断。   易流云却好奇的问道:“你没见过有什么稀奇的?鬼王怎会轻易出动,也许此刻正蛰伏在哪一处的宫殿里享用大餐呢。”   “不,小子,你不明白。”阳傀语气出奇的严肃,“你看见头顶那三轮幽艳的红月没?”   “看见了,怎么了?红月星辰没什么了不起的,神通法境凝练出宿命星辰后可以……”自言自语的易流云忽然顿住,眉头微微一皱,“你的意思是这些红月就是那些鬼王的宿命星辰?”   “不错,每一轮红月就代表了一尊鬼王的宿命星辰,如今只剩下三只,你说这意味着什么?”阳傀的话语意味深长。   “百鬼只剩下了三只?怎么可能,这些鬼王虽被封印,却一个个法力无穷,近乎于不死不灭,仙人也只能封印而并非消灭,鬼王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了?”易流云略显惊讶,事实上,鬼王乃是一种极为恐怖的存在,论实力不下于他的师尊青云上人,而且寿元无限,只能封印不能抹杀,抑或是抹杀需要极为磅礴的力量和极大的代价,以至于仙神也不愿付出。   阳傀微微摇头,“这个老夫也不清楚。”   “麻烦了,现在这百鬼封印之地涌入了不少未知名的势力,可以料想的到,此事定然和遮天城有关,如果不查个明白我早晚会死在这里。”易流云略一沉吟,又问道:“阳傀,你知道那之前的黑色四手大鬼怎么回事么?按理说四手大鬼的实力不该有如此强悍,至多阴玄第八层的实力而已,可那一头黑色的四手大鬼,等若半步神通的修为了。”   “那是众鬼统领,一般而言,一个鬼王御下,有十方鬼众,一方十鬼,十方十统领,你恰好碰上了其中一个,那一头四手大鬼是饱尝了其余众鬼的血肉精华才晋升的强者,论实力,便是两个半步神通巅峰修为的玄修也无法和其相提并论,大鬼统领天生拥有神通异能,且体魄坚韧,力大无穷,很难应付的。”阳傀详细替易流云解释。   “原来如此。”易流云这才恍然,之前那一头黑色的四手大鬼虽然体魄巨大,但行动敏捷自如,出没悄无声息,撞碎风无忌的明火蓝焰就如同捅破一层薄纸,的确厉害非常。   就在此时,极远处,一股呼啸的风声扑面而至。   风雾中,风无忌惊慌失措的面庞隐约浮现于其间,声嘶力竭的大吼更是断续传来。   “救我啊,同道救我!”   在其身后,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犹如猎狗追赶猎物般死死的缀于风无忌身后不足十丈处,空旷的眼瞳中猩红的鬼火烧灼升腾。   那闪烁的鬼火眼瞳间不仅只有风无忌的身影,还一并包裹了易流云的影像。 第三百七十二章 反杀   风无忌疲于奔命,速度快逾绝伦,他也是个心思险恶的家伙,奔逃之时还在使用易流云最初摆脱百鬼的方法,可惜的是,这一头身为十方统领的变异四手大鬼此时竟如蜘蛛般轻盈,四只大手撑地,近乎以爬行的方式快速向前,丝毫不受碎裂地形的影响。   而从它此刻从容不迫的追击看来,这更像是一场狩猎,蜘蛛对于陷落蛛网中猎物的狩猎。   “小子,快撤,这一头四手大鬼不好对付。”阳傀出言催促,这一头十方大鬼统领很不好对付,搞不好小命都能搭进去,易流云实在没必要为一个实在算不上是朋友的罗天宗弟子冒险出头。   不过易流云的行动却与阳傀的想法截然相反。   他只是拔出手中刀,如同幽灵一般激射向那一头变异的四手大鬼。   “干!你想干嘛?”饱经易流云思想毒害的阳傀下意识的用上了一个很时髦的词汇。   “宰了这头四手大鬼。”易流云的回答很干脆。   阳傀大惊,且疑惑不解,“你脑子进水了?遮天城的阴谋未明姑且不说,你竟然还帮这个罗天宗的家伙?那可是一头四手大鬼统领,老夫不接这活。”   “那可由不得你。”   意念的传输极为快捷,近乎千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二人的意念交流如同电花火石,一瞬而就,而当最后一个意念结束时,易流云手中的一把上品法器诛邪刀已然生出一道极为璀璨的青色光带,凄厉一声破空短啸,劈斩于四手大鬼的左上臂之上。   嗡!   这一刀如击磐石,上品法器的诛邪刀竟劈斩不开这一头四手大鬼的臂膀,或者说开山断江河的一刀都未曾在四手大鬼的黑色铠甲上留下一道浅薄的划痕。   四手大鬼抬头,獠牙交错的狰狞面庞咧嘴一笑,似乎极为不屑。   不过,此时的易流云还以同样的诡异一笑。   一道鲜艳晶莹的红色焰火于刀尖之上悄然升腾,焰火剔透极致,恰如一朵绽放的红莲。   四手大鬼深邃空洞的眼瞳中,幽森的猩红火焰顿时一紧。   一瞬间,原本轻若无力的诛邪一刀顿时重若千钧,这诛邪刀乃是易流云特意从鱼龙城带过来的,是青云上人秘藏宝库中的一件珍宝,此刀乃是北方修玄界大昭寺的一代高僧淬炼之物,沾染有无上佛性,用来诛杀鬼物最是合适不过,因此才有诛邪刀的美誉由来,不过易流云之前故意压制刀身灵性,便是为了迷惑四手大鬼统领,此前一刀成空,足以让四手大鬼小瞧他的力量,事实上,这也正是他所期望营造的错觉。   鬼物虽不蠢笨,但绝对算不上智慧,除非是鬼王级别,否则,只会被杀戮本能所引导。   红莲业火乃是天下四大明火之一,若论品质,绝非风无忌一流的蓝焰真气能够比拟的,诛魔却邪,具有无上效用,再兼且诛邪刀的妙用,无形中对这一头四手大鬼统领的伤害直接叠加。   吼!!   四手大鬼统领声响如雷,只是一瞬,它那坚不可摧的漆黑铠甲顿时浮现出一道清晰的裂痕,再一瞬,裂痕如断裂的浮冰般急剧扩散,轰然炸裂。   易流云翻身倒退,其速如流星。   没想到解决一头异变四手大鬼竟然如此轻松,他原本以为阳傀口中的十方统领该当如何的凶残勇猛,看来也不过如此。   “小子,你真以为鬼物统领这么好对付么?看来你是在血池地狱中诛杀邪族太顺利了,顺便说一句,那些邪族都是试验品,为了邪神眼珠而存在的最次的烂货,真正的邪族,哪怕是一个幼童,都能将你碾杀千万次。”阳傀的声音于易流云脑海深处冰冷的响起。   近乎是声音刚刚落下,那一团炸裂开的黑色气雾不断的蠕动、收缩、蠕动,就仿似母体中的胎盘一般,而仅仅是一息之后,蠕动便宣告停止,取而代之的则是黑色气雾蓦然收缩,一具比之前四手大鬼统领体魄略小一圈的雄伟身影复又显现而出。   赫然又是那一头通体漆黑的四手大鬼统领。   “小子,想杀死一头四手大鬼统领极为不易,除非你能将其瞬间炼化成虚无,否则,只要有一丝气息存在,它便能够死灰复燃,这便是鬼物的力量。”阳傀的声音森然于脑海深处响起。   易流云瞳孔急剧收缩,但这一次,那一头四手大鬼根本未曾给他一丝的喘息机会,身躯就如同炮弹般“啪”的一声撕裂虚空,带出一道笔直的漆黑光影,四只大手轰然席卷而至,紧握成拳,尔后,以粉碎一切的澎湃力量轰击而出。   两千九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足足九百九十条真龙轰天之力。   易流云的身影几乎是一瞬间便被轰成了粉糜。   此刻一直站立一旁负手旁观的风无忌悚然一惊,尔后,身躯一转,就如同一阵轻风般消散不见,不过四手大鬼统领也根本不在意他的去向,只是甩开被它轰成一团紊乱的虚空,头颅转向三百六十度,一对眼瞳喷射出道道猩红的焰光扫射,一瞬便捕捉到了易流云藏匿于气雾中的身影。   之前被轰碎的不过仅仅是阳傀的分光投影之法罢了。   四手大鬼统领锁定易流云真身的一瞬,咧嘴一笑,身躯倒伏穿出,就如同鲤鱼跃水一般,四只巨臂反向扭曲,轰然拍击在地,尔后,高高的抛射而起,一瞬冲入云霄。   下一刻,仅仅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后,就在易流云凝滞不动之时,头顶忽然没来由的罡风汇聚,一股澎湃到无可匹敌的巨大风压当头罩落,此刻即便强如易流云,在这一股巨大的气压之下竟然也无法动弹,无匹浩烈的罡风就仿佛无形的山峦般,重重的压制于其顶颅之上。   “小子,快闪,那一头十方统领和你玩命了。”阳傀于易流云的意识深处大声咆哮。   可此时的易流云根本难以动弹,关键时刻,他只能猛然催运真气,眉心一枚竖立的银红之眼浮现而出,丝丝缕缕的光气瞬息笼罩方圆百丈之内,血色的迷雾如同紊乱的气流四溢扩散。   通冥之眼于此时悄然启动。   而通冥之眼与巨大的罡风气压碰撞的直接后果便是易流云仰头喷出一口鲜血,周身如遭雷击,唯一的好处是身体恢复了一些控制权。   而在头顶,一个如同小山般巍峨的身影正不断的坠击而下。   四手大鬼正挥舞着四只粗壮的胳膊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不断的虚空轰击,每一拳都挟带雷霆之音,甚至每一拳都将虚空清晰砸出一个凹下的空洞孔痕。   尔后,这些被砸的生生显现的空洞孔痕再急速的爆炸,形成狂暴无匹的气流,而四手大鬼统领根本无视这些足以将半步神通修为之下的阴玄高手撕成粉碎的狂暴气流,拳头依旧不停的挥击而下,连并这些爆炸的气流一同轰进下一拳的空洞孔痕之中,然后,孔洞再爆炸,再被压缩。   周而复始,一个极为恐怖的力量循环。   破坏力也在不断的攀升。   此时仅仅是一缕缕如同粗壮的大殿梁柱般的边缘气流之丝轰击而下便让易流云鲜血狂喷,他此时只穿了一件上品的软甲,但即便是上品的软甲,仅仅凭借未曾催动器灵的防御根本承受不住,因此,仅仅是一瞬间,易流云罩身的软甲便四分五裂,体躯之上肌肤裂开,鲜血横流。   但他还是站着,傲然的目光高高扬起,笔直的投射向虚空下正挟卷不断攀升的狂暴之力轰压而下的四手大鬼统领。   那是一种极有挑衅的目光,不亚于低等的鬼物向高等的鬼统领发起不屑的挑战一般。   四手大鬼顿时进入狂暴状态,手臂挥舞的速度更显狂烈。   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后,四手大鬼统领终于挟带一大团暴烈几近于炸裂边缘的巨大气团凌空轰压而下,势若万钧。   而近乎是气团笼罩易流云的一瞬,一面微弱的镜光于暴烈的气流中浮现,但仅是一瞬,一瞬之后便被炸裂的浑浊气流轰然湮灭。   乾坤逆转,阴阳颠倒。   就字四手大鬼冷眼俯视那一团自己亲手制造的纷乱气流即将如漫天花雨般炸裂开之时,一股极为雄浑的力量在其后背处猛烈一击。   这一击达到了足足有一千真龙之力,丝毫不逊色于四手大鬼统领的蛮横力量,即便强横如四手大鬼统领,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大力轰进了自己一手制造的纷乱炸裂的气流团之中。   但如若只凭借这些气流,至多将四手大鬼统领击伤,但它可以再度凝聚幻化,实力稍损,但绝不至丧命。   不过虚空之上,轰击四手大鬼的金色铠甲人影头顶,易流云正手捧着一方铜境,蓦然喝出六个断金截铁的字符。   “嗡”“嘛”“呢”“叭”“咪”“恕   六尊巨大的金刚佛像一瞬将四手大鬼连同诸多紊乱的气流凝固其中。   而变身后的阳傀,更是举起右臂,手心中一个粗如鹅卵的孔洞正在悄然成型,无匹的气浪从其中滚滚而出,凝聚成一枚金光炮球,锁定住那气流中的四手大鬼统领,轰然就是一炮。 第三百七十三章 大逆转   魔炼混空炮!   魔炼混空洞的衍生杀招。   不得不说,作为突破了最后一层封印的隐藏功法,魔炼混空洞的确是以一个威力极大的惊怖功法,遮天城乃亘古便存在的古修玄势力,功法本就比如今玄界的诸般功法威力大上不少,阳傀出自遮天城,所以虽然只是惊怖级别的功法但威力却堪比玄道十门中的无上级别功法。   这一炮轰击入烟雾气流暴烈紊乱的气团之中,就如同砸开薄冰的巨石一般,精准的轰击于那一头四手大鬼的胸膛之上,后者顿时胸前铠甲炸裂,一片光影模糊,作为一尊十方鬼众统领,它近乎于不死不灭,最重要的是,十方统领等若鬼王的分身,在封印之地,力量被逼压至最低限度的鬼王依旧拥有强横无匹的力量以及近乎永生不死的神魂,绝非阴玄境的玄修可以揣测冒犯的。   除非是神通法境的玄修,否则,很难对十方鬼众统领造成致命的打击。   魔炼混空炮可谓是弱化了百倍的灵气迫击炮的简单版本,其中凝聚了阳傀全部的力量,这一击很凶悍,就是寻常初入神通法境的玄修恐怕也不敢轻易正面接下,但四手大鬼统领并不惧怕,胸膛被洞穿之后反而显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那是得意猖狂,依旧认为自己处在狩猎者地位的狂妄笑容。   但下一瞬,四手大鬼的笑容瞬即凝固。   手中捧着阴阳铜境的易流云森然一笑,催运手中玄器射出一道赤红的镜光,这光气之中蕴藏着天地四大明火之一的红莲业火,能够诛除一切邪妄的红莲业火瞬即随着镜光一并轰入四手大鬼统领洞开的胸口之中。   而紧接着,原本六尊凝练于四手大鬼四周的战佛轰然炸裂。   无上功法“六字却邪真言”于此时发挥出了万分之一的力量,但即便是万分之一,也足以四手大鬼好受的了。   吼!   四手大鬼于爆裂翻卷的红色火浪中仰头怒嚎,红莲业火与六字真言的力量不断在折磨着它,试图炼化它的精华根本,原本能够轻易气雾化尔后凝练成形的四手大鬼统领此时苦不堪言,禅门的神通对于邪魔鬼魅一流几乎是天生的对头,具有强大的压制效果,以往能够轻易脱困的四手大鬼统领如今甚至连动弹都难以做到,铺天盖地的红莲业火翻卷之余,一丝丝六字真言的发力犹如剔骨之刃,一点点的将其体魄炼化成黑液,胶着落地。   黑液犹如他的血液精华,一旦熔炼完毕,它也离死不远了。   四手大鬼勃然狂怒,它猛的咬断嘴角边一根近乎一丈的巨大獠牙,尔后,仰头一声咆哮,獠牙就仿似怒射的箭一般冲击而出,一瞬间射穿易流云的左肩,当即血肉模糊。   若非阳傀见机的快,撞开易流云,这一下能瞬即穿透易流云的胸膛,取其性命。   饶是如此,易流云也被断裂獠牙上的巨大力道贯穿于地,又喷出一口鲜血来。   此时的四手大鬼又蓦然仰头一吸,易流云伤口处的鲜血顿时飞溅出大片,悉数落入它的口中,而得了气血滋养精华的四手大鬼身躯顿时膨胀,四只虬龙般有力的臂膀急速轮转,竟然隐约轰散开红莲业火,尔后,雄伟的身躯犹如炮弹一般轰然冲击向远处的易流云。   身为鬼众十方统领,它们没有所谓的玄修功法,近乎强横不死的身躯以及远超玄修的绝对力量与速度都就是最好的杀器。   这一瞬,易流云甚至没有思考如何闪避的空隙。   轰!,一道金色的人影顿时被撞飞而出,飞出的身影足足在地上划出了长达百丈的沟壑,依旧余势未消的撞向极远处。   这身影自然是阳傀,若是让易流云被四手大鬼撞实了,必死无疑。   但此刻阳傀被撞翻于百丈开外,四手大鬼猛然转过头,狰狞一笑,轰然挟卷仍在体魄上滚滚燃烧的些许红莲业火,犹如从地狱火海中攀爬而出的厉鬼,悄无声息的扑向易流云。   四手大鬼所过虚空,黑气蔓延,遮天蔽日。   此时一切的底牌与手段都是徒劳多余,濒临生死边缘的易流云竟狞然一笑,从心底深处迸发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凶狠性子,那是他深藏在血液骨髓至深处无可消失的狂野本性,他擎出太玄剑,脚下气息一错,就象是一个投怀送抱的小鸟依人,轻轻的落于四手大鬼的怀抱之中。   而四手大鬼统领则是四臂紧握,将其狠狠的抱于怀中,一人一鬼,亲密无缝的抱成一团,就象是情人间的热拥。   淬有刺眼金华的太玄剑再度贯穿了四手大鬼统领的胸膛,但仅造成后者一阵光影模糊,如捅破一层水雾的太玄剑即便再锋锐无双此时也毫无用武之地。   但四手大鬼的雄浑力道却如同不断催压的山峦般一寸寸挤压着易流云的骨血真气,仅仅是一息之间,被鲲鹏精血以及天桑木淬炼过的坚韧体魄竟如发出如同玻璃震裂时的清脆裂响,易流云体魄中的骨骼开始一寸寸崩裂,首当其冲的便是两只胳膊,连同血肉筋络一并震裂爆散。   这已然是碾压般的折磨。   可如此痛苦不堪换做常人早就可能痛彻心扉的情况下,易流云竟然狰狞一笑,尔后,抬起头,大吸一口气,紧接着,蓦然咬在四手大鬼的脖颈之间。   四手大鬼统领眼角间浮现出一抹不屑的嘲讽,人类就是蠢笨的东西,不遵从本能的力量去强大,而是妄图窥测天地间的力量法规,舍本逐末,但到了最后,刻意被压制的本能还是会占据上风,比如撕咬,这便是最原始的力量本能,可惜,在这一点上,人类怎能和这些一直遵从本能修炼的鬼众统领相比?   这一口就如同咬在虚空中,根本不着力,而四手大鬼统领也毫无损伤。   蠢货。   这是开具了智慧的四手大鬼统领知晓的为数不多的人类贬义用词。   但仅仅过了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它眼角间的嘲讽便凝固转换,尔后一丝惊惶恐惧的神色开始滋长蔓延,一瞬铺就硕大的面孔。   易流云的体魄仿似一个无底的大洞,开始拼命的吸收它的力量,以往能够凝练成形复又扩散的变幻体质此时竟然被固定成形,一丝丝的气息被吸收入易流云的大口之中,任凭四手大鬼如何的挣扎,始终无法控制体魄气雾的流散。   对于鬼众而言,气雾体魄就是力量的根源,每少一丝就会缺少一分力量,而人类的血肉精华,则是它们最好的补品。   四手大鬼统领惊骇,但它却毫无发觉,易流云眉心间已然浮现出一枚银红竖眼,那眼瞳的至深处,有一个巨大眼球在正微小到极致的光影中飞速转动。   血红色的眼球就象是存在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通过易流云眉心间的竖眼在观测这个对它而言异样的世界。   四手大鬼统领苦不堪言,而吞噬其力量的易流云蓦然催运起红莲业火,鲜艳的红色莲花攀升入太玄剑的剑刃之上,一瞬间,又在四手大鬼统领的体魄上交织成灿烂的火纹。   近乎不死不灭的四手大鬼统领终于发出一声凄惨的大吼,吼声穿越过重重叠叠的时空距离,一直蔓延出巨大深邃的黑色风雾,飘荡出极远极远。   四手大鬼统领终于死了,而其体魄的精华悉数被易流云的红莲业火逼出体外,最后化作一团青白色的迷蒙光气,这一团光气很是神奇,飘忽间隐约有一股极为诡异的力量溢散而出。   易流云心头一动,此刻他全身骨骼碎裂大半,伤势沉重到无以复加,他从未遭遇过如此险境,阳傀被击溃,手段用尽,底牌尽出,但在这一头四手大鬼统领之前,一切都是浮云,对方强大的实力将他逼至绝地,但也正是如此,易流云兵行险着,他本来试图催运丹田深处的天桑木来吸取四手大鬼统领的力量精华,以他分析,天桑木乃是木系首屈一指的宝贝,如若运用得当,应该能够对四手大鬼统领产生掣肘,到时候,只待阳傀回过神来,即便不敌也能制造出一丝空隙,那便是易流云逃生的绝佳机会。   这是最后无奈的手段,不过当时杀红了眼的易流云也顾不得是否可行,只凭一股狠劲就豁出去了。   没想到四手大鬼竟然莫名其妙的被他诛杀了,而且并非是依靠小腹中的天桑木,这异宝在对抗中根本没发挥作用,幸好他眉心间的通冥之眼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效用,竟于一息间鬼使神差的行了个大逆转。   邪神眼珠、鬼众统领……   易流云隐约猜到了一些什么。   但就在此时,距离他身后一丈外,一个瘦削的身影如鬼魅般浮现,悄无声息的掩进易流云,手中一把淬有青火的纹刀抵在重伤的易流云脖颈之间。   “小子,别乱动,把你手头的那一团青色光华给我递过来,要是你敢动半分,我保证你神魂不留,炼成劫灰。”   声响沙哑难闻,却透着股喜出望外的轻微颤音。 第三百七十四章 白发觉醒   风无忌如幽灵般站立在易流云的身后,双眼死死的盯视着易流云手中的那一团青色的光球,就仿佛饿狗看见了一块鲜美的骨头。   易流云身受重伤,此时实在不比一个阴玄初级的玄修强到哪里去,风无忌随便动根手指头,都能把他给轰成灰烬。   “风师兄,你这样未免太落井下石了吧。”易流云背对着风无忌,话语中却透着股轻松自在,丝毫没有被挟持的压力。   但心情狂喜中的风无忌并没有感觉到这些细微的变化,只是贪婪的盯视着易流云身前那一团迷蒙的青白色光气,恶狠狠的说道:“快将那团光球给我,否则,我这就宰了你,让你神魂俱灭!”   不料易流云却笑着回答:“好啊,我等着你动手。”   风无忌没料到易流云的回答如此强硬,当即双眉一拧,眼中闪过一道戾气,凶残的一笑:“好,老子便如你的愿!”   一语落罢,风无忌猛然催运手中的青纹长刀,挟卷一大片辛辣的青色火浪于瞬息间将易流云完全裹卷其中,火浪烧灼蔓延,轻易便将易流云完全吞没、撕成粉碎。   “哼,作死!”风无忌冷哼一声,身躯一闪,越过身前呼啸的青色火浪,大掌摄拿,惊喜若狂的意欲卷走那一团青白光气的光球。   但这一掌探伸过去,竟然落了空。   手掌就如同掠过一层虚幻的光影般毫无阻碍。   “什么?光球散裂了?”风无忌惊呼出声,对他而言,这四手大鬼统领炼化出的精华十分重要,乃是玄修的大补之物,旁人未必知晓其中的益处,但他罗天宗却有一门独特的功法能够炼制这一团青色光华为己用,对修为有极大的臂助,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偷袭易流云,怕的便是这一团青色光华被对方于匆忙间毁坏。   谁料最后还是落了空。   风无忌的心情从最初的狂喜一瞬间跌落到了谷底,甚至于神智松散,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大脑完全空白。   就在此时,蓦地,一股极为凌厉磅礴的力量从其背后一贯而入,狠狠的砸在了风无忌的后心处,就如同巨石碾压昆虫一般,强横雄浑的力量冲进他的血肉经脉之中,尤其是他的丹田气海,只一瞬,便被这一股狂暴的力量完全碾压成粉碎。   噗!   风无忌狂喷出一口鲜血,身躯猛然一震,尔后如同稀泥般软卧于地,动弹不得。   “你是在找这个东西么?”身后消散的风雾中,一个男子手托着一方青色的光球悄然走了出来,眼含笑意。   这面貌是如此的陌生,风无忌似乎记得在哪里见过,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他盯着对方手中托着的那一团青色光球,眼孔瞪的极大,仿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一般。   “告诉我这个东西是什么,我就饶你一死。”易流云蹲下来,对着风无忌微微一笑。   风无忌心神一动,不过他也是个心思狡猾的家伙,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家伙很是忌惮,便喘着粗气勉强说道:“这……不过是一个鬼物的精华,用来让凶兽吞噬的东西罢了。”   易流云却摇头叹息一声,“唉,小子,别怪我没给你机会,是你自己寻死的。”   风无忌蓦然一惊,但在此时,身后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光影,一掌拍下,轻易将风无忌的脑门拍成粉碎。   “哼,是个普通货色,连神通异能都没有。”阳傀一掌轰碎风无忌的头颅,手臂一挥,轻巧甩去臂膀上的血渍。   易流云却摇头叹息:“阳傀,你越来越暴力了,把头拧下来就行了,何必捏成粉碎?”   阳傀瞪眼:“少说屁话,不是老夫你此刻都被人烧成灰烬了,居然还在这里指手划脚。”   易流云撇了撇嘴:“没有你的分光投影我一样能对付这小子,再说了,我死了你也活不成,有必要这么怨恨你的宿主么?咱两又不是老板和伙计的关系,我又没贪你一块石头。”   阳傀翻了个白眼,不和易流云计较。   易流云又蹲下身子,开始清扫风无忌的遗物,顺便问道:“阳傀,你知道这一团青白色光华到底是什么么?”   阳傀微微摇头:“不清楚,老夫只知晓这些大鬼统领都是从鬼王以自身气息炼化的,厉害的很,不过没料到竟然能被你对付了。要知道在远古,一个初级的神通法境玄修都未必杀得了一头大鬼统领,虽然封印之后实力锐减,但鬼物近乎不死不灭,你能击溃它让老夫百思难得其解。”   “这是小爷我的本事。”易流云从风无忌身上扒拉出一个空间袋,里面装了十万枚中品法石,倒也没什么稀奇,不过一个普通的罗天宗精英弟子就拥有十万枚中品法石说实话比他们流云宗强了好几倍,在流云宗,一般而言,只有功勋卓著的阴玄后期长老才有可能使用中品法石修炼,百年供奉也就这么十万枚而已。除此之外,还有一把质地上佳的上品火系法刀以及一个黑色的小鼎炉。   黑色的鼎炉象是炼丹的容器,倒也平平无奇。   “好了,清扫完毕,该干正活了。”易流云拍了拍手,长身而起,眼神微微一凛。   “你的意思?”阳傀心头一动,隐约猜到了易流云的心思。   “不错,抽取这厮的生魂。”   易流云语气幽森,手掌凌空拍击,一股玄妙无匹的力量顿时从掌心中蔓延而出,如同蟒蛇般纠缠,最后化作一根虚幻的青色树根,笔直的穿透入地上风无忌的尸体中,这树根状的光气正是易流云本命武符木系天桑木所幻化,能够摄取人的生魂,易流云很早就突破至阴玄第七层的生魂之境,只是抽离生魂的手段过于凶残,有伤天合,一直以来,易流云都不想使用。   不过今日对上风无忌,易流云必须得使出此招了,一是他必须了解罗天宗潜入百鬼封印之地的真正原因,进入封印之地后很多事跟他之前预料的截然不同,罗天宗也算是一个潜在的对手,有必要彻底了解他们的真实动机,其次易流云对于风无忌极为看重的这一团青白色光华很是好奇,原本风无忌大可以趁着自己和四手大鬼统领厮杀的空隙逃跑的,但对方却隐匿于暗中静观其变,易流云不认为风无忌知晓自己的底细,更不会天真的认为自己能够对抗的了四手大鬼统领,实力如此悬殊近乎是一场傻子都能猜到结果的争斗,但风无忌却冒死留了下来,他为的是什么?只会是自己手中的这一团青白色光华。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风无忌这样一个大门弟子惊喜到了甚至不惜性命抢夺的地步,易流云很好奇。   光状树根穿透入风无忌的躯体,将其灵魄抽离了出来,此时的风无忌神魂受损,只是一个单纯的灵体,甚至连思分辨的能力都没有,唯一存留下来的只有记忆和一些粗浅的神智。   生魂一旦被抽离,所有的记忆就能够被吸取,透过树根,易流云将风无忌所有隐藏的秘密一览无遗。   “什么,这竟然是能够催生魂兽生长提高其品阶的魂丹秘法!”易流云翻看到风无忌隐藏最深的秘密之时,难以控制的低呼出声。   “什么?”此时不仅是易流云,便是阳傀也跟着大吃一惊。   ……   而在此时,远隔数十万里之外,一处滚滚荡荡的黑色气海之中,有一片完全中空下凹的巨大孔洞,空洞直径足有方圆百里,一条条符纹构成的光带交织于水平面之上,犹如封印的印条一般,将孔洞中一个悬浮的巨大黑色宫殿死死的封印,不让其能够破空而出。   符纹光带上的符纹繁复,每一个都是如今最渊博的玄修也难以通彻的符,若是有阴阳符宗最精深符之学的大长老在此,定然会惊愕的赞叹,这符纹乃是仙魔的文字功法,仅仅是其中一枚都蕴藏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甚至是只要你通彻了其中任意一枚符,都有可能一步登天,从此迈入仙魔之境。   巨大的符纹带静谧枯寂,仿佛沉寂万年,而在其下,那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则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阴森死气,这气息虽然与死亡息息相关,但却不断的蠕动,时刻尝试着冲破符纹光带,破封印而出。   宫殿中,漆黑深邃,没有精致华美的装饰,只有到处交错林立的血色柱石,其中大多数柱石都已然破烂,中间露出一个极大的孔洞,约有几丈开外,石柱的排列虽然杂乱,但却是有迹可循的,越往殿内,石柱越是巨大粗壮,而其中破开的孔洞也越是巨大。   除却粗糙诡异外,这些石柱还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在顶端都有一条粗壮如筋络的黑线蔓延而出,沿着凹凸不平的殿顶从四面八方同时蔓延向一个方向,那便是大殿的最尽头,一座尤为巨大,甚至占据了大殿正个尽头平面的巨大粗壮深红色石柱。   这石柱的巨大已然无用粗壮来形容,就仿佛殿内所有石柱的母体,深红色的柱石上镶嵌有一缕缕雪白的发丝,象是经年老树枯萎的枝叶。   所有雪白发丝的中心处,则有一颗被封印的头颅,他紧闭着双眼,五官如刀刻。   吼!   一声凄厉的惨啸从极远处飘跃而来,那是四手大鬼统领临死时发出的凄惨吼叫。   就在声音传进殿内的刹那,那一颗本封印在墙壁内的头颅蓦然睁开双眼,眸中流淌一片青色的光火。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一品魂丹   易流云读取着风无忌脑海中的残存的意念,大吃一惊,这才完全明白了为何罗天宗弟子敢于深入鬼宗封印之地,原来其中大有渊源。   一切的来源都是源自于魂丹。所谓魂丹其实是一种能够提升魂兽的力量以及品阶的丹药,在玄市上不乏出售,但对于魂兽而言,首先越是高明的魂丹意味着造价代价越大,比如得十大玄兽中青龙的血液搀和以诸多珍稀的药材,有可能造就出一粒能够提升魂兽品阶的高等魂丹来,但玄兽的血肉极为难搞,再加上还有附加的药材,其代价不下于一把绝品法器,再加上成功出炉率也不是百分之百,因此,一枚能够提升三阶以内魂兽的魂丹至少也值两把绝品法器的价值。    问题随之而来,魂兽不过是阴玄初、中期玄修赖以进攻或者防御的手段,但其实用价值并不高,原因也很简单,魂兽一旦被击毙,能给宿主带来重创,这一点,对很多阴玄初、中期的玄修而言是难以承担的,而步入了后期的玄修往往又会试图冲击神通法境,一旦冲击神通未果,也会先考虑购买一把威力巨大的法器而不是提升魂兽的威力与品阶。   不仅于此,魂兽真正的威力会在神通法境体现出来,到那时,玄修的本命精元会凝练出一颗宿命星辰,超脱于天地之外,从而蕴生出神通法相,至于魂兽,届时能够召唤出随意攻敌抑或防御,生死再也难以干预到宿主本身,即便死了也能轻易再次重新召唤,不过是损耗一些精元罢了。   因此,有鉴于此,绝大多数的玄修都会放弃购买魂兽。   但罗天宗炼制魂丹的功法极为高明,乃是远古流传下来的秘方,甚至可以说是逆天的存在,他们不是采取玄兽的气血掺杂以药材炼制,而是以鬼物气血掺杂以诸多药材而炼成,这样的魂丹一旦成功出炉,不仅能够提升魂兽的品阶,最重要的是让魂兽能够具有鬼物的特征,能够重生数次且不干扰宿主的神魂性命。   这简直就是逆天的魂丹,至少能够让罗天宗的弟子实力提升一个极大的档次。   饶是易流云一向自制力极强,初次目睹这魂丹秘方也有种心惊肉跳的大喜之感,也难怪当初风无忌不惜舍了性命也要隐身留下来观看易流云与四手大鬼的争斗结果,所为便是为了四手大鬼统领的气血精华了。   按照远古魂丹炼制的详细说明,这四手大鬼统领直接来自于鬼王本体,以大鬼统领的精华炼制魂丹,远比寻常鬼物炼制的魂丹高明太多,乃是极上品的魂丹。若是能炼成,魂兽能够重生十次,每次只需要舍却一些气血炼化便可以了,而以寻常鬼物炼成的魂丹只能有一次或者两次的重生机会。   即便是早易流云一月进入这百鬼封印之地的贺守一一行人,如今也始终未曾猎得一个大鬼的精华。   易流云仔细一想,小白此刻的品阶乃是二品,虽然已然成长蜕化为中期,战斗力也极为强悍,但如若吞下此魂丹,极有可能突破至一品魂兽的境界,虽然一品魂兽并非是魂兽中的绝对霸者,在其上还有圣阶的魂兽,但放眼玄道十门,已然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了。   除非是如太古鬼宗、神宗、邪宗这三大顶级势力的传承门派,否则,鲜少有玄修的魂兽能够凝练出圣阶来。昔日易流云就曾听闻玲珑提过,圣阶魂兽的炼制之法她鬼宗有记载,但可惜却不在她这一脉手中,言语不甚唏嘘。   更让易流云开心的是,这风无忌显然也是一个心思厉害的角色,本身的修为不过是阴玄第八层而已,在罗天宗算不上出类拔萃,但却胜在手段高明,竟然搜集到了这些珍稀的药材,其中不乏价值堪比上品法器的主要丹药。   这简直就是异世版的活雷锋,舍弃为人的玄修楷模啊。   “小子,你发了。”   便是想来看这个不顺眼,对那个东西嗤之以鼻的阳傀也是干瞪眼憋出一句羡慕嫉妒恨的话来。   易流云大喜之余,很快沉淀心思,首先此处不能久留,其次要寻觅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先将魂丹炼制出来,这一点很关键,罗天宗的家伙们不好惹,随时有翻脸的准备,在风无忌的记忆里,竟然没有关于那个兽皮女子天语的详细资料,只是隐约提到,此女厉害非常,连贺守一都为其马首是瞻,二人不排除有奸情,不过能被贺守一这样眼高于顶的家伙看上,无论背景抑或是实力都绝不容小觑。   既然有诸多的顾虑,又获了此魂丹炼制的材料,连鼎炉风无忌都替他准备好了,易流云将计就计,准备隐入暗处,静观事情的发展。   此刻大雾已然散去,天地恢复一片清明,不过易流云并不知晓自己在了何方,那四手大鬼统领出现时挟卷的大片浓郁黑雾仿佛有生命一般,已然将一行人掠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一处地方荒凉、寸草不生,四周环山,似乎是一处山脉。   易流云略显吃惊,因为之前他与罗天宗弟子存身的地方是一望无垠的草原,按照他们飞纵的速度,想要视线中完全失去这片草原的踪迹,至少也得飞纵上十来天的路程。   但眼下不是寻思的时候,易流云丹田内天桑木存在,很快就恢复了大半真气,擎出那阴阳铜镜,凌空一抛,然后人如箭射起,没入铜镜中消失不见。   而那阴阳铜镜于虚空中翻了几下,悄然消失不见。   入了阴阳铜镜的幻域之后,易流云便将风无忌空间袋中的那一个黑色小鼎炉取了出来,罗天宗的确不亏为玄道十门之首,其门下精英弟子竟然每一人都粗通一门辅修之法,易流云也于此时才知晓,此次入百鬼封印之地的罗天宗弟子都是精通丹师辅修的家伙,尤其是那个贺守一,不仅已然修至大药师,护身的鼎炉更是一件下品的玄器,与本命融合,争斗时能够不断的释放丹药之气,有助于气血的滋长以及伤势的恢复,谁和他对上,一旦无法于短时间内击杀贺守一,那便等着被他生生磨死吧。   黑色小鼎炉中存放了炼制魂丹需要的药材,一一俱全,易流云在猎魔司修的乃是谋师,所谓谋师,对于诸多辅修之法都略通一二,尤其是丹师一学,易流云有天下四大明火之一的红莲业火,用来炼制丹药,催生炉火再好不过。   于是易流云盘膝跌坐,如一个正规老学究般将鼎炉祭于胸前,使其悬浮而起,然后以红莲业火在炉下催生,待鼎炉中的药材完全炼化沸腾之时,再投以四手大鬼统领的精华。   此过程倒也说不上漫长,却也不短,需要一定的耐心。   此时,这段时间来向来沉寂的魂兽小白一下子钻了出来,它乃是二品的魂兽,但凡三品以内,魂兽皆可大小随心,此刻的小白完全就是一副雪白小猫的形象,耷拉在易流云的头上,小爪子不断的扒拉着易流云的头发,对于眼前鼎炉中散发的药箱十分的专注。   “你鼻子倒是挺灵的……”易流云笑着试图摸一下小白的头,却被小家伙一爪子拍开,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易流云撇了撇嘴,继续炼制丹药。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鼎炉中散发出的浓郁香味扑鼻而来,易流云心神一震,情知药材已然完全炼化,当即神念一动,阳傀从鼎炉后方出现,一手握起鼎炉之盖。   鼎炉之中,药材已然被红莲业火炖个稀烂,粘稠如水,只是这水液晶莹剔透,其中隐约有诸般妙相横陈,仿似一个微小的世界。   易流云被香味所迷,但也仅仅是一瞬,很快便将那一团藏匿于阴阳方境中的四手大鬼统领的青白色精华扔于鼎炉之中。   刹那之间,药海翻腾如沸,与那青白色光华势同水火,似乎在急剧的争斗。   此时的易流云赶紧心神一动,催促阳傀将鼎炉之盖盖上,熔炼药材与鬼物精华,这乃是炼制魂丹的关键,易流云虽然粗通丹药炼制之法,可惜并不高明,炼制魂丹是会有一定的失败几率的,水平越低自然失败率越高。   不过许或是易流云的运气够好,又或是红莲业火足够高明,十个时辰过后,鼎炉发出一声雷鸣似的大响,鼎炉上五彩光华璀璨,若彩虹横挂。   药丹异象,这一炉魂丹竟然炼成了。   大喜之余易流云赶紧掀开鼎炉之盖,一股药香扑鼻而来,炉底安静的垂着两粒青白色的丹药,芳香四溢。   一直耷拉在易流云头顶的小白顿时来了精神,头颅猛的抬起,化作一道惨白色光华,瞬间扑入炉底,当即将其中一枚丹药吞进腹中。   这货也是个小气的家伙,虽然吞了一粒丹药入腹,可两只小爪子却紧握着另一枚丹药,不肯放手,看那架势,十足已然是它的私人财产。   易流云哭笑不得,上前试图要过来,却差点被小白一口咬住手腕,看小家伙的狠劲,极有可能咬的他血肉模糊。   易流云佯作大怒,不过小白水火不侵,软硬不吃,反正就是不给,一边消化着肚腹中的魂丹,一边美滋滋的舔着爪子中的魂丹,那模样,实在可爱。   阳傀在一旁看的捧腹大笑,还不忘寒碜易流云一番,说是魂兽随主人,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魂兽。   易流云尴尬不已,却又无计可施,就在此时,魂兽小白蓦然发出一声大吼,痛苦不堪的扔下魂丹,抱住头颅冲天而起,体魄不断变幻。   蜕变的时候到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鬼骑将   小白一下子冲于幻域最顶端,双爪抱头,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在虚空中不断翻滚,体魄急剧膨胀,复又急剧缩小,变幻不休。   一股股青白色的浓雾更是从小白的体魄毛孔之中丝丝溢出,然后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气茧,将小白完全笼罩其间。   易流云在幻域内如坐针毡,不停的来回踱步,就仿似一个等待孩子临盆的父亲,小白乃是他的本命魂兽,与他息息相关,若是小白蜕变失败,他也会跟着倒霉。   阳傀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负手而立,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其实他心中也忐忑的很,小白蜕变牵一发而动全身,真出了问题,阳傀也未必好受,宿主神魂受损,它不可避免的也会受到一些波及。   只是魂兽蜕变它虽然见过,但从二品魂兽蜕变成一品魂兽却从未目睹,越是品阶高的魂兽晋升,相对困难越大,风险也越高。   小白的蜕变才过去不久,站在幻境内的一人一傀儡却感到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闻巨大气茧中传来一声似龙吟又似虎啸的吼声传出,紧接着,气茧当空炸裂,烟雾弥漫。   气雾之中,一个威风凛凛,全身淬有银白之色的异兽横空而立,一对青色的肉翅呼啸拍击,每一次拍击都席卷起呼啸升腾的气岚,有若飓风。   “风之肉翼?”阳傀吃了一惊,小白原本就精通风系的术法,空气炮就是一种极为厉害的攻击手段,但它从前并未凝练出风之肉翼,一旦凝练出风之肉翼意味着将精通数种风系的攻击手段,实力倍增。   不仅是幻化出了风之肉翼,小白的头顶也衍生出了三枚犄角,一枚竖立于眉心之中,金光璀璨,头颅两侧也蕴生出犄角,一枚赤红,一枚雪白。   “金、火、水、风四系魂兽……这玩意就算不是圣阶,相差也不远了。”阳傀看的倒抽冷气,传闻中的圣阶必然精通两种以上的五行之气,如小白凝练出了一对风之肉翼,便是精通的证明,可惜它只有一对风之肉翼,并没有凝练出第二种五行特征,仅仅是三枚代表金、火、水三系的犄角,犄角虽然明显,但却没有本命符纹闪烁,这也说明小白依旧只是个一品的魂兽,不过能够通晓四种功法,极为罕见了,攻击之力已然不逊色于圣阶的魂兽。   其实小白蜕变成一品魂兽并非多么值得惊喜的一件事,真正厉害的是它具有十次重生的机会,以小白此刻的实力,绝对能够对上一个阴玄第八层的玄修而不落下风,魂兽的手段本就极为惊人,攻击力极强,作为一个强战类的魂兽往往并不如辅战类的魂兽吃香,这是因为强战类魂兽虽然能够击毙对手,但同样也易受到致命打击,一旦魂兽被毁,宿主也会遭到极难逆转的伤害。   这也是以往易流云鲜少使用小白争杀的原因,昔日与无量气宗的天才左念一战便是因为易流云击毙了对方的魂兽,这才左念遭受重创,一败涂地,如今已然泯灭于众人,不再是天才之属。   但如今不同了,小白能够重生十次,一旦遇到强大的对手,这绝对是一张上好的底牌,易流云从来就是一个喜欢层出不穷手段的家伙,诡战一向是他秉承的战斗理念,有了蜕变后的小白,他自信将给自己潜在的对手产生无法估计的变数。   一念及此,易流云也忍不住脸上笑开了花。   既然小白蜕变成功,易流云也没必要在阴阳铜镜的幻域内继续待下去,何况他此刻藏起了另一枚魂丹,生怕小白向他索要,趁着小白此刻屹立于虚空意气风发的模样,他赶紧大袖一卷,跳出了幻域之外。   幻域外依旧是那一片荒凉的山谷,易流云从虚空跳下,收回阴阳铜镜,寻了个方向,意欲先找到玲珑一行人,紧坠其后便好。   他与玲珑有生死两心知的符约,大致能判断出玲珑所在的方位。   按照符约传过来的意念,此刻玲珑该在东北方位,易流云便寻着东方方向飞纵而去。   山路崎岖不平,赶了一大段路,易流云忽然发现极远处有一大片浓雾从天际席卷而来,他心头顿时一惊,这风雾虽然不似他之前遭遇的四手大鬼时的漆黑一片,反而是浓郁如血的颜色,但此地乃是百鬼封印之地,极有可能是另一头鬼王施放出的鬼潮之雾。   从风无忌的脑海记忆中,易流云还获得了许多关于鬼王的消息,比如这鬼潮便是只有鬼王才能施放出的特殊手段,百鬼奔行其中,专门掳掠新鲜的生魂血肉,其中尤以人类玄修最佳。   “小子,快躲起来,看样子,这是另一头鬼王施放的鬼潮,再给卷进去,碰上一头鬼众统领,你未必有上次的好运气。”阳傀在意识深处出言提醒易流云。   易流云深以为然,击杀四手大鬼乃是极小的偶然概率,就跟前世中了亿万彩票大奖的几率相当,他不认为自己再碰上一头鬼众统领还能够击杀,绝大多数的可能是他被对方击杀,成为一盘美味的大餐。   但让易流云就此放弃他又并不甘心,进入百鬼封印之地就是为了凝练五行之气的,甚至是找寻传说中的暗系灵气,他略一思索,便没有跳入阴阳铜镜的幻域之内,而是在一处山壁上开了个大洞,尔后跳入其中,再将阴阳铜镜祭于身前,透过铜镜观察外面的事物。   这也是中品玄器阴阳铜镜的妙用之一,身为镜类的玄器,它本身就具有一些透视的功效,遮掩在易流云的身前,表面化作一块与周围山石融为一体的岩石层,其实却能将外面的事物清晰无疑的传送入铜镜表面,以供易流云察看。   但这样做也并非全无风险,若是碰到了高明的对手,诸如神通法境的高手,一眼就堪破秘藏。   “小子,这鬼潮乃是鬼王施放之物,若是求稳妥最好还是逃入阴阳铜镜中吧。”阳傀老成稳重,觉得此事风险过大。   易流云却断然否决:“不行,我此刻的实力太弱了,不能发挥阴阳铜镜千分之一的神妙,进入幻域内的确能斩断与外界的联系,但我同样也看不到外面发生的一切,若一味求稳,我又何必进入百鬼封印之地冒险?再说,鬼潮虽然是鬼王施放的,但之前我也与四手大鬼在鬼潮中搏杀,未曾见到鬼王出手,所以,我躲在这里,即便被发现打不过对方还是能逃跑的,不用担心。”   阳傀顿时说不出话来,他最是知晓易流云的秉性,一旦决定了某事,便断然再无更改的余地,于是也不再吱声。   过了半响,那一团血色的风雾果然飘然而至,这一股风雾极为诡异,与之前鬼哭狼嚎似的风声不同,这一次的风雾没有一丝的声息,就仿佛是在画卷中一般,诡异的漂浮之余,丝丝弥漫的血色气息象是蚕蛹一样蠕动。   虽然有阴阳铜镜在前抵御,但易流云还是无可抑制的感到了一丝恶心,就仿佛神魂被阴森的火焰烧灼一般,说不出的难受。   “闭住呼吸,这些风雾是有毒的。”阳傀极快的出言提醒。   易流云赶紧依言封闭住呼吸,可惜他此时为了隐匿身形,不能催使丹田内的天桑木,否则,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雾潮滚滚而过,潮雾中,渐渐传来了一些轻微的动静,由远及近,就仿佛有许多人在其中赶路一般,易流云心神一动,凝练出神通真眼,透过铜镜观望。   血色的雾潮之中,正有一群人快速的向前赶路,这些人的最前头是一个骑着铁甲猛虎的血铠骑士,这骑士头脸都罩在铠甲中,空洞的眼眶中有两团深邃幽森的黄色火焰在燃烧,它提着一把血色的三叉大戟,身量足有五丈开外,气势雄浑。胯下的猛虎也罩着一袭黑色的铁甲,眼眶中黄火森然,高有两丈,虽然不算巨大,但却给人一种极为凶残之感。   易流云的心头顿生惊悸之感,在风无忌的神魂记忆中,隐约提到了一些极为可怕的鬼众统领,其中就有一个被唤作“鬼骑将”的猛鬼统领,传闻这乃是人间猛将的魂魄塑造而成,戾气极重,但手段也极强,其实力足有在十方鬼众中排名前三,比起之前易流云碰到的四手大鬼统领,强上不少,仅仅是外溢的气压,就有一种让易流云感到窒息的极度压迫感。   若是碰上这一头鬼众统领,易流云觉得自己绝无生还的可能。   不过好在这一头“鬼骑将”似乎急于赶路,并没有太过于观测周围的环境,而是不断催促身后的鬼众赶路。   在其身后的鬼众大多是一些人形的厉鬼,也不乏如猛兽般的鬼物,这些鬼物散落分开,隐约形成一个包裹的长方形,赶路之余,还不断的对身旁之物出言呵斥,甚至是动手抽打撕咬。   易流云再度凝眸一看,又是心头一震,原来在这些鬼物包围的中心,竟然是数十个人类的玄修,这些玄修此刻都失去了神智,呆呆傻傻的,就如同僵尸一般被这些鬼物赶着行路,任凭其呼喝捶打,毫不反抗。 第三百七十七章 血色宫殿   “怎么回事?阳傀,这些人就仿似中了邪一般,神智全无?”易流云吃了一惊,在他看来,鬼物虽然凶残,但也仅仅是针对杀戮,却没有迷惑人心的异能,若是谈及迷惑人心,那是妖魔与精怪所擅长的手段。   鬼物,向来杀戮凶残,不死不灭。   “不知道,老夫也没见过这等异象,众鬼封印的时间太久远,几乎是百万年前便已然被封印于此,很难说它们到底有何手段。”阳傀破天荒的表示不解。   于是易流云不再追问,只是躲在阴阳铜镜之后,仔细观察那些被挟持于鬼物中间的玄修们,这些家伙显然不是东方修玄界的门派中人,穿着打扮与东方修玄界的人截然不同,这些人的实力也颇为不俗,一眼望去,其中竟有两个半步神通之境的玄修,不过此刻也是呆若木鸡,如僵尸般笔直生硬的向前赶路。   许或是灵智受到了蒙蔽,这些玄修很是木讷,一旦碰上比较复杂的地形,脚下往往就不利索,此刻在一旁挟持逼迫其赶路的众鬼就会撕咬扑打,有时候一口都抓下大块的血肉,极为凶残,而吃痛的玄修完全不知反抗,反而因为痛楚极速向前赶路。   易流云躲在阴阳铜镜之后看的直皱眉头,他到底也是玄修一员,看着鬼物如此摧残同类,心头也是怒火升腾,不过此刻若是冲出去,他的下场只怕未必会比那些受制的玄修强到哪里去,因此,只能勉强压制怒火,耐心等待机会。   鬼物赶路的速度很快,百鬼封印之地的地心压力极大,是外界的千百倍开外,因此修为没有达到半步神通之境的玄修很难腾空飞行,但鬼物却是近乎于悬浮地表之上,漂移向前,速度快极,不消一炷香的时间便掠过了这一片山地。   易流云待鬼物都离开了,猛的冲了出去,如一抹幽灵般紧随其后。   鬼潮滚滚而动,这一片血色鬼潮非比寻常,滚滚荡荡之间,毫无势力敢于上前抵抗,一路上易流云也察觉到了有其余不知名的玄修势力隐藏于暗处,但见了这血色的鬼潮,反而将气息藏匿的更深沉了,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缘故,按风无忌的记忆,每一头鬼王都有自己的统治领域,鬼潮虽然来去无踪,但并非全无轨迹可循,比如它来时的路途定然和归去的路途如出一辙,这些玄修想来之前是吃了鬼物们极大的亏的,因此第二次碰上这鬼潮,怎么也不敢轻易冲出来寻找麻烦了。   但此刻在易流云的心头却浮现出一个极大的疑问,“这些玄修到底从何而知百鬼封印之地的?这会不会是遮天城的阴谋?若是阴谋,他们又图谋的什么?而所谓的百鬼封印之地,为何至今只碰到了两股势力?传闻中的一百鬼王难道都消失不见了?”   他隐约觉得这其中似乎藏了一个极大的阴谋,遮天城与百鬼绝对会联系在一起,但联系这两者的究竟是何原因他一时还没能搞清楚。   鬼潮滚滚,易流云一路小心谨慎的尾随,一旦过了山地,鬼潮的速度突然倍增,即便强如易流云也唯有使尽全部真气方能勉强跟上。   这样连续赶了整整三天三夜的光景,在百鬼封印之地中判断日夜也很简单,只要天明地朗之时必然是白日,而若有三头幽红冷月挂上夜幕,则必然会伴随昏沉夜幕降临,此时就是夜晚,也是百鬼夜行之时。   三个日夜后,鬼潮终于在一座巍峨插天的血色大山前停了下来,这一座山峰通体漆黑,但其上却密布斑斓陈旧的血迹,这些血迹就象是泼上去的一般,山峰四周尽皆是空旷平地,鬼潮行至此处,蓦地气雾一散,血色的气雾如同被吸附的潮水一般汇卷向山峰之上,而其中的一众鬼物也随之消失不见,倒是那些玄修从鬼潮中脱困而出,一个个呆若木鸡的屹立。   易流云正觉得奇怪,忽然发现那一股于虚空中飘荡的鬼潮即将临近于山峰之时,山体四周,空旷的平地上竟然产生雷鸣之声,一股股巨大惊异的符从地表显现而出,一个个当空盘旋,每一枚符都大如斗牛,各自挟带五色光气,盘旋飞舞中,列成一个神奇诡异的符阵,阵法显现时,恐怖的封印之力从天而降,似乎要将那一股鬼潮轰成灰烬。   那一股鬼潮碰上了强大无匹的符封印之力,当即有溃散的迹象。   就在这紧要关头,隐约于血色云层之上的山巅,有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大掌凌空探出,此手掌足有方圆千丈,掌心中漆黑纹路如龙扭曲,只一瞬,便将硕大的鬼潮席卷于其中,裹向血云密布的山巅之上。   而此时于地面呆若木鸡的玄修们仿似回过神来,一个个神色惊骇的四下张望,尔后发足狂奔。   可惜就在此时,云霄之上传来一阵摄魂夺魄的凄厉啸声,这啸声并不如何宏亮,但却能够如润物无声的春风细雨般渗入人心,仅仅是一刹那,这些拔足狂奔的玄修们身躯一震,一个个惊骇欲狂的面孔上再度浮现出呆滞的神色,一个个木然转身,僵硬的向山峰而去。   此时的易流云躲藏在距离山峰极远的方向,他也被这蚀骨销魂的魔音引诱的大脑几欲发狂,神魂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脑海中便浮现出一股极为强悍诡异的力量,助他摆脱了这一股纠缠的魔音。   易流云心神稍定,便施展神通真眼向山峰望去,这一凝视之下,顿时瞧出了端倪,原来在虚空之上,此刻正隐约的浮现扩散出一缕缕细密的血丝,这些气丝弥漫于虚空之间,一缕缕的纠缠在玄修的体魄之上,被血色玄丝缠绕的玄修一个个便呆若木鸡,任凭这些细密到了极致的血色牵绕,恍惚的向山峰之上迈步而去。   “这可能是摄魂大法,小子,这一头鬼王可了不得,山体四周的封印乃是上古神魔的封印,想不到被如此惊怖的封印困境之下,这一头鬼王还能施展出手段,极为了得。”阳傀语气出奇的凝重,到了这个地步,它的功法与实力已然帮不上太大的忙,鬼王的实力和它完全不再一个层面上,一如巨人对比蝼蚁。   易流云却是心神一动,催促着问道:“阳傀,你之前听闻到了摄魂魔音没有?有没有被它所吸引?”   “没有,老夫何许人,乃是圣级傀儡,怎会轻易如你们这些人类玄士般不堪。”阳傀傲然一笑,只要有机会,它还是不忘显露一下绝顶高手的风范。   易流云顿时一拍大腿:“妙,阳傀,看来这摄魂魔音只对人类玄修有效,你不是人,不受魔音影响,既然如此,你收敛心神,潜入进这山峰之中,我将阴阳铜镜给你,我藏入其中,到了地方你再将我唤出来。”   阳傀顿时大惊:“小子,你疯了不成,这山峰上屹立的可是鬼王,稍有不慎,你绝对是神魂俱灭的下场,天神都救不了你!”   易流云却用意念回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鬼王虽然厉害,不过也不是全无顾忌,这神魔封印就是最好的例子,我说你好歹昔日也是一方豪雄,怕什么?有阴阳铜镜在,至少有五成的机会不被发现。”   阳傀却摇头:“不成,太刺激了,老夫的心脏怕是吃不消。”   关键时刻,阳傀竟然打起了退堂鼓。   易流云又好气又好笑,心想你一钢铁傀儡,何来的心脏,不过他也不和阳傀计较,只是冷然一笑:“也好,既然你不愿,那我便孤身涉险,若出了事,你别怪我。”   说完,身躯一震,就要冲出去。   阳傀大惊,赶紧拦阻下易流云,无奈之余只能应承道:“怕了你了,老夫答应你,潜进去便是。”   易流云这才笑着取出阴阳铜镜,一下子钻入其中,然后再让阳傀取铜镜在手,潜入那血色山峰之上。   果然,那神魔封印仅是针对鬼王而设下的,如阳傀这般的钢铁傀儡全无影响,此时那摄魂的魔音已然消失无踪,一众玄修也已攀上山体,没入血色浓云之中不见。   阳傀手脚并用,攀行的速度极快,而且原本金色的身躯此刻化作黯淡的青黑之色,与四周的山体近乎融为一色,它如同一个幽灵般在山间急速窜行,比起易流云的速度来快了不知多少。   仅仅是半个时辰的时间,阳傀便登上了血色云层之上,云层后,是一座冷厉雄浑的宫殿,不过这宫殿的样式极为古怪,竟如一个巨大的头颅,通体血色,宫殿外围,隐约有数头巨大的厉鬼游弋巡视。   阳傀得易流云指点,施展手段,投射了一个分光投影于宫殿的某一处,那是一个四手大鬼统领的光影,一众厉鬼瞧见了四手大鬼统领的影像,顿时大惊,嘶吼着冲了过去,而趁着这个间隙,阳傀如同轻盈的燕子一般传入了血色的头颅宫殿之中。 第三百七十八章 五行灵脉   入了这血色的头骨宫殿,阳傀就仿似没头的苍蝇一般,根本不知该往何处而去,宫殿内四通八达,墙壁与地面尽皆是白骨筑成,阴森诡异。   往来还有不少的鬼物巡视,这些鬼物大都奇形怪状,有身躯如大脸一般的怪鬼,还有一些形如猿猴鬼魅、体高三丈开外,这些鬼物易流云差不多都能唤上名字,风无忌的记忆里有粗略的描写和记述。   这些鬼物谈不上如何厉害,只如寻常的阴玄中期的玄修一般,厉鬼也有分明的等级,如最初入封印之地时碰到的四手大鬼就算是厉鬼中比较厉害的角色,也不过就是等若阴玄第八层的修为而已,厉鬼的实力并不如何的强悍,真正霸道的是它们的体质,很难斩杀,就是最寻常的鬼物,差不多也能重生个两三次,想要击杀颇费周折。   而若是上了层次的厉鬼,诸如十方鬼众统领,已然是近乎不死不灭,神通以下,碰上了就只有死路一条,而就算是神通初级的玄修,往往也未必就能够将其一击斩杀。   易流云是运气好,通冥之眼中的邪神眼珠作祟,这才绞杀了一头四手大鬼统领,但按照风无忌的描述,这一头四手大鬼统领也算不得如何厉害,在十方鬼领中也仅仅只是中游罢了,强如那一头猛鬼骑将,已然是可以抗衡神通法境初期存在的厉鬼了,凶残暴戾。   躲在阴阳铜镜中,但易流云依旧能够看到镜外的世界,他便让阳傀捧着铜境,指使着阳傀选择方向行进。   “小子,你到底要去哪儿?”阳傀也有些恼怒,入了头骨宫殿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它特意变作了最初的粉嫩童子形象,嫩如莲藕的手臂捧着古拙的阴阳铜镜,样子有些滑稽,最郁闷的是为了躲避来回巡视的鬼物,它经常要找地方趴下或是钻进洞去,这让向来都是以力挽狂澜角色拉风出场的它很是烦躁。   生死事小,面子是大,阳傀,一向是很有面子的傀儡。   “嘘,别动怒,看见那里的拐弯口了么?跳过去就成了。”易流云用意念和阳傀交流着。   阳傀勃然大怒,“跳过去,你让老夫跳了几次了,七拐八绕的,你当是玩小孩子捉迷藏么?这可是鬼王的宫殿,封印之地,一个不慎你我都会完蛋。”   “知道了,你先进去再说。”易流云也不想和阳傀争执,只是一个劲的催促。   阳傀虽然不爽,但也是苦无办法,只能按照易流云的吩咐而行,其实它并不知晓,易流云让它这样行动是有目地的,本来这鬼王宫殿易流云也完全搞不清楚,一如迷宫般复杂,只是进入了这迷宫之后,眉心间的那一枚通冥之眼就格外的灵动起来,虽然依旧只是一枚眼球而已,但冥冥中,易流云却能感受出眼球的意思,加上之前通冥之眼曾助他击杀了那一头四手大鬼统领,因此,他便让阳傀按照眼球的意思行进。   拐弯之后,路途竟然峰回路转,来到了一处白骨拱门之前,大门之前,有一条悬浮的拱桥直通门户,拱门两侧,各有一个身形如铁塔一般的厉鬼把守,这两头厉鬼都是人形模样,青面獠牙,身高八丈,环臂抱胸,就如同两尊凶煞门神般守在白骨拱门之前,瞪眼巡视。   “不好,这两头厉鬼都快达到统领级别了,不好对付。”悄悄藏在拱桥下阳傀两手扒拉着拱桥,嘴巴衔着阴阳铜镜,象头大号的考拉般倒贴在拱桥之下。   易流云则在阴阳铜镜内说道:“你怕个屁啊,鬼物虽然厉害,但大多脑子不好使,你弄一个分光投影,记得,是四手大鬼统领的形象,映射于拱桥那一端,最好是两头,肯定能引走这两头蠢东西。”   “给老夫个理由先?”关键时刻,阳傀还挺较劲。   “难道你没发现么,这四手大鬼统领肯定不是这血色宫殿中鬼王的手下,否则的话,之前你我施展那四手大鬼的投影根本就难以奏效,也别提潜入这宫殿之中了,鬼王之间是互不容纳的,甚至可以是争斗不休,你施放出四手大鬼统领的光影,便等若让这些蠢货以为另一头鬼王入侵,你说它们会不会动?”   “真的假的?”   “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此时此刻也的确没有别的办法,阳傀依言而行,在拱桥尽头映射出一头四手大鬼统领的影像来,果不其然,拱门前的两头厉鬼勃然大怒,其中一头吼叫着冲了过去,可待它冲到拱桥前时,大鬼早就没了踪影,这蠢东西自然不甘心,又咆哮着一路寻了过去。   既然奏效,阳傀又施展分光投影的手段,又引走那仅剩下的一头厉鬼,此刻拱门前空无一人,阳傀蓦地窜了上来,如同一道浮光般掠入拱门之中。   拱门中一片漆黑,但行至此处,已然全无退缩的可能,门后已然断续传来两头厉鬼气急败坏往回赶的沉重步伐,阳傀一咬牙,只能冲入漆黑之中。   只是便是阳傀也始料未及,这拱桥中的漆黑光气就如同一个静谧的镜面,冲进去之后,就如同迈入进另一个世界,瞬即消失不见,而那两头正赶回拱门之前的厉鬼根本没有察觉。   入了这漆黑的镜面之后,阳傀脚下蓦然一空,竟然急剧的下降,它此刻如漂浮在虚无中一般,空飘飘的借不到一丝力道,又是百鬼封印之地,就连悬浮都全无可能。   此时易流云飞快的从阴阳铜镜之中跳了出来,挽住阳傀的手,大吼一声:“你我二人合力,向下施发劈空之掌。”   易流云的分析很简单,只要有着陆之地,二人的劈空掌接连发出,总有能够碰触到地面的时候,借由撞击地面时的声响一是能够判断距离落地还有多远,其次还能够通过掌风轰击地面时的强横反冲力道悬浮而起,最大化削弱落地时的冲坠之力。   阳傀与易流云意念相通,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二话不说,一记雄浑无匹的劈空掌轰击而出,它此时已然是等若阴玄第九层的修为,但若论实力,几可对抗寻常半步神通的修士,因此,这一记全力施为的劈空掌十足雄浑,劲力足堪有九百八十真龙之力,再加上阳傀向来是个喜欢显摆的货,悄然用上了远古功法,掌风就犹如一道下冲入海的逆龙般呼啸扭曲而下,霎那间就奔行了万千丈,所过之处,风卷云涌。   易流云看了好笑,干脆一双手搭在阳傀的身后,全凭它一个人施展掌风,乐得自己图个轻松。   不过很快,他就轻松不起来了,因为阳傀磅礴无匹的掌风下坠,起初还能见金光的掌风于漆黑深邃中肆虐,但仅仅过了千万丈之后便没了动静,仿似被黑暗吐没一般。   阳傀瞧着奇怪,接连又发了两掌,但情况一如最初的一掌,起初风起云涌,声势显赫,但很快就泯灭无声,形迹全无。   “搞什么?”大怒中的阳傀探出右掌,猛的一记煞龙波轰击而出,这煞龙波乃是它的杀手锏之一,罡气汇卷,当真是凝练出了一头黄色的巨龙轰击而下。   这一次,龙吟之声贯穿偌大的空间,轰鸣作响。   如此猛烈的一击果然有了动静。   极深极深的幽暗之底,隐约传来一道更为雄浑低沉的咆哮,这咆哮声就象是沉闷天气中蓦然于乌云间响起的一声惊雷,宏亮至无法想象,仅仅是一声低沉的咆哮,就让易流云心头一闷,如遭雷击,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紧接着,一对大如房屋般的橙黄眼孔于深邃幽暗中睁了开来,巨大瞳孔睁开的一刹那,易流云有一种面对千万森严刀刃的感觉,仅仅是刀刃发射的厉光,便足以让他神魂骇裂。   漆黑的光气蓦然消散,一个五彩斑斓的时间显现在眼前,大地之中盘踞着五道滚滚灼灼的气流,这些气流交相盘踞,互相抵触又互相缠绵,融合与迸裂,矛盾与和谐在这五道纠缠的粗壮气流之海中完美的体现。   那五道气海磅礴无比,没有边沿,但在易流云千万丈的高空之上,却能隐约勾勒出一个太极的模样。   而俯卧在硕大太极气海之上的,是五只庞然大物。   纯金之龙、厚土之龟、青木之猿、火红之凤以及碧水之虎。   五头纯粹由天地五行之气凝练而成的天然怪物,气流经年累月幻化而成的精灵。   “干,是五行灵物……”阳傀呻吟一声,此刻它真有一种向掐死易流云的冲动,这五行精灵之物也算不上如何稀奇,当初易流云在道庙秘境内就曾击杀过一头由怒云岚气形成的巨龙,饱尝龙气,最终炼化得了风岚之气,可眼下的这五头庞然大物却是迥然不同。   这是开天辟地时一众古仙神留下的天地灵气啊,未曾沾染过世俗,纯净无比,纯粹是用来封印百鬼之地仙魔符的力量源泉,由此凝聚而成的灵物怎可同日而语,那怒云巨龙在这五大灵物之前,不过是孩提比之巨人,再加上五行灵物相辅相成,施展出的威力几乎可重新开辟一个洞天,绝对不是易流云和阳傀能够抵挡的。   眼看着那一头金色的巨龙眼瞳睁开,一道金色的光气冲天而起,轻易便将煞龙波撕成粉碎,阳傀想死的心都有了。   等着受死吧。   阳傀幽怨的眼神瞪视着易流云,恍若一个深闺怨妇。 第三百七十九章 要求   突然逢此大变,易流云也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他此行前来是为了增长实力的,其中不乏吸收五行之气,让自己的大五行真气饱满,冲上阴玄第九层,若是机缘巧合的话,也许还能吸收到暗系之气,为自己日后的神通法相增加不少异变的威力。   只是谁想到现在碰上的五行灵脉竟然如此恐怖,五个能够轻易将易流云轰成渣滓的灵脉异物啊,一头就够他屁滚尿流了,何况五个?   逃!   易流云蓦地从怀中擎出阴阳铜镜,朝着阳傀与自己身上一罩,就要脱离此诡异之地,他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在鬼王的巢穴中横冲直撞,就是因为有阴阳铜镜在手,幻变无穷的阴阳铜镜自然能够将他们腾挪于别处,不过也有变数,阴阳铜镜他是能够控制进却控制不了出处,落在哪里他全然不晓,如果是恰好落在鬼王之前那就死定了。   不过凡事总有意外,这一次,阴阳铜镜竟使用不了。   那蛰伏于五行气海之上的庞然大物们轰然跃起,对着虚空一并咆哮,一道偌大的上古仙神符顿时破空而出,轻易将易流云与阳傀禁锢其中,就连那阴阳铜镜也一瞬间灵气俱失,仿若一个废铁,功效全失。   “哎呀,怎么回事?”易流云一头撞在了铜板上,隐约生痛。   阳傀哭丧着脸说道:“别钻了,那是仙神符,能够禁锢天下一切功法,除非你悟透天地法则,否则的话,只能干瞪眼。”   说话间,二人已然坠落于五行气海之上,落下时许或是那仙神符的效果,竟然轻如毛羽,毫发无损。   只是被眼前五头庞然大物盯着极不好受。   “易小子,它们想干嘛?”阳傀不敢动弹,用意念询问易流云。   “干,你问我,我为谁?反正不会有好事,也许它们在思考怎么处置我们。”易流云此时也很是乖巧,根本不敢动弹,这五头灵物本身的气息已然极为恐怖,想不到竟然还能够使用仙神符,这已然无法反抗,稍有不慎,只怕真的会神魂覆灭,永不超生。   “小子,不用怕,吾辈乃是天地五行灵脉守护,奉命守次五行气海已然百万年,吾乃金龙。”   “爷爷我是青猿。”   “孤乃碧虎。”   “俺是山龟。”   “本尊乃是火凤”   五头庞然大物同时开头介绍自己,倒让易流云吃了一大惊,他听闻这五个名字,当下知晓这五个异物的前缀代表了所属的灵脉秉性,比如那一头金色的巨龙定然就是金系灵脉凝练出的异物守护,而那一头巨猿必然是木系灵气凝练出的异物守护,以此类推,这五头异物正好代表了基础的五行。   易流云看着五个庞然大物硕大如房屋的眼珠子瞪着自己,愣了一下,旋即打招呼出声:“嗨,在下易流云,你们好。”   不料那五头庞然大物中的青猿忽然大笑着翻了个跟头,它声响如雷,笑起来就仿似有一千道雷霆在易流云耳畔炸裂,让他的耳膜轰然作响,几欲裂开。   “嘿嘿,我老猿没说错吧,这小子有种,不怕我们,哈哈,碧虎,你又输了,记得啊,欠老子十万个响头,这次你赖不掉啦。”   “干,竟然是孤输了。”那一头碧虎瞪大了眼,恶狠狠的朝着易流云咆哮:“混小子,你为什么不怕我们啊?”   原来这些异物守护在此地闲来无事,就以打赌来打发时间,但凡是一切可赌之物事,差不多他们都赌过了,这一次见易流云与阳傀潜入此地,尤为好赌的青猿与碧虎当即便赌上了,青猿赌的易流云见了它们不会失魂落魄,碧虎则截然相反,认为这两个卑微的家伙会吓的屁股尿流,不想竟是青猿赢了,这让碧虎很是不爽,几欲发狂,一口吞下这两个蝼蚁似的家伙。   易流云无辜的捂住耳朵,尔后,可怜兮兮的望向金龙求助。   青猿却在一旁偷笑着说:“哈,碧虎,这小子贼精,竟然知道找金老大求助。”   “好了,你们两个给我闭嘴。”金龙极有威严的眼孔扫过青猿与碧虎,二者也算识相,乖乖的扭过头不再作声。   金龙这才说道:“人类,其实碧虎的问题吾也很想答案,你为何不惧怕我们,在百鬼封印之地,碰上我们这样的庞然大物,即便你是人类玄修,也理该惊骇莫名才对。”   这金龙显然比青猿与碧虎靠谱多了,声音控制在了寻常人类说话声响大小。   易流云笑了笑,“若是几位有意杀我的话,我这样卑小的实力都不够反抗的,几位又怎会容我落下。”   金龙却摇了摇硕大如山的头颅说道:“说来容易,当真正有此胆色的却是极少,火凤,山龟,你们觉得了?”   那一头周身尽是晶莹火焰交织而成的火焰凤凰扇动着火翅回道:“老大,你说的有道理,这小子从落下来到现在,始终未见惊惶,这份定力足堪大用。”   一旁龙头龟身的大家伙也点着头缓缓说道:“火凤说的不错,若要行非常事,必须胆魄过人之辈,俺也觉得这小子的确不赖。”   “干,老大,你为什么不问孤与青猿,瞧不起我们么?”碧虎又大吼着咆哮,从它一直以来的表现推测,它的脾气很火爆,这也让易流云有些费解,如此火爆的脾气为啥不是火系守护异物,偏偏是至柔至阴的水系守护。   青猿则在一旁摸了摸碧虎的大头,摇头晃脑的说:“那是因为老大知道你和我都不靠谱,话说回来,这百万年来你和我的确也没做什么靠谱的事,若非是你蠢笨,又怎会被那个鬼女王骗了,让我们兄弟落得如此境地?”   碧虎当即咆哮:“干,当初那好事也有你的份,若是没有你怂恿,如今又怎会变的如此不可收拾。”   “行了,你们两个闭嘴!”金龙有些不悦,橙色的眼孔蓦然一紧,滚股气压如海潮般呼啸,悉数涌向碧虎与青猿,二者当即收声。   金龙这才转头对着易流云说道:“眼下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只要你办成了,吾辈将赐予你大五行真气,助你凝练圆满体内的五行符,一举冲上阴玄第九层的天人合一之境,且大五行圆满,远超世俗玄修。”   易流云却笑了笑,“条件的确不错,但也得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本人向来不做赔本的买卖,若是理所不能及,只怕也是爱莫能助。”   “事情倒也不难,只要你替我们对付此血骨宫殿中的鬼王,便可……”   没等金龙说完,易流云当即打断:“对不住,诸位,这活我接不了,在下只有区区阴玄第八层的实力,怎么可能对付了的一个实力莫测高深的鬼王,对付不了,肯定对付不了。”   那早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碧虎终于找到机会咆哮:“老大,这小子活腻味了,居然敢拒绝你的话,让孤撕了他!”   “闭嘴,你给吾闭嘴,火凤,把这厮给我拎到一旁去,吾不想让它再来捣乱。”金龙铁青着脸,脖颈间的逆鳞如圆桌般铺开,这是它动了真怒的征兆。   一旁的火凤当即大翅一卷,那碧虎顿时一跃而起,重重的栽入了五行气海之中的火系气流之间,水系与火系天生相克,碧虎落入其中,哪里还有时间咆哮,赶紧催运所有的力量抵抗火浪侵蚀。   “小子,此事容不得你拒绝,若是否认,吾实在想不出吾的兄弟们会如何对付你,区区一个人类玄修,你觉得此时还有选择么?”金龙语调森严,貌似动了杀机。   阳傀则用意识和易流云交流:“小子,快答应啊,答应了再说,反正你在此地不是被鬼王杀就是被这几头异物杀,你先答应了再说。”   易流云却置若罔闻,反而笑着打量四周的环境,气海磅礴无边,广袤无垠,根本看不见尽头,他笑着说道:“百万年的悠久岁月不好过啊,可惜,你们这些异物守护却把事情办砸了,如今鬼王封印即将突破,你们只怕也即将是陨灭的下场,只是我虽然有心相助各位,但却没有能力诛杀鬼王,一个大鬼统领我已然对付不了了,何况远超其上的鬼王。”   “小子,莫要胡说八道!”金龙硕大的瞳孔顿时收缩,一旁的山龟与火凤,甚至是那一头嬉笑放荡的青猿脸色都变的凝重起来。   “跟我们合作,你许或有一丝生机,若不和我们合作,此时你便能死在这里。”一直不怎么出声的山龟踏前一步,沉声说道。   山龟一步踏下,整个浩瀚的气海都为之震颤不休,易流云更觉得整个人的神魂都在摇晃,仿佛天崩地裂一般,这山龟看似忠厚,其实却是个狠角色,步步逼迫。   面对轻易便能被对方震裂神魂,当场化为劫灰的可能,易流云却依旧是漠然一笑,反而张开双臂,冷笑着说道:“想杀我?行,来啊,一脚踏过来,什么事都没有了,我是无所谓,反正逆天修炼,我早就烦了。”   金龙目睹易流云满不在乎的笑容,谓然一声长叹:“好吧,小子,你赢了,说吧,有什么要求。” 第三百八十章 妥协   金龙突如其来的口气转变让阳傀吃了一惊,虽然它经常目睹易流云戏耍对手的好戏,但这一次毫无铺垫的生硬拒绝却换来了对方的软弱,这让阳傀极为不解。   “易小子,这到底怎么回事?”阳傀也是个好奇心极重的傀儡,八卦之火熊熊升腾之余不忘以意念催促易流云告知它真相。   “很简单,你不觉得我们进来的时候太轻松了么?区区两个不过等若半步神通境界的厉鬼就能够看守住五个堪比神通法境初期巅峰的灵脉守护?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以此说明,这五个大家伙是被人关押于此的,再联合之前鬼王能够于封印的仙神符中施展手段,这很能说明封印之地出了一些问题,其次,这些大家伙的行为很古怪啊,对它们而言我算什么?一个闯入封印之地的小蝼蚁,信手都能捏死,何必跟我唧唧歪歪,甚至不惜威逼恐吓,这简直就是色厉内荏啊,我要是看它们的脸色行事就是天字第一号白痴。”   言及此处,易流云的意念又顿了顿,接着说:“最重要的是,小爷我向来都是逆天行事,从来都是我忽悠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忽悠我?天王老子都不行。”   这一番意念倒是说出了易流云的心声,他可以妥协,可以谈判,甚至可以吃亏,但绝不会被人欺骗,所有一切行事的准则都在他愿意以及分析利弊之后主动承揽的情况下才可以为之,换句通俗的话说,这小子骨头硬,吃软不吃硬。   阳傀这才恍然大悟,它仔细一分析,觉得易流云说的极有道理,但为何它却没有想到了?其实很多疑问都很粗浅的,留于表面,明眼人一看就知,阳傀自认也算是个老辣的家伙,为何就稀里糊涂的没有分辨出来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你太过于害怕这五个大家伙了,心中将它们过度神话,惯性思维误导你按照它们的想法去考虑,甚至不加思索分析。”易流云笑着传过去一道意念,阳傀这才释然。   不过旋即心头又升出一个极为可怕的念头,强如自己都惧怕的庞然大物,为何易流云没有恐惧?惯性思维说起来很粗浅,但在这样的情形下,只怕绝大多数的玄修都会如它阳傀一般去思考,为何易流云没有?不仅没有恐惧压迫下的惯性思维,甚至头脑清醒的如一部精密的仪器,一丝一毫的破绽都不会被他放过,这委实称的上可怕。   阳傀忽然觉得,相比于自己,易流云更适合当一具傀儡,从不感情用事,越是大事临头越是镇静自若……   “这算是谈判么?很好,我个人很喜欢公平的谈判。”易流云笑了笑,指着金龙等四头庞然大物说道(当然不包括此刻正被沉浸在火焰气海中的碧虎)。   金龙声音变的清冷漠然:“你有什么要求,提出来。”   “不要这么冷漠么,怎么说我也有可能是你们未来的战友么。”易流云笑着摆手,“在谈判之前,有两个问题我必须要先弄清楚,首先,百鬼封印之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百鬼王只剩下了三头,其次,你们为何被困在这里,你们与鬼王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四大庞然大物勃然变色,它们虽然寿元悠长,于百万年前被仙神开启了灵智,经历如此深邃的岁月,堪称老辣,不过到底与外界接触极少,碰上的都是杀戮胜过一切从来不以大脑思考的鬼物,因此,真正与人打交道的经历极少,仅仅是一句话便被易流云诈出了端倪。   “果然,这几头大家伙有问题。”易流云心中暗笑,再一次证实了自己的验证。   金龙与火凤、青猿、山龟对视一眼,这才缓缓说道:“小子,你的眼光很毒辣,百鬼封印之地的确出了问题,不知从何时起,我们的封印之力越来越弱,按理说,百鬼之地有远古五行灵脉压制,远古仙神推算的很清楚,不该有一丝纰漏的,但就在数万年前,封印之力越来越弱,以至于这些鬼王都从昏沉中醒觉,连封印之力也难以禁锢它们,这些鬼王以极大的神通建立城池,孕育众鬼,连十方鬼众都重新复生,五行灵脉再也控制不住它们,吾等五兄妹使尽一切力量,甚至不惜将仙神的符都祭祀而出,这才将鬼王禁锢在原地,但却制止不了它们互相残杀,更为可怕的是,不知从何时起,人类的玄修已然能够进入百鬼封印之地,可惜这些贪婪的家伙,击杀鬼王不成,反被众鬼吞噬,玄修的鲜血精华是鬼王最好的滋补品,数万年下来,虽然进入此地的玄修不多,但无一例外都成了鬼王的腹中餐。”   “数万年前就有人类玄修潜入此地了?”易流云听闻此言,心头也是一惊,按照五行灵脉守护的说法,这百鬼封印之地岂非早就成了一处人类玄修的炼狱杀场?但为何四方玄界毫无动静?   此事定然与遮天城有莫大的关系!易流云仔细一分析兽皮的由来,再次坚定了心中的猜测。   “那鬼王为何要自相残杀了?百鬼不都是不死不灭的存在么?”易流云撇开第一个疑问,直奔第二个问题。   “鬼众与人类玄修不同,它们生下来就是死敌,可以互相吞噬以晋升,鬼王并非是鬼物的最终形态,在其上还有鬼帝的存在。”金龙缓缓说道。   一旁的火凤却于此时插嘴说道:“不过,鬼王的失踪大部分都不是死于厮杀,而是无故的消失,至于怎么消失的,我等也不知晓。”   “无故失踪?”易流云也是眉头一皱,心想这几个灵脉守护真是太不尽责了,看守一个地方百万年,不仅此刻狼狈到了极点,竟然连地盘上的人口失踪都查不出来源,简直就是五头大吃货啊。   那金龙许或是也觉得己方的无能,讪讪说道:“其实也不是全没有线索,还是有一小部分鬼王是被厮杀吞噬的,比如此刻你进入的血女王宫殿,她便是吞噬了三头鬼王而进化至强大无匹的境界,甚至将吾等五人诱骗至此,反将吾等困于此地。”   “血女王?”易流云摸了摸鼻子,他忽然发觉自己很有异性缘,几乎每一次潜入一个秘境内都会碰上一个异性的大BOSS,感觉总有些怪异。   “不错,血女王,这一头鬼王与别的鬼王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最难对付,剩下的三头鬼王分别是白发、青面以及血女,究其实力而言,青面最强,白发最凶残,而血女则最难应付。”金龙的语气有些怪异,神色有些不自在,细心的易流云注意到,每提及一次血女,它的眼皮就会轻微的抽搐一下。   对于其余几头庞然大物而言,这样轻微的动作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蝼蚁般渺小的易流云而言,金龙抽搐的动作实在有够明显……   “为什么最难对付?因为它是个女鬼?”易流云笑问了一句。   “不,因为严格意义上说,血女并非是女鬼,而是玄修炼化了原先的鬼王,一个古怪的存在。”火凤替金龙回道。   “什么?”易流云身躯一震,这一次,他的确是吃惊不小,他拥有通冥之眼,才能够炼化了一头大鬼统领,通冥之眼虽然不稀罕,但问题是通冥之眼中蕴藏了邪神眼球,这样的异宝只怕四方修玄界都寥寥无几。可即便拥有奇异的通冥之眼,易流云也不敢妄言自己能够炼化一头鬼王,鬼王与大鬼统领,分明是截然不同的存在,几有天壤之别。   金龙见易流云神色震惊,以为他打了退堂鼓,赶紧说道:“虽然血女不好对付,但此刻三头鬼王都为了争夺成为鬼帝而互相牵制,很快,就是十万年一次的暗系气流出现之时,想成为鬼帝,唯有在暗系气流中淬炼去污秽之气,才有可能晋升完全。小子,这也是你唯一的机会。”   “原来如此。”易流云点了点头:“想必一旦出现鬼帝,只怕你们五个都会没有好下场,任谁被禁锢了百万年,只怕都会很不爽,因此,你们被困于此地,只有借我的手才能除去剩余的三鬼。”   不用对方的回答,光是看四个大家伙古怪的神色易流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不过,我实力孱弱,根本不是任何一头鬼王的对手吗,你们太高看我了。”易流云无奈的摊手,其实这也是一种谈判手段,在他看来,四个大家伙肯定会很沉不住气的说出接下来的全盘计划。   “你不用出手,只要我们其中的一头灵物潜伏于你的体魄或者法器之中,到了暗系之海,碰上鬼王时一切让我们来对付。何况,我们会将最原始的五行之气注入你的体魄之中,助你冲上天人合一之境。”金龙沉声说道,冀望打消易流云的顾虑。   “不成,危险还是太大,对鬼王而言,阴玄第一层和阴玄第九层没什么区别,想要我帮忙可以,但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易流云摆手说道。   “什么条件,你只管说。”金龙显然怕极了易流云拒绝。   “条件很简单,你们之前施展的那一招仙神禁锢符教会我便成了。”易流云笑着说道。   “什么?绝无可能!”金龙面色一震,当即拒绝,“此乃仙神功法,虽然只是很粗浅的仙神符咒,但绝不可授予凡人,这是昔日仙神亲自嘱咐的,吾等怎敢不从?”   “那就是没得谈喽?”易流云撇了撇嘴,转过身去。   这一瞬,金龙的神色有了极轻微的变化,硕大的龙头朝着五行气海的方向微微一转,神色从最初的拒绝变作了妥协,而这一切,易流云都从手中的阴阳铜镜一览无遗。   “好吧,我们答应,碧虎,你这厮可以出来了。”金龙冷冷说道,“现在,你可以进入五行气海中炼化了。”   “有趣……”易流云微微一笑,心中却在盘算金龙之前显现于阴阳铜镜中的微妙变化。 第三百八十一章 激战鬼将(上)   “干,终于将俺放出来了,俺碧虎终于重获自由啦。”碧虎于炽烈火系气海中飞纵而出,挟卷万千火光,气势显赫无比。   庞大若山峦一般的碧虎横空而降,仿似一座从天而降的巨石,重重的砸落在地,气雾硝烟弥漫。   “搞什么?你给我安静一些,若是再惹出动静来,吾绝对会将你再度扔回去。”金龙口气不善,碧虎砸吧了下血盆大口,终究没敢顶嘴。   “入五行气海之前,你必须脱去一切杂物,此乃远古五行气海,几乎包容天下一切真气品质,堪称此一方玄域的五行之母,你若是挟带一丝杂物于其中,只会被气海炼化,莫怪吾未曾提醒。”金龙声若洪钟,不过易流云以神通真眼观测,倒是句句真实。   易流云点了点头,身躯一阵,一身上品法袍连同空间戒指纷纷破空而出,悉数落于阳傀手中,而易流云此时却如一尾游鱼,轻盈的落入五行气海之中,炼化真虚。   如金龙所言,这五行气海的确是这一方玄域的五行之母,一切五行真气尽皆从此气海中蕴生而出,所谓玄域,指的便是易流云所在四方玄界,其实在域外天罗境之下,不知存在了多少玄域,这些域内的修士功法各自不同,缘于各域玄士遵从的道统神明不同,名称也不尽相同,比如有些遵从邪神道统的,自然就以邪域自称,只是每一域之间过于遥远,非神通法境不能逾越,所以,对于阴玄境中人而言,实在过于飘渺虚幻。   五行气海的品质之醇厚,远远超出了易流云的预料。   浓稠如液体般的气海近乎每一丝注入易流云的体内都能给他带来以磅礴无匹的力量触动,仅仅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易流云便完全迷恋上了沉浸于五行气海中的奢靡感受,全身的毛孔悉数张开,筋络中的每一丝最细微的血脉都饱尝了五行之气的洗炼,更不用提骨骼以及内脏五肺的侵淫。   丹田气海中,与五行气海首先生出反应的乃是天桑木,与易流云融为一体的天桑木发出一声极为舒服的呻吟,下一瞬,树木开始再度生长,从茁壮的大树变为参天的巨木,最为形象的变化就是大树的顶端生出一方极为硕大的华盖,如人之冠冕,笼罩了整座巨木,而在华盖之下,是五个品相截然不同的横生枝干,分别代表了五行属性,其中尤以木系与火系的枝干最为茁壮惊人。   此刻得了五行气海的滋润,代表着木系气息的枝干当先发出一丝震鸣,枝干中心,一枚木系武符破体而出,符圆转而动之间,一只灵猿从符间跳跃而出,仰天长啸,搔首挠耳,灵动无比,得五行气海中磅礴的木系真气洗炼,它最先生出惊人的变化,周身竟然蕴荡出一袭绿色的铠甲,一根翠绿色的长棍提于手中,顾盼间自有威势。   紧接着,则是那火系符生出变化,这一袭火系符变化的更为骇人,一枚烧灼不断莲花形态的火系符绽放盛开,一头凤凰挟卷万千焰火而出,不仅如此,周身甚至披满青色雷霆,那是昔日炼化火劫时一丝天雷之力,竟被这火系符融于其中威势无匹。   第三个变化而出的则是金系符,以易流云过往的经历,这金系之气吸收的是最少的,甚至可以说近乎没有,当日的摩金神殿中曾有一团摩金之气,也是极为厉害的金系灵气,不过摩金气是用来喂养摩云巨兽的,因此,易流云并没有机会染指,除此之外,他似乎再也没有接触过金系真气,但此时五行气海冠绝四方玄界,包容天下一切真气品质,得此金系气流灌注,等若吸收尽天下一切金系之气。   只是霎那间,代表金系的枝干便蕴生出一枚金光璀璨的剑形符,剑乃锐利之征,剑光之顶,锐利金气冲天而起,化作了一条撕裂云端的金色巨龙,所过之处,直如翻江倒海般猛烈无匹,仿似天下无一物可挡其锋锐。   就如同回应一般,当金龙破空而出的刹那,天桑木中,有一条尤为粗大修长,径直深入地面的枝干轰然一震,紧接着,一枚形如山岳的青黑色符破枝而出,符并没有冲天而起,而是扎根于地面,一团青黑色光气破符而出,于地面化作一头龙头龟身的异物,仰天咆哮,声若闷雷,极为壮烈。   最后,则是一枚形如水滴般的符柔声而出,符中,传来一声猛虎咆哮,这声响十足的惊骇,咆哮声如同惊涛拍岸,余音不绝,荡气回肠。   至此,五枚本命符凝练近乎完成,下一步,便是要应对滚滚而来的五行之劫。   可就在此时,蓦然一道无匹壮烈的上古符纹从虚空中蕴生,仿似一个巨大的锁链般将易流云的五枚本命符牢牢的锁死困住,难有丝毫动弹。   易流云心神一震,蓦然于气海中睁开双眼。   而此时,他的耳畔则响起金龙威严无匹的声音:“小子,吾等已然将仙神符灌注入你的脑海之中,你唯有前往暗系之海,这一道符才会完全熔炼,若是你未曾前往暗系气海,则永远无法将五行符熔炼完成,若不能熔炼完成,便不会出现五行劫难,度不了五行劫难你永生难以冲上天人合一之境。”    “这算是威胁么?”易流云从五行气海中一步迈出,虽然未尝将五行符悉数凝练,但此刻得五行气海洗炼躯体,好处也是极大的,至少他的力量已然攀升至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力量增幅到了九百五十真龙之力,速度更是达到了诡异的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若是仅仅按照数据推测,此刻的易流云就等若半步神通的阴玄绝顶高手。   “不是威胁,是合作的必要手段。”金龙丝毫不忌惮易流云的深沉脸色,得了好处就得做事,这是金龙硕大如房屋的瞳孔中留露出的意念。   易流云淡然一笑,不以为然,谋师的观之一法的使用,让他清楚的把握到金龙并没有说谎,暗系之海本就是他此行的最终目标之一,既然如此,他倒也不在乎前往暗系气海一行。   “让那头老虎进来吧,我替他准备好了一个玄器。”易流云笑了笑,从怀中擎出阴阳铜镜。   镜子取出的刹那,那一头碧虎瞳孔蓦地收缩,阴阳铜镜乃是中品玄器,其中蕴藏有一方远古镜灵,这镜灵也是极为凶悍的存在,至今易流云都未曾瞧见,但没看见不等于不存在,阴阳铜镜万分之一的力量易流云都未曾能够施展出,何况藏身其中的镜灵,但从碧虎凝重的神色看来,进入镜灵的地盘绝对不是一件轻松惬意的事。   一旁的火凤有些于心不安,忍不住说道:“能换个地方么?”   易流云当即笑着伸出手,捻了捻指头:“可以啊,给点好处呗。”   一众守护脸色都有些不好看,金龙压抑住怒火,瓮声瓮气的问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未等易流云开口,那一头碧虎沉声说道:“不用,俺就进那玄器中又有何妨。”说话间,碧虎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极快的掠入阴阳铜镜之中。   钻进去的一刹那,就有两声地动山摇般的巨大声响轰烈出来,其中一声显然是碧虎的愤怒咆哮,仿似吃亏不小,另一个如同凶兽大吼的声响同样骇烈,隐约间竟然压过了碧虎的咆哮。   金龙等一干灵体守护的脸上都现出不忍的神色,倒是易流云叹息一声,直觉得自己吃了亏,未曾敲诈出最后一笔竹杠,实在是不符合他的风格。   “好了,一切都已然完成,还请阁下上路吧。”上路二字金龙咬的份外有力,瞪视着易流云的目光仿佛要将他撕碎一般,人类的狡猾无耻它终于从易流云身上窥见一斑。   易流云撇了撇嘴,算是默认。   但就在此时,蓦地,一股极为磅礴诡异的气压当空笼罩而下,易流云头皮都仿似炸裂开一般,于神魂至深处升起一股颤栗到极致的恐惧之感,就仿佛兔子见了苍鹰一般。   “啧啧,想不到关押了你们五个东西十万年,你们竟然还能玩出花样来,有趣。”一声仿似能够蛊惑人心的妩媚声音从虚无的穹顶四面八方飘忽而至。   仅仅是听闻这个妩媚的声音,就能让人浑身酥麻,仿似就能在心底刻画出声音主人的形象,定然会是一个千娇百媚,艳丽到了极致的女人形象。   四个庞然大物同时勃然色变,而此时的金龙更是沉声说道:“小子,吾等助你一臂之力,让你脱困此地,快走!”   一语落罢,金龙猛然张口,喷出一道金色的气流,这一股气流将易流云席卷其中,蓦然撕裂开虚空,让其没入其中。   “想走?没那么容易。”妩媚的声音柔然一笑,一股磅礴之力轰然盖顶压下。   “结阵,拦住她!”金龙一声咆哮,四个灵脉守护同时催运出全部力量,轰然迎上盖顶而下的诡异之力。   易流云此时被送入虚空乱流之间,他唯一能够瞧见的便是遮天蔽日的血色光气盖顶而下,紧接着,便是四头灵脉守护的凄然咆哮之声。   最后一眼,则是五行气海席卷而起,炸成粉碎的乱世光景。   而当易流云破出虚空乱流,落血色宫殿中时,一个漆黑雄浑的身影正拦截在他的前方,以低沉雄浑的声音说道:“小子,本将军等你很久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激战鬼将(中)   这是一处犹如修罗道场般的大殿,殿内四处都是横溢的血肉以及内脏,血水冉冉而流,仿若一道溪流,遍布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殿中央,一处方圆十丈的圆台,一个雄浑的身影坐在血色圆台的台阶上,它披着一袭血红色的铠甲,身后的猩红大氅远比地上浓郁粘稠的血水更加深红耀眼,仿似一团烈烈燃烧的火焰,血铠武士的怀中,左臂环抱着一个人类女玄修,袒胸露乳,妙曼的身材动人心魄,若左乳还完好无损、下体不是一片污浊的话。   女玄修的头颅无力的垂在一侧,失去血色的惨白面庞依旧秀美,甜美的大眼中最后一刻凝固的只是屈辱与绝望,她只是看着易流云,静静的看着……   易流云沉默无声,此刻,他的怒火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这女玄修他并不认识,不是玲珑,不是炼红莺,不是秦剑澜,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女子,但即便如此,他的心中还是有一团怒火在滚滚燃烧,你可以夺去一个人的性命,但不该如此玷污她的存在,即便是不共戴天的生死仇敌,男人也不该对女人做出如此没有底线的事来。   人若是没有底线与原则,那与畜生何异?   “小子,你很愤怒么?”那雄浑的身影咧嘴一笑,深藏在头盔中深邃幽森的两团象征瞳孔的火焰在急剧的跳跃,藏着无尽的蔑视与不屑。   易流云一语不发,只是从空间戒指中擎出刀剑来,冷冷的盯视着眼前的猛鬼骑将。   “想动手?有意思,先看你能不能对付的了某家的坐骑吧。”鬼将打了个响指,将手中女玄修的尸体凌空一抛。   于其身后,一道漆黑的光影如残影般飞纵而出,一口咬住女子的尸体,轰然落于鬼将之前,大口咀嚼,血肉横溢中将女子的尸体吞咽下肚。   易流云忽然动了。   他的眼中有一道光炸裂,无穷的怒火席卷心田时,他的心境奇异的平静,于熊熊火焰中达到了空灵如镜的最佳状态。   出剑,收剑。   他只做出了两个连贯的动作,匹练般的剑气恰如一道无可阻挡的洪流,撞在了那一头正用舌头舔舐唇边血水的猛鬼厉虎,后者如遭重击,于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被斑斓的剑气撕成粉碎。   这一剑的气势太强,锋锐难当。   大马金刀端坐在台阶上的鬼将双手握合,抵在下颔上,眼孔中两团幽森的黄光蓦然闪烁了一分,接着阴森森的笑言:“不错,剑意很强,某家很少见到如此诡异的剑意了,小子,你很有趣,可惜,某家的坐骑乃是昔日一头虎妖魂魄幻化而成,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   话语落罢,那一头被剑气撕裂成粉碎的黑影复又凝聚,重新化作一头漆黑的铠甲猛虎,不过似乎是畏惧于易流云的一剑之威,这猛虎周身再起变化,丝丝黑雾缭绕之中,体魄急剧变化,双足人立而起,竟变作一头体魄足有四丈开外的虎头人身般的怪物。   仅论气势,这一头虎妖已然胜过绝大多数的厉鬼,直逼阴玄第九层巅峰的玄修。   鬼将手抵下颔,阴森而笑:“忘记说了,你的剑意虽然凛冽,不过,某家的坐骑近乎不死之身,看看你能陪它玩多久!”   那一头四丈开外的虎妖猛然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身躯一纵,足有一丈开外的修长巨爪凄然撕裂虚空气流,直取易流云的头颅要害。   而易流云,却仿似视若无睹般的迈步向前,径直走向圆台上的猛鬼骑将。   如此狂妄的举动激怒了那一头半空中的虎妖,于是修长的爪峰上顿时缭绕出漆黑的光气,丝丝缕缕,仿似洗淬的刀锋般犀利,不断缠绕着漆黑的长爪,以撕裂一切阻挡之物的气势笔直探抓而下。   这一爪的力量已然达到了八百五十真龙之力,速度更是达到了两千三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不下于寻常阴玄第九层高手的力量。   而且,这一爪已然贴近易流云的头颅,甚至森寒的气息逼近肌肤,下一瞬就能将其撕裂而开。   可易流云只是身躯一闪烁,便偏离了这夺命的一爪,偏偏在虎妖的眼中,这一爪就如同笔直的刺入了易流云的头颅中似的,直到轻飘飘不着力道,才知道一爪成空。   神通绝流功法——裂隙步。   眼看易流云闪避而开,虎妖大怒,愤然张开大嘴,一缕漆黑的气团正于其血盆大口中巍然成型,观其四周吸收气流造成的漩涡,这一击的威力非同小可。   轰!   被击中的并非易流云,而是虎妖。   一团无形的气炮狠狠的击在虎妖体魄之上,将其正要射出的漆黑光团完全碾灭,巨大的爆炸威力让虎妖苦不堪言,重重的摔落在地,甚至将大殿内的地面轰出一个方圆五十丈的大坑。   虎妖摇晃着身躯爬起来,迎面对上一个如同雪白猫咪似的怪物,那一记威力十足的空气炮正是从它口中发出的,让虎妖无比愤怒的是,这小家伙似乎完全蔑视它的存在,不断的臊眉耷眼的怪笑,一副猫见了耗子似的兴奋表情。   小畜生在玩我!   虎妖口不能言,但思维却很清晰,勃然大怒间如同一抹漆黑的光痕冲击而出,凄然扑向虚空中的小白。   二者顿时绞杀成一团。   “你就不怕自己的魂兽受损么?”鬼将依旧森然而笑。   “这无须你这个将死之鬼关心!”   回应他的则是易流云蓦然加速的身影,只一步,便在虚空中带出一道凄厉的残影光痕,浓烈如画。   啪啪啪!   三声音爆蓦然绞碎气流炸裂而出,声响凄厉。   寻常的速度达到极致,不过只会撕裂出一声音爆之声,而此刻,易流云的速度超越极致,达到了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竟然炸出了三声音爆,可想而知他此刻杀机之浓烈。   鬼将眼中的幽森黄火蓦然一闪,身躯微微移动。   可就在此时,易流云的眉心间凭空浮现出一枚竖眼,眼孔银红,睁开的一瞬,仿似有一道血光于眼瞳至深处探射而出,笔直的贯击于鬼将幽森的黄火之中。   鬼将的身躯难以抑制的踉跄顿滞。   而此时于易流云的脚下,一个硕大的太极图案蕴生而出,笼罩方圆百丈,太极图案中心,一头血色的凤凰冲天而起,双翅招展,幽玄之气于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遍布方圆百丈之内。   鬼将只觉得自己的反应比往常慢上了许多,而就在这一个迟缓的错觉中,易流云的剑蓦然刺穿了它的胸膛,这是一把淬有金黄光泽的锋锐之剑,剑势中藏有易流云熊熊的怒火,一剑便刺破了鬼将罩身的绝品法器,甚至于贯穿了鬼将的躯体,此时的鬼将甚至没来得及将躯体气雾化。   而几乎是同一瞬间,一记猛烈至蕴含有九百八十条真龙之力的拳头轰然砸在鬼将的脸颊上,将其头盔轰成粉碎,甚至于鬼将眼孔中两道森严的黄火急剧闪烁,近乎扑灭。   下一霎那,鬼将雄伟的身躯便如同被凌空击起的麻袋,凄然于虚空中抛出一道美妙的弧线,尔后,重重的砸落于地。   此刻鬼将的情形丝毫不比自己的坐骑来的轻松,只有更加狼狈。   鬼将摇摇晃晃的从大坑中站起,它的脚下,被易流云一拳之力轰出的大坑足有方圆八十丈,它低头看了看胸前的伤口,又摸了摸头脸上的头盔,幽森的黄色光火闪烁出前所未有的妖艳光泽。   “很好,竟然将某家逼至这样的地步,这数万年来,你是第一个”   鬼将森然一笑,它的头颅仅仅是一蓬烧灼的黄色鬼火,没有实质的形体,笑容咧开的一瞬,鬼将身躯蓦然一闪,同样发出三道凄厉的音爆之声。   而在音爆之声刚刚响起的一瞬,鬼将的拳头已然挥击在易流云的脸颊之上,它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才符合它刚猛不屈的武将灵魂。   但如此凌厉的一拳却落了空,拳势未曾穿透易流云的脸颊,仅仅是撕裂虚空的气流便将易流云吹成了偏偏光影。   残影!   鬼将的脑海中电也般的闪过一道意念,但就在此时,身后左侧虚空开裂,易流云又是一记拳头轰砸而下,生生将鬼将的躯体再度轰飞于半空,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最后横越数百丈,生生栽落在大殿中央的圆台上。   轰!   光气血水四溅。   这圆台出奇的强硬,鬼将砸落在地竟然没有造成丝毫的损伤,唯独鬼将的躯体炸成黑色的光气,又于一瞬之后重新凝练成人形。   与之前的鬼将并无不同,只是一双黄火璀璨的眼瞳闪烁的起伏越来越大,这是鬼将极度愤怒的表现。   不断的被人以拳砸脸,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而从易流云漠然俯视它的眼神中能够清晰的体会到不屑的意思。   我就是要羞辱你,你能怎样?   这简直就如同一把火在鬼将的心头不断烧灼,心痛之余,鬼将放声长笑,笑声凄厉无比,犹如夜枭鸣啼,刺人心魂。   “小畜生,竟然羞辱某家,也罢,便让你知晓某家真正的力量。”   一语落罢,鬼将蓦然单膝跪立于圆台之上,一掌重重的拍击在圆台中央,这一击的声响之骇烈绝对是倾尽鬼将的全力,但诡异的是,圆台上竟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寂静无声。   只是整个大殿内蓦然产生出一股极为诡异的气流,所有的尸体与血肉在这一瞬同时炸裂成污浊的血水,血水逆向而流,纷纷汇卷向圆台中心,整座圆台刹那间如漆上了一层浓郁的血水,平滑如镜。   一刹那之间,血色的镜面之中,一把猩红的三叉长戟缓缓的破镜而出。 第三百八十三章 激战鬼将(下)   那是一把血红色的三叉大戟,戟身上刻有无数缭绕的诡异符纹,这些符纹并不陌生,至少其中有好几个纹路是易流云所熟识的,唯一陌生的只是感觉,以往散发出凛冽力量气息的符纹如今的感觉只是诡异、血腥、暴戾,仿似看一眼都会觉得滚滚血气扑面而至。   长戟足有三丈之高,戟刃之上,闪烁着浓烈猩红至极点的光泽,以至于第一眼看去竟如深黑,那是饱尝了深红血气后的异变光泽,戟身之后,虚空气流旋转变化,隐约现出一个双手抱胸,体魄足有百丈开外的铠甲武士形象,这武士的造型象极了长戟旁的猛鬼骑将,但气势却迥然不同,若说后者只是一介厉鬼的话,那前者犹如深渊中的魔王,仅仅看上一眼都让人心惊胆裂。   大殿中的血水自发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纷纷转转的涌向圆台中心竖立的血色巨戟,戟身就如同一个无底洞,悉数将血水收入其中。   三个瞬息过后,大殿内的血水横扫一空,只余留下森森白骨,而于此时,巨戟光气一颤,蓦然迸发出一圈形如焰火般的气澜之圈,轰烈如雷鸣。   刹那之后,殿中森森白骨顿成灰烬。   即便强如易流云,也感到一股极为狂暴的力量气息扑面而来,不过他身影如山屹立,罡气猛然催动,方圆十丈之内,稳如磐石。   “嘿嘿,小子,你得罪某家惨了,这长戟历经十万年,已然饱尝一万玄修的气血精华,乃是杀伐厉器,威力无与伦比,哼,你此刻总该知道,某家是何等人物了吧!”   圆台上匍匐单膝跪立的猛鬼骑将蓦然抬起头,左手一把握住那血色的长戟,长戟之上,顿时血浪万丈,如火肆虐,只一瞬,那猛鬼骑将罩于体魄之上先前被易流云的太玄剑刺破的绝品法甲顿成灰烬,一股缭绕的血气从长戟中喷薄而出,紧紧的裹住猛鬼骑将,只一个瞬息,化作一副狰狞华美的血色铠甲,双肩的骷髅纹饰之后,则是一袭惨白披散的大氅。   猛鬼骑将的力量气息顿时倍增,与之前己有天壤之别,此时已然不在是区区半步神通之境,而是无限接近于神通法境,或者说,已然是神通法境。   易流云眯着眼,只是冷冷的看着。   猛鬼骑将傲然一笑,长戟随手一挥,一股血光弧刃迸射而出,足有百丈之长,只在八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便将正与那一头虎妖魂魄缠斗的小白轰成粉碎。   小白被灭之时,易流云的脸色蓦地一白。   猛鬼骑将狞然一笑,手中长戟横于身侧,“小子,知晓某家的厉害了吧,你的魂兽已死,身受重伤的你凭什么和某家对抗,某家身前乃是一品武侯,死后也是堂堂鬼修,又岂是你这样不入流的玄修能够比拟的,仅是某家手中的血焰长戟,便饱尝三个神通法境的气血精华,杀你,不过屠一草狗也!”   鬼修,天地异类尔,常闻听有厉鬼魂魄死而不散,坠入阴间,饱尝戾气,于大机缘处得修炼之法,以鬼魄习练玄法,终成不死不灭的厉鬼修士。   鬼修与玄修不同,一旦成就第三重境天,便是不死魔王,等若神通法境的绝顶高手,只是鬼修寿元虽长,近乎不死不灭,但却被天劫所掣肘,一旦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不仅天劫重重,更会遭到天下玄修追杀,可谓人神共憎。   眼前这猛鬼骑将,想必是哪一朝的猛将的武将魂魄,很可能在机缘巧合下被一些擅长趋势厉鬼的玄修带来百鬼封印之地,尔后,厉鬼噬主,反而获得了自由,那一并血色长戟饱尝玄修精华,又似乎经由一些不知名的上等功法淬炼过,仅仅是强横的破坏力,似乎已然不下于下品的玄器,甚至犹有过之。   易流云凛然不语,杀气似乎全部收敛,只是静默而立,眼神也变的清澈明亮。   “哼,小子,你此刻知晓怕了?”猛鬼骑将狞然一笑,右手虚空一撩,肩后的惨白色披风如云雾扬起,它猛然一声低喝,那一头虎妖魂魄凄然一声长啸,化作一道深黑色的电光,扑至猛鬼骑将的脚下,身躯重新幻变为一头黑色的厉虎,不过得血色长戟的戾气灌注,体魄顿生变化,遍生血色骨刺,一对足有一丈开外的獠牙于翻唇而出,极为狰狞。   猛鬼骑将蓦然将长戟高举至眉心,竖直平伸,戟尖遥遥锁定百丈开外的易流云,缭绕的血云在其周身溢散扩开,恐怖的气息也再不断的攀升。   九百真龙之力、一千真龙……最后气息锁定在一千五百真龙之力而停滞。   如同潮海般汹涌的血色暴戾气息滚滚而至,如一方巨大至不可思议的山岳将易流云死死的压制,难有丝毫动弹。   “小子,要不要俺帮你?”阴阳铜镜内的碧虎传递出一个意念。   “不用!”易流云的意念生硬冰冷。   “可是你会死的。”碧虎冷冷的说。   “那等我死了你再动手!”   易流云蓦然一声低喝,身躯低伏,下一瞬,脚下蕴生出一个极大的太极图案,而在其头顶,一方古拙的冠冕破空而出,这冠冕上刻有阴阳鱼的图案,覆盖于发髻上时,易流云的眉心间一枚竖立银红之眼顿显,通冥之眼与阴阳冠冕结合的一刹那,易流云的神魂之力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幽玄之气四溢而出之时,竖眼蓦然睁开,一道无形的光气顿时激射于猛鬼骑将的魂魄至深处。   哪怕后者此刻已然是无限接近于不灭魔王的存在,也是身躯一震,体魄上的滚滚血浪闪烁四溢,有些脱离控制。   而就是这极为短暂的一个瞬息,易流云蓦然如一枝激射低飞的箭般,飞纵而出,身躯近乎于地面平行,头顶的阴阳冠冕更于此时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暗金色的铠甲披拂于其体魄之上,就仿佛量身定制的一般,暗金色光气涌动之时,易流云的力量也攀升至一个极为可怕的地步,他擎出手中的太玄剑,蓦然刺出,使出的功法赫然是极为霸烈的猛鬼七式第一式。   惊怖绝流功法——饿鬼冲天。   这一式功法使的极为霸道凶残,周身的罡气呼啸而出,凝练出一头巨大的饿鬼形象,足有百丈开外,硕大的鬼头弹射而出的瞬间,张开狰狞的血盆大口,似乎要将猛鬼骑将全盘吞下。   猛鬼骑将也是微微一惊,它本若提前动手,一个战场惯用的人骑合一的冲锋陷阵直接让易流云华为飞灰,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有特殊的手段,能够射出一道绕乱己身心魂的射线,它已然是厉鬼魂魄,鬼修者尤其注重心境之坚固,否则一个不慎便会神魂散化,比起玄修来,鬼修的意志不知强大多少,可即便如此,易流云眉心竖眼射出的扰魂光线还是笔直无碍的射了进去,这让其心神难以自制的一震。   就是这一瞬间,对方的剑已然刺到。   猛鬼骑将本可以散为气雾躲避这诛心的一剑,虽然鬼修不死不灭,但若是被这一剑击中,也绝不好受,力量越强,受到的伤害也越大,不过目睹那出剑小子的不屑眼光,猛鬼骑将的心神就是一阵激荡,它乃堂堂武侯魂魄,怎可临阵退缩,尤其是面对一个远不如自己的弱小对手。   一如狮虎对上野狗,强若狮虎,又怎么畏惧两三野狗!   猛鬼骑将顿时大喝一声,凝练多时的一戟刺出,这一戟顿时穿透易流云的左肩,撕裂金色铠甲,透骨而出。   易流云闷哼一声,手中的太玄剑也蓦然刺入对方的胸膛之中,这一剑淬生金华,轻易刺破猛鬼骑将的血色铠甲,同样透体而过。   不同的是,猛鬼骑将仅仅是周身血色气雾微微一颤,而易流云的伤口处却是冉冉血光长流。   唯一相同的是二者的面庞都是冷厉阴寒,没有一丝退避之意。   都是一等一的狠角色。   猛鬼骑将狞然一笑,抽出血色的长戟,血光飙射之余,手中长戟一震,再度贯穿向易流云的右肩,而此时的易流云就跟发了疯似的同样催运手中太玄剑,一剑刺入猛鬼骑将的胸膛之中,再将其血色铠甲撕穿了一个大洞。   只是他这样硬拼,吃亏的始终是自己。   “小畜生,真是蠢笨到极点,你以为你那能够伤及神魂的剑意能对某家有效么?做梦!”猛鬼骑将被易流云的黯然剑意伤了一些神魂,其实很不好受,这样的剑意再承受多一些,即便自己不死不灭也会精华大损,一怒之余,猛鬼骑将蓦然高举长戟于头顶,摆出了一个举火烧天的姿势。   惊怖绝流功法——血戟开天。   这一戟竖立向天,整个大殿内的气势顿时凝滞一顿,所有的气压都于此时纷纷退散,大殿上空,只余留下一把燃烧着滚滚血浪的巨大长戟,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一瞬过后,血浪之上,长戟背后,一尊披散着无数戾气而生的武将光影破空而出,挟万钧雷霆之势轰压而下。   一戟出,天地为之激荡崩裂。   只是易流云却猛然抬头,冷冽一笑,眼神若饿虎扑食一般,温热、血腥却又带着疯狂凶残的顽强战意。 第三百八十四章 千剑之戮   一戟劈斩而下,荡绝无回,足足一千五百头漆黑的骨龙在戟影中游弋长啸,身为鬼修,它们的力量征兆也并非是真龙光影,而是代表着鬼物的骷髅骨龙。   传闻中晋升为不灭鬼王的力量特征则是幽灵之龙。   血色长戟横空,这一戟落下的力量可谓惊人至极,猛鬼骑将放弃了纯粹的速度,而是以压迫性的力道不断的挤压一寸寸的气流,纯粹人让血色暴戾的气息蔓延而下,每一个刹那的时光流逝都会增强至少一龙下压之力,而一条骨龙之力便等若万钧之力。   当长戟落至易流云头顶仅仅一寸之时,一千五百骨龙之力悉数催压而下,天崩地裂般无可阻挡。   易流云脚下的大殿开始寸寸崩裂,一丝丝细密的裂纹一圈圈的向外扩散,如蛛网横生,顿时密布整座方圆万丈的深邃大殿。   但就在一切尘埃落定之时,易流云的眼神微微一眯,嘴角咧出一道邪魅似的笑意。   下一瞬,他整个人如同残影般从金色铠甲中脱落而出,就如同从口袋里跳出一般,全无压力,而金色铠甲早已然于一瞬间变作一头金甲武士,阳傀手中握着太玄剑,猛然与血色长戟对拼上一记,但对方十足的力量却将阳傀轰然间拍落于大殿之下,齐根而没。   阳傀更是周身发出凄厉刺耳的迸裂声,本就多处破裂的铠甲此时一寸寸崩开,终于抵受不住如此强横霸烈的力道,终究化为一堆碎铜。   而此时的易流云却如同幽灵一般蓦然绕至猛鬼骑将的身后,抬手打出六枚降龙伏虎的符咒。   “嗡”   “嘛”   “呢”   “叭”   “咪”   “恕   六尊战佛之象于虚空中隐约呈现,若隐若现。   无上寻常功法之六字真言。   此乃禅门秘法,辟除一切虚妄邪魅,对于鬼物有极大的压制之力,但此时的猛鬼骑将实力比之易流云强横不知多少倍,它猛然抽出那一记已然劈斩入大殿地表中的血浪长戟,就待再次刺穿易流云的胸膛,完全不给对方将六字真言施展成功的机会。   可就在此时,易流云的头顶忽然光气汇聚,虚空崩裂,一头生就双翼,且头生三头犄角的雪白异兽飞纵而出,对着猛鬼骑将张口就是一记无形的空气炮。   这一记空气炮威猛无俦,但在猛鬼骑将看来,不值一晒,唯一让它产生困惑的是为何这一头被它之前轻易斩灭的魂兽怎么又出现了?但疑惑不过是镜花水月,对于猛鬼骑将而言,一只蚊子与两只蚊子并无什么差别,一巴掌拍死便是。   可这一只不起眼的蚊子“小白”偏偏出乎了它的意料之外。   一记空气炮发出之后,小白背上的一对肉翼猛烈扇动,扇动之余,肉翼上一枚枚上古的风系符纹闪烁,那一记空气炮竟然于虚空中蓦然提速,以数倍于之前的猛烈速度轰然激射而下,其速度之诡异竟然完全超出了猛鬼骑将的想象,更为诡异的是,这一记空气炮并非是针对猛鬼骑将,在巨大风系之力的催动下,气浪之炮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生生的击在猛鬼骑将胯下的那一头猛虎厉魄之上。   轰!   这一记空气炮十足威猛,至少也有九百真龙之力。   且不提鬼物不死不灭,但无论如何,鬼物受到了攻击都会有损伤的,哪怕是此刻虎妖一阵闪烁,躯体难以抑制的化为一阵漆黑的烟雾。   而此时跨坐于其上的猛鬼骑将身形顿时一滞,受到了不可避免的干扰,雄伟的身躯轰然下坠,以至于手中的血浪长戟未曾刺入易流云的胸膛,而仅仅是划过了他的右臂,带出一道飙射的血光。   但易流云冷厉的神情未曾有一丝的动摇,一切都如他算计,猛鬼骑将踉跄间隙足以让他将六字真言完全施展而开。   得了五行气海大圆满之力而施展开的六字真言。   嗡!   恍惚间,大殿内有一声隐约的晨钟之音于虚无中敲击而响。   六尊上古战佛吟诵着梵唱之音缭绕不绝,化作一丝丝禅光之色,将那猛鬼骑将静默的固定于六佛结成的法阵之间,一阵阵梵唱之音如清溪流水,不断冲刷着猛鬼骑将的体魄,后者顿时如遭雷击,身躯不停的在气化以及固体般转换不休,若是能转化成气体,脱离此古阵而去,自然能够重生,但如若一直固化,鬼修便等若有了实体,此时施展攻击,绝对能够将其神魂诛灭,让其化作最卑微原始的鬼气,不再具有神魂。   六字真言的无上威力于此时略显一斑,虽然易流云无法施展完全其全部力量,但天生辟除鬼物的神效却是无须催运的,猛鬼骑将反击的力量越强,六字真言的压制之力越强。   只一息之间,猛鬼骑将胯下的虎妖魂魄便散成了虚无之气,丝丝溢散之后,再无痕迹。   而此时的猛鬼骑将猛然一声凄厉的鬼嚎,周身于长戟融为一处,长戟如裂空之龙,蓦然将六佛凝练的法阵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一戟横空,挡在那缺口之上,而鬼将的手臂却电也似的探出,一把掐住易流云的脖颈。   只要灭了易流云,一切折磨都可以结束。   但鬼骑将却未曾料到这一抓竟然落了空,握住的仅仅是一个分光残影,而此时的易流云却在他视线难及的另一处,微微一笑,低喝出了一个足以将鬼骑将魂飞魄散的功法。   “上古仙神符——禁锢之印”   这一记呼喊低沉若耳语,但却在一瞬间席卷起磅礴无匹的力量,鬼骑将的头顶虚空开裂,蓦然一个巨大的暗金色符从天而降,缭绕变化,如一个有形的法阵般紧紧将其箍住,再也难以动弹。   更为恐怖的是,六字真言之力加上仙神符之言,便是强如这猛鬼骑将,竟也再难以气雾化,体魄凝聚,如一头困兽般在法阵中凄厉咆哮。   而那一柄血浪战戟,更是脱离了它的掌控,依旧屹立在大殿间,血光潮涌。   易流云的脸色此时苍白无比,施展仙神符近乎用尽了他所有的罡气,体内此时空空如也,再也催生不出一丝的罡气,但易流云只是深呼一口气,拾起阳傀掉落在地的太玄剑,一步步走至猛鬼骑将的身前,举起漆黑的太玄剑,尔后,以冰冷漠然的眼神一剑刺下。   “啊……”   鬼骑将蓦然惨呼,被法阵凝固了形体的它有若人类玄修被刀刃临身的痛楚,一如它之前折磨而死的满殿玄修。   可易流云置若罔闻,只是一剑剑的抽出、再刺入,抽出再刺入,周而复始,循环不断。   足足施足了一千剑,剧烈频繁的剑势让易流云肩膀伤口迸裂,鲜血长流。   而法阵之中的鬼骑将则是声响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一地的烟雾黑丝,终究消散无形。   呼!   此时的易流云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疗伤的丹药,先是涂抹于伤口处,紧接着再取出一枚吞下。他有天桑木护体,不过几个呼吸间,便恢复如常。   但这样猛烈惊险的搏杀实在是让他有些精疲力尽,不过击杀了一头无限接近于不灭鬼王存在的十方鬼众统领,心情多少轻松了一些,唯一可惜的是阳傀体魄被击裂,接下来的实战恐怕发挥不了多少作用,唯一能做的估计只有分光投影了。   好在并非全无收获。   至少那一柄屹立在殿中的血色长戟就是巨大的收获之一。   易流云步行至长戟之前,仔细阅览戟身,这长戟造型极为精致华美,却又不失雄浑,唯一让易流云心悸的是,长戟上的戾气太重,以至于他都不敢以手触摸,不过潜意识中,似乎又有一个声音让他伸出手,紧紧握住这长戟。   气氛有些诡异,潜意识中的念头反而让易流云更加慎重,他自信不会被力量蒙蔽神魂,这念头若不是心魔作祟,也一定和通冥之眼中的邪神眼珠有光,一念及此,他更是不敢碰触这血色长戟。   “这是杀伐之器,原本不过是一把质地上佳的绝品法器,却因为饱尝鲜血而晋升成为了杀伐之气,原本的器灵消散,取而代之重新凝练成了戾气之魂,杀的人越多,戾气越重,这长戟便越是惊人,甚至一路杀戮下去,能够最终晋升成上品玄器。”碧虎的声音在阴阳铜镜中响起,它显然与阴阳铜镜中的器灵达到了暂时的和谐。   “这杀伐之器不是玄修能够驾驭的,它需要的杀伐之心,你行的功法与杀伐毫无关联,生灵一旦掌握了它,只会迷失于其中,甚至生死难以自控,最终成为那一头鬼骑将一般的冤魂厉鬼。”碧虎出言解释。   易流云却心头一动,自己无法驾驭,但不代表阳傀驾驭不了,阳傀乃是傀儡,从这一点来说,只怕血色长戟无法迷失阳傀的神智,傀儡本就是为杀伐而生,这一点而言,倒不会产生什么冲突,何况杀伐之器用来控制人心的不死不灭对于傀儡也毫无诱惑力,作为永生不死的奇异傀儡,阳傀从来不需要为寿元担心。   “小子,这次算你猜多了,老夫的确能够驾驭这一把杀伐之器,不过目前来说却没有可能,老夫现在体魄散裂,得找一些上好的材料将老夫的躯体重新凝练才行。”阳傀传递过来的意念有气无力,任谁被一巴掌拍成粉碎都不好受。   “百鬼封印之地可有什么上好的精铁材料?”易流云忽然询问碧虎。   碧虎沉吟一番,说道:“若说上好的材料倒的确有一些,比如能够自行修复的‘鬼魇魂铁’。” 第三百八十五章 血之女王   “鬼魇魂铁?那是何物?”易流云心头一动,乍闻能够自行修复的精铁,着实让他吃了一惊,四方玄界这样的异铁不少,但无一例外都是制造玄器才用的上的珍稀之才,且极为稀少,其价值往往都不下于一把玄器,更何况这些身具奇异之能的异矿大多只会取极少的份额投于玄器之中,往往有价无市。   碧虎沉吟着说道:“这百鬼封印之地乃是天下污秽之气汇聚之所,鬼王因此而被封印于此,因为众鬼王之气无法于污秽之中产生异变,但污秽之气就如同人体的疥癣一般,除之不去,就之不尽,生命力极为顽强,因此,当年仙神将众鬼封印于此之时,除却留下了能够催使仙神符的五行气母之外,还留下了一道暗系气流,这暗系气流能够侵蚀污秽之气,长年累月,百万年下来,顿成一条广阔气海,不过暗系气流蕴生的灵脉守护乃是天地异物化蛇兽,性子乖张,强横的很,不过嗜好睡眠,吞吐之中有精华溢出,便炼就了生魂之铁,这铁是有魂魄的,韧力无穷。”   “后来暗系气海成就百鬼封帝的圣地,每过百年总有鬼物去暗系气海中厮杀,只要能够受暗系气流侵袭而不死,就能够凝练鬼力,一举蜕变成王,回去后就拥有挑战鬼王的资格和力量,不过暗系气海何等雄烈,能于气海中洗淬而不死的毕竟是极少数,百万年下来,不知多少鬼物死于那气海之中。”   “但鬼物死的多了,尤其是数千头大鬼统领的精华被生魂之铁吸收而去,从而衍生出了鬼物一般近乎不死不灭的特征,只要假以时间,断裂处总能恢复如初,这便是鬼魇魂铁的由来,所谓鬼魇,是说那暗系之海乃是众鬼的梦魇之地是也。”   “原来如此……”听闻碧虎解释清楚后,易流云也是砰然心动,他清楚记得自己的空间戒指内还有十斤淬血精铁,不过那淬血精铁极为珍稀,也是制作玄器的珍稀材料之一,一旦融入其中,便可如血液一般在玄器体表流淌,能够于流动中抵消一部分攻击力道,倍加珍稀,只可惜当时的阳傀已然凝练体魄,除非重新锻造一具躯体,否则的话,难以融入。   再加上后来阳傀也婉言拒绝了,说是此材料非比寻常,因此,易流云便将这淬血精铁保留了下来,此刻阳傀体魄尽裂,正是从新锻造的大好机会,有能够让旧体凝练一团的鬼魇魂铁再加上淬血精铁,合而为一,阳傀的实力绝对能够再上一个台阶。   “正好,那暗系气海正是我们前要去往之处,一会等我收拾妥了,就赶过去。”易流云点了点头,当下长袖一卷,将一个存放法石的空间袋清理了出来,他于百鬼封印之地激战多时,阳傀又多次变身,法石损耗之大让人咋舌,仅仅几次搏击,便消去了大约一百五十万枚中品法石,恰好也能空出一个空间袋来。   将空间袋往血浪长戟上一罩,不用接触,那一柄凶戾的杀伐之器便落入了易流云的囊中。   收拾完了杀伐之器,易流云又开始打扫大殿内之前那些被猛鬼骑将击杀的玄修的遗物,他进来时倒是发现那些空间袋和空间戒指悉数被扔在大殿一角的,此刻视线略微一扫,便寻摸到了这些东西。   易流云心中顿时变的很舒坦,没有什么能比在如此苦逼的环境内大丰收更让人心满意足的事了,更何况他还替那些遗物的主人报了仇,拿了也是理直气壮,舍我其谁。   不过就在此时,大殿忽然微微震颤,一声极为沉闷的声响仿似从血色宫殿的最底处迸发而出,滚滚向上,那声响的力道是如此巨大,以至于易流云的脚步都微微一个踉跄。   “怪了,难道又有别的高手来踢馆?”易流云撇了下嘴,鬼物看似散漫,却等级森严,猛鬼骑将的宫殿一众小鬼们是不敢进入其中的,哪怕殿内杀伐不断,蠢笨的鬼众们也只会认为是猛鬼骑将统领在其中虐杀人类玄修,这样的事时有发生,动静越大,证明猛鬼骑将玩的越开心。   易流云不以为然,一步迈入那小山一般堆积的空间袋之前。   但就在此时,眼前小山一般的空间袋就如同幻象般消失不见,自己探手下伸捞了个空,那感觉很怪异,就如同镜中花,水中月,分明碰触到了,却在一瞬间化为泡影。   “怎么回事?”易流云心头一沉,暗道大不妙。   他转身,发现大殿内空空如也,似乎全无一人,更为诡异的是,阴阳铜镜内的碧虎如同蒸发了一般,杳无踪迹,完全联系不到。   “呼,在下易流云,见过血女王。”易流云深吸一口气,对着大殿虚无处躬身一拜,极为恭敬。   “咯咯,有趣的小子,你怎么知道是本王驾临呢?”妩媚的笑声从四面八方缭绕而知,空灵飘逸,无从琢磨。   易流云躬身说道:“能够轻易进入大殿而让整个血色行宫毫无动静的人,除了女王殿下,在下实在不知何人能够有此大神通。”   “咯咯咯,你这小子,倒是精灵的很么,也难怪能够击杀了‘猛鬼’那厮,那厮空有一身力量却无智谋,不过是个大草包而已。”   银铃般的笑声再度浮现,易流云只觉眼前一花,一个千娇百媚的身覆猩红长袍,头戴血色王冠的绝色佳丽俏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三十丈外。   她身下是一方血色玉石砌成的十丈玉床,华美无方,而在玉床之下,则是一条通体血色长骨的巨龙,足有方圆百丈,周身血骨寂然,只是一对散发着猩红鬼火的眼瞳冷冷的扫视着易流云。   那一瞬,易流云如坠冰寒地狱,又仿似冰寒中有冷厉之火燃起,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神魂。   仅此一眼,他便神魂大伤,闷哼着垂下眼瞳,脸色极度苍白。   “咯咯,小红,你这样吓着小朋友了,没有礼貌。”血女王抚唇嫣然一笑,纤柔素手轻轻一拍坐下红玉温床,那一头血骨长龙闷哼一声,似乎颇为不悦,但还是扭过去硕大的头颅,不再盯视易流云。   龙威。   这是十足的龙威,此刻易流云的心头只浮现出两个字,远古巨龙乃是天之骄子,每一头成年巨龙都拥有堪比神通法境中期的雄浑力量,甚至更为强大,一些龙族的至强者甚至能够突破至羽化仙镜,与仙神齐平,自创道统,昔日的四海龙宫便是由此得来,唯有真正的巨龙才能拥有如同神通法域一般的龙威,无形无质,却能伤人神魂,不战而屈人之兵。   易流云压根没有想到血女王竟然拥有一条死去巨龙的魂魄作为宠物。   “小家伙,你弄错了,小红可不是魂魄哦,而是一条成年的火龙闯入了百鬼封印之地,不过被奴家修理了一番,削去它那无用的肉身,只余其骨,从此享用不尽寿元。”血女王实在是一个千娇百媚,能让男人从心魂深处感到酥麻迷醉的异性,仅仅一番轻声昵语,总让易流云有一种如坠云端的曼妙之感。   真想就此长醉,沉迷在这妩媚的声音中销魂不醒。   只是血女王话语中的含义却让易流云如履薄冰,一股阴凉之气从脚下逆冲上头顶,让他惊的心魂一片寒凉。   能够击杀一头成年的火龙,且将其转化成强大的鬼物,这该是何等磅礴的力量?何等强大的手段?   易流云不愿去想,他唯一能做的只是保持心头的清明。   “咯咯,不错么,竟然能在奴家的销魂靡音中镇定自若。”血女王翘起长腿,雪白丰腻的长腿晃的人心神缭乱,它就那样赤裸裸的出现在易流云的眼前,从腿根至发梢,无一处不销魂,无一处不女人到了极致。“可惜啊,你这个小家伙却将奴家麾下的第一猛鬼统领给弄死了,小子,你说,该如何赔偿本王啊?”   言至最后一句话时,整个血女王的气势顿时一变,她未曾起身,依旧是半躺于血色玉床之上,只是整个大殿却被一股无处不在的血腥气息所弥漫,易流云难以抑制的抬起头,看见的只有惊心动魄的美丽。   血女王仿似摇身变成了另一个女人,依旧是绝色无双的妖娆面庞,但却变得威严无比,眼角眉梢,尽皆是君临天下的威仪,仿若一个开疆扩土的绝代女帝。   易流云此刻却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勉强压抑住心头恐惧,硬抗住惊怖不跪下来。   “咯咯,有趣呢,竟然能扛得住本王的威仪,是个有趣的小子,既然如此,便让奴家好好瞧上一番。”这血女王也是个玲珑变幻的性子,竟然于一笑之间再度化作千娇百媚的诱人模样,纤手一招,一股莫大的吸力顿时将易流云凭空拔起,生生提至血女王的玉床之上。   血女王一对如波妙目上下流转,轻咬着嫣红的嘴唇笑言:“哎呀,还是个俊俏的小哥呢,那猛鬼统领平日是奴家的禁脔,如今你杀了它,不如就让你来替代它的活计吧。”   血女王并指如刀,只轻盈一划,易流云罩于体魄上的上品法甲顿时一分为二,赤条条的显现在女王之前。 第三百八十六章 销魂之争   易流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女性主动了,当初炼红莺和他在阴阳铜镜内巫山云雨时也是女方主动的,不过此一时非彼一时,当初佳人是被迫无奈于幻邪的淫毒禁制,而此刻被血女王剥开衣物则是完全的出乎于对方的意愿,毫无勉强的因素。   他就象是一头雪白的羔羊,即将成为血女王这头母老虎的美味盘中餐。   干,老子就这么点背么!   易流云心头顿生一股邪火,也不顾此刻周身动弹不得,恶狠狠的盯视着血女王,毫无所惧,犹如视死如归的勇士。   血女王无视易流云杀猪似的凶恶眼神,秋波流转,上下一扫,晶莹如玉贝的白牙轻咬着红唇,妩媚撩魂的一笑,“呦,尺寸不小么,没看出来你外表斯文,内里倒也称的上一个猛男,咯咯,奴家这次可是捡到宝啦。”   “哈哈,淫妇,你大可一试,看看最后谁和谁求饶!”既然避免不了被“玷污”的下场,易流云也豁出去了,打不过这头女鬼,至少胯下也要让其俯首称臣。   “口气倒是不小。”血女王风情万种的一笑,双肩一耸,披覆于身上的猩红长袍顿如云雾般消散不见,露出一具堪称梦幻般的完美胴体。   这一瞬,易流云只觉得一股惊心动魄般的美丽狠狠的撞入心头。   多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无论是高耸饱满的丰腻双峰,抑或是平滑不显一丝赘肉的小腹,又或是笔直修长的一双长腿,血女王的胴体都堪称完美无缺。   有时候,美是具有生命力的,即便易流云视血女王如猛虎,但此刻也不得不折服于她惊艳至无可挑剔的胴体,更遑论血女王的风情万种又别有一番销魂的滋味。   于是易流云的胯下当即硬了,如一杆竖立的枪,雄赳赳的竖起。   血女王秋波流转,她的眼神仿似能说话,那秋波中蕴含着的熟女风情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迷醉,她掩唇一小,忽然轻俯下身子,嫣红的菱形唇角张开,将易流云那一根如毒龙竖立的异物含入嘴中。   “啊……”   易流云倒吸一口凉气,被温热口腔包裹住的舒畅感让他恨不能一泄如注,但偏生脑海中又清明的很,知晓若是精元倾泻而出的话,极有可能从此失去神智若丧尸一般无目地的活着,抑或是从此沉沦鬼道,舍弃肉身,从此成为一介鬼修,但无论是何种下场,都会成为血女王的傀儡。   不仅要替她打拼,没事还要供其泄欲。   一念及此,易流云的心头就明镜般清明,但这样的清明是支撑不了太久的。   “小子,奴家看你倒能支撑多久。”血女王忽然吐出那一条毒龙,身躯如蛇蜿蜒,柔若无骨的盘上易流云的躯体,一对饱满双峰抵在易流云的鼻翼前,浅浅素手轻挑起易流云的下巴,好让他对上自己销魂的眼神:“叫姐姐,叫一声姐姐奴家就让你好受一些。”   易流云自然不从,男人的风骨他从来不缺。   可未曾待他坚决回击,血女王又是一声娇笑,胸前一团令人目眩神迷的软肉顿时塞入易流云的口中,与此同时,两半臀肉张开,一下子将易流云的那物裹入其中。   啊!……   这一次,发出呻吟的却是血女王,但这声音却是撩魂的魔音,伴随着那曲折紧致的隐私处,直让易流云如坠欢喜道场,心魂刹那间失守。   他此刻只想将跨坐于身上的血女王压在地下,疯狂的蹂躏一番。   但此时的血女王如莲藕般雪白的手臂轻轻一推,却如同拥有巨龙翻山倒海的力量轻易将易流云勃起的力量掀翻,以君临天下的姿势俯视着嫣然一笑:“奴家要在上面。”   这一句话却如同一道霹雳,照进易流云迷雾重叠的神魂深处,让他一瞬觉醒了不少。   曾几何时,有一个冷艳的女子也曾在此情此景下说过同样的话语。   易流云顿时清醒了不少,血女王瞧出了他眼神中的清明,略有诧异,但旋即便压下丰腴的身子,以一种跌宕起伏的节奏耸动着蜜桃似的臀肉,承启回还间,妙味无穷。   可易流云的神魂此刻却强硬的很,他脑海中浮现了另一个女子的面庞。   冷傲如雪,惊艳如火。   那是魂牵梦绕的炼红莺。   易流云并非谦谦君子,但他也绝不是见色忘义的小人,既无情愫,又无好感,纯粹的和女人交合又跟畜生有何分别?更何况眼前的血女王非人非鬼。   一念及此,易流云的心头通明了不少。   血女王目睹易流云神色几番变化,最后眸中竟然浮现出清明之意,这让她惊异不小,不过血女王到底是不灭鬼王,若是拿不下一个区区的阴玄修士,岂非笑话?   “小子,看来你倒是个上好的鼎炉,且让姐姐好好疼你。”血女王又是媚然一笑,目眩之间,频率再度一变,三浅一深,三深一浅,暗合远古交欢秘诀。   易流云却苦不堪言,他此刻完全被血女王封锁真气,仅能凭借意志力与其抗衡,但销魂蚀骨的快感如若狂暴海浪,不断冲刷着他的神魂,他就如同一尊摇摇欲坠的礁石,随时都有可能在下一瞬被狂暴的销魂快感给冲塌,意志崩溃,从此迷失在情欲之中,难以自拔。   紧要关头,还算易流云脑子没有完全变成一团浆糊,倒是记起了阴阳铜镜中记载的阴阳合欢决,此刻实在是情势危急,他也顾不得那么许多,顿时运转起阴阳合欢决来。   这一招可谓是死里求生,险之又险。   血女王正感觉易流云的精关有些松动,正欲催升力量将其精元吸附,从此沦为鬼物傀儡,可就在此时,易流云的体内竟然生出一股奇妙的漩涡之力,隐约要挣脱她的控制。   “有趣,小家伙,怪会疼人的么。”血女王的笑容总是让人目眩神迷,惊心动魄,她蓦然又于口中发出一连窜的销魂魔音,交荡成曲,不过一息之间,便重新挽回颓势,再度占据主动。   欲海之中,再添迷魂风暴,易流云的处境更显艰难。   渐渐的,他心魂逐渐失守,眼看便要迷失于情欲之中,就在此时,虚空忽然发出一声震溃人心的咆哮,撕裂一切迷雾。   “血女,你竟然敢染指本王的统领,当真欺本王软弱不成!”   平地一声天崩地裂似的大吼,惊的血女王神魂一紧,对易流云的肉体攻势顿时慢了一拍。   易流云哪里顾得了这么多,迷糊之中神智得以松懈,当即催使阴阳合欢决,一念之间,反而吸取了一丝鬼女王的精华入腹。   血女王顿时惊怒交加,但她此刻实在是顾不上易流云,如一片落叶般蓦然长身而起,从其胯下脱离而出,长臂一卷,那血红色的长袍于虚空中浮现,将那一身妙曼悉数包裹。   “白发,你无端闯入本王的行宫,所谓何事!”   不过转念之间,血女王收起千娇百媚的形色,又变作那仪态威严的不灭鬼王。   “哼,血女,你少给本王装糊涂,你自己做的好事难道心里不清楚么?”   虚空闷雷似的大响惊起,紧接着,一条条雪白的蛟龙撕裂虚空,逐渐探了出来,这些蛟龙足有千万以计,每一条都惨白若纸,神态狰狞,千万蛟龙的中心处,一个脸孔上布有诡异符纹的大汉踏伐而出,身量足有十丈开外,漫天的蛟龙尾部链接于其头顶,竟是他的森森白发所化。   来人气势骇然,此刻光溜溜躺在地上的易流云只觉得仿佛被一股阴寒之海笼罩,从神魂至深处发出一股颤栗之意。   不灭鬼王便等若神通法境的至强者,且至少也是中后期的境界,又拥有不死不灭的神魂,实力堪比天人。   相比白发鬼王,血女王的气势也是丝毫不弱,她冷笑着一拨脑后飘逸的青丝,凤目一紧,淡淡的说道:“装糊涂?白发,本王已然灭了五行守护,将它们打成圆形重新归化于五行气海,若非本王施展手段,你这个被封印的大头鬼又怎可能破印而出?白发,你忘恩也就算了,怎可跑至本王行宫中胡说八道,当真欺本王性子和善,不会和你计较么!”   “哈哈,你这个贱人,少和本王胡说八道,你灭了五行守护又如何?不过是仗着你人身与鬼魄融合的好处不受那五行守护的挟制,若非于此,你怎可能对付的了五行守护?拿这个来恐吓本王,真当本王无知不成?血女,本王今日来是为我麾下的四手讨个公道的,你的手下杀我统领,夺其精华,血女,这账你如何交代!”白发鬼王声色俱厉,一点也不买血女王的账,事实上,身为仅剩下的三大鬼王之一,它性子最为火爆强硬。   “四手大鬼?本王要那个没用的东西干嘛?”血女王微微蹙眉。   “事到临头你还欲抵赖,贱人,你这新来的面首体魄中有我四手大鬼的魂魄,这又如何解释!”白发鬼王蓦然双眼一紧,冷然扫向易流云。   易流云顿觉神魂一颤,头顶处竟然蕴生出一丝四手大鬼的残魄,不过瞬息间,就消散无形。   血女王顿时吃了一惊,她是真的未曾料到易流云竟然还杀了四手大鬼统领,这一缕残魄是鬼众统领死时留下的残魄,仅能和鬼王本体呼应,呼应之后便会消散,作用就是用来指认其仇人,此刻铁证如山,实在是容不得血女王解释。   最要命的是,此刻穿好衣服的易流云偏生泪眼汪汪的脆生生喊了一句:“好姐姐,怎么办啊?”   血女王心头一沉,暗道不妙。   那白发鬼王则仰头一声震彻云霄的厉笑,“贱人,纳命来!” 第三百八十七章 白发来袭   “贱人,纳命来!”白发鬼王怒声而笑,它嗓门极为宏亮粗大,有一种让人神魂惊颤的凄厉之感。大吼之余,它那满头白色蛟龙般的长发轰然散开,以罗网之势罩向血女王。   但无论白发的嗓门如何可怕都始终不如易流云那一声颤巍巍的姐姐来的让血女王心惊胆颤,这小子,太会来事了!   血女王心里恨的牙痒痒的,恶狠狠的盯了易流云一眼,旋即大袖一卷,虚空红云浮现,一张红玉血床盘旋于其座下,珠光宝气,华贵无双。   “白发,这小子不过是我掳掠而来的人类玄修,毫无关联,玩玩而已,你拿去便是,你若真想挑起与我之争,就不怕青面坐得渔人之利么?”血女王盘坐于红玉血床之上,一股澎湃的气息顿时冲天而起,于其身侧四周形成了一个血色的领域,这血色领域极为奇特,其中竟有数枚上古符纹显现,有一些易流云隐约竟觉得有些眼熟,这些符纹纷纷流转,形成一个奇异的圆形界域,但极为微小,只有方圆百丈。   但白发鬼王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千万白蛟长发之力竟然轰不破这区区只有方圆百丈的符界域。   “争斗?如今百鬼凋零,只剩下你我以及青面三人,其余众鬼资源都被你我三人席卷一空,鬼帝晋升之日将至,早晚你我三人也将分个胜负生死,早一时晚一时又有何区别!”白发鬼王显然是个凶残的性子,根本不管不顾,甚至于轰击血女王的符法之球时,目光一扫,一根白蛟龙般的长发电也般的射出,径直取向地面上坐山观虎斗的易流云。   对于人类,白发向来没有好感,姑且不论这厮不知使何手段斩杀了麾下的四手大鬼统领,光是吃软饭这一条就让白发鬼王极为蔑视。   易流云之前听闻血女王的话已觉得不妙,此刻瞧见白发鬼王目露凶光,便将预谋多时的一句话高喊了出来:“好姐姐,我知道碧虎的去处!”   话音落罢,白发鬼王与血女王都是心神一震,前者当即催运那一根白发蛟龙,如雷电过眼般卷向易流云,从最初的穿心而过化为捆缚之势,而后者屈指一弹,一股血色符以难以想象的极快速度映入易流云的体魄之中,只一刹那,易流云的体表便蕴生红云,最为诡异的是他的口中竟然喷出一道血色光华,那血色光华于血色符融于一处,竟化作一道红色的幽灵之龙,与白色蛟龙纠缠一处,一瞬间便将易流云解脱了出来。   易流云一脱困而出,血女王便双袖一卷,一个时空漩涡便出现于易流云身后,将其拽入其中,一瞬后便闪现至血女王的身侧。   “多谢姐姐相救!”易流云此时就在演戏,他越与血女王奸情似火,便越能引起白发鬼王的怒火,使其倾力争斗。   果不其然,瞧见这厮从自己眼皮底下被血女王卷走,白发眼瞳中的森然红色鬼火剧烈燃烧了一下。   “贱人,这小子体内竟有你的一丝本命精华,你还敢说他和你没有关联!”白发顿时怒火冲天,仰头蓦然一记大吼,旋即身躯一震,一瞬间掠过重重虚空,一拳轰击而出。   它这一拳堪称毁天灭地,拳势所过之处,无形的虚空就如同薄纸般一层层被挤压捅破,径直轰至血女王身前的红色符圈之前。   拳头四侧,是缭绕升腾的白色气雾,气雾中,隐约可见一万幽灵龙影当空飞舞。   血女王却丝毫没有缠斗之意,她只是秋波一转,于白发身侧的虚无洞开,一头巨大至无可匹敌的百丈血骨长龙呼啸而出,瞬间与白发鬼王厮打成一团,甚至蛮横的将其冲出千丈之远,狠狠的撞击于封印大殿的墙壁上,当即砸破一个大洞,整个大殿地动山摇般震颤。   而此时的血女王屈指一弹,又是数道符纹闪现,这些符纹交相缭绕,于一瞬之间迸发,血女王便连同易流云以及血色的玉床奇异的消失不见。   一瞬过后,就连那一头与白发鬼王纠缠不休的巨大血龙也体魄浮现残影,如水气般蒸发消散。   此时的白发鬼王却从大殿中的深坑内爬了起来,它拍了拍身子,满头如蛟龙般铺张的巨大白发纷纷缩小,最后化作三丈白丝披散于其脑后,鬼王抖擞了下身子,体魄顿时罩上一副狰狞的白色骨甲,它抬头,神色冷峻的望着血女王消失时截然相反的方向,冷冷的说道:“青面,这一场戏本王演的如何?”   “很好,任谁也想不到向来暴烈如火的白发鬼王竟会演出如此逼真的好戏来,若非本王事先与白发兄有约,只怕也会被蒙在鼓里。”   虚空一阵闪烁,浮现出一个足有方圆三丈的气流漩涡,漩涡中,一个男子迈步而出,他穿着一袭青色的软甲,腰间别着一把青色的长剑,长发飘逸,大氅鲜艳,看起来倒象一个威武的勇士。   若非它的脸孔惨青一片的话。   白发扫了这青面武士一眼,冷然说道:“青面,少与本王称兄道弟,大家不过是合作,待本王与暗系气海中洗淬成帝后,你记住,从此之后再无青面鬼王一说,百鬼之地,以白发为尊。”   青面武士笑了笑;“这个自然,我无意染指你的鬼帝之位,得了人类玄修的修行秘法,本王自有手段夺舍成人,不过,若没有本王从旁协助,白发兄莫要忘了,你始终出不了这百鬼封印之地,更遑论打通与人间的时空隧道了,一个孤零零的鬼帝,倒也无趣的很。”   白发听闻此言,双眉一拧,沉声喝到:“青面,你这算是恐吓本王么?”   “恐吓倒是谈不上。”青面鬼王丝毫不在意白发鬼王的凶狠之气,笑着摆了摆手:“这是合作,若没有本王相助,只怕白发兄你如今还被困在那五行封印之地,无法脱困而出吧。”   白发重重的哼了一声,双手负于身后,眼中猩红鬼火烧灼闪烁。   青面又继续说道:“如今百鬼凋零,只剩下你、我与血女三王,不过血女早已然非昔日的鬼王,而是被一个数万年前侵入此地的女玄修融合了一方鬼众统领的魂魄取而代之的异物,虽然它血统并不纯正,却是如今最难应付的对手,通晓人类玄修的驭兽师手段以及术师手法,融合了鬼修之力,又有一头血骨火龙护身,凭心而论,若真的厮杀起来,只怕你我单独都未必是其对手,白发,事到如今你我只有联手方能各取所愿,若不能一心,还不若就在此处分个胜负生死。”   白发猛然转头,深深的看了青面鬼王一眼,一头白发如针根根竖立而起,恰如一团白色的云雾于头顶铺置张开。   青面鬼面微微咧嘴一笑,嘴角出两根獠牙浮现,它的左手抚上腰间的青色长剑,眼瞳森然青火压制极低微,凝练如灯芯,似乎随时都能炸裂而开。   一股惊怖的氛围在两大鬼王之间渐渐成型。   “算了,本王恩怨分明,你救本王出了封印,这个人情本王记着,待日后击杀了血女再与你做计较,青面,你记住喽,若是你敢耍弄本王,本王保证第一个将你吞噬。”白发鬼王凶狠的一拧头,转身一拳轰碎虚空,一步迈入其中,消失不见。   青面鬼王凝视着白发消失于虚空中,这才不屑的一笑:“蠢货,就知道以蛮力说话,殊不知你不过是个马前卒罢了,早晚会神魂俱灭的。”   ……   一处虚空中,蓦然如波纹晃动,漩涡浮现,一团硕大的红雾从漩涡之中挣脱而出,辗转变化,最后化作一张血色玉床,血女王端坐其上,脚下倒是半躺着一个俊秀的少年,正是易流云。   血女王浮现于虚空之后,屈指连弹,一连数道符纹弹射于地,渐渐汇聚成一个硕大的符纹图案,一息之后,图案中传来一声穿透九霄的嘶吼,血光崩裂,一头血骨巨龙从符纹中浮现而出。   “小红,乖孩子,来母亲这里。”血女王启唇一笑,素手一招,那一头血骨巨龙便如同一枚激射的炮弹般从地面飞溅而起,卷起无数烟尘,尔后象是宠物似的在血女王的身侧不停的以大头蹭来蹭去,虽然它如今皮毛不复,只余留下森然血色白骨。   血女王却温柔的抚摸着巨龙的头骨,如同尘世女人在爱抚最心爱的卷毛金巴狗。   易流云却看的毛骨悚然,龙乃是十大玄兽之一,真正的上古巨龙种类繁多,其中以五爪苍龙最为强大,堪比仙神,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巨龙,脾气都是极为乖张的,生来便拥有通天彻地之能,呼风唤雨,翻江倒海等闲事尔,又兼且智慧超绝,丝毫不逊色于人类,得天独厚的条件让巨龙灭世一切生灵,自认是近乎神灵般的存在,修玄史上倒的确有一些驭兽者能够驾驭巨龙,但毫无例外都将麾下的巨龙当祖宗供着,它们是最好的战斗伙伴,但绝非宠物。   你让一头巨龙对你俯首如猫狗,这简直是荒谬绝顶的事情,哪怕是死去巨龙的魂魄也不行。   龙的骄傲是深入神魂至深处,永难更改的秉性,仙神也抹杀不去。   可眼前,血女王却如同在豢养一头宠物般对待一头血骨巨龙,这让易流云份外惊惧。   “现在,你可以告诉奴家那碧虎的去处了。”血女王柔然一笑,万千风情中却藏着阴寒的冷冽杀机。 第三百八十八章 如何是好   易流云挠了挠头,故作踌躇的说:“在下不知这样是否……”   可惜话还未曾说完,便被那一头巨龙向若雷霆的咆哮声打断,若飓风一般的气浪扑面而来,直接将他吹拂的发丝后扬,眼睛都睁不开。   而再睁开时,面对的便是如刀柱般屹立的森森白牙。   这是血骨巨龙全身骨架中唯一一处颜色雪白的部分,其余,尽皆血红。   “不要跟奴家做样子,有时候,奴家的眼神可好呢,一眼就能看穿那些虚与委蛇的伎俩,毕竟,奴家曾经也算是个聪慧伶俐的女子呢,小弟,你明白了么?”血女王不知何时半躺在易流云的怀中,一双如波妙目仿似会说话似的俏生生凝视着易流云,浅浅素手更是抚上他的唇角发鬓,嫣红如血的指甲不断撩拨易流云的肌肤,就象是情人间亲密的爱抚。   轻微的酥麻感如同微若的电流在易流云肌肤上极快的掠过,让他心头春意萌发,胯下异物隐约蠢蠢欲动。   易流云丝毫不怀疑这喜怒无常的血女王能够于弹手间抹杀自己,喉节滚动了一下,勉强一笑:“女王,在下怎敢了?”   “咯咯,你又喊人家女王了?刚才你还喊人家姐姐的呢?”血女王嫣然一笑,妩媚间说不出的风情万种,她此刻整个香软的娇躯都近乎贴在易流云的体魄上,胸前那一对杀伤力惊人的半球不断在易流云的胳膊见蹭来蹭去,隔着轻薄如纱的长袍,易流云能够感觉到血女王肌肤的香软与细腻。   他的脑海中顿时又浮现出之前香艳销魂的一幕,胯下顿时一柱擎天。   “吆,硬了啊。”血女王妩媚一笑,接下来,一只柔荑悄然抚上易流云的胯下毒龙,先撩拨一番,然后,瞬即紧握,甚至锋锐的指甲都刺破了一丝表皮,让易流云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耳畔传来呵气如兰的迷醉声响:“小子,别让姐姐失望哦,接下来若是你敢说一句谎话,姐姐就有手段让你日后欢好的家伙烂成粉糜,抑或是千刀万剐般疼痛,你信不信啊,小弟?”   易流云顿时磕头如捣蒜。   “首先,告诉姐姐,那一头五行守护中的碧虎去了何处?”血女王嫣然一笑,盈盈秋波就如同纯净的深山潭水般清澈,不知晓其根底的人肯定会被她的纯洁眼神迷惑,以为她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女人。   唯有易流云知晓其藏在纯真眼眸之后的凛冽杀机。于是易流云很诚恳的说道:“那头大家伙跑了,说是去暗系气海了。”   “暗系气海?”血女王银牙轻咬红唇,纤柔细指在易流云的额前不住的撩拨,又轻声问道:“那你告诉姐姐,暗系气海又在何处?”   “咦,这个你不知晓么?”易流云有些诧异,暗系气海可谓是众鬼物的圣地,从与五行守护的交流中得知,鬼王若想晋升成为鬼帝,唯有穿过暗系气海,深入至被气海镇压的污秽之气的源头,吸收其中精华,才有可能一举蜕变成为鬼帝。   “暗系气海飘忽不定,踪迹难寻,过往都是十方鬼众去寻觅的,可是近千年来,鬼众厮杀不断,诸多鬼王无故失踪,眼下的鬼物稀少,就连姐姐最器重的手下都被你弟弟你杀了,你说,又如何能寻觅得那暗系气海呢?”血女王柔柔的笑着,且不断以紧握易流云胯下之物的手指来回撩拨,着实让易流云难受的紧。   不过易流云暗中施展观之一法,却发现血女王说的并非是假话。   “不过五行守护就难说了,那暗系气海中的化蛇也是灵脉守护之一,气海中蕴生的灵物,这些灵物心意相通,因此,想找寻那漂浮不定的暗系气海,唯有通过五行守护,可惜,那些大家伙的脾气不是很好,姐姐在劝说它们的时候竟至于刚烈自爆,想问也是徒然,现在,亲爱的弟弟,倒是告诉姐姐你可知碧虎的行踪?抑或是碧虎与你还有联系?”说话时血女王的眼瞳微微收缩。   易流云心头蓦然一动,不过却眼光一转,轻轻否决:“不知道,那头大家伙忽然就失踪了。”   血女王握住易流云胯下之物的手掌蓦地一紧,如铁钳一般生冷,“小子,你会‘藏心观气’之术?”   易流云此刻终于确定血女王也知晓谋师之法,之前问话于自己时瞳孔微微收缩便是征兆之一,不过能够看出虚空气息浮动唯有通晓“观气”方能辨别,易流云回答时使用了粗浅的谋师‘藏’之一法,四周气流近乎毫无破绽,想不到却被血女王一眼看穿自己具备藏气的手段。   “是,小弟粗通一二。”易流云如实回答,接着又好奇的问道:“难道姐姐也通晓‘谋师’之法?”   “谋师?那帮整天骗吃骗喝的神棍?奴家可不是那些玄界骗子。”血女王冷然一笑,显然谋师这二字提起了她一些不愉快的回忆,不过也仅仅是不愉快,如过眼云烟,很快,她又说道:“四方玄界又并非只有谋师通晓‘藏心观气’之术,察觉七法虽然又不是他一家独创,除了‘心谋’之外,其余六法一些远古宗门都有涉猎,算不得什么。”   言及此处,血女王顿了顿,饶有意味的说道:“想不到你竟然通彻谋师之道,不过,小子,姐姐也通晓察觉六法,接下来你若是敢有半句虚假,姐姐绝不饶你,再给你一次机会,碧虎到底跟你有何联系?”   说话时那一直静默于旁百般无聊的血骨巨龙忽然大吼着扬过头来,森森白牙再度张开,似乎要将易流云一口吞下。   此时可谓是生死关头,易流云只要答错了一句话,只怕当即便能被血女王轰成肉渣,接着抽出生魂,但越是紧要关头,易流云越是心如止水,灵智沸腾。   若是对方真精通察觉七法中的其余六法,自己之前的谎话早该一眼看穿,何况以血女王的狠毒,若真是谎话,自己只怕早就受尽折磨,不是断一臂也肯定会被折磨一番,绝非现在这般。   “没有,我怎敢欺瞒女王姐姐,我的确不知那碧虎的下落。”易流云决心赌一把。   血女王森然看了易流云一眼,这才微微一笑:“咯咯,看来弟弟倒是个老实人呢。”   易流云这才心头一松,情知自己赌对了,但表面未有丝毫变化,在这个杀戮无常的血女王之前,他不敢露出一丝马脚,只是咧嘴一笑,以示回应。   岂料接下来血女王却森然一笑:“不过,既然小弟你对姐姐没有用处,那奴家留你下来又有何用呢?欢好么?弟弟你中看不中用,未必能满足姐姐我呢?”   一语落罢,那血骨巨龙又来了精神,森然白牙上下摩擦,象是在为进餐之前热身。   易流云情知对方不是在开玩笑,灵机一动,大叫着说:“姐姐,小弟虽然无用,但有一个同伴也进入此地了,她倒是知晓如何寻得那暗系气海的所在,只要姐姐给小弟一个机会,小弟保管会让姐姐满意。”   “哦,确有此事?”血女王眉头一挑,顺便从易流云的怀抱中挣脱开来,轻巧的再度落于红玉血床上,嫣然一笑:“也罢,既然弟弟还有手段,姐姐也不忍心将你毁了,只要你替姐姐寻到那暗系气海,这些玄修遗物便都是你的了。”   血女王长袖一卷,小山一般的空间袋顿时落于地面,她风情万种的一笑,屈指一弹,其中十个空间袋顿时落入了易流云的掌中。   “弟弟,先取过去,剩下的只要到了暗系气海,尽皆是你的。”   易流云笑了笑,却没有欣喜若狂,不卑不吭的纳入自己的空间袋中,甚至都未曾翻看里面的东西,他清楚的知晓,在血女王面前不能过于夸张的演戏,本色演出才是最好的迷惑手段。   因此,面对突如其来的财富,他不过略有兴奋罢了。   果然,目睹了易流云的反应后,血女王眼中杀机才略微一松。   “现在,奴家的好弟弟,便带姐姐去寻你的同伴吧。”血女王大袖一卷,那红玉血床飞纵腾空,一直趴伏于地的血骨巨龙嘶鸣一声,挟卷凛冽风浪飞上虚空,红玉血床也悄然变化,轰然落至血骨巨龙背脊之上,化作一方血红色的金銮,血女王端坐其上,犹如驾驭巨龙的九天魔女。   她长袖一卷,易流云就如同一片毛羽般轻盈被大力卷至其红色金銮之旁,巨龙仰头一声咆哮,身躯一拧,浮光掠影一般急速向前飞纵。   易流云此刻才明白什么叫做风驰电掣,跟这一头血骨巨龙的速度比起来,那些所谓的顶级飞舟连蜗牛都算不上。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他与玲珑的感应也属于范围内的,不达到一定的距离鲜少有特别清晰的感应,易流云在虚空中转了几圈后,终于在血女王杀人般的目光下确定了玲珑的大致方位,指着东方,血女王这才催使麾下的巨龙往东方飞驰而去。   血女王的杀气终于暂时消失了,不过易流云的心头却在纠结,等见了玲珑后有该如何是好?盘踞于阴阳铜镜中的碧虎就如同消失了一般,无论如何也无法联系。   这该如何是好啊? 第三百八十九章 蛟龙尊者的春天   易流云不是神仙,很多时候碰上无法预料的情况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以血女王忌讳莫测的智商再加上不灭魔王的恐怖实力,绝对算的上无法预料的情况之一,还是最棘手的之一。   这仅仅从易流云此刻所处的地位上就能看得分明,血女王半躺在血色玉床之上,床榻上衍生出的金銮如同云盖一般笼罩四周,而易流云,只能苦逼的坐在血色玉床下,生冷的血色龙骨之上,龙骨不是舒服的地方,尤其是死去的骨龙背脊,如坠阴寒冰窟,彻骨的冷意从虚无中蔓延,无处不在的渗入神魂之中,让人无比的痛苦。   有那么几次易流云顶不住了想让血女王给他挪下位置,可一旦眼神碰上血女王那略带戏谑之意的明媚秋波,易流云就只能将话再咽回肚子里去,这妖魔一样的女人绝对小肚鸡肠,若是求饶服软恐怕只会给对方带来更大的快感,与其如此,还不如就这样硬捱着,总也好过被人当宠物似的耍弄。   有时候,易流云也不是一个愿意轻易低头的硬骨头。   血女王居高临下的半躺在血色玉床之上,柔若无骨的丰盈身子即便躺下了依旧曲线玲珑,勾魂摄魄,她以一只左手轻托尖细的下巴,一对秋波妙目不断的在易流云身上扫来扫去,百鬼封印之地太过清苦,唯一闲暇取乐的除了将偶尔闯入封印之地的人类玄修调教亵渎一番之外,实在没什么能够让她提起兴致的事来,可即便如此,能给与她快感与深刻印象的人物委实太少,近乎没有。   似乎五万年的记忆中,只有寥寥两三,但记忆再深刻,也有凋零消逝的一天。   对血女王而言,能够引起她的兴致的往往并非玄修的实力,更多的是口味。沉寂数万年,口味是会不断变化的,如最近千年,她最喜欢的口味就是如易流云这样的俊秀少年,这也是她碰上易流云的瞬间,便将其推倒的缘故。   但事情的发展出乎了血女王的预料,这小子的欢好技术虽然凑合,但意志却尤为坚定,尤其是在白发降临的威压之下依旧能够绝地反击,顺手阴了血女王一把。   这突如其来的倒戈一击让血女王兴奋不已,她已经好久没折磨过对手了,一个送上门来的硬骨头?这次,她要好好的品味一番。   不过,眼前正事要紧,等寻到了暗系气海,蜕变成了鬼帝,届时,自然会有这小子好受的。不过,先调戏吓唬一番也是好的。   一念及此,血女王菱形的红唇就咧出一抹诱人的笑意,伸出莲藕般的双臂,轻轻一笑,“来,小弟,给姐姐抱下。”   易流云颈后寒毛都竖了起来。   好在他运气不错,生死两心符约终于在这要命的关头有了清晰的反应。   “到了,女王姐姐,终于到了。”这一刻,易流云真有种泪流满面的冲动,他实在不想再被人握着那话儿审讯了……   血骨巨龙全力飞行的速度堪称浮光掠影,瞬息千里,大约一日夜的时间过后,此刻二人横渡小半个百鬼封印之地,终于赶上了易流云所说的玲珑一行。   ……   贺守一的脸色很不好看,他身旁依旧是身披兽袍的神秘美女天语,只不过一众罗天宗的弟子死伤殆尽,此刻存活下来的已然只剩下他们三人,百鬼封印之地的凶险远超其想象,在击杀了数百头厉鬼之后,终于碰上了一头大鬼统领,在贺守一与天语合击之下,那一头大鬼统领终于覆灭,但罗天宗的弟子们也被汹涌如潮的厉鬼撕成了粉碎。   同门死伤殆尽,这让他回去几乎无法交差,鬼物的魂魄摄取不少,但无一例外都成了此时身旁天语的囊中之物,尤其是那一头大鬼统领的精华,绝对能让贺守一的三品生魂之兽晋升为二品,且能具有十次生机,可惜,也被天语席卷而走,这个来自玄道十门中最为神秘的万兽山的美艳女子,在俘获了贺守一的神魂时也将其修玄资源一并掠夺成空。   贺守一突然有了一些悔意,悔不该将这个萍水相逢的女子带入百鬼封印之地,但此时骑虎难下,更何况此刻天语的身旁还有一个神通法境的绝顶高手压阵。   那是一个枯瘦的老者,面目黝黑,神色精干,叼着一杆漆黑的烟枪,老者的胯下,是一座足有五十丈开外的巨大青色犀牛,这犀牛乃是远古异种,具有十大玄兽之一牛的血脉,脾气火爆,强横至极,不下于半步神通的阴玄顶级高手,此刻用来代步,乖巧的竟如同一头驯养的家狗。   老者左右两侧,分别坐着玲珑与天语,而至于贺守一,压根没有上车的待遇,只能一人驾着脚下的紫鼎不紧不慢的跟在老者的青犀之后。   更为憋屈的是,即便心头怒火交织,但面对神通法境的至强者,也只有忍受,且不能流于表面。   “待我回去之后……”   如贺守一这样欺软怕硬的货色,也只能玩玩心理安慰了。   青犀上,那枯瘦的老者不时的开怀大笑。   “哈哈,南离小姐,真是个会说话的妙人啊,本尊久居化外之地,与凶兽交道打惯了,寂寞无常,心境也有些枯萎了,不过今日见了南离小姐这样的妙人儿,老怀开慰,南离小姐,本尊也是东方修玄界有数的神通高手,蛟龙尊者是也,老夫如今孤身一人,不知南离小姐可有意与老夫结伴双修啊?”这老头说话时一副色眯眯的德行,一只枯瘦如鸡爪的右手更是悄然往玲珑的腰间摸索而去。   “杀千刀的老色鬼!”   玲珑暗自咒骂一声,柳枝般轻盈的细腰一拧,就象是片落叶般转至老头的背后,一对粉拳轻巧有力的在老者肩后敲打按捏,笑着说:“尊者啊,您老如此威猛,何愁没有道侣啊?我这样姿色修为都很寻常的小女子,只怕入不了您老的法眼啊。”   老头的禄山之爪没捞到,却也不甚在意,手风一转,按住玲珑在其肩膀上捏拿的小手,眉开眼笑的说:“不一般,不一般,老夫瞧你根骨上佳,又是平生罕见的美人儿,作道侣正是再也合适不过了。”   “可人家的皮肤不好,又粗糙又黑……”   “否也,这叫韵味,老夫最喜小麦之色,健康,有弹性……”   “不行,我娘亲说,曾有天机谷的神通之师替我算过命,克夫啊,终其一身,只能独修,误了修为事小,若误了尊者的性命,南离我于心何安哪。”   “不妨事,修玄本就是逆天而行,若信什么卦象岂非笑话一场,天机谷的家伙们最是喜欢故弄玄虚,一帮大骗子!”   玲珑恨的牙痒痒的,偏偏这时,那老者左侧的天语也笑着说道:“不错,南离小姐,我家师叔最会疼人,你这样的美人儿得我师叔青睐,日后修为精进不说,便是我师叔独门的驭兽心诀也能传授于你,有此无上秘诀心境傍身,何愁不能纵横四方玄界?”   “哼,真当本小姐是南方修玄界的外来户呢?什么破蛟龙尊者,一个神通法境的老色狼而已,万兽山的弃徒,声名狼藉,老娘就是一辈子不找男人也不会找上这个僵尸似的老干货,不过眼下对方势大,总得找些话语搪塞过去才好。”乍眼瞅见蛟龙尊者色眯眯的眼光,玲珑心神一凛,目光微微一转,落在贺守一的身上,不过旋即打消了主意,这货也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碰上老色狼,屁都不敢放一个,也只是一头夹着尾巴的草狗。   果不其然,贺守一碰上玲珑求助的眼光,直接转过头去无视。   “该死的易流云,本宗最需要他的时候偏偏不出现,这家伙到底死哪里去了?”玲珑前所未有的记恨一个人,却悄然不觉自己于困境时第一个想到的竟是易流云。   可就在此时,玲珑的心头忽然灵光乍现,生死两心知的符约有了反应,她欣喜的侧头一看,就看见一个清秀的少年从天而降,对着她大力的摇手。   “南离小姐,南离小姐,属下回来啦。”   易流云喊的声嘶力竭,此刻就差没有热泪盈眶了。   救星来了,玲珑心头大喜,掐了枯瘦老者的肩膀一把,凑耳低声说道:“尊者,这人表面是我的奴仆,其实却是我南离世家的分支高手,是我的表哥,不过易容了而已,人家做不了自己的主,不过这表哥倒是能替我……”   南离故意隐去最后一句话,老色狼听的春心萌动,当即一拍大腿,朝着从天而降的易流云吼道:“小子,本尊者看上你表妹了,你说该当如何吧!”   易流云闻言一愣,旋即上下打量了一眼老色狼,眼神份外凝重。   蛟龙尊者面有不豫,他自恃是个怜香惜玉之辈,不想强就玲珑入手,可心中早就瘙痒难奈,此刻见了易流云,只想凭借武力恐吓一番,逼迫对方将表妹嫁了就是,至于南离世家的寻仇,哼,此乃东方修玄界,还轮不到南方修玄界的人呼三喝四。   “前辈,不是在下不答应,只是……”易流云叹息一声。   “只是什么?”蛟龙尊者面对男子,凶相毕露。   “只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同意。”就在此时,易流云的背后忽然浮现出一个千娇百媚的红袍少妇,仅仅是那风情万种的秋波,便让蛟龙尊者的神魂都酥麻了。   老色狼忽然觉得,春天来了。 第三百九十章 暗系气海   蛟龙尊者乃声名狼藉之辈,修玄两千四百年,至今也不过是神通法境的第一层境界而已,不过却占着是驭兽师的便宜,拥有一头神通法境级别的凶横蛟龙兽,比之寻常第一层的神通法境高手要厉害上一些。   修玄诸多方式中,其实最凶残的唯有两种,一是傀儡宗,傀儡不知生死疼痛,力量稳定且不知疲倦,只要你要足够的气息甚至能够永无止尽的战斗下去,寻常玄修最怕碰上傀儡宗的人物,除此之外,便是驭兽者,驭兽者以驯养凶兽而名闻修玄界,玄道十门中,万兽山乃是一个极为偏冷的宗门,处于北方与东方的交界处,一半地盘属于北方修玄界,一半地盘属于东方修玄界,门中弟子也大多不喜与其余宗门的人来往,性子就跟猛兽似的,驾驭的凶兽也是如此,凶残、血腥,嗜好战斗的本能一直驱动着凶兽不断杀伐,一旦碰上产生了间隙,大多不死不休。   因此,修玄者最惧怕的碰上的便是驭兽者与傀儡师。   蛟龙尊者见了血女王,当即神魂酥麻,黄豆大小的眼中哪里还会有什么玲珑这样的雏儿?血女王光是风情万种的一笑,都让他觉得色消魂受。   “敢问这位女道友是?”蛟龙尊者也是花丛老狼,知晓第一印象的重要性,倒也故作风度?   玲珑不知应对,易流云瞅了一眼血女王,后者此时已然换了一身淡红的长袍,头顶挽了一个道髻,看上去就跟一个正道女玄修似的,只是那风情万种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受不了,他不敢做血女王的主,咳嗽了一声。   血女王则是嫣然一笑,“奴家唤作南离血,让尊者见笑了。”   “鲜艳如血,风情万种,南离血,好名字。”老色狼一拍大腿,挪了下干瘪额屁股指着身旁说道:“血小姐请上座。”   易流云心头暗笑一声,以他对血女王的了解,这老色狼定然有的受了,血女王最擅长的事便是捉弄男人,莫看老色狼实力也算强悍,但无论心计抑或是手段在血女王眼中都不值一晒。   血女王嫣然上了青色巨犀的背脊,端坐其上,举手撩拨间都风情万种。   “南离血玄修,老夫乃是……”   眼看着两人搭讪起来,易流云撇了下嘴,玲珑则寻了个机会跳了下来,走到易流云身边以意念询问:“你去了哪里?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唉,一言难尽,这次能活着回来我都觉得侥幸。”易流云当下便将自己的遭遇告知了玲珑,他二人有生死两心知的符约,意念交流很是隐晦,外人很难看出端倪。   玲珑听完易流云的叙述,也很是吓了一跳,当得知眼前的血女王便是仅剩下的三大鬼王之一后,她似乎若有所悟:“咦,能够入百鬼封印之地,且以肉身熔炼鬼众统领的奇女子?这一门功法我似乎在鬼宗的藏库里见过,属于外门奇功之一,但鬼宗的藏库中这秘法说的并不完全,有些残缺,这血女王能知晓来历不简单。”   玲珑这一说,易流云也有些意动:“不错,血女王来历的确古怪,她通晓驭兽师与大术师两种修玄方式,融为一体,运转自如,能够同时兼顾两种截然不同的修玄方式,绝非寻常人物,以我看来,玄道十门中出不了这样杰出的人物,何况数万年前如今的玄道十门有大半都未曾强势崛起。”   血女王的来历诡异不明,在二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不过相比巨犀背部正在热烈交谈的三人,被遗忘的贺守一自然要提醒易流云自身的存在。   “南离小姐,你家的奴仆似乎有些不知规矩啊。”贺守一冷冷的说道。   易流云微微一愣,旋即转身朝贺守一抱拳笑言:“贺师兄,在下于鬼潮中碰上了鬼众统领‘猛鬼骑将’,与罗天宗的师兄弟们一并奋力杀敌,可惜,尽皆被俘,若非我南离家的血大姐降临,只怕我如今也成了众鬼口中的大餐了。”   鬼物喜食人血,这一点进入百鬼封印之地的玄修大多心中有数。   但贺守一却是微皱眉头:“为何你活下来了,我罗天宗弟子却没有能够存活?难道那猛鬼骑将很是厉害?还是你根本就未曾冲锋在前,一直躲避于最后?”   贺守一这话说的有些蛮横不讲理,其实碰上了蛟龙尊者后他心头一直怨恨不休,被人无视的感觉让他这个自认为罗天宗天之骄子的家伙有些愤怒,他才本该是众人中的焦点才是。   可惜他的心思却被易流云轻易揣摩出,一不留神就上了易流云的圈套。   “猛鬼骑将不厉害?”正在与那蛟龙尊者缠缠绵绵的血女王柳眉微微一挑,对身旁的蛟龙尊者媚笑着说道:“尊者,你老人家最权威,总该知晓这百鬼封印之地中鬼王的可怕吧,就是寻常一头鬼众统领也很是不好对付呢,这孩子从哪里来的,如此不知深浅,一旦碰上了鬼王,只怕会拖你我的后腿啊,唉,奴家是个懦弱的人,对抗鬼王本就凶险万份,此时又多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尊者,奴家怕坏事了。”   “血玄修莫慌,有本尊在此,自然会全力护你周全,不过么,这小子的确不懂事,不如把他甩了便是。”蛟龙尊者自然大拍血女王的马屁,绿豆大小的眼孔一紧,凶光毕露的扫向贺守一。   贺守一心头惊骇不已。   可此时血女王却凑近蛟龙尊者耳畔呵气如兰的轻声说道:“这里鬼物众多,留他于此处只怕也是身死的下场,百鬼封印之地进容易出去难,不若……”   血女王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媚眼之中杀气如丝。   这蛟龙尊者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当即心头一动,“这小子有一个下品玄器,老子早就看着眼馋了,现在这小娘子又想杀他,正遂我意,不过,天语这边怎么个交待?”   他眼光扫向一旁的天语,不料此时血女王又凑在蛟龙尊者的耳畔说道:“尊者,你若是遂了奴家的心愿,奴家便让我那南离小妹一并伺候你,我姐妹二人让你享尽齐人之福。”   老色狼当即心魂一颤,二话不说,劈手一道虚空掌劲斩向贺守一,贺守一始料不及,他虽然是半步神通的巅峰之境,但比起蛟龙尊者这个神通法境的高手来,差距判若云泥。   对方一掌劈来,他心神惊骇之余哪里能够防住,当即被一掌轰入丹田,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   蛟龙尊者却是微微皱眉,这一掌他用上了三成的力道,劈死一个阴玄境的小家伙应该是绰绰有余,没想到贺守一这个小家伙倒是有些门道,一掌未曾劈死,不过击了个半死而已。   “师叔,你这是何意?”盘坐于蛟龙尊者身侧的天语也是猝然一惊,待她反应过来时,贺守一已然身负重伤。   “一个罗天宗的小瘪三,师叔看了不喜而已。”蛟龙尊者笑了笑,不以为然。   天语微微皱眉,想说些什么,但扫了一眼对面的血女王,终究没有出声。   贺守一被蛟龙尊者一掌击成重伤,不过此人与身下紫心鼎融为一体,完全契合,当即一拧鼎声,巨鼎蓦然飞速旋转,刮起一股凛冽的飓风,旋即撕裂虚空而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蛟龙尊者绿豆大小的三角眼一紧,就欲一掌再度劈斩过去。   可就在此时,他胯下的巨犀蓦然发出一声闷如裂雷的声响。   “嗯?暗系气海快到了?”蛟龙尊者当即拧眉,旋即大喜过望。   若论对于气息的敏感度,天下间的灵兽首当其冲,越是实力强悍的凶兽对于气息的敏感度越高,这巨犀于百鬼封印之地中奔彻了数十个日夜,为的便是寻找那暗系气海的源头,如今终于让它寻着了。   “哈哈,老夫寻觅了近千年,如今终于让老夫寻到了那暗系气海,只待我的蛟龙兽于其中侵淫一番,便能蜕变为九幽暗龙,真正的龙种,老夫从此也实力大增,血美人,且随老夫一并前去那暗系气海,那个罗天宗的小家伙由得他去吧。”蛟龙尊者大笑一声,极为得意,而他胯下的那一头巨型犀牛也长嘶一声,如同一道滚雷般轰然翻卷向前,其速度竟然不逊于一头全力飞行的“羽”级飞舟。   血女王也是嫣然一笑,柔然靠在蛟龙尊者的躯体上,笑的更妩媚了。   “小子,姐姐今天帮了你如此一个大忙,一会儿到了暗系气海,莫要忘了替姐姐拼命啊。”血女王的意念又传输入易流云的脑海之中。   易流云心神一凛。   巨犀奔彻如雷,那蛟龙尊者看在血女王的份上,便让易流云上了犀背,不过是尾椎之处,急速奔行起来倒让易流云吃了不少颠簸之苦。   奔彻了十数个时辰之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山脉之下,山脉顶端,一股浓烈的灰色气云层层叠叠的笼罩于整座幅员千里的山脉,乌云之中,不时有一两声天地开裂的大响传来,让人神魂惊悚。 第三百九十一章 鬼王之威   “这便是暗系气海?”坐在巨犀背后的易流云茫然不解,气海总该浮现于地面的,怎可能飘浮在天,飘在天上的那该是云雾才对。   血女王却在巨犀背上掩唇一笑:“小弟,你这就便弄错了,所谓暗系气海本就是一个泛称,暗系身为天地五行之外的三大奇异气息之一,本身就具有诸般难以想象的妙用,谁说这暗系气海便非是流动于地表之上的?”   蛟龙尊者听闻此言,长声一笑:“不错,南离血小姐果然阅历颇丰,传闻中这百鬼封印之地内有五行气母,能够得五行气母者可谓大五行圆满,无缺无漏,日后晋升神通法境远比寻常玄修更为厉害,但如若能在远古三大神魔气之一的暗系气海中洗淬一番的话,却能具备一丝圆融之性,于凝练神通法相有莫大的好处与机缘。”   “好处,什么莫大的好处?”易流云不解之下问了一句。   可蛟龙尊者连斜眼都未曾看他一下,对于同性,这厮极度的排斥。   倒是血女王替易流云解了围,“其实这也简单,暗系诸般妙用只需一句话便能概括,这天下许或有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却觉无阴影蔓延不了的空间,你可曾明白了?”   易流云隐约有些明白。   天地间有诸多异象,于虚空中绽放光芒的太阳未必能够无遮无漏,一切尽揽,但若到了夜晚,近乎没有阴影渗透不了的空间,暗系气海不同于五行之气的区别便在于此,破坏力更加彻底,也更加诡异。   “其实他们说的并不绝对。暗系之气最神奇之处便在于包容,能够兼容一切真气,除了光系气息外,近乎天地一切灵气都能包容炼化,这也是许多修玄者梦寐以求的,得暗系真气淬炼,无论是丹田、神魂抑或是体魄都能够有一个极大的提升,传闻中神通法相也分层次,有暗系之海融入,对于法相的催生兼具无上妙用。”玲珑也知晓一些关于暗系气海的妙用,但说的也并不完全。   “阳傀,你可知晓暗系气海的妙用?”易流云又用意念与阳傀交流。   此时的阳傀身躯被毁,但神魂识想犹在,不过一直自诩为玄界万事通的阳傀这一次却未出惊人之语:“他们说的大约相仿,暗系之气种类繁多,你此刻面对的是远古暗系气母,到底有何妙用也是一言难尽。”   易流云二话没说,只是给了阳傀一个大大的白眼。   “好,既然到了暗系气海,一切便听从老夫的吩咐。”蛟龙尊者跃下巨犀,豪气干云。   可就在此时,虚空却响彻一道撕心裂肺的大笑,声响之猛烈足以让人觉得是雷云炸裂,就连那一头蛟龙尊者的巨犀都隐约有惊恐之状,不断的以蹄刨地,鼻孔中两道白气喷吐而出。   “何方高人,何不现身一见?”蛟龙尊者微微皱眉,以他的神通,竟然未曾看见虚空中有敌人的影踪。   “哼,你区区一个人类玄修,有何资格见本王,不过是一个老朽的东西,一点都不鲜嫩可口,你若是知晓本王厉害,此刻跪下,自断一臂,奉上本命精华,本王便可饶你不死,许你神魂在本王麾下做一方统领。”这声响从天地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却始终摸不清身在何处。   “什么,居然是鬼王?”蛟龙尊者吃了一大惊,这次进入百鬼封印之地,并非只有他一个神通法境的高手,还有两个同为神通之境的高人,实力与他差相仿佛,不过进入百鬼封印之地后便分道扬镳,各取一方,但如今他已然失去和那两个好友的联系,不用想也知凶多吉少,鬼王之凶残强横由此可见一斑。   但此刻已然骑虎难下,何况蛟龙尊者虽然声名狼藉,但昔日也是个狠角色,当即冷哼一声:“想要本尊俯首称臣,简直是做梦,鬼王?本尊这便就收了你,打算你的精魄,看你凭何称王?”   蛟龙尊者蓦然一跺脚,手中烟枪对着虚空敲击了三下,三下之后,虚空隐现一道巨大的裂痕,如蛛网密布,竟有方圆数百丈,一瞬之后,那裂缝中突然有一头巨大的龙形怪兽破空而出,嘶吼之余风云变色,头顶一根独角之上有光气贯穿虚空,径直的引发一股浓烈的青色云雾翻滚汇聚。   青蛟龙。   易流云瞧见了这一头龙血异种,也是吃了一惊,蛟龙乃是蛇与龙蕴生而出的异种,只有一半龙脉,龙血稀薄,可即便如此,威力也是十足的惊人,但这些蛟龙因先天属性的限制,始终难以逾越至神通法境,即便有,千万年来也寥寥可数,所以蛟龙一般被成为龙兽,而并非真龙。   但眼前的这一头青色蛟龙体表上竟隐约浮现出了硕大如盘的鳞片,虽不明显,极为稀少,但隐约可见峥嵘,而在其修长的白色肚腹下,竟然探出了四只飞爪,虽然爪趾只有两只,但这已证明此蛟龙兽乃是极为珍稀的蛟龙异种,至少经历过了八次蜕皮劫难,只差最后一次成龙之劫,便可化龙而去。   蛟化飞龙,必须经历九次化龙之劫,古往今来,能成就者寥寥无几。   这一条异种蛟龙破空而出,当即一声炸裂人魂心胆的咆哮,这一声咆哮当真若龙啸九霄,头顶那一圈滚滚云雾生就诸多变化,最后竟然向四面八方裂射而开,一丝丝云气之锐利,竟不下于绝品法剑劈斩。   这些锐利云气四面铺置,其势骇然,一瞬之后,那蛟龙兽便发觉了鬼王声音的源头,身躯一翻一卷,爪下腾云,径直往东北方撕咬而去。   “哼,区区一头蠢兽,也逞威风!”   东北方的虚空蓦然开裂,一根足有方圆千丈的白色蛟龙破空而出,只一瞬,便与那青色蛟龙撞在一处,青色蛟龙其势凶猛,爪牙锋利,几瞬之后,便将那白色的蛟龙撕成粉碎,可那白色的蛟龙被撕成粉碎之后,竟然再生变化,化作万千蟒蛇之丝,牢牢的将青色蛟龙捆缚而住。   “什么!”   蛟龙尊者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与青色蛟龙心意相通,神魂贯连,当下接连施展手段,手中的烟枪蓦然一抛,打出一个远古的符纹,这纹路似龙如蛇,于虚空中张扬升腾,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便化作一副龙形铠甲,披拂在蛟龙体魄之上。   缠绕住蛟龙的丝丝白发之蛇顿时被这龙形铠甲烧灼而开,蛟龙也似凭空多出了极大的力量,翻滚呼啸,一瞬便挣脱开万千白发的纠缠。   蛟龙尊者得势不饶人,当即一声怒吼,猛的朝地下一跺,地面顿生雷鸣轰颤的摇曳之声,一头巨大的青色蟒蛇破土翻出,这蟒蛇足有七百丈之巨,比起那五百丈的青蛟龙来,体魄犹自大上一号。   巨蟒如惶蛇翻身,只一个滚动,便让大地开裂,它那巨尾凄然摆动,如同一座倒塌的山峦般轰砸向白发蛟龙探伸而出的虚空。   这一击若论纯粹的力量至少也有两千真龙之力,袖手观战的易流云瞧了之后咋舌不已。   而巨蟒翻滚之余,那披拂了铠甲的青色蛟龙也仰头一声长啸,下品玄器附身为铠甲,让其实力暴涨,身躯一紧一张,凭空发出一声音爆之色,几乎是时空挪移般瞬间出现于那白发探出的虚空之前,如同刺矛般的爪牙探出,径直刺出。   两大异兽同时发动攻击,默契十足。   这便是驭兽者的厉害之处,他不用攻击,只消心意一动,便能催使驯化的巨兽行动,举手投足间,有翻江倒海之威能。   “哼,两条爬虫,也敢放肆!”   就在此时,虚空中忽然探出两只巨大的白色手臂,这手臂之巨大远超易流云的想象,就仿佛两座山峦一般,若是手掌张开,绝对能够遮蔽天日。   巨手电一般擎出,指掌间有无数凄厉的血色雾气滚动,只一瞬,便将两大异兽捏于掌中,那巨蟒不停的翻滚,似乎要做抵死抗争,可惜任凭它如何挣扎,也始终难以脱离大手的掌控,那大手指甲如同巨大的刀盾一般锋利,捏合之下,一瞬便将巨蟒捏为一蓬血水,四散飞溅。   地上的众人只觉头顶下了一场淋漓的血雨,腥臭血肉扑面洒泼而来。   而蛟龙尊者,更是仰面喷出了一口鲜血,驯化之兽与他心意相通,被人灭杀之后对其兽主有一定的影响。   此时虚空中的那一头蛟龙兽依旧还在抵抗,头顶独角有隐约有丝丝缕缕的青色风刃形成,但此时巨掌已然捏死了巨蟒,空出的右掌便再度往蛟龙兽顶猛然拍击,每一下都重如雷霆劈斩山峦。   三下之后,那蛟龙再无动静,连同一把附身的下品玄器一并被轰成了粉碎。   “噗……”这一次,蛟龙尊者仰头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身躯摇摇欲坠。   “血女,你找的援手怎么如此不堪,向来高傲的你竟然和卑微的人类合作?哦,忘记了,你本也是一个卑微的人类。”   虚空中,有一个硕大至难以想象、足以遮盖众人眼前一切视线的巨大身影撕裂虚空而出,它有着一头披散的白发,每一根白发都如同蛟龙一般翻滚嘶鸣,体魄如雄伟插天的山峦一般遥不可测,巨大至满满遮盖了众人的一切视线。   白发鬼王,以前所未有的强大姿态登临而现。 第三百九十二章 激斗   白发鬼王的出现让易流云等人大吃一惊,昔日于血女王宫殿中缠斗时鬼王的身躯并无如此巨大,此刻的鬼王近乎如同一尊神通法相般遮天蔽地,足有千丈之巨。   但不同于神通法相之处在于白发鬼王的躯体是接近真实的,此乃白发鬼王独有的神通,作为不灭鬼王,每一尊于鬼众中称雄为王的鬼物都具有一门独特的神通,白发的神通便是恐怖的巨大化。   真气、力量以及速度的最大化。   此时的白发远比易流云在血色宫殿中看见时强横不知多少倍。   “噗……”蛟龙尊者再度喷出一口鲜血,与其神魂融为一体的青蛟龙便白发鬼王击杀对他的打击近乎是致命的,他此时黝黑的面庞苍白如纸,头也不回的掉转身躯,趴伏在仅剩的异兽巨犀之上,口中低呼:“南离血小姐,快随老夫离开。”   血女王嫣然一笑,芊芊素手轻掠鬓角发丝,随后于虚空中划出一个血色的符纹,呵出一口如兰芬芳的香气,符纹顿既如雾飘散,丝丝缕缕的渗入蛟龙尊者的口鼻之中。   下一瞬,蛟龙尊者周身如遭雷击,绿豆大小的三角眼中迸射出不可置信的光芒,他伸出手指指着血女王断断续续的呻吟:“你……你……果然……”   话还未曾说完,蛟龙尊者便化作一蓬血雾,轰然炸裂。   “是你蠢,岂能怪罪本宫?”血女王妩媚一笑,手指翻卷,将那蛟龙尊者幻化出的血气悉数拢入樱唇之中,恰如小酣了一杯美酒,一饮而尽。   “白发,你以为凭借你一人便能和本宫对抗么?”血女王摇身一变,淡红色的长裙如血色云雾般飞舞膨胀,一瞬之后再度回缩,裹紧其玲珑有致的身躯,只是淡红之色尽去,此刻浓艳如火,将血女王那一张本就绝色倾城的面庞映衬的千娇百媚。   媚艳之中,却又不失雄浑大气。   白发鬼王听闻血女王的话语,却是仰头一阵雷鸣似的大笑,旋即低头,恶狠狠的俯瞰着血女王,狞然一笑:“血女,你真当自己是一介鬼修,便能够与我等鬼王抗衡么?”   “抗衡?”血女王冷然一笑,“在本宫看来,尔等不过是鬼物而已,收拾你转手事尔。”   她屈指连弹,虚空中当即有数道血色符纹崩现,符纹一枚枚联袂闪烁,构建成一个硕大的符纹之圈,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之后,符纹圈中便传来一声真正震彻九霄的龙吟,血骨巨龙一头撞碎虚空,从符纹之圈中张牙舞爪的窜出。它身量之巨丝毫不逊色于白发鬼王,论狰狞甚至犹有过之,血骨巨龙见了鬼王的第一反应便是猛烈咆哮,就欲冲上去厮杀。   白发鬼王巨大眼眶中的森然红火微微一压,旋即森然冷笑:“血女,莫非你真认为本王力止于此么?”   白发鬼王巨大的身躯蓦然再起变化,肋下竟然再度探伸出一对巨大的手臂,变成一个四臂的怪人,一头如同瀑布般垂落的森然白发更是暴起竖立如针,拢成一团,化作一头硕大的白发之龙,于其脑后咆哮嘶吼,声响之烈,绝不逊色于血骨巨龙。   “鬼王幻变!白发,想不到这一万年来你倒是长进了不少!”血女王凤目微微一紧,她蓦然一撩衣裙下摆,血红色的长袍犹如绝美之莲花般盛开绽放,头顶一道艳红色的光气冲天,只一瞬,便撕裂虚空,幻化成一尊奇异无比的神通法相。   这法相乃是一尊妖异的凄厉血鬼,狰狞惊怖,光影形成时天地异象纷呈,甚至于有刺耳的鬼哭狼嚎之声漂浮于四面八方,天地随之一暗,方圆千丈之内,如坠血色暗夜。   “这是什么神通法相?”易流云瞧着这法相无比狰狞,就如同一头大号的恶鬼,不由心神激荡,这一尊鬼相诡异无比,寻常只要瞧上一眼,都觉得心头压抑,神魂有些颤动。   “不要看这法相,此乃鬼修的摄魂鬼相,传闻昔日有巨鬼入仙界吞吃仙神,便指的是摄魂鬼相,等若我等的神通法相,威力极大,且有诸多负面作用,小心。”玲珑出言提醒易流云,她乃是鬼宗圣女,对于异闻杂录知晓极多。   但此刻情形复杂,也实在由不得她不多做考虑,“易流云,现在怎么办?两大鬼王在此,你我只怕占不到什么便宜。”   “无妨,你我见机行事,对了,小青去了何处?”易流云比玲珑镇定一些。   玲珑传输过去一道意念:“小青我让他隐于暗中了,这家伙通晓万古水尊的水遁妙法,如果所料不差,此刻应该从地下水源遁入至暗系气海的山脉之上了。”   易流云则伸出大拇指,赞了一声:“你果然狡诈。”   “狗嘴吐不出象牙!”玲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二人说话之余,两大鬼王对峙的情形已然完全逆转,血女王凭借摄魂鬼相以及血骨巨龙完全压制住了白发鬼王的气势,稳稳胜过一筹。   “白发,本宫奉劝你不要自取灭亡,杀你不过如碾死一只蝼蚁。”血女王豪气万丈,她此时确有实力灭杀白发。   可白发鬼王却森然一笑:“血女,真当本王蠢笨么?不会留有后手?”   血女王微一挑眉,但很快,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虚无中响起,阴冷渗人。   “不错,白发一人对付不了你,但若加上本王了?”   一道凄厉的刀光斩裂虚空,一个身形瘦削的青面男子踏伐而出,他面色惨青,嘴角间有獠牙外露,眼神阴狠,左手始终按在腰间的青色长刀柄之上,犹如一个最虔诚的武士。   血女王却神色一惊:“青面,居然是你!想不到你竟然和白发联手了。”   在百鬼封印之地,众鬼王是水火不相容的,绝无联手的可能,但此刻白发鬼王与青面鬼王竟然破天荒的联合,怎不让血女王心头惊骇。   青面冷然一笑:“若我等再不联手,只怕便会被血女你一一剿杀吧,怎能遂了你这个贱人的愿!”   一语落罢,青面鬼王猝然发动,他猛然拔出鞘中的青刀,速度之快恍若雷电过眼,青色的刀身之上迸射出凄厉狠绝的光气,一刀出手,风云变色。   鬼王无上神通——风云刀罡。   血女王艳致的眼瞳微微一紧,瞳孔深处映射出一道无比凄厉的青色刀芒正向自己斩劈而来,这一刀快捷至无可想象,从起初的微小到最后的恍若临变眼前,根本都用了不到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就仿佛这一刀本就该斩击在自己眼前似的。   这一刀避无可避。   但就在此时,血女王的身影蓦然如风雾一般消散,下一瞬,她头顶那一尊巨大的摄魂鬼相一掌轰击而下,径直的于青色刀罡撞击于一处。   轰!   巨大的罡风四溢,虚空中到处炸裂,寸寸迸裂。   而此时的白发鬼王也蓦然大吼一声,四臂甩动,径直扑击向那血骨巨龙而去,两大巨物顿时厮杀滚打于一团。   易流云与玲珑被三大鬼王激斗时的气浪席卷其中,苦不堪言,不过此刻三大鬼王激斗,也无人会顾及他们两个小虾米,玲珑手段极多,素手连弹,于虚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符纹之圈,然后拉住易流云的衣袖钻入其中,一刹那便消失不见。   一瞬之后,二人便又出现于五十丈外。   “趁此时他们激斗,我们去暗系气海。”脱出激斗战圈核心范围,二人不敢耽搁,飞纵向暗系气海而去。   暗系气海所在的山峰虽然陡峭高耸,但易流云与玲玲也不过只花了区区一炷香的时间便已然赶至山巅,再回头望去,只见三大鬼王激斗之处,风云变色,鬼气浓郁,时而青光冲天,时而血光缭绕,又时而惨白一片,三王缠斗,真可谓日月无光,气势骇人。   “老大,你们终于来了。”早早就赶到了暗系气海之下的小青正躲在一方巨石之后,此刻见了易流云,高兴非常。   易流云问道:“小青,你来了多久了?摸清楚这暗系气海的深浅没有?”   “这个自然,俺小青是何人,岂会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小青一拍胸脯,指着头顶的灰色云雾说道:“俺们头顶就是暗系气海,只要飞纵进去,破开这一层云雾,就能进入真正的暗系气海,说是气海,其实这云雾不过是一个界隔,将百鬼封印之地与污秽之气分开的一个间隔,进入气雾中,时空便会翻转过来,神奇的很。”   “原来如此。”易流云点了点头,“时间紧迫,你我这就进入暗系气海。”   “进入暗系气海?哼,南离家的杂碎,尔等也未免太过自信了吧。”   一个孤傲的男子声音于虚无中出现,易流云转头一看,贺守一正漂浮于暗系气海上空,脚下是旋转的紫色鼎炉,在其身旁,则是一身兽皮裹身的美艳女子天语。   “贺守一,你我并无深仇大恨,联手进入暗系气海岂不更好?若是耽搁了,待那三头鬼王分出了胜负,为时便晚了。”玲珑出言相劝。   “哼,本座今日就是要将你三人擒拿,只要擒拿住你三人,鬼王与我的约定便告完成,本座便得自由之身,南离家的杂碎,受死吧。”   贺守一狞然一笑,英俊的面庞上此刻竟浮现出森森鬼气。 第三百九十三章 力胆   易流云微微皱眉:“想不到堂堂罗天宗的弟子竟然和鬼物做交易,贺守一,我都替你感到害臊,若是我,早就一头撞死算了,修什么玄,丢尽师门的脸。”   贺守一脸孔之上黑气浮动,狞笑着说:“哼,丢脸?本座杀了你,还有谁知晓此事。”   “杀我?”易流云冷然一笑,“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贺守一当即放声大笑:“区区一个阴玄第八层的废物,也敢和本座放言胜负,真是不知死活!”   易流云笑了笑,目光一扫贺守一身旁的美女天语:“怎么,想群殴么?还是一个个的来?想不到美女也跟鬼物合作,真是让我痛心疾首啊,天语姑娘,你师叔可是被鬼王宰了的,你一点想法都没有么?”   天语负手淡然一笑:“阁下不也和鬼王合作么?那血女王不正是随阁下而来的么。”   “哈哈,我那是挟持,可不是合作,本人刚烈的很,随时准备和那个女鬼翻脸的。”易流云哈哈一笑,从怀中取出了太玄剑,屈指一震剑锋。   嗡!嗡轰鸣剑气顿时震彻九霄。   贺守一则低吼一声:“哪来这么多废话,待本座废了你,杀你又岂用天语劳神!”   一语落罢,贺守一脚下的紫色鼎炉当即嗖嗖浮转,转动之速如雷电过眼,凄厉无比,青紫色光电闪烁之间,竟然将贺守一围裹成一个青色铠甲武士,那鼎炉已然炸裂不见,变幻成一副贴身的铠甲,贺守一漂浮虚空,手中蓦然多出一把青紫色的重锤。   “小子,纳命来!”   贺守一大喝一声,一步踏裂虚空,径直掠过百丈之遥,一锤轰然砸向易流云的头顶。   惊怖绝流功法——罗天响裂锤道。   锤身撕裂虚空之时,隐约有响裂如重鼓震鸣之音响彻而起,那青色的巨锤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轰砸下,虚空崩裂,锤身之上,可见足足一千真龙之力沸腾呼啸,其速竟也达到了惊人的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一千真龙、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这已然是成为一个神通法境高手的最低标准,贺守一不愧是罗天宗的杰出弟子,一身修为竟隐约有突破至神通法境的征兆,寻常的半步神通巅峰高手至多只会有九百五十真龙之力、两千九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罢了。   “来的好!”易流云咧嘴一笑,眉目间隐现狰狞。   他蓦然一跺脚,身躯犹如破空之箭般怒射而起,右手蓦然多出了一把青绿色的上品法刀,刀身于太玄剑猛然一击,发出一声脆鸣。   神通绝流功法——剑鸣惊岳击。   无形的气波顿时飞纵而出,将贺守一开天辟地般的轰烈锤势微微一阻,而此时的易流云早已将刀剑横于头顶,恰好抵挡住了贺守一的重重一锤。   嘭!   重锤轰砸之势猛烈如雷,光气烟尘四溅。   易流云虽然挡下了这一锤,但他的刀剑之势仅有两千八百真龙之力,比起对方足足三千真龙之力的势道,到底逊了一筹,于是身躯就如同被笔直贯击的钉子一般,狠狠的贯入山峰之内,猛然下坠之势顿将山体轰塌极深的一记深坑,足有三十丈之深。   “流云!”玲珑心头一惊,当即催运符法,指尖蕴荡出一个极大的血色光环,凄厉抛掷向背向于她的贺守一。   可这一道血色的光环未曾临近贺守一便被一记音波之炮轰成粉碎,玲珑目光一凛,虚空中正有一个硕大的金色符纹之圈隐约闪烁,圈中一个怪异长喙的金色大鸟探出头颅来,长达十丈开外的鸟喙此刻正大张而开,獠牙间依旧缭绕着枭枭烟气,显然那一记音波炮正是从它嘴中发出的。   “翼鸟龙兽!”玲珑目光一紧,心头微微一惊。   这翼鸟龙兽乃是一种具有龙血的异种,不过龙脉稀薄,只与蛟龙相当,但即便如此,也是极为强悍的凶兽,撕裂一个阴玄第九层的高手直如等闲事尔,铁爪钢牙,凶残嗜血。   “好眼力,南离小姐,既然打开了,不如让我陪你玩上一把如何?”天语不知何时已然踏伐于硕大的翼鸟龙兽头顶,那狰狞的鸟兽此刻正破出召唤符纹圈,将一对青黄色的硕大羽翼招展而开,当空挥动,卷起一阵又一阵巨大猛烈的风旋。   玲珑傲然一笑:“敢不从命。”   一旁的小青也吼叫着:“玲珑小姐,让俺小青助你一臂之力!”   “玲珑?还有化名?”天语秀眉微微一挑,“无所谓了,管你到底是何身份,今日都是必死无疑!”   “那也未必!”玲珑嫣然一笑,身躯忽如一片落叶般飘飞而起,双臂招展,素手之中忽然多出了一把血红色的长弓,青色的罡气于弓身之上蔚然成型,与此同时,血红色长弓之间,一枚枚上古的符纹接连有序的闪烁而起,怪异的力量不断的注入那青色气箭之中,威势越来越惊人。   天语的脸色开始变得凝重,她未曾想到对方竟然精通两种修玄方式,箭隐与术师,这样组合的修玄方式让她觉得十足诡异,一般而言,唯有极天才的玄修才有可能同时兼修两种修玄方式,而且往往也会选择一远一近的修玄方式,比如主修箭隐者一定会选择另一种修玄方式为力士或者剑玄,弥补自己近战不力的缺陷,抑或是同时兼修两种近身厮杀方式,比如炼红莺的剑玄与兵戈,务求破坏力达到极致。   但同时兼修两种远程攻击的修玄方式前所未闻,因为术师与箭隐都是攻击力十足强大的修玄方式,一旦兼修,反而会让威力重叠,不可近战的弱点却会加倍明显。   但既然罕见,便意味着诡异,意味着更要加倍小心。   天语开始谨慎的采取守势。   可就在此时,玲珑的一箭蓦然发出,但这一箭并非是射向天语,而是在虚空中炸裂而起,直接让玲珑的身躯吹向上空顶端的暗系气海,这一支气箭暴涨力量之惊人甚至于玲珑将体魄已有四丈开外的小青拎起也轻若无物,不过两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便已然没入暗系气海衍生的虚空云雾之中。   这一下变生掣肘,让天语始料未及。   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银牙一咬,怒声喝到:“想跑,没那么容易!”当即催运胯下的翼鸟龙兽,直追玲珑而去。   天语的思路很清晰,绝不能让一个实力高深莫测的箭隐与术师的玄修藏于暗处,否则,不仅是激斗中贺守一受到影响,就是自己只怕也要随时提防神出鬼没的可怕攻击。   无论是箭隐抑或是术师,给与充分时间积蓄力量,那之后释放出的功法绝对是致命且危险的。   天语也驾着胯下的翼鸟龙兽猛然冲入头顶的虚空云雾之中,转瞬无踪。   此时,破裂的山峰上只余留下贺守一一人,他冷冷的凝视着跌入深邃孔洞中的易流云,无边的黑暗已然淹没了后者的身形,即便强如半步神通之巅的贺守一,目力也难以企及深邃黑暗之后的对手。   对方就如同一抹阴影,奇异的融入了黑暗之中,毫无生息。   为此,贺守一毫无惧意,他只是猛然深吸一口气,高举手中的紫色大锤,如同一个开山的猛士,轰然俯冲下山峦之中。   但迎接他的却是一道匹练般的深沉剑光。   剑势并不如何的猛烈,比起贺守一声势雄壮的锤影而言,显得颓废且落寞,但落寞之中却挟带着一股深沉悲哀的剑意,只一瞬,便撕破了贺守一凶残的锤势,无可阻挡的刺入贺守一被铠甲包复的身躯之中。   轰!   贺守一顿时以比下冲之势更为猛烈快捷的方式倒飞而出,重重的摔落于地面,落点顿生蛛网裂痕,绵绵延延,足有方圆五十丈。   “剑意!”贺守一的眉毛紧紧拧在一处,眼瞳收缩,厉声喝问:“一个能够凝练剑意的人绝不可能是区区一个家奴。”   “嘿嘿,你说的没错,不过,你没听见之前那个兽皮悍妞说的话么?用的是化名,在玄界混生活的,没几个马甲又怎么能行!”虚无中,易流云戏谑的声音缓缓传来。   贺守一站了起来,冷冷的凝视脚下黑暗深邃的大洞,“阁下可敢以真面目示人!”   “真面目?有何不敢,不过,若我显露了真容,那便是你的死期,若是这样,你还想看么?”   “死期?好大的口气!”贺守一仰天一声长笑,尔后蓦然收声,低头冷冷的说道:“阴玄之下,贺某还不知谁人能有本事将我击杀!”   “唉,你既然一意赴死,那便成全你好了。”   虚无的黑暗中,一个人影缓步踏伐裂断的山路而上,他的眉目清秀,体魄罩着的青袍残缺不堪,露出内里一袭黑色的软甲,他双手各握刀剑,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邪魅笑意。   放荡不羁、却又十足吸引人的笑意。   “易流云,竟然是你!”贺守一眼中瞳孔蓦地收缩,他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在百鬼封印之地碰上玄道十门中的弟子,而且还是一个宗门特地关照要小心应对的危险家伙。   “正是在下!”易流云微微一笑。   “好,易流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这可是你自找的死路!”贺守一狞然一笑,刹那之间,一股极为惨烈恐怖的气息在其体魄之上深深蔓延开来。   “力胆!”   这一股惨烈惊怖的气息顿时让易流云眉头紧皱。 第三百九十四章 贺守一的阴谋   每一种修玄方式都有极其特定的破坏方式,比如剑玄者凝练出的剑意,犀利无匹,足足能够将在诸多修玄方式中破坏力位居中游的剑玄提升至首屈一指的高度,同样,其余的修玄方式也有独特的厉害法门。   比如力士者的“力胆”。   所谓“力胆”,是指力士自身意志凝练而成的一种胆魄,说穿了便是一种久经锤炼,最后逼发人体内潜能,将所有的气息凝练至一种难以想象密集程度,覆于体魄,无论是力量以及速度都能有针对性的猛烈增长,其中犹以防御见长,换一句通俗的话说,所谓力胆,唯有千锤百炼,以肉身经历过诸多生死考验的力士才能逼发潜能修炼而出的绝招。   而贺守一,就是一个杰出的,凝练出“力胆”的优秀力士。   仅凭其能凝练出“力胆”,便足以说明贺守一绝对能够在当今东方修玄界算的上最顶尖的年轻俊彦,放眼四方修玄界,都有其一席之地。   罡气罩身,如凝真金。   这罡气并非单纯的罡气,而是经过千锤百炼锻造而成,这样久经锤炼,以人体潜能逼发而出的罡气能够轻易撕裂易流云的护身罡气,而且能够硬撼易流云的淬有剑意的剑气而毫发无伤。   “有点意思……”易流云咧嘴一笑,清澈如水的眼中忽然迸发出极强烈的战意,他骨子里也是一个极为好战的家伙,虽然平素将其压抑至内心深处,总是以智谋取胜,但真若到了需要血勇解决问题的时候,易流云从来都不是一个懦夫。   这个时候,他往往疯狂的可怕。   易流云将右手的上品法刀放回空间袋,反而取出了一把深红色的中品法刀,刀身顺势轮转了一个半圆,火花四溅。而左手中的太玄,则竖直平举,遥遥指向五十丈外的贺守一眉心间。   这是一个极为挑衅的动作。   贺守一当即笑了,他的躯体蓦然一空,整个人犹如漂浮的气球一般悬浮于半空中,他低头俯视着易流云,周身的罡气开始散裂,铠甲一片片剥离,在虚空中复又化作紫色的炉鼎,但这样的形状只维持了仅仅一瞬,刹那之后,紫色的大鼎再度炸裂而开,最后化作一副雄浑古拙的紫色铠甲罩于贺守一的体魄之上,双肩之后,则是一袭浓艳华美的紫色大氅。   这才是身为下品玄器的紫心鼎化身战斗形态的最终色泽与形式。   “本座有与心神融合唯一的下品玄器,哼,人器合一,能够发挥出其五成的力量,易流云,你区区一个阴玄第八层的家伙,连玄器都催运不了,凭什么和本座斗?我奉劝你识相一些,放弃和本座对抗的念头,本座许或会让你死的痛快一些,否则,本座有上百种方法让你觉得生不如死,且神魂受尽折磨,一寸寸消亡。”贺守一悬浮于空中,双手负于身后,语气傲然冷厉。   有那么一种人,总习惯于迷恋表面的强大,且深深屈从于这表面的强大,在形势比人强时,他总是一副高傲的嘴脸,而一旦落于人后,又会卑躬屈膝或是垂影自怜,毫无疑问,贺守一就是这样的人,此刻的他如同神祗一般俯瞰着易流云,浑然没有之前被蛟龙尊者奚落嘲讽的一丝懦弱。   回应贺守一的是一道匹练般的狂暴斑斓剑气。   “作死!”贺守一眼瞳蓦地扩散,大吼一声,整个虚空的云浪都为之颤动摇晃,其左手之上,一把紫色的大锤蔚然成形,他低头,俯身,躯体间有紫色的光火烧灼,猛烈璀璨。   啪!   一声凄厉的音爆之声狠狠响起。   可紧接着,则是一连窜的虚空音爆之声。   贺守一,就如同一个在俯冲奔行于下山路途之上的武士,每走一步,都会将虚空踩出一个巨大的气坑,本来虚无的空气竟然在其猛烈踏伐之下如同震裂的玻璃般寸寸迸碎,而更为骇人的则是贺守一的速度,残影已然掠成了一道笔直下坠的光带,光带每向前十丈,影像都会越来越模糊,到了最后的十丈,虚空中只余留下紫色的模糊光影。   而此时的贺守一,力量已然达到了最极致的高度。   一千五百真龙之力!   融合了下品玄器五成力道的贺守一竟短暂的冲破了神通法境最低标准,只是其未曾凝练出能够彻底改变罡气质量的神魂巨龙,仅仅是磅礴的力量,绝对已然是神通之下无敌。   至少不是眼前的易流云能够抗衡的。   就连虚空的气浪都在此时产生了巨大的逆转,轰然下坠如潮浪般盖压向易流云,气浪的最中心,则是那一枚挟开山之力的紫色巨锤。   当此生死光头,易流云骨子里的凶残也完全被激发而出,他蓦然声嘶力竭的一声大吼,头顶发髻之上忽然浮现出一枚黑白双色阴阳鱼交缠的古冠冕,阴阳冠冕临现的刹那,幽玄诡异的通冥之眼也悄然浮现于眉心之间,一个奇异的法域几乎是一瞬间促成,轻易将贺守一包裹其中。   神通之域。   易流云的眉心竖眼当即投射了一道暴戾狂躁的气息于贺守一的双眼之中,后者猝不及防,顿时中招,轰然下击的锤势有一刹那的凝滞。   而此时通冥之眼的效用发挥至极致。   贺守一势无可当的猛烈一锤从一千五百真龙之力急剧下降到了一千真龙之力,足足被削去了五百真龙之力,而这五百真龙之力是无可逆转的削弱,绝不可能被其挣脱重现。   贺守一的瞳孔再度一紧。   得通冥之域的相助,易流云终于有一线间隙将手中的太玄剑完全催发,暗金色的光气近乎于一瞬间流淌其整条左臂,光气汇聚之余,易流云就如同幽灵般贴近贺守一的身侧,一剑悄无声息的劈斩而下。   论及灵巧与速度,走霸王力士、追求猛烈力量的贺守一又怎比得上身为剑玄的易流云?   但贺守一非但没有退避,反而双臂再度发力,手中重锤余力不绝的继续轰在虚空之间,而易流云的一剑也无可避免的刺在贺守一的肩膀上。   轰!   一声爆裂的气流炸裂声于贺守一的右肩响起,但出乎意料的,这一剑竟然没能够刺破贺守一的铠甲,反而只是产生了一声极为刺耳的炸裂声。   力士的“力胆”竟然如此凶猛,不惧易流云的全力一剑。   反观易流云,反而被这一剑的反震之力逼退半步,胸口一阵气闷。   而此时的贺守一,握锤的双手一拧一转,紫色的方锤当即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以逆转上扬之势狠狠的击打在易流云的胸口,无遮无拦的凶猛一击。   轰!   又是一声虚空炸裂的气爆之声。   一击得手之后的贺守一不喜反惊,因为锤身传来的触感分明是击打成空,惊怒之余的贺守一第一反应就是击中的乃是对方的残影,猝然转身,但出乎他意料之外,易流云的身影并没有在其身后出现。   “糟了!”贺守一暗道不妙。   就在此时,之前被击中的右肩再度被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凶狠撞击,“力胆”催运之下虽然能够避过第一次剑意攻击,但第二次多少被无孔不入的哀伤剑意渗入少许于他的神魂之中。   贺守一难以抑制的闷哼一声。整个人更是踉跄一步,险些栽倒。   易流云以阳傀施展的“分光投影”之术占得一线先机,当即便欲乘胜追击,可贺守一怎会如他的愿?   “破!”   贺守一闷哼之中,紫色的铠甲之上竟然爆发出一道道炸裂的气流,身为霸王力士的他竟然不惜引爆覆于自身体表的一些罡气,达到逼退易流云的效果。   这一招乃是罗天宗的秘传之技,惊怖绝流功法——雷霆炸击,传闻中修炼至极致,能够抱住对手,引爆一连窜威如雷霆炸裂的巨大杀伤力,可惜贺守一虽然精通此功法,但却没有与敌同亡的胆魄,但雷霆炸击并非只能够用来伤敌,同样小范围的引爆还能够起到防御退敌之效。   易流云果然速退。   而当此退开之时,贺守一蓦地一跺脚,脚下虚空顿时碎裂,一个狮头蛟身的怪异魂兽从裂碎的虚空中飞纵而出,体魄足有百丈开外,它出现的刹那,便对着易流云喷出一口灼热的青灰之气。   易流云顿觉脚下一空,竟然无法下落,更为奇异的是,这一片青灰之色犹如一片巨大的蛛网,粘滞住他的腿脚,或者说让他无从借力,又无法下坠,空飘飘的悬浮于空中。   这是三品魂兽狮蛟兽的绝学——附骨抽力丝。   挣脱这些青灰色的气丝之网并不困难,但易流云此刻根本无法在虚空中长时间借力,他的修为未曾达到神通法境,又没有能够心神融合唯一的玄器支撑,这样的局面下,他对比贺守一就处于极度的被动,一念之差就会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他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召唤出魂兽小白。   但当小白召唤出的刹那,贺守一竟狞然一笑,紧眯的眼神中显露出一股阴谋得逞的味道。 第三百九十五章 横财   小白召唤而出的一刹那,保留的是最初的形态,如一只雪白的大猫,一对风系肉翼并没有伸展出来。   这便让贺守一心中的错觉加大,对自己即将展开的计划信心极足,此刻的他并没有注意到易流云微微低首时眼中闪过的一道凛冽寒气。   如若贺守一看见,肯定会不假思索的推翻自己心头大胆的计划,与易流云真刀真枪的磨至最后,具备大药师实力的他拥有不少珍稀的丹药,比拼硬实力,他确实胜过易流云一筹。   “小子,你终于上钩了。”贺守一冷笑一声,握紧手中重锤,蓦然高举,尔后,轰然砸在虚空之间。   这一记重锤用尽了他大半力道,力胆催生之下,这些罡气崩裂如雷,一丝丝蔓延,悉数融入那狮蛟兽喷出的青灰色气液中,那狮蛟兽顿时又是一声长鸣,猛然间低首,额头独角射出一道匹练般的冰雪之气,刹那冻结了方圆百丈虚空,而贺守一也于此时蓦然一声怒吼,竟然将一身紫色铠甲挣裂,片片铠甲光影消散,竟然于虚空中化作一只足有百丈之巨的紫色大鼎,鼎身悬浮于虚空,鼎炉上一枚枚硕大的符纹闪烁,竟构建成一个硕大符纹之阵,符纹中,一只龙头巨龟仰天咆哮。   巨龟咆哮之余,易流云顿觉头顶有山峦盖顶而下,更诡异的是,那之前狮蛟兽吼出的青白色光气瞬间凝滞,这一头狮蛟兽竟然也精通两系术法,冰系与气系很好的融合使用。   虚空被冻结一片,难以动身,而头顶有玄器紫心鼎镇压,方圆百丈,如山峦盖顶,根本无法动弹。易流云光是抵押这紫心鼎坠落而下就使出了全部罡气,可即便如此,他的身躯还是一寸寸的矮小,没办法,这纯粹是绝对力量的逼压,无法抹去的劣势。   贺守一冷笑一声,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把漆黑的重锤,这锤上的力量气息极为惊人,但比起之前的紫心鼎来显然不是一个档次,至多只有上品。   按理说,贺守一全力操控那一枚下品玄器,此刻应该没有气力再去施展别的上品法器,但他从空间戒指中极快的掏出一枚碧绿色的丹药,药丸缭绕有丝丝芳香之气,贺守一一口吞下,当即真气滚滚如潮,他催运手中的漆黑大锤,锤身顿时暴涨三丈,轰然向易流云砸去。   易流云当即一声怒喝,右手中的中品法刀电一般射了出去,中途蓦地炸裂,刀气四溢,火焰喷射,这一把中品法刀的炸裂威力堪比六百真龙之力乱舞,而这六百真龙之力绝非缺少了下品玄器护身的贺守一能够抗衡的,即便他领悟了“力胆”也不足够。绝对能让他受不轻的伤。   不料贺守一目睹滚滚火浪扑面而来,竟大笑一声,周身气息滚滚如沸,隐约形成一副精致的气铠,罩于体魄之上。   神通异能之气神通——气甲。   这是神通异能中并不如何靠前的异能,唯一的好处就是坚韧踏实,防御极为问鼎,实战价值很高,贺守一不愧是罗天宗的核心弟子,手段极多,而且这些手段都相互辅助,单论魂兽或是神通异能的气甲都算不上出类拔萃,比起易流云的神通真眼以及小白来,都差了至少两个档次,但蛟狮兽加上气甲,却极为实用,配合贺守一的修玄方式,威力倍增。   不仅如此,贺守一的心智极为不俗,易流云换上了一枚中品法刀时他便开始盘算对方的攻击手段,其中料到了对方可能会以炸裂法刀的方式来攻击,炸裂法器也是一门很阴毒的手段,但对于阴玄修士而言,一枚中品法刀不可谓不珍贵,寻常玄修难以舍得了。   若是没有神通异能的气甲术,失去了玄器铠甲罩身的贺守一很可能经受不住如此猛烈的一击,但如今坚韧不可摧的光气铠甲临身,这凄然炸裂的一刀碰撞在铠甲之上,顿时碎裂成粉。   可这一个凝滞的刹那,极微小的刹那,易流云眉心的通冥之言眼再度浮现,幽然射向虚空上的贺守一。   但贺守一就跟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微微低首,俯冲而下的身躯竟犹如鲶鱼般,蓦然一滑,闪过了冲向易流云的方向,突然转折扑向魂兽小白。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易流云大惊失色,就连通冥之眼也没能够映射如对方的眼瞳之中。   而贺守一全力催运的黑色巨锤已然狠厉的砸在了小白的体魄之上,后者如何能承受如此威猛的一击,当即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化作片片残影灰烬。   “啊……”   被脚下青色光气凝结住的易流云惨呼一声,仰头向后栽倒。   此时的贺守一才露出狞然的狰笑,长呼一口气,散去了狮蛟狮与紫心鼎,手中提着那黑色的巨锤,轻飘飘的落至易流云身前,他歪了下头,扭动手中的黑色巨锤,高高举起,然后锁定易流云的头颅方位,凶残一笑,狠狠的砸了下去。   可惜,这一记下砸刚落至一半,一股极为凄厉的音啸之声在贺守一身后响起,旋即炸裂。   贺守一如遭雷击,他此时没有法器护身,“力胆”也随之散去,肉体即便再强横也至多只能经受大概五百真龙的样子,可身后突如其来的这一击近乎有九百五十真龙之力,猛烈无匹,且毫无征兆,贺守一毫无悬念的受了重伤。   可他到底是罗天宗的核心弟子,蓦然遭受突袭之时不忘催运下品玄器紫心鼎临身,一旦紫心鼎催动,至少会让他扭转一下颓势,立于不败之地,下品玄器,无论易流云如何厉害也是绝对难以摧毁的,危难之余,贺守一慌而不乱,眼角余光甚至扫到了躺在地上的易流云。   但下一瞬,他的眼前便出现了一枚竖立的银红之眼。   虚弱、仇恨、暴躁、孤寂……种种负面的情绪如同潮海般涌入他的心头,贺守一顿时心魂一颤,真气松动,下品玄器竟于此时未曾能够催发出来。   而蓦然拦在其身前的易流云只是将通冥之眼的威势催发到极点,尔后手中的太玄剑蓦然爆发出一抹刺眼的金华,如同幽影般刺入贺守一的丹田气海之中,红莲之火顿既如同莲花般在其体内绽放盛开。   只一瞬,贺守一便烧灼成灰。   他至死也未曾想明白,为何自己会败在易流云的手中,魂兽被毁了的易流云理该身负重伤,连催运一丝真气都足够勉强,他拿什么翻盘?   哐!   地面上掉落出一枚空间戒指以及一个空间袋。   易流云将两样东西取在手中,轻松一笑。与贺守一的争斗可谓有惊无险,从最初开始,他便不占上风,甚至可以说稳落下风,少了阳傀相助,易流云就少了一张强有力的底牌,对抗时的确不是贺守一的对手,更遑论对方还有一件与心神融合唯一的下品玄器,若是贺守一稳打稳扎,易流云胜出的机会几乎为零。   但易流云却算准了贺守一不会稳打稳扎,因为此刻大家都在暗系气海中,有三大鬼王在一旁虎视眈眈,谁敢说自己的下场不会是神魂俱灭?因此,越能早一步进入暗系气海,便能早一步获取宝物,早一些离开此地,更何况贺守一被鬼王下了些手段,注入了一丝鬼气入体,非新鲜人血生魂不能除去。   因此,贺守一必须杀易流云获取自由,且必须是速战速决。   易流云虽然不知鬼王的禁制,却明白贺守一想离开此地的心意,从最初开始,便留了心眼,先是换上中品法刀,这一个小动作不啻于告诉对方自己时刻准备引爆中品法刀,其次最重要的布局便是小白,魂兽小白能够死去十次的秘密无人知晓,贺守一更不可能知道,对后者而言,能够提升魂兽重生次数的秘法是宗门的核心隐秘,此次前来的弟子绝对会守口如瓶,而在百鬼封印之地中,他罗天门绝对是势力极大的一支,易流云与风无忌等人一并探查兽潮时,绝无可能知晓。   这推断也很简单,首先,贺守一不认为易流云能够击杀了鬼众统领,鬼众统领那是连神通法境的高手想要击杀都千难万难的恐怖存在,其次,风无忌的实力并不逊色于易流云,而且心智狡猾,不可能被易流云抽离生魂,唯一的可能就是风无忌一行人都被鬼众统领击杀,而易流云,却走了狗屎运活了下来。   推断很中肯,寻常情况下,也的确如此,但贺守一却真没想到易流云击杀了鬼众统领,而且是两头。并且在击杀了鬼众统领时,本有机会逃离的风无忌却因为贪婪而没有离开,最终被易流云诛杀,夺取了生魂记忆。   “真是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蠢货啊!”易流云心头明镜似的流淌过贺守一的种种思维想法,轻轻摇了摇头。   翻开空间袋,其中竟藏有足足五十万枚上品法石,贺守一的巨富让易流云咋舌不已,罗天宗即便身为玄道十门首屈一指的大宗门,但一个核心弟子也不该拥有如此之多的法石财富,但当易流云解开贺守一的空间戒指时,一切疑惑迎刃而解。   贺守一的空间戒指内竟然拥有数百枚的珍品丹药,这些丹药每一颗的价值都在数千下品法石左右,其中还有一两颗光华璀璨,竟然是极为昂贵的珍品丹药,一颗市值等若一枚上品法器。   易流云这才想起,贺守一与怜花一般,是一个大药师。   五十万上品法石,一件下品玄器,一件上品法锤,还有价值近乎百万上品法石的珍稀丹药,易流云觉得自己这一次是真的发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珍品丹药   修玄界丹药也是一股极为重要的分支,玄修所熟知的大概有五个品阶,依高至分别是丹药,玄、绝、珍、奇、妙五品。其中绝品以上已然是极难寻觅而得的丹药。   一枚绝品丹药,大多蕴含极为霸道的力量,比如能够瞬间将人体内的五行真气数量提升一倍抑或是速度暴增输倍,或者开具神魂智慧之效,且绝品丹药一旦炼化,还有增长寿元之效,举凡一粒绝品丹药,至少也能增长百年寿元,不过可惜的是绝品丹药增长寿元是有期限的,至多只能增长五百年,五百年若满,难有寸许增加。   至于玄品丹药,已然类似于玄器一般珍稀,一枚玄品丹药,至少也能够增加千年寿元,只可惜,能够炼造出一枚玄品丹药要求过于苛刻,即便如今的玄道十门,能够拥有的玄品丹药的宗门也是寥寥无几,流云宗倒是有一颗镇压门派的玄品丹药,只是也仅止于传闻,无人亲眼得见。   而在传闻之上,玄品丹药之上还有两大类的丹药,乃是仙、圣二级,但这个传说更加虚渺,修玄界开天辟地以来,未尝有一人服用过。   以贺守一的大药师之境,能够炼造出打量的奇级丹药不足为奇,怜花就擅长此道,不过后者极重孝道,丹药大多给多病的师傅服用,因此,才落了个一贫如洗的局面,而贺守一,身为罗天宗的核心弟子,无须为他人琐事劳心劳神,数百年制造丹药的敛财之下,竟然让他炼造出了两枚珍级丹药。   珍级丹药虽不能延长人的寿元,但也具有奇效,比如能够让人断肢重生,但凡是断去四肢或者内脏,珍级丹药都可使之圆融再生,甚至于之前毫无区别,又或者丹田被毁,魂兽被灭,一粒珍级丹药下肚,都能保住性命,徐徐恢复,不过相对而言,魂兽即便再度催生,也要下降一个档次,远不如之前厉害。   贺守一珍藏的两枚珍级丹药的功效就较为普通,都属于续肢一类。   易流云得了这上千枚丹药,喜上眉梢,将空间袋戒指戴手上,往常他寻了空间戒指大多卖了或是存放,厮杀时及时获取丹药补充也是一大优势,便没有藏起来,而是从自己的空间袋中寻了一枚昔日击杀了遮天城乾坤卫黄龙统领而得来的空间戒指,再将丹药都倒入其中,低头一瞧,左右各有两枚空间戒指,样式质地各不相同,倒也颇为拉风。   收拾完了贺守一,接下来就是闯入暗系气海之中,也不知玲珑与那天语厮杀如何了?从生死两心知符约中易流云倒能清晰感应到玲珑依旧活着。   考虑到接下来也不知会遇到何等厮杀,易流云就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枚奇级丹药,吞入肚中,待真气滚滚荡荡饱满之时,大脚一跺,直冲暗系气海而入。   入了云层,易流云顿觉一阵天旋地转,待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屹立在一片滚滚云海之上,云海虽然飘忽,但脚下极为坚实,想要出去却已不能。   “小子,这里也算是异度秘境了,暗系气海果然神妙,你快寻找暗系源头,此刻你我所在之地尽皆不是真正的暗系气海,只是进入了其边缘。”阳傀的声响再度于易流云的意识深处响起,此时它周身被毁坏殆尽,盘膝于易流云意识深处的阳傀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抽冷放一记分光投影了。   “明白。”易流云心神一动,他首先要寻找到的就是玲珑与小青。   滚滚云层之中,气雾一片迷茫,易流云拔腿飞身而纵,快如光火,他心中隐约感觉到玲珑在南方,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他便看见前面有电闪雷鸣,虚空中有两个异物在进行猛烈的搏杀,其中一头身躯尤为巨大的正是驭兽者天语的翼鸟龙兽,而与其搏杀的却是一袭血色铠甲的巨大武士,但比起前者来,这血铠武士显然处于极为险恶的劣势,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翼鸟龙兽断头裂身。   之所以还能强撑不灭,便是因为一旁还有个绯红长发的艳丽少女手握长弓,不时发出一两记夺魂摄魄的气箭,这才让局势勉强能够维持不败。   而在绯红色长发少女的身旁,一个身材极为魁梧的大汉正盘膝跌坐,左臂齐根断裂,血水长流,面色一片惨青。   易流云当即长啸一声,不假思索的取出太玄剑,催运起全部气力,蓦然劈斩出一道雄浑无匹的大云龙剑气,轰然撕卷向百丈开外的翼鸟龙兽。   这一记剑气蕴含了剑煞之气以及黯然剑意,强如一头可媲美神通法境初级玄修的翼鸟龙兽,也不敢轻触剑锋,只能呼啸着巨翅闪避而过。   就是这一瞬间的间隙,易流云已然如一道掠影闪现至玲珑身前,剑锋冷然一指身前的翼鸟龙兽,杀机森然。   翼鸟龙兽是个强悍凶厉的性子,当即一声炸吼,脖颈间有一片片稀少的鳞片竖立而起,橙黄的眼孔竖立成线,挥舞着巨大的肉翅就欲扑杀过来。   “住手,回来。”一声清脆的断喝于翼鸟龙兽身后响起,天语负手而立,缓缓漂浮,轻坠于翼鸟龙兽的头顶,冷潋的目光于易流云体躯一扫而过。   易流云森然望向对方,眼神深不可测。   但在内心深处,他却以意念和玲珑交流。   “怎么回事?这个妞这么厉害,你有血侍再加上小青,三个人都收拾不下一个?小青还给搞成重伤?”易流云很是不解。   玲珑则回道:“不是你想的这般简单,这个叫天语的女子非同小可,她本身实力与我相仿,至多是阴玄第九层巅峰,不足为惧,但她却能够驾驭一头堪比神通法境的变异翼鸟龙兽王,你我都看走眼了,此刻能活下来算是万幸。”   “堪比神通法境的翼鸟龙兽王?这怎么可能,她如何能够做到?她根本没有达到神通之境啊。”易流云略有惊诧,驭兽一道,也讲究自身实力强弱,若是修为未曾达到神通法境的境界,想驾驭一头等若神通法境实力的玄兽近乎不可能,零概率事件。   “都说看走眼了,这女人竟然一个兽语者,千年难得一现的兽语者。”玲珑冷冷的回道。   “兽语者……”易流云心头一凛。   所谓兽语者,乃是指天生能够通彻凶兽灵魂且能够与凶兽自由沟通的天赋神通之人,属于心神通的一个旁支,但仅仅能控制兽魂,对于人类,则无用处,这样的玄修是修行驭兽一道最杰出的人才。   万寿山开宗一万多年,也不过只有开宗祖师曾是兽语者,从此之后,宗门再无兽语天才。   想不到这个美艳的小妞竟然是一个兽语者,这让易流云有些诧异,竟然是兽语者,能够驾驭一头堪比神通法境初级的凶兽便不堪为奇。   “我认得你,你是流云宗的‘大逆之徒’易流云。”天语忽然开口说道。   易流云笑了笑,“能得美女赏识,在下深感荣幸。”   “贺守一呢?”天语问道。   易流云却笑着反问:“我在此处,你说他该在何处呢?”   天语深深看了易流云一眼,忽然嫣然一笑:“很好,你的实力超出我的预料之外,想不到竟比罗天宗的贺守一还强,‘大逆之徒’果然名不虚传。”   “错,贺守一修为绝对比我强。”易流云冷冽一笑,“他只是太自以为是了,脑子不好使而已。”   天语笑了笑:“既然他死了,不如你我合作一番如何?在这暗系气海,又有三大鬼王在一旁虎视眈眈,你我几位合作,勉强可有自保之力。”   “谢谢,不过我不喜欢和心机重的女孩交往,所以,还是免了吧。”易流云断然拒绝,丝毫没有给天语一点回转余地。   天语迷醉人心的笑容微微一滞,旋即深深看了易流云一眼,艳致的瞳影犹如两道冷冽的秋水,仿佛能够照射进人魂深处,尔后,头也不回的催促脚下的翼鸟龙兽离开。   直到天语远远离去,易流云才长舒出一口气来。   玲珑却有些抑或:“你为何不与她合作,这女人强的很,若是碰上什么异常状况,有她在也会好上不少。”   “哦,是么?”易流云未置可否的一笑,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断肢再续”的珍级丹药,塞入了打坐中的小青口中。   玲珑却美眸一亮:“这是珍级丹药?你从哪里搞到的。”   “秘密。”易流云无赖的扬了扬眉,旋即在玲珑脸色即将冷下来之前赶紧转移话题:“天语这个妞太强了,正因为她强,所以我们控制不住她,她对我们的需求就极少,而我们依赖她却极多,一旦合作,你我处于势弱的一方,很有可能被她牵着鼻子走。还记得贺守一么?刚进百鬼封印之地时你也看到了贺守一对她唯命是从的模样了。”   “那是贺守一贪恋美色。”玲珑说道。   易流云却笑着说:“你这算是夸奖我么?嘿嘿,其实我对这个天语极不放心的原因是她的冷漠无情,贺守一为她做了那么多,可现在死了她却无动于衷,说实话,她是有绝对实力替贺守一报仇的,之所以不愿动手一是摸不透我的深浅,其次就是保留实力,以便在接下来进入暗系气海中获得最大的利益,这样一个冷血且以利益为重头脑冷静的强大女人,很不好对付,一旦发难,带来的破坏力远比她带给我们的好处大上太多,与其如此,还不如不合作!” 第三百九十七章 九曲迷宫   一粒珍品丹药的价值往往等若一枚上品法器,究其原因还是缘于制作稀少的缘故,很多断肢者能够被师门长辈以神通淬炼再造,但所谓人精元有限,断一臂便等若失一部分精元,断肢可再续,但失去的真元是无论如何也补充不回来的,可若是服用珍级丹药,不仅能够使断肢再生,还能让补充断逝的精元,极为神奇。   小青继承了北冥水尊的道统,此刻得这一粒珍级丹药入肚,断臂处顿时生出一大蓬璀璨青气,这些青气乃是珍级丹药入肚后根据小青自身的属性而衍化出的气雾,尽皆是水系真气,真气蓦然炸裂,然后再又蓦然收缩,化作一只肌肉遒劲的粗壮手臂。   而此时的小青更是猛一睁眼,绿豆大小的眼孔中射出一道凌厉至极的光气,仰天一声滚滚长啸,啸声沉闷雄浑,竟迥然不同于他之前的声线,隐约如远古巨鲸出海破浪时的一瞬激鸣。罩在小青头顶的光气更是笔直冲天,一尊模糊的巨人光影若隐若现。   易流云眼前顿时一亮:“好小子,竟然突破至阴玄第七层的摄魂之境,有点意思。”   小青此时收住长啸之声,低头朝着易流云咧嘴一笑:“哈哈,老大,俺小青入暗系气海之前替自己算过一卦,嘿嘿,断处续机缘,福泽深厚,是个上上卦,果不其然,俺此刻断臂再续,真气竟然有了关键的突破,妙的紧啊!”   易流云笑骂了一句:“笑个屁啊,现在暗系气海中强敌环伺,三大鬼王隐在暗处,还有一头轻易能把你胳膊撕裂的翼鸟龙兽,你要是把它们引来我可再没有珍级丹药供你挥霍了。”   “有老大,俺岂会怕它们那些乌合之众。”小青也是个见风使舵的好汉,送上一记响亮的马屁之余,声音却小至蚊纳。   易流云笑了笑,懒得和他胡扯,转过身对玲珑说道:“接下来我要去寻暗系气流中的异脉守护化蛇,凶险万分,可能有生命之险,我奉劝你寻个地方等我,这样你我二人若是死了其中之一,另一方也能存活下来,日后还可重生。”   玲珑仔细一想,颇有些不甘愿:“可我的血侍还未曾吞噬鬼王,有些不甘愿。”   易流云摇摇头:“生死要紧,增长实力日后还可以,但若是现在一意孤行的话,极有可能活不到日后。”   玲珑虽然有些不情愿,可也是个聪慧至极的女子,当即无奈的叹息一声,艳丽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忧郁之色。   易流云也有些不忍,便又笑着说道:“放心好了,我去寻那化蛇,那三头鬼王一旦分出了胜负肯定也会来的,届时少不了送你一头鬼王。”   “真的假的?”玲珑狐疑的撇了易流云一眼。   “信不信随你喽。”易流云淡然一笑,转过身摆了摆手,身躯如浮光掠影般纵向远方。   小青却在身后跺脚大喊:“老大,你等等啊,让俺给你算上一卦啊……”   回应它的却是易流云头也不回的拒绝之声,“算命这东西我不信,逆天改命被就是我辈玄修的天命,要是天命能测,修玄还有什么意思!”   玲珑叹息一声,悄然说道:“小青,他的脾气你还不知晓么,决定了的事就算是仙神都干预不了。”   长袖一甩,一股迷蒙之气浮现而出,玲珑身躯一纵,投入迷蒙气雾之中,小青挠了挠头,看了一眼易流云离去的方向,尾随玲珑弓身钻入迷蒙之气中,转眼消失不见。   这迷蒙之气甚为诡异,很快就蔓延而开,与周围的气息融为一体,难辨其形。   ……   千里之外,易流云飞纵向一处虚无缥缈之地,冷冷的说道:“碧虎,如今你可以出来了吧。”   那一头许久未有动静的灵脉守护碧虎粗壮的声响在阴阳铜镜中响起:“俺的几个兄弟真的都死了么?”声响有些悲切,让人闻之心头一酸。   这些灵脉守护生成需要数万年,五头灵脉守护相聚近百万年,彼此熟稔,亲如兄弟姐妹,可突然死了其中四头,让碧虎很是悲切凄凉,灵脉守护乃气息凝聚而成,不会死亡,但重生之后灵智消失,之前的记忆不复存在,等若新生。   易流云则淡淡的回道:“都死了,你若再不带我前往真正的暗系气海之中,待那三头鬼王赶过来,一切就都晚了。”   碧虎于阴阳铜镜中悲鸣一声,旋即嘶吼着说道,“真正的暗系之海很隐蔽,你们这些凡人是找不到的。”   碧虎于此时从阴阳铜镜中跳了出来,它身躯本来硕大无朋,却于此时凝练成一头猛虎般大小,对着云雾缭绕的虚空吹拂了一口白色的气雾。   气雾就象是有灵性的灵物一般,在脚下的云雾中轻轻飘掠,每掠过一处,云雾之下便浮现出一个符纹印记,印记乃是远古仙神印记,易流云一个也看不懂,但却能从其中感受到一股荒凉苍茫的远古气息,神秘雄壮。   “随着这印记显现的地方走。”   碧虎低吼一声,轻盈的跃着印记的方向而去。它每落下一步,总会有一股奇异的光泽闪现,易流云微微一愣,但还是随着碧虎的脚步而去。   很快,一人一虎就来到了一处巨大的符纹阵之前,此阵无论是符纹的勾勒抑或是阵法的形状,易流云闻所未闻,且色泽是从未见过的灰色,深沉诡异。   那之前碧虎喷出的一口白色气雾此时缭绕于符阵之上,久久不散。   “到了,这是第一个符纹传送阵,跳上去。”碧虎当先一跃,跳入阵中,易流云随后而至,这一头异物守护又蓦然一跺脚下符阵,深灰色的传送大阵当即快速转动,只一瞬,二人的身影便于其中消失不见。   传送来的地方依旧是无边无际的云海,陌生迷茫,天地间清一色的灰濯。   看上去就如同初入这一片迷蒙的云海并无二致。   “暗系气海是镇压百鬼封印之地的污秽之气而存在的,这一片污秽才是百鬼封印之地真正的精华所在,一旦鬼王侵入其中,便能生就出近乎魔神般存在的鬼帝,鬼帝重生,这是昔日仙神们不愿看到的,因此,才会将暗系之海封印其上,为了避免被众鬼王寻觅,暗系气海会放出一大片漂浮的气海去吸引那些蠢货上当,但真正的气海却藏在九曲迷宫大阵中心,镇压着那一片污秽之气,百鬼封印之地开辟以来,从未曾有鬼物进入过。”   “当然,也没有你们这些凡人进入过。”碧虎不忘补充一句。   易流云没有回话,他眼睑低垂,从跟随碧虎之后就似乎一直在思考。   碧虎扫了易流云一眼,以为他是震撼于自己所吐露的消息,碧绿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屑的神色,但转瞬即逝,紧接着,它又吐出一口白色的气雾,照例再度按照之前的程序寻觅第二座传送符纹之阵。   所谓九曲迷宫大阵,就是指的九座传送符纹之阵,每一座符纹阵都是远古仙神手笔,每深入一层,符纹大阵便越发显得巨大,最后第九重大阵近乎有方圆千丈之巨,若非是碧虎以气息扫开其上的迷雾,且一脚一脚的踩踏亮符纹大阵上的远古符纹,只怕谁也预料不到其中的玄机。   九曲迷宫大阵过后,一人一虎终于来到了真正的暗系气海之前。   那是一座灰色的云雾,漂浮于虚空之上,所谓气海其实只是一种泛称,这一片灰色的云雾方圆不过百丈,看上去在广袤的虚空中显得微不足道,但就是这样一片灰色的云雾,却给人的视线一种无遮无拦、衍生千万里的恐怖包容之感。   空间是有力量的。   这样一片在虚空中显得微不足道的一片透着股死寂之感的灰色云雾在人的视线以及神魂之间,反而远远凌驾于前者,仿佛这一片灰色的云雾轻易就能将虚空给遮蔽吞噬。   无尽深远。   这是易流云对这一片灰色云雾最终的评价。   而在云雾之下,是一片真空的地带,尽皆是死寂的灰色,但这灰色于四周的迷茫之色截然不同,了无一线生机,灰色云雾笼罩下,没有一寸其余的空气,视线随其笔直下坠,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深邃宽阔的深坑,洞口的边缘处有乌黑的气息如同活物般缭绕而起,似乎挣扎着想冲出洞口,但无论这些惨黑之气如何折腾,始终难以逾越黑洞边缘,头顶真龙的死寂灰色象是具有山海般雄浑磅礴的力量,死死的将黑气碾压于巨大深坑之中。   不知为何,易流云只看了那一眼缭绕于洞口边缘如火肆虐的黑气,只觉得心头一闷,一股说不出的厌恶感便涌上心头,潜意识急切的逼迫他离开此地,越快越好。   “那是天地之间最浓烈的污秽之气,小子,你看不得的。”碧虎冷冷的说道。   易流云蓦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不再扫视那巨大的黑洞,神色静谧如水。   碧虎微微皱眉:“嗯,想不到你这个凡人竟有方法抗拒这污秽之气……”   “错,他根本没有办法抗拒这污秽之气,他不过是心志坚定,不易受外物影响罢了。”   灰色的云雾与黑洞之间,那一片真空的灰色地带中,忽然有一对灰色的眼瞳毫无征兆的闪烁而出。 第三百九十八章 三王联手   这一对灰色的眼瞳是易流云前所未见的诡异强大,记忆中,唯有昔日在血池地狱里碰到的邪神眼眸可堪相提并论,但后者毕竟虚无,又是神魔之眼,且很快便给毁了,因此,虽然震撼,但却远没有眼前这一对灰色眼眸来的持久、真切。   仅此一眼,易流云就界定出眼瞳的主人绝不好惹。   灰色的眼瞳徐徐睁开,灰色的虚无中渐渐显露出一个娇小的剪影,长曰三丈,蛇形,青灰色的身躯交叠盘绕,体表平滑如镜。   化蛇,暗系气海的灵脉守护,传闻中比金龙、青猿五个加在一块儿还要强大数倍的恐怖存在。   “凡人,你很有意思,能够做到眼中有物,心中无物的不动禅心,仅此一点,你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化蛇的声音很细,慢条斯理,但听在易流云心里却觉得沉甸甸的,份量极其之重,这纯粹是一种无意识的神魂威压,就如同人碰上了神祗,总会无意识的恐惧从而顶礼膜拜。   易流云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恐惧从脑海中排去,但试了一会儿,恐惧的威压却是越来越强烈。   化蛇深邃的眼神轻扫过易流云,竟然发出类似戏谑的笑声:“凡人,你真经不住夸,这又着想了。”   易流云心头一震,隐约间领悟到了一些关于佛家不动禅心的窍门。这不动禅心乃是昔日白龙寺三大菩萨之一的苦无传授于他的,夹杂在“龟息大法”之中,好几次易流云摸着其边,却又不明就里。不动禅心的领悟是需要机缘的。   一旁的碧虎见一人一蛇竟扯到了禅门的不动禅心,心头大急,吼叫着说道:“化蛇,五行封印被解除了,除了俺之外,其余五行守护都被打散灵智,归于混沌了,接下来,那些厉鬼们要对付的就是你了。”   化蛇却抖擞了下修长秀美的蛇躯,有四对青色近乎透明的羽翼在其体魄上若隐若现,它以淡漠的口吻回道:“阴阳轮转,生死无常,万物有生就有灭,死便是重生的起点,这又有何不好?”   此话说的淡漠,易流云听后只觉得菊花一紧,他未曾想到这百鬼封印之地堪称第一大BOSS的化蛇竟然如一个堪透生死的得道高僧,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兽性,不沾烟火味。   可碧虎却勃然大怒:“化蛇,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金龙它们白死了不成?”   “死?”化蛇的表情很慵懒,也很人性,看上去如同疑惑在目,“你我本是灵脉守护,本就没有实体,何来生死一说,贪恋灵智,这本就是极为愚蠢的行为,碧虎,你着相了。”   “着相?贪恋生死?哈哈,化蛇,你果然是混蛋,自恃乃高,瞧不起我们五行灵脉守护,好,你瞧不起俺们兄弟也罢,但如今众鬼突破封印,逼近这暗系气海,俺倒要看看你如何应对,看看你怎么向百万年前的仙神交待!”碧虎狞笑一声,忽然身躯一震,缩小若泥丸,飞至化蛇之后。   化蛇却置若罔闻,硕大的头颅一震,微微侧头,露出一副如人侧耳倾听的模样。   “碧虎,你这又是何苦?”化蛇叹息一声。   也就在此时,虚空忽然出来三记大响,先是一道匹练似的刀光与虚无中蕴生,一个瘦削冷厉的身影持刀迈步而出,青色的脸庞渗着惨烈的杀气,手中的刀鞘却消失无踪,紧接着一只巨大的胳膊撕裂时空,如一座山峦般轰隆出现,一头瀑布般的白发当空飞舞张扬,不过左侧头颅上却少了一小半发丝,就是四只巨大的胳膊也断去一只,但看上去更显狰狞,最后出现的则是一团红色的云雾,云雾中,有一头红色的血骨巨龙吞吐龙息而现,但头顶犄角也断去一根,骨质长尾断裂不见,显然也遭受了一场惨烈的厮杀,巨龙头顶,血色金銮之上,一个妙曼美艳的红袍女子迎风而立,秋波撩人。   三大鬼王撕破虚空,同时出现。   “化蛇,终于寻到你了,哼,数十万年了,你跟我等鬼王躲藏了数十万年,始终不见真身,如今,终于是逮到你了,哈哈。”白发鬼王仰头大笑,滚滚声浪如雷。   龙头上的血女王也随之冷笑:“不错,化蛇,本宫早闻你刁滑之名,镇压百鬼封印近乎百万年,却始终藏匿真身,连同我百鬼众的圣物‘污秽鬼潮’一并掩藏,不让我等众鬼有蜕变成帝的可能,哼,你算尽心机又该当如何?到如今,还不是被你的同伴所出卖?机关算尽早晚要遭报应的。”   躲在一旁聆听的易流云听闻血女王的话这才有所明悟,原来三大鬼王能寻觅到这真正的暗系气海全凭碧虎指路,再仔细回想一下,碧虎之前踩踏符纹而散发出的微光原来并非是符纹本身的光泽,而是碧虎留下的气息迹象,三大鬼王想来缠斗许久不分胜负,后见了碧虎发出的寻路之光,才摸到了此处。   借刀杀人。   易流云此时顿即明白碧虎的险恶用心。   慵懒的化蛇此时抖擞了下身子,睁开澄净的灰眸,懒懒的说道:“仙神以六大气脉封印之地,各有各的机缘与责任,我本不想与你们起争戈,这才一直游弋不定,若说我化蛇惧怕尔等,那就是笑话了,血女,你想以话语撩拨我的心神,徒劳也。我化蛇之威,只怕你尔等三人加起来也未必是我对手,不若先想一下你们三人谁先来送死。”   这话说的霸气,三大鬼王听的同时皱眉,易流云却赞了一声妙。   化蛇的威能即便以易流云这个门外汉看来也是极为厉害的,否则以三大鬼王的凶残哪里会有这么多废话,血女王想刺激化蛇,让它抢先发难,这样一来,就会成为混战,血女王最擅浑水摸鱼,又是三大鬼王中唯一远距离攻击者,风险其实最小,谁想化蛇智如其名,奸猾的很,反而出言将了血女王一军。   谁先上谁最有可能送死,三大鬼王都不是蠢蛋,一时间,三人各有顾虑,倒无人敢上前厮杀。   倒是老神在在的化蛇躺在虚空中,慵懒的闭眼小憩,与焦灼的三大鬼王形成鲜明的对比。   “罢了,眼看‘污秽鬼潮’就在眼前,你我三王若不放下成见,只怕永难沐浴帝光。不若一并厮杀,彼此援手!”最后,还是青面鬼王最先出声,它一紧手中无鞘青刀,一股极为锐利惨烈的杀伐之气覆于其上。   “好,就依青鬼所言!”白发鬼王也是深吸一口气,逾越千丈高的躯体再次膨胀,一头白发根根逆向竖起,体表之上一层浓烈的白光凄厉流转,最后,化作一副狰狞的白骨铠甲。   血女王也是从善如流,身躯一飘,如落叶般悬浮,脚下的血骨巨龙却发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长身一甩,团缩而起,死死的盯视着眼前的渺小化蛇。   面对三人气势勃发,化蛇始终闭着眼,神态悠闲。   片刻之后,气势紧绷的白发鬼王最先沉不住气,大喝一声,一拳挟带风雷之音轰击而下,拳势破空,足足一万巨龙之力破空而现。   一百真龙方为一巨龙之力,一万巨龙便抵得上一百万真龙之力,这力道绝对称得上神通后期的实力了。   寻常的神通法境初期修者也不过只有十巨龙之力,神通法相也只有一百巨龙之力,白发鬼王之胸闷,由此可见一斑。   而于同一瞬间,青面鬼王的身影蓦然模糊消散,就如同墨渍侵染在水中蕴荡开一般,形迹丝丝缕缕的蔓延于白发鬼王凶厉的一拳之间,附骨随形的飘向化蛇。   这一招远没有白发鬼王的攻击来的气势骇人,但落在化蛇身后观战的易流云眼中却更显可怕,因为青面鬼王的这一击已然无限接近于无形无相的恐怖境界,试想,当一个人的攻击你无从琢磨、无从观测时又怎样防御?这就好比领悟凝结出了圆融剑心的青云上人,举手投足间都是无形的剑意,让人防不胜防。   两大鬼王的攻击默契十足,毫无缺漏。   更可怕的是,远处虚空中的血女王一记浅浅的低吟,芊芊素手轮转如风,不断的打出一枚又一枚的上古符纹于血骨巨龙之上,巨龙本就憋足了气力,但一道又一道的奇异符纹加身,让它周身的血光愈发显得浓郁,璀璨鲜艳,到了最后,这凄厉的红光甚至于要将整个虚无的空间都悉数蔓延吞噬,大放异彩。   而血骨巨龙的力量也一再攀升,到最后竟至于那承受巨龙的虚空产生一丝丝脆裂炸响的裂纹,以有相逼无相,血女王的攻击又显示出了与青面鬼王截然相反的方式,但无论是血女王抑或是青面鬼王,都已然无限逼近于大道的巅峰。   此时观战的易流云看的心惊胆颤,他开始考虑化蛇能不能承受如此威猛的三王联手一击了,要是化蛇完蛋了,那自己又该咋办?   一念及此,易流云满腹忧虑。   但就在此时,虚空中的化蛇再度睁开眼眸,灰色的眸光竟然不再清澈深邃,取而代之的则是诡异深沉的昏暗混沌。 第三百九十九章 化蛇之威   化蛇的瞳孔突然变化,诡异莫名,虽然易流云藏身于化蛇之后,按理应该瞧不见其眼瞳色彩,但不知为何,易流云的心头还是清晰浮现出化蛇瞳孔转变颜色的画面。   昏暗混沌,深邃幽暗。   仿似来至于阴影至深处的一对诡异眼眸。   至此一瞬,易流云周身气息紊乱,丹田气海不受控制的真气乱窜,而他的神魂间也是一片迷惘,差一点便要崩溃消亡。   化蛇之威能,仅此一点便远胜过三大鬼王,便是昔日的五行灵脉守护也是远远不如。   联手攻击而来的三大鬼王也并不好受,尤其是白发鬼王,首当其冲,巨大的白骨身躯顿时一滞,闷哼一声,胸口仿似有雷鸣之音,而青面鬼王的缭绕成亿万丝雾的一刀却蓦地一震,被迫凝聚,生生从无相转化为有形,至于远居于虚空之上的血女王,则是心神一震,手中的符法有一瞬间的停结,而此时凶相毕露的血骨巨龙更是颓然一散,有形的猛烈气势比打成了虚无,身下的虚空裂纹又一寸寸的恢复蔓延,形如最初。   三大鬼王联手一击还未曾发出,便被化蛇一个眼神轻易化解。   缓过神来的易流云此刻只觉得心神一阵惊悸,他从未见过如此神奇厉害的灵脉守护,纵观他之前的记忆,唯一可堪相提并论的人物恐怕只有圆寂前的苦无能有化蛇的一丝威势,濒死之际,苦无堪破大道伦常,唱喏出的梵音中有一丝让人得睹天道的灵智,当时的易流云心神一片枯寂宁静,完全不受自身控制,直到梵音消却,才缓过神来。   而眼前的化蛇更是恐怖,眼瞳一扫,尽皆败退相当于神通后期的三大鬼王。   这威势已然堪比仙神,有一丝天道法则之妙。   一念及此,易流云当即决断,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那阴阳铜镜,镜光一流转,身躯纵入铜镜之中,这阴阳铜镜乃是中品玄器,妙用无穷,又得苦无毕生禅功洗淬,这才勉强能够在虚空停滞,但也仅仅是勉强。   镜身中的“幻域”内,易流云催运真气,勉力维持住玄器最基本的消耗,不断吞噬燃烧上品法石,以此方便自己随时应对危急情况。   不仅如此,他还分出一缕阴阳铜镜的镜光照射那幻变成弹丸大小的碧虎所在之处,时刻提防这一头五行水系守护的异动,不过这一缕镜光分的很巧妙,未曾让碧虎发觉。   这也是碧虎完全贯注于厮杀场面未曾料到易流云这个凡人还有能力鉴察自己,否则,这一缕镜光早就被其发现了。   三大鬼王的联手一击险些崩溃,但化蛇的威压也催逼出了三大鬼王天生的戾气,鬼王本就秉承杀戮而生,戾气十足,当此光头,白发鬼王最先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脸庞上,一缕缕怪异的符纹竟如同活物般扭曲起啦,最后化作猩红的异物当空炸裂,气雾之中,响彻无数的鬼哭狼嚎之音,渗人心魂。   易流云在阴阳铜镜中听的真切,这些声音绝非是迷惘鬼音,而是真真切切的生魂凄厉惨呼之声,只一瞬间,易流云就明白了这些声响的来源,这定然是白发鬼王百万年来击杀的诸多修玄者的生魂,这白发鬼王也当真凶残,将这些生魂禁锢于鬼符之中,不让其自行消散,反而以鬼火不断烧灼,加强他们的怨气,百万年下来,不断注入新鲜的生魂,而这些生魂彼此间厮杀争斗,最后只存留下一百生魂,这生魂便与传闻中的猛鬼无异,挟带有无上的怒怨之气,一旦爆发出来,其力量绝对恐怖。   一百猛鬼生魂当空嚎叫,白发鬼王则大口一张,猛然将这些猛鬼生魂吸入肚腹之中,这些生魂就是最好的养料,让白发鬼王的身躯再度膨胀扩大,一瞬间,竟然催生至两千丈之巨,远比之前的千丈又强大了一倍,又再度轰击一拳而下,这一拳凛冽至三万巨龙之力,凭空暴增两倍。   这一次,虚空气流间顿时裂纹浮现,尔后寸寸崩裂,不止于此,甚至有无数微小的黑色漩涡于鬼王粗壮至百丈的长臂间浮现,此乃时空漩涡之流,一旦卷入其中,阴玄玄修当即裂体被撕为灰烬。   青面鬼王见白发施展出了全部力量,它也不再藏私,蓦然一声低喝,手中那一把青色的长刀顿生变化,丝丝缕缕的青色光气再度缭绕而出,但这一次,这些光气并非散裂,而是如同雷电一般不断的炸裂,又不断的回缩,一炸一收之间,就如同灯泡中电流不断闪烁于钨丝间的奇异景象,青色刀气之丝如雷炸裂之余,虚空也为之裂荡而开,但裂荡开的景象又与白发鬼王的拳势有些出入,不是散裂无迹,而是一道笔直修长的巨大漆黑沟壑,就仿似虚空被凭空抹去了一块似的。   最最惊人的是,这一刀之间竟然浮现出了三万巨龙光影,丝毫不逊色于白发鬼王的猛烈一拳。   而一刀一拳的速度,易流云已然无法揣测,唯一能够知晓的便是刀拳配合无间,速度惊人的一致,相辅相成。   “大梦如幻,时光如梭,怜我苍生,祈求神愿。”   一记妙曼妩媚的声音于虚空中无所不在的蔓延,血女王吟唱出动听迷人的歌曲,长袍隐现透明,乳波臀浪,妙相横生,但偏生又让人无法生出一丝亵渎之意,只觉得这歌声与舞姿神圣庄严。   就仿似人类初生时巫女献祭于天时的歌舞。   而在此美妙庄严的歌声中,血骨巨龙的身躯竟生出了神奇的变化,原本的骨身之间蕴生出了一寸寸的血肉,血肉间,淬有无数的火纹,每蔓延一寸,便有火光烧灼一寸,让血肉与骨架完美的融合,不过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血骨巨龙便悉数恢复了生时全貌。   血色身躯,橙黄眼瞳,金爪火焰尾,脚下蕴生无穷火纹,远古巨火龙再现。   轰!   巨火龙浮现的一瞬,虚空纷纷塌陷,高温火焰仿佛能烧灼一切,而在众人的头顶,虚空间隐约传来一声声裂响的雷声,那是天劫即将形成的征兆,死物复生,这是最逆天的功法,至少也是无上绝流级别,堪称神术,想不到血女王一介鬼修,竟然通晓如此逆天之道。   一个死去的骨架巨龙与血肉具存的巨龙威势是无比相提并论的。   巨火龙蓦然一声长啸,滚滚龙息如同潮水般蔓延,它大吼一声,以亘古巨兽无上的威压,挟卷翻山开海的力量划出一道鲜艳于极致的火光长河,猛然冲击向化蛇。   这一记火光长河的威势即便强如两大鬼王联手,锋芒也稍显失色。   一直无动声色的化蛇这才来了精神,蓦然眼瞳一缩,盘绕的蛇躯笔直竖起,两对青灰色的透明羽翼平展张开,其上有神奇的符纹闪烁而现。   于此时,笼罩于众人头顶的暗系气海终于动了。   澎湃如海,威严如雷,一直静寂不动的暗系气海蓦然滚滚潮,笼罩于化蛇平滑美妙的蛇躯之上,尔后,一记硕大无朋,足有万丈之巨的化蛇光影浮现于整个虚空之间,光影中的一对眼瞳幽暗深邃,俨然森罗万象。   这一瞬,时光停滞,暗系气海中的化蛇蓦然催动四对羽翼,暗系气海便无声无息的蔓延,只一瞬,三大鬼王看似足以开天辟地的一击同时崩裂,一寸寸消逝。   白发鬼王当即喷出一大口白色气雾,身躯极度萎靡,缩小至只有百丈大小,而青面鬼王手中的长刀更是嘎然发出一记脆响,刀刃正中心,浮现出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纹,从刀尖一直蔓延至刀鄂,青面鬼王更是闷哼一声,以刀拄地,大口喷吐着青色的气雾,这些气雾都是鬼王的本命精华,每吐出一口,便意味着精元失去一分。   足足五大口之后,白发与青面才停止了精元的丧失。   而血女王珍爱的火巨龙,更是如同烟尘一般消逝于暗系气海的潮浪冲刷之中,化作一堆暗红色的粉糜,飘落于地,血女王当即碰触一大口红色气雾,跌落于地,闭目调息。   三大鬼王,与化蛇的猛烈对抗中不堪一击。   但此时的化蛇也不好受,过度催运暗系元气让它虚弱的很,也需要一息时间来调息自如,但比起三大神魂尽伤的鬼王来,却是好了不知多少。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静寂不动,龟缩如弹丸的碧虎蓦然动了,碧虎这一动之间,竟然喷发出了猛烈无匹的水系光流,天下间,至柔为水,水不争而天下万物莫可与之争,这一道水流的骇烈是易流云前所未见的,就如同毁灭天地的巨大洪流,冲刷而出的瞬间,虚空嗡嗡作响,一寸寸时空裂纹浮现,碧虎猝然一击,刚烈竟然不下于白发鬼王的猛烈一拳。   而更为诡异的是,这一道水流并非攻向三大鬼王,而是直指虚弱中的化蛇。   恰是这一道滔天水流的轰击之中,阴阳铜镜的易流云最先做出了反应,早就纵出了镜身,手中阴阳铜镜一抛,竟然也是抛射向虚空间悬浮的化蛇。   异变陡升。 第四百章 鬼魇魂铁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噗!   一声闷哼顿即传出,这闷哼不是旁人,正是易流云的,他那阴阳铜镜抛出并非为了攻击化蛇,而是为了一阻碧虎悄然施展的偷袭。这样做并非是缘于易流云过剩的正义心,事实上,他也只是一个有底线和原则的人,至于正义模糊的东西易流云向来是不碰的。   被逼拼死出手只是为了自己的生存。   若是化蛇被碧虎宰了,接下来无论胜出的是三大鬼王抑或是碧虎,只怕都不会放过自己,唯独最强的化蛇反而好说话一些,至少保命无虞。   因此,一直时刻关注着碧虎动向的易流云早在地方偷袭之时便对化蛇施展了援手。   阴阳铜镜是中品玄器,易流云控制不住,而且以他的速度也全然无法和碧虎相比,但阴阳铜镜中的器灵却能感觉到碧虎施展出的水流攻击的可怖,因此,为了自保,这阴阳铜镜自发喷出一道镜光,与那碧虎的滔天洪流撞击一处,顿生变化,镜身借助气流震荡之力翻转至了别处。   而使劲全力将阴阳铜镜抛出的易流云使出的真气远超自身的极限,因此闷哼一声,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但此刻他有数千丹药在手,最差也是奇级的丹药,一粒丹药入肚,滚滚真气如潮,顿时恢复如初。   而那受了碧虎偷袭的化蛇也缘易流云的一击相助,多少有了些缓和余地,只被碧虎击中了大半,虽重伤却不至于消亡。   蓄谋多时的一击未曾得手,此时的碧绿瞳孔微微一缩,扫向易流云的目光充满了凛冽杀机,但这蜇人的目光只在易流云身上停留一瞬,下一霎那,碧虎顿生变化,再度消失不见。   此时的化蛇瞳孔圆睁,就待寻觅碧虎的踪迹,但这个时候,乱象又生,被重伤的三大鬼王中,白发与青面互相对视一眼,竟然同时发出一声暴喝,尤其是白发,蓦然撕裂自身一只左臂,大口咀嚼吞噬,竟然以自残的方式短时间增加力量,其萎靡至百丈的身躯再度膨胀,一瞬十倍,剩余的巨臂大手探拿,再度卷向化蛇。   而青面鬼王也是不顾近乎崩裂的刀身,喷出一口青光雾气,雾气钻入刃身的缝隙之中,一瞬蔓延,犹如填补了刃身的裂纹。   鬼王再度催发刀罡,匹练般撕掳向化蛇,百丈距离,瞬息而至。   “哼!”   化蛇重哼一声,瞳孔一睁一闭,身躯一纵一弹,后发先至,竟然抢先一步揉入白发巨大的体魄之中,一对羽翼蓦然如刀锋一般扫过,白发鬼王顿遭雷击,身形当即幻灭。   而此时攻来的青面也一刀砍在化蛇的蛇躯之上,化蛇身躯一颤,体魄上浮现一道灰色的气岚,但转瞬消失无踪,中了一刀的化蛇猛然转身,一尾扫出,无穷暗系光气顿时渗入青面鬼王的体魄之中,后者如遭雷击,化为寸寸消散光影。   化蛇一怒,两大鬼王同时毙命。   而在此时,一直闭目调息的血女王也蓦然动了,但她动手的目标却并非是化蛇,而是凌空一记摄拿,将碎裂于地的血骨巨龙粉末悉数取出,再将白发炸裂消散的身形隔空顿滞,再然后,将血骨巨龙的粉末注入白发炸裂的白色气雾之中,两两相融,以大力揉合。   这血女王竟然于此时想炼化白发鬼王。   但化蛇已然无暇顾忌这些,因为此时它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惊悸之意,猛然低头,只看见那一直被镇压的污秽之气的黑洞封印竟然撕出一个大口,汹涌污秽之气如同气柱般冲击而出,狠狠的撞上了虚空中的化蛇。   化蛇顿生惊骇,它负责封印这污秽之气足有百万年,对这污秽之气的凶残最是了解不过,此时污秽之气莫名的冲破封印,让化蛇震惊莫名,难以抑制的重伤,当即栽落。   此时虚空中方自传出碧虎冷然的笑意,“化蛇,你这蠢货,既然不愿出手,俺便将你的存在悉数抹去吧。”   碧虎一笑之间,得意之色溢于言表,但此时的易流云却猛然冲出,直逼向虚空中的碧虎。   “作死!”碧绿当即虎瞳一紧,蓦然喷出一道水流,凶狠的击中易流云的身躯,但这身躯竟如片片光影般消散。   分光投影。   “残影?”碧虎冷然一笑,以它的实力,对付易流云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生性狡诈的它没有茫然去寻觅躲藏于暗中的易流云,而是虎口猛然张开,喷吐出无数的白色气流,这些气流交织成网。将污秽之气的大坑连同暗系气海一并包裹其中,便是在凝练白发与血骨巨龙的血女王也未曾放过,仿佛罩下天罗地网。   它倒想看看,易流云此时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岂料易流云的手段远出它意料之外,他根本未曾试图冲破碧虎布下的水系罗网,而是抱着重伤的化蛇,瞬间冲入了封印下的污秽之气的黑洞之中。   天地间污秽黑暗的源头。   “什么!”碧虎大惊,它怎么也未曾料到易流云竟然会行这近乎自杀的行为,待它回过神来,易流云已然抱着化蛇径直的冲入了突破封印的污秽之气中。   而就在碧虎大惊之时,一直静寂不动的血女王也席卷白发与血骨的熔炼之物,悄然撞入污秽之气当中。   变化一再出乎意料,便是狡诈的碧虎也有些不知所措,它也是个狠毒的主儿,当即抛开杂念,大口一吞,反而将头顶大片被自己禁锢住的暗系气海悉数吞入腹中,尔后,盘踞于虚空,闭目调息。   只是碧虎也未曾发觉,地面已然空无一物,鬼王残骸不复形迹。   ……   入了污秽之气中,易流云顿觉一股怪异之感涌上心头,这感觉说不出的诡异,就仿似于昏暗的黑夜之中盲目的前行,每行进一步都会感觉到陌生与孤单,而在身后,似乎总一个看不见的黑影在逐渐的蕴生,要将你吞噬撕裂,说不出的恐惧感向是暗夜中的阴影,悄然将神魂完全包裹。   于此时,易流云只做了一件事,催运起通冥之眼。   饱尝了邪神眼珠精华的通冥之眼。   幽玄之气一刹那间迸发而出,与重叠的污秽之气形成最直接的对抗,出乎意料的,天地间至为恶毒的污秽之气竟然有些畏惧易流云的通冥之眼发出的缩小气域,十丈之内,污秽之气纷纷退却消散。   “凡人,想不到你竟有此大神通。”紧闭双瞳的化蛇于此时睁开眼来,它此刻的形体已然不足三丈,而且还在不断的缩小之中。   “化蛇大人,你感觉怎么样了?”易流云关切的问道。   化蛇惨然一笑:“不行了,很快我便要消散了,我等灵脉守护,生死不过寻常事,灵智本就不该是我等该拥有之物,混沌一体反而才是极乐大道,少年,你不用为我悲伤。”   易流云听闻化蛇的话,又是菊花一紧,这货也太搞笑了,自己怎么会为它的惨死而悲伤,脑子进水了,不过他也不敢当面说出,只是含糊一笑,又继续问道:“化蛇大人,听闻暗系气海中有‘鬼魇魂铁’,可知它在何处啊?”   “‘鬼魇魂铁’?你要取此物?”化蛇的眼瞳中顿生异变。   易流云被这一对灰色眼瞳瞅的心头直发毛,但也只能点头,他此刻实力孱弱,唯一能做的便是寻到那“鬼魇魂铁”,将阳傀的体魄重新塑造。   化蛇谓然一声长叹,言语中不无欢欣:“这便是因缘取!   这苦逼的家伙又在发什么疯癫!   易流云看着化蛇心头直发毛,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欢欣鼓舞?好在化蛇很快便回过神来,挣脱开易流云的环抱,低喝一声“随我来”。   易流云便紧随其后,随着化蛇向下。   污秽之洞中深邃不可测,但化蛇却似乎极为熟悉,蛇躯在污秽中游荡,又有通冥之眼的幽玄之气相助,简直如蛇入水,灵动无比,而反观易流云,却是神色越来越苍白,持续使出通冥之眼是需要极大真气的,他已然燃烧了足足十万枚上品法石,这才勉强能够催使十息的时间。   十息之后,每过一息,都需要他燃烧一万枚上品法石。   大量催运真气加上法石库存直线下降造成他脸色越来越苍白,十息过后,就跟一个僵尸似的惨白。   好在化蛇此时终于寻到了那“鬼魇魂铁”的所在,这“鬼魇魂铁”乃是一座青灰色的铁石,方圆不过丈许,但其散发的冷冽之光却能退避无穷无尽的“污秽之气”,青光蔓延五丈,五丈内,一片清明疏朗。   “到了,你可以散去神通了。”化蛇委身于铁石之前,身躯已然萎靡至只有一丈左右。   易流云散去通冥之眼,瞧着这青灰色的铁石,弹指发出一缕红莲业火,却发现火光根本不能熔炼这铁石丝毫,便是意识深处的阳傀也发来一道无奈的意念。   这铁石炼化不了!   易流云心神大震,千辛万苦寻觅来的铁石竟然无法炼化,那岂非是死路一条了?   不过就在此时,萎靡中的化蛇却是笑着说道:“凡人,我有一法可熔炼‘鬼魇魂铁’,且是瞬息之事,你可愿学习?”   “愿意!”易流云斩钉截铁的说道,旋即又叹息一声:“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哈哈,你果然是个妙人。”化蛇大笑一声,对易流云颇为赞许。 第四百零一章 龙蛇变   易流云也笑了笑:“跟化蛇老大你的因缘大法比起来,在下实在算不了什么。”   化蛇讪然一笑:“我有一种从仙神禁锢符中领悟出的功法,名曰‘龙蛇变’,你体内被五行灵脉守护封印了一道仙神禁锢符,你也是命好,碰上了我这个会解之人,否则,这符中暗藏五行杀机,一旦爆裂开来你就是必死无疑,沉心静气。”   化蛇一语落罢,蓦然如同蛇一般卷上易流云的体魄之间,一股阴沉妙曼的力量顿时沉入易流云的体魄神魂之中,根本容不得易流云拒绝。   易流云当即沉住心神,只觉得神魂内禁锢住澎湃气海的那一道斑斓的仙神禁锢符忽然浮现而出,剧烈的颤动,似乎有爆破炸裂的迹象,而就在此时,化蛇侵入他体内的那一股阴沉之气顿时渗入其中,包容消化,不过一息之间,那禁锢的仙神符便转圜消散,而易流云被彻底禁锢的气海顿时爆发,一时间滚滚如潮,瞬息间于神魂间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黑白二色阴阳鱼交织,流畅欢喜。   而一瞬之后,易流云体内的五大气系符同时蕴生变化,符灵物跳脱而出,抱成一团,就欲望轰碎太极气图。   “沉心静气!”   化蛇蓦然一声低喝,又是一股暗系之气沉入易流云的体魄之中,这暗系之气雄浑无比,却又柔弱如水,一瞬间将易流云体魄内的五行符灵物包裹,不让那一个轮转的太极图案炸裂。   “小子,我且问你一句话,为何你能提前知晓碧虎的偷袭?它生性奸猾,从来喜欢隐于事后,轻易不会显露其险恶心肠的。”化蛇的声响在易流云的神魂之间响起。   易流云笑了笑,“原因很简单,碧虎虽然厉害,但却装的过了头,当初血女王击溃五行灵脉异物之时,它竟然毫无反应,藏在我的法器之中,声息全无,即便后来我与血女王同行,它依旧没有反应,当时我便猜出这家伙的心思和表面的莽撞粗鲁截然不同,到后来在暗系气海中便留了意,谁知晓它果然狠毒,连你一并算计了。”   “唉,百万年岁月枯寂,这一分清苦不是任谁都能够忍受的,碧虎生出异心也是难免的,但我等乃是灵脉守护,产生灵智本就是最愚蠢的事,而对有限灵智的眷恋更是一件愚不可及的蠢事。”化蛇叹息一番,神色哀寞。   易流云却有些疑惑,“此话何解?当初仙神将你们放置于百鬼封印之处不正是让你们封印众鬼王的么?”   化蛇摇头,苦笑一声说道:“事情和你想的大有出入,仙神是将五行灵脉外加一道暗系灵脉封印于此处,当时的我们并没有开启灵智,若说生出灵智,拥有灵体那是十万年之后的事了,说到底,我们都是被污秽之气蛊惑,才生出了灵智,原本毫无灵神的灵脉封印才是最强大的。”   “被污秽之气蛊惑?”易流云大吃一惊,这与他料想中的事实出入未免也太大了一些,按理仙神高高在上,该是掌控一切,预知一切的。   “我知晓你在想什么,可能会认为仙神怎会失策?呵,但你可曾想过,一切皆有因缘际遇,生死伦常才是天地至理,也许,今日的一切早在仙神的预料之中。”化蛇笑着说道,它此时含笑不语的表情实在太过拟人,与那寂灭之前的得道老僧一般无二,就差没有披上件袈裟,宣上一声佛号了。   “但你可曾想过,也许碧虎不仅想获得永久的寿元,若仅是寿元,它大可协助于你,之前便将那些鬼王一网打尽,可它并没有如此,它图谋的也许更大。”易流云冷然说道。   化蛇沉默片刻,悠然叹息,“碧虎,它堕落了,我能够传授你‘龙蛇变’的炼气功法,以‘龙蛇变’之气催运那仙神禁锢符,威力方能施展至最大,但我有一个条件,便是你必须替我灭了碧虎。”   易流云剑眉一挑,“灭了碧虎,我只怕没这能力。”   化蛇摇了摇头:“你有方法进来,却未必有办法离开,碧虎必然会吞噬污秽之气,暗系之力再加上污秽之气,以碧虎本身五行水母的能耐,说实话,一旦让它熔炼一体,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情况,但绝不会是好事,你入这百鬼封印之地,这是你的因缘,你也是唯一能够灭杀碧虎的可能,何况碧虎已然封印了这一片方圆时空,不灭杀它你是出不去的。”   “也只能如此了。”易流云淡然一笑。   化蛇瞧见易流云如此淡定,当下赞了一声:“不骄不躁,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动手吧,时间不多了,有什么要传授的你一股脑都塞进来吧。”易流云盘膝而坐,深吸一口气,很快进入空灵的止水不波心境。   可就在此时,却有一声沉闷的大吼于污秽之气中凶狠的传来。   “化蛇,你跑不了,俺已经发现你了。”这声响正是碧虎的吼声。   易流云神色一动,化蛇见了却蓦然喷出一口灰色的元气,这一股灰色的元气就如同轻风般渗入易流云的体魄之中,瞬即消失不见。   “小子,我已然将本命精元传度于你,那‘龙蛇变’之法也倾囊相授,你切切记住喽,唯有通彻融合了这一切,你方能寻碧虎对抗,否则,必死无疑,我这便去了,替你引开碧虎,天道无常,轮回寂灭,你好自为之。”   化蛇忽然一摆蛇身,犹如一道灰色光气冲出了“鬼魇魂铁”笼罩的范围,没人漆黑深邃之中,消失不见。   不久之后,便听闻极远处有轰烈大响出来,其中夹杂一两声凄厉的虎吼,惊天动地。   但此时的易流云全然不晓,他已然坠入不闻不问的空灵境界,心神守一,丹田内的五行符也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那一团化蛇喷吐入体内的气息正极度的旋转变化,于瞬息间化作一枚灰色的符,这符与其余五枚符截然不同,带有一股说不出的远古苍凉气息。   弹指之间,符便展化完全,紧接着从其中跳脱出一只灰色生有四翼的羽蛇,一下子撞入五行符异物之中,解开了那一道禁锢于其上的暗系气流封印。   而在此时,那硕大的太极图案顿时炸裂开来,刚猛的阳武之前与阴柔的阴玄之气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一团混沌。   阴玄修者,所为不过是有朝一日能够融合阴阳,使气息融为一体,无分彼此,也只有达到了这一个程度,才能称的上真正的阴玄绝流高手。   易流云丹田内气海融合成一片混沌,但心头却是一片空明,至此时,化蛇传授与他的“龙蛇变”之法才显露而出。   化蛇乃是上古异物,与龙并存,血统之高贵不下于龙凤一类的灵兽之王,暗系气海以能凝练出如化蛇般的灵脉守护,虽不是真实化蛇,但智慧极高,静悟百万年,竟然从仙神禁锢符中领悟出了一丝玄妙之意,从而转化自如,形成了一门独特的功法——“龙蛇变”。   所谓龙蛇变是指的两种气劲,第一种刚猛威烈,是为龙,在化蛇的理解中,龙行之法自然是以火系、金系、土系为主,若是能寻觅得另一种奇异的气息光系是最好,但光系贵为三大奇气之一,与暗系同一般珍稀,可遇不可求,而蛇系,指的乃是水系、木系以及暗系之力,经由暗系之力淬炼,柔而不弱,很是诡异。   龙蛇演变,刚柔相济,爆发冲突,融合转化,当达到完美的境界时,产生的力量是匪夷所思的。   此刻易流云盘踞于“鬼魇魂铁”之前,一遍遍的施展体内真气,将龙蛇变之法演绎体悟,这功法来源于仙神禁锢符之中,高明的很,甚至可以称的上不该在玄界出现的东西,远比易流云昔日于枉死鬼城中得到的炼神决高明太多,简直不可同日耳语。   九百真龙……一千真龙……一千五百真龙!   得了暗系气海融合入体的易流云力量猛增,一直于一千五百真龙之力才谓然停止,而速度也达到了骇人的三千分二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这等力量与速度,已然达到晋升神通法境者的最低门槛。   但他此时还未曾凝练出玄胎,距离半步神通之境还有半步之遥。纯以力量而论,等闲半步神通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   气息凝结,易流云蓦然睁开双眼,他转身,手指抚上那“鬼魇魂铁”,先是以红莲业火为龙劲,全力烧灼,紧接着再以水系之气为蛇劲,阴柔腐蚀,龙蛇交缠之下,整整十息之后,那一蓬不过丈许大小的“鬼魇魂铁”顿时融化,化作一堆铁水,但即便如此,易流云还是能感受到其中蓬勃的生命力,不断挣扎,仿佛随时都能重新凝聚。   当此时,易流云不再犹豫,又将那“淬血精铁”一并融化,早就等候多时的阳傀蓦然撕裂虚空,大力一卷,将两大奇铁卷入其中,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易流云才盘膝坐下,取出太玄剑,轻轻以手指抚摸,仿佛在碰触最亲密的爱人。   他的身后,有一块指甲大小的“鬼魇魂铁”未曾融化,此刻正散发着仅有半丈的光芒,微弱的抵抗者污秽之气的侵蚀。   片刻之后,一个悠然声响于漆黑中缭绕而起。   “小子,你真决心赴死么?”   易流云剑眉一扬。 第四百零二章 逃跑?   “血女王,想不到你还没死。”易流云剑眉一扬,不用回头他也知晓这个声音的主人,不是旁人,正是血女王。   “死?这个词儿用在鬼修身上不合适吧。”血女王嫣然一笑,风情万种的来到易流云身侧,素手轻轻撩拨易流云的脸庞,长长的指甲在皮肤上划过,如电流触动般酥麻。   易流云淡然一笑,依旧俯首低垂,如老僧般凝视自己掌中剑,“女王阁下虽是鬼修,但眼前这困局只怕也煞费苦心吧,碧虎阴险狡诈,恐怕不会放过女王,若我是女王,就该好好为自己的性命担忧。”   “这不是来找你联手了么?小心肝。”血女王就如同蜂蜜般黏在易流云的身上,修长的手指顺着易流云的脸庞径直往下,掠过胸膛,掠过小腹……   “呵,这可动不得,女王姐姐。”易流云一按手中的太玄剑,轻轻抵住血女王向下探索的柔荑,展颜一笑:“要打架了,顶着个东西不方便。”   血女王妩媚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凌厉的杀气,但旋即手掌一震,被太玄剑之上的灼热剑芒一刺,顿时收回手去,柔然笑道:“好,你果然是个人物,拿得起放得下,看来姐姐的美色对你而言是不管用了,不过姐姐此来的确是想与你合作。”   “合作?”易流云微微一笑:“如今女王殿下心愿已偿,污秽之气吸收殆尽,早晚会迈入鬼帝之境,又何须跟我合作?”   “错,大错特错了。”血女王正色说道:“三大鬼王之中,最不愿有鬼帝出现的便是本宫,本宫乃是鬼修,并非真正的鬼王,无法吸收这污秽之气,更遑论成为鬼帝了。”   “那你为何想知晓这污秽之气的下落?”易流云有些不解。   “很简单,本宫原本试图让座下的血骨巨龙成为鬼龙之帝,不过很可惜,现在这愿望实现了不了了。”   易流云笑了笑,“既然如此,女王姐姐为何不远离这是非之地了?以你之神通,脱离这百鬼之地并非难事。”   血女王冷冽一笑:“怎么,可是瞧不起本宫?以为血骨巨龙没了,本宫便没了手段?哼,小子,你也未免狗眼看人低了些。”   说完,血女王打了个响指。   一股毛骨悚然的惊恐之感忽然在易流云的颈后升起,就如同被洪荒巨兽盯视住一般,易流云从神魂至深处产生颤栗,难以自抑。   他猛然回头,看见的只是一头白色的庞然大物,正是那已然被化蛇击成原始鬼气的白发鬼王,但此刻鬼王的目光有些呆滞,一头白发也化作血一般的殷红,极为诡异。   “很惊诧是吧,鬼王虽然杀不死,但却能被击成最原始的鬼气,不过,这白发可是个好材料,本宫以小红的龙骨尸骸融合白发的鬼气,重新回炉,炼成新的白发鬼王,不,新的红发鬼王,又兼且吸收了污秽之气,哼,假以时日,将会成为鬼帝一般的存在。”血女王傲然而笑,此刻她哪里还有半丝妩媚风情,眉目间尽皆是女帝之风,凛凛逼人。   “所以,为了挟带我的新仆人离开百鬼封印这个破地方,本宫必须诛杀那一头大猫,小心肝,你也是个人物,可否要姐姐带你一程啊?”血女王当真称的上尤物二字,仅仅一息之间,从冷傲高贵又化作妩媚多情,让人无从琢磨。   易流云却笑了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小弟自信掌中剑能够助女王一臂之力,何须他人施舍?”   “好,果然是男儿本色,不错,本宫也需依仗你的三尺利剑,助我诛杀那一头大猫。”血女王抚掌称赞,看向易流云的眼光貌似多了一份赞许。   易流云心头却是冷笑,这女人蛇蝎心肠,千万不可被她的表象所迷惑,看似欣赏可能在心底却早将你鄙视轻蔑至一塌糊涂了。   二人对视一笑,个中滋味不言而喻。   就在此时,蓦然一阵虎吼之声如同穿风破浪的利箭般撕穿重重迷雾,直接在二人的耳畔如雷炸裂。   “哼,口气不小,俺倒要看看你等有何本事,敢与本尊对抗。”   二人心头同时一惊,不知何时,一头巨大的灰白色巨虎已然从深邃幽暗的污秽之气中悬浮而出,一刹那便闪烁至眼前,灰白色的虎身之上一道道玄妙的符纹如溪流般流淌,神妙非常。   此刻的碧虎与之前已然大不同,光是气息就收敛深藏,任凭易流云如何窥测也始终探不出究竟,唯一的解释只能是碧虎的力量已然太强,绝对力量的差距之下,一切试探都是徒劳。   血女王当即拧眉,厉声喝道:“碧虎,你真以为区区一头灵脉守护就能横行无忌么?真当自己是化蛇了?哼,本宫第一个不惧你!”   “化蛇?那不过是俺的手下败将罢了。”碧虎冷然一笑,硕大的虎面上竟然浮现出了拟人化的神情气质,在此之前,它还没不具备这些,如人一般的五官感受只有修炼至极为高深的地步才有可能在灵脉守护身上出现,百万年来,唯有化蛇修炼至此境界。   血女王冷笑一声:“不过是一个忘恩负义,出卖同类的畜生,有何颜面可言?”   “说得好!”碧虎仰头大笑,丝毫没有怒意,“俺的确卑鄙无耻,不过,血女,你以为自己是个好东西么?若是你与俺一般,只怕你做的事比俺还下作不堪,俺是畜生,你呢,却是连畜生也不如,哈哈,不过一个贱人而已,不,只是贱,却不是人,一个女鬼,哈哈。”   碧虎口舌竟出奇的犀利,唇枪舌剑之间,竟将血女王激的心头火冒三丈,娇喝一声,催动身后的红发鬼王猛然冲向了碧虎。   “无法无天,森罗鬼域。”   血女王于红发鬼王冲出之时,蓦然高举双臂,周身红袍忽的炸开,丝丝红色雾气如同潮水般泛滥而开,化成一道滔天的洪流,将碧虎牢牢的困于其中。   滔天的洪流之中,有无数妙曼的勾魂之音从四面八方缭绕而下,这声音无比的销魂,即便碧虎是一头灵脉守护,虚无之气凝练而成的物体,但只要具备灵智,都难以避免被此魔音蛊惑,而更为诡异的是,滔天的洪流之中,有无数的厉鬼光影正从红色的激流中破浪而出,这些厉鬼一个个声色具厉,有些是从虚空降落,有些是从地下探出,无处不在。   至于那红发的鬼王,得洪流贯彻,身躯蓦然变化,肋下再度生出一对血色的粗壮臂膀来,而原本百丈的身躯再度膨胀至千丈大小,一头红发呼啸蔓延,根根如蛟龙肆虐,鬼王的四臂同时挥舞,就如同绞肉机般轮转,一瞬间,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便打出了十万记的重拳。   每一记重拳都砸裂虚空,带出时空漩涡,威势无匹。   据易流云目测,十万记重拳,每一拳的分布力量都很均匀,都在三千巨龙之力左右,对比曾经白发鬼王一拳轰出一万巨龙之力相比,似乎不足称道,但一旦当量超越了一定的极限,质未必就能占据上风,至少这十万记重拳与之前的白发鬼王的猛烈一拳相撞的话,溃败的一定是后者。   被血女王炼化重生的红发鬼王虽然神智损伤,但实力有增无减。   而碧虎,即便吞噬了化蛇大部分力量,也未必会强过后者。   面对如此汹涌的攻势,碧虎傲然一声长啸,周身迸发出冷厉的滔滔水浪,四溢蔓延,一刹之间,那些水浪便如同最锋利的剑般刺出,森罗鬼众就如烟尘一般不断的退散,但凡被水流击中,厉鬼便会消散,但水流之中又蔓延出灰色气息,深沉幽暗,一瞬又将众多消散的鬼物紧紧箍住,灰气笼罩,瞬即化作灰烬。   而此时红发鬼王的十万记重拳已然拍马杀到。   碧虎瞳孔蓦然紧缩,深吸一口气,再喷出一口气,这一口光气炸裂如雷丝,每一根都纤细无比,但却又挟带着冰雪之气,凝练坚锐,根根冰丝之上,都附有无穷力道,看似纤细但与红发鬼王的十万重拳撞在一处,竟然轻易将拳影穿破,且冰丝余势不绝,根根扎在红发鬼王巨大的体魄之上。   红发鬼王如遭雷击,当即发出一声暴吼,巨大的躯体不断倒退,脚下光雾四溅,堪堪直到百丈之后,才狠狠的撞在了血女王凝练而成的森罗鬼域气墙之上,震裂无数厉鬼。   于此时,易流云蓦然催运起太玄剑,一剑劈斩而出,太玄剑体之上,漆黑之光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璀璨金华,金华刺眼烧灼,就如同流金般耀眼。   碧虎的瞳孔又是微微一缩,张口对着激射而来的易流云吼出一记凶悍的粗壮水箭。   孰料这一箭竟然穿了个空,易流云的身影就如同雾气般消散。   “残影?”   碧虎吃了一惊,但在愣神之间,易流云已然开启通冥之眼,如一尾游鱼般急速向污秽之气的上空破斩而去。   竟然逃跑? 第四百零三章 击杀碧虎   易流云的举动大出碧虎的意料之外,但旋即一想,碧虎也就猜出了大概,在污秽之气中厮杀,对于一个人类玄修而言的确有些困难,唯有突破出污秽之气,真气才能完全施放而出。   但碧虎此时却是冷然一笑,眼瞳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在污秽之气中作战,它受到的压制更大,出了污秽之气,其实它比易流云更占便宜,之所以开始不愿显露出逃跑的意愿正是因为怕被血女王牵制,一旦被牵制,它极有可能被拖入泥潭战,胜负就有些难料了。   此刻易流云最先忍受不住逃跑,其实正合碧虎心意。   碧虎长啸一声,身躯一炸,一道白色水流冲天而起,一下子撕裂开森罗鬼域,直往无尽幽深的污秽之外飞去。   血女王俏眉一拧,旋即大袖一卷,万千森罗之域顿时缩回其裹于身躯上的浓艳红袍中,轻盈如一片落叶,飘在红发鬼王的头顶之上,悄然一拍鬼王的鼎炉,后者顿即微微沉身,旋即如同一枚炮弹般冲天而起,席卷起轰烈四溢的滚滚气流。   ……   碧虎冲破污秽之气,凝立于虚空,抬眼只见到易流云站立于滚滚云雾之上,目色如铁,他左手捧着一把漆黑的长剑,右手以指抚摸剑身,动作轻缓有序。   此时地面上有滚滚云雾流动,暗系气海被碧虎吞噬了一小半,还有大半却流逝如气雾,再度弥漫于虚空,易流云捧剑而立于灰色的云雾间,衣袂飘飘,倒也有几分出尘之姿。   但碧虎见了这飘逸之景却冷哼一声:“哼,小子,你终于领悟了?彻底等死?也罢,俺便成全你。”   易流云观剑不语,意如石雕。   碧虎顿时瞳孔一缩,周身再起变化,它本来身躯雄浑,足有数百丈之巨,但大小收缩自如,但自从吞噬了化蛇之后,碧虎便不再恢复硕大无朋的身躯,而是缩小至三丈左右,与之前的巨大相比,显得娇小玲珑。此刻它气息浮动,背后竟然浮现出一对青灰色的羽翼来。   神通羽翼。   唯有修炼日久天才的灵物才能凝练出的神通法则征兆,有此一对羽翼,碧虎的实力径直逼进神通法境的后期巅峰。   可就在此时,易流云却蓦然笑着说道:“碧虎,你真觉得自己已然吞噬了化蛇么?”   此言一出,碧虎身躯一震,它虽然于之前吞噬了化蛇,但过程出奇的顺利,这让碧虎觉得匪夷所思,化蛇之力不该如此的微弱,但吞噬化蛇力量的狂喜又冲淡了它的疑虑,又是非常时刻,便忽略了过去,但此时突然听易流云提起,碧虎的疑心再起。   就是一瞬间的耽搁,早被易流云看透在心,这也正与他所预料的一般,趁着这一个间隙,易流云想也不想的施展出通冥之眼,阴阳冠冕嗖然浮现在于其头顶,幽玄之气四溢而出,眉心的竖立银红之瞳睁开,狠狠的刺入碧虎的眼瞳之间。   邪神之眼岂是好相与的?更何况易流云此时刚刚突破至阴玄第九层,通冥之眼的威力再度倍增,这一记眼神就如同凶狠的刀剑刺击一般,凶狠的刺入碧虎的神魂之中,后者当即一声低吼,咆哮震颤,它乃是灵脉守护,但对于功法以及神魂的修炼却极为生疏,一招之差,竟然吃了个小亏。   而就在此时,在碧虎身后,红发鬼王的厉喝咆哮之声如山岳断裂般惊起,它身躯于虚空中再生变化,万千红发拢成一副血色铠甲,紧紧的裹于身躯之上,尔后,四只巨臂飞速的抡动,如炮弹般激射,再次发出十万记重拳。   这一次,红发鬼王是背对碧虎,恰好又是碧虎神魂受伤之际,一瞬之间,至少有一万记重拳击打于碧虎的体魄之上。   碧虎顿时闷哼一声,但紧接着,就是易流云提着太玄剑蓦然冲上,暴然一记六字真言。   无上寻常功法的六字真言。   嗡!   嘛!   呢!   叭!   咪!   耍   六尊模糊的战斗古佛光影闪现于碧虎身侧,紧紧包围,这一记功法乃是禅门的不动明王真诀之一,退魔去邪,功效极强,但同样,自身的威势惊人,仅仅发动这一记功法,就烧去了易流云整整一万枚上品法石,充足饱满的真气催运下,这六字真言的威力施展出了千分之一的峥嵘。   碧虎顿时神魂一震。   但此时,红发鬼王的重拳已然悉数砸击于碧虎体魄之上,灵脉守护终究不是有形之物,这十万记重拳轰砸之下顿时让碧虎的光影一阵闪烁。   但要死不死的,易流云此时就如同鬼魅般施展裂隙身法于拳风中重叠闪开,蓦然跳跃至碧虎的头顶上空,神通真眼全力开启,一片金黄光液流淌之中,瞧准了碧虎体魄间气息薄弱之处,蓦然一记大云龙剑气劈斩而下,他这一记剑气中包含了太多的东西,蜇龙剑煞、黯然剑意、红莲业火,原本这些因素极难融合于一处,但如今有了能够包容一切渗透一切的暗系之气,这一剑前所未有的锋利圆融,无遮无漏。   足足一千五百真龙之力的猛烈一剑。   碧虎虽然吞噬了化蛇之力,但其神智与隐约堪破天道的化蛇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阴险尚可,灵变却差了许多,而且又没有丰富的搏杀经验,如今碰上了两个久经厮杀的人精前后夹击,缺陷一下子暴露出来。   红发鬼王的猛烈拳击已然让它够受的了,还要忍受易流云催魂夺魄的一击,当即让它痛彻心扉,咆哮吼叫。   也于此时,碧虎的身躯蓦然变化,那一对神通羽翼闪烁而亮,一枚枚上古符纹于羽翼中闪烁而起,一圈圈银白色的霜浪以碧虎为中心,不断向外扩散,层层叠叠,交织弥漫。   霜浪所过之处,虚空尽皆冰雪,起初这冰雪风暴算不上如何剧烈,但每一次冰雪风暴的扩散都有是前次的倍增威力,一息之后,上百记冰雪风暴扩散的威力已然轻易能够将红发鬼王的红发铠甲撕成粉碎。   如同被万刀剐身的红发鬼王此刻苦不堪言,硕大无朋的身躯伤痕累累。   倒是易流云很为识趣,早就一剑得手之后躲藏于红发鬼王身后,龟缩不出。   眼看红发鬼王就要被这冰雪风浪撕成粉碎,此时虚空中再度浮现血女王的妙曼身影,她大喝一声,手中捏有一记印决,这印记极为古怪,如龙似电,一瞬凝就,尔后,重重的投射入红发鬼王的眉心之中。   吼!   红发鬼王忽然就张开双臂,如同发疯似的大吼,声响竟然与龙吟声隐约重合。   两枚巨大的红色犄角逐渐从红发鬼王的头颅两侧探出,弯曲盘绕,而红发鬼王的躯体之上开始逐渐浮现出一枚枚红色的龙鳞,原本伤痕累累的身躯突然火光四射,一缕缕鲜艳的红火夹杂着惨白的光气喷射而出,但凡是碰触到冰雪风暴竟然能够隐约对峙,最后,完全消融。   碧虎吃了一大惊,但此时的红发鬼王大吼一声,一拳轰击虚空,生生将一股正待溢散的冰雪风暴轰成灰烬,尔后,巨大的身躯环抱碧虎,猛然扑倒在地。   碧虎大惊,它实在没有想到会被这一头鬼王纠缠,但可惜它若论蛮力怎么可能是红发鬼王的对手,昔日的红发前身,白发鬼王就是以气力著称于重鬼,这一记轰然扑倒,它顿如一个被强暴的娘们似的,完全生不出抵抗之力。   唯一能做的,便是再度催运起那一对神通羽翼,头顶蓦然炸裂出一道璀璨的灰白光柱,一头巨大的羽翼猛虎浮现而出,对着红发鬼王蓦然一记咆哮。   这一记咆哮当即让红发鬼王身躯一软,而此时的碧虎更是催动那两枚神通羽翼,锋利的刀刃一般割入红发鬼王的体躯之间,一分为二。   红发鬼王的躯体当即断裂,光气四溅,一直控制着白发鬼王的血女王当即碰触一口鲜血,脸色极度苍白。   眼看碧虎重新掌握了主动,但就在此时,一直龟缩的易流云蓦然一记大吼:“碧虎,你当真忘了化蛇了么?”   碧虎哪里还会上当,听闻此言,只气的七窍生烟,怒吼一声,嘶吼着就要冲向易流云,一对神通羽翼如蜂鸟展翅般震鸣,恨不能将易流云剁成粉碎。   可此时的易流云却斜眯着眼,对着碧虎做出一个拉弓瞄准的动作,口中断然轻喝了一声:“破!”   这一记轻喊造成的效果却是石破天惊,碧虎蓦然前冲的身躯生生在易流云眉心前顿止,一对神通羽翼停滞挥动,就那样悬浮顿滞于虚空中,双眼圆睁。   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易流云如一片落叶般渐渐飘远。   下一瞬,迎接它的却是体内一股巨大的暗系之力轰然炸裂而开,这一股暗系之力是如此的诡异且势不可挡,甚至于牢牢控制住碧虎体魄上的一对神通羽翼,羽翼翻转,只一瞬,便将碧虎撕成了粉碎。   嘭!   碧虎当即化为最原始的水系气息,而此时,与水系气息之中,隐约可见一头化蛇的身影模糊浮现,但也很快随之湮灭,一并散于无形。   而正是此时,两对截然不同的手掌同时探取而出,目标正是碧虎炸裂后的水系精元之气。 第四百零四章 底牌   碧虎虽然凶猛,但到底是吃了化蛇的大亏,化蛇自身小半的精华赠与易流云,还有大半暗系之气却被碧虎吞噬,可惜,碧虎终究忘记了暗系之气能够融合万物气息,它的水系之力起初还能压制,可一旦陷于危急之中,化蛇仅有的一丝灵性便爆发而出,催运所有未曾完全炼化的暗系之气轰然炸裂。   这一瞬之间,碧虎就近乎形神俱灭。   再加上红发鬼王与易流云给其造成的伤害,这一个心思阴险的灵脉守护顿时化为最原始的水母气息。   五行之水母。   这一蓬水气元母四溢散开,但易流云与血女王同时伸手摄拿,二人心思同一般的敏锐,竟然不约而同于同一个瞬间出手。   轰!   二人摄取五行水气元母,血女王顺道一记轰烈的掌风扫荡而去,她乃是等若神通法境的鬼修,若没了那巨大的骨龙奴仆相助,实力只在神通法境初期巅峰,但之前红发鬼王被毁,等若她的本命精元受了极大的迫害,再加上之前血骨巨龙被杀,精元又是大伤,两相一凑,其实如今的血女王实在不比一个初入神通法境的玄修强到哪里去。   但即便如此,这一掌也是神通法境者发出的一掌,易流云即便再凶残强横,也不敢轻挡其锋。   因此,易流云一退而开。   血女王心头大喜,有这一团蕴藏了不少暗系之气的五行水母在手,她回去好生炼制一番,又将会能够提炼出不少的水气元母,待日后在寻得一头巨龙尸骸时大可用上,不灭鬼奴的档次将再度暴涨。   可就在她得意于五行水母到手之时,不远处的易流云陡升异变,他悬浮于虚空之间,晋升入冲玄之境的易流云此刻相当于寻常玄修的半步神通巅峰,自然能够悬浮虚空而不坠,他大手一抹掌中的太玄剑,漆黑的光华即消逝,一股极为沉敛的暗金之色淬生而出。   这一股金芒闪烁的极为怪异,光气并不如何刺眼,就仿似落日余晖的浑黄晕光,但落入眼底却极为雄浑。   血女王没来由的心神一震,因为她隐约从那沉金般的剑气光泽感受到了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气息之古老苍凉生平仅见。   就在此愣神之时,易流云猛然提着手中的太玄剑一剑劈斩而下,这一剑的力量何等澎湃,最为恐怖的是,太玄剑不断的变化,剑刃不断的蕴生出丝丝缕缕光气,将易流云包裹住,化作一副精致威猛的暗金色铠甲。   绝品法器!   易流云步入阴玄第九层之后,太玄剑终于显露出了其峥嵘,完全蜕变成一枚绝品法器,而其威势之猛烈足足让易流云劈斩出的一剑达到了近乎两千真龙之力,增加了五百真龙。   而速度,更是达到了让人惊怖的三千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此时的易流云就仿若一个怪胎,劈斩出的一剑罡气迫人,蜇龙剑煞、黯然剑意、怒云岚气种种或锐利或猛烈的气息融合在一处,化作一道斩断虚空的狂然一剑。   “哼,这便是你的底牌?好弟弟,你还是嫩了些!”血女王艳致的双眸微微一紧,冷冽的杀气迸射而出。   她大袖一挥,一枚艳红色的符纹浮现而出,当空炸裂,化作一头妖艳的血鸟,血鸟双翅招展,竟有百丈之巨,淬然一声长鸣,俯身从虚空高处径直扑向易流云射来的一剑。   这血鸟速度快如雷电,一息便闪至那劈斩而来的一剑之前,大翅一挥,血光崩裂,竟然将剑气生生扇成灰烬。   血女王于高空中抚唇柔媚一笑:“嘿,好弟弟,你的手段委实寻常了些,这底牌太弱了,不够姐姐消遣的啊。”   易流云被血鸟困在虚空之中,后者如同一只即将扑食的猎鹰般觊觎在侧,神色凶狠,这便是神通法境大术师的厉害之处,随便施展出普通的一记术法,凝练出的怪物都具备一定的神智,凶残异常。   易流云笑了笑,侧头望向虚空之上的血女王,“女王姐姐,你太厉害了,小弟有些吃不住啊。”   “吃不住?吃不住那就与姐姐签订一个主仆契约,姐姐终究是要出去的,困在这百鬼封印之地也有数万年了,好弟弟,跟着姐姐你是不会吃亏的。”血女王风情万种的一如玉长臂,身下云气浮动,一座血玉构成的大红床榻再度浮现,她翩然半躺于其上,裙角间粉臂玉腿,春色撩人。   “不吃亏?跟着你小弟怕是亏吃大了,小弟可是个良家。”易流云笑了笑,体魄上的暗金色铠甲竟然生出一袭青色的大氅,这大氅乃是万千云气幻化,有此大氅在身,易流云想漂浮多久便能漂浮多久。   血女王凝视着易流云身后那一记飘拂的青色大氅,美眸之中异彩连连,绝品法器能够幻化出与身躯融为一体的铠甲,攻守兼备,但却无法于身后凝练出其余的气息他物,这大氅本身并无出奇,但能于绝品法器的铠甲后蕴化,这就有些惊异了,至少说明,这绝品法器潜力巨大,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命器,能够不断晋升的珍稀宝贝。   “好弟弟,你宝贝可真不少,快让姐姐看看,你还有什么底牌没有掀出。”凝视着易流云手中的暗金长剑,血女王的笑容愈发的娇艳了。   易流云却诡异一笑,“好姐姐,兄弟的底牌多了去了,且看你能不能够承受了。”   一语落罢,易流云蓦然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长剑嗡嗡作响,一道五彩斑斓的蜇龙剑煞之气如波流淌,瞬即涨满剑锋十丈盈圆。   “哼,不过区区一个略有意思的剑煞罢了,好弟弟,这便是你的底牌?”血女王的浓艳的眸光中掠过一丝不屑。   “好姐姐,有些东西要尝过了才知道滋味。”易流云长剑一震,头顶之上虚空崩裂,蓦然有一本厚重的书籍光影掀天而出,这书籍光影四方端正,其上却有缭绕的粗壮铁链缠绕,书页翻开时有剑气冲天,斗牛之巨,撕裂云霄。   “剑典!”血女王身躯蓦然一震。   天下间剑典稀少,所谓剑典,乃是剑玄成仙飞升仙庭之后留下自己一身的剑道真解,从而熔炼成的虚幻书籍,此剑典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其中包容了剑意、剑心乃至于最为玄妙的无上剑魂,三合为一,从而成为剑道真解,幻化典籍。强如流云大剑尊,玄道十门中首屈一指的剑玄宗师,都是没有资格或者说实力凝练出剑典来的。   可如今的易流云,头顶赫然就顶着一部厚重雄浑的四方剑典。   剑典出现的刹那,血女王心神就是一颤,所幸她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这并非是易流云自身凝练出的剑典,而是传承了他人遗留下的东西,若是如此,便无须担忧会被对方灭杀,一个熔炼出了剑典的绝世高手,那是逼近仙神的存在,血女王是不敢与之敌的,或者说,也不配与之敌。   一瞬间,易流云心神颤动,这剑典是昔日于地下收服蜇龙剑煞时得到的许真人秘籍,四部剑典同为惊怖绝流功法,但若是四部剑典贯彻融汇,当即产生蜕变,成为无上绝流功法,此刻易流云实力倍增,催运起蜇龙剑煞时心魂间咯噔一松,四部剑典中的“点”字部呼啸而出。   这剑典纯粹是为剑玄而铸就的妙物,一刹那之间,无可分辨的刹那,一道玄妙的剑意当即融入心魂,易流云长身一喝,手中的太玄剑蓦然一剑点出。   就仿似画龙点睛的神来一笔,这一剑施展的玄妙无方,甚至不起一丝烟尘之气。   “不好!”血女王知晓不妙,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一剑的轨迹与气息委实过于诡异,强如血女王竟然都有一种迷雾堪破,一剑笔直点在心魂间的惊骇之意。   那术法火鸟碰上这神来一剑,剑意猛烈,剑煞缭绕,不仅点在火鸟的气体之上,更点在了其粗浅的心魂深处。   火鸟当即炸碎。   “好弟弟,姐姐倒是越来越想收服你了。”血女王长声一笑,妩媚缭人,明媚艳丽的瓜子脸上顿生无限风情,她双臂高高举起,意欲喊出一个惊怖功法,只要功法施展而出,拿下易流云绝对易如反掌,她此时已然没了戏谑的念头,唯一所想便是早日将眼前的小家伙收服,好好一探他究竟有多少隐藏的宝贝。   可易流云又怎会容她施展开手段?   阴阳铜镜不知何时已然出现于其手中,一道秋华般清澈的镜光喷薄而出,这镜光来的迅速,竟然不下于虚弱时血女王的手段。   血女王冷然一笑,双瞳之中闪烁起一道妖艳之火,瞬即冲向清澈的镜光。   但镜光之中忽起变化,一个血金色的雄浑身影双臂抵头如雄鹰穿空一般破空而出,猛然冲撞开缭绕的妖艳鬼火,一把抱住了血之女王。   血女王勃然大怒:“小弟,这便是你最后的底牌?哼,区区一个阴玄傀儡,本宫又怎会放在眼里。”   一语落罢,血女王周身顿生无穷妖艳鬼火,这些鬼火凄厉无比,都是她于数万年岁月中炼化无数厉鬼魂魄而成,足可将一头阴玄境的傀儡烧成灰烬,莫说是一头傀儡,就是百头、千头也能一并化作飞灰。   可接下来的事情完全出乎了血女王的意料之外,这一头傀儡十足奇怪,周身光泽竟如同血水一般流淌晶莹,极大程度的将浓烈的鬼火分布均匀于体表,且泛起阵阵血光,带着这鬼火游移不定,让其无法固定于某一处烧灼,而即便有些地方被烧灼了,这傀儡的身躯就仿佛具有生命力一般,能够自行恢复。   鬼魇魂铁、淬血精铁!   这底牌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血女王心头一沉。 第四百零五章 屈服   “好弟弟,这便是你的底牌?很好,有点意思。”血女王被阳傀拦腰抱住,却没有一丝的慌乱,眼角间依旧是风情万种。   易流云却笑了笑,二话不说,猛吸一口气,再度燃爆一万枚上品法石,又打出了退魔却邪的六字真言。   嗡!   嘛!   呢!   叭!   咪!   耍   六尊光影模糊的战斗古佛轰然震裂虚空,互成犄角,将血女王团团围困,无数庄严神圣的梵唱之音从佛像中隐隐传出,不过一刹那之间,一个隐约的禅门符阵便在六尊古佛光影之间成型,只可惜,此时的易流云对此功法的威力详细不能掌控千分之一,否则,古佛中的禅阵发威便足以让血女王气血枯竭,被镇压至无法动弹。   “这就是你最后的底牌?”血女王又是嫣然一笑,但这一次,她的笑容却带着几分阴森的冷冽。   磅礴的诡异气息不断从其躯体间溢出,如潮如海,她虽然是一个大术师,但真正强悍的却是召唤的鬼奴血骨巨龙一流,但可惜鬼奴被毁,她大半精通的功法都是为了辅助鬼奴而炼就,不过面对一个强到离谱的阴玄境小家伙,无论其底牌再多,手段再厉害,她还是有方法应对的。   “下品玄器——血云绛丝。”   血女王冷笑一声,屈指一弹,蓦然间,于其千娇百媚的体躯中顿时浮现出一缕嫣红如血的轻薄纱线,就仿似贵妇的披肩,横空如血,一刹那就笼罩方圆百丈。于此时,易流云手中的绝品法器太玄剑顿时发出一声嗡嗡的震鸣之声,似乎要脱手而出,与那虚空中一抹变化不定的嫣红丝线斗上一番。   能够以绝品法器的品阶不服下品玄器的威力,这也算开天辟地以来的头一遭,太玄之诡异,越来越让易流云看不真切。   血女王却是傲然一笑:“区区一个绝品法器也敢挑战玄器之威?作死!”屈指一弹,一点精元之血弹射而出,此时虚空中的红色丝线如云雾缭绕,重新归落于血女王的双肩之上,那一直紧缚住血女王的阳傀再也控制不住力道,一股庞然大力虚空降落,让其不由自主的倒飞而出。   而至于远处的手持太玄剑的易流云却如遭重击,那一条飘拂的丝带上蕴藏的力量实在过于霸道,就仿佛一条开天辟地的长鞭,只轻轻缭绕,便撕裂了易流云苦心布下的重重禁制,不仅是阳傀,便是六尊古佛光影也当即炸裂,渣都不剩。   “煞龙波、魔炼混空洞。”   倒飞中的阳傀猛然一声大喝,与难以想象的速度与易流云结合,后者当即举出左右双臂,各自发出一道璀璨至极的光华。   破坏力惊人的煞龙波。   玄妙无穷能够吸收一切攻击的魔炼混空洞。   这两大功法一攻一收,端的是天衣无缝,但也一下子消耗了易流云整整五十万枚中品法石。   “哼,还有底牌?好,那便让本宫看看你到底还能撑到什么时候!”血女王此时威仪尽显,以她神通法境中期巅峰的修为,就算她神魂大伤,鬼奴被灭,也绝不可能被一个阴玄境的小家伙给击败,这是绝无可能的事,哪怕她此时的虚弱实力与一个神通法境初期的玄修相差无几。   虚空中的血女王一指再度点出,那缠绕于其肩头的血色红菱翻滚变化,从其手臂间旋转而出,一道血色的蛟龙撕裂虚空而现,于刹那中撞击向易流云射出的煞龙波,光波当即被蛟龙绞索,紧接着横扫能够吸取一切攻击的魔炼混空洞,简直就是以雷霆之势破扫一切。   但易流云仍然没有放弃,当此关头,他蓦然大喝一声,身体硬生生在虚空中停滞,双臂交叉横于胸前,生生受了那开天辟地般威猛的红菱一击,整个人如被山峦横扫似的,凭空倒退百丈,但易流云愣是没有倒下,一双腿如钉子般钉入虚空,倒退之时撕扯出无数的烟尘,尤为凶狠的是,他猛然间探掌箍住那一抹缭绕变化的红菱,就仿似渺小的人抱住巨象一般,简直就是荒唐可笑。   那红菱乃是下品玄器,全力催动之下,又岂是易流云能够阻挡的?红菱缠绕如蛇,竟是生生要将易流云体魄挤裂成数段,但可惜易流云披拂的铠甲乃是阳傀幻化,鬼魇魂铁架上淬血精铁造就的玄妙铠甲神奇无方,不管这红菱如何猛烈,始终能够护住易流云的身躯而不断,只是隐有一丝丝的裂纹浮现。   “哼,真是难缠的蠢货。”血女王有些厌烦了,屈指一点,又是一股霸绝的术法从其指尖蕴荡,奇异的符纹闪烁成形,就欲破点而出。   但此时,易流云却猛然抬头,朝着血女王诡异一笑。   眼瞳间一片金光流淌。   血女王没来由的一惊,璀璨的金芒根本不能掩饰对方眼中的灼灼神采,那是一股如同猛兽猎杀食物唾手可得时的凶残眼神,温热、血腥而又一切在握。   血女王心头顿生一股惊悸之感。   蓦地,虚空中已然被红菱轰击得铠甲裂纹密布的易流云凭空一声大吼:“左侧,肩头处,轰击!”   大喊出声的刹那,整个虚空忽然一阵云流涌动,没来由的轰鸣震颤,稀薄的云浪从极远处被压迫成浓烈有形近乎固化的大片云雾轰然卷至血女王的眼前,她猝然回头,瞧见的只是不可思议的一幕。   百鬼封印之地的虚空正被撕裂而开,时空潮汐之后,一记粗壮如龙的光炮正破空而出,直取血女王的身躯而至。   “怎么……”   血女王甚至没来得及将话说出口,便被这一记粗壮无匹的光炮卷入其中。   轰!   轰!   轰!   轰!   ……   整整连续十炮,当整个上空都流淌着一股空气被烧成灰烬的灼热气息时,血女王也已然奄奄一息,即便她身为鬼修,但毕竟是有血肉之辈,只不过有诡异功法护体,能够将肉身护住,万年不衰,但哪里抵得住如此轰烈的炮击,尤其是在护身的玄器红菱被易流云牵制紧握的情况下。   直至此时,血女王才明白为何易流云不惜冒着身躯被炸裂的危险也要将自己的玄器纠缠住的原因,但可惜,为时太晚了。   对方的底牌实在远远超出她的意料之外。   虚空中,稀薄的时空潮汐之后,一尊巨大的血色古城正透过黑色的潮浪浮现于百鬼封印的上空,城池巍峨诡异,其上写着枉死鬼城四个血色大字。   玲珑此时正屹立于城池之顶的巨炮上,双手负立,风姿傲然。   而小青,正盘踞在巨炮之后,双手抱着硕大的炮身,绿豆般大小的眼孔前蒙了一方水晶镜片,看上去倒如同一个专业的炮兵般威风凛凛的不断摆弄。   “老大,俺们来啦。”炮身后的小青看见易流云,扯着闷雷般响裂的嗓子大吼。   易流云这才虚弱的一笑,与阳傀悄然解体,解体后的一瞬,阳傀周身的裂纹已然消失不见,鬼魇魂铁的恢复性堪称天下无双,着实惊人。   “呵,总算准时赶上了。”易流云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十枚奇级丹药,一把塞入口中,真气顿时滚滚如潮。   他又扫了一眼血女王已成灰烬的肉身之上,冷然一笑:“想藏?没那么容易。”当即大掌一挥,一个奇异的上古仙神符顿时破空而出,轰然将一丝灵魄禁锢其中。   仙神禁锢符。   “啊,快放了本宫,否则,你必死无疑。”那一丝血色的灵魄显现出真容,竟然是血女王的灵魄,她乃是鬼修,盖世的天才,肉身只是容器,毁了也不足可惜,但没了肉身,向来对其无效的仙神禁锢符此刻就起了至大的效用,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而开。   易流云却撇了撇嘴:“你认为你的玄器还有用么?”说话间,那一抹血色的红菱已然被易流云探取在掌中,他此时的实力惊人,拥有一千五百真龙之力,已然勉强够格使用下品玄器了。   血色女王的眼神阴鹜狠厉,这玄器并非是她的本命法器,而是于百鬼封印之地别的玄修手中抢来的宝贝。   “还是你认为你的红发鬼王能够逆转再生?”易流云又悄然一扫之前已然被碧虎解体的红发鬼王,两截鬼王的躯体正在惊异的速度悄然复原,眼看就要痊愈,可就在此时,一记血色光华从天而降,将鬼王硕大的身躯包裹其中,一个足有五丈开外的雄壮血色武士轰然坠地,猛然冲入血光之中,双臂环抱,紧接着匪夷所思的将红发鬼王悉数炼化入怀中。   炼化之后,武士双膝跪立,头颅低伏于双膝之中,蜷缩于地,丝丝缕缕的红色光气蔓延而出,瞬即形成一个血色的大茧。   “不……”血女王这才凄厉的发出一声长啸,艳丽的面庞尽显狰狞,这一刻,她的手段失尽,再无可能逆转翻盘,甚至于连撕破禁锢的可能性都不复存在。   没有血肉进补来源,她将永远处于极度虚弱的境地,难以翻身。   “哎呀,好弟弟,你还当真狠心……”血女王嫣然一笑,又想施展万种风情,可惜,话还未曾说完,禁锢之中的力量突然变化,变得阴冷无比,渗人心魂。   “啊……”血女王当即惨叫一声,神魂惨白。   易流云则蹲下身子,在血女王的血肉灰烬中翻出一枚血红色的空间戒指,那正是血女王大半秘宝存放之地,悠然说道:“我有化蛇传授的‘龙蛇变’功法,真气的性质能够不断变化,旁人炼化不了你,我却可以。”   血女王面色一片惨白,她自然能从禁锢符不断变化的恐怖力量中感受到易流云话语的真实性。   “现在,是可以完成咱两订下的主仆契约了。”易流云拍了拍手,长身而起,对着血女王灿烂一笑。   一如最初所见时的灿烂笑容。 第四百零六章 不灭鬼帝   就在易流云逼迫血女王就范之时,距离激斗中心大约万里之遥,一处诡异的盆地中,一个巨大的符阵藏于其间。   虚空四周,无数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不断从四面八方用来,悉数被符阵中心一个盘踞的人影所吸收,这人影低垂着头颅,盘膝而坐,身前有一把青色的刀刃竖立,鬼气森严。   这些丝丝缕缕的黑气不是旁物,正是百鬼封印之地藏匿的最为精华的东西,污秽之气。   无数的漆黑雾气于符阵中巍然成形,最后,汇聚成一蓬迷蒙的森严鬼气,呼啸升腾,凝聚成潮。   污秽鬼潮。   所有鬼王梦寐以求的宝贝,一旦炼化,成就不灭鬼帝,更意味着通向迈上了无上鬼神的关键一步。   此时,这众鬼虎视眈眈不惜以命相搏的污秽之气正凝聚如潮,悉数卷入那阵眼中心的青色人影体内。   人影顿生变化,这一个刹那,整个百鬼之地的上空都蕴生无尽的浓郁黑云,仿佛末日一般,而那青色的人影也蓦然抬起头来,眼瞳中两团森然的青色鬼火一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则是斑斓五彩的光焰,闪烁不定,而在人影的体魄上,无数的符纹流转,有些血红、有些青紫、有些则是惨白。   光影流连变化不休之时,唯独竖立在地的那一柄青色长刀颜色不改,凄厉的青色光华映射之间,仿佛是一盏明灯,指引着回家的道途。   符阵外,一对男女正负手而立。   “主上,‘污秽鬼潮’乃是百鬼封印之地的圣物,威力无穷,但晋升鬼帝乃是一件极为恐怖艰难的事,自古以来,成功率万不存一,在这里就让青面晋升,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说话的是一个周身裹着兽皮的女子,容颜艳致,曲线玲珑,正是来自万兽山的神秘女子天语。   “哦,你是在担心青面冲击鬼帝失败么?”那男子披了一声肥大的紫袍,大袍上刻有锦绣河山的壮丽图像,长袍下摆,一只巨大的紫色手掌张开握天,大有囊括苍穹并吞八方的雄浑气势。   天语身躯一震,旋即俯身恭敬说道:“主上,天语不是这个意思。”   紫袍男子微微一笑,他转过身来,脸庞清秀如处子,若非其身躯雄伟,沙哑独特的男性声线又份外鲜明的话,很容易会被人误解成是秀美的女子。   “哦,那你是什么意思?”   天语心神一凛,当即默然不再出声。   “你知道我与青面在这个地方待了多久了么?”紫袍男子接着问道。   天语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好在紫袍男子并非要她回答,很快便自己回答道:“整整十万年。”   天语心头顿时一震。   “是啊,十万年,在你们这些小家伙的眼中,十万年也许不过弹指,也许漫长无边,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但但当你真真存活过十万年,就会知晓那是一个何其漫长的时光,漫长至你恨不能跟磐石一样没有神智,只想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本座与青面初来时,百鬼封印之地一片荒芜,众鬼王沉寂,是青面一个个唤醒,尔后击杀无数鬼物,最后不惜以身自残,化作厉鬼,成为一代鬼王。这其中的凶险与酸辛又岂是一个他人能够想象的。”   “一众鬼王凶猛,我与青面一个负责对外,一个负责对内,我负责将外界得罪我遮天城的人物引入百鬼封印之地,而青面则负责唤醒鬼王,与其厮杀,激发众鬼的凶残天性,不断对仙神封印产生冲击,玄修的血肉是滋养众鬼王的最好补品,鬼王的力量不断膨胀,逐渐恢复旧观之时,仙神封印才逐渐松动,但无论一众鬼王如何厉害,青面始终能以手中一把长刀扫尽一切,尔后,将鬼王的魂魄凝聚,奉献给我遮天城的道统,让其进补。”紫袍男子顿了顿,接着淡淡的说道:“所以,青面虽是本座的手下,但本座认为以它的坚韧心志而言,旁人兴许觉悟可能晋升成功的鬼帝,对其而言,必然功成!无庸置疑!”   天语沉默半响,低声应道:“是属下鲁莽了,还请主上见谅。”   “无妨,年轻人,总会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么。”紫袍男子笑了笑,眼中尽皆不以为然,“你这一次做的很好,将蛟龙尊者与罗天宗的弟子引入百鬼封印之地,很好,那蛟龙尊者的兽魂你吸收了没有?”   天语躬身说道:“多谢主上关心,那异变蛟龙兽的精华已然悉数被属下的翼鸟龙兽所吸收,假以时日,便能让翼鸟龙兽冲上神通法境之界。不过,主上,那化蛇覆灭,连同那碧虎似乎被流云宗的那个‘大逆之徒’吸取了,我们要不要抢夺过来?”   “‘大逆之徒’?本座也听闻过一些他的事迹,传闻中,‘听风堂’和‘神机堂’的人对他极有兴趣,好像是阳傀又重新出现了。”紫袍男子双眼一紧,微微有凌厉的光气射出。   天语说道:“正是,主上,此刻也是顺手,不若我们出手,将此子擒获,以主上之神通,还不是手到擒来。回转遮天城后,也会是功劳一件。”   “功劳一件?”紫袍男子闻听此言,长声一笑,笑声中有着说不尽的奚落之意,“天语,莫不成你认为‘听风堂’和‘神机堂’的小家伙能对本座进行赏罚?哈哈,看来你入遮天城尚浅,不知本座的过去身份啊。”   “可是,那一头傀儡却是上峰通缉之物……”天语犹豫着说道,高耸的胸脯起伏不定,颇有不服。   紫袍男子却晒然一笑,“你说阳傀?他主子在十万年前倒是一等一的人物,十万年前,这傀儡也的确厉害,不过,最核心的傀儡构件已然被摧毁,那傀儡的威力不足往昔的千分之一,永世不可翻身了,上面的老家伙们只是为了十万年前的一桩糗事而挂不住面子发出的通缉,也就是说说而已,真若是动手,那阳傀又怎可能脱出我遮天城的掌心?”   “可上峰……”   就在此时,那一直在吸聚污秽之气的青面鬼王忽然发出一阵震天的咆哮,天际风云滚滚而动,变化万千。   巨大的符阵忽然就炸裂开来,片刻之后,一个清瘦的武士从漆黑的尘雾中缓步迈出,他每向前一步,黑雾就稀薄一分,三步之后,污秽鬼潮消失不见。   而在天语的眼前,一个周身青色大氅手握青色长刀的森严武士昂然而立。   它只是简单的站着,但气势却如同山岳一般难以观瞻。   天语不由自主的低下头,神魂震颤。   唯有紫袍男子长声而笑,“好,青面,你果然不负本座的期望,晋升成不灭鬼帝,好,好的很!”   青面抬起头,微微一笑:“多谢主上关心,但如今我仅仅是炼化了大半污秽鬼潮,距离成为鬼帝还有一些距离,需要时日完全炼化‘污秽之气’才能晋升完全。”   “无妨,回去休养一段时日便是。”紫袍男子摆了败手,蓦然一掌轰击虚空,风云汇聚的天空顿时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一头硕大无朋的巨鸟正从时空潮汐的大口中挥翅而出,它颈上无头,鸟背上则背负了一只漆黑的城池。   “这是本座昔日的行宫,这一头上古鬼鸟‘无魂’与你相配,青面,从此以后,这行宫与巨鸟都是你的了。”紫袍男子大笑,出手极为豪迈。   青面则是眼瞳中一对已然化作漆黑之色的鬼火森然浮动,尔后,重重单膝跪立于地,大声说道:“多谢主上提携。”   紫袍男子笑了笑,这才说道:“十万年了,也该动身回去吧,你我寻一处域外魔境厮杀中修炼,五十年后,将会是魔宗秘宝‘天魔铠’问世之日,届时,你我要将此宝讨回,天下风云始动,一处处远古仙神的封印陆续被破,这是你我大展身手的大好时机!”   男子仰头,蓦然一掌击中,虚空开裂,眼前顿时浮现一个巨大的时空漩涡。   “和这些相比,区区一头破碎的小傀儡又算什么?就是一个笑话罢了。”   男子不屑的一笑,一步迈入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天语默然,恶狠狠的瞪视了一眼东方,旋即也步入漩涡之中。   ……   百鬼封印之地的东方,降服了血女王,正签订下主仆符约的易流云心神一阵悸动,他抬头一看,天际风云汇卷,紧接着,大片大片的云雾倾覆而下,连同虚空的光影,地面也开始一寸寸的龟裂。   末世光景,天崩地裂。   “这一处百鬼封印之地要崩塌了,很快就会时空崩裂,看来仙神的符之力彻底崩散了,我们必须得离开了。”玲珑在一旁顿有所感,之前若非是暗系气海崩塌,最后一个仙神符宣告破坏的话,她也不可能将枉死鬼城从外时空移驾于百鬼封印之地中,从那时开始,仙神封印之力就以极快的速度流逝。   而此时,已然到了最后崩坏的时刻。   易流云则深深看了一眼西方,他总感觉那里正发生着一些不好的事情,偶然闪过的惊悸感觉让他很不是不舒服,但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时空崩塌是极为可怕的力量,即便神通法境的强者也不敢抵抗,当即随着玲珑一并跳上了枉死鬼城。   鬼城轰隆震响,再度发出一记恐怖的光炮,撕裂时空,消失不见。 第四百零七章 分钱   从时空潮汐中回归原本的世界对于现在的枉死鬼城而言并不困难,三记灵气炮就足以撕裂时空潮汐。   当易流云等人在枉死鬼城的大殿中回望逐渐合拢的时空潮汐时,百鬼封印之地正在渐渐合拢缝隙中崩塌离析,众人看的一阵心悸,那纯粹是一种最原始的畏惧,对于天道无常时空幻灭的深深恐惧,一朝为人,哪怕你是神通法境后期巅峰,差一步就能羽化成仙,但只要你还停留在人的境界,面对这样的末世景象你就会惊恐、会慌乱,会从内心至深处生出一股无力感,无可抗拒。   回到鱼龙城时已然是一年之后,每一个异度秘境内时间流逝的计算方式都是截然不同的,百鬼封印之地内区区十数日,玄域内已然一年。   玲珑匆忙间打了个招呼就消失了,很难得,她这一次没有向易流云索要赔偿,反而将夺取虚无的那一枚绝品法器裁天之剪留下,权当谢意。血侍吞噬了一头异变的鬼王,不仅有鬼王精华,同时吸取的还有一头远古巨火龙的残骸,这样惊人的力量一旦等血侍炼化成功后,估计直接就会晋升为血王,灵媒中极为强大的存在,丝毫不逊色于神通法境的寻常高手了。   但若是没有易流云,玲珑此行前往百鬼封印之地必然成空,强手太多,无论是鬼王抑或是鬼众统领,甚至是罗天宗的贺守一玲珑都未必能稳稳胜过。   “这丫头,倒还算有些良心……”易流云掂了掂手中金黄色的大剪,咧嘴一笑。   一年的时间在动则以千百年计的修玄界是算不了什么的,但在如今止戈派与无量宗开战的时间内,一年,足以改变一些事情了。   修玄界的时光漫长,但生死搏杀却与常人无异,往往一息之中就能分出生死。   这一年内,止戈派死了整整四百阴玄,其中大半是阴玄初期玄者,中后期也死了十个左右,算是伤亡惨重。   而无量宗,阴玄级别的修士死了大概有两百,比起止戈派来算是好了很多,不过无量宗却感觉不到一丝欢欣,因为他们的阴玄后期高手伤亡则是对方的一倍,整整达到二十个,更让其惊怒的是,无量宗神通法境的高手在这一年内折损了两个,止戈派却只死了一个。   任谁都知道,神通法境的玄修才是一个门派的基石根本,相比那多出来的一百阴玄,一个神通法境者的陨落足以让之前的一切胜果都化为飞灰。   而更让无量宗烦恼的是,作为它们的对手,一个散修积聚的团体止戈派正在不断的壮大,能够和玄道十门之一对峙而不败,甚至说隐占上风,这在散修中堪称神话,人数基础众多的散修纷纷从玄界的四面八方赶来,要求加入止戈派,每个人的初衷和目地都很明确,加入止戈派,因为它有希望成为新的玄道十门之一,成为玄道十门之一就意味着新的道统,雄厚的修玄资源以及强大的后台。   但作为无量宗,却因为与一个散修门派的苦苦纠缠产生了极为负面的效果。   每天都有些无量宗的弟子离开,起初还只是一些阳武境的小家伙,大多是初入玄门,实力微不足道,而随着斗争的激烈升级,许多并非是精英弟子的阴玄境修者开始逃离无量气宗,这些人本就是边缘人物,大多是五百岁以上的人物,这些于漫长修炼途径中已然进入暮期的失败者们反而加倍的眷恋生命,离开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任谁也不想曝尸荒野。   恶性循环一旦开启就很难停下。   当战势一再的焦灼,尤其是在第二位神通法境的至强者被击杀时,很多阴玄后期的高手开始坐不住了,他们虽然没有迫切的离开,但至少不再如最初那般全力以赴的捍卫宗门,生死不惧。   有时候,荣耀和信念经不住太过严酷的考验。   易流云在鱼龙城转了一圈,这个一年前还人烟萧索的散修积聚地此刻焕发了第二春,拥挤的人头密布整个城池,摩肩擦踵,叫价还价的声音轰烈吵杂。   当然,人一多就有纠纷,有争执,可此时,但任谁情绪不好的时候都会抬头看一下鱼龙城池门牌上如山屹立的凶残巨兽。   山峦般大小的摩金兽总是会在最热闹的时候蹲在城池上,磨盘大小的眼睛死死的盯视着吵闹之人的空间袋,眼中尽是贪婪之意,那是猫见了鱼腥时的表情,而每到这个时候,吵架的双方就会很识趣的闭嘴,以商量的方式取代争吵。   任谁也不敢挑战一头神通法境初期巅峰玄兽的脾气。   面对如此欣欣向荣的景象,易流云很是满意,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空间袋又急剧的鼓胀了起来,其中塞满了如同山岳一般堆彻的法石,不仅如此,止戈派攻占下许多无量气宗的修玄资源也暗中与鱼龙城分享,铸造法器的铁矿、修玄的灵脉、丹药山脉种种资源在极大的扩充鱼龙城的潜在力量。   小胖子李开银是第一个跑出来迎接易流云的,如今的他已然完全放弃了修玄上的进度,转而完全进入职业玄商的角色,见了易流云便喜笑颜开的送上一堆数字。   目前鱼龙城每天的法石流量都在两百万中品法石左右,抛去各项成本和开支,每天的净利润有二十万中品法石上下,一个月累计六百万中品法石,一年下来,就是七千两百万的中品法石,折合成上品法石就是七百二十万。   对于一个阴玄境界的玄修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便是对于一些初入神通法境的玄修而言,也算的上一笔大数目。   而易流云,听闻这个数字只耸了下肩,轻轻一笑。   小肥很是费解,他实在不明白易流云听闻这个数字时为何如此淡漠,七百二十万上品法石啊,足够易流云买上一件下品玄器了。   何况玄战仅仅才是开始,可以预见日后的财源将会滚滚而至。   “五分之一用来购买玄器,五分之一用来招揽锻造以及炼丹的人才,还有五分之一你和鹤清尘以及怜花、刀疤他们分了,还有五分之一用做库存储备,最后的五分之一都给我提现了送到吞龙城去,把这些钱都用出去,这叫追加投资,小肥,你记住了,懂得如何合理花钱的人才能挣更多的钱。”   面对小肥的疑惑,易流云抛下一句话飘然而去。   而李开银,又在他日后传奇一生的玄商座右铭上加上一句话,懂的如何合理花钱的人才能挣更多的钱。终此一生,他都对此话坚信不移。   七百二十万的上品法石,鱼龙城积累了一年的财富在易流云回来的当天挥霍一空。   易流云提着一百四十四万上品法石回到了吞龙城。   城内,一袭青袍的千机正在庭院内种植花卉,这个昔日誉满魔门的凶残散人现如今完全迷上了种植花草,看着他神色冷静淡漠的模样你很难想象他曾经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   “回来了。”千机看见易流云,只微微点了点头,就如同两个睡在同一院落中的人清晨遇见了彼此打个招呼。   易流云点了点头,“回来了。”   “这里是一百四十万上品法石,你先凑合用着,等我闭关出来的时候,我再将一缕取自暗系气母中的气息赠于你。”易流云淡淡的说完这一句话,便走入了吞龙城的大殿中。   而千机正在梳理花卉草叶的手却难以抑制的颤动了一下,一百四十万上品法石算不了什么,对于出身魔门大宗生死宗的他而言,这样一笔数目最多算的上不少,但却和巨款搭不上边,但当易流云最后提及的一缕暗系之气却让千机神魂一颤,枯寂的心海甚至有些激动起伏。   名闻天下的三大神秘气息之一的暗系之气,且还是暗系气母,品质之高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就此一缕气息价值远在一百四十万上品法石的千倍之上,毕竟,法石可以赚取,但暗系之气却并非轻易可以寻觅到。   千机深吸一口气,将激动澎湃的心潮重新归于平静,尔后,屹立于吞龙城大殿之外,再也没有挪开一步,而其如海般深邃的气息更是悄然蔓延至城池的每一个微小的角落,从此时开始,吞龙城方圆百里内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丝微风拂过都尽在他的监控之中。   吞龙城大殿内漆黑深邃,易流云步入殿内至深处,盘膝跌坐,如老僧入定。   他的身后,头顶虚空开裂,一个模样可爱乖巧的幼童迈步而出,幼童皮肤白皙红润,眼神却沧桑若妖,守在易流云的身后就仿佛一座大山般坚定。   “阳傀,替我护法,我要进阴阳铜镜会一会新收的女奴。”易流云淡淡的说道。   阳傀点了点头,“明白,你放心去吧,有老夫和千机在,理该无事。”   易流云顿时深吸一口气,旋即将空间戒指中的阴阳铜镜抛于上空,下一瞬,身躯一纵,跃入铜镜之中消失不见。 第四百零八章 调教女王   阴阳铜镜内,幻域依旧迷蒙广袤,与之前唯一不同的是,如今的幻域内多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红袍裹身,曲线玲珑。   血女王风采依旧,仅仅从她颠倒众生的迷人笑容里你看不出一丝颓废沮丧,又或者说,你不会相信这样一个迷人的女人此刻体内被埋入了一道仙神禁锢符,被迫签下了主仆符约,因为只要你是男人,就不会忍心这样去逼迫这样一个能让无数雄性痴迷沉醉的动人女子。   易流云含着笑进入幻域内,静静的凝望着血女王,笑容迷醉,眼神却是清澈的渗人。   血女王扭动着娇弱无骨的小蛮腰扭到易流云的身旁,明媚的眼眸如含一泓春水,整个人象是没有骨头的软泥般纠缠于易流云的体魄上,轻轻呵者气顺着对方的耳垂不断上下吹着气,声音象是呢喃:“好弟弟,你终于舍得来看姐姐了?姐姐一个人在这里好孤单,好害怕啊。”   “好姐姐说笑了,小弟这不是来看望你了么?”易流云不为所动,含笑依旧,眼中清澈如水。   血女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凌厉之色,但娇躯却愈发显得热腻了,胸前两团软肉不断在易流云的后背摩擦,丰腻与惊人的弹性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揉合在一处,销魂的让人几欲发狂。   易流云的胯下顿时有了反应。   “小弟我很好奇,好姐姐你分明是一个鬼修,鬼修者,合该只是灵魄状态,无有肉身,但看着姐姐,小弟却觉得这话似乎有些不对啊。”易流云转过身,一把搂住血女王,大手掩上对方胸前的那一只碗状的丰乳,轻轻揉捏。   血女王的口中顿时发出销魂的呻吟,她轻咬着红艳的下唇,目光迷离的说:“人家修习的乃是上古秘法鬼修,不同于一般的修行,只要有一丝灵魄在,就能够衍生出真实的血肉,如若不是好弟弟你禁锢了姐姐,只消放开禁锢,姐姐定然能让你销魂至前所未有的高峰。”   易流云轻吻血女王的耳垂,轻轻问道:“那姐姐可以告诉小弟你的真实来历么?”   “啊,好弟弟,我就是个寻常的玄修,因缘际会之下进入了百鬼封印之地,哪来什么真实来历可言……”   易流云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血女王则顺势抚上了易流云的小腹之下,浅浅素手就欲施展手段,可就在此时,她体内的仙神禁锢突生变化,神魂一僵,神魂中的那一抹仙神符此刻正闪烁着一股阴柔渗骨之力,疼的她面色一片惨白。   “好弟弟,你这是什么意思?”血女王捂住胸口,白花花的胸肉坦露一大片,起伏如浪,诱人至极。   易流云则淡然一笑:“血女王,收起你的勾引手段吧,这些对我不管用,莫要忘了,此刻我是你的主人,而你则是我的奴仆!”   “你……”血女王怒极,往昔养成的高高在上的威压一瞬间爆发,可回应她的却是体内仙神符再一次气力转变爆发。   从最初的阴柔变成无匹的刚烈,如烈火烧灼。   “啊……”血女王一下子瘫软在地,神魂的折磨远比肉体的痛苦来的猛烈,因为修玄者砥砺磨难,逆天而修,对于肉体的淬炼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每时每刻都不断在完善肉身,但神魂却鲜有折磨之时,壮大神魂之余也不过偶尔会收到心魔的影响,但就是心魔的影响也只是诱导并非是折磨,所以,相比起肉身来,修玄者最惧怕的反而是神魂间的折磨。   但当今修玄界鲜少有能够折磨神魂的手段,最为人所知的便是抽离生魂,但这手段粗俗且单一,何况濒死的生魂也存在不了多久。   易流云便不同了,他拥有上古仙神传授的禁锢符,这符可谓是专门针对百鬼之王而存在的手段,其厉害可想而知,原本血女王大可不惧,因为其修行的乃是远古鬼修,且功法极为高明,能够于神魂之外披上了一层血肉之甲,这血肉能够最大程度的抵御仙神符,这才有了五行灵脉守护拿血女王毫无办法的尴尬场面。   可落在易流云手中就没有这般简单了,他先是逼迫血女王签下主仆符约,尔后在其血肉之躯尽去之时神魂最为虚弱时烙印上了一道仙神符,无遮无漏之下,血女王等若被下了一个必杀的禁锢,不论她实力是否能够恢复至巅峰状态,但只有神魂内被埋着这一道仙神符,她便永世不得翻身,永难逃出易流云的掌控。   易流云的眼光不可谓不毒辣,时机也拿捏的恰到好处,终于以小博大,就此逼迫血女王屈服。   “我听闻传说的四大玄府中有一门神魂修行之法,能够以魂魄修炼且滋生血肉,与寻常的鬼修之法截然不同,好姐姐,不知你修的法门可是那传闻中的神魂修行之法呢?”易流云负手而笑,眼神却凌厉如刀。他早就从阳傀以及玲珑那里仔细询问过关于鬼修的资料,玲珑身为远古大宗的继承人之一,阅历极丰,当即提出了远古神宗未曾瓦解前有一门魂修之法极为独特,能自行滋生血肉,与血女王的情形极为相似。   血女王瘫软在地,以龙蛇变催运的仙神符厉害无方,远比一般的神魂折磨更加磨人,她喘息着说:“本宫不知你说的到底是什么。四大玄府,本宫不知。”   “哦,这样啊……”易流云笑着从手中取出一枚长鞭,血女王瞧见这长鞭时眼神微微一紧,“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这是索魂鞭,一般而言,抽打生魂的便用的是此鞭,每一个宗门都有,不甚稀奇,一鞭落下,犹如神魂被千刀万剐,本来小弟也不舍得做如此辣手摧花之事,可姐姐实在是太不合作了,只能试验一下这索魂鞭的妙用了。”   一语落罢,易流云当即一鞭抽出,自然,这一鞭落点很准,正是血女王挺翘迷人的香臀之上。   “啊……”血女王又是一声娇嗔呻吟,这一次倒不再是刻意伪装,而是真正的呻吟,索魂鞭乃是用异兽穷奇的丝发织成,穷奇乃是上古异兽,凶悍倒算不上出类拔萃,不过相当于阴玄后期,但其毛发却有能渗透神魂之效,且穷奇不算珍稀之物,玄市上不乏穷奇的丝发出售。   易流云听闻血女王的呻吟,心头一热,他倒是很久之前就有调教女奴的邪恶念头了,不过苦无女子让其调教,他虽然偶有邪思,但毕竟属于正常男人的臆想范围之内,谁让上辈子岛国的爱情动作片无处不在了?这可是一个正常男人的性幻想。   但今天,血女王却给了他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   “我这是为了自保,探索隐秘,不算折磨,是正气凛然,但求无愧于心。”易流云心中早就为自己找好了说辞,手中大鞭一挥,凌空打了一个脆响,再度鞭抽下去,这一次,他不再抽击血女王的臀部,而是落在她的丰胸之上。   “啊……”血女王又是一声娇呼,迷蒙的双眼都快滴出水来。   “说不说?”易流云持鞭而立,虽然欲火汹涌,但心头却是一片清明,他总算知道自己此行的初衷,哪怕眼前一片乳波臀浪,但始终还在默运着不动禅心。   血女王娇呼一声,“本宫和你拼了!”   一语落罢,血女王愤然一记咆哮,周身血浪翻涌,蓄谋多时的无上功法“森罗鬼域”就要施展而开,她乃是血之女王,昔日炼化众鬼的杀神,岂能俯首称臣。   易流云面对汹涌泛滥而起的鬼潮却冷然一笑,手持长鞭,丝毫没有抵抗的念头。   可这汹涌的鬼潮还未曾完全凝结成形,阴阳铜镜内的幻域中便响彻一阵阵梵音,虚空中,尽皆是古佛的踪影,一个个插天而立,面孔威严狰狞。   竟然是威力全开的无上功法六字真言。   “啊……”血女王的森罗鬼域还未曾施展完全便被彻底打回原形,她的面色越来越苍白,此刻就如同一个大病初愈的美人瘫软在地,淋漓大汗下落,虽无最初的美艳,但红袍褪下,发髻散落,近乎全裸,反而能够催生男人心头的蹂躏之意。   “忘记告诉你了,这阴阳铜镜乃是昔日白龙寺三大菩萨之一苦无的法宝,终日于梵音吟唱中洗淬,对付姐姐你这样的鬼修再是拿手不过,小弟奉劝你还是不要再试图抵抗了,否则,别怪小弟做出一些不堪的事来。”易流云儒雅一笑,旋即又是一鞭抽出,他出手很是精准,长鞭再次落于血女王的股沟之间,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   “啊……你,你简直是恶魔。”血女王眼中含泪,她虽然是一介鬼修,但滋生出的肉体一样与心魂相连,这样要命的折磨简直让她生死不能,每次都落在敏感地位,身为女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摧残。   易流云撇了撇嘴,邪魅一笑,鞭子如雨落下,每一击都敲打在血女王的敏感之处,十个时辰后,昔日三大鬼王之一的血女王汗落如雨,终于宣告求饶。   “别,别打了,我说……”血女王神魂遥遥欲坠。   易流云这才笑着蹲下身来,手握鞭柄抵在血女王的下巴上,淡然一笑,“记住,从现在开始,要喊我主人。”   …… 第四百零九章 血女王的来历   易流云的话淡漠平常,但声音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血女王身为神通法境的高手,却被一个阴玄境的小家伙如此摧残,心头之愤恨足可用怒意滔天来形容。   可眼前的形势却又容不得她再做反抗,这个昔日被她视为蝼蚁的少年实在是用着磐石般冷硬的心肠,不轻易为美色所动,且意志坚韧,偏生还又手段阴毒,从不按常理出牌,全无一丝玄道正统的古板作风。   这样的对手是惹不得的,血女王身经百战,阅人无数,当即就在心中下了一个评断,更何况就算她想再撑下去,只怕自己的神魂也经受不了这样的折磨。   天杀的易流云,几乎将她的敏感点撩拨到了极致,她血女王从不是一个禁欲的女人,光是此刻泛滥的欲潮就让她难以自制。   “主……主人。”血女王叹息一声,暗中咬牙,先虚与委蛇,一旦有了机会在徐图后计。   “我听不见,声音再大一些。”易流云淡然一笑,手掌微微发力,将血女王的下巴挑起来,冷厉如刀的视线径直刺入血女王迷醉人心的眼瞳至深处,虽处虚弱境地的血女王当然不肯屈服,眼瞳中有闪烁的光泽亮起,身为一个神通法境者的尊严总是会在心头隐约浮现,这一分尊严是她最后的底线,不容践踏。   血女王的眼神顿如江河,深不可测。   但就在此时,易流云的眉心间竖立起一枚银红竖眼,眼孔至深处,一枚血红的眼球诡异的眨动,威如潮海一般的汹涌力量瞬即刺入血女王的神魂至深处。   血女王惊恐莫名。   这一股气息的威严神圣是她远远无法预料的,近乎于仙神,高山大海般屹立于前,血女王在这一股威压下就如同辗转于汹涌海浪中的一枚孤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只要那一股神祗般的气息愿意,覆灭成灰不过是瞬间之事。   血女王的尊严一寸寸的崩裂消散。   “主人,主人……”血女王的声音在逐渐的提高。   “不够,再大一些,再恭敬一些。”易流云低声而喝,那一枚通冥之眼蓦然收缩,威严的气息于血女王的神魂中猛然炸裂,汹涌如海,海浪中,一尊怪异的巨大血色身影横空而立。   这一瞬,血女王的神念完全崩塌了,她再没有一丝身为神通法境中期高手的威严,而是抖擞着匍匐于地,以蝼蚁仰望巨人的恭敬神态迎接头顶的血色神祗。   “主人,血女拜服。”   血女王的娇躯深深拜服于地,发丝如云雾披散,雪白的肌肤微微颤栗,如一只迷途的羔羊。   易流云这才心头一松,以全部神魂之力催运通冥之眼,激发其中的邪神之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以易流云如今的神魂之力也只能勉力做到凝聚出模糊的邪神光影,这样做会让他很难受,就如同虚脱一般,但他又不得不如此,若不能在此时将血女王的意志击溃,可能永远都无法从意志上降伏血女王。   唯有在其最虚弱的时候给与她无法抹去的恐怖神魂烙印,才能让其从根本上屈服,而屈服一旦开了头,就会留下阴影,无论血女王从前如何的高贵强大,但现在,她只是易流云的奴仆,仅此而已。   “告诉主人你的出身来历。”易流云强忍住疲倦,冷冷的问道。   血女王匍匐于地,依旧沉浸在邪神光影带来的恐怖末世般的威压之中,几乎是以呻吟颤栗的语音回答:“我来自东海玄灵府第十三代真传弟子,耶律秀颜,乃是大真王朝第七百零三代公主。”   “为何行鬼修之途?”易流云继续追问。   “因为被宗门之人排挤,东海玄灵府青童少君之子垂涎奴婢的容色,意图施暴,奴婢一怒击杀,后被东海玄灵府追杀,无奈之中逃入百鬼封印之地。”血女王的回答很是恭敬。   “很好,原来如此。”易流云长舒一口气,这才彻底的宽心,血女王精通藏气之法,若不是机缘巧合,绝对无法从其口中撬出这些话来。   邪神光影枭枭散去,血女王这才从恐怖的气息镇压中缓过神来,她一身冷汗如雨,面色复杂的看了易流云一眼,眼神不再是傲慢轻蔑,一抹深深的忌惮藏于其中,稍纵即逝。   “好了,换个话题,告诉我,百鬼封印之地到底被什么样的势力介入了。”易流云累的不行,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血女王则依旧是双膝跪伏,无论易流云看似如何松懈她都不敢再轻易试探了,这个小家伙拥有的底牌多到她都无法预测,而且如同恶魔一般总是能精准的攻击在敌人意志最薄弱之处,再次挣扎换来的只是更加不堪的羞辱折磨,她经受不住。   现在不是反抗的时候,这只是一时的妥协,血女王如是在心头说道,却故意忽略了神魂间升起的恐惧,更忘了自己是一个神通法境的高手,而对方,仅仅不过是一个阴玄罢了。   “百鬼封印之地的仙神禁锢很早就开始松动了,这松动始于十万年前,当时我还未曾进入其中,我进入封印之地时,一百鬼王复活了大半,正是众鬼厮杀最为惨烈的时候。”血女王想了片刻后答道。   易流云却皱眉:“奇怪,众鬼为何厮杀,而且为何最后只剩下了三头鬼王,其余的鬼王去了何处?”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鬼物的本性凶残,只知厮杀,它们的排他性远比其余灵物来的更加猛烈,鬼王之间是不会共容的,活下来的只能有一个。”血女王笑了笑,一抹垂落下的鬓角发丝,千娇百媚的面庞依旧明艳动人,“鬼王之间的抗争永恒不断,但奇怪的是,其余九十七头鬼王的失踪我也不清楚,它们就象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血女王见易流云沉眉不语,忽然又说道:“其实我一直怀疑众鬼王的消失和青面有关。”   “青面鬼王?那个使刀的家伙?”   “不错,正是它,我进入百鬼封印之地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人类,但很快便放弃了作为人的权利,彻底沦为一头鬼物,但是他的心志如铁,丝毫没有其他鬼物的贪婪,神智很是清醒,据说九十七头鬼王的失踪和它有莫大的关联,但唯一让人疑惑的是,如果击杀了另外九十七头鬼王,那它的实力将会达到一个高不可攀的境界,至少不是我和白发能够抵挡的,但事实上,青面的实力一直与我相仿,进展缓慢。”血女王也将心中的疑虑抛出,她看的出来,易流云似乎对百鬼封印之地过去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此时取悦对方就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易流云点了点头,又问道:“百鬼封印之地为何崩塌,你想过没有?”   “时空崩塌?除非是百鬼封印之地的本源之力‘污秽鬼潮’被人吸收,否则……难道”血女王看向易流云的眼神有些不可置信。   “不错,你想的没错,三大鬼王中的青面没有死,而且,以我们不知道的方式吸取了‘污秽鬼潮’,也许它现在已经成为新生的不灭鬼帝了。”易流云自嘲的一笑,这一次百鬼封印之地,他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受益者,但从时空崩塌的那一瞬他就明白,这一次,遮天城的人同样是胜者。   甚至可以这样说,遮天城的胜利远比他来的巨大。   无论是暗系之海抑或是五行封印,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禁锢那‘污秽鬼潮’,但最后,这一股恐怖的力量还是被遮天城吸收走了,由始至终,遮天城就如同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隐约操控着一切。   仙神封印松动,引诱无数的玄修进入百鬼封印之地,然后,再以这些玄修的血肉精华唤醒众多鬼王,鬼王不仅会自行残杀,而且在力量暴涨之余就是对五行封印灵脉最强的抵抗,而当五行灵脉守护抵抗不住之时,就是暗系气海浮现之时,而届时,一直神秘莫测的本源力量“污秽鬼潮”便会浮出水面。   一切都是个圈套,无论罗天宗的弟子也好,蛟龙尊者也好,易流云自己也罢,甚至是那些为了鬼王觉醒而贡献了生命的玄修们,都不过是遮天城的棋子,而且毫无身为诱饵的觉悟。   遮天城是可怕的,那些昔日被易流云击杀的虚无一行人此刻看来,其实也不过是诱饵罢了,虚无身上发现的宝藏?不过是一个暗藏的杀机罢了。   你杀了遮天城的人,就得为遮天城付出代价,这些代价不是打杀你的生命,而是引诱你进入陷阱,不知不觉中替它们卖命而不知。   易流云忽然心头一阵阴寒,一个连己方势力折损都会算计于内的可怕势力显然不是他一人之力能够抗衡的,而能够活到现在,只有两个解释,第一,遮天城压根不将自己当回事,和它们所谋取的大业相比,自己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沙砾,大风一吹,自然就会被挂散,其次,自己的身上还有些价值是遮天城意欲利用的,所以,才能存活至今。   一念及此,易流云莫名的就有些心寒。   遮天城,这个庞然大物第一次在他的心头清晰分明起来,对方就如同一尊运转精准的仪器,一旦全力开启,谁若拦阻于前,最后只会是被无情的碾压。   “呼,过来。”易流云猛然抱住血女王,一把撕开她红色的长袍,将其头颅狠狠压下。   “干嘛?主人。”血女王有些不解。   “之前是神魂的惩戒,如今,是肉体的惩罚。”易流云邪魅一笑,将毒龙猛力刺入血女王的樱桃小口之中。   “啊啊啊……” 第四百一十章 夺山   归寂山,无量气宗名下资源最丰厚的一座药山,方圆万里之内,药香浓郁。   无量气宗作为一个资历并不算如何悠远的老牌宗门,异度秘境有限,除了宗门传承的道庙以及一些极为特殊的地方,很多药山都没有纳入秘境之中,这也算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方法,在之前,无量气宗鼎盛之时,无人敢予以冒犯,可如今无量气宗与止戈派焦灼争斗中,这一处资源丰厚的药山的地位便显得微妙起来。   距离归寂山千里之外,一处耸天的孤峰,渺了一目的止戈上人负手而立,仅余下的一目深邃悠远,光色如铁。   身为一介散修,止戈上人从默默无名之辈一路晋升至名垂东方修玄界的神通大尊,其经历可谓坎坷多磨,至最后亲手创办散修门户止戈派,是个枭雄似的人物,他的目光囊括的很深远,绝不仅仅限制于眼下可视的光景。   一片大风刮过,呼烈生响,山风肆虐之后,一个青袍少年凭空浮现,他嘴角含着笑,眼神深邃的仿若星空。   “易兄弟,你终于来了。”止戈上人不用回头也知晓来人正是易流云,以他的神通修为,易流云侵入方圆万丈以内就有了知觉。   易流云则一步迈至止戈上人身旁,拱手一笑:“让上人久等了,抱歉。城里有些琐事耽搁了。”   止戈上人笑了笑,“你年纪轻轻就能驾驭一方城池,统领数万手下,在你这个年纪,老夫仅仅还停留在阳武后期,后生可畏啊,流云,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哪里的话,上人雄才大略,每一步都是从腥风血雨中打拼而出,坚实无比,我们这些蒙宗门福泽而生的晚辈,又怎能和上人相提并论,何况我这根骨,玄道十门中随处可见。”易流云笑着回道,这些话也并非全是敷衍,止戈上人素来是散修中的传奇巨头,为此曾经拒绝过许多大宗门的招揽,其中不乏罗天宗与天道坛这样的巨擎,但止戈上人都傲然拒绝了,他曾经说过一句话,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其雄心由此可见一斑。   很多时候,拒绝诱惑并不是一个容易的事,白手起家的艰难易流云最是清楚,一个神通法境的高手看似高不可攀,可想建立一个强大的门派,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许多力量之外的因素,比如人脉,比如气运,比如威望。   神通法境者常有,而一个强大的宗门的诞生往往需要数千年才会隐约成型,但止戈上人硬是凭借一己之力,于五百年间打造出了一个强大的散修门派止戈派,屹立于一众散修之巅。   对这样的人,易流云向来是保持尊重的。   止戈上人听了易流云的话,却摇了摇头,正色说道:“流云,你太谦逊了,不错,以你的根骨天赋或许不是绝流,玄道十门中的顶尖天才大多比你强过一筹,但若论成就,只怕日后无人能及,你的强大不仅仅在于力量,而是深沉的智谋,区区一个贫瘠若鸡肋的鱼龙城,经你之手便成了灼手可热的销金窟,这一分手段让人叹为观止。”   “那便多谢上人赞誉喽。”易流云洒然一笑,事实如此,他也无须太过谦逊了,否则,反而会给止戈上人落下一个虚伪的印象。   止戈上人也笑了笑,“先别急着谢,我此番约你前来是有目地的,看见前方千里外的归寂雄山了么?”   易流云眯了下眼,以他的目力自然是难以企及千里之外的光景的,但若是仅如此便无计可施的话也未免会让止戈上人瞧之不起,他只是打了个响指,头顶虚空开裂,一个金红色的傀儡破空而出,目光凝视向归寂山方向,不过片刻,便尽窥全貌。   这是阳傀昔日夺取了天视的千里眼神通,它与易流云心意相通,眼中所见悉数可转入易流云的脑海之中,如若亲见。   止戈上人见了也暗自点头,传闻中易流云此子最让人忌惮的并非是其实力,而是他层出不穷的手段,此刻仅仅是他头顶的一具奇异傀儡便有千里眼神通,的确出人意料,而跟让止戈上人吃惊的是,这一具傀儡表面流淌着血色金液,灼灼有光,似水流盈盈而动,似乎是名闻天下的淬血精铁,仅此精铁,其价值已然倾城。   “大逆之徒”果然名不虚传。   时隔一年,再次见到易流云,依旧能给止戈上人带来不小的惊讶。   “这归寂山是无量气宗的重地,山脉上有龙虎景象成形,云气汇聚,上人,怕是有神通高手坐镇啊。”易流云瞧的很清晰。   “不错,无量气宗的雷猛大长老坐镇此地,随行的还有他的三大亲传弟子,雷刚、雷绝、雷魄,三人都是阴玄第九层的巅峰阴玄,单一而言,都不算绝顶人物,但三人习惯合力搏杀,默契无间,便是‘半步神通’之境的高手,也能合力击杀,不可小觑。”止戈上人沉声说道。   易流云心思一动,“上人的意思是要夺取这一座山头?归寂山的确是无量宗的重镇,不过贸然去夺取,也极有可能中了他们的埋伏。”   止戈上人却笑了笑:“贸然去攻击自然会损失极大,但如若我将其余高手尽皆排出了?”   “上人的意思是将止戈派所有的高手悉数派出,从而引起一种假象,让对方误以为止戈派高手尽出,这样一来,归寂山的防守就绝不会特别的紧张,甚至于需要将一些其余的高手派出去支援无量气宗猛攻之处?声东击西?”易流云很快就猜出了止戈上人的意图。   “不错。”止戈上人笑着点头。   但易流云很快就否定这个想法:“上人的想法过于冒失了,止戈派以上人为最强武力,上人不出面,无量气宗的人始终会保持警惕,从这一点来讲,攻击归寂山并不是一个好想法。”   “你想的很有道理,但如果无量气宗的人料定我不会出手呢?此时归寂山的防守是否还会一如之前?”止戈上人笑着将衣袍褪去。   易流云顿时心神一震。   止戈上人的右臂齐根而断,其上犹自血肉模糊,有丝丝血水溢出。   “上人你这是……”易流云震惊的很,以止戈上人的手段,能将其右臂持根而断,可想而知遇到了何等惨烈的厮杀。   “我与一月前击杀无量气宗的传功大长老,故意让其断我一臂,至今无量雷劲仍然在肆虐我的伤口,无量气宗的人比我更加明白这伤口的严重性,因此,此刻我让其余副门主猛烈攻打另一处无量气宗的资源,他们定然援手。”止戈上人冷厉一笑。   “也就是说,上人早在一月前就布下了疑阵,甚至不惜下了重饵,为的便是要夺取这一座城池?”易流云接口说道:“妙,上人伤其一臂,作用多多,不仅让无量气宗误判了老大的实力,也必然让此时的归寂山防守空虚,换句话说,一个雷大长老以及亲传三大弟子,足够应付眼前局面了。”   止戈上人笑了笑:“你果然思路清晰,不错,老夫喊流云你来,便是寄望你与我共闯归寂山,怎样?流云可有兴趣?”   易流云长声一笑,“打劫我最后兴趣了,发横财的机会怎能少了我?”   “你就不怕我的断臂会有影响实力么?”止戈上人笑着一指伤口。   易流云撇了撇嘴:“上人摊的场子比我大,上人都不怕,我何惧之有?”   “好一个‘大逆之徒’,今日你我二人便一闯归寂山,看一看雷老儿有何神通!”止戈上人大笑一声,长袖一卷,刹那间风起云涌,天地变色。   “敢不从命!”易流云冷厉一笑,如同一片阴影般融入止戈上人的云雾之中,气势骇然的裹向归寂山。   神通一瞬,万里而就。   归寂山乃是无量气宗的重镇,其上有符法大阵防御,止戈上人浓云席卷而至时,当即有一道乌光闪烁的巨大符纹之圈呼啸而出,圈身九转,其势万钧。   止戈上人只一挥手,屈指一弹,一股无匹骇烈的风气便撕掳而出,当即便将巨大的符纹之圈捏成粉碎。   风云席卷,霎那间,无数的无量气宗守山弟子被这一股强烈的风气当成撕成粉碎,血肉模糊。   “何人胆敢硬闯我无量气宗!”   山峰上,一座巨大的青色行宫内,一声暴烈的大吼如猛兽轰鸣般响彻而出。   刹那后,一记足有方圆万丈的青色大掌挟卷无穷雷霆之气呼啸而起,其上每一道雷霆之气都粗若蛟龙,翻滚盘旋,极为狰狞。   无上寻常功法——雷霆万钧掌。   无量宗以气力见长,这一记掌法充分显示出了无量宗道统传承的精髓,挟天之气,骇烈无匹。   可面对如此气势惊人的一掌,止戈上人只是冷然一笑,左臂蓦然一震,单掌紧握成拳,一拳轰砸而出,这一拳刚烈至猛,拳势之中夹杂着一股凄厉的刀兵交鸣之音,如万马奔腾。   只一击,拳头便轰破了大掌,同时炸裂成烟,席卷山峦。   凝立于虚空的止戈上人蓦然一声爆喝,声响裂如雷霆,直冲云霄:“雷老狗,还不跟本尊滚出来受死!” 第四百一十一章 杀人   暴喝之声如滚滚闷雷,响彻整座归寂山,巨大的声响象是有形之物,但凡声波掠过之处,一寸寸地面炸裂,连同其上的无数玄修同时轰的血肉模糊。   一条肉眼可见的音波巨龙在归寂山之上肆虐翻滚,摧残一切。   惊怖绝流功法——音杀龙吟。   惊怖级别的功法于止戈上人施展而出,其威势远比易流云施展出之时强盛太多,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近乎于一瞬间,整座山峦布下的大阵顿时被止戈上人轻易轰出一个缺口来,风卷浪涌之中,山峦上空有一层青色的光罩炸裂而开,露出整座山峦的真容。   山峰之后,后山腰之上,种植了无数奇异的草药,这一处草药之山耗费了无量气宗大约千年之力,费尽周折才产生出如今的规模,虽然算不上珍稀,但用来疗治血伤却是再好不过,往日这百里药园对于无量宗算不上如何重要,但在如今与止戈派陷入胶着之后,这一处药园的重要性便凸显无疑。   方圆近乎数百里的药园此刻悉数呈现在止戈上人与易流云的眼前。   与此同时,山巅之上的青色行宫内传出一声雄浑低沉的厉笑声:“止戈,你果然悍不要命,居然找上了雷某坐镇的药园,哼,当真以为我无量气宗好欺负的么!”   声音落罢,一道紫色的光气冲天,一个气势惊人的黑发老者破空而出,他身穿一袭青色的铠甲,眼神若电灼,出现的刹那,头顶风卷云涌,隐约有龙虎之相成形,老者只负手立在虚空,却如同神祗一般威武。   此人正是无量气宗的刑罚大长老雷千里,昔日易流云赴两宗之约时的主持者,不过此时易流云使了易容神通,又躲藏于止戈上人身后,雷大长老正全身贯注应对眼前的止戈上人,也未曾注意到其身后的阴影。   止戈上人却是冷然一笑:“老狗,欺负你又如何?今日本尊来,便是将你这一处药园连根拔起的!”   雷大长老一对圆眼暴睁,厉喝一声:“好大的口气,老夫见你已然忘了断臂之痛了,也罢,便让老夫来会会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匹夫!”   暴喝之中,雷大长老蓦然催动周身气血之力,头顶一记光气冲天而起,虚空开裂,一尊青须泼面的巨大武士法相成形,轰然一掌,以扫荡虚空之势拍击向止戈上人。   面对神通法相的轰击,止戈上人当然不敢怠慢,猛然一声低喝,一掌擎天,掌势所过之处,虚空裂断,一个手持重锤的独目光影巨人破空而出,二话不说,轰然一锤砸向雷大长老的青须法相。   轰!   两大神通法相对峙,产生的力量绝对是毁灭性的,虚空爆炸之下,足足有近万头巨龙光影在其中翻卷呼啸,不是真龙,而是货真价实的巨龙。   不过二人的力量截然相反,止戈上人是要毁了这片药园,光气撕掳之余,气息悉数卷向后山腰下的药物,而雷大长老却是要护住这一方药园的,力量气息则溢向山腰下的药园。   于是二人的力量不仅在虚空炸裂对峙,溢散的气息也于药园上方纠缠对峙,不止不休。   “流云,下去,记得要将那雷家的三兄弟诛杀,这些家伙想护住药园,而你则将药抢了,接着毁了这座山的灵根,切记你我只有半个时辰的光景,半个时辰之后,若收拾不下雷老头和他的弟子,待无量气宗的援手赶过来,局面就麻烦了。”止戈上人悄然传递给易流云一个意念。   “明白!”易流云点了下头,尔后如巨石破空般猛然下坠,狠狠的钉落在药园之上,尔后,深吸一口气,大声喝道:“雷家三兄弟,老子一人战你三人,可敢应战?”   这一声大喝远比不上虚空上方正在对峙的雷大长老与止戈上人神通法相对峙来的激烈雄浑,但借真气催使,声响也扩散开了极远极远。   说话之余,就有十个无量气宗的弟子从山腰的角落中跳了出来。   这十个人都是无量气宗的精英弟子,修为都在阴玄第七层,又饱尝战火淬炼,每一个的实力都是货真价实的,十人联手,隐约布成一个简陋的法阵。   但易流云只是笔直一纵,身影于虚空中劈出一道光带似的痕迹,径直切入十人组成的法阵之中。   无量气宗的十人大骇,他们的速度不可谓不快捷,但对方就仿似一个钉子似的极快的刺入法阵之中,猛然将其撕裂,尔后,在其中一个人还未曾回过神之余,便有一把漆黑的长剑扫过脖颈,意识顿时坠入永夜。   血光飙射!   当第一个人被斩去头颅时,其余九人同时惊骇,可此时,易流云手中的太玄剑已然迸发出一股极为猛烈的力道,轰然扫向九人。   匹练般的剑势之中,一头硕大的猛鬼形象呼啸而出,足足数百丈之巨,席卷整座药园。   一千五百真龙之力暴然而出!   仅此一剑,便又夺去了三人的性命。   易流云身似柳絮,轻盈的在虚空中炸裂的血肉之间跳动,每跳动一次,便会伸出右手,稳稳的接住对方落下的空间戒指或是空间袋。   他是来打劫的,这一点,易流云可没忘记过。   一下子夺去了四人的性命,剩余的六人心头惊骇,同时施展出了最强的功法,猛然轰杀向易流云。   “神通绝流功法——无量海潮剑法”   “神通绝流功法——无匹天罡掌”   ……   面对此起彼伏的呼喝声,易流云只是冷冽一笑,身躯急速晃动,就仿似穿插于无数幻影间的幽灵,任凭这六人如何发力,始终碰不到易流云一丝毫发。   他就如闪烁的光影,每一次出现必然会是在无量宗六大弟子之前,一剑递出,取其性命,尔后,继续闪烁,继续出剑。   如收割生命的死神。   一息之后,易流云的手中便多出了六个空间袋,四枚空间戒指。   此时,他的眼前已然空无一人。   “还不出来么?”易流云眼中闪过一道厉芒,长剑一指,又是一道如龙般匹练剑气呼啸而出,轰然撕卷向整座药园。   这一记剑气足有一千真龙之力,算的上凌厉难当。   眼看剑势就要落于大片药物之上,蓦然,虚空开裂,一道足有百丈之巨的掌影凌空坠落,轰然与剑气撞在一处,顿成粉糜。   几乎是大掌横空而至之时,易流云的头顶上方,大片的火雨轰然坠下,每一记火球都席卷三百真龙之力,数目之巨,竟然隐约有近乎八百。   而就在两大显赫攻势之后,一道诡异的人影于易流云身后跳脱而出,掌中一抹灰色的长刀鬼魅般掠向易流云的体魄。   两明一暗,三大攻击行使的恰到好处,默契无间。   轰!   三大攻击毫无滞碍的轰入易流云体魄之中,出奇的顺利。   “残影?”   那最先一刀横掠而过的瘦削人影顿时察觉不妙。   与此同时,一阵稀疏的掌声于其耳畔不远处响起。   “嗯,雷家三兄弟果然厉害,联手攻击,默契无间,厉害厉害。”   不远处,易流云正敲着二郎腿坐在一方巨石上,拍着巴掌笑看着那瘦削的人影。   “阁下是谁?似乎止戈派中未曾听闻过有阁下这样一号人物。”虚空开裂,一个身披紫色铠甲的大汉迈步而出,他气势雄浑,眉目张扬,顾盼间有一股霸气显露。   此人正是雷大长老坐下第一爱徒,无量气宗的紫虎大力士雷刚。   易流云笑了笑,“你们听没听过有什么关系?反正今天小爷我是来砸场子了,得不到合适的价钱小爷是不会离开的。”   “没听过就意味着阁下加入止戈派并不久,你我之间并没有非要刀戈相向的理由,无量气宗乃是堂堂玄道十门之一,朋友,开个价吧,我们无量气宗可以出止戈派的双倍以上。”又是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雷刚的身后,转出来一个手持红色法杖的中年男子,目如沉水,正是精通火系术法的雷绝。   易流云却笑了笑:“这个价格你们出不起的。”   雷绝笑了笑,“何妨说出来一听,也许我无量气宗出的了呢?”   易流云挠了挠头,“好吧,告诉你们也无妨,那就是,无量气宗的上品玄器‘大化战铠’。”   雷绝顿时目色一紧,冷冷的说道:“阁下是拿我们三兄弟开涮呢!”   “好吧,被你猜中了。”易流云笑着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你们三兄弟终于出现了,雷绝你也别和装什么谈价了,不就是想让你们三兄弟中精于刺杀的雷魄藏匿好么?有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么?”   至此时,雷绝与雷刚同时色变,他兄弟三人向来习惯结阵厮杀,而其中的雷魄的确最喜隐去身形,再于交战激烈时猛然发动偷袭,不想对方却在一瞬间看穿了布局。   “没什么好说的了,动手吧,你们三人的命小爷我今天是要定了。”易流云深吸一口气,太玄剑于掌间一抹,漆黑之气尽去,取而代之的则是金红色的沉敛光华。   然后他抬剑,如同一道幽影般直刺向雷刚,气势一往无回,荡气回肠! 第四百一十二章 魂器   易流云的举动正中雷刚等三人的下怀,对他们而言,三人中以雷刚的实力最强,不仅拥有一件绝品的法铠护身,而且本身又是修行的力士之法,防御之坚韧堪称三人中之最强。   雷刚就如同一座山峦,唯有依靠其霸道的防御,雷绝才能够施展开强悍的术法攻击,而于三人之中最为神出鬼没的雷魄才能如幽灵般偷袭得手。   攻击雷刚正中了三人的下怀。   若在往常,这将又会是一场符合三兄弟节奏的战斗,但可惜,今天他们碰上的却是易流云。   易流云根本无所谓他们三人的组合,一剑荡出,脚下蕴生出一团灰蒙蒙的光气,以“龙蛇变”心诀中的龙气催生的云龙剑罡就如同一条真实的蛟龙出海,翻卷之余,虚空气流炸裂,汹涌的一千五百真龙之力笔直无碍的撞击于雷刚的胸膛之上。   这一剑,只不过用了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而已。   雷刚目眦欲裂,他实在没有想到对方的实力竟然达到了如此骇人的一个境界,一千五百真龙之力,这已然是迈过了晋升神通法境的最低门槛,这样的高手大多会觅深山灵脉闭死关修炼,哪里会出来拼杀?   仅此一剑,雷刚已无法阻挡。   剑势圆转无碍的轰入雷刚的胸膛,其上罩着的绝品法甲“龟龙甲”当即发出一声沉闷凄厉的低鸣,这声音若老龟悲颤,又如蛟龙长鸣,不甚悲切。   雷刚当即喷出一口血水。   而此时,易流云的第二剑已然再度刺击而出。   依然是能够横扫三兄弟的一千五百真龙之力。   雷刚双目一紧,怒吼一声,不退反进,轰然如一堵山般撞击过去,剑势轰然入体,这一次,绝品法器发出一声凄厉的震鸣,铠甲上,一道清晰的裂纹浮现。   雷刚的七窍已然溢出鲜血。   但他双脚当即钉入地面,易流云匹练般的剑势轰然从其体魄之中下沉于地面,整座山腰都隐约颤动。这便是力士的厉害之处,若是换了其他修行方式的修玄者,只此一剑,即便绝品法器没有损伤,其中的体魄也绝对承受不了如此激烈的打击,早就支离破碎了。   “嗯?有趣!”易流云笑了笑,再度抽出长剑,他很想看看,雷刚能不能承受住自己的第三剑。   而在此时,雷刚却做了一件让易流云始料未及之事,他蓦然探出左臂,一掌轰击于虚空之上。   这一掌拍击的凌乱无章,甚至距离易流云的要害十万八千里,从其出掌的一瞬间,易流云便知此掌对自己全然无害。   雷刚一掌拍出,狞然一笑,体魄蓦然炸裂,化为飞灰。   “自爆?”易流云眉头一扬,顺势将雷刚掉落出的空间戒指卷入怀中,至于那一记绝品法器,已然被自己摧出了数道裂纹,价值跌落大半,不值钱了。   就在此时,不远处虚空之中,之前雷刚一掌拍击而出的地方,一个人影当空浮现,正是精通火系术法的雷绝,他亲眼目睹自己师兄的惨死,脸色竟沉静的如同磐石一般,此刻他的术法早已凝结成形,不过,有些出乎易流云意料之外的是,雷绝的术法竟然隐约达到了一千真龙之力,足有九百八十真龙。   “雷刚竟然将一身精元传给了雷绝?”易流云很快就联想到之前雷刚毫无章法的一掌。   雷绝此时得雷刚牺牲,又得一身精元加住,当即便将早已蓄势多时的一记术法施展而出。   “惊怖绝流功法——大火龙翻转。”   一瞬之间,近乎两千九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一条足有方圆八百丈的巨大火龙盘踞于易流云的身侧,首尾相连,吞噬虚空,仅仅是火龙散发出的热量便已然将方圆百丈的虚空之气烧灼一空。   火龙呼啸,大口一张,猛然将自己的尾巴吞噬,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火圈,猛然膨胀,尔后,又以膨胀时百倍的速度蓦然收缩。   收缩之时,但凡虚空被火龙圈挤压之处,一寸寸爆裂,其势之猛烈,甚至隐约现出了微小的时空漩涡。   但此时的易流云丝毫不惧,甚至没有躲避的意思,他蓦然低喝一声,龙蛇变之气蓦然使出,阴蚀蛇气四溢而出,那一圈火焰爆炸之力顿时被蛇力包容吸收,暗系之气于此时发挥出了极致的功效。   而吞并了这火龙之气的易流云,仅仅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罢了。   他蓦然扭头,朝着虚空上的雷绝冷然一笑。   但雷绝并没有看到如此恐怖的景象,他早在这一记功法施展而出之时,便周身炸裂成灰,仅余下那一把上品的火系法杖以及一枚空间戒指掉落而出。   易流云自然纵身去捡取。   戒指到手的刹那,易流云的身后虚空顿时泛出一阵如水的波动,一记长剑横空而至,阴冷的刺击向自己的后心。   “哼,等你多时了。”易流云冷然一笑,蓦然一掌拍出,一千五百真龙之力汹涌,纯粹是最直接的力量比拼。   可惜,这一掌却拍击成空。   那一记就仿若一个虚幻的光影,片片碎裂。   目神通——分光幻目。   “哼,小子,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天赋叫做神通异能啊。”一个幽森低沉的话音在易流云耳畔响起,雷魄瘦削的人影如同幽灵般闪现于易流云身侧,而其手中的长剑正笔直的对着易流云的脖颈,一剑就要刺下。   可此时的易流云却猛然抬头,阴森一笑。   双瞳之中一片金黄光泽流淌。   “真眼……”雷魄心头一震,神通真眼乃是目系神通排名第三的厉害功法,远非他同为目系神通的幻目能够迷惑的,他当即想也不想的一剑刺击而出,但此时的易流云早就闪避过了要害,这一剑不过刺穿了他的肩膀,而易流云手中的太玄剑早就反势撩出。   雷魄的身影忽然一阵模糊。   无上寻常功法——幻影离魂步。   这一记功法施展的速度达到了惊人的三千两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身形闪烁之余,有丝丝灼热的气息扭曲虚空,隐约形成一个漩涡气流。   雷魄的身躯闪入其中,刹那消失不见,再度出现时已然在千丈之外,此时即便易流云发力再追,速度也不过和对方持平,恐怕很难追上。   但此时的易流云只是冷然一笑,低头开始处理肩膀的伤势。   极远处的雷魄瞧见这一幕,心头大定,只要能离开这座山峰,他便可回转无量气宗,依旧有性命可保,而自己的两个兄长也能够依靠魂器复活。   可正当他迈开步伐之时,头顶忽然一股雄浑至难以想象的大力轰击而下,雷魄骇然抬头,只看见一记金光大掌匹练般的轰下,当即意识一黑,整个人昏厥过去。   早就等候多时的阳傀已然一掌将其轰成了肉泥。   雷魄的肉身炸裂,一枚空间戒指跌落而下。   易流云取戒指在手,抹去禁制一看,顿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啧,这东西好玩,看来三兄弟便是靠这东西才能玩的如此大义凛然啊。”   那是一枚小巧的油灯,灯芯上犹自有两道稀疏的魂魄在缠绕,观其面目是雷刚和雷绝两兄弟。   易流云顿时便了然了这三兄弟的把戏。   魂器,这是一种珍稀的法宝,本身没有杀伤力,而是纯粹为了延续神魂和性命而存在的器皿,这东西的造价堪比中品玄器,但问题是玄器常有,魂器却更显稀少,三兄弟不知哪里来的狗屎气运,竟然获得了一枚魂器,只要这魂器不灭,自然就能让附于其上的灵魂重新再生,而三人中,又以雷魄的身法最为诡异,竟然通彻了一门无上级别的逃跑功法,也难怪以易流云的实力当时都难以奈何于他。   只要雷魄得以生还,附于魂器上的灵魂自然就能重生,只是肉身的实力多少有些损伤,但塑体再生,只需要寻到一具上好的肉体便足够了,假以时日就能够恢复全貌了。   恢复的时间不会很长,五十年足矣。   雷魄三兄弟之所以盛誉极大,想来就是占了这魂器的光。   可惜,却碰上了易流云。   “流云,早知道这小子有无上级别的逃跑功法,老夫就手下留情了。”阳傀于血肉泥潭之中吸取了雷魄的幻眼,而将最初得自长河剑主的神通逆光眼给剔除了,阳傀能够拥有三大神通,作为一个傀儡,仅此一项,便足以让整个修玄界震惊。   “无所谓,日后有的是机会获取无上级别的功法。”易流云笑了笑,目光转向偌大的一片药园,笑着说道:“现在,是收获时间。”   ……   一日之后,无量宗本宫之中,五个神通法境的高手端坐于无量正殿之中,一个个神情如铁,目色低沉。   “连雷大长老也被杀了,混蛋,止戈派的那帮杂碎何来如此实力,归寂山也被灭了,这样下去,我们无量气宗早晚会覆灭的。”说话的是一个马脸长老,他罩有一身青袍,目光阴鹜。   “就算如此,我等也不可惧怕,大不了与那止戈小儿拼了!”马脸长老对面,一个昂藏的大汉声若洪钟的大吼。   “拼,拿什么拼?止戈的实力远出你我意料之外,我看,还不如就此散了吧,大家瓜分一下无量气宗的宝贝,就此分道扬镳吧。”马脸长老不以为然的冷笑,且剩下的三人中有两人似乎颇为赞同他的观点。   “混账,我等乃是玄道十门之一,堂堂无量气宗的弟子,岂能输给那些乌合之众!”昂藏大汉暴跳如雷。   马脸长老则冷声喝道,“那你说怎么办?死守下去只会是死路一条,早晚宗门都会幻灭的,何来生机。”   “不,生机还有,办法也有!”   突然间,居中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发老者忽然抬头,冷冷的说道:“我们还可以向罗天宗求助!” 第四百一十三章 棋局   席卷了大量生长百年以上的药材,易流云的心情也略显轻松,这一击对于无量气宗的打击无疑是很致命的,至少,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无量气宗的丹药要处于捉襟见肘的状态了。   缺少法器,可以大量购买,而且,一旦身死,则意味着法器被掠夺,因此,相比法器而言,丹药却是能够即时恢复力量的关键,玄战不同于简单的单打独斗,更多依赖于阵法以及团队的力量,所以止戈派才会在阴玄层面的争斗中输给无量气宗许多,牺牲的人数近乎是对方的一倍。   若非之后的鹤清尘、怜花一流的顶尖阴玄高手加入,前者曾经贵为猎魔司的阴玄领袖,而后者,则是白龙寺的降魔大金刚,都属于玄学渊博之人,在二人的整合下,又有刀疤一类的阴玄精英相助,这才逐渐稳定住了溃败的颓势,甚至于之后逐渐拉平,重新将局面带回最原始的胶着状。   团战中,丹药的作用是很关键的,一旦真气枯竭,你就必须补充丹药,又或者重伤出血,也必须补充丹药,对于胶着战中的两方势力,丹药是极为重要的补给。   而如今,无量气宗的一个很重要的丹药来源给摧毁了,归寂山,曾经覆盖了无量气宗三分之一领域的丹药来源,现在,那里已经成为一片废墟。   也许无量气宗在日后还有可能重新扳回劣势,但在今天,在此时,在他易流云回来的这一刻,胜负的天平就不再向无量气宗倾斜。   易流云也很明白止戈上人为何会喊自己一同前往归寂山,这并不是止戈派真的没人,而是止戈上人需要知道易流云的决心有多大,他想将易流云紧紧的与自己绑在一起,所以,才会喊上他一道去杀人。   对此,易流云并没有拒绝,无量气宗与遮天城勾结的太密切了,这个宗门潜伏在流云宗身旁,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所以,它必须衰败,但衰败不等于灭亡,易流云相信,大宗门的底蕴绝不会限于此,即便是逆境下也会拥有绝地反击而胜的能力,不过,这些不再是他易流云考虑的问题,他给止戈上人的诚意足够了,接下来的事,用不着他来操心。   其次,易流云的心中还有一个更加阴险的想法,从流云宗落难时诸方势力的反应来看,玄道十门的阴谋家们并不在少数,有时候,蛰伏不动不代表不会动,而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与其如此,不如主动出击,无量气宗的领域就成了一个绞肉机,一个杀伐战场,但凡是对流云宗野心勃勃或者抑或是对无量气宗野心勃勃的势力们都不会继续潜伏,而会在无量气宗最危难的时候伸出援手,接着,提出救助的条件。   这样很好,水越浑,厮杀也剧烈,玄战的时间越长,对于流云宗而言好处就越大,首先可以让宗门的优秀弟子得到很好的锤炼,其次,处于无量气宗范围内的人类会更加倾向于膜拜流云宗的道统,将优秀的子弟送入流云宗修炼,这样一来,流云宗的新生力量将会越来越出色。   而自己,作为止戈派交战供给的鱼龙城,也将会获得巨大的利润。   所以,一场旷日持久的玄战是必要的,战争的变化和发展都在易流云的预料之中,如今的局势就如同一盘纷乱的棋局,而他,正是布局的棋手。   唯独让易流云有些遗憾的是,至今为止,棋盘的对面始终没有出现另一个棋手。   独弈是最寂寞的。   易流云并不畏惧挑战,在他内心深处,反而希望有一个高明的棋手出现,能够入他的局,再破他的局,对于智谋的对决,往往比力量的争斗更人让他痴迷。   易流云在等待,他深信,当玄战触及到那些幕后势力的底线时,棋盘的对面将会有一个高明的家伙出现的。   届时,他枕戈以待。   回到鱼龙城,繁华依旧,不过如今的繁华却带来了一抹血腥的味道,这是无法避免的,城内的家伙近乎全是阴玄级别的散修,凶残暴戾,大多数是亡命之徒,止戈派的人在其中只占了一部分,而其余一些都是来发玄战死人财的,也有不少散修寄望加入止戈派,能够和无量气宗厮杀至今,这本身就是一种强横实力的证明,更何况止戈派大有取代无量气宗一跃成龙的可能,此时不下注,何时下注?   在鱼龙城的大殿内,倒是碰上了好兄弟鹤清尘与刀疤一几人,这些家伙都是猎魔司的精英散修,因为铁心跟随鹤清尘,而鹤清尘又与易流云相交莫逆,因此,才一并来了鱼龙城,这些人为数不多,大约在五人左右,但实力最弱的也有阴玄 第七层的修为,从猎魔司出来的,手段武力岂同凡响,对上寻常高上自己一层的玄士,大多不落下风,甚至诛杀对方。   “流云,好久不见你了,你小子,跑哪里去了。”见了易流云,鹤清尘上来就是一个熊抱,这个儒雅的散修天才素来自制,但事隔一年不见,又几番经历生死,此刻相见,难免有些小激动。   易流云则怪叫着抱胸说道:“你不要靠近我,我不喜欢男人的。”   此话一出,刀疤一众人都笑开了,大家没有隔阂,一年不见,自然有许多话题可谈。   “流云,一年不见,你的修为精深至我已然看不出深浅了。”鹤清尘发出一声短叹,对于易流云,他的心中多少是有一些不服气的,毕竟,若论根骨,他是强于易流云的,而论及勤奋,鹤清尘自认是远超易流云的。   天才们总是无时不刻在竞争着,骨子里的自傲让鹤清尘不愿落于任何人之后。   尤其是这日夜厮杀的一年,对于甩开了心头包袱的鹤清尘而言,是飞跃的一年,在血与死亡的淬炼下,他对于功法的感悟以及天道的认知,有了极大的进步,修为日益精深,如今距离半步神通之境只有半步之遥,这样的进步不可谓不巨大,鹤清尘有理由认为,自己第一次在修为进度上超越了易流云。   可当他今天见到易流云,鹤清尘才发现自己又一次输了,至少一年之前,他还能看出易流云的深浅,如今,他却已全然看不透。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易流云的修为完全超越了他。   易流云笑着拍了拍鹤清尘的肩膀,“不用泄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去选择,不要和别人比,和自己比才是最重要的。”   听闻此言,鹤清尘神色一震,过了许久,他终于舒缓出一口长气,缠在心头的一个死结终于解开,是啊,修玄乃是逆天之事,追求大道才是终极的目标,而在寻觅大道的途中,每一个人都是孤单唯一的,由始至终,真正的敌人也只有自己,唯有战胜了自己,大道才有可证之日。   “流云,多谢。”鹤清尘感激的望了易流云一眼,得易流云一语堪破心结,至少省去了他百年苦修,心境的修为最是奇妙,有时候,你苦修百年而未果,而有时候,一息便能顿悟。   易流云却笑了笑,“自家兄弟,你谢什么?不过说了一句话而已,瞧你这神神秘秘的,得了,清尘,我不和你多说了,要是法石不够或者缺少法器什么的,让兄弟们去小肥那使唤一声,随便拿吧。”   “嗯,明白。”鹤清尘大笑着而去,刀疤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唯有鹤清尘自己才明白,不当老大不用整天为赚取法石而烦恼的日子是何其美妙。   很快,大殿中又进来了两个人,金横于白骨剑,这两个最初跟随易流云的散修此时也已然实力大进,金横得药力之助,顺利迈入了阴玄中期,而白骨剑,虽然修为依旧停留在阴玄第四层,未有寸进,但却换上了质地极为上乘的上品法器,他二人可谓是鱼龙城的元老,即便老朽无用了,易流云也会好生赡养他们一生的。   二人如今也俨然退出了争斗厮杀的生活,身为鱼龙城的两大管事,他们的生活作息已然从打坐、修炼、管理城池事务缩减合并至最后一项。   听闻二人上报了鱼龙城这一年来明细的账目支出后,易流云也暗自点头,二人在小肥的调教小很是上心,对于财务的管理越来越专业,仅细节而言,易流云自认不会比现在的二人更强,但有得必有失,二人虽然盘算越来越精明,但却失去了一颗向上的玄心,终此一生,修为也只会停在眼前了。   这是个人的选择,谁也左右不了。   听完白骨剑与金横的汇报后,易流云便让二人出了殿,自己则一个人静静的思索接下来鱼龙城该如何发展的方向,他心中隐约有一个打算,但这个打算目前看来还很可笑,需要他再细细的雕琢,但有些东西却可以提前开始施行了,他又将小肥唤来,问了他几个问题,紧接着又将白骨剑再度传召过来,给了他一个秘密的任务。   忙完这些之后,易流云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但就在此时,鱼龙城外又有消息传来,说是流云宗的掌教让易流云回去一趟。   易流云忽然心头一动,流云山,自己似乎很久没有回去过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光阴   离开流云宗也大约有一年半的光景了,对于修玄者而言,一年半实在是一个微小至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段。   但不知为何,当易流云重新踏上流云宗的土地时,却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沧桑之感。   山门已然悉数恢复旧观了,流云宗是一个低调且崇尚古韵自然的宗门,因此,山门内的一切建筑即便重新建造,风格也与之前的极为相似,只不过在选址上有了一些变动,而这些变动大多是为了符法防御大阵做出的调整,修玄的功法虽然大多以古老为标准,往往越是古老的功法威力便越强,但对于符法阵形的发展而言,却是截然相反,同样的符法大阵,百年后的制作方法绝对会比百年前更加的完善,威力也更强。   因此,许多熟悉的建筑虽然恢复了旧貌,但地址却早已变动,易流云看在眼中,难免会有一丝时空错乱的生疏感。   时空是有力量的。   易流云落下的地方是红云峰,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落在了这座山头,许或是当年炼红莺喜欢在这里眺望远山的风景吧,在流云宗的日子里,红莺最喜欢的地方就是红云峰,按她的话说,红云峰与红莺,名字里都有一个红字,这就是缘分。   初听闻此话时,易流云有些震惊,因为这一番话实在不像是出自红莺之口,若是换个人,比如古灵精怪的玲珑倒有可能,毕竟,玲珑从不缺少感性的话语。   但从冷漠如磐石的炼红莺口中说出,尤其让易流云印象深刻。   流云宗是一年四季如春的,因为天地灵脉的缘故,玄道大门都不用担心四季的变迁,从这个角度向下眺望,首先看到的是漫山的樱红,遍植于红云峰山野的是一种类似于前世樱花的树木,但颜色更显娇艳,殷红如火,俯瞰下去,就是一层鲜艳铺张的火苗,大风吹过,这些火苗就如熊熊燃烧一般,让人心头一片暖意。   满目的热情啊,一如灿烂绽放的生命。   就在此时,易流云忽然明白了炼红莺为何会份外喜欢站在红云峰顶观望远山的风景,她其实并不是寄望山水,而是喜欢这一片鲜艳的红。   无边无际的鲜艳。   唯有这样,才能冲开她心头亘久如冰山般的孤寂。   易流云的心忽然觉得好痛,有时候,当一个爱你的人在身边时,你许或会全然不知,因为,被爱是幸福的,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去索取另一个人对你的好,就如同你呼吸空气般轻松自在。   炼红莺爱上自己时他会不知道么?不,易流云其实早就明白,但对他而言,流云宗的生死以及个人实力的增长更为重要,因此,他轻轻的将炼红莺的爱放下了。   他原本是等自己忙好了手头的一切,然后,在修玄劳累闲暇时,再来品尝这一份浅薄的爱意,那时他天真的以为,自己能够控制住对于炼红莺的爱意,一个有过数段恋爱经历的男人,对此应该轻车熟路游刃有余的。   但易流云却忘记了,有时候,爱情是盲目且不受控制的。   当他发现自己对于炼红莺的爱意并非自己想象的那般浅薄时,一切都已然晚了,红莺已然离开了自己,带着最初的孤寂与落寞,付出了她全部的爱意后悄然离开了。   而易流云,只能在懊悔中品尝这一份蚀骨的想念。   还有九十九年。   易流云在心头默默的对自己说道,九十九年中,他必须冲上神通法境,尔后,挟带自己最鼎盛的力量杀上黄泉魔宗,带回心爱的红莺。   但此时,他唯一能做的,只是静默,面对着鲜艳如火的漫山花海。   静默,让想念开成海。   ……   “小师叔祖?”   就在易流云凝望花海时,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在他耳旁响起,前者淬然回望,看见的是一个陌生中略带熟悉的娇艳面庞。   “嗯?”易流云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深沉。   “你不记得我了?”少女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袍,手中握着的法师长杖,长长的睫毛在晨曦下闪烁,映衬着其白皙如玉的面庞,很是可爱。   “你是?兰儿?红云峰最年幼的女弟子?”易流云随口说道,又或者说仍然不愿将思绪从想念中抽身而出。   女弟子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一眼仍然如同石雕一般凝望远方的易流云,忽然觉得心也好疼,可还是下意识弱弱的回了一句,“我是玲儿。”   尔后,少女似乎又很害怕对方的记忆中已然没有了自己的影子,又重重的加了一句:“我是玉玲儿,那个在流云幻境里吃你糖的玉玲儿,还有在遮天城的大战中……”   “哦,想起来了,你是玉玲儿,那个暴力的小丫头。”易流云的记忆向来是极好的,其实从玉玲儿介绍自己名字的时候他便想了起来。   此时距离遮天城攻击流云宗时已然有两年的光阴,这两年对易流云而言也许微不足道,但对一个正处在发育年龄而言的少女就可谓天翻地覆了。   原本少女略显可爱的婴儿肥正以惊人的速度在消失,此刻仅仅从她吹弹得破的白皙脸蛋上几乎看不出一丝婴儿肥的迹象,少女的面庞原本是圆圆的,但如今却是标准的瓜子脸,更让人称赞的则是身材,两年前,玉玲儿的身材绝对与凹凸有致无关,但如今,胸前突出的弧线已然颇为可观,而修长挺拔的双腿,杨柳般纤细的腰肢,无一处不衬托出少女的美艳。   “嗯,是个大美女了。”易流云笑着点头。   “真的?”玉玲儿圆圆的大眼睁的大大的,嘴角间两个迷人的小酒窝正深深绽放。还有什么能比心上人称赞自己更欢欣的事呢?   “是啊。”易流云笑了笑,又摸了下玉玲儿的头,尔后说道:“玲儿是个大美女了,记得以后选道侣时一定要选个跟小师叔祖一样帅气威猛的男人啊,哈哈,不说了,我还有事,改天再聊啊。”   易流云很是不要脸的将自己夸奖一番,尔后,身躯一纵,破空而去。   唯独玉玲儿一个人,傻傻的站在山道上,凝视着易流云远去的方向,一语不发。   “原来,采霞姐姐说的是真的……”玉玲儿的心头正隐隐作痛,早在昔日遮天城一战中,她便深深的迷上了力挽狂澜的易流云,少女情怀总诗,自此以后,她便总是去幻想着能够和易流云在一起,而每当从鱼龙城中传来易流云一次又一次大胜,击败如何厉害的对手时,她也总是最欢欣鼓舞的。   不知不觉中,易流云,这个于她只有过数面之缘的大逆之徒便成了少女的梦中情人,白马王子。   而在红云峰,有此想法的女玄修实在不下于少数,玉玲儿很明白梦中情人的抢手度,但天真的小女孩总认为自己能够脱颖而出,奇迹般获取心上人的青睐。   少女的心事就是烂漫的,也总是瞒不住人的,她的师姐,同为红云峰的女弟子红采霞就看出了端倪,然后,冷冷的扔下一句话。   “你们之间绝无可能的,易流云不是你能够攀附的道侣。”   玉玲儿自然不屑相信的,她能够找出一个自认为很充足的理由,比如,易流云曾经在流云幻境中为了她背负黑锅,甚至为此被红采霞追杀,又比如,在遮天城攻击流云宗时,易流云曾经救过自己。   凭此两点,玉玲儿也固执的认为自己在易流云心目中是该有一席之地的。   无数个日日夜夜,玉玲儿都寄望自己能够与易流云偶遇,又或者是早早的修玄有成,虽然她至今还没能够冲入阴玄之境,但一旦她阴玄有成,她一定会去鱼龙城寻找自己的梦中情人易流云。   如今,梦想成真了,她的确在山巅上和他如梦幻般的偶遇了。   清晨、山花漫山盛开,只有她二人。   可惜,梦也于这一个瞬间破碎,因为对方的目光甚至都没有在她的脸庞上停留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如此的短暂,就仿似碰上一个路人般轻易扫过。   这一刻,玉玲儿开始相信师姐红采霞的话了。   也许,是时候梦醒了。   玉玲儿痴痴的望着易流云离开的方向,久久无声。   易流云不缓不慢的向流云正殿飞去,关于玉玲儿,他早就抛诸脑后,若是从前,未曾碰到炼红莺时,他许或会调戏一下小美女,暧昧是一种很有趣的东西,能够丰富生活的乐趣,但仅仅是在两年后,他的心境就有了彻底的改变,许多过往让他觉得颇有意思的事,如今,都已不堪一提。   一年的光阴,在不经意间改变了很多人事。   流云大殿内,除了青云上人未至,如今流云宗最强的五位长老已然汇聚一堂,代掌教红云道姑,传功大长老聂狂人,刑罚大长老火云飞、天盲地哑兄弟,悉数而至。   “吆,今天吹的什么风啊,几个师叔都到了。”易流云没大没小惯了,见了几个宠爱他的师叔也是信口乱说,丝毫没有晚辈弟子的恭敬。   聂狂人则咧嘴一笑,一步迈至易流云身旁,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笑着说:“没想到啊,小子,真没想到,你还真是个情场杀手!”   “哎呦,你轻点拍,疼。”易流云揉了揉肩膀,没好气的瞪了聂狂人一眼:“什么情场杀手,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好不好。我很君子的。”   聂狂人顿时冷笑,“装,使劲的装。”   “装什么?我需要装什么?”易流云一头雾水,他隐约觉得不妙,因为此刻大殿内其余四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很是古怪。   最后,红云道姑最先开了口,“流云,器宗的人来向我们提亲了,指定要的人就是你。”   “什么!”易流云大吃一惊。 第四百一十五章 婚约   易流云是真的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在时隔了无数光影时空的另一个世界,竟然还有包办婚姻的存在。   “没错,器宗掌教慕容千绝发来的玄帖,提亲的对象则是他的掌上珍珠梅紫念小姐,你们见过,而且,据说你已然给了对方定情信物。”红云道姑手拿一方红色的玄符说道。   “什么?”易流云的嘴巴再次张的极大,足以塞下两个大号的鸭蛋。   聂狂人一把拍在了他的头上,大咧咧的笑着:“装什么蒜啊,你个臭小子,泡妞的本事倒是厉害,没想到这么快就把那个器宗的悍妞给搞定了,有水平,有水平啊!”   “别拍我的头,我说过了,没有,我和姓梅的那丫头压根什么都没有。”易流云大声咆哮,被人诬陷的滋味可不好受,尤其是上一刻他还自诩为情痴,犹自在追忆一个需要九十九年光阴去狠狠想念的女人的时候。   “什么都没有?”红云道姑的声音冷厉如铁。   易流云一把挪开聂狂人到处乱拍的大手,肯定的回答:“什么都木有!”   红云道姑一步迈至易流云的眼前,伸出长长的瘦长手指,一指戳在易流云的眉心,恶狠狠的说道:“什么都没有是吧?那你告诉你,人家姑娘整天腻在我们流云宗不肯回去的原因是什么?”   “她吃错药了,也许喜欢我们流云宗的风景也说不定啊,器宗酷寒之地,鸟不拉屎的破地,是个女人都不会喜欢那里。”易流云试图闪避开红云道姑飞戳而来的手指,可惜身后的聂狂人却坏笑着一把按住他的双臂,尽量固定住他的身体,不让其躲避开飞指。   “好,就算我流云宗景色迷人,器宗鸟不拉屎,那你告诉我,你给人家的定情信物是怎么回事?”红云道姑并指如刀,飞戳而至,易流云终于在前后夹攻下寡不敌众,被飞指连戳七八下,这才解了红云道姑的气。   “什么定情信物?”易流云也迷糊了,从头到尾,他连一个石头没给过梅紫念啊,何来的定情信物?   “哼,还敢胡说,人家姑娘都说了,你给了她独门的暗器功法,价值连城。”红云道姑此刻声色俱厉,犹如一个严厉的母亲在喝叱不争气的儿子。   “天,冤枉啊……”易流云欲哭无泪,那咏脉异法是他精心布下的一着妙棋,之所以半赠给梅紫念其实是想以暗宗丰厚的催器手法来完善咏脉异法,毕竟,咏脉异法有太多的漏洞,仅仅是概念成型而已,实战中的威力并没有想象中的惊人,以梅紫念对咏脉异法的着迷程度,肯定会想尽一切手段去完善,届时,凭易流云的脑袋对付那个胸大无城府的丫头,还不是简单就能套出完善的秘法来?   这算盘易流云一直盘算的清楚。   谁料此刻竟莫名其妙的成了什么定情信物。   “你们听我解释啊,我只给了一小半……”易流云试图掩盖真实意图,先解释一下。   谁料话还未曾说完,身后的聂狂人顿时凑出头来,大叫着说道:“什么,你只给了一小半,那剩下的大半给了谁了?哦,明白了,你小子,红颜知己不少,一分定情信物分作几分用,高明,倒也符合你这小子向来会打算盘的风格。”   聂狂人自言自语,连珠炮似的完全不给易流云插嘴的机会。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别胡说行不行!”易流云这一次是真的要疯了,偏偏这个酒鬼师叔,力大无比,神通中期的实力可不是吹嘘的,哪怕是不以气力见长的剑玄,也绝不是依旧停留在阴玄的易流云能够相比的。   若真能挣脱开来,易流云最想做的事就是拿一坛酒,砸在聂狂人的脑门上,让他一次醉个够。   “唉,流云啊,你听师叔说。”红云道姑忽然口气一软,如同一个循循善诱的慈母,“器宗掌教对你如此看重,也算是你的造化啊,流云啊,梅紫念那个姑娘可是绝色倾城啊,我见犹怜,年纪轻轻就已然是阴玄第八层巅峰境界,玄道十门中想娶其作道侣的年轻俊彦多如过江之鲫啊,这是你的机缘,是你的大运气啊。”   易流云哭丧着脸说道:“师叔,您最疼我了,想不到你如今也逼着我跳火坑啊。”   “什么火坑,你这孩子,尽胡说。”红云道姑板着脸,神色不豫。   “是啊,流云,师叔们都是为你好啊,你可是知不道啊,这个道侣呢一定要选实用型的,你别看有些小丫头长的花枝招展的,可身上没肉啊,不实用啊,双修时你会很痛苦的,可那个梅丫头就不同了,一身好肉啊,流云,你听师叔的,找她,没错。”若此刻是一个大家庭的话,将众人对号入座,毫无疑问,聂狂人就是扮演的一个不着调的父亲角色。   “好肉?你去买头猪得了,老色鬼,你莫要玷污我纯洁的心灵。”易流云正气凛然。   “咳,流云,火师叔也说两句,从大局出发,如今器宗强盛,人家又愿意和我流云宗修千年之好,这对目前百废待兴的我们流云宗而言,是极大的臂助啊,牺牲你一个小我,成就宗门的大我,这也是一个荣尚之事情啊。”毫无疑问,火云飞大长老就是古板不化的爷爷了。   紧接着,“阿姨”天盲、“叔叔”地哑很犀利的扮演着打酱油的角色,不断的说道:“是啊是啊,流云,你要从大局出发,何况你也不吃亏么。”   “你大可以以后再找几个喜欢的道侣么,又不是尘世婚嫁,何况尘世还可以三妻六妾呢。”   ……   “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易流云彻底怒了,大殿中的五人越说越来劲,大有包办婚姻他非娶不可的架势了。   五大长老瞧见易流云动了真火,也都是一愣,这五个人对于易流云是极疼爱的,眼看小家伙发了火,也觉得有些过头了,都闭嘴不语。   “松开!”易流云转头凶狠的瞪了一眼聂狂人。   聂狂人傻笑一声,松开了手。   易流云这才冷冷的说道:“流云我生是流云宗的弟子,自然会为宗门尽死力,道侣大事不同儿戏,我心中已经有了人选了,谁若再提这个梅紫念,我和他没完!”   说罢,拂袖扬长而去。   大殿中五人顿时面面相觑。   “怎么办?狂人师兄,你收下人家东西了,慕容千绝那个老儿可是凶狠的主,你拿了他的好处不替他办事,估计有你好受的。”火云飞扭头向聂狂人问道。   聂狂人则急的直抓头,“咦,这小子,奇了怪了,器宗那丫头身材这么好,这么实用都不喜欢,不像他一贯的作风啊……”   ……   流云山脉内,一处矮小的山峰上,身材劲爆的器宗美女梅紫念正盘膝坐在地上,在其身前,正有一堆篝火,篝火上正烤着一只奇形异兽,那异兽经由火焰炙烤,顿时散发出喷鼻的芳香。   “龙师哥,还是你最好最疼我,知道小妹喜欢吃这钻铁兽的烤肉。”梅紫念砸吧着小嘴,屈指连弹,不断有红色的光火从其手掌中迸出,尔后,落入篝火之中,使其篝火愈发的纯青。   而经由篝火炙烤的钻地兽的肉香更加浓溢了。   此刻不仅是梅紫念,便是其不远处蹲着的明宗三兄弟这几个大跟班也是食指大动,一个个眼放绿光,死死的盯视着篝火上的烤肉,随时准备动手抢夺。   距离梅紫念十五丈外,一个瘦削的男子正含笑而立,他虽然五官硬朗,但一双眸子却是出奇的温柔,似乎永远都含着水一般轻盈的淡淡笑意,他看着梅紫念说:“紫念啊,师哥这次来是有大事的。”   “哦,什么事需要师哥你出马?不过师哥你这么厉害,什么事都可以轻松搞定的。”梅紫念大咧咧的说道,在她心目中,向龙师兄的确是无敌的代言词,器宗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弟子,器宗下一任钦定的掌教不二人选,更何况此时钻地兽的肉香在前,她哪里有心思去考虑其他。   向龙见梅紫念敷衍回话也不介意,只是笑着继续问道:“紫念啊,你觉得易流云此人如何?”   “易流云?提这厮干嘛?”梅紫念微微一愣,但旋即还是撇嘴说道:“阴险、无耻、卑鄙,这厮至少也占了九分,不过,倒是怪有本事的。”   “这样啊……”向龙点了点头,若有所悟。   此时钻地兽的烤肉已经熟了,梅紫念吹了个口哨,一马当先的冲过去,撕下最嫩的两只大腿,然后将剩余的大半钻地兽扔给明宗三兄弟,当即引起三人一阵手足相残般凶狠的扭打抢夺。   “师兄,你也来一腿呗。”梅紫念吃的满嘴油腻,倒还不忘递给向龙一只大肥腿。   “不,你吃吧,师兄不吃。”向龙委婉拒绝,然后,又笑言了一句,“紫念啊,师尊他老人家已经向流云宗提亲了,让你与易流云结为道侣。”   “噗……”梅紫念顿时将口中的烤肉喷了出来。 第四百一十六章 试探   易流云一脸郁闷的回到鱼龙城,他实在没想到流云宗的几个长辈竟然会做出逼婚如此离谱奇异的事,虽说道侣之间彼此并没有约束,而且和器宗强强联合易流云也并不排斥,作为一个深知布局长远重要性的谋师,易流云其实还是很期待和器宗的深层合作的。   但绝对不是以婚约这样的方式。   易流云不是叛逆小青年,硬着头皮非要和宗门对着干,完全不是,何况流云宗的几个老家伙虽然希望易流云与器宗的梅紫念结为道侣,但态度并不坚决,如今的流云宗,看似老家伙们还在做主,但真正操控大局的却是易流云,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易流云只是不希望在炼红莺还没有救出来之前再扯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感情债不是那么好背的。   看似豁达的易流云在骨子里其实是一个对感情极为看重的男子,他做不到所谓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花心大少的猎艳神功,更不会如同前世某些低俗小说中所出现的情节,王八之气一震,无数美女纷纷过来投怀送抱,那是纯粹的扯淡。   男人最骄傲的不是睡过多少女人,而是能有一个女人愿意让他睡一辈子。   鱼龙城内繁忙依旧,缘于止戈派摧毁了归寂山的缘故,许多散修闻风而来,这一场旷日持久的玄战到了目前隐约有结束的征兆,而胜利的天平此刻无疑大幅度倾向于止戈派。   人总是愿意锦上添花的,不仅是寻常散修,便是猎魔司的一些精英散修也脱离了修炼,不远千万里而来,加入止戈派。   这无疑也正是止戈上人所期待的,他不惜以自断一臂的代价换取了止戈派大量新鲜血液的涌入,实力数倍暴增,而至于那断了的胳膊,不过是损耗几百年功力便能补充回来罢了。   至于易流云,人越多则证明鱼龙城的生意会越好,财源滚滚,而他这个城主自然也就越开心。   鱼龙城的大殿内,怜花正负手而立,等待着易流云,一年不见,这个嘴角总是含着一丝笑意的妙僧风采不改,百结僧袍干净整洁,乍一眼看去,似乎是个干净的能够让人心生欢喜的禅门新秀,但唯有熟悉他的人才明白他那一缕淡然纯净的笑容下掩藏了多少血腥与杀伐。   杀一人是为救万人,以雷霆手段行菩萨心肠,这是怜花秉承的上古宗门杀生宗的要旨。   “易老大,好久不见。”怜花见了易流云,笑着单掌合十,此刻他春风满面,与两年之前初见时音貌相似,但气质上却是截然不同。   在禅门圣地白龙寺时,怜花因为所修行的杀生宗法门并非是禅门正统,饱受他人冷眼,空有一身绝顶天赋而无处发挥。含笑只为掩藏落寞,曾有人问过怜花心中的大圆满是什么,怜花说道,有人杀,有财赚,便是他的大圆满。如今随了易流云,两样皆可得,圆满了,这笑便是发自内心的了。   易流云大马金刀的坐在大殿上一块浑金制成的大銮上,犹如尘世的帝王,他翘起二郎腿,打了个响指,“怜花,记住,以后别喊我老大,这个词太粗俗,要称呼我为老板。”   “老板,小僧觉得这个词闻所未闻呐……”时别一年不见,与小肥刀疤等人厮混一处的怜花显然明白了何为八卦。   “照着喊就是,哪来这么多废话。”易流云白了怜花一眼,顺手一掷,一道紫金色的流光非掷而出,直扑怜花的面门而去。   怜花依旧含笑,只是横在胸前合十的蓦然捻出一记莲花指般的手势。   下一瞬,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怜花一袭百结僧袍蓦然震荡,光气炸裂,有一股青色的风岚以漩涡般扩散而出,一刹那弥漫整个大殿,怜花身后,血色光气直冲头顶,隐约可见一尊身披袈裟的狰狞修罗。修罗身侧,足足有一千真龙光影呼啸盘旋。   怜花探指,轻轻捻住那紫色的光影,身躯屹立如山。   “嗯,不错。”易流云摸了摸下巴,又打了一个响指。   刹那之间,那正被怜花握住的紫金大鼎突生变化,不过一瞬之间,鼎身之上传力的汹涌冲击之力刹那一变,就如同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激流蓦然停滞,紧接着再度发力,轰然冲击。一顿一滞之间,落差顿让怜花把握不住,轰然一步倒退而开,头顶修罗血佛之气当即溃散。   龙蛇变。   以化蛇领悟而出的龙蛇变之法一瞬便让怜花败下阵来。   “怜花,不错,能接住我八成的力量证明你的确进步了,想不到你的天资如此出众,一年的时间便让你突破了壁垒,迈入半步神通之境,很好,这‘紫心鼎’是一件下品玄器,你也勉强够格使用了。”易流云撇了撇嘴说道。   怜花则是大喜过往,“紫心鼎”,下品玄器,且还是一件可以用作炼药的鼎炉,对于他这个大药师而言,功效不啻于加倍。   “老板,多谢你。”得了好处的怜花嘴上就跟抹了蜜油般说话。   但在打量紫心鼎之余,怜花的心头还是微微一震,易流云,自己的这个大老板一年之前的修为还停在阴玄第八层的修为,仅仅一年之后,其轻松两记响指便能让已然迈入半步神通之境的自己颓然败下阵来,这实力又该是何等恐怖?   天才总是会相互攀比的,暂时的落后往往会让他们激起更强烈向上动力,怜花与鹤清尘就是如此,一年下来,二人彼此在暗中卯足了境,修为总是交错上升,而眼前怜花不过暂时领先,对于他们人中龙凤而言,谁先迈入神通法境才算的上一个大的胜利。   怜花对此信心十足。   可当争比的角色从鹤清尘转换至易流云时,怜花的豪情就开始一路下跌,从云霄跌至谷底,初见易流云时,不过是阴玄中期,而自己已然是阴玄第九层巅峰,如今,过了两年左右,自己总算突破了最关键的一步,借助杀伐之气一举突破至半步神通之境,原以为足以傲视如今鱼龙城连带流云宗的年轻俊彦了,岂料易流云一回 来,这美梦便轻松幻灭。   这晋升的速度也未免太恐怖了,而更加恐怖的是,自己甚至连易流云此时的深浅都完全看不透。   修玄界,始终是要靠实力说话的。   面对如今深不可测的易流云,心高气傲的怜花第一次从心底生出了恭敬之意。   易流云见怜花凝视着手中的紫金大鼎不语,以为他欢喜的都说不出话来,笑着摆了摆手,“去吧,骚年,这东西属于你了。”   怜花笑了笑,单掌合十:“多谢老板,小僧先告退了。”   见怜花离开之后,易流云在鱼龙城也没什么事可以捉摸,白骨剑、金横一行人还未曾回来,嘱咐他办的那件事还没有音讯传回,左右无事,易流云就折回了吞龙城,在城中的秘殿内进行修炼。   此刻的修炼与往昔又并不相同,如今易流云体内有六大气息,五行之母的元气以及暗系气海,都是天下间最为纯粹的气息,他修为已然是阴玄第九层,缘于气息精纯的缘故,他近乎不用任何淬炼就已然是阴玄第九层的巅峰,而此时,要将六大气息完全梳理妥,然后再让魂兽吞噬六大气息精元冬眠。   待魂兽的肚腹中玄胎凝结之时,便是冲上半步神通之日。   这一梳理气息便是整整十日,当易流云从秘殿中出来时,神清气爽,前所未有的心境通明,虽然还未曾将气息完全梳理成型,但对于暗系气海的把握以及五行气母的运用,易流云的见解领悟却又深了一层。   心情大好之余,易流云便出殿,意欲再去鱼龙城一趟,可刚出了城池,飞纵一半,就听闻半空中传来一声炸雷似的娇叱,“姓易的,给姑奶奶受死吧!”   轰!然大响之中,天空中漫无边际的洒落下无数纷飞的花雨,这一个刹那,玄器“花雨”将其威力发挥出了一小半,迷迷蒙蒙的金色雨雾仿似最轻柔的刀锋,席卷着能够撕裂虚空的锋芒,将方圆十丈之内西围聚的水泄不通。   而漫天刀锋之雨的中心处,易流云负手而立。   “淫贼,不要脸的家伙,去死吧!”   漫天如龙卷的十丈花雨之上,一个身材劲爆的紫发少女插腰而立,大大的杏眼圆睁,此刻几乎要喷出火来,恨不能将花雨中心的易流云撕成粉碎,然后再以大火烧成灰烬。   花雨纷飞翻卷,其中每一瓣细密针芒都挟带有三百真龙之力,而花雨的数量甚至达到了近乎万枚。   这是一股非常可怕的力量,远远超出了梅紫念自身的实力。   易流云的眉头顿时轻轻皱了起来。   远方,距离激战百里之外,一个五官硬朗的男子正负手而立,眼神温柔的象是一泓春水,“师尊说易流云此子实力出众,不过让我小试一番,我悄然递了一道真气给小师妹,临时将她的实力提升至半步神通之境,嗯,以半步神通的修为催生‘花雨’,勉强能够将‘花雨’自带的三大杀招之一启动了,理论上而言,神通之下无人能接下此招,且看这小子如何应付喽。” 第四百一十七章 泣血花雨   “梅紫念,你发什么疯?”易流云伫立在漫天花雨构成的龙卷风之中,面沉如水。   梅紫念悬浮于易流云的上空,一头紫色的短发当空飞舞,傲然冷笑:“哼,姓易的,你果然是个淫邪的小人,你不是自诩心如止水,古井不波么?你现在怎么变了脸?被姑奶奶戳中心事了吧?混蛋,我告诉你,赶紧将你提出来的婚约给本小姐解除了,否则,今天姑奶奶就阉了你这个淫虫,看来你指望双修个屁!”   梅紫念泼辣惯了,此刻又得了一向宠爱她的师兄相助,体内真气滚滚如潮,竟然破天荒的达到了九百五十真龙之力,一下子登临至“半步神通”之境,这实力算不得如何惊人,一些妖孽般的天才进入半步神通之境后大多会达到一千真龙甚至一千两百真龙之力,逆天如易流云就已然达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千五百真龙之力。此时梅紫念的九百五十真龙只算的上中规中矩。   但这绝不意味着梅紫念的实力一般,恰恰相反,达到九百五十真龙之力的她绝对堪称天才,这缘于她修习的玄门方式,器宗向来分为明、暗两宗,明宗以能够驾驭多件法器著称于事,战斗时往往能爆发出数倍于平时的攻击力,且法器之间相互承转,能够拆分、组合,奥妙无穷,威力惊怖,而暗宗,则与明宗完全相反,暗宗之人往往只能驾驭一件法器,而且攻击力远比明宗逊色,但这一件法器却堪称神妙,无形无踪,神出鬼没,论及杀伤力还犹在明宗之上。   而下品玄器“花雨”,这一件专为暗宗弟子量身而制的神妙玄器,九百五十真龙之力恰好达到了引发它真正威力的及格线。   易流云的脸色的确有些不好看,他此时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梅紫念,偏偏这个小姑奶奶还找上门来了,激怒之下,易流云冷哼一声,大袖一卷:“就凭你的实力也想拦住我?一边玩去吧。”   如山海般澎湃的力量瞬间爆发而出,只一刹那,易流云的体魄之上顿时显现出了一千五百真龙之力,他手中的太玄剑淬生暗金光芒,一下刺入花雨构成的漫天针芒龙卷之中,剑气横扫,撕戮一切。   “哼,凭你也想撕开花雨?哼,妄想!”梅紫念见易流云一剑如龙,当即柳眉倒竖,蓦然一跺脚,整个身躯凭空下伏,于其头顶有一道金色的光气冲天而起,光气之上,隐约形成一个展翅的凤凰,神鸟当空嘶鸣,刹那之间,与梅紫念融为一体,而此时的梅紫念周身如染黄金,猛然一指点出。   这一指点出时,指尖破裂,有一丝金色的气血溢出。   神通异能——灵血。   血液顿时纠缠出一记凤凰光影,轰然席卷无数风暴,再度与漫天花雨龙卷撞在一处,奇异的融合。   花雨龙卷风暴顿时加倍运转,凄厉的风速甚至撕裂虚空,隐现一个巨大的时空漩涡。   易流云蕴含有一千五百真龙之力的一剑竟然被轻易消蚀无形。   易流云的眉头微微一沉,冷哼了一声。   手中的太玄剑顿生变化。   金芒暴烈之余,无穷的剑气于其头顶凝结,虚空开裂,无数的光气收敛变化,最终化作一步青铜色的巨大书籍。   剑典。   蕴含剑道真解的剑典出现的刹那,易流云刺出的一剑突然起了急剧的变化,依旧是一千五百真龙之力,但剑气之锋锐凌厉万端,较诸之前一如江河急流与潮汐风暴的区别,前者仅是猛烈,而此时却是无匹难挡。   惊怖绝流——点字一剑。   一个硕大的破字于剑典之中蕴生豪光,璀璨凛冽。   漫天花雨构成的气芒龙卷顿时就有被撕裂的征兆。   此时的梅紫念也是又惊又怒,蓦然又是一声低喝,胸前双峰急速的起伏,傲人身躯凌空冲起,犹如一片阴影般凭空消失不见,而余留下空气中的唯有一句包含杀气的娇叱。   “花雨三式——泣血。”   刹那,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龙卷构成的花雨忽然炸裂而开,无数的针芒汇聚凝结,纷纷于易流云的头顶盘旋变幻,最终化成了一个方形的器皿,大约只有巴掌大小,悬浮于当空,凝滞不动。   可此时的易流云的心头却浮现起了极为危险的感觉。   花雨蓦然动了。   一大蓬金雾从天而降,悉数笼罩了易流云为中心的方圆十丈,这金雾看似柔腻,其实却是由无穷的锋利气芒构成,远比之前的龙卷气芒更为细小难测,若说之前的气芒只有万余,而如今的气芒则是十倍开外,每一枚细琐的气芒至少都拥有一百真龙之力。   十万枚气芒叠加,虽然并非是简单的数字,但其蕴藏的力量也足够恐怖,而且要命的是,即便锋利如易流云,施展开剑势来依旧无法将金色的气雾撕裂而开。   风可以是有形的,而雾却是浓而不散,无法切割的。   花雨的恐怖威力由此显现一般,虽是下品玄器,但既然出自玄道十门中杀伤力最为强大的器宗之手,的确非同凡响,远比等闲的玄器厉害数倍。   金雾笼盖而下,似乎要将其中的一切有形之物悉数搅成灰烬。   此时的易流云忽然放弃抵抗,他深吸一口气,体魄一松,在金色的气雾即将临身之际,一股灰蒙蒙的气雾扩散而出,无形无迹的与金色气雾融合一处,不过刹那,不足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的功夫,灰色气雾就完全将金色的气雾融合吞噬,奇异的悉数卷回易流云的体内。   而且易流云毫发无伤。   “噗……”   虚空中顿时有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梅紫念于虚无中显现出身形来,一记催运起必生功力的必杀却被易流云以难以想象的方式轻松化解,对于她无论是心理还是肉身,都是一记极为沉重的打击。   易流云则冷冷的看着她,丝毫不在意对方因为强烈催运真气而造成的娇躯急剧起伏,那高耸的胸部连绵如海浪,一起一呼之间都能够化解无数男人的雄心壮志,他只是淡淡的说:“我没有向器宗提亲,而至于梅姑娘你,绝色倾城,又有一个大好的出身,本身又是第一流的天才,易某是高攀不上的,所以在这里,易某可以告诉姑娘,这件事与易某无关,而且,易某对姑娘没有一点兴趣。”   言罢,易流云淡然一笑,转身就欲离去。   “没有兴趣?没有兴趣你为什么将那么神秘的功法送给本小姐!”梅紫念几乎是在虚空中咆哮,她本来对兴师问罪的,可此刻易流云却将所有的责任轻易推卸,最离谱的是还对自己轻蔑如路人,这让梅紫念心头大怒,她天生丽质,何曾被男人如此轻贱无视过。   听闻此言,易流云离去的身形顿时停滞,他叹了口气,这才淡淡的说道:“梅小姐,那功法不过是易某取自一处上古秘籍的残篇,本来是想借姑娘之手完善而已,不过,既然梅姑娘拿这个说事,那合作就此终止吧,算是易某卑鄙了。”   梅紫念不听还好,但此时一听之下,当即肺都快被气炸了,利用自己,这个龌龊的家伙先是拍了自己的裸照要挟,如今又吐露实话,而且就如同扔去一块抹布般将自己抛到一边,由始至终,他将自己当成了什么?随便他捏拿的猫狗么?一念及此,梅紫念的气血逆冲,整个人怒不可竭。   “淫贼,受死吧。”   霎那间,梅紫念就要不惜自毁寿元也要催生器宗的一股秘藏绝学,能够于极短的时间内以生命精元催生出数倍力量的功法,这一记功法使出,花雨的威力能够提升至近乎中品玄器的威力,而代价则是她将缺少整整两百年的寿命,对于一个八百阴玄而言,两百年光影绝对不是一个可以忽略的小数字。   易流云的眉头微微一皱。   但就在此时,一个瘦削的身影犹如鬼魅般闪现于虚空之中,生生拦在易流云与梅紫念之前,笑着说道:“师妹,你这是干嘛。”   轻言淡语之中,男子的长臂一挥,梅紫念头顶的玄器“花雨”便已然落至他的手中,且大手一拂,一股灰蒙蒙的光气笼罩其上,紧接着,“花雨”就如同被禁锢一般,与梅紫念顿时失去了联系。   “师兄,你这是干嘛?快还我‘花雨’,我要杀了这个淫贼。”梅紫念大怒,可回应她的却是一道雄浑却不失柔和的力道,这一道劲风犹如春风过山,刹那之后,梅紫念体魄内就失去了一股支撑的力道,修为暴跌,重新跌落回阴玄第八层巅峰。   此时她即便再拼命,也是无法催动“花雨”中的杀招了。   俊朗的男子故作严肃的呵斥:“师妹,不许胡闹!”   梅紫念又惊又怒,当即一跺脚,恶狠狠的瞪视了易流云一眼,“淫贼,这件事绝不会就此作罢,你等着!”   说罢长身一纵,化作一道紫色的光影飞纵而去。   此时,那拦截下梅紫念的年轻人才叹了口气,面向易流云苦笑道:“唉,这丫头太任性了,还望易兄见谅啊。”   易流云则淡淡的问道:“敢问阁下是?”   年轻人柔然一笑,抱拳说道:“在下曾龙,器宗第二代弟子,此来正是为了洽谈于贵宗的和亲一事。”   易流云的心情顿时又一片阴霾。 第四百一十八章 锻造大宗师   眼前的男子看上去五官硬朗,乍眼看上去倒和上辈子的功夫明星甄子丹有些相似,但一对眼睛如温柔如春水,让人印象深刻。   “见过曾师兄。”出乎意料的,易流云并没有和曾龙就婚约一事产生争执,反而淡然一笑,抱拳还礼。   原因也很简单,和曾龙的偶然见面算的上是两宗核心人物的一次对话,对方既然代表了整个器宗而来,身为流云宗新一代的领军人物,无论如何,易流云也不会怠慢了礼节,至于婚约,此事他心中否定,态度坚决,但无论如何也不会初次见面就和对方因为此事争执,甚至于大打出手,这样做折损的乃是流云宗的脸面,易流云自然是不会做的。   上兵伐谋,就算是盟友,有时候,外交也是一种看不见硝烟的争斗。   面对易流云的彬彬有礼,曾龙心头也是微微一惊,对于易流云的评价再度提升了一个档次,很有实力,不骄不躁,识大体,简短的三句话已然概括了曾龙对于易流云的深刻印象。   曾龙柔然一笑,抱拳说道:“我那个师妹不通礼节,脾气大了些,不过性子却是极单纯的,还请易兄见谅。”   易流云笑了笑,“无妨,修玄的人有些脾气是正常的,梅姑娘秉性刚直,这没什么不好。”这一句话倒不是敷衍,易流云自认对梅紫念还是有些愧疚的,毕竟艳照门给与一个纯洁姑娘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当时的情况实在容不得他有一丝的犹豫,否则,一旦消息泄漏,流云宗很有可能惨遭灭门之祸。   在大局面前,个人的牺牲在所难免,但愧疚并不代表迁就,对于和梅紫念的婚约,易流云是持坚决否定态度的。   “多谢易兄释怀。”曾龙笑了笑,一对眼神如秋水般清澈明亮。又笑着说道:“若是易兄有事便去忙吧,师妹刁蛮,耽搁了易兄大事了,还请见谅。”   “哪里,在下告辞了,的确有琐事缠身,曾师兄还请前往流云宗,改日定当促膝长谈。”易流云也不推辞,抱拳一笑,当即化作一道光气飞纵离开。   而曾龙只是负手悬浮于虚空,望着易流云离去的方向,眼神变的深邃如海,他低下头,自言自语的低声说道:“这个家伙很有意思,师尊说的没错,此子深不可测,尤其在他身上,我感觉到了一丝暗系之气的波动,且深邃如海,有此实力,倒也不会辱没了小师妹,回去我跟师娘也算有个交代了。”   “不过,似乎小师妹很反对啊……头疼。”曾龙颇为头疼的叹息一声,身躯化作一道晦暗的流光,径直向流云宗而去。   ……   易流云赶回了鱼龙城,对于曾龙,印象也是极为深刻,对方于不动声色间便禁锢了梅紫念的攻击与玄器,不显山露水的实力反而更显其深不可测,保守估计也在半步神通之境,且实力只怕不在易流云之下,甚至犹有过之,但可怕的是,如此一个出众的年轻俊彦,观其年岁也只在三百岁左右,但在整个修玄界却籍籍无名,除了人为的低调易流云想象不出有任何理由能够遮盖此子的锋芒。   而器宗派其出使流云宗,可见对其器宗,如此一来,如此低调的原因只能归结于性格。   就如同一头习惯藏匿于阴影深处的王蛇。   这样的比喻虽不恰当,但易流云却对曾龙有了高度的重视,到了他们这个层面,以后的关系会很模糊,许或是敌,许或是友,并非是一层不变的,放大到未来宗门继承人的高度,之间的竞争是在所难免的。   回到鱼龙城,易流云很快将杂念抛到身后,此时白骨剑与金横已然带回来了一个大好消息。   鬼师向无缺请到了。   鬼师向无缺,乃是东方修玄界鼎鼎大名的一个锻造大宗师,名垂东方修玄界,曾亲手铸造出两把下品玄器,一把名为“腥风”,是一把长枪,适合兵绝使用,而一把则名为“血雨”,是一把长刀,却是适合剑玄使用,两把玄器的品质都是极上乘的,但就如名称一般,这两把兵器在修玄界席卷出了一股腥风血雨,因为购买者是一个是魔门高手,一个则是妖族的亲王。   向无缺的锻造格言也很惊人,但凡购买其打造的法器有两个条件,一,你必须出的起高昂的价钱,其次,你的性格必须与他打造的法器适合。   第一个条件倒也算正常,大师手笔,出价再高也是有人愿意买的,可第二个条件就困难了不少,别人打造法器都是因人而异,最后的抓捕器灵也大多按照购买者的要求去捕获,器灵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决定法器的风格,但向无缺却从来不会按照购买者的要求去订制,他总是喜欢抓捕一些杀气极重的凶兽魂魄,且会在最大程度上保留凶兽自身的戾气,因此,这就注定向无缺锻造的兵器大多戾气惊人,若非杀伐极重之辈,绝对驾御不了。   所以,向无缺虽然锻造的才情惊人,堪称一代大宗师,事实上,他的锻造水准也的确能够进入东方修玄界前五之列,但锻造的兵器大多被魔门或者妖族购买,玄道十门的玄修反而购买甚少。   但向无缺本身又是极有性格的,自认乃是正宗的玄道中人,不屑沦为魔门或者妖族的供奉,无论对方出多少价码,始终坚守在玄门之中,孤云野鹤。   缘于其鲜明的性格以及别具一格的锻造风格,玄道十门以及三大商会都对向无缺又爱又恨,偏生又无法招揽,成为唯一一个无门无派的锻造大宗师。   鱼龙城百废待兴,每日的交易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但是没有大师坐镇,没有精品问世,始终不是长远之道,易流云便动起了心思,让金横与白骨剑去邀请这位锻造大宗师。   鱼龙城大殿内,金横与白骨剑恭敬的负手而立,小胖子李开银则前恭后倨的跟一个枯瘦的老者端茶递水,“向大师,您尝尝,这是本城出产的醒魂茶,比市面上好上太多,品质一流……还有这归元糕,都是极好的。”   那老者却是不闻不问,大马金刀的坐在大殿中,慢条斯理的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紫金色的烟枪,紧接着又掏出一些雾气缭绕、芳香四溢的烟草,屈指一弹,于指尖点上一蓬火花,再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小碟的白色糕点,糕点上隐约有龙纹密布,最后,这老者就就着一口烟袋、一口糕点,旁若无人的享用起来。   李开银在见到那烟丝和白色糕点时,笑容就僵硬了,此刻的他只恨不得给自己抽上一个大嘴巴。   雾气缭绕的紫色烟丝是还魂丝,是一千年生长,一千年开花,一千年结果的多魂树花瓣制成的烟草,但凡是受了神魂重创,只要吸食一些,就能恢复如初,日久服用,还有壮大神魂的效果,比起还魂茶来,显然高出了不只一个档次,而至于那白色糕点,来历更为惊人,是龙纹糕,所谓龙纹高,是指掺杂了一点龙肉而制成的糕点,虽然这龙肉取材并非是真正的龙类,但至少也是蛟龙一类,入腹后能够极大的壮大肉身,固本培元,市价大概是一枚糕点大约十个上品法石。   显然,比起李开银捧上来的归元糕和醒魂茶,人家的东西是真正的高档货。   “嘿嘿,大师果然就是大师,真让晚辈长眼了。”李开银也算机灵,给自己极快的找了个台阶下。   老者这才咳嗽一声,淡淡的说道:“老夫此次前来可不是为了接受你们当家的邀请,此来不过是为了看一下你们当家的是不是如传闻中一样拥有‘鬼魇魂铁’和‘淬血精铁’两样宝贝,唤他出来吧,老夫很忙,不想在此处多做耽搁。”   李开银有些尴尬,老家伙显然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下面的话也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好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殿外遥遥传来,及时解了他的围。   “传闻向大师风骨凛然,不与人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一个身穿长袍的俊秀青年蓦然闪现在大殿之中,朝着枯瘦老者笑着行了一个晚辈礼节。   枯瘦老者则连眼都未曾抬起,只是继续抽着烟枪说道:“你就是鱼龙城的当家?竟是一个小年轻,丑话说在前头,老夫对你的什么雄才大略没有兴趣,只对‘鬼魇魂铁’以及‘催血精铁’有兴趣,先把东西拿出来让老夫瞅瞅。”   “不急。”易流云笑了笑,他并没有取出“淬血精铁”与“鬼魇魂铁”两样珍稀的铁矿,而是示意李开银,后者极快的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数枚绝品法器。   这些绝品法器乃是昔日易流云夺取的绝大多数高级法器,其中不乏裁天之剪、邪族长刀之类极为上乘的绝品法器,不仅如此,易流云甚至还将自己从血女王珍藏处得来的五件下品玄器取了出来。   霎那之间,大殿内光气璀璨,林林种种不下有十数件绝品法器以及五件下品玄器。   枯瘦老者只随意扫了一眼,便冷笑着说道:“怎么,是和老夫摆阔么?”   “不。”易流云笑着说道:“在下只是将这些成品悉数赠送于大师而已。”   “嗯?”枯瘦老者的眼皮微微一跳。 第四百一十九章 鱼龙蜕变   大殿内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十余件绝品法器,五件下品玄器,这是一个什么概念?玄道十门中一些根基浅薄的大长老们珍藏也不过如此。   唯独那锻造大宗师向无缺哼了一声,眼皮子微微一抬,云淡风轻的扫过满殿珠光宝气,然后低头又吸了一口烟丝,咳嗽着说:“这是再向老夫炫耀么?哼,年轻人,你觉得拿一堆乱七八糟的玄器送给一个锻造大宗师合适么?在你眼中威力巨大的宝贝在老夫眼中不过是一堆枯燥的铁块,毫无是处!”   大殿中的众人这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在惊叹易流云富有的同时心头不由升起一个滑稽的感觉。   “赠送一些威力强大的法器给锻造大宗师是不是很荒唐?”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锻造大宗师们最不缺的便是武器,若是丹药或是异宝功法之类的话,也许会动心,以武器来应和一个锻造大宗师,实在有些白废殷勤。   众人心头闪过一阵讶异,实在没想到向来智谋高深,算无遗策的城主怎会出如此一招臭棋。   “大师这话实在有些严重了,这些东西即便不入大师的法眼,总还有些东西是对大师有所臂助的。”但易流云含笑而立,对于向无缺的讽刺显然没有放在心上。   “臂助?老夫只怕不缺这些破铜烂铁。”向无缺是一个枯瘦的老家伙,此刻已然开始于掌中敲击烟袋,显然有些焦躁了。   易流云却视若无睹的说道,“若是将这些东西送给大师,即便不如大师的作品,但是将玄器分解,这些宝贝中总有一些材料是大师用得着的吧。”   玄器看似容易锻造,但其实不然,因为材料难觅,以向无缺这样一代锻造大宗师,平生所铸,也不过只有区区四把,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缘于玄器的材料难以获得,铁矿、玄兽精血、以及凶兽魂魄,有时候,很多东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不料向无缺却冷笑一声,以看着白痴似的眼神打量易流云,“小子,看来你是个门外汉,铸造玄器的材料固然难觅,但玄器一旦成型,其坚固远非是材料时能够相比的,摧毁分解一件玄器是锻造一件玄器难度数倍开外,便是老夫也难以将一件玄器轻易分解,小子,你这算盘打错了,若是没有那‘鬼魇魂铁’与‘淬血精铁’,老夫可没时间陪你在这耗费时间。”   向无缺显然是没有耐心了,磨蹭了半天,也不见传说中的“鬼魇魂铁”,当即直觉得这小子是片子,长身而起,便意欲离开。   但就在此时,易流云忽然笑了笑,屈指一弹,一点只有指甲蓬大小的青灰色铁石以及一小块巴掌大小的血红色铁矿顿时浮现于大殿之中。   这两个东西的光泽微不可及,在光气璀璨的大殿中近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当这两样东西出现之时,向无缺一对浑浊微眯的老眼蓦然暴睁,整个人的气势顿时为之一变,若说之前这老头就如同一个干瘦的马夫般,邋遢、干枯,不过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朽,而在此时,干枯的老者身上散发出一股雄浑沉重的气势,从马夫摇身一变为帝王,让人为之侧目。   “鬼魇魂铁……”向无缺几乎是如野兽般从喉咙虎滚出一道沉闷的低吼,那凶残灼热的眼神就如同饥饿的猛虎见了活兔一般。他此行前来的目地就是为了一见这传闻中的“鬼魇魂铁”,这个于传说中能够自行生长恢复具有命魂的奇异神铁几乎是每一个锻造大宗师毕生魂牵梦绕的宝贝,有此宝贝在手,再将其转化成一把传说中的武器,便是死也值得了。   能够以“鬼魇魂铁”为原料锻造出一把玄器对向无缺而言就是圆满。   至于“淬血精铁”,虽然也是极为珍稀的铁矿材料,但相比前者,便也算不了什么了。   “小子,出个价钱吧。”鬼师向无缺恶狠狠的抽了口烟枪,眼神凶悍。   “价钱?送给大师好了。”易流云笑了笑,屈指一弹,将两块价值连城的宝贝隔空虚拍推至向无缺的怀中。   向无缺当场愣住,抖抖索索的摸了下“鬼魇魂铁”,在确认不是做梦后才抬头茫然的看着易流云,“这是什么意思?”   “送给大师,另外,希望大师留下,能够成为我鱼龙城的特级供奉,这些宝贝自然该双手奉上。”易流云笑着提出了一个条件。   向无缺眉目一拧,低头以手摩挲掌中的“鬼魇魂铁”,万分不舍的说道:“除了留下来作为供奉,其余条件老夫都可以答应你,若是阁下不满意的话,老夫也只能……”   但未等向无缺的话说完,易流云顿时如鬼魅般闪现至向无缺的身前,虚空探手一抓,当即将一把绝品法器捞在手中,旋即一捏一松,再次摊开时手中已然是三四团被分解的物质,一团凶兽的灵魄、一蓬铁矿以及未知名的凶兽精血,还有一蓬黏灼的液体。   向无缺的瞳孔顿时急剧收缩。   而此时他的耳畔更是响起易流云淡淡的笑意,“向大师,小可再加上能够分化一切玄器的手段赠予大师,不知大师能否答应留守本城呢?”   向无缺沉默半响,冷冷的说道:“给老夫一个理由。”   易流云情知向无缺已然动心了,耸了耸肩道:“若我是大师,能够碰上让自己的锻造修为再上一个境界的大好机会,就一定不会错过。”   向无缺仰天长叹一声,“好小子,你是早有准备啊……!”   “鬼魇精铁”不常有,能够将任意玄器分化的神奇手段更不常有,满殿可以分化的稀缺材料也常有,既然如此,他向无缺的确没有理由拒绝了。   其实早在邀请鬼师向无缺之前,易流云便猜中了很多事,一个锻造大宗师,世上能吸引他的东西委实不多,而能够进入锻造大宗师境界的人世上最为吸引他的东西莫过于能够让其境界得到突破的宝贝,其中稀缺的材料算是最重要的一个,“鬼魇魂铁”是传说中的宝贝,锻造命器必备之物,但这世上稀缺的材料不是常有的,甚至是玄器的锻造材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一个“鬼魇魂铁”显然满足不了向无缺晋升更高锻造境界的可能,他需要大量的材料练手,而此时,易流云能够轻易分化诸多玄器的绝妙手段就堪比化腐朽为神奇了。   锻造的材料从极大程度上可以满足向无缺了,既然如此,其余的都是细枝末节了,向无缺又怎能不答应。   “大师这算是答应喽。”易流云负手而笑,笑容一如进殿时的淡漠从容。   向无缺低头看着手中的材料,谓然长叹:“小子,老夫能不答应么?”   “痛快,小肥,你过来,从此以后,大师的烟丝以及龙纹糕每日都得厚着,但凡是大师喜欢的东西,就算是九天玄女,你也得给我搞来。”易流云下达了死命令,李开银听得不断点头,深以为然。   “对了。另外再从靠得住的散修中选一批根骨好,有锻造天赋,踏实且忠诚的家伙作为大师锻造时跑腿的家伙,轮流伺候大师。”最后才吐出真言的易流云转头笑着询问鬼师,“大师,您看这样合适么?”   鬼师向无缺唯有苦笑,都答应别人了,还有什么能够推辞的。   这小子,贼坏!   安排妥了鬼师向无缺,易流云的心情大好,站在鱼龙城之巅的他极目远眺,将苍凉贫瘠的荒原高山悉数收入眼底,连同极远处的无尽苍穹。   从最初拿下鱼龙城开始,易流云就没有当作仅仅是一个敛财的散修城池对待,他一直考虑鱼龙城未来的发展,如何将鱼龙城转化成为一股横行无忌足以震慑整个修玄界的力量才是他真正关心的命题,首先,资源是必不可少的,曾经的鱼龙城只停留在简单供给一些无主散修的高度上,充其量就是个不入流的散修集中地,赚取的资源委实有限。   后来易流云使尽办法,甚至不惜将逍遥坊市和金石盟两个商业巨擎拉入其中,换句话说,就是成功的融资,这一次融资给鱼龙城的改变是巨大的,首先鱼龙城学会了如何与正规商市接轨,其次便是大量散修的涌入,这让鱼龙城顿时酌手可热起来,即便没过多久,逍遥坊市与金石盟便相继撤出鱼龙城,试图做空这座肥得冒油的城池,但此时的鱼龙城已然被潜移默化了许多,不再是昔日那个毫无章法规矩不入流的自由集市了。   最重要的是,此时无量气宗与止戈派的玄战拉开帷幕。   作为玄战的始作俑者,易流云很适时的与止戈派结成同盟,将战线拉伸的很长,这无疑给鱼龙城有了真正蜕变的机会,过往数百倍的散修人数涌入这个贫瘠的城池,让其疯狂的运转起来,而且,这样疯狂的玄市行情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此时,鱼龙城就有了蜕变的底蕴。   要商业化,要正规化,要成为一个品牌,鱼龙城需要独属于自己的特质。   鬼师向无缺入驻鱼龙城,将会成为易流云野心勃勃的第一步,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这一步的成功直接意味着鱼龙城很快将会拥有一批合格的精英锻造师,在鬼师的调教下,哪怕是敷衍的调教,那一百个早就准备好了的散修都会得到巨大的受益,从一个勉强的锻造学徒成为真正的锻造师,甚至是大锻造师,他们并不欠缺天赋,过往缺少的只是机会。   而这一批人又将会创造出只会铭刻上独属于鱼龙城标志的武器,这些武器又会投放入玄战之中,品质将会得到检验,将会随着这一场旷日持久的玄战而获得极佳的口碑。   至那时,易流云将会展开第二部扩大策略。   “看来今天我的胃口将会很好。”易流云笑着伸出手,长长的探出去,似乎要将这天、这地、这时空中的一切尽皆囊括与掌中。 第四百二十章 罗天的对策   玄山之上,还有罗天。   这是玄道十门之中一直流传的古训,其中的玄山便指的玄道十门中以雄山为根基的九大宗门,而罗天则意味着凌驾大山之上的罗天飞岛。   处于东方修玄界南方虚空云海之上的一座巨型悬浮飞岛。   飞岛的来历无可追寻,即便是有历史可书的数百万年之前,神魔大战前夕,依旧没有记载这一处悬浮磁岛的来历,唯一可以认证的便是此岛其实是一座域外星辰陨铁构建而成,陨铁的材质无可琢磨,凭借已知的道法力量根本无法轰开这一座悬浮磁岛,有人曾经推算过,除非是一百神通后期的高手抑或是十个已然达至羽化之境的仙家高人同时发力攻击,才有可能将此岛劈开。   除此以外,悬浮磁岛坚不可摧。   而在悬浮磁岛上,则林立着上百的星辰宫殿,这些宫殿雄浑古拙,大气天成,有一种神秘沧桑的美感,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些鬼斧神工般的宫殿并非出自匠人之手,而是悬浮磁岛上天生生成的宫殿,磁岛出现之时,宫殿已然如棋盘罗利其上。   如此神奇的东西自然成了玄道中人抢夺的资源。   可惜,悬浮磁岛本身就有一种神奇莫测的力量,岛上灵气之浓郁,品质之高远超大地之上的诸多灵脉,在其上修行,往往抵得上寻常灵脉修行的数倍,但越是修为高深者在其上越是举步维艰,磁岛本身如有意识,想要获取磁岛就必须和这神秘的意志进行沟通或者凭借力量说服。而在历史可记载的消息中,差不多当时实力最强的玄道或者魔门,还有禅宗都毫无例外的落败,磁岛本身就如同一个绝色倾城的美女,始终没有碰上自己的真命天子。   直到罗天宗的开山祖师罗天真尊驾临此岛,整整在岛上盘亘了数十万个日夜,据当时记载,悬浮磁岛上现天崩地裂、火海水龙等诸多异状,那一片天地就如同崩裂的末日般可怖,整整一百年之后,悬浮磁岛上传出一声震慑天地九霄的古怪大吼,如龙凤长啸,岛上现出八个雄浑苍劲的大字。   四海归一,唯我罗天。   从此,悬浮磁岛便成了罗天宗的宗门所在,一直流传下来。   罗天磁岛上宫殿星罗密布,错落有致,正中的一座大殿尤为雄浑庄严,方正古拙,就如同一方震慑天地气脉的巨石,此刻,在罗天宗的大殿内,二十个神通法境的罗天高层正相聚一堂。   大殿很是雄浑,就仿似玄道的皇宫一般,贵气十足,堆彻了无数的奇异珍石,这些石头本身并没有太大的修玄价值,但价格却居高不下,其中每一块的玄市价格都在一万枚绝品法石之上,它们唯一如此昂贵的原因就是好看、贵气,作为奢侈品,这些石头大多是历代罗天宗的弟子们搜集来的。   “众位,尔等如何看待无量气宗的求救?”   大殿正中央,一个白发老者盘膝坐在一尊百丈高的纯色神像之下,身下是一方纯色的圆台,纯色的神像散发着凛冽霸气的光泽,连同老者罩于其中,犹似霜雪,老者的宽大长袍下摆如莲花般散落在圆台之上,神态安宁。   “无量宗乃是玄道十门之一,虽然与我罗天宗并无关联,但到底也是十门中人,且这一次愿意自降身份,以后辈自居,很是恭敬,照本座来看,他们的要求我们理该考虑一番。”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盘膝坐在一方黑色的圆石上,在其身后,尽皆是林立的黑色圆台,不过只有不到十人入驻,空下的位置足有数十座。   大殿的布置很有韵味,是一方古太极图案,黑白两色罗列其中,居中则是一枚纯色的圆台定睛,划分黑白。   “不可,我罗天宗乃是玄道十门之首,怎能轻易干涉别宗内政,新旧交替,这是天道至理,我等不该干涉,若是轻易涉足其间,岂非让其余宗门笑话。”黑色圆台群对面,纯色圆台右侧,一个面目温润的老者微微摇头,在其身后,同样有不足十人入驻白色圆台之上,也同样其后空置着数十枚白色圆台。   黑发男子顿时拧眉,“笑话,空抱着玄道十门魁首的名誉却又毫无作为,这简直就是迂腐古板,罗天宗这点家底要是再这样折腾下去,只怕连这剩下的二十棋位都要空置了。”   “胡扯,黑天,你此言何意?”面目温润的老者也是厉声喝问,脸色很不好看。罗天宗自古分黑白两宗,黑白宗罗利如棋盘,也意味着罗天宗向来布局天下玄道的雄心壮志,最为辉煌时,一百棋位悉数满员,那时一百神通法境高手纵横四方玄界,无有匹敌,四海称尊,但这盛极的景象也不过只维持了寥寥百年,百年之后,由盛而衰,曾经一百神通的霸气景象再一未曾出现。   只是罗天宗上下还以昔日全盛时的景象自居,自诩玄道第一,但其实早以名不副实,五十万年前东海玄灵宫横空出世,四海归一,称尊东方修玄界,一手建立天道坛,论及威势,早将罗天宗压制的犹如死物。   黑发男子冷笑一声,“本座笑你固步自封,愚蠢透顶,无量气宗与止戈派争斗,看似是新生散修势力的挑战,但其实那止戈派背后却有流云宗的影子,有流云宗的支援,止戈派才能挽回颓势,以至于如今占尽先机,诸位,无量宗覆灭事小,但若是止戈派只是流云宗的一个棋子,一旦上位,成了流云宗的傀儡,假以时日,不出万年,我罗天宗只怕要让出这玄门第一正宗的名衔了。”   “什么?竟有此事?”   “那流云宗不是数年前刚被恐怖势力血洗山门了么?何来此等实力?理该元气大伤啊。”   黑白圆台上的诸多长老惊异,纷纷交耳接谈。   黑发男子见众人一脸惊容,又冷笑着说道:“哼,尔等还被蒙在鼓里,不若让本座来告诉你们,那流云宗出了个不世出的天才,名叫易流云,不仅于遮天城袭击流云宗山门时候力挽狂澜出尽风头,且是那一座鱼龙城的幕后主使,通过鱼龙城暗度陈仓,将无数修玄资源转交给止戈派,并且不断派其得力手下相助,生生将无量气宗拖入泥潭,而且,根据本座的消息,无量气宗新晋的掌教之死和他有莫大的关联,甚至于归寂山雷老儿的覆灭也和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此子又是流云宗掌教青云老儿的弟子,这些,还不够说明问题么?”   此时那白色圆台之首的老者当即皱眉,“易流云,此子不是脱离了流云宗的山门么?罗横,昔日你前往流云宗洽谈此事,理该知晓此子的深浅,你来说说。”   白色圆台一众高手末尾,有一个清癯的老者点头说道:“回大长老的话,那易流云委实奸猾,很是难缠,但若论实力,不过区区阴玄第八层而已,根骨天赋,也只是一流之末,谈不上惊人,一年时间,能改变的事不多,且此子已然脱离了流云宗,固然其成就难测,但若是以一介阴玄之力便能左右止戈派与无量气宗的玄战,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了。”   黑色圆台之首的男子当即冷笑,“肤浅,有你这等蠢货在,难怪我罗天宗一直衰败。”   “黑天,你此言何异,莫不成要挑起争端!”听闻座下长老被辱,白色圆台之首的老者勃然大怒。   黑天却傲然一笑,“即便挑起争端又如何?白天,你这老儿难不成还会是本座对手?”   眼看二人就要起争戈,居中的白发老者终于出声。   “放肆!此乃罗天正殿,尔等可是眼中没有历代祖师?自相残杀,难道昔日的教训还不够我们铭记于心么!”老者声响不大,但却字字印入黑天、白天两大宗主的神魂至深处,二人同时真气溢散,恭敬的伏低身子。   “请掌教恕罪!”   黑天又接着说道:“并非是本座妄言,只是那易流云绝不可小觑,本座御下弟子贺守一进入百鬼封印之地,全军覆没,本座得到消息,虽然面貌不同,但诛杀贺守一之人使用的手段与易流云近乎一模一样,易流云此子所学庞杂,但究其根本,还是流云宗的功法,这个错不了的,眼下流云宗弟子万千,但若说找出一个与易流云相仿实力的年轻弟子,却是极难,且易流云失踪的时间与贺守一进驻百鬼封印之地的时间完全一致,据本座可靠消息,此子的修为早已然是阴玄第九层,而不再是阴玄第八层,一年时间,此子的修为凭空迈上一层,殊为恐怖,可纵观其过往经历,也不过区区四年光阴,就从一个阳武之门未开的凡俗修炼至阴玄巅峰。”   “什么,四年的光阴便修至阴玄第八层……”大殿中一众长老齐齐骇色,这修为速度也未免太过让人惊恐了,纵观修玄界的历史,何曾出过这样的怪胎?   黑天见众人惊骇,又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此子在天道坛猎魔司服役期间,甚至获得了山海魁首的头衔,想必众位也明白山海榜魁首的份量,若仅仅是一个魁首便也罢了,可若是此子得了天道坛的鼎力相助,如今无量气宗的困局就不难解释了,一旦待其羽翼丰实,不出千年,只怕下一个目标便是我罗天宗了。”   “什么!”众长老又是一阵色变,若真牵扯到了天道坛,罗天宗的确岌岌可危。   居于正中的纯色圆台上的掌教终于下了定论,“既然如此,的确不可小觑,这样吧,玄道十门有十门的争斗规矩,无量气宗之事不便直接插手,黑天你来处理此事,至于那易流云,嗯,如此棘手便让项龙与南明剑二人去处理吧,他二人步入神通之境也有十年光景了,根基稳固,又是年轻一辈的弟子,对付易流云也算能堵住悠悠众口了。”   “是,掌教英明。”黑天大喜,伏首出声,低垂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狡猾阴沉的笑意。 第四百二十一章 损失   鬼师向无缺带来的好处是巨大且惊人的,锻造一件玄器的时间也许要耗费数十年的光景,但那大多是缘于取材与器灵摄取的困难,真正锻造玄器的时间也不过只是一年光阴罢了,但即便是这一个环节也是繁复且耗费心神的,有了易流云的龙蛇变之气相助,鬼师分解玄器容易的很,他目前所做的大多是将材料分类以及禁锢各类威猛的器灵。   此时,易流云得自羽蛇的仙神禁锢符功法又产生了大用,将一众器灵压制的死死的。   向无缺在分类材料时,自然不能缺少弟子的伺候,这些弟子大多是李开银精心塞选的具有锻造天赋的散修弟子,三个一组进来伺候老头,提老头去除一些铁矿的杂质或者描绘一些玄器式样的蓝图。   向无缺身为东方修玄界的锻造大宗师,眼力是极高的,这些弟子稍有不满意便会被其呵斥,无论是对于法器样式的绘画还是锻造时的节奏与落点,向无缺的要求都几近挑剔。   这也让这些自诩出色散修们如坠迷雾。他们从来只知晓锻造器皿,但对于绘画以及锻造时的节奏与落点全然不知,更何况在他们看来,这些要求实在是与锻造没有太大关联。   此事传到易流云耳中,却是心领神会,他即刻让李开银去一些尘俗的王朝中,寻找一些大画师对这些散修们进行授学,向无缺让这些家伙绘画的本意是知晓如何才能制出最合理的法器来,一件法器,样式是否合理科学一样很重要,绘画的精准会让这些散修未曾锻造时便心中有谱,从而不会于锻造的过程中轻易变形。   有时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至于锻造时的落点和节奏更是一门学问,锻造是一门极为辛苦的活,很多时候,锻造一枚合格的法器甚至需要数年光阴,以自身凝练出的魂火烧灼铁矿,再以工具锻造捶打,气力是必不可少的,但比气力更为重要的是如何让气息变得悠远,最简单的比方,你辛苦锻造了大半年,一件法器即将成型了,此时你只需一锤就能定音,但可惜的是,你却偏生没了力气,这个时候怎么办?   很多时候,一气呵成的锻造远比停下来再续上的品质更高。   因此,掌控好落点和节奏就让锻造师的气息更加悠长深远,比如向无缺,便能够落锤百年而气息不断,这足够保证锻造任何玄器而不会中途因为气力衰竭而停止。   散修们起初并不明白,但不过短短月余,就开始领悟其中的奥妙,锻造是一门博大却又耗时长久的事,散修们不会因为一月的教诲就能产生翻天覆地的蜕变,但一些基础的要领却已然深入骨髓,这对他们日后创作的器皿好处是潜移默化且巨大的,假以时日,就会显示出非凡的效果。   玄战依然在持续。   此时的易流云大多蜇居在吞龙城内,悉心调养五行灵气,凝结玄胎是一门时日长久的事,急躁不得,一般而言,易流云会在凝结玄胎之余前往阴阳铜镜的幻域内找血女王寻一下开心,肉身的惩罚是有必要的,至少目前看来,易流云没有停下来的意愿。   一连三个月下来,止戈派在一点一点的蚕食着无量气宗的地盘,而至于器宗的逼婚,易流云反正赖在吞龙城不出,以参破神通法境为借口拖延,反正拖的一刻是一刻,好在器宗的曾龙也并不急于将这场婚事办成,总的来说,易流云还不至于被逼离家出走。   可悠闲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易流云在闭关调教血女王之余,忽然听闻止戈派出了一场极大的败阵,其中两位神通法境的副门主被诛杀,甚至于五个阴玄后期的高手也一并被抹去。   这是一场足以改变目前战局的胜负。   易流云大惊,破关而出之后,又听闻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鹤清尘也被击伤,且伤势不轻,如今正在鱼龙城内调养,生死未卜。   易流云急匆匆的赶至鱼龙城,鱼龙城如今大力改革,城内已然划出了一大片山脉专门用作调养伤员,易流云赶赴其上,发现鹤清尘正躺在一处温润玉床上,床下是四溢的浓郁灵气,正源源不断的涌向闭目而躺的鹤清尘体魄之上。   鹤清尘伤的不轻,整个人面色一片惨青,体魄之上伤痕密布,就连那一把绝品法弓也被划出了许多伤痕,其中器灵也是奄奄一息。   由此可见此战之惨烈。   易流云一步纵至鹤清尘身边,沉声问道:“鹤兄,谁将你伤成这样?”   鹤清尘勉强睁开双眼,虚弱的一笑,“流云,我负你厚望了。”   易流云沉声说道:“你且告诉我是谁将你伤成这样,我替你报仇。”   鹤清尘仔细想了想,说道:“伤我的人是一个力士,使用的却是下品玄器,如果我没有猜错,此人的修为应该是在神通法境,但初入境界不久,极为厉害,他一个人杀上止戈派最重要的铁矿资源处‘流火山’,我当时并不在那里,但接到求援的消息就赶过去了,当时就看见那个家伙一人站在血肉尸骨堆彻成的小山之上,一招之间便将我击败,流云,这个人很不好对付。”   “神通法境?会有这样的家伙杀上门来?无量气宗的高手大半都被止戈上人锁定了啊。”易流云轻轻皱眉。   鹤清尘咳嗽一声回道:“流云,这件事并不简单,对方很可能是冲着你来的,而且,击伤我之后,那家伙只留下一句话,说是下一个目标就是攻击鱼龙城于止戈派的产地‘藏药山’,这样有针对性的攻击,不是针对止戈派,而是针对你啊。”   “原来如此。”易流云若有所思的点头,旋即神色一震,“不好,看来怜花有麻烦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与此同时,鱼龙城的一处药物种植之地“藏药山”,怜花正盘踞于山顶,眯眼看着满山种植的草药,心神一片安怡。   他修行的法门乃是禅门杀气极重的一个上古分支,杀生宗,以雷霆手段行菩萨心肠,作为杀生宗的传人在当下的禅门很不受待见,禅门七十二法门,唯独这杀生宗最受冷落,以至于他的师尊受伤多年,一直得不到医治,于是怜花修行杀生法门之余,还致力钻研丹药一道,过往,他必须杀伐他人,抢劫别人的财物才能够购买各种原料制成丹药让其师尊服用,如今好了,跟着易流云在鱼龙城打拼两年,如今他拥有了这一处方圆数里的药山,虽然药山的拥有权不属于他,但每年出产的药物他却占有两成。   除却两成的收益之外,怜花还拥有药山的一小块地方,方圆百丈,都是种植他需要试验的草药,拥有灵脉的药山不好找,这一处药山也是无量气宗麾下仅有的三处灵脉药山之一,除了归寂,此处最大,但却在玄战最早之时便被止戈派给夺去了,拥有灵脉的药山怜花就能花大价钱购买一袭上千年的药物移植于此,尔后不断的试验培炼,相信最终一定能够研制出让师尊旧伤尽愈的草药来。   药山的香味浓郁,在旁人闻来并好受,可在怜花看来,这无疑是世上最动人的香味之一。   但很快,怜花悠然自得的心情便被打破。   极远处,有一朵金色的狂云席卷而至,不过一个瞬息之间,就从千万丈之遥闪烁至‘藏药山’之前,‘藏药山’乃是鱼龙城的产地,易流云极为看重,因此也布下了重兵把守,仅仅阴玄中期高手便有十人。   只可惜,那一朵金色狂云席卷之时,十个阴玄中期高手冲入其中,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呵斥,便无声无息的于金色的狂云之中消失。   怜花的眼瞳微微一紧。   金色的狂云落地,化作一个身材魁梧的金发大汉,毛发蜷曲如卷,身上披拂了一件紫金色的铠甲,那铠甲是敞开的,护甲垂落在腰间,大汉裸露的胸膛之上刻了一头张扬的猛狮,其实他本人也象极了一头胸狮,在大汉的背后,还有一把金色的长斧绑缚。   “你便是那个鱼龙城的秃驴?小子,滚下来,给爷爷磕三个响头,就放你一条生路。”大汉咧嘴一笑,狰狞狂傲。   怜花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绝难善了,淡然一笑:“想让小僧给你磕头超度?没有问题,但至少也得等你躺在地上往生极乐净土才成。”   “极乐净土?那都是秃驴瞎掰的地方,小秃驴,敢跟老子顶嘴,有种。”   金发大汉仰头一笑,一步踏出,这一步踏伐的极有力量,脚下地面顿时如同软泥般深深塌陷,而剧烈震颤的气波犹如有形的气旋一般四散扩溢,霎那间,整座山峦都轰然震颤鸣动,仿似要崩塌了似的。   怜花大怒,他眼看着无数成型的玄药被这一股蛮横的巨力所毁,无数的药物跳脱而出,生机断逝,惊怒之余,他当即施展出全力,要稳固住崩颤的山峦大地,但就在此时,那沉躯下伏的金发大汉蓦然爆喝一声,整个人如同一尊炸裂的金色光影,凄厉的撕破开虚空气流,如一尊怒射的炮弹般狠狠的撞向怜花。 第四百二十二章 杀生古佛   大汉的撞击不是寻常杀招可以比拟的,这一记金色的撞击显然是一门独特的功法,撕裂虚空之余,金色的光气如漩涡般搅动盘旋,扭曲的金色光气之前,有一尊巨大若隐若现的龙头在咆哮。   惊怖绝流功法——龙破四海。   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怜花只来得及将周身真气催升至极限,未曾施放出去,就被这一记凶狠的龙头撞击在胸,整个人难以自制的倒飞而出,犹如一个破布麻袋般重重的当空栽落,只是这一下栽落绝非掉落于地这般简单,轰然下坠之势甚至将整座山峦都轰塌了小半,三分之一的山体生生被怜花的下坠之势碎成了灰烬。   “嗯?有趣,还敢还手!”   那金发大汉铜铃大的圆眼微微眯起,就如同一头雄狮碰上了敢于抵抗的野狗般神色暧昧,下一瞬,暧昧的眼神中蓦然射出凌厉至极的光芒,整个人犹如一道残影再度掠至怜花的上方,直到他的身影稳固于怜花的上方之后,才听闻最初他屹立的虚空发出一声炸雷似的音爆之声。   速度竟然完全超越了音速。   大汉低头俯视着身下犹然在急速坠落的怜花,狞然一笑,大腿抬起,再度猛然一脚狠狠践踏而下。   这一脚的力道足有一千五百真龙之力,其中有无数真龙光影围聚着数条巨龙呼啸盘旋,身躯乃是寻常真龙十倍开外的巨龙光影于其间份外显赫。   怜花的眼瞳急剧收缩,他整个人的身躯蓦然蜷缩成一团,双臂死死的交叉护在胸前,一个奇异的禅门符纹于其后背浮现。   轰!   大汉的左脚就如同踩踏一团烂泥般狠狠的踏伐而下。   怜花的身躯蓦然一空,紧接着,一股雄浑澎湃的力量透体穿背而出,再度将原本崩塌的身体撕裂的一塌糊涂,无数烟尘四溢之中,一圈形若实质的金色圆形气浪于怜花的背下扩散盛开。   惊怖绝流功法——禅门化力纹。   “噗”   这一记功法如此凌厉,但怜花也仅只是吐出一口鲜血罢了,大部分的力道都被其悄然散于身后,巧妙无比。   虚空上的大汉顿时歪了下头,咧嘴一笑:“有趣,还敢还手?”   一语落罢,大汉的左脚就如同钉土机一般,以肉眼难测的速度频繁的轰击而下,甚至不给怜花再度运起功法消解力道的空隙。   轰!轰轰……   这纯粹是最直接霸道的力量摧残,占据绝对力量优势的大汉要将怜花生生的踩成肉泥才肯罢休。   而怜花,只能生生的承受这一切。   十脚过后,整座山体夷为平地,而怜花,则紧紧的以臂护胸,蜷缩于地,以其身体为中心,四周是一片裂纹密布的大坑,方圆足有百丈,深也逾越数十丈。   怜花的双臂之上,更有一道深可及骨的裂纹浮现,交叉小臂的肉都被踩成了肉泥,双臂呈现不自然的扭曲。   “干,让你他娘的还手!”大汉吐了口唾沫,扭了下脖子,就仿似刚伸完个懒腰般轻松惬意,身躯一转,大步迈开,意欲转身离去。   可就在此时,身后却传来一个如同恶魔般低吟的声响蓦然响起。   “站住!”   大汉的脚步微微一停,略带诧异的转过身来。   深坑的中心,一个周身染满鲜血的年轻僧人正缓缓的步出大坑,七窍鲜血四溢,一袭百结僧衣破烂不堪,视线掠过之处,尽皆是横溢的血迹,神通法境的高手,即便不是全力一击,寻常的力道也足够阴玄高手承受的了,这便如同一个成年人暴打幼童,而怜花,正是那个幼童。   但此时的怜花整个人正散发出一股极为可怕的气息,伤痕累累的躯体上鲜血横溢,原本清秀脱俗的面庞更是扭曲狰狞,仿似一个戾气深重的妖魔,他的手中正握着一株残缺的草药,草药生机尽断,根枯叶残。   “把别人的东西轻易摧毁了就想离开么?”怜花低着头,说话声音却是沙哑无比,与其寻常的音色截然不同,就仿似从胸膛中滚裂出来的一般。   金发大汉微微扬眉,大笑一声,“怎地?老子向来如此,你想怎样?小秃驴!”   “你不该毁了我的草药的……”怜花低头轻轻的说。   “毁了怎地?老子连你这个小秃驴一并毁了!”金发大汉狂笑一声,手中的拳头蓦然握紧,深吸一口气,向后收缩,尔后,握紧的拳头中不断有一声声炸裂的虚空音爆之声响起。   “毁了小僧的草药你就必须去死!”怜花猛的抬头,原本笑意盈盈的一对清水般明亮的眸子顿时浮现出漆黑之色,刹那之间眼孔尽如永夜之昏沉。   居中一点眼瞳猩红如血。   怜花整个人的气势浑然一变。   他不再是那个总是满面春风,总是喜欢笑意吟吟的年轻小僧,仿似摇身一变,忽然化作了永夜之中的魔王。   怜花仰头长啸一声,滚滚音浪破空而出,于其头顶,一道漆黑光气冲天而起,撕裂苍穹,直没九霄之外。   “有趣!老子倒要试一下你的斤两!”金发大汉狂笑一声,旋即狞然一笑,从其身后取出那一把金色的大斧,缭绕如水的气息顿时从斧身之上溢出,丝丝缕缕,如龙似蛟。   而怜花只是低头看着手中残缺的草药,视若无睹的说道:“蠢货,你不该毁我丹药的。”   言罢,拳头蓦然紧握,将那一株残缺的草药轰然碎成灰烬,尔后,有一道缭绕的血气光影从怜花的体魄内破空而出,上升于虚空中,淬然化作一具身披袈裟的狰狞佛陀。   杀生佛陀——暗夜修罗王。   轰!   二人同时暴吼一声,一人化作金黄蛟龙,一人化作血红修罗,各自横掠过半边天幕,轰然撞击于一处。   霎那间,天崩地裂。   虚空半边金黄,半边血红,然后,狠狠的纠缠炸裂!   ……   易流云目睹这天地异象,心头大惊,他当即二话不说,将屹立于鱼龙城门户之上的摩金兽唤起,驾驭着这一头庞然大物飞速赶向虚空异象之处。   不过十个呼吸之间,摩金巨兽便已然降落至天地异象之处。   眼前是一片残缺惊怖的景象,原本的“藏药山”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整座被生生削去十丈的平原,平原中心,有一处方圆千丈的巨大深坑,深坑中心,一个周身被血色侵透的僧人正盘膝跌坐,鲜血于其四周流淌,盛开如莲。   “怜花!”   易流云心头淬然一惊,赶过去意欲察看。   可就在此时,血女王的声响却蓦然于其意念深处响起,“不可,主人,这僧人修行的乃是上古禅门秘法,杀生成佛之道,此刻他的生机近乎全断,只余留下一丝犹在,你看他身侧绽放的血莲,千万不能涉足其中,否则,他必然会与来犯者同时炸成灰烬!”   “什么!”易流云心头一震。   此时阳傀的声音也于易流云的脑海深处响起,“小子,千万不可触碰,血女王说的没错,怜花施展的的确是昔日佛门杀伤力最大的杀生成佛秘法,想不到啊,远古名震玄界的佛门第一修行密宗竟然也有传人流转于世。”   “此话怎讲?”   “昔日佛门全盛之时,甚至能够与邪魔外道的始祖邪宗抗衡,凭借的便是杀生佛宗,这一脉的僧人修行秘法,有雷霆手段,心志如铁,杀戮极重,传闻这一脉的祖师乃是昔日的暗夜修罗之王,但听闻佛祖诵经,讲解大道,静悟万年,一朝顿解,从而将修罗手段融入佛门秘法之中,两相融合,产生的威能杀伤力十足惊人,堪称远古第一杀戮法门,想不到,这个小家伙竟然是此法门传人,难怪其周身总是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   “那现在怎样才能解救怜花,快想想办法。”易流云没心思听阳傀讲解典故,眼见怜花伤重于此,他甚为着急。   可惜阳傀虽然通晓典故,但对此却是束手无策。   “奴婢有一法,能够暂时解救于他。”倒是血女王有了对策。   “快说来听听。”易流云心头一动,这才想起血女王的来历不浅,东海玄灵宫的传承,比起阳傀的见识丝毫不差。   血女王浅浅说道:“主人,你修行的六字真言,乃是佛门凝神静意的无上神通,通彻佛门至深妙谛,你只需将此法对着怜花施展,他四周的血色莲花就能消解,一旦消解,就能触碰其体魄了。”   易流云不作他想,当即施展出六字真言,霎那之间,六座巨大的古佛光影于怜花身侧虚空轰然而起,这一瞬,那盛开于怜花身侧的血色莲花顿时倒卷收缩,悉数缩回了怜花体内。   此时,怜花面庞上的戾气尽褪,取而代之是满目苍白,身形摇摇欲坠。   “怜花……”易流云一把扶住怜花,当即将一枚珍级丹药塞入怜花口中,真气催运,助其化开药力。   怜花则睁开眼,虚弱一笑,“老板,这一枚珍级丹药太值钱了……”   “再值钱也没的命值钱,别说话,先止住伤势!”易流云打断怜花的话语,不断灌注真气于其体内。   怜花却笑着说,“老板,小僧没有白吃这丹药,总算将来敌的一只手给断了下来。”   怜花微微一笑,下颔一点,易流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怜花的怀中,有一只断裂的手掌。   易流云的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凌厉的杀气,阴森一笑,“放心,老板一定会替你报仇的,下一次,我拿他的心脏来喂狗!” 第四百二十三章 心结   无量气宗,一处偏僻的黑色宫殿,这里人烟稀少,对于已然衰落的无量气宗而言,鲜少有弟子路过此峰。   黑色的大殿中,一个清秀的黑袍男子正屹立在大殿中心,手中握着一方青色的长剑,剑身明亮如秋水,男子一手握剑,一手握着方雪白的丝绢,以丝绢温柔的擦拭剑身,细腻轻柔,一如情人间的爱抚。   很快,大殿外响起一声炸裂人胆似的大响,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黑袍男子不为所动,擦拭长剑的动作未曾停顿。   “娘的,晦气,竟然碰上一个禅门的怪小子。”大殿外,一头金发如狮的雄壮男子迈步而入,他右手提着一金光大斧,而左手腕却是持根而断。   擦剑的男子连目光都未曾转动一分,只是停止了擦剑的动作,将丝绢收好,取出剑鞘,将长剑送回鞘内。   似乎金发大汉于他而言,就如同空气般虚无。   “干,老子断了一个手腕,你都不知道安慰一番?这师弟怎么当的?”金发大汉很是生气,双眼圆睁,恨不得将对方撕裂似的。   黑袍男子这才抬头,淡淡的说道:“你技不如人,怪得谁来。”   “技不如人?”金发大汉怪叫一声,“南明剑,老子好歹是你三师兄,你懂得尊卑不?你信不信我一斧头劈断你那鸟剑?”   黑袍男子冷冷的扫了金发大汉一眼,说道:“项龙,你此刻受了轻伤,实力有损,我不介意此时挑战你,将我的师门排名再提升一位。”   金发大汉瞳孔紧缩,死死的盯视着黑袍男子,冷然一笑。   气氛顿时凝结。   片刻之后,金发大汉忽然呵出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算了,你小子实力不差,收拾你需要废一番气力,待老子把鱼龙城那几个鸟人给收拾了再来对付你。”   金发大汉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枚雾气缭绕的丹药,一口吞下,下一瞬左手伤口处迸发出一团金色的雾气,瞬即伤口恢复如初。   “小子,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等老子收拾完了鱼龙城的小杂碎,就会好好的陪你玩一下,告诉你什么叫做长幼有序,实力尊卑。”金发大汉冷笑一声,大步向殿外而去。   黑袍男子只低声说道:“那也要等你有命回来再说。”   金发大汉却仰天大笑,“几个阴玄境的小杂鱼而已,老子刚才不过是一时大意才被人伤及一腕而已,神通法相都未曾祭出,何来困难,南明剑,你还是好好顾虑一下,待老子我灭了鱼龙城的小杂碎后,师门给与我的奖励足够我将你再度拉下半个境界了,哈哈……”   男子挑衅似的大笑而去,大殿中的黑袍男子面色如常,只是细长的双眼中闪过一道轻微却凌厉的杀机,稍纵即逝。   ……   无量气宗,古武之峰,这一座山峰尤其雄壮高耸,自古以来,便是无量气宗年轻弟子最爱登高望天之处。现如今,宗门遭逢大劫,年轻的弟子们自然没了观望的心思,往日不缺人烟的古武峰顿时便静寂了下来。   但今日,却有一个手握长剑的黑袍男子悄然登上了山巅,举目远眺。   夜色斑斓,在男子眼中,天地于此时融为一体,静寂昏沉,他紧了紧手中剑,强压住心头想拔出剑将天地山河一斩为二的冲动,深吸一口气,闭目调息。   于深沉夜色中洗练玄心,这是他八百年来日夜不缀的功课。   片刻过后,南明剑长呼一口气,微微睁开双眼,目色略有迷离。   他修的乃是罗天宗三大玄法之一的辟天剑道,这剑道乃是无上功法,一旦习练大成,足以斩裂时空,毁灭星辰,南明剑天生剑骨,乃是罗天宗不世出的剑道天才,百年难得一现。   但百年难得一现并不意味着绝顶,在罗天宗,天才如云,强如南明剑,也不过只能排在年轻弟子中的第四号人物,罗天宗的排名是很奇怪的,但凡是神通以下,都以座号称呼,分别是大师兄、二师兄,直至末位。   南明剑于一年前排行第四,但很快就晋升入神通法境,可惜的是,排名在其前的四位也相继晋升入神通法境,时间,甚至还早他半日。   一代弟子中同时有四人晋升入神通法境,这堪称相当惊人的成就,但对南明剑来说,不啻于一场灾难。   在阴玄时,他便被头顶三人狠狠压制,无论是实力抑或是根骨都相差一些,尤其是头两位,都是修玄不足六百年的小家伙,论及根骨与天赋,强过南明剑不只一筹,更让南明剑怨恨不服的是,他的三师兄,被宗门内誉为金狮的项龙,论及根骨天赋只与他相当,纵或自己不如,也相差极小,而论及后天的勤修,自己是远胜对方的。   有时候,勤能补拙,何况南明剑自恃于悟性上强过对方不少,在罗天宗众弟子的排位中,他是该凌驾于项龙之上的。   但可惜的是,项龙有一个好叔叔,黑宗宗门黑天,便是项龙的表叔,有此后台,项龙的修玄资源往往是南明剑的十倍开外,自己的勤劳与悟性在对方强大的修玄资源面前顿时败下阵来,同为黑宗弟子,南明剑的际遇远不如项龙。   在根骨天赋相仿的情况下,资源决定了一切。   南明剑始终被项龙压制,而项龙,这个看似鲁莽其实心思狡诈的家伙也一直将南明剑狠狠的压制,在项龙看来,既然无法争夺到大师兄与二师兄的位置,那么,就必须将第三的位置牢牢守住,罗天宗弟子的排名不仅仅是一个名次那么简单,甚至还关联到晋升入神通法境后的修玄资源,因此,项龙对于南明剑一直都处于不遗余力的打击之中。   比如,这一次同来无量气宗出行任务,理该二人联手,但项龙却凭借三师兄的身份可以优先出手,并且拒绝南明剑的相助,他一人之力的确足以横扫鱼龙城的阴玄,这样做只是为了不给南明剑一丝得到师门奖励的机会。   往日这样不遗余力的打压历历在目,狡猾如项龙,就在上一刻回归无量气宗之时,还故意露出断腕的伤势,当时只需南明剑一时大意,错以为机会来临,提出挑战的话,只怕项龙当场就会将其诛杀,尔后,在归结于他是死于鱼龙城的暗算之下,可惜,南明剑没有上钩,由始至终,他都保持着愤怒却不失冷静的心态。   只是,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头啊……   南明剑闭上眼,又睁开,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阴霾,一如此刻深沉的夜幕。   蓦地,他眼皮一颤,转身凝视山道,下一瞬,身躯犹如阴影般闪现在万丈之外的山道上,如同幽灵般浮现于一个无量气宗弟子的身后。   “夜深人静,你来此峰干什么?”   那无量气宗的弟子正在鬼鬼祟祟的于山道上攀附,冷不防听到一个呵斥声,当真是吓了一大跳,回身一看,说话者正是南明剑,赶紧跪伏于地,“小的一时心血来潮,想夜观……”   “再胡说我就一掌切断你的脖子。”南明剑冷冷的打断对方的话语。这个弟子他倒也认识,正是无量气宗派来服侍他与项龙的人选,手脚也算麻利干净,否则,以南明剑不息别人打断修炼的习惯来说,此人早该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那弟子匍匐于地,挣扎了半天才颤抖着说道,“有人让我传给您一句话。”   南明剑眉头一拧,以为是项龙借这弟子之口来嘲讽自己,往昔在罗天宗,项龙没少做如此恶心的事。   “说!”南明剑脸色阴沉如水,他很明白项龙的用意,不过是刺激自己的心境,但越是如此,他越不能故意蔑视或者忽视,反而选择让对方说出来,原因很简单,如果拒绝项龙还会通过其他方式来纠缠自己,与其如此,不如接受,将这一分愤怒藏于心底,在适当的时机让其爆发。   不料那弟子却颤巍巍的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孽龙不除,何以展剑!”   南明剑的眉头顿时深深的拧在一处。   ……   鱼龙城内,一片愁云惨淡,鹤清尘与怜花,向来为鱼龙城最强的双翼,易流云麾下最得力的助手,此二人都在止戈派与无量气宗的玄战中闯下呵呵名声。   鹤清尘自不消说,本来在散修中就享有盛誉,一弓在手,大有射星落月之威,又因其儒雅忠诚的秉性,被众人尊称为“箭鹤”。   而怜花则是一代杀星转世,手段超多,通晓数种修玄方式,且实力超群,心肠冷硬,死在他手中的玄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其中阴玄者便有近乎百人,这几乎已然是无量气宗六分之一的阴玄弟子名额,凭借其辛辣无情的手段,又因其喜欢笑语杀人,故众人都暗中称其为“笑面杀僧”。   如今止戈派阵营中最负盛名的两大阴玄高手同时被击伤,且是濒死状态,这着实让鱼龙城的众人大吃一惊。   而纵观止戈派,不过数日光景,就接连丢失了小半领地,甚至连两大神通高手的副门主都被无量气宗诛杀,原本让众人以为尘埃落定的玄战就此发生了极大的逆转,战局,顿时又扑朔迷离起来。   甚至有坊间传闻,罗天宗已然介入了此次玄战,止戈派,注定将会败北而归。   谣言尘嚣甚上,此时,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向了鱼龙城,凝聚向一个万众瞩目的年轻人。   易流云,他会在怎么办? 第四百二十四章 袭杀(上)   易流云盘膝坐在鱼龙城大殿中,对其而言,罗天宗的攻击是可以轻易化解的,若是千机出手,相信很快就能将问题简单解决。   但问题是,罗天宗插手其中,派遣的不过是年轻一代的弟子,虽是神通法境的修为,但到底也是年轻一辈的弟子,虽说有些势大压人,但毕竟玄门有玄门的铁规,那便是年轻人动手,老一辈的不可轻易参与,一旦参与,那便是宗门之间的战斗,而从这一点而言,易流云大可龟缩不出,时日长久,待对方觉得无趣,这事也就算揭过去了。   修玄么,动则以千年计,谁还在乎这么几年的光阴。   可别人等得,易流云等不得,而且秘藏的千机也不能出手,千机乃是昔日魔门巨擎,用来守卫自己还成,对方杀上门来,千机动手,宰了他,没有问题,可如果派千机出城去击杀那罗天宗的项龙与南剑明的话,只怕下一瞬就会遭受到罗天宗毁灭性的打击。   易流云不想将流云宗掺入进如此尖锐的形势当中来,本来这一场玄战的目地之一就是为了替流云宗争取恢复元气的时间,开辟第二战场,如今对方越是逼的紧,他越不能出错。更何况他救出千机的初衷本就是百年后的魔门一行。   对方显然也知晓易流云身边有一个神通高手,因此,一直以来,那项龙与南剑明都是隐于幕后,专捡鱼龙城的产业打击,一连数日下来,鱼龙城收购的十二处中的半数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对方就是要逼易流云出手,唯有易流云出手了,他们才能堂而皇之的将其解决,且让流云宗的高层无话可说。   要么忍,要么残忍。   易流云此时终于明白了这一句话的含义,六处产业大多是矿脉或者药山,项龙等人没有顾忌,捞一把就走,带不走的东西就毁了,而易流云却是指着这些产业赚石头的。   可易流云还是在忍,他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一个让对方觉得残忍的机会。   项龙已然在到处肆虐,身为初入神通法境修为的年轻修玄者,他很有一些炫耀的资本,修行近八百年,终于在最后五十年内冲入神通法境,一朝登顶,可谓风卷云起,从此跻身玄界一流高手之列。   但罗天宗高手众多,仅是神通法境修为的绝顶高手便有双十之众,他初入神通之境,相比其他人,无论是资历抑或是修为都相差不少,而晋升入神通法境之后,想要再寸进一步都可谓难如登天,神通法境的修玄者所需的修玄资源绝非阴玄者能够相提并论的。   因此,项龙即便有叔父黑天宗主的照拂,依旧要拼命的努力,至少,要压制住那个同样也晋升入神通法境之中的南剑明。   既然不能超越他人,那便守住自己的优势地位,项龙深谙损人利己之道。   他一处处的毁坏鱼龙城的产业,就不信易流云不会出面?若是对方再不出面,他就对付那些在鱼龙城购买法器的散修,见一个杀一个,看以后谁还敢在鱼龙城内购买丹药与法器,至于止戈派,宗门内早就派遣出了一些阴玄弟子易容前来,仅仅一周光景,就打的止戈派龟缩不出。   在项龙看来,当罗天宗正式插手这场玄战时,胜负就显而易见,是到了划上句号的时候了。   第七处鱼龙城产业,一处水系灵脉聚集之地,在这里,出产的物品就是丹液,制丹需要草药原材料之外,还需要上好的灵脉之水,而这一处灵脉产出的便色丹液。   项龙站在水系灵脉所在的山峰对面,极目远眺,冷然一笑之后,身躯蓦然一震,径直撕裂虚空,一步跨越重重虚空,径直落在这一座山峰之上。   但出人意料的,山峰上杳无人烟,整座山峰空寂的犹如一座荒坟。   项龙冷然一笑,“哼,易流云,你终于出面了。”   不远处,虚空一阵扭曲,一个青年手捧着一方铜镜而出,铜镜从其胸前摘下的刹那,他整个人的轮廓也于显得清晰完整。   是一个含笑的俊秀青年,有些邪魅,不似正道之人的风骨。   “你就是易流云?”项龙微微挑眉,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句。如今在东方修玄界红透了半边天,被人许以玄界年轻一辈中第一智者的家伙就是这个德性?一点也不沉稳!   易流云笑了笑,“如假包换。”   “这样,嗯,你可以去死了。”项龙点了点头,傲然一笑,一步猛然迈出,朝着易流云一拳轰击而出。   这一拳的拳速达到了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晋升神通法境者最低的速度门槛,项龙修的是力尊,而且是最为霸道的极阳力尊,晋升入力尊之后,可谓是力士的巅峰,不仅举手投足间有山呼海啸之力,便是自身的躯体重量也会达到一个惊人的地步,一个极阳力尊的重量绝对不下于一座山峦之重。   轰!   一拳开道,足足一千五百头龙影呼啸,整座山峦轰鸣抖动,就仿似要崩塌似的。   易流云的身影当即碎成粉糜。   “残影?”项龙微微一惊,旋即脚下一拧,这一拧就如同踩着一大片布幕似的,整座山峦的表层土坯悉数被卷成漩涡,然后轰然炸裂。   土石飞溅之中,一个瘦削的人影顿时仓促的显现而出,真是易流云,他双手撑开,一个圆形的罡气之罩浮于表面,完全将利如刀剑的土石碎屑弹开,石沫飞溅之间,如撞金属铜罩。   项龙瞳孔一紧,一脚下跺,这一跺之间,虚空顿时出现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纹,就如同在一个布幕上撕开了一道显眼的口子。   惊怖绝流功法——裂空灭杀劲,这是一门缘于最初的裂空劲而衍生至极致的功法,唯有晋升入力尊的玄修才能掌握,任意的拳脚挥送之间,能够轻易撕裂无形的虚空。   裂纹犹如活物,径直蔓延向易流云,而此时的易流云悬浮于半空,得益于最初阳傀施展的分光投影之能,项龙第一招落空,而此时的易流云完全将手段施展开,气流汹涌翻卷,如烟雾笼聚,一抹奇异的高冠落于其头顶之上,阴阳冠冕出现的刹那,一枚竖立的银红之眼瞬即张开。   幽玄冰寒的气域刹那开启,一只血红色的凤凰于气域光影之中若隐若现,展翅长鸣。   而易流云,更是将通冥之眼的视线狠狠的罩落向项龙,缘于力量的增长,对于通冥之眼的把握也越来越得心应手,很多昔日勉力为之的异能如今能够驾轻就熟的使出。   疲倦、无力、痛苦,诸多负面情愫揉合于一处,于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撞入项龙的眼瞳之中,又透过眼瞳,径直烙在其神魂深处。   项龙未曾料到易流云还有此神通异能,竟然能够模拟出类似于神通法域的招法,更让他惊异的是,这一招施展的速度竟然远超易流云自身的极限,堪比神通法境玄修水准。   一愣神之下,项龙的心魂剧烈一痛。   与此同时,易流云似乎早就预料到项龙的反应,深吸一口气,蓦然举出手中的太玄剑,剑身刹那之中褪去乌黑,一抹金色的光华闪烁其上,于一瞬之间刺眼耀目,蜇人心魂。   神通剑典。   一瞬之间,金色的太玄剑之上衍生出一个硕大如斗的上古符“点”字,繁复森严,配合上无断本身的一千五百真龙之力,再佐以绝品法器本身的力道,足足蕴生出两千真龙之力,这近乎是易流云倾尽全力的一击,其锋利难挡可想而知。   项龙蓦然抬头,任凭这一剑刺其胸膛而至,狰狞一笑。   他蓦然张开双臂,就如同大鸟展翅一般,尔后,又猛然收起,双掌合十,紧紧的夹住金黄的太玄之间,尔后,吐气开声,大喝一声。   “定!”   淬有两千真龙之力的一剑顿时定住,再难寸进,而在项龙的体魄之后,一千五百真龙之力破空而出,这些真龙对比起易流云的真龙光影来,粗壮何止一倍,鳞羽鲜活逼真,就如同活物一般,尤其是在这些真龙之间,有三头尤为巨大的金色光龙浮空而出,恰似龙王扫视众生,睥睨孤傲。   巨龙,唯有神通法境者才能够蕴生而出的玄气征兆,一千真龙方可凝练出一条巨龙,寻常玄修大多凝练出一条,而以项龙的惊人天赋,竟然凝练出了三条,足见其不凡。   巨龙一出,谁与争锋,易流云铺天盖地的两千真龙之力就在项龙的一声断喝之中烟消云散。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莞尔一笑,笑容诡异阴森。   项龙眉头一拧,但就在此时,其身后虚空无端开裂,一个金色的身影如幽灵般浮现于其身后,右臂笔直射出,掌纹如波绽放,一个漆黑的黑洞蔚然成型。   惊怖绝流——魔炼混空波。   近乎是一道激流般猛烈璀璨的金色气柱从阳傀的掌心之中喷射而出。   尔后,对着项龙的后脑勺,凶残的冲撞而去。 第四百二十五章 袭杀(中)   阳傀的这一记袭杀悄无声息,最重要的是根本不给对方一丝还击的机会,魔炼混空波积聚阳傀毕生之力,气力之猛烈堪比易流云之前全力轰出的一剑。   嘭!   项龙的头顶顿时炸开了花,一声如重锤轰击沙袋的闷响随即传出。   风雾四起,气流横裂。   但无论是阳傀还是易流云,心头都没有一丝喜悦之情,因为项龙的身躯始终笔直如剑,甚至都未曾颤动一分,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攻击未曾得手。   果然,四溢的烟雾之后,是项龙一对灼灼有光的眼神,而他的皮肤表面则已然覆盖上了一层褐色如山石表层的涂层,其上隐有裂纹,就如同风化干涸的坚硬岩石。   神通异能——山岩之肤。   将表面石化,如同万年玄铁之石一般坚固不可摧,这是体神通中极为实用的一种护体神通,但名次却不靠前,体神通可谓是五大神通之中分支最多的一脉,其中又分为攻击和防御两大类型,比如一些力士经常觉醒的神通异能千钧,便是将气力猛然增长数倍,达到暴击伤敌的效果,而防御类的无外乎是将体表覆盖上一层可堪抵御攻击的表层,山岩之肤算不上出类拔萃,体神通内防御最强的乃是精金之肤,皮肤犹如玄界最为坚韧不可摧的精金,便是最锋利的玄器难以于一击间伤其分毫。   而在传说中,体神通防御分支中最强的神通异能——龙肤,是可以让体魄内远古的龙兽之血觉醒,防御之效比起精金之肤来更强一筹。   眼前的项龙拥有的异能不过是山岩之肤,但也很为实用,最重要的是,他的神通异能与其修玄的方式相得益彰,完全互补,施展开来,其实很是棘手。   易流云想退,但手中剑被对方钳制,动弹不得,想退就只能舍剑。   阳傀与其心意相通,此时的阳傀蓦然一声暴喝,于刹那间猛然烧空一万枚上品法石,劈头盖脸的又是一记金光大灭绝掌轰击而下。   阳傀的气力极大,远超寻常修玄者,烧空一万枚上品法石轰出的一记大掌绝对能够翻江倒海,就是半步神通的高手,硬吃这一掌,不死也要重伤。   可项龙乃是神通法境的高手,罗天宗名列第三的杰出天才。   这一记金光大灭绝掌轰在项龙的头顶,连石屑都未曾溅起半丝。   而项龙,只是咧嘴阴森一笑,左掌松开,握拳,蓦然抡起后砸,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只听闻一声铜铁被打砸的闷哼大响,紧接着,阳傀就如同一抹流星般被轰然砸飞,直接撞在百丈外的一处山峰之上,巨大的力量让其余势不绝,生生穿透了山体,这才笔直下坠。   一拳轰飞阳傀之后,项龙才的手掌才蓦然一松,完全放开胸前的长剑,侧身一让,尔后,高举起的左臂轰然下劈,既狠且准,直取易流云的腰眼。   轰!   易流云直接趴伏在地,巨大的力量不断在其体内炸裂,身下的山体也一直在崩塌,山石崩裂的声响就如同炮仗似的接连响起。   但项龙的攻击绝不会是仅此而已,他的身影顿时掠过一道残光,猛然出现于易流云的上方,身躯近乎于后者平行,都是一百八十度横平于地面,而项龙,则深吸一口气,紧握双拳,挟卷丝丝缕缕的气流轰然砸向易流云的要害后背。   惊怖绝流功法——狂狮霸绝拳。   每一道拳劲都会凝练出如同巨大狮头的光影,而每一记光影轰砸于易流云的体魄之上都意味着足足一千三百真龙之力。   力量的绝对差是无法逾越的,此刻的项龙与易流云,就如同大汉与幼儿,完全不对等。   项龙的每一拳都不会使尽全力,只会将力量压制在一千三百真龙之力,浮动不大,他知道易流云此刻能够承受的底限是多少,因此每一拳的力量都恰好达到极限的标准,能够承受却又绝望的无法反抗。   人挣扎于绝望与希望的边缘,其痛苦是加倍的,可这样的痛苦却是项龙喜闻乐见的,又或者说,是他刻意造成的。   而如果有一些天才之辈能够于绝地之中反击,项龙会更开心,因为他能够再度将对方的希望给狠狠的践踏破灭,尔后,让对方再度跌入深邃绝望之中。   项龙,就是这样一个残忍狡诈的家伙。   易流云的身体在不断下坠,脸孔与山石做亲密接触的同时,后背的太玄剑正全盘巨大化,勉强遮住他的身子,不断抵御着项龙残忍的轰击,项龙算的很精准,易流云的真气足够催运太玄剑进行变化,但很难再多出真气反击进攻。   要么在无穷的攻击中彻底沉沦,要么就殊死一搏,似乎易流云的下场只能在项龙可以预测的范围内选择。   但易流云并没有如项龙想象中一般淬然反击,他在等待,忍着巨痛,盘算山体崩裂完全的时间。   一息、两息、三息……当达到第八息的时候(一息为一个吐气呼吸的时间,因为时间漫长,用呼吸之间隙来形容不恰当),易流云的眼瞳蓦然一紧。   轰!   虚空炸裂。   但炸裂的方向却是项龙的头顶,一头异兽踩裂虚空而出,头生三角,一对青色的肉翼呼啸张扬。   魂兽浮现。   小白出现的刹那,当即卷动一对长达十丈的肉翼,挥卷起能够翻山倒海的龙卷风浪,凄然掠向下方的项龙,而与此同时,小白的大口张开,虚空炸裂,一道无形的空气炮夹杂于风浪之中,悄然射向项龙,更让人惊骇的是,在小白的头顶,三枚水、火、金三系的犄角同时绽放豪光,火网、金箭、水幕,交杂于一处,混乱的卷向项龙。   这等复杂的术法攻击简直是罕见,甚至可以说,神通以下,鲜少有玄修能够抵挡。   当项龙是神通法境的高手,他的眼中甚至闪过一道残忍的光芒,身躯蓦然一转,大掌摄拿,轰开一切术法攻击,轻易握住小白的脖颈,掌间发力,轻易将小白捏成两半。   下一瞬,项龙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好整以暇的看着小白,他已然知晓易流云进入百鬼之地的消息,不过并不完全,在他看来,这小子实力也算可以,勉强能够猎取一头鬼物,再从击杀的罗天宗弟子生魂中得到炼制魂丹的方法,让生魂之兽能够重生一次。   一般鬼物精华炼成的魂丹大多能够让魂兽重生一次,至多也就是三次,三次以上的近乎没有,直接会跳转一大档次,直接跳到大鬼统领精华炼制成的一品魂丹,能够重生十次。   在项龙看来,易流云的魂兽至多能够重生三次。   果不其然,很快,小白的生魂重新凝聚,项龙再度捏碎,在缓慢的气流变化中,小白第三次重生,项龙自然残忍的将其碎灭。   第三次过后,项龙不再理会小白,不过依旧紧握,转身狞笑着望向易流云,他很想看看生魂之兽被重伤后玄修的凄惨表情,尤其对方反被自己的计策所误的愤恨绝望之色。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易流云好整以暇的站在他面前二十丈外,一脸冷冽的笑意。   “什么!”项龙心头微微一震。   而在此时,毫无征兆的,虚空忽然出现一个雄壮魁梧的金色铠甲武士,正是之前被项龙一拳轰砸而飞的阳傀,这个在项龙臆想中合该崩溃而裂的傀儡此刻不仅完好无损,甚至于其双手间还紧握了一把血色斑斓的巨大长戟。   血色凝固,杀气浓烈至无法想象的怪异血戟。   长戟迅猛无方的劈斩而下,在项龙心头微微一怔的瞬间。   项龙当机立断的松开紧握小白的大手,蓦然一拳轰出,正中阳傀的胸膛,但这一击没有如同料想中的得逞,恰恰相反,击中的只是一个残影。   取自雷魄目神通的分光幻目,以假乱真效果再度加强的分光投影。   一拳成空,落拳处虚空开裂,时空乱流崩裂而出。   而在项龙的身侧,真正的阳傀却手持大戟,猛然一戟刺出,杀伐之器的厉害顿显,无穷惨烈的杀气无孔不入的渗透虚空,轻易深入项龙的神通异能——山岩之肤中,尔后,猛然炸裂而开。   项龙猝不及防,顿时中招,腰间被刮出一片心血肉。   项龙勃然大怒,但一击得手的阳傀并不恋战,而是抽身暴退,退至易流云的身侧,冷然凝视对方。   “好!好的很,区区一个阴玄,竟然逼老子要动用玄器,姓易的,你是第二个能将老子逼到动用玄器的阴玄,希望这一次,你能够让老子玩的开心一点。”   项龙动了真火,反手拔出背负于身后的金光大斧,斧身抽拔出的刹那,嗡然作响,就如同斧刃砥砺在山石上摩擦的刺耳声音。   恐怖的气息顿时从项龙的体魄上溢散而出,缭绕成形,在其头顶上方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足有千丈之巨的黄金之狮。   目睹对方惨烈凶猛的气势,易流云丝毫没有运聚气力反抗,只是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惨白的手掌来,粗壮有力,骨节粗大。   项龙看着却觉得有些眼熟,忽然一惊,这不是自己于怜花一战中断去的手掌么?   “知道我为什么要引你来此处么?”易流云提着项龙曾经的断掌,森然一笑。 第四百二十六章 袭杀(下)   项龙心头没来由的一震惊悸,毫无理由的惊悸,纯粹是一种心灵直觉上的先知反应,就如同猛兽遇到危险时会提前有所感悟的本能。   但项龙却推算不出对方有任何的理由给自己造成危险,哪怕是有,也绝无可能是生命危险。   罗天宗的对策近乎是完美的,项龙与南明剑,都是神通法境修为的高手,神通以下,理论上来讲是毫无对手的,除非是碰上传闻中四大玄府的弟子。   继承上古神宗传承的四大玄府据说每一个弟子都拥有仙神血脉,即便是阴玄之境,也能够越级斩杀神通法境的寻常修士,但玄府有玄府的法规,不会轻易对玄道门户动手,在他们看来,修玄的弟子就如同尘世的俗人一般低贱。   玄府的人是永远高高在上的。   而若是流云宗的神通法境高手相助易流云,并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在项龙的身上,自然有罗天宗的秘法传承,若是对方动用神通法境的武力,自然会有罗天宗的前辈高手出马,甚至可以说,流云宗的神通高手此刻都是被监视的,双方的顶级势力都在暗中窥视,彼此知晓,谁敢轻易动手,引起的后果必然会是两宗全面开杀。   这个后果,流云宗承担不起。   而至于易流云身边拥有的一些高手,罗天宗的人也大多清楚,比如千机,虽然出身不明,但在鱼龙城附近,早已然有罗天宗的一个神通高手潜伏下来,实力绝对不会弱于千机。   所以项龙之前敢于肆虐易流云是有很足底气的。   他完全不怕易流云翻出他的手掌心。   可此刻,当易流云莫名其妙的提着他昔日的一只断掌时,项龙的心头一股危险难明的感觉油然而生。   轰!轰轰轰!   四道水流炸裂之声冲天而起,整座山脉之下的水系灵脉完全被激发,一枚枚硕大的古符纹于易流云以及项龙的四周闪烁而起,在水系灵脉的冲击之下,完全被激发,一座上古的符纹大阵顿时浮现于崩塌的山体上方,完全将方圆五百丈笼罩其中,光气浓郁,如大雾弥漫,外面的人很难看清其中的一切。   “迷蒙幻影阵!”项龙很识货,一眼看出此阵的来历出处。   “不错,有眼光。”易流云赞许的点了下头,“想必在下于猎魔司服役一事大家都知晓吧,会一些符阵也在情理之中喽。”   项冷则眯着双眼,冷笑着说道:“早听闻你曾修炼过什么谋师一路,不过都是些细枝末节,使出区区一个迷蒙幻影阵就想翻盘?小子,你未免也太小看神通高手了吧。”   “不错,一个迷蒙幻影阵自然难不倒阁下。”易流云点了点头,话锋蓦然一转,“不过,这阵形只是用来迷惑他人眼目的,对付你在下另有手段。”   说话间,易流云的双手轻轻的拍着巴掌,就仿似将指掌间的烟尘散去似的,一缕缕迷蒙的水系气息顿时溢散而出,就好似明媚的星光。   但项龙却是心头一震,这些从易流云指间溢出的迷蒙水气不是寻常水系之气,而是最精纯的水系精华,其品质之高便是项龙体内的玄气都无法比拟,每一个玄修的体魄中都是存在着大五行之气,每一种高深的五行之气都是能够引起体内同属性气息共鸣的,尤其是晋升至神通法境之后,这样的感觉纤毫毕现。   “这是五行水母之气,嗯,是在下前往百鬼封印之地获取的,忘记告诉你了,你的那个师弟叫什么贺守一的,也是被我动手宰了的。”易流云自顾自的说道,语气轻松淡漠。   项龙心中的危险感觉却是愈发的强烈起来,五行水母之气,有此等水系最高明的气息渗透入迷蒙幻影阵之中,便是虚空中藏匿有神通法境的同宗高手,只怕也难以发现其中的端倪啊,一念及此,项龙心头猛然一震,自己大可破此埋伏而出啊,对方就算有惊天的手段,但自己逃出去不就行了?难不成凭他一个区区阴玄还能拦住自己不成。   心念电光火石,项龙的身躯就要冲天而起。   可就在此时,仿似易流云能够通晓他心头所想一般,谓然叹息道,“晚啦……”   正欲冲天而起的项龙忽然心头一阵剧痛,蚀骨焚心,当即让他周身玄气溃散,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他抬起头,愤怒的望向易流云,对方笑意盈盈,身后气雾缭绕,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正浮现而出。   项龙阴狠的目光顿时一滞。   无论用何种语言来形容这个女人都是多余甚至累赘的,世上所有的溢美赞誉美丽的词语在这个妙曼的身影之前都显得空乏无力,性感、美艳、孤傲……你有一千种形容女子的语言,她便有一千种不同的风情。   这个女人,是能俘获男人心魂深处的恶魔。   但让项龙从迷恋中醒觉过来的却是女子轻笑着握着他的那一枚断掌。   “嗯,是货真价实的神通法境者的血肉呢,主人,你果然没有欺瞒奴婢啊。”血女王风情万种笑着,芊芊素手提着那一枚惨白的断掌,不断在尖尖的鼻翼之间晃动,小巧玲珑的鼻尖不断嗅着,似乎在品味断掌的味道。   项龙的心头忽然浮现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当即二话不说,蓦然将手中的金色大斧翻转,轰然一脚踩踏而下,大斧之上,无穷的金色光火凭空浮现,烧灼虚空,一寸寸的收敛于斧刃间,刹那之中,一头巨大的金色雄狮再度浮现而出。   可易流云却低头笑指着项龙的脚下说道:“中!”   声音响起的瞬间,项龙的身侧,又有一个奇异的符阵闪烁而起,这血色的符阵诡异阴森,完全没有一丝玄道符阵该有的凛冽气象,相反,透着股说不出的邪异。   但此时浓郁如雾,散之不去的迷蒙幻影阵便起了绝好的遮掩效果,就是强如神通法境的高手,若无目神通,轻易也是极难堪破迷雾的,倒并非是这迷蒙幻影阵如何高明,而是这启用这阵法的真气太过高明,五行水母精元之气啊,天下间能奢侈到用五行水母之气去构造一个幻影符阵的家伙,就算不是败家也相去不远了。   五行水母之气,哪怕是一丝,炼化后无论是融于神魂抑或是体魄之中都是不菲的裨益啊。   就在项龙脚下血色符纹阵闪烁而起的刹那,项龙的心魂之中感到一股难以自制的剧痛,就仿似有一千把长剑在其中刺击割据一般,痛的几乎无可催运真气。   而此时的血女王却枭枭漂浮于其头顶,美幻绝伦的面庞于刹那之间变得狰狞可憎,嫣红的唇角之间,迸出一个个如同梦魇的字句。   “上古鬼神,听吾号令,众鬼缠身,红衣缚神。”   血女王的身后,血色雾气缭绕,顿时漂浮于项龙的身侧,缠绕不休,与项龙脚下的血色符阵遥相呼应,霎那之间,轻松形成五头狰狞的大鬼形象,这些猛鬼不做他物,只是捆缚住项龙的四肢,不断的吞噬撕咬,甚至是剧烈的拉扯,要将项龙的神魂从体魄之中拖拽而出。   项龙大惊,当即大喝一声,头顶光气冲天,一尊神通法相便待成型。   可就在此时,血女王却嫣然一笑,如同幽灵般闪现于其身前,嫣红的唇轻易贴上对方的面庞,嗖然一吸,迷幻芬芳的香味四溢之中,项龙的神魂之力难以自主的夺躯而出,大半归入了血女王的红唇之中。   裹带着死亡的烈焰红唇。   不过是一息之间,项龙的面目便产生了惊人的变化,从青壮男子瞬间变作了白发苍苍的老人,这是生命即将走上尽头的征兆,而其体魄之上,也难以抑制的散发出种种恶臭。   玄者之衰,肉体腐臭,崩解死亡之兆也。   项龙再也握不住手中的玄器大斧,任其掉落于地,头顶的神通法相也于一瞬之间崩散离析,他喘着粗气,望着脚下的血色符阵,虚弱的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知晓我这一次会闯入这一座山峰?而且不惜花上血本布置下符阵?”   项龙的疑惑很直接,布置一个符阵并非是件简单的事,如易流云此刻布置下的迷蒙幻影阵,都是些一触即发的短暂符阵,不会永久有效,今日一过,效果就会完全失去,要凝聚一个永久的符阵耗费是极大的,就是玄道十门布置的长久法阵也需要百年修补一次,注入强大的玄力于其中,而且布置永久的符阵,绝不是易流云这样的半调子能够做成的。   而项龙的行踪是飘忽不定的,易流云也许可以在仅余下的鱼龙城产业中挨个布置符阵,但第一是符阵的效果不能长久,很可能落空,其次便是出了鱼龙城,其次他很容易落入项龙的追杀之中,项龙到处破坏易流云的产业无非是想逼易流云出城一战。   而且,项龙也的确在易流云的鱼龙城埋伏下了耳目,只要他出城,就能具体知道他大致的方向与行踪,从而能够准确判断他的去向。   可惜,这一切布置似乎都失败了。   “理由其实很简单,因为有人向我通风报信你的具体计划与步骤,也就是说,早在你动身之前,你的一切行动都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明白么?”易流云淡然一笑,低头俯视项龙的眼神就如同在看着一个顶顶可怜的蠢货。   由始至终,你就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大蠢货啊!   项龙的心一片寒凉。 第四百二十七章 万剑之狱   “原来如此……”项龙谓然一声长叹,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垂死的老者,无限悲凉。   “还有一个疑问,你为何能够预先布置好符阵的准备方位,难道你连我落下的精准方位都算计到了么?”项龙是一个小心眼的家伙,至今仍然想不通为何易流云能够布置出如此完整精准的符阵,几乎是自己一瞬落下当即中伏,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易流云耸了耸肩,“我没那么神奇,不过是将这方圆万丈,悉数都布满了符阵而已,只要你落脚,总会摊上一个的。”说完,他打了个响指,真气四溢,偌大的方圆千丈的地面,顿时蕴生出许多奇异的血符阵,一圈又一圈,重重叠加,密密麻麻。   “唉……”项龙自嘲的一笑,眼皮就此垂下,身躯笔直垂下,如同山峦崩塌一般,重重的将地面轰出一个极大的裂坑。   而项龙的神魂,则被虚空中的五具猛鬼光影拖拽而出,不远处的血女王微微一招手,项龙迷茫的神魂顿时被吸附于其掌间,化作一团迷蒙的金色光球,血女王深吸一口气,迷蒙的魂气之球瞬即渗入其口鼻之间,得了神通法境高手神魂滋补的血女王整个人的气色都已然是截然不同了。   她虽然也是神魂状态,但却是鬼修之体,法门玄妙,不同于世俗魂魄,愈发显得艳丽起来。   “厉魄诅咒大法果然厉害,耶律秀楚,你很好。”易流云深深的看了血女王一眼,心中也暗自忌惮血女王这功法的逆天,只不过是缘于一记断掌,再加上一个预先设置下的符阵,轻易便干掉了一个神通法境的弟子,放眼玄界,这样的事着实不多。   血女王何等玲珑,当下就听出了易流云这一句话背后的深意,嫣然一笑,“主人,您何必嫉妒了?这厉鬼摄魂诅咒大法乃是鬼修中的秘法,等若于玄修中的无上功法,但是必须满足两个条件,第一便是能够有对方的残肢,比如手掌腿脚一类,其次,要让对方中了早先埋伏好的诅咒摄魂符阵,若是不能满足这两个条件,奴婢是无法击杀对方的,这也是项龙这个蠢货见识短浅,若是一些资历颇深的神通高手,都会提防这些异术的。”   “哦,是么?”易流云淡然一笑,余味深长。   血女王整个娇嫩的身躯都近乎贴在易流云的体魄上,妩媚一笑,“主人,奴家如今的修为已然倒退为神通初级,没有血肉滋补,奴家的修为是难以恢复的,这项龙是一个神通高手,可还不入奴家的眼,除非是吸取神通法境中期修为的一方绝顶高手,否则,奴家是永世都难回巅峰的。”   易流云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血女王又掩唇一笑,柔声说道:“主人,你若是不信奴婢,那这项龙的躯体奴家就调制成血肉傀儡好了,省得主人不放心。”   易流云闻言长声一笑,捏了下血女王尖尖的下巴,傲然说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只管放手施为,昔日你修为是神通中期水准我都能将你降服,何况是今时今日。”   血女王却是神魂一震,易流云的话语虽然平淡无奇,但那一股凛冽的霸气却直透神魂而入,这一个霎那,血女王难以抑制的神魂微颤,似乎在易流云的背后,隐约浮现出一尊邪魅霸道的神祗光影。   “去吧,还有客人要来,别让人家久等了。”易流云洒然一笑,顺手拍了一记血女王的丰臀。   嗯,手感很好!   血女王千娇百媚的一笑,手指连弹,划出数道血色符纹打入那地面的项龙体魄之中,后者生机断尽的双眼之中蓦然浮现出两团幽森的血火,身躯直挺挺的竖立,体表浮现出一枚枚诡异的血色符纹,僵直不动。   “行了,快藏起来吧。”易流云顺手掠过项龙的玄器大斧,顺手将他怀中的空间戒指以及空间袋通通扫荡一空。   血女王则是长袖一飘一卷,连同那项龙的尸体一并拐入阴阳铜镜之中,消失不见。   易流云这才咳嗽一声,大袖一卷,将迷蒙幻影阵解除,漫天的气雾消失不见,崩塌的山体之中,只余他一人独自负剑而立。   “出来吧,人死了,也是你出现的时候了。”易流云轻抚掌中剑,眼神凝如秋水。   “不错,若是我的师兄死了,我都未曾出面,回去这话就不好说了。”一个冷冽的声音于虚空中响彻,其中凌厉之意就犹如一把刺穿苍穹的利剑。   虚空头顶,千丈开外,一个黑袍男子踏步而出,他负着双手,手中倒握着一把青色的连鞘长剑,剑鞘之外,风气顿止,掠过处,有清晰的虚空裂纹,显然是一把极为不凡的武器,至少也是下品玄器。罗天宗但凡排名前五的弟子赐予的都是下品玄器,这一点,易流云从昔日斩杀的风无忌生魂中便已得知。   “哼,南明兄,我替你除去了这一个宗门大敌,你该如何谢我?”易流云屈指一弹太玄剑,剑身嗡然脆响,犹如裂帛。   南明剑修长的剑眉微微一挑,冷冷的说道:“若无我替阁下传音,只怕此刻消失的合该是阁下而不是我那三师兄了吧。”   易流云却咧嘴一笑:“妙,要的正是此言。”说罢打了个响指,身后虚空开裂,一个金色的傀儡手捧着一记声影球鬼魅般的出现,无声无息,那声影球中此刻翻来覆去只是一段光影,一句不断重复的话。   “若无我替阁下传音,只怕此刻消失的合该是阁下而不是我那三师兄了吧。”   ……   南明剑的双眼微微一凛,凌厉的杀气迸射而出,他着实没想到易流云竟然会玩出这阴险的一手,有此声影球在手,那项龙的死便必然和他脱不了关系。   “好,你果然和传说中一般无耻。”南明剑冷笑一声,竟微微颔首。   “过奖过奖,在下只是不够纯洁罢了。”易流云咧嘴一笑,全无怒意,似乎对方的话是褒奖一般,不过很快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我虽然不纯洁,但阁下似乎也不算耿直,否则的话,你的三师兄也不会凭空消失了。”   “哼,你能在无量气宗布下眼线,的确高明。”南明剑的眼神又是一紧,不过却没有接着易流云话锋说下去。   旁人也许很难听出端倪,但对话的二人却是心知肚明,南明剑于深夜观天之时,碰上了易流云布置于无量气宗的眼线,那倒是一个修为一般的无量气宗弟子,初入阴玄,修行四百年,眼看是没什么大作为了,这样的人物早该在玄战胶着之时离开无量气宗,不过此人倒是一直留了下来,且每次玄战都侥幸生还,几次险死还生,但终究是活了下来,任谁都想不到,他竟然会是易流云布置下的卧底。   易流云清楚的知道罗天宗核心弟子的明争暗斗,这些都在风无忌的生魂中有所记载,因此,他便让无量气宗的卧底寻上了南明剑。   有时候,积累的怨恨是会爆发的,不过是欠缺一个水到渠成的时机罢了。   易流云给了南明剑这样一个时机。   于是,项龙就这样落入了易流云的圈套,就此殒命。   “三师兄死了么?”南明剑又冷冰冰的问道,他的话语永远如此,犹如冷硬的剑锋。   易流云笑着回到,“他永远都不会出现了。”   “很好,如此说来,现在只要我杀了你,你手上的东西就会属于我,不是么?”南明剑忽然笑了,只是这笑容依旧说不出的刺眼,犹如一片光滑玉帛上突然浮现出的裂纹,触目惊心。   易流云却笑着说,“不错,你若能胜我,一切都可以成为意外,但你若输了,从此以后,便将是我在罗天宗布下的一枚棋子,或者说,一个内应。”   “可以,只要你能胜过我手中的剑,一切都好说,否则,不与你争斗一番,我回去也交不了差!”   说完此话,南明剑蓦然一步踏出,这一步踏伐的极为怪异,就象是随意的迈步似的,但踏步而出之时,脚下有若鼓裂之音,方圆千丈,以其踏出的左脚为中心,呼啸升腾,一股汹涌的气浪顿时四溢扩散。   轰!   虚空忽然隐现一个极为怪异的气纹符阵,这符阵囊括百丈,看似精巧,但却与寻常的符阵截然不同,这是由南明剑自身的玄气构成,或者说,不是一个符纹一个符纹接替打出的,仿佛是凭空从虚无中生就出来一般,具有难以言喻的灵性。   而且符阵一瞬间成就,其中四侧的符纹纷纷变化,化成林立如雨的长剑,根根竖立,连环相扣,起伏如龙,而在易流云的脚下,虚空沉沦,浮现出一股漆黑深邃的昏沉之色,大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无穷的剑林,这些剑刃与符阵四周林立的剑刃同样锋锐无双,只要有一丝错漏,便会被撕破护体真气,贯穿体魄。   神通法域——万剑之狱。   南明剑一出手便是凶狠无比的绝杀招数,全然不给易流云一丝生还的余地。 第四百二十八章 援兵   神通法域,这是神通法境者特有的强大招法,阴玄完全制造不出,妖孽如易流云,拥有通冥之眼与阴阳冠冕,也只能制造出一个类似于神通法域的通冥之域,且效果不及真正的神通法阵千分之一。   严格来说,神通法域并不具备无上功法那样无可匹敌的直接威力,神通法域的存在只是为了让法域的拥有者更好的发挥实力。   每一个神通法域各自具有的力量性质截然不同,但用一句话概括便是,在神通法域中,神通法境的强者将会更快、更强、更加深不可测。   按照神通法域的性质,大致可以分为三大类,增加身法速度,增加法域者的特质力量,还有能够伤及神魂的法域,这三大类几乎囊括了神通法域的大致功能,当然,其中不乏可以加入术法辅助,诸如在增加速度之余,神通法域中会出现无边火海,这是缘于法域拥有者体内的玄气以五行之中的火系为主,火海会给对手造成一些麻烦,但并没有绝对的杀伤力。   三大法域之中,前两种颇为寻常,第三种却极为罕见,更有一些同时具备三种功效的法域,但却是极为极为稀少,一万个神通法境高手中都未必会出现同时具备两种功效的,何况三种兼顾。   比如眼前的南明剑,他是剑玄,因此,特质之力便是其手中的剑,剑玄者,以剑入道,晋升入神通法境之后,他的神通异能乃是引气之术,以气入剑,便化作了万剑之狱,那些林立于四面八方的剑都是气息凝练而成,锋锐之剧烈堪比绝品法器,最为诡异的是,身在神通法域之内,你除非破了法域,否则,绝无可能逃脱避让而出。   在神通法域之内,域主一如神祗。   南明剑于森然迈步于虚空,仿似距离千万丈之遥,他每踏出一步,脚下都会蕴生出一枚巨大的气剑,十步过后,气剑一枚枚叠加,辗转变化,犹如一头狰狞剑龙,而南明剑踏伐其上,手捧青色长剑,剑身之上光色明艳,犹如一泓寒水,映彻人心扉一片寒凉。   “我不是项龙那个蠢货,易流云,我只会出一剑,一剑之后,你必死无疑,你也是个剑玄,死在我的剑下,也算死得其所了。”南明剑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手中长剑。   不料易流云却忽然气息一松,完全放弃抵抗,只是将阴阳铜镜护于胸前,笑着说道:“南明剑,你为何觉得我一定会死在你的剑下呢?”   南明剑却冷笑一声,“为何?区区一个阴玄,难不成还能逆天夺命,击杀神通法境者么?废话少说,纳命来!”   最后三个字南明剑几乎是咬着牙低喝出的,于此同时,整座神通法域内的万剑齐齐震鸣,唰唰而动,似乎要破天而起,而于此同时,法域内有无数的真龙光影冲天而起,这南明剑比起项龙,力量毫不逊色,也是足足一千五百头真龙之力,只是神通巨龙却比项龙少了一头,只凝练出两头而已,但万剑之狱将其手中的玄器威力倍增,长剑寒光闪烁,竟然于其中再度蕴生出一条神通巨龙。   一头神通巨龙等若一千真龙之力,等若此时的南明剑凭空再度增长了一千真龙。   显而易见,南明剑的神通法域是以增长破坏力量为主。   若是一剑劈出,易流云绝然低档不出,胸前的阴阳铜镜也会炸裂而开。   可易流云却在笑,笑的那一般轻松自在,自信十足,仿似眼前足以撕裂苍穹的一剑对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虚妄之象。   南明剑的眼皮忽然一跳,下一瞬,一万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他的神通剑域忽然被人撕裂而开,一个瘦削五官如刀刻的青袍男子踏伐长剑而入,他负着双手,眼神若春水一般温柔多情。   “南兄,在流云宗的地盘上打打杀杀的,未免太过折煞风景了吧。”男子含蓄而笑,翩翩有礼。   “曾龙!”南明剑的瞳孔急剧收缩,微小如针,这一瞬,他只觉得脖颈上的寒毛似乎都要炸裂而开,难以言喻的危险之感一瞬间蔓延至心头。   器宗的曾龙就这样站着,看似轻松惬意,但不知为何,在南明剑心头浮现而出的危险感却越来越强烈,大有一旦他长剑出手,下一刻立刻会被斩杀毙命的劫难。   南明剑的额头顿时沁出一滴滴汗珠,下一瞬,他蓦然收回长剑,深深的吸了口气,尔后,眼神凌厉的钉了易流云一眼,头也不会转身化作一道剑光,撕裂虚空而去。   “呼,他倒是识趣,可惜了。”曾龙微微摇头,一脸唏嘘。   “可惜什么?曾兄想干掉南明剑?”易流云有些不解,这个曾龙看上去不象是一个好战之人啊。   曾龙却笑了笑,“不全是,我只想看那南明剑刺出那一剑,看看你能不能挡下,若是他出剑了,必然会露出破绽,我就可以乘虚而入,在他有可能解决你的同时我再把他给解决了,皆大欢喜。”   “你……”易流云一时间不知道拿什么话来回应才好,这个曾龙实在是太过诡异了,玄界传言果然都是真的,器宗出身的人,不是疯子也是狂徒。   这个曾龙,却是一个典型的冷静狂徒。   “唉,可惜啊,这个南明剑虽然修为不算是罗天宗最强的年轻弟子,但心境修为不俗,竟然能提前堪破危险,可惜了啊。早知如此,我便再晚些出现了。”曾龙不甚唏嘘,犹在叹息。   易流云却苦笑一声:“你若是晚些出现,只怕我就小命不保了。”   早在布局击杀项龙之前,易流云就有所觉悟,南明剑绝非这么容易好相与的,对付过了项龙,只怕接下来就会是他南明剑斩取自己大好头颅之时,他自恃并不如何惧怕南剑明,虽然打不过对方,但有阴阳铜镜在手,逃跑还是有可能的,只消让阳傀先挡上一记,旋即便能开溜大吉。   但凡事总有意外,神通法境的高手,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易流云并没有真正的交手过,之前大多击杀的乃是半步神通修为的高手,便是那两个等若神通法境的鬼众统领,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只是占了自己拥有邪神眼珠的大光,邪神眼珠能够压制一切鬼物,鬼王以下,有震慑之效。   可对上如南明剑这一流的真正神通法境高手,易流云是毫无胜算的,而且,一旦出了纰漏,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就算有玲珑与自己签订了生死符约,但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能不死自然是不死为妙,死过一次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来的……   因此,易流云就找上了曾龙,对于曾龙这个他看不透深浅的家伙,易流云总觉得该物尽其用、人尽其才,结果,曾龙果然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但要他出手有两个要求。   第一,曾龙只负责对付南明剑,而项龙,必须是易流云自己亲手解决,其实在曾龙看来,即便易流云对付不了项龙,他也会出手相助,表面上的要求不过是为了一探易流云的根底,他很想猜这个如今名垂东方修玄界的“大逆之徒”的极限有多深,事实证明,他再一次猜对了,这小子阴招不少,深如黑洞,摸不着底。   第二个要求,便是要易流云和梅紫念交往,看看适合不适合,很显然,曾龙也是个缺德带冒烟的“好家伙”,他没有提出易流云必须娶梅紫念的硬性规定,而是提出一个看似很没有边界的软要求,他眼光很毒,虽然只和易流云见过一次面,但却清楚的把握住了易流云的真实性格。   事实上,软硬不吃的易流云还只能答应这个要求,小命垂危在际,也由不得他不答应了,何况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大可以在交往之后找个借口拒绝么,易流云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处男,借口还是会找的。   可惜,就连易流云自己也不明白,曾龙的心计也是极为不俗,他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借口,让易流云无法回绝器宗联姻的借口,在日后,很多场合下,曾龙都曾以此事要挟易流云,阴阳怪气的手段让易流云头痛不已,很是后悔当日的决定。   但眼下在易流云看来,曾龙绝对是一个人物,一个甚至不比自己逊色的优秀人物,而且,远比现在的自己强大。   “不,你肯定能接下南明剑的一剑的,至少,不会死,能解决项龙证明你还有手段,不过,你会隐藏手段,示弱请我相助,证明你是一个识大体,知进退的人,很好,很高明。”曾龙出奇认真的说道。   易流云心神顿时一凛,没想到这个不过初次见面的曾龙竟然将他看的这么深,鲜少有神通法境者会在意一个阴玄的存在,高高在上的绝对实力会让他们忽略很多东西,项龙就是最好的例子,但曾龙,一个同为神通法境的家伙却丝毫没有前者的傲慢自大,相反,他很冷静,会审时度势,仔细分析一切局面与人物。   极度可怕的家伙!   易流云在心中再一次将曾龙的危险度增加,他很庆幸,对方是他的盟友而不是敌人。   “呼,好吧,该动手了,是该去无量宗一行了。”曾龙忽然笑着说道。   易流云却是眉头一皱,将视线探伸向云层上方,仿似在哪里有什么惊天的战斗正在上演。   “不用担心,老家伙们自有老家伙的法规,更不是我们这些小家伙能够干预的。”曾龙笑着拍了拍易流云的肩膀。   ……   此时,在九霄之上,另一场可怕的对决正要上演。 第四百二十九章 慕容千绝   九霄之上,距离大地足足万万里之遥的天际边缘,在这里,罡风呼啸如龙,轻易都能将一个半步巅峰修为的高手撕成粉碎,强如初涉足神通法境的初期修为者,鼓足全部力量也只能勉强维持身体不被如龙的罡风击倒,仅此而已。   这里是九霄,距离星域最近的地方,再向上千里,便能撕裂虚空,进入漆黑的星域内,那里,又是另一个战场。   唯有神通法境中期修为之上的至强者,才能够在九霄论道而战,因为在距离九霄无比接近的星域中,有他们凝聚毕生修为的宿命星辰指引,能够在罡风如龙的天际之中屹立如山。   同时,九霄也是一个战场,这里是玄道十门的大佬们动手的地方,死了,就被罡风撕成粉碎,归于灰烬,活着,就撕破罡风,重新回归于宗门。   此刻的九霄正迎来两道霸烈的身影。   轰!   这是一道漆黑若永夜之光的深邃光带,光带显然是残影造成的影像,但每掠过一寸虚空,那些四溢如龙般的生猛罡风就会无声的粉碎,融为漆黑的光影之中,寂静无声。   这一道光影的趋势是笔直下坠的,掠过一个肉眼可见的清晰倾泻角度,尔后,意欲冲破罡风群,破坠而下。   可就在此时,极远处,一道同样浓烈霸气的金色光影轰然撕裂虚空罡龙,以更为锐利无匹的气势横冲直下,生生拦在那一道漆黑的光带之前。   轰!   又是一声堪比巨雷炸裂的声响,那一道黑色的光带蓦然收缩,化作一个黑袍覆身的中年男子,他有着一张冷峻的面庞,眼瞳深且修长,如似蛇眸,他负手而立,冷冷的望着对面,凶狠的说道:“聂狂人,千年不见,你胆魄不小,竟敢拦住本宗的去路。”   “哈哈!”那一记金色的光带轰然落于罡风之间,光影四溅,化作一个体躯昂藏的中年大汉,白净的面皮,眼神如炬,他右手提着一把淡黄色的长剑,左手则拐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先是大灌了一口烈酒,这才吼了一声,“好酒,黑天,当年老子就不怕你,如今怎会惧你?”   “不惧?哼,你千年不思进取,如今仍然是神通第四层的天神通境,本宗却已然是第五层身外化身之境,聂狂人,你拿什么来和本宗抗衡!”黑天蓦然大喝,声响惊烈,散溢于九霄之中无穷的罡气之龙纷纷被这一声厉害炸裂粉碎,天际一片缭乱,气流崩裂如刀。   “拿什么和你抗衡?”聂狂人不屑的一笑,又灌了一大口烈酒,尔后,将右手上的长剑高高举起:“就凭老子手中的裂魂剑,就凭老子不怕死的玩命,黑天,你敢和老子玩命么!”   这话说的霸烈,一千年前,谁人不知流云宗的狂云大剑尊聂狂人是出了名的疯子,一个人敢于越级挑战远比他强上数倍的强者,且每一次都会在险死还生中一次次突破境界,他总是会不要命的挑战别人,也总会在一次次不要命的挑战中跌倒再爬起,且越来越强。   东方修玄界,玄道十门,鲜少有人愿意对上聂狂人,在神通法境的高手心目中,聂狂人和器宗的疯子们一样,是招惹不得的。   黑天深深凝望了聂狂人一眼,冷冷的说道:“聂狂人,若在以往,本尊的确不愿和你这头疯狗拼命,可今日,那个姓易的小杂碎杀的是本宗的侄儿,本宗决计不会放过他。”   “那就是没得商量喽。”聂狂人的眼中闪过一道戾气,猛然低头,一口烈酒喷在剑刃之上,尔后,在用舌头舔了下剑锋,狞笑着说道:“来吧,黑天,过了这么多年,且让老子看看你到底有多凶猛!”   黑天的眼瞳急剧收缩,于其身后,一头长发呼啸飞扬,无穷的黑色雾气溢散而出,弥漫张扬,瞬间密布大半个天际,隐然有囊括九霄云端的迹象。   聂狂人的眼神也出奇的凝重,但眼瞳深处的狂热之色却是一丝不减。手中的剑也愈发的雄沉,沉金之色就如同侵染在无尽夜色中的月华,倍显清亮。   眼看二人就要产生一场惊天动地的激战,可就在此时,一个大笑之声遥遥传来,顿时消解了一触即发的凶恶战势。   “哈哈,好热闹的光景,这等热闹的光景又怎能少了老夫!”   天际一道刺目的金光乍现,笔直坠落于无穷黑雾之中,就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轻易切开了黑色的布幕,刺眼金色光气的尽头,光影一收,化作一个身材佝偻的老者,这老者虽然佝偻,但身材却是分外的高大,与聂狂人并肩而立,隐然还高出其半头。   “慕容千绝!”黑天宗主顿时惊叫出声,神色表情就如同一个被踩到了尾巴的大猫,顿失罗天宗黑宗之主风范。   “你,你……慕容老儿,你怎么会来了!”黑天宗主显然有些思绪混乱,他怎么也猜想不到,堂堂器宗掌教怎么会突然显现在此处。   慕容千绝却抚掌而笑,“奇了个怪了就,你黑天老儿能够驾临此处,为何本掌教就不能来此一游,干,你以为这是你家罗天宗的地盘么?本掌教还需向你这个二宗主请示不成?”   慕容千绝的话很是不中听,跟他的弟子曾龙一样,这老家伙也是缺德带冒烟的家伙,上来就劈头盖脸的羞辱了黑天宗主一番。   “你,你竟和聂狂人联手,你这个疯子,早年你们不是大对头么!”黑天宗主大喝着说道,脸色铁青。   “咦,奇了个怪了就,谁告诉你千年的仇敌千年后也必须是仇敌来的?黑天老儿,你脑子浆糊了吧,世事如白云苍狗,变化莫测,天道无常的道理你都不明白?还参的什么道,修的什么玄?快快尸解投胎去吧。”这一次出言讽刺的乃是聂狂人,遥想千年以前,骂人他也是一把好手,此刻连珠炮似的吐出一番讽刺对方的话,颇为痛快,仰头便又灌了一大口烈酒,喝完之后,竟还将酒葫芦递给了一旁的慕容千绝。   慕容千绝也不嫌弃聂狂人,一把接过,狠灌了一大口,然后才眉开眼笑的接着说道:“不错,我们不仅不再是仇家了,现在,我们还是亲家了,你要杀的那小子即将是本掌教的女婿了,怎样,你个小样想打架?本掌教是神通第六层金刚不坏之境,你什么档次,也敢在本掌教面前显摆?找死还是活得不耐烦了?”   二人一唱一和,当即将黑天宗主气的气血逆冲,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半响说不出话来。   “好,好,好,想不到流云宗与器宗竟然联手了,好的很啊,项龙侄儿,你死的倒也不冤!”气急败坏之下,黑天宗主仰头大笑,声色具厉。   可惜对面的两个老家伙却不吃这一套,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这酒不行啊,怎么跟鸟粪似的,狂人,千年没见,你的品味降低了啊。”   “你懂个屁,这是正宗的烧刀子,酒性至烈,老夫这是在品味酒意真髓,你懂什么……”   “你个二货,少在这胡说八道,明明就是鸟粪一样的酒水,扯什么淡……”   ……   黑天宗主耳中不断被对方乱七八糟的话语灌输,恨不能一巴掌将二人拍死,可就在此时,慕容千绝冷不防又冒出一句话来,“黑天,若本掌教是你就会赶回宗门,据说,你们罗天宗的白天老儿一直看你不爽啊,唉,死了个侄儿事小,但如若被人将宗门大权夺去,那就得不偿失了,啧啧……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慕容千绝一边摇头一边啧嘴,不甚唏嘘,这模样倒和他那弟子曾龙如出一辙的欠抽。   黑天神色一凛,他于此九霄之上蛰伏,就是遵守玄道十门之间的规矩,在他看来,项龙定然能够将易流云诛杀,神通发境的修为可不是儿戏,一个阴玄,怎可能逆转乾坤?谁知晓这逆转乾坤的事偏偏就发生了,他大怒之下,便要冲下九霄,替侄儿报仇,可谁料半路杀出一个聂狂人,更为离谱的,聂狂人之后又冒出一个更为棘手的慕容千绝,而且,看对方的架势,浑然没有劝解的可能。   别人的女婿啊,旁人他黑天或许不知,这慕容千绝却是最了解不过了,出了名的护短,奈何一身修为冠绝玄道十门,实力稳居前三,自己的确不是对手。   一念及此,黑天也是个果断的狠角色,当下冷哼一声,“二位好心计,不过,这一次的事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既然器宗与流云宗联手了,也摆明了要插手这场玄战,既如此,我罗天宗定然奉陪!”   说罢,愤然拂袖而去。   直到黑天愤怒的光影消逝于天际尽头,慕容千绝才收起戏谑之色,双眼微微眯起,神色凝重的说道:“狂人,看来这一次黑天那个孙子不会善罢甘休啊。”   聂狂人淡笑了一声,“你不觉得这一千年来太寂寞了么?热闹一些有什么不好。”   “那倒是,老子也是很久不动手,筋骨都快松了,就指望着道消身死之前好好的干上一架呢。”慕容千绝大笑附和。   二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有惺惺相惜之意。   可就在此时,极远处,一道青色的光气冲天,撕裂云霄,直冲九霄之上。   “嗯?无量气宗的道统崩溃了?何人动的手?”聂狂人与慕容千绝的眼中尽有惊疑之色。 第四百三十章 灵犀一指   时间向前推移片刻,曾龙惊走南明剑之后,便与易流云一同飞纵向无量气宗的正殿所在,无量雄宫。   易流云是个算无遗策,擅打连环拳的布局高手,与项龙、南明剑的厮杀仅仅是一个分支,真正的主战场却是无量气宗之巅,位于无量雄宫之中的道统秘境。   道统秘境里除却无量气宗传承两万年的无量道统之外,还有上品玄器“化天之铠”。   易流云与曾龙相战之时,也正是止戈上人率领止戈派所有的精英绝地反击之时,这一次,他们冲入的是无量气宗的大本营,放弃一切支脉的纠缠,直捣黄龙,随行同战的还有易容过后的流云宗三百神通阴玄。   这是一场惨烈的厮杀,而无量气宗,所有罗天宗派来的弟子都为之神色一凛,隐有退意,他们是来相助无量气宗夺取这一场玄战胜利的不假,但这并不意味着要去拼命,修玄者,一旦步入阴玄,相反会更加爱惜生命,何况这一次他们不只要面对止戈派的乌合之众,还有流云宗的三百神通阴玄精英。   配合默契,实力出众,心理素质过硬,经历过一场生死血战淬炼过的流云宗阴玄精英。   无量气宗的人开始畏惧,而此时,随着项龙战死的消息第一时间流传开来,所有的罗天宗弟子都惊愕了,作为罗天宗新一代弟子的杰出人物,项龙的战死对他们而言,无异是一个极为沉重的打击,这一次罗天宗出手本来就分为两线,第一支线是保住无量气宗的地盘,第二支线便是项龙与南明剑诛杀易流云,双线齐下,这才是罗天宗真正的意图,而且,第二支线的重要性犹胜第一支线。   项龙被诛杀、南明剑败退,近乎是一瞬间,第二支线全面溃败。   而将罗天宗门众心理完全击溃的则是器宗的到来,器宗大批人马驾临无量气宗,这一次,不再是他们对上散修止戈派,也不再是对上流云宗,而是对上被玄道十门冠以杀伤力第一的宗门——疯狂器宗。   罗天宗领军而来的两大长老当即立断,让门下弟子撤离无量气宗。   临行之前,罗天宗两大神通法境长老退的苍茫,想前往无量大殿中夺取那上品玄器“化天之铠”,理论上来讲,这是一件已然快晋升至绝品玄器的宝贝,纵观整个玄道十门,如此威力绝大的宝贝也不出十件,但出乎意料的是,无量雄宫之前竟已然屹立了一个如同巨灵神般巍峨的大汉,他戴着一张平实无华的古拙面具,蓝色长发根根如刺,粗壮如蛇,一双大掌却诡异的洁白如玉。   大汉气势森严,一对眼瞳幽森碧蓝,头顶有龙虎汇聚,云相变幻生息。   罗天宗两大长老同时一凛,仅仅凭借气势,便能看出这巨汉的不凡来,至少也是个神通法期的高手,而在大汉身旁,一个妖娆妩媚的女子含笑而立,左手掩红唇,风情万种,右手则提了一把血色的长柄镰刀,眉目之间,妩媚却不失凌厉的杀气,这女子在巨汉身旁看似纤弱,但气势却丝毫不属巨汉半分,竟也是一个神通法境的绝顶高手,且芊芊素手握着的那一柄血色镰刀,其上迸发出的杀气惊人的浓郁,就如同从血海尸山中拔出来的一般。   “不好对付!”   罗天宗两大长老对视一眼,心头皆有凛冽之意,当下交流意见,很快转身飞纵而去。   而就在罗天宗两大长老离开不久,易流云与曾龙也刚好降临无量雄宫之前。   目睹眼前山一般巍峨的巨汉与妖娆的艳丽女子,易流云顿时心头一震。   “昆仑奴,司马无命的人!”   易流云心头一沉,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司马无命竟然也驾临此地,更让其惊讶的是,昔日乍眼瞧去不过是阴玄巅峰修为的妖艳女子竟然一举晋升至神通法境,这突如其来的修为猛增着实让易流云惊异不已。   手下已然如此,那司马无命的修为又该晋升到一个如何恐怖的境界了?   易流云忽然觉得与司马无命的差距正在不断的扩大,以至于让他竟产生一些轻微的惶恐。   “吆,这不是易小哥么?”妖艳的女子妩媚一笑,一头飘逸的紫发于脑后张扬散落,极为妖艳。   易流云却沉声说道:“司马无命了?”   “咯咯,就知道你要这样问,主上说了,他正在里面等着你了。”紫发女子嫣然一笑,让出一条通往殿内的道路来。   易流云的眼神微微一紧。   “莫要进去,流云,这两个家伙很诡异,尤其是那个巨人,我都看不出深浅,一旦进入大殿,被对方埋伏夹攻,神仙难救。”曾龙远比易流云理智,修为也远胜易流云,同为神通法境的高手也更能看清楚对方的修为深浅。   “怎地?易小哥怕了?枉费主人还一直夸赞于你,称你是可造之才,想不到却如此胆怯啊,咯咯。”妖艳女子的话字字诛心。   易流云忽然长呼出一口浊气,似乎这一口气完全将胸中的郁闷挥去,洒然一笑:“有何不敢。”   他又转身拍了拍曾龙的肩膀,“曾大哥,不用跟着我赴险,我死了就替你师妹重新找个道侣吧,生死要紧,肝胆另论,没有人会嘲笑你的谨慎的,虽然你也是个器宗弟子。”   曾龙的神情顿时古怪起来,这话实在是太膈应人了,器宗疯狂天下皆知,若是他今日掉转身形回头,易流云不出事则罢,若是出了事,器宗的脸面都让他丢光了。   器宗的人,最在意的便是气量肝胆。   “罢了,就随你走上一遭吧。”曾龙苦笑一声,他忽然觉得这一次答应相助易流云简直就是一个莫大的错误。   “好样的!”易流云咧嘴一笑,没心没肺的又拍了曾龙一下,步履一迈,当先纵入无量雄宫之中。   雄宫大殿,方圆数里,壮阔雄伟,比起流云宗的正殿,大了将近一倍开外,无量气宗算不上上古宗门,根基浅薄,因此,缘于这一份自卑,无量气宗的建筑尽皆开阔雄伟,讲究气势夺人。   大殿的尽头,有一处菱形的方镜,三丈之阔,十丈来高,镜面波光粼粼,泛动着迷蒙的色彩。   镜身之前,盘膝坐着一个白发老者,目光悲凉,神色虚弱,但其中不乏一股壮烈绝然之色。   老者身前,则负手而立一个俊逸秀美的青年,白衣胜雪,气质出尘,就如同画中的仙人一般。   “你的宗门都已然破落了,何苦守着这难以避免被夺取的根基?”青年含笑而言,声语中自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白发老者却低眉而笑,话语沧桑:“禅门讲究圆满,人活一世,修玄参道,也有一个圆满,老夫不能逆而成仙,更不能阻止宗门的衰败,但这根基却要抵死守护的,你可以将老夫的生魂夺去,却无能阻止老夫的捍卫之心,死在道统根基之前,便是老夫的圆满。”   说完,白发老者闭目不语,只是身躯逐渐僵硬,尔后,整个人顿既石化,体魄僵硬如铁,横亘于镜面之前。   “唉,真是个老朽。”白袍男子轻声一笑,微微摇头。   就在白袍男子叹息之时,盘膝而坐的白发老者身侧虚空忽然浮现出一把漆黑的长剑,剑锋轻微一转,便将老者的头颅切割而下。   头颅断下之时,老者的身躯顿成粉糜,与白袍男子的一战早让其神魂衰竭,此刻头颅被斩,仅余留下的精元顿时消散。   虚空中,一只有力的大手探出,紧握住头颅,尔后,探出整个身子,那是一个背负双肩,头脸藏在面巾之下的瘦削武士,一对眼孔如同死水不波,灰寂静谧,幽暗的蜇人心魂。   “主上。”蒙面男子微微俯身,恭敬的将头颅奉上。   白袍男子微微叹气,手指一拂,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澎湃而出,轻易将头颅化成了灰烬,尔后,这白袍男子转过身来,望着易流云微微颔首,“小师弟,好久不见了。”   “司马无命!”   易流云的眼瞳蓦然紧缩,就如同即将猎取食物的蛇眸一般深深收缩。   司马无命笑了笑,相比易流云的如临大敌,他根本就未曾有一丝的紧张,看向易流云的眼神清淡如常,犹似白云清风般自如无碍。   但易流云却从那清淡的眼神中读出了一抹深深的蔑视,巨人俯瞰蝼蚁似的轻蔑。   这一瞬,易流云出奇的沉静下来,神色无悲无喜,无有愤怒,在见到司马无命之前,易流云曾经假想过无数次与其对峙的场景,或是一怒拔剑,或是惊退逃避,但今时今日,当他真正面对司马无命之前,一切想法尽皆消失,因为对方太强了,这种强是他易流云无法比拟的,无论他如何发力追赶,都难有可能抵得上对方万一。   当蝼蚁碰上巨人,唯一能做的只有仰望。   但易流云没有愤怒,只是笑着看向对方,一如对方笑看着自己。   “小师弟,久别一段时日,且让我这个做师兄的看看你修为达到了什么样的水准。”司马无命淡然一笑,一指伸出,遥遥点来。 第四百三十一章 针锋相对   一指点来,虚幻若梦。   这一指平凡无奇,毫无出奇之处,不起一丝变幻和气息波澜,如同路人指点迷津。   但在易流云眼中,这一指却恐怖的无以复加,眼前诸般景象奇异的退散,天上地下,眼前方寸,尽皆是此一指,灭天霸地,神来一指。   “灵犀宗无上寻常功法——仙人一指!”最先看出端倪的是曾龙,身为器宗掌教的关门弟子,曾龙的眼光不是一般的毒辣,修为也是强横无匹。   灵犀宗乃是上古宗门,曾经鼎极一时,最出名的功法便是这仙人指路,传说这一套功法共有七指,每一指都是一套无上寻常级别的功法,但七指合并,就能蕴生出一套无上绝流的顶级功法,鬼神辟易,不过很可惜,灵犀宗已然湮灭于历史的长河之中,十万年前便已然覆灭,这一套威震玄界的指法就此失传。   但今日这一套传闻中的指法竟然就此神秘出现,怎不让曾龙吃惊,若是曾龙知晓这一套功法乃是司马无命由残篇中悟出且自我修缮完整的话,那惊异就该转变为惊恐了。修补无上功法可不是一件小事,不仅需要修为,还需要很多特异的东西,比如对天地法则的领悟,对于天道的理解归纳,总而言之,虽然同为神通法境,但曾龙却办不到。   莫说曾龙,恐怕其师尊慕容千绝也只能勉力为之。   一指灭杀而来,曾龙的眼瞳蓦然一紧,温柔如春水的眼瞳中突然迸发出凛冽的杀气,就如同涓涓细流猛然变成了滔天的激流,倾泻而出。   一把漆黑的长枪忽然浮现在曾龙的手中,枪身一震,当即便化作一条漆黑的长龙,爪牙狰狞,蓦然冲击向那灭天霸地的一指。   可惜在场的还有另外一人,那一直蒙面的男子忽然深吸一口气,如同幽灵般闪现至曾龙之前,蓦然拔出身后背负的刀剑,无息的交叉一击,竟然生生架住了曾龙手中狰狞变幻的枪龙。   曾龙的眼神再度一紧,迸裂的杀气蓦然消解,激流凝滞,犹如冰雪。   手中的枪龙顿时变幻,再度化为漆黑的长枪,枪身之上,漆黑的光气迸裂而出,火一般烧灼,竟然是漆黑无声的怪火,火焰温度不烈且冰冷,就仿似最阴寒的冰水似的,整个大殿温度骤降,如坠深寒冰窟。   但天青子的身形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凭空抹去了痕迹,曾龙的眼神突变,身形一拧,竟然也失去了踪影。   然后,整座大殿的虚空内不断响彻凌厉爆裂的声响,每一记声响都剧烈如炸雷,必然会将虚空撕裂,浮现出时空漩涡,但就是不见天青子与曾龙的身影浮现,二人就如同透明的一般,以肉眼无法观测的极速在厮杀。   只是这一切都与易流云无关了。   他的眼前只有那灭天霸地的一指,无有其他。   直到此时,易流云才明白什么叫做寂灭成空,之前一切的手段与阴谋在司马无命的这一指之下尽皆成空。   “噗……”   易流云顿时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倒于地,胸口一片血肉模糊,他不是不想抗击,也不是不想闪避,可这一指破空而来,已然封禁了他的一切变化和手段,就连真气都催运不起一丝。   “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么?”司马无命笑着负手出现在易流云面前,白衣胜雪,百丈之遥于其而言不过是缩地成寸。   易流云嘴角间溢着猩红的血,那一记霸绝的指劲犹然在胸腔内绞杀震荡,巨大的破坏力让他口不能言。   司马无命却弯下腰,轻笑着说道:“因为你连我万分之一的指劲都接不下来啊,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啊。”   易流云的头皮都快要炸裂开来了,一股热血逆向上冲,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大声呐喊,“站起来,易流云,站起来,给这丫一记狠的,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可惜,司马无命仅仅是一个俯身,整座大殿的气流都随着他变化,沉重如山,狠狠的压在易流云的体魄之上,而且,与气流一并威压而至的还有司马无命的威严。   独属于神通法境者的无上威严。   易流云根本无法动弹,或者说,他完全无法动起来,就连阴阳铜镜内的血女王也召唤不出,司马无命太强了,远超他之前曾经对上过的一切对手。   “不服么?”司马无命温柔一笑,“可惜,你连反抗呐喊的权利都无法拥有,在我看来,你永远那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易流云忽然又喷出一口鲜血。   眼看着地上的鲜血,司马无命轻蔑的一笑,转过身,再也不看易流云一眼,在他看来,一个被气的怒急攻心的废物什么都不是。   喷血只能说明他的心胸太狭隘,狭隘且无能。   “呼,舒服多了,咬破舌尖果然能够说话了。”但就在此时,易流云那特有的略带磁性的清朗声音轻飘飘的响起。   司马无命的眉头微微一皱。   “二师兄,想不到你投靠了遮天城,做别人的走狗,这就是你远大的志向么?”易流云的话尖酸辛辣。   司马无命淡然一笑,头也不回的说道:“是,做别人的走狗感觉很好,不过小师弟,你要记得今天说过的话,因为,整个流云宗都会为你的一时口快承担责任,包括青云那个糊涂的老家伙。”   说罢,司马无命蓦然一掌拍击于虚空,这一记劈空掌飘忽玄妙,掌势于虚空中化作一道上古符纹,纹路中有无数细碎的微小符炸开,衍生成一个奇异的符阵,符阵囊括方圆百丈,其中竟隐然有一尊握刀的鬼神之象。   易流云的瞳孔顿时紧缩。   无上寻常功法——衍鬼符阵。   这一招符法他实在太熟悉了,因为昔日在玲珑的枉死鬼城中翻看鬼宗典籍时有过这一式功法的介绍,唯有达到了大术尊的级别才能够使出的功法。   只是,司马无命不是修的剑玄么?为何能够接连使出力尊的灵犀一指、术尊的衍鬼符阵?他竟然通晓了三种修玄方式,且每一种都达到了娴熟惊骇的地步。   这该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符阵中心,那鬼神猛然一刀劈斩而下,虚空中顿时响起一阵轰然大响,曾龙瘦削的身影如同幽影般落于易流云身侧,他面沉似水,手中的长枪也化作一把短棍以及一把短枪,器宗之人,都擅使用复合的武器,这一点易流云早就领教过。   而不远处,天青子也从虚空中闪现而出,左臂一片血色,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可他的眼神依然阴森冷漠,就象是一头受了伤的饿狼般,伤痛只能激起他血液中更加凶狠的残忍。   “没必要和他们闹了,我必须进去取了无量气宗的道统与化天神铠,走吧,天青子。”司马无命淡淡的说道,似乎大殿中再也没有能够引起他注意的人物,包括曾龙。   “是,主上!”天青子收起刀剑,插于身后,只是冰冷的眼神扫过曾龙,似乎要将对方深深的烙印在瞳孔深处。   而在天青子收起刀剑的刹那,巨汉昆仑奴与妖艳的紫发女子同时出现在司马无命的身旁,司马无命又淡淡的说道:“你们二人先回云霄城吧,有天青子陪我同行一切都已足够了,无量气宗的道统秘境算不了什么,此刻遮天城的高手理该在九霄之上拦截器宗与流云宗的高手,你们去看看,兴许有便宜可捞。”   “是,主上。”二人一同应声,当即身躯炸裂,于大殿中消失不见。   此时的司马无命才旁若无人的一撩衣袖,迈入那菱形的光镜之中,天青子安顿好身后的刀剑,紧随其后而入。   入了光镜之中,那天青子忽然问道:“主上,为什么不杀了那个易流云,一直以来,他不是很让您讨厌么?”   司马无命却淡淡的笑道:“讨厌就一定要杀么?他不过是个废物罢了。”   “也许你会问,既然是废物,为何不一指解决了,可惜,在那个废物之后,还有青云老儿,据说,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已然至神通后期的巅峰了,甚至极有可能突破至羽化仙境,成为一个大地真仙。遮天城是我获取更多修玄资源的地方,但一切资源都是有代价的,如果得罪了一个大地真仙,那我就只能龟缩在遮天城不出了,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而且,易流云是一个废物,他太信奉阴谋论了,修玄的天赋不足一晒,在修玄界,实力才是唯一不变的真理,而我,将会是他永远无法超越的山峦,对付一个废物最好的办法不是诛杀,而是让他永远看不到希望,自暴自弃,明白了么?”   司马无命淡然而笑,指了指眼前幽玄的秘境说道:“现在,就该是我为遮天城立下第一件功劳的时刻了。”   “可是主上,门外的那两个家伙会冲进来捣乱么?那个使枪的很厉害。”天青子说道。   “进来?那个无胆的废物敢进来么?至于那个使枪的,是个知进退的厉害人物,不会行贸然之事的。”司马无命笑了笑,“若那个废物真敢进来,我便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   无量雄宫之外,易流云正吞下一颗妙级丹药,深吸一口气,将伤势化解之后,斩钉截铁的说道:“进去,一定要进去,不能将东西白白让给他们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偏向虎山行   “为什么?你想进去找死么?”曾龙当即反对,“现在不是负气的时候,我都未必是那个司马无命的对手,何况是你?”   易流云却淡淡的说道:“可若是不进去,那‘化天之铠’必然会落入司马无命的手中。”   “那便给他吧,流云,来日方长,你无须为了一件上品玄器搭上性命。”曾龙摇头说道,他的确很忌惮司马无命,早年师尊慕容千绝曾和他提过,东方修玄界年轻一代弟子中有四人日后将会是他注定的命中对手,排在最前面的便是名不见经传的司马无命,当时曾龙不以为然,今日方知司马无命之厉害。   一念及此,曾龙想夺取那“化天之铠”的心思便淡了下来。   “你怕了?以为我轻急贸进?”易流云扫了一眼曾龙,说道:“首先,司马无命料定你我不敢进入无量气宗之内,所以,你我进入其中就出了他意料之外。”   曾龙却摇头,“你的想法虽然不无道理,但也许对方早就预料到了?以司马无命的才智未必会猜不到你此刻的想法,贸然赌上一把不是智者所取。”   “不,还有第二个原因我必须要进入其中。”易流云有说道:“无量气宗的道统秘境不会那么容易被掠夺,那一件‘化天之铠’被无量气宗温养数万年,定然已蕴生出神智,司马无命的修为再高也至多在神通初期巅峰,想收取这一件上品玄器没那么容易的,何况他的本意是在无量气宗的道统,道统不是那么容易收取的,其中辛劳绝不下一场险恶的厮杀,你仔细想一想,若是收取道统与‘化天之铠’容易的话他为何不杀了你我?你也说过,他的修为高深于你,再加上那个天青子,还有之前的巨汉与艳女,杀你并不是一件难事,而光是你之前使出的玄器长枪就有足够的理由取你性命了。”   曾龙的眼中顿时露出深思的神色。   易流云又接着说道:“因此,我敢断定收取无量气宗的道统与‘化天之铠甲’绝非你想的那般容易,甚至还有很大的危险,司马无命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不杀你我肯定有为难的理由,因此,这秘境更要进去了,但凡有一丝机会我们都要争取,绝不能让他轻松得手。”   “既然秘境有危险,他又为何将另外两个神通法境的手下赶出去?一并进入其中安全性不是更大么?”曾龙反问道。   易流云却笑着说:“还是两个理由,第一,有些事未必是人多就能管用的,上品玄器之威你也该清楚,他们四人一同前往都未必能够降服,这说明司马无命肯定有秘法或者胸有成竹,其次,故布疑阵,让你我不敢进入其中。”   曾龙沉吟半晌,还是摇了摇头,“不,此事我觉得还是有些不靠谱,我不参加。”   易流云略带诧异的看了曾龙一眼,原以为自己能够说动对方,想不到这家伙的意志很是坚定,竟然不为自己的分析所动。心中对曾龙的评价不由高了一分。   人心贪婪,对于曾龙这样的高手来说,易流云之前的解释分析很充分,至少会让其有一丝的心动,进入秘境并不意味着就一定会和司马无命动手,但进去就肯定会有机会得到“化天之铠”,一件上品玄器的诱惑很是诱人,更重要的是,曾龙有实力获取。   但曾龙却断然拒绝了,易流云不认为他是个胆小鬼,相反,这只能说明此人意志坚决,一旦认定了一件事,便不会轻易改变。   “好,那我进入其中,曾兄,若是有缘再见,你我把酒言欢。”易流云也不再多言,身躯一纵,转身纵入那异度秘境之内。   曾龙也不相劝,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吞没了易流云身影的菱形光镜,身躯一纵,化作一道流光飞出了大殿。   ……   无量气宗的异度秘境内,一片虚无,比起流云宗的道统神庙异境来,无量气宗的秘境就小了许多,这纯粹是一种气息上的感觉。   有时候,人的感觉或许会出错,但气息的触感却不会出大的纰漏,而且人的修为越高,气息便越是灵敏。   流云宗底蕴深厚,其存放道统神庙的异度秘境极为深邃,修玄者置身其中,便有沧海一粟的渺小之感,但无量气宗就不同了,此刻置身于这迷蒙的光气之中,虽然也能感受到广袤,但却并不深邃,如果非要说出两者的差异,可用大海与江河来形容,大海是取之不竭、望之不尽的,而江河,总是有一眼看到头的界限。   以此也便看出两宗之高下,流云宗底蕴在内,含而不露,而无量气宗却正因为缺少一份底蕴,因此往往将霸气流云表面,内里却轻浮浅薄的很。   易流云深呼一口气,手指一挥,取出阴阳铜镜,将血女王唤了出来。没了曾龙在旁也有好处,至少,不用再顾忌血女王的存在被他人知晓。   “主人,您是要和那个白袍的家伙拼命么?”此刻血女王妖娆的神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脸凝重,这样的神情鲜少在其风情万种的脸蛋上出现易流云只见过一次,那就是在“污秽之潮”中与碧虎搏杀之时。   易流云点了点头,说道:“怎么,你怕了?”   血女王微微摇头,“奴婢不是怕,而是担心主人你,那个白袍的小家伙很厉害,我闻的出来他的气息很年轻,不会超过三百岁,三百岁以后就修至神通法境初期巅峰,说实话,便是四大玄府之一的东海玄灵宫最杰出的弟子也不过如此,奴婢现在功力未复,很担心主人的生死,万一……”   “万一我死了,你不就自由了么?何必惺惺作态。”易流云道破血女王的真实心思,冷笑着说道:“不过我奉劝你最后死了这个心思,我有秘法能够离魂再生,因此,你是绝无可能脱离我的手掌心的,不信你大可试下,但是我并不是一个耐心很好的主子,待我复活了,第一个便会让你知晓生死不如的滋味。”   血女王听闻此言,心头一凛,当即将那傀儡项龙召唤了出来,同时嫣然一笑:“主人说到哪里去了,奴婢怎敢?”   易流云笑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血女王,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有些东西,你碰不起!”   言罢取出太玄剑,剑身一震,撕裂开眼前迷蒙的气息,踏伐前行。   迷蒙的气息之前,竟然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气海,说是气海是因为眼前的真气着实浓郁,已然达到了凝化成液的状态,几乎与水流无异。   不过这无边的气海绝非什么可以任意行进的地方,正如流云宗的道统神庙内藏有最为精纯的怒云岚气一般,无量气宗的异度秘境内也蕴藏有无量气宗名垂天下的挟天之气。   挟天之气,乃是一种极为霸道的气息,因其凝练度极高,因此,往往一滴凝练的挟天气的等同于其余宗门同质气息的两倍,在质量相同的情况之下,量盛便占据了很大的优势,这也是为何无量气宗盛产极阳大力尊的缘故,无论是昔日的雷火上人抑或是雷大长老,甚至是暴毙的上一任掌教,都是清一色的力尊。   易流云穿行于气海之中,开始还风平浪静,但到了最后,便有无数的暗流汹涌澎湃的砸击而来,有若实质的浪涛,而在连绵不休的浪涛之中,无数的粗壮狰狞的气蟒嘶吼着翻卷而至,似乎要将易流云撕成粉碎。   易流云自然是不惧的,他也没时间和这些气息中产生的灵物纠缠,当即身躯一震,龙蛇劲连绵使出,一收一缩,当即产生了阴柔无声的气息风暴,一瞬间便将方圆百丈的挟天气蟒撕成了粉碎,而一旦这些挟天气蟒被撕成粉碎之后,易流云便又会将其通通吸收入体魄之内,他身具有五行母气,又拥有能够兼容万物的暗系之气,这天下近乎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够融合吸取的,因此,挟天气虽然霸道,但他没废多少事便将这气息收入神魂之中,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劈浪而行,这气海虽然连绵,但之前便说过,无量器宗底蕴浅薄,没过了多久,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便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气海正中,一具苍凉古拙的巨大祭台之上,正凝练着一座足有三十丈之巨的道统神像,神像方脸怒目,拳掌紧握,看上去极为威严,如远古的勇士。   而在道统神像之上,则凝立着一套青色的铠甲,悬浮于神像之上,其间空缺处有青色的光影不断凝练,隐约现出五官与面目,不过却模糊的很,始终欠缺了一些轮廓。   道统神像之前,祭台不远处,那司马无命正负手而立,天青子手持刀剑站于其身后,一脸杀气。   此刻的司马无命正与那“化天之铠”交谈,似乎是要劝解那“化天之铠”降服,不过后者显然不从,局面似乎有些僵滞。   易流云隔了老远瞧见这一幕,心头一动,悄然吩咐血女王施展手段,将他的身形掩藏起来,悄悄的向祭祀台潜伏而去。 第四百三十三章 化天之铠   血女王乃是诡异鬼修,又出生于顶级宗门东海玄灵府,手段自然非同凡响,将易流云掩去形迹并非是太难之事,何况此时又在无量气宗的挟天气海之中,易流云施展妙到巅毫的暗系之气模拟出挟天气蟒的感觉,一时之间,正忙于应对“化天之铠”的司马无命还真就一时疏忽,未曾察觉出来。   但易流云也只敢潜入至三百丈的距离,三百丈之内,却是再也不敢深入了。   他可以弄险,但绝不能挑战一个神通法境高手的底线,三百丈之内,莫说是神通法境的高手了,即便是一个阴玄巅峰的玄者都不可能察觉不出异样来。   三百丈,在广袤空旷的无量气海之中,这个距离对于易流云而言已然能够足够听清楚司马无命与那“化天之铠”的谈话内容了。   “‘化天之铠’,你已然蕴生成绝顶灵智,差一丝便可晋升为绝品玄器,可也仅此而已了,永生无望入命器之列,如今只要你皈依我遮天城,入我麾下,我定有方法让你晋升为命器,至少不比那流云宗‘时空转轮’逊色。”司马无命凝望着“化天之铠”,悠然说道。   玄器已然具备了绝顶灵智,如易流云怀中的中品玄器“阴阳铜镜”就很是老辣,连血女王都未必搞的定,可见其棘手,而强如“化天之铠”,上品玄器巅峰,又饱经数万年岁月的休养,无穷挟天气的淬炼,其厉害是可想而知的,司马无命虽然强横的离谱,但也试图通过话语说服这一件上品的玄器。   不料那“化天之铠”秉性极为刚烈,铠中器灵,一头风系的大蟒浮空而起,以极为宏亮的嗓门吼道:“滚,哪里来的小杂碎,本器乃是昔日无量老祖最珍爱的宝贝,与无量气宗同存数万年,本器即便是玉石俱焚,也绝不改换门庭。”   司马无命叹息一声,“如此说来,是没得商量喽?”   “没得商量,要么你滚,要么本器与你同归于尽,小瘪三,你只管来试一下,且看本器的手段。”这气蟒身材玲珑,盈堪十丈,不过如一头最纤细的气海蟒蛇一般,但脾气却是大的惊人。   司马无命不再说话,站在其身后的天青子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凌厉之色,手握刀剑,蓦然冲击而上,也直至此时,易流云才有机会看明白那天青子的诡异身法。   神通真眼开启之际,天青子诡异莫测的身形残影于虚空中纤毫毕现。   准确的说,此刻易流云看到的并非是天青子真正的身法,毕竟,此时天青子的修为已至神通法境,一瞬都是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光景,仅凭易流云依旧停留在阴玄级别的水准,是完全跟不上的,但神通真眼却能够捕捉到虚空滞留的残影,在神奇的真眼之前,天下鲜有幻象或者迷踪能够逃过真眼的勘测。   此刻天青子滞留于虚空的光影一窜窜相连,就如同定格的画面窜连在一起,通过易流云的眼瞳映射入脑海之中,自行构建成了一副完整连贯的图像。   竟然是如蛇而行的曲折轨迹。   这一套身法轨迹极为流畅,全然不似天青子以往的风格,当初天青子随同司马无命大闹流云宗之后,易流云特意派李开银打探过汪东城以及天青子等人的底细,这天青子也是出自玄道名门之一的琅邪宗,不过此人性格孤僻,不爱学琅邪宗的正统剑道,专走冷门偏锋,但到底也是一个剑道的奇才,修习的功法不脱一个正字。   但此时的身法诡异莫测,如蛇行幽谭,轨迹之曲折不可琢磨即便是已然捕捉到其身影的易流云还是被这身法中的诡异给深深折服,他也是一个喜欢剑走偏锋的剑玄,融合了五行剑玄以及斗剑侍的诸多特点,而这天青子无疑就是一个高明的斗剑侍。   “无上寻常身法——蛇行千变。”阳傀的意念于易流云的脑海深沉浮现,它解释道:“这也是遮天城中的绝学,不少剑侍都爱习练这一套功法,便是一些修罗力尊也很是喜欢,比起老夫传授于你的‘裂隙身法’高明不止一个档次了。”   阳傀的话再一次证实了易流云心中的猜测,之前在无量雄宫中前碰到那巨汉昆仑奴与妖艳紫发女子时他便很是震惊了,因为对方的实力暴涨的太过厉害,那昆仑奴倒也罢了,来历神秘,很早就是神通法境的修为,这一点不足为奇,但那妖艳的紫发女子初见时却不过只是阴玄巅峰的修为而已,怎么转眼不到两年就晋升至神通法境之界?   而后来进入大殿之中,那天青子的修为也是暴增,也是晋升入神通法境,这让易流云极为惊异,神通法境并非是一个谁都能够轻易步入的层次,这其中之艰难不啻于万人竞过独木桥,一万个天才修士中最终只有寥寥几个能够晋升入神通法境,强如流云宗这样的大宗门,十万弟子,也不过只有区区不到十个神通法境的玄修。   而天青子与那妖艳女子不管再怎么天赋惊人,也不可能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同时晋升入神通法境,这样的结果唯有两种莪能,一则二人都是拥有大气运者,但这样的概率极小,要知晓但凡拥有大气运者,行事修道都是一帆风顺,一蹴而就,这样的人往往不会经历太多的挫折,换句话说,顺风顺水的经历都会让他们自诩甚高,绝无可能成为他人的手下,这一点显然和天青子与妖艳女子如今的地位不符合,其次便是得到了上古玄修大能的遗宝,比如小青,昔日得了北冥水尊的传承,瞬间实力暴涨,但这样的遗宝是极为罕有的,一人得了倒也罢了,但两人同时都得到了遗宝,太过蹊跷。   再加上司马无命的修为也是暴涨,从最初的神通法境晋升为如今的神通初期巅峰,绝对是判若两人,因此,在无量雄宫时候易流云才会说出司马无命是遮天城走狗的话来。   因为只有遮天城才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玄修有脱胎换骨的剧变。   如今得见天青子的身法,阳傀的肯定,易流云顿时坐实了对于司马无命投靠遮天城的猜测,心中不无一丝遗憾。   很多时候,他虽然对司马无命全无感情,但毕竟是同门师兄弟,还有一丝情分,何况青云上人对司马无命还有一分恨铁不成钢的特殊情感,易流云很是孝敬青云上人,因此,对于司马无命,或多或少还有些不愿狠心下辣手的想法,但如今司马无命投靠遮天城,便意味着彻底撕破了脸皮,从此之后,二人之间再无一丝回寰的余地。   那天青子的身法诡异莫测,一瞬间便欺身至“化天之铠”的十丈以内,“化天之铠”昔日久经杀伐,又岂会被一个区区的斗剑尊得逞?当下那十丈的气蟒器灵猛然一震,身躯融入铠甲之中,一刹那,那铠甲便衍生变化,生出青色的光气手足四肢,俨然一尊巨大的武士形态。   轰!,化天之铠一拳轰出,只一拳,便将天青子方圆百丈的虚空轰成粉碎,气劲之霸烈,竟然催生了足足一万真龙之力,不过与神通法境高手相比,其中却缺少了巨龙光影,没了巨龙,便等若气息散漫,真龙再多,也难比玄气凝聚而成的巨龙厉害。   不过这一拳对付初入神通法境的天青子却是足够。   诡异的天青子顿时被这一拳轰击的倒飞而回,但他的身影在虚空中凌空一个翻转,竟然奇异的消失不见。   下一瞬,又是无数的气浪爆炸之音在“化天之铠”气劲散溢出的圆形气罩之上不断出现,但唯独就是寻不见天青子的身影。   “无上寻常功法——鬼影之刺,已然好久没见过这一套功法了。”阳傀的声响又在易流云的脑海中响起。   不过这功法虽然神出鬼没,且天青子已然晋升入神通法境,清晰可见每一记剑气炸裂之时都蕴含了足足一千五百真龙之力,且有三条巨龙光影浮现,但始终难以破除那“化天之铠”的护身气罩。   十息过后,久攻不下,那天青子显然按捺不住了,他蓦然于虚空中浮现出真身,仰天长啸一声,手中刀剑交叉一击,头顶青色的光气冲天而起,撕裂迷蒙的云浪,滚滚气息凝练不散,最终化作了一具百丈之巨的神通法相。   这法相继承了天青子诡异神秘的外形风格,竟然也是口脸被蒙蔽,说不出的突兀怪异,且手中同样握着一对巨大的光影刀剑。   天青子神念与法相融合为一,高高的举起手中刀剑,法相与其同步,也是将那刀剑高高举起,仿似在蓄势进行威猛无匹的雷霆一击。   而此时虚空中凝练于神通法相之上的真龙光影也在不断的激增,从最初的一千五百头真龙化作两千五百数目,且还在向三千大关迈进,神通法相乃是神通法境者最强手段之一,发挥出的力量极有可能是宿主的双倍甚至数倍开外,但天青子显然步入神通不久,对于法相的掌握不甚熟练,积蓄力量需要时间。   可“化天之铠”不会给天青子这样的机会,它蓦然发出一声大吼,铠甲竟然凭空暴涨,一下子攀升至千丈之巨,一拳轰然抡下,一万真龙齐齐当空咆哮,生生将天青子的神通法相击倒于地。   天青子顿时狼狈的摔倒于地。   “闪开!让我来!”司马无命眼神一紧,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枚雪白的长剑。 第四百三十四章 摄取神像   名剑吹雪。   司马无命手中握着的正是东方修玄界十大名剑之一的吹雪,昔日流云宗白云峰宗主的爱剑。   此剑极为独特,剑锋之中藏有两大器灵,一为风蛟龙,一为雪女之魂,能够催使风、雪两系之力,威力极为霸道,而长剑本身的材质又是取自最为极寒之处的冻仙铁锻造而成,本身就能够承载其余玄器无法承受的冰雪冷厉之意,若非器灵雪女与冰蛟龙本身的层次不高,否则的话,这一把剑足以跻身至上品玄器之列。   但饶是如此,此剑的威力也极为惊人了。   “天青子,你且退下。”司马无命握剑,一步踏伐而出。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吹雪长剑更是嗡吟一声,长震颤鸣,撕裂九霄,一条足有七百丈开外的青色蛟龙光影当空垂落而下,于司马无命的身侧盘旋游弋。   无量气海之中有大风起,呼啸蔓延,将凝练气海悉数吹散而开,司马无命踏着青龙而起,眼神冰冷无情。   “化天之铠”化作的武士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体魄再度膨胀,生生拔高至万丈,如同一尊开天辟地的原始魔神,仰不见头颅脸孔。   而在风云漫卷的苍穹之上,一声无比嘹亮的巨大声响轰然开裂。   “无量神拳之——化天为海”   蓦然间,头顶大片的苍穹蓦然卷动了起来,就如同煮沸的开水一般,而在此时,一对硕大无朋的巨大拳头从天际呼啸而下,席卷骇然风浪,盖顶而下。   这一个刹那,躲藏在暗中的易流云只觉得飓风扑面,极难稳住身形,据他粗略估计,这一对如山峦般巨大的光拳带出的力量至少也能达到十万真龙之力,这已然是一个很可怕的数字了,论绝对力量,堪比神通中期的修玄者的倾力一击。   此时即便强如司马无命,只怕以神通初期巅峰的实力也极难将这无匹猛烈的一击击破。   但司马无命却无动于衷的微微低头,轻呵出一口玄气于吹雪名剑之上。   下一瞬,数万分之一个呼吸间歇中,明亮雪白的剑身开始蕴射出一枚枚六瓣雪花图样,而在司马无命的肩头,一个雪白可爱的白发少女轻盈的盘踞而坐,一对雪白的眼瞳艳而诡异。   飘忽空灵的歌声缓缓从白发少女的口中飘出,飘出之时,整个异度秘境内如坠冰雪天地,气海开始凝成冰,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而降,仿似要将整座浩瀚的秘境悉数掩埋成冰雪之界。   冰雪带来的力量是诡异的,最直接的反应便是那“化天之铠”凌厉无匹下冲的拳头开始减速,不再具有之前一往无前的大撕裂气势。   重压之下的司马无命却是轻然一笑,以手擦拭剑身,长剑一震,蓦然抬头以剑指天,脑后一头青丝飞扬盘旋,双眼之中竟流淌出一片冰雪之光。   “无上绝流功法——问天求剑”   这一式剑法使出之时,天地之上,苍穹之上,半边天幕都似乎要裂开一般,一道雄浑厚重的剑意从司马无命的头顶猛然冲起,与巨大的“化天之铠”的拳头之前变幻凝练,最终化作了一个金黄色的巨大书籍。   “什么!竟是剑典!”藏于暗中的易流云猛然一惊,他实在没有料到司马无命竟然凝练出了剑典。   剑典乃是剑玄者最高成就,从剑意至剑心,最后再将毕生于剑道的领悟华族一部巨大的剑典。   剑典一出,何与争锋!   且此剑典仅仅从体型上就已然是易流云的“点”之剑典的十倍开外,雄浑厚重,与易流云得自许真人的四大剑典的轻盈飘逸截然不同,这倒并非是许真人的剑典不如司马无命使出的招法,而是易流云此刻修为太低,其次,四大剑典其实合为一部,待日后易流云修至神通法境,且凝练出剑心之后才有可能将四部剑典融为一体,成就无上绝流之法。   “不对,若司马无命能凝练出剑典,那至少也合该是神通后期的修为,连师尊都未曾凝练而出,何况是他?”易流云震惊之余,心思悄然一动。   “不错,这剑典如此厚重硕大,唯有远古的剑玄才能够有此厚重的剑意,易小子,你这个二师兄不简单啊,气运不比你差啊。”阳傀眼光何等犀利,一眼便看出端倪。   易流云未置可否,只是眼神又深了几分。   司马无命的剑典一出,霎那之间,足足有八千头真龙之影于剑典之中呼啸而出,八千真龙之中,隐约可见百头巨龙光影。   “什么,他竟凝练出了一百巨龙!”易流云此时方是真正的吃了一大惊,一百巨龙,这是何等恐怖的一个数字?那罗天宗的杰出弟子项龙也不过只凝练出了三条巨龙而已,虽说神通法境每晋升一层,巨龙之数都能数倍增加,但以项龙第一层的基数而言,达到神通初期巅峰也只可能凝练出二十巨龙罢了。   项龙已然是天才玄者,可与司马无命的一百巨龙相比,简直就是寻常不过的庸才。   司马无命之可怕,至此时,易流云心中才有了一个大约完整震撼的认知。   剑典之上,迸射豪光,一道雄沉厚重的剑气就如同灵击炮一般轰击而出,笔直的轰在那“化天之铠”上。   那“化天之铠”化作的光影巨人武士顿时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悲凉大吼,紧接着光影消散,蓦然四分五裂,铠甲从虚空坠落而下,化作五分。   头盔、胸甲、护手、裙甲以及护腿。   五件下品的玄器,这“化天之铠”显然也是一个了不得宝贝,分散的零件竟也有下品玄器的威势,一旦重新凝合,便又会重新成为上品玄器。   “天青子,接下这五件玄器。”司马无命收回吹雪长剑,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青色的剑鞘,藏剑入鞘,脚下的风之蛟龙与那雪女光影也一并消散不见。   之前神通法相被“化天之铠”击伤的天青子此刻伤势好转了许多,一声不响的纵至那五件玄器之前,一一取在手中,却不敢放入空间戒指之中,原因是这些玄器被司马无命的剑意所伤,一时半刻还无法融合凝聚,可一旦放入空间戒指中,没有力量压制这五件玄器,只怕一瞬之间,玄器又会凝练结合,重新凝练出“化天之铠”的本命巨蟒器灵。   因此,天青子只能以自身的力量压制,不让五件玄器凝而为一。   “主人,那司马无命此刻面色苍白,显然之前那一击耗费他不少力量,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血女王悄然以意念说道。   易流云却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不,司马无命的力量太强,现在动手不是一个好时机,若是要动手,我之前在司马无命出剑的一刹那就有可能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您的意思是?”血女王有些不解,以她的手段再加上傀儡项龙的全力一击,很有可能对那天青子造成很大的伤害,此时若是易流云时机把握的好,再加上她如若以血肉傀儡项龙尸身炸裂为代价,还是极有可能逃出去的。   “再看看。”易流云眼神闪烁。   血女王一肚子疑问,但她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便还是将疑问压了下去。   此时的司马无命正一步步的走上古老的祭台,对着那一尊只有三十丈之巨的道统神像上下扫视一番,然后开始踱步。   他踱步的方式很奇怪,似乎在遵循着什么古法,而且每走一步,都会投射下一枚怪异的符纹,符纹变化衍生,很快便组成了一个奇异的法阵,这法阵的符纹先是青色,紧接着化作浓郁的漆黑,气氛霎那间变的极为诡异。   而布置好符阵的司马无命蓦然一声低喝,脚下一跺,整座祭坛都摇晃颤动,发出一声巨大沉闷的裂响。   裂响之中,漆黑的符阵隐声变化,黑气从符阵的边缘冲天而起,构成一张绵密浓郁的大网,大网中央,有一只巨大漆黑的手掌探取而下,径直的笼向那祭台中央的无量气宗道统神像。   那道统神像此时就仿佛蓦然活过来一般,隐约有嘶吼怒喝之声从其深处传来,一对眼孔电也般的睁开,如天穹般深邃苍茫。   “凡人,竟敢妄图染指本神的道统,作死不成!”   威严之音如同九幽之上传来的雷鸣声响,震慑人魂,这一个刹那,整座无量气海都沸腾燃烧起来,无数气蟒从四面八方汇聚而至,轰然渗入那祭坛之中。   那道统神像就隐约有活过来的迹象,整座石象剧烈的颤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其中破壳而出一般。   但此时的司马无命却无动于衷,他紧闭上双眼,双掌合十,于是,符阵之中探出的那一只巨大漆黑的手掌便蓦然探摄而下,狠狠的抓向祭坛中央的道统神像。   道统神像如临大敌,头顶竟然有一道迷蒙的光气冲出,与那遮天的大手形成对峙之势。   这景象极为奇怪,完全不似正常的修玄手段,诡异离奇,倒更像是两股未知名的神奇力量在对峙。   而此时的易流云却眼神蓦然一紧,以意念提醒血女王:“就是现在,动手!” 第四百三十五章 再见阴绝   这一声命令来的突然,但血女王早有准备,当即扯开掩藏身形的功法,厉喝一声,并指如刀,打出一记漆黑森严的符纹。   这符纹于一万五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径直没入那天青子的背后,天青子正在全力压制五件玄器,猝不及防之下差一丝便被这一记符纹大入躯体之中,但饶是如此也让他吃了一大惊。   而此时的易流云早已然一剑刺出,太玄剑之上漆黑光泽尽去,取而代之是沉敛深沉的暗金之色,一剑刺出,斑斓剑煞之气如匹练般破斩而至。   天青子唯一露在面巾外的双瞳蓦然一紧,幽森寒芒如剑光一般射出。   两道形如实质的目芒竟然后发限制,撕裂虚空,发出裂帛一般的声响,尔后,恶狠狠的撞在易流云刺来的太玄剑之上,后者顿时倒飞而出。   但就在天青子自以为反击得手之时,于其身后,一个幽森诡异的身影蓦然浮现,他身躯开阔,足有两丈开外,一对眼瞳弥漫着灰色的阴霾,这大汉机械的一拳轰出,无声无息,但其拳势之猛烈却轻易将虚空撕裂,而当天青子的耳畔响起这一记诡异拳劲破空之声时,轰烈的拳劲已然结结实实的印在他的后心要害之处。   天青子的身形顿时一滞,紧接着一团气雾蓦然在其后心处炸裂,一瞬之后,天青子整个人便飞窜而出,如同被大力踢飞的沙袋。   “噗……”   身影于半空中飞纵的天青子当即喷出一口鲜血来,而此时,易流云已然如鬼魅般浮现在其体魄之上,除却左手的太玄剑之外,右手还多了一把青色的长刀,这刀却是一把上品的法器,刀剑交叉,猛然朝天青子的头颅狠狠的压下。   天青子悬在半空的身躯蓦然逆转,蓦然一声低喝,双瞳之中再度迸发出凌厉无双的剑芒,径直刺向易流云。   眼芒一瞬间便撕裂了易流云的身躯,化作偏偏光影。   残影?   就在眼芒撕裂易流云残影的刹那,天青子的背后,真实的易流云正如鬼魅一般浮现,蓦然鼓出全部气力,一剑刺出。   太玄剑上的光芒此时可用流金之光来形容,这蓄势多时的一击正是易流云蓄谋已久的,之前的残影甚至是血女王的傀儡攻击都是为了这一击而准备的,一剑撕裂虚空,径直没入了天青子的背心要害。   直接穿透!   但接下来离奇的一幕却让易流云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因为这一剑刺入天青子的后心之中就仿似刺在空气里一般,天青子的后心原本的血肉之处此刻却化成了一条笔直的孔洞,就仿似血肉从中间裂开一般,任由长剑穿过。   也就是说,易流云的这一剑根本未曾伤到天青子。   这是何等诡异的功法。   “这是遮天城的无上寻常功法——血裂大法,往常只有一些死侍才能学到,这小子竟然也会了。”阳傀的声响急切的于易流云脑海之中响起,而与此同时,虚空开裂,阳傀近乎是幽灵般从易流云平行的身下钻出,尔后,手持血色长戟,蓦然一戟劈斩而下。   阳傀此时的力量再加上血色长戟的杀伐之力,足足蕴含有接近两千真龙之力,对上寻常的神通法境第一层的玄修都未必会败。   这一戟绝对是无可匹敌的一戟,最重要的是,天青子此刻双手必须要镇压住那五件下品玄器,根本无法抽出背后的刀剑,对抗阳傀。   眼看血色长戟划出一大片真空般的血色匹练就要将天青子一分为二。   此时,异变陡生。   在天青子的两肋之下,蓦然有一对幽森漆黑的手臂探出,电也似的握住其后背负的一对刀剑,拔出,架在阳傀无可匹敌击杀而下的血色长戟之下。   轰!   气劲四溢,就仿似弥漫的蘑菇云一般,遍彻方圆百丈。   迷雾散尽,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的易流云只看见一个诡异的身影从风雾中显现而出,生有四臂的天青子正手持刀剑森然的望着易流云。   “小子,这家伙看来已然被遮天城完全改造过了,得了妖兽异能,看来将会是一场苦战了。”阳傀深吸一口气,手持血色长戟一步步迈向那天青子,步伐迈动之间,十万中品法石一瞬间烧成灰烬,巨大的纯粹灵气源源不断的涌入阳傀体魄之中,让其表面犹如血色流金浮淌。   而一旁的血女王也已然隔空催使项龙,同样步如山岳一般逼向天青子,与阳傀成犄角之势,轰然卷杀向天青子。   此时,易流云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来,不再顾忌身后已然厮杀在一处的三人,一步步的走向祭坛之前。   祭坛上,那法阵之中探出的漆黑大手犹然在探取而下,与那道统神像头顶青光纠缠在一处,而此时的司马无命则背对着易流云,无法窥见其表情。   “小师弟,看来我之前对你的评价委实有些低了,想不到你倒还是有些勇气。”司马无命的声响格外的低沉,与以往的声线截然不同,似乎是从腹部发出一般,闷如蛙鸣。   易流云在祭坛之前停住,冷然一笑,“那我可真是要多谢二师兄的夸奖了,可若非有二师兄那一声废物的赞誉,小弟我是绝然不敢步入此境的。”   “哼,不过是鲁莽而已,易流云,你当真以为我眼下与道统纠缠就拿你毫无办法了么?”司马无命报以同样的冷笑。   易流云只是低头,不断积蓄自身全部的力量于刀剑之上,举轻若重的慢慢抬起,而后,冷冽的喝道:“二师兄,你真以为小弟不知晓你此时的困境么?摄取道统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你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就让我这个废物师弟给你个穿心一剑安然死去吧。”   说完,易流云蓦然如同幽影般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匹练似的光影,手中的太玄剑与上品法刀各自迸发出极致的力量,轰然化作一金一青两股气龙撕咬向祭坛之上的司马无命,观其威力,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一千六百真龙之力,多出来的一百真龙之力正是在无量气海中吸收衍化挟天气而得来的力量。   “惊怖绝流功法——点之剑典”   太玄剑刃之上,顿时光气炸裂,一面青铜色的四方剑典破空而出,正是那凌厉无匹的点字剑典,这剑典不是易流云自生领悟之物,而是昔日取得蜇龙剑煞时封印煞龙的四道铜柱幻化,许真人乃是远古羽化成仙的一流绝顶人物,四大剑典各自代表了四种性质的剑道真解,比如这点字剑典,最是擅长刺破对手的防御,一剑点出,玄妙锋利。   可司马无命却是长声一笑。   在其身躯之外,黑色符阵未曾囊括之处,祭坛的最边缘,忽然虚空开裂,一具沉实的漆黑拳头轰砸而出,恰好抵在那太玄剑刃之上,漆黑的光气就如同狂乱的火焰般撕裂爆炸,一下子便将剑刃之上的青铜光气剑典砸成虚无。   轰!   黝黑的铁拳之上,有轰鸣的雷声响起,狂烈的黑色火焰四溢,逼的易流云只能飞速后退。   “哼,易流云,你这个废物,我又岂能料不到你贼心不死,贪婪就是你最大的软肋,我早有提防,废物,这是你自己作孽,尤未可活。”司马无命背对着易流云,以腹语开声,但言语中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似乎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中一般。   “阴绝,报仇的机会给你了,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掌握了。”司马无命说完这一句话,腹语收起,不再出声,全力收取眼前的无量气宗道统神像。   ……   “阴绝?竟然是他?”   此时易流云的脑海中回忆起昔日那个在猎魔司被其一语诛心的傀儡宗杰出弟子,傀儡之主阴绝,但眼前只有一具漆黑可怖的黑色人形傀儡,哪里得见那光头的阴绝身影。   “不用看了,易流云,我就在你的眼前。”那漆黑的傀儡足有五丈开外,眼瞳中有一团血红暗黑的火焰在烧灼,其关节以及手臂的护肘处都有根根凌厉的倒刺突起,极为狰狞。   易流云心头一惊,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漆黑傀儡,说道:“你是阴绝?不可能,你乃是堂堂傀儡之主,怎么可能和傀儡融合?”   “哼,托你的福,与我心神融合的王级傀儡别你毁了,我的心脉也因此尽断,若非主人抽出我的残魂,此刻我就早道消形灭,而为了报复你这个小畜生,我已然与傀儡融合,天可怜见,终于让我在神智尽丧之前碰到你,哈,易流云,我阴绝就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厉鬼,今日,一定要将你活活的生撕吞吃了!”阴绝森然一笑,他的脸庞此刻是如同远古魔神般狰狞的面目,黑铁铸成的大口之中,有森然的铁牙错乱林立,张合之间,刺耳的摩擦声犹如钝刀擦过坚硬的岩石,极为难听。   易流云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手中的太玄剑再度迸发出刺眼的金芒,袭杀向阴绝而去。   “小畜生,你的帮手尽去,这一次,我一定要将你大卸八块!”阴绝厉喝一声,眼瞳火焰炸开,蓦然挪动巨大的身躯,轰然扑杀向易流云。 第四百三十六章 致命一眼   阴绝与傀儡完全融合,以人魂催运傀儡,能发挥出的实力是极为惊人的,这一具傀儡乃是取材东海极为幽深处的玄铁锻造而成,坚韧冷厉,就算以绝品法器轰砸也未必能够在其上留下一丝伤痕。   更重要的是,阴绝的神魂之力极为强大,赋予了傀儡无法修行玄功的可能。   “惊怖绝流功法——炮捶裂天拳”   一念之间,三千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那狰狞傀儡的漆黑拳头之上顿时附着上了一层淡淡的漆黑火焰,这火焰乃是极为难得阴火——九幽冷心火,品质阴寒,能无声无息的烧灼人魂,而此时的拳头上的力量更达到了令人发指的一千八百真龙之力。   这已然超越了半步神通之境的绝顶阴玄之力,阴绝选择的这一具傀儡并非寻常之物。   最为可怕的是,这一具傀儡与阴绝神魂完美融合,再经由司马无命逆天改造而成的只有傀儡适用的惊怖绝流功法,施展出来的威力是十足惊人的。   轰!   这一记拳头近乎是挟卷了一道呼啸的黑色龙卷火浪笔直的轰击在易流云交叉的刀剑之上,巨大无匹的力量直接让猝不及防的易流云倒飞而出。   而阴绝根本不予追击,伫立当场,漆黑身躯的胸口之上更是浮现出一个诡异的小型符阵,尔后,阴绝的身躯顿时当空炸裂,下一瞬,倒飞而出的易流云身后,虚空开裂,全身缠绕着黑色火焰的漆黑傀儡幽灵般出现,尔后,右臂蜷缩,布满倒刺的肘子狠狠砸下。   这一下攻击完全出乎易流云的意料之外,变生掣肘,根本无暇应对。   而看阴绝的攻势,只此一击便是要将易流云完全击杀的。   但此时的易流云毫无惊乱之意,在其眉头,顿时浮现出一枚竖立的银红之眼,幽冥之眼开启的刹那,幽玄之域随之蔓延而出,阴绝下砸的尖刺之肘顿时有了一瞬间的凝滞,整整八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被削去。   无可逆转的八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阴绝与傀儡融合后绝对是有利有弊,利的一方在于他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将是之前驾驭傀儡时无法达到的,而弊端则在于他无法如之前剿灭幽玄之域的控制力道,因为他的神魂已然与傀儡融合,仅仅是融合在一处已然耗费尽了他所有的神魂之力,且傀儡只能通彻一个惊怖绝流的功法,至于那诡异的闪空身法,则是以符法完全刻制而进的,一个已然逆天,无能再以增加。   阴绝刹那之中挣脱不开易流云的幽玄之域,反应稍稍迟钝了一个刹那,但他不惊反喜,眼瞳的血红火焰森然拉伸再下坠,他那漆黑的臂肘之下,林立的倒刺蓦然喷出,就象是蛰伏的毒蛇蓄谋依旧的毒液喷击。   数十枚倒刺闪烁着森然之光逼迫向易流云的眉心而来。   “蛇!”   大惊之下的易流云眼神一紧,久未施展咏脉异法于此时显出了威力,一枚青光撕裂虚空,以曲折之势将那数十枚尖刺挡隔而开,一长窜火花星星点点的在青光与喷射的血色尖刺之上迸现。   出乎易流云的意料,血色尖刺显然也不是凡品,竟然没被他的咏脉异法施展的飞叶刃折断。   但就是这一瞬间的耽搁,阴绝漆黑的长臂已然再度席卷漆黑阴寒的火浪而至。   易流云来不及变招,眼瞳蓦然收缩,右手的上品法刀蓦然抛向阴绝,当空断折,化作一团爆裂狂乱的炸响。   易流云竟生生引爆了一枚上品的法刀。   上品法器的爆炸力是极为惊人的,这一枚法刀爆炸之下,蕴生出的恐怖破坏力便是强横如阴绝也是眼瞳光火闪烁,爆裂震动。   轰!   这一枚上品法刀的炸裂声浪滚滚沸沸,就连远处正厮杀成一团的血女王阳傀等二人也为之悚然动容,但可惜,天青子是一个性格孤僻的家伙,性格孤僻的人大多意志坚定,完全不为所动,肋下一对手臂挥舞着两把下品玄器刀剑与血女王以及阳傀纠缠于一处。   此时便显出天青子的不凡来,不仅需要压制五件“化天之铠”分裂成的下品玄器,还要与血女王以及阳傀对战不落下风,实在是极为不凡,而他肋下的一对漆黑双臂来历诡异,迸发出的力量竟隐然有超越神通第一层境界的征兆,催运两件下品玄器毫不吃力。   可惜血女王此时虚弱至极,大半功法都使用不出,唯一能做的便是控制血肉傀儡项龙,项龙的体魄虽然坚韧,毕竟是神通力尊的肉身,堪比金铁山峦,但若是与血女王之前的血骨巨龙或是白发鬼王制成的傀儡相比,那就是凡铁比之名器,绝不可同日而语。而且并非是亲手炼化,很多细节都显得迟钝,并不能如臂使指的运用自如。   甚至可以这样说,这一具血肉傀儡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辅助阳傀纠缠天青子,不让其使出神通法相来,而且还要避免让项龙硬碰天青子锋利的刀剑,因此,一番激战下来,血女王也是颇费心神。   此刻能与天青子维持住纠缠胶着之态已然极为不易,根本无暇相助易流云。   上品法器爆炸的威力实在是怕人,弥漫纷乱的气雾之中,易流云半跪于地,右臂一片血肉模糊,嘴角溢出一丝猩红的鲜血。   虽然是他主动燃爆上品法器的,但却也难以避免的被伤到体魄神魂。   而至于百丈外的阴绝,也是极为狼狈,但对傀儡而言,无有疼痛与惧怕,不过是身上关节处的几根倒刺断折罢了,好在胸口正中心的身法符阵并没有受损。   “蠢货,想和本尊同归于尽么?这一次,你那神奇的傀儡都帮不了你,小子,你有种再来夺取本尊的体魄啊,来啊!”阴绝厉声而笑,下一瞬,胸口的符阵再度闪烁而起,五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身体再度出现在易流云的身后,一记蕴藏几乎两千真龙之力的飞踢正中易流云的下怀,后者顿时飞纵而起,在无量气海之中滚落翻腾,足足退出千百丈之外。   而下一瞬,阴绝胸口的符阵再度闪烁浮现,身形再度于易流云落下的身前浮现,轰然又是一拳砸下。   血肉横飞。   此刻没了阳傀分光幻目的相助,易流云根本就无法施展出有效的手段制止阴绝疯狂的攻击,可恨的阴绝,他的身法完全是接近于符阵传输的功劳,毫无章法轨迹可循,也正因为他不是血肉之躯,才能如此频繁的施展符法虚空转移,否则的话,除非是神通中期的玄修,寻常神通高手都架不住如此频繁的时空转移。   易流云只有被挨打的份。   唯一的好处就是他还算机警,虽然实力不如阴绝,但总算都避开了要害之处,只是多出血肉模糊,剧痛难当。   而阴绝,缘于其与傀儡融为一体,心智已然丧失,两年来,在云霄城的化龙池之中一直侵泡,心神早已接近扭曲疯狂,何况其与傀儡融合的残魂又是昔日濒死时的怨念,此刻见了易流云,恨不能活活将其砸成肉泥,哪里有一丝手软的迹象。   就这样又轰砸了七八拳,易流云终于架不住这样疯狂的攻击,瘫软于地。   此时阴绝终于逮住了一个机会,狞然一笑,獠牙大口张开,竟然是要将易流云的胳膊咬下来。   但就在此时,一直处于弱势,甚至是眼神都极度虚弱的易流云双瞳蓦然一紧,被阴绝大手握住的左臂之上蓦然发出一股极为怪异的力量。   无上功法——仙神禁锢符。   这一击是易流云蓄谋已久的攻击,他一直处在守势,甚至不惜被阴绝轰的血肉模糊都不愿开启太玄剑的变化形态护身,为的就是积存罡气,好于此时猛然施展出这杀手之锏。   以龙蛇劲催生出的仙神禁锢符岂是寻常手段,阴绝本就有一缕神魂在傀儡之中,此刻禁锢符施展出,他根本都无法反抗,而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想要催生胸前的符法逃避都绝无可能,而且就算他施展符法逃避,只要与易流云躯体纠缠,也只会带着后者一并转移。   易流云不惜给阴绝揍的一身血污,为的就是这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阴绝当即顿滞,神魂一片惶恐。   而此时的易流云却狞笑着爬了起来,紧握着阴绝的手臂,远比是他被对方钳住,此刻反而变成易流云紧握住对方。   “阴绝,你肯定在想我此刻罡气付诸一空怎么对付你是吧?你的傀儡刀剑不入,根本毁之不灭,是么?”易流云仰望着阴绝,忽然阴柔一笑,“可这些年,实力大增的不只你一个啊。”   蓦然,话语结束之时,易流云的眉心间,一枚竖立银红之眼浮现而出,眼瞳滴溜溜的运转,其中一线嫣红血丝蕴化,瞳孔至深处,极轻微渺小的遥远空间,一枚血色的眼珠也开始缓缓的诡异转动。   邪神之眼!   种种比两年前强横不知多少倍的负面眼神笔直的注射入阴绝森然燃烧的眼瞳鬼火之中,尔后,再渗入其仅余下的愤怒残魂间,轰然炸裂。   孤单、绝望、无助……种种远比常人强烈百倍的负面感觉一下子在阴绝的心魂间蔓延肆虐。   一瞬,真正的一瞬之间,阴绝的残魂便了无生息的消失。   那一具漆黑的傀儡也轰然断成数块,在易流云的身前倒塌崩裂。 第四百三十七章 杀机   阴绝败亡!   以众人料想不到的方式离奇败亡,而此时的易流云则盘膝而坐,甚至不顾肉身的血肉模糊,全力催运上品法石吸取其中的灵气,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全部罡气。   而此时的司马无命也已然没了声响,他背对着易流云,其头顶的遮天大手不断的逼压那道统神像之上的青色光气,显然也正在抓紧时间摄取道统。   此刻,二人正以另类的方式在竞争,谁能提前结束手头的麻烦,谁就能获取最终的胜利。   无量气海中的气氛忽然有些诡异。   唯独不远处的天青子与阳傀以及血女王纠缠在一处,呼喝之声倒是不断遥遥传来,但此刻落在一对争分夺秒的师兄弟耳中不啻于是蚊呐一般轻微,二人的心神都沉侵在各自的调整之中,全然不顾身外的一切杂音。   轰!   几乎是同一时间。   易流云长身而起,而司马无命催运的漆黑大手终于将那道统之光完全碾压崩裂,径直的探入道统头顶,大掌摄拿,轰然将道统砸在了粉碎,粉碎的道统之中,有一团极为明亮的光气被漆黑的大掌吸附于掌心之中,那一团光亮之中,似乎隐约有无数的呐喊膜拜之音渗透而出,弥漫整个无量气海。   与此同时,易流云蓦然抽出太玄剑,面对司马无命轰然劈斩出一道大云龙剑气。   足足一千六百真龙之力,狂乱纷卷的力量化作一道灰色的巨龙,嘶吼着掠向司马无命,这一剑易流云竟然使出了暗系之气。   此时的司马无命也蓦然转身,一掌拍击而出,这一掌看似飘忽无力,绵软轻柔,其间甚至看不出一丝真龙光影,但手掌缠绕移动之中,就恰如在拂乱一团流水似的,竟然将大云龙剑气拨离了身躯之外,那剑气之龙失了方向,一头栽入秘境的气海之中,转眼没了动静。   这一式玄妙无方,神妙至巅毫,又在白衣胜雪的司马无命手中使出,堪比嫡仙。   易流云一剑成空,不怒反笑:“师兄,你似乎已然力竭啊。”   司马无命却是负手而立,淡然一笑:“是么?既然我已力竭,你为何不来取我项上人头?”   易流云却冷然一笑:“正有此意。”   下一瞬,易流云便犹如怒射之箭把电窜而出,手中的太玄剑拉出长长的金色残痕,这一次,他要毕其功于一剑,将司马无命诛杀于剑下。   因为易流云从阳傀处得知,摄取道统是一件极为耗费心神之事,莫说是司马无命,就算是一个神通后期的绝顶高手,摄取一方宗门道统也绝然不是一件轻易之事,道统之内涉及域外仙神之秘,无论是直接摄取抑或是以器皿夺取都必须施展遮天城的秘法,而这秘法所需的代价是极大的,那便是轻易无法恢复实力,有一段空白无力的虚弱期。   易流云熟知此隐秘,因此才会在司马无命击溃“化天之铠”的虚弱时拒绝血女王的偷袭建议,他在等待时机,这个绝好的时机无疑便是此刻。   目睹易流云拼命而来,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司马无命的眼中竟也闪过一道复杂的神色,凌厉、惊异甚至还掺杂有一丝的惊惶。   可就在此时,极远处的天青子蓦然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短促低吼,手中一把下品玄刀电也似的抛出,如一道流光击杀向易流云,可易流云就仿似早就预料到一般,完全不顾对方抛射来的夺命一剑。   因为在易流云的头顶,虚空开裂,一个生有双翼、头生三对犄角的生魂之兽竟嘶吼着撞向那一把下品的玄刀,轰然炸裂。   投射出的玄刀虽然不惧生魂之兽炸裂,但却偏离了最先的攻击轨迹,插着易流云的身躯而过。   而易流云,则是眼神凶悍的盯视着司马无命,太玄剑猛然刺出。   蜇龙剑煞、青铜剑典、甚至是暗系之气,这些威力极大往昔根本不可能融合于一处诸多不同的力量此刻在易流云强烈的杀机中竟完美的熔炼一体。   势无可挡的一剑,再度突破眼前极限达到了一千八百真龙之力的神来一剑。   这一剑顿时刺入司马无命的体魄之中。   但易流云却是心头一沉。   因为此时眼前的司马无命已然化作片片残影消散,显然,这一剑虽然堪称完美,但终究还是落了空。   更为可怕的是,易流云眼前完全失去了司马无命的踪迹。   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但在太玄剑刃之前流淌的一丝淡淡的血迹清楚的告诉易流云,那一剑还是刺中了司马无命,不,或者是擦破了他的肌肤。   下一瞬,易流云心头猛然一沉,他不再纠缠于寻找司马无命,而是全力攻击向天青子。   这个决断做的很是英明,因为在此刻搜寻不到司马无命的情况下最好的方法就是击杀天青子,一旦天青子被诛杀,想必司马无命必然不会坐视不理,摄取道统后的虚弱时间有限,根据阳傀所知晓而言,最迟不会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而在这一炷香之内,他必须逼司马无命现身。   轰!   又是一记大云龙剑气卷杀向已然被血女王以及阳傀围攻时捉襟见肘的天青子,此刻的天青子一对幽森的眼瞳中蓦然闪过一道厉芒。   他忽然松开了压制五件下品玄器的力量,当空将其中的一对护臂以及头盔抛射而出,径直射向易流云。   易流云顿时一愣,但旋即便放弃攻击,果断接下那三件下品玄器。   脱离了玄器束缚的天青子则是大吼一声,头顶光气冲天,蓦然冲出一具神通法相,有此神通法相浮现,血女王与阳傀顿时退避而开。   施展出神通法相与未曾施展出神通法相的玄修实力是截然不同的。   血女王与阳傀退开与易流云站在一处,而那天青子也不敢妄动,在其身侧,一袭白衣胜雪的司马无命悄然浮现,他的左脸颊上有一道淡淡的剑痕,血水正溢散而出。   “如何,二师兄,我这个废物的一剑也还算犀利吧。”易流云持剑而笑,话语狠毒。   此刻司马无命双眼之中却闪过一道狠毒的神色,冷然一笑,他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把雪白明亮的长剑。   名剑吹雪。   他抚剑而笑,蓦然一动,将手中长剑抛射向了虚空。   易流云与阳傀等都是心头一惊,完全不明白这一剑的用意。   那抛射的一剑毫无力道可言,但在虚空之上,蓦然有一个巨大的裂纹浮现,紧接着,一个肥大的长袖从虚空中探出,将那名剑吹雪紧紧握住。   易流云目睹那一只于紫色长袍中探伸而出的枯瘦手臂后,心头竟然巨震。   这一只手臂虽然平淡无奇,但他的主人却是再熟悉不过。   修长下坠的紫色长眉,阴冷的表情,肥袍高冠,正是昔日已然于遮天城一役中被击杀了的赤眉上人!   “赤眉!”易流云心头一沉,暗道不妙,赤眉忽然于此处浮现,可谓完全改变了双方的力量对峙局面,一个早已是神通法境中期的赤眉上人,足以将他三人轰杀成灰烬。   赤眉的出现,让局势产生了极大的逆转。   赤眉冷然望着易流云,眼瞳微微一紧,迸射出无穷的杀气,而他的手掌接过名剑吹雪之后,以左手一拂拭,那雪白的剑身顿成血红之色,暗沉肃杀,如同从血池中提出来的一般。   “小畜生,去死吧。”   赤眉一剑劈斩而来,那名剑吹雪顿时一改最初的轻灵雪白,无论是其中的器灵蛟龙抑或是那雪女,尽皆化作血色,足足两万真龙光影当空袭来,毫无剑法可言,只是最为纯粹的一剑。   避无可避。   眼看这一剑囊括了连同易流云在内的三人,一剑落下,三人定当会被这真龙光影轰成粉糜,即便血女王与阳傀有神通之能,只怕也挡不住如此犀利霸道的一剑。   这已然不是剑法,而是纯粹的力量逼压。   但就在此时,易流云却忽然将一枚铜镜捧在掌心之中,镜身之中,有一道墨色的光华冲天而起,将那一道血色的剑光稳稳的接了下来。   镜中有一瘦削的男子破镜而出,眼神犀利,面容若磐石般冷漠。   千机散人!   易流云竟在阴阳铜镜中藏了千机散人,而此时站在易流云身旁的血女王却暗自心惊,同在阴阳铜镜之内,她竟然都未知还藏匿有千机散人,甚至连千机什么时候藏匿其中都全然不晓。   这易流云的心机也未免太深沉了,血女王暗自咋舌一个不过区区十八岁上下的小家伙竟然老沉如一千八百岁的老玄修。   但易流云却是暗自叹息一番,千机散人是他最后的大杀招,本来是留作击杀司马无命的,在他看来,司马无命深不可测,肯定藏有保命手段,而千机也只能于偷袭中有把握一击必杀,因此,他一直在寻觅机会,可惜,这个机会司马无命终究没有留给他。   易流云心下叹息,口中却笑道;“嘿嘿,多谢师兄相赠,这三件下品玄器小弟却之不恭了。”   司马无命微微拧眉,那三件下品玄器是他让天青子抛掷的,本以为潜伏多时接应的赤眉赶至便能从容再将那三件下品玄器取回,可没想到易流云这厮竟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相助,如今看来,这三件下品玄器是取不回来了。   没有能够将完整的“化天之铠”带回遮天城,对向来追求完美的司马无命而言,就不算完满,但眼下,他也只能生生吞下这份遗憾了。   “来日方长,走吧。”司马无命蓦然转身,只是临别前深深的看了易流云一眼,第一次将眼中杀意清晰的表露出来。   下一次,再见你必然杀之! 第四百三十八章 道   几乎是司马无命离开的一刹那之后,两道虚空气流滚滚而至,聂狂人与器宗掌教慕容千绝携手而至,不过二人的神色间都略显疲惫,显然刚经历了一场险恶的搏杀。   “见过师叔、慕容掌教。”易流云恭敬的俯身一礼,而此时的血女王与千机都已然隐入阴阳铜镜之中,不过两大高手都是何等人物?自然一眼看出了端倪,但都刻意的忽略了。   聂狂人扫了一眼那气海中央已然崩塌的远古祭坛,谓然一叹,“想不到,无量气宗的道统竟然被毁了,唉,几万年的宗门了,说没就没了。”   一旁的慕容千绝神色也很凝重,他与聂狂人不同,身为一宗掌教,对于无量气宗的覆灭有更直观的感受,说道:“聂道兄,看来流云说的没错,遮天城的确存在,以道统为掠夺目标的势力闻所未闻,这次怕是麻烦了。”   说话间,慕容千绝大袖一卷,平空忽起狂澜,无数光气汇卷,最终显现出一副熟悉的画面,画面中,司马无命摄取道统的景象历历在目。   “摄取道统,遮天大手,好古怪的来历。”慕容千绝神色一凛,脸色越发显得沉重。   遮天城一直处于地下状态,鲜少动手,一旦动手必是屠戮全宗上下,活口不留,只是这一次司马无命前来算是弄险,没有借助遮天城的力量,纯粹是以一己之力杀进无量气宗的道统秘境之内,在无量雄宫之中,司马无命一人便诛杀了两个守护道统的无量气宗神通法境高手。   但意外的碰上了易流云,且易流云不仅拥有血女王、阳傀这样的助手,这倒也罢了,但没料到突然冒出来一个强横的千机散人,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而在道统秘境内,是耽搁不得的,因为在极远处,负责纠缠敌人的赤眉千里传音,告诉他来敌太强,一个聂狂人倒也算了,但加上慕容千绝,他根本不是对手,只能在暗中拖延一小会儿。   聂狂人瞧见了这一副景象,脸色也很不好看,不为别的,那景象中摄取道统的家伙正是司马无命,昔日出自流云宗的叛徒。   “走吧,回去再商量。”聂狂人叹息一声,点头朝易流云微微颔首示意,一行人当即出了无量气宗的道统秘境。   而当众人离开之后,这一处道统秘境内之前汹涌翻腾的气海逐渐干涸,气息越来越微弱,到了最后,偌大的秘境之内一片荒芜。   不出意外,只要一年光阴,这一处秘境就会萎缩崩裂,消失不见。   玄道十门之一,昔日的无量气宗,就此宣告破灭!   ……   九霄之上,一座银白色的巨大宫殿,宫殿华美优雅,仿似仙人的城池一般,飘逸于九天罡风之间,神秘莫测。   云霄城中,司马无命盘膝坐于殿内,澎湃如海的气息正不断从其体魄毛孔之中溢出,发出轰然若雷鸣般的声响,无数升腾的烟雾缭绕而起,在头顶汇聚成一个隐约模糊的神祗影像。   一息之后,司马无命悄然睁开双眼,瞳孔凝立如线,金黄若火。   “这一次你只身夺取了无量气宗的道统,回到遮天,必然会受到赏识,若是不出意外,以你的天资与修为,能够跻身少君之列。”空旷的大殿尽头,一个高冠肥袍的枯瘦老者迈步而出,步伐起落间幽然无声,仿似不再尘世行走的幽灵。   司马无命淡然一笑,“这一次多谢师叔相助,无命铭记在心。”   “别喊我师叔,我早已不是流云宗的人,而你,也不再是青云的弟子了。”赤眉在司马无命身前十丈外停步,神色木然,眼神阴鹜。   司马无命笑了笑,未置可否。   “威为何不杀了那个‘大逆之徒’。”赤眉忽然问道。   司马无命眉毛微微一扬,“不是不杀,而是不能杀。”   “不能杀?留着养虎为患么?”赤眉冷然一笑,“上次见他时不过只是阴玄第七层而已,事隔不到两年,都已然是阴玄巅峰了,你想留他到什么时候?神通法境么?”   司马无命淡然一笑,“杀了易流云,就会让青云老儿愤怒,青云老儿的修为深不可测,神通后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想必你比我更清楚,遮天城想拿下流云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为何拿不下?还不是因为青云老儿这个异类的存在。”   听闻“青云”二字,赤眉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厉之色,很快说道:“青云怎地,遮天城高手如云,若不是为了牵制四大玄府的势力,必让青云死无葬身之地。”   “可现在遮天城没有多余的人手对付青云,你我更不是他的对手。”司马无命打断赤眉的话:“想对付青云,就必须一击毙命,不让其有一丝反击的可能,否则,你我都经受不起。”   赤眉眼神一紧,但却也明白司马无命所言不虚,一个神通后期的老家伙,是万万得罪不起的,除非你龟缩在遮天城中不出,否则,极有可能出现被诛杀的下场。   “青云和易流云有必然的关联么?”赤眉冷声说道。   司马无命笑了笑,垂下眼目:“你虽然是青云的师弟,却未必了解我这个师父,这五百年来,他的心血都放在我们这些徒儿身上,前三百年是楚惜刀,后两百年是我,而最近这十来年,却是易流云。在你看来,师父是力不从心,隐退幕后的表现,可这五百年来,他的实力却是急速攀升,从神通中期至如今的神通后期,转眼事耳,但你也该知道,从神通中期晋升至神通后期是如何的不易,放眼整个玄界,有多少人能做到?便是赤眉你,能做到么?”   赤眉默然不语。   “我起初也不明白,为何青云老儿整日不闭生死关,只是品茶悟道,就能实力突飞猛进?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原来这些与易流云、楚惜刀,甚至是我都是密不可分的。”司马无命口气变的沉重起来。   “此话怎讲?”赤眉有些不解,他虽然修为高于这个师侄,但论起悟性与见识,却远不及司马无命,有些东西是天生的,你可以在人生的经历中变得狡猾、阴险,但却无法改变一些人力难以企及的天赋。   司马无命的悟性以及眼光是绝流的,否则,也不会一入遮天城就得到极大的重视。遮天城神通法境者极多,一个放在修玄界足以开宗立派的神通高手在遮天城不过是一个略有实力的高手罢了,仅此而已。   “因为,我们这些弟子就是青云老儿的道啊。”司马无命忽然长长的输出一口气:“世间万物,莫不然有道,有人入道,有人出道,但天道难觅,你我之辈,遵循古法修行,但到了极致处有会如何?肉身之力始终是有限的,而天道却是无常无界的,以苦修不缀去求天道,这本身就是一件可笑的事,青云老儿,就是很早就明白了这一点,于神通中期的巅峰放下一切,专心向道,将情感融入我们这些弟子当中,我们便是他的道,一旦堪破了,忘情入道,他便也羽化成仙了。”   这一席话顿如雷霆之音在赤眉的心头轰然炸响,司马无命的话简直闻所未闻,过往而言,修玄者讲究的便是无情觅道,而青云却反其道而行,专情于道,以对弟子的儒慕之情而修炼心境,一朝斩破情绪,破而后立,最后忘情而断,便意味着其已然得道。   赤眉沉吟不语,司马无命的话太过震撼,简直开前人未有之先河,让他心绪久久难以平静,他一时间辨不出真假,但直觉告诉他这一席话并非是妄言。   “很可惜,我也是脱离了流云宗之后,得知青云老儿步入神通后期才领悟而出的,而易流云,只怕已然是他最后一丝牵挂,一旦斩破,青云,就不是你我能够对付的了。”司马无命低声一笑。   “既然如此,将那易流云杀了不就能够破解他的道了么?在其斩断牵挂之前给与他致命一击?”赤眉也是个狠毒角色,脱离流云宗的那一天起,他便已然不再存有一丝情分。   “不错,言之有理。”司马无命点了点头:“易流云是必须杀的,但绝不是现在,以我目前的实力,一旦斩杀了易流云,就算破除了青云老儿的道,使其终生无望步入羽化仙境,但却依旧杀不了他,我唯有冲上神通中期的巅峰,才有可能与道灭之后的青云老儿一搏,也唯有在那时候,我才会动手杀了易流云,击溃青云老儿,夺取流云宗道统,我不是不杀易流云,我只是在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夺了流云宗道统,成就他人无法成就之事,才让我有资格晋升入遮天城的上层。”   司马无命一番话说的低沉,但落在赤眉耳中,却别有一番惊心动魄的震撼。   遮天城的上层,那是一个风光无限好的境界,与仙人无语,有史以来,无数投靠遮天城的神通法境者都怀着这样的期待,但却从未有人实现过,其中不乏如司马无命这般天赋绝顶的天才人物。这一番话语听似天方夜谭,但不知为何,在赤眉的内心深处,竟隐隐觉得这话并非无妄,而是日后必将实现之事。   “那阴绝了?死了一个傀儡,不像是你的作风。”赤眉勉强将心中的嫉妒压下,但还是制止不住的嘲讽了一句。   “阴绝?那个废物早就是个试验品,我不过是用他来试验人魂与傀儡融合秘法的可能性,现在看来,倒算成功了不少,还得感谢我那个好师弟啊,让我发现了不少漏洞。”司马无命淡然一笑,那口气中分明将易流云当作了一个棋子。   作为一个高明的棋手,有时候,一个棋子的得失是无须过于挂怀的。 第四百三十九章 踢山   无量气宗的道统被摄取,宗门覆灭,这仅仅代表一场玄战的中止,毫无疑问,这一场玄战最后的胜利者是止戈派与鱼龙城。   但这仅仅是一场玄战的胜利,当止戈派与鱼龙城还未曾来得及品尝胜果之时,罗天宗于修玄界发出通告,将与止戈派争夺无量气宗的地盘,而与此同时,血衣门与铁拳门也通告东方修玄界,大力支持罗天宗的决定。   这不啻于平地一场惊雷。   罗天宗自然是不屑与止戈派这样的散修门派争夺的,真正在意的是止戈派之后的鱼龙城代表的势力,器宗与流云宗,当这两大势力联合之后,罗天宗再也按捺不住了。   一个底蕴深厚的远古宗门,一个力量强大的新晋宗门,同为玄道十门之一,当器宗与流云宗联合之后的力量是惊人的,至少,足以对罗天宗的统治地位产生挑战了。   因此,罗天宗决意发起一场玄战,地点就选在已然道统崩裂的无量气宗的地盘上。   以无量雄山为界,五大宗门将会发生一场足以席卷整个东方修玄界的巨大风暴,而届时,便是在暗中觊觎观望的其余五大宗门也会难以避免的被卷入其中。   东方修玄界,将会刮起一阵腥风血雨。   不少玄修对于这一场即将到来的恐怖玄战是畏惧且抵触的,但让大多数玄修失望的是,这一次,名义上掌管东方修玄界的天道坛并没有出面干涉调停,高高在上的天道坛就如同聋子、哑巴一般,不出声,不制止,不出面。   一场大战开来在所难免。   ……   流云宗,青云峰上,易流云正凝目望着波澜壮阔的云海美景,神色静谧,但眼中却难掩一丝忧色。   与无量气宗的一战,看似大获全胜,其实却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无量气宗的道统到底还是崩灭了,宗门倾覆,在易流云的料想中,无量气宗的倾覆是必然的事,是他谋划多时的一个结局,但覆灭不该是在眼前,而是该在整整二十年后,止戈派与无量气宗的玄战,在易流云原先的计算中,无量气宗是逐渐走上衰亡之路,它的衰亡将会是流云宗与止戈派实力壮大最好的温床。   二十年,虽然在动则以百年计的修玄界不过是一转眼,但勉强还是够用了,至少,易流云苦心培养出来的三百神通阴玄将会真正淬炼成一股坚实的力量。   有这一股坚实力量坐镇,百年后的流云宗将会完全超越被遮天城血洗时的实力。   可如今,不过是两年不到的时间,这场玄战就划上了句号。   最为要命的是,无量气宗的修玄资源还没有能够全然消化,或者说,只消化了百分之一不到,罗天宗这个庞然大物便已然气势汹汹的席卷风暴而来。   玄道十门间的较量是可怕的,而且也是他鱼龙城搀和不了的,虽有一代锻造大师坐镇,但时日太短了,锻造师们大多未曾完全培养出来,没有个十数年的时间过渡,这些家伙很难成为独当一面的锻造玄匠,而其中一些已然惧怕被这一场玄道风暴波及,有了离开鱼龙城之意。   鱼龙城搀和不了,但逍遥坊市、金石盟等三大玄商会却会介入的,届时,资源匮乏,东西寻常的鱼龙城也会被完全吞并,再没有存在的价值。   一切都是如此的措手不及。   生平第一次,易流云感觉到了人力有时而穷,算计不精,天道无常。   而更让他如刺在心的还有来自司马无命的压力,自己用尽手段,高手辈出,可最后还被司马无命轻易的摄取走了那无量气宗的道统,虽说易流云也最后发力,夺取了分裂后的“化天之铠”的两个部件,一对护臂,一个头盔,都是下品玄器,威力不菲。   可这又算得了什么?   司马无命的实力已然在一年内晋升至神通初期巅峰,且其展现出的实力堪称恐怖,不仅通彻力士、剑玄的攻击手段,便连大术师的功法也了然于胸,随便施展出的法门都是流传已久的盖世绝学,此时,易流云才开始相信在天道坛典籍司中流传的一段隐秘传闻。   有一个来自流云宗的年轻家伙能够修补惊怖级别以下的所有残缺功法,这家伙秀美绝伦,白衣胜雪。   毫无疑问,必然也只会是司马无命。   修补残缺功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或者说,难如登天,你找出一个功法的缺点很容易,不如大云龙剑气的狂暴有余精巧不足,又比如阳傀传授的裂隙身法诡异有余但却失之持久,但看出端倪与修补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甚至可以说,有天差之别。   修补一个惊怖级别的神通功法,至少也需要神通法境的修为,这一点,司马无命早已然证明,而修补一套无上功法,则不仅仅需要神通法境的修为,更需要触摸到天地大道的门槛,隐约悟性彻天地法则才能够做到。   触摸到天地之道,这意味着司马无命的成就不可限量,因为在玄道十门之中隐约流传这样一个传说,能够登顶羽化仙境的玄修必然是悟彻天地大道之人,否则,任你神通盖世,根骨绝流,永世无望登临仙门。   一念及此,易流云心头便有一股寒凉惊悚之感。   再想想司马无命的那一干手下,无一例外的都晋升至神通法境之界,易流云忽然有一股易冷心灰之感,眼前的云海悉数变幻,再度化作那夺命摄魄的灵犀一指,于脑海中不断的扩大。   鬼神辟易的一指!   易流云忽然全身无法动弹,冷汗直下,周身仿似笼罩在一个不见光芒的漆黑空间之内,只有方寸,一片昏沉,眼前,那夺命摄魂的一指挟带毁天灭地的力量无声的缓缓压迫而来。   身死道消。   易流云的心头忽然浮现出一股死念,眉宇间一片灰白,恰似生机流逝的征兆。   “沉心凝气,守我心魂。”   就在此时,一个低沉的老者之声无端的蓦然出现于易流云的脑海之中,这一声低喝如春风化雨,悄然便将满眼的昏沉漆黑之色扫去,便是那无可匹敌的灵犀一指也轰然碎裂。   “呼……”   长舒一口气的易流云眼中这才恢复了神采,转过身,恭敬的一拜:“师父,多谢您老人家援手相助,流云这才没有被心魔所乘。”   不知何时,青云上人已然屹立在易流云的身后。   “流云,你的心思太重了,这没什么不好,你天生根骨天赋一般,通过计谋获得胜利也是一种途径,天道无常,力量的方式也有千百种,但你不该轻急躁进,不断的吸收各种不相容的力量,未曾消化完全就直接迈入下一个境界,这样只会给你的心魔不断壮大的机会,一念之差,便会万劫不复的。”青云上人看着这个心爱的徒儿,语重心长的说道。   易流云却淡然一笑,未置可否。   青云上人走上前,轻抚易流云的头发,笑着说道:“流云,有时候你该放下心思与急匆前进的脚步,停一停,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易流云却笑着说道:“可是老头儿,人家已经打上门来了,眼下哪里能够轻闲,我的实力太弱了,帮不上宗门什么大忙,我停不下来。”   “痴儿,你能做到今天这一步已然难能可贵了,你要知晓,天地如棋,你再强也不过是一枚棋子,真正下棋的是老天,强如仙神一流,也仅仅只是跳脱于棋盘之外,无能干涉棋局变化的。”青云上人微微摇头。   “可是老头儿,万事不由人啊……”易流云再度想起司马无命的恐怖实力,心头一片迷惘。   青云上人扫了易流云一眼,笑问:“累了不要紧,可怕却是要不得的。”   “老头,我什么时候怕了。”易流云当即撇嘴,强烈否认。   青云上人也不揭穿他的色厉内荏,只是柔和的眼神投射在易流云的面庞上,后者顿有一种心思被看透的怪异感觉。   “老头儿,你今天很闲么?”易流云被青云上人盯视的毛骨悚然,咳嗽一声,扭了下身子,仿似这样就能挣脱开那眼神无形的束缚。   青云上人笑了笑:“也不算,正要出一趟远门,看几个老朋友。”   易流云却来了兴致,磨拳霍霍的说道:“哈,师父,您是去请朋友助拳么?他们修为如何,又是何方神圣?”   “怎么,你也想一同前去?”青云上人意味深长的问道。   “好主意,这个提议不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好久没跟老头你一起出山了,徒儿今天陪您走上一遭吧。”易流云心头一动,顿时来了出行的兴致。   “好,那便随我来。”青云上人点了点头,大袖一卷,径直将易流云裹在其中,后者顿时一片昏沉,坠入一个奇妙的山水世界之中,这乃是青云上人的术法神通,袖里乾坤,等若自成一片异度秘境。   青云上人大步一纵,如惊鸿般杳然于天地之间。   下一瞬,当易流云从青云上人的袖里乾坤中闪现而出之时,抬头一看,眼前俨然悬浮着一座巨大浮空岛屿。   易流云先是一愣,旋即大惊,“师父,这,这不是罗天宗么?”   “恩,不错,正是罗天宗的悬浮磁岛。”青云上人微微颔首,气定神闲。   “师父,你来这里干嘛?我们只有两个人啊,你来踢馆至少也得选个神鬼不知的时间,这样……”易流云全然没想到自己向来稳重的师尊竟然是前来罗天宗的地盘,更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   而此时的青云上人毫不顾忌易流云的软语相劝,而是对着眼前的悬浮磁岛一声大喝:“罗天宗的大罗上人,还不给老夫滚出来!老夫踢山来了!”   “完了,小命要交代在这了。”易流云脸色一片惨白。 第四百四十章 决战符约   易流云心中一片愁云惨淡。   传闻中玄道十门之首的罗天宗,神通如云,高手如雨,这仅从此前被他施诡计击杀的项龙就能看出来,一个神通法境的高手都只能在一众弟子中排至第三,可想而知,罗天宗的实力是何等强大了。   东方玄界十万年,罗天始终傲立十门之巅。   可眼下,青云上人却孤身一人带他来踢山了,这已然不能用愚蠢来形容,只能说是极度的疯狂。   脸色惨白的易流云忽然看不懂身侧神色如常的青云上人了,陌生无比。   “踢山,汝好大的口气!青云,你孤身上我罗天宗,可是欺我罗天无人!”   远处,云霄之间的悬浮磁岛山忽然有三道粗壮无比的光华冲天而起,居中一道光华蕴生浓烈的灰白气息,光柱中隐有龙凤之相成型,而其余两道光柱,左侧一道漆黑猛烈,灼热闪烁,如火肆虐,右侧一道光华却是雪白晶莹,蕴藏彻骨寒意。   三道光华撕裂虚空,径直出现在青云上人眼前百丈处,光柱之下,三个巍峨的人影悬浮而立。   这三人的气魄是截然不同的,左侧的男子神色冷峻,面貌如一个中年男子,唇角间有八字胡须,一身漆黑的长袍,如剑般犀利的目光竟然是直视易流云,眼神中透出的凛冽杀机浓重清晰。   右侧的人影则是一个身披白袍的老者,眼睑低垂,双手拢在肥大的袖中,神色沉寂,就仿似一方静寂的人形磐石。   至于居中的人物,却是一个身披玄色衣袍,气势巍峨澎湃的老者,一头白发如雪,眼神就仿似藏下了一整个深邃的海洋,幽深致远。   易流云只轻微碰触了居中老者的视线,心头幻象顿生,天地景象顿变,仿似有一面无穷的罗网向四面八铺置而开,密密麻麻,网罗一切,而这身穿玄色长袍的老者,如山岳般屹立于罗网中央,如神祗般俯瞰大地苍生。   这一刻,易流云心头不甚惶恐。   “哼,千年不见,玄天,你的修为始终还停留在神通第八层的洞天之境,唉,枉费了罗天宗如此大好的资源。”青云上人一改往日的温文尔雅,说话刻薄夺人,不过缘于他的话语,易流云倒是从那霸烈的幻象中醒觉过来。   “放肆!”最先开口的乃是罗天宗的黑天宗主,身为底蕴深厚的远古宗门,罗天宗的建制倒是与流云宗相仿,分有两宗,黑白意味着阴阳,而玄色则是混沌,融合阴阳。   黑天宗主一步踏前,厉声喝到:“青云老儿,我家掌教的威势岂是你能够蔑视的,快快道歉,否则,此地今时,便是你青云老儿神魂俱灭之刻。”   青云上人却仰天哈哈一笑:“黑天,老夫今日倒要看看,你凭什么让老夫神魂俱灭?就凭你那出名的小肚鸡肠?”   黑天勃然大怒,他心胸狭隘名传玄界,只是谁人敢当面诉说,以黑天的尊贵身份,如止戈派那样的散修大派都能于弹指间覆灭,何况小肚鸡肠的黑天最是厌恶他人的评价,一旦流转至其耳中,必然会伺机报复,因此,鲜少有人在其面前敢提及小鸡肚肠这四个字。   不料今日却被青云上人当面笑话,简直如同被当面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青云老狗……!”黑天怒冲顶盖,玄气澎湃,就要动手。   “住嘴!”可此时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打断了黑天的话语,罗天掌教玄天真人冷冷的说道:“青云,你所来和何事?若是想与我罗天宗何解,除非是让出无量气宗的地盘,否则,这一场玄战断无可能避免!”   “何解?”青云上人却是长声大笑。   “老夫可不是来与你们罗天宗何解的,老夫此来是与尔等三人一战的,无论尔等三人单独挑战或是联手,只要能胜过老夫,莫说是无量气宗的地盘,便是我流云宗就此解散,又有何不可!尔等敢不敢应战!”   青云上人蓦然顿止,眼中迸射出璀璨厉芒,霸烈狂猛,犹如征伐四方不可一世的骁勇帝王。   此言一出,罗天宗的三人同时心神一震,只是一瞬过后,三人打量青云的眼神便显得凝重起来,那一直默然不语的白天宗主说道:“青云掌教,此事事关重大,本宗希望你三思而后行!”   青云上人淡然一笑,手掌间蓦然多出了一枚声影球,其上传出的声音与画面正是青云上人之前挑战的话语,青云上人傲然扫视眼前三人,不屑的问道:“嗯,你们岂是怕了?若是怕了,老夫便将这一枚声影球传播于四方玄界,堂堂自诩为玄道十门之首的罗天宗竟然连群殴不敢,简直就是一场莫大的笑话。”   黑白两天宗主勃然变色,而居中的玄天掌教也是脸色铁青,谁能想到青云上人竟然早就备有手段,若是这一记声影球流转出去,罗天宗的脸面绝对是丢大了。   至于一旁的易流云,心中倒是大呼绝妙,师尊这一手玩的实在高明,撇开其突如其来的疯狂行径不谈,这一手威胁却用的委实高明。   “没想到老头儿平时不显山露水的,关键时刻竟然也会如此阴险,嗯,妙的很,妙的很取!币琢髟魄萍罗天宗的三人吃瘪,心头也很是痛快,对于一贯喜欢恃强凌弱且总是故作高姿态的罗天宗他全无一点好感。   玄天掌教脸色一沉:“青云上人,这是你自找的,莫怪旁人。”   青云上人却是淡然一笑:“愿赌服输,绝无怨言。”   “好,只要今日我罗天宗输了,便会退出争夺昔日无量气宗的地域,拱手相让,但你青云若是输了呢!”罗天掌教厉声喝问。   “若我青云输了,自愿解散流云宗,此次玄界再无流云宗之宗门,绝无戏言!”青云上人大笑回应。   那黑天宗主却在一旁阴险的叫道:“青云老儿,莫忘记你的赌约,三场比试,单打独斗或是我等群殴,你只要输了,便算我罗天宗赢了。”   青云上人大笑着应道:“有何不可!”   一旁的易流云眉头微皱,这黑天摆明就是个阴险小人,不过青云上人有言在先,也算不上对方抓住把柄不松,他心动一动,便又抢着说道:“不错,我师父一人独战你三人,被你们占尽便宜,每战过后,必须待我师父小憩一炷香的光景才能应战,否则,尔等就连面皮都不要了,愧为玄道十门之首,而且口说无凭,黑天老狗,你可敢立下符约为凭!”   黑天第二次被人叫骂“老狗”,而且还是一个小辈,一个他深恶痛绝的小辈,一张马脸都快气绿了,手指易流云,“你,你个小畜生,青云老儿,你就是这样教导徒弟的么,你流云宗……”   “住口!”青云上人蓦然一声厉喝,这一声厉喝就仿似晴天霹雳,瞬即盖过了黑天的声响,“我徒儿又何须你来教导。”   言罢,青云上人又扭头大声说道:“流云,你真是没出息,竟然和一个小鸡肚肠的家伙计较,传出去岂非丢尽我流云宗的脸面。”   “青云老儿,你……”黑天宗主肺都快气炸了。   “好了,住嘴吧。”玄天掌教不想再继续这无谓的口舌之争,挥手说道:“青云,你那徒弟说的不错,不如定下一个符约吧,这样一来,你我双方都做不得假,今日一战,当会受到你我宗门道统源头仙神的侧目,谁若违背,也将会遭符约逆转之力的惩罚,引发九天雷劫,你可敢应下!”   青云淡然一笑:“自当遵从。”   玄天掌教的眼光蓦然一紧,随机双手打出一个繁复巨大的符纹,这符纹足有方圆百丈之巨,金光闪烁,轰然撕裂苍穹,当空悬挂照射。   “我,罗天宗第三十八任掌教玄天,在此立下玄誓,今日与流云宗青云上人一战,我宗将派出三大高手应战,一旦落败,则将撤出争夺无量气宗的玄战,诸天仙神在上,若玄天有违此约,定当遭受九天雷劫惩罚,万死不复!”   而此时的青云上人也打出一记同样繁复的巨大青色符纹,同时抛掷于虚空,与那玄天打出的符纹并行而立,犹如日月争辉,口中也自朗声喝道:“我,青云上人,流云宗掌教,在此对天起誓,今日独战罗天宗一方三大高手,若是败北,本人自当解除流云宗之宗门,从此往后,四方玄界,将不复存在流云宗之道统宗门,如违此言,必遭万雷轰顶之劫。”   青云上人声音落下之后,当空悬浮的两枚巨大符纹顿时对峙旋转,而此时玄天掌教又与青云上人一并开口。   “如血入大海……”   “如云贯长天……”   ……   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结束,此时的两大符纹蓦地融合,最后当空炸裂,消散不见。   至此,符约算是彻底完成。   “黑天,白天,你二人一并上吧。”玄天掌教目光微微一紧,出声说道。既然已经撕破了脸,他就无须顾忌情面,第一场比试就不愿给青云上人任何获胜的可能。 第四百四十一章 法域融合   听闻玄天掌教的话语,黑天宗主和白天宗主心头同时一凛,他二人未必算是罗天宗最为强大的高手,在隐秘的悬浮磁岛至深处,传闻中有不下于玄天掌教本人的太上长老潜伏。但若论配合默契与功法风格互补而言,他二人却是联手后最为强大的一对。   黑、白二宗,本就是罗天宗苦心造诣的一对宗门,互补不足,便是千年之前,如今的黑、白两宗之主征战四方时也是一对好伙伴,不过随着人步上权力的高峰,关系便会从亲密变为疏远,甚至彼此仇恨。当玄天掌教要求二人同时出战之时,彼此心中同时闪过一丝不豫,但个人的不豫在强敌之前也必须放下。   黑、白两宗同时应了一声,大步迈出,迈出之时,二人头顶各有一道光气冲天,冲天的光气中,黑天宗主是一轮灼热的暗月,气息灼热,黑火四溢,光气浮溢之余,密密麻麻就仿似遮蔽了半边天幕,而那白宗之主的头顶却是一方冷冽的银白圆日,气息如同冰寒冷泉扩散而出,与黑天宗主头顶的幽森冷月截然相反,玄气之质迥异不同。   这灼热暗月与幽森圆日都是晋升入神通法境中期时方能凝炼出的本命星辰标志,意味着二人同时在星域中凝练出了独属于自身的宿命星辰,星辰在,则人在,星辰毁,则人亡,而有了宿命星辰加持之后的玄修,便意味着取之不竭的滚滚力量,宿命星辰便是那力量来源,而一旦突破至神通法境后期,宿命星辰还将成为洞天的核心,自生玄妙之境。   轰!轰!   两道光气冲天之余,暗月与银日之旁,竟然都各自围聚了两万头真龙光影,真龙光影之中,两百头巨龙光影盘旋于暗月与银日之旁,呼啸盘旋。   天地为之色变。   站在青云上人身旁的易流云此刻只觉得浑身一会儿发冷,一会儿发热,冷热之间,便似有烈火与冷冰在神魂间不断的烧灼再冷淬,痛苦不堪。   这纯粹是一种绝对力量上的神魂威压。   “流云,仔细看好了!”青云上人笑着拍了下易流云的肩膀,然后一步轻松迈出,也不见他如何施展玄气,就凭空生生挤入了黑、白两宗呼啸玄气之幕的中间。   什么!   黑、白两宗之主俱都是眼神一凛,心中闪过一丝骇然之色。   他二人的修为都在两万真龙左右,而拥有了宿命星辰之后,真龙的力量远比神通初期者的质量更高,一个神通中期的真龙之影绝对能够轻易撕裂开两头神通初期者的真龙光影,经历宿命星辰淬炼之后的真龙之力是惊人的可怕,也就是在此时,真龙之影会向巨龙过渡,一旦步入神通后期,真龙光影将会完全消失,全部化为真正的巨龙之力。   眼下他二人合力,至少也相当于接近五万真龙之力,这还没算上那几百巨龙之力,如果再将两者功法互补裨益的威力算进去,只怕力量还更强。   但青云上人就如若闲庭散步一般挤了进来,不见有一丝端倪和征兆的突兀挤了进来。   他站在二者真气力量交接的中心,眼神淡漠,嘴角呷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让人莫测高深。   黑、白两宗之主彼此对视一眼,心头具有怒火熊熊升腾而起,他二人身居高位,于罗天宗近乎一人之下,数十万人之上,而在整个东方修玄界,除了飘渺如仙庭般的东海玄灵宫,便数他罗天为尊,何人胆敢这样蔑视他二人?   “青云老儿,吃我一剑!”   那黑天宗主心性狭隘,最先勃然大怒,手中蓦然擎出一方漆黑的长剑,这剑拔出之时,有一头生就数十尖刺的漆黑巨龙光影当空浮现,便是龙眼也诡异的拥有三枚,睁合之间,有冷冽幽森的雷霆之光迸射而出,灼人眼瞳。   “幽冥之龙!”   远处观战的易流云吃了一大惊,这幽冥之龙乃是龙之异种,真正的龙钟,并非如蛟龙一类的亚龙之种,盘踞于星域之中,幽冥之海的深处,不过观其体态,也不过是一头初等的幽冥之龙,其实力大致于一个神通后期的修玄者相仿,传闻中真正的远古幽冥巨龙足有数百眼瞳,数千刺角,呼吸之间,能够轻易让天崩地裂,堪比仙人之威。   但就是眼前这缠有幽冥之龙的黑剑,至少也会是上品玄器之列。   “无上绝流功法——暗影龙王斩!”   这一斩至少凭空多出来一万真龙之力,且龙影还在不断的攀升激增,那一方足有百丈之巨的暗月更是凄厉转动,无穷灼热的黑火就如同激流般猛烈流淌,不过一息之间,那一把暗黑色的长剑就席卷那幽冥之龙撕裂天幕般的劈斩而至,剑气张扬之间,虚空蕴生无数条裂纹,就如同蛛网般寸寸崩裂。   青云上人连眼皮也未曾抬起,一掌轻描淡写的虚空拍击,就仿似拍去一头正在叮人的蚊虫般随意。   但就这是随意的一掌,所过之处,虚空天幕就仿佛被剪刀裁剪似的,笔直的生出一道裂纹,裂纹无声无息,悄然与那挟幽冥之龙而来的一剑撞上,后者顿时被从中分开,旋即炸裂。   “噗……”   黑天宗主如遭重击,旋即喷出一口鲜血来。   此时的白天宗主心头一凛,眼神蓦然一紧,双手凌空一抓,一把火红色的长弓当空浮现,弓身包裹着鲜艳浓烈的红色之火,而在弓尖首尾处,可见有极为明艳的修长翎羽装饰,翎羽震颤之余,有一丝丝震彻九霄的凤唳声于大风之中响彻。   弓身之上,一头火红色凤凰撕裂虚空而出。   “火凤!”易流云又吃了一大惊,那火红色的凤凰乃是十大玄兽之种其一,如幽冥之龙隶属于龙种一般,那火凤也是凤凰之种,传闻中驾驭天地真火的灵物,同样栖息于星域之间,威力强大绝不下于一个神通后期的玄修。   能够以一头火凤造就的长弓,必然也会是上品玄器之列。   “无上绝流功法——凤唳一箭!”   白天宗主张弓如满月,一道银白色的气箭轰然出现在弓身之上,屈指一弹,那一道气箭便呼啸而出。   只是这火凤本身的性质暴烈如火,而白天宗主的气息却是冰冷幽寒,冷热交替之中,这一道气箭不断的扩大,所过虚空,一寸寸被其吞噬,到了最后,这一道气箭竟然华族一头遮天蔽日的巨大凤凰,左翅挟卷汹涌烈火,右翅卷带冷寒之气,双翅招展之间,冰火纠缠,形成一道能够掀翻大陆的飓风,盖顶倾覆向青云上人。   青云上人只是叹息一声,右手屈指一弹。   这一弹就是一道雄浑的剑气激射而出,剑气化形,于一瞬之间,上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变作一团流云光影。   随风飘逸,却又巍然不散形迹的九霄随云。   云气与那遮蔽天日的飓风凤凰撞在一处,后者顿时发出一声尖厉的嘶鸣,尔后,竟然被云气包裹其中,紧接着就仿佛云雾之中有上万枚锋利刀剑搅动似的,轻易便将那凤凰撕成了粉碎。   “噗……”   白天宗主同样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倒退,一直在虚空撤步了足足十步才稳住了身形。   而青云上人,则负手而立,笑看着二人,云淡风轻。   黑、白两宗之主同时心魂一震,都明白碰上了单独对付不了的家伙,传闻中青云上人的实力已然达到了神通后期,看来果然不假。   二人虽然平日有间隙,但缘于争斗时日长久,也算的是心有默契,同时怒喝一声,催运起全部玄气,二人气息融合在一处,将神通之力悉数使出。   “神通法域——剑罗之森!”   黑天宗主震剑一喝,整个人的身躯体魄之上竟然衍生出无数的森严刀锋,一寸寸蔓延而开,刀锋如广袤的森林般蔓延铺张,不过一瞬,就俨然囊括方圆五百丈,每一枚刀锋都如巨木般刹那长成,足有百丈开外,森罗气象,将青云上人包裹其中。   而远处的白天宗主也是大喝一声,身躯冲天而起,双眼之中绽放出两道银白色的光气,于数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激射在森罗刀林之上。   “神通法域——魅影迷宫!”   银白色的光气就象是云雾之气般蔓延而开,一寸寸衍生变化,不断掠过那森罗万丈的巨大刀锋之林,于是刀林之上便有无数的气雾缠绕变幻,举目望去,就如同陷在一处云雾般的迷宫之中,看不见真伪前路。   这惊人的变化顿时将一旁观战的易流云惊呆了,他完全无法想象,两个神通法境高手的法域竟然能重合为一,从理论上讲,每个神通高手的法域都是唯一且威力强大的,能够两两兼容闻所未闻,但他又怎知道,罗天宗的昔日创始之祖为了这两宗功法煞费苦心,两宗联合,其实有鬼神莫测之威,功法互补,仅此一项,便足以看出罗天宗的卓然不凡来。   玄道十门之首的确是盛名不虚。   昔日二人彼此间隙,此时却一力退敌,法域融合之间,威力是凶猛惊人的,便是神通后期的高手,也很难在二人联手之下占得好处。   巨大的法域无声无息的崩压而下,一瞬间,便将青云上人笼罩其中。 第四百四十二章 迷惑   法域融合非同小可,黑白两宗之主此刻能够施展出的力量也绝非两两相加那一般简单,而是整整叠加了五倍开外的威力。   虚空中,那一处被两大法域融合后倾覆的地点顿生扭曲变化,就仿似被人生生击凹下去一般,无数的时空漩涡于凹痕边缘处浮现,似乎有随时扩大吞噬这一片虚空的征兆,但又在法域巨大的威力之下,无法扩散,始终被压榨在仅仅是浮现的痕迹而已。   两大法域融合后的威力由此可见一斑。   而完全被法域裹在其中的青云上人所受压力由此可见一斑了。   法域倾覆而下,迷雾之中,无数的刀锋巨木如同活过来一般,猛然向前,以撕裂一切的锋利凄厉突进,从四面八方环绕而至,而那迷雾却始终将刀锋巨木裹在其中,外人根本难以分辨其运行轨迹。   从四面八方倾压而下的刀锋巨木力量是无匹难挡的,甚至于每一枚刀锋巨木之上都有隐约一条巨龙盘旋,百条真龙光影围聚,而刀锋巨木密密麻麻,五百丈之内,近乎有足足一千根以上的巨木,更为诡异的是,这刀锋之森乃是典型的破坏增法型的法域,而那弥漫缭绕的白雾则是完全的术法型法域,被法域包裹于其中的对手,玄气与力量都会被冻结不少,术法型法域与破坏型法域融合一处,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易流云自然是不知道如许内幕的,但其施展开神通真眼,却能勉强看出个大概,迷雾与刀森自然是看不透的,却依稀能够看见法域中腾绕呼啸的真龙光影,以及那居于其中渺小如一根草茎般的青云上人。   似乎法域中龙影一卷,便能轻易将青云上人撕成粉碎。   易流云的心都揪了起来。   但此时的青云上人却是微微一笑,大袖一拂,就如同吹散烟尘般的倾力一拂。   一股浩瀚的青色风旋犹如扩散的水浪一般向外四溢。   轰!   气浪翻卷,烟雾四溢。   那极速前行中的刀锋与迷雾竟然生生停滞了下来,而那青色云雾之气就象是凝固于虚空中的坚韧城墙一般,任凭那刀锋以及迷雾如何发力,始终凝而不散。   以青云上人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一片静寂。   黑、白两宗之主眼中同时现出骇色,二人不敢怠慢,蓦然运转全部玄气,各自将最后的杀招神通法境祭祀而出。   黑天宗主将手中长剑当空一指,一股匹练般如泉水喷涌而出的剑气冲天而起,剑气巅峰处,苍穹开裂,一尊身穿黑甲的巨大武士光影从天而降,这一尊武士光影威势十足,头顶一个武士之髻,眼神凶猛,更像是一头手持利刃的鬼神之象。   而那白天宗主也一并举弓射天,光箭尽头,有一尊笑脸如佛陀的光影裂空而出,双手握着一记巨大的长戟,虽脸含笑意,但却杀气凛然。   二人同时祭出神通法相,此刻又是在法域之内,显然已动了最浓烈的杀机。   于是虚空中的龙影也在不断的增加,从二人最初的五万真龙之力竟然叠加至了足足八万真龙之力,且那银日与暗月竟然还有融合的迹象。   一旦融合,届时的龙影只怕会突破十万之数。   可一直寂然不动的青云上人却于此时蓦然一步踏出,双掌蓦然朝左右两侧虚空一击。   两团云雾之气迅速的凝结,尔后,就如同暴射的光柱一般穿透而出,猛然间将两道神通法相击溃。   尔后,青云上人又是一步迈出,虚空一记大掌劈压,一道光气就如同擎天的大剑持中分开似的,轰然将天幕撕成了两半,那纠缠于一处的银日与暗月也蓦然分裂而开。   “噗……”   “噗……”   黑、白两宗之主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当空跌落于地,脸色极为萎靡。   不过两步之间,名垂天下的黑、白两宗之主就此落败,最为离奇的是,他二人竟连如何落败的都全然不知,青云上人由始至终只出了一招,那名闻天下的斩辰尤未现出,不过是以简单的双掌之力就将二人合击轻松破除。   “师父,干的好啊!”一直提心吊胆的易流云见状大喜,就差没有跳起来大吼了。   青云上人笑而不语,只是双手负于身后,云淡风轻的望向那屹立在不远处的玄天掌教。   玄天掌教一脸肃然,根本看不出心中想法,他只是转过身,对着落在身旁的二人淡然说道:“你二人最初就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若是能够于起始时便倾力联手,相互配合无间,一旦你等的宿命星辰凝练一体,又怎可能被对方一掌劈开?黑白两宗功法互补,就连你二人体内真气都是相生相克,可惜,你二人始终放不下间隙,这才有眼前的溃败,好在这一次只是比试,不伤性命,下一次,若还是碰上强大的敌人,你二人若还是如此,便性命堪忧了!”   黑白两宗的宗主都是面现羞愧之色,掌教之言的确言之有理,他二人若是最初便联手,以最大杀招倾覆而下,何至于被青云上人一掌便击溃。   他二人好歹也是一宗之主,名垂天下,但却缘于脸面与间隙,未曾将功法使到极致便落败,不能不说是一件脸面无光之事。   而那玄天掌教训叱二人一顿之后便不再多言,一步跨于虚空,朝青云上人抱拳一笑:“青云掌教,果然实力不凡,想不到千年不见,你竟然已步入神通后期的修为,实在是可喜可贺,今日多谢青云兄相助,才将我这向来顽劣的一对师弟教导一番,实在是多谢了。”   垂手于青云上人身侧的易流云眼神顿时微眯了起来。   这玄天掌教果然是一个狠角色,最初让黑、白两宗之主联手对付青云上人,摆明了就是以二人之力试探青云上人的深浅,若是后者不敌,死了也是活该,可若是二人联手也败了,至少也能窥探出青云上人的深浅,机心之细密也算了得,但此刻却故意将二人落败之事宣称为意料中事,其实目地不过是在与青云上人动手之前先下一城,故意留下一个观念。   一切结果都在本尊掌控之中。   这一句话等若已然出招,且占了先机。   可惜,青云上人却是微微一笑,接下来说的话完全出乎在场任何人的意料之中。   “玄天掌教,你我贵为一宗掌教,若是也如同之前一般搏杀,未免太伤双方的和气,不若这样,老夫有一个提议,不知玄天掌教是否应允。”青云上人笑着说道。   “提议?愿闻其详。”玄天掌教的眼中闪过一道凛然之色。   青云上人指着那悬浮于空中的悬浮磁岛说道,“不若这样,老夫出一道剑气,若是能将悬浮磁岛斩切而下,便算是出招了,只要掌教也能施展出同样威力的一式功法,便算老夫输了,如何?”   此言一出,罗天宗的三人脸上俱都浮现出一抹怪异之色。   这悬浮磁岛乃是星域至深处的一块来历未明的磁铁天然成就,甚至后天都未曾加以锻造,其坚硬天下玄界闻名,开派至今,罗天宗也经历过不少生死考验,诸多门派攻击而来,都未曾损此磁岛一分一毫,便是那潜藏于玄界阴影中的遮天城,都因为忌惮这悬浮磁岛的坚韧难攻,一直未曾考虑夺取罗天宗的道统。   而在悬浮磁岛之上,又罗列了数道九转防御符纹大阵,一旦开启,除非是这一处星辰崩裂,否则的话,只怕是羽化仙神之下,无人能够撼动这一座陨铁磁岛。   青云上人此刻提出这样的一个要求,委实托大。   玄天掌教的眼中闪过一道狐疑之色,他也不明白青云上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对方提出来的,而且这比试于他有先天的优势,几乎堪称不败,即便败了,也还有最后一场鄙视能够扳回来,但也不是全无坏处,若是自己与青云上人互博一场,自持胜算不小,毕竟他已经晋升至神通法境后期第八层巅峰数百年,自信比起青云上人还是强上一筹的,且即便败了也绝对能给对方带来无法短时间痊愈的伤害,这样对第三场比试实在有莫大的好处。毕竟,在罗天宗,还潜伏着比自己更强的太上长老。   但权衡利弊之下,玄天掌教还是答应了下来,最大的原因是以他的实力也轰不开悬浮磁岛的一角,何况斗法难料,万一陷入僵境死斗,所受的伤害谁都无法预料。   “好,便依上人所言。”   “多谢玄天掌教。”青云上人抱拳微微一笑,又转过身问了易流云一句:“流云,你知道为师为何要提出这样的比试要求么?”   易流云正在琢磨青云上人提出这比试的用意是不是为了第三场比试保留实力,但此刻听闻青云上人笑着提问,不由抬头一愣。   碰触到的却是一双温润深邃的双眼。   不张狂、不傲慢、如云水般淡漠的一双眼眸。   “咦,奇怪,为何师父他老人家的眼神都变了?简直和来时判若两人啊。”易流云心头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而此时的青云上人已然从袖中取出了一把青光湛湛的长剑。 第四百四十三章 用意   绝品玄器斩辰。   传闻中流云宗世世代代相传的一件宝贝,流云宗以盛产剑玄闻名,每一任掌教未必都会是剑玄出身,但历代流云宗最强的高手则必然会是剑玄,执掌此剑。   青光剑身之上,淬有隐约斑斓星辰痕迹,点点似寒光。   长剑擎出的刹那,整个天幕都仿似亮了一下,青云上人深吸一口气,一步迈出。   这一步迈的坚实,仿似整个天幕都为之颤动了一下,紧接着,青云上人手中的斩辰就如同一片雨幕般切割而出。   这一道剑气看上去寻常无奇,就如同初通剑气的入门剑玄者劈斩出的一剑,更象是一蓬细微的剑雨,轻蒙蒙的罩在那悬浮磁岛之上。   玄天掌教的眼神蓦然一紧。   那悬浮磁岛顿时发出轰鸣如雷的震颤之音,整座磁岛竟然产生剧烈的抖动,先是一座火红色的符纹大阵闪烁而出,罩在整座磁岛之上,紧接着,火红色的悬浮磁岛表面又蕴生出一个白色的符大阵,白色的符大阵之后,又有一道淡黄色的符大阵,淡黄色的符大阵之后,又接连现出了六道符大阵。   整整九道巨大无比的符大阵,每一座符阵法隐约浮现出一尊奇异的法相,九座大阵,便是整整九尊法相悬浮而起,于大阵之上接连一气,形成一个坚韧无比的巨大阵形。   但青云上人的剑气就是这样轻易的渗透进去,一道道的法相被接连穿透,每一尊法相被穿透之时,都会产生一声巨大无比的爆破之声,烟雾四溢,而至最后一尊法相被轰破之后,悬浮磁岛已然如同一尊巨大的亘古怪物似的颤动抖擞,不断的发出咆哮之声,与那青色的剑气不断砥砺摩擦,似乎是两股无形的力量在暗中较力。   但出剑之后的青云上人微微一拧眉,双目一紧。   刹那之后,那一片泼洒出去的青色剑幕顿时收缩变化,光气浮动之中,青光乍现,整片天幕都如同被泼上了青色的液体似的,一片迷蒙青光。   青光之中,隐约有一部青色的巨大书籍凝现而成。   “什么,剑典?”   一直负手观望的玄天掌教心头猛然一震,所谓剑典,唯有即将羽化成仙或者说对于剑道已然领悟到了极致者才能够凝练而出的神通,即便强如他自己,至今也未曾能够将剑道真解与剑心熔炼,化作一部无上剑典。   剑典碰上悬浮磁岛,可谓是针锋相对。   那一蓬雨雾似的青光忽然变的凌厉无比,轰然炸裂而开。   在场众人都吃了一大惊,烟雾弥漫之后,那悬浮磁岛猛然停止了颤动,静悬如初。   罗天宗的三人都是松了一大口气。   青云上人却笑着说:“呵,果然没能够切割开悬浮磁岛,域外陨铁之岛果然名不虚传。”   黑天宗主却是心头大喜,只要切割不开悬浮磁岛,那这一战就不会输,而从此一剑之中果然看出了青云老儿的修为端倪,虽然厉害,但却绝非不可战胜,以闭关悬浮磁岛中的太上长老已然接近羽化仙境的修为,有九成的胜算。   “掌教,下一场我们赢定了。”黑天宗主大喜,传音入密至玄天掌教。这第二场比试其实他们绝然不会败的,仅仅是突破开九道符防御大阵,就算玄天掌教轻易一剑都能破开,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九道符大阵乃是罗天宗控制的,可以自由操控其开启,只待玄天掌教一剑劈下,关上防御阵法便就可以了。   但玄天掌教却凝眉不语,眼神怪异。   此时的青云上人却笑着说:“看来,这一场是平手了,不过老夫也累了,不若将第三场比试换一下人选如何?”   那黑天宗主却是跳着脚喝道:“青云老儿,你休想,你以为这是何处?我罗天宗是任由你随意变更比试的宗门么?你……”   “闭嘴!”他还想再骂,却被玄天掌教冷声呵斥住。   黑天宗主微微一愣,但旋即碰上玄天掌教的眼神冷冽如冰的眼神,心中顿时一寒,他从未见过玄天掌教如此杀气森然的眼神,便是口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凶狠,他当即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玄天掌教这才对那青云上人说道:“可以,但凭上人意思。”   “多谢了。”青云上人笑了笑,转身对流云说道:“流云,这第三场比试你替为师应战可好?”   易流云心头一动,全盘疑问顿时豁然而解,点头说道:“师父,流云明白了,这一场,我来战!”   旋即易流云又朝着那玄天掌教拱手说道:“玄天掌教,这第三场比试便由我易流云来替师父比试,不过,我要将比试内容改一下。”   玄天掌教冷声说道:“你且说来。”   易流云深吸一口气,这才以丹田之气大声说道:“三日后,我将在魔炼幻域中静待罗天宗弟子,谁若能活着走出魔炼幻域便算胜出。”   这声音乃是易流云以滚滚真气呼喝而出,顿时响彻整个悬浮磁岛上空。   “放肆,声音这么大干嘛!”青云上人笑骂了易流云一句,但眼中却是颇为赞许之意,尔后,转身对玄天掌教说道:“这徒弟性子粗野,不懂事,还请玄天掌教见谅,不知这小子的提议玄天掌教可否答应?”   “可以。”玄天掌教颔首示意。   青云上人这才洒然一笑,携带易流云转身破空而去。   此时,那站在玄天掌教身旁的白天宗主才出声急问道:“掌教,为何让他二人从容离去,我等分明可以赢的啊。”   “糊涂!”玄天掌教蓦然一声低喝,眼神中迸发出森然杀机,冷冷巡视着黑、白两宗之主。   千年以来,二人从未曾见过玄天掌教如此冷冽的神情,心头都是畏然一震,不再出声。   玄天掌教脸若寒冰,如刀犀利的眼神冷冷扫过二人,旋即,目光在那悬浮磁岛上停滞,半响之后,才谓然一声长叹:“你们回头看一眼便知道了。”   二人依言回头一看,只见那悬浮磁岛之上,左下角,正有一块十丈见方的石头断折而下,挥斩处,切口平滑如境。   “什么!”   黑白二宗主眼中具有骇然之色。   玄天掌教这才长叹一声:“现在你们该知晓本宗为何答应他的要求了吧,青云老儿,实力深不可测,只怕如今距羽化之境只有咫尺之遥了,若是我不应允他的要求,即便请出磁岛深处的太上长老出战,胜负也在五五之数,赢了也是惨胜,但若输了,我罗天宗的声名此后只怕会在东方修玄界一落千丈。”   黑、白两宗之主顿时静默无声,青云上人的实力远出他们意料之外,若是之前意欲强留比试,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哼,这会怕了?”玄天掌教冷笑一声,双手负于身后,“有何所惧?青云上人不是将第三场比试寄予他那个弟子么?区区一个阴玄境的小家伙,能成什么气候?我罗天宗未必有强过他青云的人物,但能杀死他徒弟的人难道会少了么?”   黑天宗主却犹豫着说:“青云的徒弟生性狡猾歹毒,曾击杀过我宗的项龙,不可小觑。”   玄天掌教却一挥袖,“区区一个阴玄,何足道哉!让那还在闭关受刑的古心出来吧。”   听闻“古心”二字,黑、白二宗宗主的眼中竟然都浮现出了一丝畏惧之色。   ……   归去的途中,青云上人并没有再次将易流云拢在衣袖中,而是于他一同于虚空飞纵。   “流云,你知晓为师这一次为何要带你来罗天宗么?”青云上人问道。   易流云想了想,这才说道:“师父,起初我不明白,现在我懂了。师父你是在做给徒儿看,让徒儿退却心魔。”   “错,心魔只有你自己能够退却,为师这样做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万事都有许多途径可以去解决,但唯有你有想解决的意愿,事情才有可能解决,可你若是一味的害怕或者刻意的轻燥进取,很多时候,反而会适得其反,你在无量气海遭遇到了司马无命,且被那个逆徒一指击败,心中有了惧意,这一股惧意太盛,以至于你自己都不知晓,因为惧怕而去拼命增强实力,迟早会走上歧途,莫要忘了,修玄修玄,最后求的是天道,而不仅仅是实力的强大。昔日罗天宗高高在上,可如今为师不一样能够震慑住他们么?只要努力,这天下间没有任何一件事会是一成不变的。”青云上人语重心长的说道,平素他极少教导弟子,但每一次教导的时机都选的恰到好处。   这一次,他本意独自前来罗天宗谈判,但碰上了陷入心魔之中的易流云,霎那之间,他便看穿了易流云心中的恐惧,若凭借这一股恐惧滋生,日后,司马无命就会在易流云的心头刻上一道无法抹去的阴影,异日再战,易流云还是必败无疑。   他是最疼爱这个小徒儿的,因此,便携他前来罗天宗,带他亲眼目睹自己大显神通,最后,再将其卷入比试之中,籍此来刺激他求胜的欲望。   值得庆幸的是,他这个小徒弟虽然修为差了一些,但悟性却是极高的,很快就明白了师尊的用意。   “老头,你那最后一剑是不是切开了悬浮磁岛?”易流云忽然又问道,他隐约从最后玄天掌教难看的眼神中猜到了一些端倪。   青云上人却淡然一笑:“这并不重要,两败俱伤不是我要的结果,流云,这一场胜负最终取决于你。”   易流云却撇了下嘴:“老头,你就不怕我输了么?”   青云上人闻听此言却是长声一笑:“你若输了,便是流云宗输了,只要你心中甘愿,老夫也愿赌服输。可是,你这个要面子的小子输的起么?” 第四百四十四章 罗天古龙   青云上人一剑震慑罗天宗的事迹在东方玄界流传开来,虽然罗天宗对外说是平手未分胜负,但此时盘踞在无量气宗附近的罗天宗大队人马已然开始回撤,原本一触即发的大战忽然就烟消云散。   很多人不明就里,只是感慨数千年难得一见的玄门大战就这样结束了,但一些有识之士则重新开始考虑玄道十门的排位名次,其中一直位于中游的流云宗无疑是上升最快的门户。   罗天宗撤兵,剩下的铁拳门与血衣门自然就没了勇气面对器宗与流云宗,偌大的无量气宗地盘自然就归属了止戈派。   但止戈上人并不傻,面对如今群雄环伺的局面,仅仅是他止戈派完全吞不下如此巨大的地盘,因此,止戈派将其中二分之一的领域让了出来,拱手奉献给流云宗。   流云宗并没有接纳,此时若接纳便会给与其余几大门派口实,因此,流云宗并没有直接出面,而是让易流云归属的鱼龙城为马,其中鹤清尘、刀疤一行散修为首,将地盘完全接纳了过来,有些不长眼的势力以为这是一块大肥肉,连夜杀至鱼龙城,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倾军而覆。   不知在什么时候,鱼龙城内多出来许多莫名奇妙的高手,这些高手擅厮杀,就跟器宗的弟子一般,虎狼似凶狠,所有觊觎鱼龙城势力的人都在一夜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而当黎明破晓之时,一个全新的势力出现了,鱼龙城,所有鱼龙城的子弟都会身穿青袍青甲,而在袍袖或者衣甲的胸口处,会刻有一团烈烈燃烧的火焰。   逐火!   这是鱼龙城全新的标志,当这一个标志出现时,意味着一个全新的年轻势力崛起,在它的背后,屹立着器宗与流云宗,至于鱼龙城主,有人说是鹤清尘,有人则说是李开银,但这二人同时矢口否认,因此,鱼龙城幕后之王始终如一团迷雾般朦胧。   但各大势力的主脑都会明白这一股新兴势力崛起的背后都围绕着一个年轻的家伙,一个曾经大敲玄道十门竹杠的家伙。   流云宗,大逆之徒,易流云。   但此后,两个前缀或许会随着岁月的消逝而模糊,被取代的将会是另外两个更加响亮的前缀,鱼龙城、逐火之主,易流云!   吞龙城内,夜色阑珊,这一座向来静寂的城池中难得热闹,许多往昔难得一见的人物都齐聚一堂。   “流云,你向罗天宗下了战书未免托大了一些,罗天宗年轻弟子高手如云,传闻中罗天宗年轻一代最负盛名的家伙叫做‘古龙’,嗜杀如魔,是真正的玄道天才,一直进入不了神通法境缘于其魔念太重,其天生有魔性,但听说也在三年前冲上了神通法境,他是罗天宗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那个项龙和他比起来,简直就是狗与狼的区别,若是对上他,你必死无疑。”说话的是鹤清尘,他的伤势已然痊愈,此刻精神奕奕,被冠上了鱼龙城两大副城主之一的名头,此刻的他也算是一跺脚便能震动四方的大人物了。   易流云笑了笑,他懒洋洋的蜷缩在大殿里放置的一张玉床上,半躺其上,不断挠着耳朵。   一旁的李开银也急了,大叫着说道:“老板,小肥知道你想修炼,想突破,可是罗天宗的人不好惹啊,那古龙我也早有听闻,天生就是一个魔头啊,传闻他乃是上古魔尊残魄转世,凶残无比,天赋异禀,玄气乃是寻常修玄者的两倍开外,若是他出战,老板,你肯定招架不住啊。”   古龙,传闻中罗天宗第三代最强的弟子,修玄五百年,三百五十年时便已然修至阴玄巅峰,但始终未曾能步入神通之境,关于他的传闻很多,甚至有人说罗天宗会在其手上发扬广大,彻底恢复昔日之容光,但也有人说,罗天宗会毁在此子手中,因为此子生性凶残,嗜杀成性。   众说纷纭,但唯一没有分歧的便是,此子的确是不世出的天才,堪称十门之中年轻弟子第一人,与司马无命的天赋不相上下。   面对众人的紧张神色,易流云只淡然一笑,撇了撇嘴,“怎么,都说完了没?若是说完了我这就动身了,我不在家的日子里,你们可要小心一些,石头要继续赚,城池要继续稳固,清尘,怜花已然去闭关修炼了,这小子神出鬼没的,回来后定然了不得,你也要加把劲,否则,下次再被人砍我可不会替你出头了。”   鹤清尘却试图说服易流云:“流云,不再考虑下么?魔炼幻域,那是冲击神通法境的地方,本就凶险万分,其中的魔兽本来就很凶残,你再惹上那古龙,真是凶多吉少,流云,你不再考虑下?”   易流云摆了摆手,“不用再劝我了,鹤老哥,我意已绝,你们在家里替我守好家业,回来时,我要让鱼龙城的逐火标志响彻整个玄界。”   说罢,易流云长声一笑,身躯化作一道光焰,彻底消散在大殿之中。   ……   罗天宗,悬浮磁岛,岛屿的最核心处,一片升腾呼啸的黑色火海。   火海无边无际,一瞬之后,那火海的中心处忽然沸腾翻滚,就仿似有一个偌大的火眼从其中升腾而出,火眼卷带着层层汹涌的火浪四溢扩散,中心处,一个身形几近完美的黑发年轻赤裸着身躯悬浮而起。   他有着一头如同翻卷如火的漆黑长发,皮肤却白皙的有若白玉,呼啸灼烈的炙热火海甚至都未曾在其皮肤上留下一丝痕迹,男子的面庞同样也很俊美,只是一对眼瞳却是血腥浓艳的红色,他悬浮于火海上空,冷冷的扫视四周,最后,定格在火海左侧的一个圆形祭坛上,在哪里,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   男子微微皱眉,但旋即将身躯一震,背后浮现出一对黑色火焰的巨大翅膀,每一只翅膀都有两丈开外,火焰之翅轻易一震,撕裂虚空,男子凭空消失不见,下一瞬,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他便出现在了黑袍人身前。   “黑天宗主,有何事找我?我正在闭关修炼,以黑幽之火淬炼体魄,你要知道,这个过程很关键,我不希望被人打扰的。”年轻男子口气全无敬意,血红的眼神凶残灼热。   黑天宗主微微一皱眉,显然,他也很不喜欢眼前的年轻男子,但此时关系到宗门的声誉也实在顾不了太多个人的里面,咳嗽一声说道:“古龙,本宗知晓你闭关,不过事关宗门兴盛,少不得你要出关一战。”   “哦,什么事?太普通的任务我是不高兴出手的。”男子轻轻坠落于祭坛之上,背后双翅一挥一展,瞬间收拢,复又化作一袭暗红色的铠甲,精致华美,贴身套在男子的体魄之上。   “杀一个人!”黑天宗主冷冷的说道。   “杀人?是哪一宗神通法境的高手,竟然需要我出马。”古龙眯了眯眼睛,猩红的目色中有一道冷冽的杀气掠过。   黑天宗主却摇头说道:“不是,是流云宗的一个小家伙,阴玄巅峰的修为。”   “阴玄巅峰?”古龙不以为然的一笑,“对不住,黑天宗主,我没这个兴趣,杀一个阴玄的小辈,想想都是一件浪费光阴的事,算了,你喊其他人吧,我没这份闲心。”   “放肆,古龙,你以为这任务是你想拒绝就能够拒绝的么,此乃宗门铁旨,掌教之意,你若是拒绝就等若叛变师门。”黑天宗主声色俱厉。   “叛变宗门?”古龙的眼中顿时闪过一道戾气,蓦然转过身来,阴狠的盯视着黑天宗主。   黑天宗主似乎有些畏惧这阴狠的眼光,说实话,对方的实力在他眼中不值一晒,杀死他易如反掌,但不知为何,碰上这小子的阴狠目光,总让他感觉全身不自在,这纯粹是一种神魂上的厌恶和惊惧,谈不上力量的威压,就仿佛野牛碰上了狮子,虽然前者能够轻易将后者顶翻,具备绝对力量上的优势,但野牛碰上狮子,却大多会选择逃避。   “可是他杀了项龙。”黑天宗主咳嗽一声,打破僵局。   古龙只是眉目微微一挑,“杀了项龙那个软蛋?那个软蛋只会欺软怕硬,修为也是烂的很,居然输给一个阴玄的小家伙,简直丢死人了,死了也是活该。”   “可他是你的师弟!”黑天宗主目色一凛。   “师弟?”古龙却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视之意,“我从来不承认有那样的废物师弟,黑天宗主,若是无事你便请回吧,你侄子死了跟我没有一点关系,我还要冲击神通法境第二层,没时间陪你耗。”   说完,男子的背后又浮现出一对黑色的火翅,就要展翅而飞。   可此时的黑天宗主却谓然一声长叹,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戒指。   “掌教说了,若你能击杀此子,这里面的五百万上品法石都归你所有。”   古龙这才蓦然转身,一把接过那黑色戒指,冷笑着说:“早点拿出来不就好了,杀一个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接了。”   黑天宗主厌恶的望着古龙说道,“莫要食言。”   “放心,我古龙但凡答应,何曾食言。”古龙笑了笑,眼中闪过一道凶狠的戾气,“现在,告诉我他的名字。”   “易流云,‘大逆之徒’易流云!” 第四百四十五章 魔炼幻域   魔炼幻域,这是一个在东方修玄界耳熟能详且会让绝大多数玄修畏之如梦魇的地狱名称。   这是一处魔恨之地,或者说,是太古战败的魔神们遗恨缠绕的地方,在太古时,仙魔大战,为了争夺无数的星域而大打出手,从域外杀到域内,无尽天域的每一个角落都被他们沾染,最终,有些星域内仙人大获全胜,留下道统传承,而有些星域中,则是魔神屠尽仙人,留下杀伐传承,每个星域内的情形不尽相同,但即便是大获全胜的一方,也不能完全抹去战败一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比如这魔炼幻域,传闻就是一头太古魔神殒命之处,随魂死而魔不消,巨大的怨恨之力生生将此地劈出一个方圆百万里的异度之境,犹如一个鬼魅诡异的天地。   在此地域中,一切生物都会产生异变,强大无比,诸如昔日流云幻境中的幻象厉魔,在此魔炼幻域中都是货真价实的本尊,比诸那流云幻境中的冒牌货,威力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但等若阴玄巅峰的厉魔在这里也不过是小角色,随处可见的小虾米,真正猛烈的是盘踞于幻域深处的魔兽领主,每一只都拥有媲美十大玄兽的实力,越往深处,魔兽领主之力越是强大,传闻魔炼幻域的至深处,甚至有通往九幽魔域的时空隧道,镇守在其处的魔兽领主之力堪比神通巅峰的绝顶强者,凛然不可犯。   缘于魔炼幻域的特殊性,因此,这一处异度之境便成了众多神通法境修玄者磨练修行的大好地方,但也凶险万分,进入其中,九死一生,不是对自己实力极有信心的神通玄修往往是不敢轻易深入其中的。   而至于阴玄境的玄修,古往今来,敢深入魔炼幻域中的倒的确真没几个。   魔炼幻域中的景象也是极为多变的,每方圆十万里都会是一个大致相仿的景观,比如最先深入的十万里方圆,就是一座连绵的火山群落,其中共有五座巨大的火山之峰,依次向后排列,最深处的火山最为巨大,足有方圆五千里,插天而立,而在这一座山峰上的天幕,方圆万里,悉数都是最浓艳的火红之色,就仿似有一大片的火烧云凝聚于山峰之巅,不尽不散。   五座山峰上不时有巨大的兽吼之声遥遥传来,偶尔也会有一两声凄厉的惨嚎响起,把方圆十万里的火山群脉渲染的极为恐怖。   火山群脉中,大地是一片烧灼的黑红之色的,所有的山岩都是清一色的赤红,越往深处颜色越浓烈鲜艳。   一处山石之前,两头身高足有五丈开外的厉魔正在彼此对峙,黑红的壮硕身躯,头颅狰狞,如同猛犬,头颅上尖刺林立,看上去恐怖血腥,它们互相低声咆哮,彼此血红色的眼瞳中都掠过互不退让的凶悍之意,硕大的长爪上缭绕其升腾变幻的灼热火焰,每起伏一次都烧灼透潮湿的空气,生气枭枭青烟。   两只厉魔正在争夺一个新鲜的血肉食物。   那是一个鲜活的人类,魔炼幻域内鲜少有域外生灵之物进入,原因也很复杂,最主要的因素便是魔神的怨恨仅仅能够维持这一方魔境不灭,但在域外,有仙神道统意志加持的空间是与它格格不入的,而且,仙神意志笼罩的域中人想进来虽然颇为棘手,但却并非无法进入,而魔炼幻域内的生物想要出去却是毫无可能。   而对于秉承魔神意志而生,天性便嗜血杀戮的魔兽们而言,新鲜的且蕴藏有仙神意志味道的生灵血肉无疑是最美味的东西。   两大厉魔都将力量催生到了极致,浓烈的炙热火气将潮湿的空气一寸寸点燃,两个厉魔就仿似两团炽烈燃烧的巨大火球,冲突不断在升级。   “吼……”   左侧厉魔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和一个实力相仿的同类争杀固然让人头疼,甚至会带来不小的创伤,但比起一个新鲜血食的诱惑,这点代价还是能够付出的。   可就在它即将与同类搏杀时,眼前渺小的新鲜食物却发出了一声谓然的叹息。   “唉,你们两个真烦,闹够了没有?”盘踞在地的渺小食物忽然站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长剑,抬起头,一对深邃若海的眼眸冷冷的盯视着两头厉魔。   两头厉魔旋即一愣,紧接着便是勃然大怒,厉魔虽然口不能言,但神智大开,是听的懂人语的。   一个新鲜且渺小的人类竟然敢对强大的自己如此无礼狂妄,这是厉魔不能忍受的,在魔炼幻域内,等级森严分明,下级弱小的生物是全然不能够与强大的生物抗衡的,甚至,不可有一丝的逾越,在幻域内,忍耐是一种可耻的行为,不能示弱,只能逞强。   轰!轰!   两声火焰烧灼虚空的大响蓦然升腾而起,两头厉魔,一团纯青,一团紫红,就仿似最古老的火焰之种,轰然肆掠向那一团渺小的食物。   在羞辱轻蔑之前,两头厉魔竟然出奇的放下成见,击杀目标完全一致。   只是在此时,那一直静默如磐石的渺小玄修竟然迸发出一股极为强大的战意,手中漆黑的长剑刹那间淬生出极为凛冽的金色剑华,不过是一道飘逸如残影的流光,一瞬之间,三千五百分之一个呼吸刹那,便悄然掠过了联手攻击而来的两头厉魔的庞大身躯。   厉魔汹涌掠过,火焰烧灼虚空,带出两条色泽截然不同的残影,但却在与食物错身而过之后的一瞬蓦然停滞。   一刹那,就仿佛画卷般,场面当即凝固。   下一瞬,两头厉魔就象是璀璨的烟火般炸裂而开,硕大的身躯悉数化作粉糜,最终凝练成两团巴掌大小的火焰,一团纯青,一团紫红,摇曳悬浮于空中,但很快就被一团灰色的雾气所笼罩,悄然化解,融入于挥剑男子的体魄之中。   “呼,第十三头厉魔了。”挥剑的男子呵出一口气,笼罩全身的罡气一瞬间散去,不再存留一丝于空气之中,手中金黄色的剑也褪色于漆黑,此刻他看上去就和一个最最寻常的人类没有半丝的不同,根本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玄修气息。   这男子自然就是深入魔炼幻域中修炼的易流云。   长达一个月的修炼让他吃足了苦头,在魔炼幻域内,等若神通法境一般存在的魔兽比比皆是,越深入越是强大,以他目前的实力,只能在第一层火山群脉中的第一座火山周围活动,因为这里的魔兽实力是最为孱弱的,但即便如此,也让初入此地的他苦不堪言。   因为即便是在魔炼幻域中最寻常的一头魔炼幻鼠,其实力都达到惊人的阴玄第八层巅峰,而这两头厉魔,算的上比较正常的魔物,实力都在阴玄第九层的巅峰,对付一头厉魔是很容易的,但如何能在悄然中杀死一头厉魔且不惹来其他厉害魔物的注意,这才是最棘手的。   在起初十天内,易流云一直处于狼狈逃窜的地步,因为他能够轻易杀死一头厉魔,但却无法面对数十头厉魔的群体攻击,如何能在杀死一头厉魔却又不惊动其他厉害魔兽的注意这才是最重要的。   因此,这一个月以来,他都处在如何练习极细致控制自身罡气的修行中。   这样的修炼生涯是极辛苦的,因为你一旦无法掩藏气息,就连走路都会招来无数魔兽的攻击,有时候,只要停留一息时间,都极有可能被魔兽撕成粉碎。   但好处也是极为明显的,至少,三十天之后,易流云已然熟练掌握了如何将罡气藏至轻微不可察的地步,又如何在一瞬间爆发,击杀魔兽之后再度收敛自如的高明手段,虽然在这三十天内,境界没有显著的提高,但对于罡气的操控,却达到了新的高度。   蓬……   两团厉魔精华淬生的火焰在易流云的体魄中被暗系之气悄然炼化,而与此同时,五行火符极快的便分解出了这两团厉魔之火的构成,从原则上来说,在百鬼封印之地吸收了五行气母的易流云可谓通彻了一切五行之气,但气母是原始的,并不具备自行衍生出各种火系之气的能力,但只要接触,就能吸收且衍生而出。   比如此刻的两团厉魔的火焰精华,一者纯青,烧灼是飘逸诡异,一者紫红,威力爆裂凶猛,被五行火符一旦接触,极快就蕴生出了这两种火焰之力的性质。   这可以说是易流云此行的又一大收获,只要他一直斩杀下去,他体内的五行符便会越来越完善,威力也将愈发的强大。   “呼……”易流云吐出一口浊气,罡气藏敛的同时,他就如同一株枯木般在偌大的幻域内不值一提,除非是极为贴近,否则,很难引起魔兽的注意,他抬起头,朝着虚空中扫了一眼,眼神微微眯起,轻轻比划出了一个中指。   这样的动作是纯粹的挑衅。   挑衅过后,易流云很快的又掩藏身形,急速向前赶路,但在他收起太玄剑时却忽略了一个很微小的细节,那便是一直枯寂的太玄剑刃之上竟然有一丝轻微不易察觉的纹路如蛇般起伏,稍纵即逝。 第四百四十六章 第五火魔   魔炼幻域的火山群脉上空,异度云层之上,一个雄伟的黑发男子正双手抱胸而立,他的体表始终罩着一层淡淡的火红色云雾,让他能够与天空四溢的红色火云之霞完美的融合一体,看不出一丝端倪,他低着头,锐利如鹰的眼光透过层层迷雾,径直的落在一处山谷中。   在那里,两头等若阴玄第九层修为的厉魔正被一个相对瘦小的身影斩成灰烬。   “有趣!”一头黑发披散于肩的男子望着那瘦小的身影朝天竖起的中指,嘴角咧出一抹冷冽的笑意,如血红宝石般的眼瞳中闪过凶残的杀机。   厉魔远非表面看上去那样容易搏杀,阴玄第九层的修为只是表面,如果碰上了阴玄第九层修为的玄修,一头厉魔足以将两个阴玄第九层修为的玄修撕成粉碎,原因很简单,厉魔是天生的魔物,力大无匹,骨骼坚韧,且能够操控纯粹的火焰,体表能够附灼火焰之气,这让其在厮杀中占尽了优势,绝品法器以下,是很难斩破厉魔体表的,一些上品法器的锋芒甚还未曾劈斩至厉魔的表面,罡气便会被熊熊燃烧的纯粹火焰烧去一大半。   魔物是秉承魔神怨恨而生的生物,强大不言自喻。   但这小子却能轻易将两头厉魔斩成灰烬,仅从这一点来说,如今玄道十门对于他的评价还是中肯的,是个厉害的角色,但也仅此而已。   对于早已然是神通法境初期巅峰的古龙而言,杀死这个小家伙不过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这个比喻也许不恰当,但同为神通法境修为的他是能够轻易将项龙那样的角色轻松击败的,唯一不能够在魔炼幻域内动手的原因是怕引起强大魔兽领主的注意。   古龙的攻击很霸道,一旦释放力量,会将对手完全轰成灰烬,不留余地,但在此处,魔炼幻域内悉数释放全部力量自然是不可能的。   “小家伙,是在借我的威胁突破境界么?呵,想法不错,可惜,有一点你终究算错了……”   古龙冷然一笑,修身的黑袍上闪过一道缭绕的黑色火焰,从下及上的燃烧,所过之处,躯体一寸寸的消失不见。   ……   易流云穿梭在火山群脉之中,地面是焦黑的,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火磷于岩石的表面随处可见,随时都会无端的烧灼,产生一股蜇人的火焰。   这些火焰能够轻易烧穿阴玄后期七、八层玄修的防御,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   但对于易流云而言,这些火焰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威胁,真正的威胁也不是那些蛰居于山峰深处的火魔领主们,而是来自于天空深处那个传说中暴戾霸道男子的威胁。   古龙——玄道十门中首屈一指的杀人狂。   传闻中,他的修为只是神通法境第一层,但却在宗门内将一个神通法境第二层的长老击成重伤,容易于战斗中进入狂暴状态的古龙往往能够发挥出数倍于寻常的力量,更有人传闻,他拥有神通异能中位居血神通之首的蛮王之血。   和古龙对战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何况实力还远不如对方。   天空中,古龙的气息一直存在,若有若无的散发,但无论如何,始终会如同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易流云的心头,时刻提醒着他死亡随时能够迫近。   说不害怕是虚妄的,但易流云正是需要这样恐怖的感觉,他需要摆脱司马无命那霸天灭地无可匹敌一指的心魔之影,唯有通过不断的修炼,激发自己全部的潜能,才能最终消磨去这一股刻骨蚀心的阴影。   人的潜能是无限的,但稍有不慎就会神魂俱灭也是真实的。   要么死,要么杀死对方,此刻易流云的心境竟因为复杂的情愫混合而隐约产生一股沸腾的战意,来吧,来战吧,我绝不会屈服!   这一股战意不仅仅是对古龙,更是对冥冥中存在的天意。   通往第一座火山的路途是很安静的,对于蛰居于深山中的火魔领主而言,它是领地内的生物在其长睡的山峰上活动的,力量强大的魔物脾气都很古怪,火魔是不喜群居的物种,若是有厉魔或者其他的魔物敢于触犯它的法规,那么,唯一的下场只会是死亡。   因此,越靠近山峰,对于易流云而言,便越是轻松,他在飞纵的路途上能够轻易感觉到一路上有不少强大的气息在暗中盯视他,但也是仅此而已,第五火魔之主的力量是霸道的,规矩也很森严,谁若在它所深眠的山峰中动手,惩罚将会是致命的。   十息之后,易流云踏上了山道巅峰,所谓的巅峰其实不过是一座山腰,因为山腰之上没有了路途,在他眼前只有一个巨大的孔洞,方圆足有五百丈,高也逾越近乎百丈,洞内一片火红,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火热气息扑鼻而来,而这些火浪甚至如同龙蛇般在虚空纠缠翻卷,隐有灵识。   仅是这些翻卷的火焰气浪,便能够轻易将一个阴玄第九层巅峰的玄修烧成灰烬。   但对于易流云而言,他却能够通过五行气母之中火意将这些火浪之气勉强吞噬,但却无法轻易炼化,这些火浪中蕴含的力量气息实在太过纯粹强大,绝非能够一时半会能够轻易炼化的。   而为了吞噬这些火焰,易流云付出的代价也极大,至少,他不能在穿戴任何的法器护身,除了手中紧握的太玄剑。   洞口前有一头如同豹子般的异兽在蛰伏,似在长眠,当易流云踏上山道之巅时,这火红的豹子正睁开惺忪的双眼,兽瞳是一片缭绕的火意,张开血盆大嘴,是火红的獠牙。   豹子起身,体魄竟有五丈开外,高也逾越十丈,它轻侧着头,鼻翼不断的伸缩,似乎想在干燥的空气中嗅出辨别易流云的味道。   短短的一息之后,那豹子便低吼一声,如同一道火红的残影扑向易流云。   易流云也于一瞬之间嘶吼着扑击上去,他手中的太玄剑一瞬间淬金黄的光火,而眉头间的通冥之眼也于一瞬间开启。   幽玄的领域一下子笼罩方圆二十丈,阴阳冠冕无法使用、火焰之气过于灼热霸道,生生将过往足有百丈之巨的通冥之域缩至了二十丈,但有这二十丈也完全足够了,易流云的眼神瞬即变的苍茫深邃,甚至带有一股震慑鬼神的邪魅之意,眼神笔直的注射入这一头火红的魔豹兽瞳之中,后者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旋即体魄一瞬间膨胀扩大,火红的皮肤之中蕴射出一枚枚奇异的上古魔神之纹。   这些纹路每一枚都代表着恐怖纯粹的力量加持,让火豹拥有不下于神通法境者的实力,其中有一枚符纹代表的是防御,等若一件下品法器的防御力道。   但易流云此时的眼瞳却蓦然收缩,神色一片沉寂,就仿佛于怒海狂涛中屹立千万年而巍然不动的礁石一般,周身的罡气蓦然收缩,所有的罡气于这一瞬间凝缩成一道激流,悉数灌注于太玄剑之上。   将罡气凝缩至最浓烈的状态,这也是易流云月余来修炼得来的一大收获。   金华闪烁的太玄剑于此时蓦然迸发出一股暗沉雄浑的金意,被易流云全部修为灌注的太玄剑猛然剑暴然成长,剑锋一下子涨幅有十丈开外,就如同一把金色的长矛,一下子射穿了被魔神符纹覆体的火红魔豹。   “吼……”   火魔之豹完全没有料想到易流云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击伤自己,最要命的是那一把金色的长剑之中似乎蕴藏有可怖的吸附之力,自身所有的力量连同那被击穿的魔神符纹都被这体内的剑刃疯狂的吸取,绝望中的魔豹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一对前爪鼓起全部的力量,蓦然向易流云的肩头撕去。   魔豹的力量是可怖的,当即将易流云的肩头撕的血肉模糊,且有将肩膀与肉身分开的迹象,但此时的易流云却忍住痛,罡气再度催升,将暗系之气蓦然震荡开。   龙蛇劲之中的霸烈龙劲。   急速的震颤之力当即让魔豹的大爪有些微的凝滞,此时的易流云大吼一声,转动太玄剑,凶狠的在火魔之豹的体内翻卷搅动。   火魔之豹抗不住如此痛苦的折磨,大爪无力的耷拉在易流云血肉模糊的肩头处,但尾端的火焰长尾却蓦然捆缚住易流云,灼热的火焰之力刹那将易流云腰间的血肉烧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蚀骨般的疼痛钻心而来,让易流云的罡气有一瞬的松散,而此时的火魔之豹瞳孔中闪过一道狞然的绝意,它竟然以残暴的身躯狠狠的跳起,下一瞬,将易流云一并卷入汹涌金红的火焰之中。   轰!   火焰就如同一个看不见形迹的巨兽之口,刹那将易流云吞噬其中。   金红火焰灼热的温度瞬即将失去生命的火魔之豹烧成灰烬,而易流云此刻还能借助五行火母之气勉强护住周身要害,但体表的血肉却是难以抑制的模糊焦黑。   十息之后,他的身躯重重的摔落在地,地上,是形如流液的汹涌火焰。   火焰之海无边无际,金黄璀璨,而在火海的中心,一个巨大火红的身躯正抱着双腿蜷缩,似乎正在长眠。 第四百四十七章 蛮王之血   第五火魔。   这一座火焰山峰的唯一主人,火焰山脉五大魔兽领主之一。   火海肆虐沸腾,中心处,那一个身材魁梧的火红色身影正缓缓的颤动,一层层火焰就仿似泥土般不断从其上剥落,而每掉下一层,溅射于火海之中,都会掀起一股滔天的火焰风浪。   轰!   火浪四溢于虚空之声起伏不绝,那巨大的火红色身影缓缓的站起身来,一对猩红的眼眸霎那间开启,开启之时,方圆万丈的汹涌火海顿即急剧一沉,肆虐的升腾的火苗悉数收敛,这一刻,澎湃暴虐的火海就如同静谧的红色池塘,不再起一丝波澜。   火红色的巨大身影伸了个懒腰,尔后,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模糊的脸部轮廓逐渐清晰起来,他的额头有一只弯曲向后的红色独角,独角上,刻有诡异的黑色符纹。   易流云却发现那符纹与之前火焰魔豹体魄上的符纹似乎如出一辙,但却更苍凉古拙,纹路也繁复许多。   “渺小的人类,你跑进本火主的地盘,就是为了打扰本火主的沉睡么?”火魔之主的声响很雄浑,但落在耳孔中,却有一种让人觉得火焰在烧灼的感觉,耳膜嗡嗡作响,皮肤隐然生痛。   仅仅是对方说话的声音易流云都必须鼓运起全部的罡气运转才能够抵御其可怖的破坏力。   “我无意冒犯您,不过,我此来是有目地的。”易流云碰上力量强横的火魔之主,竟然出奇的谦虚,而且毫无惧意。   火魔之主却是冷笑一声:“一个人类玄修跑进本主的地盘,竟然跟本主提什么目地性,小子,你当本主是你随便欺瞒的愚蠢生灵么?”   话音落下之时,寂静的火海蓦然升腾出一条巨大的火焰巨蟒,足有数百丈之巨,巨蟒匍匐于火魔之主的脚下,后者一脚踩踏其上,火蟒便开始十丈十丈的太高,而火魔之主盘踞于蟒蛇头顶就如同神祗般高悬其上,冷冷的俯瞰易流云。   此时,只要一个错眼,火魔之主就能以千钧之势压下,当即将易流云撕成粉碎。   可易流云却诡异一笑,指了指虚空说道:“我是被人逼着前来的,有人想打您火海下的‘火焰之心’的心思,杀我很简单,但您若是这样做就成遂了别人的心思了。”   火魔之主微微一皱眉,强如它这样的魔兽,稍微一用心便能察觉出天空中的异常,不过一瞬之后,那火魔之主便察觉到了什么,屈指一弹,一股火光之炮蓦然透析山洞,在其上开出一个大顶,轰然一道火光径直撕裂开天幕,藏匿于火云之中的一个黑发男子顿时显现出身形来。   “哼,就是你意欲染指本主的宝贝么!”火魔之主遥遥凝视着屹立于天幕之上的古龙,声音就如同闷雷般烈烈传送而出,刹那密布整座山峰方圆千丈的虚空。   古龙正以左臂遮面,臂膀之上,一个漆黑的火焰盾牌正枭枭散去,火魔之主的一记火焰穿射威力十足,竟让他的身躯微微向后挪移了一丈。   古龙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猩红的瞳孔微微眯起,血色闪烁的眸光冷冷的落在易流云的身上。   后者正一脸笑意的朝着古龙俯身做了一记礼节。   古龙怎么也没想到易流云竟然会将自己攻入火魔之主的火洞内,在此之前,他击杀火魔之豹的举动让古龙很是费解,尤其是以近乎自残的方式击杀了火魔之豹后竟然还跳落至火魔之主沉眠的火洞中,这让他极为费解。   但此刻,当易流云唤醒火魔之主且将罪过推至他的身上时,古龙才幡然醒悟,对方分明是有预谋的,进入火魔之主的洞域内就是逼迫他现身。   而具备了灵识的火魔之主一定会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主使,原因也很简单,在魔兽之中,等级森严,信奉的是弱肉强食的原则,仅仅凭借一个弱小的易流云,第五火魔怎样也不会相信他敢闯入自己的领域中。   人类都是很珍稀性命的,第五火魔深信不疑。   更何况此时的易流云一身是伤,被烧得焦黑的外表以及易流云刻意隐藏的气息很容易让火魔之主再次坚信自己的判断。   火魔之主本就不是善茬,蓦然一声爆喝,戾气升腾之余掀起整座沉寂的火海,大臂一挥,化作一道巨大的火龙轰击向虚空中的古龙。   古龙心神一沉,但他不退反进,双手一伸,手中蓦然多出了一把黑色火纹缠绕的大剑,猛然挥举在手,蓦然下劈,那汹涌的火龙顿时持中被分开,古龙的身躯当即闪烁炸裂,万分之一个呼吸间歇,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火魔之主的洞域内。   “哼,找死!”   火魔之主戾气深重的双眼当即眯起,双手一拂,一把紫红色的火焰大刀蓦然浮现,火魔之主大刀一记挥斩,轰然便席卷一大片火云朝着那古龙砍伐而去。   这一刀的威势显赫,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三千真龙之力,仅此一刀,便足以将寻常的神通玄修斩落刀下。   而比刀势更加凶猛的则是这一刀的速度,竟然达到了诡异的一万五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古龙瞳孔急剧收缩,下一瞬,他猛的将手中的黑火大剑抛射了出去,火焰剑纹蓦然变幻,于刹那中化作一条狰狞的黑火长龙,悄然卷盖上那一记紫红色的火焰大刀。   无上寻常功法——龙纹刀裂变。   一记功法得手之后,古龙深吸一口气,身躯蓦然闪烁,一下子出现在易流云的身前,一掌轰击而下。   这一掌近乎用尽了古龙八成气力,当即便将易流云碾成了粉碎,但撕成粉碎的刹那他就暗道不妙,因为毁于掌下的分明就是一记残影。   “混账,竟敢轻视本主!”   当着自己的面去击杀另一个卑微的生灵,这让火魔之主感到异常的愤怒,咆哮之余,它猛然一抓向身下的火海,大片火焰被其抽调而出,火魔张开将火焰悉数吞没于腹中,沉腰发出一声震荡天地的大吼。   吼!声中,火魔竟产生了奇异的变化,他的体魄之上,开始浮现出一枚枚奇异的上古魔神符纹,而在其头顶,那一枚弯曲向后的独角蕴生刺眼的红色火花,下一瞬,火魔之主的体魄上便浮现出一层火焰缭绕的猩红铠甲,铠甲现出的瞬刹,古龙只觉得一股灼热无匹的气浪扑鼻而来,仿佛瞬间便能让其融化。   下一瞬,火魔之主已然如同狂龙出海般飞扑而至,凶猛的速度达到了惊人的一万五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魔兽秉承魔神的愤恨而生,强横的力量和远较寻常玄修更为快捷的速度就是其破敌的最强法门,它们甚至无须修行什么秘法,仅仅凭借强悍的肉身便能将敌尽诛于拳下。   古龙丝毫不敢大意,低喝一声,黑袍顿时翻滚沸腾,一寸寸化为飞灰,灰烬于虚空中盘旋凝固,最后变作一把漆黑的长枪。   枪身冷厉的就如同万载寒冰,但枪刃之上却浮现出一股跳脱的黑色火纹,如龙似虎。   四大暗火之一九幽瞑魂火。   枪刃之上的龙纹火焰忽然翻滚肆虐,从一点火苗随着长枪的挥震一瞬间变作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   “无上绝流功法——罗天火龙杀”   古龙的沉腰立马,一枪斜斜插天而举,枪刃面对之方向正是火魔之主下扑方位。   足足两千五百真龙之力透枪而出,且足足有五条巨龙于真龙光影之中浮现跳动,比起昔日项龙仅仅能够凝练出三条巨龙而言,古龙的确称得上真正的天资横溢。   可火魔之主既然能够称霸一方,成为第一层魔炼幻境五大火魔之一,即便是最弱的一头也具有完全无法小觑的可怕力量。   火魔仅仅是狞然一笑,下一瞬,硕大如蒲扇般的手掌紧握,拳心之中浮现出一枚魔神符纹,下一瞬,力量迸发,它就挥舞着双拳,不断的轰击于席卷而来的黑龙光影之上,生生将这一头黑龙轰成了片片炸裂的光影。   可此时的古龙不怒反笑,枪势一拧,那被炸裂的火龙顿时形成了一面巨大火纹之网,无数虚空中的火纹贯连而起,紧接着将那火魔之主顿时捆缚其中。   火魔之中岂能罢休,蓦然一声低喝,身躯之上迸射出无数刺眼的火焰,焰火转化,如最锋利的刀剑,狠狠的和九幽瞑魂火构成的火网绞杀在一处。   眼看火网就要散裂而开,但此时的古龙又是一声大喝,于其魁梧的体魄之中就听闻有一声声清脆如炮弹炸裂的声响升腾而起,古龙的柔顺披散于肩的一头黑发竟于此时根根竖立,逆向上扬,而古龙的面部竟诡异的浮现出一条条血色的符纹之线,观其气势,竟隐约与火魔独角上的符纹有些相似。   神通异能——血神通之首蛮王之血。   蛮王之血炸裂开之时,古龙手中的黑色长枪竟然轰然变化,化作一道震天的黑龙嘶吼而出,但此时的黑龙足足挟卷有五千真龙之力,而在五千真龙之中,赫然浮现出十条巨龙光影。   古龙的力量等若凭空暴涨了一倍开外。   而这席卷无匹力量的黑龙不过一瞬便穿透火魔之主的胸膛,不留一丝回还余地。   火魔之主不敢置信的望向自己的胸膛,下一瞬,体魄轰然炸裂,神魂俱灭。 第四百四十八章 设伏劫云   古龙近乎是一瞬间便搏杀了第五火魔,其瞬间爆发出的破坏力堪称绝伦,蛮王之血作为血神通中魁首,威力绝非仅仅体现在增倍的力量上,随着古龙修为越深,步入的层次越高,蛮王之血的价值也越大,神通初期他便可以增加一倍,神通中期、后期依然可以增加数倍之力,这才蛮王之血最为强大之处。   第五火魔之主猝不及防,被古龙一招暴然诛杀,整座火海顿时汹涌澎湃,狂澜四起。   石洞内的空气骤然上升至惊人的灼热程度,此刻就算是一个阴玄中期的玄修,步入其中也能够一瞬间被烧成重伤。   古龙收回漆黑的长枪,殷红的双目极快的扫过汹涌火海,目光所过之处,火海中浓郁的红色顿呈透明之色,其中藏匿之物一览无遗。   罗天宗神通功法——搜魂炬目。   但汹涌的火海至深处,大约数万丈之下,一个奇异跳动的紫红色心脏般的器官正有节奏的颤动,无穷火海的热量不断灌注于其中,澎湃的火海开始出现一道巨大的漩涡,不断的塌陷,漩涡中心,那一枚紫红色的火焰心脏似乎要蜕变炸裂。   火焰之心,火魔之主最珍贵的器官,深受魔神眷恋之物,只要火焰之心不毁,那火魔之主便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再生,而这汹涌的火海中更是藏匿了无数的火焰精华之力,足够它在复生的刹那实力恢复至顶峰。   但此时古龙根本巍然不动,只是死死的盯视着那火焰之心的方圆十丈,他并不惧怕再生后的火魔,更重要的是,他不信易流云会一直隐藏,此行之前,他也粗略查探过易流云这个人的情况,每一宗都有自己的情报来源,对于易流云的评价是狡猾若狐,而且极为贪婪。   因此,古龙不信易流云对于这火焰之心毫不动心,且每重生过一次,火焰之心威力会依次骤减,最完整的火焰之心价值最高。   果然,就在火焰之心即将蜕变爆炸之时,一只金黄色的手臂鬼魅般出现在火焰之心旁。   “来了!”古龙双眼蓦然一紧,手中的下品玄器魇龙之枪就如同有灵性的龙蛇般暴涨,一枪纵深,直接将漫天火海撕出一条大口,刺向那金黄色的长臂。   但就在此时,古龙身旁的虚空开裂,一个雄伟的金黄色身影提着一把血红色的大戟劈斩而下,戟身卷带一片浓烈的血幕,无声撕掳。   “哼,早等着你了!”古龙左手的黑是长枪余势不绝,笔直穿透火焰之心旁的长臂残影,与此同时,那枪刃如同灵蛇颤抖,一下子便将那火焰之心叼走。   与此同时,他一掌蓦然上撩,横置于头上三寸,低喝一声,“滚开!”   一个方圆五丈的黑红色圆罩顿既浮现于古龙的头顶,罩身表面浮现出一个奇异的金黄色罗网符纹。   无上寻常功法——罗天金刚罩。   阳傀无声破空而下的一戟足足有两千真龙之力,杀伐之戟的威力极大,昔日鬼骑将使用其横扫百鬼封印之地,鬼王以下,莫不望风而逃,但此时一记施展至极致的下劈砍在那漆黑淬有金黄罗网符纹的大罩之上,竟发出一声金铁震鸣之音,刺耳欲聋。   嗡!   声响如暮鼓震荡,阳傀只觉得仿似一戟砍在金刚罩之上,难以下劈分毫,紧接着,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后,一股沛然难当的狂暴力道就如同泄洪般从金刚大罩上反弹而出,一刹那便将阳傀掀翻,象是稻草人般笔直的吹至洞璧上空,然后径直轰入洞璧之中。   但就是阳傀拖延住古龙的瞬间内,那汹涌的火海之中又出现了一个人手,再次抓向那火焰之心。   古龙的眼中闪过一道戾气,他岂能不知易流云拥有一个奇怪的傀儡之事,此事早已名传天下,路人皆知,他古龙早有预防,此时,那一杆黑火长枪蕴生变化,枪势如龙,笔直穿透了那一个人手之臂。   但凡是玄修,只要还活着,受他的魇龙枪一击,必然会疼痛难忍。即便他易流云狡猾如狐,但还是被自己逮住了。   可出乎古龙意料之外,那手掌竟然丝毫不觉痛疼,反而手掌一握,紧紧的抓住枪刃,不让其动弹,其上传来的巨大力道险些让古龙踉跄跌倒。   这一掌探拿之力竟然达到了骇人的两千字真龙之力,远出古龙对于易流云的评价,一个阴玄巅峰的玄修,仅仅凭借肉身之力是绝无可能达到两千真龙之力的,何况易流云只是个剑玄,又并非是力士。   就是这一个踉跄,火海之中,蓦然又出现了一只手掌,猛然将那枪击尖之上的火焰之心一拽而出,霎那间,焰心破散,火焰之力四溢而开,整座火海汹涌沸腾,那一对手掌的主人于火海之中隐约现出端倪,竟是一个雄伟若山的刚猛男子。   “项龙?”古龙何等目力,当即吃了一大惊,但此时,就在他身侧,一道镜光如同匹练般照射而至,牢牢的将古龙笼罩其中。   嗡!   嘛!   呢!   叭!   昧!   哞!   同一个瞬间,镜光照射之处,六个低沉有力的音节当空炸裂,六具巨大的古佛光影隐约于虚空浮现,模糊的遍布于古龙身侧,将其完全包围。   无上绝流功法——六字真言。   虽然此时易流云不能将这套功法的威力与玄妙施展出千分之一,但霎那间将古龙震慑住还是能够做到的。   古龙没料到易流云手段如此奇特,最重要的是,他完全未曾料到火焰之心中竟然会出现项龙这个师弟,全然以为那火海中心的手掌是易流云的,这才中了此刻对方的偷袭,不过仔细一回想,那隐约如同项龙的男子气息诡异,显然不可能是自己的师弟,否则的话,真正的项龙见了他只有惊恐畏惧哪里敢还手对抗!   中了易流云预先埋伏好的圈套,六字真言的威慑力弥漫而开,古龙虽不能破,但也不会被其慑服,手中长枪回缩,蓦然顿地,一股黑色的焰火喷薄而出,于其头顶再次浮现出那罗网金刚罩,凭借其雄浑的玄气修为,这大罩生生将六字真言之力排挤于外,一丝也难以融入黑火气罩之中。   但此时蛰居一旁的易流云却仿似早就看透了古龙的深浅,蓦然又是一掌虚空拍去,暗系之气骤然发动。   龙蛇劲、仙神禁锢符功法。   两大玄妙无方的功法暴然施展而出,威力倍增叠加,顿时又将那六字真言之力的震慑之力增幅数倍,竟将古龙的罗网金刚罩压制两丈方圆,那古龙身躯本极为昂藏,足有两丈开外,但蓦然经受龙蛇劲以及仙神禁锢的催压,头颅不由自主的低垂,便是身侧的下品玄器魇龙之枪也难以逃避的弯曲下折,甚至隐然发出一声声刺耳清脆震响。   “找死!”   古龙勃然大怒,一头披散的黑发逆向上扬,嫣红的眼瞳之中似乎能流溢出血来,他猛然一抬头,那仙神符之力连同龙蛇劲以及六字真言之力同时炸成粉碎。   古龙昂然而立,脸庞上有诡异的血色符纹浮现。   神通异能——蛮王之血。   “小子,手段不错,可惜,你实力太弱了,就凭你这修为也想杀我?痴人做梦。”   炸裂弥漫的烟雾之中,古龙巍峨如山的身影踏伐而出,一脚落下,整座山峰地动天摇。   “嘿嘿,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能够杀你啊,姓古的,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烟雾对面,易流云的身形渐渐清晰,他面色苍白,单膝跪立于地,样子极为古怪。   但古龙瞧见他的姿势,瞳孔顿时紧缩。   因为在易流云的头顶,正有六枚符破空而出,冉冉盘旋升腾。   金龙、碧虎、火凤、木猿、厚土之龟,五行本命符俱全,这是大五行齐聚的征兆,而至于那围绕在最中心处,一枚如同带有翅翼的怪蛇符之象却是连古龙也未曾见过的,只是隐约觉得熟悉,似乎在什么典籍中看到似的。   大五行符俱全,这小子是想冲击半步神通之境么?   古龙的心头顿时浮现出一个荒谬的感觉,冲击境界必须是在无人之时,且有师门高手替自己护法才能万无一失,因为冲击境界时的玄修本身是极为脆弱的,易走火入魔不提,一旦被干扰,甚至有气息逆行,筋脉炸裂,神魂尽覆的可怖下场。   这一个刹那,古龙有些看不懂易流云了,但他生性杀伐果断,索性抛开杂念,一枪轰射而来。   “固步迷阵,想藉此冲击境界,易流云,你这是作死!”   古龙一枪挥出,足足有三千真龙之力当空呼啸盘旋。   可面色苍白,单膝跪立的易流云却诡异一笑,:“对不住,请问您哪个瞳孔看到我是在冲击境界了?”   一瞬间,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整座山峰顿时被掀开,就仿佛无形有一只遮天的大掌生生将峰顶给折断似的,与此同时,火红色天幕之上有无穷的劫云汇聚,笔直的贯射下一道粗壮的光柱,将易流云以及那古龙一并笼罩其中。   “什么,竟是劫云!”   一向自信能够斩除一切险阻,生来就不知畏惧为何物的古龙终于勃然变色。 第四百四十九章 四大劫云   对于玄修来说,劫云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但对于一个曾经顺利度过五行劫运的神通玄修而言,阴玄劫云并不如何的可怕。   按理说,具备了蛮王之血的古龙而言,一个事关凝练阴玄符的劫云该能够轻松抵御。   但问题的关键是,易流云的符之劫未免太惊恐了一些,甚至远超古龙的想象。   魔炼幻域中第一层火山群脉的上方虚空,隶属于第五火魔之主的山峰之上,浓艳的红云天幕正一片片的分离而开,滚滚雷云以无可匹敌的方式驾临这一片本不该属于仙神意志的领域,但仅仅是一个神魂俱灭的太古魔神残留的些许愤恨明显不是完整的仙神意志的对手。   而驾临在这一片滋生于太古魔神怨恨中的劫云是份外巨大的,或者说,是寻常劫云的数倍开外,完全超越了阴玄修者能够抵御的极限。   更恐怖的是,这些劫云并非只有一个,而是整整四个,前三个雷云叠加在一处,分别是金系劫云、水系劫云以及土系劫云,至于那第四个劫云,灰蒙蒙的完全看不清楚,或者说,仅仅是通过神念的感知都能察觉出它那无法抵御的恐怖力量。   古龙生平第一次勃然变色,在雷云的笼罩下,但凡是提起一丝真气都会受到最直接凌厉的轰击,他只能放弃对易流云的攻击,转而大吼:“你怎么可能一下子累积三系劫云?”   易流云只是诡异一笑:“那是我精心为了对付你而留下的。”   古龙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机,他自然知道这是易流云对于他的讥讽,但眼下却不是教训对方的时候,劫云是一个很古怪的东西,是仙神意志的产物,或者说,是天道,在劫云笼罩的范围内,它会优先攻击劫云里力量最强的玄修,这也是当初为何千机在催运出易流云的火劫之后静而远观的原因,如若他被卷入其中,那么,劫云会首先攻击他而不是易流云,也便是说,此时首当其冲受到轰击的将会是古龙。   古龙怎能不杀气森然?   如若不是此刻受制于劫云即将到来的轰击,他绝对会不顾一切的施展出全部力量,不计后果的将易流云撕成灰烬,哪怕会因此引来第一火魔乃至更强层次的魔兽领主。   这一切的愤怒都被易流云收在眼中且甘之如饴,古龙自然无法想象他是如何巧妙的推迟劫云降临的,最初在百鬼封印之地时,化蛇就曾经在解开其体内五行符禁制时告诉过他,一旦其体内大五行符凝聚完成,引发的劫数将是不可逆转的可怕,极有可能将易流云撕成粉碎,而接踵而至的暗系雷云之劫会毫无质疑的将他轰成灰烬,渣也不留。   化蛇很明确的告诉他,从未有人凝结出过完美的大五行符,或者说,极为稀少,一旦易流云步入神通之境,将会获得别人无法企及的优势,但同时,在步入神通之境的道路上,他也将会遇到远比别人更加强大的阻碍,天道是公平的,且不可蒙蔽的。   但无论易流云如何聪慧,仅凭借自身之力,绝然无法度过这一场劫数,因此,化蛇最后在易流云体内下了一道禁制,这禁制是可以消除的,但前提是易流云必须有了解决的办法。   找一个神通高手也许能将劫云解除,但问题是,易流云一直试图以自己的能力来解决劫云,可这显然是很困难的,以至于他从百鬼封印之地回到鱼龙城后一直没找出有效的方法,独立解决劫云与借助外力解决劫云得到的好处自然是有差距的,这也是易流云抗拒外力抵抗劫云的主要原因。   但眼下,当青云上人提出以他和古龙之间的争斗解决时,他便将独自解决劫云的想法抛诸脑后,而将心思打在了古龙的身上。   也就是说,从最初进入魔炼幻域时,易流云就已然想好让古龙替他做一把大大的苦力。   古龙即便再智深入海也猜不到会发生这样离奇的事,但如今雷云盘旋头顶,他想不抵抗也是不可能了。   第一道雷云是金系劫云,不同的五行之系劫云也是不尽相同的,金系劫云与其说是雷云,倒不如直接说是一道璀璨锋利至无可匹敌的金色光柱,光柱轰然射击而下,又在易流云与古龙头顶百丈处分开,化作一大一小两道金光之柱,各自击向二人。粗壮且挟持绝大多数劫云的光柱自然是轰向古龙的。   古龙怒不可竭,但在此时,他唯一做的便是举起手中的魇龙长枪,催运起全部的力量,发出一道足足卷带有三千真龙之力的一枪。   这势无可挡的一枪与天空中轰击而下的金色雷云撞击于一处,霎那间便僵持不下,恍若两头僵持中的巨龙,各自不想让。   金色的劫云光柱与古龙施放出的漆黑火龙之柱不断的肆掠吞噬,最终,还是古龙的漆黑火龙之柱略胜半分,毕竟,在五行之中,火能熔金,古龙在这一方面占了些优势。   而当古龙气喘吁吁的将头顶劫云解决之时,一旁的易流云早已然将头顶的劫云消磨殆尽,他与古龙不同,只承担了极小一部分的劫云,远不如古龙消耗的那般艰难,也由此可见,易流云的五行劫数是如此强大,若非有古龙这个冤大头替他顶着,他绝然无法抗衡。   古龙来不及怨恨易流云,何况他的愤怒早已饱满至顶点,再无增长的可能,他唯一能做的只是以阴鹜狠毒的眼神钉了易流云一眼,千刀万剐之意尽在其中,尔后,转过头,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服用下,全力调整玄气,再也不看易流云一眼。   这样的举动落在易流云眼中却让他暗自一惊,被自己玩弄至如许地步,这古龙竟然还能控制怒气,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或是谩骂,足以证明此人心志如铁,极不好对付。   转眼间,第二道水系劫云轰击而下,这一次,乃是白色如激流一般的水云之雷,这雷光不如金系劫云般锐利,但却胜在缠绵不断,韧劲十足,而对此,古龙更是有苦说不出,水火相克,从五行属性上来说,火系之气是天然被水系之气所克制的,即便古龙全力催运魇龙之枪,但依旧有些经受不住水系劫云的消磨,甚至于自身催发出的黑火光柱一寸寸的被消磨,大有被倾覆而下的趋势。   至此时,古龙再不敢怠慢,而是爆喝一声,神通异能蛮王之血再度催生,玄气倍增,那一道黑火光柱顿时于虚空中缭绕若龙,整整五千真龙之力激而出,刹那将水云雷柱烧成虚无。   但接连不断的使出蛮王之血也让古龙疲惫不堪,若说这血神通魁首的蛮王之血有何副作用,那便是过度催运会让人神魂很是疲倦,其实这个副作用往常不会出现,因为使用蛮王之血总会力量倍增,绝大多数麻烦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解决。   古龙疲惫不堪,但距离他不到三十丈的易流云却已然将那水劫雷云斩除,他手中的太玄剑总会淬生出一股灰蒙蒙的光气,不断的蚕食那盖顶而下的劫云之气,虽然略有狼狈,但哪里象古龙一样大汗淋漓,身心尽倦。   古龙愤怒之余,心中也多了一分琢磨,在他看来,易流云剑刃上散发的诡异灰色之气似乎于天空中盘踞于最顶端的第四重劫云有些相似,至少,在感觉上近乎如出一辙,晋升入神通法境之后是一个全然不同的境界,对于天道的领悟和琢磨远非阴玄境玄修可比。   不过呼吸间,那第三道劫云,土之劫云开始翻转,惊怖的是,这劫云似乎拥有自身的意识,眼看两次劫云都收拾不了应劫者,竟然略显愤怒,最直观的变化便是那青灰色的劫云这一次竟然膨胀了一倍有余,远比之前两道劫云的威力大上了不少。   易流云与古龙同时变色,尤其是后者,眼瞳近乎凝立成一线。   当青灰色劫云以天崩地裂之势轰击而下之时,古龙再也不敢多做念想,直接祭出了自己所掌握的最强杀招——蛮王法域。   轰!然卷荡之间,易流云与古龙所处方圆百丈,悉数变幻,漆黑如墨,而在墨色之中,古龙的身躯竟罩上了一层狰狞的青铜战甲,其人仿似远古时能够与仙神对抗的蛮王至尊,大吼一声,手中的魇龙之枪径直化作一条逆龙,冲天而起,与那巨大磅礴的土云撞击于一处,轰然炸裂。   而此时的易流云也是倾尽全部气力,堪堪抵住了那同样不可小觑的土系劫云。   一息之后,二人同时狼狈的坐倒于地,彼此甚至连对视的间隙都抽不出来,最后一道劫云降临在际,而且,还会是最猛烈不可测甚至是稀少有人度过的暗系劫云。   当天空中那一团犹如君王降临的暗系劫云席卷而下之时,易流云与古龙同时发出了自己最强的力量。   易流云手中的太玄剑近乎如同浓烈的金色太阳一般刺出了一道锋锐的剑光。   而古龙,直接将神通法境者最强的手段神通法相祭祀而出,轰然砸向了匹练般毁天灭地的灰色劫云之上。   轰!   整座昔日第五火魔的行宫山峰瞬即炸成粉碎! 第四百五十章 半步神通   神通法相再加上蛮王之血,与暗系劫云撞击的一刹那,古龙可谓是拼尽了全力,甚至于连手中的下品玄器魇龙枪也施展出了全部威力。   刹那之中,古龙的力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突破至六千两百条真龙之力,而那十条巨龙也是仰天长啸,似乎要撕开暗系之气破空而去。   但暗系之气的雄浑沉厚是难以想象的,尤其是它能够近乎消融吞噬世间一切的五行之气。   古龙从未曾碰到过这样的困境,其之神通法相乃是一尊犹如魔神般诡异头生狰狞断角的巨大魔神,手中握有一把同样漆黑的长枪,但这一具足有五百丈之高的天地法相被暗系气云笼罩其中,竟俨然有手足被束的无力之感。   不远处的易流云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虽然只承受了大约十分之一劫云之力,但即便是这十分之一,也让他有些消受不住,之前肉身被火魔之主烧灼成灰烬的表皮又一寸寸裂开,鲜血冉冉而出,但这些鲜血流淌于虚空之中很快便又会被暗系气云消磨殆尽,一丝不剩。   时间于此时流逝的极为漫长,一瞬仿似千年。   眼看劫云的力量越来越强,甚至于顷刻间便能将二人完全压垮吞噬,此刻无论是古龙还是易流云都有一种心若死灰的惶恐之感,暗系劫云的力量果然是沛然不可挡的,以古龙神通法境初层的修为竟然都难以阻挡,其威力之可怖由此可见一斑。   但就在此时,距离暗之劫云将二人完全击溃还有不到十息之间,那魔炼幻域的上空云层忽然滚滚而动,汹涌澎湃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至,竟然生生将暗之劫云撕裂天幕而下的口子越挤越小,威力也是越来越小,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让二人惊喜莫名,彼此对视一眼竟都有劫后余生的欢欣,强大起精神,再度挤炸体内最后剩余的力量,拼命抵挡犹在悬在头顶未曾完全散去的暗之劫云。   劫云是有时间的,而天空中劫云被挤压的越来越小便是即将达到尽头的征兆。   十息之后,暗之劫云终于完全退散,偌大的火山群脉上空再度恢复了浓艳饱满的鲜红色彩,红云漫天,瑰丽如火。   易流云和古龙同时颓然倒地,易流云是双膝跪地,瘫软如泥,而至于古龙,则是完全单膝落地,手中拄着那魇龙长枪,喘着粗气望着易流云狰狞一笑。   二者几乎是同时将一枚奇级丹药扔入口中。   也近乎是一瞬之间,同时暴起,古龙是将手中的魇龙枪激射而出,一道黑色的火龙席卷着一千真龙之力扑击向不远处的易流云,此时的一千真龙已然是古龙仅余下的全部力道,想要在一念之间悉数恢复对抗劫云以及过度催运蛮王之血的神魂疲倦是绝不可能的,一千真龙已然是极限。   而反观易流云,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拥有天桑木以及昔日鲲鹏精血加持的他此刻比古龙占据了一些优势,但力量也只能恢复到一千真龙之力,但阴玄的一千真龙之力与神通法境的一千真龙之力是无法相提并论的,毕竟,两者的质量是截然不同的。   在古龙动手的刹那,易流云只是极快的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枚铜镜,近乎在一瞬之间,那火龙之前多出了一个金黄色的雄伟身影,手握一方血色长戟当空劈斩而下,竟然生生接住了这狂暴的魇龙枪击。   “再见,古师兄,多谢援手!”而此时的易流云诡异一笑,极快的将镜身当头一罩,整个人凭空消失不见。   “见鬼!”古龙低喝一声,眼中闪过一道狰狞的杀机,他的速度本是远快于易流云的,但奈何对方手中的中品玄器非比寻常,远非此刻力量大损的他能够追赶上的。   不过,古龙狰狞愤怒的杀机很快就消失不见,在他的脸上,反而露出一种计谋得逞的淡笑。   他盘膝而作,将长枪横置于身前,调息修炼,一百个呼吸之后,气息匀称如初,神通恢复了大半,此刻,古龙才长身而起,眼神如刀光般四射,最后,凝住于被毁灭的废墟山脉中心处,在哪里,悠然有一大片滚动的火液在流淌。   古龙闪烁至那金红的火液之前,蹲下身来,大掌摄拿而下,掌心之中,无穷的九幽瞑火淬炼到了一种极致,黑色火纹诡异的吐息,将那地面上的金红火液悉数烧灼透尽,唯独在火液的中心处,有一点渺小若尘埃般的猩红之光,若一点血滴。   “魔之血,哼,我体内有上古魔尊的一丝残魄,对我来说,这才是真正的瑰宝啊。”古龙悠悠的说道,他本身就具有上古魔尊的一丝残魄熔炼,因此,才能够拥有诸如蛮王之血这般强大的神通,甚至于他的根骨天赋卓然都与那上古魔族的一丝残魄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在东方修玄界不是什么秘闻,这样的人才是所有的玄道大门抢破头颅也要争取的,因为这样的人才修玄往往是寻常人的数倍速度。   “易流云,你设计于我,又岂知我没有设计于你呢?待我吸收了这一滴火魔之血后,就是你真正的死期。”古龙冷笑一声,目光中杀气森然。   ……   阴阳铜镜的穿破方向和路途是易流云无法掌握的,但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穿不透魔炼幻域,一息之后,当易流云落身之时,不再是火山群脉之中,已然来到了第二层的硫磺平原。   大地一片险峻,巨岩突兀的耸起,地面上,有不少诸如火魔之豹一般强大的异兽,这些异兽都具有轻易搏杀寻常半步神通玄修的恐怖实力,此刻见到易流云蓦然从天而降,先是一愣,旋即一个个目露凶光,低吼咆哮着,嘴角不断溢出一丝丝腥臭的涎液,步步逼向易流云。   此时,易流云头顶的虚空开裂,变身后的阳傀迈步而出,他同样报以森然一笑,手中血色长戟一摆,杀气四溢。   出乎意料的,这些体肤淡黄色散发着破败气息的魔豹竟然纷纷后退,它们的瞳孔中隐约留露出的并非是惧怕,而是深深的忌惮,忌惮与惧怕是有很大不同的,前者代表足够的思考,后者仅仅是本能的畏惧。   光从这一个微小的细节易流云便能感觉出这些魔豹的可怕来。   “阳傀,你和血女王替我护法,我要躲在阴阳铜镜内调整下,将新晋步入的半步神通之境巩固一下。”   易流云唤出血之女王,血女王驾驭着项龙的尸身而出,她手中握着一方残缺的火焰之心,小半火焰真气已然流逝殆尽,好在还有大半未曾失去,这代表着火魔之主收藏了不知多少年的火焰精华是极好的炼尸材料,血女王在虚空中深吸了一口带有浓烈硫磺气味的空气,伸展开手脚,悬浮而起,开始将火焰之心不断注射于枯寂屹立的项龙体魄之中。   而在火焰之心淬炼项龙的体魄之时,会有许多原本坚如精钢的体肤皮肉大块的坠落而下,这些都是全然无用的废肉,而一旦这些废肉落下,血女王又会屈指连弹,射出数枚诡异的符纹溅射入项龙的体魄之中,不仅如此,她的手掌中还不断浮现出一枚枚燃烧的红色血肉,血肉之上,有各种怪异的光焰闪烁。   这些都是厉魔之血肉,被易流云斩杀后一些未曾被吸收的变异厉魔的血肉精华,这些厉魔强悍,且排斥被吸收,血肉坚不可摧,正是用来炼制傀儡的大好材料。   而每一团异变厉魔血肉融入进项龙的体魄之中,后者的体表就会浮现出一层诡异的火焰光气,不过是一炷香的光景,平原上强大的魔兽们就开始不再涉及此处,仅仅是项龙体魄上散发出的诡异力量气息就足够它们知难而退。   阴阳铜镜内,易流云正在调整体内的气息。   片刻之后,当他神魂罡气一同达到饱满的巅峰,蓦然张开大口,五行符连同那一枚暗系符同时破空而出,与此同时,易流云头顶虚空开裂,魂兽小白跃然出现。   小白出现之时,六枚符便围绕着它盘旋而转,转动之余,符不断将光气轰入小白的肚腹之中,一炷香的光景,小白的肚腹便鼓胀如球,如同有孕在身。   而透过小白鼓胀近乎透明的肚皮,隐约可见一个罡气凝练的圆球在浮动。   那便是玄胎,日后一旦玄胎开裂,便会有神通法相破胎而出,魂兽,最大的功能便是孕育生长法相的玄胎。   玄胎轻易的凝练而出,易流云此刻的实力也不断的突破增长,真龙之力从一千六百开始激增,竟然足足达到了两千五百真龙之力才讪讪停下,而速度,更是再做突破,达到了惊人的四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如此恐怖的实力增长简直在修玄界闻所未闻,若是此刻还有人说易流云根骨天赋不行只怕就会被整个修玄界笑话,这样的成就不能说空前绝后,但也绝对是玄道历史长河中屈指可数了。   调息完毕的易流云只是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道凛冽的杀机。   对他而言,与古龙的游戏才刚刚开始,他的最终目标是成就神通法境,而不是仅仅停留在半步神通! 第四百五十一章 竞争   达到了半步神通之境的易流云此刻实力倍增,但却也并非全无损失,首先,魂兽小白在突破至神通法境之前再也无法使用了,魂兽,作为孕育玄胎最好的温床,在玄胎降生之前,都将蛰伏于易流云神魂深处,静养盘踞。   而玄胎的降临则是一件玄妙莫测的事,从玄胎初成到玄胎孕育完整直至破胎而出,这个过程是莫测的,有些人,不过短短数年便能玄胎大成,法相破生,但有些人,甚至过了百年都未必能够凝聚出完整的玄胎,个人造化不同,结果也便就不尽相同。   但易流云和别人不同,他没那么多时间去孵化玄胎,胎破象出的时间必须压制在极短的时间内,或许几个月,甚至更短的时间,通过度劫事件,古龙的愤怒是可想而知的,诛杀易流云的压力将会不断增加,而在深入魔炼幻域内的第二层后,危险也会逐步增大,虽说目前的发展都是按照易流云预先估计的,但天道无常,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产生什么异变。   不过,这未知的风险也正是易流云隐隐期待的,有时候,一切尽在算计中也不是那么好玩,希望古龙能给他一个不一样的过程。   出了阴阳铜镜已然是三天过后,这三天的过程中,也发生了一些小插曲,一些游荡在平原上的强大魔兽似乎看阳傀等人极为不爽,便发动了强攻,但阳魁的杀伐之器很是厉害,越是饱蘸强者的血肉,其威力越是惊人,当第一头强大的魔兽被斩杀于戟下之后,接下来的杀戮就成了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这是什么?”易流云看着地下的一具残缺的尸骸,微微皱眉,这是一具生有独角的玄黄巨狮的尸体,从其轮廓看来,这一头巨狮似乎还拥有一对肉翼,残缺的肉翼上,有魔纹闪烁。   “魔翼狮王,具有相对神通法境第一层的实力,它最厉害的是摄魂魔音,不过可惜,这魔音对于阳傀和项龙来说完全无用,若非这魔翼狮王失算,让我偷袭得手,只怕我们还杀不了它。”血女王在一旁接口说道。   易流云眼神微微一眯,转过身来,看了血女王一眼,此时的血女王神色极为丰润,就恰似刚好云雨过后般的女人,风情万种。   易流云淡然一笑:“嗯,看来血女王风采恢复不少啊,看来恢复自由之身指日可待啊。”   说话间,易流云将手中的太玄剑擎了出来,与此同时,一股澎湃的罡气汹涌而出,竟然有足足两千五百头真龙之影当空飞舞,但一瞬之后,就顷刻消失无踪。   血女王妙曼迷人的眼瞳之中顿时闪过一丝愕然之色,易流云突破至半步神通之境后的实力大出其意料之外,寻常玄修是绝然无法可能突破两千真龙之力的,因为两千真龙之力代表了一个极限,修为最差的神通法境者不过拥有一千五百真龙之力,外加一头巨龙,折算下来也就是两千五百真龙之力,因此,这近乎代表了一个极限,当然,极限是可以突破的,但也仅限于通晓秘法的四大玄府以及一些极为古老的顶级宗门,但玄道十门绝不包括其中。   易流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血女王吃惊之余再次警惕,原本她寄望在吞噬了这一头相当于最粗浅的神通初级的魔翼狮王血肉精华后实力会有所恢复一些,至少,能对眼前一直被易流云挟持的局面有所改观,但现在才蓦然发觉,易流云的实力倍增之后在主仆符约的控制上依旧还占有绝对的优势,所以,她很识趣的降低姿态,柔婉一笑。   血女王是个极伶俐的人,易流云眼看她的姿态与之前全然不同,气息收敛,知道震慑的效果达到,便极快的收起了勃发中的罡气,在魔炼幻域内,血女王是极为重要的一环,绝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面对强大的古龙追杀,他极有可能无法抵御,再也没有劫云一类可以取巧的帮助了,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的搏杀了。   易流云收起罡气,又开始打量一旁的血肉傀儡项龙,此刻的项龙与活着时已然面目全非,原本手臂被那古龙的魇龙枪击穿的部位填满了玄黄色的皮肉,拳掌上,也镶嵌有可以收缩的巨大利爪,这些利爪都是易流云在闭关调息时项龙与阳傀击杀的强大魔兽,这些魔兽的种类不一而是,但爪牙都是同一般的犀利,不下于绝品法器洞金穿铁的威力,尤其是那一头魔翼狮王,其爪牙之锐利竟然堪比下品玄器。   血女王手段极多,也极精妙,通晓鬼修之法的她最擅养鬼换形,因此,项龙这一具神通法境初期力尊玄修的肉体别其改造的面目全非,不仅在手掌间灌入了魔兽的利爪,甚至连关节手肘处也按上了一些巨大的獠牙,这些獠牙与利爪都是通过鬼纹镶嵌的,与血女王意识相通,能够在项龙对敌时伸缩自如,平时掩藏,一到关键之时,就能起奇兵之效。   而最为诡异的当属项龙的后背了,两个硕大的小型符纹之阵绘制其上,将一对魔翼狮王的肉翼完全镶嵌其肉身之中,可以虚空飞翔,完全解决了之前这一具血肉傀儡仅仅只能步行而战的缺陷。   似乎是看出了易流云扫视血肉傀儡时的疑惑,血女王走上前一步嫣然笑道:“这傀儡差劲了些,因此奴婢自作主张,进行了大量的修改,可惜缘于傀儡本身的缘故,也经不起太多折腾,所以,那火焰之心奴婢也只用了百分之一洗淬这家伙,若是用多了,第一是暴殄天物,其次它也未必能够承受。”   说完话,血女王又将那破裂的火焰之心递交给了易流云。   易流云接过火焰之心,问道:“那如今这血肉傀儡的实力如何?”   血女王沉吟半晌,低声说道:“勉强来说,他能抵御一个真正的神通法境第一层修为的玄修七成的力道,如果再加上阳傀,绝对能够形成纠缠之势!”   易流云眉头微微一皱:“这样啊,对付古龙完全不够,不过,现在能到这个地步也算很不错了。”   阳傀此刻早已恢复了孩童模样,手中提着那一柄血光缭绕的大戟,看上去极不协调,他撇了下嘴说道:“小子,你想怎么提升实力?这里可是魔炼幻域的第二层,硫磺魔原,蛰居在此处的魔兽领主比起第一层来可是要强上不少,就是魔物也极难应付。”   易流云却笑了笑:“来了就是为修炼的,若是这里的魔物孱弱无力,我又何必来此处?”   “去寻第一个领主吧,领主再强也不比古龙凶悍,有蛮王之血的加持,他足以击杀任何一头硫磺魔原的领主,我在修行他想必也在修行,等他一路从火山群脉杀过来,也许,实力也极有可能提升。”易流云眼中露出凝重之色,右手上则多出了一枚血红色的长刀,刀剑交击,发出一声清脆的震鸣,下一瞬,澎湃的罡气顿时四溢而出,刹那缭绕大半个眼前视线所及之处的平原虚空。   与之一并四溢的还有那身为玄修的新鲜味道。   于是,但凡是蛰居于硫磺平原上强大魔兽们纷纷从沉睡中苏醒,玄修特有的新鲜血肉味道在腐靡的硫磺平原中就如同一记火把,完全将这一片平原的杀戮之气彻底点燃。   下一刻,魔兽们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嘶吼咆哮着冲向易流云而来。   “阳傀,血女王,你们替我掠阵,守好我的后面。”易流云狞然一笑,眼中升腾起前所未有的战意,大吼一声,鼓起全部真气,就如同一道残影般冲向了迎面而来的魔兽潮浪之中。   轰!……   一瞬间,血光四溢。   而在此时,相距数十万里之外,火山群脉的第四座火山之巅,肆掠如海的火焰正消失不见,原本笼罩这一方天幕的昏黄焰火之光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崩溃消散。   山巅上,一个巨大的身影正跪伏于地,它有着如同牛一般狰狞的头颅,身躯体表是熊熊燃烧的昏黄之火,在其强盛之时,其中一丝缭绕的昏黄火苗都能够轻易将一个阴玄后期的玄修烧成灰烬,但眼下,霸道的火焰之力正枭枭散去,它那硕大的牛眼怒睁,嘴巴突起,似乎想要吼出一声,但终究是气息没能恢发而出,就如同一截被烧成枯灰的巨木卷带着逐渐熄灭的昏黄之火颓然倒地。   倒地的刹那,有一股灼热的风暴扩散而开,炸裂的声音有如牛吼,仿似这第二火魔之主临终时未曾发出的愤怒之音。   而古龙,则是冷冷的站在山巅,漠视着这一切,当第二火魔之主的身躯化成一地灰烬之时,他才探射出左掌,掌心四周,有无数缭绕的诡异黑纹浮现,这些黑纹全然不似玄法,更象是极为远古的一些神魔符号。   大掌摄拿而下,虚空顿成扭曲的光影,而在光影之中,一切灰烬凝聚消逝,最终化作了一枚昏黄的血滴。   古龙一把抓住那一滴昏黄的血滴,眼中闪过一道狂喜之色,旋即,森然一笑:“第四滴魔血了,一旦我收集了同为火系魔神一脉的五滴火魔之血,便能轻易突破至神通法境的第二层,易流云,你就等着我将你慢慢折磨至死吧。” 第四百五十二章 太玄异变   魔炼幻域内的第二层硫磺魔原看上去比第一层的火山群脉要大上一些,但这纯粹是景观开阔度带来的错觉,实际的领域大小是完全相同的。   比起第一层的火山群脉而言,第二层硫磺平原的魔兽之主却多出来一个,领主地域的划分也和第一层截然不同,火山群脉的魔兽之主的山峰按照实力强弱依次排布的,但在硫磺平原却是错乱的,每方圆一万里必然会有一个巨大的兽巢行宫,蛰居在硫磺魔原上的魔兽之主大多喜欢潮湿却又滚烫的溶火之地,嗜好很是怪异。   而关于魔炼幻域的信息由来都是很少的,原因是魔兽之间并没有特定的种类,领主之间的争斗和厮杀从来未曾断过,一旦吞噬了对方,这一片硫磺魔原的领主大多会自由变化,而变成什么样的德行就不是人类玄修能够衡量的了,魔兽的标准是很诡异的,这一点,古史便有记载。   硫磺魔愿上一片血腥,易流云在魔兽之潮中不断的冲击深入,周身都近乎被血色侵染成赤红之色,此时的他一改往日的儒雅淡漠,脸色狰狞,杀气森然,手中握着太玄剑与血红色的离恨刀,就如同行走在血肉地狱中的人形魔兽一把,唯独眼神依旧深邃若海,似乎并没有被这自己亲手创作的杀戮所迷失。   他手中握着的是一枚火系上品法刀,刀身中蕴藏的器灵乃是一只五千年的火鹤,火鹤长刀,是鹤清尘击杀了一位资深的无量气宗长老得来的宝贝,这把法刀虽然不在绝品之列,但却极为锋锐,尤其是那千年火鹤之灵,犀利无双。   易流云手持太玄剑与火鹤长刀,在硫磺平原上杀的一身是血,魔兽大多是凶残的,但最先攻击易流云的却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货色,真正强至神通法境,诸如最初攻击血女王与阳傀的那一头魔翼狮王般的凶残魔兽,此刻就未曾再出现过。   对于易流云而言,此刻微微有些神魂疲倦,长时间的杀戮让他的神魂高度集中,而接连诛杀了近乎三十头等若半步神通实力的魔兽之后,倦意还是难以抑制的涌现,但易流云却毫不在意,他已然多久没有这样高强度的修炼了?最久远的一次记忆还是在流云幻境中,疲倦的感觉虽然很累人,但隐约中却又极度亢奋。   杀戮的感觉并不坏,尤其是能够在肆意的杀伐中不断提升自己的力量与功法技巧。   但很快,那些弱小的魔兽们便踌躇不再上前,甚至不断的退缩,最终化作鸟兽散,而与此同时,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气压顿从硫磺魔原的地下遥遥传来,就仿似要将整座魔原都撑爆一般。   易流云转身,平静的望着逐渐颤抖的大地,看着那地面不断的剥离,不断的突起,最终浮现出一头恍若小山般巨大的身躯。   那是一头身躯盘旋叠加的巨蟒,但却生有三个头颅,每一个头颅的直径都有方圆三十丈,而居中的一个头颅更是长达方圆五十丈,尤为惊人壮硕。   “三头蟒皇……”一直替易流云压阵的血女王惊呼一声,旋即压低声音将这一头恐怖的魔兽实力悉数告知易流云:“三头蟒皇是蟒蛇之种中最为强大的一种,具有太古蟒兽的血统,能够同时操控三系之气,肉身坚韧无匹,出了名的难缠凶猛,实力至少也有神通法境第一层玄修的巅峰实力,很不好对付。”   易流云淡然一笑,只说了一句话:“替我掠阵!”   尔后,整个人就如同怒射的箭一般冲向那一头三头蟒皇,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   血女王吃了一惊,她全然没料到易流云的反应竟是如此激烈,与过往的冷静睿智截然不同,她很想拉住易流云但最后还是忍住。   那一头三头蟒皇乃是此处硫磺平原上的一霸,其强悍的实力甚至具备挑战一个魔兽领主的资格,一直在硫磺魔原下深眠,却被易流云的杀戮给吵醒。   而更为可笑的是,这个渺小的东西竟然试图向自己发起挑战。   轰!   三头蟒皇最左侧的蛇头猛然张开,旋即喷下一道足有方圆百丈的粗大火焰,径直的落在易流云上冲的前路之上,这一道火焰的气势极为猛烈,破坏力至少也是一千五百真龙之力左右。   但易流云的身影就仿似鬼魅般在虚空中连续闪烁,裂隙身法于此时被其施展到了极致,那一道喷薄而下的火柱直接被闪避而开,身形逆向上冲,四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后,猛然出现在三头蟒皇的头顶,手中的太玄剑淬有无匹的金芒,一下子刺入蟒首之中。   “吼……”   三头蟒皇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嘶吼,下一瞬,那近乎有方圆三十丈的巨大头颅顿时萎缩凝聚,最后竟然炸裂成一蓬血雾,紧接着,那一蓬血雾悉数被太玄剑完全吸收。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易流云吓了一大跳,他全然未曾料到太玄剑竟会发生这样诡异的变化,在他的预料中,这一剑理该刺入蟒首之中,尔后,再以为龙蛇劲催发,将其头颅削成两半,仅此而已。   再看手中的太玄剑,此时就仿若饱尝鲜血的妖剑一般,不再是金色光泽,取而代之是一股妖异的金红色光芒,这光芒就如同此前在那火山群脉中第五火魔之主的鲜血一般,妖艳惊异。   突变其来,那三头蟒皇就如同发了疯一般,剧烈的挣扎,另外两个头颅同时发出凄厉至足以撕裂云霄的咆哮,紧接着,一道金系光柱以及水系光柱径直向易流云喷射而来。   惊愕之中的易流云很快反应过来,这两记光柱的攻击之速委实快到了极致,都达到了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以易流云的速度根本就无法避开,但身在半空之中的易流云却大吼一声,通冥之眼开启,幽玄之域刹那笼罩方圆百丈之内,那三头蟒皇狂怒之中哪里料到易流云会有此手段,两道都挟卷有近乎两千真龙之力的光柱都难以抑制的被这幽玄之域笼罩,顿时削去了两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剩余下的六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虽然仍旧快过易流云,但后者已然有勉强的时间做出有效的抵抗。   右手的火鹤长刀护在胸前,蓦然一记大云龙剑气呼喝而出,这大云龙剑气虽是神通绝流功法,但破坏力却堪比惊怖一流,且易流云此时修为达到了惊人的半步神通之巅,一刀劈斩而出,当即劈出一条足有百丈粗壮的怒云之龙,云龙剑气与即将临身的两道光柱撞在一处,当即碎成粉糜,轰然爆裂。   可在爆裂之中,易流云的身影却如箭一般俯冲而下,通冥之眼形若实质的光气狠狠的射入那三头蟒皇居中的头颅之中,种种负面情愫一下子贯击入蟒皇眼瞳中,直入其神魂深处。   三头蟒皇哪里料到易流云会有如此手段?错愕之中被邪神之眼足以扰乱神魂的眼光射中,身形顿时一滞。   但就在此时,早有预料的易流云蓦然将手中的太玄剑笔直射出,就恰如投枪一般直没三头蟒皇居中那硕大头颅的眼孔深处。   嘭!   血花四溅。   但四溅的血花仅仅喷洒出来一瞬,接下来便奇异的逆向回缩,而那太玄剑之上却爆发出无比璀璨的沉金之色,剑身如同活物般开始剧烈的颤动,颤动之余,一层层的金光向外扩散,扩散的金光之中,但凡是碰过三头蟒皇的体肤之处,血肉尽皆无声的消融,最后,化作一枚诡异的上古血色符纹。   这符纹就恰如三头蟒皇形体一般,曲折多变,颤抖的太玄剑却蓦然将那血色符纹吞噬其中,吞噬之后,剑身发出一声雷裂般的大响,紧接着,光气收缩,又变作凡铁一般坠落在地,斜斜插在一把巨石之上。   而失去了两个头颅的三头蟒皇连发出凄厉咆哮的力量都不复存在,径直颓然落地,巨大的蟒身顿将地面砸出一个极大的坑痕来。   易流云则顾不上这些异变,而是举步至巨石之旁,一把取下那插在石缝之中太玄剑,取剑在手,仔细端详。   太玄剑刃身之上金光尽褪,已然是最初的漆黑之色,方正古拙的外形看上去倒如同一柄尘俗祭祀用的法剑,剑身光滑如绸缎,看不出一丝端倪。   易流云微微眯眼,不断以手抚拭剑身,往昔熟悉的感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极为陌生的感觉,这剑是昔日在流云宗禁地忘天崖之下那诡异的老人赐予的,一直以来,此剑锋芒锐利,但却如同死物一般,感受不到一丝生命的迹象,而但凡法器,必然会有器灵存在,因此,易流云一直搞不懂此剑的来历。   事实上,他也曾请教过青云上人,但青云上人也是看不出深浅,只是大呼此剑怪异。   若不是此剑锋利异常,便是遇上下品的玄器也不落下风,否则,易流云早便将其丢弃了,可没料到,这死物似的太玄剑竟然在魔炼幻域之中产生了奇异的变化,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嗯,看来,我们可以去找硫磺魔原上的领主玩玩了。”易流云持剑在手,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惊人的想法。 第四百五十三章 紫貂魔主   硫磺魔原上的魔兽之主比诸火山群脉上的火魔们是要强大一些的,这从硫磺魔原上的魔兽实力能窥见一斑,那一头三头蟒皇的实力其实是极为强悍的,三首齐发,足以产生接近三千真龙之力,只是缘于对易流云的轻视才吃了大亏,最终又因为那太玄剑的异变,从而被一击毙命。   严格意义上来说,它并非是死在易流云的手中,只是气运不佳,碰上了异变中的太玄剑而已。   但真正蛰居于硫磺魔原上的魔兽领主就绝不会如此易于对付了,魔炼幻域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秘境,一切遵循弱肉强食的天道法则,第二层硫磺魔原上的领主即便最弱小的也会强于第一层群落山脉中的火魔之主们,除却第一火魔。   因此,易流云提议去寻硫磺魔原上领主的麻烦当即遭到了阳傀的反对。   “不成,第二层的硫磺魔兽之主要比第一层的火魔强大太多,以你我的实力前去寻它们的麻烦,生死难测。老夫不同意。”阳傀提着那一把血色长戟,表情很严肃。   易流云却一摆手中太玄剑,撇嘴说道:“反对无效。”   “什么?你以为老夫是在和你开玩笑么,神通第一层的魔兽能对付倒也算了,可一旦是等若神通第二层的魔兽,你我必死无疑。”阳傀的脸色出奇凝重。   血女王也在一旁出声附和,“主人,奴婢觉得阳傀说的没错,看似第一层火山群脉过的轻松,但事实上那火魔之主的实力主人也看到了,若是换做主人能否对付的了呢?可以打这样一个比方,若那一头三头蟒皇的实力好比寻常的神通法境玄修,只能凝练出一条巨龙的那一类,那硫磺魔原上的领主就算得上是精英神通玄修,至少也能凝练出十条巨龙之影的绝顶高手,贸然前去,只是以卵击石。”   易流云听闻血女王的解释,淡然一笑,低头俯瞰手中的太玄剑,目色冷厉。   “你们认为我来魔炼幻域干嘛的?仅是修炼而已么?天下间可供修炼之处多不胜数,便是我流云幻境的神通之层我便可去得,远比来此修炼方便的多,魔炼幻域时光流逝于外界无异,除了异常强大的魔兽之外,再无出奇之处,选此处,可谓是九死一生,险阻重重。”   易流云顿了下,屈指一弹剑锋,廖然而笑:“可正是因为这一处异常凶险,我才因此而选择的,修玄以来,我总是凭借智谋应对一切,却忘了实力才是根本,我这个人心思重,手段多,所以不是异常凶险的修炼是催发不出我体内的潜能的,人的潜能是无限的,这硫磺魔原的领主不强则罢,越强越好,我就是要借其之强悍,将自身置于死地而后生,否则,这神通之境又如何才能够成就!”   血女王和阳傀这才恍然而悟,原来易流云是借强大的外力而逼迫自己不断的前进,那古龙如是,现在的硫磺魔原上的魔兽之主也如是。   “可这样,终究是险恶了一些。”阳傀还试图劝说。   易流云却莞尔一笑:“还有什么能比修玄更险恶的了?”   一语落罢,易流云长声一笑,提着太玄剑与火鹤长刀,悉数将体内真气催发而出,恍若一道洪流横空掠过。   此刻,他的罡气就如同一抹侵染在海洋中的血水,会将凶残如鲨鱼般的硫磺魔原上的强大魔兽之主引来。   ……   一路上,血肉横飞。   易流云身体上散发出的浓烈血肉气味引来了无数的强大魔兽,他也甘之如饴,直接让催使太玄剑对付,但诡异的是,太玄剑此刻又没了动静,如击杀三头蟒皇时产生的异变再也没有出现过,但易流云却能感觉到太玄剑每斩杀一头魔兽时剑刃之上流光的一丝血红之气。   那气息苍凉悠远,却又凶残嗜杀,一如远古的魔神气息。   大概又杀了十来头强大的魔兽,不过这些魔兽中却始终未曾出现诸如三头蟒皇一般的是强者,直到横掠过了大概数千里之后,三人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盆地,盆地有方圆十万丈,其中流淌着猩红的血液,这些血液在硫磺制成的盆地中不断的滚动煮沸,从高处俯瞰,隐约能够辨别出水液上流动着一些腐蚀的血肉,腐蚀血肉特有的腥臭味与硫磺的味道掺杂一处,极是刺鼻。   “不能再向前了!”血女王突然出声制止易流云。   “嗯?有什么问题么?不过是一片硫磺腐池罢了。”易流云瞧不出那硫磺腐池有何异常之处,甚至凭借罡气感应,也搜索不到一丝生命气息,这一片硫磺之池除了看上去神秘之外,并没有一丝出奇。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之时,那火池中蓦然卷荡出一片浓郁的巨大黑影,就仿似乌云般盖顶而至,轰然攻击向虚空中的易流云。   此时的易流云虽然未曾料到火池中会有攻击,但得血女王提醒不至于那么狼狈,身影蓦然一闪,而与此同时,阳傀也猛然将血戟挥斩而出,发出一道湛然的金红光气,笔直无碍的轰向那巨大的黑影。   轰!   得阳傀一击之助,那巨大的黑影有些微顿滞,正是这一错眼的间隙,易流云恰好错身让开了那巨影势如奔离的轰击。   轰!   虚空炸裂,那巨影径直落在地上,直接让地面开出一道方圆五百丈的长痕,硫磺魔原的地面构造是很独特的,寻常中品法器都未必能将地面开出一道缝隙来,如此恐怖的攻击力已然堪比神通法境的力尊。   而此刻落地的易流云定睛一看,心头就是一惊。   那一个卷带着硫磺浓浆的巨大黑影竟是一头魔龙,传闻蛰居在魔域深处才会出现的幽冥魔龙竟然在魔炼幻域内出现了,头顶有数十根狰狞的倒刺,脸生三目,这一头魔龙通体黑红,张开的血盆大口中獠牙交错,份外狰狞。   “幽冥魔龙!”不仅是易流云,便是阳傀与血女王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传闻中至强顶尖魔兽种族之一的幽冥魔龙,虽然观其架势,不过是一头未成年的魔龙,但魔龙的厉害是诡异的,至少对付一个神通法境中期的修者完全不是问题。   易流云心头剧震,上一次目睹幽冥魔龙之时还是在罗天宗的悬浮磁岛之前,当时的黑天宗主手中的上品玄器之灵就是一头幼年的幽冥魔龙,但那毕竟是灵体,没有真实的威压,此刻目睹了幽冥魔龙的实体,哪怕只是一头幼小的幽冥魔龙,那种感觉都是极为震撼的,颤栗会从心魂至深处升起。   “不,这头魔龙已经死了,现在不过是一头傀儡罢了。”震撼中,血女王将一道神念传输入易流云的脑海中。   易流云再度一看,果然,那一头魔龙盘踞在地,原本眼瞳的地方空空如也,显然没有神智和生命了。   一息之后,那滚烫的熔水之中又卷荡起一大片的狂潮,一个手提长剑的人影从其中悬浮而出,冷冷的俯瞰身下的易流云一行人,长剑一指,冷声喝到:“凡人,尔等竟敢闯进我的修炼之地,找死么?”   易流云眉头一皱,抬头一看,虚空中竟然是一个异常魁梧的男子,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垂至腰部,让人惊异的是,这大汉手中提着一把剑,而在其背后,也插有三把长剑。   “器宗的人?”易流云心头闪过一道疑虑,玄道十门之中,唯独器宗的人具有能够同时催使数种法器的功法,不过,这是魔炼幻域,怎么可能有人类玄修在此处称王称霸?   一念及此,他又将目光扫向身旁的血女王,难道又是一个如同血女王般舍弃肉身的鬼修之人?   “主人,不要被这个家伙的表象迷惑,它不是这一处硫磺魔原的领主,另有他人,如果奴婢没猜错,那家伙一定藏在那硫磺腐池中。”血女王瞧着这悬浮于半空中的人类玄修,若有所思的说道。   易流云心头一动,仰头一看,果然发现那红发大汉虽然极为彪悍,但却一脸木讷,哪里有半分神通法境者的灵秀。   “让你的主子出来说话,别总躲在腐水池中。”易流云见对方迟迟不动手,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果然,那硫磺腐水池中顿时传来一声沉闷的大笑,紧接着,硫磺腐水池如沸腾的火海一般滚滚而动,从那水池中央渐渐浮现出一头魔翼狮王,但这一头魔翼狮王的体躯实在庞大,远比之前血女王他们击杀的那一头要大上数倍,无论是肉翼的规模以及其上携带的魔纹都不可同日而语。   能够催使傀儡的魔翼狮王?易流云心头狐疑,但此时血女王又传过来一道神念:“主人,你看那狮子头顶上盘踞的家伙,那才是真正的魔兽之主。”   易流云侧目一看,那狮子的头顶正趴着一个通体紫色的小家伙,样子玲珑可爱,一对眼瞳如红宝石般晶莹,最可爱的是,一个大大的尾巴高高翘起,不断的摇摆来去。   “一头紫貂?”易流云眉头一皱。 第四百五十四章 空间戒指   “切莫小看那一头紫貂,若我猜的没错,那是魔兽中极为稀少的珍贵种类,可以控制神魂的魔魂貂皇,可以同时控制三头神通法境的强大傀儡,这就是实力最好的证明。”血女王的神念出奇凝重。   易流云听闻之后也是心头一震,在猎魔司修炼时他倒是听闻过事关魔魂貂的一些传说,这是一种极为诡异的魔兽,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控制他人神魂,从而将对手的神魂吞噬,最终化成一头被其所用的傀儡,但寻常的魔魂貂至多只能控制一个阴玄后期的玄修,如这般能够同时控制三个晋升至神通法境的强者是匪夷所思的。   但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一头魔兽是如何恐怖。   “那它本身的实力呢?”易流云脑海中最先浮现的问题便是关于魔魂貂自身的实力如何,若是按照玄修中擅长驾驭傀儡的傀儡宗弟子而言,一般自身修为都很寻常,甚至极差,若这一头貂皇也是如此的话,那么己方三人还是有机会将其诛杀的。   血女王叹息一声:“主人,魔兽和玄修不同,它们天生就具有强悍的肉身,这一头貂皇的实力再差也会有神通法境第一层巅峰的修为,它又能同时操控三个神通级别的傀儡,我们不是对手。”   易流云心头一震,知道血女王说的不是假话,但不过他却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反而长声一笑,散去鼓起充盈全身的罡气,大步走到那一头巨大如小山般巍峨的魔翼狮皇前。   如此举动让阳傀与血女王都是大惊失色,尤其是血女王,她一颗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里了,魔兽向来是注重森严等级的,易流云的举动就等若以一个阴玄向神通法境的高手挑战。   但劝阻已然来不及,二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力量鼓至极致,随时准备与那魔魂貂皇生死相搏,哪怕生还的希望渺茫。   那一头巨狮之上的魔魂貂皇低头俯瞰着易流云,一对红宝石般耀眼的眼瞳转动,喉中则发出一声类似龙吟的低声咆哮:“凡人,你敢站在本皇的身前,可是想找死不成?”   易流云却笑了笑,淡淡的说道:“我死不过是小事一桩,可如果误了你的大事,那才是个祸害。”   此言一出,阳傀与血女王都是心头一震,和一头强大的魔兽之主如此傲慢的对话,这的确和寻死差不到哪里去。   “大胆,敢和本皇这样说话,尔就是寻死!”怒喝声中,那一头魔翼狮皇人立而起,头顶的青色独角更是激扬起一大片雷电之光。   阳傀蓦然一声大喝,手中的血色长戟就要挥舞而出,但此时的易流云却摆了摆手,示意阳傀不要动手,依旧脸含淡然笑意望着那巨狮头顶的貂皇。   “貂皇,何必呢,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只要合适,在下愿助你一臂之力。”易流云语不惊人死不休。   阳傀和血女王先是一大惊,但旋即回过神来,瞧着眼前情形都略有所悟。   那魔魂貂皇显然也没料到易流云在生死重压之前竟还能笑谈风声,先是一愣,接着问道:“此话从何而来?”   易流云笑指了三头神通法境级别的血肉傀儡,说道:“若是貂皇想击杀我等,便不会将三头傀儡一一展示而出,仅此一项,便足以证明貂皇没有杀心。”   阳傀和血女王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出眼中的惊讶,若真想击杀他三人,魔魂貂皇的确没有必要一下子祭出三头神通傀儡来,尤其是人形傀儡和那巨大的狮皇,甚至连本体都不该显现而出,易流云说破的这一点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在生死关头,很少有人能够如此冷静机敏的联想到这些。   貂皇却冷笑一声:“本皇不过是想震慑尔等,何况,这与本皇求助于你有何干系?”   易流云却是摇头一笑:“你不说倒罢,但说出此言不啻于应证了我的想法。”   那貂皇的一对犹如红宝石般晶莹的眼瞳蓦然一紧,旋即如同巨龙般恐怖的威压笼罩方圆千丈,众人只觉得头顶的天幕仿佛要崩塌下来一般,且具有万钧之力,让三人连呼吸都觉得份外困难。   “凡人,说出个道理来,若是的确如我心中所想,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否则,我定会将你撕成粉碎,这是你自作聪明的下场。”貂皇的声音愈发显得沉浑凝重。   易流云却视漫天威压如无物,淡淡的说道:“第一,若是真心想击杀我等,凭貂皇的实力绝对足够了,更不会显现出真身,人类玄修对于魔兽的吸引力有多大,在下这一路杀过来很是清楚,其次,之前在下于硫磺平原上大开杀戮,貂皇不可能视若无睹,因为,这等若在挑战你的威严,可事实上你一直没有阻止,综合这两点,在下认为,貂皇一定有需要在下的地方。”   说到此时,易流云故意话语一顿,试看了下貂皇的反应,对方似乎无动于衷,易流云心头一松,暗恃自己果然猜对了,接下来便顺着话风说下去。   “貂皇你实力骇人,收拾我们三个都易如反掌,按理不该有需要我等相助的地方,但我仔细一想,我们的实力虽然卑微,但在关键时刻,却能发挥一击致命的作用,而在硫磺魔原上,我想不出除了吞噬别的领主之外还有什么事能让貂皇你心动的。”   此话一出,气氛忽然变得极为凝重,那高居于巨狮头顶的魔魂貂皇死死的盯视着易流云,一瞬之后,两颗猩红的眼瞳中光气蓦然一松,接下来,那貂皇竟然发出一声如同幼童般清脆的尖笑。   “好,果然是狡诈的人类,你说的的确是本皇心中所想的,在硫磺魔原上不阻止你大开杀戒不过是想试探你的实力如何,你轻松过了第一关,现在,又过了本皇的第二关,足以证明你能够胜任本皇接下来给与你的任务,不错。”貂皇赞许的点了点头。   但易流云却耸肩说道:“对不住,之前我就说过了,这是合作,而不是任务,我未必会同意助你。”   貂皇却傲然一笑:“卑微的凡人,不帮助我,你便会被我的三大傀儡撕成粉碎,接受或是死亡,你是个聪明人,心里该有数的。”   易流云却摊手一笑:“貂皇阁下,我有拒绝的权利,杀我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尤其是你被别的领主觊觎在侧的情况下,除非是轻易将我等诛杀且不损失一丝实力,但我等三人的修为即便不能战胜你,但绝对能够毁去两头神通傀儡,貂皇阁下,你自己斟酌吧。”   貂皇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机,片刻之后,沉声说道:“奸诈的家伙,本皇该早就杀了你的。”   “多谢的你夸奖,现在,是不是能够坦诚相待了?”易流云视魔魂貂皇的威胁于无睹。   貂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蕴生的熊熊怒火,这才沉声说到:“本王与硫磺魔原上的第二领主玄铁熊魔有一场生死决斗,需要你们相助。”   “玄铁熊魔?”易流云故意皱眉,而在皱眉之时,血女王早将玄铁熊魔的情况告知于他。   “玄铁熊魔是一种极为霸道的魔兽,就如同人类玄修中的力尊一般,力大无比且身躯刚硬若玄铁,很不好对付,也难怪这魔魂貂皇不敢和那玄铁熊魔争斗,对方能够轻易将它的傀儡撕成粉碎。”   阳傀也投注来一道意念补充道:“嗯,据说这玄铁熊魔刀枪不入,水货不侵,身躯就如同一件中品玄器的防御,不好对付啊。”   易流云沉吟不语。   那貂皇却大声说道:“凡人,只要你相助本皇,我便可以满足你的一切要求,甚至是送你离开这魔炼幻域,否则,本王就是拼着傀儡受损也要将你诛杀!”   易流云却故作为难的说道:“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也看见了,我和我的伙伴实力孱弱,很容易被诛杀,就怕帮不上你的什么忙。若是能够有什么东西让我们实力提升一下就再好不过了。”   魔魂貂皇也是一个极为狡诈的家伙,当下就明白了易流云的用意,“这个简单,我可以让你们饮用魔兽之血,我这一片硫磺腐水池中藏有腐化之晶,融入你们的气息或是镶嵌于法器之中,将会有极大的威力,如何?”   说完,魔魂貂皇长啸一声,巨狮身下的硫磺腐水池便持中分开,露出了一小块灰色的气体,充斥着浓郁的腐败味道。   阳傀和血女王都是心神一震,这腐化之晶可不是一般的晶体,熔炼之后,体内蕴藏有一丝腐化之气,绝对能够在与人拼杀时占尽便宜,就算不愿炼化,一旦出售给毒宗之人,也能卖出极好的价钱。   但易流云却微微摇头,似乎觉得这价码不够,但眼光却在那一具红发大汉傀儡的手指上流连不去。   貂皇眼看对方动心,却又踌躇不前,又目睹易流云眼光扫视的方向,哪里能不明白他的用意,当即小爪子一挥,撕裂虚空,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枚漆黑的空间戒指,然后抛给了易流云。   “这是我这一头神通傀儡余留下的空间戒指,本皇知晓你们这些凡人最是喜欢他人的宝贝,这个也送给你了,小子,不要试图挑战本皇的耐心。”魔魂貂皇语气中杀机森严,口吻也显得有些暴躁起来。   易流云接过那一枚空间戒指,面色平静,心头却是大喜,他谈判了半天,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一枚空间戒指。 第四百五十五章 剑戟无量   将这一枚空间戒指扔过来时,易流云的眼中闪过一道欣喜之色,这一道眼神并未躲过魔魂貂皇的注视,后者诡异一笑,心中不无得色。   获得了空间戒指的易流云打开一看,旋即难以抑制的露出失望之情,谓然一声叹息。   “怎么了凡人,难道你还想狮子大开口么,你这是在触动本皇的逆鳞。”魔魂貂皇的声音再度拔高,易流云面有难色,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接着,当血女王与阳傀赶过去吸收那腐水之晶时,易流云却独自落寞的走开。   魔魂貂皇看的心中大爽,它又岂是笨蛋,这一个神通玄修的空间戒指中但凡是上好的宝贝,诸如丹药以及法器通通都被其扔在了硫磺腐水池之中,腐水之晶是在腐化了数十把玄器之后才凝练而成,一片腐化之晶的价值至少也在数十万上品法石上下,那空间戒指中如今剩下的不过是一些无用的东西。   魔魂貂皇之狡猾由此可见一斑。   但它却根本没料到易流云图谋的压根不是玄器或者丹药一类的宝贝,而是那玄修的功法。   那红发大汉的装扮一看便是器宗之人,器宗通达神通法境的高手不少,是玄道十门中仅次于罗天宗的,且器宗的人擅厮杀搏击,论破坏力堪称十门第一,对易流云而言,器宗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就是那能够同时催使数件法器的绝密功法。   这样的功法一般都是宗门秘传,即便杀死对方,也鲜少能从生魂中抽取都关于这一类功法的记忆,因为器宗会下限制,但易流云与器宗相交甚笃,尤其是在鱼龙城独霸一方后,器宗派遣了不少年轻高手相助鱼龙城,自然,鱼龙城一半的地盘也会给与器宗,这是双方合作的前提。   因此,在一些时日后,易流云发现器宗的高手们都有一个习惯,那便是他们会不断研习功法,所谓的功法并非是指独创一类,而是在己身的功法上不断做出调整与修缮,法器的品性不同,玄器更是每一件都有天差地别的使用方式,如何将几件不同的武器运转自如且发挥出最大的效用才是器宗弟子每天必须研习的课程。   而这些心得他们都会记载在一块玄符之上,闲暇无事时都会拿出来翻弄,至于一些晋升至神通法境的器宗高手,都会研习出属于自己的独特功法。这些玄符与他们神魂相通,一旦遭受洗劫或者身死,玄符当即便会爆炸,谁也无法图谋到其中的功法。   那红发大汉身上同时背负了四件玄器,甚至有一件还是上品,一件中品,两件下品,其实力直追器宗掌教慕容千绝,以慕容千绝的修为也不过能够同时驾驭两件绝品玄器,以及一件上品玄器。   这让易流云异常心动,但他对这一头魔魂貂皇的狡诈很是忌惮,若是开口便询问其索要这大汉的空间戒指,只怕会适得其反,让对方引起戒心,反而不会给与自己,虽说双方是合作,但易流云始终不认为这一头魔貂皇会让己方提升实力,这戒指中毫无法器一类凭空助长实力的宝贝就是明证。   这魔魂貂皇需要的不过是炮灰而已。   因此,易流云才会上演之前一番做作之态,而值得庆幸的是,貂皇果然上当。   当易流云饱含失望的走到一旁,打开空间戒指一看,神情一震,旋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这一次,他赌对了。   红发大汉的空间戒指中果然有一个残破的玄符,符中记载了一套无上级别的功法——剑戟无量。   很出乎易流云的估算之外,这红发大汉极有来头,乃是昔日与慕容千绝争夺器宗掌教之位的一代天才冷静,可惜于千年前一招惜败给慕容千绝,此人生性高傲,不愿屈居于人下,因此,便出走器宗,来此魔炼幻域修炼,誓要创出一套震惊天下的无上绝流功法。   这剑戟无量便是其创出的无上功法,是一门增强人气息强度,极致时能够同时催运十把上品玄器,而且能够组合一套全新的符合玄器——剑戟。   每一个器宗绝顶高手都会研究出独属于自身的符合玄器,这剑戟便是冷静钻研一生而得。   只可惜,这冷静虽然天赋纵横,堪称一代鬼才,但实在是气运不佳,以他的修为在硫磺魔原上应该全无对手,但却因为深入魔炼幻域中第七层时遭遇两大魔兽之主合击,受了重伤仓皇逃至硫磺魔原,却又偏偏碰上了能够吞噬神魂的魔貂皇,猝不及防之下被其夺去性命,从此沦为一头血肉傀儡。   缘于在魔炼幻域中修行的枯燥,且钻研一个无上级别的功法是极为艰难之事,冷静便将全部心诀都遗留在了玄符之上,又因为其一丝魂魄被魔魂貂皇残留下来,因为貂皇需要对其进行控制,这一丝残魂极为渺小,仅仅如同婴儿般的神识水准。   但这也正是易流云大胆押注的一点,冷静还有一丝能够维持神识的残魄存在那玄符就有很大几率没有爆炸,没想过还真给他押对了。至于他为何得知冷静还有一丝残魄存在要归功于血女王,血女王本身也是调制血肉傀儡的高手,这些细节在被易流云收服时便悉数相告了。   不过也的确算易流云走了大运,魔魂貂皇因是魔兽之故,对人类的功法是无法理解的,又缘于这玄符的材料过于粗陋,因此才没有被其仍入硫磺腐化池中,否则,也轮不到易流云。   剑戟无量堪称是一门无上绝流的功法,其强大之处便在于能够将十件上品玄器叠加复合,最终形成一把能够撕裂苍穹的绝品大戟,威力无匹敌,甚至可与威力强大的命器一拼。   易流云沉下心神,将这一门功法仔细钻研,在体内运行了一遍,虽然疏于生涩,但却能够勉强使用,至少能够同时使用三件绝品法器是没有问题的。   易流云运转了一下体内罡气,一时滚滚如潮,器宗的法门果然堪称绝妙,他并不会让玄修的气息在本质上有所突破或者量上增强,而是试图以体内气息与使用的法器或是玄器引起共鸣,其中之玄妙委实不是一言两语能够解释清楚的。   大概两个时辰之后,那魔魂貂皇见三人都准备妥当,便开口说道:“本皇此次去寻那魔熊的不是,是要取它狗命的,你们好好配合一番,只要能够让其受了重伤,本皇就能取其性命。”   易流云听了这话却是暗自冷笑,玄铁熊魔一身体肤堪比中品玄器,哪里是那么容易破开的,修为没有达到神通初期的巅峰,只怕连对方的一根寒毛都斩断不了,想要重伤谈何容易?不过他却没有说出来,只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魔魂貂皇见易流云不开声,便当是默认,它转过身,又猛然在巨狮头顶尖啸一声,紧接着,只见那腐化水池中的滚滚腐水悉数滔天而起,化作一股激流,被貂皇悉数吞入腹中。   貂黄的身躯不过巴掌大小,却能吞噬方圆千丈的腐化之水,诡异之处让易流云也是心神一震。   “阳傀,血女王,你们切记小心,在接下来的拼斗中不要使尽全力,先护住自身再说,这些魔兽都是狡猾凶残之辈,无论是貂皇还是那魔熊,胜者都绝不会放过我们的。”临行之前,易流云向阳傀与血女王传送过去一道意念。   血女王与阳傀深以为然,魔兽凶残,天下皆闻的。   一众人当即出发,不过这魔魂貂皇显然是动了真格去搏杀的,出发之前竟然以神魂之力在自己的领域上召集了大量凶残的魔兽,这些魔兽都是堪比神通法境第一层的凶狠之物,不乏如三头蟒皇一般的大家伙,最差的有半步神通玄修的修为,一个个摩拳擦掌,随着魔魂貂皇向玄铁魔熊的领域进发。   大军行进速度极快,魔兽向来不是群居的种群,越是强大凶残的魔兽越喜欢独处,因此,当貂皇率大军冲进玄铁魔熊的领域之时,不少隶属于对方的魔兽便吃了大亏,很快就被撕成了粉碎。   但玄铁魔熊也不是蠢货,高等魔兽大多有着不亚于人类的智慧,当魔魂貂皇率大军深入其领域大概三分之一时,玄铁魔熊便将领域内的强大魔兽悉数召回,霎那间,魔原上竟然看不见一头魔兽。   魔魂貂皇也没在意,这一次前来本来就是要行搏命的厮杀,它从未想过能够简单就收拾的了玄铁魔熊。   大军风卷残云般行路,大半个日夜后,终于来到了玄铁魔熊存身的山丘,而此时山丘上早已布满了近乎百头凶残的魔兽,蛰居在山丘之下,虎视眈眈的盯视着魔魂貂黄一行大军。   山丘上,只有一个如同小山般巍峨的漆黑熊影,它人立而起,全身散发着黝黑的光泽,即便硫磺魔原上空的颜色乃是一片昏黄,但黄色的光气落至这魔熊的体表上,就会如同阴影般被吞噬,于是这一头魔熊的外表无论何时都象是侵润在永夜中的漆黑之色。   两大魔兽相遇,没有一丝干涉交流,而是各自大吼一声,接下来,各自的魔兽大军便咆哮着冲撞厮杀在了一处。   一时间,血肉横飞。 第四百五十六章 玄铁魔熊   魔兽之间的厮杀与玄修间的拼斗是截然不同的,魔兽靠的强悍的肉体之力,大多天赋异能也都与厮杀有关,何况魔炼幻域内的生存情况极为恶劣,鲜少有魔兽会进化出与厮杀无关的天赋异能。   血肉横飞之中,易流云一行人倒是紧紧贴在那魔魂貂皇之旁,在最前侧,有那一头残缺的幽冥魔龙开道,等闲魔兽是敢上前挑战的,魔龙即便死了,天生的龙威已然残留不少,而龙威,能够慑服震退魔原上绝大多数的魔兽。   当魔魂貂皇盘踞在巨狮之顶,逐渐逼近那山丘之上时,如同小山般屹立于山丘之顶的玄铁魔熊忽然仰头发出一声惊天的咆哮,下一瞬,整座硫磺魔原仿似都颤动起来,昏黄的天幕上,更有大片的阴影无端的浮现,堆积在一处,将天幕完全遮盖。   天地一瞬间黯淡下来,如坠深夜。   玄铁魔熊吼声震荡之时,魔原上所有的魔兽纷纷退避而让,似乎惊惧这一头庞然大物的咆哮之声,如溃散的蚁穴般向四面八方逃窜。   一息之后,山丘之前只余留下易流云一行人与魔魂貂皇的三具神通傀儡。   而在山丘之上,玄铁魔熊傲然而立。   “小貂,你总是试图挑战本王的霸主之位,你真以为本王不会撕碎你么?”玄铁魔熊微微低头,一对眼瞳竟是幽蓝森冷之色。   听闻小貂二字,魔魂貂皇显然脸色极不好看,低吼着回应:“玄铁,魔原上如今只剩下你我两大领主了,分个高低吧,本皇再也不愿屈居于你之下了!”   “是么?就凭你这个小不点?”玄铁魔熊嘲讽一笑,旋即,巨大的手掌如同大锤般高高举起,蓦然拍击地面。   与这奔雷般的一掌同时发出的还有玄铁魔熊犹如巨龙一般的咆哮之音。   轰!   整座方圆不足百丈的山丘忽然四溢开裂,大地无声的下沉,就仿似升降机一般,陷入深邃的地下。   “魔魂小貂,既然你想死,那么这一处埋骨之地再适合你不过了。”玄天魔熊巨大的身影从阴暗中一步步迈出,它高大八丈的体魄之上不断浮现出冷幽的蓝色光气,一对幽蓝的眼瞳冰寒凶残。   魔魂貂皇当即冷哼一声,下一瞬,那一头幼年幽冥魔龙便呼啸着冲杀而上,与此一并攻击的还有那昔日器宗绝顶高手冷静。   这两大神通傀儡与寻常的血肉傀儡是有显著不同的。   首先,它们并没有完全死亡,或者说,虽然死去了但一丝残缺的神识犹在,因此,肉身并不如血肉傀儡般僵硬,否则,生机断尽的冷静是不可能催使那四把下品玄器的,而幽冥魔龙也无法使出龙之一族最擅长的喷射吐息。   但二人却保留了最强的攻击手段。   冷静施展出的是将背后的三枚玄器与手中的赤红大剑联结在一处,光气迸射,最终化作一把如同长戟般的修长武器,惊艳雄奇。   而至于幽冥魔龙则是低吼一声,血盆大口蓦然张开,一道漆黑的火焰之柱喷射而出,直取玄铁魔熊的头颅要害。   这两种攻击方式都是冷静与魔龙生前最铭记于心的招式,近乎于本能,一旦使出,简直有摧裂天地的恐怖效果。   冷静的剑戟足足卷带了大概有六千真龙之力,生为傀儡的他已然失去了绝大多数的力量,如今的六千真龙之力不及他全盛时百分之一。   而幽冥魔龙的黑火喷射是直接带来有毁灭性的破坏之力,取自于九幽魔域至深处的黑火乃是天下四大暗火之一,其威力只能用恐怖来形容,只要沾染上了一丝,是能够瞬间将玄修的神魂烧成灰烬的。   两大神通傀儡携手攻击而至,其力量堪称恐怖,而玄铁魔熊只是仰天长啸一声,旋即,整个身躯爆发出一震璀璨的幽蓝光火,犹如一层光罩紧紧的束缚于体表之上。   下一瞬,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后,仅凭本能攻击的两大神通傀儡的攻势一并砍伐在玄铁魔熊的体表之上。   轰!   狂暴的气劲炸裂之声轰然四溢,但玄天魔熊巨大的身躯甚至未曾有一丝的颤动,它仅仅是挥动了一下大掌,席卷一股强大的气息风暴一瞬间便将两大神通傀儡轰然击飞。   “就凭你这三头傀儡的力量,小貂,你永远不会是本王的对手。”玄铁魔熊声冷如铁,兽瞳中更是藏着浓烈的嘲讽之意。   “是么,蠢货,你实在是太小瞧本皇了。”魔魂貂皇大喝一声,与此同时,冷静与幽冥魔龙再度冲天而起,向玄铁魔熊发出猛烈的攻击。   “凡人,尔等还不动手!”厉喝声中,魔魂貂皇的神念直接冲击入易流云一行人的神魂之中。   易流云当即觉得神魂一痛,血女王的神念当即在他脑海中响起:“主人,这魔魂貂皇能够轻易吞噬攻击他人的神魂,一定要小心,眼下只能攻击,否则,它定会首当其冲攻击你的神魂。”   “知道了,那就先攻击吧。”易流云情知血女王的提醒不假,当即拔出太玄剑,冲向了玄铁魔熊。   而此时的阳傀与血女王也一并祭出了血色长戟与傀儡项龙,一并轰杀向玄天魔熊。   但玄铁魔熊直接仰头咆哮一声,旋即双臂高高举起,尔后猛然轰击地面,大地顿生颤动,一股狂暴的力量犹如罡风一般四溢。   刹那之间,那项龙以及冷静与魔龙这样的血肉傀儡同时被剧烈的风暴轰飞而出。   唯独阳傀与易流云毫发无伤的冲了进去,二人使的都是同一般的裂隙身法,猛然发动之余,身体的残影就象是繁星一般不断在幽暗的地下空间闪烁而起,完全辩不清真实之身。   玄铁魔熊防御极强,堪称金刚不坏,气力也恍若巨龙一般,但并非毫无缺陷,缺陷就是其行动相对迟缓,只能达到八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远与它雄浑的力量不符。   “神通绝流功法——大云龙剑气!”易流云手中的太玄剑淬有金黄之光,径直射出一道匹练般的云龙剑气,当即将玄铁魔熊覆盖。   而阳傀也手持血色长戟轰然笔直从天际劈斩而下,这一记挥斩足足酝酿了近乎两千真龙之力,恍若惊鸿。   但玄铁魔熊只是身躯一震,巨大魁梧的幽蓝色躯体就仿似磐石一般,丝毫无碍的接下了易流云与阳傀的攻击,更为惊人的是,熊身之上就仿佛藏有磁铁一般,牢牢吸附住二人,任凭他们如何发力,始终难以挣脱。   玄铁魔熊天赋异能——磁浮魔气。   能够吸卷一切金铁之物,使其紧贴身躯,这便是玄铁魔熊强大的本命天赋。   易流云心头猛然一惊,玄铁魔熊的厉害远超他的想象,甚至连太玄剑能轻易诛杀魔兽的异能在此刻也凭空消失了一般,而就在他思考之时,玄铁魔熊体躯一缩一涨,骇烈无匹的气息风暴瞬时发动,下一刻,易流云与阳傀顿时感觉一股撕戮似的爆裂风旋沿着手中的兵器传来,那风旋之中似乎蕴藏着上万枚凌厉的刀刃,不断绞动,似乎能粉碎一切。   玄天魔熊另一天赋异能——绞裂风暴。   这风暴之力堪比一万真龙之力,不过一瞬,易流云与阳傀的体表同时被撕出了数百条伤口,前者鲜血飙射,颓然倒地,而阳傀因为具有淬血精铁以及鬼魇魂铁躯体受到的损伤并不大,但遭受到一万真龙之力的轰击也绝非是一件轻松的事,当即被轰砸在地,半天无法起身。   而当他刚想起身之时,玄铁魔熊的大脚径直踏在阳傀的背部,如同山峦一般巨大的力道轰然压下,阳傀的身躯顿时发出一声声刺耳的裂变之音,下一瞬,体表各处都出现了明显的巨大裂痕。   玄铁魔熊就仿似巨轮般从其体魄上碾压而过,这一头魔兽狞笑着说道:“小貂,你的帮手真是不堪一击啊,身为硫磺魔原之上的伟大魔兽之主,你竟然会请几个卑微的玄修帮手,简直就是我等强大魔兽的耻辱。”   不料那魔魂貂皇竟然不怒反笑,“玄铁,你这个蠢货,难道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么?”   “异常?就凭这几个卑微的凡人能伤本王分毫?小貂,你未免太蠢了。”玄铁魔熊大掌一卷,将那太玄剑与杀伐长戟一并囊括于手中,发力一搅,却发现两大兵器竟然出奇的坚硬,未损分毫。   不过它并不是一个喜欢思考的家伙,当即发力,猛然将手中的两把武器抛出,径直的贯于地下,接着,大踏步向魔魂貂皇而去。   魔魂貂皇却一丝逃避的想法也没有,反而狞然一笑:“蠢熊,你注定会成为本皇的大餐。”   话音刚落下,玄铁魔熊就蓦然觉得神魂一痛,仿佛神魂中有什么东西渗入进来一般,刺痛无比,这刺痛的感觉竟然他感到举步维艰。   “怎么会,你的魔赋异能——噬魂击不可能攻击比你等级高明的魔兽,本皇又丝毫没有虚弱,也没有与你体肤接触,怎会……”玄铁魔熊的神魂疼痛无比,仿似有一小块被分裂开来般,完全无法动弹。   魔魂貂皇却痴痴的笑了,“蠢货,本皇早就一缕神魂分身覆于那人类玄修的体魄之上了,你这个愚蠢的笨熊又怎能察觉的到。” 第四百五十七章 吞噬进化   魔魂貂皇与玄铁魔熊都称的上是极为厉害的神通魔兽,魔兽虽与人类玄修无法相比,没有繁复的功法与玄器一类,但也有自我修行的办法,这些秉承天地灵秀或是魔神怨恨而成的兽类都能够遵循本能与天地沟通,从而获得最原始的修炼途径。   比如玄铁魔熊能够将肉身如精金一般坚不可破,且力大无比,气力犹如远古巨兽,而魔魂貂皇则是专注于神魂的修炼,通过诡异的神魂之力控制别的生灵,歹毒阴险,但无论是魔熊的巨力抑或是魔貂的神魂控制都是有天然缺陷的。   玄铁魔熊速度缓慢,而魔魂貂皇本身没有太过强大的实力,而且魔魂貂皇的神魂控制必须通过近身接触才有可能发挥出威力来,也便是说,唯有貂皇存身的巨狮攻击玄铁魔熊,肉身相触才有可能神魂攻击到玄铁魔熊,但玄铁魔熊的实力远比貂皇强大,能够在神魂被攻击的同时发出一道绞裂风暴,直接能将魔魂貂皇撕成粉碎。   这也是为何在硫磺魔原上一直以来貂皇无法挑战玄天魔熊霸主地位最主要的原因。   但魔魂貂皇的实力远不如玄铁魔熊,狡诈阴险却非玄铁魔熊可比,早在易流云接下那一枚器宗戒指之时,魔魂貂皇就将一缕神魂魔念灌注于那戒指之中,而当接下来易流云攻击玄铁魔熊之时,这一缕神魂魔念自然而然就渗入了玄铁魔熊的神魂之中。而之所以需要易流云一行人相助的用心也在攻击得逞的那一刻体现无遗。   魔魂貂皇并不需要借助易流云的力量,而是要借助人类玄修的狡猾,换做它控制的神通傀儡是绝然无法贴近玄铁魔熊的。   这机心可谓歹毒,玄铁魔熊天生走力量路线,千年以来一直压迫魔魂貂皇,未尝想到这个看似孱弱的小东西竟然有如许阴险手段。   一击得逞,玄铁魔熊的神魂顿时被控制一小半,但其到底是强大的魔兽,蓦然咆哮一声,整个陷落深坑中的地下顿时发生一阵剧烈的颤抖,就跟地动山摇似的,下一瞬,这头肥硕的巨熊嘶吼着就要冲过来。   但魔魂貂黄蓄谋多年才获得如今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当即冷笑一声,从喉管中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尖啸,刹那之间,一道灰色的滚烫液体犹如激流般喷薄而出,直取玄铁魔熊方圆百丈之内。   “腐化之水!”玄天魔熊一眼看出了这一道激流的来历,过往,这腐化之水堪称魔魂貂皇的保命手段,钻入腐化水池之中,鲜少有魔兽能够在其中占得便宜。   而如今,这魔魂貂皇竟然舍弃保命的手段,将腐化之水悉数喷出,团团将玄铁魔熊的方圆百丈内围困住。   腐化之水不是寻常的水液,而是能够绵绵不绝不断腐蚀玄铁魔熊的诡异之水,从根源上来说,乃是一种异变的水系魔气,但腐化之水虽然厉害却无法持久,一旦暴露在空气之中又无血肉滋补炼化,不出一百息的时间,便会蒸发殆尽。   但有这一百息的时间,足够魔魂貂皇完成最后的攻击计划了。   “嘶……”   就象是蟒蛇在攻击之前以舌信刺破空气时发出的急速嘶鸣,一刹那之间,魔魂貂皇控制下的两大神通傀儡同时暴起,犹如癫狂一般冲杀向玄天魔熊。   魔物的控制手段就是这样凶残,两大神通傀儡也许得来不易,但此刻到了紧要关头,魔魂貂皇竟是丝毫也不在意便将其舍弃而出。   近乎行尸走肉般的器宗高手与幽冥之龙咆哮着冲向玄铁魔熊,攻击之力都同时达到六千真龙之力,速度更是快逾一万五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玄铁魔熊发狂暴怒,它无法在速度上超越对手,但却依旧能够发挥出恐怖的杀伤力。   仅仅当幽冥魔龙冲入它体魄之上,张开狰狞大口咬合之时,玄铁魔熊猛然间将体魄催震的刚烈如铁,幽冥魔龙足以将下品玄器撕成粉碎的锋利獠牙咬合在魔熊蓝光泛滥的体表之上,竟纹丝不动,而下一瞬,魔熊硕大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箍住幽冥魔龙的血盆大口之上,猛然发力,一刹那便将幽冥魔龙的整张大嘴猛然撕裂而开。   血雨纷飞之中,玄铁魔熊的耳畔忽然传来一声沙哑断续的低吼。   “无上绝流功法——无量威狱击!”   一直神情木讷的器宗高手冷静竟在此时脸色显得极为狰狞,体魄猛然扩大,手中四把下品玄器构建在一处,化作一把刃生三叉的雄霸大戟,戟身在虚空中掠过一道诡异的弧线,轰然击打在玄铁魔熊的背部。   玄铁魔熊未曾料到那魔魂貂皇竟然于此时还藏了一手阴招,后者直接舍弃了对幽冥魔龙的控制的,将神魂之力悉数灌注入人类玄修的神魂之中,催发出了他意识深处被禁锢的一点记忆,从而施展出了威力强大的一招功法。   虽然这一招功法依旧没有神通玄修至强的巨龙之力显现,但却达到了恐怖的一万真龙之力,再加上下品玄器之威,的确足够玄铁魔熊狠吃一个大亏了。   轰!   玄铁魔熊的背部径直被撕开了一道血纹,吃痛之余的玄铁魔熊大怒,嘶吼着将一道蕴含了足足三万真龙之力的绞裂风暴打入器宗高手的体魄之中。   可此时不远处的魔魂貂皇瞳孔中却闪烁过一道狰狞的杀气,下一瞬,那器宗高手傀儡轰然炸裂,连同那玄铁魔熊的绞裂风暴一并卷入其中,在玄天魔熊的头颅之上炸开了花。   这一记凶残的炸裂再度出乎玄铁魔熊意料之外,更诡异的是,此刻困扰魔熊的腐化之水悉数掀天而起,化作了一股洪流冲击向玄铁魔熊的体魄之上。   “吼!”   玄铁魔熊发出一声惨痛的大吼,往常它是不会在乎这腐化之水的,但如今,它体魄被之前的攻击掀开了一条口子,这腐化之水就如同有灵气的灵蛇一般悉数钻入了伤口之中,不消片刻光景,便渗入了玄铁魔熊的内脏之中。   玄铁魔熊顿时抓狂,腐化之水不断消蚀它的内脏,就如同钝刀不断挫摩它的肺腑一般,不甚其痛。   而此时,一直蛰伏不动的魔魂貂皇猛然间便动了,它催使胯下的魔翼狮王双翼招展,就如同一阵风似的冲击而出,于一万五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杀至玄铁魔熊的头颅之上。   那魔翼狮皇头顶的一颗狰狞独角更是蕴生出一个诡异的符纹,轰然射出一道猩红的火浪之光,笔直轰在玄铁魔熊的头颅之上,这一道光柱自然是无法将玄铁魔熊坚若中品玄器的体表轰开的,但却能够催热玄铁魔熊的体肤,下一瞬,当腐化之水与貂皇的神魂攻击之力悉数灌入魔熊的五脏中时,玄铁魔熊架不住双重攻击,轰然倒地。   此时的魔魂貂皇蓦然如同兔子般高高跃起,尔后,跳上玄铁魔熊的体魄之上,体魄见风而涨,一瞬间膨胀至一丈开外,狰狞的外形就犹如一只紫豹般,大口张开,猛然咬住玄铁魔熊的尸体,恶狠狠的咬合而下。   当其狰狞大口与玄铁魔熊咬合在一处之时,一道道黑色的魔气从玄铁魔熊以及魔魂貂皇的尸体上溢散而出,形成一个偌大的黑光之茧,将二人紧紧裹于其中。   这是魔兽之间的吞噬,一旦魔魂貂皇完全吞噬了玄铁魔熊,那便等若吸附了玄铁魔熊的全部精华,从而使自身的品阶再度上升,堪至神通法境的初级巅峰。   但就在此时,地面上一直躺着寂然不动的易流云忽然如同幽灵般站起身来,他的手中太玄剑与火鹤长剑同时迸发出鲜艳的光气,他转身,冷冷的凝视着不远处化作一只黑光大茧的魔魂貂皇,冷笑一声,手中的太玄剑发出一道猛烈的大云龙剑气,轰然袭向那巨大的黑光大茧。   魔兽在吞噬进化时是不能受到打扰的,这就好比玄修在闭关时不能受到外力干预一个道理。   可就在大云龙剑气即将轰至光茧之时,一道巍峨的身影蓦然闪现至大云龙剑气之前,轰然一记火焰喷射,将大云龙剑气炸裂无形,而一击得手之后,那魔翼狮皇的巨大身躯恍若残影一般流逝,蓦然闪现至易流云身前,锐利如绝品法器般的大爪刮摄而下,其声势似要将易流云开膛剖肚。   一爪势如破竹般刮摄而下,易流云却仿似呆滞一般,全无反抗。   但就是这一爪却蓦然成空,易流云的身影就仿似残光般片片消散。   分光投影。   可惜这魔翼狮皇只是一具血肉傀儡,灵智尽失,对此变故根本不知如何处置,就是这一瞬的呆滞,在其头顶,一个魁梧的金色身影当空坠落,手中的血红杀伐之戟轰然砍伐而下。   轰!   这一记长戟足足卷带了两千真龙之力,魔翼狮皇当即吃痛,但就在其吃痛之余,脖颈下,易流云鬼魅般的身影蓦然浮现,手中太玄剑与那火鹤长刀蓦然交叉在前者的脖颈之上,狠狠一绞。   下一瞬,血光飙射,魔影狮皇磨盘般大小的头颅抛飞而起。   但此时,那黑色光茧也轰然炸裂,浮现出一个巍峨陌生的雄伟怪物。 第四百五十八章 激战貂皇   那一头怪物与魔魂貂皇、玄铁魔熊截然不同,而是一个貂头熊身的可怖怪物,体高达到了六丈开外,身躯幽蓝,而头颅则是青紫。   这怪物的气息格外恐怖,远比之前玄铁魔熊的气息来的更为庞大雄浑,而其头颅上一对猩红的眼瞳份外狰狞深邃。   “嘿嘿,小子,这么快就想背叛本皇了?本皇本还想给你一个体面的活法,让你做本皇的下属,留你一条活路,可惜这个机会却被你自己给错失了。”那可怖怪物的声线此刻也是愈发的雄沉,与貂皇先前尖细的声线截然不同。   易流云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太玄剑一挥,回应一道匹练般的大云龙剑气。   貂皇瞳孔一紧,但身躯却没有丝毫动弹,任凭那一道大云龙剑气轰击在胸膛之上,纹丝不动,剑气就如同散落的烟雾,片刻之后枭枭散去。   这一记足足卷带有两千五百真龙之力的大云龙剑气竟然连魔魂貂皇的一丝皮毛都未曾毁去,那隐约泛着幽蓝之光的身躯雄沉巍峨,山一般屹立。   “没用的,此刻本皇已然吞噬了玄铁魔熊那个蠢东西的力量,你绝然不可能伤到本皇一丝一毫。”魔魂貂皇吃吃的笑了,一对猩红的瞳孔中闪过森严杀机,魔兽的进化大多以吞噬为主,一旦吞噬了比自己级别更高的魔兽,实力自然会暴增,在以杀戮与力量为尊的九幽魔域,这是永恒不变的法则,而魔炼幻域也极大程度的继承了这天道意志般的魔域法则。   易流云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身躯一纵,下一瞬,四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他犹如鬼魅般闪现至魔魂貂皇之前,手中的太玄剑再度激射出一招惊怖绝流级别的功法——猛鬼七式。   这一套功法乃是昔日一道鬼剑天尊所创,虽未曾晋级入无上级别,但论其诡异森严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剑刃起处,有无穷黑气缭绕而起,隐约现出一头狰狞恶鬼形象,轰然席卷向那魔魂貂皇。   这一剑的攻势依旧猛烈,真气之力暴增,达到了两千五百真龙之力,猛鬼光影伴随剑气轰然卷向魔魂貂皇。   “不知死活!”魔魂貂皇巨大的身躯长身而起,一只粗壮的右爪探出,屈指一弹,一股凄厉的魔气风暴迸射而出,下一瞬,这一股幽蓝色的魔气风暴恍如撕裂的风暴般撞上易流云激射而来的猛鬼剑式,大爪一紧一捏,刹那之后,那一股粗壮无匹的猛鬼剑气顿时便被撕成了粉碎。   玄铁魔熊的招牌功法——绞裂风暴。   这一记绞裂风暴的使出,速度远比玄铁魔熊的更为快捷,达到了惊人的一万两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但同时威力也下降了一些,只有两万真龙之力上下,远不如玄铁魔熊施展出来那般犀利。   目睹这一记绞裂风暴之后,易流云的双眼微微一紧,若有所悟。   一招崩裂了易流云的绞碎风暴之后,魔魂貂皇蓦然大掌一张,同时发动了吞噬后得到的玄铁魔熊第二魔赋之能——磁浮魔气。   霎那间,易流云手持的太玄剑难以自抑的被这一股奇异风旋吸卷而至。   “小子,就让本皇将你吞噬下肚吧,这是你自找的。”狞笑声中,魔魂貂皇左爪猛然抓向被自己的磁浮魔气吸卷而来的易流云。   可就在此时,易流云却诡异一笑,右手蓦然翻出了那一柄火鹤长刀,口中更是低吟一句。   “无上绝流功法——剑戟无量!”   刹那之间,其手中的太玄剑与火鹤长刀发出一阵刺眼的光泽,隐约形成了一把全新的法器,一头长剑,一头火刀,怪异修长。   而易流云此刻更是轰然将冷静昔日自创的功法——无量威狱击尽情施放而出,他的修为远不及冷静,但此刻得两把法器之威,竟破天荒的达到了三千五百真龙之力,一刀下劈,恍若奔雷。   魔魂貂皇也未曾料到这小子竟然又耍出了新花样,尤其是对方的攻击轨道一再变化,与先前自己确定的方位截然不同,大惊之余,其大掌摄拿,再度发出一记绞裂风暴。   易流云自然不敌,可魔魂貂皇的绞裂风暴撕卷而下,前者竟然全无抵抗之力。   残影!   魔魂貂皇心头一惊,而此时,在其左侧五丈外的虚空,易流云形如鬼魅一般闪现,手中的太玄剑犹如激射之箭,猛然抛射向魔魂貂皇。   可这急速的一剑对魔魂貂皇而言着实缓慢,当即头颅一偏,便轻巧让开了此剑一击。   “小子,你不会是我对手的。”魔魂貂皇低沉一笑,就要再度大爪摄拿而出。   但此时的易流云身在半空,猛然喝了一声,刹那之后,其头顶蓦然出现了一具奇怪的黑白冠冕,冠冕加身之余,在其脚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阴阳鱼图形。   与此同时,易流云眉心正中的通冥之眼瞬即开启,银红的竖立眼瞳绽放出幽森的光泽,笔直射入魔魂貂皇的瞳孔之中。   魔魂貂皇有一瞬的错愕,但其神魂之力远较其余魔兽来的强大,因此,往昔无坚不摧的邪神之眼中的负面情愫竟然没能够奏效。   “哼,作死,本皇以神魂霸称硫磺魔原,怎会惧你。”不屑之中,魔魂貂皇再度大爪探拿向易流云。   可此时悬在半空的易流云却任凭魔魂貂皇抓住且低声一笑:“是啊,你是魔魂貂皇,又岂会畏惧于我?”   话音落下之时,易流云的眼瞳之中忽然一片金光流淌。   神通异能——真眼。   魔魂貂皇微微一愣,生性狡诈的它觉得易流云的笑容委实过于诡异,尤其是那一对金光之眼,让人份外胆寒,但一时间却又想不出自己哪里出了纰漏,以它此时的实力也实在想不出对方能有什么手段胜出。   但就在此时,其身后一丈虚空处,一只金光大手蓦然探出,恰好紧握住易流云之前射出的太玄剑,尔后,剑势暴涨,就象是钉子一般潜入了魔魂貂皇的后背之上。   最要命的是,这一剑潜入的地方正是之前玄铁魔熊被狠狠伤及躯体的裂痕之处,之前魔魂貂皇吞噬了玄铁魔熊之后,根本未曾来得及完全炼化就被易流云生生打断,易流云情知不能让其有充分的时间炼化玄铁魔熊之躯,否则,一旦功成,自绝无可能逃出其手掌心,因此,他这才不惜搏命似的击杀了魔翼狮皇傀儡,所为就是打断魔魂貂皇的吞噬进度。   魔魂貂皇不明就里,也根本没有料到阳傀居然还活着,受了玄铁魔熊崩山似的一掌,又被其身躯碾压而过,在它的估计中,这一具傀儡早就该裂成碎块了。   可它又怎会想到,阳傀的躯体含有淬血精铁与那鬼魇魂铁两大珍贵金属,前者能够极大化解玄铁魔熊的攻击,后者则可以让阳傀碎裂的躯体自动修复,只要没有完全崩裂开来,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   而易流云之前投射出的一剑压根也不是想攻击魔魂貂皇,只是为了将太玄剑送至阳傀的掌中。   太玄剑就犹如铁钉一般贯入魔魂貂皇的体内,下一瞬,原本漆黑的剑身蓦然淬生出璀璨的金光,轰然炸裂,剑身之中有一股粘稠如血的光气忽然溢散而出。   魔魂貂皇顿时吃痛无比,它哪里想到这太玄剑竟然有如此诡异的神通威力,嵌入自己的体魄之中就如同烧灼的火棍一般炽烈,且剑刃之中似乎蕴藏了一股极为怪异的力量,不断吸取其之魔其精华。   “吼……”   狂痛之余的魔魂貂皇仰天一声凄厉的咆哮,咆哮之声穿过整座硫磺魔原,响彻云霄。   此时它只想猛然发力,将那大爪中的易流云先行捏成粉碎,可此时的易流云却早有准备,手中握着的阴阳铜镜当头罩落,整个人凭空消失不见。   貂皇大怒,就要鼓起大掌将那坠落于地的阴阳铜镜轰成粉碎,可此时在其背部的阳傀又蓦然发力,一记魔炼混空炮直接轰在貂皇的背部,下一刻,貂皇吃痛之余,右臂横扫,生生将其背部的阳傀一击而飞。   吞噬了大半玄铁魔熊的貂皇不是好相与的,即便此刻太玄剑已然注入其体魄之中,但它蓦然发力,全身魔气滚滚荡荡,就如同激流一般冲击向体内的太玄剑,后者竟然一寸寸的向上衍生,大有架不住魔气冲刷要脱离而出的架势。   可就在此时,极远处,一条粗壮的黑龙竟席卷巨大的风雷之势冲撞而来。   “什么?幽冥魔龙……”魔魂貂皇大吃一惊,它根本料想不到为何最初已然被玄铁魔熊毁灭了的幽冥魔龙傀儡竟然会复生?   魔龙的冲撞之势犀利雄浑,一击之下,隐有开天之势,达到了惊人的一万真龙之力,魔魂貂皇不敢托大,当即一爪劈斩而下,将这一头幽冥魔龙直接撕成了粉碎,不可能再有重生之时。   可此时,那一面阴阳铜镜鬼魅般的消失,径直浮现在魔魂貂皇的头顶之上,易流云犹如鬼魅一般轻盈落下,手掌恰好握住那探伸于魔魂貂皇体表之外的太玄剑柄。   他猛然发力,一记大云龙剑气再度催升而出,刹那之后,惊怖的力量顿时贯穿了魔魂貂皇的体魄。   可此时的魔魂貂皇却凄厉一吼,头颅生生脱离了玄铁魔熊的体魄之上,恰好落在了之前被易流云斩断头颅的魔翼狮皇的体魄之上。   “哼,小子,想杀本皇,你实力还不够!”魔魂貂皇逐渐融合了魔翼狮皇的体魄,复又化作一个可怖的怪物。   可此时的易流云却蓦然抬头,诡异一笑,太玄剑之上恰好迸发出一股刺眼的金芒,将其笼罩其中。   下一瞬,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势冲天而起。 第四百五十九章 晋升神通   魔魂貂皇吃了一大惊,这一记冲天而起的金黄光柱之中,蕴藏的气压委实可怖,仿似有一股雄沉古老的气息正从深眠中醒觉过来。   轰!   金色光柱再度膨胀扩大,方圆足有百丈之巨,冲天而起,云霄为之开裂。   一霎那之后,光柱逐渐收敛,一个披拂了金色铠甲的男子大步从其中迈出,他手中依旧握着一把金色的长剑,但造型却与之前的太玄剑迥然不同,剑身不再平直,而是变的粗壮雄浑,透着一股苍凉古朴的味道,至于罩于其全身的暗金色铠甲,制式简单,通体如流金,有一种简约的震撼之美。   “嗯?”魔魂貂皇目光微微眯起,它并不知道易流云发生了何等诡异的变化,但对方的力量气势一再攀升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其实魔魂貂皇并不知晓太玄剑的诡异,若是明白这一把剑能够吸收魔兽的精华而产生变化,无论如何,它也不会让此剑落于易流云手中的,但相反,易流云却早在答应和魔魂貂皇联手对付玄铁魔熊之时就存了一个心思,他明白太玄剑的诡异却不明白太玄剑到底能产生何等惊人的变化,不过在当时,这也是极为无奈的举动,或者说,是当时唯一能够投下的赌注。   不过这一把,易流云还是押对了。   当太玄剑吸收了玄铁魔熊的精华之后,再加上之前斩杀的三头蟒皇以及硫磺魔原上无数强横的魔兽,这一把原本只是绝品法器的太玄剑终于完全晋升,一举成为下品玄器。   成为了下品玄器之后的太玄剑力量是极为惊人的,不仅能够衍生出铠甲,将易流云全身覆盖,甚至于一直以来枯寂无声的剑身之中也隐约有一股雄沉苍凉的气息在颤动,那一股气息陌生神奇,但易流云却知晓,这定然是太玄剑的器灵。   蜕变成下品玄器的太玄剑与寻常的下品玄器是截然不同的。   早在之前太玄剑还是绝品法器时,能够迸发出的力量就绝不下于寻常的下品玄器,甚至犹有超出,而此时蜕变为下品玄器,其威力也是猛烈倍增,莫说是下品玄器,就是算是中品玄器也未必能比太玄剑更为锋利强大。   而这一把堪称是上品玄器级别的太玄剑不仅威力十足,而且竟然与易流云的神魂完全融合,也便是说,本命融合,如今的易流云即便没有足以驾驭太玄剑的能力也依旧能够发挥出其一半的威力。   至于为何这把剑会与易流云本命融合,苦思不得其解的易流云只能归结于最初赠与他此剑的古怪老者做的手脚了。   魔魂貂皇虽不知易流云到底使了什么手脚,但也明白这一把长剑有诡异,但它到底乃是一代强者,硫磺魔原上的魔兽之主,当即大吼一声,张口就射出一道赤红的火焰光柱。   这一股火焰光柱乃是魔翼狮皇的魔赋异能,在被魔魂貂皇吞噬之后,其魔赋异能便被后者同化占有了。   可易流云面对这威力恐怖,堪比一万真龙之力的巨大光柱毫无所惧,他只是抬起手中的太玄剑,尔后,蓦然一记劈斩。   往昔只有百丈之巨的大云龙剑气顿时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直接突破五百丈大关,膨胀至近乎千丈,一道云龙剑气足足席卷了五千真龙之力。   也便是说,产生蜕变之后的太玄剑凭空增加了两千真龙之力,此刻就是碰上寻常的神通法境第一层的高手,易流云也绝对能够凭借雄浑的真气将对方完全压制,甚至于胜出。   一剑气势雄浑,魔魂貂皇喷射而来的火焰气柱根本毫无作用,就象是绸缎般被云龙剑气撕咬而开,而此时的易流云却举起变化后的太玄剑,笔直前伸,剑刃之尖遥指对面的魔魂貂皇。   “放弃吧,小貂,你注定会死在剑下的。”易流云的口气很淡漠,就如同在说一件注定无法改变的事。   魔魂貂皇却是冷笑一声:“哼,本皇拥有控制神魂的异能,小子,你能击杀本皇?就凭你手中的那一把大剑?你们凡人有一句成语叫做穷鼠吞猫,我看你现在就是那一头饿疯了的穷鼠。”   “控制神魂的异能?”易流云却笑了笑,“你觉得你的异能还能使用么?”   “怎么不……”魔魂貂皇忽然顿住,它惊骇的发现,自己头颅下融合的这一具魔翼狮皇的躯体竟然产生异变,最直观的表现便是魔翼狮皇的一对前肢高高举起,将自己的头颅司命按捺住,直让它无法动弹。   这一具魔翼狮皇生前乃是一头变异的强大魔兽,论及实力只比玄铁魔熊逊色一筹,但却胜过魔魂貂皇,只不过中了后者的奸计才被斩杀,一直以来,都是魔魂貂皇征战硫磺魔原上最得力的杀器,但全然没想到这一具血肉傀儡此时竟然会倒戈一击,在最关键的时候反水。   而让魔魂貂皇想不明白的是,为何对方能够控制自己的血肉傀儡?   但很快,这个答案就于虚空中昭然若揭。   一个妙曼的身影浮现于虚空之上,她屹立于易流云的身后,艳若桃花的面庞风情万种,手指正捏成一个诡异的上古符纹模样,而在其手势的催动下,魔翼狮皇的体魄上正显现出一个硕大的符纹之阵。   很显然,正是血女王控制了魔翼狮皇的躯体。   “小貂,对不住了,你虽然精通神魂控制,可我的奴仆一样也具备这样的神通,而且若论控制手段,她可是要比你高出太多。”易流云淡淡的笑言。   血女王乃是东海玄灵府出生,且精通远古鬼修之道,控制神通傀儡本就是其最强大的手段,即便此时实力大损,但其之手段也绝非魔魂貂皇这样的魔物能够比拟的,虽然后者此时的神魂威力颇大,但差距在于二者控制手段的精妙上被完全扯平,何况易流云早就在魔魂貂皇吞噬玄铁魔熊时便让血女王在魔翼狮皇的尸体上做了手脚。   换句话说,在与魔魂貂皇撕破脸皮之前,易流云就布置了下一个完美的杀局。   “不,这不可能,怎么会……”自诩狡猾过人的魔魂貂皇未曾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局面,当即惊惶失措的大吼。   但易流云却叹息一声,一步踏至其身前,高举手中的太玄剑,一剑劈斩而下。   剑势凛冽无双,而当剑锋完全劈斩入魔魂貂皇体魄之中时,一股炽热的黑红色魔气从其中迸射而出,紧接着,犹如被磁石吸附的铁屑一般,悉数卷入太玄剑锋之中。   而此时的太玄之剑蓦然响起一道雄浑的声响,就如同重锤击在铜鼓之上一般,一道道闪烁的金色符纹于剑身之上交错闪烁而出。   旋即,一股雄沉丰沛之力悉数转嫁入易流云的体魄之中。   这一股力量是如此的强大霸道,横冲直撞,或者说,直接轰入蛰伏于易流云丹田气海中心的魂兽之中。   轰!   一道烽烟冲天而起,易流云头顶百丈外的虚空开裂,有一个银白色的玄色胎盘如圆日般悬挂其中,中心处,一道裂纹正悄然衍生。   ……   魔炼幻域,火山群脉,最后一座巍峨的山峰,第一火魔的行宫之地。   一道匹练般的枪势正冲天而起,黑红光气之中,缠绕有一条隐约的狰狞巨龙。   巨龙之下,是一个持枪悬浮而立的雄伟男子,他有着一头披散的黑发,眼瞳猩红如血,眉心间隐约有一个微微的凸起,诡异莫测。   男子身下,百丈虚空相隔的地面上,一个魁梧的身影正半跪而立,它有着一个狼型的头颅,身躯缭绕着猩红的火焰,炽烈燃烧之余,火焰正逐渐熄灭,仿似被大风扫荡过一般。   “你竟然敢挑战本火王的权威,凡人,你这是作死!”   半跪于地的狼头火魔低沉着声响,体表上逐渐覆灭的火焰不是在消失,而是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转化为流液般的物质,以至于狼头火魔原本高大十丈的身躯变的晶莹剔透,而在其体表四周,虚空逐渐扭曲变化,凭空浮现出一个个微小的时空漩涡。   古龙面对狼头火魔的诡异变化,冷然一笑,只是将手中的魇龙长枪一扫,旋即冷冷的说道:“挑战权威?不过是一头魔兽,实在是好大的口气!”   下一瞬,古龙蓦然高举魇龙长枪,整个人与枪身融为一体,就如同一道黑色的流焰般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径直轰向狼头火魔。   而此时的狼头火魔也发出一声猛烈的咆哮,身躯炸裂而开,化作一条吞天的火焰巨狼,与激射而下的黑色魇龙凶狠的撞击于一处。   轰!   光焰四溅之中,整座近乎万仞之高的山峰瞬间被烧成粉糜,焰火之圈四溢之余,方圆十万丈顿时夷为平地,一片焦黑。   片刻之后,一个提枪的身影从浓郁翻卷的烟雾中踏步而出,他目光冷厉,右手则托起于眉心之前,掌心中,一粒金红的血液平躺于其上。   “呼,最后一粒火魔之血了。”古龙目睹这一颗金红的血液,眼中现出疯狂的色泽,尔后,一口将其吞下。   几乎是血液吞入进的刹那,古龙的头顶迸射出一道冲天的光气,下一瞬,其眉心间的凸起湛然破裂,一道火红的独角探伸而出。   “这便是冲上神通第二层巅峰的感觉么?”古龙深吸一口气,凝视着自己布满火焰的手掌,眼中有着藏匿不住的狂喜。   下一件事,便该是将易流云那个小子撕成粉碎了吧! 第四百六十章 对峙   硫磺魔原与火山群落的交接处,一处平原之地,连绵的山脉在此处断截,地势一半陡峭,一半开阔,陡峭处一片焦黑,开阔地则是淡黄硫磺。   易流云盘膝坐在开阔地的一处巨石上,手中握着一方丝绢,轻轻擦拭着剑身,丝绢每扬起一次,必然会有一股尘雾扬起,从剑鄂一直吹拂至剑尖,尔后,如烟雾般在虚空中弥漫而开。   每一蓬烟雾都会在虚空中化作一个光怪陆离的形象,有些若龙,有些似虎,而有些,则仿似一个微小的世界。   烟雾又响裂如雷,每一声都能传出极远,足够飘至火山群脉的每一个偏僻的角落。   易流云静静的擦着剑,不去管耳畔呼啸的风声、远处此起彼伏的野兽咆哮声,甚至连地面轻微的颤动都不去理会,他的心神只是沉浸在怀中的太玄剑之上,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很快,远处有巨大轰鸣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从火山群脉的方向,一个雄伟的身影正踏着足以震颤脚下方圆千里大地的步伐缓缓迫近。他有着一头披散的火红长发,略低着头,手中提着一杆黝黑的长枪,身影仿若一团燃烧的火焰,所过之处,焦黑的地面变的深灰枯黄,这并不是火焰再度烧灼的痕迹,恰恰相仿,所有蕴藏在焦黑地面中的火焰之气悉数都被人影体表所附着的火焰悉数卷走,回归大地本源的面貌。   唯一能够显示红发男子威武的便是其沉稳的步伐,每踏下一步,地面必然开裂,方圆百丈,裂如蛛网。   每走一步,蛛网便蕴生一层,十步过后,大地裂纹层层叠加,犹如无尽涟漪。   十步后,红发身影停滞,距离易流云相隔仅有百丈。   “姓易的,你倒是挺有胆魄,居然敢向我示威,怎么,就这么急着去死么?”手持长枪的男子自然便是古龙,吞噬了火山群脉的五大火魔之后,他的一头黑发顿成赤红,血染一般。   易流云停止擦剑的动作,眯起眼,将太玄剑横于胸前,淡然一笑:“古龙,没想到数日不见,你连发色都换了,恩,看上去比我更象是死人。”   古龙闻听此言,顿即大声一笑:“好,不亏是名闻东方修玄界的‘大逆之徒’,有胆魄,仅凭你在魔炼幻域中能够存活这么长时间,足以证明你绝对是个可造之才,我古龙佩服。”   “不过,佩服归佩服,但你注定是要死在我的枪下的,说吧,有什么遗言,我会替你转告至流云宗。”古龙持枪而立,身影巍峨如山。   “遗言,让我想想?”易流云故作沉思,旋即笑着说道:“对不住,古兄,在下想不出什么遗言,不若这样好了,古兄的遗言是什么,说出来先让小弟听听。”   古龙眼中闪过一道森然的杀气,旋即冷笑一声:“牙尖嘴利,也好,这便送你上路。”   言罢,古龙长枪一震,枪刃之上瞬即喷射出一道黑色的火龙,席卷足足五千真龙之力,轰然扑杀向易流云。   这一击速度快逾奔雷,百丈之距,不过弹指,一万八千分之一个刹那,瞬即杀至。   易流云却连头也未抬,手中的太玄剑劈空一斩,同样,一道猛烈的大云龙剑气呼啸而出,席卷足足六千真龙之力,后发先至,竟然抢在火龙穿腾之前猛然将其撕裂,横掠足有千丈的云龙剑气此刻就真的恍若一头腾云驾雾的巨龙,所过之处,有惊涛拍岸之声响彻不绝。   古龙的眼瞳微微一紧,但也仅此而已,下一瞬,他的枪尖一抖,一股澎湃如海的力量宣泄而出,同样是最初的黑火之龙,但却席卷了六千真龙之力,达到了惊人的两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也是后发先至,还以颜色的将易流云施展的大云龙剑气撕成粉碎。   “恩,晋升神通了?难怪,居然这么嚣张。”古龙微笑着摇头,旋即话锋一转,冷如冰雪:“不过,既然你晋升入神通了,那杀你便更有意思了。”   一语落罢,古龙的身影蓦然消失,紧接着,虚空响彻一道光气炸裂的凄厉尖啸,就如同锦帛被猛然撕裂开那般尖锐刺耳,下一瞬,一万八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古龙雄伟的身影鬼魅般浮现于易流云的身后,挺枪刺出。   这一枪出没无声无息,如蟒蛇出洞。   可这神出鬼没的一枪却没刺中,易流云头也不回的一剑反撩,剑势沉浑如山,压在魇龙长枪之上,诡异无声。   刹那之后,一股音波炸裂之声才在长枪与剑的交击之处猛然响起,震彻云霄。   轰!   古龙抽身急退,而此时的易流云已然如一个幽灵般贴身而至,手中的太玄剑绽放璀璨金光,笔直划出一道平整的剑痕,剑刃之上,六千真龙之影咆哮震颤。   古龙岂会上当,长枪一横,就势下压,磅礴之力如雄沉若海,一瞬间便将易流云的剑势齐整的压了下去,而在枪身之上,足足有七千真龙之力咆哮。   始终比易流云强上一头。   这便是古龙要表达的意思,又或者说,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可面对古龙戏谑的眼神,易流云却丝毫没有拼命的迹象,眼神深邃若海,在太玄剑与魇龙枪纠缠之时,他的右手中蓦然多出一把银色的长刀,刀身明艳若秋水,拉过一道近乎透明的痕迹,下一瞬,笔直的砍伐向古龙的眉心而去。   这一刀的威势同样不可小觑,依旧是六千真龙之力。   古龙眼瞳蓦然紧缩,旋即低喝一声,一股熊熊燃烧的火焰从其体魄之上升腾而出,直冲云霄,化作一个巨大的龙头光影,方圆五百丈内,尽成火焰地狱。   而其手中的魇龙长枪,更是陡然变化,一怒成龙,翻卷咆哮,要将太玄剑与那水银色的长刀同时撕裂成废铁。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是身躯急速摇晃,就仿似杂耍似的,轻易让开了魇龙枪化身的巨龙缠绕,恰如一尾游鱼般轻易避开了雄浑的玄气纠缠。   百丈外,易流云手持刀剑而立,依旧是眼若止水般看着古龙。   古龙却有些惊异,在他看来,易流云能够步入神通法境第一层已然是奇迹,且第一层就能蕴生出六千真龙之力,绝对堪称奇迹,以他古龙不世出的天资,也不过只能凝聚出两千五百真龙之影,即便算上能够爆发力量的蛮王之血,也不过区区五千真龙之力罢了。   而更诡异的是,此子竟然能同时催动两件武器,虽然那水银色的长刀不过是上品法器,但有时候,这多出来的一件上品法刀足以改变僵滞的困局。   若非自己晋升入了神通法境的第二层搬山煮海之境,只怕还真能栽在对方手中。   古龙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惊怒之余,他更是下了必杀易流云之心,现在已然如此,日后还能了得?不杀之,今日之仇对方势必回报!   “很好,易流云,天下传你狡猾似狐,手段层出不穷,我原以为这不过是个笑话,可今日才得知,这传闻半分不假,你竟然能同时驾驭两件武器,好,好的很。”古龙的声色逐渐凝重,看向易流云的眼神少了一分轻视,却也多了一分凛冽的杀机。   易流云却将太玄剑扛在肩头,潇洒一笑:“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而我,一向很好。”   古龙无视易流云的狂妄,只是冷然问道:“我很好奇,你究竟遇到了怎样的奇遇,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冲至神通之境。”   “想知道么?那你求我啊,求我就告诉你我一路飙升的秘密。”易流云的笑容很欠扁,他自然是不会将突破境界的秘密告诉古龙的,太玄剑斩杀了魔魂貂皇后的刹那,一股无比磅礴之力冲入他的丹田气海,一举助他体内的玄胎凝聚成型,破空而现,这些说来极为诡异,但也就是刹那之间的事。   古龙当然不会去求他,只是将手中的魇龙枪一摆,冷然一笑:“何必去求,一会抽出你的生魂不就真相大白了。”   说话时,古龙的头顶有一道道惨烈的黑红光气冲天而起,每一道黑红光气都足足有千丈开外,百丈粗壮,于虚空头顶凝练出整整十五道巨龙光影。   神通玄修,若要比实力强横,这玄气凝成的巨龙之影才是最为关键之物,一条巨龙抵得上一千真龙,神通法境者的高下之分往往从巨龙的凝练数就能分出优劣,而巨龙的数目越是庞大,日后的本命玄符与那宿命星辰也会愈发的强大。   一饮一啄,都是密切相关的。   以古龙此时的十五道巨龙光影足以傲视玄道十门年轻一倍的神通法境者,堪称翘楚。   可易流云只轻蔑的扫了对方头顶的黑红巨龙一眼,叹了口气,尔后,象是示威似的同样催升起全身的玄气,头顶虚空开裂,一道道青灰色的巨龙浮现而出。   一条巨龙、两条巨龙……   当易流云凝练出五头巨龙时古龙的眼神就有些不自然,当初他在神通法境第一层时也只不过就凝练出了五头巨龙而已。   但当十头巨龙出现在易流云头顶之时,古龙的眼神便杀气森然。   直至整整二十头巨龙光影于易流云体魄之上的百丈虚空中遨游呼啸间,古龙的脸色已然铁青一片。   二十头巨龙之力,便是晋升入神通法境第二层的自己也未曾有如许雄厚的巨龙之力,这易流云简直就是逆天的妖孽啊!   古龙仰头长叹一声,紧接着,一道澎湃如海的恐怖气息从其体魄深处绽放而出,其脸庞之上,有数道血色符纹浮现。   神通异能——蛮王之血。   与此同时,古龙头顶的巨龙光影蓦然增长,凭空又多出了十五道真龙之力,而真龙光影同样激增一倍,达到了惊人的一万六千之数。   此时的古龙,完全占有压倒性的巨大优势。   “小子,试探结束了,你可以去死了。”古龙杀气严霜,不容抗拒。 第四百六十一章 青铜法相   古龙的蛮王之血堪称血神通之首,实力越强,能够发挥的威力越大。   此时古龙将全身气血悉数催运而开,原本十五条巨龙之影一下子攀升至三十巨龙,便是八千真龙之力也是瞬息变化,膨胀至一万六千真龙之力。   这样恐怖的实力堪比寻常神通初期巅峰的高手犹有过之,比起易流云足足十五道巨龙之影来,强横足有一倍开外。   如此威势,已然堪称压倒性的优势。   “小子,把你的帮手都喊出来吧,那个破傀儡什么的,我没耐心陪你玩太久。”古龙的眼中闪过一道凛冽的杀气,口吻依旧是那么的高高在上。   易流云却轻叹一句:“唉,杀你,又何须群殴?一人足矣!”   “放肆!”古龙眉目一扬,手中的魇龙枪蓦然变化,化作一道狰狞的魔龙,这一道漆黑的魔龙不过十丈左右,盈堪古龙大手一握,但龙身狰狞变化,不断有炙热的黑色火焰如水流般溢出,烧灼虚空。   北海有兽,犹如梦魇。   魇龙,本就是一种类龙之兽,并不具龙脉,但其本身变化无穷,无可琢磨,如龙翔九霄,幻变无双,乃是一种极为诡异的凶兽,不在十大玄兽之列,但实力足以挤入其中。   玄器曼妙无方,共有三种御敌方式,第一种乃是全力攻击的态势,玄器会化作如本命器灵一般的兽态,此时攻强守弱,威力尽在杀戮,第二种则是中庸之态,攻守平衡,在攻击之余会有铠甲罩身,也算玄器幻化的一部分,第三种是全力防御之态,只守不攻,此时的防御坚若磐石。   但玄器根据其本身器灵以及材料的性质,也会有些微差别,总有些玄器攻强守弱,抑或是防御强过攻击。   以古龙手中的魇龙枪而言,本就是一种攻击远强过防御的下品玄器。   “无上绝流功法——魇龙吞天杀!”   随着古龙的一声厉喝,其周身光气顿即如火浪四溢,一瞬烧灼破虚空,而其整个人影也凭空消失,下一瞬,一万八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古龙的身影已然闪烁至易流云身后,手中紧握的梦幻魇龙恍若一道水墨泼就的画卷,已然将易流云包裹吞噬,只要再过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魇龙之上所罕有的三十巨龙之力足以将易流云撕成粉碎。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是纹丝不动,头颅微微低垂,口中只喝出了四个清脆的音节:“通冥之眼!”   额头眉心之中,一枚银红的竖眼无声的浮现而出,一刹那间,这一枚银红竖眼绽放出的幽森之光顿时席卷方圆五百丈,启动的时间甚至不超过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晋升入神通之后的易流云开启通冥之眼的时间近乎是瞬发。   轰!   通冥之眼的气流无声的漫溢方圆五百丈,但一道响裂震鸣的大响却在古龙心头无端的响起,若暮鼓之声。   古龙的攻势顿即一颤,就是这一耽搁的瞬间,幽玄之域开启蔓延,古龙轰烈的攻势竟于一瞬间被削去了足足两头巨龙光影以及整整三千真龙之影,速度也不可抑止的被削至一万五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如此恐怖的变化让古龙心头一惊,但其身经百战,杀心极强,眼看自己的攻击有所阻碍,不退反进,心头的那一股狠劲当即爆发,手中的魇龙就仿似劈波斩浪般插入易流云的通冥玄域之中。   “小子,这便是你的神通法域么,太弱了,根本不够看!”古龙狞笑大喝,手中魇龙蓦然睁开大口,这一刹那,似乎要将易流云连同其存身的空间一并吞噬而入。   魇龙吞天,其势显赫。   可此时的易流云却头也不回的右臂反向挥击而出,挥击时,其速度竟然达到了恐怖的一万五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而其手臂之上更是莫名其妙的浮现出了一层湛然青光。   下一瞬,在右臂与魇龙大口即将碰撞之时,一枚如同盾牌似的青色护臂浮现于易流云的手臂之上,护臂之中,一头青色的巨蟒若隐若现。   上品玄器化天铠甲的构件之一的护臂。   “什么!”古龙手中的魇龙与此护臂撞击于一处,当即产生出一股极为轰烈的爆炸之音,刹那之后,方圆千丈之内,顿生恐怖的蘑菇气云。   但此时的易流云得化天铠甲的构件之一,堪称下品玄器的护臂,却极好的挡下了这一击,虽然巨大的冲击之力余势不绝,不过一瞬之后便将护臂构成的玄气之罩轰破而开,但到底是顿滞了那么一小个瞬间,而此时易流云手中的太玄剑早已绽放璀璨金芒,一剑劈斩向虚空之上的古龙。   嗡!   剑刃震响之余,一个青铜色的巨大书籍浮现于虚空之中,书典翻动之余,一枚远古剑形符纹撕裂虚空而出,锐气万千。   “剑典?”古龙吃了一大惊,他哪里想到易流云竟然能够凝练出剑典来,这可是号称剑玄者以剑入道通达天心的大成之典啊!   “惊怖绝流功法——点字剑典!”   一喝之间,这一记剑典当即在魇龙硕大如磨盘一般的头颅炸裂而开,这一击之力足足有十五道巨龙之力,六千真龙之影。   古龙顿时心头一松,剑典之威无匹无量,哪里可能只有区区十五头巨龙之力?至少也已然是上千巨龙,且此剑典尺寸太小,百丈盈余罢了,由此来看,这剑典根本不是传闻中的无上剑典。   但就在此时,易流云的太玄剑之上又起变化。   “惊怖绝流功法——破字剑典!”   在那最初的百丈剑典之后,虚空开裂,竟再度浮现出一本青铜剑典,剑典之中,仍旧浮现出一枚剑形字符,但却与之前的一部截然不同,剑符之上,贯彻了一种大破灭,无坚不摧的恐怖剑气。   轰!   又是足足十五道巨龙之力轰击而出,那古龙轰击下的一道无上绝流功法的确厉害,声势无双,但先是被下品玄器之一的化天护臂阻挡了一瞬,紧接着又是点字剑典攻其攻势中最为薄弱一环,最后是破字剑典锐利无双的一刺,三大功法一气呵成,井然有序,竟将古龙势无可挡的一枪生生接了下来。   “什么!”古龙心头的惊骇直如涛浪掀天,对他而言,易流云能接下其致命的一击并不算如何吃惊,毕竟,他也不指望一枪便能击杀对方,但这一枪是定然要逼出易流云的杀手锏的,可未曾料到对方竟然接下的如此轻松,远出他最初的预判。   古龙心头一沉,暗道不妙,当即改变作战策略,绝然以压倒性的力量优势行雷霆一击,势将易流云在下一瞬击杀。   以防夜长梦多。   一念及此,古龙周身的澎湃气息顿时如海浪般扩散而开,笼罩方圆五百丈。   “神通法域——蛮王杀域!”   低沉肃穆的远古祈祷之声响彻云霄,以古龙为核心的方圆三百丈内,光影悉数沉没,漆黑如墨,而在墨色之中,古龙的身躯竟罩上了一层狰狞的青铜战甲,仿似远古时能够与仙神对抗的蛮王至尊,他大吼一声,手中的魇龙之枪径直化作一条逆龙,冲天而起,那龙影仿似要冲破浓郁漆黑的夜幕,无比狰狞。   而紧握住龙尾的古龙脸庞狰狞可怖,手臂高高举起,刹那之间,头顶又是一道光气冲天而起,竟然是一尊手握长枪足有五百丈之巨的神通法相。   “小子,受死吧!”   古龙悬浮于蛮王之域的半空,其手中紧握那一杆魇龙之枪不断的颤动,仿似枪身都承受不住古龙不断灌注而入的澎湃气息,发出一阵阵的哀鸣,随时能够不堪负荷折断。   “无上流功法——蛮王弑神杀!”   古龙暴喝的声响就仿似洪钟大吕之声,在虚空中不断的回响震鸣,那巨大的神通法相也一并咆哮嘶吼,手中紧握的巨大光影之枪一并砸击而下。   虚空中,古龙的身影与其身后的法相诡异的融合唯一。   轰!   这一击绝对是纯粹力量的碾压,功法朴实无华,已然达到了返璞归真的极高境界,而蛮王法域又将古龙的力量拔高至一个更加凶悍的境界。   足足三十五头巨龙之影当空咆哮,法域之威竟凭空滋长五头巨龙。   这一击的力量绝对堪称是毁灭性的。   此时的易流云漠然抬头,仰望虚空中那分开天幕的轰烈一击,嘴角竟浮现出一丝冷冽的笑意,那是淡看一切、漠视一切的自信一笑,仿似眼前足以崩裂天地而下的一道逆龙不过是如泥鳅般微小的挣扎之举。   轰!   易流云周身的玄气蓦然四溢,就仿似滚滚烟雾般扩散而开,头顶一道青色的精光冲天而起,撕裂云霄,刹那之后,无法度量时间长度的猛然一瞬,一道巨大的光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肩头扛着巨剑、足有五百丈之巨的青铜将军,一头凛冽的青色云发披散于肩,身后一记浓烈如血的大氅滚滚翻涌,猩红刺眼。   当这一个神通法相显现之时,天地蓦然变色,玄黄色的天幕顿时变的粘稠如血,那持剑的青铜将军蓦然抬头,眼中一片金光流淌。   恰如此时一并抬头的易流云眼瞳颜色。 第四百六十二章 迷神法域   “什么!”古龙心头又是一阵巨震。   神通法相贵为神通法境者最强手段,可谓是触摸到一丝天道法规之后的最强产物,介于灵媒与真实物体之间,是一种玄而又玄的奇妙之物。   但法相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一般而言,神通第一层的法相大多只有百丈上下,随着修行的逐步加深才能够不断变大变完整,法相的清晰度也会越高,而易流云的法相一出现便是五百丈之巨,这已然是神通法相第一层能够生长而出的极限,且这五百丈并非是虚幻的五百丈,而是法相本尊的真实高度,许多神通法境者的法相会虚幻拔高,看似有五百丈之巨,但光影散落,气息浮动,这是法相未曾掌握娴熟的征兆,真正凝练之后,本尊能有百丈已然不易。   天赋根骨强如古龙,第一层时法相之身也不过只有两百丈左右,易流云晋升神通的时间与他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短短数日功夫,完全不存在将法相提升变化的可能,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这一具神通属于最顶级的那一种。   顶级的神通法相会带来诸多的好处,最明显的便是晋升至神通后期之后,会开启神智,与宿主沟通交流,不啻于半尊神灵再世。品阶越高,那威力自然越大。   但这一具顶级法相带给古龙真正的惊骇不在于其品阶,而在于其灵智,唯有神通后期的法相才有可能面目如此清楚,且具有灵识,但易流云头顶那一尊持剑的青铜将军法相过于诡异,那抬眼的动作让古龙心生一种恐怖的错觉,就仿似被神祗盯视一般,一股极为危险的感觉在心头无声的蔓延而开。   不能任其反击。   一刹那之中,古龙的蛮王之血接近沸腾,悉数将力量崩压而下,那一记魇龙一瞬涨至近乎百丈之巨,龙身之上,黑焰缠绕,几欲破天。   但此时的易流云只做了一件事,他的一对手臂之上青光泛滥,刹那之后,多出一对青色古朴护臂,护臂之上,各自有一条青色的蟒蛇纠缠,意态狰狞。   易流云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太玄剑,青色护臂之上顿时泛起一股澎湃若海的汹涌气息。   “无上绝流心法——剑戟无量!”   三件下品玄器于此时同时绽放出一股刺眼的光气,护臂之上青色云气缭绕,那是无量气宗名闻天下的挟天气,而太玄剑则是蕴生变化,剑身变的粗大方直,看上去就犹如一扇巨大的门板,足有五丈之巨,剑刃之上,金色流光四溢,浓艳沉敛。   “惊怖绝流功法——点字剑典!”   “惊怖绝流功法——破字剑典!”   “惊怖绝流功法——落字剑典!”   昔日镇压煞龙之气的四大剑典此刻易流云一瞬间就施展出了三部,这剑典乃是昔日许真人领悟剑道真解而凝聚的一大无上绝流功法,分为四部,一旦融会贯通,将有神鬼莫测之机,四大剑典分散而开,每一部也都称的上乃是惊怖绝流级别的凶悍功法。   但许真人贵为太古破空飞升的绝顶人仙,其功法蕴含的威力绝不能仅仅以字面上的级别来衡量。   三大剑典连贯使出,第一剑与下扑的魇龙争锋相对,撞在一处,紧接着,第二部破字剑典再度冲迎而上,破开那魇龙一枪的轰烈气罩,而第三部剑典犹如有万钧之势,如山峦崩压,竟生生将那一头魇龙给活活的压制而下,就仿似逆龙被山峦镇压一般,完全偏离了最初的攻击轨迹。   以巧破强,四两拨千斤,三大剑典贯连使出,竟有神鬼莫测之威。   “什么!”古龙大吃一惊,但此时,易流云身后的青铜法相滚滚而动,那一把扛在肩头的重剑缓缓抽出,下一瞬,笔直的砍伐向古龙身后的神通法相而去。   轰!   这一记神通法相之力无匹凶猛,最重要的是,其剑势无可琢磨,飘忽之际,远比那古龙身后的神通法相更为灵动,速度上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   这就如同一个青年在和老者对搏,古龙身后的神通法相无疑便是那垂垂老者。   轰!   当易流云的神通法相击中古龙之时,后者的神通法相才堪堪握枪砸至易流云的头顶十丈处,虽也罡风四溢,如泰山压顶,但却半途而废。   嘭!   古龙的身躯顿如怒射之箭一般后射,下一瞬,掠过足足百丈之巨,尔后,重重的摔落于地。   大地顿时光烟四溢,一阵颤动。   易流云只是握着剑,淡淡的扫视了远处的古龙一眼,没有一丝击败对手的惊喜,似乎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   “嘿嘿,有趣,有趣,竟然碰上了一个小怪物!”极远处巨大深坑之中的古龙忽然低声而笑,声线在这一刻变的低沉诡异,如同截然不同的声音。   古龙摇晃着从大坑中缓缓站起,嘴角溢出一丝冉冉的鲜血,且颜色深黑,犹如黑纹之火。   他瞪着眼,隔着百丈凝视易流云,血红的眼瞳中似乎有东西破裂而开,血水蔓化,瞳孔之色彻底转变,化作一片深黑。   “小子,可惜,我也是个怪物啊。”   古龙低笑之余,声响犹如九幽魔音,完全变了味道,而在其眉心之间,一枚血色的独角破皮而出,冉冉升起。   “上古魔尊——火魔开启!”   古龙仰天咆哮,双臂张开,如同迎着烈日般抬头悬浮而起,刹那之中,头顶虚空开裂,那原本被易流云的神通法相一剑击中腰部持枪法相蓦然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咆哮,体躯光影开始逐渐的变化,膨胀收缩,黑火四溢,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之后,那神通法相竟然变作一个头生双脚的红色怪物光影,牛头人身,火焰遍布,无比诡异。   “孤乃上古魔尊——火魔之将!易流云,你受死吧!”   虚空中的古龙大喝一声,这一个刹那之间,他的力量再度凭空暴涨,达到了惊人的四十巨龙之力,而真龙之影也冲破两万大关。   如此惊人的实力,堪比神通初期巅峰者之破坏力。   而其头顶的神通法相更是诡异万分,周身席卷黑焰,不断的膨胀、收缩,且焰火的温度在极热与极冷之间来回变幻,无可琢磨。   这极热与极冷转换之间足以将一个神通法境第一层的玄修撕成灰烬。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毫不在意,他只是深吸一口气,额头的通冥之眼再度于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开启,开启之余,银红色的眼瞳如鬼神一般张开,血色的浓雾一瞬间包裹易流云方圆五百丈。   “哼,区区弱化法域能奈本尊何!”古龙狰狞而笑,这一个瞬间,他周身黑火缠绕,犹如吞火之帝。   而幽冥之域能够削减速度与力量的效果对其的妨碍很少,毕竟,此刻的古龙已然拥有四十五头巨龙之力,即便被削去五头真龙之力,依旧有三十五巨龙,而最可怕的是,那凝聚而成的神通法相远比之前的清晰凝实,速度快上许多,已然不亚于易流云头顶的青铜剑将之速。   吞噬了五滴火魔之血的古龙,此刻已然转变为上古火魔之身。   但易流云却叹息一声,“唉,古龙,有时候你真的很蠢,这根本就不是我的法域啊。”   话音落罢,易流云猛然抬头,眼瞳之中一片金光流淌,刹那之后,一片奇异的气息贯注入易流云最先开启的通冥之域中,金色光气与血色浓雾纠缠在一起,蜕变成一个全新的神奇法域。   神通法域——迷神真域。   一刹那间,古龙的眼前蓦然失去了易流云的踪迹,他只觉得眼前一片金芒,刺激的他眼神完全无法视物,就连心头的神魂也是一片迷茫,如同被踱上了一层蔽目的金液。   “怎么回事?本尊怎么看不见……”古龙大骇,他原本以为自己通达至火魔之身,已然无可匹敌,但谁料易流云远比他更加诡异难测。   神通法域无外乎增强力量或速度,抑或是增强术法强度,但眼下易流云施展的神通法域却让古龙完全无法预测其性质。   一瞬之后,当惊惧完全蔓延至其心头时,古龙的眼前忽然能够视物。   而眼前只有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影,他手持太玄巨剑,手臂上有一对青色护臂,眼神俯视而下,就如神祗般漠然无情,一片金光流淌。   而在身后,更是凭空浮现出了一枚巨大的血红色眼球,足有方圆十丈。   那诡异的血色眼球射出一道邪魅的视线,笔直无碍的注射入古龙的神魂之间,刹那之后,古龙的心头顿时出现种种负面的情愫,惊恐、慌乱、无助,就仿佛心魔丛生一般,让其极度惊惶。   而更为惊怖的是,这一枚巨大的血色眼珠出现之后,古龙的力量不断被削减,五条巨龙之力……最后停滞在足足十五条巨龙之力,而真龙光影更是凭空被削去了大约六千头。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个数字。   但接下来,更为惊恐的事发生了,易流云高高举起手中的太玄剑,剑身就仿佛拥有魔力一般,不断有丝丝光气从迷神之域的四面八方溢出,尔后,汇聚于那一柄金色巨剑之上。   十五条巨龙之力、十六条巨龙之力……最后,那一柄金色巨剑之上缠绕的力道达到了足足三十道巨龙之力,也便是说,他古龙被削弱的力量悉数成为了易流云的力量。   这是何等诡异之事?   而下一瞬,就在古龙惊愕之余,易流云手举太玄剑,猛然劈斩而下。   古龙惊怒,手持魇龙枪挡隔,大声咆哮:“你杀不了本尊的,就算你能吞噬本尊的力量,也不过与本尊相当,你杀不了我的。”   古龙此时仍旧具有三十巨龙之力,气力相当之下,神通法相又同在一个档次,他根本就不惧怕易流云能够将自己斩杀。   唯一恐怖之处便在于易流云的法域很奇怪,无处不在的金光让人很难摸清他所存身的真实所在,而即便他此刻轰击而下,自己的身影就如同被捆缚住一般,难以动弹,只能招架。   可就在此时,古龙的耳畔又响起一股轻微的叹息声。   “有时候,你真蠢的离谱,死到临头你都还认为自己高人一等,也罢,就让你看看我的真实力量吧。”   易流云的诡异笑容蓦然在其古龙眼前闪现,下一瞬,其头顶持剑的神通法相再生变化,原本脸庞之侧,竟然又蕴生出一面怪异的面庞,只是模糊不甚清楚,而法相的肋下,更是又蕴生出了一对手臂。   双面四臂的惊悚法相。   这一具诡异法相浮现之时,易流云头顶的巨龙之力再度暴增,又多出了足足五头巨龙之力。   三十五头巨龙之力对上三十头巨龙,顿成碾压之势。   太玄剑就恍若一道金色的流火,笔直无碍将古龙的身躯一分为二。 第四百六十三章 火焰瞬闪   天空中那一头巨大的牛头人身的火魔法相持中一分为二,一声若雷霆炸裂的咆哮响彻整个云霄。   一瞬之后,古龙的身影重重的坠落在地,尔后,断为两半的身躯悉数化作灰烬,散落于风尘之间。   易流云如一片落叶般轻盈飘下。   他望着灰烬中的一枚空间戒指以及那魇龙长枪,眼中无悲喜,古龙的覆灭在他心中起不了一丝波澜,也许从最初进入魔炼幻域中时,他多少有一些紧张与期待,但当太玄剑发生诡异的变化,从而连同他的一切都产生了质的突变的那一刻起,古龙,这个罗天宗的妖孽天才,就从他的心目中悄然划去。   或者说,当易流云晋升入神通法境的那一刻起,古龙就已然是个死人。   这一切不仅缘于太玄剑以及神通法相的强大,更来源于易流云内心坚韧不拔的意志。   从踏入魔炼幻域的那一步起,他就未曾考虑过失败。   古龙的戒指中藏物很少,除却了十万枚上品法石之外,空空如也,这多少让易流云有些吃惊,他并不知道古龙在罗天宗并不受待见,而且其修炼甚为疯狂,一切资源都投入进了疯狂的修炼当中,甚至连出行任务或者击杀他人得来的法器都悉数兑换成了修玄资源,因此,古龙是相当贫瘠的。   不过总算有一把魇龙之枪,这是一柄稀有的玄器,并非是说它的品阶,而是指剑身的材质,这魇龙之枪的材质的主体乃是一种极为稀有的金属,云幻铁,这铁石最大的优点并非坚韧或是独特,而是因为其能够承受天地间八大灵气,天地间的金铁矿脉大多是有自身特性的,有些属火,有些属水,但罕有能够八大气息悉数都能承载的,云幻铁属于其中之一,这样的金铁虽然未必能够拥有如何独特的力量,但对于通晓两系灵气向上的强者来说,无疑是极好的选择。   除却这两样东西之外,还有一样东西引起了易流云的注意。   在古龙的残躯灰烬之中,有一滴金红色的亮点,易流云捡起一看,只觉得掌心极为灼热,就如同饱含了熔浆之气的火水,而在一瞬之后,这一滴金红色的亮点又变的冰冷如霜,阴冷之感简直不亚于九幽寒水,极冷与极热,两股截然不同的极致火焰之力不断交错出现。   好在易流云通晓五行气母,近乎能够溶解炼化天地一切灵气之源,换做旁人,仅仅是明、暗之火的交替出现就能产生极大的杀伤力,也是古龙运气不好,他神魂中有一丝上古火魔的残魄,对于火焰之力的驱役达到了一种恐怖的境界,只可惜碰上了拥有五行之母的易流云,威力几乎没怎么发挥出来。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忽略这一滴火魔之血的珍贵。   “炼化它,炼化这一丝火魔之血,你的实力将会得到一些提高,远古神魔之血可不是那么容易获取的。”不知何时,阳傀已然出现在了易流云身后。   “远古神魔之血?”易流云略有犹豫,他倒是听闻过魔神之血的好处,但见闻了古龙的异变之后,他有些担心会不会影响神智和性格,毕竟,远古神魔之血是极为凶残的。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火魔乃是远古魔神之中颇为弱小的一脉,它的力量虽然狂暴凶残,但主人你的体内有邪神眼球的存在,论及品阶或是威力都是火魔无法比拟的,吞噬炼化后,不会有什么负作用的。”虚空中,血女王再度出现,在其身后,此刻有一头庞然大物追随,那是混合了魔翼狮皇以及幽冥之龙,甚至是一些玄铁魔熊残骸搀和而成的恐怖怪物,龙身,狮头,熊掌。   这怪物谈不上如何强大,比起昔日在百鬼封印之地的血骨巨龙来,差了实在太大,不过却又比那血肉傀儡项龙强上不少,也算是一个收获了。   易流云深深看了一眼血女王,尔后,将那一滴金色血液当即吞下,血液融入易流云的体魄之中,刹那之后,顿时分裂为两股气息,一股幽冷、一股灼热。   好两股气息之中都蕴藏着一股极为狂暴的意念,但就正如血女王所提及的,藏匿于易流云眉心间通冥之眼中的邪神眼珠精华蓦然发力,苍凉古老的澎湃邪魅气息当即蔓延,一瞬之后,那一股狂暴的意念顿时消逝,轻易被吞噬。   此时,易流云原本达到了二十巨龙之力的极限再度突破,拥有了骇人的二十五道巨龙之力。   巨龙之力乃是玄气凝结的根本,不同于真龙之影,巨龙之力是极为纯粹恐怖的,且是根据根骨天赋界定的,只可获取,无法通过修炼增加数目。   也便是说,在玄修每突破神通法境的一层境界时,都会增加一些巨龙之力,但之后就无法修炼增长,想要更多的巨龙之力就必须等待突破至下一层境界时,而真龙之影却是截然不同的,可以通过修炼或者一些奇特的手段增长,各派都有增长真龙之影的秘法或者手段,但真龙之影的威力有限,玄气凝聚的不纯粹,无法和巨龙之力相提并论。   虽然名义上说,千条真龙之影抵的上一条巨龙之力,但真正二者冲撞,巨龙之力能够轻易粉碎一千真龙之影。   这便是玄气凝聚度不同的缘故。   易流云的根骨算不上绝流,至少不会比古龙优秀,但凭借太玄剑以及在阴玄境时吞下太多的天地灵物,尤其是与天桑木的融合,让易流云完全突破了自己的极限,这才达到了如今二十五条巨龙之力的高度,这已然是一个寻常玄修无法想象的情况,寻常的神通法境初期巅峰玄修,也不过如此了。   巨龙之力有所增加,真龙之影也随之一并增长,原本的六千真龙之影也是凭空涨了一大截,冲上了八千真龙之影的高度。   此刻的易流云堪称一个顶级怪物,若是出现在玄道十门的老家伙们眼前,绝对能让他们大吃一惊,甚至于颠覆对于根骨天赋的认知。   而吞噬火魔之血的好处是全方位的,不仅仅是巨龙之力这一类玄气的增长,体魄的坚韧度以及速度都有所提高,原本一万五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的速度又再度增长了一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远古火魔,速度快逾奔雷,在所有远古低等魔神之中,除却电魔与风魔之外,速度首屈一指。   而当易流云催运玄气之时,一个奇异的符又从血液之中蕴生而出,当它与易流云的意念接触之时,一个上古功法又清晰的浮现。   无上寻常身法——火焰瞬闪。   这是一种诡异莫测的身法,能够在对敌之时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原理是通过火焰之力一瞬间烧灼透虚空,从而缩短与敌人之间的空间距离,虽不是时空轮转这一类瞬息千里的大神通,但也很有威力了。   易流云心头顿时大喜,他全然没料到吞噬了一粒火魔之血后会有如此大的收获,缺少奇异身法一直以来都是他厮杀时的短板,此时拥有了这火焰瞬闪身法,不啻于又多了一门制敌的手段。   “血女王,干的不错。”欣喜之余的易流云夸了血女王一句。   血女王倒是嫣然一笑,全然不知易流云在吞噬火魔之血前下的决定,那便是如有一丝异常,便会全力击杀血女王。   击杀了古龙之后,便意味着这一次任务的完美结束,魔炼幻域中还有八大层没有探索,但易流云却没有深入修炼的意思,实力增长了,气息的敏锐度也与先前不可同日而语,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其余八层中魔兽之主的恐怖气息,强大绝伦,仅仅是第三层的噬魂水泊中就藏匿有至少五头与他实力不相上下的魔兽气息,而另外两头,已然完全超越了易流云,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在易流云探测这些恐怖气息时,后者同样也在做着相同的事,而且,这些气息之中蕴含着极为浓烈的挑逗意味,似乎很是期待易流云前往挑战厮杀。   魔炼幻域有一个铁血般不可逾越的法则,在其中生存的魔物只可向高层幻域进入挑战,而高层的魔兽却不可进入低层幻域内吞噬修炼,若有违背,那么,在第十层,传闻中守卫通往九幽魔域隧道实力堪比仙神的魔兽大领主会直接出现,吞杀一切敢于违反规则的存在。   也正是得益于这一道法则,第三层噬魂水泊中的强大魔兽之主们才没有冲入硫磺魔原,否则,它们早将易流云撕成粉碎了。   “走吧,这地方没什么好待的了。”易流云扫了一眼空旷的硫磺魔原,身躯蓦然炸裂,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消逝于通向魔炼幻域入口的方向。   但离开心切的易流云并没有注意到,在其转身而去的刹那,阳傀微微侧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魔炼幻域的至深处,似乎有着深深的眷恋不舍,就仿佛其中蕴藏着让它魂牵梦绕的宝物一般。 第四百六十四章 加冕副掌教   出了魔炼幻域,易流云便径直取道回流云宗,他与古龙这一场比试不仅仅关乎个人,更牵扯到两大历史悠久的远古宗门争斗,从长远来看,这一场比试甚至关系到未来千年东方修玄界的格局变化。   因此,出了魔炼幻域,易流云最先发出一枚传讯玉符,先一步传送回师门。   二十日之后,当易流云回转至流云宗时,聂狂人一行人已然在山门前翘首以盼。   “哈哈,易小子回来了,这小子回来了。”聂狂人最先放声大笑,在他身旁,红云道姑一行人也是喜笑颜开,古龙的威名在玄道十门年轻一代弟子中向来显赫,稳居前三,易流云能击败他实属不易,又或者说,这一场比试近乎没人看好易流云能顾胜出。   易流云落在山头,向着一众流云宗的高层抱拳作礼,“嘿嘿,多谢诸位师叔挂念,流云宗算幸不辱命。”   聂狂人却拍着易流云的肩膀大笑:“哈哈,什么幸不辱命,你小子简直干的好极了。”   易流云被聂狂人大力拍肩,只能一声苦笑,不过目光掠过聂狂人的面庞,却发现对方一脸络腮胡,神色颇为沧桑,与之前白净面皮时的干净截然不同。   “师叔,你辛苦了。”易流云心头一阵感动,自然知晓聂狂人之所以如此沧桑显然是因为替自己担忧的缘故。   聂狂人又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别胡扯,师叔辛苦什么,你小子一剑劈杀古龙,这才是真辛苦。”   “不错,流云你竟然能劈杀了古龙,这一次,你的声名毕竟震动整个玄道十门,流云,你真的是成熟了,已然能够承载整个宗门的期望,掌教师兄的确没有看错你。”红云道姑也是脸含欣慰,对她而言,易流云是其一手眼看着长大的,溺爱多于看重,很长一段时间,在她心目中,易流云都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家伙,顽劣但本性不差,何况易流云也总是能哄她开心,她是将易流云当儿子一样看待的,她不求易流云有如何惊人的作为,毕竟,根骨天赋在那里,只要能够平平安安就好。   谁料想,易流云却总有惊人之举,且一次比一次声势显赫,从进入猎魔司到拯救流云宗于遮天城的破坏之手,一系列的作为让红云道姑惊为天人,喜出望外。   但直至今日,易流云光明正大的击败了玄道十门之首的罗天宗,才算是真正在红云道姑心目中形象高大起来。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红云道姑心目中的溺爱少年,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玄门男子汉。   “流云,别在这站着拉,回流云大殿吧,广场上你的那些师侄们都等着观瞻你的风采呢。”刑罚大长老火云飞笑着说道,如今他贵为白云峰的宗主,气度自然与之前有些不同,但说来他倒算是最具慧眼的一个,一直看好易流云,这可能也与火云飞自身的经历有关,他的根骨天赋在聂狂人这一辈当中也算是寻常的,只是因为刻苦修炼再加上因缘际会才最终晋升入神通法境,但也正是如此,火云飞更重视玄修内心的强大。   而在他看来,易流云是一个内心极为强大的家伙。   在一众流云宗高层的拥护下,易流云来到了流云广场,出乎他意料,方圆近乎十万丈的广场上挤满了流云宗年轻一代的弟子,但这些弟子的脸色大多庄重肃穆,望向易流云的眼光虽然狂热崇拜但却不失畏惧之意,这些小家伙们不少与易流云是极为娴熟的,易流云性子随和,平易近日,经常会给这些阳武境的弟子们讲一些笑话或是解惑一些玄道上的难题,因此,易流云在他们的心目中形象虽然高大,但却并不遥远陌生。   但这一次,当易流云劈杀了罗天宗的古龙之后,所有这些的年轻弟子的心中才对其肃然起敬,罗天宗是玄道十门之首,实力强大姑且不说,而古龙,则是年轻一代中的翘楚,传奇般晋升神通法境的绝顶人物,这样的角色往往是高高在上,威震整个东方修玄界的,无人不知,哪个不晓。   但今日,却败在了自家宗门的小师叔祖手中,这一份荣耀是无比巨大恢宏的,以至于在这些年轻弟子的心目中,易流云已然晋升至传奇人物的高度,只可膜拜敬仰。   十万年轻弟子挤满偌大的流云广场,衣冠整洁,神情肃穆。   而当易流云踏上广场之时,虚空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个神色肃穆的阴玄弟子,粗略一算,竟有八百之数。   流云宗的八百阴玄。   这些阴玄子弟大多是易流云一手扶持而上的,其中就有如今堪称流云宗根基的三百神通阴玄,方青、罗海禅、红采霞这些昔日流云幻境中的熟人大多位列于此,八百阴玄的最尽头,则屹立着一男一女,秦剑澜与楚惜刀。   这些人一个个举目望着易流云,眼神没有年轻弟子那样的狂热崇拜,但同样泛动着敬畏之意。   被这么多人当场目睹,易流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想询问身旁的师叔聂狂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何必这么大的阵仗,他虽然一贯的行为算不上低调,但在其自我认知中,始终觉得低调是王道。   哥是一个低调拉风的玄修啊!这始终是易流云的自我评价。   不料扭头一看,聂狂人一行人竟然都奇异的消失不见,再回首时,八百阴玄之上,聂狂人、红云道姑、火云飞、天盲地哑兄弟一字排开,众人此时都换上了华服大袍,高冠玉如意,就如同祭拜宗门道统般庄严肃穆。   “怎么回事?”易流云微微皱眉。   就在他狐疑之时,流云大殿上空,突放豪光,一个清癯的青衫老者出现于聂狂人等人的身后,老者出现时,聂狂人等人自动持中而分,屹立两侧,老者的怀中捧着一方巍峨的青铜转轮,转轮之上,气息古朴雄浑,只消看上一眼,便会让人觉得心头惊颤,仿佛那转轮之中蕴藏有无限时光,大道真途。   命器——时空转轮。   “易流云接旨。”高空之上,青云上人声音雄浑肃穆。   易流云当即面色一正,整理了一下衣袍,当即虚空撤步,稳稳的落在青云上人身前十丈外,高度恰好是八百阴玄与聂狂人等人的中间,尔后,恭敬的拜伏下去。   “流云宗第二代弟子易流云,于宗门其功甚伟,力挫遮天城,大败无量气宗,杨威罗天古宗,今又修为一再突破,以至神通之境,故流云宗上下决意,特封易流云接手流云宗副掌教一职,神通有旨!”   说完之后,易流云心头顿生一股狂喜,宗门副掌教之位看似虚妄,但却证明了易流云对于流云宗的重要性,回想两年之前,自己不过还是一个被众人轻视的“大逆之徒”,可如今,他已然贵为新的副掌教之尊,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名气与权势不是易流云看重的,他真正在乎的是宗门上下对于他的重视和尊重。就如同年轻人总是寄望得到长辈的尊者和认可一样。   如今,易流云真正做到了,这一分尊重就是让他最大的收获。   此时,流云上人又将那时空转轮轻轻在其头颅上一点:“如今传你副掌教之冠袍以及流云宗无上绝流功法一套,此后,你必要为我流云宗殚心竭虑,不可徇私或违背宗门法规。”   一道澎湃的意念于流云上人手中的时空转轮上响彻,尔后,径直冲入易流云的神魂之中,那一股意念溶解化开,形成一套完整的功法。   无上绝流功法——云龙剑道。   一念成龙,腾云驾雾,此乃流云宗镇山的功法。   易流云得此功法,心中自然大喜,但经历了如此之多的磨练,他的心境早已古井不波,随喜悦却不会忘形,只是将接过青云上人手中蕴藏的一团云气,以意念灌注其中,刹那之后,那青色的云气顿即缭绕成一方青色的华服,贴身罩于其上,变幻万千,不甚威严。   而此时,偌大的流云广场之上,十万流云宗弟子悉数跪拜而下,齐齐高声惊呼:“觐见流云宗副掌教!”   十万阳武弟子之后,是虚空中的八百阴玄同时跪拜,口中也一并恭敬呼喊:“觐见流云宗副掌教!”   这一刻,易流云真可谓心头澎湃激荡,话语哽咽。   ……   当易流云正在接受流云宗副掌教冠冕之礼时,远在鱼龙城市内的曾龙却接到一条让他心惊胆寒的消息。   “什么,师娘来了?”曾龙听闻器宗弟子的禀告之后,竟一时没控制住,直接叫出声来。   那禀告的弟子也是一脸惶恐的苦笑:“是啊,大师兄,师娘来了,据说这一次她老人家大发雷霆,说是要看看玩弄她女儿的家伙是不是吃了仙心魔胆,竟敢欺辱他梅三娘的女儿,同行的还有她那恐怖的仆人有鬼。”   听闻这话,曾龙直接从玉蒲团上跳了起来:“啊,有鬼前辈也来了?师父他老人家都没制止么?”   “制止?”那器宗弟子苦笑一声,“掌教直接被梅宗主揍了一顿,哪里还敢劝阻……”   “完了,这下子大祸临头了。”曾龙一屁股跌回玉蒲团,脸色苍白,仿佛玄界末日来临一般。 第四百六十五章 彪悍丈母娘(上)   在易流云接受副掌教冠冕之礼时,距离繁华的鱼龙城千里之外,一处孤寂的山头上,两个人影正屹立风露之中,举目远眺极远处的鱼龙城。   蛰伏于极远山峦上的鱼龙城犹如一头亘古怪兽,庞大的城池黑压压的耸立于山脉之中,即便相隔千里,依旧扎眼。   “小姐,再往前千里就是鱼龙城了,你看,我们是先去找小小姐还是先去找那个负心的小子?”最先开口说话的说一个中年男子,他脸含笑意,一双眯缝眼就如同一道线似的,脸皮白净,身躯羸弱,一双手始终拢在袖子中,说话时语气不紧不慢,很是恭敬。   站在男子之前的是一个曲线妙曼的身影,不过头戴着一顶极大的毡帽,完全将其容貌遮掩不见,一身劲爆的黑袍将其曲线映衬的起伏有致,一对胸前双峰尤其雄伟,虽不如梅紫念那样挺拔,但也丰韵饱满,很是可观,听闻身后男子的问话,她只是淡淡的回道:“有鬼,你觉得这个易流云如何?”   中年男子耸了耸肩,笑意盈盈的说:“不大清楚,只不过听闻这小子干了很多了不得的大事,有一个绰号叫‘大逆之徒’,很有心计和手腕,是年轻一代中的翘楚人物,对了,据说他在几日前将罗天宗的妖孽古龙给宰了,而且,在一月之内晋升入神通法境的修为,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小姐若是不喜欢,剁成肉泥便好了。”   “撕了他?不,那样紫念会恨我一辈子的。”头戴巨大毡帽的身影说话声线中性,有着一股很是吸引人的磁性。   中年男子微微一想,又说道:“小姐,你见过紫念小小姐了么?不若,先了解一下情况?或许,他们不过是在吵架,当年您与慕容掌教也是如此……”   “别扯到那个老东西。”梅三娘生硬打断有鬼的话,顿了下,又接着厉声说道:“紫念是我的心头肉,这老家伙竟然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交出去了,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姑娘着想,可在他眼里,分明只有宗门的发展和未来,若不是贪图那无量气宗的地盘,他会这样将姑娘交出去么?两宗联合,不辱没念儿,在老娘看来,这纯粹就是借口和托辞!”   话语越说越是声色激荡,梅三娘玲珑丰满的身材之上更是隐现一道道青色的雷霆之蛇,缠绕盘旋,游走不定,一股恐怖澎湃的气息似乎随时要溢散而出,连其脚下山峰都隐约颤抖。   中年男子一脸淡笑:“小姐,淡定啊,千万别冲动,若是你将这一座山峰毁了就会引起他人注意的,一个不好被紫念小小姐察觉了,她很可能会逃跑的。”   此话一出,梅三娘的身体明显一僵,下一瞬,即将缠绕爆发而出的电蛇悉数隐匿消失。   中年男子这才暗自送了一口气,以他对小姐的认知,若是任凭其怒气值满涨,一旦爆发开来,那威力绝对是毁天灭地的可怖。   “有鬼,走吧,我们去鱼龙城会一会这个小家伙,若是他能够达到老娘的要求,我便将紫念下嫁于他,否则,就算和流云宗翻脸,跟青云老儿生死相搏,老娘也要将这小子剁成肉泥。”梅三娘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转身就往山峰外的虚空走去。   在其身后的中年男子微微沉吟,又说了一句:“小姐,若是这小子和小小姐没感觉怎么办?又或者他另有钟意的女子呢?”   “我家紫念是最优秀的,只要她喜欢,谁都不可以拒绝,那小子若有意中人也很简单,我把她的意中人剁成肉泥不就行了,若是那小子还不开窍,老娘就把他揍到答应为止,区区一个初入神通的小家伙,捏拿起来还不轻松的很。”梅三娘微微一抬毡帽,露出一对若秋水般明艳的美眸,说话时闪过一道森然的杀气:“在我梅三娘面前,从来没有拒绝一词,能够拒绝老娘的只有死人。”   “有鬼,去鱼龙城,把那小子弄出来看看。”   梅三娘冷冷的说着,手指一抬毡帽,下一瞬,径直没入虚空之中,奇异的消失不见。   而那一直拢手而立的中年人则微微一俯身,恭敬的说道:“小姐,有鬼谨遵您的吩咐!”   ……   行完了加冕之礼,易流云也没有多做停留,而是径直回到了鱼龙城。   自从鱼龙城被界定为新的修玄势力之后,器宗和流云宗都在此地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试图将鱼龙城建成一个新的玄道十门,不过,这仅仅只是构想,想要成型却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和漫长的时光。   但仅仅是在基础建筑上,鱼龙城的确有了一个质的飞跃,以原本的鱼龙城为中心,又再度扩建了五个城池,这五个城池都屹立于平原之上,将鱼龙城拱卫其中,五大城池的占地都拥有十万丈方圆,从规模上来说,与玄道十门的建筑还有一定的差距,但这些城池的妙用并不仅仅在于容纳更多的修玄人口,还起到了防御的作用,五座城池本身就是按照一个防御符阵构建而成的,一旦开战,五大城池之间能够起到共鸣作用,形成一座威力恐怖的九转大阵,而在五座城池之间,还布满无数的中小型防御符阵。   从建造的最开始,新的鱼龙城池群就被界定为玄战城落,为战争而生的新兴势力。   这五座巨大的城池无一例外的都标志上了逐火的图案,炙热燃烧,一双手拱卫而起的火焰标志烙印于每一座城池最显眼的高处,这标志意喻明显,昭示着一股新生的蓬勃势力,这一股势力将如同图案中所昭示的一般,不断追逐火焰,不断超越自我新生。   逐火,也同样意味着易流云熊熊的野心壮志。   有一天,他要借助这样的一把火烧穿遮天城的大掌,还玄界一个清明天地。   回到鱼龙城,易流云先去见了鬼师向无缺,这个锻造大宗师如今已然是深入浅出,鲜少过问鱼龙城的锻造之事,全力以赴追求锻造全新的上品玄器。   不过得益于他的指导,鱼龙城最初一批具有锻造天赋的散修都已然成功晋升为了锻造师,且再也没有之前散漫或者缺点明显的陋习,锻造之物已经彰显出浓烈的鬼师风格,且每一把出自于这些锻造师手中的灵器或是法器都堪称质地上佳,锻造精妙,兼之易流云一直贯彻的实用、风格明显的思路,这些武器很受如今东方修玄界年轻一代的追捧喜爱。   至于醒魂茶一类固本培元的丹药制造之物,也已然烙上了逐火的标志,开始向鱼龙城之外铺货,已然有了一定的销量。   易流云臆想中的逐火商业联盟正在悄然间拉开架势。   入了鱼龙城的深处,如今,鱼龙城内的一座山峰被划归为鬼师向无缺所有,鬼师也是一个气魄很大的家伙,直接将此山中空,在山势之下构造了一个锻造密宫,一切构造都在山下万丈进行,想要闯入他的锻造迷宫除非先将鱼龙城给掀开。   易流云进入山体之内,中空的山势深邃无底,但光线却一点也不暗沉,而是鲜艳明亮。   山体中的空气也是灼热难耐的,热度竟然不下于魔炼幻域中的火山群脉,这一点也让易流云暗自咋舌,魔炼幻域内的火山群脉可是经由火魔之力才构成独特如同火焰山脉的存在,至少也有十万年的进化时间,可自己才离开短短数月,向无缺就能整出如此灼热的温度,可想而知,那藏匿在地下锻造秘宫中的火焰该是何等炽烈霸道。   不过由此也能看出向无缺是铁心在此处长住了,这才不惜花上血本打造一个锻造秘宫。   直入地下十万丈,终于来到了锻造秘宫之中,与其说这是一处秘宫,倒不如说此地是一个巨大中空的火炉,方圆万丈的秘宫中,绝大多数都是森然的青色火焰之海。   火海中心,有一个倒悬的青铜之案,其上雕刻有诸多远古猛兽造型,极为狰狞古朴,青铜之案倒悬于火海之中,无时无刻不在经受火海的炙烤。   “这就是纯青之火,天下间一向将锻造之火称呼为炉火纯青便是这个意思。”秘宫的一侧,一闪铁门开启,枯瘦的鬼师向无缺正从其中走了出来,他神色间略显疲惫,但一对细小的双目依旧神采奕奕。   “见过向大师。”易流云见了向无缺,恭敬作礼。   向无缺则笑着摆了摆手:“易老弟,你我之间无须这般客气,喊我一声向老哥便可,先要恭喜易老弟晋升神通之境,此后前途无量啊。”   “哪里,在大师面前,我这修为又算不上什么,若无大师这样的妙手制造出合手的玄器,我这一身粗浅的修为只怕发挥不了十之二三哪。”易流云笑着说道。   “话里有话,你这小子,就是鬼心思多。”向无缺哈哈一笑,从怀中取出烟斗,放上烟草,隔空一吸,那巨大火坑之中的火焰便有一丝焰火飞入其烟斗之中,缓缓烧灼烟丝。   易流云抹着鼻子一笑:“嘿嘿,果然瞒不过大师,此来,是想请大师锻造一把玄器的,草图在这玉符中,还请大师一看。”   向无缺接过这玉符,神念一接触,顿时皱起眉来。   “一根棍子?” 第四百六十六章 彪悍丈母娘(中)   “棍子,这该是兵戈使用的玄器,你一个剑玄需要一个兵戈的武器?”向无缺有些吃惊,棍作为长兵器的一种唯有配合兵戈的功法才能将威力施展到极致,不同修行方式的玄修勉强使用不符合自己功法特性的法器或是玄器,结果自然是威力倍减的。   易流云笑了笑,说道:“大师高见,不过玉符里还有两个兵器的示意图,大师看了便知道缘由了。”   向无缺狐疑的继续用意念读取玉符,旋即神色一震,吃惊的说道:“这是……这是昔日器宗一代鬼才冷静的兵器构造图?”   “大师也知道冷静前辈?”易流云也微微吃了一惊,虽说冷静的修为极高,但在东方修玄界名声不显,以至于易流云甚至都未曾听闻过这个名字。   向无缺似乎在品味玉符内的玄器构造图,神色凝重,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脸色尽是震撼,他掏出烟斗,大力抽吸了几口,过了片刻才叹息着说道:“冷静乃是器宗千年难得一见的修玄天才,是曾经器宗被诩为掌教接班人的第一人选,不过相比其修炼的根骨,他在锻造一途上的天赋更为惊艳,你知道么,如今器宗最为名动天下的绝品玄器‘归元’便是其亲手锻造而出,构思之巧妙,威力之绝伦让人叹为观止,且‘归元’是由足足八件上品玄器联合而成,分则能各自为战,合则是足以撕裂苍穹的绝品玄器,堪称锻造界的一件瑰宝奇兵。”   说到此处,向无缺话锋一顿,看了眼易流云,暧昧一笑:“小子,你真好本事,老夫倒是看走了眼,竟然能弄到器宗的绝密武器图,啧啧,看来你对付女人倒是很有一套啊。”   易流云大窘,苦笑着说道:“前辈真是爱开玩笑,这可和你想的不一样。”当即便将自己深入魔炼幻域内得到冷静遗宝的过程粗略说了一遍。   不料向无缺却是略有失望的回道:“哦,闹了半天你还没搞定器宗的小妞啊,啧啧,你有麻烦了,老夫听闻那器宗小妞的母亲是梅三娘,千年前东方修玄界鼎鼎有名的雷霆女王,你和那器宗的小妞闹绯闻,这么久都没有一个头绪,只怕梅三娘很快就会找上你麻烦了。”   “大师,您就别拿晚辈开玩笑了,我哪里有什么心思顾虑到其他,眼下玄界暗流汹涌,提升鱼龙城的实力才是关键。”易流云故作皱眉不展,其实他现在只有一听到关于器宗的事就心惊肉跳,罗天宗的撤兵看似忌惮于青云上人的绝高实力,又有他易流云大败古龙赢了约定,但如若没有器宗的鼎力相助,只怕罗天宗还真就未必怕了他流云宗,届时,一场玄战定然难免,至于胜负,也就更不好说了,但十有八九鱼龙城是不复存在了。   如今虽然大获全胜,不战屈人之兵,但问题的关键是得了人家器宗这么大一个好处,总要还的吧?怎么还?联盟,结亲,而这结亲正是易流云不愿意的,他也并非对梅紫念如何排斥,谈不上好坏感觉,但炼红莺被关押在黄泉魔宗,若是不将红莺救出来就风花雪月,那他易流云又算什么?一个罔顾情义的家伙,心上人蒙难袖手旁观的下三滥?不,他绝不会,也绝不是。   因此,对于器宗的态度那就是一个字,拖,拖到他救回炼红莺为止,到时再处理,又或者那梅紫念觉得委屈大小姐脾气发了,一怒撤销两宗之约那便再好不过了。   向无缺见易流云一脸苦相,哈哈一笑,也没继续拿他开心,只是从怀中抛出了一面玉牌递给了他,笑着说道:“这是老夫的信物,若是碰上了梅三娘那个女魔头,抵挡不过便记得将这一面玉牌取出来,昔日老夫替她修补过玄器,谅来这个面子多少也会给的。”   易流云自然谢过。   向无缺此刻又卷了下袖子,将烟斗插在腰间,两手一摆,大喝一声:“易小子,老夫要锻造开工了,你可还有其他事要说?”   易流云急忙又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那魇龙长枪以及那腐化之晶,悉数递给了向无缺,“向大师,若是可以,将这魇龙长枪的材料融入棍身之中吧。”   向无缺接过魇龙枪仔细一看,顿时颇为意动,“云幻铁?好东西,传闻这云幻铁乃是蜃龙喷吐精华淬炼而成,能兼容天下任意气系,好小子,你倒是运气上佳,竟能碰到这宝贝。”   易流云笑了笑,“哪里,大师您看这东西……”   可话还未曾说完,易流云就闭上了嘴,不远处的向无缺已然完全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他大手隔空摄取,那倒悬于青火大坑上的青铜桌案便猛然翻转,桌身不断抽取大坑中汹涌的火焰,翻转升腾,每翻转一圈,便有一个剧烈烧灼的火焰符纹迸射而出,定格于虚空之中。   而当青铜桌案整整翻卷了数百圈之后,近乎百枚火焰符纹虚空定格,喷射出光火,组成一个怪异的巨大火焰气罩。   下一瞬,向无缺闪烁不见,径直出现在那巨大的火焰气罩之中,盘膝跌坐于青铜桌案之前,闭目不语,头顶一道光气冲天。   冲天的光气缭绕,旋即化作一尊怪异的神通法相,这法相竟然有着一个让人惊悚的牛头,体躯也不甚巨大,只有百丈左右,但其双眼一片漆黑,开阖之余,有凛冽黑光喷射而出,此时的鬼师向无缺大袖一展,有一道青光冲天而起,于空中化作一枚怪异的铜锤。   铜锤越涨越大,最后足有方圆十丈,那牛头的神通法相这才探出大手,紧握住这一面铜锤,轰然向青铜桌案砸下。   而那桌案早已暴涨至方圆五十丈,桌面之上,摆放了诸多材料,其中不乏那魇龙之枪。   嗡!   一道灰黑色的光气从神通法相的眼眸之中射出,光线射出之余,易流云体内的暗系气海顿生反应,当即明白这一缕灰黑色光线定然是自己赠予鬼师向无缺的一缕暗系之气,不过显然经过向无缺自身的炼化,又掺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因此,产生了一丝异变。   灰黑色的光线远在神通法相持就的大锤下砸之际便将桌案上的魇龙长枪以及一些其他珍稀的材料熔炼分解,而下一瞬,青铜大锤轰砸而下,绽放出如有雷霆一般的轰鸣大响。   整个地下锻造秘宫连同山峦一并颤抖轰鸣。   易流云却悄然消失在秘宫之中,他明白,此刻鬼师向无缺已然进入了锻造的状态,自己不方便打扰。   退出锻造秘宫之后,易流云又前往鱼龙城而去,如今的鱼龙城在李开银的管理下倒也是井井有条,一派繁荣,唯一让他感到有些疑虑的是,昔日的金石盟与逍遥坊市轻易退出了鱼龙城商业控制权的争夺之中,按理说,这两大玄商势力不该如此悄无声息的退出,那唯一的可能只是它们在酝酿更为强大的反击风暴,一旦动手,必然要将鱼龙城彻底吞下。   对于这些商人的狡诈心思,易流云可谓再了解不过,毕竟,他的思想可是一脉继承了上辈子堪称举国皆商的精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今的易流云有强大的实力在手,也不惧金石盟和逍遥坊市的阴谋。   回到鱼龙城,易流云还未曾出城,就听闻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摩金兽消失不见了。   身为神通巨兽的摩金兽竟然就凭空消失了,此事就连身为摩金兽之主的聂狂人都全然不晓,他也试图以主仆符约呼唤摩金兽,可却杳无回应。   倒是有人反应之前曾经在城楼之前看见一个面含笑意的中年男子与摩金兽戏耍,当时众人都觉得惊心动魄,这摩金兽乃是神通之兽,实力强横,达到了惊人的神通 第二层巅峰,平素谁敢和它玩耍,不被其敲诈就已然谢天谢地了,此时竟有一个中年男子和摩金兽戏耍,众人只觉匪夷所思,心中都认为这中年男子脑子进水了,不出片刻,肯定会被摩金兽吞光了身上所有的法器以及金属之物,然后,再被这一头品行恶劣的大家伙叼出鱼龙城外,甩开十万八千里。   可谁料,片刻之后,摩金兽以及那中年男子凭空消失了,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无端失踪了。   委实震惊诡异。   就在众人惊疑之时,有一个器宗弟子形色匆匆的赶了过来,递给了易流云一枚玉符,说是有一个中年男子交托给他的,易流云当即将玉符读取,心头顿时一震。   原来那男子留言说有一桩大买卖想与易流云谈下,顺道将摩金兽带走了,说是这大家伙吃了他两枚玄器,等着主人来领取。   这主人自然不是聂狂人,而是易流云了。   易流云叹息一声,暗道麻烦来了,便摆手让一众人退下,他仔细想了想,如今鹤清尘与怜花都不在,都前往秘境修炼去了,玲珑也在参悟鬼宗秘法闭关,因此,唯一能指望的高手只有千机了。   来者不善,于是易流云发了一道意念给千机,接着闪身出了鱼龙城,径直往对方指定的地点而去。 第四百六十七章 彪悍丈母娘(下)   按照玉符中的约定地点,易流云和千机来到了止戈派的地盘上,自从和鱼龙城和止戈派分开后,双方很有默契的达成一个共识,尽量不产生争斗,毕竟,对于现在的止戈派来说,整合消化无量气宗的资源才是最关键的,哪怕地盘仅仅是原来料想中的一半而已。   这是一处空旷的山谷,四野尽是巍峨的高山,山谷足有方圆万丈,极为开阔,不过此地贫瘠,并没有值得开采的修玄资源。   山谷中央,屹立着一个清癯瘦削的背影。   易流云与千机踏入山谷,背影恰好转过身来。   “嗯,想来阁下便该是易流云喽。”说话的男子两眼弯细,如一线淡扫的墨线,脸含轻笑,一脸和煦。   易流云则是心头微微一惊,这中年男子说话时态度亲切,可诡异的是,易流云竟然感受不到一丝对方的气息,完全迥异常理。   一般而言,只有两种情况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第一,对方是个凡人,不修玄,体内的天地灵气极为微弱,所以感受不到,其次,对方的修为远高于易流云,但在这样的情况下,除非对方的修为达到了神通法境后期的巅峰,与天地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否则,不可能一丝气息都感受不到。   可眼前的中年男子就是一丝灵气都感觉不到,如果非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的话,那便是空气。   如同空气一般虚无的存在。   易流云心中微微一惊,但见惯了风浪的他自然不会将讶异显露在表面,只是淡然一笑,拱手作礼:“在下正是易流云,敢问阁下是?”   “有鬼,我的名字叫有鬼。”中年人微微一俯身,态度谦恭有礼。   如此和善的态度让易流云觉得如沐春风,一时间倒不知如何接话,搓手了半天正想询问摩金兽的下落,不想对方竟然提前说道:“你是想询问那一头贪吃金属的摩金兽下落么?”   易流云点了点头,“不错,那家伙贪吃,估计吞了阁下不少法器吧,不若这样,吞吃了多少我都可以赔偿……”   “不多,只是区区三把绝品玄器而已。”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语出惊人。   “三件绝品玄器?”易流云眉目一挑,当即明白对方是真正来找茬的,冷笑着说道:“这样啊,三件绝品玄器我也赔的起,不过,敢问阁下,摩金兽如今在哪里?就算是索要赔偿也得让我见那家伙一面吧。”   有鬼咧嘴一笑:“这个简单。”说完,打了个响指。   于是,百里之外,一声倍加嘹亮的巨兽吼叫声顿即传来,遥遥撕裂虚空,震人耳膜。   易流云身旁的千机微微侧头,面无表情,似乎在锁定声响传来的具体方向,下一瞬,身躯轰然炸裂,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火冲天而起,瞬即不见。   中年男子却继续笑着说道:“看起来,你有一个很了不起的同伴呢,不过,凭他的力量只怕难以将摩金兽救回来啊,搞不好,连他也会被扣在那里的。”   易流云也笑了,“放心吧,我对同伴很有信心,话说回来,阁下不是说要和我谈一笔大买卖么?不知是什么样的买卖。”   “大买卖,的确是一笔大买卖,很简单,你出的起价钱就让你活下去,如若不然,你就会死,就是这样的买卖。”中年男子说的云淡风轻,就仿似和友人闲聊一般,全然没有一丝杀气。   易流云晋升神通之后,又贵为流云宗的副掌教,何曾被人这样轻视过,当即笑着回道:“这算是敲诈么?那我的命又值多少?”   中年男子似乎早有腹案,直接回道:“五件绝品玄器吧,再加上之前的三件绝品玄器,嗯,这个价钱很合理。”   易流云则仰头大笑一声:“八件绝品玄器?换算成玄石差不多也该有上亿吧,抵得上半个流云宗的家当了,阁下未免太瞧的起我易流云了。”   中年男子则点头说道:“嗯,是的,算上你在流云宗的俸禄,再加上你鱼龙城的产业,勉强算来,一千年刚刚好能够还清。”   面对中年男子一副煞有其事的说话模样,易流云勃然大怒,他看着对方一副认真谋算的表情,扭了下脖子,轻呵一口气:“好吧,看来你是来找茬的,那么,在下也不客气了。”   话音落罢,易流云的身影蓦然消失,一万六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他的身影忽然浮现在中年男子的身后,尔后,一拳轰击而出。   这一拳足足卷带了四千真龙之影,也是易流云空手能够施放出的最强力道,毕竟,他不是力士,而是一个剑玄,没有剑在手中力量无法发挥到极致。   不过即便如此,这一拳的声势也十足显赫了,神通以下,是绝然无法抵挡下的。   轰!   一拳撕裂虚空,中年男子含笑的面庞在拳势中被撕成了粉碎。   “残影?”   易流云旋即一惊,下一瞬,在其头顶十丈外的左侧虚空,中年男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他依旧双手拢在袖子中,一脸含笑:“嗯,好快的速度啊,可惜,这速度想伤到我还是慢了一些。”   “你究竟是谁!”易流云嘴角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一脸平静,就如同即将掀起滔天风暴之前的海浪,出奇的静谧。   中年男子答非所问的说道:“咦,很不错的情绪控制呢,体内玄气在急速的凝聚,可表面却看不出一丝端倪,很好,你的心法要诀很独特,东方玄道十门中,应该唯有禅宗的白龙寺能有此独特的心法。”   中年男子侃侃而谈,轻易道破了易流云此时运转的“龟息决”来历。   易流云心头一震,不怒反笑,手中蓦然出现了一把金光闪烁的大剑,与此同时,大剑一记劈斩,下一瞬,晋升神通之后的大云龙剑气恍若一道怒龙般轰击而出。   这一记大云龙剑气近乎用上了易流云全部的力道,足足卷带二十道巨龙之力,以及,八千真龙之影。   “嗯?”面对如此声势显赫的一道剑气,中年男子的笑容虽然未曾消失,但眉头却拧在了一起。   寻常的神通法境初期巅峰者也不过只有区区二十巨龙之力,而易流云以神通第一层的修为发出如此威力巨大的一剑,足见其之不凡。   但也仅仅是不凡而已,很多时候,修为和力量并不能完全划上等号。   下一瞬,大云龙剑气毫无例外的落空,悬浮于空中的男子依旧只是一道幻影。   可此时,易流云的身影竟也凭空消失,消失之前,其体魄之上迸射出凶悍的火花。   轰!   如同一蓬火蓦然出现,又蓦然消失,短促炸裂的声响。   下一瞬,一千六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易流云的身影浮现于虚空中,与此同时,他的眼瞳之中一片金光流淌,如染金液。   神通异能——真眼。   贵为天下五大神通中目神通排名第三的神通异能——真眼,近乎能够堪破一切迷乱的功法以及诡异身影。   金光扫视虚空,一切行藏无有遮漏。   而在易流云的身前,中年男子有鬼的身影如墨迹融入白纸一般浮现,易流云右手中的上品法刀当即掠出一道秋华般闪烁的豪光刀影,径直劈斩向身前中年男子的头颅。   这一记刀法很是诡异,刀光落处隐约有龙虎之象成型,卷带的力量也足有二十头巨龙之力。   不料中年男子竟头也不回的两指探出,稳稳的钳住易流云夺命而来的一道,刀刃与手指交接处,有一丝丝青色的烟雾缭绕而起。   全力一击的刀势被对方挡住,易流云反而诡异一笑,“嘿嘿,你上当了。”   右手的上品法刀之力竟奇迹般的消失无踪,与此同时,他左手中的太玄剑蓦然撩出一道凶狠的剑光,如炸裂的烟花,一瞬便将中年男子卷入其中。   惊怖绝流功法——猛鬼七式之鬼海浮沉。   刹那之间,太玄剑金色的剑芒之中竟轰然浮现出数百头狰狞的猛鬼形象,这些猛鬼沉浮于金光之中,每一尊都足有数十丈之巨,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仿似一道不见边沿的巨大鬼流,而鬼流的中心,正是那中年男子有鬼。   众多金色鬼影将其完全吞没之时,易流云最后见到的一眼竟是那中年男子诡异的一笑。   下一瞬,鬼影将其蔓延遮住的刹那,一股幽玄的气息从鬼流的中心处如同狂风暴雨般溢散而出。   “无上绝流功法——裂变无空杀!”   一只漆黑的手掌蓦然撕裂金黄的鬼流,其上卷带一丝丝幽森的黑色光芒,诡异的出现于易流云面前。   易流云大吃一惊,当即想也不想的再度将太玄剑催生至极致,轰然一剑斩击而下,这一剑,竟然蕴藏足足二十五道真龙之力,从交手最初,他一直藏匿了五道巨龙之力,便是为了麻痹对方,在最关键的时候投入致命的一击,但眼下自己的攻势完全束缚不了对方,易流云只能将全部的力量悉数使出。   轰!   巨大如门板一般的太玄剑席卷足足二十五道真龙之力,轰然劈斩向那金色光流之中探出的漆黑手掌。   但与此同时,那漆黑手掌之中,也悄然散发出一股黑色的激流,那激流蠕动不休,以真眼窥测,竟然隐约可见数万枚黑色怪蚁虫纠缠在一处,诡异十分。 第四百六十八章 三娘驾到   漆黑大掌中卷带的那一股浓墨如染的蚁潮之流诡异的撕破易流云的剑气,反而将其笼罩其中,绵延不休的怪蚁似乎能够不断的蚕食玄气,不过一瞬之间,一万五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易流云气势显赫的一剑顿时落击成空,原本势无可挡的二十五道巨龙之力在掌剑相交之际,奇异的变作了十五道巨龙之力。   整整十道巨龙之力被瞬即吞噬。   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一件怪事,其神通玄妙几与易流云的迷神法域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自己的法域乃是最终绝招,哪里有如今象对方这样随便就能轻易施展出。   下一瞬,拳剑相交。   出奇的,时空顿时一滞,就仿佛漆黑的手掌与金色的巨剑完全没有碰触似的,剑锋被那奇异的蚁潮包裹,凝滞不动。   “蚁潮裂变——爆!”   轰!……   一连窜细碎的炸裂之声交错响起,下一瞬,近乎两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易流云只觉得一股极为膨胀的力量轰卷而来,其力道之恐怖竟然拥有足足十五道巨龙之力,而让其触目惊心的是,这些巨大的玄气爆破并非来自于有鬼本身,而是那些吞噬了易流云的诡异漆黑怪蚁。   大力炸裂,易流云的身躯可不是修行霸体的力尊,当即施展出火焰瞬闪功法,旋即消失了踪迹。   但就在他刚刚于虚空中稳住身形之时,耳畔蓦然响起一声低沉的轻笑:“小子,你的速度还是不够快啊。”   但这一瞬,易流云反而咧嘴一笑,口中低呼出一个奇异的功法名称。   “无上绝流功法——仙神禁锢符!”   轰!……   以易流云的躯体为中心,一股灰色的气流曼如云雾一般溢散而开,将那中年男子有鬼卷入其中,下一瞬,时空顿滞,一个足有方圆百丈,诡异雄奇的巨大符凭空闪现,尔后,将那中年男子稳稳的禁锢而住,动弹不得。   此时,易流云才转过身开,将巨大的太玄剑扛在肩头,咧嘴一笑,“如何,有本事你再脱出我的禁锢啊。”   被易流云以龙蛇劲施展出的仙神禁锢符威力无穷,顿时将那中年男子捆缚而住,无法动弹,可对方此时依然保持着和煦的笑容。   “嗯,很奇怪的功法,看来你的确有意思,可惜,我要完成小姐的嘱咐,否则,还真不愿施放我的杀气。”那中年男子忽然收敛住笑容,平淡无奇的脸色在这一瞬变的极为狰狞,就如同要择人而噬的恶鬼一般。   而在此一刹那之中,有鬼一对漆黑的手掌蓦然化作白玉一般晶莹。   一瞬间,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有鬼的头顶,一道光气冲天,化作两道血红色的游龙,悄然冲破仙神禁锢符,尔后,落在有鬼的手中,嗡然作响,最后,定格成两把血红色的匕首。   匕首之上,有一股浓郁至足以遮蔽呼吸的血腥气息透溢而出,显然是一对饱尝人血的匕首,而从其光泽以及能够轻易撕裂仙神禁锢符而言,绝对是两把堪称中品玄器之上的家伙。   “小子,你成功的将我激怒了,下面,且看你有没有本事承受我的怒火了。”有鬼的一对眼瞳蓦然变的猩红,袍袖之中,漆黑的蚁潮逐渐褪去墨色,化作血水一般的深红,缠绕在有鬼身侧,犹如涟漪般一圈圈向外扩散。   这蚁潮的力量是极为怪异的,扩散之余总是在不断的吞噬时空,仿似能够吞下一切。   易流云从内心深处生出一股颤栗的感觉,与此同时,阳傀的声音在其心头猛然响起:“流云,不能等他发招,你必须提前动手,否则,你很可能会被诛杀。”   易流云深以为然,下一瞬,他蓦然将太玄剑提在手中,手臂上更是浮现出一对化天护臂,三大下品玄器同时发动,一道光气冲天而起。   但很可惜,这一道光气未曾冲上山谷虚空,便似乎碰触到了什么阻力一般,无法向外扩散。   “小子,不用想了,这方圆万丈都被我从时空之中遮蔽去了形迹,也就是说,这一处山谷不会有人察觉到你我在此处争斗,甚至路过这一处山谷虚空都看不出一切端倪,除非是破了我的禁制,所以,你就等着承受我的怒火吧。”有鬼狰狞的笑着,血色光气不断从其体魄之上溢散而出,与之前和煦亲切的路人甲形象截然不同,此刻就是一个十足的狰狞恶鬼。   易流云根本未曾料想到这忽然冒出来的家伙居然拥有如此惊悚怪异的手段,不仅实力雄浑,就连手段也是诡异惊人,或者说,闻所未闻。   眼看对方的气势一再攀升,而让易流云吃惊的是,他全然无法看透对方有多强的实力,对方升腾的蚁潮不仅能够吞噬虚空,更能完全遮蔽其力量的踪迹,使对手完全看不出端倪。   即便是神通真眼也很难窥探出行迹。   当此时,易流云不再遮掩,低喝一声,周身全部玄气悉数烘托而出,下一瞬,眉头中心处,一枚竖立的银红眼珠浮现而出,眼珠之中,一线嫣红闪烁,幽玄之气顿时席卷方圆五百丈。   易流云便要施展出最强的手段——迷神法域。   但就在此时,虚空头顶忽然响彻一道雷霆炸裂之声,轰然一道青色的雷霆从天而降,撕开有鬼与易流云即将碰撞在一处的古怪气域,巨大的爆炸之力暴虐霸道,一瞬间便将易流云掀翻倒飞而出。   “有鬼,和一个小家伙动什么杀气?一点也不符合你昔日的金牌身份。”一声充满磁性、略带沙哑的女子声音从虚空中枭枭落下,下一瞬,一个头戴巨大毡帽的妙曼身影浮现在易流云的头顶,而在其身后,是正乖巧呵气如家犬般听话的摩金兽。   易流云堪堪稳住落地的身形,抬头一看,眉头又拧了起来。   眼前出现的这个女子看不清脸型,但其气息如那有鬼同一般诡异,竟然无法勘测出深浅与虚实,就仿佛虚无一般。   “我的同伴呢?”此时也不是惊异对方实力的时候,易流云瞧见摩金兽的一瞬,便暗道不妙,恐怕千机碰上麻烦了。   那头戴毡帽的女子冷冷的说道:“你是说那个用伞的家伙?哼,他的套路中有魔宗的影子,小子,你胆子倒是挺大的,竟然敢和魔宗的人来往。”   易流云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将太玄剑取出,剑锋一指,遥遥射定对方的眉心中央,冷声喝道:“我的同伴如何不用你来操心,你只需告诉我他的死活,你也最好庆幸他还活着,否则,无论代价如何,就算拼上我的性命,也会将你诛杀的。”   “诛杀我?口气不小。”头戴毡帽的女子似乎在听一个笑话。   “小姐,这小子胆子太大了,不若让有鬼教训他一顿吧。”此时的有鬼再度恢复成一脸笑意的模样,诡异的双手再度拢在袖子中。   “凭你?我怕你死性不改,控制不住杀气将这小子杀了,若是杀了他,我怎么向紫念交代?”头戴毡帽的女子哼了一声。   有鬼耸耸肩,退后一步,不再言语。   而此时易流云再度杀气森严的问了一声:“回答我,我的同伴下落呢!”   头戴毡帽的女子直接无视易流云的逼问,而是傲然回道:“小子,你的样貌还凑合,实力也勉强入老娘的法眼,现在就跟我走吧,老娘不打算动手。”   易流云深吸一口气,太玄剑蓦然绽放出一道嘹亮刺眼的金光剑气,轰然撕卷向半空中的梅三娘。   可就在他的剑气刚发动之时,那头戴毡帽的女子手臂蓦然一挥,霎那间,一团青色的雷霆光团炸裂而出,就仿似在虚空中开出一道裂痕般,径直将易流云的大云龙剑气持中撕裂,下一瞬,雷霆光气又在易流云的身前分作几大分身,一头青龙,一头白虎,一头朱雀、一头玄武。   四个恐怖的巨大光影围绕易流云身侧四个角落固定,轰然喷出一道雷光,下一瞬,径直将易流云的身躯固定,连并一丝真气都施放不出。   无上绝流功法——四相封印。   “小子,你虽然实力凑合,但在老娘面前不值一提,我劝你态度放好一些,否则,下一击老娘不介意扭断你的胳膊或是大腿。”梅三娘负手而立,收拾下易流云简直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轻松。   易流云暗道不妙,匆忙间从怀中取出了那向无缺交给自己的玉牌,扔了过去。   梅三娘隔空摄取这一枚金牌在手,微微讶异了一声:“嗯?是向老头的贴身玉牌,想不到你竟然认识他,哦,是了,传闻向老头定居于鱼龙城了,看来这个老家伙和你有些交情啊,嗯,怎么,想靠这一面玉牌让老娘放过你么?”   不料易流云却摇了摇头:“不,我只想问你我那同伴怎样了?若是可以,请你放他一条生路。”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极为重情义的小家伙,放心吧,你那同伴没事,我不过将他击伤,估计一时半会儿他是没办法过来帮你了。”梅三娘没想到易流云在生死关头竟然还知晓关心同伴,不由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线。   “这小子倒也算有情有义,紫念跟了他,倒也不错,至少日后不会轻易抛弃于她。”   一念及此,梅三娘便笑着说道:“小子,老娘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我家念儿么?” 第四百六十九章 侥幸   梅三娘的话如沐春风,刚硬的声线都柔和了不少。   易流云微微一愣,这才想起对方乃是梅紫念的母亲,母亲关心疼爱女儿,问起这样的话是再恰当不过的,可他却不知如何回答,一旦回答的不好,几可有性命之忧。   但易流云仔细一想,欺瞒终究不是一个办法,毕竟瞒不了多久,一旦被梅三娘觉察,只怕到时就会演变成两宗大战,与其如此,不如实话实说。   “紫念是个好姑娘……”易流云低声说道。   梅三娘当即柳眉一挑,声色俱厉:“紫念的好坏岂用你来告诉我,老娘问你的乃是喜欢不喜欢我家念儿,再答非所问老娘将你的右臂先拧下来。”   易流云暗中叹息一声,却将头颅一抬,夷然无惧的看向对方,平静的说:“不喜欢!”   梅三娘没想到这小子回答的如此直接,她昔日纵横东方修玄界,就算是罗天宗的几个老怪物见了她也是头疼的很,修为高强不谈,一身暗器修为冠绝古今,如今闭关千年,一举突破至神通后期,对于暗宗法门的领悟更是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否则,也不会一出关便将自己的丈夫揍了个半死,慕容千绝贵为明宗第一高手却被她砍瓜切菜般击败,由此可见,这梅三娘实力高超至何等程度。   她脾气向来是不大好的,闭关千年,修为上去了,脾气却还是没有改变,如今听闻易流云这样直接的冲撞她,且事关自己女儿的脸面,岂能不让她勃然大怒。   三娘一怒,是足以倾覆江海的。   “好,好的很,小畜生,老娘修行两千一百年,你是头一个敢于这样顶撞老娘的。”梅三娘低声轻笑,声线压的很低,其身躯四侧的虚空逐渐开裂,一丝丝青色的雷霆之气如同蛇蟒般缠绕于虚空,无规则的四裂炸开,将虚空绞碎成待碎的玻璃。   一股极端恐怖的气压君临山谷。   而禁锢住易流云身侧的四相封印灵物也如同活过来一般,咆哮狰狞,仰天怒吼,易流云顿觉苦不堪言,雷霆之气乃是天地三大奇异气息光系一脉,鲜少有玄修能够掌握,长久以来,雷霆之气可以采集却万难修炼,一旦用尽便需待天雷滚滚之时进入雷云采集,辛苦艰难非同小可。   可如今这一道道滚滚雷霆之气,哪里有一丝后天采集驳杂不纯的味道,分明就是最纯粹的青色雷霆,这显然已是先天的雷气,便是自己的暗系气海之力也难以悉数消融。   “小子,老娘再问你一句,喜欢还是不喜欢我家念儿,你给老娘想好了,否则,就算是青云那个老东西前来,老娘也要把你活撕了!”梅三娘已然不再是逼问,而是直接的恐吓,在其头顶,山谷上方,滚滚雷霆之气堆积,一片足有方圆千丈的青色雷云盘旋滚动,驾临天幕。   一旁的有鬼虽然依旧是满脸笑容,但面色却逐渐苍白,他虚空撤步,走上前一步,笑着说道:“小姐,淡定啊,你再这样施放雷霆之气,只怕会把青云老儿引来的。”   不料梅三娘却暴跳如雷的大吼:“青云老儿来了又如何,他的徒弟欺负我家姑娘,老娘就是被他击成重伤,也要把这小王八蛋给撕了,大不了两宗开战,难道我堂堂器宗还会惧他一个流云宗么!”   此话一出,有鬼便知晓此事绝难善了,当下不再说话,只是含笑拢手退于身后,但其退的很是讲究,足足退开百丈,且体躯之上有一股蚁潮蔓延而出,在离其体表两寸处结成一股蚁巢之罩,抵御那威力不断升级的雷霆气压。   易流云苦不堪言,但此刻也知晓事情无法擅了,就欲拼却性命和这老妖婆拼了,可就在此时,就听闻一声少女的大叫传入耳帘。   “娘,你在干什么!”   一头紫发、身材劲爆的梅紫念忽然出现于虚空之中。   梅三娘见了梅紫念,说道:“念儿,你来的正好,这忘恩负义的小子此刻被娘亲我制住了,你来,用你的泣血花雨将他给我剐成肉糜,神魂尽碎,也好让他知晓,我器宗的女儿岂是他能够得罪的。”   “娘,你这是干嘛啊,我不要。”梅紫念急得直跺脚,三娘对她是极为溺爱的,不过她却有些害怕自己的母亲,她是三娘字闭关时生下的,玄修结胎与常人不同,怀胎时间可能会是百年也可能会是数百年,不过并不如寻常孕妇那样虚弱或是大腹便便,三娘性子刚毅,对这个女儿宠溺有加,但一旦发火,也是暴如雷霆,梅紫念深知母亲的秉性,因此,一直躲在鱼龙城左右不肯出来,她原以为三娘此次前来是带她回器宗的。   梅三娘当即大喝:“怎么,你心里喜欢上这个小畜生了?还是和这个小畜生已经苟合了?若未曾苟合最好,直接剁了,若是苟合了也无妨,孩子有了,这狼心狗肺的男人也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不过要补上一刀,先阉后杀!”   三娘话风彪悍,直让梅紫念有些吃不消,跺着脚娇喝:“娘,你胡说什么啊,女儿压根没有跟他苟合,也不喜欢他,只是你杀了他难免要引起宗门大战的,有这个必要么?”   梅三娘却厉笑一声:“女儿,你莫怕,有为娘在此,谁都欺负你不得,你已然与他定有玄婚之约,这小畜生还推推娓娓的很是不愿,这让女儿你的名声往哪里搁?为娘这便替你结果了她,还你一个清白的声誉。”   言罢就要动手,梅紫念大惊,她对易流云的感觉很古怪,一时也弄不分明,只是不希望他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死了,因此,三娘传讯于她说要斩杀易流云之时,她便匆忙赶过来了。   可梅三娘性子刚毅,哪里容梅紫念劝说,抬手一道雷霆之气溢出,当即将梅紫念全身禁锢,动弹不得,旋即隔空摄拿,与梅紫念神魂融为一体的下品玄器“花雨”顿时出现在梅三娘的手中,花雨于其掌间盘旋而动,就如同一股陀螺旋般诡异,恐怖的气息再度从花雨之中溢出,比起昔日梅紫念使出时,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易流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谁人不怕死?当即苦笑着说道:“前辈,我和向大师交情不浅,你总要看在向大师……”   可惜话还未曾说完,梅三娘就怒喝打断:“少跟我提那个老家伙,除了讹老娘的玄石,老家伙什么都不会,易流云,少跟老娘废话,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娶还是不娶我女儿?”   易流云也是个秉性刚烈的主,外柔内刚,一再被梅三娘逼迫,骨子里的悍劲当即也给催发了出来,冷然一笑:“既如此,易某无话可说,可想要取易某的头颅也没那么容易。”   一语落罢,易流云蓦然深吸一口气,暗系龙蛇劲当即喷薄而出,一鼓一荡之间,竟然将四相封印之力震的松动,无上身法火焰瞬闪发动,一息之后便出现在了梅三娘眼前。   可梅三娘见易流云脱困而出,根本没有反应,只是右手一挥,一道雷霆之气再度如匹练般轰击而下,速度达到了易流云无法辨识的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后者顿时仰头栽倒,再次跌落入那四相封印之中,动弹不得。   “就凭你也想和老娘拼命?青云来了还差不多。”梅三娘冷笑一声,看着易流云的眼神就如同看着一头野狗。   易流云也是彻底怒了,当下暴喝一声,施展出了自己刚得来不久的无上功法。   “无上绝流心法——剑戟无量!”   低吼声中,易流云顿将太玄剑与那得自冷静手中的四枚下品玄器一并祭出,眼看就要构成一具修长雄奇的长兵刃。   但就在此时,虚空中的梅三娘却是神色大震,“什么,冷师兄的玄器?”   一语落罢,梅三娘身躯凭空消失,一丝雷霆炸裂,下一瞬,径直出现在易流云眼前,大手探拿直接将易流云手中的四枚属冷静的玄器给夺走。   易流云压根没想到梅三娘的身法如此诡异难测,根本就无法预防,只能眼睁睁看着东西被夺走,但他心思细密,情知此事透着跷蹊,便不再鼓运气息,而是静观其变。   果然,那梅三娘得了四件下品玄器之后,低看着手中的玄器,久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梅三娘才低声喝问:“小子,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易流云心头一动,便将在魔炼幻域中得到冷静传承的事说了一遍。   一旁的有鬼此时却又出现在梅三娘的身前,低声说道:“小姐,老奴用心神通观测过了,这小子说的不假。”   此时的易流云心头大惊,暗道一声侥幸,在阐述冷静的遭遇之时,他还试图加上一段自己助其解脱,对方心灵得到慰籍最后感激于他赠送这一套功法以及玄器的故事,以此来要挟梅三娘放他一马,毕竟能看得出来,冷静对于梅三娘很是重要,不过幸好没说,若是说了,只怕当即便会被揭穿,接下来,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呼,果然是冷师兄的遗物。”梅三娘的心情前所未有的低落,语气极为落寞。   此时,有鬼又扫了一眼远处的虚空,眉头一蹙,劝说道:“小姐,似乎青云老儿来了,你看……”   梅三娘心情极为不好,当下摆手说道:“我心情不好,先回去吧,事隔千年,总算见到他的东西了,我需要梳理一下情绪。”   一语落罢,梅三娘又扫了易流云一眼,她的容貌虽然被毡帽遮住,看不清眼神,但后者却又一种被锋利刀片刮过的刺痛之感。   “小子,此事没完,很快,我会让紫念亲手结果你的狗命,我们器宗的女儿不是好欺负的!”   虚空雷霆炸裂,下一瞬,梅三娘等三人凭空消失不见,只余下话语之声枭枭缠绕。 第四百七十章 兽牙吊坠   易流云大松了一口气,仰头栽倒,梅三娘的雷霆之气不是一般的犀利,仅仅是突破其四象封印便让易流云几近真气枯竭,气力一空,很难想象若是梅三娘真的施以致命一击的话,只怕易流云无论如何都是难以承接下来的。   “易兄,你没事吧。”虚空中响起一个低沉的声响,天幕开裂,曾龙从天而降,关切的来到易流云身边,云端之上,还耸立着三个气势雄浑的人物,一个是聂狂人,还有一个身材佝偻,但异常高大,自然便是慕容千绝,但在慕容千绝身旁,还有一个浑身罩在黑袍中的古怪身影,出奇的诡异,而观其三人的站立位置,竟是以那黑袍人为中心,隐约有凌驾于聂狂人与慕容千绝之上的意味。   最让易流云心头惊异的是,那黑袍人头顶也戴了一个黑玉毡帽,不过样式却和梅三娘隐有差别。   “没事,就是有点酸。”易流云笑了笑,站起身来,拍了拍曾龙的肩膀:“没想到,你师娘这么生猛啊,平时你吃了不少苦头吧。”   曾龙却冷笑着说:“你别得意,我师娘向来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类型,救得了你一次,下次看你怎么办。”   易流云耸耸肩说道:“走一步算一步,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大不了我躲起来还不成么?”   曾龙白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此时,虚空中的三人徐徐落下,聂狂人当先走了过来,关切的问道:“流云,你还好吧,梅三娘那个母老虎没把你打伤吧。”   易流云苦笑着摇头:“没有,梅前辈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   其实易流云很想说梅三娘很暴力,但仔细一想,万一这话传到梅三娘的耳中,只怕后果不堪设想,老妖婆明显是一个很情绪化的绝顶高手。也不知她这一身修为是如何修至如此高绝地步的。   聂狂人大为不忿,还想挤兑梅三娘几句,可此时,虚空中忽然响起一个尖锐飘忽的声音:“小狂人,我家三娘哪里惹你了,若是不忿,你大可去找她理论啊,在这里说三道四算什么本事。”   这声音很奇特,辨不出男女,但声音响起之后,聂狂人明显神色一僵,摸了摸鼻子,出奇的没再吭声。   易流云大感讶异,再看向那黑袍人时眼中顿时多了一丝凝重之色,这黑袍人的气息和梅三娘很是相似,不过更类似于三娘的随从,那个诡异的有鬼,属于察觉不出一丝气息,就如同隐在黑暗中的阴影一般,而梅三娘,虽然也能够压抑住气息神出鬼没,但真正对敌时那一份磅礴无匹的气压还是会宣泄而出的。   但此人和有鬼却属于即便在厮杀中也依旧察觉不出一丝气息端倪的怪异人物。   很显然,黑袍人的话语虽然讥讽尖锐,但聂狂人却不敢反驳,只是讪讪一笑,可见其实力必然不俗。   黑袍人头脸都罩在巨大的毡帽之中,看不清样貌,他身躯枯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灭似的,上下扫了易流云一眼,旋即吃吃的笑了。   “嗯,这便是念儿未来的道侣么?不错,小家伙很有意思,难怪三娘没有痛下杀手。”黑袍人的话很是欠扁,但此刻的易流云却不敢得罪了,碰上了梅三娘那样一个头戴毡帽的变态,他很怕万一再碰上一个同样实力强横且不可理喻的家伙,下场可就不好说了。   黑袍人见易流云一脸尴尬,又吃吃一笑,旋即从怀中取出一个兽牙似的漆黑吊坠,扔给了易流云。   “小家伙,这是见面礼,拿去,我很喜欢你,记得,以后对念儿要好一些。”   易流云接住这一个兽牙似的漆黑吊坠,注意到对方抛出吊坠时的手腕竟净白如玉,出奇的细腻好看,与有鬼的手掌极为相似,不过这吊坠却很是平常,没有一丝力量气息,显然不是法器一类威力巨大的东西,仅仅只是一个装饰罢了。   但聂狂人见了这吊坠却是大喜过望,一个劲的出声说道:“小子,还不快谢谢容麽麽,这东西的价值堪比一件绝品的玄器,快谢谢麽麽。”   易流云心头一动,虽然自己察觉不出这兽牙的端倪来,但既然师叔这样说了,料来不会有错,当即躬身恭敬的作礼说道:“多谢麽麽相赠之物,流云铭记在心。”   那黑袍人却笑着说道:“好啦,我这个老家伙也来了,千绝,你们商量事吧,我去找三娘谈谈。”   一语落罢,黑袍人当即悬空而起,如一缕轻烟般枭枭散去形迹。   慕容千绝和聂狂人却赶紧躬身说道:“恭送麽麽。”   易流云心头很是诧异这黑袍人的身份,但眼下也不是询问的时候,只能跟着三人一并躬身。   当黑袍人消失之后,慕容千绝才对聂狂人说道:“狂人,我有些话想和流云说说,你和龙儿先回避下吧。”   聂狂人微微一愣,旋即点了点头,不过走时却慎重的说道:“千绝,你我也算老朋友了,不过,不管如何,还请你担待一些吧。”   慕容千绝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聂狂人这一句话中的含义。   待聂狂人与曾龙一并离开之后,慕容千绝才冷冷的望了易流云一眼,低声问道:“易流云,听闻你看不上我家念儿,不愿履行婚约,可有此事?”   易流云没有立刻回答,事关两宗未来关系,他不是一个不知轻重的人,很是明白若急于做出答复会造成何等恶劣的后果,仔细想了一番后才说道:“千绝前辈,并非是流云故意推诿,只是在流云心中,有一桩大事横在心头,流云的一个恩人如今身处仙境,我必须先将此人救出才能谈及婚约之事,而且,我和梅姑娘之间相处时日过短,并没有情愫滋生,彼此并不了解,但这并非是说梅姑娘不好,我只是希望前辈给我一段时间,等我了结了心头大事之后,一定会和梅姑娘仔细相处一段时间,届时,定会给千绝前辈一个完整的答复。”   这一番话说的挚诚,最重要的是,易流云虽然表露了心迹却没有一力回绝的口吻,这让慕容千绝心中很是舒服,对易流云的评价自然也高上了一分。   只有不知轻重或者太过孤傲之人才会随着自己的心意却胡乱行事,易流云没有急于回绝反而显出他是一个很会审时度势的人物,年纪轻轻就明白大局为重,且有修为高绝,此子的前途的却不可限量。   慕容千绝点了点头,“很好,你通晓大局,证明你不是一个没有责任感的人,老夫也不管你心中之事是否和女人有关,但你切记,男儿在世,仗剑横行固然痛快,但很多时候,当你肩头上担负了太多重任之时,一切皆需三思而后行。”   易流云深以为然。   诚然,一力拒绝了梅紫念很是痛快,但这样一来,首先是两宗关系败裂,其次,对于梅紫念也并不公平,自己昔日处理梅紫念时用了不少龌龊的手段,仅此一点,便让易流云心头有些愧疚,再加上之前梅紫念并没有想杀害自己,反而和其母亲争吵足以证明这姑娘心地还是很善良单纯的,面对这样一个略有娇蛮的干净女孩,易流云心头多少还是有些意动的。   他并非圣贤,能够面对美女而心若止水,更不是情痴,一生一世只钟意一个女人,但是,他有原则,有担当,至少,在炼红莺没有救出来之前,一切情愫都是妄谈。   慕容千绝见易流云若有所思的模样,又问道:“流云,老夫问你一件事,你如何让三娘放你一马的?”   自己的婆娘自己心里有数,梅三娘生性泼辣,且实力超绝,又是个杀戮性子,就算自己平素与她相处也得矮她一头,事事顺其心方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委实不明白易流云怎么就完好无损的从其手中脱困的?   易流云当即便将器宗冷静之事说了一遍。   听闻此事之后,慕容千绝的脸色竟几度变幻,最后,长嘘一口气,仰头长叹:“孽缘啊,想不到冷师兄竟然命丧幻域,孽缘啊……”   易流云见慕容千绝的神色很是怪异,再回想之前梅三娘的举动,隐约觉得这冷静和梅三娘以及慕容千绝之间必然有故事,不过,这八卦的份量太重了,涉及三个大佬级人物,显然不是他能够关心的。   慕容千绝似乎也察觉出自己有些失态,又拂袖说道:“流云,多谢你将我冷师兄的遗物带出幻域,老夫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先行告辞了。”   易流云赶紧躬身说道:“恭送慕容前辈。”   待慕容千绝走后,易流云长叹一口气,总算将麻烦暂时压制住了,不过与梅紫念的事显然不能再拖长久,必须先动身将炼红莺救出来了。   不过,此刻易流云还必须先去做一件事,便是看千机是否无恙,在相隔百里之外的一座山头,千机正狼狈的飞上云端,迎面刚好碰上了易流云,他倒没有大碍,只是梅三娘手段实在犀利,轻易便将他困住,直到现在,他用尽全力才破关而出。   易流云好言劝慰了一下千机,然后,二人一并回到了鱼龙城。   转回鱼龙城之后,向无缺还在锻造之中,易流云没去打扰,而是通过生死符约联系了一下玲珑,约其碰上一面,恰好玲珑此时刚好出关,当即便答应了。   片刻之后,当易流云飞入云端,落入枉死鬼城之中。 第四百七十一章 借城   枉死鬼城的气势始终是雄浑凝重的,大气之余且又不失之诡异,风格很是独特。   站在鬼城的大厅中,易流云心中的羡慕始终挥之不去,对于晋升入神通之境的强者来说,最符合其身份的就是一座能够随意移动的空中城池,诸如司马无命的云霄城,昔日被易流云斩杀的虚无的吞龙城,都是能够任意移动的空中城池,纵横天地,拉风的很。   但一座空中城池的花费极为不菲,光是购买一座空中城池的费用大概在百万下品玄石左右,且还是最普通的那一种,如此庞大的数目足以购买一件质地上佳的中品玄器了,而一些比较独特的空中城池或是规模庞大的,花费都在百万上品玄石左右,如玲珑这一类足有方圆十万丈,能够大小收缩随意且设有灵击炮这一般威力巨大的杀手锏之城池,价值已然不是玄石能够衡量的了。   绝顶的城池从来只能被发现,而无法购买,在四方修玄界中,这是一句至理名言。   “道侣,什么风把你吹来我的城池中了?”易流云在欣赏枉死鬼城大殿之时,一声娇笑于其身后淡淡响起。   易流云转身一看,不知何时,玲珑已然出现在大殿之外,脸庞一如既往的惊艳,只是其气息却变的更为收敛,以易流云之修为,竟然也看不出深浅来。   自从吞噬了一头鬼王的精华之后,玲珑一直蛰伏于枉死鬼城中闭关修炼,虽然时日短暂,但鬼宗乃是上古顶级宗门,无论是功法还是其底蕴,都绝非现今的玄道十门可以比拟的,若是玲珑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冲至神通法境,也不算什么太稀奇之事。   “先要恭喜你,道侣,已然冲至神通法境,啧啧,年纪轻轻就有这等修为,前途无量啊。”玲珑的话语一如既往的戏谑,在她迈步进大殿之时,身后如幽灵般浮现出了一头通体深红的巨大武士,这武士提着血色的长枪,身躯足有八丈开外,一对猩红的眼瞳光泽沉敛如宝石,摄人心魄。   “玲珑,是我该恭喜你,‘血魇’已然步入神通之境了吧,有这一头侍卫在侧,恐怕我也不是你的对手。”易流云这话并非是恭维,“血魇”如今庞大的气压很是雄浑,粗略估计,其也等若神通初期巅峰的玄修,而起是精英那一类,“血魇”不是简单的傀儡,同样也不是玄修,具备奇特的功法以及无与伦比的破坏力,甚至能够吞噬进化,和这样的家伙搏杀是一件很棘手头疼的事,至少,易流云不敢拍着胸脯说一定能胜。   玲珑嫣然一笑,清脆的打了个响指,尔后,血魇微微一躬身,又凭空消失在了大殿之中,一息之后,一个长相俊俏的魅施施然进了大殿,手中捧了两杯香浓的茶水,这魅易流云并不陌生,是昔日击杀乾坤卫时获得的一头小家伙,经年不见,这头魅愈发显得惊艳,不过面目之中隐约有一些诡异之气,显然是在枉死鬼城之中侵淫长久而形成的特异气质。   魅先将茶水递给了易流云,举止翩翩,很有风度。   “调教的不错么?”易流云接过茶水,喝了一口,芳香四溢,神魂舒溢,鬼宗不亏为顶级宗门,仅此一杯香茗就远非易流云城中的醒魂茶可以相提并论的。   取过魅递来的茶水,玲珑嫣然一笑,又打了一个响指,风格暗沉的大殿中顿时耸立出两枚血色重金属制成的大椅,她翩然落座于其上,笑着说道:“请坐吧,道侣。”   易流云欣然坐下。   玲珑喝了口茶水,这才笑着说道:“道侣,一般而言,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玲珑一定尽心相助。”   “免费的?”易流云笑问了一句。   玲珑撇了撇嘴:“那得看什么事。”   易流云笑了笑,旋即轻松神色一敛,慎重的问道:“你如今修为达到什么境界了?”   玲珑想了下,这才说道:“介于半步神通与神通法境之间,比前者强一些,比后者却又弱了一些。”   易流云顿时一愣,这是何等界限?几乎闻所未闻,不过玲珑似乎从生死符约中察觉出了易流云的抑或,又笑着说道:“我修行的秘法你未曾听闻过,乃是鬼宗极为偏门的一种修行手段,名为摄魂师,大意上解释来说,我与血魇可谓是双命一体,我的实力来源于血魇能达到何等高度,血魇的修为越强,我的修为便越高,且血魇是以吞噬本命同类而进行修炼的,所以,我这一门修行手段又叫做摄魂师,至于从前的箭隐,不过是辅助手段罢了。”   易流云这才恍然,随着他涉入的远古宗门隐秘越多,一些曾经从未听闻的修玄方式也逐渐的浮现于眼前,这些古老的方式有些强大,有些独特,不一而全。   “怎么了,你到底有何事需要本小姐相助,快快说来,本小姐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玲珑催促着。   易流云便说道:“我希望你陪我去一趟黄泉魔宗!”   “黄泉魔宗?”玲珑先是眉头一蹙,旋即莞尔一笑,“是要去救出你那个相好么?”   易流云没想到玲珑竟然一语戳破他的隐秘,当即皱眉。   玲珑却笑着说:“哎呀,被我猜中拉,啧啧,真没看出来,易大少还是一个多情的种子。”   有生死符约牵连,二人的心事近乎是藏匿不住的,一丝波动对方都能知晓,易流云也不打算欺瞒玲珑,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不仅是黄泉魔宗,还极有可能前去生死魔宗以及碧落魔宗。”   “什么,你要硬闯三大魔宗?真有你的,魔门七宗之中的上三宗你都要闯个遍,真以为自己是大地真仙么?”玲珑眉头蹙起,煞是好看,但口吻并却不客气,但说的话却是半丝不假。   魔门七宗向来强悍,真要提及实力,是远超玄道十门的,不过魔门之间向不团结,一旦互相碰上就是生死相搏的局面,内斗极为厉害,大大削弱了魔门的战斗力,再加上玄道十门之后,有天道坛坐镇,东海玄灵府控制之下的天道坛是极为厉害的,这才将魔门一直控制在偏居东方修玄界极为偏僻且环境恶劣无比的乱流虚域之中,难有作为。   但不可否认的是,魔门上三宗的实力是极强的,至少,碧落、黄泉、生死三宗任一宗的单独实力都不会比罗天宗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如此雄浑的实力绝非易流云与玲珑联合就能够对抗的,或者说,二人前去分明就是鸡蛋碰石头,摆明了找虐。   易流云却笑了笑,低头浅饮了一口香茗,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气,淡淡的说道:“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是要去做的,何况,此事我势在必行,无论如何,都必须前往乱流虚域一行。”   “可这样做,你一定会死。”玲珑毫不客气的说道。   “呵呵,我早知你会这样说,不过,你不去也是应该的,你我之间,有一个人活着,另一个人便有重生的可能,但是,我希望你将枉死鬼城借我一用。”易流云终于道出了此行的真实目的。   “借城池?”玲珑有些明白易流云的想法,有枉死鬼城这样的顶级城池在手,来去将会极为自由,且不会被动,关键时候,灵击炮更能发挥出极大的功效。   不过玲珑却微微摇头:“不行,枉死鬼城不是一件简单的城池,而是我鬼宗复兴的象征,并非我不借,而是无法借给你。”   易流云顿时皱眉:“可这城池我也有三分之一的控制权,玲珑,你要明白此事对于我的重要性。”   玲珑见易流云态度出奇的坚决,一时之间也有些犹豫不决,但枉死鬼城对于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何况易流云此去近乎是找死,她又怎能同意?可易流云相助她多时,二人之间的关系暧昧不清,时日长久之下已然远非最初简单的合作伙伴那样明确,人总是有感情的,对于一个时常助他于危难之间的易流云,她又怎忍心拒绝?   就在玲珑犹豫不决之时,大殿外又匆忙跑进来一个矮小敦实的身影。   这人易流云也认得,就是昔日猎魔司的同僚,血衣门弟子地听,两年不见,他那一对标志性如蒲扇般张扬的肥大耳朵还是那么的醒目。   “宗主,有急讯。”地听一溜小跑进了大殿,抬眼一见玲珑身旁的易流云,也是微微一愣,他愣的原因有很多,但其中最为震撼的无非是易流云的修为。   “流云,你,你晋升入神通法境了?”地听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易流云,神色惊愕,嘴巴足以塞下两个大号的鸭蛋,全然忘记此时进入大殿的目地。   易流云笑了笑,微微颔首,此时他已然晋升入神通法境,放在四方玄界就是一个足以开门立派的宗师人物,地位之显赫绝非地听这一流人物可以比拟的。   地听似乎也察觉出了二人之间的巨大差距,当即恭敬的先是对易流云一俯身,尔后收拾起心情,对着玲珑附耳说了一句话。   玲珑听闻地听的传音,当即脸色变的极为凝重。   “知道了,你下去吧。”玲珑挥了挥手,示意地听离开。   待地听离开之后,玲珑才对着易流云苦笑着说道:“道侣,看来这一次,我必须要随你去一趟乱流虚域了。”   “哦,何故?”易流云也很好奇玲珑前后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玲珑只是轻声一笑,旋即眼中闪过一道凌厉至极的杀气:“血宗的第三圣女在乱流虚域出现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 杀戮将起   远在易流云去枉死鬼城中寻找玲珑之时,千里之外,飘渺的九天云霄之上,无穷罡风层之间,一整座由黑曜石制成的巨大城池悬浮其中。   城池浑然一体,外表古拙的近乎朴实,就如同一座方圆数万丈的巨石一般,唯有在黑曜石表面不断闪烁浮现的悬空符阵揭示了它的真实身份。   黑曜石制成的城池大殿之中,梅三娘正盘膝跌坐,此刻她已然摘去了头顶巨大的毡帽,显露出了真容,已然年近两千两百岁的她仅从脸庞上完全看不出一丝岁月的迹象,她的皮肤很是白皙,面部五官精致美艳,妩媚多情,但唯独一双神色刚毅的眼眸与五官格格不入,眸底深处藏匿着的那一份沧桑出卖了她的年龄。   梅三娘低头,俯瞰着手中抱有的四件下品玄器,刚毅的眼眸中却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柔情。   “静师兄……”   此时梅三娘的心湖中只起伏着一个念念不忘的名字,虽历经千年岁月依旧刻骨铭心。   轻轻抚拭着手中的玄器,触感依旧,但却可惜,玄器的主人却已然不在,千年过去了,人事全非,唯独这玄器还能鲜活的触动起沉寂的过往。   大殿内一片落寞。   许久之后,寂静的黑暗之中传来一声吃吃的轻笑,梅三娘长长的眼睑一颤,低声说道:“麽麽,你来了。”   黑暗中当即走出一个头戴黑玉毡帽的身影,轻盈的划过时空,落在梅三娘身前,瞧了一眼她手中握着的四件下品玄器,吃吃的笑道:“三娘啊,你还想着那个硬骨头冷静么?如今他都已经死了,你也身为他人道侣了,都是浮云,还是什么好怀念的呢?”   梅三娘出奇意料的没有反驳,而是低垂下眼睑,一语不发,悠悠然叹息了一声。   “唉,看来你始终不是修行‘幽冷心经’的料啊,枉费麽麽我如此看重你,还想将‘幽冷阁’的宗主传承交托于你,不过啊,看你这副情意绵绵的模样,看来始终不是一个当杀手的料啊。”容麽麽吃吃的笑着,黑袍中探出一只素白的柔荑,又不知从哪里取出一颗蜜饯,轻轻的放入口中咀嚼。   “杀手?”梅三娘自嘲的一笑:“麽麽,我始终不是那个料啊,辜负了你的期望了,比起我来,怕是有鬼更适合当统领‘幽冷堂’吧。”   “有鬼?那个家伙太枯燥了,缺乏想象力,一个没有想象力的杀手是成为不了大师的,杀人是一门艺术唉,而且,麽麽我喜欢女孩子继承‘幽冷堂’,有鬼没可能了。”容麽麽漫不经心的说道。   梅三娘无奈的一笑,沉吟不语。   世人皆知器宗霸烈威猛,构成器宗的明、暗二支都是极为强大的势力,但世人却鲜少知道暗宗的背后其实是极为古老的远古宗门“杀心堂”的三大分支之一“幽冷阁”,杀心堂作为百万年前显赫一时的杀手宗门,曾经在修玄界掀起了一阵巨大的腥风血雨,“杀心堂”的弟子修行的第一要素便是杀人,杀的人越多,便证明其修行越是完满,也便能获得更多的师门资源,而“杀心堂”本身也是按价而沽,但凡出的起价钱,他们便杀的了人。   只可惜,缘于“杀心堂”过于歹毒,又实力强横,因此,引起了当年四方修玄界所有宗门的仇视,合力将其围剿,最终覆灭。   不过天机不尽绝,古老的宗门总有一线死灰复燃的本事,辗转之下,“幽冷阁”的传承竟然落在了器宗的暗宗之中,且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不过,事隔百万年,“幽冷阁”虽贵为昔日“杀心堂”三大支系之一,但却早已失去了杀伐的兴趣,只是隐约还保留这一线传承罢了。   且唯有暗宗最核心的宗主以及核心长老才有可能知晓“幽冷阁”的秘密,寻常弟子是无法知晓的,便是器宗掌教抑或是明宗之主都绝然不可能知晓。   “三娘啊,我看那个姓易的小子不错,和紫念一起也不算辱没了她,你又何必动怒非要杀了那小子呢?”容麽麽吃完一颗蜜饯,拍了拍手说道。   一听闻“易流云”三字,梅三娘顿扫落寞之意,当即双眉一拧,一头如瀑布般垂落的紫发无风自扬,根根竖起。   “那小子该杀,竟然拒绝我家念儿,哼,我三娘的女儿岂是他能够拒绝的!”   “这样啊,那这小子的确该杀。”容麽麽一瞬间就转变了立场,不过她又说道:“三娘啊,只是你出手未免也太不妥当了,毕竟,那小子也算是个小白脸,做种不错啊,何况我‘幽冷阁’的姑娘何曾被人拒绝过?”   “不错,麽麽说的正是。”梅三娘长身而起,屈指一弹,殿堂中心闪烁起一个巨大的符纹之阵,符阵掠过的地面顿时塌陷下沉,片刻后,地面再度升起,一个妙曼的人影现于其中。   “娘,你为什么要束缚我?快放了我。”这妙曼的身影便是梅紫念,被梅三娘卷带于此之后,她便一直被捆缚于大殿之下,且被一道雷霆之气锁死了丹田罡气,于俗人无异。   “放了你?可以,杀了易流云我便放了你。”梅三娘厉声喝道。   “不,娘,不要杀他。”梅紫念尖声叫道。   “为什么?你告诉为娘一个不杀他的理由,他公开拒绝你,不愿与你结为道侣,难道这些还不够你羞愤的么?我暗宗之女何曾被人如此羞辱过?我告诉你,为娘的不是不疼你,这一次,我必须动手杀了他!”梅三娘话意坚决,杀气森严。   不料梅紫念却咬着牙说:“娘,杀他可以,但必须由女儿亲自动手!”   “好,这才是我梅三娘的女儿。”梅三娘柳眉一挑,“紫念,你实力不如他,为娘如今就耗费五百年修为助你冲上神通之境,待你与花雨彻底融合,掌握本命三招,一定能将其诛杀于掌下!”   一语落罢,不待梅紫念回答,梅三娘一掌隔空摄拿,头顶蓦然浮现三道粗壮的雷霆之气,取其一道,笔直的轰入梅紫念的丹田之中。   紫发少女受此巨大的力量贯穿,顿时悬浮于大殿之中,神智陷入昏迷。   一旁的容麽麽则抚掌轻笑:“好,这才是我‘幽冷阁’的儿女,小念儿,麽麽也帮你,待你冲上神通之境后,将‘幽冷心经’传授于你,阉了那姓易的小子下酒,年轻人么,打打杀杀的才有趣么,咯咯。”   吃吃而笑的容麽麽此时也是兴奋的直舞拳头,浑然不觉自己上一刻还对易流云青睐有加。   ……   于此同时,在四方玄界最偏僻的一隅,一处巨大漆黑的城池之中,这里宫殿林立,气象森严,在此处,最小的一座宫殿也有方圆十万丈,宫殿群林林总总,犹如森林一般连绵巍峨,由此可以推断,能够容纳如此之多数目的城池本身该是何等的辽阔。   宫殿群中,一处不甚起眼的宫殿,样式狰狞,宫墙之上染有斑斓血色。   大殿内,一个如同刀削般的人影正屹立中央,在他身前,则跪立着一个青面獠牙的武士,这青面和獠牙并非是面具,而是货真价实的面目。   武士的气息很压抑,即便单膝跪立,但包裹着身躯的红色大氅上依旧翻滚着浓烈升腾的力量气息,这气息中掺杂着一丝惨烈阴毒的味道,与玄修的味道截然不同。   “青面,你准备好了么?这一次前往乱流虚域,并非是一件简单之事,你的不灭鬼躯还未曾修至完善,贸然前行,极有可能功亏一篑。”大殿中站立的紫袍男子声音萧瑟。   那半跪在地上的青面武士则低声回道:“主上,青面已然准备好了,这一次,我定然会将魔宗的‘大灭魔典’完整的带回来。”   紫袍人深深的凝视了地上的青面武士一眼,沉吟半晌,忽然说道:“青面,其实你不用着急的,我贵为遮天城的一百少君,鲜少有能奈我何,便是三大天尊也不能对我们这些王储轻易责难,来日方长,你我大可不必着急。”   “可是主上,遮天城一百少君之位是可以变动的,您在百鬼封印之地长达数万年,得到的修玄资源远比其余少君来的稀少,且遮天城新晋有一个厉害的年轻人叫做司马无命,隐约有跻身一百少君之位的可能,有人上来便有人落下,主上,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这一次,青面一定要去。”半跪在地上的武士语调坚决。   “司马无命,呵……”紫袍人淡然一笑:“明白了,这一次我不能随你一同前行,不过,我会派遣两个幽影侍随你前往的。”   青面则冷冷的说:“有没有人相助都是一样的,不过,既然主上说了,多两个照应的同伴也是极好的。”   紫袍人点了点头,旋即拍了拍巴掌,下一瞬,大殿中顿时出现了一高一矮两个诡异的人影,就仿佛凭空从阴影中冒出来的一般。   “幽虎参见‘紫龙少君’大人。”   “幽蚺参见‘紫龙少君’大人。”   紫袍男子颔首示意:“你二人随青面走一趟乱流虚域吧,记住,一定要将‘大灭魔典’带回来!”   “是,属下遵命!” 第四百七十三章 乱流虚域   乱流虚域,这是一处很贫瘠的异度秘境,境内乱流横生,这些乱流并非是水流抑或是激流,而是如同九霄罡风一般凌厉无端的巨大风暴,在乱流虚域之中,风暴横生,强烈的罡风不定期出现,强弱也各有不同,有些就如同俗世的飓风一般猛烈,于玄修无碍,而有些,则猛烈如九霄之上最霸道的劫风,轻易便能撕毁阴玄境的玄修。   而赫赫有名的魔门七宗,便蛰居在乱流虚域之中。   魔门七宗,其实乃是远古魔宗的后裔,太古时,鬼宗与神宗纵横玄界,之后两宗没落,至远古,魔宗平地崛起,其势滔天,不过也就辉煌了数十万年,便因过于霸道歹毒而被天下玄界群起攻之,从而破灭,道统失踪,一蹶不振。   此后数百万年,魔宗持续衰弱,一盘散沙,各有绝世天才出生,从而整合道统,大约分作七大宗。   上穷碧落下黄泉,生死茫茫两难见,这一句话中便藏匿了魔门七宗里最为强大的上古三宗,分别是碧落、黄泉、生死三大宗。   这三宗实力强横,底蕴深厚,每一宗都拥有不下于罗天宗的恐怖实力,甚至犹有过之,神通法境者不胜枚举,更是拥有十数套无上功法,便是那传闻中夺天地之造化、大道之玄妙的神秘命器三宗也尽皆拥有。   除此之外,更传闻魔门三宗之中,各藏有一部通天秘典残籍,所谓通天秘典便是指能够修炼轻易成仙魔之法典,其中藏有一套完整的天地法则,得秘典则得大道,便是能修炼其中之一功法都足以傲视玄界,魔门上三宗便拥有昔日魔宗称霸天下的“大灭魔典”中的三份,一旦凑全这三分,顿时能将“大灭魔典”再造而生。   魔典出,则魔神现,这是魔门七宗自古以来流传的古老预言,不过,如今的魔门上三宗各自为政,是绝然不会将自身的魔典拱手赠予他人,从而成为其他门派的附庸的。   乱流虚域是极为贫瘠的,这里的修玄资源极为稀少,相比起活在乱流虚域之外的玄道十门而言,这里就等于是一处流刑之地。   昏沉黯淡的乱流虚域上空,蓦然间罡风撕裂,一尊漆黑巨大的城池如同巨兽般悄然浮现于云霄之上,城池的式样极为古老雄浑,城池顶端,竖有枉死鬼城四个狰狞血红的大字。   易流云站在城池之巅,在其身旁,是一个身形异常高大的大汉,一对绿豆大小的眼孔干练有光,这大汉身后背负了一面巨大的青铜盾牌。   “老板,这便是乱流虚域么?俺怎么感受不到一丝天地灵气的味道?没有天地灵气,这些魔修是咋修炼的?”小青一脸茫然,如今的他已然将一小半北冥水尊的气息熔炼完整,实力也晋升到了阴玄第九层巅峰,也算是个英雄人物了,这一次听闻易流云要来乱流虚域,便自负请命,愿与易流云一并前来。   易流云白了小青一眼,说道:“你不是号称鼎天巨龟一族的后裔么?我听闻远古巨兽之中,便属鼎天巨龟最为渊博多智,也就奇了怪了,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小青挠了下头,讪讪一笑,“嘿嘿,老板,你又不是不知道,俺小青是个老实人,不喜欢问东问西啊,俺们族长死的那会儿俺还小呢,这不族中传承大半都没学到手么。”   “这乱流虚域其实原本不是如此贫瘠的,不过魔宗逆天而行,施展绝妙大法,将这方圆千万里内的灵脉悉数卷走,然后滋养成三大灵脉,也就是如今的魔门上三宗所在的领域之中,随意篡改天地灵脉动向是要遭天罚的,因此,这乱流虚域便成了一片贫瘠之地,除了魔门七宗的山门,其余之处近乎没有天地灵气滋生。”二人的身后,大殿之中,一袭青衫罩身的千机从阴暗中缓缓步出。   易流云笑了笑,“阔别数百年,如今再回到师门感想如何?”   千机走到易流云身旁,淡然一笑,未置可否,眼神却变的深邃沧桑。   一旁的小青却凌空于大殿中一掌挥击,刹那之后,虚空中变多出一处水脉,小青双掌接连拍出符纹,一枚枚打入那水脉之中,片刻之后,水脉缭绕变化,如乌龙翻卷,诡异莫测。   小青却瞪着一对王八大小的绿豆眼,死死的盯视着这烟雾乌龙翻卷的变化,一动不动,片刻之后,才揉了揉眼孔说道:“大利西方,老板,往西方去,必有好运。”   易流云听闻后则是叹息一声:“我上辈子一定造了什么孽,才收了你这么一个小弟,完全就是半调子占卜手段,你说你这卦算的什么名堂?比一个俗世的神棍还差上不少,我真想一巴掌拍死你,让你回炉好好改造下。”   小青臊眉耷眼的一笑,怪笑着跑开了。   “走吧,鼎天巨龟一脉的占卜手段本就是类似远古巫祭一般的手段,这里又不是众妖之界,他是无法与先古水灵沟通的,能测算出这样已然算是不错了。”千机收拾起心情,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那一枚漆黑的大伞,撑开,尔后,举着墨色的大伞一跃而下。   易流云撇了撇嘴,从怀中也依次取出三件武器,分别是太玄剑、一把上品法刀以及一根黯淡无光的短棍,分别插于背后,他此刻穿了一身青色的软甲,待三件器具安置好后,又从空间戒指出一枚青色的大氅披风,裹在身后,尔后,犹如一尊天神般拉风的飞坠而下。   大殿之中,玲珑妙曼的身影也随之浮现,她扫了一眼易流云飞纵而下的身影,撇了撇嘴说道:“臭美。”   尔后,她素手一卷,凭空多出了一抹淡红色的云雾披肩,裹在肩头,又打了一个响指,“血魇”当即浮现,玲珑轻巧的攀附于其肩头,指着易流云逝去的方向说道:“喏,追上那个臭不要脸的家伙。”   血魇瞳孔中两道猩红的光火当即点燃,接着,犹如一抹燃烧的血光轰然肆掠虚空而去,身后空旷的大殿内倒是响起玲珑清脆魅惑的声音:“小青,地听,好好把家守着,少了一样东西本宗回来都不会饶了你们。”   余音枭枭,眼看三人走了,小青这才从大殿中探出头来,尔后,给了身旁一同在窥测的地听一个响亮的爆栗。   “听见没有,让你看家,去,好好站岗放哨,把城池移动的方位控制好,本大爷先去睡一会儿。”小青瞪着绿豆大小的眼孔对地听耀武扬威的说道。   地听大怒,跳着吼道:“你这头懒龟,凭什么指使老子,他奶奶的个熊的,老子属玲珑宗主的,可不是你家易老板的手下。”   小青却撇了撇嘴,双手抱胸,傲慢的说道:“矮子,就凭你的身高就不够格和本宗说话,再看看你的实力,阴玄第六层,本宗呢?阴玄巅峰,何况本宗乃北冥水尊之主,你呢?丧家之犬,而且玲珑小姐也说了,让你看家,本宗乃是易老板的兄弟,而你呢?是玲珑宗主的手下,我们的身份不再一个档次,这些事你不做谁来做?”   地听愤然,但看着小青居高临下的眼神,对方气势雄浑,实力高强,他还真就横不过对方。   “好,老子先值第一班,回头你来。”地听气势汹汹的转身而去,一路步伐大力,恨不能将黑曜石的殿面都踩成粉碎。   小青却看着地听愤然而去的背影,吹了个口哨,双手抱头,晃悠悠的向殿外走去。   “唉,偷得浮生半日闲啊,老板说的没错,偷懒真是人生一大享受啊,找个地方好好睡个懒觉先!”   ……   易流云一行人下了枉死鬼城,在九天罡风之中飞纵,乱流虚域的风流是极为霸道的,不亚于九宵之上,三人为了保持力量,便放缓了速度,恒速向前飞行。   “道侣,怎么不将你的飞舟取出来,你瞧你赶路的姿态,实在是丑陋。”玲珑翘腿坐在血魇的肩头,联通后者体魄之上缠绕有一层血色气息护罩,意态悠闲。   “飞舟卖了。你懂什么,超人都是这样飞的。”易流云没好气的回道,他身形如同一枝低飞的箭,身躯之上浮动有缭绕的玄气,构成一个长方形的气罩,自动挡御扑面而来的汹涌九天罡风。   “超人?什么来头?”玲珑好奇的问道,旋即撇了撇嘴继续说道:“你好歹也是鱼龙城之主,逐火剑尊,怎么穷的连一艘破飞舟都要变卖?很缺钱么?跟姐姐借啊,利息打你九折就是了,用你那吞龙城抵押就行。”   易流云哼了一声回道:“吞龙城我也卖了。”   “吞龙城也卖了?你到底想干嘛?”   “不告诉你。”   易流云的回答很让玲珑无语,其实她哪里知道,易流云已然将手头闲置的资源都卖了,换算成玄石,正准备攒钱买一座高级城池。他一直眼红玲珑的枉死鬼城,准备奋发图强,为了一座全新的宅基地而奋斗。   一旁的千机撑伞屹立,如一把刀般劈斩开九天罡风而前行,他没兴趣搀和玲珑与易流云二人的闲聊拌嘴,他本就是一个少言寡语的人,自从进入了乱流虚域后,沉默更甚。 第四百七十四章 阴影生物   乱流虚域中罡风四溢,呼啸升腾,一缕缕狂卷的罡风便就如同无形的巨剑般,一旦碰上,轻易便能将人撕裂切开。   易流云与千机、玲珑一路向西,此刻还在乱流虚域的边缘处,乱流虚域广袤无边,严格意义上来说,足有东方修玄界的三分之一,在这里,魔门七宗独成天地,缘于修玄资源贫乏,所以,七大魔宗大多走的精英路线,弟子稀少,往往不足数百,但近乎每一个魔门弟子都可谓是修玄精英,在魔门,最差的弟子也会在百年之内冲入阴玄初期,而但凡是没有能够晋升入阴玄者的,大多会在乱流虚域中化为朽骨。   行了一小半路途,千机忽然在虚空中停了下来,他遥指东方说道:“流云,我要去一趟东方,在那里,有绿娘的玄冢。”   易流云点了点头,说道:“也好,你去了那里之后不用急着找我,我去黄泉魔宗探一下路,一旦有了麻烦会联系你。”   千机颔首:“恩,动手救人时记得联系我,这是灵犀符,你我之间只需要立下符约,需要时催运便可。”说完,左手捏出一个符印,打入易流云的掌心之间。   魔宗的人神通具足,与玄修的传音玉符不同,这灵犀符更为隐秘机动,不过维持效果的时间却要视施法者的修为而定。以千机的修为,这一枚灵犀符至少也能够维持百年光阴。   千机与二人分了手,易流云与玲珑前往黄泉魔宗所在之地,七大魔宗各有领域,黄泉魔宗乃是魔门上三宗之一,且又具有三分之一的“大灭魔典”,可谓是第一流的魔道豪门,因此,宗门所在之地也极为了得,乃是鼎鼎有名的黄泉之域,水系极致,传闻黄泉之域中的气雾能够洗涤人的神魂记忆,杀人于无形,黄泉魔宗的名称也是由此而来。   当然,此黄泉之域与太古鬼宗的黄泉之河又是截然不同的,二者同名,却并非出自一袭,严格说来,后者乃是一切能够迷人神魂之气的源头,鬼宗的镇派之宝,不过,湮灭已久,无从找寻。   二人一路西行,也不知过了多久,日夜不分,终于来到了黄泉魔宗的领域之前,说来也是运气,魔宗之人向来是闭关不出的,修炼未曾成就之前,大多于宗门内闭关苦修,而一旦功成之后,往往也会前往一些异度秘境寻找前辈遗宝或是飞纵至天罗之域中的原始星辰之中修行,鲜少有魔修会前往东方修玄界。   黄泉之域,是一股无法辨清其中蕴藏深浅的浓郁气雾,气雾中有水流澎湃之音浩然激荡,滚滚滔滔,响裂如雷霆之音。   易流云与玲珑屹立在山崖之前,低头俯瞰着脚下深不可测的汹涌黄泉之域,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下去么?”玲珑问了一句,她也算乖巧,此刻吩咐血魇隐藏了形迹,俏生生立在易流云身侧,美眸流转,一头绯红色的长发飘舞于空中,偶尔有些许长发掠过额头,说不出的清秀耐看。   “玲珑姐,你拿我开心么?”易流云探长脖子,伸出去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黄泉气域,顿时有些心悸,这黄泉气域委实名不虚传,深不可测倒也算了,但易流云以神通真眼观测,瞧见的竟然是一个罗列如螺旋星域般的诡异形体,隐约通达星辰天道,落下去,必死无疑。   这一股黄泉气域,已然似具有生命的迹象。   玲珑则撇着嘴说道:“那怎么办?在这干等?你倒是够闲的,也不想你那相好该怎么办,指不定人家现在正在里面受苦呢。”   易流云听闻此言,来回踱步,踌躇不定。   黄泉魔域的诡异是惊人的,其中藏匿的气息委实可怖,那是一种浩瀚深邃无可度量的可怕力量,易流云并非贪生怕死,此行前来营救炼红莺就有豁出性命的打算,不过他可不是毛头小伙子,深谙冒失急进的后果,因此,希望能在尽可能保存实力的情况下找出一个进入黄泉气域的方法。   他此行前来可不是送死的,即便是死,他也要死在炼红莺的脚下,否则,意义何在?   “阳傀,你下去探索一下。”易流云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让阳傀开路,毕竟,它是一头傀儡,理论上而言,只能封印,无法彻底摧毁。   不料阳傀却一口拒绝,“不行,老夫不去,倒非我不愿,而是这气域中的力量委实可怕,老夫万一进去了就出不来那麻烦可就大了,小子,不是老夫危言耸听,这一股气域自成一个小天地,隐约有命器之兆,命器的威力是可怖的,堪比天地惊怒,魔门七宗至今未曾消绝,必然有它的道理。”   阳傀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气的易流云脸色铁青,他仔细想了想,最后,从身后取出太玄剑,深吸一口气就要跳下去。   此时无论是阳傀抑或是玲珑都吃了一大惊,想要拦阻也是来不及。   但蓦地,就在此时,那一股暗黄色的气域忽然滚滚而动,就真的如同星海转动一般有序的向外扩散而开,气雾之下,目力穷尽的极致处,隐约有一座庞大至无法想象的宫殿群落屹立,气象森然。   易流云的神魂忽然一滞,仿似有胸口被一股重拳击中一般,气血好一阵翻腾。   仅仅是以目力触摸到了那巨大宫殿群落的边缘景象,便难以抑制的遭受到了气压反噬,想必这定然是城池上绘制的奇异防御功法之效。   黄泉魔宗的恐怖由此可见一斑。   刹那间,易流云的神魂翻腾之际,气雾的之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诡异的人影来,这个人影极为模糊,出现的毫无征兆,就如同凝聚的幻影一般,在易流云与玲珑面前清晰浮现,但却一点也不真实。   玲珑眉头一蹙,旋即传音入密说道:“流云,这个家伙不好惹,如果我没猜错他用的乃是星辰幻影之法,这样的功法近乎无形无迹,唯有凝练成宿命星辰的人才能使用。”   凝练成宿命星辰,也便是说,眼前这一道光影的修为至少也是神通中期。   那人影逐渐凝聚清晰,是一个面相冷漠的中年男子,额头箍了一记暗金色的头环,他冷眼扫了易流云一下,后者顿觉被人用刀片在全身剐了一遍。   “二位,且随老奴来吧,宗主等你二人多时了。”男子声音冷漠,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桀骜,拒人于千里之外。   易流云与玲珑对视一眼,心中各有计较,便尾随转过身的中年男子而去。   二人一挨近那中年男子,便有一股澎湃森严的气息倾泻而出,雄浑却并不狂暴,轻轻将二人包裹其中,这黄泉气域果然有灵识,但凡气雾和男子的气息碰触,便会轻轻蕴荡而开,不会攻击侵蚀。   而易流云此时也有机会查看一下这黄泉气域的奥妙,神通真眼扫视之下,顿时大吃一惊,因为在这气雾之中竟然有许多阴影一般的怪异生物,这些生物根本察觉不出一丝生命气息,但却鲜活的存在,形体犹如猛兽,只是通体幽暗,就仿佛最淡漠的阴影似的,而在这些怪物口中咀嚼吞噬的却是一些森森白骨,神通真眼施展之后的易流云眼神是极为锐利的,当即便发现这些白骨之旁,悬浮各式的玉牌以及种种武器,这些武器最次的都是绝品法器一流,而其中更不乏下品玄器这一类的宝贝,只是被黄泉气雾沾染,玄器灵气殆尽,遭到了彻底的毁坏。   这些绝品法器、身份玉牌以及下品玄器就如同锈蚀结网的凡俗刀兵一般,在黄泉气域中四处游荡,形成天罗地网。   易流云心中吃惊不小,便将所见情景传音入密于玲珑。   “这是天罗之阵,你幸好刚才没有贸然跳下来,否则,必死无疑,只要碰到了其中任意一件腐坏的法器,就是大地真仙也救不了你。”玲珑听闻易流云的描述,倒吸一口凉气。   易流云却轻轻皱眉:“不至于吧。”   “不至于?”玲珑的意念在易流云的脑海深处冷笑,“这些玄器虽然腐朽,但你知道是因何腐朽么?就是因为这黄泉气域的腐蚀性,我知晓你拥有暗系气海,能兼容一切气息,可你根本不明白,这些玄器的腐朽是因为时光的流逝而造成的,腐蚀之气吞噬了玄器的器灵,这些玄器早就该化为枯灰了,但却因为黄泉气域独特的力量而诡异的没有消失,可你一旦碰上其中一个,就会引发微小的时空漩涡,可这一处黄泉气域中的法器、玄器足有上万枚,连锁生成的恐怖反应就是仙神只怕都无法抵御,时空乱流一瞬就能将你吞噬,撕成粉碎。”   易流云听闻玲珑的解释,心头也是极为骇然,这天下间的事物没有永恒不朽的,除非你成就仙神,否则,早晚会湮灭于时光长河之中,但缘于一些特殊的原因,总有一些本该腐朽消失的东西奇迹般的存留下来,就好比长期存放在地下干燥空气中的尸体,虽流逝千年依旧鲜活不坏,可一旦搬离了地下,碰触到新鲜的空气,当即便会化为飞灰。   时光的力量是不可逆的。   这些本该化为灰烬的玄器法器中就藏匿着一瞬让人化为飞灰的力量,千百件合并一处,易流云是无法抵御的,只会随着巨大的时空漩涡化作虚无。   见易流云一副凝重之色,玲珑又传音入密道:“就算你能够抵御轻微的时空漩涡,或者没有引发连锁反应,可你看见那些阴影般的奇兽了么?知道那是什么么?我可以告诉你,那就是传闻中生活在天罗域中的恐怖生物,阴影生物!”   “阴影生物?”易流云听闻此言有些茫然。   “什么,竟然是阴影生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阳傀此刻竟隐有惊惧之意。 第四百七十五章 黄泉宗主   “阴影生物?”易流云对此名词却十分疑惑,耳生的很。   阳傀却苦笑着说道:“所谓阴影生物是指悖逆天地意志而生的异怪生灵,这些生灵大多力量薄弱,与魅相似,但生成的环境与本身性质却截然相反。”   魅是天生灵物,从天地意志中秉生而出,灵秀聪慧,与人无异,若是与魅截然相反,这未免就很是诡异了。   “难道这些阴影生物都是从死尸之上蕴生而出的?”易流云心头一动。   “对,但也不完全,死尸之上大多会生成鬼物或是魔物,诸如血煞与鬼魂,但这些阴影生物却是死尸完全被时空吞噬之前产生的怪物,生成在鬼魂与魔物之后,看似力量薄弱,但在特定的环境中却能发挥出你无法想象的恐怖力量,最重要的一点是,阴影生物极难诛杀,它本身毫无一丝生灵气息,与天地意志悖逆,一个阴影生物许或算不了什么,但可怕就可怕在它近乎是杀不死的,击败一头阴影生物不废吹灰之力,可想要杀死却极为不易,即便是神通法境的强者,碰到一群阴影生物也要退避三分,这阴影之物与你纠缠久了,还能引发心劫魔难,总之,极为麻烦,以往这阴影生物只会在你冲入天罗星域时凝练宿命星辰才会出现,想不到,竟然在黄泉魔宗能够见到如许之多的大片阴影生物,委实可怕。”   易流云这才明白为何玲珑和阳傀一脸凝重的缘由,仔细再一想,很快就推断出了那些黄泉气域中垒垒白骨的死法,想必不少玄修试图冲入黄泉魔宗之中,可奈何在黄泉气域中便迷失了方向,无法下降,被这些阴影生物围聚而上,有些是被生生磨死的,还有些想必就是被这些阴影生物引发了心劫,直接被烧成了飞灰。   越想越觉得冷汗淋漓,幸好之前自己没有冲下来,若是贸然冲下,只怕下场也不比这些黄泉气域中的白骨们好到哪里去。   “传闻中,魔门曾被四方玄界攻打,乱流虚域之前也不是如此贫瘠荒凉的景象,这阴影生物就是魔门七祖联手轰破时光潮汐壁垒,生生将天罗星域边缘处的阴影生物引入乱流虚域之中,从而逼退了玄界大军,不过自此之后,这些阴影生物便在乱流虚域中生存了下来,只是没想到黄泉魔宗竟然能驯服豢养这些异物,有此命器一般的黄泉气域再加上蛰伏其中的阴影生物,堪比铜墙铁壁,绝世天堑呐。”阴阳铜镜中存身的血女王也是谓然一声惊叹。   易流云听闻阳傀与血女王的话,只是双眼微微眯起,眼瞳之中依稀可见一丝凌厉的光气闪过。   一旁的玲珑一直在观测易流云的反应,若是他惧怕了恐怕此行就很难顺利了,不过出乎她意料之外,黄泉魔宗异常强大的力量并没有撼动易流云的心境,这才他眼神中的凌厉之色就能看出个大概。   夷然无惧,这就是易流云此时眼中折射出的光芒味道。   那头戴金环的中年男子始终没有回答,易流云与玲珑跟在他身后,一同下坠,黄泉气域的广袤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也不知过了多久,至少也有足足数个时辰的光景,才算冲破了黄泉气域,来到了黄泉魔宗之前。   迎面是一座暗金之色的巨大宫殿,宫殿的气势只能用巍峨雄奇来形容,比起流云宗的飘逸、无量气宗的雄壮,这宫殿还多了一分苍凉古老的历史底蕴,仅仅从瞧见的第一眼就能给人的神魂带来惊心动魄的震撼之感。   暗金色的巨大宫殿屹立与一座异常高大的山峰之上,整座山势与宫殿融为一体,而以这一座足有十万丈之巨的大山为中心,四野尽皆是高矮不已的山峰,足有数十座,每一座山峰之上必然屹立一座暗金色的宫殿,气势各有不同,但无一例外都极为强大,最弱的也在神通初期巅峰之境。   当易流云二人出现在宫殿上方之时,诸多强大的气息从宫殿中渗透而出,似乎都在以各种方式探测易流云二人的虚实,但这些强大的气息并不敢过于放肆,只是最粗浅的试探,而当山脉中心的巨大暗金色宫殿大门缓缓洞开之时,所有窥测的强大气息顿如潮水一般褪去,再无动静。   箍有金环的男子转身面向易流云,淡淡的说道:“进去吧,宗主在等着你呢,至于这位小姐,便随我在外面等候吧。”   玲珑看向易流云,后者点了点头,玲珑便随那金环男子守在沉金大门之外,易流云则独自一人进了大殿。   殿内,光线幽暗,就仿似来到了一个极为空旷的大殿,殿堂其实并不算如何广袤,勉强说来,方圆十万丈左右,可让人惊奇的是,殿身的空间却给人一种极为深邃的怪异感觉,就仿佛落身的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无边无际。   空间感在这一处大殿中被异常的放大,但却又让人觉得无比真实。   大殿之顶,是一片汹涌奔流的黄色汪洋,就仿佛一道怒奔的黄泉,不断于殿顶演变着生息变化,其中有无数生灵于其中浮现沉灭,演变生死。   这是一道死亡之河,又是一道生命之河。   大殿四周,高逾千仞的墙壁之上,并没有玄道宗门一向喜欢绘刻的壁画或者是浮金雕饰,在墙壁上,只是苍凉雄浑,不着一物,暗金色的墙壁也并不是平整,就如同易流云脚下以沉金制成的大殿一般,尽皆是刀兵斧凿的斑斑痕迹,这些痕迹由得深刻古老,有些却浅薄新鲜,痕迹的出现充斥着浓浓的杀伐味道,血腥异常。   这一个霎那间,当易流云开始打量整座大殿之时,杀伐血腥之气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似乎随时都要将他淹没。   易流云当即沉心静气,默念“龟息决”洗涤心魂,就如同一块横置于激流之中的磐石,虽经杀伐之气冲刷依旧不失本心。   一瞬犹如永恒,永恒不过一瞬。   仿似过了千万年,又仿似不过转眼一瞬,当所有的血腥杀伐之气如同潮水一般褪去无踪之时,大殿的尽头,有一面缭绕变幻的巨大沉金之镜当空浮现,镜中光气九转,昏沉如金,最后凝练出八个豪气冲天的雄浑金字。   魔临天地,道法随心。   八个字一出现,整座大殿顿时金光万丈,昏黄如夕阳之光般的射线一瞬遍彻整座十万丈的大殿,那一面椭圆形百丈光镜之下,有一面巨大的高台,高台与悬浮竖立的镜身之间,有一个身穿金袍的女人凭空浮现。   那女人容光艳致,美艳不可方物,双手负于身后,头顶一顶古旧的金光冠冕,一对凤目开阖之间,似藏有天地万物,深邃若星海。   就如同一个降临人世的仙人般凛冽威严。   易流云心头顿生一股难以抑制的膜拜之心,对方澎湃的气息汹涌如海,雄浑霸道,在易流云的认知中,唯有两个人曾经给与过他如此恐怖的气压威力,第一是痴菩萨苦无,白龙寺三圣之一,天梯排名前十,其次便是自己的师父青云上人,在罗天宗悬浮磁岛劈出那惊世骇俗的一剑之时,易流云也曾感受过极为恐怖的气压,与眼前极为相似。   但不同的是,前两股气压虽然恐怖,却对他极为亲近,而如今这一股恐怖的气压却对他毫无亲近之意,相反,杀气森严。   易流云根本不敢怠慢,当即将所有的力量催放而出,龙蛇劲不断的施展,就连体内的天桑木竭尽所能的疯狂运转,给宿主提供尽可能多的玄气。   饶是如此,易流云也觉得苦不堪言,很多时候,他都忍不住要单膝跪立,但他心中的韧劲又不愿就此屈服,只是拼命的抵抗这一股可怖的气压,哪怕就是死也不愿就此跪下。   “你是何人?”大殿尽头高台之上的女人终于撤去了恐怖的气压,开口出声。   易流云这才觉得心魂一松,全身大汗淋漓,神魂极为疲惫,不过总算捱过了第一关,也不至于在对方心中留下一个窝囊废的评价,当下不敢怠慢,恭敬的俯身说道:“在下流云宗易流云,见过黄泉宗主。”   那华服金冠的女人俯瞰着易流云,一对凤目之中威严凛冽,目光如炬,她冷冷的说道:“本宗不关心你是何人,阿猫阿狗之类的无须报上姓名,你乃玄道中人,与我魔门自古不两立,小子,你伙同他人来我黄泉魔宗,可是想找死不成?”   易流云也不在乎对方言语中的轻蔑,只是神色平静的说道:“晚辈此来没有一丝挑衅之意,与玄道和师门更是毫无关联,我此行的目地不过是以一个丈夫的身份来找回妻子,仅此而已。”   “放肆!本宗面前,岂容你胡说八道!”黄泉宗主低喝一声,大殿内顿时光澜万丈,恐怖的气息再度攀升凝聚。   可易流云的眼中却闪过一道凶狠之色,一咬牙,猛然说道:“在下的妻子便是炼红莺,还请宗主将红莺还……”   可惜,后面的话还未曾说完,就被如潮海般肆虐的恐怖气压当即覆盖,生生打断。   而高台之上的黄泉魔宗之主更是厉声呵斥:“区区一个玄道小辈,竟然意图染指本宗的爱女,小子,仅此一条亵渎之罪,你便该死!”   一语落罢,滚滚气压轰卷而至,且在黄泉宗主的眉心之上,一枚怪异的竖眼符纹蓦然浮现,符纹开启,便有如眼瞳睁开,一股苍凉古老的漆黑眼光当即迸射而出,笔直无碍的罩在易流云的体魄之上。   易流云当即神魂一痛,如坠万劫不复的九幽魔域。 第四百七十六章 难题   那一枚竖立的黑纹如眼瞳一般睁开,刹那之间,整个昏黄的大殿如坠永夜。   易流云神魂一痛,接下来,整个人似乎麻木了一般,仿似灵魂要被抽离出体魄似的,那屹立于大殿尽头的黄泉宗主顿时变的极为遥远,她高高在上,头顶更是浮现出了一尊隐约的巨大器官。   那是一枚眼瞳,漆黑的巨大眼球,眼球无声的浮现而出,模样与黄泉宗主眉心间的竖立黑符一模一样。   易流云的灵魂于一息间沉沦,那巨大的漆黑眼球仿似魔神的眼孔一般,只睁开看上一眼,便会觉得世界崩塌,神魂痴迷。   此时黄泉宗主的心中也是颇为不悦,这个玄道的小家伙便是让她与自己女儿闹翻的直接原因,从东方修玄界回来之后,炼红莺被囚禁在密山之中,已然一年多未曾与她说话了,修道无生死,区区一年多的时间对于动则以千年而计的魔修们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的。   可黄泉宗主气愤的是女儿对自己的态度,往昔炼红莺从不会和自己争执,自己这个母亲虽然贵为三大魔宗掌教之一,可谓是玄界最为显赫的权势人物之一,但对于女儿向来是极为宠溺的,红莺也很懂事,从不和自己对着干,两年前让女儿去白龙寺一行,原本是寄望见一面其生父也算了了一桩夙愿,谁想竟然和一个玄门的小瘪三好上了,隐约竟有违抗自己的意愿。   而回来之后更是修为大退,黄泉宗主一念之下检查女儿的身体,竟然发现其失了元贞,也便说是说,女儿以自身的修为精华送给了别人,这让黄泉宗主无比愤怒,炼红莺并非是天纵之才,又或者说,在天才精英辈出的魔门算不绝顶,本就勉强的根骨如今失了元贞,想晋升入神通法境就有些困难,不过凭借黄泉宗主堪比神通法境后期的修为而言,也不是没有手段弥补,只是这黄泉魔宗掌教一位,必然与炼红莺无缘了。   在天才辈出的魔宗,有时候,晚了一些时日便等若一辈子都将落后。   这如何能让黄泉宗主不愤怒,后来得知那小子便是玄道十门之一流云宗掌教弟子,虽然也算薄有声名,可玄道十门算什么?除了罗天宗,近乎其余九门都不在魔门七宗眼里,便是那首屈一指的罗天宗在黄泉宗主眼中也不过就是一头纸老虎罢了,真正让魔宗忌惮的乃是东方修玄界真正的统治者——东海玄灵府,昔日太古神宗的传承门派之一。   因此,黄泉宗主第一反应就是异日碰上这小子,一定要将其炼成神魂傀儡,永世让其神魂不醒,沦为虚无。   谁想到苍天有眼,事隔一年之后,这小子竟然不知死活的找上门来,虽勇气可嘉却也是胆大妄为,若在东方修玄界,黄泉宗主或许还会束手无策,如她这样的魔道巨擎一旦步出黄泉魔宫,离开乱流虚域,只怕那些东海玄灵府的绝世高手必然会倾巢而出,生死未卜。   不过如今来了乱流虚域,那生死就由不得那小子自己做主了。   只要被自己修炼一生的“魔神之眼”射中,那即便是青云老儿至此也要大费手脚,毕竟,这魔神之眼乃是黄泉宗主于天罗之域中得到的一枚枯寂的远古魔神眼球,融化凝练,其威力已然不下于一件绝品玄器,甚至犹有过之。   眼看易流云已然被魔神之眼的光气笼罩,且神魂即将沉沦,可蓦然间,神识无法辨识的一瞬,一股同样苍凉古老的远古气息降落于大殿之中,这一股恐怖的气息邪魅妖异,远出黄泉宗主的想象之外。   那于大殿中低头不动的小子忽然缓缓的抬起头来,这一次,他的双眼紧闭,但在其眉心之间,一枚银红色的竖立眼瞳鬼魅般悄然浮现。   而在这眼瞳之上,易流云的身后,时空被扭曲成难以想象的程度,就仿似在极遥远的异度空间之中,有一个巨大至无法想象的神祗轻轻动了一下。   下一瞬,扭曲的时空恢复如初,而一枚巨大的银红眼球光影却在易流云头顶清晰的浮现。   “邪神之眼!”黄泉宗主身躯一震,眼瞳之中尽皆是骇然之色。   太古邪神,诸天魔怪之中位阶最高的存在之一,几可与大罗仙尊相互媲美,是比魔神还要古老甚至强大的恐怖神灵,黄泉宗主哪里想到易流云竟然能获得这样一桩异宝?   此时的黄泉宗主可谓是有苦难言,骑虎难下。   若是她纯粹以自身的力量对付易流云,收拾后者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但她偏偏用上了远古魔神之眼的力量——九幽死域,一旦玄修被笼罩其中,神魂将会永世沉沦,除非杀了黄泉宗主,否则,永远都不可能逃脱而出,永远沦为黄泉宗主的傀儡,受气控制,再难自主。   但这远古魔神之眼的力量的已然涉及到神灵之间的隐秘,对付玄修倒也罢了,可对付的如若是一个同样拥有神灵之力的玄修,那么,至少对方体内的神灵之力就会发动,至少,不可能轻易被魔神之眼收拾了。   而且易流云的情况极为罕见,那一枚邪神之眼的品阶之高远出黄泉宗主的预料之外,远在天罗域之中的邪神竟然意志降临,生生将自己的九幽死域击破。   黄泉宗主眉头拧起,她眼下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催动所有的气压催压下去,和对方一记硬拼,赌那远在天罗域外的邪神意志无法穿透时空,悉数倾注于此,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力道,但也有可能远远不止,要么就是收取力量,放眼前这小子一马,邪神意志不可能存留太长时间,能让本尊之力从异度时空降临,这本身就是极为罕见之至的事,一万次碰撞也未必会碰上一回,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拥有神灵之力的玄修发挥这一份神灵之力,仅此而已,谁的修为更高深,手段更强就能胜出。   只是片刻之后,黄泉宗主还是决定收起力量,暂且放这小子一马,毕竟,谁也不知道那邪神的意志会降临多久。   一息之后,黄泉宗主猛然撤去力量,而此时易流云眉心间的银红竖眼也悄然褪去,他睁开双眼,眼神平静如水,仿似一切都在他预料中一般。   “宗主,可以让我见一下红莺了么?我此行不远千万里而来,有绝然赴死之意,若是见不到红莺,我是不会回去的。”侥幸得以生还的易流云心志如铁,丝毫不离开关于炼红莺的话题。   黄泉宗主先是皱眉,意欲一掌拍死这小子,但转念一想,这小子拥有邪神之眼,倒也是个异数,修为至黄泉宗主这等境界,大约都能隐约窥测到一丝天机,所谓一饮一啄必有因缘,气运上佳本身也一种极为了不得的天赋,有时候气运逆天甚至远比根骨更为重要。   能获得邪神之眼本身就意味着夺取了一丝天机造化,此子的前途也许不可限量。   黄泉宗主心中有了想法,不过她生性谨慎,还想再试探一下易流云的气运,便说道:“见红莺也并非不可,我乱流虚域之中有无数穿界之门,通过穿界之门能够进入一些九幽魔域,魔域中有上古异宝与魔神命种墓冢,如今,有一尊上古魔修至尊的遗府开启,我黄泉魔宗志在夺取此遗府,本宗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能够夺取了这一处遗宝,本宗便许你与红莺来往,如何?”   “好,告诉我时间、地点、名字。”易流云当即回道。   “穿界之门本宗会让人带你前去,那上古魔修至尊的府邸是好血辰宫,其中有一枚天辰钢与一部造化魔经乃是我黄泉魔宗必得之物,莫怪本宗未曾提醒你,这一次,近乎魔门七宗都有杰出弟子进入其中夺取,凶险异常,便是我黄泉魔宗,也有弟子进入其中,在那里,你便是众矢之的,没人会把你当作朋友,甚至优先将你诛杀,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易流云淡然一笑:“这个不劳宗主废心,见不到红莺,我是绝然不会罢休的。”   说完,易流云转身而去,只是在即将不出殿门之际,易流云身躯微微一顿,又轻轻说道:“情之所钟,至死不渝,有故人托我转告你这两句话。”   黄泉宗主听闻这两句话,身形难以自抑的一震。   刹那之后,当易流云转身离开了大殿,黄泉宗主才面色复杂的长舒出一口气,低低的自言自语:“这个臭小子,倒有几分胆魄,是在以旧情提醒我不要太为难红莺么?哼,倒也算有心。”   “宗主,需要老奴去处理这个小子么?”不知何时,昏沉的大殿中凭空出现了一个雄壮的中年男子,体魄足有五丈开外,竟是个巨人族的魔修。   “不用,一个小家伙而已。”黄泉宗主摆摆手,“乌鹰,随本宗去一下幽魂地宫吧,本宗想见一下莺儿。”   “是!”巨人沉声应道,猛然一拳击出,虚空当即裂开,浮现出一道时空之门,巨人侧身,恭敬的俯身。   黄泉宗主抬开步伐,错身而入。   一息之后,黄泉宗主已然出现在一处红色的大殿之中,大殿更象是一座天然的石洞,殿面是冉冉流淌的幽域之水,静谧深邃,而在辽阔的幽域水河之中,有一处方圆十丈的红玉圆台。   一个少女跌坐于圆台之中,容颜秀美,神色恬谧,一对眸子半开半睁,流波照人。 第四百七十七章 九幽魔域   “红莺,娘来看你了。”黄泉宗主一改之前于大殿中冷硬的面庞,神色柔和了起来,声线也温柔了许多。   只是那盘膝坐在红玉圆台上的少女却依旧闭目调息,一语不发。   黄泉宗主眼见如此,心中叹息一声,又说道:“红莺,为娘知道你恨我,可事关儿女的终生大事,又岂能潦草,那流云宗的小家伙修为浅薄,又出自与我魔门势同水火的玄门之中,比起我魔门的诸多天才精英来,他又算得了什么,不仅如此,你又将事关突破神通法境至关重要的元贞之气赠送于他,以致修为倒退,日后突破至神通法境千难万难,红莺,这样做值得么?”   炼红莺低垂着眼睑,神色始终静谧如水,只淡淡的说:“炼宗主,劳烦您废心了,红莺辜负了您的期望,若没有别的事,还请您出去吧。”   黄泉宗主凤目之中当即怒气涨满,但旋即还是叹息一声,低声说道:“红莺,那小子我见过了。”   “什么?流云来了?”炼红莺娇躯一震,一对半闭的眸子当即睁开,一脸讶异,“娘,你是说流云来我们黄泉宗了。”   黄泉宗主瞧见此景,当真是又气又笑,气的是自己的姑娘为了一个男人一年多不愿与她说话,可眼下只是听闻到了这男人的消息,转瞬就打破了沉默,而笑的则是总算打破了僵局,她独自一身,千年岁月过眼,膝下不过只有这样一个姑娘,倾注了太多的心血,魔修就算是逆天而行,可人非草木,怎可能斩情断性,所以对于炼红莺,黄泉宗主是极疼爱的。   “不错,他的确来了,托你的福,他一身修为已然至神通法境之界。”黄泉宗主没好气的回道,在与易流云相见之时,她便看出对方的体魄内留有一丝炼红莺的元贞之气,所谓元贞,就是女玄修未曾破身前修炼的一点阴元,天下分阴阳,男子为阳,女子为阴,阴阳调和,才能最终堪破天道,她第一眼看见易流云时,便能察觉出对方虽然气息雄浑纯粹,但却分为数股,这样的情景极为罕见,但凡修至神通法境界者鲜少有五行俱全俱强者,这易流云却是五行俱强,不分强弱,这绝对是一个怪胎,他冲入神通之境绝对是一个奇迹。   而这奇迹自然少不了炼红莺元贞之气的功劳,黄泉宗主先入为主,当即便怒火冲心,当时便意欲将易流云炼化成失魂傀儡。只是谁料易流云竟然吞噬了一个邪神之眼,让黄泉宗主功败垂成。   不过也是歪打正着,正因为这一枚邪神眼珠,黄泉宗主才重新看待易流云,魔门之中,天才辈出,年纪轻轻便能冲入神通之境的人大有人在,但凭借不是绝流的天赋根骨能够于极短时间内晋升神通法境者却堪称绝无仅有。   而那邪神眼珠更是一件不亚于绝品玄器的宝贝,以黄泉宗主本身而言也不过只有一颗枯寂的魔神之眼,却已然让其晋升绝顶高手之列。   炼红莺听闻黄泉宗主的话,低呼出声:“啊,流云他终于突破至神通法境拉,我就知道他一定能行的。”   眼见向来孤傲的女儿如此失态,黄泉宗主心中很是嫉妒,当即不悦的哼了一声。   炼红莺这才察觉自己有些失态,眼见母亲生气,心头一动,出口说道:“娘,流云如今已然达到神通法境之界了,他今年不过双十年华,可谓前途无量,您也该答应我和他在一起了吧。”   黄泉宗主见炼红莺满心欢喜的模样,其实心中也凉了半截,所谓女大不中留,便是这个道理,不过她乃是一宗之主,堂堂黄泉魔宗的掌教,当今修玄界出了名的女强人,怎可能轻易松口,便又说道:“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为娘虽然没有为难他,不过也给了他一个任务,若是能够完成此任务,为娘就不阻碍你与他成为玄修,可若是他完成不了,哼,我便劝你绝了与他一起的念头。”   “什么任务?”炼红莺柳眉一挑。   “前往一处低等的九幽魔域夺取昔日魔鸠上人的遗府重宝。”黄泉宗主淡淡的说道。   炼红莺却低头浅浅一笑,“娘,我对他有信心。”   黄泉魔主却微微摇头:“先别高兴的太早,这一次,七大魔宗都有年轻一辈的高手前往那一处九幽魔域,虽说碧落与生死二宗最强的天才都未曾出马,但我黄泉魔宗的归无念却是定然会去的,天辰钢对于他实在过于重要,更何况还有一部夺天地造化的‘造化魔经’,他这一去凶险委实不小。”   炼红莺听闻此言,当即失声惊呼,“什么,归无心也出马了,那流云岂非凶多吉少?”   ……   乱流虚域之中,易流云与玲珑并肩而立,正站在一处巨大的白色光门之前,这一处光门悬浮于虚空之上,光门之下,是一个缓缓转动的紫金色罗盘,罗盘不过盈堪一握,巴掌大小,但其上却喷发出一道金黄色的光气,光气照射之处,恰好将那一面巨大的白色光门映现而出。   这罗盘便是魔宗之人常用的工具之一——定位罗盘,罗盘上刻有诸多上古符纹,能够恰到好处的将乱流虚域中的时空缝隙映射而出。   而那天空中的白色光门与其说是一道门,倒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时空缝隙,人入其中,立刻会被卷至不知名的界域之中,这时空缝隙可谓是究天地之造化,连接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有时候,时空之门中连结的一方可能是一处湮灭于时空潮汐中的异度秘境,但有时也有可能是一处域外星辰。   定位罗盘作为魔宗的隐秘手段之一,能够很好的界定出穿界之门的具体方位。   “进去吧,这一处穿界门便是前往一处九幽魔域,魔鸠上人的遗府便在其中。”替易流云界定方位的依旧是那头带金环的枯瘦老者。   “多谢前辈。”易流云微微抱拳,旋即便意欲朝那穿界门之中而去。   此时那头带金环的老者面色略有犹豫,但还是出声说道:“且慢,你进入之后定然要小心行事,尤其是要注意一个身穿黄金铠甲的青年,此人名为归无心,极为可怕。”   “多谢前辈提醒。流云一定铭记在心。”易流云心头一动,明白对方这是在提醒自己。   那老者却微微摇头:“老夫是看着红莺少宗主长大的,你,你且好自为之吧,多想想红莺,重宝事小,生死为重。”   说完,老者不再言语,只是示意易流云赶快动身。   易流云颇为感激的看了青发老者一眼,一揖到地,尔后,一跃进入穿界门之中,而玲珑也尾随而入。   此时,金环老者才大袖一挥,将那定位罗盘席卷于袖中,深深看了一眼渐渐消失不见的穿界之门,转身化作一道乌金之光,消失不见。   入了穿界之门,易流云只觉得有一瞬间斗转星移,神魂迷惘,不过一霎之后,便觉得眼前一暗,来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显然是一处域外星辰,因为在天空头顶,是星罗密布的闪烁群星,若是在异度秘境,虚空始终是不见星辰日月的。   天地一片幽暗,群星闪烁之余,虚空总有隐约的血雾浮动,就仿似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红纱。   “道侣,你知道什么是九幽魔域么?”进了这魔域之后,玲珑才开始说话。   “九幽魔域?”易流云心头一动,沉吟片刻才说道:“不是很清楚,你知道,玄道对于魔门的事忌讳极深,大多解释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一笔带过,不过我想,这九幽魔域按理便该是一处域外星辰之类的地方吧。”   玲珑却摇头说道:“不,你太小瞧这九幽魔域了,所谓九幽魔域乃是上古天魔存身之处,太古之时,天地宙宇浑然一体,不分高低,诸星辰一体同在,不过后来神魔大战,共有不下五次纷争,每一次纷争都意味着一次改变宙宇格局的剧变,到了后来,仙人横空出世,自成一体,与古神联手,这才将邪魔击败,后界定宙宇,划分层次,从此才有了高低之分,这九幽魔域乃是昔日太古天魔蛰居之处,不过一些天魔被诛杀,魔域就此败落,众魔无主,魔统失去传承,力量大幅衰退,可即便如此,九幽魔域还是极为危险的,你也见过昔日的百鬼封印之地,那便算是一处最低等的九幽魔域了。”   魔有魔统,道有道统,所谓统,不仅仅是指功法传承,太古的天魔与古神临行陨灭之际都会将一身力量传承给下一代,一代域主身死,那么这一处的魔域便有可能衰败,甚至被其余魔域兼并。   “这么厉害?”易流云也是吃惊不小,他原以为这九幽魔域算不上如何凶险,他如今已然贵为神通法境的绝顶高手,按理天下大可去得。   玲珑却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呢?魔门的强大不是你能够想象的,若非忌惮四大玄府的势力,区区玄道十门还真不是魔门的心思,所以,你丈母娘瞧不起你也是有原因的。”   “哼,她那是势力眼,等小爷我这一次将那遗宝取回,看她怎么说。”易流云摸了摸鼻子,被玲珑讽刺大觉无趣。   可话音刚落下,就听闻极远处响起一道闷雷似的大喝:“想夺‘造化魔经’?小子,老子一斧劈死你!” 第四百七十八章 助拳   这声音响如闷雷,仿似响彻半边大地与天空。   易流云神魂一跳,完全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竟会惹来一段追杀,当即如临大敌的转身,却发现方圆万丈之内根本空无人影,而他与玲珑都属于神念极高的玄修,不可能让人逼近方圆万丈之内而毫无所觉,除非对方的实力远强于他二人,但以易流云此时的实力而言,除非是神通法境中期的绝顶玄修,否则,是没有可能欺近他方圆千丈之内而无所发现的。   二人打量之间,极远处,又是一声响彻云霄的大喝响起,一记绚烂的金色斧光冲天而起,这斧光之霸烈如染半边天幕,光影之中,足足三千真龙之力当空飞舞,其中甚至可见五头巨龙之影。   易流云和玲珑对视一眼,彼此心有默契的施展出身法掩藏形迹,悄然往斧光浮现之处而去。   二人之中,玲珑出自上古顶级宗门——鬼宗,论起绝妙的手段即便是如今的魔门七宗也是大为不如的,二人在玲珑诡异手段的施展下,神鬼不觉的潜行。   大约过了数万丈的距离之后,视线的尽头,地势忽然下沉,一大片低原在眼前浮现,低原之上,有三个人影正在对峙,其中一个大汉手持金色巨斧,一脸虬须,面目狰狞,他穿着一套贴身的无袖铜甲,一双臂膀之上肌肉坟起,十足劲爆。   与其对立的两人却是一脸阴鹜之色,这二人都是同一般的面目,一人左手持剑,一人右手持刀,乍看上去就如同影分身似的,二人一席黑袍罩身,头顶四周隐约有黑色光雾闪烁,如龙似虎。   不屑说,这三人都是同一般的神通法境高手,想来之前那一道斩破云霄的斧光必然是那铜甲大汉发出的,而对面的双胞胎黑衣人定然也与大汉修为相当,否则,决计挡不下那势如雷霆的一击。   “哈哈,阴家两兄弟,想不到你们合欢魔宗功法下贱,就连人品也是同一样的下贱,来来来,两个没卵蛋的家伙,且跟你龙大爷来过两招,看看到底是你们这些软蛋的绣花针厉害还是大爷我的惊雷斧犀利!”大汉手持金色巨斧,以斧刃刮着粗糙的面皮,声若惊雷。   那一对身穿黑袍的家伙被大汉谩骂,眼中同时闪过一道戾气,二人的眉毛很轻柔,就如同画上去似的,眼神阴鹜之余却又极为锐利。   “龙天雷,你不过是极恶魔宗的一个叛逆,连师门都能判处去的逆徒,何来资格辱骂我们兄弟,哼,说不得,竟然今日你碰上了我阴家二兄弟,新账旧账便一并算了,且取了你的狗头!”左侧那手持蓝色长剑的男子厉声喝道。   “不错,龙天雷,你一个诛师逆徒,既然在这九幽魔域碰上了,便合该是死路一条,受死吧!”右侧持刀的男子也是同一声厉喝,二人就仿似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发动,刀剑之中各自卷带有两千真龙之力,轰然卷起刀光剑幕,似要将那大汉灭杀于其中。   只不过,二人虽然合力,但巨龙之影各自只有区区两条,合并在一处,也比大汉少了一条,因此,虽然看似强过对方,但也只能与大汉拼个旗鼓相当。   “喂,道侣,是极恶魔宗与合欢魔宗的家伙,传闻这两大宗门在魔宗垫底,底蕴浅薄,你看,是不是干上一票?”玲珑以神念与易流云交流,她乃是十足的小魔女,外表看似温柔其实内心腹黑,算的上古怪精灵,同时又是一个见钱眼开的“拜金女”,乘火打劫正是她的拿手好戏。   “嗯,再看看。”易流云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玲珑当即奇道:“咦,奇了怪就,你难不成转性了?”   “再看看,再看看……”易流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眼中的神色却是越来越耐人寻味。   玲珑心下觉得古怪,不过她对这个搭档也算极为熟稔,一般而言,其眼中出现这样的神色只有两种可能,一者是必有图谋,不过暂时不愿出手,其次便是所谋极大,现在不值得动手。   所以,秉于易流云之前“作案犯事”的前科一向劣迹斑斑且收获巨大的表现,玲珑决定还是等一等吧。   那巨斧大汉与阴家兄弟斗的不亦开交,三人都是魔门弟子,且都已晋升至神通法境,争斗起来可谓日月无光,不过三人都心有顾忌,在试探对方实力确定之余才甘愿动手搏命。   果然,一炷香之后,三人都探出了对方深浅,彼此施展出了最强的杀招——神通法域。   持斧大汉首先发出一声暴吼,手中的金光大斧当先抛飞入半空,斧刃之上,一道金光之河汹涌而出,将阴家兄弟完全包裹住,这金光之中,大汉的力量凭空暴涨,从五条巨龙之力增长至七条巨龙之力,而他的身躯也蓦然变化,低身怒吼,体魄之后浮现出一尊怒吼的金甲力士。   神通异能之体神通——甲神之力。   六丁甲神,据闻是仙庭看守牢狱的狱卒,力大无穷,能搬山倒海,一等一的大力士。   这一记神通异能施展而出,大汉头顶的巨龙之力再度激增,竟然从七条巨龙之数增长到九条巨龙,尔后,大汉卷带起无数凌厉的金光,手中大斧猛烈咆哮,斧刃之中,一头金光巨熊的光影若隐若现。   龙天雷,这个巨汉化作一道凌厉至极的金光激射而去。   而在龙天雷神通法域之内的阴家兄弟被金色的气浪席卷,就犹如被水浪激荡的浮萍一般起伏不定,二人对视一眼,各自伸出左右手,未曾持刀剑的手掌抵在一处,同时吟诵怪异的符音。   不远处瞧见阴家兄弟牵手异状的易流云但觉菊花一紧,旋即心头便浮现出一句话。   好兄弟,好基友!   那阴家兄弟的口中吟诵上古符语,手中刀剑又蓦然往上一抛,刀剑追逐,如鱼水承欢,滚滚而动,不过短短数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那一对刀剑卷成的风浪便有若龙卷飓风一般呼啸而起,足有方圆百丈之巨,且还在不断的扩大,声势显赫至极,丝毫不逊色于龙天雷神通法域而成的金光大河。   其实这便是阴家兄弟的神通法域——刀剑龙卷。   不过他二人乃是双胞胎,生下来便是同时修炼,同时进步,甚至喜欢一同玩弄女人,二人性格残忍,但心思却是出奇的一致,以至于二人的神通法域能够奇异的融合,威力倍增。   此时,不远处的玲珑与易流云只觉得眼前一片混沌,怒卷的金河与那龙卷之风轰然撞击,发出有若金铁撕裂摩擦的刺耳之音,震的人耳鼓几欲裂开。   易流云瞧不真切,当即施展出神通真眼,真眼一出,眼中顿既一片清朗。   那悬浮于龙卷之中的阴家兄弟同时施展出了神通异能,左侧的家伙神通异能乃是气之神通——引风,他虽然未曾增加巨龙之力,但却将方圆千丈之内的风压悉数卷 入了其中,威力已然不下于两头巨龙之力,而右侧的男子却是体神通——千钧,他隔空朝着龙卷之中不断劈斩虚掌,每一记力道都蕴藏有三千真龙之力,十几记下来,顺着龙卷的风旋方向将风速推至更快,二人的神通异能相辅相成,以至于神通法域的威力不再是单纯的相加那一般简单,而是近乎叠加翻倍。   如此一来,龙天雷顿时吃了大亏。   他哪里料到向来瞧不起的阴家兄弟法域之力竟然倍增,猝不及防之下吃了大亏,金色的河浪被对方的飓风龙卷一寸寸撕裂,自己怒射而至的身影更是被那诡异奇速的风旋一撞而回,胸中气血翻滚。   “他娘的,老子和你们这对软蛋拼了。”一语落罢,唇角溢出鲜血的龙天雷仰头大吼一声,头顶光气冲天,一尊足有方圆两百丈的巨大神通法相之影轰然而起,那是一尊手持巨斧的蛮族武士之影,头顶发髻,脸孔绘有狰狞符纹。   龙天雷怒吼之余,手中巨斧缓缓向前迫近,而那头顶的蛮族武士也挥动大斧,缓缓向下斩击。   轰!   巨大的力量再度冲击向那飞速旋转而来的巨大龙卷,此时的龙卷已然有方圆五百丈,势可滔天。   龙卷与那巨大的蛮族武士光影相持不下,而在此时,占尽上风的阴家兄弟冷笑一声,头顶同时一道光气冲天而起。   而此刻,一直观望不语的易流云则朝着玲珑说道:“在这替我掠阵,该是我动手的时候了。”   玲珑正有疑惑,这不也是乘火打劫么,可却惊讶的发现易流云不知从哪里取出一面乌金的符牌,挂在腰间,尔后,脸部与身形一阵诡异的变化,完全变作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一脸阴鹜之色,脸庞之上刻有狰狞的符纹,一袭宽大的黑袍罩身,看上去阴险渗人。   “记住,本人现在乃是极恶魔宗的精英弟子沙勿。”易流云声音一改往常的清朗,音色沙哑低沉。   玲珑正讶异间,易流云已然大吼一声,化作一股冲天的黑浪,极为显赫的从阴家兄弟汇聚的龙卷飓风之后破击而入,破锣似的嗓子大吼:“龙师兄,小弟前来助你杀阴家的小狗!” 第四百七十九章 同行   易流云化身极恶魔宗的沙勿,手中持了一方短棍,那短棍乃是向无缺替他锻造的下品玄器,也算是妙曼无方,棍身于虚空一瞬蔓延涨开,竟化作一头张牙舞爪的漆黑龙形。   魇龙之魄,昔日魇龙枪身之中的器灵如今全然被吸收于短棍之中。   易流云这一击来的诡异迅疾,尤其是他跳跃虚空中之后又蓦然施展出火焰瞬闪的无上身法,一刹那之后,在阴家两兄弟的右侧浮现,这一浮现可谓是神鬼莫测,阴家两兄弟正与龙天雷对峙缠斗,已入紧要光头,哪里料到半路竟杀出一个程咬金,完全打乱了他二人的攻击步骤。   神魂淬惊之下,二人来不及应变,只以为凭借飓风龙卷法域应该能够抵御的了寻常进攻。   但易流云何等人?一瞬间便施展龙蛇劲道将仙神禁锢符暗中运出,这仙神禁锢符乃是仙人手段,绝对堪称绝流的无上功法,使出之后,强如阴家兄弟,那飓风龙卷法域也有些微的停滞,难以运转,但就是这一瞬间的些微停滞,易流云的短棍先是席卷五条巨龙之力而下,生生将侧面的飓风龙卷法域撕开一道口子,短棍化龙,几乎是刹那之间便卷带黑火扑击向了阴家兄弟。   阴家兄弟大骇,可此时,他二人连神通法相都未曾祭炼而出,而那不远处正面对抗的龙天雷眼光何等犀利,把握住机会,大吼一声,重斧劈斩而下,连并头顶那一具方圆两百丈的蛮族勇士法相,轰然将阴家兄弟撕成了粉碎,渣都不剩。   击杀了阴家兄弟之后,龙天雷仰天大笑一声,旋即吐了一口唾沫:“呸,你们两个鸟人软蛋,互爆菊花的伪男,竟敢和老子争斗,真是找死!”   骂完之后,龙天雷心头畅快,将那金色大斧提在手中,转过身来,目光凛凛的望向易流云。   易流云此刻已然是极恶魔宗的沙勿形象,当即抱拳一笑:“见过龙师兄,小弟沙勿,多日不见,龙大哥风采依旧。”   龙天雷却眉头一皱:“沙勿?你是哪一个长老麾下弟子?”   易流云将腰间的金符举出,中间一个猩红的大字“恶”,笑着说:“小弟是古鄂上人的弟子,数百年前随师前往东方修玄界采集煞龙之气,不日才回转。”   那龙天雷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你是古鄂上人的弟子,隐约听过,我的师父乃是‘搜魂叟’那老家伙,不过前段日子被我偷袭宰了,哈哈,兄弟,你家那古鄂上人你宰了没有?”   易流云听的一头雾水,不过此时玲珑却在远处传音入密说道:“极恶魔宗没有师尊徒卑的观念,一旦师徒发生纠葛,时常有弑师之事发生,这一宗的人功法便是全凭喜好随心,讲究唯我所欲,不理会一切世俗道德牵绊。”   易流云心中领悟,抱拳苦笑着说:“龙师兄好手段,可惜,小弟的师父已然被玄门中人诛杀,倒是轮不到我动手。”   龙天雷笑了笑,将那巨斧扛在肩头,淡淡的说道:“师弟好福气,不用和师父刀剑相向,日后倒也不惧心魔缠身。”   易流云听得微微一愣,龙天雷的话语中不无落寞寂寥之意,但对方很快回过神来,大笑说道:“好师弟,既然你救了师兄我一命,说不得,这次的邪鸠上人的遗宝你我兄弟平分,无论是‘造化魔经’还是那‘天辰之钢’,随便兄弟先行选取。”   “多谢师兄提携,小弟愿替师兄开路,一坛邪鸠上人遗府深浅。”易流云心中暗喜,他忙活了半天就是为了此事,进入这九幽魔域他可谓是两眼一摸黑,便是玲珑也对这九幽魔域不甚了解,每一处魔域的构造是截然不同的,相比之下,自然是七大魔门的人对于这一处魔域知之甚详,易流云见龙天雷是极恶魔宗的弟子时,心思便浮上了心头。   龙天雷将那金光大斧一转,斧身变幻,化作一条腰带缠绕在其铜甲之上,他指着地上阴家两兄弟的遗宝说道:“来来来,沙兄弟,你我先行分了这一对软蛋的东西。”   龙天雷大步走了过去,隔空摄取,将二人的空间戒指取在手中,摊于易流云面前,任其挑选。   “喏,这阴家二兄弟乃是怪胎,生性残忍,却又好龙阳之好,最是喜欢兄弟二人一起折磨男人,兄弟,幸好你来的及时,否则,为兄这菊花估计都难保啊,唉,一想到被那两个娘娘腔折磨,老子就心里渗的慌,呸呸呸。”龙天雷面色古怪,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易流云哪里知道合欢魔宗的阴家兄弟竟然如此变态,以往的合欢魔宗他也略有听闻,都是一男一女二人双修,合欢修行,唯有这一对阴家兄弟是怪胎。   “就取这个吧。”易流云瞧了一眼龙天雷手中的一对青色戒指,随便取了其中一个。   龙天雷这人也极为爽快,当即将剩余的扔入自己的空间戒指之中,大声说道:“沙师弟,你在东方修玄界时日过长,只怕如今魔门的变化未必知晓,有些事师兄必须先行告诉你,这一次,七大魔门来了不少厉害的家伙,碧落魔宗的厉怨,黄泉魔宗的归无心,还有那生死魔宗北一刀,其余四宗,我极恶魔宗来的人除了你我之外理该没有,合欢魔宗的阴家兄弟,据说幻魔宗的幽影女也来了此处,最后便是血魔宗的血煞手了,真说起来,这些家伙没一个软柿子,尤其是黄泉魔宗的归无心,据说已然是神通初期巅峰的修为,而且天梯榜有名,这一群人中估计就是他最厉害了。”   “天梯?他竟然晋升入天梯之列了?”易流云听闻“天梯”二字,心头一动,这天梯乃是四方修玄界神通高手的排名,一共两百之数,以他的师傅青云上人昔日也不过是天梯前二十,不过近日青云上人实力暴增,晋升入神通法期后期之境,理该入围前十,不过,四方修玄界何其广袤,神通者至少也有五百之数,但真正能上榜的不过两百人而已,能进入其中的都是神通法境的精英之辈,绝对都具备开宗立派的资格,修为雄浑,功法精湛,并非是手段平庸之辈。   那归无心年纪轻轻,便能跻身天梯之列,想来实力定然惊人的很。   “不错,其实厉怨与北一刀也都具备挑战天梯排名的资格,只不过这二人在各自宗门内都有妖孽般的天才压制,不过,就算如此,这二人也只比归无心逊色一筹而已,比起你我,强过不少。”龙天雷的脸色此时竟也出奇的凝重。   易流云却皱眉说道:“奇怪了,龙师兄,那归无心既然是顶尖的人物,又何苦来此低等九幽魔域?去高一些的魔域不是收获更大?”   龙天雷笑着说道:“师弟,看来你是在外飘荡时间长了,未知这归无心近来变故,他得了一方上古魔经,名曰‘古兰魔经’,不过这‘古兰’魔经却缺了一页,这一页正是被昔日的邪鸠上人夺去,衍化而出的‘造化魔经’,若是被归无心凑全了‘古兰魔经’,吸收了魔经之中的精华功法手段,只怕其中厉害仅次于我魔门圣典‘大灭魔经’了。”   “这么厉害?”易流云听了也有些咋舌。   “不错,不过,天意难测,有时候,未必他归无心厉害宝贝就一定落入他的手中,我魔门中人,向来无所忌惮,所以,老子是一定要争一下的。”龙天雷仰头大笑,豪气干云。   易流云心下了然,便又打了个响指,不远处的玲珑便飞纵而出,此时玲珑倒未曾易容,这易容功法也有缺陷,若是修为不如对方,轻易便能被看端倪,玲珑不如龙天雷修为深厚,因此,没有作伪。   “这是在下于东方修玄界中掳来的婢女,通晓术法与箭隐手段,带着她也许能有助益。”易流云笑着说道。   玲珑却也乖巧,见了龙天雷,微微躬身作礼,笑容甜美。   龙天雷却是皱起了眉头,“这丫头修为太一般了,紧要关头,只怕护她不住。”   易流云见龙天雷有些不乐意,便凑上去小声说道:“不瞒龙师兄,小弟对这婢女实在是喜欢,一身皮肉舒服的紧,犹擅男女交媾之术,小弟委实舍不得将她留在外面。”   “哦,这样啊,那便一并带着吧。”龙天雷以为玲珑是易流云泄欲的工具了,魔门弟子与玄门修者极为不同,只凭喜好做事,不管缘由道义。   玲珑听的心头火起,但也只能作罢,瞧着易流云对她坏笑的表情,恨不能让藏于虚空中的“血魇”一巴掌将易流云的拍成天阉。   易流云却咳嗽了一声,故意不理会对方传音入密而来的咒骂,只是朝龙天雷问道:“师兄,那这邪鸠上人的遗府又在何处呢?”   龙天雷扫了易流云一眼,颇为古怪,“师弟,你真是好本事,什么都不知道就冲了进来,也不知你是来观望风景的还是来夺取秘宝的。”   “想要取邪鸠遗府不是那般简单的,至少,先要深入九幽魔域的深处,然后,抓住几头魔王询问才能知道大概。”   “魔王?”易流云又是一愣。 第四百八十章 小魔头   “魔王?”易流云也有些讶异,这个词在上辈子经常听闻,那是大BOSS才能冠以的名号。   龙天雷却以看着怪物的眼神打量了一眼易流云,神色古怪:“你这一身修为到底是如何获得的?难道都未曾在九幽魔域中修炼过么?”   魔门之人,在九幽魔域之中修炼乃是必行之功课,乱流虚域内除了七大魔门之所,近乎没有一丝天地灵气,相反在九幽魔域之中,天地灵气充裕,又有许多强大的魔物蛰居,其实是最好的修炼之地。   易流云讪讪一笑:“龙师兄,我在阴玄境初期时便随着师父前往东方修玄界,并未曾在九幽魔域中修行过。”   龙天雷顿时释然,“哦,原来如此,难怪你对九幽魔域如此陌生呢,不过魔王你理该听闻过,九幽魔域之中怪物横行,但以魔王为尊,一万魔物之尊被称为小魔头,统领十万魔物之上便是大魔王了,这些魔王秉承死去的太古天魔的意识而生,只要给与它们充分的时间,互相吞噬进化,总有一天,能够成文亿万魔物领袖,接受众魔膜拜,重新成为一代天魔。”   “这不和修玄界的魔炼幻境相似了么?”易流云问道。   “也不算,不过也差不多,太古魔族谱系据说很复杂,俺这不灵光的脑袋可记不了那么许多。”龙天雷咧嘴一笑,“走吧,去找一头魔王,这里的魔王大多盘踞在灵脉最充裕的地方,这些地方也大多是远古魔修建立的府邸遗址,一座座的找,总能找到的,低等九幽魔域中的魔王不多,至多也就十头,看谁的运气更好了。”   三人便向前急行,九幽魔域是一处相当广袤的地域,最初时未曾碰到魔物是因为易流云等人进入的地方是在魔域边缘,而魔物大多集中在九幽魔域中心处,魔物的作息没有规律,天性就是掠夺与杀戮,不过与魔炼幻域中有所不同的是,九幽魔域中会出产一种名为噬魂晶的奇异晶体,这一种晶体极为珍稀,是玄器的辅助材料之一,所有的魔物都是围绕这噬魂晶而产生争夺的。   一路飞纵了大约几个时辰,路上偶然会碰到几头狰狞的魔物,这些魔物有些是幻魔,有些则是厉魔,还有些则是完全不认识的怪异魔形,和魔炼幻域中一般,这些魔物大多实力强横,不过却与百鬼封印之地相当,逊色于魔炼幻域。   易流云对斩杀这些魔物一点兴趣也没有,倒是龙天雷但凡看见魔物,必然大呼小叫着将手头的金斧提起,尔后,兴奋的冲击而下,提着巨斧将这些魔物一扫而空,他修行的魔功名为极恶魔道,重杀伐,每斩杀一头魔物,隐约可见龙天雷会大嘴张开,将魔物之上溢出的灵魂残魄吸入肚腹之中,似乎在消化修炼。   易流云看在眼里,心中颇为疑惑,一旁的玲珑便会替他解释,魔门七宗功法各异,极恶魔门的功法重杀戮,杀人而见性,杀戮越重,在杀伐之中淬炼本心,以杀证道,如此诡异的功法倒让易流云想起妙僧怜花的杀生宗功法来,不过怜花的杀生宗功法讲究的是以菩萨心肠行雷霆手段,只杀该杀之人,杀一人是为救万人,而极恶魔道却是纯粹的杀戮,无谓正邪,在其眼中,天下一切生灵皆为羔羊,尽皆为修炼的工具。   就这样一路杀伐一路前行,终于,在大约飞纵了一日夜之后,终于来到了一处魔物聚积之所。   这是一处极为血色平原,平原的中心,密密麻麻挤满了魔物,这些魔物分作两大堆,每一堆都有上万魔物,不同的是,这些魔物虽然分作两大阵营,但也却有显著不同,比如靠近易流云一方的魔物大多于体魄上烙印有一枚青色的火焰纹迹,闪烁其光,而对面魔物阵营体魄上却刻有火红的星辰图案,这些魔物的分化已然是井然有序,进退得法,显然有着极高的智慧,与魔炼幻域中一盘散沙截然不同。   “啧啧,碰上两个小魔头了。”龙天雷体魄有三丈开外,算的上人高马大,最先发现那两团魔物中领军的人物。   右边一个魔物头生双角,周身青火缭绕,胯下一头青光巨虎,就是身上也披着璀璨的铜甲,周身青火缭绕,面目极为凶残。   而在对面,却是一个生就四臂的巨大魔物,这魔物有着人形蛛脸,不过体魄上却罩了一件刻有星辰图案的铁甲,胯下则是一头悬浮的红蟒似的魔物,死死的盯视着对面的青光巨虎。   “蛛魔,你他娘的就是看老子不爽,非要和老子争地盘是吧?老子告诉你,这一处的噬魂晶老子是要定了,你最好乖乖让路,否则,别怪老子第一个斩了你,和我们青火大魔王做对。你们红星就是不自量力。”那骑在青光巨虎之上的角魔手中提着一柄砍山大刀,耀武扬威的吼叫。   而那蛛脸人身的怪物却是极度沉敛,只冷冷的扫了对方一眼,沉声说道:“牛魔,就凭你的修为也想和我对抗?痴人说梦吧。”   “什么,本将军收拾不了你,作死!”   大喝声中,那角魔很没有内涵的举起手中的斩马大刀轰杀向那人形蛛魔,蛛魔自然不甘落后,轰的一声,体魄之上气劲四溢,就仿似漩涡一般铺置而开,下一瞬,与那角魔厮杀在一处。   两大小魔头厮杀,身后的魔物们也嘶吼着一涌而上,不过两大魔物大军对拼之际,显然又有诸多区别,那属于蛛魔之后的军队显然更加的井然有序,进退之余颇有法度,比起角魔一味的横冲直撞的凶蛮之势很是不同,不过乍眼从场面上看来,却好像角魔一方占尽了上风。   而在天空中厮杀的两大魔头修炼方式也是极为不同,蛛魔的攻击方式类似于力士,四只手臂让其占尽了上风,速度快速绝伦,且在易流云真眼窥视之下,发力方式一览无遗。   那蛛魔的攻击手段就如其名相似,表面四只手臂就犹如蜘蛛的腿脚似的,不断的盘动突射,每一只拳臂之上都拥有凛冽的拳速以及霸道的力量,按照真眼的窥视,易流云粗略估计,至少也有五千真龙之力,也便是说,这一只蛛魔的力量已然能够击杀神通法境初期的寻常玄修了,而且,蛛魔的四只胳膊舞动之间,不断会变幻力道,有时强硬,有时轻盈,不会一成不变,如此一来,它的战斗方式虽然看似枯燥,但其实极为丰富。   反观那持有斩马大刀的角魔就极为不同了,这角魔应该是从厉魔进化而成,已然通晓人类的玄修功法,那一柄斩马大刀挥斩之间,隐约有青色光火与风雷两系气息溢出,如龙似虎,观其力量,竟然不下于六千真龙之力,这角魔的实力应该是占尽了上风,之所以未曾将蛛魔击溃还是缘于对方攻击手段的诡异飘忽。   一直观战的龙天雷看的心痒难耐,有些忍不住了,低声朝着易流云说道:“沙师弟,我们上吧,干掉这两个小魔头,师兄能有大大的裨益了。”   易流云却若有所思的说道:“再等等。”   龙天雷却瞪着眼说道:“等什么,有什么好等的,师弟若是觉得亏了,那地下的噬魂晶都归师弟你,那东西一小块都能卖出市价至少二十万上品法石的价格。”   易流云却摆摆手:“龙师兄,小弟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你倒是说啊。”龙天雷有些窝火,他杀气太重,以杀入道,一旦不让他杀生就会觉得百爪挠心。   易流云看了一眼即将暴走的龙天雷,笑着说道:“那好吧,龙师兄,小弟什么都不要,只想师兄别将那一头蛛魔斩杀,那家伙我来对付,如何?”   龙天雷翻了个白眼,“就这个破事你要叽歪半天,成,就这么定了。”   一语落罢,龙天雷便将腰带取出,当下一抖索,铜色的腰带瞬间化作狰狞大斧,他又弯了下腰,尔后,深吸一口气,憋住个几息之后,蓦然吐气开声。   “哈!”   这一声怒喝犹如舌绽春雷,半边天幕凭空生出无穷波澜,正在厮杀的两大魔头同时一愣,但下一瞬,龙天雷便扛着金光巨斧闪现在角魔之前,狰狞一笑。   “小家伙,爷来陪你玩玩。”   角魔还未曾回过神来,一道金光大斧便席卷五大巨龙之力当空轰击而下,凌厉无双。   与角魔对战中的蛛魔顿觉不妙,不过它生性狡猾,当下没有急于退避,而是猛然间退入潮水般冲撞于一处厮杀的魔物大军之中,掩藏气息,试图溜走,同时又通过神念控制小部分上千头魔物疯狂的冲击战场,将局面搅和的更加混乱。   可就在此时,蛛魔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天生敏锐的直觉让他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贴上了自己,它猛然头也不转的四臂猛然向后挥动,其关节与人类不同,竟然能够逆转自如,霎那间,五千真龙之力轰击而出。   只是,四拳同时落空,就仿似击打在了虚无之处。   蛛魔顿时一惊,下一瞬,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其耳畔响起:“你是想进攻本尊么?”   蛛魔猛然回头,而此时,无边的黑幕垂落而下,幽玄之气四溢,整个空间仿似静谧了下来一般,漆黑深邃之中,有一个枯瘦的男子缓步踏伐而来,面有狰狞符纹,眉心间,有一枚怪异的竖立银红之眼浮现。 第四百八十一章 魔仆   蛛魔顿时陷入一片幽暗之中,四周分明有无数的魔物体在厮杀争斗,但动作却缓慢无比,也听不见一丝声响。   就如同陷入一片血色的泥潭之中,想挣脱却始终挣脱不了。   蛛魔大骇,它凝望着那一枚竖立的银红之眼,在心魂深处,一枚巨大至无法想象的血色眼球浮空而出,眼球诡异的闪烁,每一次睁开或是关闭,都席卷出一股骇然的神念风暴,一遍遍的冲刷蛛魔的神魂意念。   此时的蛛魔就如同一个溺水的蜘蛛一般,越是挣扎,越是陷入深不见底的泥潭之中。   易流云双手负于身后,悬浮于半空,平视着眼前足有五丈开外的巨大蛛魔,晋升入神通之境后,通冥之眼的威力倍增,对于实力逊色于他的对手,能够形成占有绝对碾压优势类似于法域的一种奇异界域,比如黄泉宗主眉心间魔神眼珠射出的九幽死域,已然近乎于一种神通法域,且威力更强。   不过眼下易流云的幽玄之域才刚成雏形,这也是他受到了黄泉宗主九幽死域的启发,但即便是雏形,对于蛛魔的神魂压力也是极大的。   吼!   蛛魔的喉结滚动,发出一声类似于野兽咆哮般的声响,面目之上,又有一对复眼开启,四只猩红的眼瞳死死的凝视着易流云,体魄之上更是浮现出一枚枚诡异的上古符纹,符纹遥想呼应,最后,其体魄上的星辰法袍当空炸裂,体表之上,各种细小的符纹最终汇聚成一枚巨大若星辰般的符纹,猛烈烧灼。   蛛魔竟在一瞬间有些挣脱开了幽玄死域的束缚,疯狂的扑击向半空中的易流云。   易流云微微“咦”了一声。   下一瞬,四野原本寂静缓慢的时空恢复如初,魔物争斗的厮杀声、咆哮声,就仿似潮水一般重新倒卷入蛛魔的耳孔之中,这巨大的落差顿时让蛛魔有些承受不住,力量运转微微一滞。   但就是这一瞬的空隙,易流云轻轻侧头,眯眼,眉心间的通冥之眼再度变幻,之前发散的光气收敛,形成一道笔直如针的光线,径直贯穿入蛛魔的两对复眼之中。   颓废、惊惧、惶恐……种种负面因素揉杂而成的光线笔直无碍的注射入蛛魔的神魂之中。   蛛魔未曾料到易流云眉心的竖眼竟有如此功效,猝不及防,当即中招,仰头栽倒,气息浮动,神念如遭重伤。   此时的易流云提起手中灰暗无光的短棍,轻轻的压在蛛魔的肩上,后者巨大的身形顿时一滞,无法抑制的单膝跪立,任凭后者如何挣扎,那一枚短棍之上传来的重压却是越来越大,以至于蛛魔的跪立的膝下地面一寸寸的龟裂,不断塌陷。   四周属于蛛魔统领一方的魔物们顿时咆哮嘶吼,疯了一般冲击而来,但易流云根本瞧不上眼,只是左手一拂,浩然无匹的风浪便轰击而出,将四面八方冲撞而来的魔物们纷纷迫压而回。   “蛛魔,我知你是一个心思阴险歹毒的家伙,但以你这样的心性,魔王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发展壮大的,你在九幽魔域没有前途,不如跟我,跟着我,将赐予你无法想象的力量和至高无上的地位,只要你臣服于我,你便会成为魔中之魔。”易流云的声音清冽如霜,却又威如雷霆。   蛛魔却咆哮着回应:“凡人,你休想让本魔头屈服,你不过是一个寻常的魔修,力量也不过只比本魔高明一些,凭什么人让本魔屈服于你。”   “问的好。”易流云淡然一笑,与此同时,眉心间的通冥之眼仍然不断的向蛛魔施加压力,“你不需要故意抵抗,眼下你只有两条路可走,屈服或者死亡,下一步,我便会去寻找统领你的魔王,将它的头颅斩下,你也该知道,凭借你的实力,不可能是那一头角魔的对手,无论你手下的数量抑或是实力,都远不如这一头角魔来的强大,为何你效忠的魔王还要派你前来对抗?你是个聪明的家伙,其中缘故应该一猜便透。”   易流云的话每一句都在敲击着蛛魔的内心,对于后者而言,很多事都正中它的下怀,蛛魔拥有迥异一般魔物的细腻心思,很多魔王对于它的猜疑很早就心中有数,只是面对强大的魔王,反抗是需要莫大勇气的,而这勇气,仅仅凭借蛛魔是不具备的。   “你的话凭什么让我相信?”蛛魔喘着粗气,四只复眼神色阴鹜。   易流云微微一笑,下一瞬,笼罩于蛛魔神魂深处的恐怖威压顿时消散不见。   轰!   一道火焰之光凭空浮现,下一瞬,易流云的身影鬼魅般闪现于正在苦苦抵御龙天雷疯狂轰击的角魔身后,前者探出手中的短棍,掌心向前一松,下一瞬,短棍凭空暴涨,棍身就如同激射的箭一般探出,轰然刺穿角魔的后心,而在穿透的一瞬间,;龙蛇劲猛然发动。   一收一缩。   就如同光线膨胀收缩似的,角魔顿时被炼化成一团最纯粹的青色光团。   易流云手掌电一般的探出,将这一团青光取在掌心,下一瞬,火焰瞬闪再度施展,浮现于蛛魔的眼前,不由对方任何分说,将这一团光气塞入其体魄之中,尔后,探掌于其蛛魔的后心之间,一股澎湃如海的气息潜行而入,助蛛魔炼化那一团角魔的力量精华。   蛛魔欣喜若狂,对它而言,同为小魔头的角魔隶属于另一头魔王的属下,但对方的实力比自己强大一筹,自己能够抵抗,甚至通过细密的心思而不至败北,但绝对难以胜出或者将对方斩杀,如今凭空获得了对方的大半力量,简直让它意欲仰天长啸。   轰!   巨大的力量气压瞬间迸发而成,一股四溢扩散的气浪轰然升腾,笼罩方圆千丈。   蛛魔的体魄顿生变化,虽然未曾增高,但体型却壮实了不少,甚至于体表上多了一些从前未曾有过的魔纹,而其面庞上,隐约又有一对复眼要透体而出,但只有大约轮廓,未曾成形,这是吸收的力量还不至让其再度突破一个境界的缘故。   蛛魔大喜,随意抡动一下胳膊,魔力滚滚如潮,如今一拳挥击而出,至少也有六千五百真龙之力,比起之前足足多出了一千五百真龙之力,除此之外,它还掌握了角魔通晓的雷纹,攻击之中隐约能够带有一丝雷霆之气。   但就在它惊喜之余,易流云的短棍再度压在了它的肩头,蛛魔心头一动,意欲反抗,但无论它如何发力,始终难以将短棍撑开,反而其肩头的重压越来越大,以至于它脚下的地面再度龟裂塌陷。   至此时,蛛魔才知道身后这个人类魔修的可怕。   “接受我的主仆符约,否则,角魔就是你的下场。”易流云话音清冷,但凝视着蛛魔的眼神深邃若海。   蛛魔凝视着这一对若海的眼眸,深吸一口气,心头泛起一股深深的无奈感,若是最初未曾吸收角魔的力量之前,它或许还会有鱼死网破的勇气,但如今,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甜头,它反而懦弱了起来,这一瞬,它只能选择屈服,因为唯有屈服,它才能够拥有更多的力量,否则,它将一无所有,与角魔一般,化作灰烬。   易流云的掌心之间蕴生出一枚符纹,闪烁着滚烫金光,深深的烙印入蛛魔的眉心之间,一瞬没入,消失不见。   蛛魔则第一次垂下头颅,低声说道:“蛛魔见过主上。”   易流云点了点头,尔后,将取自之前阴家兄弟的空间戒指扔给了蛛魔,淡淡的说道:“拿去吧,这里面的东西归你了。”   蛛魔打开一看,空间戒指中竟藏有接近十万绝品法石,以及数把绝品法器,对于魔物来说,也许人类的功法难以修炼,但法器却是能够挥使的。   蛛魔大喜,但龙天雷却很是不爽,他提着巨斧,近乎是咆哮着吼道:“沙师弟,你到底想干嘛,不是说好了那一头角魔归我处理么?”   易流云笑着说道:“龙师兄,你忘记我们此行前来的目地了?”   “目地?不就是夺取‘造化魔经’么?”龙天雷皱眉说道。   易流云点了点头:“不错,既然是为了夺取‘造化魔经’,我们就不该在意眼前的得失,杀了这些魔头固然能让你的修为有所臂助,但龙师兄莫要忘了,夺取邪鸠上人的遗府秘宝才是关键,而在九幽魔域中,进来的可不只你我二人,谁若能提前找到魔王,那么,谁就能够提前获取邪鸠上人的宝贝,这才是重点。”   “你的意思,收服这一头蛛魔,让它替我们带路找到魔王?”龙天雷也不蠢笨,一下子就明白了易流云的用意。   “不错,时间不多了,我们下面要做的就是直捣黄龙。”易流云微微颔首。   而一旁的玲珑却传音入密的问道:“为何不选那一头角魔做你的奴仆,魔物也分根骨天赋,人形魔物无疑天赋更高,获取力量的途径也更多,相反,这一头蛛魔就算不上如何稀奇了。”   易流云却撇了撇嘴,回以一道神念。   “第一,这一头蛛魔够拉风,至少不比你的血魇造型逊色,其次,本人喜欢挑战高难度,喜欢化腐朽为神奇,所以,我选择这一头蛛魔做我的仆人。”   “毛病!”玲珑朝着易流云翻了个白眼。 第四百八十二章 九星老魔   魔物的等级制度森严,一万魔物之主被称为小魔头,而五万魔物之主便被称呼为大魔头,至于十万魔物的统领者便被尊称为魔王了。   魔王的强悍不仅仅在于力量,智慧也远超寻常魔头。在众多魔物中,魔头级别的已然能够运用自身的天赋吸取天地灵气修炼,并且总结出最适合自身的战斗方式,它们虽然不如玄修一样有功法可循,但已然具备了条理,战斗本能仅次于妖族,而魔王,却是隐约恢复了一丝太古天魔记忆的存在,智慧如海,深邃不可测,一些太古天魔密修功法也会自动浮现于脑海之中,贯彻修行。   所以,魔王是不好惹的,至少,不是神通法境第一层的玄修或者魔修能够惹的起的。   不过,对于龙天雷而言,魔王却是他历练杀伐之道最好的磨刀石,魔修与玄修最大的不同便在于胆魄,魔门之人,恃才傲物,往往都会迎难而上,逆而进取,越是天才之辈便越是如此,龙天雷如今不过八百寿元,却仿似两千九百岁一般迫不及待,总是试图寻找各种挑战,不断突破自身的境界,可若换在玄修的身上,往往会秉承中庸平和的心态,先稳固修行再锐意进取。   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也决定了各自性格的不同。   但易流云却是玄修中的异类,他喜欢布局,喜欢阴谋,同样,也喜欢强大的实力,对于他而言,世上没有越不过去的槛,想要不断强大就必须逆天而行,变着法来突破极限,一次次不断冲破极限的成就本身就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快感。   死魔山,九幽魔域中三大魔王之一——九星魔王的行宫所在。   九星魔王乃是这一处九幽魔域中最古老的魔王,魔王的诞生与死亡,不知经历了多少轮,无数远比九星魔王强大的存在都一一覆灭,唯独九星,就如同遥挂在血色天幕之外的星辰,始终屹立不坠。   死魔山的由来是很独特的,传闻这一座山脉乃是远古天魔的坠落之地,挟带着浓烈的死气与怨恨,按照九星魔王的说法,这一座漆黑无光的巨山就该是这一处九幽魔域的圣地,理当接受所有魔物的朝拜。   死魔山高耸入天,山峰之巅,始终笼罩着一层浓郁盘旋的血云,遮蔽星辰。   而在山中,足足有两万魔物蛰伏,山势四周,则有不少于八万的魔物散落方圆百万里,这百万里中,悉数是九星魔王的领域。   山势雄壮,山道上,今日巡守的乃是大魔头——阴魔。   身为五万魔物的统领之一,大魔头往往都会蛰居于魔王的行宫内,担负守卫魔王的重任,方便随时接受智慧深重的魔王教导,传授一些成魔心得。   阴魔是一股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魔头,擅长魔念攻击之法,幻象天成,本身又是一股煞雾凝聚而成,厉害了得。   死魔山的上空始终是血云笼罩的,偶尔有滚滚天雷之音从极遥远的血云之后传来,响裂震动,阴魔只会偶尔抬头看一下,然后,继续巡视山脉,它的上半身类似于一个年老的玄修,而下半身则是滚滚气雾,极目远眺之中,能够轻易将方圆千里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也不知蛛魔与角魔争斗的结果如何了?那蛛魔从最微小的一头蜘蛛之身中脱出,本是最低等的虫魔,却能修炼到如今魔头的境界,魔王它老人家说,这家伙心思重,要趁早铲除,不过我看倒也未必,区区一头蛛魔能有什么作为?”阴魔的思绪很飘,就和它的下半身一般飘忽。   就在阴魔胡思乱想之际,远处,一个异常高大的青黑色身影步入眼帘,它奔行的速度很是快捷,就恍若一股旋风,千里之遥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然奔行至山峦之前。   四只粗壮的手臂,蜂腰复眼,不正是先前率五千魔物大军远征杀伐的蛛魔么?为何一人独自回归了?   阴魔看的纳闷,不过还是俯冲而下,径直落在蛛魔之前,大声喝道:“蛛魔,你怎么一人回来了?五千魔物大军呢?”   蛛魔一对复眼闪烁,沉声说道:“我碰上角魔的埋伏了,不过,大军拼尽全力,总算将它给宰了,这是噬魂晶。”   蛛魔递上去一块巴掌大小的红色晶体,这晶体正是噬魂晶,噬魂晶作为一种稀有的晶体能够吸取别人的神魂之力从而转化为最直接的灵气,可以吸收也可以用来修炼,是魔物唯一能够用来修炼神魂的晶体。   阴魔抓上那一块红色的噬魂晶,试图取过来,可此时对面的蛛魔却不愿松手了,手掌握的如同铁钳一般牢靠。   “嗯?松手!”阴魔有些不高兴,对于以神魂之力为重的它而言,噬魂晶无疑是极大的补品,尤其是其中还蕴藏了一个小魔头的力量精华。   蛛魔冷笑一声,蓦然大手一松,旋即一拳挟卷风雷之势轰击而至。   阴魔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一拳当即击中,刹那之间,阴魔的面庞与身躯就如同气雾一般散落而开,其冷酷的声音也于虚空响彻而起。   “哼,就凭你区区一个小魔头也想对本魔动手,作死!”阴魔狞笑一声,体魄再度凝实,与此同时,一对眼瞳之中光彩显赫。   一股迷蒙的光气溢散而出,蛛魔如遭雷击,顿时动弹不得。   阴魔却阴恻恻的笑了;“蠢货,走力量路线的战魔又怎能和念魔抗衡,真是不知死活。”   可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却在耳畔响起:“你弄错了,要对付你的不是蛛魔,而是我这个主子。”   阴魔骇然,转身回头,一对眼瞳亮若血色弥漫,阴魔擅长神魂攻击手段,只要能够与生灵的眼神对视,它便能渗入人的神魂深处寻求破坏。   可惜,这一次它碰到了易流云。   易流云的双眼在对上阴魔的一瞬间,眉心的通冥之眼开启,近乎是一瞬间,邪神之眼的威力就完全贯穿入阴魔的脑海之中。   “啊!”   阴魔哪里料到对方居然有如此手段,邪神之眼不是凡俗之物,从先天位阶上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阴魔中招,顿时神魂一颤,凝滞不动。   而此时在阴魔身后的蛛魔复眼之中阴毒的光气闪烁,下一瞬,它手中蓦然又多出来一块红色的晶体,赫然又是一块噬魂晶。   噬魂晶探出之时,蛛魔径直将手掌穿透阴魔的胸膛,将那一枚噬魂晶完全轰入其凝固的体魄之中。   可怜的阴魔,在易流云邪神之眼的压制下根本无法将身躯气雾化,只能任凭那一枚噬魂晶一丝丝将其神魂力量抽取干净,最后,化作一蓬气雾炸裂,宣告彻底死亡。   “主人。”蛛魔身躯低俯,将噬魂晶双手奉献给易流云,魔物的进化分为两种,一是战魔,也便是力魔一类,如同之前的角魔与它本身,还有一种便是念魔,念魔专修神魂攻击之法,能够蛊惑中伤神魂,很是了得,这便是魔头的天生修炼方式。   易流云抓取这一枚噬魂晶,放入空间戒指内,在他身旁,龙天雷与玲珑的身形顿时撕裂虚空浮现而出。   “呼,接下来,该是一场恶斗了。”易流云眼神微微眯起,在他身旁的蛛魔散发出强大的气息,气息溢散而出之余,一众汹涌而来的魔物顿时退避,蛛魔便在头前开路,一步步向山巅而去。   可刚刚行到半山腰之时,整座山峦便剧烈的颤动起来,就仿似大地要开裂一般。   以此同时,一股极为磅礴的恐怖气压笼罩整座山峦,与此同时,山腰上的三人连同那一头蛛魔心中同时响起一个威压无比的声音。   “凡人,尔等竟敢前来本魔尊的行宫作乱,且杀了本尊手下,作死不成!”   这雄浑沙哑的声音响彻之时,易流云只觉如遭雷击,这一个大魔头的神魂力量之强大远出其意料之外,虽然之前从蛛魔那里得知这也是一头念魔,不过,真正面对时还是有些震撼于对方的强大力量。   第一波神魂攻击响彻整座山峦,尤其是蛛魔,承受了极大的压力,整座庞大的身躯跪立而下,四臂抱头,全身颤栗不休,恨不能将整个身躯都埋入山石之下。   三人之中,唯独拥有通冥之眼神魂之力异常强大的易流云影响不大,他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施展火焰瞬闪身法,闪烁至最靠近的一头魔物之前,一掌将其劈成粉碎。   这样的举动无疑触怒了那山巅之上的大魔头,于是,滚滚血云之下,一道磅礴的血雾轰然席卷而下,于山腰之上化作一个牛头人身的巨大战魔,这战魔的力量气息澎湃,就如同汹涌的怒涛一般,保守估计,也有神通初期巅峰的力量,而这一头牛头战魔仅仅是最初的手段,磅礴的血雾气流不断的衍化,一瞬间又分出了一道羊头战魔,力量与牛头战魔相仿。   “是炼魔分手,主人,这是那九星老魔最厉害的手段,化身魔功。”蛛魔低声告诉易流云。   易流云眼神微微眯起,与龙天雷对视一眼,眼下的情况还在二人的接受范围之内,早有预料,不过,就在两头战魔显现之时,山巅上又响起一声尖锐的长笑。   “龙天雷,想不到向来独行独往的你竟然也寻了帮手!”   龙天雷听闻这个尖锐的声音,神色一惊。 第四百八十三章 一招碾杀   这一声尖锐的笑声犹如裂帛,无端出现。   龙天雷吃了一大惊,因为这声音他再是熟悉不过,正是血魔宗的血煞手。   几乎是笑声响起的一瞬,一道红色光影当空垂落,此人一袭滚龙绣金边的大红长袍,眉目冷傲,面庞瘦长,双手负于身后,神态孤傲的很。   “血煞手?你竟然和魔王合作?”龙天雷眼神微微一眯,说实话,他的确未曾想到魔门弟子竟然会和魔王牵扯到一起,魔门虽然有一个魔字,但魔王向来就是魔门弟子修炼挑战的目标,诛杀魔王近乎成了一道不成文的规矩,何况魔宗弟子大多心高气傲,鲜少有退却之时。   可如今,血煞手偏偏破了例,竟和一头魔王有了牵连。   “合作?不错,想不到你龙天雷看上去蠢笨,其实倒也算个聪明人。”这血煞手双臂负于身后,看向龙天雷的眼神略有不屑。   龙天雷听闻此言,却是勃然大怒,当即手中金斧一震,劈斩出一道犹如金色水流般的光带轰然掠向血煞手。   不料血煞手根本都不瞧他一眼,两头战魔大吼一声,卷带血光,与龙天雷纠缠在一处,这两头战魔都是九星老魔以神念凝练而出的魔物,一出生便等若小魔头的实力,甚至还有超出,以龙天雷的实力很难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   当此时,极远处,百里之外,又有一声大吼如滚滚雷霆之音传至,一道血红色的火光残影从百里外烧破虚空而至,就仿似一道陨石般横空坠落般,声势显赫。   这一道血红色的光带席卷无数光火,径直冲向易流云三人而来。   此时,一直跪立于地浑身颤栗的蛛魔大吼一声,一对复眼之中闪烁出疯狂的光芒,喘着粗气跃然而起,极度恐惧之下的蛛魔得易流云神魂之助,竟然挣脱了九星老魔对其施加的威压,它此时身为易流云的奴仆,有符约替其分担大半的神魂压力。   得了自由的蛛魔不敢在死魔山上耽搁,当即咆哮一声,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流光,猛然冲向那一道从极远处冲击而来的红色火光残影。   轰!   近乎是如同山峦崩裂爆炸一般,强悍无匹的冲撞劲道犹如飓风般四溢扩散,刹那之中,但凡是死魔山方圆百里之内,低于百丈之下的岩石或者土丘,悉数炸成粉糜。   而蛛魔更是与火红色残光的主人一头巨大的角魔厮打在一处,轰然坠落于地,形成一个足有千丈见方的巨大深坑,不见其底。   可更为可怕的景象还在后面,以死魔山为中心,方圆百万里之里,四面八方,都隐约传来巨大疯狂的咆哮声,这些声音隐隐穿透虚空,声线各异,但无一例外散发出的威严气压都犹如蛛魔一般强悍,显然是九星老魔统御下的十方小魔头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至。   魔头的声量大小往往也代表了力量的强弱,而此时一声远远响彻过四方魔头咆哮的声响当空炸裂,下一瞬,足有七丈开外的蛛魔就仿似被一个破布麻袋般从深坑中扔了出来,滚落在地,地面寸寸崩裂。   一个周身燃烧着升腾血光的大魔头从其中跳了出来,气势十足。   “你对付这个血煞手,我去帮你的仆人对付这头大家伙。”玲珑不动声色的传过来一道神念,下一瞬,出现在蛛魔身旁。   而吞噬了另外一头角魔力量之后的蛛魔可谓实力大进,受了大魔头凶狠的一击仍然能够摇晃着身子站起来,而且毫发无损,它那一对复眼之中闪过凌厉狠毒之色,下一瞬,咆哮着又向大魔头冲了过去,而一并同时轰击过去的还有玲珑的诸多凶悍箭气。   战势一瞬间平衡,当然,这是指四面八方的小魔头汇聚来之前。   山道上,只余留下血煞手与易流云对峙而立,血煞手微微侧着头,好整以暇的看着易流云,就仿似在看着一个死人,易流云的气息并不如何强大,甚至可谓弱小,是那种刚刚晋升入神通法境的气血,而且气压很是寻常,远不如血煞手这一类精英魔门玄修厉害。   不料易流云看着血煞手,叹息一声,淡淡的说道:“你自杀吧,我留你一个全尸。”   血煞手顿时一愣,有那么一瞬间的神经错乱,他不是很确定的问了一声:“小子,你是在和我说话么?”   易流云很中肯的点了点头,那眼神,也如同在看着一个死人。   血煞手仰头无声望天,平复了下心绪,下一瞬,不再说话,而是直接探出血红的大手,当空摄抓而下,这一爪之力蕴含足足四千真龙之力,其中更有五条巨龙之影闪烁,论实力,竟比龙天雷还要强上一分。   可惜,在血煞手眼中必然能够摧枯拉朽般将对方碾杀的一击竟然落了空。   不,或者说,轻易被对方挡了下来。   血煞手的血红大掌被架在了半空,掌下,有一根青灰色黯淡不起眼的短棍架住了下压之力,且不论血煞手如何催运力道,始终无法将手掌压下,从他的角度望去,自己的右掌就如同挂在架子上的卤鸡爪似的。   “早和你说,聪明一点我会留你一个全尸的。”易流云手持短棍,摇头叹息。   血煞手勃然大怒,下一瞬,一对血色巨掌之上绽放浓艳血光,有一对手环从其腕间脱落,下一瞬,竟化作十枚红艳的修长甲套,发出金属震鸣裂荡之音,一根根的套在了血色大掌的手指之上,锋刃闪烁,如淬毒光。   易流云叹息一声,下一瞬,眉头的通冥之眼浮现,幽玄之气四溢,他抬头,狠狠的钉了血煞手一眼,后者如遭雷击,神魂攻击法门向来稀有,或者说,鲜少有人能够修行,一般而言,能够修炼神魂者大多是傀儡师抑或是幻象师一流,诸如易流云这般直接攻击神魂的手段实在是少之又少。   所以自古以来,玄修与魔修之中有心魔难除的说法,其实这心魔便也是神魂攻击的一种手段,只不过,远非此时的易流云能够达到的层次罢了。   但就是如今的通冥之眼,也足以让血煞手吃上一个大亏。   失了先机便等若失了生存的机会。   血煞手仰头栽倒的瞬间,易流云已然施展火焰瞬闪之法,鬼魅般出现在其身后,而幽玄之域扩散之时,血煞手难以避免的神魂迟钝,无论是速度抑或是力量都有一定程度的削弱。   但就是这看似微不可及的一瞬间,易流云手中的魇龙短棍已然席卷一股雄浑至难以想象的磅礴力道撕穿了血煞手的身躯,直接在其胸膛处开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   “为什么我说的话你不听呢?这样的死法多不体面。”易流云不胜唏嘘,下一瞬,不待血煞手反应过来,龙蛇劲在血煞手的体魄深处搅动崩裂。   一收一放之间,短棍之中的魇龙盘旋而出,挟卷暗系气海,一下子便将血煞手消蚀成了灰烬。   而此时血煞手意识消亡前唯一的想法就是震撼,深深的震撼。   神通异能、无上功法还有神通法相以及神通法域,这些让血煞手信心十足的手段一个都未曾施展出便丧命黄泉。   这家伙到底是谁?   血煞手怀着强烈的不甘就此毙命,一如易流云所言,未曾留下全尸,渣都不剩,神魂尽覆。   易流云则好整以暇的虚空摄拿,将血煞手的一件下品玄器指套取在手中,十根指套不断的跳动震颤,隐约可见十条血蟒之灵在其中变幻不休。   易流云淡然一笑,将这些指套收入空间戒指中,连同血煞手遗下的空间袋一并卷入其中,尔后,负着双手一步步走向山峰之巅。   在其迈步之时,有一道血色的光流从山巅轰击而下,下冲的过程中隐约可见一头生就虎头的兽魔正在巍然成型。   但易流云只轻身低喝了一个音节:“龙!”   下一瞬,一道乌黑流光飞纵而出,席卷暗系消蚀之气轻易将这一头血光兽魔穿透而过。   这血光兽魔当即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不过虽受重创,但形体并没有变化,巨大的魔身挣扎要形成一个完整的体魄,可此时的易流云已然轻描淡写的从其身侧掠过,且随手丢过去一道符。   无上绝流功法——仙神禁锢符。   下一瞬,血光凝滞,兽魔的形象顿时固定在扭曲古怪的画面,而此时,一柄血红色的大戟撕裂虚空而下,径直将这一个兽魔撕成了粉碎,构成兽魔的血气之光化作缭绕的丝带,悉数被卷入戟刃之中。   一个金光暗沉的高大武士手持血色长戟从天而降,威如神祗。   而当阳傀出现之后,山巅上那一股澎湃如海的恐怖气息便不再施放血光之流而下,似乎一瞬间没了动静。   “阳傀,替我掠阵,别放一个魔物进来。”易流云淡淡的说道。   “老夫明白。”阳傀点了点头,下一瞬,横戟在手,屹立在山道的尽头,犹如一尊山神。   而易流云则是一步迈出,横越千丈之遥,径直出现在山巅的巨大红色府邸之前,依旧是负着双手,悠闲的步入其中,如似闲庭信步。 第四百八十四章 九象古魔   这一座死魔山上屹立着一座暗红色的巨大宫殿,宫殿就犹如一个巨大的骷髅人头,整座宫身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易流云迈步而出,大殿中,是一望无垠的血色之海,所谓的血海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液体,而是纯粹的一种近乎与实质的气雾。   气雾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的生灵在其中嚎叫哭泣,其中不乏魔物的灵魄。   血海的尽头,有一个悬浮在半空的老者,它的眉心间有着一只独角,体躯之下则盘踞着一块方圆十丈的黝黑铁块,这铁块的材料极为特殊,易流云甚至感受不到一丝金属的感觉,说不出的怪异,老者盘踞在黝黑不知名的铁块之上,高大近乎三丈的身躯上竟然披了一层血红色的袈裟。   袈裟之上,染有日月星辰。   老者闭着眼,垂目不动,有若石雕。   易流云瞧着老者,淡然一笑,轻声说道:“九星老魔,商量个事如何?”   那老者猛然睁开双眼,眼皮睁开之际,大殿内的血色气海顿时一阵狂澜翻涌,老者的眼瞳中闪烁起宝红色的诡异光泽,气海中有无数的灵魂惨叫之音宣泄而出,如魔音般要扎入易流云的神魂之中,尽情撕掳。   易流云微微皱眉,下一瞬,通冥之眼开启,幽玄之域顿时扩散而出,形成一个独特的气罩,将易流云裹于其中,不受血色气海之中怨魂死灵的影响。   那身披星辰袈裟的九星老魔凝视着易流云,开口说道:“本王乃是死魔一族的遗脉,所谓死魔,乃是诸天魔神中最为古老强大的种族之一,万物分阴阳,有生有死,死魔乃是秉承天地意志中的死意而生的魔族,是天魔一族中的王者,你区区一个人类,竟敢大言不惭的要和本王商量事宜,小子,你觉得本王会应允么?”   易流云微微一笑:“九星老魔,你莫要整日以魔神自居,你也不过是继承了一丝太古死魔中一员的残魄而生的魔物,远非魔神可言,你若是魔神,此时我早就成为一具尸体了,我此来只和你商量一件事,告诉我邪鸠上人的遗址在何处,否则,我并不介意和你干上一场,就算输了也能大幅度削弱你的力量,到那时,魔域中的另外两头魔王一定会很乐意将你吞噬喽。”   九星老魔猩红的眼瞳微微一缩,声色俱厉的喝道:“小子,你这算是威胁本王么?”   “随便你怎么想,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你拖延的时间越长,那么,外面你的手下死伤的就越多,你的实力便会越弱。”易流云微笑着回答道,在死魔山之外,争斗正在无所不在的进行着,而且,所有的厮杀只限定于魔头以上的角色,至于那些普通等若阴玄八九层实力的魔物则是完全插不上手,而且,魔头天生的威压也让它们不敢逾越上前相助。   除非是九星老魔通过意志驾驭群魔一拥而上,但显然,被易流云逼宫在即的魔王不敢冒这个险。   “哼,小子,看来你完全不明白我死魔一族的意志,我死魔秉承天地意识的死意而生,生死,对于我们而言不过是又一次轮回转生罢了,何况你的神魂之中藏着异物,乃是我死魔一族的天敌,所以,你必须要死!”   九星老魔的声响蓦然嘹亮响烈,就如同平地起了惊雷,而在这一瞬间,九星老魔身下的黝黑不规则的铁块蓦然旋转而动,老家伙一对手掌探出,当空摄拿,虚虚的拍击,一枚枚诡异的漆黑上古符纹闪烁而出,而大殿中的浓烈血色气海顿时掀天而起,如巨浪一般升腾涌上,但却凝滞不动,仅仅是将易流云包围而住。   “九星连珠,古魔再生。”   九星老魔声嘶力竭般的大喝声中,九枚血色的气珠从血海之中浮现,如同星辰般悬挂在大殿上空,连成一线,尔后,九枚血珠当空炸裂,九尊可怖的魔神从其中缓缓步出,眼神阴毒的凝望着易流云。   上古死魔一族功法——敛血成魔。   魔族的功法无可揣摩级别,但易流云仅仅从这九尊魔神的气势上就能界定出其之不凡来,只怕最弱的也会有蛛魔的实力,而强大者,已然不下于血煞手一类的精英神通魔修。   更为可怕的是,这些魔物无生无死,乃是从血海中以怨魂的死意为基础再结合九星老魔的力量造就出的魔头,只要九星老魔不死抑或是力量未曾消竭之前,这些魔物便能不断的重生。   局面有些一边倒的架势。   易流云叹息一声,望着将自己合拢的九尊古怪魔头,手中多出了一枚青灰色黯淡无光的短棍,短棍之上,注入雄浑玄气,下一瞬,膨胀如一根足以砸烂星辰的漆黑长棍,棍身之上,精致的各系符纹缭绕如龙。   九星老魔的眼神中掠过一丝不屑之意,它的实力,等若就是神通法境中期的玄修,对付易流云,绝对能够占尽优势,不过,对方的神魂之中似乎藏有一枚通冥之眼,这才是让老魔深深忌惮之物,若非这一枚通冥之眼,老魔早就以雷霆手段将易流云诛杀了。   更重要的是,若能吞噬了这一枚通冥之眼,会对九星老魔有难以想象的巨大好处,甚至能够产生质的蜕变,一跃成为真正的死魔。   所以,九星老魔才在山道上未曾设防,让易流云进入自己的大殿之中,现在,该是收网捕渔的时候了。   九尊魔物围绕着易流云缓缓而动,遵循着一种极为古老诡异的轨迹,看似无懈可击。   易流云微微眯眼,尔后,有若惊雷一般炸射而出,速度达到了诡异的一万五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他手中的长棍取的是居中一头象头魔头的要害,直觉告诉他,这一头拥有大象头颅的魔头实力最是可怖,若是让其尽数将力量施展,只会对自己带来莫大的麻烦。   动若惊雷,易流云手中的长棍呈横扫之势,棍身之中,足足二十头巨龙之力当空咆哮,除此之外,八千真龙之影更是呼啸升腾,气劲绚烂四溢,迷人眼目。   而易流云手中的长棍施展的功法更是无上级别的绝流功法,昔日冷静传授于他的剑戟无量心决本身就能够催动任意种类的武器,器宗身为武器专家,最擅使天下各类杀敌器具,而冷静贵为器宗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自创的剑戟无量心经已然能够通融天下任何兵器的施展方式。   这一棍凌空砸下,那象头巨魔大惊,手持双锤轰击,不过哪里抵得住易流云二十五条巨龙之力的轰击,一下子便给拍成了稀巴烂。   盘膝于漆黑星辰之铁上的九星老魔枯瘦的面庞闪过一丝潮红之色,眼中也有些微惊骇之色,这九尊古魔受其神魂控制,每被毁灭一次都可谓对它的神魂造成一丝难以避免的伤害,而易流云的力量诡异的达到了二十五条巨龙之力,说实话,这的确也让九星老魔始料未及。   这哪里是神通法境第一层的修为?便是九星老魔麾下的两只大魔头的实力都远远达不到这个层次。   简直就等若神通法境初期的绝顶巅峰实力了。   一念及此,九星老魔不敢怠慢,双眼蓦然一睁。   下一瞬,无形的神魂威压扩散当场,九尊古魔于刹那间得了老魔的指示,主动围聚成一个法阵,下一瞬,轰然之间,齐齐掩杀过来。   而那一尊象头古魔竟然也再造重生,一对铜锤对撞,产生一股飓风气爆,尔后,大步迈出,沉若山峦般轰杀而至。   九尊古魔,九种截然不同的攻击手段,且每一尊古魔之象都挟卷了足足十头巨龙之力,虽然力量往往是无法单纯叠加的,但九星老魔通过神魂之念施展的上古魔功极为独特,九尊古魔的掩杀之下,综合力量气势竟然凭空达到了足足近乎三十头巨龙之力,便是真龙光影也有近乎一万之数,极为骇人。   而这一股力量已然完全压倒了易流云的二十头巨龙之力,且攻击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毫无一丝缝隙可言。   危急光头,易流云大喝一声。   眉心的通冥之眼悄然开启,幽玄之气四溢而出,一个刹那之间,幽玄气域笼罩整个大殿,九尊古魔的身影都难以抑制的有些迟滞,如陷泥潭。   远在大殿尽头的九星老魔似乎早有预料,冷哼一声,双瞳之中闪过一丝阴毒之色,双眼一闭一睁,下一瞬,眼瞳尽数化作漆黑,浓如墨染夜色般的漆黑,死气盎然。   轰!   诡异的神念之力汹涌而出,下一瞬,易流云的通冥玄域竟然被九星老魔的死气神念中和了不少,九尊古魔之象速度有所回升。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微微俯低身子,尔后,大喝一声,体魄之上泛起汹涌鲜艳的红色光火,如披火之神。   他抬起头,一对眼孔猩红如火,光焰闪烁。   “什么?火魔之力。”九星老魔吃了一惊,它根本未曾预料到易流云竟然拥有一滴火魔之血。   火魔之气溢散而出之时,九尊古魔之象似乎嗅到了一体同源之气,动作再度凝滞。   而此时的易流云,却狞然一笑,喝出了四个石破天惊般的音节。   “剑戟无量!”   轰!……   大殿顿时坍陷爆炸! 第四百八十五章 渔翁   九大古魔联手轰击而下,所谓九象是指九大古魔的战斗风格,九种迥然不同的兵器凌空轰击而下,错乱有序,近乎将易流云任何可能逃避的退路悉数封死。   而九大古魔联手的力量绝对堪称巨大,足足凝聚有三十巨龙之力。   而易流云先是将体内的火魔之气悉数催升到极致,同样古拙的气息让九象古魔都微微一滞,这些被魔王召唤出的古魔之象大多具有一丝神智,一瞬间的错愕中,易流云却已然将剑戟无量的无上心法施展而出,剑戟无量堪称器宗的经典功法,当太玄剑与易流云手中的短棍接口融为一体之时,一把修长如枪的般笔直的全新玄器轰砸而出。   这一瞬的轰砸就是足足二十五道巨龙之力,近乎八千真龙光影。   易流云之前特意留了一手,隐藏了五道巨龙之力,五道巨龙之力看似微小,其实极为雄浑,等若一个寻常的神通法境初期修玄者的大半力量,此时一旦完全开启,再加上太玄剑无所不摧的锋芒,近乎是一瞬间就将九象古魔的合围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九星老魔计算错了易流云的实力,顿即大惊,尤其是易流云最先破开的一具古魔之象近乎是摧枯拉朽般被轰成了光影残痕,让前者神魂一震,难以避免的受了神魂之伤。   而下一瞬,易流云手中贯连了魇龙短棍的太玄剑戟已然刺杀至其眼睑之前。   九星老魔不怒不惊,却是猛然闭上眼睑,尔后,在下一瞬,于之前轰杀易流云的九象古魔轰然炸裂,化作九道漆黑的流光汇聚于易流云的剑戟之前,形成一具尤为高大雄浑的人形黑影,大掌摄取而出,竟然堪堪抵御住了易流云的穿胸一击。   轰!   九具古魔之象凝聚在一处的魔影之强大远超想象,即便强如易流云也是倒退十丈,不过悬浮于空中向后飞速漂移的易流云却是咧嘴一笑。   这诡异的笑容恰好落在九星老魔刚刚睁开的眼瞳之中,老家伙没来由的心头一惊。   就在同一个瞬间,九星老魔的身后,悄然浮现一尊古怪异常的巨大身影,它有着狮头龙身,一对眼瞳空旷无肉,唯独有森森鬼火烧灼,这一具异物当空浮坠而下,紧接着,轰然下沉,席卷之势达到了足足六条巨龙之力。   血女王的神通傀儡。   蓄谋如此之久,易流云等的便是此刻的偷袭一击,他可没指望过凭借自己的实力就能将一头魔王如何如何,真正指望的还是血女王替他暗算这九星老魔一记,最好是轰他一个重伤,以此作为突破口,接下来,将九星老魔慢慢磨死。   事实上,他的诡异偷袭布局也的确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九星老魔全神贯注于易流云的争斗,哪里会料到突然斜地里杀出了一个擅长驾驭傀儡的血女王,一击之下,九星老魔顿时受了不小的伤害,不过它继承的乃是死魔一族的残留意识,秉承天地间的死气而生,修炼有法,近乎不死不灭,这一击虽然能让其受伤,但却离诛杀甚远。   惊怒之下的九星老魔勃然大怒,顿时又施展出一记符印,一对化作漆黑之色的眼瞳中顿时迸射出两道诡异的光线,径直穿透入袭击自己的狮龙兽体内。   “九死无生,炼魂燃魄!”   九星老魔再度开启一式秘法,这一式秘法乃是太古死魔一族的燃魂之术,说白了就是神念攻击,能够透过傀儡攻击其主人的神魂,极为阴毒。   可惜,九星老魔碰上的却是血女王,一个同为怪胎的鬼修,同样遵循上古秘法,九星老魔这一记逆袭却早在血女王的预料之中。   于是,这两道死亡光线落入那诡异的狮龙兽体魄之中,顿如泥入大海,没了动静。   九星老魔哪里料到竟然又会有此变化,一招落空,而此时的血女王早就好整以暇的施展出手段,屈指弹出一记极为微小的淡红光痕。   “无上绝流秘法——穿魂针!”   这一道攻击反向逆杀,径直没入九星老魔的神魂之中。   九星老魔顿即中招,它与那拦截在易流云之前的古魔之象神魂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神魂受创之时那古魔之象顿时动作一滞,恍若木讷。   而就是这一瞬间的凝滞,早就在等待机会的易流云闪身而过,火焰瞬闪之法当即烧灼,一瞬穿至九星老魔的身前,手中的剑戟悄然无声的狠厉劈斩而下。   九星老魔惊骇,但却避无可避。   太玄剑笔直无碍的穿入九星老魔的体魄之中,下一瞬,上一刻与易流云厮杀的人形古魔顿时炸裂,化为一地的血气,而那九星老魔则是奄奄一息,双目紧闭。   死魔一族无有生死,但九星老魔本身的神魂是有生死幻灭的,一旦被易流云击杀取出,那么,死魔的一丝残留意志自然会有旁的魔物继承,但属于它九星老魔的意识却会就此失踪。   易流云长呼一口气,总算是施展手段制服了这一头九星老魔,下一瞬,只要抽取出它的神魂便能大概得知那邪鸠上人的遗府在何处了。   可就在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大殿内虚空开裂,忽然浮现出一个妙曼的身影来。   一袭淡黄衣裙,手中提着一把霜雪长剑,一头银发就如同星光那般耀眼。   “小师叔。”   来人面目冷艳,倾国倾城。   “剑澜!”易流云身躯一震,下一瞬,一股诡异至极的气息忽然从其背后浮现,近乎是悄无声息。   易流云的长发顿时逆向上扬,根根竖立,剑戟当即回扫,卷带足足有二十五道巨龙之力,可惜,当他的长戟猛然回扫过去之后,那一股诡异的气息凭空消失不见,只是在极远处,大殿之外,一个若有若无的黑袍男子身影对着自己傲然一笑,眼中藏着浓烈的蔑视。   “不好!”   易流云立刻回头,却发现长戟之上的九星老魔凭空消失不见,就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血女王,你看见谁将九星老魔带走了么?”易流云询问血女王,却发现后者毫无回应,转身一看,血女王面色苍白的蛰居于地,气息紊乱。   “呼,竟被人偷袭了,有意思,魔门的人果然不简单。”易流云瞧着被偷袭负伤的血女王,顿时猜出了来龙去脉,看来自己与九星老魔搏杀之时,有魔门弟子潜行入了大殿,只是手段高明,无论是自己抑或是血女王都未曾察觉,只待他与九星老魔拼斗之际,猛然出招,将重伤的老魔给掳走了。   只是,与此同时,一道疑虑又悄然浮上心头,那最初浮现于自己的眼前的秦剑澜又是怎么回事?是一个相似之人还是真实的秦剑澜?天下间难道会有如此惟妙惟肖几乎辨不出区别的两人?而若是本人的话,她为何又会和魔门的人搅在一处?   易流云心头顿时拢上一层愁云。   血女王被对方袭击成伤,但好在只是轻伤,并不如何严重,短短一炷香不到的时间便恢复如初,易流云询问她如何被偷袭的,血女王却是一脸苦笑,只觉得一般银霜似的长剑凭空出现,一瞬便将刺透了她的身躯,若非血女王乃是鬼修之体,这莫名出现的一剑当即就能要了她的性命。   易流云也觉得诡异,但一时间也猜不出头绪。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应付眼前的局面,九星老魔被掳,那便意味着这一次徒劳无功,忙活了半天最想得知的消息没有取到。   “沙师弟,老魔对付的如何了。”大殿外,龙天雷大步流星的入殿,他身上多处负伤,铜甲也是血迹斑斑,腰侧缺失了大块,却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的血肉,显然受了极重的外伤。   不过,看龙天雷意气飞扬的模样,似乎全然不在意。   紧随其后的则是蛛魔,它手中脱了一个巨大的角魔尸体,这一具角魔足有十丈开外,但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浓烈的死气,死到不能再死,甚至于它巨大的力量都开始一丝丝向外溢散,隐约有崩溃的迹象。   蛛魔将这一头巨大的角魔尸体放至易流云身前,恭敬的负手而立,经过一番难以想象的苦战,蛛魔的四对胳膊断了一双,就其中一只左眼也被毁了,但它忍住痛,没有吱声,只是望着地面上的角魔尸体,微微颤抖,独眼中有兴奋贪婪的光气溢出,被它努力克制才没有显露出来。   龙天雷却在一旁笑着说:“哈哈,沙师弟,魔头们都退了,今天杀的痛快,你收取的这头魔物不错,居然能够和一个大魔头僵持许久,最后竟然赢了,不错,有前途。”   其实龙天雷并不知晓,这一具大魔头是被阳傀偷袭而杀的,九星老魔被掳走的一瞬,整座死魔山就开始崩溃,笼罩于其上的九星老魔的神魂意识寸寸崩裂,那些魔头们当即就挣脱了孱弱的九星老魔的神魂控制,魔物狡猾阴险,大多能感知老魔遭受了重创,一个个都脱离了战场,谁还愿意向一个将死的魔王效力。   这一头角魔乃是两大魔头之一,也想速退,不过心存贪念,想将蛛魔诛杀吸取后再退,它自恃实力强大,却冷不防被阳傀拍马赶到,一戟戳成重伤,最后被蛛魔给完全收拾了。   不过,这蛛魔很有心计,杀了这一头大魔王之后竟然没有自行吞噬,而是克制住本能,献给易流云处理。   易流云岂能不明白蛛魔示忠的心意,意味深长的一笑。 第四百八十六章 秘纹玄铁   易流云将这一具角魔的尸体一掌轰成稀烂,尔后,将一枚噬魂晶扔于其中,当初一共获取了三枚,一枚被易流云留着备用。   这一枚噬魂晶瞬即饱蘸了角魔的力量与精华,巨大足有接近十丈开外的角魔就如同被抽空的水囊般急速干瘪,最后化作一声轻微如烟尘闷散的炸响,尽为灰烬。   而那枚噬魂晶,则散发着赤红如火的光泽,嘹亮醒目。   易流云将这一枚噬魂晶取在手,藏入空间戒指里,笑着对蛛魔说道:“有意见么?”   蛛魔则是低沉着头,面色未曾有一丝波动,恭敬的回到:“一切听凭主上吩咐。”   易流云转过身来,望了一眼对面的龙天雷,龙天雷正挠着脑门以看待怪物的眼光上下打量易流云,心头十分惊骇,魔头大多是很有智慧的,并不逊色于魔修或者玄修,而吞噬更强大的魔头对于魔物而言,就犹如人对于权势或者生命的渴望一样,是最为纯粹的本能,可眼下这一头极为厉害的蛛魔竟拼命克制住本能也要听命于易流云,可见易流云对于他的慑服达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   但这一头蛛魔与易流云也不过就接触了一天而已。   龙天雷不蠢,能够修到神通之境的魔修怎么可能有蠢笨之人?都是天赋横溢,智慧出众的家伙,他打量易流云之余,对于其评价再度改观。   先是能够击溃九星老魔,又能获取一个魔头如此忠心,他龙天雷自问做不到。   而易流云,却在风淡云轻之间便完成了。   “沙师弟,接下来怎么办?”龙天雷看着一殿的狼藉,心有余悸,他实在不明白易流云怎能够击败九星老魔的,魔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便是魔门中人,若没有神通初期巅峰的修为,也别妄想对抗魔王,而想要斩杀,至少也需要神通中期以上的修为。   易流云便将之前碰到的怪异情形和龙天雷说了一遍。   秦剑澜的身份自然隐去不提,只是隐约提到了一个模糊的女人,极为艳丽,而那个偷袭易流云未果的黑袍男子易流云重点描述了一番。   “那是碧落魔宗的厉怨,一个心机深沉的家伙,师弟,你运气真好,若是他真心想偷袭你,此刻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龙天雷脸色凝重的说道。   “厉怨很厉害么?”易流云挑了下眉。   “在魔门之中,若论修为和天赋,他厉怨也算不上绝流的角色,至少,在碧落魔宗他连前五都未必能进,放眼整个魔宗,他更是与前十无疑,排名至多比师兄我强上那么一点。”龙天雷将金光大斧扛在肩头,叹息一声,“可若论心机歹毒深沉,年轻弟子中他至少能入前三,堪称狡猾如狐,传闻中他秘密潜入过天道坛的猎魔司中修炼过谋师一法,心思狡诈慎密让人忌惮。”   “师弟,这几百年你是随古鄂上人离开魔门太久了,自然不知这厉怨的厉害,唉,不提他了。如今九星老魔被其掠走了,我们该如何是好?”龙天雷显然对于厉怨没有什么太好的回忆,话锋转了过去。   易流云沉吟片刻,不知如何回答。   倒是那一直垂手于一旁的蛛魔开口说道:“主上,我有一些话想说。”   蛛魔的声音很闷,就如同用腹腔在发音似的,易流云微带诧异的看了它一眼,轻轻点头:“你说吧,最好是关于九星老魔的事。”   蛛魔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反复将想法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才说道:“我知道九星老魔一直以来经常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藏着九星老魔急于得到的炼体之物。”   “炼体之物?”易流云和龙天雷都有些不明所以。   “是的,炼体之物,主人,你前面悬浮的那一块黑铁乃是秘纹玄铁,能够容纳九星老魔召唤出的九象古魔。”蛛魔指着那漆黑悬浮于空中的铁块说道。   “什么,秘纹玄铁?”龙天雷和易流云同时吃了一大惊,秘纹玄铁乃是锻造上品玄器的材料,其特质便是雄沉,坚不可摧,其上更有天然的五行符纹,能够加持各系之力,堪称绝妙,不过,秘纹玄铁价值虽高,但却极为稀少,材料本身的稀少人让其在玄市上价格一直居高不下,至少几十万枚绝品法石才能买到巴掌大小一块的秘纹玄铁。   蛛魔并不知秘纹玄铁的价值,所以并不如何动心,只是接着说道:“九星老魔需要锻造一副能够承载九象古魔的力量的傀儡,这一块秘纹玄铁是从一个来此修炼的人类手中夺取的,不过老魔却认为这一块秘纹玄铁并不完善,还想获取另外一块秘铁,那铁块藏在地下一处古旧的迷宫中,老魔带我去过几次。”   易流云心头一动,追问道:“你知道那一块秘铁的名称么?”   蛛魔点了点头,“知道,老魔和我提过,我记住了,似乎叫做天辰钢。”   蛛魔是一个很用心的魔头,生为魔物中最低级的兽魔它能晋升到魔头的地步全靠其细腻的心思,堪称一个另类,身为九星老魔麾下的魔头时很是得力,但缘于其魔赋不高,所以,往往会被九星老魔用来牺牲以换取更大的利益。   易流云一语不发,走到那一块悬浮于大殿尽头的秘纹玄铁之前,神通真眼开启,一瞬便透过玄铁表面,瞧见了其中一块生有无数奇异螺纹的黑铁之石,这九星老魔的确是一个阴险的家伙,竟然在秘纹玄铁外包裹上了一层奇异的铁石,遮住了这一块秘纹玄铁的真面目。   易流云不再怀疑蛛魔的话,冷声说道:“带我们去天辰钢存放的地方。”   ……   同一时间,相隔数千里之外的一处山洞内,萎靡的九星老魔正被一个黑袍男子扔在地上,后者随手施展了一道秘法,将九星老魔完全禁锢,神魂动弹不得。   “幽影女,这老家伙如今捉到了,你准备如何动作。”黑袍男子脸庞瘦削,眼神漆黑如墨。   洞外走进来一个浑身如同水纹泛动的妙曼身影,身影逐渐从模糊透明转化成清晰,是一个头脸蒙在布巾中的女子,唯有一对迷蒙变幻的眼瞳露在外面,眼神深邃若星海,仔细凝视的话,会发现她的眼瞳极为深邃,仿佛藏匿了一个妙曼的世界,无比吸引人,只要凝视一小会儿都能轻易被眼神中藏匿的世界吸引沉沦。   所以,黑袍男子与这妙曼身影说话时,始终是未曾看向她的眼瞳的。   幽影女没有说话,而是如同幽灵般闪现在黑袍男子身旁,她蹲下身,一对怪异的眼瞳扫了九星老魔一眼,后者顿时神色由惊恐转为呆滞,下一瞬,幽影女蓦然探出手臂,穿入老魔的胸膛之中,那探入老魔体魄中的手掌上一枚青光闪烁的符纹闪烁变化,又如同一个漩涡似的不断吸取着九星老魔的力量,让其挣扎不得。   从最初到死亡,九星老魔的神色始终呆滞,甚至隐约有一丝宽慰,由始至终,它的眼神始终被幽影女那一对迷蒙的眼瞳所吸引,忘却生死。   十息过后,幽影女长身而且,而原来九星老魔存身的地方已然不容一物。   “搞定了?邪鸠上人的遗府知道在何处了吧。”厉怨靠在石壁上,手中无端现出了一枚漆黑大刀,他低头看着漆黑的刀身,声音轻慢。   幽影女转过身,迷蒙的眼神望向厉怨,微微点了下头。   厉怨却说道:“啧啧,你可别用你的幻眼看着我,我经受不起,北一刀已经被你我联手袭杀了,你的幻眼应该用在接下来要对付的归无心身上,那家伙才是难缠的对手。”   听闻“归无心”三字,幽影女如同水纹般始终变化不休的纹浪略微有些紊乱,她定住身形,深深凝视了厉怨一眼,一语不发的走出洞外。   倒是厉怨以手指轻抚刀身,心中暗自冷笑一声:“传闻幽影女曾和归无心有过一段孽缘,看来是真的,哼,这一次的合作还真是找对人了。”   “归无心,这一次,我一定要了你的小命。”厉怨静若止水的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气,将大刀拢入袖中,如一缕轻烟般飘出了殿外。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一座高耸入云的灰色山峦之巅,无数魔物如同蚁潮般密密麻麻的围聚在山巅四侧,一个个眼露惊恐之意。   山巅上,一个生有六臂双头的巨大魔王正单膝跪立在地,近乎二十丈之高的躯体上密布伤口,伤口上溢出丝丝金色鲜血,流淌在地,每一滴都将地面烧灼出深深的坑痕,青烟缭绕。在这一头魔王的四周,乱七八糟的堆满了魔头们的尸体,魔气横溢流淌,一片血海。   魔王身前,血河中心,有一个金发男子如魔神般屹立,他手持一把青色的偃月长刀,刀刃足有长刀的一半之长,刃身之上有鱼鳞一般的细密纹路,闪烁其光,诡异十足。男子的其身后,则屹立着一个身穿黑甲的少女,甜美可爱,梳着两根长长的辫子,脚尖垫起,笑盈盈的看着眼前的杀戮场景。   “凡人,杀了本王有什么好……”魔王喘息着咆哮。   可惜,未曾待它的话音说完,金发男子便将那一把青色的偃月大刀劈斩而下,刀光闪烁,顿时将这一头恐怖的魔王劈成粉碎。   “想杀就杀,哪来这么嗦。”金发男子猛然一挥长刀,转过身,向山下缓步而去。   四野的魔物顿如潮水一般退散。   而那可爱的少女则蹦跳着来到巨大魔王一分为二的枯萎尸体之前,芊芊素手一点,将其生魂摄取出,放在嘴中轻轻一尝。   “咦,好腥好苦唉,嗯,原来邪鸠上人的遗府藏在这里,知道了。”   少女转身,蹦跳着赶上金发男子的身后,拉着他偏离左侧的方向,往极西而去。 第四百八十七章 巨魔   蛛魔领着易流云一行人往极西而去,路途上,龙天雷告诉易流云,在魔域中,西方代表着至尊之位,唯有魔域中的霸主才能够统占西方。   往西一路前行,大概过了整整一个日夜的功夫,才来到此行的目的地,蛛魔口中的深渊魔宫。   所谓深渊魔宫,其实是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对于域外天魔一族而言,深渊魔宫就是它们的朝圣之地,深渊魔宫只有一座,但只要是继承了一丝魔念的魔物都会本能的在魔域西方至深处建造一座深红色的宫殿,将其命名为深渊魔宫。   眼前的这一处魔宫屹立在开阔的高地中央,殿身极为狰狞,猩红如血,风格也是诡异的十分,到处垒有巨大的白骨,白骨的表面被涂上了一层鲜红的血色,整座魔宫大约有方圆十万丈,极为粗糙。   不过出乎易流云意外的是,魔宫四周竟然没有一头活着的魔物,唯有血流成河的魔物尸体,这些尸体的死法都很一致,都是被劈斩为两半,刀痕平整,有若镜面般平滑,不过让人觉得恐怖的是,方圆百里之内,到处躺满了魔物的尸体,每一具尸体的伤痕都是从眉心到胯下,不曾有丝毫偏差。   数万头魔物,都是一刀毙命,伤口就如同复制一般精准。   易流云与龙天雷对视一眼,又看了下身旁的玲珑,毫无例外都能从对方的眼瞳深处看见忌惮之色。   这该是何等恐怖的力量与技法?   “是归无心,唯有归无心的偃月刀才能有此威势,此子天生刀骨,与黄泉魔宗的镇派之宝偃月魔刀天生能起共鸣,对于无生刀法的掌控达到了精准无碍的地步,唉,想不到还是被他走在了前面,若是邪鸠上人的遗府被其发现的话,只怕你我很难从其手中夺得秘宝。”龙天雷叹息一声,这个生性狂放豪爽的魔宗大汉生平第一次显示出了颓废之意。   易流云却笑着拍了下龙天雷的肩膀说道:“未到最后一刻,师兄怎么就认输了呢?”   龙天雷诧异的看了易流云一眼,发觉对方眼中全无惧色,不由对他高看了几分,“啧啧,师弟,没想到你长的跟个骷髅似的,一脸猥琐之态,却没想到比师兄我有胆气多了,看来人不可貌相这话半点不假。”   易流云被龙天雷无端冒出来的一句话说的哭笑不得。   “师兄,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若是怕了那归无心就先行回去吧,不过小弟却是要会上他一会!”易流云不再和龙天雷纠缠,朝着蛛魔示意一番,后者深吸一口气,如一尊怒射的炮弹般飞纵向魔宫而去。   易流云与玲珑紧随其后。   龙天雷见二人都走了,微微一愣,摸了下鼻子旋即洒然一笑,“这个沙师弟倒也有趣,呵,不若去看看也好。”   言罢,龙天雷将大斧扛在肩膀,身躯化作一道璀璨的流金之光,纵向魔宫之中。   魔宫中门户大开,易流云闯进大殿之时已然空无一人,地面极为整洁干净,大殿深处,一尊巨大的黑影靠墙而立,低垂着头颅,这黑影足有五十丈之巨,皮肤黝黑如铁,脸型却与人类相似。   “巨魔!”玲珑见了这一尊巨魔也极为惊讶,天魔一族中种类繁多,有死魔、欲魔、火魔这些低等魔神种族,但同时也拥有诸如神魔、圣魔这样近乎可媲美远古诸多神王族系的高等魔群,巨魔一族虽然算不上很高等的魔神,但论其破坏力已然是中等左右,比起死魔来无疑强大上许多,这一尊魔王秉承了一丝巨魔的残念,力量理该能压制九星老魔。   但就是这样一尊恐怖的魔王,竟然在不声不响中被诛杀,得出这样的结论很简单,大殿内除却一道深不见底的刀痕贯穿千丈方圆的地面外,不见其余打斗挣扎的痕迹。   很显然,魔王是被一刀诛杀的。   只不过,这一尊魔王并没有被持中分开。   “怪了,这一尊魔王怎么没有被归无心的刀切开?”龙天雷有些讶异,走过去就要碰触那一尊巨魔的尸体。   “不,别动。”易流云忽然喝住即将动手触摸巨魔尸体的龙天雷,一把将其拽于身后,同时,屈指一弹,一股剑气蕴射而出,缭绕如龙,撞击在巨魔的尸体之上。   就在剑气与巨魔相撞的一刹那,后者蓦然爆发出一股阴沉莫名的气息,蓦然炸裂,这一炸裂之间,整座方圆千丈的大殿顿时塌陷崩裂,气流四溢。   “有人在尸体上藏了一道阴险的刀气,好一个归无心,想不到心思竟然如此恶毒!”龙天雷勃然大怒。   不过此时的易流云却发表了不同的观点,“不,这一道刀气未必是归无心的,极有可能是其余魔宗人物做的手脚。”   龙天雷顿时皱眉,“此话怎讲?”   “理由很简单,若是归无心的话,以其之前斩杀魔物尸体上的刀气而言,大多是一刀必杀,这样的刀法极为恐怖,能练就这样刀法的人必然是领悟出了‘刀意’的天才,‘刀意’往往代表了一个人的性格,归无心的刀意中尽是一望无回的气势,这藏匿的一道刀气和他的风格不符合。”易流云摇头说道,“最重要的是,师兄,你没发现大殿内缺少了一些什么东西么?”   “什么?”龙天雷四处打量了一番,没见到异常,不过旋即摇头:“唉,这大殿被毁了,就是有蛛丝马迹也发现不了了。”   易流云含笑不语。   一旁的玲珑则出声说道:“这个大殿太干净了,没有一具尸体和血迹,若是尸体不见还能解释,被人毁了或是被玄器轰成粉碎,但没有血迹就有些可疑了,一头巨魔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以归无心的刀法恐怕也难以在一刀之内将巨魔收拾了,所以眼前的局面都是被人刻意营造的。”   龙天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过,这一刀留守的刀气也并不如何激烈,即便是师兄我也不可能被炸死,至多受伤,但通过丹药治疗定然能够痊愈。”   “不错,这正是那最后藏匿刀气埋伏家伙的真正意图,让你我将愤恨的目标转移到归无心的头上,刻意在心目中归无心的印象,抢走秘宝不算什么,可分明在占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还留有刀气伤人,这心思就很歹毒了,很容易引起被伤之人的怒火,接下来,在探访邪鸠上人的秘宝之时就会优先考虑把事搅黄,即便自己得不到也不会让归无心安然无恙的取宝在手。”易流云淡淡的说道。   “这样一来,真正得益的就是那预先埋伏刀气的人。”龙天雷此刻才算完全领悟。   易流云又来回踱步,似乎在打量坍陷大殿内刀气的性质,过了一会儿才问道:“师兄,你觉得留下这一道刀气的人会是谁?”   “生死魔宗的北一刀,唯有他的幽冥刀能够施放出如此冷厉阴沉的刀气。”龙天雷想了想后说道。   易流云却微微皱眉,“嗯,不排除他的可能性,不过,还要加上黄泉魔宗的厉怨。”   “为何这么说?”龙天雷有些惊异,此事分明和厉怨扯不上一点关系啊,厉怨的修玄方式似乎是以力尊路线,还是比较偏门的阴煞力尊。   易流云却笑了笑:“正因为他看似最没有可能,所以,他的嫌疑反而最大。”   龙天雷若有所悟。   易流云又对一旁的蛛魔说道:“你知道九星老魔所说的地下秘府的入口在哪里么?”   蛛魔点了点头,忽然走到大殿内唯一没有被之前刀气炸裂破坏的顶端殿墙前,敲了敲墙壁。   墙壁是由罕见的铁石构成,但当蛛魔喷上了一口元气之后,殿墙就浮现出一层层怪异的气纹,整座墙壁在一瞬间变的通透无比。   蛛魔指了指透明泛有水纹的墙壁,示意一行人进去。   “奇怪,为什么入口会在深渊魔宫之内,按理说,巨魔之王应该不会和九星老魔分享好处吧,上古魔修的东西,尤其是秘典,魔王是能够通晓修炼的。”龙天雷发现入了这一座大殿后,自己就成了一个问题多多的好奇之人。   易流云却是笑了笑:“很简单,也许在邪鸠上人的遗府内,有一些禁制或者是镇守之物是巨魔之王独自收拾不来的呢?”   龙天雷当即挠头,他发现自己这个师弟一点也不象向来重杀戮少思考的极恶魔宗的弟子,倒更像是魔门上三宗的核心天才弟子,必须通晓智慧,修为强大之余还需要兼顾谋略心机。   “走吧,进去看看吧,按照我的猜测,归无心应该没能够夺取到秘宝了。”易流云当下迈步入透明的殿墙之中。   龙天雷也抖擞了下身子,扛着巨斧大步尾随其后。   接着是蛛魔,最后一个进入其中的是玲珑,不过,在进入殿墙之前,她却在大殿内看了一圈,手中甚至握有一块巨魔尸体的血肉,她看着这一块血肉,似乎有些疑虑,但又并不确定,最后,还是放弃了思考,也进入了透明的墙壁之中。   那墙壁在吞噬了四人之后,光气波纹逆向回敛,片刻之后,又恢复成最初古拙漆黑的寻常模样。 第四百八十八章 邪鸠傀儡   墙壁之后是一片浑浊的世界,四人极速下坠,轰然落地之时竟已来到了九幽魔域的地下,地下深邃幽暗,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阴冷之气。   易流云皱了下眉,询问一旁的龙天雷:“师兄,邪鸠上人的地宫遗府你可有什么具体的消息?”   龙天雷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摇摇头说:“不清楚,邪鸠上人乃是一个远古的魔门散人,起初也不如何厉害,只是后来得了一页‘古兰魔经’的残页,最终衍化成名震魔道的无上魔典籍‘造化魔经’,威风显赫,但这个人性格乖戾,嗜杀好色,鲜少与同门来往,又自成一派,所以,他的事没什么知道。”   “明白了。”易流云点点头,朝着蛛魔说道:“你在后面压阵,自己小心一些,我可能照顾不到你。”   蛛魔吃了一惊,易流云的关怀很是陌生,何况对于一头魔物奴仆而言,近乎没有地位可言,理该是牺牲与放弃的第一选择,却没想到易流云竟然让自己守在最后,其实这一群人的实力当中,以易流云的实力最强,玲珑虽然没有晋升入神通法境,但缘于血魇的强横实力,绝对能够排在次席,至于龙天雷,到底是极恶魔宗的精英弟子,手段比起只知晓本能厮杀的蛛魔还是强盛一些,易流云是一个很有担当的人,既然蛛魔成了他的小弟,他就绝对不会拿对方的性命去冒险。   易流云看了一眼龙天雷与玲珑,说道:“我走前面,你们两个小心一些。”   也不待二人发话,易流云径直走在了最前头,其实在他的长袍内,化天铠甲的一对护臂已然隐约出现,有此一对下品玄器存在,说实话,易流云也不怕被人当头劈斩成两半。   一行人急速向前推进,在地下,倒是没有飞纵,飞行的速度太快万一碰上陷阱就很麻烦,有了巨魔尸体的先车之鉴,三人也谨慎了许多。   很快,一座布置在巨大符之阵上的辉煌魔宫出现在四人的眼前,蛛魔瞧见了这一座魔宫,很是激动,四对重新生长出的粗壮手臂指着那一座漆黑的魔宫低吼道:“主上,就是这里了。”   易流云瞧了一眼这座巨大的魔宫,宫身整体黑色,风格很是拉风,经历不知多少岁月的侵染,依旧发出黑亮之色,很有些上辈子歌德建筑风格的色彩,极尽华丽之道,宫殿顶端镶潜有一头展翅欲飞的巨大鸠鸟,一对眼瞳闪烁其光,摄人心魄。   宫殿下的巨大符倒是有些模糊,靠近大门的方向,符阵更是缺了一个大口,就仿佛被剐去了一般。   “看来那归无心先行一步了,走,进去瞅瞅。”易流云最先冲入其中,魔宫内九曲环绕,气象森严,恍若一个迷幻的世界,就如同坠入星辰之海一般。   易流云吃了一惊,再回头看时,竟发现身后空无一人,龙天雷以及玲珑尽皆消失不见。   “中了埋伏?”易流云当即醒悟过来,不过这星海无比深邃,虽然明知极有可能是幻象,但极为诡异的,在易流云的心中反而升起一股真实无比的感触,就仿似自己真的置身于星海之中一般。   星海浩瀚,让人有迷失其中的微小惶惑之感。   片刻之后,一个身材妙曼的黄裙女子从星海的极远处飞纵而来,脸孔上有着迷失惊惶的恐惧表情。   “剑澜?”易流云吃了一惊,想上前一步,但却又顿住步伐。   秦剑澜在极远处就瞧见了易流云,当下加速赶来,急匆匆的跳到易流云的身旁,惶恐的喊了一声:“小师叔祖。”   易流云上下扫了秦剑澜一眼,尤其是看见对方手中握着的一柄银霜之剑时,脸上的疑虑才悉数退去,他上前一步,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剑澜?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剑澜却急切的说道:“我关心小师叔你的安危,就随着一并来到乱流虚域了,不过碰上了碧落魔宗的一个厉姓弟子,被其挟持,且让我替他寻觅邪鸠上人的秘宝。”   易流云却警惕的问道:“那为何在九星老魔的宫殿中你要替别人暗算我?”   秦剑澜却是一脸哀怨的冷冷望向易流云,“暗算?若非我提前呼喊你的话,只怕师叔你早就命丧黄泉了。”   “此话怎讲?”易流云有些不解。   “碧落魔宗的姓厉的一直挟持于我,我被其下了剧毒,几乎离开他身侧百里之内便会性命不保,他埋藏在九星老魔的大殿里就是为了等地时机偷袭前来的魔门弟子,他心思谨慎,早年又经过玄门谋师的修炼,可谓阴险可怕,若非我呼喊了一声,使他偷袭的阴谋败露,他袭杀向你的那一剑早就将你刺杀了。”秦剑澜的脸色有些冰冷,眼神中浮现一丝失望之色。   易流云仔细一回想,的确有些道理,而此时阳傀也在易流云的脑海中以神念说道:“小子,这丫头的确中了剧毒,半点不假,似乎很快就要发作。”   “哦?真的。”易流云有些不信。   “老夫怎会看错,当初老夫吸取了三大神通之后,毒血一法始终未曾转换过,毒气我隔了十万八千里便能嗅出来。”阳傀极为自信的说道,它是一门奇妙的傀儡,能够吸取诸多神通,数目不能超过三个,这一门手段很是诡异,不过却也有限制,比如昔日古龙的“蛮王之血”就难以吸收,但凡是神通异能榜排名前十的神通它都是无法吸取的,除非它能晋升入神通级别,但眼下而言,半步神通已然是它晋升的尽头了。   “原来如此。”易流云这才疑虑消去大半,一脸释然,他一直觉得秦剑澜的出现有些奇怪,但眼下至少说明秦剑澜的确没有欺骗于他。   “剑澜,你在这里又是?”易流云消除了疑虑,便递给秦剑澜剩下的一枚珍级丹药,所谓珍级丹药自然是奇珍贵重,虽然不能解百毒,但却能压制毒性发作,争取时间,除非是一等一的天地剧毒难以克制压服,否则,一枚珍级丹药足以解决问题。   秦剑澜面色复杂的接过易流云手中的珍级丹药,并没有当场服下,而是焦急的说道:“小师叔,不好了,我被那姓厉的魔宗弟子推入这邪鸠上人的迷宫内,碰上了守护魔兽血火魔鸠,这一头大鸟至少也有神通中级巅峰的实力,我不是它的对手。”   话音刚落下,一头巨大至百丈方圆的血红色鸠鸟闯入星海之中,看见秦剑澜当场就喷吐出一道血色的气浪。   这一道血色的气浪滚滚涌涌,甚至不下于一条奔涌的江河,匹练般倒垂而下,其势足足挟带有近乎一万真龙之力。   易流云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邪鸠上人遗留下的看护,当即大喝一声,取出手中的太玄剑,施展全力,一剑劈斩而下。   轰!   大云龙剑气呼啸而出,挟卷足足八千真龙之力与这一头神通邪鸠喷出的血浪撞击于一处。   而此时的秦剑澜却极为安心的盘膝坐在易流云的身后,吞下那一枚珍级丹药开始压制体内的毒气。   易流云不疑有他,甚至不能够退却,因为秦剑澜恰好就在他身后调息解毒,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压制这一头邪鸠,将其诛杀,半步也退不得。   这一头魔鸠也是极为了得,比起昔日看守鱼龙城门户的摩金兽强大不知多少倍,能够轻松喷吐出蕴藏一万真龙之影的血河攻击就能知晓其厉害非常。   唯一的弱点便在于这一头魔鸠似乎没了灵魂,极为木讷,恍若傀儡。   但即便如此,这一头魔鸠也绝非寻常神通初级的修者能够招惹的了,不过,易流云又岂会是寻常的神通玄修?   碰上这一头木乃的魔鸠,易流云并没有急于拼命,而是当即施展出了仙神禁锢符,这一招就如同捕猎时洒下的渔网,至少在如今的玄界,是鲜少有猎物能够破网而出的,毕竟,蕴藏了一丝天道玄妙的禁锢符不是玄界的修者能够撕裂的,但如若想将网捞上来,却需要耗费一点气力。   捞网上来的过程就如同打渔一般,是在和猎物比拼气力的,你的修为越高,便越能让猎物慑服难以动弹,而你的修为没有猎物强悍,当然就会沦为被猎物拖走的下场,禁锢符也便起不了太大的效果。   而易流云与这一头邪鸠的力量可谓是半斤八两,他拥有八千真龙之力,除此之外,还有二十五头巨龙之力,近乎抵得上三万真龙之力,而那一头邪鸠一道血河喷吐就能蕴含一万真龙之力,全力施展开,也不下三万真龙之力,一人一兽当即陷入了焦灼。   但易流云并非是一个人,当他与这一头邪鸠陷入焦灼之时,阳傀早就于邪鸠身后出现,手中提着那血色杀伐之戟,恶狠狠的砍伐而下。   这邪鸠失之木乃,并不如何灵动,被阳傀与易流云前后夹击,很快就败下阵来,落败之后,竟然化作一堆粉糜,这邪鸠居然不是真物,而仅仅是一个木制的傀儡,只有巴掌大小。   如此精妙的木制傀儡让易流云大开眼界,可惜,这一枚木制傀却已然炸为粉糜,难以尽窥其妙。   易流云惊叹之余,转身回头,此时的秦剑澜已然长身而起,一脸笑意。   “小师叔,你越来越厉害了。”秦剑澜笑着凑近易流云,笑容是美的如此惊心动魄。   “哪里……”易流云的话还未曾说完,就被生生打断,因为在其丹田之处,一柄银光闪烁的剑已然刺入其中。   血肉飞溅,玄气溢散。   对面的秦剑澜的笑容依旧娇艳如花,看不出一丝恶毒的端倪。 第四百八十九章 诛杀幽影   这一剑刺的毫无端倪,即便强如易流云也是难以察觉,待剧痛蔓延开来之时,脚下已然流淌出一大片的血液,血液中微泛青色的光泽,这是易流云本命以木为尊的象征。   “为什么?”易流云的面部很是痛苦,丹田被毁,即便是神通法境者也无能奈何,丹田气海,乃是成就仙神的第一命门,娇贵的很。   秦剑澜握住那刺穿易流云腹部的长剑,微微一搅,剑刃翻转之余,剑身之上如淬黑血,这一把剑竟然是染了剧毒的,易流云的面部一瞬间便漆黑如墨。   “我不是秦剑澜,秦剑澜只是你心底至深处的幻象罢了。”一瞬间,握剑的秦剑澜面容变的模糊生涩,就仿似一团迷蒙的水纹般闪烁不休。   “幽影女!”易流云的眼瞳微微一紧,眼瞳深处闪过一道凌厉至极的杀气。   “不错,想不到你竟然知晓我的名字,区区一个玄修,眼力倒是不错。”幽影女并不抽回长剑,只是不断以玄气催动,让剑刃之上的毒气弥漫于易流云全身每一寸经脉骨髓。   “你知道我的身份。”易流云先是一愣,旋即苦笑道:“不错,在九星老魔的大殿内,你一直埋伏在那里,看见我施展功法的。”   幽影女面目极为模糊,始终看不真切,她冷冷的说道:“别把我和龙天雷那个蠢货相提并论,你的功法和风格哪里有一丝魔门中人的气息,分明就是一个冒牌的家伙。”   魔门中人,讲究的是以自我为中心,逆天而行,好恶随心,魔门弟子也大多性格鲜明,从不取中庸之道。易流云化身的沙勿显然不具备这样的特点。   易流云神色痛苦的凝视着幽影女,出声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能够化作秦剑澜,在此之前,你应该没有见过她,又为何会将她的容貌模拟的如此之像。”   “我又何须见过那个姓秦的?”幽影女的口中不无嘲讽之意,“本宗乃是幻魔宗的弟子,幻象大法能够轻易渗入你的神魂意念之中,由始至终,我始终是这一副模样,只不过在你眼中幻化出那姓秦的模样罢了,幻象魔功能够洞悉你内心深处最为柔软的部分,以此勾勒幻化出你最爱之人的模样,从头到尾,你不过是迷失于自己内心的幻象罢了。”   幻魔宗的功法神奇曼妙,这一门魔宗并不以破坏力见长,神秘难测,是魔门七宗内最诡异的宗门,与玄道十门鲜少交手,一直蛰居于乱流虚域之内,幻象大法能够模拟出人内心最软弱珍惜的东西,并且让人迷失其中,难以自拔。   “从你见殿的那一刻,或者说,从在九星老魔的魔殿内见你的第一眼,我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所有的对话以及模样都是你自己心头生出的幻象罢了。”幽影女看着易流云就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呼,原来如此,是这样啊……”易流云的眼神略带唏嘘,他总以为自己的内心深处应该只有炼红莺一个人,却没想到真正挚爱的却是秦剑澜,这是一个很让他纠结的问题,他从未想过在其内心深处,秦剑澜竟会如此重要。   那是一个自己暗恋了十六年的美丽女孩,如此而已。   易流云始终是这样认为的,抑或说,秦剑澜在他心目中只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罢了,有时候,风景未必会长久,只会埋藏在心间而已。   “你可以去死了,玄修,进入我魔门的领域,你就该有必死的觉悟。”幽影女冷冷的说道。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莞尔一笑,漆黑的脸庞笑容绽放时是如此的触目惊心,显得极为诡异,他居然反问了一句:“我为何要死?”   “你中了我的毒魔剑,所以你必须死。”幽影女的口气极为不屑。   但下一瞬,她的面色微微有些变化,水纹般闪烁不休的身影如同涟漪般剧烈颤动,因为,在其面前脸庞黝黑的易流云正如云烟一般消散,下一瞬,一个面色从容淡雅的男子浮现于他面前,正是易流云。   与之前不同的是,易流云的脸上并没有漆黑之色,而幽影女刺入易流云丹田腹部的长剑也改变了方向,刺中的不过是易流云的手掌,抑或说,剑刃被易流云的手掌紧紧握住。   “怎么可能,你……”   幽影女未曾说完话,在其身旁就多出了两个人来,一个是手持血色巨戟的阳傀,另一个则是一头诡异的魔兽傀儡,狮头龙身,巨大若小山,它拦在幽影女身后,杀气凝重。   “你有幻象大法,可惜,你却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易流云淡然笑道。   “什么?”幽影女的口气很是阴冷。   “每一个人的心底都有幻象不假,这与心魔类似,可是,心底幻象终究只是幻象,比如你喜欢的人未必会和你笑容相向,又比如,我喜欢的秦剑澜在幻象中根本不是现实里的态度,你的幻象大法修炼的终究肤浅,对付修为浅薄意志不坚定的人倒还凑合,可真正碰上意志坚定的修者,这样的功法就如同鸡肋一般可笑。”易流云凝望着幽影女,眼神静若止水。其实对他而言,幽影女施展出的幻象魔功破绽太多,比如秦剑澜的修为,在其内心深处,自然会停留在秦剑澜阴玄中期巅峰的状态,可秦剑澜本人在黑白二圣的调教下,又深居流云幻境之中,修为绝对不可能依旧是阴玄中期,这一点,幽影女又怎能明白?   说到底,她的修为过于浅薄,幻象一途,本就破坏力有限,除非是修炼至极高处,否则,威力是有限的,若是幽影女的幻象魔功能够修炼至第三层,而非眼下见物幻物,见心幻心的境界,能够幻化出一个幻境,一个全新的世界,只怕届时易流云就很难堪破了。   但可惜,她眼下还是小瞧了易流云。   “把解药交出来,饶你不死。”易流云淡淡的说道。   幽影女却冷然一笑:“你认为我会被你杀死么?难道你忘了我的同伴?”   “同伴?你被人利用了还全然不知,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的同伴不会来救你,我猜的没错的话,你的同伴该是黄泉宗的厉怨。”易流云不屑的一笑,断绝了幽影女的一切念想。   “怎么可能……”幽影女似乎不信。   “你忘了此行是来夺取秘宝的么?多一人便多分一杯羹,与人平分哪里比的上自己独占爽快。”易流云冷冷打断幽影女的话,同时对幽影女身后的阳傀投过去一个眼神。   后者会意,当即一戟抡斩而下。   血光四溅,幽影女霎那间被分为两半,毫无还手的余地。   这倒并非是幽影女如何的软弱无能,还是易流云在以手握剑的刹那,就已然将龙蛇劲借着长剑传递过去,阳傀动手之时,仙神禁锢符当即发动,一瞬间凝滞住其体内流转的气息,以至于毫无防范的被阳傀当头斩杀。   可惜这幽影女对于易流云并不了解,否则的话,绝然不会如此轻易被对方所杀。   “阳傀,找出解药。”易流云抽回握剑的左手,整只左臂漆黑如墨,显然被毒气侵染,不过易流云体内有天桑木在,对于毒素远比寻常玄修耐扛的多,何况这幽影女手中毒剑并不如何厉害,若是碰上毒宗之人,就不会是如此简单的下场了。   阳傀应了一声,它体内有吸收昔日猎魔司玄修的神通毒血,自然能够辨别解药,在幽影女的尸体上一阵鼓捣,很快就摸出了解药,甚至连之前幽影女取走的珍级丹药也一并取出。可怜那幽影女哪里知道易流云的心机厉害,那珍级丹药乃是易流云故意迷惑对方的,其上甚至藏了一丝易流云的气息,微不可察。   从幽影女未曾服用下珍级丹药的那一刻起,易流云就确认了这是一个冒牌货。   易流云服用了解药,眼前幻境消散,星海崩溃,还原成一个广袤的大殿,殿内装饰苍凉古拙,与殿外华贵的外表迥然而异。   而在大殿的尽头,则有一座巨大的白骨坟墓。   易流云没有急于去翻看坟墓,而是开始寻找玲珑一行人,他与玲珑有生死符约,近距离内能够清晰感知到对方的方位。   但就在其感知之时,忽然,一声巨大如闷雷的咆哮声传入耳帘。   下一瞬,殿外虚空开裂,龙天雷傀儡的身形倒飞而入,就如同一个破布麻袋似摔倒在地,七窍鲜血四溢。   易流云微微皱眉,皱眉的一瞬,玲珑竟也倒飞而出,左臂上有一道恐怖的刀痕,若非玲珑闪避过快,那一记刀痕就能将她整只右臂给斩断而下。   “怎么回事?那厉怨如此厉害?”易流云当即扔过去一枚丹药,玲珑接在手,并不服用,而是走到龙天雷身前,将丹药喂入对方口中,紧要关头,玲珑明白先恢复具有强大实力伙伴的重要性。   “不是厉怨,而是归无心。”玲珑只来的及说出这一句话。   下一瞬,大殿外便出现了一个落寞的身影,他手中提着一把足有三丈开外的青色大刀,面容冷峻的如同石雕。   “是你杀了幽影!”那持刀的青年扫了一眼地上幽影女的尸体,俊美的面庞顿时戾气缭绕。   这一瞬,易流云情知自己还是上了厉怨的当! 第四百九十章 第三圣女   幽影女本该是一个无关重要的角色,至多只是厉怨用来试探自己的一颗棋子,何况还能够去除一个分羹秘宝的份额,何乐而不为?易流云始终是这样认为的。   但当归无心一脸杀气的出现在易流云面前,他才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小看了厉怨,猜错了一步。   幽影女必然与归无心有紧密的关联,否则,以归无心与幽影女不是同一宗门的关系来推测,他丝毫不用为幽影女的死亡而愤怒。魔门之间毫无情谊可言,同门尚且互相仇视厮杀,何况他宗。   易流云微微皱了下眉。   他此时才有机会打量这个龙天雷口中的黄泉魔宗妖孽天才,一头披散的耀眼金发,面目如刀削,眼神犀利,嘴唇很薄,这样的人大多天性凉薄,不过却也很执着,一旦认定了一件事,不达到目地不会罢休,至于归无心手中斜握着的那一把青色的大刀,则让易流云心头一惊。   此刀的式样极为古拙,犹如关二爷使用的青龙偃月大刀,只不过尺寸更加巨大,达到了惊人的三丈开外,刀柄通体青色,如淬幽冷星光,隐约可见一头青龙游弋其中。   易流云心头一震。   水纹青龙,已然是正统龙族一员,若是没有猜错,这一把青龙偃月刀至少也是中品玄器级别,能够驾驭一把中品的玄器,归无心的厉害可想而知。   “是你杀了幽影!”归无心冷冷的扫视着易流云,眼神犀利如刀,远在百丈之外的易流云被这一对眼神扫过,就仿似被刀片刮过了一般,肌肤隐约生疼。   “是。”易流云回答的很干脆,他很明白归无心这样的家伙,一旦认准了一个想法,无论别人说什么都不会改变的,幽影女的尸体躺在自己脚下,即便易流云如何否认或者辩解,归无心都不会听从的。   他只想杀了自己而已,之所以还没有动刀或许也是在观察自己。   果然,下一瞬,得到回答后的归无心眼中闪过一道戾气,与此同时,手中的青龙偃月大刀当空挥击,径直劈斩出一道刀光直取易流云的脖颈要害。   这一刀迅疾无比,且诡异无声。   易流云的瞳孔猛然收缩,神通真眼一瞬间发动。   但发动神通的刹那,他只看到虚空中一道刀光扭曲时空,如蛇行一般撕裂时空,魔幻般出现在自己脖颈左侧,刀气凝练如冰,待易流云发觉的刹那,迫近的刀气蓦然炸裂。   避无可避。   一蓬血溅出,易流云的脖颈边缘瞬即擦出一道清晰的刀痕。   易流云速退,可此时,百丈外的归无心手中的青龙偃月大刀轮转一个半圆,下一瞬,刀势撕裂虚空之时,归无心的身躯奇迹般的消失不见。   轰!   浑身紧绷的易流云不假思索,火魔之血瞬即点燃,点燃之余,火焰瞬闪无上身法当即发动,一瞬间撕裂虚空,隐秘不见。   可此时已然拍马杀至的归无心冷笑一声,身形就如同柳絮飘飞,与此同时,刀身电也般向前一抽,以刀柄末端一点不远处的虚空,下一瞬,正施展火焰瞬闪之法的易流云后心如遭雷击,整个人迭出虚空,倒飞落地。   归无心却屹立在易流云最初站立的地方,青龙偃月刀锋刃斜指地面,神色说不出的傲慢冷峻。   “杀人偿命,你再躲也是枉然,下一刀,我必将让你的人头落地。”   易流云站起身,擦了下嘴角溢出的鲜血,笑了笑:“小子,够狂的,口气比脚气还大。”   归无心微微挑眉,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凌厉的杀气,但下一瞬,一股极为恐怖的威压从易流云的体魄中施放而出,他的身形不断的变化,从最初的阴鹜黑袍化作一个面目俊秀的少年,眼神深邃若海。   “玄修?好大的胆子。”归无心神色一沉,手中紧握的青龙偃月长刀顿时散发出如若海潮一般汹涌的刀气。   易流云背负双手,傲然一笑:“归无心,刚才我不过是试探你的,别以为区区一刀得手就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信不信下一招我便能将你的头颅给拧下来。”   归无心大怒,冷然一笑,刀刃之上瞬即轰然炸响,一道青色的流火浮现而出,火焰之中,隐约传来震耳的龙吟。   易流云只是负手而笑,满目不屑。   归无心微微一转刀身,就待冲杀上去,可就在此时,一声清脆的少女声在其身后响起,生生阻止了他的动作。   “无心,别冲动,小心中了别人的埋伏。”   一个梳着双辫的可爱少女从虚空轻盈的坠落,轻飘飘的落在归无心的肩头,她出现的刹那,就如同一抹阳光洒在归无心杀气严霜的躯体上,后者的杀气竟然奇异的被中和,最终淡若至不可闻。   杀气没了,归无心的攻击欲念自然便断了。   易流云瞧见这一幕,暗自叹息一声,他苦心布置的杀局看来是用不上了,只是不知这梳着辫子的少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隐约有看穿他布置的本事。   那梳着双辫的少女手指缠着垂落在胸前的长辫,一对弯牙似的眼瞳笑盈盈的望着易流云,笑着说道:“无心啊,你就是个直性子,没见对方的脚下有布置符阵么?他之前被你轻易攻击得手是故意示弱,从而算准你的步伐和落点,他摔的地方很有讲究的,跌落时乘隙布置下了一个诡异的符阵,你若是被他激怒,杀上前去,很快就会被符阵牵绊,一牵绊就有了空隙,若是那家伙再有帮手的话,你赶过去就是死路一条。”   “嗦,我把他们都杀了便是。”归无心一挥手中长刀,杀气再度迸裂。   少女叹息一声,敲了下归无心的眉头,不悦的说道:“无心,你就是不听话,罢了,我演示给你看下,省得你总是不知天高地厚。”   说罢,少女将手掌平举在眼前,顺着手掌呵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轻飘飘的落至易流云的脚下,刹那之间,一共三个符阵浮现而出。   “你瞧,三个唉,这小子够阴险的,而且,他身后似乎有一个能够藏匿在异度虚空的古怪傀儡,你冲上去,凶多吉少唉。”少女撇了撇嘴,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易流云吃了一惊,完全没料到对方竟然能看穿他身后藏匿的阳傀,这一分眼力不可谓不毒辣。   就在他吃惊之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不用吃惊,那家伙是我血宗的第三圣女,善察一切伪装手段,你的心机在她面前的确不管用。”玲珑走到易流云身旁,神色冷峻。   “第三圣女?”易流云这才想起玲珑此行前来的目地,不过却没想到第三圣女竟是这样一副模样,甜甜腻腻的,倒象是一个阳光少女。   “咯咯,想不到你果然是我鬼宗门人,刚才我便觉得你的气息熟悉了,果然被我猜中了。”少女听了玲珑的话,竟抚掌而笑,一脸开心。   玲珑却是如临大敌,她素手一挥,下一瞬,虚空开裂,一团浓郁的血光浮现于众人眼前,血魇拖着一把血色的长枪屹立于玲珑的身旁,杀气森然。   那梳着双辫的少女起初还是一副烂漫的模样,可瞧见了血魇之后,眼神微微一紧,“好厉害的血将,不,竟然是血王级别的护卫,啧啧,同门,你好手段!”   玲珑却冷声笑道:“莫要装了,同门,你我之间只能有一个继承血宗道统,生死相见不过是早晚的事,拿出你的手段吧。”   梳着双辫的少女却捂嘴一笑:“咯咯,同门,不若你我赌上一局如何?”   “赌?有什么好赌的?”玲珑微一挑眉。   少女却指着易流云与自己身下的归无心说道:“喏,你身旁的男人想必就该是你选取的摄政剑皇了吧,不过我身旁的也是我中意的摄政皇人选,你我到底是同门,何必打打杀杀的,不若让你我选中的男人分个生死胜负如何?败的一方自动退出这一次邪鸠上人的秘宝争夺,你可敢一赌?”   “有何不敢?”玲珑冷笑一声,当即应允。   易流云忽然发现自己成了两个女人的配角,咳嗽一声,就想说话,不料玲珑斜斜扫了他一眼,冷声说道:“此事没得商量,道侣,莫不成你怕了?”   易流云很想说些什么表明自己的男子气概,可目睹玲珑杀人似的眼神,摸了下鼻子,撇嘴说道:“没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相反,对面的归无心却是一脸怒气,“芷若,有什么好赌的,我将他们统统杀了不就结了。”   少女当即又给了归无心一个爆栗,娇嗔道:“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总有一天你要把姑奶奶我的小命也搭进去,少说废话,让你干嘛就干嘛。”   一瞬间,天使变成了小恶魔,看似强悍冷漠的归无心居然只闷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头顶少女的指示。   赌约落定,少女与玲珑一并跃入虚空,二人隐约对峙,彼此牵制。不过在玲珑的身旁,还有一个身负重伤的龙天雷。   此时,地面上的易流云叹息一声,下一瞬,手臂张开,在他身后,顿时浮现出了两个巨大的身影,一个是手持血色长戟的阳傀,另一个则是藏在阴阳铜镜中的蛛魔。说起来,这蛛魔从他跃入透明的墙壁后便被易流云卷入了阴阳铜镜之中,原本是用作一道伏笔,不过现在,却必须要提前派上用场了。   阳傀与蛛魔就恍若两座小山一般屹立在易流云身后,杀气森严。   易流云却傲慢的抬头,下巴朝天,不屑的说道:“归无心,你选吧,是群殴还是单打独斗!” 第四百九十一章 疯魔   “群殴还是单挑?”归无心眉目微微一挑,有之前一刀未曾收拾下易流云的前车之鉴,他倒并不认为易流云就如何的厉害了,但也算得上是一个人物。   这样的人物往往该是有极有血性的。   不料易流云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群殴或单挑,看上去还颇为自得,毫无一丝神通法境绝顶高手的宗师风范。   归无心冷眼看着易流云,一语不发。   易流云却毫不在意对方轻慢的眼光,手指一挑说道:“群殴就是我们三个打你一个,单挑就是你一个挑我们三个,怎么样,你敢接下哪个?”   不敢单打独斗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归无心当即低喝一声:“无耻!”   他是真的怒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当即施展出一记匹练般的刀光,斩裂虚空,下一瞬,诡异的消失不见。   几乎是在一万八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归无心的身躯凭空出现,手中的青龙大刀纵飞如龙,卷起一片刺眼绚烂的刀光,便将易流云三人一并裹入其中。   绚烂的刀光中,足足有一万真龙之力呼啸升腾,巨龙之影也不下二十头。   但出乎意料的,这一击竟然落了空。   归无心眉头一皱,下一瞬,身后蓦然响起一股气浪排空的轰击之声,四只粗若儿臂的巨大胳膊凌空挥击而下,每一只胳膊都卷带起足足一千五百真龙之力,四只胳膊叠加,竟有六千真龙之力。   归无心眉目一拧,刀势轮转成圈,一枚巨大的光圈顿时轰裂虚空,光圈砸在蛛魔的胳膊上,后者倒飞而出,与此同时,阳傀手持血色长戟,蓦然间震荡出一股血色气浪,轰然席卷向归无心。   归无心的脸庞上顿时浮现出一股戾气,双手反握青龙偃月大刀,蓦然一声低喝。   “破!”   那刀柄之上顿时绽放出万千刀光,如月洒大地,刀光之中,一万真龙之力当空飞舞。   阳傀顿时被轰飞而出。   可此时归无心气势已然用光,近乎在其气势用光的一瞬,精准到不能精准的时刻,易流云手持太玄剑与魇龙短棍轰击而出,左手太玄剑之上如绽金光,右手魇龙短棍舞荡出一股迷蒙闪烁的光气。   左右互搏之法交相使出。   这是易流云晋升入神通法境后第一次施展出左右互搏之术,这互博之术需要庞大的真气支撑,而在拥有了剑戟无量的心法之后,他有足够的力量支撑两把下品玄器。   左手大云龙剑气,而右手则是呼啸探长如龙的魇龙长棍,棍身九转曲折,如狂龙出海,而左手的大云龙剑气则是澎湃汹涌,一条金光云龙卷带无穷剑气之云撕裂虚空而出。   一左一右,恰到好处的合击向归无心。   归无心猛然抬头,手中青龙偃月长刀呼啸升腾,下一瞬,轮转飞纵,于刹那之间切割虚空。   “无上魔宫——斩空刀法”   霎那间,归无心身前的虚空就如同玻璃般被切割出一个圆形的大口,青龙偃月刀挥纵之间,那圆形的切口顿时崩裂,下一瞬,悄然将归无心的身形完全吞没。   可此时的易流云却冷然一笑,低喝一声:“早就等你施展这一招了。”   刹那之间,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易流云眉心的银红竖眼浮现而出,于一瞬之中,幽玄之域顿时开启而至,时空顿如黏着,整个虚空一片混乱。   而此时的易流云双眼之中闪到一道凌厉之色,手中的太玄剑与魇龙棍卷起两股如龙剑气,轰然砸在了身前左侧十丈之外的一个落点。   整整二十头巨龙之力咆哮嘶吼,八千真龙之力翻滚升腾。   轰!   那一处落地就仿似被炸裂开来一般,归无心的握刀的身形飞速迭出,有些狼狈。   “你怎么能堪破我的功法的?”手持青龙偃月刀的归无心发丝有些凌乱,一袭长袍下摆被撕成粉碎。   易流云却将太玄剑扛在肩头,冷然而笑:“想知道么?喊一声易小爷我就告诉你。”   归无心的眼瞳顿时急剧收缩,脸上一股浓烈的戾气浮现。   这一切落在易流云眼中,正合心意,他之前之所以用话语激怒归无心,便是为了一探他那奇异身法的由来,在阳傀和蛛魔舍身攻击之前,他便早躲藏于一旁,以神通真眼仔细勘察归无心的刀法动作。   果不其然,神通真眼窥视之下,归无心的诡异身法顿时被看出了端倪。   而破除了对方的诡异身法轨迹之后,下一步,易流云便是要继续激怒归无心的怒火,唯有在其怒火膨胀炙热之时,他才会失去理智,十分力量只能发挥出七分。   眼下的归无心已然要出离愤怒了。   此情的易流云瞧在心头,自恃要再添一把旺火,于是手中魇龙长棍一挥:“你们退下,对付这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我一人足矣。”   此言一出,归无心心头熊熊怒火顿时炸了开来。   “哈哈,哈哈……”归无心手持长刀顿地,仰头怒极大笑。   这笑声就如同滚滚荡荡的奔涌激流一般,不断在整个大殿中回荡响彻,状若疯魔。   “好,很好,步入神通之境两百年来,你是第一个逼我需要使出全部力量的对手,很好,你虽然是一个玄修,但却是一个值得我尊重的玄修,我会将你碎尸万段,以此来祭奠你的英魂。”归无心狞然笑着,眉目中隐约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疯魔之态。   下一刻,一股澎湃如黄河的气息从归无心的体魄之上冲天而起,完全将其笼罩。   眉眼、发梢至手指,归无心周身体魄无一处不暗沉如金,便是一对眼瞳也是如此,昏黄之意浓烈,如染沉金。   于此时,归无心整个人的气势仿似浑然一变,犹如一尊上古魔神。   “你是两百年来第一个逼我魔化之人,若是能挡下我手中的刀锋之利,这‘造化魔经’让与你又如何!”归无心狞然一笑,此时便连他的声响也沉闷如雷,犹如换了另外一个人。   归无心沉腰,刀平举于胸前,如同拉开一个大大的马步,左手握住刀柄,右臂则架在刀身之下,眼瞳如若鹰隼一般锐利刺人。   而在其身侧,无数蜷曲震荡的气息被收敛、被吸卷,就仿似整个虚空被卷入刀刃之中一般,一条巨龙之力、两条巨龙之力……近乎是三个呼吸之后,便有二十条巨龙之力吸附于刃尖之上,被凝缩到了一个极为可怖的微小空间,且这二十巨龙之力还在不断的增加。   易流云心头一震,当即明白绝对不能再让对方将招式的气势蓄足了,否则,仅仅是这石破天惊般的一刀,自己都未必能够抵挡下来。   一念已决,刹那之后,易流云的身形就如同离鞘的剑一般飞纵而出,太玄剑与魇龙短棍交织在一处,前者淬有烈火之华,后者则激荡霜雪之意。   水火交融,一瞬之后又炸裂而开。   轰!   巨大紊乱的气流就如同蟒龙般翻滚震荡,不断冲击向那沉腰立马的归无心收敛的长刀,而当气流迷雾扫荡而开之后,眼前竟然凭空失去了易流云的踪迹。   但此时,归无心只做了一件事,闭上了双眼。   一对耳孔微微颤动,如蜂鸟震翅。   神通异能——觅耳。   刹那之间,无可名状的一瞬,方圆千丈之内,连并大半座魔宫,一切动静与声响都悉数落入归无心的耳孔之中,他那一对略显尖削的耳孔再度一颤,一霎之后,凝听的范围缩小至方圆五百丈。   此刻,他无须睁眼寻觅易流云隐藏的踪迹,仅仅凭借这一对耳朵,四面八方的一切动静,哪怕再微小的一丝空气变幻都会准确无误的落入其耳孔之中。   天下虽大,而觅耳可探一切动静。   近乎是在数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归无心猛的睁开眼瞳,深吸口气,手中长刀一震,三丈开外的刀身顿时如同一道逆龙般跳脱而起,曲折变化,紧接着,以席卷一切,撕裂一切的态势横贯而出,斩灭一切。   “古兰魔经之疯魔刀道第一式——荡魔。”   这一招施展而出之时,刀身笔直的撕裂开了方圆十丈之内的虚空,虚空就如同纸张般,被持中裁剪而开,诡异的让人近乎咋舌。   而高速凝聚于刀刃之上的二十巨龙之力经过急剧压缩之后再度爆炸而开的威力堪比二十五道巨龙之力、一万真龙之影。   仅此一刀,便让易流云难以抗衡。   而刀刃划过一道美妙不失凌厉的弧线,尽头处,刚好是易流云虚空浮现之时。   易流云心头一沉,但身经百战的他一瞬间便想出了应对之道,火焰瞬闪身法刹那发动,于此时,更是将一道仙神禁锢符扔出,勉强阻住刀刃撕裂一切的破裂之态。   可就在此时,归无心的眼瞳中却闪过一道狞然的笑意,口中低喝一声:“凭魔!”   一刹那之间,刀刃之上霸烈无双的气息忽然诡异的消失,易流云全部的力量顿时落空,身躯蓦然向下一沉。   而此时的归无心就如同虚空中的魔怪般转身一纵,手中的青龙偃月之刀划出一道曼妙的曲线,径直落在易流云的脖颈之上,堪堪只有不到一寸光景。   刀刃切割入肤,鲜血长溢。 第四百九十二章 胜负   易流云全然没有料到归无心的刀法如此诡异,这一刀如羚羊挂角,飘忽难测,比起他的左右互博之力更加难测端倪。   刀刃压着脖颈,一刹那间鲜血横溢,最为诡异的是,切入易流云脖颈之间的刀刃就恍若活物一般抖动起来,刀刃之上竟现出交错的獠牙,似乎要一口咬住易流云脖颈间的血肉。   易流云心头惊骇,最要命的是,那归无心似乎看穿了易流云通冥之眼的厉害,始终未曾正脸面对易流云,这样一来,易流云想以通冥之眼的神念之力攻击对方估计是无法做到了。   但就在归无心将易流云压制的死死的时候,此时的易流云蓦然爆喝一声,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枚青铜之镜,镜侧盘旋缭绕,一瞬间弹射出缭绕的獠牙,尔后,灌注了大量玄气的怪异獠牙圆镜一瞬间便易流云抛射而出,这一面诡异的獠牙圆镜就恍若上辈子电影中看到的血滴子一般,发出一阵呜咽之声,下一瞬,奇异的闪没入虚空不见。   阴影铜镜,本就有撕裂时空的异能。   归无心起初没有在意,而是闭上耳朵,以他的觅耳神通自然能够辨析一切声响与动静,他以为只要自己的神通一出,俺诡异消失于虚空中的獠牙圆镜自然就会露出掩藏形迹的所在。   但可惜,易流云又岂能没有料到归无心所想之事?   那阴阳铜镜虽只是一枚中评玄器,苦无的宝贝不少,但上品玄器以上都留给了师门白龙寺,这一枚中品玄器品阶不高,但却是他的本命玄器,留给自己女儿的,又岂同寻常。   一刹那之后,那虚空中便响彻起轰鸣震慑人心的梵唱之音,这梵唱之音如洪钟大吕,无所不在,最要命的是,归无心一时之间竟然辨不真切那阴阳铜镜的具体穿梭方位。   呜……   一丝利器撕裂虚空的轻微声响落入归无心的觅耳神通之中,下一瞬,终于捕捉到声响的归无心一掌轰击而出,掌势之中竟蕴藏雷霆之音。   显然,这归无心也是个厉害无比的人物,竟然在通晓兵戈之法外,还能兼顾力士之法。   但这一掌还是落了空。   那边缘处有獠牙交错的阴阳铜镜竟在掌势轰中的一瞬,蓦然崩塌消散,寸寸不见。   幻影?   归无心心头一震,他通晓觅耳神通,但对于幻影的识别就差了许多,尤其是在其闭耳聆听分辨音色之时,那一枚阴阳铜镜中自带的梦幻泡影之能刹那发动。   佛说,一切皆空,一切成幻,梦幻泡影正是阴阳铜镜中蕴含的佛门神通。   只一刹那,归无心便知糟糕,但此时的阴阳铜镜已然从其脚下电射而出,一瞬间轰击在咬住易流云脖颈的逆龙刀刃之上。   吼!   那刀刃上缭绕的交错獠牙顿时发出一声闷雷似的咆哮,可此时的阴阳铜镜之上,也隐约浮现出一个圆球之兽,浑然若金铜,现出身形之余有一股梵音从天而降,其势不下雷霆。   一瞬之间,数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咬出易流云脖颈的龙头大刀顿时松口,而转身与那阴阳铜镜之上的异兽光影撞在一处。   轰!   气劲四溢,易流云与归无心同时倒飞而出,整座千步开外的大殿顿时一片烟雾缭绕,滚滚如尘。   烟尘中,易流云冷着眼迈步而出,其脖颈上,鲜血横溢长流,甚至有丝丝鲜血溅落而出,滴在那太玄剑之上,血水映着金光,格外的刺目,而在易流云的右手上,则提着魇龙短棍,他一步重重的踏伐于地,恍若山岳一般凝滞。   而此时的归无心也从极远处一步步踏伐而来,他手中的青龙偃月大刀也变幻了形状,刀刃不再是明艳如秋水的长刃,而是一枚狰狞的龙头,龙头吞吐之间,寒光利刃浮现。   二人彼此对视,大殿虚空顿时静谧凝滞。   之前的交手,二人都彼此测试出了对方的手段与神通,易流云擅神通真眼,能清晰辨别对方的进攻轨迹,而归无心的神通觅耳随不如神通真眼犀利,但却贵在善守,再加上二人各自有手段与绝妙功法,便是玄器,易流云也不比归无心逊色,他手头的一把青龙偃月大刀乃是一枚残缺的玄器,器灵之中的青龙之魄只有半段,因此,对易流云产生不了绝顶性的压制优势。   至少,在之前的交手中,他也不过略占上风而已。   “归无心,你我二人也算是棋逢对手,不过,即便你胜了我,只怕也难以获取邪鸠上人的宝物,那厉怨早在一旁窥伺,一个不小心,只怕你是替他人作了嫁衣。”易流云轻笑一声,他自恃对于归无心这样的家伙,首先要破解的还是对方始终如止水般静谧的心境。   可惜归无心却冷然看着易流云,再度将手中的青龙偃月大刀举起,摆出了与之前一般古怪的姿势,昏黄的光气再度笼罩全身,整个人变的极为雄浑且不失诡异。   就仿佛上古天魔临身一般。   易流云早料到对方会有此态势,接下来又悠悠说了一句:“可惜,你始终分不清谁对谁错,那幽影女正是被厉怨所利用,最后才被我诛杀的,我也是迫不得已,只为自保,而那厉怨却是故意为之,有心让幽影女作为炮灰,意图可就截然不同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是为了故意让你和我两败俱伤才出此计谋,这样说来,他才是杀死幽影女的罪魁祸首。”   此言一出,归无心果然微微动容,幽影女于他,始终是一块心病,二人有着割舍不清的情愫孽缘,只是不足与外人道,此刻听闻易流云说来,脑子稍微一转,也能知晓他所言极有道理。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抓住这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赫然动手。   所有的言语攻击都是为了让归无心出现一刹那的分心,而这一个分心,果然被易流云挖出来了,他必须要抓住这一瞬的空隙采取主动,否则,对方的诡异刀法他完全没有信心能够抵抗的住。   “惊怖绝流功法——点字决!”   “惊怖绝流功法——破字决!”   “惊怖绝流功法——落字决!”   三枚青铜剑典在易流云的头顶翻卷而动,每一部剑典之上必然会浮现出一枚上古符纹,符纹锐利无匹,就仿似蕴藏着能够轻易撕裂天际的剑气一般凌厉。   三枚剑典浮现之时,易流云得自羽化成仙的太古真仙许真人的三大剑典连续使出。   点、破、落三势精妙至巅毫的剑招。   几乎是三招剑典之术发动的刹那,易流云眉心中的通冥之眼同时开启,幽玄之域笼罩方圆五百丈,存身于其中的归无心当即感觉一股难以排除的古怪力量笼罩全身,如陷泥潭。他当即催运真气试图挣脱,但就是这一瞬之间,三枚剑典之中蕴藏的招式已然清晰的落于归无心的刀刃之上。   点、破、落三势其发,再加上通冥之眼的束缚之力,归无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先是一颤,旋即一沉,紧接着难以抑制的掉落在地。   许真人的剑典本就是一套无上绝流级别的太古功法,单独使用时乃是三部各成一脉的上古剑法,而一旦三部揉合,已然无线接近于无上绝流级别的上古功法,唯一可惜的是易流云此时未曾通彻四大剑典,否则,此刻四大剑典贯连使出,即便是归无心,也必然会遭受重伤。   但青龙偃月刀被剑法震落于地,此时的易流云已然如一枚怒射之箭飘纵而至,火焰瞬闪之法一瞬间施展至极致,他整个人就如同上古火神重生一般,手中的太玄剑划出一枚沉金之光,笔直无碍的刺向归无心的胸膛,剑势之中,黯然剑意一瞬发动。   归无心愤然而怒,一头长发根根竖立而起,眼瞳之中,金光汇聚,最后竟凝练成一线金黄。   “古兰魔经——以身成魔!”   幽玄之意四溢而出,归无心整个人的体魄之上,气力极度增加,一瞬间,竟然膨胀至足足二十五道巨龙之力,他空着的双手蓦然探出一爪,原本的大手化作金黄的魔爪,轻巧的握在了太玄剑之上。   以太玄剑无坚不摧的锋利竟然割不开归无心伸出的一记大爪。   可此时的易流云早就等此一刻,剑戟无量心法瞬间发动,魇龙短棍与太玄剑真正的连结在一处,化作一枚前所未见的怪异兵器。   两枚下品玄器的力量叠加远非归无心想的那一般轻巧,最可怕的是,易流云真正拥有的力量竟然是二十五道巨龙之力,此刻空手的归无心仅仅力量与易流云相当,但他手中丢失了玄器,而对方,却是好整以暇的一剑刺来。   噗!   太玄剑顿时光气暴涨,一下撕裂了归无心的手掌,径直穿过其胸膛,雄浑的太玄剑一旦嗜血也便不可阻挡,剑势中那一股未知来意的沧桑古老之意顿时爆发,饱饮其血。   被刺透胸膛的归无心忽然仰头咆哮,与此同时,他浑身的昏黄之光冲天而起,撕裂虚空,隐约可见一头巨大的天魔在虚空尽头盘旋而动,随时要迎头冲下。   他要施展出神通法相与易流云做最后殊死一搏。   但就在此时,一直袖手旁观的血宗第三圣女——那个梳着一对长辫的可爱女孩忽然当空断喝一声。   “无心,住手,我们输了!” 第四百九十三章 邪鸠巨鸟   这一声娇喝传出之时,易流云只觉心神微微一震,下一瞬,刺入对面归无心胸口中的太玄剑竟然被对方拔了出来,且伤口处毫无一丝血液滴出,极为诡异。   尤其是易流云对上了对方的那一对橙黄一线的眼孔时,不知为何,心头竟隐约生出一股惧意,那眼神已然脱离了魔修的感觉,更象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狂魔。   更为惊人的是,对方的力量气息不断在攀升,完全超越之前二十五头巨龙之力的程度,一度暴涨至近乎三十头巨龙之力,不过这古怪的感觉只是一瞬,一瞬之后,气息又跌落至二十五头巨龙之数。   而在这一错眼的间隙下,那一个梳着双辫的少女已然若鬼魅般来到归无心的身后,芊芊素手抵上归无心的后背,也不知她使了何等手段,一拍之下,那状若疯魔的归无心竟然神魂一震,旋即软绵绵的昏沉倒下,而此时的笑脸少女屈指一弹,两股龙蛇异兽光影夺面而出,径直扑向易流云而来。   易流云吃了一惊,正意欲动手,但此时身后早传来一声咆哮似的大吼,一道血红的光影浮光似的疾掠而至,手中劈斩出一道浓稠如血的枪影,一瞬便将那两头龙蛇异兽之光轰成粉碎。   烟雾弥漫之际,对面却传来辫子少女的娇笑之声:“咯咯,同门,你这么紧张你的摄政剑皇么?人家不过是放了两头幻象而已,何必紧张。”   烟雾散去,其中却不见少女与归无心的身影,就仿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易流云与玲珑对视一眼,二人俱是一惊,但无论他二人如何查询,整座大殿根本寻觅不到辫子少女的踪迹,只是银铃一般的娇笑不断从大殿上空响彻不休。   “咯咯,好同门,多谢你了,助小妹的摄政亲皇突破境界,待小妹的亲皇突破醒来,异日再见,必当取你二人性命,哥哥,好同门,再见拉。”   长笑声犹如枭枭炊烟,很快便没了动静。   易流云微微皱眉,转身回问玲珑:“玲珑,那女的说这话什么意思。”   玲珑叹息一身,微微摇头:“我也不是很明白,不过,有一点是不会错的,归无心必然是遇到什么瓶颈了,所以才会答应和你一战,这一战,看似归无心输了,恐怕其实他才是最大的赢家。”   易流云回想起归无心被一剑刺穿时,那起伏跌宕的恐怖气息以及近乎失去情愫的恐怖眼瞳,心中若有所悟。   “所谓魔经到底是什么?”易流云心中疑虑极多,便又问了一声。   玲珑微微摇头,“所谓魔经秘典都是近乎窥测到天道的神秘功法,你也知道,如今修玄界的功法大多是无上级别,但无上级别的功法也有诸多类别,如心法、剑法抑或是枪法之类,还有身法一类,这些功法其实是能够完全融合且威力叠加的,彼此转换无碍,同属一个体系,威力也截然不同,一个修行了魔典或是玄经的修者,定然会比普通修者强上太多。”   易流云心头一动:“你的意思是,魔典或是玄经能够自由变幻或组合,威力也穷极莫测。”   “是,的确如此。”玲珑点头说道。   易流云这才弄清楚了魔典或者玄经的奥妙,但凡是无上级别的功法,你很难极快的互相转换,比如仙神禁锢符、六字真言甚至是四大剑典,这些功法并非出自同一体系,因此,总有一个凝滞的时间,可魔典或是玄经上的功法就没有这样的问题,同出一脉,自由转换,且威力还能叠加攀升,效果堪称恐怖。   回想之前归无心和自己战斗时疯魔般的状态,神出鬼没的刀法,易流云若有所悟。   玲珑见易流云一直在沉思,便又说道:“其实玄道十门中也有玄经之书,不过时代久远,大多失传了,你流云宗便也是缘于失去了玄经的缘故才一落千丈,如今修玄界还具有玄经传承的似乎只有四大玄府了,他们拥有的玄经都是最顶级之流,不下于大灭魔典,其实玄经等若道统传承,是仅此于道统的重要之物,事关一个门派的强大与兴盛。”   “那你了,鬼宗既然是上古顶级宗门,自然也该有传承秘典啊。”易流云问道。   玲珑点了点头:“自然是有的,我鬼宗一脉的秘典极为珍稀,能够幻化出百门秘典,诸如我此时修行的法门便属于其中一门,越是威力绝大的秘典,能够分化出的功法便越多,百门便是极致,如四大玄府以及我鬼宗秘典,都拥有不下百门无上功法,只是我鬼宗向来信奉强者至尊的概念,因此,三大支系的秘典都被关押在各自鬼府的最深处,唯有成为了各自支系的天女,唯一的掌权者,鬼城深处的秘典才会开启,才能悉数掌握修炼。”   “原来如此……”易流云这才恍然,同时也觉得这些太古宗门太会来事了,这不就是鼓励自相残杀么?不过传闻中太古宗门大多信奉天道,秉承残酷的淘汰法则,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易流云又联想到自己的师尊青云上人曾嘱咐过他有时候回宗门学一下传承,流云宗至少也有五门无上级别的功法,可如今听闻玲珑一言,他才明白自己宗门和太古顶级宗门的差距。   “好了,现在归无心退了,他的事以后再说,该是能够获取‘造化魔经’的时候了。”易流云挥挥手,示意阳傀将一旁重伤的龙天雷带来。   “龙师兄,多有欺瞒,还请见谅。”易流云见了重伤后的龙天雷,抱拳一笑。   龙天雷面色却多有不豫,一副生冷的模样,易流云含笑而对,他只是闷哼一声:“玄门高手,我龙天雷乃是魔门余孽,师兄二字愧不敢当。”   易流云却是哈哈一笑:“龙师兄,别装了,你我兄弟真心相交,我乃是玄门中人你一早便察觉了不是,否则,我一路下来,马脚颇多,以龙师兄的精明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龙天雷这才没好气的白了易流云一眼:“就你小子心机重,老子都给你耍了。”   易流云却挽着龙天雷的胳膊说道:“龙大哥,我是真心喜欢你这样的耿直汉子,一会夺了那‘造化魔经’,少不了有大哥你的一份。”   龙天雷听闻也是颇为意动:“此言当真?那‘造化魔经’可不是一般的魔典,至少也有十门以上的无上级别功法,更有独特的玄气修炼特质,你愿与我分享?”   “为什么不?”易流云耸了下肩,也不多说,只是带着龙天雷往大殿深处走出。   大殿深处,有一扇血红色的大门,这门户足有百丈之巨,猩红如血,似乎这邪鸠上人偏好血色,不过易流云一掌轰开,只见那门户之中藏有一座巨大的墓冢,墓冢上,有一头展翅欲飞的巨大邪鸠,那邪鸠活灵活现,神色狰狞,看上去倒如同一具亘古巨兽般惊怖。   “这便是那邪鸠上人的魔冢了?”易流云在魔冢四周踱步,仔细端详一番。   “怎么取?”龙天雷虽然虚弱,但见了邪鸠上人的魔冢,也是撸着袖子一脸的兴奋。   易流云却有些讶异:“你不知道?你一魔门精英居然不知道如何取这魔冢内的东西?”   龙天雷却摊手说道:“我晋升神通之境没有多久,三百年而已,兄弟,你要知道,在魔门中,除非是神通法境级别的弟子才有资格入魔冢取物,否则的话,进去也会被杀,所以我不知道是正常的。”   易流云又望了一眼玲珑,玲珑也微微摇头。   “主上,让我来吧。”蛛魔强振身子,意欲上前一窥究竟。   易流云却摆手说道:“不用,你遭受重伤,好好休养,我来!”   说罢,易流云身躯一震,取出魇龙短棍在手,同时将两件化天铠甲的玄器护臂取在手中,轰然冲向那巨大足有数十丈开外的鸠鸟雕像。   而当易流云的气息浮动之时,那一枚巨大的鸠鸟雕像果然如同活物般醒转过来,它一抖身子,全身泛动一阵猩红的血光,接下来,小船一般硕大的鸟喙张开,喷吐出一道血红色的光气,径直射向易流云。   易流云吃了一大惊,旋即那一对下品玄器的化天护臂挡在胸前,玄气加注,一瞬间,那一对护臂便如同龙鳞一般张开,刹那中,化作两面足有十张方圆的圆盾,轻易将易流云裹入其中,血色的腐蚀气息喷吐在圆盾之上,竟诡异无声。   只是血光喷吐之时,易流云不断的倒退,就仿似被巨锤轰砸似的,不断倒退,双腿订立在地,于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此时巨鸟被易流云所吸引,玲珑便瞅准机会,指挥血侍“血魇”袭杀向那巨鸟之下的魔冢,血魇如今的修为不下于神通初期巅峰的玄修,就是比起精英魔修来,也等若归无心那个级别的高手,一旦启动,当真是快逾光火。   不过那巨鸟见“血魇”袭杀而来,当即二话不说的丢下易流云,转头朝血魇轰击过去,似乎对其而言,那魔冢比生命更加重要。   易流云瞧见此景,若有所悟。 第四百九十四章 螳螂捕蚕   那邪鸠巨鸟看上去极为古怪,不过实力却是出奇的强横,羽翅挥动之间竟有接近五万真龙之力,这样的气息堪称雄浑澎湃,只可惜这一只宝石般的邪鸠乃是傀儡之身,因此,并没有凝聚出专属于神通法境者的巨龙之力,巨龙之力等若最纯净的玄气,而真龙之力便是驳杂不纯的气息,相比之下,这一头邪鸠虽然称的上强大,但其实对于易流云一行人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唯一特别称道的地方则是邪鸠的锻造,这一头邪鸠不知用什么材质锻造而成的,非金非铁,只是坚韧的很,无论易流云与血魇如何应对,始终难以对其造成致命的伤害。   久战无功之下,易流云便猛然施展仙神禁锢符,一下子禁锢锁定住了这头邪鸠巨鸟,下一瞬,一万六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一剑砸在了那血红色的巨大墓冢之上。   这一剑砸下,墓冢顿时发出一阵雷鸣之音,滚滚烈烈。   可那被易流云仙神符禁锢住的邪鸠竟然发出一声厉啸之音,一下子挣脱了仙神符的禁锢,轰然冲杀向易流云。   易流云却是咧嘴一笑,心知找到了这邪鸠的命门,当下大喝一声:“攻击那墓冢,其他别管。”   一语落下之时,易流云再度施展出一道仙神禁锢符,与此同时,阳傀与蛛魔一并围聚上来,对着这邪鸠不停的轰击攻打,而在远处的血魇则怒吼一声,提着手头的长枪轰砸向那巨大的血色墓冢。   邪鸠傀儡自然不从,掉过头又来轰击血魇。   可此时的易流云与阳傀三人又接着去轰击墓冢,这就好比是游戏开了外挂,那邪鸠虽然凶悍且血条极高,防御深厚,可碰上了易流云一行人无耻的打法,就是头血牛也得挂了。   果然,耗费了大半个时辰之后,那邪鸠虽然安然无恙,但那巨大的墓冢却给生生掀起了一半,一声炸响从墓冢之中发出,一道云烟冲霄而起,墓冢之中,有一具尸体安然提防,尸体之上,悬浮着一面微小的圆球,圆球中,光气闪烁,恍若一片独特的世界,而在世界中心,则有一个微小至不可察觉的白骨典籍此起彼伏。   墓冢被掀开之后,那一头巨大的邪鸠傀儡顿时光气消散,化作一堆雕像重新坠落于地。   易流云一行人这才长输一口气,他与龙天雷上前一看,将那光球取在手中,易流云当即将光球赠予了龙天雷,龙天雷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易流云的意思,将这一枚光球吞入体魄之中,刹那之后,关于造化魔典的十五门无上级别秘法悉数灌注入他的脑海之中,而此时的龙天雷也一掌拍向易流云,二人双掌相交,显然是在互相传递神念。   龙天雷将“造化魔经”的一切悉数传递给易流云,二人可谓是守望相助,共同分享了这一套功法。   接下来,夺取了“造化魔经”的功法后,易流云又开始寻找传说中的“天辰钢”,只可惜,这天辰钢藏匿的极为隐晦,无论易流云如何找寻,始终没有头绪。   片刻之后,易流云忽然看见那伫立在地的血红巨鸟傀儡,从“造化魔典”中他获知了一门无上级别的操控傀儡秘法,号称是机关术,所谓机关术其实类同于傀儡,不过换了一种说法而已,昔日的邪鸠上人纵横魔道,也是一个极为厉害的散人,掳掠了虚度宗门的厉害法门,这机关术就是其中之一。   机关术等同于傀儡术,这一头邪鸠傀儡委实厉害,显然是用机关术制成的,易流云心思百转,用机关术对这一头邪鸠傀儡进行试控,过了极久,才算勉强将这一头邪鸠机关给分拆开,果然,在邪鸠傀儡四散八落之中,中心处果然藏匿着一块人形大小的银白色石头,这石头看上去就犹如挂在夜幕中的星辰一般,闪烁耀眼。   “天辰钢。”龙天雷惊呼了一声,将这一枚稀有的金属取在手中,不甚喜欢。   易流云却笑着说道:“龙大哥,这一枚天辰钢小弟有急用,倒是不能让给你了,不过,你看那邪鸠制成的傀儡如何?材质也很特殊,小弟再送上大哥三件绝品法器,算是取这一枚天辰钢的代价。”   龙天雷闻听此言,却是眉头一皱,“瞧不起大哥我?你大哥虽然实力不怎么地,没你也取不到这‘造化魔经’,你喜欢这天辰钢拿去便是,谈什么代价。”   龙天雷不悦的将这一枚天辰钢扔给易流云,身躯当空炸裂,化作一道流星,极快的消失不见。   易流云却只是笑笑,将地上散裂的邪鸠傀儡一并卷入空间戒指中,便招呼玲珑离开,但后者却在邪鸠上人的墓冢中徘徊不去,似乎有意打死人的主意。   “别碰他的尸体了,玲珑大小姐,给死人留点尊严吧。”易流云笑着说道,身躯化作一道流光,转眼消逝不见。   玲珑微微一愣,嘟囔了一句:“你自己捞足了,好意思让我空手而回,小心眼的男人。”   岂料大殿外顿时传来易流云的朗笑之声:“哈哈,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这机关邪鸠送与你便是了。”   长笑声中,殿外飞射来五道流光,笔直飞向玲珑而来,玲珑长袖一卷,收了这五道流光,这才美滋滋的一拍身前的侍卫血魇,起身离去。   待二人走了之后,大约一炷香的光景后,大殿内虚空开裂,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手持一把幽冷的长刀从天而降,他面目阴冷,一对眼瞳漆黑如墨。   男子身穿一袭黑袍,踱步在邪鸠上人的墓冢边转了几圈,尔后,冷笑一声,“算这姓易的运气好,居然没动邪鸠上人的遗体,否则,对方留下的机关就能要了他的小命。哼,真是走了狗屎运。”   这男子自然便是碧落魔宗的厉怨,他设计害死了幽影女,谋杀了生死魔宗的北一刀,最后,生生等易流云一行人与那归无心拼出了胜负都未曾露面,此时,待易流云夺取了“造化魔经”之后才悄然现身。   厉怨在被破坏的墓冢之中踱步一圈,然后选定一个方位跪了下来,整整磕了九记重重的响头。   九记响头过后,那墓冢忽然持中裂开,九枚乌黑的极快邪鸠飞射而出,围绕着厉怨盘旋而动,每一枚乌黑的邪鸠之上都喷射出一道乌黑的射线,笔直贯注入厉怨的脑海神念之中。   与此同时,整个大殿内回彻一股响透云霄的厉喝。   “受我传承,得我魔统,从此尔后,以鸠为名!”   被那九条乌黑射线射中的厉怨当即跪倒在地,敞开神魂,受邪鸠上人的神念灌注,与此同时,大殿之上,九霄魔域顶端,一道血红的光气凌空射下,笔直贯穿入厉怨的体魄之内,滚滚荡荡。   这一枚血红的光气连同那九道乌黑邪鸠射出的光线一并融合入厉怨的体魄之中,后者如遭雷击,顿时仰头大吼一声,满头黑发根根竖立,整个人凭空悬浮,双臂张开,血脉喷张。   而那血红色的光气则不断在厉怨的体魄上交织不断的浮现缠绵,如一抹黑红交加的古怪光球将厉怨整个人完全笼罩。   半个时辰之后,光球蓦然破裂,一只纹有上古魔纹的手臂破斩光雾而出,撕裂光球,紧接着,一个雄伟的黑发男子如鬼魅般浮现于大殿之上,他周身如染黑纹,一对眼瞳之侧,竟有如墨色眼影一般的光彩,头顶之上,更是有足足三十道巨龙飞舞。   “好,想不到我这么快就能修炼至神通法境第二层的巅峰,得邪鸠上人的传承果然非比寻常,假以时日,我突破至神通中期巅峰也不是难事,那姓易的自以为计谋了得,却不知邪鸠上人的法力神念传承才是真正的宝贝,我厉怨螳螂捕蝉,是真正的大赢家!哈哈……”厉怨仰头大笑,得意非凡,一直以来,他计谋有余,但却天赋不足,一直被卡死在神通第一层修为之上,难以寸进,而宗门的资源又难以为其所用,所以,用尽手段增长实力。   今日得了这邪鸠上人的传承可谓是心满意足,尤其是邪鸠上人的神念之中还藏有对于“造化魔经”的理解和记忆,因此,厉怨可谓是得到了邪鸠上人的全部传承,甚至是一些远古的法门,称的上除易流云之外的大赢家。   不过也是有得有失,片刻之后,那邪鸠上人便冷哼一声:“可惜,那天辰钢落在了姓易的手中,那东西在上人的记忆里,乃是锻造机关鸠龙的最好材质,说不得,我一定要取回来,哼,这小子正好是玄门中人身份,我只消放出一些口风,魔宗里的那些年轻气盛的杀神们定然不会放他罢休,届时我再浑水摸鱼,对,就这么办。”   一念至此,那厉怨屈指一弹,一道墨色的光影飞纵而出,滚落在地,化作一头漆黑的雄鹰。   “主上,何事吩咐?”这雄鹰口吐人言,眼神锐利。   “去,替我查探到易流云一行人的踪迹,跟死了。”厉怨冷然说道。   “是,一切谨遵主上旨意。”雄鹰双翅一震,冲破殿顶,飞入云霄。 第四百九十五章 韧魔丝   易流云一行人出了地下魔宫,此时的九幽魔域已然乱成一团,两大魔王被诛杀,仅有的一头魔王没有大肆的征战,而是龟缩不出,藏匿至无人可知的地下,深藏不出。   魔王都是身具智慧的生物,既然知晓有人到处杀戮魔王,自然要躲起来,而其麾下的大魔头们却无此想法,一干魔头们都蠢蠢欲动,在九幽魔域内厮杀成一团,试图吞噬对方,获得进化成为九幽魔王的可能,魔域内,每一头魔物其实都拥有或多或少的天魔之性,但这一丝若有若无的天魔之性却并非是人类玄修能够吸取的,因为太微弱了,而且一头魔物体内蕴藏的魔性也是截然不同的,有些是死魔、有些是火魔,还有一些则是风魔之性,但魔物却能够轻易吞噬,当杀戮达到一定的境界,累计到一定程度,就有可能将足够多的魔性转化为一滴魔血。   但这样做的过程是太漫长了,一头魔王的形成往往需要几百年甚至千年,不过如今魔头们的互相征讨能够大大缩短这个时间,毕竟,每一头魔头们身上具有的魔性都极重,彼此找到同属一个阵营的魔性对手,嗜杀吞噬就能起到事半功倍之效。   杀戮,在无休止的进行中。   易流云一行人自然是没时间来过问这些事的,一些低等天魔的血液对于他们而言,好处谈不上如何巨大,何况,吞噬魔血之后是需要付出很多代价的,至少,在面对心魔之劫时将会变得异常虚弱,体内的魔血极易与心魔产生共鸣,引起几倍于平时的心魔原力。   当初易流云吞噬的一滴火魔之血也不过是尝试之举,好奇之心多过增长力量的手段,他不过是想了解一下魔血如何化作力量的,毕竟,日后他还会面对许多吞噬了魔血的怪物。   一行人径直出了九幽魔域,一路上,龙天雷倒是有些疑惑:“奇怪,为何那厉怨未曾出面?就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将邪鸠上人的魔典取走?如此一来,他不是空手而归么?”   玲珑冷笑着说道:“哼,估计他是没这个胆魄,以我等几人的实力,除非是天才级别的神通法境初期巅峰魔修,否则,来多少都是送死,你也说了,那厉怨不过是心机出众罢了,实力一般,若是他硬要出头,下场只有必死一途,若他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出现。”   龙天雷却挠了挠大头,仍自藏有疑虑:“怪了。那厉怨乃是一个雁过拔毛的厉害角色,决不会如此甘心空手而回的,怪了怪了。”   “那厉怨如此了得?”听着龙天雷的嘟囔,易流云也对厉怨产生了兴趣。   龙天雷苦笑着说:“何止厉害,兄弟,你也该知道,碧落魔宗位居魔门之首,如兄弟这一般的天才实在不下十指之数,可那厉怨资质平平,硬是凭借心计冲入了神通法境,且在碧落魔宗占有核心弟子的身份,虽然无法染指碧落魔宗的魔统传承,但其余修玄资源却是能够尽情享用,应有尽有,远非我等这些边缘弟子能够相提并论。”   “这么厉害?”易流云不禁对这厉怨印象深刻起来。   “的确如此,别看我如今晋升入神通法境,但我极恶魔宗天才不多,魔门天才之辈,大多被上三宗掳掠而走,尤其是碧落魔宗,堪称天才如林,环境也是尤其的恶劣,可你看那厉怨,如今不还是鲜活生猛的,能够利用幽影女袭击你我,本身就能说明了他的厉害。”龙天雷语气凝重的说道。   听闻龙天雷的解释,易流云也不由对这个厉怨有了一些戒备,毕竟,他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很大程度上也依赖于他智谋出众。   “不好,看来我们忽略了一些东西。”仔细回想之前夺宝过程的易流云心神一动。   “什么东西?”玲珑与龙天雷异口同声的问道。   “邪鸠上人的遗体,若是我没有猜错,那墓冢之下定然还隐藏了一些极深的秘密,是我大意了,也许,那厉怨此刻已然得了那邪鸠上人的传承。”易流云拍了下手,不胜惋惜。   “那折杀回去,夺回来。”玲珑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杀机,对于掠夺,她向来极有兴趣。   一旁的龙天雷却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晚了,九幽魔域不是你我的地盘,到了乱流虚域更要小心谨慎,稍有不对便会有杀生之祸。眼下还是先消化吸收了此次的收获才是,稍晚一些我还要回黄泉魔宗。”易流云是个当机立断的人,当即摆脱了厉怨带来的残念,飞上乱流虚域的上空,发出一个手势。   这手势其实就是一记斩天的动作,一道不易察觉的光气冲天而起,几息之后,一座巨大雄伟的城池从天而降,落在三人之前。   这城池自然便是枉死鬼城,三人飞入鬼城之中,刹那之后,城池再度发出破空之声,如雷霆一般升入九霄之上。   枉死鬼城中,小青与那地听却是一脸狼狈,神魂俱疲。   “怎么了?”玲珑眉头微蹙。   小青一脸讪然,一旁的地听却苦着脸说道:“小姐,碰上了不少魔宗之人,别人追着我们打,差一点就被其攻破城池,若非我和小青使用了大量的法击炮,只怕这城就给人占了。”   “什么?谁敢打本宗鬼城的主意!”玲珑听闻使用了大量的法击炮,心头就是一跳,所谓法击炮,不过是灵气迫击炮的升级版本,玲珑在进入乱流虚域之前,很是花费了一番功夫将鬼城的防御以及攻击手段升级了。但升级后威力增加,不过,花费也是更大了。   “一共放了几炮?”玲珑脸色不善,这些法击炮都是用绝品法石轰击的,威力堪称绝伦,足以击杀神通初期以下的魔修,且鬼城自身的防御力也极为惊人,仅仅是六转的符纹大阵就有数十个,甚至还刻制了两个八转符纹大阵——雷心轰裂阵以及云霄阵。   地听看了一眼小青,这厮竟然已经一溜小跑的钻到了易流云身后,缩起头当了乌龟,不过事实上,他也的确是龟族一员。   于是,地听只能苦着脸小声说道:“十五炮……”   “什么,十五炮?”玲珑的银牙都快咬碎了,一枚法击炮需要五万枚绝品法石,十五炮便是七十五万枚绝品法石,等若挥霍了一件质地上佳的下品玄器。   玲珑几乎是一阵风似的向法石仓库而去,地听恶狠狠的瞪了小青一眼,后者全无患难与共的觉悟,只是吹着口哨摇晃着头,乐呵的不行,地听却只能恨恨的随着玲珑的背影而去,准备接受一顿饱骂。   易流云也不管这些,只是对龙天雷笑着说:“老哥,让我的手下带你去一处密室消化下‘造化魔经’,我有些事,不能奉陪了。”   龙天雷当即应允,小青便带着他离开了大殿。   此时易流云对着身后的蛛魔说道:“随我来。”   蛛魔点头应允,下一瞬,易流云便带着他来到了一处修炼密室内。   “坐下!”   易流云一指空旷之地,蛛魔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坐了下来。   “我把这一头角魔大魔头的精华赐予你,希望你能有所突破。”一语落罢,不待蛛魔惊愕的反应,易流云径直将一团血红色的光气塞入蛛魔的口中。   蛛魔得了一头大魔头的精华,瞬息之间,体魄就有了极大的变化,脸庞上,又多出了一道复眼,加上之前的两对复眼,一共是三对,六只幽森的血红瞳孔睁开,一刹那间,让人有心魂错乱的感觉。   一息之后,蛛魔隐去了一对复眼,仅仅余留下两对复眼于外,虽然体魄没有具体的变化,但明显威压却更加的雄沉,便是四对手臂也粗壮了一圈,臂膀上隐约可见如同藤蔓般缠绕的太古魔纹。   “你决意选择蛛魔的形态修行?不考虑一下角魔的形态?”易流云出言提醒蛛魔,角魔无疑比蛛魔的形态更加高级,而高级的形态往往能够获取更强的力量,在天魔一族中,大半厉害的魔神都是人形之态,而强大的兽魔却极为稀少,如果转换成人形魔体,许多魔功都能够修行。   如果机运够足的话,人形魔王是能够修至成天魔的。   可如果是兽魔形态,日后的修魔之路将会困难重重,至少,在九幽魔域中,鲜少有兽魔成为魔王的,这样一来,就等若断了吞噬同类魔性之路。   不同类的魔性是无法积攒的,也便是说,此刻蛛魔仅仅是吞噬了角魔的力量,而其最精华的魔性却是舍弃了。   面对易流云的质问,蛛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主上,虽然我舍弃了角魔的精华,不过,吞噬了角魔的力量之后,我的魔性虽然没有增加,但手段却多了一些,主上,我演示给你看。”   在易流云的示意下,蛛魔当即喷吐出了一些一股黝黑的蛛丝,这些丝线极为坚韧,易流云尝试用魇龙短棍砸击了一下,竟然毫无折损,就如同击打在棉絮上一般不着力道,接着他又取出太玄剑,出乎他意料之外,太玄剑竟然一下子也斩击不断这些蛛丝。   除了韧魔丝之外,蛛魔还能将一团魔气喷出,这些魔气就如同阴影一般笼罩整个大殿,漆黑深邃。   而蛛魔却能在悄无声息之间喷出那韧魔之丝,结成一张不见形迹的大网,整个人蛰居在一角,静待猎物上钩,这一瞬,蛛魔象极了一头张网待结的黑寡妇。   “很好,我再赐你一个神魂修炼之法,你看看能否将你复眼的功法修炼出来。”易流云当下又将炼魂残篇传授给了蛛魔。魔物很多神通都是本能的,只是待刺激觉醒罢了,希望炼魂残篇能够对蛛魔有所帮助。   除此之外,易流云还将一对化天铠甲的护臂赠予了蛛魔。   得到了修炼功法和下品玄器的蛛魔沉默了好一阵儿,易流云对于它的恩情是巨大的,完全不同于九幽魔域中那种尔虞我诈、非死既亡的既得利益感觉。   蛛魔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情感的生物,只是匍匐在易流云的脚下,深深的伏拜,尔后,转身喷出一张黝黑的大网,将自己罩于其中修炼。 第四百九十六章 机关兽   眼看蛛魔于其中修炼,易流云也离开了修炼密室,在枉死鬼城中觅了另外一件密室修炼,他好歹也算半个枉死鬼城的主人,对于鬼城也有不少控制权,除了一些藏有鬼宗隐秘的核心秘库,差不多其余的地方易流云都能够解开禁制进入,甚至连玲珑的闺房也不例外。   不过好在易流云没有这样的恶趣味,在鬼宗的密室内随便选了一座径直而入,盘膝坐下,开始消化这一次在邪鸠上人处得来的异宝。   首先是“造化魔经”,这一部魔门秘典也算是极负盛名,其中便藏有不下于十五种无上级别的功法,其中有十二部都是以造化为名的功法,而这十二部造化功法又都以一部造化心决为核心。   造化心诀的全篇要旨只围绕一个词——造化。   这一套魔典也的确厉害,讲究的功法衍化,通彻阴阳,威力极为巨大,易流云尝试了修炼一遍,顿觉体魄内的气息滚滚如潮,玄气分转阴阳,似乎又回到了阴玄境的太极之境,不过比起太极境,眼下的阴阳之气又有极大的差别,或者说,是本质的不同。   阴玄的太极之境是指阴玄之气与阳武之气,是有本质之分的,而这造化的阴阳之气却是指生死之气,天地皆为造化,以造化之气分生死,将气息分为清浊,清者为生气,死者为浊气。   比起昔日化蛇的龙蛇变,这造化魔气也的确有其不同凡响之处。   易流云如今气息饱满,修炼这一道魔经也不过是等闲事儿,粗略的功夫便算掌握了一个大概,但若是想修炼至精深却需要百年岁月的淬炼。   不过易流云对于将造化魔经精通却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因为在造化心经中也提过,这造化魔经其实不过是古兰魔经中的一门神通功法,说穿了不过就是古兰魔经五十功法之中的一门而已,以易流云的心性自然不可能拾人牙慧,若是要深练一门本命玄经或者魔典,也一定要最顶尖的那种。   不过造化魔经中也并有让易流云极感兴趣的东西,比如其中一门邪鸠上人夺取了他宗手段的机关术。   这机关术极为有趣,是一种类似于傀儡术的手段,极为有趣,以造化心经能够将制造出的机关术赋予一定的生命与力量,修炼的越精深,则机关兽越强,之前在大殿内与易流云等人纠缠了好一会的邪鸠大鸟其实就是一种机关兽。   这机关术的演练并非如何的奥妙,但其中却纠缠到许多的运算与机关之理,仔细研究起来,实在不比上辈子高等数学中的无穷级数来的简单,易流云虽然此刻已然是神通法境的高手,达到了一念生万意的境界,但研磨起来还是很费心神。   只是这机关术又着实的有趣,比起傀儡之术来显然又是另外一种手段,易流云便耐下性子仔细的研究。   也不知过了多久,易流云总算明白了这机关术的要意便开始着手打造第一头机关兽。   机关兽与傀儡不同,傀儡讲究的是一个整体,大多以杀伤为主,但却以主人的心神操控为主,说穿了,就是杀人的一种手段而已,好的傀儡,除非是帝级之上的,否则,绝无可能拥有独立神智的,但机关兽却不同,即便是最低级的机关兽也拥有一定的神智,不过这些神智却是以一个固有目的贯彻始终的。   比如,这机关兽是为了端茶倒水的,所以,一旦制造而出后,机关兽只会围绕着端茶递水而行动,其余的事一概不会理会。当初在大殿中守护邪鸠上人秘宝的邪鸠巨鸟就是这样一头目标单一的机关兽。   易流云来了兴致便着手试图创造自己生平第一头机关兽,这一头机关兽的原始目地也很简单,就是端茶倒水,制造一头机关兽的时间谈不上如何漫长,只是将一头机关兽赋予原始目地却有些复杂,这就牵扯到了造化心决的厉害,凭空衍生低等神魂是一件极不易的事,而且对于神魂的损耗颇大。   不过本着一探究竟的想法,易流云还是去做了,一炷香过后,一头以端茶倒水为目地的机关兽诞生了,这机关兽样子有些丑陋,看上去就和爬虫一般,不过缘于其神智明确,就是端茶倒水,倒也算不上木讷,不过除了端茶倒水之外却对于别的命令毫无反应。   这一头机关兽制造出之后,易流云觉得神魂俱疲,不过当他看着自己生平第一件机关作品时倒也颇为自得,不论如何,赋予一个死物生命总会给人一种成为上帝的感觉,而不得不说的是,这样的感觉的确很美妙。   除了机关术之外,另外两大无上级别的功法都是寻常级别的,有种掺水凑数的感觉,分别是一种千里觅音之术以及神念扰魂之术,易流云有通冥之眼以及神通真眼,这两门功法对他近乎鸡肋,他便想着是不是待蛛魔醒转之后将这两套功法传授于它。   消化了造化魔经之后,易流云心情不错,长身而起,便意欲去大殿中转一下,枉死鬼城此刻疾行在乱流虚域的九霄之上,速度倒是极为缓慢,毕竟,乱流虚域不比修玄界,乱流丛生,破坏力极为巨大,一头颇具规模的乱流飓风甚至不下于一个阴玄巅峰高手的全力一击。   可能一股这样的乱流对于枉死鬼城造成的侵害不大,但是十股以上抑或是一百股以上便不再是可以忽视的力量了。   因此,枉死鬼城在九霄之上行进的并不快速。   至少,距离黄泉魔宗所在之地还需要几个日夜的时间。   来到枉死鬼城的大殿内,除了玲珑之外别无他人,就是一向游手好闲的小青都没敢出现,毕竟那十五记价值昂贵的法击炮也少不了他的搀和,因此,这厮很识趣的在易流云闭关修炼之时也毅然选择了闭关,虽说它向来不喜欢刻苦修炼。   至于地听,这个冤大头则被玲珑喝令下去清洗全城了。   于是大殿内只有玲珑与易流云二人,二人四目相对,玲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见城外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响声,缓缓破空前行的城池顿时停了下来。   易流云与玲珑对视一眼,同时眉头一皱。   二人当即闪身而出,枉死鬼城之外,倒有两个神通法境级别的魔修在耀武扬威的呼喝。   “呔,何人竟敢在我血魔宗的上空横行飞跃,主使人给本尊出来,否则,我一刀便将这破城砍为两段。”扯着嗓子大吼的是一个身躯足有三丈开外的大汉,这大汉生的彪悍,双眼还渺了一目,破锣嗓子震天响,左肩上扛了一把血红色的大刀,脖颈上挂了一窜血色的骷髅挂坠,敞开的胸口上青色毛发丛生,看上去倒也威风凛凛。   而在大汉身旁,则蹲着一个矮小干瘦的人影,手中提着一杆烟枪,眼神阴鹜,游移不定。   玲珑见这大汉施展出功法,阻碍自己的枉死鬼城前行,气便不打一处来:“乱流虚域乃是魔门七宗共生之域,何来你血魔宗独有?”   那扛刀的大汉却是仰头哈哈一笑:“小妞,你是哪一宗的魔修啊,告诉爷爷你的名姓,爷爷前去你的宗门提亲,哈哈……”   玲珑大怒,一旁的易流云却对她使了个眼色,传递过去一道神念:“是来找茬的,稍安勿躁。”   “哼,不错,我师弟看上你了,也算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我师弟血魔刀乃是堂堂血魔总的神通高手,你不过只是一介阴玄,配我师弟倒还算高攀了。”那抽着烟杆的家伙也阴恻恻的笑了,他二人其实不过是在九霄之上寻找一件物事,却恰好碰上了于虚空中飞行的枉死鬼城。   说来也是纯粹的运气,枉死鬼城进入乱流虚域之后就在外层涂上了一层密云之气,因此,乍一看就如同云雾一般弥漫升腾,看不出其中的端倪,只是这二人乃是血魔宗的神通高手,尤其是那个小矮子,精通一门望云这术,所以才被宗门委派至九霄之上寻找一件罕有的物事。   不想宗门布置的任务没有完成,却是发现了藏匿于云端之中的枉死鬼城。   这两大魔修也算是一方高手,对于魔门之中拥有城池的绝顶高手大多熟悉的,魔门七宗,其实拥有城池的高手屈指可数,而且这些城池大多耳熟能详,极易分辨,枉死鬼城雄浑大气,却不是任何一座魔宗之人的城池,因此,这二人心思狡诈,就动了抢城的念头。   一座空中城池,这可是堪比绝品玄器一流的宝贝,非等闲修玄资源可以衡量,就算转手去卖也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二人动了心思,便先阻城池前行,看看出来的主人到底是何身份,若是修为高了就逃跑,若是修为低了,就动手杀人抢城,算盘打的不错。   尤其是此刻见到了玲珑之后,更是心下大定,区区一个阴玄级别的女玄修,绝无可能是他二人的对手,一旁的家伙虽然气势淡然,看上去犹如一介高手,但透露出的气息却比一旁的女玄修还不如,似乎停留在阴玄的太极境而已,说穿了也是一个软柿子。   二人大喜过往,心头炽念横生。 第四百九十七章 大灭魔山   二人态度蛮横,一身气息如同潮水般喷涌,似乎要将整个九霄都溢满了一般。不过乱流虚域上飓风肆虐,维持这样的气势很是耗费心力,而且一个不小心碰上扑面而来的超大型飓风,唯一应对的方法就是狼狈的逃。   所以,两个血魔宗的人物只维持了一小会儿全盛的气息,便开始收敛,在他们看来,震慑的效果达到了,下一步就该是强攻了。   不料在他们准备强攻之前,易流云却躬身一笑,微微做出一个侧步让身的礼节说道:“二位高人,还请城池内作客,有话好商量。”   此言一出,血魔宗的二人彼此对视一眼,都是心中大喜,没进城池之前可能还需要废好一番手脚才能夺城,毕竟,但凡一座上可规模的城池都会有防御的阵法或者手段,眼前的枉死鬼城如此雄伟巨大,若说没有一些杀人的手段那是不可能的,但若进了城池,以他二人的手段夺取下来就容易太多了。   二人大喜,却不动声色的登入枉死鬼城。   枉死鬼城门户洞开,血魔宗的二人鱼贯进入其中。   入了城池,只觉得枉死鬼城尤其巨大,远比在外面所看的观感更加震撼雄伟,二人心花怒放,都觉得自己这一次走上了极大的好运,竟然碰上了一座罕见的顶级城池。   在魔宗,唯有七宗魔主才能拥有行宫城池,便是一些位高权重的大长老也鲜少有城池座驾。   “二位,请问拦路有何指教?”易流云负手而立,一脸淡笑,在他的示意下,枉死鬼城那一座巨大的城池门户顿时缓缓的开启,旋又缓缓的关闭。   二人都是心头一紧,瞧这架势,似乎有关门打狗的趋势,不过这念头也是一闪而逝,眼前一个区区阴玄第八层太极之境的青年,一个不过阴玄巅峰的少女,能翻起什么风浪?除非是拥有绝品的玄器,还必须是两个人各自拥有一把,否则,绝无可能将他二人击杀。   “我们是来夺城的,识相点,自己把城池的控制中枢送上,饶你等一条小命,否则,神魂不留!”那扛刀的大汉最先低喝出声,一脸狰狞之相。   易流云听闻此言却笑了笑,双手平摊张开,淡淡的说道:“你们二人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够杀了在下?”   血魔宗的二人当即就要翻脸,可此时,易流云平摊的双手之中却溢散出一股滂湃如海般雄浑汹涌的玄气,这气息是如此的纯粹且强大,以至于隐约可见二十头巨龙之力在其中翻滚震颤,至于真龙之影,一乍眼竟然繁复的难以计数。   二人彻底震惊。   二十头巨龙之力是何等概念,那是至少也是神通第二层修为的力量,且还必须是天才精英一流,远非他二人能够比拟的,合他二人之力也不过只有十三头巨龙罢了。倘若他二人知晓易流云此刻还可以掩藏了五头巨龙之力,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最要命的是,他二人始终不明白为何分明是阴玄第八层太极之境的小家伙一下子就变成了神通法境的绝顶高手,而且实力如此强横?   其实他二人哪里知晓,易流云身上释放的根本不是阴玄的太极之气,而是造化魔经的生死二气,只不过被他故意以手段稀释混淆了而已,他修为远高于二人,掌握的功法又都是无上精妙一流,又岂是两个寻常的神通魔修能够看出端倪的?   血魔宗的二人见易流云施放出恐怖的力量,情知大事不妙,不过二人倒的确称的上心思狡诈,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冲杀向玲珑,要将这一个实力孱弱的少女当先拿下,二人合并动手,料定易流云肯定忙不过来,即便能对付了其中一人,但剩下的一人也足够将玲珑制服了。   有玲珑在手要挟,二人至少能活下来一人,魔宗弟子凶悍的性子在这紧要关头充分显现。   可惜,他二人也错估了玲珑的实力。   一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还未曾碰到玲珑的脖颈时,一条血色的匹练之光从天降落,挟卷足足三万真龙之力,当头罩落,汹涌真龙之影中,甚至隐约可见十头巨龙之力。   那手持大刀的血魔宗男子当即一声惊吼,可惜,吼声还未曾绽放完,便被血魇的枪光撕成了粉碎,渣都不剩,在绝对力量优势之前,一切反抗都是浮云。   而下一瞬,那个矮小精干的血魔宗弟子即将碰触到玲珑之时,却发现落手成空,耳畔顿时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抬眼一看,那巧笑绝美的玄服少女正掩唇轻笑着飘然而去,距离自己至少也在十丈开外。   “怎么回事?”血魔宗男子心头浮起一阵疑云,可此时,血魇的长枪已然如同毒龙一般钻来。   这一枪气势如虹,稳定可怕。   眼看血魔宗男子被这一枪锁定,完全无法反抗,易流云却在一旁淡淡的说了一句:“留个活口。”   血魇的长枪顿时一滞,硬生生的撤去力量,凭空收回。   血魔宗的矮子顿时大喜,施展身法,当空飞纵,意欲脱困而去。   不过此时,眼前忽然闪现一蓬乌黑之光,下一瞬,整个人被罩于其中,无法动弹,城池的地面,一个足有七丈开外的古怪魔物正手中提着一蓬乌黑的丝网,轻易将其困于其中。   丝网坚韧无比,且根根锐利如刀,困于其中,能够轻易的撕裂玄气,极为歹毒。   血魔宗的矮子就如同被从海中捕猎的大鱼一般重重的摔落在地,跌的头昏眼花,透过细密的丝网,他能够看见四对可怕的复眼。   “主上,如何处置?”蛛魔的话始终简洁有力。   易流云笑了笑,一掌探出,径直穿入血魔宗矮子的头颅之中,就如同穿入水浪中一般,不起一丝涟漪,下一瞬,血魔宗矮子的头颅中便有一团粘稠的魂魄被抽离了出来。   这是血魔宗矮子的生魂,抽离出来之后,易流云能够轻易洞悉他的一切心事隐秘。   “哦,原来魔宗太古时流传的大灭魔山现世了,这些家伙都是在寻找魔山的踪影。”易流云洞悉了生魂之后,眉头也是一皱。   “什么,大灭魔山?太古魔宗的第一圣地。”玲珑听闻此言,吃了一惊。   “哦,你知道?”论起学识渊博,易流云自然是不能与玲珑相提并论的。   “所谓大灭魔山,乃是太古魔门第一圣地,传闻中的大灭魔宫乃是无上魔神的栖息之所,有通彻鬼神之神通,如今魔门奉为圣典的‘大灭魔典’便是在大灭魔山中传承下来的,更有一个太古传言,说是魔宗分裂之时,‘大灭魔典’的下半部依旧深藏于大灭魔山的魔神行宫之中,未曾传出,如今流转于魔门的不过是区区上半部 而已。”玲珑语气凝重的说道。   “这么神奇?”易流云也吃了一惊,不过按照手中生魂的记忆也确是如此,之所以这二人会在乱流虚域的九霄之上便是为了捕捉到大灭魔山的信息,昔日魔宗第一圣地出世,会有许多魔气四溢,这些魔气就是诏告整个魔族,魔山出世,群魔觐见。   “想凑这个热闹?”玲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魔宗内高人辈出,以你的实力,碰上三宗之主,几乎就跟一头蚂蚱没什么区别,别去找死了。”   玲珑说的话倒也不假,魔门七宗,七大宗主都是实力显赫之辈,更遑论门中长老高手如云,且都是神通中期以上的人物,以如今易流云的实力,的确是凑不起这个热闹的。   “那也未必,世事如棋,有时候,未必是强者就能笑都最后。”易流云笑了笑,未置可否,他指了指地下的尸体说道:“蛛魔,拿去吞了吧。”   神通法境高手的血肉对于魔物来说,不啻于一顿最鲜美且富有营养的大餐,饶是蛛魔一向心思阴沉,此刻也是四只复眼好一阵光芒闪烁,拖着尸体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   “下面去哪?”玲珑问道。   “先去黄泉魔宗吧,我得先把红莺找出来。”一提及红莺,易流云的心中便感慨万千,只是在最深的心思之中,还藏着一个深深的疑虑。   幻魔宗的幽影女曾说过,她的幻象能够衍化出对方心头最执着的人或物,难道秦剑澜在自己的心中真有那么重要?   ……   黄泉魔宗,魔域内,易流云与玲珑负手而立。   片刻之后,曾经领着二人进入魔域内头戴金环的中年男子幡然出现在悬崖之上,他对着二人抱拳行礼,态度与之前的漠视有所变化。   能与九幽魔域中击败诸多强敌,取得造化魔经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象征,而在魔门,有实力的人大多会获得尊敬。   易流云自然也抱拳还礼,头戴金环的中年男子便带着二人步入了黄泉魔域之中。   一番深入,很快,易流云又来到了黄泉魔宫的大殿之中,大殿尽头,头戴华贵金冠的黄泉宗主早就负手而立,如同魔神一般屹立于沉金之镜前。 第四百九十八章 相见   “你来了,很好,东西取到了没有。”黄泉宗主的声线已然冷硬如初,散发着一股凛然不可近的气息。   易流云没有说话,而是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那一块天辰钢,屈指一弹,钢铁径直的射向黄泉宗主,在其身侧十丈外停滞,仿佛碰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   黄泉宗主大袖一招,取这一枚天辰钢在手,凤眼之中闪过一道利芒。   她的确没有想到易流云能够取得天辰钢,邪鸠上人遗府所在的九幽魔域谈不上如何的强大,但却因为七宗年轻弟子的进入而显得危难重重,尤其是本家的归无心,乃是黄泉宗大长老的关门弟子,惊才绝艳,绝对能够跻身入本宗年轻弟子前三之列,且修为惊人,已然是神通第二层的巅峰,可以他的本事竟然都败在了易流云的手中,可想而知,眼前站着的这个玄门弟子该是何等的了不得。   “炼宗主,这是‘造化魔经’,您请过目。”易流云屈指一弹,一抹凝练的光团再度射往黄泉宗主。   黄泉宗主将一团光球收入掌中,神念穿透,只一瞬,便知真假。   眼看对方沉默不语,易流云又问道:“炼宗主,如今我已然将‘造化魔经’与天辰刚一并取到,不知宗主曾经应允在下的话能否兑现,让我与红莺见上一面。”   黄泉宗主此刻是骑虎难下,她堂堂黄泉魔宗之主,可谓是四方修玄界赫赫有名的人物,怎可能自食其言?   “随本宗来。”黄泉宗主瞪了易流云一眼,大袖一卷,殿内虚空开裂,她当先抬步入了其中。   易流云自然紧随其后。   二人所来之处是一座幽深不知尽头的大殿,辽阔的大殿中心,有一方红玉圆台,圆台上,盘膝坐着一个清艳的少女,少女垂着长发,以圆台下的幽域之水洗刷秀芳,三千青丝如瀑散落,少女的脸庞一如这幽域之水般静谧恬然。   这一个瞬间,易流云心头象是被重锤狠狠撞了一记。   “红莺……”也不知这两个字是如何说出口的,易流云只觉得眼中再无他物,除了红玉圆台上的少女,似乎世界已然崩塌,眼中再容不下他物。   正在清洗秀发的练红莺听闻这熟悉的声音,心神一颤,仿佛这声音勾起了她久远的回忆,好一会儿,才怯生生的抬起头来,似乎不敢相信耳畔听到的声音,秋水般的眼神总带着一丝怀疑与惊异。   可当易流云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她才发现这一切是真实不虚的。   “流云……”炼红莺也低低的叫了一声。   一旁的黄泉宗主倒也算是个识趣之人,转过身,一步跨入虚空消失不见。   易流云这才象头下山猛虎一般冲至红玉圆台上,一把将炼红莺揽入怀中,苦涩一笑:“红莺,你这一走真害苦我了。”   炼红莺本是个刚强的性子,可此时眼见分别多时原本以为一生无望相见的情郎骤然出现在眼前,想起二人之前的种种经历,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一丝复杂的情愫悄然浮上,秀气的双眸中不由染上一层泪雾。   “傻子,你怎么来这里了。”炼红莺藏在易流云的怀中,抬起头,素手轻轻抚摸着易流云的脸庞,向来刚毅的眼神竟显得柔情万种。   易流云轻轻握住炼红莺的手掌,来回在自己的脸庞上摩挲,眼神就如同秋水一般温柔,“红莺,你瘦了。”   炼红莺此时的确是瘦了,尤其是眉目之间,依稀可见一丝疲倦之色,脸颊都略显凹陷了几分,可见这一年多来她吃了多少苦。有时候,相思之苦是最累人的。   “还好拉,人家不过最近厌食了而已。”炼红莺柔柔的一笑,又躺在了易流云的怀中。   可听闻炼红莺的话,易流云的心头又是一酸,对于炼红莺的性格,他自然是知晓的,向来刚强无俦,何曾有过如此柔弱的口气说话,想来这一年多着实吃了不少的苦。   一时间,易流云心头气血澎湃,只是紧紧的拥着炼红莺,一句话却也说不出来。   炼红莺也不说话,只是依偎在易流云的怀里,二人相拥而坐,久久无言,虽然彼此心中都有千言万语要向对方倾诉,可谁也不愿打破这得来不易的片刻静谧安详,只想拥着对方,就这样一直坐到地老天荒。   许久之后,还是炼红莺幽幽打破了沉默:“流云,我娘没为难你吧。”   “还好,你妈虽然凶了些,不过,我倒还扛得住。”易流云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切,那是我娘没发飙,若是发飙了,十个你也扛不住。”炼红莺难得俏皮了一句。   “那怎么办?她不会杀了我吧。”易流云佯装大惊失措。   炼红莺深知他秉性,岂能不知他在做作,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别在装了,我娘没你想的那么恐怖。”   “嘿嘿,她真要动手,我就伸出脖子随便她宰割,认命了。”易流云讪讪一笑,抱住炼红莺吹弹可破的白皙面庞就亲了一口。   “红莺,这一年多你受苦了,想我没?”易流云老油条了,温存过后就开始耍起了花腔。   “没个正经。”炼红莺脸蛋微微一红,虽说早与易流云有了夫妻之实,但这样的戏谑每次都让她有些经受不住,不过眼看易流云一脸坏笑,生怕胆大包天的他接下来做一些出格的事,赶紧话锋一转:“流云,这一年多你竟然突破了神通法境,天啊,你竟然将归无心也给击败了。”   听闻心上人的夸赞,易流云顿时来了精神,便将自己在九幽魔域中如何逞强,威风凛凛,大战诸多魔宗精英弟子的事说书一般说了个遍,当然,他很自觉的掩去了幽影女化作秦剑澜的一段,很轻松的一笔带过。   炼红莺却听的津津有味,不过却在最后说了一句:“原来你并没有将归师兄击败啊,难怪,归师兄乃是我黄泉魔宗的鬼才,流云你虽然现在已然是神通之境的高手,但真若是归师兄比起来,无论实力抑或是手段终归是差了一些的。”   易流云当即板脸,不悦的哼道:“红莺,你是我媳妇儿,怎么向着外人啊,回头我就去找那个木头人再打一架,总之,一定会把他揍成猪头给你看。”   “什么媳妇儿,那是世俗的说法,别胡说啦。”炼红莺娇羞的摇了下易流云的胳膊,笑着说道:“你不知道归师兄这个人,你以为他外貌冷漠心思也木讷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归师兄的心思的确不如你玲珑,可他身旁有苏小小啊,苏小小可是一个心智歹毒的人,且修为高深莫测,有她在归无心的身旁,归无心从未吃过亏的。”   易流云心头一动:“苏小小?可是那个梳着双辫,笑起来眼神如弯月的女孩?”   炼红莺点了点头:“不错,正是她,勉强说来,她也算是我黄泉魔宗的一分子,不过,实力高深莫测,绝非你眼下所见的这一般简单,如果我没有猜错,她的实力肯定早就晋升入神通之境了,但她最可怕的不是实力,而是心计,归无心在黄泉魔宗内一向我行我素,便是他的师父我黄泉魔宗的大长老任天涯的话也是爱理不理,唯独对苏小小马首是瞻,你说她可怕不可怕?”   易流云沉默不语,对于那个苏小小他的确有些忌惮,尤其是最后掠走归无心时所说的话,同为鬼宗三圣女之一,苏小小给他的感觉就是一团云雾,始终看不真切,无论是她的心机还是实力。   炼红莺看了易流云一眼,轻轻摸了下他鬓角的长发,轻轻的说道:“傻子,你来我黄泉魔宗得罪人了。那厉怨是一个雁过拔毛的家伙,阴险小人,他岂能入宝山空手而回,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只怕接下来他定然会散布你闯入乱流虚域之事,你一个玄门弟子在我魔门内乱逞威风,接下来,魔门七宗那些心高气傲的家伙们一定不会放过你,尤其是上三宗,强横之辈比比皆是,你在乱流虚域内会寸步难行的。”   易流云却眉目一挑:“怕什么,来一个我揍一个,来两个我轰趴一对,我易流云岂会怕了他们不成!”   炼红莺却急道:“傻子,你孤身一人,怎能如此逞强了。”   易流云笑着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傻,不会一个挑他们一群的,放心好了,只是谁惹了我,也别想有好日子过,对了,红莺,你怎么实力亏损的如此厉害?还卡在半步神通之境,比起最初我见你时大大不如啊。”   “没什么啦,修为退步很正常的。”炼红莺轻轻一笑,将鬓角发丝掠回耳畔,只字不提她付出元贞之力助易流云调和体内复杂气息之事。   易流云心下一阵感动,紧握住红莺的手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让你突破神通之境的,你和我的日子还长,我要你陪我千年,永世不分。”   说完,额头轻抵对方的眉间,当即便将“造化魔经”传给了炼红莺。   得情郎话语安慰,炼红莺心下很是感动,轻轻答应了一声。   “红莺,我这就去找你娘,让她同意我们在一起。”易流云忽然说道。   炼红莺的眉宇间却泛上一丝愁色:“流云,我娘她……”   “不用担心,一切有我来解决。”易流云轻吻一口炼红莺的额头,长身而起,豪气干云的说道:“我是来讨老婆的,佛挡杀佛,神挡诛神,不过丈母娘么,我多拜拜就是了。”   炼红莺听他最后一句话口风转变的如此之快,不由噗哧一声笑出来。 第四百九十九章 约定   离开了和炼红莺温存的大殿,易流云本来是想将红莺一并带出去的,可惜,那大殿内的幽域之水竟如同有灵性一般,掀起滔天的风浪,其势之威猛不下一个神通法境中期的绝顶高手全力一击。   至此,易流云才知黄泉魔宗之厉害,无奈之下,只能放弃带炼红莺一并离开深红大殿的打算,独自一人钻入时空缝隙之中,来到黄泉魔宫的正殿之中。   正殿内,黄泉宗主正负手而立,凝视着身后那一扇威武雄沉的金色大镜,目光深邃,从侧面看,她的轮廓与炼红莺极为相似,刚毅却又不失美艳。   “宗主,在下有一不情之请。”易流云拱手而立,态度恭敬。   黄泉宗主则是一挥垂下的金色袍袖,冷然笑道:“夺取了区区一部‘造化魔经’便想带走本宗的爱女?易流云,你未免想法太天真了吧。”   易流云心头顿时咯噔一声,暗道不妙,没想到堂堂一宗之主竟然矢口否认之前的承诺,不过转瞬一眼,之前她也的确未曾承诺过自己什么,如此一来,自己前往九幽魔域之中出生入死岂不成了一场无用功。   易流云心头恼怒,可面对未来的准丈母娘,只能压住怒气,沉声说道:“炼宗主,你到底需要如何才肯我与红莺在一起,只要你提出条件,流云即便与一众仙神为敌也会拼命完成。”   黄泉宗主却是冷笑一声:“小子,好大的口气。”   易流云一语不发,只是抬头看向黄泉宗主,眼神坚毅如铁。   黄泉宗主顿时皱眉,她堂堂魔宗一宗之主,何曾有晚辈敢如此与自己对视,偏生对方又拥有通冥之眼,也不惧自己的幽冥之眼,否则,黄泉宗主早就一道眼神杀过去,将他弄成活死人了。   就在僵持之时,黄泉宗主的眉目一动,大袖一卷,一股沉金之气四溢而出,当即将易流云笼罩其中。   易流云一瞬目迷眼花,还未曾知晓发生了什么,便被沉金之气席卷,恍若与大殿的虚空隔断,置身于另外一个空间。   近乎是一个刹那之后,大殿外响起一声雄沉有力的苍老声响。   “炼宗主,老夫有事相商。”   这声音恍若闷雷,仿似说话的人远在千里之外,不过一错眼的功夫,殿外便出现了一个双肩极为开阔的老者,目光如炬,行走之间虎步龙威,威严若人间帝王。   “大长老,何事相商。”黄泉宗主终于转过身来,神色古井不波,似乎之前与易流云争执的不快悉数散去。   黄泉宗大长老负手进入大殿,眉头一动,朝着易流云藏身的方向扫了一眼,淡淡的说道:“老夫最近听闻有一个玄门的小家伙闯入我乱流虚域内,似乎与红莺小姐有关呐。”   黄泉宗主则故作讶异:“哦,会有此事?本宗不知啊,你且说来听听。”   黄泉大长老淡然一笑,说道:“既然宗主不知,那便当作流言蜚语好了,老夫此来也不是为了这些小道消息,而是关于我魔门圣地‘大灭魔山’即将出世的消息,不知宗主如何应对。”   黄泉宗主叹息一声:“此事极为复杂,你也知晓,我魔门七宗有古训,一旦‘大灭魔山’再次出现之时,便是统管魔宗的无上天魔出现之日,他将会引领我魔门走向巅峰辉煌,且我魔门七宗只能遵循,不能反抗。”   黄泉魔宗的大长老却不屑的哼了一声:“故老传言罢了,那‘大灭魔山’乃是我魔门圣地,更藏有下半部‘大灭魔典’,我等不取,更待何人?难道让碧落与生死二宗取得,宗主这想法着实有些迂腐了,一念之差,只会造成我黄泉魔宗的被动与衰落。”   黄泉大长老咄咄逼人,黄泉宗主眉目一拧,也不多说,只是手中多出了一物,那是一面沉金制成的手掌,样式极为古朴,其上散发着的气息极为诡异,虽然轻微,但却能够震慑整座大殿。   便是被黄泉宗主隔断空间藏匿的易流云都能感觉到这一股微弱气息的恐怖,这已然不是人类修者能够散发出的气息,而是近乎魔神一类的神祗味道,微弱、轻细,却能轻而易举的让在场的三人噤若寒蝉。   “天魔掌谕!”黄泉大长老面色崇敬之极,向来桀骜的他竟然恭敬的拜服下去。   黄泉宗主也是面色崇敬,虔诚无比,唯独易流云心中虽然也有惶恐但却毫无一分崇敬之意,甚至于在其眉心深处的通冥之眼中散发出一股同样强大威严的气势,隐隐和这一丝微弱的天魔之意对抗。   “天魔掌谕已然出了,其中的意思让我魔门七宗最优秀的弟子前入大灭魔山之中,甄选出新一代的天魔传人,除此之外,魔门七宗再不许他人参与。”黄泉宗主叹息着说道。   躲藏在暗处的易流云倒是隐约有所悟,当初诛杀那血魔宗的二人之时,似乎生魂中就有这样的记忆片段,这天魔掌谕据说乃是天魔发送,所谓天魔,便是传闻中的无上天魔,万千魔族之所以被称为天魔一族,其实便是魔族之中最强大的魔神种族便是天魔一族,秉承天地之意而生,轻易便能诛杀仙神,乃是最久远也是最强大的神祗。   昔日天魔一族统领十万魔神,与仙神展开大战,最后虽不敌落败,却也虽败犹荣,退至最偏僻的时光长河的尽头。   黄泉大长老听闻宗主所言,也是肃然起敬,旋即追问道:“那宗主意欲派宗内何人出马?”   黄泉宗主略一沉吟,说道:“口谕中说,每一宗只能出两个最杰出的弟子,寿元不可超过六百,这样一来,我黄泉魔宗只能让归无心与卫飞参与了。”   “好,宗主英明。”黄泉大长老向来不与宗主对路,不过听闻让他麾下最得意的弟子,心花怒放,难得拍了一记马屁。   不过黄泉宗主却扫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不过本宗听闻最近归无心被人在九幽魔域击败,信心受挫,只怕未必适合出战吧。”   黄泉大长老当即否认:“全无此事,我那徒儿在九幽魔域之中已有突破,已然炼化了‘古兰魔经’中的前三页,实力大涨,此次让他出马,定然能得天魔青睐。”   “哦,居然领悟了‘古兰魔经’的前三页,若真如此,倒是有实力和碧落魔宗的碧凝一争。”黄泉宗主听闻大长老的话也是悚然动容。   “古兰魔经”非同小可,也是魔门中有数的上古经典,其中蕴藏了足足五十页魔功,每一页魔功都由十门同出一脉的无上功法组合而成,若是能够将魔经融会贯通,五十页魔功融为一体,可谓当即便能破空成魔,能够领悟其中一页都堪称魔门翘楚,更何况是领悟了三页。   “宗主,既然天魔口谕已出,老夫回去和找徒儿深谈,宗主,就此告辞。”黄泉宗大长老跋扈惯了。得了心中念想,当即转身,拂袖而去。   望着老家伙远去的背影,黄泉宗主冷哼一声,面色铁青。   这个时候,藏在虚空断截处的易流云笑着说道:“宗主,看来您的大权岌岌可危啊。”   黄泉宗主正有火没处发,当即一拧眉,厉喝一声:“易流云,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和本宗如此说话,真当本宗奈何你不得么?”   大袖一挥,易流云当即从虚空断截处跌落而出,不过他却一脸含笑,丝毫不惧黄泉宗主的厉喝。   “炼宗主,晚辈句句属实,若让那归无心得到了天魔传承,只怕你这黄泉宗主之位就要礼让出来,这黄泉大长老似乎处处与您口气不善,他的弟子得势,宗主的日子未必好过。”易流云淡然一笑,夷然无惧,又或者说,这样复杂的局面是他最喜闻乐见的,不怕你实力高强,天下无双,就怕你处处掣肘,强敌环伺,只要你在宗门有对手,那就有空子可钻。   黄泉宗主冷笑一声:“楞头小子你知道什么,那碧落与生死魔宗皆有不世出的天才之辈,归无心虽强,却未必能够获得天魔青睐,本宗何惧之有。”   易流云又笑了:“宗主此言差矣,归无心就算胜算不大,但到底能够参与其中,一旦参与其中,就有获得天魔青睐的机会,运气有时候很难说的,天机莫测不就是这个道理么?”   黄泉宗主微微皱眉,显然,易流云的话戳中了她的心思。   若归无心真能获取天魔传承,只怕她在宗门内的掌教地位确实岌岌可危,掌握惯了权势的人是不习惯从高处跌落的空虚感的,何况是一个对权势视若性命的女强人?   易流云便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出言淡笑的。   眼见黄泉宗主的神情一如自己所料,易流云心下一笑,又抱拳说道:“宗主但请宽心,既然您是红莺的母亲,说不得,这件事我要替您分忧担劳,既然您没有忠心的属下出马,这一场阵仗晚辈替您接了。”   黄泉宗主先是一愣,旋即冷笑,不无嘲讽的说道:“就凭你?”   易流云也是大笑一声,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对,就凭在下,宗主,晚辈前去那大灭魔山,定然将下半部‘大灭魔典’带回,届时,还请您允许我和红莺在一起。”   “好,只要你能做到,红莺交给你我也便放心了,一个有力量守护在自己心爱女人的男人才值得托付终生。”黄泉宗主微微颔首。   “成,炼宗主,您等着看吧,黄泉宗主之位您会一直坐稳下去的。”易流云傲然一笑,转身大步出了魔殿。   不知为何,黄泉宗主看着易流云远去的背影,心头竟莫名其妙的浮上一丝淡淡的信心,似乎这一去的确有谱。   “荒唐!”黄泉宗主低笑着摇头,也不知这古怪的信心从何而来。   不过是一个玄门的野小子罢了。 第五百章 血魔   黄泉魔宗,一处深红色的魔殿之内,殿堂足有千丈之高,万丈之阔,广阔空旷,殿内四侧围绕屹立有数百座魔神雕像,气象森严。   雕像之中,开阔如镜的地面上,一个赤着上身的青年手持一方长刀而立,紧闭双目,体魄之上缭绕有浓郁深沉的黄色光气,如魔似鬼。   那昏沉的黄色光气冲霄而起,在深邃的大殿上空凝聚不散,逐渐化作一头隐约的魔神光影,这魔神身穿大氅肥袍,脸有獠牙,却显得庄重森严,面目模糊却又能清晰感受到惊怖的魔力,与神通法相不同,这一头魔神光影渺小的很,仅一丈方圆,看上去倒象是一座不大的雕像。   刹那之后,那握刀的青年蓦然睁开双眼,一对眼瞳竖立如针,厉喝一声:“临!”   那缭绕于头顶的昏黄魔气悉数卷入青年的体魄之中,甚至连那一尊微小的獠牙魔神都轰然吸附入青年的神魂之中,下一瞬,青年的嘴角两颗黄色的獠牙毕露。   而属于其自身的玄气犹如山海呼啸般铺置而开,其中,足足一万五千头真龙之影呼啸狰狞,三十五头巨龙如王者位临,俯瞰苍生。   青年手中大刀一挥,刹那间,大殿两侧一尊两百丈高的黑铁魔神之象被刀尖轻松挑起,一如挑了块豆腐,可若是黄泉魔宗的人在此看见,定然会大吃一惊,这些雕像都是用深海沉铁锻造而成,每一尊雕像至少都有近乎千万斤的力道,不亚于一座巍峨的山峦重量,便是神通法境第二层的高手搬起来也颇为吃力,但如今这雕像落在青年的刀尖上,就如同一块别挑起的豆腐,轻飘飘不显一丝力道。   青年发力,刀刃一震,下一瞬,这一尊两百丈高的雕像顿时撩上虚空,紧接着,青年手中的大刀并不停顿,而是继续将四周的数十尊雕像一一轻巧的挑拨而起,就如同杂耍抛掷飞盘一般,错乱有致的盘旋飞起,跌荡上扬,且绝不会撞击在一处。   而接下来,当青年习惯了交错落下的雕像之后,猛然一震刀身,澎湃如海的力道轰然四溢,巨龙升空,真龙呼啸,数十尊沉铁雕像同时上冲而起。   此时的青年大刀颤动,挥舞成风,盘旋劈斩,仅仅是盘旋劈斩的引起的飓风便能将整整数十尊雕像悬浮于虚空而稳稳不下坠。   刀风四溢,雄沉巨大。   加起来足有上亿斤的雕像一一悬浮在大殿上空,就仿似在虚空中扎根了一般,始终没有丝毫震颤。   这是何等可怕的神力。   “咯咯,无心,你终于练成了古兰魔经中的第三页‘大力神魔’心经上的功法了,又能临魔,又增长了玄力,无心,看来你纵横魔门七宗年轻一代弟子魁首之位指日可待喽。”   大殿上空,一尊悬浮的雕像上,忽然冒出一个可爱灿烂的少女笑脸,她手中捏着一窜冰糖葫芦,一对长辫摇摇坠坠的,眼睑笑如弯牙,很是好看。   这少女就如同每一个少年梦想中的邻家女孩,说不出的温存乖巧。   归无心见少女出现,蓦然一收刀刃,低喝一声,身躯之上,昏沉的黄色光气就如同雷裂一般,蓦然崩裂消散,下一瞬,青年的相貌又恢复如初。   “哼,这些实力只怕还对付不了碧落魔宗的碧凝。”归无心冷哼了一声,他的眼神始终的冷酷的,就象冰雪一般,不会有一丝的改变。   数十尊沉铁雕像从上空坠落而下,稳稳落于地面,竟诡异的未曾发出一丝声响,片刻之后,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玄气才从雕像底部枭枭散去。   归无心对于玄气的操控已然达到一个极为精妙的地步。   “嘿,无心好厉害哦。”苏小小从其中一座雕像上轻盈的跳下,不同于雕像下坠时的悄无声息,她的下落毫无章法,笨拙沉重,落地时竟发出一声清脆的大响。   “哎呀,崴脚了。”苏小小龇牙咧嘴的坐在地上,开始揉自己的脚踝,樱桃小嘴嘟起好高,娇憨可爱。   归无心冷冷的扫了苏小小一眼,走过来,蹲下身子,将苏小小崴了的脚踝放入怀中,轻轻的替她拿捏。   “多大人了,居然还会崴脚,小心一点不会么?”归无心面无表情的说道。   苏小小手中提着糖葫芦,甜甜的一笑:“嘿嘿,人家就喜欢无心给我揉脚呗,小心啊,你低头时的轮廓特别好看呢。”   归无心也不打理少女,只是温柔的替她揉着脚踝,虽然少女的脚踝根本不见一丝肿胀,但少女不喊停,归无心便会一直这样揉下去。   有时候,对归无心而言,少女天真无邪的笑容才是他心中最无法割舍的瑰宝,重要至不下于他对于强大力量的渴求。   “好啦。别揉拉,傻瓜,我可是堂堂神通法境的高手呢,怎么可能崴脚了,逗你玩的呐。”苏小小抿着嘴一笑,右手一点归无心的额头,凌空翻起,俏生生的立在一尊魔神雕像的头顶。   归无心也不生气,只是提起青龙偃月之刀,似乎又要重新修炼。   苏小小趴在魔神雕像上,两只长长的辫子摇来晃去,象是在荡秋千,她咯咯的笑着说:“无心,你这么厉害,很快就能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威力施展到极致了,可惜,长刀中的器灵只有一半青龙,若是全了的话,这一把偃月刀顿时能够晋升为上品玄器,那样的话,对上碧凝你也未必会输。”   归无心没有说话,只是再一次将体魄内的魔气逼出,与此同时,他的头顶显现出一部漆黑的魔经,四四方方,雄浑威严。   “又要修炼啊,无心,你真没趣唉,伤害了一个少女的心,就不能陪我聊会么?”苏小小嘟着嘴,缠绕着胸前的长辫,一节一节的打着弯绕。   归无心只是冷冷的说:“小小,那个玄门弟子身旁的女人是你们鬼宗的吧,大敌当前,你怎么还如此懒惰。”   苏小小却嘻嘻一笑:“有无心在,人家才不怕呢。”   归无心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就在这个时候,大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雄浑的大笑。   “无心,为师来看你了。”殿外,一道残影迈入,于归无心的身前站定,正是黄泉魔宗的大长老。   归无心点了下头,喊了一声“师父”,然后转过身,意欲继续练功。   黄泉大长老顿时皱眉,不过这徒弟向来如此,冷漠的就跟冰山似的,他也习以为常,并不恼怒,只是将手掌一扬,掌心一道光球闪烁,光球中,隐约可见半条如蛇般的身躯。   “徒儿,你瞧这是什么?”   归无心蓦然回头,瞳孔微微收缩,一旁的苏小小却当先叫道:“是青龙,居然是青龙唉,老家伙,你居然带了下半头青龙之魄来咧。”   “是,为师花费了不小的代价才从二长老那里换来了这半头青龙器灵,便是要助你的青龙偃月之刀晋升为上品玄器,无心,很快,你便会前往我魔门圣地‘大灭魔山’,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得到天魔的青睐,成为新一代的魔门至尊。”   黄泉宗大长老声语如铁,口气不容有一丝质疑。   ……   与此同时,乱流虚域,一处荒草丛生的山峰上,一个巍峨的身影正大马金刀的坐在山巅,在其一旁,蹲伏着一头眼瞳金紫的如虎猛兽。   这巍峨的身影通体血红,就如同染了浓血一般,血色肌肤之上,隐约可见漆黑的符纹缭绕,男子的面目刚硬,左脸颊上有一道狰狞扭曲的疤痕,看上去触目惊人,他手中提着一块鲜血淋淋的大腿,大口咀嚼,这一只人腿在他手中竟然兔腿般大小,可见这大汉的身量魁梧。   而在巨人般的大汉身前,到处都是散落的垒垒白骨,这些白骨有些仍旧染了一丝血肉之色,还有些却已然发出黑陈之色,显然摆放已久。   这些白骨散落一地,隐隐望去,竟不见尽头,遍彻满山。   巨人啃的很香,嘴角鲜血四溢,一只人腿几口就啃了干净,不过其上血肉犹存,大汉看的索然无味,便扔向一旁,那一直眯着眼的金瞳异兽当即睁开眼,身躯如电窜出,大口咬住那一根人腿之骨,猩红的舌头舔舐,唾液四溢。   大汉却打了个饱嗝,摊开手脚,躺在背后足有百丈之高的白骨座椅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天天有新鲜的人肉吃,有新鲜的人血喝,这他妈才叫生活啊。”   大汉吼了一声,声冲云霄,云雾为之开裂。   “血魔尊好兴致。”   就在此时,一个冷酷的声音从九霄云外响起,飘入大汉的耳中。   大汉微微眯眼,从地上拾了一根手臂骨,捻了捻,揉成一个细棍,当作棉签一般开始掏耳朵。   下一瞬,声音的尽头,一个面目冷峻的黑袍男子裂空而出,落在巨汉的面前,一对眼瞳漆黑如墨。   “是厉怨啊,跑到我血魔的地盘上来干嘛?不怕本尊吃了你么?”巨汉懒洋洋的说道。   厉怨笑了笑,“不怕。”   “不怕?我血魔神憎鬼厌,就是我血魔宗的同门都被老子吃了不少,你这个小家伙哪里来的自信?不怕老子一口吞了你?”血魔咧嘴森然一笑,一口牙齿竟是血红鲜艳。   厉怨却是负手傲然一笑:“说了不怕便是不怕,我此行前来是和血魔你做一笔大买卖的。”   “什么买卖?若是老子不敢兴趣一样会吃了你。”血魔打了个哈欠。   “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厉怨淡淡的说道:“杀一个人,同时,一起夺取那‘大灭魔山’的天魔传承。” 第五百零一章 碧凝   碧落魔宗,魔门七宗之首,赫赫有名的远古宗门,比起玄道十门之首的罗天宗,无疑,碧落魔宗的气势更为显赫磅礴。   玄道十门之首的罗天宗是建立在一座悬浮磁岛上的,而碧落魔宗,则是一整片悬浮的小型大陆,恍若云中城落。   跟魔宗一贯诡异嗜杀的风格截然相反,碧落魔宗所在的悬空大陆整体色调是一片碧蓝之色,一如深邃的蓝天,又仿似深邃的海洋。   碧落魔宗的城池群落是极为宽阔的,足有千万丈之巨,城池群落内有山、有湖泊,还有大片的森林,蔚蓝色的雄伟城池屹立于山水之间,显得格外的雄壮,错落有致四散而开的城池中心,一座深蓝色的巨柱耸天而立,仿似没入苍穹的尽头。   这巨塔便是碧落魔宗的象征,碧落之塔,远古之后,仅次于消失的“大灭魔山”的魔宗圣地。   此刻,碧落魔塔之内,最巅峰的塔尖大殿,一个身材妙曼的女子正盘膝坐在空旷的蓝色大殿之内,她的头发是与天空一般深邃浩瀚的蔚蓝之色,五官柔美至难以想象,就仿似太古众神时代中最以美貌传世的水神一般,仅仅是看上一眼,都会被这一副惊世的容貌深深吸引。   少女闭着眼,一头蔚蓝的长发披散在肩,连同她那一袭贴服且同样是蔚蓝色的软甲显得极为和谐,就仿似一朵盛开的蓝色妖姬。   大殿内的气氛很是怪异,似乎听不见一丝风吹之音,穹顶正四处敞开,随时可见惊怖如龙的乱流飓风从头顶扭曲而过,但就是听不见一丝声响。   时空仿似在大殿内凝滞,感觉不出一丝的流淌。   少女就这样静静的坐着,没有呼吸,没有动静,似乎与蔚蓝色的大殿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片刻之后,一声轻微的空气炸裂声打断了殿内的静谧,虚空气流滚动,先是一条如龙的光影浮现,狰狞、栩栩如生,紧接着,接连的空气炸裂声滚滚如沸,就仿似一锅烧透的开水,持续的声响渐渐积蓄,最终,化作一声轰烈的大响,整座大殿内气流紊乱,足足有近乎两万真龙之影呼啸盘旋,而在近乎透明的真龙之影中,一对对巨大的眼瞳撕裂睁开,每一对眼瞳都对应了一头清晰如同活物的巨龙,这些巨龙蜷缩着身子,发出一声声粗重的喘息声,甚至于大殿内都蕴生出白色的龙息,殊为可怖。   而若是盘点这些巨龙的数目,你会惊愕的发现,足足有五十头巨龙。   五十头,一个神通法境中期的魔修也不过仅此而已。   这些巨龙睁开眼,恍如帝王一般屹立于大殿之中,喘息声越来越重,而这些巨龙也开始咆哮,嘶吼,状若疯魔。   龙吟之声震慑九霄,甚至是一整座碧落之城都缭绕不绝,刹那之后,大殿中一直毫无动静的少女蓦然睁开双眼。   一对蔚蓝如海的眼瞳。   睁开眼的刹那,所有的巨龙都停止了咆哮,而是贴服在地,如同敬拜神祗一般敬畏蓝瞳的少女。   少女双臂张开,大殿内的虚空顿时如布幕一般被撕扯而开,撕扯开的口子中,有一把蓝色的长剑静静的悬浮,少女探掌,取剑于手。   当深蓝色的长剑落于少女的掌中之时,剑身顿时一震,如有灵性般发出一声清越动听的长吟,这声音响而不烈,与霸烈的龙吟之声截然不同,就仿似潺潺流水绵延不绝,又好像清风拂月。   下一瞬,一头巨大的蓝色凤凰光影悬浮于剑身之上,依偎在少女之侧,引颈长鸣。   蓝水凤凰。   传说中凤凰一族的异类,实力最为强横的顶级玄兽之一,蓝水凤凰。   仅此一头蓝水凤凰的器灵便足以说明此剑的不凡,而凭借凤凰器灵对于蓝发少女的亲昵足以显是这是一件本命玄器,与少女的神魂已然融为一体。   少女轻抚剑身,眼神如海波一般温柔。   “蓝儿,你跟我一样,都准备好了么?”少女柔然一笑,那巨大的水凤光影则低伏身子,卷起双翅,轻抵少女额头,状似应允。   “嗯,看来你跟我一样,果然都有所觉悟了啊。”蓝眸少女忽然一震剑身,一对碧蓝眼瞳收缩,下一瞬,手中的蓝色长剑就仿似一汪深不见底的寒谭,不断吸收着大殿内盘旋的巨龙之力。   而在大殿内盘旋的五十头巨龙,连并两万真龙前赴后继的钻入剑身之中。   一刹那后,蔚蓝色的剑身凝练如洗,静谧不动。   少女握着剑,长身而起,一头蓝发无风自动,根根竖立上扬,在其头顶,虚空扭曲,万千光流汇聚在一处,最终,形成一步隐约的魔典光影,那是一部古铜制成的巨大书典,方圆足有百丈开外,书籍的正面,隐约可见日月星辰,山河万物,不过星辰与山河都不是静止的,而是不断的破灭,又不断的重生,往复不断,连绵承转。   大灭魔典。   少女口中低呼一声,猛然抬头,于此时,那一扇巨大的魔典缓缓转动开启,就仿似书页开阖一般,但发出的声响却轰如雷裂。   少女蔚蓝色的眼神忽然变的极为深邃,漆黑之色漫过眼瞳,与蔚蓝交杂,下一瞬,美艳至几可让人窒息的面庞上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上古魔纹。   少女的气势在这一刻彻底改变,她低喝一声,猛然将手中长剑指天竖立。   “大灭魔典第一式,虚空生魔!”   这一喝之间,少女手中的长剑也破空而起,射出一道匹练般的蓝色光柱,径直冲向云霄的最尽头,仿似要撕裂开浩瀚的苍穹一般。   这一道蔚蓝色的光柱没有尽头,隐约只能看见光柱中有巨龙咆哮以及长鸣的凤凰。   少女所有的力量,似乎都蕴含在这一剑之中,无有存留。   片刻之后,虚空中的云雾宛若气浪一般持中分开,在少女剑气不断的轰击之下,云霄的尽头,隐约可见一扇巨大的门户若隐若现,这门户古拙雄浑,横置于天地尽头,生生阻断了冲霄而起的剑气。   剑气总有消竭之时,而这一扇横放的巨大门户,却能够屹立千万年之久。   也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的气息渐渐枯竭,但此时的少女丝毫没有退却的迹象,而是娇叱一声,左手引成剑诀,掠过剑刃,一抹碧色的鲜血顿时流淌于其上。   刹那,血气澎湃如浪。   少女一对修长眉毛顿时一扬。   澎湃的气息再次滚滚如注,沸腾如火,血液在她的体内如同炽烈的火浪一般轰然扩散。   神通异能,血神通之——烈血。   烈火可以焚空,而烈血则足以将烈火都为之烧灼成空。   一刹那之间,少女的体魄内的气息滚滚沸沸,终于再度回到饱满充盈的地步,而手中的蔚蓝色长剑迸射出的剑气终于撕裂开了云霄之上的那一扇巨大门户。   下一瞬,深邃的星域浮现与少女眼前,一枚蓝色的美丽星辰从天坠落,一缕蓝色的光气照射在少女头顶,如晨曦照射。   而此时,少女头顶的剑气终于衰败,剑气散裂之时,巨龙当空飞舞,只是惊异的从五十之数衍变成了整整一百。   一百巨龙之力,这是一个何其恐怖的力量。   少女长输一口气,散去所有的力量,额头有滚滚汗珠侵落而下。   “总算突破至神通法境初期巅峰的宿命星辰之境了,呼,好辛苦。”少女的一对蓝眸凌厉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最初温柔如水的静谧眼色。   就在此时,整座巨塔上空顿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碧凝,今得天魔掌谕,你即日启程,前往大灭魔山,一定要不遗余力得到天魔至尊的青睐。”   少女听闻这个神秘的声音,恭敬的俯低身子应道:“恭听掌教之言。”   ……   与此同时,乱流虚域的上空,一处不起眼的云雾上,正有一道时空裂隙悄然张开,从其中步入一个妙曼的身影,她戴着一顶黑玉制成的毡帽,帽沿很大,近乎半丈见方,将其容貌完全遮掩住。   女子如同幽灵一般闪入乱流虚域,尔后,轻坠而下,落在一处山巅上。   山巅上,早有一个身穿红袍的女子负手而立,这女人容色艳丽,但不知为何,眼瞳中总是藏有说不清的沧桑之感,迷茫幻变,让人看不真切。   “见过冷师叔。”头戴黑玉毡帽的女子俯身作礼。   那身穿红袍的女子却扫了她一眼,冷冷的说道:“你便是我‘幽冷阁’这一代的掌令?呵,容姐的眼力是差了不少,竟然让这一个黄毛丫头来做掌令。”   头戴毡帽的女子只是淡淡的说道:“一个成功的杀手向来是不以年龄为标准的,冷师叔,您当年不也是如此么?”   “当年?”红袍女子苦涩一笑:“都是过去的事了,‘杀心堂’早就消失了,而‘幽冷阁’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本宗现在乃是幻魔宗的大长老,你不要再喊我师叔了。”   不待头戴毡帽的女子回答,红袍女子又冷冷的说道:“容师姐让我查找的事已然有了眉目,你要杀的那个叫易流云的家伙已然在黄泉魔宗内出现,不过,根据我的线报,他似乎和碧落魔宗的厉怨结下了仇恨,你可以先去找厉怨那个小家伙了解一下,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多谢冷大长老相助。”头戴毡帽的女子俯身又是一礼。   红袍女子却是沧桑一笑,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没什么好谢的,就当我是完成师姐的吩咐吧,不过,至此之后,世上再无冷冰这个昔日‘幽冷阁’的天字二品杀手,从此,只有幻魔宗的冷大长老,小家伙,那个易流云是你的第一个猎物吧,你身上的血腥味太淡了,预祝你成功。”   说完此话,红袍女子的身影逐渐消散,如同烟雾一般弥散于虚空之中。 第五百零二章 再见小白   大灭魔山的由来无从知晓,唯有魔门七宗被甄选出的杰出弟子才有可能知道一二,易流云不知大灭魔山在何方,因此,只能先去寻魔门七宗被甄选出弟子的形迹。   而最好的第一选择无疑是极恶魔宗。   不过,龙天雷虽然是通过嗜师而获得了今天的成就,但这并不意味着龙天雷对于极恶魔宗就没有感情,魔门中人,讲究一己为天,从自身角度利益最大化出发,一切无不可牺牲,这也正是极恶魔宗的风格。   可龙天雷还是婉拒了易流云的问题,甚至希望后者不要最先找极恶魔宗的麻烦。   易流云想也不想的答应了,龙天雷如释重负,接下来,他便告诉了易流云除了魔门上三宗外其余几宗的情况,当然,极恶魔宗除外。   接下来的三大魔门内,易流云最先剔除了幻魔宗,因为幻魔宗的功法太过古怪,对付幽影女时的过程让易流云心有余悸,他喜欢玩智谋,玩手段,但却不喜欢被人耍着玩,幽影女在幻魔宗算不上最顶尖的年轻人物,据说还有几个厉害的家伙,易流云不想冒险,因此,第一排斥了幻魔宗。   接着,便是血魔宗,不过,血魔宗这个宗门被易流云欺负太惨了,从头至尾,还没怎么打交道,已然死了三个人在易流云手里,为此,易流云心头倒是觉得有些对不住人家,他是来找回老婆的,不是来乱流虚域灭门的,而且通过几次交手,易流云对于血魔宗的功法多少有些了解,这一宗魔门以杀戮著称,手段颇为单一,攻击虽然凶猛但却缺少变通,窥一斑而知全貌,因此,易流云也将这一个宗门排斥了。   人生何处不修行,在合理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挑战自我,不断精进,那么,剩下来能够甄选的宗门只有合欢魔宗了。   合欢魔宗的弟子功法很独特,大多双人联手应战,这样的情况很适合如今的易流云的胃口,他需要挑战和突破,但对手又必须在一个并不孱弱的级别,再加上对于合欢魔宗的宗门要义“合欢”二字极有兴趣,所以,易流云最后圈定了合欢魔宗。   他知晓各宗派遣弟子前往大灭魔山,但一定需要整顿准备的时间,因此,自己赶往合欢魔宗的方向应该还能来的及。   合欢魔宗的方位在西北偏南,一座宽广的湖泊之上。   作为一个外来人口,易流云自然是不敢嚣张至合欢魔宗的山门内抢人杀人的,魔门高手辈出,他虽然是神通法境的绝顶修为,但估计合欢魔宗能够玩死他的人至少也有十个,他可不想被人先奸后杀,捅烂了菊花。   不过,对付合欢魔宗他也是有天然的优势的,比如玲珑和血女王。   有这两大美女出马,相信吊到一些合欢宗的好色弟子不会是太大的难事。   乱流魔域从来是阴霾漫天的,一如玲珑此刻的心情。   她堂堂鬼宗圣女,竟然沦落成为给易流云当活色诱饵的下场,着实让她好一阵气愤,不过,缘于易流云比较诚恳的愿意将接下来诛杀的两个合欢宗弟子的所得通通让给玲珑,一向贪财的管家婆类型的玲珑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毕竟,地听那个败家子一连替她发出了十五记法击炮,家底败了不少,她必须得挣回来。   女强人不好当啊。   玲珑穿了一身修身的红袍,本来,她是最讨厌穿红袍的,可易流云却说了,红袍闷骚,又鲜艳显眼,是最佳的勾引之色。   为了法石,玲珑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于是换上一袭贴身的红袍,她乃是天生的美人胚子,一头绯红色的长发迎空飞舞,再加上略带迷离之色的绯红色眼眸,有这么一瞬间,易流云错以为那倾城妩媚的容颜是上辈子天上人家的头牌姑娘。   玲珑的脸庞本就是极美艳的,让整个黯淡的天空都为之悄然失色。   勾引合欢宗弟子的手段也很简单,易流云屈指一弹,一道银色光气迸射而出,下一瞬,光气衍化成一只头生三角,肋生青色肉翅的异兽。   正是昔日的魂兽小白。   神通法相一处,魂兽小白便等若解脱,再也不似阴玄时那等宝贝,近乎不死不灭,除非是易流云被人宰了,否则,小白都能轻易复生无数次,不过,每复生一次都是需要不菲的玄气代价。   “干嘛,你终于记得将俺放出来了么?”小白瞪了易流云一眼,口气不善。   易流云腼腆一笑:“瞧您说的,好像跟蹲监狱似的,没那么恐怖吧,也就是个小半年的样子。”   “说罢,找俺什么事?俺最近很忙,要补休,你没什么大事别烦我。”小白很拽,与易流云心神相通的它很轻易能够获得易流云的思想,又或者说,它的思维方式和易流云是一模一样的。   易流云指了指前方的玲珑说道:“喏,玲珑在那了,去打个招呼?”   小白很是怪异的扫了他一眼,别过头去:“又不是俺喜欢的类型,不去打招呼,你当俺是宠物啊,不去不去。”   易流云挠了挠头,没想到晋升入神通法境之后,小白越来越人性化,思维敏捷之跳脱已然不是他能够轻易糊弄的了。   “说重点啊,你这样拖拖拉拉的很没有水准啊,如果你是个写小说的,一定经常被读者批评灌水唉。”小白瞪了易流云一眼,躺下来,四仰八叉恶晒了晒肚脐眼。   “好吧,你替我去打探下方圆有没有合欢宗弟子在啊,要是打探到了,告诉我就成。”易流云苦笑着说道。   小白也不含糊,当即应允:“成,一万上品法石,不二价,二价找别人。”   易流云又是一阵苦笑,没想到自己的生魂之兽也是如此的嗜财如命。   眼下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掏出一万枚法石直接了事,小白捧着一堆法石美滋滋的笑了,血盆大口笑的合不拢嘴,下一瞬,身躯化作一道飓风,轰然刮向远方。   易流云这才叹息一声,盘膝坐下,有兽如此,何能不感慨呢?但小白善使风气,让它去打探消息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半个时辰之后,小白传来一道神念。   “三千里外,一座红色山峦之下,有一个合欢宗的瘪孙。”   “瘪孙!”易流云身躯一震,没想到小白骂人的话语也进步的如此之快,以前记得它都喜欢用狗日的……   ……   落日山下,合欢魔宗的蓝无邪正盘膝坐在山巅俯瞰大地,他的眼神深邃且深刻,如同在思考天地大道的究极奥妙。   山风呼呼吹过,他神色如铁,一袭肥袍被风吹的烈烈作响,浩荡激扬。   “师父说,我合欢魔宗就必须以异性为鼎炉,人体乃是一个小天地,能够通彻人体之玄妙便等若窥视到了天地大道,可惜,鼎炉也分好坏,唉,宗门里每次掠到上好的鼎炉都被别的师兄弟抢占了,我修玄七百年,始终停在半步巅峰之境难以寸进,如今,就连一向同修的红蛇女也弃我而去,这该如何是好啊。”   蓝无邪一脸悲呛之色,他乃是合欢宗的弟子,算不上年轻了,最后百年若是冲不入那神通之境,结果只能沦为宗门的鼎炉,替他人的修为做了嫁衣,若是惨一点,还有可能被炼制成合欢人丸,让别的弟子吞噬服用,以增长修为。   这便是魔宗,一切以利益最大化,没有实力的魔修下场从来都很凄凉。   蓝无邪正在伤心苦恼,忽然,身躯一震,抬起头,他竟然发现不远处有一个身穿红袍的妙龄女子正如他一般当空望云,神色迷茫,犹如一头迷途的羔羊。   蓝无邪顿时眼角大放淫光,仔细一看,那女子的修为不过也就是半步神通之境,与他相仿,可自己乃是合欢宗的门人,最擅长的就是勾引异性。   一念及此,蓝无邪大乐,当即一步迈出,翩翩至于玲珑身前,躬身一礼。   “见过小姐,在下蓝无邪,请教小姐芳名。”蓝无邪一脸儒雅,风度无懈可击。   玲珑却是一脸茫然,很是配合的疑惑着问道:“蓝无邪?这是哪里?”   “一个失忆的鼎炉。”蓝无邪当即下了判断,然后,以儒雅的口气说道:“小姐,看来您失忆了,小弟粗通一些上古疗伤秘法,来,请与我往山中隐秘处一叙。”   蓝无邪伸出手,玲珑先是茫然一怔,接下来,顺从的点了下头,柔荑递出,在蓝无邪的牵引下往一座秘谷而去。   蓝无邪心花怒放,他精通御女之法,自然能通过各种方式辨别出眼前的女玄修到底是元贞处子还是已为人妇,当他发觉这少女是一个完好无损的处子时,简直就是心花怒放。   吃了这个少女,得其元贞之力,自己的修为定然能够再做突破,甚至有可能冲击神通之境。   心花怒放的蓝无邪只顾着畅想美好的未来,全然没有注意到他转过身而去时那失忆的女玄修眼中闪过的一道凌厉之色,何尝有半丝的迷茫之色。   一炷香过后,秘谷内传来一声杀猪似的惨叫,戛然而止。 第五百零三章 阴氏兄妹   合欢魔宗,阴恋蝶,合欢魔宗数千年来第一天才,精通合欢魔经,修为神通法境第二层搬山煮海之境,更为难得的是,他有一个妹妹,阴若梅,同样也是合欢魔宗千年不出的绝世天才。   兄妹二人一体同生,妹妹是阴骨阴性,哥哥却是阳骨阳性,阴阳互补,交欢修行,实力同时达到了神通之境,只不过,阴若梅的性子阴柔,根骨差了些,只能修至神通法境第一层的神通法相之境。   通过抽离蓝无邪的生魂,易流云准确掌握到了关于合欢魔宗阴家兄妹二人的具体情况,甚至连二人的行踪也摸了个清楚。   “嘿,奇了怪了,这合欢魔宗怎么都姓阴?”易流云将蓝无邪的生魂随手扔给了蛛魔。   玲珑却长臂一挥,玲珑起伏的体魄之上一阵光气浮动,下一瞬,艳红的长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依旧是玄色的衣袍,她没好气的瞪了易流云一眼,淡淡的说道:“合欢魔宗的阴性乃是大姓,传闻是宗主一脉的姓氏,不过合欢魔宗鲜少有徒弟,说起来,这些合欢魔宗弟子名义上都是宗主或者师父的义子养女,第一次合欢的权利也必然交给他们这些长辈。”   “吓,这不是乱伦么?”易流云口气鄙视,眼神却有些飘忽。   玲珑一眼看穿他的心事,冷笑着说道:“怎么,羡慕么?那接下来对付阴若梅就交给你了,正好也是色诱。”   易流云故意皱眉,不过却没有拒绝,只是叹息一声,语重心长的说:“唉,若非为了红莺,我又岂会做这等下作之事。”其实他脑子里却在想关于阴若梅的资料,蓝无邪的生魂里有关于阴若梅的光影,的确称的上是一个美人,尤其纤细的腰肢,柔弱无骨,就仿似随风摇摆的扶柳一般动人。   这一刻,易流云骨子里多少还是有些意动的。   按照蓝无邪的说法,阴恋蝶与阴若梅二人此刻都在准备之中,毕竟前往魔门圣地大灭魔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关于大灭魔山的行踪也是不得而知,首先蓝无邪在合欢魔宗内的地位并不算高,不过是比寻常弟子地位高上一些罢了,远谈不上核心弟子的身份,其次,大灭魔山虽是魔门太古圣地,但一行飘忽无踪,是无法确定具体方位的。   进合欢魔宗杀人夺取那天魔手谕自然是不可能的,于是,通过蓝无邪的生魂,易流云决定在合欢魔宗之外,距离宗门总坛大概一百万里的狼牙山动手。   狼牙山,状若狼牙,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动手是因为蓝无邪凭借儒雅的外表曾经作为过阴若梅的面首掳至此处,肆意被玩弄了一番,合欢魔宗就是这样,宗门内,实力第一,你实力强,就可以随便玩弄不如你的男女魔修,便是你的师父也行,可若是你的实力不如别人,那对不住,你便只能是别人肆意玩弄泄欲的工具罢了。   魔门中人,向来我欲随心,不与俗同。   前至狼牙山,一行人也没有等多久的功夫,就碰上了阴家兄妹。   对付阴家兄妹的自然是易流云与玲珑,其余如蛛魔一类的帮手,易流云严令不准插手,毕竟对于他而言,修行乃是第一要素,若是无论什么情况都是一拥而上,那这修行又有什么意义?   “来者何人?竟敢挡住本宗去路?”说话的是阴恋蝶,这是一个很秀美的男人,长相就如同神鬼小说中的妖族美男,说话轻声轻语,只是一对修长的双眸开阖之间隐有电光四溅。   易流云没有说话,而是一旁的玲珑冷笑一声,插口说道:“既然是拦路的,自然就是想取你二人性命的喽。”   阴恋蝶微微蹙眉,他的眉毛实在是好看,浓淡相宜,看上去就如同精致修剪过一般。   对于玲珑的轻喝,他自然是不以为然的,毕竟,一个只有区区阴玄巅峰的少女的恐吓,威力又有几何?   阴恋蝶也不嗦,直接大手凌空一抓,刹那间,虚空中一道巨大的掌影悬浮飘忽,足足笼罩有方圆五百丈之巨,一掌囊括玲珑可以逃避的任一空隙,虚空中,更是隐隐有一万真龙之影呼啸而出。   这阴恋蝶,竟是一个厉害的阴煞力尊。   所谓阴煞力尊便是以阴煞之力入体,讲究的乃是以阴煞之力淬炼全身,霸道非常,讲究是速度与掌力的阴损,与大开大合,动则一掌劈裂山脉的极阳力尊截然不同。   不过,玲珑被漆黑的掌影笼罩却丝毫没有惊惶之态,仿似这掌影对她而言,无关痛痒。   就在巨掌即将笼罩而下的一瞬,一头如同小山般的红色身影蓦然从玲珑的身后昂藏而起,他就仿似是一座血红色的小山,提取显现的刹那,当即撑裂开了当空砸落的巨大掌影。   “嗯?”阴恋蝶双目微微一眯,下一瞬,整个人犹如一抹漆黑的残影,霎那间以诡异漂浮的轨线冲杀向玲珑。   而玲珑,只是好整以暇的叹了口气,在她身后,血色山峦一般的血魇早就嘶吼一声,提着手中的下品玄器长枪冲向了阴恋蝶。   阴恋蝶当即与血魇厮杀在了一处。   二人的优势各有所长,阴恋蝶擅长合欢魔功,又兼顾有领悟了力士的力胆,合欢魔经作为上古经书之一,厉害不下于造化魔经,级别甚至犹有超出。不过劣势却在于合欢魔经除了魔功强横之外,最大的功效便是扰乱心神,使人能生出春梦浪心,但可惜碰上了如傀儡一般毫无情欲可言的血魇,奇效根本发挥不出。   而至于血魇,优势在于气息澎湃,近乎是阴恋蝶的三倍开外,但可惜,灵巧不如阴恋蝶,最大的弊端杀伐虽然猛烈,却毫无功法可言,威力实在是逊色了一筹,尤其是代表玄气精粹程度的巨龙之力只有区区十条,这从很大程度上阻碍了血魇的威力。   但饶是如此,血魇与阴恋蝶也杀的难分难解。   不远处的玲珑则早已取出一把玄色的长弓在手,这一把长弓只是绝品法器之流,但却是最适合此时玲珑修为的武器,有箭隐在一侧虎视眈眈,阴恋蝶总觉得如芒在背,手段不敢用尽。   阴恋蝶与玲珑一方纠缠,一旁的易流云也丝毫没有理由袖手旁观,他咳嗽了一声,朝着对面风情万种的女子笑了笑:“嘿嘿,咱两是不是也该发生点什么?”   对面的阴若梅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腰肢纤细,就仿似柳絮一般飘来荡去,销人心魂,听闻易流云的挑战,她只是嫣然一笑,一对桃花眼水汪汪的扫了对方一眼,以手掩唇,下一瞬,娇柔的说道:“哎呀,急什么,算了,奴家就如你所愿吧。”   下一瞬,那阴若梅竟然屈指一弹,一汪若桃花般粉红的气雾弥漫当场,一瞬间便将易流云笼罩其中。   神通法域——春水。   一错眼的光景,易流云只觉得自己仿似陷落在一个曼妙无比的美梦之中,睁开眼,四周尽皆是撩人心神的粉红烟雾。   最让人心神荡漾的是,粉红的烟雾中总是传来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美女轻笑之声,随着声音响起的刹那,乳波臀浪浮现,恰似披着一层轻纱的妙曼胴体,足以让天下大多数男人觉得血脉喷张。   “嘿嘿,小相公,你看咱两这样交手可成?”极远处,粉红色的水雾之中,一个身材玲珑有致的少妇摇曳着细腰而至,她脸若桃花,披着一袭薄薄的轻纱,身上的妙处隐约浮现,不胜娇媚。   易流云顿时觉得自己的眼都快直了,他可并非是柳下惠,对于女人总不能视若无睹,何况又是一个身材极为火辣的少妇。   阴若梅胸前一对柔荑挺拔茁壮,不同于梅紫念的劲爆,她的胸部恰如灌满了浆液的汤包似的,柔软丰腻,只一眼便足以让男人心魂荡漾,热血燃烧。   易流云觉得喉咙似乎有些干。   阴若梅蚀骨般的媚眼勾心夺魄的扫了易流云一下,手抚白嫩的胸部,嗲声嗲气的说:“小相公,你倒是来打人家啊。”   这一声轻呼直让易流云的魂都要飞掉了一般。   “咯咯,你就是个傻子,好可爱。”阴若梅呵气如兰,下一瞬,整个弥漫的粉红气雾法域中,有无数的魔女浮现,每一个都堪称人间绝品,曲线玲珑,凹凸有致。   这简直等若人世间帝王的无遮拦大会,易流云的魂都仿似酥麻了。   只是在他未曾察觉的瞬间,全然没有发现周身的气息正在急剧的减少,而且四肢无力,如同凡俗醉酒的莽汉似的,一丝力气也散发不出来。   “咯咯,可是察觉出有什么不对了么?”就在此时,阴若梅竟然如同鬼魅般闪现于易流云的身后,一对饱满的胸部死死抵在易流云的背部,且还在不断的摩擦。   易流云皱眉不语。   阴若梅却咬着他的耳珠呵气如兰的说道:“小相公啊,奴家的神通法域能够将人的精髓吸光,也便是说,你的力量都能转化成奴家的力量,咯咯,也便是说,奴家现在的力量足足拥有两万六千真龙之力唉。”   阴若梅柔若无骨的靠在易流云的后背,体内的玄气却如同海潮一般汹涌铺开。 第五百零四章 化身   两万六千头真龙之影在阴若梅的头顶上空浮现,就恍若一片气海,瞬间将易流云淹没。   她这神通法域乃是气之异能结合自己对于术法的掌控还形成的究极力量,能够吸髓抽髓,至少,易流云的真龙之力是完全无法索回了,除非是杀了她。   而两万六千真龙之力,对付一个只有神通第一层的玄修,说实话,除非是遇到逆天的奇迹,否则,断无可能活下来的。   虽说神通法境者大多拥有巨龙之力,可是,一个区区只有神通第一层的家伙能够拥有几头巨龙之力?十头抑或是十五头?她自己也是绝世的天才,不过也只是十头巨龙之力罢了,谅来眼前这个玄修也不可能强过自己,玄修么,从来都是一帮软蛋,至少,和魔门中人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咯咯,没想到还是一个玄修哈,看来,是要让姐姐好好疼你一番了。”阴若梅的舌尖轻轻挑拨着易流云的耳珠,虽然鉴于无法吸收对方的巨龙之力,但仅仅凭借着这夺取来的真龙之力,阴若梅就能够好好品尝一下猎物的味道。   玩弄几次了?十次还是上百次?把他吸成人干还是藏起来玩弄个两三年?   阴若梅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许多奢靡的画面,因此,她的下面很快就潮如浪涌,软软的胸脯格外的饱胀。   她探出手,径直摸到易流云的下身,那里早已一柱擎天,阴若梅顿时觉得有些口干,心中的欲望蔓延,很想将这一头毒龙含在樱桃小口中,仔细的品味一番。   可此时,软弱无力的易流云却转过身来,笑着说道:“想舔么?不过,得换个方式。”   蓦然间,易流云的眉心间一枚竖立的银红之眼浮现而出,刹那之后,一股幽玄之域顿时四溢扩散,这一股气域强横霸道,一瞬便遍布至阴若梅神通法域春水的任一角落。   阴若梅则吃惊的看着易流云眉心间浮现的那一枚诡异惊艳的竖眼,竟然控制不住自己法域的寸寸迸裂。   “你,怎么可能……”阴若梅吃惊的很,但旋即又掩唇一笑:“咯咯,小哥如此生猛啊,居然拥有一枚魔神之眼,罢了,看来姐姐这次收获不菲,这一枚眼珠我就收下了。”   一语落罢,赤身裸体的阴若梅瞬即一掌探取而来,两万六千真龙之影呼啸而下。   可此时,那一枚通冥之眼蓦然射出一道湛湛幽光,径直没入阴若梅的双瞳之间,邪神之眼的负面力量瞬间发动,一刹那无法计算的错愕之间,阴若梅的躯体一僵,旋即只觉得一股刺眼的金芒笼罩当场,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阴若梅错愕之中只见易流云的双瞳之中一片金光流淌,金光如有实质,顿时将其笼罩于其中,如若中了定身术一般。   “原因很简单,本人不习惯被动,还有,本人的力量也远非你想那般弱小。”几乎说话之时,易流云便催运开了体内的火魔之血,被对方的法域折磨的四肢之力悉数回转,他抽出太玄剑,下一瞬,剑身顿染金水,一片流淌。   轰!   长剑顿时化作门板大小,气劲四溢。   阴若梅大惊,她此刻被对方捆缚住,但头顶的两万六千真龙之力犹在,她实在不信对方有什么力量能够轰破这一道真龙壁障。   但下一瞬,她那吃惊的眼神便化作了绝望。   整整二十五巨龙之力从易流云的头顶升出,而他的体魄之上也开始缭绕有炽烈的青色火焰,恍若火魔转世。   “火魔之血,二十五……”   可惜,阴若梅的话未曾说完,下一瞬,太玄剑便绽放出璀璨金光,一瞬洞穿了她的胸膛,便是她的下品玄器迷雾披纱形成的一层防御光罩就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洞穿。   阴若梅的未曾说完,便凄然倒地。   眼前豁然一轻,法域消散,易流云又重新回到了狼牙山巅之上。   而此时,不远处的阴恋蝶正与血魇杀的不可开交,一片胶着,可阴若梅乃是他一母同生的妹妹,又是往昔双修乱伦的伴侣,可谓心有灵犀,对方身死的一瞬,他便感觉出了端倪,当即眼眶欲裂的大吼一声:“狗贼!”   易流云扫了于虚空中的阴恋蝶一眼,咧嘴一笑,他也不上去帮玲珑与血魇的忙,只是蹲下身来,在阴若梅的尸体上不断的搜索,将空间戒指一类值钱的东西都搜了出来,最后,摇头叹息的站起身,大掌一挥,一股光气渗入阴若梅的体魄之中,于是下一瞬,后者的生魂便被生生抽了出来。   生魂抽出之后,易流云仿似故意为之一般,手中燃起一蓬红莲业火,扔在阴若梅光溜溜的尸体上,看着焰火一寸寸的将尸体蔓延吞没。   如此残忍的手段自然强烈扰乱了阴恋蝶的心神,他只觉全身血管都要近乎爆裂开来,仰头大啸一声,头顶虚空开裂,一尊神通法相似乎就要凌空坠击而下。   但就在此时,一直静待对方破绽的易流云眼中闪过一道戾气,下一瞬,周身火焰缭绕,火焰瞬闪之法瞬即发动。   近乎是如同鬼魅一般贴在了阴恋蝶的身后,下一瞬,通冥之眼再度浮现而出,口中低呼四个音节。   “迷神之域!”   轰!   就象是烟花绽放一般,一片璀璨的金芒瞬即笼罩当场,猝不及防之下的阴恋蝶根本未曾想到易流云会突然偷袭,当即被法域笼罩,无法动弹。   易流云则在他耳畔低声而笑:“蠢货,你比你妹妹难对付多了,若是你不受你妹妹的影响,沉住心神,把眼前的对手先收拾了,然后再来要挟于我,又或者撤回宗门,请高手救援,我都奈何你不得,可惜,你偏偏冲动,自觉能够以力量解决一切,哼,真是个蠢货啊。”   阴恋蝶浑身一震,这才明白对方为何故意折磨阴若梅的尸体,原来,是为了激怒自己。   可此时易流云的声音再度响起:“啧,又傻了吧,又被我转移注意了,唉,你真是个蠢货唉。”   下一瞬,太玄剑再度绽放金光,二十五头巨龙这里悍然发动,一瞬便刺透了阴恋蝶的脖颈。   阴恋蝶连最后的反击手段,甚至是神通法相都未曾施展出,便坠落在地,变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   “天魔手谕应该在他的空间戒指内,取出来吧。”易流云若一蓬轻羽般坠落,长呼一口气,如此迅速的解决了阴恋蝶实属侥幸,合欢魔宗乃是双修门户,最强手段自己是双人联合,若是让阴恋蝶与阴若梅联手,只怕到时情况就复杂了,至少,不是易流云和玲珑联手就能解决那般简单。   玲珑点了点头,在阴恋蝶的身上一阵搜索,终于在其空间戒指内找到了一枚黑色的掌符,样式与易流云在黄泉宗主手中见到的一样,只是颜色不同,同样,这一股掌符上散发着浓郁的天魔气息,隐隐让易流云有些厌恶。   “你拿着吧。”易流云没有接过天魔掌谕,按照二人之前相约,阴氏兄妹的东西要归玲珑所有,不管是法石抑或是玄器。   玲珑取了阴恋蝶的东西,足足五十万枚绝品法石,看来阴恋蝶的身家倒是颇为富裕,除此之外,还有四件绝品法器以及一件下品的玄器甲衣。   “这衣服你得穿上,这样,旁人看不出端倪来。”玲珑难得没有吝啬,将阴恋蝶的下品玄衣递给了易流云。   易流云也不推辞,将这一袭甲壳衣套在了身上,接下来,又将阴恋蝶的生魂抽出,将其中的合欢魔功以及诸多记忆消化,片刻之后,他闭上双眼,面容与体魄一阵变化,下一瞬,便化作了一个阴恋蝶。   玲珑却在一旁看的摇头叹息:“唉,你的眼神不对,不够阴柔。”   说话间,她也施展易容功法,轻易化作了阴若梅的模样。   易流云笑了笑:“这模样不过是迷人眼目的,真要去了大灭魔山,那些魔宗的天之骄子都是冲着杀人来的,谁管你是不是真人还是冒牌货呢,走吧,玲珑大小姐,好戏就要开演了。”   ……   与此同时,距离极恶魔宗千万里之遥,一处平原上,两个大汉正负手而立,这二人都是若龙天雷一般的造型,身躯甚至比龙天雷还要魁梧壮硕。   左边的一人扛着一柄斩马大刀,光头,额头上纹了一记红龙刺身,披了一袭肥大的红袍,看上去,就犹如一个杀生的罗汉一般。   在他身旁,则是一个没了耳朵的大汉,原本耳朵的地方变成了生铁浇铸的耳孔,模样也极为狰狞,他空着双手,一对手掌尤其巨大,骨节上竟然有骨刺探出,犹如带了倒钩似的拳套。   “嘿嘿,奇了怪了,竟然还人敢挡在我马大爷的路上,两个小家伙,你们是想死么?”说话的是扛着斩马大刀的汉子,身为极恶魔宗甄选前往大灭魔山最强大的年轻弟子之一,他的脾气向来暴怒。   “把天魔掌谕放下,留你全尸。”始终背对着极恶魔宗弟子的人影转过身来,他有着一张青色的面庞,嘴边有獠牙探出。 第五百零五章 第一杀(上)   大灭魔山,传闻中的太古魔宗圣地,天魔临幸之地,魔宗万千功法的起源。   易流云与玲珑化作阴氏兄妹前往那大灭魔山,不过,这大灭魔山始终飘忽不定,天魔手谕中只有一个隐约的概念指向极远处,那便是一直往西,从这一点而言,倒是和小青最初算的那一卦大利西方有些相似。   不过,天魔手谕中的方向始终很模糊,并不确定。   进入大灭魔山的都是一些魔门顶尖弟子,七大魔宗的前辈高手们其实也是心痒难耐的,但魔门虽然彼此之间相互争斗,但总的说来,争斗只限于上三宗与下四宗,而上三宗与下四宗之间争斗是极少的,第一是实力悬殊,其次便是魔统高低之别,下四宗都是从上三宗里分化出去的,魔门不同于玄门,长期被压制的过程中让他们对外极为统一,所以,彼此间的争斗始终控制在一个固定的小范围内,而魔门的这些高手,对于魔统或者说天魔的意志是怀有一种极为虔诚的态度的。   天魔掌谕中提及除七宗只可派出两位年轻精英外其余人不可参见,魔门的高手大多心怀敬畏,恭敬顺从。   这也才让易流云和玲珑有隙可循,否则的话,他二人就是想中途截杀,随便来一个魔宗高人都足以让他二人吃不了兜着走。   一路向西,二人并没有用枉死鬼城赶路,而是选择一路小心谨慎的飞行,不过二人的得力臂助都带在了身边,易流云将蛛魔与血女王藏在阴阳铜镜中,而玲珑,自有手段掩藏血魇。   乱流虚域虽然凶险,但也冷清荒凉,厮杀也不多,似乎在这个特殊时期,所有的魔门厮杀都顿止了,大家都很敏感的关注着大灭魔山的动向,悄然静待结果。   传闻中,每一次大灭魔山的出现都意味着魔门的中兴崛起,所以,魔门七宗的人都在屏息以待。   也不知飞了多久,估计至少也有十日夜的光景,那天魔掌谕中的信息忽然明确起来,一股极为荒凉苍老的神念注入玲珑的脑海中,示意她在前方一处汪洋前停止。   二人的身前的确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   汪洋之下,深不见底。   “怪了。难道让你我入海?”玲珑皱了下眉,传闻中天魔生于虚幻,汪洋乃是水族的发源地,其中只有魔族中一大分支水魔善于水中修炼,天魔理该与天相接的。   易流云琢磨了一下,看着一水汪洋,说道:“你把这天魔掌谕扔于水中看看。”   “你确定要扔?”玲珑有些讶异,这天魔掌谕可不是寻常之物,若扔了,只怕接下来寻找大灭魔山就成了问题了。   易流云却笑了笑,问道:“你觉得我们这一路可曾碰到其余魔门的人?”   玲珑微微一愣,接着说道:“没有啊。你提这个干嘛?”   不过玲珑心思转的很快,当即便领悟了过来,“你的意思是,此处并非是真正大灭魔山所在?若真是大灭魔山所在的话,其余魔门被甄选的弟子早就该莅临此地了?”   “不错,但也不尽然。”易流云微微颔首,他指了指眼前这一片汪洋,说道:“若此处真是大灭魔山所在,那便定然会有提示,天魔选取七宗年轻一代弟子前往圣地接受传承,必然有塞选最优秀弟子的意味,从这一点来讲,也许天魔考验的不仅仅是修为,智慧一项也该在其中,眼前既然没了去路,那便该绝中求生,将这一枚天魔掌谕抛了再说!”   玲珑听闻易流云的一席话,深以为然,她也是个聪明人,极有决断,当即便将手中的一枚黑色天魔掌谕抛飞入海。   不过,这一枚天魔掌谕坠入海中之后,竟然笔直的坠落而下,毫无反应。   起初玲珑哈沉得住气,不过生生站了半个时辰之后,她也有些沉不住气了,“怎么还没反应?”   易流云笑了笑,一脸云淡风轻,“不用急,再等等。”   玲珑皱了下眉,但没有拒绝,片刻之后,当她近乎快完全失望之时,整座静谧的汪洋忽然沸腾了起来。就仿似一大锅被煮沸的浓汤。   汹涌的海浪呼啸升腾,尔后,如同漩涡一般滚滚扬扬的转动,漩涡的中心,那一枚漆黑的天魔掌谕正缓缓的从中心处升腾而起,符之上,一道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在虚空中隐约生成一个巨大的符阵,符阵极为怪异,在天空中铺展而开,一枚枚上古魔纹浮现,形成一个诡异的半圆。   而那诡异半圆在天空中铺置开之后,很快,风起云涌,一扇如门户般的时空缝隙张合而开。   易流云早就等着这一刻,当即断喝一声:“走!”   几乎是一瞬间,易流云于玲珑同时飞射而起,一瞬冲入其中。   而当二人进入其中之后,那一扇虚空缝隙缓缓关闭,光影消散,至于那一枚天魔掌符,则凭空消失不见,整座汪洋瞬间又恢复了平静,一如之前。   ……   进入了这时空缝隙之后,易流云只觉得眼前一暗,在望向身旁时,玲珑竟然奇异的消失不见,这让他很是一惊,他与玲珑有生死符约在身,竟然无法联系,这样的唯一可能便是被隔绝在了不同的时空。   不过,易流云并不是很担心玲珑,身为太古顶级宗门鬼宗的继承之一,玲珑的实力是莫测的,至少,易流云没有绝对信心将其击杀。   既来之,则安之,易流云缓定心神,开始打量眼前所在的环境。   这显然是一处秘度空间,空间极为广袤,是一处辽阔的原始森林,而在森林中,到处弥漫着诡异强大的气息,这些气息远非来自人类,更象是昔日在魔炼幻域内碰到的魔兽一流。   此时将外貌转化成阴恋蝶的易流云心头一动,悄然将关于火魔之血的气息施放出去,下一瞬,许多虎视眈眈的魔兽气息顿时消失。   易流云心领神会,顿时冲入广袤的森林之中,径直往尽头而去。   只是刚冲进森林没有多久,便碰上了一头鸡头龙身的怪物。   “鸡龙兽!”易流云吃了一惊,这鸡龙兽乃是上古异兽,实力强横的很,至少,不下于那一头替易流云看守门户的摩金巨兽。   这鸡龙兽正在吞吃半头巨大的尸体,看那架势,也与鸡龙兽体型相仿,都在百丈开外,不过,魔兽有魔兽的习性,但目睹到易流云闯入之后,这一头鸡龙兽顿时低吼一声,一对血红色的眼瞳中顿时喷射出凶残的光气来。   易流云顿时皱眉,他隐约能够分析出坠入这异度秘境的原因,天魔,定然是会塞选最强的魔门弟子作为继承人,那么,这一处密林肯定还会有其他魔门弟子进入,在不知何时会碰上其余魔门弟子的情况下,易流云必须最大程度的保存实力。   但麻烦的是,眼前这一头鸡龙兽挡住了去路,只有在它的身后,才有一条隐约可见的青石大路,直通向密林的尽头。   无可避让。   易流云见鸡龙兽一副凶残的模样,心头一动,从阴阳铜镜中召了蛛魔,试着让它将鸡龙兽勾引往别处,但可惜的是,这一头鸡龙兽吞吃了眼前的巨兽尸体后,胃口已经饱了,对于不断搔首弄姿且体型委实过于娇小的蛛魔毫无兴趣。   而最麻烦的是,鸡龙兽拥有龙之一族的血脉,能够轻易喷出火浪,对于蛛魔而言,非常苦恼,连近身都有极大的麻烦。   易流云叹息一声,情知这一头鸡龙兽必须击杀,否则,没有办法能够通过。   既然决定了动手,易流云也不含糊,当下将血女王与阳傀都召唤了出来。   蛛魔、血女王、阳傀三大强助献身,便是体型巨大的鸡龙兽也感到了莫大的压力,它咆哮一声,头上的五彩鸡冠顿时变的鲜艳无比,下一瞬,径直扑杀向血女王。   三大强助之中,血女王的威力是看似最孱弱的。   可鸡龙兽哪里料到这样做正中易流云下怀,当鸡龙兽冲来之时,一旁的蛛魔与阳傀竟然诡异的向左右两侧拉开距离,而在鸡龙兽快若闪电即将射来之时,血女王极快的施展出一道符,下一瞬,神通傀儡顿时横亘在鸡龙兽之前。   自然,两者的体型是无法相比的,但当血女王的神通傀儡与鸡龙兽硬撼一记且被撞飞之时,一旁的蛛魔早就施展出了韧魔丝,悄然布下了一头极大的魔网。   鸡龙兽顿时坠入其中,魔王韧性极大,又锋利如刀,虽然无法割破鸡龙兽的肌肤,却也深陷其鳞片之中,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摩擦声响。   吼!   鸡龙兽顿时咆哮,尖如下品玄器的鸟喙当即琢下,韧魔丝应声而断,可这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的停滞时间。   阳傀早就手持血色大戟幽灵般闪现至鸡龙兽的头顶,猛然贯穿其五彩的鸡冠。   鸡龙兽大怒,疼痛难耐,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鸡鸣,下一瞬,它的体肤之上,万千鳞片就如同呼吸的鱼鳃一般张起,每一枚鳞片之上都蕴生出鲜活的火浪之光。   轰!   火焰炸裂,万千鳞片同时迸射而出,犹如光会四溅,威力近乎无匹。 第五百零六章 生刀赵守真   魔兽是不可能形成后天法域的,除非是天赋异秉的玄兽,鸡龙兽只是异兽,就如同没有神通异能却晋升入神通之境的玄修一般,能够凝练出法域,却无法凝练成神通法域一般,两字之差,天差地别。   鸡龙兽爆吼之间,周身所有的鳞片如同花雨般吹散而出,每一枚鳞片都有圆桌大小,且挟带有炽烈升腾的灼热火浪,火浪之中,隐约可见数枚真龙之影呼啸盘旋,而万千枚鳞片交织在一处,威力不下于两万真龙之力。   火焰是极为暴烈的,且锋利无端。   血女王与阳傀等顿时向后暴退,鸡龙兽的天赋异秉便是这一招,杀伤力巨大,且覆盖范围极为广袤。   鲜少有玄修能够在这样惨烈的环境中来去自如。   可鸡龙兽却不知晓易流云通彻大五行,且有能够兼容一切的暗系气海之力,轻易便能在如雨水一般密集的火焰攻势穿梭自如,不过一息之间,就已然闪至鸡龙兽的头顶,紧接着,手中的太玄剑蓦然暴涨,一瞬有若门户,笔直如电的插入鸡龙兽的额头正中。   鸡龙兽甚至连惨叫都未曾发出,就径直落地,巨大的躯体抽搐几下,颓然倒地。   易流云爽快的拔出太玄剑,抽出,血水如同喷泉般洒出,直有十丈之高,一旁的蛛魔见到这些血液,顿时咆哮一声,飞一般闪现至鸡龙兽的脖颈间,大口的舔舐吸收鲜血,一滴不剩的吞入腹中。   它乃是兽魔,这些强大的异兽之血对于它改善体质是有极大的好处的吗,魔物修行最大的特点就是吞噬晋升。   整整如同一条小河的鸡龙兽血液入体,蛛魔的肚腹急剧膨胀,就如同是怀孕的少妇一般,不过很快蛛魔就吞出一张漆黑的韧魔丝大网,结成一个大茧,钻入其中,闭合修炼。   易流云将这一枚大茧罩入阴阳铜镜之中,而血女王此时也将鸡龙兽的尸体卷入自身挟带的空间戒指中,跳入主动跳入阴阳铜镜里,准备炼制新的血肉傀儡。   诛杀了猪龙兽,一路上的魔兽气息就少了许多,易流云一路飞纵,路上又隐约碰到了几头魔兽,他如法炮制,几个人一拥而上,很快便将魔兽解决了。   就这样一路向尽头而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地动山摇般的大吼遥遥传来,易流云眉头一皱,这一声魔兽的吼叫声远比之前鸡龙兽的动静更大,吼叫声往往代表了魔兽的力量,这一声大吼地动山摇,足足是鸡龙兽的两倍开外,隔了千里依旧能够震的耳鼓隐约疼痛。   易流云眉头微微一皱,下一瞬,加快步伐,急速向千里之外遁去。   这一遁,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一路上再也没有碰到一头强大的魔兽,很快,眼前视线开阔,一方四方巨大的擂台出现在森林的中央,擂台是用最原始厚重的方形石块砌成,每一块都足有十丈开外,错乱有致的堆积一处,形成一个四方的古拙的巨大方台。   方台足有万丈开外,论其雄阔已然不下于昔日的山海杀台,甚至犹有过之。   方台的中央,一个斗大的上古魔纹竖立其中,荒凉古老,足有百丈之巨。   但最显眼的并非是那上古魔纹,而是站立在方台上的男子,那是一个身量极高的家伙,足有两丈开外,双肩开阔,身上穿了一袭青色软甲,双手负于身后,抬头默然望天。   男子只是站着,便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绝顶霸气四溢而出,凛然让人敬畏。   易流云见了这男子的背影,轻坠而下,方台上笼罩了一股极为磅礴的气势,易流云一步步的从百丈外踏步而来,每走一步,自身散发的气息便会劈开这气势一寸。   十步过后,易流云生生挤上了方台。   登台的一瞬,那男子才转过身来,轻描淡写的看了易流云一眼。   “嗯,不错,还算有些手段。”男子微微颔首,他有着一张方正的脸庞,从眉毛到嘴角,无一处不方正有力,唯独一对眼瞳中霸气森然,仿佛看着别人的眼神始终都是俯瞰的意味。   这并非是故意的嘲讽或者瞧不起,而是真正的自信外露,而且,只要对方瞧你一眼,你都会发自心底的产生崇拜或者敬畏,如同觐见人间帝王。   易流云对这强大的气场并不感冒,事实上,拥有了邪神之眼后,世上很少有修者的眼神能影响到他,他淡淡的说道:“这没什么稀奇的,倒是你布下的气场不弱,有点意思。”   男子微微一笑,“没什么,不过,你分明是一个玄修,竟然有手段进入我天魔传承大选之中,啧啧,有些意思。”   易流云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眼看穿了他的易容功法,易容功法虽然是神妙级别的,但若是对方修为不如你,是无论如何也看不穿的,仅仅从对方能够轻易堪破自己的易容功法,那便证明他至少在神通法境的第二层,搬山煮海之境,且巨龙之力绝不会比自己少。   男子见易流云沉吟不语,又笑了笑:“这一处天魔杀台只有一个人能够活着走下去,你走上来,就等若断了自己的生路,我已然留给你活着的机会了,却可惜,你非要挤上来。”   “这样说话的口吻,想必阁下该是生死魔宗的弟子吧。”易流云心头一动,接连抽出了几个魔宗弟子的生魂,对于七大魔门之人的一些习性易流云算是初步有些了解了。   男子微微颔首:“不错,在下正是赵守真。”   “赵守真?生刀赵守真?”易流云眉头一皱,这一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在阴恋蝶的记忆中,有几个魔宗弟子是极不好惹的,其中一个便是生死双雄,生刀赵守真,死剑莫天涯。这二人乃是生死魔宗最为杰出的弟子,论其厉害几乎只在碧落魔宗的碧凝与黄绝之下,堪称魔宗最顶尖的年轻一代弟子,比其归无心犹有过之。   不过,如今的归无心练成了“古兰魔经”的第三页功法临魔,实力大涨,早非昔日阿蒙,并不弱于现在的赵守真了。   在阴恋蝶最初的构想中,最好是能够避开上三宗的弟子,让他们自相残杀,对付上三宗的弟子,最后的手段就是偷袭与缠斗,阴氏兄妹擅长联手,往往能够发挥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只可惜,他这个构想终究是胎死腹中,未曾进入大灭魔山的甄选就被易流云给宰了。   赵守真很满意易流云吃惊的表情,他笑了笑,又指了指头顶的虚空说道:“这里是天魔秘境,若是魔宗弟子来此,只有胜了的人才有资格迈出这天魔秘境,进入天魔甄选传承的下一个环节,而败者,或者没命或者被天魔吸收魂魄,从此成为魔山守卫,可你是一个玄修,即便你能进入最后一个环节,你觉得天魔大人会将一身魔功传承留给一个玄门中人么?我不想动手杀你,你自断一臂,跪下,以血侵透魔纹,将你的败北意念传入其中,就能够出去了。”   易流云听闻此言,却是仰头一声长笑。   赵守真顿时微微皱眉,眼神中掠过一道凶残的杀气,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起来。   易流云收住笑声,冷冷的望着赵守真,笑着说道:“你觉得一个不远万里,孤身潜入乱流虚域的玄修会是一个胆小之辈么?是你的智商有问题还是你习惯后眼瞧人了?”   “后眼瞧人?”赵守真有些错愕,但很快就从易流云不怀好意的眼神中察觉出了端倪,幡然醒悟。   “好,你既然存有死志,那我便成全你!”赵守真双手一展,虚空开裂,一把青色的长刀顿时握于手中。   这青色的长刀之上刻满魔纹,刀身厚重,古拙无锋,就如同上古祭祀时用的礼刀一般,全然不象杀人的利器。   赵守真以手抚刀,屈指一弹,一声清越如龙的震鸣透宵而出,直震人心。   片刻之后,赵守真一刀劈斩而下。   这一刀看上去朴实无华,就仿似轻轻的挥斩一般,根本让人察觉不出一丝敌意,更有一种错觉,仿似那径直砍下的不是大刀,而是一根普通的棍子。   易流云心头一骇,不敢怠慢,手中太玄剑一震,淬有金光,鼓起全身之力架向这一刀而去,他之所以用尽全力是因为看不透这一刀到底有多重,蕴藏了多少的力道。   轰!   刀剑相接,不过一瞬,易流云顿觉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倒飞而出,如同破布麻袋一般在地上倒纵出百丈之远,最后才堪堪落下。   只是刚停下的一瞬,赵守一已然如同鬼魅般闪现于他身前,速度竟然达到了诡异的两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远远超出易流云。   赵守一手中的刀再度劈斩而下,依旧是如最初那般云淡风轻,不藏一丝杀气。   易流云只能半跪着招架。   轰!   这一击的声响如若云雷开裂,易流云全身筋脉寸断,胸口一闷,嘴角瞬间溢出丝丝鲜血来。   二十头巨龙之力,连并一万真龙之力都不敌对方飘忽莫测的一刀。   可未曾等易流云缓过神来,赵守一手中的大刀蓦然一改方向,从劈斩改为斜斜的上撩。   一刀快如霹雳。   易流云身躯顿时被刀势带起,飞入半空,鲜血四溢。 第五百零七章 第一杀(下)   一共不过三刀,三刀之后,易流云便坠落在地,血液飞溅。   那赵守真乃是生死魔宗的生宗弟子,生死魔宗贵为魔门上三宗之一,虽然一直垫底,但实力委实深不可测,至少不比那罗天门逊色,身为生死魔宗千年以来最杰出的弟子,赵守真的实力绝对惊人。   易流云单膝落地,巨大的下坠力道让他砸击在方台上时响起一声沉闷的大响,如重锤砸鼓,裂动而响。   血从易流云的眉心至腹部处的一道刀痕中冉冉留下,他身上穿的那一件下品玄器甲衣持中裂开,刀痕清晰宛然,就仿似被裁剪似的,从头至尾,下品玄器甲衣的器灵都未曾发出一声挣扎的声响。   易流云低着头,任凭血液从眉间滴落,在脚下蕴生出一团血迹。   赵守真手捧着那古拙的长刀,眼神一片淡漠,三刀击溃易流云对其而言不过是一件再微不足道的小事,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我生之宗向来与人为善,天命不公,人命却是珍稀难得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离开这里,否则,定将你的人头斩下。”赵守真淡淡的说着,语气却是极为不屑。生死魔宗分为生宗与死宗二脉,生宗的功法讲究幻变,处处留有生机,这功法的要义看似荒诞,与魔门嗜杀的风格向来不符,但实际上,生宗弟子的功法很是歹毒,一般而言,旁人若是与魔宗的人对上,或许溃败或许能够逃离,并非只有身死一途。   可生宗的功法,是处处将你逼至绝境,心死若枯灰,与生宗之人交手,他们会让你觉得活着也是多余,不过苟延残喘而已,生宗的弟子会将你的信心完全击溃,抹去你逆天求道的意志,从而在他人心死之中获得极大的快感。   生宗,讲究的便是君临天下,无人可敌的修魔之念,践踏着他人的意志一步步登临天道之巅。   赵守真一步步踏伐而来,语气轻淡,气势骇烈,就如若人间的帝王一般。   “你觉得,我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会认输么?”易流云忽然抬起头,眉心间那一抹巨大的刀痕正在缓缓的收拢,就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道在将伤口拢住似的。   赵守真微微皱眉,他此时才发觉自己夺命的一刀未必如自己所想的那一般致命。   易流云站了起来,一把撕去身上破碎的甲衣,下一瞬,他精致着上身,咧嘴一笑,“姓赵的,你太拽了,没人告诉过你你很欠扁么?”   赵守真当即拧眉。   但就在此时,精赤着上身的易流云蓦然低吼一声,整个人犹如一尊炮弹似的冲击而来,体魄之上,升腾的炽烈的青色火焰,上古火魔之血一瞬被其发动,远远望去,他撕裂虚空的身影就犹如拖曳出一道青色的火焰残痕。   仙神禁锢符。   碰上前所未有强大的对手赵守真,易流云当即便将自己最强有力的手段施展而出,无上绝流功法——仙神禁锢符。   这一式仙神禁锢符乃是以龙蛇之力催运而出,幻变无穷,正反相间,威力堪称无匹。   这一道仙神禁锢符呼啸而去,赵守真全无防备,巨大的力量罩压而下,偏生又是正反相间,幻变无穷的手段,一收一涨之间让他根本难以预防,很轻易便被禁锢其中。   不过赵守真乃是生死魔宗千年以来的天纵之才,手段何其强悍,他只是将手中的生刀一横,向前一探,整整三十道巨龙之力澎湃而出,刻满魔纹的厚重魔刀之上顿时扩散出一股极为怪异的刀气,就仿佛粘稠的蛛网一般将刀向上一顶,刹那之后,禁锢而下的仙神符竟然被魔刀顶了起来。   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现象,易流云吃了一惊,赵守真轻易一击都能发挥出三十巨龙之力,比起自己的二十头五头巨龙之力的确强过不少。而恐怖的是,你根本不知道他真实的实力到底有多少。   但眼下顾不了这么许多,易流云猛然断喝一声,下一瞬,无上绝流功法六字真言施展而出。   这六字真言手段的确堪称了得,与仙神禁锢符使在一处,等若一瞬下了两道禁锢手段。   饶是实力强横的赵守真也是眼皮一跳,浑然没想到眼前这一个不算起眼的玄修竟然会有如许无上绝流手段。   !   嘛!   叭!   咪!   耍   六个斩钉截铁的音节喝破之时,六尊淡淡的模糊的古佛光影一瞬呈圆形排开,在仙神禁锢符之后,将那赵守真的三十巨龙之力死死的压制。   两大无上功法同时使出,威力的确惊人。   而此时得了一刹那空隙的易流云爆喝一声,整个人体魄之上熊熊燃烧的火焰一瞬呼啸而开,形成一股炽烈的火海,尔后,火海幻龙,悉数卷入他手中已然绽放为门户一般的太玄金剑之上,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一摊而开,滚滚水浪铺置而出,不过一转眼之间,便化作一头碧绿的猛虎,虎生咆哮,下一瞬,又倒卷而回,贴服在魇龙短棍之上。   “剑戟无量!”   易流云深吸一口气,体魄之内的无上绝流功法轰然发动,一刹那,整个天幕都仿似暗垂了下来,虚空分为两半,一半火热,干燥的近乎能生裂皮肤,一半湿润,冰冷黏滑,仿佛坠入暗流汹涌的海底。   下一刹,魇龙短棍与太玄剑合并在一处,化作一把修长的剑戟,易流云整个人在百丈外提步迈开,每一步落下都重若雷霆炸裂,脚下光气如云溢散,三步过后,易流云整个人就如同投掷标枪一般,猛然将手中的剑戟投掷而出,恍若一道撕裂苍穹的流星。   这一击毫无功法可言,只是发挥出最纯粹的力量。   轰!   整整二十五道巨龙之力悉数射出,连并那八千真龙之影一齐轰破虚空而出。   赵守真冷笑一声,以他的实力,又岂会惧怕对方用尽全力的一击?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   近乎是剑戟撕裂虚空而至之时,赵守一的蓦然一顿脚尖,一瞬之后,头顶虚空开裂,一道青色的光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部巨大的四方魔典,这典籍古拙怪异,与那昔日归无心施展出的“古兰魔经”颇为相似,乃是生死魔宗的魔统之一,拥有大灭魔典上半部三分之一内容的“生死魔经”。   这一部自然乃是“生之魔经”,魔经掀开之时,有一扇页面青光缭绕,冲天而起,而此时的赵守真躯体一震,双瞳深处浮现出一对青色的魔符,一刹那之间,赵守真的躯体之上,三十巨龙之力再度激增,竟然一瞬间暴涨至四十巨龙之力,这样的力量已然极为骇人的,这至少证明赵守真的天赋是何等的惊人,第一层神通法相境界时至少也是二十巨龙之力,要知道,易流云的根骨虽然不算绝流,但却吞噬了太多的天材异宝,也才不过拥有二十巨龙之力,后来吞噬了一滴浓度极高的远古火魔之血,这才增长至二十五巨龙之力。   可对方,仅仅凭借根骨就达到了二十巨龙之力!   那“生之魔经”上的一页掀开,意味着一套完整的魔功浮现,这一套魔功浮现之时,赵守真手中的厚重魔刀划出一道妙曼无比的弧线,如羚羊挂角,不过刹那之间,三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很轻易便将易流云布置下的两道禁锢持中切开。   而刀尖,几乎是以横扫一切的力量砍上易流云抛射而来的剑戟。   嗡!   时空犹如顿滞凝固,剑戟与大刀交接的一瞬,气浪四溢,就如同有一个微小的气旋在刀剑交接的中心轰然扩散成了龙卷飓风。   易流云顿时倒飞而出,只是这一次,赵守一犹如一抹激射的箭一般紧随其后。   可此时的易流云却咧嘴一笑,下一瞬,一面铜镜出现在他手中,往头顶一罩,整个人凭空消失不见。   达到神通法境之界的易流云已然能够使用阴阳铜镜大部分的力量,这一式撕裂时空百用而不爽,比起对方手中的中品玄器魔刀来更显诡异莫测。   赵守真一刀顿时落空。   但就在此时,一道血色大戟横空砍伐而下,无形无影,最让人觉得可怕的是,那血色大戟之上席卷了一大片青紫的光影,这些光气显然是淬有剧毒,心高气傲的阳傀连往常鲜少使用的毒血神通都使了出来。   赵守真眉头就是一拧,没想到易流云居然还随身携带有战法傀儡,这东西价值不菲,但只适用于阴玄之境的战斗,对于神通法境之流的绝顶高手争斗而言,一具傀儡是很难发挥什么作用的,除非是神通傀儡,帝级之上的神通傀儡,可是,这样的傀儡放眼四方玄界也找不出几具来,而且还需要花费很大的神念与神通傀儡沟通,不过眼下的这一具战法傀儡虽然古怪,与众不同,但力量却距离帝级傀儡相差太远。   不过一刀,赵守真顿时将这一头傀儡击飞,而且,他很有信心这一刀撕裂了对方的胸膛,等若开膛剖肚。   至于那些毒血,不过是低等的血神通之一,对于赵守真,一挥之间便可扫除而去。   但就在他一挥之间,其脚下,忽然生出了一团莫名其妙的阴影,这一团阴影犹如潮水般卷出,化作一蓬绚烂繁密的黑色丝网,如天罗法网似的将其完全罩住。 第五百零八章 君王法域   韧魔丝。   蛛魔实力突破后自行领悟的一式杀着蓦然发动,这一式“天罗影网”可谓突兀诡异,施展时毫无端倪,蓦然发动,赵守真只能中招。   而构成如同阴影一般细密的天罗之网的韧魔丝,每一根都锋利难当,不断搅动迸裂,就仿似所有的刀锋都在转动似的。   这样频率的搅动几乎能够轻易绞杀一个神通第一层的普通高手,蛛魔不是一头简单的兽魔,在吞噬了数头同类魔头的力量之后,又得到鸡龙兽血液的净化,它的力量衍生出了独属于自己的特质,这些韧魔丝不仅是锋利坚韧,甚至还能够吸收猎物的玄气与血液。   而在蛛魔的大网笼罩住赵守真之时,之前被赵守真一刀近乎分裂成两半的阳傀也已然愈合如初,撤步于虚空,手中握着血色大戟轰然一记碾杀之光扑向密不透风巨网之中的赵守真。   阳傀与蛛魔,虽然是生平第一次联手对敌,但默契却是十足。   这一记威力十足的血戟轰杀近乎用上了阳傀的全部力量,近乎整整三千真龙之影悉数翻涌而出,杀伐之器的力量在这一刻被阳傀施展至极致。   而蛛魔,则是双手紧紧拖拽着那“天罗影网”,肋下的四对手臂同时发力,此时的它足以将一座千仞之高的山峦给搬覆而起,力道雄浑。   一傀一兽魔,配合无间。   可就在此时,不待阳傀的血色大戟轰砸至影网之上,一记雄浑的刀气便破网而出。   “君王刀气!”   这一刀破斩影网而出之时,刀锋上蕴含的力道依旧是四十头巨龙之力,而真龙之影却因此暴增至两万头,如此磅礴的雄浑力量无论是对付韧魔丝还是阳傀轰击而来的攻击都可谓是狂风扫落叶。   不过韧魔丝被撕裂而开之时,刀锋劈上阳傀,却诡异的落空。   分光幻影。   阳傀体内吸取他人的第二神通再度发威,赵守真一刀成空,也是眉头微微一蹙,眼中掠过一丝戾气,以他魔宗最为杰出的弟子而言,对付几个小杂鱼都如此之难,脸面何存?   激怒之余,赵守真怒吼一声,当即将手中的魔刀一阵,又是一道匹练般的刀气斩击而出,斩杀的目标正是不远处正试图躲避开赵守真的蛛魔。   君王刀气。   这一刀劈斩而出之时,轰然有万钧不可阻挡之势,刀气中蕴含的力量不仅霸道,且还蕴含有一股霸烈无双的感觉,就仿佛是君临天下,威不可挡似的。   刀气之中,赵守真睥睨天下自成一帝的感觉浓烈的泼洒而出,他的身影在众人的眼中一瞬无限放大,如同山岳一般巍峨。   君王刀意。   剑有剑意,刀有刀意,以赵守真修炼的生之魔经,领悟出这君王刀意几乎是顺理成章之事,刀气横空而出的瞬间,无论是蛛魔抑或是阳傀,面对这一股浩然威压的刀气,心头都难以抑制的浮现出一种难以抗争的味道。   君临天下,谁人能敌?   但就在此时,一声重物破空的声响再度激烈响起,赵守真的身后,近乎他长刀指出的一瞬,虚空开裂,一头失去了头颅与鳞片的巨龙之躯当空碾压而下。   这一击之力竟有骇烈的一万五千真龙之影,虽无巨龙之实,但也殊为可怖。   赵守真凝眉,想也不想的一掌虚空拍击,这一掌竟蕴藏了足足十头巨龙之力,显然,这赵守真也是一个修炼力尊方式的魔修,只是力士之法远不如剑玄来的深厚犀利。   一掌横空,那巨龙之躯生生给顶住,但下一瞬,赵守真难以预料的间隙,鸡龙兽的尸体中竟然迸射出一个同样昂藏巨大的身躯。   血女王真正的神通傀儡,席卷杀机而出。   赵守真的瞳孔顿时收缩。   而在此时,他轰然射出的匹练刀光之前,一枚铜镜当空浮现,盘旋而转,镜面之中,一倒同样雄浑的金色剑气激射而出,这剑气如龙似火,恍若一头金红巨龙席卷云岚而出,巅峰的大云龙剑气蕴藏着一股哀沉默然之意呼啸而出。   黯然剑意。   君王有怒,天下倾覆,匹夫有志,何惧皇权?   黯然剑意虽远不如君王刀意霸道,但却胜在如春风化雨,无孔不入,两股同为巅峰之意相交,竟诡异的无声无息。   看似赵守真的一刀轻易劈斩开了大云龙剑气,可后者裂而不散,犹自余势未绝的攻杀向赵守真。   赵守真惊怒,此时那阳傀以及蛛魔,甚至是血女王的神通傀儡,连并正对着自己的易流云,四大攻击接踵而至,让其不胜厌烦。   尤其是阳傀,竟然在虚空中施展出了它的最大杀招——魔炼混龙洞。   金色的右掌开启,掌纹如鱼鳞叠加,层层向外扩散,一枚漆黑的孔洞浮现,下一瞬,无匹剧烈的吸附之力顿时将赵守真的五条巨龙之力连并一共五千真龙之影同时吸入洞孔之中。   这样巨大的力量已然是阳傀能够承载的极限。   而吸取之后的一瞬,阳傀便将右臂一抖,下一瞬,这一股巨大的力量轰然给甩飞而出,竟然逆向轰回给赵守真。   赵守真当即震惊,阳傀的手段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哪里会有如此奇特的傀儡出现的?虽然只是阴玄的实力,却连神通法境高手也被它纠缠的不厌其烦,手段层出不穷。   魔炼混空洞吸取的力量被阳傀再度轰回,赵守真与易流云剑气纠缠的刀气顿时迸裂,一正一反,等若失去了足足十道巨龙之力,一万真龙之影。   这样的损失足以将赵守真与易流云之间的差距拉近至一个几可忽略不计的程度。   刀气溃散,剑气同时溃败,易流云一行人联手攻击赵守真,不过依旧是一个尴尬的疲于防守的局面,可赵守真何人?堂堂上三宗之一生死魔宗千年以来最杰出的弟子之一,居然被一个无名之辈如此纠缠,且对方还仅仅只是一个玄修,这等若奇耻大辱。   赵守真额头青筋毕露。   而此时的易流云竟然再度不要脸的钻入那阴阳铜镜之中,诡异的消失不见,观其架势,只怕是要将游击之战贯彻始终了,这样的局面虽然不能改变最终败北的局面,但却让赵守真不甚其烦。   激怒之中的赵守真仰头咆哮,声响冲天而起。   “君王法域!”   近乎是这一喝之间,天幕之上虚空开裂,一道光气如同匹练般倒垂而下,光气之中,一个硕大足有五百丈之巨的神通光影降临而至。   这一尊光影头戴皇冠,一袭皇服,便犹如人间的帝王一般。   而此时的虚空五百丈内凭空生出一股浩烈之气,恍若云雾蔓延,方圆五百丈内,顿成一个无法躲藏的法域。   法域内,赵守真怀抱魔刀,眼神睥睨,悬浮而起,便恍如帝王一般俯瞰苍生。   易流云等人的形迹难以避免的被卷入法域之中。   赵守真冷笑,此刻他再也不惧易流云一行人的游击作战之法,他伸出手,朝着不远处的阳傀轻微一点,低喝一声:“落。”   一如碰上了圣旨般,阳傀只觉得虚空头顶一股无匹压力降临而下,毫无反抗的趴伏在地,一丝也动弹不能。   直接压制了阳傀之后,赵守真又深处左手食指,朝着那不远处的蛛魔轻轻一点,低喝一声:“落!”   如法炮制,蛛魔根本未曾形成任何有效的抵抗,一股无形的气压从虚空坠落,直接让前者趴下,依旧无法动弹。   对付了阳傀与蛛魔之后,赵守真又转过身来,朝着易流云咧嘴一笑,一指点出,轻喝一声:“现!”   刹那之中,躲藏于易流云身后的血女王顿时浮现而出,连同她那一尊护身的神通傀儡一并显形,赵守真又是长袖一拂,低喝一声:“困!”   刹那之中,血女王与那神通傀儡顿时被一枚绿色的光柱困住,光柱之中,藤蔓缭绕,将血女王以及神通傀儡紧紧束缚,最为可怕的是,那些藤蔓似乎还兼顾有吸收神魂之效,不过短短几息时间,血女王的身躯就渐渐透明。   “是气之神通——万钧,小子,这家伙的神通法域乃是以万钧而成,不过他修炼的魔功委实怪异,竟能将法域的效能扩展至如臂使指的随心境界。”阳傀通过神念和易流云交流。   易流云微微皱眉,气神通万钧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神通,在气神通中排名居中,只是赵守真修炼的魔经委实可怖,竟然将万钧的威力全部融合于其中,发挥到了极致,凭借法域之力,将这一门神通的威力数百倍的扩大。   “怎么?怕了?屈服于我,成为我的奴仆,我便让你活下来。”赵守真傲然而笑,与此同时,他的手势一震,头顶的神通法相顿时打出两道诡异的上古符纹。   符纹映现,之前的阳傀与蛛魔的头顶顿时出现两枚直径足有百丈之巨的金色木柱,木柱之上,隐约有金色符纹浮现。   阳傀与蛛魔这一次是真的无法动弹,犹如被镇压于山峦之下一般,全身力量被那巨大的金色木柱席卷一空。   易流云却瞧着这镇压的金色木柱,眼中掠过了一丝饶有兴致的味道。 第五百零九章 双木之争   那两枚订立在阳傀与蛛魔身上的金色木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赵守真相似,这木柱之上的气息极为桀骜不驯,就仿似木中帝皇一般。   而更让易流云惊讶的是,他丹田内的天桑木竟蠢蠢欲动,仿似碰上了可以吞噬的同类一般,一如当初在药王秘殿中碰上的青仙木一般。   综合这两点,易流云的心中浮出一个木系宝物名称——金皇木。   昔日在木渎鉴中易流云曾阅览过的宝物名称之一,木系宝物排名第十,属于第一流的天才地宝,金皇木最大的特点就是霸气威严,能够将拥有者的气息变的极为纯粹,这样的宝物已然不下于一把上品玄器的价值,金皇木坚若金铁,固化体魄还能极快的愈合伤口,使人生机不绝。   而纵观赵守真所修行的秘法,生之魔经绝对堪称一部玄妙无方的功法,魔经并不意味着功法离经叛道,相反,魔宗的功法大多比玄门的还有精妙,更通达天意。   赵守真见易流云一脸平静,眼神之中的神色耐人寻味,倒象是在品鉴一桩物品似的,浑然不觉自己身处劣势。   “唉,看来,你是想寻死了。”赵守真叹息一声,犹如尘世帝王下了杀心一般,大手一挥,此时,整个君王法域内一颗颗巨大的金色树木插天而起,他随手一指,易流云便被钉在其中,方圆百丈以内,一株株金色的巨木首尾相连,构成一尊圆形的牢狱,而在树木的缝隙之间,一缕缕金色的藤蔓缠绕,就仿似是牢狱的铁丝一般,将十株树木完全窜连了起来。   易流云屹立其中,极为磅礴霸道的木系气息溢散而出,浓郁如水浪,仿似随时都能将其淹没。   巨木之外,赵守真悬浮而起,他身后的神通法相举起右手,将其捧在掌心,而最让易流云吃惊的是,赵守真如同帝王一般位立于神通法相的手掌之上,他手中的魔刀却已然变了形状,化作了一副犹如圣旨般的锦帛之物,浓郁的金皇木之气,正是从其上汹涌的散发而出。   易流云心头一动,在他丹田内的天桑木鼓动的更加厉害起来。   站在巨木牢狱之中的易流云双目微微眯起,手负于身后,忽然笑着说道:“怎么?就凭这巨木牢狱就想困住我么?”   赵守真勃然大怒,下一瞬,他将手中若圣旨一般的锦帛展开,大声喝道:“金皇再世,帝临人间,九尺圣旨,赐其死罪。”   一语落罢,那锦帛之上顿生无穷变化,一窜字符接连流转而出,变化之中,这些字符没入金色的木柱之中,这些木柱子顿时生出无数交错的尖刺,每一枚都足以媲美下品玄剑的锋锐,更为恐怖的是,这些木柱之上的尖刺恍若螺旋一般转动,不过一刹那之间,十株巨木同时转动,尖刺形成可怖的撕裂风波,狠狠的向易流云挤压而至。   而同一瞬间,在易流云的头顶,一扇遮天蔽日的大掌迎空盖下,那光掌席卷无穷的气压之力,显然,乃是神通万钧幻化,在法域中威力数百倍的扩大,至少,以易流云的力量根本是无法能够冲出去的。   上天入地,无处可逃。   而近乎是一瞬间,十株急速流转的巨木轰然将易流云卷入其中。   赵守真眉心一舒,手中的帝刀“君临”顿时又变化为最初厚重的魔刀之状,他的神通法域威力极大,本命木系之气堪称木系气息之中的绝顶气息,天下间能够抵抗的少之又少。   不料就在他散去了神通法相之时,那已然停止转动的十株巨木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裂响。   赵守真神念一动,一刹那便移步而至,手中魔刀之上气息澎湃,随时准备一刀砍伐而下,他是不信会出什么意外的,自己的神通法域纵横魔门新一代弟子中殊为对手,即便有几个能够抗衡的也都是上三宗最为杰出的弟子,除却碧凝,其余寥寥几人根本不可能稳胜过自己。   因此,赵守真心中是不信一流域能够逃过此劫的。   可就在他料定对方不可能反败为胜的瞬间,十株盘旋而动的巨木顿时迸裂干瘪,然后如同剥裂的石灰般一寸寸的掉落,烟雾之中,易流云负手而出,而在其面庞之上,一株尤为可怖的绿色符入大树盛开一般枝叶繁茂。   “什么?”   赵守真大惊,一瞬间再度发动君王法域,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负手而立的易流云眉心间的木系符炸裂而开,化作一条条绿色的纹路密布脸颊之上,下一瞬,无论赵守真如何催逼他的木系真气,金皇之木的气息如同水浪一般溢散而出,却始终无法将易流云碾成粉碎。   每一株巨木横空而生,易流云手掌一挥,便能轻易将其巨木吸收殆尽,百尊树木之后,易流云的脚下蕴生诡异符纹,每走一步,脚下符纹都能如同水浪叠放一般,刹那密布整个法域,到了最后,无论赵守真如何催运金皇木制成的魔刀竟然都无法在法域内再催生出一株巨木来。   “怎么可能?”赵守真乃是一个果断之人,刹那之间,一指点出,神通异能万钧再次盖顶而下。   可让他惊怖的是,对方不过脸颊上的绿色符纹闪烁,下一瞬,自己的法域内就会生出一株巨大的金皇之木,与那天空中无形无迹的万钧气压轰然撞在一处,两两消散。   如此诡异的变化完全出乎了赵守真的意料,而此时的易流云已然开始挥动手臂,绿光萦绕之处,禁锢阳傀与蛛魔以及血女王的巨木一寸寸崩塌倒下。   赵守真情知不妙,再不能任由易流云这样肆无忌惮的破坏下去,对方的手段层出不穷,一旦让几个帮手脱出禁锢,后果不堪设想。   一念及此,赵守真出了一记昏招。   这昏招便是赵守真将手中的帝刀使出,任凭帝刀重新化作一副圣旨,而这圣旨遮天蔽日,无穷放大,圣旨之中,一尊异常粗壮的金色巨木浮现,这巨木若木中帝王,大放璀璨金光,如日中天。   那巨木席卷圣旨而下,似乎要将易流云一行人完全包裹。   缘于对金皇木的强大信心,赵守一选择以金皇木为力量核心,再次散发出最强的杀招。   “万木之域,天地尊魔。”   大吼声中,那圣旨之中仿似藏有一整个巨大的天地,天地之中,尽皆是如汪洋般密密麻麻的青色巨木,而那巨木之中,一尊魔象若现若现,仿似尘世的帝王一般。   这一击之力足足拥有四十巨龙之力,近乎两万真龙之影。   岂料那重压之下的易流云竟然大笑一声:“来的好!”   下一瞬,他一指竖立朝天,一道浓郁的绿色气息冲天而起,化作一株雄浑古拙的巨木,巨木通体翠绿,生机泱然,与那金皇木君临天下的感觉截然不同,这一株绿色巨木通体洋溢着蓬勃向上,逆而进取的向上之意,就仿似要将天都撑破了一般。   一向无坚不摧的金皇木碰上了这一尊绿色的巨木,竟然产生焦灼,难以下压。   但同样,易流云的天桑木也难以逆而上前。   情势形成了焦灼,不过天桑木还是在一寸寸的缓慢向上吞噬,金皇木被吞噬只是早晚之事。   赵守真大惊,轰然催压出神通法相,当头轰在金皇木化身的圣旨之上,全身所有的力量灌注其中,试图将易流云一举击溃。   可此时的易流云却大笑一声,“早等着你这一招了。”   刹那之间,易流云一直空着的左手探出,五指之中,丝丝缕缕的绿色气息四溢而出,一瞬,真正的一瞬,这一片浓郁茂密的巨大原始森林中,无数的巨木原力纷纷被易流云吸附而至,轰然注入了自己手掌上空的天桑木之中。   得了这一片异度秘境中生长也不知多少万年的巨木之森的精华之力,天桑木于一瞬间陷入狂暴生长之态,一瞬便将赵守真的金皇木轰成粉碎,吞噬入其中。   赵守真却如遭雷击,当即喷出一口鲜血,仰头栽倒。本命玄器被吞噬,他遭受的伤害着实不轻,就连虚空中的天地法相都枭枭散去。   而此时的易流云毫不留情,眉心之间蓦然浮现出那一枚通冥之眼,双手张开,无穷的金光溢散而出,其头顶,一尊古怪的神通法相破空而出,手中扛着一把与太玄式样相似的金光大剑,青铜甲衣鲜艳,红色残缺大氅烈烈而动。   “困!”   易流云双瞳之中金光流淌,伸出一指,朝着那赵守真虚空一点。   下一瞬,金黄色的光气之中,有幽玄之气四溢而出,顿时将赵守真捆缚而出,一如他之前捆缚阳傀一行人般,紧接着,易流云手持太玄剑,蓦然闪现于赵守真的身前,高高举起太玄剑,在他身后,那一尊青铜法相的动作近乎一致,也是高高举起手中巨剑。   一剑劈斩而下。   一刹那之后,金光巨剑劈斩而下。   天地之间一声利响惊起,短促而迅疾,戛然而止。 第五百一十章 魔象巨岛   赵守真连同他身后的那一尊神通法相一并被劈成了两半,这凌空一剑的威力之大震慑虚空。   赵守真颓然被分为两半,但他的尸体却没有一丝血液流出,青色的血液在一瞬间被挥发,就如同尘埃一般散落。   “分魂之法?”一旁的血女王赶来瞧见此景,淡淡的说道。   听闻分魂之法,易流云微微颔首,许多宗门对于杰出的弟子都许以厚爱,不惜将其一丝魂魄系于宗门内的魂器之上,以便在其遭遇不幸之时还能使其重生,只是重生之后难免实力会有一些损失,必须再重新修炼,赵守真乃是生死魔宗的杰出弟子,受此待遇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即便他能够于一年之内再生,实力也将暴跌,至少,不再会是神通第二层的修为,而仅仅只是神通第一层的修为。   神通第一层修为的赵守真,易流云倒也不是很放在心上。   杀了赵守真,其遗物倒是颇丰,在空间袋内竟然藏有一百万枚绝品法石,以及一万枚下品玄石,这让易流云有些吃惊,绝品法石在玄界是个稀罕物,至少,贵为流云宗副掌教的他一年也只不过发放一万枚罢了,至于下品玄石,说实话,还真就未必用的起,除了五大峰主之外,他这个有名无实的副掌教是没有资格享用下品玄石的。   玄门有玄门的规矩,非神通中期修为之上,不可肆意使用宝贵的玄石修炼。   不过赵守真的空间戒指里竟有一万枚下品玄石,足见其之厉害,易流云又哪里知道,这些魔门弟子经常前往各处九幽魔域修炼,乱流虚域的资源虽然贫乏,但以多如繁星却又广袤的九幽魔域而言,修玄资源却如汪洋一般巨大。   除了玄石之外,赵守真的空间戒指中还藏有数把绝品法器,可惜,没一件能入易流云的眼,搜刮了这些之后,空间戒指内就空空如也了。   易流云又抽出赵守真的生魂,也很可惜,虽然获知了不少关于生死魔宗的信息,但去没有关于生死魔经的记忆,甚至是一些关于生死魔宗禁闭之地的神念都被剔除的干干净净,很显然,生死魔宗的高人在弟子的神念中都下了禁制,早在赵守一被诛杀的那一瞬,关于重要信息的神念便被就此抹去。   不同于之前诛杀的合欢魔宗的阴氏兄妹,生死魔宗是真正的上古魔门传承分支,生死魔经又属于“大灭魔典”的一部分,花大手笔下一些禁制也是理所当然的。何况,即便是阴氏兄妹修炼的合欢魔经也只是最粗浅的部分,合欢魔经真正高深的篇章都在合欢宗主手里,他人难以知晓。   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比如在赵守真的神魂记忆之中,便有一枚关于他手中空间戒指的阐述,原来这一枚空间戒指不仅仅能够藏匿大约方圆百里的空间,其本身还是一枚能够寻找异度秘境的指秘戒,这戒指极为可贵,一旦碰到异度秘境的虚空缝隙,便能有所显示,其中珍贵,着实不下于一件绝品的玄器,毕竟,一个异度秘境的价值之大往往是难以估量的。   易流云砰然心动,当即将赵守真的空间戒指取在手中仔细端详,果然察觉出这一枚空间戒指的不凡来,方圆十里的藏物空间,这该是何等广袤?易流云现在手中佩戴的,也不过只有区区方圆三里而已。   当机立断的换下戒指,将藏物悉数都换入新的空间戒指之中。   忙完这一切,易流云才发现地上的赵守真尸体如同水液一般融化,然后,化作丝丝缕缕的光气,蒸发殆尽。由此,他也不得不感慨魔门上三宗的厉害,这摆明是不想让获胜的人占取便宜么,神通法境的高手往往一身是宝,便是血肉被吞噬了,也能让一些如蛛魔或是血女王这一般的鬼修获利不菲。   忙完这些,易流云体肤之上浮动的绿色符纹悉数回敛,重新化作一枚绿色的大树符纹。   而流云屈指一弹,那符纹顿即炸裂,一缕缕绿色的光气四溢,重新散落于四面八方已然枯萎的巨木之中,枯萎的巨木得回原本的草木精华,顿时又恢复如初,枝繁叶茂,广袤偌大的天魔秘境再度绿意泱然。   在与赵守真对敌之时,易流云强行凭借天桑木的独特属性,将四周原始巨木的木系之气悉数拢于自己的体内,这才一举击溃了赵守真的金皇木。   凭心而论,赵守真的实力不可谓不强,至少,比起易流云来稳稳高出了一头,凭借易流云的手段,其实是杀不了赵守真的,可偏偏气运不佳的是,赵守真的本命之气乃是木系,融合了金皇木的他甚至连神通法域也是以金皇木为核心,在以往,身为木系第一流地宝的金皇木的确无坚不摧,幻化成圣旨的金皇木能够衍化出巨木之森,绞杀一切存在。   只可惜,碰上了同为木系至宝的天桑木。   若说金皇木乃是木中帝皇的话,那天桑木便等若木中仙王,两者之间天差地别,不可以道里计,是有不可逾越的先天等级的。   因此,这一株金皇木乃怕被生死魔宗的绝世高人炼化成一枚至宝,等若一件上品的玄器,可惜碰上了易流云的天桑木,只有溃败一途。   一代魔骄赵守真,就此被诛杀,哪怕日后能够重生,但在争夺天魔传承上,却是永远的失去了资格。   只是,这一次胜出易流云凭借的是运气,但下一次呢?难道还指望接下来碰上的魔宗弟子都如赵守真一般都是擅使木系之气的高手?抑或是拥有一件木系的至宝为武器的?   这样的念头自然是要不得的。   必须突破眼下的境界。   易流云眼神之中射出一股凌厉之色,他大步走到那掉落在地的金皇木形成的圣旨之前,捞了起来,这金皇木形成的圣旨此时已然落地生根,隐约之中,竟有重新化作一株树木的可能。   易流云眼神一紧,一掌轰击而下,一刹那之后,那一副金皇木形成的圣旨顿时响起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之声,重新回复成厚重的魔刀之态,可此时的易流云哪里会惧怕,一掌径直穿透入魔刀之中,极为奇怪的是,他的手掌钻入魔刀之中后竟然没有透过刀身,而就如同被削去了一般,凭空消失不见。   一刹那之间,易流云丹田中的天桑木顿生变化,一根根枝叶宛若经络般衍生而出,透过易流云的手臂表面,将整个手臂转化成一株浓郁的树根,直接扎入魔刀的深处。   下一瞬,当天桑木开始蚕食金皇木时,易流云盘膝坐下,恍若老僧如禅。   ……   与此同时,玲珑也进入了一处天魔秘境,初进秘境的一刹那,玲珑便察觉不妙,她与易流云不同,易流云虽然修为精深高强,但在见识上却与玲珑相差甚远,毕竟,玲珑乃是太古顶级宗门鬼宗的传人,曾开一代风气之先的神秘鬼宗,见识之高远当世修玄者罕有能相提并论者。   “传闻天魔传人时喜欢以厮杀挑选传人,天魔一向秉承弱肉强食法则,瞧这模样,只怕下面会有一场惨烈的厮杀,我必须早做准备。”一念之下,玲珑当即施展手段,将血魇召唤了出来,而自己,直接施展出一门奇异的分魂手段,当即魂魄飘出,直接附在血魇的体魄之中。   而原先的玲珑躯体则轻轻的跌落。   血魇一把抱住玲珑的躯体,抹下玲珑手中的空间戒指,将玲珑的尸体藏在其中,接着,便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唯一与之前不同的是,血魇原本猩红如火焰跳动的眼瞳却幻化成了绯红之色,杀伐之气尽去,取而代之的则是灵秀精灵。   若是易流云在此瞧见了,定然会气愤的跌脚,往日他与玲珑一起对付强敌时,大多是他冲锋在前,毕竟要照顾女生么,何况玲珑的实力也委实差了些,至今仍然是半步神通之境罢了。那血魇虽然厉害,但却是守护玲珑的,因此,他也鲜少和玲珑计较,脏活危险活一肩挑了。   可今日若是在此,他就会领悟出自己往日是白出苦力了,玲珑哪里是没有厉害手段,纯粹是人家不想使出来罢了。   附体血魇之后,玲珑也没有丝毫的不适,其实在枉死鬼城内闭关之时,她便经常习练与血魇附体的功法,熟稔的很,对于这一具巨大且威力十足的体魄并没有一丝的不适应。   挑眼打量四周,玲珑这才发现这是一座巨大的岛屿,岛屿上荒芜枯寂,到处林立有巨大的天魔雕像,这些雕像或残缺或可怖,威武狰狞,一如天魔嗜杀凶残的风格。   玲珑一步步往岛屿中心而去,岛屿上出奇的安静,就仿若一个静谧的世界似的,但这样的静谧仅仅过了一炷香的光景,当玲珑踏上一处貌似神殿台阶之上时,头顶狂风呼啸,一股腥臭的味道扑鼻而下,直取她的后背。 第五百一十一章 幻魔魇女   这一股腥风来去无声,直至近乎轰入玲珑附身的血魇体魄之中时,才发出响裂如雷的声响。惊悚的声响会带来很多的隐形的好处,至少,在近距离内突发大响会很容易将敌人震慑住。   玲珑果然身躯一僵,不过,她却没有回过头来,任凭那一道巨大有力的腥风盖顶而下。   轰!   玲珑附身的血魇足有八丈开外的身躯顿时一个踉跄,飞射而出,重重的砸落在地,不过她显然很熟悉这一具体魄,就地一个翻滚,轻松卸去了轰击她的巨大力道。   落地之后的玲珑转过身,这才发现攻击她的是一头双翅极为招展的巨鸟,巨鸟的瞳孔是灰色的,连同毛羽也是青灰一片,落在巨石雕像的头顶,乍一看根本难以察觉。   “灰风巨鸟?”玲珑瞳孔微微一缩,这灰风巨鸟乃是远古凶兽,能够操风引气,凶残的很,等闲神通法境第一层的高手碰上他,必死无疑,而且善隐身,神出鬼没,速度绝伦。   玲珑盯视着这一头躯体巨大的凶鸟,仅仅是裹着双翅,这一头凶鸟的体型就有百丈开外,一对眼瞳青灰,恍若死人的眼瞳。   玲珑盯着它,绯红色的眼眸却极为迷人,可惜的是如今附体在血魇这人形暴龙躯体之上,所以,这迷人的眼眸多少就显得有些不协调或者说古怪。   灰风巨鸟见玲珑敢于直盯着它的瞳孔对视,顿时暴怒,双翅张开,两股如同龙卷一般的风暴轰然卷荡而起,双翅撑开如风帆,至少也有五十丈之巨,两对大翅展开,一瞬遮天蔽日。   而那两股飓风径直席卷了足足五千真龙之力轰击向玲珑而去,这已然是灰风巨鸟的全力一击,这还是因为之前它足以将金铁抓成稀烂的一爪未曾对血魇的身躯造成一丝伤害所以此刻才倾尽全力的。   玲珑却笑看着这两团飓风,一如在看着两股吹皱一池春水的微风。   轰!   下一瞬,任凭两股飓风轰然卷荡在血魇的躯体之上,玲珑就是半步不让,她控制的血魇身躯就仿似钉死在地面上一般,纹丝不动。   灰风巨鸟不蠢,力量强大的凶兽大多智慧不低,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瞬即转身就要扬翅离去。   可此时的玲珑却是双眼一紧,下一瞬,犹如一道血色的标枪般激射而出,近乎是在一刹那间,他便站在了灰风巨鸟的头顶,一只大手轻轻的握住灰风巨鸟的脖颈皮毛,接着向上一拎。   一蓬血顿时喷洒而出。   灰风巨鸟发出一声凄惶的长啸,但下一瞬,血魇硕大如盆的拳头便将它的惨叫声给生生堵了回去。   每一拳都足足挟带有三万真龙之影,落点准确,力道恒定。   灰风巨鸟被揍的一头脓包,顿时连叫声也不敢发出了,它倒是灵醒,知晓自己叫唤的声音越大,换来的拳头揍的便是更重。   紧接着,一道神念传入灰风巨鸟的脑海之中。   “往前飞,不许回头,若回头,一拳砸烂你的脑门。”   灰风巨鸟听闻这个神念,顿时身躯一凛,双翅招展之下,调整方向,按照玲珑意念传来的方向飞了过去。   灰风巨鸟在虚空中飞行的速度很快,玲珑的想法很是谨慎,此时她若没有猜错,便是进入了天魔杀场,这杀场古来便有,一般是两个人进入,但只有一人能够活着出去,在地面上飞纵抑或是虚空飞行都过于醒目,此刻藏匿在灰风巨鸟的背后,便能够不显山露水的将情况都探查于心。   旁人看到的只会是灰风巨鸟,而并非是她。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光景,她便驾着灰风巨鸟来到了这一处岛屿的中心,中心有一处巨大的方台,根基呈倒三角形,台面却是平稳四方,足有千丈开外。   而在方台上,竟还屹立有不少巨大的天魔雕像。   除了雕像之外,那方台上还站着一个艳丽的女人,她穿着一袭鲜艳的红色长裙,眉眼间迷蒙梦幻,煞是好看。   玲珑见了这女人,一眼就看穿了其之深浅,这女魔修的修为只有神通第一层巅峰而已,至多也就十条巨龙之力,真龙之影不可能超过六千,这样的实力放在年轻一代的玄修弟子中或者还算的上精英,但在魔门,只能是二流,绝非顶尖之选。   不过,正因为如此,玲珑的心头反而生出一股忌惮之意。   实力不过如此还敢进入争夺天魔传承的秘度空间,由此可见,这女人定然有所依仗,而且观其一脸朦胧迷人的笑意,魔门七宗之中唯有一个门派具有如此特异的气质。   幻魔宗。   幻魔宗乃是魔门七宗中的一个异类,一如玄道十门之中最为古怪偏僻的毒宗一般,都是剑走偏锋,但却偏偏没有谁敢轻易招惹,这两宗天南地北,毫不相干,古怪的作风却如出一辙。   幻魔宗的弟子是鲜少在外行走的,他们的修为也的确弱了一些,但通晓幻术的他们一旦修炼到极致,甚至能够衍化出一个完整的世界,你被困在那个世界中,也有人生,也有道侣,甚至也有梦想与追求,连天道大法都能一一呈现,只是无论你在梦境中如何的强大,甚至突破至仙神之境,但那终究是一个梦,不同的是,若是造梦人不去唤醒你,只怕你终其一生也难以走出来。   这便是幻魔宗高手的厉害之处。   既然判断出了来人的身份,玲珑心思一动,计上心头,她松开抓住灰风巨鸟脖颈的大手,双手抱胸,身躯一纵,就恍若一尊凌空跃下的神祗一般轰然坠落于方台之上。   轰!   玲珑落下时的气势极为嚣张,血魇的身躯可不比她那副小身子骨,近乎达到十丈的魁梧身躯让血魇等若一头人形魔兽,而迥异于寻常金铁秘度锻造而成的躯体重量更达到了一个可怕的数字,至少,让血魇与一头百丈开外的魔兽撞击在一处丝毫不会倒退或者撞飞。   从凌空近乎千丈的高度轰然坠下,又是足足十万斤向上的体重,可轻易推测出这一记下坠的恐怖力道。   地动山摇般的巨大声响。   不过,这巨大的方台显然是经由特殊加工过的,除了四溢如浓烟的尘雾和巨大的声响之外,方台并没有一丝的震颤,甚至连方台上的雕像都未曾有过一丝的颤动。   对面身穿红袍的女人只是轻轻一笑,浓郁四散的尘雾之烟在她身前三丈处倒卷而回,就仿似碰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一般。   “你是哪一个宗门的?”幻魔宗的女子笑着问道。   玲珑便用加工过的低沉沙哑若男子的声音回到:“本宗乃是欲魔宗的阴毁。”   合欢魔宗又被称做欲魔宗,上古时,欲魔宗乃是魔门大宗,之后被无名势力清洗,只有其中的一脉分支合欢魔宗逃离了出来,但合欢魔宗的门人向来都以欲魔宗称呼自己。   “阴毁?”女子眉头微微一皱,她乃是幻魔宗的精英弟子,魔门七宗内的高明人物她大多知晓,但搜肠刮肚,始终没有关于这个阴毁的半分印象。   “想不到你们合欢魔宗竟没有派出阴氏兄妹来,不过也好,既然你来了,同样把命留下吧。”红袍女子淡然一笑,下一瞬,看向玲珑的眼神已然如同一个死人。   玲珑自然佯装大怒,一拳轰击而出,这一拳也是掺了水的,只有区区七千真龙之影不到。速度也在一万五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左右。   果然,一拳下去,顿时成空,击中的只是一个残影。   而在此一瞬之间,幻魔宗红袍女子轻慢的声音于四面八方传来,“咯咯,阴毁,你的命真是不好,若不是碰到我幻魔宗的魇女,你大可和其余魔门弟子有一拼之力,可碰上我幻魔宗的人,你们合欢魔宗的家伙只有必死无疑,你们的欲望太强,欲念太深,所以,你们的梦境之力也便越强,咯咯,这一次,你将永世沉沦在你的梦境之中,再也无法走出来。”   话音响起之时,天幕顿时暗沉了下来,玲珑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陷入了一片未知的空间中,不见尽头与来路。   这一片迷茫是如此的广袤,以至于玲珑只觉得自己仿似沧海一粟般渺小。   但很快,迷茫的天地之中就现出诸多巨大的黑影来,这些黑影每一头都有百丈开外的身高,或残缺或完整,但无一例外都是狰狞可怖的,上古天魔重新降临,且每一尊都杀气腾腾的走向玲珑。   玲珑大骇,顿时施展全力,一拳轰击而出,她可不知晓这巨大石头般的傀儡是否是梦境之物还是真实的存在,万一是真实的石雕却又被对方赋予进梦境之中,不反抗只会死亡,在梦境中的死亡是无法回到现实的,幻魔宗的可怕便在于与此,而且,玲珑更害怕那魇女会化作其中一尊石像给与自己致命的一击。   所以,无乱哪一尊石像攻击而来,她都必须小心谨慎的对付。   但让她心头一沉的是,这些石象在梦境中显然得到了千百倍的力量放大,因此,哪怕是一头残缺的石像都能给此刻的玲珑带来极大的困扰。   而数十尊巨大天魔石像的围攻,不亚于一场灾难。 第五百一十二章 穷奇之首   天魔雕像的力量大到匪夷所思,虽然不通任何功法,但雕像本身挥击的力道就有若千钧,数十对胳膊席卷近乎数万真龙之影轰击而下,玲珑借着血魇的躯体抵御的也很吃力。   更加可怖的是,这些天魔雕像是轰不死的,每次当玲珑使出力道轰爆了一头雕像之后,这些碎落的雕像会奇异的侵于虚空,下一瞬,又完好无缺的出现。   一共十二枚天魔雕像,整整厮杀良久,数目始终没有变过。   “咯咯,阴毁,你也是我魔门弟子,总该知道这梦境不破,无论如何你也是无法走出来的,不若你将生魂献出,只要我能晋升入下一个环节,自然会许你生还。”魇女的娇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无踪,就仿似苍穹之音,幻魔宗的人杀性不重,不若其他六宗那般嗜杀凶残。   只是,玲珑又怎可能屈服于魔宗,她乃是堂堂鬼宗传承人,便是不敌对方,也绝无可能投降。何况,魇女说的话,谁知真假?   “想让我输?可以啊,那你也得现身谈吧。”玲珑不动声色的说道,她开始挥舞血魇常用的血色长枪,这也是一把杀伐之器,并不亚于阳傀使用的那一把血色长戟,论及威力与品质更是丝毫不差,都是不亚于中品玄器的宝贝,若要说杀伐之器的唯一弱点,那便是器具中并无器灵的存在,杀伐之器无坚不摧,遇血狂暴,近乎没有任何生灵能够委身其中。   当玲珑擎出血色长枪之时,整个天幕似乎都微微一黯。   下一瞬,玲珑手持长枪,划出一道曼妙的枪弧,席卷一片血色气浪轰击而出。   气浪之中,足足有两万真龙之影咆哮。   这一枪玲珑使尽全力,十二枚天魔雕像顿成粉糜。   天空中,关于魇女的声音仿似凭空消失,半晌之后,魇女才低低的说道:“很好,你终于成功激怒我了。”   一语落罢,整个梦境忽然生就巨大的变化,天空暗沉如血,大地一片荒凉,玲珑处身的空间是一处低凹的盆地,方圆千丈,从盆地的边缘向上t望,能够看见连绵不尽的荒凉大地。   大地上,密密麻麻耸动着如蚁潮一般的天魔雕像,每一尊都足有百丈开外,雄浑凶残,汹涌冲向大地中心的低凹平地。   而在盆地中,玲珑的脚踝与手掌都被巨大的精铁锁链捆缚,无论如何挣扎,她都无法挣脱开这秘纹一般锁链的束缚。   “咯咯,你不是很厉害么?阴毁,既然如此,我便将你的梦境调整的再凶残一些,看你如何能够挣脱开来。”魇女的笑声依旧从四面八方传来,声响中总是透着一股淡淡的轻蔑。   玲珑望着盆地边缘处密密麻麻耸立而起的巨大天魔雕像,这些雕像灰色的眼瞳中燃烧着一团红色的血火,仿似要将玲珑整个撕裂,魇女的梦境的确很厉害,比起昔日的幽影女,她显然更加强大,幽影女不过触发了易流云心底的弱处,想凭借对方的弱点击杀,而魇女却是创造出一个完整的梦境,她无须知道你的弱点,因为在她的梦境中,你全无反抗的余地,她也无须知道你的弱点,只是用一个凶残的梦境,便能让你全无生还的可能。   又或者说,魇女是极为强大的,至少,比起归无心这一类的魔门顶尖天才而言毫不逊色,想杀死幻魔宗的弟子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不入她的梦境,第二,你有足够强的实力识破她的梦境,一般而言,必须高出整整一个档次才可以。   但放眼整个入主天魔传承争夺的魔门弟子们,大多是神通法境初期,也便是说,没人能够入魇女的梦境而破解。   雕像一拥而上,如潮水呼啸。   盆地中心的玲珑只是冷笑一声,下一瞬,单膝跪地,闭上了双眼。   “这便送死么?”魇女的声音在虚空中肆无忌惮的响起,可惜,得意忘形之余她并没有发觉那被无数天魔雕像湮灭的玲珑双眼再度睁开,而此时的眼瞳不再是一片绯红,而是十足的冰冷凶残的赤红。   血一般粘稠的赤红。   于是,下一瞬,那一把立在地上的血色长枪如同闪电一般撕裂梦境,就仿似穿透了时光一般,径直钉入魇女的胸膛之中,杀伐之器的力量一瞬发动,不过是刹那,魇女的神魂便流逝了绝大半。   “怎……”魇女的话语还未曾说完,生命便走到了尽头,仰头栽倒在地。   此时,玲珑的身影则从血魇的身后悄然走了出来,她望着地上已然化作尸体的魇女,淡然一笑:“蠢货,你能用梦境困住我,又怎可能困住血魇,从头到尾,你就是一个十足的冷笑话。”   一时大意的魇女只怕永远也不曾料想到,自己困住的不过是玲珑的神念,而当玲珑将神念剥离出血魇的躯体之时,未曾受到一丝影响的血魇自然能够轻易便将魇女诛杀了。   从头至尾,魇女只以为玲珑便是血魇,血魇便是玲珑,始终是对着玲珑的魂魄施展手段的。   所以,她就是玲珑口中彻头彻尾的冷笑话罢了。   意外诛杀了魇女,玲珑也是长舒一口气,幻术的手段鬼宗也有,但却不是她这一支所传承的功法了。   魇女的尸体冰凉,玲珑想抽出魇女的生魂却是无能为力,她的修为比魇女弱上太多,以阴玄巅峰想抽取神通法境者的生魂,这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一如大地不能颠覆虚空一般。   只是,魇女的空间戒指却是能够掠夺的,将魇女的财富掠夺一空,足足五十万枚绝品法石,除此之外,倒没别的宝贝,幻魔宗是出了名的穷宗门,自身手段又不依赖法器或者玄器的力量,因此,只要修行神念壮大便是足够了,不过,在魇女的空间戒指最深处,还是藏了一枚如同金箍似的头饰,玲珑以神念探查,知晓这是一种类似于阴阳冠冕的宝贝,有助于神念的修炼。   一把火将魇女的尸体烧成灰烬,这是玲珑最后能做的一点敬意,同为女子,她可不想魇女的尸身暴晒于岛屿上,那些以血肉为食的凶残异兽不会放过如此一顿鲜美的大餐。   魇女尸体化为灰烬之后,玲珑忽然发现方台上多了一个神秘的魔纹,她探手过去,将手掌伸入其中,一股神念传输而入,一瞬之后,那魔纹便如同花卉一般盛开,一道光气与此同时冲天而起,将虚空凿开了一道缝隙,玲珑若有所悟,收拾妥当,再次附身于血魇体魄之上,身躯一纵,矮身入了这一扇时空缝隙之中。   ……   易流云进入下一个甄选阶段的过程与玲珑相似,击杀了赵守真之后,又吞噬炼化了金皇木,他也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这是一处奇怪的空间,血色的天空,血色的大地,易流云觉得自己又仿似回到了血池地狱一般,但进入这一处空间后脑海中忽然多出了一个雄沉威严的神念。   “击杀十头穷奇兽,凭借兽角,去血山之巅献祭祀,自动晋升入大灭魔山。”   神念飘忽,极快的响起,又极快的结束。   “穷奇?”易流云眉头一皱,他倒是听闻过这凶兽的名称,乃是仅次于十大玄兽之种的蛮狠异兽,实力大致与摩金巨兽相当,它的大小如牛、外形象虎、披有刺猬的毛皮、长有翅膀,穷奇的叫声象狗,靠吃人为生。性情极为凶残。   在东方修玄界,异兽与凶兽大多被斩杀殆尽,即便一些残存的也是智慧高明,且实力极为强大的种类,这些凶兽蛰伏于深山荒野,极难发现。   穷奇缘于其凶残暴虐的性情早就在十万年前灭绝,没想到在这天魔秘境中竟会出现。   不过,十头穷奇的数目并不算多,也不是很难应付,易流云觉得这一关的挑战似乎容易了一些,但就在此时,易流云蓦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生死符约隐隐一动,似乎感受到了玲珑的存在。   易流云心头一动,当即向符约颤动的方向飞纵而去。   只是血色大地并不安全,不仅是大地,便是天空都有无数的异兽盘旋,这些异兽说不上名字,不过看着易流云的眼神始终虎视眈眈。   易流云飞纵了片刻,未曾碰到玲珑,却首先碰上了一头穷奇凶兽,这凶兽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模样,只是躯体并不算硕大,只有十丈大小,头顶有一只血色红色的粗大独角,而身上的鳞片却鲜活明朗,脸庞也是倒三角,眼孔下方,隐约可见两道狰狞的鳞线。   易流云皱眉,碰上了就不该放过,于是催动太玄剑与通冥之眼,双管齐下,几乎是一瞬间便将这一头穷奇给宰了。   宰了这穷奇之后,易流云便试图抽出这一头凶兽的生魂,以便探知其余穷奇的所在,但一探知之下,却是大吃一惊,原来这一头穷奇的脑海中,明确的告诉易流云,穷奇的数目只有三十头,这也便是说,只有三个人最后能晋升入下一个环节,而其余人,必将踏着对方的尸体晋级。   天魔的手段果然凶残。 第五百一十三章 故人   进了这一层的天魔秘境,易流云的心思倒是又重上了几分,以他的修为,对付穷奇并不是难事,难的是如何对付魔宗的弟子,进入这一层的魔宗弟子至少还有七人,剔除玲珑之后,自己必须诛杀三人才能够进入最后的天魔秘境——大灭魔山。   而能够进入这一轮的天魔弟子,只怕没有谁会是孱弱之辈。   第一轮的擂台战是热身,选取出真正个人实力强悍的入选者,而这第二轮,无疑是考验甄选者的智慧了,在众多个体实力强横的高手中脱颖而出,显然不会仅仅是实力出众这般简单,如若仅仅是为了绝对力量而进行的考验,那么,直接在天魔神念中嘱咐获取所有的穷奇头颅便可以了,而只要十个,便意味着,将会有三个人能够晋级。   除却最厉害的一个,那剩余的两个名额就耐人寻味了。   “有意思。”易流云平生最讨厌枯燥无味的东西,越是有挑战性他越觉得趣味盎然。   只是,剩下的三个对手到底会是谁呢?   上三宗保守估计会有两个人入选,而至于下四宗,至少也该有一个,如果真的没有意外和偏差出现的话,那么,也许就会是上三宗各取一个名额。   只不过,凡事总会有例外的,就是不知这例外会多大。   易流云将穷奇的尸体搬进空间戒指里,穷奇乃是上古异兽,一身是宝,锻造玄器时很多东西都用的着,而血肉经脉更是制药的上好材料。   抽取过穷奇的生魂后,易流云便获知了其余穷奇的藏身之处。   不过让他觉得诡异的是,两心生符约中关于玲珑的神念却是时有时无,很是古怪,这让他有些担心,便先赶往玲珑所在的方向。   可当他飞至一处虚空时,忽然一道雄浑的拳劲冲天而起,意欲撕裂虚空一般炽烈雄浑。   这一道血色的拳劲极为生猛,而且猝不及防,以易流云的修为都未敢捱这一下,于是只能虚空撤步,闪开这一记雄浑的拳劲。   可接下来接二连三的血红色拳劲如逆向冲天的流星雨一般袭来,密密麻麻近乎将易流云为中心的方圆百里悉数笼罩。   易流云无奈,只能取出太玄剑,硬接这如同雨幕一般密密麻麻的拳劲,可就在他接下拳劲之时,心头忽然闪过一丝极为危险的感觉,一把幽玄的长刀忽然出现在身后,一刀无声的劈斩而下,刀刃划过虚空,竟撕裂出一道漆黑的缝隙来,那是劈斩出时空的征兆。   且这一刀足足携带有三十五道巨龙之力。   近乎是势无可挡的一刀。   易流云心头一沉,一瞬催动火魔之血,下一瞬,火焰瞬闪之法发动,恍若幽灵一般闪现于地。   而就在他坠落的一瞬,两个身影从虚空中浮现,完全遮挡住了他的去路。   二人之中,有一个是身材足有近乎八丈开外的恐怖巨人,这巨人一头蓬松的乱发,左脸颊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刀疤,他穿着一袭血红色铁甲,左手握着一把粗大的重锤,右手则抓着一大块鲜血淋漓的血肉,面目可憎,铜铃般的大眼瞪视着易流云,怎么看怎么象是在打量着一个新鲜的食物。   “嘿嘿,厉怨,你说的买卖就是这小子么?”血魔咧嘴一笑,满口獠牙上尽皆是血肉碎末。   此时,从血色巨人的身旁,一个瘦削的身影绕了出来,他面目清癯,看上去象是一个平凡的中年人,这样的人若放在人群中绝对属于最不起眼的那一种,可若是碰上他的眼瞳,你的心就会如同坠入九幽深渊一般寒冷。   一对漆黑若墨色般的眼瞳。   “厉怨?”易流云心头一震,这个名字他曾经在争夺造化魔经时一再听龙天雷提及过,想不到竟然在这里竟然碰上了。   血魔低头瞧着易流云,满不在乎的说道:“就是这样一个神通第一层的小家伙,你竟然让本魔陪你一并动手,厉怨,本魔看来你是得了失心疯了,那大灭魔山的天魔传承才是真正的宝贝,这样一个小家伙值不了多少钱的。”   血魔说话时声语如雷,烈烈作响,震的人耳鼓嗡嗡鸣动。   厉怨却负手一声冷笑:“血魔,这一笔买卖你不会亏的,这小子乃是流云宗的副掌教,玄门中人和我们魔门不同,我们魔门的人被人逮住了只会觉得丢人,死也便就死了,可玄门却不同,他们软弱且重视感情,这个易流云是流云宗极为重要的人物,他的师父乃是当今玄道十门第一高手青云上人,对他而言,这个徒弟是不可或缺的,而且,这个家伙乃是流云宗新一代的精神领袖,又是器宗的准女婿,所以,只要绑架了他,不愁你我没有大笔的修玄资源,这是一笔十足的横财。”   说话间,厉怨身躯闪烁,在易流云的身后出现,与血魔互成犄角,堵住了易流云的全部退路。   易流云负手而立,微微一笑:“想不到你对我的身份如此了解。”   厉怨也笑了笑:“当然,在那邪鸠上人的魔殿中,你竟然能一招退败归无心,让我对你来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这个人向来不做无本买卖,所以,就动用了我在东方修玄界的关系打探了一下,这才知道,你居然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厉怨不是寻常人,至少,他曾在东方修玄界的谋师塔中待过,关系自然不少。他本是准备放出风声让魔门的年轻精英教训易流云一顿的,没想到突然出了一个天魔传承之事,打断了他原本的计划,可这时,东方修玄界的眼线传来消息,将易流云的具体情况悉数告知了厉怨。   厉怨是个歹毒的家伙,这才生了绑票的想法。   易流云撇了撇嘴,又笑着问道:“既然这样,在下倒是很好奇,你们二人竟然早就知道我在天魔秘境的行踪?如何知晓的?”   厉怨冷笑一声:“既然你如此好问,那便让你死的明白一些。”他屈指一弹,一头生魂之鹰飞纵而出。   “哦,原来你让魂兽一直坠在我身后,难怪我一直觉得似乎有人跟踪呢。”易流云见到这一头生魂之鹰,当即明白了厉怨的手段。   “我碧落魔宗的手段又岂是你能够知晓的。”厉怨傲然一笑。   不料此时的易流云却撇了撇说道:“大个子,我问你一件事啊,你觉得是一个人赚钱爽呢还是两个人分钱爽?”   此言一出,血魔微微一愣,不假思索的回到:“自然是一个人赚钱爽了,你当本魔是蠢货么?”   厉怨却是暗道糟糕,正想打断,易流云却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提前大声说道:“既然如此,你把这厉怨宰了,他许你的条件我三倍奉还,或者说,你大可以绑架了我然后再向流云宗索取,又何苦靠厉怨这家伙了,他可是一条毒蛇,指不定一转身就偷袭你了。”   此言一出,那血魔先是一愣,旋即仰头大笑,“小子,你莫不成当我魔门的人都是蠢货?可惜,你这一次算错了,本魔乃堂堂魔门逆徒,最是不惧他人偷袭,我答应了厉怨在先,说不得,只能先将你擒拿下了。”   易流云暗道一声可惜,他倒是没看出来这个看似莽撞的巨人竟然有如此觉悟,智慧不低。   “罢了,既然如此,你们动手吧。”易流云叹息一声,摸了下鼻子,朝着二人勾了勾手指。   厉怨与血魔却是对视一笑,他二人的实力都在易流云之上,厉怨乃是神通法境第二层,而血魔更是达到了恐怖的第三层,实力之强横绝非区区神通第一层的易流云可以相提并论的。   二人就要动手,可就在此时,一声断喝从虚空中冷冽传来,声若寒蝉。   “都给我住手!”   厉怨与血魔同时一愣,近乎是一瞬间,一道雷霆电蛇当空轰击而下,将厉怨的逼迫的向后倒退十丈,生生让出了一条通路。   厉怨极快的转身,只看见山谷外有一个妙曼的身影缓缓步入谷中,她戴着一袭硕大的毡帽,帽子通体剔透,黝黑发亮,显然是由上等的黑玉制成,毡帽也极大,近乎有半丈开外,完全笼罩住了来人的面貌。   “阁下何人?”厉怨有些恼火,不过来人的打扮奇特,便是其之气息也是诡异的很,不属于魔门范围之内,至少,魔门七宗的弟子不会有如此诡异的气息,更没有谁是修炼青雷之气的。   “我是谁不重要,不过,你们要绑票的这个人本人要定了,你们放手吧,或者,还能有一条生路。”头戴毡帽的矮小身影伸出漆黑的手指,微微一副帽沿,说话的声音低沉沙哑,辨不出性别。   厉怨却冷然一笑:“嘿嘿,又来了一个说大话,那你也得告诉我,凭什么把这个姓易的小子让给你?”   那头戴毡帽的身影忽然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清丽却不失妩媚的脸庞,她伸出手,掌中有一团雷霆光气在撕裂呼啸,声势骇人。   “就凭这个!”   “什么?”   同时惊呼出声的是两个人,一个是厉怨,一个是易流云,厉怨吃惊的是女子手中握着的那一团雷霆光气,而易流云吃惊的则是女子熟悉的容貌。 第五百一十四章 美人英雄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器宗胸器少女梅紫念,只是几月不见,往昔略显稚气的少女面庞稍显清瘦,婴儿肥奇异的消失无踪,一双明眸的大眼睛满是坚定果敢之色。   虽然几月不见,气质大有改观,不过让易流云感到欣慰的是,梅紫念的胸部依旧坚挺饱满,傲视众人。   好胸器!   无论是血魔抑或是厉怨,此刻脑海里都升出同样的念头,这念头正是易流云最初碰到梅紫念时兴起的,尤为突出的胸部近乎掩盖了梅紫念的一切特点。   不过,与往昔不同的是,此时梅紫念手掌中的一团雷霆之光同样凛冽,与傲冠众人的胸部一并分享了众人的注意力。   雷霆之球!   大五行之中,分支众多,但若论及最为霸烈的破坏力,自然非雷霆之气莫属,雷霆之力隶属于金系之中最为强大的气息,鲜少有人能够修炼,不仅很难采集,而且修炼过程中动则就会有殒命的危险,等闲玄修与魔修是不会修炼的。   雷霆之气,其珍稀程度完全不下于天地八大系中最为神奇的光、暗、空三系,威力也是毫不逊色。   “梅紫念竟修炼了雷霆之气?”易流云心头一震,他依稀记得梅紫念的本命元气不是雷霆之气,不过此时也不是深究的时候,大敌当前,诡异多变,还是专心应付眼下的局面为好。   梅紫念傲视全场,她轻轻摘下黑玉毡帽,随手向后一抛,那黑玉毡帽便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生生嵌入山峦之中,雷霆之气如蛇游走,整座山峦顿时轰塌,完全阻住山谷的去路。   “这个人只有我才能杀他,给你们十个呼吸的时间考虑,要么死在我手中,要么离开这座山谷。”梅紫念冷冷的说道,背负着双手,双眼之中有青色的雷霆之气闪,恰如蜇人的锋芒。   厉怨与血魔都是一愣,旋即都是面现惊讶之色,这是怎么了?怎么最近碰到的玄修都一个比一个嚣张啊?   易流云也是一脸苦笑,上前一步说道:“梅紫念,这两个人不好对付……”   可惜他话还未曾说完,梅紫念就很是冷酷的一挥手臂,“不用说了,不好对付就让我来对付,你站到我的身后便好。”   易流云愣了下,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梅紫念过往是一个脾气火爆的小妞,和她的丰乳肥臀一样劲爆,见了易流云不是想动手打架就是一脸横眉冷目的模样,哪里象今日这样冷酷。   梅紫念似乎看出了易流云的惊愕,又冷冷的说道:“放心,本小姐没有纠缠你的意思,等替你去了这些强敌,我会亲手击败你,并且断绝和你的婚约关系。”   旋即,梅紫念又传过来一道神念:“不过作为条件,你必须要把那个该死的声影球还我。”   “声影球?什么声影球?”易流云故作茫然。   梅紫念顿时恶狠狠的瞪了易流云一眼,不由固态萌发,咬牙切齿的说道:“一会儿再收拾你!”   “你们动手吧,我只给你们十息的时间。”梅紫念轻轻伸出双手,与众不同的是,她的一对柔荑不再是雪白如纸,而是漆黑如墨,就仿似沾染了墨渍一般。   那血魔却是大笑一声:“好,好,好,这样劲爆的小妞的确有意思,本魔好久没碰过女色了,难得碰到一个尤物,定要好好玩弄一下,先奸后杀倒也不错,厉怨,这小妞老子玩定了。”   血魔大步一迈,十丈距离转眼便至,大手探取而下,其上隐约有粘稠的血雾浮现,血雾之中,有无数鬼哭狼嚎之声传出,渗人心魄。   梅紫念顿时眼中闪过一道凛冽的寒光,下一瞬,身躯之上青色雷霆之气炸裂,瞬即消失,紧接着,两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出现在那血魔的身后,双手之中扬起两柄漆黑的短小匕首,匕首一挥之间,两道雷霆之蛇电窜而出,径直没入血魔的后心之中。   血魔顿时身躯一震,下一瞬,背部血光飙射,雄壮若小山般的身躯向前微微一倾,踉跄近乎倒地。   梅紫念冷笑一声,身躯之上再度电光缭绕,撕裂虚空,两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出现在血魔的脚下,两柄漆黑的匕首浮现,她猛然将匕首凌空抛掷,那匕首之刃顿时飞脱而出,刃身如龙迸出,而在刃柄之上,则现出两条长长细碎如丝一般的黑色锁链,若仔细去看,会发现这些锁链的环节都是由符纹构成,诡异莫测。   两柄匕首的刃身如龙,很快便将血魔的躯体缠绕捆缚,那锁链一旦碰到血魔的躯体便会发出如滚烫烙铁嵌入冷水之中的滋滋声响,直接切开血魔的血肉,没入骨头之中。   血魔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呼,而在下一瞬,梅紫念已然若鬼魅般钻出血魔的腿脚之后,整个身躯向前急冲,恍若脱弦之箭,口中更是低喝一声:“雷绞!”   轰!   缠绕于血魔躯体之上的细碎符纹锁链顿时迸发出猛烈的雷霆之气,就仿若炮仗一般不断在其血魔体内轰然炸裂脆响。   当炸裂声响过后,梅紫念长呼一口气,站起身来,漆黑的双手一拍,缠绕在一团血肉模糊的血魔尸体上的雷霆锁链重新回到其掌中,复又化作两柄漆黑的匕首模样。   梅紫念这才在易流云的惊愕之中转过身来,冷冷的撇了他一眼,一双妩媚的大眼中傲气尽显,仿佛在说“看见了没有?姑奶奶我如今实力大进,不是以前那样好欺负的,你就等着姑奶奶讨回过往的债务吧。”   易流云只是摸着鼻子苦笑。   梅紫念傲然一点下巴,高高的翘起,那模样象极了一个志得意满凯旋而归的小公主,此时的梅紫念才算有些恢复从前傲娇的姿态,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就又被冷酷之色覆盖,她伸出手指,一点不远处的厉怨,勾了勾小手指。   “轮到你了,识相的就早些自己离开吧。”   厉怨却背着双手,脸色和神情极为古怪,看不出一丝的惊愕与惧怕,恰恰相反,他那一对漆黑的眼眸中反而露出了一股极为玩味的眼神,似乎在怜悯梅紫念。   “看什么看?想死是吧?我成全你。”梅紫念完全是一派冷酷杀手作风,当即双掌一震,掌心之上雷霆浮动,下一瞬,就要冲杀向厉怨而去。   可就在此时,一声如同兽吼的咆哮在其身后响起,梅紫念身躯一震,下一瞬,她不可置信的转过身来,只看见血魔如同小山一般的身躯人立而起,之前的伤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他那血肉模糊的身躯只是在转眼间就恢复如初。   “什么?怎么可能……”梅紫念吃惊之余,脸色一沉,下一瞬,身躯雷霆浮现,下一瞬,再度凭空消失不见,两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继续冲到了血魔的脚下,想故伎重演。   但就在此时,血魔却是大手探拿而下,恰到好处的挡在了梅紫念的身前,快的不可思议。   梅紫念顿时一惊,她的速度乃是“幽冷阁”的秘法,远超出正常的水准,以她此刻神通法境第一层的修为能达到这样的境界近乎已然是神通第二层修为的人才应该有的速度,可这莽撞的巨人看似迟钝,却能轻松挡在自己身前,其修为之深厚已然超出自己的预料之外。   “小妞,自己送上门来啦。”血魔狞笑一声,左手的重锤如同撞门锤一般横扫而出。   这一锤的速度达到了骇人的两万五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巨人的速度之快比之梅紫念的速度还要快上不少。   不过,这一锤砸落而出时却落了个空。   梅紫念的身影顿如残影一般消失,而在血魔错愕之间,梅紫念的身影已然如鬼魅般浮现于血魔的头顶之上,她双手如同环抱胸前一般,两对匕首悬空浮起,此时的梅紫念,一对明媚的眼眸中尽皆是萧索的杀气,她如同诗人一般低低吟诵。   “泣血花雨”   下一瞬,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两柄漆黑的匕首在其头顶炸裂,不断的组合变化,最后,化作一个如同蜜蜂孔洞一样的方形暗器。   暗器悬空而转,下一瞬,喷射出无数的针丝,将血魔周身上下完全笼罩住。   同一个瞬间,梅紫念的身躯俯冲而下,她蓦然虚空一抓,两柄漆黑的匕首柄再度出现在手中,而如同牛毛一般贴服在血魔躯体之上的针丝顿时再度变作细琐的符纹锁链,将巨人血魔紧紧的包裹住。   “雷龙!”   梅紫念如同残影一般掠出数丈,下一瞬,口中低喝出一个杀伐功法的名称。   可这一次,血魔的大吼声当即震破了梅紫念的符纹锁链捆缚,他的身躯之上血光浮现,一件狰狞的倒刺血甲浮于其体魄之上,他大吼,声震云霄,脚下一顿,更是有万千血雾之影笼罩而出,一瞬蔓延至梅紫念的脚下,后者如遭雷击,根本无法动弹。   而血魔却狞笑着挥动手中血色的重锤,轰然挥击而下,一再的被这小妞戏谑,血魔已然动了真怒,这一击的威力已然达到了惊人的三万真龙之影,真龙之中,足足四十头巨龙凭空浮现。   梅紫念顿时惊的花容失色,她完全没料到对方的实力竟然强横至斯,而至此,她已然无法反抗,只能绝望的闭上双眼。   可一瞬之后,头顶忽然响起一声山峦崩裂般的巨大声响,而她的体魄却是安然无恙。   “没事?”   梅紫念愕然睁眼,却发现身前横亘着一个熟悉的背影,此刻他的左手正高高举起,顶住的地方正是血魔席卷四十巨龙盖顶而下的血色重锤。   “什么。你竟然搞的定?”梅紫念惊呼。   正一手托住血魔重锤的易流云微微一笑,很无辜的回道:“我什么时候说我搞不定的?” 第五百一十五章 生死木域   血魔的一锤呼啸生烟,足足近乎两万真龙之影,连同四十巨龙之力盖顶,称的上澎湃雄壮。   可易流云的手掌轻巧的托住那周身血色之光如同火焰般缭绕的巨锤,就是纹丝不动,甚至连脚下的地面都未曾有一丝开裂,可见他单手的力量是如何的惊人。   “什么!”   此时不仅是血魔,便是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厉怨都是神色一惊。   四十巨龙之力是何等概念?血魔贵为神通初期巅峰的魔修,虽然算不上如何出众,但在级别足以压倒天赋的情况下,以他的四十巨龙之力哪怕碰上绝顶天赋的神通第一层修士,依旧能够占据绝对优势将其轰杀。   哪怕是再强的神通第一层玄修,巨龙之力也不可能超出三十巨龙之力,若能超出,简直就是奇迹了。   而眼下易流云能轻松托住自己倾尽全力的一锤,可见其实力绝非厉怨之前所提及的二十五头巨龙之力。   “怎么回事?”血魔既怒且惊,可此时已然不是顾虑这些因素的时候了,易流云的力量超出了血魔的预料,但厮杀在前,实在是容不得多想。   “宿命星辰!”   血魔猛然退后一步,仰天长啸,头顶一道血气冲天而起,撕裂云霄。   云霄尽头,模糊的时空潮汐之后,一轮血色的方型星辰隐约浮现,与此同时,那一枚方形星辰轰然投射下一道血红色的射线,笔直贯穿而下,径直落在血魔的头顶之上。   下一瞬,血魔周身散发出滚滚澎湃的血气,如染艳火。   易流云眉头轻轻一皱,一把将梅紫念推开,低喝一声:“站到一旁,小心那个姓厉的。”   一语落罢,易流云周身也燃满火焰,一瞬之间,身躯凭空消失,那血魔抡动巨锤,丝毫不惧的砸在地面之上,与此同时,其獠牙交错的大口咆哮似的大喊:“血焰法域!”   一刹那之间,两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血魔挥击的重锤之上,有一丝丝犹如蛛网的丝线倾泻而出,不过一刹那间,那重锤凿地时,一丝丝蛛网于极快的瞬间将方圆五百丈内密布,蛛网之中,一枚枚血色上古魔纹浮现,构建成一个偌大的血纹之域,域内,血色符纹之上,猩红的火焰顿时附灼,一瞬之间,就将整个法域轰然点燃。   此时的易流云只觉得头脑一热,下一瞬,无穷的血火从四面八方烧灼而起,形成一具具血色的火魔,每一具火魔的体魄都在五丈开外,爪牙狰狞,密密麻麻,足有百具之多,而在整个法域的边缘,有无数的火焰在熊熊烧灼,如墙壁一般升腾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火圈。   整个法域内的空气干燥无比,气温一瞬攀升到极致,这样的气温足以将一个阴玄巅峰的修者一瞬烧成灰烬。   诸多火魔之中,血魔的躯体尤其高大魁梧,他手中握着重锤,狞笑着吼道:“小子,这是你血魔大爷的血焰法域,在这一座法域中,每一尊火魔都将拥有神通第一层的实力,一百头火魔足够将你撕成粉碎的了。”   血魔长笑声中,长臂一挥,一百头火魔轰然嘶吼着扑击向易流云,这些火魔的力量的确凶悍,而且,最恐怖的是,近乎不会死亡,能够不断的在血火之中重生,以血魔的神通异能——血魂而衍生的法域等若一个能将实力高强于他的对手生生折磨耗死的恐怖法域。   只有血魔的鲜血未曾干涸枯竭,这一个法域就能够永远的燃烧存在下去。   只是,凡事总有例外。   面对着呼啸而至的漫天火魔,易流云背负双手,淡然一笑,下一瞬,他的一头黑发无风自扬,根根竖立而起,而在其的四周,一股可怖的玄气升腾而起。   浓烈苍翠的绿色气息。   轰!   只一瞬,易流云的脚下顿时生出一大堆绿色根茎植物,其面庞之上同时闪烁浮出绿色的符纹,他径直的在火魔之中穿行,而脚下的藤蔓就象是有灵性的蛇一般向四面八方蜿蜒流淌而出,轻易便扎入一头头火魔的体魄之中。   而近乎是藤蔓扎入火魔躯体的刹那,这些火魔就如同被吸成肉干的僵尸一般,瞬间干瘪,下一瞬,化作灰烬落地。   血魔大骇。   而此时的易流云就如同踏着森木而至的木中帝王一般,缓缓的向法域中心的血魔迫近,他看着一脸惊骇的血魔淡然一笑:“我可以告诉你,这是我最新的手段,名曰生死木域,无论你如何挣扎,所有你的火焰傀儡都将会成为我脚下的藤蔓的养分,你最后是束手就擒,否则,我将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生死木域。   易流云的天桑木在吞噬了一段同为木系一流宝贝的金皇木之后,终于产生了蜕变,形成第一个能够帮助易流云制敌的神通手段。   这便是生死木域,在生死木域之中,一切攻击都将会被易流云脚下藤蔓所吸收,这藤蔓能够随着易流云的步伐而扩展至方圆百丈,极为犀利,只要是威力不超过易流云自身极限的攻击手段都能够被轻易殆尽。   血魔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法域,生死木域其实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神通法域,但其之威力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休想糊弄老子,我倒不信你这法域到底能厉害到什么境界!”大吼声中,血魔周身血脉开裂,一大蓬鲜血溅射而出,在火焰法域之中激荡起极高的焰火,焰火九转,复又化作火魔的光影,再度冲杀向易流云。   易流云只是淡然一笑,脸庞上木纹闪烁,刹那之后,他脚下伸展出的巨大藤蔓同时一顿,藤蔓上开出巨大的果实,果实一瞬炸裂,显露出一尊尊之前被吞噬的火魔身影。   这些火魔同一般的狰狞可怖,唯独不同的是,他们的体魄之上不再闪烁红色的光火,取而代之是绿色的光气。   被天桑木转化重生的木魔。   这便是生死木域的可怕之处,能够转化一切攻击手段为己用。想让你生便生,想让你死便死!   一瞬间,木魔便冲向火魔,厮杀成一团。   而此时的血魔已然惊惶错乱,他实在没想到在厉怨口中如此好对付的玄门小家伙竟然如此的恐怖,这何止是难对付,简直就是催命的阎王。   血魔大惊,但仓皇之中,他依旧试图做出最后的反抗,他蓦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污血染在重锤之上。   下一瞬,足有七丈开外的重锤如染血火,轰然炸开,锤头隐约浮现出一尊狰狞的虎头,霎那间,血魔高举重锤,在其头顶,一尊巨大的神通法相呼啸而出,一并高举手中重锤,朝易流云的头顶狠狠砸下。   足足拥有四十五头真龙之力的无匹力量。   而易流云只是轻描淡写的举起手,伸出手掌,轻轻托住了那盖顶而下的剧烈重锤,云淡风轻的犹如在托住一根细巧的筷子。   轰!   气劲四溢,易流云的手掌缓缓的捏合,血魔在气力用尽的刹那,只看见易流云的头顶逐渐浮现出一枚枚可怖的巨龙光影,从四十头直接开始,四十五头、五十头、五十五头……直到六十头巨龙之力才算停了下来。   而六十头巨龙之力,已然比自己的四十五头巨龙之力都强盛太多,如此悬殊的实力足以产生碾压一般的绝对优势。   所以,下一瞬,三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易流云轻易捏碎血魔的重锤,弓身,手中的魇龙短棍轰然砸在血魔的大腿根部。   下一瞬,血魔的左腿顿时炸为一团血光。   然后,易流云再出第二拳,轰在血魔的肚腹之上,于是,血魔整个人不断膨胀,最后,化作一蓬血雨,神魂覆灭。   整座血火法域顿时熄灭。   而易流云脚下的藤蔓在将血雨与火魔吸收殆尽之后,犹如逆向回缩的水流一般,重新回归于易流云的体魄之中,脸颊上的木纹闪烁出一阵耀眼的光泽,消失不见。   此时的易流云才负手转过身来,淡笑着望向一旁的厉怨,轻声说道:“轮到你了。”   “你,你达到宿命星辰的境界恶?”厉怨顿时魂飞魄散,他哪里料到易流云的实力竟然会如此强大,这已然不再是神通第一层的修为,而是堪比神通第三层的实力啊。   易流云撇了撇嘴:“没那么快,不过是仅仅神通第二层搬山煮海的境界而已。”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神通第二层的搬山煮海之境只能将第一层的修为提升一倍而已,你,你怎么可能有六十巨龙之力!”厉怨的眼神几近疯狂,魔门弟子中,达到神通第二层修为的天才们至多也不过五十巨龙之力而已,这一点,同为碧落魔宗的一代天骄碧凝就是最好的例子,而易流云,不过区区一个玄门弟子,从厉怨得到的资料看来,也不过就是个根骨寻常之辈,绝无可能在神通第二层能够积攒出足足六十巨龙之力。   这简直是一个无法让人相信的数字。   “对不住,我确实是神通第二层搬山煮海之境,至于你的疑问,我无法解答。”易流云撇了撇嘴,摊开双手,淡然一笑:“好了,下面告诉,你想怎么个死法?红烧还是清蒸?” 第五百一十六章 血诅   “红烧还是清蒸?”厉怨眼中闪过一道凶悍的戾气,他乃是堂堂上三宗之首的碧落魔宗的门人弟子,且一直以来,凭借其凶残诡异的心思,着实在宗门内大出风头,虽然不比碧凝这一般天资横溢稳居日后宗主之选的天才弟子之上,但也很受赏识,至少,在未来碧落魔宗的决策层中,必然会有他厉怨的一席之地。   而如今,贵为魔门风云人物的厉怨却被一个玄门的小子羞辱,这一点,是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的。   “何来红烧?何来清蒸?”厉怨眯着眼,声色冷厉。   易流云却丝毫不在乎对方的冷眼,淡然说道:“红烧就是让将你生生烧死,至于清蒸,这个简单,你一看就知,喏,就是这样。”   易流云屈指一弹,一股木系符纹闪烁而出,这木系符纹在空中化作一条粗大的藤蔓,足有十丈之巨,三丈之宽,藤蔓的顶端,一枚若硕大的绿色果食挣脱而出,果食张开,其腹中空,獠牙交错。   厉怨的眼神微微一紧。   这一刻,他的心中满是怨气,他摊开手,冷笑着说道:“如此说来,你是吃定我喽?”   易流云撇了撇嘴,淡淡一笑:“我这个人生平只喜欢用两种手段对付人,喜欢凭借强横力量杀人的,我喜欢用脑子对付,而喜欢用手段的,我喜欢用实力将其诛杀。”   厉怨冷哼一声,“这样说来,我倒是第二种喽。”   易流云负手而立,未置可否。   可厉怨看着他,眼中的狠毒光泽不断闪烁,他不是一个甘于束手待毙的人,于是他说道:“你觉得我一定会死在你的手中么?”   易流云笑了笑,“我想不出你凭什么能够逃出我的手掌心。”   厉怨听闻此言,仰天长笑一声:“不错,你说的很对,不过,有时候,即便人死了也能给与对方致命的一击抑或是给对方产生深远的麻烦,我奉劝你最好还是不要杀我。”   易流云却叹息一声,抬起头,很是沧桑的说道:“我记得我家老头经常教导我的一句话就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浮云,现在,我将这一句话同样送给将死的你。”   “好,易流云,你果然很自信,不过,这个世界不是由你做主的。”厉怨狞然一笑,眼中忽然闪烁出一股凌厉之意,下一瞬,他竟然将手中的下品幽玄长刀对准自己的丹田,猛然贯穿而过。   如此诡异的变化让一旁正在看好戏的梅紫念吃了一惊,她原本以为厉怨怎么也会和易流云大战一场,最后在手段用尽之时悲惨而亡,这才符合魔宗弟子一贯的身份。   唯有易流云目睹厉怨自杀之后,一脸淡然,不为所动。   刀身贯穿丹田,对于修玄者来说,这是一种死到不能再死的手法,而那一把下品法刀贯穿过厉怨的体魄之后,刀气之上顿生强大的吸力,将血液悉数吸干,厉怨的身影就如同干瘪的僵尸般一瞬坠落在地,轰然化作灰烬。   易流云眉头微微一皱,沉吟不语,似在思索什么。   而一旁的梅紫念却被掉落在地的血色妖艳长刀所吸引,一个纵身而至,将那长刀取在手中,可就在她碰到下品玄刀的一刹那,一股幽玄之气从刀刃之上勃发而出,一下子融入梅紫念的体魄之中,梅紫念根本猝不及防,尖叫一声,秀气的面庞似乎很是痛苦。   易流云心头一沉,暗道不妙,极快的掠至梅紫念的身旁,将瘫软在地的梅紫念扶起,后者正扶着手腕吃痛,秀丽的面庞上一滴滴汗珠渗出,妩媚的大眼之中闪过一丝痛苦之意。   易流云当即将她的手腕扶起,此时梅紫念的手腕上正套着一层漆黑的薄纱,易流云褪下这漆黑的薄纱,梅紫念雪白如玉的手腕上顿时浮现了一枚诡异的符纹。   “血诅!”易流云的脑海中顿时响起阳傀的惊呼。   “血诅?什么意思?”易流云听着这个词就觉得不妙。   阳傀叹息一声,解释道:“这是魔门经常使用的一个手段,以自身生命为诅咒,不断削弱你的实力,这样的诅咒如影随形,能够让你的修为凝滞倒退,一般都会有一个固定的期限。”   “那是多久?”   “说不好,得看使用者的实力而言,那厉怨乃是一个神通法境之期的高手,诅咒的时效至少也能有千年吧,若是阴玄境者的诅咒,大致也就几百年罢了,这小丫头够倒霉的,她的实力不如厉怨,诅咒的威力将会发挥到最大,人家这算是替你捱了一下狠的啊,唉,桃花劫啊。”阳傀见缝插针的损上易流云一句。   易流云却是叹息一声,说道:“这厉怨好狠的心肠,只怕他早就想到我未必会取他遗留下的玄刀,这玄刀之上的血气有古怪,有蛊惑人心的效果,他算好了我即便不取,梅紫念也会取的,哼,这家伙的确心肠歹毒,即便死了也不让我安心。”   阳傀挠了挠头,“这大胸妹你不是不喜欢么,不若就让她自生自灭好了,死在这天魔秘境里谁也不知道,何况她本来就是来杀你的,她自己也说了,怨不得你啊。”   “你倒是说的轻巧。”易流云没好气的白了阳傀一眼,好在此时身下的梅紫念的疼痛感消去,只是手腕上如蛇一般的符纹仿佛深入骨髓一般,抹除不去。   “放开我。”梅紫念冷冷的说道。疼痛逝去之后,她仿似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易流云苦笑着说道:“梅姑娘,你中了血诅,我……”   梅紫念却冷冷打断他的话语,“跟你没关系,易流云,你且记好了,我是来杀你的,你的命必将被我所夺取,好好计算你接下来的日子吧。”   梅紫念蓦然一震身子而起,大手虚空一抓,那一枚镶嵌在山石中的黑玉毡帽顿时飞纵于她的手掌中,她重新戴上漆黑的手套,将黑玉毡帽放在头顶,极为冷酷的扫了易流云一眼,杀气严霜,尔后,犹如一抹轻烟般消散在空气之中。   “造孽啊……”阳傀在易流云的脑海中不断叹息。   易流云却是头大无比,灰溜溜的摸了下鼻子,完全不知如何是好,梅紫念虽然口口声声说要杀他,可人家千里迢迢的赶来天魔秘境,最关键的时候还挺身而出,替他易流云硬撼血魔的攻击,这一分情谊已然难以偿还,最后,还缘于自己的缘故,被人下了诅咒,这等若是替自己受难。   如此深重的情谊易流云都不知该如何偿还。   再联想自己之前对梅紫念的种种冷漠,还有艳照门事件,这一刻,易流云心底真心有些愧疚。   “唉,情债难偿啊。”易流云叹息一声,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理棘手的问题,他眼光一扫,又落到最初厉怨化作灰烬的地方,心头一动。   身躯顿时闪至厉怨身死之地,易流云奇异的发现,厉怨化作一堆灰烬的地方竟然没有一个空间戒指或者是空间袋。   这说明对方似乎预料到了自己会被诛杀的结果或者说早有预防,这样说来,那厉怨必然有魂器一类的宝物藏了一丝魂魄于其中,以防万一。   “哼,别在我碰到你!”易流云眼瞳微微一紧,抓起厉怨尸骨灰烬,以红莲业火将其烧成虚无。   这个时候,一直容身在阴阳铜镜中的血女王却开口说道:“主人,奴婢倒是知道这血诅的解困之法。”   “哦,说来听听。”易流云心头一喜。   “这血诅一法乃是生死魔宗独有的手段,能够入生死魔宗内,必然会有破解之法。”血女王之前一直不敢出声解释是不清楚易流云与梅紫念的关系,在进入乱流虚域之前,二人的关系实在谈不上融洽,甚至是敌对讨厌,不过,从刚才看来,似乎自己的主人和梅紫念间也不是如自己想象的那一般不可调和。   易流云却皱了皱眉头:“生死魔宗啊,看来,这个大家伙是绕不过去了。”   千机和生死魔宗是有大恩怨的,想不到如今自己也和这生死魔宗扯上了干系,看来,一旦等大灭魔宗事了,他就必须前往生死魔宗一行了。   就在易流云琢磨之时,猛然间,极远处,一股巨大的声响冲天而起,动静之大不亚于雷霆炸裂。   “怎么回事?”易流云蓦然抬头,只看见极远处的天空云霄开裂,有一尊巨大的血色魔纹从天而降,魔纹之中,似乎有一个人影冲天而起,没入虚空之中不见。   “有人完成了血祭了。”阳傀沉声说道。   易流云顿即长身而起:“不能等了。”   眼下既然有人完成了血祭,那说不得,名额就只剩下两个了,无论如何,自己是不能再等下去了,排除之前四人,在加上自己和玲珑,按理说,应该是没有人再和自己争夺了,可是,世事难料,万一出了意外就不好办了。   入大灭魔山,取大灭魔典的下半部,这才是此行的关键。   易流云当即动身,前往其余穷奇蛰伏的地方寻觅,可当他寻了一大圈之后,却诡异的发现,整个天魔秘境中的穷奇魔兽似乎凭空消失了一般,一头也没剩下。 第五百一十七章 古兰魔现   穷奇凶兽如蒸发一般,一夕之间完全消失,无论易流云如何发力寻找,始终无法寻到一头,这让易流云极为费解。   而此时更为怪异的是,关于玲珑的生死符约感觉竟然稀薄至虚无,如同穷奇凶兽一般当空蒸发。   “怎么回事?”易流云眉头一皱,他隐约觉得这两件事只怕有所关联。   “小子,穷奇都被人宰了啊。”阳傀在易流云的脑海里叫嚷着,但凡每一处穷奇蛰伏之地,必然会有一具无头的穷奇尸首,仔细一算,竟有十头这样的尸体,而其余的穷奇异兽则如同凭空消失一般不见。   易流云则叹息一声:“看来,有人成心想和我过不去。”   “此话怎讲?”阳傀有些不解。   “没什么,到了地儿你自然就明白了。”易流云不再多言,而是径直往天魔秘境中的最中心处而去。   天魔秘境的最中心,便是那血色魔山,天魔祭坛就设置在那魔山之巅,易流云赶了大约有几个时辰,近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向前飞驰,吞噬了金皇之木后,他的实力再次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一拳全力轰击,足足有六十巨龙之力,近乎三万真龙之影,神通法境第二层的搬山煮海之境便是能将第一层的实力进行双倍的叠加,力量倍增而已,这一个境界的神通修行者已然对于神通法相以及神通法域都使用娴熟,具有足够的实力去催运强大的法域。   而易流云却比一倍还多出了足足十条巨龙之力,就是真龙之影也多出了近乎两倍,这绝对不是一个常规的增长,之所以如此强大完全得益于他体内的天桑木,太古神木天桑的威力本就无穷无尽,是仙神都要忌惮的天地至宝,吞噬了另一件木系异宝金皇木之后,得到极大幅度的生长,此时在易流云体内,那一株天桑木早已起了极大的变化,主干雄壮苍郁,隐约可见一枚枚奇特的符纹隐隐镶嵌于其中,而在最上方,一株特异的符纹已然完全凸显,且散发着青翠的灿烂光泽。   这一枚符纹便代表着生死木域,天桑木身为上古神木,每一枚符纹都是先天地而生,具有各种威力,但可惜的是,易流云至今只能够通晓这一枚关于生死木域的符纹,至于其他的符纹都镶嵌在主干之中,这些先天至宝的威力只能等待它显现,而无法主动掌握的。   但仅仅就是一个生死木域,威力之大已然不下于他的迷神法域了,虽然无法两者同时使用,但却能够交替使用,威力之特异强大实在厉害歹毒。   而步入神通法境之后,易流云的吞噬了天地至宝如天桑木鲲鹏精血一流才开始逐渐发挥出其强大的威力来。   这也是为何易流云能够以超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速度成长的关键原因。   魔山遥遥在目,这一座魔山被浓厚的血云所笼罩,遮蔽天日,不见其真实面目。   易流云深吸一口气,猛然钻入其中,魔山之巅,是藏在血云之上的,血云之上,再向上千刃,就是山巅,山巅之上,一座巨大的祭坛占据了绝大半的山头,祭坛是天魔一贯的风格,有巨大的血色符纹,还有密密麻麻交错的花纹,祭坛是以白骨制成的,祭坛之上,正有十个血骨淋淋的巨大穷奇头骨围绕祭坛的边缘放置。   头骨中心,有两个人正对峙而立。   一男一女,其中一个正是曾与易流云交过手的归无心,他面色凝重,如临大敌,手中握着的那一把青龙偃月长刀咆哮震颤,恐怖巨大的力量如水波般四溢而出。   而反观那个女子,一头碧发飘溢,眼瞳碧蓝,一如深邃的海洋,她神色平静的望着对面的归无心,双手负于身后,轻松随意。   “不和我交手试下深浅么?”碧凝婉约一笑,轻轻一掠耳畔垂落的蓝色发丝,她的美容当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震慑味道,大气婉约,有一种天生的华美气质。   归无心沉吟片刻,微微摇头:“我有一个生死仇敌要对付,碧凝,我杀了他后再来找你一比高下。”   碧凝却撇了撇嘴,淡然一笑:“好可惜啊,真想现在就将你这个自大的家伙击败,不过,留着下个环节比试倒也有趣,归无心希望你能晋升入大灭魔山,我在那里等你。”   说完此话,碧凝瞄了一眼正从山下如流星一般赶来的易流云,傲然一笑,手臂一挥之间,那十头穷奇头骨顿时炸成粉碎,巨大的头骨之力渗透入祭坛边缘的器皿处,血液注入其中,下一瞬,祭坛中心,一道血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云霄,而在云霄的尽头,一座隐约可见的模糊黑色山峦之影时隐时现。   “大灭魔山。”   易流云心头一震,他只来得及看见一个魔山的隐约轮廓,下一瞬,他只看见那个傲慢而笑的华美女子身躯一纵,恍若一缕轻烟般消逝在缝隙的尽头。   缝隙合上的刹那,一切恢复如常,而易流云,能够品味的只有女子那一双深邃如海的美丽眼神以及意味深长的一抹淡笑。   “姓易的,你总算出现了。”恢复如初的祭坛中心,归无心持刀而立,他冷冷的望着易流云,手中的青龙偃月之刀发出如龙咆哮的巨大声响。   易流云这才转过头,轻轻坠落于归无心的对面,他扫了一眼归无心身后一字排开的穷奇头颅,微微一笑:“这些穷奇头颅都是被你夺取了的啊,看来,你是宁可要我的命也不要提前晋升入大灭魔山喽。”   归无心却面无表情的沉声说道:“你错了,在我的心目中,杀你远比晋升入大灭魔山重要的多。”   “这样啊,若是我不愿和你动手呢?归无心,你也该知道,我有很大的把握能够让你分心且将这些穷奇头颅安置于祭坛的器皿上,你阻止不了我的。”易流云摊开手,无赖的一笑。   归无心没有说话,而在他身旁的虚空,却有一个娇笑声遥遥传了出来。   “咯咯,易小哥很厉害呢,不过,无心留不住你,那这个人能不能留住你?”虚空开裂,苏小小从其中走了出来,她身材玲珑,曲线起伏,可在她的身后,还屹立着一座异常高大的血色光影,血色光影盘膝而作,身上被古怪的符纹所捆缚,不是旁人,正是血魇。   “血魇?”易流云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道不妙。   苏小小弯如月牙的眼睛微微一扫,咬着樱唇笑道:“咯咯,你其实是想问玲珑在哪里,对么?关心你的情人就明说么,何必遮遮掩掩的,她在我身后呢。”   苏小小让开身子,身后浮现出脸色苍白虚弱的玲珑。   “玲珑,你怎么了?”易流云脸色一沉。   玲珑苦笑一声:“给埋伏了,他们两个偷袭我一个,一时不察,给他们暗算了。不过还好,没有性命之忧。”   一旁的归无心此时横刀说道:“姓易的,和我单打独斗,赢了,我就放你的情人走,否则,你们一起把命留下。”   易流云笑了笑,他好整以暇的看了归无心一眼,淡淡的说道:“我拒绝。”   归无心也不废话,直接将青龙偃月刀一挥,鬼魅般架在玲珑的脖子上,下一瞬,他冷冷的说道:“要么答应,要么我现在就杀了她。”   “好,你杀了她,杀了她之后,我便是死也不会与你动手。”易流云的回答同样斩钉截铁。他看准了归无心是一个极为重视荣誉的人,被自己击败的耻辱就如同一根针般时时刻刻在刺着他的心脏,让他坐卧不安。   他是个心性坚韧的人,刚强到容不下一丝弯曲,所以,他要将曾经刺中过他一剑的易流云击败,狠狠击败。   易流云正是看中他这一点,所以回答份外坚定。   归无心的眼瞳微微紧缩。   “要怎样你才答应与我动手。”归无心的口气有所松动。   易流云心头一松,可一旁的苏小小却笑骂着说:“无心,你真是笨蛋,他既然来了此处,摆明了就是想去大灭魔山的,你就在这里陪他耗着又如何,只要你坐镇祭坛中心,有玲珑在手,你怕他会不与你动手么?”   “妈的,这妞阴损。”一语被人道破软肋,易流云也不懊恼,只是长生一笑,旋即收住笑声,冷冷的看着归无心说道:“归无心,我敬你是一个好汉,若是单打独斗也没什么不可,不过,你必须将玲珑放了,你我决斗这才公平,否则,这架不打也罢。”   归无心眼神一紧,冷冷的说:“依你。”   一旁的苏小小却是苦笑一声,“无心,你也真没有心眼,若是我的话,就绝不会将玲珑交出来,不过姓易的,将玲珑交出来也可以,但你必须把你藏在玄器中的手下都施放出来,否则,几个打我家无心一个,未免也太不厚道了。”   易流云笑着点头:“无妨!”   一语落罢,易流云大袖一卷,当即精蛛魔以及阳傀,甚至是血女王都召唤了出来,对方不是第一次与他打交道了,苏小小又是一个鬼宗的圣女,这些小伎俩瞒不住她。   “很好。”苏小小笑着点头,旋即又歪着头,微微一笑,“不过,我还是不放心,不若这样,这样我就放心了。”   一语落罢,苏小小轻轻的拍了玲珑后心一掌,后者即刻身躯一震,下一瞬,一口鲜血喷出,真气溢散,脸色瞬即苍白如纸,身躯摇摇晃晃欲坠。 第五百一十八章 加注豪赌   易流云眼瞳顿时一紧,沉声喝道:“苏小小,你果然好手段。”   看着面若白纸一般惨淡的玲珑,易流云的内心深处迸发出一股极为汹涌的怒火,他与玲珑的关系很微妙,是最坚实的盟友,但同时也是利益最大化的合作伙伴,他从不认为自己和玲珑之间会上升到二人一直口中戏谑的道侣程度,何况在很大程度上,玲珑古怪精灵,实力强横,记忆中,从来都是玲珑暗算别人,何曾有吃瘪受伤的时候。   可眼下当玲珑真人暗算成重伤,神色萎靡可怜之时,易流云的心头却生出一股炽烈至极的怒火,就仿似自己心爱的东西被人随意践踏一般,怒气冲霄。   面对易流云杀人般的眼光,苏小小却掩唇一笑:“咯咯,易小哥,我跟玲珑乃是同门死敌啊,若不下手重一些,也许,下一刻要死的人便是我了。”   玲珑与苏小小同为鬼宗三大分系血宗的圣女,早晚会有一场生死之斗,胜者将会登临血宗天女之位,掌管血宗,从而成为真正的鬼宗传承者之一。   易流云冷哼一声,眼神中的怒火炽烈燃起,就在此时,那踉跄几欲跌倒在地的玲珑却一擦嘴角的血迹,淡淡的说道:“流云,镇静一些,我没事,不过是丹田气海受损罢了,要不了我的命。”   说此话时,玲珑身后的苏小小眼中闪过一丝歹毒的神色,她娇笑着说道:“咯咯,玲珑,你的丹田气海可不仅仅是受损那一般简单哦……”   “你错了!我不过是轻伤罢了。”玲珑却冷冷打断苏小小的话语,眼神之中闪过一道凌厉之色,与此同时,那一直被苏小小压制的血侍血魇蓦然长身而动,捆缚于其体魄之上的符纹锁链一寸寸崩裂,血魇突然脱了禁制,让苏小小心头一惊,不过此时的血魇已然屹立于玲珑身前,再想重新制住玲珑近乎没有可能。   “好,我终究是小看了你。”苏小小弯如月牙的长眼中迸射出炽烈的杀气。   “不,你是第一个能够暗算中伤我的人。”玲珑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肚腹,这才又说道:“苏小小,你不用激怒易流云,好让你的心上人占得便宜,想开打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既然你我双方是宿敌,你的小情人归无心和我的道侣易流云同时又是鬼宗的摄政亲皇,太古的宗门都是遵循王朝制,既如此,他们也该算的上是一对宿命之敌,又恰逢魔门盛事大灭魔山出现,不若这样,小小,你我二人将赌注玩大一些,将你我二人的血宗传承之物也赌进其中可好?”   苏小小柔然一笑:“玲珑,你的口气还真不小。”   “怎么,不敢玩了?征伐之事总是该由亲皇们来决定的,难道你对你一生的守护就如此没有信心么?若是这样,趁早回去,何必丢人?”玲珑的语气极为犀利,丝毫不给对方面子。   苏小小眼神一紧,就意欲反驳,但归无心却在一旁冷冷的说道:“何必跟他多废口舌?小小,答应她便是了。”   苏小小略带诧异的看向归无心,归无心只说了五个字:“小小,你信我。”   苏小小忽然散去一脸的杀气,柔柔一笑,下一瞬,她探手伸向虚空,虚空中有气雾散裂,一头雄壮的血色大鸟从天而降,静悄悄的落在苏小小的肩头。这一头大鸟如血色凤凰,一对眼瞳中青火闪烁,但通体都散发着金属的光泽,幽冷深邃。   这显然也是一头血侍。   在这头血侍修长的鸟喙前,正叼了一层薄薄的雾纱,雾纱上,星罗密布,似乎藏有星辰日月,一整个宇宙。   “这是天域纱,血宗三圣器之一,上品的玄器,玲珑,只要得了这一件天域纱,你的枉死鬼城就会彻底晋升为一件绝品的玄器,而不仅仅是一件上品的玄器,玲珑,你朝思暮想的东西便在这里,把你的枉死鬼城也取出来吧。”苏小小手抚那一件绝品的玄器,语调冷漠。   玲珑却笑了笑:“这里是天魔秘境,枉死鬼城怎么可能带入其中?不若这样,我将血魇置入赌注之中,你看如何?”   苏小小讶异的看了一眼玲珑,血侍都是与宿主本命相连的,若是枉死鬼城没了,玲珑至多失去血宗圣女的资格,可血魇强大依旧,有血魇在,日后还有诸多可能,至少也不会是一个弱者,可若是血魇置入赌注之中,一旦输了,那便意味着实力真正的暴跌,这并非是一个理智的赌注。   “如何,你怕了么?”玲珑笑看着苏小小,眼神冷彻若冰。   “怕,笑话一场,你我之间,早晚会分出个胜负,何来惧怕。”苏小小被玲珑的眼神一激,当即应允。   两大血宗圣女赌斗,自然是出手不凡,二人屈指一弹,各自挤出一滴鲜血于虚空,同时吟诵古老的咒语,这咒语上通神灵,咒语的内容自然事关易流云与归无心的战斗,咒语完毕,那两滴鲜血顿成巨大的太极之圆,血魇和天域纱顿时落入其中,安静不动。   “道侣,我的身家性命可都押在你身上喽,别让我失望啊。”玲珑促狭的一笑,虽面白如纸,但却别有一股柔弱动人的风情。   看着玲珑柔美的笑容,易流云心头却生出一股荒诞之感,就仿似被玲珑暗算了一般,似乎一切谋划都在玲珑的预料之中。   “唉,归无心,想不到昔日一剑没刺死你,你如今果然成了我的心腹大患,也好,今日就在这里跟你做个了断吧。”易流云转身望着归无心,口气倒是老气横秋。   只是他话语刚落下,那已然脱离了阴阳铜镜,围绕保护玲珑的阳傀一行人却振臂高呼。   “易小子加油,干他丫的……”   “主人加油,您是最强的。”   “撕了他,主上,您是真正的强者。”   阳傀、血女王以及蛛魔很没有风度的加油呐喊,将本来凝重的气氛搅的有些混乱。   归无心顿时拧眉,对他而言,二人比试乃是一件神圣的事,何来这些乌七八糟的污言秽语,他心神之中略有怒气上涌,但就是这一个间隙,易流云诡异一笑,清晰捕捉到了这一个空隙。   “归无心,你终究还是太嫩了。”   易流云的身躯若鬼魅般闪现于归无心的身前,手中的魇龙短棍凭空暴涨,下一刹那,笔直如剑的轰砸而下,这一棍的威力完全超越了归无心之前对于易流云的认知,短棍之上,不再是之前的二十五道巨龙之力,而是浩然无匹的五十巨龙之力。   “什么!”一旁观战的苏小小身躯一震,满面不可置信的吃惊神色。   从二十五道巨龙之力到五十头巨龙之力,这力量增长之快远非寻常人可以想象的,绝对不会是短短数日就能够一蹴而就的,而在此之前,易流云给她的观感始终是神通第一层的修为,便是今日相见也是如此,为何突然暴涨至如许强大的实力?   魇龙短棍轰砸而下,归无心眼瞳顿时一紧,他匆忙将那青龙偃月刀抵在头顶,与此同时,他的周身迸发出一道深沉的黄色光气,凝重雄浑。   轰!   归无心的青龙偃月刀之上也迸发出了足足五十道巨龙之力,这一击他可谓是用尽了全力,连“古兰魔经”上的附魔之气都悉数使出,可谓手段用尽。   可便是如此强横的力量在易流云凌空砸下的魇龙短棍之前却显得微不足道,因为魇龙短棍之上的巨龙之力在不断的攀升,从五十头巨龙之力到整整六十头巨龙之力,也不过只用了区区一个呼吸的时间。   也就是说,一个呼吸之后,归无心便轰然双膝落地,在多出来足足十道巨龙之力的碾压而下,他除了落败,毫无选择余地。   轰!   杀红了眼的归无心再度将两万真龙之影施放而出,可这一次,易流云却同样冷笑一声,身后升腾起漫天的真龙之影。   足足三万头真龙之影。   于是,魇龙短棍再一次势如破竹的轰下,径直架着那偃月大刀轰在归无心的肩头之上。   这一次,归无心根本抗拒不了如此强大的力量,直接被轰趴在地,如死尸般不再动弹。   易流云却在虚空中收起长棍,扛在肩头,撇了撇嘴:“唉,这实力也跟我叫板,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啊。”   站立在一旁的苏小小面色很不好看,一语不发。   易流云转过头笑问:“喏,您还不认输么?”   苏小小弯如月牙的眼睛蓦然睁开,眼中有凌厉的杀气闪过,她淡笑一声:“怎么,你真认为无心就会这样轻易认输么?”   “哦,他还有什么手段?”易流云不以为然的一笑,归无心实力是增长了不少,但也便是仅此而已,实在算不了什么。   可苏小小却也笑了笑,低下头,手指轻轻玩弄垂落在胸前的长辫,低低的说道:“易小哥啊,无心已然获取了‘造化魔经’的功法,如今的他可不是你想的那一般简单哦。”   “什么?”易流云心头一惊。   而在此时,那趴伏在地的归无心体魄之上却浮现出一股极为惊人的霸道力量,远远不止最初五十巨龙之力那般简单。 第五百一十九章 音杀魔阵   “厉怨!”易流云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人名就是厉怨,那个碧落魔宗的老谋深算的阴险家伙竟然将“造化魔经”赠给了归无心,此时易流云方才明白为何厉怨死时那一句“有时候,即便人死了也能给与对方致命的一击抑或给对方产生深远的麻烦”这一句话的意思。   好毒辣的厉怨,在他自杀身亡的那一刻起,只怕归无心就已然获得了“造化魔经”的全部,“造化魔经”乃是“古兰魔经”的一部分,融合修炼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罢了,无须太多时日。   一念及此,易流云的心头顿时沉重了起来。   而此时,趴伏在地的归无心已然缓缓的站起身来,他转过身,面庞产生了奇异的变化,原本清秀冷酷的面貌已然如鬼魅一般骇人,黄面獠牙,额头上,隐约有一个怪异的上古符纹浮现,那是一枚极为独特的符纹,散发着古老且雄浑的力量。   临魔。   归无心一瞬间便进入古兰魔经第三页的状态,体魄之上浮现出一缕缕昏黄的魔气,魔气极为雄沉,就如同液体的黄金一般厚重。   易流云微微皱眉,他自然明白自己之前那一击魇龙短棍的厉害,按理来说,那一棍绝对能够将归无心轰成肉渣,只是,对方不仅没死,而且,体魄还丝毫无损。   这是何等奇异的变化。   “很好,易流云,你的力量足够强大,嘿嘿,这样打起来才有意思,否则,‘造化魔经’使出来就太过无趣了。”归无心低低的笑着,眼神蓦然变的极为古怪,头顶之上,五十道巨龙之力盘旋而动,枭枭浮于头顶。   易流云深吸一口气,一语不发,只是将身后的太玄剑取出,玄气灌注的一瞬,太玄剑顿时金光璀璨,化作一副巨大门板似的沉金大剑,而右手中的魇龙短棍拉出极长的架势,长棍与太玄剑相接,一瞬间便化作一把修长巨大的剑戟,狰狞威武。   面对全力催发的易流云,归无心只是狞然一笑,下一瞬,手中的青龙偃月长刀顿生变化,刀身蓦然一震,长刀化作青龙之头,而刀柄也变作一尾青龙之尾,整把大刀的气势变化天翻地覆,长刀化龙,有咆哮震颤之声撕裂苍穹一般传出,震慑人心。   “长刀化龙,你终于将偃月刀的器灵凑全了。”易流云瞧着归无心手中的偃月大刀,双眼眯起。   归无心却是狞然一笑,手中长刀蓦然一下顿地,刹那之间,原本缭绕在归无心体侧的昏黄魔气轰然收敛,一寸寸没入归无心的体魄之中,而此时的归无心身躯再生变化,他的眼瞳一片沉金之色,而覆盖在其体魄之上的衣衫忽然炸裂,归无心结实的体表上一缕缕金色鲜血从肌肤深处渗透而出,旋即转化成一枚枚怪异的上古符纹,符纹犹如血浪,一瞬淹没了归无心,百转千回之间,顿时化作一副金色的铠甲。   铠甲贴身且狰狞,关节处,有金色的骨刺透出,而归无心的脸庞,已然如鬼物一般狰狞可怖,獠牙深深探出,眼瞳金黄。   入魔。   造化魔经融合于古兰魔经之后,凝生出的特异手段,古兰经的前四页分别是凭魔、疯魔、临魔,入魔,每修成一页,实力自然倍增,而越往后,越难修炼,威力也便越大。   归无心入魔之后,整个人的气势浑然一变,而在其头顶,整整蕴生出六十五道巨龙之力,真龙之影也暴增至三万头,可以说,现在的归无心仅力量一项全面压倒易流云。   易流云的神色出奇的凝重,没想到归无心这么棘手。   “姓易的,接我一招吧。”归无心狞然一笑,声线变的苍茫古老,仿若天魔转世一般,而下一瞬,他猛然躬身,一掌重重拍击地面。   刹那之间,归无心的体魄之上顿时散发出沉金之光,光气笼罩四野,祭坛的地面浮出一枚枚沉金如古铜一般的符纹,符纹如蛇蜿蜒,破行之中,将方圆五百丈笼罩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神通法域——魔罗杀场。   在这一片金色的法域之中,响起无数震耳欲鸣的轰然大响,响声连绵不绝,就如同惊涛拍岸一般,人存身其中,根本就无法辩察出轰然大响之后的其余任何动静。   归无心的眉角间渐渐探出一枚血色的独角,独角上,有螺旋纹路缠绕攀附。   他身躯悬空,手握着那一枚化作青龙一般的偃月大刀,俯瞰着法域之中的易流云,恍若在看着一头微小的蝼蚁。   易流云全身重若千钧,巨大轰烈的声响犹如无形的刀锋,不断在切割着他的护身玄气,这些音波委实厉害,不亚于一把把有形的利刃。   此时的易流云完全疲于应付四周无处不在的音波袭杀,却根本听不到归无心在说着什么,但耳中不落声响,心头却清晰的浮现出一道神念。   “你我交手过一次,也不需要多废功夫,一招,只此一招,就让你我分出一个生死吧。”   这是归无心所表达的意思。   易流云眉目一拧,下一瞬,手中的太玄剑蓦然闪动,如同陀螺一般旋转劈折,这动作看似无用,其实却将许多虚空乱音斩切至一旁。   下一瞬,易流云的眉心正中的通冥之眼顿时浮现而出,通冥之眼浮现的刹那,迷神法域一并催发而动。   轰!   在归无心的法域之中,易流云的迷神法域犹如一蓬金色的光火,刹那铺展而开,可惜,这法域未曾扩展至十丈,便被归无心的法域狠狠压制。   在实力完全不如对方的情况下,易流云的法域无法完全施展。   神通法域是建立在神通的基础上,辅佐以巨龙之力而生成的强大域法力量,巨龙之力便是其力量的基础,归无心的巨龙之力整整比易流云多出五头来,这五头巨龙之力看似不多,但却足够将易流云的法域压制,无法形成有效的扩散。   而在下一瞬,归无心的身躯凭空于虚空消逝,拖曳出长长的金色光影,繁花缭绕,完全看不见真实形迹。   而此时的易流云眉头一皱,方圆十丈的法域根本无法对归无心形成有效的压制距离,或者说,十丈的距离委实过于短了。   但归无心在虚空中生出的闪烁光影却让人觉得无迹可寻,而轰鸣如刀的震响声不断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这一个刹那,易流云虽然能眼辨万物,却无法听闻最真切的声音。   而下一瞬,归无心于虚空中挥起青龙偃月长刀,蓦然向易流云劈斩出漫天的刀气。   刀气如龙,每一枚刀气都卷带撕裂虚空的力量,轰然卷杀向易流云。   在几乎失去了听觉的法域中,归无心的漫天刀气是有着惊人的杀伤力的,因为蒙蔽了听觉就等若失去了辨别刀气袭来的方向。   但易流云精通目系神通“真眼”,岂会被归无心漫天刀气所伤,当即双眼一片金光流淌,下一瞬,漫天刀气的运行轨迹都清晰的映射于易流云的眼瞳之中。   易流云手中的剑戟顿时轰杀出一道道大云龙剑气,与漫天的刀光合并在一处。   然而此时,虚空中模糊不定的归无心一瞬劈斩而下,其恐怖的刀光撕裂虚空,形成一道恍若真实的巨龙凌空而下,这一记刀光之惨烈惊骇远远超出归无心之前的刀光威力。   而此时,归无心的身后,一尊巨大头生独角的魔神光影凭空生出,这一尊魔神足有近乎八百丈,头脸被布所蒙,如同鸟爪一般枯瘦手掌当空抓摄而下,与归无心的偃月大刀合并在一处,声势一时无两。   易流云神色一沉,下一瞬,他的头顶一道光气冲天而起,扛剑的青铜将军神通之影当空浮现,手中巨剑劈斩,逆向而上的冲向归无心轰顶而下的一刀。   轰!   下一瞬,易流云的剑光顿时被归无心搅碎,一寸寸崩裂,可此时的易流云却诡异一笑,眉心的通冥之眼猝然发动,笔直照射进归无心的双眼之中。   但可惜的是,入魔之后的归无心心志异常强大,竟然不受邪神眼珠的丝毫影响,而下一瞬,易流云眼神一转,迷神法域中的金光如同缠丝一般裹向归无心。   可归无心却獠牙一张,不过数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体后的古魔之相轰然一震,缠绕住他的金丝便一寸寸崩裂。   而归无心手中如龙的大刀却已然架着易流云的剑戟一寸寸向下施压,一如最初易流云以魇龙短棍击败他的情形一模一样。   “易流云,你就只有这点手段么?”归无心狞然而笑。   易流云的眼神凝重,法域在急剧减少,被归无心逼迫以实力硬撼的他此刻委实落于下风,而且,时间越短,对于他的伤害就越大。   照此下去,他必死无疑。   归无心的大刀一寸寸下压,已然砍至易流云的肩膀之上,那刀身化作的龙头顿时变化,一口咬住了易流云的肩膀,青龙之力渗透骨髓而进,一瞬间,易流云的肩膀便被撕下一大块血肉来。   而下一刻,青龙之口继续大张,直取易流云的头颅而去。 第五百二十章 一战而胜   这青龙之刃委实过于厉害,也远超易流云的想象之外,若是咬实了,只怕头颅难保,性命堪忧。   但就在龙口疯狂咬合而下之时,易流云忽然手中剑戟一震,太玄剑与魇龙短棍一分为二,粗壮的太玄剑一瞬架在偃月长刀之前,猛然贯穿入狰狞的青龙口中。   此时的青龙头尾俱全,堪称一件上品玄器,若非这一条青龙的头尾并非是来自于同一具龙躯,而是截然相反的两头巨龙的躯体联合之物,那么,这一把青龙偃月刀甚至能够问鼎绝品玄器。   以上品玄器之锋利对下品玄器,这近乎是一件不需要思考的事,上品玄器定然能够轻易将下品玄器碾成粉碎。   同样是玄器,至少,青龙偃月刀绝对能够将太玄剑砍为两截。   可惊人的事发生了。当青龙之首一下将太玄剑吞入口中之时,竟然发出一声刺耳嘶鸣的尖利声响,下一瞬,巨大狰狞的青龙之口顿时卡住,竟然再也咬合不下去。   归无心微微一惊,一对深沉的金瞳转动了一下,但他手中的青龙偃月刀虽然被卡,但长刀还是狠狠的砸下,易流云的肩膀顿时发出一声清脆的炸响,肩骨塌陷,当即砸裂,而易流云也是膝盖不断跪立,清脆作响。   “姓易的,你还有什么方法能赢我?”归无心狰狞而笑,脸庞扭曲可怖。   青龙偃月刀虽然龙头被太玄卡住,但多出来的五头巨龙之力还是不断的轰压而下,而归无心入魔之后,金黄的眼瞳恶狠狠的投注之余,易流云的通冥之眼根本难以对他产生太大的影像,入魔之后的归无心心志坚韧的如同铁石一块,通冥之眼一时间对他的影响反而不是很大。   也便是说,此时的易流云完全处于了下风,根本无法对归无心产生有力的反抗。   可此时,易流云却诡异的一笑,下一瞬,迷神之域悄然散去,连并那通冥之眼,十丈以内的法域轰然塌裂,那青龙偃月之刀的无匹力量轰压而下,易流云的半边身子都近乎崩溃,可就在此时,易流云的脸庞忽然浮现出一道道木系纹路,这些纹路滋长蔓延,于易流云的脚下轰然生长。   一枚足有十丈之高的绿色果实攀附而起,猛然张开,架在青龙偃月长刀之前,而此时的易流云的体魄之上却蓦然燃烧起炽烈的青色火焰,火焰瞬闪之法一瞬发动,下一刻,易流云就跟鬼魅般闪出了长刀之下,手中的太玄剑与魇龙短棍再度结合,剑戟无量笔直斩下。   这一剑完全出乎归无心的意料,他压根想不到易流云竟然产生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域。   而这样的法域之力是极为致命,他想抽出青龙偃月之刀,可这一瞬,那一枚巨大的绿色果实就仿佛是漩涡一般,不断吞噬青龙偃月长刀之上的力量,而且产生黏附之力,以归无心的力量,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抽出来。   就是这一瞬的耽搁,易流云的太玄剑已然完全劈斩入归无心的肩头,下一瞬,血光飙射,归无心的左肩完全被易流云的太玄剑劈斩而开。   青龙偃月刀顿时落地。   此时,归无心大喝一声,猛然转身,状若疯狂咆哮,他体躯之中的金色魔气如同潮浪般喷溢而出,下一瞬,笔直如剑张开。   这古兰魔气也是委实厉害,不过此时的易流云却是冷笑一声,脸庞上的青色木纹再度消逝,下一瞬,通冥之眼睁开,迷神之域轰然张开,这一次,突然之间的法域转换让归无心有些难以适应,至少,眼神略有不适。   这让归无心有一刹那无法准确把握到易流云的行踪。   而下一瞬,三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易流云的太玄剑便贯穿了归无心的胸膛。   噗!   血气四溢之时,归无心周身的魔气顿时散去,便连额头的独角与嘴角间的獠牙都枭枭散去,归无心耷拉着头颅,被贯穿于太玄剑之上,奄奄一息。   “无心!”一旁的苏小小蓦然大喝,原本弯如月牙的眼睛蓦然张开,晶莹的眸光中尽是关切的意味。   可易流云却一手抓住归无心的头颅,冷冷的喝道:“别过来,让玲珑先过来。”   苏小小本欲前倾电射而来的身躯微微一倾,下一瞬,顿时僵住,不敢动弹。   胜负已分,天空中,那一团血誓包裹的血魇与天域纱缓缓坠落而下,悉数落于玲珑的掌中,玲珑启唇一笑,轻描淡写的扫了苏小小一眼,大获全胜之意不言自明。   而苏小小,已然顾不得血宗天女之争的落败,她此刻只是神色紧张的望着被易流云贯穿了胸膛的归无心,咬着樱唇,甚至能够看见樱唇之上被牙齿咬破的鲜血溢出。   一副我见犹怜的哀伤模样。   可易流云却无动于衷,他依旧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盯视着不远处的苏小小,尔后,当玲珑过来之后,易流云才又冷冷的喝道:“你自己震碎丹田。”   “什么!”苏小小身躯一震。   可易流云却容不得她多想,继续冷喝道:“快,否则,我就将他真正的杀了。”此时易流云只是贯穿了归无心的胸膛,心脏受损对于一个玄门高手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有的是手段恢复,而若是丹田被诛破的话,则意味着彻底的死亡,以此时易流云的实力,将归无心彻底杀死也不算特别的难事。   苏小小心头犹豫,咬着牙说道:“易流云,若是我震破丹田之后你依旧不肯放过无心呢。”   易流云却冷笑道:“难道此刻你还有办法营救他么?要么按照我说的做,要么就等着给他收尸,我可没有太多耐心陪你玩下去,你的情人一样玩不起。”   说罢,易流云微微一转手中的太玄剑,下一瞬,已然昏厥过去的归无心闷哼一声,伤口处鲜血继续冉冉留下。   苏小小眼神一痛,下一瞬,黯然垂首,一掌劲道四溢,轰然拍在自己的丹田之处,闷哼一声,整个人的身躯都近乎瘫软了下来。   易流云这才抽出太玄剑,尔后,将归无心的身躯扔还给了苏小小。   “走吧,趁我还没想杀你之前。”易流云语调冷然似铁。   苏小小只是恶狠狠的钉了易流云一眼,下一瞬,扶着归无心跳下山巅,那一头巨大的血鸟侍卫从虚空浮现,载着二人向极远处飞去。   易流云这才收起长剑,转身笑看着玲珑说道:“道侣,这一下你满意了吧。”   玲珑一掠耳畔垂落的发丝,嫣然一笑:“满意,自然满意,道侣你做事我何尝不满意过,不过道侣你的肩伤倒是要治下。”   “无妨,这点小伤痊愈起来极快的。”易流云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奇级丹药服下,很快溃烂的伤口便开始愈合,不过青龙之吻还是极为厉害的,几息过后也只愈合了一小半,未曾在极快的时间内完全愈合。   这也让易流云有些吃惊,他的体魄迥异常人,有天桑木以及鲲鹏精血,等闲玄器以下的伤害可能都对其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或者说,仅仅凭借坚韧的肉身就能自行复原,碰上玄器,吃了药也该是神速恢复,却没想到迟缓至此。   玲珑却笑着说:“你真当上品玄器是吃素的?那一把青龙偃月刀还是极为厉害的,我奉劝你还是将伤口好生愈合了再去。”   易流云想了想,觉得也理该如此,当即便盘膝坐下,阳傀蛛魔等便在一旁替他护法。   而玲珑此时也盘膝坐下,调和受损的丹田。   一个时辰过后,二人都将伤势愈合完毕,这时易流云才心有余悸的说:“幸好听了你的建议,否则,我若是满不在乎的进入下一个阶段,只怕这伤势会让我吃上大亏。”   玲珑笑了笑,她已然开始抹去天域纱之上的苏小小的气息,说道:“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易流云却撇了撇嘴:“苏小小是你们鬼宗的人,我可不想杀她,至少,你不会愿意,上一次那个鬼宗圣女你也没说,所以,这一次我也没杀。”   “哦,什么时候这么在意我的感受了。”玲珑眼波流转,妩媚的横了易流云一眼。   易流云摊了摊手说道:“只是她让你的丹田受损我很不爽,没有人能够随便欺负我的人,当着我的面更是不行。”   听闻此言,玲珑很是诧异的看了易流云一眼,她原以为易流云是害怕苏小小得了归无心之后和他动手,却没想到是这个缘故。   这一个可以算的上有些霸道的理由却让玲珑的心头莫名其妙的一暖,她垂下脖子,好一会儿才幽幽说道:“傻瓜,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什么?咱两可是道侣啊。”易流云摸着鼻子笑了。   玲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问道:“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易流云自然无视玲珑的白眼,屈指一弹太玄剑,“还能怎么办?自然是进入下一阶段喽。”   玲珑则慎重的说道:“流云,你要小心那个一头蓝发的女子,她落在归无心之后来到山巅的,可是,以归无心这样心高气傲的家伙对这少女都极为忌惮,其厉害可想而知。”   “碧落魔宗的碧凝么,我知道的,号称魔门千年以来首屈一指的女天才,如今魔门年轻一辈,无人能出其右。”易流云点了点头,从阴恋蝶的神念中,他对于魔门一些杰出的人才大多知晓。 第五百二十一章 十死迷宫   “好吧,既然你都知道,那么,下一个阶段也就能够进入了。”玲珑拍了拍手掌,长身而起。   “此话怎讲?你不去么?”易流云略带惊异,鬼宗的手段是很奇特的,之前苏小小能够随归无心一并进入天魔秘境之中就能显示出鬼宗的隐秘不凡来,连天魔都能瞒过可见必然有独特的手段。   玲珑苦笑着摇头:“你把大灭魔山想的太简单了,最初的第一层天魔秘境是塞选,纯粹挑选个人实力最强的魔宗弟子,而这第二层秘境便是考验智慧,或许你会觉得这有些荒谬,但在远古,魔门弟子并非如今日这一般散落,往往七人之中会分成两到三个派系争斗,最后活下来的或者是一个团队或者就是三个不同派系的弟子,但无论如何,活下来的都是心智出众、运气上佳的弟子,能在尔虞我诈的负责情况下脱困,唯有通过了这两个考验,此时才能称的上有资格继承天魔魔统的弟子,接下来,在大灭魔山才会受到真正的考验,而大灭魔山,既然是圣地,就和我鬼宗的圣地‘无间地狱’一般,想要再糊弄天魔就是找死了,前两层能够通过手段瞒天过海,最后一个环节肯定是不行的。”   “无间地狱?这世上真有无间地狱?”听闻这个词,易流云忽然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一部很著名的警匪电影,名字就是无间道,想当年他实在很迷那首歌的主题曲。   玲珑慎重的点了点头,“穷劫不尽,累世之怨,佛神憎恶,罪孽难断,第十九层地狱‘无间’也是我鬼宗的发源之地,朝圣之所。”   易流云听的似懂非懂,但他很快又问道:“玲珑,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了,不知你能否坦诚相待?”   “请讲?”玲珑诧异的扫了易流云一眼,她很少见到易流云这么正经的时候。   “摄政亲皇到底什么意思?我听闻你在上次圣女之争中也提及过这个词。”易流云问道。   玲珑沉吟了片刻,呼出一口气,低声说道:“有些事也该是告诉你的时候了,鬼宗与人间的王朝一般,遵循的是帝制,其实上古宗门大多如此,就是魔门,其实也有魔帝一说,昔日的神宗也有神帝,便是我鬼宗也有鬼帝,帝王之下,便是亲皇,鬼宗每一支都有一个亲皇,传承道统是圣女之事,而杀伐征战便是亲皇之事了。”   “还有这个名堂?”易流云倒是没想到这些太古的大宗竟然遵循的王朝制。   玲珑颔首说道:“对,就是遮天城也遵循的王朝制。”   “原来如此。”易流云若有所思。   “你快进去吧。若是进晚了也不是很好,之前已然有两人进去了,别人做好一切应对准备了,你却匆忙而至,会吃大亏的,快动身吧。”玲珑催促道。   “那你呢?”易流云不由问了一句。   玲珑笑了笑,“你倒是不用担心我,一旦你入了下一个环节后,这一层天魔秘境会自动出现出口的。”   易流云想了想,说道:“你得了天域纱的重宝,一个人出去终究不稳妥,我让蛛魔随你同行,与血魇一并护卫你。”   言罢,也不由玲珑分说,便将蛛魔划了出去,后者自然是唯易流云命令是从的,当即尾随玲珑身后,一语不发的守护。   “流云,你进入下一个阶段更加凶险,比我更需要力量,这……”玲珑看着蛛魔,略有犹豫。   易流云却挥手打断她的话语说道:“正是因为下一个阶段凶险我才更加需要你的万无一失,莫要忘了,你我之间有生死符约,一旦我有什么不测,只要你还活着我便有重生的希望,所以,你的安危不容有失,而且,接下来是进入魔门圣地,也许会有传闻中的天魔坐镇,天魔乃是魔中之魔,我担心蛛魔进入大灭魔山之后也许会不受我控制。”   玲珑仔细一想,不无这种可能,因此,便答应了下来。   一切都吩咐妥当,易流云这才将十头穷奇之首放入了祭坛的边缘处,下一瞬,光气冲天而起,十大穷奇之首同时化作血液融化于祭坛的器皿之中,下一瞬,祭坛上的符纹轰烈作响,一道浓郁的血色光气冲天而起,易流云看了玲珑一眼,颔首示意,接着迈入光柱之中。   他整个人悬浮而起,飞纵入光柱之中,片刻之后,他整个人的身躯如同毛羽般悬浮而起,停滞一瞬,接着,化作一抹流光破空而去。   直到易流云完全没入了云霄尽头的缝隙之后,整座天魔秘境才轰然作响,大地上顿时有数扇巨大的时空之门耸立而现,玲珑拍了拍手掌,指挥着血魇与蛛魔悄然飘向那门户而去,不过在飞行的过程中,玲珑又施手段,将三人的造型顿时一变,化作三个魔门寻常弟子的模样,这才大摇大摆的入了门户。   ……   易流云随那一道光柱破空而去之后,很快,便穿过了时空潮汐,来到了一处完全陌生的空间,这空间就仿佛存在于星域之中一般,屹立其上,隐约可见天地之外硕大的幽暗星辰,如果非要做一个比喻的话,就如同人类登上月球时仰望四周的景致大概相同。   “难道这便是传闻中的域外星辰?”易流云隐约一惊,他倒是听闻一旦突破至神通中期以后,便可以在天罗之域的外围修炼,彼时星域的外围有无数死寂或者隐秘的星辰,可入其中提炼星辰之力进行修炼,这星辰之力就好比最纯净的上品玄气,近乎是神通玄修的绝佳修行之所。   只不过风险与收益向来是并存的,域外星辰之中有着极为强大的存在,有些是蛮荒古神,抑或是强横如神的星兽,又或者诸如太古巫修一类的怪物,总之,神通中期在域外星辰之中不过犹如修玄界中阴玄巅峰之于神通法境的地位,微不足道。   易流云错眼瞧了一圈,除了荒凉贫瘠的土地之外,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大地一望无垠,莫要说是山了,连一座土丘都看不到。   “奇了怪了,说是要寻山,这山又在何处?”易流云正思索间,忽然眉心深处隐隐传来一丝剧痛,这痛出现的毫无来由,钻心的疼,恨不得让易流云跪在地上打滚,附骨入髓,难以去除。   而在这一股剧痛之中,有一股极为狂躁犹如火焰在炽烈燃烧一般的狂躁之气来回在体魄深处卷荡而起,嘶吼着、咆哮着要将易流云变成一头疯狂的怪物一般。   易流云疼痛难忍,猛然跪伏在地,而当他手掌触碰到地面时,忽然产生异变,荒凉的地面上,顿时升腾起一座座巨大的圆柱,每一枚圆柱都有方圆百丈的粗壮距离,而这些粗大的巨柱遮天而起,很快就没入云霄,而在天空的尽头,又有大片乌黑的金属遮住了虚空,与巨柱重合,不过一瞬,就结结实实的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宫殿。   看不见头尾与出处的宫殿。   仿似一座迷宫。   最为可怖的是,在这些迷宫的尽头,隐约传来一声声巨大的咆哮声,这些咆哮声震万里,与巨龙的怒吼一般,声量只大不小,在太古巨兽之中,声音往往代表了力量,从这些巨兽传来的声响粗略估计,只怕都拥有不下一头巨龙的威力。   真正的巨龙。   易流云一时有些胸闷,不知道自己如何稀里糊涂的触发了这一座恐怖的迷宫,唯一的好处是自己的头疼忽然莫名其妙的消除了,只是还有隐隐的阵痛。   消除了头疼的易流云站起身来,他情知自己落入了一处迷宫,倒也不急着出去,只是试图打量这一座迷宫的构建,但凡是迷宫,就如同五行一般,总是有迹可循的,至少,不会是一座死宫,若是没有生路的死宫的话,那么,这一座宫殿出现的便毫无意义,至少,从易流云在猎魔司所涉猎的谋师书籍而言,死宫不会如此复杂,死宫是单一却无解的,一进便知死意。   而在迷宫中选出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易流云打量身侧周围的十座遥望难及尽头的通道,心中隐约有了计较,谋师不是一个空洞虚华的职业,很多时候,对付这些智慧类的难题还是很有心得的。   “主人,这迷宫奴婢也见过,称做十死迷宫,传闻中众魔喜欢以此迷宫豢养宠物,不过,这十死迷宫之中藏匿有九头怪物,一旦碰上,极为危险。”血女王在阴阳铜镜中出声说道。   “哦,十死迷宫,我知道,也知道正反叠加左右互换的上万种算法。”易流云微微颔首,这一次,血女王倒是未曾骗他。   “出去吧,困在这里也不是个事。”易流云沉吟片刻,决定还是先闯关。   可就在此时,忽然天空传来一声娇喝,一个妙曼的身影从天而降,刚好又落在大殿中央,易流云最初出现的位置。   易流云转身一看,只看见一对如同汪洋般湛蓝的迷人眸子,以及一头如瀑布般垂落的蓝色长发。   碧凝? 第五百二十二章 碧凝   这女子的美艳程度超出易流云的想象,平心而论,进入异世之后,他见过的美女委实不少,围绕字其身边的女人几乎个个都是绝色之选,无论师门的秦剑澜,生死道侣玲珑抑或是自己的爱人炼红莺,都堪称绝色,甚至是容颜略逊一筹的梅紫念也是一个罕见的美女,但不可否认,当见到这碧凝时,易流云还是被狠狠震撼了一把。   碧凝无疑的绝美的,仅仅以五官而言,她的美极具立体感,线条分明,明眸皓齿,但难得的是,她的气质很大气华美,就仿似王孙之女,傲然而立,自有一股卓尔不群的翩翩风度,而她的一对蓝色眼眸汪洋似海,第一眼看上去便会为之迷醉。   这是一个集华贵与静谧之美于一体的绝色美人。   碧凝飘落在地,一对湛蓝如海的眼眸中微微闪过一丝讶异之色,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只是这一丝微妙的变化顷刻便被易流云看在眼中,他不动声色,一样面露疑惑深思之色。   “请问,阁下是哪一宗的弟子,瞧着眼生的很呐。”碧凝拍了拍手,云淡风轻的边说边走了过来。   易流云的笑了笑,自然而然的将造化魔经的功法施展而出,身体上顿时浮现出一股浓郁的魔气,低声而言:“合欢宗,阴毁。”   “阴毁?”碧凝微皱眉,“这个名字很耳生呢,你是合欢宗主阴无悔的弟子?据我所知,阴宗主一生嗜杀,余留下的弟子只有阴氏兄妹,未曾听闻过阴毁二字啊。”   易流云却冷然一笑,傲然说道:“碧凝,你不知我,我却知你,既然同是夺取这天魔传承的,便算的上对手,不是你死便是我活,无须废话,动手吧。”   易流云拉开架势,意欲动手,他虽然长相算的上清秀儒雅,一派正气,但奈何嘴角那一抹邪笑却堪称妖魅邪异,勾人心魂,若是不了解他出身的人倒还真有可能以为他是一个邪派之人。   不料碧凝瞧着易流云冷酷的造型却是莞尔一笑,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了易流云一眼,淡淡的说道:“你杀气倒是有了,乍一看的确有几副血魔宗门人弟子的架势,可惜,你却偏偏来自合欢宗,道友,你可知合欢宗的人向来不是这样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啊。”   “哼,想诈我?没那么容易。”易流云心头冷笑,气势上却是一如最初的冷酷杀气,沉声喝道:“碧凝,你我属于不同宗门,既然碰到了,就先分出一个胜负吧。”   说罢,双手摊开,头顶一道浓郁的血色光气冲天而起,造化魔经中的功法当即施展而出。   “造化魔功?”碧凝却是极有见识,一眼就看穿了这功法的来历,“莫要再装了,想来你便是那个闯入我乱流虚域的玄门弟子吧,你的事差不多魔门七宗的年轻一代都听说过了,想不到你竟然能够混入我魔门的传承大典中来,有点本事。”   易流云一语不发,只是冷冷的看着碧凝。   碧凝却继续说道:“你或许以为我在诈你,不过,你却不知,合欢魔宗的魔统乃是从我黄泉门下分化出去的,也便是说,合欢魔宗之人见了我黄泉魔宗的人,同辈之间该执弟子礼节,即便是在天魔传承的争斗之前,也理该如此,不过你却没有一丝敬让的意思,由此可见,你必然不是魔宗的人,而且,若我猜的没错,你肯定是在半路上杀了合欢魔宗的弟子,这才知晓了我魔宗的大概。”   “哼,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而已。”易流云未置可否的一笑,心头也是吃惊不小,他擅长观气之法,自然知晓对方说的是真话抑或假话。   碧凝说话时气息如常,由此可见,对方显然不是在诈易流云,而即便是推测,也是相当自信,或者说深信不疑。   难道对方有心神通?易流云微微一惊。   碧凝却仿似一眼看穿了易流云的担忧,笑着说:“你不用顾忌,我之所以能猜出来是有原因的,只是这个原因不方便告知,现在,你也无须再装了。”   易流云自然不知晓昔日碧凝与阴恋蝶交过手,阴恋蝶是一个胆大包天的性子,合欢魔宗的功法又讲究一个欲字,阴恋蝶垂涎碧凝的美色,试图偷袭碧凝,夺取其元贞,但可惜偷袭不成,反被碧凝制住,不过碧凝想的颇为深远,将阴恋蝶被自己击败之事从后者的神念之中抹去,这样一来,阴恋蝶始终未知自己曾输给过碧凝,相反,碧凝却能够轻易知晓阴恋蝶的攻击手段,二人若是日后碰上,碧凝还能轻易将其击败。   纵观整个合欢魔宗,唯一有资格能和碧凝相提并论的只有阴恋蝶,同为天才,他自然是不会将碧凝放在眼中的,除却阴恋蝶之外,便是另一个天才阴若梅碰上了碧凝也要乖乖的行弟子之礼。   易流云玄机被揭破,不过他倒也并不气馁,反而学着最初碧凝打量他的模样饶有兴致的上下扫了对方一眼,然后才颔首说道:“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求你?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求你?”碧凝见易流云从最初的深沉蓦然又化作另一副语气神态,对此人倒也有些好奇。   易流云却不说话,而是蓦然取出魇龙短棍,一棍轰砸而至,这一棍的威力至少也有四十巨龙之力,速度更在两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碧凝却是身躯巍然不动,任凭这一棍砸击而至。   棍势呼吸,近乎是毫无阻碍的轰入了碧凝的体魄之中,只是碧凝的体魄却在长棍触身的刹那化作一片扭曲模糊的水影,紧接着,三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后,一片幽蓝的水影在易流云身后悄然成形,诡异无声。   “你就这一点本事?”   碧凝冷笑一声,一掌拍出,这一掌挟卷有惊涛拍岸之声,足足有三万枚真龙之影于掌势中轰然升起,而在三万真龙之影中,五十巨龙之力彰显。   比易流云高出十头巨龙之力的差距。   只是,这一掌自然也落了空。   一道残影。   “哼,这一点本事对付你却是足够了。”   下一瞬,三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碧凝的身后,十丈开外,一身青蓝火焰的易流云恍若鬼神一般破空而出,双手之中的魇龙短棍一瞬拉成,下一瞬,他双手握棍,轰然施展出一道霸烈的功法。   惊怖绝流功法——点字剑典。   惊怖绝流功法——破字剑典。   惊怖绝流功法——落字剑典。   三大剑典重合,威力已然堪比无上绝流功法,而且三式贯连一气,委实称得上厉害无匹。   唯一可惜的是,这本是剑招,但却被易流云棍使出,不过到了他这样厉害的地步,棍与剑的区别并非太大了,至少,将剑典的威力悉数展开还是能够做到的。   而在此一瞬之间,易流云功法上的威力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五十五头巨龙之力,反过来压制碧凝一头。   碧凝背对着易流云的三大剑典揉合而成的一招,眉毛微微一扬,下一瞬,素白如玉的手掌反向抓握,五指之上,有五条水龙腾空而出,悄然覆盖于其指掌间,下一瞬,四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素白手掌后发先至的碰触到三大剑典融合而成一剑之前,轻描淡写的握下。   足足六十五头巨龙之力于掌影之中升腾。   碧凝再度以十头巨龙的差距将易流云的进攻轻松化解。   不远处,易流云的眼瞳微微一缩。   而此时的碧凝却丝毫没有继续进攻的味道,而是抽身速退,她退却时身形妙曼,最重要的是,在其脚下,自有一条溪流展现,她便若踏波而行,不染一丝尘埃。   “不用比试了,我已然知晓你的实力了,果然够资格和我联手。”碧凝蹲下身形,朝着易流云摆了摆手示意二人之争就此作罢。   “哦,碧小姐此刻倒是承认有事相求在下了?”易流云笑了笑,云淡风轻的将魇龙短棍收起。   碧凝微微颔首:“不错,你的确够实力与我合作了。”   易流云笑了笑,对方前后之间的神情变化不大,但此时藏在眉宇中的那一抹倨傲之意却是消失无踪,五十五巨龙之力,这样的实力放在魔门也是一把好手了,有时候,实力是最好的说服力,至少,能将双方的合作放在一个对等的层面上,易流云之所以冒着极有可能被对方击杀的危险抢攻为的便是这一分瞧的起。   唯有瞧得起你,合作才能深入。   所以,易流云没有用言语戳破碧凝的心思,而是先动手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当然,双方交手都是浅尝即止,真正的厉害手段都掩藏了起来。   不过,虽然易流云的目地达到了,但他的心中也产生了一丝深深的忌惮,轻易施展出六十五头巨龙之力,这个碧凝绝对不简单。   “合作?碧小姐不用开口,让我猜一下所谓的合作是什么。”易流云笑着将双手负于身后,开始在原地踱步,直到碧凝等的都有一些不耐烦的时候才缓缓的说道:“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那最先晋升入大灭魔山的家伙恐怕很不好对付,至少,你一个人对付不了。”   碧凝却不动声色的问道:“哦,何出此言。” 第五百二十三章 破宫   “很简单,时间。”易流云沉声说道。   然后,在碧凝的眸光微微一紧之时,易流云明白,自己果然猜中了对方的心事,不,或者说,击中了对方的软肋。   在碧凝的目光略显深重之时,易流云这才又继续说道:“你我大多是同一时间进入这天魔秘境的,或者说,是第一轮晋升的七人同时进入天魔秘境时,那穷奇凶兽才出现的,这一点,我可有说错?”   碧凝微微点头。   “所有进入天魔秘境的人必然都会接受到一道神秘的意念,诛杀穷奇凶兽,获取十个凶兽头颅,这一点,想必你也知道,不过,既然一共只有三十头穷奇之兽,那么,也就只有三个人能晋升入下一轮,所以,即便你觉得自己实力超群,但会在第一时间搜集穷奇头颅,当然,还有一个办法,直接去秘境中央的祭坛去等待,但是,你选择了前者,由此可见,你倒还算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所谓没有原则,或者说,冷血坚毅之辈,往往会选取第二种方案,而不是第一种,既然有强大的实力,那又何必去东奔西跑的忙碌,直接在祭坛旁边埋伏着便可。   “不过,即便你一刻也不耽误,却也只是第三个卷带了十个穷奇头颅至祭坛的人,第二个人是归无心,他有别人相助才能够抢在你之前凑齐了十头,如果我没猜错,跟你进入祭坛的时间应该是相差不久,你真正的忌惮的是第一个进入祭坛的人,那个人才是你找我合作的原因。”   此言一出,碧凝的脸色才微微一变,“不错,我的确是有些忌惮此人,你想一想,第一道冲霄光柱产生的时间才多久,我仔细算了一下时辰,说实话,晋升入第二轮的魔门弟子中未必有人能强过我,可这第一道冲霄光柱产生时,我才诛杀了四头穷奇凶兽。”   “所以你要找我合作。”易流云接着说道。   碧凝点了点头,“不错,我很忌惮第一个进入祭坛的人,所以找你合作。”   “合作,想不到魔门的人竟会委曲求全和一个玄门弟子联手,这岂非是笑话。”易流云笑了笑。   碧凝也微微一笑:“想不到一个玄门弟子竟会迷上一个魔宗掌教之女,岂非是一段孽缘。”   “这样说来,你我倒是必须合作喽。”易流云没想到碧凝竟然对他如此了解。   “必须。”碧凝斩钉截铁的说道。   易流云深深看了碧凝一眼,忽然眯着眼笑道:“好吧,恭敬不如从命,不过,既然是合作,那就得谈好价钱,碧落魔宗的大小姐,你出什么价钱请我帮忙啊。”   “价钱?难道你不想获取‘大灭魔典’么?哼,下半部大灭魔典对于黄泉魔宗来说意义非同小可,你能夺取这秘典回去就能将炼红莺带走了,这个价钱够不够。”碧凝冷冷的说道。   不料易流云却摆摆手说道:“错了错了,全错了,获取‘大灭魔典’对我而言的确重要,不过,你同样也需要,所以,只是各取所需,何况‘大灭魔典’也不是你的东西,怎么能和价钱混为一谈?现在是你想跟我合作,不是我想和你合作,碧大小姐,你得考虑清楚啊。”   “那你想怎样?”碧凝看出来了,易流云是在勒索。   “嘿嘿,简单,给我一百万绝品法石当作出场费就成了。”易流云笑着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捻指的动作,仿似尘世间那些酒楼掌柜在数着铜钱的架势。   “一百万绝品法石?你怎么不去抢?易流云,你好歹也是一个玄门弟子,有点品好不好。”碧凝终于被易流云成功的激怒了,倘若易流云开口十万绝品法石,她也就给了,可是一百万绝品法石,这足以买上两三把下品玄器的价格了,数目委实过于巨大。   “唉,这和我是玄门弟子毫无关联,价钱等若一个人的价值,难道你认为我不值一百万绝品法石么?碧大小姐,若是如此,您就别跟我合作吧,趁早现在就散伙。”易流云干脆别过头去,阴阳怪气的叹息道:“唉,时机稍纵即逝啊,也许别人都已捷足先登,早早夺得了天魔传承呢,唉,稍纵即逝啊……”   碧凝实在忍不住了,反唇相讥:“那你呢?你两手空空的回去,黄泉宗主会把她的女儿给你么。”   “嗯,这个问题问的好。”不料易流云却转过头来笑着说道:“不过,你又怎知道黄泉宗主对于我的要求必须是取得‘大灭魔典’呢?或许是别的要求呢?”   碧凝顿时无言以对,她恶狠狠的瞪了易流云一眼,从空间戒指中直接取出一个空间袋扔了过去,冷声喝道:“这是一百万绝品法石,拿去吧!”   易流云自然是捧着空间袋眉开眼笑,神念透进袋中一扫便能确知数目是否正确。   “接下来怎么办?”易流云得了绝品法石,心情大好。   碧凝却看着一脸笑意的易流云,眼神一轻,仿似重压尽去似的,她撇过头,淡淡的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易流云将对方这一瞬的反常表情收入眼底,表面却不动声色的摇头:“不知道,好像是一座迷宫吧。”   “不错,你猜对了,这的确是一座迷宫,乃是上古时用来囚禁凶兽的迷宫,进来,十死无生。”碧凝说道。   易流云却挠头好奇的问道:“奇了怪了,为啥天魔他老人家需要用这十死迷宫来囚禁你我?”   “不,不是天魔的意志,而是第一个进入其中的人耍的手段。”碧凝微微摇头。   “第一个进来的人耍的手段。”易流云心头一动。   碧凝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而是直接问道:“知道怎么出这个迷宫么?”   易流云很干脆且无耻的回道:“不知道。”   “好,那跟着我。”碧凝微一点头,下一瞬,整个人化作一片碧绿的水流冲向十个通道其中的一个,易流云不动声色的尾随其后而入。   一路上,阳傀倒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在易流云的脑海中以神念挖苦道:“小子,你也就这点本事了,尽知道趁人之危,敲诈小女孩,瞧你这点出息。”   易流云却意味深长的一笑:“你以为我真的贪图这一百万枚绝品法石么?”   阳傀却是一愣:“那你图什么,图一个坏印象?”   “对,就是一个坏印象,而且是一个贪得无厌的无耻印象,在碧凝的心中,对我的评价越低,轻视之心越重,那么,在争夺‘大灭魔典’时我就越有优势。”易流云冷冷的回到。   “此话怎讲?人家不是答应将‘大灭魔典’和你平分了么?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啊。”阳傀对于美女向来都是极有好感的。   “笨蛋,我一个玄门中人进入魔门圣地,你觉得人家会甘心将‘大灭魔典’拱手相让么?之前的答应不过是敷衍之词罢了,而且,我隐约觉得,那个抢在碧凝之前的家伙并非是魔宗之人,否则,碧凝不会甘愿冒着在夺取天魔传承中丢了先机的风险来与我合作,她肯定知道一些什么真相,只是不愿告诉我而已。”与阳傀神念交流时,易流云的心中也闪过一丝忧虑。   阳傀仔细一琢磨,也觉得的确有些道理,“你的意思是……”   “她想让我当炮灰。”易流云斩钉截铁的传递给阳傀这样一个意念,“还记得当时她给我绝品法石似的表情么,就象是去除了一个极大的心思似的,让我当炮灰,只怕她也会挣扎犹豫,毕竟,我一人能只身前来乱流虚域,而且能够晋升至第三轮,绝对不会是一个笨蛋加弱者,第二轮时她是清楚看到我和归无心对峙场面的,可她却只字不提归无心,她其实对我的实力多少有些了解的,可是,一个头脑灵活又实力强大的玄门弟子轻易是不会被她利用的,这一点,她同样也很清楚,再加上之前第一个晋升最后一轮的家伙并非是魔门中人,她也会考虑万一我和对方联手她该怎么办!所以她一直在考察我,或者说,我从进入第三轮没多久她就盯上了我。”   “所以你才装作贪婪的敲诈。”阳傀此时才醒悟过来,回想一下。之前的一些蛛丝马迹的确说明碧凝有问题,仅仅是抢在易流云之前很久进入秘境就不该出现在十死迷宫之中,唯一的解释,便是她始终跟着易流云。   “不错。”易流云这才点了点头,“一个人聪明且有实力是极难控制的,但若是极度贪婪,那便是有了弱点,这个弱点加以利用就能够控制,所以,碧凝最后才选取和我合作,而不是当场将我击杀,不过,这样看来,那第一个进入最后一个环节的家伙也的确厉害,以碧凝的实力竟如此忌惮,我倒也想看看究竟是一个何等厉害的角色了。”   阳傀此时不再吭声了,他完全没想到易流云的思虑如此缜密深远,随着易流云修为的精深,似乎越来越老谋深算了,而此时,阳傀的心中也泛起一股隐隐的失落感,在易流云不断强大的同时,他对于前者的帮助似乎越来越小了。   “若是我的力量还在的话……”虚无的秘境中,阳傀紧紧的握起拳头,恨不能将手掌握碎。   但就在此时,一声巨大的咆哮声凭空响起,打断了阳傀的愤怒。 第五百二十四章 凶兽英超   这一声咆哮轰鸣如雷,响彻之声不绝于耳。   易流云吃了一惊,一路进入天魔秘境击杀的凶兽也有不少,如穷奇或者鸡龙兽一般凶猛的凶兽也被其诛杀了,一时之间,易流云对凶兽倒也有些小觑起来。   可当他听闻这一声滚滚闷雷似的大吼,心魂一震,仿佛有一股无形的风暴轰然撞进胸膛,让他整个人的气血都为之一颤。   “是英超。”   易流云脑海中阳傀吃惊的声音瞬即响起,极为惊诧。   易流云也是微微一惊,阳傀现如今虽然实力不行了,但它的眼界是极高的,鲜少有东西能够让他以如此吃惊的口吻说话。   “英超?什么东西。”易流云心头一动,隐约在哪里听闻过这一头凶兽的名称。   “是能够与十大玄兽相提并论的凶兽,一头完全成年的英超足以将十头穷奇兽撕成粉碎。”阳傀的意念略带一丝急促。   易流云当即纵身向前,闪过拐角,看见一头奇异的凶兽,人面马身,有虎纹,生鸟翼,声音如雷,一对火焰似的眼瞳闪烁其光,犹如能够映透人心的焰火。   这英超凶兽的体型并不开阔,只有十丈左右,躯体上的虎纹斑痕很是黯淡,它的左脚上拴着一根符纹锁链,锁链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门户。   “这是一头幼年英超,也幸好它是幼年,否则,你我合力都未必是它的对手。”碧凝眼中露出凝重之色,下一瞬,她的手中竟然多出了一枚碧蓝色的长弓。   这长弓之上雕刻有江河湖海,水气森然,仿似弓身之中藏着一道汹涌的江河一般。   碧凝举弓,右手拨动之间,一道光弦从长弓两侧浮现,下一瞬,一柄缭绕有湛蓝水气的虚光之箭浮现,一刹那之后,三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这一枚光箭迸射而出,射出之时,整把光箭是以螺旋曲绕的轨迹射出,轨迹飘忽南侧,极为惊人。   而在光箭拉出的残痕中,隐约可见四万真龙之影呼啸升腾。   只是那英超凶兽大吼一声,下一瞬,口中便喷出一道凄厉的火光,这火光迸射缭绕,竟化作一头可怖的火龙,火龙之速达到了极为迅疾的五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后发先至,轰然将碧凝射出的箭气烧成灰烬。   甚至于火龙的余势未绝,径直穿透了碧凝的身影。   只是,碧凝的身影不过是一道残影,下一瞬,在易流云的讶异之中,一抹水光悬空而现,碧凝于水光中化转身形,手中的长弓再度发出一声惊涛拍岸般的剧烈声响,一错眼之间,依旧是四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碧凝再度射出一箭,只不过,这一箭射出之后,她的身影凭空消失,下一瞬,诡异的出现于虚空另一记方位,再度射出一箭。   而每一箭射出的速度越来越快,起初英超还能够阻挡,但这一头幼年凶兽很明显神智不算成熟,战斗经验不丰富,很快就失去了头绪,虽然占有绝对的力量与速度上风,但缘于左腿被符纹锁链捆缚住,让其无法动弹,所以,这一头英超幼兽很是被动。   漫天的箭影繁花错眼般激射而下,至少有数十箭悉数射中了暴躁中的英超幼兽。   吼!   尘烟嚣雾之中,易流云看得目瞪口呆。   “这妞彪悍了易小子,竟然通晓狂速箭隐手法,就凭这一手流星追月的箭术,啧啧,玄道十门中只怕没几个人玩的比她还强。”阳傀眼力很高很准,也鲜少夸奖别人。   易流云却叹息一声:“阳傀,这女人的本命修炼方式是剑玄,居然又是一个通彻双玄之法的怪物。”   “哎呀,那接下来你麻烦了,辅修玄功都这么强,本命玄法还了得,这妞不好对付。”阳傀也吃了一惊。   烟雾中,又是一声大吼传来,那英超幼兽撕裂烟雾而出,它的脸庞极为狰狞,就如同一个杀红了眼的壮汉面部似的,青筋毕露,只是一张面庞惨红之色,如同烧灼的火炭一般,它的躯体不大,几十枚席卷了足足几万真龙之影的骇然光箭竟然对它毫发无损,唯一做到的只是激怒了这一头幼年凶兽。   吼!   吼!叫声如雷传来,这一头幼年英超的躯体之上开始迸射出一枚枚猩红的火焰符纹,这些火焰符纹窜连一起,竟然凭空形成了一座火焰气场,火焰气场扩散而开,如同一蓬席卷的火浪,轰然笼罩方圆十丈以内。   火焰气场之内,虚空干裂,如同玻璃裂开的纹路似的,一条条裂出。   “好厉害的火系之气。”易流云吃了一惊,能够纯粹以火气将虚空烧出裂痕,即便是拥有五行气海的他也全然无法做到,这需要多强悍的火系之力?不仅仅是纯度需要达到一个极高的境界,便是其中蕴藏的力量也至少往十万真龙之影而去。   十万真龙之影,也便是说,堪比足足一百头巨龙之力。   易流云脸色微微一变,他此时方才知晓这一头英超幼兽的可怕。   “这家伙不好对付,比我想象中的还恐怖一些,不过好在这是一头幼兽,没有领悟出天赋异能,否则,一旦它的力量完全觉醒,形成独属于自己的域,只怕你我联手都不够看的。”碧凝降落在易流云的身旁,秀美的面庞凝重之色尽去。   易流云却指着英超的恐怖火焰气场说道:“这还叫好对付?你上去试试,那火焰就算是下品玄器都能烧化喽,你的气箭根本射不进去。”   “是么?这火焰气场是很厉害,不过,并非全无弱点,这一头英超幼兽既然祭出了火焰气场,就证明它害怕了,否则,它是不会这样的,火焰气场固然厉害,但对气息的消耗巨大,持续的越长,对它其实越不利。”碧凝呼出一口气,怪异的是,这一口气是碧蓝色的,落在长弓之上,溅起点点尘雾,下一瞬,湛蓝的长弓之上隐约付出一枚枚奇异的花纹,弓身之中,一声声断断续续的美妙歌声传出。   这歌声轻忽而出时,易流云的心魂又是一颤,竟然前所未有的舒畅。   “这是什么玄弓?好奇特。”易流云随口问道。   碧凝大有深意的瞧了他一眼,说道:“这是人鱼弓,下品玄器,不过,这人鱼不是我们这个星辰上的生物,是我在异度秘境中获取的。”   碧凝虽然说出了此弓的来历,但却没有告诉易流云,这弓中的人鱼歌声非神念不强者不可察觉,此弓虽然看似强大,但真正的厉害之处却是能够攻击他人的神魂,极为犀利毒辣。   “哦,是好东西。”易流云眼中现出贪婪之色,半是伪装半是心意,“不过,我们等这头幼年英超力竭不就好了。”   “我等不起这么长时间。”碧凝淡淡的说道。   “那好吧,你说吧,怎么对付?”   “这火焰气场我能破除了,但是,我却没可能近身诛杀它,这事就需要你来处理了。”碧凝说道。   易流云却皱了皱眉:“你确定真能对付?我可不想被火烧死。”   碧凝却摇了摇头:“这个时候骗你对我没有好处,我有十成把握将它的火焰气场制衡,不过,那一瞬间的机会你一定要把握好,不能稍有耽搁。”   “不去行不行?”易流云试着问道。   碧凝却笑问:“怕了?”   “有点。”易流云倒也坦诚。   “可惜,没的选择,十死迷宫的路径只有一条,但会不停的转换,也便是说,你我只有剩下十息不到的时间,下一次,那巨门之后就不再是生路,而是死路,你愿意等么?”碧凝笑了笑,眼神却很轻淡。   “瞧不起我,我干了。”易流云卷了下袖子,以示凶悍。   碧凝不再说话,而是举弓,整个人悬浮而起,头顶之上,光影灿然,隐约可见一尊须发浓密,下身是龙尾的古怪神祗浮现,下一瞬,四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一枚气箭激射而出。   这一枚气箭与之前截然不同,依旧是螺旋而出,但带出的却不是一道璀璨的光痕,而是一片汹涌的河流,河流粗壮,足有近乎十丈之宽,汹涌如绝提之洪浪,倾泻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英超幼兽当即咆哮一声,四蹄趴地,下一刻,火焰气场顿时收缩一线,同样卷出一道火河而出,与水浪撞击在一处,轰然大响。   响亮声中,水火对峙,一时半刻,竟然难分强弱。   “还不动手。”勉强催运水气的碧凝低喝一声,她的眼瞳已然收缩如针,眉角汗珠浮现。   易流云却蓦然擎出太玄剑,一把抵在碧凝的脖颈之前,冷冷的说道:“若是我现在动手,你能够活下来么?”   碧凝心头一震,但就是这一震之间,易流云已然消失不见,而英超幼兽的火浪则铺置而来,一瞬将其吞没,此时的碧凝怒喝一声,周身蓦然绽放碧蓝色的汹涌光气,头顶之上,那一尊隐约的古神光影轻微一动,一刹那之后,火浪生生被逼退。   而此时,数十丈外的英超幼兽发出一声凄惨的咆哮,光火散去,碧凝抬头,只见英超幼兽的尸体上,易流云正踏伐其上,吹着口哨将太玄剑从英超幼兽的脖颈中抽出。   碧凝深蓝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 第五百二十五章 大灭魔山   一蓬如火的血浪喷涌而出。   易流云拔出太玄剑时,英超的尸体扔在不停的颤动,这一头幼年凶兽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挂的,再强悍的实力在两个强大的玄修联手之下也只能毙命,何况它的腿脚被符纹链所捆缚,若非如此,也击杀它绝不可能如此容易。   “神通凶兽浑身都是宝,你不介意我将这一具凶兽尸体占为己有吧。”易流云一边说着一边将英超的尸体装入空间袋中,丝毫没有一丝商量的意思。   碧凝却不在意,只是收起人鱼弓,不经意的说道:“你之所以用剑架在我脖子上,就是为了夺取这一具英超的尸体么?”   “聪明,真聪明,这一点小伎俩都瞒不过你。”易流云咧嘴一笑,“若是你不尽全力抑或不露出破绽,我怎么可能轻易击杀这一头凶兽呢?”   碧凝淡然一笑:“你是怕我和你抢这一具尸体吧,所以,才故意逼我露出破绽,对吧。”   “哈哈,这都被你猜中了,厉害,果然厉害,不过,想让我把这英超的尸体交出来可是没门。”易流云双眼微眯,周身气息悄然澎湃。   “走吧,时间不多了。”碧凝没有易流云纠缠,而是化作一道残影,径直闪过其身前,冲向门户。   巨大的门户一瞬之间被碧凝撞开,碧凝化作一抹流光纵出。   易流云紧随其后,阳傀又悄然问道:“小子,你干嘛得罪这个悍妞啊,没看见她眼中的杀气么?”   “看见了,哼,早晚都要一拼的,一具英超尸体算不了什么,我不过是想看下她的手段,不过,不出我所料,这妞一个人就能干了英超幼兽,在我面前装着了。”易流云冷然一笑,眼中同样迸出一丝凛冽杀机。   出了迷宫,二人转身回望,那巨大的十死迷宫此刻正犹如一具急速衰老干瘪的气囊,回缩炸裂,最后化作一堆碎屑。   “好大的手笔,建造这样一座迷宫得花不少资源。啧啧,就这样给毁了。”易流云一片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似损失的是他的东西一般。   碧凝扫了他一眼,眼中不无轻蔑之色,稍纵即逝,旋即说道:“对方的目地就是拖延你我,但愿他此时没有进入大灭魔山。”   “大灭魔山,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易流云极目远眺,可惜,以他往日能够望穿苍穹的目力竟然毫无所获,四野一片平坦,根本没有一座像样的山峦。   碧凝没有说话,只是飞身而起,速度快逾流星。   易流云自然紧追其后。   碧凝急速向前,最后,在一座巨大的盆地前停了下来,这一处盆地足有千万丈方圆,极为辽阔、方正,但却没有一丝出奇之处。   碧凝却飞快的在盆地的四个角落,轰然拍下一掌,每一掌落下时,便见到盆地的角落中有一枚巨大的符纹跳脱而出,四个角落同时拍击之后,四个巨大的符纹贯连一气,有幽玄的魔气汹涌而出,就象是极光似的往复窜动,最终勾勒出一个极为巨大繁复的太古符纹魔阵。   魔阵浮现的一瞬,有一股飓风凭空刮起,那盆地的表面忽然裂开,有烟尘四溢而出,轰隆作响的金铁摩擦声中,地面缓缓裂开,露出地表之下的金属断层,这金属断层犹如菊花一般一层层的向外扩散开启,足足千百层后,才露出一个幽玄深邃的巨大空间。   “这么隐秘……”易流云吃了一惊,他可没想到这一处盆地居然有如许玄妙,最郁闷的是,在阴恋蝶的脑海里完全没有关于天魔秘境中事关这盆地的一节。   “不用想了,这隐秘只有我魔门的上三宗知晓,其余四宗不可能知道的。”碧凝似乎知晓易流云在想些什么。   易流云却皱了皱眉:“这样说来,岂非是天魔继承人只会在你们上三宗里选出,又何必要下四宗参与?”   碧凝笑了笑:“也并非全然如此,很多事,不可能永远公平,但若是你努力去争取了,总会有机会的,不是么?”   易流云撇了撇嘴,未置可否。   “这下面就是大灭魔山的所在,易兄,可敢与我下去一闯?”碧凝盯视着易流云。   易流云弯身,从容的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碧凝俯冲而下。   易流云自然是紧随其后。   “这大灭魔山原本是屹立于虚空尽头的,只不过,魔玄大战,当年最为鼎盛的魔门被四大玄府围攻,最终被迫从虚空而降,隐藏于九幽至深之处,传闻中,唯有当真正的魔统再现时,大灭魔山才会重新腾空而起。”碧凝不断替易流云解释。   易流云却有些好奇:“奇了怪了,这大灭魔山不是出现过好几次么?难道这么多年你们魔宗一直没有人能够进入大灭魔山么?”   碧凝只是悠然说道:“魔神的事,谁又能说的清楚。”   易流云倒是深以为然,二人一直下降,也不知过了多久,在眼神已经完全适应幽暗深邃的光芒之时,一点迷蒙的红光微微从漆黑的尽头闪烁而出。   越向下,红光越是璀璨。   当二人落地之后,才发现这红光乃是从一座巨大如火焰一般色泽的山峦之上浮现而出的,山峦横亘于视线的尽头,地底的最深处,已然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一座山峦的雄伟气派。   这一座山峦足有千万丈之巨,霸烈如火,雄伟险峻,见了这山峦的第一眼,易流云的心头便被完全震撼,跟这大灭魔山比起来,什么流云山脉,什么罗天磁岛,通通都不堪一提,便是昔日精致绝伦的天道坛在此山面前也失去了秀美,只能用匠人之作与鬼斧神工来比较二者之高下。   大灭魔山之雄峻乃是天地手笔,苍凉古老,不可言语。   碧凝的眼中也现出膜拜崇敬之意,她与易流云纯粹的震撼是截然不同的,这一座山峦可谓是魔宗的圣地,所有魔门弟子敬畏如天的存在,她很自然的躬身,牵扯一拜。   只是在她拜伏之时,大灭魔山之上却响起一阵雄浑悠扬的钟身,滚滚荡荡,响彻整个幽暗深邃的地下。   “不好,有人已然动了‘灭世钟’了。”碧凝湛蓝的眸子一紧,下一瞬,一跃而起,犹如一道光影般冲向大灭魔山。   她的速度极快,至少也达到了近乎四万五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以易流云此时的速度根本无法追上。   大灭魔山距离二人也不过就是十几里的距离,碧凝一瞬冲入火焰之色的山峦之中,转眼消失不见,易流云自然紧追其后,他可不想捞别人剩下的好处。   可就在碧凝进入魔山的一瞬,易流云刚刚踏上魔山方圆百丈的距离时,两股极为巨大的气压顿时笼罩于他,一股雄浑,一股疯狂,两股气息出现的一瞬,易流云当即感觉到,身躯蓦然停住。   而就在他停下的一瞬,一道霸烈的血色刀光迎头斩下,将易流云身前三丈处生生砍出一道百丈的沟壑,切口平滑如镜,犹自有黑色的火焰闪烁,一瞬无声燃起,顿成漆黑。   “来者何人?”易流云抬头,朝着幽暗的虚空望去。   下一瞬,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于虚无中响起:“他娘的,这小子好运气,老子的一刀竟然落空了。”   一个巨大若小山般巍峨的身影从虚无中一点点的显现出身形,他的体魄尤其巨大,皮肤黑红,身上罩着一袭幽暗色的铠甲,铠甲的正中心,有一枚意欲囊括天地的巨手浮雕。   遮天城!   易流云心头一震,想不到竟然在魔宗圣地还是碰上了这个老冤家。   “啧啧,竟然是你这个小子,想不到你竟然也晋升入神通之境了,有点意思,咸鱼也能翻身取!本藓阂徊讲铰醭鲇陌档墓庀撸出乎意料的,这巨汉的头颅竟然出奇的小,面庞削瘦,一对眼瞳就如同蛇眸似的凝成一线,瘦长的头颅搭配上巨大的身躯,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易流云瞧了这巨汉一眼,眉头也是微微一皱,“是你。”   “哼,终于让老子又碰上你了,桀桀,老天待我不错啊。”这巨汉咧嘴一笑,舌头伸出,如蛇信般中间分叉,古怪惊悚。   “幽蚺,这一次你终于可以洗刷耻辱了,上一次攻击那个二流门派时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击杀目标,唉,想不到你的运气不错,竟然在这里又碰上了这小子。”一个略带戏谑的雄浑男子声音于幽蚺的身后响起,紧接着,一个同样罩着幽暗色铠甲的男子若幽灵般闪现而出。   他的样貌与体格平淡无奇,看上去就如同正常人似的,唯独一对眼神坚毅果敢,彰显此人有着极大的毅力。   “幽虎!”易流云的眼瞳微微一紧,这个人他是记得的,因为当初白云峰宗主就是死在此人的手中。   幽虎笑了笑,“没想到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嗯,记性不错。”   一旁的巨汉幽蚺却大吼一声:“幽虎,这个少年让给老子,老子要把他的头颅拧下来下酒。”   幽虎却摆摆手,示意幽蚺闭嘴,尔后,淡淡的问道:“小子,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可选,第一,屈服于我遮天城,我可以给你一个不错的位置,至少,不会比那个赤眉老家伙差,第二,变成一团肉泥,从此神魂覆灭,你选哪一个。”   幽虎说话时口气淡漠从容,但落在耳中却让人觉得这仿似是天经地义不会更改的预言一般。 第五百二十六章 兽化   幽虎的话淡漠随意,充斥着对易流云极度的不屑,两年前,在血洗流云宗时,他便如此看轻易流云,那时的易流云不过是一个阴玄后期修为的菜鸟而已,但如今,他已然贵为神通法境的绝顶高手,幽虎对其已然是不屑,未尝有一丝改变。   被人瞧轻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易流云眯起眼,嘴角咧出一抹玩味的淡笑。   而在幽虎身前的幽蚺却大吼一声,咆哮着吼道:“幽虎,他是我的,我不要他投降,只要将他撕成粉碎。”   幽虎不耐烦的摆手说道:“吼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上次攻打流云宗的事让你我丢尽了脸,原本的第五法王都为此被撤换了新的人选,你和我都被下放,若是此次能够将这小子抓回宗门,逼他做内鬼,得了流云宗你还愁得不到晋升么?”   幽蚺却依旧大吼:“不,老子只要撕了这个家伙……”   “幽蚺,你这算在挑战我的底线么?”幽虎眼角微微一挑,眼神冰冷的扫向幽蚺。   幽蚺脸色微微有些怯懦,但旋即眼神中迸发出一股凶悍的疯狂神色,低低的咆哮着:“幽虎,你不要逼我,这个人我一定要撕了。”   幽虎的眉头顿时一皱。   “不用争了,本人不习惯当内鬼,你们两人如此喜欢窝里斗,不若跟着我,反了遮天城做我的内鬼,本人倒也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易流云笑着打破二人的僵持。   听闻此言,幽虎嘲讽似的一笑,背过身,犹如鬼魅般没入阴影之中。   “幽蚺,他是你的了。”   幽蚺干瘪的嘴角咧开一笑,露出森森的尖齿状白牙,下一瞬,低下身躯,探出蛇信般的修长古怪的舌头,瞪起圆铃般大小的眼孔,低声吼道:“小子,受死吧。”   下一瞬,幽蚺抡起左臂,就象是炮弹激射般凶横砸出。   一拳之力足足挟带了四十巨龙之力,且拳势之中两万真龙之影呼啸,速度也达到了惊人的两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这一拳放在往常,比如两年前血洗流云宗时,足以将当时的易流云轰成肉糜。   只是,时过境迁,幽蚺或许还是那时的幽蚺,但易流云已非昔日的易流云。   仅仅是三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幽蚺的身后,易流云的身影若鬼魅一般浮现,下一瞬,他手中的魇龙横扫而至,近乎是将幽蚺的身子扭曲成一个可怖的麻花形状,这才收棍回身。   而此时的幽蚺也颓然倒地,喷出一大口黑色的鲜血,一动不动。   易流云则轻松的将短棍夹在肋下,这架势犹如一个最得体的欧洲贵族绅士,“幽虎,下一个到你了。”   隐匿于黑暗中的幽虎未曾现身,只是淡淡的说道:“你真以为这样就能够收拾得了幽蚺?易流云,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们幽影卫了吧。”   近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易流云心头忽然升出一股极为危险的感觉,他蓦然转身,身后的幽蚺近已如鬼魅般贴在他的身后,一拳抡起,再度轰砸而下。   这一拳的速度竟然凭空暴涨,达到了惊人的两万五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而拳势也从最初的四十巨龙之力增长到了足足五十巨龙之力。   易流云猝不及防,只能将魇龙短棍挡在胸前,下一瞬,幽蚺如若脸盆大小的拳头砸下,易流云顿时狼狈的倒飞而出,这一飞就恍若是在虚空中滑行一般,足足退出三十丈外,脚掌近乎在虚空摩擦出火焰,这才堪堪停下,额头甚至有豆大的汗珠侵落而下。   “桀桀,有点意思,竟然能挡住我八成力量的一击,小子,难怪你口气不小。”幽蚺的身躯很是狰狞,大半个腰部塌陷,甚至于他的头颅都是面向反面,可就是这样一个被扭曲的身子竟然还没有死亡,他狞笑着将身躯扳正,擦了下口角溢出的鲜血,尔后,机械的挥动了下手臂。   “幽蚺,别再玩了,上面还需要你我帮手,不能再随便拖了,早点了结他的性命。”幽暗中传来幽虎淡淡的声音。   幽蚺应了一声,旋即不无可惜的说道:“桀桀,本来还想再玩你一会儿,可惜,这便要结果你的小命呢,也罢,且让你知晓我幽影侍的厉害。”   一语落罢,幽蚺蓦然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把寒光闪烁的大刀,易流云依稀记得幽蚺曾经用的武器似乎不是大刀,但此时这大刀上泛动的阵阵寒光刺眼嘹亮,近乎能将人的双眼照瞎。   这刀身之上散发出的感觉极为怪异,与寻常的法器截然不同,但易流云却早有接触,这是一把杀伐之器,与阳傀手中的血色大戟相仿,只是品阶上差了一些,显然大戟的杀气来的雄烈霸道,这一把杀伐之器至多让人感觉到杀气逼人,而阳傀手中的血色大戟若威力尽展,足够让人觉得山呼海啸般的杀气笼罩,光是杀气就足以将人生生震慑而亡。   只可惜,血色长戟在阳傀的手中难以威力尽展,恐怖实力只能略显一斑。   但更让人惊恐的是,幽蚺的身体开始产生异变,他的下半身开始不断的膨胀,两条巨腿开始合并,化作一条粗大的尾巴,尾巴之上,渐渐有如同鱼鳞一般的东西浮出,密密麻麻遍布整个下半身,而幽蚺的上半身也开始显现变化,罩于身上的幽暗色铠甲如同水液般融化,完全渗透入肌肤之中,化作一面漆黑的大手,而幽蚺的头颅也变作蛇一般的模样,舌信长吐,眼瞳圆睁,瞳孔一线开阖,极为恐怖。   幽蚺的身躯更已然膨胀至十五丈开外,恍若一座小山横亘于前,惊怖古怪。   “小子,知道厉害了吧,逼着老子现出兽化真身,你可以安心的去死了。”变化之后,幽蚺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尖细,有若蛇嘶。   “兽化?”易流云心头一动,所谓兽化乃是妖族特有的手段,等若修玄者的神通异能,妖族往常与人类区别不大,除却了一些明显的兽性特征外,几乎无有不同,但战斗时,妖族却能够将己身兽化,力量可谓倍增,且会长生独特的异能,极为棘手,玄修纵横天地,但在与妖族的战斗中,也只能称的上勉强占据上风,可见妖族的实力强横。   而眼前的幽蚺却能够凭空兽化,难道这些幽影侍都是妖族之辈?   易流云心中电一般闪过这些念头,他之所以保存实力一直和幽蚺缠斗就是为了打探这些幽影侍的虚实,另外,也顺便拖延一下时间,让已然等上大灭魔山的碧凝和第一个捷足先登的家伙拼上一番,可以预料的是,那第一个捷足先登的家伙必然也是遮天城的人,而且实力肯定惊怖。   如今,幽影侍的实力显现出一些端倪,易流云也就没了继续纠缠下去的必要。   幽蚺见易流云沉吟不语,以为对方惧怕了,下一瞬,咧嘴一笑,巨大的蛇尾一摆,轰然向易流云砸击而来,这一拍之力堪比震山裂海,仅仅是蛇尾摆动的力道便有五十头巨龙之力,其实从幽蚺摔落在地的那一瞬间,它便开始兽化,实力加倍增长。   两万五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幽蚺的蛇尾笔直无碍的轰在易流云的躯体之上。   幽蚺心头冷笑,这一击的力量足以将易流云的半边身子轰踏。   可一瞬过后,他忽然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这蛇尾拍击而下的力道顿时卡住,就仿佛比钉子钉住了似的,他兽瞳孔圆睁,只看见一只与他的蛇尾相比微不足道的小手握在其上,手指深深嵌入蛇尾之中,犹如钉子。   “你……怎么可能……”幽蚺的话还未曾说完,下一瞬,易流云的手中蓦然闪过一道金色的寒光。   噗!   一蓬血溅射而出,幽蚺的尾巴顿时断落,他吃痛的大吼一声,下一瞬,手中举起的杀伐之刀轰然向易流云砍来。   但此时的易流云身躯一震,火魔之血轰然发动,火焰瞬闪身法一瞬开启,犹如鬼魅一般在幽蚺的头顶冷冷浮现,他俯瞰着幽蚺,手中的太玄剑紧握,下一瞬,轰然劈斩而下。   幽蚺猝不及防之下,猛然将手中的杀伐之器高举,但此时的易流云轰然将力量全开,足足六十头巨龙之力凌空下压。   于是,幽蚺连同手中的杀伐之刀一道被劈断,半边身子削开,血肉模糊。   此时的易流云轻松落地,却是再看也不看幽蚺一眼。   幽蚺匍匐在地,不断的蠕动,仅有的左手探向虚空,呻吟着说道:“幽虎,救……救我,让我用先祖崇拜的力量。”   可回答他的却是一只大脚凌空踩落,将他的头颅如同被拍碎的西瓜般搅成粉碎。   “没用的废物,就算你用出了先祖崇拜,一样都是送死,真是丢尽了我幽影侍的脸面。”幽虎踏着幽蚺的尸体而现,面色深沉如水,一对眼瞳中杀气迸裂,死死的盯视着易流云。   易流云则转过身来,学着幽虎最初淡漠轻松的口气说道:“给你一个选择,要么神魂覆灭,要么做内鬼,自己选吧。”   幽虎先是一愣,旋即低低的笑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 先祖崇拜   “易流云,你以为杀了一头幽蚺这样的废物就能够耀武扬威了?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们幽影侍的力量了吧。”幽虎犀利的眼神如刀锋一般扫过易流云,与此同时,他负于身后的大掌猛然摄拿,轰然拍在地面的幽蚺尸体之上,下一瞬,幽蚺巨大若小山一般的尸体不断的收缩凝聚,以极为可怖的太势化作了一团仅有巴掌大小的肉泥。   幽虎握起这一团肉泥,抬起头,张开嘴巴,将肉泥狠狠的挤压,随着血水与肉末一点点的滴入张开的口中,幽虎的表情很满足,就仿佛最鲜美的大餐。   易流云却笑了笑,呵出一口气,说道:“幽影侍,看来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下一瞬,易流云右手抹过剑锋,如门板一般巨大的太玄剑之上迸射刺眼豪光,青色的火焰淬满其上,剑锋蓦然一震,紧接着,一道如同匹练般的大云龙剑气轰然呼啸而出。   这一道剑气射出之时,剑气漫天,光火璀璨,足足涵盖了五十头巨龙之力,就有如一道真实无比的火龙腾空而出,这一剑之上淬炼有业火红莲之气与原始火魔之气,堪称达到了火焰之力的巅峰,剑气轰斩,声势无双。   幽虎的眼瞳微微一紧,身后紧握的拳蓦然轰出。   这一拳之上竟然也是光火升腾,只是火焰黯淡,如灰白之色,且烧灼时无声无息,灰白色火焰出现的刹那,方圆百丈以内顿时气温骤降,如坠冰雪窟窿。   冷火,传闻中的暗系之火,阳极生阴,最为霸道的火焰之一。   同样是火焰的极致,剑气与拳面相接,爆发出一阵轰然大响,只是剑气中暗藏的黯然剑意非同小可,幽虎自身的冷火虽然将易流云的云龙之火轻易抵消,但黯然剑意蚀骨焚心,几乎是无孔不入的倾覆,让幽虎暗中吃了小亏。   幽虎闷哼一声,身躯微微一退,而其身后正好发出一声虚空被烧裂的声响,下一瞬,易流云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幽虎身后,周身缭绕有青色的火焰,手中太玄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一部青铜剑典悄然浮现于剑刃之上。   惊怖剑典之点字决。   这一点恰如羚羊挂角,显得极为犀利诡异,太玄剑锋更是近乎没入幽虎的颈后皮肤之中,可就在此时,幽虎蓦然一声暴吼,颈后肌肤之上现出斑斓的纹路,然后,身躯竟以极为可怖的速度翻转过来,一拳在太玄剑的刃身上,这一拳的力道极为巨大,至少也有四万真龙之影的力道,易流云猝不及防,剑身一荡,竟然偏离了最初的攻击目地,一剑落空,便是那剑锋之上的青铜剑典也宣告粉碎。   而就在此时,三万五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幽虎另一只空着的右拳已然挟卷冷火压迫而来,这一拳的力道更为可怖,足足涵盖有五十头巨龙之力以及四万真龙之影。   易流云却是动也不动,眉心间的通冥之眼诡异浮出,他早就等待幽虎欺身而近的一刻,至少这样,他能够将幽冥之眼的威力发挥至最大。   致命的一眼。   银红光泽闪烁而出的刹那,眉心间通冥之眼的至深处,一个无法想象的玄妙空间,一枚古怪的眼珠微微一动。   这一个刹那,虚弱、懦弱、惶恐,种种负面因素如同无形的音波般,悄然蔓延向幽虎的神魂,这一道眼神即便幽虎闭上了双眼也依旧无用,邪神之眼的力量在易流云冲入神通法境第二层的搬山煮海之境时威力又上一个台阶。   但此时的幽虎身躯仅仅是一震,下一瞬,其神魂至深处蓦然暴发出一股凶残霸烈的强大意念,这一股意念的强悍远出易流云的意料之外,竟然使他的邪神之眼的力量完全无用。   吼!   一声仿若山崩海啸般的咆哮轰然于易流云的神魂深处响起,这一股咆哮之声之凶残近乎让易流云的神魂颤抖崩裂。   易流云如遭重击,身躯摇摇欲坠。   好在此时的邪神之眼蓦然转动,一瞬之间,将可怖的咆哮之声碾压消散。   易流云这才回过神来,他身躯暴退,火焰瞬闪之法顷刻施展出,怪异的是,幽虎丝毫没有追击之意,而是凝立当场,在其头顶,一道黄色光气冲天而起。   这光气如许的霸道凶残,撕裂虚空,在高达数百丈的高度显现出一头青色猛虎光影,这一头猛虎极为模糊,样貌也与寻常的老虎有些差异,周身密布怪异的太古符纹,触目惊心。   “先祖崇拜,竟然是先祖崇拜!”易流云身躯狠狠一震,终于露出了惊愕之情。   妖族弟子不崇拜神灵,只崇拜最原始的先祖。   先祖崇拜,乃是妖族最为才华横溢的子弟才能够领悟出的神通,就犹如玄修的神通法域一般,但威力更强一筹,也算是兽化之赋的最高境界,领悟出先祖崇拜的妖族子弟直接能够将最原始的先祖之力加持于己身,虽然妖族子弟无法施展出神通法域,但先祖之力降临己身,无论是速度抑或是力量,甚至是神魂以及躯体的坚韧度都会得到极大的提高。   此时的幽虎体魄就开始产生异变,他的铠甲最先脱离躯体,尔后,化作了一对拳套,这拳套是杀伐之器衍化而成,厉害之处不言自喻,而更为可怕的则是幽虎的身躯,他的头颅直接变作了一个虎头,眼瞳深黄,凝聚一线,体肤之上斑斓的毛发丛生,便是身后,都探出了一条钢鞭似的尾巴。   幽虎仰头,头顶的光气连并那一头隐约的猛虎光影轰然冲入他的大口之中,獠牙浮现之时体表上有一层隐约的太古符纹闪现。   此时的幽虎力量不断的攀升,已然达到了足足六十五头巨龙之力,而真龙之影更是超乎易流云的想象,达到了惊骇的四万之数。   如此强悍的实力,足以对易流云产生压制。   “小子,受死吧。”幽虎咧嘴一笑,下一瞬,轰然如猛虎下山般扑击向易流云。   易流云不敢怠慢,幽玄之域一瞬开启,通冥之眼的玄域之气四溢而出,一下子便削去了幽虎足足一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这已然等若一个寻常神通法境第一层玄修的全部速度。   但此时的幽虎只是咧嘴一笑,身躯猛然一震,不过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便将削去的一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夺回来五千。   也便是说,通冥之眼的幽玄之域对他的束缚很小很无力。   而祭出先祖崇拜的幽虎速度已然达到了三万五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削去了五千,还是与易流云持平。   易流云心头一沉,幽虎修行的乃是力士路线,等若神通发境第三层的他至多也只该有三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而先祖崇拜竟然给他加持了足足五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至于加持的防御力量,只怕也极为了得。   一瞬之间,易流云不做他想,早就蓄势待发的玄气冲霄而起,撕裂苍穹,青铜将军的法相轰然而出,手中巨剑匹练一般下斩而下,与太玄剑动作重叠一致。   轰!   这一剑与幽虎的拳头轰在一处,隐约平分秋色,易流云的通冥之眼削去了幽虎五头巨龙之力,因此,勉强不落下风,但幽虎爆喝一声,力量直接将易流云轰飞倒退,而在倒退之时,拳掌张开,十道长爪如同活物般探伸而出,径直在易流云的体魄上开出了十个窟窿,血液四溢。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窥得一线机会,眼瞳之中一片金光流淌,下一瞬,迷神之域蓦然发动。   迷神之域发动之时,幽虎只觉得眼前一片璀璨金光,根本分不清前后左右,方向感一片混乱。更遑论辨出易流云所在的方位了。   但此时的幽虎干脆闭上眼睛,咧嘴一笑,下一刻,猛然如电一般射出,双爪犹如撕裂虚空的利刃似的,轰然刺出。   嘭!   这一剑竟然与易流云的太玄剑相触,生生击退了易流云的偷袭一剑。   “哼,获取先祖崇拜后的我耳目以及神念都会大幅加强,只要我闭上眼,就能够清晰感觉出你的杀气,易流云,我知晓你有不少手段和帮手,但每个人的杀气都是独特的,所以,你逃不出我的掌心。”幽虎一击得手之后,并不急于进攻,而是侧着头,站立在法域中,森然冷笑。   “见鬼去吧你。再接我一招。”易流云大喝声中,迷神之光轰然卷出。   所谓迷神之光,便是迷神法域最强悍的手段,能够汇聚出一道黄金之线,将对手死死的捆缚住。   可惜,这一道迷神之光刚刚将幽虎捆缚,后者便仰头发出一声雄浑的咆哮。   若闷雷滚滚的惊人咆哮之声仿似有形的声浪一般,一圈圈向外扩散。   听闻这咆哮之声的易流云顿即神魂一震,气血翻滚,便是头顶的神通法相都差一丝被轰然震裂。   先祖咆哮。   这是妖族神通弟子最简单有力的杀人手段之一。   下一瞬,幽虎已然挣断迷神之光,如一抹残影般冲至易流云的身前,长爪探出,一把卡在他的咽喉上,与此同时,他那钢鞭似的尾巴更是将易流云箍住,让其无法动弹分毫。   “小子,幽影侍不是很好对付么?你倒是还手啊。”幽虎狞笑着,橙黄如线的眼瞳杀气森然。 第五百二十八章 青面鬼王   幽虎的大爪锋锐难挡,堪比下品玄器,而坚韧足以抵得上中品玄器,以太玄剑的锋依旧无法轻易斩断,而他一直缠在腰间若钢鞭似的长尾则紧紧的箍住易流云,这一瞬,只要他发力,绝对能够将易流云撕成几断。   拥有了先祖崇拜后的幽虎实力倍增,至少,在法域之中受到的限制减少到了最低,这让他占尽优势,也难怪昔日能够击杀已然是神通初期巅峰的白云峰宗主,有此实力,的确足够资格。   易流云被幽虎所制,整个人被悬浮离开地面,可他却是森然一笑。   “你觉得这就赢了?”易流云的声音诡异如魔神之耳语。   幽虎猝然一惊,但就在此时,易流云的迷神法域猛然炸裂消散,法域炸裂之力让幽虎有一种恍惚的错觉,仿佛天地崩塌一般,而就在迷神法域消散之时,一股更为诡异的法域于悄然间升腾而起。   生死轮转,万木璀璨。   生死木域。   木域出现的一瞬,幽虎的脚下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藤蔓,藤蔓如爬山虎一般顺延他的体魄而上,直至将其体魄完全吞没。   幽虎大惊,这些粗大的藤蔓缠绕之时,有一种古怪的力量透体而入,不仅要将他体内的玄气完全吸走似的,连同他的生命力也一并要卷走,如此古怪的藤蔓是他前所未见的,神通法境的高手中以木系为本命玄气的玄修近乎没有,因为木系之气太过于温和,杀伤力一般,往往在晋升神通法境之时大多会将本命玄气改为火系或者金系。   惊惶之中,幽虎只能松开制住易流云的大掌。   而得了空隙的易流云此时诡异一笑,手中蓦然多出了一把魇龙短棍,刹那之间,剑戟无量淬然发动,太玄剑与魇龙短棍交接,化作一枚奇异的玄器。   但正与藤蔓纠缠的幽虎并不在意这一把奇特的玄器,组合而成的气息也许足够强大,但若是想如之前劈斩开幽蚺那一般轻松的劈斩开他的拳套的话近乎没有可能,通彻先祖崇拜的幽虎已然将肉体的强悍度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除非是威力尽开的上品玄器,否则,绝难对他的躯体构成致命的伤害。   施展出先祖崇拜的妖族往往就如同打了鸡血的狂战士似的,近乎如血肉金刚。   幽虎目前唯一需要做的便是将这些丛生不断的藤蔓彻底消除,来自神木天桑的木系藤蔓远非他想象的那一般容易对付,总能在幽虎撕裂的一瞬重新生长,再度将其纠缠,想要这些藤蔓彻底枯竭只有两种方法,一是实力远超易流云,其次便是等待天桑木枯竭无气的那一刻。   可就在下一刻,幽虎的眼神蓦然一变,易流云的手中又多出了一枚长刀,火光迸射的长刀,显而易见,也是一枚下品玄器,仅仅是缠绕其上的炙热火焰之力便足以证明它的锋利。   而下一瞬,易流云的剑戟与长刀链接,光焰四溅之间,化作一枚双刃的剑戟,而其巨大的气压更是冲上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能够同时驱动十把上品玄器数量的恐怖心法——剑戟无量,终于在此刻发挥出了它可怖的威力。   剑戟的力量顿时攀升至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三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易流云的剑戟高举,尔后,凶悍的劈斩而下,目标并非是与藤蔓纠缠的幽虎,而是幽虎缠绕在自己身躯上的钢鞭之尾。   轰!   剑戟闪烁无可比拟的金色光芒,一击之下,竟发出犹如巨龙咆哮一般的巨大轰鸣声响,仿似整个虚空都在颤栗似的。   下一瞬,血光飙飞,幽虎自恃不弱于中品玄器的防御一击而溃,尾巴顿时断截。   血光四溢之中,幽虎剧痛袭心,他实在没有想到易流云手中的古怪武器竟然如许犀利,他又怎会知道太玄剑的锋芒本就堪称天下无双,但需要足够的力量来催使,以易流云如今的实力连其百分之一的力量都未必能发挥完全,甚至是器灵都未曾唤醒,但是,剑戟无量的心法便是集合数把玄器的威力于其中一枚的锋刃,以数把下品玄器之力越级达到中品玄器之威。   而达到了中品玄器威力的太玄剑足以硬撼上品玄器而不落下风。   因此,区区幽虎的尾巴,实在是不足一晒。   幽虎咆哮,疯狂意欲反噬,可还未待他回过神来,脚下的藤蔓又生变化,无数分支于藤蔓的根部跳脱而出,缠绕于幽虎的伤口,这些见了血的藤蔓就犹如最疯狂的血蝗似的,疯狂钻入幽虎的伤口处,吞噬鲜血之余不断探伸入幽虎的体内。   幽虎大惊,但此时的易流云早已然高举太玄剑戟,猛然劈斩而下。   轰!   剑身之上绽放无比璀璨的金光,金光之中,隐约可见四大剑典依次浮现。   点字剑典。   破字剑典。   落字剑典。   卸字剑典。   四大惊怖绝流功法虽然未能合并唯一,达到上古无上功法的水准,但威力已然莫测,四招贯连使出,让幽虎简直难以防范,尤其是最后一式卸字剑典,几乎是在太玄剑戟轰斩下的一瞬同时又将他的力道卸往一旁,这一剑劈斩顿时又将他的五枚长爪削断。   幽虎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可在此时,易流云蓦然抽剑而退,与此同时,以龙蛇变催生的仙神禁锢符悄然使出。   幽虎顿时气血一滞,而就在他即将强行运气突破的刹那,易流云再度施展出禅门神功——六字真言。   !   嘛!   呢!   叭!   咪!   耍   六字真言出现的刹那,虚空气流紊乱,隐约可见一个可怖的气流漩涡将幽虎缠绕其中,气流之间,六尊上古佛陀的模糊光影崩裂,庄严雄壮。   幽虎的气血再度一滞,而接连两个间隙的出现让他体魄上的藤蔓完全铺张而开,化作一朵巨大的食人之果,将其悄然吞没。   吞没之时,幽虎的表面顿时不现一丝光泽,下一瞬,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后,藤蔓果实内传来血肉被碾碎之音。   幽虎就此败亡。   生死果食张开,吐出两枚空间戒指以及那一对杀伐拳套,易流云将这两枚戒指取在手中,抹去禁制一看,这其中并无太多的修玄资源,唯一有的只是稀有的锻造材料。   血晶、龙鳞钻、千年壤……大约十数种极为罕见的锻造材料都囊括其中,每一种单独的价值都在一件中品玄器以上,其中一些尤为独特的,诸如血晶和龙鳞钻市值不下于一件上品玄器。   幽影侍都是遮天城流水线生成的产物,实力就如同上辈子的机械一般,可以不断调适增加,但绝对无法自主修炼。   古怪的遮天城,古怪的幽影侍。   解决了两个棘手的幽影侍,易流云也是神魂大疲,体魄之上更是伤痕累累,五个被幽虎捅出来的血窟窿犹在冉冉不息的流淌着鲜血,他匆忙解决了下伤口,拥有天桑木的他本就比寻常玄修拥有更强的愈合力,而刚刚吞并了幽虎的天桑木气息饱满,稍微轮转之下便将伤口愈合,完好如初,不仅如此,就连易流云的体力和神魂都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吞噬他人血肉疗伤,这也是天桑木的又一神通。   随着易流云实力的不断增长,他所拥有的许多天才地宝都逐渐显示出真正的威力。   一个呼吸之后,易流云便登上了大灭魔山。   魔山的雄浑远出他的想象,在远处观望魔山与你身临其境的攀附上魔山,感觉是截然不同的,至少,这一座大灭魔山易流云整整飞驰了数个时辰都未曾达到巅峰,他感觉自己似乎闯入了一个迷宫,大灭魔山的空间总是在不断扭曲,也便是说,只要藏匿于魔山中的天魔愿意继续玩下去,只怕易流云一辈子都飞不到魔山之巅。   这让易流云极为愤怒,当即施展出神通真眼。   可惜,当神通真眼施展出之后,易流云更为绝望,因为横亘在眼前的是一个迷一样的虚空,层叠弯绕,曲曲折折,空间以叠折的状态呈现,想要翻越这些空间障碍就需要足足十来天,而这些空间障碍并非是一成不变的,一旦启动变化,一切等若又要重头再来。   易流云感觉头都大了。   但就在此时,极远处,层叠空间的尽头,一声恍若魔神咆哮的怒喝遥遥传来,撕裂虚空。   下一瞬,这迷一样的空间顿时崩塌。   易流云大喜,而此时耳畔又响起一声凄厉的娇叱,这娇叱声不是旁人的声音,正是碧凝的呼喝。   易流云心头一沉,当即催运玄气,化作匹练般的流火之光,冲击向魔山之巅。   魔山之巅,正横亘着一座雄浑瑰丽的暗金色大殿,大殿的式样古老却极为大气华美,就仿若神殿一般,建筑的风格大开大合,极尽雄浑之能事。   而在近乎逾越万丈之高的金色大殿门户前,碧凝正倒飞而出,轰然摔倒在易流云的脚下,嘴角鲜血四溢。   易流云抬起头,只看见一个青色的人影转过身去,悄然将巨大的金色门户开启。   他匆匆看到了那青色人影的面庞,青面獠牙,眼神阴冷坚韧。   不是旁人,正是昔日在百鬼封印之地获取了百鬼传承的青面鬼王。 第五百二十九章 激战青面(上)   “青面鬼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藏匿于阴阳铜镜中的血女王最先叫了出来,易流云与幽虎一行人厮杀的时候,血女王与阳傀一直没有出手,这是易流云有意安排的,在大灭魔山中很多事都是始料未及的,越早将底牌掀出对他越是不利。   血女王和阳傀也许产生不了太大的帮助,但作为奇兵,恰到时机的出手还是能起到一些效果的。   “青面?百鬼封印之地中最后一头鬼王?”易流云也是微微一惊,青面鬼王乃是百鬼封印之地中的第三鬼王,当初曾经联合白发鬼王对抗过血女王,可惜后来似乎身陨了,为何又在这里出现?   血女王的语气也是出奇的沉重,“不好,青面的气息与过往似乎截然不同,若是奴婢没有猜错的话,只怕他已然晋升为不灭鬼帝,即便没有晋升完全也相差不远了。”   “不灭鬼帝?”易流云这一次是真正的吃了一大惊,不灭鬼帝已然是几近不朽的传说,等若半个神祗,在太古,鬼帝是能够对抗神魔的恐怖存在,不灭不死就是对它自身力量最好的概括。   若真是不灭鬼帝,只怕在场所有的人一拥而上都不是对方一掌之敌。   “嗯,的确是不灭鬼帝的架势,不过,似乎他并没有晋升完全,否则的话,光是它出现的那一瞬,奴婢就能感觉的出来,且无法对它产生一丝的敌意,不过,眼下似乎不全是这样,青面的力量是达到了一个可怖的程度,但气息却并非特别可怕。”血女王的语气中难掩一丝疑惑。   易流云沉吟不语,他并非是一个喜欢铤而走险的人,如若青面的实力过于强大,达到了一个无法对抗的地步,他并不会贸然急进,把性命搭进去,毕竟,他前来争夺天魔传承的前提是获取黄泉宗主的认可,若是性命都不保,何谈日后能与炼红莺在一起?   “怎么,你怕了?”跌坐在地的碧凝此时已然长身而起,她面色有些苍白,不过一瞬而已,很快就恢复如初。   易流云撇了撇嘴,“我只是不想死的毫无意义。”   碧凝冷笑一声:“这个家伙似乎是你的熟人,的确很可怕,不过,获取天魔传承并非是一件仅仅依靠力量就能够成就的事,否则,天魔大人何需分三个环节塞选,直接在七大魔门中选出实力最强的弟子便可以了,易流云,你仔细想清楚。”   一语落罢,碧凝再也不看易流云一眼,径直化作一道流光,直没暗金大殿而去。   易流云仔细一想,倒觉得颇有道理,他不是一个犹豫不决的人,当即决定相信碧凝的话,尾随碧凝进入大殿之中。   大殿极为雄壮开阔,触目一片庄严的金黄,整座大殿足有方圆十万丈,大殿两侧屹立有一百零八尊天魔雕像,这些天魔各自形态不一,造型栩栩如生,有死魔、有火魔、有欲魔等等不一而是,一百零八尊魔神代表了天魔的一百零八种族,而在大殿的最尽头,则是一尊头生硕大独角,盘膝于虚空中的金黄雕像。   这雕像的面目威严,与其余一百零八尊天魔不同的是,这一尊魔象的面目固定在一种苍老悲凉的感觉上,仿佛与日月星辰一体,无比庄严。   天魔。   魔中之神,一百零八魔神虽然统称为天魔,但真正的天魔一族向来只有一个,因其绝顶的力量所以一百零八魔族都被冠以天魔之族的称号。   天魔之下,一百零八尊足有千丈之高的巨大雕像之前,青面鬼王正负手而立。他冷眼扫视着大殿,然后低头沉吟。   碧凝正站在距离青面百丈之外,气色凝重,她的一头蓝发披散开来,静静的垂落于脑后,蓝发碧眼,让她本就堪称绝色的容貌散发着惊心动魄的美丽。   带着冷冽杀气的美人。   易流云很自觉的站在碧凝身旁,这个时候,联手对付青面鬼王成了二人唯一的选择。   “咱们在这等什么?”沉默对峙中,易流云送过去一道神念。   “等天魔的意念降临。”至此时,碧凝倒是有问必答。   “哦。”易流云恍惚了一下。   就在此时,一直低头思索的青面忽然抬起头来,他的面貌其实与易流云最初在百鬼封印之地时所见有了很多细致的区别,比如他的脸庞虽然惨青,但青色的肤色之下,隐约有漆黑的符纹不断的流转盘旋,嘴角的獠牙也不若最初所见时粗壮,而最大的变化无疑是在他的眉心,一抹剑痕似的漆黑印记浮现,就象是一只闭着的竖眼。   青面抬头看向易流云时,一对青色的眼瞳缓缓转动,就仿似冰封的河流蓦然融化,尔后激流滚滚,不断冲刷着后者的神魂。   易流云如遭雷击,青面一对青瞳之中蕴藏的神念之力堪称石破天惊,就恍若两枚巨石投入了易流云的心湖之中,掀起滔天风浪。   “是你杀了幽虎与蚺?”青面的话语若九天雷霆之音,隐隐震摄易流云的气血神魂。   易流云头疼的几欲裂开,青面的神魂之力竟然强大至恍若神祗降临一般,霎那之间,就要夺取易流云的性命,此时的易流云甚至连眉心间的通冥之眼都来不及发动。   而就在此时,站立在易流云身旁的碧凝娇叱一声,下一瞬,其手中多了一把碧绿色的长弓,长弓弹动之中,隐约有彻骨的妙曼歌声隐约传来,这歌声起初如呢喃一般微弱,而渐渐壮烈,至最后,就恍若惊涛骇浪一般震人心魂,滚滚人鱼魔音铺天盖地的翻卷,悉数向青面鬼王当头罩落。   在青面鬼王对付易流云时,碧凝很是识趣的主动站在易流云一方,否则,一旦易流云被诛杀,接下来倒霉的就轮到是她了,因此,无论如何,她也绝不能让青面的诡计得逞。   只是出乎意料的,青面并没有急于和二人开战,而是轻易撤去神魂攻击,他的青瞳微微一转,下一瞬,眼神笔直如注的贯穿于碧凝的双眼之中,后者当即闷哼一声,倒退三步,脸色隐隐苍白。   “就凭你们二人也想与本帝叫板,实在是不知死活。”青面冷然一笑,不再注意二人,转身负手,望向虚空中的金色天魔之象。   碧凝与易流云对视一眼,二者都能清晰看出对方眼神深处的愤怒,青面的强大毋庸置疑,但此时的碧凝与易流云好歹也都是神通法境的绝顶强者,被人当作蝼蚁一般嘲讽,任谁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更何况还有即将横空出世的天魔传承。   一念及此,易流云与碧凝同时将最强手段祭祀而出。   二人不约而同的将神通法相呼唤出。   碧凝娇叱一声,她的头顶浮现出一尊滔天的水气,水气尽头,云霄撕裂,一枚蓝色的星辰闪烁其间,光柱盖顶而下,顷刻间化作了一尊手持三叉巨戟的上古水神模样,能够以原始神灵为神通法相对于修玄者有着莫大的好处,至少,当其步入修玄第四重的羽化仙境时能得到原始神灵的祝福,而反观不是原始神灵的法相就并没有这样的好处。   这一尊水神光影浮现之时,碧凝的手中同时多出了一把蓝色的长剑,长剑之上,水浪倾覆而起,一头水蓝色的凤凰无声溢出,盘踞在碧凝的下方,巍然不动。   滔天的水浪在碧凝得体魄之上不断的浮现尔后收敛,每一股巨浪都凝缩化作一点微小的水滴,只是这水滴一旦落在他人的身上,顷刻便能爆发出犹如巨浪般的冲击力,巨大的力道凝聚于一滴,爆发时的破坏力可想而知。   而这样的水滴碧凝足足衍生出了上千滴。   每一滴都堪比十头巨龙的冲击之力。   而此时的易流云也丝毫不敢怠慢,他悬浮于空中,召唤出那诡异的神通法相青铜将军,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太玄剑与魇龙短棍、火焰长刀轰然凝聚于一处,化作一把全新的玄器,当太玄剑之上的金色厉芒不断攀升时,他个人的玄气也同时鼓荡如潮,绿色的符纹隐约遍布他的面庞,丹田内天桑神木的力量在此刻施展到了极致,此时,就算是面对一把全力轰击而下的下品玄器,易流云也有十足的胆魄以肉身硬撼一击。   天桑木中蕴藏的幽虎血肉神魂精华足以让易流云在一瞬恢复如初。   与此同时,面对身前二人近乎倾尽全力的调息准备,青面鬼王甚至连背转过来的兴趣都没有,他只是在看着虚空中的金色天魔之象,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相比之下,身后二人的动静几可忽略不计。   这赤裸裸的蔑视让易流云与碧凝怒不可竭。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神色。   “唉,该是女士优先的。”易流云嘟囔了一句,下一瞬,鼓起气势,犹如一道火焰流星般撞向百丈开外的青面。   而此时的青面依旧没有回过头来,面对易流云席卷五十头巨龙之力的一剑,只是伸出手,屈指一弹罢了。   指风弹出,挟卷五十头巨龙之力的一剑顿时溃散。 第五百三十章 激战青面(下)   一指击溃易流云倾尽全力的一剑,青面鬼帝并不急于进攻,而是饶有兴致的望着二人,那冷漠的眼神如同一只狼在盯视着两头幼羊。   易流云攻击被击溃,但他并没有收手的意思,相反,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犹如藤蔓一般勃发,轰然将四大剑典贯连使出。   四大剑典之力非同小可,虽然是惊怖绝流功法,但贯连使出却绝对凌驾于寻常的无上功法之上,且玄妙非常。   点、破、落、卸,这四大剑势本就蕴藏一系列的攻击手段,接连使出,就是一个神通初期的高手也未必能够抵御的了,但青面鬼王见了却连眼皮都未曾颤动一下,屈指又是一弹。   又是一股漆黑雄沉的气劲撕裂虚空而出,青面的指风很独特,就犹如刀劈斧斩一般,所过之处,虚空残留下一道道漆黑的光痕,这光痕如同有生命的物种一般,不断蚕食虚空,不让时空收拢。   仅此一指之气,易流云的四大剑招顿时成空,剑典崩溃,整个人倒飞而回。   但在此时,一直蓄势待发的碧凝口中呼出一个音节,这音节宛若天籁之音,动听怡人,一瞬之间,那一把湛蓝色的长剑连同脚下的蓝色水凤凰冲霄而起,刮起一足以颠覆天地的倾泻洪流,径直向青面轰杀而去。   大灭魔典之第一式——虚空生魔之洪泄。   既然是魔门第一圣典,威力自然非同小可,且魔典因人而异,每一页都有固定的心法与功法,但根据习练者本身气息的特征而攻击方式截然不同,若此刻是易流云习练大灭魔典,那这第一式必然不是水系的洪泄,而有可能是焚世之火或者是裂天之森。   大灭魔典的威力自然是极为霸道的。   当碧凝施展出这一记功法时,足足上百头巨龙在其头顶盘旋飞舞,这些巨龙无一例外都是淡蓝色的光影,喷吐气息皆为银色水浪,巨龙显性,这证明碧凝的气息很是纯粹,也证明她即将迈向神通中期,唯有到了神通中期的修者才能够将巨龙显性。   一百一十头水巨龙当空飞舞,大灭魔典第一式便将碧凝的玄气提升了十头巨龙的破坏力,殊为可怖。   而在百头水巨龙之侧,则是近乎六万头真龙光影,众龙咆哮之间,那一剑席卷倾世的碧蓝光华而下,滔天的洪流在这绝美的一剑之下反而犹如华美的背景布幕似的,唯有身在剑势中的对手方能体会这一剑的恐怖之力。   但面对这势无可阻的华美一剑,青面也只是眼神一挑,下一瞬,左手凝立成刀,踏前一步,掌刀劈斩而下。   轰!   掌刀轰出之时,青面鬼帝的脚下有一股漆黑的风澜四溢而出,这风澜犹如鬼魅,四处吞噬水浪之气,霸道犹如燃烧到巅峰的火浪。   以碧凝的一百一十头巨龙之力面对青面当头劈斩而下的一刀,竟然一条条崩裂,这一刀毫无任何花哨,只是以最简单纯粹的力量碾压。   当青面的掌刀劈斩于碧凝手中的上品玄剑之时,发出一声重锤凿击利剑的清脆声响。   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碧凝手中的上品玄剑竟然发出一声有若悲鸣的震颤,下一瞬,剑身弯曲,竟似挡不住青面这倾泻全力的一掌之击。   碧凝更是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而出,仰头喷出一口鲜血。   而此时的易流云却已然如同鬼魅一般闪现至青面身后,身躯弓下,蓦然一掌拍击地面,轰,万千碧绿木气四溢而出,下一瞬,生死木域成型,一条条藤蔓沿着地面汇卷向青面,藤蔓如巨蟒翻江,肆虐可怖,而于藤蔓之上,更是有一朵朵巨大的果实凝结成型,不断的增长,仅仅一瞬之间,这些果实便已然暴涨至十丈左右。   只是青面鬼帝见了这生死木域,咧嘴一声淡笑,下一瞬,无声的漆黑气浪从其脚下四溢扩散而开,深红漆黑的火焰随着气浪铺张而开,一瞬便将易流云的生死木域烧成灰烬。   此乃鬼火,不属五行之中,独属于鬼帝的本命真火。   易流云法域被毁,当即喷出一口鲜血,仰头栽倒。   弹指间便击退了二人,青面鬼帝的身后,足足五百头白骨巨龙枭枭散去,白骨巨龙之侧,隐约可见百万头幽灵龙影,鬼帝不显现神通法相,代表玄修纯粹之力的巨龙在鬼帝之处便是白骨巨龙,幽灵龙影等若真龙之影。   鬼帝的力量未曾消绝,而在此时,之前遭受重创的碧凝也娇叱一声,整个人悬空而起,手中“水凰剑”向天一指,喝出一句让人触目惊人的话语。   “大灭魔典第二式——魔临天地之水噬万物。”   这一声呼喊过后,在碧凝的神通法相之后,隐约浮现出一尊更为巨大的神魔光影,这一头神魔的气象已然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古怪可怖,隐约与一百零八尊魔神中的一头相似,但绝非是虚空中央的无上天魔。   魔影显现之后,碧凝的面庞蕴生魔纹,就连一对眼瞳也化作漆黑之色,她整个人的气息为之一变,狰狞凶残,下一刻,犹如一尊魔神般俯冲而下,手中的碧蓝长剑也随之突生变化,蓝色尽去,萦绕成漆黑惨烈的黑红之色。   滔滔洪流顿时变的浑浊,仿若抹去一切生命气息的黑红水浪。   与此同时,碧凝的身躯上更是蕴生出一圈圈惊悚的黑红符纹,轰然扩散。   于是,大殿方圆五百丈内,顿即变成一个汹涌翻卷的巨大河流,河流的中心便是不灭鬼帝青面,只是他方圆五丈内有黑火临身,不断与汹涌如龙的黑红水浪硬憾,发出一声声滋滋的水火炸裂声响。   怒卷的河流之上,碧凝凭空而立,她双手环抱胸膛,犹如魔神一般俯瞰河流中心的不灭鬼帝,下一瞬,长剑一挥,河流中顿时有十头蓝色水巨龙生就,轰然扑向鬼帝青面。   青面眉头一皱,这十头水蓝巨龙每一条都强大鲜活,堪比一个神通初期巅峰的寻常玄修,十头巨龙从四面八方席卷绝大的冲击力而下,足以对青面的黑火屏障产生威胁。   于是青面劈手又是一刀。   这一刀径直破空而出,斩裂水浪,将一头蓝色水龙一并轰碎,刀气不绝,径直轰杀向虚空中的碧凝,只是后者根本不为所动,剑势一指之间,有滔天水浪螺旋而出,不断翻转,竟诡异的将青面轰出的刀气碾成粉碎。   下一刻,碧凝俯身下冲,黑红水浪不断在其身侧凝聚,化作万千水龙,至于整座怒滚的河流更是掀天而起,轰然向河流中心的青面挤压而去。   青面眉头一皱,下一瞬,他整个人冲天而起,恍若一把出鞘的厉刀,刀芒闪烁之间,崩杀一切,什么水浪、巨龙,一切皆为浮云。   近乎在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青面便撞上虚空中的碧凝,哪怕后者本身被无穷水浪与巨龙围困,但在青面的一刀之下,皆为粉糜。   碧凝顿时喷出一口鲜血,手中长剑断裂,身躯重重跌落在地。   万千水浪顿时消散,滚滚江河逝去无踪,只余留下躺在地面上气息破败一身是血的碧凝。   易流云噤若寒蝉,这青面的实力委实强大,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之外,或者说,根本就不是他能够抵抗的。   青面负手而立,根本不再去看躺在地上的碧凝,余光扫了一下易流云,转过身,一步步向其踏伐而来。   易流云心头一震,若是青面动手,只怕自己连接下一招的实力都未必够的上,看来这一次是在劫难逃。   但就在此时,蓦地,虚空中的天魔身影忽然大放金光,金光瞬即笼罩整座辽阔的大殿,一道暗金之光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天魔雕像之下的地面,地面顿时浮现魔纹,一座足有方圆百丈的金色高台缓缓从地面升起,紧接着,万千暗金之气轰然收聚在一处,形成一部暗金色的长方魔典,古拙雄浑,气象万千。   “大灭魔典”   青面顿时一刀劈斩而出,径直取向易流云的眉心,易流云早将蓄势多时的太玄剑戟祭出,与此同时,更是以龙蛇之力催运仙神禁锢符与六字真言,先缓一下对方强横若斯的恐怖压力。   但过往无往而不利的功法在青面的一记掌刀之前,顿成浮云,刀气轰然撕裂两大无上级别的功法,甚至都未曾有一丝阻滞,而当刀气轰在易流云横在胸前的太玄剑戟前时,一股大力透着太玄剑戟而入,此时太玄剑神秘莫测的威力显现,竟然挡下了青面鬼王的绝大多数的力量而未曾断裂,甚至都未有一丝裂痕,恐怖的刀气冲入剑身,犹如泥入大海。   但易流云到底还是受余劲冲击,当即单膝一软,跪立于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此时的青面根本未曾想到易流云竟然能抵受的了他一刀之气,自信十足的他早已在劈出这一刀时转身向高台上的大灭魔典而去。   不过,就在青面几欲动手摄拿大灭魔典时,异变陡生。   虚空中的天魔雕像忽然睁开眼来,这一睁开眼,大殿中的三人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碧凝的身躯忽然悬浮而起,青面如遭雷击,倒退数步,而易流云,则抱着头,痛苦的弯下腰来。 第五百三十一章 邪神降临   无上天魔眼瞳睁开之时,不见神采,眼瞳深处唯见日月星辰,浩瀚星空。   这一刹那,整座天魔大殿顿生变化,仿佛大殿不再存在于天地之间,而是被放到了一个幽幻玄妙的独立空间,空间中自有日月星辰,玄妙北斗,深邃幽远,一如造化浮现。   而在下一瞬,深邃幽玄的星空顿时一变,众人眼前只觉又回到了一个暗金色的雄沉大殿之上,这大殿也是一地的暗金之色,只不过,与众人处身的暗金大殿不同的是,大殿的格调是暗红的,无边的血色侵袭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而大殿的深邃辽远则是众人无法目及的,无边无际,无有尽头。   很快,大殿内便响起了轰烈的喊杀之声,大殿的尽头,目力难测之处,隐约可见一扇巨大的门户伫立,门户外,刀光剑影,时空崩塌。   一个巨大的红色身影从门户外一步步撞入殿内,红色身影大体模糊,但脸部却清晰无比,他拖着一把巨大的红色战锤,锤身上有无数的血水肉糜,显然经过一番剧烈的厮杀,血水之外,锤身燃烧有浓烈的火焰,下一刻,这巨魔走到大殿两侧,找了一个位置轰然盘膝坐下。   紧接着,大殿外又出现了一个玲珑的身影,她风情万种,美艳惊人,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便足以让人遐想万千,在场的众人见到这一个魔影时,心头深处无一不升起炽烈的欲望,无论男女,都想将这一具模糊妙曼的身影占为己有。   这一具妙曼的身影很快也找了大殿的一角落下。   近乎是一瞬之后,巨大的门户外走来了足足一百多头形式各异的魔族,这些魔族在大殿站列的方式一如易流云等人所处的天魔大殿中的雕像排列方位,几乎如出一辙,完全重叠。   而当这些魔族一一坐落而下之后,大殿的虚空,唯一没有与影像重叠的无上天魔睁开双眼,一一掠过雕像,这一个瞬间,分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却仿似在一瞬融合在一处,天魔垂眼,正落在大殿中悬浮而起的碧凝的躯体之上,下一瞬,碧凝周身魔纹缠绕,两道笔直的暗金之光注射入其体内。   无上魔意。   这便是天魔传承中极为关键的一环,一旦魔意临身,便等若经由无上天魔之意淬炼,无论是神魂抑或是体魄都会得到极大程度的加强。   但就在此时,一直倒退浑身打颤的不灭鬼帝青面忽然低吼一声,这一声吼叫如龙似虎,不过一瞬之间,青面的体型便急剧扩大,罩于体魄之上的青袍寸寸崩裂,与此同时,他的体内血肉开裂,一根根白骨浮出表面,形成一副白骨制成的恐怖盔甲,铠甲上刻有太古符纹,这些纹路与魔纹又截然不同,太古魔纹虽诡异却不失大气雄浑,而青面白骨之上的符纹却映射出一缕缕血腥阴沉的气息,让人心寒魄冷。   太古鬼纹。   同样是另一种强大若神祗般的种族纹路,当青面罩上这一具白骨铠甲时,手中又多出了一把白骨长刀,惨然锋利,此时的青面力量全开,近乎拥有五百骨巨龙之力的他当即咆哮,声若巨兽,下一瞬,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青面的身躯犹如一道白色的刀光划破虚空,竟然生生的斩断了无上天魔注视于碧凝体魄之上的魔意眼神。   更为匪夷所思的是,青面竟然生生挡在无上天魔的注视之前,大口一张,竟然将那剩余的魔意通通吞入腹中。   此时虚空中的无上天魔眼神也微有变化,似乎在诧异青面的实力。   青面的身后,虚空扭曲浮动,一尊同样可怖的鬼神光影浮现,这鬼神光影也模糊,头侧有双角,只是双角的色泽漆黑,与无上天魔的深红截然不同。   天魔大怒,几乎是同一瞬间,遥远异度时空中的一百零八天魔光影同时咆哮,下一瞬,天魔的眼神一动,其中一具与蛇身龙尾的古怪魔神雕像当空炸裂,一点碧绿水液浮现,悄然没入碧凝的体魄之中。   下一瞬,碧凝紧闭的眼眸顿时睁开,漆黑的眼瞳之中,有一点碧蓝光火闪烁跳动,她长身而起,口中蓦然喷出一口碧绿的液体之气,气息浮动在手中的断剑之上,那一柄原本是水系之气浓郁甚至称的上已然灭亡的上品玄器一瞬又活了过来,断剑中的水蓝凤凰灵魄刹那间浮现而出,只是身躯色泽变化,不再是碧蓝之色,而是侵染如墨,双翅之上,隐约有血红色的太古魔纹浮现,就连其额头,也浮现出了一枚扭曲弯绕的红色独角。   水凰于一瞬间蜕变成了魔凰,实力倍增。   得了天魔真意以及一滴水魔精血的碧凝实力大增,但即便实力大增也是不可与青面对抗的,她大喝一声,旋即一剑劈斩向青面而去。   此时的青面吞了一些天魔真意正意欲夺取那高台之上的“大灭魔典”,冷不防水凰一剑劈斩而下,这一剑足足席卷有两百头深蓝水巨龙之力,比起最初,凭空增长了至少一倍。   但可惜,境界不到,又是初吞天魔真意与水魔精血,根本无暇消化,对比起猛然间增长至六百骨龙之力的不灭鬼帝青面着实差了许多。   一剑劈斩而下,虽然也是气势显赫,但青面的骨刀一挥,当即便斩破时空,将碧凝的剑气溃散,与此同时,一刀余势不绝,更是让碧凝倒飞而出,体魄的暗银色软甲上清晰浮现出一记刀痕。   如此挑衅的行为顿时激起了无上天魔的勃然怒意,此时在大殿中的他只是将一个亿万分身投影于此雕像之中,真正的天魔与一百零八魔将远在遥远至极的天罗域外,仙神莅临的空间之中,根本与眼下的时空不可混为一谈,所以才让青面如此肆无忌惮的摧残魔门弟子,否则,以无上天魔的威能,哪怕呵出一口气也能将这青面碾成粉碎。   但青面同时又拥有鬼神加持,同样身为诸天神祗之一,鬼神并不惧怕无上天魔,因此,无论无上天魔的威压如何可怖,青面照旧能够来去自如。   无上天魔动了真怒,大殿的虚空顿时扭曲震颤,下一瞬,天魔的大手一挥,虚空中与雕像隐约有所重合的一尊魔神冲天而起,正是那赐予碧凝一滴精血的水魔,水魔轰然降临在碧凝的体魄之上,恰如吃了能够增长力量的仙丹似的,碧凝的力量以数倍暴涨,一下子便达到了与青面隐约相仿的地步。   于是,碧凝轰然一声爆喝,手中已然晋升的魔凰长剑再度劈斩向青面而去,头顶六百只深蓝巨龙咆哮,每一只都席卷滔天水浪,轰然盖顶而下。   如此威势简直不逊色于摧崩天地,以青面之能也是大吃一惊,即刻举起手中的白骨长刀迎向碧凝而去。   轰!   气浪四溢,整座大殿犹如被掀翻了一般,光气溅溢,仿若时空风暴一般。   焦灼之时,殿顶的那大灭魔典光团似乎受不了如此可怕的摧残,近乎崩裂,青面与碧凝同时一惊,但在间隙,一直抱着头颅剧痛无比的易流云忽然也吼了开来。   他蓦然双臂张开,冲天而起,眉心间的通冥之眼恍若炽烈的银红太阳一般衍生而出,如此炽烈的光芒与过往略显浅薄的色泽截然不同,而在易流云的头顶,更有一具巨大的光影冲天而起,通体暗红,仿佛是侵袭在无数血液长河中近乎亿万年的时间才能够生就的暗红之色,古老、血腥、强大、高贵……无数能够让人心生敬畏的词语在这一尊巨大的邪神光影之中蕴生而出。   邪神的光影极为模糊,但却隐约可见他双手抱臂,尤其是眉心的一只竖立独眼闪烁生辉,与易流云额心间的通冥之眼差相仿佛。   邪神居高临下,哪怕是真身处于极为遥远的异度虚空,但即便是分身投影所在的低等时空,他也必须要高人一等,远高于无上天魔与鬼神的高度。   这便是邪神,习惯俯瞰一切。   无上天魔与鬼神都微微一惊,身为邪魔外道之首的邪神向来高傲,或者说,他本是魔与鬼的力量源头,对于邪神,无论是无上天魔抑或是鬼神都存在有一丝敬畏。   但敬畏不等于无休止的惧怕。   当邪神投影附身的易流云探手抓向高台上的大灭魔典时,青面与碧凝同时怒了,二人同时大吼一声,伸出刀刃,一并阻截向易流云而去。   而此时的易流云却是大吼一声,手中的太玄剑蓦然爆发璀璨至无可想象的浓烈金光,迷神之域一瞬发动,浓烈饱满的金光顿时纠缠住青面与碧凝,尔后,大手探拿,狠狠的将那一团代表“大灭魔典”下半部的光团握在手中。   轰!   漫天的气浪汇聚,近乎是一瞬间,那“大灭魔典”光团有三分之一便被易流云吞入腹中,被迷神之域纠缠的青面与碧凝怒不可竭,而在二人身后的魔神之影更是咆哮狂怒,下一瞬,二人同时挣脱开束缚,轰然袭杀向易流云而去。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咧嘴一笑,下一刻,他猛然将手中剩下三分之二的“大灭魔典”光影投掷向二人而去。   青面和碧凝同时一颤,下一瞬,二人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到底是先杀了易流云还是先抢夺“大灭魔典”? 第五百三十二章 天罚   这一团光影抛掷过去,青面以及碧凝都产生了犹豫,这一犹豫的瞬间,入魔之后的易流云已然狞笑一声,一掌蓦然拍向那起初烘托着魔典的暗金色高台。   说来也是奇怪,那暗金色的高台似乎如同活物,竭力挣扎,但可惜此刻的易流云实力何其强横,邪神附体之后,气力之雄浑强大远超他人想象,不过一掌轰击之间,隐约可见八百巨龙之力升腾,这些巨龙与青面的骨龙、碧凝的深蓝水巨龙都截然不同,是彻头彻尾的血色巨龙,狰狞可怖,挟带着难以名状的邪魅之气,扫荡之间,隐约逼退青面的鬼龙与碧凝的深蓝巨龙,甚至二者联合都不是其之对手。   邪魔外道,在诸天魔神的排名之中,邪神是首屈一指,高高在上的,无论是力量抑或是凶残。   此时的青面与碧凝都未曾想到易流云抓取这一处高台的意愿,他二人完全纠结于飞纵而来的“大灭魔典”光团,这余留下的三分之二可是非同小可,任谁都想获取。   但当易流云将那高台握在手中,且暗金色高台被生生拔出地面,并且在易流云掌心中轰然变化萎缩时,二人才如梦初醒,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   可愤怒中,二人的行为还是有所区别的,青面是加紧了夺取“大灭魔典”的进程,而碧凝,则愤怒的要冲向易流云。   原因无他,那一个匍匐在易流云掌心中仍在不断挣扎的暗金色高台不是别物,正是大灭魔山的控制中枢,每一座城池都会有一座控制中枢,大灭魔山也不例外,而且身为魔宗的圣地,当初的大灭魔山是将山峦与天魔行宫完全锻造在一处的,也便是说,一旦夺取了这一个暗金色的高台中枢便意味着将一整座大灭魔山牢牢控制在手中。   这对于将魔山视为心目中圣地的碧凝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因此,当大灭魔山的中枢即将被易流云完全制服之时,碧凝忍不住了,轰然施展出全部力量,一剑劈斩而下,气势一往无前,有死无生。   青面微微有些犹豫,不过碧凝这一剑也只是斩切“大灭魔典”剩下的三分之一,是极少一部分,因此,青面在与对方拼个死活和获取大多数魔典的选择中毅然选取了后者。   于是,当碧凝将剩余下三分之一的“大灭魔典”夺取在手时,即刻掉转身形,冲杀向易流云而至。   但此时的易流云只是咧嘴阴森一笑,笑容邪魅诡异,分不清到底是邪神的笑容抑或是易流云本身的笑容,一瞬之间,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易流云蓦然将手中的太玄剑高举向天,一道剑气笔直贯穿而起,径直轰杀向虚空中的无上天魔。   这一个举动看似寻常,但青面与碧凝顿时都变了脸色。   神魔交手,而且是如此毫无保留的攻击,倾尽全力的一剑,剑气中,邪神的光影冲天而起,恍若真实,似乎随时能够跨越重重时空,迈入这一个低等的空域。   下一瞬,天地蓦然变了颜色。   天空上方,滚滚闷雷汇聚成型,这雷云是易流云等人从未曾见过的银白之色,根本不是易流云等人度过的五行雷劫可比,根本就有天壤之别。   “天罚!”   无论是青面抑或是碧凝,此时心里都泛起一股极度的惊恐,天罚迅速凝聚成型,尔后,以常人无法想象的瞬间撕裂开时空壁障,直接轰击而下,目标正是天魔行宫中的三大魔神光影。   一瞬间,天崩地裂。   天罚从天而降,巨雷挟卷足以扫荡一切的威势降临,这一瞬的力量无论是天魔分身投影抑或是邪神的分身投影都只能被轰然抹杀,不仅如此,便是大殿中的一百零八尊魔神雕像以及那虚空中的无上天魔金像同时被扫除一空,可以这样说,天魔的痕迹已然完全被抹杀。   大殿一片狼藉,而此时的异度秘境也有崩塌陷落的趋势。   地下虚空,碧凝以及不灭鬼帝青面同时一跃而出,此时魔影尽退,碧凝手中的魔凰剑一剑震荡,撕裂开虚空,身躯化作一道诡异的光影,悄然飞纵而出。   她这一剑使的极为刁钻,便是火候也掌握的炉火纯青,一剑劈斩开虚空的时间与力道都恰到好处,一旦身影隐没入虚空缝隙后,缝隙便极快的愈合,让人无法追踪。   而青面慢了一拍,只能恨恨的望着碧凝离开,时空缝隙自然是不确定的,你劈斩开一道缝隙,在缝隙未曾关闭前纵入其中自然可以追上对方,但如若缝隙愈合,即便你在相同的地方劈斩开一道缝隙,但纵入其后的方位却可能相差十万八千里,因此,青面想夺取碧凝的大灭魔典已然全无可能。   他愤恨的扫了一眼碧凝离去的方向,此时天崩地裂,整个地下虚空的秘境开始一片片的倾塌,天地混乱不堪,时空风暴的力量越演越烈,一旦达到极致,其威力丝毫不逊色于天罚,青面坐等了片刻,始终不见易流云出现,他也只能暗叹一声,一掌轰开虚空,缝隙外,一头巨大的无头巨鸟浮现,巨鸟双翅招展足有千丈之宽,在巨鸟的背部,一座巍峨的白骨宫殿浮现其上。   青面一纵身,跳入缝隙之中,掠向无头巨鸟,下一瞬,消失不见。   此时的异度秘境已然是接近崩溃的临界点,这个时候,易流云才鬼魅一般浮现而出,下一刻,手中的太玄剑撕轰然撕裂开虚空,身躯一荡,划出一道诡异的光影,瞬即消失不见。   就在易流云离开的刹那,衣角纵入缝隙的同一瞬间,整个异度秘境轰然炸裂,时空急剧收缩,化作微小的一点,炸裂无形。   佛家所言,一沙一世界便是这个道理了。   ……   乱流虚域之中,一座巨大的火红色山峦凭空浮现,这一座山峦与大灭魔山有九成的相似,唯一不同之处便在于大灭魔山雄壮千万刃,横亘十万八千里,而这一座山峦显然距离这等辽阔程度相差太远,甚至连百分之一的规模都没有,只有方圆千丈而已。   山巅,一座破败的暗金色宫殿横亘而置,大殿到处都是漏洞,整个殿顶被掀开,偌大一座宫殿,如今只余留下一些残壁与巨柱,乍一眼看去,倒有几分上辈子希腊帕特农神庙的风采。   易流云盘膝坐在残缺大殿的中心,手托下巴,一脸无奈之举。   阳傀站在他身旁,手持血色大戟,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至于血女王,则躲藏在阴阳铜镜内,她此时得了不少材料,正在秘密锻造新的血肉傀儡,唯一可惜的是,之前大殿内的魔神雕像一座也没残留下,否则,仅仅是残留下的魔神雕像就能让血女王制造出一尊上等的神通傀儡。   此刻的血女王已然被易流云放开禁制,只要再获取两个神通法境高手的血肉精华,她便能恢复往昔的八成实力,重新回到神通中期。   “别看了,那些家伙走远了,这一次,本少算是大获全胜。”易流云头枕在胳膊上,悠然躺在天魔行宫的残迹中,这两年来,忙里偷闲的时间越来越少,很少有如此放松的时间了。   阳傀却大有深意的扫了他一眼,“未必,能够将邪神唤醒,不会是没有代价的。”   易流云笑了笑,未置可否,只是眯起眼,看着虚空中不断咆哮而过的乱流虚域,静静的享受着呼啸的一切。   阳傀见易流云不语,并没有追问,而是屹立一旁,尽好一个守卫的本份。   没过多久,这一份安静便被打破,遥远的乱流虚域上空,玲珑的枉死鬼城悄然浮现,城池藏在风雾里,他人根本无法看穿,枉死鬼城明显与天域纱融合在一处,此时,枉死鬼城正式迈入绝品玄器的行列,或者更高的层次。   只是,枉死鬼城要坠落于大灭魔山之时,血色的山峦忽然拒绝与枉死鬼城靠近,这一座算不上巨大巍峨的山峦显然有了模糊的自我意志,曾经的大灭魔山乃是魔宗圣地,经历了千万年的信仰供奉,又是存放诸天魔神与教徒沟通的雕像之所,因此,产生一丝朦胧模糊的意志也是难免的。   倘若再经由一些淬炼或者启蒙,这大灭魔山是极有可能变化为命器的,而且品阶绝对不低。   大灭魔山习惯俯瞰一切,因此,不屑被枉死鬼城降落,即便此刻它已然被易流云控制,但强烈的自尊拒绝接纳别的城池,好在这魔山也极为神奇,竟然衍生出一道粗壮的石梯,落入枉死鬼城之中。   因此,一副奇特的景象产生了,枉死鬼城降落在大灭魔山之下,易流云与阳傀落入枉死鬼城之中,鬼城之上的天域纱悄然开启,将大灭魔山轻易纳入其中,一并消除了痕迹。   此刻,就算是魔宗的高手尽出,只怕也难以从虚空中探出大灭魔山的一丝端倪。   易流云落在枉死鬼城之中,对着意欲询问的玲珑摆手说道:“什么也别问,现在我有一桩很重要的事去做,等我这一桩事做好后,我再对你一一解答疑问。”   说完,易流云径直往枉死鬼城的修炼密室而去。 第五百三十三章 邪神代理   易流云进入枉死鬼城的修炼密室,闭上门,一个人安静的调息,进入深层次的冥想。   这一次冥想与往常截然不同,完全不是简单的修炼抑或是整理思绪,而是完全进入了一个寻常玄修无法想象的空间,或者说,是易流云神念意识最深沉的角落,与神灵相接沟通之处。   静谧深邃的意识最深处,一片幽暗,紧接着,一片血色之光垂暮而降,一个巨大的深红色眼球悬浮而现。   邪神竖眼。   此时的竖眼与往常易流云所见的截然不同,深红色的巨大眼球足有方圆百丈之巨,恍若一座巍峨的城池,屹立悬浮于神念虚空,散发出凛冽不可名状的血色光彩,这光彩是夺目且邪异的,哪怕只是其中最微弱的一丝都能让人心中产生巨大的敬畏。   这是独属于神灵的光芒。   易流云静静的站立在邪神竖眼的下方,他仰头,微眯着双眼,神色中不见一丝惶恐与慌张,相反,眼瞳深处反而浮现出一股饶有兴致的玩味神色,复杂且深邃,但无论如何,就是没有敬畏之色。   “嘿嘿,凡人,你我终于见面了。”   巨大的邪神竖眼发出轰鸣如雷的巨大声响,这声音深邃、苍凉且古老,一如所有神灵震慑人间般的巨大威严。   不料易流云直接摆手打断邪神之眼轰鸣如雷的声响,淡淡的说道:“少跟我来这些,我不吃这套,想要和我说话好好说,别整些糊弄人的声音。”   邪神竖眼的深红色光气顿时凝滞,但很快恢复如常,紧接着,那一枚巨大的竖立邪眼瞳孔中的深红之色尽去,取而代之是清水般的静彻,如一面光可鉴人的铜镜,眼瞳中心,隐约浮现出一个傲视天地的深红人影。   那是一个瘦削清癯的中年男子,他穿着一袭深红色的长袍,双手负于身后,眼中的光芒凛冽不可方物但同时又兼顾着迷醉苍生的邪魅之力,男子的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笑容散发的魅力足以让尘世间最美艳的女子黯然失色。   这男子便是邪神,天上地下,诸天神祗中唯一的邪神。   邪神透过巨大的邪神竖眼瞧着易流云,神色很是淡漠,“易流云,你很好,想不到你的神念竟然能够触动本神,这比我想象的时间要早了很多。”   易流云报以微微一笑,神色从容的说道:“邪神大人,您的力量之强大也远出我这个微小凡人的意料之外,若非你的相助,只怕在之前的天魔大殿中我的小命便会不保,托邪神大人的福,在下终于能够击败那两个鬼神与魔神的附体的家伙,活了下来。”   原来早在之前的天魔行宫中,青面与碧凝的实力倍增让易流云成为了摆设,在当时的情景下,易流云别说参与进二人争夺大灭魔典的争斗中,就算活下来都是一种奢望,先有青面六百骨巨龙的强大威压,后有碧凝觉醒后被水魔附体后产生的六百深蓝水巨龙的力量逼迫,当时的易流云近乎差一丝就在神祗的对抗中灰飞烟灭。   好在那时,藏匿于其神念意识最深处的邪神之眼轰然作响,远隔无穷时空之外的邪神悄然降临,他答应了易流云的条件,将自身的一缕最微弱的力量借与易流云,那一缕力量对于邪神来说也许就是呵一口气那般轻松随意,但对于易流云而言,便是等若足足八百头血巨龙的强大力量。   足以对抗青面与碧凝联合的八百血巨龙之力。   “不用谢本神,当时的情况也是一个小小的考验,不过,你的应对方式很让我满意。”邪神轻轻一笑,在当时的情况下,易流云的实力足以对付二人之中的随意一个,哪怕对方有鬼魔附体也是白搭,但若二人联手对付易流云,那么,落尽下风的只会是易流云。而邪神故意不给与易流云绝对优势的力量纯粹就是想考验一下易流云的处理方式。   正如他所说,这是一个小小的考验,但对于一个骤然获得压倒性力量而言的玄修,在面对巨大的诱惑前往往是难以理性思考的,这个小小的考验也许表面看上去并不凶险,但实际却是杀机暗藏,一旦易流云稍有处理不当或者贪婪占了上风,那么下场只会是被碧凝与青面联手轰杀。   在当时的情况下,青面与碧凝绝不会容许一个远比二人强大的存在夺取一切。   只是,这一个小小的考验被易流云轻而易举的化解了,他没有将“大灭魔典”独吞,而是分而化之,只取三分之一,将剩余的三分之二抛向二人,这是一个极为高明的举措,看似易流云很亏,仅仅三分之一而已,但事实上,剩余的三分之二足以让碧凝与青面大打出手。   谁都想占大头,人形的贪婪在那一刻完全占了上风。   而此时的易流云却悄然动了收取大灭魔山的心思,于是,在青面与碧凝为了大部分魔典拼斗的你死我活之际,易流云顺风顺水的控制了大灭魔典的中枢。   不过这一个举动理所当然的激怒了无上天魔与碧凝。   若是不出意料,接下来,碧凝宁可放弃争夺大灭魔典也要将易流云诛杀,而无上天魔,定然也会不惜触动天条,隔着遥远时空施展手段将易流云击杀。   但这一切都在易流云的预料之中,他夺取了大灭魔山的中枢后便将邪神之力悉数运出,刺向无上天魔的光影。   神祗之间的争斗是绝对不允许在低等时域发生的,这是仙庭的天条规则,一旦触及,将会迎来天罚的惩戒,这原本是邪神不愿将太多力量借与易流云的托辞,却没想到被易流云合理利用,成功触动天罚,将无上天魔的分身投影以及天魔行宫一并轰成灰烬。   于是,天魔行宫被毁,天魔消散,鬼神辟易,而易流云却获得了一座万古圣地,或者说,一个无价的宝贝山峦。   这一切邪神都看在眼中,颇为赞许。   “好吧,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个卑微的凡人,有啥需要吩咐的么?”易流云摊了摊手,撇嘴说道。   邪神笑了笑,隔着巨大的眼瞳对他说道:“小子,我希望你能够信仰我,成为我在尘世的信徒,传播我的存在和威严,如何?”   对于修玄者而言,这近乎是一个巨大的好处,但凡所有的开派宗师或者说能够晋升入羽化仙境的人而言,获得一个神祗的垂青近乎是必要的因素,这个因素不存在,那么,晋升入羽化仙境可谓困难重重,不过,成为一个并非是仙庭众仙神的神祗的信徒风险也是极大的,毕竟,飞升之后,仙庭才是天罗之域的统治者,无穷时空的掌权者。   但晋升入仙庭是太过遥远的事,而且,四方玄界十万年以来,已然很少听闻有受到仙庭青睐的信徒了。   “可以,问题不大。”易流云一脸淡笑,回答的极为干脆,不过,就在邪神赞许的点头之时,易流云的话锋紧接着一转:“不过在成为你的代理人之前,必须告诉我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易流云笑着比划了一个捻指数钱的动作。   邪神还未曾绽放的笑容顿时一僵,“代理人是什么玩意?成为本神的信徒你竟然还开口问我询问好处?”   “代理人跟信徒差不多,不过,代理人没有信徒虔诚,但能够将你的事业发展到很大,是一个很专业的职业,也很辛苦,邪神大人,您别告诉我,替你到处宣传信仰一点好处都没有吧?您别当我二,从天罚降下就能看出您跟那天魔一样,都不受仙庭待见,说白了,就跟尘世的通缉犯一样,替你宣扬信仰肯定是有极大风险的。”易流云一脸吃了大亏的心痛状。   邪神被易流云的一阵抢白无言以对,半天才咳嗽一声,傲然说道:“别把我跟天魔那个小瘪三相提并论,以前,他不过是本神的一个小跟班罢了,至于仙庭,哼,一群以多欺少的家伙,论自身实力,就是众天仙王又能奈我何?我邪神乃是独特且唯一的,谁可抗衡。”   “着啊。”易流云一听闻邪神是唯一且强大的,心头暗喜,可脸上却是一副哭丧样,“大神,您也说了,您是一个人,实力虽强却也受仙庭的排挤,如今四方修玄界信仰的都是仙庭仙神,人家是主流,咱们是非主流,要是需要明抢信徒的时候,咱们是要吃大亏的啊,别人一大帮人,我就一个人,没点实力怎么没抢啊。”   邪神微微挑眉:“倒也有些道理。”   易流云见邪神颇为意动,敢接趁热打铁,不能让这头大肥羊与自己错身而过,接着说道:“大神,其实替您推广不难,只要有足够的实力,我能够让一整座鱼龙城都信仰您的存在,如今的鱼龙城已然在东方修玄界占有一席之地,但推广您的强大需要实力不是?需要您的功法和传承不是?没点好处谁愿意跟着您混取!   邪神微微沉吟,旋即点了点头说道:“有道理,既然这样,你说吧,你需要什么好处?”   易流云当即眉开眼笑的说道:“俺也不随便乱要,这样吧,您就按照能给与我最大的好处来给吧。” 第五百三十四章 宿命星辰   “最大的好处?”邪神微微一笑,轻轻的摇了下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任何事都需要付出代价的,你获得的力量越大,同样,你付出的代价也越大,我虽然贵为诸天仙神中个体实力最强的神祗,可如今仙庭当道,你获取我的力量越大,不仅是日后晋升羽化境后碰上不少麻烦,便是如今,可能也会引起仙庭众仙神的关注,虽然他们不会直接插手,但你在日后的修行中肯定会碰到这些仙神信徒的阻挠的。”   易流云心头一动,不禁问道:“咦,怪了,大神您不是说我在的这一方星辰已然被诸天仙神遗忘了么?哪里会有什么仙庭信徒的存在,若您是说玄道十门那就是高估他们了,其中大多门派是草包,实力平平啊。”   邪神却摇头说道:“不,你弄错了,首先,本神指的信徒并非是你所在的那些三流门派而言,真正的仙神信徒无论如何都会获得仙神道统传承的,具有第一流的功法与修炼手段,在你们这一方星辰,虽然真正的仙神信徒稀少,但并非没有,本神还是能够感觉到的,诸如之前那个青面小鬼,虽然是鬼神的道统,但其神魂深处还是烙印了一丝仙庭众神的味道,我能感觉的出来。”   “青面?那不是遮天城的人么?”易流云也是吃了一惊,他一直以为遮天城如此诡异,应该不会是正统仙神的信徒,却没想到结果大相庭径。   邪神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除此之外,这一方星辰虽然处身低等时空,不过,本神还是能够感应到一些微弱的仙庭道统气息,你若是成为了我的信徒,哦,不,所谓的代理,日后,就必然要与这些仙庭道统对抗争夺,彼此间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不可能存在一丝回寰的余地,若如此,你还想试图获取最大的好处么?”   邪神的笑容颇为玩味。   易流云却满不在乎的挑了下眉:“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大神,您放心好了,我放马等他们过来,我就不信呢,既然您是诸天神祗武力第一,还会怕那些阿猫阿狗的家伙么?”   这一记马屁拍的响亮,邪神竖眼中的邪神身影果然仰头大笑。   “好,有魄力,不亏是我邪神看中的人,小子,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于血池地狱中获得了本神的竖眼,那么,本神便赐予你我邪神一脉的‘邪霸神典’,此乃亘古时便流转下来的法典,先天地之意而生,威力无穷,你的修为越高,能够修炼的法典功法便越多。”   一语落罢,那邪神竖眼当即射出一道深红如血的射线,灌注入易流云的神魂之中。   易流云如遭雷击,而在他的神魂深处,一部深红色的巨大典籍浮空而出,这一部血色金属大典出现的刹那,易流云心头便浮现出一股苍凉霸道的感觉,仿佛这天地间的一切,日月星辰,江河湖海,所有值得仰视的存在都在这一部法典前成为虚幻泡影,天地之中,唯独这法典亘古长存,如日中天。   “你既然吞噬了我的邪神竖眼,也算拥有了一丝邪神之血,因此,本神再传授你一门禁制神通‘邪魅神眼’,替你将邪神之眼的禁制打开一些,日后,你实力越高,那么,你的‘邪魅神眼’便会越强,终有一日,上穷碧落下黄泉,眼神照射之处,神鬼辟易,万物蛰伏,日月为之失色。”   巨大邪神竖眼之中的身影再度朝易流云的神念之中投注一缕深红视线,下一瞬,易流云的通冥之眼如同被烈火焚烧一般,无比的炙热刺痛,竖眼中,那一抹嫣红之色忽然断裂开来,血色衍化,终于变作一线眼瞳,只是这眼瞳并非简单的横直,而是隐约可见乃是一个太古神纹的模样。   太古神纹,秉承天地意志而成的强大神纹,只可被发现继承,无法创造与占据。   而当通冥之眼的眼瞳成型之后,易流云的丹田内气息滚滚如潮,澎湃汹涌,天桑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态势勃发,那藏匿于通冥之眼中的太古神纹似乎感受到了天桑木的存在,一缕气息灌注而下,当即与天桑木遥相呼应,彼此连接。   “嗯,居然是神木之一的天桑,小子,你的宝贝倒是不少。”视众天神祗如蝼蚁的邪神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但旋即,当他的目光一转,再度穿透易流云的神魂,最终落在他藏匿于空间戒指中的太玄剑时,终于微微变色,神情略有复杂,那是一种难以道清说明的感觉,就仿佛在窥见了别人的宝贝嫉妒羡慕似的。   “想不到这小子的宝贝还不少,竟拥有‘他’的武器。”邪神沉吟片刻,心头感慨万千。   此时的易流云已然被巨大力量带来的快感若淹没,他沉侵在无匹的力量潮海之中,难以自拔。   邪神目睹如此,便笑着说道:“好了,好处已然赐予你了,如今,本神就要回归我所在的天罗域外的高等时空了,小子,你要好自为之,莫坠了我邪神一脉的威名。”   “邪神威名?大神,您能不能说清楚些啊。”正沉侵于力量快感中的易流云回过神来,大声问道。   邪神却傲然一笑,“我邪神一脉没什么好说的,行事全凭喜好,善恶随心,只许我欺负人,不许别人欺负我,这便是我邪神一脉的宗旨,小子,替本神夺取他人的道统,你我日后相见无期,除非是你晋升入羽化仙境,本神在天罗神域中等着你的到来。”   话音越来越淡薄,到了最后,邪神的光影终于在巨大的眼瞳中消失殆尽,而此时的易流云也从神念深处回转过来,意识重新回归于枉死鬼城的修炼密室之中。   “这家伙,也没告诉我如何夺取他人的道统,这道统又怎么夺取啊?”易流云仔细一回想与邪神的对话,发现对方完全没有关照他如何夺取道统,简直就是一个极为马虎的家伙。   昔日遮天城夺取道统时,司马无命曾施展一系列的阵法与手段,最后才召唤出遮天大手汲取无量气宗的道统,自己却没有得邪神的关照,不知这道统如何掠夺。   “管他了,先把实力提升一截再说。”苦思不得其解的易流云干脆抛开杂念,直接盘膝坐下,开始冲击神通第三层的宿命星辰之关。   他此刻得了邪神一缕气息加持,说实话,这一缕气息虽然隔着千万时空穿透而至,但委实被削弱的厉害,可就算如此,也足以让易流云的实力再提升一个境界。   丹田内的天桑木正勃发生长,得到通冥之眼中太古神纹的滋润,再加上一缕邪神精华的加持,可以说,他的力量绝对达到了能够召唤出宿命星辰的境界。   体内气息滚滚如潮,巨龙之力在不断的叠加变化,一条、两条、三条……足足增长到了一百五十头巨龙之力才停止了可怖的疯狂攀升尽头。   而此时易流云周身的真龙之影也澎湃浩瀚,步入了八万大关。   一百五十头巨龙之力,八万真龙之影,这简直就是一个让人膛目结舌的数字,以魔门第一天才碧凝的天赋,在冲上宿命星辰时也不过只达到了一百巨龙之力,六万真龙之影,相比易流云,差不多少了接近一个神通初级高手的完整实力,若是二人此时对敌,易流云只用一只手便能将碧凝拍成肉糜。   而易流云的气息饱满之后,周身血脉几欲炸裂而开,他蓦然抬头,大吼一声,一指竖立朝天。   霎那间,一道融合了深红与青郁之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云霄。   这一个刹那,整座枉死鬼城的殿顶都显得透明清澈,虚空的尽头,云霄之外的云霄,深邃神秘的未知空间,一颗硕大的圆形星辰于漫天星辉中夺目而出,这一颗星辰自然是血红之色,象征了邪神一脉的傲然不群。   但就在此时,易流云空间戒指中的太玄剑竟然不催自动,发出一道勃逆的暗金之光,冲天而起,竟然生生将易流云召唤出即将融合一体的暗红色星辰撞开。   诡异惊悚的事发生了,易流云心头一疼,当即气血翻涌,宿命星辰被夺,这简直就是毁人道行的逆天之事,却没想到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   就在他又惊又怒之时,那太玄剑之上的暗金光芒同样撕裂遥远深重的星幕,竟然在虚空之中牵引出一个远比之前的圆形暗红星辰更为巨大的方形暗金色星辰,这星辰之力古老苍茫,与血红色星辰的邪异不同,这一颗星辰的气息霸道雄浑,有一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狂然气概。   老子就是天下第一。   这便是这一刻星辰气息传出来的味道。   一刹那间,这一颗暗金色的方形星辰笔直贯射下一道沉金之气,气息轰入易流云的体内,直接让他的伤势痊愈,神魂气息的饱满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当易流云正式与这一颗暗金色的巨大星辰融为一体,接纳其为宿命星辰之时,有两声脆响发出。   第一声脆响乃是易流云丹田中的天桑木所发,在数干处,仅次于第一枚木系符纹之下的第二枚模糊的符纹终于挣脱素服,清晰浮现。   第二声脆响却是太玄剑,漆黑的剑身之上蕴生出一道浅细的裂痕,触目惊心。 第五百三十五章 启示图录   太玄剑上的裂纹毫无道理,触目惊心,就仿似剑刃本身承受不了莫大的力道一般,断生裂纹。   这一道裂纹颜色金黄,倒与太玄剑平时的漆黑之色截然不同。   易流云吃了一惊,至今为止,他依然搞不清楚太玄剑的来历,这一把剑的出处诡异,便是性质也极为模糊,此刻他已然晋升为神通第三层宿命星辰的绝顶高手,堪称神通初期巅峰之内无敌手,可如海般的神念侵透下去,依旧渗入不了太玄剑中分毫。   那剑刃中盘踞的苍凉雄壮的气息依旧磅礴,易流云的炼魂残篇已然修炼至巅峰,脑海中通冥之眼所汇聚的神念之海汹涌澎湃,丝毫不逊色于专修术师之法的神通玄修们,可即便如此,在这一股苍凉雄壮的气息之前,一如涓涓细流对上了深邃海洋。   这让易流云极为惊愕。   琢磨了半天也无法与剑刃中的苍凉气息搭上线,就是剑刃上的这一道金色裂纹也让他无所适从,无奈之下,易流云倒是记得最初阳傀刚出现时见到太玄时曾说过他似乎知晓此剑的出处,只是后来又撇清了,现在想来颇为古怪,于是易流云便透过神念意识与阳傀联系。   “绝顶高手,你过来一下。”   “臭小子,你居然敢拿老夫开心……”   “唉,你先过来再说。”   下一瞬,修炼密室门户大开,已然回归成垂鬓童子模样的阳傀扛着血色大戟晃悠了进来,他瞧了易流云一眼,当即大惊:“臭小子,你竟然冲上神通法境第三层的宿命星辰之境了?不可能吧,这才多久啊。”   易流云叹息一声:“有才不在年高,我天赋惊人,才华横溢,自然不是你这样的老古董能够想象的。”   “就知道胡扯,没个正经。”阳傀笑骂了一句,接着问道:“说吧,找老夫来所为何事?”   易流云收敛其玩笑之色,将手中的太玄剑递了过去,问道:“剑上有了一道裂纹了,阳傀,你告诉我,太玄剑到底是一把什么剑。”   阳傀先是一愣,旋即摇头:“这剑老夫也不知晓……”   易流云当即打断阳傀的话语:“别骗我,阳傀,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认识此剑的,我记性很好,不会记错的。”   阳傀沉吟半响,终于叹息一声,缓缓的说道:“不错,老夫是模糊听闻曾经的主上提过此剑,起初我以为此剑乃是四方修玄界排行第二的名剑——湛金,不过那湛金剑中蕴藏的器灵乃是一头上古玄兽金乌,实力强横无匹,与太玄剑截然不同,仅仅式样相似而已,那湛金剑曾经给主上带来过一些不愉快的回忆,因此,老夫才一直不想提及。”   “原来如此……”易流云倒不疑阳傀会欺瞒于他,此时此刻,二人的关系非比寻常,一系列的生死经历让二者的关系越来越紧密,更何况易流云此时实力超出阳傀太多,欺瞒于他对阳傀没有半点好处。   阳傀忽然又说道:“老夫虽然看不透此剑的来历,却也知晓这剑非同寻常,极有可能是命器一流,玲珑不是曾经提过你是摄政剑皇么?也许她知道一些端倪。”   易流云心头一动,觉得阳傀言之有理,便纵身出了修炼密室,他此时的速度已然达到了骇人的六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提升至宿命星辰之境,他的修为大幅增长,仅仅是速度就凭空暴涨一倍。   枉死鬼城的大殿内,玲珑正在与小青说话,得了天域纱之后的枉死鬼城几乎与玲珑融为一体,从此这枉死鬼城便成了玲珑的本命玄器,而鬼宗的手法奇异逆天,短短几日的功夫,玲珑的修为已然暴涨至神通法境第一层的神通法相之境,不过,玲珑虽然看似古怪精灵,但实力却藏的极深,若非易流云的通冥之眼已然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地步,只怕也看不透玲珑的真实修为。   “老板,咦,你越来越英俊啦?”小青正对易流云,最先发现了易流云的异常,此时的易流云相貌虽然未变,但气质却与从前迥然不同,深邃若海的威压中掺杂了一丝飘逸狂放的气息,而他的一对眼瞳,则深邃的有若最静谧的深海,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会为之深深沉醉。   这是一种绝对的魅力,无关容貌与美丑,是一种深刻入人心至深处的诱惑之力。   只要与易流云对上一眼,总会不由自主的被他的一双眼瞳所吸引,修为差一些抑或是意志不甚坚定者当即便会被诱惑,无法自拔。   好在小青露出迷惑沉醉的一刻,易流云幡然醒觉自己未曾撤去“邪魅神眼”的意念,这一股意念极为博杂浩瀚,其中有邪神一脉最为独特的竖眼诸多神通以及修炼之法,一时间易流云难以悉数消化。   撤去邪眼神通,小青的神智顿时一清,玲珑也于此时转过身来,很是讶异的扫了易流云一眼,她可与小青不同,能够辩察出易流云的真实修为来,心头很是震惊了一下。   “流云,你晋升入神通法境第三层了?”玲珑有些不敢置信。   易流云点了点头,他将太玄剑取出,递于玲珑眼前问道:“玲珑,你知晓此剑的来历么?”   玲珑犹豫了一番,还是摇了摇头:“说实话,我真不知道。”   “那你所谓的血宗摄政剑皇是什么意思?”易流云追问道。   “这个啊,你且随我来。”玲珑沉吟一下,还是飘身进入枉死鬼城的深处,易流云尾随而至,小青挠着脑袋也想跟进,却不料在进入一处巨大密室的门户前被一股无形的气场阻隔,任凭他如何发力,始终难以进入。   于是八卦之心向来浓烈的小青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巨大的门户缓缓关闭,挠头抓耳。   巨大的密室中空旷深邃,一片幽暗,而在幽暗之中,一副巨大的图录悬空而现,这图录一如猎魔司的山海榜一般神秘朦胧,图录始终是在变化的,无时无刻不曾停歇。   当玲珑与易流云伫立于图录之前时,前者探出青葱般的玉指,点在图录之上,这指的位置不过只到图录的十分之一,足有数百丈之巨的图录顿时如同汹涌的海浪般气息翻滚,下一瞬,一副巨大的光影于图录中显现。   这光影是一个面相模糊的男子手中提着一把漆黑的长剑,长剑样式惊人的清晰,竟与太玄剑一般无二,下一瞬,光影凝结之后,又有一副光影在其侧显现,依旧是一个面相模糊的男子提着一把金光湛湛的巨剑,巨剑有若门板,霸道威武,与变化后的太玄又是一模一样。   “这,这是什么?”易流云吃了一惊,这图录也委实过于奇怪了一些,竟然能够清晰显示出太玄剑来,似乎在昭示些什么。   “启示图录,这是我鬼宗的圣物之一,启示图录,这图录总会预知下一刻即将发生的事,或者说,会启示一些与我鬼宗密切相关发生的大事,这启示图录只会被预知,却无法干涉它的变化,有时候,启示的事会在下一刻,也有时候,却会是百年之后,因此,我们这些鬼宗的门人唯一能够做到的便是记住它勾勒出的每一幕场景,铭记在心。”玲珑淡淡的说道。   “居然有这样的宝贝,原来你是见了太玄剑后才与我结成生死符约的,难怪,当时我实力不强,声名不显,天赋也算不上如何惊人,你却毅然选择了我,却是托了太玄的福。”易流云这才知晓原委,不禁自嘲的一笑。   玲珑却摇了摇头,说道:“你错了,起初我的确是因为太玄剑而高看你一眼,但与你签订下生死符约却是因为你的睿智,天赋过人者比比皆是,但睿智沉敛者却少之又少,再加上你是启示图录所显示的持剑者,因此,我才甘愿与你签订生死符约,而事实证明,这是我此事最正确且引以为傲的一次选择。”   玲珑的语气罕有的真诚,易流云心头一暖,抬起头来,只看见一对妙曼的美目,美目中绯红眼瞳中光彩照人,那是一种执信无疑的眼神,坚定如山峦。   “多谢。”易流云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玲珑却嫣然一笑,笑骂了一句,“傻瓜,有什么好谢的,我可占了你不少便宜。”   这话说出口,似乎玲珑自己也觉得不妥,白皙如玉的面庞上竟然蕴生出两抹红霞,份外娇艳。   易流云一时看的有些入迷。   但就在此时,那巨大的启示图录忽生变化,先是现出一把漆黑的长剑,长剑上一道金黄的裂痕触目惊心,竟与此时的太玄剑的异状相同。   易流云心头一震,可未曾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那图录之上再度气息震荡,下一瞬,又凝结出一副诡异惊魂的画卷。   画卷中的太玄剑突生变化,金光收敛之余,就连样式也变得极为狰狞,除却原本的沉金之色,其上竟然还掺杂了许多深红之色,金红交杂,诡异万分。   而最让震惊的是,太玄剑正刺透一个人的胸膛,这人影原本模糊,后来渐渐清晰,竟然是一个娇艳如花的少女面庞。   不是旁人,正是玲珑。 第五百三十六章 巨魔舰   启示图录中的景象委实惊怖,玲珑和易流云同时心头一寒。   “怎么会这样?”玲珑大吃一惊,向来镇定,自诩云淡风轻的她此刻也忍不住心头一惊,她从未曾想过启示图录中会显现出自己身死的那一刻,而当这一刻真实的浮现于眼前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内心深处是如此的畏惧死亡。   易流云也是脸色一沉,这一副启示图录他虽然从未打过交道,但既然是鬼宗的圣物,想来不会有假,一念及此,心头也是微微惊讶。   “别担心,这一副图录也许会错的。”易流云到底是个男人,心志比玲珑坚强不少,温言相劝。   玲珑却摇摇头,黯然失色的说道:“不会的,启示图录之上的画面就是预言,从古至今,例无差错,当年鬼宗覆灭时它也曾预言过,彼时鬼宗正值巅峰,都以为它出错了,孰料仅仅事隔数年,预言便成真,让人始料未及,唉,也许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易流云深深看了玲珑一眼,忽然长声大笑,笑声说不出的狂放,嘲讽之意甚浓。   “你笑什么?难道我死了你很开心么?”玲珑皱了下眉毛,神色颇为幽怨。   易流云却指着她说道:“我原以为堂堂鬼宗三大宗之一的血宗天女该是何等的人杰,却想不到骨子里竟是个怨声载道的小妇人,就算这启示图录是真那又如何?天下万事万物无一刻不在变化,天道究竟是一个什么东西,谁也说不清道不明,就算是高高在上,统管一切生灵生死的神魔们也有陨落失算之日,何况是你我玄修?但既然选择了逆天之路,那便意味着天道可逆,与其在这里愁的跟个老太婆似的,倒不如想想如何改变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只要不死,终究有活下来的可能。”   玲珑被易流云这一番话所激,沉重的心情也微微松动,嘴上却说道:“你说的倒是轻松,换做是你看你还能不能讲出这一番大道理来。”   易流云却凑过去低声怪怪的笑道:“道侣,咱两还未曾合体呢,怎么说你也不能就这样去了啊,要不然,您先完成我的夙愿?双修一番?”   玲珑当即红霞飞上脸颊,淬了他一口:“色狼,做你的白日梦吧。”说完这话,玲珑竟转过身,往殿外而去。   易流云在她身后笑言:“道侣,莫要走这么急啊,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啊,只要有我在,你即便死了也能重新复生啊,你得知恩图报啊。”   一直待玲珑步出了大殿之后,易流云才收敛去笑容,脸色深沉的望着启示图录中的画卷,之前的轻松都是他刻意装出来的,人不怕困难挫折却怕心若死灰,玲珑在之前的一刻有陷入死境的征兆,却被他三言两语的玩笑话拉了出来,但此刻玲珑不在大殿内了,凝重之色却攀附上了易流云的心头。   “太玄剑乃是我的佩剑,刺死玲珑的到底是谁?难道是我,这意味着我和玲珑之间会有巨大的分歧甚至不惜生死以对还是说有他人夺取了太玄用来击杀玲珑?”易流云的心头一瞬间掠过诸多想法,但都不能肯定。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这一幕发生的。”   久视启示图录的画卷过后,易流云蓦然转身,神色坚定的大步向殿外而去。   ……   入了枉死鬼城的大殿,小青正与地听闲着没事在交谈,见了易流云,赶紧屁颠屁颠的上来问候,这小子的修为一直卡在阴玄第九层巅峰,不过旁人看不出端倪,此刻得了“邪魅神眼”之大神通的易流云却是能够清晰看透其体内真气运行的轨迹。   “小青,你很快就要突破至神通法境了,怎么还整天跟个没事人似的?北冥水尊的血脉之力会在神通之境大爆发,你若不好生修炼,大半都会留不住的。”易流云难得呵斥了小青一句。   小青顿时一愣,他的修炼情形旁人是不可能知道的,为何易流云能够清晰说个明白?   “知道了,老板,其实,我也有修炼,只是,我的实力是继承而来的,很多时候并不由自主,我的天赋又算不上如何出色,唉……”小青也是一脸苦笑,有时候真的是冷暖自知,他生性懒惰,可北冥水尊的力量狂暴霸烈,很多时候驾驭不住,此时便是力量拽着他拼命向前,而小青自身却是想缓一下中和一二的。   易流云笑了笑,“你既然跟了老板我,又怎么可能有搞不定的事,拿去,这一门功法乃是修整你体内狂暴气血之力的,闭关苦修,一旦你领悟,自然能够将北冥水尊的力量转化成自己的风格。”   言罢,易流云屈指一弹,一套无上功法当即射入小青的眉心之中,这功法正是昔日苦无菩萨赐予易流云的心法“六字真言”,最善调理心境,中和狂暴有奇效,过往易流云看不出小青的毛病深浅,但此刻眼力深邃,自然能够对症下药。   小青大喜,旋即屁颠屁颠的钻入枉死鬼城的修炼密室去修炼了。   大殿中的地听却看的极为羡慕,不过他跟随玲珑时日尚短,却已然从阴玄第四层晋升至中期巅峰,从这一点而言,他也是未曾吃亏的,至少,若是还在血衣门,以他的根骨和地位只怕没有数百年之功是全然无法得到今天掌握的力量的。   就在易流云想前往黄泉魔宗一行之时,忽然,掌心中的灵犀符忽然闪烁了起来,其中一股极为虚弱的神念传了出来。   “嗯?千机有危险了?”易流云眉头一皱,下一瞬,即刻指使地听改变枉死鬼城的方向,往灵犀符传来的方向飞射而去。   ……   乱葬冢,乱流虚域中最悲惨凄凉的地界。   此处的情形是极为荒凉的,不仅是缘于贫瘠的地貌,更大的原因还在于缭绕于这方圆百里上空的凄切悲惨之意,大地上到处都是随意竖起的坟头,有些青绿,有些歪斜,还有些血迹斑斑,在多如牛毛的坟头四周,杂草丛生,随处可见一些不知名的魔兽出没,这些魔兽大多瘦的跟野狗似的,只是一对眼瞳碧绿若鬼火,嘴中偶尔会叼着一两个残肢断臂,咀嚼吞咽,为此大打出手。   这里就是乱葬冢,所有魔门惨死之人的埋骨之所。   乱葬冢极深处,一处相对高远的山头,山头上竖有一座矮小的青绿石碑,这一座坟冢与乱葬平原上随意堆彻的坟头大不相同,整洁干净,不过墓碑上却没有铭刻碑文,唯一能够见到的只是一副图像,一朵盛开的绿色的鲜花。   墓碑之前,站着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他有着一头干净的短发,容色沧桑,面如石刻,此刻看向墓碑的眼神透着一股迷茫黯然之意。   “绿娘,我来看你了……”男子低低呢喃,声音悲切。   一别数百年的思念在这一刻悉数爆发,有时候,人的意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一般坚强,千机虽然早已晋升神通法境,又饱经挫折折磨,可谓心志如铁,但面对往昔的缠绵与心中那始终挥之不去的蚀骨思念,这一刻,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静静的伫立,任凭悲伤将自己完全包围淹没。   一朵绿色的娇艳小花,就恰如当年的清纯善良的姑娘,只可惜,人生十之八九不如意,上一刻美人在怀,下一瞬便生离死别。   千机的眼神前所未有的黯淡,他静静的站着,只是站着,任凭悲伤如潮袭来,又任凭日夜流淌而过。   累了,他就会盘膝调息一会儿,倦了,他则会靠着墓碑小憩一会儿,以他如今的修为,其实百年不闭眼休息都属正常,但唯有在昔日挚爱的墓碑之前,他才愿意放弃一切执着与修为,如同一个俗世的常人般去悲伤,去疲倦,去傻傻的回忆过往的一切。   一连数十日,千机始终如此。   乱葬冢的光线始终是黯淡的,这是一片连魔神都为之唾弃的坟地,除了被魔门遗弃的弟子尸体与坟头,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当千机在绿娘的墓碑前静立了大概三十天后,终于有动静降临这一片坟地。   轰!   一道滚滚闷雷从天而降,乱葬冢之上烟云呼啸,汇卷如巨大的漩涡,漩涡中,一座巨大的漆黑飞舟从天而降,这飞舟与其说是舟,倒更像是一座巨大的旗舰,方圆千丈,舟身通体漆黑,遍布魔纹,两头刻有巨大的狰狞兽头雕像,而在船身之上,则屹立着一座近乎百丈之高的漆黑城池。   这一艘如同小型城池般巍峨巨大的飞舟千机再是熟悉不过。   生死魔宗的六大巨魔舟之一的“求死”。   魔宗所在的乱流虚域虽然贫瘠,但魔宗本身却是底蕴雄厚,魔门七宗,尤其是上三宗,经常前往异度秘境与星辰掠夺,各宗自有各宗的派头,比如这生死魔宗,就以千年之力锻造了六艘巨大的魔舟,往往发现了一处丰饶的异度秘境,就会驾临六大巨魔舟前往秘境掠夺,气势十足。   此刻,巨魔舟从滚滚雷云之中降临而下,整片乱葬冢的上空顿时狂风呼啸,呜呼作响。   “千机,你这个宗门逆徒,竟然还敢回来!” 第五百三十七章 火海魔域   声响滚滚如雷,轰彻整片乱葬冢的上空,恍若千百道锣鼓震鸣,轰的人耳膜几域裂开。   千机站在矮小的山头,静静的伫立,恍若未闻。   漆黑的巨大魔舟之上,有一排身披黑甲的雄壮武士手持刀戈而出,这些武士整齐划一的横立于舟身边缘,一个个杀气腾腾的盯视着脚下的千机。   武士的中央,巨舟之上的百丈城池之上,有三个高矮不一的人影破空而现。   这三个人气象万千,左侧是一个手持黑铁双刃大斧,面色黝黑如铁的巨汉,身披一袭滚龙大氅,赤着一条肌肉虬劲的左臂,臂膀上,有漆黑的魔纹绣刻。   而在右侧,则是一个风情万种的黑裙少妇,曲线毕露,眼神妩媚。   巨汉和少妇的中间,负手立着一个神色极为冷傲的老者,他头戴金色冠冕,恍若人间的王者气象。   “千机,你这个杂碎,还敢回来!”说话的正是提着巨斧的大汉,他拧眉而笑,言语激烈,仿似要将千机撕碎一般。   千机依旧不曾回话,他的目光始终深沉哀伤,不离身前一丈外青绿色的石碑之上。   巨汉拧眉,提着巨斧就要俯冲而下,但居中的老者却是微微一挥手,尔后冷笑一声,说道:“千机,你昔日已然逃离出魔门,既如此,又何必回来,你伤了少宗主的神魂,让其调养十年方才痊愈,但你自身却近乎舍弃了一身修为,身负重伤,如今五百年过去了,生死魔宗依旧强大,而你千机,始终还是一个孤家寡人,又何必回来呢?回来了,你昔日的债就要偿上,千机,你自断修为吧,生路自然是没有了,许或可以将你押往宗门,做成一个黑铁死卫,否则,千刀万剐,凌迟而亡。你自己选吧。”   听闻这老者的话,千机才打破沉寂,淡淡的说道:“黑无心,五百年前,你的一掌伤我神魂,五百年后,你可敢再与我一战?”   “一战?笑话,本尊如今贵为死宗第三大长老,身份何等尊崇,就凭你如今一个区区逃犯的身份,也想与老夫过手?简直就是莫大的笑话。”黑无心傲然一笑,下一刻,大袖一拂,巨舟之上的黑铁武士纷纷如同箭雨一般下坠,紧接着,将千机围困于中心,形成一个交错的符纹大阵。   这一批黑铁武士足有近百名,每一个都身具阴玄中期的修为,实力很齐整,没有特别强的个人,也没有特别弱的个体。交错构成一个巨大的符纹杀阵,将千机困于其中,毫无生机可言。   这些黑铁武士都是由魔宗的死囚炼制而成,神魂枯竭,只余留一线神智,对敌时凶狠残忍,杀人第一,自身安危第二,极为恐怖。   千机淡淡的看着这些黑铁守卫,轻轻一笑,下一瞬,他的手中便多出了一把漆黑的长伞,他握着伞,一步步向阵外走去。   黑铁守卫们的眼瞳中同时发出凶残的光芒,他们的神魂中被下了禁制,杀死眼前的千机就是此刻他们心目中唯一的念头,巨大的符纹阵交错而开之时,黑铁守卫的力量会被空前的汇聚,再配合训练有素的合击之术,足以斩杀一个神通法境初期的高手。   但千机面对汹涌如潮水般轰杀而至的黑铁守卫,只是将手中的黑铁大伞蓦然撑开。   轰!   下一瞬,一股如同涟漪般扩散的轰然火浪四溢而出,这火浪之力是如此的汹涌澎湃,甚至于火浪之中都隐约可见火焰巨龙之力翻滚呼啸。   只一瞬,便将拢聚而上的黑铁守卫们轰散而开,但凡火浪席卷之处,尽皆烧成灰烬,渣也不剩。   千机,撑着黑色的大伞,一步步向溃散的符阵之外走去。   巨舰之上的三人顿时勃然变色,那提着大斧的巨汉低喝一声:“好,有种,让老子黑魔斧王来会会你。”   这黑魔斧王乃是生死魔宗的死宗一脉近五百年来冒头的一个后起之秀,比起千机,他的成名时间更晚,虽然是同辈之人,但却因为根骨天赋的缘故一直无缘神通之境,后在一处异度魔境中得到一把远古魔斧,至此修为大涨,凭空蹿升至神通之境,且凭借魔斧之威,修为一路高歌猛进,短短五百年,已然是神通初期巅峰,不过魔斧的力量也就此而止,再也难以寸进。   “千机,让老子来掂掂你的斤两。”巨汉于空中狞笑大吼,过快的实力增长让他忘却了很多东西,习惯沉醉于虚迷的力量之中,忘乎所以。   一斧劈斩而下,斧身四周的虚空颤抖震荡,这一斧之力足足席卷有八十巨龙之力、三万真龙之影。   千机却是连头也未曾抬起,步伐依旧节奏未变的迈出,只是手中撑起的大伞轻轻收起,尔后,犹如一道长棍般劈扫而出,这一伞并没有硬抗对方的漆黑大斧,而是横砸向对方的腰间,伞身之上,足足七十头巨龙之力呼啸升腾。   巨汉眼皮一跳,千机展现出来的实力并不如何强横,只有区区七十巨龙之力,对比自己的八十巨龙之力,足足差距了十头巨龙之力。   而这十头巨龙之力,足以代表一道不可逾越的差距。   巨汉大喜,斧身从劈斩变为横砸,下一瞬,斧伞相交,迸射出激烈震荡的火花。   可就在此时,千机容色不惊的微微一抖手腕,下一瞬,七十巨龙之力一瞬勃发至足足一百巨龙之力,不过是弹指的间隙,汹涌而出的火巨龙便将惊慌失措的巨汉一瞬吞没,除却巨斧与空间戒指,再也未曾余留下一丝痕迹。   千机俯身,将巨汉的空间戒指与魔斧收入囊中,尔后,继续提着伞一步步向巨舰迈去。   虚空中的死宗第三长老黑无心眉头微微一皱,下一刻,黑无心朝着身旁的妙曼少妇使了个颜色,后者嫣然一笑,恰如一朵黑色的牡丹花般飘落在千机身前十丈外。   “千机师兄,好久未见了。”娇艳的少妇嫣然而笑,口气却透着一股熟稔之意。   千机冷冷的说道:“莫要称呼我为千机,魔门的千机散人早已然除名了,我是青仇,跟你素不相识。”   “青仇?”少妇掩唇一笑,“千机师兄,你还在记着绿娘的仇么?五百年过去了,再有什么怨恨也该放下了,以一己之力与宗门这个庞然大物对抗,你没有任何胜算的。”   千机只是冷冷的看着她,沉默不语。   少妇叹息一声,又自言自语的柔声说道:“千机师兄,其实你也该知晓,很多事,身在宗门不由人,长生之道,以天命大道为最终尽头,又何必计较于儿女情长?你放下这一段仇恨,再回宗门,小妹就算舍却如今的长老身份,也定然会向宗主规劝,让千机师兄你重回师门怀抱的,如何?”   这一番话说的极为真挚,但就在话音刚刚落下的一瞬,千机身侧的虚空忽然开裂,两个巨大的黑影一左一右轰杀向千机,攻击毫无征兆,但一出手便同时是五十头巨龙之力、数万真龙之影。   看似木讷的千机却仿佛早有预料,五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手中的玄器奇伞蓦然撑开,旋即飞速转动,伞面边缘,有十数枚短剑衍生而出,锋利无比。   下一刻,两大黑影联手轰击之力顿时被锋利的伞面切割而开。   但就在此时,一直笑语如花的少妇身躯掠出一道凄厉的残影,手中多出了一把翠绿的长鞭,长鞭一震之下,便有无数巨大的藤蔓于千机的脚下升腾而起,一瞬生长,恍若麻花似的将千机笼罩其中。   这功法施展的诡异,且来去无声,仅仅五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便将千机牢牢困住,而此时偷袭千机的两大黑铁死卫再度轰杀而至,倾尽全力斩杀向藤蔓之中的千机。   轰!   巨大的声响顿时将藤蔓碾成粉碎,但其中的千机却如同片片光影般消散。   “残影!”   少妇吃了一惊,就在她讶异之时,身后响起一个淡漠冷厉的声音:“五百年前,你也是这样骗绿娘的吧,媚娘,你觉得我还会上当么?”   一语落罢,那漆黑的大伞从天而降,下一瞬,一个古怪的法域顿时降临。   火海魔域。   无边无际的火浪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连绵的火浪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巨大的火焰漩涡肆掠,每一枚火焰漩涡都席卷十头巨龙之力,漩涡无边无际,无时无刻不在搅动撕裂,即便以少妇的修为,只要卷入其中,也会被接踵不断、连绵不休的火焰漩涡撕成粉碎。   “蛇媚娘,都说你是蛇蝎心肠,五百年前,绿娘视你情同姐妹,你却将她出卖,亲手将她擒拿,送往碧落魔宗的少主手中,绿娘不堪受辱,自尽而亡,今日,这笔债我便要找你讨回了。”千机悬浮于火海之中,周身火焰流淌,连并他的眼瞳与肤色尽皆化作赤红,便是手中撑开的那一把漆黑的大伞此时也如火焰般色泽猩红。   仇恨之火熊熊燃烧。   但就在此时,虚空蓦然一阵冷冽大笑,震溃无数火焰漩涡。   “千机,你这个逆徒,真当本尊不存在么!”   法域之中,一只大手撕裂虚空而下,一瞬便将千机的火焰法域轰破。 第五百三十八章 杀人夺舰(上)   这一只漆黑的大手足有方圆千丈,掌心之中的纹路错综复杂,每一条纹路都由一股黑色气蛇构成,每一条黑色气蛇都足数十丈之巨,错眼看去,这一条条巨蛇气息璀璨,锋利无比,盘旋而下,卷动之间,轻易便将千机的火焰之海撕成粉碎,龙身之上,鳞甲鲜明,与火焰漩涡硬撼时发出一声声刺耳的金属撕裂之音。   千机的火海魔域顿时应声而破。   但千机并不甘心坐以待毙,当即怒吼一声,周身没入火海,下一瞬,他整个人与火海融为一体,化作一条狰狞的火焰巨龙冲天而起,这巨龙席卷滔天的深红火焰冲向虚空中的遮天黑掌,巨龙咆哮,声震天地,火龙之中,足足两百头巨龙之力凝练于一处,凶悍无匹。   但此时那遮天的黑掌却是蓦然一变,大掌一分为三,三只足有方圆五百丈之巨的漆黑大掌分从虚空呈鼎足而立之状,而在大掌之后,分别屹立一个生死魔宗长老黑无心,三人一模一样,同一般的阴冷眼神。   身外化身。   身外化身又名神通化身,乃是神通法境者达到第五层境界时凝练出的玄妙变化,分身之力无穷无竭,等若凭空再多出一个自己,一般而言,身外化身大多能够凝聚出两个,各自具有神通,力量略逊色于主体,只有主体的一半,但胜在诡异无形,即便覆灭也不可惜,依旧能够再度凝聚而出,只不过,耗费一些玄气罢了。   而对于天赋杰出者,神通分身往往能够凝聚出三个以上,此刻的黑无心贵为生死魔宗死宗一脉的第三刑罚长老,只凝聚出三个分身而已。   居中的神通分身轰然俯冲而下,大掌敛巨,轰然化作一道盘踞的黑色巨龙,这龙影自然不如千机汇聚毕生修为而成的火焰巨龙猛烈,但也席卷了足足一百头巨龙之力,真龙光影更是逼迫到骇人的三万之数。   黑龙同样翻卷冲击而下,夷然无惧的与火红巨龙撞在一处,但一触极溃。   但就在此时,另外两道神通分身同时动手,瞬即又是两道黑色巨龙翻卷而起,各自从侧面冲击向千机化身的火焰红龙。   一龙断其尾,一龙断其身!   再加上最初硬撼其锋芒已然溃散的黑色巨龙,等若三头巨龙同时轰击千机。   连续三道蕴含一百巨龙之力的猛烈攻击接踵而至。   火红巨龙之中的千机状若疯狂,他拼命嘶吼,眼中呈现一股几近疯狂的色泽,仿似燃烧的火焰,而整条火焰巨龙虽然被两侧的黑龙死死咬住,近乎支离破碎,但在千机几近拼命的手段中,而是蓦然挣脱了两条黑龙的纠缠,似乎要冲向虚空,将那最终的魁首给吞噬。   “作死!”   虚空蓦然开裂,又是一记大掌凌空压下,这一记大掌足有方圆数千丈,比起最初降临的那一记雄浑黑掌大上了数倍,气势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一瞬之间,这大掌便轰然而至,轻易拍散了千机凝聚毕生修为而成的火焰巨龙,下一瞬,黑色大掌猛然握住,犹如火人一般周身勃发红色气焰的千机便被牢牢困于其中。   巨掌之后,黑无心的真身翩然而至,他双手负于身后,冷然望着千机,大手一扬,下一瞬,黑色巨掌轰然压制而下,滚滚气浪散落弥漫于大地之上,化作一个漆黑的巨大符阵,符阵中央,千机被捆缚其中,无法动弹。   “黑无心,你个老匹夫,有种就杀了我。”千机大声咆哮,神色狰狞,与他往日的内敛低调截然不同,状若疯狂。   “杀你又有何难。”黑无心傲然一笑,翩翩飘落于地,不远处,蛇媚娘惊魂未定的飞纵而来,她完全没有料到数百年不见,千机的修为竟然突飞猛进,达到了神通中期修为,虽然未曾修出身外化身,但实力之雄厚已然非她能够对付,若没有黑无心在此,只怕她性命难保。   “长老,怎么处置他?”蛇媚娘也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一旦脱困便想着如何将千机杀死,她脑海中掠过无数的念头方法,每一种都足以将千机折磨至最后一口气息,求生不得,求死难觅。   黑无心没有回答蛇媚娘的话,而是围绕着被捆缚在黑色气纹符阵之中的千机踱步,慢条斯理的说道:“千机,我知晓你数百年前逃出魔门,心若死灰,这五百年你过的不好,此行回来,你其实是赴死的,对吧?”   “你想死,因为绿娘已经死了,你情投意合的道侣死了,可是你可曾想过,绿娘不过是一个阴玄修者,或者直接的说,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晋升入神通法境,而你千机,却是一个天赋横溢的魔门天才,假以时日,成为生死魔宗的栋梁人物大有可为,若是机缘福泽雄厚的话,更有可能一窥羽化仙境,为了一个命如草芥的女人,值得么?”黑无心并不急于将千机杀死,而是语气一变,苦口婆心的规劝。   千机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他不再咆哮挣扎,而是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他开始沉寂,就象是一块经年被海风吹拂的山石,虽沧桑却不改坚毅。   “黑无心,看来你在死宗混的不怎样啊。”千机忽然淡淡的说道。   黑无心的眼瞳微微一紧,一旁的蛇媚娘就要教训千机,不料黑无心却伸手制止了她的行动,仰天大笑一声:“好,千机不亏是千机,昔日我生死魔宗门下的七英才之首,可惜,你错过了人生中最好的五百年,否则,你今日的修为也许会超越老夫,达到神通中期的巅峰,不过,现在还有一个机会,只要你抓住了这个机会,不仅能够活下来,依旧能够冲击向神通法境的后期。”   黑无心一步踏入捆缚千机的符阵,低声说道:“跟随本长老,成为死宗门下一员,只要你答应只听命于老夫,助我登上死宗宗主之位,老夫会让你重归生死魔宗门墙,甚至昔日害你道侣身死的李逍遥都能让人手刃喽。”   李逍遥,生死魔宗少主,千机最为痛恨之人,若非是他,绿娘绝无可能被碧落魔宗的少宗主糟蹋,最后含羞自杀。   此刻蓦然听闻这个让他刻骨蚀心足足数百年之久的人名,千机却深吸一口气,尔后,淡淡的说道:“黑无心,我要报复的是一整个生死魔宗,你要么杀死我,让我成为一个黑铁死卫,这样,或许我还有可能为你所用,要么就放了我,接下来我依旧会报复生死魔宗。”   千机的声音淡漠如初,冷寂如刀,透着一股不可动摇的坚定信念。   黑无心听闻此言,却是勃然大怒:“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是作死。”   一旁的蛇媚娘终于逮到了机会,妩媚一笑,俯身说道:“长老,杀这个逆徒何须您动手,且让弟子来。”   黑无心冷着脸点了点头,尔后,蓦然转身,下一瞬,凭空闪烁于万里虚空之上,重新回到那一座悬浮的巨大黑铁巨舰之上。   蛇媚娘却一脸媚笑的走向千机,青葱玉手抚上千机的脸庞,浪笑着说道:“千机,我会好好玩弄你的,让你生不如死。”   可就在此时,一个冷冽清朗的声音在蛇媚娘的耳畔轻轻响起。   “怎么,想玩我的人?没经过我的同意想都别想。”   蛇媚娘猝然一惊,下一瞬,她蓦然转身,只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子从虚空中缓缓步出,他负着双手,脸色从容淡定,嘴角呷着的一抹淡笑邪魅妖异,散发着说不出的诱人魅力。   就象是一只专门捕获人心的妖魔。   “你是谁?”蛇媚娘话刚出口,就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一个于此时欺身而近的男子肯定是敌非友。   下一刻,她便想先将千机解决了,可当她蓦然扭头一看,却是大惊失色,原来千机竟然凭空失踪了。不止于此,就连整个虚空都光线陡变,化作一片深邃至无可琢磨的幽暗。   幽暗中,含笑的男子依旧负手而立,风度迷人,只是眉心之间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枚竖立的银红之眼。   竖眼妖异诡异,蛇媚娘的眼神碰触到妖异之眼的一刹那,心魂一颤,只觉得神智一软,周身气息犹如断裂的冰痕似的,一寸寸迸裂,再也连接不起来。   尔后,她就象是一个柔软无力的妇人,在易流云从其身旁错身而过时软绵绵的倒下,神智昏迷,从头至尾,她这个神通法境第三层的魔门高手甚至连抵抗的念头都未曾升起便一瞬落败。   而易流云,只是若无其事的走到蛇媚娘身后的千机之侧,手掌敛气如刀,切开捆缚住千机的符纹黑气,还其自由。   千机略带讶异的扫了一眼躺在他身旁昏迷难醒的蛇媚娘,神色一惊,由始至终,他也未曾发觉易流云如何制服蛇媚娘的。   “别看,这妞是属于你的,等解决了那个老头,你随便怎么折磨他都行。”易流云笑了笑,拍了拍千机的肩膀,负手站在他的身前。   下一瞬,黑铁巨舰上传来黑无心愤怒低沉的咆哮:“谁,竟敢干涉本长老的大事,活得不耐烦了么!”   易流云却叹息一声,笑着摇头:“唉,怎么坏人的台词都是这么粗鲁,一点文化都没有,档次真低啊。” 第五百三十九章 杀人夺舰(下)   黑无心从巨舰中气急败坏的冲了出来,之前的一刹那,束缚千机的符纹气阵被斩断,他便清晰感受到了,怒气冲冲的出来,为的便是一看到底是谁做的手脚。   其实更让黑无心愤怒的是竟然有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他方圆百丈以内而毫无所觉,这才是关键。   巨舰下,容色冷厉的千机身前,站了一个负着双手面含邪魅笑容的少年,少年一脸云淡风轻的神色,抬眼看着黑无心,实在不比看着一个垂暮老人的眼神好到哪里去。   黑无心却是心头一沉,因为在千机身后,正躺着瘫软如泥的蛇媚娘,蛇媚娘的修为不算如何厉害,但也是神通之境的一把好手,实力达到神通初期巅峰,放眼整个魔门,也算的上中上水准了,可却在不声不响的一息间被制服,甚至都没反抗或者说未曾产生有效的抵抗,这让黑无心略有惊讶。   但下一刻,当黑无心看到易流云的修为不过只是神通初期巅峰的境界时,心头疑虑才放下,不管如何,一个神通初期巅峰的小家伙,实在是不值得如何惧怕的。   “来者何人?竟敢干涉老夫宗门之事,难不成想开罪我生死魔宗么!”黑无心声如裂雷,一对狭长的眼眸中杀气迸裂,刺人肌肤。   易流云却撇了撇嘴:“这还用问么?我就是来找茬的,不服你下来动手啊。”   如此赤裸裸近乎无赖一般的挑衅口气让黑无心勃然大怒,下一瞬,黑无心的头顶顿时浓云密布,仿似有一大片的弄黑云雾从云霄尽头垂落而下,笼罩方圆万丈,滚滚而动。   “哼,既然你这小子找死,那便怨不得老夫了。”黑无心低笑一声,下一瞬,其身后光影颤动,一瞬分出两个分身来,原本他能刹那分转出三个身外化身,但之前被千机诛杀了一个,如今若是再度强行使出,将要损耗过往一倍开外的玄气,黑无心不愿多费气力,对付一个只有神通初期巅峰的小子,两个身外化身绝对足够了,哪怕加上一个神魂重创的千机也不在话下。   左侧的化身当即呼啸而下,黑无心修行的乃是力尊之道,传闻中,天赋最好的魔修或是玄修的身外化身能够具备炽烈的情感与独特的自我意识,甚至能够修行不同的修玄方式,不过很显然,黑无心的三个化身同时都走的力士路线,并无不同。   其实放眼整个四方修玄界,能够将身外化身独自修行一门截然不同修玄方式的高手少之又少,或者说从未出现过。   黑无心左侧的化身依旧是大掌翻涌,卷起一道挟带足足有一百巨龙之力的雷霆掌势轰压而下,这一掌的速度却是不快,只有三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身外化身便是如此,全然不可能与本体的实力一致。   可易流云只是淡然一笑,下一瞬,抬手劈斩出一道血红色的掌影,这掌影厉若风雷,起时可见足足一百三十头血红色的巨龙在其中翻滚升腾,而真龙之影子更是达到了恐怖的八万之数,如此巨大的实力简直便是摧枯拉朽一般将黑无心的身外化身碾成粉碎,而更让后者惊异的是,这一记掌影之中显然蕴含了能够伤及神魂的凌厉剑意,仅此一掌,却包罗万象,一掌轰杀黑无心的分身,即便是黑无心的本体,也难以避免的受到了一丝损伤。   黑无心闷哼一声,身躯微微一晃,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但在此时,易流云根本未尝给黑无心一丝缓和的机会,而是开启了眉心间的通冥之眼,近乎是一瞬间,一道幽玄的深红气芒径直射入黑无心的眼瞳之中,根本毫无抵抗机会。   那一道幽玄的深红之气就如同病毒一般植入黑无心的神魂至深处。眼芒开启的一瞬,黑无心体内的气血先是一滞,紧接着却是不由自主的沸腾混乱起来,几乎是一瞬间,黑无心的体肤炸裂便炸裂而开,气血冲天而起。   “什么!”黑无心吃了一大惊,他近乎从未曾听闻过有如此厉害的竖眼神通,如此厉害近乎抵得上黄泉宗主那一枚威震魔门的心魔之眼了。   但即便是心魔之眼的神通也与此时的情形迥然不同,能够控制他人气血混乱逆冲,这简直就是近乎神灵的无上手段,修玄之人怎可能拥有如此逆天的本领?   一瞬之间,黑无心根本无暇顾忌太多,他又怎能料到易流云的通冥之眼本就是上古邪神的竖眼所化,而当易流云正式成为邪神道统继承者之后,便获取了“邪魅神眼”的修炼之法,其中之用途手段自然不是人间气象。   神通逆血。   这是邪魅神眼的神通手段之一,也是目前易流云唯一能够掌握的邪神之眼使用手段。   气血逆冲混乱爆炸,这让黑无心大惊失色,但他到底乃是神通中期的一流人物,无限接近于神通中期巅峰,以他的修为,自然不可能被易流云半生不熟只能发挥万分之一力量的邪魅神眼所制服。   “敛血化精,归藏大法。”   下一瞬,黑无心猛然一跺脚,整个人破裂的体肤自动愈合,且裸露在外的体肤上闪动一层黑亮的光泽,如染黑金。   一刹那之间,黑无心便施展出了一门太古无上绝顶功法——金魄真身。   这“金魄真身”乃是大灭魔典上半部中记载的一门防御功法,从头至尾,大约由十套无上功法构合而成,一旦施展开,就如同一具金铁雕像般,坚不可摧,神魂坚守。   而黑无心最为擅长的气息乃是金系的沉海黑金气,这乃是金系气息的一脉分支,除却锋利之外还有一个极为实用的特点,就是沉重。如山峦一般的沉重厚实。   此刻黑无心施展开“金魄真身”,整个人犹如一尊金铁雕像,任凭易流云的“邪魅神眼”如何施展,再也难以渗入其体魄心魂之间分毫。   只不过易流云也从未想过以“邪魅神眼”一息间便将黑无心制服,毕竟,对方的实力高出他太多。   下一瞬,六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黑无心的脚下发出一阵轰然大响,尘烟四溢之中将巨大若山峦般的巨舰生生震颤,尔后,整个人犹如一枚怒射的炮弹般极速冲杀向易流云。   声响凄厉裂空,无比锋利。   易流云却笑了笑,下一刻,在其脚下,身躯四侧,竟有一层藤蔓之墙呈圆形竖立而起,这些藤蔓极为诡异,每一株藤蔓之上都刻有一枚上古符纹,纹路古怪,且藤蔓蕴生不绝,层层叠叠绽放,恰如一株枝叶横生盘根错杂的巨树,而巨树中心,就是易流云与千机。   天桑木之第二木纹——木甲。   黑无心的实力无匹凶残,足足席卷有三百巨龙之力,但任凭黑金巨龙如何凶残,掌势何等雄浑,在易流云盘根交错不断衍生的巨木护甲之前,始终难以寸进分毫,这些藤蔓纠结缠绕而成的巨木韧性十足,且生命力极强,缠绕之余,竟能将黑无心凶猛无匹的拳势微微一阻。   下一瞬,易流云的体表凭空生出一道缭绕的火焰,火魔之血发动之余,他与千机凭空消失不见。   而此时的黑无心也才倾尽全力的将木甲轰成粉碎,但可惜的是眼前已然失去了易流云的踪影。   黑无心大惊,但就在此时,他的四野忽然响彻刺眼至极的金光,迷蒙之中,金红光气从天而降,如同游龙一般将黑无心紧紧捆缚而住。   而在黑无心的眼前,一身披火的易流云缓缓至虚空撤步而下,一对眼瞳都淬有金红火焰,他虚空一指,点出一道沉金之气,口中低喝:“缚!”   一瞬之间,这一道沉金之气便将黑无心紧紧捆住,天下地下,金红迷神之域中有无数粗壮的金线从四面八方而至,构成一个立体的符纹大阵,将黑无心死死的捆缚而住,难以动弹分毫。   而易流云,就在黑无心的百丈外侧头看着,仿若在看着一个天大的笑话。   “小子,你这是作死!”大怒之余,黑无心怒吼一声,他乃是堂堂神通中期高手,怎能被一个不过神通初期巅峰的后生晚辈击败,若是流传出去,岂非是笑话一场。   大怒之余,黑无心的体魄上浮现出一层漆黑的战甲,甲壳之上纹路缠绕,大有上古气象,此乃上品玄器“龟魔甲”,乃是上古一头入了魔的龟妖的甲壳制成,端的是厉害无匹。   而当龟魔甲现身的一瞬,易流云的迷神之域寸寸崩溃,与此同时,以黑无心躯体为中心的方圆千丈之内,蕴生出一股弥漫的黑色气雾,这些气雾凝聚如实质,恰如雾浪翻滚,每一寸弥漫之处,必会让人觉得体若山峦般沉重,寸步难移。   “沉金重域!”   黑无心的神通法域发动之际,方圆千丈以内,一切物体的重量都增重了千倍以上,被困于其中的对手速度将会大幅度减慢,而力量也会缘于重量增加之故难以发挥完全。   法域发动之时,易流云的迷神之域便当即溃散,可他丝毫没有惧怕之意,相反,脸庞之上依旧笑意盈盈。   “我等这一刻很久了。”易流云抢在黑无心咆哮之前笑着说道。   黑无心先是一愣,旋即冷笑:“等死么?好,老夫成全……”   只可惜你字还未曾说出口,极远处,一个恐怖的时空漩涡在其头顶浩然成型,雷光肆虐炸裂之时,一道漆黑缠绕有雷霆的光柱无声的轰击而下,瞬间将黑无心的身影淹没。   轰!   当光柱将黑无心完全吞噬之后,虚空才生出一道惊雷炸裂似的大响。 第五百四十章 刑罚   黑无心瞬间被秒杀。   时空漩涡尽头,一尊巨大漆黑的城池从天而降,城池上方,有一尊漆黑调满纹路的巨炮探伸而出,这一枚巨炮与之前易流云所见的枉死鬼城的法极炮截然不同,不仅炮身之上遍布上古符纹,静美华贵,就是那在大炮的根基处,浮现出两尊巨大的厉鬼雕像,一尊凶残,一尊愤怒,迥然而异。   枉死城池之顶,玲珑翩然而立,风度卓越。   由始至终,易流云都未曾想过要亲手击杀黑无心,以他的实力想对付黑无心的确寒碜了点,勉强不被对方杀死已然属于极限,一个神通法境第五层的高手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只有区区神通初期巅峰的小家伙杀死?实力终归是实力,黑无心即便无法在手段层出不穷的易流云面前占得便宜,那也不过是一时的劣势,一旦他实力全开,易流云必输无疑。   好在易流云很早就明白这一点,其实他在千机与蛇媚娘争斗时就已经出现,但他一直没有轻易动手,为的便是一探对手的深浅,直到黑无心出现,一掌击败了千机,易流云这才悄然动身而出。   但此时,他心中早已有了全盘对付黑无心的计划。   自己杀不死,那就让玲珑的枉死鬼城来干这活儿,已然晋升为绝品玄器的枉死鬼城如今可是一件彻头彻尾的大杀器,枉死鬼城无法化作铠甲罩身,也无法化作利器撕裂敌人,但只要是藏身于枉死鬼城之中,哪怕是一个神通中期巅峰的高手都难以伤鬼城分毫,而若是想杀人,已经晋升为“鬼皇绝杀炮”的城头重炮足以将一个神通中期巅峰的高手一瞬秒杀。   唯一需要做的仅仅是让对方忽略枉死鬼城的存在。   所以,易流云才不断和黑无心纠缠,手段用尽,为的便是激怒黑无心,让其施展法域,一心只放在自己身上。   很不幸,黑无心果然中计。   杀了黑无心,易流云走至黑无心被击杀的地点,俯身将黑无心遗落下的空间戒指取在手中,其上禁制颇为强大,易流云一时抹之不去,便扔给了枉死鬼城中的玲珑。   “老规矩,东西对半,我有优先选择权。”易流云笑着说道。   玲珑接过黑无心的空间戒指,嫣然一笑,转身往枉死鬼城的深处走去,她自然有手段开启这一枚空间戒指,已然是鬼宗三大宗之一的天女,诡异手段着实不少。   易流云身躯又是一纵,若一片枯叶般飘飞于半空,轻轻的落在那一艘生死魔宗的黑铁巨舰之上,开始打量这一艘心仪的战利品,从第一眼瞧见这艘巨舟时,易流云便打从心眼里喜欢。   “青叔,这东西怎么玩啊?”易流云转身向千机问道。   千机正冷冷的注视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蛇媚娘,冷不防易流云询问他,这才提着蛇媚娘的身体飞纵上巨舰之上,他扫了一眼巨舰,这才说道:“这是生死魔宗的六艘‘征天舰’之一,乃是以九天玄铁为主材料打造,能够穿行各类异度空间秘境,材质极为坚韧,你运气好,其实这巨舰上也载有巨炮,虽然不如枉死鬼城的厉害,但击杀一个神通初期的玄修还是能够做到的,不过黑无心这个老儿太过于托大,以至于被你所趁。”   易流云却摸着鼻子笑道:“若是我死了,你也报不了仇。”   千机顿时沉默不语。   易流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活下来,一切总有可能,死,只是一种懦弱的表现,就算为了绿娘,你也不能轻易有死志,有时候,你的命未必属于你自己。”   听闻此言,千机的身躯猛然一震,抬头看着易流云,眼中略有感动之色。   在黑无心出现的那一刹那,千机的确有赴死的念头,因为对手太强大,无论千机如何的坚强,如何的意志坚定,可面对一个庞然大物般的生死魔宗,他还是会生出一股心灰意冷的颓废之意,这仇怕是报不了了,正因为曾经是生魔魔宗的天之骄子,所以,他更加清楚的知道生死魔宗的实力可怕,在步入乱葬冢看见绿娘的墓碑那一刻起,很多往事便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   与其悲惨窝囊的活着,倒不如就这样死了,至少,能够追随绿娘而去,不用天人永隔的缠绵思念。   所以,才有接下来千机状若疯狂的攻击黑无心,哪怕是输,他也要让对手付出代价。   只可惜,对方只付出一个分身消亡的代价,千机便颓然落败,好在,千钧一发之际,易流云终于出手相助。   “我知道了。”说完这一句话后,千机浑身一松,似乎卸下了千斤的重担。   易流云笑了笑,径直走入巨舰之上的小型城池中,城池共分五层,每一层都有方圆百丈辽阔,其中下三层显然是让负责攻坚与杀戮的黑铁武士们所伫立之所,而在上两层,一层供决策者休息观瞻时使用,还有一层便是安置控制中枢之所,与大灭魔山、枉死鬼城这一类宝贝不同,“征天舰”作为攻占异度秘境的先锋,本就是以杀伐为主,并不是为个体服务,所以,他的控制中枢始终是被安放在城池之中,他人不可携带而出的。   也便是说,夺了舰便等若夺了中枢,相反,夺取了中枢未必等若就夺取了这一艘巨舰。   易流云将控制中枢上关于他人的神念抹去,直接灌输入自己的神念,下一瞬,巨舰缓缓开启,按照易流云的命令而行使,而此时,在控制中枢的高台上,会显现出一方涵盖方圆千里的清晰地形图,地形图上显现出千里内的大致地形以及一些巨大的山峦建筑分布。   易流云大觉奇妙,这一艘巨舰的神奇之处已然不下于上辈子的航海巨舰,仅此神念图便等若一个清晰的雷达,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奇妙的是,当易流云催使这黑铁巨舰往枉死鬼城靠近时,大灭魔山竟缓缓转动,底部升出一股巨大的吸附之力,将这一艘黑铁巨舰吸附于其下。山基底部更是探伸出一对岩石大手,紧紧将黑铁巨舰箍住,牢不可坠。   易流云顿觉奇妙。   不过这大灭魔山虽然玄妙无方,但易流云一直没有完全降服,其中之神妙难窥万一。   入了枉死鬼城,千机提着那犹然在昏迷中的蛇媚娘问道:“可以么?”   “可以,随我来。”易流云点了点头,带着千机进入了一处密室。   进入密室之后,易流云眉心间的通冥之眼再度开启,一刹那之后,眼神照射在蛇媚娘的体魄之上,后者顿时娇躯一震,幡然醒转过来。   只是醒来时,蛇媚娘的脸色一片惨白,眼神惶恐,仿佛刚刚经历了极为可怕的梦魇一般。   易流云打了个响指,下一瞬,蛇媚娘的脚下生出一道巨大的藤蔓,藤蔓中有带有锯齿的硕大果实浮现,将其全身包裹,仅仅余留下头颅在外,而锯齿摩擦之时,已然深深潜入蛇媚娘的体魄之中。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询问,我们还有其他要紧事要做。”易流云说完此话,便负手走出了修炼密室。   当修炼密室的厚重铁门缓缓关上的那一瞬,易流云清晰的听到耳畔响起一声蛇媚娘的惨呼。   他微微一笑,甘之如饴。   一炷香后,修炼密室的大门再度打开,千机满手血腥的走了出来,眼神依旧冷漠如铁,只是其中有一丝疯狂的神采稍纵即逝,那是快意恩仇,肆意释放了杀戮后的纵情眼神,从千机难得情绪显露来看,蛇媚娘遭受的酷刑定然不浅。   易流云只是回头扫了一眼身后修炼密室中的情形,撇了撇嘴:“唉,就这样放过她了?太便宜了吧。”   千机却呼出一口气,擦干手上淋漓的鲜血,淡淡的说道:“我终究做不出她那样的心狠,毕竟,她曾是绿娘最好的姐妹。”   “哦,原来如此,想必刚才这个妞没少提绿娘的名字,勾起了你的恻隐之心。”易流云摇头叹息,说实话,他实在没想到名闻天下的魔门十散人之一的千机竟然是一个痴情种子。   千机淡笑不语,只是将双手拢在袖子中,站在易流云的身后。   “现在,这个妞归我了吧?”易流云指着密室中奄奄一息的蛇媚娘说道。   千机点了点头。   一瞬之后,易流云便闪现在大殿之中,他围绕着已然嘴巴青肿鲜血冉冉的蛇媚娘自言自语:“唉,千机真是好脾气,竟然只是抽了你几个嘴巴而已,堂堂魔宗散人,一点手段都没有,还是得换我来。”   易流云将目光由上至下的巡视了一遍,正在假意昏死过去的蛇媚娘顿时觉得心生寒意,绿色厚实的果皮似乎被对方的眼光轻易穿透,自己就如同赤身裸体般被对方巡视了个遍。   “记住,你只有两次机会回答我的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否则,你将遭受非人的痛苦。”易流云俯身一笑,然后问道:“告诉我生死魔宗如今的动向以及你们少宗主在何处,记住,你只有两次机会。”   蛇媚娘刚想回答,易流云眼神一动,下一瞬,那一枚巨大果实中已然倒缩回去的锯齿再度冒出,尔后,狠狠的来回搅动撕裂。   蛇媚娘顿时痛不欲生,几欲死去。   “哦了,你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机会,记住,别动歪心思想蒙骗我,否则,你不用说我就能看出来。”易流云淡淡的笑了。   可这极富魅力的笑容落在蛇媚娘的眼中,却让她神魂冰冷,如坠寒冰地狱。 第五百四十一章 灭门之卦   蛇媚娘的身躯经不住易流云的折腾,易流云不是一个典型的正人君子,对于敌人,他向来不会心慈手软。   于是,但凡是易流云想从蛇媚娘这里知道的,都被他挖了出来,而随着易流云实力的精深,对于一些神通高手脑海中的禁制而言也能破坏开启。   “怎样了?”步出密室后,玲珑最先出来询问。   易流云点头说道:“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千机依旧无动于衷,而玲珑却白了易流云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自然是先听好消息喽。”   “好消息是蛇媚娘一行人似乎和遮天城的青面挂上钩,按照蛇媚娘心中所想,接下来,青面将会前往生死魔宗夺取其魔统与三分之一上半部的‘大灭魔经’,内应就是黑无心一行人,啧啧,想不到,一向自视甚高的魔门也有内鬼。”   “哪里都会有居心叵则的人,和门派无关好吧,那坏消息又是什么?”玲珑接着问道。   易流云撇了撇嘴:“坏消息是青面的实力太强了,至少我对付不了他。”   “不过,既然青面已然准备去生死魔宗动手了,那么,趁乱而为是再好不过的了,把水搅浑,很适合替千机报仇了。”易流云扫了一眼千机。   千机一语未发,只是深吸一口气,眼中有灼热的光气闪过。   ……   此时的枉死鬼城中,极恶魔宗的龙天雷正破关而出,他受的伤势终于痊愈,而习练的“造化魔经”也俨然有大成的趋势。仅仅从天赋上而言,看似鲁莽蠢笨的龙天雷其实算的上是一个心思细腻、根骨出众的人物。   而在“造化魔经”隐有小成之际,龙天雷的实力也再度突破,冲上神通法境第二层的搬山煮海之境。   “龙师兄,小弟接下来要去生死魔宗一行,若是师兄觉得有什么不便的话,那还是请回转极恶魔宗吧。”易流云与龙天雷纯粹是道义相交,对于龙天雷,他欣赏多过拉拢。   龙天雷却是微微沉吟,最后才说道:“这样吧,易兄弟,老哥我也不急着回去,就替你在‘大灭魔山’中看管一些东西吧,反正,这‘大灭魔山’和生死魔宗‘征天舰’也是需要有人替你看着的,老弟前往生死魔宗自然有一番恶战,无暇顾及这些,只要老弟信的过,老哥倒是想赖在上面一些时日。”   易流云闻听此言,长声一笑:“好,如此便有劳龙老哥了。”   他此行需要深入生死魔宗的腹地,相对而言,“大灭魔山”和枉死鬼城的防御自然会有些空虚,他又不是三头八面分身无数,自然会难以顾及,即便有小青一行人在此,但限于自身不过阴玄境的实力,实在难有作为,因此,有龙天雷这一个实力强悍的神通高手坐镇,无疑会好上很多。   ……   生死魔宗,魔门上三宗之一,不过缘于近千年的不作为,生死魔宗的实力隐有排名三大魔宗之尾的趋势。   生死魔宗坐落在一大片的山原之上,上古三宗,唯有生死魔宗依托山峦而建,山原名曰“黑白圣山”,山势分为黑白二色,左边漆黑,右边纯白。   而依托山势而建的魔宫颜色也是如此。   这一点,生死魔宗倒是和玄道十门之首的罗天宗隐约相似。   生死魔宫之中,死之殿,极深邃之处,一个面目纯黑的老者正盘膝坐在大殿中央,在他的四周,空旷的大殿地面,四周有巨大的上古魔纹一圈圈向外萦绕,这些魔纹错综复杂,纹路怪异,老者静谧而坐,恰如一块千年磐石。   一息之后,老者蓦然睁开双眼,眼瞳之中,有漆黑的光气迸射而出,这些光气缠绕盘旋,最后化作一条巨大的黑龙,黑龙曲折而行,一瞬间,整座符纹大阵顿时闪亮了起来,大阵中央,丝丝黑气缠绕而上,蒸腾之中,化作一面漆黑的大镜,镜身明亮如雪,那黑龙盘旋而动,紧紧缠绕在大镜方圆,尔后,气息凝固,如同雕刻般缀于其上。   老者呵出一口浓郁的黑气,大掌一拍,下一瞬,黑气径直没入雪白的镜面之中,衍生出一系列变化,最终凝聚景象。   景象是一个身有白骨双翼,身躯巍峨的恐怖人影,这人影提着一把白骨制成的长刀,在其身侧周围,一片火海血河,尸骨累积成山。   而这些血海尸河的背影,则是生死魔宗所在的黑白圣山。   “什么,大劫,是灭门大劫!”老者顿时大悲,如遭雷击,旋即缓缓的瘫软在地,眼孔中一行浊泪冉冉留下。   大劫将至。   整个生死魔宗的高层乱成一团,以占卦之道名垂魔界的死宗第四长老占口中说出此言,的确有十足的可信之度,死宗第四长老年轻时曾前往名垂四方玄界的“天机谷”求学占卦之道,天机谷乃是玄界最擅占卜问卦之地,谷中之人莫不高深如神,隐约能窥天机,只是鲜少过问四方修玄界之事,但若是有卦出,则每卦必准,每卦必将灵验,因此,天机谷的卦象向来被修玄者奉若天条。   只是,天机谷鲜少问世,飘忽难测,入谷之路变幻不休,从来只有一条,杀机重重,因此,莫说是询问,便是想瞻仰一下这些上古卦师的容貌都难如登天。   第四长老天生异禀,又有大奇遇,因此,才有机会入天机谷一行,回来之后,忌讳莫深,只字不提天机谷中遭遇,只是占卦一法愈发精通,能知前后百年大事,每卦必应验。   只是第四长老鲜少占卜,五十年一次,不偏不倚。   生死魔宗即将惨遭灭门之事引起了高层的绝大轰动,一炷香之后,生死魔宗最为重要的生死魔殿中,门内高层悉数汇聚一处。   “陈念魔,你所言之事可确凿无漏?”说话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老者,他一头白发垂地,双眉如剑,目色凌厉如雷,正是生宗之主栾金雷。   死宗第四长老只是默语不言,微微颔首。自从灭世卦象一出,他的双眼便瞎了,再无可见一丝光明,泄漏天机总是会遭受极大报应的。   栾金雷眉头拧在一处,长袖一拂,面有不悦之色:“哼,瞎便瞎了,难不成也变哑巴了。”   话音刚落,一个雄沉的声音便冷哼一声:“栾金雷,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死宗第四长老为占卜灭世卦象,双眼尽没,你竟然还说风凉话,哼,居心叵测!”   “本尊居心叵测?贺秃头,你什么意思!”栾金雷蓦然转过身来,一对电眼冷冷的盯视对面死宗的人物,几欲喷出火来。   对面屹立着一个身形雄壮的男子,男子气度巍峨,与栾金雷不同,他的面目虽然也是极为冷厉分明但头顶却不染一色,光秃秃的,双瞳漆黑,凝视别人时仿若阴霾的深夜。   此人乃是死宗之主——贺无缺。   “什么意思?”贺无缺眉峰一挑,下一瞬,他便指着栾金雷说道,“我死宗第四长老为了占卜灭门之卦,双眼失明,你身为宗门高层,不仅不安慰相劝,反而冷语讥讽,栾金雷,你是何居心?”   栾金雷显然有些词穷,哼了一声,负手说道:“仅仅是瞎了双眼,这卦象未必如何准确,天地有道,变幻不息,卦象也是可悖逆的。”   “不错,卦象是可悖逆,但越是准确的卦象悖逆的可能便越小,姓栾的,这点你不会不知道吧。”贺无缺言语也不客气,他二人乃是老对头了,争斗数千年,想客气也客气不来了。   “本尊自然知道,不过,只瞎了一对眼,这卦象也谈不上如何准确,说的不好听,就是故意扰乱众人的心思。”栾金雷微有不屑。   但凡占卜者,若是想强行知取天机,必要付出代价,这也是为何在远古有活人祭祀一说,越是实力强大的生物,献祭于神灵,获取的卦象则越准确,这是巫祝的手段,而占卜者却是以自身生命力的代价换取天机,若是卦象越准,付出代价越大,有些卦师,更是在当场吐出卦象之后毙命。   贺无缺闻听此言却是苦笑一声:“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可惜,这一次,你想错了,为了问卜此卦,念魔已然五感尽断,神念枯竭,撑不了一年的寿元了。”   “什么……”   此言一出,大殿中数十长老顿时勃然大骇,这些人无一不是神通之境的高手,起初对灭门征兆不以为然,生死魔宗屹立数十万年之久,什么风浪未曾见过,仅仅凭借宗门的底蕴,就绝无可能轻易被人屠灭,但此时闻听获得卦象的征兆如此巨大,便是这些自负实力强悍的长老们也是不由心头惊骇。   “可曾禀告大宗主?”栾金雷收起嘲弄之色,脸色凝重如水。   贺无缺叹息一声,微微点头,“大宗主正在闭关,消息是传进去了,但何时能够知晓破关,却是不知。”   一众人顿时面面相觑,生死魔宗大宗主闭关五百年,至今未出,如今大难临头,众人都指望大宗主出关指点迷津。   可就在此时,一声惊裂似的大响在门外轰然响起,紧接着,惨叫之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紧接着,一个诡异低沉但却响彻如雷的沙哑声响渗透入每一个魔门长老的神魂之中。   “鬼帝青面,前来灭门。” 第五百四十二章 雪恨(上)   生死大殿外,一片尸山血海,一个身躯若山峦般的人影耸立于虚空,他正从一个生死魔宗弟子的胸膛上掏出心脏,一把送入口中咀嚼,鲜血淋漓而下,染的那人影一片血红。   人影之上,是一片巨大如遮天幕的黑影,那是一只无头的巨鸟,巨鸟背上,一座白骨宫殿巍然而立。   “何人如此猖獗,竟敢在我生死魔宗的地盘肆掠,作死不成。”最先出声的乃是生魔宗的一个长老,此人神通中期第四层的修为,面目清癯,一脸愤慨。   那模糊于虚空中的人影未曾说话,只是慢条斯理的将人的尸体扯成几段,尔后,众目睽睽之下吞入肚中。   挑衅!   生死魔宗的一干长老顿时勃然变色。   那面目清癯的老者当即大怒,一怒之余,头顶之上,一道暗金色的光气冲天而起,光气撕裂云霄,尽头处,有一个赤红色的椭圆形星辰浮现,刹那之间,这老者的身躯瞬即扭曲模糊,他的双掌之上,升腾起一片赤色的火焰,这些火焰隐约化作三头奔腾的火羊,下一瞬,三头火羊蓦然冲天而起,撕裂虚空,声响如雷。   “无上魔功——三羊开泰”   三头火羊一刹开阴影,嘹亮的火焰红色渲染了半边天幕,恰好照出那虚空中阴影的面庞,青色的面庞,白色的獠牙,只是一对眼瞳中隐约有缠绕的浮金之色,莫名诡异。   三头火羊如有灵性一般,不过四万五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轻易便将青面鬼帝一瞬吞没。   清癯的魔门长老顿时大喜,他也没想到这看似厉害的人物竟然不堪一击,三羊开泰乃是无上级别的魔功,但最厉害的地方并不在于“三羊开泰”的凌厉,而是这火焰乃是面目清癯老者的宿命神通——燃魂之火,这火是蚀骨铭心、无孔不入的,一缕渗透而入,近乎一瞬便能将修玄者的神魂烧成灰烬,极为歹毒。   而眼下青面鬼帝不过一瞬之间便被燃魂之火吞没,那么,便意味着绝对的死亡。   可就在一息之后,那一团犹在燃烧不休的火焰蓦然一瞬拉长,如一道残影般闪至老者身前,尔后,一株白骨大手电也似的探出,穿透他的胸膛,掏出他的心脏。   清癯长老如遭雷击,临死的一瞬已然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只是伤口处却蕴生出一团赤红的火焰,象是火苗,起初很微弱,但一瞬便扩散而开,将生死魔宗的长老烧成灰烬。   渣都不剩,连并一件长老赖以为一切的中品玄器。   青面鬼帝伸出手,轻轻拂去身上燃烧的魂火,就如同扫落一地的灰尘,轻松之至。   “下一个,谁来送死?”青面语气淡漠,甚至都未曾抬头看一眼生死魔殿外的一众长老。   生魔宗的宗主栾金雷顿时大怒,当即一握拳头,一步踏前,沉声说道:“阁下何人,肆意杀我魔宗之人,真欺我生死魔宗无人么?”   一语落罢,栾金雷握拳,高举于头顶,低喝一声,“结阵!”   刹那之间,生魔宗的长老们纷纷结成一个上古的符纹大阵,阵身九转,每一转都有九个长老联手而结,刹那之间,整座大阵之上光气璀璨,魔门长老们习练的功法一体同宗,源出一脉,此刻一并发力,又是上古大法,一瞬之间,光影交织一处,形成了一座巨大无匹的天魔雕像。   那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巨大魔头,乃是天魔麾下的死魔,恐怖的气息一瞬蔓延而开,下一个霎那,足足上千头死魔巨龙在长老们结成的大阵之顶呼啸升腾,实力之可怖足以媲美一个神通后期的巅峰高手。   青面鬼帝冷冷的看着这些,眼神淡漠如初。   “妖孽,受死吧!”栾金雷大喝一声,下一瞬,就待动手,可就在此时,一声低喝蓦然在其耳畔响起,“等等。”   栾金雷诧异一惊,转过身来,却看见贺无缺站在自己身旁,一脸凝重之色,“怎么了?”   “有诈。”贺无缺脸色极为凝重,栾金雷心头一惊,但接下来,丹田蓦然一痛,下一瞬,一把漆黑的刀已然穿透了他的丹田气海。   贺无缺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眼前的贺无缺,对方却贴近他的耳畔低声说道:“都告诉你有诈了,为什么还听?”   “畜生,你竟背离宗门……”栾金雷的话未曾说完,贺无缺便狞笑着将手中死魔法刀轻微一转,下一瞬,刀身之上浮现的符纹就如同蚂蟥似的,瞬间将栾金雷的体内的玄气吸收殆尽,不过一转眼,栾金雷便化作了一具干尸,接着,贺无缺的长刀扫过,栾金雷的身躯顿成粉糜坠地。   生宗之主一死,整座符纹大阵顿时破裂,失去了最有力的一环,霎那间,整座大阵不攻自破。   而此时那一直盘膝跌坐、双目尽赤的陈念魔忽然身躯一阵浮动,化作一个羽扇经纶的白衣秀才,弹指之间杀入一众惊愕的长老之中,虚空中,早已蓄势多时的青面鬼帝蓦然动手,一刹那间,整个生魔宗的长老们措手不及,被杀的一片凌乱。   至于死魔宗,大半长老都跟着贺无缺一并造反,剩下来的一小半不过只有区区数人,又惊又怒,真正敢动手的却又没有几个。   当然,魔门之人向来乖张,风骨凛然,惊惶中,一个死魔宗的长老怒声呵斥:“贺无缺,你这个逆……”   可惜,逆字还未曾说完,贺无缺的眼中便闪过一道凌厉至极的杀气,一瞬抛掷出手中的漆黑长刀,长刀没入空中,刹那消失不见,一瞬之后,竟凭空出现在说话长老的身后,刀势逆向而冲,径直没入长老的胸膛,刀刃之上魔纹如蟒蛇翻卷而动,不过一息之间,便将这长老的玄气连同血液吸收一空。   “还有谁?”贺无缺虚空一抓,漆黑的巨刀蓦然于数十丈外消失,下一瞬,凭空出现在贺无缺的手中。   魔门长老们顿时静若寒蝉,而生宗长老却缘于势力薄弱顿时被青面率领的势力横扫一空,绝无生口,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整座生死魔殿前余留下的皆为清一色的死殿长老。   “呵呵,贺宗主好魄力,竟然只手便覆灭了生魔宗的家伙们,不愧是新任生死魔宗之主的风范,小生汪东城先行在这里恭喜贺长老成为新晋魔宗之主了。”这羽扇经纶的秀才不是旁人,正是司马无命手下第一个谋士“阴毒秀才”汪东城。   贺无缺听闻此言却是抚须一笑,拱手笑道:“客气客气,若非汪先生的一番妙计,拾缀这些家伙只怕还没有如此容易,先生神机妙算才是,不亏是遮天城的高足。”   “哪里哪里,晚辈不过是无命少君手下的一个幕僚罢了,何尝有我家主子百分之一的神通。”汪东城却不动声色的将司马无命祭出。   果然,“无命少君”四字一出,那贺无缺的神情微微一动,仿佛若有所思。   但就在此时,一直饱尝人血心脏的青面却缓缓坠落于地,沉声喝道:“什么‘无命少君’?小子,莫要忘了,本帝此次前来是奉了‘紫阳少君’的口谕,你家那不成材的主子也答应了,一切唯我‘紫阳少君’马首是瞻,你最好不要逾越,否则,本帝倒是不在意多杀一头家犬。”   汪东城闻听此言,却是翩然一笑,转过身去,只是在转身之时,眼角闪过一道凌厉阴狠的杀机,稍纵即逝。   前往魔门一行,乃是遮天城两大“少君”人选,司马无命与王紫阳的联合,少君乃是遮天城最高武力权势的象征,少君之上,便是三大天尊,遮天城真正的统治者,作为一百少君中实力最为薄弱的二人,联手自然是最佳选择,只不过,青面乃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家伙,自然能够看出汪东城的心思,贺无缺一直都是王紫阳培养的魔门眼线,如今又即将掌管整个生死魔宗,无论如何,也不能拱手将这一方势力让给别人。   贺无缺也是老辣成精的人物,顿时看出来两人之间的间隙,便不再言语,而是走到鬼帝身旁询问:“鬼帝,您看现在是先摄取魔统还是先取那生死魔宗之主的性命?”   青面不假思索的说道:“去你们宗主闭关的地方,本帝不喜留下隐患。”   贺无缺顿时大喜,当即率领一众门下长老前往生死魔宗之主闭关所在。   而在此时,生死魔宗的一座巍峨的宫殿前,三个人影正悄然落地,此三人不是旁人,正是使用易容功法化作黑无心三人的易流云等人。   趁着青面等人与生死魔宗长老们厮杀之际,易流云三人悄然渗入到了魔门之内。   “是这里了么?”易流云低声问道,他化作了黑无心,一路上魔门弟子稀少,碰上了也无人修为比他高深,倒是看不出他的深浅。   至于千机就更别谈了,而玲珑,鬼宗手段层出不穷,想要看透她的深浅更是难上加难。   “就是这里了,我绝不会记错这个地方。”千机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平息住内心翻涌的怒意,推开巨门,缓缓步入其中。 第五百四十三章 雪恨(下)   推开巨门,千机缓缓的步入殿中,大殿是一处由沉金制成的奢华殿堂,与以往那些曾经见过的大殿构造很是不同,这一处殿堂的地面有着一条巨大的河流,河流之中流淌的也不是水液,而是浓郁的酒水。   芳香之气四溢,在酒河之中,有一座巨大的玉床,玉床上,横陈着诸多妙曼之躯,这些女子无一不是赤身裸体,眼神迷醉,面貌或许各自不同,但无一例外都是美艳惊人。   女子的中心,有一个男人半躺巨大的玉床上,他的眼神淫乱,举止豪放,一手拽住一个少女的腰肢,正在做着剧烈的运动,抬眼见到千机进来,这男人的眼神微微一乱。   “尔是何人!竟敢肆意闯沉金大殿!”   大殿虚无中传来一声闷雷似的大响,下一瞬,一把金光璀璨的大刀从天而降,这一把大刀席卷足足一百头巨龙之力,刀势凄厉,仅仅五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便从百丈外撕裂时空,轰然砍伐在千机的头顶。   这一刀,势无可挡。   千机看似生机尽断,但他不过大手一抖,下一瞬,手中的漆黑大伞轰然撑开,架在这一刀之前,刀气与伞面相交,顿时迸发出轰然的巨大爆炸声响。   轰!   气劲四溢,滚滚若雷。   “是你,千机?”砍出那一刀之人乃是一个头脸全部罩在黑色铠甲后的武士,此人的一对眼瞳青蓝,在瞧见千机的一瞬眼瞳微微一紧,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一般。   千机却连看都未看,直接收起手中的漆黑大伞,下一瞬,身躯幻化做一片残影,蓦然消失于虚空。   “有我在,你休想碰少主一根寒毛。”大刀武士蓦然一吼,手中长刀一震,刀身之上隐隐传出虎啸龙咆之音,下一刻,刀气如火肆虐,就要喷薄而出。   但就在此时,一个瘦削的身影却蓦然出现在他的眼前,那是一个少年郎的面庞,嘴角挂着浅浅的邪魅笑意,眼神深邃若海。   “你的对手是我,别打扰别人的叙旧。”易流云微微一笑,下一瞬,眉心浮现出一枚竖立的妖艳眼瞳,瞳孔之中,流光溢彩,幻化万千。   持刀的武士顿时身躯一震,紧接着,在他的面前,银红光气蓦然凝练成同一个持刀武士,与他自身的模样近乎相同。   “邪魅神眼”之乱神。   这一刻,持刀的黑甲武士旁若无人的对着虚空咆哮大喊,手中刀气如雷,不断与虚空厮杀,仿佛在与一个未知的敌人厮杀争斗似的。   易流云却负手一旁,含笑而立。   邪魅神眼神通万千,但易流云如今只掌握了两个,第一个便是能够直接将人杀死的神通逆血,其次便是这个能够扰乱他人心神,完全借由对方己身之力消亡的魅惑手段——乱神。   当乱神生效的那一刻起,中招者便会陷入与自己最惧怕的敌人争斗之中,直到那未知的敌人死亡,而当未知的敌人死亡的那一刻,同样也是自身气息枯竭,生命走向尽头之时。   “是你,兄长,你为何还没死,我分明已经将你毒死了。你必须去死……”咆哮声中,那黑甲武士近乎施展全力,甚至连神通法域都施展而出,可惜的是,他的法域毫无实质目标,只是在茫然的消耗着他的力量,加速衰亡。   此情此景,落在那玉床上的赤身男子眼中,更添惶恐。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男子大惊,一把将胯下的女子推开,女子娇喘一声,瘫软在地,眼神依旧迷离痴醉,甚至挂着浅浅的乱笑。   这些女子都是实力最孱弱的低等阳武魔修,所有巨大玉床上的女子尽皆如此。   “你,你不要过来,千机,你不要过来,我乃是堂堂生死魔宗的少宗主,若是我老子发火了,绝对能够诛杀你上万次,神魂覆灭。”男子惊惶的在众多女子的肉体上爬行倒退着,这些女子的神智已然完全昏沉,陷入难以自拔的情欲之中,她们活着的唯一目地就是为了陪生死魔宗的少宗主睡觉,供他肆意玩弄。   千机却木无表情的一步步踏向对方,他的眼神冷若冰海,不掺一丝情感,就仿若在看着一个死人。   男子彻底的崩溃了。他不过只有阴玄巅峰的修为,在强大若神明一般的神通法境高手之前毫无抵抗之力,仅仅是对方恐怖若海的气压便足以让他神魂产生难以抑制的颤栗。   “不,不要杀我,只要你放了我,什么我都能够答应你……”   下一瞬,未曾等男子话语说完,千机便将漆黑的巨伞塞入他的口中,尔后,低低的说道:“当年绿娘也曾这样求过你,你何曾放过他?”   男子神魂一震,下一瞬,不再说话,而是瘫软在地。   ……   千机彻骨数百年的恨不过只在一瞬间完成了终结,杀死这个生死魔宗的少宗主让他毫无快慰之意,一段仇恨纠结了数百年,在原本认为无望雪恨时蓦然产生巨大的转变,由绝望变成希望,再由希望变成现实,从巨大的惊喜变成最后淡淡的惆怅,千机这才明白,原来自己要的不是雪恨。   在漆黑的大伞插入生死魔宗少宗主的口中,凄厉的赤红之火烧遍他的全身连并神魂一同烧透之时,千机的眼中一行清泪悄然滑落。   仇恨终究之时,也意味着绿娘的逝去。   这段刻骨铭心的爱终于在纠缠了他几百年后终于得到了一个并不完美的落幕结局。   “好了,一切都结束了。”易流云悄然走了过来,拍了拍浑身紧绷有些失魂落魄的千机的肩膀,后者怅然若失,眼瞳中的巨大悲伤正蔓延成河。   易流云的拍肩打破了千机沉寂中的巨大悲伤,他身躯一震,眼神逐渐从黯淡中恢复如初,心中的死结解开,对于他日后的修行将有莫大的好处,对于这一段彻骨的仇恨,他并不如何恨透碧落魔宗的人,始作俑者乃是眼前被他烧成灰烬的尸体,所以,仇恨的完结就意味着心灵的解脱。   “多谢。”千机微微颔首,言语冷漠如初,只是其中夹杂的情绪却很是复杂。   易流云笑了笑,不再说话,而是抬头看向虚空中已然力竭神枯的黑刀护卫武士,后者在他的邪魅神眼的扰乱下,此时气息薄弱,玄气使用殆尽。   最后,虚空开裂,在黑甲武士的背后,一个妩媚的身影显现,紧接着,她就如同一个八爪鱼般黏在了黑甲武士的身后,尔后,樱红的嘴唇一张,一吸之间,便从黑甲武士的口中吸附出一个近乎透明的光球,那是神魂之力,人生命最本源的力量。   一个神通初期巅峰的魔修生命精华足以让血女王的修为弥补上许多,滚滚血色雾气从血女王的体魄上散发溢出,血女王原本就惊艳美丽的容貌更显容光照人。   易流云则用“邪魅神眼”冷冷扫过玉塌之上的一众女子,尔后,眼神微微发力,下一瞬,这些沉侵在迷欲之中的女子纷纷醒转,一个个如梦初醒的惊惶大叫,这些少女大多是被生死魔宗的手段所迷,尽情淫乱并非她们自身的意愿。   女子们四散逃逸,唯有一个少女毫无惊慌之意,她也赤着身躯,但丝毫没有遮掩重点部位的意思,而是冷着一对寒光闪烁的眼瞳,极快的打量四周的环境,甚至,冰冷的眼瞳扫过易流云等人存身的虚空大殿,停滞一段时间。   “嗯,这个小丫头很有趣。”易流云微微一笑,他与千机、血女王可谓都是藏匿于虚空之中,一般而言,这些阳武境弟子是绝无可能看透自己存在的,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这少女天赋异禀。   下一瞬,神通真眼发动,璀璨的金光映射之中,少女的根骨顿时清晰的浮现。   “好根骨!”   即便是向来自视甚高眼光绝顶的易流云也由不得赞了一声,他的根骨如今也算的上出众了,可与眼前的少女一比,近乎就是先天残疾对上天才的对比。   最难得的,这少女的元贞未失,而她一对灵光闪烁却又不失凶狠坚毅的眼神让易流云很有兴趣。   “这小妞我要了。”易流云大手虚空一抓,下一瞬,少女在惊愕中便消失于空气里,直接被易流云摄取到阴阳铜境的异度空间之中。   忙完了这一切,整个大殿空空如也,唯有巨大的酒池依旧水光粼粼。   “现在去哪里?”千机沉声问道。   就在此时,大殿外,一直负责消除殿内动静的玲珑传过来一道神念:“流云,处理好了没,似乎,生死魔宗的宗主破关而出,还有一些太上长老,这些家伙正和鬼帝纠缠呢,动静不小。”   “这样啊……”易流云笑了笑,转身询问千机:“你不反对我洗劫你以前的师门吧?”   千机只是淡然一笑:“从绿娘身死的那一刻,我就和生死魔宗再无一丝关系,生死魔宗的宝库你想洗劫那一座?我可以带你去。”   “好,回的好。”易流云则抚掌而笑,脸上乐开了花,“我最喜欢趁火打劫了,青叔,我突然觉得你很可爱啊。” 第五百四十四章 双头巨魔   生死魔宗有许多藏宝秘库,这一点,只要是大的宗门大多相同,至少十万年以上的沉淀,会让这些大宗门的底蕴达到一个极为丰厚的程度,无论是力量抑或是财富。   “去存放三分之一上半部‘大灭魔典’的地方。”易流云很快说出了自己的目地。   千机微微一惊,“为什么?存放‘大灭魔典’的地方乃是生死魔宗除却魔统之地外守卫最森严的地方,进去的话险阻重重,以你我之力,未必能够应付的了。”   千机实话实说,生死魔宗许或看似孱弱,但真正的实力绝非眼下展示的这般,百足之虫尚且死而不僵,何况是堂堂的魔门上三宗之一。   就在此时,仿佛是为了验证千机的话,大殿外传来一声末世般的巨响,响声震彻云霄,紧随其后的是一声恍若困兽犹斗的惨烈咆哮,易流云倒是能够听出来,那是鬼帝青面的咆哮声,显然是遇到了巨大的阻拦。   千机则神色凝重的说道:“传闻中生死魔宗藏有一个大地游仙,实力之恐怖远非你我能够想象,鬼帝虽然厉害但这次恐怕要吃亏了,魔宗上三宗之一,岂是如此好相与的。”   大地游仙,乃是羽化仙境初期的人物,一些眷恋红尘世俗的高手往往会在突破羽化仙镜时选择留下而不是飞升仙庭,这样做的代价巨大,至少,一生都要过着诸如阴影老鼠般的生活,见不得天日,否则,一旦被仙庭知晓,不仅会强行早来天罚,即便捱过了天罚也会被仙兵所抓走,进入仙庭之后也会身份一落千丈,从预备仙人变为受刑苦役,流放边远星辰。   仙庭,乃是一个真正强权的所在,掌管天条,独揽乾坤。   当然,这些都是传说,有些靠谱,有些却不尽实。   “不,我的意见恰恰和你相反,鬼帝青面乃是遮天城的人,对于生死魔宗的实力,遮天城再是了解不过,因此,我敢肯定,他们定然有压制大地游仙的手段,所以,生死魔宗定然会疲于应付,此时不趁火打劫,更待何时?”易流云的笑容里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千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那我便与你前往生死魔宗存放‘大灭魔典’之处,随我来。”   千机身躯一震,竟然化作那持刀的黑甲武士的形象,手中更是提着对方的中品玄刀,其实极为神似,易流云赞许的一笑,摇身一变,自然是那生死魔宗少宗主的架势,二人当即化作两道流光出了生死魔宗大殿。   生死魔宗大殿之外,化作蛇媚娘模样的玲珑早就守在一旁,她见易流云一副流里流气的造型,眼神更是肆无忌惮的在自己重要部位扫射,即便知道是装模作样也由不得淬了一口:“臭小子,倒让你占了便宜,我看你倒是比那生死魔宗的少宗主还适合当个色狼。”   易流云却很无辜的耸肩:“这是剧情需要啊,你以为我愿意么,好歹我也是堂堂流云宗的副掌教,一表人才,会缺女人投怀送抱么?”   “臭美。”玲珑朝他翻了个白眼,随着千机而去。   易流云则笑了笑,紧随二人身后。   不远处,生死魔宗大殿所在的上空天幕一片血色迷离,迷离之中,隐见一个须发怒张的紫金重袍大汉手持雷云大锤,正与披就一身白骨之铠的青面鬼帝进行生死厮杀,他虽然占尽了上风,但一时间却无法获得压倒性的优势,而在鬼帝青面四周,死宗的长老在贺无缺的带领下正布置着一座巨大的怪异符阵。   符阵外,是手持羽扇含笑而立的汪东城,那笑容仿佛胜券在握一般。   “汪东城?司马无命的人也来了?”易流云心头一动,他依稀记得鬼帝青面并非是司马无命一系的人,却没想到如今却和司马无命联系在了一处。   不过此时显然不是深究汪东城前来乱流虚域的目地,易流云是个心智果敢之辈,当即放下琢磨,与千机前往生死魔宗存放三分之一上半部“大灭魔典”之处。   三人一路穿行,有易流云化身的生死魔宗少宗主身份,一路上,疲于奔命的生死魔宗门徒显少有人敢过问,即便稍有疑虑的也会在易流云的魅惑眼神下轻易消去疑虑,邪魅神眼不亏是霸绝星域的宝贝,堪称无双。   一路飞纵穿行,半个时辰后,三人终于来到了这一处巨大的崖壁之前,千机指着崖壁下黑白二色云雾之气缭绕若海的虚空说道:“就在下面了,生死魔宗将三分之一的上半部‘大灭魔典’放在这无生崖之下,能够获得‘大灭魔典’继承之辈都是天赋最为卓悦的魔门弟子,但是,进入这无生崖之前,大多会被进入昏迷之状,因此,无人能够知晓无生崖之中有什么可怖的东西。”   “你没下去过?”易流云微微皱眉。   “没有。”千机苦笑一声,“数百年前,就在我获取进入‘无生崖’前,就出了绿娘的事。”   易流云顿时释然,“原来如此,既然这样,今日就替你圆了夙愿,让你进入这‘无生崖’一窥究竟。”   言罢,易流云拽着千机一跃而下,而玲珑,却依旧守护在悬崖旁替二人把风。   崖壁之下,一片浓云雾气笼罩,云雾之中,隐约难见手指,除此之外,耳畔会响彻无数的呢喃之语,仿似能够将人的心魂都消融掉。   这些呢喃之语有些深邃,有些可怖,有些巨大,有些却销魂,不一而是,变化万千,这些复杂不一的声音纠缠在一处落在人的心魂神念之间就仿似遭遇了一个生死轮回般漫长,生老病死、爱恨纠缠,都被这些呢喃之音包括,仿似经历了一整个生命的轮回。   易流云倒是还好,邪魅神眼与他融为一体时,就如同一个金钟罩似的将他包裹的万法不侵,邪神可谓是世间种种负面情愫的掌控者,所以,这些气雾中的呢喃之声倒是难以对易流云构成威胁。   但千机却有些不妙,他可没有邪神之眼如此霸绝天地的宝贝,呢喃之音无孔不入,近乎渗透进他的神魂之中,不过一瞬,便让他有种沉落在哀伤过往的迹象。他如今才放下纠缠心头多年的心魔,一旦再度被纠缠而上,后果不堪设想,心魔乃是一种无可琢磨的东西,死灰复燃将会更加强大。   就在此时,易流云蓦然一拍千机的肩膀,后者顿时身躯一震,抬头一看,易流云眉心间的“邪魅神眼”悄然浮现,一道迷乱的幽红之光笔直照射入千机的眼瞳之中,下一瞬,千机神智一松,一片茫然。   呢喃之音再也侵蚀不了千机的神魂思绪,此时,易流云便拉着千机径直往浓雾大气的底部而去。   浓雾无边无际,大概过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易流云才拉着千机冲破浓雾,径直坠落在地。   这是一片幽森的山谷,光线黯淡,那些能够迷乱人心的雾气在山谷上空百丈处凝而不坠,山谷方圆千丈,最中心,有一扇巨大粗糙的石门,门户上刻了两个巨大的字——轮回。一字雪白,一字乌黑。   而在门户之前,则有一个巨大的阴影起伏,起伏中,隐约有如同闷雷般惊响的呼噜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易流云往那巨大的黑影一瞧,顿时吃了一大惊,因为那阴影不是旁物,而是一个双头巨魔人。   魔人,魔与人交配的后代,也有人说是魔神制造的生物,但无论如何,魔人天生便是神通法境的实力派,最凶猛的杀人狂,嗜血残暴,不是玄修轻易能够抵挡的。   这一头双头巨魔人显然已经成年,身高足有十五丈开外,袒胸露乳的躺在地上酣睡,呼吸间,两张大嘴,一左一右分别喷出两股截然不同的光气,左侧青紫如火爆裂,右侧漆黑深沉若水。   而在双头巨魔人的体测,一把巨大的钉头锤置放于地,锤身黝黑发亮,一枚枚倒刺竖立其上,倒刺血迹斑驳,显然沾染了不少血肉。   易流云唤醒千机,千机瞧见这双头巨魔人也是悚然一惊,“双头巨魔人?天,怎么会是如此恐怖的怪物?我都不知晓宗门内竟然有此等恐怖的怪物。”   千机醒觉的一刹那,那双头巨魔人也幡然醒转,他揉着眼瞳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尔后,睡眼朦胧的看到易流云与千机,顿时大喜,下一刻,两个头颅同时发出闷如裂雷的声响。   “有肉吃。”   “有血喝。”   双头魔人大喜,轰然扭动,似乎要冲向易流云二人,但刚如魅影般掠出十丈突然停滞,就仿似见到鬼一般一寸寸的后退,尔后,吃惊的望着自己的脚下。   在他赤裸的脚下,一个巨大的符纹阵正蔚然成型,笼罩着双头巨魔人。   “不能飞,会死。”双头巨魔人自言自语的说道,尔后,眼光扫过身旁地上的铁锤,咧嘴一笑,将钉头铁锤握在手中,用力一挥。   轰!   虚空顿时开裂,足足三百头魔巨龙之力呼啸而出。   易流云与千机对视一眼,一脸苦笑。 第五百四十五章 森罗杀场   双头巨魔人的实力强悍,远出易流云和千机的预料,最要命的是,双头巨魔人的体魄强壮坚韧,虽然看似只在腰间披了一圈兽皮,粗陋不堪,但实际上双头巨魔人的体肤极为坚韧,已然等同于中品防御玄器一般,且力大无穷,双臂奇长,攻守之间完全能够笼罩一个狭小的山谷,若是让这一头双头巨魔人对上,只怕凶多吉少。   可此时已然在宝库之前,无论如何,易流云与千机都没有退却的理由。   双头巨魔人眼见二人站立在地,当即咧嘴一笑,露出森森黄湛湛的獠牙,下一瞬,双头巨魔人身躯一震,一股澎湃肆虐的凶残气息四溢扩散,整个山谷犹如被惊涛拍击一般,轰然作响,下一刻,双头巨魔人的手臂挥动,手中的钉头铁锤恰如一座崩塌的铁柱般席卷三百头魔巨龙之力轰压而下。   速度更是达到了恐怖的八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如此压倒性的优势近乎是可以横扫易流云与千机,一刹那之间,二人顿觉窒息的感觉迎面而来,好在此时的易流云开启了“邪魅神眼”,虽然无法击败这双头巨魔人,但牵制他还是极有把握的。   一念之间,易流云的眉心忽然竖眼开启,不过一瞬之间。“邪魅神眼”的神通‘乱神’开启,“乱神”乃是能够径直干扰生灵心魂的恐怖异能,即便比易流云高出一个层次的修者在大意之间都难免受到干扰,而与易流云实力相近或者相仿的对手,直接就能够被乱神收拾了。   但双头巨魔人却不然,乱神之眼芒刺入他心魂深处之时,双头巨人的两个头颅同时发出一声凄厉无匹的咆哮,下一瞬,乱神这芒顿时崩溃,易流云的乱神之眼未曾给与双头巨魔人一丝冲击之力,近乎是一瞬间便完全摆脱,而在下一刻,愤怒的双头巨魔人手中的钉头铁锤力量加剧,足足增加至五百头魔巨龙之力。   但此时的易流云也是早有预料,浑身寒毛都竖起一般,大喝一声,下一瞬,脸颊之上蕴生绿色符纹,符纹九转之间,方圆百丈之内,无数的藤蔓如同野草一般丛生,藤蔓纠缠变幻,一瞬便捆缚住双头巨魔人。   生死木域于一瞬间开启。   双头巨魔人微微一滞,就是这一滞之间,易流云当即向千机传送去一道神念“快,冲进门户内,取了‘大灭魔典’就走!”   千机顿时施展手段,手中漆黑的大伞一张,盖住头顶,下一刻,身影变幻,如同水影一般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而此时的双头巨魔人已然挣脱开生死木域的束缚,但生死木域自从易流云突破至神通法境第三层宿命星辰时,天桑之上的第二木纹已然开启。   先天木纹——木甲。   交错不断的藤蔓缠绕而生,恍若层层不休的水浪,将易流云掩藏其中,完全包裹,木甲开启的时间远比双头巨魔人笨拙的攻击速度更为迅疾,于是,恼怒中的双头巨魔人在猛然挣断了巨大如蛇蟒似的藤蔓缠绕之时,轰然双手紧握住钉头铁锤,猛然劈砸了下去。   轰!砸之下,已然扭曲耸立如十丈粗树的木甲一寸寸迸裂,在双头巨魔人近乎无匹的力量下,即便是天桑木的神奇力量也难以占得便宜。   木甲一息崩溃,但与寻常防御不同的是,木甲是生生不息且始终螺旋向上的,因此,撕破木甲的防御简单但想将木甲的防御完全摧毁则极为困难。   而当双头巨魔人第二击轰击而下将木甲的防御完全撕毁时,其中空空如也,易流云竟如同凭空消失一般,未见踪影。   若是寻常对手,此时定然大惊失色,但双头巨魔人堪称魔族后裔,智商极高,看似笨拙但智慧却极为不俗,他的双头同时扭转,竟然有三百六十度的转折,猩红的眼瞳扫视之间,竟然有一种堪破迷踪的凌厉之光。   不过一瞬,数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他左侧的头颅便确定了易流云所在的方位。   三十丈外,易流云正周身燃满凄厉的红色火焰,如同一尊再世的火魔般悬浮而现,眉心间的竖立银红之眼嗖然出现,一股笼罩方圆百丈的幽玄之域瞬即开启。   “邪魅神眼”独有法域一瞬开启。   法域——森罗。   一瞬之间,在双头巨魔人的眼前,如坠一个恍惚的时空,这是一片尽皆是血与骨的深红时空,不断有巨大如剑般直立的山峦从地下探出,一座座屹立于双头巨魔人的眼前,不过一瞬之间,便交错成一个巨大的太古战场,血腥的战场上,竖立有一面面的残缺旗帜,这些足有十枚,每一枚都有千丈之巨,其上刻有一个诡异无匹的深红符纹,纹路乃是太古的迹象,森严恐怖。   旗帜下,白骨堆成的山峦上,易流云负手而立,他的眼瞳已然化作一片深红之色,深邃若血色汪洋般的沉寂,难触其底。   每一枚血腥的巨大旗帜之中,都会传来声声截然不同的咆哮,咆哮声隐约嘶吼,震动天地。   而在森罗杀场的最中央,深红之云笼罩的虚空,一枚巨大的邪神之眼犹如星辰一般屹立,散发出阵阵幽森的光气,凛然不可侵犯。   双头巨魔人陷入这森罗杀场的一瞬,顿觉头疼无比,天空中那一枚巨大的邪神眼球仿似活物一般,眼神之中的猩红之光仿似毒刺一般,能够径直的渗入到双头巨魔人的神魂之中,腐烂蚀刻,无比刺痛。   但仅此一瞬,双头巨魔人天性中的凶残便被完全刺激,他的一对头颅同时仰天,双臂扬起,蓦然大吼一声。   两股截然不同的光气刹那从双头巨魔人若小山一般的躯体中四溢而出,一股青紫,一股深黑,于是,仅仅是凝聚出一个雏形都算不上的森罗法域瞬即崩溃。   法域轰然迸裂。   易流云当即吐出一口鲜血,神色萎靡,邪魅神眼的威力十足强悍,自然能够形成独特的法域,但以易流云此时的力量当然不够催生完善,若是完善的话,在森罗杀场中,双头魔巨人的力量与速度都会得到极大的削弱,而那虚空中的一枚竖立邪眼会散发出无法抵抗的种种负面情愫不断腐蚀双头魔巨人的心魂,仅此一项,便足以让双头魔巨人萎靡如婴儿。   而那十枚残缺的旗帜更是了不得,每一枚旗帜中都拥有一尊上古邪魔的魂魄,邪神麾下十大邪杀将,如果能凝练出一头,莫说一个区区的双头魔巨人,便是两头也能轻易抹杀。   只可惜,易流云一头也凝练不出,如今的森罗法域不过是仅仅看似有个雏形罢了。   但双头魔巨人委实过于厉害,易流云本身的迷神法域根本无法捆缚住它,唯有这看似连雏形都未必具备的森罗法域才能起一瞬的拖延之功。   双头魔巨人一瞬便破了易流云的法域,而且,易流云的法域被毁,整个人遭受重创,根本抵抗不了前者,但好在此时的千机终于从巨大的轮回门户中破门而出,朝着易流云狠狠一点头。   易流云明白魔典到手,但此时的双头魔巨人已然掩面杀至,以易流云与千机之力根本不可能是双头魔巨人的对手,但这些易流云早有预料,他当即将阳傀与血女王同时召唤出,血女王虽然未曾恢复至巅峰实力,但其制成的神通傀儡却已然大成,如臂使指,随意施展。   一瞬之间,那一头最新被血女王炼成神通傀儡的魔炼幻域内几头魔兽躯体而成的古怪傀儡顿时冲杀向双头巨魔。   双头巨魔自然不惧,手中九天玄铁锻造而成的钉头巨锤猛然砸落,嗜血好杀的本能让他对于将事物轰成稀巴烂极有兴趣,于是,下一瞬,钉头铁锤的力道蓦然倍增,足足挟卷有近乎五百魔巨龙之力。   足以催崩天地的魔巨龙之力。   可惜就在他的钉头铁锤即将碰触到神通傀儡的一瞬,后者蓦然炸裂开来,一具炸裂的神通傀儡也许无法带给双头魔巨人一丝伤害,但绝对能够延迟一下他的行动。   也就在这一息之间,易流云猛然间裹住众人,藏身于阴阳铜镜之中,下一瞬,铜镜破空而起,一瞬撕裂虚空,逃之夭夭。   而一旦进入了百丈之上的迷雾之中,任凭双头魔巨人在山谷之中大吼跺脚,始终被脚下的恐怖符法所制,无法追上气雾之中的易流云一行人。   阴阳铜镜破空之声凄厉无匹,这一枚铜镜虽是中品玄器,但却是痴菩萨苦无留给自己女儿的宝贝,威力之强大莫测直追上品玄器,且能肆意破转短距离的时空,如今易流云的修为已然是神通法境的初期巅峰,勉强能够将一枚铜镜的威力施展到极致,因此逃离双头魔巨人的袭击倒也凑合。   但愤怒之中的双头魔巨人并不死心,眼看那气雾之中的阴阳铜镜越行越远,惊怒之中的双头魔巨人当即发出一声狂怒似的咆哮。   虚空中隐约可见两道透明的涟漪扭曲泛动,一瞬追上阴阳铜镜,尔后,重重的渗入其中。   正在阴阳铜镜之中的易流云等人当即如遭雷击,一行四人无一例外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来,脸色苍白若纸,尤其是千机,被这一声音波之杀差一丝轰的神魂覆灭,便是身为傀儡的阳傀都一瞬跌坐在地,半响回不过神来。   但好在只是将众人重伤,毕竟隔的远,这一记音杀才没有造成灭顶之灾。 第五百四十六章 借兵(上)   早就守在“无生崖”上的玲珑见阴阳铜镜破空而至,很快便将铜镜取在手中,不见易流云等人出来,便知大事不妙,她也不耽搁,直接祭出守卫血魇破空而去。   好在此时的生死魔宗乱成一团,谁也无暇顾及此时飞纵而去的玲珑。   枉死鬼城停滞于距离生死魔宗的“黑白圣山”并不如何遥远的虚空,玲珑驾着血魇入了枉死鬼城,当即启动城池飞纵,尔后,才将阴阳铜镜放入大殿中,玄气贯注其中,下一瞬,易流云等人从镜身的异度空间中脱困而出,一行四人都是面若白纸,除了阳傀之外,大多奄奄一息。   双头魔巨人的力量远超出易流云等人的想象,一声包含力量的怒吼音波便让四人身受重伤,很难想象,若不是生死魔宗自身作茧自缚以符纹困住了那一只双头魔巨人,只怕此时的易流云等人早就成为一团肉泥了。   取出丹药让三人一一服下,片刻之后,三人的伤势就好转了很多,一直在枉死鬼城深处修炼的龙天雷与蛛魔也走了出来。   “流云,好些了没?”玲珑见易流云最先缓过神色,便关切的询问。   “我没事,幸好这一头双头魔巨人是一个幼年体,未曾习练厉害的魔功,否则,只怕我们今天都会交代在那。”回想起最后的那一记音杀,易流云仍然心有余悸,也幸好这一头双头魔巨人未曾习练如何厉害的魔功,想来也是生死魔宗惧怕这一只双头魔巨人脱离控制,因此,除了传授双头魔巨人一些粗浅的修炼之气,其余未曾花上太多心思。   所幸如此,否则,易流云一行人必然会交代在轮回山谷之中。   一行人中,千机受到的伤最重,轮回大门中藏匿那三分之一上半部“大灭魔典”的地方定然还有凶险的机关,千机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取出宝贝,肯定付出的代价不菲,后来又遭受那双头魔巨人一记撕心裂肺的音杀袭击,堪称命悬一线。   服用了丹药之后,千机久久才回过神来,他调理完毕之后,便从空间戒指中将一团光球取了出来,沉金如水,变幻万千,这一枚光球与易流云之前在“大灭魔山”夺取的光球形象一致,变幻不定却又透着一股极为澎湃浩瀚的力量,从根源上来说,天魔的传承虽然是一点天魔真意,但魔之真意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施展“大灭魔经”,因此,这一小团光球的力量不容小觑。   “先放在你那。”易流云并没有急于将这一团藏匿了上半部“大灭魔经”典籍的光球取走,反而询问起玲珑来:“玲珑,我想知道生死魔宗如今战况如何了。”   玲珑点了点头,“随我来。”   一行人便进入了枉死鬼城的一座隐秘的宫殿之中,宫殿中放置有不少林立的巨大铜镜,这些铜镜悬空而立,每一扇铜面之上都黯淡无光,犹如冷铁。   玲珑却一指点出,恰好落在其中一面巨大的铜镜之上,足有十丈来高的四方铜镜当即散发出一阵冉冉如流水的光华,紧接着,四周围绕的巨大铜镜纷纷没入黑暗之中,仅余留下这一扇巨大的铜镜悬空而立,轻轻漂浮至众人面前。   铜镜浮现于众人眼前时,恰好是镜面闪烁出清晰景象之时。   镜面中一片尸山血海,到处都是残缺不堪的玄器。   除此之外,到处燃有熊熊火焰,原本固若金汤的黑白圣山此刻一片狼藉惨状。   “可惜,若非死魔宗的人反水,生死魔宗的山门又怎会如此轻易便被轰开。”千机叹息一声,对这个曾经的师门,他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极恶魔宗的龙天雷在一旁点头附和:“不错,生死魔宗贵为我魔门上三宗之一,实力的确强大,底蕴非比寻常,光是‘黑白圣山’藏匿的防御法阵就足以抗衡巨大的冲击,想当年,玄道十门以天道坛马首是瞻进攻魔门,进入乱流虚域首当其冲的便是生死魔宗,以当年三大神通法境后期的绝顶高手联手,当时还有数十神通高手一并发力,都未曾轰开生死魔宗的门户,却想不到,固若金汤的‘黑白圣山’如今却被死魔宗的家伙们出卖而沦陷,唉……”   魔门的人向来都是自恃极高的,傲气的很,眼下上三宗之一的生死魔宗被人攻占,即便是不同宗的龙天雷也是心生愤慨。   易流云却不关心这些,他唯一关心的只是肆虐火海中与鬼帝青面搏杀的二人,这二人一个是白面无须,手中握了一只沉金之色的大笔,笔势雄浑,如走龙蛇,功法也是神奇莫测,每一笔带出间都有足足六白头巨龙之力呼啸升腾,显然是神通后期的极高境界。   只不过此人虽然实力高深,但面对鬼帝青面的缠斗却似乎毫无办法,二人的争斗已然近于尾声,鬼帝青面乃是不灭之身,对方的神通法域对他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而缠斗显然并不擅长,已然落了下风。   “这是生死魔宗的宗主戚少天,可惜,他的生死魔功已然堪破造化,却可惜碰上了鬼帝,哼,戚少天乃是一个神通大术尊,哪里擅长近身厮杀,算他倒霉。”对于这个昔日将他流放的师父,千机显然没有太多的好感,当年若非是他一一横行,宠爱逆子,绿娘不会死,自己也不会流亡他乡。   另一个却是一头紫发的老者,这老者手中握有一枚火焰长刀,正被死魔宗的高手十数神通高手围聚,此人的修为也达到了惊人的神通后期,比起那死魔宗的老大贺无缺还要强上一筹,但可惜的是,他被死魔宗的高手以一种极为诡异的符纹大阵困住,而且这老者一脸青紫,显然受了极重的毒气,力量大受损伤。   看到这里,易流云大袖一卷,霎那间,那一扇巨大的铜镜顿时倒退入黑暗之中,镜面光影消散,恢复如初。   “流云,你这是?”玲珑有些不解。   “不用看了,胜负已定,再看只是在消耗时间,我们等不起。”易流云摇头说道,神色凝重。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去黄泉魔宗么?”玲珑以为易流云急于想见炼红莺,此时乱流虚域内的情势很乱,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而如今易流云有一部分“大灭魔典”在手,理该能将炼红莺从黄泉魔宗换出来。   “不,我们去碧落魔宗。”易流云的回答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众人错愕之间,易流云又对千机说道:“青叔,接下来,我会将‘大灭魔典’悉数传与你,让你冲上神通第五层‘天命神通’之境。”   此言一出,便是千机也觉得极为疑惑。   易流云瞧着众人的错愕表情,淡然一笑:“我知道你们可能都觉得我有些古怪,但遮天城此次攻击生死魔宗可能并非是夺取魔统那一般简单,若仅仅是为夺取魔统,遮天城竟然已经勾搭上了死魔宗的贺无缺,为何又要等到青面夺取了一些天魔真意后才动手,对于遮天城而言,天魔的力量未必就那么稀罕,若是我没有猜错,那便意味着遮天城的目标不仅仅只限于夺取生死魔宗的道统,可能还有更大的企图。”   玲珑心头一动,脱口而出:“你是说‘大灭魔典’。”   “对。”易流云点了点头说道,“确切的说,该是完整的大灭魔典,其实魔门和玄道十门不同,玄道十门的道统分散混乱,来源不一,供奉的并非是同一尊仙神,而魔门不同,供奉的都是无上天魔,无上天魔对于魔统的态度其实只有一个,那便是‘大灭魔典’,谁若得了完整的大灭魔典谁才是真正的魔统继承者,因此,我没有猜错的话,夺取完整的‘大灭魔典’才是鬼帝这一行人的真实目地。”   “可是,之前青面却没有夺取藏匿在‘无生崖’之下的三分之一上半部‘大灭魔典’啊?”千机也不认同易流云的想法。   “不,千机无法前往‘无生崖’下夺取‘大灭魔典’是有原因的,首先他并不知道你我来了生死魔宗,其次,他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若不将生死魔宗的高层毁了,一样取不到‘大灭魔经’,因此,他的做法没错,只可惜碰上做了渔翁的你我。”易流云微微摇头说道。   玲珑却在一旁反问:“若真是如此,流云,我们该去黄泉魔宗啊,接下来,青面十有八九会去如今实力相对较弱的黄泉魔宗,毕竟,碧凝得了全部天魔真意,又有不亚于青面所掌握的‘大灭魔典’的力量,按照青面最先对付生死魔宗的方式来看,他接下来定然会先去夺取黄泉魔宗的魔统,顺便壮大实力。”   易流云却微微一笑:“你也看出来。?”   玲珑微微一愣,易流云接下来却问道:“那么,你觉得以我们这一行人的力量加上黄泉魔宗的力量就一定能对付的了鬼帝么?”   玲珑顿时有些犹豫。   “用自己的性命去替别人搏杀,这本来就是一件不算聪明的事,不是万不得已,我向来是不喜欢冲锋在前的,因此,我们就需要去找一些救兵,一些其实比我们还着急的家伙。”易流云微微一笑,似乎胸有成竹。 第五百四十七章 借兵(下)   碧落魔宗,深蓝魔宫之中,一个妙曼的身影正盘膝坐于大殿之中,大殿空旷深邃,足有十万丈辽阔,作为碧落魔宗最大的修炼密殿,深蓝向来是只有宗主才能够进入的最佳修炼之所。   在这座大殿中,汇聚如今乱流虚域最佳的灵脉——“敛龙气脉”,透过深碧色的大殿地面,你能够清晰看到殿下正有一条盘旋的巨龙游弋而动,这巨龙乃是气流构成的虚无之体,但却鲜活生动,龙身足有十万丈之巨,游动于大殿之下,不断的从四面八方吸收点点滴滴的灵气入体,尔后,再通过大殿奇特的符纹之阵,将灵气缓慢而有序的渗透入大殿之中。   碧凝沉浸在大殿之中,神念进入最深层的休整,她已然闭关一日一夜,终于将神念调和到了一个极为完美的境界。   接着,便该是入魔之时。   恍惚中,碧凝的神念一震,整个人仿似来到了一处古老至极的星辰,而在恍惚之中,碧凝的一对眼瞳中隐约浮出一个深色的上古魔纹。   古老的神念星辰上,有一尊魔神恍惚盘踞于星辰至深处,在其四周,一百零八尊魔神光影鬼魅一般浮现,闪烁不休,纷转变化。   盘踞于深处的无上天魔之眼缓缓开启,恰与碧凝的一对眼瞳对视,下一瞬,玄妙的意念融入碧凝的脑海之中,逐渐开始改造她的躯体与神魂。   碧凝的体魄四周逐渐浮现出一条条鳞甲鲜明的上古魔巨龙,这些魔巨龙狰狞鲜活,每一条都挟卷恐怖浩瀚的力量,围绕着碧凝盘旋而动。   一条魔巨龙、两条魔巨龙……当魔巨龙之力停滞在足足四百头之后,增长才完全停滞了下来。   原本仅仅只是突破至神通法境第三层的碧凝终在于大灭魔山回还之后一举突破至神通法境第四层“天命神通”之境,也将天魔真意融化一半,彻底稳固住了力量。   而当神念中遥远星辰的无上天魔缓缓闭上双眼之后,碧凝则睁开双眼,眼瞳之中沉金之色一闪而过,复又化作碧绿之意。   与此同时,碧凝体魄内的气息轰然炸裂而开,一片巨大的气息汪洋顿时席卷整座大殿,碧蓝色的气息深邃苍劲,弥漫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而在深蓝色海洋之中,碧凝盘膝而坐,犹如一尊汪洋女神。   一息之后,碧凝的眼瞳睁开,下一瞬,深碧色眼瞳的深处,一枚上古天魔神纹浮现,于是下一瞬,整座汪洋气海之中的气息更显狂暴,漩涡横生,龙卷肆虐,而在咆哮狂浪的深蓝海底,一尊巨大的阴影缓缓破浪而出。   这一尊阴影通体碧蓝,头生狰狞角刺,唯独一对眼瞳深沉如金,他身高足有百丈,手中握着三叉长戟,破浪而出的一瞬,仰天畅销,方圆千丈的狂暴海浪再度达到了一个让人疯狂的可怖境界,每一寸水浪气息都如同最锋利的刀剑,只有一滴都能够轻易将一个阴玄巅峰的修者撕成粉碎。   而这一尊巨大的水魔阴影则持戟咆哮,声响足以震荡天地,缭绕九霄。   天命神通——魔现。   所谓天命神通便是宿命星辰浮现之后,能够在神通法域内形成的独特力量,诸如易流云生死木域中的木甲与食人苞相似,但前者乃是宿命星辰赐予的变化,而后者却是神木天桑自带的先天木纹,本质又有极大的区别。   每一个修炼至神通法境第四层的玄修都能在法域中凝聚出一个特有的手段,这手段便被称做天命神通。   当天命神通魔现施展出之后,碧凝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达到了一个极为饱满圆融的状态,碧绿色的汪洋再度变化,水浪掀天而起,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圆形水牢,水牢中央,是仰天咆哮的上古水魔,只要对手被困在上古水牢之中,就必然要与上古水魔争斗,而深蓝法域内本身就会让对手无论力量抑或是速度都会被削弱至一个极弱的程度,再面对实力强悍不下于一个神通中期巅峰实力的上古水魔幻影,必死无疑。   甚至可以说,此时的碧凝实力绝对能够击杀一个神通后期的寻常高手。   一息之后,修炼完毕,碧凝呵出一口气,缓缓将气息调整完毕,散去神通法域“深蓝水牢”。   但就在法域散尽的一瞬,她本来回归至止水之镜的神念忽然一震,一股极为熟悉的感觉于心魂深处升起,一团变化不休的沉金光球于心头深处浮现,不断转化腾挪,似乎要破空而去。   下一瞬,碧凝一跃而起,化作一道碧蓝的光芒,冲天而去。   光气撕裂云霄,不过一息之间便飞跃重重虚空云霄,最后停至一处云雾之前,在这一朵云雾中,一艘巨大的黑铁魔舰沉浮其中,极为隐晦。   碧凝的深蓝眼眸微微一紧,下一瞬,径直没入黑铁巨舰的楼城之中。   楼城第五层的大殿中,易流云正负手而立,站在窗外望着悠然飘过的白云,神色淡漠,嘴角永远呷着那一抹邪魅的淡笑,永运的那般与众不同。   而在距离易流云不远处,一个中年男子持伞而立,他面容枯寂,仿似一块磐石,但沉稳的眼神却让人联想到巍峨雄壮的山峦。   碧凝眉头微微一皱,目光落在中年男子的身上便不再挪移而开,眼神之中疑虑尽显。   “你猜的没错,在你眼前的这个男子就是获取了两份‘大灭魔典’的正宗魔门传人,碧小姐,引起你强烈的共鸣了吧。”易流云转过身,靠在窗前袖手而笑。   碧凝沉声问道:“你会舍得?易流云,你到底耍弄什么心机!”   “心机?我说的句句属实啊。”易流云很是无辜的耸了耸肩。   “堂堂魔门圣典,你愿拱手让人?易流云。莫不成此人和你签了生死仆约?值得你如此投资,莫要在本小姐面前耍花样,否则,下一刻我举手就能灭了你。”碧凝口气不善,一对明艳的眼神盯视着易流云,杀气森然。   “灭了我?凭什么,就凭你如今已然晋升至神通第五层的实力?莫要忘了,得到‘大灭魔典’的可不只你一个,你不过是多了一丝天魔真意与上古水魔精血罢了。”易流云笑了笑,在他身旁的千机适时的将体内气息散播而开。   下一瞬,滚滚魔气掀天而出,足足四百五十头魔巨龙浮空而现,缠绕在千机的体魄之上,千机身躯微微一晃,数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大殿内顿时多出了四个千机,将碧凝围困于其中。   神通法境第五层——身外化身。   “哼,就凭一个神通第五层的魔门叛徒就想杀了我?易流云,你虽然手段不小,但却别忘了,这是我碧落魔宗的地盘,只要我一个意念,我碧落魔宗的高手尽出,定然能够将你二人给制服,你信是不信?”碧凝傲然一笑,以极度不屑的口吻继续说道:“莫要以为攀附上了区区生死魔宗就能跟我碧落魔宗抗衡,哼,除非是黄泉魔宗与生死魔宗联手,否则,谁堪我碧落一战之敌!”   很显然,碧凝误会了当前的局面,她误以为千机乃是生死魔宗的杰出人物,这黑铁巨舰就是最好的证明,而易流云将夺取到的“大灭魔典”赠与生死魔宗的人,加上对方原本存放的“大灭魔典”的确是能够给与自己强烈的危机感和共鸣感。   也正是体内“大灭魔典”的共鸣,因此自己才能于一瞬间寻觅到对方。   “碧落魔宗?你的宗门还没被灭门么?”易流云却诧异的问道。   碧凝当即眼眸一紧,冷声喝道:“易流云,你这是在挑衅还是在找死?”   易流云却抚掌一笑:“好妹子,莫生气,哥给你看个东西。”   碧凝乃是一个天赋智慧极为出众的女子,魔门千年难得一见的杰出天才,否则,也绝无可能仅仅在第四层宿命神通之境就汇聚了四百魔巨龙之力,虽说还有天魔真意之效,但作为能够容纳天魔真意的器皿,根骨出众由此可见一斑,而与她的根骨相对应的智慧同样优秀,绝不会因为易流云的戏谑之语便暴然大怒。   她只是冷冷的盯视着易流云,等待对方口灿莲花的理由。   易流云掏出了一枚光影球,其上,正播放着一幕幕凄惨的画面,正是鬼帝青面连同死魔宗的贺无缺联手覆灭生死魔宗的灭门惨景。   “竟会这样!”碧凝到底也吃了一惊,生死魔宗乃魔门上三宗之一,如此门派被屠戮想不吃惊也不可能。   碧凝掠一沉吟,很快就恢复如常,冷笑一声说道:“生死魔宗这数千年来大不如前,自从宗门内的太上长老大地游仙失踪之后,实力一落千丈,宗主的修为只有区区神通第七层境界罢了,这样的实力被人灭人倒也难怪。”   易流云却嗤之以鼻:“想不到自诩智勇双全的水女神也是个愚昧之辈。看来碧绿魔宗离被灭门也不远了。”   碧凝眉头一皱:“此话怎讲?我碧落魔宗又岂是一个孱弱的生死魔宗可比?”   事实也的确如此,碧落魔宗的最高武力已然达到了神通后期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羽化仙境,且宗门内的太上长老也是大地游仙,深入简出,一直未曾离开宗门。   有此实力,何愁区区一个鬼帝青面?   岂料易流云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碧凝心头狠狠一震,心魂大乱。 第五百四十八章 劝说   “你能确定碧落魔宗没有内鬼?”易流云笑着问了一句。   “没……”碧凝仅仅吐出一个字便沉眉不语,生死魔宗虽然势弱,但却是堂皇的魔门上三宗之一,在传承与择徒上绝不会比碧落与黄泉二宗来的差,上三宗传承至少十数万年,且饱经战火考验,按理来说,可能会出现叛徒但绝不该有谋反宗门的情况出现。   魔门的人虽凶残随性但却是有信仰的。   可当下,生死魔宗却出现了内鬼,且是半个宗门的高层反叛,这是何等惊骇之事,在过往魔门的历史中鲜少出现,既然有了前车之鉴,她再也不敢保证碧落魔宗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而再往深处一思索,若是碧落魔宗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又该如何?   掌心中有冷汗沁出,碧凝忽然不再坚持最初的想法,沉默不语。   易流云又冷笑着说道:“无论碧落魔宗如何强大,拥有大地游仙坐镇也罢,抑或是有神通后期巅峰的掌教也罢,但对方若是蓄意谋划你碧落魔宗多时,又岂会不知你碧落魔宗的根底深浅,碧大小姐,你莫要忘了,这并非是简单的灭门抑或是图谋修玄资源,而是为了能够夺取魔统,直接将一个宗门灭除,你不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差别吧。”   碧凝沉声不语。   易流云便又笑了笑,继续说道:“碧大小姐,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我话里的意思,我不远千里而来,告诉你这个消息,并非只是为了跟你个提个醒,开个玩笑,这件事若发生,后果之恐怖糟糕可想而知。”   “说罢,你需要什么报酬。”碧凝抬起头,一瞬间脸色恢复如常,旋即淡笑一声:“阁下想要什么报酬?”   易流云却摸了下鼻子说道:“难不成在碧大小姐的眼中,在下就是为了报酬而来的?莫不成你将我易流云看成一个跑腿的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若不是为了利益,我实在想不到身为玄道十门之一流云古宗副掌教的阁下有什么理由来给我魔宗提醒。”碧凝的回话很是不客气。   易流云也不以为然,侧过头望向楼城窗外漂浮的白云,淡淡的说道:“若我有方法能够免除碧落魔宗的危难呢?不知碧大小姐又能给与在下什么好处?”   “此话怎讲?”碧凝神色如常,她可不会因为易流云的一句话便砰然心动。   易流云转过身,深邃若海的目光直视对方,沉声说道:“我有能够解救碧落魔宗覆灭的妙计,只要你愿意与我结成同盟,一切好说。”   “同盟是个什么意思?易流云,你可是堂堂玄修啊。”碧凝神色古怪。   “哈哈,我易流云可不是迂腐之辈,道也好,魔也好,都是修玄逆取天意的方式,没什么本质的不同,碧凝,若是你不想听,我不说也罢。”易流云长声一笑,语调转冷。   碧凝却微一挑眉:“说来听听。”   易流云也不废话,直接说道:“很简单,跟我走,去黄泉魔宗。”   “我以为是什么好方法,原来不过如此。”碧凝微微一笑,她是个多智的少女,从大灭魔山回来之后被找人打探了易流云的来历,关于他和黄泉魔宗少宗主炼红莺的事也渐渐付出水面,如今,易流云提出前往黄泉魔宗,她便觉得有些好笑。   这易流云莫不成真当自己蠢笨了,如此荒谬的提议都能提出。   “我碧落魔宗与黄泉魔宗向来不对路,你让我前往黄泉魔宗替你先行救出炼红莺,这不可能的。”碧凝摇头拒绝。   易流云却是瞪大眼看着碧凝,一副看着白痴的模样,饶是碧凝一向脾气不错,此刻也是有些羞怒,低叱一声:“有什么好看的。”   “唉,想不到号称魔门数千年来罕见的天才水凰女也不过如此,实在让我大失所望,所谓胸大无脑难道真是不可颠覆的天意么?”易流云叹息着摇头。   碧凝虽然未曾听闻过胸大无脑的话,但略一思索就能明白其中的含义,当即是又羞又怒:“易流云,莫不成你真当我好欺负,也好,在大灭魔山你夺我圣典,坏我魔门传承,今日就在这里前账新债一并算了。”   一丝丝沉金魔气顿时从碧凝妙曼的身躯之中溢出,恍惚间,整个楼城第五层大殿中响彻惊涛拍岸之音,仿似有无穷震荡之音在人的心魂深处轰鸣。   千机顿时身躯一闪,挡在易流云身前,与此同时,千机瘦削的躯体上开始散发出浓烈的金红火焰,火焰肆虐之间,竟隐约与惊涛拍岸之声对峙持平。   碧凝眉头微微一皱,对付易流云简单,但对付这个瘦削的中年男子却极为不易。   不过,魔门弟子,向来没有退缩之举。   碧凝冷然一笑,就欲动手,但此时在千机身后的易流云却形如鬼魅一般闪入二人之间,他切入的身法极为怪异,以此刻已然拥有近乎三分之一大灭魔典的碧凝而言,可谓通彻了大约三十多种无上级别的功法,堪称阅历丰富,但就算如此,依旧看不透易流云如何近身的。   那身法就恍若是凭空出现一般,不着一丝痕迹,更是无视双方产生恐怖气压,就那样轻易的切入了进来。   神鬼莫测的一闪。   碧凝的眼瞳再度紧缩。   但下一刻,易流云却沉声说道:“碧凝,我无意和你玩笑,但现在鬼帝青面大举进犯魔门,绝非仅仅是染指生死魔宗的修玄资源,这你该知道,从他在大灭魔山夺取‘大灭魔典’你便该知道,他所图谋的绝不会一门一派如此简单,而青面鬼帝背后所代表的势力是一个叫做遮天城的巨大组织,你仔细想一想,一个鬼帝青面或许不难对付,但若他是有备而来呢?碧落魔宗能不能挡的住?与其如此,不若先行一招,合并两宗之力,在黄泉魔宗阻击鬼帝青面的势力,那样的话,兴许还有一些胜机,但若是独自为战,必败无疑。”   碧凝心头一动,“你并非为了救出炼红莺而欺瞒我去黄泉魔宗的?”   易流云苦笑一声:“我人品有这么差么?”   碧凝当即投来一个很色肯定的眼神。   易流云顿觉胸闷,摆摆手说道:“好吧,其实你仔细想想,在黄泉魔宗战斗的好处极多,至少,不会毁坏碧落魔宗的山门呐,也可以打乱遮天城的攻击步骤,他们必然是会先行攻击黄泉魔宗,凑全更多的‘大灭魔典’,最后再消灭实力最强的碧落魔宗。”   “好吧,你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只是此事重大,我必须要回去禀告一下宗门高层。”碧凝点头,神色极为凝重。   “不可。”易流云断然拒绝:“只能告诉碧落魔宗的宗主,除此之外,一个人都不能说,我说过,遮天城最擅布局,在碧落魔宗的高层里,肯定有他们钉下的钉子,一旦消息泄漏,便是全盘尽覆之局,到时,你便成了碧落魔宗的第一号罪人。”   碧凝仔细一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便不再多语,只是点头说道:“那你稍等片刻,我回宗门询问一下师父。”   一语落罢,碧凝蓦然身躯一阵闪烁,化作一道碧蓝水浪,悄然没入云天之间。   “主上,她会来么?”千机沉声问道,自从易流云替他报了血海深仇之后,他便对其改了称呼,千机曾经允诺过,一百年内替他报了仇,他便会敬奉易流云为主上,生死不渝。   如今,易流云不仅助他报了血海深仇,还赐予其“大灭魔典”,使其突破至神通法境第五层“身外化身”之境,因此,千机对易流云的态度有了极大的转变,敬畏有加,从此甘愿做其身后的守卫。   “会,她必须来。”易流云斩钉截铁的答道,“对于现在的魔宗而言,他们其实没有太多的选择,碧凝或许不知道深浅,但身为魔门上三宗之首的碧落宗主,定然知晓一些关于遮天城的事,一次的灾难空前巨大,因此,他们没的选。”   千机却皱眉说道:“可是,碧落魔宗与黄泉魔宗向来不对付,这二宗间隙由来已久,恐怕……”   易流云却冷笑一声:“间隙?生死关头,由不得他们不放下间隙,要么灭门,要么联手,我那丈母娘也会好好掂量一番的。”   似乎是为了验证易流云的话,仅仅过了数个呼吸之后,两道流光悄然落在黑铁巨舰的第五岑楼城之中,除了明眸照人的碧凝之外,还有一个周身裹在诡异黑袍中的枯瘦身影,这身影很是模糊,无论易流云如何定目凝视,始终看不透他藏在黑布中的真实面貌。   如此诡异的事鲜少发生,尤其是在易流云获得了“邪魅神眼”之后,近乎能看穿一切,却想不到难以看穿眼前人的容貌。   一层薄薄的黑纱就仿似天堑一般,横亘在前,视线难以逾越。   “我们宗主答应了你请求,但此去黄泉魔宗,只有我和宗门中一位前辈同往。”碧凝沉声说道。 第五百四十九章 目标黄泉   一片尸山血海的生死魔宗,无生崖下,轮回古洞前。   原本作为护卫的双头魔巨人颓然倒地,巨大的身躯之上血肉模糊,伤口横生,许多地方可见清晰白骨,左侧的头颅也齐根而断,可怖的伤口中金色的血液冉冉流淌,横呈一地。   在双头魔巨人的尸体前,鬼帝青面如剑一般屹立,他手中提着一个巨大的头颅,正是之前双头魔巨人的左侧首级,青面一脸狰狞,提着手中的头颅放入口中,咬上一口,连并骨头血肉一并嚼碎吞入腹中,嘴巴张合之间,尽显凶残。   在双头魔巨人的尸体之前,有一个中年男子被绑缚而立,他脸色苍白却不失气势,只是一身衣袍破碎,恍若活物一般的符纹锁链不断的颤动变幻,那符纹就像是蛇一般,紧紧的箍住中年男子的躯体,不断吸收其体内残碎的玄气以及血液,于是,中年男子的脸色便越来越苍白。   片刻之后,那轮回古洞中走出两个红甲武士,武士恭敬的走到鬼帝面前说道:“大人,里面空无一物。”   “怎么可能?”贺无缺最先惊叫了起来,轮回古洞藏匿着生死魔宗保存的一小半的“大灭魔典”,怎么可能会没有了?   红甲武士却是置若罔闻,只是站在鬼帝身后,一语不发。   唯独那被绑缚的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只是稍纵即逝,难以察觉。   鬼帝皱了皱眉头,转身望向中年男子,冷冷的问道:“东西呢,你藏在哪里了。”   “哼,休想知道,杀了我把。”中年男子同样报以一声冷笑,他正是生死魔宗的宗主,只不过被青面击败被擒拿。   青面顿时拧眉,他之前已然用搜魂之法查探过生死魔宗之主的神魂,除了轮回古洞被安放“大灭魔典”之外,其余再也找不到一丝关于“大灭魔典”的信息,更不凑巧的是如今的生死魔宗之主未曾习练过“大灭魔典”上的功法,全然不知晓。   而对于青面而言,大灭魔典对他尤为重要,鬼神一脉在诸天仙魔之中势力孱弱,最根本的原因变是没有道统传承,没有系统的功法,鬼神的强大在于不死不灭的虚幻鬼身,因此,吞噬大灭魔典为己用,借鉴修炼甚至是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功法是此刻青面迫切需要的。   夺取魔统是为了遮天城,而获得大灭魔典便是为他自己,两样都极为重要,不可或缺。   “说,到底在哪?再不说,便让我知晓我搜魂指的厉害。”一旁的贺无缺大声呵斥。   生死魔宗之主对于这个门下叛徒只是极轻蔑的扫了一眼,而后,不在言语。   贺无缺大怒,当即一指点入生死魔宗宗主的眉心间,齐根而没,刹那之中,后者如遭雷击,脸色极度扭曲狰狞,仿似在经历着难以想象的酷刑一般。   “说,大灭魔典你到底放在哪里了!”贺无缺厉声而喝。这搜魂一指乃是魔宗一门无上级绝学,极为歹毒,中指之人仿似经历了世间最难以想象的毒刑,犹如有一千把刀在心头经络不断切割,便是神通法境者也难以承受。   生死魔宗宗主脸色扭曲,脸庞上青筋浮现,但楞是一句话不说,只是在疼痛至极烈处,仰头一声大笑,“贺无缺,好,你好的很,欺师灭祖,终有一日,你不得善终,神魂覆灭不过是早晚之事。”   贺无缺狭长的眸中顿时闪过一道浓烈的戾气,下一瞬,插入对方眉心间的那一指愈发显得激烈,手指甚至微微的在搅动,犹如在伴着一锅稀粥似的。   “说,不说我有的法子对付你,姓刘的,你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至今还当自己依旧是掌握生死大权的宗主不成!”贺无缺冷笑声中,再度催运玄气,气息滚滚而下之间,指力催发,后者如遭雷击,身躯如同筛子一般颤抖,但到底曾经是一宗之主,楞是一声不吭。   贺无缺大怒,顿即加力,要将对方挫骨扬灰。   “住手!”就在此时,一直冷眼旁观的青面鬼帝出声低喝,眼下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获取生死魔宗的“大灭魔典”,而并非虐杀一个手下败将。   贺无缺顿时抽出手指,怪异的是,生死魔宗宗主的眉心一滴血也未曾留出,伤口缓缓愈合,但在只剩下一抹竖线时再也难以痊愈。   青面缓缓走到生死魔宗宗主之前,俯瞰对方,眼神如若利刀,直插对方神魂深处。   “告诉本帝东西存放之所,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你必死无疑。”   此言一出,那生死魔宗宗主却仰头一声厉笑:“哈哈,青面,你这话糊弄别人还成,糊弄本宗那就认错人了,我儿子已死,本宗在世上再无牵挂,以死相逼?吓不住本宗!”   青面眉目一拧,低声说道:“本帝未曾杀你儿子。”   “没杀?你让黑无心那个老匹夫动手的,难道欺瞒我不知晓?哼,黑无心闯入我儿所在行宫时,便早有人通知于我,若非被你所颤,我早就去杀了黑无心那头老狗,现在你后悔了?哈哈,晚啦,青面,就算你杀了我也绝无可能知晓那‘大灭魔典’存放之处,我早将它藏匿于一个绝密之所,除了我生死魔宗的大尊者‘龙鳞尊者’外,天下再也无人知晓,‘龙鳞尊者’乃是大地游仙的修为,青面,你能奈何他何?”生死魔宗之主长声而笑,旋即转身对着一旁的贺无缺低笑:“贺无缺,莫要忘了‘龙鳞尊者’,他早晚会来取你性命,欺师灭祖者在我魔门,天下诛之。”   贺无缺心头一颤,想起那传说中宗门最恐怖的高手,已然晋升入羽化仙镜的大地游仙“龙鳞尊者”,心中顿时一片寒凉,那“龙鳞尊者”乃是魔门绝顶人物,此次云游异度秘境寻找那传说中的仙人遗址,只是那消息乃是遮天城故意放出,一旦待“龙鳞尊者”回转,定然不会放过贺无缺。   即便遮天城势力再大,曾允诺过贺无缺定然会护他周全,可无论如何,被一个羽化仙境的半仙盯上,谁都无法心头轻松。   青面顿时狞笑一声,一掌轰出,下一瞬,那已然功力尽失的生死魔宗之主顿时化为血糜,一息之后,又一寸寸灰烬淹没,最终无声无息的消逝于天地之间,一丝渣也不剩下。   “区区一个大地游仙也想震慑本帝,真是愚蠢。”青面傲然一笑,旋即朝贺无缺说道:“找个擅长眼神通的魔修过来,让他重现这里发生的景象。”   贺无缺却皱眉说道:“鬼帝大人,并非属下不愿去找,而是此地乃是魔神眷恋之处,轮回古洞乃是模仿太古魔仙‘轮回魔尊’的阵法所建,在此处,功法难以施展,眼神通者很难在此施展的。”   青面皱了下眉,他未曾想到区区一个轮回古洞竟然如此棘手,更让他烦恼的是,出师不利,虽取得了魔统但却未曾将“大灭魔典”夺取在手,平心而论,实在算不得成功,尤其是后者对青面而言至关重要。   “老匹夫,算他狠!”青面狠狠的咒骂了一句,即便是他也未曾想到对方早有预料,竟然将“大灭魔典”藏匿了起来,即便自己用抽出生魂之法查证良久,却是始终都未曾有下落。   只是强如青面也未曾料到,其实这“大灭魔典”乃是被易流云夺取而走,只是生死魔宗之主也是个心机深沉之辈,将错就错,直接来了个默认,让青面等人无从猜测,直以为东西的确被藏匿了起来,唯有那“龙鳞尊者”才知去处。   倒是便宜了易流云,误打误撞之下无人知晓其实大灭魔典是被他所夺。   “对了。让你派出去找那个器宗小妞的事办的如何了?”青面冷冷的询问道。   贺无缺正想答话,一旁手持羽扇的汪东城笑了笑,接口说道:“鬼帝放心,派出去的人已然有消息了,那小妞已被制成,很快便会回来。”   鬼帝点了点头,大有深意的扫了汪东城一眼:“这些事你不用过问,让无缺做就行,下次没有我的指令,无须你擅自做主,可曾明白。”   汪东城笑了笑,算是默认。   此时的鬼帝青面这才走到那巨大的双头魔巨人尸体之前,深吸一口气,下一瞬,身躯膨胀变化,足足衍伸至近乎数十丈之巨,体魄之上,隐隐有白骨探出,片刻功夫便化作一个白骨铠甲覆身的巨人,他蓦然低头,大口撕咬,将双头魔巨人的尸体一段段的撕下,连同骨肉一并吞入腹中,任凭鲜血横溢,他一点也不浪费,伸出舌头一寸寸将金色的血液舔舐吸收,不再余留下一丝。   偌大一个双头魔巨人的尸身不过一炷香不到的功夫便被青面完全吞噬。   吞噬之后,青面的体躯再生变化,额头之上竟然探伸出一枚血红的独角,青面仰天一声咆哮,那独角的纹路顿生变化,缠绕出一丝丝金红之意,隐约可怖。   而青面的力量也随着这一丝丝金红纹路的衍生而变的更加磅礴,原本的六百骨巨龙竟然一瞬猛增,足足增长到了八百骨巨龙之力才勘堪停止下来。   八百骨巨龙冲霄而起。   此时,无论是汪东城疑惑是一旁的贺无缺都是好神色一变,前者略显惊惧,后者却是生生的敬服。   “无缺,带上你的手下,让我们前去扫荡黄泉魔宗。”   鬼帝转过身,杀气满面。   …… 第五百五十章 血洗(上)   无头巨鸟在空中破风而行,这一只无巨鸟双翅招展足有近乎十万丈之遥,仅仅是体魄的巨大便足以证明这一头巨鸟生前的力量可怖。其实这是一头太古大鹏的尸体,只是头颅被斩杀,尸体近乎金铁,不蚀不灭,乃是一处上古玄修遗址的宝物,后来被遮天城的紫阳少君获取,这一头无头巨鸟虽然失去了魂魄与力量,但本身近乎如同上品玄器一般牢不可破的防御就足以让其翱翔九霄。   而在巨鸟的背部,巍峨的白骨宫殿更添一分险峻诡异。   青面大马金刀的坐在白骨大殿的中心,配以座下已然渗透成血色的白骨王座,气象森严。   在大殿的两侧,屹立有巍峨高达十丈开外的白骨雕像,这些雕像面孔模糊而且单一,作为鬼神一脉的神灵雕像,大多是如此含糊简单的,原因在于鬼神一脉的孱弱,不同于无上天魔麾下一百零八魔神,鬼神的族谱只能延伸到十以外,单调且力量薄弱,但青面已然贵为不灭鬼帝,便犹如玄修中神通法境最巅峰的修者,因此,下一步便会晋升为鬼神。   而晋升鬼神之后,青面必须要选取自己晋升的鬼神族谱,这十座巍峨的白骨雕像便是他需要揣摩和敬奉的神灵。   白骨雕像之下,有穿着猩红战甲的武士屹立,这些武士气势沉浑,单肩有猩红大氅锁扣,站在古拙狰狞的白骨雕像之下,竟然毫不逊色,气势极强。   这些人乃是遮天城的正规杀伤武士——红甲乾坤卫。   浓烈如血、杀伐如山,这便是红甲乾坤卫最好的注解。   在大殿的尽头,靠近大门之侧,羽扇秀士汪东城靠窗而立,在这杀气森然的白骨大殿中,他绝对是一个卑微到几可忽略的角色,不过他也并不以为然,只是呷着淡笑,靠在窗前,目视前方。   前方,便是浓雾四溢的黄泉魔域了。   “鬼帝,即将到黄泉魔域了。”一个红甲的乾坤卫从殿外大步迈入,沉声说道。   鬼帝一抬手掌,冷冷的说:“祭出白骨血杀炮,轰破那黄泉魔域。”   “是!”红甲乾坤卫躬身领命,他当即一步跨越近乎数百丈的大殿,大殿外,有近乎一百红甲乾坤卫屹立,这些乾坤卫见了为首的头目迈步而出,一个手势之中便迅速结合。   结合后,这些红甲武士纷纷迈步入殿殿,在大殿中,地面正缓缓开裂,一大堆白骨尸山正悚然而起,白骨尸山的规模极为骇人,足有百丈开外,而每一根白骨都晶莹惨白,古怪奇异,如玉的骨骼之上,隐约有渗人心魂的嚎叫之声缭绕而出,断断续续却又无孔不入。   红甲乾坤卫的面部无一例外的扭曲痛苦,但这些坚毅的武士愣是一声不吭,沉默的站在殿顶,不断的扛起白骨,拆卸叠加,一炷香后,白骨巨炮终于叠加成形,那是一尊异常雄壮的大炮,炮身之上,雕刻有缭绕凸起的太古符纹,原本晶莹惨白的骨骼层层叠加之后,呈现出一股苍凉凶蛮的感觉,透露出无穷的杀伐之气。   下一瞬,鬼帝青面的身影如鬼魅般屹立于炮身之上,他摊开双掌,掌心之上蕴生出惨白的火焰,虚空顿时响彻一片惨呼之声,无穷的风漩在其双掌之间巍然成型。   而在下一个呼吸间,鬼帝猛然俯身,一掌轰击于炮身之上。   就象是触动了一个符纹大阵的开关,整座白骨制成的大炮如同堆满灰尘的积木般,不断的额凹陷变化,一枚枚奇异的符纹错乱有致的浮现,形成一座太古的符纹之阵,尔后,一点血痕在符阵最中心蕴生,向外如潮扩散,当血色的色彩弥漫整座白骨大炮之时,一个巨大狰狞的猛鬼头颅悬空而出。   头颅光影足有千丈之巨,狰狞可怖,当血色的光影显现至最浓烈时,炮身之上的猛鬼头颅当即张合开最大的嘴巴,与炮身端口隐约重合,轰出一道光气之柱。   一道无可匹敌的血光喷射而出,残烈如血。   天幕顿时被血色之光轻易撕开,这一道血色的光柱以无可阻挡的气势轰然穿入黄泉气雾之中,最初时,气雾沸腾泛滥,似乎在抵抗血色光气的侵入,但仅仅一瞬,难以把握的一瞬,黄泉气雾便颓然分开,血色光柱贯穿其中,发出一声极锐利尖啸的声响,下一刻,整座气雾便被贯穿而透。   而血色光气并不凝滞,却如同炙热的火焰般向外扩散,与黄泉气雾缠绵抵触,不断消融,虽然极缓慢,但却生生控制了黄泉气雾的愈合之势,而蛰居于黄泉气雾中的阴影生物一旦碰触到血色的光气,瞬即被烧成灰烬,难以抵抗。   “走,攻下去。”鬼帝青面一声冷喝,当先如同一尊神祗般怒射而下,在其身后,一百红甲乾坤卫如潮水般垂射。   除此之外,在无头巨鸟身后,一座巨大的黑铁战舰破空浮现,贺无缺带着死宗以及剩余的生死魔宗精英也悍然冲击而下。   他们的通道便是之前血色巨柱轰开的巨大缺口。   当众人鱼贯而下至深邃的黄泉魔宫群落之前,尽头处,那白骨巨炮产生的威压依旧存在,黄泉气雾就仿似一张被撕开了口子的薄纸,再也难以愈合如初。   “何人竟敢袭击我黄泉魔宫,作死不成。”一声惊天响雷似的大喝凭空暴起。   霎那间,黄泉魔宫群落之中,一座尤为巍峨的方形宫殿之上,有一把巨大的光斧迎空劈斩而下,这一枚光斧足足近乎数千丈之巨,光斧之中,五百魔巨龙升腾浮现,威势显赫。   可鬼帝青面却连看也不看,一掌凌空击出。   “米粒之珠,也放光芒。”   话语落下之时,青面拍出的一掌就如同火焰融化冰雪一般轻易将那迎空斩击而下的巨斧光影轰成碎片。   只是这一斧被破去之后,那一座方形的沉金宫殿中顿时传来愤怒的咆哮之声,这咆哮声无匹无量,就象是有一万头巨兽在同时嘶吼。   下一瞬,数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一个身材尤为巨大,赤裸着上身,足有十丈开外的巨人握着一把沉金大斧横空而至,他挥舞着手中的上品巨斧玄器,仅一瞬便撕裂虚空,笔直无碍的劈入鬼帝青面的头颅之中,巨斧声势无双,足足近乎六百头魔巨龙咆哮嘶吼,斧身蕴生红光,轻易将青面一分为二。   “哼,不过是中看不中用的家伙。”巨汉冷笑,但笑容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瞬,下一个刹那,那被他手中的大斧劈为两半的鬼帝青面就如同散落的烟尘般重新凝聚,在他的身后电一般探出右手,穿透对方的胸膛,握住心脏,狠狠的拔出。   血光飙射。   巨汉顿时身形一滞,不可置信的踉跄转身,而迎接他的却是青面穿透丹田的第二抓。   于是,这一个近乎达到了神通后期的黄泉魔宗守门巨人顿时丧命,他的血肉化作了青面最好的食物,在几个呼吸间被蚕食干净。   “混账,竟敢伤我同门,哪里来的杂碎,看箭。”   极远处,黄泉魔宫群落的右侧,与那方形宫殿遥相呼应的一座圆形宫殿中,一个瘦削的汉子悬空而立,他手中握着一把沉金大弓,弓身曲折,男子引弓,下一霎那,四道沉金光箭激射而出,这四道光箭的射击角度极为诡异,分别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轰射而出。   每一道光箭都席卷其浩瀚的金色烟云,当四道光箭降临至鬼帝青面的体躯前,一个巨大的符纹光罩悄然成形,尔后,狠狠的挤压而下。   光罩之中,依旧是六百魔巨龙之力呼啸升腾。   青面负手而立的身形顿时被光罩碾成粉碎,四道光箭在其粉碎的一瞬,分别贯穿了青面的眉心、咽喉、胸膛、以及丹田,尔后,随着势若千钧轰杀而下的光罩一并炸裂。   烟尘四溢。   恐怖的气旋一瞬间扩散开来,飘荡于一整个巨大的黄泉魔宫群落,凄厉的气旋撞上硬实的宫墙发出犹如惊涛拍岸般的轰然声响。   持弓男子这才送了一口气,他之前射出的四箭分别为追魂夺魄,灭杀神魂的四箭,只要是羽化仙境之下,但凡中了这四箭者必然会神魂不留,躯体炸成灰烬,但若是射不中又另当别论,幸好这前来闯关的家伙脑子不算明朗,竟敢硬接他这个追魂大箭尊的灭神四箭,若是让开,又何至于此。   但男子松懈的气息刚刚吐出一半,旋即卡在咽喉。   四溢的烟尘中,之前被四道光箭笔直击中且亲眼看到被炸成灰烬的青面正一步步走来,他最初是残缺不全的身体,但每走一步,体魄必然完善一分,三步开外,躯体完好如初,神色沉稳,未见有一丝损伤。   黄泉魔宗的瘦削男子大惊,下一刻,鬼帝青面冷然一笑,身躯凭空消散,下一瞬,再如鬼魅般闪现于持弓男子的身后,他俯低身子,附耳低语。   “有种再杀本帝一箭试试,看看究竟是你的箭快还是本帝的掌快!”   一语落罢,青面蓦然一掌下切,生生将男子的一条右臂齐肩而断,尔后,吞入口中,大肆咀嚼。 第五百五十一章 血洗(下)   鬼帝的攻击诡异直接,往往都是一招分出胜负或者断你器官,干脆利落,最为可怖的是,他能够轻易接受别人的攻击,不死不灭,任凭你功法威力再大,本身再强,可他就是不灭。   如果说鬼帝自身的修为未必绝顶,在吞噬了诸多强者的精元与血肉后,他的力量不过才堪堪逼近八百巨龙之力,对于一些最顶尖的巅峰神通后期修者而言,八百巨龙之力实在一般,但能够抵御他人攻击而不死不灭,又能通过吞噬他人血肉恢复实力的怪物却着实不多。   一掌断其右臂,对鬼帝而言,这是一个再轻松不过的事,几口咀嚼下来,对方那一只断臂提供给他的精元足以弥补他之前硬受对方轰杀一箭的损失。   持弓男子剧痛攻心,一条断臂对一个神通中期巅峰的魔修而言并不如何致命,但问题是,一条断臂也是血肉精华,足以对他的修为产生不小的影响。   “哼,区区修为也敢拦本帝之路,不啻找死。”鬼帝狞笑一声,语态悠闲。   持弓的男子乃是黄泉魔宗的两大看守长老之一,脾气本就暴躁万分,当即勃然一声大喝:“本尊和你拼了!”   蓦然之间,男子周身爆发出一股澎湃的金色气浪,似乎是要将神通法域开启的征兆,可此时的鬼帝狞笑一声,下一瞬,周身一股黝黑的气息如山峦般镇压而下,完全将持弓男子的气息压制住,八百巨龙之力当空飞舞,巨大的力量对对方产生压倒性的优势,持弓男子神魂一震,竟然连神通法域都无法发动。   当力量悬殊太大,产生压制之时,神通法域也会无法开启。   持弓男子惊骇,但鬼帝的威压缓缓催逼而下,直如山峦盖顶,他又断了一臂,无论如何都难以抵抗,狞笑中,鬼帝探出一爪径直向持弓男子的头颅拧去。   这一爪气势凝重,有若千钧,却又如探囊取物,轻松之至。   眼看持弓男子的头颅就要被青面生生拧去,就在此时,一声极富磁性的低喝在他耳畔枭枭而起。   “何方妖孽,竟敢在我黄泉魔宗肆虐。”   低喝声中,鬼帝顿觉神魂一震,霎那间,其身后一道锐利无匹的剑气呼啸而至,鬼帝蓦然转身,迎面只看到一头沉金色的剑气凤凰挥展羽翼而至,气势骇人,最为可怕的这一道剑气凤凰中蕴藏了难以琢磨的诡异剑心,剑气鲜活,有若实物,惊怖雄浑。   向来霸道的青面眉头一皱,竟然错身要让过这一头金色的剑气凤凰。   只是这凤凰如有灵性,竟能在虚空折转,且一分为二,蓦然变作两头金色的剑气凤凰,两只凤凰同样振翅长鸣,一左一右,分左右曲折攻杀向青面。   青面当即眉头一皱。   如此刁钻的攻势是他意想不到的,硬受剑气也算不了什么。但让青面担心的是剑气中似乎蕴藏了一股恐怖的气息,一旦中招只怕会有些麻烦。   一念之间,青面当即决定松手,凌空拍出两道白骨大掌,生生欲将两道剑气隔空轰碎。   但事与愿违,这两道剑气凤凰刁钻无比,与白骨大掌一初便分,倒飞而回,竟让青面的攻势落空。   而近乎是同一瞬间,青面忽然觉得心头一寒,他于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猛然转身,却只看见一道黑色的残影拉着持弓男子从虚空中一闪而没。   竟然将持弓男子从他眼皮底子下掠走,青面神色一沉。   “哼,就凭这点伎俩也想来我黄泉古宗闹事?莫不成阁下真以为我魔门上三宗如此好欺负么?”一个瘦削高挑的人影从黄泉魔宫群落的至深处缓缓走来,此人身穿一身滚金长袍,眉目如画,华贵威仪,头戴一副黄金冠冕,双眉中心一抹漆黑的竖线诡异惊怖。   正是黄泉魔宗之主。   在黄泉宗主身后,一个身躯足有五丈开外的巨汉静静的屹立于黄泉宗主身后,他低头沉脸,一语不发,双手负在身后,一袭铁甲斑驳古拙,血迹与刀痕密布。   虚空一阵光影闪烁,近乎是黄泉宗主话语刚落下,一个黑色的身影便浮现于黄泉宗主身侧,他环抱着右臂持根而断的持弓男子,额头紧箍有一道金色的圆环。   “没事吧?”黄泉宗主冷眼看了一下被断去一臂的持弓男子,语气冷峻。   持弓男子浮现出一股愧疚之色,低头回道:“有辱宗门,还请宗主问罪。”   黄泉宗主冷冷的说道:“退下去吧,休整好伤势,杀光这些来犯的蝼蚁再谈其他。”   “是!”持弓男子脸色肃然起敬,下一瞬,身影消散,化作一缕轻烟消失于虚空。   “哼,一个女强人,有点意思,魔门上三宗之一的黄泉魔宗之主,魔门历史上唯一的一个女性宗主,很好,女人的血肉向来是鲜美的,心机也是毒辣的,本帝昔日有过一个极难缠的对手,也是一个女人,不过很可惜,她最后也是死了,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只能作为鼎炉与男人身后的阴影,太过逞强不会有好下场的。”青面看着气势森然的黄泉宗主,轻蔑一笑。   黄泉宗主报以冷冽一笑:“哼,就凭你区区一个人也想与我黄泉魔宗对抗?色厉内荏的家伙本宗见的多了,下场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冷笑犹如口令,下一瞬,黄泉魔宫群落之上顿时浮现出数百人影,这些人影中不乏气势强大千钧的神通法境人物,而一些气势稍弱的也至少在阴玄后期巅峰,数百人影纠缠于一处,不断向黄泉宗主靠拢,在其身后形成一座高矮不一的雄浑人墙。   于是,极为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哈哈……”   面对对方强大无匹的实力,鬼帝青面却仰头放声大笑,下一瞬,他蓦然收住笑声,双眼直视黄泉宗主,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哪个瞳孔看见本帝只身前来的?小的们,都给本帝出现吧。”   青面张开双臂,他身后的阴影顿时寸寸退散,一百红甲乾坤卫正组成了一个奇异的符纹大阵,气势森然的一步步向前逼近,这些乾坤卫无一例外手中握着修长巨大的血色长戟,长戟平指胸前,恰如一道红色的汹涌潮浪,以无可匹敌之势向前推进。   黄泉宗主绯红色的眼瞳微微一缩。   下一瞬,青面却咧嘴一笑,“忘记告诉你了,生死魔宗已然被本帝轰破,新任宗主已然决定投靠本帝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数十个身穿黑袍的诡异身影当空浮现,这些人以贺无缺为首,一个个身穿黑袍大氅,在血色乾坤卫的方阵之后无声的浮现,眼中杀气森然。   “炼宗主,百年不见,多有得罪了。”贺无缺双手抱拳,语气森然。   黄泉宗主眼瞳收敛一线。   此时的鬼帝青面却只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低喝一声:“杀!”   下一瞬,血色乾坤卫结成的方阵顿时轰然卷杀向黄泉魔宗的弟子,而贺无缺所率领的生死魔宗神通高手也投向战场,锋芒直指黄泉魔宗的神通高手。   一场大战当即爆发。   血肉横飞之中,黄泉宗主与鬼帝青面却在虚空极深处对峙而立,二人依旧彼此对视,视脚下的血肉杀场于无睹。   “哼,如此说来,你是有备而来,吃定我黄泉魔宗了?”黄泉宗主冷眼扫过鬼帝,语气依然淡漠,身为一宗之主,她所承载的压力一向巨大,绝不会因为眼下的一点血腥风浪便心境动摇失守。   青面却吃吃的笑了,“炼宗主,献出你黄泉魔宗藏匿的‘大灭魔典’以及魔统雕像,本帝便网开一面放你一马,本帝座下还少一个侍候就寝的侍女,你倒是很合本帝的心意。”   黄泉宗主冷然一笑:“好大的口气,难道你不知晓本宗有大地游仙高手坐镇,如你这般货色弹指间便能抹去么。”   “大地游仙,你是说‘真魔子’么?不过本帝怎么听闻他已然死去一年了,炼宗主,难不成你真以为本帝对于黄泉魔宗一无所知么?”   “什么!”黄泉宗主心头剧震,她实在没想到黄泉魔宗的最高隐秘竟然被对方知晓,此事乃是黄泉魔宗的最高机密,能够知晓的人不出三指之数,对方怎么可能知道的?   有内鬼!   几乎是在这个念头升出的刹那,黄泉魔宗的一方阵营顿时爆发大片的惨叫之声,一个身形高挑身负紫金长袍的男子忽然反水,他举手投足间都能挥击出七百魔巨龙之力,显然乃是一个神通后期的绝顶高手,而在这个枯瘦的紫金长袍男子身后,是十数个黄泉魔宗的神通高手一并出手轰杀向己方阵营。   突如其来的剧变让黄泉魔宗一方措手不及,更有三个神通法境高手被当场斩杀!   “二长老,你竟然背叛宗门!”向来风雨不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黄泉宗主终于悚然动容。   “哈哈,宗主,老夫早已然投靠向了遮天城,鬼帝他老人家势力雄浑,宗主,你就从了吧。”那紫金长袍男子话语如雷,掌势翻转间又将两个黄泉魔宗的精英弟子拍成稀烂。 第五百五十二章 死魔真身   黄泉宗主哪里料到宗门第二长老突然反水,且在旦夕之间反目,根本未曾给她一丝反应的时间,更为可怕的是,对方连黄泉魔宗的镇派第一个高手,昔日的太上长老“真魔子”仙化之事都已然了解,显然是有备而来。   黄泉宗主心头剧震,但她到底乃是一方太古魔宗宗主,古往今来魔门屈指可数的女强人,当即冷笑一声,脸色一正,冷然说道:“哼,以为这样便能欺压我黄泉魔宗了?你也太小看我宗门的厉害了。”   一语落罢,黄泉宗主身躯之上绽放沉金之光,她猛然一拂袖,淡然说道:“阁下,可敢与我一战!”   鬼帝青面负手而立,饶有兴致的看着黄泉宗主,冷冷一笑:“有何不敢?”   黄泉宗主不再说话,甚至连错眼看一番身下修罗战场都未曾扫过,门下弟子的惨呼对她似乎没有一丝影响,她身躯一震,金光璀璨之间一飞冲天,下一刻,径直屹立于九霄之上。   鬼帝青面同样一飞而至。   黄泉宗主蓦然低喝一声,“受死吧。”   话音落下之时,她眉心间的一抹竖立黑线蓦然开启,黑线之中,一枚漆黑的竖眼忽然开启,这竖眼开启之时,一股幽玄漆黑之域顿时笼罩鬼帝青面,不见五指,神魂俱没。   “幽玄之域!”   青面顿时身躯一震,双瞳之中闪过一丝森然白光,他通晓的鬼神之法功法传承极少,大多凭借蛮横不死肉身纵横杀敌,但自从夺得了五分之一的“大灭魔典”后,便将其中的一些功法占为己有,以自身气息催运,威力依旧强悍且风格迥然不同。   “鬼神之眼!”   惨白之光笼罩眼瞳,近乎于一瞬间,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青面的眼瞳惨白森然,恍若两个白色的骨珠滴溜溜旋转,而在下一瞬,骨珠之中迸射出两道幽森光气,径直撕裂漆黑之气,扫却一切阴霾,尽知玄域中的景象。   可眼前却径直出现一个艳丽华美的面庞,头戴金冠的黄泉宗主蓦然闪现在其眼前,若青葱一般的双掌探出,掌纹金紫,每一枚掌纹之中都蕴生足足一条魔金巨龙,掌纹交错,竟然达到了骇人的六百头,但这水准,至多也就是个神通后期第七层的修为,在青面看来不足一晒。   “哼哼,区区六百巨龙之力……”青面的笑声忽然戛然而止。   几乎是他一掌轰出,轻易将正面的黄泉宗主身影撕裂之时,在其身侧,一个妙曼动人的躯体嗖然浮现,身形速度之快竟然已达到了二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其紧握的拳头更是挟卷足足八百魔金巨龙之力,巨龙之上,更是有近乎百万真龙之影呼啸升腾。   势不可挡的刚猛一拳。   这一拳几乎是摧枯拉朽一般轰入了青面的肋下,尔后,拳头之上绽放金光,一瞬便冻结了青面体内的一切气息,紧接着,拳势一震,近乎是一瞬间,黄泉宗主的拳势就崩裂而开,八百魔金龙如同出海的狂龙一般,一瞬便将青面整个人撕成了粉碎。   一瞬得手之后,黄泉宗主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负手而立,冷然看着已化作一团惨白气雾的青面。   片刻,一刹那间,青面又再度回复至人形模样。   而就在青面再度成形之时,黄泉宗主又深吸一口气,双手张开,仰头举起,一道沉金之光顿时从其眉心的竖立眼瞳中冲天而起,撕裂苍穹。   九霄顿时蕴生一片金光,金光之中,一枚巨大若月牙般的璀璨金色星辰从天而降。   宿命星辰。   轰!然如裂雷之音中,宿命星辰轰然撕裂开层层天幕,下一瞬,笔直如金粗大光柱一瞬笼罩黄泉宗主,得此宿命星辰之力的黄泉宗主犹如魔神一般,轰然发力,化作一道鬼魅般的残影,一瞬挥拳,恍若神祗般再度从天而降,席卷漫天的金光巨龙急剧缩小,尔后悉数浓缩为霸烈的一拳,再度轰入青面的肋下,光气蓦然爆裂,青面本来凝聚不全的身形再度散裂而开,炸裂如雨。   “本宗的气息中藏有魔神真意,能够烧魂蚀魄,无论你是什么怪物吃本宗一拳都不会好受,就算是不死之身也给你生生轰死,我看你还能死几回!”黄泉宗主傲然立于虚空,一脸杀气,她乃堂堂黄泉魔宗之主,有史以来黄泉魔宗最杰出的女魔修,一身修为更是达到了惊人的第八层洞天之境,己身神念与玄气融合成为一个巨大的洞天,至少方圆十万丈。   青面的身影再度被打散,且光影模糊,隐约可见一丝丝沉金之气如龙蛇般在青面散裂的元气之中游荡吞噬,肆意破坏。   只是旋即青面的冷笑之声便从气雾中传来,“得了区区一枚死魔之眼,便以为自己能够如何了不起了?哼,你未免太小看本帝了。”   狂笑声中,那一团青色光气蓦然一收,再度化作鬼帝青面,只是身形之上犹然有一丝丝沉金之气来回游弋,包裹全身,金气不断的沉裂撕卷,意欲要将青帝的身躯撕裂一般。   可此时的青帝冷然一笑,大手一抓,瞬即将一大片沉金之气包裹而起,揉合成一团微小的金光之球,冷冷扫了黄泉宗主一眼,言语极为不屑。   “就这一点能耐也想和本帝叫板,炼宗主,你的手段太弱了。”   黄泉宗主蓦然变色,她的拳势中的确蕴含了死魔之意,一百零八魔族神祗中,死魔也是排名前十的凶悍魔神,却想不到竟然被黄泉宗主如此轻易的抗拒,毫不费力。   “看来,你果然是执意寻死了。”黄泉宗主深吸一口气,她不再去看脚下已然化作一片尸山血海的黄泉魔宗,而是闭上双眼,旋即睁开。   一刹那,那一枚竖立在其眉心之间的漆黑眼瞳顿生无穷黯意,与此同时,在黄泉宗主头顶的那一枚若月牙般的璀璨金色星辰也射出一道冲霄而下的豪光,就象是一道光柱投注在漆黑的水面中一般,蕴生出一道又一道的波动涟漪,一圈圈向外不断扩散。   一瞬间,微小不可及的一瞬间,或者说,连神念都无法辨识的微弱一刹那,青面被拽入了一个奇异瑰丽的异度洞天。   十万八千里的异度时空。   时空之中,一片血金之色笼罩四野,天幕之上,不见烈阳,唯独一轮金色的弯月,弯月之下,有大地山峦,湖海草原,其中犹以山峦为主,这些山峦大多雄沉,千丈之高,而在山峦之上,弯月之下,黄泉宗主悬浮而立,气势万千。   “青面,你既然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一语落罢,黄泉宗主蓦然一指点向山峦,十座最雄伟的山峦一同炸裂而开,十尊足有百丈之高的山峦巨人从中迈步而出,这些巨人面相狰狞,体魄之上缠绕有浓烈的死亡气息,漆黑如墨,一道道蕴生变化,嵌在生硬如石的肌肤之中,恐怖渗人。   十具山峦魔像同时仰天大吼,每一座山峦魔像之上都蕴生有足足六百魔巨龙之力、八万真龙之影,恐怖惊惧。   而这十具山峦巨人同时挥拳轰杀向青面而至。   青面大怒,但在这洞天之中,一切皆为其敌人,不过一念之间,脚下的土地便生出巨大的双掌,紧紧将其箍住,而十头山峦魔像拍马杀到,同时挥动拳头,以巨人碾杀蝼蚁的态势一挥而下。   轰!   连续十声巨大的声响一并响起,就在这一瞬之间,青面顿时将所有的力量全部放开,他张开双臂,仰天咆哮,下一瞬,滚滚气息如同潮浪般喷薄而出,八百骨巨龙冲销而起,不过一瞬,便将两头巨大的山峦魔象轰成粉碎。   而其脚下的土石大掌也于转眼崩溃,惨白的光气从青面的体魄之中溢散而出,而其双掌之上,却蕴生出漆黑的腐骨水气,象是水浪一般四溢扩散,层层叠叠,如莲花绽放。   青面的力量一瞬勃发而出,鬼神一脉无有法域神通,唯一的强悍便是不死不灭的身躯。   当惨白之气与漆黑水气缠绕愈合的一瞬,两股既然不同性质的力量先是熔炼旋即爆炸,一瞬便掀天翻地,整个洞天顿时炸裂而开,时空隐现裂痕。   所谓洞天,便是以法域外为中心,衍生变化,蕴生成独立于时空之中的异度秘境,一旦大成,便是脱离时空,自成一系,羽化成仙的征兆。   而眼下黄泉宗主的洞天未曾大成,捆缚住青面不成,反而隐约有崩塌的征兆。   可就在此时,黄泉宗主的身躯忽然一分为四,四个身外化身同时如鬼魅般闪现至青面四周,一并发力,同时结成一个怪异的符阵。   这一道沉金符阵极为恐怖,以青面的恐怖力量竟然无法将气息扩散,便是那如同水浪一般喷薄而出的腐骨白气也一寸寸倒转而回。   青面心头一惊,隐约记起那“大灭魔典”中曾经提及的一个古怪阵法。   诛神法阵。   这法阵必须以五个身外化身同时催运玄气而成,这五个身外化身必具备五种截然不同的神通,否则,难以将大阵的威力发挥完全,可一旦发挥完全,便是神祗分身也能诛杀。   而就在青面被制住的一瞬,虚空中的黄泉宗主秀美的脸庞之上蕴生出惊人的戾气,下一刻,身躯变化,一枚枚鳞片从其突体魄之中探伸而出。   就犹如一个长有鳞甲的人形魔龙。   “死魔真身!”青面心头一沉。 第五百五十三章 援手   死魔真身,传闻中的死魔乃是一头九幽魔龙所化,沾染了魔龙精血最终化作人形,死魔之意,阴毒深沉,是一百零八天魔神祗中极难对付的一个。   而眼下黄泉宗主的体魄之上蕴生龙鳞,一片片层层叠加,而在黄泉宗主的脸颊上,更有两片异常粗壮的沉金龙纹浮现,这一个刹那,黄泉宗主如同魔人一般,头顶的气息更是攀升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恐怖境界。   九百魔金巨龙之力。   当黄泉宗主的魔身变化完全之后,她手指一举,一道光气逆而冲天,下一瞬,那一枚弯月星辰之中顿时激射出一道璀璨的金意,笼罩于她的全身,下一瞬,一袭沉金铠甲浮现而出,精致华美,大气磅礴。   尤其是眉心的一枚漆黑竖眼,恐怖渗人。   青面的脸色凝重深沉,他完全没想到黄泉宗主的实力竟然达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仅仅是九百魔巨龙之力倒也算了,但可怕的是她能够变化出死魔真身,显而易见,那一枚竖立的眼瞳必然是太古时的“死魔之眼”,传闻中死魔一族擅长以目杀人,目瞳之中蕴含无穷死气,死气,乃是能够将人的神魂与魄同时摧毁,完全不容于世间存在的恐怖气息。   “托你的福,逼着我使出死魔真身,每施展一次死魔真身,本宗必然会损耗五百年真元,我习练死魔真身足足两千年,但今天,却是第一次使出。”   此刻黄泉宗主的面庞上已全然不见秀美,触目一片狰狞,她的洞天在急剧的缩小,一寸寸的塌陷,所有的光芒与日月大地都被她头顶的宿命星辰所吸引,她迈开步,浓郁的黑暗如同水液一般倾泻于地,不断染墨四周的光气,十步过后,整座虚空再也不见所谓的十万里洞天,唯有深邃若永夜的漆黑。   漆黑中,头顶着宿命星辰的黄泉宗主发出一声巨兽般的咆哮。   下一瞬,她整个人化作一头漆黑的巨龙,席卷着排山倒海的力量径直冲击而下,巨龙九转,最终在只有百丈虚空的距离中化作一道笔直漆黑的长剑,死气翻卷之间,轰然穿透被诛神法阵所笼罩的青面身躯。   就恍若一阵墨迹冲刷而过似的。   青面脸色一片震惊骇然,而在下一瞬,他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躯体,在错愕之中化作一寸寸蔓延的飞灰,接着,又一点一点的消失弥漫于虚空之中,不起一丝波澜。   “当臂挡车,不自量力。”黄泉宗主冷笑一声,轻描淡写的扫了那已然化为飞灰的青面一眼,竖立的“死魔之眼”重新收敛,化作一抹竖线,下一瞬,身躯一散,意欲落回正在厮杀的黄泉魔宗战场。   可几乎就是同一瞬间,黄泉宗主的心神猛然一震,下一刻,眼前卷起一团风雾,雾气之中,青面的身形就如同掩藏在风沙之中的雕刻,风沙散去之后,清晰浮现。   “炼宗主,这一拳还是不够劲啊。”青面狞笑一声,与此同时,他于虚空中一步迈开,轰然挥出一拳,这一拳气象雄浑,竟然隐约有突破一千白骨巨龙的架势。   黄泉宗主大惊,但猝不及防之下只能硬解,她乃是堂堂的黄泉大力尊,又披着一身绝品玄器护甲“绝尘”,可谓对方一丝气力也难以渗入进来,硬撼之下未必吃亏。   一瞬之间,青面的拳势轰击在黄泉宗主的铠甲之上时,拳势急震,黄泉宗主的“绝尘”铠甲之上浮现出一道隐约的星辰符阵,符阵之上,光气蕴射,轻易便将青面的拳力化解绝大半。   但青面狞然一笑,拳势再度轰击,其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尊鬼神光影,下一瞬,拳头之上的力量倍增,原本能够隔绝天下大多数攻击的绝品玄器“绝尘”竟在这一瞬龟裂如蛛网,青面的拳劲顿时如同附骨之蛆般渗透而入,一刹那从阴柔化作雄壮霸烈,不过一拳之间便将黄泉宗主轰然击倒。   一拳,不过一拳。   黄泉宗主体魄之上的绝品玄器顿时发出一声凄惨的长鸣,器灵震裂,而黄泉宗主也是心神一震,身躯倒飞而出,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来。   青面屹立于虚空,嘴角呷着一丝冷笑,“炼宗主,本帝既然敢只身前来乱流虚域,莫不成你当真以为我的实力技止于此么?”   黄泉宗主面色苍白的藏匿于云端之中,冷然不语。   青面不以为然,指了指云端下的血色大地,“你看看,黄泉魔宗如今已落成何等下场了?投降吧,至少,你还拥有一线生机,也能少死一些黄泉魔宗的弟子。”   黄泉宗主冷冷的说道:“想让本宗投降,你痴人说梦。”   “痴人说梦?也罢,便让你看看本尊的真正实力。”青面忽然俯低身子,全身颤抖,血肉肌肤开始迸裂,紧接着,一具青灰色的骨骼从其体魄中分离而出,只是这骨骼的眼眶处同时闪烁有凄厉的猩红光泽。   一瞬间,青面便一分为二,青灰色骨骼上缠绕有黑色的溺水之气,而体魄之上则有惨白的光气浮现,二者皆为不同质的玄气,但威力同样惊人。   血与骨。   鬼神一脉最可怖的神通,鬼神一脉无法结出法域洞天,甚至连身外化身都难以做到,但却能够血骨分离,自成一体,骨骼与肉身无有区别,实力等若倍增,全然不似身外化身那一般会削弱实力。   这便是鬼神一脉最为恐怖之处,没想到青面已然掌握了这最恐怖的神通之能。   黄泉宗主顿时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以她的实力连一个青面都对付不了,何况两个同时拥有一千白骨巨龙之力的鬼帝?这一刹那,她只觉大厦将倾、灭门惨祸即将临至。   “死或生?”青面冷冷的问道,在他身旁,青灰色骨骼之体眼瞳中一片杀气。   “宁死不降!”黄泉宗主脸若死灰,但意志坚定。   青面冷然一笑,“好,本帝倒要看你能撑到几时。”   他微微一屈指,下一瞬,身旁的青灰骨骼就犹如一团流星般拖曳出长长的光痕俯冲而下,一瞬落入正在厮杀中的战场间,这骨骼身具一千白骨巨龙之力,真龙之影也达到了三十万开外,扑入战场之中顿时便将局面扭转,原本僵持中的黄泉魔宗弟子顿时抵抗不住,战局开始崩溃。   青灰色骨骼几乎是一瞬间便斩杀了两个黄泉魔宗的神通中期巅峰长老,他无有情绪变化,只知杀戮,但也正是这样干枯的表情,更让人觉得份外可怕。   有时候,恐怖的情绪是会蔓延的。   当犹如鬼神一般可怖的青色骨骼在黄泉魔宗一方摧枯拉朽杀人时,结成方阵的红甲乾坤卫则是如同机械一般不断推进向前,厮杀至今,他们的人数竟然未成有一个死亡,脸上始终是一副冷酷表情,血戟扬起,手起头落,几乎是每向前推进一分,便会有数个黄泉魔宗的弟子败亡。   如此恐怖的杀场让一向傲气凌人的黄泉魔宗弟子们噤若寒蝉,恐怖的情绪在心头蔓延,眼看黄泉魔宗一方就要完全败退。   “妖孽,本宗和你拼了!”黄泉宗主看的目眦欲裂,下一瞬,她暴起身躯,就欲搏命。   青面只是冷然看着,在他看来,不过是对方将死的挣扎罢了。   但就在此时,极远处,虚空开裂,紧接着,一栋巨大的黑铁战船如同巨兽般闯入战场,下一个刹那,一道碧绿气息冲天而起,数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便击中那正在大杀四方的青灰色骨骼之上,后者如遭雷击,眼瞳中光影一闪,下一瞬,倒飞而出,重重的埋身于地。   三个身影象是幽灵般闪现于黑铁战船之上。   青面猝然一惊,此时耳畔却响起一个熟悉的戏谑之声,“炼宗主,我们来帮忙拉!”   青面面色微微抽搐,扭头一看,不是旁人,正是那到那都是罪魁祸首的易流云。   “小子,本帝放过你好几次了,正要收拾了黄泉魔宗再去寻你麻烦,想不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也好,地狱无门你自来投,本帝今日便了结了你。”青面神色狰狞,此时他总算体会到易流云这个麻烦的祸端来,虽然实力一般,但不得不说,每次惹起麻烦都是最要紧的关头。   易流云却撇了撇嘴,“想杀我?也得看你有没有这等实力。”   青面狞然一笑,下一瞬,十五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他已然如同鬼魅般浮现于易流云身前,一抓就要探出。   可就在此时,一个冷厉沙哑的声音在青面的耳畔犹如梦呓似的响起。   “退散!”   下一刻,一道碧绿之光冲击而出,席卷足足一千魔巨龙之力轰然杀至,青面猝然一惊,改爪为拳,生生挡住这一道碧绿之光,但身形却是暴退。   可就在此时,那之前响起的声音又再度淡淡于耳畔浮现。   “生死轮转,寂寞如常,大开裂符纹杀!”   下一瞬,虚空之中突然无端的蕴生出几道如蛇蟒似的碧绿符纹,如八爪鱼一般紧紧箍住了青面的身躯,让其动弹不得。 第五百五十四章 大局已定   “九天神魔,赐予神力,暗雷轰顶,灭魂摄魄!”那低哑之音犹如恶魔耳语。   一瞬之间,被碧绿符纹缠绕封禁的青面头顶,蕴生出无匹骇烈的青色符纹,一瞬天雷滚滚,轰顶而下,不过刹那,九道暗金色的光雷从天而降,匹练般贯入青面的头顶,于是青面的身躯膨胀变化,下一刻,这些光雷在其体内炸裂撕戮,一瞬便将其轰成粉碎。   而此时那发出雷霆一击的人影,枯瘦的老者,顿时掀开黑袍,露出一张沧桑古拙的面庞。   “楚天养!”身受重伤的黄泉宗主顿时吃了一大惊,这枯瘦的老者不是旁人,正是魔门上古三宗之首的碧落魔宗的宗主——碧落魔尊楚天养。   “服下去。”楚天养微微颔首,袍袖一卷,扔给黄泉宗主一粒灵气缠绕的丹药。   “九转灵犀丹。”黄泉宗主吃了一惊,这九转灵犀丹乃是玄级丹药,非比寻常,一枚足以让人气息圆足,无论多重的伤势都可以一息恢复,且未曾服用过者能够凭空提升五百年寿元,便是神通法境也不例外,极为稀少,其价值不啻于一件上品玄器。   黄泉宗主深深的看了楚天养一眼,将丹药吞入腹中,一刹那之后,丹药之力蕴生而开,黄泉宗主的伤势顷刻恢复如初,神清气足。   此时被楚天养一道无上级别的功法轰成灰烬的青面体魄再度凝聚,这一次,他倒是学了乖,径直将地面上的青灰骨骼召唤于身侧,冷眼盯视着眼前的碧落魔尊。   “好,想不到碧落魔宗的宗主竟然与黄泉魔宗联手,好的很,妙的很!”青面几乎是龇着牙说出这一番话的,任凭他如何骁勇,也实在是想不出为何向来如同天敌般敌对的碧落魔宗之主竟然会与黄泉魔宗联手,这简直就是极为不可思议之事。   碧落魔尊却是淡然说道:“你心思太大,竟想吞没我魔门七宗,哼,我魔门虽然向来不对付,但既然碰到意欲毁我魔门传承之敌,自然会摈弃前嫌,携手杀敌。”   青面却是冷笑一声:“联手杀敌,哼,好大的口气,算是你这个老儿机会好,若非有人替你通风报信,下一个要灭的便是你碧落魔宗满门。”   “好大的口气,青面,你在大灭魔山抢我大灭魔典,今日,这笔账我要跟你好好清算一番。”碧凝娇叱一声,下一瞬,她的手中顿时浮现出一把黑气璀璨的修长魔剑,这剑乃是昔日的水凰剑,但之后又经受天魔之气侵袭,最后蜕变为绝品玄器的魔凰之剑。   只是一旁的碧落魔尊却摇头说道:“凝儿,莫要多事,此人由我与黄泉宗主对付,你与易小兄下去助黄泉魔宗的同门们杀敌。”   碧凝诧异的扫了一眼身旁的易流云,但旋即还是点头说道:“明白了,师尊。”   “走吧,碧姑娘,咱两要携手杀敌啊。”易流云眉开眼笑的说道,下一瞬,他当先从黑铁巨舰上一跃而出,旋即阴阳铜镜翻滚,阳傀以及血女王甚至是蛛魔都跳出镜外,催运一身功法,轰然杀向一众乾坤卫。   而碧凝却找上了昔日生死魔宗的贺无缺一行人。   “老贼,纳命来!”碧凝大喝一声,手中鬼凰剑一震,旋即便劈斩向贺无缺而去。   这一剑势不可挡,尤其是在碧凝融合一小半天魔真意以及水魔之精血后,实力之强悍远非昔日能够相提并论,一剑劈斩而下,竟带出足足五百头真龙之力,她本身实力不过四百出头,而鬼凰剑缘于淬有水魔精血,竟然衍生叠加出一百魔巨龙之力,威力之恐怖着实让人侧目。   一剑势无可挡,且在剑势之中,蕴藏有万千变化,隐约可见太古水魔之影重叠,惊涛拍岸之声响彻神魂。   贺无缺完全没料到对方竟然会找上他,不过他乃昔日堂堂的生死魔宗的死宗宗主,一身实力也在神通后期,极为可观,也不如何惧怕碧凝的一剑袭来,当即低喝一声,催运全身真气,恍若一头怒啸的神魔般撞向碧凝的剑势力而去。   一时间打的难分难解。   原本一面倒的战局顿时起了变化,遮天城一方的人开始有些架不住,乾坤卫倒也罢了,但死魔宗一行人本就是抱着趁火打劫的心态前来相助遮天城的,这些昔日的生死魔宗长老们一个个心高气傲,又都是神通法境中人,谁高兴为了遮天城与人拼死拼活,真正能获取大利益好处的唯有贺无缺而已,因此,死宗长老们开始后撤,竟然有一部分最初被青面威势所屈的一帮人开始逃离战场,远远遁开。   兵败如山倒,有人开了逃跑的先例,后面的便跟着撤离,短短一炷香光景,遮天城一方的势力就只剩下贺无缺与一百乾坤卫。   贺无缺被碧凝所纠缠,而一百乾坤卫却遭到了黄泉魔宗弟子的疯狂反扑。   易流云掺合在黄泉魔宗一行人之中,他倒是最为悠闲,也不如何卖力,只是指挥那血女王以及蛛魔同时动手,就连小青这厮也跟着易流云身后,乘火打劫乾坤卫。   他们这一行人算是一个小团队,易流云指挥极为刁钻,他绝不指挥手下冲杀在前,而是专门找那些负伤或者精神疲惫的乾坤卫动手,先是让血女王以神通傀儡轰击,紧接着趁着乾坤卫被纠缠之时,让蛛魔喷出韧魔丝,紧紧缠绕住对方,最后施展邪魅神眼,在对方失魂落魄的一瞬,几个人一拥而上,将对方剁成粉碎。   总的来说就是人多欺负人少,以绝对力量碾杀敌人。   这其中小青叫唤的最为厉害,手中那冥河号角当作铁锤一般不断的轰砸,每次乾坤卫被诛杀之后,他都会以完全超出他本身实力境界该有的速度夺取落在地上的乾坤袋,甚至连对方的铠甲以及武器都不放过,一溜剥个精光,就差没有将内衣裤也剥下了。   好在此时也没人和他计较,唯一计较的就是阳傀,不过么,小青嘴巴甜,一口一个阳爷,倒也让阳傀无计可施。   就这样一共袭杀了十来个乾坤卫之后,对方的阵势生生被易流云无耻的手段给击溃,于是一众黄泉魔宗的人也开了窍,恍然大悟,冷静下来,不再一味的冲杀,也学着易流云的模样,结成阵形,以团队之力对付个体。   乾坤卫虽然重杀戮,但却手段单一,应变不足,阵形一旦被击破,实在很难形成有效的抵抗,虽然也能够形成十来个人组成的小符纹阵,但面对黄泉魔宗近乎百人凝聚而成的大符阵,无论是符法的威力抑或是人数上都落尽了下风,短短一炷香的光景,攻守异形,战局大变。   此时九霄之上也传来一声裂雷似的大吼,易流云抬头一看,云霄之上,正如同着火的布幕一般枭枭散开,火幕之中,青面正恍若陨石似的坠落于地,而他的那一具青灰骨骼正被一副碧绿的画卷所捆缚,画卷之上,黄泉宗主的铠甲飞天而起,化作一枚金光灼灼的大剑,凌空刺击而下,一寸一寸的向下深入,一寸寸的刺入其中。   那青灰骨骼眼瞳中的光火开始摇曳幻变,一点一点的下降,最终犹如被掐灭的火花一般,悉数消融无形。   光火消失的一瞬,青灰色骨骼无声的被碾为飞灰,消失不见。   “啊……”   跌倒在地的青面咆哮一声,刹那之后,他的眼瞳以及七窍中都流出四溢的黑色水液,骨骼被毁,对其打击极大,这一副青灰骨骼乃是昔日百鬼封印之地的一半精华“污秽之气”凝聚而成的,此刻被毁,不若给他一记重创。   青面虽不死不灭,但也只是相对而言,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超脱生死,他并非仙神,何况便是仙神也不可能永生不死,比如封印或是一些极厉害的手段都能让他生不如死或者直接灭亡,但在四方修玄界,这样的手段不多而已。   只是黄泉魔宗与碧落魔宗,乃是上古宗门,各自都有极厉害的手段,两宗一体同源,一旦联合,的确能产生远超各自实力数倍的力量,因此,青面算是吃了一个大亏。   “青面,你还不降伏,难道真以为凭借你一人之力能够对抗我魔门么?”碧落魔尊楚天养负手而立,他站在脚下悬浮的碧绿画卷之上,神色冷厉如刀。   青面却是狞然一笑:“楚天养,你休要自诩高明,杀不了本尊,本尊始终会找尔等麻烦的。”   楚天养也是冷笑一声:“哼,你这是自寻死路,你且看看,你手下还剩多少。”   战场上一片狼藉,喊杀之声逐渐黯淡,青面扭头一看,剩下的乾坤卫不足五十,还在拼命抵抗,他心头怒火冲心,转为狞然一笑,下一瞬,躯体炸裂,顿时化作一片飞灰,竟然是自行逃亡了。   碧落魔尊与黄泉宗主同时皱眉,但此时面面相觑,青面的杀人手段虽然单一,但逃跑的功法却极为高明,以他二人的眼力竟然都未曾能够拦截而下。   黄泉宗主一眼扫过战场,却发现与此同时易流云也奇异的消失不见。   “这小子去哪里了?难不成去追青面了?”   黄泉宗主又哪里料到,其实易流云此时已然跑入黄泉魔宗,去寻他的玲珑去了。 第五百五十五章 相逢(上)   趁着一行人厮杀纠缠之时,易流云早就一溜小跑的入了黄泉魔宫,他虽然不知玲珑藏在何处,但手中握有阴阳铜镜,此镜乃是昔日痴菩萨留给炼红莺的本命玄器,与玲珑气息隐有联系,有此玄镜在手,便能循着蛛丝马迹寻到玲珑所在之处。   不得不说,痴菩萨是一个很高明的修者,不亏是昔日天梯排名前十的顶尖高手,他看的出来炼红莺自身的极限在何处,至多只能进入神通法境,因此,对炼红莺而言,一枚中品玄器已然达到她能够催运的玄气的极限了。   阴阳铜镜在易流云手中翻转变化,镜身之中光气乱颤,不一会儿便寻到了一处虚空之前,易流云踱步看了一圈,又将昔日夺取来的指南罗盘取出,放在身前,悬浮一圈任其定格,一旦定格之后,猛然一拳轰出。   刹那之后,虚空崩裂,现出一道时空缝隙,易流云赶紧跳了进去。   跳进去之后,很快来到一处大殿,大殿中,炼红莺正盘膝坐在一团红玉蒲团之上,在他身旁,依旧立着巨人乌刚以及那个枯瘦头戴沉金头环的瘦削男子。   “何人闯我黄泉魔殿。”瘦削弱男子低喝一声,一掌拍击而出。   这一掌如绽金光,足足二十五道魔巨龙之力翻滚升腾,只是今时今日的易流云何等实力,面对这扑面而来的一掌,咧嘴一笑,甚至都未曾躲避,硬生生的撞上去。   轰!   二十五头魔巨龙就仿似撞上了一堵生硬的巨墙光罩,易流云自身玄气撑起的一道淡淡的光罩就仿似一个巨大的鸡蛋壳,轻易便将二十五魔巨龙之力消融无形。   就仿似一阵风撞在了光罩之上似的,迅疾无形。   紧接着,易流云一步迈出,左手一拂,淡笑着说道:“老朋友见面,不用这么蛮横吧。”   这一拂之间,便有一股淡红的气息如龙般缠绕而出,轻轻卷在头戴金环的瘦削男子体魄之上,象是墨迹一般沾染渗透,让男子无法动弹。   “这是缠绵邪丝,你越是动弹挣扎,体内的气息越会流逝的越快,所以,我奉劝你别乱动。”   易流云轻笑着掠过头戴金环男子的身躯旁,后者似乎不信,但的确越是挣扎,他体内气息流逝的便越快,短短一个呼吸间隙,竟然流逝了一半,那缠绕在其体魄上气丝越缠越紧,以至于最后他都不敢动弹,生怕这缠绵邪丝将自己给分尸了。   此时屹立于炼红莺身旁的巨人乌刚低喝一声,下一瞬,这巨人手中握着的沉金大伞笔直刺来。   伞尖之上,顿时迸发出足足三十五道魔金巨龙之力,此时乌刚已然晋升为神通法境的高手,虽然只是神通法境第二层,但根骨天赋不凡,所以冲入神通法境之后,一瞬便达到了三十五头巨龙之力。   这一伞点来,易流云淡然一笑,同样也是一指点出。   “邪神霸典之魔临一指。”   一指之间,不见任何龙影气息,只是最为纯粹的平凡一指,但一指掠过之处,虚空顿时灰黑一片,仿似涂鸦似的,到处渲染有破败灰灭之气。   指尖与伞尖接触,不过一瞬,数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乌刚顿时眉头一跳,只觉得整个伞身如重万钧,一股澎湃之力如海潮般汹涌而至,沉金伞身如染灰漆,破灭之气如蛇蜿蜒而至。   下一刻,乌刚只能将大伞脱手,整个人倒飞而退。   易流云却将大伞一下握在手中,抛掷而出,如同标枪一般钉立在乌刚身旁。   乌刚负手而立,躬身对大殿中央的炼红莺说道:“少宗主,我们不是他对手,宗主嘱咐的责任也尽到了,这便告退了。”   “不错,这小子太可怕了,短短一年不见,实力竟然达到如许地步,我们的确管不了。”头戴金环的男子与是巨大乌刚相视一笑,二人便不再看易流云一眼,大步迈出殿外。   易流云这才走到红莺身前,歪着头,笑意盈盈的看着眼前的佳人。   炼红莺也抬起如星光破云般的眸子望着他。   久久无言。   此时无声胜有声,二人凝眸对望,仿似望穿了千年。   “我找你好久。”易流云柔声说道。   炼红莺浅浅一笑,低下头去,轻轻的说:“我知道你会来的。”   易流云却摇头叹息一声:“唉,都不知道心疼人,一点都不会怜惜我,你知道不知道,为了来找你,我吃了多少苦,瘦了多少斤啊,你看我这小蛮腰瘦的,都快盈堪一握了。”   “贫嘴。”炼红莺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易流云忽然蹲下身来,靠在炼红莺身前,轻轻抚上她的娇艳脸颊,眼神恰如一江春水般温柔,柔声说道:“红莺,我很想你,真心的很想你,虽然不是很浓烈,也不是无时无刻,但在心里,总有一个地方在牵挂着你,我承认,我不是一个正人君子,有时候也贪生怕死,但只要是为了你,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不把你找出来,上穷碧落下黄泉,就算我神魂覆灭也绝不甘休。”   炼红莺任凭易流云的大手在脸颊上摩擦,神色罕有的轻柔,她一把掩住易流云的嘴唇,轻轻的说道:“知道,我都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你辛苦了,但你是我炼红莺的男人,我炼红莺的男人绝不会如此无能,否则,我不会选你。”   炼红莺顺势靠在了易流云的怀中,不再说话,紧紧相拥。   易流云笑了笑,将下巴抵在炼红莺的头上,轻轻说道:“你说的对,我是你的男人,无论多辛苦都会把你带走。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他用力的将炼红莺抱在怀中,感受着怀中那一具丰满柔腻的温软躯体,心中只觉得温暖一片,炼红莺不在的时候,总觉得心里并不踏实,无论如何都不踏实,唯有千辛万苦寻觅到之后,心中那一片地方才觉得安静、稳妥。   “流云,记住了,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窝在易流云怀中的炼红莺忽然柔声说道。   易流云却促狭一笑:“若是我离开了呢?” 第五百五十六章 相逢(下)   “你若敢负我,我绝不会放过你,杀了你我再殉情。”炼红莺忽然抬起头来,一本正经的看着易流云,瑰丽迷蒙的眼瞳之中可见清晰的认真神色。   易流云却莞尔一笑,一把将其揽入怀中,轻吻炼红莺的额头,笑着说道:“傻瓜,若是要负你,我又何必千辛万苦的来见你。”   炼红莺将易流云搂的死死的,恨不得融入他的躯体之中,只是倔强的说道:“从小我娘便告诉我,男人一个都靠不住,可她却偶尔也会黯然神伤,那神伤的模样就象是心魔来袭似的,有一次,我看见娘亲站在黄泉魔宫中竟然哭了起来,容颜憔悴,后来我就告诉自己,让娘亲那么坚强的人伤心,男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我一定不能轻易相信男人,可真等自己爱上一个人,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的滋味是这样的难受煎熬,明明不愿去想可心里总还是拼命的去想,拼命的去念,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我被娘亲关在红霞宫中,有时候,我想你想的太难受了,就会对着殿中静谧的河水勾画你的样子,一遍一遍,直到我再也画不动了,那样我就会沉沉的睡过去,可在梦里,有时候又会想到你,于是醒来又很难受,流云,我以前没这么脆弱的,我是不是变了?”   易流云听的心中心绪澎湃,在他看来,他原本认为自己已经很辛苦了,但从来没想过炼红莺远比他更加辛苦,因为她只能在一个狭小封闭的空间内去思念一个人,绵绵不绝,思之难见,她唯一能做的事只能是在静若止水的河面上勾勒自己的剪影,修为停滞,心绪被慢慢的想念折磨,而一关便是一年。   看似很短,但其实却很长。   满满一年的思念。   “红莺,让你受苦了。”易流云不再说话,只觉得心头一酸,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将炼红莺紧紧拥在怀中,一遍又一遍的吻着她的额头。   炼红莺忽然抬头,倔强的说道:“流云,我肯定是变傻了,一定。”   易流云凑到她娇艳的红唇间轻轻一点,“傻瓜,有我喜欢就够了,何必想那么多。”   “可是我真的想知道我有没有变傻么?我不管,你得告诉我。”炼红莺不依不饶的说道,撅起嘴,紧紧搂住易流云。   易流云不禁苦笑,女人总是这样,一旦真心喜欢上了一个人,无论你往昔多么强硬或者是温柔似水,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总是会显出女人刁蛮的那一面。   刁蛮却又可爱的小女人。   易流云望着怀中娇艳如花的炼红莺,温软再抱,顿时一颗春心又再度蠢蠢欲动起来,他凑下身子,呵着气说道:“红莺,熬了一年,我憋不住了。”   “熬了一年,什么意思?”炼红莺微微一愣,但旋即小腹下似乎有一个热乎乎的硬东西顶了起来,她登时领悟过来,脸色一红,“坏蛋,这是在人家的宗门啦,要是被我娘亲看见会被骂死的,对了,流云,外面怎么了?怎么好像一片打杀之声,难道是你和我娘亲打起来了?”   “哪有,我怎么可能和我未来的丈母娘打架,没事,一帮跳梁小丑来惹事,被我找人摆平了,你也不看看你的夫君是谁,来,咱们谈正经事,红莺,我跟你说哈……”易流云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向炼红莺饱满高耸的胸部,炼红莺也低着头,轻咬着嘴唇,一脸红霞。   “啊……”   一把温软在握,炼红莺发出的销魂之音顿时让易流云欲火高涨,神魂一颤,胯下毒龙暴起,就欲将炼红莺的衣服撕开,按在身下好好缠绵一番。   可就在此时,一声清冷的咳嗽声在耳畔惊雷似的响起。   “咳……”   易流云心魂又是一颤,而在他身下的炼红莺就象是受惊的小白兔一般极快的直起身子,一把将易流云推开,站起身,整理好衣衫,怯生生的喊了一句:“母亲!”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黄泉宗主,她冷着脸,一脸怒气的看着易流云与炼红莺,声音冷如寒铁:“易流云,莫不成你以为本宗会念及你相助我宗门的恩情,便会将莺儿下嫁于你么?”   易流云腆着脸说:“炼宗主,你看吧,我已然将‘大灭魔典’带回来不少,又算在最危难的时候相助过黄泉魔宗一把,虽然这样说有点挟恩图报的感觉,但我的确出了不少力,您看能不能……”   “休想!”黄泉宗主当即断喝拒绝,态度竟是前所未有的激烈果断。   “易流云,你的确很优秀,修为出众,智慧不凡,对我黄泉魔宗更是有不小的恩情,但你到底是个玄门道修,我黄泉魔宗乃是堂堂魔门正统,与尔等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若让红莺跟你了,你便能确定给其一生幸福么?哼,本宗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事情绝不会如你想的这一般简单,到时候,莫说是你一个区区的流云宗副掌教了,便是换做玄道十门之首的罗天宗副掌教,一样会被玄道十门问责,届时,莫说是你自身难保,就算是红莺也会跟着你遭罪。”   易流云被黄泉宗主的一顿抢白说的无言以对,他深吸一口气,轻淡却又坚定的说道:“炼宗主,红莺跟了我,便是我的女人,天塌下来有我去扛,我死之前,绝不会让她受一丝委屈。”   “若你死了呢?我女儿怎办?”黄泉宗主一步不让。   “死?”易流云剑眉一挑,旋即低笑一声,傲然说道:“东方修玄界想杀我的人何其多也,罗天宗、血衣门、铁拳门、遮天城,无量气宗的余孽,便是你魔门想取我颈上人头的也大有人在,可易某至今还活的好好的,我的头颅不是那么好取的。”   “好狂的小子!好狂的口气!”黄泉宗主柳眉一竖,就要发作。   眼看母亲就要和易流云再起争执,炼红莺急的直跺脚,她一时福至心灵,一把推了下易流云,“流云,你先出去,让我和娘亲说两句话。”   易流云瞧了一眼杀气森严的黄泉宗主,心头不忿,但转念一想,和丈母娘也不能太顶着干,退一步海阔天高,于是便气哼哼的先出了大殿。 第五百五十七章 请求   出了大殿,黄泉魔宫外一片狼藉,乾坤卫已然被收拾干净了,但整个黄泉魔宫也遭到了极大的破坏,很多建筑都被毁于一旦,便是黄泉魔宗的弟子也死伤一半,许多神通高手被乾坤卫以及死魔宗的高手合力斩杀,与当初血洗流云宗以及毁灭生死魔宗相同,遮天城的手段依然以内外呼应为主。   这样的攻击手段单一但却有效,也极为阴险,符合遮天城的风格。   缘于易流云的相救,黄泉魔宗的弟子很多都活了下来,因此这些弟子看见易流云大多很是恭敬,魔门的人大多如此,性格虽然倨傲但却恩怨分明,他们讲究一切随欲,敢想敢为,因此对于一个曾经相助过他们的玄门道修,并无恶意,一般而言,他们与玄门之间的仇恨大多是因为道统不相容,故老相传,所以仇恨始终不坠,其实彼此倒没什么特别大的怨隙。   “小友请留步。”忽然间,易流云的耳畔响起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易流云转身一看,发现一个枯瘦矮小的老者正站在不远处对自己微微颔首,当瞧清楚此人的面庞之后,易流云顿时吃了一大惊。   因为此人不是旁人,正是碧落魔宗之主楚天养。   传闻中此人乃是一个魔门神话,原本是一孤儿,从小在尘世间的狼群中长大,生性凶残但却不失冷静,后被一个碧落魔宗的先辈碰上,惊叹于其天生根骨,收为弟子,这才成为魔门一员,因其特殊的经历,因此才被师尊起名为天养,喻意天生天养,气运大吉。   “见过楚前辈。”对于这个能够轻松将青面击败的人易流云还是很恭敬的,无论修玄抑或是修魔,力量始终是第一位的,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楚天养的修为高深莫测,易流云根本看不清他的真实修为,只是保守估计,只怕也与自己的师尊青云上人相仿,极有可能已然是天梯排名前十的绝顶人物。   楚天养身旁站着俏生生的碧凝,后者扫了易流云一眼,旋即转过头对楚天养说道:“师父,我去别人转转,您先聊着。”   楚天养点了点头,于是碧凝连看也不再看楚天养一眼,径直从其身旁走过。   “好臭屁的妞。”易流云撇了撇嘴,心中想道。   楚天养抬起一对浑浊的眼睛,看了易流云一眼,微笑着说道:“托易小友的福,我碧落与黄泉两宗才能得以幸存,小友上体天心,救人无数,实在是一笔功德无量之事。”   “哪里哪里,天下玄修是一家,魔修也不例外,何分彼此。”易流云自然也笑着应对。   楚天养却微微摇头:“不然,有些人表里不如一,易小友心境纯澈,不比那些思虑极多之人,做事有原则底线,很好。”   易流云心中却想到:“屁,若不是为了炼红莺,我才懒得下这么心血功夫搭理你们魔修呢,这么多破事打打杀杀的一点也不符合我的风格。”   “易小友可知那青面鬼帝的来历?”楚天养又接着问道。   “知道,此人乃是遮天城的一个卒子,若说厉害是自然的,但恐怖在遮天城内也排不上什么字号,不过,此次未曾将其擒拿住,只怕日后遗患颇多,碧落魔宗若是也有遮天城的内应的话,可能就……”易流云意味深长的说道。   “无妨。”楚天养却淡然一笑,“来相助黄泉魔宗之前,老夫已然在宗门内放出消息,说是青面鬼帝已然袭杀向另一魔门极恶魔宗,老夫对于叛徒心中也有个大概的认知,若是所料不差,此时他们已然被早就埋伏好的太上长老连根拔起了,小友但请放心。”   易流云心头一震,这才知晓眼前看似寻常的老头到底是魔门一代大佬,心计深沉,思虑缜密,在以黄泉魔宗为战场时竟然也考虑到自身宗门的安危,埋下布局,一举解除了隐患,实在不可谓不高明。   用老谋深算这四个字来形容这初次打交道的碧落魔宗宗主实在不为过,隐约间,易流云在眼前枯瘦老者的身后似乎看到了师父青云上人的影子。   接下来,楚天养却又笑了笑:“据说,小友似乎与黄泉魔宗的少宗主炼红莺彼此情投相合?”   “这个……”易流云微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坦荡的承认:“是,不瞒宗主您,晚辈的确喜欢炼红莺,不辞辛苦而来为的便是能够与红莺一起。”   楚天养听闻此言,略带诧异的看了易流云一眼,旋即说道:“老夫本还以为你会推脱一番,却没想到你能勇于承认,可见你维护心爱之人的坚决,很好,就凭这一份情意,红莺倒也没有看错你。”   易流云无奈的笑了笑。   楚天养却又意味深长的问了一句:“可是炼宗主还未曾同意?”   易流云苦笑着点头:“宗主好眼力,确是如此。”   说完,谓然一声短叹,对于黄泉宗主的态度,易流云实在是无言以对,“大灭魔典”虽然未曾取到全部,但好歹也夺得了不少,唯一不圆满的便是天魔真意未曾抢夺到,可易流云却救了黄泉宗一门,说起来,这一份恩情实在算不得小。可惜,女强人向来是固执的,尤其是对于自己溺爱的女儿,黄泉宗主始终不肯让出一步。   楚天养笑了笑:“小友莫急,此事老夫会抽机会和炼宗主交流一番,若是合适,会替小友美言上几句。”   易流云心头顿时又是一惊,碧落魔宗虽与黄泉魔宗为敌,但同为上三宗之一,且是魁首,碧落魔宗宗主的影响力堪称巨大,尤其是在此刻黄泉魔宗遭受重创之时,有他替自己美言,情况或许会有所好转,但问题是,楚天养不顾几万年的间隙拉下身段替自己说好话,到底图谋什么?   一念及此,易流云的心头反而拢上了一层阴影。   “多谢楚宗主的好意,但若是要让流云做出一些辱没师门的事来,流云只怕做不到。”易流云抱拳说道。   楚天养却摇摇头,“小友多想了,老夫只是想请小友替我带一件东西给你们流云宗的一个人。”   说完,楚天养从怀中取出了一方玉石挂坠。 第五百五十八章 突变   “带东西给一个人?”易流云眉头一皱,但下一瞬,福至心灵,脱口而出:“难道是让我将这一方玉石挂坠带给楚惜刀?”   楚天养眼瞳微微一紧,稍纵即逝,旋即神色如常,他点了点头说道:“正是楚惜刀,小友是如何得知老夫要将此玉石挂坠赠给楚惜刀的。”   易流云心头一动,笑着说道:“楚宗主不是和楚惜刀同姓么,晚辈随便猜的,不想却给猜中了,呵呵。”   楚天养周身凝聚的气息这才一松,他哪里知晓易流云有观气之法,表面不动神色的说道:“老夫与楚惜刀有过一面之缘,希望你将这一方玉石挂坠转赠给他,莫要说是老夫所赠,当然,若是小友不放心,可将此挂坠在赠给楚惜刀之前给你师父青云上人瞧上一眼,观其端倪。”   “哦,好的,晚辈记住了。”易流云接过楚天养递来的玉石挂坠,握在手中,只觉得心头一片清凉,舒适的感觉竟与昔日猎魔司司长赠与他的洗心石隐约相仿,但前者的威力更加纯净宁和,与后者不可同日而语。   “这是洗心石?”易流云不确定的问道。   楚天养微微摇头:“不是,此乃洗魔玉。”   “洗魔玉!”易流云微微吃惊,这洗魔玉可不是寻常宝贝,而是极为珍稀的一种玉石,其价值与上品玄器相当,但若说珍稀罕有更为甚之,毕竟,上品玄器可以锻造,而这洗魔玉却是锻造不出的,洗魔玉的功能正如字面所言,最大的效果便是却魔,所谓却魔是指的退却心魔,心魔之患,无分玄修抑或魔修,更有传言有些人天生魔念深重,这样的人修行凶残魔功固然事半功倍,但一旦心魔来袭之时也将遭受远比寻常魔修更强的打击。   以堂堂魔门七宗之首的宗主拥有这一方不过巴掌大小的洗魔玉不足为奇,但若是转赠给一个从未曾见过的玄修弟子,其中的意思便可堪玩味了。   有八卦!   易流云很快就在心头下了判定,不过他识趣的很,也不点破,更不询问,甚至连一丝熊熊的八卦之火都未曾放在脸上,只是故作淡定的将玉石挂坠放入空间戒指,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模样。   楚天养赞许的点了点头:“易小友很不简单,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小友且放心,你的事老夫定然出力相助。”   易流云赶紧抱拳:“客气客气,楚宗主实在是太过赞誉了。”   “好,易小友,本宗还有诸多事需要回宗处理,你我日后再见,且等老夫的好消息。”楚天养微微一笑,旋即长袖一卷,化作一道乌黑之光,冲霄而去。   紧接着,人群中也有一道碧绿之光冲天而起,紧随其后。   易流云这才开始琢磨楚天养和大师兄楚惜刀的关系,不过他揣测的再多,但却始终的猜测,唯一能够肯定的是这二人必然有很重要的关系,只是大师兄是个经典的宅男,自从在猎魔司服役过后回到师门就再也未曾外出云游过,唯一有些奇怪的是,大师兄近些年实力增长缓慢,始终停留在阴玄后期巅峰,难有寸进。   这曾经让易流云百思不得其解,如今楚天养赠来这一方洗魔玉显然和楚惜刀的修为有所关联,但这其中具体却有待深究。   边走边想,忽然此时,一个黄泉魔宗的弟子迎面急匆匆走来,躬身说道:“易前辈,刚才弟子见黄泉魔域中降下一道光气,晚辈一看,竟然是一方符牌,牌上刻有您的名字呢,晚辈便将这符牌给您送来了。”   “额,多谢了。”易流云接过符牌,瞅了一眼身前的黄泉宗弟子,估计六百年左右寿元,修为不俗,理该是阴玄后期巅峰,只是,这样一个面容苍老的魔修在自己面前自称晚辈,易流云多少有些不适应。   “不敢当前辈多谢,弟子先走了。”那黄泉宗弟子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急匆匆的走了。   易流云这才将玉符取在手中仔细翻看,他发现这符牌根本不是他的东西,做工粗糙,最要命的是符牌之下还刻有一个遮天大手的标志。   遮天城!   易流云心神一震,旋即将神念渗入其中,很快,符牌中便传出一缕厚重的神念。   “小杂碎,吾乃鬼帝青面,若想救回你那器宗相好的小妞,便独自来观星崖寻觅本帝,一炷香的时间,若你并非只身前来或者不来,本帝都会将器宗的小妞给毁了,你自己看着办。”青面的神念又凶又狠。   “器宗小妞?莫非是梅紫念?”易流云心头一惊,他全然没想到梅紫念竟然会落在青面的手中,但仔细一想,可能性极大,毕竟,梅紫念曾经在天魔秘境中出现过,甚至相助自己。   鬼帝做事不择手段,他的恐吓并非虚张声势,若是梅紫念真的被他毁了,无论如何,自己回到东方修玄界都难以和器宗掌教甚至是自己的宗门交代。   一念及此,易流云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他先去了一趟枉死鬼城,和玲珑以及千机等人商量了一下,他若一人前去定然是赴死,但若带人前去梅紫念便生死难测,因此,他只能孤身前往,但却可以通过玲珑的生死符约隐约判定方位,一旦方位准确,那么,他便可以借助玲珑等人的实力和青帝对抗,纵或不敌,却有足够的时间逃窜。   布置下这一切,已然花去了半炷香的时间,易流云又让龙天雷拿着自己的神念玉符前往黄泉魔宗与碧落魔宗搬取救兵,自己却是孤身飞纵向观天崖而去。   观天崖乃是乱流虚域一个相当有名气的地方,原因便是它紧邻“乱葬魔冢”,山高如刃,笔直刺天。   易流云以极限的速度飞至观天崖,崖壁之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堆尸体之上,他双手交叉而握,抵在颔下,双目一片赤红,杀气腾腾的望着虚空。   而在他身后,则有两个体格魁梧的红甲乾坤卫正挟持着一个身材妙曼的紫发少女如枪一般挺立。 第五百五十九章 激战   “青面,把人放了,有什么冲着我来。”易流云飘落于山崖之上,冷冷的看着青面。   青面大马金刀的坐在尸骸之上,眼神一片赤红,杀气腾腾,他随意将胯下一具尸体的胳膊扭下,握住放进嘴里,大口咀嚼,鲜血淋漓。   “小子,你够狠,竟然坏了本尊的好事,跟魔门逆修搅合在一起,你就不怕被逐出师门么?”青面咀嚼着口中的尸骨手臂,笑容狰狞,他可不是傻子,仔细一想整件事的过程和变化,自然会揣摩出味道来,何况即便是此刻的黄泉魔宗依旧有遮天城的内应,会告诉青面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所以,整件事情当中青面最恨的不是别人,正是易流云。   易流云笑了笑,“我和遮天城不对路也不是第一天了,青面,有种就冲着我来,找一个小女孩当人质,不觉得丢脸么?”   青面却是狞然一笑,“小子,能挡下我一拳再说。”   猛然间,青面的身形就如同出鞘的剑一般上冲,他紧握的拳头带起一股惨白色光气,足足凝聚了六百骨巨龙之力,一拳轰杀向易流云。   这一拳的速度达到了恐怖的十五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简直就如同必杀一般,青面深知易流云的狡诈诡异,虽实力孱弱却每每有惊人之举,往往能够不可思议的大逆转。   因此,若要杀易流云,便要用最绝对的实力将其掩杀,不给其一线生机。   于是青面的拳势从一开始就达到了最巅峰,务求将易流云一击必杀。在青灰骨骼被毁去之后,青面的实力也大为损失,从八百骨巨龙跌落至六百骨巨龙之力。   易流云全身的寒毛都在一瞬间竖立而起,通冥之眼在五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开启,幽玄之域一瞬笼罩整个方圆百丈,一对幽森赤红的光线从其中迸射而出,径直没入鬼帝的眼瞳之中。   邪魅神眼之逆血。   鬼帝青面顿觉心头一片寒凉,他乃是鬼神一脉,但天下诸多神魔之中,邪神乃是唯一且不可逆的,比起鬼神与魔神,邪神的手段可谓是层出不穷。   逆血径直没入青面的体魄之中,青面顿觉体内呼吸不畅,气血沸腾,他乃鬼帝,并非白骨一具,体内依旧有气息长存,一旦气息沸腾,甚至有控制不住的感觉,所谓神通逆血,可谓是一个极为特殊的手段,对手越强那么造成的干扰越大,如果置之不理,很可能最后玩火自焚。   一瞬之间,青面当机立决的生生顿下攻势,凝气定心,将易流云施展的神通逆血一寸寸抹去。   而在这数万个呼吸间隙之中,易流云早已然将神通再度催运,施展出另一木系神通——木甲。   丹田内天桑木先天符纹闪烁而起之时,易流云的脸颊之上顿生诡异绿色符纹,纹路之中,绽放无穷青光,青光闪烁,一层层如同螺旋般生长的巨大木甲就犹如波浪般层层叠叠的堆积而生。   青面眼瞳一紧,下一瞬,手中紧握的拳依旧挟着不可匹敌的六百白骨巨龙之力轰击而下,不过他虽然贵为鬼帝,但却手段单一,鬼神一脉,主要的威势来自于其不死不灭的躯体之力,神通功法却谈不上如何高明。   面对易流云猛然间生出的木甲护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拆解毁灭。   只是木甲护罩盘旋而动,曲折向上,到底阻隔了一丝间隙。   这一丝间隙之中,易流云早已然俯身而下,身躯之上青色光火璀璨,一瞬撕裂时空,消失不见。   火焰瞬闪施展的瞬间,已然将他和青面拉开了距离。   与此同时,易流云猛然将邪魅神眼的法域开启——森罗。   一瞬间,鬼帝只觉得眼前一暗,血色天空密布,十枚百丈之高的巨大残缺旗帜迎空而立,旗帜之中,一道道邪将身影咆哮嘶吼,声若惊雷。   鬼帝眉头一皱,他从未碰到过如此古怪的法域,森罗的战场之中,不断有巨大的山峦从地面探伸而出,这些山峦恐怖异常,一尊尊竖立向天,恍若迷宫一般叠加在鬼帝之前。   鬼帝顿时迷惑,以他的手段,唯有一尊尊的将森罗法域之中的山峦摧毁,但每摧毁一座巨大的山峦便不可避免的要消耗一些气息,而山峦迸裂之后,总会有丝丝缕缕的负面气息渗入鬼帝的神魂之中,让他掠显疲惫。   心头慌乱、恐惧、疲倦,种种负面情愫如同野草般滋长,森罗法域中特有的负面削弱因素一一尽显,只可惜易流云此时修为尚浅,对于森罗法域掌握的并不够完全,因此,威力连千分之一都难施展,否则,仅仅凭借这些无处不在却又无相可显的古怪气息便足以让青面寸步难行,甚至苍老衰弱不堪一击。   但眼下,易流云根本提炼不出这些弥漫于虚空中无所不在的负面情绪,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一座尸骨堆成的大山之上,手握太玄剑,轰然劈斩出一道又一道的恐怖剑气。   剑气如龙,咆哮九天。   蜇龙剑煞。   随着易流云的修为越来越强大,他所能发出的蜇龙剑煞也越来越惊恐,蜇龙剑煞最擅腐蚀他人神魂气息,无孔不入,再加上易流云本身的黯然剑意,双重效果叠加,威力倍增。   就算鬼帝本身实力远超易流云,但在迷宫般的山峦之中,只能一一接下易流云扑面而来的蜇龙剑煞气,这些剑煞气一点也不会被山峦所阻隔,每一道咆哮若龙一般的煞气能够轻易穿透森罗法域之中的巨大山峦,不过六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蜇龙剑煞便无一例外的冲向鬼帝的躯体。   鬼帝自然不惧这些,但麻烦的是,剑煞之气无休无止,再加上森罗法域之中无处不再的重重负面情愫,因此,鬼帝被折磨的不胜其烦。   恼怒之下,鬼帝蓦然抬头,任凭蜇龙剑煞穿胸而过,仰天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   鬼神之吼。   一瞬间,整个虚空蕴生扭曲复杂的变化,一道道吼声就如同实质的波浪一般向外衍生,层层扩散变化,于是,但凡青面吼声所过之处,一寸寸法域撕裂崩塌,恍若灭世。   而此时的青面周身卷带出一道惨白的光气,眼瞳中灰白色火焰升腾,一瞬拉出残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纵至易流云身前,尔后,一拳轰出。   这一道攻击的速度已然达到无可揣摩躲避的极限,在巨大的实力悬殊之间,易流云唯一能做的只是将太玄剑举起,横挡在胸前。   而下一刻,青面匹练般的拳势轰击而下,恰好轰在了太玄剑的裂痕之上。 第五百六十章 变幻莫测   这一拳的威势委实过于巨大,以易流云的能力根本无法抵挡,六百骨巨龙之力轰击而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如同激射的石头一般倒飞而出,摔落于百丈开外,撞在一处山峦上,将半面山峰轰成粉碎。   而被恐怖的拳势生生镶嵌入山体之中的易流云却是如同一具尸体般挂在其中,手中的太玄剑无力低垂,剑锋之上,裂纹密布,有若龟甲。   青面这才傲然收回拳势,看向远处镶嵌入山体中的易流云如同看着一个死人,从头至尾,他都不信易流云能够反转败局,以他二人之间的绝对实力相差悬殊,实在是达不到可堪对抗的地步,或者说连纠缠都未必能够产生。   “流云!”被两大乾坤卫挟持的梅紫念发出一声凄惨的大喊,脸色一瞬苍白如纸,她扭头看向青面,怒声呵斥道:“王八蛋,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的娘亲,我的父亲都不会放过你,流云的师父也不会放过你,你等着被玄道十门追杀通缉吧。”   “把这个鬼叫的小妞杀了。”青面又扫了一眼痛苦愤怒的梅紫念,轻描淡写的下了一个杀人的命令。   只是左侧的乾坤卫却忽然说道:“鬼帝大人,事情有些不对劲,这个妞身上似乎藏有一些禁制,我等无法将其斩杀。”   “禁制?”青面微感诧异,旋即身躯一闪,犹如鬼魅般闪现至乾坤卫之前,仔细观察梅紫念。   而就在此一瞬间,那最先说话的乾坤卫竟然电也似的劈斩出一掌,这一掌快若光火,仅仅是速度就达到了恐怖的十五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竟与青面的速度不相上下。   一掌轰然如雷,轻易劈斩在青面的脖颈之上,后者如遭雷击,整个头颅顿时被生生从躯体上斩击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右侧的乾坤卫也轰然刺出一剑,这一剑雷利如电,霜华如雪,一剑刺出之时,足足席卷有近乎五百魔巨龙之力,最要命的是这一剑虽然近在眼前,但轨迹却飘忽难测,无法琢磨,诡异至不可思议的地步。   一剑毫无错落的刺穿了青面掉落而下的头颅,剑刃之上红色火光无声燃烧,一瞬将头颅烧成灰烬,紧接着,最先动手的乾坤卫深吸一口气,双臂抬起,一股赤红色的蚁潮便犹如潮浪般翻卷而出,轻易便将青面的无头残躯刹那湮灭。   紧接着,赤红色蚁潮炸裂,一瞬间,青面的残躯消失无踪。   梅紫念诧异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直觉不可思议,她倒是能看出来那赤红色的蚁潮不是旁物,正是娘亲的守卫有鬼的独门绝学。   只是,乾坤卫如何会施展?   “小小姐,你太大意了,居然被遮天城的人所制,若是被宗主知晓了,又会责罚你了。”一声叹息在耳畔谓然响起,梅紫念转头一看,发现那最先绑架他的乾坤卫光影不断扭曲模糊,最终变成一个双眼弯细,始终带着一脸淡淡笑意的中您男子,他双手拢在袖中,谦卑的姿态有若仆人。   “有鬼叔叔。”梅紫念转悲为喜,跳着说道:“快去救救流云,快去啊。”   有鬼淡然一笑,“小小姐,宗主的命令只是让我保护你,并没有让我去救那个流云宗的下流胚子。”   梅紫念顿时一咬牙跺脚,“好,你不去我去。”   但就在此时,一个手臂拦在她身前,阻住了其去路。   “夜长梦多,你还是早点跟有鬼走吧。”这声音有些耳熟,梅紫念抬头一看,不是旁人,正是幻魔宗的大长老,昔日幽冷阁的金牌杀手之一冷如心。   此人乃是容麽麽的师妹,昔日幽冷阁的资深杀手,如今幻魔宗的大长老,可谓位高权重,身份特殊,她说的话即便是梅紫念也是要忍耐住脾气仔细听的。   “可是师叔祖,我……”梅紫念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那冷长老却挥手冷冷的说道:“你贵为如今‘幽冷阁’的新一代掌令,怎能以意气为重,这鬼帝青面的厉害不是你能够想象的,我与有鬼只是制住他一时,也许下一刻他就能凝体再生,现在由不得你,必须走,那小子死便让他死了。”   若在往常,梅紫念自然是有些害怕冷如心的,可事关她心中最钟意的情郎易流云,当下便鼓足勇气,甚至不惜催运气息动手,一把挣脱开冷如心紧握住她得手臂,在冷如心的错愕之中飞纵到易流云身前,关切的询查他的伤势。   但此时的易流云就恍若一个死人般没有丝毫动静,体内气息破败,手中低垂的金色巨剑龟裂如蛛网。   这样的情形顿时让梅紫念不知如何是好,她此时伤势不清,但依旧还是不顾自身的伤势不断催运内力于易流云的体魄之中,又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枚的珍级丹药,塞入易流云的口中。   可惜,无数丹药入体,易流云始终没有动静,就仿若一个死人一般,但奇怪的是,易流云手中的太玄剑依然保持着战斗状态,若是气息断绝,这太玄剑理该变回最初的漆黑方正模样。   梅紫念心急如焚,一滴滴眼泪如断落的珍珠般掉落而下,落在易流云死寂的脸颊上,再滑落于地。   有鬼与冷如心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深深的担忧,若是梅紫念不走的话,青面极有可能再度复生,届时,对方再不会给他们偷袭的可能。   “绑她走吧,由不得她胡闹。”冷如心冷冷的说道。   有鬼微微点头。   但就在此时,一个沙哑难闻的声音再度于虚空之中响彻,“想走?谁都走不了,都给本帝把人头留下。”   有鬼与冷如心同时一惊,下一瞬,虚空顿生激烈的波澜,无穷气旋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聚,最后化作了一个巨大恐怖的身影。这身影足有十丈开外,额心正中生有一枚竖立的独角,而在其体格之上,无数的青灰色骨骼从体魄中探伸而出,刺穿血肉,化作一副狰狞的白骨铠甲。   白骨铠甲之后,则是足足八百头骨巨龙迎空飞舞咆哮。   “蝼蚁们,你们这是逼着本帝将你们撕成血泥啊。”若鬼神一般的青面声语凶残。 第五百六十一章 难敌   冷如心与有鬼同时一惊,谁都没有想到青面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复活,且力量倍增,更胜从前。他们又哪里会知道鬼帝的青灰骨骼本就是一种特异的手段,等若化身,可以合体也可以分拆,之前被碧落魔宗的碧落魔尊所毁,此时青面遭受重创,为了将偷袭他的二人斩杀,因此,不惜耗费精元,自损千年寿元,也要将青灰色骨骼再度召唤出,短时间力量达到巅峰。   有鬼与冷如心瞧着飞扬中的八百骨巨龙,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将力量催生至最巅峰。   有鬼的面庞在一瞬变的狰狞可憎,玄气勃发,力量增至巅峰,一瞬便达到四百巨龙之力,他所幻化出的巨龙又与鬼帝的骨巨龙与魔修的魔巨龙截然不同,淡黄近乎透明,乃是极为少见的影巨龙之力。   每一种巨龙之力显示的力量特性都是有所区别的,如魔巨龙,往往力量上更为强横,而骨巨龙,则是气息诡异难以击散,至于影巨龙,便是速度上更加快捷。   因此,当面目可憎的有鬼取出两把猩红的短匕首时,四百影巨龙之力一瞬铺置而开,刹那拉出一道修长的淡淡残影,整个人犹如鬼魅一般冲杀向青面。   与此同时,两股血色的蚁潮同时炸裂,化作漫天的血雾悉数笼罩向青面。   血色蚁潮后发先至,近乎于二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便将巨大的鬼帝青面笼罩,紧接着,有鬼的身影恍若一道幽灵般冲入血雾之中,手中倒握的两把血色匕首同时发出两道闪电般的寒光,一瞬刺入其中,整个人也随之消失不见。   几乎是有鬼爆发的瞬间,那冷如心竟然做了一件匪夷所思之事,她一把握住梅紫念,连同昏死中的易流云一并提着择路而逃,速度之快近乎无法想象,达到了骇人的三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昔日的幽冷阁杀手往往只精通两件事,第一是杀人的技能,第二便是诡异的身法与速度。   因此,冷如心的修为虽然谈不上如何出众,只有神通后期第七层左右,但身法速度却堪比神通法境巅峰的绝顶高手。   就在冷如心身躯划破残影,意欲撕裂虚空而去之时,身后顿时传来一声惨叫。   那是有鬼的凄厉吼声。   冷如心身躯一颤,下一瞬,速度竟然凭空加快,意欲撕裂虚空而逃。   可紧接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响彻如雷的巨大声响,一道堪比狂烈风暴的拳劲破空而至,轰然将冷如心方圆百丈的虚空罩入其中,于是,整个百丈内的虚空都被这一拳轰击的空间扭曲,此时即便是冷如心,一掌劈出也难以将虚空切开,逃窜而出。   三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速度与力量同时倍增的鬼帝从天而降,他巨大的手掌中捏着有鬼近乎昏厥的躯体,尔后,轻轻一甩,后者顿时布袋般飞射而出,径直轰入一座山体之内,下一瞬,山体塌裂崩溃,有鬼便如同一个钉子般血肉模糊的被钉入其中。   而此时的青面轰然又在泰山压顶般砸下一拳,八百骨巨龙之力飞扬间,完全不给冷如心任何可以闪避的空间。   冷如心冷艳的面庞顿时一惊,下一瞬,她的身影完全扭曲模糊,红色长袖一卷,霎那间,鼓荡起一股极为怪异的风旋鬼帝。   无上神通——幻变之袖。   可惜,鬼帝毫不在乎这飘忽莫测的一袖,任由这一袖轰在胸前,白骨铠甲之上顿时发出雷鸣般的声响,毫无损伤,紧接着,毫无花哨的一拳轰出。   冷如心顿时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出。   以冷如心的手段,对付鬼帝是最难奏效的,他无心无肺,白骨与灰烬之躯,幻魔宗最厉害的幻魔大法根本对他无计可施,若是比拼硬实力,冷如心又怎可能是鬼帝青面的对手?   不过短短一个刹那,胜负便分。   身躯巨大足有十丈开外的青面冷冷一扫四周,大腿迈动,一瞬便闪至易流云身前,大手探抓而下,似乎要将易流云的躯体给握在掌中。   但蓦地,鬼帝本就狰狞的面孔一阵扭曲,他猛然转身,爆喝一声,一拳轰向虚空。   也恰在此时,虚空忽然开裂,一道匹练般的青色光柱径直轰击而下,无匹无双,当下就与鬼帝霸道的一拳撞在一处。   轰!   时空为之震颤,一道道时空漩涡清晰浮现,拳头与光柱交接之处,时空扭曲变化,蕴生各种异状。   虚空之上,青色光柱的源头,一座巨大的城池悬浮而现,城池之上,有一座方圆百丈的金红色山峦浮现,这山峦虽然算不上巍峨,但却自有一股雄浑霸道的罕见气势,天下无双。   青面的眼瞳中顿时闪过一道狞色,他旋即仰头大笑:“好,好,好的很,想不到你们这些余孽竟然自己送上门来,正好,省得本帝麻烦,将你们统统一网打尽。”   一语落罢,青面猛然蹲身,尔后,脚下大地寸寸塌陷,方圆百丈刹那下榻十丈,仿似承受不了青面微微下蹲的巨大力量。   一瞬之后,蓄势已足的青面冲天而起,整个人犹如一枚巨大的白骨炮弹,刹那撕裂虚空,而在三十万分之一个呼吸之后,青面已然若鬼魅般浮现于枉死鬼城之上,他的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把白骨长刀,刀身之上,惨白的鬼火萦绕,下一瞬,一刀席卷八百骨巨龙之力轰压而下。   整座枉死鬼城顿时发出一阵金铁交鸣的轰烈大响,城池剧烈摇晃,其上浮现一层淡淡的纱罩,纱罩上太古符纹密布,隐约构成一个符纹大阵。   轰!   即便如此,枉死鬼城还是发出一声脆裂的大响,下一瞬,如同陨铁般急坠下降,径直砸入地面。   地面顿生巨大的凹坑,凹坑四周,青黑一片,如被大火烧灼。   紧接着,玲珑、阳傀、血女王一行人悉数跳跃而出,一个个如临大敌般望着远处虚空如同神祗一般高高在上的鬼帝青面。 第五百六十二章 龙之封印   “你们自己动手自残吧,本帝不想多费精力了。”鬼帝负手而立于虚空之上,俯瞰众人,神色冷傲。   玲珑扫了一眼极远处正如钉子般被钉立于山崖中的易流云,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其实焦灼难耐,此时易流云也不知如何,生死未知,而且彼此的心灵联系完全中断,根本无从得知他此时的具体情况,唯一能够确认的便是易流云还没有死,只是也谈不上生。   焦急之余,玲珑又要面对盛怒之中的青面,但此时的青面实在是强大,任凭她一行人如何厉害,只怕始终都无法与其抗衡,甚至连反抗都毫无可能,一行人中,也许千机的实力能够产生一丝波澜,但也仅仅是溅起一丝波澜罢了,对结局并没有任何的改变。   摆在眼前的选择只有两条,要么死,要么逃。   “救流云。”玲珑一咬牙,还是决定拼死也要将流云救出来,一众人竟然出奇的意见一致,没有任何人反对。   千机以神念和玲珑众人交流,“我先来,我拖住他,你们去救主上,一旦得手,立刻撕裂虚空逃遁,不要管我。”   千机的话透着一往无前的绝烈之意,无论是玲珑抑或是其小青都能感受出他话语中的坚决,众人沉默不出声,千机的话虽然简单但却实在,除了他之外,其余人动手非但帮不了一点忙也许还能添乱。   “唉,我受流云兄弟恩惠颇多,大丈夫生而在世,最讨厌的就是受别人恩惠,我这个人忍不了,不如还了,留下来送死的算老子一个。”龙天雷扛着巨斧,大咧咧的传送给众人一道神念。   “我……也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深重神念在众人脑海中响起,侧目一看,神念的主人不是旁人,正是一直木讷不通人言的蛛魔。   众人心中极为惊讶,任谁也想不到这新晋被易流云收服的蛛魔竟有此忠心,明知受死还决意留下,对其刮目相看。   “就这样吧,其他人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他们三人实力厉害,血女王与阳傀,你们与我一同带流云离开,若是一会青面追上来,还有好一阵厮杀,我离不开你们的帮手。”玲珑向来是个心思果敢之辈,当即打断了小青欲说的话语,她要顾虑的事很多,有时候,不能感情用事。   “就这样吧,二位,我们上吧。”   千机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凝聚,头顶蕴生出璀璨金光,在他身后,一具足有千丈之巨的神通法相悬浮凝立,这一尊法相与他从前凝练出的截然不同,是一尊周身绽放金光、璀璨无比的金红法相,法相狰狞可怖,手中竟然握有一把紫色的大伞,眉心间有两枚斜斜的竖眼浮现。   法相生出的一刹那,足足有四百魔巨龙之力浮现于其身后,而在魔巨龙四侧,十五万真龙之影构成的气海呼啸升腾。   与此同时,蛛魔也猛然一震身躯,足有八丈的巨大体魄之上绽放豪光,一枚枚上古符纹悬浮于其躯体之上而现,刹那之间,符纹缭绕而转,一道道漆黑如发丝的光线从体魄之中激射而出,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射向虚空中的鬼帝青面。   而龙天雷,这个极恶魔宗的大汉则是一把扯去了半边护甲,大吼一声,手中的金光大斧径直带出一道匹练雄浑的沉金之光,席卷足足六十魔巨龙之力轰然劈斩向虚空中的鬼帝青面。   三人的速度刚好有分先后,隐然有序。   而在此时,玲珑也悄然动手,她的护卫血魇犹如一抹残影激射向镶嵌在山壁之中的易流云,速度怪异绝伦。   面对一众蝼蚁的反扑,青面只是不屑的一笑,“哼,自作孽,不可活。”   一瞬之后,青面一拳轰击而出。   这一拳的力道十足巨大,八百骨巨龙之力如同汹涌的潮海一般席卷而下,铺天盖地,也仅仅只是一拳,便将千机与龙天雷以及蛛魔发出的韧魔丝一寸寸崩断。   三人联手,竟然敌不过青面的轰然一拳。   千机等人同时倒喷一口鲜血,千机头顶法相溃散,仰头栽倒、龙天雷的大斧断裂,七窍溢血、蛛魔的一对左臂持肩而断。   紧接着,青面看着即将救出易流云的血魇冷然一笑,不去拦阻,而是当空发出一声怒喝。   吼!   吼!叫之音犹如巨兽咆哮,下一瞬,滚滚气浪如煮沸的开水一般四溢而散,滚滚荡荡,无论是已然受了重伤的千机三人,还是一直如临大敌的玲珑与小青,但凡被这气浪击中,都会神魂一痛,体魄气血溃散,如遭雷击。   就是那扑向易流云与梅紫念的血魇,也是身形一震,难以抑制的停了下来。   青面冷冷俯瞰众人,轻蔑的眼神依旧。   “早说过了。尔等在我眼中与蝼蚁无异。”   局面恶劣到了最极致,但就在青面对付玲珑一行人的时候,深陷昏迷的易流云体魄之中,神念的一个角落,有一个巨大沙哑的声音在不断的轰鸣往复。   “蝼蚁,你需要力量么?蝼蚁,你需要力量么……”   巨大的声音犹如雷鸣地裂,不断在易流云的神魂深处往复的流动轰鸣,敲打着他神魂深处的每一个角落,试图唤醒已然深入昏迷之中的易流云。   当连续数百遍的声音响彻之后,易流云终于从昏死之中醒觉过来,他的神魂最先苏醒,在寂寞的黑暗中沿着轰鸣的声音寻找来源方向。   他漫无目的走着,终于见到了微弱的光芒,再循着微弱的光芒一直走下去,又终于看到了一幕让他终身都难以忘怀的景象。   一条巨大至难以想象的白龙被困在四把冲霄而起的古拙光剑之中。   这白龙的形象是前所未有的雄壮华美,易流云也曾见过不少真正的龙族,比如归无念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刀身之中藏着的器灵青龙,抑或是昔日罗天宗的幽冥龙影,这些都是正统的龙族,无一不雄壮、无一不狰狞,但比起眼前这一头白龙来,就仿若丑小鸭与天鹅之对比,判若云泥。   白龙的美是摄人心魄,虽巨大但却精致,让你心生无限敬畏。   “蝼蚁,你需要力量么?”白龙轰鸣如雷的声响再一次响彻易流云的神魂。 第五百六十三章 白帝   “蝼蚁,需要力量么?”白龙的声响轰烈如雷,震彻的易流云神魂一片动荡。   易流云仔细端详这一条白龙一会,然后斟酌一下才问道:“你是谁?”   “孤是谁?”白龙听闻这一句提问,隐约有大笑的冲动,它是被四把巨大古拙的光剑封印的,身躯盘踞,蜷缩难动,笑声震荡之余,四把插天而立的巨大光剑隐约颤动,于是一枚枚奇异且具有绝大威力的光符一枚枚浮现而出,符纹犹如光幕联结在一处,刹那之后,金色的雷霆之气不断从光幕的符纹中射出,轰的白龙眼瞳紧缩。   于是白龙的意欲大笑的冲动顿时抑制。它极为愤怒的发出一声低吼,换来的却是光幕中金色雷霆毫不示弱的雷光反击。   白龙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愤怒痛苦的神色,但却竭力忍住,尔后,待雷霆光幕消失之后,它才继续说道:“孤乃昔日龙族至尊白帝,四大龙帝之首,只是遭人暗算,被封印在此罢了。”   “封印在此?你怎么会在我的神念之中,谁在我神念之中作了手脚?”易流云未觉诧异,旋即恍然大悟:“难道你是太玄剑的剑灵?”   “剑灵?胡扯!本帝怎可能化作剑灵,永无可能!”这白色的巨龙显然脾气不大好,长长的龙须颤动,似乎又要咆哮,不过很快还是忍住了。   “不是剑灵,那你是……?”这一次,易流云是真的诧异了。   “白帝,孤乃白帝!”巨龙竖立如线的眼瞳中杀气森然。   “哦,龙族帝王。”易流云应了一声,又故作诧异的问道:“我听闻龙族被灭了啊,昔日的北冥水尊在几十万年前便把龙族给屠了啊,您这又是?”   “龙族被灭,怎么可能?北冥水尊,孤怎么听都未曾听过?”白帝听闻此言,眼瞳之中闪过一丝极为不屑的神采。   “是了。这头龙看来是在北冥水尊出现之前的古老龙族了,龙族向来倨傲,是不会欺瞒的。”易流云将白帝眼瞳中的神色收于眼中,心有所悟。   但眼前他并不知晓这一头白龙的深浅,便又继续摆手说道:“唉,我都不知你说的真假,不过,龙族也就这样,四海现在不归龙族管了,我现在碰到的怪物乃是接近鬼神的怪物,只怕你什么太古龙族也对付不了,还是不麻烦你的好了。”   “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区区一个拥有鬼神之气的家伙就成怪物了,就它那点实力,本帝鼎盛之年一掌就能拍死他。”白帝似乎听闻到了最好笑的事,又想怒笑。   易流云却叹息道:“吹牛谁不会啊,你若真是厉害,又何必被人封印?”   白帝一时词穷,沉默半响,这才低声说道:“孤当年太过相信别人,这才遭了暗算,尸骨无存,神魂被封印于蜇龙山脉之下,唉,往事不堪提了。”   “哦,你是蜇龙剑煞?”易流云故作恍然,他其实一早就隐约猜出了白帝的来历,但很多事不能一开始便点破,否则的话,谁也不知这一头巨龙的自尊如何强大,说不定会来个玉石俱焚什么的,因此,这才故意引着白龙自己将话揭穿。   “哼,知道本帝的厉害了。”白帝傲然一笑,至少从龙吻的感觉上,能猜的出它应该在笑。   只是下一刻,易流云又叹息着说道:“可是,你既然厉害,又怎会被封印于此,上古的许真人也不过是神通后期的修为罢了,我现在要对付的乃是一个神通后期巅峰的鬼神,且不死不灭,你对付的了?”   白帝听闻“许真人”三字,瞳孔之中闪过一道锐利无比的锋芒,那锋芒哪怕只是看着一眼,都会让人觉得仇深似海,即便倾尽江河之水都难以洗濯般的浓烈。   “许真人……哈哈,许真仙,你的手段果然高明,这些蝼蚁都被蒙骗了……”白帝低低的笑了。笑声并不如何浓烈,完全没有初时所想那一般剧烈,因此并没有触发那四把巨大光剑衍生出雷霆光幕。   “那家伙分明就是一个下凡的仙人,先是哄骗于我能夺回龙族至尊大权,接着又暗算本帝,夺取本帝的龙心与血肉精华而去,再以仙人手段将本尊封印于此,也就是你们这些凡人蝼蚁才会相信这些谣言罢了,区区一个神通后期的蝼蚁又怎可能诛杀本帝,若是真龙诛杀,本帝的魂魄就是最好的器灵,为何不取走?为何要等封印?”白帝低吼。   易流云这才明白来龙去脉,对这一头巨龙的来历才算清楚,不过他还是想不到明白这蜇龙剑煞为何会到了自己的神魂之中,不过此刻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虽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一定很复杂,青面的强悍是无匹的,就算玲珑一行人赶来,只怕也未必能有什么结果,除非是黄泉魔宗与碧落魔宗的高手来相助才有可能扭转战局。   但即便是向来算无遗策的易流云也没有想到,不管是黄泉魔宗抑或是碧落魔宗此时都发生了一些骚动,自顾不暇,根本无暇来相助易流云。   “你能对付外面那家伙?”易流云表情很不确定的问道,这样的表情对一头自诩为上古龙帝的巨龙而言无异是一种巨大的蔑视。   “哼,若是本龙帝鼎盛之时,一爪就能将其撕成粉碎,但孤此刻乃是魂魄之身,又被四大古剑封印,只要你能收了这枚古剑光影,本帝就能潜入你的剑刃之中,蜇龙剑煞就能发挥至最大,你将有足够的力量催生你手中巨剑的力量,将那一头怪物轰成稀巴烂,杀死不敢说,但绝不会如眼前这一般束手无策。”白帝傲然一笑。   “我怎知你说的真假?”易流云这一次是真的不确定。   白帝却冷笑:“孤骗你这个蝼蚁有何好处?可惜孤被这四相剑典封印数十万年,蚀魂削魔,奄奄一息,能够借给你的力量并不多了,但却能够助你于一剑之间将那头怪物轰成重伤,你手中的巨剑正在蜕变,刺剑古怪神秘,就是本帝都猜不出它的来历,但其现下的力量不是你能够驾驭的,一旦此剑的力量爆发,应该能够助你扭转战局了。你自己决定吧,顺便说一句,你外面的同伴快撑不住了。” 第五百六十四章 无双一剑   “你有什么条件?”易流云也不和白帝继续纠缠了。他能猜出外面肯定出了变故,否则,绝不会是眼下这一般不死不活的局面。   “条件?”白帝巨大的眼瞳中神采微微一黯,光芒消失,眼中尽是落寞黯然之意,沉默片刻之后才说道:“放本帝出去吧,出去后送我回昔日的四海龙宫遗址看一眼就成了。”   “成交!”易流云也不推辞,开始端详封印白帝的四大光影古剑。   “以手碰触,神念融入,这些巨剑光影乃是昔日许真仙那个杂碎制造出的,虽然粗陋,但在你们这些玄修看来却是最高明的功法,收下它对你有莫大的好处。”白帝指点易流云。   易流云当下便照着白帝的话语去触碰第一枚光剑,第一枚光剑乃是“破”字决,触碰的刹那,神念之中充满了一股锐利至极的剑意,刹那之间,他的头顶顿时蕴生开一个巨大的青铜剑典,典籍翻开,于是下一瞬,那一道光剑便被典籍收取入其中,紧接着,易流云又收取了另外三枚光剑。   每一枚光剑收取之后,易流云都觉得对于四大剑典的理解越来越深,往昔的一些忽略的操控细节清晰无漏的一一浮现而出,剑意越来越饱满,四大剑典隐约有融合唯一的圆融感觉。   而当四枚光剑摄取之后,那一头巨大的白龙顿时发出一声足以让天地崩溃的巨大咆哮,下一瞬,它巨大的身躯散发出灼烈如烂银一般的光泽,刺眼夺目。   巨龙冲天而起,整个昏暗的空间有若白昼,连眼都难以睁开。   一息之后,巨龙从光昼的虚空再度俯冲而下,它的一双眼瞳之中闪烁起银白的光芒,一瞬照透易流云的神魂,让其难以动弹。   下一瞬,巨龙巨大的光影俯冲而入易流云的体魄之中。   易流云的神魂一瞬醒觉。   轰!   巨大的力量炸裂声在耳畔清晰的响起,浓烈如火的风澜刮面而过,易流云蓦然睁开双眼,只看见自己被钉在山壁之中,不远处,青面正如同神祗一般俯瞰着溃败的玲珑一行人。   “流云,你醒拉,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快逃吧。”梅紫念欢喜雀跃的看着醒觉的易流云,连高耸的胸部印在易流云的胳膊上也不知觉。   易流云心猿意马,赶紧长吸一口气,现在可不是耍流氓的好时机,他微微一笑,轻轻拍了下梅紫念紧紧抓住自己的柔荑,说道:“放心,一切有我,不需要逃。”   梅紫念却焦急的直跺脚:“不行啊,那个怪物很厉害的,你逃,我给你掩护,活着比什么都强。”   易流云却笑着问道:“那你呢?”   “我不怕死!”梅紫念被易流云神采奕奕的眼神盯着,脸颊一红,又转过头去说道:“我修为不够,跑不远的,又身中剧毒,所以,机会给你啦,以后记得替我报仇就好。”   易流云看着梅紫念侧过去的秀美轮廓,淡然一笑,然后以指尖挑着她的下巴转正过来,注视着那一对水汪汪的紫色眼眸说道:“若是要靠牺牲女人来逃跑,那我易流云还算是个男人么?哈哈……”   长笑声中,易流云一把握住手中表面碎裂的太玄剑,柔声说道:“等我!”   下一瞬,易流云猛然一震剑身,大喝一声:“青面你个杂碎,有种找老子打!”   这一声暴喝就犹如九天雷霆之音在青面的耳畔响起,他皱眉扭头,看见易流云正提着那表面碎裂的太玄剑悬空而起,傲然凝视着自己,目光如剑。   “哼,小杂碎,看来命倒是够硬的,那好,这次本帝就彻底成全你。”青面冷笑一声,下一瞬,身躯一纵,整个人划出一道惨烈的白光,猛然扑向易流云。   面对青面咄咄逼人的气势,易流云只是冷然一笑,下一刻,手中太玄剑一震,身后一道巨大恐怖的龙形光影隐约浮现。   那是一头异常华美雄壮的白色古龙,身躯之雄伟瑰丽实在难以用笔墨言语形容,龙形出现的一刹那,就仿佛是遥相呼应一般,那表面碎裂如龟网的太玄剑竟然发出刺目璀璨的深沉金光,于是下一瞬,那巨剑顿时炸裂,一瞬之后,巨剑的体型竟然再度变化。   原本巨大如门板的剑刃不再是两侧平直,而是呈现一种流线型,且在靠近剑柄之处,两侧向外扩散,如同两个锋利的短刃,剑身之上更是蕴生出奇异的银色花纹,缠绕如龙。   易流云握着剑,巨大的力量一瞬冲击心田,有一种凭空便能将其神魂撑裂的征兆,而就在此时,之前一直与易流云神念联系受阻的阳傀大喝一声:“流云小心,让白帝进入你的身躯。”   下一刻,易流云便放弃一切防备,让白帝的灵体冲入体中,与太玄剑的巨大力量中冲融合,于是他的头顶开始显现出一道道巨龙之力。   一百五十头……一百八十头……三百五十头。   足足达到了三百五十头巨龙之力,易流云头顶的巨龙之力才算停止,而真龙之影,更是达到了骇然的十万之数,这境界的提升委实可怖,以千机如今神通中期巅峰的修为,也不过就是四百多条真龙之力罢了,碧凝吸收了神魔之血,同样也是神通法境中期第五层,也才四百魔巨龙罢了,可易流云,才仅仅是神通法境第四层的境界,竟然就达到了三百五十头巨龙之力,这简直是一件足以震动四方修玄界的奇事。   而当力量攀升到了三百五十头巨龙之力后,易流云猛然又是一声暴喝,握住手中变化后的太玄剑,朝着青面冲了过去,身若流星,白帝之力悉数灌注入太玄剑之中,尔后,大吼,挥击出灭天毁地般的霸烈一剑。   无上剑典,四相合一!   在易流云的头顶,四个巨大的青铜剑典凭空浮现,不断的盘旋围绕,尔后,再最后融入一体,化作一本百丈之巨的青铜剑典,表面云纹缭绕,古拙庄严。   剑典籍凝聚而成的一瞬,太玄剑喷发出一道白金色的剑光,缠绕若白龙,白龙体躯,五彩斑斓,席卷一股沛然莫可挡的巨大力量冲杀向青面。   这一剑的威势已然达到了足足八百巨龙之力。 第五百六十五章 大鹏精血   青面瞧见如此气势骇然的一剑,也是吃了一大惊,他完全没想到易流云的一剑如此霸道,明明只有神通法境第三层的修为,上一刻还被自己轰的近乎濒死,下一刻,竟然无端的实力暴涨,一瞬达到了神通法境第四层的境界,若仅仅是天神通镜便也罢了,谁料一剑劈出,威力无穷,竟然达到了骇人的八百巨龙之气。   最为匪夷所思的是,这八百巨龙并非是易流云本身的力量,而是来自于手中巨剑以及一股藏匿在剑中无比雄浑沉重的古老气息综合而成。   尤其是那古老的气息,恍若远古巨兽重生,苍凉霸道偏又威严十足,不下于诸天神魔。   青面大惊,惊怒之中,鼓足全身气力一拳轰击而出,鬼神一脉,霸道不死,就是凭借最简单的拳头就敢于和天下一切功法抗争。   下一瞬,八百骨巨龙硬撼易流云的八百斑斓巨龙,两者气力相撞,一并化为粉碎,但仅仅是过了一瞬之后,青面的惊怒情绪还未曾散去,易流云已如一道残影闪现至青面身前,一剑劈斩而下。   青面下意识以手臂去阻挡,但对方的剑势雄浑无匹,剑锋之锐利更是远出青面的意料之外,近乎是胳膊与太玄剑碰触的一瞬,青面整个人瞬即被劈为两半,剑势之中蕴含的蜇龙剑煞与黯然剑意同时炸裂,不过眨眼,青面的半边身躯便被炸裂成灰烬,难以复原。   “不可能……”青面脸若死灰,他实在没有料想到易流云的一剑竟如此锋锐,剑中真意与煞气竟然生生将自己的半边身躯毁灭,无法复原。   “你不可能复原的,我的蜇龙剑煞与太玄剑内蕴含的上古之气融合唯一,便是鬼神来了也能一剑斩杀,何况是你。”易流云持剑从天而降,一脸傲然。   青面仅余的半面身躯颓然落地,溅起一地尘埃。   直至此时,易流云才长呵出一股浊气,他周身气息散尽,白帝之力从其体魄之中退出,八百巨龙之力看似简单,其实却是得益于白帝一瞬激发太玄剑中的巨大气息而成,仅此一次,日后再也难以催升出,这便意味着易流云的真实力量不过在三百五十头巨龙之力罢了。   发出远超自身力量极限的一剑,易流云整个人也是神魂极为疲惫,他轻飘飘落至玲珑身前,倦怠一笑:“还好,你们总算赶来了,若非你赶来的恰到时机,只怕我今天就要交代在此处了。”   玲珑如释重负的一笑:“还好意思说呢,说好了一同应付,你怎么一个人就蛮干上了,若非你手中的巨剑锋锐诡异,只怕今天就在劫难逃了。”   “对了,我不是让你去黄泉魔宗和碧落魔宗找人帮忙的么?你怎么一个人就来了?”易流云瞧着重伤的千机等人直皱眉头。好在这三个家伙虽然身受重伤,但却并不致命,几颗丹药下肚很快便恢复如初。   倒是一直静默于玲珑身旁的阳傀深深望了易流云手中的太玄剑一眼,神色复杂。   易流云又飞纵回梅紫念的身旁,拉着紫发少女一并回到众人之中。   “好,差不多都搞定了,我们这就回去吧。”易流云对众人说道。   但就在此一瞬间,一声凄厉的长啸再度于众人身后响起,刺耳震魂。   易流云不敢置信的转过头来,看到了一副惊恐诡异的场面,那最初被轰去一半身躯的青面竟又再度站立了起来,一指向天。   霎那之间,风起云涌,天幕撕裂。   一头背负巨大城池的无头巨鸟浮现于天幕之中,这巨鸟的脖颈之中流淌出冉冉的鲜血,恍若一道激流般灌注而下,悉数轰入青面迎空而向的手指之上,这些气血粘稠斑斓,似乎有了一段极为悠久的历史,甚至散发出一股浓烈如火的味道。   “大鹏精血,是上古大鹏精血。”玲珑神色大惊,“不能让青面融合大鹏精血,快阻止他。”   不待玲珑的话语落下,易流云与千机一行人同时鼓起所有的力量一并轰杀向青面而去。   但此时的青面得鲲鹏经学灌注,半边体魄上猛然散发出一股炙烈凶残的血光,如同气柱似的将其方圆十丈的距离悉数笼罩,任凭易流云等人全力轰击,始终无法将此气罩轰开,这血色气罩就如同坚韧难摧的上品玄器一般,藏有无穷韧性。   攻击的众人之中,唯独易流云的太玄剑能撕裂气罩劈斩而入,但也仅仅是斩入其中,犹如切在一团黏力十足的淤泥之中,再也难以深入。   忽然间,一股极为澎湃的力量一把握住了太玄剑的锋刃,任凭易流云如何发力,始终难以动弹。   “桀桀,小子,你逼着本帝将冲击鬼神之境的太古大鹏精血使用殆尽,易流云,这一次,本帝一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大力炸裂,血色光罩就犹如涟漪一般轰然扩散而开,易流云一行人顿时如同破布麻袋似的被掀翻而出,跌落于百丈开外。   四溢的烟尘中,一具白骨之体踏破弥漫的烟尘而出,他身高十丈,披拂着一具惊悚狰狞的白骨铠甲,这铠甲与青面最初表面形成的截然不同,铠甲之上,一枚枚上古鬼纹浮现而出,漆黑惊悚,透着一股无穷无尽的死意,而在铠甲之中,也再无实体,而是纯粹的血色光气,流动不休,一如血液,眼瞳之中,只是两团漆黑的光气闪烁。   在这一具怪异的体魄之上,则是足足一千骨巨龙之力呼啸升腾,光气冲霄,隐成漆黑雷云,气势无双。   “小子,你逼着本帝使出杀手锏,日后再无晋升鬼神之途的可能,这一次,你必须要死!”青面狰狞笑着,一身气息骇然,说话间口中更是不断喷出惨烈的漆黑气息。   众人一阵骇然,此时就算是易流云也失去了获胜的信心,青面的强大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莫要说是他,就是此时已然潜伏的白帝魂魄都难以和青面抗衡,毕竟,白帝已然被封印削弱数十万年,实力不足昔日全盛时的百分之一,且龙族一身力量全在于强悍无匹的肉身,肉身不复,便等若实力去了九成。   骇然之中,众人的心中都同时升起一股绝望之意。   但就在这个时候,青面即将动手之时,九霄云端之上,忽然传来一阵朗朗吟诵之音。   “奉天承运,玄灵诏曰,青面厉鬼干扰玄界,罪大恶极,赐以永生封印,钦此!” 第五百六十六章 火神之臂   朗朗之音从九霄之上遥遥传来,清晰明朗,声声入人心魂。   不仅是青面,就是易流云一行人也是身躯一震,面面相觑,这声音来的毫无端倪迹象,突兀的冒出,说出的内容偏生又霸道无比。   唯独玲珑脸色一沉,当即传送一道神念给易流云:“流云,麻烦了,是东海玄灵宫的人。”   “东海玄灵宫?”易流云也是吃了一大惊,四大玄府之一的东海玄灵宫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在东方修玄界犹如传说一般渺不可及,只听闻,未亲见,便是昔日号称统御玄道十门的天道坛也不过是东海玄灵宫下的一个机构罢了。   没想到却在生死一发的绝望之际碰上了这传说中神秘的玄府中人。   青面脸色狰狞,他此时力量澎湃,太古大鹏精血的灌注让其精元饱满,信心也随之膨胀,哪里会惧怕这云霄之上的飘渺声响,冷笑一声:“东海玄灵宫?哪里来的糊弄人的角色,本帝在此,一概灭杀。”   言罢,一拳轰出,这一拳的力量委实过于雄浑,澎湃的惨白气息与漆黑的溺水气息揉杂在一处,汇聚成一道灰色的气液,仅仅五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便如同一道开天辟地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向云霄尽头而去。   下一瞬,光柱炸裂,云霄之上蕴生出一大团炽烈的蘑菇云。   “哼,蝼蚁之虫,不堪一击。”青面冷然一笑。   可下一瞬,他身侧的虚空炸裂,一个背负着大刀的巨汉轰然从时空缝隙中一步迈出,一只蒲扇大小的手掌直接掩在青面的头颅之上,下一刻,勃然发力,就象是掀翻一头牛犊般轻易将鬼帝生生贯入地面之中。   尔后,巨汉电一般拔出背后的青色大刀,左手握住刀柄,一刀下劈。   一刀势如雷霆。   刀刃如入无物,径直将青面的脖颈斩断。   头颅与体魄分家,青面脖颈间伤口顿时溢出丝丝缕缕的鲜血,点点滴滴,越来越快,直到最后犹如喷泉。   青面自然不会如此轻易的被击败,他那被灌入土壤之中的头颅猛然大喝一声,头颅与躯体同时剧烈的震颤,发出轰鸣的雷音,似乎要融合在一处。   那巨汉当然不允,双手分别按住青面的头颅与躯体,也发出一声闷雷似的大喝,竭尽全力压制住青面的残躯。   但青面之力,足有一千白骨巨龙,这巨汉虽身高三丈开外,一身实力雄浑,但也仅仅拥有七百沉金巨龙之力罢了,隐隐有压制不住青面的趋势。   就在此时,一个冷笑声又在巨汉耳畔响起:“哼,陈胡子,早和你说过,一个人制不住,本少不动手,你一个人能行么?”   巨汉勃然大怒,“不行?老子什么不行。”   激怒之下,巨汉猛然一震右臂,其缠绕有粗大锁链的右臂膨胀扩大,下一瞬,整只手臂之上焰火四溢,恍若一只纯粹由火焰构成的粗壮手臂,这手臂的感觉是如此的怪异纯粹,足足五百头火焰巨龙在巨汉的身侧呼啸盘旋,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是,巨汉并没有凝聚出真龙之影,所有的力量气息尽皆都是巨龙之力。   火焰手臂出现的刹那,易流云的脑海中血女王幽怨的声音悠悠响起:“火神之臂,想不到玄灵府终于成功驾驭神灵之躯了。”   “火神之臂?什么意思,难道这一只胳膊是上古火神的器官?”易流云心头一动,极快的以神念和血女王交流。   “不错,可以这样说,上古神祗的种类很宽泛,除了神王与神尊之外,一些神祗的力量并不如何强大,但躯体不朽,强横无匹,这些古老的神祗乃是最为纯粹的五行元素之力构成,是神祗最底层的存在,四大玄府一直在打低等神祗躯体的实力,一旦嫁接了低等神灵的躯体,无论是力量抑或是速度都能够得到大幅度的提升,甚至寿元都会得到极大的增长,明白了么?”血女王的神念极为沉重。   二人神念交流之间,那巨汉右臂上的火神之臂一瞬便轰入青面的头颅之中,神祗的力量果然非同小可,火焰的纯度远非寻常修火的玄修可以比拟,同样的东西,寻常修火的玄修融化也许需要一炷香时间,而在巨汉的火神之臂中,不过之需一个呼吸罢了。   巨汉的火神右臂轰入青面头颅中时,他的体魄之上顿时又浮现出一股沛然的气息。   神通异能——万钧。   霎那间,融汇了火神右臂的神通异能近乎在一息之间便将青面的头颅烧成了灰烬,是那种真正的灰烬,不存留一物的灰烬,也唯有同为神祗的力量才能给予鬼神一脉的青面以真正的重创,后者虽然后者不死不灭,但未曾晋升至鬼神之界,而对方的火焰却是最为纯粹的神祗之火。   青面断去头颅的躯体颓然落地,而此时的巨汉却又咆哮了一声:“青辉,还不动手,难道要让老子这个刀尊来封印么,你个人渣!”   “既然你这么强悍,一切留待你解决好喽。”虚空中,最初的清朗之音再度浮现,一个俊逸瘦削的男子悬空而立,手中握着一副画卷,他眼神疏懒,但扫过众人之时却如同青面的眼神一般,都当易流云一行人为蝼蚁。   青年一步迈下虚空,手中画卷一展,下一瞬,画面摊开,其中有无数的山谷符纹浮现,一霎之中,符纹有如活物一般跳脱而出,围绕着青面的身躯而动,一瞬之后,青面牢不可摧的身躯在符纹的照射下急剧的萎缩,最后浓缩成巴掌大小的一块肉球,青年又将画卷一收,符纹连并肉球一同被收入画卷之中。   易流云眼神犀利,一眼看穿那符纹是围绕着青面残躯汇聚成一个五行小封印,然后镶嵌入画卷之中,这画卷极为神奇,青面的残躯被卷入其中便再无一丝气息溢出,与外界完全断裂。   这样神奇的感觉顿时让易流云心头浮现出了在天道坛猎魔司内见到的山海榜,二者构造极为相似,但却又有许多微妙的不同。 第五百六十七章 霸道玄府   高悬在虚空上方的玄灵府二人倨傲的很,无论是巨汉抑或是青衫男子都未曾正眼看过易流云等人一眼,在这二人心中,仿似易流云等人就与蝼蚁一般。   从这一点而言,他们和青面是相同的。   封印了青面的残躯,那巨汉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巨大无头巨鸟宫殿,朝着青衫男子招呼了一声:“青辉,那东西老子要了,怪带劲的。”   青衫男子淡淡的扫了一眼那虚空之上悬浮的巨鸟,不耐烦的撇了撇嘴:“一头上古大鹏的尸体罢了,有什么好稀奇的。”   “老子喜欢这样的风格。”巨汉也不管同伴是否同意,火神右臂一震,下一瞬,整个人恍若一团浓烈的怒火撕裂虚空,径直没入无头巨鸟背上的白骨宫殿之中。   青衫男子则不屑的摇头叹息,凛冽目光扫过易流云一行人,忽然在扫过易流云手中的太玄巨剑时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下一瞬,身躯凭空一闪,径直出现在易流云的身前。   他的功法极为诡异莫测,即便易流云一直在注射着对方也依然未曾能看清其猛然动作的身形,这让易流云心头一震。   “好快的身法。”   青衫男子却负着双手,双目落在太玄剑上扫视了一番,沉声说道:“此剑给我看看。”   易流云笑着说道:“想看剑?对不住,我没这习惯给别人看。”   青衫男子似乎有些诧异易流云的话,但旋即冷笑一声,“想找茬?”   “有本事你就来自己来拿喽。”易流云针锋相对。   “拿?这有何难?”青衫男子也不废话,直接一掌擎出,此时易流云才发现,对方的手掌乃是一片青蒙之色,绽放微弱的豪光,柔而不弱,掌势之中,有一枚奇异的石纹浮现。   这一枚石纹出现时,易流云丹田内的天桑木顿生变化,气息一刹那滚滚如涛,翻卷澎湃。   近乎是对方石纹出现的一瞬,易流云掌中的太玄剑便急速扬起,此时已然晋升入天神通之境的易流云虽然未曾来的及完全掌握法域神通,但就其实力而言,确实已然倍增。   速度从最初的三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达到了四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四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比起对方的速度来并不慢上许多,尤其是在对方握住了太玄剑柄之时,天桑木的本源之气滚滚渗入其中,与对方的石纹气息来了一个最激烈的碰撞。   轰!   青衫男子握着太玄剑的大掌微微一抖,但下一瞬,他便皱着眉头松开了紧握太玄剑的大手,易流云本身的天桑木气息和他体内的地宝青纹石产生了激烈的冲突,让其气息略显溃散,而在溃散之时,太玄剑中顿时勃发出一股激烈锋锐的气息,不过一瞬,这一股气息便搅碎了他渗透而入的气息,甚至隐约有冲入他体内肆虐的征兆。   一念及此,青辉只能罢手。   “想不到你的体内竟然还有本命神物,哼,易流云,你倒算是一个人物。”青辉与易流云的交手浅尝即止,并不深入,但出乎意料的,他却能一口叫出易流云的名字。   对于这些向来自恃甚高的家伙易流云是不大高兴理睬的,但针锋相对却是为了一试对方的深浅,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不动声色间先将对方的底数摸个大概,不过即便是易流云也没有想到,此人竟然叫出自己的名字来。   青辉淡漠的注视着易流云,说道:“易流云,流云宗弟子,在猎魔司服役过一年左右,修为,神通法境第三层宿命星辰之境,不过现在看来,你理该是突破至神通 第四层了,草刍玄修,功法驳杂,有一枚魔神之眼,手中的大剑来历古怪,擅谋师辅修,好谋多断,是个喜欢混杂计谋与手段制敌的不安分家伙。”   提及“不安分”三字时,青辉的语气尤其加重了一些。   “这些资料想必是阁下通过天道坛得来的,都快忘了,东海玄灵府是天道坛幕后的老板,想知道我的深浅倒是容易的很。”易流云以手抚剑,眉目一挑,森然笑道:“但是,我不怎么喜欢别人喊我草刍,感觉我就象是畜生一样,希望你最好改口,否则,就算我不是你对手,也会尝试一下跟你玩命的。”    “玩命?”青辉未置可否的一笑,他用略带戏谑的神色上下扫量了易流云一眼,接着,话锋一转,“我东海玄灵府乃是维护整个东方修玄界安定的中流砥柱,在我们看来,一切不安定的因素都会划归为危险一列,从这一方面来说,魔门和玄门对我们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而你和青面,也同样可以归为一类,只不过,青面的不安定太过分了,强烈至必须消除的境界,而你,还很弱小,有继续苟且活下去的权利,明白么。”   “苟且活下去?你当自己是谁?”易流云是怒极而笑,他是第一次看见这么臭屁的家伙,而且还臭屁的如此理所当然。   千机一步迈于易流云之前,冷然说道:“主上,让我来对付他。”   易流云却拉住千机,微微摇头,将其拽于身后。   青辉却一点也不在乎易流云的挑衅,而是身影一晃,下一瞬,凭空出现在玲珑身前,一手抚其发丝,淡淡的说道:“好香,是琉璃花的味道吧,嗯,古老鬼宗才能种植出的宁神之花,我没说错吧。”   玲珑微微一惊,下一瞬,青辉忽然一拍玲珑的肩头,附耳说道:“去,替我抢了那小子的剑,然后宰了他。”   一语落罢,玲珑的面庞本来还有些抗拒,但仅仅是一瞬之后,面色木讷一震,紧接着,一头绯红色的长发迎空飞舞,整个人恍若魅影一般闪现于易流云眼前,手中忽然多出一把血光缭绕的法杖。   “上鬼吞天,中鬼震神,下鬼噬人,五行鬼魔,诛此眼前人。”   一连窜口诀唤出,玲珑手中的血红色法杖挥动之间,太古鬼纹浮现,一瞬凝结成五头巨大的厉鬼,轰然扑杀向易流云。 第五百六十八章 沉眠   这五头巨大的厉鬼光影真实恐怖,每一头厉鬼都席卷一种五行之气,挟带的力量都达到了恐怖的一百巨龙之力,以玲珑此时的修为,不过只有神通法境第一层而已,自身力量不出二十头幽影巨龙之力,但召唤出的五头厉鬼却是凶猛异常,都达到了神通法境第三层顶尖修为的力量。   玲珑此时盲目冲动,心神完全被干扰操控,一上手便是倾尽全力的一击,古老宗门的修炼方式极为诡异,以玲珑的手段,已然通彻了三种修玄方式。   箭隐、术师以及如今的唤魂师。   五大厉鬼轰彻而下,易流云不敢有一丝的怠慢,手中的太玄剑猛烈扬起,以他此时的力量,自然能够轻易挥舞出八百玄巨龙之力,一剑横扫六合,五大厉鬼光影虽然厉害,但却挡不住易流云匹练无双的夺魄一剑。   轰!   五大厉鬼同时消散。   下一瞬,厉鬼消散之间,玲珑的身影恰如一抹缭绕的烟雾般浮现,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血红色的匕首,一刀划向易流云的心头。   易流云心神一震,手中的太玄剑顿时回转,架向玲珑手中的血色匕首,但这血色匕首碰上锋锐无匹的太玄剑刃,竟然如同豆腐切割在利刃上滑溜,一分为二,而玲珑的身躯也难以抑制的撞入太玄剑的锋刃之上,透心而过。   血水飙射。   易流云的脸庞在刹那间变的苍白如纸,他从未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错手杀了玲珑,这根本就是从不会考虑之事,但现在却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剑刃刺透玲珑心头的一瞬,这个向来睿智柔美的少女却伸出手,紧我握住易流云持在太玄剑柄之上的双手,眼神恢复清明,淡笑着说了一句:“别冲动……”   说完这三个字,少女绯红色的眼眸顿时失去光泽,柔夷轻轻垂下,一头绯红色发丝如瀑布般披散,生机全无。   “玲……珑。”易流云低吼着喊出这两个字,尔后,眼神沉如冬水,不复一语。   远在虚空上的青辉却云淡风轻的笑道:“上古鬼宗,也是个麻烦且不安份的家伙,易流云,我东海玄灵府想抹去谁的存在就等若信手挥去一片云彩而已,玄道十门如何?魔门七宗如何?便是那若幽灵一般始终潜伏的遮天城又如何?这四方玄界唯我四大玄府为尊,等若神明,易流云,你若是知趣,日后就安份一点,不要招惹我东海玄灵府,否则,抹去你这样的家伙不比捏死一只蚂蚁来的麻烦,好自为之。”   说完此话,青辉双手负于身后,脚下一片云气升腾,一瞬之后便升腾于虚空之上,那收服了无头巨鸟的巨汉正落在其身旁,二人冷漠的扫视了地面的众人一眼,当下袍袖一挥,消失无踪。   “主上,我要动手宰了他们。”千机杀气森然,他看似沉稳,骨子里却是一个低调内敛的主,极为霸道桀骜,面对如此嚣张的东海玄灵府,唯一的念头就是动手杀人。   一旁的龙天雷与小青也都是杀气森然的低吼:“和他们拼了。”   唯独易流云面沉如水,只冷冷的说了一句话:“不要冲动,谁都不许动手。”然后,目光如铁的凝视着青辉二人的离去,直到身形完全消逝在虚空尽头。   “老板,为什么不动手,你为什么不动手啊,难道你怕死么!”小青愤怒的咆哮着,一张脸庞怒气满涨,通红一片。   易流云只冷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象是二月寒雪,只被照上一眼,小青顿时心头一颤,下面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是畏惧的低下头,不再出声。   易流云弯下腰,抱起被太玄剑贯穿胸膛的玲珑尸体,低声说道:“先回枉死鬼城。”   身躯化作一道光影,一瞬之后,易流云便回到了枉死鬼城。   回到鬼城之后,易流云抱着玲珑的尸体径直来到鬼城最深处的枉死密殿之中,轻轻放下,在他放下的一瞬,大殿顿时通明如火,四周的墙壁与地下蕴生出一圈又一圈繁复的符纹回路,曲折不尽,每一枚符纹都猩红若火,散发出不可名状的妖艳光泽。   而在大殿中心,玲珑尸体平躺之处,一个血红色的高大祭坛正冉冉升起,将玲珑的尸体托起。   大殿中亮若白昼,只是光影一片猩红。   易流云蹲下身,将玲珑尸体上的衣物一件件除去,美妙绝伦的白皙玉体逐渐显现,直至一丝不挂。   这是一副足以打动天下九成九男性的绝美胴体,无一处不美艳,无一处不诱人,玉峰沟壑,尽显销魂,唯独在高耸的胸部上插着的一把金色大剑触目惊心。   易流云握住剑,缓缓拔出,于是伤口内的血液如涓涓流水般喷薄而出,淌落在祭坛,下一瞬,血红色的祭坛也份外明亮,一枚枚血色的太古符纹隐现。   在符纹回路闪现的一瞬,整个大殿的上空响彻一片轰鸣如雷的雄浑声响,就仿似远古神祗念诵经文的巨大声响,一尊尊古怪的神祗光影于虚空中浮现,模糊黯淡,却围绕着玲珑的尸体盘旋而动。   一瞬间,就仿佛呼应似的,玲珑白皙如玉的体魄上顿时浮现出许多红亮的符纹,与天空中的神祗光影遥相呼应,这些符纹就象是上好的丹药一般,但凡光亮所显之处,必然会蕴生奇异的血色光泽,让玲珑的肌肤不再惨白渗人,而当一枚异常艳丽的符纹显现在胸前巨大的伤口上时,触目惊心的伤口竟开始缓缓愈合,最终不见一丝疤痕。   瞧着这一具完美的胴体,易流云沉默不语,只是哀伤的凝视着。   许久过后,他俯下身,轻轻在玲珑晶莹的额头上印了一记浅吻,凑在她耳畔柔声呢喃:“玲珑,安静的睡会,很快,我就会将你唤醒的。”   说完话,他转过身,大殿内不知何时已然多出了一个雄壮魁梧的巨大人影,足有八丈开外,一身血红色的精致铠甲,手中握着一把血色的长枪。   “守着你主子的身体,我去寻一样东西,回来后就会唤醒他。”易流云走过血魇的身旁,沉着声说道。   巨大的武士血魇一语不发,他只是低下头,单膝跪地,手中拄着长枪,对着高耸在上的祭坛深深膜拜。 第五百六十九章 抱得美人归(上)   当易流云步出枉死鬼城之后,枉死密殿的大门缓缓合拢,门户之上出现一个巨大的血色封印符,这一枚符乃是上古鬼宗的秘制符纹,威力不下于仙神符,即便是神通后期巅峰的修者也是无法将其轰开的,除了符的拥有者,在四方修玄界,能够轰开其禁制的寥寥无几。   巨大的血色符投射一缕豪光,映射入易流云远去的背影中,遥相呼应。   出了密殿,易流云招呼了一下千机,带着小青和龙天雷向碧落魔宗而去。   碧落魔宗发来了邀请函,希望易流云能够参加两宗的祭古大典。   魔门上三宗,接连遭受致命的打击,生死魔宗烟消云散,从此淹没在魔门的传承魔统之中,也许下一个以千年计的岁月中可能会有妖孽般的天才崛起,重新恢复生死魔宗的魔统,但更大的可能却是宗门消亡,不复出现。而黄泉魔宗却是实力大损,在与遮天城的厮杀中,黄泉魔宗并没有处于劣势,很多时候势力均衡且占据上风,但宗门内第二长老的叛变却让黄泉魔宗伤亡惨重,虽不至元气大伤,但也绝对称的上伤筋动骨了。   最要命的是,黄泉魔宗的大地游仙级别的太上长老已然仙逝,这是一个足以动摇黄泉魔宗身为上三宗根本的消息,而且,已经在魔门七宗内散播而开。   此时的魔门下四宗,在已然伤筋动骨的黄泉魔宗面前并非如之前那一般毫无还手之力,其中两宗无间隙的联合,甚至能够掀翻黄泉魔宗,取代其地位,更可怕的是,上三宗之首的碧落魔宗实力完好无损,在漫长的魔门历史长河中,碧落与黄泉,本就是近乎生死天敌一般的关系,两宗之间的交手不下于上百次,且各自有惨重的伤亡。   若是此时的碧落魔宗选择动手,黄泉魔宗是绝然没有存在下去的可能的。   所以,对于现在的黄泉魔宗而言,它不得不仰仗昔日天敌的鼻息而生存,否则,对方的一念之间就能让其坠入真正的黄泉。   但现在,碧落魔宗非但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向黄泉魔宗伸出了援手。   祭祖大典,是魔门最古老的一种典仪,类似于向历代魔门的先祖们祈愿,无一例外,但凡是魔门的开派祖师都破碎虚空而去,成为一代真魔,飞升而去。   通过古老的典仪与先祖沟通,获得遥远星空之上的先祖们的一丝青睐或者赐予,这是魔门美好的愿望。   易流云是个知趣的人,他来参加碧落与黄泉魔宗联手的祭古大典时已近尾声,作为一个玄道中人,他虽然被黄泉魔宗的大多数年轻弟子寄与尊敬与崇拜,但在黄泉宗主眼中始终就是一个花心小淫贼,而对碧落魔宗的人而言,他只是一个必须要被诛杀的玄门小瘪三。   事实上,除了碧落魔尊与炼红莺外,两大宗门还真就找不出一个能够对他正眼友好看待的人物了。   易流云穿着一袭青色的大氅,手中握着如沉金一般厚实华美的太玄巨剑,在其身后,腰间,还挎着一根灰暗的短棍与长刀,他的造型很独特,只是头脸却罩在长长的帽沿里,看不真切。   而在易流云身后,千机紧随其后,千机之后,则是如同山峦一般雄壮的蛛魔与龙天雷。   这一行人很快引起了两大魔门弟子的注意,黄泉魔宗的年轻弟子大多惊叹,投来敬仰的目光,而碧落魔宗的弟子们却是紧缩眉头,意味深长的打量着来人的实力与特征。   在交错的目光之中,易流云低调的潜入祭祖大殿。   祭祖大殿不在两大魔门之内,而是一个古老的山谷中,山谷内有独特的远古石柱建筑以及苍凉的古拙大殿,先祖祭祀的大殿,魔门七宗向来不敢占有,只是轮流祭拜。   空旷的大殿中,祭坛之下,碧落魔尊正与黄泉宗主并肩而立,看的出来,黄泉宗主的脸色并不十分的好看。   看见易流云进入大殿,碧落魔尊淡然一笑,招了招手:“流云小哥,这边请。”   易流云目睹黄泉宗主凶狠的蜇人眼光,有点发怵,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赶了过去,恭敬的以晚辈礼节向二人执礼:“见过碧落宗主、黄泉宗主。”   黄泉宗主只是冷哼了一声。   碧落魔尊却是笑了笑,出场解围:“流云小哥,据说你和青面撼上了?不简单,年纪轻轻就能和鬼帝抗衡,来日前途不可限量啊。”   易流云却报以惭愧一笑:“魔尊过奖了,我也是被逼的,青面那厮过于厉害,我哪里能和他对抗,能活下来都算是侥幸了。”   碧落魔尊却摇了摇头:“话不能这么说,青面的厉害你我都知道,以老夫之能,尚且只能封印他的一具骨骼,想不到最后那骨骼还在我的‘染血法旨’中消融了,可见青面的诡异,你能硬撼不死,难能可贵了。”   言及此处,碧落魔尊又故作惊讶的上下扫视了易流云一番,尔后发出一声惊叹:“不简单,竟然晋升至神通法境第四层天神通境了?流云小哥,老夫若是没有记错,你刚入乱流虚域时应该只有神通第一层吧,短短一月不到的光景竟然突破两层,好,好的很哪。”   碧落魔尊一番详细的夸赞让易流云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倒是明白碧落魔尊的用意,显然是来替他与黄泉宗主缓和关系的,不过,这目地也着实明显了一些。   不过方法虽老,但的确管用。   “哼,徒有运气罢了。”一旁的黄泉宗主负手又是一声冷哼,不过口气却没有最初和易流云争执时那般生硬,便是眼中的杀气也荡然无存。   碧落魔尊却是长声一笑:“机缘和运气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东西,炼宗主,你我都是过来人,该明白福泽的重要,易小哥福泽深厚,日后晋升羽化之境大有可为,炼宗主你是不愁,反正有这样一个好女婿,老夫可不行,多少得拍拍这个未来羽化之境的年轻高手的马屁啊。” 第五百七十章 抱得美人归(下)   碧落魔尊一边夸奖易流云的优秀与潜力,一边还朝着后者递过去一个眼色。   易流云鬼精的主,哪能不知道碧落魔尊的暗示,当下说道:“晚辈再厉害也是托各位前辈的青睐,若无之前红莺小姐对我的相助,我绝无可能达到今日的境界。”   这一番话易流云却是发自肺腑,若无炼红莺将其元贞赠与易流云,光是后者要调和自身的诸多驳杂气息就要很花一番功夫的。   黄泉宗主却于此时冷哼一声:“哼,倒还算你有些良心。”   碧落魔尊却在一旁笑着说道:“易小哥良心自然是有的,否则,也不会冒着甘愿和强大青面搏杀的可能来向碧落魔宗通风报信,若是没有易小哥,只怕在黄泉魔宗惨遭不测之后便该是我碧落魔宗了。”   黄泉魔宗却是笑笑,未曾接话。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碧落魔尊才笑着说道:“炼宗主,听闻您的姑娘和易小哥两情相悦啊,若是如此,老夫倒是要叨扰一杯喜酒喽?”   黄泉宗主秀美一挑:“魔尊,我黄泉魔宗承你盛情,脱离灭门惨祸,易流云是不错,可让本宗将女儿下嫁与他做道侣,这是万万不可的,他是一个玄门修者,而我等却是魔修,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一点,没得商量。”   黄泉宗主意态坚决,碧落魔尊却笑着说道:“炼宗主,此言过虑了,以易小哥的实力与修为,再加上其师尊青云上人的巅峰造化,只怕,玄道十门敢于向流云宗叫板的不多,只怕炼宗主未必知晓,早在几个月前,青云上人与易小哥秘密前往罗天宗一行,从此罗天宗再也不与流云宗针锋相对,所以,炼宗主大可放心易小哥在玄道十门中的地位与实力,红莺与易小哥结成道侣也不会有太多的阻挠。”   “他同意,他的师父青云老儿未必同意。”黄泉宗主冷冷的说道。   易流云在一旁赶紧表态:“不会,我师父最疼我了,他没有门户之见,否则,炼红莺在我流云宗待过一段时期,以我师父的眼力岂能看不出端倪来。”   “但你却与器宗有婚约在身,易流云,你想我女儿给你做小么?”黄泉宗主显然也下了一番功夫研究易流云,一语直戳要害。   易流云笑了笑,淡然说道:“若是红莺不允,我推了便是。”   “此话当真?”黄泉宗主冷然问道。   易流云深吸一口气,以手指天:“一语不假,苍天可知。”   一旁的碧落魔尊又笑着圆场,“炼宗主,易小哥,都不要再说了,红莺已然认老夫为义父,日后,你若是欺负他,便是不给老夫面子,无论你躲到天涯海角,老夫都会去寻你麻烦的。”   易流云却是长揖一拜:“固所愿,不敢辞耳,红莺与我一起,晚辈定当以生命宠爱之。”   “这便好,这便好,易小哥,你这便出去吧,外面还有个熟人等着你呢。”碧落魔尊长声一笑,示意易流云可以出去了。   易流云微微一愣,不信事情就这样解决了,抬眼看了一下面若寒霜的黄泉宗主,疑惑着说道:“可是,炼宗主……”   碧落魔尊却拂袖而笑:“去去去,问这么多干嘛,老夫还要和炼宗主商量事宜,你这臭小子,还不快出去。”   “哦,知道了。”易流云灰溜溜的摸了下鼻子,匆匆出了大殿。   黄泉宗主望着易流云远去大殿外的背景,这才谓然一声长叹:“实在想不明白,魔尊你为何与这个玄门的小子一见如故,舍得花如此代价成全于他。”   碧落魔尊却是淡然一笑:“炼宗主说笑了,乱象已现,碧落与黄泉魔宗的联手是必然之事,若不放下过往的间隙,守望相助,只怕很快都会大难临头,相对而言,老夫倒是挺欣赏这个小家伙的,天资出众,睿智非常,修为更是一日千里,古人云,乱世出英雄,老夫认为,此子该当是即将到来的乱流中的英雄人物,必当羽化有望的杰出天才。”   “最难能可贵的是,此子对红莺的确一片真心,否则,不会远隔千里从东方修玄界来到这乱流虚域,炼宗主,你我都是过来人了,情之所苦的确误人,但这些事终究是难以避免的,儿女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的操心好了,天道莫测,你我都将走入生命的终途,门派、儿女、权力,这些都将成为云烟过眼,能否上溯无上天道抑或是归于黄土,就看当下了,炼宗主,眼前的这一切何尝不是一种心魔呢?”   “唉,但愿如此吧。”黄泉宗主叹息一声,望着易流云迈步而出的身影,眼神变的深邃莫测。   出了大殿,易流云看到千机与龙天雷正与一群魔门弟子附耳交谈,他二人都是魔宗的人,熟识的人自然不少。   就在此时,忽然一阵香风扑面,一对温润的小手忽然掩上了易流云的眼睛,促狭的笑声若银铃一般在耳畔响起:“猜猜我是谁?”   易流云会心一笑,一把将身后娇软的身躯拦腰一抱:“这还用猜么?除了红莺又会是谁?”   被易流云拦腰搂在怀中的炼红莺顿时双颊鲜红,她不过一时开心,所以和易流云开了一个玩笑,没想到易流云却丝毫不顾及公共场合,将她抱了起来。   “坏蛋,快放我下来啊,若是给我娘亲和同门们看到了多不好,快些。”炼红莺很快就掐了易流云一把,鲜少出现在她身上的小女儿娇羞之态此时尽显无遗。   “不,就不,你是我易流云的女人,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你是属于我易流云的。”易流云傲然一笑,一把将炼红莺紧紧抱住,丝毫不顾怀中佳人的娇羞,长啸一声,冲天而起。   冲上云霄的破空之音划破苍穹,这一举动顿时吸引了山谷中所有人的注意。   而易流云只是抱着炼红莺直飞苍冥,尔后,在乱流虚域的上空,寻了一处静谧的云端坐下,将炼红莺搂在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对方的眉间。   “流云……”炼红莺反抱着易流云,轻轻的呼唤。   “嘘,不要说话,红莺,陪我静静的看云海。”易流云轻轻在炼红莺的额头吻了一记,尔后,抱住娇软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   前方一片云烟升腾,迷离梦幻。 第五百七十一章 归途   炼红莺抱着易流云,二人一语不发,沉默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静悠闲。   乱流虚域的上空并不如何宁静,大片的云雾与风流呼啸而过,虽然猛烈变幻,壮烈有余美艳不足,实在谈不上如何出色的风景。   但二人此时都是甘之如饴,只是紧紧相拥,一语不发。   “流云。”片刻过后,炼红莺低低唤了一声。   “嗯。”易流云应了一声,眯着眼,还在打眼身前呼啸升腾的云雾,在他看来,此时呼啸的云雾实在是说不出的可爱,他心情灿烂,一切事物都跟着变的美好起来。   “你是怎么请出碧落魔尊的?他可是个大人物,魔门七宗内帝王一般的存在,请动他帮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且碧落魔宗与我黄泉魔宗向来不对路,间隙由来已久,都想不通你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请他出马。”   易流云却笑了笑,“这有何难,还是他主动巴结我的呢。”   “主动巴结你?又吹大牛了。”炼红莺抬起头,刮了下易流云的鼻子,小女儿的娇羞此时尽显,哪里还有往昔的一丝刚毅,不过这也就是在易流云面前,在旁人面前,向来以自己的母亲为目标的炼红莺都是极为刚强冷毅的。   易流云一把握住炼红莺的芊芊青葱一般的手指,放在唇间一吻,戏谑一笑:“我最喜欢骗人了,当初不也是这样把你骗到手了么?”   “切,看把你得意的。”炼红莺撅了下挺翘的鼻子,一把抽回手指,旋即又跟想到了什么似的面色一沉,关切的急问:“流云,你不是答应了碧落魔尊一些不好的条件吧,若是他让你背叛宗门,千万不能做的。”   炼红莺一脸关切,脸颊绯红。   易流云一时瞧着对方的眼眸有些痴迷,当即一口吻了下去,炼红莺起初还推脱,但时间一长也就任由易流云肆虐了。   这一吻时间极长,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易流云才舍得从舌吻中推脱出来。   “坏人,想让我窒息啊。”炼红莺没好气的白了易流云一眼。   易流云嘿嘿一笑,凑在炼红莺耳旁低声说道:“夫人,我还想要么。”   “去,也不看看这是哪里,我娘他们都在下面呢,你以为他们会察觉不到么。”炼红莺娇羞的说道,瞪了易流云一眼,正色的整了整凌乱的衣衫。   易流云一声叹息,他倒是明白炼红莺所言不虚,黄泉宗主与碧落魔尊都神通后期的修为,差一步就能堪破羽化仙关,因此,自己若在这云霞上白日宣淫,难以避免会被他们知晓,若是那炼宗主一怒之下杀过来,只怕自己会吃不了兜着走。   “唉,那等回头去了枉死鬼城再……”易流云说话间吞了下口水,恍若一头饿坏了的狼。   “想的美。”炼红莺娇羞的瞪了易流云一眼。   易流云却理直气壮的说:“怕什么,我们是老夫老妻了么。”   “谁和你老夫老妻啊,人家还没嫁人呢。”炼红莺赶紧打住易流云越来越离谱的说话,话锋一转,“你还没告诉我呢,到底答应了碧落魔尊什么条件。”   易流云心头一暖,将炼红莺一把抱在怀中,笑着说:“不用担心,我什么都没答应他,不过是帮个小忙罢了。我有分寸的。”   炼红莺这才如释重负:“你有分寸便好,不过,碧落魔尊在魔门的口碑一向很好,他也应该不会为难你这个后生晚辈。”   “对了,碧落魔尊答应炼宗主什么条件了?”易流云问了一句。   “你都不知道么?我还以为你都清楚呢。”炼红莺诧异的看了一眼易流云,接着说道:“碧落魔尊答应一千年内两宗互不侵犯,甚至于若有人进犯黄泉魔宗,必将施以援手,这可不是口头协议,而是向整个魔门七宗堂皇公布的消息,不可更改的,这意味着黄泉魔宗有千年的时间回复元气,流云,你许或不知,我们宗门的大地游仙级别的高手虽然先去了,但他留下的精华道统却已然继承给另外一个人选,只需百年时间,他便能继承前辈的力量,再次成就大地游仙。”   “哦,原来如此,难怪黄泉宗主答应我和你的好事,原来碧落魔尊花费了如许心血。”易流云微感诧异,心中对于碧落魔尊让其转赠给楚惜刀洗魔玉背后的意义更感兴趣。   炼红莺又说道:“哦,对了,我们宗门内继承大地游仙的弟子你也认识,猜猜是谁。”   “我认识?谁?”易流云又是一愣,黄泉魔宗他认识的人物屈指可数,有资格继承大地游仙的人更是凤毛麟角,他看着炼红莺星光破云般的一对眼眸,心头一动:“难不成是归无心?”   炼红莺点了点:“不错,的确是他,自从大灭魔山争夺天魔真意失败之后他便存了死志,他根骨出众,毅力也够,娘亲不愿见他沉沦,恰好前辈又快先去,便让他继承了太上长老的一身修为了。”   “这样啊……不过这样也好,对归无心也算是一个很好的归宿了。”易流云忽然又问道:“红莺,你娘既然同意了,那你可以跟我回去了吧。”   “跟你回去?”炼红莺却傲然一笑:“那得看你诚意喽,好好追我一次,喜欢了就跟你走喽。”   错愕中,一阵银铃般的长笑弥漫耳畔,下一瞬,炼红莺恰如一个精灵般漂浮于乱流虚域之中,若隐若现。   易流云却跺脚喊了一声:“老婆,云里风大,你底子薄,夫君来给你加件衣服啊。”   身躯一纵,犹似一抹出弦的箭一般激射而出,追逐炼红莺而去。   ……   于此同时,乱流虚域之中,已然被毁灭的生死魔宗遗址,一个手持羽扇的年轻人在废墟之中来回踱步,似乎在寻找着一些东西。   “不用找了,东西在我手中。”极远处,虚空中忽然出来一声诡异的声响,下一瞬,虚空浮裂,一个双瞳漆黑的男子从天而降,手中握着一把沉金色的钥匙。 第五百七十二章 祸水东引   “东西竟然在你手里?敢问阁下尊姓大名?”羽扇男子微微皱眉,旋即抱拳一笑。   “我是谁并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手中有你需要的东西。”黑瞳男子冷笑一声,将这一把钥匙收回空间戒指中,旋即双眼微眯,眯成一道缝隙般冷冷看着手持羽扇的男子。   手持羽扇的男子一时也来了兴趣,抚扇一笑,饶有兴致的说道:“哦,倒想请教阁下一声,有什么目地呢?”   黑瞳男子冷冷的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只有两个,第一,带我入遮天城,其次,替我杀了易流云,满足这两个条件,这一处生死魔宗藏有魔宗古功法密库的钥匙便可以给你,顺便说一句,第二个条件我不急于一时。”   “嗯,条件很丰厚,提的很有技巧,看似条件其实却是表明立场的一种方式,很高明的智慧,如果我没有猜错,阁下应该是黄泉魔宗的厉怨吧。”羽扇男子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黑瞳男子咧嘴一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分析出再下的身份,又手持羽扇,也唯有昔日天道坛的‘夺命秀才’汪东城能够做到。”   二人相视一笑,彼此眼中竟有惺惺相惜之意。   “想不到你也和那个易流云有间隙,这家伙倒是个人才,走到哪便得罪人到哪儿。”汪东城微微一笑,手持羽扇,一袭白袍,倒显得飘逸出尘。   厉怨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杀气:“此人的确讨厌,而且,据说所知,你的主子司马无命倒和他极不对路,以司马无命的修为,之前杀死这个家伙就等若捏死一只蚂蚁般轻松,为何要养虎成患?”   汪东城却笑了笑,一手指天:“天意难测呐。”   厉怨听闻此言,却是心头一震,仔细揣摩这一句话中的深意,半响过后,猛的双掌一拍:“如此说来,这一切都是司马无命算计好的?他故意让易流云不断壮大?”   汪东城未置可否,只是指了指厉怨,又指了指自己,笑言:“你也在天道坛待过,也见过无命大人,你觉得他比起你我如何?”   厉怨沉吟半晌,微微摇头:“我比起司马无命来,相差太远,智慧许或可堪相比,但实力却差距甚远,我比司马无命大上一百,但当年他便已然是阴玄巅峰修为,而我仅仅是阴玄后期罢了,想必司马无命现在的修为早该晋升神通初期巅峰了吧。”   “我来此乱流虚域之前,无命大人已然是神通中期巅峰。”汪东城又笑了笑。   听闻此言,厉怨却觉得心头一跳,神通中期巅峰,这该是何等概念,一个年岁不足三百的年轻人竟然能突破至神通中期巅峰,这简直是亘古以来未曾有过的奇闻,就是纵观魔门历史,这样的鬼才也从未曾出现过,完全凭借自身的力量,一步步迈入神通中期巅峰,不假手他人传承或是天才地宝,司马无命的确堪称举世无双的天才。   “但易流云也已然有神通中期的修为了,据说,甚至能够一剑劈斩开鬼帝青面的半边身躯,不容小觑。”厉怨又说道。    汪东城点了点头:“不错,易流云是厉害,能够一剑劈开鬼帝青面的半边身子,便是无命大人也未必能做到,但无论易流云这厮跳脱的如何厉害,始终是一头化不了龙的蟒蛇罢了,而无命大人,却是真正翱翔于九霄之上的天龙,蟒蛇再厉害,也敌不过天龙一爪,这是无法逾越的鸿沟,并非后天的努力就能追上的。”   汪东城又说道:“青面一意托大,却不知无命大人早有预料,生死魔宗的传承道统也早被我取在手中,贺前辈,你可以出来了。”   汪东城拍了拍巴掌,一息之后,废墟之中又闪出来一个鬼魅般的身影,这个身影不是旁人,正是生死魔宗的死宗之主贺无缺。   厉怨当即朝着贺无缺施晚辈之礼。   汪东城却一把扶住他,“不用了,日后你与贺前辈都在无命大人手下效力,无分彼此,尊重放在心里,礼节就可免了,厉怨,现在还有一事可能需要你相助。”   厉怨即刻说道:“还请吩咐。”   汪东城向贺无缺微微示意,后者旋即说道:“无命大人曾经算出过青帝惨遭不测的际遇,因此送了我一道护身神符,所以我才能够在战场中脱离而开,无命大人又嘱咐,一旦事情败露,便让我去寻生死魔宗的大地游仙,将宗门被毁之罪转嫁给他人。”   “不错,既然易流云这把刀已经用过了,便让他砥砺的再锋利一些,厉怨,你便与贺前辈一道前往异度秘境一行吧,务必要请到那大地游仙回还,将这一笔烂账转嫁到流云宗的头上吧。”汪东城笑着接口。   “固所愿,不敢辞耳。”厉怨当即答应,他想了想,又将空间戒指中的金色钥匙取出,递了过去。   不料汪东城却笑着拒绝:“这一分功劳还是等你前往无命大人面前再领取吧,在下可不占你这个光,呵呵,还请上路吧,日后,你我遮天再见。”   一语落罢,三人分作两个方向,轰然飞纵散开。   ……   此时的易流云却已然回转到了枉死鬼城,黄泉宗主答应了玲珑与他结为道侣,但易流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玲珑已死,复活还需要一段时日,能够转死为生,并不仅仅依靠一个生死符约便足够,还需要许多天才地宝凝炼成一枚“转心丹”,好在玲珑在启示录显示死兆时早有准备,绝大多数宝贝都已预备妥当,唯一欠缺的则是‘朱血砂’,这是一味剧毒,但毒有时可以用来活人救命,极为稀罕。   但这“朱血砂”唯有毒宗才有,价值连城。   除却玲珑不谈,那梅紫念也是心头的一个麻烦,小丫头中了剧毒,却被苏醒后的有鬼带走,离开了乱流虚域,走前留下一句话,不愿受人乞怜。   这话说的让人心酸,何况一身剧毒也是因为易流云而得上的,于情于理,易流云都不能置之不顾。   “唉,怎么这么麻烦啊……”   一头乱麻的易流云摇了摇头,似乎要将满怀的烦恼通通抛甩掉,下一刻,沉心静气,完全深入到修炼之中。 第五百七十三章 神灵血脉   神通法境第四层,天神通境,乃是指自身的法域融合娴熟,从而能在法欲内使出一招特有的神通功法,这纯粹是由神通异能与自身的功法结合,甚至是与宿命星辰相连,从而凝练出一招威力奇大的杀招。   但其实对于此时的易流云而言,天神通并不重要,他法域甚多,无论是生死木域抑或是森罗战场,只需要将其中一个修炼完全,威力是极为可怖的,甚至可以将超出自己两个层次的对手一举碾杀,而目前易流云仅仅掌握了两大神奇法域最初级的功能,至于他自己的迷神法域,也差相仿佛,研究的并不透彻。   天下功法,虽说大多依靠使用者的实力而决定威力,但研究的透彻与否却能左右许多细节与微妙的变化,这些细节的掌握能够左右一场势均力敌的争斗。   法域也是如此。   易流云并不以自己拥有三个法域而自大高兴,在见识过了东海玄灵府的高手之后,他只觉得自己的实力极为孱弱,无论是对上那个青辉以及拥有神魔之臂的巨汉都很难有胜算。   所以,他必须增强实力。   “血女王,出来吧。”一念及此,易流云当即唤出与自己有主仆约定的血女王。   “奴婢在此。”血女王一直隐藏在易流云的身侧,一旦召唤,即刻出现。   “告诉我东海玄灵府那两个家伙的深浅。”易流云沉声问道。   血女王仔细斟酌了一番,才说道:“东海玄灵府过往只遵循一忠告修炼方式,就是炼化天才地宝于一体,之前与主人动手的青辉就在此列,其体内有石系的本命异宝,因此,他无论是天赋抑或是修炼速度都远超寻常玄修,韧性极大,尤其是对于土系的玄法,往往能发挥出数倍的威力。”   易流云仔细一想,似乎的确如此,青辉与他相斗之时,丹田内的天桑木滚滚激荡,似乎碰上了天敌一般激动。   血女王又说道:“除此之外,四大玄府几万年前提出的一种全新修炼方式似乎又研究成功,那便是前往上古神魔战场与异度空间寻找神魔遗体,嫁接于自身的体魄之中,炼化修炼,数万年前,这一方式实现起来极为渺茫,但如今,竟然已经实现了,殊为可怖。”   之前那巨汉拥有一条火神之臂,轻易将青面的头颅烧成灰烬,虽然鬼帝不死不灭,但遭受那一记神魔之火后,恢复的时间极为缓慢,以至于体魄被封印,由此可见那巨汉的恐怖实力。   血女王叹息一声:“不止于此,东海玄灵府修行的功法都是类似‘大灭魔典’之上的顶级功法,使用的武器最差的也是玄器,一些核心弟子,拥有的则是传说中能够堪破天地造化的命器,实力之强大,委实不是玄道十门与魔宗能够抗衡的,几有天壤之别,主人,和他们对上并不理智,奴婢奉劝主人暂时不要有复仇的打算。”   “我不找别人,别人也会找上门,是麻烦,始终避免不了,何况他杀了玲珑,此仇不报,我凭何为人。”易流云却微微摇头,言语中杀气森然。   的确,东海玄灵府的人极为厉害,那青辉对自己不过是试探,未曾使出全力,而对付玲珑时却使上了心神通,迷惑玲珑心神,让她对自己刀兵相向,但其实玲珑并未中招,否则,对付易流云的就该是血魇而不会是玲珑自身,可玲珑却将计就计,故意死在易流云的剑下,为的就是免除去青辉一行人的戒心。   若是让东海玄灵府真正注意到他们,后果的确不堪设想。   但越是这样,易流云心中越是怒火炽烈,玲珑好歹也算是他的半个女人,如今却要为了保护自己牺牲一次性命,此仇不报,凭何丈夫?   血女王满面忧愁的看了一眼易流云,迟疑一番说道:“其实,四大玄府最厉害的并非是这两种修炼方式,还有一种更为可怕的力量,那是震慑诸天的威力,也是遮天城一直不敢和四大玄府翻脸的原因。”   “什么力量?”易流云眉头又是一皱。   “神灵血脉,所有四大玄府中的真正绝顶高手,都是远古神灵的后裔,拥有神灵血脉,因此,他们的力量是无可琢磨的,翻山倒海,催崩星辰,随时能够飞升仙庭,称的上是预备的天仙人选。”   “什么!”闻听此言,便是易流云也是悚然动容。   神灵后裔,这是何等惊怖之事,传闻中神灵乃是太古至尊的统治,如今的仙人对比太古神灵,也仅仅是孩童比之成年壮汉,只不过,神灵的力量消磨太大,在漫漫时间长河中终至衰败,从而有仙庭的崛起,但拥有神灵血脉绝对是一件可怖的事,这意味着四大玄府的核心力量无论是力量的品质与威力都与普通的玄修不是一个层面的对抗,判若云泥。   这就好比一个最力量的玄修对上一个最孱弱的仙人,哪怕仙人虚弱至近乎死亡,而玄修已然达到神通的巅峰即将羽化,但虚弱仙人的一个弹指就能让玄修灰飞烟灭。   易流云面沉如水,一语不发,片刻之后,他忽然低声的笑了。   “主人,您……没事吧。”血女王瞧着易流云反复变化的脸色,颇为担心。   易流云却大声笑了出来,声浪穿空,有若惊涛。   “放心,我好的很,只是此刻心中热血沸腾,修玄以来,我总觉得时光平淡如水,料来逆天之修也不过如此,太过枯燥了,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强大的对手,我怎能不激动?我不管四大玄府如何厉害,总有一天,我会把他们踏在脚下,既然他们先来惹我,那么,我易流云就绝不会退缩。”易流云收住笑声,眼瞳微眯,神采凛然。   血女王一时间也被易流云的豪言壮志给惊呆了,片刻过后,她一语不发,只是矮身拜服:“主人大志,奴婢敬服。”   “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修炼一番。”易流云也不罗嗦,直接闭上眼目,开始琢磨天神通境中的力量。 第五百七十四章 天神通   天神通境乃是指本命法域中产生的绝大神通,易流云本身衍化而出的法域乃是迷神之域,迷神域乃是神通真眼衍化而出的法域,一切幻变皆与真眼有关。   神通真眼。   排名目神通榜第三的神通异能,可堪破一切秘藏,可破一切幻变的真实之眼,这是关于神通真眼的阐述,可惜的是,易流云虽然明白,但神通真眼的威力对他而言,始终如镜中花、水中月,迷迷蒙蒙,发挥出来的威力和真眼的古老传述有不小的区别。   沉神静气,神念内入,在脑海中将神通法域开启。   此时的易流云得炼神残篇的功效,又有邪神眼珠的熔炼,脑海中的神念之海近乎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容量之大堪比专修术师之法的神通后期巅峰修士,唯一可惜的是,易流云不擅术师修炼之法,不过这个困境在得到邪神霸典之后将会有彻底的改善。   邪神霸典——作为浩瀚星辰中唯一且不可逆转的神祗,邪神的传承功法威力是无与伦比的,其中阐述了数种修炼方式的神通,每一种功法都是不下于大灭魔典或者四大玄府修玄方法的存在。   仅仅从这一点而言,易流云的起点已然非常之高,至少,远不再是普通玄修的范畴。   迷神法域在脑海中一瞬铺置而开,一片璀璨且刺眼的巨大法域之中,金光一片,易流云的神念融入其中,化作一个微小的人影,在法域中不断踱步。   天神通境与其余的境界不同,除了巨龙之力增长之外,法域神通是不会自己浮现的,必须拥有者自己去寻找与淬炼。   一片迷茫的金光之海中,易流云趟步其中,开始仔细研究属于自身的特定法域,此时的神念琢磨是极为细致的,他开始催运玄气,不断将地面的迷雾吹拂而去,显露出地下大片大片的银色符纹。   这个时候,易流云才发现原来在迷神之域中,地面刻有无数的奇异符纹,纹路百转,一圈圈向外扩散,恍若涟漪,每一个小符纹圈都自成一脉,神妙非常。   易流云矮身,在这些符纹圈中摸索,符纹很怪异,也很陌生,都是上古符纹,所有玄修魔修其实秉承的都是传承,无法自创。   易流云摸索着这些细碎的上古符纹,不断以神念灌注其中,每灌注一个符纹圈后,总会有一股勃发的力量从中激荡而出,滚滚烈烈。   每被这些符纹圈中的力量冲击一遍,易流云对于迷神法域的了解便深入了一分,当他将方圆五百丈的迷神法域悉数摸索完毕之后,心中对于迷神法域的特质便有了一个极深的了解。   每一圈符纹等若迷神法域的一层体肤纹理,当所有的符纹圈淌过之后,对于迷神法域的理解自然深邃上许多。   深邃过后,便是大致的领悟,易流云一拂袖,神念转化为玄气,轰烈如潮浪一般卷荡而出,将地面的迷蒙之气悉数扫除,紧接着,无数金红色如龙一般的气息从符纹圈中迸射而出,一瞬间缠绕虚空,恍若百花缭乱。   迷神,这是迷神法域特有的神通,能够缠绕住被法域裹入其中的对手,而当这些金红色的游龙缠绕住对手之后,对方将会难以动弹,这是迷神法域最粗浅的神通,也是目前易流云唯一掌握的。   但接下来,易流云身躯猛然一纵,径直飞跃百丈,在一处色泽黯淡的符纹圈上拍击而下,一瞬之后,这一层符纹圈顿时蕴生出层层叠叠有若气浪一般轰鸣震响的巨大声浪,下一瞬,迷神法域中的游龙顿生变化,这些游龙化作一个个犹如易流云一般的人影,将易流云的攻击轨迹以及功法变化悉数演练,这些游龙是根据易流云神念的动静而变化的,也便是说,易流云接下来准备施展的手段都会清晰无疑的浮现。   如果对手在迷神法域之中攻击,那么,一旦对方的攻势乍现,这些游龙将会衍变出对方的攻击手段与轨迹,也便是说,在迷神之域中,一切幻变的手段对于易流云都无法奏效。   这便是迷神法域的第二神通之效。   当易流云最后冲入迷神法域的中心,有若莲花一般绽放的最中心处时,单膝下跪,一掌再度拍击而下。   轰!   万千气浪冲天而起,不过一瞬之间,整个迷神法域金色气息如海肆虐弥漫,遮天蔽日,下一个刹那,天际弥漫之际,一道沉金光柱轰击而下,下一瞬,冲破弥漫的金雾,汇聚成一头巨大的金龙俯冲而下,金龙之顶,是一枚方正的暗金色星辰悬浮其上,森然光气笼罩整个法域全部。   金龙盖顶。   迷神法域的天神通终于被易流云唤醒掌握,那金色巨龙恍若一把巨剑俯射而下,一瞬便将易流云神念形成的人形轰然吞噬,撕成灰烬。   神念弥漫,悉数扩散至法域的每一个角落,散落在每一枚微小的符纹圈中,尔后,完全重合,融为一体。   此时,调息中的易流云也蓦然睁开双眼,眼瞳中一片金光流淌,他长舒一口气,长身而起。   “蛛魔,进来吧。”易流云以神念催运与蛛魔联系的主仆符,下一瞬,密室的门大敞而开,一个魁梧雄浑的身影从殿外迈步而入。   蛛魔迈步而入的一瞬,整个大殿光气沉敛,足有八丈开外的蛛魔匍匐于地,深深的拜服。   “见过主上。”   蛛魔的话很生硬,沙哑难懂,作为一个魔灵而修成的魔物,能说话已然极为不易。   易流云站在蛛魔的身前,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太玄剑,剑刃架在他的头顶,沉声说道:“蛛魔,你的命是属于我的,但你的信仰却是属于魔神的,你是愿意信服于我还是屈从于魔神?”   蛛魔的身躯狠狠一震,他从未曾想过易流云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而且,这一个问题让他根本无从回答。   信仰魔神是蛛魔凝练成型的根本,它的体魄里流动着是兽魔的一缕微弱的魔意,若没了这一缕魔意,那便意味着它将不复存在,从灵魂到肉身,都将一寸寸湮灭成灰。 第五百七十五章 入邪(上)   “愿意从此敬畏我抑或是魔神,你自己选择,我并不会强求,信服我,你将会获得截然不同的全新力量,将会更加强大,但你会遭到天魔的唾弃,背叛信仰,后果很严重,你可以自己选择。”易流云手中的太玄剑架在蛛魔的头顶,语调沉着沧桑。   蛛魔身躯震颤,面庞上两对复眼一并开启,眼神错综复杂,魔气犹如浓雾一般向外四溢,震颤如焰尖,起伏跌宕,这意味着蛛魔的内心有着很强的波动。   易流云并没有急于催促,而是静静的看着蛛魔,他在等待,看着蛛魔如何选择,经历了许多事之后,对于蛛魔这一头魔物的忠心他算是有了不浅的了解,如今,就看他如何选择了。   选择正确了,不能说给与蛛魔如何强盛的力量,但却能让他有脱胎换骨的变化,从一个低等的魔物彻底转变,化作一个类似于人的高等存在。   当然,如此神奇的力量易流云本身是给与不了的,但其身后的邪神却可以。   作为邪神代理,易流云需要做的就是在四方玄界替他宣扩展信徒。   而蛛魔,将会是易流云在这个星辰替邪神招收的第一个信徒。   蛛魔的口中在喷着一股又一股的白气,巨大的身躯不断的颤动,在整整经历了一炷香的剧烈心理挣扎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低吼着咆哮:“主人,蛛……我愿意遵从你的信仰。”   易流云淡然一笑,手中巨剑轻轻一拍蛛魔的头颅。   “如你所愿。”   下一瞬,易流云的眉心间,通冥之眼凭空浮现,他的眼神散发出深沉如血的光泽,冷厉妖艳,笔直如柱的贯射入单膝跪立于地的蛛魔的四只复眼之中。   一刹那,蛛魔发出了一声痛苦至极的咆哮。   但易流云猛然将太玄剑插立于地,右手轰然一卷,径直没入蛛魔的胸膛之中,作为一个后天而生的魔物,蛛魔的构造与人类是截然不同的,并没有所谓的心脏,但易流云的手掌握在蛛魔的胸膛之中,犹如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吸附着蛛魔体内的兽魔之意。   当一滴兽魔之意在易流云的掌中终于凝聚成型之时,他猛然将手抽出,尔后,额头的通冥之眼一瞬照射而下,血红的光与沉敛的金撞在一处,后者顿时消融。   兽魔之血刹消融灰烬之后,蛛魔巨大的身躯有一种若死灰般的清冷,仿佛生命正在一点点的从其体魄之中离去,有崩析的感觉。   但就在此时,易流云并指如刀,一瞬点在蛛魔的眉心,用力一刻,这一刻并非简单的刻制,而是在蛛魔的表面印制出一道凹痕,深邃入骨,接着,通冥之眼的血红色光泽照射而下,刹那之后,伤口愈合,印记依旧,只是缭绕成了一枚怪异的血色符纹。   这是一枚邪神符。   邪神符闪烁而出的一瞬,血红色的光一瞬扩散蛛魔整个庞大的身躯,一瞬间,蛛魔原本接近溃散干瘪的身体就如同胀气的气球一般,再度充盈,而在下一刻,蛛魔的四对复眼再度闪烁而起,这一刻,他的眼神不再是猩红,而是如同宝石一般的晶莹,晶莹之中,光泽高深莫测。   易流云眉心的通冥之眼光气收敛,逐渐淹没,但他的手中却多出了一枚巨大的血红色法典。   法典足有十丈,高大莫测,其中澎湃着一股诡异难测的力量。   “再传授你邪神霸典功法,第一式,邪神魅甲,无上神通,可助你抵御一切攻击,此甲临身,等若上品玄器防护。”   易流云从邪神霸典中抽出一缕符纹,径直点向蛛魔眉心间的竖立符纹,那烙印于其上的符纹有若活物,顿时将这一缕光气吸入其中。   刹那之后,蛛魔的体魄之上顿时多出了一件巨大的甲袍,深红色泽,胸前两片护甲叠加,极为华美妖艳。   “赐尔邪神霸典第二式——湮灭邪神斧,无上绝流功法,斧凝结,可斩杀一切虚妄,连并神念,无破无不破!”   霎那间,又是一道符纹入体,蛛魔的手中又多了一把血红的大斧,大斧乃是纯粹的光气构成,极为璀璨,但其上的锋芒却足以让神通之境的修者心胆寒裂。   “赐尔邪神霸典第三式——湮灭无影身法。”   蛛魔的身躯一滞,但光气入眉心符的一刹那,他只觉得自己的身躯轻若一片毛羽,随时能够与风而散。   三缕邪神之气融入蛛魔眉心的符之中,下一刻,蛛魔就如同脱胎换骨一般,整个人的气势浑然一变。   “主上,请赐属下名字。”力量大增之后的蛛魔对易流云更显恭敬,匍匐在地,五头而投。   易流云仔细想了想,最终吐出两个字:“邪罗。”   蛛魔拜服,以最虔诚的姿态恭敬磕了三个响头,然后,长身而起,深呼出一口气,大步出殿。   此时的易流云满面倦容,收去兽魔之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虽然最终交锋的是邪神与兽魔,但作为一个中介,他的神念也得到了极大的损耗,但这同样也是一种淬炼,对于神念的一种淬炼。   整件事的过程看似简单,其实极为不易,原因就在于邪神在这个星辰上近乎没有关联,他的力量在四方修玄界没有得到一丝伸展,而蛛魔却是一个因为魔念而生成的魔物,若非有易流云这个体质与心志都极为出众的家伙做中介,只怕仅仅是那一丝兽魔真意的反扑就足以让施法者化为灰烬。   易流云以手抚头,在神念最疲倦的时候进行深层次的修炼,好处是极大的,一炷香过后,当易流云的神念饱满充涨之时,他身躯一闪,凭空出现在下一个枉死鬼城的密殿之中。   这个秘殿内并非如密室那般昏暗深邃,光线是敞亮的,明媚的,可以从窗外看见呼啸的白云与乱流。   大殿之中,安然静坐了一个身穿白袍的小女孩,她双手环抱膝盖,赤着一对雪白的脚掌,一头黑发垂在肩头,靠在窗前,静静的看着窗外随风起伏的一天白云。   女孩就这样静静的抱膝作者,下巴低着膝盖,沉默不语,沉默的让人心疼。 第五百七十六章 入邪(下)   “你好,小家伙。”   易流云轻轻唤了一声,幽灵般出现在小女孩的身后。   小女孩听闻动静,极快的扭过头来,一对若点漆般的眸子深深的看了易流云一眼,眼神中静默的色彩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副狰狞若野兽般的神色,伏地身子低声咆哮,恍若一只发怒的小猫。   易流云笑了笑,旋即一个弹指打出,下一瞬,大殿内的光气顿时一暗,四周的窗户与明媚的光气尽皆不见,大殿深沉如夜。   小女孩顿时又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咆哮,点漆般的眼瞳中尽是恐惧与迷茫交织混杂的神色。   “你不应该害怕,因为,这正是你最熟悉的环境。”黑暗中,易流云负手而立,凝视女孩的眼神意味深长。   “你想干嘛!”女孩的声音斩如截铁,透着一股浓烈的杀气,只可惜,她身上属于修玄者的气息极为微弱,或者说,一丝不存。   被一个凡人以杀气森然的话语询问,易流云笑了。   这是一个干净的小女孩,是在昔日生死魔宗少宗主蛰伏的大殿内找到的,当时一地的美女赤裸横呈,大多已非完璧,唯有这个小女孩如同狼一般蛰行其中,神态凶狠,但却是一个处子之身,之所以元贞未失,可能是因为年纪太小,小女孩的年纪至今不过十岁左右,但发怒起来时却是神态凶狠,恍若幼兽。   “想获得力量么?不被旁人所欺负的强大力量。”易流云的话语很柔和,如沐春风。   小女孩的咆哮声微微一顿,旋即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什么意思,你不是在骗人?”   “骗人?我为什么要骗你?”易流云莞尔一笑,旋即身躯漂浮于空中,体魄之后散发出足足三百五十头巨龙之力,以及数万真龙之影。   力量若海,气息一瞬在整个虚空漂浮扩散,小女孩顿时为之惊,一语不能发。   易流云双掌一分,旋即合拢,掌心之中多出了一抹血红的光团,这光团深红如玉,光气极为凝练,与众不同。   “这是什么?”小女孩的眼神中隐约露出惧怕的表情,在昔日的生死魔宗,她见惯了太多女子被生死魔宗的少宗主玩弄时的惨状了,不少就是被灌了一些迷药或者汤水的,然后,这些生性贞烈的女子就会变得恍若另外一个人,古古怪怪,疯疯癫癫,任其玩弄。   尔后,被生死魔宗的少宗主玩弄过的女人,或者说没有了兴趣的女子,他就会将其杀死,吸光其元贞,这也是小女孩极度恐惧这些红色光气的第二个原因。   红色,在她的潜意识中,是一种极为可怖的色彩。   “力量,吞了它,你就能获得你一直梦寐以求且不被他人欺负的巨大力量。”易流云的话语淡漠,却斩钉截铁。   小女孩漆黑的眼瞳中略显犹豫。   易流云笑了笑,并不强迫,“你自己考虑一下,没有力量在这个世界生存是不可能的,看你的样子,可能是某一个散修门户的子女,但却被生死魔宗的人掳至淫亵,你也该知道,生死魔宗的势力如何强大,在修玄界,或者有强大的后台或者有强悍的个人实力,否则,你始终逃不过被人当作鼎炉玩弄的下场,你现在在我的城池中,相信我,可以获得一次脱胎换骨的机会,而若是不信,下一刻,我会把你放了,让你重新回到乱流虚域,从此生死自知。”   小女孩的眼神更显犹豫,眼神交杂着意欲决定和推翻的闪烁光泽。   易流云只是看着,静静的看着,这个小女孩的根骨很出众,极有可能是传说中极为稀有的“冷玉魔骨”,拥有这样体质的人终生冰凉如玉,仿似一块怎么也温润不了的寒玉,但好处便是天赋出众,如果非要做一个对比,也许目前碧落魔宗的碧凝会是小女孩的模版,且是最差的,只要不出意外,这个小女孩很轻松就能达到碧凝的成就,更大的可能则是超出。   但真正引起易流云注意的是这个小女孩的凶狠神色,那是一种受了伤,饱尝冷暖人情,再也没有信任的凶悍眼神,这样的女孩一定不适合玄修的路线,因为,她的心魔已然存在,坦荡且光明的修玄方式并不适合他,排除了玄修,那便只有魔修一途,但碰上了易流云,他却觉得这个女孩更适合修邪。   邪神无分正邪,只凭一己喜好,亦正亦邪的风格很适合这个小女孩如今的心态,让她走修邪一途,实在前途无量。   而如今,就看她如何选择了。   “我愿意!”小女孩猛一咬牙,终于还是选择了力量一途。   易流云如释重负,轻笑一声,屈指一弹,下一瞬,将手中光团屈指弹入了小女孩的口中,几乎是一瞬间,一股澎湃若海的力量气息便在小女孩的体内翻江倒海般升腾。   小女孩双臂一张,痛苦的悬浮于空中,体魄之上青筋浮现,似乎血脉要炸裂一般。   这是易流云以自身淬炼的一点魔意替她洗淬身躯,将体质中本来极少的杂质一点点洗去,最终,让邪意完全融入她的神魂意念之中。   这个过程自然是极为痛苦的,但小女孩在长达三年的阴暗环境中生长的坚韧心理发挥了极大的作用,由始至终,她不断的闷哼,面容扭曲,但始终没有尖利的大喊,硬生生的在忍着。   但一炷香后,邪意完全淬炼尽她的体魄,且与邪意完全熔炼于一体时,小女孩体表之上的衣物轰然炸裂,露出一具稚嫩但却完美如玉的幼女胴体。   胴体之上,有一枚枚深红色的符纹闪烁浮现,象是有一只无形的笔在暗中雕刻绘画,笔走龙蛇之间,很快勾勒满她幼小的胴体,而所有的深红符纹犹如具有层次力量的光液,一点点汇聚向少女的眉心,最终汇聚成一个妖艳怪异的图案,那是一枚深红竖线,竖立如眼。   下一瞬,少女的双眼张开,一头黑发迎空飞扬,她轻飘飘的落在地面,象是一片雪白的毛羽,易流云将邪意洗淬少女的体魄时,少女坚韧的意志竟然冲开了阳武之门,再不似从前那一般虚弱无力。   “拜见师父。”少女很乖巧,五体拜服。   易流云笑了笑,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下品玄甲,披拂在少女的体魄之上,“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四方修玄界的第一个邪神之使。” 第五百七十七章 酸楚   小女孩的名字无从知晓了,她唯一记得就是名字里有一个云字,从这一点而言,她和易流云也算有缘,易流云便赐她一个名字。   若云。   虚幻飘渺,幻定无常,若云一般,奇妙难测。   小女孩很喜欢这个名字,甜甜一笑,尔后,蜷缩在易流云的怀中倦倦的睡着了,易流云轻轻拂去小女孩垂在眉间的发丝,眼神柔和静谧,身躯一转,嗖然出现在枉死鬼城的一座修炼秘殿中,将其放入符纹阵的中心,任其酣睡。   酣睡之时,符纹阵一圈圈闪烁而起,血红色的光泽如同焰火一般浮现,枉死鬼城之下盘踞了一道天地灵脉,足可供应百年时光,百年之后,枉死鬼城可以重新夺取天地灵脉。   在天地灵脉构成的符纹阵中,经历了邪意洗濯后,神魂极为疲倦了,现在的她,需要适度的休息,沉淀一下体内的邪意与血脉融合,这一点邪意不是别的东西,是易流云从邪神之眼中取来的一点精华,极为难得,但也正因为难得,所以对神魂的洗濯也比较痛苦,若云若非拥有“冷玉魔骨”,也绝然承受不了这等品质的宝贝气息。   来日方长,但她的起点委实不低,又拥有一点邪意,可以说,日后半只脚跨入神通了,易流云是真心将这个心理有些阴暗的小女孩当作邪使来培养的。   邪罗只能作为一个信徒,而小女孩将会是日后的第一邪使。   易流云的心中开始布一个很大的局,而这个局,将会直接关系到四方修玄界的如今的势力格局,或者说,能够直接叫板遮天城与四大玄府这样的超级存在。   只是,目前仅仅是一个构想罢了,还很微小,需要一步步的去实现。   出了大殿,易流云直接捏碎了一枚下品的玄石,滚滚纯粹的气息入体,易流云只觉得精神澎湃,神念一震,下一瞬,神清气爽。   他一步迈向虚空,径直落在大灭魔山之中。   血色魔山之上,暗金残殿中,炼红莺正迎风而立,一脸淡然,这一年多来,她守候的寂寞实在多了一些,虽然看似很短,但一个人的冷清再加上彻骨的思念,很多时候,简直度日如年,熬过来后,无论是思想抑或是气质都有了很大的改变,人更加沉敛,气质更加深沉,而美艳却显得更加惊心动魄。   她的眸子里多了一些哀伤的风情,那是一种纯粹日久天长的思念形成的风景,抹之不去,挥之不能。   “红莺,在想什么了?”易流云轻轻贴在她的身后,下巴依偎上她白皙的脸颊,轻轻的摩挲。   这样温柔的举动只换来炼红莺的一声叹息,她眉头紧缩,口气有些哀伤:“流云,我不会拐弯抹角,有些事我不明白,我不在的这一年多内,你究竟有了几个女人。”   易流云的身躯顿时一震,这个问题很敏感,或者说,他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   对于炼红莺而言,他不仅有一份温存的爱意,更有一分来自于患难中的珍稀与感激,他不愿欺骗,又害怕说出来伤了红莺的心。   在这一点上,他和大多数疼爱妻子的男人心境是一样的。   所以,易流云叹息了一声:“都是孽缘,玲珑算一个,但却没有情欲牵扯,很早之前就有了,我和她关系微妙,我稍后会一一告诉你,而梅紫念,那是宗门提亲,本来没什么,但我却负她不少,我不惧她器宗的后台,却不愿把事情处理的过于尴尬,一直在找机会消除彼此的关系。”   炼红莺忽然转过身来,星光破云般的双眸直定定的看着易流云,片刻后才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为了你,放弃一切,甚至不惜让母亲伤心,这些年我算明白了一件事,思念蚀骨,爱上一个人就是最大的心魔,无所不在,无一刻不在,我克制不了,只能顺从,我不管你有多少女人,我只能告诉你,我是你身后的影子,你莫要辜负我便好。”   说完这一句话,红莺的眼中竟有莫名的哀伤浮动,她轻轻涌入易流云的怀中,紧紧抱住,就象是抱住了最珍稀的宝贝,恨不能融入血肉之中。   易流云心中忽然莫名的难受,心头一阵抽搐,说不清道不明。   红莺的话并没有错,他的确有了不少女人,说是放弃也全无可能,毕竟,他的实力足够强大了,但有牵扯的女人实在不少,他能放弃玲珑么?不能,彼此一路走来,相互扶助,有些事并非可以说抹去就抹去的,他可以拒绝梅紫念么?不可以,因为牵扯到器宗与流云宗合作的未来,数十万人的生死乃至于整个修玄界的格局,未来千年的大势定鼎。   因此,他拒绝不了。   他早已不再是那个可以睡在山巅松石间,能够随意放歌慵懒度过时日的大逆之徒了。   实力越强,肩上的担待就越重,这是不可避免的重任,一如青云上人偶尔会殷切关注他的深沉目光。   男人,可以持剑高歌,斩破一切阻碍,但在绵延如水的情义之前,却是斩不断、理还乱的,世上最难得并非修行,而是做人。   易流云无话可说,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抱紧怀中的佳人,轻轻的说道:“我会守护在你身边的,永世不坠,便是飞升仙庭,也定然带你前往,这是我易流云的承诺。”   “流云,不要离开我,不要。”炼红莺的声音里有着一种淡漠的悲呛。   “不会,绝不会。”易流云的语气斩钉截铁,他一把推开炼红莺。蓦然拔出太玄剑,一剑插入大灭魔山之上,下一瞬,滚滚神念通过剑身融入进整座山峦之中。   大灭神山灵识顿时从昏沉中醒觉,它发出咆哮如雷的声响,象是山间傍晚的雷鸣。   它在责问,在咆哮,在愤怒,为何唤醒它的长眠。   易流云只是回以一句粗暴简单却又不可抗拒的命令,“腾出一个地方来,我要建造一个行宫,送给我的第一个女人。”   大灭魔山的灵识再度咆哮,但很快就在太玄剑无可阻挡的锋锐下屈服,山体开始变动,最左侧的山峦衍生出一块平整的山谷,易流云飞纵其中,观望这方圆足有千百丈的山谷,满意的点头。   “此后,这里将会是你的行宫,红莺,你将是这一座山体的主人之一,将会拥有自己的传承与道统,以及,响彻天地的名号。”易流云的话透着一股绝烈的霸气,让人丝毫不怀疑话语的真实。   炼红莺只是淡然一笑,那笑容中有开心,有安慰,却也有一丝难以抹去的酸楚。 第五百七十八章 水母入山   建造一座宫殿并非是一个简单的任务,牵扯到无数的防御与攻击符阵,构建一个简单潦草的宫殿不难,但建成一座辉煌华丽却又不失威力的宫殿却殊为不易。   看着易流云手持重剑,擎天而喝的威猛身影,炼红莺心头一暖,展颜一笑:“瞧你美的,建造一座宫殿得花多少宝贝,你有五行灵脉么?有黑曜秘石么,还是有九转玄铁?没有说什么大话。”   炼红莺算是熟知易流云的秉性了,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不料这一次易流云理直气壮的挺起了胸膛,“这次我可没吹牛,红莺,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易流云手掌一翻,掌中忽然多一团碧绿的光球,这光球气息柔而不弱,力量澎湃如海,其中藏匿的气息精纯,便是炼红莺都觉得极为罕有珍稀,仅仅是闻着气息便觉得神满气足。   “五行水母?”炼红莺乃是黄泉魔宗少宗主,眼界何等之高,但面对这传闻中的天才地宝,依旧不敢太过确定,五行水母,那是传闻中天地五行原始气息之一,极为珍贵,放眼整个修玄界,能拥有此水母的也是少之又少,便是身家丰厚若黄泉魔宗,也收藏不到这样的天才地宝。   一团五行水母的珍贵,便是百件、千件上品玄器也比不上的,后者只能增加一时的力量,而前者,却能雨露均沾,足以影响一派命脉发展之长久。   因此,五行水母是天下修玄门派恨不能争破头颅的顶级宝贝,这样的宝物出世,往往都伴随着血雨腥风,极大的杀戮,易流云虽然机缘向来深厚,但炼红莺还是不大相信他能够取得如此珍宝的。   但事与愿违,易流云偏偏就获得了这样一团五行水母。   “不错,这的确就是五行水母,货真价实的五行母气之一。”易流云云淡风轻的一笑,尔后,将手中这一团水母之气轰然扔入大灭魔山之中。   一刹那间,得了五行水母滋润的大灭魔山灵识顿时咆哮起来,这一座魔山也是个顶级的宝贝,原本它吞下五行水绝无可能,毕竟,原始气息也大多具有灵识,二者层次相当,但五行水母更高一筹,但偏偏就巧在五行水母凝铸成的灵识被易流云毁了,此时的五行水母就恍若一团无主的澎湃气息,也唯有大灭魔山这样的容器能够接纳消化。   五行水母融入大灭魔山之中,魔山的灵识就仿似得到了极大的滋补一般,整座山峦都开始震颤变化,急剧的扩散,一下子膨胀至千丈之阔,山体之上,血红色的光气竟然被洗濯去了不少,整座山体不再猩红鲜艳,反而露出一股沉敛的光气。   在易流云的神念中,大灭魔山的灵识更加清晰更加完整了,手中现出大灭魔山的控制中枢,山峦中,一个巍峨的巨人抱膝环坐在山体之中,隐约有醒觉张开的趋势。   这便是大灭魔山的灵识,以往,这一团雏形都未曾生出,但这一次得了五行水母的滋补,大灭魔山的神识就有一种破山而出,自成一体的征兆。   趁着这个时候,易流云眉心中竖立的通冥之眼再度开启,一点幽红之光笔直贯射入大灭魔山的灵识之中,起初那灵识还咆哮震颤,似乎在抗拒,但邪神之眼何等犀利,直接熔炼入其神魂至深处,融而为一,不再分彼此,或者说,是在大灭魔山的灵识嵌入了一枚利剑,一旦大灭魔山意欲脱离易流云的控制,便能轻易将其灵识撕成粉碎。   从这一点而言,易流云已然完全控制住了大灭魔山。   大灭魔山的灵识与易流云相通,当即便将五行水母之气挤压至左侧山峰平台之下,这里,正是炼红莺日后的行宫座殿的位置。   炼红莺得了这五行水母,心中也是惊喜交加,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最初她以为易流云所谓的让她自成一脉,传承道统是一句戏谑之言,情郎之话,甜言蜜语,当不得真的,听听就行了,谁料易流云并非虚妄之言,而是的确有能力做到,怎不让她心头惊喜。   无论修玄抑或是修魔,最终的目地便是羽化成仙,而仙之下,便是自创道统传承,将自己的心血与功法永世流传。   “红莺,这是我得到的‘大灭魔典’部分,你拿去,也算是我向你承诺的一部分。”易流云手中又多了一团沉金光球,这光球不是别物,正是千机获得的那一份“大灭魔典”的复制,光球之中,隐约可见一部沉金典籍沉载其中。   炼红莺又是一阵惊喜,下一瞬,易流云直接便将这一团光球挥进入炼红莺的眉心之中,后者长呼一口气,神情气质顿时一变。   “流云,我找个地方修炼去。”大灭魔典入体,炼红莺只觉得体内气息滚滚如潮,她迫不及待要寻一个地方修炼功法了。   “好,我替你开启一个修炼密室。”易流云点了点头,鬼城的控制中枢浮现,其中一个修炼密室顿时开启,拂袖一挥,炼红莺顿时转入其中。   待炼红莺转入其中之后,易流云的神念又传向了枉死鬼城的一座宫殿,唤醒了其中的一个人。   下一瞬,千机恭敬的屹立于易流云身前,袖手躬身,神色冷漠如石。   “见过主上。”千机的声音虽然生硬却不乏真心的恭敬。   “青叔,日后,我希望你能我守护一个人。”易流云微微颔首说道。   “主上请讲。”千机对于易流云的话语没有一丝反对,获得了部分“大灭魔典”,又报了血海深仇,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效忠于易流云。   “日后,你要替我守护红莺,我不在的时候替我照拂于她,不可让别人对她有一丝轻慢不恭。”易流云淡淡的说道。   “老奴明白。”千机微微一躬身,下一瞬,凭空消失不见。   而在炼红莺修炼密室之旁,另一座紧邻的密室内,千机盘膝而坐,神识却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炼红莺的动静。   忙完了这一切,易流云才微微眯着双眼,望着一天烂漫的白云,呵出一口长气,“嗯,该是回家的时候了。” 第五百七十九章 逐火的方向   从乱流虚域回归东方修玄界,不过是一件简单的事,两月之前,易流云以初入神通的身份进入乱流虚域,事别数日,却已然是神通中期的修为,这样的晋级速度实在未免骇人了一些。   易流云最先回还的不是流云宗,而是鱼龙城,逐火之地。   虽然才事别数月,但如今的鱼龙城气象风貌又是截然不同,隐然又上了一个档次。   鱼龙城内的锻造师们如今已堪大用,原因是易流云将这些锻造大师都送入了流云幻境之中,流云幻境度日如年,时光流逝不同,仅仅数月光景,不啻苦修十数年。   便是鬼师向无缺也蛰伏其中,除了锻造自己独特的绝品玄器之外,便是分批指点这些鱼龙城的锻造之才,这是鱼龙城的赚钱基石,未来拓展的关键所在,鱼龙城,最初的赚钱方针就是走锻造路线,靠锻造起家,所以,经过这十数年的淬炼,又有名师指点,这些锻造者无一例外都成了合格的锻造师,都能经手上品以下的法器,一些天赋尤为出众者,甚至能够锻造出上品法器来。   这些法器的风格是很不同的,都带有鬼师向无缺浓烈的个人风格,霸道不失华美。   所以,鱼龙城的锻造法器很好卖,或者说,大销,这就奠定了鱼龙城日后发展的方向,不再拘泥于一方宗门,而是一个纯粹的强大势力,雄霸一方。这样的好处是能够容纳五湖四海的玄修好汉,但坏处却是,很难形成一个有效的凝聚力,因为没有道统这个神圣的东西将彼此的信仰高度凝聚于一处。   易流云自有想法,他希望将鱼龙城的衍化方向如金石盟那样的三大玄会一般的巨大赚钱机器,若说强大的武力和高度凝聚的信仰,他倒是不指望,还有别的打算。   鱼龙城再度扩建,中心竖立了一个巨大的广场,鱼龙主体之下,有一个巨大的火池,火池中的焰火乃是烧灼不断的苍冥青火,是易流云花了大价钱从北方修玄界的一大名门之中获取来的,价值堪比两件上品玄器,这一团火焰其实只有巴掌大小,但能够同化其余焰火,长年不坠。   篝火足有方圆百丈,轰烈之中,映照的方圆千丈一片青冥。   逐火,这代表着易流云心中的渴望,追逐永生不灭的火焰,灼热澎湃的力量,蓬勃向上的激情,这便是逐火的含义。   鱼龙城内,李开银正忙的不可开交,鱼龙城内今非昔比,光是城池就建立了足足有近百座,而作为一个商业化运作的势力,李开银更是广纳贤得,但凡有一技之长的散修都热烈欢迎,许以重金聘之,其背后的目地也很简单,就是要将鱼龙城的繁荣给烘托出来,吸收更多的人才,从而找出更多盈利的特属于鱼龙城的模式。   多元化,这个被易流云剽窃而来的概念灌注入李开银的脑海中可谓根深蒂固,让后者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天地,且努力不缀的朝这个方向去发展。   见了易流云,李开银自然欢喜的不得了,如今的鱼龙城月入至少上千万枚绝品法石,折算成下品玄石也有近乎十万,中品玄石则是一万,这个基数还在不断的扩大,每月成倍的增长,但同理,如今的开销也大增,三分之一的盈利都要用在花销之上,不过,有流云宗以及止戈派还有部分器宗的弟子,未来的盈利模式前景一片大好。   “老板,你终于回来了,我有七八个想法等着你来研究首肯呢。”李开银看见易流云,自然是喜出望外,一把冲上去给了个拥抱。   易流云笑了笑:“两个月没去,小肥你又苗条了,再这样下去就不能喊你小肥了,得喊你小受了。”   “小受?啥意思?”李开银自然不知道易流云是拿他开玩笑,更不明白“小受”的真实含义,否则,一定会掳袖子和易流云干上一架,这两个月来,他操心的事很多,瘦自然是应该,此时的他看上去倒很像一个文艺青年,白白瘦瘦的,难怪易流云喊他小受。   “没啥意思,就是一个称呼而已,你不用记住。”易流云哈哈一笑,话锋一转,和李开银接着讨论鱼龙城的一些发展事宜。   鱼龙城的底蕴还是薄了些,但人口却急剧膨胀,从最初的几万到如今的五万开外,虽然不能和大宗门相比,但也绝对是在散修门户中首屈一指了,且隐约触摸到十大宗门的人口基数边缘了,不同的是,玄修宗门的凝聚力和战斗力都很强,而这两点,鱼龙城很是欠缺。   易流云并不干扰李开银多元化经营的思路,这个大方向是没错的,鱼龙城的醒魂茶和其余的一些赚钱项目都可以启动,不能一味的只走锻造一项,上辈子深黯经营之道的易流云只是在一些细节和关键的点上指点一下李开银,其余并不干涉,他需要让李开银放手去经营,这是后者的强项。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这一点,易流云深以为然。   鱼龙城的武装还需要加强,这一点上,易流云和李开银的想法不一样,五湖四海而来的散修和一些声名狼藉的修士,虽然实力高强,但并不具备进入鱼龙城核心的资格,这些人,唯利是图,就算是神通法境的高手一样不可信,同样,鱼龙城最核心的业务也绝不能让这些家伙染指。   易流云的意思让器宗和流云宗的一些高手坐镇,与此同时,培养忠心耿耿的一些下属,忠心是最重要的,力量的方式有很多种,未必就是依靠个体就能极度强大,将这些忠心的家伙十个一组,专门修炼一并杀人的阵法,威力倍增,有时候并不逊色于个体实力高强的对手。   除此之外,再招收一些有根骨、有天赋的年轻散修进入鱼龙城的重点培养范围,尤其是一些根骨出众的孤儿,从小培养,不需要让他们效力死忠,但一定要让他们意识到鱼龙城是他们的家,他们的一切修炼以及力量的强大都是为了这个家的存在,这才是鱼龙城真正核心的力量所在,虽然也许需要很长的一段时日,但一旦成长起来,必将是一股震慑四方的强大力量。   李开银被易流云的想法一点,方向顿时清晰了许多,二人又一合计,将会拿出一部分资源来,主动供应给这些有潜力和忠心的下属,且会和器宗以及流云宗沟通,花大价钱送这些人去异度秘境修炼。 第五百八十章 乱心毒   和李开银商量好之后,易流云又和刀疤一行人见了面,这些昔日猎魔司的同僚如今修为都有精进,世界不是围绕着易流云一个人转的,各人都有个人的际遇和机缘。   和熟人好友交谈过之后,易流云又赶回了流云宗,事隔两月,流云宗的气象与以往并无不同,唯一特殊的地方只是神通高手又多了几个。   易流云很精明,早就枯禅红壁放在了流云宗的流云幻境中,作为禅门昔日的残缺圣物,枯禅红璧对于一个宗门的发展作用是无可估量的,甚至能够起到中流砥柱的巨大效果。   入了流云宗,易流云先去见了青云上人。   青云上人正在闭关,他的闭关与众不同,每日喝茶观云,除此之外,再无旁事。   他的修炼与众不同,却自成一脉,别人看不出端倪与究竟。   “师父。”易流云见了在石台上盘膝望云的青云上人,俯身做礼。   青云上人头也不回的笑问:“呵呵,回来拉,此行收获不小,抱得美人归了?”   易流云挠头一笑,一屁股坐在青云上人身旁,抢过来一壶茶牛饮一番,一口吞了个精光最后才抹了下嘴巴,这才大咧咧的说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徒弟。”   青云上人不禁莞尔:“胡说,老夫年轻时可没你半分风流。”   “哈哈,那就证明我是个奇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哈哈。”易流云老脸皮厚,坦然承认。   青云上人抚须一笑,也不言语。   易流云忽然收起戏谑神色,从怀中取出那碧落魔尊赠与的洗魔玉,递到了青云上人面前,沉声说道:“师父,这是碧落魔尊让我转交给大师兄的,还说你一看便知分晓。”   青云上人扫了一眼那碧落魔尊赠来的洗魔玉,眼瞳微微一紧,神色深长。   “那你就去交给你大师兄吧。”青云上人微微颔首,不再说话。   “哦。”易流云挠了挠头,凑过去又问了一句:“师父,这里面没什么内幕吧。”   青云上人却笑问:“你想知道?”   易流云摸了下鼻子,抖了抖肩:“算啦,师父,我是好宝宝,没这么浓烈的好奇心,你若是想告诉我时自然会说的,那我先走拉。”   易流云纵飞如火,一瞬就掠过数个山头,最终在楚云飞隐居的幻谷中寻到了他,幻谷中妖兽蛰居,凶险异常,虽然不如异度秘境那般厉害,但存身其中修炼也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幻谷中,极深处,楚惜刀正在秘谷深处闭关未出。   易流云颇为感慨,楚惜刀的闭关是死关,那种不达到境界绝不会出关的死关,不方便打扰,贸然中止,反而会有生命危险。   于是易流云将洗魔玉揣兜里,又折回鱼龙城安心等待了。   但就在半途,却碰上了器宗的曾龙,曾龙风急火火而来,一把拽住易流云,急声说道:“你总算出现了,跟我走,掌教和师娘都在找你,再晚些回去就麻烦了。”   易流云微微一愣,“发生什么事?”   “紫念毒深了,你快去看一下。”曾龙拉着易流云化作两道流光,飞回鱼龙城周边的一座城池。   这一座城池是玄铁制成的,极为巨大,四四方方,玄铁城池是新建的一座城池,城池中坐落有器宗弟子,方圆数百里,玄铁大殿中,一把巨剑雕像横立,巨剑之上,躺着一个面若白纸的少女,即便是躺着依然可见她高高耸起的巍峨胸部,只是此时气若浮丝,生息渐逝。   “慕容千绝,你说,这事怎么办。”巨剑雕像之旁,一个头戴巨大毡帽的女子冷声喝问,她的眉眼凌厉不失秀美,风韵犹存,双峰欲裂衣而出,黑袍裹着曲线玲珑的妙曼身躯,很是吸引人。   一旁佝偻着身躯的器宗掌教慕容千绝只是来回踱步,脸色铁青,一语不发。   “小姐,这毒解不了么?”双手拢在袖子里的有鬼面色犹豫的问道。   “解不了,这根本不是一般的毒,若我没有猜错,应该是毒宗的‘乱心毒’。”梅三娘双唇紧抿,唇线如刀。   “乱心毒?”有鬼呢喃了一句,一对笑眯眯的双眼竟然凝成一线,笑容不复见,眼神深沉。   所谓乱心毒,就是毒宗极为厉害的一种毒素,且是诸般毒素凝练在一处,这毒不会立即死亡,却会让你的生命力越来越薄弱,先是气息若游丝,下一个阶段便会体魄瘦如僵尸,接着便是筋脉寸断,最后才是心血枯竭,由始至终,中毒者的丹田之气终究是不灭的,甚至到身死魂消那一刻,依旧存在。   整个过程会持续很久,至少,会有许多天,甚至数月,奇毒无解。   乱心,其实是指亲友只能眼睁睁看着中毒者渐渐的被折磨至死,心境凌乱。   “老东西,你必须去毒宗一趟,找他们宗主要解药。”梅三娘蓦然抬头,冷冷的喝道。   慕容千绝吓了一跳,但面色却有犹豫:“三娘,不是我不去,只是我等和毒宗有隙,若是去了,必是一场血战,整个宗门都将陷入混乱……”   “你就是不想去,你就整天惦记着你的掌教之位,是不是?女儿的性命不重要,是不是?”梅三娘厉声打断慕容千绝的话,一脸杀气。   慕容千绝顿时苦笑一声,他就事论事,何尝是不想救自己的女儿。   梅三娘见慕容千绝不说话,心中更显气愤,当下冷笑一声:“好,你不敢去,我带着暗宗的人去,不过,我若是活着回来也会杀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父亲和丈夫。”   “三娘,你别冲动啊……”慕容千绝想规劝,但瞧见杀气腾腾的梅三娘,话又吞了回去。   正在此时,大殿外传来一声呼喊:“师娘,我把易流云找来了。”   大殿外顿时冲入两道残影,化作两个气度不凡的青年。   梅三娘瞧见左侧一个俊逸含笑的青年,当即怒笑一声:“好,易流云,你果然有种,竟然将我家紫念弄成这一副生死不能的下场,好,老娘今天就先宰了你为念儿出一口恶气。” 第五百八十一章 无暇谷   梅三娘乃是暗宗第一高手,同时又兼顾“幽冷堂”掌令,一身修为堪称神通中期巅峰,动起怒来,委实不亚于雷霆炸裂。   青色雷霆之气犹如滚滚潮浪般掀翻而出,梅三娘于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一掌抓向易流云的头颅,看的出来,这一掌三娘用尽全力,一旦抓实了,绝对能够将易流云的头颅碾成稀烂。   修玄者,两大命门是破不得的,一是头颅,其次便是丹田,头颅养神,丹田存魂,这两者之一被毁,都无生还之理。   梅三娘动若雷霆,这一击便是慕容千绝和曾龙都来不及阻止,尤其是后者,惊惧之中,竟然自行跳到一旁避让,可见对这一击的忌惮。   梅三娘这一抓委实太快了,若是两月之前的易流云,绝无站着活下去的可能。   可就在此时,易流云的双瞳之中闪过一道青绿之气,下一瞬,绿色符纹在数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于脸颊上游动缭绕,紧接着,若漩涡一般扭曲而生的木甲应运而生,下一刻,梅三娘的雷霆之气虽然撕裂了木甲,但藏匿于其中的易流云却奇异的消失无踪。   在场众人都吃了一大惊,因为易流云施展出的木甲之法诡异神奇,前所未见,能够于一息之间抵抗梅三娘雷霆之气的功法放眼整个东方修玄界都是极少的,或者说,以易流云如今的修为即便施展出一些极为厉害的防御功法也会因为与梅三娘之间的巨大实力差距而施展不出威力来。   但现在,易流云的表现却完全颠覆了众人对他的认知。   木甲的厉害便在于催使的时间很短,短到即便是强如梅三娘也无法能够抢在木甲形成之前撕裂,二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除非是神通后期巅峰之中高手,否则,天下绝难有人能够追的上木甲的生成速度。   这是木甲的特性之一,天桑木凝聚成的先天木纹果然非比寻常。   一击成空,梅三娘的凶性勃发,但此时易流云的一番话却让其停止了动作。   “毒宗,我去,一定带回能够解救紫念的解药来。”易流云断然说道。   “此言当真?”梅三娘柳眉一挑。   易流云笑了笑,也不言语,只是以手指天,朗声说道:“我易流云对远在仙庭之上的流云玄尊起誓,若是无能带回解救梅紫念姑娘的解药,自愿受五雷轰顶之罚。”   这一声清喝易流云是以滚滚丹田之气喝出的,因此,整个鱼龙城都能清晰听到易流云的启誓之言。   梅三娘这才心头微微一宽,以言语起誓,又是先祖之灵,无论是谁都不敢以此为儿戏的,九天之上,是有仙庭,誓言并非是一个全无约束力的空泛之物,这些言语还是能如轻风一般传入流云玄尊的耳中的,这等若信仰之力,但凡虔诚祈祷,都会落入这些仙神耳中,只不过,仙神未必愿意聆听罢了。   “好,我信你,紫念这毒撑不过两月,带不回解药天涯海角老娘也会将你诛杀。你好自为之。”梅三娘杀气森严的扫了易流云一眼。   易流云笑了笑,转身大步迈出殿外。   ……   毒宗,玄道十门之中最具争议的宗门,在东方修玄者看来,一向有两种观点左右着他们对于毒宗的认知。   首先,毒宗是杀人的,一身是毒,连呼吸都带着能够蚀骨的毒气,他们修炼毒气的方法除了来自于天地资源之外,还有人或兽的尸体,因此,很多人认为毒宗是凶残的,不道德的,将其排除在玄道十门之外,更愿意选择相对更蛮荒一些的万兽山为十大玄门之一。   而另外一部分人则认为毒宗虽然钻研的都是杀人迫害人的功法,虽与天意道心不符,但却并无太多杀戮,所行低调并不与魔宗一般滥杀无辜,所以,这一部分人又认为毒宗是好的,正义的,理该在玄道十门之中。   这两种观点一直左右着修玄者对于毒宗的认知,流传数万年。   无暇谷,毒宗蛰居之处。   这是一片始终隐没于斑斓云雾中的山谷,从表面看,山谷生机勃勃,一片翠绿泱然,但事实上,无暇谷之外,方圆十万里,尽皆死寂,不存生息,到处弥漫着能够轻易毒死神通以下的毒气,越是靠近无暇谷,毒气便越是泛滥深重,这也是为何毒宗向来飘然于纷争的原因。   因为神通以下,无人能够靠近毒宗蛰居的山谷。   仅仅是弥漫方圆十万里的毒雾,便足以让天下绝大多数的玄修望而却步。   无暇谷之中,相反却是一片宁和,这一片山谷算不上广袤。比起罗天宗的悬浮磁岛,流云宗的流云山脉,这一处山谷小的可怜,只有前两者三分之一的体积,山谷中生机泱然,草木颜色苍翠,便是光气也是明亮若昼,鲜艳动人。   山谷左侧,一座镂空的山台之上,一袭黑袍的男子正盘膝而作,他膝下放着三朵枯萎的花朵,一朵碧绿、一朵橙红、一朵蔚蓝。   男子低头,皱眉凝望着这三朵枯萎的花朵,一语不发。   时间就这样静默的流逝,仿似定格的画卷。   忽然,一阵微风从极远处飘来,男子双眉一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出声说道:“什么风把你吹来无暇谷了?这里对于你们遮天城的人而言可是禁地。”   “禁地?这天下间对于遮天城而言是禁地的地方很少,无暇谷肯定不再其列。”虚空传来一阵低沉的声响,只是声音弥漫,看不见人影。   “哦,既然这样,何妨现身?”男子笑了笑,未置可否。   那弥漫于空气中的声音却冷然说道:“在下不怕无暇谷,却也不愿和你‘毒手书生’产生间隙,天梯排行九十七的高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那你此来何事?”男子叹了口气,轻轻拂袖,眼神扫射虚空,一枚枚光气于其眼中如蛇变化。   “来杀人,杀一个流云宗的小家伙,希望你能够协助,好处则是一朵‘彼岸花’的果实。”   “什么?彼岸花的果实!”一直含笑以对的毒手书生眼神顿时急剧收缩。 第五百八十二章 无心毒宗   无暇山谷外,穷尽五万里,斑斓毒雾弥漫浓郁之处,一道青色云影划破虚空,从天而降。   毒雾瞬即如尘浪一般向外溢散,落地者单膝跪地,头颅低垂,滚滚翠绿色的气息从其身躯四侧向外急剧的扩散,恍若一层青色的云浪。   浓郁迷雾纷纷退散。   下一刻,男子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旋即再度冲天而起,绿色气息溢散,毒雾退却,男子便这样每隔千里便落地停下,呼吸一口,接着再度赶路。   能够将阴玄高手瞬间腐蚀至人干的毒雾对此人完全无效,其身躯外溢散的翠绿气息仿似具有强大的生命,总能与毒雾产生最抵死的纠缠,不让其碰触此人方圆十丈以内,而一旦此人的气息枯竭,便会停下来,深吸一口气,体内气息滚滚如潮,紧接着,再度冲天而起赶路。   斑斓毒雾奈何不了其半分。   一炷香之后,这个男子终于赶到了无暇谷前,踏足于无暇谷外十里的一瞬,斑斓毒雾就仿若有生命一般,不再纠缠,如潮浪一般退却。   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斑斓毒雾的厉害远超其想象,神通法境高手的确不惧这等毒雾,但仅仅是不惧,并非是毫无所伤,这些毒雾就恍若有生命的蚂蟥一般,总是千方百计的要从毛孔以及七窍中渗入,但凡有一丝可能总要将人置于死地,易流云无奈,便以天桑木的气息与毒雾对抗,这样一来,损耗极大,因为毒雾是一个整体,弥漫方圆十万里的巨大整体,而易流云仅仅是个人。   所以,才有了易流云极为困难的在迷雾中破空而行的过程。   无暇谷外,云淡风轻,不起一丝波澜。   山谷入口处,竖有一枚淡黄色的碑匾,高约十丈,其上刻有四个铁笔银钩的斑斓大字——无心毒宗。   男子看了这一枚竖立的碑匾,皱了皱眉,想了一下,旋即站定在山谷外,吐气开声的大喝:“流云宗副掌教易流云,前来拜山。”   声浪滚滚,一瞬便弥漫了整座巨大的山谷,相传极远。   片刻之后,山谷内有一声苍老的声响遥遥传来,“不知易掌教进我无心毒宗有何贵干?我宗向来不问俗事,不愿沾染是非。”   易流云皱了下眉,没想到自己还未曾进入毒宗便要吃闭门羹了,实在是有些诡异,他哪里能够甘心,又笑着说道:“久闻毒宗手段高超,在下一知交好友身受重伤,需求毒宗解药,人命关天,还望毒宗前辈垂怜。”   那苍老的声音又从谷内深处裂雷一般响起:“不论付出何等代价,易掌教都非要求得解药么?”   易流云斩钉截铁的回道:“是!”   “如此,易掌教便请进入谷中吧。”那苍老的声音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答应。   前后变化如此之大,从拒人于千里之外到首肯同意,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但这一句话却让易流云听出了端倪。   代价。   入毒宗获取解药是需要代价的。   易流云心头泛起一股不妙的感觉,但事已至此,他无路可退,无论是流云宗副掌教的身份抑或是梅紫念刻不容缓的伤势,都容不得他有一丝的退却。   一念及此,易流云深吸一口气,脸上淡笑依旧,一步步跨入山谷之中。   山谷中,生机盎然,处处鲜艳,繁花似锦,草木苍翠,但在这些异常鲜艳的色彩之后,其实却藏着极为浓烈的杀机,所有的色彩之上都悬浮着一层淡淡的肉眼难见的血气,这是因为易流云拥有神通真眼,能破天下万法虚幻,这才堪破端倪。   “所有我毒宗的花木,都是以死人尸体为养料,因此,才会生长的如此鲜艳。”一个儒雅的男子声音在易流云身后响起,易流云顿时吃了一大惊,被人欺身如此之近而毫无察觉的情况极为罕见,除非对方的实力远超于他。   他猛然回头,只看见一个白发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在下易流云,不知前辈怎么称呼。”以易流云如今的修为,竟然看不出对方的修为深浅。   白发男子淡然一笑:“见过易副掌教,在下裘孤,乃是毒宗第二代弟子,乃是负责迎客的长老。”   “原来是裘长老,失敬失敬。”易流云赶紧还礼。   白发男子当即做了一个手势,“易副掌教,这边请。”   易流云当即与其并肩向谷中而行,穿越了繁花似锦的浓郁花草带,二人来到了一处山道前,山道两旁,依旧是珍稀难见的鲜艳花草以及巨大树木,其中隐约可见一些珍禽异兽穿行,远远望去,倒是如同一处神仙桃源。   二人拾阶而上。   “裘长老,恕晚辈眼拙,不知长老如今修为如何。”易流云琢磨了半天,始终看不透对方的修为,忍不住还是发问了,虽然失礼,但他却需要通过这一个迎客长老去判别毒宗的大体实力,因此,再冒昧也必须问了。   “修为?”白发男子淡然一笑:“敝人的修为只有阴玄巅峰罢了,与易副掌教相比,委实不值一提。”   “什么。阴玄巅峰?不至于吧,裘长老靠近在下时我都未曾察觉呢。”易流云笑了笑,自然是不信的,一个阴玄巅峰的修者能够欺身于自己身侧方圆十五丈内而自己毫无所觉,这简直就是一个大笑话。   裘长老轻轻一笑,并不辩驳,只是说道:“可能易副掌教不知我毒宗的来历,我毒宗之人,向来气血不与人同,进毒宗的第一要事便是换血重生,体内尽是毒血,这毒血渗透肺腑丹田,所以,我等行动向来是诡异无声的,便是呼吸也是常人难以察觉。”   此话一出,易流云眉头一皱,开始细心观察裘长老的呼吸,果然,对方鼻息流动之间,只有进气,而无出气,又或者说,根本察觉不出他是在呼吸,就仿佛一具尸体般,他心头大惊,眼瞳中闪过一丝微弱的金芒,再度施展以神通真眼观测对方,他如今修为大增,神通真眼也愈发显得厉害,因此,不用金液流淌也能瞧出对方的一些端倪。   果然,对方体内的气血一片污浊,呈现湛蓝之色,极为恐怖,而其肺腑内脏,都是一片湛蓝,犹如被色泽侵染一般,且诡异的毫无动静,任凭气血在其中流淌。   就仿似一个死人一般。   易流云只觉得颈后皮毛都竖起来了一般,抬头一看,一头白发的酋长老正对他莞尔一笑,那笑容不带一丝生气,让易流云顿觉毛骨悚然。 第五百八十三章 中计   易流云压根没想到毒宗的手段如此诡异,仅仅是一个迎客的阴玄长老,实力只诡异已然让人难以琢磨,近身无声无息,与天地呼吸一体,这近乎是神祗仙人一般的手段,简直防不胜防。   裘孤见易流云一脸沉思之色,微微一笑,也不多说,只是引着易流云往山道尽头而去。   山道极为蜿蜒修长,中间分出不少岔路,在岔路的尽头又可见许多的分叉,若是极目望去,就仿若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每一条岔路的尽头都代表了一个修炼有成的毒宗长老,代表了一座毒宗府邸。   山道上难得碰见毒宗弟子,按照裘孤的说法,他们这些毒宗的弟子都习惯于在孤单和寂寞中精研功法,即便是同宗之间也鲜少有交流,每一个人都拥有一种独门的毒气功法,旁人无法领会,除非是杀死此人将其气血占为己有。毒宗的日子是孤单且冷清的,连彼此间的交流都极少。   终于上了山腰,山腰上有一座色泽尤为蓝艳的粗陋宫殿,殿身虽然粗陋但色泽却明亮的让人目眩,但易流云却隐约更加忌惮,这就好比上辈子的蛇类一般,越是毒性深重的蛇蟒,其表面的色泽越是致命。   毒宗也是如此。   宫殿外,广场上,有一个老者正在躬身照料鲜艳的花卉,这些花卉的色泽很是独特,斑斓五彩,其中一些花卉的根茎上甚至有坚硬的金属倒刺林立,看上去极为恐怖。   而更为恐怖的是,老者用来提花卉浇水的水液一片猩红,那是最新鲜的人血,易流云能够闻的出来。   色泽鲜艳的花卉一旦碰触到这些血水,顷刻便会抖嗖身子,根茎内的金属倒刺乱颤,将血水一滴不剩的吸收。   易流云冷眼旁观整个过程,一语不发,直到那黑发老者忙完,一旁的裘孤才安静的躬身:“掌教,流云宗的易副掌教来了。”   黑发老者穿着一袭麻布长袍,却连看都不看易流云一眼,只是淡淡的说道:“易副掌教,敢问所来何事?”   易流云一步迈前,双手抱拳说道:“在下是来救人的,恳请毒宗赐予解药。”   老者笑了笑,未置可否,只是淡然说道:“我毒宗向来是不救人的,在我毒宗看来,天下万物,无论是草木动物抑或是玄修魔妖,归根结底都是一样的,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所以,我们毒宗向来是不习惯救人的。”   “可是,我朋友中的毒却是毒宗的乱心之毒,普天之下,唯有毒宗能够解救。”易流云不愿放弃一丝能够救回梅紫念的可能。   “乱心之毒?”老者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乱心也好,其余毒素也好,既然你的朋友中了,必然有中了的理由,我毒宗虽然修的道与众人不同,可谓逆天之修,但却多少能够揣测出一些天意天心,天下万物平等,你的朋友不死必然就会其余人身死,所以,毒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朋友气数已尽。”   易流云却并不甘心,继续追问道:“若是在下必须要救回自己的朋友呢。”   “呵呵……”黑发老者笑了笑,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易流云,这也是易流云第一次正视对方,沧桑密布的面庞,眼角鱼尾纹浮现,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老人,他的气息远比裘孤更加深沉诡异,就仿似彻底不存在一般,恍若幽灵。   “想救回你的朋友也不是不可能,但乱心之毒却是我毒宗的三大奇毒之一,你必须深入炼狱毒谷中自己找寻,且必须诛杀一个毒宗弟子才能彻底取回解药,如此这般,你愿意么?”老者莞尔一笑。   “这……”易流云顿觉这个要求无比奇怪,为何自己需要进入毒谷深处且必须诛杀一个毒宗弟子才能取回解药?若仅仅是为了顺应天心,这样的做法委实有些奇怪了。   “若是易副掌教不愿接受我毒宗的规矩,那便请回吧,毒宗虽非一流大宗,但也有自己的规矩,外人破不了的。”黑发老者笑了笑,又转过身去。   易流云苦笑一声:“掌教会错意了,在下只是好奇,并没有否认,答应便是。”   黑发老者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裘孤说了一句,“带贵客去休息一下,准备闯关的事宜。”   裘孤应了一声,旋即带易流云前往山腰之旁的一处密殿休息,这一处密殿距离山腰上的蓝色宫殿颇远,色泽也远没有其鲜艳华丽,孤零零的坐落在一处峭壁前,粗陋倒是一如前者。   易流云进入密殿之中休息,大殿内,空旷无人,只有易流云独坐其中,他沉心静气,哪怕大殿内的灵气浓郁逼人,他也不敢吸入半分,只是将一枚下品玄石握在手中,开始简单的调息。   不知不觉,一日夜功夫弹指即过,当裘孤再次进入密殿时,易流云正从调息中醒觉,双眼之中绽放出一股蜇人的深邃光气。   这一股深沉如血的光气稍纵即逝,但裘孤却有一种被神祗盯视的感觉,仿佛被人一眼看穿,他微微一愣,但旋即将这个念头抛飞于脑后,笑着说道:“易副掌教,请随我来吧。”   易流云扫了下衣衫下摆,长身而起,随着裘孤出了大殿。   二人一路步行,在一处悬崖前停滞,悬崖下,尽皆是迷蒙雾气,这些雾气似乎藏有剧毒,光气黯淡之余藏有浓烈杀机。   “炼狱毒谷就在下面了,易副掌教,还请下去吧。”裘孤指了指悬崖之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易流云纵身一跳,旋即没入其中。   一直待易流云没入云雾之中不见身影,裘孤的身旁才显现出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来,他望了一眼悬崖下迷蒙不休的山谷,低声问道:“他下去了?”   裘孤点了点头:“不错,下去了。东西呢?”   黑袍男子看了裘孤一眼,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条如蛇般扭曲挣扎的藤蔓,递了过去:“这是化血藤,于你修习的炼魄毒气有莫大的好处,只是,你确定此事掌教不会知晓么?”   裘孤接过藤蔓,淡然一笑:“掌教不会过问的,易流云下的是炼狱毒谷还是炼神毒冢,对掌教而言,根本没有区别,他进来,死在里面,就可以了。”   “那便好。”黑袍男子冷然一笑,转过身,消失不见。 第五百八十四章 金丝巨猿   易流云飞身纵入迷雾之中,他哪里知道毒宗的无暇谷内名目不少,炼狱毒谷和炼神毒冢只有一字之差,更何况他也不清谁是炼狱毒谷谁是炼神毒冢。   迷雾升腾变幻,恍若煮沸的水流雾气,易流云坠入其中,引起了迷雾极大的反噬,这些迷雾就恍若有生命的怪物似的,与无暇谷外的斑斓迷雾相似,极难纠缠,易流云坠入其中,不敢怠慢,猛然将天桑木气息与红莲业火混杂在一处,如光绽放,将这些纠缠不休的迷雾排除于体外,下一瞬,从怀中取出太玄剑,一剑劈斩而下。   恍若有生命的迷雾顿时被一分为二,趁着这个间隙,易流云俯身下冲,一瞬掠过迷雾之气。   迷雾之下,一片幽玄,山谷光线极为黯淡,空气潮湿,犹如来到了地下世界。   易流云恍若一片毛羽般轻坠于地,地上泥土稀松,以神通真眼扫视四周,除了石壁上生长的青绿色苔鲜与植物,整座地下山谷空荡荡的,地面也很松软,就象入了一片热带雨林。   紧接着,山谷内吹起了一股彻骨的冷风,寒意迫人,以易流云如今早就该寒暑不侵的体魄竟然也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他眉头一皱,旋即体魄之上泛起一阵阵红亮的光火,光火乃是红莲业火所化,天下四大明火之一,以易流云此时的修为,红莲业火施展出来的威力又与过往有很大的区别。   红莲业火肆虐轰射,恍若一层涟漪,隐约之中,光焰交织成一个巨大的莲花状,幽玄的虚空顿时被这巨大的火焰莲花照亮,冷寒之气一扫而空。   易流云便趁着光火前行,谁知道仅仅过了一瞬,一股如同雷浪般的巨兽咆哮之声穿透虚空而至,仅仅过了几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易流云的身侧就若了数十双森然若鬼火的眼瞳。   下一刻,这些鬼火眼瞳便无声的冲向易流云。   以易流云此时的修为,怎会畏惧一帮有若野狗般的行尸走肉,手中太玄剑一挥,一瞬之间,宛若月牙般的剑光飞卷而出,一瞬般将这些若牛犊大小的野狗扫成了几段。   但出乎易流云意料之外的,这些野兽被斩断之后,体魄之中竟散发出浓郁的血色毒气,这些毒气绽放而出,无声无息,一瞬便侵入易流云的毛孔之中。   易流云吃了一惊,但旋即丹田一震,体内的天桑木气息勃发,将这些毒气排斥在外。   说来也怪,这些毒气碰上了天桑木的气息,瞬即消失无踪,仿佛被吞噬了一般。   易流云也不在意,解决了这些之后他便又扛着巨剑上路,毒宗的裘孤告诉他的话极为模糊,乱心毒的解药在哪里根本无从知晓,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将这一处地下山谷走个通透,肯定就能找到乱心毒的解药。   毒宗与器宗不对路,或者说,有巨大的仇怨,按照易流云临行前有鬼嘱咐自己的话,就是千万不能提器宗的名字,四千年前,器宗第一高手,昔日名垂天下的神通后期高手“霸王枪”听闻毒宗神奇,自恃力量强横,便找上毒宗的无暇谷,看看他的枪刃锋利还是毒宗的剧毒厉害。   岂料一去无暇谷,便杳无音信,唯一知道的便是他的绝品玄器霸王枪被毒宗拍卖,从此之后,毒宗的威名不径而传,而器宗也先后有高手前往毒宗寻隙报仇,结果无一例外下落不明。   这也便让器宗和毒宗结下了深深的仇怨,四千年弹指即过,但怨隙却愈发深重,直至无法调和。   这也是为何慕容千绝不敢轻易前来毒宗的缘故。   易流云扛着太玄剑向前,他走到一处袭击他的残躯面前,用脚踢了一下,谁料这残躯极为硬石,恍若金铁,易流云眉头一皱,他此行前来并没有携带血女王一行人,唯独带了一个甩不掉的阳傀,当下便将阳傀召唤了出来。   “阳傀,这什么玩意?”易流云指了指地上的残躯问道。   阳傀仔细端详一番,语调沉重的说道:“这东西很是奇怪,非金非铁,非血非肉,不是腐尸缺又不是活物,嗯,很稀奇啊。”   易流云翻了个白眼,“都是爷们,痛快点,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来历啊。”   “这个真不知道。”阳傀破天荒的羞涩一笑。   易流云仰天一声叹息,但就在此时,蓦然一阵穿云破浪般的大吼遥遥传来,声若洪钟裂鼓,易流云吃了一惊,回头一看,一道金色光影从天而降,轰然挟带着无匹巨力从天轰击而下。   易流云剑眉一挑,手中的太玄剑架在头上,任凭那巨力轰然砸下,门板一般的刃面堪堪抵御住对方恍若磨盘大小的拳。   这一击恍若闷雷震裂。   其力量之澎湃足有近乎三十巨龙之力,不过可惜的是,易流云根本未曾晃动一分,只是脚下地面开裂,他轻轻一笑,巨剑一挥,下一瞬,那一头金色若巨大猿猴般的怪物顿时倒飞而出,恍若流星似的撞在山壁上,引起一阵阵剧烈的颤动,地面更是蕴生出一道道粗大的裂纹。   “是金丝巨猿,乖乖,上古十大凶兽能排进前五的怪物啊,想不到竟然能在这里碰上,发财了。”阳傀的见识是第一流的,当即就看出了这一头足有十丈来高的巨猿来历。   “金丝巨猿?”易流云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关于金丝巨猿的来历,这是一种生来便霸道无比,体魄坚韧且气力无双的怪物,能够生撕蛟龙,掌劈大猿,幼年时便等若神通初期的修士,且生性凶残,不好对付。   眼前这一头金丝巨猿显然是一个幼生体,体格仅有十丈,传闻中成年的金丝巨猿足有百丈开外,一脚便能震翻江海。   巨猿被易流云一剑撩空,凶性毕现,下一瞬,吼叫着就要冲杀上去,它体格坚韧,吃了亏也不是怕的,浑然不知太玄剑的锋利,但就在此时,一阵悠扬的笛声从地下山谷的深处传来,巨猿凶狠的神色顿时变的柔和起来,抓耳挠腮,竟象一个犯了错误的孩童似的不知所措。 第五百八十五章 古怪少年   悠扬的笛声枭枭传来,下一刻,抓耳挠腮的金丝巨猿开始板正粗大的脸孔,低吼着不断向后退缩,幽玄昏暗的巨猿后方,有一个瘦小的身影浮现,他有着一对若涂炭似的漆黑眉毛,眼神明亮,一看就知道是个性格坚毅的少年。   少年身躯瘦弱,穿着一袭破旧的铠甲,手中握着一根漆黑的铁笛,看着易流云的时候,眉眼间仿似有一团火在燃烧。   “你是谁!为什么闯入炼神毒冢?”少年低声喝问,犹如一个神勇的将军。   易流云觉得这口气实在不是询问,而是十足的喝问了,甚至给他一个自己好似犯人的错觉,他笑了笑,将太玄剑扛在肩头,淡淡的说道:“我是谁你不用知道,反正肯定比你厉害就是了,我是从上面来的,小家伙,带我去炼狱毒谷的最深处就可以了。”   少年微微皱眉:“我说过了,这里是炼神毒冢,不是炼狱毒谷。”   “炼神毒冢,我来错地方了?”易流云故作讶异,其实从少年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肯定进错了地方,但问题是这里到底是哪里他也并不清楚,所以先得摸清楚根底,少年面相坚毅,看上去有些忠厚,不若顺着话风摸一下状况。   “你来错地方了,现在回去,你还能活下去,再耽误一会儿,你必死无疑。”少年叹息一声,语重心长的规劝。   易流云笑了笑,说实在的,他压根不认为有人能够奈何得了自己,即便毒宗的人再诡异,但若是两相扑杀他未必会输。   “你不信?”少年一挑漆黑的浓眉。   易流云自然摇头。   但少年却冷冷的说道:“你摸摸你丹田之上的三寸,是不是隐隐作痛?”   易流云当即以手触摸丹田之上,当即感觉到一个硬物鼓起,有若一个小小的疙瘩,他心神一震,旋即肉疙瘩中传来一阵剧痛,仿似有一千把刀在丹田内搅动一般。   少年见易流云脸色剧变,又冷笑着说道:“你再尝试将丹田之气冲击这一个小疙瘩看看,你就能察觉出异状来。”   易流云眼神一跳,果然再度用丹田之气冲刷那小小的肉疙瘩,结果,气息一阵紊乱,一股异样的感觉弥漫整个丹田,仿似要炸裂似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易流云身躯剧震,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怎么回事?”少年握住手中的铁笛,冷然一声,身躯一纵,象是一头漆黑的大鸟似的落在那一头金丝巨猿的头顶,手中抓着巨猿的皮毛,一对如刀犀利的眼孔笔直注射着易流云,一字一字的说道:“你中毒了。”   “中毒?怎么会?”易流云大惊失色,但其脸庞之上,却是开始浮动出一层死灰之气,层层叠叠,如浪蔓延。   “怎么会?”那浓眉少年忽然促狭一笑,手中铁笛一指,虚点易流云说道:“哼,小爷我略施手段,便让你这个神通高手上了当,既然这样,小爷便让你死个明白,最初那些腐铁尸攻击你,这些铁尸乃是墓冢那些混球豢养的凶兽,攻击力算不了什么,可这些腐铁尸内都是藏有剧毒的,这些毒最是凶残,你堂堂一个神通法境的高手,只要不呼吸,自然是有手段抵御的,可一旦呼吸了,必然中毒。”   “所以,本少就设下手段,让你先是误信自己中毒,以手触摸丹田,哈哈,其实那小疙瘩乃是因为地下山谷潮湿,本少之前以笛声为媒介,将一种微小的奇毒中入你体肤上的而已,这毒无声无色,没有一丝妨碍,只会让你的皮肤起一点反应而已,但你若是按了那个小疙瘩,自然会痛,接下来,你再顺着本少的思路调息,自然就会将空气中无所不在的腐尸之毒吸入,也便是说,你已经中毒了,哈哈……”   少年仰头大笑,极为得意,他布下好局,为的便是一步步引易流云上钩,而事实上,眼前这个神通法境的男子也的确蠢笨,被自己一步步勾引入毒。   一旦入了毒,神通高手又有何惧?   小家伙自恃阴谋得逞,一副大笑,他身下的金丝巨猿也感动身受,开心的长身而起,以掌捶胸,嚎啕大乐。   但在下一刻,他的笑容很快便凝滞住,转化为一脸惊恐。   在他的眼前,原本被腐尸之毒弥漫全身的易流云脸孔上一道道青绿色的符纹闪烁,下一瞬,其脸庞上的腐灰之气如同收敛的云雾一般急剧的缩小,直至消失不见。   “小朋友,你是说我中了你的毒么?”易流云笑盈盈的看着少年,手中的太玄剑发出一阵凛冽的金光。   “怎,怎么会……”少年一时不知所措,跟他胯下的金丝巨猿一样抓耳挠腮,不过他心思灵巧,眼珠子一转,很快就有了对策。   “哈哈,其实在下不过是试探一下前辈,前辈,这腐尸之毒算不得如何犀利,这是解药,还请前辈服用。”一语落罢,少年手中忽然掷出两团光球,这两团光球去势极快,一瞬便在易流云的眼前炸开,光球之中,竟然隐藏着斑斓奇毒。   这少年说一套做一套,手脚只麻利、心思之多变让人叹为观止。   可惜,他碰上了易流云。   面对如此毒雾,易流云甚至连动都未曾动弹,任凭毒雾将其吞没,然后,在浓眉少年觉得不对劲,催促着胯下金丝猿猴意欲离开之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其耳畔低笑着响起:“亲,你这是要往哪里去哈?”   少年顿觉魂飞魄散,他哪里知道“亲”这一字是上辈子淘宝专用词语,直以为碰上喜好娈童的变态,在修玄界,这样的怪物不少,毒宗就有几个。   “哇,你休想碰小爷的身子。”少年惊怒,一震身躯,竟也有阴玄中期的气势。   但接下来一把门户似的大剑重重的拍在他的头顶,轻易将其辛苦凝聚出的气息一瞬轰散,冷寒的剑刃架在其脖子上,锋利之气足以让其不敢稍作动弹。   “去,带老子去你师父哪里,说半个不字我就把你的衣服扒光了。”易流云一脚踩住金丝巨猿的头颅,一手将少年悬空提起。 第五百八十六章 活人谷   “去我师父那里?这……我没有师父啊。”少年脸色一片茫然,似乎有些不能明白易流云话中的意思。   易流云微微皱眉,“难道你没有师父?你这一身使毒的本事又是从何处学来的?”   少年叹息一声,“我这一身本事都是从这些死人墓冢中学来的,使毒也是如此,上面的毒宗弟子经常斗法,输了的人便会被剥夺毒血,抛进炼神毒冢之中,有些人性命顽强,一时片刻还死不了。便会将传承与宝贝都遗留下来,俺生来是个孤儿,就在这里长大,所以,自然能够继承他们的所学了。”   少年说的一副坦诚,易流云冷眼旁观,又问道:“那这一头金丝猿凶兽又是从何而来,这宝贝别告诉我也是毒宗人的,唯有万兽山的人能够驾驭这一等凶兽,你小小年纪,既然只会使毒,又如何能够驾驭这金丝凶猿。”   不料少年却一挺胸膛,大声说道:“我哪里知道,我从小就是一个孤儿,和小金相依为命,天下万物都是有感情的,小金是顶好的伙伴,一点都不凶,总是照顾于我,你这个坏家伙,休想打我家小金的主意,我和你拼了。”   说话间,少年张牙舞爪的悬空要和易流云拼命,他一身气息被制,只能无力的挥动,易流云毫不在意,倒是在其脚下的金丝巨猿咆哮连连,似乎鼓起气力要和易流云拼命。   “大坏蛋,你有种就把我和小金都杀了!”少年大声咆哮,他长相本就忠厚老实,极易使人产生信任的错觉,此时言语激动,一脸愤慨,更是让人觉得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可惜易流云擅观气之法,对其真话谎话一眼便能看穿,他冷眼旁观少年的演戏,也不戳破,只是看着。   就在此时,忽然极远处传来一声响裂的震动大响,紧接着,少年大惊:“不好,是那些怪物杀过来了,你赶紧放下我,否则,咱两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少年语气急促,这一次气息倒是变幻的不大厉害,看来不是说谎。   易流云微一皱眉,霎那间,极远处,一片漆黑汹涌的气浪翻卷而至,气息之骇烈足以让人心生寒意,尤其是气浪之中,尘雾滚滚,似乎夹杂了许多难以名状的恐怖感觉,且漆黑之中隐约可见斑斓色泽,显然淬有剧毒。   但就在这一瞬间,易流云的思绪略有放松的一瞬,一直情绪激动的少年忽然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对弹丸,猛然抛掷向易流云,这弹丸瞬即炸开,斑斓气雾显然淬有剧毒,而在气雾中,竟有两条斑斓的小蛇无声潜出,张开獠牙咬向易流云。   措手不及之下,易流云只能松开紧握少年的大手,少年出了困境,鬼使神差的身形一转,下一瞬,整个人凭空消失,而那一头巨大的金丝凶猿也是双臂发力,猛然轰击地面,刹那尘土开裂,烟雾弥漫,待烟雾消散之后,巨猿也诡异的消失无影。   而在此时,那恍若潮浪一般盖顶而至的汹涌斑斓气雾倾覆而下,一瞬便将易流云罩没。   ……   少年脱了束缚,躲藏在远处,亲眼看见易流云被那斑斓气雾吞噬,心中又喜又悲。   “唉,可惜了,这家伙这么好的一副皮囊气血,若是被小爷我得到了指不定还能将毒学再上一个层次,可惜了,唉……”少年叹息着,又扫了一眼身旁同样趴伏在地的金丝凶猿,上去给了它一记暴栗,“记住哈,回去不许告诉师父咱两干嘛来的,否则,又是一顿臭骂,就说咱两出来采药,碰上毒冢那般凶神恶煞了,明白么?”   金丝凶猿显然极通人性,点头如捣蒜。   “回去吧,出来的时间也够长了,再晚些回去又得被训了。”少年拍了拍手,身形一纵,恍若一缕轻烟般飘向了极远处。   炼神毒冢的地域内大多是幽暗难明的,少年起初还是自己赶路,后来直接坐到了金丝巨猿的头顶,后者腾风驾气如一丝薄烟,迅疾如雷。   片刻之后,幽暗的地域渐渐显露出光明,不大一会儿,地域中光明渐显,一处冉冉溪流最先映入眼帘,紧接着便是一处微小的山谷,山谷苍翠,颜色艳丽,象极了地上的无暇谷,只是规模小上了太多。   少年纵入山谷中,大声喊道:“师父师父,毅儿回来了。”   金丝巨猿也学着少年呼喊一般,扯着嗓子大吼,声色如雷。   山谷中,苍郁之间,一个老者正站在一株鲜艳斑斓的花卉前凝眉不语,他看了一眼飞奔进山谷中的浓眉少年,眉头一皱,旋即叹息着说道:“贵客,请现身吧。”   少年微微一愣,但以他的聪慧,一瞬就猜出了老者话语中的意思,不敢置信的逆过头来。   果然,在其身后,一个淡漠的身影仿似水墨似的从虚空中蕴生而出,俏生生的立在少年的身侧。   “你,你竟然没被斑斓毒雾吞没。”少年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易流云从虚空中生出,淡然一笑,朝着老者抱拳说道:“在下流云宗副掌教易流云,见过前辈。”   老者一袭麻布长袍,容貌苍老,见了易流云只是轻声一笑,“易副掌教,请进来说话吧。”   易流云轻笑着越过少年的身旁,随着老者进入山谷中的一处石洞中,二人跨进山谷的一刻,老者一拂袖,山谷中的花卉层层叠叠的融合,轻易撞击在一处,整个山谷的地势不断拔高,最终凌驾于溪流之上,而在山谷的底部,则生出无数巨大如蟒蛇的藤蔓,将山谷方圆十里悉数笼罩,隐约如一个巨大的符阵。   “易副掌教,将这一枚丹药吞下吧,你中了腐尸之毒,压制时间久了对你并无好处。”老者递过来一枚色泽黯淡的黑色药丸,示意易流云服用下。   一旁的浓眉少年却诧异的说道:“咦,你不是没有中毒么,怎么会……”   易流云笑而不语,只是接过老者的药丸吞下。   老者见易流云调息化开了药力,这才笑着说道:“老朽谷禅子,欢迎阁下进入活人谷。” 第五百八十七章 攻谷(上)   “活人谷?”易流云笑着问道:“前辈,在下孤陋寡闻,不知毒宗之中竟还有一个活人谷,还望前辈见谅。”   老者笑了笑,他容貌很是沧桑,乍眼看过去倒和毒宗掌教有些相似,眼中都仿佛藏有数百个世纪那一般漫长深邃,但唯独不同的是气质,毒宗掌教的气质深邃莫测,好坏难分,但这老者的身上却自然而然的露出一股让人亲近的善意,正气凛然。   “老夫所在的活人谷其实也是毒宗的一支,只不过,毒宗向来是钻研杀人的技巧,而我活人谷一脉却喜欢钻研救人的技巧,二者宗旨不同,但的确源出同流。”老者笑了笑,并不掩饰自己的宗门来历。   易流云扫了一眼四周,语气并不很确定的问道:“前辈的活人谷只怕与毒宗并不和睦吧。”   “呵呵,易副掌教好眼力,我活人谷一脉因为和毒宗钻研毒学的旨意不同,所以,难免会发生争执、比斗,对于我们这些用毒的家伙而言,比试最好的方法就是吞下一方的毒,而另一方解开,输了的自动成为对方的养料,一切气血毒学都必须拱手让出。”老者淡然一笑,将活人谷的来历与毒宗的渊源简单阐述了一遍。   易流云沉默不语,只是扫视了一下四周,粗陋的环境,粗陋的石洞,看上去倒象是一个苦行修玄者的简陋处所。   老者看出了易流云的想法,又笑了笑:“如易副掌教所见,我活人一脉大不如毒宗,如今却是没落了,需要躲藏于此,苟且偷生。”   老者刚说完,一旁的浓眉少年倔强的叫道:“才不是呢,师父,若非你生性善良,不愿与毒宗的那些老狗们计较,又岂会怕了他们,论起毒学,就是如今毒宗执掌大权的‘活阎罗’也不是您的对手,您只是厌倦了自相残杀罢了。”   “放肆!掌教之名岂是你这个小辈肆意辱骂的,钟毅,你给我去食人藤前面壁,没老夫的允许,不许出关。”老者脸色一沉,怒声低叱。   浓眉少年显然不服,胸膛鼓起,紧抿双唇,最后怒气冲冲的跑出了石洞。   不久之后,洞外就传来了金丝凶猿同仇敌忾的吼叫,喧闹了一阵,最后没了动静。   “这孩子……被我宠坏了,让易副掌教见笑了。”老者微微摇头,神色颇为感伤。   易流云却赶紧抱拳说道:“前辈说笑了,钟毅是个好孩子,真性情,并没有什么不妥。”   老者却摆了摆手:“这小子性情还算纯真,但身在炼神毒冢这样阴暗的环境内,想法和行为难免偏激,炼神毒冢是一个极为残酷的生存环境,他从小在这里生长,很难心如止水的修炼,或多或少都沾染上了一丝暴虐之气,手段难免有些凶残自我,唉。”   易流云却笑了笑,“前辈实在是多虑了,钟毅的行为有时候是稍显乖张了些,不过天意难测,天地之间本就是一个大熔炉,只要不是舍本逐末,忘却自身和底线,便都是好的,走不了歪路,更何况正邪难辨,有时候,未必你表面诚实就一定是个正人君子,不走邪道,本心真如才是真的自在,至于手段都是细枝末节了。”   这一番话意味深长,且不入俗套,很让老者震惊,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易流云。   “还未请教前辈大名。”易流云迎上老者的目光,执礼相问。   老者笑了笑:“拙名邵逸。”   “见过邵前辈,在下有一事相求,还请前辈首肯。”易流云低声说道。   “哦,何事?但说无妨。”老者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易流云坐下说话。   易流云便在身后一处粗陋的石凳上坐下,尔后说道:“在下有一至交好友得了乱心毒,这才来无暇谷求赐解药,还请前辈相助。”   “乱心毒?这可是毒宗三大奇毒之一啊,很不好解。”老者闻听此言,以手抚须,眼神深沉。   “愿闻其详。”   “这乱心毒的解药与你所想的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并非是一个固定不变的毒药,我毒宗向来以研究毒学为毕生追求,每一代毒宗掌教与门下弟子必然会将毒宗的三大奇毒再做精细钻研,不断将其完善,直至无药可解,与你们这些修玄的功法相似,这三大奇毒其实便是我毒宗的压山绝学,不是轻易能够解开的。”邵逸将三大奇毒的缘由娓娓道来。   易流云眉头一皱,却出奇的没有惊讶,反而淡然一笑:“若是这毒轻易能解了,便也称不上毒宗三大奇毒了。”   “不错。”对于易流云近乎平静的反应,老者略有诧异。   易流云不再言语,而是起身说道:“前辈,我想去谷内转一下可否?”   老者虽然心中诧异对方没有继续追问如何求取乱心毒的解药,却也不好继续追问,只能笑着说道:“可以,且随老夫来。”   二人步出山谷,易流云便开始不断的询问关于邵逸种植的一些花草的来历,他丹田内种植有天桑奇木,但可惜的是,天桑木对于毒性的化解却很是普通,这一点让易流云有些诧异,询问一些花草来历之余,他也旁敲侧击的向老者询问一些天桑木的功能。   每一个毒宗弟子都堪称植物药学大师,这老者更是其中之佼佼者,一番言谈下来,倒是让易流云受益匪浅,他原本也有涉猎毒究的手段,不过只能算是涉猎,皮毛都算沾不上边,唯独可惜的是,天桑木乃上古神木,邵逸知晓的并不多。   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易流云总是仰望天色,过了半天光景,他心头一震,一道灵犀遥遥传来,他当即心中有数。   “好,果然来了。”   近乎是这一道神念传递入易流云心中之时,活人谷外响彻起一股天崩地裂似的轰鸣雷声,如同沸腾水液一般的斑斓毒雾汹涌而来,毒雾之中,隐约有虎狼咆哮之声穿空而来。   “师父,毒冢的那些畜生又来攻谷了。”极远处,山谷一侧,钟毅身上纠缠如海藻一般的藤蔓蹦跳着前来,声音极为急切。   老者的神色也是猛然一变。 第五百八十八章 攻谷(中)   “好,这些不人不鬼的家伙,果然会选时间。”邵逸脸色一沉,旋即大袖一卷,袖中毒气滚滚,竟恍若游龙一般四溢向整座山谷。   老者又重重一跺脚,刹那之间,整座方圆不过数里的小山谷不停颤动,那些纠缠在山谷地基之下的藤蔓顿时炸裂而开,藤蔓之上生出无数血红色的獠牙,恍若怪物似的盘旋而动,而这些藤蔓构建成的符阵缓缓而动,古怪的翠绿气息一瞬弥漫整座符大阵,霎那间,符阵一片颤动,如活物一般撞向汹涌而来的斑斓气雾。   藤蔓绞杀与腐尸咆哮之声遥遥传来,一瞬交织响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古时冷兵器为主的疯狂战争。   唯独不同的是,腐尸是没有血液与疼痛的,而獠牙交错的藤蔓也不会发出咆哮,传出来的只有重物撞击以及断裂之音。   而汹涌而至的斑斓毒雾却是越来越汹涌,这一场毒学的较量,真正的重头戏在于毒气的交锋,两股截然不同的毒气比拼,翠绿的毒气以及斑斓的毒雾不断的纠缠抵触,就仿似两个无形的巨人在角力,谁都寸步不让。   只是天空中的气息越来越黯淡,原来流淌向山谷的溪流但凡被毒雾笼罩之处必然沸腾如焰火,滚滚灼灼,仿似只要一滴便能蚀骨穿心,而一旦溪水进入了翠绿毒雾所笼罩的范围,又会变的清晰透彻,恍若清泉。   而斑斓毒雾中的腐尸也逐渐显露出狰狞,这时候,在山谷中的易流云才发现,这些腐尸的形状千奇百态,有些体魄巨大,形若巨兽,有些体魄瘦小,恍若珍猴,不仅有巨人的尸体,便是一些凶兽的残躯以及妖族的尸体都并不少见,且数目不少,足有上百。   斑斓毒雾之后,一声响彻云霄的咆哮之音响起,毒雾中的腐尸们便开始如同军队一般向前推进,一些体型尤为巨大的腐尸轰然卷带着斑斓气息冲入翠绿色藤蔓的领域之中,开始疯狂的撕戮。   这些腐尸大多数被翠绿色的气息一寸寸腐蚀斑驳,最终化作一堆尘灰,但一些少数的异常强大的腐尸却穿刺入翠绿色气息笼罩的领域,体魄上的黝黑灰色肌肤完全不惧怕翠绿色气息的腐蚀,或者说,翠绿色气息完全无法深入进腐尸体的内部,只能在表面三寸折腾腐蚀。   当巨大的腐尸进入藤蔓的领地之时,战局就有了很明显的变化,藤蔓开始崩溃,翠绿色气息也逐渐稀薄,藤蔓与翠绿色气息相辅相成,彼此支持,一损俱损。   “毒菩萨,今天本尊就要收了你的活人谷,你最好识相一下,不要逼着本尊下辣手,否则,本尊定将你制成一具腐尸。”斑斓毒雾之后,一声低沉嘶哑的声响从斑斓毒雾的最后方响彻而起,滚滚如雷,却又无处不在。   山谷中的老者听闻此言,白眉一挑,仰天大笑一声:“白无常,你真当老夫善意可欺么,今天便让你知晓厉害。”   毒菩萨当即一挥袖,体魄之中蕴生出一片淡绿色的光气,光气在其双掌之中盘弄凝聚,最后化作一团绿色的光球,接着猛然一抛,那一团绿色光球轰然推进至藤蔓之中,渗透散落,下一瞬,符之阵中,所有断裂的藤蔓再度重生,翻卷成蛇,体型膨胀扩大至一倍开外,尔后,狠狠的扬起,将这些巨大的腐尸一扫成空。   两者之间最主要的争斗乃是毒气的争斗,因此,当藤蔓的力量得毒气加持,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坚韧境界,战局又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翠绿色的气息越来越浓烈,而斑斓气雾则开始不断的后退。   “老匹夫,真当本尊惧你不成!”嘶哑的咆哮声再度于斑斓毒雾后方响起,紧接着,一个遮蔽天日的巨大身影浮空而现。   那是一尊真正的符纹巨人,身高足有十五丈开外,达到了符纹巨人的巅峰高度,他赤着上身,体魄之上蕴生出无数黑红的纹路,一对眼孔之中黑色光气四溢如涟漪,他迈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踏伐而下必将踩裂一大片的符藤蔓,能够轻易将腐尸融化成灰烬的翠绿色气息难以渗入符纹巨人体表分毫。   巨人所向披靡,出现的一刹那就打破了战局的均衡。   山谷中,老者的面色一震,不可置信的自言自语:“夜叉巨人,想不到他们竟然凝练出了夜叉巨人。”   一旁的浓眉少年钟毅瞧见战局的变化,也是勃然大怒,他当即催促身旁的金丝凶猿冲入战场,生性凶残的金丝凶猿咆哮一声,以拳捶胸,紧接着,猛然纵跃而起,恍若一道金色流光般冲撞向步步逼近而至的夜叉巨人。   这一撞的力量怕不有足足三十五头巨龙之力,堪称开天崩地。   但夜叉巨人只是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在卷荡起无数烟尘之后,巨人停止退势,周身的符纹开始散发出凛冽的黑红光泽,这些光泽凝聚于一处,在巨人的头顶化作一尊古拙的蛮人光影,下一刻,巨人的力量倍增,一瞬便将金丝巨猿掀翻在地,后者痛苦的咆哮,但巨人的手掌上却衍生出足有一丈开外的锋利骨爪,撕裂开金丝凶猿的体表金色纹路,黑红色的毒气一瞬渗入其中。   巨猿开始咆哮、痛苦的颤栗。   “不要,放开我的小金。”山谷中的浓眉少年钟毅痛苦的大喊一声,就要冲出去救那金丝巨猿,但此时的毒菩萨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小毅,不要冲动,那夜叉死巨人不是好招惹的,‘罗门毒’很难解的,何况你这实力上去也是送死!”毒菩萨低声喝止。   钟毅却不甘愿,大声吼道:“不,师父,那是小金,我就算活不下去也要救他出来。”   毒菩萨眉目一拧,对方凝练成的夜叉死巨人是极为厉害的,他一生擅长奇毒救人,对于其余的手段却是粗浅的很,以至于被对方的傀儡所乘也毫无办法可想。   但就在此时,心急如焚的钟毅耳畔却响起了一声悠悠然的声响。   “小子,就你这点实力,不够人家吃的,不过么,算上你叔叔我的大剑,那就不好说了,听你师父的话,在这安心等着!”   一语落罢,易流云忽然飞纵而起,凭空消失。   紧接着,昏沉的天幕之上忽然绽放出一道沉金之光,光彻虚空,照耀四野,那沉金之光恍若一道犀利至难以想象的雷霆,笔直劈斩而下,生生砍在夜叉死巨人的头顶之上。   金光四溅,下一瞬,夜叉死巨人持中斩裂。 第五百八十九章 攻谷(下)   夜叉巨人虽然被炼制成腐尸,但其周身坚硬之程度堪比中品玄器,寻常刀刃根本难以伤其分毫,唯独太玄剑十足锋利,虽然不过是中品玄器的水准,但其锋利却上了一个层次,径直能够斩破上品玄器。   这一剑席卷足足三百五十头巨龙之力,匹练般劈斩而下。   就象是刀切豆腐一般,夜叉巨人顿时被一分为二。   只不过,腐尸中的毒气炸裂,一瞬波及金丝巨猿与易流云,一人一兽如墨泼面,整个身躯顿时一片乌黑。   但在夜叉死巨人被斩裂开的一瞬,极远处,斑斓毒雾之后,一声惨叫穿空而来,原本浓雾毒雾遮天的一方顿时如潮水般退却,刹那之后,地上只余留下一地的腐尸残躯。   “毒菩萨,你勾结外人对付同门,你等着,我无常兄弟绝不会就此罢休的!”   炼神毒冢的人竟是退了。   只是易流云与金丝凶猿都是一脸乌黑之气,易流云还好些,金丝凶猿直接就开始有出气没进气了,体魄上泛起一层破败灰黑之气。   活人谷之中,毒菩萨邵逸身躯闪过一阵光影,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便闪至金丝凶猿之前,长袖一卷,一股嫣红之气渗入金丝凶猿的伤口之中,下一瞬,乌黑之气顿时消失无影,但金丝巨猿的气息依旧孱弱,气若浮丝,但好歹算是活下来了。   相比之下,易流云便好的多,他脸孔上闪烁过一道道翠绿的木纹,纹理恍若涟漪,震颤之余,极快的消失不见,下一刻,倾覆于表面的毒气轻易消失,面色恢复如初。   毒菩萨诧异的扫了易流云一眼,没有多言,在他身旁的浓眉少年钟毅倒是兴高采烈的蹦跳到金丝巨猿的身旁,尔后,俯下身子,不断摸索凶猿的伤口,并且往其伤口上不断洒下一些粉末。   这个动作显然引起了毒菩萨的不满。   “钟毅,小金没事了,让它休息一会,它的泡着万毒药草长大的,不用你来画蛇添足。”毒菩萨微微不悦的说道:“你该去将这里的毒气采集一下,看看炼神毒冢的家伙们有没有将毒气升级变化。”   师父呵斥的语气顿时让钟毅吞了下舌头,小家伙很麻利的跳过已然盘膝而坐的小金的巨大身体,转而开始采集地面上与藤蔓混杂成一团的腐尸残躯,这些残躯中总会余留下一些腐尸之毒,钟毅从腰畔取下一个小巧的黑铁葫芦,葫芦仿似一件极为奇妙的异宝,竟然能生出巨大的吸附之力,将腐尸之中残留下的尸毒悉数吸收入葫芦之中。   少年举着葫芦,犹如一个跳脱的灵猴,极快的便将偌大战场上的残躯尸毒悉数吸入葫芦之中。   “师父,这些家伙没什么长进啊,腐尸之毒还是老样子,没变化啊。”身为一个玩毒的行家,钟毅显然对于这些腐尸之毒并不畏惧,就算神通高手也畏之如虎的毒气对他而言,就仿似是熏人的花香似的毫无威胁力。   “唉……”毒菩萨却叹息一声,在钟毅疑惑的眼神中挥了挥手,“回去,继续闭关,没我的允许,不可出关。”   钟毅撅起嘴,很想抗议,但目睹师父难得威严的双眼,只能耷拉下头,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正在休养中的小金,化作一道光影飞纵回山谷之中。   毒菩萨轻扫了一眼小金,咳嗽一声,后者顿时挪动肥硕的屁股,象是炮弹似的横空而起,径直飞回山谷,而此时的毒菩萨微微一跺脚,脚下顿时蕴生出一团翠绿气息,不消片刻功夫便弥漫了整座山谷,紧接着,整片山谷内回荡起一片植物生长的巨大声响。   那些之前断裂的藤蔓纷纷凝落成泥,无数粗壮的新生藤蔓于破旧老去的藤蔓泥土中破壳而出,一地的残缺腐尸就是它们最好的养料,当吞噬完所有的腐尸残躯之后,这些藤蔓又重新缩回活人谷的地下基石之中。   “炼神毒冢的人是你引来的吧。”毒菩萨看着易流云,忽然出声问道。   易流云撇了撇嘴,“算是吧,不过,他们不是和你们一直有仇么?”   毒菩萨微微摇头:“不,你知道老夫问话的意思,这一次的攻击炼神毒冢之所以如此狂烈,甚至于连炼神毒冢的副头领白无常都亲自出马,且还是将夜叉死巨人携带出战,非同小可,我活人谷与炼神毒冢平安无事已然一年,不会在这个毫无争端的时候莫名的起了争斗,老夫思来虑去,只有你会做这个手脚。”   易流云笑了笑,未置可否,毒菩萨虽然看似慈和,但却并非愚钝,仔细推敲这一场争斗的来由,再对比易流云介入的时机,立刻察觉出不对劲来。   “毒菩萨前辈,有些麻烦你今日不去除日后还是会来的,今日有在下相助,幸而能够退去强敌,可若是日后在下不在此地呢?届时如何?炼狱毒冢多是凶残之辈,以邵前辈您的菩萨心肠只怕难以应付啊。”易流云话语含义深重。   毒菩萨邵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一语不发的拂袖而去。   易流云却是笑了笑,身旁虚空开裂,阳傀巨大的身影从中浮现,他拖着杀伐血戟,体表上隐约有斑斓被腐蚀的痕迹,不过梦魇魂铁的自动愈合效果很是强悍,被腐尸之毒溅落烧灼的伤痕正在逐渐的淡化,直至消失不见。   “呼,吓坏老夫了,那些不人不鬼的家伙很是厉害,那些腐尸压根杀不尽,而且,在那一片血色墓地的深处,似乎藏着一股极为霸道的力量,就是老夫也心生惊悸,不敢深入,才闯了一个外围就被那些家伙追杀,唉,真是够倒霉的。”阳傀摇头晃脑的叹息,他这一次是真的心有余悸,易流云在跟踪着钟毅进入活人谷时就让阳傀跟着那些之前攻击他的腐尸一路去查看究竟。   结果后来阳傀摸到了对方的巢穴,易流云心头一动,让阳傀将对方的势力引入到活人谷来,引发双方的冲突。   “呵呵,辛苦了。这一次,乱心毒解药全落在这个毒菩萨的身上了。”易流云笑了笑。   “不过,易小子,老夫不明白,既是如此,你又何苦挑起活人谷和炼神毒冢的争斗,你这样做不是会引起活人谷老头的反感么?他若是反感的话,这一次乱心毒的解药不好找啊。”阳傀颇为疑惑。   易流云却高深莫测的一笑:“很快,你就会看到分晓了。” 第五百九十章 条件(上)   易流云的话毫无道理,让阳傀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前者却是笑呵呵的飞入活人谷,又开始到处晃悠。   小金不愧是从小泡着毒液长大的凶兽,腐尸之毒对其而言伤害不大,只是将体内毒素逼出之后,身体便开始完全康复,很快又蹦又跳的,浑然看不出上一刻还气若浮丝将若要死的模样。   易流云瞧着这金丝凶猿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一笑,旋即杀气迸裂,这一头凶猿虽然在这炼神毒冢的地下世界强横惯了,向来惧怕的人不出一掌之数,但眼前的易流云绝对能算入其中,它当即大掌捂唇,一副惊骇欲绝的模样,然后极快的转身,手脚并用的向山谷内跑去。   “嘿嘿,小家伙怪有趣的。”易流云瞧着一屁股溜进山谷中的金丝凶猿,不禁莞尔。   金丝凶猿最先找的人自然是钟毅,小家伙和金丝凶猿情同手足,年纪也差不多,都是十五六岁光景,钟毅正在山洞中闭关,身上被食人藤所纠缠,毒气四溢之余,脸色坚毅。   只是听了金丝凶猿打的小报告,小家伙当即跳了起来:“什么,他敢欺负你?活得不耐烦了!”   金丝凶猿与钟毅签订了主仆符约,那还是钟毅小时候与金丝凶猿签订的,当时一人一兽都是神智未开,全凭毒菩萨操作。   金丝凶猿不断的比划,比划之余,一脸楚楚可怜的模样,斗大的泪珠都快从眼孔中掉下来了,这一头金丝凶猿和那摩金兽没啥区别,都是腹黑的主,心思狡猾的很,没事就喜欢装可怜,它的智商极高,倒是知道自己在易流云那里讨不了便宜,唯一能做的就让钟毅替它出头,神通法境的玄修虽然实力强大,但对于剧毒的抵抗力却是弱的有限,这也是天道无常的道理,看似强大无匹的玄修也并非全无天敌的。   所以金丝凶猿才来找钟毅哭诉,其实它也不过是给易流云吓唬了一下罢了。   “走,去寻那姓易的麻烦去。”钟毅一把拽下身上的食人藤,将腰畔的玄铁葫芦一取,当即就向洞外闪去。   山谷中,易流云早就负手而立,静待钟毅的到来。   钟毅却了一脸含笑的易流云,气便不打一处来,他揣着玄铁葫芦吼道:“姓易的,你耍了小爷好几回,难不成真当小爷好欺负不成,接小爷我一招毒功。”   钟毅怒喝一声,大袖一卷,一掌袭来,这一掌势若奔雷,看上去倒也有模有样,但最厉害的并非是掌力,而是掌势之中蕴藏的毒气,这些毒气色泽黑红,极为诡异,看上去和腐尸之毒有些相似,但却又极为不同,这毒气无声无息,只是弥漫之时悄然抹去虚空的光影,极为歹毒。   易流云双眼微眯,笑着任凭钟毅一掌拍在自己的身上,纹丝不动,当黑红色光气侵透入体肤中时,易流云脸颊上闪烁起一阵翠绿的符纹,先天木纹闪烁之中,轻易便将毒气悉数吸收,收拢,最后挤压至天桑木的一段枝节之上,不让毒气发作,这是易流云一直以来对付毒气的手法,虽然不能消除但却能够将毒气挤压至木枝之中,不让其发作。   钟毅一掌成空,顿时大惊失色。   易流云却笑着问道:“就这点伎俩么?除了用毒,看来你一无是处啊。”   钟毅顿时拧眉,他少年心性哪里受得了这样撩拨,当即大吼一声,双掌平摊,一瞬间,勃发黑气从其体肤之中渗透而出,他整个人更是旋转若陀螺,恍若一阵旋风似的卷向易流云。   惊怖神通——陀螺毒雨。   这一式功法十足的古怪,但却气势十足,甚至于小家伙的头顶都蕴生出数百真龙之影,毒气与阴玄之气纠缠于一起,不分彼此,这手段独特,一般玄修还真不敢硬接。   可惜他碰上的是易流云。   易流云根本不在乎他这一式气势如何凶猛,任凭其轰击在体魄之上,咧嘴一笑,云淡风轻毫无损伤的情况下一脚将钟毅踹翻在地。   “小子,就这点手段么?就这点手段可当不起小爷这个称呼。”   看着易流云一脸讥讽的淡笑,钟毅目眦欲裂,猛的腾身而起,紧接着全身再度黑红毒气膨胀,又旋转着轰击而去,招式依旧是那陀螺毒雨。   结果自然是再次倒飞而回。   “姓易的,再来!”钟毅一擦脸上泥土,骨子里的狠劲被激了出来,凶悍的再度扑击而上,当然,依旧还是那一招陀螺毒雨。   易流云哑然失笑,闹了半天,这小子只会一招杀人的功法,翻来覆去始终没有变化。   “算了,不和你闹了。”易流云轻声一笑,长袖一扫,钟毅再度跌飞而出,这一次,他狠狠的摔落在地,四肢仿似要断裂一般,就连丹田气海都隐约一颤,过度的催使功法早让其气力透支,此时却是连爬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   “姓易的,我不服!”钟毅躺在地上,倔强的仍然不肯服输。   “不服,不服什么?”易流云冷然一笑,低声说道:“你现在不过是和我作对,我也未曾将你放在心上,可若是炼神毒冢的家伙呢?你若是碰上他们,早就死去无数次了,神魂不剩,你不想着如何增强实力,却故意使小性子不肯面对现实,小子,你毒学算不上如何精通,功法更是极差,两样皆是半吊子水准,好好想一想,你是需要增加实力护卫活人谷还是活在你自己交织的幻想中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此言一出,钟毅当即咆哮着吼道:“我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易流云撇了撇嘴:“随便,本人随时恭候,只要你能杀的了我。”   说罢,长笑而去,而躺在地上的钟毅此时却极快的收敛去怒色,低头陷入沉思。   易流云入了谷,石洞外,毒菩萨早就负手等候,他见了易流云,点头说道:“易副掌教,老夫会替你解去乱心之毒,但却需要你答应老夫一个条件。”   “哦,这个条件或许我已经猜出来了。”易流云笑着说道。   毒菩萨皱眉不语,似是不信。   “你的条件是让我收钟毅为徒,带他远离无暇谷,对么?”易流云笑着问道。   毒菩萨眉眼一挑,神色震惊。 第五百九十一章 条件(下)   易流云看着一脸震惊之色的毒菩萨,莞尔一笑:“其实倒也没什么,不过仅仅从活人谷与炼神毒冢之间的强弱对抗就能看出端倪,虽然我这话说的不恭敬,但活人谷的确没实力和炼神毒冢的腐尸们抗衡,覆灭也只是早晚的事,在我看来,前辈您气息衰弱,体内真气已然越来越稀薄,若是没猜错,您的大限将至了吧?如此说来,钟毅该是您唯一的牵挂了,所以,在下就斗胆胡乱猜测了。”   毒菩萨听闻此言,苦笑一声:“所以你才会引来炼神毒冢的人攻击活人谷,将彼此间的强弱差距拉大,这是在提醒老夫未来刻不容缓,必须求助于你么?”   易流云摇了摇头:“前辈这样说就见外了,我派去炼神毒冢的人不过是想一探他们究竟,没想到却给引到了活人谷来,算是在下的失策,不过,也正因如此,我才能看清楚了毒菩萨您的困境,一切都是巧合罢了。”   “巧合,这世上哪来如此多的巧合。”毒菩萨沧桑一笑,旋即话锋一转:“不过你刚才和钟毅那孩子说的很对,或者有足够强的实力,或者有过人的毒学,但遗憾的是,毒学不同于其他,需要最精深的研究,这是需要极大的耐性与岁月的沉淀的,钟毅是个天赋悟性都很出色的小家伙,可惜太小了,现在就让你一个人在这活人谷中独自研究毒学上百年、乃至上千年,这是近乎没有可能的,但此时的他实力又过于孱弱,炼神毒冢的人轻易便能将其撕成碎片,老夫很担忧,一旦我不在了,活人谷唯一的独苗该如何是好。”   易流云默然不语,事实上,对于毒菩萨的心理,他很早就揣摩在心了,的确,活人谷势弱,本就是毒宗中传承最为孱弱的一支,现在又人丁凋零,这些都和毒菩萨孱弱的心理是分不开的,论毒学研究,此人绝对堪称一流精深,便是毒宗的掌教活阎罗也逊色其一筹,但问题是,他的心肠太软,太沉迷于自得的天地,所以才会造成活人谷在炼神毒冢中也被压制堪堪灭亡的局面。   毒菩萨叹息之余又说道:“我是活不长了,寿元将至,所有的毒学原理都倾囊相授给钟毅了,他是老夫唯一的牵挂,只要你能答应收他为徒,带他出离毒宗,出离无暇谷,老夫便会替你给与你乱心之毒的解药,如何?”   易流云笑了笑,“钟毅这小子我很喜欢,秉性跟我有些象,其实说起来我也大不了他多少,我今年也不过才十九而已,只是经历的事多了,看上去成熟罢了,前辈放心,我会好好善待钟毅的,且会让他将活人谷一脉的传承发扬下去。”   “好,有你此言我便放心了。”毒菩萨点了点头,他擅长面相之术,倒是能够看出来易流云秉性不坏,属于那种虽然手段不少但却有原则底线的人,所以,对于易流云的允诺他很是放心。   “乱心毒并不好解,而且,老夫也不知你的朋友到底中的哪一代的乱心之毒,可惜老夫是出不了这个活人谷了,因此,只能给你一种‘万劫毒’的秘法。”   “万劫毒?”易流云听着这名字就觉得极为诡异。   “不错,万劫毒,这是老夫毕生钻研的一种毒药,可解天地一切奇毒,之前你体内藏有天才地宝,竟能将腐尸之毒与钟毅的‘藏锋毒’压制住,可见你的修为深厚,不过,这些毒气你却是解不了,压制下去,早晚会成大患,但万劫毒却不一样,乃是天下万毒源头合而为一的剧毒,只要你拥有了这样的毒气,一切剧毒都能消融化解,无毒不摧。”毒菩萨慷慨激扬的向易流云解释这一种奇毒的来历。   易流云却笑着问道:“这毒如此犀利,又是前辈毕生钻研所得,不会就这样轻易给与在下了吧。”   “易副掌教果然妙人,这一点都能猜到,‘万劫毒’虽然万毒不侵,但却会被一种毒所掣肘,无法对抗。”毒菩萨点了点头。   易流云则笑着说道:“我明白,这种毒自然就是钟毅体魄中的‘藏锋毒’了,对么?”   “正是如此。”毒菩萨毫不掩饰自己为心爱的徒儿留下的一招底牌,继续说道:“易副掌教可以不接受,但这是合作的条件,你可以仔细考虑一下。”   “没什么需要考虑的,前辈,就请赐予我万劫之毒吧。”易流云摆摆手,丝毫不在乎。   毒菩萨也没料到易流云回答的如此干脆,微微一愣,旋即说道:“‘万劫毒’乃是一种极为独特的毒草,你吞下去,按照我教授你的心经运转,将毒蕴藏至五脏六肺之中,从此之后,你也便算是我毒宗的半个门人了,那东西,就在我石洞之中,如何,可敢接受?”   易流云一语不发,只是淡笑着迈步入石洞之中。   石洞中,藏有一株淡蓝色的小花,色泽简单,看似再普通不过,但事实上,这一株毒花却汇聚了天下数万种剧烈之毒,人只需被其气息沾染,当即便能暴毙。   毒中之毒,万劫之毒。   但举凡强大至不可解药之物,必然会有天敌,这万劫毒也有难以掩饰的弱点,第一,是被一种藏锋毒所掣,其次,一旦吞下此毒不死,从此之后,拥有者便将万毒不侵,当然,藏锋毒除外。   易流云举起这一枚淡蓝色的小花,仅仅是举起这一枚花草,他周身便渲染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美丽的近乎炫目,但同时也极为致命。   以易流云磅礴的气息都难以将此花的毒气压制,只需要再过片刻,此花中藏匿的剧毒都极有可能渗入其肌肤纹理之中,使其气息衰弱直至暴毙。   但易流云却极快的将此花吞下,与此同时,将花草旁的玉牌握住,一道玄念传入脑海之中,刹那之后,如何炼化此毒的心法冉冉流过心田。   易流云沉心静气,开始按照心经上的功法运转修炼,将毒气渗入至五脏六肺,而其丹田之中的天桑木竟也缓缓转动,竟然再生奇异变化。 第五百九十二章 炼神毒冢   天桑木此刻已然茁壮长成,处于成长阶段,距离真正的勃发还有很遥远的距离,身为木系绝流重宝之一,其威势绝非易流云能够想象的,也远非眼下的生死木域能够概括的。   万劫之毒入体,在经脉之中肆虐,近乎一瞬间,易流云体内的经脉悉数湛蓝,但就在毒气即将与易流云自身融为一体之时,天桑木突生变化,那一排竖立一线的先天木纹之中,倒数第三个木纹忽然凸起,清晰无比的浮现,这一个字纹极为霸道,似乎是被万劫毒所刺激,因此,木纹浮现之际,一个极为巨大的花骨朵于天桑木的枝干之上出现。   一刹那,那巨大的花骨朵蕴生出极大的吸附之力,将近乎渗透于易流云经脉之中的万劫之毒悉数吸收入花卉之中,这一股吸附之力堪称鲸鱼吸水,巨大浓烈,任凭这些毒气如何的散漫,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通通被吸附入巨大的青色花骨朵之中,而花骨朵本身青绿的光泽也逐渐转化为湛蓝。   下一瞬,当毒气悉数进入花骨朵中之后,花卉绽放,一瞬摇曳,一朵湛蓝妖艳的花朵于其中浮现,而在花心之中,是一片蓝红色火焰摇曳生辉,那是红莲业火与湛蓝毒气融合在一处的妖艳华美,不可方物。   就在这一朵巨大蓝红焰火之花浮现而出的一瞬,易流云体格内的火魔之血也竟然被这一枚花火吸附而出,青色的火焰投入其中,与蓝红之火融为一体,最终化作一个焰分三叉的奇异火焰花心,蓝、红、青三色并列。   花火一滚,此时天桑木中之前被易流云压制的毒气悉数化为粉糜,万劫之毒乃毒中霸王,对付这些毒气能够轻易的付之一空,更何况此时又有红莲业火与那火魔之血火烧灼,毒气悉数都化作养分被万劫之毒吸收。   万劫之毒实在是一个再奇怪不过的毒气,所谓万劫,是指它能够经历一万次变化,每吞噬一种截然不同的毒气,便会变化的厉害一分,一万次不同源的毒气吞噬之后,它的威力将会前所未有的强大,堪称毒中至尊,只是唯独不能吞噬藏锋之毒罢了。   这就好比大象虽然厉害,但碰上老鼠这样的小不点一样没辙的道理相近。   而天桑木的异变带给了易流云一个极大的好处,那便是万劫之毒被第三先天木纹“花火”所吞噬,那么,也便是说,他的体脉依旧纯净,钟毅的藏锋之毒并不能瞬间置其于死地,他体内的天桑木将万劫毒压制于枝干的一朵巨大的花心之中,花心一旦闭合成花骨头,那么,毒气便无从掣肘,捧上钟毅,易流云轻易能够通过自身的实力将其击杀,完全不给他施毒的机会。   又或者说,以藏锋毒的毒性完全不可能将易流云瞬间毒死,天桑木虽然不能解开此毒,但却足以拖延至治愈的时间,压制毒气的手段还是有的。   第三先天木纹“花火”浮现之后,易流云感觉到体内的气息更加澎湃,神魂之中隐隐有东西要分裂而开似的,这是神通法境第五层身外化身即将达到的征兆,但有时候,征兆不代表现实,想要突破至第五层,还需要机缘与毅力以及刻苦的修行。   万劫之毒熔炼完毕之后,易流云步出石洞之外,他也不知自己耗费了多久时日,只是洞外此时一片浑浊,天地昏暗,不见了毒菩萨其人。   不过山谷中依旧还有金丝凶猿与钟毅。   钟毅正在种花,每一个修毒的弟子都必须精通种植花卉与解剖尸体,尸体的构造与花卉的培养是一个专业的毒宗弟子必修之课,伴随终生。   易流云瞧见了钟毅,钟毅也看见了他,后者直接无视前者,少年的智慧哪怕再出众,在沉稳上始终还是有所欠缺的,对于易流云这个一再让他吃瘪的人而言,他自动选择不搭理。   易流云笑了笑,走到他旁边说道:“小伙子,种花呢?”   钟毅当即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废话么。”   易流云碰了个没趣,也不恼火,只是继续问道:“知道你师父大限将至了么?”   钟毅停止照看花卉,神色一正,转过身,直视易流云,沉声说道:“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不可以侮辱我师父,我们活人谷一脉的确很弱,但还不至于被人欺负到头上还忍气吞声。”   易流云却慢悠悠的说道:“这么有种?那么,跟我杀去炼神毒冢,替你师父消去一个心头大患可敢?”   “有什么不敢!”钟毅当即一挺胸膛。   “好,带种,我喜欢。”易流云二话不说,一把提着钟毅,下一瞬,身躯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径直飞掠向炼神毒冢的方向而去。   ……   炼神毒冢与活人谷截然不同,越是靠近炼神毒冢,光气便越是黯淡浑浊,甚至有一股扑鼻的腥臭之味掩鼻而至,充斥整个方圆百里的每一寸空气,仅仅凭借这些刺鼻的毒味便足以让阴玄高手望而止步。   钟毅也有些吃不住这些弥漫的毒气,他的体魄之中溢散出一阵阵黑红的光气,藏锋之毒弥漫的一瞬,腐尸之毒自然而然的被排斥在外,不过让他感到纳闷的是,似乎易流云丝毫不在乎这些腐尸的毒气,毒气弥漫如海,但没入他的体魄之中却总会诡异的消失无踪,就仿佛撞进了一个看不见的人形漩涡之中。   炼神毒冢中一片漆黑,地面昏暗,但以易流云的眼力却能发现地面尽皆是如沼泽一般的泥潭,泥潭中沉载着无数的腐尸,每一尊腐尸都散发着中人欲呕的气雾和毒气,彼此侵蚀,却又各不融洽。   沼泽的中心是一大片墓地,所谓墓地,其实是一片白骨之所,白骨之中,隐约可见一尊地下宫殿的入口,入口处,有两尊巨大足有五丈开外的腐尸守卫。   巨人腐尸守卫之前,则是一大片若野兽般的兽型腐尸,这些腐尸都是被毒宗掠至用来研究毒学抑或是一些前来毒宗挑衅者被击杀后扔下炼神毒冢,而在毒冢中盘踞的便是历来毒宗争锋权利或者毒学失败的毒宗子弟。   炼神毒冢,俨然又是一个毒宗的小洞天,自成一系。 第五百九十三章 心跳   一大群腐尸见易流云侵袭,齐齐的吼叫咆哮,那两尊足有五丈开外的腐尸巨人见了易流云也是神情一震,旋即双瞳之中露出凶狠残忍的光芒。   这些腐尸并不能够用傀儡抑或是死物来形容,恰恰相反,这些腐尸并没有完全死去,只是灵智丧失大半,行动与思考不如往常敏锐,但力量与防御却大幅度的增加,这些腐尸被毒气沾染,性命保住,但却变的极为凶残。   眼见易流云裹着钟毅冲入炼神毒冢之中,这些腐尸大怒,何况易流云身上裹着一股极为诱人的新鲜味道,那是人肉气血鲜活的味道,让腐尸大为垂涎。   下一瞬,足足数百腐尸顿时如同潮海般卷杀向易流云,坟冢宫殿的入口在地上,想要进入必然需要降落,而一旦降落,面对的则是数百腐尸山呼海啸似的杀机。   “啊……”钟毅大惊失色,活人谷与炼神毒冢的争斗由来已久,炼神毒冢以无尽腐尸大军冲锋,活人谷以食人藤蔓应对,争杀不断,斗争不断,可却从没有出现过以自身肉体硬撼腐尸大军的经历,腐尸是凶残且暴烈的,小家伙豢养的金丝凶猿都不敢与腐尸大军正面交锋,何况是他们这些毒修?   易流云虽然实力强大,乃是传说中最为接近神明的神通法境修士,但问题在于他自小就在活人谷长大,又修的偏门毒学,对于神通法境修士的强大也仅仅是从一些偶然坠入活人谷而不死的普通修士中听闻,神通法境的修士如何强大,又强大至于何等地步在他心里始终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所以,在腐尸大军宛若潮浪一般汹涌而来的瞬间,他开始惊惶的大叫。   但下一刻,一大片绿色的藤蔓在他脚下滋生蔓延,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这些藤蔓便遍布了大半个炼神毒冢中干燥的地宫附近,所有冲击中的腐尸都被藤蔓巨大的吸附之力阻挠,行动变得更加迟缓。   而在钟毅的诧异中,身后忽然响起一阵巨大的硬物破土生长的轰鸣声。   他骇然回头,只看见身旁的易流云身后,一尊足以遮蔽天日的雄奇巨木笔直生长,巨大之上,一枚巨大的花朵凭空浮现,下一瞬,这一枚花朵绽放而开,三色火焰于其中娇艳闪烁,紧接着,火焰恍若巨炮一般喷射,一瞬贯穿整个生死木域,横扫纵横。   第三先天木纹,花火之威,一瞬尽现。   所有的腐尸,甚至连同那等若神通法境第一层境界的两大腐尸巨人都在弹指间灰飞烟灭。   虚空中弥漫着一股烧灼灰烬的味道,而腥臭的毒气之味竟一扫而空。   “怎,怎么可能……”钟毅吃惊的张大嘴巴,他从来未曾想过修士的力量竟然可以强大至如许地步,竟然能独自对抗一大群腐尸,而且是以纯粹的修为之力,并非是毒气。   这一刻,钟毅彻底惊呆了,易流云向他展示出的强大力量仿似替他打开了一扇窗,描绘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崭新世界。   “臭小子,想什么了,还不跟我进去。”易流云拍了下身旁发呆少年的脑袋,笑了笑。   “哦,哦。”钟毅连连点头,表情木讷,他再次看向易流云时眼神都变了许多,从厌恶转变成了崇敬,如果说易流云最初一剑斩杀夜叉死巨人时的威力过于霸道,以至于都无法揣摩惊叹,那么眼下先天木纹花火的威力却是让钟毅叹为观止,深深敬服。   于是小家伙一溜小跑的在前面开路,一脚踹开地宫坟冢的大门,然后很嚣张的就要施放毒气。   易流云看着好笑,一把制止了他。   “我们修玄的人闯山,一般不象你这么低调,你看,要学我这样。”易流云转身对着洞开的漆黑大门,发力一声大喝:“炼神毒冢的瘪三们,快快出来受死,否则,一把火烧光尔等的蛇鼠之窝。”   钟毅的嘴巴长的极大,仿似能够吞下一个大大的鸭蛋,他也是少年心性,向来张狂,可惜炼神毒冢势强,一直以来,他只能下黑手闷枪,大半时候都采取龟缩之态,哪里如易流云这一般嚣张跋扈,威风凛冽。   一瞬间,易流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顿时又攀升上了一个层次。   易流云的喝声响彻如雷,一瞬蔓延过整个炼神毒冢,地宫之中,更是回音不断,仿若有一千个人在同时大声呐喊。   “哼,不敢应声么?好吧,小子,跟上我,看我如何杀人抢劫的。”易流云淡然一笑,步伐一迈,踏入炼神毒冢的地下行宫之中。   钟毅愣了一下,看着易流云没入深邃幽暗之中的从容背影,小家伙顿时狠狠拍了下巴掌:“好魄力,这才是小爷我喜欢的风格!”   说完,一溜小跑的追着易流云的背影而去。   炼神毒冢之内一片昏暗,易流云的真眼自然能瞧的分明,但他既然要在钟毅的心中埋下一个深刻巨大的身影,便不能按照以往的风格行事,于是,他打了个响指,下一瞬,红莲业火如蛇蟒般肆虐而出,在虚空中绽放出一枚枚血色火焰莲花之余,洞彻昏暗的四野。   一瞬亮若白昼,钟毅瞪大着双眼,象是孩童看见了最心爱的玩具似的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些悬浮于虚空的透明火焰之花,神采奕奕。   他的年龄其实只有十一岁,不过被毒菩萨虚报了几岁罢了,毒菩萨最初摸不透易流云的心思,万一其是一个秉性恶毒的家伙,以钟毅的年纪很容易被其蛊惑,而十五六岁相对就要好上一些,很多思想已经成形,只不过事实证明,毒菩萨的担忧是多余的。   地宫中到处种满了各色的花草与植物,这些植物色泽大多斑斓,而且在植物的根茎之下,必然会见一具逐渐腐烂的尸体,这些植物竟然是用血肉为养料而生长的。   地宫之中花草弥漫,清一色的黯淡血腥,浓郁刺鼻之气弥漫昏沉的空间,视线的尽头处有一座血迹斑驳的大铁门,铁门之中,忽然传来一声声恍若重鼓敲击的跳动声。   那声音,就象是一个巨大的心脏在勃发起跳的声响。   易流云的眉头顿时轻皱,而他身旁的钟毅却是神色剧变,惶恐失措。 第五百九十四章 霸王一枪   “是,是死毒魔王,这是死毒魔王的心跳,完蛋了,完蛋了,居然碰上这样一头怪物。”钟毅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一脸死灰颓废之色。   “怎么了?”易流云关切的问道,他倒是知晓那一扇血迹斑驳的骨质大门之后传来的跳动声响异常强大,或者说,这一股心脏跳动之声带着一股浓烈至难以忽视的强大气息,至少也是神通后期巅峰者所具备的恐怖气息,远超易流云的想象。   钟毅已然被这一股肆虐澎湃的巨大气息完全震慑住了,他颤抖着说道:“我家老头说了,炼神毒冢的腐尸派一直以来都在钻研一种极为可怕的毒学,炼制一具无与伦比的修罗腐尸,一旦炼成,简直就是强如神明,天下莫可与之挡,死定了,想不到无常兄弟竟然真的炼制出了这恐怖的东西,哎呀,我不想死啊……”   到了最后,钟毅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没出息,不过是一头没见过的怪物罢了,有什么好怕的。”易流云笑着拍了下钟毅的头,旋即大手一震,一把若门户般的沉金大剑现于掌中,他扛着大剑于肩头,一袭青衫无风自动,嘴角呷着的一抹淡笑邪魅迷人,风度无懈可击。   如此风采一瞬便将钟毅迷住了,小家伙正是热血澎湃缺少信仰与偶像的人生空白阶段,易流云于危难之前谈笑自若、肩扛巨剑的凛冽风采当即深入其内心深处,从此成为一道不可磨灭的剪影,深深膜拜。   “跟紧点,在我身后照顾好自己。”易流云笑着说了一句,旋即手中太玄剑一震,下一瞬,一道匹练般的光气破斩而出,这一记剑光自然用上了蜇龙剑煞,已然脱离了束缚,如今盘踞于太玄剑之中的圣龙白帝魂魄隐然发威,剑煞之气的威力何止倍增。   轰!   血迹斑驳似与地下融为一体的厚实大门顿时被剑煞撕成了粉糜,在无坚不摧的剑煞之前,一切都成了摆设。   但在尘雾之中,却有三个人影逐渐浮现。   两个人影站着,一个人影坐着,坐着的人影显得极为瘦弱矮小,看上去就象是一个发育不良的少年,至多只比钟毅大上一圈罢了。   “黑、白无常。”躲在易流云身后的钟毅指着站着的两个人影低呼,活人谷与炼神毒冢争斗十数年,这两个魔王般的人物自钟毅出生时就给与他极大的压迫,简直就成为其心头永难抹去的阴影了。   “哼,想不到区区一个玄修也敢闯我炼神毒冢,看来如今毒宗是越来越保守了,以至于天下人都忘记我毒宗的厉害手段了。”左侧一个身躯瘦长、以布蒙了半边脸孔的男子低沉声说道,他露出在外的眼神极为凶残却又不失狡猾,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传闻中的狈之一族。   在他身侧并肩而立的白无常则尖声叫道:“大哥,就是他,就是这个小子斩杀了我的夜叉,大哥,你要替我报仇啊。”   “哦,就是他斩了夜叉?哼,看来有些手段,不过夜叉和我的‘修罗’比起来,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小子,你放下兵器,自愿成为一具腐尸吧,你的根骨和实力不错,经由老夫的调教,能留下大半实力,正好弥补上我兄弟夜叉被你斩杀后的空白,快快认输吧。”黑无常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易流云哑然失笑,他干脆不再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太玄剑一横,下一瞬,身躯化作一道残光,直接砍伐而去。   足足三百五十头巨龙之力澎湃而出,这一股力量堪称是神通中期巅峰的水准了,而一旁围绕巨龙呼啸升腾的真龙之影更是达到了骇人的近乎八万之数。   如此惊人的力量也让黑无常兄弟同时眼皮一跳。   但就在此时,那若重锤鼓动的巨大心脏声再次响起,一声恍若来自黄泉深处的叹息声勃发而至,下一刻,那瘦小干枯的人影抬起头,已然若生铁一般僵硬的面部浮动起一股惨烈的杀气,眼瞳之中戾气闪过,下一瞬,他如同一道闪电般长身而纵,手中一杆漆黑的长枪划出一抹深重的剪影径直切入易流云的剑势之中。   轰!   易流云顿时倒飞而回,去的时候如同一抹流星,倒飞时更显迅猛。   钟毅长大了嘴巴,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脑袋还算活络,却是弄明白了一件事,就是自己心中的偶像吃了亏。   “好,有点意思。”下一瞬,易流云从地面被轰开的大坑中跳了出来,他脸上闪烁的灰黑之气顿时一闪而没,那是足以蚀骨化魂的腐尸毒气。   黑白无常兄弟见易流云毫无异状,心下也是一震,他二人原本以为修罗毒魔出马,一击便足以让易流云神魂覆灭,仅是其上的毒气便不是玄修能够对付的,谁料到结果大出意外。   易流云站起身,对着钟毅说道,“躲远一点,这家伙不好对付。”   这家伙自然是指修罗毒魔,那站立在易流云不远处,身躯矮小干瘪的男子浑身冷硬若生铁,符纹交错,且双瞳与七窍之中始终溢散着淡淡的黑色毒雾。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手中提着的那一杆黑色长枪,枪身如龙,刻有一枚枚奇异的上古符纹,绝对的杀伐凶器,至少也是上品玄器的档次。   “霸王枪!”   易流云的脑海之中,阳傀失声叫道。   “霸王枪?难道是几千年前器宗风华绝代的一代霸主‘霸王枪’的玄器?”易流云也是吃惊不小,他倒是知道器宗和毒宗的仇怨,昔日霸王枪横扫东方修玄界,几可一步成仙的绝顶人物,却因为惹上毒宗最后尸骨无存,器宗也从此进入群龙无主的一段岁月,差一丝便山门崩溃,直到近千年才隐约重新凝聚团结。   错愕之中,那干瘦如铁的男子举枪,尔后,黑色毒气崩裂,伴随对方头顶升起的八百巨龙之力,缓缓升腾。   整个地下宫殿顿时气息弥漫如海,男子只停滞了一刻,缓缓让气息与气势达到最巅峰,接着,一枪刺出。   势无可挡的毁灭一枪。 第五百九十五章 败亡?   一枪刺出,势无可挡。   这一枪的威势绝非钟毅可以想象的,整个固若金汤的地下行宫开始颤栗、抖动,仿佛要崩塌一样,大片大片的泥土石块开始倾泻,这些泥土中渗透有浓重的毒气,每一丝都足以让阴玄高手当场毙命。   在易流云的眼瞳中,这一枪的速度达到了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并不算如何快捷,对于一个曾经步入神通后期巅峰的绝顶高手而言,这样的速度绝对堪称蜗牛龟速。   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之前,易流云的通冥之眼已然开启。   下一瞬,弥漫的金色气息一瞬笼罩整个地下行宫,神通法域迷神,一瞬开启。   法域笼罩整个地下行宫之时,那手持霸王长枪挥卷出足足八百毒巨龙之力的干瘦男子有一瞬的恍惚,他的神智在被炼制成腐尸时已然丧失大半,神通法境者寿元不过三千,过了三千,便神仙也救不回,毒宗无常兄弟与毒冢的历代腐尸派前辈合力,总算将霸王枪的性命保留一丝,用尽手段,一丝灵智未泯,但若说是活着却也未必了。   所以,当迷神法域出现之时,霸王枪顿时便迷失其中,双瞳失去目标,他便靠着本能直觉去感应,但在此时的法域之中,凭空闪烁出数个易流云的身影,每一个都手持太玄巨剑,凛冽不可一世。   霸王枪顿时迷失其中。   而在此一瞬,易流云蓦然将新晋领悟的天神通施展而出。   金龙贯顶。   真身长剑指天,一枚四方的巨大暗金星辰破空而出,照耀整座法域,下一瞬,光气如雷,笔直轰击于修罗毒魔体魄之上,后者如遭雷击,无法动弹。   易流云顿时将法域撤去。   但之前被天命神通轰击而中的霸王枪只是屹立当场,体魄之上弥漫出一丝丝焦灼的烟丝,只是一切如常,无有变化,被腐尸之毒淬炼足足千年的这一具体魄坚韧堪称天下无双。   “哼,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完全不知本尊炼制的修罗毒魔坚韧无双,就凭你的手段,如何能够抵挡修罗的厉害,乖乖受死吧。”白无常于修罗身后狂然大笑,与此同时,他与其兄长一道发力,逐渐抛洒出一些斑斓的毒雾,这些毒雾是二人的本命毒气,与性命融为一体。   而毒雾弥漫之时,干瘦握枪的霸王枪体躯越来越黑亮,甚至于逐渐化作刺眼的血红,这些毒雾不断加强着霸王枪的力量与韧性,一旦达到顶峰,将会是石破天惊,毁灭眼前一切的无双一枪。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冷然一笑,下一瞬,再度将迷神法域施展而出。   这一次,霸王枪并没有犹豫,他凭着感觉,在最初之时便一枪勃然刺出,这一枪霸烈无双,径直穿透了易流云的胸膛。   霸王枪身后的无常两兄弟顿时大笑,躲藏在角落中的钟毅则一脸惊骇,仿似世界末日到了一般。   可就在此时,迷失的金色光气一瞬消散,下一瞬,巨大的藤蔓一瞬铺天盖地,一株巨大的树木笔直冲天,树木根茎处,易流云持剑而笑,在其头顶,树干之上,一枚巨大的花蕊正极快的绽放。   “是残影,这,怎,怎么可能……”白无常惊悚的语无伦次,他从未见过同时具有两个法域的怪异玄修,或者说,连听都未曾听过,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而花蕊之中,光焰四射,如炮轰击。   这一击花火之柱自然射中了霸王枪。   如此威势不足以将霸王枪重伤抑或是消灭,但却能够拖延一瞬,很是简短的一瞬。   但这一瞬光阴却已足够,在霸王枪被花火之光轰击而中且思绪凌乱无法分辨出残影与真实形体的间隙之中,易流云已然若鬼魅一般凭空消失,下一瞬,青色火焰烧破虚空,易流云的太玄剑笔直出现于白无常的头顶,一瞬将其斩为两半。   浓郁如雾的红色毒气喷薄而出,白无常的本命毒气“催魂毒”悉数被易流云体魄中的“万劫毒”吸收,而失去了本命毒气的尸体一瞬干枯,化作灰烬。   一剑斩杀了白无常,易流云并不罢休,但此时的黑无常却怒吼一声,身躯一卷,一大片迷蒙浓郁的漆黑光气从天而降,霎那间,整个地下行宫的地面与墙壁开始腐蚀,无数腐尸从地下与墙壁中冒出,四面八方的涌向易流云。   仅仅是易流云的脚下,便有数十具腐尸横亘于前。   而霸王枪也极快的从错愕中缓过神来,他手持长枪,眼中闪过一道深重的戾气,下一瞬,挺枪再度刺向易流云,这一枪的速度依旧是恒定不变的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威力也还是八百毒巨龙之力,至于真龙之影,已然是山呼海啸般的二十万之巨。   易流云不敢怠慢,再度将通冥之眼施展而出,幽玄的领域之力让霸王枪的速度一瞬被削去了两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失去绝大多数神智与生机的霸王枪无法自如的操控体内气息,因此,被削弱的速度也远比常人更为厉害,但被毒气加持过的力量却势不可挡,一丝也没有被消除。   但仅仅是力量被消除已然达到了易流云的目标。   在霸王枪一枪落空之后,易流云恍若鬼魅一般出现在其身旁,一剑斩杀向霸王枪的咽喉,这一击出现的毫无征兆,双手持长枪的霸王枪根本难以应付。   可在远处的黑无常却是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以及奸计得逞的目光。   噗!   无坚不摧的太玄剑如击败革,竟然被卡在霸王枪生硬如铁的体魄之上,难以寸进分毫。   而下一瞬,霸王枪松开一只握住长枪的手臂,笔直贯穿易流云的胸膛。   血液四溅。   易流云松开握住太玄剑的双手,任凭大剑坠落斜插于地面,双手紧紧抱住霸王枪刺穿胸膛的一臂,纹丝不动。   “哈哈,白痴,居然以为能够斩开我修罗毒尸的体表,本尊告诉你,就算是绝品玄器抑或是天命之器都是无法斩切开我修罗毒尸的体表的,哈哈……”黑无常得意的放声大笑,一步掠至易流云的身旁。   但此时低头的易流云却忽然扭过头,对着黑无常诡异一笑。   那笑容,分明是计谋得逞,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笑容。 第五百九十六章 玄机   黑无常心狠手辣,玩弄尸体以炼毒之人向来胆大,他玩弄了上万具腐尸,心思之大胆绝非常人可以想象,但饶是如此,他见到了易流云在近乎无可逆转的败亡情况下居然还能咧嘴惊悚一笑,直让他心头一颤。   难道还有逆转的手段?   就在黑无常脑海中浮现过这一个念头之际,在他眼前,堪称无物可破、坚韧无双的修罗毒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急速的溃败、崩裂,生硬如铁的肌肤上一道道裂纹如蛇蜿蜒,触目惊心。   “怎,怎会……”黑无常大惊失色,一瞬迷惘。   修罗毒尸,以名垂仙神之界的战神一族修罗命名,可见其威力之恐怖,是毒宗腐尸这一脉的至尊法宝,又或者说,这一具腐尸是他们腐尸一脉历经数千年几代师徒才千辛万苦炼制成的毒尸、重宝,黑无常兄弟还幻想着以此腐尸重新杀回毒宗的无暇谷,夺取大权。   可眼下,这一具以神通后期高手尸体炼制而成的重宝腐尸竟然一寸寸崩裂,破灭如一蓬泄出的沙砾。   易流云双手握住这一具腐败的毒尸,脸色苍白,胸膛处的鲜血冉冉留下,但攻击他的修罗毒尸却逐渐的化作灰烬,而藏匿在毒尸之中的万千毒气却悉数被其体内天桑木中的万劫毒一寸寸吸收殆尽。   一刹那之间,成败逆转,恰如奇迹。   易流云轻轻抽去穿插在胸口的修罗毒尸断臂,抽出的一瞬,黑气缭绕,断臂也于一瞬化作灰烬,他凝视着黑无常,淡笑着说道:“蠢货。你果然是玩弄尸体把脑子玩残了,难道不知这毒尸之所以存活全凭毒气么?若是毒气不再,你又拿什么控制他,如何让他屹立不灭。”   此言一出,黑无常恍然大悟,修罗毒尸的厉害便在于其坚韧不拔,天下近乎无物可摧,但支撑其根本的却是剧毒,若剧毒不存,那么,毒尸不攻自破。   饶是黑无常也算颇有心机,又怎会想到毒菩萨竟然将钻研一生的性命毒气“万劫”悉数转交给了易流云,“万劫之毒”可吸附天下一切毒素,此毒一出,再被易流云故意以穿胸的代价与修罗毒尸肌肤相触,于是,任凭修罗毒尸如何厉害,终于敌不过万劫之毒的吸附之力,下一瞬,体魄之中赖以为支撑根本的毒气消散,自然就飞灰一般破灭倾泻。   所以从一开始,易流云以两大法域试探修罗毒尸时就已然发现这一个破绽,顺势而为,只为寻找到一个接近修罗毒尸近身的机会,可笑黑无常还以为胜局在握,殊不知,一切尽在易流云的掌握之中。   毒尸破败,黑无常大惊,此时的易流云虽然身受重伤,可面对一个仅仅只有阴玄实力且毫无厮杀经验的毒宗弟子,委实不需要什么手段,大手向下虚空一探,下一瞬,太玄剑紧握在手,一剑横扫而出。   剑煞纷呈,光火四溅。   可这一剑却落了空。   黑无常的身影顿如残影般消散,竟也是个残影。   易流云微微皱眉,以他的眼力竟然都未看出眼前的黑无常是一个残影,毒宗弟子或许实力孱弱,但其身法却是天地一绝,无影无踪,极难寻觅。   一念之间,易流云不敢稍有耽搁,双目一紧,金光乍裂,神通真眼一瞬开启,横扫四周。   终于,在地下腐尸宫殿尽头,一道恍若轻烟般的影子稍纵即逝,没入墙壁之后。   易流云皱眉,但却没有追过去,而是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调息,修罗毒尸给与他的重创远非表面那一般简单,的确对他形成了相当大的伤害,可是,这也是唯一能够对付修罗毒尸的方法了。   一旁的钟毅目睹奇异的惊天逆转,错愕之中恍惚回过神来,一溜小跑凑到了易流云面前,关切的问道:“哎呀,你……前辈你受伤了,我来替你治疗。”   钟毅说着就掏玄铁葫芦。   易流云苦笑一声,赶紧谢绝。   活人谷一脉擅以毒学救人,只是方法相对辛辣了一些,与寻常治疗手段不同,稍有不慎,就会有适得其反,有性命之威,就算不会毙命也会留下后遗症,这也是活人谷一脉人丁凋零,传承日渐没落的重要原因,以毒救济天下,原本就比以毒杀人需要更加高明的手段,非等闲能够为之。   钟毅年纪轻轻,易流云可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斤两,万一来个什么头痛脚疼的后遗症,岂不是自找苦吃。   小家伙被谢绝之后,也不气馁,只是不断关注易流云的疗伤过程,手中握着一把毒砂,大有一旦情况不对就使毒救场的架势,且全神贯注,眼睛都不带眨下。   这给易流云的疗伤带来了莫大的压力,几粒丹药入肚之后差一点因为分神而走火入魔。   好在终于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这一场疗伤,只是修罗毒尸到底还是厉害的,毒气如肌肤,造成了一些损伤,一些经脉很难在短短一瞬之中复原,而且经年累积的腐尸之毒也没有想象中那般孱弱,与丹田内的“万劫之毒”形成了对抗,想要被收取也不是转眼间的事了。   易流云伤势未曾痊愈,修为折损一半,需要个数日光景才能恢复如初,他倒也不在乎,俯身拾取那掉落在地的霸王毒枪,仔细端详。   这一把霸王毒枪原本是上品巅峰玄器,昔日霸王枪横扫四方修玄界的无比利器,但自从入了无暇谷之后,不断被淬入剧毒,威力更胜从前,但能够使用的人却是少之又少了。   剧毒凶险,谁能一手掌控?   易流云将霸王枪收入空间戒指之中,紧接着,他嘱咐钟毅在这里等他,自己则折到黑无常消失的墙壁尽头查看端倪,对于活人谷而言,黑无常是一个极大的祸害,他绝不能放任其活下去。   地宫尽头,山壁之前,全无端倪,易流云来回巡视了片刻,又用神通真眼查探,却是始终看不出这墙壁的深浅,一时间他也懒得多想,手中太玄一扫,下一瞬,墙壁开裂,露出一个漆黑的大洞来。   大洞之中,隧道蜿蜒,竟然别有玄机。 第五百九十七章 捕影之徒   易流云也没有料到在炼神毒冢的地宫尽头竟然别有玄机,不过毒宗的来历诡异,就仿佛凭空冒出来的一般,有玄机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唯一让他有些忌惮的则是这大洞之中到底藏匿了什么,能让炼神毒冢的无常兄弟赖以为最后的手段,肯定非同小可。   事实上,无常兄弟相当厉害,他二人虽然厮杀经验不如易流云,但也是双手沾满血腥之辈,腐尸派以尸为名,可很多时候都是以活人为研究对象,生生折磨死最后炼成腐尸,所以,无常两兄弟也是识尽人心之辈,能让他二人留作最后手段的东西定然不会简单。   但黑无常又必须死,他若不死,活人谷的毒菩萨不会有好日子过,活人谷以毒救人,宗旨是不杀生,毒菩萨毒学过人,但却迂腐耿直,以至于落魄至此,一旦易流云带着钟毅离开,不出数年,黑无常又能炼制出威力强大的腐尸来,毒宗总会不断往炼神毒冢投下鲜活的人兽,他并不缺乏炼制腐尸的素材。   所以为了给毒菩萨邵逸一个清静的暮年,黑无常必须死。   易流云瞧了一眼深邃不见底的大洞,还是矮身冲了进去。   冲进隧道之中时,易流云随手一挥衣袖,一蓬红莲业火当即炸裂而开,化作一枚悬浮的红色火莲,浮空前行,所过之处,昏暗退散,一片明昼。   易流云则跟着火莲之后俯身而行。   刹那之后,曲折蜿蜒数个弯口,终于又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地宫之中,这一处地宫造型古拙,雕像林立,且雕像的式样竟然出奇的祥和,是一尊尊远古的菩萨造型,这些雕像是以上好的黑曜石雕琢而成,修玄界万年黑曜之称,但眼前的雕像残缺剥落,严重腐蚀,可想而知年代之久远。   “想不到炼神毒冢之下竟藏有一座禅宗的寺院,不,应该是佛门,这些雕像古拙苍劲,风格与禅宗信奉的菩萨有些出入,该是禅宗源头的佛门雕像。”易流云去过白龙寺,又得过枯禅红壁,对于禅宗和佛门雕像的区别很是清楚。   只是佛门行院和炼神毒冢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却让易流云百思难得其解。   就在其错愕之间,他忽然发现黑无常的尸体挂在一尊异常高大的佛门雕像之前,这一尊雕像样貌极为古拙,同样也极为凶残,黑无常的尸体挂在雕像高悬于半空的手指之上,脸罕诡异微笑,而其胸膛被贯穿的鲜血则一滴滴的淋入那古怪佛像的口中。   易流云的心头没来由的一惊,一股慌乱危险的感觉掠上心头,这是纯粹的天人感应,对于他们这些接近天道最近的神通法境高手而言,很多时候对事关自己的危险之事会异常的醒觉,有未卜先知的模糊感应。   但就在这一念之间,易流云身后的一尊古拙的佛像忽然睁开双眼,若鬼魅般一掌拍向易流云的后背。   这一掌无声无息,便是速度也达到了惊人的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至少也是一个神通中期的高手,而在掌势之中,竟然席卷了足足四百影巨龙之力。   轰!   一掌击实,易流云顿时被轰飞而出,以他此时的修为,已然不足两百火巨龙之力,根本不是偷袭之人的对手。   易流云跌飞在地,撞翻数尊雕像,重重摔落,原本受到的伤势更是加重,一口血顿时喷了出来。以他此时的修为,每一口血都堪称是气息精华,喷一口血便等若损耗不菲的精华。   “哼,想不到名垂遮天城,让无数高手铩羽而归的‘大逆之徒’不过如此。”那偷袭易流云的佛像蕴生变化,从头顶浮出一抹斑斓之光,光气下坠,佛像的表面颤动变化,最终化作一个鹰鼻凹目的灰袍男子。   男子说话的时候负着双手,他的眼神深邃犀利,举目扫过之时仿似刀剑加身,身上的灰袍衣摆之下,隐约可见刻有一只遮天的大手图案。   “遮天城,你是遮天城的人。”易流云目光微眯,躺在地上故作厉声呵斥,其实却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不错,我就是遮天城的人。”鹰鼻男子冷然一笑,“你不用打探了,这里将是你的葬身之地,无论如何,你都不可能有翻盘的机会,逃出去更无可能。”   鹰鼻男子似乎一眼看穿了易流云的缓兵之计,冷笑之中依旧负手而立。   “呵,这都被你看穿了,看来阁下对我下了不少功夫啊。”易流云笑了笑,也不反驳,只是长身而起。   “不错,我乃是遮天城捕影堂的第二供奉,往常对付你们这些玄道十门的高层,大多是由我亲自动手,你们这些家伙的习性与风格早在动手之前,我都会查探的一清二楚,用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玄修的话来说,就是你们屁股厥起来我都知道你们要放什么屁。”鹰鼻的话语粗俗,但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听风、捕影、乱象,哼,听风负责打探消息,多是一些胆怯的灵魅,捕影,不过是一些下三滥、亡命之徒,玄与魔都不收的落魄货色,你既然自称是捕影堂的第二供奉,那么,你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鸟喽。”易流云笑着反唇相讥,遮天城的构造他再是清楚不过,除却了乾坤卫、法王以及死侍这些正统的势力之外,外围有三大辅助势力,这三大辅助势力便是听风、捕影、乱象三堂。   这三堂之所以不被列入遮天城最大的原因就是其特殊与复杂,其中听风堂乃是下等的灵魅构成,这些在遮天城眼中连草刍都不如的东西是绝无可能列入门墙的,而乱象堂的人却是各大宗门的卧底,这些人各自具有道统与功法,也不属于遮天一脉,除非是日后削去道统,甘愿入遮天门墙,否则,只是外人。   但在三大外围之中,始终不会被列入遮天门墙且神秘难测的便是捕影堂,捕影堂的人马全部都是神憎鬼厌之辈,他们堪称的真正入了魔的人,秉性凶残变态,以杀人夺宝为乐,不是玄、魔宗门的通缉要犯便是一些欺师灭祖的极恶不赦之徒,这些人眼中没有是非和信仰,唯一的原则便是利。   所以,三大外围势力之中,遮天城和捕影堂的关系始终只是合作而已,他们给与捕影堂的人十足的好处,而捕影堂的人则替他们解决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各取所需,彼此利用。 第五百九十八章 佛陀护象   捕影堂第二供奉冷然看着易流云,他实力超群,乃是昔日一代散修的开派宗师,只是得罪了当时一个极为厉害的玄门掌教,以至于宗门被毁,从此流放千年,若非遮天城收留,他早就神魂覆灭。   其修为在神通中期左右,且因为抛弃道统,直接传承了遮天城的影巨龙之力,功法诡异,杀伤力倍增。   影巨龙,作为遮天城幽影侍的特质功法气息,最擅偷袭暗算,迅疾无声。   鹰鼻男子冷冷看着易流云,冷冷一笑:“在遮天城通缉榜单上排名高达第七十五位的‘大逆之徒’也不过如此罢了,小子,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你能对付的了我,随便你活着走出去。”   冷笑声中,鹰鼻男子再度轰出一掌,这一掌气势千钧,暗藏了体神通之神通异能——万钧,只不过,除了神通异能之外,这一掌同时也是一式无上级别的功法。   四道近乎透明的诡异光气一瞬交织成形,围聚成一个巨大的擂台似的光影,将易流云连同身后的诡异佛像一并困在其中。   无上绝流功法——如封似闭。   “小子,好好享受你身后黑无常送你的礼物吧。”鹰鼻男子诡异一笑,意味深长。   易流云却吃了一惊,他一直以为黑无常是被这鹰鼻男子所杀,但眼下对方的说法却似乎并非如此,就在他心头浮生一股不妙的感觉之时,身后传来一阵类似金铁摩擦之音。   易流云猛然回头,只看见那一尊穿透了黑无常胸膛的巨大佛像正缓缓的抖动,全身上下灰尘剥落,一枚枚诡异的符纹于被灰尘深埋的体表之上破土而出,霎那间,那一尊佛像的眼瞳呈现出一股青紫之色,面目五官竟象是活过来一般,扭曲生动,接下来,佛像竟然缓缓的长身而起,而被其贯穿胸膛的黑无常也于刹那之中化作灰烬。   得了鲜血养分的佛像恍若魔神一般跳入大殿,卷起一股肆虐的尘灰风暴。   佛陀护象!   易流云心头闪过一个极为犀利毒辣的名称,传闻中古时佛门并不如当下禅宗一般心肠慈善,支脉较多,甚至有一些手段凶狠的佛门弟子,为了维护传承不被其余宗门觊觎,一些佛门高僧会制下类似机关傀儡兽一般的佛像护卫,守卫传承千万年而不衰。   易流云又哪里想到黑无常竟然舍身唤醒护卫佛陀,这一尊佛陀足有十五丈高下,体表挣脱灰尘,显露出青紫的光泽,其身躯变化摩擦,有若金铁,一刹那之后,竟然于肋下再度伸展出两对紫金色的手臂来。   六臂佛陀!   易流云心头一震,他听怜花说过不少关于远古佛门的秘辛,传闻中佛陀护卫也有高下之分,但六臂佛陀已然是神通中期的护卫,传闻中六臂佛陀应该还有一面,最高级别的佛陀乃是千手千面,传闻能够弑神诛魔的存在,等若佛祖分身。   佛陀雕像醒觉,第一件事便是六手向背后一探,一刹那间,其六只手掌之中便多出了六枚截然不同的武器,这些武器每一只都透露出幽玄古寂的气息,显然都是年代久远的下品玄器,散发出一股威严沉重的苍凉气息。   佛陀一怒,血流成河。   佛陀雕像低吼一声,一对青紫色的双瞳锁定易流云,黑无常临死之时的怨念深深传入这一尊佛陀雕像的神念之中,唤醒了它,但凡是闯入佛门行宫之人,必杀之,而易流云,便是第一个在其神念中清晰成形的目标。   佛陀手中的四件下品玄器同时发动,一瞬卷带出足足四百头巨龙之力,轰然砸向易流云而来。   此时的易流云实在顾不得许多,生死一念之际,他猛然将生死木域施展而出,同时又将体内的一万枚下品玄石同时引爆,一切玄气悉数卷入肚腹中丹田之内。   轰!   生死木域以易流云为中心轰然向外铺张,但无论如何,始终无法冲破那如封似闭的四道光带,但易流云也压根不想现在和鹰鼻男子产生冲突,他只是将一万枚玄石引爆的力量卷入丹田内的天桑木,尔后,生死木域发动中,巨大的藤蔓疯狂的生长,将六臂佛陀雕像紧紧的捆缚住。   而在这一瞬的空隙之中,易流云以近乎自残的方式将丹田内玄石狂暴的气息压制一处,悉数沉入那第三先天木纹之中。   花火。   巨大的花蕊之炮一瞬成形。   一刹那之后,花蕊之炮贯穿出一道前所未有的轰然光焰,一瞬穿透那被藤蔓紧紧捆缚住六臂佛陀雕像。   四百巨龙之力与花火焰柱撞击于一处,下一瞬,易流云猛然咬牙,将体脉内所有的玄气疯狂的催运而出,一瞬间,迷神法域交织而出,宿命星辰浮现,巨大的金龙盖顶而下,一瞬贯穿六臂佛陀护象。   饶是这六臂佛陀本身坚不可摧、力量强横,但到底是个死物,顿时被易流云近乎舍命一般的攻击手段所慑服,六臂断了其二,身躯更是难以抑制的停了下来,僵硬不动。   但此时的易流云也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这一口鲜血竟然是翠绿之意,他本命与天桑木融合,显然这一口鲜血动了真元。   而此时,一直袖手旁观的鹰鼻男子狡诈一笑,一掌举起,再度朝易流云的头顶轰压而去。他旁观多时,为的便是将易流云陷入绝境,逼他使出全部手段,最后能够轻松将其诛杀,心思不可谓不阴柔毒辣。   四百影巨龙升腾。   易流云猛然抬头,眼瞳之中射出一股同样凶厉狠毒的光芒,那是玩命之徒眼中才会迸射出的豁出一切的凶狠之气,鹰鼻男子心头一震,一瞬之间,易流云对着他张口喷出一股血光。   这一股血光之中,蓝色气息妖娆浮动,竟然隐藏了“万劫之毒”。   鹰鼻男子吃了一大惊,他既然被派来无暇谷执行任务,自然知晓毒宗的厉害,早有预防,当即身形一裹,身后竟现出一具灰色的披风,披风轻易将毒气刮散,显然也是一枚异宝。   可在毒气散却之余,一道血红色的长戟之光从天而降,轰然劈斩于其身后。   一直蓄势待发的阳傀终于轰出这霸烈的一戟来。   只是可惜,两者之间差距太大,鹰鼻男子不过一拂袖,阳傀便倒飞而出,重重的摔落于百丈开外,一动不动。   但正因为这看似短暂不可闻的一瞬,易流云却已然投身于之前佛陀雕像静立之处,仿若水花溅落河流一般,消失不见。 第五百九十九章 邪神真意   易流云凭空消失不见,这让鹰鼻男子微微一愣,但旋即冷冷一笑,刹那之后,其长袖一卷,扫荡之中,整个虚空光影都有刹那摇晃,眼前顿时一片清明,之前没入墙壁不见的幻影顿时生生被震裂。   “区区幻象,又怎能难住本座!”   鹰鼻男子傲然一笑,在其眼前,不远处,三十丈开外,易流云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神若鹰一般死死盯视着自己,甚至于口角中正溢散一滴滴翠绿色的鲜血,只是那一抹呷在嘴角边的邪魅之笑依旧,仍然让人觉得十分的诡异。   “小子,你真是黔驴技穷,竟然误以为这一点幻象就能迷惑住本座,哼,真是不知死活。”鹰鼻男子微微摇头,对于易流云无力的反抗只觉得滑稽可笑。   易流云却也莞尔一笑:“是么?看来我对于自己信仰的手段并不娴熟啊。”   “哼,书到用时方恨少,小子,这一次,你死定了,放心吧,我会将的头颅和尸体完美的分离,然后,送去遮天城,换取一大笔的奖励。”鹰鼻男子笑了笑,从手中取下一枚戒指,戒指变幻,化作一把锋利的长刀,刀身映有湛湛青光,显然是一把锋利至极的下品玄器。   易流云看着鹰鼻男子手中的下品玄刀,笑了笑:“阁下似乎不通剑玄之法吧,这一把刀使不出什么威力吧。”   “不劳你废心,这把刀只是用来分尸的而已。”鹰鼻男子却轻轻一甩刀身,光气四溅之中,刀气纵横之中,大步迈向易流云而来。   易流云吃吃的笑了,低头说了一句:“多谢。”   “多谢?”鹰鼻男子被易流云这没来由的一句谢语惊的步伐一滞,但旋即冷笑一声,一刀当头劈斩而下,对方气力尽去,血气枯竭,他认为对方再无可能翻盘。   只是这匹练般的一刀却被持中打断。   刀身被一道金红色的剑光拦腰斩断。   距离鹰鼻男子身前不足三丈处,易流云正握着门板一般的太玄剑缓缓的站起身子,他周身开始散发出一股难以名状的妖异气息,这气息妖艳如血,却又远比血色更为晶莹闪亮,沉美若宝石。   这气息深沉、妖艳,邪魅的让人触目惊心。   鹰鼻男子的心头泛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惊恐意味,就仿佛是人类面对天崩地裂的末日光景一般根本产生不了一丝对抗的念头。   易流云抬起头,眼瞳之中血红之色凝立一线,而在其眉心正中,一枚竖立的血红之眼无声的浮现,眼瞳一片嫣红,就恍若皇冠上最华美的血钻。   巨大恐怖、粘稠如血的气息在易流云的头顶升腾而起,隐隐凝实,最后转化为一尊模糊的神祗光影,这神祗唯独露出一枚竖立的巨大眼孔,眼孔落下之时,光气直透鹰鼻男子内心的最深处。   刹那之间,鹰鼻男子的心湖一片潮浪汹涌,心魔丛生之余,虚弱、惊惧、惶恐、无助,种种在修行中早该被摒弃或者斩断的负面情愫一一涌现,让其自身气息混乱,一瞬难以自制。   而就是这短短的一瞬光影,易流云手握太玄剑,悬空而起,猛然一剑劈斩而下。   轰!   足足四百头血色巨龙之影挟卷而下,恍若血红色的火焰在太玄剑两侧熊熊燃烧,下一瞬,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鹰鼻男子被一分为二,连同其手中的下品玄刀,无一幸免。   一身血光缭绕的易流云屹立于地,三只眼瞳之中一片神秘邪魅之意,脸庞之上戾气十足,原本属于本命气息的翠绿巨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则是足足四百头金红之色的邪魅巨龙,这些巨龙妖艳、高贵,不与世同,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让人凛冽惊惧的诡异印象。   邪魅巨龙。   这是属于邪神一脉特有的气息之力。   易流云持着巨剑,体魄之上燃烧有熊熊的血色光气,一时之间,恍若邪神在世。   而这个时候,隧道内冲进一个矮小的身影,钟毅挥舞着玄铁葫芦一副搏命救人的架势,可看见脸生三眼的易流云,顿即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神一片迷惘,痴痴呆呆。   “呼,这小子闯进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易流云扫了一眼近乎神智完全崩溃的钟毅,轻呼一口气,下一瞬,头顶邪神光影消散,通冥之眼缩回眉心之中,只是这一次,眉心并没有恢复光滑如镜,而是浮现出一道细微的竖立痕迹,恍若一道醒目犀利的剑痕。   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易流云的预料之外。   鹰鼻男子的确将他逼到了绝境,一个神通中期且老于世故与厮杀的高手是难以对付的,或者说,足够吃死身受重伤的易流云,但问题在于易流云本身的底蕴太过深厚了,除却丹田内的天桑木之外,他还拥有一枚修玄者梦寐以求的宝物——邪神之眼。   作为邪神的代理人,发扬道统、选择信徒这都是易流云需要去做的事,但邪神同样也将一缕精气意识贯彻入通冥之眼中,只要易流云炼化,那么,他将会获得独属于邪神的诡异力量。   本命气息——邪魅巨龙。   同样是四百巨龙之力,但邪魅巨龙却能轻易将鹰鼻男子的四百影巨龙撕成粉碎,这纯粹是品质上的巨大差别,从易流云炼化了邪神之眼的那一瞬,就等若他的实力已然可以傲视同级所有的对手,除非是碰上四大玄府或者是拥有神魔之意的修玄者,否则,他完全可以横扫。   而即便碰上了四大玄府以及获取神魔之意的同等实力对手,他还是占尽上风,邪神是唯一且不可逆的,力量之霸道邪恶举世无双,论单挑,仙庭神族谁人是其对手?   但在鹰鼻男子将易流云重创之前,易流云本身却又对邪神的力量极为排斥,原因在与其肉身融为一体的天桑木抗拒邪神之眼的入侵。   这是一个很大的难题,至少易流云无法解决,以至于大好的实力增长机会放在眼前却无法掌握,这让他懊恼无奈。   但这个头疼无比的问题却在被鹰鼻男子逼入绝境之后,迎刃而解。   身受重伤的易流云实力大损,与其生息相关的天桑木一同陷入困境,而在此时,易流云乘势而为,将邪神之眼的力量真意贯彻全身,邪神的真意何等强大,这一个刹那,他不仅伤势恢复如初,就连力量也凭空暴涨了五十头邪魅巨龙之力,如今的他,就算碰上神通后期的普通玄修,也能一剑斩裂。   可谓应祸得福。   易流云散去邪神之气,眼光落在脚下被劈斩成两半的鹰鼻男子尸体之上,几个醒目的东西映入眼帘。 第六百章 染灰   鹰鼻男子的尸体上掉落下三个东西,一个黑色的空间袋,一枚黄色的空间戒指以及一件灰色的披风。   易流云见过那披风这妙,能够抵御自己的万劫之毒,说不得也是一件少有的宝贝,修玄界除却本命修行用力杀生制敌的玄器之外,还有不少异宝,如易流云之前使用的阴阳冠冕之类,都是难得的异宝,这些异宝功效单一,弊端极多,缺点明显,但用在合适的场合却能发挥奇效。   黑色的空间袋中,则藏有足足一百万枚下品玄石,这鹰鼻男子也算是捕影堂的一号人物,提遮天城解决了不少玄门中刺头的麻烦,不过交之以利,授以重利的同时随时能够撇清关系,所以,鹰鼻男子的家底颇为丰厚,除了一百万枚下品玄石之外,空间袋里还有一件上品的玄甲,鹰鼻男子修的是力尊方向,可惜这一枚玄甲虽然是上佳之品,甚至于甲身的器灵乃是一只混沌巨龟,但却因为动静太大不方便偷袭而被鹰鼻男子弃用。   在鹰鼻男子看来,对付易流云不过是一件简单不过的事,得了毒宗内应之助,杀他理该不会费事。   却可惜事与愿违,若非他机心用的过多,趁早以绝对优势在易流云重伤之时将其击毙,也不会让易流云有机可趁,熔炼了邪神真意。   不过运气使然,琢磨难测,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只能说鹰鼻男子的运气着实差了一些。   至于那空间戒指之中,藏有一枚漆黑的玉符,易流云将神念渗透入玉符之中,发现其中是关于如何修炼影巨龙的手段,以及一些遮天城的特殊功法,而除此之外,还有一枚淡红色的种子,这种子散发出一股幽玄之气,迷蒙梦幻,但却极为致命。   身具“万劫之毒”的易流云自然能够感应出这一枚淡红色种子中蕴藏的诡异剧毒,但下一刻,不由其分说,万劫之毒便自动将这种子碾成粉糜,悉数吸收炼化。   这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过程,万劫之毒能吸尽天下一切剧毒而进化,目前易流云只吸收了数种毒气,对于万劫之毒他了解的不是很多,不过也很期待这毒气进化之后会有什么变化,据说第一次进化将在吸取了十种毒气之后。   将鹰鼻男子杀死,易流云又乘隙抽取了对方的生魂,获取了一些关于遮天城最近的动向,似乎在遮天城之中,关于“少君”的争斗比较剧烈,所以,这一段时期,遮天城没有明显大的动作,即便有,也绝不会被鹰鼻男子这样的外围势力所知晓。   在炼化对方生魂之后,易流云牢牢记住了一个词。   少君。   这俨然如王朝封侯一般的名称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前辈,您,您没事吧。”此时终于从浑噩之中醒觉的钟毅再次看向易流云的背影时便多了一分彻骨的敬畏,之前那浑身缭绕血火之光,恍若神祗一般持剑的形象烙印于其内心最深处,永世难以忘怀。   少年多爱枪,谁不憧憬欢乐纵情、不平拔剑的侠士风采?   所以,当钟毅醒觉之后,不知不觉,对易流云就用上了敬语,发自内心深处的敬畏。   “嗯,没事了,小子,你也没事么?”易流云转过身来,笑着问了一句。   钟毅愣了愣,旋即拍着胸脯硬梆梆的说道:“额,我?没事,我好着了,我身体可好了。”   易流云笑而不语,之前那一记邪神之眼威力极大,连鹰鼻男子一瞬都为之所乘,剧烈影响,以至心魔丛生,玄气混乱,才被易流云一剑斩杀之,钟毅修为浅薄,却也因此占了莫大的便宜,也是他年少性真,心思单纯的缘故,否则,仅此一眼,足以让他爆血而亡。   那一记眼神在邪神霸典之中也有一个特定的名称——邪生。   易流云拍了拍钟毅的头,笑了笑,后者却转过身来,在大殿中到处张望,最后落在了那一尊巨大足有十五丈开外的六臂佛陀护象之上,稀奇的喊道:“哇,好大只的神像啊,好凶猛,前辈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雕像,一掌就能把你碾成稀烂,我奉劝你最好别碰它。”易流云走过来,仔细端详这一尊巨大的六臂佛像。   神像断了双臂,但还有四臂俱全,但却受了易流云两次拼却性命的攻击而停止了攻击,此刻也是一动不动,易流云以神通真眼勘测雕像,却只能见到雕像内缠绕无数的佛门符,一个个都深奥难测,理解不了。   于是易流云又将目光转向佛陀护象之前盘膝而作的地方,一面苦旧的石壁之上。   只是,当其用神通真眼看透那石壁之后,神色剧震,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飞纵入石壁之前,大袖一卷,玄气如刀扫刮,很快便将石壁上经年累月厚积而成的灰尘扫去,显露出这一枚石壁的真容。   红褐色的墙壁,古老的佛门画卷,惨烈的修罗战场,群魔乱舞,佛光普照。   竟然又是一尊枯禅红壁。   直至此时,易流云才恍然大悟这一处地下行宫的由来,原来也是昔日佛门的一处别院,只是不知是作何而用的,可惜毒宗的无暇谷中人不知,炼神毒冢的人也是不知,这才让宝物深藏,无人知晓。   易流云触目而及,眼神落在枯禅红壁之上时,顿时神思恍惚,又落入了一个奇特无比的虚幻世界。   那是一处血流成河的杀场,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手掌合十而行,在其身旁,无数的邪魔被其身上浮现出的佛光护罩撕成粉碎,而在中年僧人的尽头,一个头生数十犄角的巨大魔王愤然怒吼,席卷无穷力量与光火轰击而下。   “阿弥陀佛……”   僧人合十而唤,梵音如雷。   易流云恍惚的神念却也就此戛然而止,重新归于现实之中,他张开双手,发现肌肤之上逐渐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气息,这气息雄而不烈,沉敛深沉,有一股深邃之感。   神通异能、气之神通,——染灰。 第六百零一章 离殇   染灰——神通异能,气神通之榜眼,所谓染灰其实是指能够操控浮游的空气悉数掌控在手,自由随心,这些浮游之气将会如同被侵染的灰尘一般融入对方的气息之中。   破坏如灰,沾染如尘。   一旦沾染上这些如青灰色的气息,那么,对方的气血之力或者说攻击的力量都会被细微入极致的染灰之气瓦解分裂,这便是染灰的厉害。   这就好比一副盔甲哪怕你再坚韧,能抵得过刀刻斧凿,水火侵淫,但若是用一个锋利的锥子去钻研,再坚韧的铠甲也有缝隙可钻一般。   更为可怕的是,当易流云将万劫之毒融入进染灰之中,将会是何等壮观的场面?   易流云自己都真心不敢想。   气神通染灰并不能让易流云的实力有突飞猛进的增长,或者说,有质变,但却足以让其原本的实力有一个极大的提升,在对付同等实力情况下的对手,染灰能够轻易瓦解对方的攻势,同时又能给对反造成极大的威胁,这是一个足以致命的手段。   万劫之毒、邪魅巨龙、染灰之气、神通真眼、先天木纹、邪神之眼。   易流云的手中握了一副好牌。   得了染灰神通,易流云也不禁感慨自己的运气实在不错,某种意义上来说,佛门的五神通对应着神通异能的五大体系,只不过,世人鲜少知道佛门的五神通罢了。   正想着如何将这一副枯禅红壁给带走,冷不防身旁传来一阵呢喃之音,他扭头一看,身侧的钟毅正抖擞着身子,脸色一片迷茫,体表之上,一层如淬金光的气息正喷薄而出,如同游龙一般在其身体十丈之内游弋盘旋。   这一股金色的气息极为乍眼,倒是让易流云心头一跳。   神通异能、气神通之魁首——龙气。   敛气成龙,破灭一切,此乃气神通之极致。   “前,前辈,这是什么啊……”钟毅并不知道自己得了气神通的魁首,只是摊开双手,吃惊的摸着在身体四周悬浮游动的金气之龙,极为吃惊。   易流云却叹息一声,感慨这小子的好运,拍了拍他的大头,笑着说道:“小子,你获得宝贝了,收起来吧,回去见你师父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钟毅打了一个激灵,从不知如何收敛气神通的纠结中回过神来,气龙自然消除。   易流云没有回答,而是将这一面墙壁从山壁上剥取了下来,然后放入那夺自鹰鼻男子手中的空间戒指中,转身往殿外走去。   此时大殿内一片狼狈,大半石像都已然被摧毁,剩下的只有极少数完好无损,而中心处曾与易流云厮杀的巨大六臂佛陀护象也是巍然不动。   易流云抬头看了一眼这尊巨大的佛陀护象,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于是下一刻,空间袋一卷,讲剩余完好的雕像连同这一尊巨大的佛陀护象一并卷带而走。   这些雕像都是佛陀护象,只是远不如那一尊十五丈的巨大佛陀之象稀有强大,事实上,这些佛陀雕像以中间这一尊巨大的佛陀雕像为中心而存在的棋子,这一殿的雕像原本足以构成一个奇怪的符纹大阵,但却因为年久失修,所以,这些佛陀护象才大多发挥不动,只有最中心的佛陀护象能够启动杀敌,但也只蹦达了一小会儿,很快也停滞不动。   易流云将这些都装进兜里,然后,提着钟毅的衣领,身躯一纵,化作一道流光飞回活人谷。   从炼神毒冢回到活人谷不过一瞬而已。   易流云将钟毅带到山谷中的石洞外,拍了拍后者的肩膀,示意他进去。   钟毅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的走入了石洞。   易流云叹息一声,转身开始打量山谷中的花草,这些花草无一例外都显露出一股破败颓废的气息,整个山谷之中都笼罩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浓郁死意。而在谷中盘膝而坐的金丝凶猿也耷拉着脑袋,一语不发,呆呆的望着地面。   过了片刻之后,山洞中传来少年的抽搐之声,但很快就被喝止,又过了一会儿,钟毅红着双眼走出石洞,来到易流云身前带着哭腔说道:“师父让前辈你进去。”   易流云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然后,纵身迈入了石洞。   石洞之中,毒菩萨邵逸盘膝而坐,须发皆灰,脸庞之上,尽显斑斓苔藓,处处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死意。   “前辈,我来了。”易流云叹息一声,躬身一拜。   “来了就好,没想到你竟然去寻那无常两兄弟的麻烦,这两个家伙也是可怜人,你又何必赶尽杀绝呢?”毒菩萨叹息一声,略有惆怅。   易流云默而不语。   其实从他全盘炼化万劫之毒的那一刻他便知晓毒菩萨命不长久,因为,那万劫毒是毒菩萨以本命毒气淬炼而成,对于一个毒宗弟子而言,奔命毒气就是一切,性命之根本,毒菩萨舍弃自己成全易流云,这在易流云炼化“万劫之毒”感知了山谷中毒气强弱便了然于胸。   毒菩萨叹息过后,又是一声喟然长叹,他低垂眼睑,语调苍凉的说道:“我是老了,而且心思良善,虽然惊于炼毒,但其实却不善杀人,就是这懦弱的性子才以至于今时今日的困境,老夫知道,你杀了无常兄弟不过是想让我能够安静的死去,这份心意我领了。”   易流云这才淡然一笑:“前辈多虑了,得前辈赠予万劫之毒,晚辈才能回去救出我的同伴,这一份恩情流云铭记在心,和这一份恩情相比,斩杀黑无常两兄弟不过等闲事尔,何况我有意在钟毅心中立一个杀伐形象,说起来,这两兄弟也算物尽其用了。”   毒菩萨眼睑依旧低垂:“你比我更适合做钟毅的师父,这孩子交给你了,希望你将他培养成才,活人谷这一脉能够流传下去,山谷中所有花草毒物的种子我已然给了钟毅一份,一切有劳你了。”   毒菩萨说话之时声音越来越低,话语直至最后,声息微不可及,而其脸庞上的苔藓也蔓延至全身,苔藓下的皮肤干裂如石,寸寸凝滞。   易流云心头一震,躬身深深一拜。 第六百零二章 寻仇(上)   出乎易流云意料之外的,钟毅并没有哭泣,这个生性倔强的少年紧紧抿着双唇,眼中水雾浮动,但硬是没有落下眼泪来。   对钟毅而言,易流云或许是一个绝世的高手兼具心中的偶像,但始终是一个外人,他没有习惯在外人面前露出怯懦表情的习惯,一生之中,唯有在师父毒菩萨面前他会展现出少年顽劣不懂事的一面,在其余人之前,他分明就是一个生性刚毅的优秀毒宗弟子。   钟毅总是喜欢以优秀毒宗弟子自居,因为他生平只知毒宗。   倒是那金丝凶猿回来后嚎啕大哭,它声响如雷,哭起来也是昏天暗地,日月无光,听的人心头极为烦躁。   但毒菩萨终究已经死了。   当悲怀过去之后,易流云让钟毅等人收拾一下行装,准备离开活人谷,少年的东西其实很少,在活人谷过着深入简出若苦行僧一般的生活,东西少的可怜,身上穿的一件长袍也是件中品的法器,法器无需洗濯,经久不坏,除非是厮杀过度,损耗惨烈了,否则,一件中品法器至少能够使用千年而不坏。   除了山谷中毒物花草的种子外,钟毅再没有长物。   小金自然是跟着钟毅一起走的,他二人从小就签订有符约,不过金丝凶猿庞大的体形倒让易流云有些犯难,但没料到小金在钟毅的一番兽语交流下,抓耳挠腮的怪叫一生,凌空翻了个跟头,下一瞬,体形急剧缩小,化作仅有普通猕猴大小的模样,高矮不过一丈左右。   易流云叹为观止,询问了一下钟毅,这才知道金丝凶猿自幼也服下了一种极为诡异的毒草,名曰“转形草”,这草原本是用来炼制蚀骨软筋散的,就如同武侠小说中的化尸丹一样,但前者威力几百倍于后者,但毒菩萨乃是使毒气的大家,手段之高明轻易便用一味毒药与转形草融合,最终炼制成了能够让金丝凶猿服用下大小体形转变随心的妙药。   想来也是,若金丝凶猿没有服用一些天才地宝,又怎能在毒气浓郁的活人谷中安然无恙?   一切收拾妥当,易流云便一把握住钟毅的手臂,手中太玄剑一震,轰然劈斩出一道足以让天地为之色变的巨大剑龙,恍若血色雷光一般冲天而起,下一瞬,剑光轻易撕裂开浓郁若云掩遮整个炼神毒冢上空的厚重毒云,易流云飞身一纵,恰如一抹流光般冲出云霄。   一霎那之后,在钟毅眨了下眼的过程中,易流云已然带着他站立在一处孤峰之上。   孤峰外,则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山谷,花鸟草木,无一不鲜活,无一不生动,而在山谷方圆十里之外,有无数的斑斓浓雾恍若狰狞的活物一般将山谷包裹。   “这,这是无暇谷?”钟毅有些吃惊,他自小便听毒菩萨跟他描绘过无数次关于无暇谷的情况,但亲眼所见却还是生平第一次,这感觉说不出好坏与新鲜,倒是他身旁的小金在肩头上跳个不停,极为兴奋。   “要不要进去看看?”易柳云笑着问道。   钟毅先是点头,但旋即不停的摇头,他倒是知道,活人谷和毒宗向来不对路,对于自己的毒气修为,小家伙还没有太大的信心。   “哦,那你在这待着,找个地方躲好,等我出来。”易流云转身往山谷中走去。   钟毅愣了一下,旋即问道:“你去哪里啊,前辈。”   “去杀几个人,赚点毒气。”易流云挥了挥手,漫不经心的说道。   钟毅顿时吓了一跳,他看了一眼在肩头上蹦跳个不停的小金,不确定的问道:“小金,咱去不去看这个热闹?”   小金比手划脚,恍如一个超大号的跳蚤,支支吾吾叫了半天。   接下来,钟毅很快还是下定了决心,一撩衣摆,恶狠狠的说道:“死就死了,去看看这家伙怎么杀人的。”说罢一溜小跑往易流云消失的地方而去。   ……   无暇谷中,“毒鹤上人”正在种植一方草药,他是一个年仅七百的老者,修选七百年,他至少有六百五十年的光阴都是在琢磨毒学,毒宗弟子与旁人不同,他们的性命是与本命毒气相关的,除非本命毒气枯竭,否则,他的性命永不会消亡。   而往往一种高明的毒气,它的存在年份都是以千年为单位计算,所以,仅仅以寿元而言,毒宗的弟子大多长寿,便是一些修为弱些的也能活上个八百年。   但毒宗弟子同时又是短命的,因为彼此间的争斗过于厉害,交流切磋就是性命相争,输了的人躺下,成为腐尸或者被扔入炼神毒冢,活着的站着,可以在抢夺了对手的毒气之后仔细琢磨研究,获取更强的力量。   这便是毒宗。   在毒宗内,被称作上人的大多是毒学高明之辈,若论实力,足以让玄道十门中的神通高手望风而逃,毒鹤上人修毒一千七百年,说不得,称的上一方修毒高手,毒学造诣足以进毒宗前十。   上人手中的花草一片橙黄,闪烁着古怪的光气,这是他最近才钻研出的“无心草”,只要闻着这花草的一丝气味,能够轻易将人的心脏给腐蚀掉,没有心脏,却还在苟延残喘的活着,直至慢慢衰老痛苦而亡,这一份砥砺痛苦的快感仅仅是想一下都让毒鹤上人为之迷醉。   可就在他沉迷于无心草的气味之时,一个青年负着双手慢悠悠的转入谷中,一脸邪魅的淡笑。   毒鹤上人皱了下眉,他自然知道这家伙不是毒宗弟子,当机眉头一拧,沉声喝道:“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   话未曾说完,眼前忽然一花,一个巴掌就狠狠的抽在了毒鹤上人的脸庞上,后者顿时飞起,重重的摔在身后的山壁上,胸口气血上涌,顿时喷出一口鲜血来。   “这么大的人了,说话都不知道礼貌么?”易流云笑着说道,依旧负手而立。   毒鹤上人勃然大怒,下一刻,他扫了一下易流云身侧,吃吃的笑了,“小子,你身旁就是本上人种植的‘无心草’,方圆一丈以内,都是它毒气笼罩范围,跪下来求我,本上人也许会放你一条生路。”   “求你?”易柳云笑了笑,俯下身,将身旁橙黄色的小花折断,而后,塞入口中,嚼烂、吞下。   “老家伙,你看看,这东西对我到底管用不管用。”   一炷香的时间弹指即过,毒鹤上人从最初的胸有沉竹、傲慢自恃变成最后的瞪大眼珠、惶然惊恐。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精心研制的剧毒为何一点效果都没有? 第六百零三章 寻仇(下)   毒鹤上人觉得匪夷所思,除了“无心草”之外,他还悄然施放了自己的本命毒气“展翅鹤”,毒气的名字很象形,散播于空中的毒气会若展翅的毒鹤一般引颈化形,而这种毒气一旦渗入进被施放者的肌肤之中,会在心头行成一个展翅欲飞的斑斓鹤形。   岂料眼前的家伙就跟没事人一样,吞了毒气毫无所知,不,或者说毫无变化,依旧淡笑自若。   “怎,怎么会……”毒鹤上人顿时恍惚,易流云的存在完全颠覆了他对于毒学的认知。   易流云一步步的迈了过来,蹲下身,笑着面对毒鹤上人说道:“我不杀你,但你必须要回答我一个问题,裘孤在哪里?”   毒鹤上人微微一愣,但旋即就指着山谷左侧支支吾吾的说道:“在,在那边……”   易流云侧头一看,皱了下眉:“哦,有些远啊,不过再麻烦你做一件事吧,替我把裘孤喊过来,我在这里等着。”   毒鹤上人就算再蠢笨也能猜得出易流云来者不善,但看着对方笑意盈盈的一对深邃眼眸,不知为何,他心头没来由的泛起一股寒栗,当机二话不说,以毒宗的手法将气息传播于虚空,明澈可见。   易流云则负着双手,立在山谷的入口处,一脸淡笑。   偷偷躲在草丛中的钟毅察觉不对劲,跳出来说道:“前辈,不对啊,这毒气不像是传讯,好像是强敌侵犯的信号啊,这老狗耍心机。”   易流云笑着拍了拍钟毅的头颅,示意他安静。   钟毅心中存疑,但还是乖巧的闭嘴。   很快,山谷外的上空一阵绯红色的樱花盘旋而至,浓郁芬芳的香气顿时四溢而出,霎那缭绕满整座微小的山谷。   “何方凶徒,竟敢在我毒宗无暇谷生事!”樱花气雾之中,一个尖厉的声音响起,随着声音响起之时,不尽的绯红色气息如激荡的雨水一般淋漓而下。   易流云当即被这一股绯红色的气雾包裹,气雾霎那变换,花瓣顿成尖刀一般锋锐,而气雾则锐利如针,猛然向中心处被包裹的易流云绞杀而下。   “刀针毒”   躲藏在花丛中的钟毅脱口叫了出来,“刀针毒”乃是毒宗极为厉害的一种攻击之毒,杀伤力之强悍远超常人的想象。   但这些堪比下品法器一般凶悍的气雾之毒很快便被一道沉金之光撕破,下一瞬,剑气凛冽,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将来袭者顿时撕成粉碎,而其一身毒气却悉数被巨剑所吸收,一滴不剩的融入易流云体内的天桑木之中。   代表着万劫之毒的枝干长长伸展,将这些绯红色的毒气瞬即吞没。   易流云持剑,剑刃指地,含笑而立。   钟毅顿时大为折服,看着易流云持剑而立的身影一脸崇拜,他是个玩毒的少年,即便对敌杀人也是以偷袭暗算为主,唯一学来的“陀螺毒雨”也是从一个被扔入炼神毒冢的玄门高手的尸体上翻来的玉符功法,自己加毒气加于其中而后炼成的古怪功法。   但比起易流云一剑在手,万夫莫开的手段却又是差了太多。   很快,毒宗又有高手袭来,这一次,却是一个满面符纹的大汉,大汉一身黑色毒气,行走时恍若卷带着一片粘稠的黑水,寻常人见了一眼,都会觉得心惊胆裂。   易流云笑了笑,一语不发,下一瞬,提着太玄剑犹如炮弹般一瞬撞入大汉裹带的毒雾之中,消失不见。   而仅仅过了片刻光景,一声惨叫戛然而止,黑雾便逐渐淡漠,最后被一只大手悉数吸干,易流云持剑而立,而在地上,周身雕满符纹的大汉颓然倒地,一分为二。   毒鹤上人彻底惊呆了,看着易流云转过身而来的笑脸,腾的一下爬了起来,大声说道:“我,我带你去裘孤所在的山谷。”   回应他的却是一记夺面而来的匹练剑光。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和你玩捉迷藏。”易流云扛着剑,将毒鹤上人的本命毒气吸光,然后,大踏步向谷外而去。   他一时心血激扬,胸中一股豪情滋长,禁不住仰头大啸一声。   “欢乐纵情,不平拔剑。”   短暂的话语落在身后的钟毅耳中,如遭雷击,至此之后,此言便成了钟毅一生的座右铭,终其一身,亦正亦邪,但却始终以这一句话为明灯信仰,终究成就一段不灭的传奇。   易流云自然不是嗜杀之辈,但毒宗把他欺负惨了,先是给坑入炼神毒冢之中,他好歹也是流云宗的副掌教,就不信毒宗的掌教会如此淡漠,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向来活在自得小天地中的毒宗弟子压根没把他当一回事,不过如信手碾杀的花草植物一般。   易流云不是好欺负的,他自然不会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你狂,我比你更狂!   于是,他开始一个山谷一个山谷的寻找裘孤,若是碰上好说话、不动手,不想见面就要取人性命的毒宗弟子易流云都会手下留情,可惜,毒宗弟子一个个性格乖张,凶残暴虐,视人命如草芥,上来就是追魂夺魄的剧毒。   回应的自然是易流云一分为二的纵横剑光。   一路寻人、一路血腥。   终于,在又宰了三个毒宗弟子之后,易流云终于寻到了裘孤所在的山谷,一头白发的中年男子正在山谷内赏花,神色静谧。   看见在谷外出现的易流云时,裘孤先是一愣,旋即很不确定的眨了下眼,在确定的确是真人时勃然变色。   这家伙竟然还活着,从炼神毒冢中活着出来了。   裘孤脑海顿时一片空白,他压根没想过竟然还有人能从炼神毒冢中能够活着出来,数千年前,神通后期巅峰的霸王枪无暇谷中落败,负气跳入炼神毒冢之中,之后再无生还,想不到区区一个神通中期的家伙竟然能活着从其中出来了。   错愕之余,裘孤心头泛起一阵恐慌之意,但下一瞬,易流云便恍若鬼魅一般闪现至他的面前,微笑着,一掌轰入他的胸膛之中。   下一瞬,血水长流之余,裘孤的一身毒气被易流云吸收殆尽。   裘孤瘫软在地,原本以为大难临头,却不料易流云在即将吸干他本命毒气之时刹住了手,吹了个口哨说道:“兄弟,麻烦你个事啊。” 第六百零四章 谈判   裘孤勉强活了下来,可心情却更加糟糕,他总算还明白一件事,对方不杀他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还有用的着的地方,其次便是心理阴暗,让他生不如死。   第一种,用完之后还是会杀了,第二种,远比死更可怕。   所以,不管如何,他都会死,这一点,生性狡诈且熟知人心的裘孤很清楚。   “不用担心,只要你配合的好,我一定不会杀你。”易流云似乎一眼看穿裘孤的疑虑,只是他足以迷醉万千少女的邪魅笑容却让裘孤从内心深处感到不寒而栗。   这就好比一头狼在对着一头绵羊微笑,无论笑容多甜蜜,昭示的只会是死亡。   “杀了我吧。”裘孤喘着粗气,眼神凶狠。   面对被制服的猎物如此桀骜不驯的表情,易流云撇了下嘴,随即朝身后观望的钟毅比划了一个手势:“小毅,知道怎么整人么?”   钟毅正在回味易流云之前大杀四方的英雄风姿,冷不防被易流云询问,倒是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回过神来说道:“知道知道,有什么事么前辈?”   易流云指着身前的裘孤说道:“怎么痛苦怎么来,这家伙交给你了,我不喜欢他放肆的眼神。”   钟毅当即卷着袖子赶了过来,小家伙对于这些毒宗的弟子没什么好感,将自己慈善的师父压迫至炼神毒冢一角,肆意欺负,足见没一个好人。   而小家伙整人的手段也很简单,他就是在一旁看着,然后指挥肩头的小金行凶。   小金乃是上古凶兽排行前五的种族,力大无穷,但用来掐人实在是小题大作,但不能不说很有效,毛茸茸的小手在裘孤的身上一拧,必然会带下一块血肉,而以小金熟练无比且精准有效的手法,片刻之后,裘孤就有些熬不住了,这些擅长使毒的人大多心理素质强悍,但肉身抵御之力过于孱弱,轻易就松了口。   易流云笑了笑,只是让裘孤将陷害自己的事前后详细说了一遍,然后取出一枚声影球完全记载下,将他言语和话音完全记载下,当然,在声影球录制之前,易流云并没有忘记给裘孤治疗伤势,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焕然一新,除了精神略有萎靡之外。   而记载下裘孤陷害自己的过程之后,易流云又施展出通冥之眼,蕴含在通冥之眼中的邪神眼珠蓦然发力,邪眼之力顿时搅乱了裘孤的神念,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裘孤将会陷入彻底的神智混乱之中,永难康复,也边是说,他成为了一个货真价实的白痴。   做完这一切之后,易流云又一把拽住裘孤,带着钟毅往无暇谷山腰上的总坛而去。   无暇谷山腰的总坛大殿内,毒宗掌教活阎罗正眯着双眼倾听手下弟子汇报易流云大肆杀戮之事,毒宗的弟子承平太久,都在象牙塔内做毒学,当一个能够对毒气免疫且拥有巨大破坏力的高手出现时,他们就会慌乱失措,不知如何应对。   “让长老们集合,我倒要看看,那个姓易的小子到底想干嘛。”活阎罗脸色如铁,越是听到后来越不自在,他也未曾想过易流云的手段会如此辛辣。   站立于活阎罗身旁的毒宗弟子顿时应诺,开始向空中散发毒气。   但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清晰的传人山腰宫殿之中。   “不用猜了,在下已经来了,有什么疑问当面问就好了。”   下一瞬,大殿中一道金色剑光匹练般劈斩开屋顶,烟尘弥漫,三个人影嗖然出现。   活阎罗的眼神顿时一紧,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戾气,杀机迸射。   几乎是三道人影落下的一瞬,活阎罗身旁的毒宗弟子勃然大怒,长袖一卷,惨灰色的毒气顿时汹涌如浪一般澎湃而出,且口中厉喝:“放肆,我毒宗圣地岂容你如此撒野。”   话语响亮低沉,可惜不过是一眨眼,数万分之一不到的瞬间,易流云就已然闪现至此人身前,一把穿过汹涌的毒气,紧紧箍住他的脖颈,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这毒宗弟子顿时萎靡在地,易流云抽他耳光时不忘顺带将其本命毒气吸收了大半。   剩余下的足够这家伙活命,但也撑不了百年。   活阎罗的眼神越来越犀利,戾气越来越重,他忽然抬头,放声一记嘹亮的大笑:“易副掌教,你这算是来踢山么?”   下一瞬,笑声弥漫而开,足有方圆千丈的空旷大殿顿时变了颜色,墙壁、地面、天花之上滋生出许多粗壮的紫色藤蔓,每一只藤蔓都足有数丈粗细,看上去犹如一条条巨大的蟒蛇横行,每一种活物藤蔓之上都卷带有恐怖的毒气,且品性截然不同,霎那间,整座大殿毒气笼罩,弥漫升腾,恍若一座巨大的坟冢。   面对气势骇然的活阎罗,易流云只是笑了笑,然后,示意一旁勉强撑住惶恐惊惧的钟毅取出声影球来,于是,少年虽然面色如常,但抖抖索索的手臂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情,好在大殿内也没人和他计较,易流云取过声影球,然后将其中的声影重现。   片刻之后,活阎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大殿中肆意膨胀的万千毒气却停止了蔓延,很显然,易流云手中的声影球显然澄清了他之所以如此冲动的理由,他不是踢山,只是合理的报复。   “我被这贵宗的弟子诬陷,这事请问掌教您如何处理?”易流云笑了笑,将声影球收回自己的空间戒指中,然后将身旁痴痴呆呆的裘孤推给了活阎罗。   活阎罗见着一脸痴呆的裘孤就暗道不妙,心中正盘索着是不是要杀人灭口,但此时的易流云又说道:“唉,毒宗威名太盛,我刚才害怕,复印了一枚,已然虚空传递给我的师门了。”   活阎罗顿时紧皱眉头,沉声问道:“小子,你到底想怎样?”   易流云笑了笑,耸了下肩说道:“不想怎样,就想和您协商解决,我对付了之前意图加害我的毒宗弟子,算是替您清理了一个祸害,感谢就不需要了,但毒宗日后不可以此事作为借口,向我流云宗以及我本人报复,掌教,我这个要求算是合情合理吧。” 第六百零五章 毒手书生   活阎罗一瞬间就明白了易流云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毒宗凶猛,但远居世外,不在东方修玄界的权利争斗中心,但这并不意味着毒宗的弱小,相反,毒宗的破坏力极为惊人,易流云虽然自身万毒不侵,但其师门以及好友并非如此,这小子果然阴险狡诈,是让毒宗日后无法以此为借口寻隙。   “易副掌教,你这算是要挟还是请求?”活阎罗眼中闪过一道深重的戾气,被一个后辈小子闯进宗门大闹一番,杀人闹事,这还是毒宗成立以来开天辟地的第一遭。   “若是老夫答应了你,那你之前斩杀我毒宗的一干子弟这笔账如何清算?”活阎罗冷笑一声,他也是哥老谋深算的家伙,怎可能轻易答应易流云如此占便宜的理由?   易流云笑了笑,下一瞬,他蓦然将手中的太玄剑往地下一拄,巨大锋锐的剑锋一瞬撕裂生硬的地面,滚滚毒气之火从剑锋之上倾泄而出,霎那将整座方圆千丈的巨大殿堂震颤的抖动不休,大块大块的石头从殿顶以及墙壁四侧纷纷掉落。   易流云整个人如染三色焰火,双瞳一片赤红,深邃若血,四百头邪魅巨龙之力当空飞舞,将他整个人映衬的有若魔神。   “阎罗掌教,在下不是在请求你,而是在跟你表述一个意见,你若是不从,那么,我将开始杀人,你可以尝试一下杀死我,但我在杀我之前,我可以将你毒宗大绝大半的弟子给宰了,而且,极有可能反过来猎杀你,实话告诉我,我已经得了毒菩萨的传承,你可以尝试下我话语的真假。”   万千光火与巨龙的围绕中,易流云拔出地面的太玄剑,蓦然上指,一道匹练般的斑斓剑光冲天而起,一瞬撕裂殿顶,直没云霄。   巨大浓烈的剑气恍若巨龙般在云霄长鸣,接着炸裂,将天空渲染成一片弥漫的烟雾。   活阎罗的眼睑微微低垂,他要籍此遮住眼神中的骇然之色,一个获得毒菩萨传承的小家伙并不要紧,一个修为深厚的神通法境高手也算不了什么,但两者叠加在一处之时,就远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这是一股足以毁灭毒宗的霸道力量。   活阎罗陷入沉思,大殿外,毒宗的数个长老已然赶至大殿内,他们各有奇毒,但却隐约能感知到易流云体魄中的万劫之毒,毒气隐约为之所克制,不敢轻举妄动。   大殿之内,唯独活阎罗拥有“万毒千气”,不惧怕易流云的万劫之毒,但同样,他也对付不了万劫之毒,若是硬撼,也许毒气能够抵消,但对方无匹的力量以及足以斩裂一切的巨大剑锋自己却难以应对。   一个不好,生死道消。   其实这个问题也正是毒宗长老们所担心的,他们不知易流云的根底深浅,并非没有将其重创的机会,但事实上,想要重创易流云就极有可能付出生命,人活得越长便越是怕死,这些毒宗的长老们一个个都深深忌惮。   大殿内的氛围一时陷入了沉寂,唯独可见钟毅肩头的金丝凶猿不断的跳来跳去,比手划脚的尖叫。   “易副掌教,你真以为我毒宗无人,可以任你欺辱么?”   大殿外,忽然远远传来一声冷厉的男声,声音刚响起,千百道翠绿之气便在大殿之中浮现,紧接着,毒气缭绕成型,一个面色刚毅的黑发黑袍男子恍若鬼魅一般浮现,他脸庞上的五官虽然分明,但却缠绕着一股浓浓的书生气,就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大儒。   “毒手书生。”活阎罗的眼皮一跳,铁青的脸庞忽然放松开来,眼瞳深处隐约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味道。   不仅是活阎罗,就是大殿中的其余数位长老也是如此。   黑发男子一步迈前,恍若幽灵一般与易流云对峙而立,他面沉如水,古井不波,与脸含淡笑的易流云形成明显的落差。   “阁下是?”易流云笑了笑,任何时候他都是彬彬有礼,不失礼节,何况一旁的钟毅手中还握着声影球在记录这一切。   “我的名字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明白,在接下来的争斗中,你必须死就可以了。”黑发男子轻蔑的转过身去,恍若幽灵一般闪现至活阎罗身前,随即深深躬拜:“掌教,此人既然自称是活人谷的人,便也该是我毒宗一脉,既然同出一门,那么,我想和其申请‘毒斗’,还望掌教批准。”   “毒斗”,顾名思义,就是毒气之间的比试,是毒宗同门之间的交流切磋,只是这切磋过于歹毒了一些,一旦落败,不是被推入炼神毒冢便是性命丢失,说穿了,就等若生死斗。   “毒手书生”得到了活阎罗的允许,又傲然转过头来,喝问易流云:“怎样,你敢接受么?”   易流云耸了耸肩:“悉听尊便。”   “好,既然这样,不若就在这个大殿之中比试,掌教,请祭出‘毒尊碑’。”“毒手书生”躬身对活阎罗大喝。   毒宗掌教顿时凛然,他猛然一挥袖,大殿的地面忽然开裂,中心处,一座斑斓的巨大石碑恍若巨剑一般插天而起,碑身足有千丈之高,其上密密麻麻刻满了人名,而在碑身的最顶端,赫然是四个铁笔银勾的青紫大字。   “毒手书生”   碑身顶端的至尊之位正刻制了“毒手书生”的大名,显而易见,他应该是此时毒宗的第一高手,“毒斗”与其余比试不同,活着的人就可以占据最高位,但却要随时接受同门的挑战,唯有毒斗比试经历千万次而不败的人,才有可能赫然屹立于碑顶而不落。   碑顶便堪称毒尊,是公认的宗门第一高手,他或许毒学研究的不是最透彻,但以毒杀人的手段却绝对第一。   “把你的一滴血扔进去,化作你的名字,本人可以接受你的越级挑战,让你成为碑底最底层的垫石。”毒手书生傲然而笑,他整个人凌空而起,悬浮于碑顶,碑顶四个青紫大字同时大放光芒,连同整座碑身一瞬五彩斑斓,无数的冤魂吼叫之声从巨大的碑身中遥遥传来,让人毛骨悚然。   这一瞬,毒手书生就仿似掌控生死的死神一般,脚踩冤魂、戾气深重的扫视天地。 第六百零六章 毒斗(上)   毒手书生的搅局在易流云的意料之外,同时也在料想之中,他知道毒宗一定不会罢休,想让对方吞下这个苦果就必须再给他们来一下狠的,把最强的毒宗高手给轰趴下,再也兴不起一丝抵抗的念头。   只是,意料之外的,他原本以为这个人该是毒宗的掌教活阎罗,而不是毒手书生。   事实出乎意料之外,但并不会打乱易流云的计划。   他看着高高在上的毒手书生,淡淡一笑,随即将指尖一滴鲜血挤出,甩入毒手书生脚下的“毒尊碑”之下,鲜血融入碑身,一瞬便化作三个飘逸金黄的字迹。   易流云。   毒手书生扫了这三个金黄色的字体一眼,旋即狞然一笑,他其实对于毒宗的威名以及荣誉毫无兴趣,他唯一想获取的不过是那遮天城答应给他的宝贝“彼岸花”的果实,当初鹰钩鼻男子未曾给他,非要亲手诛杀或者见到易流云神魂覆灭之后才愿践诺。   只是后来易流云没死,那鹰钩鼻男子倒被前者击杀。   因此,彼岸花果实的着落肯定就在易流云身上,打从第一眼瞧到这个邪魅少年起,毒手书生就明白这小子不是一个省油的灯,那淡然眼瞳深处藏着的凌厉火花他再了解不过,与他相似,都是属于那种不达目地不罢休的主。   毒气书生俯瞰着易流云,忽然冷冷一笑,下一瞬,大袖一卷,一股凌厉至极的掌风隔空轰击而下,这一袖之力竟然出奇的厚重,力量沉猛,恍若惊涛拍岸,一点也不似毒宗弟子惯有的阴柔风格。   易流云自然不会将这不疼不痒的一袖之放在眼中,他甚至未有避让,仅仅是催运真气,在体魄之上形成一枚凝如沉血的巨大光罩,任凭那一袖之力轰在光罩,如雾散裂。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毒尊碑”之上的毒手书生双袖齐舞,那些之前被易流云护身血罩排斥在外的缭绕毒雾丝丝溢散,仿似有灵性似的化作一条条血色的巨蟒,轰然钻入地面,钻入地面的一霎那,整个大殿一瞬阴暗,复又五彩斑斓。   天空中雷云低垂,毒雾弥漫,无数雷云毒蟒在云雾之中穿行,整个空间霎那变幻。   “神通法域?”易流云吃了一大惊,因为他从未曾想过毒宗的弟子能够精通神通之域,毒宗弟子擅长使毒,虽然寿元悠长,但能达到神通法域的高手却近乎不可能,他们所研究的方向决定了他们杀人的方式,修玄并不适合他们。   又或者说,毒学与玄气本身就是很难共荣的存在。   可眼前,毒手书生却生生打破了易流云的认知。   昏暗法域之内,象征着毒雾的巨蟒穿行奔流,恍若虚影,而在虚空之中,一道深蓝色的光柱从天而降,轰开腐靡的光影,光影之中,一个人抱臂悬浮而立,一头黑发无风自扬,身影的尽头,云雾分裂,一枚六芒星似的诡异蓝色星辰破裂虚空而出。   宿命星辰。   想不到毒手书生竟然是一个宿命星辰境的神通高手,易流云很是震惊。   “哼,没想到吧,没想到我毒宗的人竟然擅长神通之法,实话告诉你,五百年前我就得到奇遇,炼化了这一尊‘毒尊碑’,此乃是一件上品玄器,其中的器灵能让自身的毒气与其融合,化作亘古未有的毒巨龙之力,姓易的,你洗干净脖子待宰吧。”毒手书生张开双臂,在其身后,独属于他专有的幽深湛蓝毒气如潮浪般冲天而起,而在潮浪之中,无数模糊扭曲的龙影一条条的浮现。   霎那之后,周身遍布湛蓝毒气的巨龙之影一枚枚破空而出,这些毒巨龙气息凛然,一条条足有数百丈之巨,遍布虚空之中,然后在毒手书生的示意之间,四百龙影悉数扭曲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至难以想象的巨大钢锥,尔后,猛然向易流云贯击而入。   这一股力量如山海般呼啸连绵,易流云心头一沉,拔出身后太玄剑,轰然一剑劈斩而出。   可就在此时,整个法域内遍彻缭绕的毒气巨蟒忽然化作实影,一瞬包裹而来,竟然阻挡在易流云的身体四周,无论如何,任凭易流云如何的挥动巨剑,毒雾始终在其剑锋前三丈处锁成重重蟒蛇毒影。   蟒蛇毒气如覆水,竟将易流云鼓运起的玄气悉数吞噬,霎那之后,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之中,那一枚巨大的毒龙钢锥轰然而至,穿透易流云的体魄,尔后,猛然炸裂。   一瞬之间,易流云周身尽染蓝光,肌肤开裂,翠绿色的鲜血冉冉流出,为了能将太玄剑的威力发挥至最大,所以,从乱流虚域回来之后,他就舍弃了其余的玄器,专一使用太玄剑。   鲜血长流,最为要紧的是,整个法域之内悉数都是迷蒙的蓝色毒气,无穷无竭,即便易流云体内的万劫之毒堪称天下万毒克心,但面对这无穷无竭,如江海般取之不尽的湛蓝毒气攻势之下,也有些招架不住。   “我知你有毒菩萨的‘万劫之毒’,可对付天下万毒,可惜,毒菩萨却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万劫之毒’并非绝对的强,当面对真正数百种毒气,或者说,当毒气的量完全超越了它所能承载的极限,那么,‘万劫之毒’就会崩溃,拥有者就会如同灰烬一般散去,这一作‘毒尊碑’沾染了数千毒宗弟子的毒血精华,你以为,仅仅凭借‘万劫之毒’就能应对了么?”   毒手书生恍若魔神一般悬浮,在其脚下,大地轰鸣震颤,一尊巨大斑斓的石碑缓缓破土而出,毒手书生轻轻落于石碑之上,冷冷一笑:“既然你和我进行的是毒斗,也罢,我便送你最后一程,让你看看这一尊上品玄器‘毒尊碑’的厉害。”   话音罗拔,毒手书生猛然蹲伏而下,一掌拍击那巨大斑斓的毒碑之顶,一瞬之后,毒碑就仿似一个活物般蠕动扭曲,且发出一生震耳欲聋的巨大咆哮。   碑身百转,竟变作一个巨大的石人,石肤之上,遍布各色缭绕的毒气。   而在此时,毒手书生同时仰天发出一生大吼,于是,霎那之间,整个法域内的毒气巨蟒暴增一倍,每一只都钻于地下,尔后若光柱般冲天而起,形成一座巨大的符阵。   整个法域内的毒气顿时暴增数倍,易流云只觉得丹田内属于“万劫之毒”的枝干意欲爆裂而开。 第六百零七章 毒斗(下)   “万劫之毒”有些架受不住如此猛烈的大量毒气,毒手书生施展出的毒气数量大大超出了万劫之毒的极限,毒气吸收炼化的速度远不如这些外来毒气汹涌而进的速度,这一个瞬间,易流云的体肤开始极具的龟裂,然后大片大片的化作五彩斑斓的肌肤,恍若一个布满苔藓的怪人。   毒手书生却是悬浮在“毒尊碑”化作的巨大石人武士顶部,狞然而笑。   “你坠入炼神毒冢之前,一切实力我都能堪透,你所擅长的木巨龙之力威力一般,不可能是我的毒巨龙之力的对手,腐蚀一切,撕裂一切,同为宿命星辰之境,你绝无可能是我的对手,在你我的巨龙之力相当的情况下,你不过就是一头待宰的羔羊罢了。”毒手书生张开双臂,眼神之中透出凛冽的杀气:“现在,就让你知晓冒犯我毒宗的下场,让你知晓,我毒宗绝不是你这样志得意满的小人能够侵犯的。”   一语落罢,毒手书生猛然一震,其头顶的宿命星辰射下一道幽蓝妖艳的光泽,光气与毒手书生融合,在其身后,足足四百头毒巨龙破空而出,下一瞬,毒巨龙再度扭曲纠缠在一处,任凭毒手书生的指挥,一瞬冲击而出,于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划破虚空,直击易流云而去。   光气摇曳,一瞬撕掳。   而在百丈之外,易流云单膝跪立于地,低头不语,体肤之上一片狼藉斑斓,血水冉冉。   一旦这扭曲的毒龙钢锥再度击中于他,必然会将其体魄轰成灰烬,此时的“万劫之毒”根本难以给与他任何的帮助。   可就在巨大的毒龙钢锥即将刺入易流云的体魄之中时,虚空忽然一阵隐约的模糊,单膝跪立的易流云抬起头来,诡异一笑。   笑容象是具有无上的法力,顷刻间,他手中的太玄巨剑一震,金色的光芒若流淌的金液一般耀目,而在金光之后,则是晶莹深沉的血色之光。   四百头邪魅巨龙恍若凝重的血影般破空而出,缠绕在太玄剑锋刃之前,恰好与那巨大的毒龙钢锥抵制,半寸不让。足以腐蚀一切的毒巨龙之力在邪魅巨龙之力面前只能堪堪持平。   毒手书生大惊,更下一瞬,更让他惊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封印在四处代表着整个法域精华之力的毒蟒虚影之上开始缠绕出一缕缕幽蓝色的藤蔓花纹,这些花纹梦幻琉璃,美的触目惊心。   “彼岸花之果!”毒手书生的眼瞳顿时收缩,他自然明白这些花纹的出处,正是他苦心搜寻数百年而未得的彼岸花之果。   一千年一生成,一千年一开花,一千年一结果的彼岸之花。   此花并没有什么奇异无双的毒气,但却具有一个奇异无比的功能,能够将所有的毒气增幅,能够达到百倍开外。   这是毒手书生最梦寐以求的宝贝,遮天城的人正是以此为饵进入无暇谷,却可惜,东西最终没落在毒手书生的手中,而是被易流云所获取。   毒手书生大怒,但熔炼了彼岸花之果的“万劫之毒”却缘于被毒手书生的万千凶猛毒气攻击,最终成功将彼岸花果实的特性激发,一瞬之间,终于将万劫之毒的容量扩展至一个全新的档次,而与万劫之毒融为一体的彼岸花之纹路肆意生长,很快便将毒气法域内的凶蟒悉数吞没。   扭曲的光影之中,易流云缓缓站起,而随着他所有力量的催发,手中太玄剑锋刃一瞬撕破数百毒龙构成的钢锥,目如沉铁一般凝视着远处屹立于石人之上的毒手书生,轻轻挑了下中指。   毒手书生勃然大怒。   而在此时的易流云却低喝一声,斜握手中太玄剑,整个人体魄之上化作一道凄厉的三色光火,轰然撕出一道沉金色的光带,冲向毒手书生。   在他冲击之时,毒气与火焰不断的融合,体表上更是蕴生出无数的木纹,伤口在木纹闪烁攀爬之间极快的无声融合。   毒手书生大怒,双臂张开,眼瞳之中射出疯狂的光泽大喊:“小子,让你知晓我毒尊碑的厉害。”   呼喝之间,身下的毒尊碑化作的石人猛然抬腿,胸口处一枚巨大的符纹闪烁,最终衍生出一个巨大的黑洞,黑洞之中,一道饱尝了人血、累计数万年的各种毒气熔炼在一处,喷薄而出。   而射出这一道黑光毒柱的“毒尊碑”也再度发出轰鸣的声响,重新化作屹立数百丈的巨大古老石碑。   而毒气书生也是面色惨白,显然催运这一招用尽了他全部的毒气与力量。   只是,毒气书生引以为傲的黑光毒柱在易流云之前,根本不堪一击,他只是扬眉,低喝二字:“染灰。”   下一瞬,青灰气息弥漫而出,恰如泼洒而下的雨点一般落在黑光毒柱之上,腐蚀穿透,而此时易流云的太玄剑锋笔直一线,一瞬便将黑光毒柱切割撕裂。   毒手书生大惊,可此时易流云猛然抬头,眼瞳之中一片血红深沉。   邪神霸典之乱神。   下一瞬,毒手书生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种种负面情愫应运而生、心魔丛生,让他一瞬失去了对于身体和毒气的控制。   就在这一念之间,易流云已然若鬼魅般闪现至毒手书生的身后,轻轻搂住他的脖子,然后,附耳低语:“你不该惹我的,至少,那样你还能活的久一些。”   下一刻,太玄剑刺透毒手书生的胸膛,“万劫之毒”顿时渗入其体魄之中,将其体内的毒气吸收殆尽。   短短一眨眼的光景,毒手书生便零落成泥,化作一地灰烬。   毒气法域外顿时溃散,易流云重新回复至大殿内,他抖了抖太玄剑上的灰烬,站立于“毒尊碑”上咧嘴一笑,“毒宗掌教,看来是在下赢了。”   活阎罗顿时变色,就是大殿中的一众长老也是同时惊骇色变,几人同时施展一个眼色,那是一种意欲破釜沉舟不惜一切代价击杀易流云的眼神。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是一不做、二不休,猛然将手中的太玄剑插入“毒尊碑”之中,锋利无匹的太玄剑竟然生生斩破了堪比上品玄器的“毒尊碑”,直没其中。   万千毒气,积累了数万年的各式毒气顿时被易流云体内的“万劫之毒”如鲸吞水一般豪饮而尽,而易流云的体表之上更是浮现出了种种隐约迷幻的斑斓纹路,如梦似幻。   “先天毒纹,是先天毒纹的雏形。”大殿中一个毒宗的资深长老失声叫了起来。   易流云却拔出太玄剑,顺带将属于自己名字的顶峰石块削去,然后扛着剑,轻如毛羽般飘落在地,笑着对活阎罗说道:“掌教大人,您自己决定,放我走还是留下我的性命,不过,我奉劝您一句,留下我的时间越长,我的破坏就会更多哦。”   活阎罗勃然色变,但怒火却只能在眼瞳内交织融化,最终化作一声颓废的叹息。 第六百零八章 解毒(上)   活阎罗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身为一宗掌教,很多时候,不能按照好恶来行事,毒宗逍遥数万年,一直游离于玄道十门的体系之外,或者说,他们不屑依附于玄道十门这东方修玄界的庞大系统。   毒宗有强大且外人无法轻易获取的实力,这是他们一直以来霸道逍遥的根本。   但眼下,这个根本却被易流云深深撼动,仅仅拥有高明无比的毒气显然是不够的,但同时又拥有精深无双的玄气修为,两者合一,就极不好对付了。   集合大殿中数个毒宗长老的实力,再加上活阎罗,的却有可能将易流云留下,但就如易流云所言,凡事都是有代价的,而留下易流云的代价极可能是宗门的覆灭,活阎罗不敢为之。   大殿中,一个脾气向来火爆的毒宗长老实在忍不住了,长袖一震,恍若幽灵一般扑杀向屹立在大殿角落中的钟毅,他心思也算周全,总明白易流云惹不起,但这个小家伙却不一样,好对付的很,因此,便动了挟持的念头。   可就在他身形闪动,即将扑至钟毅身旁时,不料小家伙肩上的一头黄色灵猴蓦然身形膨胀,一瞬巨大,霎那间长臂挥动,撕裂毒雾,握住那毒宗长老的头颅,瞬间抓爆,血水混合着粉糜刷刷而下。   金丝凶猿却不以为然,还蘸着满是血肉的手指放进嘴里品尝,似乎意犹未尽。   “畜生,放肆!”一个与被杀者交好的毒宗长老勃然大怒,下一瞬,就要施展出致命的毒气,但就在此时,身后虚空如水影般闪烁涟漪,一个金色的魁梧身影鬼魅般闪现其后,同时,一把血红色的长戟搭在他的脖颈间,杀气如实质蔓延。   “再动,就让你脑袋分家。”阳傀沉如闷雷的声音在毒宗长老的身后冷冷响起。   意欲动手的毒宗长老顿时噤若寒蝉。   活阎罗瞧见此景,脸色铁青的挥了挥手:“罢了,你走吧,易副掌教,老夫答应你,千年之内,毒宗不会找你的师门以及友人的麻烦。”   这话说的留有余地,千年之内,相安无事,而千年之后,毒宗新的高手出现,届时,自当有雪恨之日。   “好,一言为定。”易流云笑了笑,他自然明白活阎罗话中的意思,不过一千年之后,钟毅早已长成,自然不需担心毒宗报复之事。   “各位前辈,就此告辞。”   易流云抱拳一声长笑,旋即拉着身旁的钟毅,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消失无踪。   待易流云离开,毒宗的一位资深长老气急败坏的大吼:“掌教,为什么不留下他,为什么不?我毒宗万年威名就此毁于一旦了!”   活阎罗却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此人,眼神恰如蛰伏的鹰隼般冷峻。   那义愤填膺的毒宗长老对上活阎罗冷刀一般的眼芒,顿时收声。   活阎罗这才转过眼光,冷冷说道:“我们毒宗逍遥数千年,看似威震东方修玄界,其实却与外界脱轨,一旦遇到怪胎如易流云之流,竟然无法应对,这是我毒宗最大的软肋,从今日起,所有毒宗弟子不可再一意专研毒学,除却毒气之外,还必须苦修杀人之法,今日之困局,千年之后,决不可再现。”   活阎罗声如冷铁,极目远眺,与此同时,他心中也浮现出一个熟悉的面庞,那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懦弱与良善便是他烙印终生的气质,哪怕他使毒之法天下无双,可生性懦弱却让其终究被同门排挤。   “邵师兄,想不到你最终还是留了一招狠棋啊。”   面对着一殿残迹,活阎罗报以苦涩一笑。   ……   易流云离开无暇谷时轻松了许多,至少,笼罩在无暇谷百里范围内的斑斓毒雾对他再无影响,甚至于,这些斑斓毒雾颇有灵性的自动避让,深藏在易流云体内的“万劫之毒”已然进入了饱和潜伏的状态,开始分析熔炼得自“毒尊碑”中的上百种毒气,无暇再吸收其他,但仅仅是特有的毒气味道便让斑斓毒雾深深恐惧。   可惜毒尊碑中的毒气不下数万种,万年积累,岂同一般,但易流云夺取的仓促,且其中数十种毒气并不惧怕“万劫之毒”,隐约能够形成抗衡,因此,只能夺取了数百种。   但即便是这数百种,也足以让“万劫之毒”晋升至第一重变化了,一旦炼化了夺取来的毒气之后,便是“万劫之毒”峥嵘初现之时。   钟毅被易流云提着,落在云端之中,好奇的问道:“前辈,你干嘛要录制这个声影球啊,是要防止那毒宗的坏家伙们报复么?”   对于逼迫着自己师父落入炼神毒冢中的活阎罗一帮人,小家伙向来是没有好感的,形同陌路也不为过。   “这只是其一罢了。”易流云笑了笑。   “还有其二?”钟毅好奇的问道,他想不出这个声影球还能有什么其他的用处。   “简单,回去后录制千百份,发放到整个东方修玄界。”易流云淡淡的说道。   “什么?”钟毅吃了一惊讶,在他肩头盘踞的小金也跳个不停,支支吾吾的张牙舞爪。   “你不怕毒宗的那些家伙们报复么?可不是天下间所有的修玄者都跟你一样能够抵御剧毒啊。”钟毅一脸关切的追问道。   易流云笑着摸了摸钟毅的头发,他倒是看的出来,小家伙是真心关心他,说道:“不用怕,毒宗的人被吓破胆了,或者说,他们被你师父吓破胆了。”   “此话怎讲?”钟毅顿时一愣。   “毒宗不傻,你师父研制出的‘万劫之毒’近乎对他们的毒气免疫,唯一能够对我产生威胁的许或只有活阎罗,但他的修为不可能比我高,或者说,难以将我击杀,一旦我不死,那么对于整个毒宗的报复将会是毁灭性的,而相反,我将这枚声影球散播出去,对于毒宗的威名并没有多大的损害,不敢招惹他们的还是不敢招惹,不会因为这一枚声影球中发生的事情而改变想法,我是独特且唯一的,一切都是为了替我自己造势。”   “造势?大叔还喜欢威猛的声名么?嗯,也对,修玄就是为了拉风的,谁都想天下无敌呢。”钟毅分明是一个好奇宝宝,正处在热血沸腾,喜欢没事撒野的年龄,很轻易就曲解了易流云的真实想法。   其实易流云不是在乎名声,宣传自己的厉害只不过是造势,为了对抗遮天城,他极需要更多的厉害的玄修相助,而自己有了鱼龙城之后修玄资源不再担心缺少,而名气才是他目下最需要的东西。   仅仅是修为深厚是不够的,大脑毒宗却足以让他的名气再度攀升一个档次。   谁不想跟着一个雄伟霸烈的人物开创一番事业?修玄界中,这样的人才其实很多,只是在没有出现霸主之前,都不愿轻易浮现罢了。   与此同时,鱼龙城领域内属于器宗的大殿内,一片愁云惨淡。   大殿中心,玉台之上,躺着一具行若干尸的身影。 第六百零九章 解毒(中)   躺在玉台上的干瘦的身影自然便是梅紫念了,往日这个丰满热辣无一处不洋溢着丰腴味道的少女此时形容干柴,就连最引以为傲的胸前双峰也缩水了大半,灵动妩媚的大眼更是深深凹下,青春略带一点婴儿肥的脸庞更是颧骨凸显,恍若干尸。   仅仅过了一个多月,“乱心毒”便提前发作,原本大概两个多月的毒期大大缩水,于是,梅紫念已然在此时进入了“乱心毒”的末期。   只要再过一日,她必然会行销神毁,终至一团灰烬。   这便是乱心毒的厉害,让至亲之人看着好友在眼前慢慢的折磨至死,最终化作一团枯灰。   梅三娘半跪在玉台前,神色一片惨白,这一个多月来,她也瘦了好大一圈,没有什么能比爱女在面前慢慢被剧毒腐蚀折磨来的更加刺痛人心,偏偏她还无能为力,什么事都做不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以湿手巾轻轻擦拭爱女的面庞,或者度一些玄气入其体内,保持其丹田一丝气息尚存。   可是,在“乱心毒”日渐腐蚀的功效下,梅三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女在眼前不断的消瘦,毫无办法。   “三娘,你……休息会吧。”站在大殿玉台旁的慕容千绝叹息着说了一声,一月下来,他的背更加佝偻了,虽然他的眼神依旧犀利,但眉宇间那一丝深深的倦色怎么还是遮掩不住的冒了出来。   他还是那个杀伐决断的器宗掌教,但同时作为一个父亲,他却感到深深的悲哀无力。   “不,我不会离开的,念儿若有不测,姓慕容的,老娘便不会再如你愿,第一个宰了易流云那小畜生,接着再跟流云宗开战,谁若敢拦老娘,那么,我就让他尝一尝我的青雷之气。”梅三娘长身而起,紫色的眼瞳之中闪过一道深重的戾气。   慕容千绝当即皱眉:“三娘,这,这关流云宗什么事?”   “关流云宗什么事?”梅三娘就象是一头瞬即被激怒的母狮子一般转过身来对着慕容千绝咆哮:“慕容千绝,你个老匹夫,到现在这样了,你竟然还惦记着你的千秋大梦了,我告诉你,别想了,念儿这毒为谁得的?就是为那个没心没肺的流云宗小子,在乱流虚域替他挨了一刀,我告诉你,慕容千绝,你若敢拦着我,老娘第一个先灭了你。”   梅三娘杀气腾腾,慕容千绝向来是怕老婆的,当即有些语塞,于是他转头看向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曾龙,后者被师父凶狠的眼神一瞪,干咳了一生,不情不愿的小声说道:“师娘,其实……”   但下一刻,曾龙就识趣的闭上了嘴巴,因为远比其师父的眼神凶悍一千倍的师娘眼神已然恍若更鼓凶兽般扑击而来,他只能低下头,一脸苦笑。   大殿之中顿时气氛尴尬,梅三娘愤怒的气息攀升至极致,一身青色雷霆如蛇乱窜。   谁都知道梅三娘动了凛冽的杀机,而一旦其动了杀机,是谁也止不住的。   “娘……”   就在此时,一声极低微的呻吟传入梅三娘的耳中,后者顿时如遭雷击,极快的收敛去一身雷气,转身扑到玉台之上。   “念儿,娘在呢,娘在呢……”梅三娘的口气顿时柔和了许多,她握着梅紫念干枯如骨的手掌,轻轻的揽入心口,女儿的手是冰凉的,她唯有用心头的热量去温暖,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传递给女儿温度一般。   “娘,我没事……”梅紫念虚弱的一笑,她此刻笑来就恍若从棺材中爬出来的干尸一般,要多吓人就有多吓人,哪里还有昔日半分动人的风情。   梅三娘看着女儿枯竭的笑容,心头一阵阵针刺似的疼,口中却说着:“嗯,嗯,念儿一定会好起来的,没事没事。”   一旁的慕容千绝也凑了过来,望着女儿干涩若枯灰的面庞,心头也是难言的痛,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念儿,你这次气色好多了。”   这话说的十足违心,梅紫念每隔几天或者几个时辰总会醒来一小会儿,间隔并不固定,但没醒来一次,气色只会越来越差。   梅紫念听闻却是莞尔一笑,虚弱无力的说道:“想不到爹也会俏皮话了。”   话语柔弱,可落在大殿中仅有的三人耳中心间,却是没来由的一阵心酸,尤其是慕容千绝,心中就跟千万把刀刮过一般,他生性刚强,虽然溺爱女儿,但凡事却以高标准来严格要求,总把梅紫念当成个假小子一般,鲜少有笑脸,只是把爱藏在心间。   却没想到,此刻却被将死的女儿当作笑料一般说出来,心头百般滋味,早知如此,自己又何必对她苦苦要求,又何苦找上流云宗,攀上这一门亲家?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都是那个易流云的错,一念及此,慕容千绝的眼中也是戾气深重,可就在此时,梅紫念似乎察觉出了什么,又笑着说道:“爹、娘,能答应女儿一件事么?”   “什么事,你只管说。”梅三娘顷刻问道。   一旁的慕容千绝更是抢声而言:“莫说一件,十件、百件也依得。”   “不要去找易流云和流云宗的麻烦,行么?”梅紫念虚弱的说道。   梅三娘和慕容千绝顿时愣住,二人对视一眼,尤其是前者,眼中藏有浓烈的不解还有明显的不甘不愿。   梅紫念不待二人回答,接着说道:“娘,我知道,你肯定会说我傻,可女儿知道你的性子,若是我有不测,你肯定迁怒于他人,娘,答应我,别找他的麻烦,行么?”   梅三娘拧眉,沉默不语。   “女儿就知道你不会答应,可是娘,难道你真的要让我带着遗憾走么?”梅紫念枯瘦的手掌顿时微微用力,干瘦的脸庞上顿时浮现出豆大的汗珠,一缕缕斑斓的毒气又从其七窍之中缓缓溢出,开始蚕食她的生命。   梅三娘顿时应允:“行了,娘知道,娘答应你,不找他的麻烦。”   梅紫念却是微微摇头:“不行,娘,您要对着‘幽冷阁’的历代掌令起誓才成。”   梅三娘恨恨的一跺脚,这才依着梅紫念的吩咐起誓。   听完母亲的起誓,梅紫念才甜甜的一笑,神情大为松弛,可这一松弛,那些原本已然退散的斑斓毒雾再度浮现。   梅三娘大惊,跺着脚说道:“傻丫头,那家伙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为他付出,光是想他就要你的命了,娘求你了,别再想那个祸害你一辈子的混蛋了。” 第六百一十章 解毒(下)   梅三娘眼中喷着怒火,既哀且怒,自己的女儿不仅为了易流云身染奇毒,便是此刻即将身死之际还在想着那个小混球,这如何不让她愤怒,“乱心之毒”是一种奇毒,虽然有固定的死亡期限,旁人难以更改,但若是被施毒者过度的心伤或者情绪激动,都会让毒期提前降临。   眼下,哪怕是能够让女儿多活一点光阴,即便是片刻,也是好的。   梅紫念听着母亲的哀求,心头莫名的宁静下来,只是在这宁静的一刻,她想的却并非是母亲哀求的话语,而是那个一直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的潇洒身影。   易流云。   “娘,你可知道,自打从女儿第一眼见到他时就喜欢上了他,那时候,整个东方修玄界都在传着流云宗被巨大势力血洗,其余九宗的豪杰都想去流云宗占一些便宜,女儿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不远千里而来,就是想看看流云宗会闹成什么模样,可刚到流云宗时就碰上了这个冤家,他那时还未至神通,但却神气的一点也不将神通高手放在眼里,智谋手段,样样高人一等,无量气宗如何?血衣门如何?就是那东方修玄界第一号的罗天宗友怎样?还不是一个个都在他手中吃了大亏?”梅紫念失神的一双大眼中流离出梦幻的神情,这一刻,她仿似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最初驾临流云宗时的时光。   “可那个家伙却连正眼也不看女儿一眼,娘,你也知道,女儿在器宗是千人追捧,但凡是我器宗的好儿男子,哪个不对女儿倾慕有加?可偏偏他就是例外,许或不喜欢女儿也就罢了,但他却偏生一副温柔胚子的风度,其实骨子里却傲气的很,女儿最是看不得男人如此嚣张了,何况他的修为比女儿也高不到哪里去,女儿有‘花雨’,他却什么玄器都没,女儿看不得男人嚣张,就让带着明宗的三兄弟设伏于他,不想却被他一一击败,女儿至今也忘不了他得胜时那一副嘴脸,没有一丝趾高气扬,就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且早在意料之中的事,也许就在那一刻,女儿的心里就有了他的影子了吧。”   少女情怀总是诗,有些感情自然是道不清说不明的,第一眼相中了,喜欢便是喜欢,因为喜欢,所以便觉得一切都好,哪怕是有再多的毛病和缺点却因为喜欢,便都不见了。   梅紫念喃喃出声,七窍之中溢出的毒雾也是越来越多,这些毒雾翻涌若蛇,扭曲狰狞,渐渐显现出具体的形象,仿似要将梅紫念完全吞噬一般。   梅三娘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悲伤,两行清泪冉冉留下,紧紧抿着唇说:“别说了,念儿,别说了行么?”   一旁的慕容千绝却扭过头,沧桑的眼神之中尽显哀伤,只是他乃一宗掌教,只能低下头,不让哀色显露。   而曾龙却是控制不住哀伤,他无力的低下头,不敢目睹梅紫念身死道消时的惨状,一对手掌紧握崩起,手掌之上青筋浮现,扭曲盘结。   梅紫念自知大限已至,她却没有一丝哀色,而是吃吃的在笑,口中却喃喃的说道:“好想给那个臭屁的家伙一巴掌啊,告诉他,本小姐其实好喜欢他啊……”   话语落罢,无穷的斑斓毒雾象是煮沸的水液一般翻滚,一瞬便将梅紫念整个人悉数吞没。   “念儿……”梅三娘悲切的呼唤一声,这天下再也没有比白发人送黑发人更凄凉的事了,即便是神通法境界的高手,也难除外。   一旁的慕容千绝则仰头大吼一声,声震云霄,不尽悲呛。   但就在此时,大殿中冲进来一道金色的剑影,剑影凝聚,化作一个瘦削的俊逸青年,青年身旁,还有一个十岁的幼童,在幼童的肩膀上,立着一头金丝灵猿。   “慕容宗主,我求得解药了。”易流云长笑一声,但很快笑声就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大殿内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   “小畜生,你现在才来,好,好的很。”梅三娘眼中凶悍之气毕露,她死死的盯视着易流云,恍若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易流云眉头一皱,很快就看到了玉台上被无穷毒雾吞没的尸体,玉台上,一截干枯如柴的手臂显露在外,毫无血色,除了一层皮,跟一截白骨没什么区别。   “梅姑娘她……”易流云心头一惊,他仔细记得自己来回的时间应该够了,不足两月,除非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变故、变故,一念及此,他的心头猛然一沉。   而此时的梅三娘却大喝一声,下一瞬,掌中青雷浮现,一瞬掠向易流云的咽喉而去。   这一掌快若电火,足足达到了二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比起易流云来,快了不少,但掌至中途,一只粗糙的大手当空拦截而下,竟是器宗掌教慕容千绝动手了。   “三娘,你忘记答应女儿的承诺了么?那可是你对着‘幽冷阁’历代掌令起誓的,你要自毁诺言么?”慕容千绝沉声喝道,他其实对易流云也很是不爽,只是却分的清轻重。   “呵呵……”梅三娘忽然笑了起来,下一瞬,她松开青雷湛湛的手掌,卸去全身力道,旋即轻笑一声,目光变得深沉无比:“不错,我是答应了女儿,但是,也仅仅是我罢了,不代表别人不可取他的性命。”   话语落罢,虚空中,蓦然出现一个紫红色的龙头拐杖,这拐杖突兀的出现于易流云身侧一丈之处,杖势显赫,但却不着一分声响,诡异的无与伦比。   而在此时的易流云心头顿生警觉,他大喝一生,太玄剑凭空而出,一剑横挡在龙头拐杖之前,但这一杖的力道委实过于巨大,不过一击之力,竟让易流云凭空倒飞而起,撞在大殿墙壁之上,身后墙壁龟裂如纹,脚下地面寸寸崩裂。   “咯咯,竟能挡老身一击而不溃,小家伙,你果然不错啊。”大殿中,虚空开裂,一个苍老的老妪手持龙头拐杖而出,一脸笑意。   “容麽麽。”慕容千绝吃了一大惊,他也没想到容麽麽竟会在此时动手。   “小子,你自己了结吧,我‘幽冷阁’的新掌令因你而死,你为他殉情也是应该的。”容麽麽一脸笑意,语气却是杀机迸射。   易流云笑着从龟裂的墙壁中探出身来,拂去太玄剑之上的灰尘,淡然一笑:“想取我的命?可以,只要你能胜过我掌中的这把剑。”   “咯咯,小家伙,挺有信心的么,便是你师父青云老儿在老身面前也不敢如此狂妄,也罢,你是之前太顺了,看来,今日是该教训你什么叫做尊卑有序了。”容麽麽低笑一声,下一瞬,身影闪烁,竟分出六个一模一样的身影来。   易流云眼神一紧,顿时将气息催运至极致。   “容麽麽……”慕容千绝想阻止,不料一只缠绕有湛湛青雷的手掌横亘于其眉心之间,生生逼迫他将下面的话语打住。   “慕容千绝,你若是想阻挠,老娘不介意杀了你。”梅三娘一身青雷若电。   大殿中的杀机一触即发。   可就在此时,一个略带青涩的男童声音淡淡的响起:“吵什么啊,你们不想救人么?若是不想就去殿外打去,别妨碍我救人。” 第六百一十一章 东海玄旨(上)   这一声稚嫩的男声顿时让大殿中一触即发的情势缓和下来,尤其是梅三娘,瞬间闪至钟毅身旁,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提起来低声喝问:“小子,你若是敢耍老娘,老娘至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钟毅被梅三娘揪着,但气色却是淡定如常,他甚至制止了金丝凶猿意欲动手的反击,只是淡淡的说道:“你若是再耽搁一会儿,你姑娘铁定是救不活了。”   梅三娘猛一皱眉,但还是将钟毅放了下来,沉声说道:“小子,你最好别骗我,否则,后果你承受不起的。”   钟毅却是连看都未曾看她一眼,只是恍若烟雾般飘至大殿中心,手掌一抬,轻轻穿入那席卷包裹中的斑斓毒雾之中,手掌穿入毒雾中时,其上闪烁着一股沉浑若铜的光泽,这光泽显得极为厚重,便是易流云也未曾见过。   “毒菩萨说天下间唯一能克制我的毒气便是钟毅的藏锋毒,此毒既然能够克制‘万劫’,定然非同凡响,平时鲜少见钟毅使过,想来这便该是‘藏锋’毒了。”易流云瞧着那一股铜铁似的厚重光泽,若有所悟。   钟毅将布满毒气的手掌穿入斑斓毒雾之中,一霎那之间,那沉若铜铁的光泽就仿似滚烫的沸水,熔入粘稠若蜡液一般的毒雾,后者顿时如涟漪般溃散扩开。   “这是很古老的‘乱心毒’,毒虽然厉害,但却不纯粹,所以,只要能在一炷香内施以另一种名为‘子曰’的穿肠毒,以毒攻毒,就能让其毒气暂缓,不至于一瞬冲破丹田。”钟毅说话间恍若一个久坐药堂的大医师,气度沉稳,语气干练,举止干净利落,哪里还有一丝稚嫩的气息。   梅三娘与慕容千绝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惊色,毒宗之学向来只能杀人,何来救人一说?   钟毅取出那蕴藏“藏锋毒”的右手,从空间袋中取出一枚土青色的药丹,然后捏碎,药丹之中顿时弥漫四溢的毒雾,毒雾恍若火浪一般沸腾,烧灼的虚空烈烈作响。   钟毅取毒在手,恍若取着一团烁烁燃烧的烈火,尔后,他蓦然将掌中火毒猛然贯击,一瞬撕裂斑斓乱心毒雾,径直烙印在干如枯柴似的梅紫念体躯之上,‘子曰’毒气蔓延而开,本就已然若枯骨似的梅紫念肚腹之上顿时升起阵阵黑烟,恍若幽魂嚎叫的声响不断在虚空响彻,恍恍惚惚。   “不……”梅三娘看着梅紫念躯体上掉下大片的血肉,一时悲愤,就要上前,可就在此时,一只枯如鸡爪般的手掌搭在了梅三娘的肩膀上,让她难以动弹。   “是活人谷一脉的救人毒术啊,咯咯,好些年未见了,想不到活人谷一脉竟还有传承。”说话的自然是容麽麽,她微笑着摇头,示意梅三娘不要轻举妄动。   沸腾的“子曰”毒气瞬间将“乱心毒”的斑斓毒雾沸腾开一大半,露出清瘦如骨的梅紫念干瘦的躯体,这个时候,钟毅大喝一声:“易前辈,快过来帮忙啊,用你的‘万劫’吸取毒气啊。”   易流云顿时若鬼魅般闪至梅紫念所在的玉台上,当即探出手,一把将右手按在梅紫念肚腹的伤口上,下一瞬,蛰伏的“万劫之毒”滚滚涌出,竟在易流云的手掌下隐隐汇聚成一个微小的漩涡,漩涡升腾出极大的吸附之力,下一瞬,梅紫念体魄中大片大片的斑斓毒雾若潮水一般涌出,尽数涌入漩涡之中。   这一吸附足足用了大概一炷香的光景,整整一炷香之后,那些深藏于梅紫念体脉经络深处的“乱心毒”都被易流云掌心间的气漩吸走,而忙完这些之后,易流云身躯也是猛然一震,喷出一大口毒血来,就连七窍之中也隐隐溢出五彩的毒气残影。   钟毅神色一惊,下一瞬,以掌抵住易流云的后心,“藏锋毒”霎那涌入其体内,沉声喝道:“收敛心神,不要让你的‘万劫之毒’崩溃自爆。”   得钟毅相助,易流云这才调整好心神,渐渐将体内毒气控制住。   而此时玉台之上的毒雾悉数消失不见,那行若干尸一般枯瘦的梅紫念虽然依旧干瘪,但气色却于惨白中有了一丝红润,那是生机显复的征兆。   “念儿……”梅三娘清晰的听到梅紫念一声轻微至不可闻听的呻吟,顿时暴闪至梅紫念的身旁,但就在此时,一声冷哼却是打断了她接下来想要抚摸女儿的动作。   “她现在毒伤未愈,你要是碰一下她,哼,她至少也会断筋裂骨,她现在虚弱的很,需要好生调养九九八十一天,这才能恢复如初,而且,在这期间,她还需要服用许多的灵丹妙药,天天清除体魄内的残毒,不是那么简单的。”钟毅双手负于身后,傲然说道,浑然一个未长成的小老头。   此时调息好的易流云倒是站了起来,抚了下钟毅的头,笑着说:“不许胡闹,这里都是你的前辈,好好替梅姑娘疗毒,否则,我可不传授你神通了。”   钟毅听闻“神通”二字,当即勃然大惊,顷刻改了造型,摇着易流云的手臂哀求着说道:“别啊,易前辈,我好好替梅姑娘疗伤,你不能什么都不教我哦。”   易流云笑了笑,未置可否,只是转过身来对着梅三娘以及慕容千绝抱拳说道:“慕容掌教,梅前辈,梅姑娘的毒自有我这个小友解决,在下改日再来探望梅姑娘。”   梅三娘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慕容千绝则抱拳说道:“有劳易掌教了,老夫改日再登门拜访。曾龙,送一下易副掌教。”   易流云笑着随曾龙一道出了大殿,寒暄一番,化作一道冷厉金光冲天而去,他是想回一下虚空中的大灭魔山看一下炼红莺等人,但就在此时,他腰畔代表他身份的宗门玉符剧烈闪动,他取出渗入神念,聂狂人深重的神念传递而来。   “流云,回宗门一趟,东海玄灵府来人了。” 第六百一十二章 东海玄旨(中)   东海玄灵府来人了?   易流云心头一沉,若说在四方修玄界真正让他隐约畏惧的势力除可遮天城外,便该是四大玄府了,前者摸得见看的着,且有阳傀告知他对方真正的实力分布,而对于后者却是一团雾水,唯一碰面的便是在乱流虚域的惊鸿一瞥,当时两个玄灵府的青年轻易便将易流云等人力战不下的青面鬼帝一举拿下,让人叹为观止。   且后者还轻易施展心神通逼迫玲珑与易流云动手,玲珑为此不惜自杀,仅从此显示出一鳞半爪的峥嵘便足以看出东海玄灵府的峥嵘。   而东海玄灵府,不过是四大玄府之一。   不知为何,一抹浓重的阴云掠上了易流云的心头。   流云宗,流云大殿内,聂狂人与红云道姑以及白云峰宗主火云飞正屹立殿中,见了化作一道金光飞纵而回的易流云,聂狂人点了点头,说:“流云,你总算回来了,梅紫念姑娘的伤势如何了。”   易流云回道:“解决了,就剩下调养了。”   “那就好,流云,器宗是我流云宗最强有力的战斗伙伴,无论如何,能不产生间隙自然是最好的。”红云道姑接过话来,旋即又说道:“对了,流云,你回来的正好,你该接到狂人的玉符传书了,东海玄灵府来人了。”   易流云皱眉问道:“怎么讲?”   红云道姑便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古迹斑斓的长钉递给了易流云。   “这是?”易流云接过这一枚斑斓古迹的长钉,颇为不解,同时低头仔细端详手中长钉的式样。   三寸之长,钉身刻有上古符纹,神秘不可揣摩,散发着强大纯粹的气息,而在钉尾末端,则有一枚行若“水”字的青色符纹,极为醒目。   “这是东海玄灵府的定海针,你且灌注玄气于中,瞧瞧其中变化。”红云道姑说道。   易流云便依言灌注玄气于手中古迹斑斓的长钉之中,一霎那之间,那长钉顿时便犹如活物似的颤动扭曲,一瞬膨胀,下一瞬,铁钉铺置而开,化作一条缠绕有上古气息的威严青龙。   龙身足有十丈开外,双目一片青紫,雷霆缠绕。   “幻象?”   易流云心头一震,他通晓神通真眼,自然知晓眼前不足十丈之长的青龙到底是真实抑或是虚幻,但即便能够确定这青龙之影乃是虚幻之物,但其携带的威严苍茫气息也让人觉得心头无比震撼。   “汝等寻常玄修,吾乃上古神兽青龙法影之身——传音龙钉,特传讯于尔等,不日我东海玄灵府自有门人信使降临,授命尔等宗门封赐之事,早作准备,待我信使降临。”   青龙口吐人言,闷如裂雷,响彻整个大殿。   一旦字语吐完,这龙身顿时散裂,化作湛湛青光,重新化作一枚古迹斑斓的长钉。   “好霸道的玄灵府,什么叫做普通玄修?”易流云听闻钉身龙言,眉目紧皱,这钉龙许或称的上玄妙无方,但所吐露的话语却过于霸道,让人听了心头很不舒服。   “哼,四大玄府向来如此了,他们向来自命不凡,号称有上古神祗血统,自命为神人,而我们这些不具神灵之血的寻常人,便就是普通玄修了,这还算客气的了,在他们私下里议论我们都以‘草刍’称呼,看待我等与野狗阿猫没什么分别。”红云道姑重重的哼了一声。   一旁的聂狂人也很是不屑的接口说道:“不错,四大玄府向来自命不凡,看扁我们这些玄道十门中人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数万年来从来都是如此,哼,一个个高高在上,说穿了不也都是一群未曾得取得天道的修玄之人,装什么狗屁。”   倒是曾经的刑法大长老如今的白云峰宗主火云飞说法比较中肯,“倒也不能这样说,四大玄府得到的乃是昔日神宗的传承,的确厉害,是有猖狂的资本,但总的说来,四大玄府还算清高,不怎么过问修玄界之事,只是每每出现大事或者杰出人物时才会偶尔出现。”   “屁的清高,老火,你就是个傻子,那天道坛不就是东海玄灵府的耳目么?四大玄府的那些家伙互相牵制,彼此顾忌,要不然,早就称王称霸了,难道你不知道他妈的构架么?那可是上古的君王制,真正的高高在上。”聂狂人对于火云飞的说法很是不屑。   火云飞一时语塞。   不过他的话倒是提醒了红云道姑,后者皱眉说道:“云飞说的不无道理啊,唯有出现一些惊世骇俗的人物或者重大变故时四大玄府才会直接出现,难不成这一次他们看上了我们流云宗的人物?”   话语落罢,大殿中的三人一时齐刷刷的看向易流云。   易流云顿时苦笑,“你们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么?他们应该不会是来看我的吧。”   忽然间,整个流云大殿的上空,九霄之上,泛滥翻涌的云雾中,忽然响彻一声几如雷劫般的轰然大响。   这一声雷响震彻了足足十万里流云山脉。   下一瞬,一个威武的男子声音从云端之中轰然传出。   “东海玄灵府驾临,流云宗掌教还不出门听旨?”   大殿中四人的脸色同时一变,身躯一瞬炸裂,下一刻,径直出现在大殿之外,殿顶上空,无穷的云霞正滚而动,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云雾漩涡,漩涡之中,两个雄奇的人影缓缓从天而降。   这两个人影乃是两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都是一身缠绕有雷霆之气的青色玄甲,观其气息便知至少也是中品玄器,二人同一般的目色如铁,傲气满脸,除此之外,二人的青甲之上,各自安有一对青色雷霆光翅,扇动之间,虚空撕裂,霸气威武。   “哼,流云宗的掌教何在,还不出来听旨?”   左侧那一身青甲、身后插有一把巨大金剑的中年男子大声喝到,他声语如雷,且目光凶悍,说话时总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流云宗的三个高层彼此对视一眼,红云道姑沉眉走了出来,低声喝道:“本尊便是流云宗掌教,请问有何贵干?” 第六百一十三章 东海玄旨(下)   “嗯?流云宗掌教,不该是青云老儿的么?”左侧背负巨剑的男子微一皱眉,还低头看了一下手中握着的一方画卷似的东西。   红云道姑负手而立,傲然说道:“青云上人乃是鄙宗前任掌教,现已闭关,何事需要商量,尽管找本宗便是。”   那背负巨剑的中年男子冷眼瞧了一下红云道姑,语态颇为不屑:“新任掌教?神通中期巅峰?嗯,马马虎虎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红云道姑眉头皱起,她脾气本不算好,听闻对方讽刺的话语不一怒拔剑已然算是极好了的。   巨剑男子只冷冷一笑:“没什么意思,本尊没时间跟你们这些寻常玄修多费口舌,本尊出宫,就是为了宣读东海玄旨的,尔等接下便是。”   不待红云道姑等人有何反应,那巨剑男子猛然将手中若画卷般的青色长卷招展而开,大喝一声:“东海有宫,玄灵为名,掌控东方,有旨千钧,今降旨东方流云宗,赐其掌教玄灵长老之名,领玄灵俸禄,赠无上秘典‘玄灵战典’一部,中品玄器三把,钦此!”   说话间,巨剑男子右手边的木讷男人忽然一抖双臂,从中取出数把气息显赫的中品玄器,掷出于流云大殿之上,这三把玄器分别是一剑、一刀以及一把长棍,造型精致古朴,无一不显露出上古风范以及强大的玄气波动。   红云道姑顿时就要发飙,一旁的聂狂人却悄然拉住她,与此同时,易流云也传递过来一道神念:“师叔,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看看他们接下来说什么,静观其变。”   红云道姑闻听此言,心头一动,便停止了发飙的冲动。   高高在上的青甲男子见红云道姑等人并无反抗动作,眼中轻视之意更显浓烈,下一刻,那巨剑男子又说道:“除此之外,本尊还要说一件事,那便是你们宗门中的一个小家伙,叫做易流云的,斩杀了不少天梯中的高手,如今,可以名列天梯榜单前一百左右了,一年之后,让其前去天梯榜中接受排名之战吧,这是身份玉符,接下了。”   说罢,又是一扬手,一道青光飞纵而出,那一枚玉符顿时如青雷炸裂一般,掉落在地。   易流云又是一皱眉,但此时那高高在上的二人冷笑一声,其中巨剑男子蓦然擎出身后的长剑,一剑劈斩而出,这一剑的光辉着实凛冽,剑势之中,竟然有足足六百五十头青光巨龙呼啸而出,瞬即将流云山脉边缘处的三座大山轰然撕成粉碎。   而在烟尘之中,原本山峦存在的虚空被撕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青甲男子长声一笑,却是连看也不看,便飞入那时空缝隙之中,消失不见。   而在流云广场上的易流云一席人则脸色铁青。   “这算是示威么?”易流云眯着双眼,望着东海玄灵府二人离去时逐渐消融的时空缝隙,眼神深邃莫测。   “示威?这是东海玄灵府的一贯风格罢了。”聂狂人则是长呼一口气,他修行数千年,什么样的风浪没有见过,但东海玄灵府,的确称得上高高在上,始终只能仰视的至高存在。   便是之前意欲发飙的红云道姑也是长叹息一声:“不错,四大玄府果然名不虚传,仅仅是一个送信的我们就对付不了。”她虽然修为也已然是神通法境第六层,但比起那巨剑男子来却是远远不如,只有五百云巨龙之力,与对方的六百五十之数根本无法相比,况且对方除了体魄上的中品玄甲之外,手中巨剑竟是一把上品的玄器,且威力还能悉数催运,两大玄器同时使用,仅此一点,便是红云不能敌。   “唉,四大玄府岂是好相与的,十几万年了,他们何曾没落过,昔日霸主神宗的功法传承啊,不是我们能够对抗的。”火云飞叹息一声,三人之中,就数他脾气最好了,倒也是最为消极。   “哼,厉害又如何!”聂狂人重重的哼了一声。   火云飞却说道:“狂人,你该知道,这便是他们的手段,十几万年来,但凡是有门派能够崛起或者复兴,他们都会过来插上一手,总之,我们不算亏么,不还多了一部功法以及三件中品玄器么。”   “这东西能要么?他们就是故意来显威风的,在我们年轻弟子心中树下不灭的烙印,日后永远活在他们的俯视之下,这气,你能忍么?你能忍老子忍不了。”聂狂人勃然大怒,拔出剑就要斩断那三把插立在地的中品玄器。   不料此时,一只手蓦的探出,一把握住他的剑柄,聂狂人猛然回头,只看见易流云朝他微微摇头。   “小子,为什么拦我?”聂狂人昔日也是个暴虐嗜杀的主,脾气上来,凶猛的很。   易流云未有丝毫退让,只是笑着说道:“师叔,你想让门内的弟子们看笑话么?”   聂狂人微微一愣,顺着易流云的眼神望去,不知何时,流云广场的边缘处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头,这些家伙多是一些四五代的弟子,看向聂狂人的眼神中都带有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师叔,实力不如人家没有关系,但怕就很有问题了,你这样做,只会让弟子们觉得你是真心惧怕东海玄灵府,人走了才发威,这算什么?反而会在年轻弟子的心目中太高东海玄灵府的威严,而这,也正是对方所期望看到的。”易流云在聂狂人耳畔轻声说道:“师叔,把剑收起来吧。”   聂狂人心中叹息一声,却还是听从了易流云的话,将长剑缓缓放回鞘中。   易流云这才又转过身来,气运丹田,对着广场边缘处的流云宗弟子们说道:“小的们,这一次,四大玄府之一的东海玄灵府前来拜山,他们仰慕我流云宗近日的威名,特此送上三把中品玄器以及一部无上秘典,不过经过我们私下研究,这一部无上秘典以及三把中品玄器将会赐给门内最优秀的弟子,一把赐予今后十年流云幻境中修行最快的弟子,阳武幻境以及阴玄幻境中修行最快者各赏一把,而剩下的一部无上秘典以及中品玄器则会赐给十年后宗门比试中实力最强的弟子,小的们,还不发奋修行去!”   寥寥几句话,顿时让这些观望的弟子们热血澎湃,轰然散去,发疯似的回去修炼。   此时的易流云却转过身来对着目瞪口呆的三人莞尔一笑:“嘿嘿,这叫做危机公关!”   不知不觉中,东海玄灵府带来的巨大阴影便给易流云的一番话冲淡了许多。 第六百一十四章 阳傀之秘   解决了东海玄灵府宗门带来的巨大危机之后,易流云将那一枚掉落在地的青色符牌取出,独自离开了流云宗。   他并没有去大灭魔山或者是青云峰见青云上人,而是飘浮上了云头,在九霄之上随风乱散。   “阳傀,出来吧。”易流云用神念在意识最深处微微唤了一声。   下一瞬,阳傀若鬼魅般浮现,他依旧是一副非战时乖巧童子的模样,脸庞可爱,眼神沧桑。   “小子,找老夫什么事?”阳傀大咧咧的盘膝坐在易流云的对面。   易流云淡淡的说道:“这一座云层之上,方圆百丈都被我以玄气遮掩,不可能有人得知你我谈话的一切虚实,我只想问你一句话,时至今日,你我之间还不能坦白么?”   阳傀微微一愣,抬头看向端坐中的易流云,后者只是看云,眼神微眯,看似淡漠不惊但却自有一股一切尽在掌握不容一丝欺瞒的凛冽气息。   这感觉是自然而生的,和易流云本身无关,但只要是试图欺骗他的人,都会从心头升起一丝没来由的畏惧之感,都会不由自主的掂量一下欺瞒所带来的后果。   “他终究是长大了,已然是绝顶高手的风范,有几分主人当年的影子了。”阳傀心下叹息一声,出声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易流云转过头来,笑了笑:“我对你所欺瞒的以及你的出身毫无兴趣,你什么时候甘愿说出来都可以,现下,我只关心一件事,如何提高你的实力,别告诉我,昔日被遮天城通缉榜第一人物的得力助手只有区区阴玄巅峰的实力,这是绝无可能的。”   阳傀露出一副与稚嫩脸庞截然不同的苦笑,说:“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想增强老夫的实力不是不可以,但却凶险重重,不比击杀一个神通巅峰的高手来的容易,说实话,以你目前的实力,哪怕是得了邪神的传承都是极难做到的。”   易流云笑了笑,未置可否,只是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青色的符牌,扔在了阳傀身前:“这东西你该知道吧。”   “天梯入选铭牌?”阳傀显然知道这一副铭牌的来历,大吃一惊。   “你知道这东西的来历?”易流云问道。   阳傀苦笑一声:“自然,但凡是神通法境的绝顶人物,都不会不知道这一副铭牌的厉害,获取了这一个铭牌便意味着你将获得进入天梯前五十的资格,天梯榜,乃是整个四方修玄界最公正的实力榜单,也许一些古老强大宗门的太上长老不会参加,但真正的年轻高手一定会被录入其中,想不到你这么快就获取了这一个身份资格铭牌,有机会问鼎前五十了。”   “不过问鼎前五十,又谈何容易,天梯前十,往往是无法进入的,唯有神通后期者,以窥天道端倪的超级高手才能有可能列入其中,而从十一名至五十名,这其中的排位才是最最激烈的,你获取的铭牌是青色的,这便意味着你可以进入五十到三十名之间的争夺资格,但是,同时获取这铭牌的人将会很多,几乎四方修玄界每一个强大至够资格获取实力的人都会得到这一副铭牌,你将在杀伐中前行,活下来才有资格成为真正的天梯高手。”   易流云微微皱眉,“想不到你知道这么多,我都没知晓这些,就是我师叔他们也说的语焉不详。”   “这个自然,当年,老夫的主人也曾私自参加过这一个排名,不过,为了获取这一个身份铭牌,他可是在一个普通门派蛰伏了三十年,不断积累功勋威名,最后才获取了这样一个身份铭牌。而你的那些师叔们,本身都是天梯榜一百开外的人物,实力尚可,但却没经过前五十的厮杀,自然不知。”阳傀对于聂狂人一行人颇为不屑。   易流云好奇的问道:“那这样说来,我师父呢?他可是号称流云大剑尊,天梯排行前五十的杰出人物。”   阳傀微微摇头:“青云上人是个异数,但天梯从第十一名到第五十名,都是长年空缺的,永远不会满,真正只有二十个人是通过厮杀争夺来的,而至于你师父这样的,大多是因为本身修行名动天下,又是一宗掌教,所以,天梯榜单的攥写者会给这些掌教一些名分,其实也有利于修玄界的平和,但真正有实力有本事的人一定会被发到进取铭牌,就是你手中的玉符了。”   “原来是这样啊……”易流云沉默不语,他在沉思,自己对于东海玄灵府的认知还是过于肤浅了一些,对方远非他想象的那一般只会飞横跋扈。而是智谋深远,至少,四大玄府联手布下的天梯榜就很是不简单。   “进入天梯榜单前五十的厮杀异常凶险,也难怪,你会询问如何恢复老夫的实力了。”阳傀叹息一声,又将话题重新带回原来的轨道。   易流云说道:“阳傀,你的确弱了些,接下来,我孤掌难鸣,需要你的帮助,这并非是命令,而是请求。”   阳傀闻言心头一动,看向易流云的双眼,那一对眼神诚挚自然,没有丝毫作伪的意味,事实上,他与易流云心意相通,对方的心思他第一时间就能辨出真伪。   阳傀的心顿时抽搐了一下,易流云诚挚的眼神让他勾起了心中一些尘封许久的记忆,一些他早就不愿再面对的过往。   “欲复实力,先求阴儡!”阳傀忽然叹息一声,说出一句微不可及的话。   “阴儡?那是什么?另一个傀儡么?”易流云追问道。   阳傀木然点头,“是,是远比老夫强大的另一个傀儡,与老夫不同,她的实力并没有损伤,只是被封印而已,想要恢复我的实力,就必须将她先解救出来,也唯有她,才能修复老夫的巅峰实力。”   “那她被封印在何处?”易流云又问道。   “那个地方你也去过,熟悉的很,也凶险的很。”阳傀又苦笑一声,“魔炼幻域,最深处的‘诸魔地狱’,她就被封印在那里!”   “什么!魔炼幻域的最后一层,至深处的‘诸魔地狱’!”饶是易流云向来胆大,此刻也吃了一大惊。 第六百一十五章 出发   “魔炼幻域最后一层……我的天,那阴儡到底是什么强大的东西,竟然被封印在那里?即便神通后期的高手,也不敢轻易深入那里,除非是如我师父一般的至强者,否则,绝无可能深入其中的,一个不好,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易流云微微摇头,对于炼魔幻域,他可不认为自己侥幸在炼魔幻域的前三层讨得了便宜就能够进入最后一层,炼魔幻域,以三层为一个期间,而每过一个期间,凶险都是天壤之别,十倍激增。   阳傀苦笑一声:“老夫也没有办法,她的确被封印在那里,而且,还是我之前的主人亲手封印的。”   “为什么?”易流云顿时一愣,他原本以为阴儡这样强大的傀儡总该是被敌人封印的,谁想到竟然是被自己的主人给封印的。   阳傀的脸庞竟然开始抽搐,而且眼神之中泛起一股诡异难明的神色,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既恐惧又想念的古怪眼神,“说实话,那家伙脾气暴躁,但手段阴柔的很,差不多没人能受的了她,就跟个经期不调的疯女人似的,很难伺候,发起疯来人神公愤,且狡诈的很,唉,总之很可怕就是了。”   阳傀的语调不甚唏嘘,仿佛易流云的一番话勾起他了严重不好的回忆,脸色也随之古怪。   “好吧,看来是个人物,那么,这个阴儡的实力到底如何?能给我一个大概的范围么?她擅长什么,这些都你都得告诉我。”易流云仔细说道,他不是一个莽撞的人,偶尔喜欢走险,但也是在缜密思索后做出的决定,风险和收益,他从来都会做一个深入的评估。   “擅长?破坏和捣乱算么?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什么事都会给办的一塌糊涂,是那种破坏的干净彻底无法收场的程度,就是强如主人也拿她没辙,最后只能骗她一次,将其封印,那也是阴儡生平第一次被骗,若说她的实力,至少也是神通中期吧,她擅长的是术法,精通百家无上术法,甚至于遮天城的一些秘法她都知晓,除此之外,她还精通很多,毒学、阵法,就是谋师的许多东西她都清楚明白,她跟我不同,她更像是一个军师,而老夫则负责冲锋陷阵。”阳傀想了想后,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这样啊,看来的确是一个祸害,不过风险越大,回报也越大,你的前任主人将其封印起来时肯定是知晓了杀生之祸的来临,所以,未必是嫌她麻烦,也许别有目地。”易流云叹息一声,拍了拍巴掌,似乎做了决断:“既然这个阴儡这么好玩,说不得,得把她救出来了。”   阳傀苦笑一声:“出了问题别怪老夫,老夫事先提醒过了。”   易流云笑了笑,“成,我回去流云宗交代一些事,你先回大灭魔山吧,准备下,唤醒血女王和蛛魔,准备动身。”   易流云一拂袖,下一瞬,云气散裂,二人各自化作一道剪影,随云而散。   易流云先回了一趟青云峰,他其实最想找师父青云上人聊一下,但后者却依旧在闭关,面对闭关中的青云上人,易流云只能折回,他接着又去了一趟流云幻境,见了下黑白二圣,将在炼魔毒冢获得的又一方枯禅红壁交给了二圣,让接下来的流云宗弟子都来试探一下,看能不能产生双神通,枯禅红壁乃是他的绝密,能动摇一个宗门的根本力量,所以,唯有放在流云幻境的至深处他才放心。   而在流云幻境中修炼的几个家伙,诸如方青、石破天、红采霞等人都已然晋升至阴玄后期,流云幻境至深处,一天可抵数年之效,只是也极为艰苦,几人都是天赋纵横之辈,又得二圣苦心调教,花费了诸多天才地宝,所以,等若实际几百年时间的修行达到阴玄后期也不足为奇。   其中犹以秦剑澜的修为最高,已然是半步神通之境,但也是极限了,半步神通之后想再寸进一点都是极难,神通法境不是那么好迈入的。   只是易流云见了秦剑澜却有些莫名的生分,自从在乱流域域被幻魔宗的人设计埋伏后,对于他心头至深处的影子一直有莫名的畏惧,这个影子是秦剑澜,据说是他最心爱的人,对此易流云百思不得其解,他总觉得无非就是一个暗恋的对象罢了,没机会下手,若说深恋或是刻骨铭心理当不该。   唯一割舍不去的就是十六年的眷恋,也许这才是他介怀的东西。   除去石破天一行人外,流云宗已然名动天下的三百神通高手也已然急速的成长,这些家伙大多晋升至神通中期,战斗经验丰富,且饱经厮杀与战火淬炼的他们已然绝非表面的实力能够形容的,厮杀起来,往往能够越级杀死修为比他们略高一筹的对手。   不过可惜的是,枯禅红壁对于这些已然悟出一样神通的人而言,似乎再难感应出第二神通,这让易流云极为费解,不过他隐约猜到这可能和佛门的禅法有关联。   在流云幻境中修行的不仅仅是流云宗的人,还有鱼龙城私下培植的人手,这些家伙大多是一些根骨上佳的孤儿,在刀疤等出身猎魔司的精英高手训练,一个个很快突破了阳武之门,其中几乎数十人都达到了阳武巅峰,而这才是仅仅三十年而已的光景。   少年在茁壮的长成,一如鱼龙城飞速发展的势头。   只是妙僧怜花和鹤清尘还没有消息,这二人都是铁心要堪破神通之境才肯出关,看来目前而言,进展未知。   鱼龙城向外扩展的势头还在飞速的增加,鬼大师开始深入简出,攻坚他的绝品玄器,试图向锻造命器进发,而鱼龙城锻造工艺却是越来越娴熟,属于逐火的标志开始蔓延至大半个修玄界。   而获取来的巨大财富易流云一半用来购买大量的上品玄石,投入流云幻境中,供幻境巨大恐怖的消耗,唯有培养出了属于自己的强大势力,鱼龙城的未来才会安然无忧,否则,再多的修玄资源都是枉然。   而剩下的一半一些用来发放给鱼龙城,作为成本和奖励,最后一半则存起来,以备不测。   最后,易流云又去了一趟楚惜刀闭关的地方,可惜,还是音信全无,似乎大师兄这一次闭的关乃是生死关,无法得知。   忙完了这一切,易流云才回了大灭魔山,然后带着一行人赶赴魔炼幻域。 第六百一十六章 再入魔炼   前往魔炼幻域易流云并没有让大灭魔山与枉死鬼城同行,在玲珑陷入长眠的时候,让枉死鬼城同行是一件极为愚蠢的事,因为易流云并没有把握如臂使指的使用枉死鬼城,这样一来,过往防御坚韧的城池并不能作为他的依靠,反而会成为负累。   于是,血魇留下来负责看守枉死鬼城,还有极恶魔宗的龙天雷也留了下来在其中修行,千机则负责坐镇于大灭魔山以及鱼龙城之间,跟随易流云前往的只有血女王以及化名邪罗的蛛魔,除此之外,小青倒是一反常态的要跟随。   他的理由也很简单,他觉得自己的进度太慢了,其实这家伙生性慵懒,龟类厚道勤勉的特点在他身上完全看不见,反倒是慵懒散漫的特性越发明显。   易流云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小青的修行速递其实不算慢,但这些年没有经过什么生死砥砺让他疏于追求至高的力量,魔炼幻域虽然凶险万分,但他有北冥水尊的传承,说不定也能一举突破至神通法境,于是便答应了。   临行前易流云看了下炼红莺,温存之下,当然又是几天的缠绵,接着又去鱼龙城内属于器宗的城池看了一下仍旧在昏迷中的梅紫念,有钟毅照顾着,姑娘正一天天的好起来,体态也逐渐丰盈,虽然与旧貌相去甚远,但恢复以往的风采不过是早晚的事。   前往魔炼幻域众人乘坐的乃是黑铁战舰,这一艘得自于生死魔宗的巨大战舰速度可观,最重要的是平稳自如,最擅长乘风破云,以乱流虚域内莫测多变的恐怖风流尚且能够劈斩自如,更何况是向来波澜不惊的东方修玄界?纵或九霄之上有些许狂风惊云,也丝毫不能催动黑铁战舰分毫。   黑铁战舰,犹如一艘巨大的阴云,在九霄之上缓慢却坚定的移动着。   魔炼幻域内,惨烈依旧,黑铁战舰直接冲了进去,当然,引起了幻域内魔兽的直接反抗。   但面对第一层的反抗,易流云淡然一笑,仅仅是黑铁战舰上的炮击便足以让这些阴玄后期的怪物们烟飞云散,而原本第一层中的火魔领主却是因为易流云之前与古龙的存在,将这些火魔通通绞杀,新的神通魔兽对于易流云的气息铭刻在心,如今碰上了他的回还,自然不敢抵抗,只是龟缩不出。   而进入第二层也大多如此,小鬼踊跃,大鬼惊吓,总的说来,有惊无险的进入了第三层。   在第三层,他们遇到了明显的抵抗,第三层是一方巨大的水泊,其中五大水魔极为厉害,都拥有神通初期巅峰的实力,且其中一头水魔居然融合了一件中品玄器,隐约有突破至神通中期的迹象。   可面对这些一年前畏之如虎的存在,易流云甚至都懒得动手,直接让血女王和邪罗动手厮杀,小青也屁颠屁颠的跟了下去,至于易流云本人,则端坐在黑铁巨舰的甲板上,喝着醒魂茶,云淡风轻的看着下面发生的血腥一幕。   而在他身旁,小若云俏生生的立着,一席素白衣裙罩身,说不出的冷艳动人。   自从修炼了“邪神霸典”后,小丫头轻易就突破了阳武之门,她拥有天生的阴性绝顶体质,又在流云幻境内苦心修炼,极为专业,所以轻易便攀升至阴玄之境,等若十年的秘境光阴让她早已然是阴玄初级的高手,而“邪神霸典”的特殊性质又让她本就冷艳的容颜蒙上了一层邪魅之意,足以颠倒红尘,祸水倾国。   “师父,这些水魔的战斗方法很古老啊,根本不知运用自己的智慧和特性,不会是血姨娘以及邪罗叔叔的对手的。”若云不仅天赋超群,而且极有战斗智慧,平时不爱说话,唯独碰到了易流云才会打开话匣。   易流云笑了笑,也不去计较若云对于血女王和邪罗的古怪称呼,从现实来看,这两个家伙分明都不属于人类,只是淡淡的说道:“那照你看,水魔该如何才能赢下战斗呢?”   “退,且联合一处,形成一个简单的小团体,依托地势将自身的实力发挥到最强,水性本就绵延不绝,不需要急着攻击,只需要先做好防御就可以,依靠这一片水泊无休止的消耗缠斗,将对方的气力消耗尽或者产生颓势的时候才大举反击,这才有可能胜出。”若云的回答很干脆。   “不错,你的眼光很犀利毒辣。”易流云点了点头,但旋即又笑着说道:“只是,你又岂能知道水魔的想法了?很多时候,也许它们也知道行之有效的攻击手段,但却因为种种因素无法成形,你的血姨娘和邪罗叔叔岂能不知水魔的优势,因此一上来便以雷霆手段轰开它们,让其无法凝聚成型,两者相斗,有时候,除了想法还要看实力和魄力的,能够看穿局势算不上什么,能在逆境中将自己的想法贯彻才是真正的高明。”   听着易流云的一席话,若云开始低头沉思。   易流云轻轻看了若云一眼,淡然一笑,对于这个女徒儿,实在没什么好挑剔的,天赋绝流,属于最顶尖的一小撮,千年难得一见,他所见过的年轻高手中唯有碧落魔宗的碧凝能够比拟,但同时小丫头又不乏出色的智慧,最难得的是,她拥有一段悲惨的阴影童年,这一段本可阻碍她发展的经历却因为碰上了邪神道统烟消云散,反而成为了她的极大臂助,“邪神霸典”将过往的阴暗形成了一个假象,一个淬炼她神魂意志的虚幻梦境,因此,直觉上将过往惨痛经历认为是梦境的小丫头有了属于她自己的独特世界观,没有一丝腐朽的仁慈和懦弱,干脆有效,就是她的风格。   她的未来是不可估量,至少,不会比自己这个师父差。   不过很快若云又俏生生的问了一句话:“师父,小青叔叔在干嘛啊,蹦跳个不停,没见过一点有效的攻击手段,他是在跳什么上古舞蹈么?”   “他啊……”易流云笑了笑:“他是来打酱油的,不用理他。” 第六百一十七章 抵抗与收获(上)   收拾五头大水魔并非是如何复杂的事,尤其是在拥有巨大碾压性优势的易流云一行人面前,而击杀五头水魔的利益也全然被小青、邪罗以及血女王平分。   五滴水魔血液,小青获取了一滴,事实上,他对着这些水魔血液很是渴求,同为水性生物的他能够极大的将这些血液融合,只是,打酱油的终究是打酱油的,能分得一滴已然是不错了,若非看在主上的面子上,血女王和邪罗半滴水魔之血都不会分给他。   对此,小青很是无奈,这二人都是实力强悍的主,虽然打个喷嚏都能让其滚出老远,而且软硬不吃,除了易流云,天王老子的账都不买。   血女王也取得了一枚水魔血液,剩余的都让给了邪罗,但所有的水魔尸体都血女王获取,包括其中一枚中品玄器,尸体对于血女王的摄魂炼尸很有帮助,神通傀儡始终是她最有效的攻击手段,此时的血女王已然摆脱了过往的孱弱,直接恢复至神通中期,但可惜的是,此时的易流云已能够轻易将她击败,二者之间的主仆关系再难变更。   至于邪罗,则悉数将四枚水魔血液悉数吞下炼化,自从成为邪神传承使者之一,他算是正式摆脱了虚幻的标签,不再是一个随时能够覆灭的魔物,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生灵,为此,易流云不惜将自身的一丝精元关注于他,而继承了邪神道统的他对于猎杀魔物拥有了极大的兴趣,这些魔物许或不再和他是一体同源能够直接提供臂助的养分,但却能滋养壮大他神魂之中的邪神真意,后者获得的好处远比前者更加巨大、深远。   本来邪罗的意思是要给若云也服用两滴的,但易流云却否决了,这些水魔蕴含的上古水魔之血都不纯粹,何况水魔也算不得如何厉害,只是低等魔神罢了,对于若云这样的人类而言,服用效果不大。   因此,邪罗便一人独吞了四滴水魔之血,元气大增。   黑铁巨舰缓缓开启,进入了魔炼幻域的第四层,而第四层,则是真正激烈抵抗的开始。   第四层,魔岩境,顾名思义,这是一个以土系属性魔物称霸的领域,领域中最强的魔兽是两头岩怪、一头魔熊以及一只巨猿。   这四个魔物都以坚韧可摧、且同时力大无比为特性,清一色的神通法境中期修为的怪物。   岩怪,是一种类似于虚幻生成的后天怪物,它们大多是稀有的石头衍化而成,它们饱蘸鲜血,历经数万年的魔气淬燃而生成灵识,从这一点而言,它们因为得到上古魔神临死时的巨大怨念而生长,又饱尝各种生物的鲜血而生,所以,极为残暴。   在所有岩怪的领域内,不可能存在活物,或者说,不可以存在有背逆它一丝意志的生物存在,活着的魔物必须每天向它提供精血以供品尝,且必须承受它暴风雨般的捶打,因为岩怪的脾气不好,不发泄就会换来死亡的下场,所以,岩怪的领域内生物稀少,即便有也精神萎靡。   对付岩怪时小青很卖力,这一次,他总算知道了去争取自己的利益,不过,结果很凄惨,他被揍的一塌糊涂,若非是邪罗相救,他也许就把小命葬送在这了。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对于修行,他更进了一部,小青将自己埋藏在水雾之中疗伤,伤势快速复原之时,他体内的鲲鹏精元也在不断的被熔炼消化。   实力在默默的增长。   邪罗对付这两头岩怪就简单了许多,他生有四臂,在对付岩怪时,他左右各有一只炼化了化天之铠的手臂会蕴生出金刚一般的光泽,下品玄器的强度再加上本身强悍的体质让他能够勉强抵御岩怪疯狂的轰击,而剩下的一对臂膀却轻易化作手刀,当邪巨龙浮现之时,他其中的一对手臂蕴化成血红之色,恍若暴虐的血光一般斩杀而出,轻易穿透了岩怪的胸膛。   手掌上有修长的利爪探出,眉心间则是一只虚幻的眼瞳光影浮现。   这是“邪神霸典”中的两大无上功法,一者名曰“摧山爪”,能够洞穿等若中品玄器硬度的物体,虚影眼瞳则名为“乱影瞳”,在眼瞳虚影照射入岩怪简单粗暴的神魂深处时,会浮现许多无端的阴影,让岩怪的内心一瞬意识分散,终被邪罗所趁击杀。   而击杀了岩怪后,邪罗四对复眼之上,一对模糊的眼瞳浮现,将岩怪神魂中的魔意吸取出,炼化吸收。   岩怪的尸体自然让给了血女王,代价是接下来的战斗中,另外两头领主级的魔兽神魂魔意归邪罗所有。   血女王自然应允,如岩怪这一般极好的天生傀儡材料不是那么好碰上的。   对付接下来的魔熊,血女王很轻松的将水魔以及岩怪复合炼制而成的怪物组合一处,拉出去对付。   魔熊轻易被诛杀。   最后一头凶猿倒是难对付了一些,它拥有罕见的双系属性,竟然是木系与土系兼顾,巨猿来去如飞,很难对付,此时邪罗再度出手,四只复眼一并亮起,体魄之上竟然张开无数的细孔,一瞬喷射出许多阴影般的丝线,轻易锁定了凶猿能够躲避的方圆五百丈,让其束手束脚,无所遁形。   凶猿不知道韧魔丝的厉害,试图冲破,而换取来的则是一身血腥、皮开肉绽,此时的血女王趁势而上,将这一头凶猿击杀。   击杀了四头魔怪之后,易流云并没有轻易急进,而是寻找这四个魔兽领主的老巢,这些魔怪,经历大多万年岁月,肯定会留下一些极好的东西的。   果然,不出意外收获颇丰。   两头岩怪的老巢中藏有五件下品玄器、一件中品玄器,都是品质最上乘的那一种,可以想见,能够被喜欢摧毁一切的岩怪而留下的玄器该是何等坚韧出色。   而在魔熊的巢穴中,则是清一色的下品玄石,足足三十万枚,这一头魔熊的视线不好,所以尤其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云雾缭绕但却又不失光气的玄石成了它的最爱,但凡是闯入这一层魔炼幻域内的玄修所有的东西都被摧毁或者交换,它只留下了玄石而已。   至于最后一头凶猿的巢穴内,不留一物,空荡荡的,除了洞穴中的一块奶白色的玉石。 第六百一十八章 抵抗与收获(下)   这白色的玉石散发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温润之感,初见玉石的霎那,就仿似看到了一股凝固的海洋一般。   “水玉,这是水玉啊,最上乘的水系玉石,有此玉石在手,就等若无穷无尽的水系上品玄气啊。”血女王惊叹的声音恍若呻吟,水玉乃是天生的水系精华经历数十万年凝聚而成,往往一块指甲蓬大小的水玉就需要花费至少十万年才能成型,所成的环境还必须是最精纯的水系元气之中。   诸如易流云灌注入大灭魔山中的五行水母就属于最精纯的水系元气之一,如眼前足有巴掌大小的一块水玉,至少也需要百万年的时间。   虽说水系玄气并不全面,真正的玄石往往都是五行俱全,只是对于水系元气为主的玄修而言,水玉绝对是至宝了,这样一件宝贝,说不得也价值几百万上品玄石,放在玄市,那也是有价无市的宝贝,极为罕有。   “靠,想不到这头凶猿是个识货的家伙啊,居然藏了一件这么好的宝贝。”小青忍不住爆了粗口,对于他这个本命修水的妖修而言,水玉简直就是至宝中的至宝。   易流云也深吸一口气,他如今堪称富可敌国,但面对如此一件价值难测的极品宝贝,还是忍不住怦然心动了。   大袖一卷,当即将这一件巴掌大小的水玉收入囊中,回头又看一眼望眼欲穿的小青,笑着说道:“这东西现在可不能给你,等回去后找红莺要去,她肯借你修炼那就没问题喽。”   小青的一双绿豆眼顿时滴溜溜乱转,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想着回去后如何拍炼红莺的马屁了。   一行人出了凶猿的巢穴,又继续向第五层推进。   魔炼幻狱第五层,流沙域,这是一座真正死寂凶险的层域,在流沙域中,有两头强大无匹的魔兽之主。   一头修炼十万年的魔蝎狮王、一头肋生四臂的双头魔人。   这两大魔兽领主都是等若寻常神通玄修第五层身外化身巅峰的实力,极难对付,而在流沙域中的寻常魔兽都达到了神通法境第三层的实力,若仅仅是神通法境第五层的寻常玄修,在流沙境中可谓寸步难行。   此时的血女王恢复实力巅峰,重回神通法境第六层巅峰,而邪罗的实力也突飞猛进,达到了神通法境第四层巅峰的修为,虽说修为不足以在第五层流沙境横行,但它同时兼顾了“邪神霸典”以及一丝邪神真意,甚至凝练出了独属于他自己的神通邪域,能够越级诛杀高自己一层的魔兽,因此,在流沙境中并没有举步维艰。   诛杀两头强大魔兽领主的过程有些艰难,但邪罗还是硬挺了过来,他施展开了最近才修炼功成的神通邪域——涟漪网,当通达向四面八方无休无止的韧魔丝遍布方圆五百丈内任何一个角落时,置身其中的一切生灵都会感到无休止的恐惧与懦弱。   而邪罗的头顶则蕴生出一具巨大的邪神光影,对他这个邪使而言,他冲破神通之境后便将成为一头新的邪使,所以,昭示着力量源头的神通法相只会是邪神本尊模样。   一番苦战,终于击杀了这两头强大无比的魔兽领主,收获也颇为丰富,那一头蝎尾狮的尾巴便坚韧且淬有剧毒,堪比一件中品的攻击玄器,而至于那一只双头魔人,从气血至内脏都是第一流的炼制丹药的上好材料。   更为难得的是,这两头魔兽领主的巢穴内都拥有至少五十万向上的中品玄石,这些石头显然是一些昔日前来挑战的神通法境高手留下的,对于这些玄石,易流云自然一扫而光。不过出乎意料的,石洞中竟然还有十枚珍级丹药,这些丹药古老香郁,绝非凡品。   迈过了第五层,便是向第六层极光域挺进。   极光域,但凡是这一层的魔兽都极为恐怖,至少在速度上是无与伦比的,最次的魔兽速度也达到了惊人的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从进入极光域的那一刻起,真正的抵抗便开始发生。   极光域内最普通的一头神通两首魔狼都具备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的恐怖速度,以及足足两百魔巨龙之力的实力,且拥有自身独特的魔赋与轻微的魔域,在神通魔域内,它们无法凝练出诸如宿命星辰一般的力量源头,但却能够随意的变化巨大与缩小,强悍且嗜血。   仅仅是对付这些普通的魔兽便让邪罗疲于应付,他或许在实力上能够勉强和普通的魔怪抗衡,但一旦碰到精英级别的就必败无疑,而在极光域中,强大的精英魔怪并不算稀少,往往十头之中必然会有一头精英级别的魔怪。   此时,血女王虽然实力足够强大但却也只能同时对付两三头普通魔怪,若是碰上三头普通魔怪与一头精英魔怪,则只有逃跑的份。   进度在缓慢的推进,厮杀越来越惨烈,往往碰上一头魔兽都需要花费数日的功夫才能分出生死,无论是邪罗抑或是血女王,都在长达一月的厮杀中得到了极大的淬炼。   易流云则在一旁压阵,他总是刻意的掩藏自己的力量气息,盘踞在黑铁巨舰上,一旦等血女王以及邪罗遇到险境时,便会暴然出剑,往往一道匹练般的剑痕中便解决了战斗,短暂迅疾。   剑如惊雷,在通晓黯然剑意之后的第二年,易流云对于剑道的领悟终于又上了一个台阶,逐渐从一个剑匠摸索到了通向大师的路径。   最终,当易流云一行人在极光域修炼了长达一年之后,终于推进至极光魔域的尽头,尽头处,三个极光域的魔兽纷纷从长眠中醒觉。   一头披复上品玄甲的极光魔人,一条异变的白蛟龙以及一只三头魔豹。   这三个家伙的实力都在三百魔巨龙左右,且速度都达到了变态的二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仅仅以速度论,已然超出易流云,这三头家伙很不好对付,但越是实力强悍的魔兽领主越是具有高超的智慧与自尊,累计近万年厮杀的仇恨让它们彼此不屑于合作,身为领主的尊严让它们一个个上前挑战易流云。   若是三个家伙齐上,也许易流云会有些忌惮,但车轮战的话却对他起不了任何作用。   连续三天的厮杀,易流云终于将三头大家伙斩杀于剑下,并且在其巢穴中获得了极为丰厚的回报。   三块寒心玄铁、锻造中品以上玄器必备的主材料,一百万中品玄石,五枚珍级丹药以及三个稀有魔怪领主躯体可谓处处是宝的材料。   此时的易流云仅仅是一路搜刮这些魔怪的中品玄石就达到了惊人的一百八十万枚,而下品玄石也有七十万之数,至于玄器也是拥有了数把,可谓收获巨大。   但接下来,将开始步入真正的险恶之境,便是易流云也极难应付,从魔炼幻域第七层开始,每走一步都将是修罗杀场。   于是,易流云让邪罗以及血女王等人驾着黑铁巨舰退回第五层,自己孤身一人前往魔炼幻域的第七层。 第六百一十九章 潜行   魔炼幻域第七层,血色黄昏,这是一个始终血色渲染笼罩的广袤地狱,空气中飘浮的气味也始终带有浓郁的血腥味道,而在极远处,不时会传来一两声凄厉的巨大咆哮,震人心魂。   浮荡在地面的粗沙也是斑斓血红,不知沾染了多少魔兽与玄修的鲜血。   易流云恍若一枚血影在沙层上穿行,他的速度很快,恍若一缕随时都能熄灭的轻烟,这样的身法飘忽诡异,最奇特的地方是旁人难以轻易辨识看穿,“血色潜行”,作为“邪神霸典”上的无上功法之一,具有寻常无上身法难以比拟的莫测性,“邪神霸典”上记载的每一种功法都承传一脉,若说“大灭魔典”的功法只有区区百种无上功法组合而成的话,那么,“邪神霸典”中的无上功法则是其十倍开外。   浩大博学的霸典给予了易流云通达天道的宽敞途径,但同时也是一场深远的考验,因为霸典功法的开启需要强大的修为作为支撑,修为越深,你能以神念阅读的功法便越多,而越往后,功法的威力越是惊人。   邪神,作为诸天神祗中唯一且不可逆的存在,他的传承远非寻常神祗可以望其项背。   易流云化身的血烟恍惚莫测,在血色的沙粒表面如蛇游行,速度达到了极快的十五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在虚空中莫测难辩。   他身后背负了两把武器,一把太玄,一把下品玄器魇龙短棍,缘于太玄的异变,如今此剑虽然还是中品玄器的范畴,但一旦贯彻全部力量,甚至能够斩断一把上品玄器,但在威力暴涨的同时,此剑的器灵依旧没有清晰浮现,而需要催动的力量更是往昔的十倍开外,也就是说,想要此剑威力尽展,易流云必须施展“剑戟无量”的心法方能勉强应付,因此,他再也难以同时施展刀剑双手绝学,若想施展,则太玄剑的威力便难以悉数展开。   血色黄昏的领域内,魔怪大多潜伏,这些魔怪秉承上古魔神的怨念而生,杀戮自然是极重的,但实力强了,对于魔道多少有一些感悟和认知,在往常的日子里,大多潜伏修行。   只是魔炼幻域内的分层相当严格,三层为一个期间,第一期间的魔怪实力最弱,但同时能够进化,向第二期间晋升,但反过来,后面期间的魔怪是无法进入前面的层域的,也便说,第七层的魔怪除非冲入第八层幻境,否则,它只能老死在第七层,没有冲入第六层的可能,一旦其冲入第六层,那么,在最后一层,“诸魔地狱”中守护一丝“异度缝隙”的魔侍们将会有所感应,现身而出,将逾越规则的魔怪诛杀。   诸魔侍卫,那是等若神通后期巅峰一般的至强存在。   潜行中的易流云不想惊动任何一头魔怪,第七层的魔怪已然脱离兽形,大多化身人貌,身具狡诈的智慧且实力强悍,最次的魔怪也具有三百五十头魔龙的实力,而这一层的至强三大魔兽统领则达到了近乎四百五十头魔巨龙的实力,绝对足够抗衡易流云甚至给予其重创。   而这仅仅是第七层,不是最后一层“诸魔地狱”,易流云不想耗费太多实力,他唯一想做的就是不动声色的潜伏入最后一层。   当然,这仅仅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很快,易流云化身的血烟就碰上了阻挡。   漫天的沙暴无端的刮起,一瞬间笼罩方圆数里之地,若是易流云久居这血色黄昏之境,他就会明白,这是一头若木乃伊般的魔怪喜欢兴风作浪的征兆。   风沙滔天,血气浓郁,易流云暗恃冲不过这漫天的风沙,于是便蓦的顿住身形,尔后,钻入地下的风沙之中,犹如一条蛰伏的猎豹般埋伏不动,静心等待那风沙中心怪物的来临,只等对方现身,他便会以雷霆之势出击,一剑将其斩杀。   轰!   风浪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极为浓烈的爆炸声,紧接着是撕裂人心似的剧吼,一个周身如同风气缠绕的木乃伊般的怪物从沙地中悬浮而出,他的一对眼瞳深陷无瞳,但却散发出凛冽残暴的凶光,与此同时,这一头木乃伊干瘦无肉的脸庞上甚至浮现出一股惊悚骇异的表情,这让易流云觉得有些奇怪。   但奇怪归奇怪,易流云还是将蓄势已久的一剑劈斩而出。   经过邪气淬染的大云龙剑气。   这一剑恍若断海之剑,挟带足足四百头邪巨龙之力,且其中揉杂有红莲业火以及邪魅真意,一剑劈出,会当绝伦。   木乃伊一般的怪物应声被斩断为两截,连短促的惨叫都在喉结中戛然而止。   一剑轻松得手,易流云却出奇的没有一丝兴奋,这一头魔怪的抵抗尤为弱小,甚至都不如自己在极光境斩杀的魔兽领主来的强悍,但按照魔炼幻域的严格规则,这样的事情是绝无可能发生的。   除非这一头魔怪早就受了重伤。   易流云很快下了决断,他蹲下身,仔细端详被斩为两半且生机尽断的尸体,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这一头木乃伊的右臂持根而断,伤口中有冉冉的绿色毒火浮动,似乎难以散去,以易流云体内的“万劫之毒”似乎都对这毒火难以克制,隐约可见其厉害。   易流云微微皱了下眉头,旋即施展抽魂之术,将此木乃伊的魂魄抽出,且眉心间的竖立独眼浮现,一瞬照射其上。   下一瞬,这一团魂魄便化炸裂而开,化成了一副图像光幕。   光幕中,是十头木乃伊围绕一具古旧的石床缓缓转动,而那石床之上,则有一具血色的狰狞铠甲,铠甲之上澎湃着如潮的恐怖气息,而就在一瞬间,铠甲上忽然多出一个大号的黑色松鼠似的魔兽,一瞬间跳跃而出,将十头围聚的木乃斯撕成粉碎,而这仅余下的一头也受了不轻的伤,这才脱困而出。   “松鼠,怎么可能?”易流云微微一愣,他想象不出在魔炼幻域内的第七层血色黄昏境怎么会出现一头松鼠魔兽?   可此时他的脑海深处却传来一声幽远的叹息:“唉,想不到血魔铠甲竟然出现在这里。”   “血魔铠甲?什么东西?”易流云随口问道。   但接下来阳傀的回答却让他大吃一惊。   “绝品玄器,最顶尖的玄器,曾经古老的血魔神祗穿戴的铠甲。” 第六百二十章 蝎魔王   “血魔铠甲?绝品玄器?”易流云心头一震,对其而言,绝品玄器绝不是一件简单的物事,也不是几件上品玄器价值叠加能够估值的东西。   绝品玄器,是除了命器之外,整个四方修玄界最强大的宝贝,或者说,是每一个宗门立派之根本。   以流云宗之古老强大,也不过只拥有半件命器“时空转轮”而已,而绝品玄器,也只有青云上人的“斩辰”。   而绝品玄器与上品玄器最大的不同便在于绝品玄器具有一样特别的功效,或者能够大幅增加速度,或者能够大幅增加力量,能够让实力凭空跳上一个档次,这才是绝品玄器的厉害之处。   一件绝品玄器,其价值是千百件上品玄器都无法比拟的。   易流云沉思片刻,决定铤而走险,“既然能在‘魔炼幻域’的第七层出现一件绝品玄器,我就不该错过,至少,我还有一拼之力。”   “东西是好东西,但是,那个黑松鼠有些古怪,能够轻易撕裂十头血色黄昏的魔怪,很不好对付啊。”阳傀老成一些,对于易流云的决定不是特别的认同。   易流云却笑了笑:“这黑松鼠再奇怪,还会比‘诸魔地狱’中的家伙们强大么?那些家伙,可是号称半魔一般的存在,迟早都要碰上的,还不如现在拼一把,夺取一件绝品玄器,也许能够大幅加强我的实力。”   “再加一件绝品玄器,你能够施展的开么?”阳傀略带犹豫的看了一眼易流云身后背负的太玄巨剑。   “那是我的事,你就别操心啦。”易流云抚掌一笑,下一瞬,身形一纵,再度施展出“血烟”身法,消失在虚空之中。   木乃伊临死时被抽离出的神魂之中,模糊指示了那一个地方的存在,血色黄昏的地域虽然广阔,但却单一,所以,寻到木乃伊生魂中的地点并不困难。   但过程却不如易流云想象的顺利,在血色黄昏中,蛰伏了不少精英级别的魔怪,这些魔怪大多具有等若四百魔巨龙之力的力量,对抗的过程并不算轻松,最重要的是,易流云发现自己迷路了。   迷失在一片血色缭绕的大沙漠中。   若在以往,易流云所在的事唯有苦苦摸索出路,但现在,易流云却因为拥有“邪神霸典”而不至无法可想。   沉心静气,将神念深藏于脑海中,缓缓转动,下一瞬,一部古老陈旧的血色典籍浮现于神识至深处,翻过四页之后,第五页面上浮现出一缕血色的符纹,如蛇跳跃,一一渗入易流云广袤的神识之海中。   无上功法——闻魄。   易流云蓦然闭上双眼,下一刻,以手击地,一股血色的玄气从其眉心间竖立的缝隙中渗出,下一刻,散播于四面八方,无声无息的潜入虚空之中。   这一缕气息就如同蒲公英的种子似的散播于整个血色黄昏的领域,微弱的近乎难以察觉,这样做的好处是轻易能够在脑海深处通过与神识连接的意念之海联系,其中会浮现出一枚又一枚血色光点,有些细微,有些粗壮,这些血色光点代表了血色黄昏中魔怪的生命,而在繁杂的血色光点中,有两个血色光点尤其粗大,甚至隐约化作了形状,其中一枚是一个若巨人的人形光影,而另一个则是人身蝎尾的怪物模样。   而在闻魄之法一瞬触及这二者的领域时,代表这两大领主级别的魔怪顿时一震,从长眠中醒觉。   两枚血色光点顿时湮灭。   易流云暗道一声不妙,这两大领主级别的魔怪一瞬就察觉到了自己的位置,实在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从对方于神念之海中的巨大魂魄意识看来,实力只怕不在自己之下,甚至还有超出。   跑!   易流云当即转身急速掠动,甚至不惜激起沉眠在血色沙漠中的魔怪的醒觉,一条金光巨龙纵飞之间,烟尘滚滚。   但就在此时,极远处,一声尖锐至难以想象的嘶鸣冲入云霄,仿似要直没入人的魂魄之间将其撕裂,更可怕的是,一道滚滚烟尘音浪从背后席卷而至,就如同一千枚针似的穿插而来。   易流云为了抵御这有形的音浪,难以抑制的身形微微一顿,转身,一剑劈下,音浪至此而分,而易流云的速度也稍稍停顿。   前后不足一个眨眼的间隙。   但就是这一个眨眼的间隙,血色沙浪中,每隔百里,都会有一道如龙的尘烟冲天而起,这是埋伏在沙漠之下的恐怖魔怪们的觉醒,魔怪领主对于它们有天生的操控之力,那尖锐的音浪想必是两大魔怪领主之一的吼声,唤醒了所有沉睡中的魔怪们。   一瞬间,易流云就陷入深度的包围之中。   方圆十里之内,毫无魔怪,但五十里外,无论四面八方,至少有十六头魔怪从四方赶至,然后停顿,两个为一组,牢牢守住位置,其中,至少有五头精英魔怪。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包围是没有可能的。   唯一的空隙是在天空,但也仅仅是在一瞬之前,当黑色的云雾笼罩了原本淡淡的昏红天空之后,一个尖锐如雷的声响在易流云的头顶炸裂而开。   “哪里来的小杂鱼,竟然敢闯入本王的领域,哼,果真活得不耐烦了,不过,本王又有新鲜的血肉可以下肚了。”   黑色的云雾持中分开,下一瞬,一个足有五丈开外、人身蝎尾的巨大怪物出现在易流云的面前。   “蝎子王?”易流云看见这一头魔怪领主的霎那,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上辈子一个熟悉的电影人物,强壮纠结若神魔力士一般的上半身,漆黑如墨的巨大蝎尾,活脱脱一个再世的蝎子王。   唯一不同的是,蝎子王远无此时眼前虚空中的魔怪领主力量强大。   “蝎子王?哼,愚蠢的人类,本王的尊号乃是‘蝎魔王’。”魔怪领主高昂的一挑下巴,滚滚黑云在其身后若逆转的水流般纷纷汇聚收敛,最后化作一席黑袍,罩在这一头蝎王的体魄之上。 第六百二十一章 怒斩魔王(上)   “你自己了断吧,卑微的人类,进入本王的领域,你绝无可能生还,哼,区区一个不过神通中期的小家伙,也敢入我血色黄昏,果然不知死活。”蝎魔王冷笑一声,长臂一挥,下一瞬,滚滚黑云又在他的身后分裂,一瞬间竟然化作四个模糊的武士光影。   这四团光影极快的蠕动变化,本来虚幻的气烟质地竟然在落于沉沙地面时竟厚重若质感深沉的金属。   四个身高足有八丈开外、铠甲上布满狰狞倒刺的金属武士,且实力都在隐约的神通初期,这简直就是一个骇人的术法,让易流云心头顿时一沉,他惧怕的并非是眼前这四个若金属怪物般的武士,而是召唤出这些金属怪物的蝎魔王。   随手就召唤出四个等若神通初期巅峰之境的金属武士,可见这一头蝎魔王绝非寻常的魔怪,而是至少拥有属于自己魔统传承的可怕怪物,也就说,他拥有与玄修一般的修炼功法。   高高在上的蝎魔王负手而立,傲然俯瞰身下的易流云,旋即,轻微一抬指,下一刻,四大金属武士顿时发出野牛发狂时的咆哮,轰然冲杀向易流云。   易流云拧眉,极快的从身后拔出魇龙短棍,一瞬间,这一根下品玄器变的无比粗壮巨大,长达十五丈开外,而易流云便挥举着巨柱似的魇龙长棍挥舞四射,不过一瞬,那四大金属武士顿时撞上了长棍,撞击处,长棍之上竟然勃发出晶莹剔透的红色火焰,霎那将四大金属武士的体表消融震颤。   而紧接着,魇龙短棍幻化成龙,咆哮声,龙口张合,一瞬便将四大金属武士吞下去两只,奇异的消散不见。   而在一瞬之后,魇龙短棍末端,可见两团被撕裂扭曲的金属轰然坠地,然后化作丝丝黑烟蒸发于虚空之中。   紧接着,易流云又蓦然将魇龙短棍收回,化作寻常大小模样,剩余的两头金属武士猝不及防,在易流云挥舞着轻盈的短棍声势中,轰然化作两团破裂的金属,旋即缭绕成黑烟,丝丝散去。   “这就是你这个自称魔王的手段?”易流云不屑的一笑,他甚至都未曾抬头正眼看一下虚空中的蝎魔王。   如此挑衅的口吻自然让虚空中的蝎魔王大怒,下一瞬,他的喉结滚动,发出一声说不出刺耳难听的尖锐嘶啸,紧接着,身后的蝎尾一瞬如枪竖立,滚滚黑云霎那笼罩方圆千丈。   “蝎魔巢域!”   浓郁的黑云遮蔽天日,难见一丝五百丈之后的任意光景,以易流云神通真眼的手段也是不行,这是独属于蝎魔王的神通魔域,而要命的是,这魔域的威力远远超出易流云的预料之中。   大地与天空一片浓黑,浓黑之中,易流云的眼前脚下、以及目力所及的尽头,悉数都是腐烂的沼泽,沼泽之中,沉浮着无数的尸骨与糜烂的血肉,就仿似一个活生生的乱世坟冢。   而在坟冢之上,蝎魔王的脚下,一团巨大的黑云极快的凝聚成形,化作一头足有方圆百丈开外的恐怖魔蝎。   “卑微的人类,以你的修为怎么可能是我蝎魔王的对手,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奉献上你的血肉供我食用愉悦,那么,本王便会把你的神魂留下,让你成为我手下的蝎魔勇士之一,享受无穷的寿元,如何?”蝎魔王的口吻带着浓浓的蛊惑,甚至于其一对眼瞳都于此时化作一团漆黑。   蛊惑之光肆意而出,意欲沉醉入易流云的心魂深处。   若是碰上其他玄修,也许这一招很快便能奏效,毕竟,在蝎魔王的魔域中,腐蚀的沼泽气味本就带着削弱人神识以及意志的腐蚀效果,这是他的“蝎魔巢域”中独有的厉害手段。   但他却碰上了易流云,一个拥有邪神之眼最擅以恐怖负面情绪削弱对手意志的绝对高手。   易流云仿似中了蛊惑,头颅低垂,下一瞬,手中握着的魇龙短棍也无力的垂下,似乎放弃了抵抗,受尽蛊惑。   蝎魔王狞然一笑,轻轻打了个响指,接下来,无边沼泽中,一具腐尸炸裂,一团漆黑的光茧浮现,一对厉钳撕破光茧,接下来,一个如同小号蝎魔王的人身蝎尾的家伙从其中无声的爬出,他眼神凶狠嗜血,看见易流云,就如同闻到了鱼味的猫一般,飞速冲了过去,下一瞬,一对足有一丈开外的大钳席卷黑光,无声的剪向头颅低垂中的易流云。   嘎!   铁钳穿过易流云的胸膛,轻易闭合,将其光影剪为两段,但与此同时,在其身后,一根长棍悄然贯穿了它的胸膛。   蝎人顿时炸裂,化作一碰血雨。   而此时的易流云早就转过身,眉心之中的通冥之眼悄然浮出,一瞬发出一道血红幽森的光芒,无惧重重时空阻隔,笔直钉射入那蝎魔王的眼瞳之中。   无上神通——“乱神”之邪眼。   蝎魔王猝不及防,惨叫一声,仰头栽倒,而此时的易流云早就取太玄在手,低喝一声,身躯化作一道残影,于十五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劈斩出一道凶悍无匹的龙形剑气,将蝎魔王碾成粉碎。   啊!   短促的惨叫之声伴随着蝎魔王碎裂成灰烬的声影出现,但却不是来自易流云的眼前,而是他的头顶。   那一只足有百丈开外的巨蝎背部,一个巨大的疙瘩正在快速的鼓起,然后散裂,接着显露出一脸狰狞的蝎魔王来。   “残影?不,是分身。”易流云皱起眉头,很快弄明白了刚才被自己击杀的蝎魔王所为何物。   但此时巨蝎背部的蝎魔王狞笑一声,“卑微的人类,既然你不知死活,那本王便让你尝尽万蝎噬身之苦。”   话音落下的一瞬,整个方圆千丈的魔域内,所有的沼泽都沸腾而起,所有的腐尸与血肉之中,都爬出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蝎魔怪物来。这些蝎魔怪物有些巨大无比,足有十丈开外,而有的却渺小如蚁,更有一些大如磨盘,其中不乏人身蝎尾的恐怖怪物,密密麻麻,如潮浪之势,竟然千万枚之多。   最可怕的是,这些蝎魔怪物不是纯粹的召唤生物,而是蝎魔王本身魔域中蕴生而出的鲜活生灵。 第六百二十二章 怒斩魔王(下)   瞧见这些鲜活的各式蝎怪,易流云方才大吃一惊,因为这些蝎怪的产生昭示着蝎魔王的力量极有可能冲入了神通法境的第八层洞天之境,即便不是真正的洞天境,也离此不远了。   所谓洞天,是指神通法境的玄修对于天道极致的一种隐约以及试练,以体悟将自身的法域揉杂成一个全新的世界,当法域中生出江河湖海以及日月星辰时,洞天已成,而当洞天中生出可以战斗的生灵时,则是洞天大成之际。   以人心揣摩天心,这本就是最逆天的事,洞天成则逆天路现。   如今的蝎魔王未曾凝聚出山海湖海,唯一的地形就是漫无边际的沼泽,但单一腐朽的沼泽却生出了无穷的蝎怪,蝎怪,作为一种鲜活的生灵,近乎每一只都具备了阴玄玄修的实力,甚至于其中一些个别强大者已然达到了神通法境初期。   面对这些恼人的蝎怪,易流云并不如何烦恼,但真正让其心悸的是整个魔域内的腐败气息,这些气息幽森迷离,让人具备的玄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的溃败减少,等若在持续的削弱。   最恐怖的是,凝立在虚空中,盘踞于那巨大如碉堡一般的巨型蝎怪背部的蝎魔王一瞬分出三个分身,每一个分手都手持一枚上品的玄器,激扬魔力,从四面八方各自射下一道沸腾的射线,这些光线灰色斑斓,带有强烈的腐蚀之效,就恍若大术师发出的无上功法的威力,每一道射线都具有近乎足足五百头魔巨龙之力。   而至于巨大蝎怪之上的真身,发出的魔巨龙之力则有足足六百头之巨。   蝎魔王之所以能够成为第七层两大魔怪统领之一,便在于它能够蕴生出近乎洞天的魔域,这才是它最强大之处。   易流云一瞬被逼至了险境,巨大的灰色射线威力无匹,且速度远远超出他自身的控制,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将太玄剑竖在身前,单膝跪下,以巨大若门板一般的重剑挡住身体,挡住虚空中蝎魔怪真身的轰击,与此同时,丹田内天桑木的先天木纹浮现。   先天木甲,恍若漩涡一般腾挪而现。   所有的射线都攻在木甲之上,木甲难抵其威,一寸寸崩裂,但一寸寸崩裂之余,又会一寸寸的衍生而出,四道从四面八方轰击而来的射线,只有一道射入了易流云的体内,而射入易流云体内的一瞬,其眉心之上的通冥之眼嗖然开启,一层血红之光瞬间笼罩全身,快至三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易流云体魄之上的虚空产生模糊的扭曲,这一道致命的光线竟然未曾射中易流云。   邪神霸典之无上功法——转空。   “什么!”虚空之上的蝎魔怪顿时大惊,它自恃自己的攻击天衣无缝,又是对付一个远比自己实力更加孱弱的人类玄修,理该一击拿下,却没料到竟然一再受阻。   而就在此一个间隙之中,易流云的眼瞳之中闪过一道森然的杀气,下一瞬,他蓦然将一震身躯,深沉浓郁的绿色气息一瞬扩张而开,无数的藤蔓在地下生成变化,一瞬之间,生死木域绽放而开,但仅仅只是扩展开方圆十丈罢了,十丈之外,依旧是漫天的沼泽。   沼泽中的蝎怪们也轰然扑至,与藤蔓扭打在一处。   可此时易流云却低声一笑,一瞬之后,所有的藤蔓之上,张开巨大木苞,将一些蝎怪吞入其中,而一些冲进生死木域内的临近易流云的蝎怪,却又在其身前五丈处忽然停滞,尔后化作一寸寸的腐灰。   五丈之内,弥漫着微弱的森蓝光泽,无处不在却又隐隐约约。   至尊之毒——万劫。   虚空之上的蝎魔王吃了一大惊,他哪里想到自己魔域内的人类玄修竟然如此厉害,修为一般,可手段层出不穷,连毒气都能轻易施展而出,且厉害无比,自己魔域内生出的蝎怪非同一般,对于毒素的抵抗也远超一般的修者,可就算如此,在对方的毒气范围内也一寸寸的化作灰烬。   就是这一个间隙,易流云抽出太玄剑,长剑一震,一声龙吟震荡魔域,剑身之上,一道银白色的光气冲天而起,下一瞬,光气敛聚,化作一头狰狞威武的白色巨龙光影,巨龙行若真物,长啸身中震慑当场,尔后,如一道激流般冲击而出,但凡是巨大的蝎魔怪,都会被其一一碾成粉碎。   蜇龙剑煞龙皇白圣。   便是高居于巨大碉堡般的蝎魔之上的蝎魔王都是身躯一震,神魂之中,隐约有一丝惧意蕴荡而开。   对于远古与神祗并齐的龙族至尊,但凡是生灵,神魂深处都会有一丝难以抹去的深邃颤栗。   趁着这一丝颤栗,易流云蓦然一掌拍地,身后的藤蔓人立而起,下一刻,膨胀变化,一瞬生成一株巨大翠绿的雄壮大树,大树之上,一个巨大的花蕊悄然绽放,紧接着,一道匹练般的三色光火之柱若雷鸣一般轰然射出。   轰!   足足四百头邪巨龙之力激舞飞扬。   蝎魔王大吃一惊,下一刻,它猛然将三个分身收回,凝炼为一,尔后,手中多出一枚上品玄器具法杖,悄然一指,点出一道细微若针线似的灰色光气,笔直下射。   花火之柱寸寸崩裂。   可花火之柱后,一道金色光影如电奔纵而至,下一刻,径直劈向蝎魔王的脸庞。   蝎魔王狞然一笑,左臂的铁钳竟然断裂射出,卷带之力足足有六百魔巨龙之力,但在其抬臂之时,易流云眉心间的通冥之眼便已然浮现而出,弱化了铁钳飞射而来的速度,在其触身的一瞬,力量已然不足五百魔巨龙。   而此时,一层血光在易流云的全身浮现,虚空扭曲震颤,铁钳顿时陷入其中,隐约便要消失。   可此时的蝎魔王却怒吼一声,那断裂的铁钳如有灵性一般,在损耗了四百魔巨龙之力的情况下穿透了转空血罩,笔直轰于易流云的左胸之上。   易流云当即闷哼一声,七窍染血,可他在虚空中不退反进,手中太玄剑当头劈斩而下。   灰色的光气在剑锋之前沾染上蝎魔王的体躯,神通染灰,以难以想象的威力将蝎魔王周身的护身气罩寸寸瓦解吞噬,而太玄之威也于此时尽显,金光炸裂。   蝎魔王连同其身下的巨蝎一分为二。   黑光炸裂,重现血色黄昏。 第六百二十三章 诡异松鼠   蝎魔王被易流云一斩为二,整个魔域顿时崩裂,而落地的易流云显然也不好受,至少,穿插在他左胸的蝎爪近乎洞穿了胸部,且伤口上犹然有灰色的火焰在灼烈的燃烧,这让他极为痛疼,这黑色的火焰乃是蝎魔王的灵魂之火,对方显然在被诛杀的一瞬燃烧了自己的神魂,让易流云无法捕捉。   身为魔怪之王,蝎魔同样拥有人间帝王的威严。   魂火的伤势很难处理,至少以天桑木的恢复之势难以让其痊愈,所以,易流云在拔出铁钳之后,取出一枚珍级丹药外敷伤口,一枚内服,这才于一炷香中恢复如初,而断裂的铁钳竟然生硬如玄铁,坚韧不下于一件上品的玄器。   易流云心头一动,将这一枚铁钳收入空间戒指中。   出乎意料的,收拾完了蝎魔王之后,血色黄昏中的其余魔怪都开始退却潜伏,恍若幽灵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些家伙开始惧怕于易流云强大的实力,选择退避。   易流云也没有时间和这些虾兵螃将纠缠,他直接按照之前抽取木乃伊生魂的记忆去寻找血魔铠甲所在之处,血色黄昏虽大,但他有的放矢,加上之前击杀了蝎魔王之后,整个血色黄昏的风沙与地形似乎不在迷乱,反而变得极为简单清晰。   于是,潜行中的易流云很快便找到了那巨大圆形石碑所在之地。   只不过,在石碑上,并没有燃烧如血般通红的巨大铠甲,就连那一只诡异的黑色松鼠也消失不见。   下一瞬,就在易流云讶然之时,石碑之下的地面忽然开裂,紧接着,一个若小山般巨大的黑铁巨人从龟裂的地面一跃而出,它的气息凛冽而强大,比起之前的蝎魔王来,又强上一分。   此时的易流云经过一番剧战,玄气损耗剧烈,再对上一头更加强大的魔怪之王,他不知自己能不能够应付,最重要的是,这一头巨大无比的魔怪显然是一头极为厉害擅长近身厮杀的怪物,不比那喜欢远程攻击的蝎魔,动起手来,生死难料。   就在这个时候,那一对眼瞳怒睁的巨人忽然狂吼一声,接着双膝下跪,山峦一般的身躯软软的趴下,精铁般的身躯开始龟裂,一寸寸的崩开。   易流云吃了一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紧接着,在巨人跪下来的头顶之上,一具燃烧着浓郁血色的铠甲武士屹立而现,虽然气息强大,但体魄却是出奇的矮小,不足一丈。   “血魔铠甲?这是血魔铠甲?”易流云皱眉,这一具血魔铠甲和他料想中的出入极大,至少,那一具本该躺在石碑上的铠甲本该是足有三丈开外的巨大啊。   易流云一时摸不清楚头绪,不敢轻易冒动,只是一瞬之后,那一枚血色的铠甲忽然开裂,盘旋组建,化作一把血色的百褶血刀,而在血刀之下,则是一个眼神诡异青紫的大号肥松鼠。   “松鼠?”易流云又是一愣。   “不,是魔兽,还是先天魔兽。”阳傀的声音再度在其意念深处响起。   “先天魔兽。”易流云心头一沉,所为先天魔兽,大多是指一些生下来便具有魔念的恐怖怪兽,就仿似易流云获得了邪神真意一般,这些魔兽都得到了远古魔神的祝福赐予,尤其强大,即便是再弱小的先天魔兽也能够轻松突破至神通法境。   这一头黑色的松鼠身后肥大的尾巴竟然分开叉,将悬浮于虚空中的血魔铠甲化作的血刀缠绕,紧接着,冲着易流云做了一个狞笑的鬼脸。   易流云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道匹练般的剑光纵射而去,这一剑乃是试探深浅所用,自然是他最熟悉的大云龙剑气,大云龙剑气的级别不高,勉强能够算的上惊怖,但胜在简单易用,消耗的玄气极少,何况经过易流云的手中,又是邪魅之气,又沾染了红莲业火,最重要的是,这一剑之中还带上了万劫之毒气。   虽说万劫之毒此刻仍在蛰伏,未曾异变,第一次毒变没出现,但仅仅是其蕴藏的近乎百种毒气足以让寻常的怪物沾上既死。   剑气走直线。   只是这一道剑气还未曾触及入松鼠的十丈之内,这一枚小号的松鼠便伸出短小的右爪,轻轻一点。   霎那间,这一道恍若惊龙般的剑气顿时一寸寸崩裂。   易流云大吃一惊,他在剑气施展出之时,神通真眼便已然开启,发现那一只松鼠的指爪间竟然蕴荡出足足八百魔巨龙之力,但这魔巨龙之力却又非是其所有,而似乎是借用他人之力,并非自身拥有。   “这是血魔铠甲中存储的力道,这一头先天魔兽竟然能够轻易借用血魔铠甲的全部力量,怎么回事?”意念深处的阳傀微微一愣,但他旋即就堪破了虚实。   “原来如此,流云,这家伙好对付。”阳傀于脑海深处轻然一笑。   易流云却恼怒的回了一句:“好对付?怎么好对付法,根本就是难以对付。”   那松鼠正跳下巨人的尸体,开始围聚着易流云踱步绕圈,青紫的眼瞳之中露出饶有兴致的味道,仿佛易流云就是一头鲜嫩可口的大餐。   阳傀则笑着说:“简单,你只需将白圣放出来便可。”   “白圣?你也知道白圣?”易流云心头一惊,他原本以为白圣只有他知晓,却不知阳傀竟然也知道。   但此时不是计较的时刻,若是六百魔巨龙之力许或还有方法抵抗,但足足八百魔巨龙之力,那便是近乎碾压的效果了,完全无法对抗,于是,易流云心头一动,当即以神识联系藏在太玄剑之中的白圣。   后者不情不愿的从沉眠中醒觉,尔后,化作一头狰狞的巨大白龙之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那肥硕的松鼠如遭雷击,身后的尾巴竟然松开了血魔铠甲化作的长刀,一瞬躯体崩开,化作一头足有六丈开外的狰狞魔兽,气势显赫。   但气势显赫之余,也暴露了它自身实力的孱弱,只有区区阴玄巅峰的实力罢了。   易流云哪里会惧怕一头只有阴玄巅峰实力的魔兽,当即挥斩太玄剑,一剑劈斩而下,轻易将其切成两半。 第六百二十四章 血魔铠甲   这一剑势若奔雷,快若光火。   那化作狰狞猛兽的松鼠顿时血染一地,一分为二,而那化作巨大白龙头的白圣之灵则猛一张开,将松鼠的魂魄吞入咀嚼,仿似吃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甜点。   接着,龙头如光影消散,一寸寸崩裂。   易流云一头雾水,有些不知所以然,阳傀这才傲然笑道:“这是龙族的先天龙威,白圣乃是上古龙皇,但凡天下魔兽,对其都会产生一丝凛然畏惧,显出本源来,刚才白圣显现的霎那,你的心中是不是有一丝敬畏产生?”   易流云仔细回想,当白圣龙头出现之时,他心中确实有一瞬感觉头皮炸裂一般,寒毛直竖。   但这一股畏惧的感觉很快就消除了。   “那是因为白圣解除了对你的威压,全力对付那一头先天魔兽了,所以,你才感觉不到,而那先天魔兽,直接就认为是末日来临了,显出真身。”阳傀与易流云心意相通,轻易能够感知他的想法,一下给易流云解了迷惑。   易流云这才释然,接着他又深深看了阳傀一眼,说道:“想不到你居然知道白圣的名字,啧啧,绝顶高手,你果然知识渊博啊。”   “那是。”阳傀抬头哈哈一笑,趁势掩去眼中的一抹厉芒。   但此时易流云的心头却是一片模糊,仿似一片粘稠的血海,无法琢磨,这让阳傀心中多少有些惊讶,属于他和易流云的生死符约被阻隔在易流云深沉的心思之外,这说明,易流云有了对他预防的心思以及防范的手段。   一本邪神霸典,让本就心思睿智的易流云更加高深莫测。   这一个瞬间,阳傀看着易流云的身影,仿似变成了他昔日最为熟悉的伙伴,那个伙伴是足以一手将强大的遮天城搅的天翻地覆的绝顶风流人物。   而易流云,这个他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小家伙,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   易流云并没有和阳傀纠缠关于白圣的问题,而是笑着转过身,将那魔兽的尸体给收藏起来,日后钟毅研究毒气会要的到的,而至于心中最深沉的心思,他能够借助邪神之眼赐予的力量将之瞧瞧掩藏。   无上功法——血海封印。   这便是一个能够极好的掩藏隐晦心思的手段,邪神霸典,并不只是简单的剑玄或者术师,而是一部囊括所有修玄手段的奇异法典,尤其是一些专攻神魂以及诡异的伤人手段,尤为突出。   藏匿了心事之后,易流云蹲下身来,将那化作百褶血刀的血魔铠甲握在手中,这一个瞬间,忽然有一股霸烈无比的暗沉气息炸裂开来,隐约在易流云的脑海之中肆虐,形成一个巨大四臂的阴影,恍若暗夜中的帝王。   这阴影,光是浮现的霎那就让易流云浑身颤栗,恐惧莫名,往昔坚强的意志犹如脆弱的玻璃般不堪一击。   易流云当即跪伏于地,头颅就似要炸裂开一般,那恍若暗夜帝王似的阴影伸出一只手指,仿似要将易流云脑海中的神魂擢取一般,但就在此时,通冥之眼中的邪神眼珠忽然浮现,投射下一道深红色的光柱,这光柱碰上阴影,就犹如沸腾火水一般,轻易将其烧灼粉碎。   这个时候,血刀顿时分裂,悬空浮动,下一瞬,化作一副狰狞的血色铠甲。   而易流云脑海中的疼痛感也一瞬消失,他顿时明白,这一副血魔铠甲中的恐怖阴影是被邪神真意给消除了,想来这一缕阴影该是与魔神有关的存在。   既然被消除了,一时之间,他也没去多想。   接下来,他将那散落在地的血魔铠甲取出,这一副铠甲十足威猛,既然是上古魔神穿着的铠甲,威力自然不俗,不过其铠甲中却没有了器灵,而是空洞虚无,这让易流云很是吃惊,没有器灵的铠甲也算绝品玄器?   “你会错意了,并非是绝品玄器就一定会绝顶的器灵,所有的魔神铠甲都是以命器为前提而打造的,只是获取的资源不够或者锻造的过程中产生了损伤,才变成了绝品玄器,但即便如此,这一件铠甲中蕴藏的魔神符纹也绝对让你能够受益匪浅。”阳傀知晓易流云的疑问,当先说道。   易流云却说道:“可是,我乃是邪神一脉啊,天生对立,这血魔铠甲也许用不起来。”   阳傀却摇头一笑:“未必,第一流的宝贝只认强大的主人,但凡是强大的气息都能将其催动,你可以尝试灌注玄气于其中,若是控制不了,用你的邪神之眼照一下,可能就会解决麻烦了。”   易流云依言而行,果然,无论自己如何催运玄气,这一副铠甲始终如泥入大海一般毫无动静,易流云心头火起,当即将通冥之眼施展而开,下一瞬,邪神真意如海浪般倾泄而出,顷刻之间,那一副铠甲顿时起了反应,铠甲之中,一枚血色的符纹闪现。   “抓住它,炼化。”阳傀出言催促。   易流云当即一把探入铠甲之中,将那一枚血色的符纹紧紧握于手中,与此同时,邪神之意滚滚而出,那符纹起先还奋力挣扎,但也只挣扎了片刻,很快便消融无声,恍若血水般融入易流云脑中的神魂之海里。   一枚血色符纹悬空而立,易流云以意念触碰之,手中的铠甲顿时起了变化,那铠甲就如活物般覆盖在易流云的体魄之上,严丝合缝,就仿佛是订做的一般贴身。   而在铠甲之中,关于铠甲自身的神通功效也随之浮现。   这一股血魔铠甲具有两大神通,第一,能够释放出一股血罩,将铠甲主人包裹,血罩能够抵御神通法境术法高手的攻击,这让穿覆铠甲者能够轻易的在冲杀之中不用顾及冷箭暗算。   而血罩的威力强大视穿戴者的实力而定。以易流云此时的修为,但凡是神通法境第五层之下的术法大宗师,都难以攻破血罩。   另外一个效果则是近身厮杀或者单挑时的利器,能够轻易吸收对方的三次攻击,还能将对方攻击的力量保存,化作一道攻击反噬,极为阴毒厉害。   易流云顿时大喜,他完全没想到血魔铠甲竟然如此神奇,这让接下来潜入最后一层有了更大的信心。   但与此同时,在黑松鼠被易流云诛杀的那一瞬,一对亮若闪电的眼瞳于魔炼幻域的至深处闪烁而起。   “谁杀了本卫的宠物!” 第六百二十五章 行尸境   声影雄沉有力,仿似帝王的喝斥。   “哼,谁对那一头肥松鼠有兴趣,也没多少肉,实力也够孱弱的,不过,它的神魂中覆盖了你的一缕力量,哼,在这魔炼幻域,谁敢跟你那罗魔侍的宠物动手?”说话的另外一双幽亮的眼瞳,他睁开时,无边的黑暗中仿似未曾有任何的动静,但你仔细去观望,就发现其实有一双灰色的眸子在幽暗的至深处亮起,那眼神死寂阴沉,只看上一眼,便会让你觉得意冷心灰,萌生无穷死意。   “不,我的小黑死了,我确定无疑。”最先开声的低沉人影口气很是确定,沉稳之中夹杂的愤怒气息却怎么也是遮掩不住。   “老大,我要去找那个杀了我的小黑的家伙,将其千刀万剐。”低沉雄浑的声影继续说道。   死寂的黑暗中一片寂寥。   但紧接着,一个苍老深邃的声响淡淡的响起:“去吧,早点回来,别忘记你的本分是守卫我神的墓冢。”   “明白。”   干净利落的二字响起时,昏沉难测的黑暗中忽然闪烁起一股刺眼的光良,青紫色的灼人光亮。   虚空忽然大亮,一座残缺的大殿浮现于青紫色的光亮之中,这一座大殿没有顶盖,处处可见残缺的殿壁以及地面,大殿的中心,竖立有三座古怪的石像,每一座石象都有十丈高下,在雄壮壮阔依旧的万丈方圆的残缺大殿内似乎毫不起眼,但事实上,每一座狰狞的石象都散发出难以名状的恐怖气息。   青紫光气的源头是最右边的雕像,雕像闪烁而起时,一寸寸裂痕从表面浮现,尔后渐渐龟裂,不断向外扩散。   紧接着,一个身穿鲜艳青色铠甲的巨大身影恍然幽灵一般从雕像的裂缝中渗透而出,他戴着长长的高冠,眉目极为冷峻,肩后,裹着浓烈如血的紫色大氅,他的身躯修长雄壮,足有三丈开外,比例完美,一身行装就仿似尘世间最英武俊美的百胜将军,而当他裹着浓烈的长长残影出现在大殿中时,很是恭敬的转身,朝着雕像之后一扇巨大的石门恭敬跪拜。   尔后,高大的男子蓦然转身,一步迈过万丈,径直来到殿外的悬崖边,发出一声雄壮的大喊。   一炷香之后,当音浪穿透难以想象的崖底深邃难测的阴暗雾云的尽头时,一声远比男子的声影响彻雄浑一千倍的巨大嘶吼声烈烈传来。   崖下的雾云开始剧烈的翻滚,如煮沸的水浪。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青色阴影冲破浓郁漆黑的雾云而出,席卷着难以匹敌的风浪轰然落在男子的身前。   那是一头生有五个头颅的恐怖巨鹰,它每一个头颅上眼瞳都代表着一系的力量,而五个头颅则代表着大五行俱全,是一个极为少见的先天五行俱全的魔兽。   “冲破禁制,去那里,去杀戮。”   高大的男子一瞬跨上鸟背,巨鸟的声若咆哮,双翅张开,竟有千丈之巨,下一瞬,双翅招展,轻易撕裂虚空,轰然升起。   下一瞬,已在百里之外。   ……   易流云不知道惹了天大的麻烦,还兴高采烈的穿着血魔铠甲往第八层行尸之境进发。   这血魔铠甲的确厉害,身为绝品玄器,它的第二个功效中抵御三次攻击的效果中竟有一次能够接受下神通法境巅峰者的全力一击而毫发无伤,其余两次的威力就差了许多,并不能全然消弥攻击,越是实力强劲的对手消除的攻击力量越少,但即便如此,血魔铠甲也称的上是一个足以保命的利器。   不过若真碰上神通巅峰的高手,这一副铠甲也没多大用处,毕竟,只能承受一击而已,第二击照样消除不了。   可若是面对比易流云强上一两层的对手,这一副血魔铠甲便足以发挥强大无比的功效了。   易流云穿着铠甲,奔行如飞,化作一缕淡淡的红色轻烟往第八层开拔。   第八层,行尸之境,这是一个近乎没有人涉足过的恐怖领域,魔炼幻域中,第七层以内,大多有修炼者进入其中修炼,所以能够得知其中端倪,而从第八层开始,就没有玄修能够进入,或者说,进入其中的玄修都再也没有能够活着出来过。   数十万年来都是如此。   下一刻,当易流云越过血色的黄沙,踏入一片略带潮湿的土地时,他明白,自己进入了行尸之境。   行尸之境中,竟然是出奇的祥和宁静,唯一不曾改变的,则是空气中卷带的淡淡血腥味,始终没有散去过。   “咦,这里倒是很奇怪啊,就和外面的世界一模一样,根本没有变样么。”易流云赞叹一声,看着连绵不尽的山峦,他感到自己仿似回到了现实世界。   但很快,他就碰上了这一层魔炼幻域中的第一个对手。   那是一个穿着鲜艳铁甲的高大男子,男子手中同样握了一把巨剑,面色沧桑,在额头正中,竟然烙印有一个鲜艳的符纹,这符纹说不出的怪异,看上去的第一眼,就觉得似乎在不断的扭曲颤动,仿似活物一般。   而那男子看见易流云,微微一愣,颓废的眼神之中闪过一道诧异至极的光,接着便回归颓废。   “前辈,请问这是行尸境么?”易流云上前一步,抱拳问道,他倒是看的出来,这男子的修为不低,至少也是个神通中期巅峰的人物,只是不知为何会在这里出现。   那手握巨剑的男子冷冷的一笑,“你是哪一宗的弟子?”   易流云说道:“流云宗。”   “流云宗?哦,是玄道十门之一,小哥,你知道剑皇宗么?”那男子又问道。   “剑皇宗?”易流云微微一愣,这个名字他似乎隐约听到过,但一时间却又记不起,沉吟了片刻,他才一拍巴掌说道:“是了,这个宗门在四千年前被灭了,我在猎魔宗的典籍上似乎看到过。”   “被灭了?”男子若铜铃的眼眸中闪过一道淡淡的忧伤,但很快就消逝,他自嘲着说道:“也对,都过去四千年了,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呢,除了这副皮囊。”   “前辈,敢问这里是行尸境么,怎么没见魔怪?前辈也是来修行的??”易流云看这男子神情不对,赶紧又问了一句。   “这里是哪里?这里是行尸境,老子就是这里的魔怪。”男子蓦然抬头,眼神一瞬便的狰狞,同时挥动手中巨剑,轰然向易流云斩杀而来。 第六百二十六章 哀诛行尸(上)   这一剑来的毫无端倪,且威力显赫,一剑劈斩开,竟足足有六百火巨龙之力,除此之外,十五万真龙之影显赫升腾。   货真价实的神通中期高手。   易流云心头一沉,但并不慌乱,在看见对方眉心间那一枚类似于奴役的符纹后,他心中便隐约有所知,所以,看似云淡风轻其实一直都在戒备。   一剑劈斩而至时,易流云眉心间的通冥之眼瞬即开启,对方在近乎二十万分之一呼吸间隙劈斩而至的火焰剑风顿时暴跌至十五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就连其火剑之上的磅礴巨龙都一瞬少至足足一百头。   而几乎在通冥之眼射出幽深光线之时,易流云的体魄之外、剑锋之上,同时升腾起一股迷蒙的青灰光气。   神通——染灰。   近乎是崩消瓦解一般,对方已然只剩下的五百火巨龙之力一瞬被烧灼至只有四百火巨龙,而真龙之影也无可抑止的跌落至只有区区十万之数。   晋升入神通法境后的易流云无论是实力抑或是对通冥之眼这一类异宝的运用,都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在对方的实力暴跌至与其相仿之时,易流云猛然抽出金光璀璨的太玄剑,一瞬斩出。   这一剑,三百邪巨龙,十万真龙之影汹涌而出。   邪巨龙之力远比火巨龙更加纯粹真如,无论品质抑或力量都强了不只一筹,因此,即便易流云的三百邪巨龙之力少了对方足足一百之数,但也仅仅是微占下风,而接着对方霸烈强横的力道,易流云更是飞身而退,轻飘飘的向左侧移动,足足掠开有百丈之巨。   那巨剑大汉顿时眉头一皱,似乎有些意外。   可此时的易流云蓦然以剑拄地,下一刻,剑锋之中,一股浓郁的绿意蔓延而开,数十道恍若蟒蛇一般的巨大藤蔓于剑锋刺裂的口子中跳脱而出,恍若在水浪中穿行一般,不断的钻入地下尔后冒出,快若光火,且无声无息。   只一个霎那,十五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如蟒藤蔓便已然铺张成一个巨大的法域。   生死木域。   大汉猝然一惊,下一刻,他狞笑一声,体魄之上火焰璀璨,就仿似一个火人般熊熊燃烧而起,于他脚下潜行而至的藤蔓顿时烧成灰烬,形如实质的火焰之水从其脚下流淌而出,向四面八方汹涌蔓延,仅仅一瞬间,便将易流云铺置开的生死木域烧成灰烬。   汹涌的熔浆如水蔓延,不过一瞬,便将方圆两千丈内悉数吞没,易流云脚下一片汹涌火浆,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将剑锋插立在地,勉强依靠自身的力量在溶浆之海中勉强护卫住方寸之地,可这是神通中期巅峰的高手,并非那些魔怪可比,仅仅是烧灼沸腾的脚下溶浆便让太玄剑逐渐便的金红。   滚烫的温度从剑柄之上不断传来,易流云的手掌间顿时升起阵阵青烟。   “小子,我便是这一层的怪物,你口中的行尸,这一层没有一头魔怪,所有你口中的魔怪都是前来魔炼幻域中修行的玄修抑或是魔修,你受死吧。”大汉屹立与熔浆火海之中,仿似他远古的火神。   易流云双手按在太玄剑柄之上,单膝跪地,在他身侧五丈开外,是无穷的升腾熔浆火海,对方的法域是十足的火焰炼狱,所有的熔浆火焰在太玄剑锋之前自动滑落至两旁,但这也仅仅是暂时,在火焰炼狱中每存在一刻,虚空中无处不在的灼热火气都会将易流云的玄气极度消耗。   也许不用一炷香时间,他就会被生生磨死。   “你是一个玄修,并非是一个魔怪,你就这样甘心被那些怪物们控制么!”易流云不动声色的说道。   “控制?”大汉自嘲的一笑,他指了指眉心间如活物一般开始扭曲颤动的符纹,冷冷的说道:“当你被这个奴役符纹所控制的时候,就明白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了,我们如同行尸一般活着,不死不灭,在这片广袤至你无法想象的异度空间内,没有一丝天地之气可以用来修行,力量增长缓慢,但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象行尸一样活着,斩杀每一个进来的修玄者。”   “你已经失去了玄修高傲的心。”易流云叹息一声。   “高傲,再多的高傲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狗屎,小子,你命不好,受死吧。”大汉狞然一笑,手中火红色的巨剑绽放出凛冽的光气,最终汇聚成一个火焰猛虎的光影。   六百火巨龙之力澎湃升腾,在火焰熔浆的法域中,这些火龙的力量尤其的强大凶残。   但就在这个时候,易流云却蓦然抬头,尔后,淡然一笑。   悬浮于空中的大汉微微一愣。   但下一瞬,在大汉的身后,不足五百丈内,一株微小的花朵正弥漫成长,一瞬化作一株参天的巨木,紧接着,巨木之上如花绽放,一枚巨大的花蕊无声扩散,一道融合了三色的火焰之光疾射而出。   第三先天木纹——花火。   大汉的心灵之间忽然升腾起一股毛骨悚然之感,但就在此时,他根本来不及回头展望,而是大喝一声,手中火焰巨剑一般插入虚空,一霎那之间,火焰巨剑消失不见,下一刻,在其身后,熔浆火海之中,一头巨大的火焰长剑竖立而起,恍若插天之柱。   花火的喷射一瞬便被火焰长剑给阻隔而断。   但就在此时,易流云就恍若一头蛰伏许久的猎豹般暴然而起,极速掠动的身影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惨烈尖啸的凄厉声响,而其手中的太玄剑更是划出一道笔直不追的刺眼剑痕,直取悬浮于空中的大汉。   大汉空着双手,却夷然无惧,他猛然大笑一声:“小辈放肆!”   下一瞬,双臂张开,抬头看天。   一枚火红色的圆形星辰当空浮现,火焰气息肆掠张开,一道火红的光柱笔直贯彻而下,径直落在大汉的体魄之上。   下一瞬,数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整个熔浆火海一片升腾,无数的火焰与熔浆飞向大汉的体魄,于眨眼间化作一副狰狞的火焰铠甲。   大汉大喝一声,双臂护胸,竟然就这样无所畏惧的迎向易流云斩杀而来的太玄剑。   轰!   金光飞溅,火焰飞溅,熔浆飞溅。 第六百二十七章 哀诛行尸(中)   熔浆与火焰飞溅之中,怒极而至能够斩断上品玄器的太玄竟然无法一剑斩破那熔浆构成的狰狞铠甲,熔浆之液就仿似粘稠的泥水一般,将太玄锋刃紧紧的纠缠。   易流云瞳孔微微一紧,下一瞬,眼眸之中闪过一道深邃的光芒,太玄剑之上,一声古老的龙吟之声震荡而出,斑斓剑煞之气密布,神通异能染灰随之一并蔓延上剑锋。   一霎那,身披熔浆铠甲的大汉顿时被持中斩裂而开。   但出乎意料的,大汉的尸体并没有产生一丝的血液,相反,却是如最初包裹的熔浆一般软化,尔后落于火海之中。   易流云心头一惊,猛然之间,火海之中升腾呼啸,一把卷动了无穷火光与熔浆的大剑如怒龙出海一般轰然斩击向火海之上的易流云。   猝不及防之下,易流云唯有以太玄剑横挡,且其力量悉数灌注其中,四百邪巨龙之力呼啸升腾,全力阻击。   但往昔斩断过两大上品玄器的易流云此时却已然无法抵御对方席卷了无穷火焰的一剑,这一剑奥妙难测,虽然走的是笔直路线,但却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凶猛气息,就仿若一头远古的虎魔再世,凄然咆哮。   最可怖的是,缘于这一剑蕴藏的剑意已然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以至于对方的六百火巨龙升腾翻滚,竟然于火光之中再度衍生隐约的变化,仿似每一头巨龙肋下都生出了晶莹如玉的火光鳞片,竟然有晋升至血火巨龙的趋势。   所为血火巨龙,便是火巨龙之力的晋升,一旦代表着绝对力量的火巨龙再度晋升,则意味着对方体内的气息具有了足以产生无穷生机的玄妙,力量之强横绝非寻常巨龙之力可以抗衡。   诸如易流云的邪巨龙之力再度突破的话,便会化作邪魅巨龙,一字之差,威力相距极大。   此时对方的火巨龙虽然未曾真正晋升,但也品质大增,几可与易流云的邪巨龙之力相仿,以六百对四百,已然是绝对优势。   而在此时,那大汉猛然一声大喝,手中火焰之光凝聚成虎头的巨大剑气之中顿时又生变化。   神通异能,血神通之怒斩。   一瞬之间,大汉周身气血浮动,怒气上涌,化作滚滚玄气,一瞬之间,那巨大剑气的威力倍增,又猛然增加了足足五十头火巨龙之力。   以易流云与其近在咫尺的距离,竟不能敌!   轰!   这一剑无遮无漏的砍在了易流云的胸膛之上,下一瞬,后者甚至都未曾来得及施展有效的抵抗便散去了四百邪巨龙之力,被轰入熔浆火海之中。   大汉傲然一笑,这才挥去手中上品玄器上的滚烫熔浆与火焰,仿似挥去一抹烟尘。   可就在下一个霎那,熔浆火海之中竟然再生变化,滚滚熔浆之中,一个修长的人影恍若幽灵般冉冉升起,若说熔浆火海之中的光气蕴荡猩红,那么,这一具恍若幽灵似的身影就如同最耀眼的红宝石一般刺眼夺目,瞬间压制住所有的火海光芒。   “怎么可能?”大汉心头剧震,但他到底是个神通法境中期巅峰的高手,放眼整个东方修玄界,那也是翘楚一般的存在,堪称一代宗师的绝顶高手,足以开山立宗。   于是下一刻,他猛然一震身躯,霎那之间,身躯便抖擞出四个一模一样的身影来,这些身影每一个都气势渊沉,恍若火海金刚一般屹立。   神通分身,身外化身。   四个分身出现的霎那,大汉的真身忽然将手指上的空间戒指一抖,下一刻,四把中品玄器长剑同时出现在分身的手中。   紧接着,大汉怒喝一声,手举长剑,与此同时,已然分布于法域内四面八方的分身一同发力劈斩而出。   轰!   这一次,大汉的真身卷带有六百火巨龙之力,而另外四个分身都卷带有足足三百火巨龙之力,至于真龙之影,则达到了骇人的五十万之数,一瞬间,整个火海蔓延升腾,恍若疯狂的火潮。   而那一具身披血色铠甲的身影脸部护罩中闪过一丝灼亮的光芒,下一刻,他猛然拔出一把金色的巨剑,而整副铠甲上,也衍生出无数的倒刺,身躯一卷,化作一道狂风般扑杀向大汉的真身而去。   “小辈找死!”大汉勃然大怒,剑势更显狂放,在其头顶之上的火焰星辰更是显示出一股莫名的火红光泽,下一刻,熔浆火海之中的空气更显灼热,甚至连虚空中都生出一枚枚昏黄的火焰。   这个时候,若是易流云催使玄气,那么,他必须付出往常数倍的气力才能发挥出正常的手段。   这便是大汉法域内的天神通——无尽花火。   能够烧灼玄气成灰烬的无尽花火。   可此时的易流云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但周身上下也不生出一丝气息,就象是一头扑火的血色飞蛾。   大汉眉头急皱,但却丝毫不知对方想耍什么花样,但还是举着手中巨剑,轰然斩杀了过去。   可就在此时,对方铠甲上忽然虚空扭曲,生出一道道血色的符纹,紧接着,一股让大汉极为熟悉的澎湃力量汹涌而出。   竟是他之前将对方砍翻至火海中的霸烈一剑。   这一剑远超出他的意料之外,至少,这一剑的力量足以抵抗他此时真身轰然绽放出的一剑。   轰!   光火炸裂之间,不仅大汉的一剑轰击而至,便是他的四个分身之力也一同发劲,齐齐砍伐在易流云的身影之上。   但易流云只喷出了一口血而已。   而至于他的四个分身,手中的中品玄器则同时断裂。   而易流云,更是从大汉的眼前诡异的消失不见。   “想跑?没那么容易。”大汉的双瞳之中闪过一丝戾气,在他的法域之中,他很快便锁定了易流云躲藏的方位,对方距离他不足十丈,再来一剑,定然叫他神魂销毁。   可就在此时,易流云恍若如鬼魅一把的红色铠甲之上忽然绽放出一道无比刺眼的金色光芒,光芒如溢散的流水,下一刻,大汉的眼前不能无法视物。   神通法域——迷神,开启。 第六百二十八章 哀诛行尸(下)   一片迷乱的金红光气倾泻而出。   大汉顿时眼不能视物,仅仅方圆十丈,但便是这十丈就已足够。   十丈方圆,对于手握巨剑的大汉而言,实在算不了什么,最重要的是,他原本以为易流云的法域乃是生死木域,而在属于自己的熔浆火海般的法域内,破除一个生死木域其实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可对于迷神,他猝不及防。   一瞬之间,大汉心头一惊,但他到底是一个神通中期的巅峰高手,当眼前朦胧浮现出一个举剑下劈的身影时,他猛然间大喝一声,手中席卷火焰与熔浆的巨剑顿时砍伐而出,下一瞬,轻易将眼前迷蒙的身影一斩为二。   但这席卷六百魔巨龙之力的一剑却让大汉身躯一震。   眼前模糊光影消散之中,一股呼啸的风声从其背后惊乍而起,恍若铁瓶炸裂的声响,但已然至无法预防。   一把金光璀璨的大剑已然刺向了他的后心要害。   大汉冷然一笑,旋即身躯一沉,下一刻,整座身躯就犹如黄铜覆盖一般,色泽沉浑。   金刚不坏,神通中期巅峰之境的金刚不坏之身,得此金刚之身,全身上下就恍若上品防御玄器一般坚实不可摧。   而仅仅拥有一把不过等若中品玄器的对手又怎可能切斩开自己的金刚不坏身躯?   但仅仅是一瞬过后,大汉的心魂便随之震裂,一如他被刺破的后心。   沾染着青灰色气体甚至是气体之中隐约可见一头狰狞龙形光影在游移的剑气一瞬刺出,剑锋之上,更是侵染着淡蓝色的微弱光泽。   剧毒。   大汉心神震荡,自己引以为傲的金刚不坏之躯一瞬被对方如斩瓜切菜一般斩破,坚韧若上品玄器的身躯在神通异能染灰以及剧毒的沾染之下,极快的腐蚀消褪,最终被巨大的金色剑刃贯穿胸膛。   大汉不可置信的低头,眼看着贯穿胸膛且沾染着冉冉而出已然变化成青灰之色的血液,眼神之中尽皆是震惊之色。   熔浆火海在急速的消褪,一寸寸的崩裂,虚空回复清明,二人重新回到魔炼幻域第八层的行尸之境。   易流云抽出贯穿对方胸膛的太玄剑,金刚不坏之躯一旦被破,那么,也就再也凝聚不出坚韧的体魄,更何况他这一剑刺透了对方的心脏与肺叶,“万劫之毒”顺势侵透入对方的内脏与丹田,所以,对方的力量以每个呼吸为单位在急速的下坠。   大汉双膝一软,猛然跪向地面,膝盖即将碰触到地面的霎那,他勉强以手中巨剑支撑身体,不让自己的膝盖落地,在被人重伤至近乎濒死的一霎那,似乎那藏在他神魂深处数千年未见觉醒的骨气又再度出现。   即便败了,他也不愿将自己的懦弱展现给一个玄修后辈。   “前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从对方以剑支撑身体的态势,心思细腻的易流云能够感知到对方尊严的复苏。   “前辈……”听闻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称呼,大汉忽然一笑,尔后一屁股坐落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任凭血液从其嘴角间溢散而出,“我乃是剑皇宗第三长老魏萌,四千年前,享誉东方修玄界,可为了突破神通中期,才来这魔炼幻域修行,谁知被魔侍擒拿,这才从此成为一具行尸浑浑噩噩的活着,我一直以为自己此生再不知生死轮回,想不到,今日却被你这一个小辈所败,呵,一切皆是命。”   魏萌惨笑之间,血水冉冉流出,他忽然将自己手中的空间戒指褪下,连同那一柄火焰大剑一并递给了易流云。   “拿去,快走,躲远一点,在行尸境中,我这样的不过小卒而已,厉害的都在深处,你杀了我,我眉心的行尸印记就会破裂,很快,就会有更厉害的来抓你,真正厉害的都是神通后期的人物,快走吧,这戒指里有我剑皇一脉的传承,不求你显扬于世,再现剑皇之宗,但希望能将一脉功法发扬下去,当然,前提是你能够活着走出魔幻炼域。”大汉惨然一笑,一把握住易流云的肩头:“不想成为我这样的行尸,就赶紧逃吧。”   说完,大汉的躯体一寸寸青黑,接着泛现斑斓之色,渐渐化作飞灰。   易流云眼看着大汉的体魄在其身前湮灭,心头没来由的浮现出一股哀伤之意,若在东方修玄界,这也是一个十足厉害的绝顶高手,以罗天宗之强盛,一宗之主不过也只有这等修为而已。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绝顶高手眼下却如同一个街头乞丐般横死。   物伤其类,兔死狐悲,没来由的,易流云心头泛起一股哀伤之色,他握着对方的赤红火焰大剑,感受着剑身之中传递来的恒温,黯然叹息了一声。   但就在此时,灰烬之中,一枚扭曲如蛇的符纹忽然电窜而起,紧接着冲天而去。   易流云大吃一惊,赶紧将火焰大剑放入空间戒指中,套在手指上,极快的飞纵。   而这一枚扭曲的符纹冲天而起之时,极远处的虚空,百万里之外,九霄之上,一个骑着巨大五头飞雕的高冠武士的双瞳微微一紧,下一瞬,他的脑海中,一个符纹先是熄灭,旋即闪烁而起。   “嗯?死了一具行尸了?看来,杀了我的‘小黑’的人该和杀了行尸的人是同一个家伙了,哼,有趣,紫雷,去东方。”武士冷喝一声,他胯下的巨鸟顿时发出了一声震耳的尖利嘶鸣,下一瞬,双翅如剪刀般挥动,一瞬撕裂虚空,身形凭空消失,下一瞬,在百里之外若幽灵般浮现。   不过短短数百次挥翅,这一头巨鸟便来到了第九层与第八层的界域之间,一个巨大的符纹气罩阻隔出现,巨鸟顷刻钻入其中,下一刻,径直出现在行尸境中。   高冠武士冷冷的巡视整个广袤无垠的界域,在他的眼孔中,世界一片漆黑,唯独有行尸所在之处,会现出一点血红,而在密密麻麻数百个红点间,一个碧绿的光点极为醒目。   “哼,竟然躲在原地,可惜,逃不过本侍的双眼。”高冠武士冷然一笑,手指一点,下一瞬,巨鸟再度凭空消失。 第六百二十九章 追杀(上)   易流云躲藏在一颗大树之中,确切的说,这一株大树乃是他体内的天桑木气息溢出,与行尸境内的一株树木催化而成,这一株树木的气息便与易流云体内的天桑木同化,若试图仅仅凭借气息来寻找易流云的方位,近乎不可能。   躲藏在被天桑木气息同化的大树中央,易流云取出剑皇宗魏萌的空间戒指,仔细翻看戒指中藏匿的东西。   空间戒指中的东西很少,甚至连一枚玄石都没有,在行尸境中若走肉一般存活千年,这个地方是没有一丝天地之气,进入其中修炼是没有一丝天地之气可以吸收的,所有的玄修都必须自带玄石,但岁元掠过数千载,外界都过了几千年,何况是在魔炼幻域内一日若一月,即便是再多的玄石也不够用。   浑浑噩噩过了数千年,魏萌除了肉身不灭、神魂不死之外,差不多一枚玄石都没剩下。   而在魔炼幻域的第八层内,鲜少会有玄修能够闯入其中的。   这些昔日的神通法境高手,如今的行尸走肉,大多浑浑噩噩的活着,有一天没一天的度过。   戒指内只有一枚玉符,其中记载了一部上古玄典“皇极剑经”,这一部剑经也是玄妙非常,易流云将神念融入其中,并不研究,只是借鉴剑经之中的一些秘法手段,对于已然拥有“邪神霸典”的他而言,世间绝大多数功法都可称为浮云,只是翻看“邪神霸典”是需要强大的修为的,作为一部堪称威力无双的典籍,“邪神霸典”越是往后的功法越是威力惊人,需要的修为也越是深厚。   此时的易流云身为一个剑玄,需要博采众家之才,淬炼剑意,最终凝聚成剑心,因此,同为使剑的宗门,剑皇宗绝对值得他借鉴。   剑皇宗的功法厉害非常,仅仅凭借一股去势无双的劲道便足以囊括其中之玄妙,之前与易流云对敌之时,那魏萌也是仅仅凭借简单剑势便斩破一切,其中之玄妙的确非同小可。   易流云细细揣摩,然后再翻看空间戒指中的其余东西,发现除了这玉符之外,再无他物,其实仔细一想,易流云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毕竟,作为行尸走肉之境中等若护卫一般的存在,他们这些玄修除了对师门道统的眷恋之外便再无其他牵挂,留下传承是他们心头的死结,只要这个死结存在,他们便会一直这样枯寂的活下去,因此,那些魔侍们便允许这些玄修们留下传承。   只是,这些玄修厉害无比,易流云若非仗着血魔铠甲以及同时拥有数个法域的奇特手段绝无可能胜出,仅仅是魏萌连带分身之力一并劈斩出的那一剑便足以让他神魂覆灭无数次。   但那些根植于魏萌的意识深处让其恐惧无比的魔侍呢?到底又是何等厉害的存在?   一时之间,易流云竟不敢深想。   他收敛心思,将昔日剑皇宗的“皇极剑经”仔细的研磨,在脑海深处默念衍化,闭关修行,这一修行便是足足一月有余,此时的易流云并不知晓那传说中深藏于“诸魔地狱”中的魔侍已然动身,还以为自己能够安然躲过其余行尸的追踪。   事实上,外围的一些行尸的确没有查探出他的存在。   琢磨“皇极剑经”完毕,易流云只觉得自己内心深处的黯然剑意又显圆融了许多,剑意逐渐饱满充盈,而并非如昔日一般的单调枯燥,他心中明白,习练琢磨其余剑经对于剑道其实有不少好处。   只可惜,在修玄界中,大多有门户之见,只精研自己门派中的绝学便是最好,其余门派的功法,即便是无上级别的,在神通法境高手眼中也是臭狗屎,不值一晒。   但事实上,每一宗的功法都有其厉害之处,绝非毫无是处。   易流云琢磨完之后,就想出去,可就在此时,一股极为危险的感觉在他心头蔓延而起,他整个人的神魂都要崩裂而开,仿似被巨大的凶兽盯上一般。   这一瞬,易流云想也不想,就地一个翻滚,接着身躯之上青色火光浮现,不断的在虚空之中闪烁变化,十里十里的向外推进。   可无论他如何发疯的躲避,但身后那一股让其毛骨悚然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如附骨之蛆。   在极度的恐惧之中,易流云蓦然深吸一口气,鼓运全部的力量转身向后,一剑劈斩而去。   这一剑近乎用上了他全部的力量,四百邪巨龙之力澎湃而出,连同十五万真龙之影。   虚空顿时一寸寸崩裂,剑气的尽头,忽然有一团巨大的阴影裂空而出,这阴影有五个巨大若磨盘的头颅,每一个头颅上都有一对色彩截然不同的凶厉眼瞳,易流云的剑气纵横而至之时,古怪巨鸟的五个头颅同时张开,对着剑气轰然喷出五道不同的光气。   金、木、水、火、土。   五道光气汇聚之时,易流云轻易能够斩断山峦的一剑竟然无端被其抵消,而那恍若小山一般巨大的怪鸟慢悠悠的从虚空缝隙中撑出身来,若一道无法愉悦的山峦般横亘在易流云之前,而在大鸟的脚下,一对鸟爪掠过的地面,顿时迸裂塌陷,深深陷进去十丈开外。   与五头巨鸟的庞大身躯一并出现的还有那让易流云毛骨悚然的惊栗之感。   五头凶鸟的背部,一个雄奇的身影正抱臂而立,他戴着一个极为高古的头冠,仿似远古时的帝王,而在其身后,紫色的大氅无风自扬,恍若妖艳的火焰。   “小子,就是你杀了本侍的宠物么?”恍若巨大阴影一般的男子声语沉闷如雷,他的面庞在虚空中看不清楚,仿佛一团漆黑的气雾,但在声音响起之时,漆黑的气雾中竟闪烁起一对青色的犀利眼瞳。   恍若魔神一般犀利的眼瞳。   仅此一眼,便让易流云神魂炸裂,整个人半跪在地,七窍之中溢散出冉冉的翠绿之血来。   仅此一眼,便让易流云不可敌。 第六百三十章 追杀(中)   易流云从未碰到过如此险恶的状况,无论是昔日在乱流虚域面对黄泉宗主抑或是被不灭鬼帝青面击杀之时,都未曾如此险恶过。   对方的力量已然不只是用强大能够形容的了,那一眼中饱含的意味实在太多,除了力量之外,还有一种穿透人魂的怪异之感。   易流云全身的经脉仿似都要炸裂而开,一些微小的经脉更是在此时裂开绷断,以至于他的七窍之中都渗出了鲜血,体内丹田深处的天桑木就仿佛遇到了不可阻挡的无形巨力一般,无法运转。   而最可怖的是,往昔能够抵御一切的通冥之眼竟然也出奇的没有动静,仿似不存在一般。   易流云无以为敌,身躯软软的跪倒在地,这一刻,他仿似一头即将被宰的羔羊。   那巨鸟之上的雄奇身影微微探手,下一瞬,易流云就仿似觉得自己的脖颈被一个无形的大手抓捏,尔后,他的身躯一寸寸的被抬向虚空。   “告诉我,蝼蚁,是不是你杀了我的宠物?”雄奇的黑影声语沉浑,凛冽的杀机透出,肆意蔓延在虚空之中,即便是平视对望,易流云依然看不清他的面目五官,模糊的黑色气雾笼罩了一切,除了那一对青紫色的如刀眼瞳。   易流云的神魂一片模糊,内心深处,仿似有一把刀戳了进来,然后剖开他的胸膛肝胆,肆意窥视他神魂深处的隐秘。   “嗯,挺有趣的,竟然还有一具幼小的天桑木!”头戴高冠的男子微微一愣,旋即目光又落在了太玄剑之上,“嗯,一把未曾开启的命器?”   提及命器时,低沉的语调中明显有一丝的惊奇,但在下一瞬,当对方的视线即将穿透至易流云的神魂深处时,一蓬鲜红的血雾恍若取之不竭的水流一般紧紧包裹着易流云神魂中最深邃的隐秘,其中有“邪神霸典”,有得到太玄剑的经历以及易流云前世今生的来历。   当然,还有易流云与自己女人欢好的香艳回忆。   这也是他绝对不容许他人窥伺的东西。   魔侍微微皱眉,下一瞬,他便伸出手指,微微一点,似乎就象手术刀意欲划开病人的胸膛般,意欲划开易流云神魂间的“血海封印”。   但就在此时,已然陷入昏迷之中的易流云蓦然睁开双眼,眼瞳之中一片沉如凝结血玉般闪烁而起,下一瞬,在其眉心之间,一枚竖立的银红之眼浮现而出,眼瞳的四侧有无数的符纹缭绕盘旋,恍惚间凝聚成一个上古的邪神符录。   “邪神之纹?”雄奇男子吃了一大惊,他未曾想到,竟然会在魔炼幻域内碰上具有邪神传承的男子,这近乎是一个匪夷所思的事,就好像看到漫天的神魔修好,不再见面厮杀一般诡异。   而在下一瞬,但邪神之纹凝聚成形之时,刺眼的血光炸裂而开,即便以魔侍接近神通后期巅峰的力量也在这一股沉浑的血光之中下意识的闭起双眼,双臂张开,将方圆护卫成一个巨大的青色气罩。   当气罩成形之后,男子才蓦然睁开双眼,可除了血红的光烟之外,眼前空无一物。   “跑了?”   魔侍的脸孔顿时变的铁青,他身下的五头巨鸟怪物发出厉鬼一般的嘶鸣咆哮,似乎在为刚才的刺眼红光感到愤怒,当时它也羞愧的闭上了五对眼瞳,甚至于神魂深处都产生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惧。   对那一团血光之后的邪意的深深畏惧,那不是它能够对抗的层面。   魔侍的脸孔藏在雾气之中,漆黑的色泽包裹住了他的脸庞,谁看看不真切,他探出手,在逐渐散去的血光之中虚空一点,下一瞬,原地现出一番光影来,那是一个金色的傀儡手持那一把被他称作未开启的命器之剑,剑刃之上一头白龙咆哮,连带虚空一并斩裂,尔后,傀儡抱着昏迷中的易流云,一跃而入那时空缝隙之中,奇异的消失不见。   “有趣,竟然碰上一个具备邪神之意的小家伙,很好,看来我晋升魔神有了最好的祭品了。”头戴高冠的男子无声一笑,尔后,轻轻一拍手掌,下一刻,巨大的五头怪鸟扇动双翅,腾空而起。   巨鸟扇动翅膀往往只有一下,如最锋利的铁刃般的双翅会轻易撕裂虚空,当它出现在虚空之上的时候,原来落足之处才会发出一声轰然的气流爆炸之声。   而五头巨雕的双翅是不会轻易扇动的,腾空之后,就是无尽的滑翔,双翅如刀,所过之处,虚空蕴生出两道对称的长长气痕。   行尸境的广袤是前面七层的面积叠加起来的数倍开外。   巨鸟在飞行中一共扇动了两百次翅尖,七个日夜,这才来到了一座巍峨的山谷之上,头戴高冠的男子拍了拍五头巨雕中间的一个头颅,巨雕凶戾的发出一声嘶鸣,下一瞬,恍若炮弹一般笔直下冲,径直冲入山谷之中。   轰!   巍峨山谷小半边烟雾缭绕,一座矮小的山峰经不住剧烈的冲撞之力,顿时倒塌崩裂。   而在山谷之中,一座简陋的宫殿出现的五头巨雕的眼前。   宫殿之中,正走出三个高矮不一的身影,这三个人一个手中提着把漆黑狭长的长刀,眼神犀利如刀,仿似雷霆,睁合之间,锋锐无双,另一个人手中握着一把翠绿的长杖,杖身缠绕无数的上古符纹,而这手握长杖的人竟然眉目如画,身材饱满,竟是一个罕见的神通女玄修。   至于站立在中间的,则是一个穿着青铜铠甲的高大男子,他的双眼眯起如一道缝隙,一对手掌尤其的粗糙巨大,仿似两个小号的磨盘。   三人无一例外散发出凛冽的气息,强大至甚至可以和眼前的魔侍相抗衡。   但三人的额头,却无一例外被刻有三道行尸之纹。   “敢问你来这里何为!”开口说话的是那手握长杖的丰满女子,她的声音中透出一股恨不能将对手撕成粉碎的愤恨之意,丝毫没有恭敬,事实上,身为第八层行尸之境中最为强大的三人,他们的实力的却可以和两个魔侍对抗,但若是碰上三人,则毫无胜算。   而最要命的是,他们的额头都被刻上了行尸之纹。   五头巨鸟上的魔侍丝毫不被这女人的凶狠口气所激怒,只是微微挑了下眉,旋即冷笑着说道:“本侍是来和你们做一个买卖的。”   买卖?   三个强大行尸的眼中同时浮现疑惑。 第六百三十一章 追杀(下)   “买卖,你们不是把我们看成行尸走肉,替你们看守外围的一群尸体么么,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魔侍会和我们做买卖?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手持玄杖的女子冷笑一声,言语之中极尽冷漠嘲讽。   魔侍不以为然,他只是冷冽一笑,旋即冷冷的说道:“替我对付一个闯进行尸境的玄修,将他活着带到我的面前,我将替你们移除去眉心间的行尸之纹,还你们自由。”   “什么!”   三人一同变色,便是那气质如山峦一般沉着的高大男子也是眉峰微微一耸。   “只要你们将那小子抓过来,就能还你们自有,本侍说到做到。”魔侍微微一笑,下一瞬,套着青色铠甲的大手猛然向前一抓,一霎那间,十五丈外的虚空顿生变化,可以清晰的看见虚空中气流浮动,紧接着,一个青年的面庞与身影清晰浮现。   手持上品玄杖的女子则厉斥一声:“自由,这算哪一门子的自由,一旦行尸之纹解除了,我们出了魔炼幻域,一样是身死的下场。我们不可能和天意做对,我们都是些早该死的人了。”   “对,你们早就该死了。”魔侍打断女子的话语,斩钉截铁的说道:“本侍就是给你们一个体面安详死去的机会,你们可以拒绝。”   此话一出,女子顿时沉默,一旁的二人也是默不出声。   是如同行尸一般窝窝囊囊的活着,还是安详的死去,对这些已然被折磨了近乎万年的玄修而言,似乎并非是一个难以选择的难题。   “本侍可以给你们每一个人一道魔念,能够让你们在一年内不会死亡,这一年之内,足够你们回到自己的宗门或者是在修玄界留下传承与道统了,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许多宗门都被灭了,其中也许有你们的宗门,活着,留下道统,然后再去死,不好么?”魔侍语调如雷的话音就仿似魔神的呢喃耳语一般打动人心。   三个强大至难以匹敌的玄修同时应诺。   “可以,事成之后希望你能够践诺。”居中如山峦的男子终于开口,他的话语之音仿似雄厚的古钟之声一般,透着股浓烈的磁性。   魔侍冷冷一笑:“跟你们这些行尸,本侍实在无须出尔反尔,哼。”   短笑声中,魔侍轻轻一拍手下五头巨雕的头颅,后者顿时发出一声凶悍的嘶鸣,紧接着,巨雕挥动双翅,一瞬之间,翅尖撕裂虚空,巨雕再度消失不见。   而余留下的,仅仅是巨雕翅尖撕裂虚空的巨大爆炸气流。   气流肆掠,烟尘弥漫,简陋宫殿前的三人目色如铁深沉,三人心思各异,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谁先去。”居中的男子似乎是三人之中的领袖,他低声问道。   身旁手握黑色长刀的男子与手握玄杖的女子神色同时一动,几乎是一同开口。   “我去。”   “老娘去。”   中年男子大有深意的看了二人一眼,最后定格在丰满女子娇艳的面庞上,叹息一声,说道:“让罗娘去吧,黑刀,你留下来吧。”   手持黑色长刀的男子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雷霆之色,但在中年男子深沉如海的目光下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以示不满。   而那手持玄杖的女子则娇笑一声,右手轻轻一抚饱满的酥胸,长长的指甲甚至掀起了一片胸前的衣衫,露出白皙如玉的胸脯,极尽撩拨之能事。   黑刀只是怒哼一声,眼瞳之中更显怒容。   不料那手持玄杖的女子却一步掠至黑刀身前,在他的左脸颊上轻轻印上一吻,柔柔的说道:“老娘走了,黑刀,若有幽冥轮回,你我在那里相见。”   话语落罢,女子淡然一笑,顿即化作一抹青烟寸寸消散。   黑刀微微一愣,但旋即犀利如刀的眼瞳中却现出一股哀色,这哀色是如此的浓烈,就仿似喷涌而出的泉流。   “别伤心了,让罗娘一次吧,毕竟,她是个女人。”中年男子轻轻拍了一下黑刀的肩头,接着,大步往简陋的宫殿内走去。   黑刀叹息一声,将眼瞳之中浓烈的哀色掩去,转身,追上中年男子的步伐,隐没于宫殿的深处。   此刻,同一时间,数百万里之外,一枚虚空缝隙炸裂,阳傀抱着易流云恍若狼狈的野狗一般滚了出来,地面一片泥泞,到处都有翠绿的巨大藤蔓,抬起头,则是深邃不见天日的万丈高崖。   “哼,烛龙,想不到你也有狼狈而逃的一天。”说话的竟然是太玄剑,剑锋之上,一率斑斓的气息升起,隐约化作一记硕大的白色龙头。   阳傀淡然一笑,“这个名字很久没有人称呼我了,白圣,若非你之前相助,只怕我催使不了这太玄剑。”   龙头冷哼一声:“没什么,不过是和剑中盘踞的大家伙商量了一下而已,它也不想这小子挂了,日后没的玩。”   “可惜碰上了一头魔侍,否则,以本帝的力量加上这小子的,也至于如此狼狈。”   阳傀一把将昏迷的易流云翻转过来,说道:“不说这些,先把这小子救醒再说。”   “救醒之后呢?一样还不是死,这里可是魔炼幻域啊,哼,数百头远古魔神怨念化作的异度空间,出不去的。”龙头冷声而笑。   阳傀却不理会,只是从易流云的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珍级丹药,捏碎了,扒开他的嘴灌入其中。   只是往日轻松能够将旧伤痊愈的珍级丹药这一次却没能立刻奏效,显然,那魔侍的手段阴狠毒辣,远超寻常玄修。   只能等待。   等了足足一天一夜,易流云才从昏沉中逐渐醒觉,他看了一下坐在身旁的阳傀,问了一句:“我这是在哪儿?”   “在哪?”阳傀苦笑一声:“还能在哪,还在行尸境中。”   “我没死么?”易流云诧异的问道,他回想了一下模糊的片段,似乎自己对于魔侍的手段是无法抵御的,但竟然却奇迹般的存活了下来。   阳傀叹息了一声说道:“你运气好,体内的邪神之意发挥了作用,因此,那一头魔侍稍有迷惑,老夫才趁着机会将你救了出来。”   “就凭你?”易流云却是不信,上下扫视了阳傀一眼,一脸疑惑。 第六百三十二章 混乱   易流云一脸不信,阳傀顿时翻了个白眼:“爱信不信,若非是老夫,你怎么可能活着在这里。”   易流云仔细一想,倒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这里是哪里?”易流云挣扎爬起来,四肢酸痛,就仿佛经历过了一场最疲惫的激战,丹田之内竟一片空虚,天桑木犹如沉寂一般,陷入最深沉的死寂。   阳傀答非所问的说道:“不用猜了,你体内的天桑木被那魔侍以磅礴力量压制,短时间切断了和你体脉的联系,得过一会儿才能好转。”   “这魔侍这么厉害?”易流云讶然。   “何止厉害,你能活下来十足是命大,若非你体内那一丝邪神真意护持,那魔侍早便将你给宰了,不过可一不可在,再碰上你必死无疑。”阳傀冷然笑道。   易流云沉默不语。   阳傀接着说道:“不过,老夫想不明白,那魔侍既然如此厉害,为何在老夫带你逃离的时候并不拦阻,其实若是他倾尽全力,留下你我不会是难事。”   易流云冷然一笑,“你见过猫捉老鼠么?猫捉老鼠时总会肆意玩弄,玩到精疲力尽才会将其搞死,大约那个魔侍也是这样想的吧,一个具有邪神真意的玄修,对于他这个秉承魔念而生的家伙而言,这也算是一种极度的快感吧。”   “唉……”阳傀叹息一声。   “走吧,别在这待着了,我进入魔炼幻域早有身死的准备,本来就是来磨练的,寄望修为再做突破,想让我死可没那么容易。”易流云斗志昂扬的站了起来。   阳傀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旋即沉默,无论什么时候,你鲜少能从易流云的神色中看出一丝颓废,阳傀甚至相信,即便碰上了仙神一般的存在,易流云也绝不会畏惧害怕,相反,他始终会很淡定自若,在近乎绝境中找寻对策,然后,给与致命的反击。   也许,这才是易流云真正强大的根本原因吧。   二人起身,此时正在山谷,山谷下雾气斑斓,到处可见异常粗壮巨大的藤蔓枝叶,空气中潮湿无比,唯一与现世不同的,便是虚空中无有天地之气,没有天地之气便无法修炼,这一点对于玄修而言是极为致命的。   好在易流云不缺玄石,他顿时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十枚中品玄石,吸收殆尽,悉数融入丹田之内,以气息唤醒沉寂的天桑木。   果然,磅礴的气息引动了天桑木的复苏,仅仅一炷香的时间,天桑木就开始缓慢如蚕一般的蠕动,很快就恢复如常。   但易流云和阳傀却迷失在巨大的山谷之下。   雾气越来越显浓郁,潮湿的雾气近乎让人喘不过气来,二人小心翼翼的前行,在行尸尽出的这一层幻境,二人都敢虚空飞行,而是如同幽灵一般在地下飞窜。   只是飞窜没有多久,忽然,浓郁的雾气之中显示出两个高大的身影来,这两个身影都是气息凝重,仅仅隔了千丈之远便能感受到极为强烈的力量气息。   “不好,居然碰上一对行尸。”易流云与阳傀相视骇然,碰上一个行尸还能以层出不穷的手段应对,但碰上两大行尸,则必败无疑。   “阳傀,你我分散行动,你引开一头,不要硬拼,找个机会就撤,明白么?”易流云当即立断的做出决定。   阳傀却沉默不语。   “怎么了?你……”很快,易流云就顿滞不语了,因为在浓郁的雾气之后,又显现出两个高大深邃的身影,竟然又是一对行尸。   “四个……”易流云近乎都要呻吟了。   而更匪夷所思的是,四个神通法境中期巅峰的行尸竟然在抬着一具巨大的金属制器,器具的中心,则是一个狰狞无比的古怪符纹,有若封印。   阳傀看见那巨大的金属中心的符纹时,脸色竟然出奇的古怪。   “七相封印……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碰上她……”阳傀喃喃低语,神色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七相封印?什么意思?”全神贯注之余,易流云的耳力还是出奇的好,竟然听到了阳傀的喃喃低语。   “什么意思?很快你就知道了。”阳傀苦笑一声。   紧接着,那四个巨大的行尸在同一时间停顿止步,相隔易流云与阳傀不过五百丈之外,此时易流云才发现,这些行尸的模样很古怪,或者说,气质很怪异,至少,他们身上都穿着同一样的古怪服饰,清一色的雪白长袍,裸露着胸膛与左臂,长发都被一根玄色发带绑缚在脑后,杀气森然。   其中左侧一个身后背负长剑的大汉跨前一步,冷声说道:“主人说,请阳傀进入其中一叙。”   说罢,侧身让开,弯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易流云惊诧的很,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此时的阳傀却是叹息一声,对着易流云微微摇头,尔后,一步迈过,径直来到那巨大的金属制器之前,那金属制器行若一头巨大的海螺,阳傀以手触猩红的封印,下一刻,就如同旋转的水影一般,顿时被吸附其中。   然后,在阳傀进入怪异的金属海螺之中后,一切光影都仿似停顿了下来似的。   易流云完全不知所以然,自己与阳傀神念的联系也被完全切断,完全不知对方在金属海螺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四个行尸则是一脸肃然,目视前方,完全无视易流云的存在。   但就在下一刻,猛然之间,地面一阵急剧的摇晃,霎那之后,巨大的金属海螺之下,地面开裂,一头生就双翅的巨大三首魔狼居然从地下冲了出来,咆哮之间,与四大行尸杀至一处。   易流云大吃一惊,这一头魔狼极为凶狠,而这四头行尸也远没有他之前碰到的魏萌厉害,大约只有神通中期第四层的模样,四头行尸和魔狼战在一处,声势显赫,惊天动地。   尘雾四溢之中,潮浪滚滚,劲爆的气流就仿似翻滚的怒龙一般肆虐。   易流云一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藏匿好身形,静观其变,可就在此时,他的衣角忽然被人拽动,他猛然回头,却看见一个雪白粉嫩的小女孩咬着手指,俏生生的看着他,一对水灵灵的大眼说不出的可爱迷人。   “叔叔好……”小女孩弱弱的唤了一句。 第六百三十三章 无双阴儡   “叔叔?”易流云一时愣神,并没有反应过来,被人喊作叔叔这可是生平以来的头一遭。   “你是在喊我么?”易流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惊奇。   小女孩撇了下嘴,俏生生的说道:“还会有旁人么?这里就你一个男人哦。”   “好吧……”易流云挠了挠头,厚着脸皮笑道:“其实,我觉得你该叫我哥哥更合适一些。”   “哥哥……”小女孩顿时脆生生的喊了一句。   “嘿嘿,小丫头你是从哪里来的啊?有什么需要哥哥我帮忙的。”易流云刮了下小姑娘的鼻头,不过被后者早有预料的闪避而过。   对方敏捷的身手落在易流云的眼中,闪过一道明悟之光。   “我是行尸唉,你没看见我额头上的印记么?”小丫头指了指眉心间的印记,俏生生的说着,一对水灵灵的大眼中尽是可爱纯真之色。   “哦,行尸啊,那你该是个老女人了啊,我该喊你老太婆还是老妖婆。”易流云故作诧异,吃惊的问道。   小女孩的脸庞顿时乌云浮现。   易流云又打了个响指,笑着问道:“或者说,还是称呼您为阴儡?”   小女孩的黑面顿时又转成灵巧之色,大笑一声,旋即笑容收敛,一下子悬浮于空中,一身银白色的长衫迎空飞舞,而在不远处,激斗的三首双翼魔狼与那四头行尸同时停止了争斗,尔后,魔狼巨大的身躯一闪,一瞬便掠至小女孩的脚下,桀骜不驯的狼王任凭其踩踏其上,狰狞的眼瞳之中竟然是乖巧如狗的神色。   而在下一刻,四头行尸更是如同飘浮在虚空中的云絮一般飘浮,在阴儡身后十五丈外落下,悬浮虚空,脚下却蕴生出一圈圈龟裂如痕的虚空纹路。   “小子,倒是够聪明的么,既然你能看出姑奶奶我的身份,那么,这戏也不用演了。”小女孩此时脸庞之上神情陡变,哪里还有半分的可爱纯情,分明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模样。   “演戏,您原本是想忽悠我,让我和这一头魔狼打上一场么?”易流云笑了笑,不以为然。   魔狼却示威似的咆哮一声,三对眼瞳之中露出极为凶悍的光芒,仿似要将易流云吞吃了似的。   阴儡却不以为然傲然一笑:“本宫总以为阳傀那个二货找来的帮手不是蠢笨如牛也该是蛮武有力,都是天下间一等一的白痴,却没想到这一次找上了一个精明的小家伙。”   “其实和简单,你的样子我虽然没见过,阳傀也没说过,但之前能够让阳傀出现苦笑神色的只会是和你有关的事物,而那魔狼与四头行尸间的战斗委实过于虚假,魔狼临近这些行尸会不知道么?绝无可能,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有些人想做戏给我看,如果我没料错的话,若是你与易流云猜的没错,阴儡的确是想哄骗易流云一番,她这一番小女孩形态便是阳傀也未曾见过,与阳傀战斗和初始分开不同,阴儡原始的体魄便是其战斗形态。”   只是,没想到却被易流云一眼看穿。   “你不是个蠢货,勉强算的上半个聪明人,告诉本宫,你和阳傀那个二货前来此处为了什么?”阴儡冷冷的问道。   “阳傀真身受损,想找你修复。”易流云的回答直接简单。   不料阴儡却冷然一笑:“你的回答很愚蠢,原本以为你是半个聪明人,现在看来,是本宫高估了你,你不是蠢货,但绝对算不上聪明。”   易流云一时间不明白阴儡话语中的意思,微微皱眉,又问道:“可我说的是实话。”   阴儡又是一声冷笑:“观察力一般,分析能力一般,仅此两点的缺陷,足以让你跌回蠢货一级。”   易流云顿时不知阴儡要耍什么花样,但就在下一刻,阴儡轻轻以脚尖一点胯下的三首魔狼,后者顿时咆哮一声,恍若雷电般射向易流云。   这一射之力竟然有足足二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比起易流云来足足快了五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易流云心头一惊,他没料到阴儡居然翻脸动手,而且毫无缘由,但因为阳傀的缘故,易流云不想轻易得罪这个女人,因此选择了避让。   而三首魔狼的厉害显然是超出易流云的预料的,三只头颅同时张开,喷射出三道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道火红、一道银白,还有一道则是淡灰如墨,居中的一道竟然是极为少有的暗系气息。   易流云这才大吃一惊,他对付另外两道气流毫无困难,但居中一道暗系气息却颇为棘手,想要对付很是不易。   一念之下,易流云果断选择避让,而避让的最好出路便是上升,但魔狼却似乎早就猜到了他的应对之策,居中的眼瞳之中闪过一丝狡猾之色,这一丝狡猾之色清晰的被易流云捕捉到,让他心头猝然一惊。   而就在此时,念头扇动之间,那四个一直抬着巨大金属海螺悬浮于阴儡身后的行尸,前面的两大行尸忽然动手,两人都使的长刀,近乎是在二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便闪至易流云的身前,一刀斩下。   易流云心头一沉,这二人的刀势之中各自席卷足足六百巨龙之力,一者银白,一者火烈,竟然是水火相交。   只有退。   一瞬之间,易流云不敢立敌,只能退,而身后是山崖,唯一退的途径只有上升。   火焰瞬闪之法一瞬发动,下一刻,易流云的身形已然凭空出现在高空的百丈开外,可此时的两大行尸却丝毫没有止住刀势的念头,而是轰然斩击,任凭两把长刀撞击于一处,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与水的龙卷狂澜。   而下一刻,火焰与水的龙卷狂澜毫无阻碍的冲击向虚空中的易流云,连同他身后巍峨的山峦一并炸裂。   轰!   易流云自然不会被这样鲁莽的攻击击中,哪怕这攻势再犀利也不可能轻易让其受创,但让他感到诡异的是,当他施展神通真眼穿透弥漫浓郁的尘雾时,竟然发现阴儡连同那四具行尸和三首魔狼一并消失不见。   而与此同时,一股极为危险的感触嗖然浮现于心灵之间,他猛然回头,万丈外的虚空,一个手持银色法杖的丰满女人正向他缓缓迈步而来。 第六百三十四章 先奸后杀   在易流云遭遇险境之时,那玲珑可爱的小女孩正好整以暇的坐在巨大的金属海螺之上,笑嘻嘻的一点海螺之上的封印,下一瞬,一股金色的光影喷薄而出,阳傀狼狈的冲出封印,滚倒在地。   “阴儡你太……”阳傀愤然喝责的话戛然而止,不仅仅是因为一把锐利的大家架在了脖子上,同时也缘于眼前看见的景象和他心目中想到的截然不符。   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女孩。   于是阳傀迟疑着问道:“你,是阴儡?”   “废话,除了本宫还会是谁?阳傀你个二货,居然找到了魔炼幻域来,主人呢?那个封印本宫的懦弱主人哪里去了?”阴儡微一挑眉,双臂环抱的坐在巨大的海螺之上,仿似一个高高在上的萝莉女王。   阳傀沧桑一笑,答非所问的说道:“那个跟我一起来的小子呢,你将他如何了?”   “如何?那小子太自以为是了,本宫想惦惦他有几斤几两,竟然误以为本宫蠢笨,就他那点小聪明,本宫又岂能看之不穿?”阴儡不屑的一笑,但望向阳傀的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悲色,阳傀沧桑的笑容映入她的眼瞳,很多事,以她的智慧,前后贯连,不难猜出一些端倪。   阳傀笑了笑,他拨去挂在脖颈上锋利大剑,淡然说道:“你还是老毛病,喜欢考验别人,你那一套验证别人素质的方法还是没变么?”   “这个自然,天下之人,从匹夫到王侯,从阳武至神通,每个人的秉性不同,智慧便也不同,那么,成就也便不同,这小子初来时本宫以为是个饭桶,谁料却不是,嗯,接下来,本宫就要让他吃些苦头,看看他手段和智慧究竟如何,才好给这小子定级,日后也好对付。”阴儡傲然说道。   阳傀又笑了笑:“天下唯女子与小人最难养也,此话半点不假。”   阴儡却白了阳傀一眼:“你这个二货懂什么,姑奶奶自有分寸。”   阳傀乖巧的闭上了嘴巴,他倒是知道当阴儡说出“姑奶奶”三字的时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极为高兴,要么心情极为糟糕,前者可能会整人,以此为乐,后者却只会杀人,且是折磨至死的最冷酷的死亡手法。   接下来,阳傀又追问道:“阴儡,跟我同来的那个小子到底去哪里了?”   阴儡的怒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妩媚一笑,指了指身旁四个行尸笑道:“你问本宫倒不若问他们手中的玄器,刚才的人血是否鲜热。”   阳傀先是一愣,旋即摇头:“不会的,那小子还没死。”   阴儡却奇道:“咦,二货,你变聪明了啊,这么快就能猜出端倪,不简单,看来好些时日不见,你那驴脑子却是大有长进啊,说不得,本宫也要给你一些考验来的。”   “别,别给老夫来什么考验验证等级了,老夫就是一个二货,不值得你出手。”阳傀苦笑着摆手,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认栽,若易流云在此,看见平素喜爱装逼自诩绝顶高手的阳傀吃瘪吃的理所当然,只怕会大跌眼镜。其实阳傀倒不是不信阴儡会杀了易流云,而是二人有生死符约,易流云是否还活着他自然知晓。   “那小子到底去哪了?”阳傀死心不改的追问。   阴儡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旋即一拍巴掌,下一瞬,那巨大的金属海螺中心处的符纹顿时变化,蕴生成一面明镜,明镜之中,则是易流云和一个身材丰满的熟女对峙的场景。   “这……”阳傀有些吃惊,他眼力还是有的,那女子的厉害自然能够知晓,仅仅是散发出的气息缭绕成龙虎万状,便足以证明其修为在神通法境后期。   “不错,这女人是神通第七层的修为,是这一层行尸界中最强大的三大行尸之一,本宫也吃了她不少的亏,是个厉害人物,当然,仅仅是武力方面,在智谋上,她的脑子加上胸脯都不抵本宫的百分之一。”说道胸脯时,阴儡的语气咬的分外重,仿似极为不屑。   阳傀脸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却是没敢将心中“你这分明是太平公主嫉妒人家有料之人的强烈怨念”说出去,而是咳嗽一声,皱眉说道:“你都在她手上吃亏,何况是这小子,阴儡,这考验未免重了些吧。”   “重了?”阴儡妩媚一笑:“本宫又没让他将对方击败或者其他什么的,他大可以活着或者是拖到本宫认可的那一刻为止啊,本宫自然会出手助他逃跑,这又没什么,既然是你阳傀带来的小家伙,本宫自然要验证一下他的斤两么。”   旋即,阴儡又顿了顿,挑眉说道:“阳傀,你如今构造破损大半,实力连往昔的万分之一都不具备,到底怎么回事?”   阳傀苦涩一笑:“这你也看出来了么?”   阴儡摇了摇头:“本宫没看出来,只是觉得你的气息太弱了,所以,才让你进我的海螺宝贝之中检验一番,谁料‘王水’洗遍你的全身,你的强弱顿时分明,唉,没想到你落魄至此,昔日的‘霸者阳傀’如今连条遮天城的狗都不如。”   阳傀默然不语,碰上阴儡之后,他最多的表情就是沉闷。   阴儡看着沉默的阳傀,忽然挑过头去,背向着他,尔后,才轻轻问道:“阳傀,告诉我,是不是那个懦弱仁慈的主上出事了?”   阳傀的身躯猛然一震,眼色一片哀伤。   ……   虚空中,烟雾弥漫,所有的烟雾都在方圆千丈之外徘徊如龙,这些烟雾恍惚迷蒙,却如同有灵性的蟒蛇般翻卷,化作一枚枚光怪陆离的符纹。   烟雾般的符纹构建成了一个巨大虚幻的符阵,而在符阵之中,易流云犹如笼中困兽一般无可逃避。   烟雾中,一个体态极为丰满的女子踏着如同水浪般的浩瀚烟波而至,她的眼神妩媚多情,却又不失狂野,而丰腴饱满的身体即便以遍识美女的易流云而言,也堪称独特惊艳,她的身体绝对是那种风情万种,一眼望去便让人沉醉的熟女风情,就象是一只饱满熟透的红桃,急等着他人采摘。   美艳的熟妇一步迈至易流云身前百丈外,轻轻挑起玄杖,妩媚一笑:“小子,投降吧,本座可以将你先奸后杀。” 第六百三十五章 烟尘宗   “先奸后杀?”易流云听闻这个词明显有一瞬间的愣神,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一瞬过后,他就笑了。   “对不住,我一向对老女人没有兴趣,尤其是胸部下垂的老女人。”易流云的话很有杀伤力,而且有些胡说八道。   只是,对于一个美艳的女人而言,这些话无论真实,都已然足够杀伤力。   “好,敢说老娘是个老女人,小子,自从老娘晋升神通之后,你是第一个。”美艳的熟妇手中长杖一指,下一瞬,澎湃的气息四溢而出,无穷的烟雾汇卷成龙,而下一刻,四个巨大且足有百丈开外的凤头从四面升腾而起。   下一刻,恐怖的感觉顿时笼罩易流云,让其不敢稍作动弹。   “小子,因为你对老娘的不恭敬,所以,我会将多奸几回。”美艳少妇嫣然一笑,风情万种的一杖点来。   这一杖点开时,无穷的风烟汇聚,四枚凤头同时喷出一道凄厉的烟雾,烟雾之中,足足有六百烟巨龙升腾而出,呼啸之间,三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四个巨大的凤头已然于一瞬之中猛然击中易流云。   无上功法——凤鸣无声杀。   但出乎美妇的预料,这一击竟然无伤易流云分毫,错愕之中,易流云已然拔出手中门板一样的巨大太玄剑,尔后,一剑劈斩而去,与此同时,在其脚下,巨大的藤蔓如蛇蔓延,水桶蟒蛇粗细的藤蔓不断蕴生而出,一下便囊括方圆五百丈。   生死木域,开启。   生死木域开启的一瞬,美妇冷眼旁观,甚至被其中数枚巨大的藤蔓包裹其中,这些藤蔓的前端大多裂变而开,獠牙交错,一瞬便将美妇吞入其中,且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巨大声响。   只是这些金属摩擦般的巨大声响丝毫未曾对美艳少妇造成丝毫影响,她的身影在支离破碎中重新幻变组合,始终还是那个美丽多情的温柔少妇。   “哼,小子,你以为你的攻击对老娘奏效么?老娘皇甫罗娘可是昔日‘烟尘宗’的第一高手,六千年前,天梯榜排名前二十的厉害人物,区区一个木系法域就想困住老娘,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美艳少妇的身影如同幻影一般来去闪烁,不断在生死木域的四面八方出现,且每一次闪烁毫无根据与定格,完全无迹可寻。   易流云只是神色沉着,一语不发,但心中却如同翻江倒海般惊诧。   “烟尘宗”,一个如雷贯耳的宗派名称,昔日玄道十门之一,功法诡异,以水系之中最为少见的烟尘之法而著称,习练烟尘功法至极致,近乎不死不灭,因为体魄将会转变成最为纯粹的烟尘,火烧不死,水湮不灭,近乎无敌。   当年的烟尘宗声势之显赫直追罗天宗,隐有取而代之势,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一夕之间,烟尘宗便诡异的崩消瓦解,消失无踪。   谁也不知道那一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能让强大至难以想象的玄道十门翘楚莫名的消失,于是烟尘宗的覆灭便成了玄史上有名的疑案之一。   谁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谁都堪不破迷雾。   “哼,你再强也不过是一个逃兵,不敢面对让你宗门灭门的罪魁祸首遮天城,空有一身强大的实力,行尸之词用在你身上倒也实至名归。”易流云冷冷一笑,语出惊人。   此言一出,那美艳少妇的风情万种的眼瞳之中竟然闪过一丝戾气,那是一种被人戳中心头最痛伤疤的凶戾之气,稍纵即逝。   易流云故意不去观察对方的神态,但其实却早使用观“气”一途查探着对方的动静,对方体测外汹涌如浪的空气翻滚早就出卖了皇甫罗娘的真实想法。   易流云暗道一声果然被他猜对了。   能够将“烟尘宗”一夕之间消灭的恐怖力量除了遮天城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可能了,这个可能他早就猜测过了,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应证,直到今日碰到了皇甫罗娘。   “小子,你成功激怒老娘了。老娘会让你生不如死,好好消磨一番,你的菊花老娘干定了。”皇甫罗娘嫣然一笑,下一瞬,其手中的玄杖竟然变作一道长鞭,鞭身盘旋之间,天罗地网一般罩向易流云。   可易流云却丝毫不在乎对方的凶悍,任凭那长鞭将自己捆缚住,接着淡然说道:“我有机会,能助你报了灭宗之仇。”   “哼,就凭你?区区一个神通中期的小家伙?手段再多,也是无用,实力太弱了。”皇甫罗娘自然不会相信易流云的鬼话,当年烟尘宗何等强大,但在遮天城恐怖的力量碾压之下,一夕之间便崩溃瓦解,绝无可能是眼前这一个小家伙能够对抗的。   单枪匹马,绝无可能对抗遮天城的。   易流云淡然一笑,继续说道:“我知道前辈不信,的确,遮天城强大无比,但并非强大就一定无懈可击,前辈应该都不知道遮天城的来历吧,只知道是一股无名的势力,不过,我有证据能够证明我击退了一次遮天城的攻击。”   “当然,前提是你给我机会证明。”易流云笑着补充了一句。   下一瞬,浓郁的烟雾在易流云眼前成形,皇甫罗娘美艳的身影于一瞬之间出现,紧接着,她深深凝视了易流云一眼,冷冷说道:“给你十个呼吸的时间证明你的话。”   信手一挥,长鞭一松,下一瞬,易流云的身躯一空,他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了数枚空间戒指,这些戒指无一例外在其上都刻制了一只漆黑的大手图案,狰狞恐怖,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皇甫罗娘的眼神有一霎那的紧缩。   “哼,只有这几枚戒指算不了什么,一个强大的势力不是你斩杀了区区几个人便能够毁灭的。”皇甫罗娘语调阴冷。   易流云却撇了撇嘴说道:“没什么,这不过是一个证明而已,告诉你,晚辈曾和他们交过手,且大获全胜,流云宗对抗遮天城的事现在的玄道十门都知道,只是你在魔炼幻域内不清楚罢了。”   “流云宗?”皇甫罗娘的眼中闪过一道疑惑之色,当年的流云宗并非是什么强大的宗门,只不过是一个中等宗门,事实上,在鱼龙城强势崛起之前流云宗的确算不上如何强大。 第六百三十六章 智脱   对于易流云的话皇甫罗娘并不如何相信,不过,易流云似乎早有预料,有凑近过去小声说道:“前辈,还有一件物事能够证明晚辈所说的话,且来看。”   皇甫罗娘将信将疑的凑了过去,二人此刻近在咫尺,易流云从怀中取出一枚声影球,递了过去,声影球中的景象不是旁物,正是易流云在无暇谷大战毒宗的景象。   “混账,小辈竟敢耍老娘!”   皇甫罗娘大惊,错愕之中,那声影球之上顿时溢散出丝丝斑斓毒气,斑斓毒气如附骨之蛆,一瞬便沾染上皇甫罗娘的身躯。   “毒气?”皇甫罗娘吃了一大惊,急速退后,但就在此时,在其身后,生死木域之中忽然雄起一株雄壮的大树,大树之上,一枚巨大的花蕊嗖然浮现,花蕊之中,三色光火凄厉燃烧,下一瞬,从皇甫罗娘身后笔直射来。   第三先天木纹——花火。   即便以皇甫罗娘的厉害,但她身为一个大术尊,肉体之力自然不如其余修玄者来的强大,面对如此强势的一击,当然第一选择退避,若是单纯的花火之力,倒也难伤其分毫,身形一转,化作烟尘就能散去,但问题是那声影球之上还沾染有“万劫之毒”,虽然易流云并非使毒的行家,极难操控毒气,但通过声影球将毒气沾染其上还是能够做到的。   花火加上“万劫之毒”,结果就很麻烦了。   皇甫罗娘只能暴退,且玄杖之上渲染出一丝丝凛冽的烟雾气息,下一瞬,毒气便被这些烟雾气息吞噬绞杀,“万劫之毒”虽然厉害,但晋升至神通后期的高手没一个是易与之辈,除非是如“活阎罗”、“毒菩萨”一流的超级用毒高手,否则,寻常毒宗高手对上这些神通后辈都很难对付。   但到底是产生了一丝空隙。   这一丝空隙之中,易流云凭空消失不见。   皇甫罗娘眉头微皱,剪水般的双眸于虚空横扫一番,很快便发现了易流云的端倪,于是手中玄杖一点,便要施展玄法对付易流云。   但就在此时,虚空之中忽生变化,四个恍若幽灵般的行尸猛然出现在皇甫罗娘身侧,分成四个方向,同时斩击而来。   这四头行尸的力量比起皇甫罗娘,算不上如何强横,都是神通中期水准,但胜在配合无间,彼此配合之下,每一个行尸都发出了足足六百巨龙之力,糅合交杂,竟然产生了一个奇异的符阵,叠加的力量竟然达到了七百巨龙之力。   修玄界的力量叠加法门与世俗不同,并非四道六百巨龙之力就能会变成两千四百巨龙之力,破坏力并不会质变,一道七百巨龙之力足以将四道六百巨龙之力摧毁殆尽。   而当四头行尸的合击产生了足足七百巨龙之力后,便是晋升至神通后期的皇甫罗娘也要专心应付,毕竟,她的全力一击也不过才只有七百烟巨龙之力而已。   一念之间,皇甫罗娘的身躯嗖然一抖,下一瞬,其头顶之上竟然出现了一轮巨大的白色弯月,这弯月如烟雾一般模糊难测,但却又真实无比。   宿命星辰,炼化归一。   这乃是神通法境第七层的星辰归化境特有的神通,星辰归一,炼化宿命星辰在脑海神念中炼化出一枚微小的宿命星辰,能够将宿命星辰之力归于自身,实力倍增。   “神通有法,宿命无双,宿命一击。”   皇甫罗娘的长杖一点,一头烟雾构成的巨大凤凰振翅而出,下一瞬,近乎七百五十头烟巨龙之力肆虐而出,不过一瞬之间,便将四头行尸的合力一击攻破,且凤凰长鸣,将其中一头行尸碾成粉碎。   但缘于这四头行尸的耽搁,易流云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小子,竟敢耍老娘!”皇甫罗娘愤恨的一跺脚,秀气的双眸中掠过一道浓烈的杀气。   ……   千里之外,虚空闪烁,阴儡手持一把金色的长杖,虚空乱点,四下之下,四点涟漪分别于虚空之中浮现,紧接着,三头行尸穿破涟漪而出,其中一头,浑身泛动着灼灼青烟,穿破虚空涟漪的霎那,栽倒在地,挣扎一番,竟然没了声息。   “干,本宫的四大金刚竟然被毁了两头,好婆娘,这笔账姑奶奶和你没完!”阴儡站在巨大的海螺上嗷嗷大叫,张牙舞爪的风度全无。   阳傀在一旁低声说道:“唉,消消气,消消气,两头行尸而已,对财大气粗的你而言,也算不了什么。”   “算不了什么?”阴儡当即一翻白眼,怒击而笑:“你知道本宫从封印之中逃出来如何费力么?本宫的真身还被封印在诸魔地狱之中,我费尽千辛万苦才迷住这四头行尸的心神为我所用,前后足足耗费了我千年光阴,现在为了救那个臭小子,一小子毁了两头,你告诉姑奶奶,这损失谁来赔偿,没了姑奶奶的四大金刚,以后谁来保护姑奶奶我。”   阳傀低头小声说道:“又不是我弄没的,和我嚷也没用啊。”   “穷鬼,没钱赔你就给我闭嘴。”阴儡凶悍的叫道,声音恰如河东狮吼,是之前音量的三倍开外。   阳傀识趣的一缩头,不再言语。   没过了多久,易流云觅着阳傀的意念来到了此处,阳傀这才长呼一口气,指着他说:“好了,你小子总算来了,再不来我就快给人分尸了。”   “什么情况……”易流云扫了阳傀一眼,再看看杀气腾腾的阴儡,若有所思。   阴儡冷冷的扫了二人一眼,冷哼一声:“都别废话了,先进本宫的海螺之中再说,要不然,那疯女人很快便会追来。”   说罢,手中暗金色的长杖一点,下一瞬,海螺符纹开启,阴儡跨着魔狼当先钻入其中,阳傀紧随其后,易流云也缩着脖子跟了进去。   待三人进入巨大的海螺之中后,这海螺当即一摇晃,旋转翻动,竟然无声的融入地下,蜿蜒穿行,一瞬便没了踪迹。   近乎在海螺钻进地面的一炷香之后,一缕烟尘轻飘飘的落在三人之前落足的地点,紧接着,化作皇甫罗娘的美艳模样,她皱着眉头在地上端详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原来那个老妖婆也掺合进来了,那好,这次一并收拾了。” 第六百三十七章 神通之秘(上)   地面之下,巨大的海螺恍若钻土机一般横行,土石恍若液体一般在旋转的海螺尖之前消融,奔行速度快若光火,一瞬千里。   海螺之中,一个谈不上空旷的空间内,阴儡与易流云还有阳傀席地而坐,这个被封存在海螺中的异度空间只有百丈开外,勉强挤下了一共六个人,连同另外两具行尸还有一头魔狼。   两头行尸显然有些木讷,连同那魔狼一并看着围聚的三人,眼光灼灼。   易流云被两头行尸的眼神锁定,很有些如芒在背的感觉,赶紧咳嗽一声,问道:“阴儡前辈,不知我们现在前往何处?”   “前往何处?难道你想去‘诸神黄昏’么?以你现在的实力,进去碰上三魔侍之一,除了成为行尸或神魂具灭外,本宫想不出你有第三种下场。”阴儡没好气的回到。   易流云灰溜溜的摸着鼻子不语。   向来自恃绝顶高手风采的阳傀也是不说话,鼻观眼,眼观心,一副菩萨打坐的木讷模样。   阴儡环视眼前对手,无人可敌,一时间倒也志得意满,她挑了挑眉,也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副金色的小算盘,芊芊玉手在上面拨弄,算盘珠子给拨拉的劈啪作响,小嘴也跟着说个不停。   “一具行尸价格一百万上品玄石,两具便是两百万,加上姑奶奶我救你一命的份上,怎么也得一百万上品玄石,本宫如此身份,这出场费一点也不低,小子,看在你是我老朋友阳傀带来的份上,给你打个九折,就是两百七十万枚上品玄石。”   易流云一时嘴巴张的老大,转头看向阳傀,后者苦笑一声,刚想张嘴,不料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讨债。   “阳傀,你上次还问本宫借了七百六十枚上品玄石,这一算时间是在四万年前,不过那是东方修玄界的时间,不是魔炼幻域的,看我在魔炼幻域被封印的一万年折算下,就该是统共六万年不到,按照本宫一向的算账风格,利滚利,息加息,那就该是一百八十万枚上品玄石,老熟人了,打个九折,再去了零头,你给一百六十万枚好了。”阴儡算账很犀利,语速比她拨打算盘的速率还快。   阳傀先是讶然,然后一脸正色的转过头对易流云说道:“小子,阴儡说的没错,你欠她的石头一点不多,算便宜的了。”   易流云很是无奈,恶狠狠的瞪了阳傀一眼,倒是一旁的阴儡笑着说道:“不错,阳傀,老熟人么,应该打个八折,九折少了些,这样说来,你给本宫一百万枚上品玄石便好了。”   阴儡一高兴,账就算的糊涂。   阳傀却一本正经的抱拳:“多谢,迟些日子再还,老夫,不,我觉得其实你不用给他打折了,这小子有一座城池敛财,有的是玄石。”   易流云顿时恨得牙痒痒的,他实在没料到阳傀竟然会“背叛”自己,一时气愤填膺,恶狠狠的瞪着阳傀不语。   “哼,阳傀,别想再讨便宜了,本宫已经少了你数十万的玄石,还想再少,门都没有,你最好早些还,本宫的利息可是一直在的。”阴儡不搭理阳傀的献宝,一副专业高利贷的模样。   “好了。长话短说,小子,本宫只问你两个问题,第一,你是不是想活着出这里?其次,你是不是想修复阳傀的力量?”阴儡正色问道。   易流云点了点头。   “那好,本宫告诉你,首先,活着出魔炼幻域很难,因为越往后穿行越难,从第八层回到第七层,近乎没有任何可能,只能一直向前,进入‘诸魔地狱’中才有脱离幻域的方法,而你此时又被那老妖婆追杀,可谓险阻重重,其次如同想修复阳傀,就需要本宫的真身,本宫如今的真身被封存在‘诸魔地狱’中,也便是说,无论如何,你都必须前往‘诸魔地狱’一行,本宫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如今的实力进去不够看,必死无疑。”阴儡很客观的将目前的状况犀利的分析出来。   易流云顿时沉默,他倒是明白,阴儡说的话半点不假。之前对付皇甫罗娘,可谓用尽全力,虽然还有几大法域未曾施展,但即便手段用尽,易流云也自恃不会是皇甫罗娘的对手。   神通后期的厉害是难以想象的,尤其是一个神通后期的玄修。   “小子,你也算是运气好,这些行尸都被刻上魔神印记,所以,他们的神通法相都已然失去,不过,即便如此,你也很难是他们的对手,加上我和阳傀这个二货,都没什么胜算。”阴儡继续说道。   “这样说来,我是必死无疑了?”易流云淡然一笑。   阴儡也笑了笑,明媚的大眼睛看着易流云,一眨一眨的说道:“知道本宫对你什么评价么?”   “愿赐教。”易流云正色说道。   “在本宫的评价里,你属于第二流人物,有智谋,有魄力,临阵不乱,应变自如,从你对付那老妖婆的手段里就能看出端倪,可惜,你还未曾化龙,不是第一流的人物,想要成为第一流的人物,实力是关键中的关键,靠智谋,很多时候,会难以为继的,你现在缺的就是实力,真正能够横扫天下的一流实力。”阴儡断然说道。   易流云挑了挑眉,未曾反驳,诚然,他此时的实力堪称绝顶,但并非无双,对上诸如皇甫罗娘之类的神通后期高手,就全然不是对手,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很多时候,命数也很重要的。   你碰上了,翻不过去,那便只能陨落,在命运眼中,向来没有所谓的公平可言。   见易流云沉吟不语,阴儡又笑着说道:“不过,本宫向来算无遗策,有一妙方可以解你如今困境,你可愿尝试?不过,尝试的方法可能是九死一生哦。”   “愿闻其详。”此时的易流云可不敢小瞧眼前这个鬼马玲珑的可爱阴儡,对方的神奇手段他领略不少,仅仅是能够让海螺在地下奇异的穿行就堪称手段神妙。   “本宫向来是收费帮忙的,你愿付费么?”阴儡挑了下指甲,易流云这才发现,她的五个指甲竟然颜色不同。   美甲,这家伙的爱好还挺潮。   易流云心中嘟囔了一句,口头却说道:“价钱不是问题,还请前辈明言。”   阴儡这才嫣然一笑,神秘的说道:“对于你的神通异能,你又了解多少?” 第六百三十八章 神通之秘(下)   神通异能?   易流云的脑海中忽然闪烁起了关于神通真眼以及染灰来,二者都是神通异能,且在各自的神通榜上都杀入前三,堪称绝好的神通之一,但可惜的是,易流云并没有觉得这两大神通有何厉害之处,甚至于连染灰都未能凝练成特有的法域。   但此时听阴儡说来,不知为何,却有一种怦然心跳的感觉。   “想知道么?知道就要付费。”阴儡笑着伸出手指,做出了一个捻钱的动作。   这一个霎那间,易流云有碰上了包租婆的感觉,无奈的点了点头,于是阴儡甜蜜蜜的一笑,就仿似心爱的小女孩得到了糖葫芦一般掏出了金色算盘,噼里啪啦算上一通:“你之前差本姑奶奶两百七十万枚上品玄石,现在买神通之谜,怎么也得一百五十万枚上品玄石,算起来,就该是四百二十万枚上品玄石,都是好朋友么,去掉零头,打个九折,就算你三百六十万枚上品玄石好了。”   说完,阴儡又从怀中取出一枚符石,上面闪烁着淡金色的光泽,递给易柳云亲切的说道:“你只需要在上面输入你的一缕神识就可以了。”   易流云瞧了一眼那古怪的石头,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是什么?”   阴儡却笑着说道:“哎呀,问那么多干嘛,你先按上去再说么。”   易流云想了想,在阴儡“亲切柔善”的目光下还是按了下去,刚按下去没多久,阴儡就一把抢过金色的石头,笑眯眯的说道:“恭喜你,在符纹石生效了,以后你若是不还本宫石头,本宫就能凭这石头就能开启你身上的一切空间戒指和空间袋,嘿嘿。”   “赶紧说正题吧。”易流云实在不想再和这个财迷胡扯了。   赚了好大一笔,阴儡倒也不计较易流云的不善口吻,反而热切的说道:“本宫告诉你,天下间的神通异能可远非你们所想的那一般简单,便是日后晋升羽化仙境,你的神通异能都能产生奇效,威力无穷。”   “此话怎讲?”易流云皱眉问道,他完全没想过神通异能竟然会神奇至斯。   阴儡却一本正经的说道:“法不传六耳,你且附耳过来。”   小手一招,示意易流云靠近一些,一旁的阳傀听了直翻白眼,可惜,有债在身,他倒是不敢如何的反应激烈。   易流云附耳过去,那阴儡只是在他耳畔小声说了一句话,“神通在心,心生神通。”   错愕之余,阴儡素白的小手顿时贴在了易流云的额头之上,同时传递过去一缕神念,这一缕神念在易流云的脑海之中蕴荡而开,不过一瞬之间,便升成了一门奇异的心决。   易流云看了这一门功法之后,顿时如遭雷击,他未曾想过神通异能原来具有如此神效,过往自己真心是忽略了神通异能的强大。   比如神通真眼,既然身为目神通榜排名探花的异能,怎可能只有堪破一切迷藏的区区效果?事实上,神通真眼也有其特异的攻击手段。   易流云当即沉侵心神,开始琢磨这神通异能的变化来,但是,很多东西说来简单,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这个时候,阴儡并不说话,而是将与阳傀不断交流,旋即闭目沉思,也不知想些什么。   过了片刻,阴儡才睁眼说道:“神通异能的特意手段不是你想领悟便能领悟出来的,需要实战,不若这样吧,我可以让你和我的行尸一战,不过,你只能以神通法域来对敌,领悟不出神通深层次的威力,一切都是枉然,这样修炼也很危险,纯粹是消耗你的神识,一旦抵受不住,很有可能神魂覆灭,你可愿意?”   易流云当即不假思索的点头,现在这个时刻,他能够选择的余地实在不多。   “小子,这算是本宫的亏本大赠送哦。”阴儡也不多说,当即一指点在易流云的眉心之间。   下一瞬,似乎是眉心中的神念之海被激发,一瞬间,易流云便来到了一个虚幻的世界,这个世界一片烟波浩瀚,而在飘渺的世界之中,两个神色木讷的神通行尸正屹立在自己不远之处,杀气腾腾。   易流云略一猜测,便想出了这里是何方,想来该是阴儡的神魂之中,也在此时,易流云方才知晓阴儡的可怕,若说自己得通冥之眼后神念之海大壮,得到极大的开拓之外,那么,与阴儡相比,就等若溪流比之江河,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能在自己的神念之中容纳下三个高手的神念,这本身就是一种浩瀚深邃的证明。   两大行尸望着易流云,眼中的杀气不断攀升,这是阴儡在通过神念控制他们的简单意识,很快,当杀气攀升至顶点时,两大行尸同时怒吼一声,拔出身后的巨刀砍伐而至。   易流云下意识的就要拔出太玄剑,却发现手中空无一物,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在阴儡的神念之海中,根本就没有太玄可言。   而此时,两大行尸蓦然拔刀,席卷无匹力量轰然而至,每一具行尸的力量都在六百巨龙左右,强悍无匹。   易流云大惊,好在他还明白自己此行的任务是修炼神通异能,当即便将神通法域迷神开启。   迷神之中,无穷金红之光溢散而出,光气丝丝缕缕的化作龙蛇,缠绕上两大行尸的体魄之上,孰料仅仅刚碰上行尸刚猛的体魄,六百巨龙之力便轻易将这些光丝如同捅破蛛网一般撕裂,轻松之至。   而在下一瞬,未曾等易流云有所反应,两大行尸的重刀便砍伐而至,生生将其斩成粉碎。   刀伤入骨髓,分外疼痛,在被疼痛无线折磨数个霎那之后,易流云的神念从一片混沌再度回复到清晰明朗,但睁眼一看,竟然还是在阴儡的神念之海中。   他叹息一声,看来今天不能领悟出神通异能的深层变化,只怕是出不了阴儡的神念之海了。   一念之下,两大行尸竟然又暴吼着冲击而至,此时的易流云唯有再度开启神通法域迷神对抗两大行尸,结果自然又是再度被轰成粉糜。   也不知过了多久,被斩杀蹂躏了多少次,易流云再开启一次神通法域之中,不断深思真眼的奥妙,终于蕴生变化。   法域之中,竟然升起了一面面巨大的铜镜。 第六百三十九章 生死赌注   一枚枚巨大的铜镜浮现之时,镜光四射,当光气映照在两大行尸的体魄之上时,霎那之间,镜身顿时浮动不休,紧接着,四个与行尸一模一样的家伙迈步而出,这四个家伙的眼神沉毅木讷,在步出镜身的那一瞬,四个光点便在易流云的脑海中成型。   这一个霎那,易流云脑海中闪过一道玄妙无比的意念,这意念清晰自如,并没有一丝具体的功法或者其余具体的东西,但就是在易流云的脑海中形成了一股清晰的意念,这意念便是关于神通真眼此时的异变特效。   镜身之中浮现出的四个行尸与对方一模一样,但实力却差距不少,只有对方的一半开外,但真眼既然号称无缺无漏,其在法域中最大的神奇不仅仅是能够看穿对方的一切虚实手段与攻击轨迹,而是能够模拟出对方的力量与心魂,创造出一个近乎与对方一模一样的镜身傀儡来。   这傀儡的力量只有本体的一半左右,并不如何显赫,或者说,在争斗中很轻易就能被本体一刀斩杀,至少,在接下来对抗行尸的过程中确实如此。   但易流云却心头猛然震动,喜上眉梢。   因为神通真眼不仅仅有复制对方的功能,其本身还能够堪破对方的攻击轨迹虚实,堪称一眼辨万幻,只要自己将镜身复制而出的行尸有效的控制,那么,对付这两头行尸就远没有眼前的复杂困难。   只是说来容易做到难,在接下来的数百次磨练中,易流云总是饱尝神念被锉刀碾灭的剧痛不断重生不断施展法域。   忍住这样的剧痛很不容易,意志只要有一丝的不坚定就会很快崩溃。   但易流云还是忍了下来,生生忍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者说至少千次以上的折磨,易流云总算将神通真眼的种种功能糅合在一处,终于能够跟两大行尸对抗,至少产生纠缠,不至于一触之间便被斩杀。   这是一个极大的进步,或者说,是神通真眼的深层次开发。   而就在此时,轰然一阵大响,神念世界就此崩溃,易流云的意识又回复到眼前的真实世界之中,在他面前,阴儡的脸色很不好看,咬牙切齿的喝骂道:“混账,干他娘的,这个老妖婆有完没完了。”   易流云顺着阴儡的眼神下看,只发现在阴儡的掌中有一面巴掌大小的光镜,镜面之中,是皇甫罗娘快速疾奔的光影,看其四周竟然也是在地下中穿行,再观阴儡铁青的脸色,易流云当然能猜到估计是对方追击海螺越来越近了。   阳傀则一脸无奈的看着易流云,这个时候,他倒算是唯一镇定的家伙。缘于他的实力此刻委实帮不上一点忙。   阴儡看着镜面,粉脸气的铁青的大喊:“干,这个老妖婆,若是姑奶奶此刻真身还在,岂容你放肆,定然将你捉住暴抽一顿。”   皇甫罗娘势强,一步步逼近,就算是阴儡此时也是毫无办法,双方实力差距过大,难以抗衡的。   “前辈,你有方法阻她一时么?”易流云出声问道。   阴儡头也不抬的说道:“嗯,当然可以,一炷香的时间绝对能够做到,你问这个干嘛?”   “那就让我出去和她对战吧。”易流云继续说道。   “嗯,有勇气,嗯?等一下,你说什么,和这个老妖婆对战?”阴儡吃惊的抬起头,深深看了易流云一眼,仿似从来都未曾见过他一般。   “是的,让我出去吧,否则,被追上了一样还是得战,只是希望前辈在我力战不支时出手相助,阻她片刻便可。”易流云淡然一笑,神色平静。   阴儡深深的看了易流云一眼,平静的说道:“你这样出去与她一战的死亡率是九成九,近乎没有生还的希望,无论你是否领悟出了神通异能之异变抑或是另外有所持仗,但对上一个神通后期的高明玄修,不管对方的神通法相是否还在,但对付你是足够了。即便这样,你还是执意要出战么?”   易流云以同样平静且坚定的眼神回到:“如果有的选,晚辈或许不会,但现在没的选,所以,我不去考虑其他。”   “勇气和鲁莽,往往只有一线之隔,你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阴儡冷冷的说道。   易流云笑了笑,未置可否,只是转过身,面相封印出口的方向。   阴儡眉目一挑,还想说些什么,一直沉默的阳傀却出言说道:“让他去吧,阴儡,他是个死脾气,认定的事不会改的,他既然想死你成全他便是了。”   “好,这话可是你阳傀儡说的。”阴儡冷然一笑,大袖一挥,下一瞬,封印开启,易流云顿时被卷入封印之中,消失不见。   海螺秘境内,阴儡凝视着关闭的封印出口,脸色若铁:“阳傀,你始终是个二货,带来的也是个二货,不知道谋定而动,忍辱负重么?哼,亏姑奶奶还评价他是个二流人物,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个末流的莽夫。”   阳傀却不动声色的一笑:“我是个二货,我承认,但这小子么……嘿嘿,他可从来都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呢,阴儡,敢打赌么?”   “打赌,赌这家伙不死么?”阴儡轻蔑的一笑。   “不错,我赌他不会一击被那个妖婆杀死,能撑过一炷香的时间,撑到你出手救他为止,赌注就是俺欠你的债,如何?”阳傀笑着说道。   “本宫又怎会不应,可你若是输了呢?”阴儡淡淡的问道。   “债务翻倍!”阳傀很坚定的回答。   “成交,那么,你我拭目以待。”阴儡当即应诺,随手一抛,掌中的光镜悬浮于虚空,猛然暴涨,一瞬间便达到了十丈开外,其中呈现的光影清晰无比。   地面忽然暴烈,易流云穿破地表而出,昂然立在其上,距离他相隔五百丈外,皇甫罗娘也如烟尘般悬浮而出地下,一脸杀气的望着易流云。   “小辈,你还敢出现,当真不怕死么?”皇甫罗娘看着易流云嫣然一笑,手抚酥胸,风情万种。 第六百四十章 神通镜眼   “死?”易流云负手而立,一脸傲然之笑:“这个问题我从没想过,或者说,能杀死我的人还从未曾出现过。”   皇甫罗娘听闻此言,顿时笑的花枝乱颤。   “好狂妄的小子,难不成,你真以为本宫拿你没辙么?”皇甫罗娘依旧是手抚饱满酥胸,风情万种,只是那一对如秋水般迷醉人的眸子却闪烁着轻蔑的光泽。   一个只有区区神通中期的小家伙想干翻一个已然是神通后期的人物?这绝无可能。   易流云没有回答,他只是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两把武器,一把金光璀璨的大剑,一把同样硕大且火焰缭绕的巨剑。   太玄、火魂。   当火焰巨剑出现在易流云右手中时,皇甫罗娘的眼神顿时一紧,她自然知晓这一把火焰大剑的来历,那是一个同样来自于名门大派且沦落成行尸的英雄人物,一个曾经意气飞扬的汉子。   “你杀了魏萌。”皇甫罗娘的眼中妩媚退散,戾气浮现。   易流云却淡然一笑:“我没有杀他,他自己选择尊严的死去,不再做一具腐朽的行尸,而我,则继承他的遗愿,将会替他将剑皇宗的道统传承下去,仅此而已。”   皇甫罗娘的身躯顿时颤动,而此时的易流云却是傲然一笑,下一瞬,手持两把巨剑轰然卷杀而来。   两剑并舞,金光与火焰齐飞,不过一瞬之间,足足四百头邪巨龙之力呼啸而出。   皇甫罗娘自然是不惧的,她仅仅将手中玄杖一舞,下一瞬,杖身之上便衍生出无数白蒙蒙的烟雾之气,形成一面巨大的盾牌,仅此一瞬,那一面烟雾之盾便将对方的两道呼啸剑气吞噬其中,波澜翻卷之间,不起任何变化。   但此时,易流云却猛然将手中太玄剑插于地面,下一瞬,巨大如蟒蛇的藤蔓跳脱而出,恍若奔袭的海浪,一瞬铺天盖地而至。   铺天盖地而至的藤蔓一瞬便围聚成方圆五百丈,此时的皇甫罗娘被困于其中,却丝毫不显慌乱,对她而言,生死木域实在是不足一晒,或者说,轻易便能击破。   于是,当藤蔓四溢之时,皇甫罗娘根本无动于衷,她的烟尘身法无形无迹,与金刚不坏是截然相反的概念,无人能够刺破她的真身。   而在巨大藤蔓浮现的一瞬,依旧是在皇甫罗娘身后的五十丈开外,一株巨大的树木无声的浮现,巨木之上,巨大的斑斓花蕊诡异浮现。   第三先天木纹——花火。   花火轰击之时,匹练无双,一瞬贯穿了皇甫罗娘的身躯,但不出意外,后者的身躯如烟雾消散,根本不沾染一丝火光与毒气。   “小子,你的手段只有这些么?既然如此,莫怪老娘手下不留情了。”   娇笑声中,一只芊芊如玉的素手浮现于易流云的眼前,素手探伸而下,无穷的烟雾在其手掌上蔓延铺张,一瞬之间,三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这一只原本娇堪一握的素手竟然膨胀有八百丈之巨。   一瞬之间,上天入地,易流云的眼前竟只有这囊括天地的巨型手掌。   而任凭太玄剑与火魂的剑刃如何锋利,面对这囊括天地的烟尘巨掌,竟然无法斩破,或者说,斩入其中,总是无法寻出真实的感触。   可此时的易流云不怒且笑,他的面庞之上、嘴角之间,那一缕习惯性的邪魅笑意再度浮现。   “法域——迷神。”   一瞬之间,其脚下的光影变幻,迷神之域霎那开启。   开启之后,皇甫罗娘的一对妙目顿时难以视物,她心中惊骇,完全没有想到易流云竟然能够同时拥有两大法域,这简直就是一件令人惊悚至直接推翻固有认知的可怖之事。   竟有人同时拥有两大法域,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但可怖并不代表无解,对于皇甫罗娘这样实力超雄厚的绝顶玄修而言,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意外,恍若江河巨浪中溅起的一朵浪花,不能够改变江河原本的进程方向,仅仅是激荡起一些意外罢了。   下一瞬,皇甫罗娘便低喝一声,“法域——迷踪。”   一瞬之间,无比浓烈的大雾渲染至整个方圆数千丈,浓浓烈烈,不可视物,唯独易流云近身的五十丈之内,金红光泽闪烁,烟雾溢散不进,但也仅此而已,五十丈以外,一片模糊。   可易流云却丝毫不惧,反而抿唇一笑。   浓雾之中,数头巨大的烟雾凤凰再度浮现,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便是将金光之中的易流云完全击杀。   但就在此时,金红光气之中涟漪浮现,霎那之间,竟然有四面巨大且古意怏然的铜镜浮现。   铜镜的中心,毫无例外都具有一对奇异的金色眼瞳,眼瞳睁开之时,有金光激射而出,不过一瞬,好些金光便笔直无碍的照射在巨大烟雾凤凰的体魄之上。   下一刻,镜面如水浪翻涌,金瞳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四头同样诡异的汹涌烟雾凤凰缭绕而出。   这些凤凰可能不如冲击而来的本体强大,但却胜在通晓这些烟雾凤凰的变化以及攻击轨迹,第一次争斗之中便攻击其软肋,竟出奇的胜出,成为活下来的一方。   尔后,这些从铜镜中变幻而出的凤凰们同时尖啸一声,下一瞬,一同冲入烟雾之中。   轰!   一瞬之后,烟雾之中传来四声剧烈的爆炸,四头烟雾凤凰再无影踪。   “哼,好小子,有点意思,这便是你赖以向老娘挑战的底牌么?”烟雾之中,传来皇甫罗娘枭枭的话语声。   “好说,好说,除非是前辈把晚辈逼急了,否则,晚辈也不会这样无礼。”易流云的声音从金红的光气之中传出,言语间毫无一丝怯懦之意。   “好,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娘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何本事跟老娘叫板。”长笑声中,烟雾滚滚,那皇甫罗娘竟然脚踩巨大的烟雾凤凰浮空而出,而且不只一个,而是浮现出了整整四个皇甫罗娘。   身外分身。   可此时的易流云一点也不惧怕,金红光气同样翻滚震动,之前隐入光气之中的四面巨大的铜镜再度浮现而出,镜身之中,涟漪波动,竟然又浮现出了四个如同皇甫罗娘同一般模样的人物。   神通真眼之深层变化——镜眼。 第六百四十一章 胜负难分   真眼深层变化之中,于镜身之中探出的四个皇甫罗娘脚下蕴生变化,烟雾滚滚,竟然也生出了四头巨大的烟雾凤凰,只是相比真身的凤凰小了一倍而已。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皇甫罗娘吃惊的了。   她从未曾见过如此古怪的法域变化,修玄数千年,又在魔炼幻域之中藏身数万年,虽然没有天地之气的摄入,但对于自身玄法以及种种变化却领悟的极为深刻了。   更让皇甫罗娘吃惊的是,这四个冒牌的幻变之身竟然抢在她前面动手。   “无上功法,烟雾卷帘杀。”   直至此时,皇甫罗娘才算是彻底的震惊,能够凝聚出一个分身算不了什么,但凝聚出一个能够拥有自身变化以及功法的幻影才是真正的可怕,而烟雾卷帘杀正是她即将使出的功法,且是在眼下环境中能够给对方予以重创的最有效的功法。   但这功法,却被对方提前使出,这让她如何不震惊?   滚滚烟雾犹如潮浪一般汹涌而起,其中之力量竟然达到了骇人的三百五十头烟巨龙之力,此等实力,足够击杀一个神通中期的寻常玄修,便是易流云,其全部力量也不过只是在四百邪巨龙之力罢了。   潮浪掀起,恍若巨大的城墙一般高耸而起的烟雾如同卷帘一般烈烈作响,而下一瞬,这些卷帘般的烟雾轰然卷向皇甫罗娘。   皇甫罗娘大怒,而在下一刻,皇甫罗娘本体连同四个分身也一并施展出“烟雾卷帘杀”,试图与对方硬撼。   这个时候,神通真眼之变化镜眼的威力凸显。   以皇甫罗娘的分身,往往只有本体一半的威力,而易流云的神通镜眼中的映射出的幻影却是一概相同,与分身的实力差相仿佛,但却胜在洞悉一切运行轨迹以及功法弱点,争斗之下,自然占尽上风。   仅仅是一个照面,易流云神通真眼射出的四个镜眼幻影只被毁去了一个,而皇甫罗娘的三个分身同时碎裂。   竟然是易流云占了上风。   皇甫罗娘大怒,对付另外三个镜眼幻影自然算不了什么,但问题是她竟然在和一个小辈的对抗中占据了下风,这让她十足的愤怒,下一瞬,顿时袍袖翻飞,手中玄杖横扫,三个镜眼幻影一瞬间被扫成虚无,一一溃散。   可与此同时,一枚火光缭绕的狰狞巨龙于三个被毁的镜眼分身之中跳脱而出,这一剑来的全无轨迹,最可怒的是,皇甫罗娘的烟雾法域迷踪的功效就是迷人眼目,但却刚好碰上了易流云的神通真眼,她未必能够看穿法域中心处五十丈内那犹如璀璨金光般耀目的对手法域中的虚实,但对方却能大致看穿她烟雾法域中的一些端倪。   这是天生相克的法域类型,却刚好被皇甫罗娘碰上了。   除了以雄厚的实力摧压碾碎一切之外,其余再无任意取巧方法可言。   但易流云却反守为攻,一剑袭来。   四百头邪巨龙恍若出海逆龙,一剑猛然袭杀而至,而在十五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中,高高在上的皇甫罗娘却丝毫没有反应,任凭那一道卷带的火浪剑气砍伐而至,她只是双瞳微微一紧,高耸的胸部一挺。   接下来,一个灰色的烟雾气罩顿时浮现于皇甫罗娘体侧之上,无论如何,易流云的剑气再狂野,也绝无可能刺破这一个烟雾气罩。   无上功法——烟尘护罩。   而易流云的剑气也的确如皇甫罗娘预料的一般,难以刺穿烟雾气罩,可就在此时,恍若鬼魅一般现身的易流云眼瞳之中闪过一丝诡计得逞的笑意,下一瞬,火焰剑锋光彩湮灭之时,一股青灰色的气体弥漫而出。   神通染灰。   近乎一瞬间,青灰色的气息无声无息的弥漫入烟雾气罩之间,下一个霎那,凝固的烟雾气罩忽然浮现一丝丝的裂纹,而接着,一瞬间之后,易流云左手中的太玄剑暴然发动,这一次发动的结果便是剑锋之上,气息斑斓,蜇龙剑煞连并红莲业火一并爆裂而出,轻易将烟尘巨罩撕破。   剑锋笔直穿入其中,竟然刺过了皇甫罗娘的脸蛋,虽然对方匆忙间闪过了致命断头的一剑,但脸庞却是被锋利的剑刃轻轻擦过了面颊,以至于一丝鲜血溢散而出,在烟雾弥漫的法域中分外明显。   女人多爱娇艳,视脸蛋胜过生命。   于是,下一个瞬间,皇甫罗娘被赤裸裸的激怒了,她的身形暴退,恍若烟般消散,尔后又在后方凝聚变实,高高盘起的发髻散落,下一瞬,一头盘卷的黑发恍若烟尘般飘扬而起,在其妩媚多情的眸中,眼神也变得一片朦胧若灰。   “小子,你惹怒老娘了。”   皇甫罗娘的头顶虚空开裂,一抹弯若月牙的星辰从天而降,紧接着,四周的烟雾法域都恍若沸腾的开水一般,猛烈的滚动,仿似其中有无数的猛兽在咆哮翻滚。   对方的怒气与法域一并升腾。   可就在此时,易流云忽然扯去了迷神法域,下一顺,先天木纹再次启动,巨大旋转的木甲罩身之际,整个人凭空消失不见。   “想跑?有那么容易么!”皇甫罗娘怒喝一声,紧接着,她猛一跺脚,四周的烟雾顿时生成无数的巨箭,暴然射向木甲而去。   无上功法——烟尘罗万箭。   这是最纯粹的术师功法,不过一瞬,便将易流云生成的巨大木甲一瞬洞穿,撕成粉碎。   可木甲之中空空如也。   皇甫罗娘心头一惊,可在此时,生死木域竟然又在她身后不足百丈处悄然开启,一身血魔铠甲的易流云凝入其中,先天第三木纹花火开启,一道光柱笔直射去。   这一道光柱自然对皇甫罗娘产生不了任何的影响,可是,接下来,血魔铠甲罩身的易流云大喝一声,挺起胸膛,张开双臂,胸口间一枚巨大的上古魔神符纹闪现,一瞬喷发而出,诡异的烟雾光气从其中激荡而出,竟然有足足七百烟巨龙之力。   这已然是皇甫罗娘的全力一击。   皇甫罗娘大惊,运足全力抗争,勉强挡下这一击。   而就在同时,整个烟雾法域内变化凸生,烟雾忽然散去,无数的巨石从其中蔓延而出,两头巨大的行尸拔刀杀向皇甫罗娘。   皇甫罗娘大惊,施展手段,幻影迷踪,一瞬便让过两头行尸的攻击,但当她其解决了两头行尸之后,却发现法域中的易流云消失无踪。   这一次,又是胜负未分! 第六百四十二章 逃亡   皇甫罗娘脸色气的铁青,她乃是一个堂堂神通后期的绝顶高手,对于她而言,一个神通中期只有区区第四境界的玄修本该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谁料竟然三番五次让一只蝼蚁挑衅,且每一次都无计可施,眼睁睁的看着其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而且是力战一番。   一念及此,皇甫罗娘忍不住放声长啸,声浪滚滚,冲天而起。   “臭老太婆,老娘绝不会放过你,还有那个臭小子,你等着被老娘先奸后杀吧!”皇甫罗娘怒喝一声,秀发飞扬,周身烟尘气息狂卷,一瞬铺天盖地,方圆千丈之内,一切土石树木,无声之间尽成烟灰。   大地之下,海螺之中,阴儡抓着一头乌黑的秀发抱怨:“干,姑奶奶的两大行尸又被毁了,现在一点存货都没有了,易小子,你赔姑奶奶的损失。”   易流云笑了笑,直接从空间戒指中甩出五把中品玄器,“这些权当利息,够了没?”   阴儡当即眉开眼笑:“够了够了,本宫不贪财,勉强够了,小子你果然爽快。”   易流云这才又说道:“阴儡前辈,我想出去,和那个皇甫罗娘好好斗上一番。”易流云忽然开口说道。   “什么!”   这一次,阳傀和阴儡同时惊讶出声。   “小子,你可别大意,那个皇甫罗娘绝非你想的那一般简单,若是她上来就施展雷霆手段,你必死无疑,老夫和阴儡都救你不得。”阳傀沉声说道。   “不错,本宫如今真身还在‘诸魔地狱’中,对付不了那老疯婆子,‘行尸三王’中属她最难缠,你切切不可小看她。”阴儡摇头,也不赞同易流云的意见。   易流云笑了笑,继续说道:“那就继续等死么?还有什么方法能让你我活着出行尸镜?你们没有寿元的影响,可以无止尽的消耗下去,我不行。”   阳傀和阴儡面对易流云的质问,竟然无法回答。   过了好久,阴儡才悠悠的说了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忍耐有时候比热血更加重要,必须静等时机。”   “时机么?可是还是有另外两头强大的行尸呢,‘行尸三王’之外,还有魔侍,指望等待时机待修为接近或者超越的时候再反击么?我怕等不到那一天,我的意气便被消磨光了。”易流云微微摇头:“我等不了,只有在砥砺在才能成长,倘若遇到困境便踌躇不前,结局只会是一个残败之局,我不想被困住,我要破局!”   阴儡诧异的看了易流云一眼,她惊奇的发现,自己心目中对于对方的评定一再的被颠覆,智慧、勇气以及气运,似乎都和眼前的少年沾上了边,而且,越发的出众让人难以揣测。   易流云笑了笑,说道:“前辈,开封印吧,这里是我的全部积蓄,我若是输了,都归你了,若是能活下来,一半归你,如何?”   阴儡深深的看了易流云一眼,一语不发的接过空间戒指,然后,开启海螺通向外界的封印。   阳傀站起身,沉声说道:“小子,老夫跟你走。”   易流云则摆摆手:“不用,留下吧,你去了只会是一个累赘。”   阳傀眼瞳紧缩,但步伐却生生停了下来。   易流云笑了笑,身躯一纵,轻轻跃出了封印。   阳傀沉默的看着海螺封印缓缓关闭,叹息一声,盘膝坐下,一旁的阴儡却从怀中取出早先吸取易流云一缕神念的金色石头,尔后,手指捏成一个符印,在金石之上不断的点化,紧接着,枭枭的青烟升起,在虚空中生成足足十个与易流云一般无二的身影。   “这是?”阳傀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猜到了一些端倪。   “障眼法,这十个幻影都具有易小子的神识,那个疯婆娘不可能一直就这样被动的追着,她一定会施展手段查探易小子的行踪,这十个人偶幻影放出去,足够迷惑她一段时间了,希望能给易小子争取一点时间吧。”阴儡叹息一声,莲藕般的手臂一卷,下一瞬,十道光影瞬即脱离封印,没了影踪。   而此时在海螺之外,被阴儡施展手段困住片刻的皇甫罗娘沉静心神,手抚饱满的酥胸,尽量让自己的心神沉寂下来,她试着问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这样冲动过了?几千年抑或是几万年?   她已然记不清了。   在行尸境的岁月里日子平淡而又麻木,除了被魔侍制服那一瞬的刻骨铭心,别的,真没有什么还能够让她记在脑海深处的了。   属于玄修的热血与冲动早就被腐蚀的一干二净。   直到今天,碰上这个有趣的小子,不知为何,皇甫罗娘心中早已逝去的热血竟然有一种隐约澎湃的感觉,这感觉来的如此强烈,甚至于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生理快感,就仿佛是双修时期待最高潮水乳交融时那一瞬的无尽期待。   一念及此,她的身躯开始滚烫,双腿紧紧的夹紧,热血象是来回的潮浪一番反复汹涌激荡。   “好小子,老娘不会放过你的。”皇甫罗娘轻轻的舔了下红艳的厚唇,下一刻,她猛然将杖身在虚空点击,仅仅五下,便有五条烟雾滚滚而出,在虚空化作五头展翅的凤凰。   “去,给老娘寻到那小子的行踪,然后告诉我。”   五头凤凰就仿佛有灵性的猎犬一般,轻轻点头,然后,化作五道灰亮的光痕一瞬消失在虚空之中。   皇甫罗娘盘膝而坐,不再于盲目的追击,而是沉心静气,开始将气息与状态调整至最强。与此同时,她也在思考,思考如何应对那个手段层出不穷,总是出人意外的小家伙。   在东方修玄界的时间计数的数千年前,她皇甫罗娘并非是一个有勇无谋的家伙,恰恰相反,她的智慧一直与美貌并重,是当年修玄界的绝色美人之一,智谋也为人称道。   曾经的“烟雾女神”不仅仅是一个耐看的花瓶。   思索的时间很长,一日一夜的功夫稍纵即逝,但当第一头烟雾凤凰转回来之时,传递给皇甫罗娘的信息却让其大为恼怒。   因为在接下来,按照那些烟雾凤凰的指示,皇甫罗娘飞纵千里而至面对的易流云显然只是一个幻影罢了。   一个不堪一击用来迷惑的幻影。   对此,皇甫罗娘和愤怒,但同时,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也掠上心头,到底哪一个易流云才是真实的? 第六百四十三章 突破   易流云躲藏在一株中空的大树之中,天桑木特有的气息与四周同化,近乎融为一体。   他的状态不好,或者说,他眼下的身体状态很不好,左臂上有一道蚀骨的伤痕,直没左胸,且伤痕之上乌迹斑斑,不断有黑色血迹渗出,而在其右侧大腿,同样一道深刻见骨的伤痕浮现,长越一丈,近乎将他的右大腿完全切开。   这些伤都是很毒辣棘手的,且都附有神通高手特有的玄气特质,很难在短时间内清除。   虽然身体的状态很差,但易流云的精神却很饱满,甚至在眉心间,充斥着饱满的斗志,对他而言,身体的状态再差也不会影响到他的斗志,在强烈的求生意志之前,这些挫折都是必须迈过去的,何况他早有预料。   皇甫罗娘终于动了怒气,或者说,她动用了整个行尸境的行尸来搜捕自己。   这些昔日都是一方豪雄或者已然被称为一代宗师的家伙们已然如同魔怪一般服从于至强者的号令,在他们的眼中,皇甫罗娘无疑就是魔怪领主之一。   更何况,在皇甫罗娘的身后,还屹立着恍若神祗一般威不可测的魔侍。   行尸就如同蝗虫一般蠕动,开始在独属于自己的领域中搜捕易流云,唯一出了皇甫罗娘意外的是,这些行尸毕竟是一方高手,都会选择单独对付易流云,在战败的情况下才考虑通知皇甫罗娘。   毕竟,他们还有独特的尊严和完整的思维,知道一个让魔侍发布通缉密令的家伙具有多大的价值。   于是,一场惨烈的大追杀真正开始。   易流云并不惧怕这样的追杀,或者说,真心渴望出现这样的追杀,他的实力在不断的被淬炼,就如同一个百炼钢一般,在众多神通高手亡命的追杀下,不断的淬去杂质,剩下的都是百锻精钢。   他的实力在一天天的成长中。   比如左臂上的伤痕,那是一个使用鬼爪的神通玄修留下的,对方精通暗杀与潜伏,是在所有的修玄方式中最为诡异的“影武”一脉,“影武”一脉不同于剑玄或者力士,而是一种很杂的修炼方式,非要归类的话,可以纳入杀手一脉。   这个影武对易流云的伤害很大,废了很多气力才将其诛杀,若非易流云领悟了神通之谜中的真眼变幻,又兼顾三个强大的法域的话,极有可能被对方反杀,但易流云还是活了下来了。   又比如右腿上那触目惊心的剑痕,那是一个使用长刀玄器兵戈留下的,对方的攻势之猛烈,手段之强悍是易流云从未碰到的,最后,他未曾战胜对方,却成功的逃离了出来。   只是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易流云刻意不去治疗这些伤痕,他体内的天桑木足够他在短时间内愈合,一天不行,一周绝对可以,而空间戒指内的珍级丹药虽然只剩下了两三颗,但服用下去瞬间就能完好如初。   但易流云有自己的想法,第一,他必须将珍级丹药留在最需要的时候,其次,他需要用这些伤痕来迷惑追捕他的行尸们,这些强大的行尸,昔日的神通法境高手们,都拥有诸多神通异能,有些具备“逆光眼”以及“千里眼”这样的神通异能,能够通过残留的光影显示出易流云的状态。   一个身负重伤的玄修无疑会让他们放松警惕。   这便是易流云需要的。   逃亡的日子是辛苦的,但同时也是甜蜜简单的。   在没有追杀的短暂时光内,易流云会捏碎一块中品玄石,疯狂的补充玄气以及深度修炼,他没有太多的调整时间,于是,学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吸取磅礴的玄石之气,而且丝毫不会浪费。   修炼之余,就是思考,以及深度研究自己所掌握的秘法。   邪神霸典中的功法他又再度领悟了一个,无上隐秘身法——化体。   所为化体,便是指将行迹完全隐藏,天人合一,达到最完美的隐匿效果,这样的效果即便强如神通行尸们也无法察觉,换做皇甫罗娘一流也是无奈,这也是为何易流云能在长达一年内始终不被皇甫罗娘追上的重要原因。   好几次,皇甫罗娘就快抓住易流云了,但却因为化体之效让对方扑击而空。   除此之外,最大的收获便是对于染灰的运用,身为气神通榜眼的染灰,深层的效果更加恐怖,那一种类似于游离之蛇的存在,无所不在无所预测,会在敌人攻击的一瞬攀爬上你的要害,给与对手致命的一击。   游离之蛇,赫然是一种已然具备独立单一战斗思考本能的可怕异物。   而据说染灰的深层变化未必是就一定是游离之蛇,在很久前阴儡指点易流云时,曾经说过,神通异化一旦形成兽类便意味着使用者内心的趋势。   如蛇一般阴险毒辣,潜忍蛰伏,或许,这就是易流云心中最阴暗的本能呈现吧。   有些遗憾的是,两大神通未能巧妙的融合于一处,染灰始终融入不了迷神之中,这或许算的上是一个小小的遗憾,但在易流云数百次的生死厮杀魔炼中,可能性却是越来越高,就差一丝便能完美融合。   而一旦融合,法域的威力将会倍增,或者说,极为恐怖。   近百个神通高手在凶狠的追击着易流云,同时也给与了他极大的成长,这远比什么异度秘境的修炼更为实在、更为稀少,因为,你再也找不到一百个神通中后期的高手如潮水一般来击杀你,作为你的对手让你疯狂的成长了。   他的实力一日千里,就连玄气也因为濒临绝境的刺激而即将达到神通法境第五层身外化身之境,只差一丝,一丝就能迈入其中。   而肚腹中一直潜伏的“万劫之毒”也开始隐约有突破的迹象,这得自于毒宗的奇妙毒气在潜伏了长达一年半之后终于蜕变第一阶段的可能。   一切都在疯狂逃亡的一年间快速成长着,这一年,易流云收获了以往也许需要数百年才能获取的东西,而这些,正是他最初执意面对汹涌追杀的本意。   他是一个不安分的人,他需要突破,不喜欢蛰伏,他喜欢在悬崖上走钢丝,寻找生存与死亡之间微妙的平衡。   他是一个危险分子,如野兽一般拥有可怕的生存本能。   他需要一个大的突破来打破眼前的困境,而这个大的突破在他苦心疯狂的修炼中即将到来。 第六百四十四章 初劫   突破是需要机缘的,这一点很重要。   但在没有机缘的情况,濒临突破的边缘,易流云更愿意选择去创造机缘,作为骨子里是一个穿越重生具有现代创业精神开拓的地球人,易流云并不会一味的等待。   他主动选择了出击。   出击的方式也不是鲁莽的进攻,而是在此之前,先寻找好一方有效的地势,进行潜心布置,设置下一个有效的隐藏符阵,对易流云而言,谋师的许多修玄方式他许或不精通,但却涉猎够足,尤其是对于一些用来设伏的符阵而言,堪称精通。   这些符阵也许并不如何复杂、威力强大,但配合适当的偷袭或者激斗,往往会产生奇效。   设置下隐藏的符阵,易流云沉心静气,仔细想了一番,将接下来需要做的步骤再度沉思回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错漏之处,在确认无误之后,再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至最佳,接着一步迈出,将周身藏匿的气息如同潮浪一般喷薄而出。   很快,这一股冲天而起的气息就引起了诸多行尸的注意,冲霄而起的气息恍若一道醒目至极的标签,一瞬映照了小半个行尸之境。   这个举动几乎是引起了所有行尸的注意,皇甫罗娘自然也不例外。   当所有行尸都如同汹涌潮水一般涌过来之际,皇甫罗娘当仍不让的发出一声厉喝:“谁都不许和老娘抢,否则,老娘活撕了他。”   这一声厉喝响彻云霄,滚彻半个行尸之境,是皇甫罗娘使用所有玄气而发,甚至带上了一丝特异的神魂攻击之法,霎那间,所有的行尸都心神为之一凛,不由自主的放慢步伐,这其中或许有几个实力很是接近皇甫罗娘的家伙并不在乎,但皇甫罗娘心中也很明白,身形与虚空暴烈一闪,当即炸裂不见,而身躯所在之地的虚空竟然蕴生出一个塌裂向中间收缩的时空漩涡。   裂空之门!   原本通向远古宿命星辰的裂空之法。   唯有达到了神通法境第七层,星辰归化境之后才能使出的特异手段,这一种手段远比无上功法更为消耗玄气,若在激战之前,鲜少有神通高手愿意使用。   但为了抢在所有行尸之前找到易流云,皇甫罗娘不惜燃烧足足五十道巨龙之力,施展出裂空之门。   近乎是一瞬间,仅仅数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在距离易流云方圆一里之内,虚空漩涡浮现,一个丰满的身影裂空而出。   而在皇甫罗娘裂空而出的瞬间,数个正在快速移动飞行的身影顿时一滞,皇甫罗娘又刻意将强大气息如涟漪般扩散,于是,下一瞬,几个明显还在踌躇中的强大气息顿时退却,百里之内,再无一具行尸气息。   皇甫罗娘这才冷哼一声,傲然挺起高耸的胸脯,一步掠过重重光影,径直出现在千丈开外。   一片茂密的树林中,一个身形瘦削冷峻的男子正盘膝而作,他身上负着重伤,但脸色却说不出的静谧,眼神深邃若海,而挂在嘴角间的一抹邪魅之笑若有若无的闪现,显得十分狂野。   “小子,你现在还笑得出来?”皇甫罗娘微微一挑柳眉,冷冷的问道。   易流云未置可否,只是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珍级丹药,服用下,尔后,闭目调息,不言不语。   如此反应自然皇甫罗娘大大不爽。   “小子,你这算是在藐视老娘么?”皇甫罗娘怒极而笑,手中的玄色长杖光气绽放,一道吟唱的烟雾凤凰缭绕而出。这凤凰显然是一头上古玄兽魂魄,古之凤凰,是仅次于苍龙的存在,不过这一头烟雾凤凰显然不是最为正统强大的火焰凤凰,但即便如此,一头成熟的凤凰魂魄作为器灵,足以显示这是一把上品的玄器。   其实以三大行尸之王,使用区区一把上品玄器显然有些寒颤。   “不笑,难道让我哭么?”易流云咧嘴一笑。   “笑?老娘奸到你要哭!”皇甫罗娘狞然一笑,修长的玉腿一迈,一瞬之间,她的身影蓦然化作四个,各自站立一方,向易流云同时施展一记凶险的封印。   无上功法之四项封印——冰雪地狱。   一霎那间,四股冰雪激流滚动而出,不过一瞬,便将方圆五百丈的地面染成一面可怖的冰雪地狱,处处坚冰,连续十数次的追击失手让她深谙一个道理,那便是对付易流云这个小滑头,上来就要下狠手。   冰雪地狱一瞬成形,易流云被冻结其中,但他却丝毫不惧,而是淡然一笑:“你觉得,我会这样束手就擒么?”   易流云蓦然以掌拍击地面,下一瞬,大地开裂,一瞬之间,地面之上冒出无数的突刺的龟裂尖柱,蓦然将冰雪地狱撕破了不少,最为可怖的是,这些突刺石柱就仿似有灵性的凶兽一般猛烈冲杀向悬浮于虚空中的皇甫罗娘。   美艳少妇顿时拧眉,没想到易流云竟然在这里布置下了一个符阵,虽然威力算不上什么,但却对她是一种赤裸裸的冒犯。   这小子竟敢对自己发动先攻!   皇甫罗娘勃然大怒,以往的一年内,易流云都和她玩着东躲西藏的游戏,一直未曾罩面,在皇甫罗娘的内心深处,她一直以为易流云都是惧怕自己的,或者说,不敢向自己发动挑战,这纯粹是一个上位者的尊严,不容践踏。   可今天,一年中唯一的一次见面,这小子竟然发动先攻,悍不畏死的设伏动手,这让皇甫罗娘很是不爽。   她虽然成为了行尸,但威严犹在。   下一瞬,神通法域迷踪开启。   滚滚烟尘,一瞬铺天盖地。   皇甫罗娘绝顶用自己最强的手段对付这小子,只是她未曾料到,此时一直低头的易流云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一瞬之间,他便将神通真眼之中的镜眼开启。   四面巨大的铜镜浮现于虚空,四个若皇甫罗娘一模一样的幻影迈步而出,一年的疯狂修炼早已让易流云对于神通异变的深层变化了然于胸,熟练无比,即便不在法域之中,他已然能够极快自如的使出。   但虚空中的皇甫罗娘见了这四道幻影却是冷然一笑,这一年来,进步的何止是易流云?她何尝不在思索应对之策。 第六百四十五章 神通合一   一见易流云又使出了老招数,皇甫罗娘冷然一笑,下一瞬,她手中玄杖一点,下一刻,三个烟雾气罩一瞬凝滞于分身之上。   无上功法——烟雾朦胧罩。   这一片烟雾朦胧罩足以抵御神通中期最猛烈的一击,所有的烟雾朦胧罩之上承受的攻击都会被皇甫罗娘所承载,而此时在皇甫罗娘的体魄之上,一层符纹阵朦胧浮现,这一层符纹阵如同流动的烟雾般笼罩皇甫罗娘的全身,所有分身承受的攻击都会被这一层符纹阵消化吸收,除非超过它的极限。   只是以那四个幻影的实力,完全不足以将烟雾符纹层冲破。   而易流云则不同,他的神通镜眼看似强大无匹,但事实上,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便是他本身的孱弱,对于皇甫罗娘而言,不论那些幻影如何刁钻难以对付,但只要将易流云解决了,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一念之中,三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皇甫罗娘的身形微微倾斜,下一瞬,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下坠,在虚空中划出一抹凄厉的烟雾之痕,而近乎同一时间,皇甫罗娘的玄杖“烟凤”轻点,两缕烟雾在下坠过程中凝聚成型,不过一瞬之间,烟雾便化作两个巨大的武士,这武士看不清头脸,一身烟雾罩成的狰狞铠甲,两个巨大的武士都在十丈开外,而且身影飘忽,竟然远比皇甫罗娘的速度更快。   悄无声息的烟雾武士。   神通无上功法——远古武魂。   烟雾武士出现的一瞬,皇甫罗娘的身形凭空消失,而此时,滚滚烟雾之气四溢而开,竟然在易流云的方圆五十丈内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烟雾牢笼,让其无处可退。   烟雾武士迎空斩击而下,此时的易流云根本不加思索,体侧之上,青灰色的气息浮动游离,一瞬之间,一头狰狞灰暗的气蛇成型,蛇身一荡,不过一瞬之间,便电窜而出,凶猛的缠绕在其中一头烟雾武士的躯体上,就仿似火焰碰触蜡烛似的,滚滚沸沸,于悄无声息间轻易将一头烟雾武士融成虚无。   而紧接着,另外一头烟雾武士却已然挥舞长刀劈斩而下。   但此时,易流云的眉心之间嗖然浮现出一枚金红色的竖立眼珠,通冥之眼浮现的一霎那,幽冥气域顿时扩散而开,另一头迎空斩切而下的烟雾武士的速度与力量顿时暴跌,原本一刀挥击之下足足有近乎六百巨龙之力的一击顿时被削去了一半,只有区区三百烟巨龙之力,而速度更是降至与易流云相同,甚至还慢了一线。   易流云极快的拔出火魂长剑,蓦然一剑劈斩而出。   巨大的虎头光影当空咆哮,来自昔日剑皇宗第一高手魏萌手中的上品玄剑于此时发挥出了极致的力量,这一年,他学会了很多剑皇宗的绝学功法,对于其“正气之剑”的真有了极深的领悟。   一剑斩出,火光如虎。   烟雾武士顿时在这一剑之中被烧成灰烬,四百邪巨龙狰狞呼啸,轻易撕裂了烟雾武士的三百烟巨龙。   不过就在这耽搁之间,悬浮空中的皇甫罗娘却早将功法准备妥当,致命一击顿时浮现。   “无上功法——烟尘碾灭光。”   皇甫罗娘口中低吟浅语,手中的玄器长杖竟然一瞬顶端裂开,向外翻卷,紧接着,顶端之中一道灰色的光线喷射而出,无声无息的射向易流云。   但就在此时,易流云丝毫没有避让趋势,反而猛然转过身来,笔直撞上那无可避让而至的灰色射线。   七百烟巨龙压缩在灰色的光线之中,笔直轰穿了易流云的胸膛。   可胸膛被烟雾贯穿的易流云却如同残影一般消散。   “残影?”皇甫罗娘顿时惊诧,以她的眼力绝无可能看走眼的啊。   “你忘记这是我的法域了么?”   一个血色光影嗖然浮现,全身披着血色铠甲的易流云狞然一笑,脸庞藏在面甲之下,唯独一对深邃的眼神穿透护罩而出。   下一瞬,金红的法域开启,迷神法域悄无声息的蔓延。   方圆五十丈内,悉数一片金红。   “哼,不过是一副血魔铠甲罢了,老娘看你撑到几时。”皇甫罗娘丝毫不在意对方身上披覆的血魔铠甲,一瞬之间,又是一道青灰色的光柱喷射而出。   一瞬,只是一瞬。   一瞬之后,青灰色的光柱再度冲破对易流云的铠甲,这一次,易流云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单膝跪地。   而此刻的皇甫罗娘却是张开双臂,头顶虚空开裂,一轮幽暗的烟雾冷月浮现,光华罩入其头顶之上,遥相呼应的,其眉心间也浮现出一轮冷月,只是规模小了许多。   而得到宿命星辰之力加持的皇甫罗娘,双手一挥,法杖的顶端忽然多了一枚巨大无比,且生涩难懂的上古符纹。   星辰之纹。   “宿命神通——烟尘过眼。”   皇甫罗娘的声语极为冷冽,下一瞬之间,她手中的长杖一寸寸消失,化作一蓬迷蒙的烟雾,仿似一团巨大的棉花糖,朝着易流云盖顶倾覆而下。   这一团烟雾似乎无可避让,轻飘飘的似乎不着一丝力道,但却重逾千钧,无可抵挡。   易流云竟然毫无办法。   “哼,小子,血魔铠甲能救你几时,就这一点实力,也敢和老娘叫板,真不知自己怎么死的。”皇甫罗娘极为不屑,这一年来猫捉老鼠的游戏让她很是心烦。   易流云被烟雾笼罩其中,下一瞬,不要一炷香的时间,他就会融化的点滴不剩,就仿似灰尘般撤销而去,不再存在于世间。   皇甫罗娘转身,甚至撤散神通法域,在她看来,胜败已定,她甚至都不想去理会魔侍嘱咐过她的话,这一年下来,她累了,一个累了的女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何况她自诩是一个慵懒的女人。   可猛然间,身后的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紧接着,一个冷冽的声影穿透一切烟雾而出。   “我说过了,这是我的法域,是老子的主场啊!”   皇甫罗娘猛然回头,只看见一个周身缭绕有青灰色巨大蟒蛇的男子踏着烟雾之灰而出,而在他的脚下,金红的光气蕴生,一寸寸蔓延。   霎那之后,迷神法域开启,但让皇甫罗娘心神凛冽的是,法域的上空忽然多了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瞳。 第六百四十六章 逆转之眸   金红色的法域中多了一枚巨大的金色眼瞳,而当皇甫罗娘看见这一只眼瞳之时,虚空又生变化,轰然一声裂帛似的大响,另一只金色眼瞳在百丈外,对立的平行线,同样浮现而出。   皇甫罗娘惊骇莫名,她下意识的发动自己的法域,但出乎意料的,自己的法域竟然能无法发动,对方的法域异常的坚定,恍若有生命的洞天一般,坚韧异常,连自己的烟雾迷踪法域都无法施展出。   “怎么回事?”皇甫罗娘大惊。   “不用看了,托您的福,我终于将两大神通熔炼一处了。”易李云穿着猩红如血火燃烧的狰狞铠甲,手中各自握着火魂大剑与太玄巨剑,一步步的踏伐着金红色的光液而来,他的躯体上缠绕着一头狰狞粗大的气蟒,蟒蛇的眼瞳青灰无仁,看上去犹如死人的眼珠。   “两大神通,融合一处?怎么可能?”皇甫罗娘心头一震,她可不是那些没有见识的小家伙,自然明白易流云话语中的含义。   神通异能,自古以来,玄修大多只擅长一种,玄道十门数十万年的历史中,几乎没有出现过同时拥有两种神通的人物,传闻中,禅门圣徒倒是能够领悟数种神通异能,但也仅仅限于传闻,禅门戒律森严,鲜少见其插足于玄门争斗之中,所以,对于身兼数种神通之说,向来难以证实。   但身具数种神通和将神通异能熔炼于一个法域之中,这简直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之事。   可眼下,对方的天空中竖立的两只金色眼瞳十足诡异,且眼瞳之中,隐约有佛纹缠绕,显然不是玄门神通,而是禅门异能,但更可怕的是缠绕在易流云铠甲之上的狰狞青灰巨蟒,总给她一种如针在刺的怪异感觉。   “怎么不可能,你可想尝试一下我神通融合的厉害?”易流云冷然一笑,下一瞬,双手张开,手掌中两枚巨剑撑开,一者火红,一者金黄。   而那一道青灰色的巨蟒竟然如同透明的绸带似的挂在两把剑锋之前,唯独巨大如磨盘的蛇头高高扬起,无声的狠狠盯着皇甫罗娘。   皇甫罗娘狠狠一笑,她也是个凶悍的女子,在异变之前,反而凶性陡增,一瞬之间,双手一张,虚空中一寸寸衍生出她之前消失的那一把烟凤玄杖,而玄杖在手的一刻,她的眼神蓦然变的无比凶悍,就象是一头猎食的母狮,下一瞬,长杖之上闪过一丝闪烁浮动的符纹,眉心间微小的归化烟尘冷月的标志浮现。   “归化来去,冷月多魂。”   长杖一点,一道冷厉的射线再度疾射而出,这光线之中凝聚了足足七百烟雾巨龙之力,浓缩在一处的烟雾巨龙远比寻常的烟雾巨龙破坏力更强,已然不比易流云的邪巨龙之力来的逊色,二者对抗,必败的必然是易流云。   但就在此时,虚空中的眼瞳蓦然一眨,下一瞬,一道淡淡的金光没来由的浮现在这一道射线其中的某一点上。   而当这一点浮现之后,缠绕在易流云双刃之上的神通异能染灰蟒蛇蓦然发动,如同一个早就蓄势待发的毒蛇般,猛然咬在了那一点金光之点上,接下来,这一道凝聚了足足七百烟雾巨龙的射线顿时崩消瓦解,冲到易流云眼前时已然不足三百烟雾巨龙之力。   如此简单的烟雾巨龙自然被易流云手中的太玄剑轻易斩裂。   “还需要试么前辈?”易流云藏在面罩之后的笑容充满了强烈的自信,以至于连血红的面罩都遮掩不住。   “哼,有点手段便自觉了不起么?”皇甫罗娘冷然一笑,下一瞬,蓦然将手中的烟凤之杖投入地面之中,尔后,双手捏出无数的符纹,一道道的打入地下。   易流云暗道不妙,之前接下皇甫罗娘两次猛烈的攻击,第一次被全盘吸收之后,第二次的伤害则极重,血魔铠甲只吸收一半,还有一半足够他周身筋脉断裂一半的了,但唯一的好处是,在极度危险的逼压之下,他的两大神通异能融合为一,终于能够同时发挥功效,神通之眼能够清晰看穿对方攻势之中的虚实,而至于染灰,化作巨蟒的它则会在神通真眼金光注视之处攻击,将对方的攻击最大可能的瓦解。   但此时,不知为何,当皇甫罗娘不断吟诵咒语之时,易流云的心中竟隐约生出畏惧感,于是,下一刻悬挂在法域上空中的两枚金色眼瞳同时投注下金色的眼瞳之光,两大眼瞳悬挂虚空法域,没有任何死角,在凝练至极致的百丈方圆内,这两只眼瞳可堪破一切虚实。   眼瞳照射之处,皇甫罗娘的脚下,顿时透明,一头巨大的烟雾凤凰正浩然成形。   “什么,逆转重生之法,她竟然让玄杖重新变回了烟雾凤凰。”易流云心头狠狠一震,他还是低谷了皇甫罗娘狠心,竟然在此时舍弃一把上品玄器,将自身精华加持其中,让玄杖中的器灵重新得到解放,化作烟雾凤凰。   但此时惊骇已然起不了任何作用了,这一头巨大的烟雾凤凰已然一瞬破土而出,仅仅是庞大的身躯便将整个迷神法域撕裂,尔后,重重的撞击向易流云而去。   烟雾凤凰席卷之力,竟然达到了骇人的近乎一千烟雾巨龙之力。   值此绝境,易流云猛然抬头,大吼一声,他先是接连劈斩出两剑,每一剑都席卷足足四百邪巨龙之力,紧接着,他体魄之上的血魔铠甲大放豪光,胸口处的巨大符纹贯体而出,不过一瞬之间,便喷射出一道粗壮的灰色光气。   正是之前吸收了皇甫罗娘的致命一击。   但此刻烟雾凤凰席卷而来,这一击加上两道剑气实在难以抵抗对方强烈无匹的力量,一瞬撕裂所有的抵抗,狠狠的撞在易流云的体魄之中。   这一个霎那,易流云顿时被轰飞而出。   方圆万丈,悉数被这一头巨大的金属凤凰夷为平地。   皇甫罗娘这才疲惫的叹息一声,眼看着那一头烟雾凤凰冲天而起,尔后,化作一堆烟雾炸裂,枭枭散去。   一般上品玄杖就这样消耗掉了。   不过皇甫罗娘却也不感到如何惋惜,她本就是一个该死之人,一头半死不活的行尸对于力量和玄器的追求是有限的。   她迈步走到跌落在深坑之中的易流云前,可就在此时,血魔铠甲褪去,浑身鲜血淋漓恍若恶魔一般的易流云竟然生生从深坑之中爬了出来。   “不,怎么可能!”皇甫罗娘大骇,她小瞧了血魔铠甲的威力,在染灰附体以及血魔铠甲最后一次吸收攻击的帮助下,易流云未曾死亡,只是濒死而已。   “小辈作死!”皇甫罗娘此刻虽然也是神竭体疲,但其修为远比易流云强大,当然还有余力。   可此时爬出深坑鲜血淋漓的易流云的眉心之间,一枚怪异的竖立眼瞳浮现而出。   邪神功法——乱神。   一缕猩红的光无声融入皇甫罗娘的双瞳之间,径直扰乱她内心深处最大的魔念,下一瞬,易流云已恍若鬼魅般来到她的身前,一把握住她纤细柔软的脖颈,一缕深蓝色的光气如蛇窜出,一瞬钻入皇甫罗娘的口鼻之中。 第六百四十七章 疯狂(上)   这一道斑斓的气蛇钻入了皇甫罗娘口鼻之中后,后者顿时身躯一震,紧接着,玄气溃散,竟然如同一个寻常人般毫无力量波动,且昏死了过去。   皇甫罗娘怎么也没想到易流云竟通彻邪神之眼,且与她争斗之时,易流云始终隐忍着未曾将邪神之眼的神通使出,一直等到最后,对方误以为大局胜局已定,最为松懈之时才施展出可怕的乱神之眼,一举震慑住对方心神。   而就是这短短的间隙之中,虽然血魔铠甲因为三次防御用尽,自动褪下,但此时的易流云肚腹之中的万劫之毒早已磨练完毕,显现出了第一次初劫之能。   嗜气蛇影。   所为嗜气蛇影是万劫之毒独特蕴生的变化,能够在一定的时间内压制对方的气息,使对方如若普通人一般毫无气息可用,想要解除,除非是易流云心念使动,否则的话,凭借此刻精疲力竭又无天地之气补充修复的皇甫罗娘是毫无可能破除毒气禁制的。   此时的易流云喘着粗气,尔后,横腰抱起昏死过去的皇甫罗娘,踉跄跑到之前爬出来的深坑之前,翻滚了下去。   就在其翻滚下深坑之后,坑中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震动近乎方圆万丈,地面顿时开裂,一塌糊涂,如天崩地裂的大崩塌,而在恍惚之中,一道龙形剑气冲天而起,一瞬撕裂天空,直冲云霄而去。   就在剑气冲天而起的一瞬。   数个身影从四面八方划破虚空而至,这些身影一个个体魄雄壮,目色如铁,正是之前足以抗衡皇甫罗娘存在的几个强大行尸。   这几个强大的行尸彼此对视一眼,各自警惕,一个个驻足不语。   “看来皇甫罗娘败了,这倒算的上是一个不小的意外,看来魔侍嘱咐要对付的小家伙看似弱小,其实一点都不好对付啊。”说话的是一个枯瘦的老者,他双手拢在袖子中,脸色木讷,就掐死一块呆滞的枯木。   “哼,那老女人疏于修炼,一看就知道是个天生被人干的货色,她败了更好,让老子来收拾那小子。”一个手持巨大斧头的大汉傲然说道,他声语如雷,言语傲慢,看上去如一个不折不扣的莽夫。   最后一个身形修长,手中握有一根长鞭的行尸则开口说道:“皇甫罗娘能对付的人你我未必能对付的了,但能够将皇甫罗娘击败的人你我一定毫无胜算,想要对付那个棘手的家伙,我等就必须联手。”   “联手?”那扛着巨斧的大汉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我金光斧何曾有跟人联手的习惯,你们两个联手吧,老子没兴趣,向来独行独往。”   那枯瘦如木的老者也淡淡的说道:“老夫也不合群,联手之事便算了。”   握着长鞭的男子微微一皱眉,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退后一步,恍若烟尘一般消散于虚空之中。   紧接着,那扛着巨斧的大汉蓦然一声大吼,将肩头足有十丈方圆的巨大金光大斧猛然砸于地面,尔后,凶狠的剖开地面。   霎那间,方圆万丈以内,地面轰然开裂,但在大地之下,本就狰狞的地面深处,空无一物。   “咦,他娘的,那小子逃到哪里去了?”大汉顿时拧眉,他总以为对方是躲在地下修养实力了,但事实却未必如此。   大汉嘟囔了两句,如乱蛇翻滚的浩荡地面实在看不出个端倪,只能骂咧咧化作一道金光消失而去,紧接着,那枯瘦的老者却屹立在土坑之前,他微微侧头,旋即从袍袖中将两手伸出,他的两只手竟然是两截枯木,枯木之上,缠绕着浓郁无比的死气。   老者蓦然将手臂探伸于地面,紧接着,枯木般的手臂竟然如同蟒蛇般游窜而出,不断的衍生暴涨,一瞬竟有数百张之巨,这枯木般的手臂又不断的伸张开来,分出无数的细叉,在石头缝隙之中衍生蔓延,竟然不放过每一寸空隙。   方圆万丈之内,一切尽在老者枯木手臂的查探之中。   可饶是如此,他还是没有查出易流云与那皇甫罗娘的下落。   不过老者显然很有耐心,并不如何沮丧,而是继续深入的搜寻,似乎要一直查探到才罢休。   可就在这个时候,蓦然,极远处,一道光气冲天而起,紧接着,老者神魂一震,这一道光气正是熟悉的易流云的神魂气息,下一刻,他身影一纵,瞬间化作漫天的绿色藤蔓,一霎那破空而去。   直到这个枯瘦老者消失不见,那最初手握长鞭的男子才若幽灵一般浮现,他望着崩裂开合的地面,冷冷笑道:“哼,一帮蠢货,被这个小子耍弄了一年,还不知道他的声东击西之策,线索一定在地下,待本尊好好查探一番。”   一语落罢,那手握长鞭的男子忽然蹲下身来,长鞭蓦然抛掷,扔入裂开的地面之中,尔后,如同标枪一般屹立。   ……   与此同时,地下数千万丈深邃之处,易流云抱着皇甫罗娘的身体躲藏在巨大的火魂剑的空间之中,而火魂剑,通体泛着淡淡的火焰之光,不断在地下穿梭下沉,毫无规律的穿行,所有的土石在触碰到火魂剑的一瞬,都会被其上的火光所融化。   当火魂剑下触到一定的范围之后,便不再下坠,而是按照易流云的思绪笔直向前。   于此时,易流云先是用神念联系了一下阳傀,让其转告阴儡再度释放出属于自己的神识,吸引开地面之上那些神通法境高手的追踪,他知晓,那些家伙一定不会放松对自己的追踪,与皇甫罗娘的一番苦战正好成为那些家伙们的落井下石的好机会,而其上松裂的土地未必能对一些精明的人物产生多大的影响。   事实上,也的却如易流云所想一般,三个实力无限接近皇甫罗娘的行尸中至少有两个未曾被自己表面造成的假象迷惑。   与阳傀神念联系过之后,易流云又从空间戒指中取出最后一枚珍级丹药服用而下,一炷香的时间,身上的伤势顿时痊愈如初。   他这才手指一挥,轻轻一拍皇甫罗娘的眉心,后者呻吟一声,幡然醒转过来。 第六百四十八章 疯狂(下)   皇甫罗娘醒过来之后,第一眼见到的便是易流云,她身躯一震,旋即怒声低喝:“臭小子,敢跟老娘做对!”   但紧接着,皇甫罗娘就发现一件极为奇怪的事,自己周身的力量消失的一点不见,一丝玄气都未曾泄漏出,如同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人似的。   “你对老娘做了什么?”皇姑罗娘委实吃惊,作为一个神通后期的绝顶高手,她倒是明白眼下发生的事何等恐怖离奇。   在修为上,她超出易流云一个境界,两个层次,也便是说,二人近乎一丝可以对比的可能,想要封印她的力量除非是一个力量胜过她的人,如果是同为“行尸三王”中的老大和黑刀,倒有可能,换做第三魔侍,也可以做到,但若是易流云为之,这就是一个很荒唐透顶的事,或该绝无可能发生的。   只是,眼下偏偏就发生了。   面对皇甫罗娘惊诧莫名的质疑,易流云只笑了笑,他微微转动手中的一缕淡蓝色的气蛇,笑着说道:“没什么,不过封印了你的力量罢了,不,或者说,让你的力量消失一会儿。”   皇甫罗娘不亏是昔日的神通后期绝顶高手,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心神便镇定下来,冷冷的问道:“你想干嘛?”   “想干嘛?”易流云淡然一笑,上下打量了皇甫罗娘一会儿,忽然问道:“这样你甘心么?”   “甘心?”皇甫罗娘冷冷一笑:“你是说败给你,还是说老娘现在的身份?”   “后者。”易流云干脆的说道。   皇甫罗娘深深凝视了易流云一眼,摇头说:“没用的,你肯定不会是三大魔侍的对手,不管你怎样挣扎,魔侍的强大以及手段的独特都不是你能够想象的,对付我这样的,许或你的神通合一能有奇效,但你莫忘了,你身上最大的凭仗,那一副血魔铠甲可是魔侍的宝贝,用来对付魔侍行不通的,而没有了血魔铠甲护身,小子,你能挡住老娘的全力一击么?”   “不能。”易流云笑着说道:“但是,我会选择抗争,而不是沉默的消亡。”   “这就是你想和老娘说的?让老娘跟你一起对付魔侍?那你告诉老娘,你能给老娘什么好处?”皇甫罗娘妩媚一笑。   易流云沉吟一会,这才说道:“一个有尊严的死法,还有替你留下传承。”   “哈哈……”皇甫罗娘忽然放声长笑,笑声又尖又脆,说不出的爽朗动听。   易流云仔细认真的听着皇甫罗娘的笑声,尔后,直到对方笑的前赴后继之时,他才平静的说道:“有那么好笑么?”   皇甫罗娘揉着肚子笑道:“小子,你知道么?你现在说的话和那个魔侍答应我的条件一模一样,你们俩都是一路货色。”   易流云顿时愕然。   可就在此时,皇甫罗娘却忽然探出一对修长丰腴的大腿,轻轻的抵在易流云的胸口,玉趾在其胸口上不断撩拨。   易流云瞧着胸前一对丰腴雪白的大腿,吃了一惊,抬头一看,却碰上一对妩媚多情,仿佛能滴出水来的明媚双眼。   皇甫罗娘忽然凑过身来,银贝咬着娇艳的红唇,咬着易流云的耳垂低低的说道:“小子,让姐姐满足了先。”   “满足了你就答应在下么?”易流云脱口问道。   “那也得你能满足老娘才行。”皇甫罗娘却娇笑一声,手抚酥胸,衣衫顿如潮水一般轻轻褪去,露出饱满丰盈,恍若灌浆的丰硕果实般的一对玉乳,乳间白雪横陈,肌肤的色泽就恍若最上乘的羊脂美玉一般勾人心魄。   而她的一双大腿则丰满结实,修长的象是两把夺命的剪刀,轻轻的交叉挂在易流云的脖颈之上。   平滑无赘肉的小腹,恍若蜜桃般诱人的丰满臀肉,还有那若隐若现的三角沟壑。   这是一具完全成熟的妇人躯体,充斥着无可抑制的磁性荷尔蒙的浓烈诱惑。   此时若再拒绝那他便是一个十足的二货。   易流云欲火高涨,一瞬肌肉坟起,身上玄气化作的衣衫无声褪下,猛然间压了下去。   霸王硬上弓。   二人没有任何的前戏或者节奏,直接进入最高潮,一个是饥渴多年,一直渴望有人怜爱的成熟妇人,而另一个则是饱尝女人滋味、食髓知味的情场高手。   这一番激斗远比二人之前的厮杀来的更加激流、纠结。   对易流云而言,最好的姿势无非熊抱,强悍的身体素质让他能够以各种姿势对对方进行最深处的抽插,滚烫的部位带来的强烈冲刺足以让一个石女都为之融化,但他最喜欢以霸道的方式进行侵入,因为只有那样,征服的快感才会倍加强烈。   至于皇甫罗娘,她此时已然完全从一个高明的玄修堕落成了一个单纯的女人。   一个渴望被激情燃烧、渴望爱抚与被征服的女人。   无论易流云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征服她或者说,疯狂的蹂躏她,她总会以更加狂野的姿态回应,或者说,就象是一块海绵,能够将易流云所有喷发出来的热量一滴不剩的吸收殆尽,而且,她总是不知疲倦的疯狂迎合,永远没有倦意。   二人以另一种方式在交锋厮杀,谁都不愿意败北,而且,谁都很享受这个过程。   缠绵的过程很激烈,时间也过去的无声无息,以易流云的体力最后也是倦意浓烈,而皇甫罗娘也好不到哪里去。   二人在同时达到说不清多少次过后的高潮后,相拥而眠。   醒来时,易流云觉得全身都很酸痛,他都不知道自己何曾如此疯狂过了,皇甫罗娘是一个熟到不能再熟的女人,于是,她向易流云奉献了她身上可以进入的三个部位,让易流云感觉上了云端。   而换在易流云之前的几个女人身上,就算是最为开放成熟的血女王都未必能够做到。   皇甫罗娘倒不是一个滥情放纵的女人,只是长达数万年的枯寂绝望的生涯让她的心理发生了一丝扭曲,对于曾经的执着和一些世俗的眼光早已不在乎。   骨子里,她其实只是一个渴望被爱的小女人罢了。 第六百四十九章 灵魂遗物   易流云站起身来,他没有以玄气布满全身化作衣衫遮体,而是任凭自己如山雄壮的肌肤裸露在外,大步起身,一步翻越万丈距离,径直来到火魂剑空间的边缘处,在哪里,一尊雪白如玉的胴体背对着他,坐立在空间的边缘处,双腿曲起,高耸的胸部恍若被挤压的海绵,垂在膝间,划出一抹动人心魂的画面。   仅仅是一个侧面,就让易流云刚刚从沉睡中醒觉的心思再度激烈。   他轻轻的走过去,一把从侧面握住那两团足以让世上男人都为之发狂发疯的柔软,大力的揉搓,接着,捏着皇甫罗娘的下巴,如同饥渴的人看见泉水一般狠狠的吻了下去,疯狂的汲取香艳红唇中迷醉人的津液,尔后,在获得疯狂的回应之后,他捧着皇甫罗娘同样痴迷的面庞,将她按了下去。   位置正好在胯下。   接着,任凭对方的美艳红唇轻轻张开,温暖包含着自己的敏感部位,如同在温水中畅游舒展。   所有的毛孔都在这一瞬舒服的张开。   “啊啊啊啊啊啊……”   一番盘肠大战后,易流云搂着皇甫罗娘,二人就这样相拥坐在空间的边缘,彼此耳鬓厮磨,一语不发。   都在享受着之前疯狂缠绵后带来的温倦欢愉。   “小子,你知道么,老娘这几万年来过的浑浑噩噩的,一点意思都没有。”皇甫罗娘首先打破沉默,她将头抵在易流云厚实的胸口,轻轻摩挲,继续说道:“别说话,听老娘说完。”   “成为行尸那一段时间,老娘生不如死,宗门又被那个什么遮天城毁了,当时逃到这里就是为了增强实力,然后好去寻他们报仇,可是,当老娘实力大进,在四百苦修后进入神通后期第七层时,一时心血来潮,闯进了魔炼幻域的第七层,结果被巡游而至的魔侍碰上,一番激战,当场将老娘给拿下,从此刻下了耻辱的行尸之纹,成为一头与死无异的行尸。”皇甫罗娘的话语带着一种梦呓的口气,眼神说不出的慵懒倦怠,就仿佛在诉说着毫不关己的他人之事,但事实上,这几万年的心酸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起初老娘也想过反抗,可是,三大魔侍一个比一个厉害,说实话,这些家伙都是经由魔神真意淬炼而生,通过守护‘诸魔地狱’最深处的魔界空隙,几万年下来,得到了不少魔神传承,厉害非常,已非玄界气象,你对付他们,没有任何胜算的,老娘混混噩噩折腾了数千年,终于明白了这一个道理,现在,老娘却看到你这小子贸然闯了进来,说什么要和魔侍对抗之类的蠢货,我的小情人啊,老娘真心不看好你。”   易流云心头一动,正想说话,不料却被皇甫罗娘伸手,轻轻遮住他的嘴唇,不让其说话。   “老娘知道,你这小子外柔内刚,是个爷们,不会跟老娘一样颓废,可是,老娘被折腾了这么多年,上万年的岁月啊,已经好辛苦了,老娘不想再打打杀杀的了,象头行尸般活了几万年,老娘唯一的想法就是能够平平淡淡象是一蓬尘土般简单的死去,在临死前,好好的做一回女人,仅此而已。”皇甫罗娘紧紧的蜷缩在易流云的怀中,她的笑意很清淡慵懒,但却说不出的迷人。   “所以啊,我的小情人,老娘享受够了,现在只想去死,去他娘的什么修玄,什么无上天道,老娘都厌烦了,人生来就是为了死的,老娘现在觉得,这就是最好的归宿,我的小情人啊,你能理解老娘么?”皇甫罗娘抬起头,一双如水的眸中哀意浮上,淡漠却很深邃,象是一层浮游在眼眸上的薄冰。   易流云很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却是轻轻的在她的红唇上印了一记。   “好温柔的小情人呢,要是老娘还在修玄界,一定选你做老娘的道侣,哈哈。”皇甫罗娘妩媚一笑,忽然手中多出了一枚小小的心形玉符,递给了易流云:“老娘虽然不能帮你对付魔侍,但是,这一枚玉符却能让你找我剩下的两个同伴,他们许或会认同你的想法,帮助你的,至少,再不会和你做对。”   “‘行尸三王’中的另外两个?”易流云脱口说道。   “你也知道他们的诨号?”皇甫罗娘莞尔一笑,旋即轻轻捏了下易流云的脸蛋:“好了,小家伙,老娘该说的都说过了,谢谢你替老娘封印了力量,至少,让老娘可以从容的赴死。”   “小情人,老娘真舍不得你啊,可惜,时间到了。”   易流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在他面前紧紧相拥的皇甫罗娘的躯体正呈现一种透明的色彩,仿佛是琉璃一般,色彩越来越清淡,而她的美艳的笑容也越来越淡漠。   象是逐渐褪去的光影,越来越模糊。   “不!”易流云心头浮上一丝悲伤,但触手可及的只是皇甫罗娘丰腴身影的最后一丝淡淡的剪影。   这个曾经贵为神通法境绝顶高手的女强人,在生死之间从容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易流云叹息一声,一语不发,他自然能猜测的出是自己成全了皇甫罗娘的死,强大的力量是手段同时也是束缚,在被魔侍以行尸符纹克制之后,拥有强大的力量的他们自然无法轻易死亡。   而一旦力量被封印,他们便可以动用自己的灵魂之火烧灼全身,连同燃烧的灵魂一并死亡。   灵魂之火足以烧灼一切,是神通高手最后捍卫尊严的唯一方法。   易流云目视着那淡白色的灵魂火焰,火焰烧灼的尽头,竟然蕴生了一丝奇异的变化,那是一缕雪白如烟的雾气,怎么也消散不去。   易流云微微惊讶,他没想到灵魂之火烧灼的情况下居然还留下剩余,于是触手抚摸,可是,这一碰触之下,这一缕烟雾竟然径直渗入进了他的眉心之间。   易流云身躯一震,神魂大惊,他怎么也没想到,皇甫罗娘竟然给他遗留下了这样一件了不得的遗物。 第六百五十章 神通化身(上)   这一缕烟雾不是别的,正是皇甫罗娘往昔修炼的所有心得。   在通往神通法境的道路上充满坎坷,而晋升至神通法境之后,晋升更加残酷,更加艰难,每晋升一层,都等若是在拼命向上爬,往往需要耗费的精力和时间是阴玄境的数百倍开外。   有些人,终其一生,数千年也未曾能够突破神通法境的第一层境界。   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而易流云也明显感到了神通法境晋升的艰难,就比如现在,他的修为绝对足够达到冲刺神通法境第五重身外化身的境界了,但可惜的很,哪怕就差一丝或者修为之力犹有过之,他还是无法冲至第五重境界。   神通法境,每上升一层,除了雄厚的底蕴与玄气之外,还必须要有足够的机缘与深刻的体悟。   这些艰难将会随着每上升一层显得倍加明显。   缘于此故,所以神通法境的晋升路途倍显艰辛,而一个神通法境高手的修炼心得更是远比什么上品玄器、百万玄石珍惜的多。   而皇甫罗娘是一个神通后期的顶尖高手,她的修炼心得更是无法用宝贝来衡量,若非要勉强做一个对比的话,也许与两三件绝品玄器的价值相当。   皇甫罗娘到底对易流云留下了一丝情分,这一丝情分不轻,沉甸甸的,让易流云心中难以抑制泛上一缕淡淡的悲伤。   但这些悲伤仅仅沉淀了片刻,沉淀在心头最深处,然后,易流云便开始翻看皇甫罗娘的修炼心得。   他跃过神通法境前四层,直接翻看关于神通法境第五层身外化身的修炼心得。   所谓身外化身是对于自身深刻认知的一种法门,不仅需要雄厚的修为,更需要一些对于天道揣摩的心思。   而在对于天道揣摩和自身的认知而言,易流云无疑是极弱的。   在观看了皇甫罗娘的修炼心得后,易流云对于冲刺神通法境第五层隐约有了一些明悟,而在此时,火魂长剑的空间内一阵剧烈的空气浮动,易流云当即一挥袖,下一瞬,两道光影破空而入。   “呸,这魔炼幻域下面真脏,到处都是粉末,怎么也躲不了,害的姑奶奶我衣服都脏了。”一个扎着马甲的可爱小女孩撅着粉嘟嘟的小嘴,不断的擦拭着身上的脏痕,仅仅从外表来看,这个小萝莉足以秒杀四方玄界的绝大多数男人。   但易流云却深知这个小萝莉的厉害,这一年若非是她的照拂,不断施展手段干扰近乎数十头行尸的认知,易流云早就撑不过围捕追杀,不累死也会被捕捉,但正缘于阴儡的超凡手段,绝大多数行尸始终都被蒙在鼓里,连皇甫罗娘也不例外。   一旁已然化作战斗形态的阳傀则皱眉说道:“也没啥吧,尘土怎么可能融进你的衣衫里,你想多了吧。”   阴儡当即一瞪眼,恶狠狠的说道:“你想利息加倍么?”   阳傀不满的说道:“还好意思说,上次赌输了,可你也没把我的债务给消除了啊。”   “什么,姑奶奶没消除么?”阴儡很是委屈的摊手:“那七百多上品玄石的本金我给你消了啊,姑奶奶向来很耿直的。”   “可我分明说的是两百多万的债务啊,你怎么好意思啊。”阳傀难得激动,脸膛竟然红润起来,很难想象,一个傀儡竟然会脸红,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事情,让一旁的易流云啧啧称奇。   “什么?你有说明么?你这头傀儡怎么这么黑心啊,本金消去了还不够,还想利息?你当姑奶奶我是大善人么?门儿都没有。”阴儡叉腰而立,很有一番当街泼妇的超凡状态。   阳傀瞪了阴儡一眼,但终究还是在对方的淫威下屈服,委屈的转过头去,一年前与阴儡打赌,分明是说的只要易流云能活过皇甫罗娘的一次追杀就消除债务,可阴儡却愣是只减少了七百多枚上品玄石的本金,而利息将进两百多万的上品玄石却是理直气壮的没算在其中,这让阳傀气的直跺脚,长达一年内和阴儡争吵不休。   而如今的结果却让阳傀领悟了一个无比深刻的事实,和女人算账是没有结果的,尤其对于阴儡这样的女王而言。   “我要冲击神通法境第五重身外化身之境,希望你们能替我守法。”易流云说话时是对着阴儡而言的,他并不寄望如今实力孱弱的阳傀替自己解了困局,而是希望阴儡能够以多变繁杂的手段欺骗过追捕中的行尸,皇甫罗娘死亡,接下来的两头行尸之王必将以雷霆之势对付他,在和对方进行谈判之前,他必须拥有自保的能力。   而眼下的实力明显不够看。   唯有冲击如第五层身外化身之境,才有可能勉强应对接下来越来越困难的局面,不至于遭到灭顶之灾。   “好处?”阴儡的眼神有些暧昧。   易流云二话不说,扔过去一枚中品玄器,在长达一年的逃亡修炼过程中,易流云击杀了三头行尸,不是全无收获。   “放心,一切包在姑奶奶身上了。”阴儡当即拍了拍巴掌,一副受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专业风采。   易流云不再多言,点了点头,尔后,一瞬间燃烧了足足一万枚上品玄石,整个人包裹在巨大的玄气之中,开始深层次的闭关。   他的修为其实已然达到,当丹田中的天桑木以及脑海中通冥之眼一并转动之时,澎湃的气息如同沸腾的水液般悉数卷入他的五脏六肺之中。   下一霎那,易流云开始将通冥之眼中的神念与丹田之气融合,尝试着捏造出一个与他相同的分身来。   可第一次尝试无疑是失败的。   大量的玄气和神念同时被消耗,但此时的易流云并不懊恼,而是沉侵心神,继续燃烧了一万枚上品玄石,再度尝试融合神念与玄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第一个身外分身被捏造成功。这个分身与易流云近乎一模一样,除了修为只有易流云的一半之外,近乎没有任何区别。   易流云长输出一口气,仅仅一个身外化身就用去了他足足五万枚上品玄石,也唯有他才如此消耗的起,换做旁人,早就气血亏空了。   可就在他心神一松之时,这一个身外化身竟然突生异变。 第六百五十一章 神通分身(下)   这一个分身在易流云尝试着神魂与他沟通之时还是完好的,但当自身的神魂在分身之中烙印下一个深邃的主仆符纹之后,那个分身的躯体忽然剧烈的抖动起来,竟然有隐约不受易流云控制的趋势。   易流云大惊,这种情况乃是皇甫罗娘口中提及的所谓走火入魔征兆,一个不好,这身外化身立刻能变成无上天魔来反过来对付自己,极为麻烦。   当下易流云不假思索,猛然间将宿命星辰祭出。   在皇甫罗娘的修炼心得中,对付这种走火入魔的方法最好的办法就是凝聚出自身的法域,召唤出宿命星辰,加大对于身外化身的控制。   而当易流云凝聚出法域之后,宿命星辰还未曾完全显现,一个诡异的现象发生了。   法域迷神的上空,那两只金光眼瞳嗖然浮现,一瞬之间,同时射出一道金色的光线笔直的嵌射入剧烈抖动的身外分身之中。   而下一霎那,这一个身外分身的眉心之中,顿时浮现出一枚金色怪异符纹,不像是玄门的符纹,倒更像是禅宗的梵文。   易流云心头惊讶,顿时撤去了法域,而这一个身外分身的身躯不再抖动,眼神睁开,竟然是一片金黄。   “见过主上。”分身明显具有强烈的自我意识,当其眼瞳睁开的一瞬,便意味着身外化身的成功。   易流云并不想深究,身外化身之境与其余境界是截然不同的,必须要将身外化身全部凝练而出才算真的成功,仅仅凝聚出一个化身,而自身的实力没有变化,这意味着冲刺失败,很快,这个凝聚出的身外化身也会随之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   于是,易流云再度燃烧了一万枚上品玄石,继续构造身外化身。   这第二个身外化身的凝聚过程竟与第一个如出一辙,只不过,消耗的玄气极少,第一次便成功,连一万枚上品玄石的一半都未曾用到便凝聚成型,但也是开始剧烈的抖动,甚至于体魄之上都出现了一道道血色的光晕,凶戾残暴。   易流云不敢怠慢,再次施展出神通法域,依旧是迷神法域,可这一次,那一头游离于法域之中代表了神通染灰的气蛇忽然一瞬缠绕上这一头身外化身,猛然在其胸口狠狠的咬了一口。   下一瞬,这一具身外化身体魄上的血色光晕消失,神色间一片宁静,悄然睁开了双眼。   眼瞳一片青灰,一如他胸口显现的符纹色彩。   “见过主上。”这一具身外化身的语气平静,轻微的如同幽灵之语,隐约让人心头泛生寒意。而更让人心悸的则是他的一对眸子,中间竖立一线,犹如盯视着猎物的阴冷蛇眸。   便是沉静如易流云,心神也微微一凛。   但这到底是自己的身外化身,当主仆符纹被镶嵌入分身的神魂深处时,分身将和自己建立无法逆转的关系,只要自己不死去,分身永远不会消亡,就算短时间被对手诛杀,只要一段时间,很快便会重生。   第二个身外化身的古怪让易流云心生凛冽,但精力十足,而且完全没有显现出冲入神通法境第五层的迹象,易流云只能继续深入。   好在第三个分身很是顺利的凝结,而且没有出一丝意外,那剩余的一万枚上品玄石的玄气足够凝聚。   易流云中间不敢停留,再度燃烧了一万枚上品玄石,这些玄气都是补充自己损耗的,构建分身的气息是他本身的精元。   第四个分身凝聚过程也很顺利,平静且没有波澜,只是体内的玄气依旧没有冲入神通法境第五层的境界,易流云也不担心,毕竟,神通高手往往都凝聚出五个以上的身外化身。   第五个分身凝聚之时,损耗的玄气多了一些,但易流云有接连不断的上品玄石加持,凝聚出第五分身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又去了两万枚上品玄石。   但分身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   这个时候,当第六头身外分身显现时,易流云心头一动,尝试在定型之时施展出了生死木域,这一次,没有宿命星辰的显现,但是,生死木域之中忽然升出了一枚翠绿色的符纹,而这一枚绿色的符纹就如同有生命的东西一般,径直的飞入了那一具身外分身的左手心之中,完全融入其中。   就仿佛蜡烛融入滚烫的水液中一般。   “见过主上!”这一具身外化身的语音很是清脆,充斥着一股澎湃的生机,而且,这一具身外化身与易流云的神魂联系尤其紧密,就仿似一个完整体一般,比别的分身的联系更加紧密自如。   这也许和易流云本身体内和天桑木融合有莫大的关联。   第六个分身显现,依旧还是没有冲入第五层身外化身的迹象,这让易流云极为惊诧,因为,往往六个分身就是寻常修玄者的极限了,过七个几乎没有见过,而且会是一个极大的累赘,因为七个分身同时使用,消耗的玄气会是别人的数倍。   但为了冲入第五层境界,易流云还是只能硬着头皮上。   第七个分身凝聚之时,他又灵机一动,在凝聚之时将森罗法域祭出,这一次,森罗法域中的分身居然没有凝聚成功,而是被一团血色的光茧包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蛋,始终没有动静,就如同沉眠一般。   这让易流云又是一阵头疼,因为,这光茧挥之不去,就这样挂在他的神魂之中,丝毫没有动静。   而就在此时,易流云体内的气息滚滚翻腾,竟然开始蜕变,从四百邪巨龙之力一举突破至六百邪巨龙之力,一下子暴增两百头邪巨龙之力,比起一些顶尖的神通中期巅峰高手也是丝毫不差了。   而速度,也达到了极为惊人的二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易流云冲刺成功,这才呵出一口气,他睁开眼,与阳傀神魂相连,下一刻,火魂巨剑的空间被剖析开,阴儡与阳傀再次进入其中。   “阴儡,能给我解惑么?”易流云直接将六个分身祭出,让阴儡查探。   阴儡一看之下,竟然大吃一惊的说道:“不会吧,你这小子竟然能够凝聚出神通分身?” 第六百五十二章 神通逞威(上)   “神通分身?不是身外化身么?有什么区别?”易流云微微一愣,他其实猜到了一些端倪,但却需要证实。   阴儡没有回答,阳傀倒先是接过话茬,苦笑着说:“有什么区别?小子,你好大的口气啊,身外分身就如同普通玄修一般,而这神通分身就好比神通玄修,你说区别大不大?”   易流云微微皱眉,他虽然知道区别,但是,毕竟没遇到过神通分身,没尝试过威力之下,很多话都不好说。   阴儡继续说道:“所谓神通分身,其实是极难凝聚出的一种,唯有获得了大机缘者才有可能凝练出神通分身,以你所见,之前碰上的皇甫罗娘算是一个绝顶高手了吧,她也未曾能够凝聚出神通分身,可想而知,这神通分身的凝聚有多艰难。”   易流云深以为然,在获得了皇甫罗娘的修炼心得之后,他倒是知道皇甫罗娘曾经冲击神通第五层身外化身之境失败过,所以,只能够凝聚出四个身外化身,而且,无法凝练出神通化身。   皇甫罗娘的修炼心得中隐约提到过,神通分身威力极大,使用得当,不下于一个极为有力的臂助。   阴儡见易流云沉思,以为他还有疑惑,便又继续说道:“寻常神通化身是极难凝聚的,而你的神通化身尤其不同,知道为什么么?”   易流云微微一愣,旋即笑道:“因为我的神通化身和佛门有关?”   “果然是个聪明人。”阴儡点头赞许的说道:“佛门玄妙极深,比起当今的玄门实在是技高一筹,据传闻佛门的五神通和玄门的神通五法其实有莫大的关联,甚至更高一筹,得佛门五神通者能够有莫大的机缘触摸到佛门的最终奥义——因果秘典,得因果者超脱生死,无惧仙神,可纵横轮回,但这始终是一个传说,未曾见人实现过,不过佛门神通凝聚出的神通化身的确更沉练,至少,不用惧怕心魔缠身。”   易流云见阴儡夸赞,倒是没将那邪神光茧给拿出来,这东西过于隐秘,即便告诉对方也未必能够解惑,不如就这样藏着。   阴儡又说道:“你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一下子斩获两头神通化身,你剩下的那一头通彻天桑木气息的化身也是了不得,几乎等若又一株天桑木分枝,天桑木乃木中帝王,这分身日后修炼得当,威力绝对不下于另外两个神通化身,甚至犹有过之。”   这一点易流云倒是相信,这天桑木化身的神通化身极为灵秀,与自己的联系明显比另外几个身外化身要紧密的多,而且思维活络,很是不凡。   “旁人得一具神通化身都是莫大机缘,都堪称天之骄子,你这小子,一下子得了三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唉。”阳傀各种羡慕嫉妒,眼神赤裸裸的垂涎。   一旁的阴儡当即投以鄙夷一眼:“你一介傀儡,有什么好羡慕的,再羡慕你也生不出来。”   易流云此时心头一动,忽然问道:“那敢问二位之前的主人的身外化身有多少是神通化身?”   不想阴儡冷然一笑:“怎么?想和姑奶奶的主上比?小子,那你可是差的远,不巧的很,我家主上是玄门神通五法俱全,天下间第一等绝世人物。”   易流云暗自一惊,又问道:“那遮天城呢?有三个以上神通化身的可多否?”   阴儡撇了撇嘴,似乎懒得回答,朝着身旁的阳傀使了个眼色,后者苦笑着说道:“小子,遮天城的少君,至少都能斩获出三个以上的神通化身,排名前十的至少也是四神通,而每一个太子,也便是少君之首,都是玄门五神通俱全的天纵之才。”   易流云倒吸一口凉气,对于遮天城,他虽然在交锋中一直占有上风,但其实处境很险恶,因为他胜过的不过是遮天城最外围的力量,而如今知晓的内幕越多,对于遮天城的力量越发显得敬畏可怖,哪怕他胜过无数次,但只要输却一次,便必然是身死道亡的下场。   所以,在和遮天城的对抗中,易流云其实是稳落下风的。   “哈哈……”听闻阳傀的话后,易流云却是放声大笑。   阳傀顿时一愣,身旁的阴儡却皱眉说道:“哎呀,这小子够没心没肺的,遮天城这么可怕,他居然还笑的出来,姑奶奶是该赞他一声有气魄还是脑门被驴踢了?”   阳傀则回道:“您别看我,我也没见过这小子如此得意的大笑过。”   “喂,小子,你笑什么啊,难道遮天城势力强大你居然还笑的出来?”阴儡挑着眉问道。   易流云却收住笑容,各自虚点了阴儡与阳傀一下,说道:“嘿嘿,二位都是遮天城的通缉榜上排行第一第二的人物,连强大的遮天城都如此畏惧,你们说,在下岂不是捡到宝了?遮天城又何惧之有?”   说完,易流云又是一声大笑,身躯一纵,一瞬撕裂虚空,出了火魂巨剑的封印空间。   阳傀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小子倒是个明白人啊。”   阴儡却在一旁冷笑:“可惜他却忘了一件事,即便以你我的实力再加上我们的主人,终究还不是遮天城的对手。”   ……   出了封印空间,易流云刚刚突破地下,回到地表,可就在此时,心头警觉,身躯猛然一闪。   下一瞬,二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一条灰色的巨蟒猛然掠过他之前站立之处,地面顿时无声无息的塌陷方圆十丈。   “哼,逃的倒是挺快的,难怪能够和皇甫罗娘那个疯婆子对手几招,有点料啊。”   一个清冷悠闲的声响从背后遥遥传来。   易流云转身一看,发现一个身穿青袍的中年男子从一块岩石后绕了出来,他手中握有一条灰色的长鞭,长鞭之上,始终缭绕着挥之不去的暗灰色气息,竟然是极为罕见的暗系之气。   男子扫了易流云一眼,笑着说道:“你的那些障眼法瞒得过‘枯老’与‘剑霸’那两个蠢货,可瞒不了本尊。”   “来的正好,也让我看看神通化身的威力。”易流云微微一笑,屈指一弹。   下一瞬,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影便浮空而出,冷然屹立在他身侧。 第六百五十三章 神通逞威(下)   “身外分身?”男子微微一皱眉,旋即略带惊疑的说道:“你竟然晋升至神通法境第五层身外化身之境了?”   易流云一脸默然,只是屈指又是一弹,霎那之间,又是一尊一模一样的身外化身浮现,只不过这一尊身外化身稍显木讷,相比最初的那一尊化身,似乎略有不同,但到底哪里不同男子一时也说不上来,只是纯粹的一种感觉。   “达到分身之境便能够和本尊做对了么?真是不知死活。”中年男子戾气一笑,手中长鞭一震,霎那间,长鞭如蛇幻化,一瞬在空中弯结出许多个曲形,且鞭身一寸寸震破虚空,一枚枚青绿的鳞片如刀锋般竖立而起。   只要被这一枚已然幻化成蛇龙的长鞭卷住,神通法境的高手不死也要脱下一层皮来。   更在同一瞬间,男子身躯一震,一霎那间,于他的身后蓦然冲出了五道青绿色的幻影,这些幻影膨胀扩大,一瞬化作人形,竟与男子的样貌面孔一模一样。   身外化身。   “小子,受死吧,本尊可不是皇甫罗娘那个疯婆子,会对你手下留情!”男子狞然一笑,儒雅的面庞变的极为狰狞,他的实力一瞬攀升至最高峰,竟然足足蕴化出六百七十头翠绿色的巨龙,此人的确实力强悍,比之皇甫罗娘也只有一线之差,确有资本叫嚣。   六百七十头巨龙在已然化作蛇龙的狰狞鞭影之中呼啸凝聚,压缩成极为虚幻的光影,似乎全然融入进鞭影之中。   而在他动手之时,他的五个身外化身竟然同时开始动手,如同猎食的猛虎一般扑向易流云身后的两个身外化身。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森然一笑,下一瞬,他双手摊开,掌中多出了两枚奇幻的大剑,一把金黄沉敛,一把猩红如火。   两把大剑同时现出之时,易流云的周身浮动起一片金红之光。   剑影当即撕裂虚空,生生与弯曲而下的蛇龙猛然一撞,而撞击触碰的一霎那,易流云的身影竟然如同梦幻一般闪烁,仿似在一瞬间蕴生出无数的幻影分身,绵延至整个蛇龙长达百丈的修长身躯。   邪神霸典——幻剑血行。   全新的邪神功法开启之时,易流云的身躯之上浮动出浓烈饱满的血红光泽,足足六百头狰狞的邪巨龙冲天而起,这些巨龙上冲尔后俯身下伏,盘旋纠缠在一处,就恍若一道浓烈张扬的血色披风,挂在易流云手中的两把巨剑之上,带出猩红惨烈的长长剪影。   轰!轰轰轰轰!   五声如同铁胆炸裂的声音一瞬在长鞭之上猝然而起,修长的蛇龙体魄顿时冒出五股缭绕的青烟,紧接着,蛇龙颤动,一瞬化作五段掉落在地。   男子大骇,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上品玄器一瞬间就被对方击破,而对方的修为分明远不如他高明,境界也差了足足两层,即便是手中握着的玄器也不该比自己的蛇龙鞭档次更高,品阶更高。   但事实摆在面前,容不得他有丝毫的存疑。   下一瞬,男子身影恍若烟影一般暴退,二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便退出千丈开外,可一击毁坏对方手中长鞭的易流云却淡然一笑,将两把大剑同时扛在肩头,丝毫没有动手追击的迹象。   他只是看着,看着自己的分身与对方的分身大战。   七个分身正杀成一团。   对方的分身显然如男子一般,使用的是兵戈之道,手中无一例外都是长兵器,扑击向易流云的两个分身犹如饿狼冲向羊羔。   易流云的两个分身反应不一,其中一头寻常分身似乎承受不住五个分身冲杀而来的磅礴杀气,低喝一声,猛然冲了出去。   迎向他的乃是其中两个分身,而另外三个分身却扑击向了一直屹立不动且双眼紧闭的第一分身。   直到三大分身的兵器快要逼近第一分身方圆十丈之内,这一具分身才猛然睁开双眼。   眼瞳之中一片金黄。   下一瞬,第一分身嗖然消失不见,而近乎是同一个瞬间,三个逼杀向金瞳分身的分身躯体上同时出现了数枚孔洞,每一个孔洞都清晰洞穿其体魄,冉冉玄气就如同喷薄的泉水一般浓烈冲出。   长鞭男子的三个身外化身竟然于一瞬间被击杀。   男子勃然变色,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哪怕是自己缠绕住易流云另外两个分身获得了压倒性的优势,正将那一个平淡无奇的寻常分身击成粉碎。   一个神通化身瞬间屠戮了三个身外化身,这让男子莫名的心悸。   看着那个眼瞳散发出一片灼热金黄,缓缓背转过身来的,他的双手反握着一对血色的短刃,这长刃乃是分身的精元所化,等若性命一般重要,更是他自身气质的体现。   “神通化身!”   一个恐怖的字眼瞬间浮上男子的心头。   “好眼力。”易流云扛剑含笑而立,他隔着千丈远,笑意盈盈的望着对方,说道:“你可以选择屈服,这样,我或许会放你一条死路,让你继续当一头行尸。”   中年男子冷然看了易流云一眼,下一瞬,深吸一口气,竟然微微躬身,然后,选择如同阴影般融入地下,消失不见。   “有见识。”易流云哑然失笑,将两把大剑收起,转身扫了一眼那正负手而立的第一分身,淡淡的说道:“以后便唤你作金瞳吧。”   “谢过主上。”第一神通分身微微躬身,旋即在易流云的示意中如同雾影般消散不见。   这个时候,一声娇憨的声音从地下传来:“哎呀,那个家伙真怕死唉,好像也是一个强大的行尸,而且擅长暗系气息,竟然就这样狼狈的逃了,没意思唉。”   地面开裂,一头巨大的金属海螺破土而出,阴儡与阳傀盘坐在海螺上方,恍若一对金童玉女。   “那家伙不是懦弱,而是聪明。”易流云淡然一笑。   阴儡却不屑的撇了下嘴:“反正都是一头行尸了,和死了有什么区别,还不如痛快寻死了,也许还有机会胜出。”   易流云未置可否,一旁的阳傀却问道:“易小子,下面干嘛?”   “去找另外两头‘行尸之王’谈判。”易流云仰天呵出一口气,目色顿时变的深沉起来。 第六百五十四章 恐怖一刀   “行尸三王”在魔炼幻域的第八层“行尸之境”有着莫大的统治力,即便是强横至难以抗衡诸如魔神一般存在的三大魔侍,也未必会比他们的影响力更为强大,而这些影响力往往只存在于“行尸三王”中的前两个王者。   修罗力尊——黄无恨。   灭绝一刀——黑河。   相比之下,皇甫罗娘之所以能成为行尸三王之一,完全是缘于其女性玄修的特殊身份,虽然在修玄界,男女之间的尊卑并没有世俗人间那般明显严重,但依旧是男人强、女人弱,所以,当皇甫罗娘以极为强悍的神通后期修为出现众多行尸之前时,理所当然被这些男性众星捧月的围聚在中心。   所以事实上,“行尸三王”中真正的绝顶强者是前两位,修罗力尊黄无恨与灭绝一刀黑河。   这二人,前者已然是神通法境第八层洞天境的修为,而后者也是神通法境第七层的巅峰,杀伐凌厉,不是寻常玄修能够对抗的角色。   事实上,这二人的修为都不逊色于第三魔侍,其中老大修罗力尊黄无恨绝对能够将第三魔侍轻松碾杀,黄无恨对付起第三魔侍也终将胜出,可是,在第三魔侍之上还有第二魔侍以及那无限接近于魔神的第一魔侍。   所以,“行尸三王”的称号其实有一种莫大的讽刺与悲凉。   在皇甫罗娘余留下的记忆中,行尸三王的“府邸”是在整座行尸镜的中心,一处简陋的山谷中,行尸境广袤无边,想到达行尸三王的“府邸”,需要时间竟然有足足一月的功夫。   而在这段时间内,不断有一些行尸试图挑战易流云的力量,很显然,那个曾经见识过易流云厉害的中年男子并没有将其可怕的威力传播出去,而是选择了隐藏,这些行尸强大且自傲,一个个都不信易流云能够战胜他们,为此换来的代价自然是死亡,且让易流云极大程度的熟悉了对于神通化身的了解。   神通化身的强大便在于自我意识以及对于神通异能的运用,前者可能在短时间内显不出什么狰狞,而后者带来的震撼却是毁灭性的,比如金瞳,他在施展神通真眼时自然无法如易流云衍生出法域以及诸多厉害的手段,甚至连神通镜眼的变化也显示不出,但是,却能够拥有神通真眼最本源的力量。   一眼堪破虚实。   所以,在和其他普通分身对抗时,金瞳的厉害是无与伦比的,他能够清晰洞穿其余分身的弱点以及攻击的轨迹,尔后,一击而破。   严格意义上来说,金瞳本身具备的力量并不比其余普通分身更加强大,但缘于真眼的缘故,让他从一出身便站在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高度,能够俯视寻常分身。   而具备的独立强大的自我意识则能够让其不断的学习进步,在厮杀中更强悍的成长,更加熟练的运用真眼的威力。   所以,当金瞳的两大特质完美结合且不断成长时,他的恐怖就逐渐的显现而出。不断袭击易流云的行尸们很好的充当了陪练的角色,他们的分身大多成为了金瞳成长的最好养料。   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内,金瞳能够轻易对付寻常玄修凝聚出的五头分身而不落下风,在纠缠中逐一击破,而若是四个,十个呼吸内肯定解决,唯一还需要磨练的地方就是金瞳未曾碰到过神通化身,对阵起来难料胜负。   而除了金瞳之外,易流云还有两个神通化身未曾修炼成长,只是他也不急,深刻明白一个强大的神通化身远比三个孱弱的神通化身更加有效、好用,所以,当下他所有的资源都先让金瞳享用。   不过在前往行尸三王所在的峡谷中,一个巨大的疑问始终在困扰着易流云,那便是为何第三魔侍始终不曾亲自动手?那个如同梦魇一般可怕的家伙绝对有实力将自己诛杀,这一点,易流云深信不疑。   但为何那个魔侍一直袖手旁观?这一点,易流云始终想不通。   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易流云终于和阴儡、阳傀一道来到了那简陋的山谷之前,山谷很是矮小,在流云宗,这样的山谷也许只是一个寻常长老的居所,但在行尸境,却是最强者的居所。   这多少有一些荒诞和悲凉。   易流云从海螺上下来,步入峡谷,在进入峡谷之前,他嘱咐阴儡和阳傀离远一些,以防不测。   峡谷内荒草蔓延,仿似一个破败的坟冢。   峡谷不足万丈,显得窄小,在峡谷的中心,一座破败残缺的宫殿屹立其中,宫殿给人的感觉很古朴,但宫殿本身散发出的感觉却深邃难测,犹如汪洋。   宫殿的大门洞开,漆黑深邃,寂静的如同画面。   当易流云站在宫殿前时,大门内,传来一阵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浓烈,连绵不断。   每一声摩擦都仿似敲击在易流云的神魂深处,仿似利刀凿击心头的感觉。   漆黑之中,一个瘦削的男子缓步而出,他手上带着一把连鞘的黑色长刀,刀鞘的尾端在地面拖行,与大殿的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摩擦声响之间,是从刀鞘上蕴生出的浓浓的黑色残痕,狰狞明显。   “你就是那个小子?”瘦削的男子停步,在百丈外歪着头看着易流云的,他的一对眼瞳漆黑深邃,仿似无边的夜色,而他的声音很冷厉,一如开锋的利刃。   易流云笑了笑,抱拳说道:“见过前辈,正是在下。”   黑河面无表情的冷冷说道:“那你还敢来这里?”   “我来,不过是为了兑现承诺。”易流云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黄色的心形玉符,摊在掌心,展示给黑河看。   黑河扫过玉符,淡淡的说道:“这是什么?”   易流云听了一愣,他以观“气”之法察看过黑河周身的空气,稳而不乱,丝毫没有心绪起伏的征兆。   “怎么可能?难道皇甫罗娘在耍我?”易流云心头泛上一缕疑惑。   而就在此时,黑河蓦然拔刀,一道仿似漆黑闪电般的光气从刀鞘之中夺目而出,一刀席卷雷霆之势劈斩而来。   这一刀无分速度、力量或者力量龙影,仅仅是一刀,天崩地裂,足以斩化星辰的恐怖一刀。 第六百五十五章 抉择   这一刀来的如此之快,只是最为纯粹的一刀,在易流云的眼瞳之中不断的放大、扩散,以至于最后其眼瞳深处只有这无所不在的恐怖一刀。   浮光掠影的漆黑一刀。   此时的易流云心头竟然生出一股从未曾有过的惧意,惧意如此浓烈,竟至于他的手脚四肢都与心神短暂的失去了联系,仿佛浑身僵硬了一般。   这一刀的刀意竟然如此霸烈。   好在此时的易流云早已然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家伙了,他的实力雄厚,意志也早已淬炼如铁,坚韧非常。   当此霸烈一刀迎头而下之时,他神魂最深处,蓦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战意,他的左臂于一瞬间炙烈如火,血液从冰封至沸腾,他一把握住肩后的金色巨剑,下一瞬,太玄剑便卷带着一股浓烈饱满的光痕横挡于头前。   “嗯?”   无穷霸烈刀意之后,是一声轻微的低呓,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嗡!   下一瞬,漆黑的刀意与沉敛的剑光接触,发出一声脆裂的大响。   紧接着,漆黑的刀光仿似最浓烈的夜色渲染开一般,悄然囊括一整个狭小的山谷,但凡刀光之处,顿时炸裂成粉。   而在夜色一般浓郁的刀光之下,则是一片耀目的金光,金光渲染而开,恍若被最灼热的烈日照耀时的止水镜面,璀璨的金光沸腾蔓延,但凡金液所过之处,所有的物体,哪怕是一丝为微弱的尘埃,都无声的化作虚无。   霸道与沉寂。   刀意与剑光。   冷酷与炽烈。   两种既然不同的力量在不断的交锋对抗,这是属于剑意与刀意的抗争,不仅仅是玄气的修为那一般简单。   而此时的峡谷,已然在二人激烈的对抗中生生被夷为平地,除了那一座简陋残败的宫殿。   在一瞬过后,二人分开。   黑河手中的刀已回鞘,他目色冷冽,只是看向易流云的眼神除了冰冷之外,还多了一些别的色彩,不再是最初俯瞰蔑视的浓烈不屑。   “能挡我一刀?有意思,有种再接我一刀试试。”黑河的嘴角上扬,掠出一道极为浓烈的杀机,下一瞬,就要再度拔刀。   易流云的眼瞳微微一紧,双手再度握紧斜垂于地的太玄剑。   但就在此时,一声低沉的男声从宫殿的至深处冷冷传来。   “黑刀,住手!”   这一声低喝仿似无声的刀鞘,顿时将黑河手中的刀气包住,后者的眉头青筋跳动,但最后还是收起了长刀,默然环抱长刀于胸前,转过身去。唯有最亲密的人,才可以喊他“黑刀”,在行尸境中。   大殿中,一个身躯昂藏的中年男子正大踏步走出宫殿,他的面容方正,平淡无奇,但眼神却沉稳如山,而他的一双手臂极为修长,过膝而挂,一对手掌异常的粗大,恍若两个小号的磨盘。   “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他把罗娘杀了,老大,难道你无动于衷么?”黑河背对着易流云,浑然不将其放在眼中。   中年男子一语不发,只是迈过黑河,径直的来到易流云面前,冷冷说道:“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缘故,若是不能说动我,接下来,便只有死。”   易流云深深看了中年男子一眼,将紧握的掌心摊开,其中,挂着一枚心形的玉符。   “这是皇甫罗娘给你的,她说,给了你,你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   中年男子接过这心形玉符,目光一瞬变的深沉起来,他叹息一声,摆了摆手说道:“你可以走了,罗娘的意思我明白了。”   易流云却挑了挑眉,旋即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前辈,没想过报仇么?还是愿意这样一直窝囊的活下去。”   中年男子的身影顿时一滞,而在他身后的黑河的眼瞳却如同炸裂开来一般,眼中杀气迸射,笔直的投注向易流云。   易流云恍然未觉,他只是说沉稳的说道:“前辈的苦衷在下或可了解,但魔侍能给与两位前辈的,在下一样也勉强能够做到,可是,魔侍无法给与两位前辈的,晚辈却能够做到。”   “你能给与我和黑刀什么?”黄无恨缓缓的转过身来,他的拳头开始紧握,掌心中,有一道道淡黄色的雷霆隐约浮现,恍若怒龙一般乱窜。   易流云一语不发,只是空间戒指中的火魂巨剑取出,尔后,插在地面,沉静的说道:“这把剑的来历无须我多说了,但是我答应过这把剑的主人,能够将他的传承与道统带出魔炼幻域,让‘剑皇宗’不至于就此绝种。”   “你的意思,你也能够将我和黑刀的传承带出去么?小子,你以为每个人都在乎你说的这些么?不错,我们修玄的人,师门为大,可我和黑刀,师门依旧健在,也便是说,我和黑刀并没有需要去传承道统的需要,那么,你觉得你我之间还有什么需要谈的么?”中年男子冷冷的看着易流云,他的眼神忽然变的极为冷酷,冷酷中,带着一股逐渐升腾的浓烈杀机。   “不,我根本没想过对前辈们而言的道统传承,晚辈的意思是,能让两位前辈活下去的希望。”易流云淡然一笑。   “什么!”   中年男子的眼中蓦然闪过一道深重的戾气,下一瞬,他周身气息澎湃,雷霆之气恍若残暴的潮浪一般扩散而出,仅仅是这一股潮浪般的气息,便足以让易流云深深忌惮,这一股气息至少也代表了八百头巨龙之上的实力,洞天境的高手的确非比寻常。   “我和黑刀、包括死去的罗娘,还有这行尸境中的每一个玄修高手,都是神魂残缺的人,已然被这该死的行尸符纹控制,一旦引爆,必死无疑,那么你告诉我,如何才能够活下去?小子,本来我想按照罗娘的遗愿,放你一马,但是,你此刻成功激怒我了,是你自己找死的,怪不得别人。”   面对黄无恨滔天的怒火,易流云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说道:“你并非没有希望的,有时候,活下去并不意味着继续如同行尸般活着,而是可以开始一段全新的生命,前辈,你大可以自己抉择。”   “什么意思?”黄无恨微微一惊。   下一刻,易流云便从怀中取出了一枚东西,顿时让黄无恨与黑刀眼瞳一紧。 第六百五十六章 结盟   “魂器?”   黄无恨和黑河都不是庸俗之辈,在深陷魔炼幻域之前,二人都是一方绝顶高手,眼界自然开阔。   易流云手中举着的一方如同油灯似的器皿分明就是一件魂器。   魂器作为一个能够承载灵魂再生的东西,的确稀罕,但却并非是什么了不得东西,而且,似乎对二人如今的困境起不到一丝的帮助作用。   “区区一件魂器而已,你以为就能助我二人脱困了?小子,你是在戏耍我们么?”黑河抢先发怒,区区一件魂器根本无法改变他二人此时的困状,他二人灵魂残缺,无论是哪一种魂器都只能承载而无法再生,被烙印上行尸符纹后,差不多他们的灵魂将无法再生,因为永世残缺。   而易流云如今的行为无疑是在欺骗,而且这欺骗还是建立在自己必须很蠢笨没有见识的条件上。   黑河如何不怒?   不过一只巨大的手掌却拦在了他的面前,阻止了他即将拔刀动手的冲动,黄无恨冷冷的问道:“听他说完,说不出所以然再杀不迟。”   易流云淡然一笑,接着说道:“的确,你们的灵魂残缺,一旦脱离了行尸符纹,再无生还下去的可能,但是,这魂器至少能承载你们的一缕残魂吧,而残魂,一旦我带出了魔炼幻域,就能有方法将其寻到一个孕妇,将残魂与未成形的胎儿融合,等若你们兵解再生,这个答案满意么?”   黄无恨冷然一笑:“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可是,你能做到么?这样的炼魂重生必须要一个精通神魂之法的大术尊级别的高手,你乃是区区一个剑玄,不可能做到的。”   易流云耸了耸肩:“晚辈是不行,不过,有人可以。”   “谁?”黑河厉声问道。   “姑奶奶我!”不等易流云回答,一个脆生生若银铃般的悦耳声从地下遥遥传来,紧接着,一个巨大至足有百丈搞下的金属海螺破土而出,海螺之上,趾高气扬的叉腰立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秀发飞扬的小美女。   而在小美女身后,同样立着一个粉妆玉琢的男童,不过这家伙双手背后而立,下巴微抬,同样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是你?”黄无恨扫了阴儡一眼,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对于阴儡,他可算再熟悉不过,一千年前,魔侍从魔炼幻域的至深处“诸魔地狱”中传来信息,要捉住一个极为危险的人物,这个人物就是阴儡,起初三人也未曾在意,对付一个实力只有区区阴玄巅峰的小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何况行尸境中高手林立,实在是无须他三人出手。   只是接下来的事却让人大跌眼镜,不仅这个古怪的小丫头一再脱离众多行尸的围捕,而且,还有不少行尸被她迷惑心神,甘愿成为其御下的人马。   于是三大行尸同时出马,可狡猾的阴儡却在掳获了四头行尸之后象是虚空蒸发一般消失,其中皇甫罗娘碰上她几次,可都让她轻松逃跑,分明修为不高,却谁都逮不到,当真是让黄无恨等人焦头烂额。   但若是换了这个古怪的阴儡的话,那么,转世重生倒不是什么空口大话,毕竟,阴儡虽然修为一般,但术法却是极为高明,这一点,黄无恨等人倒是知晓的。   “只要这位阴儡前辈愿意出手帮忙,只要能够出了魔炼幻域,在下所言并不虚妄。”易流云看出两大行尸之王有些心动,趁热打铁的说道。   黄无恨却微微摇头:“未必,这位阴儡手段确是够了,不过,想要让我等的残魂清晰融入胎儿之中,且完整融合,必须要神通大术尊的修为,她的修为委实太弱了,未必能够做到。”   “姑奶奶修为弱?”阴儡当即柳眉倒竖,勃然大怒,旋即当空一跺脚,衣袂飞扬之间,一把玄色长杖浮于手掌之间,她对着地面虚点,霎那之间,数道光痕渗入地面,不过一瞬,便结成一个巨大的符阵。   符阵之中,一声恍若雷霆撕裂的咆哮传来,一头肋生双翅的三首魔狼咆哮而出,它猛然一跃,恰好将从海螺上跳下的阴儡承载住,尔后,对着黑河与黄无恨大声嘶吼,敌意浓烈。   “三首狼王?还是一头变异的?”黑河皱了下眉头,转身看向身旁的黄无恨,向来沉静自若的老大也是眉头如疙瘩般紧锁。   任凭二人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何一头只该在魔炼幻域第五层出现的怪物会出现在第八层,而且经过变异,明显实力强大的骇人,竟然直逼神通法境中期巅峰的境界。而更为夸张的是,这一头魔狼竟然甘愿在阴儡的胯下,乖巧一如家犬,只有在面对他们二人的时候,才凶相毕露。   “姑奶奶不过是真身被困在‘诸魔地狱’中,否则,就凭你二人,姑奶奶又何惧之有!”阴儡站在巨大的三首魔狼背上,意气风发,恍若一代强势的女王。   黄无恨这才点头说道:“原来如此,这便说得通了,不过,小子,你真认为你能对付得了三大魔侍么?而且,肯定能出的去?”   易流云笑了笑:“事在人为,若不去做,又怎知成败,而且,我也不想被困在此处,做一头失去意志的行尸。”   黄无恨摇头说:“你不用来激将我,若非情不得已,谁都不想做一头行尸,我只问你一句话,为什么你不告诉罗娘有方法重生?难道你故意看着她死?”   提及皇甫罗娘,易流云的心头也微微泛上一层哀伤,他叹息一声,说:“这个方法也是我在看见罗娘以灵魂之火烧灼自己后才想起来,或许说,正是罗娘的死启发了我想起了这个方法,然后和阴儡前辈切磋,这才有了现在的大胆推论。”   易流云的话锋微微一顿,接着说道:“何况,皇甫罗娘的死真正的原因乃是魔侍,那些家伙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黄无恨仰头叹息一声:“小子,你说的不错,罗娘的死的确怨不得你,不过,我也很好奇,为什么魔侍会对你如此兴趣浓烈,而且不愿亲自动手,你身上到底有什么对他有极大限制的宝贝?”   “宝贝?恐怕没有,在下不过是和邪神有些关系罢了。”易流云笑了笑。   “邪神?”黄无恨和黑河大吃一惊。   易流云却笑着将手中魂器长灯举起,笑着说道:“两位前辈,现在可以结盟了么?” 第六百五十七章 伏杀(上)   “你真的传承了‘邪神’一脉?”黄无恨的语气低沉焦灼。   易流云笑了笑,二话不说,只是将眉心间的通冥之眼祭出,黄无恨与黑河见到这一枚通冥之眼,都是心生凛冽,黄无恨更是点头说道:“难怪,第三魔侍会对你虎视眈眈,原来你具有邪神传承,邪神与魔神向来是对立的,魔侍秉承魔神的意念而生,等若半魔一样的存在,明白了,难怪他让我们动手,自己袖手旁观。”   “还请指教。”易流云恭敬的问道。   黄无恨有些诧异易流云的恭敬态度,毕竟对方乃是一个神通法境的绝顶高手,论实力已然不下于自己的同僚黑河,且年纪极轻,能在这等年纪达到绝顶修为的大多是心高气傲的绝世天才,而天才向来是不懂何为恭敬的。   易流云恭敬的态度让黄无恨对他的评价再上了一个台阶,当然,他也很满意易流云此刻的态度,便说道:“若是魔侍与你亲自动手,你身上携带的邪神传承难免会发作,魔侍等若半魔,而非寻常的魔物,堪称一缕魔神分身,而你是邪神的传承携带者,邪神乃上古神王之首,唯一且不可逆的,据说得其传承者极少,等若分身,若是魔侍与你动手,最后无论胜负,必然会惊动魔神与邪神,魔神倒也罢了,诸天魔族一百零八,也就无上天魔能够隐约和邪神抗衡,除此之外,其余诸魔都不是邪神对手,第三魔侍看来是不想惊动邪神了。”   易流云这才恍然,黄无恨见他沉吟,又说道:“不过也不排除第三魔侍还有别的想法,也许通过追杀将你身上的邪神传承逼出的越多,他日后吞噬获得的好处也越多。”   归根结底,第三魔侍最想获得的自然是易流云的邪神传承,他知道的远比黄无恨等人多了去了,那通冥之眼中分明藏着邪神眼珠,这一点,只有第三魔侍清楚,因此,这家伙其实是想获得全部的邪神力量,贪天之功。   这一点,第三魔侍隐藏的很深,连其余两个魔侍都未曾知晓,何况是黄无恨与黑河这样的行尸。   “既然如此,两位前辈考虑清楚了么?”易流云又问道。   黄无恨与黑河又彼此对视一眼,黑河说道:“考虑倒是考虑清楚了,不过,这行尸符纹与我等力量纠缠太深,一旦抽出灵魂,但凡沾染一丝玄气都极有可能被魔侍知晓,只怕……”   易流云却笑着摆手:“这个倒不用害怕,在下有一手段,能够确保二位前辈的灵魂纯洁。”   说罢,易流云手臂一扬,下一瞬,其手指上顿时缭绕出一缕幽蓝的气息,气息幻化成蛇,不断在其指间窜行。   “这是……毒气?”黄无恨心头一惊,他出身自昔日极为古老的玄道十门之一,霸天宗,乃是极为显赫的一个宗门,只是后来被并入了罗天宗,他心高气傲,不愿进入罗天宗,这才来到了魔炼幻域修行,眼光自然是极为广博的,一眼便看出易流云指间气蛇的不凡之处来。   易流云当即投过去一个赞赏的笑容:“前辈好眼力,这的确是毒气,不过,这毒气能够封锁人的经脉,让你的气息被固定锁死在经脉之中,难以使出,等若你们在短时间内失去了玄气一般。”   “你是毒宗的人?”一旁的黑河顿时挑眉,他入这魔炼幻域的时间极短,并非是东方修玄界的弟子,但其却听闻过毒宗的威名,因为他亲眼目睹了器宗顶尖高手入无暇谷而不归之事,对毒宗的厉害莫测高深。   “不是,我不过去了一趟无暇谷,问他们要了点东西而已。”易流云莞尔一笑。   黑河的刀眉就是一颤,瞧向易流云的眼神更显深邃。   嗜气影蛇当即钻入了黄无恨与黑河的体魄之中,此乃是万劫之毒的初劫产物,吞噬了足足近百种毒气而产生的异气,所为异气是指它不再具备那数百种毒气的特征,只是能够压抑消除对手的力量而已,有利有弊,天下之事莫不如此,倘若区区一条嗜气影蛇便具备了数百种毒气的特效,那易流云早便天下无敌了。   只是嗜气影蛇也绝不简单,除了能够压制对手的玄气之外,还能吞噬一切毒气,“万劫之毒”最原本的力量未曾失去。   一炷香之后,黑河与那黄无恨便从神魂中抽出一缕神识,放入了易流云昔日抢夺自无量气宗的魂器长灯之上。   尔后,易流云又取出了一万枚上品玄石,供二人吸取力量,神魂之失近乎无法弥补,但二人为了脱离行尸之困,也顾不得许多了。   “易兄弟,日后我二人转世之后,一切还劳烦你了。”黄无恨沉声说道,他此刻已然被易流云解去了嗜气影蛇的束缚,力量恢复,当即便将一枚符牌递给了易流云。   易流云倒是明白,这是对方的性命传承与修炼心得,对方是希望他日后传给转世后的再生,当即点了点头。   “兄弟,我的也拜托你了。”黑河将自己的符牌递过去,迟疑了一下说道:“若是你愿意,大可将我二人的传承和心得看一下,我和大哥的意思,我俩的转世之身拜在你的门下,日后替他们开启灵智,恢复记忆。”   易流云吃了一惊,抬头一看,二人神色慎重,一点也不似玩笑,他沉吟一番,点头说道:“玄尊在上,在下一定全力以赴。”   黑河与黄无恨这才松了一口气,有名师指导,自己二人日后神智在开,恢复今日的记忆不再是难事,而易流云既然以玄尊为名,定然不会拿这件事当儿戏了,二人便没了顾忌。   “好,我等这便动身去寻那魔侍的麻烦吧。”黑河豪气干云,他往昔就是一个杀伐果断之辈,否则,绝不会修成凌厉无双的霸烈刀意。这些年困在行尸境,早就不耐烦了,可惜被困于行尸符纹,一直无法动手。   黄无恨却微微摇头:“三大魔侍不是好对付的,只能分而击破,对上三个,我等必死无疑,毫无胜算。”   易流云却诡异一笑:“在下倒有一计。” 第六百五十八章 伏杀(中)   第三魔侍坐在一处孤崖的边缘,对于他这个秉承魔神怨念而生的怪物而言,他远比那些在乱流虚域内的魔物更加强大,或者说,二者不可相提并论。   那些在乱流虚域内魔怪不过是吸取了一丝沉淀于地面中残缺的魔神意念而生,它们就如同仍然还在进化过程中的猴子一般,而魔侍,却是进化完全如同人类一般站在魔怪进化链最巅峰的存在。   身为魔侍,直接便等于乱流虚域中大魔王之上的存在,他天生具有完善的智慧,具有魔神大部分的传承与功法,甚至连神通异能也具备,那是魔神赐予他最宝贵的力量,他天生具有莫大的威能,而作为魔逝,他是不需要修炼的,力量永恒被固定。   也便是说,实力等若寻常玄修神通法境第七层巅峰修为的他永远只能成为第三魔侍,而绝无可能跃升成为第二魔侍,更遑论第一魔侍了。   但当第三魔侍凝聚而成的那一瞬,他便拥有了自我意识,强烈的成为魔神的冲动如同一把针,深深的扎在他的神魂深处。   可是,在第二魔侍以及第三魔侍的强大力量面前,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将心思隐藏。   若是易流云没有出现,也许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将取代前面两大魔侍的野心彰显出来,但这一切,都在易流云出现之后被打破。   一个具备了邪神传承之力的家伙,最重要实力孱弱,若是能够吞噬的话,他的力量将会激增,甚至能够取悦诸天魔族的尊准无上天魔,成为新的魔神一员。   只不过,中间的差池也不小,那个具有邪神传承之力的小子显然很不简单,竟然能够躲避众多行尸的追杀,以至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始终无法将其抓获。   不过第三魔侍始终认为易流云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在魔炼幻域,力量便是一切,而易流云的力量显然孱弱了一些。   但当皇甫罗娘被击杀之后,第三魔侍有些坐不住了,皇甫罗娘乃是他亲手刻制上行尸符纹的玄修,作为统治整个行尸境的三王之一,皇甫罗娘与他心神相关,死的那一瞬,他便清晰得知。   就在第三魔侍准备亲自动手之时,另外两大行尸之王传来了消息,他们逮住了易流云。   这是一个极好的消息,而魔侍也准备动身前往第八层“行尸之境”,他不能够让另外两大魔侍得知,否则,能够凭空让自己等级提升的如此大一块肥肉将会再也落不到他的口中。   他必须抓紧时间。   虚空外,一声若虎狼般的咆哮阵阵传来,一个黑色的光点在极远处出现,下一瞬,一头巨大的五头大雕撕破虚空而至,它双翅如刀,清晰能够撕裂虚空,恍若鬼魅一般在空中滑行。   第三魔侍从崖上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五头巨雕之上。   巨雕咆哮一声,下一瞬,双翅剪开虚空,巨大的身影嗖然融入其中,紧接着消失不见,当其再度出现之时,已然是,已然在数里开外,它的双翅并不在虚空扇动,而是如同剪刀的切开虚空,每一次挥减,都意味着一次穿梭虚空。   数次之后,第三魔侍已然凭空消失在“诸魔地狱”之外。   ……   行尸境的山谷中,原本的峡谷消失不见,唯独宫殿还在屹立。   第三魔侍降临之时,黄无恨负手而立在谷外,瞧见第三魔侍的时候,他微微躬身行礼,第三魔侍胯下的五头巨雕浮空而下,它降落时不起一丝尘埃,五个巨大的头颅上,锐利的眼瞳死死的注视着黄无恨。   “人呢!”第三魔侍的口气低沉冷漠,对于这些行尸,他向来是极为看不起的,一如蝼蚁,哪怕黄无恨的实力比他还要强横,但在他眼中,再强也不过是一头行尸。   必须仰仗他们魔侍而活的蝼蚁罢了。   黄无恨指了指身后:“在那,这小子很不好对付,我和黑河费尽千辛万苦之力才将他擒拿住,这小子……”   第三魔侍当即挥手打断他的话语:“本侍对于过程毫无兴趣,有结果就行了。”   当下,步伐一闪,下一瞬,便已然至万丈之外,而黄无恨只是低头,神色波澜不惊,未曾跟随他而去,只是伫立在巨大的五头大雕之前,一语不发。   第三魔侍当然不会在意黄无恨,在他看来,行尸都是蝼蚁,虽然这一头行尸的控制符纹并非是自己刻上去的,但他并不担心行尸的反抗,这纯粹是一种习惯性思维,也缘于这数万年来的现状。   一个巨大的符阵出现在第三魔侍眼前,符阵的中心,一个清瘦的男子正单膝跪立,他低着头,符阵的四周,有无数巨大的符纹锁链从四面八方探伸而出,紧紧箍住男子的身躯与四肢,一柄如同门板般的巨大金剑插在男子身前三十丈外,剑柄之上犹有绿色的血液流淌。   “抬起头来。”第三魔侍冷然说道,他早已感知到眼前的男子就是自己一直期待的猎物,但他喜欢俯视对方的感觉,就仿佛在这一刻,魔神压倒了邪神一般。   符阵中心的易流云毫无动静。   第三魔侍很是不爽,迈步入巨大的符阵之中,可此时,一旁的黑河却说道:“不可,这符阵是捆缚这小子的,他很危险,进入其中,也许会有什么异变。”   “让开,蝼蚁。”第三魔侍很是轻蔑的扫了黑河一眼,口气冷酷。   黑河额头有青筋毕露,但还是缓缓的让开,且随着第三魔侍的身后向符阵中心而去。   第三魔侍很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这便是行尸的奴性,也是他们不敢报复寻死的根据。   符阵的中心,易流云低着头,魔侍走到他的身前,顺手将那一把金色的大剑提在手中,他将剑锋递出,抵在易流云的下颚,挑起对方的下巴。   “小子,本侍说过,你不可能逃出本侍的手掌心的,你以为本侍在和你开玩笑么?”第三魔侍的笑意很狰狞,仿佛看着一头洗净待宰的羔羊。   易流云忽然笑了,他被剑锋抬起的脸庞依旧挂着邪笑,那模样不象一个囚徒,倒象是一个胜券在握的赢家。   “蝼蚁,你笑什么!”第三魔侍藏在面罩内的青紫眼瞳倍显狰狞。   “我听人说,魔侍都是些蠢货,现在开来,所言不虚啊。”易流云没心没肺的一笑。   第三魔侍勃然大怒,下一瞬,他低喝一声:“找死。”   漆黑的手掌当即摄拿向易流云的头顶。   可此时易流云的眼神也猛然变的锐利,在他的体魄之上,所有捆缚的符纹锁链一寸寸崩裂挣断。 第六百五十九章 伏杀(下)   第三魔侍的眼瞳一瞬收缩。   在其身前的易流云猛然跃起,手中竟然多了一把火焰缭绕的炽烈大剑,剑身一挑,顿时便将抵在下巴上的太玄大剑给划开。   这一霎那的灵变机动便是第三魔侍也有些始料未及。   但就在他错愕之间,一股极为暴烈的刀意从背后猛然浮升而起,他甚至来不及转头,只能将全身的力量悉数灌注于铠甲之上,但身后这一刀乃是黑河毕生修为倾注的一刀,刀势之霸烈简直难以想象,尤其是刀势之中,卷带有一条漆黑周身缠绕有黑色雷霆的怪鸟光影,鸟鸣冲天而起,恍若雷霆崩天。   刀势之中,更有足足八百黑金巨龙之力呼啸升腾,连带足足四十万头真龙之影。   这一刀势难匹敌。   且刀势穿插的乃是对方铠甲最薄弱之处,一刀斩切而下,神鬼不留。   第三魔侍的头颅顿时切斩而下。   近乎是切下的一瞬,脖颈处的伤口顿时喷薄出一道冲天而起的暗金色光焰,焰火冲天之时,之前捆缚住易流云的整个符纹大阵忽然绽放豪光,一整个巨大的符纹气罩掀天而起,闪烁之中,近乎透明的巨大符纹之罩将暗金色的火焰挡隔而下,不让其冲出气罩之外。   “快,拦住他!”   这个时候,阴儡也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她远在符纹大阵之外,手指捏成符决,粉嘟嘟可爱的小脸显得有些痛苦,五官近乎都扭曲在一处,显然是在勉强维持着符阵的运转,不让其上的气罩被破。   此时的易流云大吼一声,蓦然拾起掉落在地面的太玄剑,双手大剑轮转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尔后,猛然冲天而起,切斩在那金色的光焰顶端。   下一瞬,澎湃如火的暗金色火焰蓦然被压制,但旋即以更为暴烈的方式冲击,隐约中,一个巨大的魔神形象恍惚开启。   站立在符纹阵中的黑河也不闲着,他蓦然下跪,一掌重重拍击地面,全部力量同时灌注于符阵之中,勉强维持大阵的运行,他这样做乃是替阴儡分忧,一旦第三魔侍体内的汹涌魔念冲破气罩而出,将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可怕后果。   第一,另外两头魔侍将会提前醒觉。   其次,这些魔念乃是魔侍力量的根本,一旦冲入虚空,则会飞回至另外两大魔侍的手中,被其融合,从而力量得到进一步的增长。   但在虚空之中,易流云斩击暗金色魔念的过程并不顺利,可就在此时,他将眉心的通冥之眼祭祀而出。   金红色眼球出现的一瞬,通冥之眼至深处的邪神眼珠蓦然浮现,它就如同一个贪婪的大口,竟然将所有的魔念悉数卷入其中,消失不见。   这些早在易流云的预料之中,邪神与魔神天生不对路,但后者却是沿袭邪神一脉而成型,因此,称的上一体同源。   但接下来的变化却大出易流云的意料之外。   这一股澎湃雄厚的魔念并没有滋养邪神眼珠半分,甚至没有给他带来一丝的好处,因为所有的魔念都被卷入进藏匿在脑海意念深处的那一枚未曾凝聚成形的光茧之中。   第七分身。   易流云吃了一惊,但此时魔念已然被光茧悉数吞入,根本就是吐都吐不出来。   “怎样?”黑河见暗金色的魔念消失,凑上来问道。   易流云微微一笑,点头说道:“一切如常。”其实心中却是苦笑一声,原本以为能够凭借魔念增长实力,谁知晓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但此时很多事都是不适宜告知黄无恨以及黑河的,随便一个意外都有可能干扰到他们的信心。   而离开了这二人的帮助,易流云绝无可能对付接下来的两大魔侍。   不远处的黄无恨此刻也浮光掠影般赶了过来,他手中抓着五个巨大的头颅,头颅之上,鲜血冉冉,那一头五首巨雕也算的上极为强横的魔兽,但在他的掌下,不比砸碎一块豆腐来的复杂。   “解决了?”黄无恨看了易流云一眼,然后蹲下身开始打量地下已然逐步化作腐灰的第三魔侍身体。   身体化作腐灰,唯独那铠甲还未曾消融,只是漆黑的铠甲被黑河一刀斩裂,这也是第三魔侍过于托大之处,他的绝品玄器血魔铠甲是穿在易流云的体魄之上的,若是有血魔铠甲护身,黑河这一刀只怕未必能够得逞。   而如今,他只穿了一身上品玄铠,黑河切斩开他铠甲的代价便是手中的上品玄刀断裂。   “这一副铠甲材质坚韧,还是能用的。”黄无恨将铠甲拿起,然后,罩在体魄之上,能被魔侍穿戴的铠甲自然非凡,就算是破损了,但还具有一定的防御,也由此可见黄无恨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   “好,接下来,我们便动身吧。”易流云递给黑河一把上品的玄刀,这是他从另一头行尸上缴获来的,此时倒派上了极大的用场。   黑河接过刀,挥舞了几下,微微撇嘴,但还是将自身的玄气灌注其上,将这把玄刀淬炼为己有。   一旁的阴儡则取那魔侍身上的一点腐灰,又施展手段,很快便捏造出十个魔侍出来,然后将其散落于四面八方,如同抛飞一蓬蒲公英。   “你们两个,给本宫一些神识。”阴儡指着易流云与黑河说道,二者同时点头,紧接着,阴儡又造出数个傀儡,这些古怪的傀儡与黑河以及易流云一般无二,阴儡一拍掌,这些傀儡顿时冲天而起,向四面八方而去。   “好了,这些干扰的东西能够拖延那些家伙一段时辰了,我们务必要在这一段时间内将本宫的真身取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阴儡口中的家伙自然便是另外两头魔侍了。   三人同时答应,当下便跳上了阴儡的巨大金属海螺,连同阳傀一行五人同时随着金属海螺沉入地下,极快的向“诸魔地狱”推进。   与此同时,在极为深远处的魔炼幻域最深一层“诸魔地狱”之中,一尊古怪的雕像忽然睁开了眼瞳。   一对昏沉灰色的怪异眼瞳。 第六百六十章 恐怖的第二魔侍   这一对灰色眼瞳睁开时,整座巨大的雕像顿时如同沸水一般滚滚荡荡,石质的雕像表面就如同水蜡般蕴化而开,一尊纤细瘦弱的身影从雕像中缓缓步出,她穿着一席金色铠甲,胸甲之下,则是一席大红色的长袍,两臂纤细,曲线玲珑,各自的手臂之上反握着一把血色的弧线长刀。   “老三死了。”   步出雕像外的纤细身影头脸罩在深重的帽毡中,说话的声音却是尖利刺耳,隐约间象是一个刻薄的女人声线。   “是死了。”   深沉的话语从仅余下的一座完好无损的雕像中传出,这一尊雕像古老沧桑,周身被一股淡淡的墨色气息笼罩,只能隐约看出个大概,在这一尊雕像的左侧,一片废墟,原本高大的青紫雕像已然化作废墟,若是蓬散的烟灰,而在雕像的右侧,那一尊雕像仍旧如同水蜡般滚动,再也不曾化作原貌。   雕像的前方,纤细的身影手握猩红双刀背对着古老的雕像而立。   “能将老三杀死的人不可能是行尸,难道会是那个小子么?”手握弧刀的红色身影犹如自言自语。   “去看看吧,不论如何,不可以让人闯入我们的‘诸魔地狱’中来,主人的意志在长眠,绝不可将其吵醒。”苍老的声音恍若雷鸣。   纤细的身影微微举刀,声音一如既往的尖利,象是撕开虚空的利刀呼啸:“知道了,老大,等我的好消息吧。”   下一瞬,纤细的身影如同消散的雾气一般融入虚空,凭空消失。   在最深层的“诸魔地狱”边缘处,一蓬淡淡的烟雾侵袭而至,雾影很清淡,仿似一场久违的晨曦迷雾,它轻轻的掠过“诸魔地狱”的边缘,渗透,然后无声的穿过,过程看似很慢,但其实快若光火。   当雾气即将全部穿透边缘处时,忽然停顿,朦胧清淡的雾影中似乎有一声恍若呢喃般的呓语发出,下一瞬,一缕灰色的光气透过烟雾而出,笔直的射入大地之中。   一炷香,静寂让等待变得极为漫长,但很快,微微的轰鸣声从极远极远处传来。   这一股微弱的声响就如同即将落雨的黄昏,雷声总是看似很远,但轻易就能盖顶轰鸣,响彻耳鼓。   土地开始翻裂,犹如崩塌,一条巨大的沟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向雾气涌来,仿似要生生将雾气吞噬一般。   但就在即将碰触雾气的霎那,裂变的沟壑忽然停止,又是一瞬极为漫长的静寂,紧接着,一头庞然大物猛然间从沟壑中跳了出来。   是一头巨大至无法想象的蟒蛇,若说形状,就仿似尘世的眼镜王蛇一般,只不过,体魄大了足足一万倍开外。   蟒蛇的嘶鸣如雷,一对恍若磨盘大小的眼瞳折射出凶戾的光泽。   但在灰色的轻雾中,一只雪白的柔荑从雾气中探出,放在虚空,紧接着,那一头巨蟒顿时低下高傲硕大的头颅,轻轻在柔荑上摩挲,犹如一头被豢养的大号蜥蜴。   “都快把你忘了,本座看来是在石像中沉寂太久了,好吧,现在,你随本座一起去吧,看看能够将老三杀死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当尖利的声音结束时,大蓬的烟雾瞬间又蔓延而开,一下子裹住了巨大的王蛇,但接下来,雾影穿透虚空的速度快了足足十倍,而且发出如同雷鸣一般轰鸣之声,响彻天地。   ……   从第九层“诸魔地狱”穿透至第八层“行尸之境”,这一团雾影只用了短短不过十天而已。   而来到了行尸之境后,这一团雾影并没有如同易流云等人想象的一般到处乱窜,她在最初被一两个傀儡迷惑并且抓到之后,轻易将这些傀儡轰成了粉碎,尔后,便不再乱动,在沉吟一阵之后,忽然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   长啸如同汹涌泛滥的海浪,一瞬便蔓延至小半个行尸之境,尔后,雾影散去,一头巨大的蟒蛇现身而出,而在其头顶之上,一个纤细的身穿金色铠甲、血红长袍的纤细人影屹立不动。   声浪传出去之后,所有在行尸境内的行尸都如同蝗虫一般向巨大的王蛇之处行来。   他们倾尽全力的飞行,眉心间的行尸符纹恍若钻心的蛆一般,似乎要将其脑髓食尽,于是他们就忘我的飞行,完全顾不了其他。   足足十天的功夫,所有的行尸都聚集在了王蛇之前。   纤细的身影冷冷一扫众人,略带诧异的说:“嗯,只有四十个了?”   这些行尸的符纹大多是她和第三魔侍烙印上的,一旦魔侍身死,那么,属于那个魔侍的行尸就会自动死亡,而原本第二魔侍的行尸该有四十五头,而现在,只有区区四十头,最重要的是,属于她最强的行尸,霸刀黑河并没有出现。   而在她的意识中,这个家伙并没有死去。   “谁能告诉本座,发生了什么?”纤细的身影淡淡的说道。   王蛇之下的行尸一个个面面相觑,脸色深沉,但就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很好,你们都很有骨气,看来这些日子过的很太平了。”纤细的人影如同花枝一般乱颤,吃吃的笑了。   下一刻,她座下的王蛇忽然张口,猩红的蛇信喷射而出,如同一杆修长的标枪,一瞬刺中一头行尸,尔后,将其卷入蛇吻中,锋利如刀剑般的獠牙开始厮磨咀嚼,象是在享受最丰盛的晚宴。   过程很血腥,而王蛇的用餐也极为缓慢。   当行尸骨骼尽碎的可怖声响从王蛇口中传出时,所有的行尸都不寒而栗,悠长的岁元让他们忘记了很多事,尊严、力量以及追求,可真当享受过无穷的寿元之后又要濒临死亡时,他们的内心才开始惶恐、惊颤。   行尸把无穷的岁月早已成为他们心中无可战胜的魔念,让他们在面对死亡时格外懦弱。   “如果还没有人说话,那么,本座将会在十个呼吸后再杀一个人,你们可以逃跑或者反抗,不过,有行尸符纹在,你们的力量都会被压制最低,只有平日的十分之一。”纤细的人影吃吃的笑着,并且以纤细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象是在提醒众人。   很快,一个手握灰色长鞭的男子越众而出,冷冷的说道:“我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他们应该和之前出入在行尸境的海螺女有关。”   “哦,这样啊,明白了。”纤细的人影恍若大悟,尔后拍了拍坐下王蛇巨大的头颅,笑着说:“把他吃了,算是奖励。”   “你……”中年男子还未曾将话说话,巨大的王蛇就如同山峦般倾覆而下,而被行尸符纹压制的他,连往日十分之一的力量都使不出来。   此时第二魔侍只用了短短二十天的时间就摸清楚了易流云等人的去向,而在易流云与阴儡的算计中,这一个过程原本该有一个月之多。 第六百六十一章 真身封印   在第二魔侍现身于第八层行尸境之时,易流云正与阴儡一行人潜伏至魔幻地狱的最后一层。   第九层“诸魔地狱”。   不同于前面的魔幻地狱,第九层的“诸魔地狱”是所有魔炼幻域中最为安静的一层,在诸魔地狱中,你连风声呼啸的声音都闻之不急,静寂的让人害怕。   易流云站在金属海螺之上,极目远眺,在他身旁,站立着一身雪白长袍的阴儡,她手中也知道哪里来的燃料,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涂抹着美甲。   “你的真身被封印在何处?”易流云问道,在广袤的“诸魔地狱”中,他唯一的感觉就是可怕,难以言喻的可怕,似乎在“诸魔地狱”中,藏着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这气息甚至隐约让他眉心间的“通冥之眼”都有些躁动不安。   阴儡撇了撇嘴,指了指东方说道:“就在那儿,本宫的真身就被封印在那里,不过,进入这诸魔地狱之后就不能使用本宫的海螺了,在地下的动静太大,会引起老东西的注意的。”   她口中的老东西自然就是第一魔侍了。   最为镇守整座魔炼幻域的最强魔怪,第一魔侍的力量让她记忆深刻。   “当初为什么你会被封印在这里?奇怪,诸魔地狱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的前主人要将你封印在此处?”易流云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怎么?你很有兴趣么?”阴儡眨着一对明媚秀丽的大眼睛看着易流云,嫣然一笑:“姑奶奶不告诉你。”   易流云自讨没趣,不过倒也不恼怒,只是淡然一笑,他跳下了金属海螺,与此同时,阴儡也跳了下来,将海螺收起,并且召唤出那一头三首魔狼。   阳傀跟着出现,不过,黑河以及黄无恨却没有现身,他二人藏匿在火魂巨剑之中,隐忍潜伏,当他二人出现时,必然也正是与魔侍进行最后一战的时刻。   阴儡驾着三首魔狼狂奔,这一头巨大的魔狼拥有与体魄完全不相称的灵巧,在魔境中穿梭时快的匪夷所思,而且脚下点尘不染,犹如一道朦胧的光影。   易流云则施展出了血烟身法,恍若一道游离的烟雾紧随其后。   二人的速度是极快的,近乎在长达十日夜不眠不休的奔腾中,终于来到了阴儡被封印的巨大墓冢之前。   封印之地是一座巨大的六芒星墓碑,这一座墓碑的材质难以预测,但易流云尝试用太玄剑砍伐一下,出乎意料的,能够轻易以锋锐斩断中品玄器的太玄剑,竟然无法在这一座奇怪的巨大墓碑上留下一丝痕迹。   “好坚硬的材料!”易流云脱口赞了一声。   阴儡则白了易流云一眼说道:“这个自然,这封印乃是‘诸魔地狱’中最坚硬的材质,与那三个家伙守护的门户一体同源,你就算用绝品玄器也是轰不开的。”   “现在怎办?”易流云对于这巨大的六芒星图案不知如何破解,在前世,这样的标记是属于魔法的范畴,在如今的修玄界中,极少看到,而且在巨大足有百丈的墓碑之上,雕刻的符纹印记隐约让他觉得有些惊惧。   “若在以往,本宫一个人还真是无能无力。”阴儡叹息一声,旋即话锋一转:“不过,如今有了阳傀,倒是能够将这封印开启了,出来吧,二货。”   阳傀不甘不愿的从三首魔狼之上跳下,一脸幽怨。   “能不能不要喊老夫二货?老夫可是有名姓的。”阳傀义愤填膺。   阴儡白了他一眼,旋即妩媚一笑:“行啊,那以后不喊你二货了。”   阳傀如释重负,这一路上,他始终被阴儡以“二货”叫唤,恼怒的让他近乎抓狂,只可惜不能力敌,以至于牢骚满腹,他本以为抱怨会换来最严厉的反击,没想到阴儡竟然破天荒的退让了一把。   不过下一刻,他就将自己感到庆幸的荒唐念头推翻,因为阴儡又俏生生的唤了他一句:“以后该喊你阳傀二货,仅仅一个二货的确对你不够尊重。”   阳傀大怒,却再不敢抱怨了。   “快,快,跟姑奶奶一起进入这封印中,集合你我二人本命的符纹才能将墓碑开启,阳傀二货,别逼姑奶奶我发火啊。”阴儡很是不耐烦的催促阳傀,然后又转过身对易流云说道:“本宫真身解开封印,至少也需要十日的时间,如果你我的计划不出意外,应该足够撑到那些魔侍发现端倪的时候了,剩下的两头魔侍很厉害,千万不可力敌,明白么?一切等本宫出来再说。”   阴儡说的极为慎重,易流云鲜少见她如此慎重的表情,当即点头。   阴儡便不再言语,而是摊开柔白的掌心,掌心之中,一枚银白色怪异符纹闪烁而出,下一瞬,她整个人悬空而起,将银白色的符纹烙印入巨大的墓碑之中。   而此时的阳傀也深吸一口气,他一瞬化作战斗形态,掌心中同时浮现出一枚暗金色的符纹,下一瞬,将符纹也映射入墓碑之中,于是墓碑之上顿时绽放豪光,有无数的光痕触手从墓碑中央伸出,将阴儡紧紧包裹,然后,囊入墓碑之中。   这个过程短暂璀璨,让人无法直视。   易流云与阳傀对视一眼,后者点头说道:“老夫去四周看看,你自己小心。”   易流云点头,但忽然间,他神魂猛然一震,一把拉住了阳傀,摇头沉声说道:“不用去了,对方来了。”   阳傀也是一惊,但转过头去,一对眼瞳之上青光泛滥,可惜却看不出四周有什么动静。   易流云对着不远处,泛动的大片烟雾沉声说道:“阁下既然来了,为何还不现身?”   “哎呀,居然能看出本座的端倪,不简单,有点意思啊,小家伙。”淡淡的迷雾中传来了一声尖利刺耳的尖笑,下一瞬,雾影缓缓消散,露出了其中一个巨大若山峦的恐怖身影。   金色的巨大王蛇。   易流云冷冷的看着巨大的王蛇,淡淡的说道:“想不到你居然还敢来送死,很好,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他拔出身后火焰璀璨的大剑,剑身一震,两个魁梧的身影显现而出。   黄无恨与黑河,如同犄角一般分向而立,与易流云形成合围之势,将巨大的王蛇牢牢困在其中。 第六百六十二章 惨烈(上)   王蛇之上,那尖细的声音遥遥传来,“啧啧,你以为你的这些小伎俩本座会不知道么?蠢货,只是蛊惑了两头行尸而已,这又算得了什么?”   几乎是在声音落下的一瞬,巨大的王蛇大口张开,猛然喷吐出一道道黑色的光影,这些光影并不是对着易流云等人喷射的,而是径直随意的喷出,每一道黑色的光影都犹如巨大的炮弹轰击在地,将地面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巨大的巨大深坑,且有灼热的气息如烟雾般滋滋冒出。   居然是足足十个巨大的人形黑蛋。   下一瞬,黑蛋裂开,十个面色狰狞凶狠的行尸迈步而出,分别围困向易流云和黄无恨,只余留下左侧的黑河不闻不问。   从包围者到反包围者,情势一瞬逆转。   “蠢货们,真当本座不知道你们打的小算盘么?这十个家伙算是你们的同伴,不过,我的宝贝将他们改造了一番,四十头行尸的力量集中到十个行尸身上,你们觉得,会有什么样的威力呢?”王蛇之上终于现出了一个纤细的身影,她吃吃而笑,声音说不出的刺耳。   易流云和黄无恨、黑河的心头同时一沉,三人极有默契的同时选择了进攻。   黄无恨乃是一个洞天境的高手,他的实力达到了让人惊怖的境界,而最可怕的是,他的法域不同于易流云之辈,一旦步入洞天就意味着能够将法域施展出来同时对付一群人,也便是说,五个围困黄无恨的异变行尸一瞬便被卷入其法域之中。   而此时,易流云也猛然身躯一震,竟然将六个分身一并祭出,六大分身一同发力,对于易流云是一个极大的负担,但负担再大,此时也必须承受,承受的代价便是易流云一瞬燃烧了足足三十万枚中品玄石。   玄石爆炸的气息将能够维持易流云好一阵时间,虽然这样极度浪费,一半的气息会被浪费,但眼下也实在顾不了这么多了。   可是,当易流云与黄无恨对付这些异变行尸之后,那第二魔侍已然调转身形,恍若鬼魅一般从虚空迈步而下,来到了黑河的面前。   “本座对你不好么?你竟然想到要反叛?”第二魔侍的声音略显轻柔。   黑河一对漆黑的眼中却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机:“好?我乃是堂堂神通法域的绝顶高手,可不是你豢养的奴隶!”   “奴隶?不,你不过是一个宠物罢了。”第二魔侍嫣然一笑,下一瞬,一指点出:“给本座跪下。”   黑河的眼中杀机迸裂,就要抽刀出击,可此时他眉心间的行尸符纹却剧烈的颤动,如同要跳脱而出一般,让其神魂一阵抽搐,无力的单膝跪倒于地,便是跪立而下的一瞬,他的力量恍若倾泻的洪水般极具流逝,只有不到往常十分之一。   极为虚弱。   而此时,便是他下跪之时,一把猩红的弧刀猛然穿过他的咽喉,刀刃冰凉,冷彻心骨,他感到自己的力量在快速的流逝,但讶异万年被奴役的愤怒于此时勃然而发,他猛然间竟然挣脱刀刃的束缚,一瞬转过身去,手中的上品玄刀高举,就要发出集毕生力量精华的一记斩杀。   但他看到的只是一对灰色的眼瞳,带着戏谑与不屑,浓浓的嘲讽,就如同在看着一头飞蛾扑向大火时的轻蔑。   黑河的怒气满涨,但紧接着,一道剧痛从他的双眉之间传来,一道猩红的光泽穿透了他整个头颅,尔后,如同刀锯一般向下,将他整个人一分为二,连同不完整的灵魂一并分裂。   巨大的王蛇,正喷出修长如枪的蛇信,贯穿分裂了眼前十丈外的黑河。   “蠢货,不还是跪下了么?”第二魔侍轻蔑的一笑,随手一挥,跌落在地的尸体便燃烧出一股熊熊升腾的灰色火焰,一瞬成为灰烬。   举手之间灭杀了黑河,此时的第二魔侍又嫣然一笑,转过身来,慢慢步向激战中的易流云。   易流云此时实力强横,一瞬也斩杀了两个异变行尸,但即便手段用尽,对付这些异变的行尸也只能于此,剩下的三头开始抱团,且各自发挥威力,一瞬间难以在短时间被拔除。   而第二魔侍已然驾着巨大的王蛇,残暴的闯入战斗之中。王蛇显然是一个暴虐至极的凶兽,蛮横闯入之余,甚至碾压死一头受了伤的异变行尸,这些行尸都是王蛇消化的产物,对于其不敢有一丝阻挡抗争。   “小子,你是怎么杀死第三魔侍那个自以为是的笨蛋的?哦,不,换个问法,你是怎么让那两头行尸跟着你一起造反的?”第二魔侍的声音很轻慢,恍若在问一个理所当然必须回答的问题。   易流云在剩余的两大行尸之间穿梭,顺手一剑斩下了一头异变行尸的头颅,而此刻剩下的三大神通分身同时动手,一瞬便将这一头行尸灭杀,然后,易流云扛起两把巨剑在肩头,笑着问道:“我回答了有什么好处?”   “好处?可以让你不会去死,而是变成一头行尸,享受无穷的寿元,怎么样?”第二魔侍吃吃的笑着,声音还是那样的尖锐刻薄。   “行尸?没有兴趣。”易流云笑了笑:“你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来,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而且,你一上来就解决了黑河,可想而知,你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我们的实力得到最大程度的削减,分而击破,对么?”   第二魔侍丝毫不关心易流云的问题,只是冷冷的问道:“回答本座的问题,否则,你就会变成一头行尸。”   “奖励和惩罚是一样的?”易流云哑然失笑。   “不,奖励是可以让你成为一头被奴役的行尸,而惩罚,却会让你成为一头生不如死的行尸,比如说,可以让本侍玩的比较开心。”第二魔侍吃吃的笑着,笑声却让人不寒而栗。   易流云也笑了,但他没有回答,因为取代他回答的是一阵恍如雷鸣般低吼有力的声响。   “奴役我们很开心?那好,便让我来看看你这一头魔侍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如此自信。”   下一瞬,地动山摇般的裂响传出,易流云的身影如同残象一般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座座山峦浮动而起,山峦的中心,一个巨大若神祗的光影浮现。   那是黄无恨。 第六百六十三章 惨烈(中)   黄无恨的身影恍若神祗一般威严巨大,近乎有百丈之巨,在他的洞天中,他拥有了近乎半神的力量,能够随意增加体形与气力,而敏捷依旧不会改变,这是修罗力尊的厉害,在所有的力士修行方式中,修罗力尊是唯一兼顾了力量与速度的方式,极为凶残暴烈,也唯有最顶尖的力士才能够成就此项殊荣。   黄无恨就是最顶尖的力士,否则,绝无可能晋升至神通后期第八层的巅峰境界。   洞天生,则神通生。   这里的神通是指洞天内生出诸多明显的变化,被囊括入洞天的对手将会行动迟缓,会力量有一定程度的削弱,而至于凝聚出洞天的高手,还有一个极为厉害的杀手锏,便是神通化身能够得到极大的力量加强,等若一个极为厉害的帮手。   黄无恨屹立于天空,双手抱胸,冷冷的俯瞰着对面的王蛇,巨大的王蛇此刻到底比他矮了一头,气势顿失。   而在黄无恨之下,是手持两把巨剑的易流云,他的眼神同样冷峻,在黄无恨的洞天内,他一样得到了诸多的加持。   “想造反?”第二魔侍的声音依旧冷漠,似乎对于黄无恨强大的力量不堪一晒,她只是轻轻拍了下座下的王蛇,下一刻,这头巨大的魔兽便发出震天的嘶吼,巨大的身躯竟然不断的缩小凝炼,最终化作一头蛇头人身的巨大武士,它手中握着一把猩红的长叉,叉尖分为三段,一如之前王蛇口中的蛇信。   这一头王蛇武士从出现的一瞬,体魄便缠绕有强大的气息,足足其七百头魔巨龙之力在它的头顶呼啸升腾,恍若魔影。   王蛇咆哮一声,尔后,就如同流星一般撞向如同山峦似巍峨的黄无恨。   黄无恨只是微微抖动身躯,下一刻,地面开裂,一尊足有十丈开外的巨大武士破土而出,他有着雄壮如山的身影,眼神也沉稳如海,而在其体魄上,更是罩着一副光焰四射的沉金铠甲,如同一个得胜的将军。   上品玄器——沉金甲。   所谓沉金,是指这一副铠甲能够发出沉金一般的色彩,也能够拥有可怕坚韧的防御之力,铠甲中的器灵是一头巨龟,当威力发挥至极致时,威力难以想象,而在洞天内,黄无恨能够随意将铠甲罩在自己的分身之上。   而他选择将这一副沉金甲放在自己的神通化身之上。   神通化身之外,大地同样开裂,四个与神通化身一模一样,都拥有着黄无恨一般面孔的武士破土而出,他们体形小了一圈,也远没有神通化身的眼神那样锐利灵动。   五个巨大的身躯一瞬围住了王蛇化身的武士,产生最激烈的碰撞。   轰!   焰火四溅。   这一击之下,神通化身为首,另外四个分身以拳掌相交,依次放在对方的肩头,将力量叠加传送,竟然生生抵制住了这王蛇武士的凶猛一撞。   而在同一瞬间,易流云猛然将双手大剑低垂,尔后,身影凭空消散。   下一瞬,二十万五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在黄无恨的洞天内,易流云的力量得到了强大的加持,而相对于第二魔侍,力量和速度都难以避免的受到了一些限制削弱。   易流云的身影不断在虚空闪烁,划出无数的残影,最终在即将临近第二魔侍的一瞬间,猛然出剑,一剑火红,一剑金黄,剪出两道光影横空交叉砍伐而下。   邪神霸典——幻剑血行。   六百五十头邪巨龙之力升腾呼啸。   第二魔侍的眼瞳微微一紧,原本的灰色眼瞳竟然在此刻发出锐利如银的璀璨光彩,让人一瞬之间不敢直视。   而在她罩有璀璨暗金色护臂的双手之间,一对反握的修长弧刀浮现,带起两抹血光,鬼魅般抵上后发先至的抵上易流云的下颚。   但此时易流云的眼中忽然升起一片璀璨的金光,恍若沉金。   金光璀璨之间,易流云不躲反而迎头而上,丝毫不惧怕这足以穿透胸膛的一刀,只是他左手的火魂大剑撩出一个妙曼的弧线,轻轻竖立而起。   “嗯?”   一声轻微至难以闻及的声响在虚空中响起,下一瞬,一抹血红的弧刀浮现,恰好出现在火魂大剑竖立之处,刀剑撞击,如同预先排演好的戏份一般。   轰!   光焰四溅,这一刀竟然将易流云生生轰飞至百丈开外,尔后,重重摔落在地,不过,地面就如同有灵性一般,自动开裂,生出一股柔和澎湃的力量,轻易将易流云托住,未曾受到一丝的损伤。   “哼,神通真眼?怪好玩的么。”魔侍低声一笑,手中刀锋一转,一对灰色至嘹亮的瞳光闪烁而起。   易流云忽然发现自己的神通真眼竟无法使用。   一瞬间,他的心底浮现过无数的念头,但最终他还是选择抬起头,直面那刺人的灰色瞳光,而后,一对眼瞳变得深红如血。   邪神霸典之无上功法——乱神。   血红色瞳孔犹如撕裂开漫天的气雾,竟然径直刺入其中,旋即,一声闷哼传来,显然是第二魔侍吃了一点小亏。   易流云却在此时不能视物,但他一点也不惧怕,一瞬间再度祭祀出六大分身,其中第一神通化身金瞳清晰使用真眼查探出了对方所在的位置,尔后,与金瞳神念相通的易流云不假思索的刺了过去。   但这一剑却顿时刺空。   紧接着,一声飘忽却不失尖利的长笑在易流云的耳畔响起,“难怪老三会被收拾掉,原来竟然是邪神一脉的传承者,有趣,看来本座倒是碰上了一个了不得的宝贝啊。”   一团灰色烟雾凌空而降,一瞬裹住易流云的六个分身,霎那间,三个寻常分身顿时炸裂,只余留下三个神通化身安然无恙。   而在灰色的烟雾之中,第二魔侍缓缓步出,在她的头顶,竟然有近乎九百头魔巨龙之力升腾变化,而在肉眼可见的端倪中,这些魔巨龙竟然开始燃烧,如同烟雾般升腾,最终化作了八百头魔影巨龙。   以永久性的牺牲力量而换来的八百魔影巨龙足以将易流云以及洞天之中的黄无恨造成难以想象的伤害。   而最让人惊悚的是,第二魔侍胸脯上的红袍被掀开,雪白细腻的肌肤上,竟然有一枚巨大的竖眼嗖然睁开。   魔轮之眼。 第六百六十四章 惨烈(下)   这一枚巨大的眼球浮现之时,整个第二魔侍就犹如一个狰狞的魔神下凡一般,周身散发出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   八百魔影巨龙,这意味着近乎是尘世间修行的最强气力,是第四等级也是最终的气息变化,易流云的邪巨龙之力堪称第三等级气息之中最强,但比起更高一层的魔影巨龙之力,还是差了一筹。   也便意味着,在第二魔侍之前,易流云将会被摧枯拉朽般的击杀。   此时的易流云也知晓不好,大吼一声,轰然将全部的力量挥发而出,而至于三大神通化身一并发力。   第一神通化身金瞳蓦然双眼一片金黄之光,在金黄之光渗透而出之时,他能够清晰感知第二魔侍的一切动向与变化,但是,有时候感知不代表一定能够应对,他即便能够清晰看到破绽,也还是捕捉不到。   但第二神通化身,手掌上有蛇影纹身的第二神通化身却能够蕴生出强烈的气之神通——染,游离之蛇恍若铠甲一般罩于此人的体魄之上,他手中举着一枚修长的法杖,法杖每一次挥举,都会产生一次类似炮击的光线,光线中缠绕着游离之蛇的力量,极为致命。   而第三神通化身,则会匍匐在地,双掌按住地面,不断有藤蔓从其掌心间渗透而出,不过一瞬,就会有无数跳脱如蟒蛇一般的藤蔓从掌心间跳出,形成一个如同涟漪的大阵,紧紧的将第二魔侍捆缚。   这些神通化身都得到了黄无恨力量的加持,在这一刻威力倍显。   而易流云,则完全将自身的力量燃爆,达到最为极致的状态,他舍弃了火魂大剑,双手紧握住太玄剑,血红色的血魔铠甲一瞬罩身,尔后,朝着第二魔侍冲了过去。   他猛然劈斩出一剑。   这一剑的力量席卷了他全部的威势,不仅是玄气,还有黯然剑意与蜇龙剑煞,诸多力量融合在一处,竟然这虚空产生隐约的裂痕,这是将洞天毁灭的先兆,可想而知这一剑的威力何等绝伦。   但如此凌厉的一剑,第二魔侍视若不见,她肚腹上的巨大竖眼无声的一闭一睁,紧接着,无与伦比的风浪便炸裂而出,恍若最肆虐的风暴,竟然生生将整个固若金汤的洞天撕裂了开来。   而易流云会当绝伦的一剑以及三大神通化身的攻击同时被轰成了粉碎。   洞天碎裂,黄无恨终于现出真身,在洞天碎裂的那一刻,他轻易选择了放弃守住洞天的想法,或许这会让他元气大伤,但这一刻,击杀第二魔侍才是最终极的目标。   黄无恨的一拳席卷足足八百头沉金巨龙之力而出,这一拳乃是一门无上极神通——洞金一拳。   拳势雄浑无比,发出的声响恍若一座山峦在海浪劈波而行。   可第二魔侍的手中的血色弧刀不过轻微一震,下一瞬,一声巨大的裂鸣声响起,一团血色的烟雾炸裂而出,如蛇般将黄无恨的拳势纠缠住,而那血色的弧刀更是蕴生变化,在一瞬缭绕,化作一枚奇异的锁链,生生将黄无恨与整个大地锁在一起。   想要挣脱束缚,就等若掀开一整个“诸魔地狱”的大地。   绝品玄器缠魂刀。   黄无恨无论自身实力再如何强横,这一刻,也只能被怪异的玄刀纠缠。   而第二魔侍,则如同烟雾一般渗透而至易流云的身前,一刀捅出。   这一刀倾尽她的全部力量,而易流云却敞开胸膛,任凭她的长刀刺入,这一刻,血魔铠甲与缠魂刀两大绝品玄器产生了最激烈的碰撞。   结果自然是易流云溃败,但血魔铠甲本身却未曾败给缠魂刀。   “噗……”易流云一瞬喷出一口鲜血,这一口鲜血是朝着第二魔侍的脸庞喷上去的,那一对藏在幽暗至深处的灰色眼瞳这一刻仿似消失了一般,因为她不愿面对易流云的乱神之眼。   一刀未曾刺中,第二刀再度刺出。   这一次,血魔铠甲发出了哀呼之声,似乎有些经受不住这霸烈的一刀,八百魔影巨龙之力再来回穿梭个几次,绝对能够将血魔铠甲刺穿毁坏。   可此时的易流云却咧嘴狞然一笑。   下一瞬,神通法域嗖然发动。   这一瞬将法域发动,恰好是第二魔侍第三刀刺下之时,可此时在其面前却突然现出了一股螺旋向上的巨大木甲,木甲盘旋而生的力量很是奇特,虽然依旧挡不住第二魔侍的一刀,但却争取了一线缝隙。   一刀顿时落空。   这让第二魔侍有些厌烦,下一刻,她体魄之上的巨大眼瞳再度闭合上,尔后睁开,恐怖的飓风肆掠而出,一瞬便让易流云的生死木域寸寸炸裂。   可此时的易流云却毫不在乎,他如同幽灵一般消失,恰好出现在第二魔侍的身后,体魄上的血魔铠甲再度将特有的力量发出,轰然喷射出一刀凌厉的光芒,如同利刀下刺,这正是之前第二魔侍刺向易流云的一刀。   这一刀的力量无匹雄厚,便是第二魔侍硬接也很麻烦,但第二魔侍既然能够撕裂黄无恨的洞天,可见她的力量有多强横,怎可能被血魔铠甲所捆缚住。   近乎在一瞬间,她的体魄便嗖然张开,那一枚竖立的巨大眼瞳竟然浮现在后背,正对着那笔直刺来的攻击。   一闭一睁之间,刀势顷刻间崩溃。   而第二魔侍头也不回的一刀挥出,再次砍在藏匿于虚空中的易流云体魄之上,易流云如遭雷击,这已然是第三次攻击,血魔铠甲只能承受住一半的力道,而无法抵御的另一半力量顿时让易流云左臂断裂,无法使用。   “噗……”易流云再度喷出一口鲜血,依旧是沾染在第二魔侍的红色毡帽之上。   易流云颓然倒地,而在此时,第二魔侍的一刀即将刺下之时,眼前光影忽然变化,一片金红笼罩,一面巨大的铜镜浮现于眼前,一个一模一样的第二魔侍竟然从镜身之中穿出,手中血色弧刀挥击,猛然刺向了第二魔侍。   第二魔侍自然不惧,一刀便轻易斩裂这冒牌货。   但镜眼的变化却让易流云争取了一瞬时间,他猛然间催运五十万枚中品玄石,澎湃的力量加持,他的头顶虚空开裂,暗金色宿命星辰浮现的一瞬,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其头顶浮现而出。   神通法相——青铜将军。 第六百六十五章 诛杀   易流云已然显少用神通法相对敌,第一是使用法相的消耗过于巨大,其次也是因为一路上鲜少碰到能够将自己逼至绝境的超强对手,但这一次面对强大至难以想象的第二魔侍,神通法相自然要祭出。   此时易流云已然晋升至神通法境第五层身外化身之境,可谓力量超凡脱俗,便是蕴化出的神通法相也比寻常大上了太多,足足有近乎千丈,且样貌鲜活,栩栩如生,连残缺披风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唯一无法瞧清楚的则是青铜将军的面孔,除却一对绽放金光的眼瞳外,再无一丝面目能够瞧清。   但青铜将军手中的巨剑却越发显得巨大雄壮起来,扛在肩头,恍若一根巨大的金色方柱。   巨剑中心,隐有一道深邃的剑槽,剑槽中,有深红符纹镶嵌其中,这青铜将军的大剑竟与如今的太玄越来越相似。   神通法相祭祀而出的一瞬,天空中光气一黯,在宿命星辰之外,一前一后两只巨大的金色眼瞳浮现,浮现之时,金色光痕无声射入第二魔侍的体魄之中,这个过程极为迅疾,恍若原本就存在一般,容不得第二魔侍有一丝反应。   而当金色光气映射入第二魔侍体魄中时,对方才开始醒觉,可此时她体魄之上浮现的气息破绽已然清晰无疑的映入易流云的心田,后者闭上眼睛,高举手中的太玄剑,身后的青铜将军若木偶一般随他一并高举巨剑,尔后,凶狠的劈下。   劈下时,宿命形成之上轰然发出一声爆裂至极的巨大声响,一道金色的光柱盖顶而下,笔直无碍的贯穿入第二魔侍的体魄之中。   这一剑委实过于凶悍,宿命天神通加上神通法相一剑,爆发出的威力已然堪堪达到六百五十头邪巨龙之力,此时并非是在黄无恨的洞天之中,而是在现实之中,由此可见这一剑绝对是汇聚了易流云全部的力量,当然,这其中不无那五十万枚中品玄石引爆的威力,寻常玄修,哪里舍得将如此一笔巨大数目的玄石引爆,也唯有易流云才能如此阔气。   一剑轰击而下,但第二魔侍丝毫不惧,她狞声一笑,手中血红的弧刀蓦然迸发,不过一刀,便将所有的攻击连并法域一道撕破。   而易流云更是如遭重击,胸口一闷,竟然再度喷出一大口鲜血来,而此时的血魔铠甲更是无声褪去,他的胸口一道伤痕清晰浮现,血水四溅。   巨大的刀意冲击力让易流云身躯近乎要飞纵倒退,可此时的他猛然将手中的太玄剑伫地,竟然生生忍住剧痛,依靠大地之力替其削去巨大的冲击之力,但即便如此,太玄剑依旧在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   而几乎是同一个瞬间,第二魔侍已然如同烟雾一般袭至易流云身前,一刀纵横劈下。   这一刀的威势绝非易流云能够抵抗的。   但此时易流云却猛然抬头,诡异一笑,嘴角的血水犹自冉冉流出。   第二魔侍微微一惊,可就在此时,易流云的嘴角间顿时迸出两个字节来。   “森罗!”   时空顿时一变,切斩入易流云面门的一刀也因此光影恍惚,一座座血色的山峰在第二魔侍的面前伫立,十面巨大的旗帜升腾而起,每一枚旗帜之上都有一道巨大的光影浮现,如同神祗再世。   “三个法域,十大邪将!怎么可能!”   第二魔侍此时心中极为震惊,因为对方一连使出了三大法域,这已然超出了常理,而最后一个法域显然和邪神的力量密切相关。   甚至连十大邪将的旗帜都能祭祀而出,这让第二魔侍极为震惊,而在震惊之余,易流云站在一座血色山峦之上,眉心间浮现出一枚竖立金红之眼,眼瞳之中,光气迸射,仿佛能够径直射入人心。   邪神眼珠。   几乎是在邪神眼珠升起的一瞬,易流云头顶一道血色光气冲天而起,血色光气蕴化升腾,一瞬化作了一头巨大巍峨的血色光影,血色光影浮现而出的一瞬,法域中的十面旗帜同时震颤,其上光影一并咆哮嘶吼,如同末世之吼。   “邪神残影!”   第二魔侍心头大骇,远高于它想象之外的巨大邪神对于它的镇压是直接来自心魂深处的,无从抵抗。   就在此时,惊骇之余,第二魔侍神魂深处的魔念爆发,一尊巨大的戴有独眼的魔神光影浮现,虽然远没有易流云头顶之上的邪神残影巨大,但也狰狞可怖,而且远比邪神残影更加清晰。   眼魔。   一百零八魔神中排名第三十的上等魔神,这眼魔凄厉的一声咆哮,第二魔侍肚腹上的竖立巨大眼瞳顿时绽放出凛冽的绚烂灰色光辉,竟然一瞬爆裂,再度将易流云的森罗法域轰破。   而轰破了森罗法域之后,易流云整个人颓然栽倒在地,单膝跪立,此时的第二魔侍也缘于过度释放魔而神魂疲倦,以至于肚腹上的巨大眼瞳都闭合而上,红色的长袍再度将竖眼遮盖。   第二魔侍深吸一口气,手中的血色弧刀一举,恍若幽灵般闪现至易流云面前,一刀下劈。   可此时的易流云还是诡异一笑,一指点出,口中轻唤。   “禁锢符录”   下一刻,第二魔侍顿觉体魄一重,连同神魂仿似都被禁锢住了一般,难以动弹。   而此时的易流云更是颓然坐倒在地,胸口的伤痕喷出冉冉的血水,喷了第二魔侍一身,喷出血水之时,所有的血液连同那最初沾染在第二魔侍毡帽上的血液一并变化,化作一条蓝色的气蛇,无声的钻入了第二魔侍的体魄之中。   下一瞬,第二魔侍的力量竟然有一瞬间的诡异消失。   “哼,蠢货,以为这样就能对本侍造成伤害了么?你还有力量来和本侍对抗么,一切都是徒劳,下一刻,你还是会死。”第二魔侍不屑的一笑,眼前的易流云已然伤重至难以动弹的地步,绝无可能一瞬将自己诛杀,而这些手段至多能够困住自己一瞬,数个呼吸而已。   可浑身虚弱无力的易流云却低声一笑:“我从没想过亲手宰了你啊。”   此言一出,第二魔侍心头一惊,而就在同一个霎那,一声如同山峦崩塌般的大吼由远及近,在第二魔侍的心头蓦然响起,她猛然回头,只看见一个沾染血液的拳头轰然而至,其上雷霆之光缠绕。   轰!   霸道的拳势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穿透了第二魔侍的胸膛。 第六百六十六章 魔眼   这一拳势不可挡,而且竟然散发出的拳影乃是轰烈无匹的沉金巨龙之力,九百沉金巨龙之力足以让第二魔侍此时虚弱的身躯崩消瓦解。   但这一拳只是将第二魔侍的胸膛击穿,也同样让她恢复了对于力量的掌控。   “蝼蚁,作死!”   第二魔侍手中的血弧长刀微微一转,卷荡出足足八百魔影巨龙之力,便要劈斩而下,而此时的黄无恨右臂齐根而断,鲜血长流,唯一的左拳贯穿第二魔侍的胸膛,根本无可抵挡这夺命而来的一刀。   但黄无恨身为力士中最难修行的修罗力尊,岂是黑河以及皇甫罗娘一流能够相提并论的,近乎是一瞬间,黄无恨的身躯就如同柔软的面条一般,轻易让过了第二魔侍劈面而来的一刀,而贯穿其胸膛的左拳更是猝然发力,低喝一声:“爆!”   轰!   所有的力量再度勃发而出,左拳之上的璀璨金龙一瞬如涟漪扩散,下一瞬,第二魔侍的身体除非了那巨大的闭着的眼眸之外,悉数崩裂。   第二魔侍此时发出一声凄惨的咆哮,那肚腹上的眼珠似乎就要睁开,便是黄无恨也诧异这一头魔侍的恐怖生命力,微微变色,但却无法做他想。   可就在此时,一道血红色的长戟卷带一缕凄厉的血光劈斩而下,一瞬穿透了第二魔侍的头颅。   第二魔侍勃发的力量就此散去,颓然倒地。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不敢稍作大意,他趁着黄无恨与第二魔侍纠缠的当口,早就吞了下数十枚妙级丹药,虽然无法让伤势痊愈,左臂依旧难以动弹,但却是恢复了不少玄气,他鼓起力量,以暗系气息的“龙蛇劲”催运起“禁锢符录”再次将第二魔侍的尸体封印。   而此时第二魔侍的尸体之上虽然魔念冲出,但易流云眉心间的“通冥之眼”却于此时浮现而出,至深处的邪神眼珠转动,竟然将滚滚魔念抽取而出,悉数卷入神识之海深处的巨大光茧之中。   对此,早在易流云的预料内,但是,出乎意外的,第二魔侍的躯体并不如第三魔侍般悉数化作腐败灰消散,而是遗落下了一枚微小如人眼瞳般的金色眼球。   这眼球的四周还有一些惊异的符纹,易流云微微一愣,但旋即就明白了这些符纹的由来,这些符纹是禁锢符录中代表的仙神符纹,得益于这些仙神符纹,才能将第二魔侍的魔眼给封印住,这是一个意外,易流云并不理解这些仙神符录真正意义以及全部威力,但却因缘巧合的施展在了第二魔侍身上。   诸多魔神与仙庭是对立的,所以,力量自然产生对峙封印。   易流云捡起这一枚金色的眼瞳,将其放入空间袋中,而此刻的黄无恨也捡起地上的血色弧刀,递给了易流云,他右臂持根而断,此时鲜血已经止住,伤痕也诡异的消失不见,但易流云看后,却是心头一沉。   断臂处的伤痕也持根而断,只意味着一件事,那便是黄无恨再无可能让断臂重生。   “前辈,你……”   “不用说,我明白,若非我自断一臂为代价,燃烧血肉,是绝无可能脱离那一把缠魂刀的束缚的,我是将死之人,断去一臂不可惜。”黄无恨笑着打断易流云的话,一脸决然之色。   他之前被半件绝品玄器缠魂刀束缚住,根本难以挣脱,缘于第一魔侍的强大封印之力,黄无恨的力量直接跌落一个层次,只有九百金色巨龙之力,但在之前,他燃烧了所有的魂力,甚至不惜以永久失去一只断臂为代价,为的就是脱离缠魂刀的束缚,事实上,他的却做到了,但生命却是即将熄灭。   他的力量也短暂的恢复到了曾经的沉金巨龙品阶,这才能够贯穿了第二魔侍的胸膛。   战况如此惨烈,与魔侍的厮杀近乎是黄无恨和黑河二人的生命为代价换取的,几乎是死一头魔侍,接着死一个伙伴。   易流云很难想象,当实力最强的第一魔侍驾临之时,该如何应付。   底牌都已然用尽,而且伤痕累累。   但此时距离阴儡进入封印才只有半天的光景而已。   “快调息吧,等第一魔侍来的时候,也许,会出现很困难的场面。”黄无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他是一个谨慎寡言的人,很多话并没有说出来。   易流云明白眼前的困境,当下盘膝调息,不再言语。   与第二魔侍的一战堪称惨烈,易流云自身受的伤害极为严重,而珍级丹药已然用光了,除了妙级丹药再无旁物,而妙级丹药的恢复极为缓慢,好在此时他还拥有数量众多的玄石,在一瞬引爆了足足一万枚上品玄石之后,丹田内的天桑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勃发生长,配合着妙级丹药,至少将身上的八成伤势悉数痊愈,就是断臂也恢复如初。   易流云调息完毕,又递给了黄无恨一万枚上品玄石,后者却是微微摇头,他的脸庞越来越年轻,甚至有勃发的英气浮现,仿若一个意气飞扬的青年,与之前沉毅沧桑的中年男子申请截然不同,唯一没有变化的只是他的眼神,依旧如同万年磐石般沉稳。   “前辈,想请教一个问题。”易流云开口问道。   “说吧。”黄无恨就连声音都显得年轻了一些。   “这‘诸魔地狱’中到底关押了什么?”易流云好奇的问道。   黄无恨沉吟一会,这才缓缓的说:“你听闻过诸天魔神么?”   “知道。”易流云点了点头。   “诸天魔神其实指的是魔族,魔族一百零八族,每一族都有许多强大的魔神,这些魔神永远不会陨灭,只会长眠,一旦力量恢复便会醒觉,不过这些魔神并非毫无弱点,在长眠之时,它们的躯体会异常衰弱,也唯有在长眠时,它们的躯体才有可能被毁灭,而一旦躯体被毁,它们的重生便成为镜花水月,将会进入更加漫长的等待之中,也极有可能被其余的魔族吞噬。”   易流云心头一动:“你的意思是说,这诸魔地狱的深处其实是一个魔神的墓冢,存放着它的躯体。”   “是。”黄无恨点了点头,旋即说道:“好了,只能告诉你这些了,我们的对手就要到了。”   天际,一大片乌云正无声的弥漫,一瞬遮蔽天日。 第六百六十七章 第一魔侍   这一片乌云来的毫无迹象,远远超出了易流云的想象,最可怕的是,即便以他的神识,也始终无法堪破这一层乌云背后的力量气息,只是无边的深邃雄厚,恍若一堵看不见顶端的巨大山峦。   易流云的神魂深处产生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惊悸。   但此时,黄无恨微微一动,若有若无的挡在了他的面前,此时,易流云的神魂深处才恢复了意识,而不再被恐惧的阴影所笼罩捆缚。   巨大的乌云盖顶而来,一瞬遮蔽了整个天幕,原本静寂的第九层“诸魔地狱”在一瞬变的暗沉诡异,如同恐怖的永夜,再也不见一丝光亮。   黄无恨如同标枪一般屹立着,他的脸庞显得越来越年轻,而身躯也越来越笔直,淡淡的黄色雷霆之气不断在其体魄之上缠绕升腾,烧破了浓郁的黑暗,方圆百丈内,属于黄无恨的领域一片光明。   而在黄无恨的身后,阴儡进入的巨大的墓碑也散播着银白色的光辉,隐约与天际无穷的黑暗产生对峙。   易流云夹杂在银白色的光辉与黄色的雷霆之光中,静静屹立。   短暂却又觉得漫长的时间,那盖顶的乌云中终于起了一丝波澜,如同烧沸的水液,一尊瘦削的人影从天而降,这是一个穿着古旧长袍的老者,面色与寻常的老人无异,你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一丝力量的气息,仿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者,他的眼神混浊,看上去如同将熄灭的烛光。   老者轻飘飘的坠落于地,他看着黄无恨,眼神竟然有一丝说不出的怜悯。   “活着,不好么?”   老者忽然问道,声音里有着一丝无法抹去的哀意。   “你觉得我这象是在活着么?”相隔数百丈之外,黄无恨的声音透着股冷漠残酷,他的眉心间,那一枚猩红的行尸符纹钻出皮肤,越发显得红亮刺眼,象是一道狰狞的伤疤。   老者微微一笑:“活着比什么都好,你是一个蝼蚁,本来只能享受短短的岁月,而如今,你却享受了漫长的时光,可你却不知道感激与敬畏,偏偏要做出自寻死路的事,唉,蝼蚁终究是蝼蚁,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始终未曾开化,愚笨的只适合做草刍。”   “草刍?”黄无恨笑了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仅剩下的左掌,尔后回头对着易流云说道:“跑。”   易流云猛然惊觉,但下一刻,他瞬即便领悟了黄无恨的深意,瞬即身影消散,一瞬闪烁,凭空消失。   老者的眼神微微一紧,低声说道:“到了此时,你还是要和本侍做对么?”   “为什么不?”黄无恨的声音很清冷,也很决然。   “只要你愿意屈服,那么,本侍可以让你获得新生,解去你眉心间的行尸符纹,甚至能够让你超凡脱俗,离开草刍之身的限制,成为第二个魔侍,拥有无上的力量与永生不竭的寿元。”老者的话如同梦呓,带着强烈的蛊惑。   “好诱人的条件。”黄无恨淡然一笑,忽然抬头,在虚幻的夜空中,他的眼里竟然浮现出了一个娇艳动人的女子面庞,若是易流云在此,便会知晓,那是皇甫罗娘。   “从她死的那一刻,一切便都终结了。”黄无恨长吁一口气,尔后,低头,他的身躯竟然逐渐显得透明,紧握的左拳提起,竖直平举,遥遥对着第一魔侍。   第一魔侍眼神再度一紧,冷冷的说道:“你终究是一头行尸,受制于我,难道想反抗么?”   黄无恨却狞然一笑:“我连命都可以舍得,你这区区一枚行尸符纹又算得了什么!”   黄无恨蓦然大喝一声,猛一跺脚,整个地面顿时开裂,他周身的黄色雷霆之气冲天而起,蓬勃如剑,雷霆之气撕破云霄之时,一尊巨大的法相从天而降,它有着最古朴苍老的面庞,如同守卫天庭的神将。   而当这一尊神通法相展现之时,黄无恨眉心间的行尸符纹顿时炸裂,但在他的眉心间,也多了一个漆黑深邃的孔洞。   可黄无恨却丝毫不以为然,而是大吼一声,整个人的体魄之上又再度浮现出一层玄色的火焰,尔后,身躯化作一道流光,席卷足足九百头沉金巨龙、百万真龙之影轰然冲杀向第一魔侍而却。   无上功法——山河裂变拳。   而那一尊巨大至足有数千丈开外的神通法相也同时咆哮,猛然将双臂轮砸而下。   数百丈之巨,一瞬而就。   黄无恨的拳头近乎在难以辨识的极短时间内恰好砸入老者的胸膛,其上烧灼的玄色火焰连带着黄色雷霆之光一并嵌入老者的胸膛,无声的将其血肉融化,甚至于冒出一缕缕黑色的烟火。   但老者的神色却依旧从容,他冷然一笑,依旧是那一副哀悯的口气:“就只有这一点伎俩么?”   下一瞬,老者的躯体不断的涨大,而黄无恨轰入他胸膛中的拳头却被渐渐的弹出体外,而当老者于一瞬间化作一个生有六臂的巨大怪物之后,黄无恨整个人也呈现透明之光,第一魔鬼侍微微呵气,前者顿时化作飞灰,消失不见。   黄无恨拼却燃烧灵魂之火的力量也只不过在第一魔侍的胸膛上映出了一个浅薄的伤口罢了。   唯独有些麻烦的是,这个伤口似乎很难愈合,但第一魔侍却丝毫不以为然。   以他的力量,即便伤口难以愈合,也不会对他产生一丝的影响,对付一个区区只有神通境第五层的小家伙,他只需要两只手掌的力量便足够了。   “一个蠢货!”这是第一魔侍对于黄无恨的评价。   尔后,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正散发着淡淡玄色光泽的巨大六芒星封印墓碑,咧嘴一笑:“哼,你也想出来跟本侍玩玩么?阴儡,看来上一次你被教训的不够惨啊。”   六芒星的墓碑之上玄色的光辉顿时灼烈,似在反抗。   但第一魔侍却转过身,抬起头颅,他此时的脸庞狰狞如魔鬼,一对眼瞳漆黑无仁,他看向虚空,头顶的黑色独角闪烁生辉,下一瞬,长角之上蕴生出浓烈的黑光,一瞬便将他全身笼罩,化作一道乌黑的流光,消失不见。 第六百六十八章 老鼠戏猫   易流云的境遇前所未有的险恶,“诸魔地狱”远不如“行尸境”广阔,但也称的上广袤,而在“诸魔地狱”中与第一魔侍躲藏,无疑是一件极为不明智的事,这就好比在别人家里藏东西,无论你想的刁钻,对方总能够轻易找出藏匿的地点。   易流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老鼠,而第一魔侍无疑就是一头伺机而动的大猫。   猫捉老鼠,往往都是先玩后杀。   但身处绝境中的易流云并没有丧失求生的意志,或者说,他在绝境中不断寻找着逢生的可能。   他需要撑过十天。   “诸魔地狱”是极为静寂的,此时的易流云正躲在一颗巨大的树木中,体内丹田中的天桑木给与了他极为隐蔽的身份,让他的神识近乎与整个茂密的森林融为一体,而在“诸魔地狱”,参天的大树是除了岩石与荒漠之外最多的物种。   第一魔侍似乎有些迷失。   它的神识如同雷达一般在进行地毯式的扫描,这个时候,易流云又做了一件事,将他的第三神通化身——木魂召唤出,尔后,让木魂开始向同样的方向逃匿,这是一个很大胆的决定,第一魔侍能够很轻易的追上第三分身木魂,然后将其诛杀,但在诛杀的同时他会思考,易流云到底是与自己在同一个方向抑或是相反?   这是一个烦人的问题,而第一魔侍懒得思考,他直接抓取了一团石头,然后让其变化成一个恐怖的魔犬,往相反的方向搜索而去。   第一魔侍的手段无疑极为高明,身为魔神墓冢的第一守护者,他拥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力量以及难以想象的高明手段。   但易流云同样不是弱者,或者说,他的手段一样远远超乎了第一魔侍的想象。   当第三神通化身木魂被第一魔侍诛杀之时,一个微小的藤蔓从其体魄之上跳脱而出,扎根于地下,微小的以至于第一魔侍都未曾发觉,而这一个微小的藤蔓却清晰的将第一魔侍的一举一动收入眼中然后传递给了千里之外的易流云。   易流云微一沉吟,下一瞬,脑海中一个久远的记忆浮上心头。   机关术。   邪鸠上人的机关术。   在大树之中,易流云就地取材,开始制造简单的机关兽,这些机关兽很单一,没有过于复杂的思想,只能承受一个极为纯粹简单的目标意识,若用人类的话说,就是一个傻子,因为傻子够纯粹,会翻来覆去只专注于一件事。   机关术制造出的就是这样的傻子。   而制造机关术的材料易流云并不短缺,他可以就地取材,而且,将机关兽制造的很简陋,机关兽出现时,大多只有一个最纯粹的念头,就是逃。   往四面八方逃窜,每一个机关兽的身上都卷带着一缕易流云的神识,而每一次,易流云都只会将十个机关兽放出,每五个机关兽又让第一神通化身金瞳与第二神通化身灰蛇卷带,向截然不同的方向而去,尔后,随即的选择地点释放。   这简直就是一个极为错综复杂的画图游戏,而最先迷失的无疑是第一魔侍。   这让第一魔侍觉得忽然觉得自己是一头大傻猫,被一头聪明的小耗子耍的头头转,于是,第一魔侍开始放弃耐心,转而选择最粗暴的方式寻找易流云。   他的方式很简单,就是进行地毯式的轰炸,每过一处,必然以雷霆之势扫荡一切,从最外围边缘开始,逐层向里推进。   可此时,第一魔侍却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在他看来,易流云应该会躲的越远越好,但绝无可能逼近“诸魔地狱”的中心,魔神墓冢的所在,因为那里意味着死寂之地以及第一魔侍愤怒的底线。   但易流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给第一魔侍脸面或者说考虑过他的心思,在第一魔侍看来,他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而在易流云看来,第一魔侍不过是一个痴迷于力量绝对蠢货。   所以,当第一魔侍推进至一半时猛然醒悟,它开始放弃一切搜索,径直来到了守卫的最中心,魔神墓冢大门之前。   而恰好于此时,易流云已然来到了魔神墓冢之前,正在仔细琢磨如何开启这一座魔神墓冢。   “好小子,竟然敢耍弄本侍。”第一魔侍漆黑的眼神之中显得极为深邃幽暗,甚至于可以清晰看见卷动的怒火。   “耍你?我没那个爱好。”易流云第一次正视第一魔侍,在长达五天的纠缠中,对于这个恐怖对手的力量他已经逐渐淡漠,取而代之是智慧占据上风时的蔑视。   第一魔侍似乎也没有想到易流云居然如此大胆的和自己对话,他吃吃的笑了,尔后,身躯急速变化,从一个垂暮的老者转变成六臂一头的恐怖魔怪。   “兽魔?”易流云瞧见第一魔侍的战斗形态也有些微微吃惊,他没想过第一魔侍的真身竟然是在诸多魔族中阶级算不上高层的兽魔,远不如第二魔侍的眼魔形态,甚至都不如第三魔侍的死魔高明。   但不可否认的是,第一魔侍的力量很足,已经相当接近一头真正的兽魔,至少,拥有其五分之一的力量。   近乎于神通后期巅峰无限接近于大地游仙的存在,绝对不是易流云能够抗衡的。   但易流云却笑了笑,指了指第一魔侍的胸膛上的伤口说道:“疼么?”   第一魔侍微微拧眉,这个伤口不是别的,正是最初黄无恨给他带来的伤口,那燃烧尽对方生命和灵魂的一拳看似伤口浅薄,可越到后来伤口越是加深,这一拳显然加上了黄无恨的一些禁忌秘法,最初并不明显,而越到后面,越是麻烦,远超第一魔侍的想象,想要将伤口愈合除非是等附着其上的神魂之火自动熄灭,但需要时间,绝无可能是现在。   “小子,你竟然玷污我魔的墓冢,所以,你去死吧。”   第一魔侍出奇的愤怒,向来波澜不惊的沉稳性格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很易于愤怒,他勃然大怒之中,蓦然一掌拍击而来。   这一掌席卷了足足九百魔影巨龙之力,堪称威力绝伦。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从手中取出一个金色的眼瞳,诡异一笑,猛然间将这一枚眼瞳按到了巨大的石门之上。   “不!”第一魔侍顿时惊慌的大喊。 第六百六十九章 魔神墓冢   以第一魔侍的实力,捏死易流云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轻松,但他并非毫无弱点,弱点便是在易流云身后的巨大石门。   那便是在第一魔侍心目中至高无上存在的魔神墓冢,石门之后长眠的主人。   第一魔侍一直误以为易流云不敢深入“诸魔地狱”的深处,或者说,它一直认为,对于魔神这样的存在,它们这些魔侍尚且心存敬畏,何况是如同草刍蝼蚁一般存在的人类玄修?这是一个极大的误区,或者说,对于绝大多数玄修而言都会适用。   因为人在面对未知的恐怖力量时,都会产生害怕和屈服,而在行尸境掳获的大部分神通法境高手也大多如此,在玄修而言,魔神一如仙神般不可测度,必须存有极大的敬畏,一如凡人磕拜他们这些玄修一般。   只是易流云却是个另类,在绝境之前,旁人会选择惧怕或者就此软弱,而他偏偏却会冷静的反击,甚至于有一些享受这个过程。   第一魔侍哪里知道易流云这个堪称异种的心思,最要命的是,他一直不认为易流云能够开启其身后的魔神墓冢。   它的想法不能算错,在大多数人的眼中,这的确是一道难以开启的石门。   但对于易流云不是。   这一扇石门的确很难开启,但窍门在于易流云同时具备了仙神禁锢符录以及第二魔侍余留下的诡异眼瞳,只要具备这两样,从理论上就极有可能打开魔神墓冢之门。   这是一个极大胆的推测,但却无限接近了事实。   当眼瞳之上的仙神禁锢符录与石门之上的魔神力量产生最直接的碰撞时,自然会产生焦灼对峙,而此时的眼魔的眼瞳自然便能够与石门上的神识合吻,自然能够将石门开启,这是易流云极为大胆的猜测。   而当石门开启的一瞬,易流云知道,自己再一次赌对了。   石门开启,其中泛滥的汹涌力量一瞬便将易流云卷入其中,但他到底是人而不是神,并不能测算无漏,第一魔侍在惊慌中劈斩出的一掌依旧还是擦过了他的肋下,虽然只是轻微的擦过,却足以让易流云疼痛难忍,当即喷出一口血来。   下一瞬,易流云昏厥的身影顿时被魔门内巨大的力量潮流卷带而走,恍如被激流卷带走的一颗浮萍。   第一魔侍当即愤恨的一跺脚,身躯炸裂,化作一道残光,猛然冲入了石门之中。   而当石门关闭之时,巨大的力量风暴从其中轰然刮出,就如同炸裂的火焰一般,瞬即将整个“诸魔地狱”撕掳轰爆,犹如一团巨大的火焰飓风从天而降,毁灭一切。   广袤辽远的“诸魔地狱”顿成粉糜,所有的物事都被无情的破坏,唯一还存在的只有封印着阴儡真身的巨大六芒星墓碑,墓碑之上,正散发着诡异的玄色光泽,这些玄色光泽形成一个轻微的漩涡,不断将焦黑地面中的一些力量吸取而入。   虽然速度缓慢,但漩涡正以悄然的速度不断的扩大。   ……   魔神墓冢内等于是一个混乱奇异的空间,易流云卷入其中,不可预测的事还是发生了。   易流云跌落在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猛然醒觉,疼痛随之蔓延而来,他原本处于昏厥的边缘,第一魔侍的猛烈一击虽然未曾击中要害,仅仅是擦边而过,但就是这一记擦边而过,都让他有些承受不起。   等若神通后期巅峰的恐怖人物果然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对抗的。   他坐起身,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发现这竟然是一座惨烈无比若修罗般的巨大战场,战场上到处横陈着巨大的尸体,这些尸体大多有百丈开外,体格魁梧,就是一些小号的也达到了惊人的十丈开外,而最令他惊悚的,则是这些尸体泾渭分明的分做两大种,一种罩有鲜艳的铠甲,面貌与人类相似,而另一些则大多裸露身躯,即便有,也大多制式狰狞,诡异残暴。   易流云看的惊愕不已,他本身就躺在一具巨大的尸体下面,这一具尸体有着老虎的面庞,但却生有八臂,体格魁梧,穿着一副赤红色的铠甲,但铠甲上却有一个残缺的大洞,洞中有着已然凝聚的斑驳血迹。   “虎头兽魔?”易流云心头惊骇不已。   所为兽魔,自然便是极为凶残的一种魔族,但这个魔族却是一百零八魔族中最为驳杂的,并没有统一的属性,它们唯一相同的特点就是肋生多臂,越是强大的兽魔拥有的手臂越多,而上限是十臂,身下的这一头虎魔躯体足有百丈开外,而手臂却达到了八枚,堪称在兽魔中极为强大了。   而传闻中兽魔一族的至强者乃是龙魔,拥有龙头的巨大的魔神,体内流有太古威龙的一丝血脉。   真正的魔神与那些魔怪、魔兽的威压是截然不同的,就好比猫和老虎,都是猫科动物,但强弱凶悍天差地别。   易流云此刻就象是面对的一头老虎,身下的尸体早已冰凉彻骨,但即便如此,扑面而来的杀伐气息还是让易流云难以自制的惊骇,以至于手脚冰凉,这是一种纯粹天性上的逼压,难以消除,和懦弱无关。   好在易流云也是个意志坚定之辈,在体内玄气缓缓催生之余,终于以气血将手脚催暖,紧接着,他的大脑飞速的转动,看着这一地的魔神尸体,不由眼中精光直冒。   “都是宝贝啊。”   易流云手托下巴琢磨,他已然误以为这些尸体便是魔神墓冢中的魔神躯体,当下便决定将这些尸体运回去,到时候,随便卖出一头都足够自己大肆挥霍几千年了。   可接下来的过程却不顺利,因为无论易流云如何使用手段,就是无法将这些尸体搬运回空间袋之中,而凭借手中无坚不摧的太玄剑,竟然奈何不了这些尸体分毫,一根汗毛都砍伐不下。   这让易流云百思不得其解,而就在此时,极远处一阵如同天崩地裂的大吼传来,震的他几乎当头栽倒。   易流云转身一看,只看见两个如山巍峨的巨大身影于虚空之中浮现。 第六百七十章 战魔真身   这两个巨大身影显现而出之时,易流云顿时心头一惊,因为这两道身影并不如何巨大,而是只有三丈开外,就如同普通的巨人,相比起此时一地的巨大身体,悬浮于空中的两个家伙显得娇小玲珑。   真正让他们显得巨大的乃是滂湃如海的恐怖气息。   这些气息完全不同于易流云等玄修或者魔修凝聚出的巨龙之力或者是真龙光影,而是纷呈异象,偶尔有巨龙探伸而出,都具备了鲜活的生命以及明显清晰的样式,都是远古巨龙一流,远非此时易流云等人的邪巨龙之流可以相比。   若是自己的邪巨龙和头顶两大人影的巨龙对抗,易流云相信,数百头巨龙也未必挡得住人家一头巨龙的力量。   彼此之间的等级差距太明显,判若云泥。   而那两个悬浮于虚空的人影正是缘于力量的滂湃,以至于看上去无比巍峨,让人心生跪拜敬畏的强烈冲动。   易流云忍住强烈的下拜冲动和巨大的恐惧,悄然藏在身下那一具巨大虎魔的尸体下,抬眼观看空中的战场,同时将神通真眼施展而出。   神通真眼可堪破世间一切迷藏与攻击,此时用来观察实在再清楚不过,但看见空中两大巨头的真身之后,易流云又是身躯一震。   那正对着自己的人影是一个身穿红色鲜艳铠甲的男子,手中握着一方长戟,眼神犀利如雷霆,铠甲的制式极为精美华贵,双肩之后,紫色的大氅迎空飘舞,英武逼人。   而背对着易流云的家伙却极为古怪,他似乎有着三个身躯,两侧的身躯都生有四臂,也就是说,这家伙共有十二只粗壮的臂膀,且每一只手掌上各自握有一件古怪的兵器,从剑、刀至法杖,应有尽有。   而从侧面的面孔看来,极为狰狞,恍若恶鬼,看上一眼都会让人心生惊悸,心魔丛生。   “化神,你莫要挡本魔的路,否则,今日定将你撕成粉碎。”身有三个躯体的魔神声语低沉,但却响彻云霄,就恍若闷鼓之声,震人心魄。   那手持长戟的仙神冷然一笑,只是将手中长戟一横,下一瞬,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撞上了古怪的魔神,气息迸裂,当即杀在一处。   这一魔一神的厮杀委实险恶,以易流云如今的修为都看不分明二人使用的功法和路数,但即便如此,他也觉得受益匪浅,神魔的功法岂是凡人能够测度的,就算是囫囵吞枣的看,也能给易流云极大的触动和启发。   尤其是易流云拥有的邪神霸典,已然堪称仙魔之下最强法典,无限接近于仙魔功法,因此,这两大仙魔的战斗对于易流云的修炼有极大的臂助,只是短时间内并不明显罢了。   两大仙魔的争斗绝对称的上毁天灭地,随便一举手投足都会让虚空产生无数的时空乱流,易流云看的心旷神怡,同时也胆战心惊,但奇怪的是,二人战斗的风暴轻易便将地面的巨大尸体撕成粉碎,但却丝毫影响不到易流云的存在,好几次,二人战斗的余波直接射向易流云,躲避不及之余那恐怖的气流竟然直接穿过自己的身体,丝毫没有产生毁灭性的伤害。   这让易流云在惊异之余也若有所思。   可就在此时,两大仙魔的战斗一瞬进入了最炽烈的状态,轰然爆裂,化作一圈蕴生的光气,顿时将易流云包裹在其中。   下一刻,易流云再睁开眼时,竟发现自己又降临至了一个更加奇异的时空。   这是一个幽暗类似于山谷一般的洞天,但洞天内一片冷幽的蓝光,灼灼刺人,洞天的中央处,有一个巨大的身影盘膝而坐,他的身躯足有百丈之巨,面貌古拙,通体幽蓝,恍若一个巨大的天然石雕。   而在这巨大人影之上,一个三丈开外的狰狞身影当空屹立,他手中抓着一块巨大的金属似的器皿,一颤一颤的在震动,蓝色的鲜血正冉冉从其上滴落。   如同一个巨大的心脏。   而那狰狞的人影却将手中心脏般的东西高高抬举起,尔后,抬起头,将这一枚蓝色的心脏吞入口中,连同冉冉的蓝色鲜血一并吞下,当他将心脏吞下之时,洞天外,忽然发生一阵潮浪般汹涌的呼喊,澎湃惊人。   易流云猛然转身一看,只看见洞天外有无数的魔神拜服,这些魔神来自一百零八种族,有眼魔、有死魔,甚至还有极为少见的巨魔,近乎大半魔神种族都汇聚于此,对着洞天内蓝色巨人之上的狰狞人影顶礼膜拜。   “难道是无上天魔?”易流云心头一颤,与此同时,他猛然转头,神通真眼一瞬开启,顿时看穿了那一具巨大蓝色巨人之上的狰狞人影面目。   那一具狰狞的人影正产生急剧的变化,原本的身躯竟然开始膨胀,在他的身躯两侧,竟然又有两具一模一样的躯体显露而出,两具躯体的面目各自不同,一副乃是怒火燃烧的凶残面孔,还有一具则是阴险残忍的面庞。   至于最中间,正对着易流云的,则是一副狰狞静寂的面孔,面孔之上,眉心之间,一道竖立的眼瞳嗖然开启。   金黄之光笔直射入易流云的双眼之中。   这一个霎那,易流云浑身颤栗不休,他终于想到这三身三面十二只胳膊的家伙乃是何等人物。   它并非是传说中的魔神至尊无上天魔,而是一百零八魔族中排名极为靠前,足以跻身前五的恐怖魔族——战魔。   也唯有战魔的麾下会齐聚一百零八魔族,因为在诸天魔族之中,战魔的力量是仅次于无上天魔的强大存在,而且极为凶残,擅长开疆扩土,是魔族对外战斗的统帅,而且战魔之族极为稀少,一共只有五头而已,每一头战魔都是能够轻易诛杀仙魔的存在,力量之强悍足以让仙庭震荡。   而直至此时,易流云也才搞明白了自己究竟身在何处,他所在的空间和人物其实全部都是虚幻景象,他其实是被卷入了这一头战魔的意识乱流之中,陷入其久远混杂无序的记忆世界里。   也便是说,这一头魔神墓冢存放的尸体是一具强大的战魔。 第六百七十一章 觉醒   诸多魔族的一百零八种族之中,唯有战魔能够同时调动一百零八种族中的战士,因为战魔本身不是一个血脉承接的魔神种族,战魔之族只有五头战魔,每一头战魔都是从一百零八魔族中诞生而出。   唯有最凶残、最勇猛的魔族才能够蜕变成为战魔。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所谓的战魔其实一群四处征战的魔族,不停的杀伐,然后其中族凶猛机缘最好的家伙会有可能蜕变成强大的战魔。   与其说是蜕变,不若说是继承上一代战魔的杀伐意志。   而眼下在易流云眼前显示而出的景象无疑是这一个魔神墓冢主人生前成为战魔的记忆,那一尊蓝色的巨人极有可能是古神之类的存在,神族一员,而战魔击杀了他,吞噬了他代表了所有力量精华的心脏,从而成为了新一代的战魔。   战魔虽然没有限制,但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同样具备了战魔真身。   三躯十二臂的战魔真身。   易流云一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首先这记忆长河一定是无序的,所以,自己才会不断的转变时空,很显然,这一个洞天场景的记忆片段应该排在最初进来时与那一个手持长戟厮杀的仙神场景之后。   但记忆河流是无序的,也说明此时的战魔正在长眠之中。   但问题是如何度过这记忆长河了?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至少,易流云没有这个本事,但沉沦其中也并非全无好处,至少,第一魔侍就无法寻找到自己。   易流云也不知此刻度过了多久,他唯一能够知道的便是撑过的时间越长越好,而五天之后,便是阴儡真身破除封印之日,也许到那时,会有对付第一魔侍的办法。   但很多时候,易流云还是将第一魔侍想的过于简单了。   身为守护这一座魔神墓冢的最高武力,第一魔侍对于墓冢的了解远比易流云丰富的多,守护了不知多少岁月,近乎以万年为计算时间单位而言的第一魔侍,对于这无序的记忆乱流并非束手无策。   就在易流云沉醉于战魔记忆的残忍神秘时,第一魔侍正伫立在一处虚幻的场景中,这是一个极为血腥的场景,在这个场景中,可以看到一头狰狞恐怖的三躯战魔正站在一处海洋之上,在其脚下,海水滚滚沸沸,构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之中,漆黑的火焰不断从战魔的体魄之上溢出,尔后,变作一头巨大至山峦般大小的巨大黑龙,猛然俯身下冲,笔直无碍的冲入进其中。   下一刻,整座海洋都为之沸腾,海洋之下,怒涛横起,无数水神一族从其中跳脱而出,汹涌的卷带着足以覆灭天地的巨大洪涛冲向战魔。   而战魔,只是微微举起拳头,竖起其手中的血色长刀,然后,轻轻往下一挥。   一道巨大的刀光撕裂虚空,在数头水神被刀气碾成粉碎之时,时空崩裂,缝隙中无数的魔族从其中跳出,疯狂的扑向海面之上的诸多水神。   一场神魔之战就此开启。   第一魔侍在战魔巨大的身躯之后跪立,然后,以低沉的口吻缓缓说道:“主上,请原谅奴仆的无礼,但奴仆必须捍卫您的尊严。”   下一刻,第一魔侍猛然抬头,脸孔一瞬化作狰狞,其额头中心钻出一只漆黑的独角,角尖绽放光芒,径直融入进战魔的体魄之中,尔后,低声喝道:“无上功法——附魔。”   几乎是一瞬间,这一头巨大的战魔顿时身躯一震,下一瞬,他的一对金红眼瞳顿时化作漆黑,漆黑的眼瞳穿越无穷纷乱的记忆乱流,最终,锁定在一处孤寂的山峦场景之中。   “找到你了,小子。”   令人惊异的,原本第一魔侍的身躯竟然如同烟雾般气化,而这一具三躯战魔竟然开口说话,化作一道激流,猛然撕裂虚空而去。   ……   记忆乱流的另一端,易流云正在一处孤峰之前,在他的身前,三丈高的战魔迎风而立,他的躯体笔直如枪,三个头颅眺望不同的方向,目色极尽苍凉,在他背后,唯一没有生出躯体之地,残缺的猩红背甲之上,三面巨大的金色战旗竖立而起,烈烈飞舞。   山峦之前,则是横陈尸体的大地。   这是一场惨烈的战争,战魔带着他的魔族大军与一帮古神大战,这一帮古神乃是远古山峦所化,力大无穷,在一场惨烈的厮杀之后,魔神们最终获得了胜利,而代价却是除了战魔之外全军覆没。   这是战魔平生最凄凉的一次胜利。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有与冷风一般的沉寂。   易流云站在战魔的身后,似乎能够感受他此刻的悲凉孤单,同样伫立不语。   但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虚空忽然蕴生出涟漪一般的波动,虚空阵阵泛滥,一个巨大的手掌探生而出,尔后,一个生却三个头颅的首级伸出虚空涟漪之外,眼瞳一片漆黑,笔直照射入山峦之前屹立的战魔之上。   下一瞬,雷霆霹雳闪动,两道射线连在一处,很快,那涟漪中的战魔消失不见,而屹立在易流云眼前的战魔却猛然回过头来,狰狞一笑。   “小子,终于逮住你了。”   战魔的眼神一瞬之间化作漆黑。   易流云心头一震,即便是他反应再迟钝此刻也能领悟出这声音不再是属于战魔,而是自己的老对手第一魔侍的声音。   他第一反应就是想跑,但在记忆乱流的节点之中,根本没有逃出战魔手掌心的可能。   事实也的却不出他意料之外,三首战魔不过狞然一笑,下一瞬,一个巨大的魔神符阵便在其四周蕴生而出,牢牢将其固定于其中,使其根本无法动弹。   “在这里,本侍可以动用主上的力量,我便是至高无上的魔神。”   化作战魔的第一魔侍狞笑着转过身来,一步步向易流云踏伐而至。   易流云这一次是真的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第一魔侍的大手当空笼罩而下,似乎要将其头颅如同捏碎一般。   可就在魔手即将拢上易流云头顶时,忽然一个清脆冷厉的声响在虚空之中凭空响彻而起。   “魔意,退散!” 第六百七十二章 阴儡女王   这一声娇喝慵懒之极,就仿似一个刚刚睡醒的女子的哈欠声。   但就是这慵懒却又不失清脆的一声冷喝,一声形若实质的音波从虚空之上笔直贯穿而下,恰好射在那一头第一魔侍附身的三首战魔的躯体之上。   轰!   这一头三首战魔的躯体顿时犹如被定格一般不再挪动一步,而在三首战魔的胸膛中,第一魔侍的光影浮现而出,满面狰狞,但就是离不开三首战魔的躯体。   易流云大吃一惊,但他却能清晰的看见整个三首战魔的躯体上清晰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六芒星符阵,这个六芒星符阵的构造精巧无比,而且,与易流云之前见过的截然不同,这六芒星符阵之上附着的不是巨龙之力,而是最为精纯的一只只银色的凤凰。   他从未听说过居然有人能够凝聚出属于若凤凰一般的力量气息。   紧接着,易流云的脚下一颤,下一瞬,一只巨大的手掌脱离山岩而出,猛然将其抓取,一瞬冲天而起,砸裂虚空,然后,消失不见。   待这一枚巨掌消失之时,那第一魔侍才猛然一声大吼,一瞬挣脱六芒星符阵的束缚,脱离三首战魔的躯体,恍若烟雾一般汇聚于地,凝聚成第一魔侍的身影。   他低沉着头颅,望着虚空中巨掌逃脱之处,面色铁青。   “阴儡提前破出封印了?”   第一魔侍的语气中夹杂着无名的怒火,忍不住仰天一声大吼,而在此时,他身前的三首战魔看着一地凄凉的魔族尸体,也忍不住仰天向天,大吼一声。   ……   而此时此刻,记忆乱流之外,一处空旷虚无的大殿,易流云正从山岩大掌中跌落,狼狈的滚落于地。   当他滚落在地时,山岩大掌顿时崩裂,一股股玄色的火焰从其中升腾而起,在山岩未曾掉落在地,悉数被烧成了灰烬。   易流云愕然回头,却看见一个高挑的银色身影伫立在虚空,这身影的主人美幻绝伦,她拥有着一张高贵艳丽的脸庞,看上去犹如一个风华绝代的女王,而她的身材却是曲线玲珑,丰满诱人,炫目的银色铠甲贴身的罩在其上,但胸部却露出一个心形的镂空,雪白的肌肤白腻犹如细瓷。   而在肚脐上,同样有一块菱形的镂空,露出平坦滑腻的诱人小腹。   铠甲的腰裙同样小的可怜,其大腿根而没,雪白修长的大腿上,有丝丝缕缕缠绕的金属铠甲丝纹,衬托的这一双美腿格外的夺目。   而当易流云再度将视线落回到美艳面庞上时,后者微微一挑眉,不屑的说道:“小子,从上到下,你吃够姑奶奶的豆腐没有。”   易流云当即讪然。   “你,你是阴儡?”易流云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而高高在上的阴儡却一扬飘逸的银发,傲然一笑:“正是姑奶奶我。”   “阳傀,她这造型也太夸张了一些吧。”易流云看着一脸绝色倾城的阴儡,不由向脑海深处的阳傀埋怨了一声。   “她说这是女神与魔女的集合体,是天地所有男性的最终幻想。”阳傀很快给了回应,看的出来,他同样对阴儡的造型有些抵触。   “奇怪,这一副躯体为什么要搞的这么艳丽?并不符合战斗美感啊,至少在战斗中,我觉得远不如阳傀你的躯体比例来的合理。”易流云若有所思的说道,他其实在想,这个胸部委实大了些,腿也纤细了一些,如果是用来勾引男人,绝对超流,但是战斗么……   “好眼力。”阳傀咧嘴一笑,深以为然。   “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呢?真当姑奶奶无法得知么?”   就在易流云和阳傀无声的神念交流之时,阴儡独特的娇柔声音忽然在二人的意识深处响起,阳傀当即斩断和易流云的联系,从异度空间中一跃而出,尔后,义正言辞的和易流云划清界限:“小子,你懂什么,阴儡这一副躯体千锤百炼,经历的厮杀何止千万场,是经过事实证明的强大躯体,就是你的太玄也不能动她一根汗毛,你个没见识的小家伙,你懂什么。”   易流云先是一愣,旋即苦笑,他可是第一次看见这样过河拆桥的阳傀,不由无话可说。   “小子,难道你对本宫的躯体很有意见么?”阴儡忽然俯身而下,白花花的大片胸脯横陈于易流云的眼前,晃得刺眼,一如阴儡此时妩媚兼顾冷艳的妖娆眼神。   一时之间,易流云竟然发现阴儡的胸型是最完美至无可挑剔的钟乳型。   “小子,姑奶奶在问你话呢。”阴儡伸出纤细柔白的手指,轻轻将易流云的下巴挑起。   易流云愣了愣,旋即抬起脸庞,一脸迷醉的说道:“女王,愿意做您最忠实的拥磊,拜倒在您绝美的容颜之下,请让我亲吻您的手指,献上我的痴迷沉醉。”   “咯咯,这还差不多。”阴儡顿时笑的花枝乱插,对易流云顺从痴迷的表情很是满意。   她的纤足虚空一点,顿时悬浮上空,背转过去。   而此时的易流云却对着那一头的阳傀撇了撇嘴,耸了耸肩,阳傀则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他原以为易流云会吃一个大瘪,没想到这小子轻易便将阴儡的怒火化解无形。   “请问,阴儡前辈,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难道已然过了十日光景了么?”易流云笑着问道。   “不,才过了九日而已。”阴儡在虚空扫视一番,这才轻轻坠落于地,她的身后有银色的披肩,看上去如同张开的羽翼,极为梦幻美丽。   “您竟然提前解除封印了?”易流云微微一愣,他原本记得十日光景是最紧凑的时间,若是有一丝意外,十五日至二十日的破关时间都不为多,这是阴儡亲口说的。   阴儡微微摇头:“也不是,这得多亏你将魔神墓冢打开,其中散溢出的力量风暴被封印我的墓碑吸收,全部转嫁到了我的身上,这才能够提前几日破关,否则的话,可能需要十二天左右我才能破除封印。”   “原来如此。”易流云恍然,自己的运气还真不赖,歪打正着,居然让阴儡提前破除了封印,否则的话,这一刻自己肯定被第一魔侍给解决了。 第六百七十三章 战魔金身(上)   “敢问前辈现在达到何等境界了?能不能一巴掌就把那个第一魔侍给解决了?”易流云瞧着阴儡的拉风女王造型,一脸期待。   “第一魔侍?”阴儡撇了撇嘴,微微一笑:“小家伙,不好意思,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本宫的实力远不如第一魔侍,最多能和原来的那个女行尸皇甫罗娘相仿,比她略高一线而已。”   “这样啊……”易流云眉头微皱,阴儡的实力远没有他料想中的强大,至少,在他眼中,原以为阴儡至少也该和第一魔侍实力相当的。毕竟是被关在和魔神墓冢同样材料的墓碑中,按理实力不该太水。   谁想到阴儡的水平只和皇甫罗娘相当。   阴儡见易流云皱眉,又笑着说道:“小子,想本宫给你当打手吗?可惜,本宫从来不出手伤人的,而且出场费之高也不是你能够付得起的。”   “这……”易流云只能皱眉。   “易小子,你误解阴儡的实力了。”一旁的阳傀这才出声说道:“阴儡的高明之处并不在于直接厮杀,而是辅助作用。”   “辅助作用?”易流云第一次听闻修玄界还有这样的说法。   阳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打个比方,就好比你是一拳打出去能有十条巨龙之力,但经由阴儡的术法加持,就能够击打出二十头巨龙之力,力量等若倍增,而且,若是你无法在短时间内击败对手,她还能够施展各种术法削弱对手,让对手的力量倍减,而阴儡最强的还不仅仅是这些,她几乎精通一切高明的术法,但凡天下术法名扬的门派,阴儡都能使出来,她的‘冰心鉴’近乎能够模拟出任意术法,所以,若是让阴儡用于直接厮杀那未免太可惜了。”   易流云听了倒是心头一震,他从未曾想过有人能够精通天下术法,而这话从阳傀口中说出无疑可信度极高。   “还有,阴儡近乎精通所为的傀儡炼制、机关之术,便是一些你未曾想过的手段,阴儡都了然于胸,在遮天城,阴儡的名声远在老夫之外,她之所以没有在通缉榜单之上乃是缘于主人有先见之明,早早将她潜藏,否则的话,遮天城断无可能放过阴儡。”   阳傀深深的看了一眼易流云,“你若是需要一个武夫,老夫可以,但你若想要一支强大的军队,唯有阴儡。”   易流云此时才知阴儡的厉害,的确,让阴儡这样一个堪称镇宗之宝的家伙如同傀儡般上前厮杀,这的却是暴殄天物。   阴儡在一旁妩媚一笑,“阳傀,你这二货,为什么不说重点?”   阳傀却是一愣,问道:“重点,什么重点?”   阴儡傲然挑起下巴,指了指易流云和阳傀,轻轻说道:“唯有莽夫才会动不动就动手打人,本宫乃是一个淑女,怎会如粗人一般动手打杀,实在有损本宫形象。”   易流云和阳傀一头冷汗。   易流云可不想和阴儡扯嘴皮子,于是问道:“敢问前辈,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阴儡却打了个响指,下一瞬,空旷的大殿内顿时亮若白昼,有数团白色的火光悬浮于空中,光泽梦幻唯美。   而在白色火焰的照射下,整个昏沉的大殿内景物清晰可见。   这是一座荒凉古老如同上古神殿的所在,大殿方圆不过千丈,算不上气势恢宏,甚至堪称简陋,四壁泛着青铜色的光辉,而在大殿中央,一方巨大的铜棺位竖立于高台之上。   “这是?”易流云瞧着那一方竖立的铜棺,不知为何,竟觉得心跳加速,气血的运行有一种不受控制的趋势,惊悸之感油然而生。   “回来!”   就在此时,一声清脆的响指之声于易流云的耳畔响起,一瞬拉回他沉沦恍惚的心神。   “这可是战魔金身存放之处,小子,不是你能看的。”阴儡挑了挑指甲,化作战斗之身后,她的美甲倒是依旧还在。   “这里面存放着战魔金身啊……前辈,必须打开一看。”易流云沉吟一会儿,却是不敢在将视线对着那一具竖立在高台之上的巨大青铜古棺。   “为什么?你能获得什么好处么?”阴儡并不认同易流云的想法,冷冷说道:“远古魔神的躯体不是你能够染指的,虽然灵识湮灭,但本身近乎刀枪不入,区区一把绝品玄器难以对强大的战魔之躯造成一丝损伤,便是你那把诡异的金色大剑也是不行。”   一旦触及到利害,阴儡就恍若一个沉着多智的女王一般冷静分析。   易流云淡然一笑,反问道:“可是在这里干等第一魔侍到来就是解决的办法么?”   “错,不是干等。”阴儡微微摇了摇手指说道:“首先,第一魔侍那个老东西不会这么快来到这里,其次,我们不是干等,本宫能够布下一个大阵,让它进入此处吃足一个极大的苦头,元气损伤。”   “最终能有几成胜算?”易流云笑着追问。   阴儡沉吟片刻,最后说道:“三成胜算。”   易流云撇了撇嘴:“那便是了,这胜算未免太低了一些,仅仅三成,等若没有。”   阴儡当即柳眉一挑:“你的意思,你能有更大把握的胜算之法?”   易流云微微一笑:“谈不上吧,不过,六成的胜算还是有的。”   “六成?”阴儡冷然一笑:“这不可能,小子,那老东西可是第一魔侍,秉承了战魔大多数怨念而生的恐怖物种,极为接近半魔的存在,用你们修玄界的话来说,便是大地游仙级别的高手,就你我二人再加上一个实力只有往昔千分之一的二货?这六成胜算何来之有?”   易流云也笑了笑,他指了指那一座巨大的竖立铜棺,“只要你开了那座棺材,就定然会有六成以上的胜算。”   阴儡一语不发,深深凝视着易流云,一字一句的说道:“本宫告诉你,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本宫虽然不是第一魔侍的对手,却有手段带着二货逃离他的追杀,你可不行,只有必死一途。”   易流云却是一笑,说道:“那还等什么?”   阴儡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转过身,手掌之上银色光气泛滥,下一瞬,一把银色的玄杖出现在其掌握之中,她挥舞着玄杖,身躯恍若妙曼的幻影一般不断的舞蹈,长杖射出一枚又一枚的上古符纹。   这些符纹不断渗入进巨大的青铜棺材之内,如同水滴入河,溅起无数奇异的虚空涟漪,引起铜棺一阵又一阵的巨大轰鸣之音。   而到了最后,当铜棺的轰鸣之音几欲将整个空旷的大殿都掀翻之时,铜棺的表面终于缓缓开启。   铜棺之中,一个巨大的金色身影顿时浮现而出。 第六百七十四章 战魔金身(下)   这一尊金色的身影并不如何巨大,只有区区三丈开外,相比起身体外巨大竖立的青铜之棺以及整个大殿苍凉恢宏的气质,显得尤为渺小。   但身影之上迸发出的强大气息却足以让人顶礼膜拜,永世沉沦。   这是一尊坐着的战魔尸体,他有着沉金一般的色泽,周身遍布狰狞恐怖的伤痕,仿佛如同陈列的勋章述说着生平铁马金戈的傲然战绩,他的头颅微微低垂,目视前方,眼睛是睁开的,犀利如电,哪怕已然没有一丝的生气,但依旧让人不敢逼视。   这是属于魔神的目光,俯瞰苍生如草狗的霸气眼神,不是凡人能够触碰的。   幸亏易流云早有预防,有看铜棺险些走火入魔的前车之鉴,他早早的在双眼之上施展了一层血雾,有此一层淡淡的血雾作为缓冲,心神收到的冲击小了许多,勉强能够接受。   “小子,这便是战魔金身,堪比天下最强大的命器,本宫倒要看看你想拿这一具战魔金身作何用途,哼,顺道提醒一下,那第一魔侍虽然从未曾来过藏匿战魔金身的魔殿,但却知道如同穿透记忆乱流,本宫给它布下的幻象时间快到了,你最后手脚麻利些。”阴儡悬浮于空中,冷冷说道。   易流云笑了笑,开始仔细打量战魔金身的构造,这一尊战魔和他之前在记忆乱流中见过的光影一模一样,只是体魄之上的伤痕多了一些,尤其是左边的身躯,连头颅都被齐根斩断,而右边的躯体也好不到哪里去,四臂齐断。   总而言之,这一具战魔金身堪称伤痕累累。   易流云仔细瞧了一遍,尔后,将太玄剑取在手中,深吸一口气,缓缓向百丈外的战魔金身走去。   阴儡冷眼旁观,全当在看一个笑话,她的推算绝无可能错漏,太玄剑的确堪称上古神兵,但是,若以一个未曾完全开锋的上古神兵对付战魔金身,这无疑是一个大笑话。   易流云全然不顾阴儡略带讽刺的笑容,他只是扛着太玄剑,缓缓步上高台,然后,以太玄剑斩击战魔金身。   孰料这一敲击之下,战魔金身之上突然泛起一阵巨大的光气,如同暴烈的涟漪一般,轰然扩散。   而易流云就如同被气浪吹走的浮萍一样,顿时被掀翻至千丈开外,闷哼一声,重重摔在墙壁上。   “哼。”   阴儡明媚的波光流转,眼前的局面不出意外,果如她所料。   “唉,前辈说的果然有理啊。”易流云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拍落身上的碎石。   阴儡则懒懒的说道:“还有一炷香的时间,第一魔侍那个老东西就要杀来了,小子,你的生命就剩下一炷香时间,好好把握哦,若是有什么遗言和遗物需要本宫代为转交的,可以提前说一下哈。”   “需要手续费么?”易流云问道。   “这个自然。”阴儡回答的很直接。   “那不劳烦了。”易流云笑了笑,握住插立在地面的太玄剑,猛然拔出,尔后扛在肩头,继续向大殿中的高台之上的巨大铜棺走去。   “二货。”阴儡顿时再下了一个评价。   易流云缓步向铜棺走去,扛着太玄剑,周身之上散发出凛冽的力量气息,他的力量在不断的增强,足足六百头邪巨龙之力当空飞舞咆哮,太玄剑之上的深邃剑槽更是绽放金芒,隐约有深红的符纹迹象蕴现。   三步过后,易流云的步伐忽然加速,恍若一道流星般冲击而出,目标直取大殿中心高台之上的战魔金身。   “唉,就这么想死么?”阴儡微微叹息了一声,战魔金身表面覆盖的强大力量乃是神祗之力,绝不是易流云这样的玄修能够抗衡的,遇到的攻击力越大,那么战魔金身表面覆盖的力量反弹就越强。   按照易流云此时竭尽全力的一剑推算的话,那么遭到的反击之力也将会是灭顶之灾。   果不其然,当易流云一剑劈斩至巨大的战魔金身头颅断裂的伤口之上时,一层极为恐怖的力量从战魔金身之上勃发而出,一瞬便将易流云包裹其中,似乎要将其吞噬撕裂一般,这个时候,即便强如阴儡也只能袖手旁观,这等若是神明的力量,绝非她能够插手的。   但就在下一刻,她认为易流云即将灰飞烟灭之时,异变陡生。   易流云的眉心之间,通冥之眼忽然开启,眼神之中射出一道浓郁如血的光线,深深渗入进战魔金身的伤口之中,而在下一刻,那战魔金身之上忽然浮现出无数怪异的暗金魔纹,这些魔纹构建成一个圆形的大阵,恍若盾牌,在激烈抵触者红色光线的渗入。   可红色光线竟然无坚不摧,就如同火如蜡烛一般,缓慢而又坚定的渗入进战魔金身之中,下一刻,不到一炷香的光景,战魔金身竟然丝丝融化,最终被红色光线烧灼殆尽,悉数被卷回了通冥之眼中。   “这,这怎么可能?”阴儡看的目瞪口呆,她是知晓易流云的通冥之眼的,邪神传承也清楚,但在她看来,即便拥有邪神传承对付这一头战魔金身也够呛,这毕竟不算传承者之间的较量,而是传承和源头的较量,不在一个等级之上。   孰料眼前发生的一切却是如此离谱,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前辈,您猜错了哦。”   这个时候,易流云半跪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通冥之眼将战魔金身完全消融消耗了他全部的力量,此时的他看来,就恍若一个婴儿般疲软无力,唯一支撑他能够屹立不倒的就是手中的太玄大剑。   阴儡柳眉一挑,还想问些什么,可就在此时,大殿的上空忽然浮现出一层透明的气罩,气罩之中光气泛动,波澜壮阔。   伴随着巨大气罩出现的还有一声恍若悲鸣的咆哮大吼,差一点轰裂整个大殿。   下一瞬,六对粗壮有力的手臂猛然间撕裂气罩,一个巍峨的身影恍若魔神一般当空坠下,狠狠的砸于地面。   大殿顿时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之中的巨大人影抬头,望着高台之上空空如也的铜棺,当即流出两行热血。   “混账,你们竟敢玷污主上,你们通通都该去死。” 第六百七十五章 第七分身(上)   “前辈,不是说一炷香的光景么?现在才半炷香而已,怎么回事?”易流云看见第一魔侍现身,赶紧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数枚上品玄石,再度将体内枯竭的玄气填满。   阴儡当即回过来一道神念:“废话,你以为姑奶奶我是神仙么,谁知道在记忆乱流中发生了什么,小子,还是关心下你自身的安危吧,它拧断你的头可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   易流云顿即凛然,但此时,第一魔侍撕裂虚空而至,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反抗。   他拔出太玄剑,深吸一口气,一瞬间就要动手,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言的阳傀却猛然跃出,尔后,手中挥舞着血色长戟猛然间刺向半跪于深坑之中的第一魔侍。   阳傀的举动完全出乎易流云的预料之外,在进入魔炼幻域后,阳傀的力量已然起不了一丝作用,仅仅是介于阴玄巅峰与神通法境之间,他这样的力量在魔炼幻域内和一头蝼蚁相差无几。   可面对强大若半魔的第一魔侍,阳傀竟然最先动手。   “作死!”第一魔侍出离愤怒,它本就想将易流云撕成粉碎,可此时阳傀提前动手,他也不在乎将先将这一头傀儡给撕成粉碎。   下一瞬,第一魔侍轰然从大坑中跳出,六只手臂一同发力,瞬间撕裂虚空,带出六道截然不同的轨迹,于近乎百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便将阳傀连同血色长戟牢牢的钳制于掌心之中。   但被钳制于第一魔侍掌心之中的阳傀却如同残影一般寸寸消散。   几乎是与此同时,第一魔侍脚下突然蕴生出六个叠加的符阵,每一个符阵都彼此相连交接,共同链接在一处,化作一大巨大的圆阵,死死的将第一魔侍围困于其中。   “六星符纹转魄阵?”   第一魔侍身具战魔大半怨念,堪称阅历丰富,一眼就看出了阴儡的手段超凡入圣,竟然是术法之中最为罕见的六星转魄大阵,这六星转魄大阵极为特殊,需要构建此阵必须精通术师分支中唤师的高深法门,才能于一瞬间召唤出六种强大古怪的灵物,从而形成一种类似活物的镇压大阵,在这个大阵中,几乎毫无突破的死角,除非将六个召唤出的阵灵一并杀死,否则,绝无可能冲突而出。   而就在这转念之间,六头恐怖的怪物一瞬从各自的符纹阵中跳脱而出,这六个怪物竟然是六种纯粹的灵物,分别的金木水火土还有暗系的灵物,轻易杀之不灭,厉害程度比第一魔侍想象中犹有过之。   第一魔侍拧眉,当即一拳轰出,他身有六臂,但也只能同时轰破三个阵灵,但出乎他意料的,这三个阵灵的力量极为虚弱,一砸便破,可是,当其腾出手去攻击余下的另外三个阵灵之时,最初被轰爆的三个阵灵竟然再度生长而出。   棘手。   第一魔侍顿时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而透过六大阵灵的光影缝隙,他隐约能看见虚空中那个绝世倾城的女人妩媚狡黠的笑容。   而此时的易流云也是一脸讶异的看向阴儡,他不仅仅是惊讶于这个埋伏,更惊讶于这个符阵的威力和发动时的准确。能够在第一魔侍踏出的第一步就成功将其围困,显然可见阴儡对于第一魔侍动作的预判性是何等惊人。   阴儡则轻轻一撩肩后绚烂的银色长发,微微一撇菱形的小嘴:“小子,不用乱看,你当本宫会跟一样毫无准备么?”   被困在六星符纹转魄阵中的第一魔侍眼中闪过一道狰狞的杀气,下一瞬,他猛然跺脚,足有近乎十丈的巨大身躯竟然开始产生雾化。   但更匪夷所思的事一样在六星符纹转魄阵中发生。   其中一枚正转到第一魔侍身后的暗系阵灵忽生变化,光影无声幻化之间,竟然变成了阳傀的模样,而此时徐悬浮于空中的阴儡也是蓦然双眼圆睁,两道银色的符纹之光从其眼瞳之中蓦然迸射而出,恰好射过了六星符纹转魄阵与第一魔侍的缝隙之间,稳稳的落于阳傀的体魄之上。   而被银色符纹贯穿的阳傀顿时气息暴涨,他手中的血色长戟更是幻化出无数的残影,恍若一头被无数怨灵包裹的血色蟒蛇,一瞬间,阳傀的力量竟然蕴生出了近乎四百血巨龙之力。   这简直是一件匪夷所思之事。   阴儡的加持术法竟然达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居然让阳傀产生了脱胎换骨的巨大变化。   易流云的看的目瞪口呆,而在此时,阴儡已然传过一道神念于易流云的脑海之中。   “小子,那是本宫将力量转嫁的威力,阳傀如今躯体残破,发挥不了本宫全部的力量,这四百血巨龙对付不了第一魔侍,你快催运你最强的招数,本宫再替你加持。”   易流云不敢怠慢,猛然将全部的力量灌注入太玄剑之中,尔后,大喝一声,施展出了他此时能够施展出的最强剑招。   无上功法——剑皇霸烈斩。   这是得自剑皇宗的无上功法,此刻的邪神霸典易流云能够掌握的功法有限,大多是辅助一流,正面杀伤力不如剑皇宗的煌煌之剑来的猛烈,因此,在此刻,他当即果断的施展出了剑皇宗最强的剑法。   这一剑轰击而出之时,整整有六百邪巨龙咆哮而出,且蕴藏了诸多破坏元素,蜇龙剑煞、黯然剑意,甚至连嗜气蛇影都灌注其中,一旦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而此时悬浮在虚空的阴儡一头银发不断上扬抛飞,她手中的玄色长杖不断飞舞,接连打出一枚又一枚的奇异符纹,无声的注入易流云射出的那一道璀璨金红剑气之中,而清晰可见的是,那一道剑气不断在壮大饱满,六百邪巨龙之力也不断攀升,竟然凭空又多出了一百邪巨龙之力。   阴儡的付诸手段果然超凡入圣,难以想象。   当第一魔侍如阴儡所说一般生生扛下阳傀的一击之时,后者顿时被抛飞而出,装入墙壁,不再动弹。   而此时的阴儡却是低喝一声,下一瞬,那六星符纹转魄大阵顿时无端开启,而易流云的施展出的匹练剑气恰好出现在空隙之间,魔侍之前,速度远比后者预料的快上了一倍,无可应对。   剑气行若鬼魅一般直接轰入了第一魔侍的胸膛。   轰!   光液四溅,血水喷薄。 第六百七十六章 第七分身(中)   这一剑堪称神来之笔,以易流云的速度本来绝无可能将这一道剑气击中第一魔侍,双方的速度好比龟与兔子,完全不在一个等级层面之上。   但有阴儡存在,一切便产生了神奇的变化。   这一道剑气的速度并未改变,但却经由阴儡之手,凭空消去了一段时空的距离,等若将原来百丈的距离缩减至了六十丈,这少去的四十丈距离自然算不了什么,但妙却妙在一个认知的误差。   这少去的四十丈空间的距离让第一魔侍对突然凭空冒出的剑气猝不及防,而且又是在符纹六星大阵突然被撤走的一霎那,向来习惯以绝顶力量碾杀对手的第一魔侍的确有些惊愕。   而这惊愕的结果,自然是这一道霸烈的剑气刺入他的胸膛。   从预先设下符纹六星转魄阵,尔后施展神妙手段让阳傀融入其中,偷龙转凤的施展偷袭,从而转移第一魔侍的注意,最后,再将易流云的攻击倍增,以莫测手段击中第一魔侍,造成理想中的杀局。   这样的思维和谋算已然堪比高明的谋师,阴儡的战斗智慧与玄妙手段不得不让易流云真心佩服。   最为毒辣的是,阴儡很大程度上控制了这一剑的走向,目标直取第一魔侍的左胸之上一道微小的伤痕,这伤痕乃是修罗力尊黄无恨燃尽灵魂之火而造成的伤口,至今未曾愈合。   但这一点微小的伤痕竟然也落入了阴儡的眼中,并被她算计在内。   血水四溅,这一剑的时机选择的恰到好处,竟然给第一魔侍造成了重伤。   第一魔侍被剑气贯穿了左胸,可是,他却不怒发笑,笑声低沉惊悚,说不出的让人心悸难受。   “好,果然了得,不亏是被封印在‘诸魔地狱’中的古怪傀儡,当年,你的主人也是如此,强大至无可匹敌,降临我魔神墓冢,生生将一大块魔神门户可断截走,当时差一丝便造成了‘诸魔地狱’的毁灭,原本的第二、第三魔侍更是被斩断魂魄,还是本侍后来施展回魂大法,才让他二人从新觉醒,只不过,那一段惨烈的记忆却被我抹去罢了。”第一魔侍胸膛被剑气以及消之不去的灵魂之火搅动的越来越大,以至于大半个胸膛都成了稀烂,但他却似乎无意抑制伤口,甚至任凭魔念如水一般不断流逝,恍若未觉。   易流云这才释然,阴儡阳傀早与那三大魔侍有怨,不过二人的主上也的确厉害,当时竟然能凭借一己之力将三大魔侍打了一个稀巴烂,听第一魔侍的话外之音,若非对方手下留情,只怕三大魔侍的伤亡还更大。   阴儡却挑了挑眉,不屑的说道:“当年那个懦弱的主人将本宫封印了,若是本宫还在,定然会让他你们杀光,一个不留,不过,即便现在没有了那个懦弱的主人,本宫已然能将你们灭之。”   说话之间,阴儡屈指又是一弹,下一瞬,第一魔侍的脚下竟然又闪烁起一个六芒星的符纹之阵,阵势边缘,竟然升腾起黑色的凤凰盘旋不休,这些光影凤凰的翅膀锋利如刀,转动之时将虚空生生的切割出一道又一道清晰的裂痕。   竟然在六星符纹转魄阵外又布置下了一个符阵,阴儡的心思深沉着实又让易流云吃了一大惊。   “哼,你以为,本侍会这样就被你击败么?被一个区区的傀儡?”第一魔侍忽然抬起头,诡异一笑。   阴儡却丝毫不以为然,手掌虚空一抓,淡淡的说道:“去死吧,废话留给你那倒霉的战魔主人说吧。如果你们的意识能相遇的话。”   下一瞬,那卷带着黑色凤凰的大阵轰然暴烈,锐利如刀的众多黑色光影凤凰猛然盘旋刮动,汇聚成一股足以将虚空撕成粉糜的风暴,悄然向中心湮灭。   轰!   虚空顿时被这一个符纹之阵造成了一个微小的黑洞,轰然炸开。   气雾飞扬之中,阴儡只是悬浮在高空,张开之前紧握的手掌,在其上轻轻吹出一口气,如同将这一股肆虐的尘雾吹拂去一般。   易流云看着眼前的一幕,叹息一声,“想不到前辈你这么厉害。”   阴儡则撇了撇嘴:“当然,本宫可不是你这样的小瘪三,再厉害的对手,只要给本宫充足的思考时间,都能将他灭杀。”   可惜,余音还未消散,一个沉冷苍老的声音便在虚空之中飘荡。   “哼,阴儡,本侍可要多谢你替我毁了肉身,这样我才能与主人的神念意识融为一体。”   下一刻,狂风大起,整个大殿之中忽然生出一股可怕至极的风暴,而在风暴之中,大殿的上空一片迷乱,无穷的光影浮现于其上,光影赫然是之前易流云经历过的诸多记忆片段,最为众多的便是三首战魔那屹立如山的沉金之躯。   “不好!”阴儡脸色大变,当即将手中的玄色长杖横空一舞,种种注入地面,尔后,身影便恍若一道银色的光气,炸裂消散。   可此时,大殿之上迷乱的虚空风暴中,一只有力的金色手掌探伸而出,风暴中更传来一个低沉的音节。   “破!”   下一瞬,银色的光气竟然再度复合,重新化作阴儡的形状,后者直接跌落在地,粉胸玉腿,狼狈之余却又显得极为诱人。   而此时,虚空之上的风暴缓缓回缩,最终化作一个金色的光点,光点坠落于地,竟然显出了一个双眼漆黑深邃的三首战魔。   “拜尔等所赐,竟然毁灭了我主的不灭金身,但是,我主上的神念与残存的力量还遗留在这里,没有了躯体就成了无主之物,多谢你们的成全,才能让本侍成为新一代的三首战魔。”   说话者的声音赫然就是那原先的第一魔侍,此时阴儡和易流云面面相觑,这才知道弄巧成拙,尤其是阴儡,瞪向易流云的眼神恨不得杀了对方。   若无易流云的坚持,也许现在早将第一魔侍给灭杀了。   但此时的易流云竟然莞尔一笑,伸出手指,朝着已然化身三首战魔微微勾了下,不屑的说道:“冒牌货,就凭你的实力,也想跟我叫板?过来跟老子交手,一样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此话一出,不仅是第一魔侍,就是阴儡都是微微一愣。   第一魔侍深深看了易流云一眼,冷然一笑:“有趣,本侍倒要看看,你这个小瘪三有什么手段能反转乾坤。”   下一瞬,第一魔侍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易流云面前,一下便握住其脖颈尔后将其提了起来。   可此时的易流云竟然还是一脸微笑,虽然脸色涨的通红。   “去死吧,蝼蚁。”第一魔侍傲然一笑,一掌拍击而下,这一掌的力量竟然带动了足足两千头魔煞巨龙之力,最顶级的魔族之气。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吃力的蹦出一句微不可及的话语。   “邪神,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要翘辫子了。”   这一句话恍若魔咒,响起之时,易流云脑海中那一直没有动静的光茧忽然裂开。 第六百七十七章 第七分身(下)   光茧碎裂之时,易流云整个人恍若一个巨大的血团,蕴生出的力量血色光泽足以让人误以为眼前是一片血色的海洋。   而已然如同三首战魔一样形态的第一魔侍轰然拍下的一掌在易流云的头顶一寸处无论如何也拍不下去。   两千魔煞巨龙竟然一条条的崩断。   第一魔侍眼神大骇,漆黑的眼神竟若水墨一般蕴化而开,不仅是盖顶而下的一掌,便是他紧紧掐着易流云脖子的手竟然也逐渐的被松开,仿佛无形之中有一股无可阻挡的巨大力量在掰开他的手掌。   血色的光气从易流云眉心间缓缓渗出。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血色光茧落在第一魔侍与易流云之前,光茧之上有着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痕。   “什么玩意?”第一魔侍面露凶色,旋即狰狞一笑:“本侍已然成为战魔一样的存在,就算是邪神来了又有何惧?”   第一魔侍怒笑一声,三个躯体一并转动,六只手臂同时紧握成拳,轰然刮起一股旋风,猛然冲向光茧,只可惜,他此时并无玄器在身,在吸收了三首战魔的记忆残念之时,玄器因为承受不住绝伦的力量而彻底化为粉碎。   若有玄器在手,六只手臂连带转动的身躯之力足以将“诸魔地狱”都能毁灭殆尽。   而即便如此,眼下的大殿也开始一寸寸的崩塌碎裂,无声的消融,整个虚空都开始扭曲变幻,裂缝就如同蟒蛇一般乱窜出现,阳傀在如此恐怖的力量之下已然毫无声响,好在还有阴儡勉力加持,可惜的是,哪怕第一魔侍的力量再冒牌,但毕竟也传承至三首战魔,已非人间气象。   于是护佑阴儡与阳傀的气罩逐渐崩裂,而在其中的阴儡必须不断的催运自身力量于其中,拼命的修复裂痕,这才没有被卷入扭曲崩裂的虚空之中,但这样的情形也实在维持不了多久,一旦阴儡力竭,便是覆灭之时。   但就在此时,那一枚巨大的光茧中,裂痕无声的张开,一只血色的手臂猛然探出,一瞬间撕透了第一魔侍卷带出的龙卷旋风,尔后,笔直穿透入其中,生生掐住了第一魔侍飞速转动的脖子。   数千魔煞巨龙,堪称仙魔之下最高级别的玄气,但在这一只布满血色铠甲的狰狞手掌之旁就如同梦幻泡影一般,丝毫难以对其造成一丁点的伤害,紧接着,光茧炸裂,一个瘦削的血色人影跃然而出。   “就凭你这样一个小战魔身上掉下来的次货,只生出了六只手臂的白痴也敢跟本神叫板,真是不知死活!”   光茧中冲出的身影是一个穿着血色铠甲的家伙,铠甲通体深红,恍若黄昏最深沉的红色云霞,且没有一丝缝隙,唯一的一对眼瞳藏在头盔的至深处,一片金黄。   血色人影掐着三首战魔的脖颈,高高将其举起,他的身体远不如第一魔侍巨大,勉强比较,只有对方的三分之一,但举着第一魔侍就如同一块泡沫般轻松,周身溢散出的恐怖力量足以让第一魔侍闭上嘴巴,口不能言。   “小子,想怎么对付他?”血色人影头也不回的说道,在他身后,是已然精疲力竭气喘吁吁的易流云。   “随便,灭了就好。”易流云不以为然的挥了下手。   下一瞬,血色光影顿时发力,手掌之上蕴生出血色的光焰,不过一瞬,便将之前强横无匹的第一魔侍烧成了灰烬,接下来,双手一分,就如同抹去布匹上的皱纹一般,轻易便将整个即将崩塌的虚空转化平整。   而这个时候,血色的人影才转过身,负手而立,一对金色的眼瞳饶有兴致的投向易流云。   易流云则笑着打了个招呼:“嗨,邪神大人,好久不见。”   血色铠甲武士则问道:“小子,你怎么知道本邪神一定会出现的?”   “需要理由么?答对了有什么好处?”易流云一副乖巧孩子企盼奖励的模样。   邪神哑然失笑:“若是答案让本神满意可以替你实现一个并不过分的要求。”   “唉,本来还想糊弄你我是随便蒙的,看来现在是不行了。”易流云叹息一声,旋即说道:“其实从最初我蕴生光茧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寻常的神通化身哪里会有成为光茧的迹象,就算你的力量再特殊也不至于搞出如此怪异的动静。”   “那个时候我就开始猜测了,而接下来一连击杀了两头魔侍,力量都被这光茧吸收走而毫无动静,我就觉得此事必然与您有所关联了。”   血色人影露出一声低沉的笑意,“如此说来,是本神做的太明显喽?但你为何这么确定一定能够唤出本神?”   “倒也不是,之所以认为您会出来是缘于这一处异度空间,既然是存放魔神的墓冢,那么便意味着您同样能够驾临,而以您的英明神武,又怎忍心看着这一处星辰上唯一的代理被人欺负了?”易流云在解释之余倒也不忘悄然拍上一记马屁。   “哈哈,小子,你果然有眼力。”邪神倒是仰头一声长笑,“不过,你这招也够险的,若不是你恰好以法域之力凝聚分身,本神也不会注意到你的存在,用魔神的身体做祭品的确能够引起我的注意,但是,这毕竟是魔神的空间,若无光茧在,本神也难以追踪到此处,所以,这一次你的运气委实够好,但下次,千万不可如此了。”   邪神的话并没有说错,每一个神祗的隐藏空间都极为隐秘深邃,别的神祗是难以察觉的,若非易流云是邪神唯一的代理,又恰好在脑海中形成了一座光茧,又接连捕获了两个魔侍作为祭品被光茧吞噬,这才让邪神有机会追踪至此,从而降临下一个意识,轻易将易流云的困局解决。   易流云不跌的点头:“明白明白,邪神是我信仰的源泉,不是给俺打工的,我相当的明白。”   邪神不禁莞尔。   此刻易流云又问道:“那么,邪神大人,你觉得我的答案让您满意么?”   “小子,你这是在要好处吧,罢了,本神意识难得降临一次,你说吧,有什么要求。”邪神摆了摆手。   易流云沉吟一番,说道:“邪神大人,我需要您替我开启‘邪神霸典’中的深层次的功法。”   “哦!”听闻此言,邪神望向易流云的眼神不由多了一丝欣赏的意味。 第六百七十八章 血饮   邪神的欣赏纯粹是因为易流云的知道分寸,一个在能够获得重大利益之前却懂得把握分寸的人,前途无疑会很光明。   易流云大可以向邪神提一些比较贪婪的要求,比如增长寿元,或者是直接提升一层力量,对于邪神来说,都是能够实现的,而且即便无法实现,也可以再重新换取要求,这并不矛盾。   但易流云却偏偏只向邪神提出了一个很简单的请求,几乎信手便能做到。   “小子,本神能够轻易赐予你千年寿元或者提升你一个档次的修为,你不再考虑一下么?”邪神笑着说道。   没想到易流云直接摇头拒绝。   “不,寿元再漫长,没有强大的实力一样会被人宰了,而到了我这样的境界勉强提升修为却没有冲破修为束缚时的体悟,这一点是很麻烦的,修玄并非仅仅为了实力,心境同样重要,毕竟,我是指望成为仙魔长生不死,而不是为了称霸一个修玄界。”   “好,说的好。”邪神听闻这一番话,看向易流云的眼神已然十分的欣赏。   邪神仔细想了想,这样短暂的思索在邪神的生涯内是很少有的,只凭快意恩仇,诸天神魔,邪神向来看不顺眼就动手,鲜少去思考或者顾虑,凭借强大的实力足以让他傲啸诸天神魔。   但为了一个传承代理,他破天荒的沉吟思索,可见对于此事的认真。   “‘邪神霸典’是本神昔日心血,不过,你修为太浅,未曾达到神通后期,很多霸道的功法都难以开启,不过,本神可以祝你开启一式连贯的功法,接好了。”   一语落罢,在血色铠甲武士的眼瞳深处,两道金红色的光线激射而出,贯入易流云的眉心之间。   而此时易流云的眉心间,通冥之眼开始旋转,一缕玄妙的符纹闪烁,映射入脑海深处的巨大血色法典之上。   下一刻,轰然声中,邪神霸典中顿时有十数种功法跳脱而出,最终融为一记绝妙无双的功法。   邪神霸典十式之一——湮灭。   “这是邪神霸典的最终精华十式之一,湮灭,本来你需要通彻邪神霸典中十数种无上功法才有可能糅合成这一式,不过,你的修为浅薄,通彻的功法还差了几个,本神替你提前开启了,这一式功法极为霸道,但现在的你驾驭过于勉强,不要频繁使出,否则,对你有害无益。”   邪神在说话间,易流云体内的力量竟然凭空暴增,当湮灭开启之时,很显然易流云的修为也得到了邪神的赐予,竟然多出了百头邪巨龙之力,增至七百之数,而速度也达到了极为骇人的二十五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但易流云此时才只有神通法境第五层啊,但具备的修为足以和神通法境后期的玄修相提并论了。   易流云心中大喜,倒觉得邪神不愧是个值得投靠的大老板,出手果然豪爽。   而此时的邪神又说道:“我此时不过是一缕意识降临,就要离开这里,而这一尊你的神通化身有本神的心血所在,你好好运用,日后,会给你带来很大的帮助。”   易流云心头一动,还想多问,但此时血色武士的体魄之上一道光气冲天而起,紧接着,把武士的金色眼瞳随之一黯,再无之前的霸烈邪魅之气,而在武士的双手之中,则多出了一对暗金色的短小匕首。   匕首的颜色与之前三首战魔的躯体之色一般无二。   易流云心头一凛,对邪神的厉害手段再度有了一个深层的认知,将战魔的金身炼化成两把匕首,也唯有狂放不羁的邪神敢如此,其余诸天神魔,只怕没几个敢轻易得罪嗜杀凶残的战魔一族。   此刻的阴儡也从气罩中破开落下,她没好气的扫了易流云一眼,旋即说道:“臭小子,看什么看,都是你干的好事,本宫的力量都快耗光了。”   说话之间,阴儡的身影竟然若气雾一般消散,而在消散的躯体之前,竟然又浮现出一个身穿玄色长裙的小女孩,回复了最初易流云见到阴儡的模样。   “小子,有什么好看的,东西拿来。”阴儡悬浮至易流云的身前,俏生生的摊开手掌。   “什么?”易流云顿时一愣。   “一百万中品玄石啊,本宫的出场费啊,小子,你不会以为本宫出手是免费的吧?”阴儡的表情也很惊愕。   易流云顿时一呆,他在空间戒指中掏摸了半天,终于摸出了三十万中品玄石,悉数给了阴儡。   “就剩这么多了,剩下的回去给前辈。”   阴儡倒也干脆,小手一卷,将玄石通通卷走,且笑着说:“没事,好说好说,剩下的二十万必须算利息哈。”   易流云顿时翻了个白眼,他此刻总算知道了为何阳傀在他开始修行时总是嚷嚷着需要出场费,感情是有榜样的。   打发了阴儡,易流云又将心思落在了那第七分身之上,仔细打量属于自己的第七分身。   这分身的造型极为诡异,看不见头脸,就如同一具精致诡异的血色铠甲,铠甲的造型极为独特,两肩平滑,周身甲纹犹如最细密的鱼鳞,而他的四肢极为修长,很有力学美感,在看着他的一瞬,易流云恍若在看着一具穿行在暗夜中的飞鱼。   “主上,请赐名。”这一具分身的意念是和易流云相通的,神念清晰准确,甚至比第三神通化身都更为灵秀。   易流云并没有急于给这一具分身起名,而是问道:“你有什么厉害的本事么?”   这一具分身没有回答,而是如同烟雾一般消散,此时以易流云的手段都察觉不出他藏在何处,甚至连神通真眼开启也只能瞧出一缕缕烟雾般的端倪,看不真切。   “主上,我擅长隐匿和刺杀,尤其是在暗夜,便是对方的法域我也能潜伏埋藏,除非是眼神通特别强大的玄修,否则,都很难窥破我的虚实和方位。”那一缕缕烟雾重新凝聚,再度化作血色的武士人影。   “好,从今天开始,你便唤做血饮。”易流云看着那一对泛动着金色光泽的冷厉眼瞳,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第六百七十九章 构件   当易流云将血饮收回神念中时,阳傀也恰好从昏迷中醒来,对于他而言,这无疑是一次极为失败的争斗,在真正关键的时刻,他一直在昏迷,完全没有插上手。   这对于阳傀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讽刺,过往他许或插不上手,但好歹还未曾被对方强大的力量震摄,但今日,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   于是阳傀的脸色很不好看。   阴儡也没在此时拿阳傀开心,倒是和易流云商量了一番,看看是不是能够离开“诸魔地狱”了,虽然魔炼幻域并不会就此崩溃,藏匿在最深处的战魔金身等若自辟了一个异度秘境,真正的魔炼幻境其实还是由一些上古魔神的怨念构成。   但魔炼幻境的安稳不代表“诸魔地狱”的安然无恙,虚空中,扭曲的时空裂隙开始不断出现,再过一些时间,这一处“诸魔地狱”便会完全崩溃,恍若一个灭绝的时空。   此时还待在这里无疑是极不安全的。   但易流云左思右想,总觉得有些不甘心,这一次前来的收获谈不上如何丰盛,虽然实力倍增,在仅仅是神通第五层修为的层次上便拥有了七百邪巨龙之力,堪比寻常神通后期的玄修,实力超群。   但问题是损耗太大了,与三大魔侍的一战几乎耗空了他的玄石,如今上品玄石只剩下不到三万,中品玄石更是耗费一空。   所以易流云总觉得这一次其实是亏了,他想了半天,忽然灵光一动,竟然将藏匿三首战魔的巨大青铜棺材给收取了,能够盛放三首战魔金身的棺材绝对不会是凡品,连太玄都砍伐不动,必然绝伦。   将魔神墓冢中唯一堪称宝贝的铜棺洗劫之后,易流云便与阴儡阳傀一道乘上那巨大的金属海螺,快速离开了“诸魔地狱”。   从诸魔地狱离开之后,果然产生了巨大的爆炸,爆炸的结果很是惊人,掀天的气浪几乎是追着易流云等人乘坐的金属海螺边缘,气息之猛烈让三人的发丝飞扬。   而三大魔侍的覆灭让行尸境一片安寂,所有的行尸都在一瞬消失,无影无踪,早在第二魔侍回到诸魔地狱时便已然完全被诛杀,堂堂神通法境的绝顶高手,竟如猪狗一般被屠戮,由此可见,当失去了信念之后的玄修哪怕实力再强悍,其实也是不堪一击。   在魔幻炼域的第六层,邪罗一行人还在安静的等待着易流云的消息,这一去的时间委实过于漫长,长达两年的等待中让他们的实力得到了长足的锻炼,尤其是小丫头若云,竟然一下子攀升至阳武巅峰,距离阴玄之境只有一线之隔。   如此骇人的晋升速度比之易流云当初有过之而无不及。   血女王的实力已回归巅峰,猎杀了大量的高等级魔怪之后,她的实力已然回归至最强巅峰,只是即便再强,在如今的易流云面前也不过就是坚持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而邪罗传承至邪神一脉的力量也完全融入其骨血之中,越来越扎实,过往习惯的魔神之力已悄然抹去。   唯一让易流云有些意外的则是小青,这个昔日秉承了“北冥水尊”血统的家伙可谓根骨优越,有独天得厚的修炼条件,可时至今日,还是未曾冲破至神法境,就仿佛这“神通法境”对其而言是一个无法逾越的巨大天堑。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小青,只是易流云的修行之速委实快了一些,这才觉得他人的修行极慢,其实以小青慵懒的心性步入神通法境的确是一个极大的关卡,但如今时日还短,还有的是时间去突破。   一行人登上黑铁巨舰,大船缓缓开启,于虚空之上乘风破浪,魔炼幻域内不可倒行的原则已然被打破,曾经的捍卫者三大魔侍尽成易流云的剑下游魂。   破开了魔炼幻域,再回到流云宗就是风轻云淡的过程。   一路上,阳傀的情绪始终不好,易流云看在眼里,便和阴儡仔细商量。   “嗯?想修复这个二货?也不算是个难事。”阴儡坐在第五层的中控枢室内,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锉刀不断修理着指甲,她此时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乖巧女孩形象,甜美的笑容真能腻死人。   一旁侧听的阳傀顿时来了精神,满面红光的说道:“不,不是难事?那太好了,阴儡,老夫……不,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   一旁的易流云听闻此言,倒是微微皱眉。   果不其然,阴儡接下来漫不经心的说道:“修复你这个二货是小事一桩,很轻松的啦,但材料难找,你昔日的核心构件等若一件下品的命器,二货,你告诉姑奶奶,现在到哪里去给你搞一件下品命运器来?”   阳傀顿从天堂坠入地狱,一语不发的愤然走出第五层中控室。   阴儡则不断摇头:“唉,二货就是这样,实力没了,脾气还在,这样怎么混生活撒。”   易流云没打理阴儡的冷笑话,而是直接问道:“前辈,阳傀的核心构件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二货的核心构件啊……那东西很复杂,但威力极大,或者说,成分不好解释,但却是阳傀的力量之源,催动他一切攻击力量的来源,若非要比喻形容的话,嗯,让本宫想想,就等若藏在你太玄剑内那一条孽龙的全部力量,明白了么?”阴儡仔细解释道。   易流云心中有了些概念:“有些明白,但是,没有可能替代么?”   “替代?”阴儡微微低头思索,沉静的脸庞静谧甜美,两道弯弯秀气的眉毛紧蹙,极为好看:“其实也不是没办法替代,比如若是能够弄到一枚‘元度之心’的话就能解决这个问题,说到底,阳傀还是缘于没有强大力量支撑的缘故,以至于他身体的构造七成都无法使用。”   “元度之心……”易流云顿时无语了,这东西可不是寻常之物,而是支撑一个异度秘境的力量源头,诸如流云幻境的“时空转轮”,又比如昔日猎魔司修炼异度秘境内的“塔明秘石”,元度之心并没有具体的要求和形状,可以是强大的命器,也可以是一种极为纯粹的力量结晶,但都必须是蕴藏着极为强大力量的物体,这样才能开辟出一个完整的空间来。   而这样的宝贝放在任意一宗都是镇宗之宝。   抢夺的风险很大。   易柳云沉吟片刻,又问道:“那请问前辈,还有其他可替代的东西么?”   “其他的?”阴儡歪着秀气的小脑袋想了想,然后微微摇头,但很快一拍巴掌跳起来说道:“对了,还有一个东西能够修复那个二货。”   “什么东西?”易流云追问道。   “傀儡宗的那一头‘仙级’傀儡。”阴儡吃吃的笑着说道。 第六百八十章 苏醒的美女   “傀儡宗?仙级傀儡?”易流云微微皱眉。   阴儡则笑着说道:“哎呀,别皱眉么,跟个小老头似的,姑奶奶没和你开玩笑啊,就是那一头傀儡宗的看家傀儡‘玄黄’啦,当年阳傀就是按照他制成的,但后来阳傀被加入了许多创作者的灵感才变的截然不同,但若是能够将‘玄黄’俘获,那么阳傀就算有救了。”   易流云微微摇头:“不行,傀儡宗并不好惹,此刻若是得罪了傀儡宗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切,有什么好怕的,除了那‘玄黄’外,本宫随便就能干翻去他们宗门的所有傀儡。”阴儡不以为然的撇嘴。   “那一头‘玄黄’的力量如何?”易流云又问道。   阴儡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大概在神通后期吧,传闻那家伙也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傀儡界的帝王了,不过没交过手,但本宫有信心玩死它。”   易流云却注意到阴儡话语中的一些意味,皱眉问道:“前辈的意思,它的力量你也未必降伏了?”   阴儡咳嗽了一声,“咳,力量强也算不了什么,第一魔侍力量如许强大,本宫不是一样有手段将其制服?”   易流云顿时明白了阴儡的意思,仙级傀儡“玄黄”如此强大,想要获取他的核心加持到阳傀身上还不如去寻一件命器的可能来的更加靠谱。   “先回流云宗吧,此事让我想想再说。”易流云将此事搁下,全力催运黑铁巨舰回山。   一月之后,黑铁巨舰终于回到了流云山脉,回到流云山脉之后,易流云先回了藏匿于虚空之中的大灭魔山,将巨舰放回魔山之下,此刻的大灭魔山的灵识通过五行水脉的滋养,已然越来越丰满成熟,隐约能够看到凝聚成一个巨汉的模糊光影,一旦清晰成型,将会是一个类似于古老山神似的存在。   魔山中的炼红莺依旧在闭关,得到了大半“大灭魔典”的她此时无须担忧任何事,再加上五行水脉的充裕灵气,易流云给与她的充足玄石,她可以一直维持修炼突破至神通法境为止。   易流云没有打扰闭关中的炼红莺,自己的女人自己心里最明白,炼红莺是一个刚毅的女子,她如今的修为太弱,以至不能给与易流云一丝帮助,这让她心里很是失落,所以,她必须冲破至神通法境,这样才能够给与心上人一些臂助。   枉死鬼城内,一切静寂如旧,易流云进入鬼城最深层的迷室,在那里,玲珑的沉眠依旧,她躺在玉棺中,脸色静谧甜美。   易流云轻轻叹息一声,“转心丹”很是难寻,他已然让李开银向四方修玄界搜寻,但目前还是没有下落回音。   从密室内出来时,易流云又回了一趟鱼龙城,鱼龙城内,越来越繁华,俨然已有大宗气象,而与玄道十门不同的是,这里的成分并不纯粹,除了有两大宗门的弟子之外,更多的则是一些来自于五湖四海的散修,而在鱼龙城,散修或者未必如另外两大宗门的弟子修为高明,但地位却是一样的。   所有散修的背后,都屹立着鱼龙城,公平公正在巨大的逐火标记下蔓延至鱼龙城的每一个角落。   鱼龙城的敛财速度堪称惊人,每个月的收入都在激增,收益不仅仅来自锻造法器的收入,鱼龙城已然开始向丹药方向渗入,醒魂树的种植有了巨大的突破,开始大肆种植,能够让神念大增的醒魂茶逐渐在玄市上走俏。   此时的鱼龙城已然不再仅仅是一个散修城池或者说是修玄势力那样简单,也更不是一个诸如金石盟那样强大的商业机构,它的定位很微妙,海纳百川,而本身的后台实力又足够强硬,有器宗以及流云宗两大宗门的照拂,几乎在当今修玄界,无人能够撼动它的地位。   至于鱼龙城本身的力量,虽然尚未成型,但源源不断送入流云幻境中天赋异秉的弟子们的修为正在以突飞猛进的速度前进着,虽大多还停留在阴玄中期,但突破至后期指日可待,而一旦突破,便会是近百的阴玄后期,这样的实力足以震慑东方修玄界。   鱼龙城如今堪称日进斗金,易流云也不急着插手干预李开银的运营方向,他先去了一趟鱼龙城内器宗所在的城池,钟毅那小子也还在里面,不知梅紫嫣的伤势如何了,虽然在魔炼幻域内长达两年,但外界的时日也不过才过了小半年而已。   刚入了城,一道金色的光影便冲了过来,一下子跳在他的肩头。   这光影自然便是小金,上古凶猿对易流云又敬又怕,猴子奸诈,对惧怕的家伙自然大拍马屁,手舞足蹈之间表示对易流云的亲近。   易流云翻了个白眼,直接将盘踞在肩头跳舞的小金给拽了下来,微微一沉目,小金顿时吱唔了一声,然后委屈的跑开了。   易流云心头大乐,能够将上古凶猿吓唬成这样,倒也算是一件趣事。   “易大哥,你回来啦!”一声略显稚嫩的少年喊声响起,大殿内,一席青衫的钟毅正兴奋飞纵至易流云身旁,他此时身轻如燕,气息沉敛,体内真气俨然已有一定的雄厚程度。   “小毅,最近修为增长不少么?”易流云眼中闪过一道微弱的金光,霎那便将钟毅的修为看了个一清二楚,离开时小家伙不过是阴玄第一层修为,两月不见,竟然蹿升了两层。   钟毅摸着头笑道:“嘿嘿,这几个月,器宗前辈们传授了我一些修炼秘诀,干娘更是以自身玄气替我洗涤筋脉,调理气血,所以,俺的修为才突飞猛进啊。”   “干娘?”易流云狐疑的问道。   钟毅低着头说:“就是器宗的梅前辈了。”   易流云顿即恍然:“哦,是梅三娘前辈,好小子,得三娘替你洗涤筋脉,难怪你修为猛涨,当年我都没你这么猛。”   钟毅听闻易流云的口气并不恼怒,反而带着一丝欣慰,当即抬头惊愕的说道:“易大哥,你不生气么?”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啊?”易流云笑了笑。   钟毅却说:“三娘跟大哥你似乎关系不太好,我还怕得了干娘的好处大哥你会生气来的,以前师父跟我说,修玄界门户之见很严重,俺这样的是不是要算作叛徒啊。”   “嗯,你师父说的不错。”易流云故意板起脸,一脸严肃。   “啊,这……”钟毅见易流云突然变了脸色,心头一沉。   “哈哈,小子,逗你玩呢。”易流云长声一笑,拍了拍钟毅的肩头:“器宗功法博大精深,你干娘教你的需要好好领悟,不能怠慢,知道么?”   “嗯嗯,小毅明白,不会偷懒。”钟毅转忧为喜,不迭的点头。   易流云又问道:“那梅姑娘呢?她的‘乱心毒’痊愈了没?”   钟毅还未说话,大殿外就传来一个俏生生的女子声音:“在下的毒都好了,不劳烦易副掌教担心了。” 第六百八十一章 一个耳光   易流云转过头,只看见一个曲线异常妖娆丰满的女子站立在大殿门口,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那一头艳丽撩人的紫色短发以及胸前饱满怒挺的一对酥胸。   又见胸器少女梅念紫。   此时的梅念紫虽然身形依旧丰满,但是原本圆润的脸庞却瘦了不少,略显清癯,往日的婴儿肥消失不见,连下巴都显得尖尖的,一对明媚的眼眸清澈如水。   “梅姑娘,你终于好了。”易流云微微一愣,大劫过后的梅念紫颇具女人丰韵,有一种洗尽铅华的动人感觉。   梅念紫淡然一笑,迈开步伐,轻轻走到易流云面前。   两目相对,易流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梅念紫了,对方眸中多了一些复杂的东西,说不清楚,但却有些让人沉醉。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大殿中响起,一旁的钟毅看的嘴巴张的大大的,连其肩头上的金丝凶猿也一并大张嘴巴,似乎同样惊愕。   大殿中,易流云微微皱眉,目光凛冽。   身前的梅念紫正收回玉手,淡淡的说道:“易副掌教,这一个巴掌是我生前的遗愿,在我被‘乱心之毒’即将毒死之际,我心头一点都不怨恨你,为你受的罪和毒都是甘愿的,虽然你一直不愿对我假以颜色,这一点,我也明白,这一个巴掌之后,你我之间算是两清了,从此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我再也不会纠缠于你,我喜欢你,会把你好好放在心底,易副掌教,再见。”   梅念紫深深看了易流云一眼,仿佛要将他刻在心里一般,下一刻,干净的转身而去,恍若一片红色的云霞升空。   易流云苦笑一声,一时之间也不知到底是该怨恨眼前的少女还是该埋怨自己从前对人家的冷落,这一个巴掌若是他想闪避,十个梅念紫也不可能碰到他的脸颊,但在目睹对方那一片秋水般眸光中的淡淡哀色,不知为何,他的心头莫名一软。   而在大殿外,梅念紫一步升空,虚空之上的云澜斑斓多姿,一若翻滚的大海,云涛汹涌。   梅念紫看着眼前汹涌的云海,一行清泪缓缓从明媚的眼睑中流出。   那个曾经视她若无物,恍若行人一般的男子,当自己劫后余生再度面对他时,心头依旧还是那样忐忑,她就如同一团水,在未曾碰触到易流云时已然滚滚沸腾。   她终究还是忘不了这个清傲雄奇的男子啊。哪怕是在濒死的那一刻,她的心中依然满满是这个男子傲然邪笑的潇洒身影。   “再见,易流云。”沉默半响之后,梅念紫对着漫天的云海,轻轻唤出这一个名字,她擦去眼角的泪水,从这一刻开始,她发誓,她要学会坚强,学会淡忘,学会从此之后离开有关那个男人的一切。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距离鱼龙城很远的一处山峰上,一个只余有一目的男子凛然站在山峰之上,他的身形瘦削,目色如铁,眼光看向远处,仿似能穿透遥远的时空,在男子的身后,站立着一尊周身披覆在黑色残布中的高大人形身影。   “那就是鱼龙城么?火帝,你看到了么?”独目男子的话语冷厉,象是利剑划过虚空的嘶鸣声。   “看到了,主上。”足有五丈开外的高达身影声音沉闷如雷,沙哑难听。   “哼,杀了我兄弟的家伙就在里面,这一次,我要他血债血偿。”独目男子低声诉说着,眼中杀气迸裂。   “血债血偿?阴痕,你这个想法未必能够实现啊。”   虚空中,一声淡笑遥遥传来,紧接着,一尊巨大的黄色飞舟出现在山峰之上,飞舟上,一顶巨大的黄色轿子从天而降,抬着大轿的四人目色如铁,周身气息缭绕如龙,隐有龙虎气象。   竟然是四个神通法境的轿夫。   独目男子头也不回的说道:“王大人,你来晚了,这可不象金石盟的风格。”   “哈哈,阴兄弟,今日有一桩大买卖缠身,所以老哥来晚了,见谅见谅。”黄色轿子掀开,一个大腹便便的胖男子从中而出,他一脸和煦若春风般的笑容,十个手指上套满珠光宝气的五色扳指,显得极为财大气粗,看上去倒有若一个尘世间的大商贾。   “哼!”独目男子冷哼一声。   那胖男子倒是瞧出了对方心中的不快,哈哈一笑,拍了拍手掌,下一瞬,身后左侧的一个轿夫顿时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块黄色的符牌,递了过去。   “阴兄弟,这一次北上倒是让你旅途劳顿了,这一块石头乃是老哥我的一番心意,也算不了什么,不过区区十万上品玄石,算是老哥我迟来的赔罪,还请笑纳。”胖男子打了个手势,身后的轿夫便将石头抛了过去。   钱能通神,此话半点不假,而在修玄界,钱换成了玄石,一样能让玄修为之疯狂。   十万上品玄石不是一个小数目,或者说,堪比一件质地上佳的下品玄器了,对方出手如此阔绰,让那独目男子心神一震,眼中显露出一丝凶悍之色,尔后接过了那抛飞而来的石头,虽然依旧脸色冰冷,但却少了凶戾之气。   “阴某接了你的石头,但不管如何,这一次,我是来寻仇的,无论如何,我会宰了那个姓易的小子。”独目男子取了好处,却又有些不甘的说道。   胖子微微摇头:“易流云必须是要铲除的,只不过,恐怕你一人难以做到。”   独目男子顿时如同听了最好笑的事,冷冷说道:“我听闻那小子有一具神奇无比的傀儡,口能人言,脑能思索,简直与寻常玄修无异,是他最大的臂助,但不过只是一个阴玄巅峰的傀儡,我身后的火帝很想见识一下,为何一个区区只有阴玄巅峰的傀儡可以如此狂妄,享有如此声名,难不成,真当我傀儡宗是摆设么?”   “话不能这样说,易流云成名并非全然依赖那一头傀儡,他此时的修为已然是神通中人,而且是神通中期修为,很不好对付,俗话说,单拳难敌四掌,阴兄弟固然高明,但却显得势单力薄了一些。”   “哼!”阴痕冷冷一笑,不以为然。   胖子却又笑着说:“不过我既然此行前来,便是为了铲除那姓易的,收回我金石盟的产业,所以,老哥我还请了不少帮手,每一个都在神通中期修为,这一次,便是器宗和流云宗也不好善加干涉。”   胖子微微一笑,拍了拍巴掌,一瞬之后,巨大的黄色飞舟之上,四个巍峨的身影恍若乌云般出现。   阴痕的眼瞳顿时收紧。 第六百八十二章 新仇旧怨   易流云正在回味着梅紫嫣给他的一巴掌,苦笑不已,对于这个泼辣爽朗的劲爆少女他心中并非全无喜爱,胸器少女谁不喜欢,只是有时候这丫头有些盛气凌人,虽然不失天真单纯,但易流云没意思陪这样傲娇的少女谈爱情游戏。   虽然身材足够劲爆,但在易流云心里也就仅供欣赏罢了。   这一巴掌打的韵味深长,易流云只能苦笑一声,一旁的钟毅看的目瞪口呆,他肩头的金丝凶猿夸张的两手捂嘴,样子可笑滑稽。   “易大哥,这,额……”钟毅张了张嘴巴,发觉自己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本来么,他才不过十几岁而已,一个小屁孩,能懂什么男女情怀。   易流云却笑了笑,摸了摸钟毅的脑袋说道:“小子,滚过床单没?”   “滚床单?什么意思?”钟毅一脸茫然。   易流云却叹息一声:“唉,看来你还是头纯正的童子鸡啊,这个年纪居然还不懂什么叫滚床单,太纯洁了。”   随即一声长笑,破空而去。   只留下钟毅挠着脑袋问一旁的金丝凶猿,“小金,啥叫滚床单,你知道么?”   小金同样茫然。   ……   径直了回了鱼龙城,此时的鱼龙城气象万千,易流云先去了一趟地下锻造师,想拜访一下鬼师向无缺,可惜,后者正在闭关打造一件上品玄器,无法抽出时间来。   易流云只能回城池的府邸,府邸之中,恰好迎面碰上了李开银。   “哎呀,老大,你总算回来了。”李开银一脸焦急之色,看着易流云时脸色铁青。   “怎么了?小肥?”易流云略显吃惊,此时此刻,以鱼龙城的实力和财力,很难想象能有什么事会让如今贵为鱼龙城大掌柜的李开银如此惊惶。   李开银焦急的说道:“来人了,来人了。”   “来人,来了什么人?你慢慢说。”易流云察觉有些不对劲。   李开银吞了下口水,直接说道:“金石盟来人了。”   “金石盟?哼,他们终于来了。”听闻此言,易流云的脸上却绽放出一丝会心的微笑。   “老板,这有什么好开心的,这些家伙可不是一帮善人,他们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凶魔,来了绝不会是拜访这么简单,他们肯定是冲着鱼龙城来的。”李开银急的直跺脚,他也算是金石盟中的一员,虽然算不上嫡系,可也是偏支一脉,对金石盟血腥的发家史心知肚明。   易流云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只是问道:“小肥,想起来你倒是金石盟的弟子了,怎么说也算是你的家族了,怎么,你不为家族谋划一下么?”   这话说的半开玩笑半当真,可落在李开银的耳中,却让他心神为之一凛,小胖子深吸一口气,尔后认真的说道:“老板,小肥我虽然是金石盟的人,但在鱼龙城才体现了自我价值,若非跟着老大,小肥始终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在金石盟的眼中,我也永远进入不了圆桌五老会议,但在鱼龙城,除了老板,小肥自认还是一号人物,能够指挥千万玄石流动,手中掌握大权的味道,我李开银永远也忘不了,这里,就是我的家,生死与共的地方。”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李开银的眼中隐有怒意。   易流云静静的看着,观气之法早就使出,李开银的胸膛急剧起伏,四周的空气却只有些微的波动,并不如何剧烈,这说明李开银的说法出自内心,并没有一丝的说谎,而四周空气泛动,只是因为过于激动才会如此。   而不仅仅是观气之法,易流云的双眼之中闪过一丝乌金之光,下一瞬,眼神笔直射透李开银的躯体,径直窥视到他体内血液的流动,滚滚如潮,怒放奔涌,只是心脏的跳动却一如平常,没有剧烈的起伏。   “小肥,待此间事了,鱼龙城,你有五分之一的拥有权。”易流云深深看了一眼李开银,笑着说道。   “不,老板我不要,我可不是为了好处才跟着老板你的。”李开银顿时炸了起来,他误以易流云这是不信他,想收买他。   易流云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搂着他的脖子说道:“好兄弟,这可不是收买,而是给你激励,干掉金石盟来的人,五分之一的鱼龙城就到手啦。”   李开银顿时哭丧着脸说:“老板,金石盟的人我哪里对付不了,还得老板你出马才行。”   易流云笑着回到:“我自然会出马了,不过,也少不了你小子的帮忙,你先告诉我,来的是金石盟哪一号人物。”   李开银当即正色说道:“来者乃是金石五老之下,十二巡游长老之一的王无双,此人生性狡诈,自诩国士无双,修为乃是神通法境初级,号称笑面虎,手段阴柔毒辣,乃是如今金石盟中三大姓王氏的风头人物。”   “哦,十二巡游长老,看来金石盟此次来势不善啊。”易流云心头一震,他倒是知晓金石盟的构造,除却盟主之外,便是金石五老统管大局,发出一切决策,但金石盟麾下产业无数,几乎掌管了东方修玄界三分之一的玄石资源,所以,每年都有长老云游各处产业,处理各种棘手的问题。   这些人被统称为十二巡游长老,每一个都是手握上亿玄石资源,能够轻易整垮一个宗门的风云人物。   李开银又说道:“老板,说起来,这个王无双还和你有些渊源。”   “什么渊源?我和这家伙该素未谋面吧。”易流云有些不解。   李开银却叹息一声:“大哥,难道你忘了昔日在无量气宗山下逍遥坊市的赌局了么,那个姓王的想洗劫你的家伙了么?”   易流云这才想起来当日的一场豪赌,那一场豪赌中,他赢来了李开银的死心追随,但也杀了一个金石盟的王姓子弟。   “那人该是他的侄子,而且,这个王无双麾下无子。”李开银补充了一句。   易流云却笑了笑,说道:“原来如此,新仇旧怨,看来这一次是要做个了结了。” 第六百八十三章 翻脸   鱼龙城的大殿内,一片沉寂,在大殿中站着的人不多,但都是鱼龙城一时之选的顶尖人物,有代表了散修实力的刀疤,此刻鹤清尘依旧在遥远不知何处的生死密修之中,散修团队便隐然以刀疤为主。   除却刀疤之外,流云宗也来了两个人物,这两个家伙不是旁人,正是方青和罗海禅,此时二人都已隐然是阴玄后期巅峰的实力,在流云幻境中密修近乎数百年,二人都到了距离神通法境只有一丝之隔的地步。   这个时候,生死历练远比枯守在幻境中修行更为重要了。   不过这二人都施展了易容功法,遮掩去了真实面貌,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两个神色凶狠的男子罢了。   大殿中,易流云正襟危坐,轻轻的喝着手中的醒魂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都午时了,金石盟的人怎么还没出现?”方青坐了半天,有些按耐不住性子了,谁都知道金石盟此次前来不安好心,早在之前逍遥坊市退出鱼龙城时金石盟未曾退出,就可以看出其背后图谋定然不小,否则,一个亏损的产业谁都不愿维持的,在鱼龙城,金石盟最赚钱的行当抵押典当丝毫不占优势。   因为在最近半年内,鱼龙城竟然也做起了这样抵押的行当,且利润远比金石盟低廉。   可金石盟还是撑了下来,且丝毫没有动静。   谁都知道金石盟迟早有一天会对鱼龙城摊牌,而且一旦摊牌,必将会有一方实力大损。   “稍安勿躁,你若是心火浮动,那么他便会称心如意了。”易流云轻轻唑了一口醒魂茶,眉宇间一片安然自得之色。   听闻易流云发话,方青浮躁的心绪便被按捺了下去,他是一个有天赋的天才术师,心境修炼只是差了一点而已。   时光在静静的流逝,当距离原定的见面时间足足过了六个时辰,日暮西山之时,终于,一座金黄色的轿子从天而降,掀起轩然大波落在大殿前的广场上。   广场上,永不陨落的火焰巨盆中的红莲之火似乎被巨大的波澜险些吹灭,而当火焰即将熄灭之时,鱼龙大殿内所有的人同时站立而起。   “坐下!火是不会熄的。”易流云轻声说道,他喝了一口茶,而就在他说话的瞬间,广场上似乎即将如同残烛一般熄灭的金红火焰再度熊熊而起,其猛烈远胜以往,轻易便将呼啸的风澜烧成灰烬。   大殿外,金黄的轿子旁,四个高大的轿夫同时闷哼一声。   “哎呀,终于是到了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轿子中遥遥传来,帘布很快被掀开,一个大腹便便,身穿金黄衣袍且双手套满各色扳指的大胖子迈步而出,他有着一脸和煦的淡笑,让人如沐春风,步入大殿时一一向众人抱拳,看上去极好说话。   “哎呀,这不是易副掌教么?传闻近年来有一位天纵之才横空而出,天赋绝顶,修为进展神速,创下诸多历史之最,想来便该是眼前的这位青年英雄了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啊。”胖子步入大殿,生若珠落玉盘,清脆好听。   易流云却抬起头,讶然说道:“对不住,请问我认识你么?阁下怕是认错人了吧。”   这回答让胖子灿烂的笑容顿时一僵,但很快就恢复如初,他倒是善于自我解围,拍手笑道:“易副掌教说笑了,你的样貌早就传闻于东方修玄界,而在这大殿中,满座英豪,但能有如许气度的想来只会是易副掌教了。”   “哈哈,想不到王无双长老果然是个机灵人,竟然一眼就认出了在下,唉,看来树大招风这话半点不假啊。”易流云微微一笑,却是继续喝茶,再也不看王无双一眼,甚至都不招呼他坐下。   王无双的眼角微不可及的跳动了一下。   而在此时,坐在易流云对面的李开银上前招呼王无双坐下,后者倒是颇能忍耐,笑着和李开银寒暄,身后站着的四个恍若铜墙一般的大汉轿夫抬出一顶金光璀璨的宝石椅,招呼王无双坐下。   “易副掌教,敢问您这一次前来是?”王无双试探着问道。   “没什么,这鱼龙城当年发家时是我赞助金城主的,所以,这城内的一些产业我也有份,虽说后来金城主将鱼龙城拱手让给了李城主,不过,既然事关我的产业前途,来听听总是可以的吧。”易流云淡淡的说道,他自然不会承认鱼龙城是他的产业,否则的话,玄道十门中不愿坐看流云宗重新崛起的门派就会有一个堂皇的争斗口实。   当年的鱼龙城可是相助了止戈派剿灭了无量气宗,所以,这个口实无论如何也是不能给的。   王无双笑了笑,也不计较易流云的话,只是扫了一眼身旁的李开银,笑着说道:“小银,咱们开始算账吧。”   当下王无双先将鱼龙城开业之前,金石盟如何资助鱼龙城的过往之事拿出来大作文章,尔后,又开始清算这些年来,金石盟提供给鱼龙城过往玄石运转之事,一一枚举,而且尽量夸大。   不得不说,王无双是一个口才很好的商人,在他面前,往昔也算玲珑剔透的李开银毫无辩驳之力,只能一脸苦笑偶尔反击。   形势从一开始就落在下风。   “小银,我也算是你的叔叔了,你看,鱼龙城亏欠金石盟如此之多,是不是应该补偿金石盟一些。”王无双开始摊牌。   “补偿?金石盟还需要我鱼龙城的补偿?王叔,这未免有些夸张了吧。”李开银笑着摇头,就算跟这个同族表叔的口舌之争落了下风,但李开银气场犹在,这数年来经营鱼龙城的经历如同替他淬火,让他洗尽铅华,俨然有一代大玄商的风范。   “金石盟自然不需要什么补偿,不过,需要一个说法,这样吧,小银,你开个价,鱼龙城需要多少玄石才卖。”王无双最终抛出了此行的目地。   李开银当即斩钉截铁的说道:“对不住,鱼龙城不卖。”   “你可以出一个价钱,只要你出的了,金石盟就买的起。”王无双笑了笑,悠然喝了一口掌中的醒魂茶。   李开银依旧是冷声说道:“王长老,鱼龙城不卖,无论什么价钱。”   这一声“王长老”顿时让王无双抬起头,和煦的眼神顿时变的如刀犀利,下一刻,他同样森然说道:“李开银,莫要忘了,你始终是金石盟的弟子。”   李开银却淡然回到:“我是金石盟的弟子不假,但我同样也是鱼龙城之主。”   “好!”王无双长笑一声,腾的站起身来,眼如刀剜一般看了李开银一眼,冷冷说道:“李城主,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鱼龙城我要定了。”   说罢,王无双笑着向场中众人一一抱拳作礼,转身拂袖而去。 第六百八十四章 商战(上)   “主上,有必要这么快就和鱼龙城撕破脸么?那个姓易的实力不简单,我和三个兄弟意欲施展手段将那广场上的大火搞灭,没想到居然被那姓易的小子摆了一道,保守估计,他也有神通法境第四层巅峰的修为。”说话的是四大轿夫中的一个,这四个轿夫其实长相相仿,如同孪生。   王无双冷然一笑:“哼,那个易流云的确了得,年纪轻轻就已然是神通法境中期高手,这必须要有大机缘、大气运不说,还得有大毅力与大智慧才能做到,只是,他太狂妄了,狂妄至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以为自己实力超群就可以和我金石盟抗衡,哼,他委实太小看了我金石盟的厉害。”   “可是,他身后毕竟有流云宗与器宗两大后援,若是这么快翻脸的话,可能会引起一场玄战呐。”轿夫显然并非是一个莽汉,事实上,轿夫不过是掩饰他四人真实身份的假象,其实他们是王无双的贴身侍卫,也是金石盟的供奉之一。   “哼,流云宗和器宗的确厉害,可是,玄道十门内不只流云宗和器宗两家独大啊。”王无双冷冷一笑,在山野上眺望了远处巨大的鱼龙城池片刻,转身步入轿内。   ……   鱼龙城大殿内,李开银不无担忧的说道:“老板,这么快就得罪了金石盟,只怕很快就会引来一场风暴啊。”   一旁的刀疤也接口说道:“是啊,副掌教,这金石盟是真正的庞然大物啊,便是天道坛也和它有诸多交集,必须谨慎对待,而且,金石盟高手众多,供奉上百,都是神通法境之辈,一旦交恶,只怕……”   “怕什么,大不了再干一场就是了,我流云宗经过一番血的洗礼,怕得谁来!”众人中,唯独方青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这小子最近实力突飞猛进,距离神通法境只有一步之遥,信心也随之爆棚。   易流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才淡淡说道:“矛盾避免不了了,若是王无双真有心前来谈判,那么他不会只谈一次就罢休,会进行初次的尝试,提出与鱼龙城的合作方向,给与我等无法拒绝的诱惑和前景,可是,你们见他给出来了没?”   “没有,他看似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但口气却是咄咄逼人,上来便说要收购我鱼龙城,尔等觉得这样会是真心合作的么?”易流云反问大殿中的众人。   众人虽然大多是修玄者,但心思玲珑,一举便想出了其中的深意。   “诸位,只怕进鱼龙城的大殿之前,那胖子就已然决定吃下我鱼龙城了,所以,没什么好让的,不如直接开战。”易流云站起身,眺目远望。   “开银,从今天开始,鱼龙城进入一级戒备状态,一切按照我嘱咐的计划进行。”易流云沉声说道。   “明白。”李开银点头应诺。   ……   鱼龙城刮起了一股恐慌之风,所有鱼龙城出品的武器以及丹药都毫无例外出现了问题。   一散修门派购置了大量鱼龙城锻造的逐火法器,但在征杀妖物时却不堪一击,纷纷碎裂。   而与此同时,玄道十门之一的血衣门以及铁拳门同时发难,指责鱼龙城贩卖的醒魂茶存在重大缺陷,一旦长期服用会加大走火入魔的可能,他们宗门中已然有数位弟子因长期服用而走火入魔。   这两道消息在东方修玄界刮起了巨大旋风,一时间,往昔供不应求的逐火产品竟一下子销量锐减。   而销量锐减带来的结果则是鱼龙城的大批物品搁置,无处销售。   今时今日的鱼龙城可不比以往,仅仅是醒魂茶的制造就需要大量的人手,在种植方面,如今的鱼龙城拥有足足十五座药山,每一座药山的守护人员、种植人员乃至于出外负责送货押运的人员都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锻造也是如此,锻造法器的散修匠师人数不多,只有数百,但一把法器的锻造需要极为漫长的时间,往往需要半月有余,想要加快速度就必须借用异度秘境,而此时的鱼龙城是不具备异度秘境的,于是便需要大量的人手来弥补不足,淬火的、给法器刻制符纹的,甚至是一些后期制作剑鞘的,这又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易流云同时又深黯销售宣传之道,为此,他又聘用了许多的造势人员,这些家伙都是一些闲散的散修,不愿意奋进,但却乐意赚取法石,游走在东方修玄界的四处宣扬鱼龙城逐火产品的精妙。   这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原本鱼龙城的事业蒸蒸日上,许多散修慕名而来,愿在鱼龙城谋得一份职业,或者打破头颅争抢购买一把鱼龙城出产的逐火法器,可如今,当巨大的阴影笼罩鱼龙城之上时,过往的追捧者顿时摇身一变,变成了踩踏者。   鱼龙城内大批前来购买法器以及醒魂茶的散修纷纷要求退货,一旦不允,便会暴力动手,此时鱼龙城执法的高手便会赶来,但这些肇事者很快便会散去,但当执法高手离开之后,接下来又会有别的地方产生争斗。   玄修的争斗不比凡俗的打架,几乎每一场争斗哪怕再微小的都会造成不小的破坏效果,鱼龙城池虽然广袤,但连续一日十几次的闹剧下来,大半城池都遭到了损伤,店铺损失了上千座,有一座城池甚至因为争斗激烈,乃是两个阴玄后期高手带头闹事,以至于半个城池都炸成了灰烬。   无数商贩开始选择退出鱼龙城。   销售停滞,大量人员需要发放法石,平时维持城池运转和繁荣气象的鱼龙城商贩开始退出,鱼龙城每况日下,仅仅是半个月的时间,城池的库存就消耗大半,岌岌可危。   而屋漏偏逢连夜雨,鱼龙城一些固定的销售渠道无一例外在运送的过程中遭受到了抢劫。   往昔,鱼龙城都会派两个阴玄中期高手带着一众阳武巅峰的手下乘坐飞舟前往送货地点,但不知为何,送货的时间和路线都被知晓,被莫名势力攻击,以至于货物被洗劫,护手高手被击杀,飞舟被抢走。   这简直是雪上加霜的坏消息。   鱼龙城内部又有一些散修开始坐不住了,他们选择退出或者观望,而不再将鱼龙城当作自己的家。   如此一来,有接近三分之二的人选择退出或者观望,原本繁荣的鱼龙城旦夕之间门可罗雀。   但最致命的坏消息还不止这些,在鱼龙城陷入困境之时,一向最大的法器主顾或者说最大的合作伙伴止戈派突然宣布:从此以后将会停止与鱼龙城的合作,不再购买他们出产的法器与醒魂茶。   这无疑是致命的一击。 第六百八十五章 商战(下)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盟友。   止戈派如今的作为很好的诠释了这一点。   止戈派与鱼龙城的合作由来已久,从止戈排正式与无量气宗展开争斗之时,鱼龙城就始终站在了止戈派的一方。   也正是缘于鱼龙城的鼎力相助,止戈派才完成了对于无量气宗的蛇吞象之举。   可如今,在止戈派吞并了无量气宗一半的地盘以及完全消化了无量气宗遗留下的修玄资源之后,止戈派开始蠢蠢欲动,竟单方面中止了与鱼龙城的合作。   这是一个致命的打击,而换来的结果则是鱼龙城的人口再度下降,不足以往的五分之一。   留下来的人大多是随着鱼龙城一并成长的散修,这些散修忠心且不乏根骨出众、实力雄厚之辈。   但问题是人手太少了,许多杂役人员都退出了鱼龙城,直至此时,鱼龙城的困境才完全显现,甚至于连最强的锻造业也就此停顿,庞然大物就此停止运转,从此陷入困顿。   而一直支撑鱼龙城治安的器宗与流云宗也发生了危机,器宗镇守北疆苦寒之地,边疆却不是相安无事,有极为厉害的雪魔一族藏匿,时常和器宗发生摩擦,雪魔一族并非真正的魔物,而是生长在雪山的灵物,与人无异,但天性凶残,且力大无穷,堪称的玄修的噩梦,而器宗之所以将宗门建立在苦寒之地,大半原因是希望通过与雪魔的厮杀来锻炼门下弟子的心境与修为。   但这一次的雪魔来袭非同小可,堪称举族进攻,因此,器宗所有留守在鱼龙城的实力弟子悉数回山,面对这一次不小的宗门危机。   而流云宗,得益于其一直不断膨胀的实力,以及易流云贡献的玄石,长达两年的休养期让其实力不断猛增,如今俨然有逼宫玄道十门之首的罗天宗的迹象。   两宗的摩擦不断,在这个节骨眼上,罗天宗忽然和流云宗爆发了一场局部战争,诱因不过是缘于一个新晋被发现的先天矿脉被两宗先后发现,于是年轻一代产生了纠纷,大打出手,牵动两宗高层的关注。   这只是一场局部战争,先后加入其中的都是流云宗年轻一代的高手,争斗异常惨烈,目前呈现焦灼状。   但这同时也是一场足以决定日后东方修玄界走向的局部战争,两宗的大佬们都已然悄赴战场,密切关注这一场微小玄战的走向。   因此,此时的鱼龙城堪称孤立无援。   深夜,鱼龙城池内一片静寂,往昔的繁荣景象消失不见,唯一能够听到的只有红莲业火在灼热火盆内燃烧不休永无止境的啪啪声。   那是火焰烧灼一切的炽烈声响。   鱼龙城的大殿内,站着四个如同标枪一般挺拔的男子。   这四个人分别的刀疤、方青、罗海禅以及王天化。   纣商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脸庞异常阴柔俊美,看上去就如同画卷中的仙女一般,但他却是一个十足的男人,作为鱼龙城发现的散修遗珠,他在得到进入流云幻境修行不过短短百年的时间就修炼至阴玄后期巅峰,是一个极为难得修玄人才。   也正是缘于鱼龙城对其不遗余力的培养,所以,性格孤僻的纣商将鱼龙城当作了自己的家。   这是一场守护家园的战斗,王天化默默在心中念着。   “呼,该来的终究会来,我说你们几个,对向老锻造的玄器熟悉了没有?”大殿尽头,一个俊逸的青年大马金刀的坐在一件巨大的白骨棺材之上,这棺材大的不可思议,足有方圆百丈,而在棺材之上,一把金色的巨剑插立,在暗沉的光线中散发着灼烈的光。   四个青年一同回头,在他们的眼中,同时出现了狂热以及崇拜的眼神,虽然,有些人将这一分崇拜藏的很深。   比如罗海禅。   “老板,我们都准备好了,哈哈,我天才大术师方青第一次手拿下品玄器啊,嘿嘿,这一次,我一定要大杀四方,让玲珑小姐知道我的威武不凡。”方青长声大笑,手舞一把纯黑的玄杖,杖身通体平滑,风格极为简单凌厉。   听闻此言,易流云不由翻了个白眼,自从昔日在两宗比斗中见过了玲珑之后,方青一直惊为天人,这数年来一直默默不忘,不过他倒也知道玲珑实力极强,因此一直奋发图强,在他心目中,能够得到玲珑的青睐比什么都重要。   而刀疤,这个曾经猎魔司的散修精英,如今也俨然是半步神通的阴玄巅峰之境,大战临前,他只是冷然一笑,从身后取出一把漆黑狰狞的大刀,尔后,从腰间取出一个黑玉酒葫芦,猛饮一大口,又突然将口中的酒水喷至刀刃之上。   一霎那,漆黑的刀刃之上竟然浮现出幽森的黑色光火,无声的阴冷燃烧。   至于罗海禅,他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静静的站着,微微低头,但在他的体魄四周随处可见崩裂的虚空,那是他天生自带的剑旋之气造成的异象,随着他修为的逐渐精神,剑旋之气的威力也越来越强。   易流云盯视着罗海禅,目光炯炯。   片刻之后,罗海禅微微抬起头,目视易流云,这个曾经给他带来过失败与耻辱而如今却是他内心深处最为膜拜的目标。   罗海禅的眼瞳一瞬凝如竖线,瞳色橙黄。   蛇眸,这是神通异能的体现,想不到灵兽转身的罗海禅竟然具备了两种天赋神通。   这个时候,易流云笑了笑,传音入密说道:“海禅,你的对手不是我,而是战胜你自己,输一次不要紧,但无论如何,不能输给自己,否则,今夜之战,你有去无回。”   听闻此言,罗海禅的眼瞳忽然开始扩散,他的神色也安稳了下来,如同一只栖息于暗夜中的毒蛇。   易流云这才放下心来。   而当他的目光转向最后一个家伙纣商时,这个阴柔美艳的男子只是将身后的一把金色大锤取出,尔后,将手指在锋利的锤沿摩擦,溢出一丝丝鲜血,他用另一只手将锤刃处的鲜血擦拭于眉心间,仿佛一个古老的血色符纹。   “老板,我的‘龙锤’今天会饱尝鲜血的。”纣商冷酷的说道。   易流云笑了笑,他深邃的目光穿透深远的时空,落在广场上燃烧不休的火焰大盆之中上,目视着红色的艳丽火焰升腾,沉声说道:“去吧,今天,是我逐火标志大开杀祭的一夜,用敌人的血添旺我鱼龙城永不熄灭的火焰吧。” 第六百八十六章 四相怒杀阵   当方青等四人走出大殿之后,黑暗中,鱼龙城的广场上,早已然屹立有一百个神通阴玄高手,这些阴玄高手都是易流云花费了极大代价从外招募而来的凶悍之徒,每一个人都被烙印上了极为强大的神魂符约,而获得的好处则是每一个人都无须为修玄资源发愁,一旦晋升至神通法境,符约自动解除,可以自行离去或是继续签订更高等的符约。   这些家伙大半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各有惊天血案,易流云招募这些家伙并且赐以枯禅红壁,让众人得以获取神通异能,从而一跃成为神通阴玄,为的了便是今日之战。   方青等四人扫视人群一眼,尔后,各自冲天而起,分别取向四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而身后的这些一百神通阴玄很自觉的划分四队,跟随四人的身影一并冲天而去,他们的衣衫本就是统一的乌黑之甲,如夜色一般深沉,就连手中握有的武器也是漆黑如墨,于是深夜只闻凄厉撕空之音,不见人影。   夜色如许深沉。   易流云大马金刀的坐在巨大的白骨巨棺之上,双手撑着太玄剑,目色如同最冷冽的潭水一般清澈且深邃。   片刻过后,在大殿外,深沉的夜色中,忽然响彻起凄厉的大吼,紧接着,是刀剑交触的巨大声响,金戈铁器之音犹如潮浪拍击海岸一般连绵不绝的传来。   易流云正襟危坐,视若罔闻。   霎那之后,大殿的广场前忽然多出了四个高矮一般的魁梧身影,这是四个雄奇的大汉,面貌大致相同,仅有微小的差异,而气质都是同一样的气宇宣扬。   “易流云,交出鱼龙城的授权,可以饶尔不死。”四大大汉中,最左侧的一个大汉昂首迈步而出,他有着一身金色的铠甲,胸铠上,纹有一头异常狰狞的龙头雕像。   易流云却连头都未抬,只是冷冷说道:“不过是四个抬轿子,竟然敢这样和本尊说话,你们当真是不知死字如何写了。”   “闭嘴!”右侧的一个大汉双眼圆睁,他的胸铠之上纹有一头凶残猛虎,霎那之间,一步迈出,尔后,一拳轮击而出。   这一拳威势雄奇,拳势之中,竟蕴含有足足三百火巨龙之力,竟也是个神通中期第五层的高手。   可惜,回应他的却是一声冷厉如刀的低斥。   “找死的是你。”   易流云猛然抬头,眼瞳一瞬金黄,金黄之中,有一道光气迸射而出,这一道光气的速度达到了骇人的二十五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一瞬凝练如镜,镜身之中,一道幽灵般的光影闪射而出,手中带起一道凄厉的光芒。   下一瞬,胸铠纹有虎头的大汉顿时倒飞而出,仓促之间虽然未曾受伤,但脸颊上却多出了一抹飙射的血光。   “哼,连我的一个神通分身都对付不了,还居然口出狂言。说到底,你们不过是四个抬轿子的。”易流云冷然一笑,低头不再直视眼前的四个神通高手,恍若他们从未存在一般。   眼前的四个大汉顿时勃然大怒,最左侧四人之首胸前纹有龙头的大汉大笑一声,旋即怒声说道:“我们四个可不是什么轿夫,而是堂堂金石盟的神通供奉,小子,你惹怒我们了,下场会很惨,兄弟们,布阵。”   一霎那之后,四个人同时悬空而起,每一个人的体魄之上都浮动出闪烁的光气,这四个人都是神通法境中期修为,四人的修为都是相同无二,每一个人都身具两百巨龙之力,四人修为叠加,各自占据大殿一角,竟然于头顶同时升腾出四个巨大的神通法相。   而在这神通法相之下,无一例外都显现出一头狰狞的凶兽。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四方灵神。   这四头灵神出现之时,在易流云的头顶顿时浮现出一枚光华闪烁的大阵,大阵之上,四方灵神的力量不断交织变化、急剧膨胀,最终竟然将整座大阵的力量攀升至足足五百巨龙之力。   这是一个惊人的力量蜕变符阵,同时也是四兄弟赖以制敌的最强手段。   四相怒杀阵。   巨大的符阵逼压而下,挟带着难以想象的五百巨龙之力,下一刻,当四相怒杀阵即将催压至易流云的头顶之时,那个一直低头大马金刀般坐在白骨巨棺之上的男人猛然抬头,眼瞳之中一片血红。   下一瞬,一道金光绽放。   插立在地的太玄剑一瞬间勃发出难以想象的璀璨金光,恍若一道镶嵌在虚空的金色裂痕。   七百邪巨龙之力冲天而起。   不过一个错眼,看似威力巨大的四相怒杀阵就此崩裂,而屹立于虚空四个角落的大汉同时跌倒,其中三个倒地不起,身躯碎裂,鲜血迸射。   而此时的易流云却站起身,面无表情的走到三个尸体前,屈指连弹,将碎裂的尸体一一卷入进白骨巨棺之中,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弹指之处,地上的血液总会蒸发殆尽,不留一丝痕迹。   但如此仔细的动作却给身后唯一未曾死去的家伙留有机会,装死的他猛然一跃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冲破早已碎裂的大殿,夺空而去。   这个时候,易流云才露出会心一笑:“一个蠢货,竟要我耗费这么半天功夫才知道逃跑。”   下一瞬,易流云的身躯悬浮而起,在他的身后,金瞳、灰蛇、木殇以及一个身外分身闪烁而出,扛起巨大的白骨棺材随着易流云一道破空而去。   ……   四大神通轿夫之中仅余下的大汉仓皇逃命,他是四人之中的老幺,胸铠上刻有虎头印记的大汉,他性格粗野,但大难临头,却也是最珍惜生命的家伙。   三个孪生兄长的死给与他巨大的冲击,而那足以斩裂虚空的一剑更让他心寒胆裂。   只此一剑,他便无可与敌。   他不顾一切的逃跑,终于在半个时辰之后,来到了一处山巅之上,山巅上,一顶金黄色的轿子静静的立着。   大汉猛然跪倒在金黄色的轿子之中,仓皇的喊道:“不好,主上,不好,那个姓易的小子实在是过于凶残,我们对付不了,我的三个兄长都……”   话语还未曾说完,一个巨大的翠绿扳指便出现在他的体魄之上,牢牢将其罩住,下一瞬,扳指猛然收缩,血雾弥漫,大汉就此陨命。   而此时,黄色的大轿中伸出一只手来,轻轻将已然变回最初模样的扳指套在肥硕的手指之上。   “作为诱饵,你的使命已经完成。”   胖子王无双丝毫不在意地上的血雾,只是堆起和煦的笑容,朝着虚空中虚伪一笑:“易副掌教,既然来了,何妨见面一叙?” 第六百八十七章 伏杀   胖子王无双一脸笑意,口气轻松的仿佛在和一个多年老友叙旧一般,丝毫不见狰狞杀气。   夜色深沉无比,但当王无双的话说出之后,恍若布幕般的虚空开裂,一具巨大的白骨棺材浮现于虚空之中,而在棺材之上,一个人影笔直屹立,双手背负,冷冷的俯瞰着山峦上的王无双,嘴角一抹邪笑魅人。   “王长老,果然好魄力啊,四个神通法境高手就这样被你当作弃足一般舍弃了,果然是大手笔。”易流云居高临下的冷笑一声。   王无双却笑着说:“易副掌教,您说错了,不是舍弃,而是牺牲,他们本就是用来引诱你出城的,如今目地已然达到,何来舍弃一说?再者,不过是四个轿夫罢了,在我金石盟,这样的角色上百之多,随时都可补充,王某一点也不心疼啊。”   “很好,王长老,你花如此手笔大费周折的请我出来,有什么隐秘的话要说?”易流云双眼微眯。   王无双笑着问道:“敢问易副掌教,可认识一个叫做王识玉的无量气宗弟子?”   “无良气宗?王识玉?不认识,无量气宗都没了,一些阿猫阿狗的家伙我更不会认识了。”易流云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好,易副掌教果然是贵人多忘事,那王某便再提醒易副掌教一些,几年前在无良气宗附近的逍遥坊市中,一个跟你进行豪赌的青年,后来在孤峰下和你产生矛盾,最后被你亲手诛杀的男子。易副掌教可曾想起来了?”王无双虽然还在淡笑,但眼中的神色已然逐渐冷厉。   易流云点了点头说道:“哦,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小子不地道,愿赌不服输,还想打劫,我看他心性不好,便出手教育了一下,不过谁知道他不经打,几下就没命了,唉,那可是我第一次杀人,就这样没了。”   说罢不甚唏嘘。   王无双被易流云的神态顿时激怒,蕴藏在内心深处的仇怨当即喷发,他狞笑一声,“这样说来,易副掌教是承认杀了此人喽。”   “承认,为啥不承认?蝼蚁似的人物,杀就杀了,怎么,这小子跟你有亲?”易流云笑着问道。   王无双也冷笑着回道:“那是我侄子。”   “哎呀,是你亲戚啊,唉,他该早说的,可惜了。”易流云摇头叹息,然后又问道:“原来王长老把我大老远的喊出来就是为了此事,起初我还以为是为了鱼龙城的事呢。”   “不错,就是为的此事,鱼龙城内,防御阵法颇多,在鱼龙城内和易副掌教说话,让王某不是很舒服,而且,这一次,王某仇也要报,鱼龙城也要得!”说至最后,王无双已然收敛起笑意,杀气升腾。   “就凭你?”易流云挑了挑眉,笑着指了指身后那一幅巨大的白骨棺材,说道:“看见我身后的棺材没,那就是我给你留的。”   王无双却是仰头一声大笑:“易副掌教,只王某一个自然不是你的对手,但是,和易副掌教有仇的人可不在少数啊,两位兄弟,出来吧。”   话音刚落罢,极远处,一座山峦猛然炸裂,山峦之中,一个周身披覆着漆黑残布的巨大身影迈步而出,它足有五丈开外,头脸都罩在巨大的毡帽中,看不真切,而在它托起的右掌之上,一个男子凛然而立,仅余的一目神色凌厉。   “姓易的,还认识老子么?”男子目色凌厉,语气狠毒,仿佛和易流云有深仇大恨一般。   易流云冷然一笑:“我生来就是个孤儿,你说是我老子,难不成是个孤魂野鬼?”   独目男子却是大喝一声:“姓易的,老子乃是阴绝的哥哥,阴痕!傀儡宗来取你狗命的阎罗。”   “哦,又是一个来寻仇送死的。”易流云毫淡然一笑。   “送死?这话该是你说给自己听的吧。”   极远处,易流云的身后,一声沉闷雄浑的男子声音裂空而至,易流云转身一看,距离自己百丈开外的一座巨大的乌云顿生变化,一头肋生双翅的巨大黑色蜥蜴破云而出,在其大如房屋一般的头颅上,一个枯瘦的男子盘膝而坐,手中提着一杆漆黑的长棍。   “万兽山,乌云龙蜥?”易流云微微一皱眉,这一头蜥蜴龙头鳄身,体形尤其巨大,通体漆黑,足有数百丈之巨,一眼看过去,竟然隐约有无形的威压渗透而出,隐隐让人心悸,这顿时让易流云想起了一种拥有龙族血脉的异变魔兽,实力堪称神通中期巅峰的乌云龙蜥。   而能够驾驭乌云龙蜥这等暴躁凶兽的十大玄门之中唯有万兽山。   “想不到万兽山和傀儡宗的人都来了,啧啧,有趣,看来我惹下的人命债倒还不少。”易流云自嘲的一笑。   “仇?某家和你无仇。”那枯瘦的男子站起身来,手中长棍虚点着说道:“某家不过是受人之托,取你性命的而已。”   “这样啊……”易流云点了点头,旋即笑着说道:“我的命就在这里,有本事你们来取啊。”   “好,果然够狂的,老夫便来会一会你这个后期之秀。”万兽山的男子大笑一声,旋即手中长棍一指出,下一个霎那,他脚下的乌云龙蜥当即化作一道乌云之光,嘶吼着扑击向易流云。   这乌云龙蜥乃是一种异变杂交龙种,本身力量雄浑至难以想象,猛然冲击之力竟然有足足五百巨龙之力,堪称极为强悍。   易流云想也不想,手中太玄剑一挥,一道金光匹练般射出,下一瞬,这一头巨大的乌云龙蜥顿时倒飞而出,轰然装塌了一座山峦。   不过让易流云颇为惊讶的是,以太玄剑之锋锐竟然没能够破开乌云龙蜥的外皮,仅仅在其上留下一道白痕而已。   而就在乌云龙蜥被击飞之后,阴痕身后的巨大傀儡恍若幽灵一般闪现至易流云身后,一掌悄无声息的扑出。   易流云当即挥剑反击,但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那巨大的傀儡竟然凭空握住了易流云的太玄剑,丝毫没有断裂的迹象。 第六百八十八章 碾杀   以太玄剑的锋锐,便是中品玄器都难堪其一击之力,但眼下这一头傀儡竟然握住剑锋而毫无反应,可见这傀儡的材料何等特殊,至少,不在阳傀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一剑未曾得手,那傀儡猛然间又将右手探出,再度抓住太玄剑,下一瞬,帜热无比的热量从剑身之上传来,竟让易流云觉得极为烫手。   易流云心头顿时一惊,而在此时,那一个巨大的傀儡之上开始绽放炽烈的红光,仿若是最滚烫的炭火,披覆于其上的黑色残布顿成灰烬,显露出一个通体缠绕炽烈火焰的古怪傀儡。   易流云心头一震,但此刻对方傀儡一对火红的眼瞳蓦然一紧,下一瞬,其周身的火焰诡异的凝聚一处,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焰符纹,轰然席卷五百火巨龙之力猛然冲击向易流云而来。   无上功法——上古火符冲。   易流云猝不及防,而在如此短的距离内,他近乎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硬扛。   而与此同时,那一头被轰入大山之中的乌云龙蜥也暴吼着大嘴张开,朝着易流云的方向喷吐出一道乌黑的云气。   这一道云气破空时无声无息,但本身却具备了剧毒酸液,所过之处,但凡是有形之物,悉数被融为酸水。   只要被这剧毒酸液喷中,哪怕是易流云也觉不好受,更诡异的是,那枯瘦的男子指挥着坐下的乌云龙蜥尾随酸液而至,竟然同时发凄厉无比的冲撞。   而一直束手旁观的胖子王无双也猛然出招,他手中的十个玉扳指同时抛出,在虚空中不断扩大暴涨,竟然一枚枚都膨胀至百丈大小,轰然撞击向易流云而去,且每一枚如山峦般大小的玉扳指之上都蕴生有一种上古符纹,各自代表大五行其中一系的力量。   十枚山峦大小的扳指遥相呼应,盘旋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杀阵,轰然冲击而至,其势竟不下于四百巨龙之力。   火焰傀儡、剧毒酸液、龙蜥冲撞、扳指符杀。   四大攻击完美圆融的接踵而至,王无双三人虽然从未联手杀人,但此刻竟然十足默契,毫无破绽。   这样的攻击即便无法将易流云击杀,但其中总会有一式攻击能够得手,而一旦得手,战局就会向三人倾斜。   这才是王无双赖以制胜的底牌,相比之下,那四个神通轿夫委实算不了什么了。   眼看易流云就要中招,可在此时,易流云诡异一笑,下一瞬,任凭三人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倾泻在其体魄之上。   轰!……   一连窜爆裂之声如爆竹般连绵响起,易流云的躯体顿时被强大的攻击吞没,迷茫的烟雾升腾而起,深邃黯淡的夜色竟在这一刻璀璨多姿。   “哼,区区一个神通中期修为,也敢大言不惭的挑战我们三个人,真是不知死活!”万兽山的枯瘦男子狞然一笑,他坐下的乌云龙蜥确实撞击到了一个物体,在他看来,自然是易流云无疑。   王无双也微微一笑,当空招手,将那十枚异常奇妙的扳指收回囊中,说道:“陈真人修为深厚,那个姓易的小子生来顺风顺水惯了,得师门宠溺,又有几分机缘,便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有陈真人出马,自然手到擒来。”   那姓陈的枯瘦男子顿时傲然一笑:“这个自然,王长老,说好的一百万上品玄石了?”   王无双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方空间袋,说道:“好说好说,陈真人,东西在这里,不会……”   “不对,有情况。”王无双的话还未曾说完,一旁的阴痕便冷然打断他的话语。   “情况,什么情况?那家伙比想象中还要不堪一击,只怕此时已然丧命,我家小乌的剧毒酸液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上品玄器之下,都难挡其腐蚀,那小子,活不了。”陈真人摆摆手,不以为然。   “可是我的‘火帝’已然和我失去了联系。”阴痕冷冷的说道。   “嗯?你那破傀儡,指不定已经被本真人的……”   姓陈的话语还未曾说完,下一瞬,一把金光大剑忽然从其身后浮现,一剑将其分为两半,血水飙射。   分裂开的尸体之后,一个身穿血红色狰狞骨刺铠甲的男子巍峨屹立,他左手持着犹自滴着血液的金色大剑,而右手,则提着一个漆黑的巨大傀儡,傀儡的体魄之上,犹自有微弱的火焰光气浮动,但几可忽略不计,何曾有最初那能够连虚空都烧穿的炽烈气焰。   “怎,怎么可能……”王无双大惊,眼瞳怒睁。   而阴痕则是咆哮一声,大声吼道:“火帝!”   但回应他的却是那一副血红色铠甲的凭空炸裂。   嘶!   就犹如利器撕破锦帛的凄厉声响。   血红色的身影在虚空中划出数道诡异难测的影像,行若鬼魅一般冲过了阴痕的身旁。   邪神霸典——幻剑血行。   阴痕只觉得身边恍惚有淡淡的凉风吹过,一霎那之后,头脸手脚之上开始渗出冉冉的鲜血,他想大叫,却发觉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修玄多年的气力在此时悉数成空,完全不听指挥。   而下一刻,他便看到了离奇的一幕,自己的脚和手掌纷纷离地,最后是头颅掉落,眼前一片污浊的尘土。   “还想替你兄弟报仇?可惜,你连你兄弟都远远不如,好歹他还跟我玩上了几个回合呢。”   易流云的话语在其耳畔缓缓响起,这是阴痕生命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此时王无双已然一语不发,他脸色铁青,不过笑意却又重新攀上了嘴角。   “笑什么,难道你觉得现在还可以笑的出来么?”易流云将太玄剑架在王无双的脖子上,血魔铠甲缓缓褪去,露出他邪魅俊逸的脸庞。   王无双却笑着说道:“易副掌教,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你虽然实力雄厚,但是你的鱼龙城了?王某可是有几个神通法境的朋友正在您的城中捣乱,仅仅凭你那四个阴玄巅峰的小家伙可是抵受不住啊,若王某没猜错的话,现在你那戈四个小朋友应该被擒拿住了。”   不想易流云听闻此言,也春光灿烂的笑了。 第六百八十九章 早有对策   王无双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这一次前来鱼龙城他可不是孤身一人,血衣门、铁拳门乃至于阴阳符录宗他都请了一些神通法境的高手前来助阵,只是他藏的很深,未曾告诉过别人。   这是他的一招暗棋,为的便是以防收拾不了易流云而准备的阴招,算是一条后路。   “易副掌教,有何可笑的?”在王无双的算计中,易流云虽然强横,但所依靠的无非是流云宗以及器宗,但这两大宗门如今都被强敌环伺,根本无暇顾及鱼龙城的生死,而解决鱼龙城的力量只需要一夜时间,一夜过来,两宗再想援手也是万万不能。   可是,他即便再精明,也不过是一个商人,而易流云,却早已是一方霸主。   易流云没有回答,只是打了个响指,下一瞬,漆黑的夜幕撕裂而开,夜幕中,有三个雄浑的人影如同梦魇一般浮现。   第一个是一个体魄熊长,足有三丈开外的巨大身影,他穿着一袭血色的长袍,脸庞上竟然有四对眼孔,而在额头正中,一缕若剑痕似的刻印醒目刺眼,这人正是邪罗,随着他修炼邪神功法的日益精深,他的体型正日益缩小,一旦他缩小至寻常人类体形,便是他邪神霸典习练大成之日。   王无双此刻无暇顾及那邪罗的怪异造型,眼睛只是死死的盯视着邪罗左手提着的一个血色头颅,虽然其上鲜血淋漓,但其面目依旧能够辩驳的出,这头颅不是别人,正是血衣门的一位神通法境长老。   王无双顿时心头一沉。   而紧接着,当他目光转向第二个人影时,绝望之色更加明显,血女王身前有着三头古怪霸道的魔兽,每一个魔兽的口中都叼着一个头颅,头颅的面目清晰,神色惊骇,正是铁拳门的三大神通供奉。   事已至此,王无双无须去看最后一个神色倾城盘坐在巨大海螺上的美女,可以想见,对方提着的那一个头颅必然会是剩下的阴阳符录宗的神通高手。   “王长老,你现在总算知道我笑的理由了吧?”易流云大剑架在王无双的脖颈上,戏谑似的将他的下巴轻轻挑起。   王无双脸色铁青,但身为商人,自然将血腥磨得一干二净,面对易流云如此轻蔑的动作,他冷冷说道:“杀了我吧,杀了我金石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杀了你?那太便宜了。”易流云却笑着将太玄剑收回,与此同时,轻轻拍了下王无双的肩膀,下一瞬,嗜气影蛇顿时钻入了王无双的体肤之中。   胖子当即气血一震,下一瞬,体内的玄气竟然离奇的消失,无论他如何催使丹田,始终无法获取一丝玄气,苦修近乎千年而得来的磅礴气息竟然在此时和他玩起了躲迷藏的游戏。   “你干了什么?”王无双惊骇的大叫。   易流云撇了撇嘴,顺手从王无双的身上将他的十个玉扳指连同身上的空间袋以及空间戒指悉数给掏了个空,然后才笑着说道:“没啥,不过是封印了你体内的力量而已,你现在可以回去了,金石盟财大气粗,想要解决你的毛病一定很轻松,若是实在解决不了的话,你可以来找我,在商言商,只要有玄石,一切好商量么。”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王无双先是惊骇,旋即眼睛一转说道:“易副掌教,你莫要忘了。如今的鱼龙城是一副空壳子,你若是想要和鱼龙城恢复旧观,少不了王某替你向上面说情。”   “图穷匕见么?”易流云冷冷打断王无双的话,冷笑着说道:“你真以为器宗与雪魔一族厮杀、流云宗与罗天宗发生局部玄战,这一切的背后会没有金石盟的影子?难道你会天真的以为我鱼龙城走到今天这一步就全无应对之策了?”   王无双一语不发,只是笑意盎然。   “也罢,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是该让你见识我的盟友了。”易流云拍了下巴掌。   “易老弟,你可真是不厚道,这个时候把老哥推在前面,不厚道啊。”夜色中,一个雄沉嘹亮的笑声远远传来。   很快,一个虬须泼面的男子出现在王无双的面前。   “你是……陈风笑?逍遥坊市的陈风笑?”王无双大吃一惊,这个陈风笑他是见过的,不过是逍遥坊市的一个中层干部,算不了什么,不过有一面之缘。   “错,你现在该称呼他为陈大长老,就在一月前,我陈大哥已然成为逍遥坊市的十大总监之一,统管逍遥坊市与鱼龙城的合作。”易流云笑着接口。   “什么,十大总监?”王无双心头一震,作为老牌竞争对手,他自然知晓逍遥坊市的总监意味着什么,等若是和金石盟十二巡游长老相同地位的存在,而眼前的陈风笑实力寻常,不过是阴玄后期而已,过往风头也不显,除非是鱼龙城与逍遥坊市的深度合作,才将这与易流云颇有交情的陈风笑推上高位。   但是,二者的重点都是经营锻造类的,相互矛盾,几乎是不可协调的存在,按道理说,绝无合作的可能。   除非……   “鱼龙城并入逍遥坊市了?”王无双当即将心中可怕的猜想脱口说了出来。   易流云却不屑的扫了他一眼,傲然说道:“我易流云会是这样无能的人么?”   一旁的陈风笑笑着说道:“王长老,我来给你解惑吧,鱼龙城不过换了一种和逍遥坊市合作的方式。首先,鱼龙城将会长期为逍遥坊市锻造一批法器,而经营贩卖权都将交由逍遥坊市全权处理,在东方修玄界,将会划分经营范围,南方归我逍遥坊市,而北方则归鱼龙城,同样,鱼龙城也将会拥有逍遥坊市物品的代理权,在北方,将会是鱼龙城的天下。”   王无双也是个出色的商人,听闻陈风笑的解释后,当即领悟出了其中的巨大商机。   逍遥坊市虽然也是一个庞然大物,但事实上,他们能够兼顾的地方有限,毕竟,锻造法器不比其他,法器是一个损耗巨大的物种,每天都有争斗发生,也都会有法器损伤,而以逍遥坊市的生产能力,往往只能兼顾四到五个玄道大宗的生意,其余都是有心无力,而鱼龙城和逍遥坊市的矛盾在于生产同样的东西,但好处却是范围并不冲突。   一旦地盘划分之后,二者就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冲突了。   而易流云将鱼龙城的逐火标记的法器在逍遥坊市内做出一个专门的店面,这一招堪称绝妙。   让逍遥坊市作为鱼龙城南方的代理,只抽取一些费用,前者不需要成本,而后者却又没了营销的费用,可谓皆大欢喜。   但这些好处思索起来简单,但实际上能够想到却是千难万难,至少,他王无双凭空想象不出。   而王无双更想象不到的是,易流云早就未雨绸缪,在两年前逍遥坊市退出鱼龙城之后便开始和其上层接触,多年的谈判之下,终于推出了这样一个计划,相比鱼龙城的崛起,其实逍遥坊市更害怕金石盟的介入,王无双只怕怎么也没想到,金石盟的介入,反而让鱼龙城获得了新的生机。   这个时候,易流云忽然又笑着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忘记让王长老过目了,想来,王长老一定会喜欢的。”   说完,易流云又拍了拍手,接下来,小胖子李开银从虚空中驾着一艘飞舟而至,手中捧着一个硕大的声影球。 第六百九十章 寒意   王无双狐疑的看了李开银一眼,有些不明白其手中捧着的一方声影球的意义。   “见过王叔。”小胖子李开银倒是一脸和煦得意的笑,似乎这如沐春风般的笑容正是金石盟的招牌一般。   王无双没有回应,小胖子也不以为然,只是将那一枚声影球递交给了易流云。   易流云将声影球当空一抛,霎那之后,便显现出了一副极为惨烈的画面,这画面中,尽皆是鱼龙城弟子与金石盟的人厮杀的场景,不过大出王无双意料之外的是,这些鱼龙城的弟子凶狠无比,且一个个实力出众,而且,都是神通阴玄。   一百神通阴玄,这是一股相当可怕的实力了,至少,超出王无双的预料之外,且鱼龙城的这一股势力从未曾暴露在外,以至于金石盟全无所知。   而真正让王无双惊骇的则是这些人使用的法器,四个领头的无一例外使用的下品玄器,而其余人则都是使用的绝品法器。   近百绝品法器对金石盟算不了什么,但问题是,这些法器都镶嵌了逐火标记,且品质极高,而在接下来与金石盟的对抗中,占尽上风,这些绝品法器轻易便能将金石盟弟子使用的同样级别的法器在争斗中斩断或者碎裂,堪称锋锐无双。   方青等人使用的下品玄器也是如此,在和金石盟领头的几个高手对抗之中,玄器上占尽上风,双方的实力其实相差无几,认真说来,金石盟还微占上风,只是武器比不上对方,一来一去,双方的实力无形中被拉开一截,这是非战之罪,但却影响了整场厮杀的走向。   而最后,当一个鱼龙城的弟子拖着一个金石盟弟子的躯体,拿刀架在对方脖子上逼着他说出自己的来历之后,随即割断头颅。   场面血腥残暴。   王无双却是心头一寒,瞬即跌落谷底。   战胜金石盟的弟子不算什么,但当暗袭公开于光天化日之下后,对于金石盟的打击将会是巨大的,而其中鱼龙城弟子凭借逐火标记的法器大获全胜,这无疑是一场极好的广告,而鱼龙城本身展现出的实力也足以让一些觊觎的宵小之辈足够的震慑。   “好可怕的易流云!”   想通了前后过程的王无双对于易流云的可怕再度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他甚至开始大胆的猜测,这一场偷袭鱼龙城的计划早在易流云的意料之中,金石盟筹划多时的一场突袭不过是掉进了他早就预备好的陷阱当中。   这一个霎那,王无双面若死灰。   “带他下去,找人送回金石盟。”易流云摆了摆手,再也不看失魂落魄的王无双一眼。   “唉,王无双完了。”陈风笑目睹王无双被鱼龙城弟子押送而去,叹息一声。偷袭鱼龙城败北,损失惨重,几大强援同时毙命,而且关于围剿鱼龙城经济的计划也一同落空,这是金石盟最不愿看到的。   一个让组织蒙受巨大失败的巡游长老,结果只会是弃用。而一个失势的巡游长老可想而知绝不会缺少前来报复的对头。   王无双的下场将会很凄惨,可以说生不如死。   易流云却冷笑一声:“这是他想杀我的下场,哼,没什么值得可怜的。”   陈风笑又问道:“那这一枚声影球呢?你真的准备公布于天下?这样一来,只怕金石盟会不惜代价铲除鱼龙城,虽然金石盟只是一个商业组织,但据我所知,在它们的背后,可是有大地游仙一类的绝顶高手撑腰的,现在和它们彻底翻脸,对鱼龙城颇为不利。”   “不会的,你放心好了。”易流云笑着将手中的声影球抛飞向虚空,接着说道:“我会掐去最后一段暴露出偷袭者是金石盟中人的场景,或者将声音消去,完整的我会寄给金石盟,让他们出价购买。”   “你好贪婪,不过这一招可谓打在蛇的七寸上,金石盟的人想不买都不可能。”陈风笑深深叹服,对于易流云的敛财手段发自真心的敬佩。   “没什么,在我的老家,这样的事时常发生。”易流云却是很自然的认为理所当然,昔日在地球,网络上的视频往往是最好的宣传手段,同时也是最好的勒索工具,这并非是他的原创,只是拿来借鉴罢了。   陈风笑沉默无语,只是打量了一下易流云身侧四周的绝顶强者们。   邪罗、血女王,任意一个放出去都是足以成为一宗基石的大人物,神通中后期的高手在玄道十门屈指可数,可易流云一下子就拥有了两个,而且是对他俯首称臣,极为忠心的属下,这就极为可怕了。   而至于一直盘坐在海螺上的阴儡,陈风笑甚至生出一种莫测高深,如同面对深邃难测的海洋般的感觉,他甚至不敢多看阴儡一眼,哪怕对方的绝美容色足以让黯淡的夜熠熠生辉。   这纯粹是一种本能的惧怕,而这样的感觉在陈风笑的记忆中,唯有曾经面对逍遥坊市的坊主时才生出的感觉,而后者,已然贵为神通法境的巅峰王者。   这个时候,陈风笑忽然生出一种错觉来,似乎对于易流云而言,金石盟和逍遥坊市这两大巨头根本就给他带来不了一丝压力,一切都在他的盘算之中。   在陈风笑看来,逍遥坊市固然害怕金石盟的介入,身具三大商会中最充沛财力的金石盟一旦吞并了鱼龙城,拥有了自己的生产线,对逍遥坊市的优势将会是摧毁性的,至少,逍遥坊市上下都是这样一致认为的。   这也是为何逍遥坊市最终答应和鱼龙城联合的最重要原因。   但如今,当目睹了易流云拥有的恐怖实力以及其可怕的心思之后,陈风笑的心头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惊悸之感,他仿佛看到在不久的将来,无论是财力雄厚的金石盟抑或是以锻造发家的逍遥坊市,最终都会沦为易流云的附属。   也许这仅仅是一个错觉,但在陈风笑而言,却坚信不移。 第六百九十一章 火帝之心   在送走了王无双之后,易流云又与陈风笑把酒言欢,叙了下旧,二人是老相识,无论易流云如今贵为流云宗的副掌教抑或是鱼龙城幕后真正的主人,其中任何一个身份都足以对陈风笑进行俯瞰。更何况陈风笑如今的身份地位完全依赖于易流云,在与逍遥坊市的谈判时陈风笑的身份地位一直是不可还价的条件之一。   可以说,陈风笑能获得如今的地位全赖易流云的栽培。   但易流云对陈风笑却丝毫没有上位者的盛气凌人,二人把酒言欢,他还是易流云心目中的那个老大哥,从未变过。   这也让陈风笑心头一暖。   送走陈风笑之后,易流云又开始清点这一次的收获,所有金石盟来犯的弟子通通杀光,一个没有留下,这些家伙一如易流云招募的敢死手下,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即便留下也问不出什么名堂来,而金石盟也大可否认。   不过易流云自然不怕金石盟毁约,他与王无双的交谈也录了一分声影球,从这一点而言,陈风笑猜的没错,王无双完了,易流云虽然不想杀他,但也没有放过他的怜悯。   而王无双的身家也的却堪称丰厚,那十个玉石扳指都是下品玄器,单独一枚不足为奇,但一套组合起来却能够拥有不下于上品玄器的威力,这一套玉扳指显然是件珍宝,用来防身抑或杀敌都极为不错。   易流云已然想好了这一套玉扳指的归属,自然非炼红莺莫属。   而除此之外,王无双的身家竟然达到了惊人的八百万上品玄石的地步,一个巡游长老竟然拥有如此一笔惊人的财富,由此可见,金石盟该当具备何等恐怖的雄厚财力。   易流云也感叹自己真是身价低廉,和人家王无双比起来,他简直就是一个小瘪三,鱼龙城如今的所有资产也只剩下五百万上品玄石而已。   拨了一百万上品玄石给死去的鱼龙城弟子以及作为奖励,另外一百万上品玄石则分给了方青、纣商等四人。   不过剩下的六百万易流云也没占到多少,活生生被阴儡敲去一半,血女王和邪罗他也分了一百万,于是,自己只剩下两百万上品玄石可以挥霍。   由不得易流云不感慨一句“花石头容易赚石头难。”   解决了这些麻烦事后,易流云又去了枉死鬼城,在鬼城的深处开启了一处秘室,密室内,阴儡早就瞧着二郎腿坐在里面,不动手的时候她依旧是一副乖巧甜美的小女孩模样,甜死人不偿命。   “来了。”易流云向着阴儡点头示意。   “是啊,姑奶奶很早就来了,老板。”自从获得了三百万上品玄石之后,阴儡就对易流云的态度大为改观,甚至连对易流云的称呼都改了,也口口声声喊他老板,不过代价则是阴儡死乞白赖的需要易流云每天向她发工资。   一日的工钱就是十枚上品玄石,且完全没有易流云拒绝的余地。   “那家伙你研究好了么?”易流云对阴儡颇为尊重,仔细问道。   “嗯,研究差不多了,就等你来处理了。”阴儡打了个响指,紧接着,在她身后阳傀悄然浮现,手中还提着一个巨大的傀儡。   正是那个在争斗中被易流云击败的“帝级”傀儡“火帝”。   这一具傀儡威力其实极大,以易流云的手段和实力想击败它并不困难,但获取绝对的控制权却极难,从“火帝”能够接下太玄剑而不伤分毫实力便由此可见一斑。   但是,无论这一具“火帝”如何强大,但碰上了阴儡这个傀儡大师,轻易便施展手段将其制服。   在易流云祭出血魔铠甲时,同时经受了三方攻击之后,再借由铠甲将三方汇聚的力量释放而出,一瞬便将这一具“火帝”傀儡给击昏。   而此时的阴儡悄然浮现,将这一具“火帝”给完全破坏构造,从而让它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只是这些,无论是死去的阴痕抑或王无双都无从知晓了。   “这一具傀儡的构造还麻烦前辈您给讲解一下了。”易流云粗通机关之术,尤其是在魔炼幻域内通过机关术给第一魔侍形成困扰之后,由此他对机关术的兴趣大增。   阴儡指着地上的“火帝”说道:“这是一具很精妙的傀儡,他的构造倒算一般,只有区区五个无上级别的功法刻制于其中,身体也无法变幻形状增加某一方面的力量,构造一般,但精巧之处便在于他的心脏,一颗罕见的‘火魂之石’改造成的‘核心’。”   说完,阴儡随手一点,恰好便点在了那一具“火帝”躯体之上的眉心。   下一刻,随着阴儡力量的释放,“火帝”躯体顿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暗红色的铠甲开始向四周褪散,恍若涟漪之水,而在一层层精铁铠甲褪去的最中心,一个微小精妙的符阵浮现,符阵的最中心,一颗巴掌大小火红色晶莹剔透的晶石悬浮而立,在晶石之上,竟然又刻制有一个微小的符阵,论及精妙比承载晶石的符阵更有过之。   “所有的精华都在这一颗‘火魂石’之中,它能够无限吸收玄石的力量,从而转化成最精纯的火系力量,也是这一具‘傀儡’的力量核心,没有了这一颗‘火魂石’,这一具傀儡算不得如何高明。”阴儡手指虚点,将那一枚“火魂石”剥离出来。   剥离的过程中,整个承载“火魂石”的符阵产生了剧烈的抵抗,粗壮的火焰顿时如同喷泉一般升起,隐约要化成一个火焰巨人的模样。   但阴儡何等人物,术法大宗师,怎可能被这区区一个精妙的符阵所制服,不过冷笑一声,下一瞬,手指虚点,一个透明的光罩浮现而出,恰好出现在“火魂石”之下,死死的压制住喷薄而出的火焰,不让其能够上涨一寸,且还在不断的下降之中。   片刻之后,阴儡将这一枚“火魂石”轻易剥落而出,而那符阵在与“火魂石”联系完全被切断之后,便失去了动静,整个傀儡的躯体都不再蕴生淡红色的光气,如同石化的钢铁一般,暗沉无光。   “诺,二货,这一颗核心是你的了。”阴儡打了个响指,将这一枚核心递给了阳傀。 第六百九十二章 兽之形态   阳傀接过阴儡递来的“火魂石”,深吸一口气,他最关键的核心被破坏了,以至于诸多力量都发挥不出,这一颗“火魂石”之上刻制了相当精妙的符阵,精妙的符阵与天才地宝的力量之源结合才能被称作核心。   阳傀已然化身为战斗形态,胸膛上有一个漆黑的孔洞张开,紧接着,那一枚“火魂石”便被吸附于孔洞之中。   而阳傀紧紧闭着的眼瞳也蓦然张开,眼瞳之中,金色雷霆之光绽放。   “吼!”   阳傀猛然抬头张开双臂,一声诸如猛兽般的凄厉咆哮。   下一刻,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之中,缓缓渗透出类似于火焰一般的深红之色。   但在此时,阳傀的面部却出现了极为痛苦的表情,他的躯体开始变化,一枚枚深黑色的符纹浮现,如同锁链一般捆缚着他的身躯,而在其体魄之上,足足有五个惊怖的黑洞浮现,火魂石仅仅是填补了其中一个孔洞而已。   而且在火魂石填补的孔洞四周,则有无数的裂纹浮现,这些裂纹年代久远,仿似古老的印记。   裂纹开始逐渐的崩大,且火魂石核心与裂纹之间的冲突越来越明显,仿似有些难以兼容。   但就在此时,阴儡叹息一声,身躯一瞬化作飘渺,银白色的烟雾之中,一只素白妖娆的手指轻轻探出,虚点在阳傀光柱中裂纹之上。   旋即,女王形态的阴儡浮现而出,她的双瞳绽放银光,一头雪白的长发迎空飞舞,不断虚空连点,每点击一次,都会有一股银色的光泽渗入光柱中,弥漫至那些裂纹之上,而每点击一次,阴儡面色之上的倦容总会明显上一分。   十指过后,阳傀体魄上“火魂石”之旁的裂纹慢慢的被银色的光辉融合,最终与“火魂石”之上的符阵融为一体。   也便是在此时,阳傀蓦然大吼一声,那一枚在肩头的“火魂石”孔洞顿时沉入下去,下一瞬,捆缚在阳傀体魄之上的黑色符纹锁链顿时崩裂一截,那冲天而起的巨大光柱都开始渗透出火红之色。   恍若火海之柱。   阳傀蓦然匍匐在地,双掌叩击地面,紧接着,体魄开始产生惊人的变化,就如同变形金刚中的汽车人变身一般,瞬即化作一头龙头狮身豹尾的巨大金属怪兽,且肋下一阵金属摩擦之声,浮出两只如同刀锋叠加一般的翅膀。   “麒麟?”易流云吓了一跳,阳傀变身之后的形态竟如同一只威武的麒麟,足有十五丈开外。   “这是老夫的兽形态,晋升到神通法境之后的第一层变化。”阳傀声音变的低沉如雷,体魄一片沉金流淌之色。   “这就晋升神通法境了?”易流云一时有些难以反应过来。   “嗯,这不过只有二货巅峰时百分之一的力量,想要他真正恢复实力必须将五个核心完全填满,而最中间,胸膛的那一个核心是最难寻找的,远比‘火魂石’珍惜一千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阴儡呼出一口气,在银色的烟雾中重新又恢复为小女孩的甜美形态。   “这么麻烦?”易流云微微皱眉。   而此时的阳傀又大吼一声,重新恢复成人形,只是他的右肩却多出了一枚麒麟头颅护铠,鲜活生动。   “唉,可惜,老夫只有往昔神通法境第一层的力量,唉,实在让老夫难堪。”阳傀猛一握拳,竟然绽放出足足一百头金焰巨龙之力。   易流云看了也顿时咋舌,这才神通第一层就具有如许威力,那到了后面一旦五个核心俱全又该是何等可怕?便是阴儡也没有如此实力。   其实易流云并不了解阳傀和阴儡的分工,阳傀是冲杀在前的将士,而阴儡则是谋划在后的谋士,二者的分工和特点其实是截然不同的。   “不过,老夫能够化身兽形态,易小子,日后就能和你并肩作战了,你我合力对付寻常的神通后期人物并不如何吃力。”阳傀傲然一笑,他这话说的并不夸张,这就好比拥有了坐骑的骑士一般,往往破坏力能成倍增长。   变身为麒麟凶兽之后的阳傀就具有这样的特点,能将自身的力量融入进易流云的攻击之中,人兽合一,威力激增。   只不过,威力增长并非是全无代价的,至少,阳傀日后每变身一次麒麟兽态,那么,他所需要花费的上品玄石也在十万之数,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而且会随着核心的填补完整,需要的玄石会越来越多。   “下品或者中品玄石行不行?”易流云有些肉疼,又尝试着问了一句。   阳傀却嘟囔了一句:“以前主上都是给老夫绝品玄石的。”   易流云顿时翻了个白眼。   阴儡却在一旁吃吃的偷笑:“你总算知道本宫为何叫他二货了吧,其实他不仅是个二货,还是个大大的吃货呢。”   阳傀却不服的说道:“说老夫吃货,难道你不需要玄石么?你每施展一次厉害的术法也都需要一万上品玄石,比起老夫来,你耗费的玄石更多。”   阴儡却抚着胸口好奇的问道:“咦,奇怪了,姑奶奶用的玄石都是自己挣的啊,可没有整天向别人张口乞讨啊,姑奶奶可是靠的自己哦。”   阳傀顿时无言以对,但他犹自不服,又嘟囔了一句:“你都是放高利贷的……”   阴儡又花枝乱颤的笑了一声,然后伸出素白的小手,脆生生的说道:“谢谢二货的提醒,那么,刚才本宫替你修复了裂纹,让‘火魂石’与你的符纹相符合,怎么说也得需要工钱吧,本宫要的不多,算你一百万上品玄石好了。”   “什么……”阳傀大惊,真想抽自己一个大耳光。   “好了,两位前辈,你们慢慢吵,小弟先出去了。”易流云很识趣的不参加二人的争斗,抽身退了出来。   但阳傀此时的晋级还不算圆满,至少,他还需要将自己的身躯再度强化一些,那一具“火帝”傀儡仅仅是傀儡宗的帝级傀儡,远远未到仙级傀儡的强大程度,唯一能够给与阳傀修复体魄的除了“火魂石”之外,还有烈炎之铁,这些几乎是构造火帝躯体的全部精华。   阳傀在消化了烈炎之铁后,还需要很多珍稀的材料,诸如魔皇石、东海灵液、九旋乳胶等等。   所以,阴儡对阳傀的评价其实并没有错,他的确是一个大大的吃货。 第六百九十三章 怜花归来   阳傀的实力增加不过是一个算不上惊喜的小事,对于现在的易流云而言,只恢复了昔日百分之一实力的阳傀还不至于能给他带来太大的帮助。   但好歹阳傀不再是累赘了,而且兽形之态的合体的确能给他带来一些帮助。   而想要让阳傀恢复实力,则必须前往傀儡宗一行,捕获那一头传说中的仙级傀儡,但那头“洪荒”的力量却强大至离谱,至少阴儡告诫易流云,千万不可轻举妄动,这一点让易流云觉得匪夷所思,但阴儡不善的面色却告诉他此话不虚。   他自然不知道阴儡为了图便宜,曾在击杀了“火帝”之后施展高妙的时空之门手段跨越至傀儡宗的境地,准备来个大洗劫。   但面对她的却是一股雄浑至难以想象的力量,至少,可以媲美大地游仙,有过之而无不及。   阴儡当即退散,速度远比来时更快。   鱼龙城到处残破,一夜的激烈争斗造成了损害远比易流云想象中的更加严重,但一切也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鱼龙城之前的设计很多都未曾经历过战火的考验,而在此刻,当战火烧过鱼龙城之后,很多曾经设计的符阵在此时方才显示出了真正的效用,而一些无用的自然也显示出了弊端。   那么,好的保留,坏的便可以摧毁,重新设计,而且请来的城池设计散修都是之前证明自己的防御符阵以及城池耐得住战火考验的大师。   至于这些修缮的耗费,易流云则动用了鱼龙城的库存,而且流云宗和器宗也囊助了极多。   这两大宗门都是鱼龙城最有力的强援,无须任何担心,而且在金石盟的偷袭失败之后,两宗都从纠缠中脱身而出,无论是雪魔一族抑或是罗天宗,都如同进攻时一般退散的迅疾无声。   一场针对鱼龙城的浩烈玄战奇异的消散无形。   而曾经站在金石盟一方的止戈派也于此时发生了重大的转变,他们再一次选择中立,并且向鱼龙城购置大量的法器。   但鱼龙城却拒绝了,只答应提供给止戈派要求的十分之一的法器。   止戈派要的数量巨大,显然超过了自身能够承受消化的范围,而易流云很清楚止戈派打的算盘,自己录制下的声影球之时必然被止戈派得知,毕竟,寄给金石盟的声影球在其内部广为流转,消息难免会溢散到和金石盟有着短暂利益关系的止戈派一方,而以止戈上人的老奸巨猾,必然会知晓自己的深层心思,或者说,能够预见到鱼龙城更加强势的崛起。   所以,购买大量的鱼龙城法器无非是想中途倒卖赚上一笔。   但易流云怎会如止戈上人的心意?也有人劝说易流云向止戈派动手,比如方青等年轻气盛之辈,但易流云却笑着拒绝了。   鱼龙城是求财的,发展的方向更象是一个联盟,而并非是一个单纯的玄道宗门,区区一个止戈派都容纳不下,又何谈生意遍布天下?一个小小的宗门,慢慢依靠鱼龙城优厚的福利蚕食就是了。   以鱼龙城如今优渥的待遇,止戈派发展的空间委实有限,早晚也会被吞并,这也是为何止戈上人之前会选择倒戈一击的缘故,但好在老家伙奸猾,只是中断了和鱼龙城的合作,而没有进行实质性的攻击,否则,此刻易流云定然会将止戈派连根拔起。   金石盟果然还是寄来了大量的玄石,足足一千五百万枚上品玄石,算是给予易流云的封口费。   对金石盟而言,一个好的口碑显然比一千五百万枚上品玄石更加重要,何况此时逍遥坊市和鱼龙城即将大幅度的合作,若是再让那失败的偷袭场景宣扬至整个东方修玄界,那么,对于金石盟的声誉将会是一场很大的打击,金石盟的生意的确做的很大,但同时也更加依赖流通的玄石资源,一旦大量兑现,很可能造成金石盟资金的崩裂。   这一点,正是易流云的毒辣之处,他一眼看出金石盟的构造和前世的私人银行相似,最害怕的便是声誉受损,从而产生兑换风波,造成资金链的崩溃。   所以,金石盟必须用玄石来解决问题,一千五百万上品玄石,看似数目巨大,但在金石盟看来,却并非是不能接受的数目。   于是便在易流云提出的三千万枚上品玄石的基础上进行改价,最终以一千五百万枚成交。   除此之外,易流云还向金石盟要求了一样东西。   转心丹。   能够将玲珑从昏死状态中唤醒的转心丹。   这一枚转心丹能够将玲珑从假死的状态中唤醒,且在玄市上极为稀少难有。   得到了转心丹之后的易流云隐隐放下心中一块大石,玲珑一直未曾苏醒,转心丹的难以获取近乎快成了他的心魔,而在此时,这一桩心事终于是被其了了。   而更让易流云高兴的是,妙僧怜花终于修炼归来。   鱼龙大殿中,此时空无一人,当易流云接到怜花归来的消息之中,便急急赶向了鱼龙大殿。   大殿中静寂依旧,以易流云的目力竟然也未曾发现怜花的踪影,但修玄者的直觉却告诉他,怜花定然藏匿在大殿之中,只是未曾被他发觉罢了。   于是易流云淡淡一笑,下一瞬,周身顿时喷薄出一股霸烈的气息,恍若旋风一般向外猛然扩散,这一股气息在扩散过程之中,竟然带有木甲的旋转特质,只不过后者是为了保护而收敛的旋转,前者却是为了破坏而反向暴烈的扩张。   轰!   霎那之间,大殿中的气息顿时被易流云体外扩散的气旋搞的一寸寸崩裂,而在此时,一个不起眼的昏沉角落内,一枚白皙如玉的手指轻轻伸出,尔后屈指一弹,一瞬间,一股沉金指气瞬即跳脱如龙窜行而出,就如同剑锋刺入豆腐一般,轻易便将风旋斩裂。   但此时怜花的行踪却已然被易流云掌握到,下一瞬,易流云的左手中已然多了一枚火光缭绕的巨剑。   火魂大剑。   而几乎是在火魂大剑烧灼虚空而出的霎那,易流云周身雄浑的力量便已然悉数灌注于其上,足足五百头邪巨龙之力崩裂而出,一剑烧灼虚空,神鬼不留。   这一击,易流云竟已然用上了七成的力量。   但出乎意料的,但这一剑以二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的力量斩击至怜花所藏匿的虚空之时,竟有一只雪白如玉的手掌探伸而出,手指微屈,恍若拈花时的曼妙姿态轻轻搭在赤红色的剑锋之上。   而能够轻易烧灼虚空足以斩杀巨龙的一剑竟然再也难以寸进分毫。 第六百九十四章 醒觉(上)   两指恰如拈花之状,姿态优美,一如佛临观花,极为悦目。   而且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看似弱不经风的一指竟然轻松夹住了易流云刺来的火魂之大剑的剑锋,任凭五百邪巨龙之力咆哮升腾,始终无法挣脱手指的束缚,在素白的手指之上,有四百朵晶莹白莲绽放。   白莲之中,竟然藏有四百狰狞的血金色巨龙,与易流云的邪巨龙截然不同的是,这四百血金色巨龙体形较小,但却极为凶残,以四百之数竟然能够对抗易流云的五百邪巨龙之力,且只是微落下风。   “好!”易流云不怒反喜,剑锋一转,五百邪巨龙之力升腾呼啸,且在邪巨龙之后,隐约有近乎三十万真龙之影咆哮震颤。   无上功法——剑皇开山。   这一剑极为凌厉,将剑皇宗的霸道剑意淋漓尽致的宣泄而出,以易流云对于剑意的领悟,短短一个多月,剑皇宗的功法已然娴熟于胸。   这一剑倾尽全力,五百邪巨龙之力伴随三十万真龙之影呼啸升腾,撕裂虚空。   “来的好!”   黑暗中传来一声爽朗的低喝,接着一个身穿百结袈裟的俊美僧人于黑暗中显出轮廓,他嘴角挂着淡笑,一只悬空的右臂却伸出长袍。   大殿顿时狂风惊起。   似乎在那一段白如莲藕的手臂之间,蕴藏了无数可怖的无形风眼,这一刻大风之狂烈竟然不下于易流云的霸烈一剑。   而在怜花悬空的右臂之后,竟然又多出了一百朵盛开的白莲。   盛开的白莲之中,再度冒出一百头血金色的巨龙,巨龙盘旋飞舞,连同之前的四百巨龙一并在怜花的身后形成了一座巨大的恐怖佛像。   一个披着白色袈裟的修罗。   修罗杀生佛。   杀生佛光影祭祀而出的一瞬,怜花大喝一声,紧接着,那悬空的右掌轰击而出,笔直无碍的拍击在了易流云横扫而至的火魂长剑的锋刃之上。   杀生宗无上功法——修罗灭世掌。   这一掌之威势竟然丝毫不逊色于火魂大剑卷带的火焰,且肉掌与剑锋相交,出奇的没有任何损伤,要知道,这火魂大剑可是上品玄器啊,何况又在易流云的催使下,堪称威力尽出。   但怜花的肉掌硬是没有损伤。   “嘿嘿,老板,你的剑不够锋利哦。”怜花站在易流云的对面,手掌与剑锋相交,幽默一笑。   易流云却也笑了笑,“小子,你高兴的未免太早了一些。”   下一瞬,易流云嘴角的笑容绽放,手中的火魂巨剑一瞬攀升至七百邪巨龙之力,一霎那便将怜花的五百血金巨龙轻易撕裂成粉碎,剑锋一震,恰好抵在怜花的下颚之上。   “怎样,小子,老板的剑不是这么好扛的吧。”易流云笑着问道。   怜花苦笑着说道:“好吧,老板,小僧拜服了,没想到我苦修经年,在修罗秘境之中九死一生,获得了‘修罗僧’的传承,可面对老板你,还是只能认输,服了服了,小僧是真的服气了。”   “修罗秘境?你小子竟然有这么好的修炼地方,也不告知大家。”易流云取回火魂大剑,扛在肩头,一脸淡笑。   怜花的面色之上却泛起一股肃然之色,微微摇头:“不是如此简单的,修罗秘境藏在连绵不尽的‘封天雪脉’之中,小僧前往那里,近乎冻死,最后心头才升起先辈的召唤,从而寻到了‘修罗秘境’的入口,进入其中修炼,这‘修罗秘境’与别的秘境不同,从来都是它选择传承修炼者,而不是被别人发现进入。”   “如此神奇?佛宗曾经贵为四方玄界第一宗,果然名不虚传。”易流云自然知道怜花所言不虚,对佛宗实力的博大精深再次叹服。能够以血金龙之力对抗自己的邪巨龙而不落下风,这还是生平头一遭。   “对了,怜花,为何你的真龙之影消失不见了?怎么回事?”易流云注意到怜花的真龙之影奇异的消失了,仅仅余留下巨龙之力。   怜花宣了一声佛号,旋即说道:“老板,这是一些上古玄门的奥义,能够燃烧真龙之影增加巨龙之力,小僧便是籍此增加了足足一百头血金巨龙之力。”   “原来如此……”易流云顿时陷入了沉思,燃烧真龙之影化作巨龙之力显然不是神祗的手段,至少,邪神霸典中并没有记载,但在东海玄灵宫以及怜花所在的杀生宗都有法门能够增加巨龙之力。   而纯粹的巨龙之力显然会比真龙之影带来的破坏力更加巨大。   这一刻,易流云开始思索如何获取燃烧真龙之影而增加巨龙之力的法门。   只是,佛宗的法门显然是不适合自己的,游离于玄道的体系之外独成一脉,佛宗的功法有其无法复制的独特性,法门难以琢磨。   “对了,怜花,你刚回来,这里有一百万上品玄石,你先拿去用吧。”易流云递过去一百万上品玄石,对他而言,此刻实力激增的怜花无疑是一个极好的帮手,但一百万上品玄石委实多了一些,但这便是易流云,对自己的手下从来不会吝啬。   “老板,你倒是越来越财大气粗了,发财啦,小僧跟着沾光啦。”怜花的眼中闪过一道感激之色,接过空间袋时却干脆的很,这小子,从根本意义上来说,也是个财奴。   不过接下来易流云说的一句话却让怜花心头一震。   “你师父的伤势反复发作,你留下的丹药并不足够抑制其伤势,幸好我将他接了过来,我有个小兄弟是毒宗一脉的活人传承,我已经让他去照顾你师父了。”   “什么!”怜花神色剧震,他师父的伤势他是再清楚不过的,的确有反复的可能,自己这一去修罗秘境的日子有点拖,超过了最初的预估,但没料到师父的病情就会反复至如此厉害。   但这一点却被易流云解决了,白龙寺距离鱼龙城千万里之遥,若是等师父的病情发作再来告知,想解救都晚了,更何况师父在白龙寺向来不受待见,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易流云一直密切关注着自己师父的动向,这才能第一时间施出援手。   “老板,我……”怜花一时不知如何说话。   易流云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小子,日后要好好报答老板,喏,这是一颗转心丹,替我看看,这东西怎样?”   “东西对的,但材质不算纯正,服用下去会有隐患的。”怜花也是大药师的级别,一见这转心丹,便辩觉出了问题。   “哦,那怎么办?”易流云倒是想到了金石盟可能会在这方面做手脚,这才没有将转心丹匆忙给玲珑服用下。   怜花笑着说道:“无妨,老板,不是有小僧么?”   怜花又从怀中取出一方绿色的草药,芳香四溢。   “这是‘问心草’,能够将这一枚转心丹中的杂质悉数吸收去,简单的很。”怜花笑着说道。   易流云这才长舒一口气,心中暗道:“玲珑,你终于可以醒觉了。” 第六百九十五章 醒觉(下)   转心丹的纯正关系着玲珑醒觉后的修为以及种种,对于易流云来说,玲珑可谓是他最强有力的伙伴,不仅仅是因为玲珑的修为,若论修为,玲珑比之如今已然晋升至神通法境第四层的怜花是大大不如的。   玲珑真正强大之处乃是她拥有的鬼宗传承,太古三大顶级宗门,鬼宗、神宗、佛宗,虽然三大顶级宗门所处的时间并不一致,尤其是佛宗,近乎与前面两个宗门不在同一时间,但无可否认,三大宗门的强大是无与伦比的,至少,远非如今的玄道宗门、甚至是四大玄府可以比拟的。   玲珑身为如今的鬼宗三大天女之一,拥有着鬼宗三分之一的传承,她所拥有的力量是易流云无法想象的,随着玲珑开启的鬼宗秘宝越多,那么,他获得臂助也便越大。   所以,对他而言,玲珑不容有失。   怀揣转心丹,易流云进入了枉死鬼城最深层次中的密室,密室内,玲珑依旧躺在巨大的祭坛中心,祭坛的边缘,有无数的血色光气冲天而起,在殿顶下方汇聚成一个闭合的光罩。   玲珑躺在血色的光罩之中,有若一个静谧的没人,美艳的不可方物。   血魇依旧半跪在祭坛之下,他手中握着血色的长枪,头颅低垂,庞大的身躯恍若阴影一般守护着沉眠中的主人,而血红色的大氅披散在地,深沉夺目。   “血魇,我来了。”易流云低低唤了一声。   血魇猛然抬头,磅礴的气势一瞬从其巨大的体魄中散发出来,他的一对眼瞳顿时如同血色火焰燃烧一般,灼灼逼人。   “您终于来了,易主人。”血魇的声音苦涩低沉,沙哑有若呓语,但不失恭敬。   作为与玲珑共同分享灵魂以及生命的存在,易流云等若他的半个主人。   易流云轻轻拍了下血魇的肩头,尔后,迈上祭坛,他穿过血色光罩之时,光罩顿生无穷反应,一枚枚血色符纹蕴生其上,恍若流光幻影。   易流云一指点出,恰好点在了血色符纹气罩之上的一点,霎那间,气罩顿时散裂,若梦幻泡影。   易流云轻轻俯下身子,单膝跪立,就如同一个王子跪在心爱的女人面前。   他手掌在玲珑的面庞上轻轻摩挲,对方艳丽倾城的面庞细腻如玉,虽然沉睡着,却依旧让人砰然心动。   “道侣,我来唤醒你了。”易流云轻轻吻了一下玲珑的额头,下一瞬,将转心丹轻轻塞入了她的口中。   塞入转心丹之时,易流云猛然催动内力,将体内的玄气悉数注入胸膛之中,再那里,一个巨大奇异的玄色符纹顿时闪烁而出,与此同时,在玲珑的胸膛之上,一个同样的银色符纹跳脱而出,与易流云胸膛内的符纹产生雷鸣一般的共鸣。   生死符约。   下一瞬,易流云将注满了玄气的手掌轻轻按在了玲珑胸膛上的符纹之上,温软如玉,玲珑的胸膛竟如此饱满丰腴,但此刻的易流云来不及享受这得来不易的艳福,而是将所有的玄气催动,悉数灌注于那一枚闪烁中的生死符录之上。   轰!   就仿若奔腾怒啸的江河,易流云体内的玄气滚滚不休的涌入那一枚闪烁的生死符录之中,尔后,再进入玲珑的体内。   一瞬间,仅仅是一瞬间,易流云体内的玄气顿时便付之一空。   生死符约的效果便是能够将另一方救活,但与此同时,也必须付出强大的玄气,必须是活着一方的一半,也便是说,修为越高,救活另一方的代价便越大。   但这近乎一半修为的力量对于易流云而言却并非割舍不下。   而当足足近乎三百五十头邪巨龙之力涌入玲珑胸膛上的生死符约之时,后者的胸膛开始急剧的起伏,尔后,一对美眸悄然睁开。   轰!   又是一声光焰四溅似的大响。   玲珑体内发出雷鸣之声,所有的器官醒觉,且开始运作,枯竭的丹田就如同一个吸血虫一般,贪婪的吸收易流云灌注而来的玄气。   而此时的易流云,只是微微一笑,一瞬燃烧了五十万枚上品玄石。   五十万枚上品玄石的气息悉数输送至玲珑体内。   玲珑拼命的吸收,体魄也逐渐变的丰盈,脸色越来越光艳照人,而到了最后,她竟然一跃而起,头顶轰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光影。   这一枚巨大的光影乃是一个身披五彩大氅的女皇,高贵无双,头顶一方血红的冠冕,恍若主宰四方世界的绝世神祗,而在其五色大氅四周,竟然有无数的厉鬼光影匍匐浮动,气势极为诡异。   “无双鬼母!”   易流云心头一震,跟着阴儡交流过数日,也隐约提到过鬼宗敬畏的神明,不过出乎易流云预料之外的,鬼宗崇拜的并非是仙庭众仙神,而是一个极为古老强大的古神祗——无双鬼母。   据说这鬼母代代相传,并非是不死不休,而是如同佛家一般不停的轮回转世,在浩瀚的域外天罗境内,众仙神之所,始终有一方地界是属于无双鬼母的,她代表了众多鬼神的存在,连仙庭轻易也不敢得罪。   玲珑晋升至神通法境之后,一直未曾显现出神通法相,没想到此时一显现,竟然便是极为骇人的无双鬼母光影。   而缠绕在玲珑身旁的鬼巨龙竟然不断的增加,从最初的一百之数猛然增至三百,气势极为骇人。   而真龙之影也达到了十万之数。   最惊人的是,在玲珑的头顶,虚空开裂,蕴生出一片广袤深邃的星空,星空之中,一枚绯红色的冷月垂落而下,光华冷冽,笔直落在玲珑的头顶。   玲珑竟然在重生之后突破境界了,而且并非是一层,径直跳入了神通法境第三层的宿命星辰之境,凭空猛涨两层。   这完全出乎了易流云的预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鬼宗之玄妙手段由此可见一斑。   霎那之后,抬头头颅与宿命星辰沟通的玲珑低下秋水般照人的眸子,眸光中,绯红色的眼瞳各自转化成一个奇异的上古符纹,带符纹映入眼瞳深处之后,玲珑才散去头顶的神通法相,切断与宿命星辰的联系,悄然降落在祭坛之上。   然后,她轻轻俯下身子,在易流云的唇角间点水一吻,随即飘荡而开,吃吃的笑着说道:“嗨,道侣,这是你欠我的哦。”   明媚动人,眸光如水,这一刻的玲珑,竟让易流云看的有些痴迷了。 第六百九十六章 转世(上)   易流云笑了笑,他与玲珑有生死两心符约,自然能够知晓对方的一些心思,玲珑埋怨他在其沉睡时亲吻他的额头,所以,要找回场子来。   虽然这个举动略显幼稚,但在向来多谋的玲珑身上出现反而显得可爱。   仿似这一刻的玲珑才是她本原的模样。   “嘿,道侣,你这一次睡的好久,花了我不少玄石啊。”易流云负着双手,淡淡笑道。   玲珑这才完全落在血红色的祭坛上,她赤着一双雪白的玉足,红色的祭坛配上雪白的赤足,让易流云心中泛上一股淡淡的冲动,很想将这一对玉足握在手中把玩。   这一股欲望的悸动自然清晰的被玲珑感知,她当即妩媚的白了易流云一眼,身上的长袍如花展开,将一对赤着的玉足悄然隐去。   易流云却摸着鼻子小声说道:“有什么好掩藏的,你哪里我没看过。”   玲珑听闻此言,饶是二人向来玩笑开惯了,也由不得俏脸一红,随即恶狠狠的瞪了易流云一眼,咬着红艳的下唇说道:“姓易的,你等着。”   说完,逃命似的逃开了。   易流云摸着鼻子扭头看向一旁屹立的血魇问道:“我有说错么?血魇?”   血魇一语不发,只是嘴唇裂开,露出一嘴森严的钢铁獠牙,以示笑意。   ……   玲珑重生之后,自然还有许多事需要处理,她于昏死后实力倍增,其实也是施展了鬼宗的一门秘法,但不稳定,需要巩固,而且一些鬼宗的秘法也需要去学习,所以,玲珑当即闭关了。   而易流云,虽然损失了一半修为,但这些修为并非是被砍去,只要通过适当的修炼就能弥补回来,但前提是需要大量的玄石,大概在一百万枚上品玄石左右。   这些玄石对易流云而言,委实算不了什么。   于是便前往流云幻境的深处,修炼了一番,短短数月便回复了实力,这一番修为恢复看似很简单,但若是旁人,只怕很难这么轻松做到,首先,在流云幻境的至深处苦修,数月等若百年,一般人寻之不到如此秘境,而一百万上品玄石也绝不是一个小数目,大多数神通法境高手都是负担不起的。   以流云宗全宗上下的玄石积累,也不过只有一千万枚上品玄石罢了,不过,大的宗门并非以敛财为目标,他们的财富大多积累在修玄资源上,这一点,又非玄商组织能够相提并论的了。   但易流云既有玄石,也不缺能够缩短时间的秘境,所以,修为恢复只是转眼之事。   回到鱼龙城后,百废待新,逍遥坊市和鱼龙城的合作已然开启,经过那一枚深夜激战的声影球宣传,鱼龙城的法器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热度,近乎所有的宗门都开始大肆购买鱼龙城的法器与玄器。   而相关的事宜自然有李开银这个家伙去张罗,不过,小肥自从跟了易流云之后,心思也变的活络阴险起来,他一个人忙不过来,不仅在鱼龙城的散修中招收善于经营的散修,而且,还花大把的石头去挖金石盟的一些底层人手。   金石盟,这个庞大的玄商组织,缘于其已然根深蒂固的地位以及庞大的资本,难免会对人才不屑一顾,很多金石盟底层的人才都拥有很好的经营头脑,却因为资历和家族原因得不到晋升。   这些人都是满怀抱负和理想的,因此,便被李开银张罗至鱼龙城麾下。   既满足了自己的需要又打击了对手,小胖子玩的这一手堪称高明,隐有易流云的处事风格。   而在这个时候,东海玄灵府的玄旨再度降下,要求易流云在一月后前往神秘难测的东海玄灵宫,接受天梯排名的考验。   这个消息也在整个玄道十门中不胫而走。   众人顿时又是一阵惊讶,流云宗之前声名虽显,但大多是仰仗青云上人的恐怖修为,但如今却又冒出了一个易流云,以往这易流云的名声也是极大的,但在众人心目中,也只是认为他将会是下一个千年的风流人物,却没想到,仅仅过了几年,他已然成长至必须让玄道众生仰看的位置。   甚至在一些玄道中人的心目中,流云宗已俨然取代了罗天宗玄道十门第一的牛耳位置。   但此时的易流云并没有忙于张罗备战天梯之事,他只是去了一趟世俗。   世俗人间,对于此时的易流云而言,就恍若游戏中已然修炼至巅峰后又回到了新手村一般的感觉。   不过他倒没有搞什么云雨布施的噱头,而是摇身一变,化作一个普通人来到了世俗,自有的游走。   他一直经历了十五国的地方,不断寻找天赋异禀的孕妇,这是一个很大的难题,因为根骨出众的小家伙很好找,但根骨出众的孕妇就不大好寻了。   这也是为何兵解之道在修玄界中并不流行的缘故。   这一日,易流云来到了一个唤作“大华国”的世俗王国,这一国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小国,只不过极为繁华,看来是君上治国有方。   来到城池入口处时,易流云见城墙上贴有皇榜,皇榜的内容是当今皇后怀有龙种,但却突然得上了一种怪病,众太医束手无策,这才张榜于名间,看有谁能够治疗。   皇家气象,易流云最近也见得多了,深夜探访皇宫,遍寻有根骨的孕妇,可惜,始终未曾寻到,这一个“大华国”只是区区一个小国,想来也不会有根骨天赋如何惊人的皇家孕妇。   但就在他意欲离去之时,一旁民众的交谈私语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嘿,你知道么,皇后得的这病可是极怪的,据说她每日都梦见有大蛇缠绕,整个屋子阴冷无比,如坠冰窟,那些宫女啊侍卫啊只要进去片刻,当即冻死,怪的很了。”   “切,你知道什么,这皇后的怀胎才厉害,据说得孕兆的那一夜,暗夜呈现金光极昼,从此整个大殿温暖如春,而在皇后的寝宫内,更是犹如七月炎夏,此乃阳龙转世之兆,这才得罪了妖物,前来滋扰。”   “那圣上没有请国师出手制服么?”   “请了,怎么没请啊?国师束手无策,第二天就闭关了,而据说国师请来的神仙们也都敌不过这妖物,不是暴毙而死就是落荒而逃啊,邪乎的很呢。”   易流云听闻此言,不由心中一动。 第六百九十七章 转世(中)   一念及此,易流云便摇身一变,化作一个长须美鬓的中年男子,上前揭了皇榜,然后迈步入了那皇宫之中。   只是刚行了一半,便被一皇宫侍卫拦住,这人面目威武,大喝一声说道:“哪里来的家伙,可知这皇榜不是谁都能揭的,若是骗钱混好处的,趁早滚开。”   这皇宫侍卫说完,一抽匣中刀,寒光四溅。   易流云此时是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他微微一笑,伸手一点,下一瞬,那侍卫的匣中刀顿时融化成一滩铁水。   侍卫眉头一皱,但却并不如何吃惊,只是容色稍微缓和,冷冷说道:“看来也是一位大神通的仙家,小人失礼了,请随我来。”   侍卫转身而去,易流云跟在其后,疑虑却是越来越浓了,按理说,他乃是一个堂堂的玄修,在这些世俗者的眼中,就该如仙神一般高不可攀,必须仰望的存在,可这一个侍卫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敬畏之色,这本该是毫无可能的。   而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些侍卫见惯了玄修,或者说,在他们的皇后染上重病之时肯定有不少玄修下山前来救治,毕竟,皇家提供的东西中也有一些宝贝,比如一些天然的美玉或者金属,都是对修玄有着裨益的东西。   想通了之后易流云心头却又泛上另外一个疑惑,那便是既然来了不少玄修都解救不了这个孕妇皇后的恶疾,想来必有玄妙了。   在皇宫之中通行自然是要用脚的,若对以往的易流云而言,这距离自然一错身便过,但如今不能施展玄法,只能以脚而行,自然就需要一番功夫,好在他也不以为然,全当是观望风景,一路悠闲的很。   皇家气象自然是不同凡响的,虽然皇城内的东西无比和玄道宗门的建筑相比,但身为世俗巅峰的建筑艺术结晶,皇城的宫殿在恢宏气势上不值一提,但在繁复的花纹以及精心设计的一些小细节上,却是极为突出的。   一路行了大半个时辰,过了重重关卡,终于来到了皇宫之前。   拾阶而上,皇宫之前的卫士相互交接,易流云便进了大殿,大殿上此时没有上朝的众臣,只有寥寥几个侍卫站着。   高台之上,金色的龙椅中,一个面目贵气的中年人坐在那里。   此人自当是皇帝无疑了。   不过,这皇帝虽然面露贵相,但眉目之间却有一股阴沉的气息笼罩,这气息易流云看了便心生厌恶。   “妖气?这皇帝身上沾染了妖气?”   易流云微微有些意外,妖族被排斥于四方修玄界之外,远在洪荒大陆之上,光是一个浩瀚无尽的无尽海便拦阻了妖族前往四方修玄界的可能,昔日那个曾在北冥水尊的遗址中出现的牛头先锋也是借助了遮天城的威势才能侥幸度过无尽海,潜入东方修玄界中,但所有的玄道宗门都属于风澜大陆的外围,想通过玄道十门渗入世俗凡间,这近乎是不可能之事。   “来者何人?”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威严的唤了一声。   易流云笑了笑,抬手说道:“在下一介散修,恰好路过此地,后见了皇榜,便揭下一看,自信有把握能医好皇后所染恶疾。”   不料此时,皇帝还未曾发话,大殿之中,一个尖利的声音便长啸而起:“哪里来的野人,竟敢在皇帝面前撒野,还不下跪!”   一道阴风顿时轰击而下,易流云微微皱眉,身躯一晃,错身让过背后这一道凌厉的攻击,转身一看,一个身穿黄色道袍的老者正怒目瞪视着自己。   这老者显然是刚刚步入大殿的,不过观其言行,似乎极为放肆,而一身修为,竟然也达到了阴玄巅峰之境。   “嗯?有点意思。”易流云微微一笑,开口问道:“野人?我若是野人,阁下又是何人?”   “大胆,本人乃是新晋国师,你哪里来的化外野人,竟敢在‘大华国’放肆!”那老者一对长长的黄眉飞扬,容色之间甚为倨傲,倒也难怪,他乃是堂堂阴玄巅峰的修为,对于已然将气息掩藏于阴玄中期的易流云而言,自然占有绝对优势。   “国师且息怒,此人不过是前来揭榜的玄修高人,也并非是什么野人一流。”高高在上的皇帝自然不愿见到神仙打架,赶紧拉劝。   易流云却冷笑着说道:“国师?在凡人眼中,你是一国之师,在我眼中,你不过同为玄修而已,想让本人退出?可以,且看你的本事喽。”   那黄眉老者顿时勃然大怒,仰天一声大笑,接着厉声喝道:“好放肆的小子,好,且让本国师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说罢,一掌拍击而至,他这一掌极为不同寻常,掌势之中,竟然夹杂有雷霆之气,且隐约缠绕成一条巨大的青龙。   青龙之上,竟有足足近乎一千真龙之影呼啸盘旋。   这等实力,已然无限接近于神通法境初层的高手了。   易流云眉峰一挑,他自然看的出这一掌的不凡来,比起流云宗的惊怖功法,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此刻他是何等实力,自然不会惧怕对方这看起来威势不凡的一掌,冷笑一声,血烟身法猝然发动,恍若一缕轻烟般闪过对方这凌厉之极的一掌,尔后,手指一翻,轻易拍中对方的后心,再猛一发力,顿时让其体内筋脉寸断,气血逆流。   “噗……”   那黄眉国师顿时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萎靡在地。   但就在其萎靡之时,易流云却发现了一个古怪的情况,便是在这黄眉老儿的头顶,竟然有一条黄色的小龙正从其颅顶破开而出,似乎要腾空而去。   易流云眼中顿时闪过一道精光,大掌摄拿,一瞬之间,便将这一条黄色的小龙握在掌中。   同时玄气催化,这一条不过三寸许的黄龙顿时震颤扭曲,最后在易流云的掌中化作了一枚黄色的龙头钉。   “这是……”易流云心头一震。   在低头一看,那躺在地上的黄眉国师哪里还有半分巅峰阴玄的气度,分明就是一个只达到了阴玄初级的普通修者。   一枚黄龙之钉竟然将此人的修为提升至了两个大层次,这等手段委实惊人,闻所未闻。   易流云开始觉得这皇宫之事也许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一般简单。   ……   与此同时,大华国的境内,万里之外,一处孤峰之上,一座清静的尼姑庵内,一个妖艳无比的女子蓦然睁开双眼。   “嗯?竟然有人破了我的黄龙傀儡,哼,有趣。” 第六百九十八章 转世(下)   易流云击败了黄眉国师,且是一掌击杀,这让那高高在上的皇帝一时敬若神明,竟然亲自下了龙椅,一把拉住易流云说道:“上仙,您果然是上仙呐。”   易流云苦笑一声,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如果杀了一个区区阴玄巅峰就能算上仙的话,这一点,他倒也算是名副其实了。   “不知皇后得的什么恶疾,不若让在下去看一看吧。”易流云不想被这个老男人一脸崇拜的盯着,赶紧转移了话题。   皇帝当即应允,唤来侍卫一并前往后宫而去。   这大华国虽是一个小国,但却也异常繁荣昌盛,文化高度发达,这从后宫的建筑中便可见一斑。   但让易流云感到诧异的是,这后宫之中的妖气倒是越来越浓烈,且这妖气不同寻常,竟异常的雄厚,有一种让人觉得窒息的恐怖力量,这一股力量若以玄修的标准来说,至少也是神通法境级别的。   也便是说,盘踞在皇宫深处的妖气来源极有可能是十大凶兽之一。   十大凶兽对于易流云来说并不如何可怕,但是,能够融入世俗且不被玄道十门所知晓的十大凶兽之一的背后,意义就极为耐人寻味了。   东宫,后宫中心,皇后居所。   易流云进入东宫之后,只觉得一股铺面而来的凛冽寒意,这寒意已然非人间气象,远远超出常人能够忍受的极限,如此寒意唯有西方修玄界的宗门才能拥有。   宫殿内空无一人,处处凝聚成冰。   “这东宫已然住不下人,往常都是新晋的国师带着饭菜进入其中,替皇后疗伤且维持其性命,可是,黄眉国师治疗皇后也有一段日子了,却始终不见好转,朕也有多时未见皇后了。”说完,大华皇帝竟不甚唏嘘。   易流云便问道:“皇后怀孕已有多久了?”   皇帝想了想,回头说道:“已有两年了吧。”   “怀胎两年?这龙种非同小可啊。”易流云笑着说道。   皇帝却摇头叹息:“唉,莫要说什么非同凡响之话,只要他们母子平安,朕便心满意足了。”   易流云笑了笑说道:“定会母子平安的,皇上还请宽心。”   “如此,有劳上仙了,朕很想进宫一观他们母子,不知上仙可能答应。朕已然两年未曾见过他们母子了,以前的国师和一些请来的上仙都说做不到,不知您……。”皇帝沉吟一番,提出了一个要求。   “想不到,这家伙倒也是个痴情种子。”易流云心头对这皇帝的观感倒也颇有改观,便笑着说:“这有何难。”   当即一掌按在这皇帝肩头,输送给他一缕玄气,紧接着,后者只觉得周身气息一震,下一瞬,精神大振,一个极阳光罩顿时笼罩他全身,让其觉得浑身舒坦,如同照在七月艳阳之下,渗人寒意顿时全消。   易流云提着皇帝的肩头,一步踏入宫殿之内。   但刚入东宫,易流云便觉得脚下一震,一个银白色的符纹顿时闪烁而起,这符纹显现的瞬间,整个大殿内忽然有一股巨大的幽冷旋风浮现。   仅仅是转眼之间,一个巨大的符纹阵便在大殿的地下浮现而出。   而符纹阵中,一条巨大足有五十丈开外的银白巨蛇从中跳脱而出,这一条巨蟒口吐寒冰之气,一对蛇眸橙黄凶残,冷冷盯视着二人。   “哪里来的蝼蚁,竟敢干扰本王的长眠。”   蟒蛇口吐人言,阴冷渗人。   “是了是了,这妖物显现了,上仙,就是这妖物一直盘踞在东宫之内,祸害宫廷啊。”皇帝已然吓的身体哆嗦,他虽然是一国之君,掌控天下繁华,可面对这巨大无比不能以常理推测的妖物,惊恐无比。   “玄阴蛇?这是九玄阴蛇,怪了,这本该是西方修玄界的守山灵蛇,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了?”易流云的脑海中,阳傀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错,这个地方极为古怪,而且大殿内竟然布下了一个守护符阵,这符阵乃是一个六转的大阵,极为精妙,布置下的人花费了不少精力,阳傀,看来这皇后怀胎非同小可啊。”易流云以神念与阳傀交流。   “嗯,是有些古怪,不过,这一头玄阴蛇让老夫来对付吧,嘿嘿,刚好试一下老夫的兽形态何等威猛。”阳傀迫不及待的要试下身手。   “好,这个依你。”易流云当即应运,旋即大袖一卷,霎那之间,狂风大起,阳傀化身的麒麟形态跃然而出。嘶吼一声,顿时和这一头巨大的玄阴蛇扭打在一处。   两大凶兽顿时咆哮如雷,扭打之间似乎轻易便能将宫殿碾成粉糜。   此时的易流云大袖一卷,一股澎湃之力汹涌而出,就如同吹走浮萍一般轻松将两大怪物轰出了殿外,然后朝着目瞪口呆的皇帝说道:“皇上,我们这便去见皇后吧。”   皇帝恍然大悟,带着易流云王大殿深处走去。   大殿尽头,方圆十丈的寝宫之内,竟然灼热如火,周围的寒意不断意欲渗透入寝宫内,但却又不断被消融,这就仿佛是一场冰与火的较量,虽然寒意占了绝对上风,但却一直未曾能够将火热彻底征服。   易流云又施展了一个光罩落在身旁的皇帝身上,二人一并迈步而入。   寝宫内,一张巨大的凤帷床上,一个神色憔悴的女子正半躺在床榻间,其肚腹高高隆起,炙热的阳刚之气正是从其肚腹中溢散而出的。   “皇上!”这女子听见门外的动静,扭头一看,顿时娇呼出声。   “爱后!”这皇帝也是一脸激动,就欲上前拥抱。   可此时却被易流云一把拦住,因为他通过神通真眼看出来,皇后的床榻周围竟然还布置有一个极为阴毒的符阵,一旦步入其范围之内,必然遭受损伤。   “哼,想不到还有如此阴毒的符阵,有意思。”易流云眼瞳微缩,下一瞬,火魂剑擎出,一剑劈斩在隐藏的符纹阵之中,下一瞬,一个极为凄厉的惨叫响起,竟是殿外与阳傀搏杀的玄阴蛇如遭重创,化作了一滩冰水。   而此时的皇帝方能与皇后相拥,二人多年未见,自然是喜极而泣。   易流云却以神通真眼瞧了一下那皇后肚腹中胎儿,叹息一声,一切竟不出所料,那肚腹中的胎儿气若游丝,神魂损伤大半,俨然已是一个死胎。 第六百九十九章 混元阳体   皇后与皇帝喜极而泣,二人约有近两年的时间未曾谋面,彼此又很是情深,此刻等若破镜重圆,自然有些耳语私话要说。   易流云自然体贴的出了寝宫,任凭二人交谈,其实以他的修为,等若半仙,只要他想,一整个大华国的动静都不可能逃出他的双耳。   只不过,偷听一对情侣的互诉衷肠,如此龌龊的事他还不屑为之。   待皇帝与皇后一番亲热过后,易流云才重新回到了寝宫之中,皇帝此时已将易流云奉若神明,他恳求易流云替他的皇后把一下脉搏。   易流云笑着答应,他装模作样的搭上了皇后的脉搏,闭上眼,沉吟一会儿,然后恭喜皇上,说其得了天降龙子,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可修炼得道。   大华国的皇帝听了自然大喜过望,以他如今的身份而言,得一个能够开疆拓土的龙子自然是极好的,但历来长生仙家,这样超脱人世繁华富贵的机缘就不是他能够奢望的了。   却没想到此刻易流云开口就和他说,皇后肚腹中的龙子日后仙途可期,这如何能不让他兴奋惊喜。   “不过,皇后需要安静一些,需要找专业的人伺候,这些,不用我多说了吧。”易流云笑着说道。   “明白明白,朕明白。”皇帝立刻答应,其实他何尝不想和妻子一起,只是这两年来,几乎没有人能够对付东宫之中的妖物,直到眼前的“上仙”出现。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办一件事,事情成了之后你再将人手调拨至东宫来,明白么?”易流云又笑着说道。   皇帝当即点头。   随即皇帝只身回了休息的寝宫,而易流云也在此时施展手段,让皇后昏迷过去,接下来,他对阳傀说道:“阳傀,可以将阴儡唤过来了。”   “老夫明白。”阳傀知道易流云的用意,当即咆哮一声,与此同时,一万枚上品玄石消耗一空,所有的玄气在阳傀的体内翻腾纠结,最终刺激那一枚“火魂石”,让其澎湃的力量渗透入右臂之间。   在阳傀的掌纹中,顿时射出一道巨大的金色符纹,恍若一个门户。   片刻之后,那金色的符纹烧灼虚空,渗透入其中,紧接着,门户大开,一头巨大的龙头蜥蜴破空而出,而在龙头蜥蜴的背部,则端坐着一个玲珑可爱的小女孩,一头银发当空飞舞。   “有什么事居然急着需要召唤本宫至如此之远的世俗来?唉,本宫的出场费可是不低的,老板,别怪本宫没和你说哦。”阴儡一脸甜死人不偿命的笑容,而在她说完之后,其胯下的乌云龙蜥也发出一声应和似的咆哮。   自从王无双偷袭鱼龙城一战败北之后,万兽山请来的神通高手的凶兽宠物自然而然便被阴儡制服,且从血女王的手中买了过去。   与阳傀不同,阴儡向来是以女皇自诩的,那么,作为一个女皇,拉风的座驾自然是不可缺少的了,以往的金属海螺其实是她的宫殿,不能算作座驾,而昔日的魔狼却带不出魔炼幻域,因此,这一头乌云龙蜥便成了她新的座驾。   而阳傀与阴儡,两者可谓是双生之体,彼此之间有着神秘的联系,而当阳傀晋升至神通法境之后,二者之间便可开启一道神秘的“灵犀之门”,万里之遥,一瞬而至,就是不同的星辰或者异度秘境之间,也可以此门召唤出对方。   只不过,距离越远,召唤出此门需要耗费的玄石便越是巨大。   易流云看了一眼阴儡,笑着说:“前辈,有一件事需要劳烦你,你看这女子肚腹中怀有的孩子可是传闻中的‘混元阳体’?”   “什么?‘混元阳体’?”阴儡听闻这个词,顿时大吃一惊,当即从乌云龙蜥身上飘然落下,仔细观看凤纬帐中的皇后。   片刻之后,阴儡点头说道:“不错,这皇后体内怀有的孩子的确是万年难得一见的‘混元阳体’,这孩子若能出生,极有可能修成力士中最为霸道‘混元力尊’,若能成就‘混元力尊’,便等若仙道开期,半只脚迈入仙庭了。”   “可惜,这孩子的神魂却被伤着了,是个死胎,降生也活不了了。”阴儡不甚惋惜的摇了摇头。   “不错,的确如此,但我知道前辈该有秘法将残魂融入进这死胎之中,从而转世再生吧。”易流云笑着将空间戒指中的魂器长灯取出,两抹残魂在灯具之上摇晃闪烁。   阴儡皱着眉说:“你的意思是将黄无恨的神魂融入其中,让其转世再生?”   易流云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昔日黑河与黄无恨二人待我不薄,若非他二人相助,只怕我绝无可能在三大魔侍的追杀中生还,前辈的真身也难以重见天日,因此,我希望前辈能助我一臂之力。”   阴儡闻之不由动容:“难怪你小子下山数月,一直没有动静,原来是为了搜寻根骨极好的胎儿,啧啧,我还以为你随便找两个孕妇了事,没想到你这小子倒是对此事很上心啊。”   易流云淡淡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两位前辈对我有恩,所以无论如何,这转世之体必须是第一流的修玄根骨,否则,我于心不安。”   “不错,老板倒也知道知恩图报,不过,别怪本宫没提醒你,这床榻四周以及宫殿布置下的符阵可不同寻常,以本宫看来,极有可能是四大玄府的手段,你若得罪了四大玄府的人,对你日后的发展可算不上什么好事。”阴儡又说道。   易流云却挑了挑眉说道:“四大玄府自称秉承天道,如此摄取‘混元阳体’的精华,破坏胎灵之事按理应该不会是四大玄府的风格,日后即便和他们起了争执我也站在理上,没什么好怕的。”   “老板你决定了便好,本宫只负责动手就是了。”阴儡妩媚一笑。   接下来,阴儡便施展手段在床榻四周布置符阵,而易流云却与阳傀在殿外静立。   一直到了入夜时分,整个天空深邃暗寂之时,一股凄冷的大风笼罩整个东宫,霎那间,宫殿四周的花草顿时凝聚成冰雕,气息一时降至冰点。   易流云心中却暗道一声:“终于来了。” 第七百章 阴蛇女   “哪里来的跳梁小丑,竟敢在本宫的禁制上动手脚,活的不耐烦了!”一声冷冷的娇斥从虚空中弥漫而出,声音响起的瞬间,原本就寒意弥漫的天地顿时又是雪上加霜,但凡是肉眼所见之处,一寸寸尽成冰雪。   易流云撇了撇嘴,不以为然,他的力量已然堪比神通后期的高手,这天下间,风霜雨雪,五行之力,还真不能奈何于他。   “嗯?有点修为,不过,就凭借这一点修为,便敢向本宫无礼了么?”虚空中,那冷喝之音愈发的清冷,紧接着,一团冰雪旋风从天而降,风旋一散,竟化作一个千娇百媚的白裙美人。   这女子体形婀娜,面貌娇艳,偏又气质冷艳,仿似一朵天山雪莲,但让人称奇的是,这女子的一双眼瞳却收缩一线,仿似蛇眸一般,透着一股阴冷歹毒的气质,让人不寒而栗。   易流云却淡然一笑,上下打量了这女子一眼,后者顿时有一种赤身裸体被看穿的怪异感觉。   “混元阳体万年难得一见,阁下又修的是至阴一脉的功法,却又天生寒意不足,所以,才借这混元阳体的婴儿元神淬炼自身的阴脉,足足两年,你的阴脉即将大成,可是,那皇后肚腹之中的胎儿也因此元阳损伤,神魂大伤,从此成了一个死胎,阁下,你这样的修炼功法未免也过于歹毒了一些吧。”易流云不过只看了对方一眼,便如数家珍的将女子的修为以及这两年来隐晦行事的目地一一道破。   “你是谁!”蛇眸女子眼绽精光,目视易流云,恨不能刺入对方的神魂至深处。   易流云却是视这搜魂刮肚的凌厉目光于无睹,只是笑着说道:“上古密修‘紫河车’之法天怒人怨,修者必遭天谴,姑娘啊,你这是在和老天作对呐。”   “好,想不到你竟然能知晓‘紫河车’的秘闻,看来今日不除去你是不行了。”女子冷笑一声,长袖一卷,下一瞬,有三枚黄色的长钉现于虚空,嗡嗡作响。   这些长钉一旦悬空,立刻便嗡嗡作响,蕴化成龙,只一个霎那,便如同三头玲珑的黄龙缠绕在女子的身侧,女子又一挥击,这三枚黄龙钉便宛若真龙一般咆哮,轰然卷杀向易流云而去。   无上功法——黄龙越野。   黄龙相互盘旋缠绕,跳跃着向前,卷起的威势竟足足有三百雪巨龙之力,虚空之中,雪花遍生,且这些雪花乃是六棱之瓣,锋锐无比,一枚枚切割虚空,竟恍若下品玄器一般锋利。   “黄龙越野?这不是东海玄灵府的无上功法么?怎么会落到这妖女的手中?”易流云心头一动,普天下以龙为名的修玄之法罗列万宗,但真正以龙形为名,且真正威力无双的便只有四大玄府之一的东海玄灵府了。   眼前这功法如此霸道,除却了东海玄灵府外易流云还真想不出有哪一个宗门会有如此凌厉霸道的龙形功法。   霎那之间,那三枚长钉化作的龙影已然凶悍扑至。   此时的易流云剑眉一扬,下一瞬,三个手指屈指一弹,不过一瞬之间,三道看似黯淡无光的剑气弹指而出。   这三道剑气看似波澜不惊,威力不显,但当剑气与三枚黄龙之影碰触之时,竟如同火入石蜡一般,悄无声息的将龙影劈斩而开,直到碰上了那三枚黄龙之钉的实物,这才发出一声沉闷如裂帛的脆响。   三枚龙钉就仿似被重锤击中一般,顿时呜呼发出悲鸣,霎那失去力道,凌空下坠,插入地面。   “好强悍的剑意?这人什么来头?”妖艳的白裙女子不是见识浅薄之辈,一眼便看穿了易流云黯然剑意的不凡之处来,以区区剑意便能对抗自己的三件下品法器构成的无上功法,此人之修为绝对深不可测。   “哼,管你手段通天也好,但本宫来自于东海玄灵府,识相的最好退出,本宫不会将此事告知上峰知晓,否则的话,只怕阁下就算修为再高,也是担当不起的吧,不过本宫也是一个明白人,不会让阁下吃亏的,这里有一枚聚阳丹,乃是本宫这数年来依靠收敛那混元阳体的而得来的宝贝,一颗便足以让阴玄巅峰的高手迈入神通之境,当值千万枚上品玄石,就算是赠给阁下了吧。”这女子出手也极为阔绰,见易流云露出一副极为心动的模样,当即便将聚阳丹扔了过去。   易流云摩挲着这一枚聚阳丹,不甚惋惜。   这聚阳丹可不比寻常,堪称极致的丹药宝贝,有价无市,天地极阳之气难寻之外,便是炼制之法也是千难万难,要知道,但凡蕴藏有极阳之气而生的生灵,不是十大玄兽前三之列,便是仙庭的仙神血脉转世而生,不过,这些转世而生的仙神大多是在仙庭斗争失败的,可即便如此,也不是寻常玄修能够染指的。   因此,这炼制之法就等若大逆不道之事,对修玄有无穷后患,炼制一个具有仙神血脉的转世之人没什么所谓,但打着仙神血脉的主意这才是禁忌中的禁忌。   所以这聚阳丹才殊为可贵,有价无市。   那女子见易流云摩挲不语,误以为对方已然见猎心喜,便又趁热打铁的说道:“其实前辈只要愿意,本宫这一门炼制聚阳丹的秘法也不是不能授予阁下,甚至可以给阁下引荐,前往东海玄灵府修炼,成为一个玄府供奉,你觉得可好?”   不料易流云抬头淡然一笑,轻轻说道:“不好!”   “什么?”女子神色一颤,似乎有些不信易流云能够抵挡这如许的诱惑。   易流云却笑着说道:“姑娘啊,你莫非真当在下是个傻子么?东海玄灵府就算再如何的不知自爱,也不可能允许你进行‘紫河车’的修炼啊,东海玄灵府本身就具有上古神祗血脉,你的做法是在犯他们的大忌讳啊,何况,我杀了你,不是一样可以得到聚阳丹的炼制之法么?”   “你!”女子没想到易流云轻易就洞悉了她的谎言。   “唉,天下间,唯独女子与小人的话不能信,尤其是漂亮女人的谎话,往往毒如蛇蝎,要怪就怪你长的太标致了吧。”易流云邪魅一笑,下一瞬,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枚火光缭绕的大剑,猛然大剑一挥。   霎那间,无穷火意夹杂着凌厉无比的剑气,铺天盖地而下。   女子大惊,转身便要逃离,可就在此时,一柄血色的长戟划破阴暗虚空,仿似早就预谋等待一般,径直刺入了女子的胸膛。   “畜生,我阴蛇女不会放过你的。”   被阳傀血色长戟刺穿胸膛的女子厉喝一声,然后整个身躯彻底冰化,碎裂在地。 第七百零一章 仙灵之魄   “冰影分身?”   易流云微微皱眉,没想到这个阴蛇女手段这么阴险,千里迢迢前来对付自己的不过是一个冰影分身。   不过深层次一想,便也明白了这阴蛇女的用意,这一道冰影分身显然非同小可,至少也有她八成的实力,如果分身不能对付的人物那么她本人过来也对付不了,但倘若分身能够对付,届时她本人一定会赶来,这是一个极为保险的方法,唯一的难处便是这一道冰影分身极难凝练,一地的冰雪碎块都是深海万年寒玉冰锻造而成,价值已然不下于一个中品玄器了。   “这冰雪分身凝练之法极为不易,传说中乃是四大玄府之中的西山昆仑府才有的手段,小子,这妖女来头不凡。”阳傀见了这一地的冰雪碎片也是暗自皱眉,他眼力不凡,自然看的出对手施展的手段来历。   易流云捡起地上的三枚黄龙钉,连同自己之前斩杀黄眉国师获取的一枚,统共四枚黄龙钉。   “黄龙分身,一套下品玄器,威力不下于中品,也确是东海玄灵府的手段,看来,这阴蛇女和四大玄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啊,没有将其诛杀的确是个祸害。”易流云叹息一声,很多时候,人算不如天算。   已然错过的事多想无益,易流云不是个阴柔多思的人,当下便将这个事给揭了过去。   回到东宫时,阴儡已然将皇后肚腹中的婴儿与黄无恨的残魂融为一处,她精通各类术法,旁门之道也知晓极多,安胎保命之术施展了十来个,不仅让胎儿安然无恙,便是孕妇也跟着元气大增,能确保生下宝宝来母子平安,否则,“混元阳体”堪称仙灵之体,皇后又被阴蛇女折磨多年,按理身子是虚弱之极的,无法诞下婴儿的。   此时阴蛇女被易流云击伤,逃遁之时连冰影分身都弃之不顾,可见其受伤之重,不过为了预防万一,易流云还是将这妖气深重的阴蛇女昭告玄道十门,且让流云宗派了两个在世俗游走的阴玄中期长老前来看护幼儿,一旦等孩子降生,长大至三岁之后便会接回鱼龙城。   可惜的是,“混元阳体”这样的好事只能看缘分,不可奢求,接下来易流云走遍风澜大陆也未曾再找到一个具有仙灵之体征兆的胎儿。   他不愿将黑河的残魂和寻常胎儿融合,既然答应了别人,自然要忠人之事,何况他也不愿将寻常婴儿的神魂破灭,换做黑河的残魂,毕竟,一旦凝结成胎,便可成为生灵,夺无辜生命助长自己友人之魂,这等伤天和的事他也不愿去做。   修行越深,心境便越高,对于天道的领悟便越多。   此时的易流云在修为增长的同时,心灵的淬炼也愈发的精纯。   黑河的事只能先搁置一下,此时距离东海玄灵府召开的天梯排名大会也剩不了多少时日,易流云便先回了一趟流云宗。   流云宗内,此时却发生了一件极为惊天动地之事。   易流云回到流云山,却发现聂狂人等人神色紧张的在大殿中来回踱步,很是忐忑。   “怎么了?师叔,何事紧张?”易流云看出聂狂人与红云道姑的烦躁,按照二人此时的修为,便是生死关头也该心静如水。   聂狂人看了一眼易流云,叹息一声:“你回来的正好,流云,剑澜唤醒体内的仙灵之魄了。”   “仙灵之魄?怎么回事?”易流云心头一震,他虽然早就知道秦剑澜出身不凡,但也仅仅是模糊知晓她乃是四大玄府之一西山昆仑府前辈玄修转世兵解,恰好投在秦剑澜的身上,但现在看来,可能不是如此简单。   仙灵之魄,这是类似于神祗血脉一般的高贵存在,但凡拥有仙灵之魄的玄修都能轻松晋升入羽化仙境。   能够晋升羽化仙境的未必具有仙灵之魄,但拥有仙灵之魄的一定能够晋升入羽化仙境。   这近乎就是修玄界颠之不破的无上真理。   红云道姑则深深的看了易流云一眼,说道:“罢了,有些事也是该让你知晓的时候了,流云,剑澜这孩子本身乃是西山昆仑府的一个前辈玄修兵解转世的人,但其曾经偷取过一块‘仙灵之魄’,也正是此故,她才被天罚击中,需要兵解重生,而西山昆仑府的人不敢收留她的残魂,恰好此人昔日与流云宗的掌教有一段恩情,便投胎至我流云宗门下,这才有了秦剑澜。”   “那又如何?”易流云不明白红云道姑话中的意思。   “若仅仅是前辈转世,那么也便好了,剑澜大可融入她的灵魂,彼此融为一体,但可怕的是最先觉醒的却是她体内的‘仙灵之魄’,唉……”红云道姑叹息一声,眉宇间尽是愁色。   易流云心头一动,脱口问道:“难道师叔们不知剑澜的体内拥有‘仙灵之魄’?”   “不错。”一旁的聂狂人点头说道:“这‘仙灵之魄’乃是极为要命的东西,一旦醒觉之后,修玄者的修为将会平步青云,从此一番坦途,可是,‘仙灵之魄’的觉醒便意味着西山昆仑府的介入,他们必然会将秦剑澜重新召回门下。”   “这,剑澜未必同意吧?”易流云微微皱眉。   “不是这个理。”红云道姑摆了摆手:“‘仙灵之魄’的蕴生成长非同小可,而且,极易受到天谴,所以,但凡是收留‘仙灵之魄’的宗门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天罚,想来遮天城进攻流云宗这一劫恐怕也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可是,以西山昆仑府的力量,不可能不知道那一位转世入秦剑澜体内前辈玄修带着‘仙灵之魄’,由此可见,他们定然早有后着,肯定有控制秦剑澜神魂的办法。”   “这四大玄府竟如此阴险歹毒?”易流云也是悚然一惊,他虽然知道四大玄府也算不上什么好鸟,但没想到机心如此阴险。   以别的宗门为嫁衣胚胎,培养自己的力量,既能削弱一些潜力宗门的实力,祸水东引,又能将自身实力提高,何乐而不为?   这一刻,易流云对于四大玄府产生了极度的厌恶。   就在此时,蓦然一声大响从云层的最深处轰然而起,恍若雷霆震荡。   “剑澜醒觉了!”红云道姑面色一震。 第七百零二章 实力惊人   流云幻境至深处响起一声爆烈的惊雷之声,滚滚荡荡,而在雷声之后,又是一声恍若凤鸣九霄的音色划破虚空垂落而下。   紧接着,大殿之中,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一头银发,容色倾城,双手负在身后,绝世的风姿一瞬展现,美的近乎让人窒息。   此时的秦剑澜,美貌依旧,面目如常,但气质却已有了极大的变化,以前的秦剑澜虽然冷艳孤傲,就如同一株天山雪莲,但如今却是锋芒必露,冷傲的气息犹如一轮高高在上的幽月,明明近在咫尺却让你感到高不可攀。   “见过掌教、诸位师叔祖、小师叔。”秦剑澜看着红云道姑、易流云一行人,很是恭敬的行了一个弟子礼节。   红云道姑与聂狂人、火云飞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神色一松。   能够向他们行弟子礼节,这证明秦剑澜本身的意识并没有被昔日转世的昆仑玄府前辈所吞噬,从而成为另一个人。   也便是说,这“仙灵之魄”算是被秦剑澜暂时占有了。   “剑澜,你感觉怎么样?”红云道姑乃是昔日红云峰的宗主,这秦剑澜出自她这一脉,这个如冰雪般孤傲的女弟子往昔很得她的欢心,如今出了变故,她自然是最关切的。   秦剑澜微微点头,说道:“掌教,剑澜感觉很好,并没有什么不适。”   红云道姑长舒出一口气,笑了笑:“这便好,这便好啊,剑澜,你如今达到什么境界了?”   秦剑澜仔细想了想,确认无误后才说道:“弟子目前已然是神通第三层的修为。”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便是易流云心中也有掩饰不住的震惊之色,秦剑澜之前不过是阴玄巅峰,且一直被神通关卡所阻,无法突破至神通法境,相比起方青等同为阴玄巅峰的弟子而言,颓势相对明显。   确不料,一旦其体内的“仙灵之魄”醒觉之后,修为不仅突破了神通法境,且实力暴涨,竟然一瞬便冲至了神通初级巅峰,如此迅猛的修行速度简直前所未见。   就是一直以为在众人心目中被形容为“超级妖孽”的易流云此刻比起秦剑澜来也是相形见拙。   此时聂狂人又问道:“剑澜,不知你醒觉的‘仙灵之魄’具有何等神通?”   每一个“仙灵之魄”都有其极为独到的地方,不仅是迅猛的力量增长,而且能够醒觉天赋功法抑或是强大的神通异能。   秦剑澜恭敬的说道:“回师叔祖的话,弟子觉得体内的玄气与往常不同,以往我修的‘雷雪剑道’是以寒冰真气为主,可如今,弟子体内的玄气却产生蜕变,寒冰真气化作了玄冰之气,且在玄冰之中,蕴藏了‘冷雷’之气。”   “什么?‘冷雷’之气。”众人闻言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玄冰之气便也罢了,虽然堪称第一流的气息,在玄道十门之中也是极为罕见的修行之气了,但“冷雷”便就不同了。九天雷霆之气,无论哪一种,只要能够被吸收修炼,威力都是绝大的。   大五行之中,雷霆之气堪称破坏第一,就是光、暗、虚无三气论及破坏力都无法与其相提并论。   因此,能够拥有雷霆之气,便意味着同等实力的对抗之中占尽上风。   秦剑澜见众人不说话,便又说道:“至于神通异能,弟子以往是气之神通的操风,如今却又多出来一个血神通。”   “双神通?”聂狂人眼中再度闪烁起震惊之色,神通异能往往只能拥有一样,但以“仙灵之魄”委实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那新得到的血神通是?”火云飞大长老急忙问道,三个流云宗的高层里,他是最为关心秦剑澜增长的实力的,虽然目前已贵为白云峰的宗主,但他毕竟还兼顾着刑罚大长老的职务,门下的弟子实力越强,他便越是放心。   “如果弟子没有记错,该是蛮王之血。”秦剑澜淡淡的说道。   “蛮王之血!”这一次,大殿中的众人倒是不再惊讶了,相反一个个沉默寡言,神态各异。   蛮王之血,乃是血神通之首,威力之大不可限量,昔日在魔炼幻域内,易流云就差一点败在拥有“蛮王之血”的古龙之手,对于“蛮王之血”的厉害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相比三个老家伙的沉默寡言,此时的易流云反而是心思最沉稳的一个,他本身就是一个拥有多神通的家伙,所以对于秦剑澜的蛮王之血并不如何惊讶,于是便问道:“剑澜,你修为看来不低,不过,我想和你对上一掌,看看你的‘仙灵之魄’究竟有哪里不同,可以么?”   易流云的问话同时让三个长老先是一惊,旋即暗自点头。   “仙灵之魄”作为一个古老相传的神话,往往只有四大玄府才能拥有,如今秦剑澜拥有了“仙灵之魄”,深度了解一下总是好的,毕竟,流云宗越发的强大,日后,难免会和四大玄府产生摩擦。   “可以,小师叔。”秦剑澜回答的极为干脆。   “那好,剑澜,你小心了。”易流云不再多言,屈指一弹,一股无形剑气顿时激射而出。   以他此时的修为,即便是一道最简单的剑气,只怕也不是寻常神通初级巅峰的玄修能够接下来的,何况这一道剑气之中蕴藏了足足两百头邪巨龙之力。   但极出乎易流云预料之外的,秦剑澜的当空劈出一掌,这一掌的威势竟然达到了骇人的两百五十头玄巨龙之力,这玄巨龙的气息品阶极高,丝毫不逊色于易流云的邪巨龙之力,两者对抗,后者缘于数量占优轻松将前者瓦解。   “好!”易流云低喝了一声,不惊反喜,霎那之间,身影闪烁,竟凭空切割虚空,如一道血色的云烟般出现在秦剑澜的身后。   他这一击神鬼莫测,用的乃是邪神霸典之中的无上身法——血烟身法,速度又远超秦剑澜之外,猛然一掌擒拿向秦剑澜的肩头。   但就在此时,易流云的手掌即将触碰到秦剑澜的肩头之时,蓦然一股凄厉寒冷的雷霆之气猛然从秦剑澜的体魄之中爆发而出,这一股雷霆之气寒冷无比,即便以易流云的气息也难以侵入其中,甚至在边缘处便崩消瓦解。   一击落空,易流云并没有继续动手,而是悄然回到原来的位置,沉吟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好,剑澜果然实力大增。”一旁的红云道姑笑的合不拢嘴,没有什么比麾下弟子越发出众更让她这个掌教高兴的事了。   但此时的秦剑澜却说道:“掌教,弟子有一个不情之请。”   “什么?但且说来。”红云道姑豪迈的一挥手。   “我想参加天梯之争。”秦剑澜淡然却又极为肯定的说道。   “什么!” 第七百零三章 同行   出了流云宗,在九霄之上破空而行,那种逍遥于天地之间的快感是无法让人用言语形容的。   黑铁巨舰之上,易流云站在船头,微微侧头打量着身旁迎风而立的秦剑澜。   身旁的女子正目视着前方一望无垠的虚空云海,往昔冷艳如冰的眼神之中竟藏有一丝少有的迷惘之色。   在流云大殿中,秦剑澜坚持要去参加天梯之争,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其实是没有资格来参加的,但流云宗却拥有两个参加天梯之争的名额,一个是易流云,还有一个是属于流云宗前任掌教青云上人的。   只不过,今时今日的青云上人早就脱离了世俗和名利的影响,他如今唯一在乎的便是对于天道的领悟和追求。   所以,对于四大玄府的青睐,他是不为所动的。   在秦剑澜的强烈要求下,流云宗的高层一商量,便答应了她的这一个请求。   “剑澜。”易流云看着这个侧面轮廓恍若笔画勾勒中的美人,忽然轻轻唤了一句。   秦剑澜顿时从失神中回过头来,应了一声:“小师叔,怎么了?”   “来,给师叔笑一个先。”易流云无赖的说道。   秦剑澜闻言哑然失笑,易流云突如其来的调戏先是让她一愣,旋即却露出了一丝怀念的淡笑。   “小师叔,你还是这样没正经啊。”秦剑澜破天荒的微微一笑。   易流云却拍了拍胸膛说道:“我一直是本色男儿。”   秦剑澜听闻此言,微微摇头,但脸上的淡然笑意却未曾散去,她与易流云相识多年,后者对她一直死缠烂打,只是近几年来易流云名声鹊起,且有许多大美女投怀送抱,二人的关系便突然疏远,恍若路人。   但易流云刚才的话却是从前二人相处时经常说到的,短短一句话的时间,二人的距离仿似缩短了很多,又回到了曾经无忧无虑的时光。   易流云见秦剑澜脸上的冰冷之色稍见缓和,这才问道:“剑澜。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执意去天梯之争么?”   这个疑问是易流云最为关心的。   在流云大殿中,他故意出手试探秦剑澜的深浅其实别有用心,即将到来的天梯之争将会牵扯到很多问题,四大玄府之中,不乏如同秦剑澜一般拥有“仙灵之魄”的杰出弟子,而一直以来,四大玄府神龙见首不见尾,且实力太过霸道,以至于玄道十门之流根本不敢向其发起挑战,甚至奉若神明一般的存在。   但易流云心中却没有这样的敬畏,甚至可以说,接下来,他很有可能与四大玄府的人发生剧烈的摩擦,无论是玲珑所代表的太古鬼宗抑或是血女王的存在,易流云都不可能和咄咄逼人的四大玄府和平共处。   所以,他需要试探一下身具“仙灵之魄”的威力,而秦剑澜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仅仅是一指、一掌,易流云便清晰从秦剑澜的身上看到了“仙灵之魄”的可怕之处来,昔日他在神通初级巅峰时,也不过就是秦剑澜如今的修为水准,甚至还差上一些,这些其实倒也并不如何重要,但关键是秦剑澜身上具备的“冷雷”之气,这是一股很可怕的力量,论其品质,犹在易流云的邪巨龙之上,属于羽化之下,品质最强大的玄气那一流。   但冷雷之气秦剑澜掌握的并不完善,或者说,根本未曾仔细深入的修炼过,不过假以时日,“冷雷”之气一定能够取代她体内的玄冰之气的,而届时,她的实力将会激增。   可是,秦剑澜未曾掌握“冷雷”之气,那四大玄府了?按照血女王的说道,四大玄府之中的宝贝向来有两样,一是“神祗血脉”,其次便是“仙灵之魄”,二者难分伯仲,但“神祗血脉”似乎还要比“仙灵之魄”强上一些的。   问题随之而来,相比于秦剑澜,四大玄府的精英子弟可是从小就受到完善的修炼之法,能够将“仙灵之魄”与“神祗血脉”发挥出最强大的地步,远非秦剑澜这样的半吊子可以相比的。   不过这些担忧却是绕不过去的,易流云在通过试探秦剑澜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心后便转而注意到秦剑澜眼中的迷惘之色。   那迷惘之色是她在大殿中提出要前往天梯之争时出现的,一闪而逝,却清晰落入易流云的眼底。   所以易流云才心头一动,替秦剑澜说情让她随自己出征天梯。   但现在,是需要将这个谜底解开的时候了。   秦剑澜看着易流云微带笑意的眼神,不知为何,心中的防线竟然渐渐的消失,在流云宗,其实她最亲近的人就是易流云,她本性淡漠却不代表没有喜怒哀乐,没有人之常情,对于这个始终缠着自己且无法生出一丝厌恶的小师叔,秦剑澜可能是唯一会向其吐露真言的对象。   “小师叔,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中始终有一个声音,让我前往天梯之争,似乎在冥冥之中,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指使我去那里。”秦剑澜眼中再度出现了迷惘之色。   “哦,这样啊……”易流云故作沉吟,事实上,此时他却和血女王用神念在沟通着。   “血女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上,这极有可能是她体内未曾觉醒的玄修残魂潜意识在作怪。”血女王是除了阳傀与阴儡外,唯一陪同易流云前往天梯之争的手下。至于邪罗等人,固然实力强大,但同时秉承了邪神一脉的传承,很容易被四大玄府的人发现,而一旦发现,结果不言而喻。   “残魂潜意识在作怪?什么意思?”易流云对这些不是很了解。   血女王耐心解释道:“秦剑澜的体内潜伏着一个转世玄修的残魂,这一缕残魂是很难彻底抹去的,除非秦剑澜本身的力量完全强过了转世玄修生前巅峰的力量,否则的话,她会一直受到残魂的干扰,也就是说,即便主上不让她参加天梯之争,她体内的残魂意识也会指引她前去的。”   “嗯,这个我明白。”易流云点了点头,这个问题是他在大殿中就发现的,秦剑澜的心志是极为淡漠坚定的,他很了解,但在大殿中,秦剑澜一改素来的淡漠强烈要求前往天梯之争他便知道事有跷蹊。   既然事有蹊跷,便不能视若无睹,易流云一贯是喜欢发现问题且解决问题的,所以,他才支持秦剑澜前往天梯之争,最终目地是要替她解决问题。   “但问题是,这残魂的潜意识既然指引,那么,就意味着在天梯之争中,可能会有一件属于那转世玄修的宝贝,极有可能是那转世玄修身前使用的玄器,在那里,有转世玄修的传承与功法。”血女王补充了一番。   “原来是这样……”易流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不对劲在哪里,一时却也说不上来。   而就在他苦苦思索未果之时,东海玄灵岛却是到了。 第七百零四章 东海玄灵岛   巨舰在空中穿行极快,此时易流云与秦剑澜其实已然赶路了大概有两个多月,只是一直以来,易流云都在思索如何应对秦剑澜体魄中的“冷雷”之气,假想一旦碰上了具有“仙灵之魄”的四大玄府弟子该当如何应付,一直到之前才堪堪走上船头,和秦剑澜聊了一番。   但此时已然到了东海玄灵府的范围。   巨舰破空而行,船头忽然一请,云浪分裂,露出一方清晰明亮的海洋,这海洋便是东方修玄界的一处禁地。   云霄东海。   碧平如洗的海面广阔深邃,镜子一般透彻明亮,波光粼粼之余甚至可见有庞然大物在海下穿梭游荡。   这些庞然大物都是一些巨兽,其中不乏含有龙脉的神通凶兽,只是眼下这些巨兽都安然无恙的在海面之下畅游,相安无事。   但真正让易流云吃惊的是自己的黑铁巨舰降临至云霄东海后,便有一股巨大至沛然不可当的无形力量将黑铁巨舰生生从虚空中拽下,被迫降临至湖面之上。   巨大的黑铁之舰在一望无际的东海之上,就恍若米粒一般微小。   “怎么回事?”易流云和秦剑澜同时一惊,二人都以为有人偷袭,各自警惕。   但此时易流云的脑海中却出来阴儡奚落的神念:“小子,真是没见识啊,这不是什么玄修偷袭,而是你受到了东海玄灵阵的干扰,黑铁巨舰失去了制空飞翔之力而已。”   “东海玄灵阵?名闻四方玄界的十大上古奇阵之一?”易流云微微一愣,但转眼四顾,并没有发现周围有玄阵布置的迹象。   “主上,您脚下的这一方大海其实就是东海玄灵阵啊。”藏匿于火魂大剑中的血女王悄然说道。   “什么,一方大海其实是一个符阵?”易流云大吃一惊,施展神通真眼探视巨舰之下的深海。   果然,一旦神通真眼开启之后,蔚蓝如镜的海水顿生奇异变化,海水之中,近乎每隔百丈便会有一枚青色符纹闪烁,每一枚符纹都有磨盘大小,而一百符纹尽头,必然会有一个百丈之巨尤其巨大的金色符纹镇压,而其余相对微小的青色符纹便会缠绕在这一枚巨大的金色符纹左右,散落成圆,无休无止。   而在十枚散落成圆的百丈金纹中心,则是一个足有千丈之巨的暗金色符纹。   如此这般,恍若玄妙天成的巨大符纹阵的中心,便是一座云烟缭绕,如置身于海水与云霄之中的巨大岛屿。   岛屿便是这一座海洋的中心,贯连天地,同时也是这深不可测的巨大符纹阵的中央源头。   “好可怕的符阵,好可怕的东海玄灵宫。”   至此时,易流云忠心发出一声赞叹,仅仅是一个玄妙难测、磅礴雄伟的符阵便足以看出东海玄灵岛的不凡之处,远非昔日所谓的玄道十门之首的罗天宗可以比拟的,与前者相比,后者就如同一个俯瞰巨人的幼童。   “的确厉害,这巨大的符阵将整座大海的力量融为一体,那些游荡在海中的上古巨兽都成为了符阵力量的来源,太可怕了,若是有人想进攻东海玄灵岛,都不知道该面对怎样毁灭性的攻击。”秦剑澜也是看的暗自惊心,美眸之中一片震惊。   “真是没见识,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遮天城的万魔大阵就绝不比这东海玄灵阵逊色,诡异之处犹有过之。”阴儡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易流云却是心头一动,以神念和阴儡交流:“万魔大阵?那是什么阵法?”   阴儡不屑的说道:“那是遮天城擒拿至异时空的十万神魔精魄构成的大阵,怎样,吃惊了吧。”   “十万神魔?”易流云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古神良莠不齐,威猛者诸如邪神,神界也堪称无双,但一些低等的古神,却等若一些神通巅峰的玄修罢了,但十万神魔,这是何等浩大的一个概念,只怕仙庭的兵力也不过如此。   不过阴儡接下来话锋一转:“不过这神魔大阵也被破坏了。如今只有一万神魔而已。”   易流云这才心头一松,但一万神魔这个数字听上去还是让人觉得胆颤心惊。   而就在此时,海洋之外,无穷云雾之中,也有许多乘坐各式飞舟抑或是座骑的玄修被东海玄灵阵的特异之力撤去了制空之力,生生坠落在海面,这个时候,很多乘坐飞禽或者异兽的家伙就吃了大亏,这些飞禽或者异兽也许都具有神通法境高手的实力,但面对浩瀚深邃、无边无际的汪洋符阵,也只能俯首称臣。   尤其是一些巨大的飞禽,毛羽被海水沾湿,极为狼狈。   参加天梯之争的大约有近乎数百之人,这些人中,不乏修为精深之辈,大多是玄道十门之中的元老高手。   但相比之下,易流云乘坐的黑铁巨舰就很是拉风了,这巨舰本身就有万丈开外,数百丈之高,此刻驾临海面,大有一种横扫六合的帝王风范,而易流云屹立其上,脚踏船头,很有一种俯瞰众生的味道。   而既然能被邀请至参加天梯之争的人物,都是清一色的神通法境修为,其中不乏一些心高气傲之辈向易流云投来凶狠的目光,目光之中,隐然伴随着强烈的玄气攻击。   但此时的易流云足足拥有七百邪巨龙之力,堪称寻常玄修的神通后期之境,哪里会将寻常的试探放在眼中,双眼一紧,下一瞬,体内的玄气恍若旋风一般四溢扩散,轻易便将这些试探一一轰破。   但就在这时,竟然有一道极为凌厉的目光穿透了易流云释放的玄气之风,笔直无碍的落在他的后辈之上。   如芒在刺。   易流云猛然回头,只见在距离自己数万丈之外,一个同样极为巨大的白色战舰之上,一个身穿黑袍,脸庞瘦长的男子冷冷的看着自己,虽有数万丈之遥,但这男子的眼神犀利如刀,卷带着浓浓的杀气。   “是罗天宗的人。”一旁的秦剑澜凑上来小声说道,她此时晋升神通法境,眼界也高明许多,轻易便看出易流云和此人的暗中较劲。   “嗯?罗天宗。”易流云微微眯眼,脸含淡笑。   而与此同时,他周身的玄气凝聚,与眼神交融,化作两道同样凌厉无比的气劲射向了对方。 第七百零五章 大地游仙   对方见易流云的眼神凌厉射来,冷笑一声,周身气息浮动,竟俨然有一黑一白两股光气隐约成型,如同阴阳双鱼纠缠,轻易边将易流云射来的眼神消融无形。   “哼,响彻玄道十门的易流云倒也不过如此。”那男子冷笑一声,眼神锐利,极为不屑,这一声冷笑听似淡漠,但却在霎那之间传遍大半玄灵之海。   易流云也笑了笑,未置可否,甚至都未曾动怒,反而收敛气息,转身走回黑铁巨舰的阁楼内。   如此反应似乎是甘败下风,又似乎是不屑与其争斗。   那男子见易流云如许反应,微微一愣,旋即冷笑一声,催运丹田之力,大声开喝:“易流云,莫不成你不敢与本尊争斗么?”   这一声大喝恍若煮沸江水之火,滚荡开去,偌大的静谧海面顿时滚动翻涌,狂澜四起。   但易流云依旧没有动静。   此时前来东海玄灵府的人大多是修为高深的玄修,有一些是玄道十门之中的妖孽天才,有一些则是闭关良久的太上长老,前来参加天梯之争,无非是为了获取那天梯之争的奖励以及显扬门派之威风。   易流云的声名在这两年内很是了不得,自创鱼龙城,旋即大败罗天宗的诸多高手,甚至连传闻中的第一号弟子古龙都被其诛杀,接着又与金石盟这个庞然大物发生碰撞,且还完胜,风头之盛一时无双。   但现在,却被罗天宗的一个高明弟子抢了风头,且隐隐不敢触及对方锋芒,如此行事顿时让一些玄门的高手心中对其颇为不屑,心中对其的定位更是大跌了一个层次。   罗天宗的男子见易流云似乎不愿回应,眉头一皱,但在此时,狂澜四起的海水之中,一声闷如雷霆的低吼从极远处遥遥传来,罗天宗的男子顿时如临大敌,气血一颤,当即一个踉跄,赶紧转身返回至玄色巨舰的阁楼之中。   “此乃东海玄灵圣宫,不是尔等放肆折腾的地方,一切意气争斗需待天梯之会开启之时,若谁再肆意动手,必遭圣宫惩罚。”   这声音沉闷如雷,来自于深海的四面八方,众人当即心头大骇,因为这声响传来时他们都能感觉到来自玄灵之海的底部,似乎有一个庞然大物醒觉,这一头庞然大物的力量雄浑至无法想象,即便此时汇聚于海面之上的人物堪称整个玄道十门的翘楚,但面对这一股力量也只能甘拜下风。   众人骇然,一时没了动静,纷纷坐回座驾之中,老老实实的向极远处的东海玄灵岛而去。   黑铁巨舰之中,阴儡浮空而现,她望着易流云,娇笑着说道:“嘿,小老板,没想到也有你害怕的时候啊。”   “害怕?我可不怕罗天宗的那个小家伙。”易流云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哼,别以为本宫不知你玩的什么花样,那个小子你自然不怕,他的修为的确不俗,但也未必到了让你退缩的地步,你的退缩不过是为了避其锋芒,让此刻参加争斗的玄道十门高手对你的评价大跌一个层次,这样的话,在接下来的争斗中你便不再是众矢之的,对吧?”阴儡的眼界何等高明,一眼便看穿了易流云的心思。   易流云只是耸了耸肩。   阴儡的话的确没有说错,这一次参加天梯之争,其中实力最强的也许未必是他易流云,但名气最大的却非他莫属,与金石盟的暗中交锋瞒不过有心人,鱼龙城的彻底胜出让其声名达到了一时无两的地步。   如此声名对于鱼龙城的发展是极好的,但对于易流云个人却是极为不利的。   所以,面对罗天宗对手的挑衅他选择了退让,这样朦胧的作法会让一部分人以为他实力不济,而且藏起了锋芒,转而让那罗天宗的家伙锋芒尽显。   但这又如何?在这片茫茫大海上,高明之辈不知多少,仅仅是易流云以玄气探测便有不下五个超级高手,实力绝不在其之下。何况,这一片海域的真正主人东海玄灵宫的至强者们还未曾现身,锋芒太显,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对了,阴儡,你觉得在玄灵东海之下,发出那一声警告声响的源头是什么?”相比于罗天宗的挑衅,易流云倒更在意之前那一声若雷霆震怒的声响。   一旁的秦剑澜此时也皱眉说道:“小师叔,那声音中蕴藏的力量好生强大,我都不由自主的害怕,那声音蕴藏的力量委实过于恐怖,直追青云掌教的力量。”   阴儡沉吟一阵,这才说道:“那声音极有可能是上古十大玄兽之一的‘玄灵巨龟’,最正宗的玄武嫡系一脉。”   “十大玄兽……”易流云和秦剑澜同时默然不语,十大玄兽,在修玄界,已然接近神话,数万年来未曾现身,往常见到的都是具有玄兽一丝血脉的凶兽一流,而今日得见,才知玄兽果然厉害,随便一头都直追神通巅峰之力,甚至犹有过之。   东海玄灵府,果然名不虚传。   ……   而与此同时,在众多势力之中,一艘极为不起眼的漆黑船舱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闭目调息,在他身前,一个宛若秀才的男子垂手而立,极为恭敬。   “上师,您觉得这易流云如何?”秀才一样的男子声音很是虔诚,极尽谦卑之能事。   “哼,区区一个小辈,还算可以,不过,这东海玄灵府果然厉害,竟然藏有一头‘玄灵神龟’,哼,老夫的‘生死魔经’中正好还差一个‘魔念化身’,便拿这一头‘玄灵神龟’的卵来祭祀,小子,你在这里看着,老夫留一分身在此,看好了那个姓易的,待老夫回来,找到机会边报那灭门之仇。”这老者说话间,身形一阵闪烁,仿似五彩光华泛动,一瞬之间,便没了动静。   此时,那秀才一样的男子才恭敬的一拜,接着身形一阵晃动,化作另外一副截然不同的模样,尔后走出船舱,望着极远处在海面之上宛若巨无霸一般的黑铁巨舰,心中冷然一笑。   “哼,易流云,这一次,汪某将生死魔宗的大地游仙请了出来,看来还有什么本事能够活下来。” 第七百零六章 玄岛争斗   原来这秀才不是旁人,正是司马无命手下第一谋士汪东城,昔日在乱流虚域,汪东城策反生死魔宗的长老,将堂堂魔门三大宗之一生死魔宗毁于一旦,只是最后易流云横空而出,将意欲夺取魔门三宗的瑰宝“大灭魔经”以及魔统的计划完全破坏,且在与不灭鬼帝激斗之时第一次接触到了东海玄灵府之人。   计划被阻,有好有坏,至少,司马无命一脉损失不大,但另一少君的势力边死伤惨重了一些。   但汪东城策反魔宗的长老成功,前往虚化之境,终于找到了神游太虚的生死魔宗第一高手。   已然晋升至大地游仙之境的虚真人。   生死之间,梦幻如虚。   这虚真人是唯一融合生死两宗法门的天纵之才,魔门有史以来的屈指可数的绝顶高人之一。   甚至于已然突破至羽化仙境,差一丝便飞升成仙。   羽化仙境与易流云想象的不同,真正欲破天飞升必须达到第三层境界——羽化重生之境才有可能飞升仙庭。   而大地游仙,则是羽化仙境的第一重境界,领悟天地法则的半仙之体。   而此时除了汪东城带来的大地游仙之外,还有玄道十门其余的英雄人物,比如在一艘血色的大舰上,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便闭目不语,在他身前,则有三个身穿红色长袍的老者,每一个老者的眼神都极为犀利,浑身气息呈现龙虎气象,观其模样,都是神通第四层境界的绝顶玄修。   “门主,那姓易的并不如我等想象的那一般凶猛啊,面对罗天宗的小儿,竟然怯懦不战,委实算不了什么。”三大红袍老者之一不屑的说道,他乃是血衣门的太上长老之一,血雾三老,很早便闭关苦修,大约已有千年光景。   “不错,罗天宗的小儿倒是了得,似乎已然达到了金刚不坏的神通中期巅峰之境,比起易流云来,此人倒更值得门主注意。”另一个长老也随声附和说道。   那被称做门主的中年男子猛然睁眼,眼瞳之中竟有一丝竖立红线,狰狞凶残,他只是沉声说道:“诸长老,你等实在是太小看这易姓小子,其人狡猾奸诈,那罗天宗的年轻人的确厉害,实力不下于本尊,可是却不知收敛锋芒,这茫茫大海,近乎上百高手,哪一个会是省油的灯?这么早便显露实力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而那易流云收发自如,看似怯懦不战,其实却是成竹在胸的一种变现,切切不可小觑。”   中年男子如此一说,三大长老若有所悟。   “那照门主之言,这易流云的修为该当如何?”其中一个长老仔细问道。   中年男子沉吟一阵,沉声说道:“绝对不下于那个罗天宗的弟子,至少也在神通中期巅峰的修为。”   “啊,那这样说来,我们血衣门的仇恨……”三大长老都是面色一紧。   “无妨,即便他修为再高,在本门主看来也是必死之局,不错,他今日这一番表现的确称的上足智多谋,不过,这点伎俩又怎能奈何本尊,本尊自然有办法让他生不如死,杀我侄子之仇本尊这一次定然报了。”血衣门主说话时眼瞳血色竖线极具收缩,如同一个微小的血点。   ……   东海之上,波光万丈。   一艘青色的中等飞舟上,一个身穿五彩战甲的男子站在船头,极目远眺。   这男子脸色刚毅,一脸杀气。   “门主,那姓易的小子实在算不得什么,面对罗天宗的挑衅,竟然惧怕了,哼,我看他也是名过其实。”一个身穿紫色铁甲的男子躬身说道。   “哼,他这分明是在做戏,避其锋芒,祸水东嫁,可不是那般简单。”另一个身穿白色铁甲的男子迈步而出,言语之间倒显得极为精明。   那身穿五彩铁甲的男子沉声说道:“无论他是做戏抑或是真的实力不济,本宗这一次定然会将他斩杀,抱我爱子之仇!”   ……   东海之上,风云诡异。   众人一行向前劈波而行,大约在数个时辰之后,终于到了东海玄灵岛附近千丈开外。   此时,东海玄灵岛上有两道光气冲天而起,这二人一身青色铠甲,身后皆有一对巨大的青色羽翼,羽翼扇动之间,有无穷风旋肆意而起,仿似一场小型风暴。   “尔等玄道之人,入岛必须将子弟或者护卫停留在外,除了本人之外,只可本人进入。”说话者是一个身形异常高大的男子,眼神犀利,发色青紫,顾盼之间,神态威猛。   只是此时汇聚在岛屿之上的人物大多是当今东方修玄界的一时之选,一个个都是神通法境的修为,往日都是高高在上,何曾有过半点被人轻慢之意,此时这青色铠甲男子话语之间颇为不客气,当即便有人怒意上涌。   “哼,当我们是寻常玄修么?什么口气!”说话者乃是阴阳符录宗的一个资深长老,此人实力也在神通中期第四层的天神通之境,放眼整个玄道十宗,也算是一个厉害人物了。   “嗯?不服?”那青色铠甲的大汉冷笑一声,眼神青光爆射。   “服?有什么服不服的,本尊可是神通第四层的高手,不是那些阿猫阿狗,任人欺辱的。”阴阳符录宗的长老自然也不甘示弱。   “哈,师兄,看来这些家伙一个个眼高于顶,都不将我东海玄灵府放在眼中啊。”那青色大汉身旁的男子一脸戏谑之色,说话阴阳怪气的。   青发男子顿时黑面,旋即拔出身后的巨锤,轰然一锤砸下,口中喝道:“区区一个草刍玄修,也敢犯我东海玄灵府的威严,吃我一锤。”   怒喝之下,这一锤的威势竟有五十头沉金巨龙之力,算的上气势万钧。   “区区神通第一层的境界,也敢和本尊为敌,作死!”那阴阳符录宗的长老勃然大怒,他性子火爆,自然也不甘示弱,大掌摄拿,竟然有两百冷冰巨龙之力,且有八万真龙之影呼啸升腾。   如此威势,竟然一瞬便破除了对方的锤影。   “哼,区区一个小小的迎宾弟子,也敢猖狂!”阴阳符录宗长老一脸傲然之色,极为不屑。 第七百零七章 蛇神之发   以一个神通法境中期的修为击败一个神通法境初期第一层的玄修,委实不算是一件如何光彩之事。   但这一个阴阳符录宗的长老击败的乃是四大玄府之一东海玄灵府的弟子,这便不是一件理所当然之事,而是一件值得深度骄傲的光荣事迹。   四大玄府,每一个都是高高在上,无可匹敌的存在。   那阴阳符录宗的长老破了对方的锤影,一脸傲然之色,而反观那虚空中的男子,如蒙大耻,一对眼瞳之中近乎喷出火来。   出人意料的,发生了如此大的动静,东海玄灵岛之上竟然没有派遣出一个像样的人物出马,而至于那青发男子的同伴,则是扇动背后的金属双翅,远远的躲开,一脸戏谑的说道:“哈哈,青男,想不到你居然被一个草除玄修给难住,真是长脸啊,嘿嘿,人家可是在和你叫板呢,看你回去如何交代。”   青发男子冷冷的说道:“不用你操心,我自然能对付的眼前的老东西。”   说罢,青发男子转身目视阴阳符录宗的长老,以冷冽如寒铁的语气问道:“报上你的门派、名字来。”   那阴阳符录宗的长老先是一愣,旋即大笑着说道:“你区区一个迎宾弟子,也想与老夫为敌,也罢,老夫且告诉你名讳,我乃是阴阳符录宗的第一长老吉如风,如今修为乃是在神通法境第四层巅峰,你输给老夫也算不得什么。”   “闭嘴!”青发男子猛然打断那阴阳符录宗长老的话,杀气森然的说道:“我问你的名字,是想告诉你,等我杀了你之后就会前往你的门派,灭杀了得你传承的一支,你的子女、你的徒弟,让你在这个世界的印记永远的抹去,这,便是你惹怒我的下场。”   阴阳符录宗的长老猛然一惊,但下一瞬,那青发男子身后的金属双翅猛然挥动,下一瞬,男子的一头青发迎风竖立,凭空暴涨,每一根青色发丝都恍如龙蛇一般扭曲,一瞬之间,布置成天罗地网一般朝着阴阳符录宗长老罩顶而下。   “蛇神之发,惊天一怒”   被称做青男的东海玄灵府弟子实力暴然增长,一瞬之间,竟然将原本五十头沉金巨龙之力增长至两百头之多,论其实力已然不比那阴阳符录宗的长老吉如风逊色,且速度之快竟然达到了五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远远超出一个神通法境第一层弟子应该有的修为。   那吉如风也是大吃一惊,但他也是身经百战之辈,猛然一跺脚,双手横空一拉,手势之中便多出了一枚紫褐色的法杖,法杖呈现碧绿之色,光华闪烁。   “吉祥如意,无双法经,无上功法之阴阳护罩。”   霎那之间,那吉如风的头顶蕴生出黑白二气,揉成一团,旋即形成一个斗大的寒冰符录,符录又极快的幻化,最终形成一枚气罩,将周身稳稳的护住。   而此刻那青紫长发的东海玄灵府弟子已然一锤暴烈轰击而下。   重锤与气罩交接,一瞬发出裂如雷鸣的声响。   “哼,老夫这气罩乃是阴阳符录宗的不传之秘,岂会被你一锤而破!”吉如风冷笑之中,气罩之上光华流动,寒冰闪烁。   但就在他说话之间,那男子头顶之后无数扭曲如龙蛇的长发暴然插下,竟然轻易撕裂了气罩,一瞬将阴阳符录宗的长老插成了一个血人。   顷刻间,那阴阳符录宗的长老便一命呜呼。   此时,青紫长发的男子才面色苍白的收去一头长发,悬浮在空中,冷冷的扫视了众人一眼,旋即无情的说道:“忘了告诉各位,这里乃是东海玄灵府,可不是尔等的宗门,谁若是胆敢冒犯我玄府威仪,必杀之!”   这青紫长发男子举手之间便诛杀了阴阳符录宗的长老,虽然损耗极大,面色极为苍白,但此刻的玄道众人竟无一人敢上前替吉如风取一个公道,个人心中都有各自的心思,都不愿替他人贸然出头,便是随同吉如风前来的阴阳符录宗弟子们也毫无报仇的心思,这些家伙一个个面色阴沉的返回乘坐而来的巨鸟,向来时的方向而去。   易流云混在人群之中,他可不是一个烂好人,更不是爱打抱不平的大侠,自然也没有出头的心思,他和阴阳符录宗的关系谈不上好,昔日流云总遭受劫难之时,阴阳符录宗便有乘火打劫的心思,关系已然糟糕,何况少一个竞争对手也是好的。   “小老板,这东海玄灵府的人真是嚣张啊,换做一万年前,本宫定然要上去好生教育他一番。”阴儡藏匿在易流云的深处,对于东海玄灵府的嚣张跋扈很是看不惯。   “不错,如此跋扈的行为和遮天城有什么区别?”阳傀对于东海玄灵宫也觉得很是过分,他与阴儡都出自遮天城,对于遮天城的一切再清楚不过,此时见了东海玄灵府的行为,心中极为不屑。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四大玄府若是这样的货色,也长不了。时间到了,自然会灭亡。”易流云对于东海玄灵府的做法也是很不以为然。但对于那青紫长发男子的实力却也暗自惊心。   如若他猜的没错,那青紫长发男子必然也嫁接了神灵躯体,那一头能够如蛇蟒翻飞的长发便该是神祗之发,但东海玄灵岛区区一个迎宾弟子都具备如许实力,能够在爆发中达到平时的几倍水准,以神通初级修为击杀一个神通中期的长老,这实力委实可怖。   心目中对于东海玄灵府的认识又再度加深了一层。   此时,玄道十门的人纷纷下了座驾,随同那青紫长发的男子上了岛。   东海玄灵岛方圆足有数十万里开外,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大岛,用一座大陆来形容也不过分,这一座岛屿悬浮于海面之上,四处漂流,山脉之上只有一座巍峨至极的山峰,山峰直插云霄,看不见尽头,极为雄伟。   众人上了岛,岛屿之上一片静寂,但灵气却充沛的让人无法想象,以易流云的预测,这里的灵气浓郁度已然完全在流云幻境之上,即便是流云幻境至深处也无法和岛屿之上的灵气相提并论。   有如此修行佳地,也难怪东海玄灵府的人能够傲视群雄。   “诸位,尔等虽然是名誉一方的高手,但天梯之争非同小可,我东海玄灵岛为了测试一下大家的真实实力,特地开辟了一座异度时空,能进此时空之中,夺取到那十面乾坤方镜之一,方可有资格真式进入天梯之争的名额,否则,一律算作失败。”青紫长发男子傲然说道。   “什么?”   众人同时惊怒,但却面面相觑,眼中皆有怒意。 第七百零八章 时空栈道   众人极为惊怒,此次前来参加天梯之争的玄修不少是参加过上一次排名之争的,天梯之争,每百年一次,但在过往的比试之中却没有如今的这一个要求。   “老夫上次也参加过天梯之争,怎没见有如此要求?”其中一个万兽门的老者昂然说道。   这一次比试,玄道十门都有人参加天梯之争,除了流云宗、器宗以及钻研毒学的毒宗之外,近乎所有宗门都有至强者出战,此外,一些长年在深山大川中修炼的高明散修也赫然在邀请之列。   东海玄灵府的青男只是冷冷说道:“这百年来高手辈出,且这一次天梯之争非同小可,我四大玄府都拿出了第一流的奖励,光是我东海玄灵府便会送出一件命器,其余三府的奖励同在一个级别,诸位,尔等认为这奖励如何?”   “命器?”众人同时惊呼,这宝贝可非同小可,命器等若神祗武器,威力绝伦,莫测高深,一旦炼化,不仅实力倍增,便是问道羽化之境也是指日可待。   “哼,这命器也是画饼充饥,我等近乎五十人,还有其余三方修玄界的高手,这命器至多四件,如何分润?”说话者是一个目光如鹰的老者,此人易流云并不认识,但观其气息,至少也在神通中期的境界,修为极是雄浑。   这老者的一番话,倒也说出了众人的心思。   此次比试,每个人争夺的排名大多不同,往往两三个人争夺一个名次,加上其余修玄界的参加之人,近乎每一个排名都有十人左右争夺,但这命器只有四个,怎么分?   这些家伙都是城府深沉之辈,谁都不愿白白出力,一眼便看出利害。   “早就知尔等贪得无厌。”青男的身旁的男子冷笑一声,接口说道:“不错,命器只有四件,但是,我东海玄灵府大开一处秘境让众人前往,其实是为众人着想,这秘境之中藏有三滴上古大神之血,只要尔等进入其中,能够获取,这神灵之血便赐给尔等,我东海玄灵府还会传授炼化神灵之血的方式,让尔等实力大增,从而在接下来的天梯之争中占尽上风。”   此言一出,众人方才真正的神色大变,一个个心跳如鼓。   神灵之血,这几乎是四大玄府的专属之物,不传秘方,能够融炼神灵之血,便等若能够拥有一丝神灵之力,神灵之力可非同小可,上古神灵近乎都是造化蕴生之物,本身就代表了无穷天意,一旦融合,实力增长倒在其次,对于领悟天道究极有着极大的好处。   只可惜这力量始终被四大玄府把持,众人莫说是神灵之血了,就连神灵尸体的模样都未曾见过。   数万年前,十大宗门之中的罗天宗倒是出了一个碰巧获取了一滴上古水神之血的绝代高手,只可惜,未曾懂炼化之法,最后虽然实力大增,但却神智混乱,生生走火入魔而亡。   因此,众人对于神灵之血是又爱又惧。   不过听闻这话,易流云倒是心头浮起疑惑:“奇怪,我当初也熔炼了五滴火魔之血,也没见如何难以熔炼啊?”   “哼,小老板,你那火魔之血可是赝品,魔炼幻域中的火魔之血浓度只有真正火魔之血的千分之一,否则,光是一滴都能让心魔丛生,神智混乱。”阴儡嗤之以鼻的给易流云解惑。   “哦,原来如此。”易流云这才释然。   此时众人听闻东海玄灵府弟子所言,一个个砰然心动,态度大变,不再对东海玄灵府的要求抵触,甚至跃跃欲试。   “奇怪,这神灵之血既然是四大玄府的不传之秘,那么就没理由传授给玄道中人,奇怪,这里面定然有猫腻。”易流云倒是极为冷静,对于东海玄灵府极有诱惑性的奖励并不如何感冒,反而心生疑惑。   “不错,主上,您的话不假,东海玄灵府一向以玄府之首自居,且向来要求血统纯正,对于散修若草刍一般不屑一顾,这其中定有阴谋,主上,还是不参加为妙。”血女王的声响也从火魂大剑中传给易流云,她本是东海玄灵府之人,对于玄府之威极为了解。   易流云却摇头说道:“不行,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若是贸然回头,东海玄灵府一样不会放过我的,只能见机行事了。”   “好,众位,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么,这秘境便替各位开启了。”一语落罢,那青男便挥动手臂,向身后发出一道光气。   几息之后,那一座高耸入云霄的山峦之上,猛然射出一道湛湛精光的青色射线,射线之光威力十足,轻易划破虚空,开启出一扇虚空之门。这虚空之门无比高大,其上竟萦绕有上古符纹,一枚枚光华闪烁,蕴藏极大威实。   门户开启,其中竟然黝黑深邃、扭曲颤动的漆黑栈道。   “时空栈道!”阴儡在易流云的耳畔低呼一声,声音之中竟有一丝罕见的惊讶。   “是时空栈道?”易流云也吃了一惊,这时空栈道非同小可,能够开启另一星辰的虚无之面,传闻中,甚至能够达到域外天罗之境的边缘处,隐约可窥视仙神世界的威武。   众人见了这时空栈道之门,也是心头震惊,但很快便平复心神,迈步进入其中。   易流云也跟随进入其中。   随着最后一个玄道十门之人进去洞开的时空栈道之门后,那开启的大门再度缓缓关闭。   与此同时,东海玄灵岛插入天际的山峦之上,烟雾飘渺的一座山峰间,有一方精致华美的凉亭。   凉亭之下,是一方古老斑驳的青石,青石上隐约有上古符纹,交错纠缠,远远望去,就如同一方古老的棋盘。   青石两侧,各有一个年轻的男女盘膝而坐,都是丰神俊朗,容颜如玉的绝世风姿。   “青少主,看来这一次东海玄灵府可是下了大血本了,连蕴藏水神之血的异度秘境都愿意向草刍玄修开启,不简单啊。”端坐于右侧的女子容色冷艳,眉心间有一枚银色的菱形标记,美艳冷傲不可方物,恍若嫡仙下凡。   “呵呵,聂师妹说笑了,我东海玄灵府手笔再大,也比不上西昆仑的瑶池玉液啊,听闻这一次,贵府可是造就出了四个极为厉害的草刍玄修,俨然有一丝仙灵之气了。”对面的男子微微一笑,手中撵出一枚青色棋子,落在棋盘之上,他眉心间有一道竖线似的光痕,极为凌厉。   “哼,青师兄说笑了,大家不都是为了上古神子的不败之躯么?区区一点牺牲也是值得的。”少女不露笑色,只是伸出青葱般的玉指,捻出一枚棋子,同样落在棋盘一侧。   “不错,师妹之言言之有理,这些草刍本就是祭祀仙神之物,先给一点甜头也是应该的,只是不知这一次,到底有哪三个人能够活着回来,师妹,不若你我赌一把如何?”男子捻棋而言,一脸淡然。 第七百零九章 神灵之血   易流云等人步入时空栈道之后,顿觉身躯近乎撕裂,连神魂都是剧痛无比,这时空栈道之门通往的是另一个星辰时空之所,与如今易流云所处的风澜大陆的时空截然不同。   每一个大陆都代表了一座星辰的主体,在星辰周围,会有无数细碎的星辰,这些星辰上的气象极为险恶,往往只有神灵才能居住。   而时空栈道便是将细碎星辰的时空与主体星辰打通,能够让人步入其中。   其中之危险是可想而知的,倘若是阴玄级别的玄修,仅仅是时空栈道的扭曲之力便能将其化为粉碎。   不过好在易流云这一行五十人堪称玄道十门的精英,实力都在神通法境之上,一行人除了略有不适之外,并没有被时空栈道撕成粉碎。   这样的不适大约维持了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之后,易流云一行人便行道时空栈道的尽头,眼前一片光明,门户猛然撕裂之下,众人一跃而下。   时空轰鸣如雷,大地之上,一片荒凉。   众人落在地面,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逐渐有浓烈的敌意泛滥,近乎是一瞬间,偌大的一群人顿时分成了几个小团队。   “铁霸天,素闻你乃是铁拳门第二高手,怎么,你门中第一高手铁拳老人没有出马么?”说话的乃是血衣门主血无愁,他一席血色大氅加身,身后站着一个容色如铁的兽袍老者,他的面部之上涂抹有鲜艳的色纹,眼神锐利。   老者身后,竟还站着三四个散修,这些散修一个个面相高古,都是眼神锐利之辈。   铁霸天眉目一皱,旋即冷笑着说道:“血无愁,你不用得意,就凭老夫这一对拳头就能让你知难而退。”   “不错,铁兄,若是有谁找你不是,赵某自当鼎立相助。”铁霸天的身后,一个身材极度巍峨的老者如山岳一般屹立而出,同样,他的身后也站有为数不少的散修。   铁霸天与血无仇之间的气氛顿时显得很是紧张,但这个时候,一声沉厚有力的大笑在二人中间响起。   “哼,你们这些名门大派的人就是爱口头呈威风,若有什么仇怨,直接开打就是,何必搞这么多幺蛾子,假惺惺的互相对骂,都是一帮伪君子。”   荒凉的大地之上,一个披着半边青铜铠甲,赤着半边胸膛,露出如山巍峨身躯的巨汉闪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他身后也跟着一帮散修,一个个都是气势雄沉之辈,而这巨人无视铁霸天与血无愁的凝视,大咧咧的来到二人身旁,以横扫一切的睥睨眼神俯瞰着二人。   “怎样?不服?不服就和本尊来干上一场,让我看看你们这些玄道十门的名门高手到底有什么能耐,老子这样的山野散修能不能扛的住。”巨汉俯瞰着二人,露出一口森然白牙。   铁霸天和血无愁一时之间竟没有反击,而是如临大敌一般看着巨人,显然心有顾忌。   但就在此时,一个阴沉的声音从巨人一侧冷冷传来:“巨灵神,你若是想找事也该找一些实力相当的对手,真要有心切磋,我来陪你如何。”   铁霸天等人回头,只看见一个身形昂藏,身披阴阳鱼图案长袍的男子负手出现在众人面前,在他身后,也有着一帮为数不少的尾随者。   此人双目如鹰,一头黑发披散,行动时静谧无风,恍若一个游走在阴间的死神。   正是之前向易流云挑衅的罗天宗年轻高手。   巨人目睹这个男子后,两条巨大浓烈的扫帚眉拧在一处,旋即咧嘴一笑:“嘿嘿,原来是罗天宗的风少爷,算了,老子还不想在没得到奖励之前就跟你起冲突,这两个老家伙老子也没兴趣玩弄,交给你了。”   巨人倒是个干脆之辈,转身便走,竟无一丝耽搁,在其身后近十个神通散修也同时随他而去。   “多谢风公子替我等解去一场麻烦。”铁霸天倒是个识趣之人,对着风公子深深一拜。   一旁的血无愁皱了下眉,但也不落人后的赶紧向风公子躬身作谢。   但风公子只是微微点头,旋即便转过身来,冷冷的望着易流云说道:“姓易的,这里有三滴神灵之血,莫说我风雪痕欺人,你若有本事,从我手中抢过去这神灵之血,哼,不过,我看以你的修为和本事,难得很呐。哈哈……”   风雪痕长声大笑,转身向与巨人截然不同的方向而去,身后的追随者也一个个随他而去。   而目睹了风雪痕离开之后,铁霸天与血无愁也是若有所悟,二人都带着身后的好友匆匆往另外两个方向而去。   一时之间,本该是众矢之的易流云反而成了孤身一人。   “这算什么?我很弱么?”易流云看了看四野无人的空旷大地,忽然觉得自己很无能。   居然都没一个人看好他,与他相谋一处。   “嘿嘿,易小子,你装过头了,自然让别人觉得你很弱小了,这个时候,谁愿意跟着一个弱者为伍。”阴儡在他的神念深处娇声笑道。   倒是一旁的秦剑澜好生安慰:“易师兄,这些家伙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小人,不用理睬他们。”   此时的秦剑澜一身黑色大袍罩身,连头脸都藏在毡帽之中,让人看不真切,否则以她的绝世容颜定然会引起一阵不必要的麻烦。   “哈哈,剑澜就是会说话,这话我爱听。”易流云笑了一声,如今这局面他看似弱小,与秦剑澜二人绝对是四大势力中表面弱小的一支,不过越是这样,假象越能迷惑一些人,让别人对他放松警惕,好有机可乘。   “剑澜,你且跟着我,这一次,你的小师叔定然给你弄一枚神灵之血来。”易流云长笑一声,选择了一个无人前往的方向飞纵而去。   二人并肩飞行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看见远处露出一座巨大的宫殿来,这宫殿之外,有无数强壮的武士在来回巡视,而这些武士实力也颇为不俗,大多拥有阴玄中期的实力,只是看上去极为怪异,气息与玄修截然不同。 第七百一十章 深宫神石   这些武士的气息与玄修不同,但都十足的威猛,每一个武士的气息都雄厚绵长,而他们手中握着的武器也具有缭绕的气雾,看上去威力十足。   近百武士群的身后,则是一座雄伟的宫殿,这宫殿通体深绿,底部浑圆,顶部尖细,恍若一尊庞大的佛塔。   佛塔之中,有欢声笑语遥遥传出。   易流云看了一下这遥远的宫殿,若有所思。   “奇怪,这些家伙的修行方式似乎和我们极为不同,但力量却是极为强大,一点也不逊色于我等,这是为何?”   一旁的秦剑澜说道:“小师叔……”   “喊我流云,否则,以后我就喊你老女人。”易流云打断秦剑澜的话,一脸笑意。   若在以往,秦剑澜是绝不会就范的,但如今形势与以往不同,毕竟大家都在星辰秘境之内,而若想获取神灵之血,她一个人是决然无法做到的。   因此,秦剑澜只是生涩的说道:“流云,这些家伙都是秉承神灵之血而生的灵物,他们本身不需要修行或者苦练,天赋中会自然而然有功法浮现,而他们吸取的信仰之力也足以让他们不断壮大,一旦达到某一个限度,他们就会自然的停止生长,从而互相厮杀,吞噬同类,成为更强的灵物。”   “奇怪,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易流云有些不解,这些都属于四大玄府的隐秘,血女王此时告知给易流云,但秦剑澜又从何得知?   秦剑澜也微微摇头:“别问我,流云,这些都是自然而然浮现在我脑海中的,我根本不知从何而来。”   此时阴儡则在易流云的神念之中说道:“小老板,这可不是件好事,看来上辈子投胎在你相好身上的残魂正在逐渐的恢复记忆。”   “扯,她可不是我的相好。”易流云回了一句,心中却泛起一丝隐忧。   阴儡则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明明很想却不承认,本宫鄙视你。”   易流云懒得和阴儡计较,只是和秦剑澜说道:“这里面会有神灵之血么?”   秦剑澜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很多事在我脑海里很模糊,乱的很。”   易流云叹息一声:“如此看来,只能是杀过去了。”   当即大手一挥,下一瞬,易流云如同一抹流光般冲向了佛塔一般的大殿,还未曾近身,这些武士便发现了疾飞而来的易流云,这些武士大吼着抽出刀剑,猛然冲向易流云。   但在易流云眼中,这些仅仅只有阴玄级别的家伙显然不够看。   不过是一挥手之间,七百邪巨龙之力喷薄而出,眨眼之间,近乎数十头扑击而上的武士同时被轰成了粉糜。   但当易流云落在宫殿的地面之时,一股澎湃雄浑的力量从地面震慑而出,恍若飓风一般轰向易流云,似乎在排斥他的进入。   “怎么回事?”易流云脚步微微晃悠,这倒并非是飓风之力如何凶残,而是这一股力量来自于整座巨大的宫殿,仿佛这宫殿极有灵性,在隐约排斥着他。   就在这一耽搁的瞬间,大殿中顿时冲出来五个身穿金色铠甲的巨人,这些巨人无一例外都具有极为强大的力量,气息之雄浑已然直逼神通之境的高手,至少也在神通初期巅峰。   但面对易流云,他们的实力委实算不了什么。   一瞬间,易流云的手中便多出了一把火光缭绕的大剑,剑身之上一瞬淬有光火,红莲业火之力遍布其上,接着,以猛烈无匹之姿划过一道闪电,轰然将虚空切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裂痕的尽头,囊括了这五个身穿金色铠甲的巨人。   轰!   仅一瞬,数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五个金色铠甲巨人同时炸为粉碎,但炸裂之后,所有的金色灰烬中有一缕深蓝色的光烟枭枭升起,下一瞬,往大殿之中飞纵而去。   “主人,不能让这些蓝烟跑了。”血女王的声音在易流云的脑海中响起,甚为急促。   易流云心头一动,下一瞬,化作一道残影,大手摄拿,猛然间便将这四道蓝烟给囊括于巨大的掌影之中。   旋即,大掌一握,四道蓝烟瞬间化作了四枚光华闪烁的符纹,这符纹本身没有任何特别的意义,形式见所未见,但蕴藏的力量却堪称猛烈。   “这是……?”   “主上,这是神石符纹,通过神石符纹,才能将符纹之力化作巨人战士。”血女王第一时间替易流云解惑释疑。   此时秦剑澜也杀光了一路拦阻的武士,冲到易流云身旁。   “走吧,看来里面有些不得了的东西。”易流云朝秦剑澜施展了一个眼色,当先冲入进大殿之中。   恍若佛塔一般的大殿之中,光照如白昼。   大殿中央,横有一尊四方高台,高台之上,有一块巨大的圆形石头悬空而立,石头之上有一道璀璨的光气冲宵而起,极尽妙曼威严之能事。   这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悬浮圆石之上,隐约有数百枚蓝色的符纹在跳动变幻,流动之余,仿似能够构成一篇玄妙难测的符经。   “混账,哪里来的草刍,竟敢闯进我神祗的宫殿,大逆不道,万死不足惜。”   一声雷霆似的炸吼从圆石之前遥遥传出,近乎是声音响彻虚空的霎那,一个伟岸的金色身影便从圆石之中走了出来,他步伐沉重,每一下都让空旷的大殿摇动一分,站在足有千丈开外的易流云与秦剑澜都能从脚下震颤的地面中感受到对方强大的力量。   易流云抬头,只看见一个六臂三面、足有十丈高大的金色武士手中握着一对金色的铁剑迈向地面,他居中的面庞极为威严方正,就仿似尘世间的帝王一般,身上的金甲璀璨升腾,光华万丈。   “这是神将,守护神石的将军,也是星辰秘境之中可以被称呼为强者的人物。”血女王的声音再度在易流云的耳畔响起。   那金色的将军似乎能够感知到易流云的杀气,对着他猛然一声咆哮,下一瞬,飓风四起,大殿之中,狂澜蕴生。   易流云只是微微眯眼,对着身旁的秦剑澜优雅一笑:“剑澜,你让一让,动手这些粗活让我们男人来做就行。” 第七百一十一章 怒斩神将   那神将声势显赫,动手之间竟然卷带足足六百头沉金巨龙之力,声势之显赫,一时无双。   不过就如同四大玄府的子弟一般,这神将动手之间也是没有真龙光影,仅仅拥有巨龙之力的。   但这样的力量却更为纯粹。   易流云瞳孔微微一紧,下一瞬,他的手中顿时多出了两把大剑,一把火焰缭绕的赤红大剑,一把金光璀璨的沉金大剑。   火魂与太玄。   面对那六臂三面的神将,易流云猛然间施展出四大剑典。   “点”、“破”、“卸”、“落”   四大剑典横贯而出,连绵不休,不过是一瞬之间,四大剑气便鱼贯而出,将那巨大神将手上紧握住双剑狠狠的坠击向下。   四大剑典乃是飞升入仙庭的上古真人功法,其厉害远非寻常无上功法可以相提并论。而一旦四大剑典合一,那么这一套功法将会呈现出真正的剑典,威力莫测,但可惜的是,如今的易流云并没有能够将四大剑典完全领悟,融为一式。   但即便如此,威力也绝非寻常。   一剑便将那神将手中持着的铁剑击沉,但出乎意料的,这神将却狞然一笑,下一瞬,另外的两对手臂竟同时捏出不同的符印,对着易流云的方向轰然击出,施展出的竟然是无上术法。   乾坤残月印。   大地婆娑变。   九五至尊劲。   龙蛇缠绵丝。   四种术法的名称极为古怪,易流云闻所未闻,这等拙劣的功法名称实在和神将的身份地位极为不符,但名称的怪异不妨碍功法的威力,四大术法近乎闪烁而出的一霎那,易流云的四周便产生了惊人的变化。   一面古怪的巨大山峦从天而降,镇压一切,力量之雄伟霸道至少也抵得上世俗世界中十座山峦的雄伟之力。   而那大地婆娑变则是易流云脚下的地面发生惊人的变化,地面之中探伸出两双巨大的手臂,双臂合拢,其手掌足有百丈之巨,且将易流云狠狠的囊括在其中。   手掌之力,重若万钧。   而那九五至尊劲则是一道翻卷在虚空中的霸烈光气,光气之中,清晰可见一尊巨大的帝皇之象在其中翻滚变化,威势之猛烈丝毫不下于最初神将挥出的一剑,甚至犹有过之。   足足六百沉金巨龙之力。   而最可怖的是则是最后一道攻击,龙蛇缠丝劲,这是一种淡淡的恍若丝线一般缠绵纠结的术法,堪称无形无迹,只有淡淡的一点。   龙蛇缠丝劲就象是春风一般贴在易流云的体魄之上,尔后猛然收紧,就恍若捕捉猎物的蛛丝一般。   接连四道攻击,每一道攻击的力量都沉浑无比,远远超出寻常玄修的力量,而一旦四大攻击成型之后,这一尊神将则大吼一声,身躯恍若一座山峦般急速推进向易流云冲撞而来。   他竟是要置易流云于死地。   而易流云的确也一瞬被制,四道连绵攻击的威力绝非简单相加,而是成倍激增,想要击破难上加难,而仅仅是撕裂一种攻击,将会受到其余三道攻击的全力反噬。   但最可怕的则是神将的心智,这些神将远非易流云曾经碰到过的魔物那一般愚蠢,在战斗本能之上拥有着更高明的战斗智慧,以手中握着的铁剑来迷惑对手,误以为他的力量全在于使用长剑之上,而真正攻击时,却能后发制人,用真正的符法之力击败对手。   狡诈如狐一般的心思。   但此时醒悟已然晚了。   一旁的秦剑澜眼看易流云一瞬受制,大吃一惊,赶紧取出手中的一把中品玄剑“寒玉”,催发全部力量,一剑劈斩向狂暴冲击而至的神将。   但神将只是森然一笑,他的头颅猛然一转,其中一面转向后方,眼孔中射出两道光线,光线径直渗入进悬浮于空中的巨大神石之上。   下一瞬,神石猛然爆发出一股光线,笔直射中秦剑澜劈斩而来的猛烈一剑。   金光与玄冰巨龙撞击,秦剑澜顿时倒飞而出。   而狞笑着的神将则笔直的撞上被四道攻击死死纠缠住的易流云,这一撞就恍若山峦开裂,江河倒流,力量之巨大难以测量。   易流云顿时倒飞而出,且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而紧接着,那神将再度低沉躯体,手中的两把巨大铁剑再度笔直向前,接着大吼一声,以远超之前一击的速度和力量再次冲刺向易流云。   两把铁剑之上,竟隐约有金色的璀璨光华闪烁,一瞬之间,淬去铁意,两把本来堪称寻常至多只有绝品法器品质的铁剑竟一跃而升,凭空达到了至少也等若下品玄器的力量。   神将竟然能够将法器的品质瞬间提升。   易流云的威势已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而就在金色铁剑即将穿透易流云的躯体之时,此时的易流云蓦然睁开双眼,下一瞬,眉心间有一枚竖立之眼浮现而出。   诡异的晶莹红光一瞬罩满全身。   神将的心头顿时浮现出一股极为危险的感觉,这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仿似是藏匿于心头至深处的隐患,本能使然。   这让他的冲刺动作微微一滞,但瞬即恢复如常。   但就是这近乎不可捕捉的一瞬,易流云的躯体之上血光迸射,太玄剑一瞬撕裂开纠缠的攻击,猛然挥斩出一道玄妙难测的光影,轰然劈斩向神将而去。   邪神霸典——湮灭。   无双无匹的一剑。   这一剑升腾之时,易流云的七百邪巨龙之力竟然淬有血金色的光芒,龙影锐减,只有区区五百头血金巨龙之力,但这五百头巨龙竟然品质极度提升,化作了邪魅巨龙。   每一只巨龙的双眼都恍若邪魅一般迷人,让人神魂坠落,难以自持。   剑势顿时笔直无碍的掠过那一双金黄色的铁剑以及神将的躯体,就如同斩裂一块豆腐般轻易将神将斩裂为两半。   神将大惊,但旋即大笑:“本神乃是信仰之身……”   可惜,话还未曾说话,那掠过其体魄之上的剑势猛然炸裂,血金色的火焰龙体不断反复吞噬,轻易将其烧成灰烬。   神将的头颅顿时坠落于地,而这一刻,他的神智前所未有的通明,甚至达到了一种无限接近于真神的地步,又或者此时他潜意识深处的神灵种子萌发,与遥远难测的仙庭之上一尊仙人产生了沟通。   而在他的眼前,那个轻松将其斩杀的青年男子头顶,虚空扭曲,隐约可见一尊巨大的神祗光影傲然而立,他的眼神俯瞰一切,藐视一切,有一种笑傲宙宇的无上霸气。   “是邪神……”   神将只吐出这三个字,下一瞬,头颅在跌落于地的霎那化作灰烬虚无。 第七百一十二章 神石之秘   一剑斩杀了神将,易流云也并不好受,施展出无双湮灭一击对于他而言,还是一个极难承受的力度,湮灭这样的邪神一式必须要最顶级品质的玄气去催动,而如今的易流云,只能掌握邪巨龙之力。   对于恐怖的邪魅巨龙之力,他根本无从掌控。   而勉强在短时间内烧灼力量,刺激达到转化成邪魅巨龙之力,毫无疑问,对他是一种相当大的负担。   咳嗽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易流云的伤势达到了极为危险的地步,他当即盘膝坐下,对着秦剑澜说道:“替我守护。”   秦剑澜抽出那把“寒玉剑”,此剑是易流云赠送于她的,晋升入神通法境之后,秦剑澜没有适手的玄器,易流云就送了她一把。   秦剑澜仗剑在门外,谨慎守护。   而此时的易流云则将空间戒指中的丹药取出,这些丹药都是怜花替他研制的,一代“修罗僧”如今的实力深不可测,而研制丹药之力也达到了大药师的巅峰水准。   这几枚丹药都是珍字级别的,可谓珍稀非常。   但此时易流云的伤势远远比想象中的严重,那神将的威力不同寻常,若仅仅是表面的攻击倒也罢了,但那些渗透进伤口中的力量却极难抹除而去,如同附骨之蛆。   这些力量极为怪异,与往日易流云遭受到的攻击之力截然不同,不论是玄修抑或是魔侍,都远没有这一股力量可怖。   但珍级丹药的效果非常,又何况易流云本身拥有天桑木,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天桑木竟然能够缓慢吸取这些伤势中渗透而进的力量,且在吞噬这些力量之后,第四枚先天木纹竟隐约有破壳而出的迹象。   这让易流云心头一动。   一旦这些力量被天桑木吸取之后,就无法在易流云的体魄之中横冲直撞,伤势便得到了好转。   再配合珍级丹药之力,几乎是顷刻之间,易流云的伤势便得到了极大的好转。   数个呼吸之后,他已然恢复如常。   “啧啧,小老板,不错啊,竟然能够轻易将信仰之力给消融了,了不起,真心了不起。”一直沉默不出声的阴儡也很是吃惊,易流云疗伤之时她一直在思考,如何能够化解这信仰之力,这是一个难题,可在她还没有想出解决方案时易流云已然破解了信仰之力,完好如初。   “信仰之力?什么意思?”易流云有些疑惑,他倒是知道诸天神灵能够获取信仰之力,但信仰之力究竟是一个什么东西,谁也说不清,便是邪神,也未曾告诉过他。   “这是神灵最隐秘的力量,邪神自然不会告知于你。”阴儡微微摇头,旋即说道:“不过本宫也不是很清楚,昔日本宫的懦弱主上曾经诛杀过一头真正的神灵,对于信仰之力一直也未曾研究透彻。”   “对了,真正的神灵可不是你刚才诛杀的那一头小家伙,充其量他不过是一个神灵的仆人而已,而且是最微弱的,半神之力都谈不上。”阴儡又补充了一句。   易流云微微皱眉,心头也是吃惊不小,能够诛杀一头真正的神灵,那阴儡之前的主人实力该当是如何的霸道?   他站起身,径直走到那一枚悬空的神石之上,神石上,流转着无数的先天神纹,这些神纹流于表面,并不清晰,模糊的很,而在神石之中,似乎藏着一股极为勃发的生机。   易流云想用手触摸神石之上的符纹,但可惜的是,这些神纹顷刻缭绕成雾,消失不见。   而晶莹剔透的神石只是悬浮于空中,晶莹剔透。   “小子,这神石不是你能够染指的,这一片星辰秘境内也许真的有接近半神一般的存在,这以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神石就是最好的证明。”阴儡在一旁说道。   易流云没有说话,只是施展神通真眼,一瞬堪破神石云雾缭绕的表面,直接刺探到神石深处。   在神石深处,竟然是一个亿万生灵蛰伏的微小国度,但这国度之中,所有人的虔诚信仰竟然都是之前被易流云所斩杀的神将模样,但唯一不同的是,这神将足足拥有千臂十面,异常的巍峨雄壮,神圣不可侵犯。   这神将悬浮于虚空之中,不断吸收那些跪拜生灵的信仰之力,似乎在吞噬修行。   “如果这是信仰之力,且我们这些玄修无法转化,那么,东海玄灵府让我们进入其中又是为了什么?神灵之血,以神灵之血幻化成的三尊神灵,我们根本就不是对手,他们这样做到底想干嘛?”   深深的疑惑泛上易流云的脑海,他第一次觉得这一次的天梯之争似乎藏着一个极大的阴谋。   “小子,不用想了,这信仰之力你是全然无法吸取的。”阴儡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这神石是沟通异位面信仰之力的宝贝,里面的亿万生灵都供奉着这一尊千臂十面的神灵,也许是这个位面中三大神血化身的神灵异相,你要做的便是等待,等待那神血化身的神灵察觉到异常,然后和他干上一架。”   易流云忽然笑了笑,“那样不是正中东海玄灵府的下怀了么?很可惜,这不是我的风格。”   “那你想怎样?”阴儡皱眉问道。   易流云没有说话,而是将手掌笼罩神石,下一瞬,双眼一瞬之间化作碧绿,眼瞳深处一株巨大的树木正在勃然生长。   顷刻间,他的手掌表面竟然蕴生出无数的经脉纹路,如同木系的根枝一般,径直渗入进那一枚神石之中。   坚硬的神石此时就如同一片水面般,易流云的手掌之上的木系纹路轻易渗透其中,尔后,一株大树猛然间在神石之内成形,这大树足可参天而立,雄壮澎湃,那神灵忽然受到感染,大吃一惊,旋即向天桑木冲杀而去。   但此刻的天桑木插天而立,远比千臂十面的神祗光影更为强大,无论这神祗如何的发力,但面对插天而立的巨木,根本难以撼动分毫。   天桑木本就是太古神木,混沌未开化之前便已然生出的神木,远比神灵成型的时间更早更久远,此时面对这一尊仅仅是信仰之力化作的神灵光影,对付起来简直是轻松的很。   不过是短短一炷香的光景,天桑木便将这神祗光影一寸寸的湮灭,完全包容根基之中,化作了最充分的养料。   而与此同时,那亿万生灵的信仰毫无阻碍的同时被转嫁入天桑木之中,天桑木蓬勃而发,巨大的根须扩散开来,毫不客气的将所有的信仰之力吸收于其中。   这一瞬,天桑木竟然取代神灵,窃取了信仰之力。   而在易流云的丹田深处,天桑木的本源真身再次茁壮,根基之上,第四木纹就此破壳而出。 第七百一十三章 第四木纹   先天木纹,这是天桑木独有的神通,每一枚木纹都代表着一种极为可怕的力量,类似于神通异能,威力却又远在神通异能之上。   之前易流云曾经醒觉了三大先天木纹。   生死木域、木殇之甲,以及花火。   每一种先天木纹都拥有着神通妙用,且效果各自不一,在不同的战斗环境中,发挥出的效力截然不同。   而如今觉醒的先天第四木纹,不知会是何等力量。   易流云内视那第四枚先天木纹,霎那之间,木纹的纹理之中透出一股玄妙之意,清晰的传入易流云的脑海之中。   先天第四木纹——吸魂之触。   这是一种类似于藤蔓的东西,但是一旦碰触到对手的体魄能够将其修为不断吸收,而吸收获取之后的力量可以转嫁给易流云也能够转嫁给神通化身木魂。但转嫁来的力量会有不少损失,可能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   这是一种极为阴狠的力量,但却继承了天桑木作为木系神木的特点,吸取一切生命作为养分的可怕特点。   上古神木天桑,连神灵的信仰之力都能够窃取,何况是人的修为。   得到了先天第四木纹之后,易流云不禁感慨天桑木的神奇,此时的阴儡却惊呼出声。   “搞什么。你居然能够窃取信仰之力?”阴儡怪叫一声,出奇的没有淑女风范,但倘若易流云知道她此时的想法,恐怕就不会怪罪阴儡的失态了。   信仰之力,一直是众神的力量源泉,而仙人,则是以道统凝聚力量。   众神是以凡人的信仰为养分而不断的成长,但仙人,却是以玄修的信仰而壮大。   两者之间有着很大的差别,众神无法行走于尘世,所以,必须需要一个传道者来推广他们的神通广大,开化世俗,从而获取专一的信仰之力,比如邪神让易流云作为代理,传授邪神宝典于邪罗以及若云,日后,让二人以邪神传道者的身份行走于天下,或者是其他的星辰,所获取的信仰之力才能够被邪神所用,杂乱的信仰是无法对号入座的。   而仙人则不同,他们飞升仙庭,本身走的就是和神祗截然不同的路线。   他们需要的信仰之力则来自于道统,修习他们功法越多,那么,他们的信仰之力便越纯粹强大。   两者的本质不同,所以,神灵的信仰往往是无法被玄修窃取的,便是仙人也很难做到。   但眼下易流云却清楚的做到了,这如何能让阴儡不大惊失色?   天桑木是太古神木,就连阴儡都不明就里,之前认为易流云得到了天桑木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宝贝,并没有多想,但此时,她必须要考虑天桑木带来的深远变化了,这样一尊宝贝,一旦窃取信仰之力的手段被遮天城或者四大玄府知晓,结果可想而知。   “小子,你要藏匿好天桑木的神奇,否则,后果难测。”阴儡郑重的提醒易流云。   “我明白的。”易流云明白阴儡话语中的含义,那一枚神石已然被天桑木完全吞噬,成为其信仰传播的基石,谁都无法预测当天桑木取代神灵成为新的信仰之源后,日后会发生何等惊人的变化。   这一枚神石便易流云放入空间戒指之中。   而与此同时,神石之上,那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气也宣告消散。   整个大殿顿时崩裂,瞬间便要倾塌。   “走,此地不宜久留,否则,被那神王知道,后果不堪设想。”阴儡催促一声,让易流云赶紧离开此处,那神将的手段已然如此厉害,神血化身的神王绝非现在的易流云能够抵挡的。   出了大殿,秦剑澜已然有所警觉,她见易流云飞纵而出,当即紧随其后而去。   而就在易流云与秦剑澜消失的一瞬,那崩塌的大殿之中,忽然一道粗壮无匹的光气冲天而下,笔直轰在大殿之中。   一霎那间,那一股光气向外四溢,恍若飓风一般,崩塌的大殿顿时停滞,物质悬空,就连时间在这一刻都恍若静止。   “到底是谁,竟然能够窃取往上的信仰之力!”   光柱中,一个魁梧的金甲大汉迈步而出,他有着一对湛蓝的眼眸,体形竟然在十五丈开外,四面十二臂,金甲之后,有着一对水蓝色的羽翼,羽翼扇动之间,有无数细微的时空漩涡浮现。   他举着一把巨大的蓝色三叉戟,威严如海中帝王。   这一个巨大的神将举目四顾,可惜,未曾能够寻找到神石的踪影,往常神石与神将之间紧密的联系在此时奇异的消失无踪。他勃然大怒,猛然间,四个面庞之中,一个哀伤的面庞双瞳间射出一道射线,紧接着,虚空扭曲,之前神将与易流云战斗的光影浮现于眼前。   “是那些蝼蚁般的玄修入侵,混账,竟然是玄修入侵!”这一尊神将勃然大怒,旋即仰天一声长啸。   长啸声中,滚滚声浪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遍布至这一个星辰秘境的每一个角落。   近乎是下一瞬,整整三十六座存放神石的宫殿之中所有的神将都获取到了这个信息。   而神石宫殿中,同时有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更加强大的神将从虚空中降落,誓死也要捍卫信仰的来源。   易流云压根不知道,他窃取了神石中的信仰之后,换取来的将是更加严酷的考验,而跟着倒霉的则是一帮同时步入其中的玄修们,他们将面对之前百倍的难度,或者说,毫无获胜的可能。   而他们本身,其实是完全无法窃取到信仰之力的。   ……   辽阔的星辰秘境之中,血无愁一行人正在狼狈的逃窜,本来他们即将大伙全胜,对付一头神将虽然吃力,但他们一行八人,手段层出不穷,又能凝聚大阵,对付一个神将即便不能力敌,但也能够通过其他方式获胜。   毕竟,他们和易流云最大的区别在于人数。   神将的狡诈只能对付一个人,而其余人便有方法攻击前者。   只是,当易流云夺取了一枚神石中的信仰之力后,战局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一尊实力足以将他们八人同时击杀的神将从天而降。而且带来的神兵足有数百之巨,面对如此强悍的实力,血无愁一行人只能仓皇而逃。   而且,还牺牲了两个神通法境的同伴。   “无愁兄,这神将不好对付啊。”一个散修沉声说道。   血无愁则沉吟一番,旋即说道:“不错,这恐怕是一个陷阱,我们还是静观其变的好,不若先击杀其余玄修,增加我们的实力,如何?”   这些散修都是一些虎狼之辈,早就有这样的想法,如今听闻血无愁开了头,可谓正和心意,当即应允。   “那,拿谁开刀呢?”一个散修问道。   血无愁冷笑一声:“还能是谁,自然是找落单的家伙出手了。那个叫做易流云的,先做了他。” 第七百一十四章 旧怨   血无愁一行人本就是些枭雄之辈,血无愁贵为一门之主,虽然血衣门在玄道十门内排名添于末尾,但不能否认,能够登上一门之主位置的人都是一方绝顶高手。   无论心智抑或是实力。   血无愁眼看自己挑动起了众人的情绪,心中顿时一声冷笑:“易流云,你斩杀了我血衣门的精英弟子,害得老夫被门中长老责难,今日这神血的奖励分明极不好争取,不若先将你斩了,增加实力,再图其他。”   血无愁的心计倒也深沉,知道神将不好惹,不若先聚集手上的力量将易流云这个小子斩杀,增强实力。   一众散修也是这个心思,当下一拍既合。   “众位,谁知晓那个姓易的小子此时躲在何处?”既然有了共识,血无愁便问道。   这些散修都堪称绝顶高手,能够以散修之身修至神通之境,大多是年老成精的怪物,论实力许或比起玄道十门来同级别的高手略有不如,但手段之繁复却是后者自愧不如的。   “老夫有一门搜神之法,能够于虚空中辨识出此子的神魂之味来,且让老夫施展手段。”一众散修之中,有一个鼻孔奇大的老者跳了出来,他身形佝偻,但一对眼神却闪烁如火。   老者越居于众人之前,手中的一方虎头铁拐重重的一顿于地,霎那之间,方圆百丈的地面一瞬交织出一扇火焰构成的奇异大阵,大阵中心,老者恍若阵灵,那一对奇大的鼻孔之中顿时喷出两道火龙,火龙冲天而起,一瞬消失不见。   血无愁却在一旁看的若有所思。   “传闻中这鼻真人擅长体神通之中鼻神通,看来传言不假了,但此人能够以鼻神通与术法连接一处,自成一脉,倒也的确称的上是一个绝顶的人才了。说不得,他这一门搜魂之法要想方设法弄来,收入我血衣门的麾下。”   血无愁心思转动之间,那两道火龙已然从天而降,复又回归至鼻真人的鼻孔里了。   “哼,找出那个小儿的所在了,此行八千里外,一处深山神宫之前,此子正在那里。”鼻真人与鼻中两道火龙沟通,一瞬便得出了易流云所在之地。   “好,这便去寻那小儿的麻烦。”血无愁大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血龙,撕裂虚空而去。   此时的易流云完全不知晓自己已然招来了杀身之祸,刚刚从崩溃的神殿中逃出来的他和阴儡埋伏于一处山峦之间,正在专心观看眼前一方镜形的幻影。   幻象之镜。   这是阴儡特有的无上术法之一,这幻境之镜其实毫无形体,能够潜伏于任意地方,而施展者却能通过远距离操纵看见镜影中折射出的一切。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窥探敌情的大好手段。   而镜身崩裂的一刻,正是那四面十二臂的巨大神祗发怒,以吼声完全蒸发整座神殿的恐怖场景。   “唉,看来这次小老板你惹上了一个了不得的势力啊。”阴儡向来是习惯落井下石的,至少言语向来如此。   易流云也摸着下巴说道:“是有些麻烦。”   四面十二臂的神祗实力高深莫测,粗略估计也在神通中期巅峰的修为,至少不比易流云弱,或者说,还要强出一线。而从之前击杀的那一头神将来看,这些古怪的“伪神”向来不缺乏高明的手段和狡诈的战斗智慧。   很是棘手。   就在这个时候,山峦前一片香风过阵,下一刻,秦剑澜骑着一头金刚麒麟纵入山谷,这麒麟自然不是旁人,是化作兽变形态之后的阳傀。   “小师叔,不,流云,有麻烦了。”秦剑澜向来淡漠素然的脸庞上竟也出现了一丝焦灼之色。   “怎么了?剑澜,发生了什么问题?”易流云问道,之前他与阴儡埋伏在原地,通过幻象之镜查探神将的后招,而秦剑澜则和阳傀负责去打探附近的神殿位置。   “其余的神殿都开始增兵了,我刚才和阳傀在虚空中查探神殿位置,就碰上一大队巡逻的神将和神兵,我观察过了,他们的队列显然是按照一种极为古老的阵法排列,很难悉数将其击杀,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求援。”秦剑澜说话很有条理,而且,思考了前后,和她说话是一个很省时间的事。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神殿的力量也随之加强了?”易流云很快想到更深一层。   为了表示存在感,变回人形的阳傀果断插嘴说道:“必然的,老夫和剑澜深入一处神殿附近看了下,兵力大概是之前的三倍有余,神将似乎也增至了三头以上,易小子,很不好对付啊。”   “奇怪,东海玄灵府不会不明白我们的实力,说是天梯之争的预选,可这样的难度只怕远比天梯之争本身还更加可怕,这些家伙到底想干嘛?”易流云陷入沉思。   “不管了,无论如何,这信仰之力是必须窃取的,不管东海玄灵府的打算,我们以我们的方式推进。”易流云很快下了决断,此时不是纠缠于东海玄灵府的阴谋之时,他体内的天桑木能够窃取神石的信仰之力,仅此一个异变,便足以打乱任何预先设想的布局。   因此,此时易流云需要做的便是将神石之力窃取的越多越好。   此外,他也有一种大胆的推测,天桑木已然很长一段时间都停止了生长,除非是获得了同样的木系异宝才有可能让其生长,但此时窃取了信仰之力后,天桑木似乎在向着一种连易流云也无法猜测的方向生长变化。   这样的变化最终能带来什么?易流云无法预测,但却十分期待。   “下一届的神石不好窃取啊,对方的兵力太强,如果硬要冲杀进去,结果会很麻烦。”阴儡让阳傀的双眼投射出一缕光气,手指挥动之间,这一缕光气再度化作一面巨大的水镜,将之前阳傀与秦剑澜看到的景象一一呈现。   单论对于术法的掌控以及操作,阴儡的手法已随心所欲,堪称艺术。   “的确,不能强硬冲击啊,否则,很容易被那些家伙瓮中捉鳖啊。”易流云思索着之前那神将在大殿中的怒吼,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好的攻克方法。 第七百一十五章 祸水东引   就在易流云为如何获取重重包围中的神石苦思冥想之际,阴儡忽然身躯一震,皱眉说道:“奇怪,竟然有人在追踪你的行踪,啧啧,还是罕见的鼻神通。”   阴儡娇笑一声,蓦然捏出一个发决,霎那之间,一头银色的玄凤冲天而起,转眼冲入云霄。   一炷香之后,那银色的凤凰光影重新落回山峦之中,阴儡以手触摸,凤凰顿时化作一面流淌的镜像,平摊在地。   镜像中蕴生的先是两头凶猛的火龙,这些火龙在易流云等人藏身的山峦之上,云端之中,在端详了易流云一番之后,边便摆尾离去,而银色的玄凤则一直高居云端之上,火龙窥视着易流云,而银凤则监视着火龙。   火龙离开之后,银凤则尾随火龙而去,当血无愁一行人的光影出现在镜像中之后,易流云顿时明白了火龙的来意。   “看来,老家伙贼心不死啊。”易流云叹息一声。   一旁的阴儡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说道:“分明是你树敌太多才是,也不知道你怎么混的,年纪轻轻的,满世界都是仇人。”   “这个问题也纠结了我很久了。”易流云看上去也很惆怅。   “流云,怎么办?”秦剑澜倒是很务实,她修行也有三百多年了,对于一些神通散修早有耳闻,无论是鼻真人抑或是其余的几个散修,毫无例外都称的上一方绝顶高手。   其实在四方玄界,散修中高明者并不在少数,成就神通法境的散修数目与名门大派的高手数目大致相当,只是前者的实力远不如后者,能够突破神通中期的也屈指可数,但这并不代表神通散修毫无是处,至少,若是五六个同时达到神通中期的散修对自己发难,她自信难以幸免。   而易流云,这个小师叔固然实力强大,但碰上血无愁引领的神通散修,恐怕也将是一场劫难。   易流云却笑着说道:“能怎么办?动手杀一场呗。”   “但他们的人数占据优势,且实力很是不俗。”秦剑澜不无担忧。   易流云却笑着说道:“无妨,不是有现成的帮手么?”   “现成的帮手?”秦剑澜微微一愣。   ……   虚空中,一尊三面八臂的神将正带着数百天兵在虚空之中游弋,试图寻找出那个神王通缉中的家伙。   不知为何,整个星辰秘境已然是战火纷飞,就在刚才的一瞬,又有近乎十个存放神石的宫殿被袭击,其中竟然还有一处宫殿被得手了,不过好在神石之中的信仰并没有被窃取,事态远没有之前神石中信仰被窃取的严重。   但星辰秘境已然一片混乱却是不争的事实,这让神将感到一些莫名的担忧,作为选择凡俗信仰而生存的他们,一旦没有了信仰,就没有进化的动力,也将无法真正的登临域外天罗之中的神界,成为一尊真正的神祗。   而眼下,成神之路遥遥无期,却已波折横生。   不过,担忧之外,这一尊神将却又信心十足,拥有三面八臂,代表着他的实力已然达到了类似于人类玄修神通中期巅峰的修为,足足七百头沉金巨龙之力,如今的他俨然不再是神殿守护,而已然晋升为王殿尊者。   再加上身后的五百天兵,这一尊神将有理由相信他能够扫荡一切来犯强敌,一如过往。   就在这一尊神将思绪连绵之时,忽然,极远处,一团阴影以快似雷霆的速度向己方奔飞而至。   他微微皱眉,旋即头颅转动,左侧的头颅转至正心,一对禁闭的眼瞳蓦然睁开,哀伤之色溢散而出,眼瞳中心却准确映射出黑影的清晰容貌。   是一个骑着金属麒麟的青年,那麒麟极为威猛,肋下竟还生出一对金色的巨大羽翅,翅膀平铺而开,几有遮天之势。   而真正让神将心头一惊的则是那金属麒麟之上的青年,一脸坏笑,不正是之前三大神王通缉的家伙么?   窃取信仰之力的蝼蚁。   一念及此,神将杀气森然,蓦然将手中的巨锤一挥,下一瞬,指挥手下五百天兵,轰然向易流云掩杀而去。   而此时的易流云骑着阳傀,速度之快已然达到了骇人的五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阳傀晋升至神通法境后,虽然力量只是第一层的修为,但他是一具傀儡,速度之一项却是醒觉,已然达到了昔日巅峰的五成水准。   五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这样的速度堪比神王,远非眼下的神将能够追上的。   但让人恼恨无比的是,阳傀的速度虽然绝伦,足以傲世群雄,但他偏就喜欢与神将保持一段可以预见的距离,能够看见,却又追之不上。   神将又恨又气,向来自负的它未曾将神王的旨意完全遵从,第一时间没有通知其余的神将,而是想独自将易流云诛杀,好获取神王的全部奖励。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阴儡化身的易流云正在吸引着血无愁一行人的注意。   阴儡神通变化,已然化身与易流云一模一样,而在她身旁还有着秦剑澜,这一对组合自然能够消去血无愁的怀疑,而血无愁老谋深算,并没有急于发动攻击,而是让一众散修布置好阵法,一旦好的时机出现,便意欲一举将阴儡化身的“易流云”斩杀。   就这样尾随了千里之后,血无愁忽然发现不对。   不远处的虚空先是出现了一个骑着金属麒麟的易流云,旋即在其身后,又遮天蔽日的出现了神将大军。   两个易流云?神将天兵?   血无愁先是一愣,旋即察觉出不对,他当即大喝:“动手!”   与此同时,一众散修早就凝聚好的攻击轰然向阴儡化身的“易流云”轰击而去。   这是众人谋划多时的攻击,威力之猛烈简直可让天地无光,日月暗沉,但阴儡何等人,最擅长的本事便是化力卸力,她根本无须硬撼,只是手中多出一枚银光玄杖,杖身划出一道妙曼的弧线,轻易便将轰击而至攻击滑向虚空,生生挪移至神将天兵之前。   而此时骑着金属麒麟的易流云则大喝一声:“兄弟们,我将这些假货神祗引来了,杀啊!”   血无愁顿时又惊又怒,而此时的神将天兵则是同样大吼着冲杀向了血无愁。 第七百一十六章 完胜   这一场大战堪称势均力敌。   原本血无愁一方的力量其实是胜过神将一方的,但问题是,这中间还夹杂了易流云与阴儡等人。   近乎是在双方势力冲撞上时的一瞬,易流云便朝着血无愁大喊一声:“老大,我顺利完成任务了。”   这一声大喝时,血无愁心头便咯噔一声,知道要糟糕,果不其然,霎那之后,天兵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折损足足五十人,而那三面八臂的神将则是仰天一声大吼,旋即手中大锤一抡,径直冲杀向血无愁而去。   所谓擒贼先擒王,在神将的心目中,被易流云称为老大的血无愁无疑价值要更加巨大。   血无愁心头恨不能将易流云生生掐死,但眼前的易流云却如同云烟一般散去,让他一击成空。   残影!   血无愁的心中顿时泛上一个简单实用的玄修手段,但能够迷惑他的残影镜像足以证明易流云的实力连他也无法看透,或者说,在他之上。   血无愁顿时心头一惊。   但这一个念头还未曾消散时,神将的攻击已然袭杀而至。   血无愁来不及做他想,当即大喝一声,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把血色长刀,刀身之上泛动着滚滚血烟,恍若一把刚从寒冰中抽出的宝刀。   神将目光一凛,二人瞬即杀在一处。   而此时的易流云已然恍若鬼魅一般出现在神通散修之中,他的首要目地便是击杀这些成了气候的神通散修。   他第一个对付的目标自然是鼻真人。   这老儿手持一方虎头拐杖,鼻孔之中喷出灼灼火焰,但凡是被其拐杖与火焰之龙碰到的天兵,顿成灰烬。   此乃是鼻真人特有的神通,火龙之焰,联通他的鼻神通——知味,威力莫测,已然达到三百火巨龙之力。   但此时的易流云何等手段,早就已然达到七百邪巨龙之力的他对付一个只有区区三百火巨龙之力、五万真龙之影的家伙,实在是轻而易举。   所以,当火魂剑绽放火光,以匹练之势将鼻真人的火焰巨龙悉数斩杀成灰之时,鼻真人大怒之余连声响都未曾发出,便被邪巨龙包裹的火魂大剑斩断了咽喉,可怜怒目圆睁的鼻真人连声音都未曾叫出,便被此剑斩杀。   而一旦鼻真人的头颅落地之后,阳傀化身的麒麟猛然大口张合,一下便将头颅咬在口中,几下嚼成粉碎,将其连同血水吞入腹中。   一霎那之后,阳傀的鼻孔之中便喷出两道粗壮灼热的火龙,显然,它已将鼻真人的神通炼化。   而此时的易流云,却对着鼻真人尸体上的丹田虚虚一指,霎那之间,一道绿色的藤蔓于虚空中跳脱而出,下一刻,渗透入鼻真人的尸体之中,不过一转眼,那绿色的藤蔓便将鼻真人的修为悉数炼化,化作一枚翠绿色的小珠。   取此气珠在手,易流云凌空抛向身前,同时低喝一声:“木魂,这是你的了。”   下一刻,第四神通化身木魂跳脱而出,他将这一缕气珠吞入腹中,霎那炼化,双瞳深处,甚至蕴生出两枚太古木纹,与此同时,木魂的手中竟然多出了两道翠绿色的长鞭,鞭身与鼻真人的虎头铁拐交融在一处,瞬间便将虎头铁拐中含有一枚上古凶兽灵魄紫光虎转嫁到其双鞭之上。   木魂的实力也于一瞬间暴涨,原本只有区区一百木巨龙的他此刻竟然达到了两百木巨龙,实力蕴生。   易流云曾经的疑惑迎刃而解,他拥有的神通化身之中,除非第一神通金瞳与第三神通化身影蛇之外,第四神通木魂以及第七神通血饮的实力都堪称极为孱弱,其余神通化身都是三百邪巨龙之力,唯独木魂和血饮的实力只有一百巨龙之力,其中木魂的力量属性还是木巨龙之力。   直到此刻,易流云才明白,原来木魂的实力与他无关,而是与天桑木息息相关,使用他的方法无法让木魂得到成长,唯有通过天桑木的先天木纹才能够让其成长。   与此同时,易流云心头又是一动,他低喝一声:“血饮,出来吧。”   第七化身,最为神秘的邪神心血之作,血饮恍若一道血烟般飞射而出,它寻找的目标不是神通散修,而是诸如天兵一类的存在,这些天兵的力量很纯粹,没有人类的欲望,是单纯依靠信仰之力生成的异物,对于秉承邪神意志而生的血饮,是再好不过的养料。   近乎是一瞬之间,血饮便吞噬了足足二十头天兵之力,它的攻击手段和独特,暗红色的铠甲甚至能够化作无形,与四周的云霞一色,而且攻击诡异,轨迹不定,只有区区阴玄巅峰的天兵们根本不可能是它的对手。   一场本该是硝烟弥漫的大战在易流云与阴儡的掺合下顿时变的诡异难测。   八大神通散修根本不是阴儡和易流云的对手,甚至面对秦剑澜都极为够呛,易流云一人撑开法域,一瞬将六个散修囊括入法域之内,而至于剩下的一个,则扔给了秦剑澜,她晋升神通法境不久,需要强大的对手练手。   而一个仅仅是神通初期巅峰的神通散修留给她,再是合适不过。   被囊括于易流云生死木域之中的六大散修倒了血霉,足足拥有七百邪巨龙之力、三十万真龙之影的易流云此时对他们而言堪称是梦魇一般的绝对存在,而在生死木域内,不仅是天桑木的神通发挥至最大,连木魂也能出现其中,且犹鱼得水,到处收割生命。   对于这些曾经自诩为一方豪雄的神通散修而言,无疑是一场无法躲过的劫难。   而木魂在易流云的协同下,收割了足足三个神通散修的生命之后,力量卡在三百木巨龙之力,不再有任何的长进。   易流云情知再吞噬神通散修的力量木魂也不会得到生长,于是,他对剩余下的三个已成为惊弓之鸟的散修笑着说道:“你们互相搏杀吧,活下来的一个可以拥有生存的权利。”   三个神通散修顿时面面相觑,一脸惊骇。   但易流云的话并非是玩笑,下一刻,当三人犹豫之时,木魂的索魂长鞭已然高高举起,三个散修大骇,爱惜生命的念头此时胜过一切,他们没有反抗易流云的勇气,只能彼此屠刀相向。   仅仅数个呼吸的时间,三人就分出了胜负,仅余下的一个易流云毫不关心,只是一掌将其劈昏,然后扔入了空间袋之中,让木魂负责看守。   收拾完神通散修之后,易流云深吸一口气,重新出现在云端之上,他冷冷的扫视着激斗中的血无愁以及神将,杀气森然。 第七百一十七章 信仰之力(上)   神将与血无愁在猛烈的厮杀着,无论是神将和血无愁都无法脱身而出,二人都是苦不堪言,动手之初便是猛烈如火不死不休的争斗,毫无喘息之机。   神将无法催动神念唤来其余的帮手,而血无愁,在众多散修死去之后,他也成了孤家寡人,而他现在唯一要做的边是阻止神将唤来帮手,否则,他同样也会死亡。   二人的争斗旗鼓相当,神将虽然强悍,但血无愁身为一门之主,修为或许略差一些,但在其手中的血焰长刀却是一把绝品的玄器,威力十足,让他能够与神将斗个旗鼓相当,只是稍落下风。   易流云出现在云端之间,身侧四周裹有血色的云雾,这些云雾盘旋不休,隐成漩涡,将神将与血无愁的争斗之力阻挡在外,好让易流云近身目睹二人的争斗。   “易流云,还不助我,同为玄道中人,你居然见死不救。”血无愁情急之下,发声大吼。   易流云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奇了怪了,你明明是来杀我的,居然还好意思让我出手相助?”   血无愁也是脸皮粗厚的老家伙,当即大吼着说道:“老夫是被那群散修给逼迫的,你易流云好歹也是一代后起之秀,流云宗副掌教,本尊贵为十宗之列,怎么可能向你下毒手呢?易掌教,你多心了。”   此话一出,便是易流云也自叹不如,血无愁不愧是玄道十门的巨头之一,修为精深不说,谎话眨眼就来的本事也高明的很。   只可惜他这一番话自然是迷惑不了易流云的,后者只是一直在笑,戏谑意味深长。   血无愁自知说动不了易流云,便转而对神将大吼着说道:“神将,你我联手,先将此僚诛杀如何?”   神将却是勃然大怒,怒吼道:“混账,尔等蝼蚁,也敢与本神将相提并论,且看本神将先灭了你,再取你身旁蝼蚁之狗头。”   五百天兵被血饮屠戮尽半,剩下两百被阴儡以术法收走,也便是说,他的属下顷刻间失去大半,在星辰秘境之界,神将的晋升不比玄修,除了自身实力之外,更多的依靠吞噬和厮杀,你获取的信仰之力越多,那么,实力自然越高。   神将之间,除了神王赐予下的信仰奖励之外,便是互相厮杀。   而厮杀,属下的数量和质量也是决定胜负很关键的一个因素。   可如今,神将的属下天兵消失殆尽,成了一个孤家寡人,失去了晋升为大神将的资本,这如何能让他不怒。   阴儡见神剑发怒,当即传输给易流云一道神念:“小子,这神将要暴走了,千万不能让其发出讯息,否则,后果难测。”   易流云点头,他自然明白。   于是霎那之间,他便恍若一道血烟般插入争斗的二人之中,右手火魂剑隔空一斩,霎那间,大剑盘旋若龙,一道匹练般的剑气轰卷而出,七百邪巨龙之力连同三十万真龙之影倾囊而出。   这一击之力当即劈裂时空,如此威势血无愁顿时劈其锋芒。   而在其一闪之间,早就在旁蓄势多时的阴儡当即施展出一道奇异的上古符阵,将其困在中心。   一击退却血无愁,易流云的左手太玄剑更是劈斩而出,点、破、卸、落四式剑典横贯而出,一瞬击在神将的巨锤之上,霎那之间,那神将手握的重锤微微一颤。   就是这一颤的瞬间,易流云的眉心间通冥之眼猛然开启。   邪神霸典之——乱神。   所为乱神,是指让人心头魔念丛生,此刻即便换了一个冒牌的神将,同样不好受,邪神之所以是诸神之中唯一且不可逆的,永不坠落的存在,除却其本身实力的强悍之外,传承之法典的霸道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之一。   在远古,邪神的光芒是凌驾于诸天之上的。   “什么。邪念!”这神将显然也是一个识货之辈,脑海中邪念丛生之时,猛然咬断蛇尖,一股深蓝色的雷火与其全身升腾而起,然后形成一个极大的漩涡,漩涡之中,隐见一尊千手白面的无上神王法相。   “深蓝之王,护佑我魂!”神将大喝声中,重新镇定心神,将脑海至深处的邪念悉数退却。   但便是这稍纵即逝的战机,易流云已然鼓起全身力量,舍弃火魂大剑,双手紧握太玄剑,猛然间劈斩出一道近乎透明的剑痕。   邪神霸典第一式——湮灭。   乱神、幻剑血行、血焰身法,这些都是邪神霸典上的功法,但称不上“式”,霸绝无双的邪神之“式”。   本来,以易流云如今的修为,是不足以领悟邪神之式的,至少要融会贯通了十种邪神霸典上的一脉功法,才可能领悟出一式。   但邪神念及到易流云强敌重重,特此赐予他一“式”的领悟使用。   无双一式——湮灭。   透明的剑痕掠转虚空,恍若一道轻烟般妙曼美丽,而这一道轻烟劈在神将的体魄之上,不过一瞬,就如同火焰落入蜡液一般,顷刻沸腾,旋即直斩而下。   神将的身躯就象是一匹布幕被撕开,怒吼声冲天而起,贯彻云霄。   此时的易流云玄气用尽,湮灭之式对他而言极为勉强,能够使出已是竭尽全力,想对神将进行毁灭性的打击却不能够。   神将被撕裂两半,深蓝色的光气从其伤口处喷薄而去,犹如血涌。   但此时的神将竟然未曾丧命,唯一未曾破裂的哀伤一面双眼睁开,霎那间,体魄竟然有愈合的迹象。   可此时的易流云不惊反笑,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神将惊怒,手中巨锤便要砸落,他即便再不济,此刻也还能够汇聚出一百水巨龙之力,足以对完全汇聚不出气息的易流云施展致命一击。   只是近乎在他重锤举起的一瞬,一道金红色的光气忽然在眼前劈裂,恍若雷霆,下一瞬,他仅剩下的哀伤一面一道血色的伤痕持中分裂而开,旋即一个身穿血色铠甲、头脸罩在头盔之中的诡异身影贴身而上。   一口张开的血色獠牙。   神将的思维定格在血色獠牙的场景,最终陨灭。   而吞噬了神将的躯体,尤其是那深蓝色的光气之后,血饮转过身来,头盔中眼瞳的方位有两团森然的血色火焰燃烧而起,他的实力倍增,足足增长近乎一倍的修为,实力达到了两百邪巨龙之力。   而他眼瞳中燃烧的血火则化作两道玄妙的上古神纹,径直落入易流云的神念之中。 第七百一十八章 信仰之力(下)   吞噬了一头神将之后,第七神通化身血饮实力暴涨之余,竟还回馈给了易流云两道上古神纹。   这神纹并非是神将修行的功法或是其他一些独特的上古手段,而是通过燃烧神将的本源精华得来的两枚神纹,这神纹本身不代表任何力量或者手段,却是开启邪神霸典中记载功法的钥匙。   以易流云如今的修为,想要再多领悟几门邪神霸典上的功法近乎没有可能,而血饮在吞噬了一头神将的力量之后,将大半无法吸收的精元燃烧,制成了两枚神纹,可以替易流云开启两种邪神霸典上的无上功法。   邪神霸典之无上功法——血影之矛。   邪神霸典之无上功法——燃魂一击。   邪神霸典之所以被称作邪神霸典,乃是指邪神的功法本就充斥着一股无与伦比的邪魅之力,强大且诡异。   血影之矛就很好诠释了这一点,这一道长矛乃是类似于剑气一样的攻击手段,但释放却无须依靠玄器,仅仅是劈空一掌或者屈指一弹都能够将这一道类似于长矛的气影释放而出,而一旦矛身刺中对手,当即便能够炸裂,即便是同级的对手拥有上品玄器,除非是防御类的,否则,很容易将其体魄刺穿。   而血影之矛最厉害的地方便在于飘忽无踪,它与易流云的神念紧密联系,能够如同翱翔在天际的飞鸟一般,攻击轨迹莫测难辨。   可能是在你眼前,也有可能蓦然一个急转,出现在你身后,让你根本无从提防。   而血影之矛需要的操纵之力远没有其余的术法那般消耗神魂之力,仅仅是一个微小的神念便足够,而速度,则会超越使用者本事,以易流云此时的实力,血影之矛将会达到三十五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这是一种极为霸道的远程攻击方式。   而燃魂一击更显诡异,这是一种燃烧灵魂以增加破坏力的功法,属于心经一类,一旦施展,使用者将会获取平时多出三分之二的力量,比如此时的易流云,在施展出燃魂一击时能够使出近乎一千二百头邪巨龙之力,且真龙之影的数目更是攀升至五十万之数。   如此威势,足以抗衡一个寻常的神通后期巅峰玄修,若是易流云现在碰上黄无恨,仅仅凭借燃魂一击便能够和对方进行硬撼而不落下风,甚至略占上风。   但燃魂一击的代价不菲,是以神魂损伤为代价的,但既然是邪神功法,那么便存在修补的可能,在神魂损伤之后,只需要击杀一个神通玄修,将其神魂吞噬用来修补便足够,又或者用信仰之力来修补。   看到此处,易流云心头一震,他此刻方才明白了信仰之力的重要性,作为众生信仰的源头以及虔诚之力,这一股力量无法被玄修用来进行修炼,但却可以修补神魂!   若是再想的深入一点,如果拥有足够的信仰之力以及玄妙的法门,足以不死不灭,无尽重生啊。   原来这才是信仰之力的真正奥义。   易流云恍然大悟,心头激动澎湃,他勉强压下激动之情,对着身后的阴儡以及秦剑澜说道:“走,此处不宜久留。”   阴儡和秦剑澜同时点头,前者直接卷带那藏匿了血无愁的上古符阵一并消失不见,而后者已然忽然一道银白的光气,闪烁于虚空云端。   三人一并飞速于云端之中,最后,易流云选择了一片海洋作为藏身之所。   他猛然施展出血影之矛,身为邪神一系的诡异功法,血影之矛的本体是形如白骨的长矛,而白骨已然化作血色,通体泛动血色的光焰,这些光焰一旦触碰到海水,顿时将水浪消融,而长矛之力贯穿整个深邃的海洋,一直纵深入万丈之下的海底河床,易流云脑海中与血影之帽紧密联系的神念才微微一紧。   下一瞬,海底河床猛然炸裂。   血影之矛炸裂之余掀起了一阵恐怖的狂澜,整片偌大的汪洋顿时咆哮翻滚,巨浪掀天而起。   而易流云与阴儡等人则飞纵入血影之矛炸裂开的间隙中,悄然引入河床之下,阴儡挥手一卷,下一瞬,河床的裂缝再度平缓如初,将掀天的水浪抗拒在外。   河床之下,深邃难测的地底,一片漆黑,阴儡的双瞳则在此时如炫银一般亮起,她的眼瞳所视之处,昼光浮现,银火璀璨,下一瞬,方圆千丈以内通明如昼。   而在三人不远之处,阴儡随手扔出的上古符阵散去缭绕的烟雾,浮现出血衣门之主血无愁的身影。此人正迷失于上古符阵之中,一脸茫然。   而当烟雾散去之后,他第一眼看见易流云时便双瞳紧缩,低喝一声:“姓易的,你想干嘛?”   易流云笑了笑,下一瞬,猛然冲入符阵之中,这一座对于血无愁深奥难测的符阵在前者的面前如同水蜡一般融化消解,而血无愁却无法高兴起来,因为面对他的是易流云倾尽全力的一剑。   无遮无漏,用尽全力的一剑。   足足七百头邪巨龙之力当空咆哮、三十道真龙之影盘旋不休,太玄剑近乎是席卷着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风暴当头向血无愁的面门斩落。   血无愁大惊,瞬即将手中的绝品玄器血焰长刀横档在胸前。   轰!   刀剑交击之中,易流云生生将血无愁的躯体凭空砸入地下十丈,而在血无愁的四周,方圆万丈之内的地面,悉数下沉,龟裂如网。   更让血无愁震惊的是,易流云手中的太玄剑竟然丝毫不逊色于他手中的血焰长刀,要知道,他的血焰长刀可是绝品的玄器啊,锋锐堪称无双。   “血老儿,给你一个机会,臣服于我,饶你不死。”身躯停在虚空的易流云一脸森然的邪笑。   血无愁此时深陷绝境,反而爆发出了骨子深处的勇气,大吼一声:“你做梦!”   “好,有种。”易流云不怒反笑,“可惜,我最喜欢对付的便是有种的家伙。”   下一瞬,易流云的眼瞳一片血红,邪神霸典之无上功法——燃魂一击就此开启,霎那之间,整整一千两百头邪巨龙之力当空咆哮,轰然遍布至血无愁眼前所有光景。   “啊……”   这一代血衣门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呼,喷出一大口鲜血,就此栽倒,昏迷不醒。 第七百一十九章 风公子   血无愁禁受不住易流云如此强大力量的催压,体内气血倒流,喷出一大口鲜血便昏死过去。   而此时的阴儡以及秦剑澜都关切的走过来,打量易流云的伤势。   “流云,你伤势不轻啊,对付一个血衣门主何须如此拼命?”秦剑澜柳眉微蹙,她是一个很少显露情绪的人,可见这一次易流云的伤势有多重。   便是一向习惯云淡风轻自诩天下无双的阴儡也一改昔日的戏谑之色,面露凝重:“小子,这功法固然厉害,却能伤害你的根本啊,不能使用。”   阴儡的话音刚落下,藏匿于易流云神念深处消化诸散修神通异能的阳傀也吃惊的跳了出来,大吼着说道:“易小子,老夫感到你的神魂极不稳定,象是受了重伤。”   易流云无力的一笑,使用燃魂一击的剧烈副作用至此时完全显露出来,他的脸色极度苍白,毫无一丝血色,甚至于一向能够轻易俘获人心的一对电影都显露出青灰之色,那是死亡的色彩。   神魂之伤是极难治愈的,要么闭关苦修治疗,以至少五百年为单位长度,要么就是放任不管,任凭神魂腐化,最终死去,时间不会超过百年。   神魂之伤,向来是玄修无法言喻之痛。   面对三人的关心,易流云只是淡然一笑,下一瞬,他与意识深处的天桑木沟通,后者直接摄拿虚空,将神石之中的天桑木幻影获取的众生信仰之力交托给了易流云,仅仅是一瞬间,易流云的伤势便顿即痊愈。   而这不过只使用了亿万生灵一日的信仰之力而已。   “什么,你的神魂伤势竟然好了……”阴儡大吃一惊,她身后的阳傀同样极度惊愕,此时易流云内心深处最隐秘的部分已然被重重血雾包裹,即便是阴儡与阳傀也无法堪破他的心事。   只要易流云愿意,他的世界将从此孤单一人。   秦剑澜眼看易流云复原如初,只是轻轻呵出一口气,旋即走向一旁,她对易流云的关切是发自内心的,至于神魂之伤痊愈的原因她并没有兴趣。   易流云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走入深坑之中,一把举起重伤的血无愁,手指微捻,下一刻,一道灰色的气蛇光影悬空浮现。   嗜气影蛇。   当影蛇钻入血无愁的躯体中时,后者全身抽搐,但很快就没了动静,易流云又给他服用了一枚珍级丹药,用来挽救他破裂的五脏六肺。   “小老板,你到底想干嘛?本宫有些不明白。”阴儡实在想不明白易流云为何花费如此大的代价去击败血无愁,尔后又花费不菲的心血去救治他,在她看来,这个血无愁就该一剑诛杀,在强敌环伺的星辰秘境,不留后患的最好便是诛杀。   易流云将掉落在地的绝品玄器血焰长刀捡起来收入空间戒指中,又将血无愁一身宝贝扒了个精光,这才丢给阴儡,笑着说道:“此人有大用,回去后前辈就知道了。”   阴儡嘟囔了一句:“区区一个血衣门主,值得么?”   ……   与此同时,千万里之外,东风的一处巨大的神殿之前,屹立着一个风姿卓越的青年身影。   这青年目光犀利,黑发披散于肩,他平静的目视前方,口吻冷酷平静:“认输吧,只要你交出神石,本公子饶你不死。”   三十丈开外,一尊手持银色长枪的神将半跪于地,他没有诸如易流云对付的那些神将一般的多面多臂,但他的身材异常壮硕,身穿的铠甲也是精致异常,其上缭绕的符纹清晰生动,具有无上的威力。   但可惜的是,此时男子的一条右臂已然被齐根而断,银白色的血液冉冉流淌,与他体魄之上狰狞破碎的铠甲昭示着已然败北的命运。   “认输?本神将若是输了,又有何里面去面对凡俗之中的子孙后代?要本神将认输也行,取走老子的颈上人头便是!”神将的口吻异常粗暴,不象是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祗,倒更像是一个惊怒的匹夫。   黑发男子则报以轻蔑的一笑:“神灵?尔不过是一个蠢货罢了。”   下一瞬,男子袍袖一挥,轻易便将神将的头颅扫去,炸裂成灰。   神将的尸体一瞬崩塌瓦解,黑发男子则踏着灰烬的尸体闯入神殿,在他身后,则有一个佝偻的老者紧密相随。   神殿内一片寂静,除了一尊悬空于大殿中央的银色神石外再无他物。   黑发男子昂然走到神石之前,伸出大手,将神石粗暴的取在掌中,而此时,大殿附近,神石周围为了保护这一枚奇异的石头而布置下的上古神纹大阵顷刻发动,符阵之中,顿时有雷霆之气炸裂而开,而在银色雷霆之气中,还掺杂有风暴、火焰之力,十足惊怖。   这样的威势便是易流云与阴儡前来,轻易也禁受不起。   可还未等黑发男子反应过来,那紧随他身后的佝偻老者便伸出一只枯如鸟爪的手掌,轻易将漫天雷霆与风暴火浪吸附,一场堪称劫难的攻击被他消弭无形。   “叶叔,我自己能对付。”黑发男子叹息一声。   那佝偻着后背的老者却是低笑一声,说道:“风少爷,老奴知道你禁受的起,不过老奴出手不是更方便么?”   风公子看了那笑着的佝偻老者一眼,不再言语,专心研究手中的这一方神石。   神石之中,隐约可见一尊与之前被他击败的神将一模一样的光影伫立于虚空,在这一尊神祗的光影之下,则是亿万生灵的顶礼膜拜。   “这是信仰之石?奇怪,这神祗怎会跟被我击杀的废物一模一样了?”风公子隐约听说过能够吸收容纳信仰的石头,但对于神祗的光影却有些不甚了解。   “这是先祖崇拜,成神之法中一种比较简单直接的方式。”那佝偻着后背的老者笑着解释道。   风公子顿时释然,传闻中上古神灵里有不少是从古人类中晋升的神祗,这些神祗与古神不同,他们是被后代供奉,不断的以成长茁壮的家族信仰之力为养料,从而达到能够与神灵比肩的地步。   但这样的做法也有很大的弊端,第一必须要一个强大至堪称国家的家族,第二,国家之中不可存在任何其余神灵的信仰。   在这个国家中,唯一能够信奉膜拜的便是处于统治地位家族的第一代先祖。   这样的成神之法被称做先祖崇拜,而这样奇特的国家也有一个与从不同的名称,叫做部落。 第七百二十章 深蓝神王   风公子握着银色的神石,一时间却不知从何下手,神石的来源固然清楚了,但如何使用这块神石却是一筹莫展。   神石对于玄修而言,就是一扇紧紧关闭的宝库,无法开启。   “留着吧,这东西能带着我们找到那三滴神血。”站在风公子身后佝偻着背的老者眼中闪过一道精芒,隐约有所悟。   “也只能这样了。”风公子叹息一声,他未曾注意到老者低下头颅那一霎眼中闪过的精芒。   “不过,那个流云宗的小子了?那个小子怎么样了?获取了神石没有?”风公子顿住身形,忽然问道。   而就在此时,佝偻着背的老者忽然身躯一震,接着皱眉说道:“不好,玄真人居然被斩杀了,啧啧,想不到那个姓易的小子倒是个狠角色,八大散修都被其一一诛杀,活口不留。”   原来这老者早在最初刚进入星辰秘境中时,便已然施展了手段,在几方分开的势力中下了手脚,当然,易流云与秦剑澜身上倒是没有能够施下手段,前者实力诡异始终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笼罩,而后者则拥有一股玄妙难测的玄意包裹,象是上仙之意,不可亵渎。   除此之外,便是那铁拳门的铁霸天一行人也被他下了手段,能够随时追踪。   只是眼下,血无愁那一行人中的眼线却被拔除了,而且是连根铲除,那玄真人也是一个神通初级巅峰的厉害角色,想不到对上易流云就跟土鸡瓦狗一般被解决了。   “啧啧,这小子有点意思。”佝偻着背的老者微微一笑。   风公子却冷笑着说道:“哼,管他什么角色,这一次,我一定要将其灭杀,一报我古师弟之仇。”   老者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吭声。   风公子却转过身来,扫了他一眼,说道:“鬼老,难不成你认为我不是那个易流云的对手么?”   “公子,有时候,杀人是一种智谋,未必力量强过对手就一定能获得最后的胜利。”老者却躬身,将佝偻的背显得更加深沉了。   风公子冷笑一声:“鬼老,我明白你的意思,本公子虽然自负,却不愚蠢,自然明白你话语里的意思,我记得那铁霸天一行人也与易流云有杀子之仇,说不得,本公子可以驱虎逐狼,先让那姓易的好好消磨一番。”   老者这才展演一笑:“这便好,公子英明。”   “没什么,搏狮用全力,搏兔亦该用全力,何况这姓易的实力不俗,本公子不是迂腐之辈,只要能够将其斩杀,手段都是次要的。”风公子长笑一声,大踏步向殿外而去,一瞬便没了踪影。   ……   此时的易流云缘于斩杀了一头神将,引起了不小的动静,但他深知神王不好惹,莫说神王,便是碰上一个大神将只怕也吃不了兜着走,因此,脱离了最初的行进方向,从而寻找另一座存放神石的宫殿。   对别人而言,神石是能够指引获得神血的路标,但对易流云而言,却还有另一层意义,神石中收集的信仰对他体魄之中的天桑木是大补之物,或者说,只要收集了足够的信仰,那么,天桑木极有可能恢复太古神木的辉煌。   那样的境界易流云不清楚,阴儡也不清楚,可能当今修玄界无人知晓,但易流云却能依稀推断的出,太古神木天桑的威力将会举世震惊。   击杀吞噬了那一头神将之后,血饮同时也吸收了对方的思维与记忆。   在神将的记忆之中,整整三十六座神殿的分布所在清晰无疑的显露而出,易流云当即选择了其中极为隐晦的一座,这一座正是他前来的方向,应该不曾遭到其余竞争对手的洗劫。   而事实上,易流云其实多虑了,在他窃取了神石中的信仰之后,深蓝神王大为震怒,早已然将消息散步至整个星辰秘境,银祖神王以及黑星神王同时都加强了神殿的看护,除却风公子之外,其余势力很难在众多的神殿中有所突破。   只是重兵把守的神殿对于此时的易流云来说,却又并非无法逾越的障碍。   一番极为惨烈的拼杀之后,易流云再度俘虏了三百神兵,且将两大守护神将完全化作养分,让血饮吸收,但此时的血饮无法消化两大神将的力量,只能存放在体内至深处,待突破之后再作消化。   这也让易流云有些意外,看来试图通过杀戮吸收增长力量的方式在血饮与木魂这一类奇特的神通化身上还是有诸多限制的,并不如他之前所想的那般捷径。   唯一的好消息则是第二块神石的信仰窃取之后,天桑木的神木幻影再度茁壮。   此时存在于神石中的天桑木幻影极为雄壮,与易流云体魄中的天桑木本体有着天壤之别,前者几可贯穿日月,而后者不过偏缩一隅,两者之间的关系更象是一种被放大的投影,神石中的天桑木幻影等若神格,是吸收信仰之力的源泉,所获得的一切将会反哺给易流云体内的天桑木,让其加速成长。   或许是易流云能够感受到体内天桑木对于信仰之力的渴望,易流云加速了攻取神殿的速度,对他而言,所为的神血倒是其次,能让天桑木茁壮的生长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第三个神石之殿由此攻破。   而一连三大神殿被毁,如此举动直接震惊了高高在上的星辰神王。   星辰秘境,最深邃幽暗的光影交接跌宕之处,一座巨大的深蓝色宫殿屹立于虚空之中,高贵、典雅,且散发着凛冽的王者之气。   而在宫殿四周,则到处盘旋着深蓝巨龙以及缠绕不休的冷雷之电。   无论是深蓝巨龙抑或是冷雷之光,都能够轻易将一个神通中期巅峰的修玄者击杀,而如此澎湃的巨龙群体以及连绵不休恍若水浪一般粘稠的冷雷之光,足以让神通巅峰的至强者为之颤栗。   大殿之中,到处响彻着神灵之音的尽头,一尊神像正缓缓的开启双眼,双眼睁开的霎那,当即虚空裂开一道缝隙,就仿似连无尽的时空都承受不了这灼热眼神的可怖力量。   一对蔚蓝如海的深邃眼瞳。 第七百二十一章 神将虚空藏   这一对眼瞳深邃,且充满无法言喻的威严,当眼瞳睁开之时,甚至可以清晰看见其中有一枚变幻不休的上古神纹浮现,神纹繁复,无时无刻不在变幻,而整个空旷深邃的大殿虚空顿时生出一道道暴走的蓝色雷霆之气。   这些蓝色的雷霆复又化作一条深蓝色的巨龙,在大殿之中咆哮嘶吼。   深蓝巨龙,等若最高品质化作的气之巨龙,这一条巨龙由无穷的深蓝水雷构建而成,恍若活物。   “虚空藏!醒觉!”   那一对巨大的深蓝眼瞳缓缓流转,尔后,呼喊出一个远古的姓氏。   霎那之间,巨大的深蓝巨龙横扫大殿虚空,长达百丈之巨的龙尾狠狠拍击虚空,一声足以让人耳膜震裂的巨大声响暴然响起,下一瞬,一处足有方圆百丈的虚空被生生拍成粉碎,恰如碎裂的玻璃一般化作粉糜,而这些粉糜又在一瞬间纷纷汇卷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急速向中心塌陷。   漆黑的虚空凹洞之中,有一尊矮小的狰狞怪石。   说是矮小,但也仅仅是相对神殿尽头那一尊足有百丈之巨的神王雕像而言,事实上,这一块石头也足有五丈开外,嶙峋怪异,外表被封上了无数的神纹符印,不断的纠缠,恍若一重重实质的锁链。   “放我出去,放老子出去,老子要撕裂这一切,杀光这一切。”   石头中,是断断续续却戾气十足的低微呼喊,声音之沉闷诡异仿似来自于另一个遥远的时空。   “虚空藏,身为昔日的大神将之首,难道你还没有醒悟么?抵抗本神王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为什么不安心做你的深蓝第一大神将了?”大殿尽头的神王之像语音如雷,每一声都挟带有一道粗大的蓝色雷霆之气,不断轰击在磨盘大小的石头之上。   石块上的神纹锁链顿时开启,犹如矬子一般来回钜动。   但那石块中的声音并未曾放弃,依旧断断续续的呐喊:“不,老子不服,老子不服……”   “罢了,看来你是死心不改了,虚空藏,本王念在你过往的武勇上,便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诛杀了前来冒犯我深蓝神国的草刍,本王便会和你堂堂正正的一战,给你一个烟消云散的机会。”巨大雕像中的话语轰鸣雄壮,且带着不可侵犯的凛冽神威。   “好,希望你深蓝神王说话算话,一旦老子诛杀了来犯之敌,下一次,你便和我在深蓝大殿中决一生死。”   “哼,一言为定,本王何曾践诺过。”   巨大雕像上的一对深蓝眼瞳猛然一眨,下一刻,那巨大石块之上的神纹锁链顿时一寸寸崩裂,石块中,一团浓烈的蓝色烟影发出凄厉的长啸冲天而起,一瞬便失去了行迹。   ……   而此时,易流云恰好收拾了第四座深蓝神殿,窃取了第四块深蓝神石中的信仰之力。   信仰之力愈发的深厚,体内的天桑木也逐渐有生长的迹象,易流云心中不由产生一丝惊喜和期待,对他而言,冲击至神通法境第六层的金刚不坏之神极为困难,缘于其本身雄厚的实力和基础,需要冲击第六层的玄气近乎是难以想象的澎湃。   第六层金刚不坏之躯,必须以雄浑的玄气不断注入进其躯体之内,逐渐修炼身躯的每一寸,每一个细胞,从而以玄气加持,让体魄坚硬如铁,有若金刚不坏之躯。   但这只是最普通的不坏之躯修炼之法,在传闻中,各大宗门修炼不灭之躯的功法各不相同。   比如器宗,其修炼的不坏之躯便是人与上品玄器合一,彼此不分,人在器在,器毁人亡,而一旦与肉身融合之后,那么,玄器的品阶又会凭空在上涨一个层次,可谓是器宗的镇山绝学。   又比如白龙寺,传闻中的禅宗最后的净土,是以红莲业火掺杂以无上涅心法,将肌肤一寸寸烧灼金黄,从而修成不灭金身,威力丝毫不逊色于一件防御类的上品玄器。   而至于易流云的宗门流云宗,则是食云霞之气,领悟云涛之相,从而身与云合,可以做到无相无形,难以诛杀,但凡有一丝云气未曾碾灭,都能化云再生,也堪称一种极为厉害的金刚不坏之躯。   其余诸多宗门,修炼金刚不坏之躯的法门也是种类繁多,不胜枚举。   只是易流云此时躯体经由过天桑木的改造,本身就极为坚韧,寻常的金刚不灭之躯的修炼法门对他而言基本上没有太大的效果,难以修成,这也算是他因福得祸的一大顽疾吧。   眼下最好的习练不灭金身的法门自然是在邪神霸典之中,只是苦于无法开启下面的功法,让易流云极是为难。不过好在眼下有了信仰之力,一旦窃取的信仰之力足够雄厚,击杀的神将足够多,便能够通过第七神通化身血饮从而开启邪神霸典,获取出其上记载的金刚不坏之躯的修炼法门。   眼下窃取了四枚神石之中的信仰之力,而血饮也吞噬了足足三大神将的精华,虽然还未曾有所变化,但易流云坚信,一旦当吞噬的量达到了一定的限度且击破,便会有所质变,因此,眼下易流云需要的做便是攻取下一座神殿。   所以当第五座深蓝神殿出现在易流云的眼前时,他心中充满了欢喜。   只是这一座深蓝神殿显得有些截然不同。   神殿外一片静寂。   往昔如同蚂蚁一般护卫住神殿的神将天兵们奇异的消失无踪,便是连神将的气息也感觉不到,偌大的一座神殿就恍若死城一般,十足诡异。   “小子,有些不对劲啊。”阴儡在易流云的一旁说道,她的术法超凡脱俗,但此时的神殿之中似乎隐藏了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无论如何,她的探测之法都如泥如大海,毫无音讯。   易流云微微皱眉,他也察觉出了一丝诡异。   “是有些不对,流云,不行换一座神殿吧。”秦剑澜微微蹙眉,内心深处的本能告诉她,在不远处的神殿内,似乎有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存在,让她的仙灵之魄都隐约有所忌惮。   “走!”易流云是个果敢斩绝之辈,当即转身便意欲离去。   但就在此时,一股冷笑在众人的耳畔蓦然响起。   “想走?谈何容易!”   下一瞬,天昏地暗,易流云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顿时坠入进一个怪异的时空之内。 第七百二十二章 艰难一战(上)   这个时空其实称不上怪异,不过是一座神殿的内部大殿,大殿与之前易流云攻占的并无不同,但唯一迥异之处便是这一尊大殿之中,尸堆如山。   这些尸体不是旁人的,正是一千守卫天兵的尸体,这些天兵扑倒在地,身躯完全石化,不再具有一丝的天兵气息。   而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之上,正大马金刀的坐着一个精瘦的男子,这男子左手提着一具巨大的尸体,不断放在口中撕咬咀嚼,而右手则握着一块大如磨盘的石头,石头恍若深蓝色的海水凝聚之物,其上散发着荡漾的波痕。   神将的尸体与神石。   易流云和阴儡对视一眼,心头同时一沉,能够将一千守卫天兵击杀,而且死法与正常状态截然不同,再加上那一只被撕咬的神光四溢的巨大神将,这一头神将足足拥有四面十八臂,远比易流云之前碰到和击杀的神将品阶更为高明强大。   而那一头击杀了神将的精瘦男子不过是一个体肤黝黑,恍若野蛮人一般的精壮男子,他坐在尸上之上,除却一对锐利如鹰隼般的双眼咄咄逼人之外,其余毫无出奇之处,甚至感受不到一丝力量的气息。   “小子,你就是那个能够窃取信仰之力的家伙?”黝黑的男子忽然咧嘴一笑,冷冷的目光撞上易流云的视线。   目睹这一对利如刀芒的视线,易流云忽然有一种时空扭曲的感觉,甚至是耳鼓都觉得轰鸣作响,对方的话语并不如何的雄壮宏亮,但落在耳中却有一种断断续续仿似来自于异度空间的撞击之力,让人极不舒服。   “是,我的确能够窃取信仰之力。”易流云不打算隐瞒这个话题,而与此同时,他不待对方回答,继而抢先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精瘦男子戏谑的一笑,转而将手中残缺不全的神将尸体猛然扔于地面,一脚践踏而上,傲然说道:“你不需要知道老子是谁,你只需要回答老子,你是如何窃取这信仰之力的。”   虚空藏大手一挥,竟然将深蓝神石扔到了易流云的脚下。   易流云虚空一抓,便将神石握在手中,他并没有按照虚空藏的指示去动用天桑木窃取信仰之力,而是冷冷的看着对方。   “神石我收下了,不过,我并不准备示范给你看。”易流云不动声色的说道,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激怒对方,来者不善,虽然诛杀了神将但却不知对方的身份,极有可能是同来参加天梯之争的散修之一,但不能确定。   唯有逼其动手,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从而能够思考对策。   “不听话?”黝黑男子微微侧头,旋即笑着说道:“不听话就该挨揍。”   一语落罢,男子的大掌当即虚空一记劈斩,这一记劈斩威力雄浑,但却呈现扭曲之状,一瞬间便在易流云眼前消散无踪。   易流云心头一惊,当即施展出神通真眼,可未曾待真眼堪破攻击轨迹,身旁的阴儡便猛然厉喝一声:“老板,让开。”   这一声惊喝之余,阴儡更是猛然一掌推出,易流云只觉一股大力袭来,下一瞬,整个人横移至十丈开外,但与此同时,一股更为猛烈的掌风在其原本立足之处暴然出现,猛然间将那一处虚空轰成粉碎。   这一掌之力至少也有一千巨龙之力,且是品质丝毫不逊色于易流云邪巨龙之力的诡异力量。   “什么!”   此时不仅是易流云,便是秦剑澜也大吃一惊,对方的攻击无形无迹,毫无端倪可现,就仿似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十足的诡异。   易流云从地上缓缓的站了起来,与阴儡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眸深处的震惊之意。   这简直和阴儡之前使用过的截取时空段落的攻击手法一模一样,而且威力尤为胜出。   但阴儡使用时空截取的手段时必将耗费大量的玄石,但就是这一个面目黝黑的男子却能够轻易施展而出,这如何能让人不惊。   “嘿嘿,有意思,竟然能够预见老子的虚空一击,真是稀奇,连深蓝神将都无法预测的攻击在尔等的眼中竟然能够发现端倪,有点意思,也难怪深蓝神王那个老儿会将老子的封印解除,的确值得本大神将出马擒拿。”那黝黑的男子忽然长身而起,踏着已然化作石雕的无数天兵尸体缓缓步下。   而每踏下一步,其脚下化作石雕的尸体必然会如同飞灰一般湮灭,当男子站立于地面上时,尸山已然化作漫天飞舞的灰烬。   “小子,把你如何窃取信仰之力的手段说出来,本大神将或许会放你一条生路。”男子的话语从天空的四面八方无续的传来,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来自于不同的时空,让人觉得神秘又无比威严。   易流云没有说话,他只是深吸一口气,下一瞬,身躯抖擞,四大神通化身悉数变化而出。   金瞳、影蛇、木魂以及血饮同时祭炼而出。   这一刻,面对强大莫测的敌人,普通的身外分身是毫无用处的,唯有四大神通化身能够给予一定的帮助。   “嗯?佛门弟子?不对,又有玄门神通?奇怪……”这黝黑的男子倒是极为识货之人,一眼便看出了易流云神通化身的特异之处。   但此时的易流云根本不给对方思考分析的时间,四大神通化身祭炼而出,正是为了让对方思考迷惑,这一瞬之间,他已猛然间将空间戒指中藏匿的一件上品玄器抛飞而出,紧接着,手中蓦然出现太玄大剑,双手合握,灌注全力,对着那一件上品玄器一击而出。   这一击灌注了他全部的力量,但匪夷所思的是,上品玄器被斩裂开的一瞬,猛然发出的一声爆炸之力竟凭空消失不见。   “嗯?”那黝黑的男子顿时察觉到不对,他也是精通截取时空的绝顶高手,如何能够不知这一击的虚实。   但就是在错愕之间,一对素手当空拨弄,下一瞬,那一件上品玄杖炸裂开的爆炸之力顿时出现在黝黑男子的头顶,轰然蔓延,将其席卷其中。   与此同时,四大神通化身同时施展出各自的神通,悄然向被上品玄杖爆炸之力围住的黝黑男子周围欺身而近。   而在这一个时刻,无论是阴儡抑或是秦剑澜,甚至是阳傀都变化而出,猛然施展出各自最强的手段,纷纷向上品玄器爆炸中心的黝黑男子轰击而去。 第七百二十三章 艰难一战(中)   “大乾坤藏印术!”   “麒麟淬火击”   “无上功法——冰魄一剑。”   “邪神霸典之——血影之矛”   四大绝顶高手同时施展出极强的手段,笔直轰入进那一圈炸裂的光影之中,四人的攻击熊烈霸道,最差的阳傀轰击出的力量都拥有足足近乎一百金焰巨龙之力,这一百金焰巨龙堪称是火系巨龙之力中的巅峰品质,第三阶中最强的火系之力,距邪巨龙也仅仅只有一丝之差。   而阴儡轰出的大乾坤藏印术则席卷了足足九百玄凤凰之力,玄妙凤凰乃是阴儡独有的气息手段,已然非人间气象,别开生面,论及力量品质是丝毫不逊色于易流云的邪巨龙之力的。   至于秦剑澜,她释放的玄巨龙威力也绝对不小,两百五十头玄巨龙之力已然无限接近邪巨龙的品质了,更何况在这二百五十头玄巨龙之中还掺杂有五十头冷雷巨龙之力,威力更是胜过邪巨龙一筹。   而易流云的血影之矛,更是传承至邪神霸典上的无双功法,威力之猛烈远非寻常无上级别的功法可以比拟,甚至堪称四人攻击之中威力最强、锋锐最盛的一击,阴儡的攻击虽然远比易流云雄厚,但她本身却是以付诸为主,论及锋利程度反而不如易流云。   但如此霸烈的攻击悉数卷入那炸裂的上品玄杖之中后,反而离奇的没有一丝声音发出。   恍如完全静寂。   “怎么回事?”易流云和阴儡心头一沉,前者直接施展出神通真眼,只看见那一团迷茫的雾气之中,似乎有一股膨胀的蓝光在不断的融合炼化,极为恐怖。   “不好,这家伙没死。”易流云心头一惊,当即再度大掌虚空一握,又是一记血影之矛凝练而出,矛身在掌中幻化出红艳的光影,光影之中,隐约可见一头血色的长龙光影。   易流云大吼一声,全身上下红莲业火翻腾而出,恍若火人,尔后猛然将手中的血影之矛抛投而出。   足足七百邪巨龙之力升腾鼓动。   但与此同时,那一团炸裂的光气之中,一只深蓝色的巨臂探伸而出,就如同巨人握住竹筷一般,轻易将这一枚血红色的矛影握住,然后握紧,再然后生生抓爆。   能够撕裂一座山峦,甚至能够贯穿一座海洋的血影之矛就如此轻易的被这一只深蓝色的巨手捏成粉碎。   而紧接着,四大神通化身同时被横扫而出,各具异力的神通之力竟然被这一具粗壮的手臂横扫而出,毫无还手之力。   “不好!”阴儡面色一变,苍白如纸。   那一团膨胀变幻的气雾之中,有一尊巨大的阴影撕裂虚空而出,这一尊身影足有十五丈高下,眼神犀利锋锐,而其手臂竟然达到了骇人的一百只之巨,面目更是具有六个,体魄赤裸,肌肉虬结坟起,体魄之上蕴刻有无数缠绕的神纹以及澎湃的力量。   而这一具巨大的身影头部,正对易流云一面的面庞之上,一枚横眼置于眉心之中,充斥着浓烈的血腥戾气。   “几只蝼蚁,也想翻腾出什么风浪,作死!”   虚空藏神将现出战斗之身,双眼之中戾气横溢,就仿佛一头觉醒自地狱的魔王,一对尤其粗壮的手臂罩成一个怪异的符印,轰然向易流云等人笼罩而下。   而这手臂罩成的符印之中,竟然蕴藏了足足一千五百头深蓝巨龙之力,这深蓝巨龙非同小可,乃是深蓝神族特有的恐怖力量,玄气品质之强悍已然不下于邪巨龙之力,两者之间的差别几可忽略不计。   而这一千五百头深蓝巨龙之简直就如若秋风卷落叶,一瞬之间,便将易流云等人横扫而开。   强如阴儡以及易流云,都是如遭雷击,跌倒在地,至于阳傀和秦剑澜,更是一脸苍白,秦剑澜直接以剑伫地,难以动作。   “老板,快,施展出你最强的法域,姑奶奶有办法将阳傀等人藏入其中,成为你法域中的一部分战斗力。”挫败之余的阴儡传递给易流云一道神念,下一瞬,她竟然如同虚影一般渐渐消失。   “哼,区区几个蝼蚁,还不将窃取我深蓝一族的信仰之力吐出来,说出端倪,老子就免除你一死,让你转化成为一头神将,在我麾下做事。”大殿中,魁梧如山的虚空藏大神将声语如雷,在四面八方响彻不绝,如此断断续续却又无孔不入的轰鸣之声让秦剑澜当即喷出一口鲜血来。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猛然低喝一声。   “生死木域”   一霎那间,光影流转,一个巨大的法域凝练而成。   “哼,先天木域?有点意思,可惜,你的力量委实太弱了,蝼蚁终究是蝼蚁。”虚空藏大神将冷笑一声,面对在自己身侧方圆千丈之内形成的巨大木域,狰狞的面庞之上竟然流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神色。   但此时生死木域已然形成,一座巨大的参天神木在生死木域的中心拔地而起,这一株树木古老且雄厚,树身之上,竟然缭绕有无数神圣的符纹,根基之处,隐然有无数的天兵环伺,虔诚恭敬的膜拜念诵之声在木域的四面八方升腾而起。   “什么,好蝼蚁,竟然将信仰之力转嫁入你的法域之中,好,好的很!”虚空藏神将大吃一惊,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这一尊法域中心处的神木不凡之处,凝聚了信仰之力的神木只要信仰存在,就不死不灭,可以无限重生。   而对于深蓝神族抑或是整个星辰秘境的三大神族而言,本就不是真实神灵的他们是无法凝聚出法域的,唯一能够凭仗的便是无穷无竭的强悍力量。   “末法之斧,诛仙之刃。”面对融入了信仰之力的生死木域,虚空藏大神将猛然一跺脚,霎那之间,方圆近乎五千丈的巨大法域之内顿时裂痕密布,无数的藤蔓崩断炸裂,就连法域中心的神木都隐约有一丝震颤。   一瞬,虚空藏大神王隔空摄拿,左手中便多出了一把漆黑的巨斧,而右手则握住了一把深蓝色的长刀。   “蝼蚁,受死!”   虚空藏大神将大吼一声,无穷的飓风卷带着轰烈的力量向易流云扑击而去,而他手中的巨斧与长刀则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劈斩而开,卷起一道道时空裂痕。   整个生死木域在如此霸道的力量摧残之下,眼看便要炸裂毁灭。 第七百二十四章 艰难一战(下)   但就在此时,在易流云身后的那一株神木之上,忽然有一朵艳丽至极的花朵盛开,这花足有方圆五十丈之巨,堪称巨无霸,花蕊之中,一道恐怖至极的光华组喷击而出。   金红色的匹练光柱,只一瞬,那光柱便直接贯穿了时空,笔直击打在虚空藏大神将藏匿于时空之中无可琢磨的诡异斧头与长刀。   斧刃与长刀径直与花火之射撞击一处。   轰!   一声暴烈堪比雷霆的炸裂之声在生死木域之中响彻而起。   凝聚了信仰之力的花火之射威力远远超过易流云的想象,但面对足以向深蓝神王发起挑战的虚空藏大神将,力量明显还是不足够,至少,对方的斧刃与长刀撕裂了虚空,一瞬消失不见,下一刻,却又在距离中央神木更近的时空出现。   轻松的截取时空之距,这便是虚空藏大神将独有的神力,也是他能够傲视众多大神将足以对深蓝神王产生威胁的最终原因。   眼看这一击无可匹敌,剩余的力量至少还蕴藏有八百深蓝巨龙之力,绝非易流云能够阻挡的。   但此时是在生死木域,天桑木主宰一切的时空领域之中。   霎那之间,与易流云心灵相通的天桑木指挥着法域中粗大的藤蔓席卷而起,巨大的藤蔓恍若扭曲的龙卷,形成木甲一般旋转缠绕的巨大之物,生生抵挡在无可匹敌的一击之前。   虚空藏大神将本来不以为然,他的重斧与利刃即便是深蓝神王都不敢轻易触碰其锋,何况区区一个木域中的粗壮藤蔓集合?   但当其重斧与利刃连续斩破开了十个粗壮的藤蔓之后,重斧终于迟钝,利刃一样没有了前进的动力,竟然停顿在虚空之中。   “嗯?”虚空藏微微皱眉,连同他眉心间那一枚横置的邪眼同样皱起。   木系生物本就拥有吸取一切生命力的奇异特征,而在神木天桑之中,这一股特质得到千百倍的放大,近乎于神灵之力,于是,虚空藏堪称无可匹敌的一击终于在连绵不断能够吸取尽其力量的藤蔓群中丧失了最后一点破坏力。   而也并非全无代价,至少,生死木域中那一株象征着天桑木力量之源的神木再也没有发射花火的一击。   但虚空藏大神将的神力却远没有达到枯竭的地步。   “蝼蚁,你激怒老子了,作死!”虚空藏大怒之中,猛然间眉心的那一枚横眼睁开,霎那间,一股恐怖的蓝色之力绽放开来,如同光照整个大地的昼日,又仿似潜伏于海洋至深处的无边冷月。   激荡的力量在生死木域之中贯穿开来,每过一处,但凡是照射的地方必然枯萎,尔后燃烧,最终化成灰烬。   但就在生死一瞬之间,木魂忽然现身而出,他身躯炸裂,化作丝丝缕缕构建而成的藤蔓之网,尔后,无遮无漏的将易流云包裹而住,密集之程度让一丝空气都挤之不进。   深蓝色的光芒一瞬将木魂化身的藤蔓烧成灰烬,但却没有继续深入的力量。   易流云就此免遭一劫,而生死木域也就此而破。   但就在虚空藏大神将迈出一步,意欲再度将易流云的头颅砍伐之下时,忽然间,又是一股可怕的力量遮蔽天日而出。   神通法域——迷神。   易流云在一瞬之间又将迷神祭炼而出,能够轮转使用三大法域近乎是他救命的绝学。   这个微小的瞬间,数百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难以计数的霎那,就算是虚空藏大神将也微微迷惑。   而迷惑的时间足以让法域中两枚星辰无声的浮现而出。   一对恐怖巨大的金黄眼瞳。   眼瞳照射之处,法域之内,虚空藏身前,竟然升腾起一面巨大的铜镜,镜身之中,竟然步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巨大神灵,百臂六面,狰狞威严。   “镜像?作死!”   虚空藏勃然大怒,下一瞬,他猛然将一对异常粗壮的手臂摄取虚空,黑色的巨斧以及利刃同时紧握在手,再度向咆哮而来的镜像劈斩而去。   这一击的力量同样威猛至足足一千五百头深蓝巨龙之力,神灵的力量纯粹且直接,毫无真龙之影一说。   如此澎湃的力量足以让整个法域为之崩溃。   可就在此时,神通化身一瞬出现两个,金瞳与影蛇。   金瞳在虚空藏大神将之前化作一面巨大的铜镜,镜身之中,再度出现一尊镜像之影,镜影的力量比之之前的镜像强盛数倍,已然具有六百深蓝巨龙之力,而最诡异之处,则是这一尊镜像远比之前的更加灵动鲜活,竟然能够诡异的躲开虚空藏大神将的凌厉一击。   这让虚空藏多少吃了一大惊,但在吃惊过后,他瞬即便领悟到了一些什么。   眼前的镜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铜镜产物,而是金瞳的化身,在镜中淬炼变幻,拥有了镜像力量之余他同时也具备了神通真眼之力,自然能够清晰的探知虚空藏的攻击轨迹。   金瞳猛烈的冲向虚空藏,鼓足全力,一百对手臂同时催运出最强的力量,轰然扑击而去,气势雄壮。   而此时的易流云也大喝一声,头顶一道血色光气冲天而起,邪巨龙撕裂虚空,一头巨大的神通法相从天而降。   鲜艳的残缺披风,古拙的铠甲,足以斩裂虚空的大剑。   青铜将军。   易流云同时催动神通法相,发出霸烈一击。   青铜将军的巨剑劈斩而下之时,整个迷神法域内的金光汇聚于一处,足足七百头邪巨龙之力,以及三十万真龙之影轰然而出,以无可匹敌的态势降临而下。   而此时,金瞳已然被虚空藏撕成粉碎。   面对易流云神通法相的全力一击,虚空藏只是狞然一笑:“祭出了神通法相,小子,这也是你最后的一击了吧。”   大笑之中,虚空藏一掌探出,巨斧划破虚空,轻易便将这一击轰成粉碎,可就在此时,一道诡异的光影蓦然出现在虚空藏身前,其周身破灭如灰,气息浮动如涟漪。   神通异能——染灰。   影蛇一瞬间爆发,手中多出一枚灰色的长枪,长枪之上,沾染了神通异能——染灰,一寸寸的没入虚空藏的体魄之中。   直至此时,虚空藏才微微变色。   可他无法预料的是,这一次影蛇的染灰之击将会是整场战斗胜负的重要拐点。 第七百二十五章 决胜一剑   染灰之枪一寸寸的没入虚空藏的体魄之内,四大神通化身之中,以影蛇最为诡异,其实他的本身毫无特异之处,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融入四周的虚空之中,因为他是气神通的产物,而真正具有破坏力的反而是他手中的长枪。   染灰之枪。   这才是影蛇最恐怖的地方,染灰之枪能够融入进对方的肌肤之下,血脉之中,潜伏而不发,直到最需要的时刻暴然发难。   这一枪刺的极深,但也仅仅是没入了虚空藏大神将体内的三寸之处,就此停滞,尔后,寸寸消失。   回应他的只是虚空藏大神将的转身一挥手,足足一千五百头深蓝巨龙之力澎湃而出,霎那便将影蛇轰成粉碎。   而此时的神通法域迷神已然禁受不住虚空藏大神的恐怖力量,一寸寸崩溃。   “蝼蚁便是蝼蚁,手段再多,又有何用?”虚空藏大神仰天大笑,对于他而言,一尊可以问鼎深蓝神王宝座的第一大神将,从来不缺乏绝顶的力量,他唯一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足以将深蓝神王掀翻下王座的契机。   而此时诛杀易流云,获取他如何窃取信仰之力的方法,便是争夺神王之位最好的契机。   “受死吧,蝼蚁,待本神将一掌将你捏死,尔后,才抽取你的神魂,化作一头座驾,永远成为本神将的胯下之物。”虚空藏仰头大笑。   可就在他大笑之余,眼前的景物一寸寸变幻消失,然后无数的山峦蜂拥而起,一面面巨大的旗帜插立于山峰之上,每一面血色的旗帜之中,必然有巨大的嘶吼声震荡云霄。   而云霄之上,则是一片血色的深沉天幕。   “什么!”虚空藏大神将蓦然一惊,在血色的法域之中,他清楚感受到了让他心生畏惧的恐怖气息,这一股气息无关其他,只是藏匿在他灵魂深处最强烈的一种惊悸。   法域——森罗。   “蝼蚁,你居然有神的气息。”虚空藏大惊,但当他稳定心神之后,却发现在这一个法域之中,神的气息极为微弱,虽然本源强大,但还不至于能够压制住他的力量。   蝼蚁终究是蝼蚁,哪怕手段繁多。   虚空藏大笑一声,这一声长笑之中,六个面庞一同咆哮。   喜、怒、哀、乐、嗔、痴六种截然不同的表情一并咆哮,而其一百条手臂同时震动,各自捏出不同的印记,反转而动,而那一对尤其粗壮的黑色手臂之上更是气息不断浮动,力量一再攀升,直至其上纹路浮现,犹如一枚枚扭曲的神纹。   “深蓝之咒,大海狂欢!”   虚空藏仰天而啸,随即身体凭空消失,下一瞬,人的神念无法辨别的霎那之间,已然出现在易流云面前。   但此时的易流云丝毫不惧,反而邪邪一笑。   虚空藏眉头一皱,这一次,他那一枚横置的眉心之眼都暴然开启,深蓝色的光气荡漾而出,笔直照射在易流云而去。   但此时的易流云毫无畏惧,反而将头颅猛然抬起,双眼直视对方的蓝色横眼。   一霎那间,易流云眉心间的竖立邪眼顿时浮现而出,笔直对上虚空藏的横眼。   邪神眼珠。   近乎在这最危急的关头,邪神眼珠之中蕴藏的邪神真意受到虚空藏的神性触发,一瞬喷薄而出。   血红色的光气一瞬触碰上深蓝色的横眼之光,极快的便将蓝色的眼光消弭无形。   即将发动的强横功法就此中断。   “邪神之眼!”   虚空藏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未曾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上具有邪神眼珠的人物,作为诸天神祗之中最可怕的邪神,无论如何,哪怕是在微弱的一缕邪神真意也不是他这样的半神灵能够抗衡的。   深蓝神王或者星辰秘境中的三大神王联手都决不能够。   但让他庆幸的是,这一缕邪神真意显然极为微弱,那一枚藏匿在通冥之眼至深处的邪神眼珠只是微微转动了一下,旋即便没了动静,消失无踪。   虚空藏大喜,可就在此时,他忽然感到腰间一痛,紧接着,一股霸道诡异的力量在其体魄之中横行泛滥,犹如决坝之山洪。   虚空藏心头一惊,而转眼看去,则是易流云微笑邪魅的淡淡笑容。   几乎是一瞬间,森罗法域内竖立的十面旗帜之中就有三枚呼啸而出,一瞬间化作阴儡与秦剑澜,以及阳傀的模样。   而三人之中,最先动手的竟然是秦剑澜。   “无上神通——流云幻冰决。”   这一式功法乃是流云宗的不传之秘,威力绝伦无比,可见秦剑澜之前在黑白二圣的调教下收获极大。   这一式功法乃是用手中的上品玄剑挥击而出,近乎四面八方都是无穷的冰龙幻影,尤其是在森罗法域之中,重重的负面因素的干扰下,这一剑的威力能够放大不少。   于是,秦剑澜的力量竟然凭空增幅至三百玄巨龙之力。   如此力量虚空藏自然不屑为之,仅仅一百手臂中的一只挥击而出,一霎那之间,三百玄巨龙之力眼看便要崩溃。   可就在此时,一直不动声色的阴儡蓦然出手,一指点出。   这一指点出之时,秦剑澜的力量竟然再度增长,达到骇人的六百玄巨龙之力。   这六百玄巨龙之力出乎虚空藏的意料之外,措不及防之下,竟然生生削断了他的一只手臂,削断虚空藏手臂的自然不是玄巨龙之力,而是六百玄巨龙之中藏匿的一百冷雷之龙的气息。   虚空藏大怒,猛然转身,意欲一掌拍死秦剑澜。   可此时的易流云却趁着这一个间隙,猛然间催动气息,将那一枚得自虚空藏的神石捧在手中,旋即将其中的信仰之力悉数吸收,且完全催化。   邪神霸典之湮灭。   湮灭一击施展出时,虚空藏微微动容,但也仅仅是动容,太玄大剑与重斧交击之时,易流云的攻势迅即崩溃。   但就在易流云倒飞而出之时,他却抬起头,再度邪魅一笑,嘴角中蹦出四个字字诛心的话语:“燃魂一击。”   霎那之间,那获取自神石中的信仰之力完全燃烧,一瞬竟然让易流云的力量暴涨至一千两百头邪魅巨龙之力、五十万真龙之影,而更匪夷所思的是,早在一旁蓄势待发的阳傀猛然化作一头巨大的麒麟,在易流云于虚空止住身形之时,轰然抵于他的胯下,与他融为一体,就如同坐骑与骑士的完美融合。   紧接着,易流云驾着阳傀凶猛的冲击而出。   而介于阳傀的恐怖异能,竟然自动将自身的一百金焰巨龙之力转化为一百邪巨龙之力,完全转嫁到易流云的力量之中。   一瞬间,易流云的力量便攀升到了足足一千三百头邪巨龙之力。   “好一个蝼蚁,竟然敢和本神将做对,找死!”虚空藏猛然一声大喝,他虽然神功被迫中断,但也决计不怕易流云的力量。   一百只手臂挥动之间,足足一千五百头深蓝之力再度发动。   可就在他手中的巨斧与利刃即将与易流云的太玄剑触碰的一霎那,又是一声清脆悦耳的娇喝在其耳畔响起。   “无双无对,增幅之术,大轮转之决。”   恍若九天女皇一般的阴儡蓦然出现在易流云的身旁,银色发丝飞舞之间,竟然生生将易流云的力量提升了近乎一倍左右。   足足两千头邪巨龙之力、百万真龙之影。   “什么!”   虚空藏心头大骇,在他的六对眼神之中,竟然诡异的浮现出一个恐怖绝伦的巨大身影。   那是两千头漫天的邪巨龙之力构建出的一道虚幻光影,若隐若现。   至尊邪神! 第七百二十六章 皆为算计   一道模糊的邪神光影。   当这一道光影浮现而出时,虚空藏的内心深处便已然开始瓦解崩消。   即便是真正的神祗,面对邪神时也会恐惧颤栗,诸天神祗中,唯有屈指可数的几个大神才能够抗衡邪神的气势,神祗尚且如此,何况他们这些弱小神灵?   神祗和神灵本就有天壤之别。   而他们的深蓝神王也只能勉强算是一头神灵,至于他虚空藏,哪怕再无限接近深蓝神王,说到底,也只是一尊还未曾真正化作神灵的大神将罢了。   但真正让他惊骇的则是虚空中弥漫的足足两千头邪巨龙之力。   那是一种近乎能够连深蓝神王也击败的恐怖力量啊。   这一个霎那,虚空藏无路可逃,他本是以力量称霸深蓝神殿的大神将之首,此时,当面对远比他力量更加强横的存在时,内心深处的狂野战斗欲望反而急速的减少,从而被恐怖所占领。   最要命的是,恐惧泛滥之时,他腰间的那一抹最初被影蛇钉入的染灰之枪的力量也完全发动,两股力量纠缠爆发之时,虚空藏能够催运的抵抗之力竟然凭空减少至一千深蓝巨龙之力。   一千深蓝巨龙之力面对两千邪巨龙之力以及百万真龙之影的力量联合,结果可想而知。   当易流云与阳傀化身的金属麒麟合为一体时,产生的恐怖风压顿时让整个法域内形成无比恐怖的飓风之旋,仅仅是阳傀张开的一对金属羽翅,轻易便将虚空撕裂,震动出无数的时空虚流。   而易流云与阳傀,近乎是卷带起一团血金色的残痕,撕裂虚空,以千斤压顶之势狠狠撞入虚空藏的体魄之上。   轰!   虚空藏大神将的攻势顿即瓦解,那巨大狰狞的身躯依旧屹立于天,但其上半身却被削去大半,六个面庞至少有一大半被恐怖的玄气之压撕毁,仅剩下的一个面庞也是大半消失,而至于他雄伟的身躯,已然支离破碎。   但他还有一只黑色的粗壮手臂完好无损,以神性凝聚而成的巨大黑色重斧依旧存在,还能够挟卷巨大的力道向易流云劈斩而去。   而此时的易流云却因为燃烧了灵魂,一时之间无能无力,只能跪倒在地,大口的喘气,此时的全身已然再无一丝力量,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看着那巨斧斩破虚空,从天而降。   只是他却依然在笑。   虚空藏仅余下的一个面目狰狞扭曲,凶神恶煞,他此时已无暇计较易流云嘴角那一抹淡淡的邪魅之笑,唯一剩下的念头就是将这头蝼蚁剁成粉碎。   但重斧席卷巨大的力量,足足近乎两百头深蓝巨龙之力劈斩而至易流云头顶三寸时,忽然停滞。   紧接着,虚空藏的眼瞳之中露出匪夷所思的惊骇之色,然后,脸庞持中裂开,整个人匍匐倒地,最终化作一片缭绕的深蓝云烟。   而这些烟雾最终都被一个诡异的身影完全吸收。   这身影不是旁人,正是藏匿在大阵中多时的第七神通化身血饮。   他一直在等待,等待易流云的指示,伺机而动,他出手的那一刻必然是虚空藏大神将虚弱至极之时,且还必须是内心充满惊恐的状态,否则,以血饮如今的力量是不可能将虚空藏体内的神性吸收殆尽的。   这原本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却在易流云精妙的安排下最终艰难完成。   “小老板,你很好,很好。”阴儡也从虚无中现身,精致艳丽的脸庞上带有浓浓的倦色。但即便如此,如波美瞳中显示出的那一丝激赏之意却是显露无疑。   在最初之时,阴儡也想到易流云藏匿那一块深蓝神石是为了施展燃魂一击而留作的准备,但她心中选择的时机和易流云截然不同,她认为在最初开始时便该和阳傀合身,尔后,施展雷霆一击将虚空藏击败。   可事实证明,若是一开始易流云听她的指挥,施展出最强的法域森罗,尔后与阳傀合身,施展燃魂一击,可能结果会完全不同。   虽然力量是同样威猛,但身为深蓝大神将之首的虚空藏岂是寻常人物,一击不死后患无穷。而虚空藏也的确在易流云占尽力量优势的一击中依旧能够存活了下来,且剩下足以扭转战局的力量。   归根结底,虚空藏能够在易流云的雷霆一击下不死而侥幸存活的原因在于他乃是神灵一类,于虚无中依靠信仰之力凝聚而生的体魄何其强大,其坚韧远远超出阴儡的想象,易流云起初也是不知深浅,但自从天桑木窃取了信仰之力后产生的一系列变化足以让易流云对虚空藏的体魄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何况易流云还拥有同样堪称神灵之体的血饮。   因此,易流云并没有按照阴儡的意思于最初开始时便将森罗之域施展出,森罗之域或许没有迷神与生死木域的效用繁多,但其中却蕴藏了一丝邪神真意,能够在关键时祭出邪神之影,镇压一切。   而森罗之域本身蕴含的蚀心效果本就极为凌厉阴毒,种种负面因素能够在无声无息间消磨对手的意志以及力量。   因此,森罗之域堪称易流云最强的法域。   但他没有急着将森罗之域施展而出,而是通过生死木域与迷神之域中的缠斗将虚空藏这个无比强大的对手的意志逐渐削弱,甚至撩拨至急躁愤怒,一个堂堂的大神将之首竟然被草刍一般的玄修逼至如此地步,如何能够不愤怒?   而在愤怒中将影蛇的染灰之枪钉入虚空藏的体魄之中堪称绝妙之棋。   一而再、再而三,虚空藏的心志在不知不觉中被易流云削弱至谷底。   待最后森罗之域祭出之时,处于狂躁之中的虚空藏顿时心志大转,变为大骇,此时染灰之枪才蓦然发动,连同邪神之影一并降临,让虚空藏的心志达到前所未有的虚弱程度。   真正的杀招乃是血饮的使用,能够吸收神将之力的血饮无疑是易流云最后的手段。   所以,由始至终,战局的变化大致都在易流云的推算之中,若说有什么波折的话,那便是整个过程藏有极大的凶险,一个始料不及便有可能让易流云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毕竟,生死木域与迷神之域能否困住虚空藏,从而顺利进入森罗法域,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风险。   但好在,易流云总算是撑过来了。 第七百二十七章 血焰霸体   彻底击杀了虚空藏大神将之后,易流云并没有让木魂出现,所有藏匿于虚空藏大神将体魄中的神性都让血饮一人吞噬。   如此奢侈的方法会让血饮浪费不少的神性,但唯一的好处便是足够他获取一枚强烈的神纹,从而开启邪神霸典中关于如何炼制金刚不坏之躯的法门。   血饮蚕食虚空藏躯体的过程堪称血腥,但如若易流云知晓远古时神祗之间的厮杀后就不会觉得如何残忍,当血饮如同野狼撕咬羔羊一般将虚空藏的躯体悉数吞入之后,他的体形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所有关节处开始伸出无数血色的尖刺,狰狞刺眼。   而血饮的躯体也开始缩小,昔日血饮的身躯足足拥有近乎一丈多,但此时却缩短了一个头颅,看上去犹如一个娇小的女人身材,而其身上穿戴的血色铠甲则显得极为黯淡,但血色的色泽却更加深邃了。   血饮的头盔中,现出两团极为凌厉的光,光气透过盔甲,径直的射入易流云的眼瞳之中,霎那之后,易流云眉心的通冥之眼浮现而出,紧接着,眉心间的通冥之眼竟然射出一道笔直深邃的光柱,破开虚空,现出一方深红的血色之境。   这样奇异的光景是从前易流云从未曾见过的。   如此奇异的景象正是缘于此时血饮吞噬的一头大神将之首的虚空藏是让远在域外天罗境之中的邪神感到异常满意的祭品,所以,才会现出如此诡异却不失雄壮的场景来。   深红之殿。   易流云的脑海中蓦然浮现出这样一个词汇来,而当他的神念进入那一方血色的秘境中后,一座深红色的巨大宫殿便显现在眼前。   推开门,神殿的两侧,有十大邪将的参天雕像,无一例外,这些雕像每一尊都半跪而立。   大殿的中心,血色骨肉堆彻的高台之上,则存放有一个巨大的金红色书籍。   那书籍易流云再熟悉不过,正是邪神霸典。   当易流云的神念触及到那邪神霸典之上时,蓦然间,一股深红色的光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金红色的火焰,火焰在虚空腾挪变化,以玄幻莫测的姿态进行着数种变化推演,这些变化悉数映入易流云的眼帘之中。   尔后,一个诡异的上古功法由此成形。   邪神霸典之无上功法——血焰霸体。   血与焰,这正是邪神力量的一贯主题,鲜艳的血色与焰火的金黄带着杀戮与征服,唯一与不朽。   而当那金红色的焰火在虚空中衍化完毕之后,易流云的神念开始不由自主的退却,仿佛有一股大力在身后拉拽他的神念一把,而此时的易流云不忘施展神通真眼,意欲一窥那巨大殿堂中存在的影像。   但唯一看见的只是血肉高台之后,一具苍茫深邃的巨大黑影轮廓,那轮廓不是邪神,仿似一头亘古沉眠的巨兽。   而就在易流云神通真眼落在那团黑影之上时,蓦然,一个幽森的金色眼瞳开启,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噗……”   现实中的易流云顿时喷出一口血来,胸口如遭雷击,整个脑袋一片混乱,神念之力差一丝便暴走炸裂。   “流云,你怎么了?”一直在守护易流云的秦剑澜关切的问道,她一掌抵在易流云的胸口,将纯正的玄气不断灌输于其中。   “我没事。”易流云笑了笑,虽然贸然意欲一窥深红之殿中的光影代价巨大,但至少,还要不了他的性命,毕竟,他是邪神在风澜大陆的唯一代理人,在传道者没有出现之前,邪神绝无可能牺牲他。   所做的不过是对他肆意举动的一个小小惩罚。   神威不可冒犯。   阴儡倒是看出易流云并无大碍,娇笑着说道:“小老板,你又惹了什么强大的东西了?”   易流云嘿嘿一笑,并不言语。   这个时候,一旁的血饮忽然开口说道:“主上,我获得两枚神纹,您看怎么处理?”   “神纹?”阴儡最先尖叫了起来。   神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东西,往往都代表着一种绝强的力量或者是神灵的修炼功法,虚空藏身为深蓝大神将之首,无限接近神王,而在星辰秘境中的神王其实便等同于一头低等的神灵,唯有神灵才有可能凝练出神纹。   至于神祗,那已然是不灭不死的存在,神灵对于神祗,不过就是此时天兵对于神将的等级。   一个真正的神祗可以统御无数的神灵。   血饮摊开手掌,在其罩满铠甲的手掌上,有两枚深蓝色的变幻符纹,纹路之中,藏匿有无穷奥妙。   这两大深蓝色的纹路都很浅薄,与时空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甚至有一种随时能够破空飞走的强烈感觉。   “小老板,这些给本宫,就算是这一次的大战补偿可好?”阴儡的声音竟然有一丝激动,面对这两枚算不上如何出奇的神纹,阴儡竟极度渴望。   “可以,这没什么。”易流云略有惊讶,但还是将深蓝神纹赠与了阴儡。   “多谢小老板。”阴儡一时绽放千娇百媚的笑容,甚至于一把抱住易流云,狠狠的亲了他的脸蛋一口,然后,抓取两枚深蓝色的神纹娇笑着跑开了。   易流云多少显得有些尴尬,再扭头一看,发现秦剑澜正以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自己,当即解释道:“剑澜,其实,阴儡不是一个女人啦。”   秦剑澜却冷冷的说道:“想不到你居然喜欢男人。”   易流云顿时大澹他被这话堵的几乎回不出话来,正想耐心解释,秦剑澜却远远的走开了,那架势根本不给他一丝解释的余地。   易流云只能苦笑。   此时的大殿内一片狼藉,与虚空藏的一战堪称险恶,或者说是绝地反击而胜,但这一座存放深蓝之石信仰的大殿就完全被破坏殆尽了,之所以没有化为飞灰是因为这些大殿的材质都极为特殊,再经由千万年信仰之力的洗淬,多少拥有了一丝坚韧的特质。   仅仅是这一丝坚韧,已然不下于下品玄器的成分。   但可惜的是,这些材质并不能转化为下品玄器的构造基础,信仰之力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一旦消逝,物质将会重新跌落回最初的模样。   只要再过一些时日,没有了信仰之石的存在,这大殿就会自然的腐朽,自然的消失。   而易流云对于信仰之石的作用又有了一个更深的理解。 第七百二十八章 强敌来袭   在大殿中巡视一圈之后,易流云发现没什么可捞的,这也让他极为不爽,与虚空藏大神将的一战消耗不菲,光是阴儡与阳傀耗费的上品玄石便以十万计,虽然阴儡不用他支付玄石,但也是暂时的,一旦下一场争端开启,又将是大量的玄石燃烧。   不知不觉间,在易流云拥有了阴儡以及阳傀两大得力助手之时,他的负担也在飞速的攀升。   好在他如今已然是一方豪富,拥有鱼龙城这个庞大的产业让他无需为玄石而担忧发愁。   在别人眼中,战斗或许是一场事关生死修为和实力的比试,但对于易流云却必须加上一个前缀,战斗还关联着玄石的消耗。   阴儡早早的抢走了两枚神纹研究,与她一同前去的还有阳傀,这两大傀儡鬼鬼祟祟的躲藏在一处,也不知在鼓捣着什么。   至于秦剑澜,似乎在生易流云的气,但她的面庞冷漠如冰雪,很难让人猜透心思。   易流云选择在这个时候不去解释,他走到一旁,神念却和藏匿于火魂大剑中的血女王进行交流。   “血女王,你看东海玄灵府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为什么现在还没有人出面?”   在整个战斗过程中,易流云一直没有让血女王出手,哪怕是他最为危急甚至是性命堪忧之际都未曾将血女王使出,这是有深层原因的,在星辰秘境中,易流云始终担心东海玄灵府的存在,若是让对方知晓血女王这个叛逆犹在。那么,结果将会是不言自喻的。   此时的易流云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和东海玄灵府抗衡。   “主上,奴婢不知,但东海玄灵府定然有很大的阴谋,四大玄府之中,东海玄灵府最擅捕捉神灵之躯为己用,甚至是神祗之血或者器官。作为古老的神宗传承,他们不会做有利他人的事,在他们眼中,如主上这样的散修始终是草刍,不堪一击,不值一提,天生是用来牺牲和被当作弃子的。”血女王的声音中隐约藏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愤怒。   “不用担心,他们给与你的屈辱和仇恨早晚有一日我会替你索还的。”易流云感觉到了血女王的激动,好言安抚。   “主上,多谢您,无论此话真假,耶律秀楚必将一世追随于您。”无论易流云这一番话出自肺腑还仅仅是安抚,血女王此时都带有一丝感激。   “我从不轻易许诺,但言出必行。”易流云淡然一笑,然后转开话题问道:“那西山昆仑府了?他们擅长什么?”   “他们擅长炼化仙灵之魄。”血女王回答道。   “仙人和仙灵有什么不同?”易流云知晓了神灵和神祗的区别之后,对于这些上古词汇往往会辨识的很仔细。   “与神祗和神灵的关系截然相反,仙灵是一种原始的力量,远比仙人更加强大,上古仙灵是游离天地间的一种强大存在,但他们却必须依附于强大的生灵而存活,仙灵代表着一种纯粹的力量,会自动选择主人,而仙人大多依附于仙灵才能成为诸天仙王。”血女王低声说道。   “什么,诸天仙王?”易流云心头一惊,他倒并不惧怕所为的强大仙灵的力量或是什么对此刻的他而言虚无缥缈的诸天仙王,而是在意秦剑澜的身份,一旦秦剑澜是被仙灵之魄附体,那意味着她将是西山昆仑府一个极为重要的人物,远非红云道姑他们所想的那一般简单。   秦剑澜身上必然藏匿有惊天的隐秘。   一念及此,易流云的心头便升起一股焦灼之感,此时他才恍然发现,原来自己对秦剑澜如此在意,远远超出了他自己的想象。   “知道了,多谢你了,血女王。”易流云不愿让这一股焦灼之感被他人发现,唯一能做的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临殿前而立如仙子一般风姿卓然的秦剑澜,将关心掩藏在心底。   下一刻,易流云便不再耽搁,直接找上阴儡,说道:“给个法子,替我找到深蓝神王所在之地,我要去把这头老家伙给干了。”   “为什么?”阴儡大吃一惊:“你现在不具备和他对抗的实力,虚空藏诛杀已然用尽了你所有的力量,而他只不过是一头大神将而已,在神王之旁,至少具备十个大神将,你觉得现在的你能做到么?”   阳傀也在一旁规劝:“是啊,易小子,不要冲动,来日方长,等你收集全了十二枚深蓝神石之后也许有实力硬撼神王,但现在不是时候。”   “等不及了,我现在必须动手。”易流云不愿意过多解释,他决定的事,鲜少会动摇推翻。   “不行,本宫不认为你在法子行得通,本宫可不愿去送死。”阴儡翻了个白眼,她是唯一能够拒绝易流云的人,关键时刻,她不会放任特权不用。   易流云眉头一皱,正想着是不是该用什么好处贿赂一下阴儡,但就在此时,阴儡忽然面色一变。   “不好,有人向这座神殿过来了。”阴儡勃然变色。   “有人来很正常,这里是星辰秘境,当初不少人进入了这里。”易流云倒不觉得如何不妥。   “不,不是这么简单的。”阴儡沉声说道:“本宫让乌云龙蜥布置在千里之外,一旦有动静就向本宫传报,可你知道,来的是谁么?”   易流云目睹阴儡深沉的眼神,心头一动:“风公子?”   阴儡微微点头:“是,但并不准确,还有那个铁霸天。”   易流云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妙。   “两个都是你仇人的人联合一处向一座神殿而来,若不是属下关系,那么,能够无视神石的诱惑而合并一处,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有共同的目标,这个目标的价值甚至大过神石。”阴儡冷冷的说道。   易流云苦笑一声:“你的意思便是说他们是想来找我寻仇的。”   阴儡俏皮的一摊手:“小老板,本宫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更好的理由。”   易流云叹息一声,却又笑着说道:“既然来了,那便战吧。”   阴儡好奇的问道:“咦,你不怕么?他们的势力不弱哦。”   易流云却胸有成竹的一笑:“实力再强又有何惧,我可是拥有阴儡、阳傀你们这样强大的帮手啊,我不信他们还能强过两位前辈。”   “咯咯,小老板真会说话,不过,这比买卖可能很险恶,价钱需要提一提哦。”阴儡千娇百媚的笑着。   易流云却财大气粗的一挥手臂:“只管提,多少随意。” 第七百二十九章 设伏(上)   风公子很轻易找到了铁霸天,后者正在苦战一尊黑岩神殿,与前者攻击的白银神殿不同,黑岩神殿是隶属于三大神王中黑岩神王的宫殿。   黑岩神王中供奉的神祗乃是古神,从天地万物中秉承灵性而生的古神,他们可能是石头的化身,也有可能是草木的化身,但都经历了足够长的时间,有些甚至在时光河流的源头便存在,而在时光河流的尽头,依旧活着。   它们的神性是不朽的,但力量却是神祗中相对较弱的。   因此,黑岩神殿虽然加强了力量,但铁霸天带领的人还是能够与两大神将周旋且不落下风。   这些神灵算不上如何强大,手段比较单一,但修玄者层出不穷的法宝攻击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苦苦抵抗。   他们可以呼唤援兵,但对于神将而言,抵御不了草刍的攻击而需要向同伴救助求援,这本身就是一件视为奇耻大辱的事,很庆幸,这些半神灵或许没有真正神灵的力量,但却拥有他们高傲的尊严。   所以,当风公子找上铁霸天时,两股力量汇聚于一处,摧毁一处神殿简直就是摧枯拉朽的事。   而风公子与铁霸天之间的强弱也很清楚,仅仅是一个风公子的侍从,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便轻易将所有的神将与天兵诛杀。   谈判从而变的简单,风公子会获取所有的神石,而代价是帮铁霸天报了杀子之仇。   铁霸天是一个很识实务的人,身为玄道十门的宗主之一,他自然知道该如何选取,而且,杀子之仇在他心目中本来就凌驾于一切之上,甚至超过了对于羽化成仙的追求。   寻找易流云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因为风公子无法在易流云或者秦剑澜身上布下手脚,但当易流云杀了跟随血无愁的玄真人之时,便有了踪迹可循。   因此,当易流云与虚空藏大神将搏杀之时,便给与了他们足够的时间赶上他的步伐,来到深蓝神殿之前。   三大神王之中,以深蓝神王力量最强,因为他们的信仰源头来自于远古的神祗,不同于古神这样古老的存在,也不同于先祖崇拜这样新生的力量,他们的力量来自于先天神祗,饱尝人心与欲望的神祗。   风公子站在废墟的神殿之前,侧头一看铁霸天,后者一步上前,与其并肩而立。   “铁门主,如何看待?”风公子问道。   “没什么需要顾虑的,即便再有问题,我们这一行也拥有十五个以上的神通高手,足以将其擒获。”铁霸天冷冷的说道。   风公子淡然一笑,“如此,铁门主便请率众而行吧,晚辈再次恭敬的看您俘获那姓易的小畜生。”   “多谢。”铁霸天微一抱拳,随即向身后投过去一道凌厉的目光,九个神通散修即刻随他而出。   而风公子也挥了下手臂,身后十个神通散修也融入进了铁霸天的身后。   “铁门主,恭祝你一举成功。”风公子笑着说道。   “会的。”铁霸天斩钉截铁的回到,尔后,带着足足十九个神通法境的散修冲入了已然残破不堪的神殿之中。   “公子,有必要如此么?”一直佝偻着背的老者在风公子背后低声问道。   “什么?”风公子转过身来望了老者一眼,冷笑着说道:“你是在行妇人之仁么?那铁霸天虽然对本公子客气,但铁拳门这两年来已然不再愿附庸我罗天宗之下,他们认为罗天宗大势已去,不再会是玄道十门的龙头,既然如此,我让他做先锋有何不可?毕竟,是易流云杀了他的儿子,而不是我。让他手刃仇人,他该谢我才对。”   “更何况,神灵之血只有三滴,这三滴我都想要了。”风公子又冷冷的补充了一句。   老者却平静的说道:“但你却失去了威望,失去了彻底收服铁霸天的可能。”   “收服铁霸天绝无可能。”风公子斩钉截铁的说道:“这家伙就是一头狼,天生反骨,天下间没有那一宗的门主会轻易屈服的。”   “不错,可你若施展手段将易流云擒拿,有我相助,九成几率他跑不了,何况还拥有如此多的散修,你施展雷霆手段大胜易流云,对你以后在整个东方修玄界的声名有极大的好处,何况,一旦你展现出实力,他们又怎会与你抢夺神灵之血了?”老者淡淡的说道。   “那又如何?就凭动手拿了易流云铁霸天就会臣服于我么?”风公子反问道。   “让人臣服最上之道便是敬畏,其次才是威慑,而最差的便是压制了,你现在的做法会在铁霸天的心中埋下怨隙,日后再想让铁拳门臣服便会阻难重重。”老者淡淡的说道。   风公子恼怒的说道:“只要拥有强大的实力,谁都必须臣服。”   但此时佝偻着背的老者平静的抬头,冷冷的与他对视:“但你现在没有。”   风公子一时语塞。   “吃一亏长一智,日后切不可再如此冲动短视了,若非你是门主的儿子,此时我也不会规劝你。”老者的语调平静,清冷有力。   “知道了,离叔,我知错了。”风公子低头,若有所悟。   老者却是淡然一笑,心中却是轻声叹息。   “罢了,且让我们看看铁霸天一行人在神殿中行进如何了。”老者长臂一挥,下一瞬,虚空竟然凭空塌陷一大块,呈现出一块方形的圆石,圆石平滑如镜,雾气缭绕。   老者双目微微一紧,两道凌厉的光激射于镜面之上,下一瞬,雾气退散,镜面扭曲,但很快回复平静,呈现出铁霸天一行人的踪迹来。   ……   铁霸天率领众人闯进神殿,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大殿中伫立着易流云独自一人,而在他的脚下,则是成群散落的无数雕像。   这些雕像栩栩如生,每一个都恍若天兵样貌,简直一模一样。   铁霸天顿时皱眉,他觉得这一处神殿诡异极了,怎么可能有堆积如山的天兵雕像,而且,这些天兵的雕像错乱无序,大多横躺在地,但却不见一头神将的雕像。   按照惯例,理应是摆放神王与神将的雕像才对。   而在堆积如山的雕像之上,易流云站立其间,负手而立,笑着说道:“怎样?铁门主,在下厉害吧,这些天兵都被我点成石头了,你和你的朋友们可想试一下?” 第七百三十章 设伏(下)   易流云的话自然是夸大的,能够将天兵化作石头,这是神祗与仙人的手段,而易流云不过是一个玄修,他或许能够拥有翻江倒海的力量,但改变物质的构造,这绝非凡躯能够掌握的手段。   仙神之所以高高在上,无可超越,便是因为他们体内的构造截然不同,秉承的气息凌驾万物之上,能够轻易改变万物的构成、分解或是变幻。   但虽然知道易流云是吹牛,可铁霸天却不认为易流云很好对付,眼前的天兵雕像是真实不虚的,让人捉摸不定。   “铁门主,待老夫上前替你拿下这小子。”身后神通散修中,一个满头金发的老者咆哮一声,冲上前去。   铁霸天只是微微皱眉,但却没有阻拦。   那一头金发的老者猛然间冲向易流云,他速度极为不慢,达到了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近乎是掠身之时,璀璨的金气便化作雄狮一般的光影,轰然向易流云席卷而去。   “无上功法——雄狮掠天,小子,纳命来!”   这老者咆哮如雷,声音掠过之处,虚空隐现裂痕,可见他这一声大吼也掺杂了极强的狮子吼之功,寻常人难以度测。   而这老者的身侧更是卷带出了足足两百头巨龙之力以及三万真龙之影。   已然神通中期的修为水准。   但易流云却嗤之以鼻,轻轻一点,口中喝道:“给我消失。”   下一刻,不见任何动静,那已然化作一头雄狮光影的老者竟然凭空消失,就仿佛被卷入了难以预测的时空裂隙中,活生生在众人眼前消失不见。   铁霸天心头一沉,以他的眼力竟然也未曾发现出端倪,十足诡异。但越是如此,他越不敢轻举妄动。   “易流云,你耍什么花招!”铁霸天沉声问道。   易流云耸了耸肩,旋即笑着说道:“花招?本宗可没有耍花招,铁门主,你若是觉得有花招大可上前一试啊。”   铁霸天眉头紧拧,但他身为一方门主,定然是一个心机深沉之辈,当即低喝一声:“各位高人,这小子向来诡异,不若你我一同施展攻击手段,一并攻击于他,彻底将其击杀。”   “好。”这一众散修大多是冲着罗天宗以及铁拳门的好处来的,而且自从易流云创建了鱼龙城后,天下散修大半涌向此城,让这些“老祖”们失去了供养的源头,如今的散修界,想开创一个宗门极为不易,即便你拥有神通法境的绝顶修为也全无可能。   只因为鱼龙城分给一众散修的好处委实太多,无论是功法抑或是修玄资源,以往都是被这些“老祖”们牢牢抓在手中的,而如今,鱼龙城都对外公布,只要是前来投靠的散修,大多能得到相应的要求,前提是加入鱼龙城且忠诚。   如此开放性的资源对“老祖”们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铁霸天的意见顿时获得了老祖们的一致认可,几乎是一瞬间,十数个散修老祖们同时暴吼一声,齐齐冲杀向易流云而去。   但就在此时,几乎是一瞬间,易流云便咧嘴一笑,他伸手一点,下一刻,堆积在脚下的天兵雕像蓦然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道悬浮的轨迹,在天空中密布横呈,恍若云烟,一瞬便将诸多老祖笼罩其中。   “什么!”铁霸天瞳孔猛然一紧。   悬浮于大殿虚空中的天兵雕像一座座悬浮而立,尔后,交错成一个巨大的棋盘,棋盘上,那些天兵雕像之中,竟然有一个个活物浮现而出,近乎是一瞬间,便将神通散修的一些长老俘获其中,尔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饶是铁霸天见多识广,一时间也没看出那些活物的面目,他唯一知晓的便是眼前这一座巨大的棋盘乃是一个极为诡异的上古阵形,阵形的布置深邃奥妙,远非他能够知晓的。   铁霸天乃是一尊力士,他的见识在广袤对于阴儡布置的阵法也是全无所知,何况在他的意识中,以为易流云身旁只有阳傀以及秦剑澜这样的帮手,这二人可没一个擅长布阵结符。   那天兵交错而成的棋盘不断盘旋,最后,蓦然化作一堆巨大的尸墙横在铁霸天的面前。   铁霸天心头一震,旋即一拳卷带铁风火浪,轰然开阖而出。   “无上功法——铁拳破浪杀!”   这一拳轰击而出时,拳面之上,竟然跳脱出一个巨大无匹的虎头印记,这虎头漆黑如墨,凶残狰狞,戾气深重至让人望而心悸的地步。玄道十门之中,血衣门与铁拳门资历最浅,但却也是最为凶残暴烈的门派,功法之中戾气极重。   这一拳竟然席卷了足足五百头铁巨龙之力,但如此凛冽的声势装载在天兵尸体堆彻而成的巨墙上,竟然无法击破。   “什么!”铁霸天大吃一惊,他哪里知道此时的易流云已然将信仰之石取出,全部溢散在这些天兵化作的雕像之上,再经由阴儡布置的符纹之法加持,寻常攻击极难攻破。   而此时,在天兵尸墙之后,一众散修老祖们的惨叫不断传来,让铁霸天听的心悸莫名。   “不好!”他心头一沉,自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当即大吼一声,施展出全部力量,大吼一声。   “铁拳霸经第一式——破浪杀!”   玄门自与玄门经典,这一式乃是铁霸天习练的铁拳霸经之上的功法,铁拳霸经只有三式,每一式都由十种无上级别的功法组建而成,威力莫测。   而这一式使出时,铁巨龙之力更是增幅至足足七百铁巨龙之力,二十万真龙之影。   铁霸天整个人更是犹如魔神一般横冲直撞,猛烈无双。   轰!   恐怖的力量撕裂虚空,但此时,就在天兵尸墙即将被铁霸天的拳头碰触到之时,前者忽然撤开。   而在尸墙之后,则是三个人影连贯抛出,这三个人影都是铁霸天极为熟悉的散修老祖,但此时拳势猛烈,可放不可收,只能看着三人被卷入拳影之中,化作血肉粉糜。   铁霸天目呲欲裂,但在血肉粉糜之中,一点金光如火绽放。   易流云于此时挥舞着太玄剑猛然劈斩开霸烈的拳影,一剑笔直杀来。   邪神霸典第一式——湮灭。 第七百三十一章 神通巅峰   此时远在大殿之外的风公子以及那老者同时大吃一惊,镜面之中反应的情况委实不妙。   “不好!”   那佝偻着背的老者大吃一惊,旋即身躯一纵,一脚踹开虚空,直接没入其中。   下一瞬,百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他已然出现在大殿之中,此时的易流云正手握太玄剑,对着铁霸天猛然劈斩而下。   “大胆!”   这老者蓦然一声大吼,吼声之中,整个虚空都扭曲变化,威力之猛烈远非之前那能够施展出狮子吼的散修老祖能够相提并论。   但易流云却丝毫没有犹豫,或者说,他此时的心神完全沉侵在太玄剑之上,心神于剑身融为一体。   此时此刻,他便是剑,剑便是他,俨然一体。   佝偻着背的老者心头一沉,对于如此专注的气度神情他自然再了解不过,这已然是具备了“剑宗”气象的表现,而纵观整个风澜大陆的东方修玄史,能修成剑宗的不出一手之数。   传闻中,剑宗能够一剑劈斩星辰,剑气纵横,无双无匹,连神灵都要为之低头。   最极致的锋锐,这便是剑宗的阐述。   但成为一个剑宗,除却剑意之外,还需要凝练出剑心,待剑心大成,凝练出剑典,便堪称剑宗已成,此时易流云虽然连剑心都未曾凝聚出,但已然有一代剑宗的雏形。   但老者何等人物,怎会让易流云计策得逞,大吼一声,一掌横空拍击。   这一掌拍击之时,整个大殿内,虚空裂纹密布,掌身之上,每一根筋脉都幻化成龙,呼啸而至,一掌之威,竟足足席卷六百阴阳巨龙之力。   阴阳巨龙,乃是羽化仙境之下气息最为强大的第四阶的玄气。   以易流云的邪巨龙之力,在阴阳巨龙之下不堪一击。   但此时的易流云毫不为其所动,就在那六百阴阳巨龙包裹的遮天大掌轰击而至之时,虚空中,一根银色的玄杖忽然探伸而出,笔直的插在阴阳巨龙与易流云之前。   “无双无法,时空扭曲。”   一声清脆的吟唱之声于虚无中响彻,一头银发飞扬的阴儡恍若女神一般踏空而出,她的一对赤足于虚空中践踏,妙曼无双。   而六百阴阳巨龙之力顿时凭空消失不见。   “时空截取!”老者眼瞳一缩。   但此时,易流云的剑势已然完全释放,切瓜砍菜一般削去了铁霸天的右臂,后者惨呼一声,仰头栽倒。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猛然抓住了铁霸天的身躯,紧接着,向后飞纵。   “作死!”   在自己眼前将铁霸天击伤,无疑是赤裸裸的打脸,老者乃是神通巅峰高手,怎能忍的下这一口怒气,当即大吼一声,身形竟然凭空拔高三丈,恍若巨人一般,他原本佝偻的身躯也完全挺直,撑开来恍若一个巨人般威武。   “死来!”   老者生若宏钟,一拳劈开,霎那之间,足足八百阴阳巨龙之力纵跃而出,在时空之中匹练一般跳动肆虐,霎那之后,便见八百阴阳巨龙笔直贯穿虚空,于时空之中开辟出一道粗壮无匹的通道,径直射向易流云。   这一击威势之猛烈已然绝非易流云能够抵抗。   “神通巅峰!”   易流云和阴儡同时大吃一惊,此时的阴儡已然横档在易流云之前,猛然施展出了一道银色的光罩,光罩之上,光华闪烁流动,勉强堪堪抵住那凶猛冲击而至的无双拳影。   但仅仅是一瞬,一瞬之间,气罩便宣告破裂,但在此时,易流云也已然身躯一抖,七大神通化身悉数纵欲而出,各出手段,轰击向那扑面而来的拳影之上,而他本人,更是心神合一,再度施展出了自己至强的一击。   湮灭。   但面对这八百阴阳巨龙,所有的攻击都堪称虚妄,如冰雪与之艳阳,接触的一瞬便纷纷消融崩解。   虚空顿时炸裂,连同那一千天兵雕像顿成粉糜,被信仰之力强化过的天兵雕像霎那崩裂,似乎面对这凶残的八百阴阳巨龙,不足一提。   而此时那八百阴阳巨龙之侧,足足有百万真龙之影呼啸而出,嘶吼着冲向阴阳巨龙炸裂的虚空之中,似乎要将虚空完全填满。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芒!”   老者横空而立,一脸傲然。   但紧接着,他瞳孔又是一紧,那散裂开的烟雾气息之中,竟然出现了一个金光大门,大门正缓缓关闭,门户之中,有一道扭曲如螺旋的时空栈道。   “时空栈道!”   老者压根没有想到对方此时竟然还有如此绝顶的手段,他身躯一震,猛然又劈出一拳,但此时为时已晚,时空栈道已然完全闭合。   轰!   虚空顿时塌陷,炸裂成烟,但时空栈道却已然消失无形。   “哼!”老者重重一跺脚,脸色铁青。   “离叔,他们竟然跑了!”此时,风公子正从殿外赶来,刚才老者与易流云一行人的战斗电光火石,委实快到了极致。   “有时空栈道这门秘诀,老夫也是大意了。”老者叹息一声,散去雄壮的气势,连高达的身材也缓缓的恢复如初,继续佝偻着背,犹如一个寻常不过的老奴。   “那怎么办?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跑了。”风公子咬着牙说道。   “此人必须要杀,这个姓易的手段太多,刚才竟俨然有剑宗气象,无论如何,不能让其完全成长起来,而且他身边奇人异士不少,竟有通晓时空栈道的高手,更是留他不得。”老者的想法与风公子一致。   “公子,你说该如何处理?”离叔忽然问道。   风公子知晓对方是在考验自己的能力,冷然一笑,“无妨,此行所来便是为了那神王之血,那姓易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去这一头深蓝神王所在之处等他便是。”   “公子说的是。”老者言语中略有赞赏之意。   ……   万里之外,阳傀与秦剑澜正在一处平原之上,其中阳傀悬浮于空,头顶冒出一道金色光柱,光柱冲天而起,笔直在虚空打开了一道门户。   门户之中,漩涡浮现,两个人影由远及近,从其中飞纵而出,重重跌落在地。   “怎么了?”阳傀见跌落在地的二人,面色一变,关切的问道。   “倒霉,碰上了罗天宗一个神通巅峰的高手。”易流云恨声说道。 第七百三十二章 南辕北辙   “神通巅峰高手?”阳傀大吃一惊。   “不错,神通巅峰,八百阴阳巨龙之力。你说能不吃亏么?”易流云沉声说道。   一旁的阳傀与秦剑澜倒吸一口凉气,八百阴阳巨龙之力,这是何等猛烈的概念,阴阳巨龙乃是极为高明的第四品阶的玄气,堪称无可匹敌,一如流云宗的云涛巨龙,器宗的百炼钢龙,都是最顶级的玄气,已然具有一定的鲜活气象。   八百阴阳巨龙,便是易流云施展燃魂一击,结果一样被挂。   而最高品质的玄气唯有步入神通后期才有可能凝练的出,以易流云此时的修为,无论如何都难以染指了。   阴儡倒在地上,她早已化作了非战斗形态的小女孩模样,一语不发,两眼紧闭。   “阴儡前辈,你没事吧?”易流云察觉出了阴儡的不对。   阳傀却阻止着说道:“她没事,不过受了极大的伤害,但阴儡有办法解决的,小子,你还是好好想一下如何逃避那个神通巅峰高手的追杀吧,想不到罗天宗竟然派出了一个神通巅峰的家伙护航那个姓风的,看来对于神灵之血是意在必得了。”   秦剑澜也在一旁暗自心惊:“好在流云你早有预谋,让阳傀与我抢先出来,否则的话,若不是时空栈道玄妙,只怕你已然丧身那里了。”   原来早在易流云与阴儡和铁霸天一行人对上之前,阳傀与秦剑澜便先跑了出来,按照易流云的说法,未谋胜,先虑败,早作提防,有阳傀的时空栈道做补漏,退守有据。   起初阳傀并不赞同,在他看来,风公子再强也无可能是易流云与自己的对手,有阴儡相助,燃魂一击的两千邪巨龙之力足以秒杀对方,但事实证明,易流云又一次猜对了。   其实易流云到没有未卜先知的神通,只是罗天宗到底是玄道十门之首,谁也不知道对方会有什么厉害的手段,小心无大错。   没想到,自己未雨绸缪,竟然替自己和阴儡争取了一线生机。   此时的易流云受伤不轻,但大部分八百阴阳巨龙之力都被阴儡吸收,她本身乃是付诸战斗而制成的神奇傀儡,比起阳傀来,扛击打之力差了不少,但总的说来,还是比血肉之躯的易流云强了极多。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阴儡长呼出一口气,睁开眼来。   “好强的力量,小老板,这一次你要好好谢谢姑奶奶,否则,你小子死定了。”阴儡张口第一句话离不开玄石。   易流云笑着说道:“那些神通散修的家当和你分润一半可好?”   阴儡当即眉开眼笑,一脸甜甜的模样:“老板最好了。”   在深蓝神殿中的搏杀,获利颇多,之前击杀的血衣门一行人便让易流云拥有了近乎四百万上品玄石,这些家伙都是老祖级别的散修,大多在神通初级巅峰之上,身价不菲,中品玄器也收获了十来把,上品玄器更有三把。   而后来在深蓝神殿中,得益于阴儡布下的上古符阵,一干神通散修在其中近乎是被易流云与阴儡轻松收拾,阴儡的上古符阵很是玄妙,让这些散修老祖困于其中,如入迷宫,每一个都被分隔而开,易流云与阴儡,加上七大身外化身,很轻松便将一行人完全收拾。   于是,铁霸天一行人也贡献上了八百万枚上品玄石,上品玄器四把,中品玄器五把,下品玄器三把,其余一些异宝也不再少数。   若是与阴儡分润,的确是一笔能够让她开怀大笑的数字。   何况除此之外,她每个月都还有薪水可领。   “现在怎么办?”自从阴儡出现后,阳傀已然彻底沦落为金牌打手,凡事都不用动脑筋去想,反正有阴儡在,有什么好愁的。   阴儡白了他一眼,“二货,能怎么办,那家伙定然是要将小老板杀之而后快的了,若是本宫没猜错,他们定然已前往深蓝神宫去了,在深蓝神王之前设伏等待你我,那老家伙可是一个神通巅峰人物,若是开启了天域,下一次想跑都难。”   “不错,对方肯定在深蓝神宫等待你我,按照他们的想法,这信仰之石收取的越多,那么,显示出神宫的位置便越全,我已然收获了四枚深蓝神石,还差八枚便能彻底浮现出通往深蓝神宫的路线,各大神殿如今已然极难攻破,我理该继续攻占深蓝神殿的,否则,之前一切便成为无用之功。”易流云点头说道。   阴儡笑着接过话茬:“可惜,他们不知道小老板你此时最有兴趣的不是神王,反而是这些神石本身的信仰,所以,对于你而言,无论那一个神王都是一样的。”   “哈哈,阴儡前辈,估计那罗天宗的两个家伙打破脑袋也想不到吧。”易流云长声一笑,任凭那罗天宗的二位思维如何跳跃,只怕也想不到易流云能够吸取信仰之力,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诡异的事,连神祗都料想不到,何况是凡俗玄修。   “不过,阴儡前辈,晚辈有些事想询问一下。”易流云收住笑声,低声问道:“接下来取道那一尊神王为妙?”   阴儡眯着眼,仔细斟酌一番才言语道:“本宫之前抽取了这些散修老祖的记忆,倒是得知这星辰秘境中三大神王的力量分别来自于先祖崇拜、古神崇拜以及先天神祗,深蓝神王便是先天神祗一脉。”   “那古神与先祖崇拜选取那一尊更好?”阳傀追问道。   “这两尊神祗之中,先祖最弱,古神极强,倒比起深蓝还要强上一些。”阴儡说道。   “那便取先祖崇拜的神王好了。”阳傀大手一挥,替易流云下了决断。   阴儡笑了笑,位置可否。   易流云却摇头否决:“不,我们去寻古神一脉的麻烦。”   “为什么?舍弱求强,小子,你脑袋别驴踢了?”阳傀先是惊讶,旋即恍然大悟:“明白了,你是想淬炼自己的实力,不过,这未免太耗费时间了,毕竟,这星辰秘境中还有其他势力的。”   “不,我并非为了淬炼实力,我真正的实力是为了体魄中的天桑木。”易流云笑着说道。   “天桑木?”阳傀疑惑不解。   阴儡在一旁笑着接口说:“你就是一个二货,要知道,这天桑木乃是上古神木,而古神也自然一脉,先天之前而生,若说吸收信仰,自然是古神的信仰对天桑木效果最大喽。”   阳傀这才恍然大悟。 第七百三十三章 天桑异变   黑岩神王的势力原本是不如深蓝神王的。深蓝神王一系秉承了先天神祗的优势,获取的信仰之力是极强的。   但黑岩神王本身的实力却在深蓝神王之上,只是输在麾下天兵的数量以及神将的质量上。   若非体魄中的天桑木同样是先天之前而生的自然异物,易流云是不会选择对付黑岩神王的。   黑岩神王的居所自然是飘忽不定的。   三十六块信仰神石之中,十二块是属于黑岩神王的,唯有凑集了所有的黑岩神石,通往神宫的方向才会显现,而神灵之血的藏匿之地唯有三大神王才能够知晓。   所以,想要知道神灵之血的下落,则必须诛杀神王,而诛杀神王,就必须获取十二块神石。   只是,黑岩神石已然残缺不全,而即便收集完整,时间也耗费颇长。   这一个时间跨度足够风公子一行人领悟到不对劲,然后掉转过身来寻易流云的麻烦了。   但除了收集全神石之外,倒也并非全无办法寻出通往黑岩神宫的方法。   一座黑岩神殿中,易流云正把玩着一块黑岩神石。   作为信仰之石,质地本身就是相当坚韧的,堪比下品玄器,在这纯粹自然形成的星辰秘境中,近乎没有其他物质,所有的信仰之石都是虚空形成,接受信仰数百年的洗淬,从而成为一块完美的信仰之石。   而每一块信仰之石中,都拥有神王的一缕淡淡意念。   这是易流云攻占的第三座黑岩神殿,连续诛杀了六头神将之后,易流云决定不再推进,用最原始的方法去寻找神宫的路线是愚蠢的,最重要的是,他与阴儡测算过后,时间完全不够,与其一座座的攻占神殿获取神石倒不如另想办法。   体魄中的天桑木在吸取了两块黑岩神石后,果然开始了长足的变化,此时的天桑木之前已然吸取了四块深蓝神石,此时又吸取了两块黑岩神石,不知不觉中,藏匿于信仰之石中的天桑木的幻影开始发生惊人的改变。   天桑木的树干开始形成无数的神纹,神纹泛滥而开,化作一道道青翠的光晕,蕴化而动。   至于在光晕之外,无数的枝干横生而出,扎根于地面,尔后,这些枝干竟然极度膨胀,化作无数的宫殿,这些宫殿与枝干融于一处,不分彼此,竟俨然有了神宫的规模基础。   而此时的天桑木主体更是上接苍穹,下入虚空,雄浑至让人心生惊悸,唯有顶礼膜拜。   甚至在宫殿之中,隐隐有一股绿色的巨大光茧在成形,那是即将孕育出神王的表现。   天桑木于信仰之中的幻影已然具备了一点神性。   同为先天之前的存在,古神信仰果然对天桑木有极大的帮助。   而此时易流云体魄之中的天桑木,已然再度拔高一截,枝叶开始散落在丹田之外,与易流云的经脉逐渐融为一体。   就连先天第五木纹都逐渐有浮现而出的迹象。   易流云端坐在神殿之中,把玩着神石,然后,让天桑木的枝叶渗透入这一块漆黑的神石之中,抽取其中的信仰之力。   黑岩神石中的神像是一尊恐怖的巨石,巨石之上,则是一尊恐怖的半身神像,他生就一对粗壮至极的胳膊,体肤之上,遍生各种纹路,嶙峋有力,棱角分明。   但在天桑木不断将其触碰吸收之后,巨石的神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恍若一片树林的天桑木群。   而近乎是在黑岩神相被取代的一瞬,一声巨大的咆哮声从极远处响彻而至,滚滚如雷。   “哪里来的蝼蚁,敢窃取我黑岩一族的信仰!”   咆哮声落下的最后一瞬,一团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大殿被洞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一尊巨大的石像从天而降。   大殿顿时烟波浩瀚,气雾翻滚如激荡之云。   “蝼蚁,一介草刍也敢染指我黑岩神殿的信仰,作死!”在看清楚窃取信仰的来人面目之后,这一尊黑岩神殿的大神将微微一愣,旋即勃然大怒。   它原本以为是深蓝神王一方的人马,唯有神王之间才能够彼此争夺信仰,但现在看来,压根就是一介草刍,而再次之前,攻击黑岩神殿的草刍很多,但却没有一个能够吸取信仰。   在是一个另类,必须诛杀的草刍另类。   面对这一尊黑岩大神将的怒吼,易流云不为所动,他只是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太玄剑取出,尔后,将所有的力量灌注其中,让手中的太玄剑成为一道金光璀璨的恐怖光柱,再跳下存放信仰之石的巨大底座,直视黑岩大神将,伸出左手,勾了勾指头。   “作死!”   黑岩大神将愤怒的一声咆哮,接着,以不可阻挡的方式冲向易流云,这黑岩大神将的力量来自于坚不可摧的体魄,黑岩神族,本就是来自于大地石层面的生物,坚韧的石身给与他们战无不胜的力量。   足足一千两百头岩巨龙呼啸而出,肆虐虚空。   此时的易流云冷哼一声,二话不说,将手中的太玄剑举起,大吼一声,燃魂一击蓦然发动。   一千两百头邪巨龙之力、五十万真龙之影。   这一次,未曾需要阴儡与阳傀的帮助,易流云依靠自身的力量便将这一头黑岩大神将给击败。   而在信仰之力用尽之时,太玄剑无可匹敌的锋锐也将这黑岩大神将的双臂生生斩断。   阴儡与阳傀同时浮现,用尽全力,将这一头黑岩大神将贯击在地,尔后,用神纹将其完全钉死于地面。   易流云通过信仰之力恢复如常,获取了七块信仰之石后,基础在增大,他能够吸取的信仰之力也便越多,恢复也越快。   尔后,易流云走到黑岩大神将之前,蹲下身来。   “蝼蚁,神王会替本神将报仇的,你的日子不会太长久了。”这一头大神将愤怒咆哮。   易流云冷笑一声,“但在此之前,你会最先消亡,成为虚无,千万年的修炼毁于一旦,从此什么也不是。”   “本大神将不在乎!本大神将不死不灭,只要神王在,我就能无限重生。”黑岩大神将一脸毅然之色。   易流云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将左手按在了对方的胸膛之上。   下一瞬,天桑木的力量贯穿入对方的体魄之中,很快,天桑木的根须便渗入进对方的体内,不断吸收他的生命力与神性。   “告诉我神王在何处,你可以免除一死,成为新的神将。”易流云邪魅一笑,“否则,你必将化作虚无。”   黑岩大神将的面庞上顿时浮现出惊恐之色。 第七百三十四章 黑岩神王   黑岩大神将的慷慨无惧之色极快的转变成惊恐,过程电光火石,毫无一丝犹豫。   作为神将,都是神王蕴生的产物,虚空塑造,以一点神性为核心而构成的分身,这并非是神王慷慨,而是作为一个神灵,它能够容纳的神性有限,必须释放出一些,否则,很有可能爆体而亡。   从这一点而言,神灵是永远无法晋升为神祗的。   神祗是不朽的,接近永恒。   在寿元上,连诸天仙王都无法和神祗比拟,仙人有五衰,唯有转世或者腐朽。   而眼前的“蝼蚁”却能轻松吸取黑岩大神将的神性,一旦神性消失,它将永不复存在。   “我说,我说,黑岩神宫藏匿在这一方星辰秘境的北极,被无数神纹围绕,没有神王开启,无法进入。”黑岩大神将很快选择坦白,在死亡与重生之间,他不需要思考。   易流云笑了笑,手掌微微一紧,掌心中的吸附之力再度加强,黑岩大神将的胸膛都完整的塌陷一半,然后才轻轻的说道:“怎样和神王联系,如何开启神宫大门。”   黑岩大神将惊恐的说道:“我,我不知道。”   易流云二话不说,直接将手掌插入黑岩大神将的躯体内部,尔后,猛然搅动,后者的面目顿时抽搐,双目凸出,体魄之中,开始散发出漆黑的烟雾。   “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易流云微微侧着头,嘴角的邪笑愈发显得迷人。   黑岩大神将痛苦的呻吟:“说,我什么都说,只要我回去,神宫之门自动会开启。”   “这样啊……。”易流云微微一笑,取出于黑岩大神将胸膛中的左手,打了个响指,下一瞬,一个瘦削的身影出现易流云身旁。   他有着与易流云一样俊美的面庞,但眉宇间却没有那邪魅的气息,相反,有一丝威严圣洁的气息蕴藏其中。   黑岩大神将吃了一惊,这一丝气息他再熟悉不过,这是神王才能拥有的神圣气息,不属人间气象。   “主人,你召唤木魂有何吩咐?”木魂的态度恭敬谦卑。   易流云指着黑岩大神将说道:“给他钉个钉子。”   “明白,主上。”木魂柔然一笑,下一瞬,手指径直插入黑岩大神将的眉心之间,指尖破开,一株藤蔓在黑岩大神将的脑海中绽放,尔后,径直而下,在其胸膛正中绽放,埋下一粒种子,恰好在其胸膛中神性凝聚的一点之侧。   “若是你不听话,不按照我的指示去做,那么,这一粒种子就会吞噬尽你的神性,你就会化作灰烬。”易流云笑着在黑岩大神将的眼前做出一个飞灰的手势。随着天桑木不断的强大,作为其一脉相承的分身,木魂拥有的手段的也越来越多。   “明白,我完全明白。”黑岩大神将竟然额头流出了虚汗。   “小老板,现在就要去找神王?神王的实力不一般,掌握神纹,且还拥有与神祗沟通的能力,诛杀一头神王,不是现在的你能够承担的,至少也需要神通巅峰的力量。”阴儡不无担忧,她精于算计,推敲下来,自己一行人能够战胜神王的几率几乎没有。   易流云却摇头说道:“不行,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风公子既然敢带一个神通巅峰的帮手入此秘境,必然有把握拿下三滴神灵之血,莫要忘了,他可是罗天宗的人,年纪轻轻就能和我一样参加天梯之争,必然寄予厚望,肯定有其他手段能够寻到神王,我们等不起。”   “无论如何,此时只能行险一搏。”易流云决然的说道。   阴儡微微皱眉,但最终还是没有出言阻止。   易流云又祭出太玄剑,让阴儡与阳傀,连同秦剑澜都藏匿好,尔后,轻轻一踢黑岩神将。   “起来,上路了。”   黑岩大神将略有犹豫,但易流云接下来的话让他动作立刻迅速起来。   “你是想现在就死?”   黑岩大神将顿时长身而起,他身躯极为巍峨,十五丈开外,肌肤黝黑,可惜被斩断了双臂,但很快,他仰天大吼一声,断臂处,两枚粗壮的石臂生长而出,旋即朝着虚空猛然一撕,轻易扯开一道时空缝隙。   缝隙之中,黑岩大神将张口喷出一道漆黑的光气,光气于缝隙中不断挣扎变化,最后没入黑暗,消失不见。   但在霎那之后,那漆黑的时空缝隙之中传来一点乌黑发亮的光痕,先是一点,旋即一一道粗壮无比的光柱。   黑岩大神将猛然纵出,一把攀上那道光柱,易流云紧随其后,冲入那道光柱之中。   一霎那,光柱又猛然回缩,消失不见。   这一道光柱直接撕裂虚空,回归这一处星辰秘境的尽头,极快且不可琢磨的时间中,猛然溅射在地。   黑岩大神将从中跌落而出,易流云也一并坠地,在其面前,有两扇巨大漆黑的门户插天而立。   门户之上,雕刻有无穷繁复的神纹,古拙但却充满威严与力量。   “黑十,神殿之事处理的如何了?”大门之后,传来一声极为威严的声响,声响的重量如万千宏钟大吕一同鸣奏,震人心魄。   黑岩大神将竟然不知如何回答,他低头看向身侧的易流云,一副惶恐的表情。   易流云叹息一声,只是将太玄大剑抗在肩头,尔后示意黑岩大神将让开。   黑岩大神将神情有些犹豫,在听闻到神王的声音之后,它的立场又开始有一些动摇,这并非是它见异思迁,而纯粹是一种本能使然。   “让开,看我怎么收拾黑岩这个老东西。”易流云毫不在意黑岩大神将的犹豫,只是猛烈一脚将其踢开,后者的内心正经历着纠结的斗争,被这雄浑的一脚踢来,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跌倒在地。   而巨大的门户后则传来那震怒的雷霆声响。   “黑十,你竟然带了一只蝼蚁来到神宫,可是想死!”   话语轰鸣如雷,而那两扇紧紧闭合的大门顿时持中分开,显露出其中的庄严气象。   巨大空阔仿若平原的宫殿之内,端坐着一个巨大的身影,这身影足有百丈之高,它周身披散着漆黑的石甲,甲壳之上锈迹斑驳,而在身影的怀中,则握着一把青铜的重锤,如同开山的撞城锥一般巨大。   而这一个恍若神通法相般巨大的身影则有着一对威严的眼瞳。   饱经沧桑,堪破岁月,却又有着无尽的威严。 第七百三十五章 挑战神王   那一尊巨大的身影端坐在大殿的尽头,空旷辽远的空间一瞬便有了核心,黑岩神王的眼神远比旷阔如平原的大殿更加深远,它的脸庞不尽威严,面对着微小如蝼蚁般的易流云,犀利的眼神不亚于倾覆的山峦一般沉重。   “黑十,你竟然敢反叛本王!”   黑岩神王低声咆哮,无须如何发力,整座大殿的虚空扭曲颤动,飓风之力肆虐横现,极为凌厉。   易流云站立在飓风之前,一步踏前,将黑十雄壮的身躯挡在身后,体魄之上泛动起一股金黄的光罩。   光气泛动之间,所有扑面而来的飓风都被光罩格挡在外。   “嗯?蝼蚁,你竟敢向本王挑衅?”黑岩神王这才将视线从黑十身上转移至渺小的易流云体魄之上。   “蝼蚁?我这头蝼蚁足以将你这一头大象给咬死!”易流云手抚太玄剑,一脸狂放傲然的笑意。   黑岩神王冷晒一声:“不知死活。”   下一刻,他猛然一跺脚,大殿的地面忽然开裂,足足九尊巨大的雕像从地面升腾而出,这些雕像的脸庞无一例外的狰狞,与易流云身旁的黑岩大神将极为相似,但这些雕像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胜过黑岩大神将。   从一到十,显然,这是黑岩神王对于十大神将的称呼,而且,这称呼与力量密切相关。   九尊雕像的力量雄浑深沉,最尽头一尊甚至比曾经的虚空藏大神将还要强大,当神王的话语消散时,雕像开始破裂,漆黑的雕像中有灰色的物体显露而出,这些青灰的物体大多是狰狞的大神将,比起黑十来,它们的眼神更加凶残狰狞。   “蝼蚁,你能挡的住本神王的守护大神将么?区区一个黑十叛逆,其余九尊大神将没一尊都远比那家伙厉害,能挡住一个黑十,但能挡住其余的大神将么?”黑岩神王的话语中充斥着浓浓的不屑。   此时,那九尊大神将同时仰天咆哮,轰鸣响烈。   黑十已然开始蜷缩身躯,脸孔之上现出极度的畏惧之色,面对九个远比自己强大的大神将,它想象不出如何能够幸免于难。   但易流云却笑了笑,蓦然将手中的太玄剑凌空一挥,笔直指向大殿尽头的黑岩大神王,大声喝到:“神王,我向你发起挑战!”   “挑战?蝼蚁,你凭什么?”黑岩神王冷然一笑,如同在听着一件最好笑的事情。   “就凭这个。”易流云猛然将身躯撑开,下一刻,他的头顶忽然散发出一尊巨大的树木光影,这树木无比繁茂,其下有无数矮小生长的树木群正在繁衍,树木与宫殿缠绕于一处,恍若远古的神殿气象。   “什么!”黑岩大神王的眼瞳蓦然一紧,极为震惊。   因为易流云头顶的那一尊神木光影正散发着浓烈的神性,而这神性却包容了深蓝与它黑岩的神性特征。   “蝼蚁,你究竟是谁?”黑岩神王的眼神蓦然变的深邃,他挥动手臂,九尊大神将同时停止了动作。   在神灵之间,战斗的唯一目地便是掠夺信仰,而易流云所体现出的天桑木的神性特点是它前所未见的,这等若一尊能够让它彻底凌驾于深蓝以及白银神王之上的恐怖力量,但如若落入身旁的九大神将之一的手中,结果都不堪设想,尤其是黑一,那一尊已然无限接近于它力量的大神将。   它必须亲自出马。   面对黑岩大神王的责问,易流云只是耸肩一笑:“我是谁?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不过,这个蝼蚁却能窃取你的信仰,黑岩神王。”   黑岩神王大神眼瞳一紧,紧接着,长身而起,大声咆哮:“蝼蚁,本王接受你的挑战。”   紧接着,黑岩神王手臂一甩,整个大殿的地面顿时变化,无穷的岩石之浆从地下衍生而出,化作旋转的激流,将九大神将一一包裹,重新化作雕像,再度沉于地底。   “哼,九头看门犬,你们很愿意过这样的生活么?”易流云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黑十问道。   黑十的眼中现出屈辱与愤怒的神色,但最终还是低下头,一语不发。   “本王来替它回答,在这以神王为尊的世界,一切以力量说话,没有力量,它们就是我的看门犬,只要本王愿意,它们将会永生过着封印地下的生活,而如果拒绝的话,本王随时可以将它们毁了,再造就一头看门犬。”黑岩神王大步向易流云走来,指着他身后的黑十说道:“这一头看门犬本王送给你,让它亲眼看见你覆灭的下场,让它知道选错了主子。”   易流云不理会黑岩神王的话语,只是对着黑十说道:“看见没有,你现在跟对人了,原来的老家伙不值得你效忠。”   “蝼蚁,你这是在自寻死路。”黑岩大神王大吼一声,一步踏出,它手中的重锤挥动成风,重锤之中,竟然裹有足足一千岩魔之龙。   岩魔之龙,羽化之下最高品阶的玄气,丝毫不逊色于阴阳巨龙,甚至犹有过之。   巨龙之力席卷之处,无数虚空破裂,化作风化的石粉,锤影之中,万钧之势仿似雷霆。   这样的重击对于易流云而言,足以将其化成粉碎。   而易流云在此时却蓦然低吼一声,身躯下伏,下一瞬,血色包裹其身躯,一尊样式狰狞至极的铠甲顿时覆满其身。   血魔铠甲。   血魔铠甲硬生生接下黑岩神王气势凛冽无双的一击,锤身与铠甲触碰的一瞬,一股恐怖的气息与二者撞击的一点猛然迸裂而出,仿似涟漪,一瞬密布整个大殿,而匍匐于易流云身后的黑十惨叫一声,身躯顿时这一股恐怖气息撕裂,渣也不剩。   “魔灵之甲!”黑岩神王大吃一惊,怒吼道:“你是魔灵?”   魔神麾下的神灵是为魔灵,亘古以来,神祗之间战斗不断,魔灵与神灵,从来就是天平的两端,势不两立。   易流云低笑一声:“还有让你更吃惊的东西,法域——森罗!”   霎那之间,易流云与黑岩神王处身的大殿顿时变化,虚空昏暗,一处诡异森严的领域从天而降。 第七百三十六章 金刚不坏(上)   法域——森罗。   一座座巨大的山川拔地而起,白骨与血肉制成的巨大王座上,易流云坐于其上,手中仍然握着那一把金色的巨剑,而身躯上覆盖的血魔铠甲依旧散发出凛冽狰狞的光气。   山川之上,十枚代表了邪将的旗帜烈烈飞舞,迎空咆哮,旗帜之后,隐约浮现十尊模糊的光影,那是邪将的投影,一旦清晰成型,便意味着易流云能够在森罗法域中召唤出一头强大的邪将投影。   但远不是现在。   “想不到你区区一个蝼蚁竟然拥有远古邪神的气息,还穿戴魔灵的铠甲。”黑岩神王对于易流云拥有如此多的手段也感到极为震惊,后者也便算了,魔灵遗留在世的东西稀少,但并非没有,但远古邪神,作为最强大的先天神祗之一,能够拥有他的气息的法域足以克制黑岩神王的一些发挥。   神祗与之神灵,一如现在的神王克制神将,束缚无可逾越。   但仅仅凭借一丝邪神的气息,还难以将黑岩神王击败,如今的黑岩神王依旧能够发挥出九百岩魔巨龙之力。   “蝼蚁终究是蝼蚁,一个残缺的法域就试图向本王挑战么?”黑岩神王冷笑一声,手中巨锤一震,恍若魔神般的巨大身躯一步踏下,顿时碾碎一座矮小的山川。   易流云没有说话,只是身躯一震,下一刻,在其身后,七大身外化身同时浮现,除却血饮。   与此同时,阳傀与阴儡一并现身,前者直接化作金属麒麟形态,喷吐火焰来到易流云的胯下。   易流云手持太玄长剑,猛然指向虚空,血色的天幕之间,金光璀璨而起,恍若举火之柱。   而六大身外化身则嘶吼着冲向黑岩神王,一如决死之士。   但此时无论如何,六大身外化身的力量都不足以撼动黑岩神王的力量,哪怕在法域森罗中负面之力再如何猛烈,也难以对它产生一丝的阻碍。   它所要做的不过是握住重锤,所过之处,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一切化成虚无。   身为信仰古神而存在的神王,它不需要过多的手段,强横无匹的力量就是最具破坏力的手段。   山川在崩塌,六大身外化身于瞬间崩裂,成为灰烬,而黑岩神王甚至连重锤都未曾落下,仅仅是将周身的气息催发至极致而已。   漆黑的气息之上,岩魔巨龙缭绕而出,而在岩魔巨龙之中,黑岩神王的眉心,一枚青灰色的神纹清晰浮现。   易流云的眼神微微一紧,下一刻,他体魄之上的血魔铠甲中心,胸膛之上,开启出一道巨大凹洞,凹洞中,一股恐怖的力量笔直如剑一般激射而出。   正是最初黑岩神王意图用来摧毁易流云的霸道一击。   足足一千头岩魔巨龙之力。   血魔铠甲的复制之能于此时发挥了威力。   黑岩神王顿时一凛,但眉头中心的神纹闪烁之间,它的力量再度增加,重锤之中,俨然有一千五百头岩魔巨龙之力震颤咆哮。   于是血魔铠甲的反戈一击顿时粉碎。   但在此时,易流云的眼瞳之中射出两道璀璨的金光,金光于黑岩神王的面前凝练出一面金色的光镜,光镜震颤浮动,一尊与黑岩神王一模一样的巨大的神王从中迈出,嘶吼着冲向前者。   “赝品!”   黑岩神王极为愤怒,对于赝品的力量自然不屑一顾,这一尊镜像无法复制出它十分之一的力量,易流云的力量远不如黑岩神王,或者说,完全不再一个层次,二者的气息品质截然不同,因此,也便注定这一尊镜像的无用。   仅仅是黑岩神王的一声怒吼,便宣告烟消云散。   但在镜像之后,则是易流云已然燃烧灵魂的全力一击。   燃魂一击、邪神霸典第一式——湮灭。   当燃烧了灵魂获取了足够的力量之时,阳傀与易流云融为一体,已然达到了足足一千三百头邪巨龙之力,而在湮灭的发挥下,这力量还将激增一个档次,不仅如此,在太玄剑之上,气之神通染灰化作一条近乎透明的灰光之蛇浮现。   而在法域之中,阴儡蓦然浮现,她站立在乌云龙蜥的脊背之上,手中握着一枚银色的玄杖,玄杖盘旋时,无数玄妙的纹路飞纵而出,在易流云的太玄剑表面不断的衍生光华,而随着光华的闪烁,太玄剑之上的力量不断增强,直至达到了足足两千头邪巨龙之力。   易流云身披血魔铠甲,手持太玄之剑,而胯下阳傀儡化身的麒麟则喷吐出两道火龙,轰然撞向黑岩神王而去。   但两千邪巨龙之力对于黑岩神王不足一晒,哪怕其上还沾有神通染灰。   近乎一瞬间,黑岩神王席卷的一千五百头岩魔巨龙之力便呼啸而下,轰然翻卷,将易流云的攻击撕成粉碎,且重锤笔直无碍的轰在巨大的太玄剑之上。   轰!   霎那之间,阳傀顿时倒飞而出,如同一块下坠的岩石狠狠砸落在地,而易流云的血魔铠甲却在如此猛烈的一击之中化成粉碎,即便是绝品的玄器也难以与神王的全力一击相提并论,神王等若大地游仙级别的超级高手,绝不是易流云能够阻挡的。   易流云坠落在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昏暗。   而他手中的太玄剑也发出一声沉闷的裂响,裂响之中,一道清晰的裂痕再度浮现在太玄剑刃之中。   对于太玄剑的异变易流云并不关心,即便是此刻处于绝对的劣势,随时都有可能烟飞云灭,但易流云的眼神依旧镇定,深邃若海,看不出一丝的畏惧与慌张,甚至在他的嘴角边,那一抹淡淡的邪笑依旧挂在其上。   黑岩神王无比愤怒,但就在它即将动作之时,一个微小的黑点蓦然出现在它肩膀,手中握着的一对金红匕首猛然插入进黑岩神王的脖颈之中。   来自战魔金身炼化而成的神奇匕首,仅仅以材质而言,这两把匕首已然达到了命器的巅峰,刺破黑岩神王的体表毫无阻碍。   匕首刺入黑岩神王的瞬间,后者痛苦的吼叫,匕首之中蕴藏的三首魔神的怨恨之意对黑岩而言不啻于烈火焚身。   但就在此时,趁着黑岩神王痛苦失神的霎那,阴儡出现在易流云的身后,一把将其托起,尔后,凭空闪现黑岩神王的巨大头部。   易流云深吸一口气,猛然将手掌伸出,一下子拍击在黑岩神王头部额头中心的神纹之上。 第七百三十七章 金刚不坏(下)   这一掌不蕴含一丝力道,或者说,此时的易流云身躯被严重毁坏,根本没有力量能够对黑岩神王产生影响。   而即便拥有充足的力量,也未必能够对黑岩神王造成伤害,血肉之躯,谈何破坏。   但此时的易流云手掌,却已然与天桑木融为一体了,而如今的天桑木,却已能够汲取信仰与神性。   霎那之间,黑岩神王如遭雷击,它此时才算明白为何毫无胜算,对方依旧还与自己进行最激烈的正面抗争,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掩饰真正的企图,就连能够伤害到自己的血饮手中匕首也不过是为了让他贴身靠近自己而做的伏笔。   一切都是为了贴身与自己接触,抢夺自己拥有的信仰以及神纹。   一念及此,黑岩神王愤然仰头怒吼,周身之上的肌肤开始浮现出一根根尖刺的骨刺,而眉心中的神纹更是璀璨至夺目,黑亮的光芒于一瞬间破发,生生掩盖住了易流云手掌中的翠绿符纹。   但此时,易流云的头顶,一尊巨大的神木光影参天而立,神木之下,俨然有无数的枝叶纠结如龙,枝叶之中,隐见无数的宫殿,威严至极。   而在黑岩神王的头顶,同样浮现出一块巨大的古石,古石恍若镇天的神器,气势威严,石块中心,则有一枚繁复的神纹显现,刺人眼神。   两大光影在虚空连接一处,不断交锋,都试图吞噬对方。   但仅仅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天桑木化作的光影便占据了下风,近乎被古石生生撕裂,即便还能勉强抗衡,但落败不过是早晚之事。   “蝼蚁,你以凡俗之躯也妄图夺取神力,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你夺取的信仰之力不过只有区区七块,且时日短暂,而本王拥有足足十二块神石,接受十亿生灵长达上万年的信仰供奉,你觉得,本王会输给你这一头蝼蚁么?”黑岩神王屹立于天地之间,长声大笑。   神性的争夺在于神性的充足,而神性的充足又取决于信仰之力的多少,眼前的黑岩神王的神性也谈不上如何深厚,但却经历了亿万生灵长达上万年的顶礼膜拜,所以,对于刚刚俘获了七块信仰神石的天桑木,它是全然不放在心中的。   一头蝼蚁,完全不明白信仰之力的规则就妄图窃取神灵的力量,简直就是愚昧。   黑岩神王挺直身躯,长声而笑,笑声近乎能够撕裂血色天幕,摧毁整个法域。   可此时的易流云也吃吃的笑了,他抬起头,傲然的眼神如同在看着一头蠢笨的大驴。   “有时候,神灵远比人更蠢。”易流云猛然将手中的一枚空间戒指甩出,下一刻,足足一百万枚上品玄石当空炸裂,化作最精纯的元气。   “哼,以为这些凡俗用的石头能对本神产生影响么?真是……”   黑岩神王蓦然住口,因为它惊讶的发现,易流云的体魄之上开始燃烧出一丝丝金红的光焰,这些光焰让它觉得陌生无比,但其中蕴藏的一股熟悉的惊悸感却恍若阴影一般笼罩了它的心田。   霎那间,整座意欲裂开的法域竟然产生了惊人的变化。   血色的天空再度变的深沉无比,远比之前的红色深沉百倍,而大地之上,山川不断的消失,夷为平地,平地间,血流成河,尸骨满积。   唯一没有变化的只有那十枚巨大的旗帜,旗帜背后,模糊的邪将光影越来越清晰,发出的咆哮之声每一声都足以让黑岩神王心惊胆颤,十大邪将,那可是能够屹立在神灵力量最巅峰的存在,连普通神祗都能击杀的恐怖之王啊。   黑岩开始惊惶。   而此时的易流云却邪魅一笑,在黑岩的头顶低声说道:“蠢货,我压根就没有想过凭借天桑木将你这个大家伙制服,老子要做的不过是将血焰霸体炼成而已,而你,就是老子冲击金刚不坏之躯的最好养料。”   话语落罢,易流云的周身猛然燃烧起金红色的火焰,呼啸升腾。   而这些金红色的火焰几乎每肆虐一寸,都会将黑岩神王的躯体刮去一块,烧成灰烬,而每获取一块黑岩神王的躯体,那么,这金红色的火焰便会更加璀璨凶猛。   “蝼蚁,你竟然让本王……”黑岩神王疯狂的吼叫,它意图反抗,但此时森罗法域中血色天幕之上血云翻涌,十枚邪将旗帜同时冲天而起,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圆形。   圆形之中,血云笼罩而下,模糊化作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男子雏影。   邪神之影。   仅仅是这一个邪神的投影,便让黑岩神王心魂惊颤,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消散无形,作为诸天神祗中为唯一且不可逆转的存在,邪神远非黑岩能够仰望的,哪怕是一丝气息都足以让其跪拜畏惧。   而易流云,在通过凝练血焰霸体的过程中,将黑岩卷入其中,作为一个极好的供品,自然能够引起远在域外天罗之境至深处的邪神关注。   而仅仅是一个模糊的投影,都能让此时的易流云占据绝对的上风。   这一切,早在易流云的推算之中,所有的环节他都能确定,唯一不能肯定的则是邪神投影,但他认为,在森罗法域内,能够将体内的邪神真意催发至极致,也许能对黑岩产生一些压制。   幸运的是,他的这些举动果然唤来了邪神的关注。   而血焰霸体,本身就是极为炼就的一种功法,以此时的易流云而言,绝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冲击,即便拥有充足的玄石也毫无可能,因为血焰霸体需要维持火焰的养料不是凡俗之物,必须是神灵或者魔灵一类超越凡俗的存在。   眼下,黑岩神王就成为了最好的燃料。   血焰熊熊的燃烧,黑岩神王苦苦的抵抗,但它的抵抗微弱无力,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易流云在他之前撑不住,一旦发起血焰的人先倒下,那么,血焰同样也会消失,那样,黑岩神王一样能够获取生机。   血焰的燃烧,不仅会将躯体烧成灰烬,连同神魂也会受到极大的淬炼。   易流云也并不好受。   他和黑岩彼此对视,二人头顶的神性光影仍在焦灼,只是,已然不再是这场生死斗的重点。   能在血焰霸体燃烧殆尽之前活下来,谁便是胜者。 第七百三十八章 不灭之躯   金红色的血焰一寸寸的在易流云的体魄之上刮过,最先从头发开始燃烧,一寸寸灰烬,然后是眉心,然后是胸膛,再然后一直向下,直到脚趾。   而这血焰是有灵性的,且十足残暴,它燃烧的唯一目地就是毁灭一切血肉之躯,在它眼中,具备一丝神性的黑岩神王赫然也属于血肉之类,血焰是不可用世俗火焰来区别的,因为它极快的便分出一丝焰火跳跃至神王的躯体之上,然后,熊熊的燃烧。   猛烈却又不发出一丝声响的寂寞燃烧。   按照常理而言,黑岩神王巨大的身躯是占有优势的,因为在易流云相对其极为渺小的身躯而言,它的身躯只燃烧去头颅易流云也许便化作灰烬,但可惜,这不是一场火烧之劫,而是易流云用来锻造血焰霸体冲击金刚不坏之境的重生之火。   一旦易流云的身躯烧成灰烬,也便意味着他的血焰霸体大成,而黑岩神王只是充当了血焰充足燃烧的养料罢了。   这绝非是黑岩神王想要的结果。   但可惜的是,身为神王,它与虚空中凝聚,由来不过是缘于一滴神灵之血,而所为信仰,也不过是异度空间之中旧时神灵的国度,一切都是继承而来,本身毫无淬炼,除却一枚不知来历的神纹之外,它就如同一头家养的大号藏獒,野性全无,不堪砥砺。   所以,当血焰之火烧灼上其身之时,它的神魂瞬即崩溃,剧烈至无法想象的痛苦让他很快就缴械投降,甘愿成为血焰的养料。   这一点,也让易流云心中的重石终于落地,在激战之前,他便猜测这神王乃是家养的,没有坚韧的心志,这从与深蓝神将的厮杀中就能推测的出,这些神将空有强大的力量,但战斗的技巧却委实简单,否则,以易流云的实力,轻易便会被对方轰趴下,哪里有机会施展燃魂一击。   于是,易流云推测出这些神王空有一身强大的力量,却没有相应的战斗智商,心志理该极为脆弱,只是长期处在高高在上的地位,习惯俯瞰一切自认天下无敌。   所以,他决定冒险一试,而上百万的上品玄石的燃烧只能支撑他体魄之上的血焰燃烧至肚腹,然后就会枯竭,若是在上品玄石的气息与自身气息用尽的情况下黑岩还在坚持,那么,结果就是易流云败了,神魂不剩,永世覆灭。   这是一个极为大胆且疯狂的决定,但幸运的是,黑岩神王只是在血焰之火燃烧至易流云的脖颈间便放弃了抵抗,任凭血焰之火肆虐它庞大的身躯与脆弱的神魂,而此时的易流云则轻易催动头顶的天桑木吞噬了那一方代表着神性的巨大黑岩光影,从这一刻起,黑岩神王覆灭,所有的一切都与易流云融为一体。   而黑岩神王的身躯自然便成为了血焰最好的养料,不断烧灼,而易流云直接趴在黑岩神王的躯体上,享受着血火的炙烤。   足足过去了三个时辰,血焰才燃烧尽了易流云的躯体,每一寸都化成灰烬。   但并非易流云全部的躯体都化作飞灰,至少,在易流云的体魄中,有两处东西是血焰金火无法烧灼的,第一是邪神之眼,藏匿在易流云眉心中的通冥之眼乃是用一万头鬼凤精华炼制而成,又与后来的邪神之眼融为一体,本身就属于至高无上的邪神之物,堪称神祗以下近乎没有力量能够将其破坏,自然不会被血焰金火烧灼成灰。   其次便是易流云丹田中的天桑木,此乃木系极致的宝贝,又吸取了信仰之力,本身已然跻身于神物一般的存在,自然也不是血焰之火可以摧毁的。   邪神之眼与天桑木,这两大宝贝,在血焰金火烧灼易流云体魄之时,自动的隐去,而当火焰之力完全释放之后,易流云偌大的躯体烧灼成灰之时,两大宝贝才一同浮现,它们各自占据头顶与丹田的方位,互不侵犯,悬空而立。   而霎那之后,灰烬之中,再度有血焰金红熊熊燃烧,这一次,所有的火焰逆向收缩,勾勒出一个瘦削的人形,这人形于灰烬中而生,虚无中饱满,周身淬满金红火焰,如若神明。   火焰之后,渐渐显露出易流云俊美的脸庞,那一丝邪魅的笑意依旧挂在嘴边,只是双眼愈发的深邃难测,瞳孔仿似星辰,只消看上一眼便会完全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除此之外,身躯的比例也无限接近完美,他此刻体魄的坚韧度已然不下于上品的防御玄器,而至于邪巨龙之力么……   易流云微微一笑,手中拳头一紧,下一瞬,七百头邪巨龙之力翻飞而出,数目不断的叠加。   最终在一千邪巨龙之力上停顿了下来,而真龙之影,也达到了骇人的五十万之数。   如此实力,已然堪比寻常神通后期的修为,但若比上修炼出第四品阶玄气的至强者而言,还差了一线档次。   只是如今,易流云再对上罗天宗那个神通巅峰的高手,不再全无抵抗之力,至少,能够从容退却。   易流云微微一笑,对自身的力量很是满意,人不能太贪心,急切不得,很多东西需要一步步的来。   而此时藏匿在虚空中的阴儡与阳傀跳脱而出,秦剑澜也随着二人现身,前者都是一副张大嘴巴惊讶万分的状态看着易流云,而至于秦剑澜也美瞳闪烁,其中不乏惊羡佩服的光泽。   “好,好小子,你竟然就这样搞定了神王……”阳傀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他不断看一眼易流云,再看一眼那犹自在燃烧的巨大黑岩神王的躯体,有些难以置信。   至于阴儡,已然开始在易流云的体魄四周踱步上下打量,眼瞳之中银光泛动,似乎在窥视易流云躯体的坚韧程度。   “很好,这一副躯体仅仅是坚韧就已然不下于上品防御玄器,小老板,血焰霸体的特质是什么?能够给我们展现一下么?”阴儡问道,所有的不灭之躯都拥有特异之处,按理来说,易流云的躯体于血火中重生,理该与火焰有关。   易流云笑了笑,下一瞬,身躯蓦然火化,化成一蓬剧烈烧灼的血金火焰,猛然撕裂虚空,轻易贯穿了剩下的黑岩神王的躯体。   而在阴儡以及阳傀等人的注视下,黑岩神王的残躯发出一声轰鸣如雷的炸响,尔后,一寸寸的于虚空中化作虚无。   一丝灰烬也不剩下。 第七百三十九章 母藤   阴儡与阳傀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他二人可很是明白这黑岩神王残躯的坚韧度,就算是寻常的上品攻击玄器也未必能够轻易将其破坏,否则的话,以易流云的太玄剑之锋利,黑岩神王的躯体早便被洞穿了。   黑岩神王之所以强横凭借的是其被神性淬炼至坚韧无双的体魄,其上有神纹加持,坚韧程度远超阴儡与阳傀的想象。   但也正是如此,当易流云化身的血焰金火轻易便将黑岩神王的残躯烧成虚无之后,阴儡与阳傀才会感慨易流云血焰的威力。   旁人的不灭金身都难以用于攻击,诸如流云宗的云涛之相,飘忽不定,难觅踪迹,一刀斩下,如云雾飘散,又比如器宗的人器合一,不过是肉身与玄器同化罢了,但无论如何,如易流云这般威猛,攻守集合一体的金刚不坏之身委实罕见。   不亏是邪神功法!   即便骄傲如阴儡,此时也不得不暗中赞叹一句。   血焰行进无声,落下时再度悄然化作易流云的模样,只是此时的易流云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脸色极度苍白。   他苦笑一声说道:“嗨,感情这玩意不能随便用来伤人,损耗不少啊。”   原来血焰霸体伤人时花费的玄气极多,以易流云此时的修为,也仅仅能够使用一次,尔后,便是彻底的丹田枯竭。   阴儡等三人听了之后暗自咋舌,原来这血焰霸体用来伤人消耗如此之巨,但即便如此,关键时刻用来逃匿或是特殊手段都足以起到奇效。   而这血焰霸体本身以血火为主,血与火相融不分彼此,他人攻击之时化作血火之态,轻易也难对其造成致命的伤害。   神通法境中期巅峰之金刚不坏之躯其实就是这个道理,到了这个程度,堪称是世俗之人掌握天地之气的最大极限,无论是寿元抑或是身体的坚韧程度都达到了金刚不坏的境界,金刚,是世俗最坚硬的物质,以此来形容神通玄修的境界再合适不过。   但接下来,冲击神通后期才是羽化成仙的关键,金刚之后,玄修需要真正领悟天地之气的含义,从而让自己的玄气发生玄妙的变化,真正具备生灵之息,蕴含万物生长之力,让自己的领域成为可以容纳万物的天域,自成一个别致的洞天。   洞天大成,与世界分离而开,独成一脉时才可真正羽化成仙,否则,天域不成,始终只能成为大地游仙,虽寿元绵长,但却无望晋升仙庭,永远与大地为伍。   不过这些都不是易流云眼下该考虑的事,对他而言,如何能在东海玄灵岛的考验下安全度过,获取天梯之争的资格才是最关键的。   只是,仅仅拥有金刚不坏之躯也未必能够让自己的胜算增加多少,毕竟,光是风公子身后的神通巅峰人物就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但行险求来了血焰霸体,再碰上对方倒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至少,逃生还是能做到的。   如今的易流云速度已然倍增,达到了近乎六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加上通冥之域的延时之效,对上速度百万分之一的神通巅峰高手虽依旧处于劣势,但勉强逃命还是能做到的。   此时黑岩神王已然被易流云诛杀,它体内的一丝神性完全被天桑木所剥夺,而剥夺之后,天桑木获取的好处已然远远超出易流云的想象,不仅木魂的实力大有进展,近乎达到了四百木巨龙之力,便是天桑木的第五先天木纹也终于清晰浮现。   先天第五木纹——母藤。   所为母藤是一种极为玄妙的手段,它并非用来攻击或者防御,而是类似于先天胚胎一样的神奇物种,能够孕育出极为强大的生物,而生物的强大则视母藤自身的品阶而言,母藤一共拥有三阶形态,而从第一阶开始,它便能够催生出类似于神将一流的强大武力,但却需要足够的养分,这养分便是指吸取诸如神将之流的生灵。一旦吸取三个神将的精华之后,母藤会自动分析其中蕴含的特质,再配合以大量的玄器便能造出一个等同于神将实力的强大生灵。   而母藤一旦进化至第二形态,便能造就出诸如大神将至神王层次的生物,只是,大神将不易捕获,神王更是不屑说了,即便强如此刻的易流云也绝无可能战胜神王,若不是天桑木能够吸取神王之神性,血焰金火又是易流云凭借眉心中的邪神眼珠召唤而出,只怕永无可能战胜黑岩神王。   而此时他自身施展出的血焰金火却与邪神眼珠召唤出的截然不同,品质决不可相提并论。   一旦自身拥有了血焰霸体,想再垂怜邪神降下拥有诸神气息的血焰金火已然毫无可能。   世事总有规则,不可一再弄巧,妄图投机取巧者,最后必然死于其中,这一点,易流云心知肚明。   母藤如今只有第一品阶,它是一个类似于藤蔓的奇特物质,脱离出天桑木,直接缠绕在易流云的右手腕之上,看上去如同一个挂坠,但唯有当母藤如蛇一般吞噬对手之后才能显现出它的可怕。   除此之外,易流云又将太玄剑取了出来,太玄剑之上已然浮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对此,他并不担心,太玄剑是神奇无比的大剑,能够自我蜕变,无需担忧破坏一说,但唯独让易流云挂怀的是,藏匿于太玄剑中的龙皇白圣的气息似乎消失了,无论如何自己也难以将其召唤而出。   苦思没有结果之后,易流云又取出一枚信仰之石,仔细观察天桑神木的动静,发现这一株天桑神木变化并不如何巨大,在吞噬了一头神王之后,它窃取了一丝难能可贵的神性,但在群木宫殿中,那一团巨大的绿光始终没有能够孕育出神王来。   神王不显,则神性不生,属于天桑木自己的神性依旧还未曾达到出现的层次。   说来也是,天桑神木才凝聚出多久,而这些神王在获取信仰之前就已然蛰伏了千万年之久,信仰之力虽然能够大大缩短天桑神木蕴化出神性的时间,但也绝非是现在。   一切都需要时间。 第七百四十章 神灵之血   除了天桑神木的蛰伏之外,易流云还发现了一个奇异的特点,那便是天桑木的本体中拥有了从前未曾出现过的复杂筋络,且颜色深黑。   易流云这才猛然察觉到,原本黑岩神王是该拥有一滴神灵之血的,正是这一滴神灵之血东海玄灵宫才让这些散修们进入其中,但现在看来,这一滴神灵之血易流云并没有发现。   也便是说,如果不出意外,这一滴神灵之血应该被天桑木炼化了,而树木体表出现恍若筋脉一般的纹路便该是炼化神灵之血而成,至于那一枚黑岩神王所掌握的神纹,倒是依旧在天桑神木的根部,未曾被炼化,但隐约能够看到在那一枚神纹附近,不断有如若藤蔓一般的根须缠绕,似乎在意欲吞噬神纹,只是力有未逮。   吞噬一切是木系植物的本能,也许假以时日,天桑神木能够连这一枚不知来路的神纹一并炼化。   只是天桑神木不断壮大是好事,但如今,易流云却不知如何向东海玄灵府交差。   不过好在这一次进入星辰秘境,过关的标志并非是神灵之血,而是乾坤之镜,易流云仔细在整个神宫之中巡视一番,且将神通真眼施展而出,终于在大殿尽头的墙壁之上寻到了两枚四方的铁镜。   这铁镜似乎并非是现今之物,其上拥有的古拙气息让人觉得其有千万年的寿元之久。   只是两枚铁镜并无力量波动,看上去似乎不是什么特异的宝贝,甚至连法器都算不上,但当易流云的手掌掠过其镜背后的纹路时,其上竟然投射出两道光影,蕴生出两段路线来。   “咦,这是什么?”易流云仔细观看两段路线,但却没有看出端倪来。   “小子,这似乎是两条星辰轨迹啊。”阳傀在一旁干瞪眼说道。   “星辰轨迹?”易流云心头一动,他倒是第一次听闻这个名词。   阴儡点了点头解释道:“不错,传闻中一些太古没落神祗的藏匿之地便在域外天罗境边缘处,星辰轨迹代表了进入其中的线索,看来,这铁镜与昔日的一方神祗有关联,而这神灵之血也极有可能是那神祗释放出的。”   “前辈的意思是,东海玄灵宫借我等之手来寻找那前往神祗之地的所在?”易流云有些费解,以东海玄灵宫的强大本无须如此大费周章。   “谁知道?不过神祗之地的所在一向是隐秘,一如你曾经进入的魔炼幻域一般,神祗往往最喜耍弄手段,也许这十方铁镜不过是一段故布迷阵的轨迹图,又或者是其中的千分之一,想要搜集全需要极大的人力物力。”阴儡俏皮的撇了撇嘴,不得不说,这个表情很是萌,大有无敌青春美少女的风范。   易流云也觉得阴儡的话颇有道理。   不过这两枚乾坤铁镜是藏匿在黑岩神宫之中的,倒不知另外两座神宫内会有几枚铁镜。   此时的神宫已然开始腐朽,而神宫的地面也破裂而开,那九尊大神将的雕像升空而出,竟然如粉糜一般剥落,化作灰烬。   十大黑岩大神将中,唯独黑十完好无损,但也神元大伤,至少,实力跌落至过往的三分之一。   这也难怪,黑岩神王的没落让这些大神将连性命都丢失,黑十是占了那一枚藏匿在胸膛中心的木魂种下的藤蔓种子的光,当胸膛中与神王的联系中断之后,是那一粒种子传递来微弱的神性,让其得以继续生存下去。   但实力,自然无可避免大下降了,只是假以时日,总有恢复的可能的。   神宫之中,一切都开始腐朽崩裂,这一座巨大如山峦的神宫在失去了主宰之后,终于不再坚韧。   易流云扫视一圈,并没有发觉如何珍贵之物,便和秦剑澜、阴儡一并离开了神宫。   ……   只是此时易流云体内的天桑木已然吸取了关于黑岩神王的一切记忆,他自然知晓另外几枚信仰之石的所在。   当黑岩神王死去的那一瞬,所有的信仰之石便都失去了依靠。   足足八枚信仰之石被易流云极快的俘获,这样一来,他便一共拥有了十四枚信仰之石,仅仅是曾经黑岩神王一脉就拥有十枚,另外两枚不知所踪,想必是被其余的玄修获取。   只是,当黑岩神王消逝的那一刻起,信仰之石中的神像光影不复存在,信仰崩坏,其中的亿万生灵所在的国度会降下无数的灾祸与战争,神灵一日,抵得上其中千年,稍微耽搁几日都足以让那些神灵在生灵的心目中逐渐淡忘,终至不复存在。   而失去了神灵之力的护佑,那些生灵也必将自相残杀,或者被新的神灵之像占据,建立新的信仰,或者便是就此崩溃,彻底消失。   可以预见,失去黑岩神王护佑的那两枚不知下落的信仰之石将会很快消失,届时,获取者只怕会大吃一惊。   ……   与此同时,另外一处极为遥远的所在,相距黑岩神王不可测度的距离之外,一座巨大的白银宫殿之中,两个人影正耸立于宫殿之上。   这两个人影一个无穷高大,身穿精致华贵的白银铠甲,手中握着一支修长的白银战矛。   长矛之上,雕刻有反复的花纹,气息强大无匹,可以想见此武器的厉害锐利。   而站在高大足有百丈的白银神王的对面,数十丈之外,则是一个身穿紫金长袍的老者,他身躯魁梧,负手而立,面对百丈之巨的神王恍若一头蝼蚁,但他的神色气度却显示仿佛他才是至高无上的神王,而对面的巨人不过是俯首称臣的一个小人物。   “阁下,你分明已然达到了大地游仙的境界,为何又要和本王做对,难道你无视仙神之间的协议,想要触怒众神么?”巨大的白银神王口气竟然出奇的恭敬惊惧,一点也不似神王对于凡人该有的口气。   “废话真多,区区一头神灵也大放厥词,杀你与众神何干!”老者双目一紧,接着大袖一卷一挥,旦夕之间这一头巨大的神王便崩裂腐朽,最终化作一团巴掌大小的白银光团。   “汪东城,给本尊进来,本尊赏你这一团神灵之光,让你的修为突破至神通中期巅峰。”老者对着殿外大喊,击杀一头神王对其而言不费吹灰之力。   “多谢前辈大仙,小子不甚感激。”大殿外,一个手持羽扇的秀才迈步而入,脸色一片狂喜。 第七百四十一章 青瞳少君   易流云诛杀了黑岩神王之后,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决定下一步的动向,这一次参与天梯之争有两大宗门未曾参加,一是白龙寺,其次便是琅邪剑宗,同为玄道十门,这两大宗门堪称君子宗,向来与世无争。   其余神通散修倒是颇为众多,但却不成气候。   好在击杀黑岩神王没有多久之后,虚空中便现出一道巨大的青色门户,门户开启,两个东海玄灵府的门人趾高气扬的闯入秘境,然后大声诵读这一次获取参加天梯之争精英资格的人选。   出乎易流云预料之外,这一次参加天梯之争的人选只剩下六人。   一是风公子与他的老仆、二便易流云与秦剑澜,其三则是两个散修,汪姓与王姓,不见其人。   这一次的结果早在易流云预料之中,东海玄灵府进行的这一次天梯之争的预选赛资格更象是一次大清洗,将东方修玄界的精英扫除一次,这样一来,东海玄灵府将会永远高高在上,地位无人能够撼动。   至于所谓的东方修玄界良好自由发展,管他呢,谁在乎这个。   宣读完所谓的玄旨之后,这二人便返回大门之内,消失无踪,只是大门未曾关闭,依旧开启。   此时易流云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耐心等待,静看另外四人的动作。   果然,三方人马都没有着急离开,最后,还是风公子一行人最先沉不住气,与那神通巅峰的老仆飞纵向大门。   这时,易流云施展神通真眼,倒是发现风公子的修为急剧突破,竟然隐约达到了神通中期巅峰的修为,因为其体魄之上隐约呈现一种阴阳圆融,密切不分的奇妙状态,这显然也是一种金刚不坏之躯,应该是罗天宗独有的手段,其玄妙神奇非常。   而在风公子即将步入大门之时,一声冷笑于虚空中惊雷似的响起。   “哼。离索,想不到你这个老儿还活着,可惜,这千年来似乎未有长进,看来那长生之泉对你的帮助太少了。”   风公子身后佝偻着背的老者猛然顿住身形,瞳孔紧缩,尔后以一种咬牙切齿的声音低沉说道:“叶千圣,原来是你这个叛徒,还不给老夫滚出来!”   最后一个“滚”字蕴含滚滚声雷,虚空中竟然凭空生出一头巨大的阴阳巨龙,轰然向最初嘲笑的声音响彻之地轰击而去。   但出乎意料的,这一头蕴含极强力道的阴阳巨龙没入一座山峦之后便没了动静。   佝偻着背的老者眼瞳蓦然一缩。   而在此时,那最初奚落的声响再度响起,只是这一次却是出现在截然不同的方位,飘忽不定。   “离老儿,上一次本尊如何击败你的,这一次依旧能够把你踩于脚下,区区神通巅峰在本尊眼中不值一晒,你最好小心一些,别急着让本尊动手。”   这声音之中充斥着戏谑与不屑,仿似一个堂堂的神通巅峰高手在他眼中就如孩童一般弱小。   “叶千圣,有种你就滚出来啊!”不知为何,这佝偻着背的老者似乎瞬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极度暴躁,远没有之前易流云见到他时的沉敛风度。   但就在这个时候,虚空中的门户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清朗的低喝;“两位前辈,这里乃是东海玄灵府之地,请勿滋生事端,否则,本府会加以干涉。”   这声音清朗中正,透着一股强大的王者气息,但当声音响彻之时,无论是近乎暴走的神通巅峰高手离索抑或是之前戏谑的声音都不再言语,前者更是冷哼一声,径直没入门户之中离开了秘境。   “啧啧,想不到又碰上一对有旧怨的家伙,看来这修玄界还真小。”易流云看的啧啧称奇,但转念一想,其实倒也不足为奇,修玄界虽然人数众多,但能够修炼到神通巅峰的家伙却是少之又少,彼此认识且有间隙倒也正常。   只是不知那能够让神通巅峰存在的高手都视若无睹的家伙又是何方高人?   易流云与阴儡对视一眼,仍旧静静等待。   果然,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两个人影从北方冲天而起,其中一个面相俊秀,看上去象是一个饱读诗书的秀才,只是面庞极为陌生,易流云总觉得此人的气度有些熟悉,但一时间神通真眼却又看不出端倪,而在其身前的老者则是高深莫测,身穿一身紫金长袍,气度森然。   “是一尊大地游仙,小子,这家伙果然了不得。”阴儡神色一震,贴着易流云耳畔小声说道。   “大地游仙,前辈怎么看出来的?”易流云有些惊讶,他的神通真眼看不出此人深浅。   “本宫自有一法能够测出厉害,不会出错。”阴儡微微摇头。   易流云不再言语,而是开始思索,多出一尊大地游仙之后,接下来的天梯之争又该发生何等变化,但现在能够确定的便是东海玄灵府不安好心,否则,大地游仙已然是登临羽化仙境级别的高手,只是天域未曾大成,所以未曾破空飞升,这样的人肯定是不需要天梯排名的,而是该争夺仙鉴之上的名额,东海玄灵府没理由看不出来。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别有所图。   待那二人离开虚空中的门户之后,易流云这才确定一切无碍,然后与秦剑澜飞纵而出,进入门户之中。   门户之外,东海玄灵岛有三位弟子屹立虚空,似乎在迎接易流云。   居中一个中年男子气势雄浑,俨然修为不再易流云之下,甚至还要高出不少,他见了易流云,微微一笑,做了个手势,“易掌教,这边请。”   易流云自然随中年男子而去,这中年男子带着易流云径直往岛屿而去,落于岛上的一座宫殿之上,这宫殿依托岛屿的背面而奖,整座宫殿浑然一体,极为神妙,而这一座宫殿的材质竟然是一整块黑曜石构建而成,仅此一座宫殿,便足以抵得上流云宗大半宫殿建造费用的总和了。   宫殿之中,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正负手而立,他看见易流云等人进入宫殿,微微一笑,“看来各位高人都齐聚了,在下青瞳少君——绝,有礼了。” 第七百四十二章 抢风头   人温文尔雅,但说话之时,眼瞳之中有湛湛青光逼射而出,不知为何,易流云迎上这两道目光,竟然有一种被人看穿虚实的赤裸之感,心头顿生警觉,但除却邪神之力包裹的心灵,其余隐秘似乎无一能逃过此人的青色目芒。   甚至就连被藏匿最深心事的血色迷雾都要被这青色的眼芒撕裂。   这个时候,易流云微微咳嗽一声,身躯微微一动,下一瞬,体内的天桑木枝叶勃发,竟然形成一座天然的屏障,将青瞳少君绝的青色目芒阻挡在外。   “嗯?有趣。”儒雅男子微微一笑,收回目光,似乎不愿与易流云继续计较,转过身,又与另外四人一一接触。   在风公子与汪姓男子的体魄上大都是一扫而过,唯独在那个长发披散的紫金长袍老者以及离索的老人身上停留片刻,眼神愈发深邃,但气度儒雅依旧。   而被注视的两人也同时心神一震,不由自主的改变了气势,不再是高高在上,相反对这年轻人有着一丝敬畏之意。   无论是谁,再碰上修为与自己相若的更年轻的对手时,总会带有一丝敬意。   “在下绝,这一次,六位大展身手,一共获得了十枚乾坤古镜,的确堪称东方修玄界中的精英。”绝微微一笑,眼瞳之中的凌厉青光消失殆尽,取而代之则是一脸和煦的笑容。就如同一个最谦恭儒雅的君子。   只是他的回答却引起了汪姓男子的不满,后者直接说道:“精英?看这样一来,天梯之争的排名空出许多,在星辰秘境中我东方修玄界的精英死的未免太多,拿什么和其余三方修玄界竞争?”   这个问题很尖锐,但却的确也代表了易流云等人的心声。   不料那青瞳少君却长笑一声,旋即说道:“这个问题问的很好,但首先,在下有一事需要提前说明,那便是在来此之前,我东海玄灵岛的镇海神龟被人盗取了一枚龟卵,不过,我东海玄灵岛向来好客大方,区区一枚玄兽之卵倒也算不得什么,只是,希望这捣乱者莫要在滋扰生事,否则,定不轻饶。”   说这一番话时,青瞳少君温润如水的眼神瞬间变的凌厉如刀,缓缓在汪姓男子的身上扫过,旋即又变的眼神温雅,但却大有深意的与那紫金长袍的老者对视片刻,尔后,这才转身,笑着说道:“其次,便是这汪兄的问题了,这一次秘境伤亡的确惨重,但结果了,各位想必获取的好处也极为不少了,那三枚神灵之血我看各位都已然吞噬殆尽,修为提升何止一星半点,这也该算是代价吧,若无那些同伴的牺牲,这神灵之血又岂是好取的?”   青瞳少君又拍了拍汪姓男子的肩头,继续说道:“何况,这一次你们六位能够完全获得我东海玄灵府的供奉长老头衔,每一个人都将获取极大的好处,若无那些人的牺牲,又怎能看出各位的不凡来?天梯之争可不是比的寻常修为深厚,而是实力,彻底的实力。”   “哈哈,说的好,东海玄灵府果然不愧为四大玄府之首,说的好。”发声大笑的竟是那身穿紫金长袍的老者,他顿时笑声,扫了四周一眼,傲然说道:“既然少君发话了,我和我的这位师侄没什么意见,全凭贵岛做主。”   说完大袖一卷,连带这汪姓男子一并消失无踪。   青瞳少君也不以为然,只是微微一笑,旋即又转身对罗天宗的风公子以及离索说道:“二位,这一次你们获取了六枚乾坤铁镜,可谓是这一次收获最多之人,因此,我东海玄灵岛特地送与二位六枚中品玄器,以资鼓励。”   说完,这青瞳少君微微一拍掌,下一刻,便有东海玄灵岛的弟子带上来一个红玉制成的托盘,托盘之中,安放着六枚中品玄器,这些玄器式样各异,同时拥有强大的气息,显而易见质地精良。   风公子只是微微一皱眉,淡淡的道了声“谢谢”,长袖一卷,便将这六枚中品玄器卷走,然后抱拳说道:“多谢玄府赏赐,在下与宗门前辈先行歇息了。”   “好。”青瞳少君微微一笑,挥手示意手下弟子带二人出宫。   直到风公子二人离去之后,这青瞳少君才笑着对易流云以及秦剑澜说道:“易掌教,秦真人,你二人乃是罕有的后期之秀,尤其是易掌教,近些年修为激增,堪称我东方修玄界的奇迹,天纵之姿,绝深感佩服,而秦真人不仅修为出众,姿色更是无双,绝对二位惺惺相惜,所以,特赠予二位一对上品玄器。”   说完,这青瞳少君绝手掌一翻,掌心之中便多出了两枚气息缭绕的上品玄器,这玄器一把是银光湛然的冰雪长剑,而另外则是一件青色长袍,袍身之上缠绕有一头生就赤色独角的大蟒,蟒蛇不断游弋,犹如活物。   青瞳少君正想说话,不料易流云却笑了一声,一把抓住那银光湛然的冰雪长剑说道:“好剑,我平生最喜用剑,这剑极合我心意,先谢过少君了。”   青瞳少君的眼瞳微微一紧,但此时,易流云已然将那一条青色长袍扔给了秦剑澜且抢着说道:“剑澜,这袍子适合你身材,拿去穿就是了,不喜欢就卖了,别糟蹋了这好衣服。”   秦剑澜微微一愣,但易流云转身时朝她使一个眼色,她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应了一声。   青瞳少君的眼瞳又是微微一缩,但神情依旧不变。   此时,易流云又转过身,朝着青瞳少君抱拳一笑:“多谢少君馈赠,如今,我和剑澜都有些累,先下去休息,待天梯之争下一轮有所进展,少君只管通知就是了。”   “好,但请休息。”青瞳少君微微一笑,风度儒雅。   只是在易流云与秦剑澜被带出大殿之后,他的脸色才变的深沉无比,这时,他的身后一个中年男子走上前来说道:“少君,这小子很不识趣,竟敢和少君抢女人,要不要属下先把他做了?” 第七百四十三章 好色少君   “做了他?哼。”青瞳少君冷哼一声说道:“做了他简单,区区一个神通中期巅峰的小家伙,本少君随便动手都能将其碾杀,算不得什么,不过,现在还不到动手的时候,那个姓易的小家伙是老头指明要吸纳的人物,没到时候就动手,老家伙会骂死我的。”   那中年皱眉说道:“那便这样看他奚落少主,甚至跟您抢女人?”   “和本少君抢女人?区区一个草刍玄修,他还不够格。”青瞳少君冷然一笑,眉宇之间戾气十足,何尝还有半分温文尔雅。   而就在此时,大殿外又闯进一个东海玄灵岛的弟子,此人身躯极为雄壮,俨然也是一个神通初期的高手,他看见青瞳少君与那中年男子说话,先是一愣,旋即说道:“少君,西山昆仑府的人来收赌注。”   青瞳少君双眉一皱,旋即说道:“不就是两件绝品玄器,一件下品命器么,去本少的仓库中,随便选三件给那些娘们便是。”   青瞳少君的语气不好,甚至有些愤怒,两件绝品玄器倒算不了什么,但一件下品命器对他这个四大玄府之一的少君而言,就很有些肉痛了,他自身手中不过也只有一件中品命器罢了,整座玄府,也仅仅只有两把上品命器,四把中品命器,七把下品命器。   一件命器的价值是无法用玄石来衡量的。   但却因为一场赌注,让青瞳少君输却了一件下品命器,而赌注本身毫无问题,一切都在绝的推算之中,唯一错漏的便是易流云,他认为这小子该死在神王手中,但却鬼使神差的从黑岩神宫中走了出来。   一念及此,青瞳对于易流云的怨恨又深了一层。   只是那汇报完话的雄壮青年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面有犹豫之色。   青瞳少君心头一动,旋即朝着身旁的中年男子说道:“本少君的宝库别人去不方便,陈叔,你去替我取吧。”   “遵命,少主。”中年男子微微点头,旋即身躯化作一缕轻烟,消失不见。   “有什么话你现在可以说了。”青瞳少君猛一转身,大踏步向后虚空坐下,在他坐下的一瞬,地表蓦然裂开,尔后,有一扇巨大的青龙座椅拔地而起,稳稳的将青瞳少君托住。   那雄壮的青年才躬身说道:“少君,阴蛇女来了。”   “阴蛇女?哼,她还知道回来,也好,你唤她进来吧。”青瞳少君嘴角咧开一抹微微的笑意,挥了挥手。   “是。”大汉躬身应诺,转身就欲离开。   但在此时,青瞳少君又喊了一句:“回来,岛上可有其他人看见阴蛇女没?”   大汉仔细一想,说道:“没有,少君,阴蛇女回来的很小心,没人看见。”   “很好,那你该知道如何做了。”青瞳少君微微笑着。   “属下明白。”大汉对着自己的嘴巴比划上一个拉拢的姿势,尔后,化作一蓬火焰,蓦然消失不见。   片刻过后,静寂的大殿内一片蓦然浮现出一道阴影,阴影之中,一个身材极为妖娆的女子,但她的面庞却极为冷艳,丰满诱人的身材加上冷艳冰雪的面庞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诱惑。   “参见少君。”阴蛇女咬着下唇,轻轻唤出几个字来。   青瞳少君听闻这个让他浑身酥麻的声音,顿时咧嘴一笑,尔后,大手一挥一招,霎那间,大殿百丈之巨的沉重大门顿时关闭,整座大殿顿时陷入死寂一般的昏暗,而阴蛇女,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凌空握住,猛然给卷至青瞳少君的面前。   青瞳少君这才探出手,将阴蛇女搂在怀中,手指在她娇艳如花的唇角间肆意摸索。   “小妞,出去这么久,有没有想过本少君啊。”青瞳少君此时已然全无一丝正经玄修的模样,反而青色的眼瞳之中充斥着浓郁的淫邪之色,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好色之徒。   阴蛇女也轻咬着红唇,妖娆一笑:“奴家也想少君啊,怎能不想?”   “好,这才乖。”青瞳少君在阴蛇女的吹弹可破的面颊上捏了一下,旋即又重重抓了一下阴蛇女丰满诱人的香臀,这才笑眯眯的问道:“好,小妞,告诉本少君,这一次出去收获如何。”   不料阴蛇女听闻此言,一对桃花眼顿成迷蒙烟雨,就连原本冰雪冷傲的神色也变得楚楚可怜。   “怎么了?”青瞳少君顿时沉下脸来,他可不是一个傻瓜,相反,极为聪明,虽然好色迥异常人,但不可否认,依旧是一个智慧超凡之辈。   阴蛇女心头一沉,旋即低下头楚楚可怜的说道:“奴婢本来替少君寻到了一个极为罕见的混元阳体,本来可炼成丹药,苦等两年就是为了能够完整的将那元体炼化……”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字静寂的大殿之中响起。   阴蛇女捂着嘴巴,跪伏的身躯瑟瑟发抖。   青瞳少君阴冷沉重的声音在其耳畔恍若鬼魂一般响起:“说重点,本少君不想听废话。”   阴蛇女赶紧小声说道:“但数日前,那混元阳体却被一个流云宗的家伙给抢走了。”   “流云宗?叫什么名字。”高高在上的青瞳少君的话语中忽然有了一丝情绪。   阴蛇女打了个激灵,颤抖着说道:“好像叫易什么……对,奴婢听说是叫易流云。”   此言一出,青瞳少君蓦然一把掐住阴蛇女的脖子,将她凌空举起,手掌之上迸发的力量足以将一座山峦捏成粉碎。   阴蛇女堪比神通初期的力量竟然在这一手掌控之中毫无还击之力。   “说,是不是我兄长那个混蛋让你这样做的,好让我去杀了那个姓易的,引起老爷子的不满?说,你若敢说半句谎话,本少君绝对会用搜魂之力让你生不如死,生死两难。”青瞳少君的眼神青芒绽放,犹如光昼笼罩整座大殿。   阴蛇女被这一股眼神扫视,心事无所遁形,她惊吓的低泣:“少君,奴婢怎么敢啊,奴婢说的都是真话。”   青瞳少君犹如刀剑的眼神深深盯视了阴蛇女一眼,确定其并没有说假话,这才微微一笑,将其放了下来,搂在怀中,挑起尖细的下巴,笑着说:“宝贝,本少君不过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不比当真。”   此时的阴蛇女哪里刚才死神的阴影下脱离,她生知这个少君秉性无偿,只是惊恐如小鹿,不敢多言。   “易流云,看来本少君不杀你是不行喽。”青瞳少君的眼中蓦然闪过一道凌厉至极的青光。   “少君,您知晓此人?”阴蛇女微微一愣。   “岂止认识,哼。”青瞳少君冷笑一声,旋即低头看着阴蛇女娇艳的红唇,淫邪一笑:“宝贝,你坏了本少君的大事,你说,该如何补偿啊。”   阴蛇女这才破涕为笑,风情万种的瞪了青瞳少君一眼,“少君,你坏……”   可惜她话还未曾说完,青瞳少君便一把扯去了她的衣衫,尔后,将她的头颅重重的按在了自己胯下。   “啊……”   一声满足的呻吟顿时回响整个空旷昏暗的大殿。 第七百四十四章 赠剑   易流云被东海玄灵府的人带往岛屿中的一处宫殿之中,东海玄灵岛不尽广袤,虽然以岛命名,但其实真实面积已然等若一个微小的大陆,而在大陆上,宫殿群落几乎悉数隐藏于地下,一旦待东海玄灵宫的弟子出现,便会踩动机关,唤出一座宫殿来。   易流云与秦剑澜被带入宫殿之中歇息,静待接下来的安排。   待东海玄灵宫的弟子离开之后,易流云才朝着秦剑澜笑了笑:“剑澜,出去转转?”   秦剑澜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哪里能不明白易流云的话外之音,这宫殿乃是东海玄灵府的地盘,在其中说话定然有诸多不便。   “好。正好我也想领略一下东海玄灵岛的风光。”秦剑澜身躯一纵,当先出了宫殿。   宫殿之外自然是景色辽阔的,这东海玄灵岛虽说是在一处汪洋上,但这汪洋本身却被东海玄灵岛的前辈施展了大手段,近乎藏匿于时空缝隙之中,等若开辟了一处异度秘境,旁人想要寻到千难万难。而最重要的是,虽然东海玄灵岛脱离了东方修玄界,但已然会汲取东方修玄界的灵气为己用,从这一点而言,东海玄灵岛极为高明,因为近乎没有任何异度秘境能够汲取不属于自身的灵气,而差不多所有的异度秘境内天地灵气都是极度匮乏的。   唯有东海玄灵岛,天地灵气充裕,甚至远胜过东方修玄界本身,似乎岛屿能够汲取的灵气来源不只东方修玄界这一处。   出了歇息的宫殿,易流云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那一把银光湛然的冰雪长剑,这剑身之中竟然蕴藏了一枚罕见的雪龙魂魄,的确堪称上珍之物,即便在上品玄器中也绝对是巅峰之作。   这样一柄近乎为秦剑澜量身定制的上品玄剑的确很是不错,至少,比她现在手中使用的易流云赠与的上品玄剑更加适合她。   “这剑不错。”易流云催运玄气,剑身之中顿时发出了一声脆若龙吟的剑震之音,滚滚冰雪寒气更是以易流云为中心肆意而出,恍若海潮。   秦剑澜美眸闪烁,静静的说道:“这剑是不错,不过我不会用的。”   易流云哑然失笑,“为什么?这可是一把好剑。”   秦剑澜微微一笑,只是深深看了易流云一眼,不再多言。   “这是把好剑,适合你。”易流云将这一把“银雪剑”握在手中挥舞了一个剑花,尔后,蓦然将自己的太玄剑取出,以剑尖在这把银雪剑的背面刻了一个深邃的“云”字,字体苍劲,太玄剑剑刃在“银雪剑”背面上刻动时剑身之中的器灵雪龙发出愤怒的咆哮,但又无可奈何。   在如今易流云以恐怖实力镇压的情况下,区区一枚上品玄剑的器灵委实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嗯,送给你,是我的礼物。”易流云很满意自己的书法,笑着将手中的“银雪剑”递了过去。   秦剑澜微微一愣,但旋即却露出足以让山海美景黯然失色的淡笑:“小师叔,你还是那么无赖,一点没变。”   易流云却翻了个白眼:“我可从来没说我是个正人君子,拿去,这剑可是小师叔送你的哦。”   秦剑澜笑着摇头,但还是将“银雪剑”接了过来。   二人相视一笑,彼此间曾经隔离了很远的距离在这一刻仿似拉近了许多,又象是回到了多年前仍在流云山脉无忧无虑的日子,彼时,易流云还是一个连阳武之门都未曾开启的“大逆之徒”,而秦剑澜,仍然专心于“雷雪剑道”,梦想是以身求道,终生孤单。   二人的关系曾经是那样纯粹简单,但时隔两年,再回首时却有一种沧海桑田的沧桑之感。   “小师叔,多谢。”秦剑澜手抚“银雪剑”,美眸光彩泛动,一头银发在山海间蔚然生辉。   “客气,这有啥好谢的。”易流云笑了笑,手托着下巴,微微一眯眼睛,笑着说:“剑澜,小师叔发现你越来越漂亮了,唉……”   “贫嘴!”秦剑澜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易流云却撇嘴笑言:“哈,想不到流云宗的冰雪美女也有骂人的时候,想当年,我就连看你笑一下都费尽千辛万苦了。”   秦剑澜只是淡然一笑。   易流云又说道:“那个叫绝的家伙对你有意思,这个年轻人,心机重了一点,也太自负了一些。”   大殿中,青瞳少君绝的手段易流云一一看在眼里,他最先出言隐晦警告那身穿紫袍的散修,可以料到,东海玄灵岛的镇岛神龟的卵定然是此人盗取的,但他并没有发作,而仅仅是警告,由此可以看出此人虽然心胸狭隘但却也并非不知轻重之辈,明白对付一个大地游仙不是那么简单的,能够不伤和气自然是最好的,而隐晦的警告也足以让此人心生警惕,不敢在东海玄灵岛继续放肆。   而接下来赏赐罗天宗的法宝也可谓很是讲究,至少,风度是做全了,而六把中品玄器堪称价值不菲,而罗天宗的风公子却相对浮躁了一些,未曾将这些赏赐放在眼中,拂袖而去。   最后对于易流云与秦剑澜,他却是大加赞赏,甚至有招揽的味道,毕竟,相对前面两方势力而言,易流云此时势单力薄,在接下来的争斗中按理是需要强援的。   若仅仅如此,这青瞳少君堪称心机不俗,但败却败在最后的赠剑上,他对于秦剑澜的意图过于明显,虽然全程很难看出究竟,但最后易流云故意将两把上品玄器的顺序给打乱,且抢走了本该送与秦剑澜的那一把“银雪剑”后,绝便显示的不再是那般镇静,至少,易流云用观气之术轻易能看出他内心其实怒火滔天。   最后一步出卖了青瞳少君的真实面目,也让易流云对此人颇为齿冷。   一个好色的少君不要紧,但君子好色有道,做的让人知晓未免就无趣了,何况一个修为已然晋升至大地游仙水准的少君委实不该有好色的念头,毕竟,取天道有得的人不会再存有这样的心思。   但这同时也说明两点,要么就是青瞳少君心中存有强大的心魔,一直隐忍未发,要么就是他的修为完全是靠外物提升上去的,并非自己刻苦修炼所得。   若是青瞳少君再次,知晓易流云仅仅通过一件送剑之事便推测出如许之多的隐秘来,定然会大吃一惊。 第七百四十五章 昆仑玉女   易流云说的这些都是猜测,但却距离青瞳少君的真实性格非常接近。   四大玄府,一直都是笼罩在神秘的云雾之中,四方修玄界,根本难以测度他们的真实面目,从这一点而言,其实四大玄府与遮天城并没什么不同。   二者都是视寻常玄修如草介,只不过,四大玄府高高在上,对于四方修玄界的宗门不值一哂,不过在必要时会使出手段清理或是招揽一些特别杰出的人物,在他们眼中,这是让四方修玄界正常发展的一种方式,但说到底就是为了维护他们高高在上不可撼动的权益。   比如天梯之争,猎魔司之选,其实都是四大玄府干预四方修玄界的一种方式。   但遮天城不同,它纯粹是一种破坏性的力量,只会摧毁而生,不留任何余地。   所以,遮天城一向是和四大玄府对立的,彼此仇视,水火不容。   易流云的话语引起了秦剑澜的深思,她是一个尤其聪慧的女子,只是不愿将心思过多的放在心机智谋上,长期以来,仅仅是自身的来历问题便让她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但此时易流云稍加点拨,她便猜到了一些。   “我一心天道,对他这样的人没兴趣。”秦剑澜冷笑一声,容色清冷。   易流云正想说些什么,忽然,耳畔响起了一阵淡淡的轻笑。   “传闻东方玄道十门之一的流云宗这些年来名声大振,很是出了几个了不得的绝世天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易流云眉头一皱,与秦剑澜对视一眼,二人同时抬头看向虚空。   虚空之中,一头巨大的冰凤从云雾之中破斩而出,所过之处,尽成冰雪,而这一头云雾凝聚成的冰雪凤凰足有百丈之巨,它轰然坠地,方圆万丈之内以其为中心,寒气四溢,顿成一个冰雪世界。   冰凤之上,一个身穿素白衣衫的绝美女子轻轻跃下。   这女子的容颜绝美,相比秦剑澜竟是毫不逊色,而一身高贵之气更是让人望之心生惭愧,但与秦剑澜极为相似的是,她们都拥有不近人情的冷傲之气,就仿似开在雪山之巅的绝世雪莲,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在下西山昆仑府的玄玉,有幸见过二位在星辰秘境中的手段,能够斩杀一头神王,好手段。”这女子微微一笑,袍袖微翻,下一刻,巨大的冰雪凤凰崩裂消散,重新化作枭枭云气,升天而起。   易流云扫视了一下四周,笑着说道:“西山昆仑府的人果然好手段,不过这里可是东海玄灵岛,毁了人家的花花草草未免过于霸道了吧。”   玄玉微微一笑,旋即说道:“阁下便是易流云吧,素闻你手段高明,心机出众,不过两年多的短暂时光便从一个未曾开启阳武之门的人冲上了神通之境,堪称四方修玄界有史以来从未出现过的奇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易流云听闻美女夸奖,咧嘴一笑,“客气客气,好说好说。”   不料接下来这玄玉却话锋一转:“不过,自古天才多薄命,以我四大玄府的人马也未曾出现一个如你这般的天纵之才,阁下还该是小心一些为妙,天道无常,谦逊才是王道。”   易流云仰头一笑:“说的好,受教了,四大玄府的人果然名不虚传,一个个说话都蕴含大道理,大真理,到底不同于我们这些草刍玄修,不错不错。”   玄玉并不理睬易流云的讥讽,只是眼中现出一丝轻蔑之意,尔后,转过身,对着秦剑澜微微一笑,“秦真人,你好。”   所谓真人本是对于神通散修的称呼,但秦剑澜此时并未曾获取诸如“剑尊”这一类的名号,因此,以真人相称反而是最合理的称呼。   秦剑澜只是微微颔首,并不说话。   玄玉便又说道:“我素闻流云宗有一女子,容颜倾城,资质出众,早晚是能够成就羽化的一流绝顶人物,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小妹有结交之心,想与秦真人结为至交好友,不知可否。”   还未曾等秦剑澜答话,一旁的易流云便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唉,谁都想和我家剑澜做朋友,想不到这年头也是美女吃香,真怪我投胎不好,长的这么玉树临风一样不招人喜欢,唉。”   玄玉顿时皱眉,她与秦剑澜说话是有深意的,只是一再被易流云打断,心头难免生就厌恶之色,传闻中这易流云是一个智慧出众的人物,只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真待见面了,此人的言行似乎过于乖张,与传闻中的描述颇有出入。   难道又是一个好色且心胸狭隘之辈?   一瞬间,玄玉便将易流云的评价与青瞳少君绝划归为同一档次,且都是极为厌恶的类型。   玄玉并不搭理易流云,而是笑着对秦剑澜说道:“我与姐姐一见如故,这里有一件稀罕的小玩意,名曰‘唤心玉’,便赠与姐姐吧。”   说完,玄玉便从怀中取出一方古意盎然却又不失精致的玉坠,意欲赠给秦剑澜。   “多谢阁下,不过这礼……”秦剑澜当即拒绝。   不过玄玉却一把塞入进秦剑澜的手中,殷勤的说道:“这东西的确不值钱,但却能静心凝神,对心魔有退散之效,姐姐还是收下吧,接下来的天梯之争可能要和另外三方修玄界的高手争斗,在这里,小妹祝姐姐旗开得胜,能取得一个极好的名次了。”   一旁的易流云却嚷嚷着说道:“哎呀,玄玉妹子,我也与你一见如故,有莫名的好感,不如我们也结拜为兄妹,你也送我一件东西吧。”   玄玉心头恼怒,但却不便发作,只是与秦剑澜嫣然一笑:“来日方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小妹先告辞了。”   尔后,看也不看易流云一眼,腾空而起,同时虚空一点,一朵云雾再度化作巨大的冰雪凤凰,驾着玄玉破空而去。   易流云则在地上大喊:“小气的女人,回去脸上会长痘痘的。”   秦剑澜见易流云如此在意礼物,哑然失笑,便将手中的玉坠递了过去,“喏,你既然这么喜欢女人送你的东西,那这玉坠给你便好了。”   易流云这才转过身来咧嘴一笑:“嘿嘿,这东西人家给你的,我可不要,小师叔我怎么会稀罕她们的东西,不过故意误导她的判断罢了。”   “误导判断?”秦剑澜先是一愣,但很快就领悟过来易流云的意思,四大玄府都将易流云列入了关注对象名单,这个时候,你表现的越是高明反而会招来更多的麻烦,如易流云这样无赖的举动肯定会大大降低他在玄玉心中的印象,反而是一种很好的保护手段。   “不过,这妞长的不错,可惜,她肯定已经把我拉入黑名单了。”易流云叹息一声,多少有那么一点小惆怅。 第七百四十六章 教宗之殇(上)   与玄玉短促的碰面带来的效果还是比较让易流云满意的,至少,在那个冷傲异常的女子心目中,易流云的第一印象很不好,直接和无赖挂钩,与那个纨绔子弟青瞳少君绝并肩。   但这也许只是短暂的现象,如果那个玄玉能够静心下来仔细去分析一下易流云此时的举动或许猜出一些端倪,但这些也在易流云的预料之中,他想的很清楚,以一个堂堂四大玄府的天之骄女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推测分析一个草刍玄修的用意以及行为。   所以,在玄玉的心目中,易流云铁定成为一个好色无赖之徒了。   但这正中易流云下怀。   不能为我所用,则必杀之,以四大玄府的手段心机,绝不会放任一个异常强大的易流云视若无睹,而一旦无法吸收,必然会采取雷霆手段灭之。   易流云不愿做他人之犬。   秦剑澜倒是知晓易流云的心性,在他还被人称作“大逆之徒”时,心性就是如此,在他看似乖张异端的行动之下往往是冷静智慧的心思,他绝非一个好色张扬之徒,否则,秦剑澜根本不会让他接近。   要知道,在整座流云宗,易流云几乎是唯一能够接近秦剑澜的男性弟子,而在此之前,便是刑罚大长老秦剑澜也始终不动颜色。   “这玉坠你拿去。”秦剑澜将玉坠递给易流云。   易流云笑着摆摆手,“女人戴的东西,我要了干嘛,给你的你用便好了。”   秦剑澜也不拒绝,只是将这一枚玉坠放入空间戒指中,易流云仔细看着秦剑澜,忽然笑着说道:“剑澜,其实你若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话,相信追你的玄修一定能够从东海玄灵岛排到西山昆仑府去。”   秦剑澜柳眉微蹙,没好气的说道:“没个正经,我这一身都会追求至高天道,男女之事不会去想的,红颜白骨,到头来还不是腐朽一场。”   易流云也不争辩,只是微微一笑,“其实,你的心地很柔软,这才是你真正动人的地方。”   说完也不待秦剑澜反应,飞纵回宫殿而去。   “心地柔软?”秦剑澜微微一愣,但旋即低下美眸,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她只是用仅仅能够自己听闻的轻微声响低低的说道:“可是,你的身边已经有了那么多美丽的女人了……。”   一声轻叹,枭枭浮散。   ……   玄玉很快便回到了下榻的宫殿之中,她刚落下身子,殿中便有婢女上前恭迎。   “见过三圣女。”两个奴婢都是神通法境初级的修为,堪称强大,但在玄玉面前却虔诚恭敬的有如凡人面对神祗。   四大玄府,向来等级森严。   玄玉微微点头,笑容可掬,对于这两个近身服侍的婢女,她倒没有太大的架子。   “圣女,见过那个‘凤云仙’的转世之体了?”一个双眼圆圆的婢女小声问道。   玄玉微微颔首:“不错,正是她,错不了,看来这一次东海玄灵府不虚此行,此人极有可能便是昔日我西山凤前辈的转世之体,而且观其根骨资质都是绝流之选,一旦完全醒觉,修为只会远在我之上。”   “什么?比三圣女您还厉害?”另一个面容清秀发色红紫的少女惊呼一声,在西山昆仑府中,三圣女可是根骨堪称能进前五的绝世天才,区区百年光阴便已然冲至神通巅峰,在她们眼中,等若神明。   玄玉却苦笑一声:“没什么好惊讶的,她乃是仙灵之魄转身,非人间气象,且是诸多仙灵之魄中威力极大的‘雷雪仙魄’,怎可以常理推断。”   “那圣女可和她说了些什么?”圆眼婢女又问道。   “那倒没有,旁边有一个讨厌的草刍,我根本说不了太多话。”玄玉脑海中又浮起易流云那一副无赖的嘴脸,恨得咬牙切齿。   “倒是可惜了。”两个婢女实力也许未必如何出众,但却善于察言观色。   “无妨。”玄玉一扬眉,艳丽的脸庞上光彩照人,如一轮皎洁的冷月,“接下来便是四大玄府共同开启的‘虚空秘境’,昔日诸多神祗与高明的仙人陨落其中,秦剑澜必会进入其中,届时,一旦她的仙灵之魄与上古仙人的骸骨产生共鸣,便能完全醒觉,而那玉坠之上凤前辈的灵魂意识会完全渗透进其体魄之中,取代她原来的灵魂,占据她的肉身。”   “原来圣女早有预料。”两婢女齐齐夸赞道。   玄玉只是微微一笑,双眼望向虚空,心中默默念道:“秦剑澜,你可莫要让我失望,昔日西山昆仑府的第一高手‘凤倾城’本圣女早就想见识一番了。”   ……   此时,易流云已然回到了歇息的宫殿之中,东海玄灵岛上看似静寂淡漠,但其实杀机四伏,他暗中窥视了一下,不仅高明的符法遍地都是,联环相扣,就连一些地下或者是巨大的山岩之下都藏匿了许多恐怖的气息,每一个都具备神通法境之力,极有可能便是东海玄灵岛的暗桩。   如此粗浅一算,这东海玄灵岛光是展现在他眼前的实力便有大概一百个神通初级的高手。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完全颠覆了易流云对于神通法境高不可攀的认知。   因此,他还是乖乖回殿,静待接下来事情的发展。   回到大殿之后,阴儡悄然浮现,易流云见了她微微一惊,“前辈,你怎么出来了,这里危险的很。”   阴儡却傲然一笑,“怕什么,本宫昔日被三大魔侍追杀之时也照样能够脱身,这里虽然恐怖,但只怕还没什么人能够发现姑奶奶我的行踪。”   易流云愣了一下,但仔细一想的确如此,昔日魔炼幻域中三大魔侍何等霸道,可碰上阴儡依然奈何不得,只能任其逃窜在外,无法追捕。   “那便好,前辈,替我护法,晚辈有事要做。”易流云点了点头说道。   阴儡却撇了撇嘴说道:“休息时间做事是要另外收费的哦。”   易流云笑了笑:“只要玄石能够解决的事都不成问题。”   说完,他取出火魂大剑,身躯一纵,闪入其中。   火魂大剑之中,有两个中年男子正被符阵捆缚,神色狼狈,动弹不得。   “铁霸天,血无愁,你二人可曾想明白了!”易流云出现在火魂大剑的隐秘空间内,冷冷的喝问道。 第七百四十七章 教宗之殇(下)   火魂大剑之中,铁霸天与血无愁同时被捆缚在符纹大阵之中,而在其二人的体魄之上,无一例外都缠绕有翠绿的藤蔓,藤蔓仿若活物,总是在不断吸取着二人的精血,以至于二人长时间处在气血濒临枯竭的地步。   这样一来,本来就被嗜气蛇影封锁了所有力量的他们更无可能脱离束缚冲出大剑中的空间。   易流云总会将任何可能都抹杀在摇篮之中。   随着他实力的不断增进,见闻和阅历的增长,他的智慧也愈发的深邃,算计事情更加圆融无碍。   铁霸天被活物一般的藤蔓折磨,虽然周身已然没有气力,还断却了一臂,但依旧大吼:“小畜生,你最后放本尊出去,否则,铁拳门上下不会放过你的。”   “唉,一个搞不清状况的蠢货。”易流云叹息一声,下一瞬,一个瘦长的人影出现在他身侧,容貌与他一模一样,只是眉宇间有一股极为神圣的感觉,且眉心间有一枚竖立的奇异神纹,他手中握着一条藤蔓长鞭,看上去与缠绕在铁霸天与血无愁体魄上的一般无二。   “让他清醒一下。”易流云打了个响指。   木魂轻轻颔首,于是,手臂一挥,下一刻,藤蔓制成的长鞭便径直抽在铁霸天的体魄之上,落鞭时温柔无比,如同抚摸,甚至不起一丝声响,但铁霸天却惨嚎一声,仿似被烙铁烫在老二上似的,剧痛难忍。   一旁的血无愁顿时看的眉心一跳。   易流云却在一旁慢条斯理的说道:“这是‘落神鞭’,当然,名字是我起的,这鞭子没什么力道,柔软无力,但却胜在能够鞭策神魂,也就是说,它的力量都在刺激神魂的效果上,所以,滋味不好受。”   这一番话说的轻柔无比,就象是在给老友介绍一瓶成年的好酒,但落在血无愁的耳中却不啻于惊雷一般炸响,他与铁霸天都已然炼就金刚不坏之躯,也便是说,肉体的疼痛很难对他二人造成实质的伤害,便是铁霸天之前被炸断的胳膊,只要催运玄气,损耗一些玄石,极快便能生长而出。   但神魂却柔软无比,毫无防御的可能,此时这落神鞭堪称他们的克星,却没想到易流云竟然具备这样的手段。   铁霸天起初还想咬牙不喊,他到底是玄道十门之一的门主,堂皇大宗掌教,也算经历千百挫折才爬到今天的地位,心志自然是坚韧的,但奈何木魂此时已然经由信仰淬炼,手段非比寻常,每一道落神鞭抽下时必然会带有诸多负面效果,诸如惊惧、彷徨一类的情愫,这些都是顶礼膜拜天桑木生灵中具有的情愫,虽然还很微小,但直接的神魂攻击同样不可小觑。   几乎每一下,都让铁霸天无法抑制的惨呼一声,神魂颤栗一分。   “屈服我,做我的奴隶,我留你一命。”易流云蹲下来,在铁霸天的耳畔低声说道。   “做梦!”铁霸天咬着牙猛然崩出一句,他与易流云有杀子之仇,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向易流云妥协的,此恨绵绵无绝期,即便是身死,铁霸天也绝不会屈服。   易流云却撇了撇嘴,笑着说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下一刻,他做了个手势,木魂幡然领悟,然后便以“落神鞭”狠狠的折磨着铁霸天,虽然木魂看似温文尔雅,但手段之毒辣远远超出一旁看的胆战心惊的血无愁的想象,很快,他便将心目对于木魂儒雅文弱的印象剔除,取而代之的只有两个字——毒辣。   铁霸天的惨叫声缭绕不绝,足足惨叫了三个时辰才奄奄一息。   而此时,他的体魄之上毫无一处伤痕,除了断臂之外,俨然与易流云进入大剑空间时并无区别。   “还没想清楚么?”易流云继续笑着问道,他一直屹立在旁聆听着铁霸天的惨叫,脸上邪笑依旧。   铁霸天连回绝易流云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抬起头,用仅余的力气恶狠狠的瞪了易流云一眼,便无力的低下头去。   “明白了。”易流云若有所悟似的点了点头,尔后,他转过身,又笑着看向血无愁说道:“血门主,您考虑的如何了?”   血无愁大惊,旋即赶紧求饶:“在下愿意为易掌教效犬马之劳。”   劫难之前,并非所有人都具有硬骨头的,以血无愁的性格,此时屈服是易流云意料中的事,但还远远不够。   “那么,血门主愿意背弃血衣门的道统么?”易流云笑着继续问道。   “什么?”血无愁心头一惊,有些不理解易流云话语中的含义,背弃道统可不是一件小事,或者说,是一件足以让血无愁众叛亲离,甚至连最亲密的弟子都会视其为仇人的一件大逆之事。   道统,就是一宗之根本,一如建搂之地基,船舶之龙骨。   “放弃道统,重新尊崇另一尊神祗,如何?”易流云邪邪的笑容依旧挂在嘴边,看上去风度迷人,自有一股魅惑优雅的味道。   但血无愁看着这邪魅优雅的笑容,心头一片寒凉,不啻于看着恶魔的笑容。   “不用急着回答,可以考虑一下。”易流云又笑着转过身来,尔后,伸出右手,旋即那缠绕在易流云手腕上如同藤蔓一般的母藤恍若蛇一般扭曲、解开,尔后,游弋到铁霸天的脖颈上,再从其脖颈钻入其鼻孔中,轻快的消失不见。   片刻后,铁霸天的瞳孔便开始极度收缩,他先是面庞之上青筋浮现,紧接着,一条条血脉开始浮现,如同蛇一般在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颤动扭曲,紧接着,膨胀,而达到一定的极限后又开始急剧的收缩。   整个过程极为诡异,就仿似铁霸天凭空增大了一圈尔后又如同泄气的皮球一般快速的缩小。   而仅仅过了一瞬间,铁霸天的脸庞上便呈现出了枯萎的征兆,无论是肌肉抑或是血脉,甚至是锐利的眼神都开始显得衰败、黯淡无光。   一个堂堂的神通中期巅峰的高手就这样一寸寸的缩小。   而他的头顶之上,更是浮现出所有的巨龙之力、真龙光影,随着他体魄与精神的不断萎缩,头顶显示力量的龙影也一条条的消散,仿似被凭空削去一般。   一炷香,短短一炷香的光景,铁霸天,一个神通中期巅峰的高手,拥有金刚不坏之躯的一门之主,就这样凭空消失于血无愁的眼前。   而原本铁霸天所在的位置,只余留下一道细小若手链一般的藤蔓。   血无愁看着地上的藤蔓,呆若木鸡,仿佛魂都丢了似的。 第七百四十八章 时空漩涡   神通法境中期巅峰乃是金刚不坏之躯,所为金刚不坏,便是难以毁灭,倾尽上品玄器之威也难以将一个拥有金刚不坏之身玄修完全杀死,除非是修为达到神通巅峰,自成天域,抑或是拥有能够吸取人神魂的命器,否则,极难将其杀死。   而即便是面对一个神通巅峰的高手,修成金刚不坏之躯的玄修依旧有机会兵解或者炸裂身躯逃离。   但眼前,铁霸天却在一枚奇怪的植物面前化作虚无,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这不能不说是极大的震撼,或者说,直接动摇了血无愁心境根基,在完全死亡与背弃道统之间,他开始摇摆不定,而不是最初那般抗拒。   道统再神圣,也抵不过自身性命要紧。   易流云擅观“气”之法,对于血无愁的犹豫自然能够一眼看穿,他并不说破,只是笑着将一块信仰之石取出,尔后,放在血无愁的眼前。   血无愁先是一愣,但旋即发现这一枚原本该属于深蓝神王的信仰之石变了模样,其上的纹路不再是深蓝如海,而是换了一种鲜活苍郁的绿,绿意如同最鲜嫩的枝叶,一片片的呈现在绿色的石块之上。   “这……”血无愁大惊,他虽然无法吸取信仰之石中的力量,但却能清晰感觉到信仰之石中的变化。   “好好想清楚,希望在回到东方修玄界时你会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易流云将那一枚信仰之石放在血无愁的手中,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后,纵身出了火魂大剑的异度空间。   而血无愁,则是深沉若海的凝视着手中的信仰之石,眼神前所未有的挣扎纠结。   易流云出了火魂大剑,松了一口气,血无愁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这个血衣门的门主阴柔有余,但胆魄不足,在面对道统与性命之间,他必然会选择后者,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至于为何需要收服血无愁,易流云想的很深远,一个门主傀儡或许算的上极为强大,但想要控制一个门派却绝非如此简单,在一个大宗门之中,会有许多太上长老,这些老古董组成的权力团体往往比掌教更加具有统治力。   所以,仅仅是一个血无愁是难以收服整个血衣门的,而区区一个血衣门对于易流云的帮助远不会比如今的鱼龙城来得巨大。   他需要的是将邪神的信仰传播到东方修玄界中,需要的是建立属于邪神的道统。   这是一件极度危险之事,但唯有血无愁清楚知道血衣门道统的传承以及如何摧毁,从这一点而言,易流云堪称是与四大玄府乃至于遮天城为敌,前者是为了维护四方修玄界一个大致的可控制的安稳,而后者,则是赤裸裸的抢夺。   但无论如何,易流云都是在向两大势力挑战,他必须做的隐晦一些,而血无愁所在的血衣门无疑是一个送上门来的极好试验品。   至于邪神信仰之力的散播,只要看看如今天桑木神影给易流云带来的好处便能够推测出一二。   东海玄灵宫的宫殿中古气盎然,此处天地灵气极为充裕,易流云便盘膝调息了一会儿,母藤吸收了铁霸天的一切,无论是力量抑或是神魂,这一枚先天木纹产生的异物远比易流云想象的还要恐怖,能够完全吞噬一个神通中期巅峰的绝顶高手,即便让易流云斩杀只怕也不会这么容易。   可母藤却轻而易举的做到,随着先天木纹一枚枚的醒觉,蜕变产生的力量似乎也是越来越强了。   只是对于母藤能够产生何等强大怪异的生物,易流云却茫然无知。   又过了没多久,忽然大殿外传来一声幽远深邃的声钟声,钟声之中,传出一个东海玄灵宫弟子的宏亮之音。   “神墓开启在际,还望各位贵宾出岛。”   这一声嘹亮的长吟之中,易流云心头一震,与刚刚进殿的秦剑澜对视一眼,二人身躯猛然一纵,同时出了大殿。   大殿外,风公子与那汪性男子等人已然出现在虚空,在他们的头顶,竟然有一处巨大至百丈的旋转时空漩涡,漩涡之中,漆黑深邃,也不知通向何等遥远的未知尽头。   “二位,这一次前往的地方将会此次天梯之争的真正所在,四方修玄界的高手都会进入其中,而争夺的名次也将从第十至第二十,一旦能够获取其中的固定名次,但凡生还者,玄灵岛必将以高俸许之,不仅会传授一门无上级的玄经,更会赐予一件绝品玄器,从此成为我东海玄灵岛的高层长老一员。”说话者乃是一个身穿金色铠甲,背后拥有一对青色光翼的雄壮男子。   易流云心头一动,东海玄灵岛的确是财大气粗,一件绝品玄器的价值已然极为诱人,而一部无上级别的玄经则意味着开宗立派的可能,要知晓,即便是流云宗这一类的古宗门,也不过只拥有一部无上级别的玄经而已。   这等诱惑足以让十大宗门中的任意一员砰然心动。   但让易流云感到意外的是,虚空中的风公子与汪姓男子虽然都是看似沉吟思索,但实际上,二人周身气流泛动的波痕并不明显,由此可以推测,这二人其实都未曾动心。   “这几人到底是何来路?”易流云心头暗自思索。   而当易流云等人出现于虚空之中时,那守护在巨大时空漩涡旁的东海玄灵岛弟子似乎并没有催促他们进入其中的意思,反而有让众人耐心等待的意思。   片刻之后,岛屿的另一端传来三声凄厉的呼吸,紧接着,三个人影恍若流星一般飞速而至。   这三人其中之一双目青光湛然,顾盼间自有一股蔑视群雄的王者气度,竟然是青瞳少君绝。   “各位,这是本少君第一次参加天梯之争,还望我们东方修玄界的同僚互助援手。”青瞳少君风度偏偏,一脸和煦春风,甚至连眼神扫过易流云与秦剑澜等人时都未曾有一丝多余的停留,看上去,就如同一个正人君子。   而只有易流云才知晓,这家伙是如何善于伪装,在他看似坦荡的外表下其实藏了一颗龌龊淫荡的色心。   青瞳少君笑着施礼后,身躯一纵,带着身后的二人抢先进入时空漩涡之中。   而此时的易流云与秦剑澜对视一眼,二人直到前方七人都进去其中之后,这才飞向那时空漩涡之间。 第七百四十九章 漩涡杀机   这时空漩涡与过往易流云等人经历的时空栈道抑或是时空之门截然不同,而是一个完整的类似于海水吸附一般的巨大漩涡潮流,漩涡之中,竟然隐有日月星相,其间的凝重力厚沉如水,人置其中,隐隐有寸步难行顶着大风浪前行的苦楚。   易流云与秦剑澜步入其中只觉得这时空漩涡看似只有百丈,但其中深邃竟至于无限辽远,而在两侧的星辰之壁中,竟俨然有一些时空异象。   时空异象之中,易流云竟看到了自己于流云宗童年的一些过往。   “时光逆流?”易流云心头一震,但旋即领悟到这不可能是时光逆流,毕竟传闻中时光逆流乃是天道极致的产物,只有在冲击羽化仙境时才能模糊看到一次,从中领悟一丝时光真意。   而想触及时光逆流,那简直就是绝无可能,上古大神倒是能够于时光逆流中截取流光而动,仙王也能从容摄取时光逆流中的“流光”洗淬金身,但这些,远非一个神通法境的蝼蚁能够去想象的。   时光逆流,对如今的易流云而言不啻于蝼蚁仰望星空。   “小子,这是时空潮汐之中汇聚成的时空洪流,其中掺杂的光影片段极为复杂,会有一些你过往的身影,不要被其迷醉。”阴儡的声音此时清冷的在易流云脑海深处响起,如晨钟暮鼓,一瞬敲响了易流云迷惑的心神。   易流云得阴儡指点,一瞬清明过来,他赶紧侧身看向一旁的秦剑澜,却发现对方似乎毫无走火入魔的征兆。   “这小妞有仙灵之魄护体,这些时空洪流倒是难以对她造成任何困惑。”阴儡在易流云脑海中啧啧称奇,毕竟对她而言,仙灵之魄虽然不陌生但也的确是个稀罕的东西。   易流云笑了笑,正想以神念与阴儡交流,但就在此时,他脑海中的邪神眼珠蓦然闪烁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感觉瞬间袭上心头。   “有危险!”   易流云当即不假思索的侧让向一旁,他此时的速度达到了骇人的六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便是比起一些神通后期的玄修也不遑多让,就是同等修为的术尊来了此处也未必会能够在速度上占据多少优势。   可此时,六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浮光掠影的一瞬,始终逃不过应有的劫难。   一把蓝光璀璨之剑,于时空洪流之壁中悄无声息的刺出,只一瞬,剑锋之利便径直没入了易流云的心脏之中。   但好在此时的易流云已然凝练至血焰霸体,金刚不坏之身。身躯被洞穿的一瞬,血焰四溢,任由这一剑洞穿而过。   对方显然也吃了一惊,倒不是在于易流云修为如何高深,而是在他的预料之中,易流云的修为应该还没有到神通第六层的地步,但眼下却是出错了,而以偷袭之人的身手以及眼力,这本该是绝无可能发生之事。   不过虽然易流云已凝聚成金刚不坏之躯,但对于偷袭者而言,这一剑势在必得。   因此,虽然出了一个微小的意外,但对方的剑势之中竟然再度迸发出澎湃雄浑的力量,竟然是星辰之力,四周时空洪流之中的巨大星辰碎片纷纷被此剑吸引,一瞬竟然迸发出足足八百星辰巨龙之力,再度向易流云眉心间刺击而去。   这一剑堪称绝伦,无论是速度抑或是角度、力量都无可挑剔。   一旦被刺中,易流云眉心间的通冥之眼将会受到不小的损害,而藏匿在剑势之中的封印之力足以将其完全封杀,成为一头被封印的傀儡,任凭对方拿捏。   易流云此时心头惊骇,他全身的力量近乎被这一剑的气势完全震夺,尤其是在时空洪流之中,无数星辰碎片都与此剑形成共鸣,无形之中,等若无数星辰碎片的轰鸣之声盖顶压制易流云的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流之罩,让其难以动弹。   星空剑道。   不知为何,易流云的心头竟无端的浮现出这一式剑招的来源。   但可惜的是,他无可应对。   而就在这生死瞬发之际,易流云眉心间的通冥之眼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压迫,竟然微微一动,这一动之间,便是一股极为轻淡的墨色光影,这光影笼罩于剑势之上,竟让其微微一滞。   就是这近乎轻微至难以想象的一瞬,易流云的身后一头巨大的金属麒麟飞跃而出,轰然一撞,生生将易流云撞向了时空漩涡的尽头。   而这一撞之力非同小可,以此时易流云的力量都难以承受,显然阳傀这一击经过了阴儡的力量加持,已然超出了易流云的力量抵抗极限。   易流云恰如一道流光飞纵入时空漩涡的尽头,而他无暇去辨别什么,只是耳畔隐约听到阴儡的娇斥以及阳傀的怒吼。   但紧接着,他双眼昏黑,很快便不醒觉人事。   而此时,那偷袭者的一剑被阳傀化身的金属麒麟横腰拦住,但这一剑去势无碍,径直将阳傀堪称等若金刚不坏之躯的体魄削去了半截,若非阳傀此时施展了一种诡异的气神通——影踪,只怕极有可能本这一剑撕成粉碎。   但好在还有阴儡,阴儡的手段超凡,玄杖挥动,竟然能够在时光洪流中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银龙,猛然冲向偷袭者而去。   这一道银龙其实极为威猛,但对方似乎无意恋战,在易流云被卷入时空漩涡的尽头后便身躯一闪,让开这一头巨大的银龙,身躯泛动星光之影,猛然消失无踪。   阴儡这才愤恨的跺脚,似乎恼怒对方的轻易离去。   ……   片刻之后,那偷袭者已然进入了时空漩涡的尽头,身躯一纵,落在一片荒凉的高地之上,高地之间,一个双眼青光湛然的男子正负手立于其上。   “少君,失手了。”偷袭者已然化作一个面目娇柔的女子,一头银灰色的短发显得极为干练。   “嗯,失手了?”青瞳少君绝微微皱眉,在他心目中,星影二人乃是自己的近身侍卫,修为都在神通巅峰之境,按理不可能失手的。   女子并不反驳,只是低头。   青瞳少君这才目光一转,在女子体魄之上打量一番,忽然凑在其耳畔柔声说道:“再有一次,再有一次失手本少君就夺了你的身子。” 第七百五十章 神墓   易流云醒来时一片茫然,至少,眼前的虚空之上不再是挂着一个太阳,而是足足七枚巨大的红日,而在巨大且形态各异的红日之旁,则拥有数不清的细碎星辰。   天幕上,仿似是星辰的过度。   只是天空依旧很蓝,远比风澜大陆之上的白昼更加明亮,易流云躺在地上,最先出现在他眼前的一张银发飞舞的可爱面庞。   “小老板,你总算醒了。”阴儡长舒一口气,撩了下垂在耳畔的发丝,嫣然一笑。   易流云撑起身子坐了起来,举头四顾,问道:“这是在哪里?剑澜了?”   阴儡撇嘴说道:“小老板,你就知道剑澜剑澜的,本宫为了救你差不多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   “怎么回事?”易流云皱眉问道,以他此时的金刚不坏之躯,等闲伤害委实难以对他造成致命的打击。   “你自己看喽。”阴儡没好气翻了一个白眼。   易流云心头一动,施展神通真眼看去,只发现四周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符阵,这些符阵竟然足有近乎百个,可以想见,阴儡为了谋划这些符阵花费了不少心血,且这些符阵都是藏匿隐形的,也便是说,易流云藏在大阵之中,外人轻易难以看出端倪的。   “劳烦前辈了。”易流云赶紧向阴儡致谢。   阴儡哼了一声,这才脸色好转。   “奇怪,这里的天地灵气怎会如此浓郁?”易流云忽然吃了一惊,他蓦然发觉此处的天地灵气远比他想象中的浓郁万分,最低估计也与流云幻境中的至深处气息相当。   “哼,小子,这可是神墓啊。”阴儡忽然在一旁悠悠说道。   “神墓?”易流云微微一愣,顾名思义,神墓该是与神祗有关的墓冢,不过易流云经历了诸多异度虚空,甚至是魔炼幻域内的三首战魔金身墓冢,对他而言,神祗并不陌生。   “不错,是神墓,小子,你不要掉以轻心,真正的神祗墓冢远非你昔日所在的魔炼幻域能够相提并论的,诸天神祗中,魔神一脉是最年轻的,且勾心斗角,其余神祗并非如此。”阴儡语重心长的说道。   “前辈,剑澜了?”易流云没有仔细去品味阴儡话中的意思。   “唉,她丢了。”阴儡叹息着说道:“有刺客击杀你时,那一剑引起了星辰风暴,我和阳傀都拼命试图提你抵挡那一剑,不过结果并不很好,时空洪流中的星辰风暴猛烈无匹,那小丫头被卷入其中,掉进了时空漩涡的尽头,不知道落在何处。”   易流云顿时皱眉,这地方看上去就凶险万分,不知道秦剑澜孤身一人会遇到怎样的困境。   只是担心终归是无用的,已然发生的事易流云不会过多纠缠,而是会想如何补救,不过这神墓太过于陌生了,神念释放出去都未曾寻觅到尽头,汪洋似海,深邃无边,不过秦剑澜有仙灵之魄护身,想来应该没事。   “阳傀了?”易流云忽然想起来在时空漩涡中替自己挡下致命一剑的正是阳傀。   “哼,你小子还算有点良知,总算想起老夫了。”阳傀在易流云脑海深处重重哼了一声。   易流云心头一震,以神念与阳傀交流,这才发现对方半边身子都被削去,躯体残缺不全,这让他大吃一惊,以阳傀熔炼了多种珍惜矿产的珍宝而造就的身子足以抵挡上品攻击玄器的全力一击,但面对那时空洪流中的诡异一剑,强如阳傀唯一能做的便是付出半边身子被削成粉糜的代价。   唯一庆幸的是阳傀右肩上的火帝之心并没有被摧毁,他让开了最关键的一击,只是下半身被搅成了粉碎。   “这家伙至少也是个神通巅峰的高手,使用的家伙也肯定是绝品玄器。”从未曾如此狼狈的阳傀恨声说道。   易流云没有回答,只是开始回忆起对方那勾心夺魄的一击。   只是以如今的回想,那一剑仍旧无迹可寻,毫无破绽,最要命的是,如果现在碰上,易流云还是觉得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剑势太过猛烈,且功法极为高明,又使用的是不下于阴阳巨龙的星辰巨龙之力,仅此一点,就不是易流云能够抗衡的。   “是东海玄灵府的人。”易流云轻轻叹息一声,能够藏匿在时空洪流之壁中而让自己毫无所觉,且一剑无双,这样的实力除了四大玄府与遮天城的人能够做到之外,玄道十门,易流云想不出有这样一号人物。   只是,东海玄灵府为什么要杀他?且是偷袭?以东海玄灵府的实力,有足够的机会将他从这个世界抹去而不留任何痕迹,或者说,在神墓之中动手远比在时空洪流中更加隐晦方便,但为何要急于动手了?   易流云的脑海中顿时又浮现出青瞳少君绝的身影。   不过那致命一击也并非全无好处,至少,得益于那一剑的刺激,易流云的脑海中又能再度开启邪神霸典中的两个功法。   其一,刹那之眼,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乱神的功法,只要通过邪神眼球射出,能够清晰击中对方的武器,延迟对方的攻击速度与攻击力量,等若将昔日的通冥之域的力量完全浓缩于一眼之间,刹那使出。   如此功法能够在战斗时占尽便宜,也正是得益于这一式功法,易流云才能在千钧一发之中躲过对方藏匿于时空洪流中的必杀一剑,否则,不待阳傀舍命相救,易流云的小命就报销了。   其二,婆娑千幻,这是邪神霸典中极为诡异的一式无上功法,能够使出无数的幻影,对于攻击或是隐匿身形都具有奇效,且等若是一种极致的高明易容之法,能够蛊惑人心,让人真假难辨。   得此两大无上功法虽然未曾让修为有所增长,但实际上实力大增,只不过,在眼下风云难测的神墓之中,实在不好说未来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阴儡忽然面色大变,惊声问道:“小老板,你刚才使出神念探测神墓了?”   易流云微微一愣,旋即说道:“是啊。”   “该死,大事不好!”阴儡顿时目色大变,而与此同时,距离易流云千里之外的四面八方,顿时传来数声轰烈如雷的低沉咆哮之音。   这些声音霸道非常,每一个都具有堪称神通巅峰凶兽的雄浑力量,易流云听闻之后也是面色一变。 第七百五十一章 火帝玄英   滚滚大吼声中,几乎每一声大吼都代表着雄浑的力量,这力量穿透遥远的距离,即便是易流云也很难无视这些吼声的穿透力。   “是凶兽!”易流云心头一震,但他从未曾听闻过有什么凶兽能够锁定玄修的神魂,毕竟,他也是一个神通中期巅峰的高手,寻常的凶兽即便拥有问鼎神通之境的能力轻易也不会招惹他。   毕竟,凶兽虽然强悍,但并非没有智慧,同样知道好歹。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神墓之中的凶兽非但没有惧怕,反而象是如同闻到了腥味的野猫一般,纷纷意欲凑过来。   易流云一时间有些发懵,凶兽的吼声不仅具备质量,而且也拥有数量。   “怎么回事?”易流云无辜的看向阴儡。   阴儡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什么怎么回事,你以为这里是东方修玄界,这里可是神墓,众多神祗陨落之处,凶险万分,小子,随便一头在神墓中诞生的凶兽,威力都能跟神通之境的精英玄修相提并论。”   阴儡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精英玄修,这向来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但易流云自己却清晰的知道,所为精英玄修其实便是草刍与四大玄府这一类的超越寻常存在而界定的,而能够成为精英玄修必须具备两个条件,通晓一门无上级别的玄经或者魔典,手段超凡,且必须凝聚出第四阶的玄气。   从这两点而言,易流云并没有全部符合,但毫无疑问,他也属于精英玄修之列。   但能够与精英玄修抗衡的则必然是精英凶兽,可能一两头易流云还能对付,但是一群精英凶兽,唯有落荒而逃的份。   可这些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看上去象是对易流云进行了有目地的包围。   强横的凶兽之间竟然彼此配合?易流云心头又是一震,能够晋升神通之境的凶兽大多是类似于兽王一样的角色,从来都是霸道专横,独一无二,何曾与别的凶兽分享过猎物?越是强大的凶兽越是霸道,领域从来都是单一性的,一个地域内只能拥有一个霸王,没有第二。   如今的可能唯有一种解释。   这些凶兽之中必然有一头最为强大的,实力远远超出了易流云想象的强横凶兽,也许堪比神通巅峰的绝顶高手,就如同那潜伏在时空洪流中刺杀自己的凶悍人物,若真是如此,自己的处境绝对不妙。   但接下来,一声低沉若滚滚闷雷的嘶吼顿时应征了易流云的担忧。   脚下厚实的大地忽然颤抖起来,紧接着,就仿似经历着巨大的地壳变动一般,在易流云与阴儡惊愕的对视中,一团巨大的阴影仿似山峦一般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冒出。   那是一头拥有牛头象身的巨大凶兽,浑身燃烧着漆黑的火焰,每一枚最微小的火焰都足有十寸开外,而一些炽烈燃烧的粗壮焰火竟然达到了十丈开外,远远望去,就如同一座燃烧的火山,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凶焰滔天。   而这些焰火的力量即便远隔数万米之外,易流云依旧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其上附灼的可怕力量。   仅仅是翻滚不休的火焰之力便让易流云体会到了灼热的感觉,这让他心头一沉,以他如今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对寻常的火焰产生感知,这样只能说明这火焰的强大。   那牛头象身的怪物眼神凶悍,仿似汪洋大海中的灯塔一般穿过重重虚空,径直落于易流云的体魄之上,贪婪凶狠如同看着一头已然锁定的猎物。   易流云神魂一痛,心中升起的第一感觉竟然是隐约想要逃避。   但下一瞬,那牛头象身的怪物便大吼一声,接下来,在它的周围,出现了无数的巨大的怪物,这些怪物都是神通法境的凶兽,最次的也在神通中期水准,而一些特别的个体直接已然达到了神通巅峰的水准,力量之雄浑仅次于那霸王一般足有千丈这巨的牛头象身的怪物,且足足有三头。   “妈呀,我的小老板,你这是掉进凶兽窝啦。”阴儡也变了脸色,此时的她即便再神奇,面对一只足以能够对抗大地游仙的凶兽之群也是无能为力。   易流云面沉如水,出道至今,他从未碰上过如此险恶的情况,被一群强大的凶兽包了饺子。   “怎么办?”阴儡用神念和易流云交流,二人此时都不敢稍作动弹,一旦轻举妄动极有可能遭受凶兽群的悍然猛攻。   “不知道,实在不行只能拼了。”易流云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身陷重围,此时根本没有任何计策可言,只能放手一搏。   阴儡顿时沉默,她也知晓易流云说的是实话,此时此刻,便是她也束手无策,在神墓充裕完善的灵气下蕴生出的凶兽非同寻常,当阴儡触碰上那凶兽之王,牛头象身的恐怖怪物时总能感觉到对方眼神内蕴藏的戏谑与暴戾之意,同时,那眼神似乎又蕴藏着能够看穿一切的绝高智慧。   这一瞬被看穿的感觉让阴儡极为忌惮,她的确有几式秘招能够施展,也许能够脱离眼下的困境,但在这一对恐怖的眼神之下,竟让阴儡毫无一丝能够施展出来的把握。   眼看二人无计可行之时,极远处,蓦然有一片红色的云霞卷荡过来,这云霞来的好生怪异,以至于阴儡和易流云都未曾察觉出端倪,而在云霞之中,竟然传来一声同样凌厉猛烈的低吼。   吼!声惊悚,一众凶兽竟然隐有畏惧之意。   而那牛头象身的巨大怪物则回以愤怒的咆哮。   但这咆哮声却引来了那火红云霞中怪物的极度反应,云霞之中,猛然探出一只粗壮且卷带着无穷艳红色火焰的粗臂,臂端之前,则是巨大如鹰爪一般锋利的大爪,爪子径直探出,当即探抓向那一只牛头象身的怪物。   牛头象身的怪物似乎未曾想到对方竟然说动手就动手,但已然失了先机,只是生性彪悍,同时大吼一声,牛头上的犄角卷带着青色火澜轰然顶向那一只粗壮的巨臂。   紧接着,出人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在卷起一股骇然的火焰风暴之后,那牛头的怪物竟然生生被那巨臂削去一只尖长的犄角,半边身躯更是被烧成焦黑,怪物痛苦的大吼一声,竟然猛然沉入地面,消失不见。   而四周的凶兽如临末日,一个个四散奔逃。   只是此时那火红色的云霞中,猛然出现一个人头虎身的怪物,冲着四散逃溢的凶兽们进行猎杀。 第七百五十二章 朱雀殿   “玄英,是火帝玄英啊。”阴儡眼睛瞪得极大,就是这一瞬的功夫,她已然趁着凶兽们杀成一团之时变幻回了非战斗形态的粉嫩小女孩模样,这样一来,她的气息近乎完全隐匿,谁也察觉不出她来。   火帝玄英,十大玄兽之一,是纵火的超级怪兽,仅仅以对于火焰的破坏力而言,仅次于凤凰,不下于一头真正火神之灵,以它的力量,对付上百个易流云都能轻松自如的烧成灰烬。   昔日的大五行之母只能吸收世俗的一切火焰因素,而对于超脱于其上的仙神之火则毫无办法。   便是能够无声消融一切的暗系之气也无计可施。   随着易流云对于邪神之力掌控的愈发娴熟,暗系之气似乎毫无用武之地,否则,仅仅是凝聚出暗影巨龙,也是一种最高阶的玄气,不下于邪巨龙晋升后的邪魅巨龙威力。   在得到邪神霸典之后,有得有失,这一点,易流云也看的很透彻。   那玄英位居十大玄兽之末,但威力已然绝伦,这是一头成年的玄英,无论力量抑或是心智都达到了巅峰,已然堪比晋升羽化仙境的大地游仙,所以猎杀一群神通之境的凶兽易如反掌,而事实上,这一头玄英很是喜欢摧枯拉朽的解决凶兽,似乎沉浸于杀戮的快感之中。   “走。”易流云用神念向阴儡发送过去。   “什么?这时候走可不是一个好时机。”阴儡当即否决,她感觉的到这玄英不喜欢站桩似的东西,所以对易流云与阴儡不闻不问,但也极有可能是他二人体积太小在那一头玄英的眼中没有四两肉的缘故。   易流云没有解释,只是握住阴儡的手,下一刻,他的体魄顿时化为一座岩石,连同阴儡一并幻化,尔后,竟然一丝生息也无。   婆娑千幻,这名字听上去如同佛家功法的邪神之功神奇异常,竟然能够连同人的生息一并消除。   而在他二人化作岩石的一瞬,那一头正在虚空中猎杀地面凶兽的玄英蓦然转头,双瞳之中射出两道凛冽的射线,笔直掠过二人的藏身之地。   但这足以洞穿虚空的两道射线似乎并无发现异常。   玄英的眼瞳中出现疑惑但旋即便被脚下正在颤抖悲鸣的凶兽叫声吸引过去,它猛然用鹰爪一把的手掌撕裂开凶兽躯体,大嘴一张,吸进其血肉以及灵魄,尔后,心满意足的发出一声长叹。   此时的易流云已然与阴儡一并沉于地下,阴儡说的没错,那一头玄英其实一直在注意着二人的动向,只是故意忽视罢了,但婆娑千幻是一种极为高明的功法,以至于玄英的眼神根本无法察觉出端倪来。   只是,玄兽也不是好欺瞒的。   就在易流云以为自己瞒天过海之际,心灵深处响起一道杀机四伏的低吼声:“滚出老子的地盘,否则,再见到你们这些想打火神墓冢主意的家伙,老子生生烤干你们的魂魄。”   易流云心头一颤,旋即朝着阴儡施展了个眼色,二人以极快的速度逃离了玄英所在之地。   “小老板,看来这玄英是守墓之兽,还守的是一头火神的墓冢。”阴儡在地下推进的速度骇人,她将那金属海螺取了出来,速度之快,堪称无与伦比。   易流云抱着太玄大剑在海螺之中,沉吟不语,他是思考进入这神墓后的目的,按照东海玄灵府的说法,这神墓之中必然会有一个属于天梯之争的铭牌,从一到二十,拿到了便算是获取了天梯之争的位次,但这铭牌在何方谁都没有说清楚。   不过眼下看来,这铭牌倒极有可能落在神祗墓冢之中或者是玄兽的体魄之上,无论是前者抑或是后者,想要取得铭牌都远比想象中更加困难。   这远远超出了天梯之争的力量限度范围,看上去,倒更像是一件难测的阴谋。   “现在去哪?”阴儡问道,在这凶险万分的神墓之中,她和易流云的力量加起来也谈不上如何强大。   易流云淡淡的说道:“去追那一头牛头象身的怪物。”   “怎么追?难道……”阴儡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易流云。   “不错,我分出了一丝神魂之力在那牛头象身的怪物之上,它现在身受重伤,我很喜欢吃牛肉。”易流云看向阴儡,微微一笑。   阴儡此时也不由得对易流云刮目相看,当然,这刮目相看自然是缘于易流云超前的发财意识,身处险境依旧不忘把握住任何一次趁火打劫的机会,这一点,阴儡很欣赏。   那一缕附在牛头象身怪物体魄之上的神念极为微弱,原本以凶兽之王的力量易流云是全无可能将神念附于其上的,这样的行为无异于亵渎凶兽之王的威势,换来的下场极有可能便是当作蝼蚁一般被抹去,只是那一头凶兽之王被堪称火帝的玄兽玄英重伤,疼痛之余很多事便都顾不上了。   那牛头怪物在地下穿行的速度不慢,易流云与阴儡追踪了足足有一日夜的光景,脑海中那属于牛头象身怪物的行动才停了下来。   二人在极远出停了下来,阴儡将金属海螺放回空间之内,与易流云藏匿生息一步步的向前。   很快,在二人面前便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府邸之门,但在府邸之门前,那一头牛头象身的怪物正蹲伏在大门前,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而在门户之前,同时还有另外一群人。   “咦,竟然是一头神通巅峰之境的凶兽,南离师妹,看来这一次你我是发大财了,这一头凶兽身负重伤,可以诛杀,这凶兽修为深厚,嘿嘿,可谓一身是宝啊。”在距离易流云等人的右侧千丈之外,一个身穿金红长袍的俊秀男子看着牛头象身,丝毫没有怯懦之意。   在他身旁,还有一个手中握着火红长鞭的女子,容颜俏丽,一对眼瞳是奇异的玫瑰之红。   “东方师兄,不可大意,这一头凶兽即便负伤恐怕也不是你我能够对付的。”女子委婉的表达退意。   那男子却冷然一笑:“哼,想不到南离世家的人如此害怕,我朱雀殿可不怕这些脑子蠢笨的凶兽。” 第七百五十三章 牛头凶兽   “朱雀殿?”易流云心头一动,这朱雀殿乃是南方修玄势力中颇为著名的一脉,传闻与四大玄府之一的离火天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地位一如东方玄道十门之首的罗天宗。   这一次天梯之争是面向四方修玄界的,南方修玄界向来以一殿四世家出名,这一殿便是指的朱雀殿,而四大世家则是四大庞然大物,年代久远的古老家族。   昔日在百鬼封印之地玲珑曾假扮南离世家的弟子便是南方修玄界的一大世家之一,而眼前的女子却是货真家实的南离子弟。   “小子,这两个家伙修为都不低啊,那女的已然是神通中期修为,修为不俗,而那男更是神通中期巅峰,看上去很是了不得啊。”阴儡用神念与易流云交流着。   易流云也察觉出二人的实力不俗,四方修玄界,以北方修玄界实力最强,整体高出其余三界一个档次,但南方理该与东方相当,只是以易流云的水准如今稳坐东方修玄界五百年以下寿元弟子之中第一人,极为难得,只是对方二人的修为竟然同样出众,这让他略有吃惊。   那身穿金红长袍的男子似乎极为自傲,看见那一头盘踞在门户之前喘息的牛头象身怪物竟然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方赤红色的长枪,手握长枪之余,熊熊火焰一瞬燃遍其身,仿似火人一般,气势极为熊烈,方圆百丈之内虚空都隐隐被火焰烧灼的扭曲无比。   而反观那一头牛头象身的怪物,则是浑身颤栗,体魄之上伤痕冉冉,一丝火焰也不复出现,与易流云最初见它之时凶焰滔天的造型相差甚远。   “有猫腻。”易流云心思谨慎,又是见过牛头象身怪物凶悍之态的模样,对如今这一副委屈求全的模样心生疑惑。   只是那朱雀殿的家伙见到这凶兽的模样,以为对方受伤颇重不堪自己的威势,仰头大笑一声,旋即手中火枪一震,大喝道:“孽障,还不屈服,难道真要本少一枪贯穿乃的头颅么?”   牛头象身的怪物听闻此言,愈发显得神态怯懦了。   那朱雀殿的男子顿时哈哈大笑,孰料此时,牛头象身的怪物猛然身躯一卷,下一瞬,竟然如同乌云盖顶般轰然向男子当头罩落,这速度委实快到了极致,足足有百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而牛头象身的怪物体魄之上一瞬青火湛然,近乎是以烧灼一切的凶猛之势轰然压下。   已达金刚不坏之身的男子的大惊,一枪投出,这一枪足足卷带其六百狂火巨龙之力、二十万真龙之影,可面对牛头象身怪物不可阻挡的下倾之势,上百巨龙一瞬崩溃。   “啊……”男子惨呼一声,身躯一瞬化作红色火焰,似乎要逃离此处。   可此时已然凶势完全挥发的凶兽怎可能让其如愿,它大吼一声,大嘴一张,猛然间将那男子化身的火焰一瞬吸进口鼻之中,然后大口大口的咀嚼,咀嚼之时,能够清晰听闻那男子在其口中的惨呼之声,起初极为响亮,但接着却是越来越猛烈,越来越微弱。   “东方师兄!”那手握长鞭的美艳少女吃了一惊,旋即就要逃离。   可就在此时,那牛头象身的怪物猛然脚下大蹄一跺,整个虚空顿时震颤,裂纹横生,而大地更是遍布沟壑,这一招功法委实稀奇独特,以至于那手握长鞭的美女身躯一震,竟然生生从虚空中坠落而下,面部极为痛苦。   而此时那牛头象身的怪物摇身一变,竟然化作一个人形的怪物,只是头生一对巨大的青色牛角,眼神之间十足邪淫,看着那地上痛苦呻吟的女子竟然仰头大吼一声:“嘿嘿,有姑娘!”   眼前这一幕让易流云与阴儡看的目瞪口呆,二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的景象。   但此时那牛头人身的怪物已然赤裸着身躯,胯下凶物擎天,猛然将那地上的女人抱了起来,一把撕去其娇躯之上的衣物,现出一具雪白粉嫩的胴体,胸前一对豪乳尤为显眼。   那女子不看牛头人的羞辱,愤然意欲反抗,甚至燃烧神魂,可那牛头怪物委实厉害,发出一声低沉的牛吼,女子的表情竟然有些木讷,显然神魂被控制,那牛头怪物这才心满意足的在女人的豪乳上磨蹭了一番,胯下巨物耸动,就欲插入对方体内。   可就在它兽欲即将得逞之时,早就埋伏一旁的易流云猛然间低喝一声,下一瞬,血饮以及木魂同时出现,如同幽灵一般扑击向牛头怪物的而去。   牛头怪物正全神贯注的意欲施展淫欲,哪里料到竟然有人偷袭自己,当即勃然大怒,大手一抓,竟然凭空将血饮捏在手心,而至于木魂的攻击它则是毫无怯懦,任凭对方的长鞭抽打在体魄之上,全无反应。   但此时的血饮虽然不堪一击,手中的金红匕首却非同凡响,战魔金身烧成的古怪匕首一瞬便刺进了牛头怪物的眉心之间。   牛头怪物顿时凄惨的嚎叫一声,放开握住血饮的大手,双手捂脸,但血饮的手段又怎会只限于此,身在半空之中,凌空左臂猛然一拽,下一瞬,那匕首的刀柄顿时与刀刃分开,其中一条细长却坚韧的锁链如同蛇蟒般将牛头怪物紧紧缠绕。   而此时的木魂也猛然发力,卷在牛头怪物体魄之上的长鞭化作藤蔓,一瞬植入地中,生长成一条条荆棘弥补的长藤,将牛头怪物死死钉在地上。   以牛头怪物之凶悍,一时间竟被两大神通化身所钳制。   而在此时,早就蓄势待发的易流云眼瞳之中闪过一道金黄的光液,手中蓦然多出了一把血光璀璨的长矛,猛然投掷了出去。   血影之矛。   这一矛刺出之时,足足卷带了一千邪巨龙之力、六十万真龙之影。   而一旁的阴儡早就做好准备,素手接连催发符印,一道道银光不断打入长矛之中,下一刻,那血影之矛便蕴生出足足两千邪巨龙之力、一百二十万真龙之影笔直插入牛头怪物背心的一处正在愈合的伤口之中。   那伤口正是之前牛头怪物被玄兽玄英撕裂的地方。   牛头怪物顿时惨呼一声。 第七百五十四章 离坎火魔宫   牛头怪物打死也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够在一旁窥伺且偷袭于它,以它的力量,往往是这一片地下世界绝对毋庸置疑的王者,方圆万里之力,以它为尊,当然万里之外,不属于它的领域内,能够干死它的存在比比皆是。   那一头玄兽玄英便是在神墓内能够轻易诛杀它的存在之一,而放眼整个神墓的领域,玄英其实算不上特别恐怖的存在。   只是,这不代表着牛头怪物的无能,恰恰相反,它也算是一头极为恐怖的凶兽,距离玄英也只有一线之隔,只是这一线之隔便是整整一个境界的差距,天壤之别。   但即便如此,也不代表这牛头怪物无能,不至于被在它们眼中看来如同蝼蚁一般的草刍玄修欺辱。   不过,易流云这一击委实厉害了,至少在羽化以下,鲜少有人能够抗衡。   即便是这一头牛头怪,在之前又受了玄英的重伤之下,一时之间猝不及防也有些承受不起。   “吼!”   千钧一发之际,这牛头怪物竟然生生扳断了自己仅存的一只牛角,猛然朝易流云抛掷了过去。   这一只牛角之上顿时光焰四溢,威力之猛烈堪比之前那罗天宗离叔的八百阴阳巨龙之力。   易流云大吃一惊,幸好他此时已然修成了血焰霸体,当即身躯分裂成金红火焰,让过了这无比霸道的一击。   但这一只牛角去势不绝,径直插入地面的墙壁之中,轰然一声大响之间,整个地下都开始晃动崩溃。   易流云大吃一惊,但就是在吃惊的一瞬,那牛角怪物竟然挣脱了木魂以及血饮的束缚,一把抓住地下的裸女,跳入了那巨大的门户之中,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那巨大的门户已然开启了一道缝隙。   “追!”   易流云和阴儡当即一惊,旋即电一般的冲入门户之中。   只是一进入大门之内,二人又是面目一花,这门户之中竟然是一片火焰的世界,到处都是遮天的汹涌火焰,灼热之程度足以让易流云微微感到窒息。   “离坎魔火!”阴儡娇呼一声,指着火海之中四个金光大字。   易流云当即朝着阴儡指示的方向望去,只看见火海的正前方,不断有焰火升上天空,所有的焰苗最终凝聚成四个金光闪烁的大字——离坎火魔殿。   火魔之殿!   易流云心头顿时掠过一些往事,昔日在魔炼幻域内,他曾经吸收过几枚火魔之血,但后来才知道,那些都是火灵之血,并非是火魔之血,一滴火魔之血足以化作一头类似于深蓝神王的恐怖存在,绝非之前的火灵之血能够比拟的。   只是这一片火海十足凶猛,且其中的气焰已然不是人间气象,易流云的血焰霸体虽然堪称霸道,但能否度过这片火焰真心不好说。   好在此时还有阴儡在一旁相助,阴儡已然化作战斗形态,手中玄杖一挥,那一枚巨大的金属海螺顿时浮空而现,阴儡跳纵进去,朝着易流云做了个进来的手势。   易流云跳入其中,这金属海螺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竟然能够安然度过这一片火海而毫无所伤。   火海之后,便是一个广阔的广场,广场之上竖立有一尊巨大的雕像,雕像之下,则是一座巨大的圆台。   圆台上,断去头顶一对牛角的怪物正虔诚的跪在圆台中心,赤身裸体的南离家玄修正横陈在上。   那牛角怪物显然是没想到易流云竟然能够度过火海,大惊之下,也顾不得对圆台上的女子施暴,猛然间仰天一声大吼,体躯竟然一瞬膨胀,再度变回那足有千丈之巨的怪物体魄,唯独可惜的是它受伤过于厉害,背部那一道原本愈合的伤痕此时被易流云的血影之矛再度破坏,再加上藏匿在其中的嗜气蛇影,近乎是变身的一霎那,便让牛角怪物痛苦不堪。   而此时的易流云暴吼一声,手中蓦然擎出太玄剑,施展燃魂一击,猛烈砍伐向那牛角怪物而去。   燃魂一击可谓是易流云此时最致命的手段,阴儡也可以将其攻击之力倍增,但需要一段时间凝聚术法,且不可能如燃魂一击如此迅疾。   但此时不能让牛头怪物恢复真身,否则,即便是重伤易流云也很难将其诛杀。   而一旦诛杀不死,那么这头怪物的反嗜绝不是现在的易流云能够承担的,所以,无论如何,易流云不能让其活下来。   燃魂一击的威力堪称猛烈,足足两千头邪巨龙之力、连同一百二十万真龙之影,再加上易流云拥有神通真眼,一眼就看穿了那牛头怪物的虚实,一剑横贯其整个膨胀的肉身,笔直无碍的插入其伤口之中。   “吼!”   牛头怪物痛苦的大吼,它乃是堂堂神通巅峰无限接近于玄兽的存在,怎奈何被玄英重伤,紧接着又遭易流云暗算,否则,仅仅凭借易流云的实力怎可能对它造成伤害?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牛头怪物的威势远比易流云想象中的更加可怕,竟蓦然身躯一震,任凭太玄剑插在背部,整个身躯之上缭绕有无数的青色火焰,火焰如同飓风之浪一般向外肆意扩散,易流云顿时松开紧握太玄剑的手掌,倒飞而出。   “蝼蚁,作死!”   牛头怪物猛然身躯膨胀,一瞬达到千丈之巨,它的七窍以及眼瞳之中尽皆是火焰四射,每一枚火焰都散发出凛冽的威势,且在大殿之前的火海中,无数的火焰飞卷而出,不断的被牛头象身怪物吸取,其背后的伤势也在一寸寸的复原,以至于太玄剑都被弹射而出。   “蠢货,在离坎火魔宫中,本王的力量会不断攀升,伤势也会不断的复原,小子,你被骗了,你这样的蝼蚁最适合做火魔重生祭坛的养料了,哈哈……”牛头怪物仰天大笑,笑声轰鸣如雷,偌大的宫殿嗡嗡作响。   倒地的易流云爬了起来,他笑了笑,脸色平静的望着身前能够口吐人言的牛头怪物,淡淡的说道:“大块头,没觉得哪里不舒服么?”   “不舒服?本王现在好的很……”牛头怪物仰头又想大笑,但很快便顿滞而住。   “你,你到底干了什么?”这一头牛头怪物惊骇的大吼,在它的背后,体魄之上,肌肉开始不断的萎缩,一寸寸的下陷,就仿似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吞噬它的血肉一般。   且肌肉萎缩的速度实在过于骇人,仅仅是一眨眼,足有千丈之高的怪物便萎缩了足足一半。 第七百五十五章 星兽罗盘   这牛头怪物身躯坚韧非常,凶兽向来没有金刚不坏体魄一说,但随着实力的增强,其体魄也会不断的越发坚韧,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也便是说,这一头牛头怪物若仅仅是体表的坚硬,已然堪比绝品防御玄器。   如此厉害的防御程度,就算是太玄正面抗衡只怕也会无功而返,造成不了一丝伤痕。   这也是牛头怪物的厉害之处,其实若非碰上那一头玄英,它决计不会败的如此凄惨,同为火系一脉,玄英的火焰质量远比它高出一个境界,这才是败北的关键。   只是眼前这个蝼蚁一般的存在不过就施展了一剑而已,这一剑的威势虽然厉害,但也就仅此而已,至多能够在它硬若磐石的体肤上留下一道浅白的剑痕罢了。   孰料易流云这一剑不过是幌子,真正厉害的还是将母藤注入了牛头怪物的体内。   以母藤的吞噬之能,除非是大地游仙级别的怪物,否则,谁也消受不起,而对于凶兽而言,更会将力量大多散播于体肤之外,至于内脏的坚韧便远不如体表那般牢不可破了,易流云孤注一掷,倒真被他猜对了。   “蝼蚁,你在本王体内下了什么。”牛头怪物大声咆哮,体魄却停留在百丈高下不再变化,母藤此时与它陷入胶着,很难再寸进一步将其完全吞噬。   可此时的易流云哪里会回答这一头牛头怪物的废话,一把抄起插在地面的太玄大剑,又是一记血影之矛劈斩而出,而此时的阴儡也早就蓄势待发,不断打出悬空符纹,一道道的灌注入易流云手掌中的太玄大剑之上,让其力量不断激增。   又是两千邪巨龙之力当空挥击而下,这一击堪称致命,以这一头强悍无匹的牛头怪物而言此时也承受不住,竟然生生被大剑斩入伤口之中,而易流云这一剑委实凶横,插入之后,竟然一插到底,尔后,猛然将大剑拖拽,直接将牛头怪物分了尸。   血水四溅。   这牛头怪物被分尸之后,母藤于其中浮现,此时的母藤恍若一头巨大的蟒蛇,足有十丈开外,不断吸取牛头怪物的血肉精华,鼓涨的肉身不断蠕动,一时之间似乎难以消化。   击杀了这一头牛头怪物之后,易流云也长呼一口气,以阴儡与他的见识,都不知这一头牛头象身怪物的来历。   “是丑象,这是一种上古的凶兽,应该是星兽盘之上的怪物。”   这个时候,一直藏匿于太玄剑中的血女王忽然开口说道。   易流云心头一动:“血女王,你怎么出来了?”   血女王叹息一声说道:“这里是神墓,四大玄府的人无法监测,奴婢若是再不出来,也许主上会不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易流云情知血女王定然知晓内幕,便问道:“愿闻其详。”   “这是一处上古魔神的墓冢,应该是离坎火魔,魔神与魔灵的不同之处便在于拥有自己的姓名,这是一处上古神魔之间的战场,埋葬了许多强大的远古神魔,那一处祭坛可能就是离坎火魔的葬身之处。”血女王不愧是东海玄灵府出身,对于这些神魔隐秘极为清楚。   易流云与阴儡对视一眼,走上祭坛,察看究竟。   这一处祭坛果然如血女王所说,到处刻有巨大的上古符纹,不过这些符纹的意义深奥难测,一时之间易流云也搞不懂其中的含义。   “这是上古魔纹,不是以你我的力量气息能够催动的。”阴儡仔细盯视着那祭坛上的巨大神纹,眼神之中露出沉醉的色彩。   对于神魔之间掌控力量与法则的符纹,阴儡这一类的学术控最是痴迷。   “上古魔纹?”易流云心头一动,仔细察看这些纹路的究竟,只是看着看着,难免看到那个昏迷过去躺在祭坛中央的雪白胴体。   豪乳长腿,煞是迷人。   易流云微微皱眉,旋即神念一动,木魂顿时出现在易流云的身旁,将祭坛上的女子横腰抱起,顺道将其空间戒指什么的都捞了个干净。   易流云瞧着木魂的动作有些窘迫,一个神通化身为啥会如此贪财?分明长的儒雅俊秀,咋就跟一个守财奴似的,不过很快易流云就看出了端倪,原来木魂竟然将所得和阴儡平分,看上去二人倒象是暗中有了什么买卖交易似的。   但清理开了祭坛上的裸女之后,易流云很快便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便是那祭坛的中央,似乎有一个宝石制成的巨大按钮。   易流云将手掌放入其上,催运玄气进去,可惜半天没有动静。   但此时的易流云心头一动,与体内的天桑木沟通,将信仰之力灌注其上,开始催动,这一下误打误撞果然奏效,那巨大的祭坛竟然如同转轮一样缓缓的动弹起来。   而在祭坛之上,魔纹一枚枚的闪烁跳脱,其表面竟然蓦然褪去,取而代之浮现出一层镂空的隔断。   每一个隔断之上都刻有一头凶兽模样的怪物,而这样的隔断足足有十二个。   “星兽罗盘?”血女王的声音在易流云的脑海中脱口而出,似乎极为惊讶。   “星兽罗盘?什么东西?”易流云当即问道,不过从血女王的口气中也知晓这是一件极为了不得的宝贝。   一旁的阴儡与木魂也被这巨大转动的祭坛吸引了过来,此时看过去,这祭坛就恍若是赌场的轮盘赌具,十足的诡异。   血女王以近乎颤抖的声音说道:“这星兽罗盘乃是一件上古命器,虽然无法进攻或者防御,但却能够召唤出十二头极为恐怖的凶兽,传闻中,一旦十二头凶兽都能同时召唤出,那么,就能够将横贯宙宇的星兽唤出,实力之恐怖近乎不亚于青龙白虎这样的神兽。”   此言一出,易流云和阴儡都是倒吸一口冷气,但这星兽罗盘吸取信仰之力的速度委实过于巨大,一时之间,天桑木身影储存的信仰之力竟然生生被吸去了一半。   易流云心疼不已,不过好在天桑木与他心意相通,星兽罗盘受信仰之力的催化,竟然凭空缩小,化作一个盘子大小的模样,落于易流云的掌中。   易流云这才撤去信仰之力,仔细观测其上的镂空雕刻,竟然发现十二个凶兽的尾端是一头牛头象身的怪物,上面清晰刻有一个魔纹。   天桑木此时将这一枚魔纹的意思告知易流云,是为丑墨。   凶兽丑墨,便是这一头牛头象身怪物的名称。 第七百五十六章 南离幻冰   这星兽罗盘极为神奇,召唤出的凶兽丑墨并非是如同之前意图吞噬易流云那一头身高千丈近乎逼近于玄兽实力的巨大怪物,而仅仅只有神通初级巅峰,这是一头纵火的凶兽,最大的异能便是掌控火焰,但却能够不断进阶,但进阶的方式却是以吞噬玄石为主,每百万上品代表着提升一个阶层。   也便是说,只要易流云愿意,此刻拿出一千万上品玄石,立刻能让这一头丑墨再次达到之前初见时的凶焰滔天。   但一旦这一头召唤出的凶兽丑墨被击杀,那么,再次召唤出时又将会是神通初级巅峰的实力,而每一次初始召唤,都需要五百万上品玄石为代价,除此之外,还需要足够的信仰之力。   以天桑木此时的信仰之力,至多只能召唤出一个凶兽丑墨,至于另外十一头凶兽,连魔纹都读不出来。   由此可见,这一座星兽罗盘不是想象中那样好用,但对于现在的易流云而言,堪称是一件宝贝,臂助不小。   只可惜,他向来不喜欢身上带太多的玄石,打劫惯了,从来都是从对手身上获取,上品玄石的数目一直以来都是在三百万上下跳动,连能否将丑墨召唤出眼下都是个问题。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鱼龙城倒是有大把的玄石,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即便能够获取,易流云轻易也不会将玄石用在替丑墨的进阶之上,这大家伙虽然厉害,但一旦死了就回跌回神通初级,不到万不得已,实在没有必要花费如此大的代价晋升。   但拥有这星兽罗盘,在生死关头,易流云等若多了一件能够保命的上佳宝贝。   远古下品命器,的确不同凡响。   原本充当做祭坛的巨大罗盘被易流云取走,地下便多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窟窿之下,是深邃难测的幽暗之地,不过易流云将神念渗入其中,却发现其中空无一物。   “这是怎么回事?不该是离坎火魔的墓冢么?为何不见火魔的尸身?”易流云心存疑惑。   此时,血女王又解释道:“主上,这火魔的尸身可能被别人取走了。可能是四大玄府之人,他们擅长炼制神灵之躯。”   “取走了?”易流云又是一愣,四大玄府的人能够炼化神魔躯体为己用,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但问题是这丑墨如何出现的?既然是星兽罗盘中的凶物,按理必须该有人注入进信仰之力它才能够出现,而按照它的强悍程度,至少也吞噬了一千万枚上品玄石向上,如此巨大的数目就算是在神墓内,也不是轻易能够凑齐的。   易流云一时间想不明白,不过这一座火魔墓地看来被人捷足先登了,但在星兽罗盘又并没有被取走,整件事倒是显得有些古怪。   不过仔细一想,这星兽罗盘需要信仰之力才能够催运,当世之上,只怕除了他易流云之外,还无人能够做到窃取信仰之力的地步,如此一来这星兽罗盘还被留在此处便解释的通了,至于那一头凶兽丑魔,极有可能是最初火魔葬身于此之时将其召唤出守护墓冢的,可最后事与愿违,火魔金身还是被人窃取走了。   由此可见,这些过往强大的神祗也并非能够预料一切,未来生生不息,总是存在着无数的变数。   理清头绪之后,易流云便不再纠结于此事,开始打量向木魂抱至一旁地面的裸女。   豪乳长腿,一时间春光无限。   易流云突然觉得很养眼,希望再多看几眼,可此时一旁的阴儡却瞪眼喝道:“小老板,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淫贼。”   易流云顿时咳嗽一声,而阴儡则已然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件衣物,罩在了女子的裸体之上。   很快,阴儡又施展手段,让女子醒觉过来。   这艳丽的女子醒觉过来的第一件事并非惊慌失措自己失去了衣物,而是面色微微一变,极快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在锁定了只有易流云一人的情况下,她才将长袍穿戴好,然后,目光凛冽的看着易流云。   “多谢阁下相救之恩。”这女子倒也知道自己是得益于易流云的相助,很有礼貌。   易流云笑了笑,微微摆手:“举手之劳,阁下不用太过在意。”   那女子沉吟不语,似在思索。   易流云又问道:“还未曾请教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南离幻冰,乃是南方修玄界南离世家的弟子,这一次入选天梯之争本以为能够获取名次,谁料……”南离幻冰苦笑一声,这一次的天梯之争凶险远超她的想象,自己差一丝送命不提,便是贞洁也难保,险些被一头凶兽给糟蹋了。   “其他东西倒也算了,幻冰技不如人,被击败理该奉上一切,不过,还希望阁下能够将那一面铁牌给我,否则,我只怕出不了这神墓领域。”南离幻冰又苦笑着说道。   “铁牌?”易流云心头一动,看向一旁的阴儡。   阴儡翻了个白眼,旋即手掌虚空一摸,多出了一枚火鸟形状的铁牌,其上气息浮动,隐约也算的上玄器一流,不过品阶并不算高,最多下等。   易流云将那一枚铁牌隔空抓取了过来,微微一笑,将那一枚铁牌扔了过去。   南离幻冰将这一枚铁牌握于手中,略感诧异,尔后飞纵向门户之外,只是在大门之前微微一停,用一种极为犹豫的语气说道:“小心一点,这一次天梯之争四大玄府有阴谋。”   尔后,身躯化作一道离光,猛然消失不见。   “阴谋?”易流云心头一动,只可惜南离幻冰已然离开,再想询问也已然来不及。   “有阴谋唉。”阴儡凑过来阴阳怪气的说道。   易流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把手向前一摊。   “什么?”阴儡微微错愕。   “不义之财,总该见者有份吧。”易流云不理会阴儡的装萌卖傻。   阴儡知道对方说的乃是之前击杀那一个朱雀殿弟子的藏宝,嘻嘻一笑,便将其取了出来。   “小子,说好了,只许平分哦。”阴儡眨巴着一双蔚蓝色的大眼睛,看上去天真无邪。 第七百五十七章 大孤火神   那朱雀殿的小子身家颇为丰厚,仅仅是一把手中的赤红色长枪便是绝品玄器,只此一枪,便抵得上此刻易流云的全部身家。   而除此之外,这小子的空间戒指里竟然还拥有足足八百万上品玄石,的确富的冒油,不仅如此,在其囊中,竟还有千枚珍级丹药,三枚绝级丹药。   绝级丹药远比珍级丹药珍贵,吞噬一粒便可增长五百年寿元,只可惜不能往复叠加,但为了这五百年寿元,也足以让一众神通玄修争破头颅。   “小老板,有这三枚丹药,足以让你扛过一次致命的伤害。”饶是阴儡也算是富婆一枚,但也被这朱雀殿小子的丰厚身家所叹服。   易流云直接取出一枚绝级丹药服用而下,一瞬间,他体内筋脉内脏一并欢呼,猛烈的吸收着丹药中的药力,很快便感觉到了充盈之力,如同年轻了五百岁一般。他闭目内视,发现身体内的筋脉宽度再度增加,内脏更是呈现透明之色。   只此一粒,便增加五百年之寿元。   阴儡与易流云分摊宝贝时倒也明确,那一把绝品玄器朱雀枪她自然是用不上的,所以,八百万上品玄石至少有六百万该归阴儡,易流云满口答应,但最终只给了阴儡两百万上品玄石,剩下的四百万答应回到了鱼龙城后再还,毕竟,这些玄石易流云留有大用,一旦遇到危险的情况,少不得需要将丑墨召唤出。   二人在离坎火魔墓冢内转了一圈,发现这离坎火魔委实贫穷,没什么特别值得挖掘的东西,但事实上,这离坎火魔乃是远古火魔一员,火魔之中也有高下之分,以离坎火魔的实力位居火魔一族的最下层,贫穷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无财可发,易流云便与阴儡出了火魔墓冢,二人一时间也不知该往何处而去,这神墓之境内杀机重重,以他二人的实力委实占不了太大的便宜。   二人仔细一想,觉得与其到处乱撞,还不如前往之前玄兽玄英出现的地方去碰下运气,也许能察觉到什么,毕竟,如今至少有三十个绝顶玄修高手进入了神墓,谁也不能确定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二人当即便又将金属海螺取出,在地下穿行,沿原路返回。   那火帝玄英乃是十大玄兽之末,即便如此,实力也强大的怕人,已然达到了大地游仙的级别,可想而知,若这一头火帝玄英也是守墓神物的话,那么,这墓冢之中的藏宝只怕远比离坎火魔宫更加丰厚。   回到原地之后,易流云心思一动,再度施展婆娑千幻的身法,将自己与阴儡都掩藏了起来。   此时地面上已然再无一头凶兽,不过好在阴儡手段超卓,能够于虚空中将之前的光影再现,倒是准确无误的将玄英的位置给捕捉了出来。   玄英一路向西而去。   阴儡和易流云紧随其后,大约过了三个日夜的光景,便看见一座巍峨无比的宫殿,这宫殿是依托山峦而建的,气势雄伟,最骇人的则是宫殿之上到处缭绕着冲天的火光,映照方圆千里。   “这火焰气息和那玄英的极为相似。”阴儡忽然开口说道。   “的确,不过那大家伙不好惹,最好的方法还是不动声色的看一下。”易流云并没有乘火打劫的心思,正面对付一头实力堪比大地游仙的玄兽,他不觉得自己和以卵击石有什么区别。   只是让他觉得意外的是,似乎这一处火焰宫殿太安静了一些,那玄英似乎踪影全无。   而就在他觉得意外之时,天边忽然刮过一道狂澜,紧接着,狂澜之上,一下子出现了两个身影,这两个身影易流云看的熟悉无比,不是旁人,正是那罗天宗的风公子与离叔。   不过在那离叔的手上,还提着一个人,这个人面色刚毅,但双臂被生生断去,看上去受伤不轻。   “李浩然,你也是浩然宗一代高手,奉劝你老实一点,将大孤火神宫的开启之法给说出来,否则,今日老夫便将你神魂覆灭,肝胆不留。”离叔的话又恨又沉,与他之前潜伏不语的状态有着很大的区别,仿似从一个平凡的老者蓦然变成了绝世的枭雄。   那被断去双臂的男子冷哼一声,似乎极为不屑。   离叔的眼中顿时闪过一道戾气,下一刻,他直接将一指插入男子的眉心之间,诡异的是,男子眉心之间竟然没有漏出一滴血液,相反他却痛苦的低吼,面色扭曲,似乎人在炼狱之中承受难以禁受的磨难一般。   “这燃魂指法可不是谁都能够禁受的了的,每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你体内的真龙之影便会流逝一百条,而一旦真龙之影流逝光了,接下来就是巨龙之力,李浩然,你就算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可没了力量,你又算什么?”离叔低下身子,在对方的耳畔做恶魔之耳语。   那被称做李浩然的家伙先是极为愤怒,但旋即却在极度的痛苦与力量快速流失中选择了妥协,叹息一声。   风公子与离叔同时对视一眼,风公子这才说道:“李前辈,还请将这大孤火神宫的进入之法告知吧。”   李浩然被折磨的痛苦不堪,但在他叹息之时,离叔便将手指从其眉心中抽了出来,他大口呼吸了几口气,然后才萎靡不振的说道:“这大孤火神宫是按照九五天卦之象建成的,面北朝南,只要进入南面左转第四个入口,就能够安然进入其中。”   “就这么简单?”风公子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大孤火神宫的进入之法如此简单。   李浩然却是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闭目不语。   风公子皱眉,还想再问,一旁的离叔说道:“不用多想了,时间紧迫,那一头玄英被我使计引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回来,先进了再说。”   “若是陷阱了?”风公子急声说道。   “陷阱?”离叔冷哼一声,“若是陷阱,我一掌便将此人神魂覆灭,看看到底是谁倒霉。”   风公子扫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李浩然,深以为然。   二人当即便按照李浩然所语闯入了火神宫殿之中。   易流云与阴儡在地下却听了个一清二楚,婆娑千幻幻变无双,即便是以离叔的修为也未能察觉。 第七百五十八章 法域夜殇   “这两家伙进去找死么?那一头玄英了?”阴儡对于风公子二人的大胆举动有些吃惊,却浑然不觉她与易流云同样也是冒着极大的危险在潜伏。   “那一头玄英很可能被这两个家伙吸引到别处去了,这大孤火神的墓冢内定然藏有一些惊世的宝贝,罗天宗的家伙可不是蠢货,他们的历史悠远,知道的远比我们更多。”易流云朝阴儡使了个眼色,尔后,竟期身往二人所去的方向飞纵了过去。   阴儡深知易流云的想法,紧随其后。   火神宫无比巍峨,只能用鬼斧神工来形容,远非人间气象,易流云无暇欣赏其壮硕的美感,只是在宫殿左右来回的巡视,最终锁定在一个处凹陷的墙壁中。   面北朝南,南面第四个入口。   这里只有一处深陷于内的墙壁,除此之外,再无别物,墙壁上有一个巨大的深红符纹,依旧是深奥难测的神纹,但易流云只端详了一会,便猛然冲了上去。   阴儡心头一震,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   但出乎意料的,易流云的这一下撞击并没有如传闻中被神纹阻隔在外,反而径直的穿入其中,犹如穿入一面波光粼粼的水面似的。   阴儡这才追了进去。   墙壁之后,是一处截然不同的世界,相比起之前经历的离坎火魔宫,这一处大孤神殿不知比其深邃辽远了数十倍,光是大殿便有三座,每一座大殿都被十数个宫殿群所包裹,极为巍峨。   此时易流云等人闯入的正是第一个大殿,大殿之中,有一个巨大的火焰精灵正悬浮于其上,火焰精灵足有十丈之高,身披火焰铠甲,手中举着一把巨大的双手火剑,脸庞模糊不清,只是其周身火焰散发出的凛冽之势堪比神通中期巅峰的精英玄修,比之进入东海玄灵宫的易流云也未惶多让。   不过此时这堪比神通玄修的火焰精灵之前却有着一个身穿阴阳长袍的青年男子,这男子正是风公子,此时他手中多出了一把修长的黑色长剑,长剑每掠动一次,总有一股凄厉的剑风肆虐而起,极为凌厉。   易流云看见此剑却吃了一惊,因为他蓦然发现风公子此时已然能够施展出四百头阴阳巨龙之力,一头阴阳巨龙之力堪比三头邪巨龙,也便是说,此时的风公子实力已然凌驾于易流云之上。   “怎会如此?”易流云心头一震,以他对风公子的了解,此人刚进入东海玄灵岛时实力比起自己差相仿佛,但仅仅过了一个月不到,竟然实力倍增如此?不仅修为有所突破,就连玄气的品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难道是他之前故意隐藏实力?”   易流云很快就推翻了这个想法,风公子显然是一个聪慧之辈,但其性格狂傲,不会如此低调的求全之法。   如此一来,只有一个解释,便是他吸取了另一头深蓝神王的力量,以罗天宗的悠久历史以及独特的手段,的确很难说会发生些什么。   这一头火焰精灵显然是镇守此殿的守卫,不过力量虚弱的很,在风公子三两下的对付中便神魂尽灭,最终化成了一团卑微的火球。   风公子将此火球取在手中,大笑一声。   “不要得意太早,这一团火焰精灵不过是昔日大孤火神手下的看守灵魄,千万年没有得到供养,已然濒临枯竭,得到不足为奇,真正厉害的乃是最后一个神殿的迷离神火,唯有得到了迷离神火,才有可能将你的玄气品质完全淬炼一番。”大殿一旁,离叔正负手而立,此时他撑开脊背,竟极为威严,而在他脚下,那个李浩然正一脸萎靡的蜷缩在地,双目紧闭。   “离叔,我们这便去最后一座神殿。”风公子意气风发。   离叔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二人极快的离开,易流云与阴儡静静等了一会儿,旋即尾随而去。   第二个神殿极为空旷,但在大殿中央,却有着一尊恍若巨人般的神祗雕像,此人低沉着头颅,一对眼孔向下,空虚无物,但周身之上却笼罩着一股极为雄浑的力量,让人隐约心生惊悸。   而在这一尊雕像四周,则是围绕成藤蔓花环般的巨大符纹之阵。   但出乎意料的,易流云进入这大殿时并没有发现风公子与离叔三人,整座大殿静寂无人,死沉空寂。   “怎么回事?”易流云眉头微皱,旋即心头一沉,暗道不妙,他极快的转身巡视,依旧空无一人。   “嘿嘿,小子,你是在寻找本公子么?”   巨大的雕像之后,忽然冒出来了风公子。   易流云凝视着风公子,淡然一笑:“不简单,果然不亏是罗天宗的高足,竟然知晓我跟踪于你。”   风公子大声一笑:“你算什么东西,你的这些小伎俩本公子怎会不知?”   易流云左右他顾,却发现那离叔并不在风公子身旁,他隐约猜到了对方的去向,但还是需要确定一番。   “嗯,不错,有身后那个大高手护卫你,的确不需要惧怕别人,不过,若是只凭你自己,恐怕还不是我的对手。”易流云故作轻蔑的一笑。   风公子旋即勃然大怒,手中漆黑长剑一震,狞笑道:“姓易的,就凭你这点水准,本公子一剑就能诛杀,何劳别人相助。”   易流云心头顿时安定,顺道发了一道神念给阴儡:“那个离叔只怕已然进入了第三个神殿,这小子是用来看门的,我来对付他,前辈你随血女进入最后的神殿,务必不能让对方得到迷离神火。”   阴儡与血女王当即明白,二人都是神通赫然之辈,轻易就离开了大殿而不让风公子有所察觉。   易流云这才看向风公子,微微勾了下手指头,淡淡的说:“小子,有种你来寻我的麻烦啊。”   风公子心高气傲,虽然情知易流云这是在挑衅于他,但还是冷笑一声,手中长剑一振,下一瞬,一股漆黑的光气顿时笼罩整个大殿,如陷永夜。   而陷入深邃幽暗之中的易流云耳畔只听闻四个低沉有力的吟诵。   “法域夜殇。” 第七百五十九章 阴阳修罗   漆黑的夜色一下子蔓延开来,笼罩的范围足足囊括了方圆千丈以内。   易流云深陷其中,但觉四野静寂。   风公子的修为如今的确强过于他,而且不是他所猜想的神通法境第六层,而是神通法境第七层星辰归化之境。   所谓星辰归化便是将宿命星辰中的一块降落在其中,尔后,通过自身之力将这一块宿命星辰完全炼化,从而达到星辰与肉身融为一体,自此以后,拥有了凝聚出洞天的体质,金刚不坏之躯其实便是为了星辰归化而作的前奏。   漆黑的夜色一瞬蔓延开来,而在永夜之中,一声清冷的男子声音从远处遥遥传来。   “姓易的,你横行惯了,竟然杀了我的古龙师弟,还带着你那老不死的师父去我罗天宗逞威,哼,今日便让你先还些债,尔后等本尊出了这神墓,再去你那流云宗取青云老儿的狗头。”   极远处,虚空之上,一片阴阳二色掺杂的星辰悬空而立,星辰之上,风公子手中提着一把漆黑的长剑而立,剑势之中,有一条巨大生就鳞片的插翅虎光影冲霄而起,神色彪悍,眼神阴毒。   易流云的瞳孔微微一紧,风公子手中的那把长剑竟然是一把绝品玄器,威力之强悍远出易流云的意料之外。   风公子居高临下,整个法域之中一片昏沉,让人根本难以目测远方,而人在法域之中,只觉得异常痛苦,昏昏沉沉,提不起一丝的精神。   这法域本身就能够让人感觉昏沉,效果极为类似于易流云昔日的通冥之域,只是范围更大,效果却差了一些。   易流云并不说话,只是身躯一抖,下一刻,七大身外化身中有四个顿时冒了出来。   这四个家伙分别的金瞳、影蛇以及另外两个未曾命名的普通化身。   风公子见易流云一瞬施展出了身外化身,顿时冷笑一声,一霎那之间,他的身后也冒出了五个一模一样的影子,尽皆是其身外化身,这些化身都是具备神通的人物,一下子便冲向易流云的化身而去。   “哼,想不到堂堂流云宗的副掌教,名垂天下的修玄奇才易流云竟然只能召唤出四个身外化身,这实在是让本尊太过惊讶了。”风公子狞然一笑,下一瞬,身躯猛然闪烁,手中的漆黑长剑震颤出一道匹练似的剑痕,迎空劈斩而下。   这一道剑痕起初看上去波澜不惊,但仅仅过了八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那一头闪烁在风公子身后的插翅虎猛然咆哮一声,那一道剑痕竟然凭空消失,下一瞬,在易流云大吃一惊之际猛然于其身后出现,尔后,无声的劈斩向易流云背心要害。   这一剑委实诡异。   即便易流云速度再快,这一次,也还是中了招。   剑光如体,饶是易流云拥有血焰霸体,但面色还是苍白了一分,脚下一个踉跄,微微摇晃。   “小子,本公子手中这把剑可是罗天宗的镇宗宝贝之一,噬空剑,以尔等区区一介中等门户,只怕永远都无法给与你如此档次的一件异宝,对了,忘记告诉你,本公子手中这把剑能够斩断虚空,也便是说,你流云宗这样二流宗门出来的弟子永远不可能看透本公子剑势的变化,小子,你便等着受死吧。”风公子眼看易流云连一剑都躲避不了,心头不由看轻他一分。   而在此时,风公子的五大身外化身占据了明显的优势,处处压制易流云的四大身外化身。得益于法域夜殇的加持效果,易流云一方的四大化身动作缓慢身躯凝滞,如坠泥潭,而相反,风公子一方速度倍增,占尽上风。   法域夜殇,对于进入者而言,便是永夜之殇,足以让人步履艰难。   易流云脸色一片阴沉,似乎能拧出水来。   风公子瞧见易流云的脸色,开怀大笑:“姓易的,现在知道我罗天宗不是好惹的吧。”   易流云牙缝中只蹦出两个字:“做梦!”   风公子勃然大怒,下一瞬,其体魄之上燃起熊熊光焰,通体银白,头顶之上的阴阳巨龙之力顿时浮现而出,他猛然将长剑在手掌之上掠过,一道血光冲天而起,阴阳巨龙纷纷吞噬而下,霎那之后,四百阴阳巨龙顿时变化成了五百阴阳巨龙之力。   神通异能——燃血。   这异能昔日易流云见过,炼红莺也具备,不过,比起炼红莺来,此时风公子的燃血更具杀伤力,毕竟,五百阴阳巨龙可不是好玩的,等若足足一千五百头邪巨龙之力,比起此时的易流云来,高出了一大截。   而风公子凝聚出五百阴阳巨龙之力后,蓦然将手中的长剑举起,一道光华冲天而起,霎那之间,一尊足有千丈之巨的神通法相光影当空垂落,如若神祗一般俯瞰易流云。   这一尊神祗分为阴阳两面,极为狰狞,正是罗天宗道统阴阳天尊的十面法相之一——阴阳修罗,传闻中,阴阳天尊化身十尊法相,每一尊法相各有异能,这一尊阴阳修罗是其行走在地府之中的化身,威力极大。   阴阳修罗肋生四臂,四只手掌同时握住一把粗壮的长枪,高高举起,枪刃之上,无穷的夜色仿佛都被吸取于其中,让人的眼前一瞬间昏沉,辨不清色彩与方向,就如同双目瞎了一般。   可此时的易流云却冷然一笑,双瞳之中闪过一片金黄,金黄之光四溢而出,化作一片巨大的铜镜,镜身之中对着那虚空一照,下一瞬,永夜之光退散,阴阳修罗顿时清晰浮现,手中那巨大的长枪正劈面刺来。   足足五百头阴阳巨龙之力,连同五十万真龙之影。   倾尽风公子的全力一击。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一改之前的铁青脸色,脸色平复,淡然一笑,口中又蹦出四个足以让风公子勃然大怒的字眼。   “不过如此。”   下一瞬,易流云的手中蓦然多出了一把血红色的长枪,长枪之上,缭绕有无穷的赤红火焰,就如同从炼狱中拔出来的一般。   长枪只在易流云手中停留了一瞬,下一刻,就卷带出一股骇人的血光飞纵而出,笔直穿刺向虚空中的阴阳修罗光影。   只不过一枪,那阴阳修罗竟然抵抗不住,生生被刺穿而过,五百阴阳巨龙之力崩溃瓦解,不堪一击。   “噗……”   风公子更是仰头喷出一口鲜血,一脸不可置信的惊骇之状。 第七百六十章 狂妄的代价   这一枪的光影恍若雷电,枪势之中,一头火焰朱鸟席卷滔天火浪而出,而足足两千邪巨龙之力、一百二十万真龙之影足以对风公子的神通法相产生致命的打击。   只此一枪,火焰与狂澜肆虐,轻易便将神通法相贯穿。   “怎么可能?”风公子口角溢散出一缕金黄的鲜血,神通法相被击破对于他而言堪称不小的伤害,而远比肉体打击更为巨大的则是信心的受损,原以为自己随手就能捏爆的对手竟然强悍如斯,以至于风公子一时之间都难以置信。   而更可怕的则是易流云的身后蓦然又浮动出两个身外化身,这两大身外化身与之前的四个截然不同,具有迥异且特殊鲜明的气质,手持长鞭的神圣威严,静谧如狂暴之前的海洋,而手握匕首的则诡异难测,且一身铠甲,看上去更象是一个刺客。   “六个身外化身?”风公子又是一惊。   “错,是七个。”易流云冷然一笑,他的身后又再度浮现出一个身外化身,足足七个身外化身加入战局,而之前一直蓄力的金瞳与影蛇一并发力,轻易便将风公子身侧的五个身外化身碾成了粉碎。   身外化身连同神通法相一并被毁,风公子大惊失色。   可就在此时,易流云的眉心之间嗖然浮现出一枚竖立独眼,眼瞳之中,射出血光,邪异妖艳。   邪神霸典——乱神。   一霎那,百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风公子只觉得心神恍惚,心魔丛生。   而此时的易流云猛然化作一片血色的火浪,轰然撕破沉寂黏人的夜色,鬼魅一般出现在风公子的身后,太玄大剑一把刺入对方的躯体,尔后,狠狠一拧。   风公子顿时痛苦不堪,全身玄气都意欲溃散一般,而就在此时,易流云悄然将“万毒之王”发动,嗜气影蛇顿时钻入伤口之中,不断吞噬玄气,一瞬便制住了风公子,而与此同时,易流云手腕间的藤蔓又缠绕变化,最终化作一条翻卷如蟒蛇的粗大藤蔓,紧紧将风公子围困于其中。   仅仅是一个照面,易流云便将风公子一击而败。   “有时候,狂妄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易流云凑在风公子的耳畔,轻轻说道。   而至于此时的风公子,不仅是一身宝贝被扒了个精光,就连一身玄气都被吸收殆尽,他试图反抗,但体魄之上狰狞如蛇蟒般的藤蔓仿似活物体似的不断汲取着他的血液以及精华,让他极为虚弱疲惫。   “姓易的,有种杀了我。”风公子眼中闪过一道凶狠的神色,他也是个狠角色,被俘获之后也不求饶。   易流云却撇了撇嘴,“杀你?杀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风公子气结,还想说些什么,但易流云却打了个响指,下一刻,母藤便轻易将其嘴巴封住。   “其实你还是挺厉害的,五百阴阳巨龙之力,连我都凝聚不出,不过,很多时候,表面的强大和真正的强大是有区别的。你不过是一个温室中的花朵,而我,却是饱经风霜的杂草,只是,杂草与温室的花朵相比,永远都是杂草厉害。”   易流云微笑着蹲下身来,捏了下风公子的嘴巴,然后,笑嘻嘻的看着对方愤怒至扭曲的眼神,又说了一句:“你想表达什么?你倒是说么?”   风公子的眼神已然无法用愤怒来形容。   易流云又眯着眼笑问道:“我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那一枚你得自深蓝神王的信仰之石在何处,告诉我,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你可以点头或者选择摇头。”易流云补充了一句。   但随之而来的则是风公子毅然决然的眼神。   “就知道你会这样。”易流云叹息一声,下一刻,一指点出,径直没入风公子的眉心之间,搜魂一类的手法近乎是每一个神通玄修必备的手段,只是其中之疼痛也是常人难以忍受的。   风公子的眼瞳一瞬收缩,尔后又蓦然扩散。   而易流云却于此时径直触摸到了风公子的内心深处,但可惜其中壁垒层层,还未曾深入便碰到了一个类似于护魂符纹的存在,轻易阻隔了他神念的渗入。   “畜生,敢尔!”   易流云的神魂中忽然响起一声如雷似的咆哮,下一刻,那神通巅峰修为的离叔便已然出现在了第二大殿之中,其全身上下裹满火焰,仿似一个咆哮的火人。显而易见,风公子神魂深处的符纹壁垒便是其设置下的,一旦有人伤及风公子的魂魄,他便会当先知觉。   “畜生,你是在骂我么?”易流云丝毫不惧怕眼前的离叔,只是打了个响指,尔后,身后的母藤便自动的缠紧一圈,母藤是极为怪异的生物,它周身能够生出无数锐利的荆棘,深深嵌入对方的血肉经脉中,一旦转动,将会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玄修也是人,他们可以不畏刀剑砍伐,那是因为他们具备了抵御刀剑的力量,而一旦抵御之力被撕破,他们与常人并无不同。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从风公子的口中传出,但很快便又被母藤遮住。   离叔的眼角顿时抽搐一下,下一刻,他沉声说道:“姓易的,你到底想要什么。”   “很简单,把深蓝神王的信仰之石交给我,那一枚藏有神纹的信仰之石,给了我,我便会放了他。”易流云笑着说道,旋即又如同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拍脑门,补充了一句:“对了,还有,替我取到第三个神殿中的迷离之火,满足这两个条件,我就会把我身后的风公子,你的少主,还给你。”   “你会后悔的小子。”离叔深沉的看了易流云一眼,尔后,从怀中取出一方神石,扔了过去。   可惜,这石头在半空忽然消失不见。   下一刻,阴儡凭空出现在易流云身旁,淡淡的说道:“那块石头是假的,若是你碰了,顷刻就会被炸成一堆飞灰,就算你有金刚不坏之躯,一样会被其伤的不轻,至少,让他冲过来解救这小子的时间是足够了。”   易流云没有说话,只是动了下手指,下一瞬,母藤的身旁突然浮现出木魂的身影,他直接将手臂深入进母藤之中,就如同穿入水面之中一般丝毫没有阻隔,而下一刻,当木魂的手臂从母藤中取出之后,手掌间却多了一条断臂。   离叔的眼瞳顿时收缩。   “下一次,就是他的右臂。”易流云冷冷的说道。 第七百六十一章 劫火   离叔的脸色实在不好看,但此刻被易流云威胁也是迫不得已的事,风公子的性命握在别人手中,无论如何,他只能让步。   “拿去,小子,你最好别落在本尊的手中。”离叔的话狠毒凌厉,深邃的眼神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刀锋。   易流云撇了撇嘴,他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恐吓了,习以为常。   离叔从怀中取出一方巨大若磨盘一般的石头,扔向了易流云,阴儡替易流云凌空接下深蓝神石,确认无误之后将这一方神石交给了易流云。   易流云难掩激动之色,但他的脸色看上去平静异常,如同获取了一个极为稀松平常的东西。   但事实上,当深蓝神石进入他的怀中时,天桑木就开始分解熔炼这一方神石中蕴含的神性以及一枚神纹。   一如他所预料,罗天宗并没有能够将这一枚深蓝神王的神石中的信仰之力抽取,风公子之所以实力倍增极大的可能乃是对方消化了深蓝神王的力量,至于如何消化一头神王,易流云不得而知,罗天宗到底是昔日的玄道十门之首,很有一些手段。   “那么,下面还请前辈替我们前往最后一个大殿寻觅那‘迷离神火’了。”易流云笑着说道。   离叔的眼中此时戾气十足,但在风公子被人所制的情况下只能作罢,无奈的转身,往最后一个火神殿而去。   最后一个火神殿中,血女王依旧埋伏在阴影的一角,她出身于东海玄灵宫,后又修成鬼修这等大逆天的修行之法,手段之诡异远超世俗想象,便是以离叔这样的神通巅峰高手也依旧难以查探出她的存在。   大殿内光火通明,这远古神祗的最后一处藏匿本源之力的大殿,竟然简单的可怜。   大殿内恍若一处岩石的内部,到处都是生硬如铁的石壁,唯独在石壁中央,有一块极为原始的生铁浇筑成的高台,高台上,一蓬变幻不休的火焰在摇曳变化。   火焰内部,似乎有一整个世界在变化衍生,而火焰的表面,则流动着纯红的焰火。   如此风格,易流云的心头顿时掠过一道明悟。   这是古神一系的火神,对于神祗之分,除却四大玄府之外,只怕此时无人能够比易流云了解的更加透彻,古神的存在是超越先天神祗的,先天神祗是应人类信仰而生,在三大神祗脉系中最为强大,但不可否认,这些先天神祗是剥夺蚕食了古神力量才变的极为强大的。   古神之中存在火神,具有天地之间最原始火种,不随人类可以掌握而使用的。   而先天神祗中的火神,则是人类生灵掌握了火源之后顶礼膜拜从其中诞生而出的神祗。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古神与先天神祗是一脉同源的,但彼此间却会互相厮杀,不死不休。   这一处大殿的风格如此古朴,易流云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此殿之神乃是一枚古神。   而体魄内天桑木对其产生的隐约畏惧也能够确定,天桑木吞噬的黑岩神王乃是一个先祖崇拜酝酿而生的神灵,三大神祗序列中,先祖崇拜无疑是最为弱小的。   红艳的大火在高台之上熊熊燃烧,其中仿似蕴含有无上的神力,让人心生惊悸膜拜之心。   “前辈,看您的了。”易流云微微一笑,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离叔脸色一沉,旋即冷哼一声道:“小子,你认为这‘迷离之火’是能够轻易获取的么?此乃上古神火,我若是随意前去夺取,立刻便会被这神火烧伤,远古火种,等若大孤火神的神魂,又岂是我等玄修能够染指的?”   易流云却笑着问道:“如此说来,前辈的意思便是我等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了?”   离叔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下一瞬,一缕气劲四溢的指风冲击至那高台之上的火种旁,深红火焰顿生呼啸,一点火光从其中弹射而出,竟然化作一头朱红色的巨大火鸟,轻易便将那一缕强劲的指风吞入腹中。   易流云顿时心神一凛,他自然看的出这一缕指风的强悍之处,至少也拥有六百阴阳巨龙之力,即便换做是他,只怕也难以轻易承受这一缕指风,只是这一头足有百丈高下的火焰朱鸟轻易便将攻击化解无形,厉害之处已然不下于自己先前所碰上的巅峰凶兽丑墨。   易流云也不说话,只是又打了一个响指,下一刻,木魂再度将风公子的一只右臂又折断了下来。   惨叫之声顿时在大殿中凄惨响起。   离叔眼神一跳,脸色瞬即达到了极为难看的地步,他重重的哼了一声,下一刻,只能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类似于托盘一样的漆黑器皿,这器皿看上去毫无出众之处,但质感极为冷厉沉浑,感觉小小的一枚托盘就仿似山峦般沉重似的。   “沉火陨铁!”阴儡的眼皮顿时一跳。   “什么东西?”易流云心动一动,悄然以神念与阴儡快速交流着。   “沉火陨铁,顾名思义,便是能够承载一切火焰的一种铁质,不过这陨铁可并非寻常的陨铁,而是来自域外天罗境的宝贝,往往一个被火焰烧灼亿万年而不灭的星辰最后才有可能凝练出这样一块陨铁来,价值非凡,是制造防御命器的主要材料之一。”阴儡的眼神急剧跳动,看上去犹如财迷碰上了财宝一般。   易流云心中也叹息一声,暗道这罗天宗果然是堂皇大派,竟然拥有制成命器的材料,以流云宗的深厚底蕴却也拿不出制成命器的主材料,二者之间的确有不小的差距。   那离叔手中举着沉火陨铁制成的器皿,一步步向着祭坛而去。   祭坛上,那一团红艳的火焰不断的膨胀收缩,它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焰苗猛然窜高,尔后化作三头火焰朱鸟,同时攻击向离叔而去。   “小子,还不帮忙!”面对三头强大无比的火焰朱鸟的攻击,便是强如神通巅峰的离叔也对此有些吃力。   易流云眉头一皱,但也只能将手中的朱雀长枪取出,替其分担一头火焰朱鸟的攻击。   可就在此时,那离叔背转着易流云诡异一笑,身形蓦然消散。 第七百六十二章 迷离火劫   离叔的诡异一笑易流云并没有能够察觉,若是察觉出的话,也许易流云会有所防范。   只可惜,世事不可能永远在掌握之中,以易流云的智慧也许能够看穿世上百分之八十的手段,但始终还有百分之二十不在其掌控预测之间,若能完全做到,那他早已然是神祗一般的身份。   更何况,即便是神祗与仙王,一样有死生兴衰、意外突变。   离叔蓦然消失在火焰朱鸟喷涂的雄浑火焰之中,易流云先是一愣,旋即察觉出不妙,但此时已然无暇去思考离叔猛然消失背后蕴藏的阴谋,他需要做的是怎样不受接下来变化的影响。   但很可惜,接下来的变化又大出易流云预料之外。   几乎是一瞬间,那一团“迷离神火”炽烈燃烧,炽焰之光冲破穹顶,霎那贯穿其上,紧接着,一团巨大的红霞从天而降,红霞之中,一头虎身人面的怪物四肢卷带着鲜红火焰猛然坠落。   第三火神大殿内顿时一阵火浪四溢,恐怖炙热的力量足以让易流云感到窒息,这一股火浪已然超脱出红莲业火的炙热度,仅仅是铺面而来的热浪,足以让红莲业火在其中消融腐化。   更匪夷所思的是,那第二大殿中一直如同死物般的恐怖雕像竟然在这一刻轰鸣而动,起身,握住手中的大剑,如同山峦一般向第三大殿中奔袭而来,他所来之时,还不忘关上第三神殿的大门。   瓮中捉鳖!   这一刻,易流云的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糟糕的词汇,也正是此时,之前的一些微小疑虑迎刃而解。   堂堂古神之一的大孤火神怎会如此疏于防范,让人轻易侵入它的地盘之中?第二火神大殿毫无布置,就仿似观赏的旅游景点一般,但事实上,大孤火神既然身为神祗,怎可能容忍后人来窃取他的神元?第二火神大殿的不作为其实便是为了好让进入者直接进入最后一个火神大殿,以便瓮中捉鳖。   好狠的计谋,好强大的信心。   易流云脑海中飞快的分析者得失弊端,但与此同时,一件他未曾料想到的事再次于身旁发生。   被母藤仅仅缠绕的风公子忽然长啸一声,捆缚住他体躯的母藤竟然一寸寸崩裂,风公子的眼瞳之中一瞬闪烁出阴阳双瞳的色彩,左眼漆黑,右眼纯白。   阴阳双瞳!   易流云心头一震,他听闻传说中的罗天宗上一任掌教风天行便拥有这样一对恐怖的眼瞳,阴阳双瞳乃是目系神通异能榜上排名第一的神通,只不过这神通极难出现,传闻中万年才会出现一次,拥有此双瞳者都具备大毅力、大气运、超凡之根骨。   罗天宗上一任掌教风天行便曾拥有过这样一对眼瞳。   阴阳双瞳一出,风公子顿如出海之龙,狂啸九天,易流云试图阻止,但仅仅是风公子猛然的一下低头,他便觉得自身眼瞳深处有两团火在燃烧,心头一痛,竟然任由风公子冲天而去。   这一瞬,易流云自己只觉得释放出了一头恐怖的恶魔。   拥有阴阳双瞳的风公子此时浑然变作了另外一个人,他一把抓住离叔,双眼射出阴阳两色瞳气,瞳气交织成网,一瞬竟然破开虚空,产生类似于时空漩涡一样的诡异存在,风公子拉着离叔进入其中,一瞬消失不见。   如此猝不及防的变化让易流云一时无可应对,而更可怕的是,他如今将要独自面对一头堪比大地游仙级别的玄兽以及一只十丈高的火焰铁卫,后者的实力丝毫不逊色于前者,都极为恐怖。   “小子,中计了,那风公子极有可能是某人的转世之躯,不过一直将意识藏在深处,直到如今极为危险的时刻,那意识才夺取风公子的躯体,闹了半天,小老板你给人做了嫁衣啊。”阴儡悄然出现在易流云身旁,与其背部相靠。   “现在怎么办?”阴儡悄然以神念与易流云交流着。   “对付不了。”易流云的回答很简单。   阴儡顿时无语,如此困境的确很难想出什么特别的招数,过往有阳傀与她可以联手施展出时空栈道,但如今,堪称毫无方法可循。   两头大地游仙级别的怪物是什么概念?近乎是随便其中一头发飙都能让阴儡与易流云化作灰烬的角色,此时的神墓对于易流云等人而言,其实层次高了一些,就如同一个本该在阴玄幻境中修炼的弟子非要跑到神通幻境中修行,这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但危险就在眼前,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必须面对。   易流云瞧着眼前那一头玄英,眼神极为凶悍,但凶悍之中却又存在着一丝戏谑之意,那是老鹰见到惊恐中的兔子一般的表情,而身后的那一头火焰铁卫却毫无表情,它手中握着一把大剑,也不知它的材质是依靠什么炼成的,竟然能够承受迷离神火而毫无变化。   一前一后,杀气四伏。   面对前所未有的危险境地,易流云唯一能做的只是深呼一口气,尔后,将七大身外化身一并祭祀而出,旋即,猛然将生死木域祭出,将两大怪物通通围困于其中。   但可惜的是,过往无所不利的生死木域一瞬便被玄英口中喷吐的火焰烧破。   不过这一切都在易流云的预料之中,下一瞬,神通法域迷神发动,这神通法域乃是集合易流云目前最强的实力,当两颗巨大的金色眼瞳于一瞬睁开之时,易流云的身前浮现出两面巨大的铜镜。   一前一后,分别映照出两个一模一样的玄英来。   玄英微微一愣。   而就在它错愕之间,易流云已然将太玄剑取出,面对那一头火焰铁卫悄无声息的掩杀而去。   阴儡早就蓄势待发,不停的将银色的符纹打入太玄大剑之上,不过一瞬间,易流云劈斩出的一剑便达到了恐怖的两千邪巨龙之力以及一百二十万真龙之影,如此恐怖的力量足以抗衡神通巅峰的存在。   而不仅仅如此,七大身外化身也一并发力,各自掩杀向火焰铁卫而去。   毕其功于一役,易流云心中只想着先解决相对实力较弱的火焰铁卫,再计较其他。 第七百六十三章 神性(上)   与此同时,大孤火神宫之上,一处云端之中,已然完全换了一个人的风公子正俯瞰着脚下的宫殿,神色威严,神通巅峰的离叔在其后躬身站着,态度极为恭敬。   “哼,有趣,想不到万年之后,一个区区的流云宗竟也能出如许人物,这小子倒是个人才。”风公子双手负在身后,此时看上去气象万千,隐然有一派宗师风度,之前风公子身上的浮躁奢华之气尽去。   “主上,此人名为易流云,倒是个极厉害的年轻后辈,老奴和他动过手,他以神通中期的修为竟然能轻易逃脱,不可小觑。”离叔此时恭敬无比,语气虔诚。   “哦,竟能从你手中逃脱?”风公子眼中顿时有了趣味。   “不错,而且,若是主上知晓他才修炼了仅仅三年的时光的话,只怕会更加惊讶。”离叔继续说道。   “三年?你是说从阳武之门修练到神通之境只用了三年光阴?”风天行这才悚然动容,当年他也是天纵横溢之辈,强大时便是东海玄灵府都要隐约忌惮,已然修炼至大地游仙之境,但也用了整整两千年的光阴,而从阳武之门至神通之境,花费了三百年,即便如此,也堪称是绝世的天才,整个风澜大陆屈指可数的天纵之才。   而只用了三年时间便修至神通之境,这委实也太过于吓人了,至少,以风天行的阴阳双瞳未曾看出这少年的身上具有神祗血脉抑或是仙灵之魄,邪神眼珠以及异变的神木天桑倒是能看出一个大概,但这些都并非是此子本源之物,按理不会对修为的进展达到如此离谱的进度。   离叔在其身后恭敬的回应到:“主上,确是三年无疑,且此人擅长计谋,以弱胜强,在东方修玄界享有盛誉。”   “原来如此啊,倒是一个有趣的小家伙,可惜,本尊此刻要去夺那不灭神子的金躯,否则,倒会考虑一番是不是将此子收服,不过可惜,碰上这一头玄兽玄英,还有那个火焰铁卫,这小子必死无疑。”风天行淡淡的扫了一眼火神宫之中陷入绝境的易流云,叹息一声,如同看着一个将死之人。   “走吧,小离,耽搁不得,否则,被那四大玄府的人抢了先,一切便都难说了。”风天行长袖一卷,霎那消散在云雾之中。   大孤火神宫之中,拜风天行二人所赐,易流云陷入了困境。   火焰铁卫看上去远比玄英弱上一些,至少,气息上差了许多,而至于敏捷更是远远不如,在迷神之域中,以染灰之能对付火焰铁卫其实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气系神通对付这一类的精铁腐蚀效果最好。   只是,这一次易流云却踢到了铁板。   火焰铁卫虽然看似木讷,但在易流云的全力一击之下,头顶之上竟然蕴生出了一道复杂的神纹,纹路之中,蕴藏着无比可怖的力量,仅仅是这十丈高的火焰铁卫恍若劈山破海的一击,轻易便将易流云蕴含足足两千邪巨龙的一击给挡了下来。   易流云吃惊无比,但此时他具备的七大身外化身竟无一能够欺近火焰铁卫身躯十丈范围之内,无论是血饮的贴身攻击抑或是木魂的长鞭索魂都无法跃过火焰铁卫周身散发出的凛冽火焰。   而更可悲的是,这一头火焰铁卫无论易流云如何施展迷惑的手段始终不为所动,它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守住门户,寸步不移。   一瞬间,易流云进退无度。   而之前实战的神通真眼释放出的一对铜镜哪里挡的住玄英的锋芒,这虎身人面的凶兽仅仅是一爪探出,下一瞬,连同铜镜中的玄英之影一并被撕成了粉碎。   只不过,这玄英在迷神之域中闲庭信步,只是围绕着易流云来回的打转,大若铜铃的眼孔中折射出极有兴致的趣味。   “啧啧,蝼蚁,竟然敢寻大孤铁卫的麻烦,即便是本王对上大孤铁卫也是稳输不败的下场,你竟然自诩聪明,寻大孤铁卫的麻烦,哈哈……”这一头玄英通具人性,竟然大声的笑了出来。   易流云面沉如水,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这一次是真的算计偏差,这一头火焰铁卫的力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不仅自身强大无比,竟然还拥有一枚神纹,催动神纹之间威力无穷,难以对抗。   “小子,你继续攻击啊,本王很想看看一头蝼蚁冲撞铁卫的下场,否则,你若是不动,本王便先将你对付了。”玄英十足一头恶嗜好的玄兽,大笑之余,周身竟然泛动起鲜艳的红火,观其模样似乎易流云若是不遵照吩咐,顿即便会动手。   “小老板,这一次完蛋了。”阴儡心头一片惨淡,没想到她堂堂术法大师竟然会沦落至如许下场。   易流云也是无计可施,仅仅是玄英与火焰铁卫散发出的凛冽火焰便已然将迷神法域烧穿。   “玄英前辈,这一次进入大孤神殿是个误会,不知能否让我这样一个蝼蚁退出去。”情急之下,易流云试图和解。   “退出去?”玄英狞笑一声:“胆敢闯入大孤神宫之人必死无疑,何况本王什么时候需要跟你这一头蝼蚁讨价还价?”   大笑之余,玄英再度施展出夺命的火焰,竟然一爪子直取易流云的头颅而去。   易流云顾不得再藏头藏尾,当即大吼一声,再度施展出燃魂一击。   这一式功法以燃烧灵魂为代价,力量堪称雄浑,可碰上玄英势如破竹的一爪,竟然寸寸崩裂,邪巨龙之力不堪一击,悉数化为泡影。   眼看易流云就要被烧成灰烬,就在此时,玄英的脚下大地猛然龟裂,土壤之中伸出一只极为有力的臂膀,猛然将玄英的身躯紧紧缠绕而住。   火与石,在一瞬间发出最激烈的碰撞。   玄英大怒,旋即一对前肢上裹出如同飓风一般的火焰,猛然欲将地面上包裹住它躯体的岩石给烧成灰烬。   但可惜的是,那黑色岩石般的巨人头顶蕴生绿光,竟然现出一头参天的神木光影。 第七百六十四章 神性(中)   这一头参天的神木光影正是天桑木的影子,吞噬了深蓝神王的神纹以及信仰之石后,天桑木的神性得到了充足的加强,能够将先天神灵以及先祖崇拜的神性融合在一起,天桑木的力量得到了大幅度的加强。   最好的征兆便是重新更改信仰拜服于天桑木之下的黑十神将实力倍增,竟然能够将玄英困住一时。   在黑十的臂膀上,不仅拥有坚韧无匹的石层,石层中更有蔓延的藤蔓以及错综复杂的筋络,犹如被放大了数倍的血管。   但如此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却也只能阻挡玄英片刻,以玄英的实力,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便周身喷放出炽烈的火焰,轻易将岩石手臂撕成了粉碎。   而黑十巨大的身躯则完全被玄英一爪挠开,散落于地。   不过黑十乃是信仰凝聚的产物,除非是被炼化,否则,不死不休,只要天桑神木存在的一天,信仰之力不绝,那么,它便不会消失。   但就这一霎那的耽搁功夫,易流云已然握着太玄剑向玄英冲了过去。   玄英大喜,对付这样一头蝼蚁,它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在一个呼吸之间将其烧成灰烬,但就在它口中的火焰喷吐出时,藏于易流云身后的阴儡极快的捏出一个手势,对着玄英喷吐出的炽烈火焰贯穿了过去。   这一道火焰的猛烈远远超出了易流云的预料,但更出乎玄英预料的是,那一道银色的符纹碰上了它吞吐出的火龙,竟然将火龙一并悬空消失,下一瞬,出现的地点竟然是在原本玄英决定喷吐的方位之后,整整隔开了十寸。   时空截取。   玄英吃了一惊,但此时的易流云猛然一抬头,下一瞬,他的眉心间浮现出一枚竖立的金红眼球,邪神霸典之乱神猛然发动。   乱神乃是干扰人心神的功法,哪怕玄英是强横无比的玄兽,但猝不及防之间还是中了招。它之前见易流云在火焰铁卫面前吃了瘪,错误的以为对方的手段与寻常玄修无异,谁知易流云手段超卓,而之前对付铁卫看似无功而返,但也有迷惑玄英的成分在内。   当乱神施展之时,玄英顷刻中招。   只是这一瞬的耽搁,足以让易流云改变战局,他身躯猛然裂变为无穷的金红火焰,火焰肆虐之时,恍若一道龙卷横行,径直穿过了玄英的躯体,猛然落在那一团“迷离神火”之前,尔后,一只手猛然拍击了下去。   玄英大吃一惊,这才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但此时的易流云碰触入那一团迷离神火的手掌蓦然发生变化,如藤蔓横生,不断融入进火焰之中,而并非寻常人碰触到迷离神火之后瞬即被烧成灰烬的下场。   神木天桑,化作巨大的幻影出现在易流云的头顶。   玄英这才大吃一惊,但麻烦的是,此刻守卫在门户之前的火焰铁卫木讷不动,它脑海中唯一确定的就是守住门户,意识难免有些偏差。   但此时的天桑神木已然开始蚕食迷离神火,作为只具有一丝微弱神性的天桑木吞噬迷离神火,等若便是蛇吞象,这个过程极有可能被活活撑死,但却是眼前唯一能够做的。   而易流云,则将火魂大剑以及太玄剑取出,双剑斜垂在两侧,一脸凛然。   天桑木能否吞噬迷离神火尚未可知,但他眼前却必须顶住玄英的攻击。   玄英懊恼的转过身,一脸狰狞的看着易流云,它的面目是一个阴柔若女子的面庞,但眼神却犀利如电,它饶有兴致的看着易流云,尔后,嘴角开始喷出一缕缕恍若液体的硫磺之火,硫磺火焰并没有坠落于地,而是在虚空蔓延,一道道硫磺火焰翻卷成龙,最后,化作八条绵柔的火龙,直接向易流云冲击而来。   每一道火龙的力量都达到了足足一千火焰巨龙之力,而八道火焰巨龙之力叠加,便是足足八千火焰巨龙。   这是一股近乎无法抵抗的力量,但此时的易流云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在八头火龙即将临身之际,他大吼一声,施展出了昔日在百鬼封印之地获取的仙神禁锢符录。   不得不说,这是死中求生的一招,至少,仙神禁锢符录能够将八头火龙之势凝结一瞬。   但一瞬过后,火龙便冲破了封印。   只是此时,易流云也将法域森罗祭出。   漫天的血色一瞬笼罩虚空,大地之上,山峦横立,每一座山峦之上都插有一面巨大的旗帜,旗帜残缺如血,烈烈飞扬。   玄英眉头一皱,这一座法域内充斥着浓烈的负面因素,极易让人走火入魔,甚至连攻击都能够为之延误,但对于一头天性强大的玄兽而言,这些也委实算不了什么。   玄兽生就强大,一如玄修中的神通玄修一般,它们的强横力量来自于本能,杀戮源于天性,所以,很难入魔。   只是森罗之中的邪神之性让玄英很不舒服,身为大孤火神的守墓兽,它对于神祗之力极为敏感。   玄英低伏着躯体,喉咙间发出低沉的咆哮。   就在此时,易流云猛然将所有的力量灌注于太玄剑之上,横空一指,下一瞬,太玄剑之上激射出一道横溢的光气,直冲穹顶,接下来,一尊巨大的法相撕裂虚空而现,青铜将军手握大剑从天而降,面对玄英横空便是威猛霸道的一击。   这一剑的力量灌注了足足两千邪巨龙之力,又是易流云施展出的燃魂一击。   但面对玄英缠绕在体魄周围的八条火龙,神通法相的一击委实算不了什么,顷刻便被消弭无形。   下一瞬,玄英大吼一声,径直冲上云霄,撕裂了青铜将军的影像。   易流云顿时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渲染之余,他的面色极为苍白,只是苍白之中,嘴角却呷着一丝淡淡的诡异微笑。   玄英欲冲下将易流云撕成粉碎,八条火龙缠绕之余近乎能够将森罗法域烧穿。   但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虚空中被撕裂的青铜将军光影忽然再度凝聚,且生出极大的变化,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再度拦在玄英之前。 第七百六十五章 神性(下)   玄英不明就里,但即便是凭借玄兽超强的感觉也能感受到这一股在身后酝酿爆发力量的可怕。   虚空生就无数的涟漪,涟漪又不断的往复凝聚,最终化作一团巨大的阴影。   阴影之中,一把布满火焰的大刀横空而出,猛然一剑劈斩于玄英的头顶之上,这一刀之上升腾起的火焰阴暗漆黑,有若地狱鬼火,一刀势如匹练,便是强如玄英也未曾察觉出这一刀的凶悍。   嗡!   一声金铁震鸣之音悠远响起,下一瞬,玄英强悍的躯体之上顿时崩出一个微小的伤口,一滴血珠滴落而出。   这一滴血珠滴落在地,下一刻,这血珠猛然炸裂,化作一蓬炽烈燃烧的火焰,不断在法域内燃烧,丝毫没有停息的迹象。   玄英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它本身的体魄算不上如何强悍,唯一的凶残之处便在于它周身缠绕的火焰,火焰之力升腾无穷,近乎能够烧灼一切,寻常攻击,哪怕是上品玄器也无法能够攻击其身,一切力量都会在它周身缠绕的火焰之前被烧成灰烬。   只是眼前这一把燃烧着漆黑火焰的长刀委实厉害,而在无穷阴影之间,青铜将军的体魄再度浮现,只不过,这一次他的体形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手中的长剑变作了一刀一剑,而身上原本披覆的青铜铠甲化作了漆黑之色,如若黑曜山岩一般耀目,而铠甲也不再古旧,精致华美,其上闪烁无数古老的花纹。   玄英心头一沉,这法相奇怪无比,远远超出它曾经见识过的蝼蚁幻化出的法相,对方手中握着的血红重剑与漆黑长刀诡异无比,分明不是实体,但爆发出的力量却远比实质的玄器更加可怕。   远在法域之内的易流云也是吃了一惊,他全未曾想过青铜将军能够发生变化,这神通法相乃是昔日他吞噬了天桑木与邪神眼珠方才幻化的,对此,他并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来路,至少不少流云宗历代高手的道统法相。   以流云宗历代高手的法相而言,大多是飘逸灵动,丝毫没有青铜将军的诡异雄浑。   而此时青铜将军竟然蕴生变化,体格再次清晰无比,但手中的武器以及铠甲的样式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与此一同变化的还有青铜将军的力量。   足足提升了一个档次的巨大力量。   此时的青铜将军已然产生异变,虽然仅仅是法相,但在邪神之域的加持中,却恍若魔神一般可怖,它手中的长刀挂在颈后,重剑横于胸前,身躯微微低沉,俨然一副诡异武士的模样。   此时的青铜将军威力堪比神通巅峰的法相之力。   玄英脸色极为狰狞,阴柔的眼瞳之中竟然迸发出凶悍残暴的光泽,它猛然低吼一声,身躯顿如一道撕裂长空的火痕般诡异妖艳,直向青铜将军扑击而去。   可就在此时,易流云却咧嘴轻轻一笑。   玄英的右侧,也便是森罗法域竖立的十面旗帜之一,代表了十大邪将之一的旗帜之一猛然炸裂,下一刻,血饮的身躯诡异的出现在那一团炸裂的光影之前,一口将其猛然吞下,仅仅是百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血饮便凭空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则是玄英的身躯周围出现了一道血色的光痕,飞旋起来无边无际,摸不清具体的痕迹。   玄英大吃一惊,它从未碰上过如此诡异之事。   而此时的阴儡也如蒙鼓中:“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流云微微一笑:“十大邪将之一的离光,这是森罗法域内特有的神通啊。”   原来一直以来易流云实力不断攀升,而最初的原始邪神之域产生了惊人的变化,这一个变化在他的实力达到神通中期巅峰之后终于开始蜕变,血饮,这一个邪神赐予易流云的神通化身竟然能够联系到无穷位面之后的邪将之一的离光,吞噬后者的一缕气息从而短时间的拥有离光万分之一的力量。   即便是十大邪将,也是不可亵渎的存在,比起一些古老弱小的神祗来,十大邪将的力量无疑强上太多,近乎每一头邪将都拥有媲美战神的力量,只是在邪神无敌的光环下显得黯然逊色罢了。   此时,血饮勾连了离光藏于旗帜中的气息,吞噬而下,终于拥有其特异的力量。   无与伦比的速度。   追风赶月,梦幻离光。   玄英顿时被血饮化作的离光的速度所迷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破解。   而高高在上异变后的青铜将军则挥舞着黑红刀剑,劈斩出无数恐怖的剑风凄厉的向玄英砍伐而至,这一刻,就算碰上了大地游仙都毫无所惧的玄英竟一筹莫展,仓促之下只能硬生生的挨着这些攻击。   更要命的是,火焰铁卫毫无动手帮忙的意思,在它最原始的意念中,守护住门户就好,剩余的玄英会对付。   如果玄英也对付不了的话,在大孤神王的料想中,这样强大的力量足以将它剩下的精元取走。   只是却碰上了易流云这样一个怪胎。   时间就这样无意义的消磨着,终于,在玄英大吼之余,意欲发动最强大的力量奋力一搏之时,那一直与迷离神火纠缠的天桑木终于有了结果。   嗡!   一团金黄的火焰忽然凭空而起,一瞬照亮了整个大殿,连同易流云血红色的法域一并映彻。   霎那之间,整个法域顿时崩裂,而易流云的力量竟然恍若坐了电梯一般直线攀升,他的领域一寸寸崩裂,但又不断的复合痊愈,生生不休的变化着,如同陷入一个死循环之中。   玄英大惊,它如何看不出易流云此时是在冲击神通法境的第七层境界星辰归化之境。   它猛然咆哮一声,体魄之上的虎纹一寸寸衍生,融合在一处,化作一枚斑斓的神纹,可此时,那天桑木早已冲天而起,翠绿的神木竟然散发出难以言喻的金黄光芒,悉数泼洒在了易流云的头顶之上。   易流云闭上眼,悬空而起,似乎沐浴在这一片金黄光气之中极为享受。   玄英瞧着那天空中巨大的天桑神木,眼神忽然黯淡下来,它低声咆哮,尔后,爪子撕裂虚空,竟然凭空消失。 第七百六十六章 归化之境   玄英的消失不是毫无道理的,它的第一职责是守护是大孤火神遗留下的迷离神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就是一个神殿守护,一旦迷离神火被劫去,那便意味着它再也没有了守护神殿的必要。   从此之后,它将是一头自由的玄兽。   低沉的咆哮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玄英一瞬划破虚空,撕裂时空而去,下一瞬,它的身影凭空消失不见。   而那一尊守护着第三层大殿门户的火焰铁卫则一瞬失去了光泽,它不再具备生命的光泽,又再度化作一团陈旧的巨大雕像。   易流云悬浮在大殿之内,法域森罗依旧在不停的变幻改变,一寸寸的崩裂,然后又一寸寸的愈合,在无数次的断裂与愈合之后,法域开始呈现一种近乎透明的色彩,而在法域之内,金黄的焰火之光笼罩所有每一寸的土壤与虚空,这些光焰具备了剔透的灵性,而在法域的最中心,光焰径直射在易流云的体魄之上,如同淬炼再生。   易流云的躯体一寸寸崩裂,从脚底开始,寸寸燃烧。   天桑神木的光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其中的树宫之群已然彻底变幻,树木的根基不再是纯粹的虚无,而是一团金黄的火焰之海,天桑神木的宫殿群屹立于火海之上,火海与树木没有形成对抗的关系,反而在火焰的燃烧之中茁壮生长,且在金黄的焰火之中,有无数的狮子头光影浮现。   十万狮子吼。   狮子吼的咆哮之声不断在整个法域之内响彻,天桑木的树木之中,那一团蕴生巨大光茧的光芒一瞬激射在易流云的体魄之上。   这是神王之茧。   所有的信仰之力的精华悉数灌注于易流云的体魄之上,易流云顿时仰天长啸,此刻,他的头顶之上,有无数的邪巨龙跳跃而出,从一千头猛然增长至两千头之巨,而真龙之影也达到了足足一百五十万之巨。   这样的力量堪称凶猛,即便比拼上神通巅峰的一些玄修,也不过是微落下风,虽然依旧赢不了,但却不至于与从前一样一败涂地,甚至连逃跑都难以做到,如今的易流云再碰上罗天宗的离叔,至少有一拼之力。即便不敌,也能从容退去。   而此时天桑木将所有的信仰之力浇灌于易流云的体魄之上,以至于他整个人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的体魄不断的拔高,身上开始披覆一层金黄的华贵大袍,袍袖上刻满各式的花纹,而在易流云的头顶,则出现一道翠绿的藤蔓织成的冠冕,冠冕之上,金黄火光炽烈燃烧,如染金火。   此时的易流云微微一抬手,手掌之中顿时出现了一个全新的神纹。   这一枚神纹依稀可见是以迷离神火的神纹为核心,黑岩神王以及深蓝神王的神纹为辅助,再掺杂以一丝天桑木的柔韧粘性,整合成一枚全新的神纹。   神纹代表着全新的力量,可以触摸到神祗本源之力的神奇存在。   易流云虽然成为了天桑木的神王,但他的本能之中,始终烙印有邪神眼珠的力量,邪神可谓是诸天神祗中最为强大的存在,唯一且不可逆的,无论是天桑木这样的新晋神祗,抑或是曾经的大孤神王,在面对邪神时,渺小如尘埃。   掌心中的这一枚神纹还很弱小,易流云心神一动,将神纹蓦然捏碎,下一刻,他直接将一道光芒点在法域内的一处地面。   狮子吼一般的咆哮声从地下遥遥传来,紧接着,一尊恍若巨人的雕像从地面破壳而出。   正是昔日的黑岩大神将之一,黑十。   此时的黑十已然信仰神木天桑,于是它的体魄也发生了一些惊人的变化,藤蔓缠身,岩石般的体表中蕴生绿色的经络,这些经络与藤蔓在不改变黑十本身硬度的情况下,再增加其柔韧性。   此时的黑十,力量已然不下于半头神王。   而易流云一指点来,金黄的光气不断在其体魄之上燃烧,以至于它的头颅完全被烧毁,以至于最后化作了一头燃烧着金黄光焰的狮子头光影,黑岩的头颅变作了狂野的猛狮头颅,黑十的力量在这一刻猛然飙升。   而在飙升之余,易流云又微微侧头,以手再度一点,点在了黑十的肋下,接下来,黑十的肋下又多出了一对巨大的手臂。   “嗯,这才像样,但还少些什么。”易流云微微皱眉,旋即一指点出两道金黄的光气。   一把单面巨斧以及一把重剑出现在黑十的手中,让它的威势凭空暴增不少。   “从今以后,尔便是天桑第一神将,狮吼!”易流云的声音犹如从血色苍穹的最深处落下,震撼人心。   “谨遵神王之令。”狮吼虔诚的跪下。   易流云却不再聆听狮吼的声音,而是抬头,蓦然仰望虚空,大吼一声。   这一声长吼让其体魄之上燃烧的金黄焰火长袍以及冠冕悉数掉落,化作最本来的面目,只是身后那两千邪巨龙一并咆哮震颤,连同那一百五十万真龙之影咆哮虚空。   这吼声是如此的动魄。   以至于森罗法域中的苍穹裂开,一道方形的暗金色星辰浮现,这星辰如同陨石穿透虚空一般急速下降,带起无声却又霸烈的金黄焰火烧灼虚空,不断的缩小,不断的下坠,最终在易流云的头顶悬浮而立。   易流云探出手,如同触摸最神圣的火种一般去恭迎这一团火焰。   而在手掌与火种接触的一瞬,易流云的面部顿时呈现痛苦的扭曲之色,这一枚星辰上的力道十足强大,以他的力量竟然难以承载。   两千邪巨龙一枚枚的开始崩裂,似乎承受不了这一枚仅有巴掌大小的暗金色星辰之铁的威力。   眼看易流云的手臂都要为之崩裂,就在此时,绿色的冠冕与金黄的长袍再度加诸于其体魄之上,下一刻,迷离神火布满全身,易流云伸出双手,手掌上包裹着剧烈的迷离神火,笼罩住暗金色的星辰之铁,猛然紧握。   然后,如同凶猛的狮子在与狼群搏杀时一般,发出最凄厉狂野的咆哮。   一团金色的光从其手掌中溢散出来,巨大的力量笼罩森罗法域的每一寸,整个法域开始塌陷崩裂,无可逆转。 第七百六十七章 等待   法域开始崩裂,无可逆转的旋转、倒塌。   炼化了区区巴掌大一块微小的宿命星辰之块竟让易流云的森罗之域难以承受,在此之前,能够轻易烧穿神通巅峰高手法域玄英的火焰都难以将森罗烧穿,但如今,仅仅是肆虐的扩张之力便让森罗之域开始坍塌碎裂。   这不是易流云想见到的。   但法域的坍塌却也不是他能够掌控的,眼看整个森罗之域完全便要碎裂,一旦碎裂,便意味着冲击归化之境失败,但易流云此时实力雄厚,拥有整整两千邪巨龙之力,只是可惜宿命星辰的炼化往往意味着领域的完整,从而获得迈向洞天之域的第一步。   可惜的是,易流云的法域与众不同,森罗之中蕴含着邪神之气,而宿命星辰也是前所未闻的方形暗金之辰,以迷离神火竟然都无法将其融化。   法域终于宣告破裂。   易流云叹息一声,他的实力堪称雄厚,资本也极为强大,但可惜的是,修行之路,尤其是晋升至神通法境之后,力量往往代表不了什么,神通法境之路上,每向前一步都堪称步履蹒跚。   “罢了,看来这一次冲击无果,还是迷离神火的力量不够,只能寻找更强的火种。”易流云心中有了计较,第七层的星辰归化之境对其而言难如登天,便是昔日得自行尸三王之一的修炼心得都无甚用处。   修行之路,终归还是依靠自己摸索。   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火焰大殿终于被毁了,易流云看着守卫在大门之前的火焰铁卫,心头一动。   这火焰铁卫是守护神殿之物,并非是纯粹的雕像,还是具备一丝神性的,就类似于昔日守护神王的神将一般,但比起神将来,这一头火焰守卫又单纯了许多。   易流云张开手,手腕上的母藤跳脱而出,如同吸血的水螅一般疯狂的胀大,缠绕在火焰守卫之上,尔后,开始缓慢的蛇吞象之举,这个过程极为不易,粗略算来也需要大概一炷香的光景,于是易流云便开始在火焰大殿内寻找,希望能再有一些发现。   可惜,大孤火神作为远古火神一员,倒也算不得如何强大,地位很是一般,古神与先天神祗不同,它们一般陨落或者消亡就会化作最纯粹的元素,不可能再度重生,而先天神祗与先祖崇拜的神祗就不同,它们大多能够再生,只要有信徒存在,一定程度的信仰就足以让它们死而复生。   古神并不能够,一旦陨落就会成为全新的天地元气,如这一团迷离之火,虽然拥有无比精粹的火焰之力,甚至堪比一些弱小的火神、火魔之力,但却不具备灵智。   易流云吞噬了迷离之火,等若成了一代全新的火神,只是他的情况极为特殊,天桑木的神性就是吸收消融一切,因此,易流云拥有的神性又远非火焰这般简单。   在巡视了大孤火神的墓冢之后,易流云终于发现了在第一个大殿内,竟然有一个类似于二十的标记符牌,这符牌样式古朴,看上去倒颇有四大玄府的风范。   “二十?难道这大孤神殿在整个神墓之中的难度只能达到二十的地步?”易流云心头一震,他很快就能推断出其中的缘由,这一面符牌极有可能是四大玄府放置在这些神墓之中的,也便是说,四大玄府的人有足够的实力自由进出这些在寻常神通玄修眼中畏之如虎的神秘之地。   但这个如同名次排位的符牌却是有玄机的。   首先,四大玄府的人能够进入大孤火神的墓冢之内,由此可见,他们是有能力对付一头玄兽玄英的,甚至是玄英和火焰铁卫的联手都不在话下,但为何没有夺取了?这一点让易流云心存疑惑,其次,这符牌就恍若一个极为诱人的毒饵,一个大孤神墓已然能够让寻常的神通玄修垂涎三尺了,但仅仅只能够排到第二十,最末尾,也便是说,还有更加惊人的神祗坟墓在这片广袤的神域之境内。   也许在易流云看来,一个大孤火神的坟墓实在不怎样,但其实最初在第一层大殿内的火焰精灵就堪比五行火母,一旦捕捉放置入门派之中就足以形成一个万年火脉,极为纯净,而一旦获取了迷离神火,同样能够控制火焰铁卫,这又等若多了一头类似于镇山神兽一样的恐怖存在。   至于迷离神火,本身就是意欲冲击神通后期者最好的辅助手段,何况迷离神火本身就是火系神通修炼者的至宝。   倘若不是易流云本身是一个怪物,拥有邪神之域以及难以名状的异常宿命星辰的话,只怕他早就冲入神通法境第七层的境界了。   但符牌就在眼前,可获取者却没有丝毫退却见好就收的意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冲入神通法境的玄修都是大逆之徒,在寻求天道的独木桥上逆天而行,而进入神墓参与天梯之争的神通玄修们更是如此,他们有野心,有实力,在寻求到无上天道之前,疯狂的积累实力是唯一的想法。   于是,这一个符牌就如同毒饵,你明明知道吞下去会有丧命的危险,但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被毒饵之后的巨大利益所诱惑。   “四大玄府肯定有图谋!”易流云似乎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此时,那母藤终于将火焰铁卫完全吞噬炼化,在此之前,母藤已然吞噬了铁霸天、一头神通巅峰的凶兽丑墨,如今又吞噬了一头火焰铁卫,谁也不知道一旦它炼化完毕会培育出一头什么样的怪物来。   易流云很是期待。   只是等待母藤孕育出的东西是需要过程和时间的。   易流云仔细想了想,在神墓之中危机四伏,自己的实力委实算不了什么,一头接近大地游仙实力的玄英不过是看守排名二十的神墓的护卫,很难想象,排名前十的神墓中又是何等厉害的守卫存在。   因此,与其此时出去倒不如耐心等待一下,看看母藤能够孕育出什么样的怪物来。 第七百六十八章 火焰狮蛇   母藤如同一个死物般蛰伏静寂,它半天没有动静,只是静静的蜷曲着,若是不仔细看就会认为脚下的母藤不过是如一片枯萎腐烂的枝叶。   但易流云却知道,这是母藤需要消化以及衍生出新的木系战兽的前兆,母藤就是天桑中凶残暴虐之性的集合,不仅仅是人兽,就算是植物同样拥有凶残的一面,而母藤所孕育出的物种显然会很好的继承它凶残的特点。   时光静谧如水的流淌。   大概过了足足三个时辰之后,母藤猛然抬头,恰如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蟒蛇一般,口端如同花瓣般裂开,一霎那,一头遍布粘液的怪物从母藤的口中飞了出来,这怪物并不如何巨大,只有三丈开外,但已然是小小母藤体积的三倍开外。   怪物滚落在地时,发出一声有如金铁锤击的重响,这充满粘液的圆球张开身躯,对着易流云发出一声雄浑低沉的嘶鸣,嘶鸣中,毫无一丝敌对之意,恰恰相反,这一声鸣叫充满着儒沐之情,就仿佛一头刚出生的小兽对着自己的母亲轻轻呼唤。   易流云心头一动,此时在他的神念之中,多出了一个低沉雄浑的声音,声音与眼前怪物的叫声同一频率,显然正是对方在与自己沟通。   “见过主上。”   神念中清晰流过这四个字。   易流云又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些上品玄石,摊在掌心,那一头怪物很快就跑了过来,将四枚上品玄石吞吃了下去。吃完之后抬起一对精光闪烁的大眼,对着易流云继续可怜巴巴的看着。   易流云心头又是一动,旋即从空间袋中取出一万枚上品玄石,扔在地上,任凭这一头怪物吞噬。   怪物顿时欢呼一声,一头钻进小山般的玄石中。   而随着吞噬的玄石越来越多,怪物的体形也以极快的速度丰盈着。   这是一头拥有着狮子头颅的怪物,体魄粗壮有力,但却不失流线型的美感,而其尾巴则是一条翻转呻吟的黑蛇。   狮子头、蛇尾,这是一个很诡异的组合,或者说,可以是狮子尾、蛇头,因为在两个器官上,易流云同样感受到了不同的生命气息,只是相对而言,属于蛇头的气息很微弱,远不如狮子头一方增长的快,但在玄石的补充下,也在快速的醒觉着。   拥有两个不同生物头颅的怪物。   眼看一万枚上品玄石完全不够吃的,易流云赶紧又掏出了十万枚左右,那怪物吃的更欢畅了,它的体形并没有加大,但却更加结实了,这一头怪物表面的粘液正在急速的褪去,显露出如同繁复纹身一般豹纹身躯。   而怪物的力量气息也在疯狂的增长。   “真是一头恐怖的怪物。”阴儡一直在冷眼旁观,作为术法大师,她唯一没有兼顾修炼的便是召唤,驯兽师一脉对其而言颇为麻烦,所以,她果断的选取放弃。   但眼下这一头迥然不同于过往驯兽师或是召唤师之类的术法却引起了她极为浓厚的兴趣。   “恐怖?”易流云有些不解。   阴儡瞪了易流云一眼,很有些鄙夷的味道,这才说道:“这一头怪物的力量至少也在神通初级,也便是说,这是一头神通初级的怪物,但是,它是具有生命的,浓烈的生命气息,这便意味着它可以不断的强大,而且,它的体魄上花纹看似繁复,但其实都只是一种神纹,神纹的变体,一个能够拥有神纹的怪物,假以时日,你觉得它会成长到何等地步?”   神纹!   易流云这才仔细端详怪物体魄上的纹路,这纹路的确与他掌控的神纹很相似,只是一些细节处有所区别,但遗憾的是,自己手中的这一枚神纹究竟有何等威力他始终不知,而相比起镶嵌在狮豹体魄上的神纹,后者挟神纹而生,理该对于神纹了解掌握。   这一头怪物吃完了足足十万枚上品玄石,这才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   下一瞬,它的体魄之上蓦然升腾起金红的火焰,火焰炽烈烧灼,其上竟然有足足三百头烈焰巨龙之力飞舞盘旋。   好霸道的力量!   易流云心头一震,但旋即这一头火焰狮蛇似乎察觉出了易流云眼神中的惊愕,又忽然收起了火焰,如同一个小猫咪般凑了过来,在易流云的腿脚上不断的磨蹭。   易流云苦笑一声,委实无法将这一头怪物与猫咪联系在一处,他看了一眼已然重新回到手腕处的母藤,后者正如一个小巧精致的装饰套在手腕处,毫无生息。   “狮蛇,出去看一下外面的动静吧。”易流云用神念发出了第一个指示。   下一刻,这一头狮蛇兽瞪大了眼睛,旋转转身,其体魄上的神纹不断的融合,最终在其肋下生出一对漆黑的巨大羽翼,招摇伸展开足有十丈之巨。   后者微微一摇肋下羽翼,旋即如同幽灵般飞出了大孤火神墓。   易流云看了心头一震,这一头狮蛇兽飞行滑翔时的速度无声无息,而且他分明感觉到此刻控制着漆黑羽翼的不是那威武的狮子头,而是那尾端的蛇头,无声无息,诡异神秘。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处巨大的魔神墓冢内,青瞳少君正踩着一头巨大怪物的尸体,一把探入其胸腔之内,掏出了一刻蠕动着的金刚般光泽的心脏。   “嗯,魇魔之心,好东西。”青瞳少君绝将这一刻金刚般的心脏扔给一旁的侍卫,掏出一方丝绢,将手掌擦拭干净。   “那个流云宗的女人了?找到没有?”青瞳少君淡淡的问道。   “没有,回少君的话,那女人似乎被西山昆仑府的人施展手段带走了,前往别的墓冢。”回话的是一个面色刚毅的青年,身后插着一把血红色的长刀。   “哦?”青瞳少君微微一挑眉,“哼,在这神墓内,一切都是虚妄,竟敢在本少君眼皮子底下耍手段,不去管他,早晚在不灭神子的墓冢内会碰上的,对了,那个一直让我不高兴的小子了?”   面色刚毅的青年微微躬身说道:“殇去寻觅了,据说,殇已经发现他的踪迹了。”   “那便好,希望她这一次不要再失手,否则,本公子就成全不了你们二人了。”青瞳少君丝毫不在意身旁男子的尴尬神色,微微一挑手中的长剑,长剑的顶端,穿插了一枚符牌,牌子上写着“十五”的字样。   “哼,才第十五,这五残魇魔的墓冢太没有挑战性了,不过,本公子还是不愿将它留给那个蝼蚁一般轻贱的草刍。”青瞳少君冷傲一笑,一剑将那符牌搅成了粉碎。 第七百六十九章 殇舞   易流云出了大孤神墓,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那一头火焰狮蛇的影迹竟恍若幽灵,无声无息,恍若透明。   此时易流云才发现,那火焰狮蛇的一对漆黑羽翼上神纹泛动,以至于羽翼中蕴生出一层层细碎的鳞片,与整个虚空融为一色,便是它修长的躯体也是如此,一枚枚鳞片浮现,蕴生出虚空一般的色彩,以至于融入虚空,如同无物。   最惊人的是,它竟然完全藏匿了气息,让人无法分辨,除非是拥有易流云这样的神通真眼,否则,根本看不出端倪,但问题是,谁没事将神通异能始终保持施展的状态?要知道,神通异能是极为消耗体内气息的,长久使用等若长久激战,对于心神和体力的消耗极大。   火焰狮蛇在虚空中滑行,速度极快,但却诡异的不带出一丝声响。   而此时在易流云的脑海中,一幕幕光影极快的传输了过来,这是火焰狮蛇掠过虚空时看到的景象,竟然奇异的传送了易流云的脑海中,易流云当即明白,这景象传输的功劳在于母藤,母藤拥有驾驭一切它孕育而出生物的力量,无论狮蛇兽飞行多远,它都能够与其共享一切视野,而且得益于母藤,易流云能够直接与狮蛇兽进行神念沟通。   狮蛇兽在神墓的虚空内滑行,它最大的优点便是能够不惊动其余胸闷的玄兽抑或是凶兽一流而勘察一切,从这一点而言,狮蛇兽更象是一个优秀的哨兵。   但很快,易流云通过狮蛇兽就发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人影。   这是一个娇小瘦削的人影,周身都埋在青色的紧身长袍中,看上去身材玲珑,整个人掩藏在风沙中,似乎随时都可能随风而逝。   娇小而羸弱的身躯,曲线玲珑。   但让易流云心头一震的则是此人身后背负的一把长剑,剑身通体碧蓝,蓝色的光液如淬有毒液,明晃晃的此人眼球。   “小子,这是那个在时空漩涡中刺杀你的家伙,想不到竟是个女的。”阴儡在一旁出身说道,她与易流云神念相通,倒是能够看到一些狮蛇兽反馈过来的图片。   “不错,前辈你也看出来了。”易流云微微皱眉。   阴儡却叹息一声:“小子,看来你是得罪人了,这家伙的实力堪称神通巅峰,比你高了足足两个境界,对付起来很困难,逃吧。”   易流云却摇了摇头:“只怕来不及了。”   那娇小的身影正蹲下身,虚空一握,似乎是要握住一把风沙,尔后放到鼻前微微一嗅,下一瞬,她的身影便完全消失。   仅仅是十个呼啸的时间,她便出现在易流云的身前。但让她吃惊的是,易流云似乎知晓她的到来。   这多少让女子有些意外,她最擅长的手法是暗杀,就连习练的剑道都是按此方向而来的,如若是正面厮杀,至少要削去三成威力,而如今被意欲刺杀的对象察觉,这显然不是一件好事。   易流云看着出现在身前的女子,眼神微微低沉,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拔出太玄剑,冲杀了上去。   血影之矛。   邪神霸典中的功法十足威猛,血影之矛看似简单,其实却蕴藏了足足两千邪巨龙之力、近乎一百五十万真龙之影。   这一矛直接撕裂虚空,血色的光焰恍若流星痕迹一般蜇人。   娇小的人影心头一沉,这一剑的威力她自然清楚不过,身为神通第八层洞天境的高手,她的感觉自然是极为敏锐的。   当易流云这一剑袭来时,她猛然将背后的长剑取出,一剑撕裂虚空,点击这奔袭而来的血色长矛一点。   近乎是一瞬间,其背后便衍生出足足八百头星空巨龙之力。   易流云的全力一击顿时而破。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已猛然一动,将生死木域祭出。   生死木域中,一株巨大的神木参天而起,而一枚枚扭曲如蛇蟒的藤蔓从大树的底部四面八方狂涌而出。   这些藤蔓遍彻于四面八方,于一瞬便将娇小人影的方圆千丈完全笼罩,而每一株藤蔓之上又开始茁壮的生长,一枚枚参天的巨树竖立而起。   巨树之中,一个个身高足有三丈开外的绿巨人迈步而出,这些绿巨人手中握着长枪或者兵刃,眼神犀利,气息都极为雄厚,这些绿巨人其实就是神木天桑衍生而出的天兵,只不过,具有浓烈的天桑木的风格。   娇小的人影眼神微微一紧,她如何看不出来这一处法域的奇怪,但她的实力到底惊人,并不如何畏惧,恰恰相反,反而露出不屑的笑意。   她只是紧握手中的蓝剑,尔后,蓦然冲天而起,整个人化作一道绚烂的剑光,剑光之中,隐约可见星河流转。   星空玄经——无上功法之星空剑道。   这一剑罗下时,整整有八百星空巨龙之力当空飞舞,以此娇小身影此时展现出的实力已然不逊色于罗天宗达到了神通巅峰的离叔,对方的八百阴阳巨龙也不过只有如许威力罢了。   若是此前,易流云未曾获取迷离神火时,也许仅此一剑便能让其法域崩溃,毕竟对方手中握有的那一把长剑乃是上品玄器,威力之强悍莫测高深。   只是此刻,天桑木已然炼化了迷离神火,本身已然上升为神祗一流,其衍生而出的生死木域又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轰!   近乎是对方星空剑道施展出的一瞬,整个生死木域内忽生变化,那一头头三丈开外的绿巨人咆哮着冲向当空泼洒的剑光而去,而在巨大的神木主干之上,一枚翠绿的花蕊顿时浮现。   先天第四木纹——花火。   轰!   花火卷带着无穷光芒,径直朝娇小的身影轰去,这一击之中蕴藏了迷离神火,威力已然不是寻常火焰能够比拟的,实在不下于此时易流云的全力一击,而破坏力更是犹有过之。   娇小的身影眼神一紧,下一刻,她的背后竟然生出一对五彩斑斓的巨大羽翼,羽翼之上,生就无穷威严。   “神祗器官?”易流云心头一震,但此时已然容不得他去多想,因为对方已然扇动着一对五彩的羽翼快速的舞动起来。   而在羽翼舞动之时,对方的口中赫然说出一句哈。   “迷神——殇舞!” 第七百七十章 迷神羽翼   迷神——殇舞。   这四字一出,易流云就觉得有些不妙,果不其然,那娇小的背影凌空而起,旋即其一对羽翼招摇,五彩的光痕从其羽翼间流淌而出,不过一瞬,便将整个生死木域的虚空撕裂,而娇小的人影随着那一对羽翼翩然飞舞,恍若九天神女,姿态妙曼无比。   法域破裂之余,易流云也看清了那一对翅膀的厉害,那是一对布满神纹,其上斑斓缭绕的一对羽翼之光缭乱人眼,就算易流云具备神通真眼,一时也看不清楚。   “是迷神一族的羽翼,是四大玄府的人。”阴儡以神念交流道。   所为迷神,也是神祗中的一种,只可惜实力过于孱弱,不过传闻迷神擅长于迷惑之术,力量也远非寻常玄修能够比拟的,当这个娇小的人影将身后的迷神之翼施展出时,足足获得了近乎九百星空巨龙的力量,而九百巨龙再加上迷神羽翼本源的力量,的确能够横扫生死木域。   而那一对迷神之域最奇特的地方便是能够迷惑人眼目,让人无法辨别真相。   即便是易流云的神通真眼,一时间也难以分清真伪,眼前近乎全是闪烁跳动的人影,一时也辨不清真实形体。   但好在易流云还有邪神眼珠。   当眉心间的通冥之眼浮现而出时,易流云的眼前混乱光影顿时消散,那身具迷神羽翼的娇小人影真身顿时浮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然悬浮于自己身前三丈处,一剑无声的刺出。   易流云大惊,但他此时并非全无手段,至少,眉心间的通冥之眼能够做出应对。   刹那之眼。   这一眼射出时,对方手中的长剑顿时一滞,难以自制的缓慢了一瞬,便是这一瞬,大约数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此时的易流云速度已然达到了骇人的六十万之一个呼吸间隙,而天桑木吞噬了迷离神火之后更是再度增加至八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因此,对方虽然其势绝伦但实际上并不比易流云快上多少,仅仅是百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一瞬之间,易流云便把握住了这个间隙,猛然一剑刺出。   燃魂一击。   此时的易流云燃魂一击一旦施展出,近乎便是四千邪巨龙之力以及三百万真龙之影,如此强大的力量便是神通玄修巅峰也委实难以抗衡。   娇小的人影大吃一惊,但她本就擅长刺杀而不擅长证明抗击,面对如此惊人的一剑竟然无可应对。   但易流云此时委实财大气粗,吞噬了迷离神火之后,信仰之力极为充足,这一击施展出来极快的便恢复了元气。   旋即又是一记血影之矛。   太玄剑接连发出两道霸烈的攻击,攻击之余,甚至发出凄厉的声响,而近乎是在同一个瞬间,一个巨大的手臂猛然从土壤之中冒出,一把握住了娇小人影的大腿。   女子没料到竟然还有伏兵,抬手便是一剑落下,只可惜,这一剑被虚空中一只银白的长杖拦住,剑势凭空消失,下一刻,又在另一处忽然出现。   时空截取。   阴儡于最关键的时候施展手段,让女子无法逃离,而近乎是时空截取施展出的同一个瞬间,一团阴影无声的于女子身后浮现,火焰狮蛇兽猛然张口,一口便将女子一对翅膀给生生咬断。   “啊……”   女子惨呼一声,但此刻易流云哪里容得她反击,早便将仙神禁锢符录施展出,此时的易流云实力与从前截然不同,施展出的仙神禁锢符录威力大增,符录扩散开的范围足足有五百丈之巨,已然赶的上当日羽蛇施展出的威力。   女子神魂一滞。   而就这一滞之间,胸口蓦然一疼,一头类似于蛇蟒的怪物竟然咬在她的脖颈间,一瞬便将毒液扩散到她的血液之中。   下一瞬,便是易流云也未曾反应过来的一瞬,娇小的人影顿时惨呼一声,整个人的七窍之中冒出无声的火焰,由内向外,一瞬爆裂烧成灰烬。   易流云顿时看的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有想到狮蛇兽竟会如许厉害,居然能够轻易将一个神通后期的精英玄修烧成灰烬。   其实易流云此时处在惊愕之中,未曾考虑到其实这狮蛇兽之所以能够一击而杀对方正是因为自己以及阴儡牵扯了对方的注意,若非如此,它连近身都很难,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证明狮蛇兽的可怕了。   狮头用于光明正大的攻击,而蛇尾却是用于偷袭。   同样都是火焰之力,但用在不同的场合效果便截然不同。   娇小的人影被狮蛇兽偷袭之下烧成灰烬,但其手中的星空长剑却掉落在地,这是一把上品玄器中的珍品,难能可贵的拥有星空之力。   易流云将这一枚长剑取在手中,轻易便抹去了其上烙印的痕迹,这一把长剑拥有的星空之力能够极好的将自身与星空融为一体,难以察觉踪迹,一旦领悟深了,甚至能够开辟出一道星空巨门。   所为星空之门,其实便类似于时空栈道,也是一种能够穿越时空的功法。   只可惜,偷袭的人小看了易流云的实力,倒也难怪,在时空漩涡时,易流云的力量只有区区一千枚邪巨龙之力罢了,相比起如今的两千邪巨龙之力,威力相差太多,尤其是燃魂一击,爆发出的威力堪有四千邪巨龙之力,实在惊人。   猝不及防之下,再加上易流云帮手太多,又是阴儡、又是狮吼神将,又是狮蛇兽的,每一个都具有特异神通,简直就是群殴,不败才怪。   “是殇舞。”此时,易流云的身后,血女王浮空而出,她手中握着那一枚属于偷袭女子的空间戒指,神色多少有些感伤。   “殇舞?是谁?”易流云好奇的问道。   “是东海玄灵府的一个故人,她也是个可怜人,不过,你杀了她,看来也是惹下了大麻烦。”血女王的眼中掠过一丝忧色。   “此话怎讲?”   “殇舞的修为只有神通后期第八层洞天之境,但她却擅暗杀偷袭,真正厉害的是她兄长,殇魄,神通巅峰的实力,无限接近于大地游仙,你杀了他妹妹,殇魄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血女王叹息一声。   “最要命的是,他二人都是青瞳少君那个好色鬼的近身护卫,殇舞既然来了,那殇魄便即极有可能也在此地。” 第七百七十一章 缘故   “殇魂?就算是神通巅峰,按照这个殇舞的实力,之多也就一千星空巨龙的模样,算不了什么。”此时的易流云实力雄浑,又有一帮得力的手下帮忙,基本上对于这些所谓四大玄府的精英玄修并不如何惧怕了。   唯一需要担忧的则是信仰之力的积蓄,日后燃魂一击必须省着点用,不能再肆意无度的使用了。   这神墓中的魔神墓冢大多是古神一类,已然失去了信仰的信徒,很难在此寻觅到浓郁的信仰之力。   “一千星空巨龙?”血女王苦笑一声:“主上,您说错了,殇魄乃是东海玄灵府十大年轻高手之一,他的实力足足拥有一千五百头玄灵巨龙之力。”   “什么?一千五百头?”听闻血女王的回答,阴儡也是大吃一惊,在她的认知中,一千巨龙之力是神通玄修冲击向羽化仙境的极限,也便是说,往往达到一千巨龙之力后,很难再有所寸进,要么成为大地游仙,要么便会在冲击过程中化为灰烬。   这是修玄界的真理,即便在遮天城,也很少出现特别的例子。   “不错。”血女王苦笑着点头:“所为一千五百玄灵巨龙之力是我亲眼所见,四大玄府之所以强大便在于能够将真龙之影烧成灰烬,尔后,成为巨龙之力,这是极为恐怖的。”   “而且,殇魄身为东海玄灵府十大年轻高手之一,的确有傲人的资本,他拥有的是玄灵巨龙,东海玄灵府的本命巨龙之力,威力绝对是羽化之下,最为强大的玄气之力,无可比拟,殇魄不同于殇舞,殇舞是他的亲妹妹,却因为一次争斗差点魂飞魄散,因此,殇魄不惜将本命精元渡给她一半,最终无缘冲上大地游仙之境。”血女王出身于东海玄灵府,自然对这些典故与人情极为熟悉。   阴儡心头一动,说道:“如此一来,那么这里凶险异常喽,小老板,不若你退出吧,反正也有了第二十的符牌,能够问鼎天梯之争的前二十,以你的岁数已然是开启修玄史之先河了,不若就此退出吧。”   “退出,这是个好主意。”易流云苦笑着看向阴儡,问道:“可是,如何出这个神墓秘境了?”   阴儡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进入这个神墓空间是通过时空漩涡的,但一个时空漩涡,至少以阴儡的力量制造不出,也便是说,进入这其中其实便是一个死局,除非是四大玄府的人让你出去,否则,谁也没有出去的能力。   “也不知四大玄府搞什么名堂?竟然让在他们看来卑微如蝼蚁的草刍玄修进入神墓之中,以他们的实力,足以横扫一切的本该。”陷入如此死局,易流云再次纠结于四大玄府的阴谋中。   “是不灭神子,四大玄府的目地是不灭神子。”血女王忽然淡淡的说道。   “不灭神子?什么意思?”易流云与阴儡对视一眼,同时感到奇怪。   “不灭神子是传闻中神祗之子,且是诸天神王之一的不灭金皇,不灭神子近乎拥有不灭金皇五成的血脉,强大至无可匹敌,一旦拥有其血脉或是肉身,足以让东海玄灵府这数十万年来钻研的完美身躯达到大成的境界,一旦大成,便意味着坐地飞升,拥有能够比拟大仙将的力量,所以,不灭神子的墓冢对于东海玄灵府极为重要。”血女王此时说话的表情略带一丝惊恐,仿佛这一番话说出来需要莫大的勇气似的。   易流云疑惑不解,倒是阴儡若有所悟的说道:“传闻四大玄府都具有仙神血脉,而东海玄灵府向来是以神祗之脉最为纯净而自居的,而且,向来习惯以寻找神祗的遗体而转为自身使用。”   “但即便如此,需要我们这些他们口中的草刍玄修干嘛了?”易流云还是很疑惑。   “因为血统,不灭神子是传闻中躯体之力最为强大的,但他死后却只剩下一团精元,这精元必须具有人类的血脉躯体才能够接受,相反,他虽然是神子,但精元却极为排斥神祗血脉,哪怕一丝也不行。一旦人类躯体获得了不灭神子的精元后,精元会自动扩散,从而成为一具不死不灭的躯体,强悍无匹。”血女王担忧的说道。   易流云心头一动,接着说道:“这样说来,那东海玄灵府是想借助我们这些草刍玄修获取那不灭神子的精元,尔后,再乘机诛杀?不灭神子的躯体既然已经如此强大了,他们又怎么诛杀?”   “东海玄灵府研究不灭神子躯体已然很久了,他们自然有办法,奴婢很肯定。”血女王很是坚持的说道。   “这样就麻烦了,看来我们是被人当作棋子来牺牲的,不错,四方修玄界的高明之辈尽聚于此,肯定有人的躯体适合被不灭神子的精元,四大玄府,好歹毒的心肠。”易流云一拍手掌,心中疑惑尽皆贯通。   阴儡却在一旁问道:“可是,不灭神子只要一个,四大玄府如何分赃?”   “这个简单。”易流云摆摆手说道:“他们极有可能平分,抑或是不灭神子的躯体归东海玄灵府,让后者付出与不灭神子精元价值相当的宝贝,这些都不是重点。”   “现今要做的就是抢在四大玄府的人发现不灭神子的精元之前将那团精元夺走!”易流云猛一挥拳头。   而与此同时,数万里之外,一处巨大的宫殿内,一个面色刚毅的男子忽然低下头来,神色极为痛苦。   “怎么了?殇魄?”青瞳少君绝在一旁负手冷冷的问道。   男子没有回话,而是猛然双膝跪地,发出呜呼如狼嚎一般的凄厉声响,似乎在痛苦的抽泣。   而在男子的脚下,一滴滴鲜血正坠落于地,触目惊心。   “怎么了,殇魄?”青瞳少君微微变色,他是极为看重自己这个头号手下的,如此伤心甚至泣血由此可见必然发生了特别痛苦的事。   “殇舞死了,我妹妹被人杀了。”殇魄捂着脸庞的手掌拿下,双目冉冉留着血水,眼神狰狞悲哀。 第七百七十二章 飞天龙象   殇舞的空间戒指内藏物颇丰,具有足足五十万枚绝品玄石,仅此一点,便足以看出东海玄灵府的不凡来,一个护卫都能具有五十万枚绝品玄石的储蓄,这已然赶的上一些强大的散修门户的全部家当了,就算是玄道十门,大部分的掌教只怕都难以拥有如此数目的玄石。   绝品玄石,那是冲击神通巅峰的至强者才配拥有的玄石,珍惜度已然不可用等闲来形容。   一百万绝品玄石,堪比一件绝品玄器,虽然后者有价无市。   而除了绝品玄石之外,在殇舞的空间戒指内,易流云还发现了一些修炼的功法,这些功法零碎且不完整,都是些极为古老的宗门的功法,但无可否认,威力都是极大,但真正属于东海玄灵府的法门却是一件也没有。   这似乎也验证了殇舞不是东海玄灵府核心弟子的说法,至少,星空剑道就来自于远古的星空宗,而并非是东海玄灵府的玄灵真经。   五十万绝品法石让易流云不胜唏嘘,遥想三年前,仅仅是想象一下五十万绝品玄石这个数字都会让他产生一种近乎晕眩的感觉,而此刻,将五十万绝品玄石握在手中也给他带来无与伦比的满足之感。   丰厚的绝品玄石,博杂的功法,这些都让易流云心怀大慰,但真正让他感到满足的却是那一对迷神羽翼。   这一对羽翼是被火焰狮蛇生生从殇舞的肩后撕裂下来的,从这一点而言,东海玄灵府的炼神还体之术并不算如何成功。   “主上,其实东海玄灵府的人并非都能够将神祗器官融合,如殇舞这样的大多只具有一丝微弱的神血,而且是以后天方式硬生生注入其体魄中的,所以,真正先天具有神祗血脉的始终是青瞳少君一些极少数的人,唯有他们才能圆融无碍的将神祗器官的威力发挥到极致,且融为一体。”血女王也有些解释不了为何迷神羽翼会被火焰狮蛇撕咬下来的缘故,这样的事,在从前是从未发生过的。   易流云微微眯着眼,他起初也有些困惑,但当他看到火焰狮蛇眼瞳深处闪烁起的神纹时便一目了然。   火焰狮蛇来自于母藤,而母藤却来自于天桑神木,此时的天桑神木已然完全蜕变为神祗,吞噬了迷离神火之火让它具备了和神祗对抗的实力,虽然目前依旧很微小,但至少拥有了对抗的资本。   迷神显然是古神中极为孱弱的一支,至少不会比火神一脉强大,诸天神祗中,火神一脉算是中等神祗,实力强大,远非迷神一脉能够比拟的,因此,吞噬了迷离神火的天桑木轻易能够将迷神羽翼从殇舞的体魄上撕裂而下也算是情有可原了。   易流云甚至隐约觉得,拥有了迷离神火后的天桑木将是自己对付四大玄府之人最有力的手段。   拥有迷神羽翼自然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易流云当下便试图将迷神羽翼炼化,拥有天桑神木的易流云无须任何法决便能将迷神羽翼催动,代价便是施展信仰之力。   一旦付出足够的信仰之力,迷神羽翼之中会传递出恍若波澜一般壮阔的神祗气息,而迷神羽翼会散发绚烂多姿的各式光影,一瞬间,目不暇接,难以辨别易流云的真身,而在漫天弥漫的波澜色彩中,易流云则会悄然隐匿,埋藏于虚空中,随时给与对手致命一击。   很奇妙的手段,实用且华丽,最适合偷袭或者暗杀,但是,却需要足够的信仰之力。   此时的易流云开始感叹到信仰之力的强大,难怪诸神能够高高在上,强大至难以超越。   但极为可惜的是,易流云的信仰之力少的可怜,以至于此时他能够使用的信仰之力只够催生出一头丑墨或者是施展一次迷神羽翼,二者不可同时使出,且一旦使出后,必须间隔至少十日才能施展第二次。   信仰之力的缺乏,这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但眼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易流云又向血女王问道:“你知道不灭神子墓冢的大概方位么?”   话一出口,易流云其实就知道自己有些多余了,若是血女王知道的话,以她与东海玄灵府的间隙,早便会说了。   果不其然,血女王微微摇头。   易流云不再多问,吩咐血女王藏好,然后让火焰狮蛇继续掩藏于虚空,出外巡视,自己与阴儡也走了出去。   神墓的天空已然明昼如日,但此时的易流云却只能等待,他让火焰狮蛇去查探附近哪里的守护兽气息最为强大,在哪个方位,尔后,自己便追随而去。   火焰狮蛇的实力也许在神墓中不堪一提,但隐匿神通却是异常强大,至少,即便是强如玄英一类的玄兽都难以察觉出它的存在。   大概一个时辰过后,火焰狮蛇传递来了一个信息,东方向北,九百万里之外,有一处异常强大的魔神墓冢,堪称是火焰狮蛇能够前行到的极致,因为,这墓冢中的守护物轻易便识破了它的存在,让其不敢冒然再前行。   易流云得了讯息之后顷刻便往那恐怖的魔神墓冢而去,一路上他小心隐藏行迹,尽量不惹起那些强大的墓冢守护怪物的注意,婆娑千幻实在是极为了得的一种功法,以至于虽然易流云算不上如何强大,但这些墓冢守护异兽愣是没有发现其存在。   整整飞纵了大概半天的光景,易流云才来到了那一处异常强大的魔神墓冢之前。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此时竟然有数人已然来到了这墓冢之前,且竟然轻松对那一头守卫的强大凶兽产生了压制。   易流云心头着实一惊,他倒是从火焰狮蛇的眼目中瞧出了那守护墓冢的怪物厉害,那是一头肋生四对血色羽翼,头如龙,身似象的恐怖怪物,这怪物阴儡倒是知晓,乃是远古十大凶兽之一的飞天龙象。   飞天龙象足有千丈之高,通体漆黑,暴虐无比,可惜此时却被一尊只有百丈之巨的佛门金刚所困,那金刚手握一尊巨大的降魔杖,明明没有龙象厉害却能死死的将其克制,任凭这一头飞天龙象如何咆哮,就是不败。   而在飞天龙象与这佛门金刚激斗的数里之外,三个神态各异的高人正悬浮于虚空之上,傲然目视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切。 第七百七十三章 北方三绝   这三人悬浮于虚空之上,神色各异,分别是一僧一儒一道,其中那儒士悬浮于一片青色的云霞之上,眼神犀利如电,头顶竟俨然有一道青色的光气冲天,隐约凝聚成一只大笔的形状。   另一个道士也是绝顶厉害的人物,他手中握着一方黄玉制成的拂尘,拂尘之上,隐约有龙虎气象成型,眼神淡漠,却俨然能与那中年儒生分庭抗礼,不落一丝下风。   居中的僧人却穿着一方百结袈裟,端坐在虚空,双目微闭,手中捏着一个佛法印记,周身发动如澜金色光气,光气之中,庄严神圣的梵音缭绕不绝,响彻虚空。   易流云在极远处透过火焰狮蛇的双瞳看着这三人,只觉得心头极为压抑,他心中很是震惊,不是直接对视而造成的巨大的压力这可谓是他生平第一遭,便是昔日碰上那罗天宗的神通巅峰玄修离叔时他也未曾有过这等压力,那夺魄了风公子而生的风天行倒隐约有这样的威势,但对方只是惊鸿一瞥,很难说有如何具体的了解。   但眼下三人却不同,生生透过火焰狮蛇的双眼依旧能够感受到巨大的压力,这说明三人的实力至少也在神通巅峰之上,抑或是无限接近大地游仙,否则,绝无可能让此时已然拥有两千邪巨龙之力的易流云心头如同压上了一座大山。   “龙虎天师,想不到这里竟然有一头飞天龙象,你龙虎宫向来讲究道缘,这一头凶兽之中有着一个龙字,按理便该是与你龙虎宫有着不解之缘啊。”那儒生笑意盈盈的望着道人,说话语气却是暗藏机锋。   那身穿龙虎长袍的道人微微皱眉,手指捋上三抹长须,冷然说道:“我龙虎宫的确讲究‘缘法’二字,不过你春秋学府不是向来以除魔卫道自居么?为何不见你上前动手诛杀那一头飞天龙象,这孽障如今修为堪比大地飞仙,你若斩杀了,必然是大功德一件,说不得连春秋学府的府主都可当得。”   儒生当即冷笑一声:“牛鼻子老道,自己不敢上前还跟本儒生废话,哼,若非本儒要进那大梦魔冢内寻那魔头的麻烦,怎会让这一头畜生猖狂。”   “这孽障再猖狂也是大地游仙的实力,春秋子,说大话难道是你儒家本色么?”龙虎天师讽刺了一句。   “你……”春秋子电目一紧,似乎动了怒气。   但此时那一直盘膝悬浮于空中的老僧忽然睁开眼,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二位,这一头飞天龙象委实厉害,不过,老衲从寺中带出的护法大金刚已然将其迷惑住,还望二位援手,三圣合一,好将这一头孽障暂时困住。”   此话一出,春秋子与龙虎天师对望一眼,前者说道:“哼,大昭寺的老秃驴说的不错,眼下不是和你这牛鼻子置气的时候,若不将这一头飞天龙象困住,你我都入不了这大梦魔冢之中。”   说话间,这春秋子当空一挥袍袖,霎那之间,一把青色的玉尺便卷带雷霆之光疾射而出,生生坠在那大昭寺的护法大金刚傀儡之侧,见风便涨,足足扩展至数百丈之巨,巨大的尺身之上雕刻满无数的雄浑文字,如龙蛇飞舞,其间气势刚正不阿。   而几乎是春秋子动手之时,那龙虎天师也低喝一声,忽然从怀中取出了一副古老的画卷,当空一抛。   这画卷之中藏匿有日月山河,天地沟壑,被龙虎天师抛却之间,顿时衍化为一方真实的天地,将那飞天龙象连同雷霆铁尺、护法金刚傀儡一并卷入其中,消失不见。   “哼,我的山河逍遥图加上二位的至宝,足以将这一头孽障困住一个日夜光景,时间紧凑,还是先进这大梦魔冢再说。”龙虎天师一甩手中玉拂尘,当先化作一道云雾,纵入了地面上的黄沙之间。   说来也怪,龙虎天师化作的云雾一旦碰触到黄沙,顿时便消失不见,如水入海。   “好一个牛鼻子,竟然不守规矩!”春秋子低喝一声,脚下一跺,整个人化作一道雷霆,也纵入地面不见。   三人之中,唯独那一个老僧微笑而立,低声宣了声佛号,尔后,目光若有似无的朝着虚空中藏匿的火焰狮蛇微微一扫,旋即也跳下地面,奇异的消失。   “不好,小子,那个老僧似乎堪破了火焰狮蛇的存在,只怕不可轻易下去。”阴儡瞧见那老僧大含深意的眼神,自恃不妙。   “大昭寺……”易流云却想起了两年前在白龙寺地下禅功的日子,当年白龙寺据说与北方的大昭寺论禅,以至三大菩萨,诸多红袍罗汉悉数出动,可后来也曾听闻白龙寺大胜而归,由此可见,这大昭寺的实力何等强悍。   白龙寺虽然于玄道十门中声名不显,但论真实实力,只怕就是罗天宗也要甘拜下风,三大菩萨中两尊都是大地游仙般的人物,唯一逝去的痴菩萨实力反而最弱。   那大昭寺的老僧临去时雾里看花的一眼倒是让易流云没来由的心头一动,感觉到冥冥之中似乎必将与这老僧有一些纠缠。   但这三人的实力委实强横,即便此刻易流云实力大增,但也不认为自己能够和三人抗衡。   “怪了,居然是北方的这三个家伙。”这个时候,太玄大剑中,又传来了血女王的声音。   “你认识这三个家伙?”易流云问道。   “不错,这三人乃是成名万年的老怪物了,北方修玄界的僧、道、儒三绝,其中尤以那老僧颇为厉害,不过三人的修为都在伯仲之间,无限接近大地游仙,甚至极有可能三人中有人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是连北方的混元玄府也要顾忌的草刍玄修,论地位便与主上的师尊青云上人以及白龙寺的三菩萨相仿,赫赫有名。”血女王仔细解释道。   “这样啊……”能够活过数万年的人都是吞噬了极度天才地宝的家伙,这才能够突破三千寿元的限制,易流云若有所思。   不过他最终还是拍了下巴掌,决定前往这大梦魔冢冒死一行。 第七百七十四章 大梦魔冢   “什么?继续深入?小老板,这个决定有些唐突吧。”阴儡皱眉,她没想到易流云竟然还是一意孤行,大胆和鲁莽有时候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没什么,有婆娑千幻在,这些老家伙们既然现在发现不了我,之后也是一样。”支持易流云做这个大胆决定的理由也很简单,婆娑千幻很有效,如今相隔魔神墓冢不过万丈,勉强来说,也算是这些神通巅峰玄修的感应范围中,既然之前没有发觉,接下来只要谨慎细致,理该没有察觉的可能。   神通玄修,耳闻蚁斗,感应力大致能够囊括方圆万丈。   阴儡却微微摇头:“未必,那个秃驴极有可能看见你了。”   听闻此言,易流云更是淡然一笑:“他既然已经看穿了而不揭穿,那便意味着接下来也不会对我如何,不是么?”   “但你进入这一头魔神墓冢,有三大绝顶高手,难不成还想捞点东西么?”阴儡冷冷反驳,这三大高手进入其中,随便一个都能把易流云当作蝼蚁一般掐死。   “的确,我是弱了些。”易流云不否认他的实力孱弱,但接着话锋一转:“只是,若是他们中只有一个进入墓冢,或许我会望风而谈,但他们分明是三人一并进入其中,也便是说,只要机缘巧合,我或许能够获取好处。”   阴儡微微一愣,易流云的话有道理,但同时风险极大。   易流云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决定的事鲜少会更改,当下便学着那三个神通巅峰的北方修玄高手坠入地面,双脚接近地面的霎那,眼前景物一阵剧烈的闪烁,很快便消失不见。   眼前顿时陷入一方雾气弥漫的世界,如梦似幻,易流云皱眉,然后抬眼以神通真眼观测景象,孰料依旧是可怕的水雾世界。   这一方水汽缭绕的世界中,萦绕有无数参天的巨柱,每一根柱子上必然会绑定一个昔日的神祗,这些神祗或以消亡,但一丝神性却依旧余留在巨大的柱子之间,这些柱子每一根都足有方圆百丈,伫立在雾气浓郁的世界,有一种恍惚的震撼感。   “这些是斩神……柱?”易流云望着这些巨柱上缠绕的神祗雕像,每一尊都带有鲜活的表情,不甘的被捆缚于柱身之上,而当他的目光落于柱下的一些粗陋却又雄壮无比的字迹时,心头自然而然便浮生了这些字体的含义。   “想不到你竟然通晓神纹。”阴儡略显诧异。   神纹,用于叙事的神纹。   作为神祗掌控力量的手段,神纹还具有其他功能,诸如传递诸神之间的战争以及掠夺。这是人类无法掌握的语言,便是仙人也难以猜测,唯有神祗之间才能心知肚明。   天桑神木吞噬了迷离神火之后,易流云作为神王,自然能够通晓这些神纹,但作为一个孤单的神王,他的势力太过微弱,目前没有神祗下属与成员,但在神祗的世界中,他唯有不断向前,不断吞噬,否则,早晚也会成为其余神族的养料。   斩神柱,顾名思义是斩杀神祗的存在,而从整个辽阔的水雾世界中的上万根巨柱而言,等若一个微小的神祗种族全部成员。   “这大梦魔神什么来头?竟然能够斩杀这么多的神祗,且将它们如同耻辱柱一般钉在这里,可见此魔头的嚣张。”易流云暗中吃了一惊,他现在有些明白这一处神墓的来历了,说穿了就是神祗之间的战场兼具埋骨之所,是魔神与神祗间的一场疯狂杀戮。   血女王蹙眉不语,似乎在沉思。   易流云和阴儡继续向前,一路上,但凡过一根斩神柱,易流云必将用手触摸柱底的神纹,这些神纹各自不同,代表了斩神柱上的神祗名称。   而这些神祗的名称或许有差异,但究其根本,都来自于同一个神族——罗浮。   斩神柱上的神性都只有残留的一丝,但强烈程度大有差异,弱小的如同大孤火神,但强大的却是千百倍开外,但依然逃脱不了被诛杀的命运,易流云试图将这些神性吸收,但遗憾的是,这些斩神柱的制成怪异无比,无论他如何发力,始终难以将斩神柱中的神性给吸走。   大概行了一个多时辰,易流云实在是辨不清东南西北,这一座水雾大殿无尽头休,仿佛没有尽头。   但就在他烦恼纠结于如何寻找到出路时,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笼罩整个大殿。   这一股气息极为霸道,易流云来不及细想,这一股恐怖的气息已然如同扫地雷般滚滚掠过整个大殿。   易流云一时之间退之不及,好在此时他福至心灵,施展婆娑千幻躲在一处巨大的斩神柱上,尔后,悄然释放出一丝神性。   果然,这强大的气息扫过易流云的所在,一时间竟不知所觉,让易流云轻易蒙混了过去。   很快,大殿中就出现了一头身穿阴阳长袍的男子,他面容俊雅,眼神阴柔,但却隐约透出一股君临大地的风范,但凡被其阴柔目光扫过之处,寸寸水雾退散。   但易流云见了此人却吃了一大惊,因为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昔日被多魄了躯体的风公子。   “竟会是他!”易流云心头一凛,加倍小心的藏匿气息。   风天行冷眼瞧了一下四周,他也是过于托大了,或者说对于大梦魔冢的凶险知之甚深,不信如易流云这样的小角色能够藏匿其中且躲过他的神念搜查,因此,也并没有仔细察看大殿,只是目视前方,但凡其眼瞳照射之处,一切幻象皆去。   风天行负手而立,大袖一卷,一掌凌空拍击,下一刻,一个微小的时空漩涡出现,离叔高大的身材顿时跳了出来,他此时不再佝偻着背,看上去异常精神,哪里还有半丝过往的卑微渺小。   “主上,终于到这一处魔冢了。”离叔意气飞扬,但对于身前的风天行却是恭敬到了极致。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崇拜,近乎疯狂。   “是,的确是到了。”风天行微微点头,但旋即眉峰一扬,冷冷说道:“哼,就是可惜有人捷足先登了,出来吧,朋友。” 第七百七十五章 与虎谋皮   此话一出,易流云心头顿时一跳,他未曾想到风天行已然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风天行的修为虽然不清楚,但以他之前横扫大殿的恐怖气息,想来也差不多到哪里去,至少也是北方三绝一个层次的。   “小老板,闯祸了。”阴儡也是大惊,它毫无生命气息倒是能够瞒混过去,可易流云挂了她一样不会好受,碰上风天行这样的厉害人物,只怕一样难逃被擒拿的下场。   其实这也并非是阴儡不厉害,以手段而言,只怕风天行又或是之前见到的北方三绝,都绝无可能比阴儡的术法以及阅历更强,但问题是阴儡的手段大多以付诸为主,诸如时空截取,这样的手段若是在北方三绝与风天行的对抗中施展出,近乎就能起奇兵之效。   而强如增加一倍巨龙之力的术法更是强悍到逆天,若非如此,易流云早就死上无数次了,更无可能击败殇舞以及无数远强过自己的对手。   阴儡就如同一面放大境,能够将聚集到的力量加倍增强。   但此时易流云实力太弱,而阳傀又远远未曾回到巅峰状态,因此,阴儡的实力其实有大半倒是施展不开。   易流云额头也是冷汗连连,此刻出去必然会被风天行痛下毒手,自己没少对付罗天宗,人命债就背上不少,绝无回寰余地,是逃还是拼死搏杀?易流云一时倒举棋不定。   “怎么?多年未见,竟然连出来见我的勇气也没了?”预想中的对手未曾出现,风天行冷哼一声,倒是没有急于出手。   易流云猛一咬牙,就要跳出来面对风天行,可就在此时,一个阴冷的笑声却在大殿之中响起。   “哼,风天行,万年不见,想不到你竟然阴魂不散又冒了出来,怎么,对这大梦魔冢也存了心思?”一枚斩神柱后,步出一个面色威严的中年儒生,正是之前易流云在魔神墓冢外碰到的春秋子。   “哼,春秋子,多活了这些年,你始终未变,还是当初那一副小肚鸡肠,喜欢在背后谋算人。”风天行冷笑一声,瞧向那春秋子的眼神却多了一丝凝重之色。   躲藏在一旁的易流云这才心头大定,长输一口气。   只要没有发现他,生死暂时无忧。   “哼,风天行,废话少说,你我之间仇怨不少,今天碰上了,哼,不若就此做个了断。”春秋子一脸阴沉杀气。   “动手?”风天行微微一笑,旋即大袖一卷:“春秋子,你来此是为了‘大梦真解’吧。”   春秋子冷哼一声,“来此处谁不是为了‘大梦真解’?”   风天行微微点头:“长话短说,你和龙虎天师还有那个大悲秃驴向来不对路,‘大梦真解’乃是传闻中能够直接堪破成魔,甚至组建出一支魔灵大军,可宝贝只有一样,你觉得那两个家伙会让给你么?”   “这个不劳你风天行费心。”春秋子冷冷说道:“至少,那也是我北方修玄界的事。”   “北方修玄界?”风天行淡然一笑,“春秋子,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何必故作玄虚,你此时用一个影分身留在此处,不就是为了试图和我结盟么?两个人分润好处总好过三个人,何况我与你不在一界,这‘大梦真解’的好处才能利益最大化,不是么?”   易流云躲在暗中,听闻此言,心头顿时明镜一般悟彻。   “这‘大梦真解’竟然能够组建一只魔灵大军,乖乖,若是一支能够将上万神祗诛杀的魔灵大军的确恐怖,而风天行说的也对极,二人不在一界,各自称霸,的确是能将获取的好处利益最大化。”   “哈哈,果然不亏是昔日的风魔头,好眼力。”春秋子忽然一改最初的森然冷厉,口气变的如沐春风,“这是我最近五千年来修炼的‘春秋幻影分身’,原以为能够迷惑的你‘阴阳双瞳’,没料到还是没成功,不过也不枉我在此处等你多时。”   风天行笑了笑,心中却暗自想到,若是换了旁人来,只怕是稍有实力的,这春秋子都会现出影分身,蛊惑一番吧。只是他也不道破,二人都是心机深沉之辈,任由对方忽悠。   春秋子自然也明白风天行的想法,当下又说道:“风兄,这大梦魔冢一共分为七层,这水雾迷魂殿乃是第一层,我的真身以及龙虎天师那个牛鼻子老道和大悲上人那个秃驴已然破除了第二层,径直下了第三层了,你若是不想宝贝遗留在他人之手,就得抓紧时间了。”   风天行微微摇头:“无妨,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我且问你一句话,大梦魔冢的第七层,‘大幻魔方’你究竟可有方法破解?”   “‘大幻魔方’乃是大梦魔王毕生心血而成,具备天然的魔性,我的春秋尺未必解的开。”春秋子的脸上罕见的现出凝重之色。   “这样啊……”风天行双眼目视春秋子,一对刀锋般冷冽的眼神仿佛能够照射进他的内心至深处。   “罢了,先去了再说吧。”风天行微微摆手,身躯一纵,跟随着春秋子意欲动身。   但此时春秋子却冷笑一声:“哼,现在可走不了,还有一个小蚂蚁躲在一旁看着了。”   风天行微微一笑:“哦,原来你也察觉了。”   言罢,他猛然一掌拍击虚空,掌势雄浑遒劲,足足两千阴阳巨龙横空而出,轻易将虚空的一处斩神柱轰成粉碎,不过这大殿中一切光影皆为梦幻泡影,那柱子先是粉碎,但一会又缓慢恢复如初。   但藏匿在柱后的易流云却是逃避不及,被这一击雄浑的掌力差点轰个半死。   “小子,是你!”风天行眼瞳深处闪过一道厉芒。   “你认识这小子?”春秋子大有深意的看了风天行一眼。   风天行冷冷说道:“谈不上认识,我这就把他灭了,离索……”   “且慢,二位,我可是你们的贵人,离了我,只怕你们谁都解不开‘大幻魔方’。”易流云打断风天行的话,大笑着说道。   “就凭你?”风天行冷哼一声,眼中杀气迸现。   下一瞬,风天行的身影已如鬼魅一般径直出现在易流云眼前,一掌猛然拍击而下。 第七百七十六章 行骗   这一掌的速度远出易流云的想象之外,他此时好歹也拥有六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放眼整个东方修玄界,绝对是屈指可数的高手,可此时面对这行若鬼魅,无影无迹的一掌,竟然毫无应对的办法。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一掌朝他的胸口笔直无碍的印下来。   眼看席卷雷霆之力的手掌就要印在易流云的胸口上,就在此时,一把青铜色的方尺忽然从天而降,生生拦在这鬼魅般的一掌之前。   轰!   沉如闷雷的声响在易流云的心魂深处蓦然响起,但奇异的在现实中,却连一丝动静都没有,只是简单的铜尺架在手掌之前。   风天行的眼瞳微微一紧。   “风兄,既然这小子口口声声说他有能够解开‘大幻魔方’的宝贝,不若让他展现出来瞧瞧如何?”风天行的身侧,春秋子的身影同样悄无生息的浮现,嘴角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   风天行只是扫了春秋子一眼,旋即便笑着说道:“想不到几千年没见,你的影分身终于修成圆满的地步,能够圆融无碍的随时力量进行转换,恭喜恭喜。”   “糟糕,竟然被这老贼看出来了。”   春秋子暗道一声晦气,他本是想救下易流云的,风天行如此在意一个无名小子,必然有猫腻之处,所以不惜施展全部手段拦下风天行的一掌,不料却被对方看出了自己的深浅,这影分身乃是一门极为厉害特殊的手段,不同于身外化身,但却有异曲同工之妙,本体与影分身之间存在着力量转换之妙,等若分心两用。   而影分身一旦修炼到极致,却能够将本体的力量完全释放出来,而不是如身外化身一般只能具有本体四分之一的力量,不过影分身修炼到极致极为困难,不比冲到羽化仙境来的容易。   五千年前,春秋子的影分身之术还未大成,近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无法修炼至大成,可今日风天行却探出了他的底细。   而这本是春秋子用来夺取“大幻魔方”的有力手段。   春秋子心中懊恼,但表面上却一副安然无事的模样,只是一挥手中青铜色的方尺虚点了一下易流云,冷声说道:“小子,你是哪里来的人物,竟然在这里口出狂词,你且将你所谓的解开‘大幻魔方’的手段给我们看看,若是信口雌黄,下一刻就叫你神魂俱灭。”   易流云此时也是出了一身冷汗,不过好在总算没有被风天行下黑手灭了,他其实早在风天行与春秋子揭开他躲藏时之前便有了现身的打算,只不过略有犹豫,后来被人强行逼迫出不过是替他打消了犹豫。   “春秋子前辈,晚辈乃是东方修玄界流云宗的易流云,晚辈无意中曾得到一件宝贝,能够轻易寻找到‘大幻魔方’的缝隙,从而将其最后的拼图完整无缺的浮现出来。”   春秋子听闻易流云来自于东方修玄界时已是心头一动,此刻又说道:“口说无凭,你且展现出你的手段来。”   易流云笑了笑,未曾多言,只是将手腕举了起来。   紧接着,手腕上的母藤顿时如同活物一般扭曲而动,尔后,象是飞蛇一般跳到一颗斩神柱上,紧紧缠绕。   而仅仅是过了片刻之后,母藤背后的斩神柱中竟然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生物来。   这生物有着一对青色的羽翼,狮头虎身,极为雄壮。   但这一个怪物的力量却委实虚弱,对风天行和春秋子都产生不了一丝威胁,而仅仅在过了十个呼吸之后,这一个怪物便如同烟雾般消散。   可风天行和春秋子却彼此对视一眼,都能看出藏在眼瞳深处的震惊之意。   曾经出现过的怪物力量不堪一提,但其中散发出的一丝神性却清晰明显,“大幻魔方”虽然是大梦魔神的宝贝,之所以难以解开最大的缘故便是因为其是神魔使用的法宝,没有神性根本无从谈起解开,而眼下易流云所展现出的能力正是最关键的。   吞噬神性,尔后,分解。   风天行和春秋子都是活过了万年岁月的老怪物,只是各自使用的手段不同,风天行选择夺魄重生,连躯体都是他的手下费尽心血万年培育而成的,与风天行的神魂百分之一百的吻合,在此之前,风天行已然转生过三次,可惜每一次都是冲击羽化仙境失败而终。而春秋子则是选择逆天不老,这样的好处是能够维持自身的修为不变,但冲击羽化仙境却是艰难万分。   但在漫长的岁元中,二人都积累了过人的见识,自然明白母藤所展现出的玄妙是如何的惊人。   二人深深的震惊了,一介玄修竟然能够拥有夺取神性的宝贝,这堪称逆天,一旦被外界知晓,只怕立刻会遭来四大玄府的疯狂通缉。   “二位前辈,晚辈虽然来自东方修玄界,不过,晚辈只想活命,好处一文不取。”易流云匆忙的解释着。   “走吧,小子。”春秋子深深的看了一眼易流云,二话不说,转身向前方而去。   风天行也出奇的没有说话,同样大踏步的向前飞纵,但在其转身的霎那,眼瞳深处却掠过了一丝暴虐贪婪的气息。   他是真心想杀了易流云,只是在春秋子的拦阻下无功而返,不过他向来心思狡诈慎密,出手之前就考虑到了春秋子这一点,即便杀不了易流云也同样能够试出春秋子的深浅,于他而言,出手有好无坏。   事实上,结果也的确如此,只是谁料到事情急转而变,易流云竟然展示出了如此惊人的手段,眼下他的心中,想杀易流云的心思却是更加浓烈了,但却必须加上一个前提,那便是夺取这小子的一切好处。   此时的易流云方才真正的长舒一口气,母藤能够吞噬神性不假,可是,这神性却无法完全消化为己用,做不到如火焰狮蛇那一般的鲜活生命,之前凝聚出的一个怪物只能停留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就会自然的死去消失。   所以,其实母藤吞出的不过是一个完全无法生存的怪物,甚至都称不上是母藤的产物,整个迷雾般的大殿所提供给母藤的养料不过是仅仅勾勒出一个仅仅能够存活一瞬的幻影罢了。   而凭借这些,却将两个绝顶高人给蒙骗了。 第七百七十七章 颠倒魔殿   风天行和春秋子都不在意易流云的实力,虽然能够挡过风天行随意的一掌多少也有些实力,只是在前者二人眼中,都是浮云。   以他二人的实力,足以灭杀神通巅峰之下的一切对手,有限的几个老怪物除外。   易流云跟在二人之后,也是暗道侥幸,他有意出来与二人暂时结盟,其实最大的凭仗还是在于人心的贪婪,无论风天行抑或是春秋子二人都绝非那种会将好处让别人染指的人物,一旦获取了“大幻魔方”,必将是二人厮杀之时,所以,他此时出来,二人反而不会将他如何。   第一层的大梦魔殿很是轻松的度过,有风天行的阴阳双瞳开路,本身就能堪破一切迷藏,从这一点而言,阴阳双瞳委实可怖,不仅能够撕裂虚空,便是神通真眼具备的威力似乎同样不缺少。   春秋子更是驾轻就熟,他的真身正与龙虎天师以及大悲上人已然直接破除了大梦魔宫的第六层一睡之殿,径直前往最后一层魔殿颠倒之殿。   传闻中大梦魔宫有七层,前六层春秋子等人早已查探的极为详细,这一处神墓空间不仅仅只有四大玄府知晓,许多年岁长久实力高深的老怪物也大多听闻过,而且全力询查过几次。   易流云跟在二人身后,倒是谨慎的很,虽然是尾随,但却能够感觉到二人总有一缕神魂放在他的身上,一旦逃跑后果可想而知。   六层魔殿各有千秋,从布局以及诡异的程度来讲,甚至不亚于易流云听闻过的神话故事中的十殿阎罗,每一层魔殿必然有一个主题,但庆幸的是这大梦魔神不仅名字听起来诡异,就连行事风格也是高深莫测,六层魔宫竟然无一雷同。   甚至在第六层魔殿内到处可见可怖的魔神尸体,这些魔神尸体还大多是金身状态,其中甚至有一头强大的三首战魔金身,这一头三首战魔比之易流云曾经见过的那一头强大上不少,但依旧被诛杀,这金身早已腐朽,只是表面依旧完好,强大的力量消失不见,唯独狰狞的外表依旧存在。   “这大梦魔神够诡异的,竟然连同族也杀?”易流云心头一跳。   “魔族并没什么章理可循,神祗更是如此,你所认为的一切在它们眼中都是可笑的,为了力量与寿元,还有信仰,它们差不多可以诛杀一切,同族也不例外。”血女王知晓易流云的震惊,解释着说道。   易流云却问道:“并非是惊讶于他们的凶残,而是这大梦魔神做事太过无情,魔族和神族同时厮杀,其装点在大殿之内,到底它想干嘛?难道想成为众矢之的么?”   “关于这大梦魔神,有一个典故,传闻它乃是一个超凡的玄修,最后没有成仙,而是选择了入魔之道,成为了一尊魔神,且成魔的历史在四大玄府之前,堪比鬼宗的入魔之选,他生性诡异无常,入魔之后,对神祗肆意残杀,甚至不属于任一神祗势力,只是在最后加入了末日一战,从此陨落。”血女王说道。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行话,却让易流云听的惊心动魄,这世上不乏天才,修玄史上比比皆是,过往他也听过无数的典故传闻,但如这大梦魔神一般强悍的存在委实太少。   逆天成魔,且最终以猎杀神祗为趣,独身纵横,听上去就象是一个超级另类的存在,充满了浪漫与冷酷的色彩。   第六层魔殿也是转瞬即过,有龙虎天师与大悲上人的联手,对付这些守护之物很是简单,北方三绝乃是类似于白龙寺三菩萨一般的存在,天梯前十,手段超凡,对付这些还是应付的过去的。   眼看就要到了第七层,春秋子忽然停下步伐,对着风天行抱拳说道:“风兄,看来到了颠倒魔殿了,在下先行一步。”   春秋子身影顿如水纹一般泛动,尔后消散不见。   而在春秋子消失之时,一旁的易流云也感觉蓦然被一股大力拖拽,一瞬消失不见。   风天行对此却是毫无所动,只是对身后的阴影说道:“离索,你去办那件事吧。”   他身后的阴影中,顿时显现出那身材高大的神通巅峰属下,他微微躬身,旋即身躯化作一道雷电,撕裂虚空而去。   “哼,春秋子,想跟老夫玩心机么?”风天行冷然一笑,一步跨入眼前的巨大门户之中。   易流云被春秋子拖拽着进入了最后一层的魔殿,进入的霎那,顿时觉得头昏脑花,整个人仿佛有一种颠倒过来的感觉。   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成了颠倒之象。   头下脚上,景物都是倒立而悬。   易流云大吃一惊,但此时耳畔却响起春秋子冷冽的声音:“小子,给老夫藏好,若是你被发现了,别怪老夫没有救你。”   春秋子说完这一番话,便凭空消失不见。   而整个大殿也是扑朔迷离,景物斑斓诡异,到处都充斥巨大的壁画以及可怖的雕像,易流云所在之处正是一处壁画之间,他诡异的发现自己竟然被镶嵌入壁画之中,十足奇怪。   但仅仅过了片刻,易流云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风天行正一步迈入大殿之中,且与众人不同的是,风天行的身影竟是唯一正直的,并没有被倒置。   易流云心头一愣,但旋即就被一声大吼所唤醒。   极远处,龙虎天师正恍若一团迷茫的云雾般飞速行了过来。   “风天行,纳命来!”   龙虎天师的身影虽然倒悬,但实力却并没有丝毫的受损,他手中握着的拂尘一瞬化作青铜之色,下一刻,变成了一把修长的长矛。   绝品玄器——龙虎天矛。   这一矛刺出时,龙虎天师肥大的长袖之中竟然有无数的符录飞出,其中一枚被长矛之尖贯穿,下一刻,在长矛刺穿符录的一瞬,竟有一股可怕的力量漩涡扩散开来,虎头龙身的巨龙之影一瞬弥漫整个大殿。   虎魄巨龙!   龙虎宫名闻天下的顶级玄气,咆哮震颤之中,足足三千头虎魄巨龙席卷长矛而现。 第七百七十八章 虎形龙象   这夺人心魄的一矛委实厉害,在时空颠倒的魔殿中更显声势惊人,易流云的眼中尽皆是虎魄巨龙的光影,这龙虎天师的厉害之处竟然是没有真龙之影,全部的力量都来自于巨龙之力。   足足三千虎魄巨龙,这等骇人的力量足以将整座流云山脉轰成稀烂,巨龙一千已然可以问鼎羽化之境,而三千巨龙,可谓逆天夺命,足以与日月争辉。   三千虎魄巨龙以缭绕穿插的形态在青铜长矛上不断往复的穿梭,恰如最浓烈的背影,愈发衬托出龙虎天师的勇武逼人。   最霸烈的兵戈。   易流云心头没来由的浮现出这样一个词汇,他见过无数强大的兵戈玄修,古龙、器宗的慕容千绝,但和眼前的龙虎天师相比,都成了不堪一击的角色,这一矛在易流云的心中换算了无数种抵御的方式,从邪神之眼、森罗法域乃至于阴儡的时空截取,他最后遗憾的发现自己都全无可能接下来。   唯一的结果只能是败亡。   但在风天行的眼中,这一矛不过如此。   风天行蓦然动了,他动的时候带出一条长长的残痕,残痕中充满了无数的身影,就仿似一个从静止到暴动的画卷,充满了飘逸冷酷的美感。   无法计数的瞬间。   风天行已然如鬼魅般闪现在这一矛之前,他的身影无比刚正,就如同一把出鞘的长剑,剑华闪烁,无双无对。   他伸出一指,笔直的点在那飞击而来的青铜长矛之尖,指尖与绝品玄器碰撞的霎那,风天行背后的长发飘舞飞扬,恍若浓烈饱满的张狂群蛇。   三千阴阳巨龙之力如扩散的雷霆细末从其身后圆融的喷射而出。   两大顶级玄气的直接碰撞。   轰!   奇异瑰丽的景象在易流云的眼瞳深处壮丽绽放,他可以毫无怀疑的说,这碰撞的力量之美堪比上辈子见过的原子弹爆发时的雄壮场面,甚至犹有过之,同为巨龙之力的虎魄巨龙与阴阳巨龙的碰撞绝对如史诗一般壮阔,而几乎是每一个瞬间,都会有一头阴阳巨龙与虎魄巨龙在激烈的冲突之中炸成粉碎。   唯独没有任何变化的则是风天行与龙虎天师。   二人的位置颠倒相对,四目相对之间,无数的巨龙之力在他二人周围炸成粉碎,轰鸣如雷的声响在整个大殿缭绕不绝。   仅仅是一瞬间,龙虎天师低喝一声,在他的身侧,蓦然浮现浮现出无数的玄妙光影符录,这些符录悬空而立,组成一个玄妙的八卦图案,龙虎天师蓦然退却其中,长矛一震,散落出无数的矛影,每一支矛影都穿透一枚光影符录,尔后,爆发出更加绚丽的矛影。   “伏魔真经——无上功法之大龙虎八象!”   一瞬间,同样是易流云目力难测的一瞬,龙虎天师手中的长矛顿时挥却出八个巨大的光影,这些光影分别龙、虎、狮、豹、牛、鹰、羊以及雕,八种凶悍巨大的兽形光影一瞬栩栩如生,且各自发出咆哮卷向风天行。   而八大兽影分别对应了八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从火焰到雷霆,冰雪风霜一应俱全,以易流云的神通真眼去探视,竟赫然发现这八种兽影同时具备了神通巅峰的力量,每一枚兽影都把你自己打的稀里哗啦。   北方龙虎天宫的手段果然惊人!   而此时的风天行对于这攻击却是不屑一顾,从头到尾,他都未曾使出过玄器,空手对敌仿佛便是他一贯的风格,对于席卷滔天声势的八大野兽只是极快的点出八指。   八记足以撕裂虚空的指影。   每一枚指影之上都席卷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阴阳巨龙,这巨龙无论是鳞片抑或是眼瞳都逼真无比,最诡异的是,这巨龙出现一瞬之后便包裹着指影形成一了一枚枚阴阳鱼的图案,轰然与八大兽影撞在一处。   罗天玄典之阴阳龙图指。   同为究极的无上功法,在两个玄修大师的手中绽放出凶残却不失瑰丽的力量之感,二人再度交手的一瞬竟然又是平分秋色。   而整个颠倒魔殿显然不同寻常,如此骇人的声势在大殿之中不过是镜花水月,快速的出现又快速的消失,大殿中到处缭绕着浓郁的烟雾,这些烟雾并非蔓延全部,而是如同有灵性的蛇一般在大殿内穿梭,因此,整个大殿看上去恍若仙镜,除非是一步步走到尽头,否则,很难遍览大殿的全貌。   风天行与龙虎天师相争,竟诡难以响彻整个大殿。   颠倒魔殿的诡异于此时显现的十足分明。   易流云看着二人的比试凶猛骇人,但同时也注意到之前进入大殿的还有两人,除了春秋子之外还有一个大悲上人,按理风天行侵入,又与龙虎天师相争,另外二人不会不知道,难道出了变故?   一系列的疑问在易流云脑海中电光火石般的闪过。   但就在此时,龙虎天师长啸一声,发丝飞扬之间猛然将神通法相祭祀而出。   这是一头手握巨大符录光影,身如龙虎的奇异法相,但法相之庄严肃穆又是前所未见的,当这一头法相手握符录而出的一瞬,龙虎天师整个人释放出无比炫目的金色光气,与手中的青铜长矛融为衣一物,最后,猛然爆发投掷于地,一股金色的光圈孕育而出,神通法域一瞬开启。   但此时,神色一直古井不波的风天行微微一挑眉,双手一拉,手中竟多出了一把长长的光影之剑,他一步迈出,诡异无声,长发竖立飞扬,光影一剑笔直刺向虚空,却奇异的消失不见。   而下一瞬,这一把阴阳两色缠绕的光剑赫然已在龙虎天师的神通法相头顶出现,这一剑,风天行竟然是意图摧毁法相。   龙虎天师猛然一惊,他这才记起对方乃是昔日的一代剑帝,使剑手段堪称天下无双,这一剑等若偷袭,即便自己的法域能够扩散,但却无法保住头顶的神通法相,法相被毁,等若受伤,这会让接下来的争斗处于全部劣势的地位。   风天行冷酷一笑,他看着对方猛然收缩法域意图将神通法相保住,又是一指点出。   可就在他的剑指即将得手之际,异变陡生,风天行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易流云熟悉的背影,他手中举着一把漆黑的铁尺,对着风天行当头砸落。   “春秋秘典——无极长生尺。”   一尺当头罩落,风天行躲避不及,竟生生被轰中了肩头,一下子倒跌在地。 第七百七十九章 阴阳剑帝   风天行一瞬跌落在地,脸若金纸,显然受了重伤。   此时,在其身后,春秋子才手握漆黑铁尺迈步而出,一脸傲然之色,而其手中的铁尺也于一瞬变回青铜之色。   风天行看了一眼对方掌中的铁尺,再扫了一眼龙虎天师手中的青铜长矛,脸色铁青,闭上了眼。   春秋子冷冷一笑,踱步走到风天行的身旁,淡淡的说道:“想不到几千年未见,我们的阴阳剑帝实力跌落至此,警惕心也是大减,当真可惜啊。”   “哼,这个蠢货,还以为你会和他一道联手来对付本道了,愚蠢。”龙虎天师收回神通法相,与春秋子并肩而立,他二人都是倒立的,整个大殿中唯有风天行一人与殿身同齐。   易流云躲藏在画壁中,一时之间也不知春秋子搞的什么名堂,但按照眼前的局势来看,似乎春秋子之前耍了风天行,他真正的同盟应该是龙虎天师,而不是什么风天行。   “你二人联手,难道视大悲上人那个秃驴如无物么?”风天行闭着眼,冷冷的说道,他整个人有一种冷酷的美感,无论是身处劣势抑或是优势在握,始终冷酷如剑,不会惊惶或者恐惧。   他的脸上,永远是冷酷的线条。   “大悲上人?”春秋子冷笑一声:“我与我师兄二人一同前来此地,为的便是能够获取大梦魔神的道统与传承,那老秃驴自然是被我师兄弟二人联手给做了,哦,对了,他还没挂,不过也离死不远了。”   风天行冷笑一声:“稀奇,想不到向来对立而存在的北方三绝中的两绝竟然暗中是同盟,此话说出去只怕整个修玄界都会哗然,你二人装的好象,不过,‘大幻魔方’只有一个,你二人反目是早晚的事。”   龙虎天师却冷冷一笑:“风老儿,你这算是挑衅么?”   “挑衅?我只是说的事实罢了。”风天行依旧闭着双眼。   “哼,数千年,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罢了,你中了我一记无极长生尺,眼看是活不长了,不妨告诉你,我与师兄其实并非来自两个宗门,事实上,我与他乃是同一个地方出身,曾经是,现在是,日后也是。”春秋子傲然一笑。   风天行微微皱眉,旋即猛然睁开眼,低声喝出三个字:“遮天城!”   此话一出,躲藏在壁画之中的易流云顿时大吃一惊,他从未想过眼前这二人竟然会是遮天城一方势力的人物,这样说来,自己之前想浑水摸鱼的想法完全错误,此时等若是羊入虎口,难怪之前春秋子不惜与风天行动手也要救下自己,原来真的是别有所图。   如此一来,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跑。   但可惜的是,无论他如何发力,都发现自己始终出不了这一副壁画,整个人似乎给困在其中,无法出逃。   “不用逃了,这是画地为牢的高明手段,若是姑奶奶我没有猜错,这一处画壁该是那春秋子施展的手段,哼,这下好了,看来是被困在这里了,还说什么浑水摸鱼,这分明就是自投死路。”阴儡气的不轻,很久不说的脏话脱口而出。   易流云心中也是懊悔不已,谁能想到遮天城的奸细无所不在,北方三绝乃是北方修玄界的代表性人物,可这样高高在上的存在都被遮天城所吸纳,完全是他无法预料到的。   大殿中,春秋子正对着风天行冷然而笑:“不错,就是遮天城,当年,遮天城也招纳过你,可惜,你却抵死不从,甚至不惜与遮天城的第一法王对战,结果道落身陨,不过没想到你竟然是转世重生,也称的上心机深重了,可惜,我遮天城其势滔天,又岂是你区区一人能够抗拒的。”   “明白了,这样说来,那大悲上人显然也是与我一样,不愿迁就你们,这才遭了你们的毒手吧。”风天行微微点头,冷酷依旧。   “不错。”龙虎天师冷笑着说:“那个老秃驴固执的很,没办法,只能送他去见西天佛祖了,风天行,给你一个机会,入我遮天城门墙,获得长生寿元,否则,杀无赦!”   龙虎天师边说边抽出了青铜长矛,杀气森然。   而春秋子的目光也变得如寒冰般冷冽,他手中的铁尺一瞬又化作漆黑之色,其上缭绕着浓烈无比的死气。   风天行只是扫了一眼春秋子手中的铁尺,淡然一笑:“浓郁死气,暗系之气中最厉害的气脉,想不到你春秋子自诩一身正气,竟会修炼如此歹毒的死尸之气。”   “废话少说,到底从还是不从。”春秋子冷声说道,头顶冒出一枚枚诡异狰狞的暗黑巨龙,这俨然也是最顶级的玄气气息。   风天行只是闭上眼,冷冷说道:“你们忘记我是阴阳剑帝了么?四方修玄界,使剑第一人,从未败过,更是从未屈服过。”   “这样说来,你是自寻死路喽。”春秋子叹息一声,竟然收敛起一身气息,转身落寞而去。   “不死寿元你不要,通天之道你也不要,老道,杀了他吧。”   “早等着这句话了。”龙虎天师狞笑一声,手中的拂尘一瞬化作青铜长矛,朝着风天行刺击而去。   可下一瞬,这足以洞穿虚空的一枪竟然生生在风天行的眉心间阻隔而住,再也难以寸进分毫。   龙虎天师猛然一惊,他发现在风天行的眉心之前,一枚微小的金光剑团正扩散虚空而开,生生抵住他势不可摧的霸道一枪。   “大光明剑气?”   龙虎天师脱口而出这五个字。   “什么,大光明剑气?”春秋子蓦然转身,眼瞳怒睁。   “哼,你二人果然识货,但却忘记了最基本的一点,我是谁?我可是自古以来四方修玄界使剑第一人的阴阳剑帝,风——天——行!”   风天行猛然抬头,整个人长身而起,他眉心间的剑气如同飓风一般扩散,竟然生生将龙虎天师汇聚了全力一击的长矛击的倒退而回,而在风天行的背后,无穷的光明之气恍若盛开的莲花一般璀璨盛开,夺目此人。   此刻的他,就恍若最明艳的太阳,霸道、雄浑、不可一世。 第七百八十章 无痕一剑   风天行站立起来的一瞬,其肩头上之前被春秋子一尺拍下的漆黑伤口此时正不断的挤压出漆黑的死尸之气,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大手在拨弄似的,很快便将伤口中的死尸之气悉数排出。   风天行一身笼罩在璀璨的金光之中,如染金液。   “区区暗系浓郁死气就想打败我?春秋子,你真是越来越愚昧了,何况这浓郁死气也不是你的先天之气,发挥不出十成的威力。”风天行的眼瞳扩散开,左眼漆黑,右眼纯白,凛冽之气恍若寒冬之雪,让人神魂颤栗。   春秋子与龙虎天师同时吃了一大惊,但旋即二人便恢复正常,龙虎天师冷然一笑:“风天行,想不到你竟然获取了一枚光照之躯,可这又如何,我与春秋子可是两人,合我两人之力,你认为自己还有胜算么?”   风天行冷冷一笑:“不错,我轮回三次,才获得了这一具几近完美的光照之躯,可惜掌握的时日太短,而且被迫转生,并非是最佳状态,的确不能同时收拾你们两个人,不过取其中一人的性命倒是没太大的问题。”   “取我二人其中之一的性命?哼,风天行,你又异想天开了,我二人联手对付你,不啻于以雷霆催压顽石,你认为能取我二人性命么?”龙虎天师不屑的一笑,手中的青铜长矛平举于眉心,开始不断催运玄气。   一旁的春秋子也将浓郁死气催升到极致,身后蕴生出三千头阴阳巨龙之力,他的眼神阴鹜,青色长袍翻飞成漆黑之色,恍若一个行走于人间的冥土之神。   但面对咄咄逼人的龙虎天师与春秋子,风天行的眼神更显冷酷,他只是虚空一点,冷冷的说道:“我可从来没说我会一个人对付你。”   春秋子和龙虎天师先是不屑一顾,尔后却是心中猛然泛起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同时向两侧跳跃而开,且是以最极致的速度。   轰!   几乎是二人跳脱而开的一瞬,一只巨大的兽爪猛然撕裂虚空,轻易将二人原本的存身之所轰成了粉糜。   “飞天龙象?”龙虎天师和春秋子同时大吃一惊,他二人怎么也未曾想到被三人联手困住的飞天龙象竟然能够脱困而出,返回了大梦魔冢,这一头飞天龙象实力超群,甚至远比他二人联手还要厉害,怎不让他们魂飞魄散。   “主上,需要老奴动手,解决了这两个碍事的家伙么?”飞天龙象的头顶,传来一个阴沉有力的男子声响。   龙虎天师和春秋子二人这才发现飞天龙象的头顶站立着一个人影,飞天龙象太过高大,所以,心惊胆颤的二人一时间竟未曾发现这端倪。   不只是这二人,其实就连被困在画壁中的易流云也没有注意,待他察觉后心头又是一惊,原来这人不是旁人,正是之前与易流云争斗过的罗天宗离索,此人实力倒是谈不上如何出众,未想到他真正厉害之处竟然是一个高明无比的御兽师。   离索站在飞天龙象的头顶,脚下凶横无比的魔兽对他而言竟如家猫一般温顺,任凭其指挥,甚至对龙虎天师与春秋子低声咆哮了两声。   此时景况突变,龙虎天师和春秋子都不是蠢货,知道大势已去,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考虑都是该如何逃命。   “不用了,离索,你把那个春秋子给解决了,这个龙虎天师交给我好了。”风天行忽然将双手平摊,对伸一拉,下一瞬,一把光照刺眼的金色长剑便出现在他的手中,这剑身虽然依旧是光影所构成,但其刃身之上却翻动着一枚枚的玄妙神纹。   “神纹?”画壁中的易流云眼瞳一紧,他完全没有料到这风天行手中的光剑竟然能汇聚出神纹来。   “光照之躯,大日金光气,想不到这风天行竟然获取了这样一具拥有神祗血脉的身躯。”血女王叹息一声。   “光照之躯?大日金光气?这不是三大神秘气系之中的光系之气么,血女王,你说清楚一些。”易流云急声问道。   血女王正想回答,可此时的风天行却蓦然一震手中光剑,双眼射出一道阴阳交错的斑斓光气,径直撕裂虚空消失不见。   龙虎天师大惊,此时身旁的春秋子已然被那一头飞天龙象给追杀,无暇他顾,他本人也是猜测不出风天行的来路,就欲逃匿,可心头却忽然泛生出一股惊悚之感,当即头也不回的反转就是一枪。   这一枪刺出时,自然是三千虎魄巨龙翻卷,气势骇人。   但可惜的是,这一枪只是擦着蓦然于虚空中闪现而出的风天行的发丝而过,至于那三千虎魄巨龙,在风天行的身后翻滚咆哮着的足足三千头大日巨龙轻易便将虎魄巨龙撕成了粉碎。   而那平淡无奇的一剑却是诡异的刺入了龙虎天师的眉心之间,径直穿刺而过。   一剑过后,风天行双掌一拍,光剑消失,整个人散发的凛冽金光消失不见,阴阳双瞳散去,重新化作那冷酷俊秀的青年模样。   在其身后的龙虎天师却是身躯僵硬,额头上的剑痕正诡异的复合,而越是复合,他越是面目扭曲,似乎极为痛苦,当剑痕完全消逝无踪之时,龙虎天师便大吼一声,体内发出一声巨响,万千金光从其身躯内部爆裂,彻底化为灰烬。   唯独那一把青铜色的拂尘掉落在地。   风天行有转过身,面无表情的将那青铜色的拂尘取在手中,尔后,一步步走向易流云被困住的画壁中而去。   不远处,春秋子看见龙虎天师的下场惊骇的魂飞魄散,他也算是一方绝顶高手,但此刻死亡降临,堪称气度全无,大叫着说道:“风兄,我愿意屈服于你,定下生死符约,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面对春秋子的求饶,风天行却是头也不转的冷冷说道:“杀了。”   春秋子闻言大骇,惊惶之中歇斯底里吼道:“风天行,遮天城不会放过你的,我乃是一百核心供奉之一,你……”   可惜,他的话未曾说完,便被那一头巨大无比的飞天龙象凶悍的一脚踩下,顿成粉糜。 第七百八十一章 大悲上人   风天行以君临之势轻易便将春秋子以及龙虎天师击杀,他昔日贵为阴阳剑帝,乃是四方修玄界有史以来剑道第一人,只是沉寂的时间太长,万年之久足以让现在的玄修忘记他曾经显赫的战绩。   易流云瞧着风天行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一时间也是一筹莫展,他此时在脑海中转过了无数的念头,却发现没有一个办法能够应付风天行,那无双无痕的一剑犹如神来之笔,便是阴儡拥有时空截取的异能都无法对此一剑产生任何影响。   同为风天行的剑法同样能够撕裂虚空,无形无迹。   风天行一步步走来,他与易流云颠倒相对,但接下来,诡异的事忽然发生,风天行竟然在距离易流云十丈处忽然停下了脚步,冷酷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疑惑之色,然后开始在画壁四周踱步,踌躇不前。   易流云只觉得稀奇无比,但就在此时,一只枯瘦的手掌悄无生息的在其身后出现,一把握住他的肩膀,尔后,猛然将其拽了过去。   猝不及防之下易流云只觉得眼前一花,旋即便没入身后的画壁之外,凭空消失。   几乎是同一瞬间,风天行的双瞳再度回复阴阳双色,低喝一声,猛然一指点出,眼前画壁顿时如同水浪涟漪般沸腾而开,但画壁之中却是空无一物。   “哼,居然跑了。”风天行嘴角咧出一记冷笑。   “跑了?这小子还有如此手段?”收拾完春秋子之后的离叔驾着飞天龙象赶到风天行的身旁,一脸疑惑之色。   风天行微微摇头:“未必,也许有其他人相助,不必去考虑了,以他的实力很难妨碍到我。”   风天行是一个杀伐果断之人,很懂取舍之道,轻易便将易流云之事抛却脑后。   离叔将手中夺取自春秋子的春秋铁尺以及空间戒指递了过来,问道:“主上,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这颠倒魔殿中许或还有别人,但能够染指‘大幻魔方’的除却我之外再无第二人可想,你这一头飞天龙象还有多久可用?”风天行接过春秋铁尺把玩一番,又递给了离叔,“拿去吧,这武器适合你用。”   “多谢主上。”离叔恭敬的拜受此物,接着才回道:“这一头飞天龙象被我以禁忌之法以及一枚玄级丹药‘迷神丸’控制住了神魂,最多三日,一旦觉醒,就会疯狂追杀老奴了。”   “三天?时间倒也够了。”风天行淡然一笑,旋即转过身,双瞳之色猛然轮转阴阳,一对眼神撕裂虚空,笔直贯彻于大殿之中。   “阴阳颠倒、大梦不觉,颠倒魔殿,给我显现真形!”   低喝声中,风天行的黑白眼瞳之光照射之处,无论是景物抑或是时空都蕴生出滚荡沸腾的烟雾,笼罩在大殿中的层层虚幻迷雾似乎正被这眼瞳之色给揭去。   ……   与此同时,那易流云忽然被一只枯瘦的大掌擒拿住肩膀,猛然给向后拽去。   这一拽让他心头大惊,但奈何浑身僵硬竟然是瞬间被这一掌所制,竟连一丝玄气也释放不出。   片刻之后,他眼前光影颠倒变幻,最终落在一个阴暗漆黑的角落中,角落里,一个身穿百结袈裟的老僧正盘膝而坐,对着自己微微一笑。   “大悲上人?”易流云惊讶失色,好在他总算意志过人,并没有喊出“你不是已经死了么”这样失礼的话来。   大悲上人目睹易流云的惊讶神色,莞尔一笑:“正是老衲,小施主,你我有缘,再度相见了。”   易流云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不过转念一想,大悲上人的噩耗乃是从那龙虎天师与春秋子的口中传出的,这二人看似高明但在风天行的手中却是不堪一击,而此时大悲上人的完好现身也就没什么太值得大惊小怪的了。   只是同为北方三绝之一,为何之间的差距会有这么大?   大悲上人见易流云沉吟不语,微微一笑,单掌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小施主,可是在想老衲为何没有归去西天,而是完好的坐在此处?”   易流云嘿嘿一笑,并不言语。   大悲上人却又说道:“我那两个同伴都是心智高绝之辈,只可惜一时被利益蒙蔽心智,以至于做出了令人痛心疾首之事,如今遭受不测,也是因缘报应,老衲乃是跳脱红尘的禅修,本无意沾染这些是非,只可惜人在红尘中往往身不由己。”   易流云先是一愣,旋即心中暗自想到“这老家伙定然也是一个骗子,若是不心动神墓中的宝贝,不来不就行了,绕了大半天的圈子说自己品性高洁,当我是2B青年么?”   可想法刚刚冒出来,大悲上人便又笑着平静说道:“小施主的想法并非全无道理,不过老衲来此神墓是有苦衷的,接下来老衲自然会告知小施主。”   易流云顿时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的想法竟然会被对方看穿,但他通晓观气之法,能够看出来大悲上人四周气息稳定,毫无波澜迹象,显然对方的话语并非是揣摩猜测,而是心有所持才能如此。   心神通?   一个神通异能蓦然浮现于脑海之中。   而通过大悲上人眼神中的和蔼笑意易流云顿时明白自己的猜测无误。   佛门五大神通,其实也在神通异能表之内,只是禅门之人往往低调隐晦,并不习惯张扬功法,这才造成了佛门五神通的籍籍无名,但事实上,百万年之前,佛门鼎盛之时,五神通之名名扬天下,风头一时无双。   而让佛门五神通享誉天下的还有另一层深重意义,那便是不同于玄门神通,佛门的神通异能是能够一人概览五项的,便是目神通、体神通、气神通、血神通以及心神通同时具备,可谓威武霸道。   此时大悲上人见易流云沉吟不语,又说道:“小施主,你我相见有缘,老衲救你一命也是注定之事,无须过于担心,不过此时我那故人风施主正大展神威,不若你我先看他如何破解‘大幻魔方’再议其他。”   说罢,大悲上人混浊的眼瞳蓦然绽放金光,恍若流淌的金液一般穿透虚空,映射出一副瑰丽的画卷。   而一旁的易流云却脱口叫道:“目神通——金光眼?” 第七百八十二章 大幻魔方   易流云之前才联想到鼎盛时期的佛门修者能够五神通聚合一体,想不到眼下的大悲上人就瞬间使出了第二神通。   目神通之金光眼,能够映照一切虚空,无遮无漏,神通修炼到极致,甚至能够堪破未来虚空,捕捉到一丝未来发生之事。   而眼下,当老僧的金光之眼射于虚空时,一处宏伟的画卷顿时浮现而开。   颠倒魔殿中一切光影消散,复现出真正的景观模样,竟然是一处气象森严的大殿,殿顶之上,无数巨大的雕像倒立而现,而在大殿地面,则有浮现出许多模样怪异的神祗雕像,只是这些雕像的材质极为奇怪,看上去如同被白玉雕刻一般,晶莹剔透。   而殿顶与地面的雕像整体看上去就仿似交错的獠牙。   风天行穿透其中,他周身散发出凛冽至极的金色光痕,就犹如阳光普照,甚至连他的发丝都化作金光之色,唯独一对眼瞳分现阴阳,在风天行的身前,距离地面虚空百丈之处,有一座巨大的方形金属体悬空而立,这金属体之上透出的浓烈神气足以让天桑神木这般新晋的神祗畏首低垂,顶礼膜拜。   而风天行面对这一具金属的魔方,却是凛然无惧,他身后浮现出一对巨大的金光羽翼,羽翼之上,光气扶摇招展,神纹寸寸浮现,他径直的点出一指,而下一瞬,那巨大的金属魔方便轰鸣如雷的急剧缩小,层层叠叠的内向收缩,最终化作一枚微小的光点。   光点恍若一个微小的锥形吊坠,风天行将其握在手中,傲然一笑。   “大幻魔方被风天行取走了?这是未来的光影?”易流云心智灵动,自然能感觉出这其中的差异。   老僧赞许的点了点头:“不错,的确是未来光影,风天行获取这‘大幻魔方’乃是命中注定之事,谁也更改不了。”   易流云叹息一声。   “大师,既如此,你我不若离开此地吧,反正宝藏也归他人之手,在此地久留万一被风天行看出了端倪,晚辈只怕会有杀生之祸。”   大悲上人微微一笑,说道:“不用担忧,小施主,老衲施展的‘幻藏虚空’就算是大地游仙来了一样也破不了。”   易流云却皱着眉头问道:“您的意思是,你的修为已然晋升至大地游仙的层次?”   大悲上人笑了笑,未置可否。   “那上人就该出手拦住那风天行啊,‘大幻魔方’可是一个宝贝,上人就算不动心也不能让其落在风天行的手中啊,此人杀伐无算,一旦获取之后,修玄界又将会是一场血雨腥风啊。”易流云当即风天行又说了一通。   大悲上人微微摇头:“小施主,风天行获取‘大幻魔方’乃是命中注定之事,至多一炷香的时间便能如愿,更改不了。”   易流云顿时有些着急:“大师,佛语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风天行一旦实力大增,必然会行杀戮之事,禅门讲究慈悲为怀,你怎么也该拦他一拦啊,你神通无双,又是大地游仙之境,何曾会惧怕于他,所为命中注定也不过是禅门的一番说辞,过去固然无法改变,但未来却是生生变化不休,谁也确定不了的,大师,望你以苍生为重啊。”   “小施主,没想到你竟通晓佛理,且如此能言善辩。”大悲上人哑然失笑。   不过旋即这老僧话锋一转:“很多事的确是命中注定,不过,这大梦魔神乃是昔日佛门之徒,通晓禅理,后入魔成神,但行事却一直具有佛门的圆融无缺之意,看似杀伐残暴,但却留有一丝生机。”   易流云心头一动,脱口说道:“大师的意思是,此事还有变化?”   大悲上人赞许的看了易流云一眼:“‘大幻魔方’的确是重宝,囊括了大梦魔神成魔之后的魔统以及传承,那风天行转世之后的躯体乃是光照之躯,通彻光明神祗之意,但他胸怀大志,意在夺取大梦魔神的‘幻变魔意’,从而神魔交融,可将他的阴阳玄典修成极致,一旦晋升羽化仙境,必将是大地游仙之中的第一人,无人能出其右。”   易流云对风天行的光照之躯了解的不如大悲上人如此深邃,只是听闻这一番话也觉得惊心动魄,神性魔性交杂,光是听闻便知晓这是一件何等恐怖之事,且极为不易,因为自古以来从未有神魔之性合为一体之人,由此可见这风天行的确是野心滔天。   “风天行此举堪称逆天,一旦功成将会对四大玄府形成巨大的威胁,甚至是那隐约中的巨物遮天城都会对他退避三分,他是想将罗天宗重新凌驾于诸宗之上,我这个老友,的确是人中龙凤。”大悲上人对于风天行的举动了悟透彻。   “那大师更该出手拦阻啊。”易流云始终想着说服大悲上人。   可惜这老僧心智深沉,轻易不为所动,只是笑着说道:“老衲不会与天意做对,不过,正如老衲之前所说,大梦魔神乃是昔日佛门禅修入魔,他行事带有禅门之意,除了‘大幻魔方’之外,他还留有另一些传承。”   “另一些传承?”易流云颇有疑惑。   “不错,那传承也在这颠倒魔殿之中。”大悲上人点了点头。   “大师意图染指那大梦魔神的另一半传承?那传承该是与佛门有关吧。”易流云当即便想透其中关键。   大悲上人深深看了易流云一眼,淡淡的说道:“小施主不用担心老衲是想借你之力得到那佛门传承,而大梦魔神的另一半传承与小施主有关,没有小施主,那另一半传承老衲是无法获得的。”   “什么?跟我有关?”易流云再度吃惊。   大悲上人伸出一指,点向虚空,原来在二人身处的角落之后,竟然是一方恢弘至极的大门,闹了半天,二人藏身的角落原来便在颠倒神殿进入的门户之前。   “颠颠倒倒,真真假假,谁又知晓大殿尽头的‘大幻魔方’之外,这一处门庭里藏有另一玄机了?”   大悲上人一指点出,那门户之上蕴生无穷光华,下一刻,易流云身躯一颤,一股莫名的大力涌来,他再度被席卷入门庭之中。 第七百八十三章 神通禅壁   易流云整个人被卷入那门庭之中,根本做不得一丝反抗,最让他感到惊讶的是,此时无论是阴儡抑或是血女王都无法与他联系,他仿佛成了孤身一人,独自来到这未知的世界之中。   这未知的世界里到处都是云雾缭绕,清静孤寂,就仿佛是画卷中描述的西方极乐净土一般。   易流云穿行其中,一时间也寻不到确实的方向,便是施展那神通真眼也是无济于事。   这大梦魔神乃是先天神祗,不过他极为厉害,摒弃信仰,自成一脉,而所为入魔其实并非是魔族一员,如今无上天魔统领的魔神不过是远古鬼神的一脉,只是在鬼神的冥土与佛门火拼最终消失之后才形成了无上天魔一族的崛起。   大梦魔神入魔是在天魔一族崛起之前。   这样一来,便能解释的通为何在大梦魔神的魔宫之中会有那么多的魔神尸骸。   这一处藏匿于颠倒魔殿门户之中的秘境委实深邃难测,易流云步入其中,就恍若沧海一粟,最要命的是他神通无法展现,只能如寻常人一般在其中探索摸寻。   其实此时易流云并不知晓,这大梦魔神一生纠缠于入魔与成佛之间,便是入魔之后成为先天魔神,心中始终还存有一分佛心,以至于他在诸天魔域之中忏悔成佛,最终于幡然醒悟,入魔之后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佛心,最终留下了除却‘大幻魔方’之后的佛门传承。   只要假以时日,以大梦魔神的天资,不难成为西方极乐净土的又一位佛陀。   但可惜的是,此时神魔之战爆发,魔神一族向古神一脉悍然挑战,大梦魔神无辜被卷入其中,一方魔域沦为厮杀战场,最后,终至于陨落。   只是他的佛门传承鲜少有人知晓,便是易流云也不知道那大悲上人是如何得知的。   易流云一路摸索,这一片禅境之中倒是全无杀机,他又岂能明白,进入这禅境首要的条件是便是通晓佛性,若与佛门无缘之人绝无可能进入其中,而大悲上人又从一些秘闻中寻到了这门庭的开启之法,若无深厚禅功,想开启禅境之门简直就是妄想,那颠倒魔殿之中的雕像瞬间便能复活,将来犯之人斩杀当场。   不过大多进入神墓中人都未必知晓此事,四大玄府也不例外。   大昭寺位于北方修玄界,却是唯一能够与东方白龙寺齐名的禅门道统,二者一南一北,已然是昔日太古佛门的两大传承,底蕴之深厚实在不是寻常的玄道宗门能够比拟的,就是比之四大玄府也不遑多让。   但可惜的是,禅门虽然厉害,但奈何西天极乐净土消失无踪,这些禅修没了成佛之道,空余佛统而已,以至于诸如白龙寺的三大菩萨虽然修为极高深,却始终无法晋升成佛,这才在如今玄门大行其道中落了下风。   大悲上人于昔日的佛门秘闻中寻到了成为半佛之法,已然堪比大地游仙,这才能让易流云进入大梦魔神的禅境之中。   易流云走走停停,到了最后,他干脆站在原地,不再一味的如同一个傻子般冒进,而是开始沉吟思考。   禅境,既然是禅意之境,那么,按照寻常的手法必然寻觅不到珍宝之处,这也是佛门一贯使用的手法,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   于是他干脆洒脱的盘膝而坐,如禅门修者那般虔诚吟诵六字真言。   “嘛呢叭咪恕…”   这六字真言乃是昔日痴菩萨传授他的龟息心经,乃是佛门的无上秘法之一,威力无穷,莫测高深。   而随着易流云以这六字真言颂出,整个禅境内竟然蕴生出一层层扩散的涟漪,这些真言都是易流云用全部心神虔诚念出的,当声浪如涟漪扩散了足足上百圈之后,整个禅境之中的烟雾渐渐消散无形。   此时易流云收住吟诵之声,睁眼一看,微微一愣。   原来自己走了数个时辰的禅境其实只有百丈大小,地面甚至清晰可见自己来回往复走动的脚印,不过看似玄妙却也符合禅门一沙一世界,芥子藏大千的佛门真谛。   至于在眼前,只有一座枯寂的红色禅壁,壁画之上模糊变幻,看不真切。   易流云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这一处巨大的禅壁之前,以手触摸,可惜这禅壁之上始终被无数的符纹缠绕,摸上去的感觉如同触摸虚空一般。   下一刻,易流云尝试用神通真眼来探测这一面禅壁的虚实。   当其双瞳之中流淌出一片金液之时,这一副禅壁之上顿时清晰的浮现出原来古拙的画面。   原来壁画之上是一个健壮的僧人,看上去颇为精瘦,穿着一席破旧的袈裟,但其裸着脚掌,且异常巨大,恍若两扇小号的门板,脚掌之下,绽放无穷佛光,所过之处,但凡触碰的恶鬼与妖魔尽皆被踩成粉碎。   而这和尚双掌践踏虚空,任意逍遥,自由自在。   易流云看过最后一副画卷时,蓦然间血脉之中沸腾如火,他的脚掌更是侵泡在最炽烈的无上真火之中,不过一瞬,便膨胀变大,易流云大吼一声,脚踩虚空,不断蹬踏,以至于最后一步步的踩踏于虚空之上。   这让易流云心头震惊不已,因为在这一方禅境之中,他的玄气一丝都使不出来,而此刻竟然脚下蕴生无穷力量,仿似随意一脚都能将这虚空踏裂开一般。   佛门神通——天足通。   易流云的心中忽然蕴生出一枚佛门符纹,这符纹径直的烙印入他心头至深处,融为一体,而其脚下注满的力量却是无休无尽,这天足通并非是玄门的神通异能,而是真正的佛门神通,近乎囊括了玄门足神通的一切异能,跨越虚空,辗转星辰,等闲事尔。   也正是于此时,易流云才知晓自己过往在枯禅红壁中领悟到的神通异能其实都不是佛门的神通异能,而仅仅是藏匿于体内的神通异能被唤醒了而已,佛门凡事都讲究一个缘法,易流云得到的前两快枯禅红壁无法领悟出其中的佛门神通,现在看了也是枉然。   不过好在这大梦魔神余留下的神通禅壁却被其领悟透彻,也算是一大因缘。 第七百八十四章 咏脉异变   天足通乃是佛门五神通之一,佛门神通不同于玄门神通,远没有后者复杂,但却堪称是玄门神通的起源之处。   佛门神通更加讲究是应用,诸如体神通,佛门神通中属于体系一类只有三种,分别是金钟罩、天足通以及千变手,这三种体神通近乎涵盖了所有玄门体神通的特征,力大无比,体格坚韧,但是玄门的体神通却拥有足足近百种。   如今易流云获取的天足通其实乃是佛门体神通的一种,但却幻变无穷,一脚踹出,足有开山倒海之力,犀利无比,而天足通又同时具备体神通之中类似于“飘渺之身”的柔韧快捷,能够在短距离内将易流云如今的速度提升两倍以上。   也便是说,一旦易流云施展天足通,那么在千丈以内,他的速度将会达到骇人的一百二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之上。   这是一个何等可怕的速度,足以超越寻常的神通巅峰玄修,若是现在对上那罗天宗的离索,易流云绝对有信心将对方耍的团团转,甚至于连衣袍都让对方无法摸到,但遗憾的是,此时易流云倒也知道了离索真正厉害的玄修方式并非是剑玄,而是驭兽师。   这流传于万兽山的秘技不想却被离索掌握,且修炼至登峰造极的境界。   天足通具备力大无穷以及飘逸无踪的特点,而当天足通的符纹在神魂深处烙印下印记时,易流云体内的第三身外化身忽然跳了出来,浑身抖动,尔后,身体产生奇异的变化,他的一双脚变的尤为巨大,近乎有半丈开外,但脸庞却依旧与易流云相似,只是眉宇间依稀有一丝禅门静谧之色。   “主上,请赐名。”拥有了天足通的身外化身恭敬的下跪。   易流云心头一动,忽然想起了上辈子神话传说中一个耳熟能详的神仙人物,便笑着说道:“好,日后你便唤做赤脚吧。”   赤脚,赤脚大仙的意思。   赤脚恭敬的应了一声,尔后,站起来,重新消失。   又是一个身外化身转变成了神通化身,由此带来的一系列变化足以让易流云的实力有不少的增长,但此时却不是计较这些东西的时候,大梦魔神乃是实力高深的神祗,所谓多深,那最后的悟道便会多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博采众长。   大梦魔神既然会在最后一瞬悟道成佛,那么,藏匿在禅境之中的宝贝就绝无可能只有这一面神通禅壁。   但易流云看了半天,发现这不过百丈大小的洞天内始终只有这么一段神通禅壁存在而已,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可越是如此,易流云便越觉得蹊跷,佛门讲究因缘,既然让大梦魔神最后悟得成佛之法,便必然会留下其验证成佛之道,否则,这禅境本身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仅仅一段神通禅壁实在算不了什么。   至少,对于此刻闯入神墓的诸多玄修而言,多获得一门神通异能委实算不了什么,实力许或略有增加,但却改变不了战局,而大梦魔神贵为神祗,眼界怎可能如此低端?所以,这禅境内必然还有秘宝,只是自己未曾发现端倪罢了。   易流云并不心急,恰恰相反,他是一个极有耐心之人,何况秘宝在手,他更是会锲而不舍。   他开始在方圆百丈的禅境之内仔细的寻找,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可这禅境之内看上去寻常的很,就仿似一处微小的洞天似的,一切真实无比,偏生又让人觉得如梦似幻。   到了最后,易流云心头一动,将那一副已然被他收入空间戒指中的神通禅壁取了出来,一寸寸的打量。   打量之时,易流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又开始念诵六字真言,可上一刻除去禅境内缭绕雾气的六字真言此刻根本无用,万般无奈之下,易流云又将通冥之眼祭了出来,血红色的光芒笔直照射于神通禅壁之上,下一刻,异变陡生。   这一段神通禅壁之上猛然蕴生出无穷的佛光,太古佛门与邪神势不两立,才有邪神眼珠被封印在鬼首铜门之中的缘故,此时邪神眼珠与神通禅壁上的佛光再度冲撞,一瞬间,便渲染起轰然大波。   最诡异的是,那神通禅壁之中,蓦然升出无穷变化,竟有庄严梵音冲击而出,恍若惊涛拍岸。   易流云顿时头痛欲裂开,他猛然跪在地上,只觉得神魂之中忽然多出了一些什么,那神通禅壁中有几枚光点径直没入他的眉心之中,与通冥之眼至深处的邪神眼珠纠缠不休。   两股同样深邃莫测的力量碰撞在一处,易流云只觉得脑袋都快炸开来一般,他实在受不了如此折磨,大吼一声,化身为血焰霸体,到处乱窜,可惜这禅境之内稳若磐石,任凭他化身的血焰霸体如何乱撞,唯一的结果只能是跌落在地,被打回原形。   而在易流云的脑海中,那几枚佛纹正蕴荡出浓烈霸道的佛气,似乎要对邪神眼珠进行围剿,但可惜的是,邪神眼珠虽然只有一个,那佛纹足有六枚之多,但奈何邪神眼珠毕竟有实体,饱蘸邪神血气精华,而六枚佛纹不过是虚无之物,虽然也同样饱经佛气侵淫,但两者毕竟是不可比的。   而在一番绞杀之后,明显佛纹落了下风,眼看邪神眼珠大放血光,佛纹就要被湮灭其中。   猛然间,佛纹忽然连并在一处,于易流云的神魂之海中滚滚沸腾,此时那藏于易流云脑海中许久不用的咏脉音节忽然浮现而出,六枚佛纹直接冲入咏脉音纹之中,斗转星移,将其完全消磨殆尽,十二枚音纹同时炸裂,最终化作六枚易流云很早就拥有的六字真言。   !   嘛!   呢!   叭!   咪!   耍   六字真言顿时恍若六道参天之柱耸立在易流云的神魂之海中,隐约与邪神眼珠对峙,气势平分秋色。   此时易流云也彻底惊呆了,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内观神魂之海中的六字真言,只觉得与以往截然不同,可到底哪里不同又说不出来,神魂之海便是神念之海,本来是易流云用来存放邪神眼珠的所在,可如今却成了佛神对峙的战场。   这让他无比的苦恼。 第七百八十五章 佛门六器   苦恼之余,易流云却对眼下盘踞在他的神念之海中的两大BOSS毫无办法,神祗之间的战斗,哪怕就是一个影分身的对抗都不是他能够插上手的,而邪神事关他的法域,自然是不能得罪的,可大梦魔神同样也是诛神斩魔的存在,一样必须尊重。   一时间,易流云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是此时脑海中两大神祗的对抗也停了下来,他试图催运通冥之眼,发觉与过往一般寻常可用,伫立在四周的六枚参天佛柱丝毫毫无动静。   易流云心中的一块巨石这才落下,通冥之眼可是事关他实力根本的要素,若是通冥之眼施展不出或者是施展时被六枚佛纹巨柱阻挠,那可就麻烦了,好在,一切相安无事,料想中的大战并未曾出现。   只要邪神之眼没出问题,便你好、我好,大家好。   易流云转身就意欲离开,可忽然心头一动,他昔日得来的咏脉异法最初是极强的,助他在阴玄中期时击杀了许多对手,咏脉异法迥异当今的术法,集偷袭、力量与速度一体,当时堪称杀人之利器。   否则,光是当日在猎魔司中的山海杀便足以让易流云败亡于血酬手中。   只是后来随着修为的日益精深,尤其是邪神霸典的出现,再加上太玄剑等诸多异宝的威力逐渐被开发出来,这残缺不全本身就未曾研发完全的功法便被易流云彻底放弃了,虽然其中一部分他已然转赠给器宗的梅紫念,但总的说来,这一门功法他还是摒弃了。   却想不到在今日,竟然被六枚佛纹彻底给霸占,以至他再度试图催运咏脉异法时,那四枚飞叶刃怎么也不听使唤。   易流云倒也并不如何在意,本来就是一门鸡肋功法,缺失了也没什么。   可就在他意欲放弃之时,贴身藏匿的飞叶刃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下一刻,神念之海中其中的一枚佛纹巨柱轰然鸣响,这佛纹之柱竟轰然开启,于其中飞纵出一枚巨大的宝剑,宝剑纵出之时,那一枚飞叶刃也托体而出,其速光绝,恍若流星赶月一般,其后拖曳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痕,霸烈无双的激射而出。   虽然未曾将这禅境轰破,但这一枚飞叶刃产生的破坏力完全不下于易流云此时的全力一击。   佛门功法,竟霸道如斯。   而就在这一枚飞叶刃穿透而出之时,易流云的脑海中那一枚炸裂开的佛纹之柱上竟然现出一副图案,图案中俨然是一把庄严至极的宝剑。   这宝剑的造型与之前易流云飞叶刃之后光气勾勒出的宝剑一般无二,方正却锋锐无双。   而这宝剑的样式又与昔日易流云在白龙寺中所见的护法金刚手中的长剑相仿,只是细节处颇有不同罢了。   这宝剑符纹的威力如此之大,易流云极为欢喜,便又催动另一枚飞叶刃,这飞叶刃出窍之时,另外一枚佛纹巨柱也是轰然开裂,一把巨大的飞伞跳脱而出,这伞样式巨大,一旦撑开,便将易流云整个人完全的包裹其中,恍若一个天然的防护盾。   而这一枚飞叶刃也是盘旋在易流云的四周,并不出击。   易流云心中恍然,看来这一枚飞叶刃是用来防御的,飞叶刃之后的巨伞撑开,其威力完全不下于一件绝品玄器。   易流云心中大喜,又试图接着开启另一枚佛纹之柱,但此刻他却尴尬的发现,自己的飞叶刃已然用完了,昔日打造了四枚,但可惜的是,有两枚被他托曾龙赠给了梅紫念,心中对于胸器少女,多少有一些愧疚。   不过此时即便易流云拥有那一枚飞叶刃,只怕也是开启不了另一只佛纹巨柱,似乎和他的眼下的修为有关,两千邪巨龙之力竟然只能开启区区两枚佛纹,倒也可见这一套佛门功法的厉害。   但一剑一伞,前者进攻,后者防御,倒也是妙用无穷。   易流云心头大喜,但却不知这六枚佛纹的来路去处,不过此时的禅境却因为这六枚佛纹的出现而幡然开启。   易流云一步跨出,便又再度回到了颠倒魔殿之内。   而大悲上人依旧盘膝坐在门户之前,见到易流云出来,比划出一个禁声的手势,尔后大袖一卷,将易流云招揽至自己身旁。   易流云放目远望,只看见那风天行伫立在大殿之间,恰好将大幻魔方点成微小的挂坠收拢于掌心,正应了之前大悲上人的天目通展现的场景,此时得了天足通之后易流云才知晓大悲上人施展的并非是玄门的金光眼,而是佛门的天眼通,可堪破过去未来,一切迷藏。   风天行得了这大幻魔方,仰天长啸一声,很显然,万年蛰伏,几次转世失败,这一次,终于获取了梦寐以求的宝贝,以他的智慧再加上光照之躯以及大幻魔方,成就大地游仙第一人指日可待,饶是他冷酷如刀,此时也是心潮澎湃,不得不以放声长啸来表达心中快意。   待风天行嘶吼过后,便长袖一卷,手中蓦然出现一道金光之剑,长剑举火向天,一瞬之后,大殿之顶便轰然开启,风天行招呼了一声大殿中的离索,二人连同那一尊飞天龙象一并飞纵而出。   此时,大殿之顶复又缓缓关闭,大悲上人这才叹息一声。   “唉,风施主天资纵横,可惜,终究是走入了左道,不成大地游仙还好,一旦功成,只怕下场不会完满。”   “什么意思?”易流云有些不解。   大悲上人微微一笑,不作解释,他侧头仔细端详了易流云一番,忽然笑道:“很好,易施主果然与我佛门有缘,竟然得到了大梦魔神集毕生心血而研究出的六枚佛纹,很好,很好。”   “大师,这到底是什么功法?”易流云恭敬的请教道。   大悲上人并不言语,只是将手掌抚在易流云的额头之上,闭上双眼,顷刻之间,易流云于禅境之中的种种经历悉数被他获知,便是那六枚佛纹也被这老僧看了个通透。   “肉身成佛,老衲终于找全了这成佛之法。”   大悲上人猛然睁开眼,低颂一声佛号,眼中竟有潺潺泪水滑落。 第七百八十六章 上人遗愿   大悲上人眼中落下潺潺泪水,这一个雷霆炸裂于前而神色安然的得道老僧在这一刻悲喜交加,真情流露。   “小施主,老衲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大悲上人忽然止住泪水,出声问道。   易流云正不知该如何相劝,心思有些出神,他的确没兴趣看着一个老男人哭的稀里哗啦的,不想大悲上人忽然改了口风。   “嗯?何事?还请上人直说。”面对这个值得尊敬的佛门长者,易流云心中还是有着一丝崇敬的。   “老夫终于补全成佛之法,接下来极有可能圆寂,往登太虚,寻那西天净土,但老衲的一身禅物还希望小施主能够替我送回北方的大昭寺。”大悲上人单掌合十,终于道出了最后的遗愿。   “额……”易流云微微沉吟,替大悲上人送回遗物无可厚非,但大昭寺与白龙寺自古势不两立,他也算的上白龙寺的半个女婿,手下又有怜花这样的白龙寺弟子相助,前往大昭寺似乎有些不妥。   “怎么,小施主不愿意?若是如此,倒也不勉强。”大悲上人口中说的淡漠,容色却是一片悲哀。   易流云只能如实相告:“实不相瞒,大师,非晚辈不愿,而是晚辈和白龙寺颇有渊源,若是晚辈前往大昭寺,只怕……”   “无妨,小施主,正因为你与白龙寺渊源深厚,因此,老衲才希望你日后前往大昭寺一行,以此化解一场禅门浩劫。”大悲上人淡然一笑。   “浩劫?”易流云又是一愣。   “届时你便知晓。”大悲上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禅门中人都爱绕弯子,说的好听是打机锋,说的直白一些就是大忽悠,易流云也懒得追问。   大悲上人见易流云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莞尔一笑,又从怀中取出了三件物事。   易流云瞧见这三件物事,当即一震,旋即露出疑惑之情,“咦,这不是你们北方三绝的绝品玄器么?怎会……哦,明白了,我明白了。”   这三件物事不是旁物,正是进入大梦魔宫之前北方三绝用来困住那一头飞天龙象的三件绝品玄器。   雷霆玉尺、山河逍遥图以及一尊只要巴掌大小的金刚雕像。   这三件宝贝都蕴藏着极为磅礴的力量,无论哪一件,一旦威力释放出来,都足以震慑一方修玄界,且都是各自宗门的镇山之宝。   易流云瞧见这三件宝贝的一霎那,便想通了为何那一头飞天龙象能够被罗天宗的离索所驯服的关键,原来这三件宝贝看似当时困住了飞天龙象,其实大悲上人耍了一个手段,早就在入殿之时将这三件玄器暗中收取,否则,离索固然驯兽手段天下无双,但又怎能破的了三件绝品玄器联手布下的大阵。   “只要小施主愿意替老衲走上这一遭,这三件宝贝便都是小施主的了。”   三件绝品玄器,的确让易流云砰然心动。   大悲上人见易流云隐约有所动的模样,又是一笑,从袈裟中取出了一枚空间戒指,递给了他,笑言:“老衲并没有什么顺手的宝贝,这空间戒指中藏有如何驱使金刚傀儡之法,还有十万枚绝品玄石,三枚绝级丹药,一枚玄级丹药。”   易流云听闻十万枚绝品玄石时眉峰一扬,三枚绝级丹药也不过只是微微动容,但最后却被一枚玄级丹药深深震撼。   所为玄者,必有大奥妙。   能以玄为名的丹药可谓当世第一品,不仅至少可增千年寿元,还能够极大程度的改善玄气品质,如易流云一旦获取那如四大玄府一流的绝顶淬炼玄气品质之法,再服以玄级丹药,顷刻之内便能登峰造极。   易流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拒绝了。   “既然如此,晚辈就勉为其难答应前辈的要求吧。”易流云咳嗽一声,也不再推脱。   大悲上人见他并不如何做作,也是颇为赞许,当下又将一身袈裟脱下,尔后咬破手指,在其上以血未墨,写了几个龙飞凤舞的佛纹,怪异的是,这几个符纹侵入袈裟之中,一瞬便消失不见。   “拿去吧。”大悲上人将袈裟递给了易流云。   “就这个?”易流云微微一愣,这袈裟平淡无奇,充其量只能算作一个法器,不受风火侵袭而已,力量微弱。   “不错,我禅门讲究四大皆空,这一副袈裟小施主替老衲送回大昭寺,老衲感激不尽。”大悲上人穿着一席黄色的内衫,淡然一笑,忽然一步迈出。   这一步迈出之时,他整个人枯瘦的身躯绽放金黄之光,这光气色泽一如之前风天行的光照之躯释放时的颜色,只是光气柔而不弱,别有另一番味道。   而当大悲上人体躯之上的光气绽放到极致时,这光气猛然撕裂虚空,无穷遥远之处,顿时泼洒下曼妙之光,且有无穷梵音落下,天空忽然有花瓣落下,花瓣之中,又夹杂钟鸣鼎乐之音,庄严神圣。   此时的易流云已然无法睁开眼,他的眼中一片金黄,隐约间,藏匿在神念之海至深处的六枚佛纹巨柱轰然鸣响,与那虚空中的梵唱之音以及钟鸣鼎乐一并作响,隐隐共鸣。   而当虚空中的梵音达到极致之时,大悲上人的身躯猛然化作无穷金火,烧灼虚空,烈烈而响,最终化作一声“阿弥陀佛”,声若宏钟大吕,余音不绝,直入人心。   而当声音消逝之后,大悲上人的身影也凭空不见。   易流云眼前的金光这才褪去,在大悲上人的金火烧灼虚空极致的一瞬,他似乎看到了虚空的尽头,一处遥远无穷尽的秘境,似乎有一朵祥云垂下,祥云之中,似乎有一尊菩萨挽着童男童女从天而降,如同迎接大悲上人。   只是这一切终于过去,易流云叹息一声,就欲离开,可此时,他忽然发现大悲上人离去之地似乎有一个晶体在闪烁其光。   他走过去一看,这一枚晶体晶莹剔透,呈现琥珀之色。   “舍利子?”易流云心存疑惑,将这一枚舍利子取在手中,仔细摸索。   这晶体通体被一股奇妙的柔弱光气聚拢,握在手中,竟让人觉得心神异常舒坦,似乎能够去除种种心魔,看似脆弱,其实却坚韧无比。 第七百八十七章 大战将至   这佛骨舍利到底有什么用处易流云也不知晓,不过既然是玄界有史以来唯一成佛的大悲上人的遗物,不仅意义非凡,而且定然有巨大的价值与功效,只是自己还未曾弄清楚其中的玄妙罢了。   不过易流云也不着急,佛门万法讲究一个因缘,时机未到,强求也是无用。   但即便如此,易流云此刻也是收获颇丰,三件质地上佳的绝品玄器,一枚玄级丹药,仅仅是这三样,就堪称价值连城,一旦待他回到鱼龙城,将三件绝品玄器赠给怜花一行人,必将再度实力大增。   此时的易流云眼界已经不再局限于一介玄修的,而是堂堂鱼龙城之主,一代玄界大鳄,他开始逐渐从战略层面去考虑问题。   三件绝品玄器之中,以那傀儡金刚最为神奇,脱离了寻常玄器的范畴,无论是威力抑或是意态都与寻常意义的玄器截然不同,这是一件极为神奇的佛门之物,而且能够给易流云提供意外的帮助。   易流云将这一具傀儡金刚握在手中,这傀儡只有巴掌大小,雕刻栩栩如生,看上去就如同上辈子的玩具变形金刚一般,且这傀儡的材质不知用何物制成,极为沉敛,如同磨砂之金似的。   他又将大悲上人的空间戒指取出,将傀儡金刚的使用之法透彻于心,尔后,将一缕玄气注入其中,霎那之后,这傀儡金刚顿时膨胀变大,一瞬达到五百丈之巨,且这一枚巨大的护法金刚与易流云心神相通,如臂使指。   这一具傀儡金刚异常强大,若要与玄修相比,等若一个寻常神通法境巅峰的绝顶高手,比之罗天宗的离索还要高上一线,而傀儡金刚真正的强大之处在于防御,天生坚韧,材质特殊,其表面又刻满梵文,每当遇到攻击之时,其表面的梵文总能够将攻击抵消一大部分,极为神奇。   且这傀儡金刚还有诸多妙用,不过易流云得到的时日尚浅,很多妙用发挥不出来。   易流云自然不知晓,这一具傀儡金刚乃是北方修玄界大昭寺的镇寺之宝,一共十八具,是昔日佛门遗留下的秘宝,但可惜经历悠长岁月,十八具完整的傀儡金刚只剩下三具,其余大多湮灭于历史长河之中。   正在他摸索这一具傀儡金刚之时,忽然耳畔响起了阳傀的声响:“小子,这一具傀儡金刚的躯体不错,正好让老夫进入其中。”   易流云微微一愣,此时一直未曾现形的阴儡也从虚空浮现,她也极为赞同阳傀的想法。   易流云便让阳傀进入了傀儡金刚之中,很诧异,前者竟然能够驾驭傀儡金刚的躯体,只是无法拥有之前的兽形态以及一些妙用,但依旧能够将它的功法威力发挥出。   接下来,一切妥当之后,易流云便不再耽搁,极快的出了大梦魔冢。   出了魔冢之后,易流云浮上虚空,手腕上的母藤忽然蠕动,然后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犹如蝉虫之音。   这蝉虫之声并不如何霸烈,甚至算得上短促,但仅仅过了片刻,他的神念之中便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兽咆。   易流云手腕上的母藤这才重新化作手环。   一炷香之后,虚空中一个透明的影子垂落而下,低声咆哮之中化作了火焰狮蛇,它凑到易流云的腿脚下,轻轻蹭了下,极为亲昵。   易流云蹲下身,捧起火焰狮蛇的大头,抚摸了一下,尔后,笔直对视那一对橙黄的兽瞳,火焰狮蛇所经历过的所有场景都悉数映入易流云的眼帘。   “找到了。”   易流云在一幕幕移动的场景中终于获取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不灭神殿!   在之前易流云进入大梦魔冢之时,他便让火焰狮蛇前去寻找不灭神殿的所在之地,而给与火焰狮蛇的信息也很简单,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青瞳少君绝的画像,另一个则是之前秦剑澜的光影。   易流云的想法很简单,青瞳少君绝代表着不灭神殿,而秦剑澜则是他更为牵挂的。   只是火焰狮蛇跋涉千万里之后,唯一获取的只有青瞳少君的讯息。   易流云心中多少有些失落,但阻拦青瞳少君绝是他此行的关键,实在耽误不得。   一念及此,易流云便和阴儡使了个眼色,一同前往那不灭神殿而去。   而在此时,千万里之外,一处极为宏大的地下魔宫之中,一个青年正冲破赤红色的光茧,身后伸出一对血色的羽翼,仰天长啸。   “哼,不过是获取了一点血魔的精华罢了,小子,不用如此开心。”一个身穿紫金色长袍的中年人出现在血色羽翼的男子身前,不屑一顾。   那身后浮现一对血光羽翼的男子顿时恭敬的低头,脸庞上的血色魔纹逐渐褪去,卑微的说道:“多谢前辈相助,若无前辈,小子怎可能拥有一千魔血巨龙之力,冲上神通第七层巅峰之境。”   “哼,不过区区一千魔血巨龙之力罢了,这一处神墓战场最好的宝贝不在这里,不过,也该到了收割生命的时候,那个姓易的和不灭神子的遗物本尊要定了,走吧,小子。”紫金长袍男人一拂袖,虚空顿时蕴生出一个巨大的漩涡,迈步其中。   汪东城待老者进入其中之后,微微沉吟一番,也跟了进去。   ……   同一时间,又是远隔数千万里之外,一处莹白的宫殿之中,三个身穿雪白长袍的男子正将一枚巨大的冰雪光影纳入手中的长剑之间。   三人手中长剑萤光流转,寒气凛冽,异象纷呈,三人的身后,同时浮现出一尊巨大的神通法相,而当长剑之中喷射出无数的冰雪巨龙之时,三尊神通法相融合唯一,隐约形成一枚六棱冰雪的巨大图案。   “好,我冰雪神教终于得到了昔日冷心冰神的传承,假以时日,好好雕琢,不难成为西方第一大宗门,甚至可以问鼎昆仑仙府的地位。”说话者乃是居中一个男子,他面目与左右两位一模一样,根本无从分辨。   “不错,大哥,只要我们再将这一次潜入神墓战场中的玄玉那娘们给杀了,就算大功告成了。”左侧的男子神色极为激动。   “的确,大哥,我早已下了禁法,那娘们的动向我确知无疑,似乎带了一个东方修玄界的男子前往东南方去了”。右侧的男子接口说道。   “追!”   ……   千万里之外,风天行背负着双手,他站在一处高山上,仰望地下巍峨的金色宫殿群落,微微叹息了一声。   “终于到了,不灭神殿!” 第七百八十八章 不灭神殿   偌大的神墓之内,大多是神魔墓冢,规模虽然恢宏,但与眼前这一片沉金色的宫殿比起来,神魔的墓冢顿时成了卑微的山寨,不堪一提。   这一座巨大的金色宫殿群是犹如山峦一般拔地而起,仅仅是宫殿的墙壁便有万丈之高,极为险峻,而在沉金色的宫墙之上,则到处刻有玄妙难测的神纹。   一枚枚神纹恍若最华美雄沉的雕饰,不断闪烁着金色的光晕,这些光晕在天空中交合圆融,又不断的放大,最终汇聚成一团团构成防御的巨大光阵,这光阵足以承受千百万个神通巅峰玄修的攻击而毫无损伤。   便是十万大地游仙一同发力,也无法撼动这一座神宫分毫。   巨大的神宫群坐落在群山之间,巍峨雄壮,不灭神殿,整个神墓战场内唯一以殿命名的宫殿,它坐落于最中心的凹地,仿佛这一片领域的帝王。   曾经,它是所有魔神的梦魇之地,古神的不灭之城,但如今,虽然光晕大阵依旧存在,但却残缺不全,至少,只要手段恰当,总能寻隙而入。   神宫之中,最正中的大殿上,有足足四个巨大的古铜大柱竖立,铜柱上神纹密布,每一个柱身上有缠绕如龙的巨大铜锈铁链缠缚。   巨大的铜柱之下,则是一个四方的巨大祭坛,祭坛似乎沉没在地下,只能隐约看见最上面与地面齐平的部分,祭坛的表面流有狰狞的血色斑痕,似乎侵袭了无数的风霜。   这个时候,大殿外响起一声沉闷的声响,一个身后插着一对刀剑的高大男子一步步往大殿走来,他推开重逾万斤的沉金之门,身后拖着一个沉重的阴影,大步迈向祭坛之上。   他走到一枚巨大的铜柱之前,将身后拖拽着的人影绑到铜柱之上,用其上的铜锈之链将人影一圈又一圈的捆好,那些生锈的铜链在碰触到人血之时,蓦然如同活过来的蟒蛇一般不断在人体之上游动,深深的陷入衣袍之中,这衣袍是一件上品玄器,可在如蟒蛇般的铜链挤压之下,竟寸寸崩裂,就连器灵都在其中嘶吼着,渐渐消竭。   而被绑缚在铜柱之上的人影似乎奄奄一息,神魂沉寂,任凭肌肤被这些铜链挤压出粘稠的血水来,流入到祭坛的表面之上。   血液就如同滚油,在落入祭坛的一瞬便开始炽烈的燃烧。   “还差三个么?”大殿内,祭坛左侧,一个挺拔的人影正从阴影中一步步的迈出,他的容貌俊美,一对青色眼瞳湛湛其光,恍若雷霆。   “是的,少君,这一次的争斗尤为激烈,能够活下来的不出十二人,这十二人之中还有几人是碰不得的,神墓太过广袤,所以属下一时还未曾寻得到其他的祭品。”身后背负刀剑的男子抬起头,面容刚毅,但在眉心间,却有一道醒目的血痕。   “十二人?”青瞳少君绝撇了下嘴角,淡淡的说道:“还要把西山昆仑府的那个玄玉除去,对了,跟着流云宗来的那小子身边的美女也要划出祭品之外,这样一来,殇魄,你只剩下九个人可选了。”   “属下明白了。”殇魄抬起刚毅的面庞,微微点头。   青瞳少君绝又说道:“这九个人里似乎有你的老仇家,这个人的气息现在越来越近了,殇魄,你不需要去找他麻烦么?”   殇魄的眼瞳深处忽然闪过一道秋水般冷冽的杀气,尔后抬起头,沉声说道:“少君,我怕自己控制不住,杀了对方,那样,会耽误少君的大计的。”   青瞳少君微微一笑:“这个人,由得你,去吧。”   殇魄深深低头,恭敬的一拜,尔后,大步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大殿。   过了片刻,殇魄才转过身,对着阴影处笑着说道:“现在你放心了吧,那个女人的最后一层障碍我也替你扫除了,玄小姐,本公子说话算话吧。”   浓墨的阴影之中顿时传来一声淡笑。   “绝公子的话何曾违诺过,这一点,小妹是深信不疑的,东海玄灵府偌大的招牌,凭借玄灵天尊道统继承者的身份,小妹也足以深信不疑的。”   阴影中,一席玄色的长袍勾勒出一个妙曼的身影,这人影容颜如玉,偏就一对柳眉英气十足。   青瞳少君微微一笑:“玄灵府道统继承人愧不敢当,不过,这一次若无玄师妹从中周旋,只怕西山昆仑府未必同意放弃不灭神子的传承。”   玄玉轻轻一摇修长的脖颈想,笑着说道:“少君过谦了,这等大事玄玉只负责传话,真正做主的还是上面的老人家,小妹可做不了主,但话说回来,另外两大玄府竟然同时放弃了不灭神子的传承,可见这一次玄灵府着实下了心血,东阳公他老人家对你期待甚深啊。”   “呵呵,家父的确对我期待颇深。”青瞳少君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以便被对方打探出什么端倪来,只是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据说你西山昆仑府这一次为了一个转世的仙灵之魄也花费了不少心血啊。”   玄玉眉峰微微一扬,未曾回答。   “等等吧,玄师妹,等着看接下来的草刍祭祀,看着这些草刍被祭坛吸光血肉神魂,最后,唤醒神子吧,到底也是百万年难得一见的光景。”青瞳少君侧视着玄玉肤白如玉的细腻脖颈,不知为何,胯下一片滚烫。   ……   易流云随着火焰狮蛇来到了巨大的凹地之前,凹地中,金黄色的巨大宫殿群恍若野兽一盘蛰伏在阴影中。   “到了么?”易流云微微眯起眼,将手中的太玄大剑取出,衣袖一拂剑身,尔后,身躯一闪,婆娑千幻之法再加上血烟身法,轻易消逝在尘雾之中。   下一刻,他在阴儡的算计下找出了光晕大阵的残缺缝隙,委身钻了进去。   进去之时,他才发现整座神殿极为恢宏复杂,如同入了迷宫,迷宫之中,易流云随便选了一扇门户冲入其中。   尔后,他发现,这一处门户显然是一个残缺的大殿,大殿中,竟然已有人一个笔直如枪的人影早早屹立。   似乎在等待他的到来。 第七百八十九章 水火殇魄   屹立于阴影中的人影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刚劲有力的面庞,他眼角的轮廓很深邃,犹如在面对着两汪寒潭,而在其眉心间,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触目惊心。   “我等你很久了。”男子的声音很低沉,闷如裂帛。   易流云笑了笑,坦然迈步于大殿之中,他扛着太玄剑,一瞬便在男子对面的五十丈外停滞。   大殿很幽暗,但在幽暗之中,却又不乏冷厉之光,这些都是地面的沉金色泽反馈出来的,阴冷迫人。   “这是不灭神殿,能进入这里说明你还是很有一些本事的,如果你能够踏着我的尸体而过,也许,你极有可能获取到不灭神元,获取了不灭神元,你就能一步登上领域之境,达到神通巅峰,如果你天赋好一些的话,不用十年,就能问鼎大地游仙,且会是最强大的那一种,因为,你吸取的是不灭神元。”殇魄淡淡的说着,一边说着一边解下自己身上的青色长袍,扔在地面。   他裸着上身,下半身则穿戴着一对青铜护膝,其上缭绕有森然杀气,裸露的上半身尽是刀剑斧痕,可谓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疤,可不知为何,当易流云的视线扫过这些伤疤时,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些伤疤始终做勇者灵魂的颤栗咆哮。   这是一副被诅咒的躯体,强悍的肉身以及不屈的意志甚至能够将击败对手的神魂捆缚。   易流云的眼瞳微微一紧。   这个时候,殇魄又冷冷一笑,他转过身来,直面易流云,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又说道:“看见这一道伤疤了没有,这疤痕是我自己刻上去的,因为我告诉自己,我要将那个杀了我妹妹的人的神魂禁锢于其中,永生不得超脱。”   “小子,你知道么?我很感谢你,因为若没有你,其实我的妹妹也许会被少君摧残,但因为你的出现,我能够在效忠东海玄灵府和我妹妹安危之中不再为难,所以,我会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殇魄双手猛然抓向背后,将刀剑轰然取出,然后,在手中交相一击。   刀剑之间顿时席卷出轰然的烟尘风浪,恍若飓风一般席卷整座辽远深邃大残破大殿。   烟尘之中,殇魄的笑容扭曲而又诡异。   “姓易的,纳命来!”   近乎是一瞬间,百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殇魄手中的长剑便席卷出一道蔚蓝色的水龙刺击而至,这一道水龙之中,蕴含足足一千五百头玄灵巨龙之力,以玄灵巨龙的力量,堪称是大地游仙之下,最顶级的玄气,威力之玄妙已然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玄灵之气本身夹杂了水系与木系的极致之力揉杂而成,绝顶霸道。   一千五百头玄灵巨龙之力,再加上威力莫测的玄灵之气,若是在未曾得到大梦魔神的佛门传承之前,对付这穿心夺魄的一剑易流云许或会有些压力,但此时仅仅是他拥有的天足通便能轻易闪避开的殇魄的全力一击。   嗡!   易流云施展天足通时,脚下却发出轰鸣如钟的巨大声响,这也算是天足通的另一特异之处,对敌之时可以起到扰乱心神的作用。   殇魄没想到易流云竟然能够躲过自己的全力一剑,这一剑无论速度抑或是力量都不该是易流云能够抗衡的,但事实却是易流云轻松躲过了这势在必得的一剑。   但若仅仅如此,那么,殇魄也绝无可能进入东海玄灵府前十年轻高手之列,一剑刺空之时,他右手中握着的沉重大刀猛然若火山喷发一般,鼓动起足以响彻云霄的巨大声响。   轰!   一头巨大的火虎猛然在刀刃上显现,殇魄的身体近乎如同扭曲的蛇一般,凌空翻转,一刀刮下。   易流云自然是退。   但殇魄的嘴角却咧开一抹会意的冷笑,他的刀势圆融无碍的插入大殿之中,一瞬之间,火焰之海席卷蔓延。   法域——水火之域。   易流云的眼前一片火海,而在火海之中,却又有无穷的水龙在肆意游动,水火自在交融,竟俨然有划破虚空之势。   “姓易的,这是我的领域,在此领域内,你绝无可能是我的对手。”殇魄冷冷的笑着,他手中的刀与剑甚至变化了形态,剑柄与刀柄之中有无数的符纹锁链跳出,尔后,将刀剑链接在一处,再度光影凝练,重合变化成为了一把极为怪异的玄器。   这玄器一头水龙长啸,另一头火虎咆哮,截然不同的两种力量不断融合爆裂然后再融合再爆裂,席卷出的力量甚至隐约有超越一千六百玄灵巨龙之力。   “小子,去死吧!”殇魄大吼一声,手中刀剑相交的奇怪武器如同陀螺般乱转,在领域内刮出足以让上品玄器一寸寸崩裂的可怕水火旋风,轰然向易流云的头颅呈曲线轨迹扑杀而至。   而此时的易流云脚下却蓦然升腾出无穷的水火漩涡,竟然生生将其身形困顿住,俨然有如同通冥之眼一般的延迟效果,且火焰之势十足惊人,不断能够烧灼空易流云散溢在外的玄气。   水势粘阻、火势霸道。   不过短短的一转眼,那似乎能将星辰都为之劈裂的一剑已轰然而至。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毫无惧怕,他只是心神一动,口中微微诵读了一个梵文音节。   下一刻,其神念之海中的佛纹巨柱其中一枚轰然开裂,显然是那刻有伞状佛纹的佛柱。   佛珠炸开之时,殇魄势可劈斩星辰的一剑竟然生生被挡了下来。   嗡!   又是一声宏钟大吕般的声响。   易流云整个人下榻足足百丈,但依旧立在殇魄的领域之中,只不过受此巨力一剑,他的左膝微微屈了下来。   但在下一刻,他便直起了身子,毫无一丝妨碍。   殇魄大惊,他实在没想到易流云何来的手段竟能够挡住自己无双无对的一记攻击,这一记攻击便是他的少主青瞳少君绝都会避其锋芒。   但易流云却生生扛了下来。   殇魄顿时面沉如水。   易流云的身躯缓缓升空,在他的头顶,那一枚飞叶刃依旧悬浮而立,代表着佛纹的巨大气罩之伞仍然罩着他全身,足有百丈之巨,圆融无缺。   “还有什么手段么?若是没有,只怕今日你替你的妹妹报不了仇了。”易流云含笑而立。   殇魄却冷冷一笑,长舒出一口气,尔后,将手中的刀剑对外一划。   水火之气恍若剑气一般激射。   而殇魄的左右双臂却显现出截然不同的色彩来。   水魔左臂!火神右臂!   无双无对,水火相济! 第七百九十章 尘埃   殇魄竟然融合了两大神祗的器官!   易流云吃了一大惊,他往日碰到的玄府弟子大多是只熔炼了一个神祗的器官,诸如之前颁发玄旨的两大玄府弟子,又比如曾经在岛屿外迎接玄道十门来人的玄府弟子,都是只具有一个神祗器官。   但即便如此,其力量也得到了惊人的涨幅。   而此刻,在易流云面前的殇魄竟然熔炼了两大神祗的器官。   水魔、火神!   在神祗一脉中,永世不会和解的两大神祗序列的成员竟然同时有一个器官被殇魄获取,而且,竟出奇圆融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水火相济!   这一瞬之间,殇魄的力量有了惊人的攀升,从一千五百玄灵巨龙猛然增幅到了两千玄灵巨龙之力,切莫小看这两千玄灵巨龙之力,一旦汇算成易流云的邪巨龙之力,便等若需要足足六千头之数。   而此时的易流云即便燃烧信仰能够撑起的力量也只有四千邪巨龙。   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两股力量。   不仅如此,殇魄的身后忽然浮现出一对色彩迥异的巨大光翼,一者纯白,一者赤红,银白与赤红色的羽翼之上泛动着巨大的水火波动频率,仅仅是一瞬,殇魄的身影便如同残象一般消失于易流云的视线之中。   而下一刻,殇魄卷动着水火双翼的光影已然若幽灵一般嗖然出现在易流云身后,旋即,其手中的刀剑猛然于左右两方凶狠的绞杀一击。   刀剑之上,竟同时浮现出一个神祗的背影,那是远古水魔以及火神的恐怖背影。   玄灵秘经之水火双重天!   轰!   刀剑之力席卷足足两千玄灵巨龙之力猛然轰在了易流云的体魄之上。   易流云根本无暇反应,顿时再度跌入领域之中烟波浩瀚的水火浪潮间。   “哼,不知死活。”殇魄冷厉的一笑,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再度收敛,因为他眉心间的伤口未曾能够感受到易流云的神魂,作为东海玄灵府的天纵之才,殇魄的体质天生具有能够吸纳他人神魂的手段,诅咒的越深,神魂之力越强,那么,他将获得的力量也便越多。   这是一种看似强大但其实却是饱经折磨痛苦的手段,只是为了熔炼身后近乎不可调和的水火神祗的唯一手段,不断以不同的神魂之力献祭,以便让两大神祗器官在得到灵魂的供养之中短暂的平和。   领域中足以掀翻搅碎一座大陆的滔天水火潮浪在汹涌的翻滚,但易流云却轻松的从其中爬了出来,他的样子看上去很狼狈,但事实上,那一枚悬浮于其头顶的飞叶刃正散发无穷佛光,将其周身十丈之内悉数笼罩。   殇魄倾尽全部心血的一击也不过只是让这佛光大伞减小了大半而已。   殇魄惊怒,但在惊怒之余,他手中的刀与剑却搅合在一处,平举过眉前,深吸一口气,施展出了一个极为怪异的姿态。   “小子,下面是我的全力一击,能接过去,我便自裁于你身前。”殇魄狰狞一笑,下一瞬,他脚下的领域忽然掀起冲天的水火狂澜,水火狂狼在其头顶形成一个通天彻地的巨大形象,这是一尊远古神祗般的威武战士,他手中握着刀剑,铠甲精致,但唯独一对巨大的眼瞳绽放刺眼的青光。   玄灵战尊。   这是东海玄灵府供奉的三大神祗之一,据说所有东海玄灵府的道统以及血脉都来自于这三大神祗,作为远古赫赫有名的玄灵三神,玄灵战尊形成的神通法相具有莫大的威能。   下一刻,殇魄低吼一声,全身上下的伤口仿似一同咆哮。   “玄灵秘经之无上功法——诛魂魔剑!”   他整个人就如同翻卷的狂龙一般凌空飞转,刀剑揉杂在一处,猛然击杀向易流云而去,而这一记刀剑的威力足足有两千玄灵巨龙之力,且速度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二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水火双翅展动的瞬间,殇魄的速度也惊人的增长。   而神通法相的施展则意味着他全力的一击,一旦易流云被击中,将会彻底的神魂消亡。   被神通法相击败的人将会神魂不留,彻底被法相吸收,法相最大的威能便是能够连同人的神魂以及肉身一道攻击。   面对如此凶残的攻势,易流云根本不敢怠慢,近乎是一瞬间,便同时将自己的神通法相召唤而出。   已然化作一身血色铠甲的青铜将军同样身高千丈,它是异变的法相,未曾知过去以及未来,甚至易流云请教过博学的阴儡都一无所知,在诸天神祗之中,毫无如青铜将军这一般诡异的存在。   在青铜将军出现的霎那,易流云同时将信仰之力燃烧,轰然击出燃魂一击。   邪神霸典,燃魂一击!   近乎是一瞬间,血色的光芒同样席卷起不可一世的凛冽声威与对方的刀剑撞击在一处。   但易流云的力量却一寸寸的崩溃,足足误差了两千邪巨龙之力,这已然超出了血色青铜将军的力量范畴,即便异变后也难以抗衡,只是在勉力维持。   “小子,你还有什么伎俩?”   殇魄在水火翻涌的狂澜之中,狞然而笑。   易流云却叹息了一声,下一刻,他抬头,眉心处现出一枚竖立的眼瞳,眼瞳之中显现出微弱的血光。   通冥之眼——乱神。   殇魄的心神顿时有些恍惚,而藏在其体魄之中万千灵魂竟然于同一时间开始咆哮震颤,隐约一震,全身的气息竟开始崩溃浮动,就连催压向易流云的攻势都微弱了许多,以至于对方竟然没有败亡。   而就是这一瞬的间隙,易流云双眼微微一眯,低声吟诵一个梵音,下一刻,另一枚飞叶刃猛然激射而出,其势绝伦。   近乎是一瞬间,这一枚飞叶刃便穿透了殇魄气息浮动的身躯。   殇魄大惊,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只看见一道微弱的佛光正从伤口处渗透入其全身,下一瞬,他头顶的神通法相蓦然被一只金光大剑从天而降,劈斩为二,也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体内蕴藏的万千灵魂同时脱出他的控制,跳脱于身体之外。   殇魄的生机顿时如潮水般褪去,颓然跌倒在地,化作无数的尘埃。 第七百九十一章 轮回祭坛   殇魄死去时无论是肉身抑或是神魂都未曾留下,悉数化为卑微的尘埃。   易流云这才收回了两枚飞叶刃,无论是防御的佛伞抑或是攻击的佛剑,威力都远远超出易流云的预料之外,在对抗殇魄的过程中,佛伞近乎能够支撑殇魄两千玄灵巨龙之力的两次全力攻击而不溃散,虽然未必能够抵受的住第三击,但这并非是佛纹本身的缘故,而是易流云实力太过弱小,无法发挥出佛纹全部威力的缘故。   便是此刻,易流云始终还未曾一窥这佛纹的究竟,或者说,佛纹本身代表的力量他全然无知,若非是邪神之眼的牵扯,也许,他甚至都接触不到这六枚神奇的佛纹。   如今佛纹展现出的力量,不过是其背后所蕴藏的沧海一滴罢了。   殇魄化为尘埃,其本身不过是容纳诸多灵魂的容器,为的也只是让水火双臂能够完美的融合,展现出力量,所以当殇魄本身灭亡之后,他的一对手臂却余留了下来,还有那一对刀剑以及空间戒指。   空间戒指里只有一百万绝品玄石,作为青瞳少君绝的贴身侍卫,殇魄堪称富有,那一对刀剑也都是上品玄器,但却因为属性截然不同却又能通过释放玄气粘合在一处威力堪比绝品玄器,但也唯有殇魄能够同时使出,别人却未必。   这些东西易流云自然收取于自己的囊中,但唯独对于火神以及水魔的手臂不知如何处理,这两头缘故神祗谈不上如何强大,但也是中等神祗中的一员,只是在不知如何熔炼神祗器官的情况下,存留这两样东西实属不智。   而易流云的手下,近乎都是信仰邪神的,和邪神挂边,这些神祗就该通通被排挤到一边,血女王倒是知晓神祗器官的熔炼之法,但没有玄灵府特有的命器——造化之池,她也毫无可能吸取这两枚手臂,何况她本身乃是鬼修,对于神祗的排外性一样很强烈。   最终,易流云便将这两枚手臂献祭给了天桑木。   吞噬,这是天桑神木的本能,也是它独特的神性。   水魔火神的臂膀在一瞬被天桑神木吞噬之后,易流云感受到自己的体魄似乎又有了极大的变化,此刻他的躯体已然是存放天桑神木本体的所在,因此,在天桑神木转化为神祗的那一瞬,他的体魄便被大幅度的改造加强,就算不化身血焰霸体,能够摧毁他体魄的也唯有命器而已。   解决了殇魄之后,易流云起身前往神殿的深处而去。   作为神墓战场中唯一被称作“殿”的存在,深邃广袤是可想而知的,易流云找了很长时间都始终不得要领,藏匿在神殿中心的宫殿极为隐秘,如同密布的蛛网一般交错的宫殿群恍若迷宫。   而与此同时,他甚至感觉到了同样几股异常庞大的气息也在宫殿中极快的穿梭着,似乎同样在寻找最终的主殿。   不灭神子,以及大梦魔神,作为这一次神墓战场的至强者,二人的关系始终的敌对的,而发起神战的一方也是不灭神子,只是在战斗之时,很多事突然变化,无论是不灭神子抑或是大梦魔神,似乎都陷入了走火入魔的情况,才让战局最终变成了一曲魔神殇歌,近乎是数万神祗同时在此处陨落。   这些都是血女王得知的东海玄灵府隐秘,东海玄灵府寻找这一处神墓的时空节点也不知动用了多少万年的时间,只是在最近,才最终确定,而且是联手另外三家玄府之力共同搜索的。   神殿的尽头在契而不舍的搜寻下终于被易流云发现。   那是一处极为恢宏的宫殿,用恢宏来形容其实不足以说明它的雄伟,但宫殿本身的两扇大门带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   苍凉霸烈。   仅仅是门户的风格都能看出这不灭神子定然是豪雄般的风格。   大殿内广阔辽远,但却初期的阴暗,沉金的微弱光芒在这里似乎通通被幽暗所吞噬,伸手只能模糊的看见五指,而整个大殿的气氛也是极为阴冷。   易流云步入门户时,身侧左右同样有巨门开启的声响浮动。   原来进入这一座大殿的门户足有数枚,易流云只不过进入了其中的一扇而已。   易流云有些讶异,因为他转身看到的第一个人影竟然飞天龙象,龙象之上,伫立着恍若神祗一般冷傲的风天行,他的气息更显深沉,以至于此刻的易流云已然无法感受到一丝力量波动,就仿佛一个不存在的虚影,让人莫测高深。   想必风天行此时已然消化了一部分“大幻魔方”的传承,实力大增,这才会有如此诡异的感受出现。   不过奇怪的是,一直跟随风天行的离索却并没有出现。   除此之外,在易流云的右手边,则是最初在东海玄灵岛碰上的汪姓男子,但此时的汪姓男子脸庞上浮现出诡异的血纹,其实力有了骇人的增长,看向易流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玩味之意,至于那个一直被汪姓男子尊称恭敬的紫金长袍男子也换了一副面庞,原本苍老的面容竟然变成了中年样貌,似乎是返老还童。   易流云心头一沉,他此时实力倍增,进入了神墓之后,实力近乎增长了一倍,但越是如此,他越能感受到风天行与那紫金长袍男子的实力雄浑,几若神祗,根本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在神墓之中,获取好处的并非易流云一人。   “呵呵,想不到我东方修玄界人才辈出,这一次,几位居然能够活着来到不灭神殿,寻到这里,本少甚感安慰。”   遥远的大殿尽头,一个男子清朗的声音打破虚空的静寂而至。   近乎是男子声音响起的一霎那,整个大殿内忽然泛动起了耀眼的金光,幽暗沉寂的色彩如同潮浪一般褪去,显现出了大殿中央深处的一方巨大祭坛。   四枚插天而立,足有百丈之巨的沉铜大柱。   大柱之上,分别绑着四个奄奄一息的玄修,他们周身被如蟒蛇一般翻滚的铜链紧紧捆缚,铜链已经嵌入了玄修的肌肤之中,血水横流,注入地面的纹路之中。   而在祭坛中央,则负手立着一个伟岸的身影。   “各位,欢饮来到轮回祭坛。”   伟岸的身影转过身,淡然一笑,眼瞳中青光湛然。 第七百九十二章 挑拨   青瞳少君转过身,一对眼瞳绽放幽森青光,他的视线恍若灼热青火,但凡扫过众人的之处,必有虚空寸寸炸裂燃烧。   易流云吃了一惊,对方的青瞳眼神之光显然非同寻常,他具有神通真眼,目神通排行榜上的探花,威力莫测,但对上青瞳少君的眼神依旧有一股畏惧之意,他侧头一看,左侧屹立于飞天龙象之上的风天行同样微微皱眉,显然具有最强阴阳之瞳的他也有些禁受不住青色的目芒。   这视线竟如此凌厉!   唯一没有被这视线所影响的只有那身穿紫金长袍的中年人,他气势极为诡异,在青瞳少君视线所过之时,身影竟隐约的泛动透明之光。   这透明之光竟然能让青光透体而过,不沾染分毫。   “哼,有点意思,想不到生死魔宗的隐魂之法竟然还有人能够修炼至极致,不错。”青瞳少君目光在紫袍中年人的身上微微一顿,但旋即还是挪了开来。   “生死魔宗,他竟然是生死魔宗的人!”易流云心头一惊,此刻贯连前后,他猛然想起了那汪姓青年为何眼神如此的让人熟悉,此人正是司马无命的手下汪东城,阴阳秀才汪东城!   而那身穿紫金长袍的中年人则定是生死魔宗的高人,许或是一位云游太虚的大地游仙,据说,生死魔宗有一位大地游仙在灭门之时不见了踪影,否则,遮天城的不灭鬼帝即便再厉害也未必能够轻易将生死魔宗覆灭。   只是,为何这大地游仙会和汪东城搞在一处?后者分明就是让生死魔宗覆灭的罪魁祸首。   不过这个疑问很快他便有了大约的推断,极有可能是这大地游仙受了蛊惑,因为在生死魔宗之内,恰好唯一没有死的正是遮天城的奸细。   对方极有可能是受了蒙蔽错误的以为自己才是真实凶手。   但眼下这一切也都不重要了,在这一座大殿中,真正的强者只是那青瞳少君,这个看似纨绔的玄府少主竟然有凌驾于在场众人的强大实力。   青瞳少君淡淡的笑着,大臂一挥,下一刻,大殿后的三座大门同时缓缓关闭。   “各位,既然来了就不用走了,留下来看本少君进行轮回祭奠吧。”青瞳少君转过身,又是大臂一挥,四枚巨大的铜柱之间顿时响起轰鸣如雷一般的声响,声响之中,铜柱之间的地面急速的升高,而四个被绑缚在铜柱之上的玄修鲜血加倍的流逝,渐渐溢满整个百丈的祭坛。   祭坛上的纹路顿时充斥了各色血水。   而血水注满之时,祭坛上的纹路便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投射出一股冲天的沉金气柱,气柱冲上殿顶,整个大殿之顶顿时蕴生出一道又一道的光晕,暗寂的殿顶竟然在光晕的渲染下呈现出一副壮丽雄伟的画卷,画卷与金光之柱呼应,渐渐在光柱之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人影。   “不灭神子!”   风天行与生死魔宗的大地游仙同时神色一惊,他二人进入这神墓战场许或都不是为了不灭神子而来,但在获得各自的众宝之后才蓦然发现了不灭神子的端倪,少不得,以二人的绝顶修为都想分一杯羹,甚至是独吞。   青瞳少君缓缓登上祭坛,但只在边缘处走动,他轻轻弹了一个绑缚在铜柱上的玄修,淡然一笑:“这个人据说是西方冰雪神教的弟子,他兄弟三人夺取了一个小小冰神的传承便认为能够和我一较高下,可惜,到了这大殿内一样被我击败,成了祭品,诸位,我奉劝你们不要想太多的心思,安静的看完神子的祭典传承,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尾声,至多十息时间就能结束,我可以给你们每人一些礼物,否则,下场不会比这些柱子上的祭品好到哪里去!”   此话一出,青瞳少君的体魄之上忽然溢散出极为强大雄浑的力量,这一股力量之雄浑霸道远出易流云的想象之外,他此刻就如同一个飘浮在汪洋之中的孤舟,随时都会有被倾覆的可能。   据他估计,青瞳少君的力量至少也有近万玄灵巨龙。   近万玄灵巨龙,这是何等雄浑的力量,等若对方只要微微勾动一个小手指便能让易流云死到不能再死。   但相比易流云,风天行与生死魔宗的长老却要镇静的多,但二人也同时变的慎重起来,此刻青瞳少君展现出的力量非同小可,无论他二人如何强大都要掂量一下是否能够击败青瞳少君,而相对的,在击杀青瞳少君之时,谁都会担忧另一人会不会施行偷袭?   对于这些已然晋升入大地游仙的高人而言,等若半只脚跨入仙境,不动则已,一动手必然是雷霆万钧,生死难测。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是心头一动,下一刻,他忽然传出两道神念分别给了风天行与生死魔宗的男子。   “前辈,这青瞳少君是在拖延时间,他根本没有获取不灭神子的传承,不能让他拖延时间,否则,不灭神子的精元非他莫属。”   风天行和生死魔宗的长老同时一震。   易流云继续用神念催促道:“他必然是在作假,否则,重宝之前,他怎可能安然展示给大家,不过是故弄玄虚而已,我了解此人,心胸狭隘,他越是如此,越是证明他心中有愧。”   “小子,你莫非是在故意挑拨?”那生死魔宗的太上长老大有深意的盯了易流云一眼。   “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易流云笑了笑,未作过多辩解,而是蓦然将手中的太玄剑取了出来,大喝一声:“青瞳少君绝,你的手下与我动手,结下了仇怨,他们说是你指使的,老子跟你拼了!”   这大喝手中,易流云抬手就是一记猛烈无比的血影之矛。   血影之矛乃是邪神霸典中极为凌厉的攻击,但对于青瞳少君绝而言却是不屑一顾,他只是微微一拂袖,便将这攻击给挡了下来,然后转过身,冷声说道:“姓易的,你不要逼本少君动手!”   只是此言一出,风天行和生死魔宗的太上长老同时身躯一震,下一瞬,二人彼此对视一眼,竟然同时出手,攻向青瞳少君而去。   青瞳少君顿时色变! 第七百九十三章 游仙之争   青瞳少君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竟然出奇一致的联手对付自己,其实他还是错估了人心,无论是风天行抑或是生死魔宗的太上长老,都对不灭神子的精元极为垂涎,但进入大殿时祭坛已然开始,一时间摸不清青瞳少君的底线。   一般而言,但凡神祗传承大多有固定之人,如风天行与生死魔宗的太上长老都是冥冥之中获取了神墓信息,尔后进入其中,得到了其中一方神祗的传承或是宝藏,这青瞳少君第一个进入不灭神殿,按理,他极有可能与不灭神子的神魂契合,适合传承。   青瞳少君的反应最初也的确高深莫测,他比二人的修为都强过了一线,但若是二人动手,他未必稳占胜算,毕竟风天行和生死魔宗的太上长老都是身经百战的绝顶高手,生死历练无数,绝非他这样的能够比拟。   但他二人毕竟也不熟悉,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但易流云一击而至,却完全破坏了他苦心布下的局面。   其实青瞳少君不自知,他若是直接动手将易流云杀死,风天行和生死魔宗的大长老绝对不会对青瞳少君动手,对于大地游仙而言,寿元近乎数万载,灭杀一个神通玄修等闲事。   神通玄修之于大地游仙,一如野狗对上雄狮。   但青瞳少君却对于易流云堪称挑衅的举动毫无反应,事实上,他随便一个反击都能让他被诛灭,可青瞳少君偏偏选择了隐忍。   风天行和生死魔宗的太上长老顿时察觉出了猫腻,当即动手。   青瞳少君哪里知晓自己的一时谨慎竟然成了最大的败笔,以至于风天行和生死魔宗的太上长老联手动作。   “找死!”青瞳少君情知自己做了错事,但祭坛不容有失,当即咬牙,猛然间双眼一阵青光激射,就恍若两道极光般投向风天行和那生死魔宗的太上长老。   这两道极光青的渗人,所过之处,虚空清晰被其划破。   “极光神眼!”生死魔宗的太上长老最先惊呼,他身躯顷刻化作透明之色,虚空扭曲,轻易让极光透体而过,只是这一次的透明之色显然不如上一次轻松,至少青光过体之时,那透明之色竟然如同涟漪般泛动开来,显然很是吃力。   至于风天行,则是猛然将双眼睁开,阴阳二色之光一如青瞳少君的极光般射出,硬碰硬的撞在一处。   阴阳双瞳乃是目系神通排名第一,威力极大,能够轻易撕裂虚空,威力堪比绝品玄器的全力一击,锋锐无双。   可此时的阴阳双瞳对上这碧青之色,竟然寸寸崩裂。   但风天行也是个老道之辈,身躯一纵一拧,就仿佛一阵青烟般散开,但就是此时,那青瞳少君已然恍若一阵风般杀至,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枚青色的长剑,长剑一震,瞬间刺入风天行的躯体之中。   这剑身卷带雷霆之光,仅仅是刺入的霎那,便又剑身一搅一震,将风天行撕成粉碎。   但就在此时,一声冷哼在其耳畔蓦然响起:“哼,不过如此。”   下一刻,青瞳少君的身旁,虚空光影泛动,风天行的身影从其中迈步而出,身躯绽放凛冽金光,手中握着的一把金光之剑笔直插入青瞳少君的背后。   但青瞳少君身躯一震,竟如磐石一般沉稳,任凭风天行的光剑何等犀利,却始终插不进分毫。   “什么!”   风天行猛然一惊。   而在此时,那青瞳少君竟然转过身来,冷冽一笑,笑容冰冷无比,就恍若一块沉硬的顽石。   风天行的阴阳双瞳顿时一紧,阴阳双瞳之力撕裂一切幻象,顿时堪破了眼前青瞳少君的真身。   竟然是一块雾气缭绕的青冷巨石。   “碧元神石!”   风天行心头狠狠一震,碧元神石乃是名震诸天的土系绝顶宝贝之一,至少也能进入土系前三,其价值不比神木天桑差,这一块碧远神石显然被风天行淬炼过,炼化成了第二分身,以碧元神石的威力,绝对比的上下品命器的防御力。   因此风天行足以撕裂虚空的一剑受阻,但那碧元神石化成的分身竟然反戈而击,手中长剑刺来,足足席卷了一万枚玄灵巨龙之力。   这一万头玄灵巨龙何等强大,风天行只不过刚刚获取了大幻魔方的好处,实力哪里能与这玄灵巨龙相提并论。   但仓促之间,风天行也一剑刺出,足足卷带了六千阴阳巨龙,他逆天改命,天生非常人可比,早就达到了惊人的五千阴阳巨龙,大幻魔方到手不过短短数日,竟然激增一千巨龙之力。   但这六千阴阳巨龙也绝无可能是青瞳少君绝的分身碧元神石的对手,碧元神石乃天地灵秀之气而生,竟然能够拥有等若青瞳少君绝一模一样的力量。   只是风天行虽然差了一线,但是那一头飞天龙象竟然于此时咆哮者冲击而至,它身躯巍峨,近乎是跺脚的霎那,便席卷漫天磅礴的力量冲撞向碧元神石,威势之猛烈,竟生生将虚空装出一道时空漩涡来。   之前风天行之所以能和生死魔宗的太上长老平分秋色凭借的便是飞天龙象的实力。   而在风天行与飞天龙象合力与碧元神石厮杀时,真正的青瞳少君绝却已然闪至生死魔宗的太上长老身前,冷然相向。   他手中握着一方碧绿的长刀,行走于虚空之中,仿佛不着一丝声响,甚至连风天行与他分身激斗时的劲气都沾染不了他的身躯,笔直穿过。   这便是晋升成大地游仙后的征兆,能够在异时空相争,如风天行易流云等人所在的时空已然不再是他们的战场。   这异时空是连接仙境与修玄界的太虚之境,唯有在太虚之境成就金仙,才有可能真正步入仙庭,进入昔日的神祗之土天罗之域。   天罗之域无穷遥远,但太虚却隐藏于修玄界与天罗域之间,真实不虚。   “厉千刃,你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既然求得了仙道,可证金仙,为何还要和本少君作对,为什么还要寻死呢?”   青瞳少君微微反转刀身,眼瞳之中青光如冷波一般流转。 第七百九十四章 极光神眼、生死魔变   生死魔宗的太上长老冷然一笑,对方能够识破他的身份并不稀奇,作为生死魔宗五万年来唯一突破至大地游仙之境的弟子,也许如易流云这样的玄修晚辈并不知晓,但在四大玄府以及遮天城等绝顶势力看来,这太上长老的真实身份以及来历却清晰掌握。   厉千刃,魔门七宗的三魔之一,生死魔宗第一高手,魔门中仅有的能对四大玄府造成危害的绝顶人物。   “哼,想不到你区区一个后生小辈,倒是知道老夫的名号,既然知晓老夫的名号,那便自行退让吧,只要这不灭神元让给老夫,一切好商量。”厉千刃此时也是豪气十足,此行在神墓中他获取的好处极为不少,甚至连容貌都返老还童,青春了一大截,正是获取秘宝的威力。   此刻对上一个玄府的后生晚辈,虽然同样实力不俗,但却未免会放在他的眼中了。   “不灭神元?区区一个魔头,也敢染指本少君的宝贝,作死!”青瞳少君冷哼一声,手中的碧绿长刀蓦然撕出一道绿色的光痕,席卷一头巨大的玄灵巨龙轰杀向厉千刃而去。   这一头玄灵巨龙非比寻常,隐约缠绕刀身,躯体玲珑,不过数丈长宽,但游走在刀身之侧,隐约有翠绿的雷霆之气喷吐而出。   “绿雷电龙?”厉千刃眼神微微一紧,同样身为大地游仙,他自然知晓这一头龙影的厉害,乃是万千绿色光雷汇聚而成,已然等若神灵一般的力量,轻易对上,绝对会让自己吃上一个大亏。   大地游仙不同于神通玄修,一旦羽化成仙,所有的领域都会微小变幻,缩于自己的神魂之中,微小如衲子,化作一滴精元之血,融入体魄之中,等若一个微小的国度藏在己身,这些国度自由生化,提供给大地游仙源源不绝的力量以及信仰之力的来源。   俗世所谓的道统传承其实便是远古大仙们飞升之前留下的一缕精血,精血之中藏匿传承精华,就算舍弃了,衍化道统,日后在仙庭一样能够感知的到。   但仙人与神祗不同,神祗以天地苍生为信徒,而仙人的力量来源则是吸取天地之气以及众多玄修的供奉,神祗可以幻化无数分身,凝聚无穷信仰,国度千万,信仰之力生生不息,而仙人却只能拥有一个信仰国度,且必须藏在自身精血之中,一旦被破除,则等若力量尽失,被打回凡人。   这绿光雷龙便是那青瞳少君绝的本命精血世界中产生的力量特征,一刀下来,神鬼不留。   大地游仙之境,比拼的便是最真实不虚的力量。   而若是易流云在此,更会吃惊的发现,这青瞳少君的速度达到了骇人的五百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这等速度,已然不能用呼吸间隙来形容,只能用刹那。   一个刹那,等若五百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而此时青瞳少君的速度便达到了一个刹那。   太虚之境,一切搏杀皆在一念之间。   厉千刃眼瞳蓦然紧缩,下一刻,他猛然一掌拍出,这一掌之力极为骇人,隐约之中,竟然手掌间汇聚成一头漆黑的雄鹰,鹰翅招展,其上汇聚于一丝丝灰烬之气。   灰烬之鹰!   这同样也是厉千刃的本命之气,伤神夺魄,无所不能,这一头灰烬之鹰挟带的力量足足达到了骇人的一万五千头生死巨龙之力,比起青瞳少君来,高出了足足五千头巨龙之力!   眼看灰烬之鹰轻易便能撕破青瞳少君的刀势,但在此时,青瞳少君冷哼一声,刀势猛然下沉,下一刻,他的眼瞳蓦然绽放青光,青光之中,俨然有一尊巨大的神祗光影凌空浮现。   极光古神!   这神祗光影浮现的霎那,青瞳少君的须发尽皆飞扬,一瞬之间,背后的玄灵巨龙之力攀升至骇人的两万巨龙。   与此同时,青瞳少君口中更是低呼:“神祗血脉,玄灵神典——极光一刀!”   青色刀身顿时划出一道妙曼无比的轨迹,看似缓慢,却无从琢磨。   厉千刃心头一沉,他自然知晓东海玄灵府乃是三大神祗的后羿,这三大神祗又同属一脉,其中以极光古神为尊,想不到眼前的青瞳少君居然有极光古神的血脉,玄灵神典又被称为神祗之书,乃是东海玄灵岛五大经典之首,委实有鬼神莫测之机。   此时若是被这一刀击中,厉千刃必死无疑。   生死关头,厉千刃也不敢藏私,顿时大吼一声,体魄当即炸裂,复又再度凝聚,速度之快已然是一个刹那。   但当他的体魄再度凝聚时,已然是完全的透明之色,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眉心之间衍生出了一枚古铜色的独角,独角之上,汇聚有无穷浓郁死气。   生死魔变!   这是厉千刃此时最厉害的手段,化身成魔,以入魔之躯与对方的极光一刀悍然对拼。   刀光与透明之掌撞击一处,灰烬之鹰展翅与绿光雷龙撕咬,仅仅是一瞬之间,就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声浪,此时若是在易流云等人存身的世界,仅仅是二人战斗时的气浪便能将他击成重伤。   但大地游仙,唯有在太虚之境才能将实力发挥到极致!   若是在凡俗之境尽展实力,大地游仙是决然不敢的,否则,仙庭之上会降下仙罚或者是巡游仙使,必将其诛杀或者夺取一身修为。   这也是为何在神墓战场中,青瞳少君没有先声夺人直接将风天行与厉千刃斩杀的缘故之一。   唯有在太虚之境,青瞳少君才能实力尽展,而他的第二元神“碧元神石”相对就没有这样的困扰,但碧元神石却无法习练青瞳少君的玄灵秘典,论及威力还是差了一些。   ……   与此同时,在不灭神殿之中,就剩下易流云和汪东城二人没有战斗,他二人都是狡兔一般的心思,第一个想法并不是厮杀,而是径直先夺取那轮回祭坛上的不灭神子精元。   二人心神一动,竟同时纵身飞向那轮回祭坛。   汪东城背后蓦然伸展出一对血色的光翼,周身血光笼罩,恍若一道血浪扑向祭坛。   而易流云则将天足通施展到极致,身躯猛然将虚空撕开一道口子,一步踏至祭坛之前。   二人身法不同,但到达的时间却是同一个瞬间。 第七百九十五章 血祭异变   到达祭坛的同一个瞬间,易流云和汪东城对视一眼,下一瞬,二人同时发难,彼此攻向对方。   此时的汪东城不比往日,他得了神墓战场中的一处冷月血魔的传承,周身被血魔精华包裹,生就出一对冷血光翼,实力也是随之暴增,此时已然突破至神通法境第七重的归化之境,比起易流云来,境界不分上下。   他见易流云跳向祭坛,冷然一笑,粗壮的手指猛然一探,下一刻,手指之上就跳出一道魔纹,一头类似于魔虎的光影跳脱而出,大口咬向易流云的脖颈。   冷月魔经——血魔之蝠。   这一门功法已然接近于召唤类的术法,召唤出的血魔之虎极为厉害,不下于一头神通初级的凶兽。   这一头凶兽对易流云而言收拾起来易如反掌,但此时的易流云却经不住耽搁,耽误哪怕一瞬,一旦被对方抢先进入祭坛之中,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此时的不灭神子精元勾动了在场几方势力的注意,以易流云与汪东城的力量自然是不足以获取全部好处的,但二人都是同一般心思,哪怕能分润一点也是极好的。   易流云根本不惧这一头血魔之虎,甚至不做任何抵抗,而就在血魔之虎即将咬上他的脖颈之时,猛然间,一头火红色的躯体凭空跳出,恶狠狠的撞在血魔之虎的躯体上,轻松将其咬成粉碎。   火焰狮蛇咆哮着屹立于汪东城之前。   汪东城大惊,他倒并非惊讶于火焰狮蛇的强大诡异,而是生怕被易流云抢去一线先机,大喝一声,周身竟然泛动血色光华,下一瞬,身躯蓦然炸裂,化作万千血色蝙蝠,漫天散去。   而这些微小的漫天血蝠速度竟然奇快无比,比之易流云的天足通还强了一线。   易流云心头隐隐一惊,他此时施展天足通之后速度已然达到了骇人的一百二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就算是寻常的神通巅峰也难以和其相提并论,当日诛杀那殇魄时,对方乃是精英玄修,在速度上也不过和易流云平分秋色。   可此时的汪东城,却已然超越了他的速度,这如何能让他不惊?   不过一瞬,难以计数的微小时差,汪东城已然抢在了易流云的前头,漫天血蝠重新汇聚凝结,再度化成血色真身,只是他面色苍白了许多,显然身后被火焰狮蛇阻击的不少血蝠都是他的精元,损失不小。   但为了夺取进入这轮回祭坛的先机,汪东城也顾不得这么许多了。   他一步踏入,半只脚掌似乎都已然迈进了轮回祭坛之中,但就在此时,祭坛之中的不灭神子光影猛然一震,一指点出,那汪东城顿时惨叫一声,再度退出了金光之外。   如此诡异的变化让易流云心头一跳,难道这不灭神子的传承还分善恶与神魔?又或者是那此刻正在太虚境中与厉千刃争斗的青瞳少君绝早已留下伏笔?   易流云心中快速的推测着,但面对前车之鉴的汪东城,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决定闯入祭坛中一探究竟。   他在赌,赌青瞳少君绝不可能有所布置,否则,在最初自己对他的不恭敬的试探攻击中,他必会以雷霆之势将自己诛杀,就算他不能在太虚境外肆意发挥实力,但击杀易流云还是足够了。   而以青瞳少君狭隘跋扈的性子,是绝无可能有一丝退让的。   所以,易流云冒着极有可能被击成重伤甚至神魂覆灭的危险冲入了金光之柱中。   而就在他脚步迈入的一瞬,那一个高高在上的不灭神子精元蓦然一震,接下来,一对巨大的神眼蓦然低垂,以凛然不可触动的神圣之光杀气森然的盯视了易流云一眼,下一刻,竟然是大口一张,吐出一道霸烈无匹的光柱罩向易流云。   这一道光柱的威力绝对是易流云无法想象,也是他无法抵抗的,莫说是一万玄灵巨龙,百万之数都已然具备了。   若是落实,易流云必死无疑。   此时易流云魂飞魄散,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想不到这一注竟然押错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易流云的神念之海中,那一直与邪神之眼对峙的六枚佛纹之柱轰然鸣响,其中一枚竟然飞脱而出,化作一只足以遮蔽天日的金色佛掌,轰然与不灭神子降下的光柱撞击在一处。   轰!   这一声巨响之下,整个不灭神子精元汇聚的光柱都隐约颤动,先是微微一抖,接下来,却是一道道裂纹遍布,尔后,整个光柱以暴烈的方式顿时炸成了粉糜。   惊变突然发生,易流云顿时一愣。   这异变就是此刻跌落在地的汪东城也是一惊,不只汪东城,就连正在惨烈厮杀的风天行以及青瞳少君的第二元神碧元神石都同时停止了动作,讶然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易流云有些恍惚,但他瞬即就明白其中的关键,那不灭神子为何对自己下手特别狠,自己的实力只比那汪东城高了一线,在不灭神子的眼中都是蝼蚁一般的区别,就如同人怎会去在意蚂蚁的大小一般,不灭神子自然也不会去在意。   唯一的解释只可能是易流云身上沾染的大梦魔神气息。   神墓战场之中,大梦魔神与不灭神子几乎是死对头,神祗之间的怨恨与善恶无关,纯粹就跟人类的缘分似的,看不对眼就是不死不休的争斗。   大梦魔神和不灭神子就是如此。   因此,才会在易流云进入光柱时不灭神子感受到了大梦魔神的气息,因此,不惜下狠手。   但同样,大梦魔神藏匿在易流云神念之海中的佛纹一样同仇敌忾,这佛纹是有一缕大梦魔神的残识的,同样奋起反抗。   神祗之间的战斗不是玄修或者大地游仙能够插手的,一瞬之间,整个祭坛崩裂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而当光团崩裂之后,那四个沉铜大柱顿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然后在一瞬之间分别化作了四个微小的金纹,金纹是以玄修血肉凝聚而成,但却夹杂了不灭神子的精元,可谓一分为四。   此时,这等变化完全出乎了最初青瞳少君的设想,便是风天行也没料想到,在他们看来,易流云与汪东城都是小蝼蚁,这一场争夺战的注脚,可谁都没有想到,就是这两个注脚,完全改变了局势。   此时的易流云距离祭坛最近,身在其中,当即大喜,猛然捞住了其中一个神元,掉头就跑! 第七百九十六章 洞天纠缠   易流云逃跑的速度不可谓不快,捞住了一个不灭神子的神元,身躯一纵,便恍若一道云烟般出了大殿之外,甚至其顺带离开之时一记大剑横砸,将重伤在地的汪东城击昏,一并卷走。   这时的风天行并没有拦阻易流云,而是猛然一身低吼,驾着身下的飞天龙象抛开眼前的碧元神石,阴阳双瞳撕裂虚空,蓦然闪现在那四方祭坛之前,意欲捞取剩余的三枚不灭神元。   可就在此时,虚空蓦然如同水纹一般浮现,一脸升腾杀气的青瞳少君绝从其中跳脱而出,风天行心头一沉,他没料到对方竟如此厉害,解决了生死魔宗的太上长老厉千刃,后者可是名闻东方修玄界的大魔头之一,赫赫有名。   甚至隐约都已然达到了入选仙鉴的资格。   但此刻不是惊讶之时,风天行仓促之下,依旧将三枚不灭神元一并卷走,眼瞳之中激射出黑白之光,阻挡那青瞳少君前进片刻,而一霎那之后,他座下的巨大飞天龙象顿时狂吼一声,脚掌猛然虚踏天空,发出一道雷霆涟漪。   涟漪之威势连青瞳少君都要避其锋芒。   只是当涟漪散尽之后,风天行的身影却奇异的消失无踪。   青瞳少君猛一跺脚,他恶狠狠的看了一眼身后仅余下的两枚不灭神元,一把将其裹入大袖之中,尔后对着第二元神“碧元神石”阴冷的说道:“去,追上那个小子,把他宰了!”   碧元神石顿时领命,但却又问了一声:“倘若一路上碰到其他玄修了?”   “杀!”青瞳少君绝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顿时觅着风天行消失的时空缝隙追去。   碧元神石这才抬起头,猛然转身,身躯恍若重逾万钧的山峦一般微微下蹲,在整个大殿在经受不住巨大的威压一寸寸下榻龟裂之时,碧元神石才猛然跃起,尔后席卷滂湃无匹的风浪挟山海之势呼啸而去。   ……   易流云逃出了不灭神殿,对他而言,可谓是弄巧成拙,押错了注但却也因此因祸得福,竟然将轮回祭坛完全破坏,否则,在青瞳少君绝的计划下,四方铜柱之上的玄修最终只有一个能够活下来,此人将会成为不灭神元的容器,而在融合的一瞬间,青瞳少君绝对会出手,将神魂灭杀,卷带不灭神元之躯回东海玄灵府。   若是达到了这一步,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但偏偏出了易流云这样一个奇葩,具有了大梦魔神的传承,居然生生和不灭神元硬撼了一记,以至于整个祭坛完全被崩裂,仪式就此中止。   最奇特的是,不灭神元都承受不了六枚佛纹之力,以至于一分为四,化作四分对抗。   但眼下易流云卷走了一枚,对青瞳少君而言,无论是风天行卷走的一枚抑或是易流云卷走的一枚不灭神元,都丝毫容不下一丝闪失,必须都夺取回来,风天行实力虽然不济但却有飞天龙象相助,第二元神“碧元神石”拿不下来,唯有他亲自去。   至于易流云,有碧元神石对付,绝对足够,事实上,碧元神石经由东海玄灵秘法淬炼,本身已然开启神智,虽不如天桑神木那般巧夺天工造化,但也极为惊人了,智慧高绝已然超越寻常玄修。   神石一动,虚空颤栗。   近乎只是短短的一炷香光景,碧元神石就赶上了易流云,不过,出乎这碧元神石预料之外,易流云竟然伫立在风沙之中,似乎在等待着它的到来。   其实此时易流云无路可逃,他唯一想做的只能是死战,但死战之余却又并非全无生机,他在等待,等待天桑神木吞噬不灭神元,尔后,反馈给自己。   但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再少也需要一个时辰。   所以,无论如何,他必须要撑上一个时辰,不过他之前有推测过青瞳少君绝的行踪,之所以没有将所有的不灭神元都取走,便是为了扰乱对方,以风天行的性格不可能放弃其余三枚神元,而青瞳少君绝也定然会主动追击风天行,这样一来,还有一丝渺茫的生机。   但若是青瞳少君的真身前来,那么,易流云便一丝生机也不复存在。   好在,青瞳少君绝一如他所料,并没有追来,这也在情理之中,若是对方舍弃风天行而先来追他易流云,这才算是离奇了。   碧元神石横亘在易流云之前,但就在他气势万象的落下来之时,易流云竟然大喝一声,猛然将法域迷神施展开来。   两枚巨大的金色眼球横贯穿法域前后,神通化身金瞳与影蛇同时冒出,各自施展神通异能杀向碧元神石。   只是这碧元神石何等威猛,一万玄灵巨龙之力又岂是寻常玄修能够想象的?   不过弹手挥动之间,迷神之域顿时崩裂,以碧元神石之威,对付区区法域又何足道哉?此时的玄修法域对他而言,不过是不堪一击的蛛网罢了。   但法域被毁,易流云却毫不气馁,而是接着又将生死木域祭了出来。   生死木域之中,第四先天木纹花火爆射而出,以此时花火之力,足以将一个寻常神通巅峰的玄修轰成灰烬,但奈何此刻轰入碧元神石的表面,后者竟然全无反映。   “哼,好小子,竟然藏有天才地宝,说不得,本尊一定要吞了你!”   碧元神石这才意识到眼前青年的体魄之中竟然蕴含了一个天地异宝,诸如天桑木以及碧元石这一类的天才地宝,大多是互相吞噬的,尤其是同类之间,简直堪称残忍,但之前碧元神石之所以没察觉出天桑木的存在最大原因是因为天桑神木之上散发出的神性掩盖了一切,而此刻法域祭出,其真实面目顿时被察觉。   碧元神石狞然一笑,旋即大臂一挥,生死木域再度破裂。   可此时的易流云却毫无惧意,最后张开双臂,悬空而起,终于将最后的法域——森罗祭出。   “哼,不到黄河心不死,小子,本尊看你还有多少法域可毁!”   碧元神石低吼一声,大臂一挥,手中闪动玄灵青光的石剑再度撕裂法域虚空,但就在此时,易流云的头顶蓦然浮现出一枚飞叶之刃,散发巨大的金黄之光。   巨大的佛尘大伞顿时笼罩了整个法域,不让其崩溃碎裂! 第七百九十七章 再度冲击   这一枚佛纹委实厉害,一瞬铺张,将整个法域完全笼罩,笼罩之余,任凭那“碧元神石”如何摧毁,始终难以将整个法域彻底覆灭。   这倒并非是碧元神石的实力不够强大,事实上,随便一击都能卷带出一万玄灵巨龙,无论是哪一个神通玄修都是无法承受的,但佛纹却是极为诡异的,传承至大梦魔神的神祗之物隐然已有一丝灵性,总是能够护卫住即将崩塌的法域而不散。   而要命的是,这一处法域不是寻常的法域,而是蕴含了浓烈邪神之气的法域——森罗。   而在森罗之中,邪神无所不在的气息近乎能够给与碧元神石十分厌恶的气息,甚至带有一丝恐惧。   这完全是因为邪神之气对于成为了大地游仙中的仙灵之气的压制,神祗与群仙,这本就是一场激烈的对抗,亘古至今,未曾改变。   只是虽然厌恶,但以碧元神石的力量,依旧能够轻易占据绝对上风,但近乎是在他抬手摧毁崩裂了森罗之域的一瞬。   易流云的头顶忽然一道光气冲天,紧接着一枚暗金色的方形碎片从天而降,一瞬化作流淌金液,融入进整个法域之中。   他竟然在试图将法域转化成洞天。   易流云竟是趁着碧元神石攻击他之时开始试图炼化完整星辰之气,熔炼成属于自己的洞天。   之前他曾经试图冲击过洞天之境,但可惜的是,功亏一篑,宿命星辰之力委实难以消化,如今有这碧元神石做完好的试练对手,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一片金液流淌之中,本就崩裂的法域开始有融合的迹象,最初法域转化不了,承受不了宿命星辰之力,但此时的法域本就被碧元神石摧毁,碰上了宿命星辰之力,在法域最初熔炼之时,碧元神石又再度愤然出手。   他误以为易流云又施展了什么重新凝聚法域的手段,但事实上,宿命星辰之力只会在最初的一瞬看似凝聚,但实际上却会很快继续崩裂,因为力量委实沉重,法域承受不了。   可惜碧元神石不明就里,这也是易流云凝聚法域的手段太过迥异的缘故。   只是这一动手,一万玄灵巨龙之力,足以将宿命星辰金液彻底轰碎。   宿命星辰化作的金液猛然受到了雄浑力量的打击,当即有一部分便被彻底消化,弥漫于法域之中,剩下的一部分却还未曾炼化,笼罩在法域之内。   “好!”碧元神石目光一紧,下一刻,猛然开口,喷出了一道碧绿的光纹,“先天第一石纹——混元石兽。”   那一道绿光顿时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石兽傀儡,这傀儡就如同一头巨大乌龟似的,但其势雄沉,每动一下脚掌都有地动山摇之势,纯粹以力量而言,这混元石兽的力量委实过于强大,堪比百座山峦重量。   整个法域似乎又经受不住,开始崩裂,但有佛纹笼罩,始终崩裂不了。   且被这混元石兽缓慢的猛烈冲撞中,整个法域竟然又有再度重合的迹象。   碧元神石大怒,当即不再小看易流云,仰天一声长啸。   长啸声中,他猛然身躯一震,体魄之上顿时光华褪去,取而代之则是青色的石纹浮现,一寸寸遍布其上,恍若一件古拙的铠甲。   而碧元神石的身躯更在此时一瞬暴涨至十丈之巨,一步踏伐而下,地动山摇。   就连佛纹笼罩的法域似乎都有些经受不住,隐隐有溃裂的迹象。   “小子,纳命来!”   碧元神石大喝一声,猛然一掌探出,直取易流云的头顶,仿似一片山峦盖顶而下。   以它此时的力量,全力对付易流云,对方绝无可能生还。   易流云也是目色一紧,他倒是知晓此时耽误不得,竟然也是大喝一声,玄气尽出,下一刻,猛然抛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罗盘旋转之时,其上的符纹如波流转,下一刻,罗盘之上猛然跳脱出一个巨大的阴影,阴影在虚空中不断变化,最终化作一头牛头怪物。   “丑墨?”   碧元神石倒是识货,第一眼便看出这一头星兽的真实面目。   但紧接着,易流云大吼一声,猛然将夺取自那殇魄的一百万绝品玄石猛然催动,悉数灌注于已然落回掌中的星兽罗盘之上。   下一刻,那代表着丑墨的符纹顿时大放奇光,一瞬间,近乎无法察觉的霎那,丑墨便攀升至足足有千丈之巨,气息力量浮动,直逼大地游仙之境。   一百万绝品玄石,足够将丑墨进化至最高力量境界,比起碧元神石来,即便相差也极为有限了。   丑墨大吼一声,牛头一摆,顿时踩踏着那一头混元石兽冲撞了过去,不过是一冲之力,那一头混元石兽便化成了粉糜之态。   紧接着,丑墨又冲向那碧元神石而去,它周身通体罩满青色火焰,嘶吼之余火焰勃发,席卷足足五千头离火巨龙之力与碧元神石撞在一处。   这丑墨乃是火系凶兽,强横之处不仅仅在于其翻天倒海的力量,其体魄之上的离恨魔火也是极为厉害的,传承自火魔一族,已非人间气象。   所以,以碧元神石的力量能够将丑墨轻易击成粉碎,但对于这烧灼不尽的青火,却是颇费了一番手脚。   但易流云的手段又岂会仅此而已。   森罗法域之中,一枚插立在山峦之上的旗帜忽然光气卷动,之前无论碧元神石如何摧毁法域,但这十面代表着邪将标志的旗帜始终未曾溃散。   其中一面旗帜在碧元神石与丑墨撞击于一处之时猛然无声炸裂,易流云第七神通化身血饮更是跳入那一团炸裂的血色光气之中,尔后,化作一团血色之光不断游走于碧元神石的四周。   速度之快,已然达到了惊人的三百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是易流云速度的三倍开外。   碧元神石虽然力量强悍,但到底只是第二元神,不可能具备如同青瞳少君绝一般强悍的力量以及速度,尤其是身法一项,木讷笨拙了许多,此刻被血饮化身的邪将离光不断的游走攻击,竟毫无办法应对,只能木然承受。   一时之间,这碧元神石也是恼怒无比。 第七百九十八章 洞天大成   邪将离光乃是十大邪将之末,速度第一,无双无对,此刻血饮化身的离光虽然只是一介影光投注,但也是极为厉害,碧云神石被围着转了几圈,愣是没找到下手的空隙,而反观血饮,不断的以手中匕首刺击,在碧元神石的体魄之上擦出许多电火石光。   这也是缘于碧元神石乃是上古奇石,坚韧不可摧,否则,仅仅是血饮手中的两把以三首战魔之躯炼化成的沉金匕首便足以将上品玄器轻松斩断,便是绝品玄器也难挡其锋芒,可碧元神石的体魄硬度堪比下品防御命器,仅仅只能在其体魄之上擦出一道道浅薄的白痕罢了。   但即便如此,也让碧元神石恼怒不已。   “先天第二石纹——斩魄盾!”   他蓦然又是一声大吼,头顶之上忽然浮现出一道淡黄色的符纹,这符纹旋即化作一块巨大的圆盾,碧元神石举盾在手,猛然横扫,这圆盾之上顿时发出无穷吸附之力,方圆百丈之内的虚空顿时塌陷扭曲。   血饮化身的离光顿觉时空凝滞,虚空若海浪翻卷,速度又了极大的影响。   而此时的碧元神石已然堪破了血饮的身法,手中圆盾一抡,轰然砸在其血饮体魄之上,血饮顿时倒飞而出,身躯于倒纵之间化作粉糜。   紧接着,碧元神石低吼一声,脚下猛然踏伐,地面开裂,法域之中,一道深重的沟壑出现,易流云站立的山脉轰然倒塌。   下一刻,碧元神石猛然身躯一低,一瞬出现在易流云的身前,一掌轰下,此刻的碧元神石总算不再纠结于易流云的奇怪法域,直接意欲将易流云斩杀,一旦易流云死了,这法域自然破了。   可就在此时,碧元神石的身后,木殇鬼魅一般浮现,手中的长鞭投地,化作缭绕藤蔓,紧紧将碧元神石捆缚住。   碧元神石毫不在意,大脚一迈,藤蔓寸寸崩断。   但紧接着,又是一个巨大的阴影从碧元神石身后冒了出来,拦腰一抱,生生将碧元神石给搂住,搂住之余,那黑影身躯蓦然下沉,就仿似与整个大地逐渐融为一体似的,且整个法域内响彻惊人的狮子咆哮之音。   神将狮吼!   碧元神石实在没想到易流云的手段这么繁琐,没有一个能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但却极为麻烦。   碧元神石大怒,意欲发力将搂住他的狮吼撕成粉碎,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易流云的洞天之内发出轰然震彻的声响,一声声巨大的声响如同雷霆之音响彻不全,原本被佛纹笼罩的巨大碎裂法域开始一寸寸的愈合,到了最后,法域之内轰然炸开,刺眼金光不尽渗出,浑然一体。   洞天大成。   易流云借助碧元神石的一万玄灵巨龙毁灭之力,将洞天之境终于凝聚大成。   紧接着,易流云的体魄之上不断冒出巨龙之力,巨龙的光影一枚枚升天而起,恍若交错的龙影,从两千邪巨龙竟然达到了足足五千邪巨龙之力,这等增长速度委实骇人,换算成最顶级的神通玄气,也有接近两千头,在东海玄灵府,能在神通第八层达到这等巨龙之力也能稳进前五之列了。   至少,昔日的青瞳少君绝在神通第八层的时候也不过如此而已,只是他已然淬炼成了最顶级的玄灵巨龙,但也只在一千六百之数。   便是真龙之影也达到了骇人的两百五十万头,这数字虽然不好听,但的确声势惊人。   “哼,就算你洞天大成,本尊一样能够收拾的了你!”碧元神石冷哼一声,极为不屑。   易流云却一语不发,只是身体微微一顿,下一刻,手中的太玄剑便斩裂开虚空,以足足两百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的速度劈斩向碧元神石而去。   “哼!”碧元神石不屑一顾,手掌一抡,笔直抓向易流云的头颅而去。   但就在这一瞬之间,浑然一体已然缩小至只有五百丈大小的法域上空,一个银发飘舞的女子幡然出现,对着易流云隔空一点。   易流云的气息顿时沸腾。   下一刻,易流云的速度竟然凭空暴增,达到了足足四百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而力量也猛然暴涨,足足有一万邪巨龙之力、五百万真龙之影。   这一下突变让碧元神石措手不及。   而就在一愣之下,易流云的太玄剑已然斩在了他的右臂之上,碧元神石起初也不在意,他的躯体坚韧堪比下品命器,但当太玄剑真正斩击在其臂膀一瞬之后,他才猛然惊觉有些不对。   太玄剑竟然能切入他坚不可摧的体肤之中,且深入臂膀一半。   “什么?”   碧元神石这才大吃一惊,但惊怒之余,猛然挥动手臂,一记掌印轰出,但此时的易流云早已然有所准备,竟然将邪神霸典的乱神之眼施展出,笔直投入碧元神石的眼瞳之中。   邪神霸典,乃是无上秘法,诸天唯一不可逆的神祗邪神攥写,随着易流云实力越发的雄厚,霸典上功法的威力也会愈发的强大。   这一眼射出,碧元神石顿时有些恍惚,这一个恍惚的间隙,易流云便脱身而出。   可就在此时,易流云体魄深处的天桑神木传来一道可怕的神念。   吞噬不灭神元失败了。   这让易流云的心情猛然下沉,甚至可谓跌落至绝望的谷底,无论如何,他是绝无可能赢过碧元神石的。   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吞噬了天桑木之后,后者能够反馈给他的力量。   易流云之所以不逃避和碧元神石缠斗,全是来源于这个希望,否则,他绝不会用尽一切心思战斗而是会选择远远的逃离,寻机逃出这神墓战场。   但可惜的是,眼下这唯一的希望破裂了。   易流云的心头忽然泛现一阵悲哀,碧元神石的力量不是如今的他能够对抗的,自己用尽心思和手段,唯一能做的只不过是将太玄剑斩入对方臂膀的一小半而已,且对方乃是神石之躯,毫无妨碍,甚至都感觉不到疼痛。   而触怒了对方,必将遭受雷霆一击,自己即便不死也相距不远了。   这一刻,易流云心若死灰。 第七百九十九章 剑澜再现   但法域之中的碧元神石却很愤怒,以他的力量,对付一个区区神通之境的玄修该灼灼有余的,虽然他的力量算不上完全步入大地游仙之境,但至少无限接近那个层面了,一万玄灵巨龙之力,绝对能够横扫一切神通玄修。   可眼下,狼狈的却是他碧元神石。   空有一身绝顶力量却被一个蝼蚁般的神通玄修一再欺负,碧元神石的神智已然达到极度愤怒的状态,而在此时,青瞳少君绝已然传递来一个极为不好的念头,那便是风天行极为狡猾,竟然席卷两枚不灭神元逃了,他只追回来一枚,但眼下,还在拼命追击中。   但比起碧元神石的一无所获来,青瞳少君的容忍只怕不会大度。   碧元神石很了解绝的性格,一旦其大发雷霆,极有可能抹去他的神智,神智不再,便意味着碧元神石又被打回原来的面貌,成为一颗顽石,也许之后青瞳少君绝会再度替碧元神石开启神智,但再度出现时也许不会是他了。   开启神智就如同人转世投胎一样,错过一次,就没有下次了。   因此,碧元神石惊怒之余,咆哮一声,所有的力量悉数催动,他的躯体忽然爆炸而开,整个人化作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石,笔直朝着易流云冲撞而去。   这冲撞之势堪比山海翻腾之威,而且碧元神石已然将所有的力量都释放出来,以至于此时易流云的森罗法域都短时间内被控制,难以动弹,虚空中每一寸空间都被恐怖的力量所笼罩,恍若深海之底。   易流云被笼罩于其中,此刻他也算完全放开了,心中存了死志,即便知道最后肯定敌不过头顶挟万钧之势笼罩而下的碧元神石,但骨子里总是存着一股倔劲的他还是将所有的力量释放而出,便是死了也要对方同样不好受。   易流云大吼一声,此时碧元神石已然回归最本源的状态,乱神之眼这些手段都无用了,唯一比拼的便是真正的实力。   大吼之中,他先是将那一枚宝剑佛纹催动,尔后,猛然间又把阳傀附身的金刚傀儡抛飞而出。   宝剑佛纹堪称犀利无匹,近乎能够穿透一切物质,以碧元神石盖顶而下的威势自然能够抵御的住,但也绝对会被造成伤害。   这就好比锥子的原理一般,宝剑佛纹便是能够将易流云所有的力量集中于一点,威力得到极为强硬的变质,破坏力极大。   轰!   飞叶刃卷带着宝剑佛光笔直无碍的插入碧元神石之中,这神石只是微微一颤,旋即便以凛冽之势继续下沉,而飞叶刃只能深深嵌入其中罢了。   只是碧元神石却未曾料到,这飞叶刃嵌入的地方正之前易流云以太玄剑斩开神石伤口的地方。   下一刻,阳傀附体的金刚蓦然涨大,一把捧起易流云,竟然以易流云为刃,轰出惊天一击。   “无上功法——潜龙升天破!”   这一击之时,易流云身侧的虚空顿时炸裂,一寸寸翻滚爆炸,如同烟雾似的,而在烟雾之中,足足有两千头禅光巨龙飞舞,其势之猛烈让易流云周身如遭火焚,但此时的易流云却大吼一声,在禅光巨龙之中猛然化作血焰霸体,猛然卷带着太玄剑朝碧元神石逆向攻击。   燃魂一击。   灵魂燃烧之时,整个虚空都顿时染上了一层血红之色,而血红之色滚滚而动,犹如巨大的漩涡一般笼罩了千丈时空。   时空之上,则有一尊巨大的血红神祗光影缓缓浮现。   而更离奇的是,这一尊巨大的邪神光影似乎如同火线一般,藏匿于易流云神念之海中的六枚佛纹之柱同时喷射出光芒,于虚空汇聚,在离邪神光影的对面同样凝聚出一头巨大的佛影。   佛影与邪神光影出现的霎那,同时轰然炸响。   原本叠加在两千禅光巨龙之上的力量燃烧信仰之力换取的一万邪巨龙之力竟然生生叠加至于一万五千头邪巨龙之力,多出来的力量完全是佛影与邪神光影触碰炸裂的缘故。   这一剑势若滔天,近乎是后发先至,笔直轰中碧云神石之上的飞叶刃插入的口子中。   轰!   一霎那之后,碧元神石大如磨盘的石块上竟然有巴掌大一块生生被易流云的攻击轰脱开了身体。   碧元神石顿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之音。   下一瞬,一万玄灵巨龙之力笔直的轰中易流云化作血焰的躯体,一霎那,易流云顿从血火之态撞回人身,重新跌落在地。   而跌落在地之后,他便昏死了过去。   金刚不坏之躯的确是难以毁坏,但对于一个拥有大地游仙般力量的存在而言,摧毁他并非是什么难事。   任何事都有一个限度,金刚不坏之躯也是如此。   碧元神石同样坠落于地,只是这石块坠落之时却重新化作了人形,青瞳少君绝的面貌,唯一不同的则是他的左臂持根而断,很显然,这失去的左臂就该是那之前被易流云轰破的巴掌大小的石块。   不过让碧元神石奇怪的是,掉落在地的石块似乎消失不见了,这属于他身体的一部分,按理应该能够产生共鸣。   但无论他如何感应,却始终感应不到那一小块石块的存在,只是此时也来不及细想,碧元神石认定是易流云搞的鬼,只要将其杀了,然后带回玄灵岛,搜其空间戒指自然便能知晓一切,若是再没有头绪,剥离生魂出来就是了。   碧元神石低头冷冷看着脚下已然昏死过去的易流云,眼瞳中闪过一道凌厉至极的杀气。   能将他逼迫的如此狼狈,且断了一臂,这委实称的上耻辱,而且对方还仅仅是一个神通玄修,被青瞳少君知道了,少不免又是一番责罚,不过总算捕捉到这小子,那么,一枚不灭神元就该到手了。   碧元神石又和仍在追踪中的青瞳少君联系了一下,后者直接下达诛杀命令。   “杀了易流云,将神元带回。”   青瞳少君的命令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回寰的余地。   碧元神石微微一愣,但下一刻,仅余的手臂便化作了一把碧绿的长刀,朝着易流云的眉心直刺而下。   手刀之速奇快,一霎那之间便刺破了易流云的皮肤,眼看就要贯穿而入,但就在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虚空飘渺传出。   “住手!” 第八百章 代价   这一声冷喝极为清冷,就恍若在碧元神石的心中铺上了一层酷寒的冰雪。   碧元神石顿时皱眉,但手中的力道不减少,意欲刺击而下,可此时,诡异的事发生了,在碧元神石的手刀附近,虚空竟然生出一寸寸的冰雪,这些冰雪围绕着碧元神石的手刀而结现,且这些冰雪异常坚韧锐利,以碧元神石的力量竟然无法贯穿。   最要命的是,一股异常冰冷的感觉已然围绕着他,让他逐渐失去对于身体的控制。   “说了让你住手?为什么不听?你以为自己的真身是一块‘碧元神石’,难道就没人能毁的了你?”这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其身后淡淡的响起,且与此同时,在碧元神石的背后,一股异常冰冷的锋锐正恰到好处的抵着。   这锋锐便也算了,既然是神石之躯,被任何器皿穿透都无妨,日后总能自然生长,但那一股冷彻心骨的寒意却让他的神智都开始迷糊,有一种即将沉入深渊不醒的恐怖感觉,这碧元神石智慧未开之前,一直浑浑噩噩,醒觉神智之后最怕的便是重新回归浑噩,当即大惊。   “你也看到了,我能够轻松将你的神智冻结,让你永世长眠,所以,你若是不想再变回一头浑噩的石头的话,就给我慢慢的转过身来。”这声音异常清冷,但听上去却分不出男女,怪异的很。   碧元神石心头一震,旋即缓缓的翻转身子,但当他翻转过来之时,却发现身后空无一物。   “不好!”   碧元神石猛然回头,发现身前已然昏死过去的易流云却凭空消失不见。   ……   虚空之中,脱离了神墓战场,唯有大地游仙才能到达的太虚之境。   两个风姿绝世的女子正屹立在太虚之境中,在二人的身前,还匍匐着一个昏死过去的男子,男子的体魄之上罩着一层冰冷的霜雪之光,似乎在保护着他不被太虚之境所吞噬撕裂。   “秦剑澜,这男子已然找到了,你答应过我的,只要能救他一次,你便从此做回‘凤云仙’,不再反抗的。”身穿玄色长袍的女子淡淡的说道,她双手负于身后,看上去柔美多情,但眉宇间的一股傲然之气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你放心好了,我说过的话不会食言的。”站在左侧的白袍女子冷冷的说道,容色同样绝艳,正是之前与易流云走失的秦剑澜。   玄玉微微点头,“那好,我这便让你们二人道别一下,记住,不可超过一炷香的时间,否则,被那个青瞳少君追上来,撕破脸可不好看。”   说完,玄玉身躯一转,凭空消失。   秦剑澜这才叹息一声,冰雪般绝丽的脸上顿时拢上一层愁容,她蹲下身,一指点出,轻轻渗入黄光之中,一缕银色之气注射入易流云的眉心之间。   昏死之中的易流云顿时一个激灵,醒转了过来。   “好,好冷啊!”易流云下意识的环抱身体,心头一片寒凉,但抬头一看,却蓦然发现身前俏生生的站着一个美人。   “剑澜!”易流云欣喜的叫道,但这一声叫唤他才发现全身酸痛无比,竟然连一丝玄气都催使不了。   秦剑澜叹息一声,这才淡淡的说道:“你被那碧元神石击成重伤,不死已算万幸的了,不过,短时间内你是复原不了了。”   “复原不了?你可太小看我了。”易流云哈哈一笑,从空间戒指中摸出一粒丹药来。   “这可是玄级丹药,一旦入肚,百伤全消。”易流云笑着便要将这一枚玄级丹药吞入腹中。   可就在此时,秦剑澜却微微一笑,手指一转,那一枚玄级丹药就落入了她的掌心中,说道:“你服用了也不管用,这里是太虚之境,凭你的力量,都走不出半步便会被太虚罡风给撕成粉碎。”   “太虚之境,这……”易流云恍然一惊,他这才开始重新打量秦剑澜,惊觉着说道:“剑澜,你的修为怎么连我都看不出深浅了?”   秦剑澜微微一笑,但笑容之中却藏着不易觉察的酸涩:“我已然是羽化之境第一层的大地游仙之境,在神墓战场中我有奇遇,自然能够屹立在这太虚之境了。”   “大地游仙,你……”易流云一时惊的说不出话来,秦剑澜的修为他是知道的,进入神墓空间时不过只有区区神通法境初级巅峰的修为,可不过两月,竟然暴涨至大地游仙之境。   这大地游仙可不比寻常,乃是真正的羽化仙境,距离飞升仙庭只要半步之遥,已然算是野仙,与大地同庚,日月同辉。   晋升为大地游仙,可绝不是一件简单之事。   即便易流云天赋过人,具有绝顶之资,又兼顾诸多宝贝,但想晋升为大地游仙也需要看机缘,机缘不到,便是千年、万年,寿元用尽都难以达到羽化之境。   秦剑澜笑了笑,静静的说道:“流云,我已经是大地游仙,所以,流云宗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你也知道,将你从碧元神石手上救下来极为不易,一会一旦那青瞳少君追过来,事情就难以收拾了,流云,我会施展神通将你送出,可接下来你要小心了。”   “什么?你要脱离流云宗,你想去哪里?”易流云追问道,他已经察觉出问题了,又加了一句;“是不是你体内的仙灵之魄完全熔炼了?这怎么可能?是不是西山昆仑府的人帮你的?剑澜,你糊涂啊,那些人都是心怀叵测的,你受了她们的好处,可就……”   “闭嘴!”秦剑澜忽然站起身,冷冷的说道:“易流云,别忘记身份,我如今已然贵为大地游仙,放眼整个流云宗,也绝无可能有一人会是我对手,晋升仙庭也只是早晚的事,你区区一介草刍玄修,能够和我比么?还来跟我说教!放肆!”   易流云顿时呆了,他鲜少见秦剑澜发怒,更从未听闻过她说这些自恃身份的话。   “哼,让你滚你便滚,总是象个癞皮狗一样跟着我,告诉你,想靠近我是么?等你修成了大地游仙再说吧!”说罢,秦剑澜大袖一卷,易流云顿觉眼前一花,下一刻,便如同幻影般在太虚之境消失无踪。   只是待易流云消失之后,秦剑澜才哀婉的叹息一声,眼神之间,不禁悲伤。   “这都是代价,凡事都有代价,秦剑澜,从这一刻起,你便是‘凤云仙’了。”玄玉鬼魅一般出现在秦剑澜身后,无情的说道。 第八百零一章 焦灼   易流云被秦剑澜一袖之力扫除太虚之境,出了太虚之后,整个人恍若流星一般下坠,落地时恰好撞在一座山峦之上,刹那间,山峦顿时被掀去了一小半。   易流云掉在山峦之上,心中却藏着一股极大的郁闷,他猛然一声大喝,长身而起,再度撞向山峦,他此时虽然力量未曾恢复,但金刚不灭之躯犹在,面对凡人难以攀越的山峦,就和切瓜破豆腐一般轻松。   一连撞崩塌了三座山,他的心情才略微平复了一下。   只是秦剑澜最后冰冷无情的话语犹自在耳边回复,一遍又一遍,反复不休,这让他心情极度差劲,似乎又回到了上辈子青春期荷尔蒙过剩的年代被喜欢的女人鄙视拒绝的疯狂状态。   “原来自己的心里一直放不下她啊……”   此时此刻,易流云才知晓自己对于秦剑澜的关爱其实一直存在,从来都未曾放下过,很多时候,这一抹情愫并未曾随着岁月的变化而淡去,二人之间若即若离的关系反而让这一丝情愫更加汹涌的成长。   “小老板,其实本宫想说,你错怪秦姑娘了。”不知何时,阴儡冒了出来,在太虚之境时,她与阳傀同时被太虚之境中的力量所压制。   “哼,误会?有什么好误会的,她如今贵为大地游仙,的确可以不将我放在眼中。”易流云冷哼一声,一拳砸向身旁的一处大石,霎那之间,足有人形高的巨石顿时崩裂成粉糜。   阴儡看了直摇头:“唉,想不到再睿智的男人也有跟发疯的公牛一样失去理智的时候。”   易流云当作没有听到,继续抓狂。   “小子,阴儡说的没错,秦姑娘的确是有苦衷的。”附身在金刚傀儡之中的阳傀也开口说道。   “苦衷,什么苦衷?”易流云现在满脑子都是秦剑澜瞧不起他的轻蔑眼神,哪里能静下心来去思索。   “在你昏迷之时,老夫和阴儡都在听着,秦姑娘是被西山昆仑府的人逼迫的,不过,若无西山昆仑府出手相救,你也早死在那‘碧元神石’的手上了,小子,你不会天真的以为那‘碧元神石’会放过你吧。”   此言一出,易流云顿时微微一愣,他并非是一个蠢笨之辈,只是一时间被情感蒙蔽了理智,此时阳傀一点拨,他便冷静了下来。   “阳傀,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跟我说下。”冷静下来的易流云不再找山峦出气,而是寻了一个山洞藏了起来,此时他所在的地方不再是神墓战场的异度空间,而是回到了风澜大陆,之前引起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也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在他如今玄气全消,还未曾恢复,也不怕被玄修察觉出来。   阳傀叹息一声,接下来便将整件事的过程略说了一下,易流云不是傻子,沉吟片刻之后就明白了来龙去脉,甚至,推测到更多。   “原来如此,剑澜竟是被逼的……不好,看来她体内的力量也不是她的,那这样说来,岂非是……”易流云面色一变,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事。   阴儡冷笑一声:“小子,你这会总算是有良知了?那秦姑娘可不容易,神墓战场之中唯有西山昆仑府一家玄府能够和青瞳少君绝对抗,救下你和暴露身份没什么区别,能够让两大玄府反目的事都做出来了,可想而知,秦姑娘付出了多大的牺牲。”   易流云面沉似水,阴儡这话说的真实不假,青瞳少君可不是一个小人物,那是东海玄灵府的三大正宗传人之一,据说其上还有一对兄姐,这三人乃是东海玄灵府下一代的继承者,在三人之中,会产生真正的东海之主。   四大玄府,都是以神祗血脉以及仙灵之魄的太古传承为基础的,一如王朝传递,而青瞳少君,无疑就是东海玄灵府的王储。   不惜开罪另一大势力,西山昆仑府救下易流云的代价肯定是极大的。   易流云可不是傻子,他往深处一想,再联系到之前西山昆仑府的玄玉对秦剑澜的百般殷勤,加上秦剑澜体魄中的蕴含的仙灵之魄,几乎是一瞬间就联想到了很多。   “难道有人要夺舍她的身躯?”易流云望向阴儡,忽然问道。   “你想到就好,此事可能性极大!”阴儡冷冷一笑。   而在此时,一直藏在太玄剑异度空间中的血女王也忽然说道:“主上,那个秦剑澜我一直看着眼熟,但其面貌五官奴婢却能确定很是陌生,直到上一刻你们一直提及西山昆仑府,奴婢才隐约想起来了一个人。”   “谁?”易流云追问道。   “凤云仙,昔日西山昆仑府第一个高手,四大玄府十万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仙鉴榜排名第三的绝顶人物。”血女王说道。   “你确定?”易流云顿时皱眉。   “不好说。”血女王的口气似乎有些不确定,继续说道:“本来倒也不觉得,‘凤云仙’以孤傲出名,但其气质却是极为凌厉的,让人看一眼都会自行惭秽,秦姑娘虽然也是绝美,但和‘凤云仙’的面貌是没有一丝相似之处的,但后来在太虚之境中,她整个人的气质似乎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奴婢瞧她的第一眼,就想到昔日仙鉴榜上的凤云仙。”   “原来如此!”听完血女王的话,易流云的心上就如同压上了一块巨石般,沉甸甸的。   凤云仙是谁他自然是不知晓的,但仙鉴榜他却是略有耳闻的,自从白龙寺的痴菩萨给他提过这后,他便开始留意关于仙鉴榜的传闻,大致也搜罗到了一些讯息。   这仙鉴榜其实为了晋升入大地游仙的高手们而设定的,太虚之境广袤无垠,其中的大地游仙层出不穷,游仙与日月同庚,至少也有三万年岁月可享,修为高深不可测度之辈比比皆是,真心比较起来,那四大玄府在太虚之境倒也算不得如何强大了。   至少,那仙鉴榜就不是四大玄府能够左右的。   而能够排名至仙鉴榜第三的高位,可想而知,这凤云仙该拥有何等惊人的天赋和力量。   秦剑澜,这一去只怕凶多吉少!   易流云的心顿时焦灼了起来。 第八百零二章 落水狗   “西山昆仑府,凤云仙……”易流云忽然觉得头大无比,无论前者抑或是后者,都不是他能够对付的,至少眼前不行。   难怪秦剑澜最后对他的口气如此冰冷无情,甚至称的上在鞭笞他的自尊心,但她的话并非不无道理,大地游仙之境,对于易流云来说,就如同一个梦一般,想要梦圆几乎都不是他能够左右的。   如今他看似在神通法期的第八重洞天之境,但试图冲上第九重的领域之境却是漫长无期,第九重的领域之境不只是需要海量的玄气,最重要的是对于境界的领悟,生化万物,开启神智,最终凝聚成芥子之态,如同一枚血液般藏入身体,从此一步登天。   但这些,都不是易流云能够通过试练或者疯狂的厮杀能够获取的。   机缘,这才是第九重领域之境最关键的东西。   只是机缘却也是世上唯一无法掌控的所在,强如诸天神祗之中的霸者邪神都无法操控,是唯一不可通过力量豪取的宝贝。   “小老板,你倒也不用着急,夺舍可并非是一件容易之事,我看秦姑娘的神智还很清楚,这至少证明她体内的‘凤云仙’的灵魄还没有到完全取代她的地步,而从取代到完全抹去第二人格又需要极为繁杂的手续,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的。”阴儡好言安慰易流云。   “大概时间,我需要知道一个大概的时间,越准确越好。”易流云冷冷的问道,语气不容置疑。   阴儡迟疑了一下,最后说道:“至少需要三年。”   易流云又询问藏匿于火魂大剑中的血女王,后者考虑沉吟了一番,得出的结论也和阴儡相似,大概都在两三年左右。   “好吧,看来只有拼命增强实力了。”易流云微微眯眼,神色凛然。   “阳傀,替我护法。”易流云忽然盘膝坐下,尔后,从怀中取出那一枚玄级丹药,一口吞服而下。   这玄级丹药可不是寻常之物,一枚能增千年寿元,且能够稳固元神,若是神通中期以下的境界,一枚玄级丹药足够提升一层境界,但可惜的是,到了神通后期,一切力量都与领悟有关,丹药再珍贵,反而不能促进大用。   只是此刻易流云被那“碧元神石”所伤,服用丹药,倒是能够极快的恢复。   玄级丹药入肚之后,易流云的气息滚滚荡荡,一瞬便沸腾如火,顷刻的功夫,那玄级丹药果然不亏为珍惜之物,短短数个时辰,易流云与“碧元神石”激战所受之伤都恢复如初,且神元饱满,隐隐有破胎重生之感。   易流云这才睁开眼,长舒出一口气,只是四周充斥了浓郁刺鼻的味道,低头一看,整个山洞都被腐蚀了一大圈,地面之上到处都是漆黑如墨的怪异液体,也不知从何而来。   “这是你体内的杂质,杂质尽去,你也算是半仙之体了。”阴儡俏生生的从虚空中步出,光着一对莲藕似的赤足,手臂一挥,便将山洞内的杂质一扫而空。   易流云闭目调息,内视身体,五千邪巨龙之力轰然而出,两百五十万真龙之影呼吸之势犹如海浪般汹涌。   他此刻已然达到了无数神通巅峰都难以企及的力量高度,唯一的缺陷就是未曾淬炼出最顶级的玄气。   天下玄气一分为四,从阴玄境的真龙之影,从而凝聚出巨龙之力,这是一个过程,而在巨龙之力又有高下之分,寻常的巨龙之力不过诸如流云宗的云澜巨龙啊、器宗的铁巨龙啊,但一些天资出众或者机缘强大的玄修又能够将这些巨龙之力提升到更高的境界,那便是最顶级的玄气了。   比如流云宗的云澜巨龙就能进化成怒涛巨龙,器宗的铁巨龙就能变为铁血狂巨龙,都是极为犀利最顶级的玄气品质,一头怒涛巨龙足以抵得上三头云澜巨龙之力。   而往往能够淬炼出第四品阶的玄气巨龙都堪称是最绝顶的玄修,一旦步入羽化之境,能够拥有诸多好处。   易流云的邪巨龙之力只是第三阶的玄气,但威力巨大,比起一些第四品阶的玄气来也只差一线,一旦易流云突破眼前局面,淬炼出第四品的邪魅巨龙,能够一举登顶,堪称神通之内无敌手。   只可惜,这第四品阶的玄气可不是那么好淬炼的。   尤其是邪巨龙之力,想要蜕变简直毫无头绪,每一种玄气的秉性不同,因此,蜕变也都需要各自的机缘与功法,但就是邪神霸典上都没有记载淬炼邪巨龙之力的方法。   这个时候,易流云又将体内的天桑神木沟通了一番,不灭神子的神元极难吞噬,以天桑神木能够熔炼一切、包容一切的神性竟然都无法炼化,但这也在情理之中,不灭神子的神性极为强大,远非之前的大孤火神一流可比比拟的,神王之子,神性岂同凡响,哪怕只有一丝,也不是转眼间能够解决的事。   一切调整完毕,易流云又对阴儡说道:“前辈,麻烦你将此山布置一道符阵,不要让外人察觉出来。”   阴儡点了点头,她手段极强,瞬间便将这一座山峦从虚空之中挪移而走,其实不过使个一个障眼法,寻常人看不出来罢了。   易流云这才屈指一弹,将关押在太玄剑之中身受重伤的汪东城给放了出来。   汪东城掉落在地,眼瞳之中闪过一道凶狠的戾气,见到易流云,张牙舞爪就要扑击上去。   易流云冷笑一声,直接一脚揣了过去,汪东城顿时倒飞而回,跌倒在地。   “你……”汪东城怒视易流云。   “我怎么了?你一再给我下手段,暗中使黑手,还寻了一个大地游仙来报复我,可惜,功亏一篑,终究还是落了下风,被我给逮住了。”易流云微微一笑。   汪东城也是个城府极深之辈,此时身受重伤,那不灭神元造成伤害可不是顷刻间能好的,能够治愈他伤势的丹药也不是没有,但却之前被易流云给搜刮了,现在的他就如一条被困在浅滩上游龙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当然,在易流云的眼中,他不过是一条落水狗罢了。   落水狗,自然是要痛打的。 第八百零三章 阴影   汪东城城府很深,在太玄大剑中,他几乎是掐着点在等待的,原以为这么短的时间内易流云无法痊愈被不灭神子造成的伤害,这样说来,继承了血魔传承的他可能还比易流云更加沾光一些,毕竟,血魔之力胜在有练血一道,有血便可力量加速复原。   汪东城自认为在短时间会比易流云恢复力量更快一些,可惜事与愿违,易流云踹在他胸口的一脚让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因此,他冷静了下来,淡然看向易流云。   “姓易的,又见面了。”汪东城忽然笑了笑。   易流云冷声说道:“怎么?你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么?”   “办法?哼,我不知你走了什么狗屎运,实力大涨,不过,在神墓战场里可不止你一个人获得了好处,我已然是血魔之身,你拿我没有一丝办法的。”汪东城意态淡定,他获取的血魔宝藏非同一般,就连那生死魔宗的厉千刃都极为眼馋,若非后者无法继承血魔之力,否则,他定然不会将后处让与汪东城。   血魔之力,千变万化,但只要一丝血水尚存,便可无限重生,这便是汪东城最大的底牌。   不死不灭,除非易流云是高明绝顶的大地游仙,否则,他便无须担心身死道消的下场。   易流云见汪东城一脸淡定的模样,冷冷一笑,接着抬起了右腕。   一瞬之后,恍若手链一般的母藤便跳脱而出,然后一瞬变大,如同能够吞下一头大象的蟒蛇,狰狞的在汪东城体测周围游弋。   “怎么?这算是在吓唬我么?”汪东城眼神微眯,然后冷笑着说道:“姓易的,如果你想从我这知道些什么,大可以公平交易,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   易流云则回以淡然一笑:“对不住,我不喜欢商量。”   下一刻,易流云的手指微微向下易屈,母藤顿时将汪东城盘踞,犹如蟒蛇吞噬猎物一般不断将汪东城紧紧绞住,不断向内勒紧。   但此时的汪东城却犹如一团血液般软化,无可捆缚。   不过汪东城却料错了母藤的手段,当他化作一团血液之后,母藤的头部忽然裂开,恰如三瓣的花蕊,猛然将化作血水散播于虚空中的汪东城悉数吸入肚腹之中。   熔炼。   母藤开始不断蚕食汪东城的精元。   “哼,我乃是血魔之身,姓易的,无论如何,你也不可能将我如何的,哈哈……”   汪东城的声音从母藤的体内枭枭传出,极为嚣张得意。   易流云只是负手而立,毫无焦灼之意。   母藤似乎在短时间内消化不了汪东城,不停的在虚空游动,而不是如往常一般吞噬对手蜷缩在地消化猎物。   似乎一切都如同汪东城所言的一般。   一炷香过后,母藤忽然顶部裂开,将一团血水喷了出来。   血水于地上衍化,最终化作汪东城的模样。   “哼,我早说过了,你奈何不了我的,易流云,不如坐下来谈谈,一切好商量,只要你放走我,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汪东城极为得意。   易流云却微微一笑:“好像你兴奋的早了点。”   下一刻,汪东城的错愕之间,那蜷缩在地的母藤忽然再度扬起身来,猛然喷出一股绿色的液体。   这些绿色的液体泼洒于汪东城的体魄之上,醒目惊心。   汪东城顿时意欲再度化作血水形态,可此时,那绿色的液体却忽然化作无数的藤蔓植入地面,交织成网,竟然将这一团血水紧紧的困入其中。血水开始不断的膨胀分化,象是虫卵一样蠕动,可无论如何,始终无法突破出绿色的藤蔓之网。   藤网开始不断的收缩,血水之中,汪东城的脸孔狰狞浮现,他咆哮震颤,却始终无法撕开藤蔓的捆缚。   而仅仅在一瞬之后,那根植于地的藤蔓开始奇异的生长,在与血水的纠缠中长成一株奇特的树木,树木与血水纠缠,通体呈现红、绿二色,在树身之中,竟然浮现一个中空的大洞,洞身之中,汪东城的脸庞狰狞浮现。   仅仅是过了片刻,形势便猛然逆转。   “放了我,姓易的,你放了我。”被困在树身之中的汪东城痛苦咆哮。   易流云淡然一笑,伸出右手,让母藤重新爬回手腕上,然后才冷冷的说道:“不妨告诉你,这东西叫做母藤,它最擅长的事就是吞噬分解,这一株藤蔓之树叫做‘血藤’,以你的精元为养料,能够源源不断吸取你的精元和魔性,过不了多久,当你的魔性和精元都被吸收殆尽之后,我想,那个时候收拾你也不晚。”   汪东城大惊,他自然明白易流云所言不虚,这一株藤蔓正源源不断的吸收着他的精元和魔性,虽然很缓慢,但的确是连绵不绝了。   “告诉我,司马无命现在在干嘛?遮天城有什么动向?”易流云站在血藤之前,冷冷的问道。   血藤之中的汪东城面目狰狞扭曲,从牙缝中崩出一句话来:“休想,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有用的情报。”   “很好,那你等着变成人干吧,我相信,你总会开口的,那个时候你就会明白,这苦你是白熬了。”易流云轻拍了下汪东城的脸庞,一步迈出山洞之外,而至于那一株血藤,自然被收入太玄大剑的空间之中。   “姓易的,你别高兴太早,我的主上已然晋升至大地游仙之境,当他从天魔炼狱中出来之后,就是你的末日,就是你流云宗的末日!”汪东城的大笑声枭枭传出。   “大地游仙?天魔炼狱?”易流云的心头掠上了一层阴影。   “小老板,我们现在去哪里?”阴儡问道。   易流云沉吟一番,然后说道:“去傀儡宗,当务之急是要增加实力,先让阳傀恢复至巅峰再说。”   易流云的算盘打的很精细,领域遥遥无期,但接下来极有可能面对东海玄灵府的追杀,他不能回流云宗,否则,祸水将会引回宗门,当下最紧要的事就是增强实力,尽一切可能的拼命增强实力。   因此,去傀儡宗恢复阳傀的力量成了当务之急。 第八百零四章 天魔之心(上)   一望无穷的深邃幽暗,幽暗之中,到处都是扭曲的血色气浪,地面上匍匐着无数巨大的凶兽,这些凶兽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具有着近乎大地游仙的修为,每一头凶兽的体魄之上都缠绕着浓郁的血色光气,这血色光气与邪神之光截然不同,虽然浓郁但却一点也不沉敛,给人一股暴躁凶悍之感,没有一丝的雄浑大气。   万千凶兽之中,一头巨大的魔兽匍匐在血色的大池之旁,它顾盼生姿,头顶数百枚尖利的独角,它的体魄足有千百丈之高,周身血色缠绕,且生出一枚枚怪异的上古血色符纹,恍若铠甲一般错乱有致的遍覆全身。   这一头怪物姿态很是雍容,趴伏在血池之旁,看上去就仿佛在池边小憩。   万千神通巅峰的凶兽同样跪伏在它的身前,温顺如乖巧的家猫。   而至于那一方只有百丈大小却深不见底的血色池水,却恍若镜子一般静谧,只是血色的水面映照不出一丝光影,唯有浓稠血光不断升腾。   这是一处时空秘境,在整个时空中,这样的秘境随处可见,诸如易流云等人曾经前往过的神墓战场其实也是一处时空秘境,只不过有些隐秘,有些浅薄,浅薄的易于被人发现,而隐秘的有时则极难显露。   这一处时空秘境极为古老,深邃难测,秘境之中,充斥着浓郁的杀伐气息,无数古怪却又强大的凶兽在这里生存,它们秉承杀气而生,许多强大的凶兽实力都堪比不灭神子的镇守异兽飞天龙象。   而那一头匍匐在血池之前头顶百枚尖角的怪物则是一头不折不扣的凶兽之王,恐怖力量达到了惊人的大地游仙巅峰,它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守住身后的血池,对它而言,这血池比它的性命还重要,只要能够守住这一头血池,它的寿命将会无穷无尽,永远没有尽头。   力量,也会随着吞噬血池的日久深厚而终究有一天能够突破兽态,成为一头魔神。   成为魔神是所有魔兽最终极的信仰,但能够成就者了了无几,万头之中也未必能够见到一头。   血色秘境内沉寂静谧,千万年来,始终如此,未曾改变过。   血池乃是秘境中的尽头,最核心的所在,除了那一头凶兽“血梦”偶尔会大发雷霆之怒,吞噬几个试图挑战它王权的凶兽之外,闲暇时间,它大多在沉眠,在睡梦中,它能够更好的消化血池之水的力量,往往一滴血池之水便足够它炼化千年。   咚!   一声沉闷如鼓鸣般的声响从极远处遥遥传来。   所有的凶兽同时一惊,匍匐在地的凶兽同时昂起头来,发出低沉的咆哮,唯一没有动静的只是那一头凶兽之王,它依旧将头颅趴伏在两只巨大的前爪上,好梦正酣。   远处,浓郁的血色之中,一个人影正撕破浓郁的血色,恍若一把剑般踏伐而出。   他有着一头漆黑顺滑的长发,自然的披散于肩,一席白色的长袍罩身,将其挺拔的身形衬托无疑,他低着头,手中握着一方沾染着缭绕云霄之气的长剑,一步步走向血池而来。   他的落脚分明轻盈无比,但每一下却都能发出如同雷鸣鼓裂般的巨大声响。   声响不断落下,由远及近,震慑诸天。   一头凶兽似乎有些承受不住这巨大如雷鸣一般的脚步声,下一刻,其中一头如龙的凶兽长身而起,咆哮者冲向了那持剑而来的白袍男子。   男子却是连头也未曾抬下,只是将手中银色长剑一震。   银白色的雷霆之光当即炸裂。   这一头席卷了足足三千魔血巨龙的凶兽顿时被一分为二,在男子的身前中开而分,尔后,被雷霆剑气撕裂成灰烬。   男子低头,依旧按照自己的步伐而行,雷鸣如旧。   而眼见同类被杀,这些凶兽纷纷长身而起,嘶吼着冲向白袍男子。   这些凶兽形成连绵海浪之势,络绎不绝的冲向男子,且凶兽的力量各异,每一个都具有各自异能,很轻松便能将持剑男子淹没。   凶兽之海一瞬遍彻天地。   那持剑的男子似乎未曾发出何等惊人的动静便被完全湮灭。   但下一瞬,仅仅是一瞬之间,一道银色的剑气冲天而起,仿若从天际垂下的雷光巨柱,直接将拥挤成一团的凶兽之海撕裂而开。   漫天的血肉之中,那持剑的男子正抬起头来,一头黑发逆向上扬,眼瞳之中,一片银霜。若云雾翻滚。   如此大的动静终于引起了那一头匍匐在血池之前凶兽的注意,它微微抬了下眼皮,下一瞬,大如铜铃的眼眸扫射到靠近血池台阶之下的几头凶兽之上。   一瞬间,顿时有一头恍若武士的魔兽觉醒,它咆哮一声,一步迈出,周身的铠甲蓦然变化,无数的骨刺凸起而出,远远望过去,就仿似一头醒觉的魔神。   武士低声咆哮,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把血色的巨斧,斧身之上,缭绕有浓郁的黑铁巨龙,巨龙呈现铺天盖地之势,仔细一数,竟有四千之数。   四千头黑铁巨龙,这等实力足以媲美寻常神通巅峰的玄修了,极为接近大地游仙的界限了。   而那男子只是微微一笑,静谧如镜的眼眸之中顿时划过一道雷霆云雾。   下一刻,他手中的长剑反转,如银光流淌,无穷雷霆之气不断滋生,不过转眼,便显现出足足六千头云霄巨龙。   最顶级第四阶的玄气云霄巨龙。   这六千头云霄巨龙之力甚至能够抵得上足足一万八千头邪巨龙之力,也便是说,此刻的司马无命若是对上易流云,绝对能够将其轻松斩杀,几倍于易流云的力量能够形成压倒性的巨大优势,无可逆转。   这一剑,自然是轻松便将武士形态的魔兽一剑撕成粉碎!   如此凌厉的剑势终于引起了那一头匍匐在血池旁的凶兽的注意,它大吼一声,声响短促而锐利,一瞬之间,血池旁匍匐的六头巨大凶兽顿时站立而起,这些凶兽都已然逼近大地游仙之境,最强悍的足有一万头巨龙之力,而即便最弱小的,也达到了八千之数。   随着凶兽之王一声低沉的咆哮之音,所有的凶兽都纷纷冲杀向了司马无命。 第八百零五章 天魔之心(下)   剩余的几头凶兽都是逼近大地游仙的水准,其中一两头甚至直接是大地游仙一般的境界,实力之雄浑远非司马无命能够比拟的。   尤其是这些凶兽饱尝血池之水,倾心修炼多年,不可小觑。   十头具有飞天龙象实力的凶兽与司马无命撞击于一处,近乎是一瞬间,便将其护身气罩击破,其中一头虎头豹身的怪物更是在司马无命的体魄之上抓出了数道血印来。   一瞬血肉飙飞。   司马无命闷哼一声,眼看他就要被这些凶兽撕成粉碎,可在此时,他手中的银色长剑蓦然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迹,剑势之中,顿时有一枚银色的剑纹浮现,剑纹凛冽如雷,蕴含无穷云霄之气,一瞬炸裂而开。   云霄剑典——长空云霄音。   剑气炸裂之时,无穷音浪滚滚而出,仿佛叠加的连绵海涛。   这无穷音浪炸裂之音让这些围聚他的凶兽微微一顿,就是这一瞬的光景,司马无命猛然将手中长剑掷地,怒喝一声:“云霄之域。”   霎那之间,近乎是四百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一股银色的云浪顿时以司马无命为中心向四周急剧扩散,恍若涟漪水浪,顿时将所有的凶兽包裹其中。   无穷无尽的云霄之气弥漫,所有的凶兽仿佛置身于飘渺的云雾之颠,一时间竟然不知身在何处。   而在无穷云气中,竟然有无数身穿白色铠甲的幻灵之物出现,这些幻灵具备了人类的灵智,手中握着刀剑,纷纷向凶兽们斩杀而来。   这便是领域大成的迹象,凝聚成独有的领域生物,这些生物具备灵智,等若人类一般,只是在这些凶兽的眼中,实力卑微如蝼蚁,不堪一击。但领域生物胜在众多,密密麻麻,恍若蚁潮。   这些凶兽对付起领域内的灵物来,很有一种大象踩蚂蚁的感觉。   但就在这漫天的云雾之中,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响,紧接着,一头翻滚的银色巨龙从云霄之中笔直窜出,席卷着无可匹敌的雷霆劲道,轰然将其中一头凶兽撕成了粉碎。   而就在云霄巨龙撕裂了一头凶兽之后,接下来,那云霄巨龙便恍若雷霆一般窜入云霄之中消失不见。   以所有的凶兽之能,竟无法寻觅出云霄中属于司马无命的位置!   这便是司马无命云霄领域的厉害之处,但凡在云霄之中,他便是绝对的主宰,无可追查的云霄之王,无形无迹,无所寻觅。   众多凶兽惊疑不定,但仅仅在一瞬之后,云澜大海中的幻灵生物纷纷消失不见,唯一能够听闻的只是此起彼伏的巨龙咆哮之音。   音浪滚滚叠叠,最终汇聚成恍若大海翻腾的声响,不过一瞬之间,云雾之中竟然一下子冒出了三头云霄巨龙,这些巨龙的眼瞳带着冰冷无情的光辉,瞳孔之中尽是银辉之色,恍若司马无命冷冽的眼芒。   下一刻,三头巨龙云霄巨龙迎空飞舞,咆哮纠缠,最终化作一道挟带银色闪电般的光环轰击而下,近乎一个刹那的瞬息,银色闪电光环便将诸多凶兽撕成粉碎,剩下的两三头扛住攻击的凶兽竟出奇的开始畏惧,躲避起来。   这些凶兽本有足够的实力与司马无命对抗,但在关键的时候,出奇都选择了畏缩。   一声锐利短促的兽吼声从极远处传来,整个云霄之域顿时破裂,司马无命化身的云霄巨龙翻滚而下,重新化作人形。   在他面前,血池之畔,那一条头生数百枚狰狞独角的凶兽之王正缓缓的站起,它微微眯着双眼,血红的眼瞳之中,有着一道漆黑的眼线闪烁。   “蝼蚁,你是在作死么?”   凶兽之王轰鸣如雷的声响在司马无命的神魂之间响起,后者顿时闷哼一声,嘴角间竟溢散出丝丝银白的血液。   仅仅是一记神魂攻击,这凶兽之王便让司马无命受伤不浅。   “连本王一记声响都承受不住,蝼蚁,莫要再痴心妄想了,这血池中的宝物不是你能够染指的,回去吧。”凶兽之王的声音中竟有着一丝出奇的怜悯。   “回去?”司马无命冷冷一笑,他将手中长剑横在胸前,而后,轻轻吹拂了一口气于其上,下一刻,剑刃表面顿时流光泛动,恍若炫银。   “来了我就从未想过退却!”   司马无命猛然抬头,眼瞳之中竟泛起绚烂银光,一头漆黑的长发逆向扬起,长发瞬间银白,一如弥漫在虚空的云霄之气。   “无法无天,云霄神尊!”   一尊足有千丈之巨的神通法相赫然屹立于司马无命的头顶,这一尊神相的面貌极为古拙,但却威严可怖。   下一刻,司马无命的力量倍增,六千云霄巨龙猛然化作了一万两千头云霄巨龙,且身体不断闪烁,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司马无命。   一左一右,不分彼此。   凶兽之王的眼皮微微一抬,对方的力量委实不堪一击,三个司马无命叠加的力量足有一万两千云霄巨龙,但对凶兽之王“血梦”而言,不过就跟纸糊的一般,唯一让它感到例外的是,三个司马无命浑然一体,似乎分不出主次来。   “神通化身?”这一头凶兽之王很有见识。   但回应它的却是司马无命嗤之以鼻的低笑:“哼,这是云霄元神!”   一语落罢,三个司马无命同时暴喝,猛然冲向这一头凶兽之王而去。   冲击的速度也是奇快无比,竟然达到了匪夷所思的一个刹那,已然不比这一头凶兽之王慢上多少。   最为离奇的是,在冲击的过程中,凶兽之王依旧分不出谁才是真正的司马无命,以至于只能被动的守在血池之前。   而当三个司马无命猛然冲至身前之时,凶兽之王低声咆哮一番,一爪探出,顿时撕裂了居中的光影。   光影顿时化作云霄而散,竟然不是真身。   剩下来的两个凶兽之王再度发力,可还是落了个空,面对最后一个剩下的真身,凶兽之王大喜,咆哮着就要喷出一道炽烈足以烧灼灵魂的光火,可等待它的却是足足一万两千头云霄巨龙。   轰!   司马无命以最直接的方式和凶兽之王撞在一处,直接滚入血池之中,而显赫的声势在血池之中掀不起一丝风浪,一人一兽就如同沉入湖底的石块般,只不过发出几个微小的水泡而已。 第八百零六章 消息   漫长的时间,谁也不知道司马无命和凶兽之王“血梦”厮杀的最后结果,一人一兽滚入静谧的血池中后,除了最初的微小水泡,接下来再也没有发出过一丝声响。   就如同死去了一般。   整个天魔秘境内再度回归沉寂,血色的阴霾再度遍布虚空,无穷的凶兽又从四面八方出现,它们开始咆哮、争夺,厮杀,似乎都是为了能够占据血池边上属于王者的位置,从而可以吞下一口血池之水。   厮杀的过程很漫长,凶兽的尸骸足以堆起一座小山。   而当最后一头如龙的凶兽登顶上王位之际,一切尘埃落定,那一头凶兽转身,将脖颈垂在血池边,吞下了一小口血池液体。   尔后,它发出一声满意的咆哮,重新俯身于血池边缘,一如最初神王“血梦”般,威严的趴伏下身子。   它的吼声响彻并不算如何巨大的天魔秘境,从此之后,它便会是这一处天魔秘境的王。   血池的拥有者!   静谧、昏沉、无序,秘境似乎又一度回到了从前的时光。   新的兽王偶尔会从长眠中醒来,吞下一口血池之水,炼化,然后继续沉眠。   也不知过了多久,无法用准确时间来表述的漫长光阴,但这一头如龙般的凶兽之王从长眠中醒觉,尔后,再度吞下一口血池之水时,蓦然间,一只有力的手从血池中探了出来,他一把握住如龙凶兽的脖颈,用力一握。   这一头近乎拥有大地游仙一般实力的凶兽之王竟然无从反抗,在那看似柔弱的大手之间轻易被拧断了头颅,而断口处则有缭绕的云雾之气溢散而出,仅仅过了一瞬便蔓延了凶兽体魄上的每一个角落,而银色云雾翻滚之处,凶兽的残骸一寸寸化作透明的虚无。   所有匍匐在血池边缘的凶兽目睹到了这怪异的一幕都心头惊骇,发出凄厉的咆哮之声。   血池中,一个瘦削却笔直的身影从浓郁的血色中冒了出来。   他依旧是周身不染一丝血渍,眼神冷傲,俊美如神。   唯独原本一头漆黑的长发化作了云霄之白,一如他此时眼瞳中的色彩。   他赤着上身,胸口处一枚血金色的心形纹迹尤为明显,正散发出灼热低沉的光晕,不过有些怪异的是,这一枚心形纹迹并没有显示完全,只有三分之一完全金黄,还有三分之二只有淡淡的影痕。   “呼,三分之一的天魔之心啊。”司马无命低头,微微发出一声叹息。   他此时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银白光芒,光芒恍若缭绕不休的云雾,无有固象,朝着四面八方无序的弥漫散播。   而当所有咆哮着的凶兽触及都这一缕缕淡漠的云雾气息时都无一例外的惊恐的低下了头颅,深深畏惧。   司马无命忽然从血池中攀升了出来,而在他的胯下,那一头曾经贵为凶兽之王的“血梦”正如同一匹忠诚的骏马般安静的站立,承载着司马无命挺拔的体躯,它的力量比之之前更显强大,但头颅的刺角无一例外都成了云霄之色。   低沉的银白。   所有的凶兽在这一刻都开始畏惧,司马无命忽然张开双臂,血池中的血水纷纷向他的手臂间涌去渗透,仅仅一瞬,便点滴不剩。   而当司马无命驾驭着胯下的“血梦”腾空而起撕裂虚空之后,整个秘境开始崩塌,无数的凶兽悲哀的鸣叫,却最终被时空爆炸产生的漩涡撕成灰烬。   ……   不过一瞬之间,司马无命就回到了遮天城。   遮天城是巨大且无匹的,城池的高度永远无法揣测测度,即便是此时司马无命认为自己已然达到了天穹的最高端,但能够看到的依然只有上不见尽头的巨大遮天城。   司马无命停在一处虚空,双目之间射出一道极光,下一刻,遮天城的墙壁之上自动蕴生出一枚纹路,尔后开裂,让司马无命进入其中。   进入遮天城的霎那,他胯下的“血梦”微微咆哮,作为一头曾经的凶兽之王,它如今的实力已然完全超脱,达到了大地游仙之境的巅峰,当触觉也同样敏锐,它感受到了遮天城内无数强大凶兽的存在,甚至有极少一部分都比它更为强大,这让它有些焦躁不安。   司马无命轻轻拍了下“血梦”的脖颈,对这一头新晋收服的手下,安抚是最好的手段。   当“血梦”安静下来之后,一人一兽也恰好落在了遮天城之内,遮天城之内光线幽暗,无数的宫殿与雄伟的建筑在巨大如天伞般漆黑的金属光泽下存在,司马无命穿过无数矮小的宫殿,最终落在主殿通天塔之上横生出的一座浮岛上,这样的浮岛犹如横生的枝叶一般横插在通向无穷苍穹的主殿两侧,唯有最核心的遮天城势力才有可能入驻其上。   司马无命的浮岛很不靠前,只在中游,在其上,至少还有二十座巨大的浮岛。   “很好,想不到你竟然找到了藏匿‘天魔之心’的秘境,哼,虽然是前代天魔,而且只有三分之一,不过,对于现在的你而言,不啻于是一个极好的收获了。”   一个妙曼诱惑的声音在司马无命的耳畔轻轻响起。   司马无命微微皱眉,旋即猛然转身,银色的眼芒扫过之处,一个妙曼的身影正显现出形迹来。   点到为止的美,不可方物的艳!   这个一头金发的女子仅仅是出现的霎那,就足以让人目眩神迷,完全沉沦其绝美的艳容之中。   “原来是魅舞少君,何事需要驾临小弟的浮岛?”司马无命翻身下了“血梦”,后者低声咆哮,巨大的兽瞳扫过那妙曼至动人心魄的躯体,尔后身躯一纵,恍若一道漆黑的血光飞向了浮岛之上的一处湖泊之中。   “哼,好一头异种凶兽,怕是十大玄兽也不过如此了。”魅舞的眼神微微一紧。   “到底有什么事,还请明说吧。”司马无命淡淡的说道。   魅舞少君柔然一笑,接着说道:“司马少君,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手下汪东城被人抓了,对方要求大量的赎金哦。”   “什么!”司马无命眼瞳顿时一紧,凌厉凶悍。 第八百零七章 吞噬神石   易流云将实力巩固一番之后,并没有回流云宗,而是传递了一道神念给玲珑。   玲珑复生之后,二人之间鲜少联系,似乎前者正在闭关冲击新的境界,但当易流云出了神墓之后,玲珑又重新和易流云联系起来。   易流云此刻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前往傀儡宗,将那一头被称作“荒”的圣级傀儡,唯有将那傀儡的核心取出,安放在阳傀的体魄之中,才有可能让其实力恢复。   而在此之前,易流云更向鱼龙城的怜花和李开银发了一道神念,让李开银去收购一些阳傀重塑体魄需要的材料,另外,让怜花和玲珑过来一道支援自己。   傀儡宗不是好对付的,至少,易流云不认为自己能够对付过来。   而鱼龙城目前需要绝顶高手压阵,千机的实力足够解决很多麻烦,而大灭魔山也有龙天雷在,唯一能够过来援手自己的只有怜花和玲珑。   神念发出去之后,易流云便寻了一处隐秘的山峦盘算,汪东城被他擒获了,而且,力量正源源不断的消失中,这家伙的收藏倒是极为丰厚,足足拥有一百万枚绝品玄石,已然不下于东海玄灵府的殇魄,除了绝品玄石之外,他的收藏中还有一件绝品玄器以及三把上品玄器,他那一把名震天下的阴阳扇也在其中,此外,绝级丹药竟也有不少。   不过汪东城最厉害的还是一门“血魔心经”,这是一门很厉害的功法,虽然无法与邪神霸典相提并论,但也俨然是极为高明的传承功法了。   但让易流云觉得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发现类似遮天城的东西,对于汪东城而言,他理该有属于遮天城的身份铭牌,但事实上却是什么都没有。   易流云只能将这些都归结于汪东城可能藏匿了一些什么,以他的手段也搜刮不到,除非是审问他的神魂,不过此时天桑神木正在吸取他的神元,待他油尽灯枯时才逼问也不迟,而且他抓住了汪东城的消息已然放出去了,就等司马无命来找他要人了。   至于司马无命,他很期待对方如今已经成长到一个什么样的境界,如果正如汪东城所言,他的力量已然达到了大地游仙之境,那证明司马无命的成长同样可怕,不等自己去找他,他一样会来找自己。   与其如此,不如主动一些,把战场设置在别人的地盘上,总好过在鱼龙城肆意破坏。   他易流云可是个买卖人,不干亏本的交易。   如今的易流云实力已然达到了五千邪巨龙之力,两百五十万真龙之影,便是速度也达到了骇人的两百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入股施展天足通,他甚至能够达到四百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这样的速度已然非常接近于大地游仙的速度了。   现在若有一个神通玄修知晓易流云的真实力量,绝对会大呼妖怪。   易流云已然是神通第八层的洞天之境,所为洞天,便是固若金汤,无懈可击的意思,从法域晋升为洞天是极为关键的一步,因为洞天不仅坚韧极难摧毁,且在洞天之中,还会蕴生出能顾滋生生命的灵气,这一点尤为重要。   而当生物出现之时,才意味着能够迈入领域之境,一旦步入领域,自成一域,那就是超脱了所存在空间的束缚,与其平行。   炼化,缩小,最终让这一个领域化作微小如血滴的领域融入血液之中,这便意味着领域大成,从而可以问鼎羽化仙境。   但目前易流云的洞天之内却没有生灵出现的迹象,从洞天转化成领域,还缺少最关键的生生之气。   只是眼前却顾不得这些了,当务之急是让阳傀恢复巅峰的力量,一旦阳傀和阴儡结合,二者的力量同时达到巅峰,近乎可以抗衡一个大地游仙级别的绝顶高手,威力无穷,在阳傀和阴儡之间,阳傀的力量才是关键,阴儡,不过是起辅助作用的存在。   至于那一枚得来的不灭神子精元,始终还在天桑神木的顶端,未曾消化掉,以天桑神木能够熔炼一切的神性,但对于比它品阶高上太多的不灭神元而言,始终还是差了不少,无法消融,眼下只能先放着。   就在易流云沉吟之际,阴儡忽然冒了出来,笑吟吟的拖着一张清纯可爱的小脸说道:“嗨,小老板,在想什么了?”   易流云未曾言语,下一刻,阴儡却将素白的柔荑一托,俏生生的放在他的眼前。   “这是……”易流云微微一惊。   “碧元神石,这可是碧元神石哦,你昏迷的时候本宫见机的快,将这一枚碧元神石身上落下的东西给拾取了出来,嘿嘿,小老板,该如何感谢我啊。”阴儡俏生生的笑着,脸颊上两枚甜甜的酒窝浮现。   易流云顿时一愣,但此时体魄中的天桑神木竟蠢蠢欲动,似乎对于那一枚碧元神石的分身极为在意。   “拿过来,快拿过来!”天桑神木的神念热切的表达着这样的意思。   易流云不敢怠慢,便从那夺取自汪东城的一百万绝品玄石扔给了阴儡,后者直接乐得眉开眼笑。   易流云取过这一枚碧元神石的分身,天桑神木根本不待他反应过来,便完整的吞了下去。   天桑木、碧元石,这都是天才地宝中的绝顶宝贝,而天桑木和碧元石又都属于地宝,一脉同源,虽然不是同一种类别,但一样可以吞噬进化,此时这碧元神石碰上了天桑木,顿时咆哮变化,化作一头巨大的石龟模样,但可惜的是,此时的天桑木非比寻常,已然进化成为神祗的天桑木哪里会惧怕区区一头地宝化身的石龟?何况这石龟又不过是碧元神石的一个分身罢了。   仅仅是一个霎那之间,天桑木便呼唤出无数的神兵神将,甚至连狮吼神将以及火焰狮蛇都传唤了出来,在异度空间内直接将那一头石龟搏杀,重新打回原来的石块模样,尔后,天桑神木根部洞开,将这一枚碧元神石给吞了进去。   不过让易流云感到意外的是,这神石似乎极难消化,天桑木一时之间也没了动静。 第八百零八章 傀儡秘闻   眼看天桑神木一时间似乎也难以轻易将碧元神石消化,易流云也不愿枯等,便向傀儡宗的方向而去。   他此刻回不了鱼龙城以及流云宗,不能将祸水嫁接给他们,无论是东海玄灵府抑或是遮天城,如今的首要目标都是对付易流云。   所以,易流云不愿回去,也不能回去。   傀儡宗,将是他接下来的首要去处。   神级傀儡“洪荒”。   傀儡宗处于极西方向,与毒宗相似,傀儡宗的人大多不爱过问凡俗之事,对于修玄界的事也兴趣缺缺,唯一专注的事就是傀儡的制造,对于他们而言,近乎如同苦修僧侣般的生活让他们对于世事缺乏过多的兴趣,生命的中心永远是制造以及控制傀儡。   极西,荒芜之地,寸草不剩,大地一片灼热,灼热之间,地面流沙横生。   若非要做个对比,此处就如同撒哈拉大沙漠一般,茫茫没有边际。   易流云飞纵在天,此时的他可谓一息万里,通往傀儡宗的极西之地也只不过用了十个日夜罢了,不过,让易流云感到失落的是,傀儡宗此时似乎处于一个极度紧张的状态,整座宗门都恍若沸腾了一般。   傀儡宗处于极西,距离白龙寺倒不是特别远,是一座钢铁之城,这城池是建立在荒漠之中,恍若一头巨大的凶兽,城池之中,到处林立着参差不齐的巨大铁柱,插天而立,而在城池的中央,则有一个巨大的椭圆形建筑,方圆数万丈。   傀儡宗的城池又名黑铁城,显赫东方修玄界。   易流云进入距离傀儡宗的黑铁城不到万丈距离时,往昔该有黑铁守卫出现拦截去路,但这一次,居然没有动静。   “奇怪,这傀儡宗怎么毫无动静了?”易流云心中纳闷,与玄道十门其余的宗门不同,傀儡宗是不在遮天城夺取的范围之内的,原因也很简单,傀儡宗不信奉神祗,只是善于制造傀儡,修行的功法也与众不同。   没有道统传承,遮天城是不会夺取的,这是易流云唯一清楚知道的。   玄道十门内,毒宗也是如此,因此不在遮天城觊觎的范围之内。   但现如今,傀儡宗毫无动静却极为怪异,在易流云的预料中,傀儡宗是绝无可能让人欺近宗门范围万丈之内的。   “小老板,会不会出了什么问题?”阴儡在一旁仔细问道。   “问题?不会,傀儡宗的实力极为强悍,而且,出生入死在第一线的大多是毫无情愫的傀儡,会有什么问题?玄道十门的其余九门都不愿搭理傀儡宗的,若非特殊情况,谁愿和一帮冷血无情的铁块拼命。”易流云很快就否决了阴儡的想法。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真是的,何必想那么多。”阳傀此时附体金刚,实力倍增,倒也声音粗了不少。   三人于是便飞纵向黑铁城而去,谁知晓进入城池中后,一片死寂,甚至在四方的通天铁柱都有不少被齐根斩断。   “怎么回事?”阴儡吃惊的望着城内一地的狼藉,不少巨大的傀儡破败在地,在傀儡之旁,还有不少失去了生命的傀儡宗弟子,而在这些傀儡宗弟子身旁,竟然匍匐着无数同样狰狞的傀儡,只是这些傀儡通体漆黑,样式与傀儡宗简约的风格截然不同,显得杀气腾腾。   “这是什么傀儡?”易流云吃了一惊,他停在一处古怪的傀儡旁,以手触摸这些傀儡,身躯蓦然一震。   “怎么了?”阴儡在一旁问道。   “这些傀儡是有生命的。”易流云的神色忽然变的沉重了许多,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奇怪的傀儡,以他的见识闻所未闻。   “有生命?”阴儡蓦然一惊,她低下身,在这些傀儡的四周仔细打量,偶尔会将一两块傀儡碎片取在手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知道这些傀儡的出处?”易流云瞧着阴儡,出声询问。   阴儡微微摇头,“有些数,但不能确定,阳傀,你还记得‘傀儡二圣’么?”   阳傀正在一旁发呆,听到阴儡突然问他,微微一愣,但接着点头说道:“知道知道,三万年之前,那‘傀儡二圣’可是极为了不得的人物,据说都被‘仙鉴’邀请入其中了,不过后来就没了讯息,仿佛凭空消失一般,当年可给遮天城带来不少麻烦了,主人不也吃过它们的亏么?”   “不错,正是那‘傀儡二圣’,本宫听闻他们二人乃是不世出的超级天才,对于傀儡之学达到了上通苍冥的境界,不过后来二人对于制造傀儡上有了分歧,其中一人赞成以人类的魂魄与傀儡融合,只是另一人不同意,始终认为人与傀儡分开为妙,以至于二人最后互相搏杀,一人重伤,一人远走他方,从此不在东方修玄界立足。”阴儡缓缓的说道。   “这样啊,你的意思是说这……”易流云瞧着地上的傀儡尸体,若有所悟。   “不错,若没有出错的话,理该如此。”阴儡微微点头。   三人正琢磨之时,猛然间,地下忽然传来一声极为响烈的动静,以至于整个巨大的黑铁城都微微摇晃了一下。   “有人争斗!”易流云和阴儡对视一眼,同时动身,赶往那巨大声响传来的方向。   这一声巨大的声响传来的不是别处,正是那巨大的椭圆形的建筑之下。   “动静从那传出来的,走,进去看看。”易流云身躯一纵,顿时潜入其中。   这巨大的椭圆形城池非同寻常,看上去就犹如一个巨大的半圆,跳入其中之后,顿时能够看到十方巨大的铁水之池,这铁水之池极为博大,如同一座大型的湖泊一般,起初的一个最为浩大,越往后,池子反而越小。   这些铁水池中,正是制造淬炼傀儡的所在。   只是此时,这往日被傀儡宗敬为圣地的所在,此时却狼狈破败,其中六个铁池的水液甚至都被抽取空了,铁池的四周伫立满了狰狞的巨大傀儡,这些傀儡有些是兽态,有些则是人形,无一例外的式样古怪。   “是那些之前在外面碰见,不是傀儡宗的傀儡。”易流云用神念和阴儡交流,他此时施展出了婆娑千幻的身法,看上去就如同一尊被覆灭的傀儡宗傀儡,旁人看不出端倪。 第八百零九章 地心秘洞   巨大狰狞的傀儡围成一团,傀儡群落中心,则站立着一个恍若钢铁神兵一般的怪物,它足有十丈开外,体形尤为巨大,如同远古的巨人一族,此人一身厚重的铜甲,望着身前不远处一头猛虎形态的傀儡,冷然一笑:“参孙,我奉劝你最好还是识相一点,把‘荒’那一头老怪物的下落说出来,否则,本王要你好看!”   那被围聚在中间的猛虎形态的傀儡一身青紫,甚至缭绕着可怖的雷霆之气,猛虎之上,端坐着一个中年男子,面色憨厚,他此时已然处于四面楚歌的状态,但依旧面不改色的说道:“赤王,你不远千里从极北修玄界而来,为的就是将我傀儡宗斩尽杀绝么?”   “斩尽杀绝?”巨人冷笑一声,“就凭你们如今没落的傀儡宗?本王今日前来不过是正本清源,还傀儡宗真正的本源面目,你们‘驭’这一脉经营傀儡宗近万年了,如今越来越不成气候,说不得,必须我‘凭’之一脉重新将傀儡宗发扬光大了。”   “‘凭’之一脉?”躲在远处偷看的易流云一时间起了狐疑,便和阴儡交流着说道:“所谓‘驭’和‘凭’,什么个意思?”   阴儡白了他一眼,“这还看不出来,妄本宫平日都说你聪慧了,这‘驭’就是驾驭的意思,你之前对付的傀儡宗可能都是‘驭’之一脉的,讲究人与傀儡分离,那巨人可能就是‘凭’之一脉的,傀儡与人的神魂融合,不分彼此。”   易流云顿时吃了一惊,“傀儡与人融合,那算是傀儡还算是人?”   “这就是‘凭’之一脉的可怕之处,以人魂催动钢铁之躯,极为厉害。”阴儡撇了撇嘴。   此刻易流云才知晓原来身前这一大批傀儡都是容载着人的灵魂,难怪无论他如何探测都无法看出这些傀儡的虚实,只觉得异常强大,比起过往所碰到过的傀儡宗的傀儡强大不少。   那被围困于中间,驾驭着一头猛虎傀儡的中年男子沉声说道:“赤王,你也知晓这是傀儡宗,是你的祖师心目中的圣地,如今你肆意杀戮,不觉得太过分了一些么?难道你要想毁了傀儡宗才甘心么?”   “哼,尔等这些孱弱之辈,实在是玷污了我傀儡宗的名声,要你们这些懦弱的家伙干嘛,本王都清扫干净了,只要本王带着我的弟子,便足够将傀儡宗的声名发扬光大了。”这巨人仰天而笑,声响如雷。   “这家伙够狂的啊。”易流云看着这巨人太过猖狂,有些看不下去。   只是阴儡却白了他一眼,冷冷问道:“知道这家伙什么实力么?”   易流云愣了下,“不大清楚,不过这家伙的实力再高也不会高过我吧。”   “高不过你?哼,这赤王只怕已然达到了大地游仙的水准,以你的实力,只怕不够人家看的。”阴儡对易流云的自信给与重重一击。   “这么厉害?”易流云倒吸一口凉气。   那巨人一般的赤王傲然逼视着居中被围困的中年人,冷声说道:“‘虎魄’参孙,本王再给你十个呼吸的时间,十个呼吸之内,你若是不给本王关于‘荒’那一头老匹夫的下落,那么,本王不介意手下撕烂了你。”   “哼,我堂堂傀儡宗的大长老会惧怕你一个外来野人么?赤王,有本事你便动动看。”参孙冷然说道。   易流云听了却是心头一动,“参孙?傀儡宗大长老?这家伙不是傀儡宗的三大高手之一么?据说能够同时驾驭三头圣级傀儡,和神通颠覆的精英玄修比起来也不遑多让,如今竟然狼狈如此?”   就在这一念之间,那参孙猛然大喝一声,胯下的猛虎形态变化,一瞬就化作了一个虎头人身的凶悍傀儡,周身绽放凛冽火光,猛然间朝着那赤王扑击了过去,这一扑之力就是远在千丈外偷看的易流云都觉得心头一震,这至少也是不下于他力量的全力一击,就算他对上,都要掂量一番。   可那赤王却是无动于衷的一声冷笑,还未曾等他动手,身旁就窜出一道银色的身影,大吼一声,“让我白龙来会会你!”   轰!   一声爆裂的大响四起,那参孙指挥的虎头傀儡竟生生被逼的倒退而回,至于那一头银色的光影也倒退数步,不过却比起虎头傀儡来好上不少。   易流云定睛一看,顿时发觉那银色的光影竟然是一个人形龙头的怪物,提高足有十丈,也不知之前是如何藏匿的,易流云竟然没有发觉。   “哼,负隅顽抗,看来本王是不能对你手软了。”赤王冷笑一声,蓦然动手,身躯直接化作一道残光,扑杀向参孙而去。   参孙面沉似水,仿佛早料到这赤王会没有耐心等待一般,猛然手指一动,那虎头傀儡再度迎了上去。   “区区一头圣级傀儡也敢拦我,作死!”赤王长声一笑,哪里还将眼前这一头傀儡放在眼里,一拳轰出。   这一拳之力至少也有等若一万玄灵巨龙的力量,钢铁之臂挥动间,虚空顿生无数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震裂,最后,生生轰爆那虎头傀儡巨大的头颅之中,仿佛砍瓜切菜一般。   蓬!   眼看那虎头傀儡就要被轰成粉碎,但就在此时,那虎头傀儡的周身蓦然闪烁起一阵漆黑的光泽,光泽内敛却并不简单,蕴生而出的一瞬,竟然能将虚空悉数扭曲吞噬。   “不好,这家伙竟然让傀儡自爆,都让开!”赤王大喝一声,猛然间长袖一挥,下一瞬,周围数百头傀儡悉数向外跳跃,试图让开这无比暴烈的爆炸。   但为时已晚,还是有近乎数十头傀儡被卷入其中,无声无息的化为粉糜。   赤王大惊,但就在他转身之余,一道血火之光从天际飞奔而至,一瞬卷起那参孙的残躯,逃过了赤王等人包围的范围。   可惜此时的赤王正在救助手下,未曾察觉到这一股血火光芒的存在,这才让参孙生生给跑了。   “主上,那参孙似乎被炸死了。”赤王身旁,那一个龙头人身的傀儡仔细说道。   “哼,无妨,那老东西定然去了地心秘洞,只要这炼化池在,地心秘洞就一定会有线索的。”赤王冷冷一笑,眼中凶光闪烁。 第八百一十章 秘洞去向   参孙从恍惚中醒来,他神魂大伤,此刻跟死相差不远,与自身神魂相通的傀儡炸裂不啻于其神魂爆炸一般,是绝对的神魂重伤,难以治愈。   “你是……”参孙看着不远处蹲着看着自己的年轻人,一脸疑惑。   “易流云,是晚辈顺道路过,正好救了您。”易流云微微一笑,彬彬有礼。   不料参孙听了之后双眼顿时一紧,下一刻,沉声喝道:“你是易流云,流云宗的副掌教,杀了我傀儡宗两大优秀弟子阴绝兄弟二人的易流云。”   易流云叹息一声:“唉,想不到您老都知道。”   参孙冷笑着说道:“岂止知道,那阴绝可是我的师侄。”   易流云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接话,他倒是想逼问来着,不过参孙此时一脸衰老之相,看上去倒和风烛残年的垂暮老者似的,好像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要了他的性命似的,脸上的肌肤更是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藏老,起皱,顷刻间声音都变的沙哑无力。   “罢了,一切都是命,我傀儡宗根基浅薄,仙庭无人,造下无数杀孽,天怒人怨,这才有如今的下场,罢了,你救老夫一命,也算是扯平了,说吧,易副掌教,你此来何事?”参孙微微一叹,仿佛昔日的威严与壮志都随着傀儡的炸裂而烟消云散。   易流云心头琢磨,自己前来傀儡宗是为了寻那唯一一头仙级傀儡“洪荒”的核心,要是和参孙说了,只怕这老头打死也不会吐出半个字,若是抽离对方神魂搜查,如今这样也有些不适合,易流云毕竟不是惨无人道的主儿,一时间只能说道:“前辈,其实我此来是想找傀儡宗请教一下傀儡研制之法。”   参孙冷冷一笑:“哼,傀儡研制之法,现如今都在我家老祖宗手里,老祖宗在地心秘洞内,你要想傀儡研制之法,去找老祖宗吧,这是一枚玉符,只要你递给他老人家,他一切都会明白的。”   易流云接过这一枚玉符,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放心吧,易副掌教,老夫也不是白给你这好处,你只要替老夫将‘赤王’杀到这一个讯息带给我们傀儡宗的老祖宗,那一切都好说,若是找不到老祖宗或者晚了一步,易副掌教,你的想法都会落空的。”参孙冷冷一笑。   易流云接过这一枚玉符,旋即又说道:“参长老,你也不怕我去找那‘赤王’么?告诉他你的用意。”   不料参孙却是长声一笑:“你不了解‘赤王’,他前来此处就是为了来灭门的,以他的秉性,你即便告诉他,他一样不会放过你,那地心秘洞中有我傀儡一宗的最大隐秘,无论如何,他是不可能让他人介入的。”   “地心秘洞?隐秘?”易流云心头一动,正想再旁敲侧击问一下,但此时的参孙眼皮一闭,竟然没了生息。   易流云用手一碰,参孙的身体僵硬如铁,整个人都没了生气。   “死了。”阴儡沉声说道,“死的不能再死了,这老家伙,刚和你拖延时间了,神魂都已然碎裂成灰烬,你想抽出其生魂都不可能了。”   易流云却笑了笑:“嘿,参孙倒是够可以的,有点意思。”   阴儡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没心没肺。”   “动身吧。”易流云站起身来,他此时和阴儡都藏身在金属海螺的异度空间之内,那赤王神勇无敌,但对于术法手段却差了不少,相反阴儡手段高超却不是他能够相提并论的。   “走!”阴儡点了点头,身躯一纵,顿时便出了这异度空间。   异度秘境之外,整个傀儡宗内一片狼藉,这些“凭”之一脉的家伙将所有的炼铁池通通砸成了粉碎,四大通天之柱都齐根而断,堂堂的黑铁之城如今成为了废墟之城。   易流云和阴儡对视一眼,二人也不知道那地心秘洞到底藏在何处,此时傀儡宗的弟子都被屠戮殆尽,生还者寥寥无几,其中一小部分逃了出去,剩下的则都被“凭”之一脉的关押了起来,牲口一样圈在一起。   “怎么办,小老板?”阴儡用神念与易流云交流着。   易流云看着一圈被关押的傀儡宗弟子,仔细想了想才说道:“现在就算找个普通傀儡宗的弟子去问也未必能够知晓那地底秘洞的去处,不过,‘凭’之一脉的人理该知道,与其找傀儡宗弟子询问,还不如勾引个‘凭’之一脉的问个究竟了。”   易流云心思一动之间,顿时摇身一变,婆娑千幻身法发动,化作了一个寻常的傀儡宗弟子,且满面血光,一副受伤不轻的模样,然后,猛然踢裂一块石头,仓皇的向黑铁城外飞纵而去。   “有漏网之鱼!”一个“凭”之一脉的傀儡低吼一声,当即察觉。   “走,撕了他!”几个看管的傀儡顿时低吼,眼放精光。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够了。”一个豹头蛇身的傀儡咆哮一声,冷冷一扫其余傀儡,震慑住之后,这才身躯一动,朝着那易流云逃窜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的速度奇怪,不过顷刻之间就追上了易流云,当下一声大吼外加咆哮,恶狠狠的冲杀了过去。   但就在他瞬间将易流云扑倒之时,冷不防身下的傀儡宗弟子忽然一阵光影泛动,顿时变作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豹头蛇身的傀儡顿时一愣,但就在这一愣之间,那利爪下的人影忽然拔出一把金光大剑来,一瞬就穿透了这一头豹头蛇身傀儡的,当即狠狠一搅,三下五除二将其分成了几半,尔后,易流云猛然一手探出,拍击在这傀儡的头部,将其神魂抽了出来。   神念渗入其中,一读取之后,发现这一头傀儡并不知晓那地心秘洞的去处。   “得,白费功夫了。”一旁的阴儡撇了撇嘴。   “怎么会?”易流云笑了笑,说道:“这傀儡脑子里没有地心秘洞的去处不假,但是,它不是有‘赤王’一行人的去向么?知道‘赤王’一行人的去向,那地心秘洞的藏处不就清楚了么?”   阴儡先是一愣,旋即瞪了易流云一眼:“就你小子鬼心思多。” 第八百一十一章 大地真火   这一头豹头蛇身的傀儡神魂中的确没有关于地心秘洞的踪迹,但却确实有“赤王”一行人的踪迹。   “赤王”正带着手下足足一百号人去寻找那傀儡宗的掌教“蛇蝎金刚”以及唯一的老祖宗一头仙级傀儡“洪荒”。   而他们去的方向正是黑铁城最中央的一处炼铁之池。   易流云于是便和阴儡前往那炼铁之池而去,不过他从这一头豹头傀儡的思绪中还得出一些结论,那便是与“赤王”同去的还有四个极为厉害的人物,号称四大金刚,都是熔炼了异常强大神魂的傀儡之躯,极为了得,不下于神通巅峰的高手。   这“赤王”本身就是一个无限接近大地游仙的角色,“凭”之一脉与“驭”之一脉是截然不同的,“驭”之一脉是驾驭傀儡,与傀儡神魂相连的,但本身却不属于一个生命,“驭”之一脉的傀儡宗弟子能够同时驾驭数头傀儡,厉害时便连同等修为的玄修也要避其锋芒。   但“凭”之一脉就截然不同,所为的“凭”之一脉乃是将神魂与傀儡之躯完全融为一体的异端之法,“凭”之一脉的修行者必须舍却肉身,将神魂融于傀儡之中,等若是一个钢铁怪物。   而且,“凭”之一脉的傀儡可以不停的转换身躯,拥有何等强大的神魂便能够驾驭何等强大的傀儡之躯。   如“赤王”这样的顶级傀儡,力量已然不下于傀儡宗如今的老祖宗“洪荒”,他必须吞噬了至少两大大地游仙的神魂才能够催动如今的傀儡身躯,至于他如何能够吞噬两头大地游仙的神魂以及如何炼化的,这就不是易流云能够知晓的了。   总而言之,“驭”之一脉的傀儡已然算的上是冷酷凶残了,但“凭”之一脉的傀儡更加暴虐,它们必须定期吞噬玄修的神魂,否则,神魂便极有可能经受不住与傀儡的融合而产生裂隙。   因此,对于“凭”之一脉而言,杀戮是如同呼吸般的必须之事。   最中心的炼铁池外到处都布满了“凭”之一脉的傀儡,这些傀儡守护在四周,居中有两三个异常高大的傀儡坐镇,这些傀儡大多拥有人形,色彩也不再是单调的漆黑之色,而是各自具备色彩,一个鲜红,一个橙黄。   这个时候,易流云又注意到最初见到的那“赤王”与这些傀儡的不同,“赤王”周身穿戴的铠甲之外,裸露在外的肌肤之色是如同人类一般的色彩,看上去毫无金铁质感,同样,另外那一头四大金刚之一的“龙雷”虽然身为金铁之躯,但其体肤之上的纹路却是清晰的,雕刻有一枚枚玄妙的符纹,充斥着浓烈的力量感。   但眼下那几头为首的傀儡不过是色彩鲜艳一点,却没有玄妙的符纹。   易流云心头一动,略有所思,下一刻,他便冷笑一声,一掌凌空朝那极远处拍去,这一掌有足足五千头邪巨龙之力,一掌轰开了,不啻于万钧之力,当即便将远处一块巨大的炼铁池轰成了粉糜。   那围着炼铁池的几个家伙顿时被吸引了过去,咆哮着往烟雾枭枭之处而去,此时的易流云身旁的阴儡蓦然一吸,那无穷的风浪尘雾顿时便朝着众人围聚的中心炼铁池方向而来,一时间,浓雾滚滚,顿时遮蔽了众傀儡的视线。   而当浓郁的尘雾散尽之后,众傀儡忽然发现什么动静都没,一切如常,都松了一大口气。   唯独此时身后的炼铁池依旧深邃幽黑,不见根底。   易流云与阴儡此时已经沉入了炼铁池底部,整个炼铁池之下是一望无穷的深邃,深邃之中,到处都是幽暗昏沉之色,且虚空中仿似有无穷的粘附之力,让人浑身泛起一股冷寒之意。   但过了仅仅过了一个时辰之后,遥遥下坠依旧不见尽头时,忽然有一股炽热之气缓缓升腾而起。   这一股炽热之气随着下坠的加速愈发显得澎湃。   到了最后,易流云甚至都能感觉到仿佛置身一个巨大的火炉之中,他此时修为超凡脱俗,距离那大地游仙也只有一步之遥,堪称半仙之体,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些经受不了好骇人的热气。   “好厉害的热浪!”易流云低呼一声。   一旁的阴儡却接口道:“小子,这可不是旁的热量,这是大地真火的热量。”   “大地真火?”易流云悚然动容,“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三味真火之中的大地真火之力?”   “不错。”阴儡点了点头,然后指着那地下不远处说道:“你看,那里有了光亮。”   前方不远处,虚空深红呈紫,显而易见不是寻常的火焰,每一条火焰翻滚之时,都有无穷的火蛇吞吐而出,每一条都似乎俨然具备了简单灵智,且翻滚升腾,恍若凶蛇出海。   而在这亿万条火蛇之下,则是一片沸腾如煮的滚滚火浪,交错而动,让人难以承受。   “好厉害的火海。”易流云倒吸一口凉气,此时若是轻易坠下这火海,只怕以他的肉身都未必能够禁受的住,血火霸躯固然厉害,但这大地真火乃是三味真火之一,等同上苍之火,仙人所掌握的火焰之力,实在不能小看。   “小老板,不能犹豫,取出的你的太玄剑来,以剑势劈斩火浪,不能让火蛇冲进你的身躯周围!”阴儡惊呼喝道。   易流云不做其余之想,当即将太玄剑拔出,怒喝一声,灌注所有力量,将大云龙剑气催使而出。   这大云龙剑气如今在易流云的手段之中威力已然沦为下等,但是最适合这样有目地的释放剑气,一条粗壮无比的如龙剑光喷射出去,足足有数百丈之巨。   翻滚的云浪剑龙顿时将大地之中的火焰吹开了一些间隙,但这些火浪委实厉害凶猛,被轰开之后,竟然席卷更加强大的力量,再度呼啸而上。   这个时候,阳傀与阴儡同时出现,二人各自换上了战斗形态,阳傀化身金刚,而阴儡则变作银发飘飘的女王,二人一同使力,不断朝着那大地真火劈斩而去,试图将那间隙劈斩的更深入一些。   而一旦当二人的力量用尽之后,剑气之龙逐渐消解之时,易流云便会再度暴喝一声,一剑劈斩而下。   如此往复,不绝挥剑。 第八百一十二章 真龙火意   不断的挥剑,尔后,阴儡与阳傀不断的辅助攻击,让那大地真龙不断向下分开,这是一个极为辛苦的过程,即便以易流云如今雄浑的实力也隐约有些经受不住,足足挥击了数个时辰,直到额头冷汗冒出,体内的玄气近乎一空之时,才逐渐看见了那大地真火开始稀薄,不再浓郁翻滚。   “怕是要到了,再坚持一下,小老板。”阴儡站在巨大的金刚傀儡头顶之上,不断辅助阳傀轰击出的力道,加强再深化,忙活了数个时辰也有些经受不住。   “嗯!”易流云应和着,再度劈斩出一道大云龙剑气。   只是这一道剑气劈斩而出之时,所有围聚在易流云身旁的大地真火通通消散不见了,取而代之则是一片漆黑深邃的虚空。   霎那之后,虚空之中,一对巨大的紫色眼眸忽然睁开,眼瞳之中,两线橙黄刺人心魄。   “不好!”   易流云当即便头皮发麻,犹如被撕裂开一般,浑身惊颤,汗毛竖立,一股前所未有极为恐惧危险的感觉浮上心头。   他当即想也不想,顷刻间使出了血焰霸体。   与此同时,几乎是同一瞬间,那虚空中的眼瞳抖动起来,一张最大的嘴巴张开,从中喷吐出一道橙黄的火柱,在火柱的威力只能用毁天灭地来形容,不过一瞬间,便射穿了易流云的躯体。   轰!   已然化作血焰霸体的易流云顿觉整个身体都给烧开了一般,那橙黄的射线仿似能够烧灼开他已然化作火焰的躯体一般,一瞬间,他神魂如遭重击,就连体肤都似乎要被烧烂一般,剧痛无比。   只要在这样任凭火焰炙烤下去,易流云顷刻就能够被这火焰射线给烧成灰烬。   此时,无论是血焰霸体抑或是邪神眼珠都不管用。   眼看易流云就快要经受不住这一道橙黄光线的炙烤了,但就在此时,他体内天桑木忽然出现,将那一块得自碧元神石的石块给抛了出去,这碧元神石受这火焰光线的刺激,蓦然暴涨,一瞬已然是足有山峦般大小,恰好挡在了这橙黄射线之前,区区一块碧元神石自然不可能抵的住这毁天灭地的一道火焰射线,但却微微阻碍了一小会儿。   就是这一个间隙之间,易流云已然回过神来,施展开血焰霸体朝着一侧翻滚而过,让开了那摧心夺魄的橙黄火焰。   而那橙黄的火焰射线几乎是顷刻间便将碧元神石给溅射到一旁,此刻已然化为血肉之躯的易流云身体之后伸出一枚翠绿的藤蔓,将那碧元神石给裹住,尔后猛然卷入了易流云的体魄之中。   紧接着,那巨大的紫红眼珠再度合拢,消失无踪。   易流云的躯体不断的下沉,好在他虽然受了重伤心思却没被烧的混浊,早在那一道火焰射线穿透躯体之时便已然施展出了婆娑千幻之法,近乎与虚空的黑暗融为一体,无声无息。   那巨兽的眼瞳闭合而上充分说明了婆娑千幻的隐密性。   易流云逐渐降下,此时他才发现,原来无穷浩瀚的虚空中竟然盘踞着一头漆黑的巨龙,这一头巨龙绝对是真正意义上的上古巨龙,仅仅是其体魄中散发出的冰冷寒意轻易就能冻结易流云大部分的玄气,若非有邪神眼球以及天桑神木替他掌控着躯体内最基本的血液流动,那么此时易流云早已经成为一具冰冷断绝生气的尸体了。   神通玄修的确是高高在上,堪称半仙之体,但也要分情况,若是碰上一些太古的凶物,诸如一些强大的玄兽、星兽,那是连神仙都可以搏杀的恐怖存在,与此相比,神通玄修就是不堪一击了。   这一头漆黑的巨龙盘踞在虚空之中,近乎难以察觉,它静静的悬浮着,身躯都不知有几千万里之长,仅仅是两道睁开的眼瞳已然有山峦之巨,无比显赫,而在它缠绕的巨大身躯之上,一枚枚鳞片静谧的犹如最华美的黑宝石,有一种低调的奢华之感,而在鳞片之上,更是隐约有太古的神纹浮现,每一枚都截然不同,玄妙难测。   “这是太古神纹!最接近天道真解的文字!”阴儡惊呼一声,她早就在那一对紫红眼瞳睁开之时便和阳傀同时附身于易流云的身后,否则,光是那一道橙黄射线就能让她魂飞魄散。   一时之间,阴儡就如钻研文字的考古学家发现了上古真迹般痴迷在这神妙的纹路之中。   倒是一旁的阳傀幽幽叹息了一声:“是真火龙意啊,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之一啊。”   易流云听了却是心头一动,追问道:“什么意思?什么真火龙意,阳傀你能解释的详细一些么?”   “真火龙意,乃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是这一片大陆最强的守护力道,看来这傀儡宗守护的是大地火核之一啊,火核幻龙,看来这地心秘洞非比寻常啊,这一头火龙的力量就算是仙神来了也未必惧怕,它经由时日漫长而成型,纯粹是一股意念,火意呈龙,这力量了不得啊。”阳傀叹息着说道。   易流云一时间没怎么听明白,不过大致也能推敲出阳傀话中的意思,那便是这一头火龙乃是大地真火最纯粹的力量幻化,堪比仙神,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老爱长眠。   “长眠是因为它需要维持力量,火意呈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有时候一个星辰从出现到灭亡都未必能够生出一条这样的龙意来的,它每动一分,消耗的力量都远非你能够想象的。”阳傀说道。   “那它为什么是冰冷的啊?既然是火龙就该是滚烫炙热的啊。”易流云还是有些不解。   “哼,你小子还是短练啊,见识浅薄,所谓物极必反,在火龙正因为火意强盛到了极致,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异象,一片冰寒,而事实上,你碰它一下看看,顷刻间就能将你烧成灰飞烟灭。”阳傀冷笑着解释道。   “这样啊……”易流云若有所思,他心头一动,沉目内视,忽然发现埋藏于体内的那一块碧元神石周身呈现细碎的纹路,象是被重锤敲击即将碎裂开一般,甚至在石头之中还藏有一丝灼热无比与众不同的火意,俨然有融化即将被天桑木吞噬炼化的迹象。   这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受了不轻的伤,但这一块碧元神石却能因此被炼化,也可谓收获不浅了。   就在这个时候,飘浮在虚空中的易流云忽然发现,在那巨龙不知盘绕了多少层的躯体中心,俨然有一点亮光浮现,他施展神通真眼一看,才发现那原来是一片恍若时空漩涡般的古怪星体。   又象是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入口。 第八百一十三章 终抵地心   此时的真龙之意仿佛陷入沉眠,它守护着这一片星光漩涡,但并不如何热情,大部分的时间都陷入在长眠之中,易流云使用的婆娑千幻身法极为了得,乃是邪神霸典中的一式,一旦施展出来,整个人能够无限融入进四周的环境中,看不出一丝端倪。   易流云也顾不上那逐渐被融入天桑木中的碧元神石,而是悄然遮掩气息,进入那星光漩涡之中。   星光漩涡内,一片迷茫,易流云进入其中的霎那,就仿佛撕破了止水般的镜面似的,下一刻,完全融入进里面。   几乎是他融入进里面的霎那,这个时候,那一头真龙仿佛醒觉了一般,对着星光漩涡中的镜面疯狂咆哮,可惜此时易流云已然完全渗透入其中,否则,仅仅是巨龙的吼叫之声便足以让他神魂俱裂。   星光漩涡之中,竟然是一个类似于秘境的巨大古怪空间。   这空间内到处充斥着灼热的火热气息,头顶是一片赤红的天幕,如染霞火,而在虚空中的空气更是灼热的近乎让人大汗淋漓。   “这是哪里?”易流云举目四顾,发现大地一片火红,地面的材料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的,滚烫火辣。   “看来这就是传闻中的地心秘洞了,这一片秘境内任意一片沙土放到风澜大陆上都是最好的火砂,堪比制成绝品火系法器的材料,随便拿出去一把都价值不菲。”阴儡蹲下身来,以手触摸这些火砂,任凭汹涌火意在手指间燃烧升腾。   “这样说来,那傀儡宗的‘仙’级傀儡‘洪荒’就该藏匿于此处了。”易流云站起身,极目远眺。   旁边的阴儡不忘更正了一句:“‘赤王’以及他的四大金刚也在这里。”   易流云点了点头,这一片秘境极为深邃,地心秘洞是一个广泛的概念,所有在地心表面的秘境都可以被称之为地心秘洞,除此之外,地心秘洞极为广袤,等若一半的风澜大陆,事实上,它与风澜大陆相通,并没有脱离大陆成为一个独立的空间。   地心秘洞内火热无比,易流云又从阴儡的话语中得知,所有的地心秘洞同时又是一些大地游仙昔日洞府所在。   不少大地游仙在前往太虚境之时会在地心秘洞内淬炼真火之身,尤其是擅长火系的游仙们,身为三味真火之一的大地真火在地心秘洞内往往能寻觅到真火之源,极为纯粹,用来淬炼杂质再好不过。   大地游仙虽然已然带了个仙字,但还是个地仙,难以飞升,达到了羽化仙境的第三重境界一羽真无之境,才可能周身恍若毛羽般轻易,杂质尽去,从而衍生出仙气来。   一羽真无境界之前,大多是在淬炼本源以及神识。   一般而言,大地游仙成为一羽真无的真仙之境往往只有百分之一,便是一百个大地游仙之中才有一个能够成为真仙,具有飞升仙庭的资格,成仙之路漫长遥远,其中之艰辛远比在尘世成就霸王之途艰难千万倍。   不过一旦修炼成了大地游仙,那寿元顿时便拥有三万寿年,堪称与日月同辉,星辰同庚。   易流云与阴儡行在地心秘洞内,此时阳傀也化身做了傀儡金刚,不过体形却急剧缩小,只有三丈开外,这个形态最是容易节省玄气,这大昭寺的金刚傀儡大可通达百丈,小却能与常人无异,乃是一种极为厉害的绝品玄器。   易流云谨慎小心,便又将那个火焰狮蛇给释放了出来,让它前去打探消息。作为最诡异且也是最好的斥候之一,火焰狮蛇称得上神出鬼没这四个字,即便碰上了大地游仙,只要不是在百丈以内,都不会有大的危险。   火焰狮蛇飞一般掠向虚空,它周身的鳞片与双翅上泛动透明之光,轻易便将自身与四周的虚空之色融为一体,透明化作赤红,看上去根本分辨不出端倪。   “怎么找洪荒?”阳傀蹲在地上,不断抓起大把的火砂装入空间袋内。   易流云哑然失笑,他不明白为啥阳傀总是这么抠门,区区火砂也不放过,好歹也是神通境界的高手了法,放在风澜大陆,那也便是一方宗主霸王了。   “瞧你这点出息!”阴儡没好气的瞪了他了一眼。   阳傀哭丧着脸说:“可我差你好多石头啊,不节俭一点这债务什么年月才到头啊。”   阴儡顿时无语,但就在此时,火焰狮蛇顿时传过来一道清楚的神念。   “前方有敌!”   这一道神念让易流云心头一动,然后极快的和阴儡阳傀交流意见,三人一致决定伏击。   透过火焰狮蛇的传递过来的画面,足足有十数头“凭”之一脉的傀儡出现,这些“凭”之一脉的傀儡被一个龙头人身的巨大傀儡所带领,正是易流云之前见到的站在“赤王”身旁的厉害角色,也是四大金刚之一的“龙雷”。   而在这些“凭”之一脉的傀儡之前,一头如同狐狸的娇小动物正在被追击,那狐狸般的动物速度极快,仿若闪电,速度竟然达到了一个刹那,已然堪比大地游仙的速度。   而那一群“凭”之一脉的傀儡在后面紧追不舍,这些傀儡速度也是不慢,那领头的龙头人身傀儡速度也极为不慢,已然是四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只是比起那银色的狐狸还要差了一线,但傀儡们却胜在手段众多,不断的向前面的狐狸投射攻击,干扰它奔行的速度,这才让双方之间的差距没有被拉开。   “咦,是七巧银狐!”阴儡低呼一声,眼中尽是惊讶之色。   “七巧银狐?那是什么?”易流云有些狐疑。   阴儡摆了摆手说:“一时解释不清楚,不过本宫告诉你,先把那一头狐狸救下来再说。”   “怎么救?这样,我去对付那些傀儡,你去抓那一头银狐如何?”易流云提出一个方案。   “好,你和阳傀去对付那些傀儡,还有血女王,那一头七巧银狐本宫负责擒拿了。”阴儡点点头,身躯一晃,顿时消失在众人眼前。   而此时的易流云当即通过母藤向火焰狮蛇发过去一道神念。   “攻击那些傀儡,不遗余力。”   下一个霎那,得到了易流云神念指示的火焰狮蛇顿时心领神会,朝着那些傀儡猛然喷出一股炽烈的火焰。 第八百一十四章 龙头傀儡   这一道火焰喷吐的无声无息,无论是龙头傀儡抑或是七巧银狐都有些始料未及,尤其是那七巧银狐,身躯蓦然蜷缩,化作一个银白的雪球,直接滚了出去,而那龙头傀儡一行人则是猛然一惊,向后暴退。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傀儡呗火焰喷上,当即被烧成了焦黑一团。   这火焰狮蛇的火焰来自于那大孤火神的迷离神火,岂同一般,而这火焰烧灼之时不仅能够伤其外表,便是神魂也能一并伤着。   几头“凭”之一脉的傀儡此时是吃了神魂与傀儡融合的大亏,若是“驭”之一脉的傀儡就不会如此,至少,驾驭傀儡的弟子不会被这一股火焰所伤。   龙头傀儡吃了一大惊,他猛然怒喝,周身之上顿时泛动起绚烂的银光,银光恍若水银一般如波流淌,一拳轰出。   这一拳轰的气浪翻滚,直接将虚空击穿,好在火焰狮蛇诡异神妙,身法如同游鱼,堪堪避开这猛烈的一拳,否则,足以将它开膛裂肚。   但火焰狮蛇躲过了第一击,接下来的龙头傀儡大喝一声,背后竟然生出一对银光泛滥的光影之翅,双翅一扇,撕裂虚空,凭空出现在虚空之中。   此时的火焰狮蛇正好在龙头傀儡身前不足三十丈,那龙头傀儡眼中一片银光流淌,下一瞬,手中蓦然多出了一把奇大无比的银锤,朝着那火焰狮蛇一锤轰去。   这一锤的力道极为诡异,不起一丝力量波动,但却掀起一阵阵的虚空裂纹,越来越明显,直至最后裂纹炸裂而开,掀起一股暴烈的狂澜席卷向火焰狮蛇而去。   火焰狮蛇顿觉四周虚空一片凝滞,似乎连躯体都为之僵硬了似的,难以动弹,但就在此时,一把金光大剑蓦然出现,冷冷架在这龙头傀儡轰击而出的重锤之前,发出一声惊天的声响。   嗡!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而在金铁交鸣之声响彻的一瞬间,一霎那之后,无数虚空气流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轰!轰轰轰轰!   虚空气浪不绝于耳,就如同被炸开了一般。   而紧接着,龙头傀儡以及那易流云同时倒退十丈,二人手持武器彼此对视,眼神阴冷。   “哼,哪来的杂碎,敢找你龙大爷的不是,想作死不成!”龙雷声语如雷,手中的银锤泛着冷冽的青光,不断在手中转动,一丝丝水雷之气四溢而出,在整个虚空如同光束一般炸裂收缩。   “杂碎?”易流云扛着太玄大剑,笑了笑,然后上下打量了龙雷一眼,笑着问道:“对不住,我该称呼您为畜生呢还是称您为人兽?不,还是兽人?”   龙雷顿时大怒,猛然将手中银锤高高举起,朝着易流云一锤轰击而去。   “作死!”   龙雷乃是“凭”之一脉的四大金刚之一,极为犀利,论实力已然不下于精英的神通巅峰玄修,一锤砸下去,至少也有五千巨龙之力。   但可惜它碰上的是易流云,精英中的精英,以易流云手中太玄大剑的威力,再凭借邪巨龙之力,他压根没有给龙雷一丝反击的机会。   邪神霸典!   燃魂一击!   易流云手中的太玄大剑劈斩而去之时,直接将力量催运到了足足一万头邪巨龙之力,连同真龙之影都轰然到了五百万之数。   漫天血色巨龙之光劈头而下。   龙雷的重锤一瞬便给斩成了两半,整个人倒飞而出,轰然坠地,在地面掀起一道可怖的狂澜,直冲云霄,待烟尘散尽之后,那地面便现出一个巨大的坑痕来,坑痕之中,焦黑灼热的气痕枭枭升起。   “这么不经打?”易流云撇了撇嘴,转身就要离去。   但就在此时,那坑痕之中顿时传来一声如同虎吼龙啸的低沉咆哮,就仿佛一头太古的凶兽觉醒一般,充满着让人心魂颤栗的味道。   一个巨大的阴影正从坑痕中缓缓的爬了起来,只是此时的面目已然与最初不同,那龙头傀儡的身体不再是人形,而是不断的重新组合,变成了一个恍若前所未见的龙头怪物,体魄更是凭空涨大至了百丈左右,磨盘大小的眼瞳之中射出阴鹜狠毒的光芒。   “变身!”易流云心头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这一头龙头傀儡居然这么厉害,受了自己全力一击依旧毫无所伤,反而变的更加残暴,危险的感觉有增无减,甚至隐隐在易流云的神魂深处,泛动起一股畏惧的感觉。   这纯粹是一种第六感,但一旦修炼至神通巅峰的高手,大多能够天人感应,对于危险的直觉远比一般人更为纯粹更为强烈。   “不好!”   易流云猛然一声惊呼,想也不想将那一枚佛纹飞叶刃祭出,下一刻,一枚巨大的佛光尘伞笼罩在头顶,完全将其包裹而出。   几乎是在佛尘巨伞出现的霎那,那龙头傀儡化身的怪物蓦然张口,一道银色的光柱喷射而出,径直轰在佛尘巨伞之前,掀起一股风暴狂澜。   轰!   如同海浪风暴席卷冲击礁石似的,易流云只觉得一股无与伦比的冲击力笔直的冲撞而来,让他整个人倒飞而出。   这一股银色的光浪至少也抵得上七千巨龙之力,想不到这龙头傀儡在变身之后,力量都随之大涨。   但对方的攻击不仅仅于此,那龙头傀儡在喷吐出一道银色光浪之后并没有直接罢休,而是四肢猛然插入虚空,就恍若插在地面中一般,大口掀开足有一百八十度,猛然间又喷射出一道银色的光浪之柱来。   这银色的光浪之柱笔直无碍的射向易流云,速度之快近乎难以琢磨。   易流云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击的余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生生承受,任凭那巨大的银色光浪之柱一道接着一道的冲击而至,苦苦支撑着佛光巨伞。   这佛纹催动的巨伞虽然防御力极高,但也禁受不住这样不断的轰击,那龙头傀儡此时就仿似一个永不消竭的炮台似的,不断轰击不断射穿,根本不给易流云一丝反击的机会。   易流云只能任凭对方的光柱不断冲击,不断的轰射而来,心中只想着那银色的光浪也许总有消耗枯竭的一刻,他此时所想就是能够硬捱到那一刻再做反击。 第八百一十五章 七巧银狐(上)   这龙头傀儡也没想到易流云如此能捱,足足十道银光之柱轰击而去,却始终轰不开易流云的佛纹光伞。   易流云得到的六枚佛纹乃是“大梦魔神”最后成佛宝藏,堪称防御无双,就算是大地游仙的全力一击也能扛的下,只是第二击就不好说了,此刻龙头傀儡的实力其实与易流云相当,一时间也拿不下易流云来。   十记重击过后,龙头傀儡的攻击开始转弱,但此时它距离易流云已然有千丈开外,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拉开了距离。   此时龙头傀儡见收拾不下易流云,身躯蓦然一阵变幻,如同炮台一般的身躯忽然化作一条长蛇,蛇背之上跳脱出一对银色的极光羽翼,下一瞬,猛然撕裂虚空飞纵逃离,这家伙竟然极有心思,收拾不下易流云之余选择逃跑。   但可惜,这一切都在易流云的预料之中,他冷笑一声,在龙头傀儡身旁,两个神通化身于虚空中猛然跳出。   正是木殇以及金瞳。   两大神通化身自然是无法和龙头傀儡抗衡的,但却能够阻挡其片刻,龙头傀儡猝不及防之下未曾想到竟然有两个神通化身拦在自己的退路之上,而且是两侧,攻击之中让他有些手忙脚乱。   但无论木殇抑或是金瞳,都对龙头傀儡难以造成有效的攻击,龙头傀儡的身躯本就是最强硬的材料构成,堪比绝品玄器,但就在他疏忽之时,头顶又猛然跳下一记血色光影,这血色光影手中握着一对紫金色的匕首,悄然无声的灌注入龙头傀儡的头顶之间。   匕首先是一滞,仿佛碰上了硬物一般,但接下来,就撕破了阻碍,直接贯穿了进去。   龙头傀儡顿时吃痛,发出一声凄惨震天的咆哮。   它哪里会想到易流云竟然在此之前已然布下了三头神通化身,尤其是血饮,神出鬼没的,隐匿身形之快捷远远超出了它的预估,且手中那一对匕首之锋锐也不在它考虑的范畴之中。   更要命的是,就是这片刻的阻碍功夫,易流云已然施展出了天足通的功夫,一瞬赶来。   天足通施展开来,易流云的速度顿时达到了近乎四百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千丈之内,虚空如履平地,顿时出现在龙头傀儡之前,一剑斩杀而下。   血影之矛!   一剑横空之际,太玄之上甚至泛起了一层冷幽血红之色,形成了一把巨大的暗红色矛影。   这矛影足有百丈开外,其末端隐约还能看到一只巨大的手掌。   血矛出现之时,整个虚空都泛动出滚滚红色的煞气,仿佛末日降临一般。   第一次,易流云第一次使出了血影之矛时产生出幻影,这证明他的力量已然得到了长足的进步,隐约具备将邪神霸典上的功法威力发挥出来的趋势,邪神霸典,乃是邪神称霸诸天神祗的道统传承,其威力堪称神鬼莫测,惊天动地,而随着易流云修为的日益深厚,邪神霸典上功法的真正威力也将逐渐显露出峥嵘。   这一记矛影虚空劈斩而下,龙头傀儡微微一惊,它没有想到易流云的随手一击会有如此凌厉无匹的威力,仅仅是五千头邪巨龙光影倒也罢了,但那矛影之中隐约掺杂了一丝让它神魂畏惧的东西,极有威慑。   但值此生死关头,龙头傀儡也顾不得许多,身躯一阵巨大的轰鸣,轰然间卷成一个巨大的钢铁圆球,生生经受住了易流云这霸道凛冽的一剑。   轰!   无穷声浪如同云雾般四溢而开,此时的易流云自然是无功而返,但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冷笑一声,另一枚佛纹飞叶刃激射而出。   宝剑飞刃!   四方佛剑出现的霎那,这一枚飞叶刃挟带着无可匹敌的声势射入了龙头傀儡蜷缩成一团的身躯之中,笔直穿透。   龙头傀儡完全没料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身躯顿时散裂而开,而在此时,易流云大喝一声,再度将燃魂一击施展出,猛然劈斩在那已然舒张开的龙头傀儡胸膛上的一点伤势之上。   轰!   燃魂一击施展开时,虚空中血气弥漫,仿似有一尊巨大的神祗光影当空浮现,这神祗光影显现的极为雄壮威武,有着诡异惊悚的威严之感。   足足一万头邪巨龙之力当空煊赫。   龙头傀儡哪里经受的住如此霸道的雷霆一剑,身躯之上被佛纹飞叶刃穿透的伤口顿时呈现无数裂纹,最终炸裂开来。   “小子,我会记住你的,‘赤王’会替我报仇的。”龙头傀儡临死之际,竟然仰天一声狂笑,尔后,整座巨大遍布裂纹的躯体重重坠落于地,掀起无数烟尘。   易流云这才长舒一口气,他以信仰之力将己身的灵魂修复完满,落在龙头傀儡身旁,出人意料的,这龙头傀儡的残躯此时全无一丝生气,连神魂的残余都没有一丝,仿佛之前易流云的那一剑不仅重伤了他的躯体,甚至连神魂都一并绞杀干净。   “主上,不用想了,这一头龙头傀儡神魂自爆了。”血女王悄然出现在易流云身旁,她之前一直潜伏于虚空,只等易流云的战局出现异变时给与那龙头傀儡致命一击,不过,现在不需要了。   “自爆了?”易流云微微皱眉,他倒是听闻过神魂自爆之法,不过大多是与敌同亡时的手段,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不动神色。   血女王见识广博,当即说道:“这自爆更象是一种控制手段,有可能这些傀儡的神魂都不完整,藏着一些控制傀儡的隐秘不可被他人知晓,不过这样一来,一切隐秘都无从知晓了。”   易流云顿时释然,对于“凭”之一脉而言,最要紧的不是性命,而是这些神魂与傀儡融合在一处的惊天秘法,一旦被他人洞悉,很有可能再度创造出厉害的傀儡来,又或者说,这一门秘法本身就是禁制,不可显露于众人之前,否则,是要遭到清剿的。   神魂与傀儡融合,本身就是一种极为凶残无道的法门,天怒人怨。   此时,地面的阳傀已然化身十五丈的金刚之躯,狂风扫落叶一般将那些傀儡悉数击杀,与龙头傀儡不同,这些傀儡大多没有神魂自爆,它们的脑海中神魂残缺不全,即便是有也不过是一些妖兽的神魂,并非人类神魂。   这些神魂对于“凭”之一脉的隐秘全然无知。   易流云微微皱眉,但在接下来,这些神魂却仿似突然受到了遥控似的,一同暴毙而死,只余留下冰冷的钢铁之躯倒在地面。 第八百一十六章 七巧银狐(下)   同一时间暴毙!   所有的神魂就如同安排好的一般,在同一时间暴毙而亡,精准的没有一丝误差。   “怎么回事?”正想施展手段逼问的阳傀吃了一惊。   易流云也是一脸沉吟,若有所悟。   血女王则是紧锁眉头,仿佛不确定一般轻声自语:“神魂控制?但是,这也未免太精准了吧……”   “不错,这的确是极为高明的神魂控制之法。”忽然,虚空开裂,阴儡恍若女王般从天而降,银色发丝飞舞之间,庄严肃穆。   只不过此时阴儡女王的怀中却多出了一头娇俏的银色狐狸,一对恍若红宝石般晶莹的眼眸忽闪忽闪的,极为可爱动人。   “前辈,你抓到这一头七巧银狐了?”易流云没想到阴儡这么快就将这一头七巧银狐给抓了回来,他原来以为一帮傀儡追了半天都未曾追到的银狐应该极为刁钻,难以捕获的。   阴儡飘然坠落到易流云身前,微微摇头:“小子,这里不能待了。”   “为什么?”易流云有些不解。   阴儡指着地上已然成为冰冷废铁的傀儡说道:“你没察觉么,这些傀儡都有一缕心神在那龙头傀儡身上,它死了,这些傀儡自然都会死了,不过,这龙头傀儡的神魂又和那‘赤王’勾连,也便是说,这些傀儡都和那‘赤王’变相连接,一旦它们死了,‘赤王’自然能知晓,而根据这一头龙头傀儡的厉害以及‘赤王’能够承载的神魂数量来看,你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易流云很快就明白了阴儡话语中的意思,显然,这“赤王”实力非比寻常,能够同时承载这么多傀儡的神魂联系极不简单,这些神魂不同于契约,是直接的控制,那么他本人的神魂坚韧程度非同小可,仅此一点,就足以显示出大地游仙般的强大实力。   “走!”易流云当即立断,卷起一地的傀儡尸体,飞纵向天际而去。   阴儡先是一愣,随即也顾不了这么多,先跟上易流云的步伐再说。   阳傀与血女王也一并追随其后。   而在虚空中,易流云不断将傀儡抛飞于地上,且每一次抛掷的地方都截然不同,方向也不尽相同。   阴儡瞧在眼中,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易流云的用意。   “这小子,真够贼精的,这些傀儡身上肯定有‘赤王’的印记,一旦‘赤王’察觉,必然会一路寻找,不过,易小子将这些傀儡四散分布,那‘赤王’只怕也追也摸不到任何头绪了,否则,万一以那‘赤王’的实力,万一凑对了方向追踪,易小子就可惨了。”   易流云的做法的确繁琐了一点,但却将“赤王”能够追上他的几率降低到了最小。   最后,一行人在将所有的傀儡抛飞之后,从与最后一个傀儡截然相反的方向飞行,最终,停留在了一处下凹的山峦之中,这地心秘洞看似一望无垠,但地势却是截然不同的,有些地势平坦,荒垠仿似沙漠,而有些地势却挺拔而起,起伏连绵,山峦并立。   他们一行人停留在的地方就是一处下凹盆地中的山峦,这些山峦无一例外都是赤红之色,灼热无比。   “前辈,这七巧银狐到底是什么东西?”易流云好奇的问道。   “东西?你敢说本公主是一个东西?你才是个东西了。”阴儡还未曾说话,那七巧银狐却口吐人言,杀气腾腾的盯着易流云。   一旁的阳傀却笑着挠头说道:“哎呀,想不到还是头妖兽。”   “妖兽,你才是妖兽,你们全家都是妖兽。”这银狐吐词清晰无比,把阳傀说的一愣一愣的。   尔后,又在阳傀与易流云的目瞪口呆中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个异常娇俏可爱的美丽少女。   “咦,原来是妖狐啊。”阳傀赞叹了一句。   “妖狐?你才是妖狐,你这一个傻大个才是妖狐。”少女叉腰而立,一头银色的长发恍若波浪一般披在双肩,盈堪一握的细腰上缠着一束蓬松的白色狐尾,煞是可爱,少女的一对水灵灵的媚眼怒视之下,只会让人觉得心头一荡。   阳傀却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奇道:“咦,也就怪了,你不是妖狐是什么,你倒说出个道道来,不是妖狐难道你还会是狐妖?人类女子?奇了怪了就。”   “你才奇怪呢!”少女嘟起了红艳的嘴唇,然后哼着说道:“本公主乃是高贵的狐族,妖族八大贵族之一的狐族,而且是七公主!”   阳傀却一摊手,很无辜的说道:“闹了半天,不还是头狐妖么。”   “你!”少女为之气结,一对水灵灵的桃花眼怒目瞪着阳傀,这要是换做一个正常的男人早就心花怒放,不堪一击了,但可惜阳傀是个傀儡,对于女人的媚眼和发嗲一点也不在乎。   “阳傀,不许欺负我干女儿!”一旁的阴儡此时却重重的哼了一声。   阳傀奇道:“咦,你什么时候有这个干女儿了?”   “就是刚才,不行么?你管得着么?”阴儡很是鄙夷的瞪了阳傀一眼,然后素手一伸,说道:“拿来!”   “拿来什么?”阳傀又是一副木讷的模样。   “债务,还来!”阴儡冷冷的说道。   阳傀顿时哭丧着脸,朝着那七巧银狐化身的少女低声说道:“七公主,刚才是老夫不对,你别介意啊,你该早说你有个干妈啊。”   这狐族少女顿时喜笑颜开,一把抱住阴儡的手臂说道:“干娘,你好厉害啊,这些大家伙都怕你呢。”   阴儡却笑着拍了拍少女的手臂说道:“干娘没和你说错吧,只要干娘在,这里没人能够欺负你。”   易流云和阳傀看的目瞪口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阴儡玩的这是哪出,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待少女银铃般的笑声散去之后,阴儡这才问道:“干女儿,你且告诉他们,那地心秘洞内的‘归元仙府’藏在何处。”   “归元仙府?”这一次,倒轮到阳傀大惊失色了。   易流云在一旁好奇的问道:“阳傀,这归元仙府是什么?看你这一脸吃惊的。”   阳傀却苦笑着摇头:“你连‘归元仙府’都不知道,你可真是见闻广博。” 第八百一十七章 归元仙府   易流云听的一头雾水,他也算是知晓不少修玄界的秘闻八卦了,想当年,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琢磨药理,还有就是翻看玄界秘闻,秘闻说穿了就是些八卦,还是些久远的八卦,不过都属于官方记载,因此,事实上他知晓的秘闻倒也有限。   一旁的血女王听闻这“归元仙府”四字却是眉头紧缩,低声说道:“这‘归元仙府’可不得了,四大玄府之一的‘混元玄府’你听说过没有?”   “混元玄府?这个我知道啊,四大玄府之一,怎么了?”易流云倒是不明白这“归元仙府”怎么和“混元玄府”扯到一起了。   血女王苦涩一笑,“主上,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归元仙府’可了不得,归元仙人乃是十万年成名的大地游仙,当年仙鉴榜上排名第一的大人物,堪称游仙之中无敌手,他出身就是‘混元玄府’,不过此人心高气傲,神通之境就反出了‘混元玄府’,后来自创一脉,自号归元仙人。”   易流云却问道:“四大玄府这么好打发?想判出门庭就可以么?”   “怎可能?”血女王摇了摇头,“四大玄府最是阴毒,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有人判出门庭,那归元仙人堪称是‘大逆之徒’,当时出走‘混元玄府’甚至引起了当时玄府密令通缉,就是其余三大宗门都一道出手,对其四处围剿。”   “大逆之徒,看来这家伙倒是和我一样名声不好。”易流云苦笑着摸了下鼻子。   “当年刚刚达到神通之境的‘归元仙人’其实算不上多厉害,以混元玄府一贯的风格,当时就拍出了门中的高手进行追杀,‘归元仙人’几次三番险遭击杀,不过此时倒也将他内敛的潜力给逼了出来,追杀百年之后,他已然隐有还击之力,至此,四大玄府一同出手,可结果却是出人意料的始终未曾追拿下这个家伙。”   “这么厉害!”易流云听了也是悚然动容,四大玄府到底有多厉害他可谓极为了解,仅仅一个青瞳少君绝的分身他都对付不了,何况是一整个四大玄府,那归元仙人能以神通之境躲避四大玄府的联手追杀,堪称神迹。   “最可怕的是,据说此人韧性十足,在四大玄府联手追杀他的五百年光阴中,融合了四家秘典,最终重新完成了无上玄典‘神元玄典’,修为一日千里,短短百年光阴,一跃成为了大地游仙,且横扫太虚游仙,成为显赫第一仙。”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易流云听着只觉得极为夸张,但从阳傀以及阴儡的沉重脸色看来,似乎血女王的话一点都没掺水。   “哼,当然是真的啦,你这个人看上去一副聪明相,怎么跟头蠢猪似的愚笨。”那七公主见易流云总是一副不大相信的状态,当即媚眼一翻,狠狠鄙视了他一眼。   易流云本不想和她这个小丫头计较,不过实在憋不过去她那一副蔑视的口气,当即笑问道:“那您又怎么能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了?”   不料那狐族的七公主却是一脸早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的淡定表情,狐媚的再度白了易流云一眼,摸着手指甲说道:“那‘归元仙人’可是与我狐族圣母有着十世情劫的大仙,当年若无我狐族第一圣母相助,他又怎可能冲出四大玄府人马的包围圈,若无我狐族第一圣母胡媚娘的‘天魅神功’的功劳,又怎能将四大玄府中的人迷惑一小半,从而得来那四大玄府的修行之法,最终合并成‘神元玄典’?哼,你知道么,你知道么?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一头又呆又笨的蠢猪。”   “原来是这样啊。”易流云哦了一声,丝毫不以对方的讽刺为意,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如此一来,那狐族的小丫头反而不淡定了,好奇的问道:“咦,你咋不生气了?”   易流云却撇了撇嘴,笑着说:“你又见过叔叔和侄女置气的么?”   “你!”狐族的七公主顿时一跺脚,波光流转,别有一番动人妩媚的风情。   易流云却仰天哈哈一笑,视若未睹的转过身去。   阴儡赶紧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不和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置气,丫头,你早晚也是要荣登仙界的人物,何必跟他们多费唇舌,你且告诉干娘,那‘归元仙府’在哪里,如何前往?”   好说歹说,这狐族的美少女才止住了怒气,嘟着嘴,盘弄着垂在鼓囔囔胸前的银色长发说道:“那地方不大好找,是在地心之中,接近‘大地火核’附近,刚才我就是快要找到了,忽然被一群大号的傀儡撵着追,差一点就送了性命,好在碰到了干娘。”   一旁的阳傀和易流云听的直瞪眼,阳傀干脆传递给易流云一道神念:“这小妖女什么情况啊,脑子是不是全是浆糊啊。小子,分明是你和我救了她,她怎么一个谢字都不提还把功劳都捋到阴儡头上去了?这什么脑子啊,分得清黑白么?”   易流云也是听了直皱眉,摆手说道:“算了算了,和她有什么好计较的,一丫头片子,看看情况再说了。”   此时阴儡一拍胸脯说道:“无妨,此刻有干娘在,还有一帮朋友相助,谁也奈何不了你,你且带我们去那‘归元仙府’,天塌下来有那个傻大个扛着了。”说着一指阳傀。   阳傀气的直翻白眼。   “好嘞,有干娘在,巧巧什么都不怕。”七公主兴奋的跳了起来,只是在她如宝石般晶莹的红色眼瞳中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彩,稍纵即逝。   ……   与此同时,千万里之外,一处巨大的熔浆火海,在地心秘洞内,这些火海随处可见,只是这一处的尤其深邃浩瀚,火海之中,甚至有无数的火焰精灵出现,这些最原始的火焰精灵或呈龙形,或呈巨人一般的形态,观其态势,俨然已有神通初期的力量。   但在火海之中,却耸立着一座乌黑的钢铁之岛,无论火焰如何汹涌,火焰精灵如何狂怒的冲击,这一座钢铁之岛始终没有分毫被火焰熔炼,材质已然超出了寻常玄器的范畴。 第八百一十八章 仙级洪荒   这一座钢铁之岛就恍若最坚韧的礁石,屹立于升腾呼啸的火海之中,岛屿的规模不小,至少也有万丈开外,岛屿上钢铁怪石嶙峋,到处漆黑一片,黑压压的给人极大的心理压力。   岛屿的中心,站着一个黑铁般的骑士,他的脸庞极度沧桑,嘴角间有着钢铁似的胡须,身上罩着一席破旧的黑袍,裸露在外的肌肤尽是钢铁之色,背后负着一把赤红的大剑,剑柄极长,与剑刃相仿。   这钢铁老者足有八丈开外,立在哪里,就仿似一个小山般雄壮,分明是钢铁般的雕塑,但却显出一股无尽的威严,犹如经历了无穷岁月的沉淀。   他负着手,不断来回的踱步,而他的视线都落在身前的一方平地上,这一处平地微微下凹,只有方圆三丈,只不过钢铁的颜色呈现青灰之色,仿佛这一片生铁之地饱经青火煅烧一般,微微发亮。   “是‘洪’的气息。”身负大剑的钢铁骑士终于停住脚步,长长叹息一声,他的声音充满了金属质感,即便一声叹息也如同百剑齐鸣一般。   就在钢铁骑士沧桑叹息之时,一声响裂的鹰唳声从九霄云外滚荡而下。   赤色的红云之上,一个巨大的阴影仿似陨石坠落般从天而降。   轰!   钢铁岛屿顿时都微微一颤,巨大的裂痕清晰浮现,尘嚣四溢之中,一头两首的黑铁巨鹰探出半个头颅来。   钢铁骑士却是微微皱眉:“怎么回事?谁把‘三翼’的头断了一个?”   原来这一头足有百丈开外的钢铁巨鹰竟有三个头颅,只是其中一个齐根而断,剩下的两个头颅上也是伤痕密布,到处可见清晰的抓痕。   “荒老祖,碰上一些奇怪的傀儡,你看看,但愿是弟子多虑了。”巨鹰的背上,一个高大的红袍老者跳了下来,他手中还提着一副巨大的傀儡,傀儡之旁,一头样子极为玲珑可爱的钢铁之猫也跟着跳了下来,爪子不断在那傀儡身上挠啊挠的,每挥爪一次,都能从那傀儡身上带出一片铁花来。   钢铁骑士虚空一抓,那地上的傀儡顿时便到了他的掌中,他微微眯眼,一对琥珀色的眼瞳中顿时射出两道黄色的极光,一瞬便将这傀儡照了个通透,整个紫色的傀儡身躯顿时呈现出一股透明之态。   “果然是!”钢铁骑士的眼芒扫到这傀儡的胸膛时,发现这傀儡的胸膛间缩着一团微小的混沌之光。   猛然发力,一掌拍击而下。   这一掌也没见如何剧烈,但这一头傀儡顿时就如同尘灰一般散裂,露出那一团微小的光芒,光芒在触碰到空气的霎那,顿时发出一声极为尖利的惨啸,下一刻,悄然无声的化作无数光线,渐渐消失。   “想不到,‘儡圣’的后人竟然出现了。”钢铁骑士紧紧握住拳头,眼神极为凝重。   那红袍老者大惊失色,问道:“荒老祖,您确定了么?真是‘凭’之一脉的人?这样说来,我们的宗门不是……”   红袍老者越说越急,他猛一跺脚,就要跳回那一头巨鹰之上,但就在此时,身后的钢铁骑士冷声喝道:“上哪里去!”   “回宗门啊,我乃是傀儡宗的掌教,不能让‘凭’之一脉的人把我们的宗门给毁了啊。”红袍老者就差没急得跳脚了。   “糊涂!”那钢铁骑士低叱一声,两道目芒灼灼其光的逼视过去,红袍老者心头一颤,顿时低下了头。   钢铁骑士又冷冷说道:“你现在回去有用么?两万年了,他们既然敢卷土再来必然有大胜的把握,何况,既然‘凭’之一脉的傀儡都已经进入到地心了,估计宗门肯定失守了,你现在回去只是自投罗网罢了。”   红袍老者也不是一个愚蠢之辈,之前不过是急怒攻心,正常反应罢了,但此刻听荒老祖一说,当即沉下气来,面沉似水。   “现在就算我和你回去都未必有用,盲目回去只会断送了宗门的最后一点希望。”钢铁骑士冷冷的说道,他说话时语调如铁,声音中不带有一丝的感情,冰冷、无情。   红袍老者一脸悲愤之色,问道:“可是老祖,现在该如何是好啊。”   钢铁骑士冷然看了他一眼,眼神就仿佛神祗俯瞰苍生一般,红袍老者心魂一颤,又低下头去。   “我在,傀儡宗就在,找到‘洪老祖’之后,又岂会惧那区区‘凭’之一脉的跳梁小丑。”钢铁骑士一步迈过红袍老者,跳上那巨大钢铁之鹰的背上,他微一招手,那可爱的钢铁小猫顿时跃上了他的臂膀。   下一刻,这已然只剩下双头的巨鹰仰头发出一声震颤苍穹的长唳,双翅挥动,恍若一股飓风般拔地而起。   ……   与此同时,千万里之外,一个身材伟岸身穿着一席红铜铠甲的巨人正俯视着脚下的汹涌火海,同样面沉如水。   下一刻,三道激流炫光从极远处飞纵而至,在他身旁五十丈外蓦然停住。   “王,情况不对,我在北方寻找了千万里,始终不见有任何动静,也没有发现一处游仙的墓冢。”说话是一个虎头人身的巨大傀儡,与另外两头傀儡相比,他的身材适中,也有八丈开外。   “王,我也在南方寻找了很久,不见傀儡宗掌教以及那一头仙级洪荒的下落,游仙墓冢倒是碰上一个,不过那一头墓冢里的守护凶兽太厉害了,死了不少兄弟,没拿下。”站在虎头傀儡身旁的则是一个身高超过十五丈的龙头巨汉,不过他的背上有着一个奇大无比的石质甲壳,看上去极为沉重,跟一头玄武巨龟似的。   此时,最后一个身材显得娇小,但其背后却折叠有一对钢铁羽翼鸟头的傀儡说道:“王,我寻遍西方,也没有碰到‘驭’之一脉的人,看起来他们应该不在西边的方向,我倒是打劫了一个大地游仙的墓冢,不过很可惜,里面没什么宝贝。”   “哼,那便不用再找了,看来,傀儡宗的人该在东方。”赤王冷冷一笑,眼神扫过三人,又说道:“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了,龙头死了,而且杀它的人不是‘驭’之一脉的家伙,看来,这一次地心秘洞内来了不少有趣的家伙。” 第八百一十九章 熔浆巨兽   “走,去会会他们。”赤王漠然的转身,毫无情绪。   死了四大金刚之一的龙头傀儡,赤王毫不在乎,相反确认了“洪荒”所在的方向以及有人进来捣乱的信息反而让他更加兴奋。   龙头傀儡临死之前,曾通过最后的神念将画面传入赤王的脑海中。   于是易流云撑着巨大的佛伞光影生生架住龙头傀儡炮台形态猛烈攻击时的画面深深固定在了赤王的意识深处,让他极为震惊。   “凭”之一脉乃是逆天之法,以神魂与钢铁之躯融合,这近乎是一种禁忌,对天道的亵渎,因为“凭”之一脉的傀儡锻造之法委实厉害,甚至隐约有以人力对抗仙神的趋势,虽然这功法还很不完善,有诸多的弊端,但就破坏力而言,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同等实力之下,“凭”之一脉的傀儡绝对能够获得压倒性的优势。   而最可怕的则是“凭”之一脉的速成,它们不需要后天的修炼,只要拥有强大的神魂以及搜集全了制造傀儡的材料,那么,便能轻易造就出一个诸如四大金刚般威猛的傀儡,斩杀神通高手如砍瓜切菜。   “凭”之一脉最困难的地方便在于搜集制造傀儡的材料,这也是为何数万年来“凭”之一脉被赶出傀儡宗后一直寂寂无名的缘故,但当累积近万年造出“赤王”之后,接下来所有的傀儡便顺理成章的极快出现。   “赤王”的力量是压倒性的,无可匹敌的,而麾下的四大金刚也都是一时之选,拥有不下于神通巅峰玄英的可怖力量,它们没有洞天或者领域,甚至没有神通异能和神通法相,但却具备了各有特色的恐怖杀伤密招。   比如龙头傀儡,它最强的变化便是化身为一尊固定的炮台,能在一个呼吸的间隙中喷射出出数百道堪比八千巨龙之力的银浪光炮,这样恐怖的力量就算换做“赤王”应付都要颇费一番手脚。   可面对易流云,却愣是没有轰破他的佛光护罩,且最后被其轻松击杀。   这引起了“赤王”浓烈的兴趣,他可不是一个见识浅薄之辈,“凭”之一脉与“驭”之一脉的傀儡截然不同,它没有所谓的傀儡品阶划分,它“赤王”便是所有“凭”之一脉的王,唯一且不可逆的王。   它能够轻易再造出诸如四大金刚一类的傀儡,前提是他拥有足够的资源和材料。   地心秘洞内随时都会刮起一股骇人的风浪,这些风浪十足灼热,仅仅是一息都足以让人觉得呼吸顿滞不畅。   易流云一行人随着狐族七公主的领路,最终在一片火海前停了下来,火海中有连绵的山丘起伏,火浪围绕着山丘不断的游弋,仿似一头头恐怖的游龙,火海中的火焰精灵极多,不少已然达到了神通初期水准。   “这火海中该有适合你的核心吧?”易流云心头一动,忽然问道。   阳傀仔细想了想,说道:“当初主人为我设计的圆形是足以容纳九颗核心,但事实上,老夫一直只使用了五枚而已,还有四枚未曾搜集到便被封印了起来,这火海内火焰精灵完足,倒可以让我的火帝之心再度蜕变一番,威力晋级。”   昔日阳傀身躯破裂之时,那核心“火帝之心”也遭到了一些破损,其实“火帝之心”本就是傀儡宗一个帝级傀儡的核心,不过被阳傀夺了去而已,这一颗帝级核心的来源正是地心秘洞,因此阳傀提议将核心放入火海之中正好可以修复其破损的力量。   火帝之心被扔入汹涌火海中后,开始发出不断的咆哮之声,咆哮声中,一个巨大的火神光影于其中浮现,不断的吞噬火海之中的火焰精灵,仿佛极为畅快。   而火帝之心便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在饱满充盈着。   “把东西放这吧,阳傀,你自己看着,我和阴儡前辈进入山丘里面寻那‘归元仙府’,火帝之心饱满后你记得过来。”眼看火帝之心一时半会儿也完整不了,易流云便提出了建议。   “成,你们先去吧。”阳傀也明白“归元仙府”事关重大,当即同意。   易流云便和阴儡一行人往山丘中而去,说起来这狐族的七公主乃是灵狐一脉,具有天妖九尾狐的血脉,这九尾狐也是十大玄兽之一,极为刁钻,擅能读取人心,魅惑神魂,堪比心神通,不过这七公主看上去倒不具备九尾狐的“魅心”之术,只是她却具有灵狐一族另外一种天生的异能。   闻玄术。   妖族乃是天地最为灵秀的种族之一,选择和人类截然不同的进化方向但却又有异曲同工之妙,八大妖族中的高层,血脉纯净者近乎都拥有一些特异之能,狐族战力不强却能稳居八大妖族而未曾遭受更迭便是缘于其名闻天下的“闻玄术”。   但凡是玄气浓郁或是藏匿有宝藏之处必然会被狐族天生的灵敏嗅觉察觉到。   所以之前阴儡见到了七公主的兽态之后立刻惊呼让易流云抓住它的缘故,拥有它便等若拥有了一个随时能够发现玄府宝藏的雷达。   七公主在山丘上不断寻找,往复折返,易流云心头一动,问道:“七姑娘还未曾找到么?”   狐族的公主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说道:“哪里有那么容易找到,你知道本公主要花费多大的心血么?哼,不懂就不要乱问,影响本公主的心情。”   易流云微微皱眉,但却没有继续追问。   一行人兜兜转转,但就在遍寻不到“归元仙府”的入口时,忽然间,一声巨大的咆哮声从山丘之下遥遥传来,这声音就恍若是巨兽醒觉时发出的第一声大吼,整个血色的天地都为之颤动变幻。   与此同时,仅仅过了片刻,阳傀愤怒的吼声便从火海之上传了过来。   “不好!”   易流云与阴儡对视一眼,同时施展最快的速度奔赴向无穷火海。   火海之上,惊现一头巨大至足以遮蔽天日的恐怖巨兽出现,这巨兽周身以岩石为表面,但却不断有熔液从其体表之间渗出,仅仅是熔浆的热度便将虚空烧出一道道的痕迹。   “麻烦了,是熔浆巨兽!”阴儡低呼一声,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第八百二十章 山丘异象   巨兽,这是一个宽泛的定义词,对于一些体格在千丈开外的凶兽,往往都能界定以巨兽的定义。   但如若在巨兽两字之前加上固定的名字,比如苍穹巨兽,又比如虎魄巨兽,那破坏力便会直线上升,最次的也堪比大地游仙一类的境界。   此时这一头包裹着火焰与熔浆的巨兽就是这样一头凶兽。   它所喷出来的火焰气息足以融化上品玄器,举手投足间的动作轻易便能在汹涌火海上掀起一阵阵怒火狂澜,以阳傀堪比百丈之巨的硕大身躯在他面前不过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幼童罢了。   一掌轰出便能轻易轰趴下的幼童。   唯一的遗憾是阳傀虽然力量无法与熔浆巨兽相提并论,但其速度却十分快捷,对于熔浆巨兽这一类恐怖的存在而言,极强的破坏力与难以摧毁的躯体保证了它们的实力却同时也降低了速度,所以,对于神出鬼没手段层出不穷的阳傀,一时间,这一头熔浆巨兽对上阳傀颇有些大象踩不到老鼠的感觉。   只是阳傀也绝不好受。   这熔浆巨兽的火焰之力委实过于凶悍,无论阳傀如何闪避,但仅仅是对方体魄上溢散出的炽烈火焰便让它有些经受不住,这些火焰或许在短时间内还伤害不了金刚傀儡的表面,但莫要忘了,阳傀并非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傀儡,他同样具有神魂以及意识,且这一副躯体也并非是他的本源之身,因此,仅仅炽烈火焰的温度都让他的神魂有一种放在烤架上翻滚的痛苦感觉。   若是再这样下去个一炷香的光景,不用熔浆巨兽确实轰击中他,仅仅是他自身神魂都难以经受的了这炙热的火焰气息。   好在此时易流云拍马杀到。   以易流云的力量对付这一头熔浆巨兽自然也是落尽下风的,但对比起阳傀来,却实在是好上许多。   至少,在燃魂一击的攻击下,深重的剑气之龙笔直劈斩入熔浆巨兽的背后,还能在其宽阔的后背上掀开一道不算粗大的伤口。   伤口之中,火焰四溢。   这一头熔浆巨兽没能料到竟然会有蝼蚁般的存在于其背后偷袭它,当即勃然大怒,猛然转过身来,对着在它眼中如同微尘一般渺小的易流云喷出一股火焰激流。   在最纯粹的火焰之力面前,无论易流云的手段如何高明,功法如何犀利,始终难以抗衡。   恍若洪流一般冲刷而下的火焰激流倾覆而下,饶是向来习惯在刀锋上起舞的易流云也感到了一股死亡真意,生死关头,他大喝一声,竟然将手中的太玄剑架在身后,巨大的剑身一瞬膨胀,将其体魄完全遮盖住,尔后,易流云就如同在风浪之前仓皇逃命的兔子一般慌不择路的朝火海中山丘上逃匿而去。   那火焰激流其势无匹,笔直轰落在一处山丘之上,激荡起无数的碎石与火焰,但最终只是将山丘的表层掀翻了一些罢了。   全力一击未曾将那触犯自己的蝼蚁击杀,这让熔浆巨兽极为恼怒,而当它转过头来一看,那之前在火海中肆意吞噬自己食物的阳傀也忽然消失不见,两下失手的恶劣情绪让熔浆巨兽愤怒仰天一声咆哮,滚滚火海顿时沸腾如煮,火浪滔天。   ……   易流云狼狈的钻入了一座火山丘壑之中,那熔浆巨兽也不知经由多少万年修炼而成,力量之恐怖委实罕见,仅仅是那一道火焰激流便堪比一万玄灵巨龙之力,也便是说,这一头熔浆巨兽的力量已然不下于昔日易流云碰上的青瞳少君绝的第二元神分身。   “晦气。”易流云察看了一下左臂,即便自己见机的快,但火焰激流肆意蔓延之下还是将他的左臂烧伤了一些,火毒很是犀利毒辣,至少此时易流云的小臂上被烧穿的伤口短时间内无法复原。   以此时天桑神木的威力以及易流云吞噬了“迷离神火”之后的躯体尚且如此,可以想见,那熔浆巨兽的火毒如何厉害了得。   好在总算没有被熔浆完全烧到,这山丘之中是易流云以火焰狮蛇开路而生生钻进来的,当时被火焰激流追击,易流云根本毫无方法逃进山丘里面,以熔浆巨兽的火焰激流之力尚且轰不开山丘,易流云的太玄剑又被背负在身后,仅凭借血肉之躯,更是难以将山丘上的岩石给破除开了,这些岩石饱经火海荼毒,都已经被淬炼的坚硬如铁,还不是寻常的铁质,而是堪比绝品玄器那个级别的坚韧度。   只可惜这些石头无法拿回去淬炼,已然被淬炼到了极致的石头再无一丝熔炼的可能,一旦碰触到厉害的火焰,当即就会自动化成碎末。   好在火焰狮蛇神妙无比,在易流云即将撞上山丘的那一刻,它的蛇头之尾忽然张开,对着岩石喷出了一条绿色藤蔓,藤蔓的根茎从岩石的缝隙中渗透进去,一瞬深入其中,紧紧纠缠,尔后,火焰狮蛇的蛇尾之头猛然一拽,生生将一大片的岩石给掀翻了开来,露出一片间隙。   易流云自然钻了进去。   可在钻进去之后,这一片山丘就如同有生命一般,之前被火焰狮蛇破开的间隙渐渐愈合。   山丘之中光线黯淡,且气息出奇的冰凉,易流云惊讶的感觉到,在这山丘内,他与阴儡等人的联系竟然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中断了,这让他极为震惊,这样的事情在此前是从未发生过的。   “怎么回事?”易流云隐约觉得可能与这一处山丘内藏匿的“归元仙府”有关,不过现在也不是担心的时候,与其猜测,倒不如看看能不能碰上传说中神秘莫测的归元仙府。   山丘内不仅漆黑,且怪异的是,火焰之力竟然无法在其中长久燃烧,只有维持往昔十分之一的燃烧时间。   这又让易流云大皱眉头,不过好在他拥有神通真眼,眼瞳中金光流淌之际,轻易便看穿了眼前昏暗的景象。   他一路小心谨慎的前行,这山丘内弯道与岔路极多,四通八达,如同一个偌大的迷宫,他一时间也不能确定方向,只能如同瞎子摸象般慢慢摸索。   前行了大概一个时辰之后,眼前豁然开阔,竟然现出一方异象。   山洞之内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型的湖泊,湖泊旁,一个巨大的人影盘膝而作,背对着易流云。   “竟然有湖?”易流云震惊不已。 第八百二十一章 洪老祖   地心秘洞内竟然有湖?   这绝对是一件足以让易流云脑筋短路的奇事,众所周知,地心秘洞靠近大地火核,或者说,整个地心秘洞都是围绕大地火核而存在的,在这里,地面都是由热量四溢的火砂组成,整个世界内可谓水分极少的,干枯无比。   寻常阴玄境的玄修只怕在地心秘洞内都难以存活上一炷香的时间。   以易流云在山丘内连火焰都无法长时间烧灼看来,此处水分该是极少的,而且越是靠近大地火核越不该有水分的存在,但眼前却出现了一方小型的湖泊,这如何能够不让易流云吃惊不已。   这简直就是勃逆天地造化规律啊。   而且易流云瞬间就领悟了过来,原来整个山丘内的阴寒之气都是从这一方湖泊中溢散出来的,且阴寒彻骨,越是靠近湖泊越是有一种冷彻心髓的深寒之感。   这样的湖泊,易流云靠近过去只怕都待不了一炷香的光景。   可更为诡异的是,那湖泊旁竟然盘膝坐着一个雄浑高大的背影,虽然只是盘膝坐着,但仅仅显露出的背影便有四丈之巨。   “又是一个巨人?”易流云心头一动,但联想到与地心秘洞相连接的乃是傀儡宗,傀儡向来是以高大强壮为标志的,因此,这一个背影很有可能便是传闻中那一头傀儡宗的镇山之宝。   仙级傀儡——洪荒。   傀儡宗的傀儡品阶分明,帝级傀儡俨然已具备神通法境中期的威力,而在帝级傀儡之上,还有一个品阶乃是圣级,按照傀儡宗一贯的威力增加,圣级傀儡的实力该在神通后期。   至于超越了圣级傀儡而存在的仙级傀儡,理论上,至少也该拥有大地游仙的实力。   但事实上,傀儡宗的这一头老祖宗洪荒一直以来并不如何高调,传闻中也只有神通法境的修为而已,只不过因为其长生不死的神奇特点才被称呼为仙级而已,毕竟,对于傀儡而言,威力只是一方面,制造的精妙同样也足以称道,提高品阶档次。   易流云站在山洞之前,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到底该是前行还是后退,但想起傀儡宗三大长老之一参孙的嘱咐,他决定还是上前沟通一下。   不料在他正准备开口说话之前,那巨人却提前发出了声音。   “小子,既然看了这么久,不如进来一叙如何?”   这声音充满了冷冽的金属质感,就仿佛重锤砸地时发出的声响,但不知为何,易流云却觉得这声音中充斥着一股沧桑淡漠的悲凉之感。   那巨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沧桑古老的脸庞,看上去如同一个垂暮的老者,两眉下垂,眼瞳浑浊,只是其肌肤的色彩赫然不是人皮,而是泛有光泽的金铜之质,不仅如此,其脸庞上还浮现出一些斑斓的斑点,就如同铜锈似的。   易流云吃了一惊,他从没见过如此古怪的面庞,何况又是金属之质。   “前,前辈,您是‘洪荒’?”易流云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   “洪荒?”这老者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叹息道:“好耳熟的名字,好像是老夫的,不过记不大清了。”   易流云顿时无语,这老者又对着他招了招手,咧嘴一笑:“小子,身上有镜子没有?”   “镜子?”易流云又是一愣,他有些搞不清这一头仙级傀儡的思维了,不过还是挠着头说道:“没有,我是个爷们,身上带那东西干嘛?”   “也对。”老者微微一捋唇角间的钢铁胡须,忽然又说道:“不对,身为人,首先便该重仪表,镜子这东西,无论男女,都该随身带的。”   易流云一时间无言以对,不过他看着这“洪荒”似乎一脸惋惜的表情,心头一动,说道:“前辈,我倒有法子凝聚出一面大镜子,你可需要?”   “好啊好啊,老夫已经数千年没照过镜子了,赶快拿过来啊。”这老者听闻镜子二字,喜不自禁。   易流云当即便施展神通真眼,眼中金光流淌,一瞬便凝练出了两面巨大的镜子。   “前辈,这镜子有些大,您勉强用着吧。”易流云笑着说道。   那钢铁老者却惊喜的叫道:“哎呀,是全身镜啊,太好了,小子,你很讨老夫的欢心啊,哈哈。”   这老者笑于如雷,整个山丘内都为之轰鸣作响,不过好在这山丘内部极为坚韧,一时间倒也没有崩塌出现裂痕什么的,完好如初,只是笑声引起的轰鸣动静实在不小,震的易流云的耳膜都有些微微发麻。   而接下来,这老者的动作却更让易流云大吃一惊。   这钢铁老者竟然当着易流云的面褪去了一身破败的长袍,他这一长身而起,身躯竟足足有十丈开外,身材比例完美,充满了冷冽的金属美感,但在体魄之上,缠绕的无数奇异符纹之外,竟有许多大块的铜绣粘在上面,很是醒目。   “唉,老了,‘寿斑’越来越多了。”钢铁老者微微伸出手,食指顿时化作一把锋利的短刀,开始在体魄上生出的铜锈刮起来,这手指化作的短刀犀利的很,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大片大片的铜绣开始掉落,不断被剔去。   易流云心中若有所思,看来这仙级傀儡洪荒果然很有意思,竟然将铜绣比作老人的“寿斑”,可以想见,在他的心目中已然完全把自己当作人类来看待。   既然如此,那么,他便一定还有着浓浓的人情味。   “洪荒前辈,这是你们门中的三大长老之一的参孙临死前嘱咐我带给你的东西,还请一览。”易流云将那参孙交给他的符牌递了过去。   不料那钢铁老者却没有接过去,反而愣着说道:“参孙,参孙是谁?老夫不认识啊。”   这一次,倒是轮到易流云愕然了,接下来,钢铁老者又一拍大腿说道:“哎,小子,你认错人了,老夫不是洪荒,是洪老祖,明白么?”   “不明白!”易流云一时云山雾罩的,不知道眼前这老家伙和自己玩的哪出,直接拒绝,而且暗中将气息悄然凝聚,预防接下来发生什么变故。   “哎呀,你这小子年纪轻轻,看上去倒象个俊秀后生,怎么脑筋不好使了?你说的‘洪荒’和老夫不是一个人啊。”钢铁老者回答的也很干脆,且看上去似乎还有些生气。 第八百二十二章 玄阴游鱼   “不是一个人……那,前辈您又是谁?”易流云脑筋的确有些短路,这钢铁老者既不是洪荒,肯定也不是赤王,那他是谁?除却傀儡宗之外,他实在想不出四方修玄界还有哪个宗门擅长锻造傀儡,北方修玄界据说也有一个奇异的宗门精通机关兽之术,但比起傀儡宗来差上不少。   何况完全如同人类一般的傀儡,闻所未闻。   “老夫是谁?这个问题问的很好!”钢铁老者傲然一笑,将手刀收回,一拢披散在额前的钢铁长发,悉数向后一披,摆出一个黑道老大似的冷峻侧面轮廓,“请称老夫为洪老祖,洪荒猛兽的老祖。”   “洪老猪?”易流云听的有些不真切,很显然,这钢铁老者的咬字发音不是很标准。   “什么老猪?是老祖!”钢铁老者很是鄙夷的白了易流云一眼。   易流云这才听清楚对方的发音,挠了挠头说道:“对不住,前辈,原来您是洪老祖?不过这里乃是与傀儡宗的炼铁池相连的地方,前辈为何能进来呢?”   洪老祖又白了易流云一眼,嗡声说道:“到底是个小年轻,有实力,没见识,你以为通往地心秘洞只有傀儡宗才可以么?哼,大错特错了,老夫是从别的地方进来的,只是那地方一般人不知道罢了。”   易流云仔细聆听着洪老祖的说辞,他之前能判定对方显然是谎话,不过出乎他意料之外,以“观”之一途竟然都无法看到洪老祖身侧气流的些微变化,似乎这洪老祖周围方圆十丈以内,都笼罩了一股奇特的磁场,让人无法看穿。   “怎么可能?”易流云心头一震,旋即明白这钢铁老者的实力委实强大,至少也是大地游仙之境。   洪老祖不知道易流云玩什么幺蛾子,不过它却自信自己实力强大,不用在意,就在他准备再戏谑易流云一番时,忽然,身后那一汪只有方圆几十丈的湖泊泛起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洪老祖眉峰耸动,顿时旋风般的转过身躯,蓦然一掌拍击而出。   他这一掌堪称雷霆裂海,声势之显赫就算是站在身后的易流云都叹为观止,以易流云此时的眼力,自然能够一眼看穿这洪老祖的掌风不下于一万头玄灵巨龙之力,速度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一个刹那。   如此速度以及力量已然是大地游仙的标准。   但接下来,更为骇人的是,那一汪与其称做湖泊倒不如称作深潭的水面下,竟有一个恍若游鱼般的光影浮现,它的体躯不过巴掌大小,但面对足以将它撕成无数碎末的雄浑掌风,只是轻易一甩尾,顿时将掌风如同有形之物一般拍碎。   然后,这一尾银色的游鱼潇洒的一转身,再度潜入深潭之中。   “啊,又让它跑啦,老夫要疯啦。”洪老祖双手抱头,一副抓狂愤怒的模样,以至于一头钢铁长发嘎吱作响。   “前辈,那是什么东西?”易流云好奇的问了一句。   “那是什么东西?你好歹也是一个神通玄修,连那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洪老祖看着易流云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白痴。   “晚辈真心不知……”易流云唯有苦笑。   “好吧,现在肯上进的后辈不多,唉,世风日下啊,罢了,老祖我才学渊博,告诉你一下倒也没什么。”洪老祖看着易流云,痛心疾首的叹息一声,而后说道:“这是玄阴鱼,天下间至阴之物,纯粹由阴柔的力量而形成的灵物,若要说功效,大概就如同最好的玄级丹药吧。”   “玄阴鱼?”易流云低呼一声,他倒是知道玄阴鱼的来历,的确是至宝,这东西服用下去能增千年寿元,且还可以凝练出至阴玄气,乃是修行水系功法玄修的秘宝,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宝贝,据说还有其余的妙用,不过易流云知晓的并不详细。   洪老祖却是气急败坏的说道:“不和你扯了,又让它跑了,老夫等了它足足一千年了,每一次都让它跑掉,这一千年老夫吃尽了苦头,看来是不能等了。”   说罢,那洪老祖身躯蓦然变化,背后忽然生出一对钢铁羽翼来,旋即这羽翼不断的缩小,最后就如同鱼儿肋下的短翅一样,洪老祖扇了下一对短翅,虎虎生风,尔后,一步跨至那寒谭之前,就要跃下。   可这个时候,易流云心头一动,忽然叫道:“前辈,那玄阴鱼委实狡猾,只怕您老一人应付不来,不若带上晚辈,助你一臂之力。”   洪老祖本要前跃的身子微微一滞,尔后,以一种极为疑惑的神情扫了易流云一眼,问道:“你能帮上忙?”   易流云肯定的点了下头,沉声说道:“前辈,我出生在海边,自小就是一个捕鱼能手,三岁就能撒网,六岁能空手下海捞鱼,不信我给您展示一两手?”   洪老祖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旋即一把探出,抓住易流云的肩头,一同跳了下去。   这玄阴之水冷冽无比,进去的一瞬,易流云忽然觉得阴寒彻骨,以他的修为竟隐然有些禁受不住。   “小子,这就撑不住了?你到底行不行啊。”洪老祖白了易流云一眼,与此同时,他的胸腔忽然浮动开裂,一些钢铁浮动而出,在易流云的身侧形成了一个真空铁罩,将玄阴之水隔离在外。   有了这隔离铁罩,易流云顿时感觉好了很多,至少,不再会瑟瑟发抖。   不过他很好奇,在靠近大地火核附近为什么会有至阴之水出现,按理说,理该不会有一丝水气浮现的啊。   “前辈,为何这里会有至阴之水出现?不是地心秘洞么?”易流云决定问一下洪老祖。   洪老祖此时倒是没时间鄙夷易流云,玄阴之水极为幽暗,虽然不算深邃,但要发现玄阴之鱼也不算一件容易的事,不过他还是回答道:“小子,所谓物极必反,但凡是到了极致的物体附近,必然会有相反的力量出现,否则,没有了压制,很容易覆灭爆炸的。”   易流云一听洪老祖的解释,顿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若这大地火核附近没有玄阴之水的出现,想必可能会无法控制,达到一定的时间便会炸裂而开吧,而有了这玄阴之水的中和压制,反而能够生存的更长久一些。   这道理就如同孤阴不长,孤阳不生。 第八百二十三章 火海仙府   玄阴之水冷寒彻骨,好在此时易流云有洪老祖的钢铁护罩保护,倒也不觉如何寒冷,不过这玄阴之水看似透明,但以易流云的目力竟然始终无法看穿十丈以外。   “唉,老在水下活动,接下来又会生出铜锈了,真是麻烦啊。”洪老祖在水中不断发着牢骚。   可就在下一刻,整个玄阴之水中忽然蕴生出一股奇大的暗流,汹涌澎湃,即便是被隔绝在透明铁罩之中的易流云都能够感受到这一股汹涌激流的冲击之力,耳畔隐约轰鸣,那是暗流疯狂撞击在铁罩之上的回响。   “好畜生,竟敢跟本老祖玩这个!”洪老祖大吼一声,蓦然从身后拔出一根长棍,然后猛然握住长棍中间,发力一挤,下一刻,棍身两侧忽然向外一弹,竟然形成了一面奇大的方形盾牌。   盾牌青灰一片,其上缭绕有无数的玄妙符纹。   这盾牌足有十五丈开外,巨大无比,一瞬便将洪老祖包裹在其中,那汹涌而至的暗流冲击在巨大的方盾之上,发出轰鸣震彻的巨大声响。   嘭!   冲击之音萦绕不绝,但可惜的是,这方盾显然是一个了不得的宝贝,盾面之上浮现出一圈圈的涟漪,竟然将冲击之力向四外扩散。   “哼,畜生,想暗算你家老祖,门都没有。”洪老祖大笑一声,蓦然一转手中的方形大盾,霎那之间,方盾旋转之力便在湖底搅动出方向截然相反的汹涌暗流,直接和那之前偷袭二人的暗流撞击在一处,掀起滔天风浪。   这个时候,洪老祖猛然将手中的方盾举起,易流云忽然看到,距离二人十丈左右,那一尾玄阴游鱼此时变得尤为粗大,俨然有数十丈之巨,且变的极为狰狞,它那一条足足占据了身体三分之一大小的巨尾不断搅动,之前偷袭易流云与洪老祖的汹涌暗流正是从其巨尾之下发出的。   此刻两股汹涌的暗流撞在一处,湖底一片混乱,那巨鱼似乎也极为熟悉洪老祖的套路,发出一声类似于龙吟的吼声,下一刻,大嘴猛然张开,鲸吞水似的一吸。   这一吸之力顿时让湖底所有的暗流纷纷汇卷向其口中,便是洪老祖也不例外。   “小子,这畜生玩手段,你吃不消,且先出去,回头老祖我去寻你。”洪老祖大喝一声,一把将易流云从胸前揪出来,然后发力随手一扔。   易流云顿时流星般穿破层层水浪,直接被灌入湖壁上的一个孔洞之内。   这孔洞似乎隐秘的很,但却又随处可见,易流云被洪老祖丢铁饼一般扔进其中,顿时给摔了一个头昏脑胀。   但一旦穿透水浪进入孔洞之中后,那冷彻心骨的玄阴之水反而奇异的褪去,整个孔洞内燥热无比,如坠火海。   易流云顿觉奇怪,他有心想再进入那玄阴湖底一助洪老祖大战怪鱼,但可惜有心无力,没这个本事。   那玄阴之水哪怕只是一滴都能冷彻他心骨,何谈在水下发挥实力。   既然无法回头,易流云也是个心思果敢的人,当即便选择继续前行。   这孔洞也算是宽阔,足有一人高下,易流云如今身子也算壮硕高大,稍微低下头便能在其中自由前行。   不过这孔洞也算漫长,易流云在其中走了一炷香的光景也不见尽头,倒是炙热之气越来越浓烈,到了最后,以易流云的实力在其中穿梭都颇为艰难,每走一步都大汗淋漓,皮肤隐约生疼。   最让他感到郁闷的是,自己获取自大孤火神的迷离之火此刻竟然派不上用场,对孔洞内的热气分外排斥,按理这迷离神火乃是神祗之火,品阶之高非同一般,只可惜易流云获取的太少,其次,本源之力太过微弱,比起那炙热之气的源头,相差委实太多。   这就好比一头雄狮面对一群饿狼,难有胜算。   但越是如此,易流云的好奇心便越重,有心一探那孔洞的源头究竟有什么,便硬捱着向前而行。   如此艰难前行,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易流云在周身被热气炙烤的火红之后,终于来到了孔洞的尽头。   孔洞的尽头竟然是一片火焰的世界。   这些火焰无比猛烈,且火海席天幕地,无穷无尽,火海之中,有无数巨大的火龙咆哮盘旋,这些火龙之厉害竟然每一头都达到了神通巅峰之境,而火龙的数目足足有千头之多。   易流云一时目瞪口呆,他此时才知道,原来这些孔洞都是被火焰之海冲击地面而成的,孔洞的载体,便是一座巨大连绵的山峦,不过差不多山壁上都被烧灼出了成千上万的孔洞,炙热之气通过孔洞宣泄,但却在玄阴之湖中被彻底中和。   易流云虽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抬头一看,又发现那汹涌的立体火海之中,竟然隐约有一个巨大的黄色宫殿,宫殿呈现六角之形,恍若一个霸王般屹立于火海中。   肆虐的火海围绕着宫殿上下四周翻腾滚动,火龙也不断在宫殿之外穿梭游荡。   “这肯定是归元仙府了,不过,有上千头等同神通巅峰的火龙维护,怎样才能冲进去了?”易流云可不是一个莽撞的家伙,一两头火龙倒还能对付,但上千头火龙怎么也不是他这个境界能够抗衡的,勉强冲进去,后果不堪设想,没摸到那仙府的边缘,只怕就给烧成一堆灰烬了。   怎么办?   易流云沉吟一番,最后一咬牙,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决定,他将火焰狮蛇兽召唤而出,不断在孔洞内根植藤蔓,让藤蔓渗透入孔洞之中,然后,蓦然发力,将藤蔓连着泥土一并拽出。   这些山石坚韧无比,但藤蔓却是无孔不入,刀剑未必能将其摧毁,但藤蔓渗入其中却能够将缝隙充满,然后开始急剧膨胀,然后易流云再猛然发力,将藤蔓连同泥土通通拽了出来。   这是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因为孔洞之间相隔本来就不算很厚实,而当数十个孔洞被贯穿之后,那火焰便能够轻易的穿透过巨大的洞孔,甚至是和玄阴之水发生碰撞,这是一个极为可怕的现象,因为两股力量虽然能够中和,但却要建立在彼此不接触的基础上,但此时被易流云以人力生生勾引到一处,引起的动静就极为可观了。   数个时辰之后,当大半孔洞都相连贯穿时,那肆虐的火海终于开始向玄阴之水的方向冲击了过去。 第八百二十四章 再见七公主   山壁上大半孔洞都窜连在一处之时,本就意欲与玄阴之水一争高低的大地火龙小半卷带着火焰之海冲击了过去,这一冲击之间,孔洞另一端的玄阴之水顿时便和火龙撞击在了一处,而火焰与玄阴之水的爆炸力堪称恐怖。   在玄阴之水与火焰之力的碰撞之下,一瞬便激烈炸开,整个偌大的虚空顿时一片呼啸升腾,火焰与玄阴之水的四处溢散,足以开山裂石。   此时的易流云丝毫不敢怠慢,他当即将佛纹祭练而出,下一刻,佛纹之伞顿时出现在他的头顶,将他的体魄紧密包裹了起来,这佛纹之伞果然神妙,不仅能够阻挡一般的攻击,甚至连玄阴之水与火焰爆炸之力都能够轻易的阻隔在外。   但也只是暂时,至多能够维持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强如易流云也难以支撑。   好在易流云之前曾经估算过既然极阳之力旁生就极阴之力,那么,二者之间绝对会有一个奇妙的默契,不可能毫无止境的一直冲突下去,否则,绝对会违背当初二者出生时的意义。   天地之力绝非易流云的挑拨便能够生成那一般简单。   果然,片刻之后,这火焰之海与玄阴之水的冲突开始有限制的各自回收,而这一股将二者分开的力量无迹无形,谁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早就蓄势多时的易流云瞅准了机会,猛然朝着那正在回缩中的火海冲了过去。   所为回缩的火海,正因为回缩,所以火海的距离拉开的比较大,缝隙极多,之前的数千火龙也有不少因此分薄了开来,易流云当即猛然施展那天足通的手段,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尔后直接冲了进去。   这冲进去之时,也可谓是险阻重重,至少,还是有一些火龙会发现易流云,并阻挡在前。   但此时的易流云根本不假思索,直接将那佛剑飞叶刃祭出,径直将阻挡在前的火龙一并轰成粉碎。   只是催动这佛剑飞刃不是一个简单的事,一次两次倒也轻松,但当次数达到了十数次开外之后。便是易流云也感到极度吃力,催动佛纹就跟无底洞似的,不断被其吸收体内玄气,一瞬间,便是易流云也有些经受不住。   好在挡在身前的火龙被一连摧毁了十头过后,如此凶猛的气势让其余的火龙也有些惧怕,毕竟,这些火龙都具备了相当的神智,虽然受地心火核之利,未经多少劫难和修炼便达到了如今的水准,但到底也知道珍惜性命,一时间都离易流云有些远。   几尽油尽灯枯的易流云顿时大喜过望,再度将天足通施展到了极致,顷刻便跳入了那火海中央的归元仙府之中。   这归元仙府之中倒是一片温和,丝毫没有炙热或是阴寒彻骨的感觉。   易流云此时落足点乃是归元仙府的正门前,只是归元仙府并没有所谓的大门,而是一片空白,仙府深邃难测,站在入口的位置往里看,只有一望无垠的漆黑。   “这便是归元仙府了?”易流云此时还不敢确定这府邸必然是归元仙府无疑,不过这仙府的府邸藏匿之处如此隐秘,那么,理该是归元仙府无疑。   归元仙府之内,倒是一片寂静,进入仙府之后,那漫天炙热的火海再度回复正常,似乎火热气息都被隔绝在外。   易流云仔细想了想,还是将火焰狮蛇给召唤了出来,试图让其进去先探一下路。   谁聊火焰狮蛇出现的一瞬,漆黑的归元仙府之外虚空浮动,顿时有两尊巨大的铁狮雕像浮现,这铁狮雕像委实巨大,每一尊都有百丈开外,且咆哮如雷,轻易就发现了那火焰狮蛇,扑击而下。   动如迅雷。   这火焰狮蛇论实力倒是一般,但却胜在神秘莫测,一见这两尊巨大的铁狮迎头而下,当即周身鳞片竖起,一瞬化作透明,奇异的融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如此诡异的现象委实让两头巨大的铁狮一瞬木讷。   因为就在它们的眼皮子底下,一尊异兽凭空消失不见,而此时的易流云也施展出了婆娑千幻的身法,与漆黑融为一体,同样无形无迹。   但这两头铁狮对于易流云消失的方向却隐约有所察觉,低声咆哮着,似乎也有些不可确定。   麻烦因此而来,但此时的易流云心头一动,指使那火焰狮蛇在极远处显露了一下动静。   接下来,那两头铁狮就如同见了老鼠的猫一般跳脱了过去,紧接着,火焰狮蛇再度消失,又在截然相反的方向出现,两大铁狮顿时被耍的团团转。   而趁着这个间隙,易流云极快的掠入了仙府之中。   既然以仙为名,那这一座府邸便充满了仙家气象,从漆黑的大门方向进入之后,眼前竟豁然开朗,天地清明。   易流云竟感觉自己犹如进入了一座洞天之中,这里花草成群,异兽频现,湖泊清澈,云雾缭绕,到处都是一片仙府天地的感觉。   只是在仙府中心,虚空之上,有一尊混沌之色的巨大宫殿宫殿悬空而立,其中不断传来五彩之光,耀眼夺目。   易流云心头一愣,但此时在他身旁的不远处,一片花草之中,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易流云当即施展婆娑千幻的法门,融入花草之间,奇异的消失不见。   花草中,一个妙曼的人影正浮现而出,她长的极为妩媚,一头如丝顺滑的银发垂落在高耸的胸前,看上去倒是有些狼狈。   “哎呀,这归元仙府怎么如此难入,差点让本公主交代在外面了,小银,你说是不是?”   易流云听闻这声音吓了一跳,这女子声音不是别人,正是那分开不久的狐族七公主,只是此刻她虽然妩媚依旧,但周身妖气凛然,俨然有一代高手的风范,实力至少也有神通中期的水准,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柔弱。   在她身旁,更屹立着一头足有十丈开外的巨大银狐,其尾巴也有四条之多,看上去也极为威武。   唯独在她身旁,不见了阴儡。 第八百二十五章 玄兽九尾   易流云觉得有些奇怪,阴儡的实力他至今都看不透,对方自称只有神通第七层的修为,但在易流云看来,阴儡绝对还是隐藏了实力的,具体什么层次谁也说不准。   只是这七巧公主此刻看上去神气十足,柔弱之象消失不见,相反眉宇之间反而有了一丝英武的气质。   至于她身旁那一头巨大的四尾银狐,以易流云看来,至少也有神通巅峰之力,只怕对上自己也是丝毫不弱,不过这银狐看上去极为狡猾,甚至还有一丝熟悉,易流云想了会记不得在哪里见过,妖族生活的大陆远在风澜之外,甚至不是同一个空间,易流云根本未曾去过。   “是了,这是一头玄兽,九尾银狐!”易流云心头忽然划过一道闪电,这九尾玄狐非同一般,乃是玄兽之列,但同时也是玄兽中最为奇怪的一支,其余的玄兽生下来就具有等若神通法期巅峰玄修的实力,唯独这九尾银狐,生下来就只有阴玄初期的力量,必须不断的生长,随着年龄的增长实力稳定的增长,最终跨入大地游仙之列,个别尤其强大的甚至能够达到羽化仙境的巅峰。   而九尾银狐强大的标志便在于它们的尾巴,一般而言,九尾银狐出生时只有一头尾巴,随着实力不断的增长才能够最终达到九尾,也便是大地游仙般的实力,甚至更加强大。   且九尾银狐的尾巴代表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九次生命,九种极强的术法。   眼下这一头银狐足有四枚巨大的狐尾,那说明它至少也有四种术法,四次生命,缠斗起来极难应付。   “这小妞有诈,看来阴儡给她甩到一边去了。”易流云微一沉吟,便想通了整个事件的关键,这小妞前后神色不一,截然不同的风采,极有可能最初自己与阴儡等人见到的被追踪的狼狈场景是一个假象,以这小妞如今展示出来的实力,光是一头四尾银狐便足以对付那龙头傀儡了,其余的她只手也能收拾下来。   而极有可能她是想将追击她的龙头傀儡一行人引诱至她布好的陷阱中对付,狐族多诈,乃是妖族八大种族中最为难缠的对手,狐族高明的先驱智深入海,甚至能够推算出前后一千年来发生的变故,知过去,见未来。   只是恰好这狐族的七公主碰上了易流云一行人罢了。   如果再想深一层,只怕那熔浆巨兽极有可能也是那七公主给引诱出来的,目地只是为了分散易流云与阴儡一行人的实力。   易流云心中有了判定,对于这狐族七公主便有了全新的了解,冷笑一声,便远远跟在一人一兽之后,倒想看看这狐族的丫头到底有什么手段可耍。   狐族的七公主哪里知道易流云会进入了这归元仙府,还以为自己一人施展手段心机,终于甩开了阴儡一行人,不想人算不如天算,最终易流云在误打误撞之下入了这归元仙府,而且藏在距离她身后不远处。   “哼,据姥姥说,这归元仙府中藏有我狐族昔日第一圣母狐媚娘的传承,当年圣母已然是近乎成为妖仙之人,最终与归元天君一道登入仙庭,堪称造化无双,只要我寻到了那圣母传承,回到无回谷必然能够成为狐族的新一代圣母。”狐族七公主不知易流云紧随在后,此时重宝在前,顿时将小女儿心态尽显无疑。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拍了拍身旁那一头巨大银狐的头颅,象是撒娇似的说道:“小银,多亏你在,那几个想本公主心思的人类才能被你施展手段甩开,只是可惜,让你断了一截尾巴,疼么?”   那巨大的四尾银狐只是低低的咆哮一声,旋即用巨大的头颅在七公主的柔荑上轻轻蹭了一下。   “没事,很快,等我得了那圣母传承,你那一条断尾就能轻易长出来了,甚至能够一举突破巅峰,迈入大地游仙之境了,那日后,你便我狐族的第一圣兽了,可以成为新的兽王呢!”七公主亲昵的抱住那一头巨大的银狐。   躲在远处的易流云这才注意到原来那巨大的银狐原来不只四根粗大蓬松的尾巴,而是有足足五根。   如此一来,他最先的推测再次得到确认。   “哼,你想的太美了。”易流云心中暗自一声冷笑,旋即招呼一声,将最初戏耍两头巨大铁狮的火焰狮蛇心神再度联系,此时后者正与两头巨大的铁狮傀儡进行躲藏游戏,得到了易流云的神念联系后,顿时向七公主这个方向飞纵了过来。   短短十来个呼吸的时间,火焰狮蛇便迫近三人所在之处。   那狐族的七公主最是玲珑,一下就嗅到了铁狮的力量味道,顿时大惊失色。   “什么,仙府正门的守卫?”七公主花容失色,那守卫可了不得,乃是归元仙人最后离去之时制造用来守卫仙府的护卫,力量之强横深不见底。   一旁的银狐顿时咆哮,旋即冲天而起,迎着虚空中飞纵而来的两头铁狮护卫而去。   这两头铁狮护卫于虚空中顿时分开,一左一右,一头负责追击近乎透明的火焰狮蛇,一头负责对付那四尾银狐。   但无论是银狐抑或是火焰狮蛇,都是极为刁钻狡猾,只是带着两头铁狮玩躲藏游戏,丝毫不和它们近身缠斗,一时间,倒也没有生命危险。   这个时候,那狐族的七公主才感觉时间紧迫,身躯一纵,顿时飞向那虚空中的散发着五彩光晕的宫殿方向。   易流云自然是紧随其后。   只是出乎意料,那虚空中的宫殿竟然同样没有门户,而且大殿内毫不设防,朴实大气,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圆融味道。   不过大殿中却竖立有两座雕像,一尊气势无双,手中握着一对刀剑,衣袂呈翻飞之状,神采飞扬。   而另一尊却是一个含笑盘膝而作的美少妇,光彩照人,一对美眸尽在身前不远处的男子雕像之上。   这两尊雕像都有十丈开外,屹立在空旷的大殿之内,寂寞无声。 第八百二十六章 吸吮   七公主站在两尊雕像之前,一脸狂喜,她的主要精神都集中在那后一尊美少妇的雕像之上,对近前一座手持刀剑的男子雕像却是视若无睹。   “圣母。”七公主笔直的跪拜下去,脸色恭敬虔诚。   她以一种罕见的五体拜服方式参拜眼前的雕像,仿佛在祭拜先祖一般。   此时的易流云倒是清楚记得妖族是罕有的先祖崇拜种族,在它们眼中,成为神祗的先祖是唯一需要祭拜的存在,其余的神祗直接过滤,这也是为何妖族一直战乱不断却还始终能够存在于世上的缘故。   它们的信仰是高度统一的,飞升的妖仙强大专横,隐约能够和仙庭的仙君们抗衡。   七公主不断的在地上顶礼膜拜,三叩九拜的,仪式极为繁琐,若非清楚对方的来历,易流云都以为这七公主是跳大绳的女巫了。   又等了一会儿,那仪式似乎完毕,这七公主才站了起来,将手指头挑破,似乎要将鲜血滴入那雕像之中。   这个时候,易流云不能让其仪式成功,顿时跳了出去,笑盈盈的说道:“公主,想不到又见面了。”   七公主正在准备庄严的仪式,不想突然被打断,心头一震,手指一歪,生生没有涂上雕像上,反而被易流云一把攥在手里。   “哎呀,你流血啦。”易流云一副吃惊的表情,下一刻,竟然将七公主受伤的手指放进唇中轻轻吸吮。   “你,你放开我。”七公主身躯又是一震,完全惊呆了,她似乎从未考虑到竟然会有人类会亲吮她的手指,她贵为狐族的公主之一,天之骄女,可谓是在万万人之上,冰清玉洁似的,别说男人,往昔身旁就连一个雄性生物都没有。   可如今,她却被一个人类男子毫无征兆的亲吸手指,这简直不啻于奇耻大辱。   “你,你放开我。”七公主一时脑筋混乱,迟钝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是可以将手指抽出来的。   易流云微微一笑,很无辜的问道:“可是,你受伤了啊。”   七公主又是一愣,她此刻心情平复,总该认为易流云第一句话该质问她为何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的,谁料对方却是一副关切的神色,丝毫不过问她的身旁没有阴儡之事。   “我,我……谢谢关心,不过,你怎么来这里了?”七公主一时间有些发懵,竟然将原本该易流云询问她的话给说了出来。   易流云微微一笑,“我啊,随便逛逛就来这里了,纯属运气,你呢?”   七公主看着一脸热情的易流云,有一种想一拳抡过去砸进对方脸孔的冲动,她此时算是完全醒悟过来对方是在拿她开心,但四尾银狐不在身旁,估计也不是对方的对手,于是只能盈盈一笑的回到:“您真是好运气,随便逛逛都能进入这里,这里可是归元仙府呢。”   “这里就是归元仙府么?太好了。”易流云拍掌说道。   七公主有些纳闷的问道:“好什么?”   “可以独吞秘宝啦。”易流云理所当然的回道,笑容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有些阴森。   “可是,可是你有同伴的啊。”七公主吃了一惊,她心中原本以为易流云会关心阴儡一行人的下落,谁料易流云丝毫不在乎同伴的死活,这让她原本谋划好的一番说辞顿时落空。   “同伴?”易流云冷笑一声:“同伴就是拿来牺牲的,不是么?否则,几个人分润一个宝藏,你不觉得有些太奢侈了么?”   易流云的笑容越发阴冷,与此同时,强大的玄气四溢而出,让七公主顿时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后者这才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动手,否则,仅仅凭借易流云的一个小指头,只怕都能置她于死地。   “别,别动手,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七公主急急说道。   “好处?不杀你我会有任何好处么?”易流云很淡定的逐渐逼近七公主。   七公主一步步的倒退,惊惶的说道:“你,你别过来,这归元仙府是有限制的,你轻易碰触那归元天君的雕像,结果是自取灭亡。”   “哼,休要糊弄我,狐女,你之前耍了你的干娘,你认为我会再重蹈覆辙了么?”易流云冷笑着一步步逼近,甚至将身后的太玄大剑取了出来,不断在手掌间摩挲,杀气腾腾。   七公主发现这个男人是真的心冷如铁,在加上自己一直揣摩不透对方的心思,因此赶紧说道:“不要,不要杀我,这归元仙府的确有禁制的,尤其是这一尊仙人雕像,杀机深重,如果不知道其中关窍,轻易便能够被杀死的,不信你试试。”   不料易流云微微一皱眉,竟然轻松放过了七公主。   “嗯,看你说的在理,姑且先放你一马。”易流云杀气散去,又展现温柔一笑。   七公主这才长舒一口气,在她看来,这易流云委实古怪难测,做事让人捉摸不透,上一刻还是温柔含笑,下一秒就对你杀机浮现,诡异的很。   其实她哪里知道易流云擅长“观气”一法,之所以步步威压不过是想将七公主逼到无法思考的境地,最终看她说出的话是真是假,不过目前看来,七公主的话的确不是谎言,四周气流的波动很小很小。   “说罢,如何开启这仙人雕像。”易流云笑着问道。   那七公主拍了拍高耸的胸脯,一脸惊魂未定的可人模样,尔后,弱弱的说道:“其实吧,这法门很简单,只要你将一滴精血滴在那雕像的后心就可以了。”   “然后了?”易流云笑着问道。   “然后,你再按照我交给你的固定开启之法开启,就能够完整无缺的将雕像后心打开,安全的融入进去。”七公主妩媚一笑,恍若盛开的鲜花。   易流云却忽然将太玄剑架在她的脖颈,阴森森的说道:“再敢胡说,我就将你的头拧下来,你可以再编造一次谎言看看。”   七公主又给吓了一跳,她实在不知易流云如何堪破她说谎的,狐族最擅长的事便是编织谎话骗人,诸如她们这些狐族的公主,每一个人从小都是经过最高明的师傅调教,从表情到姿态,说谎的时候绝对是惟妙惟肖。   天知道这个易流云怎么看出来自己说谎的。   这一刻,七公主对易流云简直又恨又惧,但却再也兴不起忽悠他的念头了。 第八百二十七章 炼化神石(上)   七公主被易流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完全震住了,早将心中那些自小受到的教育抛之脑后,而是乖乖的口吐实话。   “这归元仙府的隐秘便在于轻易不能先动归元仙人的雕像,而是要先将他身后那一尊我们狐族圣女开启,开启之后,才能启动那一尊归元仙人的雕像。”七公主闪烁着一对狐媚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说道。   “嗯,就这么办,你过来。”易流云对着七公主招了招手。   七公主不知道他想干嘛,但只能乖巧的走过去,她在暗中试图用神念与四尾银狐联系,但眼下只能虚与委蛇。   易流云却一把攥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嗯,实在是好香啊。”易流云微笑时迷人的模样让七公主心头砰然一动。   鲜少有男子如此近距离的面对她,遑论如此无礼的举动了,狐族虽然擅长魅惑之术,烟视媚行,在八大妖族中名声不好,但也并非绝对,如七公主这样出生显赫的狐族王室,大多是用来继承圣女之位的,在新的圣女没有筛选出来之前,她们必须要保持冰清玉洁的身体。   否则,一个老辣的狐族女子,仅仅凭借观气之法易流云也未必能够让她们吐露真言。   但就在七公主心如鹿撞时,下一刻,手指间出现的疼痛又让她低呼了一声。   “痛,轻些。”   惊呼声中,易流云正用力挤压着七公主原本受伤的手指。   “嘘,小声一些。”易流云微微一笑,身子前倾,贴近七公主的耳畔小声说道:“我记得你刚才就是这样做的,似乎仪式已经完成了大半,只需要将鲜血滴进去就行了,是么?”   “嗯,是,是的。”被男子突如其来的贴近身子,而且自己高耸的胸脯也正顶着对方的胸膛,这一刻,七公主的娇躯没来由的有些发软。   而事实上,易流云也有些心猿意马,狐族软妹子的美艳之名可不是虚妄的,身前软绵绵却又不失极度弹性的凸起告诉他这七公主是如何的有料,鼻翼间回荡的撩人香味更是让他产生一种冲动想将这妹子搂在怀中。   不过理智总算战胜了情欲,易流云坚定的意志在此时发挥了作用,终于将这妹子的手一提,按在了那一尊盘膝而坐的女子雕像之上。   这一按就仿似开启了机关枢纽一般,整个狐族女子的雕像顿时呈现出一股碎金纹路,纹路仿佛有生命一般,时暗时明,一瞬掠过了整座雕像,而接下来,这狐女的雕像便开始缓缓的移动起来。   与之相关联的,另一尊巨大的归元仙尊的雕像也同时开始移动,二者之间似乎存在一种极为神秘的联系,呈现有序的圆形轨迹转动。   七公主与易流云被包裹在其中,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雕像转动的越来越快,到了最后,两尊雕像之间产生的巨大风暴甚至将虚空都挤出了一道道缝隙,而旋即一个时空漩涡便从天而降,将二人都裹入其中,一瞬消失不见。   只是这时空漩涡出现之后却并没有极快的消失,而是猛然飞上天际,一瞬扩散,将整座悬浮于空中的宫殿卷入其中,凭空消失。   ……   易流云和七公主被卷入时空漩涡之中,待睁开眼时,发现二人已经在一处灼热无比的火红世界。   这世界的中心就是一团巨大的火球,火球的上风似乎盘旋着一副巨大的画卷。   “归元仙人的传承。”七公主低呼一声。   不料易流云却冷冷的说道:“少跟我下套子,又在扯谎了吧。”   七公主俏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去,只是心中却越来越纳闷,为什么惊天重宝近在眼前,他却丝毫不动心,按理来说,人心不该是这样的啊。   只是心中虽然惊叹,但七公主的确再也不敢欺瞒易流云了。   易流云微微眯眼,他此时倒是发现那巨大足有千丈之巨的圆球不是别物,极有可能就是传闻中大地火核。   地下世界中唯一的光亮之源,同时也是这一刻星辰的心脏,大地火核。   在步入这空间时,易流云已然感觉到了炙热无比的热量,虽然距离火核很远,但事实上,火核的力量不是易流云能够想象的,火焰的力量足以让易流云在一炷香之内被烧成灰烬,至于他身后的,狐族七公主,已然是香汗淋漓,妙曼曲线必现了。   “我,我有些撑不住了,这里太烧人了。”七公主有些虚弱的说道。   易流云转身问道:“你不是知晓归元仙府的隐秘么,开启雕像之后到达大地火核,后面该怎么办?”   七公主频频摇头:“不是这样的,故老相传,只要按照秘法开启了狐族第一圣女的雕像,自然就能得到传承,但却没有提到这些啊。”   易流云自然知道七公主说话的真假,顿时皱起眉头。   可就在此时,二人不远处的虚空一个巨大的光点浮现,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钢铁骑士出现,他有着一张沧桑无比的面庞,身后背负着一把奇长的大剑。   “洪老祖?”易流云微微一愣,出声喊道。   但这钢铁一般的老者却蓦然转身,一对赤红的眼瞳中闪烁出一股紫红色的闪电,旋即如同雷霆一般出现在易流云面前,冷声问道:“小子,你是谁?你看见洪了么?他在哪里?”   易流云这才发现原来眼前的钢铁骑士与洪老祖截然不同,眼前的面庞虽然也是钢铁铸就,但赤红的眼神却显得极为凌厉,杀气森严,而洪老祖,则明显有着玩世不恭的和蔼神情。   和洪老祖相比,眼前的钢铁骑士分明就如同一个赤裸的杀人傀儡。   仙级傀儡——洪荒。   易流云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傀儡宗最为声威显赫的人物来。   易流云沉吟不语,这钢铁骑士冷然一笑,蓦然将身后的大剑取了出来,尔后,大声说道:“洪,你再不出来,我就将这小子宰了,你也不想因为一个曾经看见过你的人类因你而死吧。” 第八百二十八章 炼化神石(中)   钢铁骑士取出身后大剑时,易流云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倒是没想过这钢铁傀儡一出现就会要他的性命,但眼下对方杀气腾腾,也由不得他作其他念想。   一瞬间,易流云便将气息催运到极致,准备先下手为强。   可就在此时,一声苍老的叹息于极远处遥遥响起。   “唉,何必了,荒,他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这‘归元仙府’的传承你得到了也是无用,给他又如何。”虚空中一个巨大的阴影显现,竟是与易流云眼前的钢铁老者一模一样,但神情气势却是截然不同。   这老者的脸庞上带着的总是一副很悲悯的情绪,就仿佛万事在他眼中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色彩,而且,有不断的铜锈浮现。   易流云微微一愣,他似乎感觉到自己又回到了最初落入山丘中看到的那一个悲凉落寞的背影。   可站在易流云身前的荒老祖却冷冷一笑:“哼,仙府传承?我要那东西干嘛,你明明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我要的是你,洪,跟我回去吧,若不回去,傀儡宗就没了。”   洪老祖显然不愿和荒老祖回去,结结巴巴的回到:“可是荒,傀儡宗不是有那么多弟子么,需要我回去干嘛,有你就行了。”   “有我就行了?”荒老祖钢浇铁筑般的脸上现出一股冷笑之意,“洪,你知道么?傀儡宗的弟子差不多都快死光了。”   “不可能!”洪老祖完全不信对方的话,一脸鄙夷之色:“想骗我回去,没那么简……”   “‘凭’之一脉的人来了。”荒老祖冷冷打断洪老祖的话。   “什么,儡圣他老人家的弟子……”洪老祖第一次显现出震惊的表情,这还是易流云第一次看见他吃惊夸张的表情。   “再次提醒你一次,不是弟子,而是怪物,彻头彻尾和我们一样只知道杀戮的怪物。”洪老祖的声音始终冰冷如铁。   洪老祖顿时沉默了,过了好久,他才说道:“其实,荒,你该知道,我很早就想做回以前那样,什么都不用去想,只为守护傀儡宗而活着,但你知道么,从五千年前开始,我便开始胡思乱想,开始拥有人类一样的欲望和情绪,我越想脱离这样的情绪和心境,但心魔便越多,以至于我的体魄都开始生锈,我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   荒老祖面对洪的倾诉,只是冷冷的说道:“情愫?那是弱者才需要的东西,我们不是人类,我们是钢铁铸造的圣物,仙神之下,再无敌手,心魔那样的东西不该存在于我们的身上,洪,听我的,杀了眼前这两个人类玄修,你是因为杀伐少了,所以才会陷入迷惘,只要你重新沉侵在杀戮的血色快感之中,找回你冰冷的心,那么,一切心魔都会离你远去的,铜锈,再也不会出现。”   但洪老祖的面庞上却浮现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犹豫神色,“可是,我已经找到了玄阴之鱼,传闻中能够让心变得冰冷,消除一切心魔的宝贝啊,只要吞下这玄阴之鱼,就好了。”   “糊涂、愚蠢!”荒老祖低声咆哮,“你是一头高贵的傀儡,诸天仙神中最强大的傀儡天尊的后裔,我们需要情愫与软弱,只要不断的杀戮,我们就能够永远保持强大,洪,跟我回去,你我联手,那区区‘凭’之一脉的杂碎不可能对付得了你我二人,你我在,傀儡宗就能永远屹立下去!”   “是么?不过,我这个杂碎可不这样认为。”虚空再度开裂,四个雄壮如山一般的阴影从天而降。   为首的自然是身披铜甲的高大赤王,“凭”之一脉的绝对领袖。   而接下来的三个巨大的背影则那另外的三大金刚,只不过,这那龟头的傀儡手中,还提着一个孱弱的老者身躯。   赤王浮现在虚空,冷冷的俯瞰着远处的洪荒傀儡以及易流云与七公主二人,但他冷峻如刀的眼神对后者仅仅是一扫而过,重心却落在了前者身上。   “仙级洪荒?哼,本王看来也不过如此。”赤王冷冷一笑,态度极为嚣张,而事实上,他也的确有嚣张的资本。   荒老祖将巨剑取出,而后,平指赤王,冷冷的说道:“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洪荒二字!”   荒老祖虽然是对赤王说的,但目视的方向却是身旁的洪老祖。   后者叹息一声,在犹豫中站到了荒老祖的身旁。   “很好,这才有些意思。”赤王冷笑着点了点头,尔后,对身后的龟头傀儡说道:“把他亮出来,给他们看看。”   巨大的傀儡顿时将手中的人影高高举起,让那满脸是血的脸庞正对着洪荒二人。   “这是谁?”洪老祖小声问道。   “是傀儡宗的现任宗主。”可荒老祖却没有丝毫小声说话的意思,相反,一如往常般声若洪钟。   洪吃惊的说道:“你这是干嘛,那是我们傀儡宗的现任掌教,算是我们的后辈,你揭露了他的身份接下来会很被动。”   “不需要被动,这是人类软弱的情绪,有你我在,傀儡宗就在,其余的人,无关痛痒。”荒的回答很干脆,也没有一丝情绪。   洪吃了一大惊,不可置信的看着身旁的荒,他体魄远比后者高大,足有十五丈开外,因此,就连鄙视也需要低垂着头。   “说的没错,的确该是我们傀儡宗的行事风格。”赤王大笑一声,尔后,一把将那傀儡宗掌教高举过头顶,生生撕裂,血肉喷射之中将那傀儡悉数吞入了肚中。   “嗯,味道不错。”赤王的嘴巴张开的极大,但又以惊人的速度在愈合,快速残忍的进食之后,他又将目光落在易流云与七公主的身上,眼神阴森逼人。   易流云却想也不想的一把抱着七公主,尔后,猛然向后一跃,竟然朝着那地心火核飞纵而去。   这样的行为等若找死。   但几乎是在二人跃出的一瞬,荒的左臂便猛然探出,十指之上探伸出修长锋利的短刃,施以雷霆一击。   “可惜,让他们跑了。”荒冷冷的说道。   洪却大声咆哮:“你这是干嘛,那两个人我认识。”   荒毫不在意的回答:“没什么,算是在跟他们争斗之前进行的一个祭祀而已,祭祀我傀儡宗许久不见却即将到来的兴盛,顺便替你解决后患。”   远处,那赤王赞许的点了点头,双臂一张,身后的三大傀儡同时跳跃而出,杀向洪荒两大傀儡。 第八百二十九章 炼化神石(下)   地心火核前,百丈左右,易流云和七公主近乎快要被烤成焦炭。   “顶不住了,快被烧死了。你怎么想的啊?”七公主香汗淋漓,一张俏脸红霞蕴生,看上去就如同在滚烫的水中刚捞上来似的。   “不来这里我们刚才就死了。”易流云同样也不好受,但却撑起佛纹光伞,拼命硬撑着。佛纹光伞虽然堪称无上至宝,但越接近地心火核威力越小,隐约有溃散的迹象。   “不来这里我们就死了?什么意思?”七公主有些疑惑不解。   “你有离开这里的方法么?”易流云忽然问了一句。   七公主微微一愣,旋即撅着嘴说道:“自然没有了,若是有,谁还愿意在这遭罪。”   “那就是了。”易流云叹息一声,“你没看到,当时那个荒老祖对我们杀气腾腾么?那家伙不可能放任你我存在的,否则,他和赤王的战争必输无疑。”   “为什么?”此时的七公主浑然就是一个好奇宝宝,全然不顾周身的肌肤已然开被灼热的火焰气息烧坏。   “因为有你我在,那洪老祖就会有顾忌,就会有人类的情愫,就不会和那个荒老祖合作,可能两人之间有什么秘密吧,不过,傀儡一旦拥有了感情,肯定不会过于强大,因为唯有无情的杀戮才能让他们这些钢铁愈发强大。”易流云在说这一番话时忽然想到了阳傀和阴儡,这二人也是钢铁傀儡,只不过却显然和洪荒以及赤王截然不同。   “那现在这么办,我真的快要死了。”七公主开始抽泣,此时她看上去就完全如同一个柔弱无助的小女生,哪里有半分狡猾聪慧的狐族公主风采。   易流云拍了拍她的肩膀,叹息一声,说道:“不用怕,既然我敢来这里,就有所防备,有我在,你不用担心的。”   七公主这才止住了哭声,弱弱的问了一句:“真的?”   易流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尔后忽然从眉心间跳脱出一枚奇异的原石,这石头之上充满了裂纹,看上去似乎随时都能碎裂成石粉,但却偏偏坚韧无比,仿佛能够承受一切。   “这是什么?”七公主眨巴着一对桃花眼,好奇的问道。   “一枚石头,不过却是能救你我性命的宝贝石头。”易流云在说话间将一缕神念注入进碧元神石之间,这石头顿时膨胀至足有一间房宇那般巨大,而与此同时,易流云屈指一弹,一枚绿色的种子蕴生而出,尔后在空中生出无数粗大的藤蔓,紧紧缠绕,交织成网,且覆盖在巨大如房屋的碧元神石之上,将其完全反转过来,面向地心火核那一面。   至于易流云与七公主,则躲在碧元神石之前。   有碧元神石阻挡最灼热的一面,二人顿时感觉好上了许多,而此时的易流云盘膝端坐于虚空,周身竟然有隐约的火焰浮动而出。   “你在干嘛?”七公主吃惊的问道,她发现自从被卷进这归元上人雕像造成的空间后,自己就完全变成了一个摆设。   “炼化神石,还有,在我修炼未曾圆满前,别打扰我。”易流云蓦然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此时可谓是炼化神石的最好机会,之前碧元神石已然受那大地火龙的一记吐射,整个石头已然近乎崩溃,如果用易流云自身的迷离神火炙烤,也许在短短一年来就能完全炼化,但眼下有大地火核在,也许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能达到完全炼化的效果。   而届时,易流云实力必然会有所增长,而不远处傀儡的争斗也定然会有一个胜负。   那时候,才是易流云决定动手的机会!   ……   距离易流云与七公主足有千丈之远的虚空,赤王手下的三大傀儡猛然跃出,这三头傀儡同时跳杀向荒以及洪,气势显赫。   不过洪与荒都是傀儡宗镇山万年的超级傀儡,面对同样是钢铁之躯的同类,只是冷冷一笑,尤其是荒,它猛然将身后的大剑取出,剑身在取出之时,有赤红如灼的光气如蔓延的水液一般,一瞬布满剑身。   而当剑刃之上淬满赤色红光之时,荒整个人也如同燃火的骑士一般,无比雄烈。   尔后,它手持火焰大剑,恍若流星一般冲向了三大傀儡。   三大傀儡之中,虎头傀儡的速度最快,但攻击的轨迹也最为飘忽,漂浮不定,恍若游云。   而那凤凰头颅的傀儡则是身躯一阵闪烁摇晃,接着极快的消失于虚空之中,唯有那体形最为巨大的龟头傀儡,一步一声轰鸣,最后恍若一座奔驰的山峦般挟风雷之势撞击而来。   轰!   荒手中的大剑笔直无碍的砍在那龟头傀儡猛然挥出的拳头上,发出一声极大的轰鸣。   一股无形的气场以两大傀儡为中心,轰然向四周扩散。   即便是远在千丈之外的易流云与七公主都感受到了一股锐利无比的涟漪风浪刺透火焰气息而来。   此时的七公主倒是顾不得许多,她转身看了一眼身后正在炼化神石的易流云,急的一跺脚,尔后,手指捏出一枚符印,朝着那急速扩撒而来的锐利涟漪扔了过去。   嘭!   二人的正前方,一圈涟漪被一堵巨大的岩石阻隔,两者相撞,顿时被轰成粉碎。   而就在此时,易流云手腕上的母藤悄然回归平静,不再动弹,恍若一圈木制的手链。   那龟头傀儡与荒老祖对拼一拳之后,微微向后退却一步,至于荒老祖,却被这足足卷带有七千巨龙之力的一拳轰的恍若一记流星般倒飞而出,而恰于此时,那一直于空中行迹飘忽不定的虎头傀儡蓦然身躯一缩,极度变化,竟然化作一把锋利的虎头长矛,笔直贯穿向荒老祖而去。   这一记变化远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四大金刚各有神通,虎头傀儡化作虎头长矛之时,速度倍增,近乎达到一个刹那的狂野速度,以荒老祖的手段,根本无暇应对。   就在此时,一直袖手旁观的洪老祖动了,他手中蓦然多出了一把巨大的铜棍,棍身闪烁之间,他蓦然扬起手臂,将手中的铜棍狠狠的射出。   射出的方向,赫然是虎头长矛即将落下之点,预判极为精准。 第八百三十章 恐怖赤王(上)   但就在洪老祖使尽全力做出这一记预判极为精准的攻击之后,那一头虎头傀儡化身的巨大长矛当即倒退,可同一瞬间,在洪老祖的背后竟然浮现出一个极为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躯体极为瘦小,但一对手臂却已然化作冰冷锐利长刺的怪物,它的身后有一对透明的羽翼无声张开,恍若滑行一般鬼魅的闪现在洪老祖之后,尔后,化作长刺的双臂猛然向前刺出。   极为凶悍毒辣的一刺。   在刺出之时,那长刺上赫然有着幽冷的黑色火焰。   但此时的洪老祖毫无察觉,他仅仅是背对着这一头鸟头傀儡。   长刺猛然刺入他的背部,仿佛刺入一层豆腐般轻松简单。   但仅仅是刺入一寸之后,长刺便颓然不动,再难进入分毫。就连那往昔能够轻易融化冻结一切的黑色冷火也顿时失去了效用。   “怎么可能!”鸟头傀儡惊呼一声,它的暗杀之能一直是四大金刚中最杰出的,无往而不利,刺杀神通巅峰高手如砍瓜切菜,一击必中。   但今天,竟然失手了。   最让他惊异的是,眼前雄浑的背影之上蓦然升腾出一股无声的青色火焰,火焰的温度赫然是阴寒彻骨的,他转过身,一对眼瞳也顿时变的青湛一片,仿似有熊熊的青火在燃烧似的,可这眼神落在鸟头傀儡的身上,竟然让它有一瞬的心头颤栗,如坠九幽冰窟。   而这一瞬的僵硬间隙,那背转过来的洪老祖一把探出,轻易将鸟头傀儡的脖子捏出,一把将其举了起来。   下一刻,他探手,一掌探向鸟头傀儡的胸膛。   鸟头傀儡一瞬醒觉过来,身后的一对羽翼忽然张开,逆向卷刮于洪老祖,那一对羽翼之上生出无数的尖利长刺,每一根都闪烁着幽森黑色光火,凄厉无比。   可洪老祖却任凭这些尖利的长刺在身上卷刮,发出一声声刺耳至极的声响,然后,在洪老祖的体魄之上开始掉落一层层厚重的铁锈,而铁锈之下,则是青色的冷冽身躯,尖利的长刺只能在躯体上带出一道道浅薄的划痕,再无法深入。   而洪老祖探出的大掌却始终张着,在鸟头傀儡抑或的神情中,背后响起一股呼啸的风声,一根铜棍笔直穿透了它的后背,从胸膛之前探出。   恰好被洪老祖的手掌所掌握。   鸟头傀儡如遭雷击,胸膛,正是他神魂被禁锢之处,而铜棍在贯穿它胸膛的一瞬,被洪老祖的手掌掌控之时,一股幽森冷寒到极致的火焰升腾而起,将它的神魂瞬间冻死。   而洪老祖则轻松握住棍身,微微发力,长棍卷带着冷厉的青火一瞬张开,化作一个巨大的盾牌,将鸟头傀儡的身躯连同神魂一并搅成灰烬。   几乎是同一瞬间,那荒老祖也大喝一声,手中的赤色大剑一瞬变的狰狞,他身后生出一对滑行的羽翼,有若鬼魅一般,猛然闪至那龟头傀儡的背后,一剑劈斩而出。   这一剑火热无比,但对龟头傀儡而言,无关痛痒,它乃是四大金刚之中防御最强的傀儡,只要可以,它就能化身成一面厚盾,足够抵御大地游仙之下的任意攻击。   龟头傀儡猛然伸出右臂,挡隔在火剑之上。   火焰之剑犹如劈斩在一块最冷硬的岩石之上,顿时焰火四散,堪比八千邪巨龙的一剑竟然难以损伤龟头傀儡分毫,唯一做到的伤害就是破入傀儡右臂中的一寸而已。   “哼,仙级洪荒,不过如此。”龟头傀儡咧嘴冷笑,一脸轻视。   与此同时,他探出手,一把抓住这火焰巨剑,让其无法动弹,下一刻,虎头傀儡猛然浮现于荒老祖的身后,他的手中多出了一把修长的大刀,刀身淬有昏黄的火焰,灼热无比,甚至比虚空中满布的灼热气息更加暴烈。   他猛然挥刀,以雷霆之势劈向荒老祖的脖颈。   刀起头落!   荒老祖的头颅顿时飞上虚空,漆黑的血液如同喷泉一般抛洒向天空。   “哈哈,不过如此,不过如此。”虎头傀儡与龟头傀儡同时相视一笑,尔后,杀气森严的将目光转向洪老祖。   但洪老祖的眼中却有着一副悲悯的神色,如同在看着两具尸体。   虎头傀儡与龟头傀儡同时一愣,尔后,两人的眼神中同时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虎头傀儡以及龟头傀儡的躯体上,但凡被黑色液体喷到的地方,钢铁肌肤一寸寸融化,就犹如被火焰烧灼的水蜡一般,而且这趋势越演越烈,有一种无法竭止的迹象。   “这,这怎么回事?”   虎头傀儡以及龟头傀儡同时惊骇的大呼,而就在此时,那虚空中被斩断的头颅忽然又再度回到躯体上,荒老祖的眼神从未停止过赤红,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修长大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妙曼的轨迹,尔后,一剑狠狠的掠过龟头傀儡的胸膛。   赤红的火焰顿时燃烧其全身,上一刻龟头傀儡还坚不可摧的身体这一刻就如同纸张一般脆弱,最终在凄厉的大喊中化为一堆灰烬。   四大金刚中此刻唯一还存活的虎头傀儡惊骇莫名,他顿时转身,飞快的往赤王的方向而去,一把跪在赤王的身前,惊惶的大喊:“主上,这两个家伙太难对付了,鸟头他们都死了,你要替我们报仇啊。”   “报仇?”赤王微微皱眉,旋即叹息一声,“明白了,我会替你们报仇的。”   虎头傀儡也是一愣,有些不明白赤王话中的含义,但下一刻,刹那之间,它的身躯以及神魂便被一把灼热的赤色锯齿大刀斩断,就此殒命。   “唉,好好去吧,我会替你们报仇的,这两个家伙很快就会步上你们的后尘。”赤王看着虚空中已然逐渐被红色火焰烧灼成灰烬的虎头傀儡,一脸轻松,仿佛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此时远在千丈之外的七公主看的惊魂不定,拍着高耸的胸膛,口中不断低呼:“太可怕了,真的是太可怕了,这个赤王好可怕啊,怎么办,等他们分出胜负之后本公主岂不完蛋了?”   说话间,她满面忧愁的看了一眼身后正在炼化神石的易流云,浑然没有发觉那替他们阻挡地心火核的碧元神石正越来越薄。 第八百三十一章 恐怖赤王(下)   “哼,果然不亏为‘凭’之一脉的畜生,杀戮自己的手下连眼都不眨一下。”洪老祖声若宏钟。   “怜悯?”赤王冷笑一声,他双手负在身后,对着洪老祖微微一笑:“那是软弱的人类才需要的东西,对我这样已然堪比大地游仙不死不灭的存在而言,一点都不需要。”   洪老祖冷笑一声,也想反驳,但他此时看了一眼身旁的荒老祖,却发现对方的眼神同样冰冷,似乎很认同赤王说的话。   “以前本王认为,仙级洪荒是很厉害的存在,至少,在‘儡圣’他老人家的遗嘱中,你们二人是傀儡宗唯一存在的恐怖生物,是昔日飞升天庭的傀儡天君一手打造的镇宗之宝,让我有朝一日面对你们时定要小心,可今天在我看来,你们两个大家伙不过就是一个笑话罢了。”   赤王冷笑着看着二人,躯体逐渐变大,一下子竟然膨胀至十五丈开外,他身后有一对钢铁羽翼弹射而出,招摇于虚空,竟有三十丈开外,而他的眉心,则有一枚钢铁独角竖立而出,恍若魔神一般。   “在我看来,你二人不过就是蝼蚁罢了。”赤王冷笑着一指洪荒老祖二人,傲然一笑。   洪与荒同时愤怒,事关傀儡宗的传承与正统,洪一改之前的懦弱与戏谑,取而代之则一脸愤怒,他的身躯于一瞬间被点燃,点燃之时,青色的冷冽火焰喷薄而出,与四周灼热的火焰气息格格不入。   而洪的身躯表面更是蕴生出无数的鳞片,最终交织成一个巨大的贴身铠甲,洪双臂张开,所有青色的火焰在其身后衍化成一具修长的青色火焰披风,于虚空中猎猎作响。   他的手中,则已然握着那足有二十丈开外的巨大玄铜盾牌,威风显赫。   至于荒老祖,它的右肩之上跳脱出一个钢铁小猫,猫身一瞬膨胀,有无数赤色的火焰从躯体中喷薄而出,恍若熔浆,而最终这一头可爱的钢铁之猫化作了一头足有二十丈开外的巨型钢铁猛虎。   这猛虎的造型极为夸张,除了有一对纯粹以火焰构成的巨大翅膀之外,其躯体之上也是遍布火纹,极为威猛。   炎灼之虎!   荒老祖一把跨上那巨大的炎灼之虎,手中的巨大剑枪一瞬升腾火焰,仿似整个人完整的与胯下的钢铁猛虎融为一体。   此时此刻,它便是一个强横无比的骑士。   “哼,看来你二人终于动真格的了,也好,且让本王看看你二人有什么手段。”赤王冷冷一笑,依旧是将双手负在身后,傲慢的看着二人。   洪与荒对视一眼,二人一同怒喝,紧接着,一并攻向赤王而去。   荒的攻击绚烂无比,它驾驭着胯下的炎灼之虎,手中剑枪平举过眉心,尔后,划出一道笔直无痕的攻击轨迹,所谓笔直无痕,其实便是这一道攻击轨迹再明显不过,尽皆是烧破虚空的赤色火焰与熔浆构成,无比灼热。   而这一击的威力,更是堪比足足一万玄灵巨龙之力,足以跟昔日的碧元神石分身分庭抗礼。   而洪的攻击更加直接,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尔后身躯微微前倾,就如同一个正在预备短跑的选手一般,在确定了攻击目标之后,猛然一步步加速朝着预定的方向冲了过去,而他的气势已然能够将虚空中的灼热气息生生挤破成一道昏黄的火焰光道。   当二人都以为迅疾无比的速度逼迫至赤王之前,轰然攻击。   荒是笔直的穿刺对方眉心,而洪则是直接以巨大的盾牌斩击赤王的下半身。   一上一下,无比默契。   只是赤王却毫无惧意,面对洪与荒的联手攻击,他只是将右手微微一扬,轻松便握住了那荒笔直穿刺来的一剑,而至于洪能够轰烈山河的盾牌,他也不过是抬出左脚,尔后,用力踏下。   这一脚是如此的淡漠随意,但却笔直无碍的踩中了洪刚猛无比的盾击,且生生踩在了脚下,以洪堪比一万两千头玄灵巨龙的力量都无法动摇半分。   二人的合力一击,就如此轻松的被赤王给接下。   此时的荒老祖忽然张开口,漆黑的嘴巴中吐出一股黑色的激流,笔直射中赤王的脸庞以及身躯。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荒老祖的眉峰笔直的揉在一起,犹如一团名副其实的铁疙瘩。   黑色的液体不能腐蚀赤王半分,就如同水液落在光滑的镜面上一般,冉冉向下滑落。   “就这一点伎俩么?”赤王冷笑一声,下一瞬,身躯之上蓦然迸发出一股可怕的气旋,轰然炸裂。   洪、荒二人顿时倒飞而出,直到足足千丈开外才勉强稳定住身形。   “看来‘儡圣’老人家说错了。你们两个就是纸糊的老虎,不堪一击,本王再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是下一次,你二人的攻击还这么疲软无力,那么,你们就可以消失了,日后的傀儡宗将会是我‘凭’之一脉的天下了。”赤王的声音愈发清冷。   洪、荒二人对视一眼,洪老祖轻轻叹息一声,对着荒老祖说道:“荒,给我一点时间吧。”   荒老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洪老祖转身,一步迈过千丈之遥,笔直的站立于七公主之前。   “你,你想干嘛?”七公主结结巴巴,有些不知所措。   洪微微一笑,说道:“老夫有东西要给你。”   七公主愣了下,有些发懵,“有东西给我,什么东西?”   “他不是说给你东西,而是说给我。”七公主的身后,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响起。   七公主转身一看,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易流云已然炼化了碧元神石,长身而起。   洪苦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他费尽千辛万苦才捕捉到的玄阴之鱼,他递给了易流云低声说道:“小子,这东西老夫用不着了。你拿去吧,别忙着推辞,若是没有这玄阴之鱼,你是靠近不了地心火核,取得那归元仙人的秘藏的。”   易流云本想推辞,但听到洪老祖的话语后还是改变了主意,将玄阴之鱼接了过来,尔后叹息一声,问道:“有什么临终托付么?”   洪沉吟片刻,最后低声说道:“若是我不再是我了,希望你能够把我杀了。”   说完这话,洪便转身,踏伐而去! 第八百三十二章 傀儡大战   洪的转身极为果断,看上去带有一丝悲壮之意。   易流云取那一尾已然化作光点的玄阴鱼在手,目色略有一丝遗憾,他很明白,洪的出走带着极为决然的心态,那是从容赴死的神情,他看过太多,很了解。   洪一步踏至荒的身旁,冷冷说道:“荒,你不是说我太软弱么,一直以来都耽误着你,今天,我便成为你的点缀,让刚强的你成为传说中的‘仙级洪荒’吧。”   说罢,洪的身躯忽然四分五裂,呈现一块块钢铁,不断注入荒的体魄之中。   在洪四分五裂的铁块中心,一团巨大的光影浮动,那是属于洪的神魂,但面对这一团神魂,荒只是冷笑一声,下一瞬,一把探出,将洪的神魂撕成粉碎。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软弱的灵魂,拥有你的力量就足够了。”荒的声音冰冷无情,一如既往。   下一瞬,当洪分裂的躯体不断注入进荒的体魄之中。   荒的体魄便开始不断的变化,表面的钢铁肌肤开始分裂,不断被注入,然后若齿轮一般变化,发出轰鸣的巨大声响。   仅仅是十个呼吸的时间,荒就如同换做了另外一个人。   它背后有着一对冷冽的铁翅,就如同赤王的一般,而身躯也不断的拔高,达到了十五丈开外,至于那洪老祖标志性的火焰披风,同样出现在了它的身后,此时的荒看上去就如同一个远古的贵族武士,无论是钢铁肌肤抑或是肌肤之上的奇妙纹理都透出一股玄妙古朴的风采。   而最醒目的无非是荒老祖左臂之上出现的巨大盾牌,那原先是洪的致命武器。   右剑左盾,荒老祖此时看上去就气质内敛,杀气尽收,却更加让人惧怕胆寒。   但远处的赤王却是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切,对他而言,荒老祖产生的变化似乎早在意料之中,对方的强大引不起他一丝的俱意,反而让他变得跃跃欲试,隐隐有一种欲与对方一较高低的锋芒。   极远处,靠近大地火核的七公主一脸惊骇,荒老祖此时虽然没有一丝力量气息溢出,但却更加让她感到恐惧,甚至于心头一片寒凉,瑟瑟发抖。   四周分明是炙热如火的火焰气息啊。   就在此时,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按在了七公主的肩头,让她顿觉温暖。   “不用害怕,有我在,无论那两个家伙如何厉害,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他们奈何不了你我的。”易流云低声安慰着七公主。   七公主此时听闻易流云的低声安慰,心头大定,那挥之不去的心头寒凉竟然悉数消失。   但事实上只有易流云知晓自己的话语有多大的漏洞,无论此时已然化作一人的洪荒傀儡抑或是一直强势无比的赤王,力量之强横都不是他能够抗拒的,这两人已然达到了大地游仙的级别,就算身受重伤易流云一样奈何不得。   “很好,这才象是真正的仙级傀儡洪荒,‘儡圣’一直说,你是傀儡中的神祗,巅峰之作,唯有把你灭杀了,本王成为傀儡宗的至高存在才会有意义,而你,也将会成为本王脚下最鲜艳夺目的垫脚石。”赤王的眼神不再冰冷,而是变的灼热无比,他猛然一跃,身后的一对羽翼高高扬起,尔后,体魄不断变化,竟然如同最初易流云碰上的龙头傀儡一般化作一方固定的炮台,他双手撕开胸膛,其中探伸出一枚巨大的钢铁之炮,炮口不断有可怖的赤色的雷霆激流蕴荡。   接着,一霎那之间,那钢炮便射出了一道毁天灭地般的赤色雷霆之柱。   易流云的脸色在这一刻极度不好看,他是和龙头傀儡交过手的,对方的银色气浪光柱和此时赤王发出的赤色雷霆气柱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这就好比一条蛇蟒喷出的水柱永远无法和巨龙喷出的水柱道理一样,无论是质抑或是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但面对如此惊怖的一道赤色雷霆闪电,那仙级洪荒只是不忙不乱的将右臂的盾牌举起,尔后,架在身前,生生挡住了对方那一道夺命摄魂的赤色雷霆。   轰!   巨大的铜盾之上竟然蕴生出一个极为怪异的符纹,符纹如同波浪一般蕴生涟漪,层层扩散,下一瞬,那赤色的雷霆就如同轰在了无法磨灭的镜面上一般,大半的雷霆不由自主的向外溢散。   易流云看见之后心头又是一震,这仙级洪荒赫然已经具备了洪老祖的力量特性,轻易能够融化对方势无可挡的一击。   如此短的时间内荒就能驾轻就熟的施展出洪的功法,这只能说明二人原本就是贯连一体的,只是后来不知因何原因而分开,眼前的傀儡才是真正的仙级洪荒。   易流云的脑海中电光火石的闪过这些推测的念头。   但此时战场上的情况却已然达到了最焦灼激烈的状态。   赤王近乎将四大金刚的手段同时施展了一遍,他竟然同时具有四大金刚的力量特性,而且加倍的凶猛,只是那仙级洪荒同样也完成了力量蜕变,无论赤王如何攻击,他始终屹立在巨大的炎灼之虎的体背上,不曾有分毫的动摇。   最后,二人忽然分开,就如同路人一般彼此对视。   时间仿似在这一瞬停滞了下来。   “他们在干嘛?不打了?和好了?”七公主诧异的问道,不过她说话时是捂着嘴巴凑到易流云耳畔询问的,仿佛这样小声的说话对方就听不见一般。   易流云却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没有,他们都在准备最后分出胜负的一击。”   “还没结束?”七公主顿时吃了一大惊,然后又赶紧捂住嘴巴,甚至娇躯再度向易流云的怀中靠了靠,直到此时,她才忽然发现,原来碧元神石被炼化了,但灼热的气息似乎在易流云的背后莫名的减弱,不再如最初那般灼热疼痛。   但就在这一个瞬间,远处,赤王以及洪荒同时动了,二人就仿似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洪流,卷带着不可一世的力量轰然撞在了一处。   烟雾暴烈,一瞬遮蔽人的视线。   二人最后的对撞产生出的力量风暴堪称凶猛骇烈,以至于易流云必须将佛纹光伞撑开,即便这样,短短几个呼吸的间隙,佛纹光伞也经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力量而溃散炸裂,但此时,易流云的身前又出现一面奇异的碧绿色石纹大盾,勉强将剩下的力量风暴给抵御了下来。 第八百三十三章 归元仙图   只是不远处的赤王与洪荒却是分出了胜负,浓烈的气雾中,一个赤色的身影踏伐而出,俨然正是此前“凭”之一脉的赤王。   他手中握着两截巨大的钢铁尸体,正是被分成了两半的仙级洪荒,至于那一头炎灼之虎,早在二人最后的碰撞中化作了灰烬。   “哼,什么仙级洪荒,不过如此。”赤色的口气充满了获胜者的志得意满,他有足够的理由傲慢,击败了仙级洪荒之后,他可以从此成为傀儡宗真正的霸主,他便是傀儡宗的一切,不死不灭,永生无穷。   虽然不是仙神,却等若拥有仙神的一切。   易流云看见胜出的圣王,冷然一笑,尔后,一把抱住七公主,猛然向身后的大地火核飞纵而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赤王同样冷笑一声,下一瞬,他那满是伤痕的身体划出一道赤色的痕迹,直追易流云而去。   但此时的易流云拥有天足通,又炼化了碧元神石,速度之快已然达到了骇人的一个刹那的境界。   众所周知,一个刹那乃是大地游仙的速度标准,用来衡量神通玄修完全不适合,或者说,神通玄修无论如何也是无法达到一个刹那的速度的。   但易流云拥有天足通,而最关键的是,天桑木吞噬了一枚碧元神石的碎块,虽然看似微不足道,但别忘了,天桑木与碧元神石都是地宝中的绝顶宝贝,尤其是天桑木,已然衍生神性,说它是新的神祗也并不为过,只是神性孱弱罢了,而碧元神石又是土系的至宝,当木系的至宝吞噬了土系的至宝之后,易流云的实力激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易流云本身就是一个已然超脱出常理的怪物,他的速度在之前就达到了恐怖的两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而吞噬了碧元神石之后,不仅自身的巨龙之力增长了足足一千头邪巨龙之力外,便是速度也到了骇人的二百五十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再施展了天足通的短程加速异能之后,易流云此刻的身速赫然已达到了五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   恰好是一个刹那的水准。   而赤王,同样也是一个刹那的速度,尤其是在与仙级洪荒的激战过后,他的速度或多或少有了一点影响。   就是这一点的影响,让他始终无法追上易流云,仅仅是眨眼之间,易流云便似乎融入了大地火核之中。   但赤王却是极为焦灼,他知道大地火核热量恐怖,没有大地游仙的实力根本无法接近,但同时他也很清楚一个能够冷眼旁观他与仙级洪荒对抗而毫不畏惧的玄修肯定不会自动寻死,他必然有手段接近大地火核。   火核之上,可是有着号称归元仙人传承的归元仙图。   无论如何,赤王也不能将这一副仙图落入易流云的手中。   在拥有者一副堪比大地游仙的躯体之内,同样藏着一颗贪婪的心,与仙级洪荒不同的是,赤王力量的增长很大一部分来自对于力量的欲望以及无止尽的索求,归元仙图中的修炼传承方式与傀儡宗的力量截然不同,但归元仙图的价值却能让他此时的躯体再度换上更好的材料。   也许,至那时,他便能够成为一头超越大地游仙的傀儡,向羽化仙境的更高层晋升。   所以,无论如何,赤王也不允许归元仙图落入易流云的手中。   大地火核灼热无比,越是靠近,七公主便越是觉得神魂疲乏,她此时被易流云搂在怀中,对方躯体内散发着一股阴寒彻骨的力量,让她的身体免于被火焰气息炙烤成灰烬,但她的神魂却是过于弱小,在大地火核极度灼热的气息散发中,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火核之力,不仅仅是伤害肉体,对于神魂同样有巨大的损伤。   易流云也并不好过,虽然他吞服了那一枚玄阴之鱼,这才能够勉强抵御大地火核灼热狂野的力量,但也仅仅是勉强,他每向前进一寸,遭受的火焰炙烤之力都是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   只是那归元仙图正飘浮在大地火核的正上方,大约不过百丈之巨,在以往,几乎是触手可得的距离此时却显得遥远无比。   怎么办?   面对身后追上来的赤王,易流云只想着先将那归元仙图取在手中,然后再做计较,一旦仙图得手他便等若多了一层保护,一旦赤王非要动手,他大可用自爆神魂来摧毁这一副归元仙图要挟对方。   一念及此,易流云又猛然回头,眉心间的通冥之眼一瞬浮出,对着紧追而来的赤王射去一道催魂夺命的眼神。   邪神霸典——乱神。   乱神射出之时,赤王一对通红的眼珠完全接收了下来,他的神魂固然贪婪,但却经由“凭”之一脉的秘法淬炼过无数次,因此,贪婪之余也极为坚韧。   乱神之眼丝毫扰乱不了他的心神,刚刚滋生的心魔却是在一瞬间便被赤王冷冽如铁的意志给磨灭成虚无。   但近乎是同一瞬间,易流云又将刹那之眼使出。   乱神不过是扰敌的手段,易流云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对方身为苦大仇深密谋万年而回归的恐怖傀儡会有一个脆弱的神魂,真正的功法是试图延迟赤王的速度,刹那之眼才是关键。   刹那之眼使出时,赤王果然中招,速度顿时一缓。   而就是这一缓的间隙,易流云已然将归元仙图一把取在手中,不过代价也不可谓不大,那地心火核的恐怖热量四溢,顿时将易流云的右臂烧伤。   易流云此时也顾不得疼痛了,他握着归元仙图,猛然一个转身,横向移动了千丈,与赤王拉开距离,尔后,将仙图取在身前,冷冷的说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要将这一枚仙图摧毁了。”   “摧毁?”赤王依言停了下来,但他的眼神之中却带着一股浓烈的不屑以及戏谑之意。   “不错,你若想杀我就得考虑一下能否获得好处,至少,这归元仙图你就得不到了。”易流云冷冷的说道。   “哈哈,原以为你小子是个人物,想不到却是个蠢货,竟然以人类的心思来推断本王,纯粹是找死!”赤王仰头大笑,极为猖狂。 第八百三十四章 谋算   “摧毁吧,摧毁了这一张归元仙图本王也毫无损失,而你,则必然会死在本王的手中。”赤王收住笑容,杀气森严。   易流云心头一动,他自然能够知道赤王话语的真假,何况对方的言辞中清晰点出了自己要挟的弱点。   好处,对于赤王而言,这一副归元仙图的好处是有限的,首先,他无法修炼,从这一点而言,仙图的好处就打上了一个很大的折扣,其次,若是仙图毁了他赤王并没有损失,就如同傀儡宗的修炼秘法都被记载在仙级洪荒的躯体中一样,“凭”之一脉的傀儡创造之法也都在赤王的脑海中。   只要赤王在,那么,“凭”之一脉很快就能重新壮大,如四大金刚一流的厉害傀儡也许需要耗费一些时日,但诸如其余的傀儡大军却能很快建立。   因此,赤王并没有太大的损失。   “是么?看来要挟对你不管用喽。”易流云忽然笑了,然后将手中的归元仙图放入空间戒指中。   这个举动却让赤王心头一惊,因为他完全不知易流云在搞什么花招,也许可能是故布疑阵,但对于此时的赤王而言,躯体的重伤不能再肆无忌惮的冒险,尤其是在大地火核之前,一旦被卷入火焰烈流之中,便是赤王也未必能够经受的住。   而就在易流云将归元仙图放入空间戒指这一个微小的动作中,赤王忽然察觉有一丝不对劲,他仔细一看,发现七公主消失不见了。   “那个女人没了,那女人是藏在仙图中一并消失的。”赤王忽然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不好!”   赤王此时才察觉易流云有小动作,猛然一掌朝着易流云劈斩而去,但就在此时,易流云的身躯蓦然化作了一道滚滚荡荡的炽烈火焰,轰然卷向赤王而来。   “来得好!”赤王狞笑一声,他自然不惧怕易流云的力量,近身搏杀乃是他最擅长的方式,当即卷出一道赤色的洪流,冲向易流云而去。   但匪夷所思的是,就在他即将与易流云化身的血焰霸体撞击于一处之时,他身前虚空忽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身影,这身影有着狮子一般的头颅,但躯体却异常青黑,缠绕有无数的藤蔓,这黑影猛然一声咆哮,尔后,体魄之上竟然生出四对粗壮的岩石手臂,猛然将赤王紧紧抱住。   赤王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埋伏,而且一震之下竟没能够挣脱那四对粗壮手臂的捆缚。   这让赤王心头一震,可就是这一瞬之间,化身为血焰霸体的易流云却冷然一笑,尔后,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方古怪的罗盘。   足足五百万上品玄石在他手中蒸发殆尽。   一声巨大的牛吼冲天而起,凶兽“丑墨”顿时被召唤而出,它仰天咆哮,杀气腾腾。   “哼,就凭这些手段也想困住本王么?作死!”赤王的眼瞳之中绽放出灼热的红光,下一刻,他布满伤痕的体魄之上开始释放出一圈圈的红色雷霆,这些雷霆之力破坏力极强,仅仅是一瞬,便将狮吼神将岩石的躯体撕成无数的碎块。   但接下来,易流云却没有指挥丑墨攻击赤王,而是让这一头巨大的凶兽冲向大地火核。   这是一个极度残忍的决定,星兽罗盘上召唤出来的“丑墨”甚至还有一瞬的抵触,但在易流云以及罗盘不可逆的强大催逼下,这一头凶兽还是被迫冲向了大地火核。   且在大地火核的真火即将将其烧成灰烬之际,被易流云直接催动神念让其完全爆炸。   轰!   神通巅峰凶兽“丑墨”的爆炸在大地火核之前或许不值一提,但这样做却能引起大地火核一连窜的暴烈反应。   几乎是同一瞬间,大地火核之上显现出无数的爆炸涟漪,这些涟漪很快就化作滔天的火浪,朝着二人席卷而至。   “不!”赤王大吃一惊,他哪里想到易流云竟出了这样一个同归于尽的馊主意,神魂大骇,转身就欲逃走。   可就在此时,最初那缠绕着他的狮吼神将的碎裂之躯竟然还阴魂不散,至少,那些藤蔓依旧存在,紧紧捆缚着赤王的躯体,不让他能够极快的飞纵。   “该死!”赤王最是知晓大地火核的厉害,心神紊乱之下竟然忘记以手刀斩断这些藤蔓,相反却是用红色雷霆去撕裂。   可惜,这些藤蔓乃是最坚韧的物体,柔而不弱,雷霆之力席卷而过的一瞬竟然没有完全断裂。   赤王大惊,但就在此时,不待他的思绪稳定过来之际,易流云猛然大吼一声。   “赤王,看这里。”   赤王不由自主的瞥眼一看,下一瞬,易流云已然挥动着太玄巨剑一剑刺来。   邪神霸典——燃魂一击。   这一击足足蕴藏了一万两千头邪巨龙之力以及六百万真龙之影。   这等力量在往常的赤王看来不过如此,但此时他身受重伤,又被困在大地火核之中,无穷真火之浪正席卷而来,对付这样一个攻击真让他伤透了脑筋。   而几乎就在他挡下易流云的燃魂一击之时,无边火浪顿时席卷而来,将二人一同淹没。   轰!轰轰!   火浪冲击之声轰鸣如雷,恰如涟漪般扩散,回音阵阵,不绝于耳。   片刻之后,当大地火核散发出的火焰爆裂涟漪逐渐平息之后,赤王巨大的身躯才从虚无中显现出来,他此时浑身是伤,构成他体魄的材料并非是简单的钢铁,还有一些极为特殊的材料,更何况大地火核的火浪涟漪非同一般,不仅能够伤害肉体,神魂一样能够伤及。   哪怕赤王上一刻拥有睥睨四方修玄界的绝顶力量,但此时,他脆弱的实在不比一个阴玄境的玄修强到哪里去。   “该死,差点被那小子害死了,同归于尽,那小畜生可很够狠的。”赤王呸了一口。   但就在此时,一声冷笑却在他耳畔轻轻响起。   “小畜生骂谁呢?”   赤王顿时如遭雷击,回身一看,易流云正完好无损的悬浮于自己身后,手中依然握着那一柄巨大的沉金之剑。   “你,你怎么可能没死!”赤王一时间惊骇莫名,怎么也想不明白。 第八百三十五章 仙图之秘   “我怎么没死?这个问题问的很好。”易流云撇了撇嘴,淡然一笑,尔后,猛然将太玄剑举起,又是一记燃魂一击。   这一剑再度席卷璀璨无比的暗金之光,瞬间将赤王湮灭。   下一刻,这一具奇异的巨大傀儡空荡荡的飘浮在虚空,却已然没了灵魂。   易流云看着虚空中飘浮的三具尸体,其中有两具是断裂了的洪荒的尸体,剩下的一具自然是赤王的,短短的时辰之内,曾经作为傀儡宗最高力量存在的三具傀儡同时化作废铁。   这是一件让人不胜唏嘘之事,犹如绝顶高手的陨落。   易流云一是沉默无言,哪怕这结果有一半是他亲手造成的。   “对不住,我没有让别人死个明白的习惯。”易流云靠近赤王巨大的尸体,淡淡的说道。   下一刻,他便将三具钢铁尸体同时搬回了自己的空间戒指内,这些傀儡的材料都是绝顶的,放眼整个四方修玄界,短时间内只怕也很难凑全这么多稀有罕见的材料。   而这些材料日后阳傀是都用的上的。   易流云收拾三具傀儡尸体的时间,七公主也从那空间戒指中跳了出来,她俏皮的朝着易流云吐了下舌头,然后手中现出了一枚长长的画卷。   “话说,这东西我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知道如何启动,能让你我逃出去了。”七公主笑着说道。   易流云也笑了笑,未曾多言。   对他而言,击杀重伤下的赤王近乎是不可能的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是重伤状态下的赤王依旧能够斩杀他无数回,他唯一的胜算就在于将大地火核中的火焰涟漪引燃,而引起这些火焰涟漪自身又不灭亡的关键则在于那一副归元仙图。   归元仙图既然能够不被大地火核烧灼,自然意味着这一副画卷拥有能够抵御大地真火的能耐。   而易流云取那归元仙图其实真正的目地是为了躲避大地真火的火焰涟漪。   但即便有这些,对抗赤王也是不够的,不过易流云在取归元仙图的时候,右手尝试了一下接近大地真火的下场,整只右臂差一丝就给烧成灰烬,但这也让易流云心中对于大地真火的伤害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接下来,在施展出燃魂一击攻击赤王之后,易流云先是将碧元神石的力量施展出,在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岩石壳,尔后,在火焰涟漪将岩石壳穿透之际吞吃了数十枚绝级丹药,乘着没有给烧成灰烬的刹那跳入归元仙图之中,这才免于一死。   而心神惊愕之中的赤王完全没有发现这些端倪,最终被易流云一剑诛杀。   “这归元仙图中到底藏了什么?”易流云问道,之前进入归元仙图的异度空间内他只觉得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清,若不是昏暗之中七公主一把将他拉了过来,只怕易流云自己就会迷失于其中。   七公主却撅起嘴说道:“这地方太热了,出去再说不行么?”   易流云略带深意的看了一眼七公主,尔后莞尔一笑,算是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七公主这才欢天喜地的将归元仙图铺开,芊芊素手点中图中的一点,下一刻,这副图录化作一片混沌之光,瞬间将二人重新带回了归元仙府之中。   易流云回到归元仙府之中,发现一切如常,就好似之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一般,混沌的大殿依旧屹立于虚空,而在他的眼前,归元仙人与狐族圣母狐媚娘的雕像屹立如初。   “仙人手段,果然不同凡响。”易流云暗自佩服归元仙人的手段,仅仅从手段来讲,昔日在神墓战场中碰到的一些神祗也不过如此,除了大梦魔神,在无人能够比归元仙人的手段更加玄妙。   七公主手中握着这一副归元仙图,笑嘻嘻的对易流云说道:“嘿,小子,想学里面的神元玄典么?据说,但凡是你们人类玄修,都想修行这其中的玄典哦?”   易流云平静的看了七公主一眼,淡淡的说道:“如果你不想从此一身妖力尽失的话,最好别和我玩什么心机。”   “妖力尽失?什么意思?”七公主微微一愣,但下一瞬,她就发现自己体内的妖力正快速的逝去。   “怎么回事,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七公主捂着脸惊异的大叫。   “没什么,只不过施了一点毒罢了,它能够吞噬一切生灵的力量,只听从我的指令。”易流云淡淡的说道。   七公主顿时跺着脚大叫:“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道不是本公主救了你么?看来族长说的没错,人类都有一副恶毒的坏心肠。”   易流云对七公主连珠炮似的尖叫视若无睹,只是在最后才冷冷的说:“你是妖,我是人,这似乎没什么不妥吧,这毒一旦你将归元仙图中的真实情况告诉我,我就替你解了,我这只是防患未然,可不是什么恶毒心肠。”   “你……”七公主面对易流云一对深邃沉谧的迷人眼眸,最终只能愤恨的再度一跺脚。   “那先说好了,这仙图中的好处必须一分为二,狐族的归我,归元仙人的归你,怎样?”七公主鼓着嘴,气愤的问道。   “成交,狐族的宝贝对我没什么用。”易流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七公主这才拉住易流云的手,尔后娇叱道:“还不给本公主一道玄气。”   易流云先是一愣,旋即明白对方这是要带自己进入仙图之中但没有力量开启,当即便笑着将一道玄气传递了进去。   七公主中了“万毒之王”的嗜气蛇影,后者自然是受易流云控制的,所以熟悉的玄气入体,自然催化,没有被吸收。   下一瞬,易流云与七公主眼前一暗,再度回到了归元仙图之中。   只是此时易流云被七公主拉着,很快就来到了一座巨大的魔方之前,魔方上流淌着无数的符纹,每一枚都在快速的移动,变换不休。   而七公主似乎对这魔方上的符纹极为熟悉,不断以指相点,最终,这些符纹构成了一组有序的符号。   有序的符号形成之时,两扇巨大的门户出现在易流云与七公主眼前。 第八百三十六章 神元玄典   这两扇巨大的门户其一透着浓烈饱满的升腾妖气,这一股妖气就算不是妖族的易流云都能清晰感觉到,且隐隐有所畏惧。   而另一扇巨大的门户则充盈着饱满狂野的玄气气息,同样浓郁的让人心魂沉醉。   在过往,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理该是互相颠覆且彼此不包容的,但在此时,如此诡异的情景下,两者竟然完美的融合于一处,这是一个极度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事,但偏偏就发生在眼前。   “我进这一扇,你进那一扇,没问题吧。”七公主朝易流云翻了翻白眼,感情小丫头还记着之前易流云要挟她的事呢。   易流云微微一笑:“没问题。”   七公主这才哼了一声,大摇大摆晃悠着杨柳细腰的进入那一扇妖气浓烈的门户之中。   而易流云,则撇了撇嘴,进入了那归元仙人的门户之中。   这一扇门户之中,寂静空无,只有一个巨大的圆球在其中闪烁其光,这圆球呈现朦胧混沌之色,极度雄浑,而在圆球之中,空寂变幻,仿佛藏着一整个玄妙难测的世界。   易流云站在这一座圆球前,盘膝而坐,自自然然的什么都不去想,任凭一切放空。   他整个人完全进入了一种极为空玄的状态,这状态与往昔不同,或者说,他从未进入过这样的一种状态,空灵寂玄,就仿似禅门中的味道。   而当易流云进入了这空灵的状态后,那一枚圆球之中便溢散出丝丝的光气,不断注入进其体魄神魂之中,尔后,在他的神魂之中,一副瑰丽玄妙的画卷就此缓缓打开。   这是一种极为玄妙的状态,那于神念之中铺置而开的画卷才是真正的归元仙图。   图录中,没有太玄妙的文字以及功法,仅仅是一些花鸟鱼虫、飞禽走兽的诞生以及死亡,从无到有,再从有归于无,就仿佛是一场生命神奇的轮回。   易流云一语不发,仔细体会着这图录中的一切,生命、死亡、玄妙。   这些正是他的领域中所欠缺的,归元仙图中其实没有藏着太多的玄妙,唯一的事情就是归元仙人对于仙道之途的领悟和了解。   易流云沉浸在归元仙人遗留下的神妙世界中,任凭时光流淌。   也不知过了多久,易流云的洞天之中开始产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的三大法域开始逐渐的融合,天空中开始出现了那一轮巨大的方形宿命星辰,而一旦到了夜晚,宿命星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对巨大的金色眼瞳,一前一后,金色的昏沉光线映透了整个洞天。   洞天中开始出现山水,巨大的山峦到处都是,但在连绵的山峦之上,则有十尊巨大的残红旗帜当空飞舞,这是属于邪将的旗帜,永恒不变。   至于洞天的中的树木,又独自形成一个巨大的格局,树木参天而立,甚至不受那巨大眼瞳与宿命星辰的照射,朦朦胧胧,自成一脉。   而除此之外,在易流云的洞天中,一方巨大的水泊成型,水泊中,开始泛起阵阵波光,最终,湖水中开始有无数的微生物出现,这些生物便是天地之气形成的生灵,算是最原始的生命,假以时日,它们就能够进化出高等的生灵,如人类一般,自从一个全新的世界。   至此,易流云的领域算是初成规模。   而当易流云的领域初成规模之后,那归元仙图中则又出现了四个奇妙的人影,这四个人影各自不同,气势迥异,但无论如何,看上去的第一眼总会让人产生莫名的恐惧以及崇拜,就仿佛高高在上的仙神分身似的。   第一尊光影乃是一个眼瞳碧绿的男子,神情孤傲,宛若帝王。   第二尊光影则是一个身姿妙曼的女子,这女子眼神若冰雪,冷厉无情,额头中心有一枚银色的光纹,摇曳生辉。   第三尊却是一个身形瘦削的长袍老者,低头沉思,一身气息变幻不定,有若幽灵。   第四尊比较特殊,是一个赤着上身的大汉,胸口有一枚奇怪的玄妙符纹,他周身裹着混沌的气息,仿佛喷吐一下都能开天裂地,给人一种力大无穷的感觉。   这四尊人影各自代表着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但都是高高在上,无穷变幻。   易流云顿时明白这便是四大玄府的传承了,但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之时,忽然又发生了奇异的变化,那四个人影之上虚空开裂,有一个凌厉的身影排挤一切而出,这身影就恍若出宵的利剑一般,光芒所在,四大玄府传承同时黯然失色。   易流云对上这人影的眼瞳,顿时有一股极为凌厉的眼芒渗入他的脑海神念之中。   这眼芒变化万端,最终化作一缕冲霄的剑气,在易流云的脑海中炸裂开来,剑啸长空,余音不绝,久久未曾消散。   易流云闭着眼,胸膛起伏,似乎整个人都被那一股冲霄而起的剑气渲染的激动无比,心情难以平复。   可就在他以为一切结束之时,脑海中又出现一股霸道无比的刀气,这刀气幻化万千,最红同样炸裂开来,消失无踪。   剑心、刀心!   短短一瞬间,归元仙人的刀剑之心便在易流云的神念中以霸道的剑气方式呈现,一瞬出现,又一瞬湮灭。   剑是绝顶锋利,刀则是霸道狂野。   归元仙人没留下如何惊天动地的绝学,只是将对于剑心以及刀心的领悟完全留了下来。   但这其实最符合易流云现在的情况,毕竟,他拥有邪神霸典,无法修炼其余的功法,不过,四大玄府的绝学却是可以借鉴参悟,且能够传授他人。   至此时,那归元仙府的传承才完全消散,易流云这才睁开眼,轻叹一声,他的领域此时凝聚有十万八千里,不断的浓缩,最终化作一枚光点融入进他的眉心之中。   一旦领域大成,最终会化为一滴鲜血,成为易流云的力量之源,那时,才能够冲击羽化之境。   易流云一步迈出大门,身后巨龙之力呼啸盘旋,从六千一直不断攀升,最终定格在一万两千之数。   而真龙之影,更是遮蔽天日,足足有五百万之巨。 第八百三十七章 傀儡种子   旁人极难在神通巅峰的领域之境增长实力的,大多是心灵方面的领悟,至于玄气方面的增长,很少出现。   不过易流云此时禀赋迥异常人,仅仅是那天桑神木以及碧元神石,再加上邪神之眼一流的超级宝贝,他的实力不断增长虽然在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此时的易流云绝对堪称神通玄修第一人,就算对上了四大玄府的弟子实力也不遑多让,但前提必须是对方也是神通之境,不过可惜的是,四大玄府真正顶尖的高手都是大地游仙之上的级别,与神通玄修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易流云步出门户之后,发现那七公主早便就出来了,她一个人低头静默,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不断的唉声叹气,看上去倒象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怎么了?”易流云笑问了一句。   七公主正在皱眉嘟囔着什么,冷不防易流云忽然从后面冒了出来,吓了他一大跳。   “你,你干嘛?”七公主惊讶的张着樱桃小嘴,尔后用手掌不断拍着自己的胸膛,好像给吓着了一般。   “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我会吃了你么?”得了传承,实力大进,易流云难得和七公主开了个玩笑。   不想七公主却是极度惊吓的往后一跳,颤声说道:“什么,你说什么?”   “古古怪怪的。”易流云明知道七公主有些异常,估计和她得了狐族圣女的传承有关,但此刻不是多问的时候,因为整个归元仙府的秘境有了逐渐崩塌的迹象,这也是异度秘境的一个共同点,一旦支撑那秘境的力量消失,那么,秘境必然崩塌炸裂。   “出去吧。”易流云一把抓住七公主的手臂,猛然向秘境之外而去。   此时的归元仙府在即将崩塌之际,出现了一个通往外界的豁口,易流云拉着七公主钻了进去,尔后,那秘境猛然爆炸,不过在爆炸之后,大地火核倒是显现了出来,拜秘境爆炸所赐,那大地火核的火焰涟漪猛然溢散开来,又引起了更加猛烈的爆炸。   “不好,快进去。”易流云心头大骇,再来一次火焰涟漪的烧灼他可经受不住,至少在他的私藏中,绝级丹药已然倾销一空,根本没办法抵御如此凶猛的火焰炙烤了。   七公主也知道情况不容耽搁,当即将仙图展开,一指点入其中,一道混沌之光闪过,二人顿时被包裹其中消失不见。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当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消失于平静,易流云才和七公主从那归元仙图中跳了出来。   跳出来之后,才发现整个地下世界都大变了模样,无论是地面暗红色的火砂抑或是起伏不定的沟壑,都在这一瞬夷为平地,原本的山峦变成了沟壑,原本的沟壑却凸起成了山峦,整个世界大大的变样。   出了那地心秘洞后,易流云才开始联系阴儡等人,好在此时没有归元仙府的力量干扰,他与阴儡等人的联系重新又接了上来,而七公主也开始联系那一头巨大的四尾银狐,早在归元仙府爆炸时,那两具巨大的铁狮便自动的归于虚无,再也未曾出现。   阴儡等人似乎也从其余的大地游仙府邸中获取了不少好处,但游仙不过是地仙一流,严格意义上还不算是真仙,所以,游仙的秘藏自然是不如神墓战场中那些仙神的墓冢的宝贝的。   不过易流云实力倍增,此时不仅仅邪神霸典上再度开启了两个极为厉害的功法,就连先天第五木纹也由此觉醒。   邪神霸典上开启的功法是——染血一指,这似乎是介于力士的攻击法门,但邪神霸典就是这一点玄妙,无论任何修炼方式都能够使出其中的功法,且威力不会减少。   染血一指是一种类似于弹指剑气的招式,但却远比剑气施展起来轻巧,破坏力更加凝练,按照易流云的理解,这就好比天龙八部中的六脉神剑一样的指上功夫,暗算偷袭起来倒是很为顺手。   第二种功法则是血纹密盾。   所谓的血纹秘盾乃是一种防御功法,这功法可以随意的驾驭在肩膀或者手臂之上,无双无对,防御之力甚至能够接下大地游仙之下的任意一击,便是碰上了寻常的大地游仙也未必惧怕,足以抵御对方的全力一击。   但也仅仅是一击,一击过后就很不好说了,只是这血纹密盾还能够凭附在物体之上,等若再度加上了一层防御血罩,神妙异常。   也便是说,对上敌人时,易流云大可将碧元神石召唤出,化作一面盾牌,再将血纹密盾附于其上,等若拥有了两面盾牌,足以抵御大地游仙两次全力一击。   如此惊人的手段足可在关键时刻保住易流云的性命。   而先天第五木纹则是一种更为可怕的攻击手段。   傀儡种子。   这是一种能够即刻将对手转化为自己攻击手段的一种奇妙手段,它与母藤截然不同,在攻击时是一条飞射而出的凌厉藤蔓,一旦击中对手或者被对手打断,附在其中的种子将会沾染上对手的躯体,一旦钻破进去,顷刻就能将其神魂吞噬,从而使其成为易流云的傀儡,听其指令行事。   不过这傀儡种子却也支撑不了多久,控制对手之后,十个日夜就会自动死亡,连同傀儡一并化作灰烬。   先天第五木纹的出现让易流云有了一种能够单枪匹马面对一个门派的强大手段,从此之后,无论混战抑或是独斗他都不缺致命的手段。   不过傀儡种子的使用也是有限制的,只能制服修为不如自己的对手,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傀儡种子更象是一个媒介,渗透入对方的神魂之中,然后借由易流云的神念之力摧毁神魂,然后才是种子自行的控制,因为,一旦神魂之力尤为强大或者修为远比易流云高深的对手就很难奏效。   除此之外,易流云的星兽罗盘也能催动起第二个强大的凶兽了。   凶兽——裂魂。   这是一头有着猿头人身的怪物,人立而起,手中握着一把紫色的粗大锁链,锁链锤的前方是一个发光的青色火焰体,裂魂极为强大,堪比大地游仙一般的存在,至少,对上寻常的大地游仙是没有问题的。   但催动裂魂的代价极为高昂,足足需要易流云此时的信仰之力的三分之一,且需要五百万绝品玄石才能够召唤而出。 第八百三十八章 宿命重逢   五百万绝品玄石或者是一个大数目,而要将“裂魂”一瞬升级到极致需要的绝品玄石甚至达到千万的级别,但无论如何,一旦“裂魂”召唤而出,那么,易流云便不啻于有一尊大地游仙级别的保镖,且如臂使指,甘作牺牲。   易流云的实力可谓有了一个极大的增强,但唯一可惜的是,他的玄气始终没有产生质变,依旧只停留在邪巨龙之力的阶段,且玄气的增长已然达到了一个极致,便是易流云自己都感觉到再难有寸进。   一万邪巨龙之力,如同施展燃魂一击的话,甚至能够发挥出两万邪巨龙之力的可怖效果,在神通法境这个层面,堪称无敌了。   但易流云如今要面对的敌人早已经脱离了神通法境的级别。   阴儡一直瞪眼看着七公主,小丫头似乎也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一直弱弱的低着头,桃花眼中水汪汪的,就仿似要滴出泪来。   易流云知晓阴儡被七公主耍了一记,心里肯定不爽,睚眦必报的女人共有的特性,似乎阴儡在被构造时也给灌入进了这一特性。   好在让阴儡不记前仇的方法很多,最管用的自然就是以玄石封口,易流云直接给了她十万枚上品玄石,阴儡这才撇嘴算是勉强放过了七公主。   一行人中,唯一没有收获的就算是阳傀了,他被那巨大的熔浆巨兽追着砍杀,原因是熔浆巨兽在它身上做了印记,好在火帝之心算是完全修复完整,火焰之力十足,日后使用也不会存在什么隐患一说了。   而易流云获取了傀儡宗的两大顶级傀儡的躯体之后,一旦回去分解,日后用在构筑阳傀新体魄之上,那么,阳傀的威力绝对会有一个质的飞升。   “小老板,再转会儿?这地方不错,宝贝不少。”阴儡得了不少好处,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其实此行除了易流云外,收获最大的便是阴儡了,她一向神神秘秘,但对于宝藏的认知却远比易流云丰富,之前易流云被熔浆巨兽追杀,那巨兽之后失了易流云的踪迹,顿时大怒,掀起了一阵阵怒火狂澜,结果让阴儡和阳傀差点吃了大亏。   好在阴儡及时发现阳傀身上的印记,又施展术法手段,再度制造出了一尊傀儡,且将印记转嫁,这才吸引开了那熔浆巨兽的注意,不过火海肆虐之后,阴儡倒是发现了一座地下古仙遗址。   那古仙乃是远古大地游仙,居然留下了一把下品命器的火系法杖,最终被阴儡获取。   易流云却是摇了摇头,“不妥,我受到玲珑她们的神念了,她们此刻正在傀儡宗等着我们。”   “玲珑?鬼宗的那个小丫头?”阴儡对于玲珑印象不算深,彼此没照过面,但太古鬼宗的大名却是如雷贯耳的。   易流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阳傀他们出了地心秘洞。   地心秘洞之外,那大地真龙犹在沉眠,这一次,易流云和阴儡可不敢触怒这一头恐怖无比的真龙之意,小心谨慎的掩藏一切气息偷偷飞纵而出,易流云甚至将那血纹密盾都施展了出来,随时准备经受火龙的喷吐。   不过奇怪的是,这一次真龙之意并没有醒觉,而是任由易流云一行人离开。   从深邃的孔洞再度回到那巨大的炼铁池之上,此时,玲珑一行人已然出现在了傀儡宗之外,不过,让易流云觉得怪异的是,玲珑一行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似乎在虚空中,正有一个看不见的恐怖敌人存在。   “玲珑,怎么了?”易流云当即传递过去一道神念。   可玲珑却是一语不发,甚至连站在玲珑身旁的怜花都是一脸凝重之色,这让易流云觉得奇怪莫名,因为在过往,无论何时,哪怕是一把命器架在妙僧的脖颈上,他都未必会收敛笑容,用怜花的话来说,便是直入地狱,他也是笑脸相迎。   可此时,怜花脸上的笑意却奇迹般的消失不见了。   “有问题!”易流云一瞬便感到不妙。   但就在此时,他的耳畔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男子声音,恍若轻风一般由远及近,最终在他耳畔轻轻响起。   “小师弟,许久不见,你的实力增长不少啊。”   易流云如遭雷击,身躯蓦然一僵,他终于知道为何玲珑与怜花会如此谨慎卑微,恍若面对神祗一般惊惶恐惧,原来虚空中,早就藏匿了一个强大无比的绝顶高手。   司马无命。   一生的宿命之敌!   易流云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转过身来,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白袍加身的翩翩美男子,他穿着一袭银白色的长衫,面目如画,双手负在身后,漫步而下云端就恍若闲庭信步似的,说不出的轻松惬意。   就恍若云霄中的仙人一般悦目。   但易流云的心头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司马无命从隐藏到出现,他毫无察觉,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对方的境界绝对比他高,也便是说,此时的司马无命,至少也是大地游仙的水准。   大地游仙!   羽化仙境第一层,迈向真仙的第一步,无数玄修梦寐以求的境界,万古以来,犹如通向华山一条道的羊肠小径、逆天之路,最终,还是被司马无命轻松突破了。   这一刻,易流云的心中竟泛起了一股沮丧之意。   他费尽千辛万苦,收获无数奇遇,堪称是有大气运,大机缘的人,最终也只是在神通巅峰停滞不前,但在他看来,短短三年能够修炼到如此地步已然极为不易,绝对是震古烁今,但他同时又很明白,自己在神通之境停留的时间大约有一年多,每向前一层都是步履艰辛,可司马无命了?   距离上一次无量气宗见面时,他不过只有神通中期修为,但如今,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却冲破了层层阻碍,达到了羽化仙境。   这是何等骇人的修炼速度?便是易流云比起司马无命来也差了一筹。   难道自己真的不如他么?   这一刻,易流云的心头竟然泛生出一股死灰之意,斗志全消,整个人颓废的犹如一尊老藤枯树,行之将死。   “怎么?小师弟,你怕了么?”司马无命站在易流云身前,微微一笑。 第八百三十九章 对峙   “怕?”听闻这一个词后,易流云若死灰一般的心境忽然起了一丝涟漪。   不错,他是弱小,从进入这个修玄界开始,他一直就属于弱小且天赋寻常的那一种人,如果扔到人群中,一点也不显魁梧,普通的恍若路人。   但无论如何,他易流云却才从没有怕过,未曾惧怕过任何一件事,任何一个人,他易流云的字典中,就没有怕这一字。   “怕?二师兄,我一直很怕你啊。”原本被强大的压力逼迫至心若死灰的易流云此时就如同一尊雕像活过来了一般,眉峰轻轻耸动,深邃的眼神抬起,笔直射向对方。   司马无命也是微微一惊,他已然熔炼了天魔之心,堪称大地游仙中的佼佼者,能够抗衡的寥寥无几。   这天魔之心虽然只有三分之一,但炼化之后威力无穷,司马无命能够以此造成一个天魔杀场,无形之中干扰对方的神魂思想,让其心若死灰,这才是天魔杀场的厉害之一,而事实上,玲珑和怜花之所以目现恐惧,最大的原因便是源于此。   所以,易流云出现之时,玲珑似乎一瞬没了声息。   在司马无命看来,仅仅是这一个天魔杀场就足够解决所有人了,毕竟,游仙以下,神通如草。   对付这么一群人,不过是易如覆手一般轻松。   可眼下,偏偏易流云给她来一个颠覆性的认知,这小子竟然能够破除了天魔杀场的震慑,完全回过神来。   “好,有些出息,看来当年师兄我果然看错了你。”司马无命淡然一笑。   易流云此时方才感觉到自己似乎站在海底一般,要承受无穷无尽的巨大神念压力,就仿似天地四方有无数汹涌的海潮暗流冲击而来,随时能够将其撕成粉碎,而此时他能够屹立已然算是奇迹了。   想要反击,完全没有可能。   站在他身前不远处的司马无命就仿似一汪看不见底的汪洋,具有无穷恐怖的力量。   “说吧,二师兄,你带来什么好处了,过来换人。”易流云强制压住心头的恐惧,冷静的出声问道。   “好处?你想要什么好处?”司马无命饶有兴致的一笑,同时微微催动力量,双眉之中闪过一道淡淡的嫣红之色,下一刻,易流云顿觉四周巨大的压力再度铺天盖地的笼罩而下,给与他紧迫的压力。   易流云觉得身躯就意欲炸裂开一般,但他还是咬牙挺住,且与此同时,他眉心间的通冥之眼嗖然浮现,邪神眼珠的力量恍若澎湃的潮浪一般四溢而散。   这一个瞬间,司马无命通过天魔之下而笼罩的气息杀场竟然有一瞬的摇晃。   “哼,这可不够。”司马无命冷笑一声,下一瞬,胸膛上有微微的红光渗出,天魔之下的力量再度加强,无形却汹涌如海的气势遮天蔽日而来,让易流云被已浮现的于眉心间的通冥之眼再度缩了回去。   这是从未曾出现过的诡异场景,天魔的力量压制了邪神,这让易流云极度震惊。   但一切都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作为邪神眼珠承受者的易流云实力过于孱弱,难以发挥出其中万一。   可就在司马无命错以为易流云无计可施之时,却发现后者的身旁地面正有一枚种子破壳而出,这种子无视重重压力不断的变化,最终化作一株与人齐高的粗大藤蔓,藤蔓在司马无命的注射下缓缓张开,最终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庞。   阴阳秀才汪东城。   司马无命这才心中一震,再次领教了易流云的手段,原来之前他施展通冥之眼压根就不是想和自己对抗,而仅仅是想将汪东城藏身的藤蔓释放出,以此来挟制自己的力量,不让其肆意妄为。   “二师兄,您最好将古怪的气场散去,否则,我怕您的手下有些承受不住呢。”易流云轻轻一笑,指了指身旁藤蔓缠身的汪东城。   司马无命的瞳孔微微一紧。   易流云却视若无睹的继续说道:“二师兄,你知道,小弟有一些古怪的手段,如果你还是继续催压的话,那么,汪兄必然会死的,顺道说一声,即便二师兄你能够以雷霆手段一瞬将小弟斩杀,小弟还是有方法能够使汪兄毙命,你信是不信?”   司马无命忽然笑了,一瞬撤去天魔杀场,淡淡的问道:“很好,小师弟,说说你的条件吧。”   天魔杀场散去,众人这才恢复如初,而在易流云的示意下,玲珑一行人带着七公主极快的退出了战场,飞纵入云霄之上的枉死鬼城,撕裂虚空,逃匿而去。   而由始至终,司马无命都未曾看上一眼,似乎这些人的离去对他而言无关痛痒。   “一件命器,五千万绝品玄石,没得商量。”待玲珑等人离开后,易流云笑着吐出了价码。   司马无命微微耸眉,旋即笑着摇头:“小师弟,狮子大开口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师兄,你似乎忘了一件事,这可不是买卖,而是交易,你出的起也好,出不起也罢,主动权在我。”易流云同样报以淡然却不失坚定的笑容。   “你也弄错了一件事,小师弟,此刻,你的命也在我的手上,只要我愿意,下一刻就能杀了你,然后再解救汪东城。”司马无命淡淡说道。   易流云却是傲然一笑:“你可以来试试,看看是汪东城先死还是我先死。”   司马无命略带深意的看了易流云一眼,似乎是重新打量这个昔日无赖且喜欢恶作剧的小师弟,然后才淡淡的说道:“你确定我很在乎汪东城的生死?”   易流云却以极为肯定的语气回到:“你或许不是一个好师兄,不过,我相信你肯定是一个好老大。”   “多谢夸奖,想不到小师弟如此了解我。”司马无命又笑了笑,说道:“不过,似乎小师弟你同样也很关怀下属。”   说话间,司马无命的手指划出一个半圆,半圆中,波光浮现,镜面之中,顿时浮现出一处云霄之海,那是虚空中的景象,一座巨大的漆黑的城池悬浮于空中,正是枉死鬼城。   目睹了这一景象,易流云心头剧震,因为在距离枉死鬼城不远之处,有一座同样巨大的银白色城池悬空而立,与枉死鬼城呈对峙之势,让前者无法动弹分毫。   银白色的城池之上,耸立着一个异常巨大的身影,那身影如山峦般巍峨,有一种霸绝天地的恐怖威势。 第八百四十章 败   这人影易流云从未曾见过,隔着虚幻的镜面,易流云仍旧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无比强大。   “小师弟,你的那些好友手下似乎现在处境也不妙啊。”司马无命淡然一笑,在易流云算计他的同时,他何尝不也在算计对方?   汪东城固然捆缚了他的手脚,但玲珑等人的离开其实正是司马无命所预料的,所以,在虚空之外,他的云霄城早就蓄势以待,等着对方的枉死鬼城出现,若说枉死鬼城是天地间的至宝,不下于绝品玄器的话,那他的云霄城何尝会逊色半分?   古老的云霄城背后传承同样不逊色于太古鬼宗。   一个大地游仙,一个同样神秘且威力巨大的城池,玲珑一行人顿时被困成了死局。   “你想怎样?”易流云淡然一笑,就算他错估了司马无命的反应以及手段,但眼下也不过是个平局,司马无命既然会动用一个大地游仙级别的高手,可想而知对于汪东城的重视。   至多便是交换而已。   “互相交换。”司马无命又加上了一句:“不过,不包括你的命。”   易流云眼瞳顿时一紧。   司马无命却又接着说道:“不错,不过,念在你我曾经师兄弟一场的份上,我可以给与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一招,只要你攻出能够让我感到满意的一招或者让在原地退后半步,那么,我就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活命的一招?师兄看起来倒是极为慷慨啊。”易流云冷笑一声,转过身,拍了拍粗大藤蔓中汪东城一下,旋即转身,取出太玄剑,剑锋平指,锋芒直指司马无命的眉心,恐怖的力量随之缓慢向外释放。   但司马无命却视漫天锋锐无双的剑气于无物,微微哼了一声。   这一哼之间,易流云顿觉四周的压力凭空增大,仿佛最初司马无命撤去的巨大威压再度笼罩全场,这力量是如此厚重,以至于易流云喷薄的漫天剑气竟不由自主的缓慢回缩,最终被挤压成了微小的一团。   勃发的剑气只能包裹易流云周身方圆数丈。   而司马无命此时更是微微侧身,直视易流云,他的眼神一瞬深沉如星海,眼瞳之色却幻化成沉敛的银白之色,凛冽的杀气毫无阻碍的破空而来,缓慢却又沉重,似乎仅仅是杀气就能要了易流云的性命。   易流云被缓缓迫近的杀气不断催压,力量被迫缩小,剑气近乎要回缩到体内。   不能再等!   易流云情知再等下去只怕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了,他猛然大喝一声,手中的太玄剑勃发出强烈无匹的金光,撕裂浓重的空气,径直劈斩了过去。   这一剑用尽了易流云全部的力量,且施展的正是邪神霸典上最猛烈的功法。   燃魂一击!   巨大的金色长剑一瞬发出恍若烈日般的光泽,下一刻,足足两万头邪巨龙冲天而起,六百万真龙之影呼啸升腾。   这一剑挥发出的力量堪称神通无双,神通以内,毫无对手。   此时司马无命催生出的杀气就如同被礁石劈斩开的波浪一般,碰上易流云锋锐霸道的狂野剑气,纷纷破散。   这一剑挟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横斩而去,一瞬天地失色。   但司马无命只是冷冷一笑,尔后,一指点出。   这一指看似平淡无奇,轻飘飘的点在易流云的太玄巨剑锋刃之巅,狂野的剑气顿时四溢而断,一寸寸崩裂,化作虚无。   手持太玄剑的易流云竟觉得手中的大剑犹如撞上了一堵铁墙般,再难寸进半分。   “小师弟,只有这点水准么?你太让我失望了。”司马无命淡然一笑,点在太玄剑锋刃之上的一指猛然发力,下一刻,易流云顿觉一股澎湃如海的巨大力量轰击而来,手中的太玄巨剑竟俨然有把持不住的势头。   可就在此时,易流云却猛地一喝,太玄剑一拉一晃,荡出一股玄妙的轨迹,而剑身之上,更是勃发出一股方正厚重的剑意,这一股剑意与之前的狂野霸道截然不同,俨然是天地之间,无上皇者般的纯正气息。   厚重玄妙,无双无对。   “嗯?”司马无命顿时皱了下眉,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此时太玄剑上散发出的剑意玄妙无比,有一股参透造化却又厚重雄浑之意,他本人也是使剑大行家,因此,这一剑使出,让他心中竟产生一股神鬼莫测的触动。   紧接着,这一个刹那间,易流云手腕上的母藤犹如蛰伏多时的蛇一般跳脱而出,笔直扑向司马无命的咽喉而去。   这扑击无声无息,却迅疾无比,藤蔓张开的口器极为夸张,至少能将司马无命的脖子看上一个大洞。   司马无命又是皱眉,旋即双眼射出一道银光,竟将母藤于一瞬间击溃,后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倒退而回。   但就在这一个间隙的功夫,易流云已然把握住了,也许他的实力和修为远不如司马无命,但对于战机的把握能力却绝对不下于对方,甚至略高一筹,毕竟,无数次生死砥砺间的战斗让易流云对于战斗的领悟更加深刻,而反观司马无命,他从来都拥有着高高在上的绝顶实力,同辈之间鲜少有对手,也鲜少有陷入生死难知的境界中,对于战局的把握不如易流云也是正常的。   这一个间隙中,易流云低喝一声,竟是将宝剑佛纹给施展了出来。   这一记宝剑佛纹不挟带一丝玄气,但其锐利破空程度却让司马无命大吃一惊,不得不以手掌来应对这近在咫尺的穿空佛纹。   轰!   司马无命的手掌之上银色光气泛滥,犹如云霄升腾,轻易便将宝剑佛纹轰成了灰烬,不过他显然也并不好受,眉头微微一皱,身躯向后退了小半步。   可此时的易流云却象是个兔子般早早回到了原先站立的地方,低笑一声说道:“师兄,承让了。”   司马无命静静的凝视着易流云,恐怖的威压此时全力释放,以易流云的力量也大敢吃不消,只要司马无命发力,绝对能够在此时取他的性命如反掌。   此时,司马无命忽然冷冷的说道:“小师弟,师兄改变主意了,不能放你一条生路了。”   一语落罢,司马无命忽然一掌奔袭而至,席卷无可匹敌的风雷之力。 第八百四十一章 意外的人物   司马无命说翻脸便翻脸,速度之快让人无从察觉,他是一个心机狠毒之辈,一旦察觉到了易流云对于自己存在着不小的威胁,顿时痛下杀手。   对司马无命而言,一个能在神通之境便对其产生威胁的对手绝不可放任自由。   也便是在这一刻,对于易流云的杀机司马无命前所未有的炽烈。   这一掌席卷白色的风雷而至,刹那之间,易流云只觉得头顶笼罩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感觉,仿佛虚空都被这一掌所囊括,日月星辰,天地万物,无所不包容,在这一刻,易流云感受到了浓烈的死亡危机。   但就算他感受到了死亡危机,却无计可施,司马无命的手段太强大,实力太雄浑,双方虽然只差距了一个境界,但这个境界却让二人判若云泥,有天壤之别。   必死无疑。   易流云的心中忽然泛起了强烈的死意,以及,浓烈的不甘。   眼看司马无命势在必行的一掌就要盖顶而下,但就在此时,刹那之中,虚空中,其耳畔,忽然响起了一个冷冽如冰的女子声音。   “我说,退散!”   司马无命的眼瞳蓦然紧缩,甚至眼瞳深处都凝聚出一层银白之霜。   一只素白的手掌撕裂虚空,忽然架在他势在必得的一掌之前,这手掌极为纤细瘦弱,看上去就犹如柔弱美女不经意间探出的一对柔荑,又仿似画卷中工装仕女略去发畔云丝的雪白皓腕。   可就是这样一只手,紧紧抵在司马无命的手掌之前,轻易将其雷霆一击挡了下来。   且这一只雪白的手掌蕴藏无限神妙,消融足以让星辰开裂的一掌无声无息,悄无动静。   司马无命猛然转头,却只看到一个冷艳的青瞳女子,她的身材异常高大,比之司马无命以及易流云都要高出半个头来,且神情冷冽,五官犹如刀刻一般清晰,目光扫视之时自有一股杀伐果敢的冷冽之感。   “好!”   司马无命未曾多言,只是将手掌收回,尔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易流云,旋即拂袖,冲上云霄而去。   至于那汪东城,早在易流云攻向司马无命那一剑之时便已然被司马无命施展玄妙手段带走。   直到司马无命离去之后,易流云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但很快他神色一震,想起了玲珑一行人,他脱离了死亡危机,那司马无命未必会放过玲珑一行人。   只是此时,那身材高大的美艳女子冷冷说道:“不用去了,你的人已然被我们救下了。”   “我要确认一下。”易流云半点没有退步的意思。   青瞳女子眉头微皱的扫了他一眼,但易流云同样迎之以深邃莫测的眼神,女子的眼神锐利如剑,每对视一瞬都算的上是煎熬,但易流云却是生生扛了下来。   “哎呀,二位这是在干嘛了?玩的这是哪一出啊。”   就在二人对峙之时,远处忽然响起了一个戏谑之声,紧接着,巨大的枉死鬼城从天而降,掀起一阵烟尘风暴,风暴中,一个手握折扇身穿宽大儒生长袍的银色男子翩然落至二人身侧,在他的左手处,俨然还搀扶着一个容色绝美的绯红长发女子,正是玲珑。   易流云这才撤去与青瞳女子对视的眼神,取而代之是恭敬的一拜:“多谢阁下出手相助,无礼之处,还望见谅。”   青瞳女子微微诧异,终于收起形如刀剑的眼神。   那手握折扇的男子笑着说道:“易兄,这位乃是你的故人,东海玄灵岛的青瞳少君,想来你该听闻过的。”   “青瞳少君?”易流云顿时疑惑,那绝不该是东海玄灵岛的少君,怎么又冒出一个女少君来了?   那女子似乎一眼便洞穿了易流云的想法,冷冷说道:“那是我不成材的弟弟,本宫知晓你和他有冤隙,不过,与本宫无关。”   易流云这才恍然,从这女子的话语中不难猜测出她与那青瞳少君的关系定然不和睦,不过这也不稀奇,如东海玄灵岛那样的庞然大物,真正的掌权者只能有一人,与此相比,兄弟姐妹间的亲情倒算不了什么了。   此时那冷艳女子又说道:“本宫去上面等你,你快些来,别让本宫久等。”   说话语气又生又硬,说完之后,女子微一跺脚,顿时冲霄而起,掀起无数烟尘。   易流云没想到这女子离去时的动静如此之大,顿时被烟尘包裹,弄了一个灰头土脸,其实岂止是他,便是那丰神俊朗的持扇美男子也被烟尘呛了一分。   “呵呵,易兄,霖的性子生硬了些,不过看在她救你一次的份上,莫要计较。”男子笑着说道。   “霖?看来那女子的名字该是青霖,名字不错,可惜,人不如其名,杀气重了些。”易流云心中闪过这些念头。   不料那男子却笑着说道:“霖的杀气也不重,只是性子有些刚强罢了。”   易流云听了心头一惊,抬头看向对方时赫然多了一分凝重之色。   “易兄猜的没错,在下是通晓心神通。”男子不待易流云发问,自行说道。   心神通!果然是心神通!   易流云心中狠狠震慑了一把,他不是没见过心神通,只是这男子看上去纤尘不染,又似乎手无缚鸡之力,完全感受不到一丝玄气,却偏偏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大高手,一出手便让他震惊不已。   此时站在男子身旁的玲珑笑着说道:“哎呦,你们两个男人聊天,我就不跟着掺合了,省得又被人误会,流云,我在枉死鬼城里等你,怜花也在。”   易流云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玲珑话语中透出的意思,原来之前那青霖之所以最后一怒而去,看上去倒十有八九是因为这个手持折扇的美男子了。   那男子见玲珑离开,当即笑言:“玲珑姑娘好走,小生不送,改日定当与玲珑姑娘把酒一叙。”   “咯咯,我可不敢,你不吃醋,本姑娘还会有吃醋呢。”枭枭升起的枉死鬼城之中,玲珑轻笑一片。   直到鬼城升空而起,这男子才转过身来,正色说道:“易兄,有兴趣猜一下我的身份么?”   易流云心头一凛。 第八百四十二章 天机门人   对方的问话看似戏谑,但实际上却牵扯到接下来一系列的变化发展。   首先,对方既然能够从已然晋升为大地游仙的司马无命手中救下易流云,可见其实力之强横,且还能从另外一个大地游仙的手中将玲珑一行人带出,堪称神秘莫测。   如此势力已然超越了玄道十门,足以和四大玄府以及遮天城平齐。   这样的势力是不会轻易出手的,何况和易流云素不相识,既然出手必然有所求或者有其深层的目地,而眼前这个手持折扇的年轻美男子看似一脸笑意,其实却是神秘势力的代言人,肩负着对易流云的接触以及评价。   甚至可以这样说,易流云在他心目中的评价越高,那么,神秘势力对于易流云的定位就越高。   而能与遮天城对抗以及请动东海玄灵府的少君出马,可以相见,这神秘势力至少不会是敌人。   “阁下是谁?”易流云轻轻一笑,旋即开始来回踱步。   男子笑而不语,只是看着易流云。   “若说您是四大玄府的人,未必尽然,四大玄府中东海玄灵岛的人向来强横冷傲,不会有你如此随和的气质,北方混元仙府据说都是高大威猛的男子,身躯魁梧,至于南方的离火天府,似乎都喜欢红色的铠甲或者法袍,无一例外,那最后剩下的西山昆仑府么,据说都是女人,除非阁下您变性了,否则绝无可能。”说完易流云还以一副暧昧的眼神上下打量起持扇男子来。   持扇男子被易流云的怪异眼神看的哭笑不得。   但接下来,易流云却猛然止步,坚定的说道:“天机谷,你应该是天机谷的人!”   持扇男子却笑着问道:“从何得知?”   易流云却摊了摊手,表示无可奉告。   “好吧,易兄果然目光如炬,在下的确是天机谷的弟子,姓诸葛,单名一个定字。”持扇男子不和易流云纠缠如何堪破身份的问题,大方的亮出自家门号。   “果然是天机谷,诸葛兄,有劳你之前出手相救了。”   易流云心中暗自庆幸,他其实猜不透这男子的身份,除却东海玄灵府外,这男子很有可能是另外三大玄府的传人,毕竟,流言不能作为判断的根据,但这男子一身雍容的气度却是与三大玄府迥然不同的,且在易流云以话语试探对方时施展出了观“气”一脉,但却奇怪的看不出男子身侧空气的一丝波动。   这在以往是前所未有的,而最后易流云故意以“变性”来刺激对方更是希望看出一些端倪。   只是这男子依旧气度如常,毫无变化。   能够将气息控制的如此完美,且不以任何力量为屏障阻止他人窥测,唯一的可能只会是天机谷。   这想法在易流云心头冉冉流过,他未曾多言,对方的眼中却出现了一丝震惊之色。   心神通在此时起了极好的作用,而易流云的低调转告的方式在不伤及脸面和气的情况下又赢得了对方的一丝好感。   “好,不亏是东方修玄界有史以来最杰出的修玄天才,‘大逆之徒’易流云,你果然没有让小生失望。”诸葛定重重的收拢折扇一拍,极为赞许。   易流云却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不知诸葛兄为何出手相助在下呢?无论是在下个人抑或是在下的宗门,似乎都和天机谷没有交情啊。”   “哈哈,易兄,你我二人平辈论交,让那些扯淡的礼俗通通见鬼去吧,我年龄比你大,喊你一声易兄弟就是了,老是在下在下的,说起来太绕口了。”诸葛定长声一笑,儒雅之中倒不失男子气概。   易流云也随其长声一笑:“说得好,一切便依诸葛大哥所言。”   诸葛定这才走到易流云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易兄弟,我天机谷乃是一个交游广阔的门派,不属于四方修玄界,却又和四方修玄界息息相关,我的宗门要旨便在于结交、观察四字,一旦出现了诸如易兄弟这样的天纵之才,总是会结纳一番,所以,这一次劫难出手相助不过是我天机谷的份内之事罢了。”   易流云听了之后,心中也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这天机谷果然是一个神鬼莫测的门派,据说最擅长的事乃是推演变化劫数,大到一方星辰,小至一个人,都在其推演范围之内,且每卦必中,神鬼难料。   “可就算如此,还是要多谢诸葛大哥了。”易流云心中有了计较,却还是再次恭敬的行了一礼。   诸葛定却是笑着说道:“好,兄弟,我知你心中不信,不过,做大哥的我再送你一卦,你最好及时赶回宗门,一场极大的变故正在发生。”   易流云神色一凛,急声问道:“大哥此话是真是假?”   诸葛定却是正色说道:“句句是真,我这个做大哥的可不会拿兄弟开玩笑,你快回去吧,许或还能赶上。”   易流云当即一抱拳,低声说道:“多谢大哥,来日定当有抱。”   说完,易流云便化为一道赤色火焰,横空离去。   诸葛定看着易流云离去的火焰之影,淡淡一笑,旋即转身对着身后的虚空说道:“霖,你就出来吧,我知道你藏在那里。”   “哼,本宫需要藏么?只是不愿和这些草刍照面罢了。”高大的东海玄灵府女少君缓缓从虚空中步出。   诸葛定丝毫不以对方的生冷口语而生气,只是温柔一笑:“既然不想见面,那就在上面等着我好了,何必要下来呢?”   “哼,想看看你和这小子说什么。”青霖冷哼一声,刚强的神色中却已有了一丝温柔。   诸葛定说道:“没什么,不过互相了解一下罢了,不过,这个易流云很有意思,前途不可限量。”   青霖却是不屑是说道:“区区一个神通草刍玄修罢了,有什么好惊奇的,他得罪了绝,能够活下来的日子不会很长了。”   诸葛定却摇头说道:“只要你不帮忙,绝杀不了他的,每隔一段时间,这小子的实力都会不断的增强,步入大地游仙是早晚的事,他现在需要的不过是时间而已。”   “时间,时间有那么容易给与的么?”青霖似乎并不认同诸葛定的说法。   诸葛定却笑着转移了话题:“看来这小子还真不讨人喜欢啊,不过,此时肯定还有人比你更加厌恶这小子呢。”   “谁?”青霖问道。   “司马无命!” 第八百四十三章 暗棋   云霄之上,巨大的银色城池之中,司马无命正站在云霄之上,冷冷的俯瞰着变幻莫测的怒涛云海。   而在司马无命身侧,则是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他背负着双手,一席紫色的华贵长袍加身,举目之间,顾盼霸道。   “紫阳少君,你看见了那小子了吧。”司马无命悠悠说道。   被称作紫阳少君的高大男子只是冷冷的说道:“为什么你不杀了他?最后一刻我知道你没有尽全力,否则,青霖阻挡不了你。”   司马无命沉默片刻,才说道:“杀了他,我便杀不了青云上人了。”   “也好,这小子的命我便要了,他三番五次阻挡我的大计,最后还毁了青面,我不想放过他了。”紫阳少君说话时总是冷冽如铁,杀气森然。   司马无命微微一笑:“我没杀他便是想将他交给你来对付的,不过,你还是要收敛一些,刚刚晋升入大地游仙之境,且此时又有天机谷的人罩着他,想杀这小子一定要选一个好的时机。”   “时机?哼,我会一直跟着他的,不杀他难泄我心头之恨,天机谷的人若是干涉,那我只好连他们一并诛杀了。”紫阳少君傲然一笑,旋即身躯一晃,径直撕裂虚空而去。   司马无命望着紫阳少君离去的方向,微微冷笑,旋即转身步入云霄城的大殿内。   云霄城的大殿内一如既往的深邃幽暗,巨人般的昆仑奴带着厉鬼的面具,躬身肃立在大殿尽头,尽头是一尊白玉与秘银砌成的王座,古老深远,神秘莫测。   “少主,汪公子的身躯已然清洗干净了。”昆仑奴的声音低沉却又极为飘忽,让人捉摸不定。   “多谢你了,昆仑奴。”司马无命微微点头,他坐上巨大的白银王座,尔后虚空伸手一点,幽暗的大殿光影中便浮现出了一个透明的光茧,光茧内,正是赤身裸体昏迷不醒的汪东城。   此时的汪东城周身充满了细碎的伤痕,如同被无数利刃穿透过一般,他的双肩处各有一个巨大的断骨,那是原先的血翅被折断后留下的翅根。   “东城,你受苦了,快快醒觉。”司马无命一指点在那透明的光茧之上,自身一点精元便渗透光茧,融入汪东城的体魄之中。   可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光景,汪东城依旧没能够醒来。   “嗯?”司马无命微微皱眉,他未曾想到自己的一点精元甚至都无法唤醒汪东城,要知道,如今他的一点精元非比寻常,远比玄级丹药更为珍贵,游仙以下,只要一点精元,再重的伤势也必然痊愈。   只是在他的沉吟之中,久久不见动静的汪东城却醒觉了过来。   醒觉之后,那巨大的光茧忽然消失,汪东城顿时一跃而出,恭敬的跪拜于司马无命的脚下。   “主上,东城劳烦您费心了。”汪东城的声音低沉木讷,全无往日的灵动。   司马无命只以为他重伤未愈,伤了神魂,关切的说道:“无妨,你受苦了,起来说话。”   汪东城却固执的说道:“不,主上,都是属下的失误,让主上蒙受损失了,请主上惩戒。”   司马无命摆了摆手:“易流云那厮极为狡猾,我都几次三番折戟于他的手下,何况是你,非战之罪,你已然替我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这一次,就算将功补过吧。”   只是汪东城依旧低头,不肯起身。   司马无命微微一笑,从王座上起身,走到汪东城近前,意欲扶持他起身,可谁料就在此时,汪东城猛然抬起头来,眼瞳中竟然翠绿一片。   “不好!”司马无命顿觉不妙。   而就在他吃惊的同时,汪东城已然犹如野兽一般飞跃而起,聚集刚刚恢复的全部力量,一掌轰在司马无命的胸膛之上。   这一掌自然对司马无命产生不了任何的威胁,但却胜在毫无征兆,因此,司马无命的身躯微微一晃,但也仅仅是一晃,一晃之后,便没了动静。   可接下来,偷袭司马无命的汪东城却如同野兽般咆哮,旋即身躯炸裂而开,血水溅射满了整座大殿。   司马无命的脸上有冉冉血块滑落,那是汪东城的血肉残躯。   傀儡种子!   司马无命全然没有想到易流云竟还有如此出奇的手段,竟能在汪东辰的体内埋下能够控制他神魂的种子,以至于自己全然没有察觉,而更让司马无命愤怒的是,对方设下手段时自己竟全然没有察觉。   “东城!”   司马无命低唤一声,眼中不尽悲伤,他从来都是一个爱惜属下的好主上,无论是汪东城抑或是天青子,就算是最不讨他欢心的阴绝他向来都极为爱惜,视若毛羽,如今最得力的汪东城在他面前死无全尸,如何不让他悲恸万分。   “少主,东城公子怎么了?”听闻巨响,昆仑奴再次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大殿之内,看到的却是汪东城碎裂一地的血肉残躯。   “这……”昆仑奴倒吸一口凉气。   司马无命却木然的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昆仑奴,将东城藏在‘转心灯’中的一缕神魂提出,我要替他还魂夺命。”   昆仑奴顿时一愣,旋即沉声说道:“主上,还魂夺命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且东城少主乃是自爆神魂,受到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再度复生需要的损耗极大,少主你的修为甚至都有可能受到一些影响……”   “不用说了,我意已决。”司马无命冷然说道,转身步入王座之上,低沉不语。   昆仑奴这才叹息一声,恭敬一拜,尔后,大袖一卷,大殿中所有关于汪东城的血肉残躯都被拢入其中,下一刻,幽灵般离开了大殿。   直至此时,司马无命才微微眯眼,用森然的口气低低说出三个恨不能撕成粉碎的字节。   “易流云!”   ……   此时此刻,易流云正坐在玲珑的枉死鬼城中,急切的说道:“玲珑,快,将鬼城的速度催生到极致,我要回去看看,宗门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玲珑却是好言相劝:“流云,不要急,以你此时的实力天下大可去得,你宗门内又有诸多神通高手坐镇,还有你的师父,千机他们也都在,不会有事的。”   “不,肯定出了变故,以天机谷的名声他们不会口出虚妄之言。”易流云的神色反而愈加凝重。 第八百四十四章 情劫之魔(上)   玲珑听闻易流云的话语,也是双眉蹙起,她远比易流云更加了解天机谷这个门派,太古鬼宗复辟在即,几乎所有能够对其产生巨大威胁的宗门和势力她都有一番深入的研究。   金口玉言,算无遗漏,这便是对于天机谷最好的形容。   事实上,自修玄界有正式的记载与传承以来,天机谷便存在,这个神秘的势力向来只插手于大地游仙之间的争斗,或者是诸如四大玄府这样的巨无霸的势力的纷争,它算准了许多大事,从无错漏,只是对于寻常的玄修而言,它们委实过于神秘莫测,难以触摸罢了。   此时此刻,玲珑也没什么好劝的,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将枉死鬼城于虚空中的行进速度推升至极限,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弧线,直向东方的流云宗而去。   枉死鬼城此时早已晋升为绝品玄器,速度之快堪称无双。   十个日夜的光景过后,原本理该用一个月才能行尽的路程终于到了尽头,而代价也极为不菲,枉死鬼城耗去了足足一百万枚上品玄石,这一次,玲珑却出奇的没有和易流云计较。   鬼城驾临流云宗,自然是在虚空之上,那里,大灭魔山一直漂浮着。   炼红莺还在闭关之中,神通之境远比想象中的更加艰难,她不是庸才,仅仅从玄道十门看来,已然是天才一流,但却不是最顶尖的,因此,冲击神通法境往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时间,就是最宝贵的代价。   不过易流云对于炼红莺最终冲进神通法境却是充满了信心,毕竟,炼红莺的底蕴太深厚了,一旦神通成就,必将是一个精英神通,不可小觑。   所以,现在需要的只是耐心。   大灭魔山之下,鱼龙城完好如初,没有发生任何的变故以及旁人的攻击,鱼龙城的生意正在蒸蒸日上,与逍遥坊市的合作对金石盟产生了极大的掣肘,以至于庞然大物的后者再也没有轻举妄动过。   双方必然会有一场决定兴盛的较量,但不是现在。   千机知晓易流云回来,和龙天雷二人一道迎接,他二人乃是如今鱼龙城的最高武力,负责巡视一切。   易流云没有和二人多做寒暄,直接带着实力强大的一众人回到了流云宗。   但让他觉得诧异的是,流云宗也是完好如初,没有任何的变化和祸事。   “难道自己多心了?还是天机谷的诸葛定跟我开了个玩笑?”易流云一时间陷入沉思,不过仔细想来,对方和自己开玩笑的几率实在不大,千里迢迢而来相救自己,然后再把自己蒙了?天机谷的门人理该不会如此无聊。   沉吟一二,易流云决定先去找一下现任掌教红云道姑与师叔聂狂人。   不过门下弟子却说,这二人似乎去参加器宗邀请的品器大会了,至于天聋地哑兄弟,则是在闭关,流云宗内就剩下一个白云峰的宗主火云飞还在。   不过火云飞浑然不知宗门内发生了什么,似乎一切完好如初。   平静如常的氛围反而让易流云心中更加揣测不安,俗话说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是最可怕的,因为越宁静便意味着接下来的风雨更加凶猛。   “流云,也许你多虑了,如今四方修玄界风平浪静,唯一的隐患只有罗天宗,据闻那罗天宗有一个绝世人物即将出关,大多数玄界高手的动静都被罗天宗吸引去了,红云师姐他们就是前往器宗赴约,谈论的其实也是此事。”火云飞抚须说道。   “罗天宗的绝世人物?”易流云心头一动,他顿时想到了在神墓战场中夺魄重生的风天行。   那是一个极为可怕的魔头,实力已然是距离大地游仙只有一步之遥,比起如今的自己来恐怕不相上下,或者还强上一分,但他手下的离叔更是与飞天龙象融为了一体,成为一个确确实实的大地游仙级别的怪物。   人魂与兽身融为一体,谁也不知会产生怎样的威力,但就飞天龙象之前在神墓战场中的表现来看,似乎远比之前更加可怕,毕竟,人的神魂远比凶兽的灵魂来的更加阴沉狡猾。   但风天行的事毕竟远在遥远的悬浮磁岛之外,这个凶悍的家伙此时必然在冲击大地游仙之境,不会这么快来找流云宗的麻烦。   易流云不断在脑海中过滤可能发生的情况,却总是无法搜寻到一丝关于危险的迹象。   无奈之下,易流云只能坐等,天机谷的预言鲜少出错,或者说,就未曾出过错。   时间静静的流逝,流云宗的高层都被易流云的举动搞的动荡不安,就连天盲地哑两兄弟也提前破关而出。   此时的易流云久久不见有动静发生,倒也沉下心来,每日都是与钟毅以及若水见面,调教二人的术法以及修为。   钟毅的手段不差,本身已然是阴玄中后期的修为了,最重要的是,他钻研毒学一道,是毒菩萨的唯一传人,有怜花这个大药师与他切磋,让他的毒学越发精湛,而在玄法的修炼上,钟毅也最终选择了流云宗以及器宗的传承,相反却对易流云传授的邪神霸典上的功法极有兴趣。   至于若水,这个少女天生就适合作为邪神的传播者,她此时已然达到了阴玄境,进步堪称神速,一旦等她完全冲入阴玄后期,易流云便会将血衣门掌教和其签订主仆生死条约,让若水成为血衣门新的圣女,将邪神的教义完全取代血衣门的传承。   而对昔日的伏魔大尊者怜花,易流云与他仔细的交流,将在神墓战场中得到的关于大梦游神以及大悲上人的事情仔细相告,且将佛纹传承以及获取的那一方枯禅断壁也交给怜花揣摩。   除却这些之外,易流云唯一还担心的只有远去他方修炼的鹤清尘,已然快两年没有他的消息了,不过修玄无死生,生生死死都是情理中的事,只要在魂器长生灯上的魂火不灭,便足以说明鹤清尘依旧活着。   他只是为了冲击神通之境而在疯狂的修炼着。   一直等了足足一个周,始终都未有动静发生,就在易流云认为诸葛定放他鸽子的时候,一声巨大的异响于流云山脉的最深处炸裂。   “不好!”   易流云心头顿时一沉。 第八百四十五章 情劫之魔(中)   这响声来自于流云山脉的最深处,如果易流云没有记错的话,这响声应该是从一处山洞中爆发出的。   而在流云山脉最深处山脉闭关的唯有一个人,楚惜刀。   “不好!”易流云顾不得多想,身躯当空炸裂,下一瞬,已然出现在爆炸声发出声响的山洞前千丈。   之所以是千丈,完全因为他无法再深入进去了,因为在此时千丈以内,已然化作了一个浑圆的巨大气罩,气罩中光气弥漫,有无数奇异的上古符纹出现,这些符纹蕴藏着极为暴烈的力量,以易流云此时的修为,竟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对,有魔族的气息。”玲珑此时已然出现在易流云的身旁,皱眉说道。   妙僧怜花此时也赶至,他看了一眼眼前波澜万丈的巨大的光球,神色竟出奇的凝重:“这是情劫魔纹,且是上古魔纹,很麻烦啊。”   “情劫魔纹?什么意思?”易流云从未听过情劫魔纹这个词来,似乎在诸天魔族之中,也从未听闻。   怜花叹息一声,随即说道:“所谓情劫魔纹,乃是诸天魔族中的禁忌,就连无上天魔对其都下了诛杀之令,这是一种人魔交缠而剩下的魔神,不死不灭,能够无限轮回而生,据说,这情劫之魔与佛门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很是复杂。”   易流云听闻怜花的话语,这才知晓事情的棘手,情劫魔纹的出现绝非偶然,而深陷其中的楚惜刀定然不妙。   “怜花,你再看看这是什么?”易流云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石符坠,递给了怜花。   怜花取在手中一看,顿时吃惊不已,“这是镇魔玉石,老板,你在哪里搞到的?”   “镇魔石?”就连一旁的玲珑都惊呼出声,紧凑了过来。   “镇魔石是什么东西?”此时的易流云忽然觉得自己很无知。   玲珑一边看一边解释道:“所为镇魔石,其实是一种极为厉害的石头,这石头侵淫了大量的佛门之力,威力等若一个大地游仙级别高手的全力一击,只不过掩藏的很深,不知触动之法,轻易无法将其中的力量释放出来。”   易流云顿时懊悔不迭,当初碧落魔宗的宗主让其将镇魔玉石交给楚惜刀,但一直以来,大师兄都在闭关,缘悭一面,而且易流云也没太放在心上,以至于今日酿成大错,若是他早知这玉石的来历,定然无论如何也要让楚惜刀出关,戴上去再说。   可如今,一切晚矣。   天地双残以及白云峰宗主火云飞也于此时飞快的赶了过来,他们不比易流云,在爆炸响起之时,最先考虑到的是先将宗门内的弟子安抚好,其次才是赶来事发之地。   “流云,怎样了?”火云飞最先问道。   易流云微微摇头,旋即说道:“火师叔,天残两位师叔,你们三个不要在这里了,这里不安全,你们去将门下弟子安抚好,轻易不要让任何人进入这里,青叔,天雷兄,你们去帮我三位师叔一把。”   千机和龙天雷顿时应承下来,而火云飞和天残地哑两位此时对易流云也是极为尊崇,毕竟,一直以来的经历和实力摆在那里,他们虽然贵为师门长辈,但心中却对易流云的见识和决断极为信服的。   待火云飞等人离去后,易流云才和身旁的怜花以及玲珑说道:“我要强行冲进去,你们在外面等我。”   “不可,千万不可。”玲珑第一个否决,“你的实力现在固然了得,但毕竟还不是大地游仙之境,很难破开这情劫之纹,你要知道,这情劫之魔不是一个简单的魔神,他的可怖之处在于无限的轮回,不死不灭,每一次重生都拥有极强的力量,至少也会是大地游仙的实力,你贸然闯进去,不仅救不了你大师兄,就连你自己也可能惹上麻烦。”   “可我不能等。”易流云面沉如铁,从小到大,对他最好的只有三个人,一个师父青云上人,一个是现任的流云宗掌教红云道姑,还有一个便是大师兄楚惜刀了。   可以这样说,自小顽劣爱做恶作剧的他没少给大师兄楚惜刀捅篓子。   他与大师兄的感情是极深的。   一念及此,易流云不再顾及怜花以及玲珑的劝阻,猛然将宝剑佛纹催使出,那佛纹宝剑何等犀利,顿时将巨大的混沌气罩破开,紧接着,这一线间隙之中,易流云猛然施展天足通冲了进去。   怜花以及玲珑根本来不及阻止,后者更是急的直跺脚。   气罩之内,一片混沌,缘于易流云施展的乃是佛纹,因此,这混沌气罩中的情劫魔纹就如同碰上了老鼠的猫一般,悉数狂涌过来轰炸。   易流云始料未及,好在此时那阴儡如同幽灵一般冲了出来,竟然施展出一个诡异的手段。   下一瞬,易流云的身前光影一闪,一具青色的傀儡凭空浮现,刹那膨胀,以无可匹敌的力量悍然冲向了漫天而来的情劫魔纹。   轰!   气罩内再度迷乱的一塌糊涂。   那青色傀儡当空炸裂成两截。   “哎呀,一千万上品玄石没了。”阴儡心疼的直跺脚,这一枚傀儡乃是她得自地心秘洞中的宝贝之一,价值不凡,堪比绝品玄器,不想这样说毁就毁了。   易流云也暗自庆幸刚才那一击不是由自己挡下,否则,就算不会身死,但受些不轻的伤也是难免的。   “小老板,这钱你得赔我。”阴儡恩怨分明,当即开价,“一千两百万上品玄石,其中两百万是我的工钱,当时把这傀儡弄出来可没少废功夫。”   “没问题。”此时的易流云懒得和阴儡计较这些,他开始在混沌气罩中寻找大师兄楚惜刀的踪影。   只是这混沌气罩中始终有一股悍然之力,让他无法看清楚气罩内距离自己五十丈以外的距离。   而在五十丈以内,完全没有大师兄的踪影。   “大师兄,你在哪里!”无奈之下,易流云吐气开声,大喝了一声。   声音滚滚荡荡,弥漫了大半个混沌气罩。   而就在此时,一个极为熟悉却又显得诡异陌生的笑声从气罩深处雄浑传来。   “大师兄?你是在呼唤我么?卑微的人类?” 第八百四十六章 情劫之魔(下)   易流云听闻这声音心头一震,脸上现出匪夷所思的神色来。   这声音不是旁人,正是大师兄楚惜刀的。   只是这声音中,却又掺杂了一丝让易流云觉得极为陌生的东西。   陌生且可怖的东西。   混沌气罩的深处,一个巍峨如山的身影缓缓的步出,他每踏下一步,整个地面都会微微的摇晃一分,而比这闷雷般沉响的脚步声更加让人心神震颤的则是这身影带出的巨大威势,那是易流云从未曾见到过的陌生身影。   魁梧雄浑的楚惜刀此时正披了一席紫金色的浓烈长袍,负手而行,在他的头顶,有着一扇紫金色的王冠。   王冠之上,则有三个诡异的脸谱雕饰,左侧嬉笑,右侧悲哀,正前方则是深沉肃穆。   无一例外,这三个脸谱都是闭着双眼的。   易流云看着负手踱步而来的楚惜刀,心中掠过一丝不详的预感,大师兄的样貌未变,但过往的沉稳谨慎却从他身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则是一副狂野魅惑的怪异表情。   “是你在呼唤我么?卑微的人类?”楚惜刀忽然一笑,棱角分明的脸庞上竟俨然有一丝魅惑之色。   “我是该称呼你为大师兄还是情劫之魔?”易流云淡然问道。   “怎样都可以,本魔不在意这些,就如同你是我的小师弟也好,易副掌教也罢,在现在的本魔看来,都是卑微的人类罢了。”楚惜刀的笑容里有着说不出的陌生感,看着易流云,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他的眼瞳深处,藏着的是浓烈的不屑。   这一刻,易流云真实的感觉到,楚惜刀被情劫之魔附体了。   最终,师兄弟之间还是要刀刃相向。   易流云叹息一声,接下来,他的手中金光迸射,太玄剑出现在其掌中,剑锋掠过一道玄妙的弧线,悄无声息的斩杀向楚惜刀的头颅而去。   楚惜刀只是淡然一笑。   易流云的剑势稀松平常,不过区区一万邪巨龙之力,对于一个神通玄修来说,或许一万巨龙之力已然堪称惊艳绝流,但在一个轮回千百世,一醒觉便已然具有大地游仙之境的情劫之魔看来,委实算不了什么。   一个是俗世蝼蚁,一个是远古魔神,就好比狼与象之间的争斗,无论狼如何凶猛,也无法给巨象带来一丝伤害。   巨大的太玄剑在楚惜刀的眼中看来,缓慢如蜗牛。   他探出手,伸出一根右指,下一刻,轻轻点出。   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触到太玄剑之时,易流云手中的太玄剑蓦然迸发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速度倍增。   邪神霸典——燃魂一击。   此时的易流云算准了被情劫之魔附身的楚惜刀狂妄自大的性格,故意示弱,而在即将碰触到的一瞬猛然发力。   这一发力之间,天足通一并施展在,原本该斩向对方头颅的一剑猛然改变轨迹,直接斩向胸膛。   足足两万头邪巨龙之力以及六百万真龙之影。   燃魂一击的力量在此时被催生到了极致。   一剑顿时斩在楚惜刀的胸膛上,无偏无差。   楚惜刀的眼瞳顿时一紧,下一刻,直接被太玄剑之上灌注的巨大力道甩飞了出去,甚至于,其胸膛都完全塌陷了下去。   轰!   楚惜刀近两丈的高大身躯重重撞击于山峦之上,掀起一阵狂澜,且深深的陷了进去。   “哼,不过如此。”易流云轻轻一挥手中太玄剑,在他释放出燃魂一击的同时,嗜气蛇影同时释放出,无论此刻那化身成情劫之魔的楚惜刀实力如何雄浑,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如果运气好的话,他体内的天桑木也许能够再吞噬一些神魔之性。   但仅仅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楚惜刀落身之处就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啧啧,挺有意思的,区区一个蝼蚁,竟然拥有如此霸道的力量,不错不错。”   山石碎裂滑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一个魁梧的阴影再度从混沌的空气中闪现而出。   易流云叹息一声,将扛在肩头的大剑取下,冷冷的注视着正步步逼近的楚惜刀。   此时的楚惜刀胸膛深深的塌陷了下去,身躯被贯穿,太玄剑的威力非比寻常,就算他是上古魔神,经受全力一斩也不可能好受。   只是楚惜刀的伤口仿佛有灵性一般,正在全力的愈合当中。   愈合的速度是极快的,而楚惜刀,完全没有借用任何丹药,唯一的不同只是他头顶深沉的脸谱微微睁开了眼。   “蝼蚁,触怒魔神可是死罪,万死不赦之罪。”   楚惜刀忽然伸出双手,在其手掌间蓦然出现了一把狭长的漆黑利刃,刀身之上布满了诡异的符纹,一如之前那出现在混沌气罩之上的古怪符纹,都属于情劫之纹。   下一瞬,一个刹那之间,楚惜刀拔刀,身躯若鬼魅闪烁,径直出现在易流云的身前,一刀劈斩而下。   这一刀无声无息,只是在劈斩时,刀身上的情劫之纹一并发光,浓烈深重的漆黑之光不断席卷着虚空中的力量,最终化作一道漆黑的光柱,笔直衍生而下。   刀痕掠过之处,虚空悉数被吸卷其中。   易流云一时间神魂震慑,这攻击不但诡异霸道,甚至连其上的刀纹都散发出一股震慑神魂的力量,这一个瞬间,易流云的心中竟流淌过无数的过往事迹。   而这些事迹无一例外都与情爱缠绵有关。   与血女王的情欲纠缠,与炼红莺的温柔缠绵,与玲珑的暧昧关系,最后,定格在秦剑澜毅然离去时的孤寂背影。   一霎那,易流云的心头百感交集,哀伤痛苦。   这一刀不只攻击强悍,赫然还能引起他人的神魂感伤,如此手段,已不是玄修能够接触的层面了。   眼看易流云就要被这一刀当头劈斩为两半。   可就在此时,虚空中蓦然垂落一道青色的光柱,笔直轰开混沌气罩,然后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楚惜刀劈斩出的漆黑刀痕悉数吞没。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虚空中发出激烈的碰撞,下一瞬,绽放出骇人的风暴涟漪。 第八百四十七章 怪异   这两股力量堪称势均力敌,在虚空中纠缠碰撞,最终互不相容,发出一阵刺耳的长啸之声,贯穿云霄。   混沌气罩终于忍受不了两股强大无匹的力量的倾轧,完全散裂。   尘烟中,一个清癯瘦削的老者手握怪异的车轮般的武器从天而降,他身躯中察觉不出一丝玄妙的气力,但不知为何,缓步而来的身影就犹如与整个苍穹山峦融为一体似的。   此时此刻,他便是整座流云山脉,流云山脉就是这老者的化身,浑然一体。   “青云老儿!”楚惜刀的眼瞳微微一紧,赤红色的光芒闪过,下一刻,他头顶的深沉脸谱蓦然睁开一只眼孔来。   但也近乎是同一时间,一记飘忽的云浪破灭之声由远及近,仿似鹰击长空的巨大声响。   楚惜刀的眼神却蓦然一变,极快的转身,面对他的却是一道诡异的碧绿色圆球,圆球足有五个,每一个都有脸盆大小,其上刻有诡异的魔纹,在楚惜刀转身的刹那,猛然冲击了上去。   轰!   五个圆球的攻击出奇一致,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圆球,将楚惜刀高大的身影完全吞没。   青云上人这才说道:“楚兄,好久不见了,风采一如往昔啊。”   此时,虚空中有一道人影缓缓从天而降,他穿着一席宽大的绿色长袍,手中握着一杆碧绿的长杖,面容不尽苍老。   “青云兄,千年未见,昔日师尊说你内秀于众人,只要步入神通中期,那接下来的修为将会冠绝当代,当时我还不信,今日一见,看来师尊他老人所言不虚啊。”老者同样也是抱拳一笑。   “楚宗主!”易流云吃了一惊,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昔日在乱流虚域有过善缘的碧落魔宗宗主。   “小友,好久不见,你修为一日千里啊。”楚宗主见了易流云,赞许一笑。   易流云却觉得有些惶恐,当日对方将那镇魔玉石给他,嘱咐他转交给楚惜刀,自己虽然答应了却未曾做到,虽非本意,但如今这破烂摊子却差不多都是因为他的疏忽而起。   “楚宗主,我……”易流云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楚宗主却摆手说道:“算了,此事也怪不得你,都是命中注定的,唉……”   只是他的叹息声刚刚落下,那之前被圆球吞没的情劫之魔忽然发出一声尖利的笑声,尔后,圆球破裂,一道浓艳至极的光痕从中破开而出,直飞苍冥而去。   “哼,两个老东西,待本魔第四张脸谱出现之日,便是尔等的死期,本魔定然会回来的。”   破空而去的声音又尖又利,这一刻,完全没有了楚惜刀声线的雄厚。   “追!”易流云神色一紧,动身就要飞纵追上。   “算了,穷寇莫追。”青云上人却一把拦住易流云。   “为什么?”易流云有些不解,此时他们这一行人分明是实力占了上风啊。   “因为解决不了,情劫之魔就算是此时初生,也贵为神祗,诛杀不了的。”楚宗主叹息一声,接口说道。   易流云却气的恨不得跺脚,旁人对付不了,看他体内有天桑木,怎可能对付不了?只是这些也不能对着旁人说,因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惜刀化身情劫之魔就此离去。   “一切皆有定数,流云,莫要慌张,为师与楚宗主叙旧一二,过会儿再找你。”青云上人却是淡然一笑,转身与碧落宗主并肩离去。   待二人离去后,易流云才愕然叹息一声。   “流云,你师父好奇怪唉,不过他什么时候晋升到大地游仙之境的?这修为速度委实可怕,本宫算是发现了,你们流云宗就没一个正常的,从你到你师父,再到那个司马无命,现在又轮到了楚惜刀,青云一脉都是绝顶的疯子和天才。”玲珑叹息着说道,她有足够的理由比易流云还失落,自己到底是太古鬼宗的传人,但复兴之路却远比她想象的还要艰难。   仅仅一个流云宗,就有种让她心力憔悴的感觉。   怜花也看的有些纳闷,流云宗在玄道十门之中也算不得如何厉害的宗门,虽然历史悠久,但实力一直不温不火,处在中游,但猛然间,自从这个叫易流云的家伙出现后,实力就有了极大的变化。   用突飞猛进来形容也一点都不为过。   也正缘于如此,自己才被对方轻松收于麾下,不仅是实力,更有一种能够开创先河的大魄力,大魅力吧。   所有的一切变化都来自于这个叫做易流云的眼前人身上。   易流云心头却是一片惆怅,他与楚惜刀极为要好,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自己这个大师兄变成一个魔头,那样的话,等若自身的神魂被消灭,成为一个转世重生的陌生灵魂。   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好在仅仅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青云上人与碧落魔宗宗主的叙旧便告一段落,前者当即发过来一道宏大的神念。   “流云,你且过来,为师和楚宗主有些话需要对你说。”   易流云当即施展身法,化作一道惊天长虹往青云峰的方向而去。   青云祝的青竹小筑中,青云上人正与楚宗主盘膝而坐,但出乎意料之外的,室内还有另外一个人。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与易流云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诸葛定。   “诸葛兄,你怎么会在这?”易流云微微一愣。   诸葛定却长笑一声,抱拳一笑:“易兄,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难道易兄不欢迎在下么?若是如此,在下恐怕不能遂你的心愿了,我可是贵师请来的朋友。”   “哪里的话。”易流云笑了笑。   青云上人此时说道:“不错,诸葛贤侄是天机谷的人,正是为师请来的,事关你大师兄的生死,流云,坐下来说吧。”   易流云依言坐下,不过举目一看,此时房间内有碧落魔宗的掌教,以及玄道十门之一的流云宗的掌权者,还有一个神秘势力的天机谷,加上自己的鱼龙城幕后之主的身份,搭配委实有些怪异。 第八百四十八章 缘由   坐下之后,青云上人与那诸葛定微微一笑,旋即说道:“贤侄,你来诉说缘由吧。”   “好,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诸葛定也不推辞,抱拳一笑,然后便侃侃而谈。   “易兄,两位前辈都知道缘由,我也知晓不少,估计只有你还蒙在鼓里,所以,这一次其实就是为易兄一个人说的。”   “贵宗的楚惜刀早在出生之前,八百年前,其实就中了情劫之魔的转世附体,当时,不仅是我天机谷,就是你师父青云上人与碧落魔宗的楚宗主都是知晓的。”   此言一出,易流云顿时吃了一惊。   若说天机谷知晓楚惜刀的身份,这委实也算不了什么,毕竟,天机一脉,有堪破天机的手段,否则也不会以天机为名,自己的师父知晓也算不得怪异,毕竟,楚惜刀是他一手抚养大的,八百年间,楚惜刀以神魔力士而闻名,一直对青云上人情同父子。   只是碧落魔宗的楚宗主也知晓,这就有些奇怪了,而且看眼前这架势,似乎三人很有默契一般。   诸葛定笑着说道:“易兄不要太吃惊,事实上,魔宗宗主没有你想的可怕,这件事,楚宗主是核心人物。”   易流云越来越觉得疑惑。   好在一旁的碧落宗主笑了笑,插嘴说道:“流云无须疑惑,楚惜刀其实是我侄子。”   “你侄子?”易流云吃了一惊,不过这也解释了二人之间的关系,此前一个贵为魔宗权势第一人,另一个却是玄道门人,风马牛不相及。   “老夫的侄子生来就中了情劫之魔,为此,我的兄长不惜以命为酬,生生将情劫之魔控制在了惜刀的体内,数百年内不会复发。”楚宗主脸色略有惆怅,接下来的话却是说不下去。   诸葛定接口说道:“所以当时天机谷知晓此事,便和楚宗主商量,将这孩子托付给玄道十门,否则,一旦修炼魔门心法,极有可能促进藏匿在他体内的情劫之魔的力量增长,可能会提前爆发,因此,我宗门内的长老决定,将当时年幼的楚惜刀交给玄道十门之一。”   “那为何会是我流云宗?”易流云又问道。   此言一出,除了青云上人,另外两人同时笑了。   易流云也顿时领悟过来,玄道十门之中,以流云宗以罗天宗历史最为悠远,但罗天宗贵为玄道十门之首,却盛气凌人,相反,流云宗却中正平和,青云上人又有云君子的美誉在外,以他来抚养楚惜刀,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   事实也的确如此,八百年来,楚惜刀一直被称作谦谦君子,深得青云上人的传承风范。   “原本以为惜刀身上的魔性已然被压制住了,这情劫之魔不是寻常的魔头,一旦长时间蛰伏得不到发挥,就会自动离去,重新寻找宿主,这八百年,惜刀一直很听话,没有谈情说爱,一意玄道,却不想最后时刻竟然还是中了情魔的诱惑,唉。”青云上人不甚扼腕,对于这个大弟子,他投注的感情完全不比在易流云身上来的说。   “现在怎么办?如何能够找到大师兄?”易流云也算是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开始寻求解决的办法。   “问得好。”诸葛定一收折扇,笑着说道:“能否救你的大师兄,此事全在易兄你了。”   “在我?”易流云微微一愣,旋即说道:“但有吩咐,在所不辞。”   “不错,全在于你,北方修玄界,大昭寺,如果没有算错,楚惜刀必然会去那里。”诸葛定点头说道。   “大昭寺?为什么会去大昭寺?”易流云有些困惑不解。   诸葛定却神秘一笑:“此乃天机,天机是不可泄漏的。”   易流云顿觉无语,但沉吟片刻之后他又问道:“那需要我做什么了?”   “这也很简单,玄门弟子中,数你的佛门机缘最深厚,只有你去大昭寺,才有可能将楚惜刀救出。”诸葛定张开折扇,微微一笑。   青云上人则问道:“流云,有压力么?”   易流云笑了笑:“师父,您放心吧,大昭寺我去定了。”   “那便好。”青云上人点了点头。   一旁的楚宗主此时也说道:“流云,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不用了,去大昭寺我一人去足够了,何况我有一个伙伴也是佛门中人,带他一起去更加妥当。”易流云摇了摇头。   “好,那便好。”楚惜刀应承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青云上人又站起身,对易流云说道:“走吧,流云,陪为师出去转转。”   易流云情知青云上人有话要说,当下便点了点头。   二人来到山巅的青松之下,易流云触景生情,当年自己修成阴玄出山之前,也是在这株青松之下,接受了青云上人的一番教导,时隔一年多,又再次回到了这里。   “流云,大昭寺是一个什么地方你知道么?”青云上人望着翻涌的云海,负手问道。   “不就是一个禅门之地么?有什么说法么?”易流云有些错愕,在他看来,禅门之中唯一硕果仅存的该是白龙寺,大昭寺远在北方修玄界,声名远不如白龙寺来的响亮。   青云上人叹息一声:“这大昭寺可是一个了不得的地方啊,四大玄府之一的混元仙府和大昭寺在北方不过是对峙而立,万年之前,曾经流传有一个说法,那便是东北禅武,这意思是东方的白龙寺修禅,北方的大昭寺重武,如今你知道厉害了吧。”   易流云这才慎重的点头,他完全没想到大昭寺的来路如此强横。   “禅门与玄门,谈不上势同水火,但也彼此不相容,所以你此去大昭寺,务必要小心,带回来惜刀更好,若是带不回来,一切且莫硬求,明白额?”青云上人叹息着说道。   “师尊放心,弟子心里明白。”易流云说道。   “好,我平生收了三个弟子,论天赋,司马无命最为杰出,千年难得一见,论厚重,未曾入魔前的惜刀当仁不让,可日后若说成就,你却会完全凌驾于他二人之上,流云,为师在修玄界的日子不多了,我已然是大地游仙之境,接下来还是要闭关的,争取直接突破至飞仙之境,日后,这流云宗就是你的了,好生照料。”青云上人说完这一番话,淡然一笑,身影主角淡漠,如烟消云散。 第八百四十九章 前往大昭寺   青云上人的一席话沉甸甸的压在心头,易流云心中略有失落,但旋即就打起精神来。   玄道无生死。   总有一天青云上人能够直飞天庭,这是难以避免的,师徒间短暂的分别注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事实。   好好照顾流云宗,壮大流云宗的传承,成为玄道十门的中流砥柱,这才是日后易流云应该做的。   下了青云峰,易流云就去寻找玲珑一行人,简单扼要的和他们说了一番关于楚惜刀的事,然后,便让玲珑照拂好鱼龙城,一旦有任何动静必须第一时间联系他,随后,他便找上怜花,谈了一番。   “大昭寺!”怜花听闻大昭寺三个字后,很明显脸色微微一变。   “不错,大昭寺。”易流云点了点头,他略有深意的看了怜花一眼,昔日初次相逢时,他倒是听怜花说过一次,似乎怜花本身传承的“杀生宗”就来自于大昭寺。   “终究躲不过这一劫啊。”年轻俊秀的僧人露出罕有的古怪笑意。   “老板,怜花和你同去大昭寺,有些事,终究是需要面对和解决的。”在短暂的古怪笑意之后,怜花的脸上现出坚决果敢的神色。   易流云也不深问,只是点头说道:“好,你等我几日,我处理一些事情,出发的时候会去找你。”   怜花合掌一笑,旋即飘然而去。   此时,易流云这才前往鱼龙城,找李开银交谈了一番。   如今鱼龙城的规模非同小可,比起逍遥坊市以及金石盟这样的商业巨头还差了不少,毕竟,底蕴还浅,何况经营的时日也短,但即便如此,如今的鱼龙城也堪称是庞然大物,至少,不再是前两者随着拿捏的对象了。   谁想动鱼龙城,都要仔细掂量一下必须付出的代价。   而如今的鱼龙城,仅仅是每日的营收就达到了惊人的五十万枚上品玄石,除去必要的开销和投资外,每日将会盈利至少二十万枚上品玄石,也就是说,一个月,鱼龙城至少也会进账六百万枚上品玄石。   纵观这短短的一年以来,鱼龙城已经积累了六千多万枚上品玄石,折合成绝品玄石,也有六百多万。   放眼整个玄道十门,如此规模的存石也算极为可怕的。更可怕的是,这只是短短一年的营利,或许罗天宗抑或器宗这些玄道大门有足够的存石,但那是他们积累了上千年乃至上万年而获取的,而鱼龙城,只用了微不足道的短短一年。   除此之外,鱼龙城还具有了相当规模的产业。   不仅消化了昔日无量气宗残留下来的一半产业,如今,鱼龙城已经将触手衍生到无量气宗附近的散修门派,近乎百分之八十的散修门派都加入了鱼龙城,别人给你大把的法石花,提供你必要的修炼资源,在最大可能上做到公正公平,为何还要贪恋一些自身的微弱道统?更何况,这些散修门派本身就属于边缘门派,即便拥有丰富的资源,也随时担心会被大宗门给吞噬。   而鱼龙城,却给与了他们一个重生的机会的。   如今的鱼龙城,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联盟,疯狂吸收着来自各地的散修势力。   而在散修势力之中,他们又会选择一个忠诚以及根骨天赋出众的散修进行深度培养,在忠诚与天赋之间,忠诚是第一顺位的,天赋反而是其次,因为若没有足够的忠诚,一旦培养成功就会选择脱离,这样没有归属感的人才是不能需要的。   至于鱼龙城的产业,完全已经融入进锻造以及丹药行业,而在易流云的示意下,回收一些破损的法器以及灵器也成了鱼龙城的一个全新的经营范围。   将破旧的法器或者灵器分解,重新锻造,让法器或者灵器得到新生,且从这些古老的器具中吸取锻造的创意和灵性。   除了这些,鱼龙城本身最核心的力量也在飞速扩展着,与流云宗以及器宗达成了深度协议,两大宗门都将各自的幻境对鱼龙城的核心培养弟子开放,因此,在长达一年的时间内,鱼龙城已经拥有了一千五百阴玄,其中的神通阴玄甚至达到了与鱼龙城相似的三百名。   只是神通玄修,目前的鱼龙城还没有自主培养出,但诸如商纣、刀疤这些人,进入神通玄修也只是早晚的事。   鱼龙城在疯狂扩张着,有鬼师向问天坐镇之后,许多丹药以及锻造的大师更是慕名而来,纷纷投靠鱼龙城,让鱼龙城的资源以及产业更加丰富。   易流云很满意如今鱼龙城的发展方向,他向李开银提出了一点很关键的要求,就是要储备大量的法石,必须拿出一部分上品玄石折换成大量的法石,毕竟,阴玄玄修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流,拥有大量法石就具备了货币流通的可能。   鱼龙城的下一个发展方向,是平行发展出一个借贷产业,如同金石盟一般。   李开银当即应诺。   过问了鱼龙城之事后,易流云又去找了一趟刀疤,询问他关于鹤清尘的事,如今的刀疤已然是阴玄巅峰的修者,差一丝就晋升至半步神通之境,但提起鹤清尘来,也是一筹莫展。   昔日那个谦谦君子,如今不知在何方冲击神通之境,一直没有下落。   易流云也不在意,毕竟,在枉死鬼城中的醒魂灯上,鹤清尘的那一缕神魂完好如初,没有丝毫波动,这证明,他本人还活得好好的。   忙完了这些,易流云又去看了一趟钟毅,这小子如今埋头苦修毒学和玄法修炼,俨然一个小大人的模样,甚至在易流云有意的指使下,鱼龙城还拨给了钟屹一些丹药天赋俱佳的散修进行毒学的研究。   假以时日,毒菩萨的活人谷一脉定然能够重生。   易流云也算不负故人所托。   钟毅见了易流云也极为高兴,易流云又传授了他关于邪神霸典上的一些功法,如同乱神眼、刹那眼,还有那婆娑千幻身法,这几个功法都是类似于付诸功能,对自身的实力要求不高,当然,修为越精深,发出的威力自然也是不同的。   钟毅分外开心。   易流云又想去见一下自己的弟子若云,但小丫头已然在冲击阴玄初期巅峰,闭关不便打扰。   如此一来,易流云心事尽去,便和怜花通向了前往大昭寺的征途。 第八百五十章 杀生秘闻   易流云与怜花前往北方大昭寺,自然必须低调行事,虽说如今易流云实力强横,神通之内,堪称横扫无敌,但问题是他得罪的高手没有一个还是停留在神通之境的,即便易流云再如何厉害,对上一个大地游仙都是难以应付的。   大地游仙,那是属于羽化之境,半仙之体,已然不是人类能够抗衡的了。   一路上,二人倒也有说有笑,这些年,怜花进展神速,也有了神通中期的实力,他自诩也是一代绝世天才了,但奈何跟易流云这个老板比起来,相差还是极大的。   “老板,记得最初见你时,你也不过在阴玄中期罢了,当时小僧都已经是阴玄巅峰的修为了,可如今,小僧不过堪堪达到神通中期第四层的修为,而老板却已然是神通巅峰,这差距还不是一般的大啊。”饶是怜花心高气傲,此时也有些沮丧,易流云的修为进展神速,更要命的是,他每次的进步都是旁人无法企及的,每一层增加的力量都让怜花自叹弗如。   打一个最简单的比方,易流云此时的力量达到了一万邪巨龙之力、六百万真龙之影。   而寻常的神通玄修达到神通巅峰至多也只能拥有三千寻常巨龙之力,便是精英玄修,如四大玄府一流已然淬炼出最顶级玄气巨龙的子弟,也不过在三千巨龙之数徘徊罢了。   易流云的一万邪巨龙之力已然堪比第四级玄气巨龙的三千之数还多出一些。   如此恐怖力量只怕在神通之境再无对手,堪称空前绝后。   易流云笑了笑,不以为然,然后又问道:“你呢,怜花,有什么需要和我说的么?关于大昭寺,关于你的‘杀生宗’传承。”   听闻“杀生宗”三字,怜花的脸色明显有一瞬的僵硬,这一丝诧异的神色自然也被易流云收入眼底,对他而言,怜花是一个极有力的臂助,二人几番生死患难,如果可以,他还是愿意帮他解开这个心结的。   怜花陷入沉默,此时他二人是驾着黑铁巨舰前往大昭寺的,因为要冲破四方玄界间的壁障,寻常的飞舟是承受不了的,唯有生死魔宗花费大心血铸造而成的黑铁巨舰才有可能冲破这些威力恐怖的屏障。   易流云也不说话,只是拍了拍怜花的肩膀说道:“想好了就告诉我,若是不愿说也没什么。”   说完,易流云就走出了船舱。   虚空总是云流汹涌,壮阔无垠,黑铁巨舰在空中行驶的速度堪称神速,但其上散发出的淡淡光罩却能将汹涌的风流悉数阻隔在外,长达近千丈的巨大飞舰就如同一团猛烈的乌云,在天幕上极快的移动。   而在黑铁巨舰的甲板上,此刻俨然多出了许多巨大的黑铁战士。   这些黑铁战士都是用上好的天外黑精陨铁锻造而成的,每一个体格都在三丈开外,魁梧如同巨人,且每一个都专心的巡视着四方的动静。   这是机关武士,易流云从邪鸠上人的传承中领悟出锻造之术,机关武士大多在阴玄中期的修为,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守护这一艘黑铁战舰,巨舰上刻满了诡异的符纹之阵,这些阵法大多是为防御而生,但却需要人员去控制,因此,这些黑铁战士就成为了最好的操舟者。   易流云只在巨舰上停留了一炷香的时间,很快,怜花就从船舱内走了出来。   怜花面沉如水。   “老板,‘杀生宗’的传承来自于大昭寺,不知老板你可知大昭寺的典故。”怜花直接开门见山。   易流云撇了撇嘴:“不大明白。”   “东文北武,这是两大仅存的禅门寺院的来历,‘大昭寺’继承了佛门最强的功法,而‘白龙寺’却是获得了佛门的一些佛学典籍,后者讲究怜悯世人,渡化世人,而‘大昭寺’却讲究‘以雷霆手段行慈悲心肠’,惩恶即便是扬善,根源上来说,二者的性质是截然不同的,因此而衍生的行事风格也是迥然而异的。”怜花显然对于大昭寺极为了解。   “那杀生宗了?它属于‘大昭寺’内的什么门派分支?”易流云对怜花的传承更感兴趣。   怜花则深吸一口气,说道:“‘杀生宗’乃是‘大昭寺’最强的佛学流派之一,曾是佛门护法大金刚的必修禅武,不过……”   “不过你师父却是‘杀生宗’的叛逆或者是失败者,被逐出了‘大昭寺’,逃亡至白龙寺,对么?”易流云笑着接口说道。   “老板,你怎么知道的?”怜花顿时瞪大了双眼。   易流云笑了笑,没有回答。   怜花却叹息一声:“不错,我师父昔年在与他的师兄争斗中败下阵来,‘杀生宗’信奉杀戮,实力为尊,每一任只能由最强者承担,而且,会将夺嫡失败者逐出宗门,这便是规矩,我如今回‘大昭寺’,极有可能招来杀生之祸。”   “那你还去?”易流云皱眉说道。   “为了替我师父正名!”怜花的眼中忽然现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之色,这样的神色鲜少在他的眼瞳中出现过,却异常认真坚毅,哪里还有昔日半分妙僧颠倒世人的风流模样。   “当年我师父被他师兄暗算,这才从神通巅峰一下坠落,从此实力不再,连半分玄气都使用不出,只能在千年的寿元中苦苦煎熬,随时都有毙命的危险,所以,我这个做徒弟的要替他争回尊严,小僧要前往‘大昭寺’,击败这一代的传承者,纵死不惜!”怜花斩钉截铁的说道。   易流云深深的看了怜花一眼,旋即说道:“好,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就在二人谈话之间,东方修玄界的尽头就此出现,那是一方极为巨大,无遮无漏的天地光幕,光幕上呈现琳琳水光,仿似水波荡漾。   “这就到啦!”易流云抬头看了一眼百丈外阻隔巨舰去路的巨大的晶光屏障,对着所有的机关武士下达了一个命令。   “防御阵法全部开启,速度开启至极致,直接冲过去!” 第八百五十一章 一路惊魂   冲破这巨大的晶光屏障并不算如何费事,至少,易流云的修为足以让黑铁巨舰安然度过。   当黑铁巨舰的巨大船首破开晶光屏障,穿入另一端时,站在巨舰甲板上的易流云顿时看到了另一番壮阔波澜的场面。   无穷的山峦与苍凉的大地,起伏的高地以及雄壮的大河,这里是属于北地特有的景观。   易流云觉得心胸顿时为之开阔。   但仅仅在下一瞬,下一个刹那间,一股巨大的力量蓦然从天而降,将整座近乎千丈的黑铁巨舰牢牢的捆缚住,无法动弹。   易流云心中一动,他挑过头,发现在不远处,有一个身穿紫金长袍的男子,迎风而立,笔直的屹立在虚空之间。   这个男子身材雄壮高大,双手负在身后,抬头看天时自有一种苍茫大地唯我独尊的雄浑气魄。   但易流云却是心头一震,因为这个男子他再熟悉不过,不是旁人,正是那一日在傀儡宗外站在云霄城之上震慑玲珑一行人的大地游仙。   男子微微低头,如同俯瞰蝼蚁一般望着易流云,沉声说道:“不用问为什么,今天你必须死。”   下一刻,男子伸手,一掌盖顶抓下。   无极乾坤掌!   霎那间,易流云的心中竟隐约有惧意。   因为这一掌盖顶而下,竟如同苍穹一般深邃宽广,遮蔽了天日,掌心之中,隐约可见日月星辰,宙宇山河,无穷无尽,无可阻挡。   而这一掌的力量竟达到了骇人的一万两千巨龙之力,且是最顶级的玄气巨龙——乾坤巨龙。   所有的乾坤巨龙体魄之上都刻有日月图像,这意味着它们拥有极阳的刚猛之力,迅如雷,动若光,灼热似火焰。   乾坤巨龙呼啸而下时,易流云顿觉神魂俱裂一般,他来不及细想,当下便将佛纹光伞给挥动了出来,这一下佛纹光伞出现,顷刻便将他的体魄罩住,但即便佛纹光伞如何坚韧,也只能挡住这个紫阳少君的一击罢了,仅此而已。   下一刻,当佛纹光伞碎裂时,紫阳少君整个人已然如同流星般俯冲而下,一拳再度轰出。   这一拳的力量委实雄浑可怖,比起之前至少又提高了三千巨龙之力,达到了一万五千之数。   但早就预料到佛纹光伞撑不了多久的易流云再度将碧元神石化作的石盾挡在身前,石盾之前,血纹密盾浮现而出,罩在其上,再度迎向紫阳少君霸烈的一拳。   而盾牌出现的瞬间,易流云更是将刹那之眼使出,试图延迟对方攻击的瞬间。   “哼,雕虫小技,也敢施展。”   可惜紫阳少君只是冷哼一声,下一瞬,一拳重重压下,以摧枯拉朽之势碾碎刹那之眼的无形屏障,紧接着轰破那血色的秘纹光盾,再以无穷之力将碧元神石形成的石盾轰出无数的裂纹,几近破裂。   易流云如遭雷击,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向后飞纵,速度之快犹如摇曳之流星。   紫阳少君紧随其后,双目之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戾气。   他紧随其后,就要将易流云碎尸万段。   但就在此时,他眉头微微一皱,因为在其身后,一个光照漩涡忽然出现,一头巨大的金刚暴吼一声,一拳轰出,席卷足足一万头沉金巨龙之力轰向他的背后。   如此实力的一拳紫阳少君都可以无视,他的速度足以在拳势未曾达到之前便将其甩开。   但就在下一刻,那一拳竟然笔直无碍的轰中了他的胸膛,让他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一步。   这微微停滞的瞬间,紫阳少君的头顶又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符纹之阵,阵势从天而降,符纹闪烁怪异,竟然带有上古文风。   一瞬间,紫阳少君竟被笼罩其中。   “时空截取?大地迷阵?”紫阳少君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   时空截取乃是一种极为高明的术法,非大地游仙难以领悟,怎么可能在此处出现,而且,若是有时空截取,那对方足可与自己一战,为何匿藏?至于大地迷阵,那也是一种怪异的阵法,等同于封印,远比一般的神通玄修施展的更加高明深邃,同样也是大地游仙境的术师专属。   不过,无论是时空截取抑或是大地迷阵,其中蕴藏的气息却过于孱弱,远远没有达到一个合格的大地游仙的实力标准。   “有意思!”紫阳少君冷笑一声,下一刻,双臂猛然撑开,将巨大的符纹之阵一瞬破开。   紧接着,紫阳少君抬头发出一声长啸,紧追易流云的黑铁巨舰的方向而去。   ……   黑铁巨舰上,速度全开。   早在初回鱼龙城时,易流云就想过万一对上大地游仙级别高手的可能,对抗肯定不可能,但逃命却是必要的。   因此,易流云嘱咐李开银无论花任何代价都要将黑铁巨舰的速度提升至能够甩开大地游仙的程度。   这个要求委实难度不小,以至于李开银无法完成,在花费是近千万的上品玄石后,李开银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找无数匠师将黑铁巨舰的速度提升至与大地游仙相当,等若一个刹那,但耗费的代价却是要持续的燃烧玄石。   每一个呼吸间必须燃烧万枚上品玄石。   此时,黑铁巨舰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在虚空极速飞行,在疯狂的燃烧玄石。   易流云站在甲板上,一副劫后余生的心悸模样,对方的力量委实太凶狠,以至于他的左臂至今仍酸麻肿痛,碧元神石凝聚成的石盾更是一瞬破裂。   好在阴儡及时出现,与阳傀联手将紫阳少君困住了片刻,这才取得了宝贵的逃亡时间。   “这家伙,什么来路!”阴儡冷声问道,之前的大地迷阵乃是她从地心秘洞的大地游仙府邸中学到的招法,还未掌握娴熟,但花费的代价已然极高,每施展一次的代价足足需要两百万枚上品玄石。   “紫阳少君,如果我没记错,他是不灭鬼帝青面的老大。”易流云记性很好,此刻总算归结出了对方追杀他的缘故。   “遮天城的人?”正在替易流云治疗胳膊伤势的怜花插嘴问道。   “不错。”易流云点了点头。   但就在几人说话的光景,黑铁巨舰之后忽然传来一声震彻云霄的大吼,下一瞬,一个紫色的光点由远及近,急速掠来。 第八百五十二章 湮灭巨炮   “不好,他追上来了。”怜花最先发现不对,他面对的方向正好是黑铁巨舰之后,可以清楚的看见对方正以极快的速度掠来,恰如一条飞跃在海绵跳动而行的飞鱼。   易流云猛然回头,神通真眼瞬间施展而出,因此能够看到极远处对方的身后正伸出一对紫金光泽的巨大羽翼,每扇动一下,对方的速度都会超越一个刹那,达到了惊人两倍之速。   “紫金魔翼。”一旁的阴儡显然也看出了紫阳少君身后那一对怪异的羽翼,且说出了名字。   紫金魔翼,听这名字就不是寻常之物,易流云面色凝重,接着发出了下一道指令。   “黑铁巨舰,所有的攻击洞开,开启灭绝玄炮,全力攻击。”   这一道指令易流云是以神念发出的,因此,下一个瞬间,黑铁巨舰上的甲板以及船舱两侧巨大的黑陨铁块层层洞开,显露出足足八枚巨大的重炮。   这些重炮之上雕刻有许多强大的力量符纹,有些是火系,有些是水系,有些则是少有的暗系,除却光与虚无两系没有之外,其余六系一应俱全,自然,作为极少有的暗系,自然是来源于易流云的。   刹那之间,这些重炮便完全进入攻击位置。   此时的易流云更是一跃跳上船舱上最为巨大的一枚重炮之上,这一枚重炮的炮身长达百丈,炮管的直径也有十丈开外,是一枚不折不扣的庞然大炮。   易流云跳入其中,将所有的暗系之力灌注进去,然后,燃烧了足足十万枚上品玄石。   与此同时,阴儡、怜花以及阳傀等也同时跳上了巨炮之前,各自寻好位置,接着,以神念与巨炮上的符阵沟通,再同时燃烧十万枚上品玄石,对准即将进入射程内的紫阳少君随时准备开炮。   而其余的四枚巨炮同时有黑铁武士操纵,它们的神魂与易流云相通,等若是易流云在同时操控五枚巨炮。   下一刻,易流云最先开炮。   轰!!   一道直径十丈开外的巨大光柱席卷无可匹敌的幽暗光炮笔直轰向紫阳少君,这一击的威力并不算如何巨大,但却拥有足足五千邪巨龙之力。   紫阳少君自然是一掌拍碎。   可接下来,怜花以及阴儡等人的光炮持续攻来,威力许或不如易流云,但也有三四千巨龙之力的模样。   光炮的攻击不分先后,连续贯通。   紫阳少君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样的攻击他自然是不惧怕的,对于他而言,就算生生承受都不会有一丝问题,但关键是太麻烦了,被这样的攻击碰到身体对骄傲的遮天城少君而言,简直就是一个耻辱。   所以,紫阳少君选择以掌碎之。   八枚巨炮连续攻过一轮,此时,紫阳少君与黑铁巨舰的距离就此固定,再也未曾有一寸拉近,这让紫阳少君颇为恼怒。   但接下来,就在他意欲发威之时,易流云所掌握的那一枚暗系巨炮再度轰出一炮。   而这一炮的力量竟然比起之前有成倍的增长,达到了一万邪巨龙之力,如此凌厉凶悍的一击紫阳少君自然不能等闲视之,还是以一掌击碎。   可击碎之后,怜花以及阴儡的光炮也同时袭来,最怪异的是,他们三人发出的光炮竟然也是力量倍增,同时达到了八千巨龙之力。   如此怪异的力量增长让紫阳少君顿觉不对。   他哪里知道易流云安插在黑铁巨舰上的巨炮不是寻常之物,这些巨炮乃是罕见的符纹叠加阵而成,也便是说,每发出一炮,那么巨炮上刻制的符纹阵便会自动开启到下一个,而在巨炮之上,足足刻有四个符纹阵,这些阵法不能一瞬同时启动,否则,炮身会承受不住而炸裂。   而一旦缓缓催动,就如同火焰慢慢燃烧到极致,当第四个符纹阵闪烁后,整个炮身的力量就会是之前的四倍,当然,消耗的玄石也将达到了前所未闻的两百万上品玄石一枚。   这些巨炮堪称疯狂烧钱的机关,但却也是易流云保命的最后手段。   紫阳少君哪里会想到有如此怪异的巨炮,一时不查之间中了暗算,而八枚巨炮足以接连发射而毫无间隙。   这样说来,紫阳少君就要面对足足连续的一万五千巨龙之力的轰击而毫不间断。   尤其是易流云发出的暗系巨炮,最后的威力竟然达到了两万巨龙之力,且是暗系巨龙,而阴儡以及阳傀等人发出的重炮也达到了骇人的一万五千之数,这是足以横扫神通之境且让大地游仙感到麻烦的连续重炮,因为他们不知停歇,且六系巨炮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转换防御之间让紫阳少君感到无比麻烦。   而阻挡每一下巨炮都是有时间延迟的,因此,当四轮炮击过后,紫阳少君居然和黑铁巨舰拉开了距离。   这让紫阳少君无比愤怒,他再也不能这样拖延下去了,以他的力量,是会触动北方修玄界的高手的,诸如与遮天城向来是死敌的四大玄府之一的混元仙府是绝不会坐视不理的,大地游仙肆意攻击时的力量气息就如同散播在水中的血液,极易被察觉的。   必须要速战速决!   下一瞬,紫阳少君猛然大吼一声,头顶须发逆向扬起,他周身的衣衫更是寸寸崩裂,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的诡异纹路,瞬即布满全身。   而紫阳少君的头顶,更是浮现出诡异的紫金光芒,他的手中忽然多出一把紫金色的长矛,尔后,矛身直起,对着冲击而来的巨炮刺击而去。   这长矛的力量如长虹馆日,接连而来的巨炮更本对它形成不了一丝的阻隔和延迟。   仅仅是刹那之间,便追上了黑铁巨舰。   紫金长矛绽放出凶悍无匹的光芒,而手握长矛的紫阳少君更是如同从天而降的魔神一般,悬浮于黑铁巨舰上方。   “蝼蚁,去死吧。”   紫阳少君冷笑一声,手中的紫金长矛再度贯穿而下,这一枪的威力已然达到了骇人的两万乾坤巨龙之力,根本不是易流云以及黑铁巨舰上所有的人能够阻挡的。   死亡之光笼罩着枪身,笔直轰下。 第八百五十三章 龟息门   两万乾坤巨龙,就等若足足六万头邪巨龙爆发时的力量,如此巨大的悬殊力量差异是易流云无法抵抗的,便是加上阴儡以及阳傀还有怜花都毫无抵挡的可能。   眼看易流云就要被活生生的矛光击毙,但就在此时,他身侧忽然虚空开裂,紧接着,一道混沌之光冲天而起,竟然生生将紫阳少君卷入其中,尔后,凭空消失不见。   易流云等人大吃一惊,但就在此时,他身旁的虚空开裂,一个明眸皓齿、美艳动人的银发少女嗖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快逃,他被卷入了归元仙图制造的时空裂隙中,很快就能出来了。”七公主焦急的说道。   “七公主,你怎么在这里?”易流云低呼了一声,他记得这小妞从出了地心秘洞之后便和他分道扬镳了啊。   七公主却焦急的跺脚:“哎呀,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快走啦。”   易流云也知道此时不是盘问对方的时机,又催动神念,于是下一刻,黑铁巨舰上便泛动层层波光,恍若透明一般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这奇异的消失之法是易流云琢磨火焰狮蛇的隐匿鳞肤而总结出来的,让鱼龙城的工匠进行模仿改造,总算有了成就。虽说称不上天衣无缝,但粗略察觉下,的确看不出端倪来。   但这样隐匿也并非全无代价,至少,黑铁巨舰的行驶速度将会极快的降低下来。   当巨大的黑铁巨舰消失于虚空过后的十个呼吸之后,紫阳少君忽然撕裂虚空出现,他黑着脸,到处寻觅黑铁巨舰的踪影,但怒火攻心之下未免失之谨慎,因此,错过了黑铁巨舰真正藏身隐匿的所在。   当下一刻,怒急攻心的紫阳少君意欲施展手段搜索时,极远处,一个选黄色的光点正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急速掠来,快若雷霆。   “该死,他们果然来了!”紫阳少君叫骂一声,提起手中的紫金长矛,往相仿的方向急速褪去。   而那玄黄色的光点却不依不饶的径直追了过去。   “呼,好险,总算让这个煞星走脱了。”阴儡站在甲板上,长长呼出一口气,大地游仙给予他们的压迫可谓巨大,如若再被纠缠下去,结果绝对不妙。   七公主这才抚着酥胸,同样娇声说道:“哎呀,总算脱离险境了。”   “你跟来干嘛?”易流云侧头问道。   七公主转过身,俏生生的看着易流云,妩媚一笑,“人家想你了么。”   易流云顿时皱眉,一旁的阴儡却冷声说道:“哼,小狐狸精,你跟过来干嘛?又起了什么坏心思么?”   对于之前曾经骗过她一次的七公主,阴儡一直耿耿于怀。   “干娘,我没有……”七公主低下头,声音柔柔弱弱的,让人垂怜。   阴儡冷哼一声,倒是没有继续追问。   易流云心头一动,问道:“你到底过来干嘛的?归元仙图竟有如此妙用?”   七公主抬起头说道:“这归元仙图不是寻常之物,是一个上品命器,能够产生虚空裂隙,将人迷入其中。”   “这么神奇,可当初我怎么没有发现?”易流云的确觉得古怪,当时发现归元仙图时他的确没感觉到其中一丝异常,仿佛这图就是个普通法器似的,谁料威力竟然如此巨大。   上品命器,堪称仙神之器,威力无穷莫测,夺天地之造化。   七公主却弱弱的说道:“这归元仙图只有我狐族圣母一脉才能使动,旁人无法使出威力来的。”   易流云精通观“气”一法,倒是知道对方所言不虚。   七公主又抱着易流云的手臂说道:“求求你了,让我留下来吧,好歹能给你帮手啊,何况我这番出来历练,时间不够是回不去的,求求你了,我一定很管用的。”   易流云被七公主的撒娇之法弄的全无脾气,他有心拒绝,不过转念一想,归元仙图好歹也算是一个保命的手段,此去危难重重,又事关大师兄的生死,多一个臂助总是好的。   一念之下,易流云便同意了。   “哎呀,你太好了。”七公主不甚开心,抱住易流云狠狠的亲了一口,然后蹦跳着跑开了。   众人看向易流云,面面相觑。   “怎么?我留下她有错么?”易流云愕然说道。   ……   大昭寺,身为北方修玄界的庞然大物,威名一时无两,在北方的修玄界中堪称巨无霸一样的存在,与东方修玄界的白龙寺不同,大昭寺的人向来霸道,便是四大玄府之一的北方混元仙府对它也有所忌惮。   前往大昭寺自然是不能够堂而皇之的前往的,否则,祸福难料。   易流云与阴儡等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在距离大昭寺领域范围外停下,顺道找一下大昭寺附近的小门派商量一番。   这所谓的商量自然便是洗身份了,最终,一行人找上了一个新晋出现的小门派——龟息门。   这一门的老大是个性子胆怯的人,阴玄巅峰水准,活了六百来年,要是不出意外,冲击神通无望了。   易流云出现在龟息门,直接给了龟息真人一百万上品玄石,然他把门派转让出售。   一百万上品玄石的出现,顿时让龟息真人有一种被巨大幸福砸中的昏眩之感,他这样的小门派,莫说的一百万上品玄石,便是一百万下品玄石一辈子都攒不出来。而他本人,一直以来都是使用上品法石修行的。   面临如此一笔巨额财富,贪婪滋生,龟息真人生平第一次胆魄壮了一回。   “一百万,不卖,至少五百万!”龟息真人狮子大开口,声音都略有颤动。   易流云冷笑一声,对付想敲诈他的人他向来有的是办法。   “一百万不要,可以,那就八十万上品玄石。”易流云撇了撇嘴说道。   龟息真人先是一愣,旋即大叫着说道:“你听错了吧,我说的五百万,不是八十万!”   易流云叹息一声,“六十万上品玄石,你再和我要价,就只有三十万了。”   龟息真人身躯又是一颤,但却用手紧紧捂住了嘴巴。   “龟真人,你莫要忘记一件事,你这个区区小门派到底值多少?想必你心中清楚,要么拿这六十万滚蛋,从此消失,要么就继续狮子大开口,不过,象你这样的小门派多如牛毛,我可以随便再挑一个,但你却未必再能碰上我这样慷概的买家了。”易流云淡然而笑,声音中却透着冰冷。   “六十万,我卖了。”龟真人颤声说道。 第八百五十四章 引荐人   龟真人卖了门派后便急匆匆的走了,除了那六十万上品玄石,他什么东西都未曾带走。   不过龟息门满门上下加起来也不值十万上品玄石,而在大昭寺领域边缘,散修门派多如牛毛,不乏一些神通之辈建立的门派,若是被人知晓他拥有六十万上品玄石,只怕顷刻间便会招来杀生之祸。   龟真人走了,龟息门满门上下也不过只有十来个弟子,本身就是一个极弱小的门派。   易流云自然将这些原本的门人都遣散了,然后,将龟真人临走时索要的龟息门心经取了出来。   “喏,拿去,每人一份,都必须修炼,不圆满别出来见我。”易流云将龟息心经复制一份,扔给了怜花以及阴儡等人。   阴儡取心经在手,与阳傀对视一眼,二人面色皆有古怪。   “这东西本宫也要练?”阴儡不悦的问道,她与阳傀是负责打架找麻烦的,修炼什么的委实不需要。   易流云却点头说道:“必须要修炼,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要练,怜花也不例外。”   阳傀当即反驳:“为什么,老夫不是来给你当跟班的,老夫是……”   “没龟息决上的气息,你们连大昭寺的门槛都进步了,要不然,您这个绝顶高手上门试试,给人从金刚傀儡中剥出来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易流云一句话就堵死了阳傀的牢骚。   阴儡则很没有意气的落井下石:“听见没有,小老板的见识就是深远,就你这猪脑袋,什么时候事情想过周全。”   阳傀瞪眼,敢怒不敢言,分明是阴儡让他出头的。   易流云让阴儡与阳傀等人修炼龟息决,自己却带着七公主到处转悠,他早前就有痴菩萨传承的龟息大法,二者同归一源,因此他倒是不用修炼,至于七公主,一头狐妖,只怕再修下去也沾染不了禅门气息,索性不让她白费时间。   不过小狐媚子也不用担心,有归元仙图这个大杀器中,差不多她到哪里都能蒙混过关。   下了龟息山,易流云又去山下附近的玄市晃悠,一脸的气定神闲。   “咦,奇怪了,难道你不是急着要进大昭寺的么?”小丫头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架势。   易流云到处挑选货物,笑着说道:“急什么,进寺拜佛,又不是去烧伤抢掠的。”   七公主顿时被气的没话说,小丫头脾气不小,干脆直接别过头去不理睬易流云。   易流云也不在乎,只是和玄市上售货的散修们很快打成一片,他是一头典型的“肥羊”,往往出的价钱都是真实价格的两倍开外,且买的都是一些破烂货,所以,很得这些贪婪的散修玄商们的欢心。   豪爽阔绰很容易引来朋友。   易流云开始不动声色的打探起这周边的情况以及最近发生的大事来。   好消息是这附近一直云淡风轻,最近也是风平浪静,有大昭寺罩着,一般没人敢在这里耍横。   而坏消息便是大昭寺最近死了一个高僧,据说是一个神通巅峰的主持,死得很凄惨,不知被何人所杀。   易流云得到了消息后心中就开始分析起来,据他看来,这被杀的大昭寺主持很可能和被情魔附身的楚惜刀有关。不过楚惜刀为何要来大昭寺这让他很是费解,一个大魔头跑来禅门滋事到底有何居心实在让人看不懂。   可天机谷的占卦自然是不会错的,一时间,易流云心中也是疑云尽起。   除了咨询事情之外,易流云还打探附近哪个宗门和大昭寺的交情最好,不过让他感到苦恼的是,这些无良玄商一个个都拍着胸脯说自己和大昭寺的关系要好,恨不得为此大打出手。   易流云自然不信。   他冷眼旁观,发现只有一个地摊上的老者一语不发,状似沉默。   他便走到老者的地摊前,蹲下身问道:“老人家,怎么称呼?”   那老者抽着一根旱烟,但烟草显然不是什么好货色,比起鱼龙城出产的醒魂烟丝来实在有天壤之别。   易流云见对方不说话,便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叠烟丝递了过去,尔后问道:“老人家,商量个事呗。”   见易流云和这个老者搭话,一众无良玄商大多成鸟兽散,不再搭理起易流云来。   易流云也不介意,只是静等那老者将烟丝填满。   老者抽了一大口醒魂烟丝,闭上双眼,一副陶醉模样,然后才慢悠悠的说道:“年轻人,你想去大昭寺干嘛?那里可不是一个安生的地方,一般人也进不了,老夫劝你最好还是别去。”   “我不过是在这附近安家的一个散修,龟息门的弟子,去大昭寺想觐见一下佛祖罢了。”易流云谎话张口就来,他此时刻意控制了下修为,以婆娑千幻模拟出的阴玄中期实力外人根本看不透端倪。   “龟息门?”老者微微扫了一眼易流云,冷冷的说道:“龟息门的资历很浅啊,那门主我记得是个中年人,怪吝啬的。”   易流云情知老头在试探他,纠正道:“不是中年人,是个老家伙,活了六百多年,十年前才来这里安门户的,是想沾沾佛光,看能不能获得佛缘,晋升神通。”   老者这才眉头一皱,心中却定了下来,又狠抽了一口烟丝才说道:“十斤你刚才给我的烟丝,老夫就给你们介绍个门路。”   易流云微微皱眉,故作不舍的说:“那烟丝不便宜,十斤我搞不来。”   老者却瞪眼说道:“年轻人,去大昭寺不就是想图个安逸,获得一个好功法?好修行,十斤烟丝做媒,很便宜了。”   易流云还是一副犹豫未决的模样,老者这才不耐烦的以烟杆敲地:“好了好了,五斤就是了,再也不能少了。”   易流云这才欢天喜地的答应了下来。   “老人家,我门内还有几个朋友,以前的门主龟真人扔下我们跑了,我们几个一并患难,他们也要去的。”易流云又说道。   “快去快去,老夫一直在这里,等你们回来。”老头不耐烦的挥了挥烟杆。   易流云又道了一声谢,然后带着七公主飞也似的往龟息山而去。   一路上七公主倒是好奇的问道:“喂,你为什么要找那老头引荐啊,这老头不过阴玄修为,介绍过去有用么?”   易流云却笑着说:“我又不是去大昭寺求佛的,能混进去就可以了,其余的进去再说。” 第八百五十五章 万古大昭寺   上了山,怜花等人不过用了短短半天的光景便将龟息心法练到了极致,他们都是神通之境的绝顶高手,如此粗浅的心法练起来实在是小菜一碟。   易流云又仔细和他们嘱咐了一遍,让他们尽量装出低手的姿态和气度,尤其是阴儡和阳傀,让他们收敛一下气焰。   当然,少不免又得给两位老人家一些玄石好处。   至于七公主,他反而不担心,因为那归元仙图委实玄妙难测,其中散发出的混沌气息轻易遮掩去了七公主身上的妖气,换上一席僧袍,俨然就是一个清秀的佛门小沙弥。   四人轰轰烈烈下了山。   期间,易流云突然想起来什么,又替阳傀整了容,所为整容就是在他的脸上蒙上一层白净的猪皮,好让他看起来有点人味。   下了山,找到那个老头,易流云爽快的给了五斤醒魂丝烟草,老头便带着四人离开了玄市。   这老头也是一个阴玄高手,自然能够腾云驾雾,四人在云中穿行了数日,最后,在一处山峦下停了下来。   “干嘛要停?”怜花不解的问道,此处距离大昭寺还远,远远的都看不见巍峨的宫殿群落。   “因为尊重,小子,你不是北方修玄界的人吧,在这里,谁都知道要尊重大昭寺,进入大昭寺方圆十万里内,都必须步行。”老者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怜花。   怜花下意识的宣了一声佛号。   佛号一出,他便知道坏事,好在此时易流云笑着拍了他脑袋一下:“臭小子,真以为自己理了光头就是和尚了,你这还没进大昭寺了,兴许人家未必收你呢。”   怜花略带嗔意的扫了易流云一眼,倒是有些惊艳。   不料那老者却一眼堪破二人的双簧,冷笑着说道:“哼,这小子可是真和尚,那佛号宣的够正宗的。”   易流云等人心头同时一凛,若是被这老头猜中怜花来自白龙寺,那么,这一趟就算白来了。   不过就在易流云等人意欲动手之时,那老者却又自顾自的说道:“哼,小子,一看你就知道家里祖上有人在大昭寺待过吧,后来给赶了出来,因此,才想让自己的子孙或者弟子前往大昭寺替他还愿,是吧。”   怜花先是一愣,旋即点头应是。   易流云也没想到老者竟然想到这茬上去了,赶紧又是一堆马屁拍了过去,让这老者老怀大慰。   “哈哈,我在这大昭寺附近活了几百年了,什么样的信徒没看过,就你们这点小心思,能瞒过我去。”老者自然是极为陶醉。   “是是是,您老果然眼光毒辣。”易流云笑着应和。   一行人说说笑笑,脚下疾纵如飞,一路直奔大昭寺而去。   一路上,不少行人都在顶礼膜拜,有些玄修甚至只穿了一些简陋的法袍,在地上三步一叩首的前行,慢如蜗牛。   还有一些玄修则举着寺庙祭拜的长生灯,颂着佛号一路慢速而行。   这样的人随处可见。   易流云当即传递给怜花一道神念:“这些人在朝拜么?为啥白龙寺没这么疯狂的信徒?”   怜花当即有些不高兴:“白龙寺讲究的是随心见佛,顿悟成佛,跟大昭寺的传承不同好吧,明显白龙寺的更高明。”   “嗯哼,也许吧。”易流云撇了撇嘴。   飞奔了足足十日光景,一行五人终于看到了起伏巍峨的雄伟寺庙宫殿群。   那环绕在无穷山峦上的起伏宫殿群落不尽沧桑古朴,在宫殿群落之下,则是一条环绕的大河,静谧柔美,望之深邃。   “到了,小的们,脚下速度快些,到了寺庙门口见到师傅们要恭敬。”老头不忘淳淳教导。   易流云等人当然是点头称是。   大昭寺的宫殿之色以苍茫的灰色为主,且宫殿群落沿着山峦而建,墙壁有趣高耸,足有千丈开外,每隔开百丈,总会有一段雄奇的壁画,壁画上刻制了许多金刚伏魔的图案,不甚威严。   易流云等人瞧着那最粗壮的山路就想走过去,却被老者一把拽住。   “你们想干嘛?”老者冷声问道。   “上山啊。”易流云疑惑的说道。   老者却冷冷说道:“正门是给师父们和信徒走的,你们又不是来膜拜的,正门走不了,走的话会被护门僧轰出来的。”   易流云等人这才释然,然后又跟着老者而行,老者带着他们绕到了一处矮小的山峦下,这一处山峰连着其余的山峦,山峰下也有一条窄道通向山顶。   山顶上有个破旧的寺门,老者上去叩了下门环,有轻有重,显得很有规律。   不一会儿,门户打开,一个中年僧人探出头来,他看见老者微微一愣,旋即露出惊色:“陈老儿,你怎么来了?还没到约定的日子了。”   说完就要关上寺门。   陈老头却一把顶住寺门,笑着说道:“我不是来找你要赌债的,只是给你推荐几个人而已。”   一听不是寻赌债的,那中年僧人才长出一口气,然后把门打开,示意进来说话。   众人尾随而入。   这个时候,那中年僧人才懒洋洋的说道:“说吧,都是些什么人?”   陈老头却一把将中年僧人拉到一旁,二人鬼鬼祟祟的以神念沟通,不时还指指点点易流云一行人。   只是易流云和阴儡等人是何等修为?最次的七公主都已然是神通中期,轻易便能窥觉二人的神念交流。   “这一次的货色怎么样?勤劳还是懒惰啊?”中年僧人问道。   “放心,都是些妄想冲入神通之境的小家伙,好用的很,在这,什么苦活你都可以给他们干。”陈老儿仔细说道。   “可靠么?”那僧人又问道。   “绝对可靠。”陈老儿肯定的回答。   这一番神念交流落入易流云等人的意识中不由哭笑不得。   很快,这陈老儿就和中年僧人达成了协议,竟然以每个人十万上品法石的价格把易流云等人买了过去。   尔后,这陈老儿又将易流云等人拉扯到一旁,再度用神念交流:“小子,老头子我费了不少力气才将你们弄进来的,每个人要给些入寺费。”   “要多少?”易流云浑然没想到这老头竟然还做人贩子的勾当,而且是双向收费的。   怜花等人早在神念交流中将易流云狠狠鄙视了一番。 第八百五十六章 寺庙春光   陈老头把易流云四人卖了之后,喜笑颜开的走了,当然,临走之前敲诈了易流云一笔,二十万枚上品法石。   老头自觉大赚,走的时候嘴都笑得合不拢。   易流云等人自然是随那中年僧人入了寺庙,这一座寺庙显然是属于大昭寺的一个分支,人丁不旺,只有区区十数个僧人,这些僧人修为不高,大多只有阴玄初期,一个主持也才只有阴玄巅峰而已。   不过寺庙不比修玄门派,供奉着佛祖雕像与经书,每日要早起做早课,念诵佛经,对他们而言,修玄反而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且擦拭佛像必须要亲力亲为,不可用一丝玄力以示恭敬。   而且在大昭寺,是可以招收女信徒的。   所以,七公主与阴儡留在大昭寺内毫无顾虑。   只是才进入这寺庙没多久,那中年男子便引来了另一个僧人,这僧人的穿着颜色都与最初易流云等人碰到的有些出入,而且很明显,后来的那个僧人气势上更加趾高气扬。   “就这几个?人少了点吧。”这僧人斜眼扫过易流云一行人,声音显得有些清冷。   那之前买来易流云的僧人却陪笑着说道:“师兄,没什么货色啦,这几个是精品,特意留给您的。”   这话一说,阴儡听着就有些火冒三丈,她乃是堂堂的傀儡之尊,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当下就要发飙。   幸亏易流云及时制止,否则,阴儡肯定会将这两个僧人的头颅给拧下来。   只是拧下来之后,难免也要跟着倒霉,大昭寺虎踞龙盘,仅仅是他一行人进来之后便感受到了数个大地游仙般的存在以及十数个神通巅峰的高手。这些高手可不是寻超意义上的普通神通玄修,而是那种属于精英的神通玄修,力量气息非同一般。   这僧人大概扫了一眼五人,最后点了点那七公主以及阴儡还有怜花说道:“你们三个,跟本僧走。”   说罢,这僧人一扫红色的袍袖转身而去。   怜花等人面面相觑,但在易流云的示意下还是迈开了步子。   至于易流云和阳傀,显然是这五人群体中长相垫底的二人给留了下来。   “他妈的,难道以貌取人么?这些家伙什么眼神!”阳傀显然不忿自己被落下。   易流云苦笑一声:“我都没愤怒,你愤怒个什么劲?”   阳傀瞪了他一眼,不屑的哼道:“你长的太寒碜,老夫如此伟岸,被落下委实没有道理。”   易流云翻了个白眼,懒得和阳傀计较。   此时那穿着中年僧人才走了过来,冷冷的说道:“你们二人把整个偏殿都打扫一遍,佛祖的雕像也要擦拭一遍,记住,不许用玄法,只能凭借虔诚的本身力量。”   阳傀低头不语,易流云则笑着答应。   于是那中年僧人便离开了偏殿。   阳傀直接懒洋洋的坐在地上,手臂枕于脑后说道:“这活老夫不干,小子,你全包了吧。”   易流云直接骂了一句:“缺心眼。”   尔后,他的身后便多出了一个神通分身,自己却施展婆娑千幻身法消失不见,让那神通分身拖着一个扫把开始打扫大殿。这样,即便是那中年僧人返回来,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阴险!”面对如此手段,阳傀再度下了一个评断。   神通化身忙了一阵,终于在傍晚将雕像完全打扫完毕,完毕之后,那中年僧人过来看了一次,然后就走了,只是嘱咐他们不要下山。   易流云和阳傀自然不会下山。   到了夜晚,易流云让阳傀留守,自己一个人施展婆娑千幻的身法偷偷跑了出去,这大昭寺极为广阔深邃,比起流云山脉来,足足是其十倍开外的规模,且到处林立着巨大的宫殿,这些宫殿铸造的很奇特,曲绕盘旋,但进入其中,不小心便能迷失。   易流云此时才发现,自己存身的寺庙不过是一个偏庙,极为狭小,比起外面的寺庙来,差距委实巨大。   不过他此行前来有两个目地,第一是寻到大师兄楚惜刀的下落,其次便是替怜花夺回杀生宗宗主的名头,这两个目标都极为不易,认真说起来,第二个目标可能比第一个还要艰难。   毕竟,大昭寺号称佛法三千,等若拥有三千个宗门,每一个宗门代表了一种佛武之道,玄妙异常。   而“杀生宗”,则位列三千宗门之首,杀伐第一。   易流云在寺庙转了好一会儿,但半天也没发现动静,太过深入他也不能轻举妄动,又寻了一处规模较大的偏殿,下狠心潜入了进去。   这偏殿寺庙比起自己打扫的那一座足足有四倍开外,算得上气宇恢宏,易流云潜入其中,忽然听到一阵香艳的动静。   他侧耳一听,发现大殿中传来女人呻吟的声响,心头一动,立刻贴了过去。   一座偏殿的巨大佛像下,一男一女正在盘肠大战,那男的极为魁梧,身材伟岸,肌肉虬结如龙,发力时不断蠕动,而那女子长的虽说一般,但身材却极诱人丰满,便是易流云此时心志如铁,但看见这女子的身材后还是不由心头微微一荡。   那一对男女放浪形骸,大声呻吟,丝毫没有在佛祖面前恭敬虔诚的意味,但易流云同时也发现那巨大足有百丈高的雕像极为诡异,面相狰狞凶猛不提,怀中竟也抱着一个丰乳肥臀的裸女形象。   “难不成这便是传闻中的大昭寺欢喜宗?”   大昭寺三千宗门,以这欢喜宗最为有名,这名声自然是关于香艳方面的,男女双修,四界尽知。   就在易流云仔细观察时,那一对男女却已然大战完毕,那妖娆的女子挺着高耸的胸膛躺在男子的肚腹上,嫣然一笑:“天哥,你我也好上一段日子了,你家那个老儿什么时候把‘欢喜真经’后半部传给你啊。”   那男子一手摸上女子丰满的胸部不停揉搓,一边恨声说道:“别提了,老家伙本来说给我的,但最近寺庙里来了不俗之客,老家伙便被方丈给大和尚喊走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不速之客,什么不速之客?难道是混元仙府的人?”女子问道。   “哼,混元仙府算什么不速之客。”男子冷哼一声,“是一个东方来的玄修,不过厉害非常,一来就说要找回什么昔日存放于此处的旧物,气势夺人的很。” 第八百五十七章 佛心秘闻   “气势夺人?什么人敢在大昭寺气势夺人?师兄,你莫不是在唬我吧。”那女子显然不信男子的说辞,毕竟,大昭寺名重一方,又是以佛武起家,厉害之处不下于四大玄府,谁会没事来找他的麻烦。   “哼,你不知道的事多着了。”那男子笑着拍了下女子的丰臀。   那妖娆的女子却不依不饶的继续贴近男子,丰满的胸膛不住在男子身上摩擦,娇嗔着说道:“你就告诉人家么,下次,人家让你修炼的时候更舒服一些。”   那伟岸的男子顿时哈哈一笑,低头捧着女子脸庞狠啃了一番,这才说道:“小心肝,我怎么会不告诉你呢?且附耳过来。”   “神神秘秘的。”女子故意推了他一把,但最后还是把耳朵凑了过去。   “来的人很古怪,实力莫测,但却知晓开启佛心的下落。”男子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易流云听在耳中。   那女子却跳了起来,惊呼一声:“什么,‘佛心’?”   男子一把捂住女子的嘴巴,低声说道:“小声些,别被其他人听见。”   妖娆的女子似乎还未曾从惊愕中缓过神来,好半天都神色木讷。   “佛心,这是什么东西?”易流云心头一动,他此时施展的婆娑千幻身法极为神妙,能与四周虚空融为一体,大殿中的一对男女实力虽然不弱,尤其那男子已然是神通中期的水准,修为不俗。   那一对男女又缠绵了一番,接下来,男子长身而起,将地上的黄色僧袍一卷,尔后蹲下身拍了拍那女子的脸颊,笑着说道:“小师妹,在这等着师兄,我去师尊那有点事,下半夜回来。”   说完,这男子便大出了大殿。   待这男子出了大殿后,易流云心中想到:“这佛心定然是个极为了不得东西,我且跟去看看,许或能够找到一些关于大师兄的线索。”   易流云心中想着,便悄然随着这男子而去。   男子忽然未觉有人跟在其身后,一路快步而行,这也算是大昭寺的规矩之一,寻常不可飞纵来去,以示对佛祖尊重。   大昭寺宫殿重叠,从这一座宫殿到那另一座宫殿,往往会有数里之遥,而相隔最远的两座宫殿往往有上千里的距离。   好在就算不可飞纵,但神通修玄,缩地成寸,短短千里对其而言也不过是几个时辰的光景罢了。   男子步履如飞,很快就翻过了两座山头,路过这两座山头时他也不停歇,也不入其上寺庙,只是从山道而行,很快便来到了第三座山头。   这第三座山头颇为雄伟,宫殿的色彩也是罕见的沉金之色,男子步上山头,推开一座寺庙大门,走了进去。   易流云自然是尾随其后。   寺庙内极为安静,那男子进入寺庙选了正殿而入,正殿内供奉着一个骑着猛狮的菩萨身影。   佛像足有千百丈之高,面色狰狞,不甚威严。   佛像之下,则端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长眉老僧,他看上去极为枯瘦,仿佛一阵风都能将其吹倒一般。   “师父,弟子来了。”   那最先进来的男子五体拜伏于地,恭敬的喊道。   老僧微微抬眼,旋即说道:“嘎本,你怎么到现在才来?色欲伤身,我秘宗的双修之法是让你提升修为,不是让你耽迷女色的,唉,修玄一千年,你至今还停留在神通中期第五层的修为,这如何是好。”   男子头颅着地,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老僧又叹息着说道:“我秘宗迦南一支,原本是秘宗之首,和那号称‘显宗之王’的‘杀生宗’曾并驾齐驱,可这数万年来,江河日下,弟子越来越不争气,如今和人家比起来,相差何其巨大,杀生宗一代只传一人,据闻这一届的弟子那罗多如今才三百不到的年纪已然修炼到神通巅峰,距离那大地游仙之境只有一步之遥,你再看看你,整日就知道沉迷色囊,修为止步不前,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老僧越说越是沮丧,一脸败坏之色。   那男子只是伏地,也不出声。   倒是易流云在殿外听了大吃一惊,原来这一届杀生宗的传人已然修炼到了神通巅峰,居然和自己相仿,若怜花和他比起来,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那老僧见弟子不说话,气也消了大半,毕竟是自己的徒儿,便又说道:“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过几日我要前往那大青宫面见那知晓佛心下落的奇人,这几日你镇守大殿,不许再去见那僧尼了,无事多去地下禅宫修炼,可听明白了?”   “是,弟子知晓。”那被叫做嘎本的男子终于应了一声。   “去吧,去禅宫修炼,这几日师父还在这里,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你也该晋升入神通第六层了,否则,会被人笑话的。”老僧喋喋不休。   那男子只能磕头,然后起身,往殿外走去。   出了正殿,男子叹息一声“晦气”,然后迈步往一侧的偏殿而去,那偏殿看上去极小,不过供奉的雕像却很怪异,乃是一对纠缠的大蛇,蛇眼以红色的宝石雕成,看上去极为魅惑,让人心生欲念。   易流云对上那蛇眼的一瞬,心头都泛生轻微涟漪,可惜此时血女王不在,易流云将她留守在了大灭魔山守卫炼红莺,否则,以她的见识定能知晓一二的。   男子对着蛇象恭敬的叩首,然后站起身,在蛇象下按住一块暗钮,地面顿时开裂,浮现出一个幽森的符纹阵来。   男子见了符纹阵,叹息一声:“唉,又要苦修了,小师妹今天晚上是等不到我了。”   然后便跳了下去。   他这一跳下去,易流云自然也追了过去,恰好那符阵上的石块正要关启,但易流云何等速度,还是钻了进去。   那符阵光芒一闪,将二人瞬间都卷入了其中。   片刻之后,易流云睁开眼一看,发现自己竟来到了一处异度秘境之中,这秘境倒也极为怪异,没有别物,只是到处都是青铜铸成的铁人,每一个都杀气腾腾,手持利器。 第八百五十八章 青铜幻境   这如同山海般布置而成的青铜铁人阵透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杀气。   而这一个青铜大杀阵无边无际,唯有杀过这一片青铜铁人之海,一直到顶端的巨大佛像之下,才隐约可见一个传送符阵的影子,这大昭寺果然不亏为禅武传承之地,同样是地下禅宫,与白龙寺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那男子入了青铜人海,似乎有些不甘愿,但面对呼啸而来的青铜铁人,只能强打起精神来对付。   只是今日的青铜人海似乎格外杀气升腾,且汹涌而来的人数超越了嘎本实力修为的范畴。   这让他大吃一惊。   这些青铜铁人乃是大昭寺前人遗留之物,堪称佛门至宝,只不过无人能催动其真实的力量,因此,只能被困在地下禅宫中留作修炼之用,铜人颇有灵性,每次有人坠落地宫,便会酌量而出动,大抵比修炼者实力高上一分或者地上一分。   一具青铜之人实力总在阴玄巅峰左右,而这青铜之人制造奇特,实力能够叠加,往常,嘎本能够对方百人左右的青铜人阵,可今日蜂拥而来的却足足有千人的青铜大阵。   “不好,铜人异常,出问题了。”嘎本吓的魂飞魄散,可就在此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嘎本猛然回头,只看见一张含笑的俊逸脸庞,笑容说不出的邪魅。   “你是谁!”嘎本低声怒喝,他一眼看出易流云此时的修为不高,似乎只有阴玄中期。   但易流云却笑着躲过他的攻击,一把拎住嘎本的后衣领,将其直接抛飞入了青铜人阵之中。   嘎本哪里料到易流云的手段如此强大,一个措手不及之下顿时跌落青铜人海,青铜人海极有灵性,一旦有人闯入阵中,攻击便自动开启,嘎本苦不堪言,顿时发力抵抗,连说话的间隙都没有。   易流云却笑了笑,他将手中的太玄剑取出,尔后,恍若一道鬼影般闪入青铜人阵之中,手中的剑锋肆意搅动,直接和这些青铜人阵展开了最凶悍的短兵接触。   只是接下来却他大吃一惊。   这青铜之人不知由何物造成,竟然能够硬抗太玄锋锐而毫无损伤。   这让易流云百思不得其解,但旋即他便发现了其中奥妙,原来这些青铜人海之上刻有许多缘故佛纹,一枚枚叠加下来,攻守之间能够产生奇效,太玄一剑劈斩下去,等同于上千青铜之人的防御相抗,自然难以将铜阵破除。   不过这也就是最初,铜阵力量充足之时,青铜之人毕竟不是真实玄修,力量有限,一旦长时间耗战而不停歇补充,自然会溃败。   只是进来修炼的弟子大多是神通之辈,想要等这青铜人海之阵气力衰竭又是何等的困难。   眼看青铜人阵如同山海一般破除而来,易流云也有些出乎意料之外,那陷落在青铜人海中央的嘎本更是快要被青铜人阵轰成肉糜了,不过好在青铜人阵还算知道分寸,每一个大昭寺的弟子之上都刻有极为熟悉的气息,不至于被当场轰杀,攻击之时到底留了一些分寸。   但易流云这个外人就不同了,青铜人阵在最初的缠斗之后,很快就调整力量,悉数冲向易流云而来。   如此巨大的威势足以让易流云陷入苦斗,但最要命的是,那嘎本很可能轻易脱离地宫,找人来救援。   只身对抗大昭寺的绝顶高手们,易流云自恃还没这个实力。   一念之下,他猛然将所有的力量开启,头顶现出两大佛纹,宝伞护佑,剑纹开路,轻易便将这些青铜之人撞开,即便是以青铜之人的坚韧,也很难抵挡佛纹巨剑的锋锐,当即被撞飞无数,其中一些直接被撕成两半。   而就在此时,易流云倒也不闲着,又将母藤释放出。   母藤就如同一条蛇般,悄然张开,又悄然渗入进青铜人海中,开始吞噬一些被断裂开两截的铜人。   易流云锋锐难挡,几乎是在一瞬间,便冲入了那嘎本的身前,可怜的嘎本,上半夜操劳过度,下半夜又要彻夜苦修,现在又被人坑了一记,直接被揍的鼻青脸肿不说,力量也在一时半会儿未曾回复过来。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巨大的太玄剑已然架在他的脖子上,易流云笑着说道:“高僧,想活命吗?”   嘎本先是一愣,旋即拼命的点头。   这让易流云唏嘘不已,之前见嘎本沉迷女色他便察觉自己定然贪生怕死,如今更是证明他的看法精准,但唯一让他有些迷惑的是,为何嘎本能够修炼到神通之境?一个意志不坚定的淫僧本该连阴玄后期都难以企及的。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大昭寺的手段过于厉害,随便都能调教出神通之境的高手来。   “想活命,就跟我走。”易流云将嘎本拎了起来,一掌拍下,紧接着,嗜气蛇影游走其中,轻易便将其力量悉数封印。   嘎本吓的魂飞魄散,更加不敢抵抗,但漫天的青铜之人溢散包围过来,他又惊的心神乱跳。   不过这些青铜之人对易流云也极为忌惮,竟然开始组成一个极大的圆圈,围着他缓缓转动,轻易不动手。   易流云有心使那佛纹再度冲杀出去,便问道:“那佛像之下的开启之法你知道么?”   “知道,知道!”嘎本不跌的点头。   “那好,现在和我签订主仆符约。”易流云很干脆,直接咬破手指,滴出一道鲜血,让嘎本喝下去。   嘎本面有苦色,自然不肯,可此时易流云的双眼之中闪过一道迷离的赤色。   邪神霸典的乱神之眼,刹那发动。   嘎本顿时如坠迷梦,当下张开口,便将血液吞了下去。   吞下去之后,易流云又探出手指,直接刺入嘎本的心脏,取其一点心头血而出,心头血他并没有吞下,而是召唤出火焰狮蛇,让它将这一滴心头血吞入其中。   至此之后,这火焰狮蛇便将是嘎本的主人。   忙完这些,易流云便准备对付围绕而来的青铜人海,可他此时蓦然发觉,四周的青铜人海忽然安静了下来,甚至缓缓的向外退却。 第八百五十九章 明王战神   “怎么回事?难道捉了一个人质这些青铜人就退却了?”易流云顿觉奇怪,可侧头一看,身旁的嘎本却已然瘫软在地,原本紫黑的面庞煞如白纸。   易流云顿觉愕然,这大昭寺的神通高手也未免过于情绪细腻了,一会儿一副表情。   只是接下来,他忽然感受到一股澎湃激烈的杀气升腾而起,巨大浩瀚,刺人骨髓。   易流云猛然抬头,只看见青铜人海的远处,有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如山屹立,阴影之侧,有无数的青铜之人如同被粘附的磁铁般纷纷卷入其中,尔后开始变化,这些青铜之人不断的变幻、摩擦,发出一声声刺耳如雷的轰鸣之声。   接下来,仅仅十个呼吸的时间,一个巨大的青铜战神伫立在易流云与嘎本的眼前。   “明王战神……”嘎本一屁股跌坐在地,脸色很不好看。   “明王战神?什么玩意儿?”易流云不解的问到,眼前的大家伙或许看上去魁梧,但却似乎极为木讷,也感觉不出什么力量气息。   嘎本却以比哭还难听的声音说道:“这算是青铜人海的最后一关吧,对付神通巅峰的高手才会出现这样的大家伙,差不多等若半个大地游仙的实力了,而且,与明王战神的战斗必须是以一方彻底被摧毁方能结束,也就是说,要么你死了,要么就是这一头明王战神被完全摧毁,再无第二种可能。”   易流云倒是撇了下嘴:“这大家伙眼光不错,倒是知晓我的实力。”   只是接下来,易流云也闭上了嘴巴。   一道寒光从其头顶上空激射而出,笔直贯穿混沌的幻境上空,直接融入那一尊已然达到五百丈开外的巨大明王战神铜象之上。   下一刻,那明王战神的漆黑眼瞳顿时炫亮起来,两点寒光绽放如电。   易流云转身,只看见那极远处,依旧处在漫天青铜人海中的巨大佛像正射来一道璀璨的佛光,佛光将明王铜象与佛像贯连,且佛像的周身如同火沸一般,近乎透明,透明中,隐约可见无数的灵魂光团在游弋。   易流云总算明白了嘎本为何惧怕,此时被完全开启的明王铜象正散发出一股极为可怕的气息,就如同太古凶兽一般蛮横,且在它的身体表面,不断有铜纹炸裂而开,就仿似火柴在焰火中噼啪炸响一般。   每一次炸响,都会在断裂开的铜纹中浮现出一枚玄妙的红色符纹。   数千声炸响中,明王战神的表面便浮现出一套由赤色符纹构成的巨大铠甲,且它的肋下,生出足足四对粗壮的青铜手臂。   六臂战神。   易流云觉得自己似乎唤醒了一个恐怖的家伙。   明王战神头颅缓缓低垂,顷刻便锁定了易流云,它竟然咧嘴一笑,下一刻,眼瞳深处有火焰烧起,笔直投注出两道赤色的光线,轰然射向易流云而来。   易流云心头一凛。   “闪一边去。”他猛然一脚先将嘎本踢出极远,让火焰狮蛇在虚空托着这胆小的壮汉,自己却化身血焰霸体,让开了这凌厉幽森的两道火焰射线。   但接下来,出乎意料的,那战神咧嘴一笑,竟然催动手臂上的巨刀砸向虚空上悬浮的火焰狮蛇。   “靠!”易流云当然不能让它得手,否则,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会全盘落空。   手中太玄剑一扬,易流云整个人腾身而起,轰然冲向那虚空中足有十丈开外的青铜大刀。   可就在此时,那看似笨拙的青铜战神竟然发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旋即身躯就如同灵猿一般轻巧,一对手臂猛然合在一处,以雷霆之势轰然向易流云盖顶砸下。   轰!   最纯粹霸道的力量,这一击的威力至少也有一万五千邪巨龙之力。   易流云猝不及防之下,当即被这一招轰中,笔直的坠向地面,可这明王战神极为凶残,根本不依不饶,剩余下的两对手臂又再度发力,向地面上的易流云笔直轰击而下,然后待这两对手臂轰击过后,最后一对手臂已然蓄势待发,再度轰下。   六个胳膊,三对手臂,错乱有序的不断轰击,就仿佛捶鼓一般,将易流云生生轰击在地面,无法起身。   而这明王战神竟然咧嘴在笑,怪异的面庞之上,浮现出残忍的快感。   易流云叫苦不跌,哪里想到自己竟然中了这一头大家伙的诡计,这青铜做成的大家伙竟然擅长声东击西之法,夺取了先机,然后又试图将自己活生生砸死。   好在他拥有碧元神石的分身幻作的石盾,石盾表面又有血纹密盾保护,一时之间倒也扛了下来。   只是青铜战神的速度很快,尤其是六只手臂配合有序,根本就没有一丝能够让易流云反击的间隙,因此,尽落下风。   只是易流云历经无数险战,数次险死还生,又岂可能束手无策,他大吼一声,蓦然将佛纹之伞擎出,生生扛了这青铜战神一击,接下来,身躯一抖,竟然现出了三大神通化身。   血饮、金瞳、以及木魂。   三大神通化身中,木魂最先发力,他猛然将手中的长鞭挥出,长鞭在虚空中发出破裂虚空的声响,接下来,紧紧缠绕在青铜明王战神的脚下,只是这长鞭卷住其小腿之后,又再度膨胀蔓延,不断有新的藤蔓从其上生出,盘旋向上,仅仅是一个呼吸的间隙,便将足有五百丈之巨的铜象周身四臂捆缚而住。   只是可惜,铜象的力量委实巨大,手臂轻易便将藤蔓挣断。   但就在此时,金瞳忽然射出两道金光射线,笔直轰向明王战神的巨大眼瞳,金光于虚空幻化,最终在明王的眼瞳中现出两面巨大的镜子,挡住了其视线。   明王的眉头微微一紧,旋即眼中赤火迸裂,轻易便将眼瞳前的镜子给摧毁。   只是接下来,被撕裂的镜面之后,一道幽森的光影从其中如幽灵般笔直冲出,手中的血金短刃摧枯拉朽般刺中了明王战神的左眼,一瞬让其炸裂。   嘭!   明王战神毫不在乎眼瞳被刺穿,但却惯性的用其中一只手臂将血饮挥击开。   这一动未曾击中血饮,却让一直被压制的易流云有了反击的间隙。 第八百六十章 收服   三大神通化身终于替易流云争取到了一线间隙,正是这一线间隙的微小时间,让易流云有机会使出那宝剑佛纹。   继承于大梦魔神的宝剑佛纹犀利无比,仅仅是一道黄色的光气冲天而起,轻易便将那巨大的六臂明王手中砍伐而下的巨刀穿透。   明王的攻势顿时有了一个很明显的顿滞。   这一个顿滞之间,易流云催动周身的力量,大喝一声,猛然将邪神霸典中的燃魂一击施展而出。   霸烈无比的燃魂一击。   这一击之间,足足两万邪巨龙之力升腾而起,除此之外,还有足足六百万真龙之影。   即便是那巨大的青铜明王,也无法抵受住如此强大霸道的力量,最终只能崩裂瓦解,而在此时,易流云又眼明手快的将母藤召唤出,让母藤对这个庞然大物进行吞噬。   与此同时,易流云毫不停歇,飞纵到虚空上的火焰狮蛇之旁,对着那嘎本低喝一声:“走!”   二人顿时一前一后出了这青铜人海。   进入佛像前的符纹传送之阵,光气一闪,二人便来到了地宫之外,不过,此时二人降临的地方却与进来时不同,到了另一座偏殿。   那嘎本有些惊魂未定,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倒也是一个神通级别的高手,只可惜胆色不壮,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女色上,以至于刚才的惊魂一幕让他至今还没有能够回过神来。   “大昭寺的修炼幻境不过如此,算不上如何厉害。”易流云撇了撇嘴,对付一个明王战神他倒也不觉得如何吃力,但事实上,他正是得益于信仰之力,否则,仅仅凭借他自身的力量,和那明王战神只怕厮杀上个数百年也未必能分出胜负。   毕竟,那一头明王战神已然拥有智慧,不再是一具简单粗笨的傀儡。   但接下来嘎本的话却让他吃惊不已。   “不过如此?”嘎本苦笑一声:“那是你未曾知道那地宫修炼的厉害,你杀了一头明王战神,若是你再等个片刻,接下来要对付的就不仅仅是一头,而是至少四头以上,且如果你杀了那四头明王之后,又将会出现比明王战神更强大的傀儡——幻影佛身,威力堪比大地游仙。”   “那为何没有出现了?”易流云反问道。   嘎本苦笑着摇头:“我哪里知道,佛祖的意思凡人哪里能够揣测到。”   易流云却是若有所悟,他施展的宝剑佛纹乃是大梦魔神得悟禅道的东西,极为厉害,许或是一脉同源的缘故,最后,那修炼地宫中才没有出现后续的变化。   “这样的修炼地宫大昭寺有多少?”易流云又问道。   “不多,一百个总是有的吧,几乎每一个大宗都拥有一个这样规模的修炼地宫,我秘宗欢喜门如今式微,地宫规模也小了许多,放到两位年前,青铜傀儡的规模以十万计,你即便再如何厉害也是出不来的。”嘎本傲然说道。   易流云冷笑着看着他,微微打了个响指。   如同六脉神剑般的染血一指顿时激射而出,下一刻,嘎本的左臂上顿时被洞穿了一个血洞,且血色的火焰于其上烧灼,让其惨呼一声。   “忘记告诉你了,此时你不过是我宠物的奴隶,所以,你日后和我说话要分外小心,我说,你答,少废话,明白么?”易流云的笑容此时说不出的邪恶冰冷。   嘎本是个识趣的人,当即点头。   “首先,告诉我关于佛心的事。”易流云取出一枚丹药,捏碎了敷在嘎本的伤口上。   嘎本眉头一皱,旋即故作一片茫然:“佛心?什么佛心?”   易流云淡淡一笑:“要不要我将你的相好也一并带来?嘎本,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再说一次谎,我不介意将你撕成粉碎,大昭寺宗门林立,再找一个听话的家伙并不难,你说是么?”   嘎本看着易流云深邃若海的眼神,心头顿时一寒。   他下意识的吞了下口水,旋即说道:“佛心乃是我大昭寺传闻中的无上秘宝,是佛祖归寂之时燃烧身躯留下的宝贝,只可惜,这佛心的传闻素来就有,但却一直无缘目睹,传说中大昭寺方丈保留着佛心存放之地,只是那一处地方太过凶险,等闲去不了。”   “以大昭寺的实力,还有去不了的地?”易流云也有些惊讶,此时大昭寺展现出的实力已然远远超过了流云宗之类的玄道十门,堪称庞然大物,的确有资格和四大玄府一较高下。   嘎本点了点头,神色极为认真。   易流云擅观气之法,情知嘎本没有胡说,便又问道:“那你口中所谓的知晓佛心开启之法的异人又是谁?”   嘎本先是一惊,旋即知晓自己和女子欢好时的话语悉数都落入了易流云的知晓,他挠了挠板寸的短发说:“那异人我也不清楚,不过开启藏匿佛心的禅境不是一件小事,三千佛宗的前一百宗宗主都要进行商讨,所以听我师父说的。”   “你师父没和你说过关于那个异人之事?”易流云追问道。   嘎本还是摇了摇头。   易流云见他一问三不知,便又换了一个话题:“嘎本,你想不想修行精进,甚至做到大昭寺的上流僧人,掌控大权。”   嘎本顿时来了精神,不断点头,不过接着又是一副犹豫之色。   “大昭寺天才辈出,我这样的,若无天大的机缘,只怕一辈子都会停留在神通第五层了。”嘎本倒也有自知之明,大昭寺高手辈出,强人无数,天才之辈更是不缺,如嘎本这样的,在他这一代弟子中怎么也是百名开外的资质了,修为也大致在这个名次。   有些东西,即便再怎么勤奋也是弥补不了的,比如天赋,比如气运。   前者嘎本差了不少,后者只能说一般。   易流云却笑了笑:“我有方法能让你的修为一日千里,至少能够达到神通中期巅峰。”   “真的么?”嘎本大喜过望。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易流云撇了撇嘴,他倒是对嘎本看的很准,此时是典型的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格,非要有天大的好处才会给你卖命,恐吓倒是未必全管用。   对付这样的人,就得恩威并济。   “主上请说吧,我嘎本都听你的,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一定尽力去完成。”嘎本拍着胸脯说道,浑然不觉自己乃是大昭寺的僧人。 第八百六十一章 佛纹传承   嘎本胸脯拍的震天响,这让易流云对大昭寺的弟子良莠不齐的观感再度确定。   不过他倒是没料到一件事,这嘎本乃是现今欢喜宗宗主的私生子,私生子的名头不好听,可却占了不少好处,所以,嘎本的修为才有如今的境界,只是,在大昭寺,私生子不多,也就区区数个,如嘎本这种货色的,委实不多了。   “知道金刚宗么?”易流云问道。   “金刚宗?”嘎本愣了下,旋即说道:“知道啊,大昭寺宗门三千,但顶级宗门只有五个,金刚宗排在第二,事实上,它的全名是金刚明王宗,你见到的地下禅宫内的青铜傀儡,都是它们锻造的,可谓是大昭寺的制器大师。”   “金刚明王宗。”易流云若有所谓,当初他得大悲上人相救,才能够在神墓战场中活了下来,如今,他要替大悲上人还愿,顺道将那大悲上人最后的传承还给金刚宗。   如今听嘎本说,这金刚宗乃是大昭寺上三宗之一,心头不由一动。   “你想些办法,让我去金刚宗打杂吧。”易流云心中有了主意。   “去金刚宗打杂啊。”嘎本似乎面有难色。   “没的商量,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怕你叛变的事都给抖出去。”易流云撇了撇嘴,他是发现这嘎本是个贱骨头,不给他施加一些压力,他是不会好好做事的。   “好吧。”嘎本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易流云瞧了这家伙一眼,笑了笑,对他招了招手:“过来。”   “干嘛?我不是答应你了么。”嘎本看着易流云,很有些惊魂未定的感觉。   易流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说道:“过来,给你好处。”   嘎本这才将信将疑的移了过来,待他靠近之后,易流云一把将手掌罩在他的头顶上,尔后,将脑海中得自大梦幽神的六枚佛纹其中的一枚展示给嘎本看。   嘎本如遭雷击,这佛纹乃是通往成佛之路的秘宝,通常而言,大昭寺与白龙寺这样的佛门遗传,如今得到的修炼功法以及教义只能以禅为名,不可以佛而论,佛远比禅高明,禅不过是成佛之路中的一个必经的基础罢了。   如今得了这佛纹的展示,虽然不可能如同易流云那一般获取的好处巨大,毕竟,佛纹已然与其身心神魂融合,但嘎本是修炼佛之一脉的,本就一体同源,佛纹等若修禅者的最高秘典,一旦被其启示,好处也堪称强大。   几乎是一息之间,嘎本就进入了极度空灵的状态,他闭目,盘膝坐下,周身开始散发出晶莹剔透的佛光。   佛光交织向上,最终汇聚成一个古怪的佛影,那是一头怀中抱着裸女的古怪佛像,充满着欢喜快乐地光彩。   “想不到这小子竟然也有大悟性,能够召唤出本宗的佛像光影来,倒也算是一个人才了。”   能够在顷刻间领悟佛法,易流云对这嘎本倒也刮目相看。   足足数个时辰之后,这嘎本才长长的叹息一声,尔后,双目睁开,眼瞳之中竟然泛动出一枚玄妙的禅纹。   “多谢主上相助,看来,嘎本的选择没有错,主上乃是佛眷者,有朝一日能够指引嘎本通向极乐彼岸。”嘎本朝着易流云躬身一拜,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抗拒犹豫。   易流云仔细看了一眼嘎本,发现他体内的气息虽然变化不大,但整个人的精神气质焕然一新,竟隐然有突破至神通中期巅峰的迹象,当下也是暗自点头。   “好,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去了,早些把我和朋友弄去金刚宗,顺便多打听一下关于佛心的下落。”易流云给嘎本发布了一个任务。   “主上放心,嘎本一定尽力。”嘎本单掌合十说道。   ……   和嘎本商量好之后,易流云极快的回到了原本的寺庙内,这寺庙经过嘎本的转告他才知道是大昭寺传承中极差的一宗,名为轮回宗,名字听上去威武,但实力委实孱弱,就连宗主也不过是阴玄巅峰修为,三千宗不是垫底也相差不多了。   阳傀半夜倒是在打坐调息,有时候,这家伙让易流云完全看不明白,分明是一头傀儡,但偏偏极为人性化,古怪的很。   “去哪里的啊。”阳傀见易流云回来,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易流云撇了下嘴:“自然是去探听情报的,难不成出去找乐子么。”   “粗俗。”阳傀对易流云极度不屑。   易流云笑了笑,问道:“阴儡那边有没有消息?”   阳傀点头说道:“还好,阴儡和狐族的小丫头分在一起,至于怜花小和尚,似乎去了别处。”   易流云点了点头,只要不出事,一切都好说。   轮回宗冷清偏僻,无人过问,就连宗内的弟子也很疏懒,第二日,嘎本就前往轮回宗而来。   轮回宗的弟子见了嘎本,极为吃惊,这个好色的喇嘛在大昭寺也算是一个名人,再加上欢喜宗不弱,也是能进前两百的大宗门,昔日更是曾是能够与杀生宗相提并论的大宗门,极为了的,余威尚在。   嘎本此时也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气度非凡,他直接点了易流云以及阳傀,说道:“这两个人本宗要了,你们轮回宗再找别的弟子打杂吧。”   说完,直接让易流云与阳傀跟着他而走,丝毫不顾及轮回宗的颜面。   不过这轮回宗也没有表示反对,在大昭寺,等级森严,上位宗门几乎拥有极大的权利。   出了轮回寺的地盘,易流云这才说道:“咦,嘎本,你一夜之间就已然冲上了神通第六层了?啧啧,很好。”   嘎本却躬身笑着说:“这多亏主上的手段,我师父对我也极为满意,嘿嘿,主上,日后还望多加指点啊。”   易流云笑了笑,未置可否。   其实佛纹给与嘎本的好处是极大的,至少,让他在日后修行中有了一条清晰正确的道路,佛宗的功法本就讲究正本清源,心魔极难滋生,但大昭寺重杀戮与武道,对于心境传承修炼反而弱了一些,因此,大昭寺的高手在冲击大地游仙之境时,走火入魔者极多,几乎占据了九成。   唯有一成才能够冲击成功。   这也极大限制了大昭寺的发展。   三人一路快速前行,走了将近一日的功夫,才总算来都了一座巍峨的山峰之前。   “金刚宗总算到了。”嘎本说道。 第八百六十二章 金刚明王   金刚宗的山峰极为巍峨,气势显赫,且在山峰之上,伫立着一座高耸入云霄的金刚雕像,威猛刚强。   到了金刚宗,嘎本的气势顿时收敛起来,而在易流云的感知中,金刚宗强者极多,神通巅峰不下于五个,而其中赫然还有一个大地游仙级别的高手,这让易流云多少有些惊讶。   “金刚宗高手极多,神通之辈就有二十人,主上,你可要小心一些,别给察觉出了端倪来。”嘎本小心的投注过去一道神念,旋即带着二人上了宗门。   这金刚宗的庙宇也是极大的,占地方圆数万丈,且是金光璀璨的沉黄之色,极有气势。   嘎本带易流云与阳傀入了偏殿,偏殿中,不少弟子来去如风,对嘎本一行人置若罔顾,仿佛没见到一般。   嘎本也不在乎,直接带着易流云穿过过道,走入殿后的一个密室内。   密室内,香烟熏染,一个中年僧人盘膝而作,在他面前,有一堆香烛点燃,连续绕成两列。   僧人背对着嘎本等人,三人进入密室时,嘎本躬身朝着这僧人一拜。   “七师兄,人给你带来了,这几个都是我在俗世有些渊源的人,劳烦你照顾了。”嘎本的声音倒是很恭敬。   “知道了,嘎本,你把人留下就可以了。”那宽阔的背影极为厚实,说话的声音也是嗡嗡震响。   嘎本朝易流云使了个眼色,便退了下去。   退下去之后,那僧人才转过身来,这是一个有着极为方正面庞的僧人,且体格魁梧壮硕,看上去犹如一尊金刚般,双眼之中神光湛湛,有如电射。   不过当这僧人的面庞对上阳傀时也是一愣。   因为这阳傀的长相竟然与他极为相似,仿似一对亲兄弟。   僧人皱眉,旋即一掌拍出,这一掌的力道极为雄浑,据易流云目测,至少也在五千邪巨龙之力。   阳傀见这一掌拍来,根本毫无转圜的余地,最要命的是他不知该如何处理,动手还是躲避一时之间极为犹豫。   此时的易流云暗中叹息一声,他倒是知道无法躲让了,想也不想,一掌轰击而出。   这一掌对上那魁梧僧人当空袭来的一拳,呼啸生风,二者拳风迸裂,震荡之中,赫然将整个房内鼓荡的全是霸烈的气息。   “好!”   那僧人见易流云实力强悍,不怒喜,整个人凌空而起,下一瞬,光影变化,整个室内的景象浑然一变。   这僧人竟然施展出了神通法域,一般而言,神通巅峰高手是不会再施展法域的,因为法域内生灵俱全,等若另一个洞天,不再如最初那般可以轻易地施展,破碎也无妨,这僧人也是神通巅峰的修为,却能另辟蹊径,开出一个诡异的洞天来。   洞天内,一切皆成金黄之色,这僧人踏步于云端,周身皆被金色液体包裹,有若金色神明。   “笃,何方来的人物,竟敢混入我金刚明王宗,可是想找死不成?”男子身躯挺拔,张扬开来极度魁梧,眼神也是灼灼如电。   易流云也不嗦,直接将太玄剑取出,轰然一剑劈斩向那虚空中的僧人而去。   这一剑威力无穷,足足有八千邪巨龙之力,易流云到底还是收着,先试探一下对方的深浅,否则,直接一道燃魂一击冲撞过去,足以让对方被劈成粉碎。   那僧人见易流云气势凛冽,当即大惊,回头转身,猛然于手中多了一只巨大的金刚伏魔棍,轰然席卷起足足三千金刚巨龙,笔直无碍的轰杀向易流云而来。   “金刚巨龙?”易流云心头一凛,这金刚巨龙乃是第四级的顶级巨龙,对比起邪巨龙来委实高出一筹。   不过好在对方只有三千金刚巨龙之力,以易流云的一万邪巨龙倒也能够扛的下来,再加上三百万真龙之影,倒还是能够稳占上风。   一剑与对方交接,那僧人竟然被易流云暴然发力给轰的直接倒退而回,不过那僧人并不干休,又是一声大喝,接下来,手中的金刚棍之上符纹闪烁缭绕,竟形成了一道冲天而起的光影,光影之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怒目金刚。   “无上功法——金刚伏魔击。”   那巨大的怒目金刚光影浮现之时,虚空中僧人的力量再度膨胀扩大,一瞬间,竟俨然有突破至三千五百金刚巨龙的迹象。   易流云情知耽误不得,此时此刻,再也不敢藏私,而是将佛纹光伞祭出,硬扛了对方的万钧一击。   轰!   这一击自然轰不破这佛纹光伞,可就在接下来,易流云的太玄剑已然使出。   “点”、“破”、“落”、“卸”   四大剑典贯连使出,此时此刻,四大剑典是易流云最正气凛然的功法,剑典幻化行迹之时,易流云的力量达到一个极致,悉数释放而出。   一万邪巨龙、三百万真龙之影,咆哮狰狞。   僧人猝不及防之下,自然被轰击的倒退而回。   这一个刹那,易流云手中的剑气又再度扩散,尤其是太玄的锋锐难挡,切割在洞天之上,隐约发出金铁交鸣之音。   紧接着,洞天之上竟然浮现出一道道清晰的裂痕。   那僧人大吃一惊,他这洞天乃是以金刚宗最为厉害的佛典“金刚心经”修炼而成,整个洞天浑然一体,坚硬若金刚,所以他才敢大肆将法域施展出和易流云对敌,谁知晓,法域中的种种奇效非但施展不出,如今对方手中的大剑还有将法域切割破裂的可能。   僧人大惊之余,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好在就在此时,一声古拙苍老的声音于虚空中蓦然响起。   “住手!”   下一刻,整个洞天尽消,易流云与那魁梧的僧人同时落于密室之内。   僧人脸色并不好看,但近乎是此时,那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   “念真,将此人带来大殿进我。”   这苍老的声音飘渺不定,却又雄浑低沉,易流云听了心头便是一凛。   “是个大地游仙。”   不过此时木已成舟,易流云与身后的阳傀对视一眼,二人便随着那魁梧的僧人出了密室,径直往金刚宗的中心大殿——金刚伏魔殿而去。 第八百六十三章 金刚地狱   金刚伏魔殿,是金刚宗的腹地,中央大殿。   在金刚伏魔大殿内,一个枯瘦的老者席地而坐,在他的背后,则是一座巨大的金刚明王雕像,那明王的坐姿正如老僧一般,只不过六只巨大的臂膀中各自握有一件奇特的法器,气势极为威猛。   明王之下,老僧一席红袍加身,有若千年雕像。   那最初与易流云动手的威猛僧人见了老僧,恭敬的五体拜服,喊了一声:“见过明王大人。”   老僧闭着眼,微微颔首。   魁梧的僧人便站了起来,然后瞪了一眼易流云与阳傀,气鼓鼓的大步迈出了殿外。   僧人迈出大殿的刹那,殿门自动关闭。   大殿顿时一片灰暗。   “佛眷者,想不到你果然来了。”   沉寂之中,老僧苍老雄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与此同时,老僧禁闭的眼瞳也猛然睁开,瞳孔中,隐约可见一道赤色灼烈的光气迸射,照的人心魂生悸。   易流云心中吃了一惊,他几番生死,也见过不少大地游仙之境的高手,但比起眼前的老者来都差了许多。   “晚辈易流云,见过前辈。”易流云恭敬的躬身作礼。   倒是阳傀没有动作,自从一进入这大殿之中,他的身躯便与神魂失去了控制,僵硬的站着,不过说来也并不稀奇,阳傀占据的金身乃是大昭寺的宝贝之一,十八金刚傀儡中的一具,本就是金刚明王宗锻造出的,因此,有特异的手法控制也算不了什么。   老僧抬眼看了一下易流云,眼瞳扫过之处如有奇异之能,仿似一眼便将易流云的隐秘直接看穿,在老僧赤如火灼的眼神之下,易流云觉得自己毫无秘密可言。   “嗯,你和大悲说的相似,的确是一个佛眷者,同时,你又是一个神眷者,很奇怪,有趣。”老僧复又闭上眼。   易流云没想到自己一眼就被对方看穿,笑着说道:“前辈,我是受大悲上人的托付,将他的传承送回大昭寺的。”   “这个老衲知道了,大悲师弟圆满前送来一道神念,所以,你刚入大昭寺时老衲就感知到了,你的身上有大悲师弟种下的一缕神识。”老僧的话语中有一种圆融无碍,掌控一切的味道。   易流云暗呼侥幸,他还以为自己闯入大昭寺神不知鬼不觉,其实旁人早在暗中就洞悉了一切,看来自己之所以到现在还平安无事,都有赖于这个佛眷者的称号。   “这是大悲上人的嘱咐在下带回来的一身禅物,还望前辈接纳。”易流云从怀中取出一枚空间戒指,双手奉上给老僧。   老僧这才又睁开眼,他大手一招,那戒指飞入他的掌心之中,眼神不甚唏嘘。   “师弟他终于应证了金刚之道,寻到了西方极乐净土,很好。”老僧说话向来是意简言骇,情绪中也无悲喜。   只是接下来,他又说道:“我知你此时前来是为了那佛心秘闻,对吧。”   易流云心头一惊,但旋即抬头对上老僧的一对灼灼有光的眼瞳,心中豁然明朗,这老僧定然是精通了佛门的五神通,能够轻易知晓他人心事,自己的一点想法在他眼前无所遁形。   “唉,老衲早便说过,所谓佛心,其实是一个大祸害,如今传承佛法失传,西方净土也杳无音踪,修行人就该四大皆空,看淡一切,一个能够让人拥有无穷力量的佛心,何尝不是一个引诱人坠入贪婪的物事。”老僧摇头叹息,不甚唏嘘。   “其实晚辈也不是关心那佛心……”易流云挠头说道。   “老衲知道,你是为你的师兄而来,是吧。”老僧微微一笑,接着,屈指一弹,刹那之间,便有一点灵光从其指尖而出,落在易流云的掌心中,蕴化成一枚玉符。   “这是……”易流云有些不解。   “这是老衲金刚宗的信物,有此信物,施主便可以参加佛心开启的秘库一行了。”老僧低声说道。   “这……”易流云没想到得到这东西如此的简单,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感谢对方了,只能再次躬身一拜,“多谢前辈,晚辈不甚感激。”   “无须客气,你替我大悲师弟完成夙愿,祝他圆满验证佛道,这一分恩情已然无法偿还,如今你来了我金刚明王宗,必然有所回报,我金刚一宗以霸道著称,所有功法在大昭寺一脉中无不以强横霸道而彰显,老衲知你此次前来还有一位禅门故人,已然替你喊来了。”老僧忽然长袖一卷,下一刻,大殿内忽然凭空多出一个人来。   正是妙僧怜花。   “咦,老板,你怎么也在这?”怜花显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最先见到的自然是易流云。   易流云却暗呼糟糕,大昭寺与白龙寺势同水火,如今这怜花被人发现了,只怕不妙。   但接下来那老僧却说道:“易施主,你与这位故人与我金刚宗有缘,既如此,便请往我金刚宗的密地——金刚地狱一行吧。”   低呼声中,老僧猛然睁眼,眼瞳之中绽放出一道璀璨无比的赤色火焰,火焰腾空席卷,一瞬便将二人罩于其中,容不得一丝反抗,瞬间消失于其中。   ……   易流云和怜花刚见面,二人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猛然被一股赤色火焰烧灼,生生卷入其中。   一霎那后,待二人睁眼,却发现已然来到了一个奇妙无比的世界。   这世界恍若上古神话中修罗地狱一般,无尽苍凉,到处燃烧有赤色的火焰,无穷无尽,而在火焰之中,可见有许多参天而立的巨大金刚之柱,每一根柱身之下,有无数凶横的巨兽出没。   “这,这竟然是金刚地狱啊……”怜花罕有的惊呼出声。   “金刚地狱?到底是什么?”易流云顾不上感慨,先问清楚情况再说。   怜花苦笑一声:“所为金刚地狱,其实便是金刚明王宗修行的地方,这里记载了金刚明王宗的修炼法门,可同样,这里的怪物也极为可怖,都是用异种金属锻造而成,在这里修行,九死一生。”   “想不到那老和尚竟然是一个厉害无比的人物,能够将修行秘境与肉身融为一体,说穿了,你我此时就在他的体内修炼,他若是不同意,你我永远也出不了这金刚地狱。” 第八百六十四章 马头明王   以肉身吞噬一方幻境,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即便易流云之间也见过了不少的大地游仙,但在此人面前,都成了过眼云烟。   什么青瞳少君绝,司马无命等等,甚至是自己的师尊青云上人,在这个金刚明王宗的老僧面前,都弱了一筹。   万古大昭寺以佛武闻名,果然了得。   只是眼下也不是什么感慨的时候,既然金刚地狱在前,少不得也只能闯上一回了。   “走吧。”易流云微微眯眼,将太玄剑取了出来,扛在肩头。   怜花却感到极为诧异,“走?去哪里?去闯金刚地狱么?这可是有死无生之局。”   易流云却笑了笑:“如果是有死无生之局,老和尚何须让我们困在里面,直接动手就是了,难道你我会是他对手么?”   怜花顿时一愣。   “走吧,这金刚地狱里兴许会有什么好东西了。”易流云扛着太玄大剑,笔直飞向最近的金刚大柱而去。   金刚地狱之中,所有的金刚大柱便是这些异常坚韧的金属凶兽的巢穴,柱身通天而立,其上刻有无数奇异的纹路,每一个纹路中都代表着一尊金属凶兽,天幕昏暗漆黑,偶有雷霆划过,每一道雷霆落下,必然会有柱身之中的一枚符纹闪烁,便会有一头怪兽跳出。   易流云与怜花最先落入的是一跟恍若宝剑形状的巨大金刚柱前,这一根巨柱中顷刻有闪电掠过,无数巨大的凶兽从其中跳脱而出,毫无例外,这些凶兽的背部都拥有剑状的标志,动作极为迅疾,犀利如电。   寻常的金属凶兽易流云自然是不会放在眼中的,便是怜花也并不惧怕。   大批的金属凶兽如同潮浪一般向二人袭来,易流云挥动太玄大剑,不断斩杀这些巨大的金属怪兽,且让母藤不断的吞噬这些金属怪兽的残骸。   只是出乎易流云意料之外的是,母藤竟然在此时停止了吞噬,而是不断的膨胀变大,一瞬吞下了足足上百头金属怪物之后,僵硬不动,犹如一头风化了的巨兽。   这让易流云极为吃惊,不过好在母藤还有一线灵识在,不至于让人误会它已然死亡。   母藤在蜕变!   易流云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兴奋之余,他开始冲击那一枚巨大的金刚之柱。   唯有将巨大的金刚之柱一一击破,才有可能走出金刚地狱。   但就在易流云即将触碰到金刚巨柱之前,那一枚金刚巨柱忽然裂了开来,巨柱之中,猛然走出一个马面人身的巨大神祗,足有千丈之巨。   “马头明王!”   怜花惊呼一声,下一刻,那马头人身的巨大神祗迈动步伐而来,每一下都足以让整个大地动弹摇晃。   易流云当即不假思索,猛然一记凶横无匹的燃魂一击施展而出。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以燃魂一击如此霸道猛烈的攻击,足以横扫一切大地游仙之下的手段竟然被这巨大的马头明王给轻易拨开至一旁。   “什么!”   易流云和怜花同时惊呼,二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大不妙。   而接下来,那马头人身的明王仰天大吼一声,一对臂膀猛然轰击地面,下一刻,地面顿时如同水波般晃荡,易流云与怜花同时被粘稠的地面所捆缚,竟然无法动作。   大地恍若水银,不断的流淌,不断的叠加,最后将易流云与怜花完全包裹住。   而那马头明王大声咆哮,手中光气汇聚,最终形成了一把古怪的蓝色光锤,它将光锤举起向天,霎那间,天上的雷霆悉数被这光锤吸收汇聚,最终化作一道足以撕裂天地的雷霆之光,在巨锤的卷动之下,轰然向下砸击。   轰!!   易流云与怜花同时被这雷霆闪电击中,顿时身躯之上泛起一股神魂都要被撕裂的巨大痛感。   紧接着,怜花最先喷出一口血来,神色萎靡。   “怜花!”易流云大惊,他猛一咬牙,将宝剑佛纹祭出,下一刻,光气冲霄而起,直直的轰杀向巨大的马头明王。   但可惜的是,马头明王手中巨锤一闪,竟然生生将宝剑佛纹抵抗住。   这让易流云心头又是一震,他是第一次碰上能够抵抗宝剑佛纹的存在,这马头明王周身以金刚锻造,其厉害已然超出了一般意义上的神通玄修。   马头明王一锤轰开了易流云的宝剑佛纹之后,竟然再度将巨锤升空,升空之后的巨锤席卷雷霆之光,以万钧之势再次向地面上被泥土捆缚的二人轰击而下。   “怜花!”易流云大吼一声。   此时神色已然接近萎靡的怜花似乎被易流云这一喝之力猛然惊醒,他忽然抬起头来,整个人的血气开始剧烈的燃烧,周身散发出一股浓艳到极致的血红色光火。   最诡异的是,怜花原本白净的面皮竟于此时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的纹路,纹路交缠,隐约如同蛇蟒似的可怖。   而就在这一个瞬间,怜花的力量忽然倍增,那血色的纹路似乎给与了他无限的力量,整个人的筋肉坟起,紧接着猛然双臂撑起,将那包裹于周身的泥土生生撕裂。   杀生宗无上秘法——血纹杀身。   怜花忽然抬头,长啸一声,一对眼瞳之中赤光烧灼,席卷着升腾的血色气焰冲天而起,以手中双拳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生生硬撼那从天而降的蓝色光锤。   与此同时,怜花更是大声咆哮:“老板,快点,我撑不了多久。”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周身如同烧灼赤色火焰的怜花就与那蓝色的巨大光锤猛然撞在了一处。   时空仿佛有一瞬的凝滞。   但在刹那之后,怜花整个人就仿似被轰飞的流星般倒飞而回,整个人陷入巨大的地面深坑之中。   但此时的易流云已然将冥神之矛施展出,终于将包裹自己的泥土护盾给破开,手中的太玄剑划出一道凄厉的剑光,再次斩杀向身前的马头明王。   燃魂一击!   佛纹宝剑!   大吼声中,易流云猛然将手中的太玄剑与飞叶刃一并施展出。   如此凌厉的攻击终于刺中了马头明王的后心,这巨大的金属神祗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终于散裂开来,重新成为一个巨大的金刚之柱,柱身中,一枚奇异的符纹闪烁,这符纹飞向半空,曲意盘旋,最终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了深坑中的怜花体内。   而易流云瞧见这一幕,心头一动,似乎神念中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似的。 第八百六十五章 母藤蜕变   那一道佛纹侵入怜花的体内之后,后者便盘膝而坐,如同老僧入定般打坐。   片刻之后,怜花的神色便恢复红润。   易流云仔细看了一番怜花,神色一动,下一刻,他竟然发现怜花的力量大涨,一举突破至了神通中期巅峰。而在此之前,怜花的修为不过仅仅只有神通第四层罢了。   神通第四层的修为一跃成为神通中期巅峰,足足两个层次的变化,这简直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怜花似乎看出了易流云的疑惑,微微一笑,长身而起:“老板,小僧修的乃是杀生宗,杀生一脉首重便是杀戮与继承,小僧的杀伐一直不够,所以修行才一直顿滞,若论领悟与心性,其实小僧早便够格了。”   易流云心头一凛,对于大昭寺的厉害再次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此时第一个金刚巨柱被毁,但接下来还有足足九根金刚巨柱,且越往后,杀气便越重,实力也便越强,易流云回头看了一眼那蜷缩在地有若风化的巨大母藤,发现它始终还是未曾动弹,看来母藤的蜕变还没有完成。   他也不去妨碍母藤的蜕变,而是前往下一根巨大的金刚之柱。   此时怜花得了那金刚宗的经文,实力倍增,信心也随之爆棚,以至于他直接将血纹杀身祭出,周身僧袍如染赤血,恍若一团燃烧的火焰般冲入金刚怪物之中,所向披靡。   易流云仔细观看怜花的身手,发现他的力量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两千血煞巨龙之力,这血煞巨龙也是最顶级的玄气,只是不知怜花何时拥有这最顶级的玄气的,两千血煞巨龙便等若足足六千邪巨龙之力,这怜花的进步也堪称神速,绝对能够归类到最顶级的精英玄修一流了。   而怜花的出手此时也充满了杀伐之气,他的一对手掌隐约泛动血色之光,晶莹剔透,但掌风过处,近乎所有的金刚怪物都被一扫而空,鲜少有一掌之敌。   此刻这一枚金刚巨柱衍生出的怪物与之前又有不同,几乎每一尊怪物的身躯都衍生出巨大铁锤般的物事,冲撞间极为霸道,势大力沉,只是可惜碰上了怜花,否则,寻常神通第六层的玄修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一根金刚柱的推进速度又比之前快上了许多,几乎是一个时辰之内,易流云与怜花便推进到了金刚大柱之前,这金刚大柱又比那之前的一根更加雄伟,参天而立,恍若巨擎。   眼看怜花一行人扑到巨柱之前,那巨大的金刚柱顿时裂变而开,从中跳出一个双手持棍的金刚明王之象,这明王比起那马头明王来又威武了许多,三头六臂,除了一根巨大的金刚棍之外,还有各式法器。   “威德明王。”怜花眼瞳又是一紧,这一次,他双臂挥出道道赤色焰火,恍若一个魔神般跳跃而起,挥拳直击那威德明王的左侧头颅而去。   可惜,他虽然实力倍增,但这威德明王何尝不是威猛劲霸,仅仅是双臂震动之间,抡起的风暴便足以将怜花生生打的倒退而回。   但怜花人在半空,却并非毫无抵抗,他猛然将僧袍一卷,体魄之上的血色纹路顿时绽放耗光,一寸寸开始游动,恍若入水之蛇,此时的怜花更是大喝一声,周身一震,头顶之上竟然现出一个巨大的金钟大罩。   下一瞬,怜花再度冲击向那威德明王,后者猛然劈出一掌,但这一掌却席卷了狂澜一般的赤色火焰,恍若巨浪般掀向威德明王。   即便以威德明王的强大力量,面对这一掌也微微退让。   可就在这一个瞬息之间,早就蓄势待发的易流云也猛然将燃魂一击以及宝剑佛纹祭出。   二人合力攻击效果极好,之前便将那马头明王掀翻。   但可惜,这威德明王足有三头六臂,且在对抗之中,一对金刚棍横扫披靡,另外手中的四把佛门之器也是威猛的很,以至于易流云和怜花的攻击都拿他毫无办法。   若仅仅是力量,自然又不是威德明王的对手,这一头巨大的金刚力量足足有怜花以及易流云加起来还多,无限接近于大地游仙之境。   眼看这威德明王的攻势越发凌厉,隐约有风雷之势,这让易流云与怜花都苦不堪言。   可就在二人落尽下风之时,那一直蜷缩不动的母藤蓦然发力,蜷缩成一团,尔后,口中喷吐出一张巨大的丝网,竟凌空将那威德明王罩住。   接着,母藤大口一张,从中跃出一头巨大的黑影,这黑影身有青铜以及金刚二色,手中正握着那巨大的丝网,丝网也不知由什么材料制成,粘附于威德明王的体魄上轻易竟然撕扯不烂,也无法消融。   而就在易流云与怜花诧异之间,母藤竟然又再度喷出一个巨大的身影,这身影恍若人形,同时也具备青铜与金刚二色,生有四对手臂,身高达到百丈开外,他出现的刹那便咆哮一声猛冲向那威德明王而去。   “竟然有辅助作战和主力作战?母藤果然进化了。”易流云大吃一惊,他岂能看不出母藤的厉害,这两个怪物一个负责近身厮杀,一个负责远程牵扯,看上去战斗搭配极为合理。   而切莫小看了这一对战斗单元,虽然力量不过只有区区神通中期而已,但能够对威德明王进行有效的牵扯,至少让那六对胳膊不能有效的反击,一番缠斗下来,再加上易流云以及怜花,终于将其生生耗死。   耗死之后,那一头威德金刚明王又再次生出一枚禅纹,纹路于当空闪烁之间,易流云的神魂又觉得极为恍惚,仿似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要炸裂开一般。   而怜花则是大喜,猛然将那一枚符纹吞噬,再度炼化修炼。   至于母藤,则收回了那两个战斗单位,又继续吞噬威德明王的残骸,不断的膨胀变化,似乎又再为一次的蜕变进行蓄势。   数个时辰之后,怜花再度仰天长啸,他脸上的血纹竟在此时有了微微的变化,渐渐呈现出淡金之色。 第八百六十六章 宝锤佛纹   “这小子,竟然又突破了一层境界。”眼看怜花一再突破,易流云也看的怦然心动。   其实怜花的突破并不算稀奇,万古大昭寺继承了佛宗的大数玄妙功法,尤其是一些上古的老僧们,擅长灵魄散去,功法长留,乃是灌顶大法,这金刚巨柱中的符纹其实便是上古金刚宗一些太古长老的传承力量。   不过,这些力量虽然雄厚,但也要因人而异,有佛缘者方能得之。   怜花得了这些佛纹,早晚能够冲上神通巅峰,此刻时间匆忙,因此才仅仅只能冲上三个层次,假以时日,怜花的前途不可限量。   两人解决了第二根巨大的金刚柱,一时间意气飞扬,但当易流云和怜花抬头,看了看之后的八根巨大的金刚柱,不由又沮丧起来。   金刚巨柱,每往后一根,实力都加大一份,第二根金刚巨柱二人已经耗尽所有的底牌,很难想象对付接下来的第三根金刚巨柱该如何是好。   “走吧,反正都已经弄残两根了。”易流云叹息一声,扛着太玄剑再度冲了下去。   怜花此时也唯有硬着头皮跟上去。   接下来的第三根金刚巨柱衍生出的金刚巨兽就厉害上了许多,按照易流云的估测,这些金刚巨兽至少也有寻常神通巅峰玄修的实力,对付一两只或许不吃力,但对付一群就有些困难了。   好在怜花此时力量倍增,从两千血煞巨龙之力增长到了两千五百头血煞巨龙,也算的上极为了得。对付起这一群异常坚韧的神通金刚凶兽也不算麻烦。   母藤跟在二人之后,不断吞噬一些金刚凶兽的尸体,似乎在为下一次的蜕变积蓄力量。   对于这个先天木纹催生出的怪物,易流云越来越觉得奇特,许或是掺杂了一丝神性的缘故,母藤产生的作用渐渐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手段,倒更象是一个生化兵器,诡异十分。   晋级之后的母藤催生出的两头怪物都很厉害,且互相有默契,这是专门为杀戮而存在的怪物,毫无惧怕与感情,配合起来动手往往具有个体三倍以上的威力,竟然对上神通巅峰金刚凶兽也不吃力。   二人越杀越是深入,此时的怜花完全变成了一个血人,他周身袍袖翻飞,赤焰灼热,恍如一个裹着血火的杀戮机器,便是一对眼瞳也透射出寸许开外的深红血纹。   易流云扛着太玄剑,剑刃翻飞之间,气息纵横,这些怪兽大多能挡住一剑,但碰上第二剑扫来时必须断裂。   又厮杀了数个时辰,上百的金刚凶兽终于被收拾殆尽。   这个时候,那金刚巨柱再度裂开,一个撑着巨伞的明王从天而降,这明王金刚眉心间有着一枚竖立的紫瞳之眼,光气璀璨。   “我先试下深浅,你跟在我后面。”易流云向怜花投注过去一道神念,后者立刻心领神会,步伐向后一退,整个人凭空消失于眼前。   易流云则深吸一口气,下一瞬,直接施展出血焰霸体,手中的太玄剑带出一道璀璨的金黄剑痕,直直的轰杀向这三眼明王的头颅而去。   只是这巨大的明王冷然一笑,手中的巨伞撑开,当即便有一股昏黄的气罩将其笼罩住,任凭易流云的剑气如何凶猛,始终轰不开这巨伞笼罩的方圆五白丈,甚至可以说,这一股气罩的威力已然不下于他的宝伞佛纹,威力犹有过之。   当然,这也是易流云修炼不够精深的缘故,若是他能够达到大地游仙之境,那宝伞佛纹的威力顷刻能够增幅百倍以上。   这伞状光罩怎么也破斩不开,而此时,虚空之上,忽然浮现出怜花的身影,他大吼一声,周身席卷冲天血火,双手高举过头,合十,一个巨大的蓝色方锤顿时浮现在其头顶,下一瞬,足足近乎三千血煞巨龙之力横生,笔直轰下。   这是怜花之前得了那禅纹的力量而学会的一式绝招。   可惜,巨锤光影轰在伞状气罩上根本就是不堪一击,巨大的回震之力甚至让怜花整个人被抛飞至半空。   而就在此时,那一直没有动静的金刚明王忽然抬头,眉心间的青紫竖眼忽然睁开,一道暗沉的射线就此激射而出,笔直射向怜花而去。   “怜花,快让开!”   易流云当即大喊着提醒,怜花也早有防范,整个人的身体一瞬透明,仿佛被光气贯穿而过。   但即便他身法如何了得,还是被射线射中,身躯顿时于虚空浮现,整个右肩一片糜烂。   可那巨大的金刚明王却是诡异一笑,竖立眼瞳再度睁开,又是一道青紫光气激射而出。   易流云情知不好,当下将天足通施展到极致,一瞬挡在虚空中的怜花身前,他猛然将血纹密盾撑开,血纹密盾之中更是包裹着碧元神石,碧元神石之外,则是宝伞佛纹,三道防御井然有序的一瞬启动,生生挡在那青紫光纤之前。   轰!轰轰!   随之而来的却是三道防御同时被穿破的声音。   且那青紫射线余势不绝,犹自渗透易流云的身躯,似乎要将其完全洞穿。   易流云大惊,猛然又将血焰霸体身法施展出,意欲脱离出青紫射线的穿透范围,但那青紫射线却极为怪异,竟然凭空暴涨,生生将易流云的血焰霸体笼罩住,不断的逼压,要将其重新笼罩为血肉之躯的趋势。   此时就是那母藤也帮不上忙,两大战斗单元碰上那竖眼金刚明王近乎是一瞬便被横扫成灰。   此时怜花也受了重伤,眼看易流云就要不支,射线将夺其性命,可就在此时,易流云的脑海中忽然嗡嗡震响,那原本在神念之海中捆缚住邪神之眼的六枚佛纹巨柱又有一枚柱身炸裂,霎那间,一点金色的光芒飞脱出神念之海,化作一枚巨大的宝锤佛纹,重重的轰击在那射线之上。   与此同时,千钧一发之际,易流云又催运那宝剑佛纹飞纵而出,俨然再度刺入那宝锤佛纹轰击之处,霎那间,那一道青紫射线顿时寸寸崩裂。 第八百六十七章 破关而出   这一道宝锤佛纹出现的极为骇烈,刚猛无匹,力量之雄壮让人大吃一惊。   便是易流云自身也觉得有些惊愕,毕竟,他已然没有能够锻造容纳佛纹的飞叶刃了,可就在此时他才发现,在他的身前,一枚暗金色的飞刃悬浮而起,那是由无数的金刚凶兽残骸剥离主体尔后不断的淬炼最终凝聚成的一把短小飞叶刃,飘浮在眼前的刃身之上那一枚奇异的佛纹犹自闪烁其光。   先是宝锤,接着是宝剑,两道佛纹接连使用,就是那一道金刚明王射出的射线也难以支持。   那金刚明王眼见自己的射线被贯穿,一瞬间也有种惊怒交加的感觉,这明王极为人性化,当即又意欲再射出一道射线来。   若再来这样的一道射线,此时已然是强弩之末的易流云与怜花也经受不住如此凶猛的攻势。   眼看金刚明王将那巨伞撑开,一枚竖立的青紫瞳眼光华绽放的前所未有的猛烈,就在此时,一声佛号当空响起。   “阿弥陀佛。”   虚空开裂,枯瘦金刚老僧的光影顿时浮现在当空,他不过手指一点,那一尊金刚明王便重新迈步回到金刚巨柱中,刹那之后,一切回归沉寂。   易流云和怜花这才长舒一口气,二人都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尊金刚明王,后者至少拥有大地游仙的恐怖实力,不是他二人对付的了的。   “二位施主,随老衲出这金刚地狱吧。”老僧长袖一卷,二人顿觉眼神清明,重新又回到了金刚大殿之中。   大殿中此时灯火通明,足足上百尊高大的金刚明王雕像伫立两侧,易流云这才感受到了金刚明王宗的万古气象,森严雄壮。   老僧瞧了一眼怜花,这才点了点头:“很好,你身受白龙寺与大昭寺两大佛脉传承之力,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怜花此时也是一头雾水,他心里更加害怕老僧夺回自己得自金刚宗的好处,但还算躬身说道:“多谢大师指点。”   老僧淡然一笑:“你不用担心那些传承,那些不过是尔杀生宗一些老友嘱咐我转赠的东西,合该是你杀生宗之物。”   怜花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转念一想,他本是杀生宗弃足的弟子,这样说来,杀生宗的传承也理该不被他所获取啊。   老僧不顾怜花的疑惑,有转头对易流云笑道:“小施主,你佛缘深厚,不亏是佛眷者,这一次,你又再度醒觉了一道佛纹,很好很好。”   易流云报以一笑,其实他也不知这宝锤佛纹如何开启的,可能是生死关头,性命攸关之时,这宝锤佛纹自动开启的。   老僧又说道:“既然你二人已然能从金刚地狱中经受淬炼,老僧也便放心了,接下来,倒有一事劳烦二位施主了。”   “何事?”易流云心头一动,这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老僧果有所求。   那金刚明王宗的老僧低头说道:“佛心秘库开启在际,我大昭寺三千宗门无不翘首以待,但我金刚明王宗毫无兴趣,金刚一脉,本就为守护大昭寺而存在,对于佛心秘宝,我们是不敢奢望染指的。”   “因此,老衲希望二位能够代表我金刚宗出席这一次的佛心秘库开启,不知二位施主能否答应?”   易流云与怜花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这佛心秘库大会一旦开启,才有可能碰上情魔附身的楚惜刀,且杀生宗也必然会有人参加,以杀生宗向来只传两三人的做法看来,极有可能是下一代继承人出马。   由此一来,也正应了怜花的意。   于是易流云与怜花同时俯身一拜:“恭敬不如从命。”   老僧见二人答应,微微点头,接下来,身后的大殿之门洞开,一个金刚宗的弟子进来,将二人带了出去。   易流云与怜花出了大殿,后者向他说道:“老板,我要去好好消化巩固一些这些禅纹,你若准备好了召唤我便是。”   易流云点头,怜花便往金刚宗的一处偏殿而去。   而至于易流云,此时又想起阳傀来,他心头一动,便问道:“这位大师,不知我那同行而来的伙伴如今在何处?”   这僧人单掌合十说道:“那一位施主此时已然到了我金刚锻造大殿,正接受金刚锻师的锤炼修补。”   “什么!”易流云诧异的低呼。   金刚明王宗以锻造与守护名震大昭寺,便是整个北方修玄界也鲜少有能出其左右者,其锻造的傀儡以及器具之精良实在不下于器宗以及傀儡宗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阳傀虽然夺了一具金刚傀儡的躯体,但说实话,对于这一具身体的使用还是陌生的很,否则,也不至于一件绝品的玄器只能发挥出等若神通中期的实力。   当然,这也是缘于核心不够的缘故,虽然击杀了洪荒与赤王,但那三大仙级傀儡的核心过于霸道,没有超然的身躯很难驾驭,所以,一直都被放在了鱼龙城等待鬼师向无缺的修复与锻造。   但这些可能需要一段时日。   只是没想到金刚明王宗的师父们会替阳傀修补改善身躯,这大出易流云的预料之外。   急步赶到了金刚明王宗锻造大殿内,此时,刚进门易流云就看到锻造大殿内有一方巨大的火池,这火池中的火液流动如熔浆,熔浆之中,隐约可见一头巨大的火龙在其中游弋,甚至不断喷吐出灼热的火焰。   而悬浮在方圆千丈的火池上空的,则是被阳傀附身的巨大金刚傀儡。   此时傀儡已然膨胀至了最大,足足五百丈左右,但全身却被于虚空中伸出的巨大锁链紧紧捆缚,这些锁链上刻有禅门的纹路,紧缚之余,不让虚空中的阳傀有一丝的动弹。   而在地面上,无数头裹巨大灰色长袍的僧人正对着阳傀指指点点,不断以手中射出奇异的火焰在阳傀的体魄之上进行雕刻,或者洞穿。   最奇异的是,此时的易流云竟然无法与阳傀心神联系。   在将巨大的金刚傀儡不断改造体型之后,这些怪异的僧人终于转过身来,与易流云四目相对。 第八百六十八章 金刚明王   这些僧人很是怪异,他们穿着肥大的僧袍,而且在脸孔上纹有怪异的图案,看上去有些惊悚。   而且,这些僧人没有一个修为能够达到神通之境的,大多是阴玄级别,不过,从他们深邃幽远的眼瞳中易流云依然感受到了特别的力量。   这些力量无关于修为,而是一种洞穿了某种智慧的深邃。   这些老僧都是金刚宗锻造机关与器具的宗师,流传千万年的佛宗锻造之学深邃浩大,以至于他们很少能够有精力投注在修炼上,所以,每一个金刚宗的锻造宗师都仅仅是阴玄之境,当然,他们传承锻造的手段也非比寻常,近乎每一个死去的锻造宗师都会指定弟子,尔后,将智慧与经验直接灌输过去。   这样做的好处便是可以避免金刚宗的锻造绝学失传,而坏处则是将智慧与经验浓缩成舍利子灌注入弟子脑海中后,他们近乎没有再度重生或者是轮回的希望,完全湮灭于天地之间,成为最卑微的尘灰。   阳傀附身的金刚傀儡悬浮于大殿之中,见到易流云进来,其中一个体躯最佝偻的老僧咳嗽着走了过来,他扫了一眼易流云,问道:“可是佛眷者。”   老僧的声音极度暗哑,有一种声嘶力竭的古怪感,就仿佛是钝刀在地上拖曳。   “不敢当,但在下正是前辈口中人。”易流云恭敬一拜,对于这些专注于一件技艺的僧人,他还是极为尊重的。   老僧微微点头,他负着手,转过身,在两侧弟子的搀扶下往内殿走去。   “佛眷者,且随我来。”   易流云一脸狐疑的跟随其后入了内殿。   内殿之中,却林立着足足上百尊巨大的金刚傀儡,这些傀儡大多与殿外火池中的同一般制式,不过却鲜少有那样的气势。   老僧在弟子的搀扶下轻声说道:“佛眷者,这便是我们金刚宗的根基啊,所有的傀儡都是金刚宗最强的玄器,不过,比起那一尊在火池中煅烧的明王来,还是差上了不少。”   “明王?”易流云第一次听闻这一件绝品玄器的名称。   “是,上古十八尊金刚傀儡都有自己的名号,其中容纳着忏悔修佛的罪孽者的神魂,这一尊金刚傀儡不是旁物,正是上古十八尊中的一尊,不过年代久远,其中罪孽者的灵魂都湮灭了,所以,才会被人误以为是玄器,其实,它们是最好的护寺兵卫。”老僧毫不在意将这些秘闻告知于易流云。   易流云心中一凛,他此时才知道为何金刚傀儡始终看上去不像是一件玄器更象是一个傀儡的缘故了。   原来这压根就不是什么玄器,前身乃是大昭寺的护卫之选,承载罪孽成佛者的容器,威力无穷,这些罪孽成佛者大多是一身杀戮,最后顿悟成佛,但一身杀气委实过重,佛家除了肉身成佛外大多讲究虚空禅升,这些罪孽成佛者大多力量强横,但需要时日淬去杀伐之气。   “金刚傀儡作为承载罪孽成佛者的器具,根据每一个罪孽成佛者的神魂之力不同,都是要进行修改雕琢的。”老僧又一语道破易流云的疑虑,告知他为何刚才会在大殿中对金刚傀儡进行不断的改造。   易流云听闻此言,心头又是一动。   如此看来,这金刚傀儡此前的改造该是与阳傀有关。   老僧在弟子的搀扶下走到了一处密殿偏室外,手掌按在其上,尔后,密室大门开启,紧接着,其中出现了一团模糊变幻的光影,光影中,隐约龙虎咆哮之声,不过这些声响落在易流云的耳中却让他心头一动。   “这不是阳傀的咆哮声么?”易流云的心神在此时竟与阳傀再度连接上了。   “小子,这帮秃驴把老夫囚禁于此处,你快些使手段将老夫救出来,老夫要生撕了他们。”阳傀声响咆哮如雷。   易流云顿时扭头看向一旁的老僧,老僧说道:“佛眷者,在金刚傀儡未曾改造完毕之前,我们不过是在做一些万全之策,现在‘明王’即将改造完毕,还希望借佛眷者你的一件事物。”   “事物,什么事物?”易流云私下里好言劝慰了阳傀一番。   “山河社稷图。”老僧沉声说道。   易流云这才记起当初收到了“北方三绝”的三件绝品玄器,其中就有一个是山河社稷图。   “佛眷者,你的朋友并非是修佛的罪孽之魂,且神魂之中掺杂有一丝说不出来的妖气,不过神圣正大,极为霸道,因此,它进入这一尊‘明王’体内,很难发挥出全部的力量,唯有借这山河社稷图一用,将其周身神魂气息包裹住,另外释放出类似于罪孽成佛者的气息,这样才能让‘明王’的力量全部挥发出来。”老僧解释着说道。   易流云点了点头,他倒是记得那一把绝品的玉尺赐给了若云防身,三件绝品玄器中唯独还剩下那一件山河社稷图,找了好半天,最终才找到了。   “就是这一件山河社稷图了,还请前辈拿去。”易流云双手将山河社稷图奉上。   老僧颤巍巍的接过这山河社稷图,然后双眼之中竟猛然射出两道赤红的光线,这光线烧灼于图录之上,一瞬便将其上的禁制点燃,且瞬息间便将禁制烧透,这又让易流云大吃一惊,莫看这老僧修为一般,但这两道赤灼光线委实厉害,竟然有了能够将神通高手重创乃至斩杀的威力。   其实这光火之眼正是大昭寺金刚锻造一脉的最强手段——熔天之眼,历代金刚锻造宗的师父们淬炼的器具无数都是绝品之列,仅仅凭借阴玄修为是难以淬炼的,这才有了独到的摧毁生铁的手段——熔天之眼,可破一切禁制以及坚韧的玄器,比之易流云的暗系之力有过之而无。   穿透禁制之后,老僧蓦然将那山河社稷图凌空一抛,尔后,将其裹住阳傀的神魂,大喝一声。   “禁制已开,将火池开启。”   此时,易流云忽然发现被山河社稷图包裹住的阳傀顿时陷落于地面之下,地面中,隐约可见滚滚熔浆之火,无穷无尽。 第八百六十九章 杀生古宗   被山河社稷图包裹住的阳傀一瞬被投入火焰熔浆之中,易流云的神魂之间忽然又再度失去了与阳傀的联系。   而老僧又颤巍巍在弟子的搀扶下重新走向外殿。   易流云自然是紧随其后。   此时锻造金刚傀儡的大殿中,已然空无一人,就连滚滚荡荡的火池也一瞬平静了下来,静谧如一方赤色的镜面。   老僧看了一眼火池,转身对易流云说道:“佛眷者,新的‘明王’很快就会出炉,待此间事了,希望你能够将‘明王’归还,毕竟,大昭寺需要金刚护卫,金刚宗也需要这样的守护。”   易流云点头说道:“明白了前辈。”   “如此便好。”老僧转身,又在弟子的搀扶下离开了大殿。   大殿鸦雀无声,易流云索性便盘膝坐了下来,那金刚明王在锻造修改时他只粗略看了一眼,样式的确与之前截然不同,双肩之后隐约可见一对金刚锻造而成的巨大翅膀,就连头部眉心似乎也多了一些东西,但当时他并不知晓这是为阳傀量身定做的,因此,没有多加细看。   等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火池依旧静谧。   就在易流云快要失去耐心时,忽然间,大殿中央近乎千丈的火池开始泛动一些涟漪,涟漪层层扩散,如同波浪,逐渐加大。   “来了!”   易流云心头一动,站起身来。   下一瞬,那滚滚而动的火池中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巨大龙吟之音,音色如同闷雷炸裂,滚动不休。   火浪忽然掀天而起,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龙头从翻滚沸腾的火池中探了出来,那龙头足有近乎数十丈,喷吐之间,蕴藏有无穷的火焰之力,最让易流云感到震惊的是,这一头火龙的力量竟然十足凶猛,隐约有大地真龙的感觉,只是弱上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这一头火龙喷出的火焰也足以让易流云心头惊悸。   这是怎样的一种澎湃的力量。   眼看这一头火龙就要冲出火池,但就在此时,一只金光大手猛然伸出,一把握住火龙的犄角,尔后,仿似带有雷霆万钧之力一般将其恶狠狠的按下了火池。   火浪四溅。   火池中,一个巨大的身影席卷着完全火浪高高耸起,他脚下踏着那雄壮的火池巨龙,眉心间一枚金光佛眼闪烁不休,而在身后,一对巨大锋利的金属羽翼扩散而开,切割虚空。   “小子,老夫来了。”巨大傀儡的金刚傀儡双手抱胸,金色的眼瞳缓缓睁开,不怒自威。   说话的一瞬,阳傀此时的身躯上,有五只巨大的眼孔一同睁开。   眉心、胸部、双肩以及肚腹五个部位各自有一枚怪异狰狞的竖眼。   璀璨华丽的金光一瞬映彻满整个方圆万丈的大殿。   易流云顿时吃了一惊,因为在他感知中,此时阳傀的力量已然达到了神通巅峰,威武无比,且五个不同位置的竖眼分别代表了五种截然不同的核心,力量之猛烈让人心神摇晃。   “阳傀,你的实力竟然提升如此之高。”饶是之前易流云对改装后的阳傀力量增加有所期待,但眼下展现出的实力还是让他觉得惊喜。   阳傀不以为然的一笑,“小意思,不过比起老夫巅峰时的力量来,倒也相差无几了,这大昭寺,果然有些手段。”   “好,这样一来,去参加那佛心秘库的开启我也多了几分把握了。”易流云微微点头,接着又说道:“看来,得去找阴儡她们集合了。”   ……   与此同时,数万里之外,一座古气怏然的森罗大殿中,一个白发老僧正对着血色的巨大佛像打坐,这佛像通体血红,就连坐下的宝座也不是莲花造型,而是白骨堆彻而成的狰狞佛座。   佛像的雕刻十足的怪异,就连佛脸也有狰狞的六对复眼。   老僧长发盘膝,一席白色袈裟如雪。   他闭着双眼,手指不停的来回触动,似乎在推算着什么,只是一瞬之后,他猛然张开双眼,眼瞳中有漆黑的光气射出,切割虚空。   “好你个金刚宗,竟然干扰本座推算因果。”   老者话语语气森然,双目微微眯起之后,沉吟片刻,这才动用神念传播于虚空。   “杀罗,出来一下,为师要进你。”   这一道神念无声蔓延,一瞬便掠过整个大殿,融入进杀生宗门所在的方圆万里之内的每一寸空气。   虚空之中,悬浮于大地的十根白骨巨柱间,有一点巨大的时空缝隙,缝隙中,是一处血色的世界。   这世界充满了各式各样的鬼物,若是易流云在此,定然会大吃一惊,因为这一处幻境俨然不是所谓如金刚地狱般的世界,而是一个十足鲜活的空间。   修罗鬼狱。   这是杀生宗最强的修炼之地,传闻中修罗一族中的一脉分支便在此处凝聚,沾染无穷因果,凶狠歹毒,一旦破出幻境,那结果等若天下打乱,荼毒苍生。   但大昭寺的杀生宗竟然以此为血战修炼场所,每一代的传人必然会在此处进行修炼,击杀修罗怨魂之余提升自身的修为。   无穷血海中,附体于生灵之中的修罗们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扑击向一个身躯魁梧的青年僧人。   这僧人赤着上身,背后纹有一条盘旋的恶龙,双臂之间似乎蕴藏有无穷力量,掌势开阖,如风卷残云,鲜有修罗会是其一招之敌。   而身为地狱中最善战的种族,修罗一脉近乎没有神通以下的族人,而统领之上,都是大地游仙一般的可怖修为。   至于修罗族长,那是等若天仙修为一般的存在。   青年僧人脸色清秀,但眼瞳却狭长阴狠,仿似藏有无尽杀戮。   但就在青年僧人沉迷于杀戮之中,忽然听闻虚空响彻一道沉闷的呼喊。   “杀罗,出来一下,为师要见你。”   僧人杀戮厚重的脸庞顿时一动,下一刻,他猛然矮身,体魄四周绽放出掀天的狂澜气劲,仅仅一瞬,方圆百里的修罗尽数被撕成粉糜。   “杂碎,老子下次再来找你们麻烦。”   僧人轻蔑的扫了一眼远处正汹涌而来的修罗大军,身躯冲天而起,破开虚空而去。   下一刻,杀罗直接出现在了十根巨大的金刚法柱之间。 第八百七十章 暗流   杀罗恍若幽灵般出现在十根白骨法柱之间,出现之后,他身后的时空缝隙顿时随之缩小,十根巨大的金刚法柱此时同时激射出一道道光气,灌注于时空缝隙之间,生生将其浓缩于一点,不再扩散。   杀罗大步迈下白骨祭坛,张手一扬,下一瞬,虚空中便多出了一席雪白的僧袍,杀罗将僧袍披覆于身,杀气腾腾的向杀生宗血骨大殿而去。   血骨大殿中,长发老僧盘膝而作,手中握着一窜血色的骨制佛珠。   “师父,徒儿来了。”杀罗一步迈入殿内,他气语轩扬,说话时眉峰间总是充斥着一股凛冽霜寒的杀气。   长发老僧头也未曾抬起,只是叹息一声。   “唉,杀罗,你总是不知藏敛杀气,锋芒太露,杀生宗乃是显宗之祖,你这样做其实并无好处,为何你始终是不听了?”   年轻的僧人傲然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师父,我杀生宗既然是大昭寺显宗之祖,那么,又何须藏敛,尽情释放便是了。”   老僧微微摇头:“你错了,显的极致便是藏,秘的极致便是显,二者之间的奥义绝非从字面上能够解释的,你还是太年轻了。”   杀罗笑了笑,并不予以否认。   在杀气深重,雄霸大昭寺三千宗门武力之首的杀生宗,师父是可以允许弟子有自己想法的。   继承道统,超越师尊,这在杀生宗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每一个杀生宗的弟子都是为了超越上一任宗主而奋斗的。   长发老僧又闭眼说道:“杀罗,传闻中佛心秘库要开启了,这一次,我希望你进去一探,你命中有这样一个劫数,必将遇到上一代我师兄的传人,你二人之间将会决出新的杀生宗宗主。”   “哦,还有此事。”杀罗的眼中闪过一道极为深重的戾气,除此之外,还有耐人寻味的兴奋之情。   对杀生宗的弟子而言,杀人永远是一件有趣的事,而杀死一个高明的对手,无疑更加有趣。   长发老僧又问道:“这一次,你需要谁做你的助手。”   杀罗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我不需要谁做我的助手。”   “这一次佛心秘库的开启必须要两人以上才能做到,杀罗,你一个人入不了佛心秘库,何况这一次参加佛心秘库开启是整个大昭寺前十宗门都必须参与的事,除了金刚宗,便是迦叶宗也会参加的,方丈说过了,佛心秘宝,有缘者得之。”老僧打断杀罗的不以为然。   大昭寺的构建其实很奇怪,三千宗门的宗主之外,真正主事的却是一个不通法武的禅僧。   所以,大昭寺的方丈往往手无缚鸡之力,寿元也只不过如阴玄的八百之数,但对于大昭寺的三千宗门,方丈却有出奇的凝聚力。   “这样啊。”杀罗皱了下眉头,沉吟片刻,说道:“那就选白罗刹吧,他的杀气很符合我的口味。”   “白罗刹?”长发老僧微微皱眉,但下一瞬,还是伸出手指,蜷缩的指甲蓦然张开,在虚空一划,下一刻,时空之中便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门户,门户间,隐约可见一个深邃的漆黑领域。   领域中,浓烈的杀气形如实质般流淌滚动。   领域内,一个白发白肤的男子正被锁链捆缚,他低着头,看不清面貌。   “出来吧,白罗刹。”长发老僧屈指一弹,下一瞬,一道光气激射而出,仅仅是瞬息之间,那白发白肤的男子捆缚身体的锁链便齐齐断裂,男子抬头,露出猩红的一对眼眸,秀丽的脸庞咧嘴一笑。   下一刻,男子的身后无声的张开一对白色羽翼,轻易出现在大殿之内。   “见过杀宗主。”男子身形高挑,足有两丈开外,他的眼神之中始终含着一股极为怪异的迷离之感,仿似看人的眼神总如同在看着最鲜美的食物一般。   长发老僧低声说道:“白罗刹,你乃是罗刹一族唯一还活着的存在,这一次,只要你完成了任务,老夫便会让你重回无极妖界,如何?”   “有这等好事?什么任务?”白罗刹咧嘴一笑,笑容极度妖艳。   “前往佛心秘库,助我夺回佛心秘宝。”一旁的杀罗笑着说道。   白罗刹转身,冷冷的注视着杀罗,二人的眼神交错,火花四溅。   “可以,但希望你不要被我吃了哦。”白罗刹笑着伸出猩红的长舌。   杀罗却转身迈步向殿外,声音中透着无与伦比的强大自信:“只要你有信心能够活着挡下我的拳头,我不介意被你吃了。”   ……   与此同时,大昭寺之外,远远相对的一座孤峰。   山峰上,一个身穿漆黑大氅,毡帽罩住头脸的高大男子正遥遥望着对面的大昭寺,在他身旁,有一个佝偻着身躯的奇怪生物,它有着一张青蛙的面庞,眼球鼓起,腮帮如同水泡般浮出,极为怪异。   “主人,这便到了大昭寺么?这群和尚的肉不好吃啊。”佝偻着背的怪物低声说道,他的话语低沉模糊,吐词很不清楚。   “让你来这里不是让你随便吃人的,兽焱,本座花了极大的精力将你从虚空魔界召唤出,是为了让你能够辅助本座得到那摩诃佛心,从此能够一举成为真正的无上情魔,登上魔界至尊的宝座,在进入佛心秘库之前,不许肆意妄为。”大氅中传来的声音雄浑低沉。   “哦,明白了,主人。”怪物低笑一声,下一刻,它的体躯旁闪烁出一道光气,一瞬之间,它便化作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就算是佛门中人也未必能察觉出他体魄中的一丝魔气。   “走吧,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身穿浓色大氅的男子一步迈向虚空,身躯不断的转换变化,最终化作一个体形魁梧的中年男子。   ……   大昭寺苦禅宗内。   身为显宗第三强的宗门,苦禅宗在大昭寺中可以位列前十,不过,此时的苦禅宗内站着两个与佛法无缘的人。   其中一个身穿紫金长袍,气宇轩扬的男子负手而立,他冷冷一扫身旁围聚的僧众,淡然说道:“如此说来,本少君就可以替你们苦禅宗出席此次的佛心秘库大会喽。” 第八百七十一章 佛心秘库   寻找阴儡是一件简单的事,毕竟,前者与阳傀的心神相连,虽然大昭寺神秘诡异,有一段时间阴儡与阳傀的心神联系中断,但是,只要阳傀和阴儡施展秘法,还是有机会能够再度短暂联系的。   阴儡正在三千宗门中的一处名为枯寂宗处打杂,好在这一宗门也是个极为弱小的,倒是无人看管阴儡,否则,以阴儡的脾气,不将这宗门掀翻踢爆才怪。   “哼,你们总算想起本宫了,小老板,本宫在此处替你打杂,少说也得给我上百万上品玄石。”阴儡眉目横飞,对于易流云当即狮子大开口。   不过很快易流云自然不会在此事上和阴儡计较啥,大臂一挥,权当全部答应下来。   至于那七公主,这倒是唯一让人觉得纳闷的事,妖族的小丫头竟然在此时失踪了,以嘎本的探听消息,她本该在真如宗打杂的,但却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对于这些莫名其妙失踪的人口,大昭寺向来不追究,可能是嫌弃在大昭寺未曾获得修炼高明功法的机会,每年总有不少玄修会因此偷偷下山,正如同他们来时一般。   找不到七公主,易流云也不愿多做耽搁,佛心秘库开启在即,其他事都只能放在一边。   很快,佛心秘库的召集大会便在大昭寺最神圣的悲禅殿召开。   当出席此次会议的自然是大昭寺三千宗门中的十大宗门宗主,其余的宗门虽然不算孱弱,但进入佛心秘库的名额有限,只限十大宗门。   十大宗主参加完会议后,得知佛心秘库的开启时间与方位,便自然散去。   金刚宗的宗主将佛心秘库的开启之地告知了易流云。   三天之后,易流云便披上一席僧袍出现在了佛心秘库的开启之所前,一座巨大的山峦之巅。   山峦之上,有一株巨大的菩提之树。   众所周知,佛祖是在树下领悟得道的,当时十方妖魔在暗域魔尊的带领下前来击杀佛祖,经历了色、魅、惑三重威胁诱惑之下,佛祖抵住诱惑,将所有的十方妖魔斩杀,最终击溃暗域之主,以菩提证道。   因此,这菩提树便是大昭寺的圣物、象征。   一众人聚集在菩提树下,不过,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株菩提树的树干已然中空,中空之外,俨然在其中有一个通向外界的时空缝隙点。   “看来被人开启了。”   易流云看着这一点时空缝隙,领悟到了什么。   接下来,那些围聚在菩提数下的宗门参与者一个个鱼跃进入其中,大昭寺的寺训极为严明,向来不允许内斗,身为北方修玄界最古老的宗门,大昭寺的弟子们一直严格遵守寺庙训。   鱼贯进入时空缝隙之时,甚至没有人看上易流云与怜花一眼。   在近乎二十个十大宗门的人选中,易流云与怜花的力量只在中下游而已,至少从气息的感觉上是如此。   所以易流云和怜花是最后进入佛心秘库的。   进入之后,顿觉眼前一亮,这佛心秘库中竟然如同一座世外桃源,到处都是空旷清新的空气以及明艳生动的花草。   这佛心秘库丝毫没有神圣玄妙的感觉,相反却让人感到极为平常,贴近生活,仿若走在一处清新的小山谷。   “咦,那些家伙都去哪里了?”易流云忽然发现四周没了大昭寺十大宗门的人,孤零零的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怜花的眼中却闪过一道凝重之色:“估计他们都去寻找佛心了,这佛心秘库不仅仅藏匿了佛心,还有上古佛宗的一些传承功法。”   易流云皱眉问道:“既然如此,那为何大昭寺不早些开启了?”   怜花微微摇头:“没用,大昭寺没有钥匙,佛心秘库开启是需要钥匙的,大昭寺若是有钥匙,早便就开启了。”   “那你知道不?”易流云笑着问道。   怜花直接翻了个白眼,“我是白龙寺的人,不是大昭寺的,怎么可能知道。”   易流云撇了撇,对怜花表示深度鄙视。   “走吧,老板,佛心秘库不是干瞪眼就能获取宝贝的,而且,杀生宗的人这一次也必然参加了。”怜花眯眼说道,秀气的长眸中闪过一道凛冽的杀气。   可他的话刚刚落下,极远处便响起一个冷笑之声。   “找杀生宗的麻烦?还是看看你自己的人头能不能保住吧。”   怜花和易流云同时侧头一看,只看到两个异常高大强壮的僧人伫立于虚空,冷冷的俯瞰着二人。   这两个僧人无一例外眼中都带有紫色瞳光。   “紫瞳宗。”怜花的眼神微微一紧。   “紫瞳宗是什么宗门?”易流云对这个宗门全无印象,事实上,他对大昭寺很模糊,三千宗门知道的寥寥无几。   怜花叹息一声:“是显宗排名第十三的宗门,一直唯杀生宗马首是瞻。”   “狗腿子啊……”易流云也发出一声长叹。   二人旁若无人的对答让两个紫瞳宗的僧人勃然大怒,易流云向来喜欢扮猪吃老虎,尤其是在大昭寺内,他的修为看上去只不过有若阴玄后期罢了。怜花倒是未曾遮掩,但他的实力也不过就是在神通第七层而已,算不上如何厉害。   能够进入佛心秘库的大昭寺僧人,近乎没有一个修为会低于神通第七层。   两个紫瞳宗的僧人都是精英玄修,每一个的修为都在神通第七层巅峰,手段超凡,此时眼看被两个实力远不如自己的家伙嘲讽,心高气傲的僧人哪里肯善罢甘休,其中当即仰头大笑一声,声震云霄。   “好,区区两个外来户,也想在我大昭寺呈威风,看来杀罗师弟说的没错,是要先将这两个家伙给宰了,省得被他人耻笑我大昭寺如何懦弱!”那僧人嘴角咧出一道阴森的笑意,下一刻,手掌一翻,蓦然向易流云以及怜花轰击而去。   无上功法——大如来归寂掌。   这僧人身躯腾空之时,手掌竟然无限膨大,一瞬有遮蔽天日的感觉,当头向二人罩下,让人顿觉天地昏暗。   而那一掌之势的确也非同小可,足足蕴含了两千真金巨龙之力,看上去仿似一个巨大的暗金掌形山峦催压而下。 第八百七十二章 混元仙徒(上)   一个巨大的暗金掌形山峦催压而下,这一记巨掌的力量委实可怖,凶残霸道。   “老板,不用你动手,我来。”怜花冷笑一声,下一刻,将衣袍一撩,塞进腰带中,下一刻,他的脚底蓦然激荡出一股赤色的火焰,焰火之力冲天而起,盘旋围绕,恍若火龙般冲天而起。   这一瞬爆发的力道之中,足足近乎三千头血煞巨龙冲天而起。   怜花的传承果然不愧是大昭寺三千宗门之首的杀生宗的功法,此时此刻,就是比起易流云来他的修为也仅仅低了一线而已,不过可惜的是,虽然只低了一线,但他之后突破的可能性却是极小,至多也只能与易流云平齐罢了。   神通后期,修为增长有限,大多是心境的领悟和增长。   无上功法——大杀式八招。   崩裂无回掌。   怜花整个人沸腾如火,下一瞬,他的双掌卷带起一条炽烈的火龙,瞬间冲天而起,手掌之中隐约可见两头血意凝聚的狰狞巨龙。   巨龙咆哮,恍有裂天之势。   这一掌冲天而起,轻易便将两个紫瞳宗僧人的攻势完全瓦解,两记火龙掌势威力所过之处,僧人的暗金巨掌顿时寸寸崩裂。   甚至怜花的攻势不绝,掌势犹如火焰烧灼水蜡,轻易潜入那个高大僧人的胸膛,势如破竹,瞬间便将其毙命。   “师兄,混蛋,纳命来!”   另一个紫瞳宗的僧人眼瞳顷刻青紫一片,眼中更是射出灼灼紫光,如一片弯月形气浪浮射向怜花而去。   怜花丝毫不在意,而是一瞬扭动腰肢,虚空中蓦然放劲,一卷一震,刹那之后,方圆千丈的虚空之气蓦然回缩,然后在其躯体周围形成了一道极为诡异的血色气罩,生生挡住了这紫瞳僧人的眼芒攻击。   此时若是易流云曾见过杀生宗如今的传人杀罗,就会发现二人动手时的功法近乎一致,不过一个放,一个收,有些微区别而已。   这气罩坚固无比,照易流云看来,甚至不下于绝品玄器的防御程度。   紫瞳僧人一击不中,当即大惊,他此时总算看出来眼前的秀美僧人手段竟然是大昭寺三千宗门之首的杀生宗的无上功法之一“无极气罩”。   这让他极为惊骇。   而就在惊骇之余,怜花已然恍若幽灵一般能闪现至其身后,一掌轰入其头顶,下一刻,那紫瞳僧人便恍若水蜡般融化,尔后,一寸寸化作虚无。   “怜花,修为精进了吗?”易流云看见怜花轻易便收拾了两个水准不低的对手,不由对他刮目相看。   怜花笑着单掌合十说道:“我杀生宗的功法往往需要极强的玄气,十之八九都是如此,小僧过往实力不够,所以才大半施展不出而已。”   眼看那两个紫瞳宗的僧人轻易便被击杀于掌下,易流云和怜花便意欲向佛心秘库的深处而去。   但就在此时,一阵稀稀疏疏的拍掌声从极远处传了过来。   易流云眼皮一跳,蓦然回望,只看见一个一席白衣胜雪的僧人含笑立在虚空,他的样貌也颇为俊美,但比起怜花来,却多了极为浓烈的杀伐之气,脸庞如刀削,极有男子的阳刚之美。   易流云还未曾说话,怜花的双眼已然紧紧缩起。   “是杀生宗的人。”怜花紧紧眯着双眼,一步走到易流云身旁。   “哦。是你的同门。”易流云顿时释然,难怪在看见对方的一瞬,他有一种看见了怜花的错觉,二人体魄之上的杀气性质太过于相似了。   “同门?”那男子负手而笑,“我可没有同门,不过是个宗门弃徒的弟子罢了。”   怜花的眼瞳微微一跳,下一刻,一步迈开,冷声说道:“弃徒?等我取下你的人头我就不是弃徒了。”   “哼,取我的项上人头?”杀罗冷硬一笑:“有意思,果然是我杀生宗的风格,不过,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这有何难!”怜花的眼瞳中顿时闪过一道戾气,下一瞬,他的身躯猛然一闪,血色光气浮动,一瞬便撕裂虚空,来到了杀罗的身后,尔后,一掌拍击而出。   这一掌力道万钧,三千血煞巨龙呼啸而出,径直穿过杀罗的胸膛,后者顿时如同破革一般摔落在地。   “嗯?”怜花与易流云同时一惊,谁都没想到这堂堂杀生宗的传人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大昭寺三千宗门武力第一的杀生宗竟然不比一块玻璃好上哪里。   但很快,二人便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浓烈至滔天的可怕杀气,他二人回头一看,发现杀罗正好整以暇的站在二人身后百丈开外,一脸轻蔑的笑意。   “想杀小僧?你们的实力还不够看。”杀罗瞧着二人,如同看着两条野狗。   怜花的眼瞳之中,血色再度上涌,他狞笑一声:“够不够格,先接下我一招再说。”   不料杀罗却笑了笑,身影顿时从虚空中消散,只余留下淡淡的话音。   “想杀小僧?先过了我朋友的那一关再说吧。”   怜花与易流云同时一愣,但就在此时,二人同时感到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从天而降,似乎要将二人完全撕裂开一般。   “不好!”   易流云和怜花同时抬头,上苍竟一片幽暗,一个身后背负巨大羽翼通体雪白的男子从天穹之上恍若鬼魅般降下,一对如同鹰爪般锋利的手掌正探成巨爪,当空抓向二人。   二人一同出手。   只是那白罗刹的力量竟一瞬澎湃,恍惚间,足足有一万头罗刹巨龙从天而降,且最终一万罗刹巨龙汇聚成一只面色狰狞的白色巨蝠,呼啸着冲向二人。   “大地游仙,竟然是一个大地游仙级别的怪物。”易流云当即察觉不妙,一瞬便将宝伞佛纹祭出,挡在怜花之前。   下一刻,白色的巨爪席卷着狰狞巨蝠从天而降,一瞬便将躲在宝伞佛纹中的易流云生生轰入地下。   巨大的力道未消,易流云落在地上犹自余势不消,甚至将地上轰出了一个极大的坑痕来。   “想和我斗,简直就是一个笑话,连白罗刹你们都对付不了,何况是我。”杀罗的笑声再度回荡在天地之间,渐渐消弭,最终无声。 第八百七十三章 混元仙徒(下)   白罗刹的实力超群,作为具有远古妖族顶级妖魔血脉的罗刹一族的后羿,白罗刹和他的先祖比起来,许或卑微的不值一提,但对于眼前的怜花与易流云,却等若一座恒更在前的大山。   易流云从大坑中爬了出来,一旁的怜花眼神阴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鬼,你不是说杀生宗向来只传一人么?”易流云埋怨的怜花一句。   怜花当即传过来一道神念:“是只传一人,不过,这白罗刹并非是杀生宗的人,而是来自于杀生宗囚禁的十方地狱中的凶物,杀生宗纵横大昭寺,除了功法厉害之外,还有便是囚禁的凶物太过厉害凶残,轻易别人的宗门不敢招惹。”   易流云听闻心头一凛。   此时那虚浮于上空的白罗刹探出猩红的长舌,对着易流云与怜花长声魅惑而笑:“桀桀,两个鲜嫩可口的家伙,吃了你们,只要本尊吃了你们,就可以找那杀生宗的小和尚动手了,嘿嘿,你们乖乖的别反抗,让本尊将你们生撕活剥了哦。”   “吃你老母去吧。”易流云大骂一声,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太玄剑当即发出一道雄壮霸烈的金光剑气。   金光剑气喷射之间,虚空顿时被生生切割出一道时空缝隙来。   这一击的力道足足有一万邪巨龙之力,但对上白罗刹,委实算不了什么。   白罗刹仅仅一挥臂,下一刻,足足一万头罗刹巨龙呼啸而出,轻易便将邪巨龙撕成了粉碎,如此实力的罗刹巨龙远非易流云能够抵抗的,除非他能挥发出三万头之上的邪巨龙,否则,绝无可能击败白罗刹。   然而就在此时,一旁的怜花早已蓄势待发的一掌探出,他的眼瞳此时血色流淌,仅仅是掌势中酝酿的血色风雷之力便达到了惊人的三千血煞巨龙,但他的血煞巨龙并非是盘旋着轰击向对手,而是呈现疯狂扭曲旋转的趋势朝着白罗刹扑击而去。   如此扭曲旋转的力道至少比原本三千血煞巨龙威力更强盛一些。   但这样的攻击在白罗刹眼中自然不堪一提,他身后那一对白色羽翼轻易扇动,虚空顿时生出一道道粗大的时空缝隙,怜花刚刚凝聚于身侧的旋风顿时一寸寸崩裂坍塌。   一个刹那,那白罗刹的身影撕裂虚空,径直出现在怜花的面前,一抓探下。   易流云的眼瞳于一瞬间暴睁,他猛然催动宝锤佛纹以及宝剑佛纹,径直向白罗刹的脑后轰击而去。   这是此时易流云唯一能够做出的有效攻击。   白罗刹顿时神色一凛,旋即怪笑一声,避让开了易流云夺命而来的两道佛纹,但他的尾椎处忽然伸出一根如同长鞭一般的尾巴,轻易便将身后的怜花轰翻,直接滚落在地,巨大的力道竟让怜花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但接下来,白罗刹的双掌交错于胸前,深吸一口气,尔后,一对巨大的手爪如同光速般刺向易流云撑开的佛纹巨罩之上,仅仅一个呼吸的间隙,上万次冲击便已然完成,哪怕宝伞佛纹再如何犀利,此刻也是一寸寸崩裂而开。   白罗刹的手掌一把便探至易流云的胸前,眼看就要当胸穿透。   可就在此时,易流云的身后忽然浮现出一个诡异的身影来,这身影正是母藤诞下的怪物,融合了金刚地狱中青铜与金刚的凶兽。不知为何,许或是母藤受到狮吼神将的影响,它诞生下的凶兽总是带有浓烈的猫型体态。   这一道身影咆哮着冲向白罗刹,替易流云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但不过一瞬,白罗刹便将这身影捏爆粉碎,他的巨大白爪撕裂虚空,直直的抓向易流云的头颅。   易流云避无可避。   此时易流云知道无法让开,便意欲施展出燃烧信仰之力方能使出的燃魂一击,可就在此时,虚空忽然开裂,一记巨大若百丈的混沌大拳从天而降,一瞬便将白罗刹如同破布袋般轰飞而出。   嘭!   白罗刹重重坠落在地,身躯直接在地面开出了一个深至百丈的巨大坑痕,一点也不亚于之前他将易流云击落时造成的破坏力。   而仅仅就是这一瞬的光景,当白罗刹重新从坑中爬起来之时,已然不见了易流云与怜花的身影。   “怎么回事,人去了哪里,人了!”白罗刹愤怒的仰天咆哮。   “不用喊了,那两个家伙被人救走了。”虚空中,杀罗的身影就如同水渍一般浮现,他的神色依旧傲慢,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些玩味之色。   “想不到混元仙府的人也掺合进来了,有趣,看来这一次,小僧可以打开杀戒了……”   杀罗低低的笑了。   ……   与此同时,佛心秘库的千里之外,易流云与怜花正站在一棵大树下,看着眼前背靠在大叔旁的雄伟男子。   这男子身量足有两丈开外,但比起同等身高的白罗刹来,他显然宽厚了许多,就连嘴唇也是极厚的,配上他方形的脸孔,浓黑的眉毛,很有一种给人宽厚老实的感觉。   “多谢阁下援手之恩。”易流云抱拳说道,一旁的怜花也跟着抱拳作谢。   那男子双手抱胸,不以为然的一笑:“谢倒是不用了,早就听闻东方修玄界出了一个名动天下的人物,不过今天看来,或许当得上不错二字,但就凭这一点实力想大闹大昭寺只怕难以如愿。”   易流云还未曾说话,一旁的怜花秀眉一挑,笑着问道:“这样说来,阁下倒是觉得自己实力雄厚了。”   “比起你们来,自然是强上了太多。”男子站起身,拍了拍手掌。   “哦,那不如来比试一番。”怜花的脸上含着笑,眼中却已杀气森然,自从进入了大昭寺后,怜花的杀气开始暴增,有一种收敛不住的迹象。   男子冷笑着一挥臂:“不用了。你不会是我的对手,一个神通玄修挑战大地游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易流云一把拦住了怜花,笑着问道:“既然我们的实力不入阁下的法眼,那么,又为何救下我们呢?”   男子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对付杀罗那个小混球,多几个帮手总是好的。” 第八百七十四章 轮回古佛   “你想对付杀罗?”怜花的眼中闪过一道戾气。   男子耸耸肩说道:“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我知道你不是大昭寺的人,用不着对号入座,我混元仙府一直和大昭寺有些摩擦,身为未来大昭寺的第一武力,无论如何,我这个未来混元仙府的第一武力也有必要给他找些麻烦吧,能让他不爽都是好的,何况这佛心秘库内藏匿的东西足以让杀罗的修为暴增,成为可怕的对手,我来掺合一下没什么不对吧。”   易流云和怜花眼神都很奇怪,谁都没想到北方混元仙府的家伙竟然是个话痨,罗哩罗嗦了解释了一大堆,事实上不过就是找别人麻烦,且还振振有词。   那雄伟的男子一点也不在乎易流云与怜花的表情,继续耸肩说道:“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我话多了一些,不过,我的确是来找他们麻烦的,而在这佛心秘库内,我一个人势单力孤了些,既然这样,不如你我三人联合,接下来开启的宝藏好处你我也三人平分如何?”   怜花诧异的问道:“你在开玩笑吧?”   四大玄府,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不会和凡俗玄修沟通彼此的,在他们眼中,这些草刍玄修永远是蝼蚁,不值得倾交。   只是眼前这男子却似乎是个另类。   “请问阁下怎么称呼?”易流云眯眼问道。   男子傲然一笑:“混元仙府,玄九山。”   易流云微微点头,抱拳淡然一笑:“在下东流云宗易流云,这位是我的好友白龙寺抚伏魔尊者怜花。”   玄九山笑了笑,“你们两个我都知道啦,现在杀罗进入这佛心秘库最想做的事就是杀了你二人,尤其是怜花,你该知道,杀生宗向来以杀人为增加戾气的不二法门,戾气越重,修为便越强,虽然戾气未必是杀生宗的全部,但绝对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恕我直言,你的戾气和杀罗比起来,完全不在一个层次,虽然你身上也有杀生宗的烙印,但委实太浅薄了。”   怜花面沉似水,他乃是一代妙僧,不是极恶杀人犯,相比整天侵泡在十方地狱中的杀罗,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玄九山说话不知轻重,旋即又说道:“杀罗乃是大昭寺千古罕见的奇才,修成了‘杀生宗’最霸道的功法‘修罗龙纹’,对上他,你们两个必死无疑,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阻止,阻止杀罗获取佛心秘库中最强大的‘佛心’。”   易流云却皱眉说道:“既然‘杀罗’强大无比,且杀生宗又是他的主场,在这里,他有不少同僚可以使唤,玄兄不过区区一人,又谈何能够将‘佛心’夺取过来了。”   说话时易流云不忘看了怜花一眼,后者正沉吟不语,似乎正为了玄九山之前的话而苦恼,显然那所谓的“修罗龙纹”对他的冲击力极大。   玄九山却傲然笑道:“我既然敢只身来到大昭寺里,而且混入了这‘佛心秘库’,自然就是有一定把握,岂能被杀罗所制。”   “那‘佛心秘库’开启可不简单,作为‘佛心’的藏匿之处,需要三把钥匙,而这钥匙不是其他东西,正是佛纹秘藏。”   “佛纹?”易流云砰然心动,他此时才隐约觉得那金刚宗的宗主让自己代表参加“佛心秘库”的开启是大有深意的,至少,‘佛心秘库’似乎和自己获取的“佛纹”有些关联。   “不错,佛纹这东西也怪复杂的,不同于如今大昭寺修行的禅纹,威力更大也更玄妙,只是也没人见过,不过好在这‘佛心秘库’内有不少的上古大佛的传承,每一尊古佛都拥有一枚佛纹,能够得到其中一枚就有了通向‘佛心秘库’的钥匙了。”玄九山说道。   “随便哪一尊大佛的传承佛纹都可以么?”易流云心头又是一动。   “不,当然不行,三枚佛纹中至少需要两枚指定的佛纹,嘿嘿,恰好这两枚佛纹其中的一枚我知道具体的位置。”玄九山诡异的一笑,他面相忠厚,气势却极为厚重,配上诡异的笑容,委实让人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别扭感。   “什么佛纹?”易流云接口问道。   “轮回古佛,昔日大日佛尊未曾修成大圆满佛果时的化身佛。”玄九山比划出一个巨大的佛像轮廓。   “轮回古佛?化身佛?”易流云有些疑惑。   一旁的怜花解释道:“所为化身佛,是指大日佛尊未曾在菩提树息应证大圆满佛法时行走于地狱与人世的化身,十世轮回,终成大佛,这是禅家最通俗的解释。”怜花本就是出身禅宗,对这些解释清楚的很。   玄九山微微耸肩:“小子,知道的不少么。”   “原来这样,那还有一枚指定的佛纹了?”易流云问道。   玄九山却笑了笑:“先搞定轮回佛纹,自然便能知道下一枚佛纹的去处。”   沉吟片刻,易流云终于点头说道:“好,一切依你。”   玄九山却摊手夸张一笑:“必须要依我,不依我,你们能如何了?”   说完,长声一笑,身躯蓦然化作一道混沌之光,破空而去。   易流云与怜花自然紧追其后。   “老板,这家伙靠谱么?这里可是大昭寺,他却是混元仙府的人。”怜花还是知晓大昭寺与混元仙府的过节的。   “信,只能信,眼下你我势单力孤,就算我将阳傀和阴儡祭出,至多也只能对付那一头白罗刹,能否击杀都很成问题,若是再加上一个杀罗,你我祸福难料,别忘了,这里可是大昭寺,十大宗门内只怕不少都听从杀生宗的指示。”易流云沉声说道,“最重要的一点是,欺骗你我他没有任何的好处,所以,走一步看一步,在没有显露出明显的迹象时,我们只能信他。”   怜花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他此时心里倒不是在计较易流云的话,而是完全沉浸在之前玄九山提起的杀罗的修为来。   “‘修罗龙纹’,难道传说中杀生宗至强的攻击之法已然被其炼成了么?怎么办?我的实力远不如他,怎么办?”   生平以来,怜花的心境前所未有的焦灼。 第八百七十五章 白骨矛影   怜花急如在火上炙烤一般,杀生宗的功法他再是熟悉不过,“修罗龙纹”这四个字背后所隐含的意义是何等的可怖的杀伤力。   万古大昭寺,三千宗门首。   杀生宗的杀伤力绝非是外人能够想象的。   三人一路飞行,此时的速度快若光火,不过,出乎易流云与怜花意料之外的,玄九山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却在飞行之时施展了手段将三人的形迹同时遮掩去,外人极难察觉。   说起来,这也要得益于大昭寺的这一次安排,此次进入大昭寺的十大宗门人选大多是神通巅峰的高手,如紫瞳宗这样十大宗门垫底的神通第七层修为的极少,而其中,只有寥寥几人才是大地游仙的水准。   缘法,这是佛家强调的东西。   唯有与佛有缘的弟子才能够进入其中,而并非是大昭寺修为最强的僧人,所以,这才让玄九山有了可乘之机。   否则,以大昭寺的雄厚实力,至少有十人能将其轻易毙于掌下。   但在佛心秘库内,具有这样实力的人物显然不存在,杀罗或许能够击杀玄九山,但绝不会轻松,极有可能是两败俱伤的下场。   三人飞了数十个时辰,这佛心秘库内看似狭隘,其实广袤深邃,便是此时三人速度都有一种力竭而穷的感觉。   这一路上也未曾碰上大昭寺的人。   “怪了,难道大昭寺的人都没了?”易流云心存疑惑,按理说,大昭寺进来的人至少也该有十来个,除却被斩杀的紫瞳宗弟子,为何其余人都始终未见?   “不用看了,缘法一字最是妙不可言,其余大昭寺的人都是按着心中感觉去寻觅方向的,此刻,只怕不少人已然得手了。”怜花解释道。   “得手又如何?”玄九山头也不转的冷然笑道,“只要未曾获取能够开启佛心的三枚佛纹其中之二,任凭他们如何获取诸佛秘纹,最后一样是空手而回,佛心秘库,佛心秘库,唯有这‘佛心’才是真正的重宝。”   “能取到‘佛心’,谈何容易。”易流云一想起那白罗刹与杀罗来,就莫名的感到心悸,更让他担忧的是,此事是有情魔来搅局的,魔与佛,太古时就不对路,一旦发生厮杀,后果万难估料。   何况半路追杀自己的遮天城的紫阳少君也赫然在其列,他不信对方会无故的消失,说不定也入了这“佛心秘库”内。   易流云的这一番假想看似有些过虑,但事实上,对遮天城这样拥有恐怖能量的庞然大物而言,怎么都不算过分。   且大昭寺至始至终都采取了不闻不问的态度,这让易流云心中更加疑惑,从金刚宗主的反应来看,不排除这些僧人故意睁眼闭眼任凭敌人混进来的可能,毕竟,佛家讲究缘法,因此,此次进入“佛心秘库”的才都是一些二流角色。   便是杀生宗惊才绝艳的杀罗,在大昭寺,也委实入不了前十高手之列。   三人各有心思,又飞纵了大概足足十来个时辰,最终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也难怪玄九山自信这一处轮回古佛的传承不易被人发现,原来三人的入口处不过是地面的一线缝隙,这样的山谷缝隙在佛心秘库中比比皆是,这一条又极为不起眼,仅仅能够供人擦身而过。   而在缝隙之内,则是无穷幽暗的地下。   千万丈之下,才看见一座伫立在地底的五百丈佛像,这佛像的面目极为苍老,双眼低垂,但周身却被黑色的锁链捆缚,这锁链自然不是真正的锁链,而是与佛像面目衣袍一同刻上的纹路,在佛像的脚下,则是沸腾变幻的黑色气雾。   气雾之中,深邃难测,到处泛动着一股可怖四溢的气息。   玄九山屹立于虚空,看着脚下这一座巨大的雕像,冷冷说道:“传闻这轮回古佛探入地狱之下,十世轮回,最终参悟了轮回大法,因此,它的佛纹便该是一枚轮回佛纹,想要得到轮回佛纹也不容易,要将这一尊雕像彻底击烂,你二人在一旁看着,待我先来动手!”   玄九山也不管易流云与怜花是否同意,下一刻,他猛然深吸一口气,一拳轰击而出。   四大玄府之一的北方混元仙府手段独到,擅长炼体,以这玄九山原本两丈开外的身躯此时凭空暴涨,一瞬便达到了五丈开外,且手中的拳头一瞬膨胀,竟至于有达到了惊人的三丈,一拳轰击而下,足足一万五千头混元巨龙呼啸而出,径直向雕像扑击而去。   这混元巨龙可不是寻常的玄气,本身属于修玄界最顶级的玄气,而造型也极为夸张诡异,它只有一枚竖立的眼瞳,且在眼瞳四周,到处布有浓密扩散的纹路,纹路橙黄,错综复杂。   巨龙呼啸之际,隐约可见一头赤着上身的巨人神祗光影浮现其中,极为威武。   巨人挥拳,下一刻,所有的混元巨龙一并呼啸,紧接着龙影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拳头光影,轰然劈下。   但便是这其势绝伦的一拳,对上那古怪的佛像,竟然毫无用处,恰恰相反,那佛像脚下的黑色气雾升腾变化,尔后竟如同潮浪一般掀天而起。   玄九山与易流云等人一同皱眉,谁都看出来这佛像极为怪异,玄九山催动全力的一击竟然无功而返。   “怎么回事?”   玄九山挠头,两道浓眉紧紧拧到了一处。   但接下来,那弥漫于虚空之中的黑色气雾未曾全部褪去,有一丝悄然掩藏至易流云的身后,尔后,一只尖锐枯瘦的白骨之矛刺探而出,直取易流云的后心。   这一道长矛出现的无声无息,且长矛刃尖隐约形成了一个血色骷髅头像,无声的蔓延掠动,恰如一抹幽影。   此时的易流云根本无法回防,但他心神悸动之中,便将碧元神石分身祭出,这一枚碧元神石分身化作的圆盾顷刻浮现于后心,且圆盾之上,血纹密布,恍若血焰。   嘭!   长矛刺中易流云后心的血纹密盾上时,一声闷响轰烈而起,紧接着,易流云后心的血纹密盾以及碧元神石分身一并炸裂,抵抗极为短促。 第八百七十六章 遮天死仆   谁也没想到这黑色气雾中竟然会透出如此凛冽的杀机,无论是玄九山抑或是易流云对此都始料未及。   眼看那惨白的长矛就要刺入易流云的后心之中,正在此时,一道宝伞状的佛纹轰然自易流云的后心间勃发而出,不过一瞬,便将这白骨长矛彻底给拦截在外。   佛纹的厉害是先天的,从这一点而言,易流云的实力哪怕只有阴玄,它也能够发挥出不逊色于大地游仙的防御来。   只是,这样的防御并非是毫无限度的,只能具备短暂的一瞬。   白骨长矛刺在宝伞佛纹上,下一刻,易流云头也不回的继续施展出宝锤佛纹以及宝剑佛纹,两道攻击性佛纹贯连而出之时,身后那个手握长矛的漆黑人影也有一瞬的凝滞。   而就在这一瞬的凝滞之中,易流云猛然挣脱对方的攻击范围,转过身来。   在其眼前,是一个身穿漆黑长袍的男子,男子的脸部木讷诡异,面孔狭长,眼孔漆黑无仁,看上去如同一个死人。   “你是谁?”易流云在问出这一句话的同时,忽然发现玄九山和怜花同时消失不见了。   “不用看了,你这是在轮回古佛的内部,这个机关必须旁人从内部触动,否则,永远无法开启。”   黑袍男子诡异的一笑,他将手中的白骨长矛斜挂在身侧,脸庞上有淡淡的黑纹浮现。   “你到底是谁!”易流云再一次冷声问道。   “我是谁?”黑袍男子笑着说道:“我是死仆,遮天死仆,实话告诉你,这一次上峰动了真怒,让本仆出马协助紫阳少君将你擒拿。”   “死仆?”易流云的眼瞳顿时一紧。   对于死仆,他了解的委实不多,但眼前这个怪物力量极为诡异,要命的是勘测不出深浅来,比起昔日打交道的乾坤卫、幽影侍,死仆的力量强上太多,能够一击崩碎碧元神石以及血纹密盾的,绝对不会是寻常人物。   只怕至少也会是大地游仙级别的。   易流云顿时紧张了起来,他没曾想过会在佛心秘库中碰上遮天城的人,尤其还不是他接触过的紫阳少君。   “你怎么能够进入大昭寺的?”易流云试图拖延时间。   死仆冷冷一笑:“四方修玄界,何处没有我遮天城的人,区区大昭寺,进入又有何难?小子,本仆听闻你诡计多端,最擅长以智取胜,不过很可惜,这一次,你碰上了本仆,遮天死仆,出手向无活口。”   下一瞬,这死仆冷冷一笑,手中的白骨长矛再度举起,向易流云飞刺而来。   这一记白骨长矛穿刺长空之时,明显能感觉到长矛之上挟带的恐怖力量,足足一万头白骨巨龙凝聚敛化,最终形成了一枚巨大的白骨骷髅,生生烙印在长矛之尖。   易流云不敢怠慢,瞬即将宝伞佛纹催使而出,与此同时,宝锤佛纹与宝剑佛纹同时祭出。   “哼,技止于此么?”死仆冷笑一声,对于易流云的反击不以为然,他手中的长矛更是轻易便与宝剑佛纹以及宝伞佛纹硬扛了一记。   攻势顿时消融,但死仆的下一次攻击已然再度催使出。   宝伞佛纹自然能够挡下一次死仆的攻击,但也便是仅此而已,死仆的速度远远快于易流云,在其未曾反击之前,死仆的攻击便再度而至。   这一次,易流云竟然出奇的没有抵抗,但眼神之中却显出一股坚毅果敢的色彩。   死仆心头一震,但接下来,他忽然感动身后虚空如同火炙般滚烫,一只金刚大手震裂虚空,就那样笔直的从其中探出,直愣愣的轰在死仆的身后。   这一拳势大力沉,至少也有接近八千白骨巨龙之力,比起易流云的倾力一击来,只强不弱。   死仆当即转身,手中的白骨长矛凌厉刺出,将身后致命的一拳挡了下来。   可与此同时,早就蓄势待发的易流云猛然将所有的玄气全部催升,施展出燃魂一击。   这一击之间,两万头邪巨龙当空咆哮。   死仆来不及回防,生生被这一剑给刺中,太玄剑无匹的锋锐顿时在其肩后开出了一道口子,伤口中没有一丝血液,只渗透出丝丝黑雾。   可与此同时,与死仆纠缠的巨大拳头忽然凭空一震,下一刻,一个巨大的金刚身躯从震荡的虚空中迈步而出,他有着极为凌厉的金刚外貌,在出现的刹那,整个金光闪烁的身躯便开始不断的重叠变化,最终双臂叠加,在胸口处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炮口,轰然发出一记刺眼嘹亮的金光巨柱。   轰!天一炮!   这一炮的力量不下于八千白骨巨龙之力,即便是死仆,如果被其轰中,也绝不好受。   但就在死仆正准备防卫之时,一记低低的吟诵声从远处虚空的虚空中响起。   “时空截取、玄力倍增!”   下一个刹那,阳傀倾注全力的一记轰天巨炮光柱忽然凭空消失,再下一瞬,在死仆急于寻找出光柱消失往何方之时,他的胸口蕴生出了一道极为刺眼的光点,接下来,光点泛滥,足足是之前两倍开外,达到了一万六千白骨巨龙之力的一击恶狠狠的轰中了死仆的胸口。   轰!   死仆的身影犹如被击溃的水墨一般四散荡漾,整个人的身躯更是在虚空划过一道连绵修长的弧线,重重坠击在地。   但就在易流云与阳傀以为事情告一段落时。   远处跌倒在虚暗中的死仆忽然挣扎着爬了起来。冷冷的盯视着易流云。   死仆木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是微感烦躁的表情。   “区区蝼蚁,也呈威风?”   死仆狭长的眼眸闪过一道凌厉至极的光芒,下一刻,他身躯蓦然一震,体魄之上的黑色气雾顿时如同水浪般散溢而开,这些水浪剧烈的向四外扩散,形成一个极大诡异的漩涡,漩涡之中,生就出无数的吸附之力,让人如陷泥潭。   “小子,你必须去死!”   死仆手中的白骨长矛一瞬变的漆黑深沉,甚至连他脸上的肌肤也开始一丝丝褪去,最终只剩下漆黑的骨骼,唯独眼瞳中,有漆黑的气雾如水溢散。   无上功法——亡者念诵矛。 第八百七十七章 佛纹异变   这一记长矛施展而出时,整个幽暗的空间内的时空再度一滞,恍若无穷永夜。   此时无论是阳傀、易流云抑或是隐藏在暗处的阴儡,同时都觉得身躯一重,速度至少下降了一小半。   死仆脸孔上的纹路一条条都活了过来,如同扭曲的蛇。   而在下一刻,这一记已然化作漆黑之色的白骨长矛席卷着滚滚雷霆之气劈斩而来,如行江河之蛟,却又幽寂无声。   易流云前所未有的觉得死亡的气息如此浓烈,那矛影之中,卷带着无数悲凄的哭泣之音,这些音色缭绕不绝,无孔不入,纷纷卷入易流云的神魂之中。   最让易流云感到痛苦的是,此时他竟然无法将通冥之眼给打开,死仆的力量已然是绝对的大地游仙实力,但正如遮天城一贯的手段,死仆只是在杀伤力上可以媲美遮天城十大少君,而在真实修为上,其实并不是如何厉害。   他们往往具有特别强的杀招手段,正如同此时亡者哭泣之声形成的气域恰好能够压制住他的邪神之眼,从这一点而言,遮天城其实是做了充分的准备的,至少,将易流云最强的手段摸的很透彻。   而至于其他诸如阳傀一流,遮天城倒也未必很放在心上。   当年的阳傀与阴儡联手或许很强,但那是过往,很久远的记忆,且如今阳傀与阴儡始终难以回到巅峰,而如今的死仆已然属于遮天城最高端的力量,屈指不过十,用来对付易流云务求一击必杀。   遮天城的耐心,其实很有限。   这一矛穿刺而来,易流云避无可避。   他只能将手中的太玄剑横在胸前,白色骨矛穿刺而来,点在太玄剑尤其宽大的剑刃上虽然无法将其刺穿,但矛尖之上却蓦然渗透出层层黑光,如同水罩般向外扩散,尔后,彻底蔓延向太玄剑后,化作万千矛影刺向易流云的后心。   此时易流云竟然无法施展出血焰霸体,只能任凭矛影穿过身躯。   一霎那,易流云便觉得身躯与神魂意欲炸裂开来,这漆黑的万千矛影对身躯的伤害算不了什么,神通第六层之后,但凡是拥有金刚不灭之躯的玄修都能够重新复生躯体,不过前提却是神魂不可覆灭。   神通玄修,肉身已然虚妄,真正重要的乃是神魂。   这万千矛影便是能够重创神魂之物。   而此时易流云脑海中的六大佛纹齐齐轰鸣,但却被矛影之上的恐怖亡者之音压制,始终无法突破而出。   就连邪神之眼都被其隐约压制。   这一霎那,易流云顿觉大限已至。   轰!   白骨长矛的力量雄烈无比,便是纯粹力量层面上的冲刺都让易流云无法抵抗,整个人彻底飞起,不断向后飞纵,直至撞倒在一面古拙的矮小佛像之上。   这是轮回古佛体内的佛像,像中之像,在此之前,死仆研究了很久,未曾琢磨出一点动静来。   但当易流云撞上这佛像之时。   蓦然间,这矮小佛像的眼瞳忽然亮了起来。   下一刻,这佛像之中,忽然有一股隐约的淡黄光芒浮现而出,彻底融入进易流云的脑海内。   一瞬之间,易流云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再也熟悉无比不过的功法。   金刚六字真言。   当他在濒死之际想到这六字真言时,脑海中的一道佛纹终于彻底破开佛柱,脱出脑海。   佛纹当空幻化,那是一把能够刺痛长空的方正宝剑,宝剑之下无穷光气衍化,最终化作一个身高足有百丈开外的巨大金刚,这金刚面白如玉,英俊无比,但手中持着方正的宝剑,却如同金刚杀神再现。   嗡!   玉面金刚手中的方正宝剑当空一挥,剑鸣之音冲天而起,恍若大河奔流,一剑劈斩之下,竟然生生将白骨长矛之上散发出的亡者之音生生切断,且玉面金刚手中之剑无匹锋利,这一斩击之下,生生将死仆的白骨长矛彻底击断。   “不,怎么可能!”死仆惊呼一声,他压根没想到居然会半途冒出一个巨大的金刚化身,这金刚化身非同小可,绝对不是后天之力,而是最纯正的先天佛力,根本不是他能够抵抗的。   其实也不怪这死仆吃惊,这玉面金刚之力委实凶悍,又是最纯正的先天佛纹,比起死仆这类后天亡灵凝聚而成的怪物杀伤力最大,尤其是那一把白骨长矛,乃是以十万阴玄骨骸锻造而成,再佐以神通法境的高手之血熔炼为一体,堪称杀伤力无双。   但碰上纯正佛门之器,只能溃败。   白骨长矛一断,这死仆的力量顿时消去大半,而在此时,一直潜伏于易流云手腕上的母藤猛然飞纵,如同一头蓄势多时的毒蛇般恶狠狠的跳脱而出,一口咬在这死仆的咽喉之上,下一瞬,重伤的死仆根本未曾想到会东西对他进行偷袭。   最诡异的是,此时的母藤躯体之上竟然衍生出无数的青藤种子,将死仆死死的钳制住,下一刻,这些种子一并发力,狠狠将死仆整个吞噬于母藤已然张开至极致的血盆大口之中。   死仆奋力反抗,但此时,母藤之上衍化出天桑神木的光影,下一刻,这死仆顿时动弹不得,彻底没了动静。   而母藤则静静的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重伤之下的易流云倒是与天桑神木沟通了一番,原来这死仆的体魄中竟然蕴藏有一丝先天魔性,从这一点而言,他已然具备了成为一个真正的魔神的潜质,但却不完善,只为杀戮,并不知修炼,就如同一个固定的机器,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具备了斩杀大地游仙的实力。   但却无法向上晋升,这很符合遮天城的一贯做法。   对于天桑神木来说,这又是一个很好的食物。   死仆既死,一切异状都恢复原貌,阳傀和阴儡纷纷赶了过来,两个人看着耸立在易流云头顶之上的巨大玉面金刚,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就连易流云也知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这一刻,原本与自己无法沟通的佛纹竟然具备了神智,这一头玉面金刚正在和自己试图交流。 第八百七十八章 佛剑心决   金刚明王宗的宗主其实说的没错,易流云是一个气运很强的佛眷者。   这玉面金刚不是别的东西,正是昔日大梦魔神最终领悟佛道之后的一点精华,这精华佛纹若是在修玄界是无法启动的,它本身属于钥匙一类,或许能够拥有穿透虚空,斩杀大地游仙的力量,但对于丝毫不通佛门心法的易流云而言,不啻于宝剑落在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手上,一如宝珠蒙尘。   如果在西天净土,传说中的佛界,也许这佛纹能够大放异彩,将其力量完全灌注于易流云的体内。   但可惜,这是修玄界,连太虚界都比不上的修玄界。   因此,佛纹的力量被极大的掩藏了,但好运的是,易流云有恰好进入了“佛心秘库”。秘库之中藏匿了无数古佛的残缺传承,至少,这轮回古佛就是其中之一,在佛界诞生之前便已然归寂,他的力量还流传在雕像中,虽然很微弱,但却能够将大梦游神的佛纹开启,从此释放出一些力量来。   这玉面金刚便是佛纹之中蕴藏的力量,不过很可惜的是,缘于易流云的力量太弱小,这一头金刚的力量也仅仅就等若于实力最浅薄的大地游仙,对上诸如之前的白罗刹一流能够保持不败,但碰上紫阳少君或者是青瞳少君绝一类的精英游仙就不堪一击了。   除非易流云晋升大地游仙之境,否则,这玉面金刚的力量会被压制到十分之一左右。   而传承至大梦游神的六枚佛纹足足可以衍生出六尊实力恐怖的金刚护法来,一旦凝聚而成,更能够彻底结成一个封魔大阵,可封印天下一切力量,区区大地游仙毫不费力就能解决。   只可惜,要让六头金刚脱出佛纹而现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至少,佛心秘库中的佛力不是那么好抢夺的。   “主上,这里有一片炼佛心法,我交给你吧,佛祖会护佑您的。”玉面金刚的口气如同一个淳淳的教徒,总想将易流云往佛门的正途上领,似乎在他看来,只要不修佛,一切都是旁门左道。   易流云挠了挠脑袋,只能欣然接受。   此时,易流云又探眼看了一下四周,发现那一尊微小的轮回古佛雕像已然碎裂,雕像之中,俨然有一把古拙的木钥匙,他心头一动,便将其取了出来。   取出来之后,又和阳傀以及阴儡商量了一番,三人再度发力,试图冲破这个结界,但怎么都冲不出去,这一方漆黑的天地似乎包容了一切,无法破坏。   好在还有玉面金刚,这货又从易流云的脑海中蹦了出来,淳淳善诱的说:“主上,您是佛眷者,该知晓佛门神通广大无边,就让我替您开启这通向光明的路途吧。”   阳傀和阴儡第一次听见玉面金刚说话,脸色都很古怪。   下一瞬,玉面金刚连看都不看阳傀和阴儡一眼,傲然将手中长剑一举,当空一劈,三人顿觉眼前一花,刹那之后便出了这佛像内部。   佛像之外,缠绕于其上的佛纹锁链已然消失,这一尊佛像在易流云等人出来时便开始塌陷崩裂。   “咦,玄九山和怜花呢?”易流云侧头一看,发现这二人离奇的失踪了。   阳傀顿时脸色一沉:“不好,该不会这二人联手起来设伏吧?小子,怜花这家伙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小白脸,不靠谱啊,想不到他竟然投靠了遮天城,有道理,也唯有以遮天城的实力才有可能让他击败杀罗,夺取回杀生宗正统之位。”   易流云直接白了他一眼。   阴儡干脆给了阳傀一记暴栗:“二货,你有脑子没,若说怜花被遮天城的人给绑去还靠谱一些,小白脸还是有骨气的。”   “那他去了哪里?”阳傀瞪眼:“难不成被杀罗给宰了?”   就在三人诧异之时,一阵虚弱的声音从墙壁之中传了出来。   “老板,小僧在这里。”   易流云诧异的扭头一看,发现地面漆黑斑驳的山壁中一个人影正逐渐从其中冒了出来,一如鬼影。   “怜花?你这是怎么了?”易流云失声惊呼,此时的怜花委实狼狈,周身都布满了漆黑的油彩。   怜花尴尬的一笑:“这是隐匿之药,刚才一帮极厉害的人追杀了过来,小僧完全不是对方对手,便藏了起来。”   “真没骨气!”阳傀很是鄙夷怜花。   怜花直接叹息了一声:“来的人拥有大地游仙的力量,照我看来,之前的白罗刹绝对挡不住他一招,我都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下子就和玄九山扭打在了一起,玄九山实力也算雄厚,可碰上了那家伙,只有溃逃。”   易流云和阴儡顿时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都有震撼之色,玄九山的实力他们是知晓的,堪称精英大地游仙了,与那青瞳少君绝也只有一线之隔。   “你看清楚是什么人了么?是我的大师兄么?”易流云追问道,他认为极有可能是楚惜刀。   “不是。”怜花很肯定的摇头:“他身上没有一丝楚惜刀的味道,也没有情魔附身的感觉,但很诡异,很惊悚,具体是什么小僧也说不出来。”   “看来这佛心秘库的来客不少啊。”阴儡叹息一声。   “不去管他了,对了,怜花你过来,我给你一篇佛门功法。”易流云朝着怜花挥了辉手。   怜花将信将疑的走了过去,他倒并非不信任易流云,而是当今的佛门功法中,以杀生宗的威力最强,也极为正宗,天下佛法能出杀生宗左右的屈指可数。   可当易流云将关于佛门心法的神念传递给他时,仅仅片刻,怜花便大吃一惊。   “金刚真如心法——佛剑篇?”   怜花嘴巴长的极大,仿似能够吞下一个大号的鸭蛋,“老板,你怎么搞到这个的?这是失传千万年的佛门正宗心决啊,威力无穷莫测啊。”   “很厉害么?”易流云不以为然的说道。   怜花深深的看了易流云一眼,然后才肯定的说道:“假以时日,小僧习练这佛剑有成,那杀罗绝无可能是我对手。” 第八百七十九章 千身佛   怜花说的很是肯定,信心十足,但阴儡等人听闻之后却是心神一震。   杀生宗的功法如何不高明?至少比起四大玄府的传承来,丝毫不差,而眼下怜花与杀罗之间的差距委实不小,仅仅凭借一门功法就能够不断缩短距离,甚至是超出,这在他们看来是匪夷所思的。   但事实便是如此,以怜花的性格,是不会说大话的。   倒是易流云知晓这佛剑心决的来路,一点也不吃惊,佛剑心决的来源于大梦游神,一个原本就属于强力魔神后转化成修佛之路的至强者,他的东西怎么可能差了?   怜花得了宝贝,二话不说便要进行修炼,此时对他而言,多一刻的修炼时间是极为重要的。   易流云则和阴儡等人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佛心秘库内广袤深邃,最要命的是,谁都不知道下一具佛象藏匿在何方,这一具轮回古佛是玄九山指点的,除了玄九山之外,谁也不知道下一具能够开启佛心的雕像在何处。   “怎么办?”易流云此时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阴儡沉吟着说道:“这大昭寺里面高手太多,肆意的寻找肯定不会有好结果,这是最下乘的办法。”   “实在不行我便将火焰狮蛇放出去,让它去搜寻一下动静。”易流云说道。   “不行,火焰狮蛇的力量太弱,虽然能够潜藏行迹,但这是在佛心秘库,一个不好还是有可能会被人察觉发现的,到时候得不偿失。”阴儡否决了易流云的提议,她自身也有许多高明的术法能顾查探周围的环境,但凡事要考虑后果和代价。   易流云一时间也毫无办法,倒是此时阳傀在旁边嘟囔了一句:“不知道你们整天怕些什么,老夫现在就能感觉到这佛心秘库内有不少邪恶的气息在盘旋。”   “邪恶的气息?”易流云闻言心头一动,追问道:“阳傀你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啊,老夫现在使用的是金刚明王宗的宝贝,说实话,这副身躯的确不错,而且感知加强了许多,老夫能够大致感觉到这佛心秘库内高手的禅性,当然,也能感觉到一些邪恶的气息,就是你的气息老夫也能察觉到不同来。”阳傀说道。   “好,看来金刚宗的宗主已然想到了这一环。”易流云一拍巴掌,然后抓住已然化作人形大小的阳傀的肩膀问道:“那你能不能查探这些邪恶气息的强弱?到底在何处?”   阳傀挠了下头说:“也不是很清楚,这感觉纯粹来自于这金刚明王的身躯,不过大致能够知道方位,至于强弱倒是隐约能够辨别一些。”   “那玄九山的气息了?你能感知到玄九山的气息么?”易流云又问道。   阳傀微微摇头:“不行,老夫对这一具躯体的掌控度还很弱,毕竟不是老夫自己的,若是老夫自己的,必然能够清晰掌控一切。”   “不用这么清晰,既然感知不到玄九山的气息,那么你便告诉我,能够感应到的邪恶气息在哪几个方位。”易流云此时心中已经有了方向。   阳傀歪着脑袋停滞了片刻,短短十个呼吸之后便说道:“东北方向有一个气息很奇怪,西北方向也有一个气息比较奇怪,至于南方,倒似乎有些和玄九山的气息有些类似,不过不能确定。”   阴儡皱眉说道:“二货,你不是不能辩察出玄九山的气息么?”   “多少还是能够感应到一些的,毕竟相处过一段时日。”阳傀倒是不敢和阴儡顶嘴。   “那北方了?你感知到了什么邪恶的气息没有?”易流云又问道。   “没有,应该没有。”阳傀肯定的说道。   “那北方有没有其他大昭寺僧人的气息了?”易流云对于北边这个方位似乎特别关心。   “额,好像也没有。”阳傀答道。   “那便是了,看来佛心秘库的方向该在北方。”易流云叹息一声,总算摸清楚了方位大概。   阴儡却好奇的问道:“怎么说?”   “很简单,这一次佛心秘库的开启是源于情魔附身的楚惜刀,但他既然敢来大昭寺,必然就有确凿的把握和手段不被佛门的人察觉,否则,以魔和佛的对立,可谓天生的死敌,是不可能拥有任何的缓冲余地的,而进入这佛心秘库不被发觉,就是情魔最大的依仗!”易流云仔细分析道。   阴儡接着说道:“但情魔应该不会是只身一人前来此处的,他必然带有帮手,这个帮手很可能也是一个魔神或者魔物,那么,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就会帮手停留在佛心秘库附近,既不远也不近,随时能够过来帮忙,这样说来,那邪恶气息距离的方位就该离佛心秘库不远了。”   “对,所以最大的可能就在北方,因为另外两个邪恶气息盘踞的地方都在西北以及东北,都和北有关,不能说肯定,但北方是有最大的可能的。”易流云点头说道。   “那等什么,这就动身吧。”阳傀顿时嚷嚷着说。   易流云点了点头,他此时让怜花藏匿在太玄剑的异度空间内修炼,自己和阳傀等人动身前往北方。   按照易流云的推测,北方大昭寺的僧人该是最少的,因为知晓佛心秘库真正开启方位的大昭寺僧人少之又少,但情魔肯定知晓,因此,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北方有大昭寺的人,这样一来,但凡出现在北方的大昭寺的人都会被其铲除,所以,北方该是气息最安静的所在。   事实也的确如此,北方的确静谧的毫无动静。   但当易流云与阴儡等人向北方极速推进时,一直毫无动静的玉面金刚忽然说道:“主上,能不能停一下,我似乎感觉到那下面有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   “熟悉的气息?”易流云心头一动,玉面金刚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帮手,而是上古魔神转化后的佛纹产物,他的感知可谓非同小可。   易流云便与阴儡等人潜伏了下去。   而在三人眼前呈现的则是一片佛像,大约有千头,这些佛像大多不高,只有十丈左右,或站或坐,姿态各异。   “千身佛?” 第八百八十章 秘宗第一   千身佛,是佛祖未曾证闻大道之前在人间的化身,佛祖最初的愿望是在地狱证道,他认为一切苦痛的源头都来自于地狱,因此,只身独下地狱,因此,便有了轮回佛的证果。   但行走于地狱,佛祖未能找到大彻大悟的最终佛法,这才明白昔日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话语乃是虚妄,于是,又重新回到人间,遍尝人生凄苦,千般滋味,最终成就了千身之佛。   世间万物,人人皆有佛性,人人皆可成佛。   这便是千身佛的由来。   而在大昭寺,自然也有千身佛宗,这一宗门属于秘宗之首,五千年前便取崛起,取代欢喜宗而代之。   易流云和阴儡停在千身佛之前,此时玉面金刚又沉默不语,似乎陷入了沉思。   易流云也不好过于催促,但很快,玉面金刚便指使易流云往千面佛像的中间而去,这些佛像间隔的很开阔,且每一尊佛像的面目都截然不同,隐约各有特征,有些苍老,有些年轻,甚至还有女性的身影。   尘世百态,人人皆可成佛,这便是佛门的要旨。   而在千身佛群的中心处,则有三个佛像比肩而立,这三个佛像分别的老妪、小孩和中年男子。   三座佛像之中,有一个僧人正闭目盘膝而作,僧袍边沿宛若莲花一般在佛像四周盛开。   这是一个静谧而安然的僧人,看上去的第一眼便让人觉得无比的舒服,寂静。   但当易流云三人踏入中心佛像百丈左右时,这僧人顿时便睁开了眼。   僧人的眼瞳一片银白,竟然天生无瞳。   只是易流云等三人被这眼瞳扫过之时,心头竟隐约生出一股惊悸之感,就似乎被闪电划过心头一般。   “本尊千身佛宗迦叶真,第一传承弟子,见过三位施主了。”   年轻的无瞳僧人站起身,一席肥大的灰色僧袍无风自动,他看着易流云三人,躬身作揖。   易流云抱拳回礼说道:“见过迦叶大师,敢问大师在这里干嘛?”   “自然是希望能够继承我宗门的上古道统。”迦叶真微微一笑,旋即说道:“不过,诸位并非是我大昭寺的人,此来所谓何事?”   易流云撇了撇嘴,他倒是看出来这迦叶真来者不善,似乎是专程在这里等待他们的。   迦叶真见易流云不回答,又浅浅一笑:“我千身佛宗向来讲究随缘,不过在大昭寺内,一直被显宗所压制,杀生宗过于霸道,五千年来,我秘宗一脉始终要屈居于显宗之下,而杀生宗更是如同一把利刃,时空悬在我秘宗之顶,所以,一直以来,本尊最想击败的便是杀生宗的杀罗。”   易流云笑了笑,“这是大昭寺的事,和我们似乎没有关系吧?”   “没有关系?怎么会没有关系?”迦叶真淡淡一笑,食指指向易流云,冷冷的说:“本尊知道你和杀生宗曾经叛逃的传承人有关系,这一次,他也进入了佛心秘库中吧,把他交给本尊,本尊放你们一条生路。”   “怎么,拿我的朋友去献给杀生宗么?这倒也不失为一个改善关系的机会。”易流云嘴上笑着,心中却开始明白这迦叶真打的什么主意。   但凡是大昭寺前五的宗门,都具有强烈的自尊,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些家伙都拥有不下于四大玄门年轻精英的实力与傲慢,让迦叶真向杀生宗低头,这是一件绝无可能的事。   显宗与秘宗,这是两个最极端的流脉,构成了大昭寺最基础的力量,但同时,也一直冲突不断。   谁才是大昭寺第一王者?百万年来,从无定论。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十万年来,显宗一直稳稳压过了秘宗一头,无论是曾经的秘宗第一宗门欢喜宗还是如今新晋崛起的千身佛宗,始终不是显宗龙头杀生宗的对手,杀生宗,作为万古大昭寺第一宗门,一直高高在上,未曾跌落。   而被杀生宗压制的千身佛宗也一直怨气深重,始终想要击败杀生宗,替自己正名。   面对易流云的戏谑之言,迦叶真淡然一笑,他低头单掌合十,低声念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只要阁下交出那杀生宗昔日的叛徒,本尊会放你一条生路,否则,除死无他。”   迦叶真的话语很清淡,但落在易流云的耳中,却是十足的杀气凛冽。   比起昔日碰到过的杀生宗第一弟子杀罗来,许或迦叶真的杀气不及对方锐利浓烈,但却绵延不休,渗入骨髓神魂,丝毫不差。   易流云却叹息一声,他将太玄大剑取出,取剑在手,弹指一震,“可惜,我也有不能将同伴交出来的理由,不若这样,你我一并联手把那杀罗宰了不就是了?从此以后,你能将千身佛宗的声名凌驾于显宗之上,成为名副其实的大昭寺第一。”   迦叶真冷冷一笑:“阿弥陀佛,本尊向不与外人联手对付我寺中僧人。”   “这么说来,没得商量喽?”易流云又叹息一声。   “没得商量。”迦叶真微微一笑。   易流云二话不说,猛然取太玄剑在手,劈斩出一道蜇人的剑光,剑气如同金光蛟龙出海,猛然间便带出足足两万头邪巨龙之力。   而在易流云手中太玄剑劈斩而出的一瞬间,迦叶真冷冷一笑,他一步迈出,手指屈居成一个独特的印记,下一刻,手中玄气迸发,有莲花光影绽放,猛然射向易流云而去。   这一记莲花光影足有十丈开外,但卷带的涅巨龙却有足足一万五千头之巨,且还是迦叶真未曾倾尽全力的一击,但至此一击,已然是易流云难以相抗。   “小子,让老夫来。”易流云身后的阳傀猛然怒喝一声,下一瞬,阳傀体形急剧膨胀,身躯探伸至百丈开外,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把血色大戟。   正是那杀戮之器。   阳傀催动血色长戟,戟身一瞬暴烈生长,达到五百丈开外,而阳傀更是催动这血色长戟,催运全力,凌空而起,将这一枚血色长戟横空劈斩而下,恶狠狠的向佛像之中的迦叶真劈斩而去。   这一戟,力量竟然达到了足足八千头金焰巨龙之力,便是大地游仙级别的高手也不能小觑。 第八百八十一章 迦叶千佛   一直低垂眼睑的迦叶真也没想到阳傀的力量如此猛烈,以至于都超过了易流云本人。而也正是此时,阳傀身上的伪装尽去,露出了金刚明王宗的护法本原。   “金刚明王!哼,想不到原来是金刚宗在背后搞鬼!”迦叶真的眼瞳微微一缩,金刚明王宗乃是显宗第二宗门,但事实上,他的实力丝毫不弱于杀生宗,只是这个宗门向来低调行事,这才让人觉得平庸。   但事实上,一直位居显宗第二长达千万年的金刚明王又岂同小可?   近乎是在一瞬间,迦叶真的右手便举起,捏合成拳,一拳捣出。   这一拳势如破竹,气力之大令人难以想象,最骇人的是这一拳竟然卷带出一个天生的气漩,气漩之中,隐约有一朵巨大的青色莲花盛开,莲花光影足有百丈开外,但花瓣却显得杀气腾腾。   莲花之外,足足一万头涅巨龙升腾而出,巨龙咆哮,莲花炸裂。   阳傀的攻势顿时被轰破,他整个人都被凌空抛飞而起,但此时阳傀的体魄之上猛然胀大,尔后,一对巨大的金色羽翼探出,足以遮蔽天日,羽翼之上,竟有一道道金光纹路闪烁,下一瞬,阳傀巨大的身躯如若毛羽一般轻浮,以至于迦叶真能够搅碎虚空的一拳竟然对他毫无损伤。   所有的力量都被阳傀推卸而开,即便还有一小半被击中,也在傀儡身躯的承受范围之内。   金刚明王的力量,同样玄妙难测。   但迦叶真乃是堂堂千身佛宗第一弟子,秘宗无双宗门的继承人,手段也不会仅此而已。   眼看攻势落空,他却不急于追击阳傀,而是体魄一拧,如同烟雾一般出现在易流云的身侧,一指点出。   电光火石、无坚不摧的一指。   指风在虚空中带出一道凄厉的弧线,下一瞬,笔直点向易流云的额头。   易流云当即想也不想,神念一动,将玉面金刚召唤而出。   一枚漆黑的飞叶刃刺破虚空,与迦叶真凌空刺来的一指对上,当即炸裂,而玉面金刚巨大的身影也于烟雾中浮现而出,他冷着一张白色的脸庞,眼瞳中杀气腾腾。   “剑之守护?”迦叶真身躯一震,他乃大昭寺嫡系弟子,自然明白这玉面金刚意味着什么,以玉面金刚磅礴的气势而言,绝对不下于一个合格的大地游仙,且杀气腾腾,远非寻常的傀儡可比。这不由让迦叶真想起了太古之前的一个传说。   传闻中,大昭寺刚继承了佛武之时,有太古魔神带领虚空魔界的魔神前来攻击,试图将大昭寺灭门。   太古之前,佛宗强盛,压制魔神一族,不乏杀戮,因此,佛宗一旦衰弱之后,魔神睚眦必报的性格顿时催使着它们进入修玄界来屠门。   当时的大昭寺传承尚浅,又有白龙寺分裂在前,可谓人心惶惶。   以诸天魔神魔灵的力量,进攻大昭寺简直就是一场血腥的屠杀,眼看大昭寺败亡在际,此时大昭寺的伏魔殿内忽然有六道光气冲天而起,一霎那之间,这六道光气分别化作了六头巨大的金刚法相。   六大金刚法相将前来袭击的魔神杀的节节败退,最终,将大昭寺的浩劫免除,但六大金刚法相也同时崩裂,瞬间消失无踪。   大昭寺的人在庆幸惶恐之余到处寻找这六枚金刚法相的本源,但奈何无论怎么寻找,始终不得要领。   有人说这六大金刚法相来源于佛心秘库的深处,还有人说,这六大金刚法相俱都是大地游仙的实力,肯定是佛祖赐下的守寺之物。   众说纷纭,一时莫测。   迦叶真一直以为这是个传闻,仅仅是传闻而已,但当他今日见到这眼前的巨大玉面金刚之时,他才知一切传闻不虚。   玉面金刚手持方正佛剑,与迦叶真对峙而立。   “呼,想不到你居然能够拥有传闻中的佛门守护之一,好,果然了得,不过,你不会认为就凭这区区一个剑之守护就能和本尊对抗吧!”迦叶真依旧淡笑着,嘴角间杀气森严。   “是不是对手,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易流云不以为然的一笑,下一刻,他头顶的玉面金刚猛然将巨大的佛剑平举,蓦然下劈。   剑风浩荡,足足抵的上一万头涅巨龙的剑锋如同匹练般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经天长虹而下。   迦叶真却纹思不动,任凭那巨大的剑风当空罩落,似乎不做任何抵抗。   只是当剑风即将触碰到头顶之时,他才猛然抬头,大喝一声。   “千身佛临!”   下一瞬,迦叶真的头顶光气冲天,足足有一万五千头涅巨龙呼啸而起,在虚空中化作一个巨大的千手千面的古怪佛像光影,不过一瞬,这佛像便将巨大的剑锋给握住,下一刻,猛然发力,将剑风悉数搅碎。   迦叶千手佛!   迦叶真抬头,露出诡异森严的一笑。   “小子,你这一次倒是碰上对手了。”阴历看见那一尊在迦叶真头顶庄严出现的巨大佛像,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易流云以神念与阴儡交流。   “这是迦叶千手佛啊,传闻中,迦叶乃是佛祖身前第一侍卫,神通无双,后来得道成佛,但唯有具有迦叶血脉者才能够将这一尊迦叶千手的佛像给施展出,就是说,你身前的这个小僧可是一个十足的佛脉后裔。”阴儡沉声说道,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易流云听闻之后也是心神一震。   只是迦叶真由不得他思考如何反击,前者狞笑一下,手掌之上忽然泛动青色的光泽,他低头单掌合十,自顾自的说了低声念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佛祖在上,小僧要大开杀戒了。”   声音落罢,迦叶真猛然抬头,尔后,高高跃起,青色的手掌当空轰击而下。   这一掌迦叶真是整个人倒垂而下轰击出的,手掌在虚空不断膨胀,一瞬便有遮天之势,方圆五百丈悉数被罩入其中,而那巨大的手掌中心,赫然是一万五千头被凝聚压缩的涅巨龙,破坏力远比之前更加可怕。   易流云顿时眼前一暗,天上地下,似乎生机断绝。 第八百八十二章 虚空魔怪   迦叶的掌势足以断绝易流云的一切生机,或者说,如果在佛心秘库外的任何一处一点,易流云都绝无可能逃出生天。   但可惜的是,这里是佛心秘库,而易流云则是佛眷者。   迦叶势可滔天的一掌落下之际,易流云脑海中的佛纹再度轰然响烈,又有两道佛纹顿时破空而出,化作两尊巨大的金刚护法光影。   一个手持金刚方锤,怒目圆睁,一脸黝黑之色,面相可憎,另一个手持巨大的黄色大伞,面相同样不善。   原本极有信心将易流云击杀的迦叶真顿时大惊,这两个佛门金刚守护的力量比起之前的玉面金刚来只强不弱,而且最要命三大金刚护法合二为一,实力之雄厚委实让迦叶真难以匹敌。   三大金刚护法合力,巨伞撑开之余,那巨锤以及宝剑同时轰出,迦叶真巨大的手掌凌空击下,但却很难压制巨锤以及宝剑的攻势,在攻击中断裂两半。   “你竟然是一个佛眷者!”迦叶真倒退于地面,吃惊的看着易流云以及其头顶悬浮的三尊巨大金刚守护。   时至此刻,迦叶真很难胜过易流云,当然,他也未必会败,但之前一息便能将易流云击杀的诺言自然是无法兑现了。   易流云察言观色,自然能够知晓此时迦叶真进退两难的境地,若是在往常,他也有足够的时间陪对方耗,直至对方自动退去,可如今,佛心开启之际,他可没有时间再等待下去,一念及此,计上心来。   易流云笑着对迦叶真说道:“大师,不若打个商量如何?”   “商量?有什么好商量的?”迦叶真虽然口气生硬,但却没有之前的傲慢固执,眼前的局面比较复杂,能够修炼到大地游仙之境的高手又岂能不知变通。   “我这里有一篇上古佛门功法,可以交给大师你,只要你拿去,假以时日,必然能够将杀罗击败。”易流云从新晋出现的宝锤金刚那里索要了一篇佛法心决,毫无疑问,这佛法心决与佛剑心决相当,都是相当可怕的功法。   怜花曾说过,一旦领悟佛剑心决便能够对抗杀罗,甚至胜出,那么,这宝锤金刚的功法当然一样有效。   迦叶真起初还将信将疑,但当他看到了这一门功法之后,顿时被其完全震撼住了。   “这,这是哪里来的?”迦叶真傻傻的问了一句。   “从哪里来的大师就不必关心了吧,有此功法足以让大师能够超越杀罗,前提是不浪费时间。”易流云笑着说道。   迦叶真岂能不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气,尔后点头说道:“多谢易施主了。”   说完,这僧人当即头也不回的飞纵而去。   “呼,总算打发走了这一个瘟神。”易流云也擦了把汗,他也没有信心能够说服迦叶真,万一对方贪图他的金刚守护,非要夺取或者将自己击毙的话,易流云一样没辙。   不过好在佛门高僧似乎还挺有诚信,没有过于纠缠。   此时的易流云又和新出现的两大金刚进行交流,这才明白这二大金刚守护一个叫做黑面,一个叫做黄面,此时即便是易流云也不由吐槽这两大金刚守护的名字够烂,这名字实在有够乡土的,委实不能和威风显赫的金刚守护联系在一起。   同样,这两大金刚守护也是佛法的传承者,见了易流云便让其修佛,那黄面金刚守护也取出一副佛门心法让易流云修炼。   易流云照单全收,尔后,又悉数转交给了正在太玄剑中修炼的怜花。   尔后,一行三人再度想北方深处而去。   此时进入了佛心秘库的深处,一路上再难见到大昭寺的僧人,而前方的光气也越来越黯淡,似乎被什么东西遮蔽住似的。   过了大概一个多时辰的飞行路程,易流云的耳畔忽然又再度回想起一个熟悉的尖锐叫声。   这叫声刺耳尖锐,易流云一瞬间便想起来这是何人的声音。   “白罗刹?这不是白罗刹的声音么?”易流云和阴儡等人对视一眼,显然,后者显然也有这样的感觉。   “走,去看看。”易流云对着阴儡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立刻施展出一个术法,将二人一并罩住,然后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近。   只是这一靠近却让三人同时大吃一惊。   原来在数百丈外的一座平地上,强横的白罗刹正被一个古怪的生物所击败,身躯匍匐在地,一对白色的肉翅生生被撕裂了下,被怪物放在口中咀嚼。   这怪物是易流云前所未见的,它有着一个丑陋的头颅,头颅上,有着一只黄色的独角,肚腩巨大,但其上却刻满了符纹,至于腿部,完全就是类似于一个爬虫生物,有着四个巨大的截肢,每一条截肢都如同刀锋般锐利。   而此时这怪物的一对手臂上沾满血液,他握着一对白色的肉翅,不断的撕咬进食。   “桀桀,罗刹一族的后羿,口味还真是不错呢,在虚空魔界,根本吃不到你这么鲜美的食物。”怪物吃吃的笑着,浑然不顾被压在身下的白罗刹的死活,事实上,他的四条如刀锋般锐利的截肢刺入进白罗刹的躯体中,死死的将其钉在地面,根本不让其有动弹的可能。   “放开我,混账,放开我!”白罗刹在怪物的脚下不断咆哮,越是挣扎,伤口中流出的血液便越多。   “知道为什么说你鲜嫩可口么?因为你的罗刹血脉太微弱了,实力只有真正罗刹一族的百分之一,真正的罗刹大多又硬又臭,一点也不好吃,可你不一样啊,你是个很好吃的小家伙,因为你软弱,所以才好吃啊,难得碰上你这样鲜美的食物,我是不会放走你的,本魔要给你配种,养一堆具有罗刹血脉的后代,然后,天天让本魔进食,桀桀,桀桀。”这怪物怪笑着,很快便将一对白色的肉翅吞噬干净,然后,它有开始扭断白罗刹的一只手臂,血肉四溅中拔出,再放入口中咀嚼。 第八百八十三章 星兽裂魂(上)   “虚空魔怪,是虚空魔怪。”阴儡喃喃低语,脸色煞白。   “怎么了?”易流云鲜少看见阴儡如此失态的表情,不由出口问道:“这虚空魔怪是什么?很厉害么?”   “厉害?岂止是厉害。”阴儡摇头说道:“虚空魔界是诸天妖魔藏匿之地,不仅是天魔一族,还有群妖一族,但凡所有变态的怪物都会在那里出现,至少拥有不下于神灵的力量,也就是说,这一头怪物不好对付。”   听闻阴儡说的如此谨慎,易流云也吃了一惊,他没想过居然会碰到如此厉害歹毒的怪物,只是眼下他拥有三大金刚守护,对这一头怪物也不是那么的惧怕,唯一担心的便是这一头怪物的来源。   按照阴儡的说法,虚空魔界不会无端的开启,那么,究竟是谁将其召唤出的?如此一来,答案呼之欲出,唯有情魔附体的楚惜刀才有可能做到。   “大师兄离此不远了么。”易流云心头忽然有些沉重。   但此时母藤却发出声响来,“主上,我要吃那一头白罗刹,它体内拥有着上古魔神的血脉,吞吃了它对于我有极大的好处。”   “那一头虚空魔怪了?”易流云心头一动,又问道。   “虚空魔怪也需要吞噬,不过,大家伙有些可怕,可能需要消化段时间,我怕主上收拾不下它。”母藤也表示了自己的担忧。   “放心,一切交给我便好了。”易流云笑了笑。   下一刻,他很快就总结出了作战计划。   首先,易流云让母藤吞出一头青铜怪物,这怪物狮头人身,看上去倒如同狮吼神将一般巨大魁梧,实力也极为不俗,已然有神通中期巅峰的水准,且力大无比,而且防御坚韧,比起一般的神通中期玄修来,委实强上不少。   当这一头青铜怪物奔出之时,虚空魔怪的神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哪里来的烂铜破铁?老子可不喜欢吃这些。”此时虚空魔怪刚刚将白罗刹的一只手臂给吞吃了干净,正试图将白罗刹的另一只手臂给撕扯下来,再度放入口中咀嚼。   母藤释放出的青铜怪物顿时加快速度,大吼一声,声响如同闷雷一般炸裂,旋即怪物拉扯出一道凄厉的青色光痕,笔直冲向虚空魔怪,体魄之上,足足有五千头沉金巨龙咆哮升腾。   “呼,吃个饭都不让老子安生。”虚空魔怪连正眼都不看这一头怪物,直接手臂一甩,下一刻,如同镰刀般锋利的手臂上便脱出了一道漆黑的火焰刀锋,刀锋划破虚空,势如破竹一般冲破了青铜怪物的躯体,五千沉金巨龙在其锋芒之下不堪一击。   青铜狮头怪物冲击的余势不衰,但眉心间被漆黑火焰之刀穿破的痕迹却开始有黑火肆虐,不过一瞬之间,便悉数烧成了灰烬。   此时的虚空魔怪已然将白罗刹的一对胳膊吃完了,它的胃口很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又将白罗刹的一条粗腿也给拽了下来,然后,放入口中狠狠的咀嚼。   “畜生,别让本尊有机会反击,我会生撕了你。”白罗刹愤怒凄惨的吼声响彻天空。   “出来吧,老是躲藏在那里也不好玩。”虚空魔怪就象是一个最乖巧的孩子,在吞吃食物时也不忘礼貌的问候一下观众。   “看来被发现了。”易流云微微一笑,和阴儡以及阳傀一并出现。   “桀桀,又出现不少鲜嫩可口的食物了啊,额,不对,只有一个,其他两个都有铁锈味,不好吃。”虚空魔怪很快就发现了易流云与阳傀阴儡的区别,眼神便径直落在易流云的体魄之上,再也未曾挪移开。   “想吃我可以,不过,你有这个实力么?”易流云微微一笑,眼神说不出的轻蔑。   虚空魔怪丑陋肥腻的脸庞上堆起许多褶子,旋即歪着头咧嘴一笑:“桀桀,想不到我花魇也有被食物鄙视的时候,好,很好。”   几乎是话语刚落下,虚空魔怪魁梧巨大的身躯顿时便在虚空消失,下一个刹那,如同鬼影般出现在易流云的眼前,手中的镰刀手臂直接抓向易流云的头颅而去。   这一击的速度无双,无论是阳傀抑或是阴儡都来不及反应。   但好在易流云还有宝伞佛纹,近乎是虚空魔怪花魇话语落下的一瞬,他就有意识的将佛纹取出,紧接着,易流云不仅将宝伞佛纹释放出,还将那一具黄面金刚召唤了出来。   花魇一击未能击破宝伞佛纹产生的光罩,但却生生击出了一个巨大的裂纹,在此之前,这是从未发生过的,可以想见这一头虚空魔怪的力量,但当金刚守护出现之时,魔怪的表情也有颇有些精彩。   “一头金刚守护?”花魇的表情也很精彩。   但下一瞬,花魇便吃吃一笑,手中的镰刀手臂再度斩出,但这一次对付的却不再是易流云,而是虚空之上的宝伞金刚守护。   宝伞金刚守护的力量奇大无比,比起玉面金刚来,威力更强,但面对花魇随意击打出的一下,他竟然消受不起,倒飞而出。   但易流云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局面,在宝伞金刚倒飞而出之时,黑面金刚已然从天而降,手中举着巨大的方锤凌空砸下,力量赫然是足足一万三千头宝锤巨龙之力,这已然是大地游仙中实力不俗的表现,除了未曾凝聚出属于自己的玄灵特征外,黑面金刚已然和大地游仙没有什么差别。   只是花魇根本不在乎凌空下击的重锤,抬出手臂,以镰刀之手再度硬扛对方的重锤。   轰!   火光四溅之中,劲风四溢。   下一刻,花魇脚下大地顿时生生塌陷,方圆千丈,龟裂如网。   但花魇却吃吃一笑,猛然挥臂,宝锤金刚只觉得仿似碰上了无可匹敌的巨大力量,整个人被掀翻而起。   可就在此时,玉面金刚已然悄无声息的在花魇背后出现,手中的方正佛剑平举,卷带一万金刚巨龙之力刺向花魇的后心。   但此时的花魇根本没有回头,他的左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呈现三百六十度的模样手臂后撩,挡下了玉面金刚的偷袭一剑,且巨大的力量生生将玉面金刚的剑势带歪,轰然刺入一旁的地面,剑锋直没入地。 第八百八十四章 星兽裂魂(下)   饶是易流云与阴儡等人对于虚空魔怪有足够的敬畏,但眼下后者以一己之力力扛三大守护金刚且不落下风,依旧让易流云等人大吃一惊。   虚空魔怪花魇的强大远远超出众人的预料之外。   便是三大金刚守护也是脸色铁青,它们堪称是佛门护法,只可惜受困于易流云的实力,难以释放出真正的力量,以至于被一头魔怪肆意欺辱,难怪它们会极为愤怒。   倒是虚空魔怪花魇自己也略有吃惊,“桀桀,想不到威名显赫的佛门金刚守护如此不堪一击,看来该是次货了。”   “闭嘴,妖魔,受死!”玉面金刚脾气极为暴烈,当即将方正的佛剑一甩,再度刺杀向虚空魔怪花魇而去。   可惜,虚空魔怪此时全盛的力量完全不是虚弱的玉面金刚能够抗衡的,仅仅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火焰镰刀劈斩,便让玉面金刚再度无功而返。   “桀桀,你们都不好吃,真正好吃的就只有鲜嫩可口的食物。”虚空魔怪花魇的眼神直直的盯视着易流云,仿佛他才是世界的中心。   但很快花魇丑陋肥硕的脸庞便紧紧的皱了起来,它猛然回头,发现原本断折了腿脚已然完全被自己击成重伤的白罗刹正被一个巨大的蠕虫吞噬,它转过头回去的时候恰好看到白罗刹完全被蠕虫吞吃干净。   “敢抢老子的食物!”花魇本就丑陋不堪的脸庞顿时拧在一处,下一刻,它肥大的身躯蓦然发力,一瞬撕裂虚空,发出一声嘭的巨大裂响,尔后,径直出现在母藤的上风,火焰镰刀手臂当空斩下。   但这一击落下时却突然成空。   因为母藤的身影竟然如同雾影般消失不见,地面经受花魇的大力一击,顿时现出一道深邃难测的深切沟壑。   “敢抢老子的食物,桀桀,有意思。”花魇很快就察觉到了母藤的去向,那一头蠕虫似丑陋的大家伙正躲藏在易流云的身后,一动不动,僵硬无比。   在虚空魔界,食物一直是所有魔怪最关心的终极话题,没有去过虚空魔界的人永远不会明白那里气息的匮乏,不断吞吃同伴与生灵是获取延续生命的唯一办法。   “老子很愤怒,所以,会撕碎你。”花魇微微歪了下头,尔后,身躯猛然冲出,四只巨大锋利的下肢在地面不断戳出孔痕,就仿似奔纵一般掀起飞扬的尘土而至。   三大金刚守护同时眼眸一紧,下一瞬,一并拦在花魇攻击的路线之前。   但愤怒的花魇就如同一头狂暴的公牛一瞬便冲开了三大守护金刚联手形成的庇护,往昔无往不利的三大金刚守护此时在愤怒的花魇之前,就犹如三个玩具般脆弱不堪一击。   只是接下来,已然撞开三大金刚守护的花魇并没有冲向易流云,反而忽然停了下来,狰狞丑陋的脸庞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在不远处易流云的身前,一蓬巨大的青色火焰正从一个易流云手中的一方青色罗盘上枭枭升起。   火焰之中,传来一声声愤怒且巨大的低吼。   一个猿头人身,身披铠甲的巨大怪物,手持中握着一把紫色的粗大锁链,锁链锤的前方是一个发光的青色火焰体。   “裂魂!”   花魇的口中吐出两个上古字节,但落在众人耳中,却能清晰反馈出其中的意思。   古语——裂魂,唯有妖魔鬼怪间才能通晓的语言,上古流失的字节。   “花魇!”   与此同时,已然如同魔神一般伫立在易流云身前的巨大猿头人身魔怪同样发出晦涩难明的字节之音。   “让开,这不关你的事。”花魇显然对于这一头凶兽也有些忌惮,事实上,星兽罗盘上罗列搜集的怪物魂魄在上古都是凶名显赫,无论是魔神抑或是神灵都曾经吃过它们的大亏。   “哼,你没有资格指示我,几百万年前,你不过就是一个丑陋的爬虫,花魇,退下吧,你不是我的对手。”被易流云召唤而出的裂魂甩动着手中的火焰之锤,一脸傲然。   “桀桀……”花魇低头,诡异的笑了,“你以为老子还是几百万年前那个只能被你们随意欺负的小爬虫么?裂魂,属于你们的年代早就过去了,现在,你不过是一个器灵,被渺小的人类所控制,而老子,却是成长为真正的虚空魔怪,裂魂,你去死吧。”   大吼声中,花魇再度冲击而至。   而裂魂也同样仰天长啸一声,然后,挥动手中的火焰巨锤冲向了花魇而去。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事实上,花魇还占据了一些上风,裂魂的威力并没有能够被悉数释放,它此时已然是器灵,力量的强悍是需要玄石支撑的,而易流云,仅仅是将裂魂召唤出来付出的八百万绝品玄石已然让他囊中羞涩,几近一空,更别提将裂魂的力量一再提升了。   只是花魇并不好受,在战斗进行焦灼时,易流云忽然看了一眼身旁的三大金刚守护。   “你们就愿意这样一直干看着么?”易流云出声问道。   “妖怪打架,自然是看着了。”玉面金刚一脸傲然说道。   “等它们自相残杀后,我们再去收拾残局,这是上策。”黄面金刚一脸智珠在握的表情。   至于黑面金刚则是冷哼一声,手中的巨锤微微动了下,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易流云叹息一声,对着身旁的阴儡和阳傀说道:“你们也准备一直看着么?”   阴儡和阳傀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易流云摇了摇头,他取出太玄剑,灌注满玄气,低声说道:“我准备上去帮忙了,我若死了,你们也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说完,易流云便俯身冲入战局之中。   剩下的五个人面面相觑,但旋即还是领悟了过来,猛然施展出全部的力量,前赴后继的向那花魇袭杀而去。   一瞬间,原本势均力敌的局面就产生了彻底的变化。   胜利的天平逐渐向易流云一行人倾斜,数个时辰之后,巨大的虚空魔怪花魇发出一声凄惨的咆哮,不甘心的倒地毙命。 第八百八十五章 拦路虎   强大的虚空魔怪花魇最终被生生耗死,星兽罗盘上的第二个凶兽裂魂委实堪称强大,无论是力量抑或是气势都远远超过第一头凶兽丑墨。   花魇倒地的刹那,一直僵硬不动的母藤又挪移了过来,将其再度吞噬了下去。   此时便是易流云也不知晓同时吞噬了两大怪物之后的母藤将会孕育出何等怪物来,他对于母藤的了解称不上透彻,天桑木孕育出的神奇物种谁都说不清道不明。   只是吞噬了白罗刹与虚空魔怪花魇之后,一直消化缓慢的母藤忽然有了急剧的变化,它的身躯开始不断的收缩,颜色蜕变,最终化作翠绿之色,这一股色彩看上去生机勃勃,与母藤以往的枯瘦干瘪截然不同。   很快,母藤便重新化作了手链般的模样,再度回复到易流云的手腕之间。   “母藤有什么变化么?”一旁的阴儡眼看母藤接连吞噬了虚空魔怪花魇以及白罗刹后毫无动静也有些吃惊,毕竟,这两头怪物都是堪称大地游仙级别的,尤其前者,力量之强横简直让人难以相信。   易流云难得幽默的一笑:“也许是消化不良。”   话虽如此,但事实上,易流云还是感受到了来自于内心极深处的一股悸动,就仿若一个人的心脏跳动声般,从无到有,从衰弱到强盛,最终如同密集的鼓点一般震响。   天桑木似乎又要再度变化了。   这对于易流云而言是一件极大的好事。   于是他不再一意锐进,而是席地盘膝而坐,静默调息,天桑神木作为与他性命相关的宝贝,此时晋升对他接下来夺取佛心有极大的臂助。   众人也知晓易流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都一语不发的围聚着他,于是情况又有些奇怪,三大佛门金刚守护竟然与太古魔怪裂魂并肩而站,而目地则是为了守护一个凡人。   好在金刚守护与裂魂此时都是身不由己,若在远古之前,碰上了只会是一场你死我亡的争斗。   时间静悄悄的过去。   神魂中如同鼓点一般的悸动从最初的衰弱到巅峰的强烈,再到最后寂然无声,天桑神木似乎和易流云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忽然又消失了,且这一次,天桑神木还斩断了和易流云的一切联系。   被耍了?   易流云睁开眼,苦笑一声,对着身边的众人说道:“走吧。”   众人面面相觑,原本以为易流云实力会暴涨,不料却是毫无动静。   一行人又极快的向前推进,终于在半天过后,看见了一座建立在山丘上的宫殿。   这宫殿委实算不上宏伟,破旧败落,但远远的落在众人眼中却有一种无端的敬畏之心,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足以让人神魂惊惧的神物一般。   至于三大金刚守护,早已双掌合十,低声念诵佛号。   可宫殿近在眼前,易流云却毫无办法进入其中。   因为在山道上,有一个身材雄伟的男子负手而立,背向众人。   紫金色的长袍如同火焰般烧灼着众人的眼神。   “紫阳少君!”易流云的眼瞳顿时一紧。   “你终于来了,很好。”紫阳少君背转过身来,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透着一股森严的杀机。   此时的易流云也微微皱眉,他没有想到紫阳少君会在藏匿佛心秘殿外阻截他,原本他认为,对方应该在争夺佛心的。   “不用多想什么,对于本少君而言,杀了你,收获不比获得佛心来的少。”紫阳少君灼灼其光的眼神似乎一下便看透了易流云心中的想法。   “哦,是么?”易流云未置可否的一笑。   “不错,杀了你,取你的人头回去,上峰给与的奖励将会让我成为新的四尊之一。”紫阳少君也不刻意隐瞒奖励,淡淡的说道。   “四尊之一……”阴儡和阳傀同时低呼,似乎二人都震惊于紫阳少君口中的奖励。   “四尊是什么?”易流云不动声色的用神念与阴儡交流。   阴儡则苦笑一声:“所谓四尊,便是遮天城真正的主使人了,据说,他们拥有半神一般的力量,已然拥有飞仙之境,只要他们愿意,随时能够破碎虚空而去,昔日我们的主人正是四尊之一。”   易流云有些诧异,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听闻阴儡他们提及主人的真实身份。   “看来遮天城对我的悬赏不低啊。”易流云自嘲的一笑。   “不错,从名不见经传到今日的通缉榜单第一,你堪称万古以来第一人,遮天城已然很久没有这样重视一个对手了,而且还是一个实力算不上强大的对手。”紫阳少君点头说道。   易流云却将双手一摊,顺道将隐藏于虚空中的裂魂最先招呼了下来,笑着说道:“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击败我?”   紫阳少君看见裂魂的一刹那,神魂一震,目光紧紧一缩。   “不错,难怪你能杀了本座的爱将青面,的确有些门道,这一头上古魔怪身上有虚空魔界的味道,很强大,不过你认为区区一头太古魔怪就能将本座击败,那未免也将本少君想象的过于简单了。”   “哦,这样啊。”易流云撇了撇嘴,顺道打了个响指,下一刻,虚空中又出现了三个巍峨巨大的身影。   三大守护金刚一道现实,杀气腾腾。   这一次,紫阳少君的神色终于剧变,他深吸一口气,冷冷的说道:“好,很好,竟然能够同时驭使三大金刚守护以及太古魔怪,哼,易流云,难怪上峰对你的评价如此之高,你很好。”   “多谢夸奖,现在你可以让路了么?”易流云彬彬有礼的问道。   “哈哈……”紫阳少君却蓦然仰天长笑,笑声穿透云霄,有铁马金戈的烈血味道。   “你以为本座会怕你么?”紫阳少君冷然一笑,他一把拽去身上的紫金色长袍,露出内里漆黑的铁甲,与此同时,他手中更是多了一把紫金色的长矛,气势一瞬攀升至巅峰。   如此气势的紫阳少君已然只比虚空魔怪花魇差了一线。   易流云却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至少,我不怕你。”   “说得好!”紫阳少君冷然一笑,以矛尾击地,“让你见识一下本座的实力。”   下一刻,紫阳少君面前的土地开裂,一个瘦削的身影从地下裂土而出。 第八百八十六章 绝境?   这个身影瘦削妙曼,且曲线玲珑,面容艳丽。   “兽语者天语?”易流云立刻便认出了这个女子的容貌,正是昔日在百鬼封印之地碰过到的万兽山女弟子天语。   “易流云,好久不见。”天语脸色孤傲,杀气森严。   “哼,就凭这一个小丫头,紫阳,难道你是吃软饭的么?”阳傀在易流云身旁叫嚣道。   至于裂魂,则用古语向易流云请战:“主上,让我上去,生撕了这个女人,我要她的血肉果腹。”   显然,虚空魔界的怪物都是饿死鬼转生。   紫阳少君只是冷冷一笑:“天语,看来你的故人不友善啊,也罢,把你的新宠物召唤出来吧。”   天语微微点头:“主上,它已经来了。”   几乎是在天语话音落下的一瞬,易流云等人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极为危险的强大气息,这一股气息不是来自于虚空抑或是身侧,而是来自于脚下的大地。   轰!   一股大地震颤的声响从众人的脚下忽然传出,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头颅从地下破土而出,它有着六只巨大的白牙,头颅似象,而身躯漆黑如墨,庞大若一座真正的小山丘。   “是古佛兽,是古佛兽!”   站在易流云身后的玉面金刚最先惊呼了起来。   “古佛兽是什么?”易流云情知不妙,这一头巨大的六牙象所展示出的实力委实过于强大,只怕比起裂魂来,强了不只一线。   “古佛兽是镇守佛祖宝库的灵兽,之前大多是强横一方的凶兽霸者,有些甚至是十大玄兽之列,这一头六牙古象分明就是十大玄兽中的‘听风’,哎呀,它曾经是燃灯古佛座下的圣兽,怎会出现在这里了。”玉面金刚急的团团转。   “不是真正的听风,这是听风的尸骸,不过似乎被灌注入了灵魂。”黄面金刚断然否决。   “不错,这并非是真正的佛兽,真正的佛兽的力量直追羽化仙境巅峰的大罗金仙,这只是一头尸体,不过,尸体中被注入了一缕分魂,若本魔猜的没错,这分魂就该是那女子的灵魂分身。”裂魂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就是这样,也不好对付。”黑面金刚向来勇武,可此时也有犹豫之色。   但易流云却是叹息一声:“上吧,此时已然由不得你我了。”   叹息声落下,易流云猛然举起手中的太玄剑,向着那紫阳少君冲了过去。   而他身后的三大金刚守护以及裂魂也同一时间动手,冲杀向了古佛兽。   但那古佛兽却仰天一声长长的象鸣,巨鼻翻卷之间,天空顿时昏沉无光,而易流云忽然觉得眼前一黯,整个人似乎沉陷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中。   这是一个星罗密布的虚空,而在易流云的脚下,则是一方褐色的星辰,从星辰向远处观望,是无穷遥远的浩瀚宇宙。   “这是……”易流云猛然一惊,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力量在这一处星辰上竟然被压缩到了极致,只余下往常的一半。   也便是说,他此时只能催运出五千邪巨龙之力,一百五十万真龙之影。   如此说来,也便意味着易流云的实力大跌。   还未曾动手,易流云便已然稳败无疑。   “本座可以告诉你,这里是太虚之境,也便是说,大地游仙的战场,而你的脚下,就是太虚之境中的一处星辰,在太虚,你的力量将会得到极大的削弱,本来么,这也不该是神通玄修该来的地方,这里是通往仙神的中转之地,半神国度。”紫阳少君好整以暇的看着易流云,毫不掩饰眼中的浓烈不屑。   易流云寂然无语,他的实力一直是硬伤,在迈过了他这一代所有年轻高手的步伐之后,他如今面对的是一整个大地游仙阶层。   对于一个神通玄修而言,无论他如何出众,在大地游仙面前终究是卑微如蝼蚁。   “本座可以给你一个选择,投靠我,成为我座下第一战将,这样,至少你还有命活下来,还能冲击至大地游仙之境,甚至问鼎羽化仙境的最高峰,但前提是臣服于本座,跟本座签订下灵魂符约。”紫阳少君冷冷的抛出了一个让人难以承受的条件。   生死之间,有些事是难以高傲的。   易流云依旧沉默。   “本座只给你三息时间,三息之后,本座不会给你生路。”紫阳少君的眼中闪过一道杀气。   “不用三息,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没习惯给人当小弟。”易流云冷冷一笑,从怀中拔出太玄剑,尔后,周身绽放赤色的精光,如同一团火焰般卷杀向了紫阳少君。   “哼,愚昧!”   紫阳少君冷冷一笑,手中的紫金长矛一点,笔直无碍的穿透了易流云的胸膛,这一枪之间,他的力量足有一万五千巨龙之力,且巨龙之间,俨然形成了一头巨大的雄狮光影。   易流云顿时落地,如同破败之灰。   “蝼蚁也敢争雄,不知死活,原以为你是个枭雄,没想到却是个蠢蛋。”紫阳少君微微摇头,一脸轻蔑之意。   下一刻,紫阳少君大袖一卷,易流云与他一并重新出现在佛心秘库之中。   “都住手,你们的主子已经死了,不用再费力气了,愿意臣服本尊的便留下来,不愿意的就走吧,本座不挽留,除了那一对傀儡之外。”紫阳少君一指远处的阳傀阴儡。   阳傀和阴儡同时面沉如水。   但裂魂与三大金刚守护却停了下来。   那天语也驾着坐下的六牙古象来到了紫阳少君面前。   “主上,他真死了么?”天语虽然素来信服紫阳少君,但事实摆在眼前,也容不得她惊讶。   “哼,不堪一击。”对于被自己一矛刺死的易流云,紫阳少君评价不高,但事实上,他是拥有一件下品命器,能够将时空逆转,这才将易流云转至太虚之界中,太虚中,易流云无论力量抑或是防御都大幅下降,极度虚弱,这才被他一矛刺死,如若在佛心秘库内,其实紫阳少君并无十足的把握收拾下易流云。   毕竟,他追杀易流云也不是一两次了,哪一次不是无功而返。 第八百八十七章 炼化神元   三大金刚守护的脸色一瞬很怪异,有愤怒,有失望。   对于佛门守护而言,连将自己再度传召而出的主人都守护不了,这简直就是一件奇耻大辱之事。   而那一头被召唤出的凶兽裂魂更是不甘心的咆哮,星兽罗盘正在召唤它,让它再度回归其中,对于刚被释放出来能够呼吸到新鲜空气的裂魂而言,这同样是一件不可喜的事。   唯独阳傀和阴儡很平静。   阳傀的平静来自于易流云藏匿在枉死鬼城中的一缕分魂,既然玲珑还在,那么,易流云就一定会有重生的希望,所以,眼下实在用不着惊慌,大不了撤离就是了。   “哼,紫阳,你真认为自己已然将易流云收拾了么?我家小老板可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阴儡冷冷说道。   紫阳却傲然一笑:“他的尸体就在眼前,难道还能起死回生不成?”   “起死回生倒未必。”阴儡美眸流转,接着说道:“不过,本宫倒是能够和你打个赌,我家小老板可没你想的那一般脆弱。”   “哼,痴人说梦。”紫阳冷冷一笑,手中的紫金长矛一抬,意欲将阴儡收拾下。   但就在此时,紫阳的耳中却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心脏跳动声。   “嘭”   就仿似一刻石子掉落在地的轻微声响。   紫阳不可置信的转过身,发现原本躺在地上的易流云身躯竟然开始散发出一股极微弱的生气。   “嘭,嘭……”   轻微的心脏跳动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最终如同鼓点般浓烈震耳。   “怎么可能!”紫阳少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当即提着手中的紫金长矛一击而出,意欲将易流云的防御气罩一举刺破。   可就在此时,易流云的体魄之上忽然浮现出一股巨大的黄色气罩,这正是之前宝伞佛纹的最初状态,可此时撑开的气罩浓烈无比,紫阳少君仓促之下的一击竟然没能够将气罩轰破。   这让紫阳心头一震,下一刻,他手中的长枪顿时缠绕了足足一万五千头紫金巨龙,且龙影之中,有巨大的狮头若隐若现,意欲一举将气罩中的易流云绞杀成粉碎。   此时,无论是三大金刚守护抑或是差一点便被回收进星兽罗盘中的裂魂此时都知事态有变,同时大吼一声,冲杀了过来。   惊愕之中的天语自然驾着六牙古象冲了过去。   紫阳少君得天语相助,手中的紫金长矛就如同长虹贯月般刺杀了过去。   眼看那佛纹气罩也经受不住气势如此霸道的一击,忽然之间,那躲藏在气罩中一动不动的易流云猛然抬起头来,眼瞳之中赫然一片金光流淌。   这金光的色彩如此浓烈,就仿似九天之上的艳阳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下一刻,易流云手中的太玄剑猛然举起,一瞬撕裂开护身的气罩,竟然硬生生的与紫阳少君硬拼了一记。   而在易流云手中的太玄剑之上,赫然升腾起足足三万头邪巨龙之力,且真龙之影也一瞬倍增,达到了极为惊人的六百万之数。   如此霸道的一击纵然不如紫阳少君,但相差也实在不远了。   轰!   枪剑交错,这一刻,易流云竟然生生没有被击飞,而仅仅是向后退了一小步。   “怎么可能!”紫阳少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一个刚刚被自己诛杀的家伙重生就不说了,居然实力还因此暴涨,甚至能够硬扛下自己暴烈的一击。   眼前之事完全出乎了紫阳少君思考的范围之内。   不过他到底也是个杀戮果断之辈,下一刻,当即将手中的紫金长枪一转,虚空顿生变化,二人再度被转移到了太虚界之中。   这便是他手中长枪的厉害之处,能够挪移时空,堪称一件绝妙的下品命器。   只是被移转至太虚界的易流云根本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连头顶缠绕的三万邪巨龙都没有一丝减少,气势一如既往。   “易流云,你到底用了什么秘术?还是你一直就藏着自己的真实实力!”紫阳少君心头一沉,隐约觉得不妙。   此时的易流云却淡然一笑,抬起头,开始在虚空中张开口鼻吸收太虚界中飘渺空虚的气息,如同在品尝着最清新的空气。   这样的举动让紫阳少君心头疑云丛生,太虚界既然被界定为只有大地游仙才能够生存的空间,那么对于神通玄修而言,飘浮在太虚界中的空气简直就如同毒药一般可怖,一旦被吸取入其中,不仅实力大损,就连动作也会变得迟缓。   可眼前的易流云却甘之如饴,这让紫阳少君又惊又怒。   “托你的福,一直以来,本人始终都无法融化这一团不灭神元,但今日,你将我带到太虚界中,且一枪刺中了这一团不灭神元,彻底激发了它的力量,完全融入进我的神魂之中,让在下实力大增,多谢多谢。”易流云边说边笑,且还一边作揖,似在感谢对方。   紫阳少君却是心头震怒,他自然知晓不灭神元的鼎鼎大名,事实上,遮天城对于这些古老神祗的研究远比寻常门派更加透彻,便是比起四大玄门来,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灭神子贵为半神之中的传奇,能够统领诸天神祗与魔神对抗,本身就是在修玄界中流传为数不多的强大神祗之一,因此,不灭神元的厉害紫阳少君还是知晓的。   但眼下的易流云号称炼化了不灭神元,但力量增长看似可怖,但也算不了什么,以不灭神子的修为,当年就已然超脱了羽化仙境,绝无可能只让易流云力量增长三倍这么简单。   “有诈!”紫阳少君当即下了决断,他却不知当初易流云不过只获得了四分之一的不灭神元,力量增长自然有限。   心中有了决断,紫阳少君冷冷一笑:“姓易的,早就听说你狡诈如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不管你炼化了什么不灭神元也好,获得了什么惊天秘宝也好,今日,你必须死。”   一语落罢,紫阳少君一举手中的紫金长矛,气息完全灌入其中,长枪顿时流淌紫金色的光芒,一瞬膨胀,席卷着滔天杀机冲向易流云而去。 第八百八十八章 斩杀紫阳   紫阳少君这一枪刺击之间,长空裂痕,太虚界中的形成之上大地开裂,风声呼啸如雷,可见这一枪的霸道惨烈。   但此时的易流云根本不作他想,瞬即燃烧神魂,当空一记燃魂一击冲撞过去。   此时的易流云已然具备三万邪巨龙之力,燃魂一击施展开来,便是足足六万邪巨龙之力,已然完全压倒了紫阳少君的力量,更遑论那其余已然达到六百万之数的真龙之影了。   紫阳少君大惊,好在他此时的一万五千头紫金巨龙已然凝聚出了玄妙特征,那一头巨大的沉金狮头咆哮震颤,将枪势倍增,完全达到另一个惊人的境界,竟然不输易流云当空袭来的那燃魂一击。   两下对撞,这一瞬半个星辰都为之微微摇晃。   如此猛烈的一下对撞,二人同时倒退百丈,各自胸脯起伏,似乎力竭而衰。   “哼,易流云,你杀不了本少君,你固然实力暴涨,但本少君乃是大地游仙之体,身躯能与脚下星辰同化,而你,不过是区区神通玄修,无论如何,你都不可能杀的了本少君的,死的只会是你!”紫阳少君的戾气深重,大吼一声,手中的紫金长枪蓦然投掷而出。   这一投掷之间,长枪猛然化龙,在虚空中化身一头紫金色的巨龙,席卷巨大的龙尾,轰然向易流云卷杀而去。   这一头巨龙席卷的力量委实凶悍,下品命器的威力在这一刻悉数得到了释放,竟然让人感觉到一种石破天惊的恐怖感。   但易流云却有恃无恐的将手中的太玄剑抛飞而出。   这一次,太玄剑几乎是笔直撞上了汹涌而来的巨大紫金龙头。   紫金龙头张开血盆大口,猛然便将太玄剑吞噬了下去,大口不断咀嚼,隐约能够听到一声金铁炸裂之声。   “哼,绝品玄器又如何?易流云,本少君早就听闻你这一把大剑相当不凡,可在我的‘紫龙’之前,一切都是浮云。”紫阳少君傲然而笑,他甚至可以预见,那一柄巨大的金色长剑必然在紫龙的口中化作废铁。   但眼前的易流云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接下来,紫阳少君的笑容还未曾消散,一声惊天的巨响便从紫龙的肚腹中传来,身为下品命器的“紫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下一刻,龙吻张开,吐出一把金光沉敛的巨大重剑。   重剑插立在地,剑刃之上一道道血纹缠绕。   此时的太玄剑已然变了模样,剑刃依旧以沉金之色为主,但剑刃上的血色纹路却显得霸道张狂,在沉敛之余又多了一分说不出的诡异血腥,就仿似这一把大剑是从血池中拔出来的一般,饱尝杀戮。   “什么!”紫阳少君再一次震惊了,他手中可是一把下品命器啊,在遮天城,如他手中这样的宝贝已然不多见,属于极为珍惜的品种,可易流云手中的太玄剑分明只是一个看似不凡的剑器,怎可能抵挡得住紫龙的吞噬。   “对不住,我手中的这把剑绝不会在你的紫龙之下。”   易流云微微一笑,一步踏前,将插立于地面的太玄剑拔了出来,拔出的刹那,太玄剑之上的血纹发出惊人的血光,浓郁艳抹,仿似有无穷的血水流淌。   紫龙的眼瞳顿时收缩,下一刻,他将手中的紫金长矛横在胸前,摆出了一个怪异的掌印。   无上功法——遮天浓云杀。   刹那之间,他手中的紫金长矛冲天而起,矛光犹如一道匹练,在虚空中卷荡出一个极大的漩涡,漩涡之中,隐隐有风雷之声响彻而起。   风雷之声响彻而起之时,矛身刺透苍穹,直接穿透了极远处的一块巨大的陨石,陨石炸裂之间,带出无穷的风旋,轰然扑击而下。   顷刻之后,这一枪无遮无漏的劈斩而下,恍若惊天长虹。   易流云却想也不想,又是一道燃魂之击施展而出,顿时将紫阳少君的攻击击破。   但此时的紫阳少君却仰头大笑:“易流云,你此时施展的秘法固然强大,可是,天下能够大幅提高破坏力的功法都是有限度的,本少君看你能撑到几时。”   说完,紫阳少君又是一记重枪压下。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毫不在意,又是一记燃魂一击使出,当即逼迫紫阳少君倒退十丈。   “你说的没错,紫阳,我是不能毫无限制的使用秘法,但可惜,对付你,不用秘法就能够收拾了。”易流云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太玄剑再度插入地中。   “哼,有法只管使来,休逞口舌之利。”紫阳少君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戾气,下一刻,手中的紫龙长枪再度幻化成龙,当空罩下。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微微一笑,双手一摊,手腕上,一个翠绿若手链般的藤蔓如蛇跳脱而出,喷出一口漆黑的雾气,渗透入大地之中。   紫阳少君不知这一团黑雾是什么,但也不做他想,大地游仙比之神通玄修是全方面的,不仅实力强悍,就是玄气的恢复之速也是后者难以相提并论的。   但就在这一枪即将压下至易流云头顶十丈时,紫阳少君忽然心生惊悸,一股突如其来的危险笼罩心头,迫使他猛然转身。   在他的身后,一只漆黑的手臂正撕裂虚空而至生生穿插向紫阳少君的头颅。   紫阳大惊,手中的紫龙长枪顿时插着这漆黑的手臂刺去,但这一只漆黑的手臂之上忽然弹射出镰刀一般的锋刃,轻易与长枪交叉,不落下风。   而与此同时,虚空中又生出一只白色的手臂,这手臂色泽惨白,一把握住紫龙长枪,长枪之上顿生无穷气旋,似乎要将手臂割裂,但这白色的手臂猛然如水液融化,将长枪粘在一处,一时之间,紫阳少君竟然抽不回来。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两只手臂之下,大地开裂,一只如同蝎子般的尾巴穿透而出,径直刺中了紫阳少君的脚踝。   “啊……”   紫阳少君顿时惨叫一声,脸色一瞬煞白,接着青紫,全身玄气寸寸溃散。 第八百八十九章 不灭神躯   这突如其来的一只尾巴显然淬有剧毒,紫阳少君虽然贵为大地游仙的实力,但面对一只前所未见的古怪凶兽,一时被其所乘。   而更致命的是,此时的易流云已然高高跃起,手中太玄剑卷起一道金红的光芒,当头劈斩而下。   一剑无双。   六万头邪巨龙卷带足足一千二百万真龙之影势如破竹的劈斩下,紫阳少君根本未曾来得及防御,身躯便被一分为二。   惊怖的是,此时的太玄剑之上,血色的纹路如同蟒蛇一般活了过来,跳脱而出,疯狂的吞噬着紫阳少君的血肉,仅仅一息之间,显赫一时的遮天城少君之一便被吞噬的渣也不剩。   这吞噬是毁灭性的,连同神魂一并撕咬粉碎。   此时的太玄剑,已然彻底成为一把杀伐利器,品阶也再度暴涨一个台阶,成为了一把绝品玄器,但虽说是绝品玄器,可面对下品命器,它丝毫不落下风,现在更是直接把一个大地游仙生生斩杀,可见太玄之诡异霸道。   易流云身前的虚空,一阵光影泛动,一个巨大怪异的身影浮现而出,它有着一半漆黑的体魄,一半惨白的身躯,脸孔一半狰狞,一半秀美,身后有一条巨大的蝎尾高高扬起,漆黑的左臂手肘处有锋利的镰刀角质物探出。   这简直就是白罗刹与虚空魔怪花魇的混合体。   “主上,请赐名。”这一头怪物于虚空跪下,对着易流云虔诚的拜服。   易流云沉吟片刻,这才说道:“你的体魄中有远古罗刹一族的血脉,所以,便赐名你罗刹吧。”   “多谢主上赐名。”被赐名之后的怪物恭敬的起身,尔后,如同水影一般消融于虚空之中,易流云却明白,这怪物是潜伏在自己身侧的,随手保护着自己。   易流云又落在地上,将紫阳少君掉落在地的下品命器“紫龙”取在手中,这一把命器之中藏有一条上古玄兽紫龙的魂魄,以易流云的力量也只能勉强压制,无法屈服,但就在此时,易流云手中的太玄剑微微一触碰这把紫龙长枪,下一刻,长枪之中的器魂龙魄便奇异的屈服,似乎碰到了什么极为害怕的存在。   除了紫龙长枪之外,紫阳少君的空间戒指也悉数掉落,身为遮天城少君之一,他的空间袋内赫然有五百万绝品玄石,恰好解决了易流云的燃眉之急,召唤出裂魂之后,他的囊中空空如喜。   下一刻,易流云转动手中的“紫龙”长枪,又再度回转到佛心秘库之内,此时天语正驾驭着那一头上古佛兽六牙古象与三大金刚守护以及裂魂厮杀在一处,阴儡与阳傀不断在一旁出手相助,但效果甚微。   在佛心秘库内,六牙古象的力量被催生到了极致,俨然能够镇压所有的对手。   “天语,不用打了,紫阳已经死了,何必负隅顽抗。”易流云踏碎虚空而至。   天语心头一惊,她抬头一看,发现了易流云手中握着的“紫龙”长枪,俏丽的脸庞顿时现出极度震惊的神色。   “什么,紫阳死了?不可能,紫阳少君修为比你强上太多,一个神通玄修怎么可能杀的了大地游仙。”天语显然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可他的确已经死了。”易流云冷冷的说道。   天语的身躯一震,低下头,不再言语。   “少君的尸体了。”   “尸骨无存。”易流云的回答冷漠无情。   “这样说来,是你杀了他喽。”天语的问话有些奇怪。   易流云却叹息一声:“看来你是存了死志了,也罢,我便成全你吧。”   说完,易流云将手中的“紫龙”长枪一举,当空向天语袭杀而去,这一动手,赫然就是燃魂一击。   天语猛然抬头,一对秀气的长眸中杀气森然,她催动座下的六牙古兽,人兽合一朝着易流云冲撞而去。   三大金刚守护以及裂魂同时大惊,意欲挡在易流云的身前,可此时的易流云却高高举起手臂,示意众人让开。   下一瞬,巨大的佛兽冲杀而至,蛮横的冲撞之力足以让一个星辰都为之炸裂。   但易流云却猛然沉下身躯,大喝一声。   “不灭神躯!”   下一刻,易流云的体魄之上泛动出一股金色的光芒,整个人犹如金化了一般,身躯下蹲,巍峨如山峦。   下一刻,古佛兽的冲撞轰然而至,但却仅仅将易流云推出了百丈开外,易流云的脚下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但身躯却依然屹立,未曾跌倒。   “想不到你果然炼化了不灭神元,居然领悟了不灭神子的功法。”天语的眼中闪过一道凝重之色。   易流云巍峨而立,傲然看着不远处的天语,一语不发,其实这不灭神躯并非是他领悟的,而是不灭神元中天生携带的功法,不灭神元一共有四份,每一份都带有一种上古的超强功法,只有取得了神元的人才能够获得,这功法无须修炼,可以自行触发。   “不过,即便你拥有了不灭神躯,今日,我也要必杀你而后快。”天语的口气中带有一股豁出一切的凶狠神色。   易流云二话不说,只是微微招了下手指。   下一刻,天语猛然催动古佛兽,再度冲撞了过来,这一次,古佛兽的大脚在地面不断的踩踏,几乎每踩踏一下,都会让地面重重开裂,大地剧烈摇晃。   而在一个刹那之间,距离易流云二十丈时,天语又猛然一拍座下的六牙古象,后者顿时将六枚象牙一道射出,快如急疾光之火。   六枚象牙一道射出,威力似乎能够洞穿一切。   此时的易流云却冷然一笑,身躯蓦然化作一蓬扩撒的血色火焰,一瞬散开。   “什么!”   天语大惊,她哪里知晓血焰之躯的厉害,六枚必杀的象牙一一落空,但就在此时,她的身后忽然浮现出一个诡异的身影,半黑半白,犹如鬼魅般出现在天语身后的虚空中,手臂上的镰刀骨质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   下一瞬,天语被持中一分为二。   血肉飙飞。 第八百九十章 佛心秘殿   天语一瞬便被隐藏于暗处的罗刹偷袭得手,这罗刹的实力已然是大地游仙一个级别的,虽然在大地游仙中算不上如何厉害,或者实力垫底,但却胜在手段繁多,否则,以紫阳少君的修为,也不可能中了罗刹的偷袭就全然没有抵抗之力。   罗刹的攻击阴狠毒辣,且具备了诸多毒性,难以预防。   而天语的修为不过只有神通初期罢了,她所仰仗的不过是天赋“兽语”,能够与强大的凶兽沟通,仅此而已。   天语瞬间被击杀,一个貌美如花的神通玄修便被击杀。   驾驭者死亡,那一头巨大的古佛象也颓然倒地,一瞬没了声息,回归至最初的死亡状态。   此时,母藤再度变幻,似乎要将这一头古佛象给吞噬掉。   但三大金刚守护却同时喝止,作为佛门守护,他们绝不能看到佛门之物被玷污,在他们看来,母藤绝对就是一个怪物。   易流云阻止了母藤,对于佛门三大守护,他还是尊重的。   无奈之下,母藤只能转而求其次,将天语的尸体吞噬殆尽,但此时天语的半边身子已然被罗刹吞食,继承了虚空魔怪花魇的饥饿之性,罗刹对于鲜嫩的血食很感兴趣。   但母藤是孕育它而出的生命,等若他的母亲,在母藤的抗议下,罗刹只能将剩余的半边尸体交出。   天语的藏物比起紫阳少君来就少了太多,除了零碎的十万上品玄石外再无他物。   由此也可见,这紫阳少君在遮天城混的并不如意,如跟随司马无命的汪东城等人家产就远比天语雄厚的多,也能从这一个侧面说明紫阳少君和司马无命二人目前的处境。   其实紫阳少君实力不弱,遮天少君之中,至少可入前十,但却因为手下一再被易流云击杀,才落得今日的地步,遮天城是一个靠完成任务而增加资源的地方,紫阳少君的手足都被易流云斩杀,尤其是不灭鬼帝青面的死亡,对于紫阳少君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所以才会有今日紫阳少君对易流云纠缠不休的追杀。   只是可惜,阴差阳错之下,易流云实力暴涨,借此机会炼化了不灭神元,从而反将紫阳少君斩杀。   “走吧,不能再等了,有虚空魔怪在,看来情魔已经进入里面了。”易流云扛着太玄剑,沿着山道飞纵而上。   在他身后,裂魂与三大金刚守护同时尾随跟上。   这山道又长又窄,山道的尽头,伫立有一座矮小的宫殿,宫殿外,灰蒙蒙一片,似乎到了这里,便是佛心秘库的尽头。   宫殿四敞大开,内里空无一物。   “怎会这样?”易流云微微一愣,他一步迈入殿中,只看见破败的祠堂,空空荡荡的,甚至连一尊佛像都没有。   “没东西?”阴儡也跟了进来。   但此时三大金刚守护中的玉面金刚却说道:“这里佛气好生浓郁啊,二位,我似乎又见到了佛祖昔日的荣光。”   易流云心头一动,转身问道:“玉面,这里有其他的机关么?”   玉面金刚与黑面三人此时已然化作人形大小,三人对视一眼,就开始在宫殿内四处巡视。   宫殿只有千丈见方,不容一物。   三大金刚守护巡视了一圈,叹息一声:“没错了,这里果然是昔日佛祖容纳心脏之地。”   “从而得知?”易流云问道。   “佛祖昔日得道,但心中还有一丝情念难除,这情念是欲望、人心、孝道种种情愫糅合在一处的,这一丝情念无论如何都斩之不去,因此,佛祖只能将其舍弃,存放在此处,若是能得此佛心,便意味着能够得知佛祖成佛之前的一切神通大能。”黄面金刚说道。   阳傀却挠头问道:“这就怪了,成佛之前的神通大能能比得上成佛之后的?”   黑面金刚却说道:“你有所不知,佛祖成佛之前,历尽千生、轮回,造访过地狱,若论武力,比起成佛之后丝毫不差,这佛心就代表了佛祖过往的杀孽与戾气,不可小觑的。”   黄面金刚接着说道:“所以佛祖才会将佛心存放在这秘库之中,由佛门子弟千秋万世的看守镇压。”   易流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难怪情魔要千方百计的寻找这佛心,由此看来,这佛心对他倒是一个大补之物。”   “不错,一旦他吞噬了佛心,只怕就能够彻底压制住楚惜刀,将其神魂转化,从而真正成为一个现世的情魔。”阴儡打量四周,顺着易流云的口风问道:“小老板,这大殿空空如也,会不会佛心已然被取走了?”   “不会。”易流云断然否决,“你没看见那虚空魔怪在路途上阻截我们么?照我看来,它与白罗刹大战一场,极有可能是杀罗与那情魔同时发现了佛心秘库之处,二人的手下因此争斗,而杀罗和情魔理该都前往这殿堂中找寻佛心,但此地没有一丝动静,也没有任何血迹或者打斗的迹象,只能说明杀罗和情魔没有动手,这便意味着佛心还没有寻到。”   “但这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啊。”阳傀到处乱转,随便还抡拳砸击墙壁一下,但除了轰鸣如雷的声响,其余什么都没有。   易流云也施展神通真眼在大殿中一番窥视,却发现这大殿自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封闭住整个殿身,无论他如何发力,始终难以看穿。   “肯定有古怪。”易流云心头一动,又看向三大金刚守护。   三大金刚守护彼此对视一眼,黄面金刚最先叹息着说道:“事已至此,看来只能使用那一招了。”   “不错,眼下佛心秘殿在前,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退缩了。”黑面金刚脸现果敢之色。   “罢了。”黄面金刚对着易流云说道:“主上,你是佛眷者,冥冥之中来到这里,我们都希望你能够取道佛心,不枉这一番机缘。”   说完,这黄面金刚等三大守护一同盘膝坐下,双手合十,开始念诵咒文。   三人都是力大无穷的佛门守护,齐齐念诵这经文,就如同雷鸣震响一般,起初大殿毫无动静,但过了半个时辰之后,所有的墙壁地面都开始一同轰鸣作响,整个虚空仿似要炸裂的一般,音浪滚滚,不过短短瞬息之间,地面之上,忽然蕴生出无数佛纹。   最终,地面开裂,一个幽远的地下通道浮现而出。 第八百九十一章 万古情魔   这一条地下通道出现之时,易流云与阴儡等人都吃了一大惊,谁都知道佛心秘殿内肯定别有机关,但却谁也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藏匿的。   “主上,我们三人需要维持这秘道开启,不能随身侍你左右了,进去之后,还望小心。”   玉面金刚以神念传递给易流云,随即便继续念诵经文,不再多言。   易流云也是心头一凛,以玉面金刚的说法,便意味着能够使用的三大佛纹在接下来有短暂的时刻无法作战,对于易流云而言,的确算的上不小的损失。   但眼下通向真正佛心秘殿的道路开启,由不得易流云计较太多,也只能让三大金刚守护在此维持通道。   “下去吧,阴儡和阳傀殿后,罗刹和裂魂开路。”易流云制定了一个行进的路线。   裂魂当即低吼一声,握着手中的青火钉锤如同一座小山般跳入深邃漆黑的通道,而罗刹则是身躯如同阴影般消融,彻底融入进虚无之中,让人辨觉不出一丝影踪。   易流云紧随其后,阴儡阳傀随后跟上。   在这个过程中,易流云没有敢将火焰狮蛇召唤出,虽然后者一样行踪隐秘,且适合查探未知的环境,但对手是大地游仙层面的角色,火焰狮蛇进去只怕反而会打草惊蛇。   通道内漆黑深邃,潮湿之气弥漫,且不知为何,易流云总觉得耳畔响彻着无数呐喊与杀伐之音,仿似这一个狭小的通道内藏匿了数以亿万计的微小生灵,与此同时,他感到内心前所未有的烦躁,就如同走火入魔了一般。   “小老板,沉心静气。”身后的阴儡传来了一声警戒。   易流云心神一震,这才将气息逐渐平息下来,这通道虽然深邃,但却神秘阴险。   众人一再下行,大概过了没有多久,终于来到一处空旷巨大的地下宫殿内,宫殿通体都是漆黑的陨铁构筑成,且在陨铁上,雕刻有无数的怪异符纹,这纹路与佛纹截然不同一笔一划都充斥了浓烈的杀伐之气。   “深暗佛宫?”   阴儡看着眼前庞大深黑的宫殿低呼出声。   “什么?”易流云听闻这四个字,心头隐约一颤,感觉极度不妙。   阴儡脸沉如水的解释:“传闻中佛祖心胸宽广,足以包容一切,但在成佛之前,也曾有一段时间痴迷魔道,心狠手辣,以惩恶即为扬善为主旨,最终建立了一座深暗佛宫,代表着佛门的一切杀戮。”   “你的意思是说,眼前这一座漆黑佛宫就是传闻中的深暗魔宫?”易流云心头一动。   “看来是了。”阴儡点了点头,以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说道:“小老板,进去要小心,我总觉得里面很危险。”   “再危险也得进。”易流云沉吟片刻,猛一挥手,示意裂魂进入其中。   裂魂乃是大地游仙级别的魔怪,实力强悍,尤其是此时乃是魂魄之躯,即便死了也能重新再生,因此对这深暗魔宫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惧意,虽然恍若太古星兽一般庞大的魔宫中隐约有致命的死气传出,但这一头凶悍魔怪还是一头撞了进去。   易流云紧随其后,藏匿于暗中的罗刹自然也悄无声息的潜入。   阴儡与阳傀对视一眼,也快速跟上。   就在此时,大殿内巨大的铁门忽然洞开,裂魂灌注了全部力量的一撞顿时落空,魁梧的身躯收之不及,踉跄滚入殿中。   易流云吃了一惊,紧随其后,发现幽暗的大殿中忽然接连闪烁出一道道悬浮的明火,这些明火散发出深沉的光泽,竟然将整个大殿都悉数照亮。   大殿的尽头,有着一股方圆百丈的太古祭坛,祭坛上布满灰尘,悬空挂着一刻血色的心脏。   “是佛心!”易流云心头一震。   “不错,这就是佛心。”虚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声响,时而尖利,时而深沉,短短一句话,就如同两个声音交错发出一般。   “情魔!”易流云的眼瞳顿时紧缩。   “哼,小子,你该称呼大师兄,情魔又岂是你这样的蝼蚁能随口喊出的?”   祭坛之上,一个魁梧的身影从天而降,他有着一张方正、棱角分明的脸庞,只是原本应该坚毅的眼神此时却充斥着浓郁的阴冷、奸猾之意。   正是附身于楚惜刀体魄之上的情魔。   “小子,你很好,竟然能将本魔的爱将花魇给宰了,你可知道,本魔耗费了何等心血才将它从虚空魔界中召唤出的么?”情魔阴冷的眼神若有若无的扫过了易流云身侧的虚空,似乎看穿了藏匿其中的罗刹。   裂魂闷哼一声,旋即大吼:“哪来那么多废话,本尊生撕了你。”   裂魂手中的青火钉锤猛然挥动,划出一道凄厉的轨迹砸向祭坛之上的情魔。   “哼,粗俗!”情魔连正眼都未曾看那裂魂一眼,只是一指点出。   这一指之间,一道冷厉的光芒炸裂。   下一刻,正在急速冲上前去攻击的裂魂顿时倒飞而回。   败的毫无道理。   好在这一指看似威猛,但裂魂也不是纸糊的角色,在地上翻滚了一会儿,继续爬了起来,但胸口却有一小片青黑,胸甲也因此彻底破裂。   裂魂龇着牙就要再度冲上去。   可此时易流云却将他一把拦住。   “不要冲动。”   易流云发过去一道神念,好不容易才将即将暴走的裂魂安抚下来。   紧接着,易流云看了一眼祭坛上方的情魔,冷冷的说道:“情魔,谈个交易吧,如何。”   “交易?你有什么东西值得本魔觊觎的?”听闻交易二字,情魔的身躯从高空轻浮的飘下,眼中闪过一道饶有兴致的神采。   “放了我大师兄,那一枚佛心你可以拿走。”易流云指着那祭坛上方的佛心说道。   “嗯?你是在当本魔白痴么?”情魔看了一眼身后的佛心,摊开手说道:“这东西吞噬了也为了让本魔彻底魔化,成为无上情魔,若是没了你师兄的这副躯体,本魔怎么吞噬?还有,本魔为什么要跟你交易,难不成你认为本魔不是你的对手么?”   “你不是我手下的对手,否则,你早就动手抢夺佛心了,何必跟我多费唇舌。”易流云冷然说道:“情魔,别当我笨蛋,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你未必能够活下来,不如交易,从虚空魔界再唤来一头魔怪,远比我大师兄的躯体好用。”   “哈哈,易流云你果然聪明,很会审时度势。”情魔放声大笑,旋即收声,低头笑着说道:“可惜,你没猜中全部,本魔的确未必是你们这么多人的对手,但本魔和你们拖延时间可不是因为惧怕。”   “那是因为什么!”易流云冷笑着问道。   “那是因为我!”   就在此时,祭坛中央忽然传出一个冷如刀铁的声响。 第八百九十二章 乱战   易流云眉头一皱,这个人的声音不算陌生,其中夹杂的杀气却形如实质,让人不寒而栗。   祭坛之中,一个如同刀削般的人影踏裂虚空而出,他有着一张俊美刚毅的脸庞,一席雪白的僧袍显得杀气腾腾。   “杀罗?”易流云眼瞳一紧,他未曾想到杀罗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似乎和情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杀罗赤着双足,踏入祭坛之中,步伐每落下一寸,祭坛之上便会有一枚佛纹闪亮而现,年代久远的灰尘在闪烁的佛纹中掀翻跳脱,刹那之后,当上百枚佛纹围绕着祭坛彻底点亮之后,所有的灰尘形成一条烟尘的巨龙,对着易流云等人疯狂的咆哮。   易流云的眼瞳顿时一紧,他有些弄不明白为何杀罗会跟情魔搅合在了一处。   “哼,小子,一头雾水了是吧。”情魔一眼看穿了易流云的疑虑,吃吃的笑道:“这一枚佛心对本魔而言可有可无,但对杀罗而言,却是最上等的宝贝,只要他吞吃了下去,且没有被其中的杀念吞噬,那么,他便可成为新一代的‘杀生之佛’。”   易流云却冷声说道:“杀罗,你不能信它,它是一头魔,而你是佛门中人,千万不能信他的蛊惑。”   杀罗却轻蔑的一笑,盘膝于祭坛中央坐下,闭上双眼,头顶绽放出一道光气,与佛心相连。   看其架势,显然是在开始熔炼佛心了。   情魔在一旁吃吃的笑道:“小子,你不用再说了,杀罗他不信自己驾驭不了佛心,本魔向来无须蛊惑,只要开出诱人的条件便可,杀罗如此,你的大师兄一样如此。”   易流云暴喝一声:“动手!”   刹那间,裂魂最先发招,他猛然将手中的钉头青火锤摆动,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半圆,每掠过一道半圆,便会有一股青火之蛇蔓延而出,而在短短的一息之内,一股如同漩涡的青火之圈赫然已在裂魂的手中成形。   下一瞬,裂魂大喝一声,便催动着青火钉锤向着祭坛中央的情魔抛掷而去。   情魔的眼瞳一瞬紧眯起,下一刻,他恍若一头巨大的蝙蝠般滑翔而下,一对手掌伸出,悄然蔓延成深黑之色,顷刻拍击向裂魂轰击而来的青火之锤。   这裂魂的青火一击足足有一万三千头青火巨龙之力,无论如何,都堪称是大地游仙的攻击水准,但情魔的一掌寂灭无声,悄然拍击之下轻易便将青火覆灭,但在青火之中,那缠绕着锁链的钉头锤却如蛇窜出,死死的捆缚住情魔的右臂。   刹那之间,钉头锤之上,再度青火缭绕,似要将情魔烧成灰烬。   与此同时,阴儡与阳傀同时动手,阳傀的身躯忽然变化,胸口的铠甲如同蛇鳞般翻转变化,最终延伸出一口巨大的光炮,炮身之上,俨然有交错的佛纹变幻。   金刚杀戮炮。   阳傀的吼声充斥云霄,胸口处的光炮在阴儡不断加持之下,一瞬力量暴增,喷射出一道足足近乎拥有九千沉金巨龙的光焰。   九千沉金巨龙,这已然是无限逼近大地游仙境界的力量了。   而在光炮射出的一瞬,阴儡的眼瞳也是一片银光璀璨,她手中的凤头长杖已然挥舞到极致,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印记,最终这些印记散发出的银光丝丝缕缕的融入进阳傀喷发出的光痕之中。   匪夷所思的,这一道光痕竟然在虚空中凭空消失。   情魔的眼瞳顿时紧缩,下一刻,光炮在其身后赫然出现,笔直无碍的穿透入情魔的后心之中,爆炸之声响起的同时,一头巨大的金刚光影在情魔的头顶浮现。   这一炮堪称歹毒。   情魔顿时喷出一口血来。   手持钉头锤另一侧的裂魂已然如同蛮牛般冲撞而至,它的速度中规中矩,足有一个刹那的间隙,轰然撞中情魔。   但情魔既然身为魔神翘楚,虽然力量寻常,但手段超凡,怎可能如此轻易中伏?   它的身躯蓦然烟化,躲过了裂魂势在必得凶猛一撞,在其身后重新凝聚成形,而后,手掌扬起,一道魔纹于掌心浮现,意欲一掌拍下。   但就在此时,一直寂静无形的罗刹猛然现身,它的身躯正好藏匿在情魔背后,可谓无声无息。   当情魔的手掌高举起时,罗刹锋利的镰刀黑臂已然如同闪电一般划过。   这正是昔日虚空魔怪花魇的招牌手段,花魇从一介爬虫最终成长至一代魔怪,且杀声显赫,凭借的就是这无坚不摧的镰刀之臂。   此时情魔猝不及防之下,以手臂硬挡,但却生生被斩断了一条右臂。   噗!   镰刀切骨碎肉,一瞬血肉飙飞。   此时的易流云早就蓄势待发,看准时机,蓦然将手中的太玄剑取在掌心,血纹流动之间,轰然一记燃魂一击施展而去。   燃魂一击作为邪神霸典中极为厉害的破坏法门,此时在实力大增的易流云手中更是大放异威。   足足六万头邪巨龙之力升空而起,一千两百万真龙之影,如此气势显赫的一击即便是情魔看到,也不由心魂一颤。   最致命的是,在易流云这一击的催使下,剑势之上更衍生出了模糊的邪神光影,邪神眼眸注视之处,万千生灵为之颤栗。   唯一、且不可逆的恐怖邪神气息。   情魔顿时心神一震,刹那之间,竟有神魂恍惚的错觉,而此时,易流云的太玄剑已拍马杀到,一剑穿心。   噗!   情魔顿时被刺中胸膛,此时的情魔大叫一声,发出一声极为凄厉的咆哮,下一刻,楚惜刀的头顶生出丝丝漆黑的烟雾之气,离奇的消失不见。   “大师兄。”易流云赶紧取出一刻绝级丹药,碾碎的放入楚惜刀的口中。   此时的楚惜刀虚弱无比,但好在易流云的那一剑虽然威力绝大,但却在最后关头收住了力量,只是刺中了楚惜刀的左肋,剑气如是凝聚穿透而出,并没有炸裂,否则,楚惜刀此时早就散裂成灰烬了。   楚惜刀睁开眼,看见易流云,颤抖着想说些什么。   易流云却摇头制止:“别说话,好好疗伤。”   易流云将楚惜刀交给阴儡,让阴儡带他疗伤,准备搜寻情魔的身影,却赫然发现祭坛中央的杀罗传来了动静。 第八百九十三章 双魔附身   祭坛之上,那一条巨大的烟灰巨龙盘旋的光罩之中,杀罗忽然睁开眼,仰头向天,发出一声极为凄厉的咆哮。   他身上的雪白僧袍一瞬化作灰烬,露出了精赤的上身,其肌肉纠结的体魄之上正有一道奇异凶残的血色龙纹如活物一般游走。   但那龙纹十足怪异,头颅竟不似寻常的龙形,而是一个鬼脸模样,极为狰狞。   修罗龙纹!   易流云心中回想起昔日怜花与他说过的话,杀生宗最厉害的功法显然便是这“修罗龙纹”,据说是杀生宗的绝学之秘,怜花一脉一直难以染指,只有最嫡系的杀生宗传人才可以学到。   威力具体如何,易流云并不知晓,但从当时怜花心有余悸的表情看来,这“修罗龙纹”定然非同小可。   “动手,不能让这杀罗炼化佛心。”易流云察觉出不对,最先劈斩出一道剑气。   冥神之矛。   邪神霸典中又一决裂的手段使出,整把巨剑挥击出的剑光顿时凝聚拧结,光影收缩,就真如一把巨大的血色长矛向着祭坛中央的杀罗贯穿而去,血矛之上,隐约有六万邪巨龙之影盘旋纠结在一处,所过虚空,顿时一寸寸血化。   但就当这一记足以血化虚空的矛影即将刺中祭坛之上的光圈时,那一头盘旋在其上的烟雾巨龙忽然如同活物般跳脱而出,张开龙吻,轻易便将这一记矛影给吞噬而下。   “什么!”   易流云心头一震,那裂魂却缘于乃是太古凶兽魔怪的缘故,参与过对佛祖的讨伐,对于这一头烟雾巨龙有着极深的印象,当即传递神念于易流云。   “主上,这是一头真仙级别的玄龙,乃是守护佛祖遗冢的怪物,我们不可能是它的对手。”   易流云心头一震,但还是继续攻击,且施展出的乃是自己最强的手段。   燃魂一击。   六万邪巨龙、一千二百万真龙之影,如此霸道的威势,自然再度让邪神之影出现。   但可惜的是,此时的邪神之影固然一如之前,但对上祭坛上守护的烟雾巨龙,竟然丝毫不占上风,一瞬之间便被撕成了粉碎。   烟雾巨龙就恍若一个强大的神明,在祭坛上方盘旋着、咆哮着,冷冷的巡视着大殿中的易流云等人。   “一起上!”   易流云暴喝一声,与此同时,阳傀、裂魂甚至是罗刹都暴然发动,使出了最强手段攻向那祭坛上访的烟雾巨龙。   诸人一道进攻,如此实力,就算是一头精英级的大地游仙都未必能够抵御的了,必然要躲其锋芒。   但那一头烟雾巨龙却发出一声咆哮,猛然身躯炸裂,化作亿万灰尘,轻易便将一切攻击悉数挡下。   这让易流云等人极为震撼,唯一的好处则是那一头烟雾巨龙只防守,不进攻,否则,易流云等人还下场只怕不妙。   祭坛中央的杀罗此刻正进行着诡异的变化。   他仰头,大吼,声音如同裂帛般难听,从雄壮到逐渐沙哑,体魄也在惊人的变化着。   修罗龙纹游走之余,祭坛上方的那一颗与杀罗头顶光气贯连的佛心正在一寸寸的消失,不断融入进光柱之中,显然正逐渐被炼化。   而当杀罗体魄上的修罗龙纹径直来到杀罗的头顶面部时,恰好龙吻张开,将仅余下的佛心一并吞噬。   轰!   大殿中忽然响彻一道肆意扩散的气旋,凌厉如刀。   即便是易流云与裂魂,也必须撑起防御,才能抵御。   祭坛之上,杀罗的头部,开始有浓烈的血雾浮现,这些血雾一寸寸蔓延其身躯,从头至教,恐怖血腥,而杀罗的脸部也现出极为痛苦的神色,就如同一个将死之人的古怪表情,但血雾却是越来越浓烈,以至于其中竟然会有无数的符纹出现。   “是魔纹,那是魔纹啊!”阳傀大声叫道。   此时易流云也发现那血雾中浮现出的符纹根本不是传说中的龙纹,而是货真价实的魔纹,这些魔纹都是上古气象,气息极为恐怖。   魔纹犹如水银,开始渗入进杀罗的全身。   杀罗苦不堪言,而那一头在其周身盘旋的修罗龙纹竟然也生出异变,体魄之上,原本血色的光纹一寸寸变黑,如同墨染,而当漆黑之色罩满龙身之时,又有一枚枚暗金色的光纹浮现。   “啊……”   此时的杀罗猛然抬头,眼瞳化作一片漆黑。   “不好,杀罗蜕变了。”易流云心头一沉。   刹那之间,那一头原本维护着祭坛的烟雾巨龙忽然如同烟尘一般消散于空中,再也不见踪迹,至于那百丈的祭坛,则发出一声轰烈的声响,瞬即炸裂无影。   祭坛顿时碎裂。   杀罗一步步走下祭坛,眼瞳一片漆黑,原本俊秀的面庞此时变的狰狞惊恐,恍若一头来自于地狱至深处的魔神。   他低声咆哮着,声音已然不是人类的声响。   “不好,他入魔了。”易流云脸色一凛。   裂魂却在一旁传音入密于易流云:“主上,不好对付啊,这家伙的力量暴增,只怕我们对付不了。”   易流云也皱起了眉头,他岂能不知此时的杀罗已然彻底入魔,再无一丝理智与人性,对付起来极为麻烦。   不过好在此时杀罗入了魔,但楚惜刀已然救下,也不用顾虑那么多。   “走,怎么收拾这家伙,是大昭寺的事,跟我们无关,没必要和他拼命。”易流云当即下了决断。   但就在此时,整个空旷的大殿内忽然响起一阵极为怪异的尖笑声。   “桀桀,桀桀桀……”   “是情魔。”易流云身躯一震,旋即脸色大变:“不好!”   就在此时,杀罗的头顶,忽然蕴生出一道道漆黑的纹路,一个怪异的鬼面浮现,然后如同水雾般渗透入杀罗的体魄之中。   吼!   杀罗再度抬头,又发出一声如同远古巨兽般的巨大咆哮。   咆哮之声伴随着恐怖的音浪尘雾,滚滚扩散。   待音浪与尘雾散尽之后,杀罗的面庞顿时浮现出诡异的变化,他的一只眼瞳依旧是漆黑之色,另一只却已然化作了血红,且整个面庞的神采除了深重的戾气之外,还多了一丝诡异狡诈之色。   “桀桀,易流云,我们又见面了,这一次,本魔要多谢你喽,给本魔送上了这样一件大礼。” 第八百九十四章 恐怖魔躯   易流云与阴儡等人同时大惊,因为之前的杀罗虽然气息恐怖,但却神智尽失,而此时情魔入其体魄,不过一瞬,整个杀罗的气势便浑然一变,让人心头不寒而栗。   这就仿佛从面对一头疯牛转而面对一头狮虎。   疯牛固然可怕,但狮虎却更加凶残难以对付。   “桀桀,易小子,多亏了你的相助,才能让本魔夺取到了这一具祭品的杀生魔躯,从此之后,本魔便是真正的双魔之体,假以时日,一定能够将无上天魔那个老家伙给掀下王座。”附身杀罗体魄之上的情魔诡异而笑,得意忘形。   “不好!”易流云心头顿时一沉,他开始理清楚了事情的前后关联。   情魔从一开始就未曾打算长期居住于楚惜刀的体魄之上,这一点,从他占有楚惜刀的身躯这么长一段时间但实力未曾有所增长便能察觉,而事实上,裂魂也告知了易流云,情魔虽然厉害,但大多依附旁人而生,也便是说,它对于宿主的力量提升有限,只是占据对方的神魂,真正的实力还是依靠对方本身的力量。   所以,情魔一直的重点都放在了杀罗的身上,这也很好的解释了为何情魔没有对杀罗下手的缘故,否则,以虚空魔怪花魇能够轻松解决了白罗刹之后应该是掉头与情魔联手击杀杀罗,以一怪一魔的实力,还是能够稳稳压制住杀罗的。   但情魔却没有这样做,按理佛心的获得自然该是越少的人得到越好,但眼下却是恰恰相反。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便是情魔自始至终都没想过斩杀杀罗,而是别有企图。   让杀罗得到杀戮佛心,从而完全被佛心的力量所控制,彻底变为一个杀戮机器,从本源上来说,唯有佛宗的人才能够将佛心的力量完全发挥至最大,毕竟一脉同源,而一旦杀罗成功被佛心控制,那么,此时的情魔再入主其中,凭借强大的神魂力量,一举控制住魔化后的杀罗。   所以才有了之前情魔故意被易流云等人驱除的一幕,但事实上,它不过是在故意示弱,掩藏行踪罢了。   此时的杀罗俨然已被情魔完全附身控制,力量之可怕绝非易流云等人能够比拟的。   “走!”易流云当机立断,不愿和情魔纠缠。   但就在此时,被情魔附身的杀罗发出一声低沉的狞笑。   “哼,想跑?未免也太小看本魔了。”   杀罗大笑之中,双臂朝天举起,下一刻,滚滚魔气从其体魄四周滚荡而出,刹那之间,整个地下佛心秘殿摇晃动弹,不过一瞬大殿之门便被其彻底关上。   整个地下秘殿顿时固若金汤,其中的人插翅难飞。   易流云当下不敢怠慢,顿时大喝一声,手中的太玄剑绽放金红剑光,当即一道燃魂一击施展而去。   这燃魂一击的威力委实惊人。   六万头邪巨龙之力、一千二百万真龙之影,声势显赫之余,那裂魂、阳傀以及罗刹一并动手。   铺天盖地大地游仙级别的攻势如漫天花雨般泼洒而至。   但面对过往足以将其击成重伤的伤势,情魔不过冷冽一笑,下一刻,中指伸出,轻轻点出。   这一指点出之时,整个大殿顿时昏暗无光,情魔的一指之上席卷着那一头可破除一切的暗金色修罗龙纹,轻易便洞穿了所有人的进攻,甚至一指点出,轻松击穿裂魂手中的青火钉头锤。   轰!   指风四溢之间,裂魂惨叫一声,顿时倒飞而出。   而至于其余诸人,若易流云、阳傀等人的攻势笔直无碍的落在情魔的体魄之上,但却如同轰击在金刚之躯上一般,毫无反应。   “什么!”   易流云与阳傀大惊,唯一能够不受情魔影响的只有罗刹,但罗刹此时庞大的身躯从虚空中浮现,如幽灵般挥动镰刀手臂,攻向情魔附身的杀罗之躯。   但可惜的是,此时杀罗的体魄硬如金刚,强如罗刹的锋利镰刀手臂闪电划下,却丝毫没能够将杀罗的体魄伤及分毫。   仅仅带出了一道白痕而已。   跌倒在地的易流云大吃一惊。   情魔却吃吃的笑了,“桀桀,你以为本魔还是之前任你宰割的实力?易流云,你的想法也真是太肤浅了,本魔如今等若掌握了佛心,再给我一段时间炼化,区区无上天魔又算得了什么?”   “唉,想不到你算计这么深。”直至此时,易流云也只能叹息自己的失策了。   “哼,本魔孕育千万年,又岂是你想的那一般简单。”情魔傲然而笑,眼中尽是不屑之意。   它享誉太古魔界十万年威名,深沉心机又岂是这些凡俗蝼蚁可以比的?   易流云站起身,冷冷的看着大殿之上如同君王一般驾临的情魔。   “易流云,臣服本魔吧,你拥有邪神道统,只要你臣服我,将邪神道统奉上,本魔又何妨赐予你无尽寿元,让你成为新一代的魔神一员,助本魔一通虚空魔界,如何?”情魔又开始蛊惑易流云。   不料易流云微微一笑,淡然的回了一句:“滚你娘的。”   情魔先是一愣,旋即狞声一笑。   “桀桀,好,好,果然嘴利,敬酒不吃吃罚酒,姓易的,本魔就将你的神魂撕扯开,看一看那邪神道统到底藏在何处。”情魔大笑,一步迈出,惊天动地。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做了一件事,他将空间戒指中的五百万绝品玄石悉数抛掷出。   这五百万绝品玄石抛掷出的刹那,裂魂的口吻张开,悉数将其吞下,仅仅过了一顺,裂魂便张开双臂,仰天咆哮。   一霎那,裂魂的躯体再度暴涨,原本覆于体魄之上的铠甲一寸寸炸裂,取而代之则是一副暗金色的重铠,华美且不失狰狞,原本被情魔击毁的青火长锤再度出现,只是这一次,那钉头长锤化作一把修长的巨大狼牙棒。   一席青火完全在裂魂的体魄上熊熊燃烧。   此时的裂魂气势陡增,实力翻倍。   不仅如此,易流云还伸出一指,对着情魔傲然一笑:“十息,十息时间我就能把你干翻?你信不信?” 第八百九十五章 怜花现身   “什么?”   情魔好奇的看着易流云,如同在看着一个白痴。   不仅是情魔,便是破劫重生,力量再度暴涨至一个档次的裂魂也皱起了眉头。   情魔此时的力量已然不能用大地游仙的水准来衡量,已然是再度暴涨一个档次的羽仙之力,羽仙之上,就是玄仙,而唯有突破至玄仙之境,才有资格步入天庭,受到仙庭的册封。   情魔的力量至少也是羽仙之境,且受困于获取佛心的时间过于短暂,未能发挥出千分之一的力量,一旦融合,至少能够问鼎羽化仙境的巅峰,大罗金仙之力。   这样的情魔,绝非易流云等人能够击杀的,在裂魂看来,能逃出去就算是谢天谢地了,后者之所以淡定无非是它此时属于星兽罗盘,生死已经不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所以才敢勇猛的直面情魔,若在曾经还未曾被星兽罗盘收服之时,裂魂只怕早就逃之夭夭了,或者投敌叛变。   但眼下,激怒情魔、夸夸其谈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易流云却丝毫不在意一众手下投来的怪异目光,而是好整以暇的摩挲着手中的空间戒指,下一刻,光气弥漫,一股强横的力量味道于其中弥漫而出。   “哼,还有什么强援?本魔倒要好好看看。”情魔冷冷的看着眼前易流云,双手直接负于身后。   “哼,这么早就把小僧从闭关中唤醒,老板,到底有什么大事啊,难道杀罗那厮出现了,小僧现在还未必是他的对手啊。”   弥漫的烟雾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中传出,怜花那特有的俊美容貌在烟雾里浮现,身上的僧袍破烂不堪,只是肤色却愈发的莹润起来,洁白无瑕,透剔如玉。   “嗯,出来一个小家伙啊。”情魔看着破烂如乞丐的怜花,冷然一笑。   “一个佛门弟子,嗯,不错,此时唯一能对佛心的杀戮之力进行克制的也唯有正统的佛门之力,可惜,姓易的,你似乎忘记了相生相克从来都不是绝对的,此时本魔的力量汪洋如海,而你等不过是区区河流湖泊,就这等实力也妄想对抗本魔么?”情魔对于易流云一行人的力量嗤之以鼻。   “杀罗?怎么回事?”怜花却对眼前的情况有些不甚了解,但此时情魔的力量委实凶悍强大,仅仅是目睹都让他觉得恐惧。   “你的冤家被情魔附体了,现在,差不多他不再是杀罗了,而是情魔。”易流云淡淡的说道。   “什么?那佛心了?”怜花追问道。   “自然是别你的冤家吞噬了,不过接着你的冤家对头又被情魔附身,等若被情魔吞了。”   怜花顿时大惊失色:“什么,这样说来,老板,你是唤我出来送死啊。”   易流云点了点头:“可以这样理解。”   怜花的表情顿时很精彩,那在一旁好整以暇看着众人的情魔冷然一笑:“叙旧时间结束,各位,等着死吧。”   说完,情魔的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柄巨大的血色镰刀,镰刀出现时,有无穷杀戮之气如滚滚血浪浮动,此起彼伏之间,骇然杀向易流云等人而去。   “动手。”易流云暴喝一声,此时,最先动手的自然是裂魂,它力量倍增,顿时仰头咆哮一声。   咆哮之余,青色的焰火如同潮浪一般激射而起,在其脚下形成一道汹涌的火浪,裂魂踏着火浪挥舞手中的巨大青火狼牙锤而至,它巅峰时的力量堪称羽仙极致,但此时仅仅是第一重变化,能够拥有大地游仙的巅峰就已然很不错了。   青火巨龙咆哮之中,裂魂的狼牙锤之上现出了一头凶猿光影,这是它的玄灵特征,比之之前,攻击倍增一倍以上。   若是杀罗抑或是情魔,独自一人都绝无可能是裂魂这一击的对手。   但可惜,此时情魔与杀罗融合,又有佛心之力,对付这一击简直就是轻松惬意。   漫天青火清脆而破。   此时的易流云叹息一声,朝着身旁的怜花说道:“别看着了,上去帮忙吧。”   “什么,你让我……”怜花有些惧怕,他是伏魔大金刚不假,但也不意味着就让他前送死。   “放心,不会有事的,既然有事,我也逃不脱死的下场。”易流云淡淡说道。   怜花微微皱眉,但看到易流云眼中那淡漠自在的神采,心中忽然有了底气,当即大喝一声,一对手掌之上忽然泛出洁白的玉石光芒,就如同天然最美质的羊脂美玉一般,与此同时,在他的脚下,更有凛冽的白光如同漩涡般升腾而出。   “无上功法——佛剑淬魂杀!”   怜花爆喝一声,掌中光气合并,当即汇聚出一枚方正巨大的佛剑光影,剑身足有数百丈之巨,席卷天下,锋锐无双。   佛剑出现的瞬间,足足有四千头佛剑巨龙出现,这些巨龙同时咆哮升腾,在怜花手中巨剑之旁盘旋。   “佛剑心决,他果然掌握了佛剑心决,一下子晋升到神通巅峰,这小子,倒也是个好样的。”易流云对怜花的悟性极为赞许,他却不知,这佛剑心决本身就蕴含了佛门金刚守护千万年的传承之力,比起玉面金刚的实力来,这佛剑心决本身威力更显巨大。   玉面金刚本来是意图让易流云走上佛门之路,却可惜易流云早就有邪神霸典在身,不可习练他门功法,因此转送给了怜花,这才造就了后者。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佛门与邪神的对抗可谓无处不在。   一念之间,怜花已然扛着头顶巨剑朝着那情魔劈斩而去。   此时的情魔双瞳微微一紧,紧抿的嘴角间却拉出了一道下沉的弧线,似乎极为不屑。   他伸出空着的左手,其上修罗龙纹盘旋,就意欲将怜花一击碎成灰烬。   可就在此时,一直观察着情魔的易流云忽然大喝一声:“杀罗,你竟然无胆和怜花对战么?堂堂杀生宗的正统传人就这样逃避宗门对决么?你对得起杀生宗显宗第一的名誉么?”   这一声大喝突如其来,但本身毫无攻击力。   但就是这毫无攻击力的一声大喊,意欲动手的情魔却是身躯一颤,下一刻,眼瞳圆睁,所有意欲发出的攻击在此时戛然而止。   整个人就如同一个木头般站立,生生被怜花暴烈的一剑当头斩下。 第八百九十六章 金刚再现   怜花的佛剑光影不可谓不强,一剑劈斩之下,情魔附身的杀罗顿时倒飞而出,如同一个破布沙袋般撞飞而出。   但也仅仅是撞飞,以杀罗的金刚不坏身,如此力量根本难以伤及他分毫。   情魔坠落在地,烟雾轰然弥漫。   之前攻击无果的裂魂以及罗刹、阳傀等人都看的目瞪口呆,谁能想到一个只有区区神通巅峰之力的小沙弥能够击中已然堪比羽仙实力的情魔?   在此之前,这都是不需要去想就能断然否决的事。   “怎,怎么回事。”阳傀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嘴巴大张足以塞下一个大号的鸭蛋。   易流云却不管这么多,眼前情魔的表现只让他愈发证实了心中的猜测,他冷冷一笑,对身旁的怜花说道:“怎样,我不是让你来送死的吧。”   怜花一时隐约有所悟,但又不确定。   此时那跌倒在地的情魔则站起身来,轻松挥去身上的灰尘,冷哼一声:“原来区区杀生宗的攻击也不过如此,难怪只能是弃徒,不是正统。”   怜花的眼神顿时一紧。   易流云却笑了笑,拦住怜花意欲冲上前的身躯,淡然说道:“情魔,杀罗的神魂不好控制吧。”   情魔却冷冷说道:“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蝼蚁,你早就该去死了。”   言罢,情魔猛然俯身,手掌之上绽放金光,再度向易流云的头颅拍击而来,易流云却嗤之以鼻,一拍身旁怜花的肩膀大声说道:“杀罗,你不是堂堂杀生宗的正统传人么?如今怜花来挑战你这个正牌的传人,怎么,怕了么?”   此言一处,情魔的躯体再度僵硬,攻击再度停滞。   甚至在情魔狰狞的面庞上,一道道血筋浮现挣扎。   “滚出去,给本僧滚出去!”杀罗捂着头,咆哮声从头部不断的发出,甚至是整个躯体的内部,胸腔内滚滚如雷,震鸣作响。   情魔的声音顿时也在杀罗的体内响起。   “混账,你这个蠢货,居然被他们勾动起来,本魔早就已然获得了你全部的力量,你就是我的奴仆,胆敢冒犯,作死!”   可惜原本压制的死死的杀罗此时就不死的冤魂一般,愤怒的咆哮。   “滚出本僧的体魄,滚出本僧的体魄。”   易流云见状冷笑一声,他之前就猜测情魔未必能够将杀罗的魂魄压制,这个道理也很简单,以当初楚惜刀的心境刚被附身时情魔都未必能够完全掌控,需要一段时日去消化,而杀罗堪称心境如铁,坚毅偏执,之所以被情魔控制乃是一时不察,不可能完全被压制。   所以,他唯一要做的便是将杀罗的意识唤醒,而唤醒的方法无非是刺激对方心头最痛的东西。   杀生宗的正统,一直便是杀罗心头最深沉的东西,神圣不可侵犯。   因此易流云才让怜花动手,否则,以区区怜花的实力,易流云可不认为他能够扛下已然是羽仙实力的情魔暴烈一击。   结果,的确如此。   此时情魔与杀罗陷入了深层的纠缠之中,易流云当下和裂魂以及罗刹等人使了个眼色,几人同时心领神会,紧接着,几乎是同一时间向正陷入人格分裂中的情魔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击。   情魔一时苦不堪言。   它既要应对杀罗强势的反夺,又要面对易流云等人的拼命攻击,情况还不是一般的糟糕。   最要命的是,它本就是一个需要依托他人力量才能发挥出实力的魔神,也便是说,情魔本身的实力并不如何强横,而杀罗的躯体与功法,本人更加了解,此时两大神魂争夺,一时间情魔竟然就如同一个木桩般任凭易流云等人攻击,完全还不了手。   虽说此时杀罗已然吞噬了佛心之力,但躯体却依旧停留在大地游仙之境,当盘旋于体魄之上的修罗龙纹失去控制,消失于体魄中时,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攻击对于杀罗而言就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了。   仅仅过了十息的时间,杀罗的体魄便在众人的围攻之中遍体伤痕,但其久经杀场的坚韧体魄也在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哪怕是裂魂等人玩命的攻击,但杀罗的身躯终究还是扛了下来。   易流云等人也是越打越心惊,这杀罗如此强横,集合了众人之力都难以将其击杀,委实厉害。   怜花也是看得触目惊心,他此时方知和杀罗的恐怖距离,若是让他此时对上杀罗,只怕瞬间便会被其斩杀。   攻到最后,那已然变体鳞伤的杀罗忽然仰天长啸,发出一声撕裂人魂的巨大吼声,刹那间,滚滚魔气冲天而起,最终将众人一并轰击而开。   烟雾弥漫之际,杀罗一对漆黑的眼瞳彻底血化。   “桀桀,易小子,多亏了你们的辛苦攻击,本魔终于将这家伙的神魂彻底碾灭,也便是说,本魔终于掌握了这一具融汇了佛心的强大躯体,桀桀桀……”   情魔仰天大笑,体魄上重新浮现出暗金色的修罗龙纹,得意至极。   此时无论是易流云抑或是怜花等人都觉得束手无策,情魔的最终胜出是在意料之外的,但又在情理之中,只能说众人赌输了而已。   “哼,现在知道后悔了,也罢,本魔会好好招呼你们的,将你们的体魄神魂悉数炼化成魔儡,供我杀伐之用,桀桀桀……”大笑声中,情魔一掌拍击而下。   这一掌遮天蔽地,大有囊括乾坤方圆的究极意味。   易流云与怜花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对方心中的恐惧,这一掌的力量已然超脱出寻常大地游仙的极限,甚至达到了羽仙的巅峰,足足有五万魔孽巨龙之力。   一掌轰下,生机尽断。   易流云和怜花无计可施,便是阳傀也一筹莫展,唯一能够反抗的只有裂魂与罗刹,不过二怪的实力此时在情魔面前,也不过沧海一粟,难以形成有效的反抗。   眼看众人就要受到灭顶之灾,但就在此时,易流云的脑海中忽然嗡嗡震响,似乎神魂之间有什么东西与大殿中无形的存在产生了共鸣。   “阿弥陀佛”   与此同时,三声雄壮的佛号于大殿中轰鸣而起。 第八百九十七章 金刚封印   这三声佛号响起时,大殿中忽然轰鸣如雷,甚至有强烈的震动之声滚滚而起,如同天雷责罚一般。   滚滚雷音响彻整个大殿,佛号此起彼伏,如同一个音浪的海洋。   原本意气风发的情魔忽然大惊失色,整个人如同遭受了天雷惩戒一般,蜷缩在地,一动不动。   无穷的佛号之音渐渐显现出有形之迹,终于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音浪,滚荡而起,如同一个巨大金钟罩将情魔彻底罩入其中。   此时,情魔彻底被音浪之声封印住,难以动弹分毫。   “放开本魔,混账,放开本魔!”情魔的声音在金钟罩内凄厉咆哮。   而此时的易流云也跌倒在地,在他的头顶,三枚上古佛纹变化,最终形成了三个巨大的金刚光影,这三大金刚一个红面可憎,一个青面獠牙,还有一个则是肤色脸庞完全近乎透明。   这三大金刚围绕着情魔而盘旋,与此同时,虚空再度炸裂,又有三尊巨大的金刚佛像从天而降,正是之前守护在外的玉面金刚等人。   “情魔,你妄图染指佛祖遗物,岂不是找死!”黄面金刚的声语威严有力,他手中握着那巨大的宝伞,伞身撑开时,有无穷的佛音从其中蕴生而出,声声震荡人魂。   “休想,尔等不过是佛门余孽,本尊却是新一代的正统魔神,妄想封印本魔,休想!”情魔于金刚气罩之中大声咆哮。   “哼,由不得你!”玉面金刚冷哼一声,手中巨大的佛剑一震,其上顿时跳脱出一个巨大的佛纹,这佛纹易流云看的熟悉无比,正是此前一直蛰伏在他脑海神念中佛纹巨柱中的纹路。   玉面金刚动手,其余五大金刚守护一并发力,将佛纹使出,牢牢的将情魔禁锢于其中。   情魔的体魄之上开始溢散出丝丝黑气,浓郁如水,渐渐在其头顶汇聚出一个可怖的巨大魔神头像。   但可惜,六大金刚守护此时同时祭出佛纹,盘膝坐于虚空,一声声佛号如同潮浪般响彻不绝,那溢散而出凝聚的巨大魔神头像如遭重击,再度散化于虚无。   而情魔也蜷缩在地,黑色的气雾逐渐脱离杀罗的体魄,最终化作一团巴掌大小的黑色光团。   此时,六大金刚守护同时发力,巨大的金钟罩一瞬便将黑色光团彻底笼罩住,蓦然一紧,最终化作一个佛纹封印。   黄面金刚信手一招,那佛纹封印便进入了他的掌中。   “易施主,这情魔终于被授首了,我等尘世的任务已了,要追随佛祖前往西土净地了。”黄面金刚对着易流云单掌合十而笑。   此时的易流云一头雾水,不过那黄面金刚却笑着继续说道:“易施主,也许你一头雾水,不过,本守护会一一替你解答。”   “我等乃是大梦游神幻化出的六大金刚守护,不过,却也是佛祖降下的佛兵,只是因缘际会,恰好大梦游神成为了新生佛,佛祖托梦于他将我等置于其中,告知他转托给佛眷者,以解决佛心之劫。”   易流云起初听的一头雾水,但最终却是领悟了过来。   原来自己从进入大梦游神之时便落入了佛祖的算计,一切的一切都是对方预先安排好的,自己累死累活,到头来不过是给别人打工而已。   “易施主此言差矣,佛祖并未曾算计任何人,这佛心之劫变数极多,而真正的佛心也不是大昭寺藏匿的这一半,真正的佛心乃是情魔与大昭寺封存的佛心融合唯一,情魔代表了欲念,而大昭寺的佛心代表了杀戮,二者合一才是真正的昔日佛祖遗留下的劫念。”   黄面金刚仔细将前因后果一一告知易流云。   “这么说,你们这就是要走了?”易流云心头一动,出声问道。   黄面金刚笑了笑,说道:“易施主不用担心我们消失,我等乃是佛兵灵性,此回西天也只是灵性回归,这六大金刚守护依旧留下的,六枚佛纹是佛眷者之物,谁也带不走,只是六大金刚的灵性必然会消失罢了。”   易流云这才释然,心中也才觉得这佛门的人并不算如何抠门。   说话间,这黄面金刚等人忽然如同烟雾一般消散,而易流云脑海中重新出现了六枚巨大的金刚佛柱,每一枚佛柱代表一枚佛纹,而佛纹正是之前他拥有的。   除此之外,他脑海中还多了一种奇异的功法,这功法叫做金刚封印,就是六大金刚守护齐出,足以封印一切。   但不得不说,佛门的人果然奸猾,当六大金刚守护的灵性失去之后,召唤出的金刚守护呆呆傻傻的,仿若无灵之物。   此时金刚守护的力量也暴跌,每一个都只剩下神通巅峰的实力,但六大金刚守护齐出,足以封印一个大地游仙级别的高手。   这金刚封印乃是佛纹自动携带的功法,无须领悟,便可自动施展出,如此一来,倒也未曾和邪神霸典起冲突。   聊胜于无。   易流云叹息一声,他原本能够寄望在佛心秘殿内突破,将本身玄气淬炼成第四阶的顶级玄气,但奈何未曾成功。   这个时候,易流云身旁的怜花忽然叹息一声,他迈步至奄奄一息的杀罗身前,蹲下身来。   “有什么需要小僧转达的么?”怜花的语气此刻前所未有的轻柔,杀罗与情魔的殊死争斗足以引起任何人的尊重。   奄奄一息的杀罗只是抬眼看了怜花一下,神色复杂,但骄傲依旧,终究一语不发,彻底闭上了双眼。   闭上双眼之时,杀罗的身躯顿如寸寸烟灰般消散,唯独那一头修罗龙纹悬空而起,悲鸣一声,最终绕北而去。   “唉……”像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怜花终于露出苍凉的表情,抬头看天,久久无言。   “走吧,是时候离开了。”易流云拍了拍怜花的肩膀,低声劝慰。   出了佛心秘殿,重新回到秘库之中,此时的易流云只觉得心头一片空明,他让裂魂重新回到星兽罗盘中藏好,这躲藏并非是死去,因此,下一次召唤时无须耗费数百万的玄石,只需要付出十万上品玄石便足够。   至于罗刹,他藏匿于天桑木的异度空间之中,无须易流云费心。 第八百九十八章 交易   出了佛心秘库之后,易流云一行人没有离开大昭寺,反而被金刚明王宗的弟子们截住,希望他们往宗门一行。   易流云是本打算离开的,但金刚明王宗对其臂助不小,自己多少也要过去打个招呼。   来到了金刚明王宗后,宗主老僧依旧盘膝坐在大殿中,他双目禁闭,脸上的皱纹一如繁复的树体年轮。   “佛眷者,恭喜你终于通过了佛祖的考验,成为了真正的传承者。”老僧在易流云进入大殿的刹那,合掌一笑。   易流云撇了撇嘴,说:“有什么好恭喜的,险死还生,什么好处也都没捞到。”   老僧则微微一笑:“施主此言差矣,能够将情魔授首,这本身就是一件天大的功德,对于日后施主的飞升之路有极大的好处,在天庭,是有一本功过簿的,修玄者种种罪恶善德,一一记载其上。”   易流云报以不以为然的一笑:“我这人现实,太遥远的事不去考虑,过好当下就成,这一次多谢金刚宗主援手,我已然让我的手下将躯体还给金刚宗了,山水好相逢,宗主,就此别过。”   “且慢。”金刚宗主忽然喊住了急欲离去的易流云。   “宗主,还有何事?”易流云不解的转过身来。   老僧微微一笑:“易施主,稍安勿躁,老僧想向易施主求得一门功法。”   “功法?什么功法?”易流云心头一动,一旦涉及到交易之类,反而让他兴趣浓烈,因为有交易便代表有收获,此次他进入佛心秘库,堪称家财散尽,这让一向入宝山而不空回的易流云很是不爽。   “金刚封印功法。”老僧淡笑着说道。   “这样啊……”易流云口中应和着,心中却开始急速思考老僧的要求来,很显然,这一次进入佛心秘库金刚宗是蓄谋已久的,难怪最初又是让自己进入金刚地狱修行,接着又助长怜花的实力,甚至还愿意无偿将一具金刚明王的傀儡借给阳傀使用。   原来一切早在对方的谋划之中。   一念及此,易流云便叹息一声:“大师,非是晚辈不想将这功法奉还,实在是晚辈不知该如何奉还啊,这功法乃是天生携带的,我自己都未曾修炼过,如何归还呢?”   他说的倒也是实情,金刚封印这功法的确是佛纹自身携带的,他未曾修炼过。   老僧莞尔一笑:“这个贫僧自然知道,不过,只要易施主施展一次,让老僧过目一看便可。”   “这个……”易流云沉吟不语。   “易施主,且管放心,我金刚宗向来不会贪图他人便宜,老僧这里有一物藏匿多年,如今便取出来,不知能否入易施主之眼。”   说完,老僧轻一挥袖,眼前光气炸裂,一道石板便出现在易流云面前。   这石板足有百丈之巨,其色深红,古拙斑驳。   “神通禅壁!”   易流云浑身一震,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了一副神通禅壁。   “不错,正是佛祖昔日留下来的禅门圣壁,老僧听闻易施主擅佛门神通,这一具禅壁老僧存有万年了,只要易施主愿意,这一门圣壁老僧愿拱手奉上。”老僧微微一笑。   易流云却吃惊的问道:“这是佛门圣物,也能转手奉送?”   老僧却淡然一笑:“无妨,我佛门讲究的是一切随缘,四大皆空,不执着于一物,昔日我师尊便告诉过我,一旦有佛眷者出现,便是送出这一副枯禅之壁的时候。”   “唉,这禅壁虽好,但无奈晚辈囊中羞涩……”易流云明明对这一副神通禅壁极为垂涎,但还是忍住诱惑,故意哭穷。   老僧饱经世故,岂有不懂之理,又笑着说道:“易施主,此行前来我大昭寺的确不易,金刚宗薄有家产,这一些玄石还请笑纳。”   说完,老僧又是大臂一挥,当即有一个黑色的空间戒指飘向易流云。   易流云取在手中一看,发现这空间戒指中竟有足足一千万枚上品玄石,虽说此刻他家大业大,但还是惊讶于大昭寺的财大气粗,仅仅一个金刚宗就能信手拿出千万上品玄石送人,这一份家业远非玄道十门可比。   “罢了,前辈如此慷慨,流云这便收下了。”易流云也不是一个贪婪之辈,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将戒指放好之后,顿时便将脑海中的六枚佛纹催使出。   此刻六枚佛纹之中有三枚是刻在三把中品玄器之上的,催运出之后,三把中品玄器便顷刻炸裂。   而在大殿之中,则完全浮现出了六个巨大的金刚守护光影,只是灵气尽去,木讷呆板。   但在易流云的神念指示下,这六尊巨大的金刚守护顿时动作起来,各自捏出印记,施展出无上功法——金刚封印。   金刚明王宗的宗主看的如痴如醉。   片刻之后,金刚封印施展完毕,老僧这才仰天长叹:“历代金刚明王宗先人在天有灵,今日弟子总算将镇宗之宝给寻回来啦。”   言罢,老僧的双眼之中流出两行混浊的泪水。   易流云情知此时也不是打扰老僧的时候,便躬身一拜,将那一面神通禅壁卷于空间戒指之中,迈步出了殿门。   出了大殿之门后,阴儡等人纷纷围了上来,询问易流云和老僧说了些什么。   易流云莞尔一笑,故作神秘不语,只是说等回到了流云宗再说。   阴儡与怜花顿时报以白眼。   接下来,怜花又独自去了一趟杀生宗,这一去过了足足有一日夜的光景才回,怜花回来时似乎受了重伤,但却神采奕奕,如同打了胜仗一般。   易流云询问他缘故,他却也故意笑而不语。   至此时,一行人前来大昭寺的目地算是大致达成,楚惜刀身受重创,一直在太玄剑的异度空间之中静养,唯一有些蹊跷的则七公主奇异的消失不见了。   不过与这一头狐族的七公主也谈不上什么交情,易流云自然懒得去过问。   停留几日,一行人休整完毕,便重新回到存放黑铁巨舰的山头,驾着巨舰返程往东方修玄界而去。 第八百九十九章 心神通   在回程的路途中,易流云很干脆的直接闭关,黑铁巨舰上空间巨大,且顶层的阁楼闲暇是可以用来指定作战计划,而在一些特殊时刻,完全能够用来闭关,在阁楼上刻制的符阵足以阻闭外界的一切干扰。   易流云将那一副得自金刚明王宗的神通禅壁取出,自大昭寺一行之后,他对于那些上古的神祗有了一些不浅的认识,似乎在佛祖、魔神之间,总是充斥着数不清的怨隙,而即便是强大如邪神一类的至尊神祗,似乎与佛门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远古的佛门,直指力量的本源。   这一副苦禅红壁极为壮阔,远比易流云昔日得到了三幅神通禅壁更加巨大,达到了后者的十倍开外。   这一副禅壁上的图案也极为怪异,乃是一个身穿百结禅衣的年轻僧人盘膝坐在虚空,脸含笑意,在他身侧,无穷的妖魔正如同潮浪一般向外扩散,一个个目露惊恐慌乱之色,仿若那盘膝在虚空正中的年轻僧人才堪称正牌的妖魔。   当易流云的眼神与图案中年轻秀眉的僧人的目光撞在一处之时。   异变陡生。   那一副巨大的图录忽然生出无穷光芒,一瞬便将易流云的神魂捕捉进去,刹那之后,易流云只觉得心头杂念重生,仿似进入了一个声音泛动的无穷光宇。   一瞬仿似永恒。   也不知过了多久,易流云才从杂念丛生的无穷玄妙世界中退了出来。   他此刻心头仿似有一股沉甸甸的力量,但却又不知为何物,左思右想之下也理不出个头绪。   “到底这一次的神通禅壁代表的是什么神通?为何我到现在还没有反应?”易流云心头疑云丛生,但却毫无头绪。   既然没有头绪,索性站了起来,出了顶层阁楼。   此时黑铁魔舰正行驶在通往东方修玄界的路上,已至北方修玄界的边缘,怜花与阴儡正站在船舰的边缘,看着滚滚云浪指点笑谈。   易流云心头一动,刚想过去凑个热闹,心中忽然无端浮现出了两个声音。   “啧啧,这小和尚,长的眉清目秀的,没想到整日里满口瞎话,自称去杀生宗杀了一个来回,在对方宗主手中过千招不败,当真以为本宫是个傻瓜么?”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声音也同时浮现。   “哼,整天就知道挖苦别人,若在没去大昭寺之前,小僧倒也惧怕你,让你三分,如今小僧实力大涨,还怕你你这个老妖婆不成。”   易流云听的一头雾水,他分明看到甲板上的二人此时压根没有说话,只是对视而笑。   “晕了,怎么回事?难道出现幻听了?”易流云一时满头雾水的。   “咦,老板出关了。”怜花正巧抬头,看见站在阁楼上迈步而出的易流云。   “果然是小老板,才短短七天,你就闭关而出了,这一次,似乎没有变化啊。”阴儡也对着易流云挥臂而笑。   可此时易流云的表情却很古怪,他分明在内心中听到了另外的两个声音。   “咦,老板这一次变化不大啊,看来闭关失败了,嘿嘿,太好了,小僧终于有机会赶上他了,最好他一直这样失败下去才妙。”   这是怜花的声音。   “哼,这小子,整天就知道算计玄石,这下可好,杂念过多,修为难以精进了吧,唉,都是自找的。”   这是阴儡的声音。   易流云沉吟片刻,忽然面色大变,如遭雷击。   他总算知道自己这一次领悟的是何等神通了,如果不出意外,该是所有神通中最高明的心神通,也便是佛门五神通之中的他心通。   神通魁首的心神通!   易流云此时吃惊不已,他也未曾想到那金刚明王宗的宗主交给自己的竟然是心神通,诸多神通之中,唯以心神通最为霸道,但却也最为玄妙,此时他还未曾搞清楚自己获取的到底是心神通的哪一种。   但也就是在此时,极远处的虚空之中,忽然传来两声凄厉的声响,声响划破长空,又尖又厉。   “怎么回事?有人偷袭么?”怜花当即升空而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前方莫走!快给本尊停下来。”   一声霸道的怒喝从远处滚滚而来,紧接着,一只滔天的大手从天而降,足有千丈之巨,似乎要将黑铁巨舰囊括其中。   怜花秀气的长眉顿时一拧,下一刻,长袖一挥,一股惊人的剑气卷荡而起,化作剑龙,直直向巨掌刺穿而去。   “哼,就这一点伎俩,也呈威风?”   那雄厚的声音再度从远处传来,充斥着浓烈的不屑。   那巨大的手掌顿生变化,轻易拿捏,不费吹灰之力的便将怜花的剑龙捏成了粉碎。   怜花顿时眉头紧皱,他自从获取了佛剑心决后还未曾吃瘪,但眼下却被别人春风化雨般轻易化解,顿时惊怒,就要再度还击。   但就在此时,一只有力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肩上。   怜花侧头一看,是易流云淡笑自若的脸庞。   “让我来。”   不知为何,怜花分明看到易流云嘴巴没有张开,但心中却泛起了这样一句话来。   刹那之间,易流云屈指成剑,一指点出。   这一霎那之间,那指间的剑风忽然化作一头暴怒的狂龙,掀卷无穷云浪而起,霸道狂烈。   久已不见的蜇龙剑煞。   只不过此时,易流云实力大增,这剑煞已然蜕变,化作了蜇龙剑气。   剑气撕裂长空,一瞬穿透巨掌。   “不知何方高人,驾临在下的巨舰之前,还请现身一见。”易流云站在舰首,负手而立。   “哼,有点意思,区区一个神通玄修竟能破我手段。”   虚空开裂,那两道凄厉的光影从极远处垂落,稳稳停在黑铁巨舰的上空。   这二人都是虎背熊腰,身形极度魁梧的大汉,且体魄之上罩着重型铠甲,一眼看去就如同远古魔神般威武,显赫霸道。   “混元仙府的人?”   站在易流云身旁的怜花心头一震,诸天修玄宗门之中,唯有混元仙府的人喜欢以重铠示人。 第九百章 风云再起   四大玄府的人,各有特色。   诸如东海玄灵府,向来喜欢以青甲光翅示人,而西山昆仑府,则习惯玄服长裙,便是南方修玄界的离火天府也喜欢鲜艳华贵的服饰,唯独这北方混元仙府,从来都是以重铠示人,杀气腾腾。   “敢问二位前来有何事指教?”易流云负手而立,淡然问道。   “哼,你便是东方修玄界最近声名鹊起的易流云么?听说你让绝那个纨绔吃了个大亏,从一个草刍玄修的角度来说,你还算不错。”说话的是左侧身穿黄色重铠的男子,他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头顶戴着一个牛角盔,满面虬须,说话时语带轻蔑,即便是赞赏听上去也如同讥讽。   易流云淡然一笑:“只怕在阁下的心中不是这样想的吧,一个草刍玄修,走了什么狗屎运才如此风光,可惜,运气总有用光的一天,不是么?”   头戴牛角盔的男子神色一震,旋即不可置信的低呼:“你竟掌握了心神通?不可能,一个草刍玄修怎可能通晓心神通?”   易流云未置可否,只是将目光转向牛角盔男子身侧的中年男人,淡然说道:“二位想必是来寻玄九山的吧,我只在佛心秘库中见过他,后来就失去了联系,一直未曾能够联系上。”   那中年男子气度渊沉,闻听之后微微点头:“好,如此多谢了。”   说完,这男子也不为难易流云,只是朝身旁的大汉使了眼色,二人当即横空离去。   此时,易流云的脸色却忽然沉了下来。   “老板,你真的领悟了心神通么?”怜花一脸稀奇的赶了过来,身为一个正统的佛门传人,他通晓数种神通,但唯独就是没有能够领悟心神通一系的奥义。   “咦,老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怜花忽然察觉出易流云的不对劲来。   “出事了。”易流云眼中忧色颇浓:“将黑铁巨舰的力量催升至极致,我么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出什么大事了?”一旁的阴儡凑过来问道,她鲜少见到易流云如此紧张的神色。   “风天行出关了,要重新整顿玄道十门!”   “怎么可能?那家伙要炼化不灭神元至少需要上千年的时光,短短数月,绝无可能。”怜花在一旁惊诧的叫道。   易流云却叹息一声:“那是常理,不能按照常理去推断一个可怖的天才,玄道十门,大半已经陷落了,尽皆归入罗天宗的门下。”   “什么!”   这一刻,怜花与阴儡一同惊呼。   “不用怀疑,这是我从刚才那两个家伙的神魂中读到的消息,不会有假的。”   ……   罗天宗,悬浮磁岛。   昔日东方修玄界第一宗门,堪比东海玄灵岛的庞然大物,在如今,已然是极度没落了。   而没落的开始,无非是流云宗的崛起,当这个老牌宗门与器宗等连成一气时,罗天宗的威信便急速下坠,日渐消失。   而当在一连窜针对流云宗以及器宗的阴谋接连失败之后,罗天宗的威名更是一落千丈。   血衣门、铁拳门、阴阳符录宗,这些往昔依附罗天宗而自诩的大宗门都开始有意的和罗天宗拉开关系。   罗天,如今已在流云之下。   这已然是一个既定的事实。   器宗,铁山,相隔百里之外,大风呼啸的漆黑夜空。   夜空中有一个庞然大物破云而出,这庞然大物有着龙的头颅,象的身躯,足有数百丈开外,若是有识得上古凶兽的人在此,定然会大吃一惊,因为这怪物正是传闻中消失依旧的太古凶兽——飞天龙象。   足以与十大玄兽比肩的恐怖魔兽。   飞天龙象一旦出生便拥有神通法境之力,而成年之后直接问鼎大地游仙,甚至可以达到羽仙之境,它们不需要修炼,天生拥有恐怖的力量。   一头飞天龙象,足以让玄道十门翻天覆地。   飞天龙象悬浮在虚空之中,但龙象的背部还有一个微小的黑影屹立,与龙象恐怖庞大的身躯截然不同,这一个微小的黑影站在龙象的背部,体形就如同微尘一般渺小。   只是这微尘般渺小的黑影却仿似拥有君临天下的恐怖气势。   便是他脚下的恐怖凶兽飞天龙象也为之逊色。   “离索,这便是现世的器宗么?”龙象背部的人影沉声问道,他有着一头飞扬的白发,一席黑白交杂的长袍披覆在身,显得伟岸雄壮,气势脱俗。   “是的,主上,这正是现世的器宗,号称十大宗门中攻击第一的门派。”飞天龙象竟然能口吐人言。   “哼,当年本尊还未曾轮转时,这器宗不过在一个小山丘建立宗门而已,如何发展都要仰仗我罗天宗的指示,想不到如今竟也成了一个庞然大物,哼,世事真是奇妙啊。”风天行看着远处屹立插天的巨大铁山,冷冷一笑。   “主上,如今您回来了,一切也都能拨乱反正了。”飞天龙象恭敬的回到。   “不错,我回来了,一切就都能拨乱反正了,是该让我罗天宗重新执掌乾坤的时候了。”风天行望着远处的黑影铁山,左手高高的举起。   下一刻,无穷幽暗的虚空中,顿时有数百个人影从天而降。   这些人影大多身穿杂乱的衣服,其上的标志也各自不一,显然不是来自于同一宗门,这些人一个个面目阴沉,气势显赫,其中不乏一些神通法境的绝顶高手。   “去,把这座山给我夷平喽,谁若阻挡,杀无赦!”   风天行微微挥手,如同信手拂去一片尘灰。   身后的众人顿时应诺,如同一片彩云般轰然向着器宗攻杀而去。   而几乎在众人消失的刹那,风天行的身后又出现了十个幽暗的影子,这些影子无一例外都穿着黑白交杂的紧身铠甲,一个个面无表情,方巾遮面,唯独露出的眼瞳中杀气森严,一片赤红。   除却阴森浓烈的杀气之外,这十个家伙都显示出了磅礴的力量,皆在神通法境之属。   “跟上去,这些家伙若是不好好出力,就替我宰了。”风天行淡然说道。   身后的幽暗人影也不言语,只是一个个如同水纹般寂寞无声的消散于空中。   风天行淡漠的看着已然火焰升腾的巨大铁山,冷冷一笑:“收拾好了器宗,最后一个就该是流云宗了,哼,姓易的,本尊很期待将你击败,再用你的神魂制成本尊的第十一个黑白死卫。”   …… 第九百零一章 器宗之殇   对于器宗而言,这一个黑夜简直就是噩梦的开始。   整座巨大的铁山如今化作血红一片,火光冲天,血色冉冉留下,也不知这在深夜映照极远的红是血水抑或是火光。   慕容千绝站在一片火海之前,在他身后,是苍劲挺拔的器宗剑宫,只是剑宫之前,昔日的一些宫殿群已然悉数化作废墟。   废墟与火光之间,到处都是杀伐之声,偷袭者大多来自于玄道十门中其余的大半宗门,一个个修为超绝,最差的也在阴玄巅峰,而强者大多已然是神通之上。   慕容千绝始料未及,被打的极为狼狈,仅仅是在一个时辰之内,器宗便已然全面溃败。   这简直就是一场杀戮。   轰!烈的火墙外,有三个身穿黑白铠甲,脸上罩有黑白面具如同幽灵一般的人影与慕容千绝对峙而立。   这些人没有表情,眼瞳中唯一的色彩就是杀戮,阴森的杀戮。   慕容千绝看着眼前的三人,眼中近乎能够喷出火来,他从交手的一瞬间就猜出了这三人的身份。   阴阳符录宗的宗主、血衣门大长老、琅邪剑宗的太上剑主。   这三人几乎都是显赫一方的大老,神通有名之辈,但今日却联手偷袭器宗。   “你们三人不觉得可耻么?”慕容千绝冷冷的看着三人。   没有人回答,只有一片沉默。   “好,想不到堂堂三大宗门的掌权者竟然沦为他人的阴犬,说吧,你们的主子是谁?”慕容千绝冷笑着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是谁,臣服或者灭亡。”   沉默片刻之后,对方传来的声音冰冷无情。   “好,好,好!”慕容千绝仰天大笑三声,双掌一扬,蓦然将空间戒指中的三把上品玄器祭出。   这三把上品玄器分别是一把短枪、一把长棍以及一把弯刀。   慕容千绝双手抚过三件玄器,下一刻,玄器直接拼接,巨大的力量风波一瞬蔓延,在其掌中形成了一把怪异的强大玄器,玄器的威力笔直绽放出一道豪光冲天,隐约现出一道巨大的龙蛇光影。   器宗称霸东方修玄界的看家凶兽之魄——龙蛇之影。   此时的慕容千绝更是身躯暴涨,在火光中不断撑高,最终达到足足三丈的巨人身量,他握着那一把龙蛇之器,周身须发上扬,恍若魔神再世。   “谁敢接我一枪!”   慕容千绝一步踏出火海,凛冽光气冲天而起,足足三千头玄铁巨龙在其头顶呼啸盘旋。   这一刻,他使用了秘法,将自身的实力提升了三倍,而代价则是活不过明天。   三千玄铁巨龙,羽化以下,最顶级的修玄之气。   在如此恐怖的力量面前,三个黑白死卫面现惊色,但却丝毫没有退却,因为,他们无法后退,何况,惊讶从不代表畏惧。   “臣服吧,慕容千绝,臣服你还有活下来的余地。”三个黑白死卫中,最左侧的家伙冷冷的说道。   “臣服,尔等是为蝼蚁,我慕容千绝,乃是堂堂器宗掌教,器宗不灭,掌教不死!”慕容千绝仰天大吼,声震黑夜。   “就凭你一人,未必是我们对手。”黑夜中又传来冷厉的声响,在三个黑白死卫之后,又步出了两个诡异的死卫来。   这些黑白死卫出入无声无息,远远超出了寻常修玄者的动静踪迹。   慕容千绝的眼神顿时一凛。   三个黑白死卫他还能对付,但五个就相当吃力了。   “投降吧,然后去说服你的妻子,让鱼龙城的器宗势力倒戈,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来。”   “又有两个不知廉耻的家伙了么?”慕容千绝冷冷一笑,他早已存了死志,面对越来越多的黑白死卫,毫无惧色。   “屈服吧,慕容千绝,器宗大势已去,活下来才是正途。”说话的是之前刚刚出现的黑白死卫之一。   慕容千绝身躯一震,他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   “琅邪天,想不到你也失去了气节。”慕容千绝叹息一声,但随即便如同雄狮一般咆哮:“我,慕容千绝,绝不屈服。”   言罢,慕容千绝一震手中的龙蛇枪,卷带三千玄铁巨龙,气势无回的冲撞向五大黑白死卫而去。   ……   当第二天朝阳初升之时,飞天龙象已然盘踞在器宗铁山的上空,那一座代表着器宗无上荣光的剑宫也已然被完全摧毁,如同一柄断折的巨剑。   风天行负着双手从飞天龙象上走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处处烽火的器宗铁山,满目废墟的景色让他很是满意。   “太上,器宗的弟子大多战死,小半臣服,至于器宗长老,无一例外,尽皆身亡。”   一个黑白死卫跪在风天行的身前,恭敬的说道。   “嗯,倒是有点骨气,这个宗门,还是有点意思的。”风天行微微点头,眼中毫不掩饰赞许之意。   “那慕容千绝的尸体了?”黑白死卫又恭敬的问道。   风天行一拂袖,“带回悬浮磁岛,侵泡入大梦魔池中,碰上本尊,他便是想死也难。”   ……   器宗被覆灭的消息一瞬传遍了整个东方修玄界,近乎是同一时间,血衣门、琅琊剑宗、阴阳符录宗、铁拳门,悉数投靠了罗天宗,且对外发表了声明。   如此一来,玄道十门中唯一没有陷落的只有流云宗以及万兽山。但万兽山偏远神秘,就算是同为玄道十门,其余宗门也未必知晓。   毒宗与傀儡宗名存实亡,早已不在这一场声势浩大的玄战之列。   唯一能够抗衡的流云宗如今也是势单力孤。   罗天宗的风天行,这个自诩“太上”的绝顶高手横空出世,驾着一头太古凶兽飞天龙象近乎扫荡一切。   他放出话来,器宗的掌教被生擒,想要拿人,前来悬浮磁岛。   此时的器宗虽然覆灭,但还有一部分实力隐藏在鱼龙城,器宗的第一高手梅三娘以及客卿长老容麽麽此时都在鱼龙城做客,连带年轻势力中的顶尖人物也都长驻鱼龙城,这才免去了灭顶之灾。   可掌教被生擒,宗门被毁,对于年轻气盛的器宗弟子来说,是一件完全无法容忍之事。   鱼龙城,器宗的百器城内,梅三娘盘膝坐在大殿上空,杀气森严。 第九百零二章 救人   器宗被毁的消息一瞬传遍了整个东方修玄界,蜇居在鱼龙城的梅三娘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她静静的悬浮在鱼龙城器宗的城池百器城的大殿内,一语不发。   梅三娘是来鱼龙城静修的,与慕容千绝向来性格不合的她希望在修为上有所突破,能够达到神通巅峰的境界,事实上,在来了鱼龙城之后,她的修为的确也有所突破,冲到了神通第七层的境界。   但后来,就停了下来。   淬炼修为,偶尔指点一下大弟子曾龙的修为,这成了梅三娘如今生活的全部。   只是忽然间一个晴天霹雳传来,器宗被屠门,慕容千绝战死,尸首被带回了罗天宗的悬浮磁岛。   想要收回尸体,提流云宗高层人物之一的头颅来见。   这就是罗天宗放出的话。   梅三娘一时心乱如麻,她没有在众多叫嚣着杀上悬浮磁岛的弟子声音中表露意见,而是一个人静悄悄的来到百器大殿,静悬而坐。   慕容千绝的死对她的打击是震撼性的,但除此之外,自己唯一的爱女梅紫念下落不明也是她极度担忧的事,在爱女的下落没有清晰之前,她不愿轻举妄动。   鱼龙城的气氛顿时有些诡异。   流云宗与器宗的弟子开始泾渭分明,不再彼此熟稔,就如同路人一般陌生。   风天行的离间计策轻易就产生了巨大的效用。这样持续下去的话,用不了多久,两大宗门距离彻底决裂就不远了。   百器城的大殿内空旷静寂。   梅三娘的眼睑低垂,刹那之后,她出声说道:“既然来了,何妨现身一见。”   “到底是三娘,一眼就能看穿小僧的踪迹。”   大殿的阴影中,一席白色僧袍的怜花含笑而出。   梅三娘的眼瞳则急剧收缩:“怜花,想不到你的修为竟然达到如许地步,短短数月,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怜花耸肩而笑:“跟着老板,奇迹总是一再发生。”   梅三娘沉默,片刻之后,才问道:“你来此处何为?”   “老板说了,让小僧传话给三娘,稳住鱼龙城,他会将慕容前辈的尸体完整的带回来。”怜花靠在一根大柱上,笑着说道。   梅三娘却叹息一声:“非是我不愿,器宗的圣物此时落在罗天宗的手里,我……”   怜花则摆手说道:“老板说了,三娘只管放心,短则二十日,迟则一个月,他还你一个公道,届时若是未曾达成所言,流云宗上下任由三娘处置,当然,前提是三娘能够对付的了青云上人。”   怜花不忘在话语末尾加上一句很幽默的冷笑话。   梅三娘的眼睑再度低垂:“好,便给他二十日的期限。”   “好,多谢三娘。”怜花的身影逐渐没入黑暗之中,但在即将消失的最后,他又说了一句,“对了,老板说了,在杀上磁浮悬岛之前,他会先把梅小姐救回来的。”   梅三娘低垂的眼皮微微一颤。   ……   风雪海,雪山连绵之处。   方圆五十万里,悉数都是冰雪天地,这里的山脉无穷寒冷,便是阴玄巅峰的修玄高手也难以忍受其中的酷寒。   即便是神通法境的高手,在这一片雪海中也是难以长期生活修炼的。   梅紫念躲藏在雪山林海之中,她刚刚蓄起的紫色长发被烧去了大半,秀气的脸庞上一片血污。   她的喘息很轻,近乎微不可闻。   但在冰雪天地中,这样轻微的喘息声依旧能够传出去极远,至少,足以惊动雪人一族。   雪人一族的凶悍是极为可怖的,至少,对于神通法境以下的修玄者而言,绝对算的上可怕。   梅紫念不过是神通初期第一层的境,即便如此,她还是止不住的颤栗。   恐怖的来源不是雪人,而是一个身穿黑白甲胄,身材异常高大的修玄者,他手中握着一把极长的大剑,所行之处,血流成河。   能够轻易将阴玄巅峰修玄者撕成粉碎的雪人在这个持剑男子面前就如同纸糊般脆弱不可击。   更可恨的是,梅紫念的眼前又再度浮现出了器宗被覆亡的场景,血海尸山,每一幕都在冲击着梅紫念的神魂。   但就是这惊悸的轻微颤动,引起了雪人的注意。   当一头足有十丈开外的巨大雪人从天而降时,梅紫念早就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雪人是淫荡且放浪的,对于人类女子,总有着特别的嗜好,当看到梅紫念如此丰满诱人的身体之后,它顿时炽念大动,吞了一下口水,尔后胯下一物高高竖立,低声咆哮着朝着梅紫念一步步而来。   梅紫念此时极为虚弱,除了高耸的胸脯急剧起伏诱人外,近乎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眼看雪人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抓向梅紫念高耸的胸部之时,一道蓝色的剑光从天而降,将巨大的雪人一分为二。   热乎乎的血气之后,是一个手持巨大长剑的魁梧男子。   他穿着黑白色的精致甲胄。   黑白死卫!   梅紫念的心情顿时跌入绝望的谷底,一看到这个造成尸山血海的罪魁祸首之一,她便从心底颤栗,毫无还击之力。   “走吧,梅小姐,太上在等你。”   握剑的男子声音低沉,如同闷雷。   梅紫念忽然想起了战死的慕容千绝,她努力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将“花雨”再度握在手中,咬着牙说道:“器宗子弟不会投降,只会战死!”   握剑的男子冷然一笑:“凭你,只能投降。”   下一瞬,男子微微转动手中巨剑,恐怖如潮的杀气顿时四溢而出,紧紧将梅紫念包裹,让其无法动弹。   眼看梅紫念就要被男子所掌控。   但就在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天而降。   “想要把人带走,也得看看我同不同意。”   握剑的男子猛然一惊,在他身后虚空,一个潇洒的人影从天而降,他同样扛着一把巨大的长剑,其上散发出的血红之光仿似能将一整个洁白的雪山改变颜色。   “易流云!”   握剑的男子眼瞳顿时紧缩。 第九百零三章 阴阳卫   握剑的男子瞳孔紧缩,手中巨剑顿时爆发出深沉的蓝色剑光,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易流云从天而降,他冷冷的扫了对方一眼,眼神之冰冷足以让对方感觉坠入寒冰地狱。   “你是谁,报上名字来,我的剑下不杀无名之辈。”易流云将太玄剑插立在地,一把扶起跌倒在地的梅紫念,胸器少女在看见易流云的那一刻,眼中热泪盈眶,这几日来受的委屈顿时倾泻而出。   “唉,别哭了,再哭就不美丽了。”易流云最见不得女人哭泣,赶紧温言相劝。   二人身前的黑白死卫顿时露出愤怒的表情来,他生前也是堂堂神通法境的绝顶高手,虽然最终被风天行所制,但绝非一个庸手,可以任由易流云欺辱。   惊怒之余,这黑白死卫猛然一挥手中的蓝光长剑,大吼一声,朝着易流云劈斩而去。   一剑璀璨如星河。   这一剑劈来,雪白的四野似乎一瞬便暗沉了下来,犹如星河倒垂,蓝光一片,而这些蓝光肆意蔓延,一瞬便凝聚出一个奇特无比的法域。   星河之域。   但此时的易流云根本不以为然,随意一掌轰击而出,刹那之间,足足三万头邪巨龙升空咆哮,一瞬便将此黑白死卫凝聚出的法域轻松击破。   轰!   法域被轰破,对方如遭雷击,不断的向后退步,每退一步,必然会喷出一口鲜血。   十步过后,黑白死卫控制不住巨大的伤势,一跤跌落,手中巨剑颓然落地。   “把他困住,看看到底是什么来头。”易流云头也不回的说道。   刹那之间,虚空之中忽然现出一个黑白双色平分的古怪人影,他有着一个镰刀般锋利的左臂以及修长锋利的长长蝎尾,在出现的一瞬,黑白死卫就感觉到了极为恐怖的威压感铺天盖地而来。   “不……”   黑白死卫不愿旁人看见他面具下的容貌,强烈的羞耻心让其最终选择了疯狂一途。   他的面具之上忽然泛动出一股极为浓烈的太极图案,这图案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炽烈的光柱撕裂苍穹。   刹那之后,远方天际,无穷遥远的星辰之间,似乎有一颗巨大的星辰之光从天而降,彻底将黑白死卫笼罩。   仅仅一个呼吸的光景,黑白死卫的力量便顿时暴涨,在他的脚下,有一圈阴阳符纹出现,最终,其周身的铠甲顿时炸裂,混沌星辰之光落于其体魄之上,化作一副阴阳色的宽大长袍。   长袍之外,那一柄巨大的蓝色长剑再度回到他的手中。   黑白死卫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实力暴涨,比之先前至少提升了一个层次,稳稳步入神通中期巅峰之列,长剑卷带间,足足有四千剑巨龙飞舞盘旋。   但虚空中的罗刹只是残忍一笑。   “留活……”   易流云的神念还未曾传输完毕,就在此时,罗刹的左臂已然如同电闪一般劈落而下。   黑白死卫握住巨剑的右臂顿时持根断裂,血肉飙飞。   而此时的黑白死卫却悍不畏死的一步冲上,竟撞向罗刹而来,身躯在交触的一瞬轰然炸裂。   易流云赶紧释放出宝伞佛纹,将自己与梅紫念同时罩于其中。   爆炸过后,整片山峦夷为平地。   黑白死卫顿时消失不见,而虚空中罗刹的右臂也被炸成粉碎,脸色铁青。   “你没事吧。”易流云关切的问了一下身后的梅紫念,后者正如同惊恐的小鸟般轻轻点头。   罗刹受了轻伤,自动隐入虚空中,它将会捕猎一些雪人进食,以此来疗伤,传承了虚空魔怪与白罗刹特点的它显然对血肉的吞吃兴趣极大。   “可惜,一切线索都断了。”易流云看着已然炸成灰烬的黑白死卫,叹息一声。   但就在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却从他的右侧传来:“是阴阳卫,罗天宗最古老的禁忌手段之一,想不到居然在今日重现了。”   阴儡从虚空中迈步而下,脸色也极为凝重。   “怎讲?这些家伙不是号称黑白死卫么?”易流云有些不解,之前从一些器宗大战的反馈中他也得知了这些黑白死卫的来头。   “不是这么简单。”阴儡微微摇头:“所为黑白死卫不过是在这些的体魄中埋下了一粒死亡种子而已,但如果这些名门大派的绝顶高手真心臣服的话,就能够将死亡种子炼化,力量倍增,从此彻底成为罗天宗的门人,这样的家伙被称为阴阳卫,比黑白死卫高了一层,也能从死亡种子中通晓罗天宗一些极厉害的功法,威力与黑白死卫不可同日而语。”   “这风天行的手段竟厉害如斯。”易流云闻听也是微微变色,刚才这黑白死卫力量于一瞬提升了一个层次,极为不凡,虽然败在了罗刹的手中,但后者却是大地游仙的水准,对于阴阳卫真实的力量测不出深浅。   对于易流云等人而言,一个阴阳卫也许算不了什么,但对整个东方修玄界而言,可怖的阴阳卫则意味着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罗天宗的黑白死卫可是有足足十来个啊。   一旦这些黑白死卫彻底转化成阴阳卫,那么对于天下修玄者的震慑力将是何其强大。   而风天行本身又是一个大地游仙级别的高手,那一头被离索附体的飞天龙象极为可怕,至少能够和罗刹以及裂魂对抗。   仅仅是这一人一兽的力量已颇让易流云忌惮,更遑论称霸玄道十门十数万年的罗天宗深厚之底蕴了。   “不能再等了,阴儡,我们要主动出击。”易流云当即下了决断。   “好,唯有这样,才能让其力量不再膨胀。”阴儡点了应和。   就在此时,易流云的身后忽然传来了梅紫念弱弱的声音。   “流云师兄,我也要去。”   “你也要去?不行,太危险了。”易流云苦笑着摇头,他之所以救出梅紫念就是为了让梅三娘宽心,若是带着她前去罗天宗,绝对是一个负担。   “可我一定要亲手取回父亲的尸体,谁也不能拦阻我。”梅紫念坚决的语气不容质疑。 第九百零四章 恐怖阳傀   易流云最终在梅紫念的坚持下妥协,胸器少女的坚毅眼神让易流云在无奈之余心生敬佩。   一个为父而罔顾生死的女人,无论如何,都值得钦佩。   但前往罗天宗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险死还生,在此之前,易流云必须将梅紫念带回流云宗,顺道回鱼龙城补充一下实力。   玲珑、龙天雷、千机,以及阳傀的新体魄此时都在鱼龙城中。   有黑铁巨舰,从器宗回到鱼龙城不过是一蹴而就的光阴。   鱼龙城内,气氛没有易流云想象中的那一般惊惶,此时的鱼龙城势力大增,俨然有不输于玄道十门之一的庞大势力,尤其是在赏罚分明,修玄资源相对公正的给予时,几乎所有属于鱼龙城一员的修玄者都极度团结的凝聚在一起。   便是在鱼龙城的器宗弟子也更倾向于杀上罗天宗。   而此时的流云宗更是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实力的积累,同样身为玄道十门的新龙头,它拥有足以与罗天宗对抗的力量。   当然,是在罗天宗未曾开发出黑白死卫之前。   大战一触即发,无论鱼龙城的修玄者如何团结,但焦躁的情绪逐渐开始蔓延,罗天宗与流云宗为首的势力在对峙中,随时爆发的玄战都足以让东方修玄界卷入毁灭性的打击之中。   如此规模的玄战是前所未有的,而更耐人寻味的是,一向自诩为东方修玄界幕后操控者的东方玄灵府以及近年来被易流云揭露逐渐浮现出众人视线中的遮天城都采取了极为冷静的态度,完全没有干涉。   至少从表面而言,这两个庞然大物似乎都很冷静。   易流云回到了鱼龙城,他先找了一下鬼师向无缺,这个一直在闭关中的锻造大宗师近些年一直杳无音讯,除了闭关还是闭关。就连易流云托付他锻造出阳傀的全新体魄时也是让他手下的弟子将材料传入其中的,未曾见到一面。   不过此时鱼龙城大劫在际,鬼师自然是停止闭关,全力配合鱼龙城的反攻。   阳傀的最终形态一直是个难以解决的大难题,因为最核心的构件缺失,因此,阳傀的力量始终无法回到巅峰。   而在阴儡的口述中,阳傀的巅峰力量是该处在大地游仙之境的。   不过这一次,鬼师向无缺并没有让易流云失望,交出了平生最得意的作品。   这一件躯体足有百丈之巨,融合了傀儡宗最究极的仙级傀儡“洪荒”的精华,甚至还有那一头足以媲美洪荒的“赤王”的小半精华,再加上这些年到处收集的珍惜材料以及一些充满了巨大力量之源的核心,终于将这一副躯体锻造而成。   体魄通体古拙,但却尽显威严,右肩的龙头雕刻与左肩的飞鹰造型相映成辉,而在胸口的巨大符纹设计则显现出一股玄妙难测的味道,至于头盔,如同古时帝王的王冠似的设计足以让人心生膜拜之意。   傀儡之躯通体呈现暗金之色。   “这一件傀儡之躯足足耗费了老夫五百年的时间,是在流云幻境的至深处打造而出的,多亏了你手下的青叔守护,这才让老夫赶制了出来。”鬼师向无缺此时精神奕奕,所有的锻造者都是为了能够打造出一把命器而生的。   而毫无疑问,眼前这一具古怪的躯体足以配得上命器的评价。   虽然,它没有灵魂。   易流云很满意眼前这一副傀儡躯体的强大,他身后的阴儡早已迈步而出,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团暗沉的黄色光团,轻轻的放置于洞开的傀儡胸口之中。   光团融入进铠甲内部的一瞬,整具沉寂的铠甲之上忽然绽放出一股可怕的气流,轰然向外扩散。   扩散之后,便是长时间的沉寂。   此时便是易流云都无法联系上阳傀。   “不用担忧,他需要与躯体融合一体,给他一些时间。”阴儡在一旁温言相劝。   这一点耐心易流云自然是有的。   大殿中,所有人都在等待,这等待是如此漫长,足足过了一个日夜的光景之后,那一具沉寂的铠甲才忽然有了动静。   他低垂的头颅忽然抬起。   下一瞬,长达百丈的傀儡金躯顿时光芒万丈,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般灼目,而在金光之中,足足有上万头金焰巨龙在当空咆哮,这些金焰巨龙乃是最顶级的玄气,此时浓郁如水的纠缠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头巨大的龙头光影。   玄灵龙头。   龙头之旁,是足足三万头金焰巨龙之力。   “哦,看来这一次老家伙彻底翻身了。”易流云撇了撇嘴,此时的阳傀已然不仅仅是大地游仙之境,而是已然达到了羽仙的边缘。   “小子,老夫早就和你说过,当年老夫横扫天下,未尝一败,如今你知道了,老夫并没有吹牛吧,哈哈!”阳傀雄浑若雷鸣一般的声响从高处滚滚落下,惊震的众人耳鼓发麻。   金光逐渐收敛,光气之中,那一副巨大的躯体不断的缩小,最终化作人形,为了显示拉风,也不知阳傀从哪里变出了一副血红色的披风,金色配以深红,倒也显得威风显赫。   易流云笑而不语,大殿中的其余人则完全被阳傀的力量彻底震惊。   “嘿嘿,老夫早就说过,无人是我对手啦,臭小子,这一次你信服了吧。”阳傀一步迈至易流云身侧,他即便化作人形,体高也有三丈左右,巨大魁梧。   易流云还未曾答话,但就在此时,大殿中则传来了一声银铃般的娇笑之音。   “咯咯,阳傀,这可未必哦,我家的血魇可不输给你哦。”   虚空蓦然浮现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漩涡之中,一个异常雄伟高大的血色人影迈步而出,他的胯下甚至有一头巨大的血骨巨龙,手中的血色长枪从出现的一瞬便缠绕着无穷的死气。   三万头血魇巨龙在其身侧盘旋呼啸。   而在高达十丈开外的骑士肩头,则半坐着一个绯红色长发的绝色少女。   太古鬼宗天女——玲珑。   阳傀顿时冷哼一声:“哼,这有什么了不起,一个不通人性的傀儡罢了。”   易流云却笑着说道:“好,看来人马到齐了,这样说来,杀上罗天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第九百零五章 罗天杀场   易流云一行人整装待发,此时无论是阳傀抑或是血魇,都是实力堪比羽仙一般的存在,从纸面上的战力来说,足以能将罗天宗门扫平。   但易流云的心中却不这样认为,风天行乃是数万年前称霸一方的绝顶人物,以遮天城都未曾能够收纳也无法降服消灭的存在,若没有十足的手段与信心,他是绝无可能向流云宗发起挑战的。   何况他所谋极大,已然远非一宗一门可以填满,而是针对一整个东方修玄界。   且遮天城与东海玄灵岛一直按兵不动,这也让易流云百思不得其解,唯一的结论只能是风天行早就和这两大势力有所交涉,无论如何,罗天宗绝不可小觑。   在杀上罗天宗之前,易流云特地去了一趟流云宗的幻境至深处,青云上人犹在闭关,易流云此时虽然可以斩杀大地游仙级别的高手,但对于青云上人的神魂依旧无法渗透,即便是修炼了心神通也无济于事。   青云上人的神念已然深邃若海,无边无际。   “早去早回,不要恋战!”   这是青云上人唯一传来的信息。   易流云恭敬的拜服,尔后,飘然离去。   这一战,易流云带走了龙天雷,千机以及方青、罗海禅为首的流云宗四百神通玄修,除此之外,鱼龙城也提供了足足两百神通玄修,而器宗,在得到了梅三娘的首肯之后,近乎是倾巢而出,六百阴玄誓与罗天宗死磕到底。   而加上梅三娘,容麽麽、曾龙,易流云的身边已然有了十数个神通法境的绝顶高手。   其中血魇、罗刹、裂魂以及阳傀都已然是大地游仙以上的级别,实力恐怖。   七百神通阴玄、十数神通绝顶高手,这一股足以在四方修玄界都掀起一股风潮的力量全副出动,杀向罗天宗。   而驾驶的赫然是以黑铁巨舰为首的黑铁舰队。   这些黑铁舰队是早前易流云便嘱咐李开银负责建造的,规模未必有黑铁巨舰一般雄壮,但也达到了三分之一的规模,足足二十头黑铁巨舰在天空中飞速奔驰,其煊赫的排场足以让整个东方修玄界为之撼动。   鱼龙城不仅拥有雄厚的钱财,还拥有强大的高手。   此时,许多平素觊觎鱼龙城修玄资源的家伙不长眼的摸到鱼龙城,试图趁着鱼龙城的力量倾巢而出时趁火打劫。   但以刀疤为首的一行人早就蓄势以待,他们是鱼龙城的中坚力量,都早已达到半步神通之境,再加上流云宗坐镇的聂狂人一行未曾参加此次远征的老牌神通高手,足以让任何宵小之辈有来无回。   ……   云海之中,东方修玄界尽头,巨大的悬浮磁岛。   作为罗天宗的发源地,宗门所在,悬浮磁岛此时的体积扩大了一倍有余,它不断的吸取九天之外飞降而下的陨石融合炼化,成为自身的一部分,甚至将四周方圆十万里的巨大山峦悉数炼化。   此时的悬浮磁岛就犹如一头吞噬铁矿的怪物,不断扩大着自身的体积。   而在罗天宗昔日的全盛之时,悬浮磁岛的体积足有百万里之巨,堪称一头真正的庞然大物。   磁岛是有生命的。   磁岛的中心,风天行仰望天空,在深邃苍劲的天幕中,时刻能够看到天幕开裂,飞天龙象带着一大堆九天陨石落下,而此时,悬浮磁岛就会发出欢快的颤鸣,将所有的陨石悉数卷入进其中,经过撕咬的裂响摩擦,最终成为磁岛的一部分。   在风天行的身旁,站有一个周身被金袍披覆的伟岸男子,这长袍极为华美,但在长袍的下摆,却刻有一只囊括天际的遮天大手。   “陈少君,想不到有一日本尊居然会和你们遮天城联手。”风天行站立在磁岛上最伟岸的宫殿之上,眺目远望云海。   那身穿金袍的男子冷冷一笑:“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事,曾经的敌人不代表今日就成不了盟友。”   风天行微微一笑:“这句话从遮天城三大少君之一陈少君口中说出来,实在让本尊有些受宠若惊。”   金袍男子冷冷一笑:“没什么,三天尊老了,很快,我们这一批少君中就要塞选出新的天尊人选,风掌教,只要你支持我,本少君可担保万年内罗天宗与我遮天城相安无事。”   “就为了对付一个后生晚辈,值得么?”风天行淡然问道。   陈少君却沉声说道:“只要能够完成司马无命那个混蛋完成不了的任务,再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司马无命?”风天行微微一愣,他轮回转世数次,与遮天城打的交道并不少,但却未曾听说过这样一个名字,极为陌生。   “你可不要小看了这个家伙,原本我们三大少君是钦定的人选,但自从他出现之后,天尊们的主意有所改变。”陈少君冷冷的说道,看似面无表情,但阴狠的眼神却早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出卖。   风天行诧异的说道:“怎会如此?那家伙是一个绝世天才么?不过如本尊所见,你们三大少君乃是千锤百炼的人物,堪称完美,不在我之下,比起那些四大玄府所谓的嫡系传人,下一届的掌权者毫不逊色,只有超出,难道那司马无命已然逆天了?”   陈少君微微摇头:“他天赋也属超群,不过也与我等相当,未见多优秀。”   “那为何……?”风天行颇为好奇。   “因为他获得了神仆的青睐。”陈少君转头,直视风天行。   而风天行顿时惊愕,鲜少露出表情的面庞上全然是震惊失神的表情。   “什么,他竟然被神仆青睐……”   与遮天城打过无数交道的风天行一时失声,他自然明白神仆这二字的份量。   “所以,本少君要将那易流云抓住,让神仆知道,谁才该是遮天城未来的真正主宰。”陈少君冷冷说道。   “这样啊,看来那易流云果然有趣,也难怪在神墓战场中一再能够逃过追杀,看来,这一次,本尊倒要好好和他对上一把了。”风天行冷冽一笑,语气森然杀伐。 第九百零六章 颠倒阴阳阵   易流云的黑铁舰队在虚空中乘风而行,劈斩云浪,急速向前。   距离东方修玄界的尽头悬浮磁岛越来越近,所有人的心情也都渐渐紧张起来,罗天宗可不是小门小派,这个曾经高居玄道十门魁首的大宗门足足显赫了数十万年,其间几度盛衰,但至今依旧屹立不倒。   而风天行的转世再生更是将罗天宗的实力推向到了极致。   这将是一场卓绝艰苦的玄战。   也许其中的很多人将无法呼吸到明天的空气。   但修玄无生死,踏入追寻天道的那一霎那,许多事就该有所觉悟。   悬浮磁岛逐渐在望。   巨大的悬浮磁岛如同一尊太古凶兽横亘在云浪之中,庞大的体积甚至将天幕上高垂的艳阳给彻底遮蔽。   此时的磁岛静悄悄的,毫无声响,如同一尊静谧的雕塑。   “老板,怎么个攻击法?”怜花悄然问道。   易流云淡然一笑,猛一挥袖:“你们从四面八方杀过去就行。”   怜花诧异,而在此时,所有的黑铁巨舰上同时蕴生出了巨大的玄炮,几乎是每一艘巨舰上都配置了,易流云眼光超前,早早便让李开银铸造了数十枚。   整整三十枚玄炮不断对着悬浮磁岛轰击,此时就算是布满了防御法阵的罗天宗也有些吃不消。   一个时辰过后,黑铁舰队的炮击声依旧没有停止,而罗天宗的悬浮磁岛却开始有些经受不住了。   悬浮磁岛上,许多强大的气息开始浮现,一个个或身穿白袍,或身穿黑袍的罗天宗弟子从岛屿上浮出,悄然向黑铁舰队掩杀而来,与此同时,悬浮磁岛上也开始浮现出巨大的玄炮,对着黑铁舰队远程轰击。   面对凶悍的火力压制,易流云说了两个字。   “散开!”   黑铁舰队一瞬扩散开来,进退有据。   下一刻,罗天宗的玄炮竟然一瞬之间失去了攻击目标,这些黑铁巨舰快速的散开,如同在水中游弋的活鱼,灵动无比。   悬浮磁岛上的玄炮顿时无法锁定攻击目标。   而在此时,来自魔门的龙天雷大吼一声,手中握着血色的巨大斩斧跳入虚空,带着一道凛冽的血光向着漫天而来的罗天宗众弟子杀了过去。   在龙天雷的身后,是器宗的一百神通阴玄。   绞杀迅即开始,以龙天雷如何赫然是神通中期的修为,再加上魔门精炼的功法,挥舞之间,鲜少有一和之敌。   而罗天宗自然也不是任意拿捏的软柿子。   刹那之间,顿时有一个身材黑色长袍的大汉同样爆吼着冲出,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金色的大锤,几乎是划出一道金色的匹练般直接袭杀向龙天雷而去。   同样猛烈无俦。   两股强大的力量几乎是一瞬间便撞在了一处,掀起翻天的气浪。   紧接着,二人身后的势力捉对厮杀,一瞬血光漫天。   但罗天宗的攻击并非只有这一波,仅仅从人数而言,他们的阴玄弟子丝毫不逊色于鱼龙城与流云宗合并的实力,就算加上器宗的剩余弟子,一样够呛。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很快,罗天宗的弟子再度摆出了阵形,他们的攻击开始有条不紊,层层推进。   但可惜的是,比起长年在厮杀中度过修炼的鱼龙城弟子以及同样长年奋战在第一线且经过了两次重大玄战洗礼的流云宗弟子而言,罗天宗的弟子们显然如同温室的花朵一般娇嫩,虽然并非是不堪一击,但也相差不远了。   至于器宗,这些从修炼初始就与强大的雪人一直在做斗争的家伙们从来都是杀戮机器。   清朗的天空瞬即浑浊,血色斑驳。   紧接着,罗天宗忽然发出一声巨大的鼓声,如同鸣金收兵一般,罗天宗的弟子开始逐渐向内回缩。   很显然,磁岛上的罗天宗的高层开始发觉出自己不占优势,多出来的人力在杀戮经验之前完全算不了什么。   罗天宗的弟子开始回缩,但易流云显然不愿放过这样的机会。   “追上去,全部出击。”易流云猛一挥臂。   于是,所有人的人马一并出动,直捣黄龙。   悬浮磁岛上的人显然没想到易流云的攻击如此猛烈,竟然在战役的最初就倾巢而出,此时罗天宗弟子与攻击的人马混合在一处,若是用玄炮攻击将会死伤惨烈。   但风天行身为一代枭雄,怎会在乎区区弟子的生死。   几乎是易流云等人即将冲入悬浮磁岛的边缘时,三尊玄炮同时开炮。   此时的易流云只大吼了一声:“阴儡!”   刹那间,虚空开裂,一个满头银发恍若女皇一般华贵美艳的女子迎空而出,她的发丝飞扬,手中举着一只凤头的银色法杖,挥舞之间,无数玄妙的纹字于法杖之顶浮现。   “时空截取!”   几乎是阴儡威严的娇叱声响起的刹那,三枚玄炮攻击顿时消失无形,下一刻,奇异的在罗天宗的上方出现,反方向轰击,直接轰在了最初的玄炮位置上。   轰!   这一击直接摧毁了罗天宗的攻击措施,唯一剩下的就是防御阵法。   可未曾等防御阵法开启,易流云一行人便已然彻底冲入了悬浮磁岛之中。   悬浮磁岛中忽然静寂无声,除了最初参与攻击的弟子被易流云的人马斩草切瓜一般斩杀之后,再也未曾有人出现过。   紧接着,一个熟悉且不失威压的声音在悬浮磁岛上空飘荡。   “易流云,欢迎你来到我罗天宗,为此,本尊特地设置了上古奇阵——‘颠倒阴阳阵’来恭候你的大驾。”   “什么,颠倒阴阳阵!”   阴儡和玲珑同时色变。   而与此同时,整个悬浮磁岛忽然闪烁而起十数枚光点,每一个光点之中都蕴藏了极为恐怖的力量,牢牢将易流云一行人困在其中。   这大阵就犹如一个神通高手的神通法域一般,顿时困住了易流云一行所有人。   虚空顿时漆黑,日夜颠倒,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如同来到了一座亘古魔域一般,完全摸不着头绪了。   “该死,果然是颠倒阴阳阵!”玲珑愤恨的说道。 第九百零七章 血战   “颠倒阴阳阵是什么?”   论及学识以及对上古功法的了解,易流云自然是无法和传承渊源的玲珑以及阴儡相提并论了。   阴儡接口说道:“所为颠倒阴阳阵,乃是失传了的上古魔神阵法,是当年用来诛杀仙神的强力杀阵,但按理说,这样的上古奇阵早就该失传了啊,为何罗天宗会知道?”   “原因很简单。”易流云叹了口气,“当初风天行在神墓战场中获得了大梦游神的颠倒魔方,估计这阴阳颠倒阵就该是在其中获得的。”   “大梦游神!”玲珑没有随易流云前往过神墓战场,对此事倒是全然无知。   “罢了,多说无益,还是说说该如何才能够破除此阵吧。”过去的事再懊恼也是无用,易流云此时将心神都放在了如何破阵之上。   阴儡却微微摇头:“这阵未必好破,上古奇阵,魔神一方用来对抗仙神的绝招,太古时,神魔大战,不知多少古神最终死在这颠倒阴阳阵之中。”   “不错,所谓颠倒阴阳,便是指的这阴阳阵中生死难测,祸福难料,且阵势中有三大阵眼,每个阵眼中又有三小迷阵,想要破开此阵,就需要同时将这九个阵眼一道拔除,否则,完全破不了。”玲珑解释道。   “未必。”易流云却有不同看法:“若是真正的上古奇阵颠倒阴阳阵的话,的确难以破除的。”   玲珑心头一动,说:“你的意思是,这阵法是假的?”   “假的倒也未必,这颠倒阴阳阵应该是真的,不过……”易流云举目四顾,又是会心一笑。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快点说么,易小子,别吊老夫的胃口。”自从阳傀实力大增之后,嗓门也大了许多。   易流云笑着说:“很简单,虽然阵法不假,但如今坐镇颠倒阴阳阵的人却不是上古魔神,也就是说,这阵法再威猛,对我们而言,依旧是能够破除的。”   “对啊,本宫怎么没想到呢!”阴儡闻听此言,一拍巴掌。   “所以,只要知道阵眼在何处,一切困难就迎刃而解了。”易流云挥了挥胳膊,扭头看向一旁的阴儡以及玲珑,问:“这阵如何破,你们二位总该知道吧。”   “这个简单。”阴儡和玲珑是此中好手,绝对的行家,一瞬便点出了这颠倒阴阳阵的六个阵眼。   而此时易流云的身旁共有裂魂、阳傀、血魇三大大地游仙巅峰的高手,罗刹也勉强能够位列其中,除此之外,还有怜花、千机、阴儡、龙天雷以及蛛魔邪罗以及血女王六大高手。   不连易流云自身,破阵已然绰绰有余了。   于是裂魂,阳傀以及血魇各带三人,直接冲杀向了九大阵眼而去。   阳傀打的第一阵,他带着阴儡与龙天雷直接杀向最左侧的闪烁光点而去。   三人闯入阵眼的刹那,大阵之中有两个身穿黑白二色混杂铠甲的阴阳卫伫立在两侧,中间则是一个身材异常高挑的黑袍男子。   男子脸孔奇长,一席肥大的黑袍上刻有日月星辰、罗列万象。   “来者何人,本尊不杀无名之辈。”黑袍男子转过身来,声语冷冽。   阳傀转身看了一眼阴儡,弱弱的问道:“报你的名字还是报俺的名字?”   阴儡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阳傀虽然实力暴涨,但对阴儡的敬畏有增无减,直接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太古仙灵阴儡前来踢山。”   “太古仙灵、阴儡?什么玩意,本尊怎么没听过。”那黑袍男子微微蹙眉,饶是他见识广博,算的上是罗天宗的太古长老,可眼下这个名字却着实没有听闻过。   “本尊是……”   那黑袍男子也是有气度的人,刚想习惯性的报一下名姓,孰料阳傀早就在阴儡的眼色催使下,早就按捺不住,大吼一声。   “滚你犊子的……”   粗话之中,阳傀的身躯凭空暴涨,一只左臂刹那化作漆黑之色,无数珍惜矿铁制成的左臂之中隐约有一头古怪的黑龙之影冲霄而起。   这黑龙之影无比暴虐,卷荡之间就犹如太古凶兽般横冲直撞,直接将虚空生生开裂,如雷鸣一般的咆哮声中直接将这一个黑袍男子撕咬成了两半。   “混账,本尊!”   这黑袍男子显然也是一个大地游仙级别的绝顶人物,这一记凶猛无比的黑龙波的扫荡下竟然没能够将这黑袍男子搞死,男子猛然间催动出无穷黑气,将断裂的体魄直接粘在一处,下一刻,重新恢复人形,但脸色却差了许多,显然是元气大伤。   “咦,居然没挂?再吃俺一炮!”   阳傀毫不在乎对方一击不死的能耐,直接转身,右侧的龙头猛然开启,龙眼一瞬银白,肩膀之上,一条纯白的龙影浮现,直接对着那黑袍男子就是一记龙吻吐射。   这一记龙吻吐射一瞬之间便将黑袍男子彻底融入其中,刹那化作了灰烬。   “白圣,这次干的不错。”阳傀用仅能耳语的声音低声赞道。   “哼,区区小事,下次莫再烦我,除了回归深蓝祖殿。”白圣轰鸣的声响在阳傀的神念中响起。   阳傀微微一笑。   但就在此时,一旁的阴儡却发出一声超高分贝的尖叫。   “啊……我的玄石,阳傀,你个杀千刀的二货,竟然将这个家伙就这样彻底毁了,你可知道,他身上的空间戒指里财富有多值钱么?”   阳傀先是一愣,旋即逃命似的跑开了。   气急败坏的阴儡直接将气撒在了对手的身上,那已然晋升为阴阳卫的高手完全架不住阴儡的术法轰炸,直接化作了一堆废灰。   而此时一旁的龙天雷正陷入苦战之中,得出手来怒火依旧未曾倾泻完的阴儡又将怒气撒到了对方的身上,又是一阵狂轰乱炸。   可怜的家伙还未曾与龙天雷的单挑中彻底胜出就又被阴儡的术法给彻底湮灭。   这一次,暴怒中的阴儡收手不住,同样将对方也化作了一堆灰烬,半颗玄石都没捞着。   这仇恨,阴儡自然转嫁到了阳傀的身上。   ……   与此同时,怜花与裂魂以及千机却陷入了一番苦战之中。 第九百零八章 破阵   这一处的阵眼中的高手乃是一个很特殊的阴阳卫,他并非是其余宗门长老转化而来的,而是货真价实的罗天宗原本的太上长老。   他原本就是一个大地游仙,实力不俗,但执意转换成阴阳卫之后,实力再度激增。   此时的他已然是大地游仙巅峰,比起裂魂来,丝毫不差,且手段犹有胜出。   已然是灵魄状态的裂魂诸多厉害手段都难以施展出,比起一个活生生的修玄者,手段差一些自然是难免的。   而与这一个正宗的阴阳卫一同镇守的同样也是两个极为厉害的黑白死卫,其中一个也已然晋升到了阴阳卫的境界。   二者修为不俗,也俱都是神通巅峰。   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怜花二话不说,猛然间将佛剑心决催运而出,一个人接下了两大神通巅峰的高手。   阴阳卫之所以厉害便在于通晓阴阳、领悟生死,对于玄气的领悟更加深刻。   此时怜花一人对上了一个阴阳卫,一个黑白死卫,极为吃力。   而继承了邪神道统的邪罗虽然也称的上厉害,眉心间的一枚竖眼射出时也是光芒璀璨,猩红夺目,但它的修为只有神通中期巅峰,难以发挥大用,因此,所有的压力都落在了怜花身上。   怜花此时乃是神通巅峰,修为之强悍自不容说,但碰上了两大神通巅峰的高手,动起手来也委实够呛。   尤其是那一个神通巅峰的阴阳卫,几乎每一掌劈斩下来都拥有足足四千阴阳巨龙之力,如此水准,已然堪称绝流。   但怜花自从得了佛剑心决之后,实力激增,已然达到了骇人的六千佛剑巨龙之力,如此实力,比起易流云来也只差了一线而已。   可惜的是,另外一个黑白死卫的力量也同样不俗,且二人似乎同出一门,剑气纵横之间,怜花应对的颇为狼狈。   至于裂魂,始终在和那一个罗天宗的正宗阴阳卫缠斗,难分胜负。   此时,眼看怜花与邪罗落尽下风,那阴阳卫猛然继续发力,试图将怜花斩杀于长剑之下,可就在此时,落尽下风的怜花忽然发力,身躯之上的衣衫寸寸崩裂。   一寸寸崩裂之间,怜花的背后忽然浮现出一道可怖的血色龙纹来,这龙纹浮动之间,戾气十足。   修罗龙纹。   这正是杀生宗赖以成名的镇宗之宝——修罗龙纹。   怜花此时实力大涨,在得到了佛剑心决之后,实力再度上涨,以至于能够隐约触摸到修罗龙纹的修炼之法,这修炼之法也不是什么特别的隐秘,乃是怜花前往杀生宗时候,宗主给与他的。   “拿去修炼,然后能杀了我,便证明你的厉害。”   这是杀生宗宗主的原话。   而对于修罗龙纹的修炼法门,怜花自然一点就透。   此时在修罗龙纹的绽放下,怜花的实力一瞬激增,六千佛剑巨龙之力威势一再突破,远比之前更加犀利勇猛,竟然将两大神通巅峰高手的合击撕开了一道缝隙。   而在此时,一直在旁觊觎的邪罗猛然发力,四对复眼同时开启,甚至那复眼之中的光芒璀璨升腾,隐约有灼热刺痛之感。   这一道赤红光气射出时,罗天宗两大神通巅峰高手竟然同时觉得如芒在刺,下意识的微微一闪。   而此时怜花的手中赫然多出了那一把下品玄器——紫金长枪,枪势卷荡之间,无穷光气从中迸射而出。   这一枪的威力十足凶猛,其中那神通巅峰的黑白死卫经受不住这一枪的凶悍,竟然生生被枪尖穿透了胸口,神魂俱灭。   但这一枪同样也露出了破绽,怜花有一瞬的凝滞破绽,以至于被另一个神通巅峰的阴阳卫有机所趁,一掌拍击而下,生生击中了怜花的后心。   怜花顿时倒飞而出,但一旁的邪罗此时抓住了机会,肋下忽然又探伸出两道粗壮的手臂,蓦然将那神通巅峰的阴阳卫紧紧的捆缚住。   那阴阳卫既然是神通巅峰,怎会在乎邪罗的捆缚,不过邪罗传承至邪神的道统功法——乱神之眼此时产生了极大的作用,一念之间,竟生生将因阴阳卫的动作产生了轻微的顿滞。   这轻微的顿滞间,倒地的怜花手中已然卷荡出一股蜇人的劲风,一瞬便掀翻而起,直接轰在了那阴阳卫的后心之上。   无上功法——佛剑破魂。   这一掌轰出时,怜花掌心如玉,通体雪白。   但阴阳卫却缘于邪罗的干涉,在这一瞬如遭雷击,整个人的身躯都松软了下来,一动不动。   一掌穿胸而过。   这一掌的力量堪称劲烈,就算那阴阳卫再如何强悍,但面对邪罗与怜花的舍命围攻,最终还是倒下了。   而此时虚空中也最终绽放出一声如同裂雷似的闷哼之声,那正统的罗天宗阴阳卫最终还是被裂魂给斩杀。   他手段高于裂魂,但却败在了顾忌之上。   裂魂是无畏死亡的,近乎是以命换命的打法最终还是将对手斩杀,但代价却是裂魂此时也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逝。   届时,第二个阵眼也由此而破。   此时,第三个阵眼中,玲珑正指挥着血女王与血魇,同时陷入了一番苦斗之中。   那血魇乃是羽仙一般的境界,对付起罗天宗的高手来,委实横行无忌,再加上与玲珑的配合默契,几乎是短短一炷香的光景,就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所有的对手碾压成了粉碎,甚至于连血女王都未曾动手便轻易破阵。   九大阵眼,至此宣告而破。   九个高手至此便将这颠倒阴阳阵一瞬破除。   紧接着,所有的幻象一瞬去除,整个颠倒阴阳阵的梦境宣告而破,众人又回到了大殿之中。   大殿中,隐约可见那巨大的飞天龙象傲然而立。   龙象之上,一个孤傲清高的身影负手而立,眼神霸气森严,看着易流云一行人就如同在看着一堆草鸡野狗。   似乎之前的破阵早就在此人的预料之中。   “风天行,将慕容掌教的尸首还来。”易流云抬头与风天行四目交接,眼神凛冽。   “尸首?你说的是这个么?”风天行淡然一笑,长袖一卷,身旁的虚空中顿时就浮现出了一具干瘪且伤痕累累的古怪尸体。 第九百零九章 魔羽狮   这一具尸体伤痕累累,但面部已然看不出一丝原本属于慕容千绝的痕迹,除了触目惊心的伤痕,这一具尸体看上去平淡无奇。   但易流云的眼睑却是微微一跳。   这一具尸体虽然面目模糊,他却能够感受到其中属于器宗独有的力量波动,但并不强烈。   “这并非是慕容掌教的尸体,风天行,你想玩什么花样?”易流云的心中升起一股极为不详的感觉。   “哈,好眼力,不过你让本尊交出慕容千绝的尸首来,这一点,本尊委实做不到。”风天行淡然一笑。   易流云眉头一皱,刚想询问为什么之时,忽然间,一股更加强烈的力量波动探浮而出。   这一股力量就恍若即将爆发前的怒海,气息极为狂躁,但却又不失雄厚。   “慕容掌教!”   易流云等人诧异的抬头,发现在风天行的身后,正浮现出一个极为高大强壮的老者,他头上戴着半面金色的面具,双目冰冷无光,看上去如同妖魅一般古怪,但在他的手中,则握着一把奇怪的玄器。   枪头、棍身、刀尾。   正是慕容千绝赖以成名的三器合一。   而这个老者出现的一霎那,便手持那古怪的玄器一瞬将悬浮在空中的尸体撕成粉碎。   这个时候,易流云才注意到,老者除可身穿阴阳双色的肥大长袍外,眼神是凶虐无情的,状如入魔的疯狂凶兽。   但易流云同时又注意到,这老者的体形虽然高大,但背部却有一个明显的佝偻。   “慕容千绝?”易流云与怜花等人同时诧异,此时他又将一直藏匿在太玄剑隐秘空间中的梅紫念给唤了出来,结果胸器少女在见到手持枪刀的高大阴阳卫的一瞬就惊呼出声。   “父亲!”   可惜,回应她的却是高大阴阳卫冰冷暴虐的眼神。   “他不是你的父亲,也不再是器宗的掌教慕容千绝,他只是本尊麾下的一个阴阳卫,易流云,你不是想杀我么?那就先把他宰了。”   风天行冷冷一笑,大袖一挥,下一刻,这一头阴阳卫顿时跳脱而出,枪刀之上卷带着凛冽的阴阳巨龙直接向易流云等人袭杀而来。   这一击的威力凶猛霸道,足足有五千阴阳巨龙之力,比起先前慕容千绝的力量来,强大了不少。   但此时易流云身边的高手何其多,区区一个神通巅峰的高手又怎可能对他构成威胁。   未曾等易流云有所反应,虚空中的罗刹便如同鬼魅一般浮现,轻松将慕容千绝的攻势消除,甚至于反攻而去,直接要将慕容千绝劈斩两半。   “住手!”易流云的神念抢在梅紫念的叫声之前制止了罗刹的杀戮。   “求求你,让他不要伤了我的父亲。”胸器少女此时完全乱了方寸,甚至于将丰硕的胸部紧紧的贴在了易流云的臂弯上也豪无察觉。   易流云微微点头。   “罗刹,将这一头阴阳卫给制住喽。”易流云的神念准确的再度传递给罗刹。   罗刹当即爆发,白色的右臂就如同鞭子一般缠绕,轻易便慕容千绝化身的阴阳卫给捆缚而住。   但几乎是与此同时,风天行低笑一声:“易流云,莫不成你真认为本尊会让你肆意乱动么?”   风天行的声音刚落下,在其脚下的飞天龙象便长嘶一声,下一刻,龙象的长鼻直接在虚空中划出一个弧形,紧接着,一瞬便与罗刹的右臂撞击在一处。   罗刹顿时倒飞而出,在飞天龙象恐怖的威力下,它的实力还是稍显弱了一些。   但与此同时,风天行的身后突然闪烁出一大片的人,足足有十五人开外,无一例外,这些家伙都是晋升后的阴阳卫,每一个的实力都在神通后期,其中小半都是神通巅峰之选。   易流云一行人的脸色顿时很不好看。   谁也没想到罗天宗的底蕴竟然如此深厚,十五个神通后期的阴阳卫,加上之前的慕容千绝,足足有十六位高明的阴阳卫。   这样的实力足以让易流云一行人震惊。   再加上实力莫测的风天行与达到了大地游仙巅峰的飞天龙象,这必然会是一场苦战。   但好在还有阳傀与血魇,这两个家伙的实力都堪比羽仙境的高手,面对风天行一行的逼压,最后依然能够占据上风。   “风天行,你的实力仅仅如此么?”易流云看着黑压压一片的阴阳卫,冷然一笑。   风天行却微微一笑:“不错,本尊的实力的确技止于此,但是,本尊这里还有一个好朋友,似乎对你的性命也很有兴趣。”   摆手之间,一个身穿暗金长袍的伟岸男子跨步而出。   他有着一对暗金色的眼瞳,华贵长袍的下摆,一只巨大的遮天手掌纹画动人心魄。   “遮天城的人?”易流云心头一惊,此时碰上遮天城的人委实算不上一件好事,他这才明白为何自己始终觉得不对劲,原来他算错了风天行与遮天城的关系。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风天行虽然与遮天城争斗了数万年,每次轮回转世都会被遮天城狠狠盯上,但这一次,当双方出现一致利益的时候,破天荒的联手结盟。   易流云不知道该觉得骄傲还是担忧。   “自我介绍一下,本君便是即将拧下你人头的遮天城少君陈孤雪,易流云,本君奉劝你莫要抵抗了,无论如何,你今日都必须会死。”陈少君傲然一笑,俯瞰着易流云的眼神一如草芥蝼蚁。   易流云很是好奇的摸下了鼻子,说道:“奇怪,你凭什么认为能够击败我?”   与此同时,阳傀将力量悉数释放,威如山峦海浪的气息一瞬喷发而出,在这一刻,整个大殿内顿时充满了炽热浓烈的力量,让人心生巨大的压抑感。   但易流云的心头却是一沉。   因为大殿中无论是风天行抑或是陈孤雪都是一副淡漠素然的模样,丝毫都没有惧怕的表现。   “区区一个羽仙级别的高手就很了不起么?”   陈孤雪冷冷一笑,大臂一挥,下一刻,虚空生就巨大的涟漪漩涡,一头威严巨大的黑色雄狮从虚空中踱步而出,眼神冰冷若九幽深潭。   “魔羽狮,十大玄兽之一的魔羽狮!” 第九百一十章 少君凶威   当这一头魔羽狮出现时,无论是易流云抑或是其余诸人都同时觉得心头一暗。   魔羽狮的威实太寻常了,无论是阳傀抑或是血魇,力量都不下于这一头魔羽狮,甚至犹有超出。   但问题是魔羽狮太寻常了,寻常的就如同是一个刚刚晋升至羽仙境界,实力犹在羽仙与大地游仙之间徘徊,便是躯体也过于孱弱,在十大玄兽之中,这魔羽狮的排名一直在八、九之位,算不上如何霸道。   可无论是陈少君抑或是风天行,此时对这一头魔羽狮展现出的实力却是十足的信任,仿佛这一头魔羽狮的出现就能够扭转战局似的。   魔羽狮出现的一瞬,肋上忽然裂开,一枚枚白骨羽翼恍若利刃一般刺出,一枚枚勾装叠加,最后幻变成类似于半扇状的组织。   而此时的魔羽狮竟然仰天咆哮一声,猛然冲向了阳傀而去。   但阳傀未曾有所动作之前,血魇已然抢先动手,手中的血色长枪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径直射向魔羽狮的头颅而去。   这一枪的力量委实过于彪悍,强大无匹。   近乎是在一瞬之间,这一枪便带出了足足三万头死魇巨龙之力,唯一可惜的是,此时的血魇实力未曾凝聚出玄灵,否则,这一枪的威力更加可怖。   但此时的魔羽狮未曾有一丝动弹,而是仰天继续咆哮,大吼一声,背面上的白骨羽翼一根根浮现而出,结成半圆,生生的扛下了血魇霸道无双的一击,且数万死魇巨龙仅仅在半圆形的白骨羽翼上滑腻了一下,紧接着便极快的反弹而出。   反弹出的方向,竟然是原路返回,再度攻向那血魇而去。   血魇大吃一惊,他此时已然是鬼王级别的存在,神智俱全,面对这原路折回的一枪,威力竟然比先前还要强大,这让他简直无法相信。   好在血魇的手段不俗,有玲珑在一旁相助,最终还是截下了这逼人的一枪。   但接下来,血魇却不敢在轻举妄动。   “看来这是一头真正的魔翼狮了。”一直不动声色的阴儡最终叹息了一声。   作为易流云一行人之中的智囊,对于魔翼狮阴儡了解的堪称最为详细,但同时也报有极大的怀疑。   真正的魔翼狮虽然实力算不上玄兽中最为厉害的,但却具有能够折回一切攻击的手段,这手法正是阴儡时空截取之术的来源,在她的体魄中,同样拥有一头魔翼狮的核心。   因此,当这一头魔翼狮的力量展现之时,阴儡就知糟糕。   论攻击与破坏,魔翼狮实力寻常,但若是提起防御,堪称无双。   无与伦比的防御手段,即便此时魔翼狮的实力只有大地游仙巅峰,但对付堪比羽仙之境的阳傀儡以及血魇,绝对不落下风。   易流云眉头仅皱,对他而言,这一头魔翼狮的确麻烦,至少眼下自己一方最强的势力根本难以有所作为。   而就在此时,风天行身后十五阴阳卫竟然拿极快的扩散,每一个人都站立于大殿边缘的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脚下都隐约有玄妙的符纹出现。   符纹出现的一霎那,这些人的体魄之上同时罩有一层金光。   刹那之后,易流云顿觉时空逆转,发现自己孤零零的站在一处巨大的星辰之上,而在其对面,是负手而立的遮天城少君陈孤雪。   “易流云,你自己了结性命吧,这样,你或许会死的轻松一些。”   陈孤雪悬浮在半空,看向易流云的眼神一如草芥。   易流云此时情知自己身陷太虚界之中,不过他实力早就超越寻常神通境界,能够越级诛杀大地游仙级别的高手,因此,太虚界的束缚之力对他未曾起到效果。   面对陈孤雪的冷傲言语,易流云一语不发,只是沉默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暗金色的罗盘。   陈孤雪的眼神微微一紧。   下一刻,神通巅峰之力的凶兽丑墨被易流云催运而出,而在玄石加倍燃烧之后,丑墨的实力一瞬飚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大地游仙之境,只要被喂饱,这丑墨就能够重现在神墓战场中的巅峰辉煌。   但面对一头大地游仙级别的怪物,陈孤雪只是冷冷一笑。   他手中取出一把赤色的弯刀,刀身淬有赤色的火焰,火焰掠过的一瞬,整座浩瀚的星辰都仿似为之烧灼。   陈孤雪的实力绝对已然达到了羽仙之巅。   “区区一头大地级别的凶兽就想挽回败局了么?”陈孤雪的眼神如同手中烧灼的刀锋一般锐利霸道。   易流云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继续催运手中的星兽罗盘,下一刻,裂魂跳脱而出。   一千万枚绝品玄石的烧灼代价直接让裂魂的力量达到了羽仙至巅峰,毫不逊色于陈孤雪。   陈孤雪的目光落在裂魂的体魄之上时,顿时一跳。   巨大的猿头凶兽带给他的威压是巨大的,他此时对易流云的手段才有些惊讶,不声不响间就召唤出了两头恐怖的凶兽,难怪遮天城对其一直通缉却始终毫无办法。   “手段不少,可惜,修玄者,最终需要的还是实力。”   面对凶焰滔天的两大凶兽,陈孤雪毫无所惧,他只是将手掌在火焰弯刀中屈指一弹,下一刻,火势冲天而起,在其身后,化作一道缭绕盘旋的猩红火龙。   火龙出现的一瞬,陈孤雪低喝一声,手中的火焰弯刀伴随着猩红火龙一并斩杀向易流云而去。   裂魂与丑墨在同一瞬爆发以对,三大超强实力对抗之间,仅仅是一瞬,便爆发出惊人绽放的火焰涟漪。   丑墨的赤火、裂魂的青火以及陈孤雪的猩红之火,三股火焰实力激烈碰撞的一霎那,完全形成了钳制与碰撞,光焰飙射。   但仅仅是过了一瞬,有一道凌厉无双的刀光冲天而起,这一刀惊艳霸道,仿似一道映彻了无边幽暗虚空的红色雷霆。   一刀之间,丑墨便被断去了性命,化作缭绕之烟。   而接下来,又是一道更为璀璨明亮的刀光,如秋水明艳。   裂魂倒飞而出,巨大的身躯在虚空中连续爆炸,无穷的刀气如同闷雷般连续在其体魄上声声炸断,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顷刻间,裂魂毙命。 第九百一十一章 斩杀少君   裂魂的死简单快速,有些出乎易流云的预料之外,但由始至终,易流云始终未曾发出过一丝惊愕的表情。   他的手指在不断的转动,那一枚星兽罗盘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响,不断在其手指间盘旋转动。   “现在轮到你了,易流云。”   陈孤雪从天而降,他的面部流淌有血色的污迹,肩部以及胸部血肉模糊,显然之前斩杀裂魂与丑墨的一刀并非毫无损伤,至少,他也付出了不菲的代价。   但陈孤雪手中有血焰刀,身为下品命器的血焰刀与他的魂魄几乎融为一体,每发出一记劈斩都犹如火中取栗,凌厉无匹。   仅仅从刀法而言,陈孤雪的力量已然无限接近于凝结出刀心。   但易流云始终无所畏惧,他只是将手中的星兽罗盘不断摩挲,眼神始终冰冷无情。   而当陈孤雪挟雷霆之势劈斩而下的血色一刀即将临头之际,易流云才将转动的手指微微停滞,尔后,顿止在星兽罗盘其中的一块方格之上。   位于丑墨、裂魂之后的一块方格之上。   易流云的脸色有一瞬的煞白,他的面庞上,甚至浮现出丝丝木系的筋络。   天桑神木的幻影一瞬在其头顶浮现。   星兽罗盘顿时轰然作响。   一道紫色的光气冲天而起。   下一刻,一头生就数百犄角的巨大紫色龙影在易流云的头顶浮现。   冥府紫龙。   十大玄兽之一青龙的异变龙种,实力堪比羽仙巅峰的真正妖龙,传闻中它镇守冥府,以人魂为食物,一旦出现,必将是灾祸蔓延横生之际,且喜吞噬同类,无论是魔龙抑或是青龙,一旦被其碰到,必然会产生一场惊骇的争斗,不死不休。   “什么!”   陈孤雪未曾想到易流云竟然能够召唤出一头恐怖的冥府紫龙来,这一头冥府紫龙的力量已然完全超越了陈孤雪的预料范畴,他实在想不通区区一个草芥玄修哪里来的如许手段,冥府紫龙,那是遮天城都始终未曾驯服的恐怖存在啊。   游弋于消逝的冥府之中,于太虚界都未尝一见的恐怖妖龙,本身就如同虚无缥缈般的存在。   紫龙的出现完全打破了陈孤雪的斩杀计划,而他更没有料到的是,为了召唤出这一头冥府紫龙,易流云几乎用光了随身所带的一切玄石,五千万绝品玄石,他几乎是将鱼龙城的家底掏空而来打这一场玄战的。   不仅仅是玄石,甚至连天桑木的神性都在这一瞬被耗费一空,原本这一头冥府紫龙其实是无法召唤出的,但得益于虚空魔界的花魇体魄中的魔性,这一头贪吃的魔怪体魄之中藏有无数魔神的本源,这才能够造就了如今星兽罗盘中的冥府紫龙出现。   陈孤雪不亏是遮天三大少君之一,未来的天尊接班人,面对恐怖如斯的冥府紫龙,他唯一做的事便是迎空而上,对着这一头冥府紫龙当空斩断。   亮若雷霆的惊世一刀。   这一刀似乎洞穿可时光,可以看见手握血刀的陈孤雪周身都泛起一股冷冽的光气,那是神魂烧灼的凄厉颜色。   而此时的陈孤雪力量径直攀升至羽化巅峰,突破了常理的想象。   而神魂之光在其周身凝聚出了一副华美精致的气铠,如同神灵附体一般。   他手中砍下的血色一刀更是径直便将冥府紫龙的数百犄角砍去过半,但同样凌厉的是冥府紫龙的反击,这一头恐怖的妖龙直接咆哮一声,一爪探出,将陈孤雪的华美光铠直接撕烂,露出其半边血肉模糊的身躯。   陈孤雪喷出一口鲜血,身躯倒飞而出。   冥府紫龙同样身受重创,如同巨石一般轰然坠地。   但现在不是寻宝猎杀,陈孤雪的对手也并非仅仅只是一头冥府紫龙的魂魄,还有易流云觊觎在侧。   一直冷眼旁观沉静自若的易流云。   因此,当陈孤雪倒飞喷血之际,易流云猛然大喝一声,催动足足三万邪巨龙之力,手中的太玄剑一剑劈斩而去。   三万邪巨龙之力,已然堪比最标准的大地游仙实力。   易流云的太玄剑瞬即杀至那陈孤雪的脖颈间,他用的乃是天足通之力,速度之快捷同样不逊色于大地游仙的高手。   但就在此时,陈孤雪蓦然抬头,金纸般惨白的面庞上瞬即气血回涌,顷刻间,面庞紫红一片。   “易流云,本君等你多时了。”   陈孤雪狞笑一声,当即将手中的血焰长刀劈斩而出,足足一万五千头血焰巨龙升腾而起,即便是身受重伤,这陈孤雪照样能够给予易流云致命的一击。   但可惜的是,易流云对这一切早就熟悉在心。   心神通的觉醒让他足以在对方动手之前就堪破一切隐秘阴谋,而更诡异的是,由始至终,易流云始终没有动过手,也便是说,他的真正实力对方根本无从知晓。   几乎是陈孤雪不惜以身犯险算计易流云的同时,后者早就洞悉一切,将计就计。   燃魂一击!   邪神霸典之上的强硬功法一瞬烧灼,在陈孤雪脸庞上笑容还未曾消逝之前三万邪巨龙便摇身一变,化作了足足六万邪巨龙之力,一瞬穿透了陈孤雪的身躯。   陈孤雪的笑容顿时僵硬。   太玄剑锋利无双的刺穿其胸膛,透体而过,而此时太玄剑之上的血纹蓦然浮动,一瞬爆发,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吸血怪物般极快的将陈孤雪的血肉之躯吸收殆尽。   如此古怪的变化即便是易流云此时也未曾预料的到。   更为诡异的是,在太玄剑之中,分明有一股如同重鼓敲击的鼓动声极有节奏的一声声响动传来,就仿似有生命即将破壳而出一般。   太玄剑的惊人异变让易流云非常吃惊,此时已然堪比绝品玄器的太玄剑猛然间发生的变化让他始料未及,但同样也莫测高深。   这一把古怪的大剑始终未曾让他深入了解过,有一股巨大的力量盘旋在剑刃之侧,无论任何力量都无法融入其中。   而更让易流云哭笑不得的是,太玄剑将陈孤雪完全吸收之后,连一枚空间戒指都没有留下,似乎一并吞噬了下去。 第九百一十二章 王对王   总算斩杀了遮天城的陈少君,但此时易流云却被困于太虚界,他身负足以斩杀大地游仙高手的实力,却难以在太虚界之中进出自由。   这让易流云眉头紧锁。   但好在他此时总算还能够和阳傀的神魂联系,下一瞬,阳傀巨大的咆哮声从虚空传来,空间顿生涟漪,一只金光大掌从涟漪中探出,直接抓住易流云,将其带回罗天宗的大殿之内。   大殿之内,一片血雨腥风,厮杀俨然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易流云一方虽然没有死伤,但却有数人被伤至濒死之境,诸如怜花与龙天雷,差不多都命悬一线,气若浮丝。   至于千机与邪罗,一个盘膝跌坐,面若淡金,而邪罗,直接断去两臂,就是脸上的复眼也被摧毁了两个,看上去极为狰狞。   怪异的罗刹直接趴伏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血女王已然回归至虚影状态,这意味着她在接下来没有参战之力,实力跌落至原点,想要恢复实力,至少需要百年光阴。   就是太古鬼宗的天女玲珑,此刻也全身是伤,绯红色的长发烧焦了不少。   唯一完好如初的只有阳傀与阴儡,以及强大鬼王“血魇”,至于器宗的胸器少女梅紫念,她现在趴伏在一具尸体上小声的哭泣,从尸体表面看来,应该是慕容千绝的尸体无疑,此刻的器宗掌教是真正的生机断绝,魂魄不留。   情势很恶劣,但却比易流云想象中要好一些。   但纵观罗天宗的十五阴阳卫,也是死伤过半,但离奇的是,死去的阴阳卫却始终能够以魂魄控制着困住众人的阵法,也便是说,如今胜利的天平依旧掌控在罗天宗一方。   大殿的尽头,悬浮起一座黑白玉石砌成的巨大圆台,圆台上,风天行手托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被困在阵中的易流云一行人,无悲无喜,在他脚下,是如同盖顶乌云一般巨大的飞天龙象。   龙象的眼神童颜深沉睿智,离索的神魂与这一副恐怖的躯体完全融为一体,十足凶猛。   当易流云的眼神与飞天龙象碰撞之时,藏匿于星兽罗盘中的冥府紫龙顿时发出一声恐怖的咆哮,那是要将对手撕成粉碎的狂暴吼声。   “有趣,你竟然能将陈孤雪给宰了?那家伙就是太托大了,只带了一头魔翼狮前来,如果带着他的几个得力手下过来,或许早就大局已定了。”风天行的口气始终淡然,比起陈孤雪来,他始终多了一副淡定。   数次轮回转世,不断经历各种劫难的风天行委实有一种洞穿天地玄妙的大智慧。   无疑,这样的对手也更可怕。   易流云冷冷的看着风天行,说:“你的同盟已死,风掌教都没有一丝担忧么?”   “担忧?”风天行撇了撇嘴,“有什么好担忧的,死就死了,遮天城的人死的越多本尊或许会越开心。”   “既然这样,风掌教为何不考虑与在下结盟?我与遮天城也是势不两立。”易流云笑了笑。   “对不住,本尊向来不喜欢与旁人联手,何况是你这个后生晚辈,不过倘若你真心想与本尊结盟的话,先定下生死符约吧,作为本座的现世弟子以及奴仆,再将流云宗与鱼龙城的势力划分至本尊的麾下,这样一来,结盟倒也未尝不可。”风天行大袖一挥,看出了一个极为苛刻的条件。   易流云叹息一声,“这样看来,风掌教是没意向合作喽。”   几乎是在易流云话语落下的一瞬,他手中的星兽罗盘猛然抛出,罗盘之中,一头巨大的紫色龙影跳跃而出,径直向风天行席卷而去。   风天行的眼瞳微微一紧,座下的飞天龙象已然咆哮着立起,离索控制的飞天龙象几乎在这一刻完全脱离了前者的掌控。   两股滂湃的势力直接撞在了一处。   而此时的易流云早就通过神念催使阳傀以及血魇一并动手,两大羽仙级别的高手一并发力,威力堪称翻江倒海,而一旁的阴儡更是与玲珑合作无间,二人的奇妙术法一瞬让阳傀以及血魇的合击之力倍增。   十五大阴阳卫力量联结而成的巨大符阵瞬间被贯穿。   高高在上的风天行根本难以阻止,他此时正被冥府紫龙纠缠。   而破阵之后的易流云手中挥舞着古怪的太玄大剑,几乎是一剑一条人命,短短一个呼吸之间,剩余下的七个阴阳卫一瞬被其诛杀,且是尸骨不留,一丝痕迹也不剩下,连同力量以及神魂一并被吸卷入大剑之内。   风卷残云般的凛冽剑势。   但就在破阵的一瞬,风天行也猛然发出一声雄壮的大吼,须发飞扬,眼瞳之中一片银光流淌,他蓦然冲起,身躯之后张开一对黑白双色纠缠的光羽之翼,然后再以雷霆灌顶之势俯冲而下,一拳轰入冥府紫龙的头顶之上。   下一刻,咆哮的龙吼顿时成为了凄惨的嚎叫。   漫天紫光迸裂,已然受伤的冥府紫龙在风天行的不灭神拳之下,一瞬化作灰烬。   阵破、龙死!   易流云与风天行之间又回到了平局之点。   “啧啧,果然厉害,不过,现在我的势力占优,我的人马都已然冲入你的罗天宗之中了,再过片刻,你的根基就彻底不在,罗天宗,将成为一个笑话。”易流云看着高悬于虚空之上的风天行,灿烂一笑。   “那你也得死!”风天行的语气沉稳的可怕,似乎不蕴藏一丝怒意,但熟悉他的人都明白,这是他杀机浓烈的前兆。   易流云笑了笑,他的身旁没了阳傀与阴儡,所有人都在破阵的那一瞬冲出了殿外,对罗天宗展开彻底的杀戮。   “不若这样,你我王对王,直接厮杀一场,谁赢了,就将会是这场玄战的最终胜者,如何?”易流云丝毫不惧风天行的恐怖威压,笑着说道。   风天行此时勉强压住自己心中滔天的怒火,以绝对的优势坐等易流云上门授首,但眼下却成了如此一个破烂局面,但他是一代枭雄,不可能让怒火蒙蔽住理智,所以,在易流云单纯的提议下,他当即答应。   “好,本尊让所有人住手,你我太虚一战,胜者,直接接收对方的一切势力。”风天行转身,一步跨入虚空消失不见。 第九百一十三章 混合龙力   眼看着风天行消失在大殿虚空尽头,易流云朝着虚空传递出一道神念。   重伤的罗刹顿时浮现于虚空之中,他伸出镰刀般锋利的左臂,一刀劈斩虚空,一条巨大的时空缝隙顿时从中浮现而出,易流云想也不想的跳入其中。   罗刹仔细思考了一下,意欲追随而去,但此时,被离索附身的飞天龙象却猛然间出现在罗刹身旁,一对深沉的巨瞳死死的盯视着对方。   罗刹只能打消追随易流云的念头,转而和飞天龙象对峙。   而与此同时,所有在厮杀中的双方势力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动手,一个个互相对视,静待双方王者的最终厮杀结果。   “这小子,真是他自大了,分明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为何还要和那家伙单挑,这不是送死么?!”阳傀大大的皱眉,巨大的手臂一挥,就要撕裂虚空前往太虚界相助易流云。   但就在此时,阴儡却一把拦住了他。   “二货,别去捣乱了,这一次,小老板看上去是存了死志的。”阴儡沉声说道。   “死志?你是说他是去赴死的?那老夫更不能同意了!”阳傀大惊,他与易流云的感情非比寻常,远不是一般的傀儡与宿主可言。   阴儡急切的拉住阳傀,低声喝道:“二货,别捣乱,难道你没看出来么?”   “看出来什么?”阳傀微微一愣,对于阴儡,他的畏惧始终存在。   “小老板这是在试图突破,用巨大危险的状态逼着自己突破,他停在大地游仙之境委实太久了,久到如今的敌人一个个越来越强大,而他却有些力乏的感觉,这风天行乃是万古的人物,强悍可怕,堪称是一个了不得的敌人,但也正因如此,小老板才会找他决斗,好让他的潜力彻底挥发出来。”阴儡将易流云的意图仔细分析给阳傀知晓。   但阳傀还是急不可耐的要追随易流云而去。   “不成,老夫不能让那小子做蠢事,风天行那老怪物的实力可能我都对付不了,他吞噬了足足三块不灭神元,且又有数万年修玄的经验,获取了大梦游神的颠倒魔方,阴儡,你就真的忍心让小老板一个人去对付么?他死的机会有九成九!”阳傀几乎是在咆哮。   “修玄无死生!”   阴儡冷冷的看着阳傀,声音如同寒冰一般凛冽。   阳傀顿时无话可回。   “阳傀,别冲动,你要相信流云的智慧,他不是一个鲁莽的人,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结果。”一直没有开口的玲珑此时也出言安慰,但其实在她心中,对易流云担忧有增无减。   面对一个恐怖如魔王般存在且实力莫测高深的风天行,易流云,他能活着回来么?   ……   此时的易流云正再次进入太虚界之中。   对于这个原本只该是大地游仙才能够进入的世界,身为巅峰神通玄修的易流云却已经出入过数次了,得益于自身强大无匹的实力,他破天荒的突破了太虚界对于神通玄修的限制。   巨大的星辰上,风天行正仰望虚空,眼神一如深邃的虚空般空洞。   易流云没有急于动手,而是仔细察看四周的环境,这是一处暗金色星辰,诡异的是,这星辰的式样是不规则,凹凸不平,棱角极多,与过往易流云所见过的太虚界的星辰是截然不同的。   或者说,他甚至能顾感觉到这一块巨大的星辰似乎与那站立在远处的风天行融为一体。   这种感觉很突兀,但也极为可怕。   “易流云,你知道么?你是第一个被本尊带入这宿命星辰中的人。”   深邃浩瀚的夜空下,风天行缓缓的转过身来,他一头银发在深沉的夜色背景下显得极为醒目,而比银发更加蜇人的则是他那一对银光深敛的双眸。   仿佛能够洞穿时光长河的深邃银眸。   易流云却来不及品味这一对银眸中的璀璨银光,而是心中猛然一震。   “宿命星辰!这竟然是他的宿命星辰!”易流云极为吃惊风天行话中所透露出的巨大讯息。   在易流云的心目中,所为宿命星辰理该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无法搜寻,或者说,该在遥远的仙界之中,太虚界,绝无可能会出现宿命星辰这样的东西。   在修玄界,千万年大家都是如此认知的。   便是易流云惊为天人的师尊青云上人也未曾透露过太虚界中藏匿有宿命星辰一说。   但以易流云的心神通之术,却又能清晰的窥视出风天行并没有说谎,句句真实。   能够在太虚界中召唤出属于自己的宿命星辰,到底会对风天行有何帮助?而这宿命星辰又会有怎样的神通?   这一个变数是他始料未及的,或许会对这一次决斗产生极为深远的影响。   风天行看着易流云,却微微一笑,“放心,这一次,只要你胜过本尊,本尊就会告诉你关于关于这宿命星辰的一切,但如若你输了,这一切就永远和我无关了。”   风天行微微笑着,然后撑开双臂,一抹金色的流光顿时在其体魄之上恍若有形之物般缓缓升起。   不灭神光。   同样拥有不灭神元的易流云顿时感到体内的神元于此时产生了巨大的共鸣,似乎意欲冲出体内,与那巨大的金色流光融为一体。   而仅仅是在金色的流光罩满全身之时,风天行的一对银眸光气璀璨,银发逆天飞扬,他的背后蓦然探伸出了一对黑白双色纠缠的光翼,光翼中,一对手臂缓缓的平分而开,一把光气凝聚的神剑静静悬浮。   风天行探手,握住长剑,剑身之上一道豪光冲天而起,似乎能将这一整个黯淡的深邃虚空彻底照亮。   一头阴阳巨龙、两头阴阳巨龙……   风天行的力量在不断攀升,当达到了六千阴阳巨龙时才忽然停止了下来。   这让易流云微微皱眉,难道对方的实力仅此而已?   但仅仅过了一瞬,他的眼前就出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一幕。   除了六千阴阳巨龙之外,风天行的体内又生出了迥然不同的另一种顶级巨龙之力。   光焰巨龙! 第九百一十四章 绝境   光焰巨龙,在修玄界堪称最为奇特的顶级玄气巨龙,与暗黑巨龙、混沌巨龙并称的三大顶级玄气。   当然,邪神霸典所传承的邪魅巨龙以及四大玄府的巨龙之力同样毫不逊色,但比起威名来,却不如前三者显赫。   光焰巨龙,那是将三大神系气息之一的光系天地之气修炼到极致才能够凝聚出的巨龙之力,有此巨龙之力,足以横扫天下,如器宗的所谓玄铁巨龙、流云宗云涛巨龙,就算是罗天宗本身的阴阳巨龙,和光焰巨龙比起来,都不堪一击。   这倒并非是说一条光焰巨龙堪比几条其余天地气系的巨龙,完全不是这样,在正常情况下,光焰巨龙的破坏力与玄铁巨龙等相比是几乎相仿的,唯一的优势在于对抗,当光焰巨龙与玄铁巨龙等碰撞时,能够轻易洞穿对方。   这才是光焰巨龙的霸道之处。   而此刻在风天行的身上赫然正出现了一枚枚恐怖的光焰巨龙,这些巨龙嚣张、霸道、光芒万丈,出现的瞬间,如同光昼映彻暗夜。   足足六千头光焰巨龙。   六千阴阳巨龙、六千光焰巨龙,截然不同的两种巨龙之力融合在一处,形成了前所未有的怪异现象。   但让易流云吃惊的远不止这些。   风天行体魄之上的力量依旧还没有停止过变化,在光焰巨龙以及阴阳巨龙之后,竟然又出现了第三种巨龙之力。   不灭巨龙。   代表着不灭神子精元的巨龙之力。   浓光如金的恐怖巨龙之力,不灭巨龙。   又是六千头不灭巨龙之力,叠加起来,等若风天行拥有了整整一万八千巨龙之力,这样的实力或许不如阳傀的三万沉金巨龙之力看起来显赫,但如若双方动手的话,易流云相信最后站着的一定会是风天行。   无论是光焰巨龙抑或是不灭巨龙都远非阳傀的沉金巨龙可以相提并论的。   更为诡异的是,不论是光焰巨龙抑或是不灭巨龙还是阴阳巨龙,都在风天行的身侧完美的融合于一处,圆融无间的相处,且每一种巨龙之力上都出现了一个霸道的玄灵。   阴阳巨龙呈现出一个龙头玄灵,而光焰巨龙则呈现出一副大日圆轮模样的玄灵,至于最后的不灭巨龙,则是一个类似于人形的玄灵之态。   三种玄灵各自占据一方,屹立在风天行的头顶,眼神冰冷的盯视着易流云,如同在看着一头待宰的猎物。   易流云的心情也在直线往下跌落。   他全然没有想到风天行的实力竟然强悍若斯,而且是另辟途径,走的一条前人未曾见过的玄妙道路。   “易流云,本尊看的出来,你与本尊一样,体内有诸多恐怖的势力,但奈何却无法融合一炉,不过天下间真正的力量除了融合之外,还有平衡一路,今日一战,只要你能活下来,相信本尊的力量会给你开启一道全新之路。”风天行从天而降,他的口吻一如老师之于弟子,淳淳善诱。   但易流云却清楚的知道此时风天行心中的凛冽杀机。   对方丝毫不掩饰心中对于易流云的必杀之意,而除了浓烈的杀机之外,易流云此时掌握粗浅的心神通再也难以窥测出其余的信息。   而此时,风天行的一剑已然从天劈落。   一剑浓如秋水,光华若流年。   这一剑之上的力量显然是阴阳巨龙的力量特质,时空颠倒,阴阳无序,有一种让人顿觉流年变幻的古怪之感。   易流云不敢怠慢,太玄剑如同金火般拔射而出,一剑劈斩,势如破竹。   邪神霸典之冥神之矛。   这一记冥神之矛的刺探足足携带有两万邪巨龙之力,但在阴阳巨龙之前,竟然只能杀成平手。   可惜,就在刚产生僵持的一瞬,风天行手中的光剑就如同错过湖面的蜻蜓一般,一滑而过。   刹那之中,易流云便觉得手中一轻,紧接着,光剑在其肩头一带而过,划出一抹凄厉的血光。   易流云闷哼一声,那龙头玄灵的圆滑无比,代表着圆融变幻,难以琢磨。   但接下来,风天行又淡漠一笑,手中的光剑再度席卷巨龙之力劈斩而下,这一次,这巨龙之力乃是光焰巨龙,配上本就是光系元气的下品玄器光宇之剑,顿时将光焰巨龙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一剑劈斩而来,平实无奇,堂堂正正。   但就是这堂堂正正而来的一剑,只让易流云觉得无可抗拒。   辉煌如浓日的剑势劈斩而下,他唯有鼓足全部的力量相抗。   三万头邪巨龙之力猛然释放出,没有任何花哨,只是与对方硬撼一记。   但可怕的是,三万头邪巨龙之力竟然被六千光焰巨龙劈成粉碎,原本该势如破竹的一剑此时不过成过眼云烟,那大日圆轮玄灵滚滚而下,卷动之间,具有碾压一切的可怖力量,就仿似如日中天,阴影散退一般。   又是一剑,穿肩而过,易流云的左肩顿时带出一道血光,如遭雷击。   可此时的风天行却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轻轻一挥剑,挥剑之间,又是一道凛冽无匹的剑光冲击而下。   最为霸道也最为诡异的不灭巨龙之剑。   这一剑直接撕裂虚空,毫无花哨,走的就是极速的路线,易流云早知这一剑难以善了,猛然将佛纹护罩给擎出,与此同时,手臂上还护有血纹光盾,再加上他催动的不灭之躯,如此防卫堪称大地游仙都难以一击得手。   但可惜,风天行的六千不灭巨龙之中,更卷带有大部分不灭神子的精元,他选择的乃是霸道神子的攻击功法,一剑刺出,锐利至无可想象的究极境界。   嗡!   剑势于虚空凄厉作响,一剑卷带着浓烈的金光划痕而现,一瞬间便将三大防御罩一层层击破。   击破之后,剑势又径直刺中易流云的胸膛。   瞬即血光飙射。   好在此时易流云早有准备,手中的太玄剑蓦然上挑,燃魂一击暴烈而出,这才将风天行势在必得的一剑挑飞而出,总算躲过了开膛破肚的危险。   “啧啧,倒也有些手段,可惜,委实过于驳杂了些。”   风天行侧头看着单膝跪地的易流云,淡然一笑。 第九百一十五章 惑心   “仅仅是三种力量各自一剑你就承受不起,说实话,委实有些辜负了你东方修玄界有史以来第一玄道天才的美名,易流云,你真心让本尊有些失望。”风天行淡看了一眼易流云,心中不禁有些惆怅失望。   “本尊自从记忆重新轮回之后,听到的传闻大多便是你如何厉害,修玄至今,不足五年,但却已然从一介阳武之门都未曾开通的草芥直接突破至神通巅峰,这样的事之前从来未曾有过,你创下的诸多事迹也的确值得骄傲,但可惜,你的实力是立足在浓厚的运气上,而并非是你真正的实力。”风天行将光剑取回,冷冷的斜视了易流云一眼,这一眼中包含的东西不少,竟然还有一些隐约的失望。   “易流云,你可知道,在数万年前,你的师门流云宗尚且是玄道十门掉尾的小宗门,那个时候,玄道十门天才倍出,本尊尚且只在中游而已,比你天才之辈数不胜数,但最终只有本尊如今还活了下来,你可知为何?”风天行负手而立,转身看着易流云,完全是居高临下的态势。   易流云沉默如冰。   “因为本尊知道努力二字,本尊付出的努力完全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修玄无生死,但只要是修玄之人,都会惧怕生死,可本尊从不畏惧这些,本尊一次次在死亡边缘修炼,靠的就是那生死之间的磨砺,不断刺激本尊的成长,与本尊的上千次险死还生比较起来,你的修炼太过寻常,败给本尊便是理所当然之事!”   风天行的语气越发的浓厉,到了最后,须发张扬,一如魔神般惊怖。   “你现在不过只受了本尊三剑而已,仅仅三剑,本尊还未曾将所有的力量悉数使出,一旦使出,莫说三剑,便是一剑你都未必承受的住,易流云,和本尊相比,你的运气比本尊强出太多,但修炼之刻苦和本尊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风天行一步重重踏至虚空,脚下生就出无穷涟漪,他高举手中光剑,如同神祗判罚苍生罪责一般,一剑斩落而下。   这一剑之中,竟然让风天行身后的三股截然不同属性的力量惊异的一并调动,这一刻,风天行的力量竟然如同泉涌一般激射而出,径直罩向易流云而去。   这一剑的力量毫无章法可循,纯粹是一股极致的破坏性力道。   此时的易流云根本无法用任何功法去面对,他的力量在风天行诡异却不失玄妙霸道的功法之前,一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   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将燃魂一击使出。   这一刻,血在烧!   足足六万头邪巨龙之力冲天而起,向着盘旋而来的一万八千头巨龙而去。   但可惜,过往凭借绝对数量优势摧毁一切的六万邪巨龙在光焰巨龙以及不灭巨龙的冲击下犹如毛羽般不堪一击,悉数崩溃。   眼看那席卷三种巨龙之力的光剑笔直刺来,易流云唯一能做的只是将手中的太玄横在胸前,以求护佑周身安全。   这纯粹是下意识的反应。   但光剑还是毫无阻碍的劈斩而下,直直的刺在了太玄剑之上。   可就在此时,出人意料的事忽然发生了。   太玄剑之上的血纹忽然迸发而出,就如同潜伏在怒海之底沉寂多时的大海之王,掀起滔天的风浪一跃而出。   这一股力量驳杂恐怖,蕴含了之前其诛杀的陈孤雪以及七大阴阳卫的力量,不仅如此,在其中,甚至还有这些宿主的宝贝以及各式玄器蕴含的惊怖之力。   如此繁杂且磅礴的力量瞬间被融合于一处,竟然也爆发出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这力量一分为二,一半融入易流云的体表,形成了一副恐怖狰狞的铠甲,另一半如同怒涛般勃发,一瞬冲向迎面而来的风天行。   两股驳杂繁复的力量一瞬爆发,在这一刻,风天行的攻击竟隐约一滞。   这让风天行微微皱眉,只是接下来,被太玄剑上的金红光气包裹的易流云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他的身体直接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响亮锐利,但却彻底超出了他能够释放出的速度极限。   强如风天行在这一刻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他从未曾见过如此怪异的玄器。   而仅仅是在他诧异的一瞬,周身覆满狰狞铠甲的易流云已然如同鬼魅般闪至他的身前,一剑刺出。   这一剑毫无章法与轨迹,与其说是刺,倒不如说是扫,完全就是野兽般的本能打法。   风天行硬撼了一记,他能够瞬即调动一万八千头巨龙之力,且是最顶尖完全不相容的三种巨龙之力,释放出的威力之大远远超过与数字表面所能带来的震撼。   周身铠甲骨刺林立的易流云顿时倒飞而出,且喷出一口漆黑的血液。   风天行见到这一股血液,顿时一惊,他清楚的知道易流云的血液绝不该是黑色的。   有麻烦!   风天行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当机立断的将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催动,三股力量开始盘旋而转,紧接着如同陀螺般在虚空中卷出一道恐怖的时空漩涡,漩涡之中,是彻底能够粉碎一切的光宇之剑。   一剑势如雷霆。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半跪在地,蓦然抬头,阴冷一笑。   眼瞳漆黑如墨,墨色之中,藏有一点血红,就如同魔神之眸一般恐怖惊惧。   风天行见到这一对眼神,没来由的心头一动,此时他心底忽然泛起了一股极为怪异的感觉,这感觉如象是很早之前便滋生的,且越来越坚定,越来越符合的他的心意。   一错眼的光景,风天行的心头忽然泛起一股强烈的悔意,似乎这一剑不该落下,他不该斩杀易流云。   于是,在他的光宇之剑即将触碰到易流云的那一瞬,他强行将攻击方向改变,巨大的剑势漩涡擦着易流云的头顶呼啸而过。   这一刻,风天行的内心竟然觉得极为平静,犹如解脱一般。   但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又泛起一股极为可怕的名称。   惑心,五大神通之首,心神通的魁首之学。   神通惑心! 第九百一十六章 惨局   神通惑心,这是最不该出现的心神通,长达整整十万年空悬至神通榜的魁首神通,这是一种被佛陀封印的功法,神祗惊惧的神通,却没有想到,今日会在此处出现。   惑心。   当年整个佛门彻底衰弱、佛国湮灭的罪魁祸首。   甚至是之后的诸神之域的灭亡也与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传闻中,惑心的出现必然代表着一个全新混乱纪元的开始。   而自从十万年前,妖孽天才深空龙皇通晓了惑心之后被四大玄府联手诛杀之后,便再也未曾出现过惑心的踪影。   心神通第一的惑心,一直空悬。   但风天行却没有想到,今时今日,这惑心居然会在自己的眼前出现,且一瞬间就改变了战局。   风天行一时凛冽。   他不是一个软弱之辈,同样,也不是一个鲁莽或者谨慎的人,一个能够轮回转世十数万年且被强大的遮天城追杀始终不死的男人,用天才抑或是枭雄这样的词语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但面对这能够掌控或者说干扰对手攻击的恐怖神通异能,他的心中也不由升起一股惊惧之意。   此子不能留!   风天行并不确定易流云是否具备了心神通的惑心之能,但眼下发生的事实在过于诡异,他不能去留下一个通晓了惑心的神通玄修活下来,无论如何都不可以。   一念及此,风天行蓦然深吸一口气,下一刻,手中的光宇之剑再次卷带出一股可怕至极的巨龙漩涡,这一次的漩涡是之前的三倍开外,或者说,完全遮蔽了远处易流云视线所及之处的一切空间。   风天行不愧是超一流的高手,一眼就看出此时的易流云有些不对劲,而且这惑心神通似乎并没有被完全掌握。   但几乎是在风天行发动巨龙漩涡的一瞬,易流云的身上再生异变。   那一副狰狞的铠甲,所有的尖锐之刺同时冒出,深深出入,尔后,又蓦然深深的逆向回环,尔后,猛然插入体魄之中。   噗!   血水狂飙!   但所有的血水同时呈现乌黑之光,这光泽浓郁的如同最深沉的乌云,又仿似一望无尽的魔域虚空。   吼!   一声如同巨兽咆哮的声响冲天而起,易流云的脑后忽然飘洒出无数的长发,长发漆黑如墨,一丝丝如针挺拔。   而血金铠甲也一瞬变的漆黑。   铠甲不断的膨胀扩大,易流云的身体也恍若拔高了一般不断的增长,至于他手中握着的太玄剑,更是恍若一个巨大的门板般霸气凛然,剑身之上,一寸寸裂纹如龟背纹路般蜷曲玄妙。   在变异的易流云头顶,更是出现了足足五万头巨龙之力。   这些巨龙之力不再是血色的邪巨龙,而是十足的漆黑龙影。   暗夜巨龙!   倾力一击中的风天行心头一凛,他的三大巨龙势力之中属于光焰巨龙的力量更是如同沸腾了一般,意欲脱出他的控制与那暗夜巨龙一较生死。   光与暗,日与夜,本就是永世的宿敌,永不相容的两股力量。   五万头暗夜巨龙,若是折算成易流云的邪巨龙之力,至少也是十五万之数,根本就是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绝对的羽仙巅峰,甚至已然触摸到了真仙之境的边缘。   这绝非是易流云本身的力量。   两股巨大无比的力量轰然撞击在一处,一瞬间,罡气飞扬,便是二人争斗的巨大星辰,此时也在脚下现出一道道裂纹。   但暗夜巨龙虽然恐怖,风天行一样不是好相与的,三股截然不同力量的巨龙之力扭曲在一处形成的巨大力量漩涡竟然呈现出一股惊人的柔韧,源源不断的抵消着恐怖暗夜巨龙的冲击之力。   几乎是一瞬间,短短的一瞬间,两股完全不相衬的力量便一瞬化作灰烬。   竟然又是平局。   但风天行的心头却是一沉,一旦在攻击中失去了优势,那便意味着他的力量对易流云不再会产生一丝的威胁,而对方,却拥有着能够改变战局的恐怖神通——惑心啊!   一念及此,风天行猛然大喝一声,他从天而降,双脚落于地面,如同重鼓锤地一般,发出浓烈的声响。   轰!!   一霎那间,整个大地星辰就如同人类器官的心脏般发出一阵剧烈的抽搐。   这一抽搐之下,整个星辰都剧烈颤抖了一下。   于是,下一刻,风天行的躯体就犹如落地生根一般与整个星辰融为一体,此时他的眼神一如磐石般坚毅果断,绵远深长,而他的双脚,更是彻底与宿命星辰融为一体。   这一个瞬间,宿命星辰就如同是风天行体魄中的巨大容器般,不断吸收来自于四面八方虚空中的天地之力,一瞬膨胀,又一瞬灌输入风天行的体内。   “啊……”   风天行同样仰天大吼,他手中的光宇之剑凌空抛掷,冲霄变化,如同一截巨大的光柱从天垂落。   而在光宇之剑化作的光柱之中,一头又一头的巨龙跳入其中,原本只有区区一万八千头巨龙之力的风天行竟然在此时力量倍增,达到了惊人的三万巨龙之力,多出的一万两千巨龙之力正是阴阳巨龙与光焰巨龙的叠加。   唯有不灭巨龙,一直未曾突破六千之数。   澎湃如海的巨大力量在升腾之中。   风天行举臂向天,对着那无穷虚空中如同光昼般凛冽不可一世的光宇巨柱探手一伸。   下一刻,巨柱笔直的轰击向地面上正如同野兽一般咆哮的易流云。   周身骨刺铠甲罩身的易流云丝毫不惧那盖顶而来的恐怖光柱,几乎是笔直的跳跃而起,冲上去与那巨柱生生撞在一起。   轰!!   这一次,整个宿命星辰似乎都承受不了巨大的力道,发出一声如同呻吟般的颤抖声响。   而光宇之剑与易流云的碰撞也出现了最终的结果。   易流云手中的太玄剑彻底崩断,一寸寸化作虚灰。   而易流云更是从狂暴状态中回复,直接摔倒在地,身躯如同面条一般柔软,周身无一丝玄气,犹如废人。   至于风天行,他脚下的宿命星辰四分五裂,差一丝便彻底崩溃,此时的他再也经受不住巨大的伤势,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来,尔后,以光宇之剑拄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即便是生死斗的二人也没有料到,眼下竟然会是如此一个惨局。 第九百一十七章 天火玄旨   此时的易流云整个人虚软无力的跌倒在地,太玄剑已然炸裂,化作灰烬,所有加持在他身上的恐怖力量如同潮水般消褪,一丝不剩。   易流云的眼瞳也恢复清明,不再是赤红如血,澄清深邃。   “想不到,你那手中的武器竟然有如此诡异的效果,易流云,本尊还是小看了你。”风天行说话间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一口血从口中吐出,他此时也仅仅只能站立,力量消耗大半,最终若非借助宿命星辰的力量,只怕都无法将易流云击败。   但即便是最好胜出,看着脚下几欲四分五裂的星辰,风天行还是觉得这代价委实不小。   连他手中的光宇剑都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剑尖蜿蜒而下,直至剑柄。   这一把下品命器也算是彻底废除了,光宇剑的奇特之处便在于容纳光焰之力,能够将光焰之力的威力释放到极致,但眼下却因为与易流云的争斗而彻底报销,这意味着风天行的实力有所损伤,至少光焰巨龙可能会损失一半。   一个惨烈的结局。   “风天行,我败了,动手吧……”此时的易流云也无话可说,他所有的底牌尽皆使出,可惜天桑木在催使星兽罗盘时将所有的神性悉数释放出,否则倒还可以将狮吼神将召唤出,但在眼下,铁定是一场败局了。   “本尊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不过在此之前,本尊还要抽取你的神魂。”风天行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丹药,吞服而下,尔后,大踏步朝易流云走来。   此时的易流云深深低头,他是败了,但并不代表就可以任人宰割,他低头的一霎那,通冥之眼就已然浮现而出,神通分身在战斗中未曾使用过,他此时力量全无,神通分身也施展不出力量,但是,他还拥有通冥之眼,藏匿在眼瞳深处的邪神眼球可用。   一旦邪神眼球射中对方,那么,他体内的“万毒之王”照样可以发动,届时,虚弱中的风天行同样力量全失,双方将会再度跌倒同一个水平线。   想要他易流云的性命,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眼看风天行一步步的逼近易流云,就在此时,蓦然间,整个幽暗的太虚界忽然有五道雷霆从天而降。   轰!……   响彻不绝的雷霆之音让风天行身躯剧震,他不敢置信的扭头四顾,却发现有四个修为高深的绝顶高手正冷冷的盯视着他。   三男二女,都是风姿绝世,力量绝顶的大地游仙般的卓然人物。   “天机谷、四大玄府!”风天行的眼神顿时一紧。   “风天行,你偷取仙界之法,妄图修炼仙神之道,轮回转世数十次,干扰伦常,上苍降下旨意,要将你擒拿!”说话的人乃是一个手持羽扇的翩翩男子,此人易流云倒也认得,不是旁人,正是那天机谷的门人诸葛定。   这厮依旧是风度翩翩无懈可击,身旁同样还站着东海玄灵府的高挑美女少君,与风天行说话间还不忘朝易流云挤眉弄眼。   易流云愕然。   风天行却仰天大笑:“哈哈哈……,四大玄府,无耻果然名不虚传!”   此时站立在北方的一个身材极为魁梧雄长身穿黄色重铠的男子低哼一声,声若洪钟般大喝:“风天行,你窃取我四家无上功法,且将神魔修行融为一体,犯了天条,吾等乃是受仙庭使者之命,前来取你狗命的!”   “仙庭?好大的口气,尔等一帮窝囊废,本尊全盛之时你等怎不来动手,如今本尊受伤了,尔等才突然出现,四大玄府,一群土狗!”风天行对四大玄府的说辞不屑一顾。   且与此同时,风天行将手中已然出现巨大裂缝的光宇剑猛然折断,然后吞入腹中。   几乎是一瞬,风天行的周身就如同透明一般,光焰之力四溢而出,光焰巨龙之力一瞬达到了足足三万头,但与此同时,除了光焰巨龙外,再无其余的巨龙之力。   风天行整个人更是彻底变成了一个近乎透明的光焰之人,所过之处,幽暗退散,虚空一片灼烈。   “尔等谁敢与本尊一战!”   风天行的大喝之声滚滚荡荡,遍布四野!   此时以风天行的绝对实力足以让在场的四大玄府中人心存顾忌,便是易流云也是心头一震,他没想到风天行居然还有如此逆天的手段,若换做是现在的自己,恐怕只能认命,也幸好他与风天行没到决出生死的那一步。   但易流云又发现,四大玄府之人似乎对于风天行的恐怖力量并不如何惧怕。   其中那身穿重铠的高大男子冷哼一声,向着站立在西方的一个瘦高男子冷冷说道:“火兄,这一次该轮到你们离火天府了吧。”   有着一张马脸的瘦高男子冷哼一声,旋即说道:“这个不劳玄兄费心。”   说话间,这马脸男子猛然从火红的长袍中取出一物,此物通体赤红,遍布火焰,但形状如同一个圣旨般。   “仙庭有旨,风天行触犯天条,肆意妄为,特此封印,钦此!”   一念而下,那马脸男子又将手中天火圣旨抛出,顷刻便卷荡出一股可怕的火旋,从天而降,直接将已然透明的风天行卷入其中,丝毫不给对方反抗的机会。   或者说,对方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反抗。   这让地上的易流云大吃一惊。   一旦将风天行解决之后,四大玄府的人同时破空而去,根本不看易流云一眼,唯有天机谷的门人诸葛定留了下来。   “易兄,好久不见啊。”诸葛定走过来,将易流云搀扶而起。   易流云却吃惊的问道:“诸葛兄,好到底是怎么回事?”   诸葛定却笑着说道:“风天行惹了天怒,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关注他很久了,若非今日易兄与他大战一场,逼着他将底牌祭出,我等只怕也不知他竟然到了如许地步。”   “到底是为了什么?能不能说的具体一些。”易流云追问道。   此时的诸葛定却哈哈一笑:“易兄,你大伤未愈,我先带你回去再说。”   诸葛定话锋一转,大袖一卷,下一刻,直接撕裂虚空,回归至罗天宗内! 第九百一十八章 玄铁秘库   罗天宗内,所有人都已然知晓了风天行的下场,被四大玄府封印,神魂不留的带走。   这样的消息让所有罗天宗的人极为惶恐,便是一些曾经投靠了罗天宗的玄道门派诸如血衣门之流此时也是大惊失色,一个个如同败家之犬般离开了罗天宗。   唯有易流云带来的人马此时欢呼雀跃。   击败了罗天宗,便等若奠定了流云宗玄道十门第一的名头,从此以后,只有流云,罗天不再。   成败败寇,这是千古不易的道理。   罗天宗的所有财富都被流云宗以及鱼龙城席卷一空,而没有了神通高手坐镇的罗天宗此时毫无抵御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罗天一战,流云宗获取了足足十亿上品玄石,一亿绝品玄石。   而上品玄器则足有十把,中品玄器二十把,下品玄器近百。   至于丹药、功法,更是不尽其数。   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足以让流云宗与鱼龙城省去千年的苦心经营。   而毫无疑问,一直与流云宗并肩战斗到最后的器宗也获得了巨大的利益,从战利品中获取了三分之一的好处将会使器宗很快恢复元气,成为一个庞然大物,而从罗天得来的一些功法又能够让其底蕴增加。   但有玄战,必然就有伤亡。   所有参战的弟子中,这一次,流云宗的三百神通阴玄死了一百人,鱼龙城带来的力量也同样如此,折损过半,三方势力中器宗算是损失较少一点,但同样也不可小觑。   损失的力量都需要百年的时间才能复原。   但好处是,这一次活下来的弟子将成为各自玄门中兴的中坚力量,饱经生死考验的他们将会获得坚毅的心性,对日后的修行将会有极大的隐形好处,至少,在面对心魔抑或是厮杀时都将远比同级弟子更加具有优势。   战后的一切清理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此时,诸葛定已然匆匆离去,他将易流云送回罗天宗,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保重”便消失在云端尽头。   这一句话似有万钧之力,落在易流云的耳中,沉甸甸的。   易流云没有挽留诸葛定,甚至连询问都未曾发生,只是含笑目送对方的离开。   “流云,你没事么?你的伤势现在太重了,重到让我都觉得你似乎没有痊愈的可能了。”玲珑投过来一个关切的神念,她在大战中受伤也极重,但好在并非如易流云那样发生了不可测度的伤势,几枚丹药落下,极快痊愈。   但易流云却不同,以玲珑的眼力依旧认为他的伤势难以复原,何况他人?   怜话此时也身受重伤,但却恢复了大半,他淡然含笑的看了一眼易流云,微微一愣,但旋即就转过头去。   只是易流云却从他撇开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担忧之色,稍纵即逝。   而智深如海的阴儡则习惯性的选择了沉默。   易流云笑了笑,对着阳傀与阴儡说道:“二位,带我去罗天宗的秘库吧。”   罗天宗的秘库,乃是罗天宗藏匿究极隐秘的所在,这一处所在毫无异议的归易流云所有,没有人会发表反对意见。   而罗天宗的秘库则是在悬浮磁岛的至深处,一处巨大的玄铁秘库。   秘库之前,盘膝坐着的不是其他人,正是那一头被离索附身的飞天龙象,它的眼神看向易流云时毫不遮掩对其凶狠凌厉的杀意。   罗刹和阳傀瞬即挡在易流云身前。   易流云却不以为意的淡然一笑,尔后微微挥手,示意二人让开。   他踱步至飞天龙象的面前,含笑而立。   离索以恨不得将易流云撕成粉碎的眼神盯视着他,二人就此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离索终于发出一声深重如雷的叹息。   “你还是来了。”   “对你而言,这是最坏的结果,是么?”易流云淡然问道。   离索却仰天发出一声能够让悬浮磁岛为之颤抖的巨大咆哮之声,余音久久不消,直到恨意随着吼声穿透云浪而去之后,离索才喟然叹息。   “跟我进来吧,只能你一个人。”   仿似有些看不起易流云一行人,最后他又加了一句话:“如果你不敢的话,那就不用进来了。”   玄铁秘库大门顿时持中而开,飞天龙象的巨大身影犹如波光般沉入其中,瞬即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   “流云,不……”阳傀急切的想要阻止易流云。   但后者却淡然一笑,轻轻拍了下阳傀的手掌,摇头示意对方让开。   阳傀看着易流云的眼睛,叹息一声,最终还是在对方固执的坚持下让开了身子。   易流云迈步而动,如同一颗水滴般彻底融入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   漆黑的黑暗中,易流云刚刚走了几步,便有一股凛冽的杀气将其彻底笼罩。   这一股杀气严霜,恍若深冬的大海一般寒冷浩瀚,彻人心魂。   “怎么?想动手?给你的主子报仇?”易流云都没有回头,负手而笑。   “不错,我的确很想动手,但主上的命令不可违背,易流云,在我的内心深处,我想将你碾压成粉碎,万劫不复,不过,主上曾经说过,他和你之间,只会有一个人活下来,而活着的,就会继承另一方的一切好处。”离索冷冷的说道。   易流云笑了笑,说:“实在话,我大概能知道贵主上的想法,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够听一听你的意见。”   离索的杀气愈发浓烈,但却还是说了一句。   “因为主上说过,你和他走着相同的道路。”   易流云的身躯猛然一震,似乎陷入巨大的震惊之中,片刻之后,才长长一声叹息。   “风前辈果然睿智,晚辈佩服!”   这一句话发自肺腑,毫无一丝作伪之意,而附身于飞天龙象之中的离索眼中的杀气也于此时悄然散去。   他转过身,冷冷说道:“你考虑清楚了,如果你继承了主上的一切,那么,四大玄府下一个对付的人就会是你!”   易流云沉默片刻,才自嘲的一笑:“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么?”   离索没有说话,而是猛然催动长长的象鼻,重重的锤击地面。   一瞬,秘库光彻如昼。 第九百一十九章 罗天覆灭   秘库内光彻如昼,一片清明。   易流云此时才发现,那飞天龙象离索以大鼻锤地,每一下都带出一股极为雄壮的力量风波,直直的敲打在地面上。   偌大的玄铁秘库顿时被力量点燃。   原来在玄铁秘库的地面,刻画了一整个奇大的符阵,符阵繁复多变,每一个纹路都似乎透着上古的玄妙,足足有方圆数万米的大殿竟然是一个完整的巨大符阵,如果没有雄浑的力量,达不到大地游仙的水准,甚至连秘库中的阴霾黑暗都无法去除。   而在玄铁秘库的中央,只存放了一个微小的东西。   一枚不起眼的上古玉符,残缺、不足一掌大小。   易流云看见这一枚上古玉符,心头却没来由的一沉,此时对他而言,遍地的绝品玄石或者一些所谓的上古强大功法都算不了什么,他现在不缺财富和功法,唯一缺乏的只是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诚如风天行所言,此时的易流云所学过于驳杂,佛门金刚封印、邪神霸典、先天木纹,还有四大剑典以及一些其余的功法,不仅如此,就连邪神之力、佛门之力还有流云宗本身的力量纠结在他体内,完全无法融合。   很多时候,易流云都不知该如何前行,这也是为何他一直晋升不了大地游仙的关键原因。   东西太杂,想要成为大师近乎无望。   而大地游仙,不仅仅是修为上的一种突破,更多的是对于本身力量的一种彻底领悟,掌握娴熟,从而突破天地的束缚,这突破不可能通过蛮力,更多是一种理解上的突破,因此,所学庞杂的易流云在神通巅峰一直停滞不前。   或许在别人看来,五年不到的时间冲击到神通巅峰已然是一个了不得的事,前所未有,只怕也将会是后无来者,但问题是,现在对易流云而言,一年的时间和上千年的时间都没有区别,他停在这里了,凭借他自己的天赋是无法突破现有格局的。   也便是说,除非有天大的机缘,否则,他无法突破至大地游仙之境。   但这机缘谈何容易,放眼玄道十门,就是整个四方修玄界,大多是承接了各自师门的功法,即便有奇遇也不可能如易流云这般深厚,因此,在前期,他们付出了很多的艰辛,往往近千年或者数百年才能冲上神通之境,基础打的很牢,但如易流云这一般短短五年便冲上神通之境的简直就是奇迹,但同样也反应出了他的基础薄弱。   更何况他继承的玄学并非是流云一脉,所以,毫无借鉴的可能。   他就如同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而前方,一直不见光亮。   直到风天行的出现。   同时融合了三种力量的风天行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他的天才不仅仅在于天赋,更多是在于他的努力和缜密。   连续十数次的轮回转生,对风天行而言,除了修行也是巨大的考验,其中之艰辛自不消说,而且还要抵御来自遮天城的追杀。   这其中让易流云觉得玩味的是,四大玄府对于风天行不断的轮回转世并没有任何的干涉,而当风天行彻底融合了不灭神元、阴阳之力以及光系之力后,他所体现出的力量是极为可怕的。   或者说,掌握了三种不同力量的风天行对于四大玄府一类的存在堪称巨大的威胁。   谁都不会希望有人能够超越自己,一直高高在上的四大玄府尤其如此。   而且,连天机谷都参与其中,更让风天行的死亡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而诸葛定离去时的欲言又止更是让易流云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此时,在秘库中见到了这一枚极有可能传承着风天行记忆的玉符之后,易流云更是想到了最初与风天行决斗时候对方说过将会把宿命星辰的奥秘告知自己,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表明风天行对自己的下场是有所预料的。   这玉符内到底藏着什么?   易流云的心头有一瞬疑云浮动,但很快,他便将疑惑压下,以一种决断的心情将手探向了秘库中的玉符。   玉符中,顿时有一股强大的意念冲击着他的神念。   此时易流云没有抗拒,而是放开了感觉,任凭这一股强大如海的神念融入进脑海之中。   而近乎是在强大的神念冲入脑海的一瞬,便奇异的消失不见。   易流云也不急于一探究竟,只是看向了离索,问道:“怎样,有没有兴趣跟在我身边,看一下我的下场如何?”   离索沉默片刻,然后摇动着巨大的头颅说道:“不用了,除了主上,我没想过再跟随其他人,如今罗天宗也完蛋了,但主上还嘱咐我给你一个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   易流云存有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风天行不将东西藏匿在秘库中,而是要让离索转交。   “这里并不安全,我很快就会脱离这一头龙象躯体了,这东西希望你回去之后找一个隐秘的所在再观看。”说话间,离索将一枚种子似的硬物塞给了易流云。   易流云一时间只觉得灼热无比,但他是一个有城府的人,知晓飞天龙象这样做的意义,当下将种子藏好。   “你要小心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离索声如闷雷的说道,然后,他催运力道,将易流云托出了秘库之外,又将秘库大门缓缓关闭而上,离去时易流云看了一眼离索的眼神,那眼神中藏匿着悲伤以及期待,很是复杂。   易流云叹息一声,被门外的阳傀以及阴儡带出了秘库。   此时罗天宗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易流云的人马拆散带走,连那几门玄炮也未曾放过,从这一点而言,这些家伙深得鱼龙城做事风格,简直就是虎狼之风。   对此,易流云只有苦笑,他浑然忘记了几年前,自己也是这样的掠夺风格。   从罗天宗的悬浮磁岛再度回到黑铁巨舰上时,出乎意料的,悬浮磁岛上空的云霞之海泛生变化,整个红霞渲染了半边天空,红艳艳的,就如同这一场盛大的血色战役。   而仅仅在红色云海出现的一瞬,整个悬浮磁岛之上忽然传来一声响烈如雷的巨大声响,紧接着,岛屿当即爆炸,顷刻化为滚滚云烟。   离索,选择了最悲壮的方式来结束罗天宗与他的一切。 第九百二十章 君臣之道   一路回归鱼龙城的路途上,易流云的心情都沉甸甸的,许或是因为风天行最后的下场,他一直无法展露笑颜。   而离索最后悲壮的与岛同亡又似乎是预言一般,让所有人隐约看到了未来鱼龙城可能经历的灾难,所以,一些知情人最后都是心情压抑。   一路无声。   直到回到鱼龙城之后,一切才开始又再度喧闹起来。   坐镇的梅三娘匆忙带着梅紫念以及器宗弟子回归玄铁山,得到了慕容千绝的尸体之后,器宗的弟子必须回归玄铁山,进行宗门的整顿和振兴。   而流云宗的弟子则是回到了流云山脉,这一战有得有失,总的来说,利大于弊,所有幸存的弟子大多获得了一把下品玄器,而且得到了坚韧的淬炼,日后前途无量。   少数一些天赋特别横溢的,诸如罗海禅、方青一流都获得了中品玄器。   鱼龙城的弟子中,诸如商纣一些人也获取了中品玄器。   至于上品玄器以及绝品玄器,易流云没有对外奖励,他只说了一句话,年轻弟子中,前十晋升到神通之境者都可以来此领取一把上品玄器。   这是激励,也是莫大的诱惑。   但易流云回到鱼龙城之后,便直接闭关,一切琐事都交由玲珑以及阴儡打理。   ……   闭关中的易流云没有急切的寻找恢复力量的方法,他的伤势的确很重,但也很少有人知道这正合他的心意。   邪神之力对他的干扰太大,很多时候,让其自身的发展都完全变了味道,而太玄剑的诡异霸道又在最后的时刻出现,同样超出他的掌控,若非是风天行力量委实强横,借助了一整个宿命星辰的力量来对抗被太玄剑控制的易流云,只怕此刻的易流云还沉侵在疯魔状态之中,难以自拔。   而至于天桑木,同样也是外力,在拥有微弱神格的情况下,天桑木对于易流云的帮助其实越来越少,甚至有些时候,都隐隐透出一股脱离本体,自成一脉的趋势,或者说,直接将易流云吞噬,成为一个全新的存在。   这些都是隐患,大大的隐患,且是易流云无法去除的。   所以,此时的易流云根本不急于将力量恢复,而是开始梳理力量驳杂的千头万绪,试图找出一条解决之道来。   风天行给与他的传承神念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借鉴。   脑海中的神念触及风天行三字,在易流云的眼前,一股庞大的神念冲出体外,在地面上缓缓梳就了一副图录。   图录上,是风天行轮回数十次,对于自身功法融合的经验以及一些独特的观点。   风天行显然是一个高深的智者,眼光卓然。   他对于一些功法融合的观点往往是一针见血的,极为辛辣,在玄道之中,前所未有有人能够如此辛辣犀利的点评各家功法,甚至是四大玄府的一些弊端都隐约指出。   未必是功法就一定是好的,未必是上古传承就一定天下无敌。   在易流云看来,风天行已然具备了后世的批判精神,凡事客观且公正,这才是他真正让四大玄府之人畏惧的地方。   对于一些过于强大且专横的功法,风天行甚至直接进行了删减,他提出全新的修炼君臣之道。   所谓君,就是指的修炼者本身,臣,自然就是功法和一些外在的力量。   君臣之间,必须要泾渭分明,是君去驾驭臣,而并非臣来驾驭君,这一点,始终是风天行不断强调的。   而在图录的最后,风天行又提到了对于一些现世杰出人物的点评。   这些人物大多是每一个千年的佼佼者,大概有百十个,每一个人曾经达到的高度都让后人叹为观止,其中不乏大地游仙般的绝顶人物,但风天行无一例外进行了中正的点评,出乎意料的是,这一份名单中竟然有青云上人以及司马无命。   易流云心头一动,仔细翻阅。   淡漠如云,超凡脱俗,仙道可期。   这是风天行对于青云上人的评价,极为高明。   而对于司马无命,则是八个字。   天赋异禀、神魔中人。   此时的易流云自然明白风天行对于神魔的解释,所谓神魔,是成仙之外的另一途径,与成就仙人不同,神魔者大多心高气傲,不愿走寻常之路,力量更为强大,但心境却有失淡泊。   仙者长存,逍遥于天地云霄之间,长长久久,而神魔者,虽看似永恒,但下场大多是坠落覆灭。   这便是仙人与神魔的区别。   仙人能够安于现状,享受无争之世,而神魔却必须不断杀戮,最终走向覆亡。   至于在这个人物风云谱的最后,则是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易流云。   对于易流云的评价,风天行也有十二个字。   心智超俗、所学驳杂、下场难料。   看完这些,易流云才长舒一口气,心中的郁结多少有些缓和,且从风天行几世修行的经验之中,他隐约找到了一条平衡之路。   险死还生、险难重重的平衡之路。   翻录完风天行的神念,易流云平静了一下,然后让风天行的遗留神念自动散去,他又将空间戒指的离索赠与他的种子取在手中,反复看了一下,最终犹豫之色尽去,似是下了决断。   破关之后已然是十日后的光景。   鱼龙城此时又迎来了全新的发展,击败罗天,成就第一,流云宗当之无愧的成为如今的东方修玄界之首,甚至连天道坛都派人前来祝贺,而鱼龙城,获取了数亿上品玄石之后,俨然已是不下于流云宗的强大势力。   一直虎视眈眈的金石盟也在此时选择了退避隐让。   易流云和小肥等人交谈了一番,特地指出了今后鱼龙城该发展的方向,然后,他便让小肥进入流云幻境深处修炼,不惜一切代价成就神通,至于鱼龙城,则让阴儡与玲珑打理。   李开银对此颇有怨言,但易流云却不顾他的废话,让他必须成就神通,鱼龙城日益壮大,李开银即便成就神通,对于现今的鱼龙城,力量也算不了什么,但一个阴玄,委实太容易出纰漏,无论是暗杀抑或是下毒手都不算困难,因此,为了鱼龙城的长远之计,李开银必须成就神通。   交待完这些事后,易流云又笑着和大殿中的众人说道:“我要去冲击大地游仙之境,也许会死,大家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就对我说吧。”   众人顿时大吃一惊。 第九百二十一章 太虚混沌   “流云,你这话什么意思?”玲珑最先皱眉问道。   如今的玲珑依然和易流云有着生死符约,且此时易流云力量尽失,按道理而言,对于易流云此时的想法玲珑该轻易感知到才是。   但结果却是,如今的易流云虽然力量尽失,但自从他觉醒了心神通惑心之后,无论他是否拥有力量,寻常人都无法看穿他的内心世界。   易流云看了一眼大殿中的其余人,无一例外都是满脸忧色。   因为易流云很少将生死挂在嘴边,便是之前与罗天宗的死磕,风天行实力如此强大,他也未曾将生死挂在嘴边,而如今,却截然不同。   众人心头都有种悚然一惊的感觉。   “我要去太虚界。”易流云淡然说道。   “太虚界?你要去那里干嘛?你现在力量全失,在那里几乎待不下去,顷刻身亡。”阴儡吃惊的问道。   易流云眼睛微微眯起,只说了一句话:“我要去一个地方。”   ……   太虚界,唯有大地游仙级别的人才能够进入其中。   易流云进入太虚界的时候是被阳傀卫护着进去的,此时的阳傀就宛若后世的机器人一般,胸口开了个巨大的罩子,易流云跳入其中,被气罩隔开,却又能够俯瞰四周的一切,就如同观光旅游似的。   太虚界无常无象,乱流横生。   乱流横生之中,时常有大地游仙级别的高手跳跃而过,贯穿前行。   此时阳傀已然是羽仙一般的人物,对于些许大地游仙的家伙丝毫不会放在眼中,但太虚无常,即便拥有羽仙的力量,在其中进行飞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巨大的陨石群挟雷霆之势穿击而过,其势惊人。   这些陨石群的冲击之力足以斩杀一个精英级别的神通巅峰玄修,而诸如一些寻常的大地游仙也需要退避三舍。   而除了夺命的陨石群之后,还有可怕的星兽。   盘亘在虚空之中,或沉睡或猎食中的巨大的怪兽,这些兽类秉承星辰的精华而生,几乎每一头星兽的诞生都必须伴随着一颗星辰的覆灭,在星兽漫长而近乎没有尽头的寿元中,成长始终是以吞噬星辰为养分的。   诸如易流云手中的星兽罗盘,除了丑墨、裂魂以及冥府紫龙外,接下来便该是一头强大的星兽,作为超越了玄兽存在的强横力量,最强的星兽足以和羽化仙境的极致——大罗金仙相提并论。   星兽,才是太虚界的霸主。   但可惜的是,易流云手中的星兽罗盘虽然以星兽为名,也是昔日一代火魔的招牌命器,但这一副罗盘在最初锻造时便遭到了巨大的损伤,以至于这星兽罗盘根本无法召唤出后面的强大星兽,最强的召唤物只能是那一头冥府紫龙的魂魄。   这是一件颇为讽刺的事,也让易流云不甚惋惜。   在太虚界中,他见到了不少沉睡中的恐怖星兽,这些星兽往往都蛰居在一个死寂的星辰上,星辰的力量大半被沉睡中的星兽绵延不绝的吸收走,一旦星兽醒觉,便意味着星辰的彻底崩溃灭亡。   只是即便是沉睡,这些星兽也不是好对付的,随便一个能够威胁到它生存的动静都会让它即刻醒来,而对于打扰它睡眠的人而言,下场只会是不死不休。   “小子,你到底要去的地方是哪里?再深远一些的话,就是一些死区了,里面的时空风暴老夫都承受不住的。”太虚界并非是善地,即便是阳傀,依旧有许多地方无法进入。   “再深入一点,地方就快到了。”易流云微微一笑,他并没有回到阳傀的具体问题。   阳傀略带恼怒的扫了藏在自己胸口间的易流云一眼,但也只能照办,对于易流云这个麻烦的家伙,阳傀从来不是以宿主的眼光去评判的,而是以一个长辈关爱的出发点去关怀的。   二人又赶了一段路,其中甚至碰上了两个同样赶路的大地游仙般的人物,不过这些人物虽然看似强横,但在阳傀恐怖的实力前,也只有仓皇而逃的份,在太虚,大地游仙之间的生死争斗极为寻常,一旦看出你实力弱小了,不需要借口,直接可以将你击杀,夺取你的一切好处。   这也是一个颇为讥讽的事,辛辛苦苦的晋升至了大地游仙,拥有了常人梦寐以求的十万年寿元,堪称与星辰同命,但所经历的是非和凶险却远比神通之时更为巨大。   在太虚,同样也是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的,或者说,时光的流速很慢,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固定的格局,让人感受不到其中一丝的时间流淌。   永夜,就是太虚永恒的色彩。   经历了漫长且疲惫的路程之后,易流云终于赶到了这一行的终点所在。   一个深陷在漩涡般的古怪星辰。   这星辰的颜色分为金黄与深暗,看上去就如同阴阳混沌,混浊一片。   阳傀看见这一片漩涡,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小子,你要进这里面?”阳傀眼神极为不确定,因为这漩涡其中的风暴委实过于强烈,而那一枚藏匿其中的星辰又过于诡异可怕。   易流云深吸一口气,说道:“不错,正是这里。”   “你开什么玩笑,这星辰里面死气重重,老夫感受不到一丝生灵气息,你进去不是必死无疑么!”阳傀几乎是在咆哮。   易流云却淡笑一声:“这是阴阳通天路啊,想要走出我自己的路,只能在其中寻找。”   “不,老夫坚决不同意!”阳傀的反应很激烈。   易流云笑了笑,忽然传递给阳傀一道神念。   神念的内容不争不吵,只有寥寥一句简短的话。   “阳傀,你想看着我这样平庸窝囊如一个废人般死去么?”   阳傀沉默了,他同样明白易流云此时的处境,在漫长的沉默之后,阳傀叹息一声,最终选择了妥协。   “需要老夫做什么?”   “发出你最强的攻击手段,把这些漩涡给劈开,然后,把我扔进去就行了。”易流云说的淡漠轻松,但眼中同样也露出了极为紧张的神色,甚至,有一丝淡淡的畏惧。 第九百二十二章 死灵与生者   这畏惧并非是心理上的畏惧,仅仅从生死角度而言,此时的易流云早就超脱了寻常修玄者的境界,他几番出生入死,见过了太多天才的陨落,对于生命,其实已然看的很淡了。   但对于未知的事物,尤其是风天行遗留下的神念中特别提到的阴阳通天路,唯有进入其中,获取了其中的星辰秘宝阴阳鱼,才有可能突破至大地游仙之境,从而打破自己被诸多力量束缚的困境。   阳傀深深的看了一眼易流云,问道:“需要老夫陪你一起进去么?”   “不用了,你进去起不了一丝帮助,反而会产生负面效果。”易流云微微摇头,他从风天行的神念中知道了不少关于这一枚怪异星辰的事,何况,他也不希望有阳傀作为依靠,本身就是寄望突破绝境的,有了依靠反而会让斗志消沉。   “太危险了,小子,你真想清楚了么?”阳傀忍不住还是又问了一句。   “想清楚了,你动手吧。”易流云的眼神中已然看不见畏惧。   阳傀沉默的转过身,催运力量,他的左臂顿时泛动出一股漆黑的光焰,焰火隐约成就龙形,在一瞬勃发,如同一只体魄近乎达到千丈开外的黑焰巨龙,猛然跳脱出阳傀的躯体,轰然冲向了那一枚被漩涡紧紧包裹的诡异星辰。   此时漩涡中有不少悬浮静滞的巨大陨石,不过在黑焰巨龙跳射出的一瞬,这些悬浮的零散巨大陨石就如同有生命的怪兽一般纷纷暴躁的起跳,而后,铺天盖地的向这一条黑焰巨龙席卷而来。   但此时这黑焰巨龙完全显露狰狞,晋升为羽仙之境的阳傀展示出的恐怖实力根本不是寻常人能够想象的,这一条巨龙几乎是以横扫之势将所有的陨石纷纷轰成灰烬,尔后,几乎是以横扫的态势直接将整个巨大的诡异漩涡炸出了巨大的涟漪。   “阳傀,扔我进去。”易流云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大喝。   阳傀猛然掀开胸铠上的气罩,尔后,将其中的易流云提了出来,且随手抛出一个怪异的防护气罩,套在易流云的体魄之上,微微弓身,猛然将手中的易流云如同铅球般抛掷了出去。   此时的抛掷过程中,易流云直接在气罩中抱住双膝以及头脚,死死的咬住牙关,他虽然力量尽失,但经由各种厮杀以及功法淬炼而成的躯体依旧存在,仍然能够抵御住眼下的恐怖冲撞。   气罩紧随黑焰巨龙之后而去。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那一条巨大暴虐的黑焰巨龙才径直深入到星辰表面,发出一声颓然的爆炸声,消弭无形。   此时的阳傀伫立在虚空,心头几番挣扎,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冲入其中。   但易流云的话萦绕在耳,一时间,阳傀也不敢下不了决断。   但仔细思虑过后,他还是忍不住要追随下去,毕竟,此时易流云毫无实力,连阴玄都远远不如。   可就在阳傀意欲动身之时,忽然间,他的心头浮现出一丝极为警觉的危险感,这危险感起初并不强烈,但一瞬之后,便如同海潮一般泛滥汹涌,阳傀整个身躯都一瞬膨胀,其上刻制的每一枚符纹都闪烁出极为强烈的色彩。   阳傀猛然回身,只看到一头足有眼前诡异星辰半个体积大小的巨大星兽咆哮着向自己冲来。   “跑!”   阳傀的脑海中只跳出一个念头,尔后就如同疯了般拼命的扭转身躯逃跑。   这巨大的星兽自然是紧追其后。   但过了大半个时辰之后,当阳傀与星兽之间的追逐远远的离开了阴阳星辰之后,一个高大的人影如同鬼魅般浮现在漩涡之前。   “哼,果然是一个二货。”   此人长相俊逸,眉心间有一道清晰的竖纹。   不是别人,正是东海玄灵府的青瞳少君绝。   青瞳少君绝又看了一眼身前的古怪星辰,冷冷一笑:“易流云,想不到你也有今日,今天,本少君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了,将你体内的不灭神元给剜出来。”   一语落罢,青瞳少君绝便猛然跳入进了漩涡中的星辰之间。   但几乎是在青瞳少君进入后的一瞬,又是一个诡异的身影从昏暗的虚空中出现,这个身影不是旁人,而是直接从一个巨大的陨石中变化而出的,这陨石蛰伏许久,就连最初阳傀以黑焰巨龙轰击星辰时都未曾有过一丝变化,以至于谁都未曾注意到。   陨石化作的人影眉目深沉,整个人看上去平淡无奇,但那一股浓烈的深沉感无论谁看了都会心头为之沉重。   “哼,易流云,绝,看来这一次,我遮天城的老朋友来了不少啊。”   这黑影自言自语说了片刻,尔后,身躯又变回陨石,划破虚空,同时坠入向那漩涡中的星辰而去。   ……   与此同时,掉落在星辰之中的易流云正龇牙咧嘴的从破裂消散的气罩中爬了出来。   他揉着屁股,吃痛不已,除了在第一次下山时曾经摔落在鱼龙山附近,之后他再也未曾有过如此狼狈的落地了。   眼前的星辰极为怪异,一片混浊,天空也是黑白二色交杂,但此时易流云落地的地面颜色却是惨白一片。   惨白的毫无一丝生气。   “看来,这里该是死灵之地了。”易流云暗自想到,在风天行遗留下来的神念中,这是一块神魔仙人畏惧之地,或者说,是一块诅咒之地,太虚界最神奇的一处所在,除了风天行自己冠以的响烈名称“阴阳通天路”之外,其实,这里还有一个流传已久的名字。   死灵与生者之地。   所为的死灵与生者之地,就是指这一片地方只有两种界域,一为死灵聚集之地,另一个则是生者聚集之所。   而眼下,易流云脚下这一片惨白的土地便是死灵聚集之地。   在死灵聚集之地,是肯定会碰到死灵的。   几乎是这个念头出现的一霎那,易流云就发现眼前出现了一个极为怪异的现象。   一个如同僵尸般高大的破烂人影摇摇晃晃的在极远处浮现。 第九百二十三章 死灵君王   这一个魁梧的人影摇摇晃晃的逐渐从地平线的另一端出现,而伴随着这破烂人影一道出现的,则是数以百计的恐怖人影。   这些人影无一例外都具备了阴玄巅峰左右的力量,看上去并不起眼,但让易流云感到极为不舒服的是,这些人影每一个几乎都具备了浓烈的死气。   所谓的死气和易流云体魄中的暗系之力极为相似,或者可以这样说,死气正是暗系之力中的一种,但众所周知,死气是将死之人躯体或者濒临散去的神魂之中散发出来的古怪气息,难以维持。   但同样,死气的侵蚀之力也是极为恐怖的。   易流云此时见了这一群如同僵尸般的人群即便是早有准备也是心头微震,但很快,这些如同僵尸一般的人影便从他的身侧走过,丝毫没有一丝的留恋以及张望,甚至给易流云一种行色匆匆的感觉。   “这该是死灵了,但为何他们对我视若未睹呢?”易流云心头泛生疑惑,以昔日风天行的所言,死灵之地是不允许有任何一丝生气进入的,此刻易流云一个活生生的人进入其中,对方竟然视而不见,委实怪异。   但易流云不是一个迂腐之人,既然眼下没有致命的危险,不如就跟着这些死灵后面去一探究竟,能够让这些死灵置自己这个大活人于不顾的事情一定很有趣。   一念及此,易流云便悄然尾随其后。   此时僵尸人影的好处便显现出来,易流云也是人形,混杂在其中若非很仔细很仔细的一个个辩察的话,几乎是无法发相的。   这一群死灵摇摇晃晃的向前赶路,期间碰到了好几拨死灵,这些死灵汇聚于一处,如同一个死灵的海洋,摇晃着继续赶路。   这样赶了大概有一日夜的光景,就在易流云也感到有些吃不消的时候,极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极为微弱的乐器声。   这乐器声听起来就犹如骨笛般清脆,只是声调却极为暗沉,听上去犹如丧音一般,让人觉得心惊胆寒。   这声音也是越来越大,越来越浓烈。   到了最后,这骨笛之音越来越激烈,就犹如浪潮拍岸之音般,让易流云整个人都觉得如遭雷击,摇摇欲坠。   而纵观他身边的这些死灵僵尸,反应更是激烈,似乎对这些僵尸而言,这骨笛之音就是催魂魔声。   当这些僵尸终于摇摇晃晃赶到了目的地之后,终于见到了这魔音的发出者。   一个周身如同穿着漆黑铠甲,身材高大伟岸至足有四丈开外的恐怖武士。   这武士周身散发的浓郁死气就如同无边的黑夜似的,仅仅是看上一眼都让人觉得触目惊心,而最让人害怕的则是他的面庞,竟然没有皮肤,而是血淋淋的面庞,交错的血管以及肌肉纤维清晰可见。   这武士手中举着一枚白骨制成的大笛,就如同枪一般笔直,而在武士的胯下,则是一头潜伏的白骨龙马,空洞的眼眶中有猩红的光泽闪烁不休。   “死灵君王!”   易流云心头一震,他终于知道这催魂魔音的由来了,唯有这死灵之地的君主才有可能发出如此摄魂夺魄的声音,也唯有它们才能对所有的死灵进行最有效的压制。   死灵们纷纷匍匐在地,颤抖恐惧。   易流云自然也随之拜伏,他偷眼看了一下那高高在上的死灵君王,发现所有的僵尸之上都有缭绕的黑气被吸附于他的体魄之中,而吸收的死气越多,则死灵君王的铠甲便愈发的深邃幽暗。   这死灵君王显然也没想到会有人在一旁窥视,或许是大意,又或是被其余的声音牵动心神,总之未曾发现易流云的存在。   但仅仅过了片刻之后,又有一声如同巨兽般的咆哮之声从极远处响起,声音的浓烈丝毫不逊色于之前骨笛的声响,但此时僵尸们的反应又是截然不同,这些僵尸一个个面露愤怒之色,哪怕在愤怒之中也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控制的畏惧。   手握白骨枪笛的死灵君王更是愤怒的转身,胯下无精打采趴伏的龙马更是一跃而起,口中发出如同雷鸣一般激烈的咆哮音。   所有的僵尸都站了起来,他们簇拥着向前,口中发出同一般奇怪的呼喝声。   此时的易流云躲藏在中间,他也不明白为何这些僵尸会对自己视若未见,反而对于远方传来的一声大吼如此愤怒。   高高在上的死灵君王忽然一挥手臂,手中的白骨长枪向下一压。   顷刻间,所有的僵尸都摇摇晃晃的挤向了死灵君王的身侧,然后跳下山崖。   这一幕让易流云再度大吃一惊,但他还是跟了过去。   当他站起山顶时才蓦然发现,原来山下竟然是一方极为空旷宽阔的白色平原,平原上,滚滚荡荡而来的则是另一方可怖的死灵大军。   那死灵大军为首的则是一个龙头蜘蛛身的巨大白骨怪物,但显然从威势看来也必然是一头死灵君王,且僵尸大多是以兽类为主,数目也比人形武士的死灵君王多上一些。   两股死灵大军的碰撞就是一场彻底的灾难。   当两大死灵军团碰撞在一起之时,几乎就是一场大碾压的开始,就如同两股洪流猛然撞击在一处,到处都是横飞的破烂肢体。   而此时两大死灵君王也各自施展手段,那一头龙头蜘蛛身般的怪物一瞬喷出了诸多黑雾,滚滚黑雾之间,顷刻便有数头恐怖的白骨怪物从其中一跃而出,论及力量已然不下于东方修玄界的神通玄修,甚至犹有过之。   至于那一头骑着白骨龙马的死灵君王则是大吼一声,提着手中的白骨长枪,就如同冲刺一般向着几头神通巅峰之境的白骨怪物冲杀而去,几乎是一枪一个,如同魔神下凡。   仅仅过了片刻功夫,两大死灵君王便彻底对上。   而这两大王者之间的对抗简直就是一场死亡风暴,仅仅是掀起的滔天风浪便让二人身侧的僵尸纷纷如同春雪一般融化,彻底变成灰烬。   就是一直躲在山崖上的易流云也觉得苦不堪言,但好在他的脖颈间始终挂着一枚藤蔓种子似的吊坠,将所有如同刀锋一般刮来的死气纷纷消融。 第九百二十四章 再见青瞳   这藤蔓种子是昔日飞天龙象离索自爆之前交给易流云的唯一遗物,也是风天行转交给易流云的,神秘莫测,只有易流云知晓其中究竟藏匿了什么。   也正是缘于这一枚藤蔓种子,易流云才能够在死灵之地中生存,否则,他早就被碾压死无数次了。踏上死灵之地的那一瞬,能够轻易腐蚀下品玄器的死灵之气便源源不断的缠绕着他。   两大死灵军团几乎是在以搏命的毁灭性打法在战斗,往往一个人形僵尸死灵的死亡必然会随着两头白骨死灵的碎裂,死灵间的战斗没有任何的回寰余地可言,激斗的结果必然伴随另一方的死亡。   而两大死灵君王的争斗也逐渐进入了白热化的地步。   此时那一头恐怖的龙头蜘蛛身的白骨君王眼看自己落尽下风,竟然仰天发出一声巨大的咆哮声。   咆哮声落下的一瞬,四周无数的白骨死灵顿时一瞬无声化解成粉末,而这些粉末又纷纷汇卷入这一龙头死灵君王的体表之上,竟然形成了一副巨大的白骨铠甲。   白骨铠甲之上,俨然有许多易流云见所未见的恐怖死纹。   此前的争斗中,龙头蛛身的傀儡已然落尽下风,人形的死灵君王手中的白骨长枪凶厉无比,显然是杀伐之器中的绝品,不知侵染了多少性命,将另一头死灵君王步步逼入下风。   但此刻这龙头蛛身的怪物换了一副诡异的白骨铠甲,竟然也是威力倍增,与这人形死灵君王的对抗丝毫不落下风。   可是,这白骨铠甲已然是龙头死灵君王的最终底牌。   在易流云的推测中,这一个龙头君王肯定不会是人形死灵君王的对手,底牌出的太早也就意味着自身实力的孱弱。   果不其然,仅仅又厮杀了片刻之后,那人形的死灵君王忽然整个人飞跃而起,白骨龙枪之上闪烁出一股浓郁至极致的死气,这气息隐约化成一个巨大的死者头颅,对着龙头君王猛然咆哮。   仅仅是这一声咆哮,顷刻间便将龙头君王体魄之上的白骨铠甲震成粉碎。   龙头白骨君王顿时发出一声凄惨的大吼,象是夺命似的转身狂奔,所过之处,但凡有阻挡的妨碍物,尽皆被其锋利的白骨手脚斩成粉碎。   战局已定。   此时的胜者——人形死灵君王发出一声志得意满的大声咆哮,指挥着手下向开始打扫战场残局。   易流云心头一动,他倒是明白自己若是再耽搁的话,只怕那些死灵在对付完同类之后便会调转矛头来摧毁自己这个小人物。   一念及此,易流云就意欲绕过战场向那一头龙头死灵君王的方向寻过去。   此时也的确算是易流云运气不错,那一头人形死灵君王虽然实力强横无边,简直堪比羽仙巅峰的人物,但如若此时阳傀和其对杀,结果覆灭的一定会是阳傀,因为死灵之气实在过于霸道,乃是暗系巅峰的力量,就好比白金与黄金的区别,阳傀不能敌。不过此时那白骨死灵中还存在着不少死灵将军一类的存在,吞噬之后将会有莫大的好处。   因此,死灵君王忙着吞噬一些个体尤其强大的死灵,一时间忽略了易流云这样一个微小的存在。   易流云实力虽然尽失,但奔跑起来的速度却一点也不逊色于阴玄境的高手,他肉体的强悍仍在,辽阔的平原也只花了大概数个时辰就绕了过去。   平原之后,则是一大片看不见尽头的死气缭绕的巨大森林。   在进入森林之前,饶是易流云之前已然见过了无数死灵争斗的场面,见识过不少浓郁的死灵之气,但此刻在这片死气阴森的树林之前,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这片死气森林中定然藏匿了一些可怕的死灵,否则,以人形死灵君王的优势不可能不会趁胜追击的。   其实此时易流云猜错了一件事,人形死灵君王并不如何畏惧这一片巨大的森林,对于生长于其中的龙头蛛身的怪物,他更多的是将对方当作一个长久的饭票来供养的,广袤无尽的阴阳星辰中仅仅是死灵之地便有数个死灵君王,而他,也并非是最强大的。   至于生者之地,同样也有君王一般的存在,每百年,死灵君王与生者君王总会产生一场混战,死灵垂涎这生者鲜美的生命,而生者,一直想净化这些冥顽不灵的污垢死灵。   但每年的生者与死灵之战都会产生极大的损耗,有时候即便能从大战中幸存下来,也未必能够躲过同类的吞噬兼并。   所以,一个长久的饭票对人形死灵君王来说很重要。   易流云在死气森林之中没有犹豫多久,便一头扎了进去。   这一片广袤的死气森林之中,到处都是漆黑粘稠的蛛网以及深陷如膝的沼泽,而且在沼泽之中,随处可见若隐若现的巨大气泡,气泡中,都是一些白骨生物,这些生物都是兽类,或血肉腐蚀,或是只剩一丝生息。   易流云小心避开这些轻易能够吞噬他生命的沼泽地区,一步步小心向前,结果进入没多久,他便发现自己被一股巨大恐怖的力量所笼罩。   “出来吧,朋友,跟了我这么久,也算辛苦了。”   易流云微微一笑,他对于这一股力量很是熟悉,从容的转过身。   “啧啧,想不到你还有如此的自知之明,易流云,看来你的脑子没有随你的力量一并消失啊。”   虚空中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这人影如同水纹般渐渐清晰,样貌英俊,只是双眼阴沉,眉心之间,一道青色的竖纹极为夺目。   “旁人的气息我是记不得的,但绝少君曾经送给在下一分不灭神元的大礼,无论如何,在下都是不敢忘的。”易流云微微一笑。   绝的脸色顿时一变,但很快他便狞然一笑:“姓易的,你现在是丧家之犬,想不到嘴巴还是那么不饶人,本少君想不明白,难道你都不担忧接下来自己会死的很惨么?不灭神元?那东西本少君从来没有担心过,因为在风天行那个蠢货的身体里,本少君已然将所有的不灭神元都提取出来了,现在,就差你体内的那一份了。” 第九百二十五章 舍身入魔   “我体内的一份?”易流云微微一笑,眯着眼说道:“那也要看你能不能取到手了。”   青瞳少君绝却仿似听到了最可笑的事一般,夸张的一笑,指着易流云说:“姓易的,之前本少君对你多少还有一点钦佩,力量全失的情况下还能如此镇静,可现在看来,你分明就是力量全失,理智全无,也罢,看来本少君要送你一程了。”   对于绝的讽刺,易流云只是淡然一笑。   “知道我为什么如此镇定么?”易流云忽然反问道。   青瞳少君却冷然一笑:“哼,一个废人,哪来这么多的废话!”   一语落罢,青瞳少君蓦然从手中拔出一把青光湛然的长剑来,摆出一个断首的姿势。   “本少君最喜斩断俗人的头颅,易流云,你莫要多想了,此刻我已经所有的力量控制在方圆五丈之内,五丈外,任何人都感受不到我的力量,潜伏在这死灵之森中的怪物是不可能知晓的,你等着被本少君断头吧!”青瞳少君狞然一笑,手中的长剑轻舞出一道激厉的剑花。   但此时的易流云始终沉寂冷漠,他只是微微动了下手指,转了转挂在脖颈前的那一枚藤蔓种子。   青瞳少君微微皱眉,甚至如临大敌,易流云的狡猾是出了名的,实力远不如他时便让绝吃了好几次亏,以至于如今就算他力量尽失,但在绝的内心深处,还是不敢对他有一丝的小觑。   但转动这藤蔓之后,毫无动静。   “这小子,又在搞鬼!”   绝一想到对方如今实力尽失还敢戏耍自己不由勃然大怒,提着手中的下品命器之剑就要将易流云的头颅彻底斩断下来。   但几乎就在此时,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瞬间笼罩整座死灵之森。   绝顿时大惊,但那一股力量在渗入进二人所在的方圆五丈之内时,这一股力量的介入完全是突然的,而更可怕的是,这一股力量起初是被易流云的动作所吸引的,但一旦力量介入之后,自然会将矛头首先转向绝。   因为绝的力量同样极为可观。   这让绝哭笑不得,他很想此时动手将易流云一剑斩落头颅,但却因为这一股恐怖力量的介入而不能有丝毫的动弹,原因无他,因为这一股恐怖的力量已然死死的锁定住了自己,他抢先动手诛杀易流云倒也无妨,但这样引起的后果就是对方同样会在自己动手的一瞬攻击自己。   所以,此时的绝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他与易流云陷入了奇怪的对峙当中。   但易流云与绝一脸凝重之色的表情不同,他始终是淡笑着的。   淡笑的让绝隐隐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很快,巨大的死灵之森中的空气越发显得潮湿浓郁起来,仅仅在过了一瞬之后,便有一个巨大的白骨龙头从叠加如伞的枝叶中探了出来。   绝大吃一惊,这怪物不是别的,正是之前在争斗中败北的那一头死灵君王。   以此时绝的实力,也许不会惧怕这一头怪物,但同样,他也奈何不了对方,而这里又是对方的主场,一来一去,绝无可避免的就会落于下风。   绝一时如临大敌,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傲然一笑,手指着绝淡然说道:“绝,知道我与你的区别么?”   绝一时愕然。   “我永远是一个勇者,手中的牌再差都能打出好的结局,可你永远是一个懦夫,即便拥有再好的牌永远也只会是输家。”   大笑声中,易流云蓦然俯身低冲,这一记俯身低冲完全超出了绝的预料之外,而更让绝料想不到的是,易流云的低冲方向俨然不是向他而来,而是朝着那一头白骨龙头君王而去的。   绝没有想到,只知杀戮的白骨君王同样没有料想到。   几乎是一瞬间,易流云便撞击入了白骨龙头君王的口舌之中,轻易消失不见。   绝看的目瞪口呆,此时他完全不知道易流云到底是送死还是干嘛,这样撞进一头堪比羽仙巅峰怪物的肚腹之中,下场可想而知。   但就在绝陷入错愕之中,又发生了一件足以让他眼珠子都瞪出来的可怕之事。   那一头白骨龙头蛛身的怪物开始在低鸣,似乎极为痛苦,尔后猛然撞出了树林,现出刀锋一般锐利的下半身。   而足有八只长爪的龙头怪物在撞入空地后竟然趴伏在地,浓郁的死气滚滚如潮的向四面扩散而开,形同恐怖的潮浪。   绝第一时间暴退,催运周身气息在体魄之外构建出一个巨大的防护罩,不让一丝死气侵袭而入。   但那一头龙头怪物居然开始在地上打滚了,如同得了便秘的蜘蛛一般,甚至躯体都开始抽搐。   片刻之后,这一头堪称恐怖的怪物忽然又没了动静,如同僵硬的尸体般躺在地上。   绝一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堂堂一个东海玄灵府的少君,四大玄府继承人之一、修玄界的天之骄子此刻张大了嘴巴,脸色阴晴不定。   他不敢相信这一头龙头怪物在吞噬了易流云之后就死了,这几乎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但同样,他更摸不准这一头龙头怪物此刻到底想干嘛,若非为了那一份不灭神元,他绝对会扭头飞奔而去。   但眼下,绝不愿放弃,这一个星辰如此古怪,无论如何,他都想再探究一番。   只要再过半个时辰,这一个龙头怪物还没有动静,绝便决定用所有的力量全力一击,务必要将这一个怪物彻底击杀,剖开它的肚腹,将易流云的尸骨给剜出来。   半个时辰的时间转瞬即过。   就在绝下定决心动手之时,眼前的龙头怪物的尸体却发生了异变。   一把漆黑的大剑从龙头怪物的肚腹间破囊而出,剑身之上萦绕的浓郁死气简直让人不敢相信,便是绝也有一些忌讳。   而紧接着,这漆黑的大剑便一瞬将龙头怪物的尸骨一分为二,尔后,大剑之上发出极为炽烈浓郁的光气,一霎那之间便迸发出极为霸道的吸附之力,将整具白骨龙头的尸体悉数吸附于剑身之中。   如同门板一般巨大的剑身之后,是一个身穿白骨铠甲,脸色漆黑如墨的人形怪物。   绝不由抬头看向此人的面庞,顿时大吃一惊。 第九百二十六章 死灵君王形态   此人的面庞英俊,但却透着一股邪异之光,不是别人,正是易流云。   但此时的易流云气质却与以往迥然不同,从内心深处让人觉得有一股邪恶之感,使人不寒而栗。   即便此时绝已然站立在大地游仙的巅峰,但面对这个手持黑色巨剑、周身罩满白骨铠甲的易流云,不由自主的心生一丝恐慌。   “哼,绝,你没想到吧,我能够绝境重生,再度拥有力量。”易流云此时的语音极为狰狞,与往昔的清朗明晰截然不同,如同变了另外一个嗓音。   “住口,你这个玄修余孽,竟然敢入魔道,成为一个死灵,易流云,四方修玄界无人能容你,太虚界也不会容你!”绝暴然怒喝,他此时也没搞清楚易流云如何拥有死灵之力的。   易流云残忍的一笑,他自然不会告诉绝自己吸引来那一头龙头蛛身的死灵君王就是为了反吞噬对方的力量,其实这一头死灵君王受伤颇重,如果只凭借易流云此时近乎干涸的力量是完全没有可能吞噬,或者说,想要接近都要冒很大的风险。   但此时绝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出现正好给了易流云一个轻易接近龙头君王的机会。   几乎是一瞬间,易流云便扑入了龙头君王的肚腹之中。   而进入到龙头君王的肚腹中后,易流云将与风天行一战中炸裂的太玄剑的剑纹再度催生,这剑纹是刻在他的左腕上的,太玄剑神秘无比,乃是传闻中的命器,命器都是拥有自身生命的,不会轻易被摧毁。   但易流云之所以一直不敢催动剑纹,便是缘于太玄剑最独特的力量——吞噬。   他此时力量全失,害怕被太玄剑将本体吞噬殆尽,因此,一直隐忍不发,直到被龙头君王吞入了肚腹中后他才猛然将剑纹催动,这一瞬,剑纹就犹如饥渴了多时的怪兽一般,开始疯狂的吸取龙头君王的力量。   太玄剑是狂野且霸道的。   几乎是一瞬间,便将重伤中的死灵龙头君王的力量吸收殆尽,尔后,悉数反馈给了易流云,且剑身的颜色也悄然变化,漆黑如墨。   唯独那一缕缕如蛇般的血纹依旧醒目。   “容不下我?哼,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易流云狞然一笑,下一刻,猛然催动手中大剑,一剑劈斩而来。   此时的易流云完全继承了龙头死灵君王的力量,死灵的本性就是嗜杀,几乎与太玄剑的特质不谋而合,不过此时的易流云已经经历过一次太玄剑发狂时的异变,心神反而清楚了很多,不似第一次那般癫狂。   这一剑劈斩而来就是足足两万头死灵巨龙的力量。   死灵巨龙,也堪称是顶级玄气之一,极为阴沉腐蚀,此时的绝已然吞噬了不灭神元绝大部分的力量,实力倍增,达到了足足两万五千头玄灵巨龙之力。   二人对拼一下,易流云顿时落入下风。   但倒飞而出的易流云不怒反笑,笑容说不出的诡异。   绝心头一震,他此时完全摸不清楚易流云的想法,但只是一看到他的诡异笑容,心中就忍不住生气,当下一震手中的青光剑,直接追了过去。   这一追过去,完全是不假思索的。   但他却忘记了这里是死灵之地,当易流云与绝同时冲出死灵之森后,绝却猛然发现自己的力量在死者之森内就犹如暗夜中的太阳一般显眼,近乎吸引了所有死灵的注意。   而最可怕的,便是那一头人形死灵君王,此时他正在打扫战场,而当他发现了如同太阳一般显眼的绝之后,当即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近乎是在十分之一个刹那之间,他便催使着胯下那的一头龙头骨马以风卷残云之势杀至绝的身旁,一枪刺出。   以绝的力量自然是无法和这强大的死灵君王对抗的。   但绝乃是东海玄灵府的少君,堂堂一介大地游仙巅峰的人物,又通彻无数手段,死灵君王的一枪虽然凶悍无匹,但也并非全无抵抗的余地。   几乎是一念之间,绝的身后便浮现出一对沉金之色的巨大光翼,光翼招展之间,他的力量一瞬勃发,掌中的青光之间一瞬化成暗金之色,剑气冲霄而起,甚至隐约浮现出一尊巨大的神祗光影。   这神祗形影模糊,但一对眼眸却沉敛有神,恍若雷霆。   轰!   死灵君王与绝硬撼一击,但出乎意料的,竟然是死灵君王倒飞而出。   但绝却丝毫没有兴奋之情,因为他赫然发现,此时的易流云已然完全不知所踪,就跟风一般彻底消失了,而在他的眼前,死灵君王正愤怒的咆哮,正在积蓄着下一次的全力攻击。   看情形,死灵君王是和绝彻底耗上了。   而整片死灵大地,无数恐怖的力量正纷纷往这里聚集,原因很简单,绝的力量委实过于显眼了,就如同大片的鲜血泼洒在海洋深处一般,顷刻就能召来无数的鲨鱼。   此时的绝就是那大片的鲜血,而许多赶来的死灵君王与死灵将军就是那大大小小的鲨鱼群落。   绝恨不能将易流云撕成粉碎!   ……   将绝引诱成众矢之的后,易流云的心中充斥了残忍的快意,他入魔之后想法和寻常多少有些变化,更喜欢看见别人吃亏,也更喜欢看见新鲜的血食。   这纯粹是入魔之后的性格扭曲改变,但也是无法的事。   好在易流云还通晓佛门心决,金刚封印虽然无法阻止他入魔,却还能保持他心头的一点清明,不至于彻底疯狂。   此时的易流云将绝推出去之后,便开始转换方向,他不再死灵之地上纠缠,而是向西方而去。   在那里,将是生者聚集之地。   易流云飞快的在虚空中狂奔,恍若一缕黑色的云烟。   当他以往昔无法想象的速度达到死灵之地的边缘后,发现了西方一大片广袤无垠的光明世界。   在即将达到西方光明世界时,易流云猛的停下,然后捏动自己脖颈上的藤蔓种子,紧接着,一瞬将周身的白骨铠甲褪去,甚至连漆黑的肤色也转变虚无,从新恢复过往的风貌,但眼瞳至深处,那一抹残忍之意依旧难以消除,只是不细看难以发现而已了。 第九百二十七章 生者国度   易流云一瞬迈入生者之地的土地,刹那之间,整个生者之地的地面顿时微微作响,就仿似战鼓敲击的声响似的。   易流云也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对他而言,原本预估中使用金刚封印能够将死灵之力彻底封印一段时间的,却没想到,仅仅是一丝缠绕在眼瞳深处的死灵之气已然能够引起这一片生机盎然的土地会有如此巨大的反应。   几乎是在一瞬之间,眼前视线的尽头就有两个人影飞速奔袭而来。   这两个人影的速度快若光雷,按照易流云的预测,至少也是阴玄巅峰的层次。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我碧泉国度。”   呼喝声是一个清脆的女音,女子的身形极为高挑,纤细瘦长,面若桃花,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但手中握着一把寒光湛湛的长剑却又平添几分英气。   易流云只是扫了这女子一眼。   “什么东西,竟敢轻视我家小姐!”   又是一声暴喝之音,此时说话的乃是女子身旁的一个大汉,这大汉生就一副极为魁梧的身材,双手各持一把短斧,一对豹眼精光四射。   “哼,废物也这么大声说话。”易流云冷笑一声。   听闻此言,这男子勃然大怒,握着手中短斧挟雷霆之光瞬即劈斩而来,在其身后的女子连阻止都没来得及。   而这男子的短斧之上赫然卷带的乃是八百雷巨龙之力,威风显赫。   易流云的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凌厉凶悍的光气。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手掌之上就显现出两团乌黑的光气,近乎是在刹那之间,便将呼啸而来的八百雷巨龙轰成粉碎,然后径直出现在大汉身侧,一掌穿心而过,直接将对方的内脏贯连拔出。   仅仅是一瞬间,这大汉的体魄便被掏空,而易流云却侧着头看着掌中的内脏在死灵之气的腐蚀下一寸寸化作虚无,开心的咧嘴一笑。   “果然是死灵!”那一旁的女子顿时大惊,手忙脚乱的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就要抛掷而出。   但此时的易流云又怎可能让她得逞?几乎是一个刹那的光景,天足通施展到极致,一瞬掠至这面若桃花的女子身旁,冷冷一笑,一掌劈下。   这一掌的力道看似雷霆万钧,但却又恰到好处,几乎是以不差毫厘的精准度将女子的衣衫撕成了粉碎,露出洁白无瑕的娇艳胴体。   “啊……”   女子惊呼,下意识的双手环胸而抱,护住要害之处。   但易流云却在此时轻松的握住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悬空提起,死灵之力瞬即布满手掌,漆黑一片。   女子体内的光明之气顿时生出反应,但奈何易流云的力量过于雄壮,完全压制住了她。   “放,放开我……”   女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气若浮丝。   易流云冷冷一笑,以漆黑的手掌在女子娇艳挺拔的双峰间揉捏,看着那两团温软滑腻在漆黑的手掌中肆意的变幻形状。   女子起初还抵抗,但最后,却无力挣扎,只能任凭易流云肆意玩弄她的丰乳,甚至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呻吟娇喘。   易流云的另一只手又有意无意的掠过她腹沟处的深邃,带出一抹抹幽香的液体。   “怎么,还想告密么?一旦告密,你就享受不到这极乐的快感了。”易流云收回掐住女子脖颈的手势,改为搂在胸前,他轻轻拨弄着女子胸前一对如同鸡冠嫩肉的蓓蕾,来回的撩拨。   女子顿时娇喘连连,闭上双眼,无意识的呻吟,脸颊潮红,樱桃小口微张。   易流云冷冷一笑,指尖虚空一点,一枚翠绿色的种子浮现,尔后,他将种子扔于女子的口中。   傀儡种子。   此时的易流云吸取了死灵之气后,原本死气沉沉的天桑木总算获取了一丝力量,对于天桑木而言,吞噬融化一切力量就是它的最强神性,因此,死灵君王已然堪比渺小的仙神,总算让它有了一丝复原。   傀儡种子落入女子的口舌之中,顷刻融化,尔后,在女子的左胸上形成了一个淡淡的木纹。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女人了,不听话我就会把你摧毁的。”易流云微微一笑,贴着女子的耳畔轻声说道。   女子此时乖巧的点头,她都不知晓自己为何会如此轻易答应易流云的要求,其实早在剥光她衣服时,易流云便使出了心神通,在对方的内心深处产生情欲幻象,让女子无法自拔,而一旦傀儡种子落入女子的体内之后,后者便会自动对女子的心神产生干扰,从而让对方的心神完全被控制。   这便是为何现在这女子对于易流云一副恭敬顺从的原因。   “你叫什么名字。”易流云抬起女子的尖翘下巴,眯着眼问道。   “扶苏,奴婢叫扶苏。”女子柔柔的说道。   “嗯,好名字,名字好听,人更娇艳。”易流云虽然有些入魔,但风流本性仍在,低笑一声,咬着扶苏的耳垂轻声说道。   “下面,带我去你们的碧泉国度吧,我想见一下你们的大贤者。”易流云轻声说道。   “大贤者!”扶苏顿时惊呼一声。   “怎么,不愿意么?”易流云的双瞳深处闪过一道戾气。   “不,不是的,奴婢怎会违逆主上的意思。”扶苏赶紧摇手解释,“事情是这样的,大贤者乃是仙神一般的存在,但对死灵之气极为敏感,主上你即便掩藏的再好,一旦去了我们的碧泉国度,见到大贤者,轻易就会被揭穿的。”   “这样啊……”易流云微微一笑,说:“扶苏,你放心好了,主上我不是一个笨蛋,对于大贤者我知道怎么应付,他不会看出我的深浅来的,而且,我也绝不是一个死灵。”   扶苏略带怀疑的看了易流云一眼。   易流云笑了笑,然后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奇怪的藤蔓种子,取在扶苏的眼前,然后,轻轻捏碎。   一霎那之间,无穷的光焰之力犹如初升的太阳一般蓬勃升起,恍若如日中天的骄阳。   “光焰之力,竟然是神圣的光焰之力!”扶苏骇然出声。 第九百二十八章 大贤者   光焰之力,这一枚风天行遗留给易流云的种子赫然竟是一枚蕴藏了光焰之力的种子。   昔日风天行纵横天下,曾经有幸得到奇遇,从一处时空截点中进入到了这一枚混沌阴阳星辰,甚至窃取到了光焰之力,虽然那一世依旧没有能够问鼎大地游仙之境,但一枚能够生出光焰之力的种子,对于风天行而言,已然极为珍惜。   这一枚光焰种子,他最终交给了易流云。   而此时,易流云以金刚封印彻底将死灵之力封印而住,同时,又将光焰之力释放而出,这一刻,那一把能够吞噬吸收无穷力量的太玄剑顿时绽放豪光,从漆黑转化作金光璀璨,就连剑的样式也化作极为方正,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那剑刃之上的血纹。   血纹一缕缕向外蔓延。   那血纹此时依旧如同活物一般,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怖。   扶苏眼看易流云竟然能够发出代表着她们生者一族的最神圣的光焰之力,一时间竟然痴醉了。   ……   与此同时,千万里之外,一座巍峨的城池,城池中,一个竖立插天的巨大金色大塔之巅,一个老者正在仰天望云。   在老者的脚下,是一个方圆百丈的玄妙祭坛,祭坛上的花纹极为繁复,繁复之中却又不失玄妙。   老者的目光冷峻,容色如铁,在风起云涌的天幕之下,犹如一尊永恒的石雕。   而在老者的身前,整座祭坛的中心,一个悬浮的磁盘凌空而立,可惜的是,磁盘中却空无一物。   老者低头,看了一眼空置的磁盘,幽幽长叹一声,宽大的袍袖一拂,神色寥落。   “两千年了,光焰之种失去了整整两千年了,不知何时这种子才能够重新回到我碧泉国度,否则,这一次的五千年光明祭,我碧落之国只怕就要失去了光焰之神的眷顾,从此沦为别国的附庸了。”   老者的目色中似乎藏着浓烈的忧愁。   但就在此时,极远处的天空忽然一道光焰冲天而起,这一道光焰的力量是如此的浓烈纯净,甚至让老者整个人都完全被震慑住。   “这,这是最纯正的光焰之力啊……”   老者喃喃自语,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大声喝道:“来人啊,给本贤者整出五百碧落武士,前往光焰之力的方向,快!”   几乎是老者声音如同雷鸣一般滚出的刹那,整座城池瞬即沸腾起来。   ……   此时的易流云正悄然将光焰之力散去,他依旧让藤蔓种子挂在胸前,但不知为何,这一枚藤蔓种子的光芒逐渐淡去,相反,呈现出一股死寂的味道。   但现在的扶苏完全没有注意这些,她所有的心神都被易流云之前光芒万丈,凛冽不可一世的神采所震撼住了。   “走把,现在可以带我去见你们的大贤者了吧。”易流云微微一笑。   扶苏先是一愣,旋即顷刻间领悟过来。   “好,走吧,主上,你有神圣的光焰之力,大贤者一定会好好招待您的。”扶苏一脸喜色,浑然不觉此时自己还是赤身裸体的模样。   易流云微微一笑,随手一袍,一件下品玄器长袍就落在了扶苏的体魄之上。   后者来不及震惊,就已然被身上玄袍雄浑的力量彻底迷失,久久回不过神来。   易流云也不点醒她,只是大臂一挥,卷带着扶苏向前而去。   一路足不点尘,所过之处,地面尽皆被掀起一道翻卷的烟尘巨龙。   就这样一路前行了不到半个时辰,远处忽然车马之声响彻云霄,烟雾滚滚。   一头巨大的如同西方神话中的独角兽般的怪物从烟雾中破开而行,它的肋上有一对雪白的巨大羽翼,奔行间有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庄严神圣之感。   而在独角飞马的旁边,则是两队身穿黄金铠甲,手持巨大光剑的魁梧武士,这些武士无一例外都是阴玄巅峰之境,其中有两个身材尤为壮硕,实力更是达到了惊人的神通中级层面,赫赫生威。   在独角飞马的身后,拖拽着一驾华美神圣的金銮,金銮前,一个身穿肥大白色长袍的威严老者悬浮其上,神色不怒自威。   易流云见了这老者一眼,二人四目相对,同时心头一惊。   老者惊讶的来自于易流云的实力,后者展示出的光焰之力虽然圣洁可怖,但其中却有一丝极为诡异的若隐若现的感觉,而且,对方的实力分明没有达到大地游仙的水准,但不知为何,却俨然有着能够与大地游仙抗衡的资本。   这是一种纯粹的直觉。   同样,易流云对这大贤者的感觉也是震撼的,这大贤者的修为已然达到了恐怖的大地游仙巅峰,之所以这样判断是因为易流云在见面的一瞬就将感知释放而出,但可怕的是,这大贤者丝毫没有抗拒过易流云的试探,将实力悉数展现在易流云的眼前。   竟然会是惊人的大地游仙巅峰之力。   这让易流云多少有些费解,在他的记忆思维中,大地游仙其实理该是一种被界定的仙神之力了,在东方修玄界,所有达到大地游仙之力的高手都会隐藏实力,这实力并非为了躲避他人,而是躲避上苍的惩戒。   但在这一枚阴阳混沌星辰中,似乎没有这样的顾虑,无论是死灵君王抑或是大贤者,都不用如同玄修那一般顾忌。   二人初次的试探一触即止。   很快,易流云身旁的美女武士扶苏恭敬的向前一步迈出,单膝跪地,大声说道:“大贤者,这是拥有光焰之力的……”   话还未曾说完,就被大贤者挥手打断:“不用说,老夫明白,这位想必就该是光焰使者了,不过,扶苏,与你同来的刘石了?”   “刘石被死灵击杀,是光焰使者的出现救下了我。”   “那袭击你们的死灵了?”   金甲罩身的光焰武士中,一个尤为巨大的人影沉声问道。   扶苏恭敬的低头说道:“来袭的是一个死灵将军,很强大,但在光焰使者的攻击下受伤跑了。”   “死灵将军向来都是大军出动,怎会一人来犯?”那金甲武士目露疑色。   但此时一旁的大贤者却挥手说道:“罢了,这些事容后再说,先迎接我们的光焰使者。”   大贤者微微一笑,目光却若有若无的扫过易流云胸前的藤蔓种子之上。 第九百二十九章 光焰之种   “光焰使者,请上金銮吧,这是为您准备的座驾。”   大贤者从金銮前跃下,微微俯身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易流云也不说话,从容的跳了上去,大马金刀的坐于金銮之中,但当其坐在金銮之上时,拖拽着巨大金銮的独角飞马顿时发出一声惊慌的长嘶,一对前蹄高高扬起,虚空拍击,隐约有雷霆之光炸裂而出。   大贤者的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凌厉之色。   而仍旧跪立在地的扶苏的眸光中则显示出一股慌乱之意。   “大……”   之前责问扶苏的碧落武士统领眼神一紧,就要迈步而出喝问,但却被大贤者的眼神制止,生生咽下话语,又退回到队伍之中。   此时的易流云却罔顾这些变化,指了指地上的扶苏说道:“站到我身边来。”   扶苏顿时一愣,但目光扫过大贤者,后者微微点头,扶苏这才一跃而起,俏生生的站在易流云身旁,一脸欢喜之色。   能够站在神圣飞马的金銮之上,这是一种何其巨大的荣耀。   在大贤者的挥袖之中,这一座金銮飞马又开始缓缓的运动,逐渐向远方奔赴而去。   独角飞马的速度极快,这一点上,易流云倒是小瞧了这一驾独角飞马,很显然,这也是一头接近于玄兽的存在,实力至少也是神通中期,奔行的速度用快若流光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不过这一头独角飞马的品性极为纯良,所以,仅仅从外表和气质上来判断,很容易误判。   在独角飞马矫健的速度下,金銮很快便进入了碧泉国度的城池之中。   此时易流云也开始留意起城池的构造来,这城池的建筑风格很有一些上辈子希腊神话中的风格,是一种开放式的建筑,方正、却又不失雄壮,而在辽阔城池的中央,则有一道笔直通向尽头的雄壮大河。   河流没有尽头,但易流云的眼光穿透无穷遥远的距离,能够看见屹立于最远处一座插天而立的白色象牙巨塔。塔身的外侧,则是被璀璨的金色金属包裹,因此,看上去金光灿灿。   塔身直插云霄。   碧泉大贤者指着碧清如洗的河流说道:“这就是我们碧泉国度的母河,碧泉之河,在河流的尽头,就是我们的光焰之塔,尊敬的光焰使者,请您入驻我们最神圣的光焰巨塔中吧。”   碧泉大贤者又转身朝着两侧的碧泉武士喝道:“还不来人,将光焰使者送入光焰巨塔内歇息。”   魁梧的碧泉武士轰然应诺。   接下来,碧泉武士便簇拥着易流云的独角飞马金銮往河流尽头的光焰巨塔而去。   但此时的碧泉大贤者目睹独角飞马金銮远去的背影,眼中却浮上了一层浓郁的阴鹜。   “大贤者,这个光焰使者出现的有问题。”站在大贤者身旁的正是之前质疑扶苏的碧泉武士统领。   “哦……”大贤者未置可否。   武士统领沉声说道:“首先,但凡是牵扯到死灵将军之上的人物,必然会出动死灵大军,但是,每隔五千年转世一次的死灵魔王快要出现了,现在死灵有头领的人物都在厮杀,寄望成为死灵魔王,而且,死灵将军绝无可能单枪匹马来到生者国度,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眼看大贤者未曾答话,这武士统领又说道:“而且,您发觉了没有,在这个所谓的光焰使者跳上神圣独角飞马的金銮上时,神圣飞马有暴躁的反应,按理说,神圣飞马对于光焰之力是极为崇拜的,过往的历史记载中,但凡有光焰使者的出现,神圣飞马必然会弯下前蹄来恭迎,但这一次,却是暴躁不安,这说明了什么?”   “金纬,你想的未免太多了吧,守卫王城才是你的职责,光焰使者又岂是你能够质疑的!”大贤者负手淡然说道。   金纬猛然一惊,躬身惊惶的说道:“大贤者,我……”   “不用多说了,先回去吧,老夫要好好想一下关于光焰使者的事。”碧泉大贤者摆了摆手说道。   金纬这才弯下身躯,单膝跪地,恭敬的目送大贤者的离开。   ……   碧泉大贤者没有进入光焰巨塔,而是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住所,贤者之屋。   贤者之屋在光焰巨塔的另一侧,是碧泉贤者长年修炼以及冥想的地方,对于他而言,贤者之屋是他自出生至如今最亲切的地方,也是他唯一能够深层思考的所在。   大贤者与玄修不同,他首先的责任是要守护碧泉国度,在生者国度中,碧泉国不过是一个算不上规模如何强大的国家,在一旁,有虎视眈眈的飞龙国以及实力最为强大的血染国,这两个国家在生者国度的十大国家之中排名前五,而碧泉,只是第九而已。   每一个生者国度都会具备一个光焰祭坛,通过光焰种子来继承光焰之力。   至于贤者,则是每一个国度最强力量的代表,他们生下来就在光焰种子的洗礼下成长、修炼,吸取到最纯净的光焰之力,从而才能成为大地游仙巅峰之上的人物。   以碧泉大贤者而言,在生者国度的十大贤者排名,能够进入前六,这也是缘于最初碧泉国度中光焰种子的纯净度。   但可惜的是,这一枚光焰种子竟然在数千年前离奇的枯萎灭亡了。   而碧泉之国,则在这数千年内每况日下,一年不如一年。   失落的种子,失落的祭坛,碧泉国度已然数千年没有被光焰之神垂青了,这个消息一直还被大贤者控制着,而一旦外露,带来的必然会是亡国的下场。   没有一个生者国度能够在不拥有光焰种子的情形下还能保持独立,失去光焰种子的那一刻,就意味着这个国家没有存在的资格了。   生者十国,其余的九个国家都可以将其吞并。   所以,数千年内,碧泉大贤者一直极为苦恼,他一直在竭力控制着消息的流传,堪称殚精竭虑,夜不能眠。   直到今日,易流云的出现。   当易流云出现的那一霎那,碧泉大贤者就察觉到了他体魄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死灵之气,但是,碧泉大贤者同样看见了挂在他胸前的那一枚光焰之种,一刻枯萎了的但却还拥有生命的光焰之种。   一枚能够让碧泉国度重新崛起的光焰之种。 第九百三十章 飞龙来犯   最让碧泉大贤者心动的是,那一枚光焰之种显然不是凡品,依照碧泉大贤者纵览十大国度的眼光来判断,易流云挂在脖颈间的那一枚光焰之种品质极高,甚至足以媲美生者十大国度之首的染血王国的光焰之种。   唯一有些瑕疵的便是这一枚光焰之种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摧残,显得有些死寂。   不过这也无妨,一旦在光焰巨塔之上的祭坛上饱经光日的熏沐,很快,这光焰之种就会重新焕发出青春来。   所以,无论如何,对于易流云脖颈间挂着的那一枚光焰之种碧泉大贤者都势在必得。   只是那藏匿在易流云眼瞳深处的死灵之气了?   碧泉大贤者一时间也有些犹豫了,以他的修为,怎能看不出易流云的诡异来,但是,光焰之力与死灵之气几乎是无法相融合的,唯一的可能只有在传说中这一枚星辰的圣地,同为死灵与生者的共同圣地,阴阳湖中,有一条吞噬阴阳之力而生的神鱼。   神鱼的守护才有可能通晓融合死灵之气以及光焰之力。   但那个守护乃是神祗一般的存在,即便是碧泉大贤者,也不敢妄想与对方拼杀,实力完全不在一个级别,碰上神鱼守护就是找死。   那这样说来,这个贸然从天而降的光焰使者就显得极为古怪了。   死灵之气在生者国度的大忌,如若被别的国家知晓碧泉收留一个与死灵有瓜葛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用亡国的下场来形容也一点都不为过。   碧泉大贤者一时间陷入沉思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碧泉大贤者终于从沉思之中醒觉过来,他没有说话,而是手臂虚空一挥,虚空开裂,一个酒壶出现在眼前,他抓起酒壶,直接拔开酒塞,将其中浓烈的酒水悉数灌入喉中。   尔后,猛然将酒壶捏碎。   “不管如何,老夫一定要得到这枚光焰之种,实在不行,便杀了此人!”   碧泉大贤者眼中杀气迸裂。   ……   与此同时,易流云正进入那光焰巨塔之内,自从进入塔内的一瞬,他就觉得很不舒服,仿佛这整座巨塔内冥冥之中藏匿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始终和他格格不入,尤其是藏匿在神魂深处的那一缕死灵之气,似乎和巨塔内的力量天生水火不容似的。   但有利有弊,死灵之气觉得不舒服,相反那一枚已然枯萎的光焰种子反而却是渐渐恢复了生机。   此时的易流云拥有两万光焰巨龙之力,但可惜未曾凝聚出玄灵,不过已然是晋升至大地游仙的境界,只是这些力量并非是属于他的,而是太玄剑的,即便如此,他此时散发出的强大力量也足以震慑住其余的碧泉武士。   人类总是崇拜强者的。   易流云在宫殿中缓缓的步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异之处,宫殿的装潢华美,但在看惯了各种雄伟建筑的易流云眼中委实算不了什么,他唯一有兴趣的便是这巨塔的力量源泉,似乎在塔尖,但可惜的是,他无法擅自冲上塔顶一窥究竟。   就在易流云思索之时,扶苏一直站在旁边。   此时的易流云闭目沉吟,冷不防睁开眼,看见身旁的扶苏,心头一动。   “你们都出去吧。”易流云对着站在门前的两个碧泉武士冷冷说道。   这两个武士微微一愣,他们的职责就是看守着光焰使者,这是大贤者下达的命令,不能让其妄自动弹,但不知为何,碰上了易流云冷漠强大的眼神之后,二人鬼使神差的意志一松,竟然觉得离开是理所当然的事。   “遵命!”   两个碧泉武士顿时恭敬的从命。   在离开房间时,二人甚至没有忘记将房门彻底关上。   而此时的易流云直接走到床榻前,向扶苏投去一个暧昧的眼神。   这个眼神顿时让扶苏周身如同电触一般,脸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   但不用易流云开口,她便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易流云的心神通已然强大到轻易能够控制一个人的心神,惑心之能不愧神通第一的美誉,至少对于修为远不如易流云而言的玄修们,这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他不用去说,神念就能控制别人的想法,旁人就等若是他的一个分身。   扶苏褪去身上的衣衫,露出雪白的胴体,尔后,轻轻的跪在易流云的身前,尖翘的鼻翼不断来回的摩挲着易流云的胯下,她很乖巧的替易流云褪去体外的长袍,伸出灵活的舌头,在那已然高耸的毒龙前来回的舔舐。   她本没有这个技巧,但通过易流云的神念,却生疏的在使用着。   易流云的眼神愈发邪恶,他探出手,一把握住扶苏饱满的乳房,尽情享受着那如丝般顺滑的丰腻手感。   “告诉我,扶苏,这碧泉国度的祭坛到底怎么上去?”易流云俯下身,不断在扶苏的耳垂间呵气。   被易流云上下其手的扶苏逐渐意乱神迷,在内心深处,被大贤者上了最后封禁的秘密开始破裂,逐渐要吐露出关于祭坛的秘密。   但就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一声极为惨烈的大响,有如虚空雷鸣。   “敌袭,有敌袭击!”   巨大的呼喊声从门外遥遥传来,易流云皱眉,推开扶苏,猛然将手中的太玄大剑握住,一瞬跳出门外。   在门外,是一片冲天而起的火光,火光映透了半天的云霞,赤红一片。   而在赤红的云霞中,一大片的飞龙席卷着霸道的气势从远处飞纵而来,飞龙之上,隐隐约约能够看见有许多身穿白色铠甲的魁梧武士。   “是飞龙国的人!”扶苏在一旁惊骇出声。   “飞龙国?”易流云微微侧目。   扶苏赶紧解释:“飞龙国是生者十大国度之一,实力超群,稳进前五,而且飞龙大贤者乃是十大贤者中排名前三的绝顶高手,一直以来,飞龙国度对我们碧泉国虽然隐有欺凌,但却没有公然侵犯过,这一次是为什么……”   说道最后,扶苏已然隐有抽泣之声。   易流云冷哼一声,他此时还算身入魔道之中,杀伐之念是第一的,对于这些他毫不相关的人,更没有什么怜悯之意。   杀就杀吧,只要不牵扯到他就好,这样一来,自己还能趁乱寻到那祭坛的隐秘。   可就在此时,远处又传来一声惨烈的大吼。   “不好,碧泉大贤者死啦,碧泉大贤者死啦!” 第九百三十一章 飞龙在天   “碧泉大贤者死了,碧泉大贤者死了。”   惨烈的呼喊声一瞬遍布整个战场,而毫无疑问,碧泉大贤者的死对整个战局产生了彻底的影响,作为碧泉国度的支柱,唯一的大地游仙级别的力量,一旦死亡,整个战局都会产生崩坏性的效果。   碧泉国度的武士开始惊惶、崩溃,甚至是逃跑。   兵败如山倒,整个局势顿时呈现一面倒的情形。   而此时那一大片的飞龙,拥有龙之血脉的亚龙种纷纷卷带着雷火之势从天而降,投注入战场上成片成片的火焰,不断烧死碧泉国度的武士们。   眼看整个碧泉国度的王城成为一片火海,就在此时,那一条壮阔的河流中,有无数龟头鱼身的怪物从河流中一跃而出,这些怪物体魄雄壮,每一条都拥有长达十丈的体魄,气势同样极为凶悍,且肋生双翅,能在虚空短暂的滑行。   火海蔓延的一瞬,碧泉武士们见到龟鱼的出现,一个个越上龟鱼的背部,手持长戟,与俯冲而下的飞龙厮杀成一团,这些龟鱼不仅在力量上丝毫不逊色于飞龙,口中喷涂的水流更是能够中和火焰,让火势得到了极大的压制。   但局面依旧不可观。   易流云冲出光焰巨塔时,正是局势被飞龙武士彻底压制的时候,逐渐走向崩溃。   易流云仔细打量了一下环境,发现成片的飞龙之中,有一个气势虎踞龙盘的老者站立在一头蓝色的飞龙之上,眼神阴鹜,双手负于背后,自有一种睥睨天下的雄伟气势。   “那就是飞龙大贤者,十大贤者中,排名前三,很是厉害。”扶苏站在易流云的身旁,说话时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   “哦,看来你们的碧泉大贤者也该是毁在他的手上了。”易流云看着狼藉的战场,若有所悟。   此时的碧泉武士已然落于下风,而在战场的中央,有方圆百里的焦黑,炽烈的火意仍然在其中烧灼奔放,隐隐逼人。   如果不出意外,碧泉大贤者就该是焦黑之中陨落的。   “主上,你救救我们碧泉国度吧,这样下去,我们会亡国的。”扶苏虽然被傀儡种子控制,但到底还是碧泉王国的人,对于国家的情分始终是有的。   “不急,看看再说。”易流云对于现在的战况很满意,他又算不上是碧泉王国的人,静观其变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扶苏虽然心中焦急,但看了一眼面容淡漠的易流云,不知为何,竟是不敢再说话了。   战场有些混乱,碧泉王国的势力节节败退,眼看就要退到光焰巨塔之下,此时的易流云眼看不对,就想转身返回光焰巨塔内,去那顶层的祭坛趁乱摸上一把。   但就在此时,一声雷鸣似的大喝在他耳畔炸裂而起。   “死灵,你想往哪里跑!”   这声音约莫有些熟悉,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片碧蓝如洗的遮天似的刀光。   易流云微微皱眉,旋即转身,手中太玄剑绽放出一道绚烂的金色豪光,如同映彻半边天幕的金色光流,笔直无碍的与那碧蓝色的刀光撞击在一处。   两万光焰巨龙之力喷薄而出。   几乎是在碰撞的一瞬,蓝色的刀光便彻底便光焰巨龙之力彻底撕毁,作为光系之力的巅峰,几乎很难有另一种体系内的力量能和光焰巨龙抗衡的。   碧蓝刀光被摧毁的一瞬,一声惊呼同时随之而起。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通晓光焰之力!”   此时的易流云才转过身来,冷冷的看向对着自己发出刀光的方向。   在一大片身穿赤色铠甲的飞龙武士之中,有一个身穿金色铠甲的高大武士,这武士易流云觉得有些面熟,一旁的扶苏已然抢先惊呼出声:“是金纬大统领,他怎么会叛变了?”   金纬大统领?这个名字在易流云的心目中全无印象,不过这个人的面貌他却是认识,正是之前在碧泉大贤者面前和自己有些摩擦的家伙。   那金纬眼看易流云使出的力量乃是纯正的光焰之力,一时也惊呼失声,他叛变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对信仰的极度较真,他认为死灵之力是不该在光焰国度中出现的,谁若是背叛光焰之力,和死灵之气扯上关联,那么,身为光焰之神最虔诚信徒的金纬不惜叛国。   在生者国度,信仰永远是凌驾于国家之上的。   “死灵,还不现出原形来。”金纬对着易流云猛然大喝。   易流云不屑一顾,自顾自的转过身去。   金纬大急,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负手而立的飞龙大贤者,后者一脸肃然,毫无出手之意,金唯猛一咬牙,旋即拔出鞘中碧蓝的大刀,再度催运起所有的力量,高高跃起,一刀劈斩而下。   这一刀的力量堪称惊心动魄。   且在刀光之中,隐隐有三千碧泉巨龙之力浮现,刀光所过之处,如同惊涛骇浪般狂野,甚至整个城池中央的河流都隐隐产生共鸣,静如止水的河面之上开始掀起一道道狂澜。   但易流云却始终背转身,大踏步的往光焰巨塔内走去。   他身侧的扶苏惊骇,大声惊呼:“主上!”   但此时金纬的刀光已然追魂夺命般的劈斩而来,刀势直取易流云的头颅,瞬即将其淹没。   扶苏大惊,红唇紧咬。   可蓦的,一道璀璨的金光犹如雷霆般炸裂,一瞬在蓝色的刀光之海中浮现。   蓝光顿时崩裂,与刀势融为一体的金纬惨呼一声,从中飞速跌落向后,整个人宛如一道流星般坠落在飞龙大贤者的身旁。   百丈外,是手持金光太玄大剑,犹如神祗般傲然而立的易流云。   金纬整个握刀的右臂被持根而断,面色苍白如纸,他转身朝着一旁的飞龙大贤者说道:“大贤者,就,就是这个人家伙。”   “哼!”飞龙大贤者冷哼一声。   金纬微微一愣,但接着又催促道:“大贤者,您答应我的,替您打开碧泉国度的攻击符阵,您来替我对付这个死灵家伙啊。”   “聒噪!”飞龙大贤者压根不看金纬一眼,旋即一掌轰击而下,顷刻间将其脑袋给碾成了粉碎。   顷刻的功夫,金纬就化成了一堆灰烬。 第九百三十二章 碰撞   金纬化成飞灰之后,这飞龙大贤者连看都不看一眼,他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易流云,傲然说道:“给你个机会,臣服我,成为我飞龙国度的光焰使者,贡献出你脖颈间的光焰种子。”   易流云报以一声淡笑,反问道:“如果我不愿意呢?”   “不愿意?”飞龙大贤者似乎碰到一个极为好笑的问题,傲然一笑,手指易流云说道:“那简单,老夫把你的头割下来,再把光焰种子抢过来,简单的很。”   “抢?”易流云傲然一笑,将太玄剑扛在肩头,伸出手指对着飞龙大贤者微微勾了下手指头:“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飞龙大贤者彻底被易流云的这个动作给惊呆了。   他面沉如水,沉默不语。   但此时在飞龙大贤者身旁两个尤其魁梧的红甲红氅的武士同时出列,其中一个手持一把血腥的血色镰刀,大喝一声:“哪里来的杂碎,敢和大贤者顶嘴,作死!”   手持血色镰刀的武士猛然一震身躯,下一刻,他整个人的身体犹如铺展开一般,不断膨胀,犹如一团扩大的肉球,挥舞着镰刀,直接在虚空中带出一道赤色的光焰,轰然向易流云撞击而去。   这一道赤色的光焰之中,足足有五千头赤炎巨龙升腾飞舞,仅仅从此时展现出的实力而言,这一个飞龙统领绝对比那碧泉统领强出不少。   但这攻击仅仅是第一道,几乎是在赤炎镰刀之光铺天盖地卷来之时,站在飞龙大贤者左侧的一个身量尤为狭长的武士蓦然拔刀。   在其拔刀时,有一枚赤色的亮光冲霄而起,恍若雷霆,一瞬刺亮了众人的眼神,大部分武士都下意识的侧头,闭上眼睛,以手遮住光源的方向。   但仅仅是一瞬,当众人习惯性的睁开眼时,又发现那瘦长的武士统领消失不见了。   凭空在众人眼前消失。   易流云的眼瞳微微一缩。   微微一缩之间,那一道如同滚火球般的镰刀火焰已然劈斩而至,胖子此时膨胀的身躯犹如一个小山丘般雄壮,硕大无朋的体躯加上沉重的力量,此时的胖子发出的攻击俨然已具备六千赤炎巨龙之力,非同小可。   但易流云此时以太玄剑的力量为媒介,足足拥有两万光焰巨龙之力。   以两万光焰巨龙之力对上六千赤炎巨龙之力,这几乎是一个不需要思考就能得出的答案。   但就在易流云的太玄剑划出一抹流光之时,在其身侧,一个诡异瘦长的人影凭空浮现,手中握着一把燃烧着冷厉红火的长刀,无声的朝着易流云的脖颈间砍去。   这一刀十足诡异,胜在无声无息。   易流云眼看就要被刀锋撞上,可就在此时,易流云的身影就犹如水波一般泛动,任凭那刀光掠过身躯。   天衣无缝的两股攻击顿时落空。   那身躯瘦长的统领顿时一惊,但就在此时,易流云的身影犹如水影般出现在他身侧,一对幽深若梦的眼瞳笔直照射在长刀武士的面庞之上。   后者猝然一惊。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他便抽出腰畔长刀,再度划出一道电也似的光亮,一刀刺向身侧不远处正停止攻击的同伴胖子。   这一刀同样无声无息。   胖子哪里料到自己的同伴会出手,一瞬间便中招,长刀犹如雷霆般斩过脖颈,一瞬血肉飙飞。   顷刻之间,胖子便殒命。   炽烈的红色火焰在胖子的体魄中肆意蔓延,一瞬将其烧成灰烬。   而亲手促成这一切的瘦长统领如坠梦中,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迷迷糊糊之间,他忽然觉得头顶有一道金光之柱从天而降,抬头一看,是狂野霸道的两万头光焰巨龙盖顶而下。   就如同之前斩杀同伴一般,这一个武士统领还未曾回味眼前光焰巨龙的色彩,就彻底被湮灭于其中。   百丈外,易流云微微侧转手中的金光大剑,对着飞龙大贤者照旧勾了勾手指。   飞龙大贤者顿时怒极而笑。   他猛然一甩长袖,一道飞龙于其肥大的袍袖之间飞舞而出,于天空炸裂,化作一道金色的飞龙光影,而这飞龙又于瞬间凝练变化,缩成一条长鞭,回归于飞龙大贤者的掌中。   狰狞跳动,如同飞龙般的金色长鞭。   鞭身仅仅一震,虚空便彻底裂开一道长达千丈的时空裂痕,裂痕之中,隐约可见漆黑的虚空之色,仿似将天幕彻底分成了两半似的。   而在鞭身之中,更是隐约传来巨龙咆哮之音。   只此一鞭,便让整个国度中所有的武士同时跪下,双手捂头,仿似经受不住这一鞭震裂天地的巨大声响。   神魂都要为之催裂一般。   就连易流云也是面色一紧,他全然没想到对方的这一鞭竟然如许厉害,仅仅是炸裂的声波都让自己隐约有些吃不消。   如此算来,他的实力可能还在自己的估算之上,俨然已是羽仙境的巅峰。   羽仙境巅峰,至少也需要三万头顶级巨龙之上的实力,仅此一点,易流云就难以和对方抗衡。   太玄剑绽放出的两万光焰巨龙之力虽然犀利,但未曾凝聚出玄灵,从根本上来说,同等实力的大地游仙对上易流云都能够占据上风的。   易流云面沉如水,他身旁的扶苏直接跪下,双手捂着头,娇艳的面庞扭曲,极为痛苦。   于是易流云伸出手,靠上扶苏的肩膀,然后,将一缕玄气传输过去,让对方头裂开的痛感减轻一些,尔后,他握住手中的太玄剑,深吸一口气,一剑劈斩而去。   这一剑势大力沉,此时的易流云无法使用邪神霸典,甚至连剑意都为之消散,唯一能够使用的只有佛门神通,因此,将天足通施展到极致,再使出大云龙剑气,同样威猛不可测。   但面对如此势大力沉的一击,那飞龙大贤者只是冷然一笑,而后,一鞭挥出。   这一鞭的力道威猛至难以想象,鞭身与太玄剑碰触的刹那,长鞭直接化作一条翻滚开天的巨龙,轻易便将太玄剑彻底轰开,以至于易流云当场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 第九百三十三章 困境   飞龙大贤者的实力毋庸置疑的,作为阴阳混沌星辰中可以稳进前十的高手之一,此时他的身份就犹如风澜大陆中四大玄府之主一般,强横自是不消说的。   易流云被一击打的倒飞而回,凌空喷出一口鲜血来。   此时他的血焰霸躯是无法施展出来的,身体的坚韧虽然还是神通巅峰的水准,但现在面对的乃是羽仙级别的高手,随意一击都足以让他身受重伤。   倒飞而回的易流云整个人轰然砸在了光焰巨塔之上,此时塔身上缭绕出一道又一道的金黄色符纹,纹路不停变化,绽放出一道道的金黄光焰,直接射入易流云的体魄之中。   只是,这原本用来防御的塔身光纹此时绽放出的力量却悉数被易流云脖颈间的光焰种子所吸收,因此,原本重伤的易流云却得益于光焰巨塔的力量反而悉数痊愈。   此时的易流云所有的力量都来自于神秘莫测的太玄剑,能够吞噬一切力量且模拟出其特质威力的太玄剑堪称天下无双,但也正是源于这一份神秘诡异,反而会将力量凌驾于使用者之上。   器凌驾于人,这本身不算是一件好事。   不过此时的太玄剑的确帮了易流云的大忙,倒在塔身上的易流云不伤反兴,整个人如同身披金黄火光一般一跃而起,屹立虚空,冷冷的注视着对面的飞龙大贤者。   这样一幕情景落在所有的碧泉武士的眼中,却让他们信心大增。   飞龙大贤者乃是举世公认的强者,曾经独自深入死灵之地,斩杀一头极强的死灵君王,声名之显赫实在不是其余贤者可以比拟的,以碧泉大贤者的力量不过在其手中仅仅走了一招便彻底败亡。   可此时的易流云,碧泉国度的光焰使者,竟能够硬撼飞龙大贤者一记鞭击而不坠,可以想见,这将会给已然跌入绝望之中的碧泉武士们带来何等巨大的鼓舞。   “光焰使者,是光焰使者,光焰之神还没有遗忘我们!”   人群中,不知道是哪个碧泉武士大喊了一句,紧接着,所有的碧泉武士同时呐喊,他们将虚空中,身披金色光火,与其身后的光焰巨塔隐约产生共鸣,整个人浑然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威武。   这样的效果无论是飞龙大贤者抑或是易流云都没有想到。   飞龙大贤者更是直接皱眉。   他松开手,让赤色的长鞭重新幻化成一头娇小的龙影,在其身侧盘旋而绕,龙体的百倍缩小并没有给人安全的感觉,相反,体形的缩小反而让其的威慑力数倍的激增,此时的易流云都能够感觉到这一头赤色龙影所带来的恐怖杀机。   至少也是一件下品命器的存在。   易流云暗自揣测着,其实他的想法并没有错,或者说,猜测的很准确,这是一件极为珍稀的下品命器,是以一头完整鲜活的火焰玄龙构造而成的,甚至保留了玄龙的一切生命特征,唯一变更的只是从一个活体变成了一个器具而已。   但也正缘于如此独特的构造,这一头火焰炫龙长鞭威力无穷,甚至堪比中品命器。   “哼,有点意思,居然能够接下老夫的一鞭而不死,小子,本贤者倒要看看你这个冒牌货到底能够承受几鞭!”飞龙大贤者冷冷一笑,下一瞬,虚空蓦然一掌拍击而出。   而随着这一掌的拍击,那一头赤焰飞龙就如同激射的箭一般飞射而出,直取易流云的眉心而去。   易流云自然不会让这一箭得逞。   他几乎是以将天足通施展到了极致,尔后,蓦然施展出名闻天下的四大剑典。   点、破、落、卸。   四势一并发力,几乎在瞬间便将那赤焰龙影微微一阻。   但龙影的力量到底强大,以易流云此时两万光焰巨龙之力发出的四大剑典根本奈何不了龙影,几乎是一个刹那的顿滞,龙影便蓦然发出咆哮狰狞之音,一瞬将四大青铜剑典的光影撕烂。   可此时的易流云已然杀至飞龙大贤者的身前。   不过飞龙大贤者面对易流云的逼近,只是傲然一笑,随意一掌拍出,这一掌气势万钧,就如同掀天而起的火浪一般,轻易便发出了三万头赤炎巨龙之力,且还不是飞龙大贤者的全力之功。   只此一掌,力量已然不逊色于赤焰龙影。   但出乎飞龙大贤者预料之外的,此时的易流云根本没有和他硬扛,或者说连击杀飞龙大贤者的意图都没有。   易流云只是一掠而过,然后绕开飞龙大贤者,直接窜入那一群驾驭飞龙的飞龙武士之间。   “嗯?”   飞龙大贤者一时间也搞不清易流云的意图,有些云山雾罩的。   可接下来,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所有庞大的飞龙同时发出一声暴躁的咆哮,开始挣脱飞龙武士的束缚,这些飞龙都是亚玄兽一般的存在,十足凶猛的凶兽,每一个的力量都堪比神通中期,只是被飞龙武士从小驯养,又施以秘法调控,所以才能够成为座驾。   但即便如此,飞龙本身庞大的力量也绝非飞龙武士能够抗衡的,飞龙发狂的时候极少,但一旦发狂,必然会遭飞龙大贤者亲手击毙,因为其破坏力实在太大。   可此时飞龙发狂,一众飞龙武士根本无法掌控,十头飞龙一并发狂,顿时在飞龙武士中掀起了一股可怖的杀戮。   飞龙大贤者一惊,他不知易流云使了什么诡异的手段能让飞龙发狂,但无论如何不能让飞龙武士遭受损失,因此他立刻欺身而入进飞龙武士之间,大开大合,意图将飞龙的狂躁彻底压制下来。   但就在此时,几乎是一瞬间,所有的飞龙武士,但凡是被易流云掠过的武士之中,同时拔出手中的刀剑,齐齐杀向飞龙大贤者而来。   这让飞龙大贤者顿觉愕然。   他自恃甚高,也拥有笑傲群雄的资本,但却没有注意之前易流云击杀两大飞龙统领时的异状,对于神通惑心并不了解。   此时冲入飞龙武士之中,全然没有想到往昔对自己敬若天神的手下们会对自己刀戈相向。   这完全是始料未及之事,更让飞龙大贤者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杀这些飞龙武士易如反掌,但是,一旦杀戮过后,便是国力的极大损耗,此次征战几乎是精英尽出,若悉数折损在此,那么,雄踞于飞龙国度之侧的血染王国绝对不会放过这吞噬的大好机会。   一时间,飞龙大贤者只感到场面极为棘手。 第九百三十四章 诡杀   飞龙大贤者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他原本是为了吞噬碧泉国度而来,意欲兵不血刃,可眼前的场面却彻底脱离了他的控制。   最要命的是这些飞龙武士一个个状若疯狂,就跟得了失心疯一般,完全没了往昔的理智。   而那些如同凶兽一般的十大飞龙更是咆哮震天,一个个调转龙头,向着飞龙大贤者厮杀而至。   飞龙大贤者顿时陷入困局,好在他乃是极为显赫的羽仙巅峰人物,手段自然是有的。   面对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又不能痛下杀手的飞龙武士,飞龙大贤者猛然抬头发出一声如同巨龙咆哮的长啸之音。   音涛滚滚。   刹那之间,所有的飞龙武士以及凶兽飞龙同时一滞,似乎脱离了失心疯的状态。   此时的飞龙大贤者冷然一笑,但刹那之后,他的笑容便彻底冻结,那些处于呆滞状态中的飞龙武士纷纷又继续咆哮着冲上向飞龙大贤者而来。   “混账!”飞龙大贤者恼怒的一跺脚,双掌卷起一股雄浑至极的力量,就要将这些愚蠢的手下彻底打散。   但就在此时,一道赤红的刀光劈面而至,极为凶残。   飞龙大贤者顿时拧眉,想也不想的一掌拍出。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道劈面而来的刀光竟然如同劈波斩浪一般,直接破开飞龙大贤者的掌风,直至其手掌边缘。   “嗯?”飞龙大贤者微微错愕,抬眼看了一下眼前的武士。   这武士乃是三大飞龙统领之一,没想到他也被易流云给蛊惑了,竟然和自己玩命,但统领都堪称是飞龙王国的根基,不能轻易摧毁。   一念及此,飞龙大贤者手掌略微发力,只是将这一个武士统领击飞,并没有取其性命。   可就在此时,武士倒飞而出前的一霎那,一个人影从其身下鬼魅般浮现而出,手中金光璀璨的大剑无声无息的刺出,直取飞龙大贤者的手掌而去。   这一剑可不比之前武士统领的一刀,威力堪称绝伦。   飞龙大贤者仓促之间无法闪避,只能以手掌硬扛此剑,但太玄剑的锋锐岂同寻常,几乎是在一瞬之间便割破了飞龙大贤者的手掌。   但此时飞龙大贤者雄浑的掌风已然澎湃而起,一瞬便将偷袭而至的易流云掀翻而出。   与此同时,他那一枚正在压制着漫天飞龙的赤焰龙影同时也回到飞龙大贤者的周围,护他周全。   “哼,雕虫小技,也想和本贤者对抗,不自量力!”   飞龙大贤者冷然一笑,他抬眼看了一下远处倒飞而出的易流云,就意欲催动手中的赤焰龙鞭取其性命。   可就在此时,他的脸孔蓦然一震,近乎扭曲。   一道道漆黑的纹路顿时浮现在他的脸庞之上。   “死灵之气,怎么可能,还是最纯正的死灵君主之力!”飞龙大贤者心头惊骇不已。   体内被注入死灵之气非同小可,一旦不加以控制任其爆发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轻则实力倒退,重则修为尽失。   在生者与死灵之地,光焰之力与死灵之力是彻底不相容的。   飞龙大贤者当即怒吼一声,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飞纵而去,远远的离开了碧泉国度。   此时身在半空的易流云冷冽一笑,他提着太玄剑开始大开杀戒,几乎没有让任何飞龙武士残留下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时候,已然有魔念的易流云根本不会手下留情,将一干飞龙武士狂风扫落叶般屠杀殆尽。   倒是那十头飞龙没有动手,而是完全存留了下来。   这些飞龙都是凶悍之物,强大且具有神智,一般而言,除却飞龙国度的武士之外,一般人是难以驯服的,但易流云可不是寻常人,通晓惑心之能的他轻易便将这些飞龙慑服,乖乖的趴伏在地。   “来些人,把这些飞龙全部捆绑起来。”易流云转身对着一众看的目瞪口呆的碧泉武士说道。   这些武士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手忙脚乱的赶过来,将这些飞龙一一的捆缚,然后集体关押至广场中心,这些飞龙此时受易流云的惑心之能,彻底打消了反抗的念头,而当一道道禁制落在其体肤上后,即便想反抗也是徒劳了。   此时的易流云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对于惑心,他如今还只是通晓皮毛,真正强大的惑心之能乃是心神通之魁首,远比他此时展现出的实力强大百倍,但即便如此,他此时勉强用惑心来控制十头飞龙还是有些勉强的。   好在一切尘埃落定,一丝死灵之气逼退了自己无法战胜的飞龙大贤者,总算有惊无险的捱过了这一劫。   易流云跌跌撞撞的想进入光焰巨塔之内,可就在此时,一旁的扶苏急切的跑过来说道:“主上,碧泉女王请您前往王宫一见。”   “碧泉女王?”易流云微微一愣。   ……   与此同时,逃出碧泉国度的飞龙大贤者慌不择路的选择了在一座隐蔽的山脉疗伤。   死灵之气可大可小,但易流云注入进他体内的死灵之气乃是最纯正的死灵君王之气,的确非同小可,且又是在他猝不及防之下攻进的一抹死灵之气,仓促中吃了大亏。   他需要盘膝静坐,将体内的死灵之气彻底清除而去。   但就在他刚刚盘膝坐下之时,忽然间,整个山脉静寂无声,一方碧蓝色的巨大符阵在其脚下闪烁不休,竟然于瞬间将飞龙大贤者彻底困住。   “碧泉幽杀阵!”飞龙大贤者不敢置信的惊呼出声。   此乃碧泉国度最高明的诛杀阵法,往往只有碧泉王国的大贤者才能够掌握,且必须拥有大地游仙的巅峰之力才能够催动。   “贤者好眼力!”   几乎是在飞龙大贤者惊呼出声的一瞬,一个幽深的人影顿时从阴影中无声的浮现而出。   “碧泉大贤者,你竟然没死!”飞龙大贤者看清楚眼前来人的面貌后,顿时大吃一惊。   “不错,本贤者是诈死,若非如此,怎能取你性命,夺你一身修为呢!”碧泉大贤者望着被困于阵形中身受重伤的飞龙大贤者,一脸狞笑。 第九百三十五章 碧泉女王   易流云只知碧泉国有一个大贤者,全然不知还另有一个女王。   此时扶苏才告诉他原委,原来碧泉女王不过是上古王族,是王国的象征,在碧泉王国中享有极高的声誉。   而且易流云也明白,所为的碧泉王国其实是一个范围广阔的国度,但凡在碧泉王城方圆百万里内,有水域的地方都属于碧泉王国的管辖范围之内,且逐水而居的人们也都是碧泉王城的子民。   这些人,都尊敬碧泉女王。   可以这样说,碧泉大贤者是暗中掌控着碧泉王国一切武力的掌控者,而女王,则是名义上以及民心的统治者,二者泾渭分明。   原本碧泉女王是不会接见易流云的,但这一场大仗碧泉大贤者身死,而他这个光焰使者又击退了来犯的飞龙贤者,所以,于情于理,女王都该见一下他。   前来迎接易流云的显然是两个女官,这两个女官长的眉清目秀,仪态可人。   易流云和扶苏随这两个女官一直向王城的右侧而去,碧泉大贤者的居所在王城的左侧,而碧泉女王所居住的地方则是王城右侧。   碧泉女王住的地方是一片碧绿色的湖泊,湖泊中有一座精致的宫殿,宫殿上,一条碧绿的桥梁通向岸边。   易流云随着女官的脚步进入宫殿,宫殿极为精致,而在宫殿的中央,碧蓝色珊瑚制成的宝座之上,一个风姿绝世的女子正端坐在其上,气场强大。   但易流云与这个女子遥遥相对,丝毫不受其影响,只是负手而立,淡然看着对方。   “来者何人!”   站在女王身边的还有一个身材异常高大丰满的女子,这女子周身罩着一件别致的蓝色铠甲,只遮住胸前高耸欲裂的双峰以及胯下隐秘的部位,看上去格外的强势。   但面对责问,易流云只是冷然一笑。   身穿蓝甲的高大女子顿时拧眉,她的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把蓝光大锤,就要向易流云踏步而至。   可就在此时,在她身后的女王忽然开口说道:“蓝蜂,褪下,这是我碧泉王国的大恩人,不得无礼。”   体格高大的女武士听到女王的话语后,立刻将手中的蓝光巨锤收回,恭敬的站到女王身侧。   此时,碧泉女王才站了起来,摇曳着水蛇一般纤细的腰肢来到易流云的身前,嫣然一笑。   “高人对我碧泉王国有救国大恩,碧苒在这里谢过恩人了。”   这碧泉女王的身材极为有料,凹凸有致,丰满雪白的双峰足以埋葬任何男人的雄心壮志,而纤细的腰肢更是让人联想到柔若无骨的蛇。   丰胸蛇腰,只此两样,已然是男人挚爱。   而碧泉女王的气质更是尤为出众,高贵却不失妩媚,她本身的轮廓就极美,但又有后天的王族威仪熏陶,因此,有一种无可言喻的美。   易流云侧头上下打量了碧泉女王一眼,忽然说道:“到底有什么想说的,直接点。”   此言一出,那紧跟在女王身后的高大女子武士顿时大喝一声:“放肆,竟敢对女王无礼!”   与此同时,大殿内忽然涌现出数百手持刀剑的女子武士,将易流云团团围住。   “就凭这些人也敢和我大声说话?”易流云冷然一笑,眼神愈发冷冽。   “你们都下去吧,把殿门守护好,没本王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碧泉女王却柔然一笑,挥手示意手下武士都离开大殿。   这些女子武士一个个鱼贯而出,整齐划一。   但只有那高大的女武士统领蓝蜂没有离开,依然寸步不离的跟在女王身后。   易流云却转过头,对扶苏说道:“你也去外面等我。”   扶苏乖巧的点头,丝毫不顾女王诧异的目光,径直离去。   碧泉女王若有所悟,但她却没有发问,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易流云,旋即说道:“光焰使者,请跟我来。”   易流云自然不惧任何风险,以他的实力,足以在碧泉王国杀他一个十进十出毫发无伤。   不过让易流云感到意外的是,这碧泉女王没有带她去别处,而是直接来到了她的卧室之中。   女王的卧室一片香软,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百合的味道,不过说话要进卧室,这也让易流云微微有些疑惑。   “女王阁下,你将我带到你睡觉的地方到底有何意图,难不成是想让本光焰使者陪睡么?”易流云此时将自己置身于魔道,心神之中,邪念不少。   这本是一句调戏的话,不料碧泉女王却柔然一笑,点头说道:“正是,碧苒很想怀上使者的孩子。”   此言一出,易流云顿时皱眉,他虽然入了魔道,贪欲横生,但心头还是清明的,不至于被欲念遮蔽,理性的分析还在,这碧泉女王与自己素不相识便意欲跟自己发生关系,实在蹊跷。   “给本使者一个理由!”易流云淡淡的说道。   碧泉女王柔柔一笑,风情万种的说道:“碧苒仰慕您的风采和强大的实力,愿意伺枕于您身旁,这个理由够充分么?”   “充分?”易流云报以嗤之以鼻的一笑:“莫不成你真当本使者是个蠢货?精虫上脑,看见美女就会随意妥协?”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来,此时这碧泉国度趋于灭亡的边缘,大贤者又战死,因此,你急需一个强大的战力做依靠,以此来守护碧泉王国,对么?”易流云又冷冷的说道。   碧泉女王故作惊讶,但却一言不发。   可此时易流云的话语却忽然峰回路转:“你肯定以为我是这样想的,对么?可我若是这样想,就是一个十足的蠢蛋了。”   碧泉女王故作惊愕。   此时易流云才沉声说道:“其实你只是想怀上具有本使者血脉的孩子,若是个男孩,你就可以让他成为碧泉王国的大贤者,若是一个女孩,就能成为下一届的碧泉女王,是么?”   碧泉女王这才大惊失色,她全然没想到易流云竟然能够看穿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此时易流云才冷冷一笑:“可惜,本使者对于当种马没什么兴趣!”   言罢,易流云转身便意欲离开卧室。   可就在此时,碧泉女王忽然幽幽说道:“使者且慢离开,碧苒有一隐秘相赠,必然能让使者满意。”   “隐秘?在本使者面前,你有何隐秘可言?”易流云转过身来,冷冷笑道。 第九百三十六章 不道德的交易   此时易流云已然掌握了“惑心”之能的粗浅效用,对于碧泉女王的心思大多能够窥测到一些,不过,这碧泉女王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自身修为不高,可能只有阴玄中期,但其内心深处却始终罩有一团迷雾,难以看清。   这也是为何易流云最终会留下来,听她诉说的缘故。   碧泉女王微微一笑,并没有因为易流云的轻视而有一丝的恼怒,她仅仅素手一晃,旋即手中便多出了一枚小巧的玉符,玉符材质青黄,看上去年代久远,并不起眼。   但易流云的眼瞳却顿时一紧。   这玉符的确看上去平淡无奇,但玉符上散发出的一股极为微弱的气息却足以让易流云心神震慑。   那是一股阴阳平衡,死灵之气与光焰之力彻底融合无碍的一缕微弱气息。   “这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几乎一瞬间,易流云便闪至碧泉女王身旁,一把将这枚青黄的玉符抢过来仔细琢磨。   “呵呵,使者,这东西乃是碧苒的祖传之物,至于来源之地,想必使者也该心中有数吧。”碧泉女王见易流云如此反应,心中暗喜,这一次果然押对了。   易流云手握玉符,冷冷说道:“提你的要求吧。”   碧泉女王照旧是嫣然一笑:“很简单,我还是那个老要求,希望使者能借血脉一用。”   她的胴体堪称是完美无缺的。就像是一件艺术品,在她展现出的刹那已然让人痴迷。   许久未曾对女人动心过的易流云此时也发出一声喟然长叹,他一步迈前,身上的衣衫铠甲若烟雾般自动褪去,露出精壮雄伟的身躯,他的躯体是经过千锤百炼而炼就出的,与碧泉女王阴柔娇艳的身躯截然不同,处处体现出极致的男性阳刚之美。   碧泉女王的目光落在易流云赤裸的躯体上,眼神一瞬迷离。   她的玉手轻轻抚上易流云宽阔结实的胸膛,喘息开始加重。   由始至终,她都沉浸在高品质的快感之中。   当胸前双乳以及丰硕的美臀被易流云一次又一次的把玩揉捏,甚至连口舌都和对方胯下的毒龙进行一次又一次的亲密接触之后,碧泉女王终于彻底崩溃。   “不……不行了,再这样人家要坏掉了……”   碧泉女王开始娇呼,她此时整个人香汗淋漓,香软的娇躯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碧泉女王一时意乱情迷,但还是明白自己真的经不住易流云这样折腾了,当即娇呼道:“不行,请放过我吧,蓝蜂,还不过来侍寝?”   二人顿时撞一处,倒在床榻上。   香软温润!   这堪称是一场短兵交接的厮杀。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蓝蜂的眼神已然彻底迷离,她此时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九百三十七章 隐秘   醒来后,高大的女武士蓝蜂已然不在,床榻上只剩下碧泉女王一人。   易流云轻轻用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碧泉女王顿时睡梦中醒来。   碧泉女王幽幽一叹,旋即说道:“在生者国度,我们碧泉国一直算不上强大,而历代女王又肩负着传承血脉的责任,几乎每一代的女王生下男孩就会被当作大贤者来培养,而生下女孩则会继承女王之位,数万年不变。”   易流云皱眉说道:“这样说来,那死去的碧泉大贤者该是你的兄长喽。”   碧泉女王却苦笑一声:“不是这样的,这一代的碧泉大贤者一万年前就存在了,而且,他没有我碧泉王族的血脉,那一届的大贤者与血染帝国的争斗中受了重伤,临死之际将力量悉数传给了他,不过,我却始终认为这里面有些问题。”   “问题,你的意思是未必是你的亲人将力量甘愿传给他的?”易流云极为敏锐,一瞬就抓住了碧泉女王话中的含蓄之意。   “是。”碧泉女王也不打算瞒易流云,何况也瞒不住,又说道:“因为我碧泉王国的传承是有严厉规矩的,力量必须掌控在我王族手中,即便上一任大贤者陨落,也不会将力量传给一个毫无血脉的人,这一万年下来,碧泉大贤者总是在不断削弱王族的力量和影响,隐隐有霸占碧泉王国的征兆。”   “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么?”   “没那么简单。”碧泉女王微微摇头,“这一届的碧泉大贤者是历任时间最长久的,一万年来厮杀不断,多少险恶的局面他都撑了下来,这一次却轻易被人诛杀,我觉得可能没这么简单,这很可能和光焰使者你的出现有关联。”   “和我有关系?”易流云有些费解。   “不错,如果我没看错,你体内的力量应该和死灵之气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你又能够同时吸纳光焰之力,这非同小可,只有传闻中能够掌控生死之力的阴阳守护才会出现的大神通,更重要的是,你拥有一枚光焰种子。”   “光焰种子,这东西这么重要么?”易流云笑了笑,他将挂在脖颈间的光焰种子递给了碧泉女王。   碧泉女王将这一枚光焰种子取在手中微微摩挲,叹息着说道:“你是坐拥宝库而不知,我们碧泉王国的光焰之种早就枯死了,近千年来,碧泉王国的力量不断下跌,就是因为光焰之力的缺失,没有光焰之种是无法吸收到光焰之力的,无论是武士的修炼抑或是国度中生灵的寿元都受到极大的影响。”   “哦,原来如此。”此时易流云方才明白那光焰巨塔是作为一个滋润整个碧泉国度的力量源泉而存在的,光焰巨塔通过光焰种子吸收的光焰之力,彻底挥发向整个国度,提供给所有碧泉国度的武士修炼的灵气源泉,甚至是滋润着每一个碧泉生灵的生命。   碧泉女王又叹息一声,将身子贴近易流云,柔柔的说道:“光焰种子希望你能够留下来,至于你所期望的生者与死灵之地,阴阳鱼存在的地方,是我碧泉王国祖传的秘密,我可以给你。”   “这算是交易么?”易流云轻轻的问道。   碧泉女王将娇嫩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同样轻声说道:“不,这不是交易,这是请求。”   碧泉女王恢复了数天才缓过神来,至于有没有怀上易流云的孩子,暂时是难以知晓的。   缓过神来的碧泉女王直接带着易流云去了王城密室,这密室乃是在宫殿的水下,与整个碧泉河流相通,水底构建有一个巨大的符阵,似乎沉寂多年,上面布满了青苔。   这便是通往生者与死灵之地的符阵,但如若没有碧泉王室的血液与咒法催动,即便强如此刻的易流云也只能徒叹奈何。   临去时,易流云将一件中品玄器转交给了女武士统领蓝蜂,让其守卫女王,便是扶苏易流云也灌注了一部分光焰之力,让其实力倍增,突破至神通之境,同样是用来守卫碧泉女王的。   既然已经成为了他的女人,易流云就绝不容许自己的女人被人欺负。   在仔细嘱咐过碧泉女王一些事后,易流云答应她早去早回。   在符阵被激活的一瞬,易流云便投身其中,转眼没了踪迹。   刹那之后,易流云已然通过符阵传送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世界是熔浆与火的世界,到处充斥着浓烈的硫磺味道。   这让易流云有些吃惊,他总以为阴阳鱼存在的地方该是布满水气的天地,但显然眼前不是。   就在他觉得纳闷之时,忽然间,极远处一声巨大的咆哮声遥遥传来,整个偌大的天地顿时地动山摇。 第九百三十八章 僵尸君王   这一声巨大的咆哮声彻动天地,易流云所在的巨大山峦都微微晃动了一下,尔后,就在易流云的眼前,一座巨大的山峦彻底崩裂,一头生就狰狞独角的庞然大物从崩裂的山峦中跳了出来。   这凶兽易流云从未见过,但仅仅从实力而言,这一头凶兽的力量可能已然不下于冥府紫龙。   一座火山孕育的巨大凶兽,想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而这一头凶兽咆哮着从山峦中冲了出来,它的体格足有千丈开外,且周身罩着一副火焰铠甲,手中握有两只其长无比的火焰长鞭。   长鞭甩动之间,天崩地裂。   易流云吃了一惊,但旋即,更让其震惊的事发生了,这火焰长鞭饱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但几乎是长鞭甩下去的刹那,就有一只死灵之气组成的大掌从地面枭枭升起,尔后,死死的握住了这一枚长鞭。   死灵之气与火焰的摩擦之中,隐约可见死灵的哀嚎之声与火焰炸裂的声响混和在一处。   “死灵君王?”   易流云心头一震,想不到竟然又在此地碰上了一个死灵君王,不过死灵君王也有高下之分,可仅仅从眼前能够轻易抵挡住炎魔凶兽的架势来看,这一个死灵君王远比之前曾经接触过的龙头蜘蛛以及死灵骑士君王都要强大。   一头炎魔,已然不逊色于顶尖的玄兽,能够在火山环境中不动声色的接下这一击,易流云自恃自己做不到,无论是实力未曾损失前抑或是现在。   一念及此,易流云便施展天眼通的力量去窥探了一番。   天眼通施展开之后,可以轻易看见万里之外,一个身穿黑色长袍,周身被缭绕黑气萦绕的人形黑影手持一方漆黑的骨杖,正施展着印法对抗那如同山峦般巨大的火焰炎魔,而那遮天的黑色光掌也正是此人发出来的。   巨大的黑掌与炎魔的火焰长鞭呈焦灼状,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这样的局面显然触怒了被从深眠中惊醒的炎魔,它发出愤怒的咆哮,忽然仰天大吼一声,紧接着,口中喷出一道炽烈的深红火焰,如同翻卷的毒龙般径直覆盖向地上的微小人影之上。   这一道赤龙火焰乃是炎魔的精华所在,就算是最顶尖的大地游仙,也很可能经受不住。   可是如同黑雾一般翻滚不休的人影只是冷哼一声,下一刻,宽大的黑色袍袖中,有一只惨白瘦弱的手掌伸了出来,手掌中心,竟然裂开一道口子,从中喷出一股惨白色的光气。   这惨白色的光气顿时化作了一条巨大的白蛇,白蛇缠绕着倾覆而下的赤色火焰,竟然张开大口,生生将这一条足有数百丈的赤龙火焰悉数吞下。   精华被人霸占,炎魔大惊,它也顾不得正在和它的长鞭纠缠的黑色大掌,甚至不惜将长鞭给扔了,然后挥舞着一对粗壮巨大的火焰手臂朝着那巨大的白色光蛇抓了过来。   可此时一直与炎魔对峙的死灵君王却冷笑一声:“哼,想的倒美!”   手中的黑色骨杖一挥,刹那之间,黑光迸射,黑色的雾气在地面上形成一座巨大的符阵。   符阵中心,一个魁梧的人影从其中浮现而出。   此时正躲在万里之外窥测的易流云瞧见这魁梧的人影顿时大惊,因为这黑影不是旁的,正是最初他曾经见到过的死灵骑士君王,想不到当初纵横无敌的死灵君王此时竟然成为了旁人的召唤物。   这骑士死灵君王此时胯下没有了龙头骨马,取而代之的则是另一种古怪的尸骸。   是一头生有巨大骨翼的恐怖蝙蝠,蝙蝠的一对眼孔猩红如火,隐隐有梦魇的感觉。   死灵骑士驾着这骨翼蝙蝠,手中的白骨长枪发出一声刺耳的裂鸣,一瞬间化作一道黑白之色交杂的光焰,猛然向着那炎魔冲杀而去。   注意力完全放在白色光蛇之上的炎魔哪里料到居然又有一个恐怖的对手出现,而且一出手便是势若雷霆的全力一击。   这全力一击恍若雷霆,一瞬穿过了炎魔的胸膛。   炎魔顿时身受重伤,它凄惨的大吼一声,身躯不由自主的向后倒了下去。   此时一直蓄势待发的黑雾君王猛然将周身的黑雾悉数喷出,组成一个巨大的光网,光网兜罩而下,一瞬便将炎魔彻底拢在其中。   炎魔自然不甘愿被俘获,疯狂的反击挣扎。   可惜,它约是挣扎约是徒劳,这一个手持黑色骨杖的死灵君王显然有着非同寻常的术法,轻易便将炎魔的火焰之力一丝丝消融吸收。   而到了最后,炎魔的躯体不断缩小,最终在虚空炸裂,化作一枚手掌大小的红卵,卵中,清晰可见一头蜷缩的微小炎魔。   “哼,明知不敌,还要和本王做对,不知死活。”   死灵君王虚空一招手,这一枚炎魔之卵便落入了他的掌中。   也正是此时,远隔万里之外的易流云才看清楚了这一头死灵君王的样貌。   这完全就是一个僵尸的造型,周身没有一丝生气,肌肉干枯僵硬,属于眼孔的地方则闪耀着两团蓝色的火焰,而罩在其体魄上的暗金色长袍散发出漆黑幽暗的色泽,让人看了心生寒栗。   收取完炎魔之卵后,这僵尸似的死灵君王傲然又将漫天的黑雾收回,重新化作模糊不清的翻滚黑雾。   此时那死灵骑士君王也恭敬的对其下跪,一副虔诚无比的模样。   僵尸君王微微挥手,死灵骑士顿时化作黑烟消散不见。而前者,直接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向火山之脉的深处飞去。   易流云在远处看的惊心动魄,他虽然入了魔道,性格也变的张狂霸道,但究其根本还是理智的,他仔细分析自己若和这僵尸君王对上手,结果会如何?但令他失望的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战胜对方。   只余下一把神秘莫测的太玄剑的易流云此时毫无手段能够对那僵尸君王造成有效的威胁。   可越是如此,易流云越不甘心,因为他次来就是为了恢复实力的,进入这生者与死灵之地融为一体的土壤的高手越多,便越发证明这其中的价值。   大事临头,易流云是从不会退缩的。   一念及此,易流云还是咬牙追向那僵尸君王飞纵的方向而去。 第九百三十九章 圣地出现   易流云追着那僵尸君王的方向而去,一路上掩藏形迹,不动声色的尾随其后。   此时易流云之所以能够悄然跟在这一头僵尸君王的身后而不让对方得知,最大的原因便在于他拥有的死灵之气,几乎是在他决定舍身追踪过去的刹那,周身的气息便完全变化,彻底化作了漆黑的死灵之身。   死灵铠甲罩身,此时的易流云宛若一个幽灵般在火山之间行走,难以捉摸。   但死灵之气出现之时,也意味着光焰之力的彻底收缩,不过易流云早有预备,所以并没有将这一枚光焰种子送给碧泉女王,而是在进入阴阳融合之地时随身携带,此时光焰之力完全封印在光焰种子之中,倒也方便。   那一头僵尸亲王横行千里,所过之处皆为黑雾滔天,极为凶悍霸道。   只是这样形迹显露的赶路显然是有弊端的,几乎在横空飞掠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听闻极远处有一声重重的冷哼的从云端之中传来。   “哼,区区一头僵尸,也敢作怪!”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一瞬间,一道银色的剑光便从天际垂落而下,直接砍伐向僵尸君王而至。   这一道剑光极为显赫,恍若垂天之翼,落下时半边天幕都被其轻易斩断。   僵尸君王也没想到突如其来便射出一剑,身躯一震,不假思索的施展出一道黑色符纹,纹路在虚空九转,轻易便化作了一枚遮天的大手,与那剑光直接撞在一处。   不过让易流云感到意外的是,这一次,僵尸君王的力量竟然落了下风,遮天大掌被那一道电也似的银色剑光彻底撕成粉碎。   “乖乖,这剑光的主人是何人?竟然能够稳稳压制这一头僵尸亲王!”易流云有些骇然,这僵尸君王的力量已然堪比羽仙巅峰,估摸至少也四万死灵巨龙之上的实力,却想不到此刻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剑光搞的狼狈无比。   只是剑光虽然犀利,但僵尸君王又发出了一道遮天的巨大黑掌,两掌对上一剑,这才勉强抵御了下来。   “哼,白光痕,莫不成你以为本王好欺负!”僵尸君王被剑光搞的极为狼狈,但此时却也硬气,完全没有转身逃跑的念头。   “本王?笑话,你不过是一个死灵污秽之物,也敢自称王者?看来你们这些死灵是安份太久了,以至于连自己是个什么货色都分不清了。”虚空传来一道清朗的话音,浩浩荡荡的响彻方圆万里的虚空,这声音中正却又显得飘逸,无处不在的力量让漫天的云霞彻底为之动弹变幻。   紧接着,一个身穿银色华美长袍的中年男子负手从天而降。   这男子的样貌雍容、俊秀却又不失威严,这威严是一种居高临下,恍若神祗般蔑视众生的高傲眼神,配上男子丰神俊朗的外貌,一时间的确让人沉迷。   “白光痕,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狗屁十大贤者之首就能对本王呼三喝四么?白光痕,贤者惧你,本王可不惧你!”僵尸君王暴跳如雷,手中的漆黑骨杖凌空乱舞,显得极为激动。   事实上,这僵尸君王的愤怒也是有原因的,他与眼前的白光痕动手三次,每一次都被对方打的如同落水狗般败退而逃,心理多少有了些阴影,可今日与往日不同,他此时乃是十四死灵君主之首,被推选出来即将成为死灵魔王的人物,无论如何,这一次,都败不得。   而在远处跟踪僵尸君王的易流云此时心头也才拨开迷雾,总算知道了眼前白袍男子的真实身份。   白光痕,十大贤者之首,白光王国的统治者,身兼王上与贤者双重身份。   十大生者国度中,也唯有白光王国是如此,武力与王权高度统一集中,在十大生者国度之中,白光王国排名第二,仅次于血染帝国,而若以贤者的武力而言,白光痕则稳居第一。   这件事碧泉女王和易流云提过,她也期望自己的国家以后能以这样的方式传承发展,所以才需要天赋纵横的后代,这才选上了易流云。   不过眼下要紧的事倒是这白光痕和僵尸君王同时出现在这里,图谋什么?   易流云动了心思,但此刻白光痕与僵尸君王二人僵持对峙,眼看就要爆发一场大战。   但就在此时,忽然极远处,一座巨大的火山喷发,这火山在喷发之后当即炸裂,而且,炸裂的幅度极为广袤,仅仅是瞬间之后,又有无数高大的火山同时炸裂,几乎形成了方圆百万里的圆形炸裂之圈。   此时的暴涨声完全让僵尸君王与白光痕同时惊愕。   “不好,圣地要出现了!”   二人几乎是极有默契的异口同声的呼喊。   接下来,二人同时施展出极速的身法,向那爆炸中心飞掠而去。   易流云心头一动,自然也尾随二人追了过去。   爆炸的中心连绵不断,无数的火山在瞬间化成粉糜,而如同液体般流淌的熔浆轻易将所有的硬物化成粉碎,彻底成为熔浆之河中的一分子。   最为诡异的是,这熔浆之河中不再如最初那一般无序且杂乱的横流,而是逐渐以一种圆弧的形状流淌,它所蔓延过的地方一切阻碍之物都如同水液一般融化,毫无物体能够屹立于熔浆之中而不融化。   整个熔浆之河便如同圆形的河流般包裹着方圆数万里的爆炸中心。   而当易流云赶到爆炸中心时,原本的火山形貌已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逐渐从地下悬浮而起的苍翠绿岛。   这是一个极为诡异的事,因为火山与绿岛是完全不相容的两种环境,炽烈的火山以及生机盎然的绿岛几乎是无法共存的,但眼下在易流云的面前就出现了如此诡异的一幕。   白光痕以及僵尸君王已然如同流光般跳入进岛屿之中。   一直尾随其后的易流云当即想也不用想的跟了上去,如果他没有猜错,这绿岛才是真正的死灵与生者共存之地,而且其中一定藏有惊天的隐秘与秘宝,否则,白光痕与僵尸君王不可能放下争斗拼命意欲抢先进入其中。 第九百四十章 黑白异果   进入这传说中的圣地的一霎那,易流云只觉得周身的死灵之气被大幅的减少,这减少并非是削减之类的削减,而是如同烈火淬铁般的去除杂质。   此时易流云传承而来的死灵之气乃是那一头龙头蛛身的死灵君王之力,仅仅从力量而言,那一只龙头蛛身的死灵君王其实是十四死灵君王中力量最为孱弱的,且气息也是最为驳杂的。   这圣地能够同时拥有生者与死灵之气,可想而知其奇异之处。   易流云周身的死灵之气被淬炼去了不少杂质,这本身就不是他的力量,因此,在圣地淬炼气息之时,他并没有进行抵抗。   不过正是因为这一耽搁,眼前已然不见了僵尸君王与那十大贤者之首的白光痕的踪影。   但既然已入了圣地,早晚能够见到那阴阳鱼,与僵尸君王以及白光痕不同,易流云的目地是获取那一枚阴阳鱼,而其余二人肯定不是,否则,以这一枚阴阳混沌星辰的久远岁元,那阴阳鱼早就该被吞噬了。   进入了圣地,易流云不急于寻找阴阳鱼,而是开始打量起这圣地的环境来。   所为死灵与生者融合之地看上去极为普通,就仿似一处寻常的岛屿似的,有树木,有花草,同时也有岩石,但有一点奇怪的是,岛屿的地面始终是渗透着浓郁的死灵之气,看上去死气沉沉的,就如同墓地一般。   按理说,这样死气浓郁之地是不可能孕育出生物的,但偏偏就是这一片死气浓郁的土地之上,长满了青翠且生命力极为旺盛的树木与植物。   这让易流云叹为观止。   他经历诸多奇遇,实在是见过了太多奇异之事,但眼下怪异的环境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而整个岛屿看似算不上如何巨大,但上空却不时有巨兽呼啸飞过,以易流云的眼力自然能够判断出这些巨兽都是无限接近于星兽的恐怖存在,若是现在碰上,他只会成为这些怪物的肚腹餐点。   既然上空有强大的凶兽出没,可想而知,这岛屿上必然也是凶险重重,一念及此,易流云推进时便格外小心,可惜他此时属于自身的力量失去,无论是火焰狮蛇抑或是罗刹都无法召唤出,神木天桑的意识和他断绝,无法借用一丝神性之力,否则,仅仅是让火焰狮蛇出去溜达一圈都能探知到不少情报。   岛屿上的地面很松软,易流云一路就跟走迷宫似的完全摸不着头绪,阴差阳错之下居然进入到了一片密林之内。   匪夷所思的是,这密林内竟然有许多凶悍的骨豹存在,这些骨豹已然属于死灵的范畴,死气浓郁,抬眼看着易流云的时候,空洞的眼眶中竟然有炽烈的杀气崩现。   而在另一端,则有一群更为怪异的豹形怪物盘踞,与骨豹相反,这些豹形怪物身躯都极为饱满,血肉丰盈,散发着充沛的生气,但碰见无意中撞入密林的易流云,同样兽瞳中凶光迸射。   易流云愣了下,只是这一愣之间,两股豹群已然咆哮着冲杀向易流云而至。   一瞬之间,两股豹群已然如同蝗虫般扑向易流云而来。   易流云自然不惧,他虽然实力大不如从前,但至少还有一万五千头死灵巨龙之力,且这死灵巨龙经过阴阳圣地的淬炼,已然蜕变成了死魇巨龙,更加可怕,实力比起最初吸收龙头蛛身死灵君王的力量时不减反增。   面对一群只有阴玄巅峰的怪异豹群,易流云自然杀伐随意。   不过在最初击杀了数头豹子之后,豹群反而开始有序的后退,然后在易流云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包围圈,开始急速的转动。   易流云顿时吃了一大惊,这豹群的转动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一般简单,几乎是每一头骨豹身旁都会有一头绿色的生灵之豹,交错有序的排列,转动之时,死灵之气与生机之气完美的融合在一处,竟然爆发出极为可怖的力量。   这一个瞬间,数十头豹兽迸发出的力量竟然直追神通巅峰,或者说,即便是神通巅峰的高手也未必能够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易流云心头一沉,他第一次看见死灵与生者之气能够完美融合,且爆发出完全凌驾于两种力量简单叠加之上的恐怖力道。   但此时完全不是感慨的时候,易流云蓦然将漆黑的太玄剑拔出,竭力控制,只挥斩出一万死魇巨龙之力,将豹群联手的攻击彻底击溃。   击溃之后,易流云又猛然施展出天足通的力量,将这些豹子一一斩杀。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太玄剑并没有吸收这些豹子的力量与血肉,似乎很是排斥。   情急之下,易流云也顾不得思索这么多,斩杀了豹群之后,大步向密林深处走去,既然有如此多的异兽守护,这密林中必然有一些神秘宝物。   这是纯粹的经验,不过经验有时候的确管用。   在进入密林深处之后,易流云的眼前豁然开朗,密林的深处有一片极为开阔之地,地面中心,有一株矮小的树木,只有一米高下,但树木上,结出了一枚黑白双色交杂的异果,只有巴掌大小,但却散发出阵阵异香。   但易流云却不敢轻易动弹,因为在那一株异果之旁,俨然有一头身躯极为雄壮的豹形异兽在沉眠,这一头异豹的线条极为优美,但前半身血肉丰盈、皮毛光亮,后半段却是惨白的骨架,且肋下生有一对翅膀,左翅肉翼,右翅白骨,看上去惊悚诡异。   而在惊悚诡异之余,这一头异豹仅仅是睡眠时所释放出的力量便完全压倒了易流云。   易流云顿时一筹莫展,他想来想去,最后试图以心神通惑心的手段干扰一下异兽,然后抢了那一枚黑白双色交杂的异果就跑,思来虑去,这可能是唯一能行的通的手段。   一念及此,易流云便猛然冲到那异果之旁。   果然,在易流云施展身法时,那一头异兽便猛然醒觉,左眼空旷无瞳,右眼一片猩红。   易流云瞬即施展出心神通的惑心之能,但诡异的事发生了,这一头异兽丝毫不受影响,相反,咆哮一声,一爪向易流云抓来。   腥风浓烈。 第九百四十一章 阴阳调和   这一爪下来,腥风浓烈,而且力量雄浑,就算是易流云此时依旧还拥有一万五千头死魇巨龙之力,但面对如此猛烈的一爪也只有望风而逃的份。   一瞬之间,易流云便将天足通施展到了极致,达到了一个刹那开外的速度。   速度一直是易流云的硬伤,他空获得了超出自己原本境界该有的力量,但速度却是无法获取的,只能凭硬朗的修为,以至于到如今还是只有区区一个刹那左右的极限速度。   这速度不算慢,但也绝对算不上快了。   所以即便易流云的速度再快,还是被这惨烈的一爪刺中,瞬间死灵之铠便被破除,铠甲下的血肉飙飞一大窜。   易流云疼的揪心,这异兽的一爪非同小可,除却力量狂暴之外,其气息竟然还有一种腐蚀的效果,轻易的将易流云的伤口腐蚀大片,深入骨髓。   不仅如此,易流云周身的血液就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滚滚荡荡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   腐蚀、激荡,两种截然不同的效果在易流云的体魄之中交相发挥作用,仅仅是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爪便让易流云送了半条性命。   在过往,这是前所未遇的。   但那一头异兽根本没有放过易流云的念头,低声一记咆哮,咆哮之中,虚空顿时开裂,一记黑白交杂的气息向外扩散而去,当即笼罩了易流云所在的方圆百里虚空。   逃窜之中的易流云顿时觉得四周空气一重,无形的空气竟然对他产生了极重的制压,让其速度慢上许多。   就在此时,那异兽已然张开血盆大口,猛然一记黑白混杂的射线投掷而来。   无路可逃之下,易流云只能将手中的太玄大剑横在胸前,仓促挡下这一记足以洞穿乾坤的冷冽射线。   轰!!   这射线喷发时,竟然如同炮弹般发出轰然的巨大声响,仅仅是触碰上太玄剑的一霎那,便有一股雄浑无比的力量穿透而出,即便此时易流云早有准备,将太玄剑挡在身前,剑锋更是插入地面,但还是被这一股力量掀翻而起,整个人倒飞而出。   可与此同时,就连易流云自己也没有发觉,太玄剑上竟然生出了奇异的变化,那一枚枚如蛇般不断扭曲震颤的血纹在巨大的压力之下竟然生生扭曲在一处,最后,显现出一枚奇异的血纹。   太玄第一剑纹。   当此剑纹出现之时,整个太玄剑如染血光,刹那之间迸发出一股易流云从来没有见识过的力量,一道力量十足的血色光流喷发而出,一瞬撞向那异豹而去。   这一道血色剑光的力量算不上如何雄浑,只等同于两万死魇巨龙之力,但例外的是,这血色剑光中也附带着强大的效果,对上异兽的黑白光线,竟然能够如同烧沸的水液般将对方的射线彻底消融,且甚至能够吞噬一部分,极为强悍。   如此惊人的变化让那异兽也吃了一惊,但接着便是彻底的愤怒,它守卫这一枚生死因果大概有数万年了,万年一结果,每次结果后它都会将果实吞入腹中,一旦吞入腹中那便意味着它的力量再度增强。   可现在,却有人出现公开和他争抢这一枚生死因果,这让异兽如何能够不愤怒。   愤怒之余,这异兽猛然大吼一声,一对奇异的翅膀扇动,恍若一股旋风般扑击向易流云而来。   此时的易流云心中大骇,但就在此时,那一枚太玄剑之上的血纹竟然绽放豪光,翻滚之间化作一条血色的龙形异兽,和那飞扑而来的大豹撞击在一处,扭曲厮打。   这是太玄剑生平第一次变幻出器灵般的东西,让易流云大吃一惊。   此时易流云也顾不得思考其中的来去原委,当即发力向那一枚生死因果奔了过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吞噬而下。   这样的举动让那一头守卫的异兽异常愤怒,但被太玄剑化身的火焰长龙纠缠它根本又无法抽身出来制止易流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后者吞下生死因果。   吼!!   异兽愤怒的咆哮,太玄剑化身的器灵此时使出的乃是死魇巨龙之力,虽然不如对方实力雄厚,但却胜在锋锐异常,一时之间,这异兽也有些无可奈何。   而吞下生死因果的易流云只觉得浑身一颤,一股前所未见的暖流开始滋润他的经脉。   此时的易流云心头极为激动,他当即将金刚封印彻底的放开,将之前封存的诸多力量悉数释放出,这其中甚至还包含了光焰种子中两万光焰巨龙之力。   而在这一枚生死因果的调理下,无论是邪神之力抑或是暗系之气,还是那禅门的力量,甚至还有神木天桑的力量,悉数融合在一处,开始产生惊人的变化。   足足三万头邪巨龙之力释放而出,但是,仅仅过了一瞬,三万邪巨龙之力便只剩下了一万头。   其中有一万头邪巨龙之力被暗系气海所吞噬,再加上在死灵之地吞噬的死灵君王之力的感染,易流云的一万邪巨龙又变幻成了属于暗系气海的死魇巨龙。   而剩下的一万头邪巨龙则转变成了属于木系的翡翠巨龙。   但此时还有光焰巨龙以及佛门之力未曾消融,于是,在属于生死因果那一团黑白交杂的气团下,易流云的力量再度变化,又多出了两千头光焰巨龙以及三千头佛剑巨龙。   也便是说,易流云此时拥有的实力比起之前还要强盛一些。   原本互不相容的诸多力量在此时完美的相处,泾渭分明,而不是如最初那一般彻底被邪神之力完全压制。   除却巨龙之力外,易流云还拥有足足六百万真龙之影。   力量回复,易流云恨不能放声长啸,但不远处太玄剑与异豹的争斗已然落于下风,这个时候,易流云微微眯起双眼,眼中再现招牌似的玩味之色。   他只是伸出手,对着太玄剑的方向。   下一瞬,已然变化成龙形的太玄剑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又如剑锋震荡之音,下一刻,长龙继续回变,又化作剑形落入了易流云的掌中。   “嘿,大猫,现在换我陪你玩了。”   剑锋在手,易流云的眼神在这一刻深邃若海。 第九百四十二章 选择   太玄剑再度回转到易流云的手中,此时的太玄剑颜色极为怪异,它的剑锋是金黑之色交杂的,代表着死魇之气以及光焰之力的融合,而在剑刃之上,属于太玄剑独有力量的血纹又极为分明的闪现着深红之色。   易流云握剑在手,微微侧头看着那一头异兽之豹。   异兽之豹自然不惧怕易流云,何况之前那一枚太玄剑也几乎催使光了所有的力量,太玄剑本身是无法产生力量的,它的力量必须借助于吸收外力,从而彻底激发,本质上来说,它更象是一个力量容器。   可此时易流云握着太玄剑,源源不断的力量便彻底注入其中,以至于太玄剑的锋芒就如同激射的光焰般暴涨,但颜色却是五彩绚烂的。   五彩绚烂的剑芒一瞬如龙升腾。   那异兽之豹咆哮一声,下一刻,猛然跳跃了过来,速度竟然有若雷霆之电。   可此时的易流云根本不假思索,直接一记燃魂一击甩了过去。   以他此时的力量,燃魂一击能够爆发出足足拥有七万巨龙之力,虽然不是最顶尖的,但也相差不远。   无论何时何地,这一股力量都堪称雄浑。   不过异兽之豹的力量更加凶悍,但问题是,面对如此强大的一击最主要是多系力量融合,极为复杂,就算异兽之豹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在这一瞬之间还是会略有迟疑。   就是这迟疑之间,易流云蓦然以手撑地,一股绿色的力量风暴以他为中心呈现涟漪似的向外扩散。   轰!!   刹那之间,整个密林如同活过来似的,十数个身躯高大的树人裂木而出,疯狂的扑压向异兽之豹而去。   异兽之豹猝不及防,但这些树人的体重极为雄壮,一瞬之间便将其彻底压制。   待异兽之豹用锋利的爪牙将其撕成粉碎之时,眼前已然没了易流云的踪影。   这家伙竟然跑了!偷了我的异果跑了!   一瞬间,异兽之豹仰天咆哮,怒震云霄。   接着几乎是以雷霆之势冲出了这一片密林,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将易流云追上,然后,撕成粉碎!   几乎是在异兽之豹离开密林之后,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密林深处的一株大树瞬即裂了开来。   树木之中,走出一脸淡笑的易流云,他根本没有离去,而是悄然掩藏在一颗树木之中,当然,这树木乃是天桑木种所幻化,不仅能够与四周的环境彻底融为一体,还能将易流云的气息彻底封锁。   以至于那一头愤怒的异兽之豹完全没有察觉出易流云根本没离开过密林。   出了密林之后,易流云也不敢多做耽搁,直接往密林外而去,一枚生死因果肯定不会是这片圣地的瑰宝,否则的话,也轮不到他来采摘。何况他此时虽然实力恢复,但实际上并没有突破,至今仍然没能够达到大地游仙之境,所以,突破至大地游仙才是他的最终目地。   因此,无论如何,他都必须继续深入,找到那一枚能够彻底融合体内诸多力量的阴阳鱼。   阴阳圣地内奇异多变,偏偏却还始终是一副鸟语花香的祥和环境。   易流云寻的方向是和异兽之豹离去的方向一致的,理由也很简单,异兽之豹离去的方向必然会是阴阳鱼藏匿之地,因为这是一个心性的问题,异兽之豹并非愚蠢之辈,相反心智极高,本能的会认为易流云可能会深入腹地。   而易流云此时已然能够借助天桑木之力掌握周围树木的异动,能和这些植物完美的沟通,知晓异兽之豹前去的方向。   异兽之豹一路飞纵狂奔,但却在一片山谷前停了下来,踌躇不前,不断的低声咆哮,似乎这山谷中隐隐有什么东西让他畏惧一般。   几乎是在异兽之豹咆哮之时,那山谷中传来一声低沉的怒吼,异兽之豹听闻这怒吼之声,就如同炸毛般,当即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败退而逃。   此时躲藏在暗处的易刘云心头一动,趁着异兽之豹离开后往山谷中跳了过去。   山谷中一片死寂,处处都有浓烈的死亡气息。   甚至连山谷内都布满了浓郁的黑雾,遮人眼目。   易流云此时神通真眼恢复,心头一动,当即让身外化身中的神通第一分身金瞳出现,金瞳出现后第一件事便是施展神通真眼窥视一切。   而通过金瞳的双眼,易流云能够清晰探知到迷雾中发生的一切。   黑色的迷雾中,有一块漆黑的石头如剑一般生长,笔直的挺立在山谷的边缘,而在这如剑的铁石般,有一头足有十丈高下的雄鹰屹立,这鹰神骏非凡,一对翅膀也是黑白双色,左翅漆黑,右翅雪白。   只是在这一头雄鹰的体魄之上,感受不到一丝力量痕迹。   就如同一头石雕般。   而与这一头雄鹰对峙的,则是易流云之前曾经见过的僵尸君王,僵尸君王此时如临大敌,显而易见,这山谷内缭绕的死灵黑雾就是这僵尸君王散发出来的,除此之外,这僵尸君王还将死灵骑士君王释放了出来,不过这一头死灵骑士君王貌似有些不妙,一只胳膊被撕扯断,看上去气息极为孱弱,象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元气尽伤。   这一人一鹰都发现了易流云的存在,但双方在对峙之中都不敢稍有动弹。   最后,还是那僵尸君王沉声喝到:“小子,你与本王联手,只要你将那一头大鸟给杀了,本王许你无穷好处。”   那一头雄鹰见僵尸君王开头,有些按捺不住,同样口吐人言:“莫要信它,只要你将这僵尸架子给宰了,它的所有遗物都归你所有!”   “贼鸟,你太猖狂了,本王一定煮熟了你!”僵尸君王破口大骂。   那雄鹰丝毫不甘示弱的反击:“哼,那也要你这个僵尸架子有这个本事才成。”   一人一鹰剑拔弩张。   易流云心头一动,忽然说道:“二位,不用吵,能否先告诉在下你们都在抢夺什么?”   此言一处,无论是僵尸君王抑或的雄鹰都出奇的选择了沉默。 第九百四十三章 玄虚   僵尸君王与怪鹰的沉默让易流云在心底冷笑一声,对于眼下这种局面,其实反而是易流云最喜欢的。   因为这样的局面其实是最好掌控的。   “很好,看来君王您是不打算与在下合作了!”易流云微微一笑,取出手中的太玄剑,轻轻的在虚空中挥舞出一道凌厉的剑花。   僵尸君王空旷眼瞳中的红火顿时一闪,它此时很是被动,与这一头怪鹰的对峙几乎耗尽了它所有的力量,不仅死灵骑士君王力量大跌,身受重伤,甚至就连自己此刻力量也几乎耗费一空。   而反观那一头怪鹰,虽然同样疲惫,力量消耗一空,但对方靠着那一座秘宝玄石,恢复实力的速度绝对比僵尸君王要快。   因此,时间拖的越久,其实对僵尸君王越是不利。   而眼光毒辣的易流云一眼就看出了此时僵尸君王的困境,所以故意先偏向于那一头守护玄石的怪鹰。   僵尸君王果然沉不住气,不过这老东西也是一个老谋深算之辈,它没有急于答应易流云的条件,反而直接传送了一道神念给对方。   “小子,你到底想干嘛?”   易流云同样不动声色的回过去一道神念:“前辈,在下不过想捞些好处而已,而且也不想被人过河拆桥,最后变成和那死灵骑士一样的下场。”   僵尸君王眼瞳中的红火瞬间拉长,这是他愤怒的表现。   但此时他又实在没办法制约易流云,只能以为愤怒的神念交流:“小子,开条件吧,别太离谱。”   易流云微微一笑:“要求很简单,首先,告诉我这玄石是干嘛的,其次,我需要这次你收益的一半,哦,对了,晚辈很怕别人过河拆桥,所以,希望前辈能够和在下结成一个符约。”   面对易流云提出的要求,僵尸君王恨不能将这小子挫骨扬灰了,一半的收益,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它与这一头怪鹰的争斗可谓千辛万苦,形成眼前的局面都是历尽波折,损耗巨大,这小子随便介入就想捞走一半好处,真心狠毒。   可眼前的局面也由不得僵尸君王作过多纠缠。   “好小子,你狠,本王答应你了。”僵尸君王发过来一道咬牙切齿的神念。   紧接着,僵尸君王又解释:“这一块玄石乃是聚集了圣地灵气的一块灵脉,只要能够拥有它,就等若拥有了源源不断的圣地灵气,还能够淬炼气息之中的杂质,让玄气品质不断提高。”   僵尸君王的解释戛然而止,因此,易流云知晓这一块玄石的好处绝非眼下他所吐露出的这一般简单。   “那好,好处我不要了,只要给我这一块灵石的一半就行了。”易流云当机立断的改变了初衷。   僵尸君王却是冷笑一声:“哼,这玄石乃是秉承圣地灵气而生,绝非你想的那一般简单,几乎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将其斩断。若是你斩不断,还成了本王黑你的好处不成。”   “这个前辈放心,晚辈自己试探便好了,至于能否成功是晚辈的事,三剑,三剑斩不断晚辈不会纠缠。”易流云也很干脆。   “好,你我这便结盟吧。”僵尸君王一看易流云自视甚高,也是心花怒放,这玄石的坚硬它再清楚不过了,的确不是随便什么东西都能斩断的,阴阳圣地本就是太虚界中的一处奇地,蕴生的宝贝岂同一般,就算是命器也未必能够得逞的。   不过这些话它自然是不会说的,它乐于见到易流云一毛钱好处都分不到。   易流云也是二话不说,当即双手凝聚成一道符约,投射了过去。   这符约乃是双方的约定符约,一旦另一方毁约,将会损失大量的精元,得不偿失,世上所有的符约都是冥冥中受制于仙庭的,自有强大难测的力量守护,强如僵尸君王也不敢轻易触犯。   符约结出的一瞬,怪鹰就知道不对,但符约结成是极快的,根本不由它反应过来,僵尸君王与易流云便猛然攻击了过来。   这二人一个擅长远攻,一个擅长近攻,两人攻击配合居然罕有的亲密无间。   而这一头怪鹰此刻很是无奈,对付一个僵尸君王就很吃力,此时再加上易流云,简直就是雪上加霜,它的确厉害,爪牙锋锐,本身更能扇动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大风,风旋所过之处,几乎能够轻易将神通高手撕成粉碎。   好在此时易流云施展的血纹密盾还能勉强阻挡,唯一无法施展出的则是属于不灭神元的部分。   这一头怪鹰的攻击完全被易流云的太玄剑以及那死灵骑士彻底给封锁住了,正由于有二人抵挡在前,僵尸亲王此刻才将威力发挥到了极致,它本身就偏向于术师的风格,但死灵骑士一个人挡不住怪鹰,有了易流云才勉强抵御住。   又耗磨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这一头怪鹰终于被三人生生击溃,不过以三人的实力依旧留不住这一头怪鹰,只能任凭它飞纵走。   怪鹰盘旋在山谷上空,愤恨的长鸣一声,最后只能飞纵离去。   僵尸君王此刻才咧嘴一笑,不过它的笑容实在比哭的还难看,委实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小子,动吧。”僵尸君王指着这一块玄石说道。   “好,晚辈那就不客气了。”易流云便将太玄剑拔出来,高高举起,朝着玄石猛然一劈。   猛然一劈之间,那玄石上顿时绽放豪光,瞬即让易流云倒飞而出。   易流云直接摔倒在地,跌了个四仰八叉。   僵尸君王顿时冷笑一声。   易流云摸着屁股爬了起来,看上去脸色铁青,很不高兴。   “小子,老夫没有说错吧。”僵尸君王对易流云此时的窘态嗤之以鼻。   “我就不信这个邪。”易流云抿着唇,提着太玄剑继续气鼓鼓的冲了上去。   又是两剑劈斩而下,同样是倒飞而出,毫无建树。   僵尸君王冷然而笑,看向易流云的神色也多了几分轻蔑。   “看来前辈说的一点没错。”   三剑过后,易流云仰天长叹。 第九百四十四章 缘由   僵尸君王见易流云三剑落空,心头大喜,表面却是不动声色的将那一枚玄石收入囊中,只留给易流云一个高傲的背影。   殊不知此时的易流云心头同样狂喜,起初的一剑的确是施展全力劈斩,但结果是太玄剑完全斩不断这一方灵脉之石。   也正是这一剑,让僵尸君王彻底放心下来。   但接下来的两剑,易流云彻头彻尾就在演戏,因为太玄剑除了锋锐无双之外,真正的力量乃是吞噬吸收,最后的两剑易流云根本就是在疯狂掠夺那玄石中的灵气,两剑过后,几乎百分之六十的灵气都被易流云手中的太玄剑抢夺而走。   阴阳圣地的一方灵脉之石啊,足足积存了上万年的灵气就这样被易流云给抢走了大半。   可怜的僵尸君王却还是一副自以为占了大便宜的模样。   不过现在的易流云却不敢让对方擅自离去,万一僵尸君王察觉不对之后,只怕立刻会发现是易流云搞的鬼,会回来找他算账。   一念及此,易流云更不能让僵尸君王随便离去了,他笑着说道:“前辈,急着上哪里去啊?”   僵尸君王虽然之前与易流云合作了一把,但它乃是堂堂一介死灵君王,日后更是有望晋升至死灵魔王的顶级人物,怎会和易流云这样一个小角色假以颜色呢。   “哼,本王自有事,何须你来烦问。”僵尸君王的口吻显然不算客气。   易流云却莞尔一笑,继续说道:“前辈,你的死灵骑士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吧。”   僵尸君王的身形一滞,片刻之后,他缓缓转过身来,眼瞳中猩红火焰闪烁。   “怎么?你想填补他的空缺么?”僵尸君王丝毫不掩饰此时的炽烈杀机:“虽然我的死灵骑士撑不了多久,你的实力又弱,但有你填补空缺也算是一个选择。”   易流云依旧淡笑:“前辈不会这样做的。”   “哼,大敌在前,给本王一个不杀你的理由!”僵尸君王步步逼近,甚至连周身缭绕的黑色雾气都隐约有铺张开来的趋势,这是它意欲动手杀人的前兆。   易流云却只说了一句话便让僵尸君王的杀机戛然而止。   “死灵骑士有我好用么?它没脑子,我可是有的。”   “哼,你实力这么弱,即便有脑子又如何?”僵尸君王反唇相讥。   不料易流云却笑的更欢畅了,说道:“既然我实力孱弱,那么,给在下留有灵智发挥的效果不是更大么?若是将在下制成了一头死灵,实力难免会打上不少的折扣,前辈,这可对你接下来与那白光痕的争斗不利啊。”   一语中的,僵尸君王不是个蠢笨之人,判断利害之后还是决定将易流云的性命留下。   之所以这样做还是易流云最初在选择他和怪鹰之间的老辣表现让僵尸君王留上了心,有时候,力量的定位未必全部都是修为,智慧,本身也是力量的一部分。   “哼,你这小子不是来自于生者国度么?怎么又想和我们这些在你们眼中尽皆是腐朽不堪一击的死灵合作呢?”僵尸君王虽然认同了易流云的话语,但在它的身旁,那已然只剩下一条胳膊的死灵骑士依旧是死死的盯视着易流云,似乎随时能够爆发出致命一击。   “很简单,因为我不是生者国度的人,而且,晚辈从来不认为到了前辈这样的力量境界,生者和死灵会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只不过是意识形态不同而已。”易流云的回答简单明了。   “这样啊……小子,告诉本王你此行的目地。”僵尸君王冷冷的说道。   易流云知晓这回答很关键,他自然不会将图谋那阴阳鱼之事和盘托出,而是换了一种说法,“晚辈只想捞到好处,巨大的好处,以前辈和白光痕之间,必然会有一个负者,而我,只能相助于胜者,也便是说,我将在败者身上获得巨大的好处。”   “哼,那为何选择本王?白光痕那厮实力同样不俗,便是本王对上他,也不敢妄称必胜!”这僵尸君王虽然狂妄,但对于白光痕的评价倒也还算是中肯。   易流云闻言却仰天大笑一声,“前辈,若是那白光痕强过于你,那他要我何用?”   这话说的僵尸君王顿时一愣,易流云的言下之意就是僵尸君王不如白光痕,但他说的也确是实话。   “这小子,哼,本王早晚收拾你!”僵尸君王心中闪过一道森严的杀机。   ……   这阴阳圣地其实就是类似于一个宗教圣地,有趣的是,无论是僵尸君王抑或是生者国度的大贤者,都对这一片地方虔诚恭敬,似乎这圣地是两者共同的信仰之地,神圣虔诚。   但圣地的资源永远只能有一方获取,无论是远道而来的僵尸君王试图成为新的“死灵魔王”抑或是白光痕试图成为及强大的“圣贤”,胜者始终只有一个。   圣地每万年开放一次,但是,并非是开放之时就一定会有死灵君王或是大贤者进入其中的,这牵扯到运气和机缘,在之前的几十万年里,只有寥寥数次有死灵君王或是大贤者进入了其中,但最后获取了好处而出去的又是少之又少。   整个阴阳星辰几十万年的历史中,只有两次。   第一次,成就了一代“圣贤”,血染王国的贤者一跃成为星辰主宰,创下了血染王国几十万年的霸主基业。   而第二次,则是十万年前的死灵君王成就死灵魔王,整个阴阳星辰陷入死绝之中,生者国度甚至被完全覆灭。   而至于碧泉王国为何能够拥有通向圣地的符阵,说起来也是巧合,当年进入这符阵中的碧泉大贤者与其妹碧泉女王乃是一对龙凤胎,罕有的天生“双心通”之异能,因此,那碧泉大贤者在临死之前汇成了这一个符阵,与此同时,另一头的碧泉女王也受到其兄长的感知在国内的河流底部汇聚成了另外一道完全相同的符阵。   最后,那碧泉大贤者燃烧自己让这个符阵启动,只待日后碧泉王国的贤者能够进入其中,而不用等待那渺茫的运气与天机。   不过现在却便宜了易流云。 第九百四十五章 圣地守护   易流云与僵尸君王一路交谈,这僵尸虽然看上去傲慢,不过心机倒算不上如何深沉,否则也不会轻易便被易流云算计,因此,也泄漏出了不少关于阴阳鱼的隐秘。   原来这阴阳圣地虽然博大,几乎是在阴阳星辰的内部自成一个洞天,但却极少出现,几乎是一万年方有可能出现一次。   但出现之时,无论是生者国度的最高武力贤者抑或是死灵之地的霸主死灵君王都必须进入阴阳圣地觐见。   觐见至高无上的阴阳鱼。   一旦获得了阴阳鱼的欣赏,就能够被其赏赐一枚阴阳露,这阴阳露乃是圣品,就是传闻中能够让死灵君王晋升为死灵魔王,而大贤者则能成为圣贤的无上宝贝。   这个时候,易流云也能揣摩出死灵魔王与圣贤的等级,隐约就该是和玄修的飞仙相仿。   所为飞仙其实就是玄仙之后的品阶,真正飞升仙庭的仙籍者。   易流云对这阴阳鱼产生了浓烈的兴趣,不过他也明白一件事,之所以死灵君王能够吸取阴阳露蜕变成为死灵魔王,根本的原因还在于其积累,僵尸君王更是告诉易流云,在进入圣地前,他已然吞了三个死灵君王的力量,达到极为饱和的状态,唯有阴阳露能够让其力量进化。   “看来,这阴阳露只是起到调和的作用,必须要有强大的实力做基础才可以蜕变。”易流云若有所悟。   一路向西而行,圣地的景色也越来越开阔,沿途的树木愈发显得高大苍劲,不过圣地的生气虽然浓郁,无论是石头抑或是草木都显现出一种格外蓬勃的生命力,但是,地面却显得死寂沉静,如同冥土。   此时的易流云甚至无法在空气中吸取到一丝天地灵气。   走了没多久,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巨大声响,声响如同龙吟,但很快,上空就显露出一个身穿银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他手中握着一颗足有磨盘大小的银色心脏,仰头将其吞下。   “什么,银龙心脏!”僵尸君王看了却大吃一惊,向来木讷的脸庞上甚至出现了一丝不安的情绪。   易流云通过神通真眼却是看的真切,洞金穿玉的眼神清晰看到在密林内,有一头银色的长龙尸体,龙头被斩断而下,此刻正有一个中年男子将一对龙角切割而下,且在大口吞噬着龙尸的鲜血。   这男子有些眼神,但一时间易流云却记不得在哪里见过他。   “哼,想不到你这头僵尸还能在圣地撑上这么久,看来还算有些狗屎运!”那身在半空的银袍男子冷然而笑,不是旁人,正是十大贤者之首的白光痕。   僵尸君王同样冷笑:“哼,白光痕,都到这份上了,莫不成你还以为自己能够活着出圣地么?”   “哈哈,好说,等见了守护大人之后,本贤者第一个把你宰了。”白光痕傲然一笑,旋即转过头来对易流云说道:“小子,本贤者不知道你是何人,不过,在阴阳星辰上还没有一个活人会和死灵合作,哼,看来你是找死了。”   “他不是找死,而是他压根就不是我们阴阳星辰的人。”   树林中,那切割完龙角的中年人正迈步而出,神色显得阴沉深邃。   易流云见到此人却是心头一震,他此时听到声音又看见面貌,两下一结合,顿时想起来人的身份。   “你是碧泉大贤者?你不是死了么?”易流云脱口而出。   那中年男子冷冷一笑:“哼,看来你倒是很希望本贤者死了,可惜,老夫没有死成。”   易流云又低头看到返老还童的碧泉大贤者手中握着一方光泽冷厉的紫红长鞭,心头又是一动,这长鞭他曾在飞龙大贤者的手中看到过,是对方的得力武器,想不到此时却在碧泉大贤者的手中。   由此看来,那飞龙大贤者只怕凶多吉少。   易流云轻易推测出了事情的缘由,此时他也不敢擅自使用惑心神通读取对方的心思,这是保命的绝招,唯有在最危急的关头才能使用。   “哼,一条小杂鱼,前面不远处就是圣湖了,看来就在这里把你们两个解决了吧。”白光痕负手站在虚空之上,俯瞰着二人冷冷而笑。   碧泉使者也点头说道:“好,正合老夫心意。”   僵尸君王面沉如水,他自然看的出来这两大贤者的力量都不下于自己,瞬即将那断了一臂的死灵骑士召唤而出,在吞噬三大死灵君王之时,唯有这一头死灵骑士留了下来,成为了他的召唤物,战斗单位。   易流云也将太玄剑拔出,一瞬在其上注满死魇巨龙之力。   但就在此时,一声悠远的长吟打断了四人行将开打的大战。   这声音妙曼无比,犹如天籁,几乎是易流云从未曾听闻过的动听声音。   “不好,看来圣鱼要出现了。”白光痕第一个反应过来,当即施展极速,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银白的光痕,飞速向声音出现的地方纵掠而去。   而僵尸君王与碧泉大贤者也是同时一愣,极快的反应过来,同样施展身法向着天籁出现的地方掠去。   那天籁出现之地,是一方巨大的湖泊,湖中光泽竟然如同墨光般漆黑,且湖面静如止水,方圆足有千里,极为辽阔。   而在湖泊的中心,则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在蔚然成型。   漩涡中央,竟然隐隐有一缕白色的光曦露出。   至于白光痕以及碧泉大贤者、死灵君王等三人,在见到湖泊中心的漩涡之时竟然齐齐的跪在湖泊边缘,恭敬的拜伏,不敢稍有动弹。   片刻之后,在轰鸣如雷的漩涡声中,一座足有方圆百里的白玉巨大祭坛缓缓从漩涡中心升起,平铺在湖面之上。   刹那之间,整座湖泊烟雾缭绕,有如圣地。   而在布满雕纹的白玉祭坛中央,一个身穿蓑衣头戴蓑帽的老者正盘膝而坐,闭目低垂,神色沧桑。   “参见守护大人。”   无论是死灵君王抑或是两大贤者,此时都是同时呼喝出声。 第九百四十六章 联手抗敌   随着死灵君王与贤者的呼喊,那盘膝坐在湖面祭坛中心的老者缓缓睁开眼来。   他抬起头,眼瞳中精光暴射,左瞳金黄,右瞳漆黑,视线所过之处,无人不心生寒栗。   这寒栗之感极为怪异,被那阴阳守护左瞳射中处,周身滚烫,如要炸裂开一半,而被其右瞳射中处,则冰冷若坠入石窟,仿似随时能够冻僵。   酷热与极寒,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出现,一瞬间,易流云只觉得生死不如,极为痛苦。   而纵观另外几人,虽然修为都远比易流云更为强大,但看上去也没好到哪里去。   “唉,想不到你们竟然带来了一个异族人,罢了,这一次本守护是不能让你们觐见圣物了。”阴阳守护站起身来,喟然一声长叹。   “什么,异族人?”   无论是白光痕抑或是碧泉大贤者还是僵尸君王同时吃了一惊,阴阳星辰之所以如此独特,便在于它的排他性,几乎没有这颗星辰外的人进入过。   但此刻阴阳守护一眼就看穿了易流云的来历,丝毫不给他掩饰的机会。   阴阳守护看了一眼易流云,又摇头叹息一声:“如此看来,我只有将你们全部杀了,才能保证圣鱼的安全了。”   说完,这阴阳守护猛然动手,竟然是最先杀向白光痕而去。   白光痕大吃一惊,他完全没想到这阴阳守护竟然会最先对自己下手,事实上,他完全和易流云没有关联,只是阴阳守护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一掌横空而至。   此时易流云才骇然发现,这阴阳守护发出的一掌竟然透出一股混沌之色,远非他曾经见过的任何一系的力量。   但这一股却又远比其余七大系的天地之气更为可怕,仅仅是一掌拍击,便有一股让人惊觉排山倒海的力量。   死亡气息扑面而来,白光痕此时哪里还敢犹豫,猛然一声大喝,体魄之上冲天而起缭绕至极的金色光焰,三对金光羽翼更是在其背后夸张的撑开,其上缭绕有上古玄纹。   振翅之间,无穷光焰凝聚成一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直冲云霄,天穹都要为之开裂。   但此时那阴阳守护的一掌摧枯拉朽般劈开而至,光焰凝聚而成的光柱轻易被洞穿,不过光柱中的白光痕聚集毕生之力,又凝聚出了一面光盾,拦在身前。   这一面光盾中隐约有龙影游弋。   阴阳守护的一掌横空而至,悄然拍击在这一面盾牌之上。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这一面看似强硬玄妙的光盾却在阴阳守护的大掌轰击下寸寸崩裂。   轻脆的如同一张薄纸。   阴阳守护的大掌几乎是笔直无碍的贯穿入光盾之后的白光痕的胸膛上,瞬即穿透,毫无阻碍。   白光痕的胸膛顿时塌裂,这一个号称乃是十大贤者之首的至强者此刻就如同风中残烛般脆弱不堪一击。   轰!!   白光痕的尸体被阴阳守护的手掌贯穿,后者猛然向后一甩,这一具尸体顿时如落石般沉入身后的黑湖之中。   紧接着,阴阳守护又把目光落在了碧泉大贤者的体魄之上。   挥手斩杀了白光痕,这一份强横无匹的实力足以让另外三人忌惮恐惧,碧泉大贤者毫不例外的眼神扩张。   阴阳守护的眼神冰冷无情,他又是一挥掌,向碧泉大贤者拍击而去。   这一掌依旧混沌模糊,但同样是威不可摧。   在易流云的料想中,这碧泉大贤者无论如何强大,只怕都会顷刻间化为尸体。   但异变陡生,那碧泉大贤者竟然低吼一声,体魄之中渗透出无穷光焰,这些光焰不只是光焰巨龙构成,竟然还有死灵巨龙!   死灵之气与生者之气破天荒的毫无阻隔的相连。   而数万头死灵巨龙以及光焰巨龙强硬纠缠在一起的情景就是极度的破坏之力,几乎是刹那之间,威力便直接超过了数万头顶级巨龙的力量,比起之前的白光痕,显然强横了数倍。   碧泉大贤者的异变也出乎了阴阳守护的预料,最奇特的是,这一掌的威力不足以将死灵巨龙与光焰巨龙纠缠在一起的力量洞穿,相反却呈现了一股焦灼之态。   一旁的僵尸君王目睹这一场景,当即大喝一声,施展出毕生修为,将周身的黑雾悉数抛出。   黑雾千折百转,轻易化作了一副巨大的黑光大掌,但在大掌成型之后,僵尸君王又将手指掐破,喷出一点黑色的光液,光液溅在黑光大掌之上,当即炸裂,整只大掌于一瞬收缩变化,最终化作一个狰狞的黑光骷髅头。   这骷髅头席卷着鬼哭狼嚎之声,甚至卷带着近乎四万死魇巨龙之力,盖顶压向那阴阳守护。   阴阳守护只是垂挂的长眉微微一挑。   下一刻,阴阳守护的另一只手掌同样轰击而出,却是轻易将这一记足有方圆百丈的骷髅光掌给轰散。   只是这黑光骷髅头影乃是僵尸君王不惜耗费毕生精华而凝聚成的杀手锏,当初在密林内被怪鹰击杀的险死还生时都未曾使过,可见这一招的凶猛程度。   几乎是在一瞬间,那被轰散的黑光骷髅头又再度凝聚,虽然小上了一圈,但威力依旧不减,甚至对着那阴阳守护喷出了一口混浊的黑气。   气息剧烈腐蚀着虚空之气。   阴阳守护猝不及防之下当即中招,而在此时,一直被阴阳守护死死压制的碧泉大贤者蓦然发力,手中缠臂而绕的那一枚血色长鞭顿时如同灵蛇般散开,鬼魅般点射向阴阳守护的双眼。   这血焰长鞭乃是一件不下于下品命器的绝强武器,本身是一头血焰长龙幻化,委实有莫测之威妙。   长鞭破空点来,便是阴阳守护也不敢怠慢,一直强势不动的身躯也要避其锋芒,微微一转。   但就是这一转之间,一直在旁边蓄势待发的易流云给抓住了机会。   他毫不遮掩此刻自身的实力,将光焰巨龙、死魇巨龙、翡翠巨龙、邪巨龙悉数使出,催运出了有史以来最强的一击。   燃魂一击。   邪神霸典上最锋锐无双、霸气赫然的一式招法。 第九百四十七章 搏杀   燃魂一击施展的时机委实精准。   此时的阴阳守护根本来不及做出最有效的反应,只能被易流云势如破竹,五彩斑斓的一剑劈斩而至。   剑锋笔直无碍的砍在阴阳守护的后背要害。   嘭!   这一剑如刺破革。   以往锋锐无双的太玄剑竟然再一次失效。   而那阴阳守护却蓦然低喝一声,刹那间,周身力量有如潮水般勃发而出,混沌之光气猛然扩散,竟然生生将与他纠缠的二人逼迫的倒飞而出。   无论是碧泉大贤者抑或是易流云,都难以抑制的摔飞出近百丈。   三人之中,唯有那僵尸君王站立在远程攻击没有受到波及。   但阴阳守护此刻显然动了真怒,这三人不仅敢于和自己抗争,甚至连气息都驳杂不纯,尤其是碧泉大贤者,竟然通彻了阴阳平衡之道,虽然未曾融合,但也极为诡异,这阴阳平衡之道不是那么好修炼的,至少,在阴阳守护未曾传授秘法之时,寻常人是无法领悟修行的。   阴阳之道乃是禁忌,唯有获得了阴阳守护的许可才能够修行。   显然,碧泉大贤者并没有经过阴阳守护的许可。   一念及此,阴阳守护勃然大怒,他成为圣鱼守护数十万年,一直如同神祗般高高在上,还从未曾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当即将力量悉数催发,真正动了暴躁的杀机。   暴怒之间,这阴阳守护的力量竟然达到了足足五万头混沌巨龙之力。   混沌巨龙之力品质无双,赫然是玄气之中的王者,比起光焰巨龙来,又高出了一个档次,诸多气息之中,可能仅有易流云日后能够晋升的邪魅巨龙或能够相提并论。   只是见到阴阳守护力量全开,易流云心头却松了一口气。   以此时阴阳守护的力量,至多就是一个玄仙中人,而不是可怖的飞仙之境,若是飞仙之境,就算易流云与碧泉大贤者等人再如何发力拼搏,只怕也毫无胜算,相反,若仅仅是一个玄仙的修为,合三人之力,许或还有一线翻盘的机会。   但即便如此,情势也绝不容乐观。   阴阳守护动了真怒,第一个击杀的对向竟然是僵尸君王。   三人之中,僵尸君王的力量乃是远程攻击,那一记黑雾骷髅头在虚空中此刻又在缓缓凝聚,谈不上如何厉害,但却很麻烦,有一种死缠烂打的感觉,而且一旦阴阳守护与易流云和碧泉大贤者缠斗之时,僵尸君王的远程攻击反而能给阴阳守护带来极大的伤害。   所以,阴阳守护先要去处僵尸君王这个麻烦的家伙。   但僵尸君王能在杀戮无数的死灵之地中脱颖而出,又吞噬了三头死灵君王的力量,岂同小可?   几乎是在阴阳守护咆哮动怒的一瞬,它便将死灵骑士召唤而出,而且不惜又喷出一滴精元,滴在了死灵骑士的头顶之上。   刹那之间,这死灵骑士的躯体就如同扭曲的藤蔓般发生了剧变。   一缕缕紫红色的筋络在其体魄之上如同枝叶一般横生,本来面容木讷的死灵骑士竟然一瞬扭曲,瞳孔之中的眼珠暴突而出,然后炸裂,口中更是发出了呜呼如同哭泣的咆哮声响。   刹那之后,死灵骑士的断臂竟然生长了出来,且这一条断臂之上布满血色鳞片,看上去极为怪异。   不仅如此,在死灵骑士的脚下,更有一个小型的召唤符阵出现,轰鸣如雷的声响不断从其中发出,土地破裂而开,一个巨大的白骨龙头先是破出地面,接下来则是庞大的白骨龙躯。   龙躯之上,是血色以及黑色之光交杂的死灵骑士。   这一瞬,它的力量暴涨,竟然达到了四万顶级巨龙之力,且其中有两万头血魇巨龙。   “好,想不到你们都藏有手段,看来本守护倒是小瞧了你们。”阴阳守护的攻势一滞,他也全然没有想到这些家伙一个个竟然手段层出不穷,事实上,在过往来觐见的人物中,不乏绝顶之辈,但如此强大的还真未曾见过。   其实这完全是阴阳守护的误解,过往别人都把他当作神祗一般来敬畏,而如今,易流云三人把他当作死敌一样来对待,心境不同,展现出的实力自然是不同的。   死灵骑士的实力得到了最大的回复,甚至不逊色于他巅峰时的力量,而在僵尸君王的秘法催动之下,它原本空洞的神魂内被注入了一丝杀伐暴虐的气息,眼中只有杀戮,再无他物。   死灵骑士几乎是催运着胯下的白骨巨龙卷起一阵腥风般扑杀向了阴阳守护。   “好,来的好!”   阴阳守护不怒反笑,他的手臂忽然抬起,在虚空中喷出一轮混沌光色交织而成的巨大混沌光球,这光球的色泽看上去有些暗沉,不似烈日,反而如同幽月一般冷沉,但散发出的光辉却是极为炙热无匹的。   “无双无对,太古混球!”   阴阳守护的口中如同念诵古语般说出八个字,旋即便将手中的光球抛掷而出,沉重的仿似甩出一座巨大的山峦。   这光球看似不大,只有脸盆大小,但爆发出的力量却轻易边将那死灵骑士穿透而过,死灵骑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无端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尔后,坑洞边缘的光泽便急剧扩散,一瞬将其整个人连同座下的骨龙一并无声炼成粉碎。   强悍的死灵骑士一瞬化作灰烬,这让僵尸君王大吃一惊,但那混沌之球仿佛有灵性的生物一般于空中折了个弯,又向僵尸君王杀了过去。   僵尸君王一时间竟然来不及应对,它将虚空中的黑雾骷髅头横亘在前,试图抵挡一下那混沌之球,可之前几乎无法打散的巨大黑雾骷髅头在这混沌之球的面前竟不堪一击,完全被其彻底摧毁。   此时的僵尸君王喷出一口黑雾,仰天栽倒。   但混沌光球已然杀至,重伤之下的僵尸君王大喝一声,躯体竟然凌空爆炸,化作无穷黑色雾蛇向四面八方扩散。   眼看僵尸君王受了重伤,此时碧泉大贤者与易流云同时动手,各自催运最强的招式杀向阴阳守护。 第九百四十八章 贤者异变   但此时的阴阳守护已然达到了最初的目地,一击近乎完全摧毁了僵尸君王,而没有了这个远程攻击点,对于易流云与碧泉大贤者,他便能放开手来彻底摧毁。   碧泉大贤者此时的力量十足凶猛,他吞噬了飞龙大贤者,又兼顾修炼有能够同时平衡死灵之气与光焰之力的古怪心法,力量之凶猛其实犹在那十大贤者之首的白光痕之上,只是一直善于隐忍,旁人难以察觉罢了。   不过此时碧泉大贤者的凶猛恰好成了阴阳守护不能容纳的存在。   在易流云与碧泉大贤者之间,阴阳守护第一个选择击杀的是碧泉大贤者,在他看来,易流云这样的小角色随时能够斩杀,用不着花费太多心思,相反碧泉大贤者的威胁很大,若是在提前击杀易流云之时被其抓住机会,也许会让局势变得很危险。   因此,阴阳守护深吸一口气,任凭易流云的燃魂一击从背后攻来,整个人的心神彻底放在了对付那碧泉大贤者攻击上。   阴阳守护擅空手对敌,杀敌的方式类似于玄修中的力尊,一掌劈出,排山倒海。   此时这阴阳守护双掌摊开,掌心之中,两团混沌光气铺张开来,雄浑沉着。   最为可怖的是,在阴阳守护的双掌之上,一左一右,左手金黄、右手混沌,隐约呈现一个太极阴阳鱼的图案,笔直朝着易碧泉大贤者轰杀而去。   碧泉大贤者须发怒张,他猛然将手中的血龙鞭扔出,长鞭顷刻化作血龙之影,咆哮着向阴阳守护冲杀过去,但以阴阳守护双掌间的力量,一阴一阳,刚柔并济,不过转眼就将这碧泉大贤者射来的下品命器彻底摧裂。   血龙断裂,发出一声凄惨无比的吼声,下品命器本就拥有生命,此时被强大的力量摧毁,顿时发出一声嘎然而断的凄惨声响。   只是这一瞬的耽搁足够碧泉大贤者将蓄势待发的狠招发出。   “碧落黄泉,一指诛仙!”碧泉大贤者全身的力量悉数齐聚于手指之前,蓦然一指点出。   这一指的力量洞金穿铁,足以刺穿一切,足足两万头光焰巨龙以及死魇巨龙纠缠变化,翻滚于一处。   此时身处阴阳守护背后的易流云清晰看到了这一切,心头大震,他完全没想到碧泉大贤者竟然还留了一手,他之前使出的不过是死灵之气,一转眼之间就转换成了死魇巨龙,由此可见,这碧泉大贤者的心机之深沉。   若没有阴阳守护大开杀戒,只怕易流云与僵尸君王的组合还真就未必是他和白光痕的对手。   但仅仅是两万死魇巨龙以及光焰巨龙根本抵挡不住阴阳守护的四万混沌巨龙之力。   二人看似实力相当,但阴阳守护的混沌巨龙却堪称凌驾一切玄气之上,雄沉无双,与碧泉大贤者的手指对上的一瞬,竟然生生将其力量寸寸崩裂。   只是这过程极度惨烈,阴阳守护虽然极为厉害,但还是受到了一点影响。   但眼看指风崩断,碧泉大贤者就要败在阴阳守护刚柔并济的拳风之下。   可就在此时,碧泉大贤者忽然诡异一笑,身躯如同漩涡般化作绿色的风旋,如同清风般掠过了阴阳守护的躯体。   这一刻,即便阴阳守护威如天人,也不知这碧泉大贤者使的什么诡计。   绿色的旋风刹那掠过阴阳守护,径直冲入黑色的镜湖之中。   阴阳守护大惊,他这才醒悟碧泉大贤者根本不是为了和他对抗,而是要为了寻那阴阳鱼的下落!   “畜生敢尔!”   阴阳守护发出雷也似的大吼,身躯猛然倒窜,电光火石之间化作一抹流光轰然窜回镜湖。   镜湖忽然风波大起。   风波之中,一道道漩涡水柱如龙般冲天而起,而碧泉大贤者手中握着一具尸体缓缓的攀上虚空。   “咦,这是白光痕的尸体?”易流云早就收回攻势,目光落在碧泉大贤者手中提着的尸体之上。   阴阳守护的眼神也是微微一变,一时之间也搞不清碧泉大贤者到底想干嘛。   碧泉大贤者却在阴阳守护的注视下微微一笑,下一刻,手掌猛然一握,那一具尸体顷刻便急剧缩小,最后在碧泉大贤者的掌中成为了一团光球。   而碧泉大贤者,则是诡笑着将这一团光球吞入腹中。   一瞬之后,碧泉大贤者猛然张开双眼,眼瞳刹那银白,他仰天长啸一声,无穷光焰巨龙之力竟在其身后化作一具巨大的光焰巨龙形象。   强大无匹的光焰玄灵!   便是玄灵也有高下之分,如碧泉大贤者此时身后如此清晰威猛,且兼顾光焰之力的玄灵绝对是高级玄灵,力量之猛烈远超寻常玄灵。   而碧泉大贤者的身后更是升腾出足足四万头光焰巨龙之力,只是那死魇巨龙依旧未变,还停在两万之数。   但即便如此,碧泉大贤者的力量也不可轻辱了。   “好,想不到你这头小杂鱼竟然打的这个主意!”阴阳守护狞然一笑,面色越发狰狞。   碧泉大贤者则冷声说道:“哼,阴阳守护,是你逼老夫的,否则,老夫何苦要吞噬他人之力,现在,老夫吞噬了两大贤者之力,体内阴阳不调,唯有将你杀了,窃取阴阳鱼之力,才可生还,所以,你,去死吧。”   最后三个字,碧泉大贤者几乎是狂吼着出声,他同样擅长力尊杀人之式,双掌紧握成拳,蓦然震裂满湖的漩涡水柱,席卷漫天水光,双拳盖顶而下。   拳势足可崩天。   阴阳守护的眼中同样闪过一道狞色,大吼一声,双掌间光气纵横,直接撞击而去。   轰!!   两大高手之间的对抗直接而且猛烈,但至最后,碧泉大贤者还是整个人被彻底抛飞上半空,接下来,是足足上万道掌影从烟气中冲出,径直轰在碧泉大贤者的体魄之上。   下一刻,足足拥有三大贤者之力的碧泉大贤者顷刻炸成飞灰消失不见。   “异族小子,轮到你了。”   烟雾弥漫的湖泊中,阴阳守护佝偻着身躯而出,此刻他的蓑帽被掀飞,脸庞上血液横流,一只右臂也彻底断裂,但仅余下的左手握成拳头,依稀可见刚猛的白色光气。 第九百四十九章 底牌   此时阴阳守护显然也受了极重的伤,一条断臂给他带来的坏处便是接下来无法施展出刚柔并济之力,左掌雄浑,右掌阴柔,这样的威力只怕很难在短时间内施展出了。   而且碧泉大贤者的力量绝非吞噬叠加那一般简单,死魇巨龙以及光焰巨龙之力本来就是互相冲突不容的,硬生生被碧泉大贤者揉在一处,轰入阴阳守护的体内,结果两大系的力量在碧泉大贤者的体内爆破,破坏力倍增。   因此,阴阳守护的伤势可能比易流云眼前见到的更加糟糕一些。   只是对阴阳守护而言,对付一个实力远逊色于僵尸君王以及碧泉大贤者的异族人,委实容易了许多,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易流云看着阴阳守护,却是淡然一笑。“想让我死?只怕没那么容易?”   “哼,临死还口吐狂言,罢了,本守护就让你化作灰烬,死无全尸!”阴阳守护狞笑一声,仅剩下的左臂挥舞出一道阴阳混沌的光龙,径直扑面劈来。   但此时的易流云竟然丝毫不退,他忽然将手中的太玄剑虚空微微劈斩了一下,就仿佛在试手剑的重量似的。   只是在一记虚空劈斩过后,那太玄剑之上蓦然喷发出一股极为诡异澎湃的力量,这一股力量之雄浑难测即便强如阴阳守护也隐约有心悸的感觉出现。   最重要的是,这太玄剑之上喷发出的力量并非是易流云本身的力量,分明是这一座星辰圣地之中积存了数万年之久的阴阳玄气,死寂之气与生灵之气融合无碍的恐怖力量,或者说,正是那阴阳守护的力量来源。   阴阳圣地中只有三块积存力量的玄石,每一块玄石都有强横无匹的异兽看护,一块在湖底深处,有一头圣龙看护,无人能够撼动,另一块则是在祭坛中央,那是阴阳守护修炼打坐时必须守在一旁的,至于最后一块,则在圣地外围的密林中,被一头圣兽雄鹰看护。   按理说,这三块玄石理该是平安无事不可能出意外的。   但实际上,阴阳守护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一块在密林中看护的圣兽之鹰到了万年一次蜕变之际,力量极度虚弱,又被易流云以及僵尸君王联手抢夺,完全超出了正常的范畴,更诡异的是,易流云手中的太玄剑极为恐怖,能够肆意吸收那玄石中的雄浑力量。   足足六成的力量被太玄剑夺取,虽然无法炼化,但积存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足足整个圣地三分之一力量中的六成,积存数十万年之久,这一股力量一旦彻底失去控制爆发出来,威力将会是何等恐怖?   阴阳守护不敢想象,却活生生的被碰上。   霎那之间,阴阳守护体魄上的每一根毛发都竖立了起来,他根本不容思索,彻底将所有的力量悉数如同泉涌般释放而出,泉涌之间,一头巨大的阴阳鱼玄灵于虚空中清晰浮现。   但在澎湃如海的玄气之间,这一头恐怖的阴阳鱼瞬即被湮灭其中。   此时的易流云同样不好受,他一样也被卷在了力量风暴肆虐之中,只不过他并非是主角,而且也只是在力量风暴爆炸的边缘,但失去控制的力量炸裂之间同样让他极不好受,随时都有身躯覆灭炸裂的可能。   但好在易流云此刻已然回复了力量,回复了力量之后,他先是在外围加上了一重金刚封印,六大金刚守护的力量或许不堪一击,但一旦组成这样的符阵后,防御之力却是极为惊人的,从内向外破除几乎很难,大地游仙也未必能做得到,而从外向内打破同样不可能,金刚守护符阵的威力在此时悉数展出。   只是面对如威如海的力量,金刚封印符阵的力量也只坚持了一小会儿便彻底破裂。   但易流云整个人却被木殇之甲彻底笼罩,因此,被金刚封印符阵过滤后削弱一些的力量与木甲碰撞,刹那之间,木甲也坚持不了多久,彻底炸裂。   可此时的易流云却还拥有血纹密盾以及不灭神元中的防护之力,于是又过滤了一层力量。   最后,是易流云的血焰霸体与狂暴力量的直接碰撞,下场当然是易流云身受重伤,但经过三重防御的过滤,伤害减轻了极多。   至于阴阳守护就没这么走运了,他的身躯几乎被可怖的力量击穿的千疮百孔,虽然依旧能够屹立在虚空,但只剩下一口气而已,他的力量与这狂乱爆炸的力量乃是同源的,因此,这力量也最能伤害到他。   “异族人,你该死!”阴阳守护还剩下最后一口气,如同怒兽咆哮般冲向易流云而来,要将其彻底击毙于掌下,同归于尽。   此时的易流云也半跪在湖畔边缘,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手中握着太玄剑,根本没有任何力量能够用来争斗或者防守。   几乎已然是必死之局。   可此时的易流云却微微一笑,抬起头来,眉心中浮现出一枚竖立的红眼。   通冥之眼,邪神眼球。   邪神霸典之乱神。   刹那之间,阴阳守护就感到体内气血澎湃,本就微弱的气息更是不受自己控制的紊乱起来,但猛然发力,压制住气息的反扑。   但可惜就在此时,易流云的一对眼瞳中金光流淌,有若神祗。   神通之首——惑心。   惑心一出,阴阳守护顷刻间产生迷茫,攻势一滞,最后擦着易流云的发丝滑过,整个人倾泻的摔向地面,而千疮百孔的身体更是在下坠的过程中渐渐化作烟雾,最终彻底消散。   守护阴阳圣地足足十数万年的阴阳守护就此陨落!   此时的易流云也不好受,他跌坐在地,先是从空间戒指中寻出了极多的丹药,一口吞下,调息一会儿,试图将力量彻底恢复,但麻烦的是,伤势远比他想象中的要重,圣地中的力量是融合混沌的,不仅破坏力非同一般,就连造成伤害的持续性也是极为漫长的。   此时的易流云实力竟然不足之前的十分之一。   “麻烦,也不知那阴阳鱼如何厉害,现在下去估计就是找死!”易流云眉头皱了起来。   但就在此时,一阵阴冷的大风从四面八方吹拂而来,让人忍不住直打寒颤。   阴风之后,则是一个撕心裂肺的凄惨叫声。   “小子,你欺瞒的本王好惨,本王绝不会放过你。”   漫天黑雾笼罩,最终又再度形成僵尸君王的样貌。 第九百五十章 阴阳圣鱼   僵尸君王之前于阴阳守护最初的攻击中被击溃,所有人都以为它死定了,谁料现在又破镜重生,实在出乎意料。   但易流云只是看了一眼僵尸君王,便淡然一笑,“前辈还活着啊,恭喜恭喜。”   僵尸君王冷哼一声:“小子,你谋算本王,竟然将本王玄石中的力量窃取一空,你不仁在先,休怪本王不义了。”   面对僵尸君王的恐吓,易流云也没有说话,只是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刻,一缕翠绿的纹路从其手掌上蔓延而出,跳脱变化,最终化作了一株巨大的藤蔓,藤蔓开花变化,从中跳出一个狮头蝎尾的怪物,周身鳞片密布,样貌极为威武凶残,且周身到处布满了燃烧的熊熊火焰。   火焰狮蛇。   僵尸君王心头一跳,这东西虽然看上去算不得如何强大,只有神通初期,也就是类似于一个死灵将军,但周身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虽然看上去火焰蓬勃,可却仿佛没有一丝生气。   这已然属于死灵创造的范畴,但即便是僵尸君王,此刻也未必能够在瞬间创造出一头如此强大的死灵生物。   紧接着,更让僵尸君王吃惊的是,易流云又笑着一掌拍击地面,很快,死气浓郁的地面便彻底开裂,一个巨大魁梧的身躯从地面下慢慢的撑地而出,他有着同样如同狮子般巨大的面目头颅,但躯体却雄沉恍若巨人,仅仅从气势上就如魔神般威武,而它的力量更是远远超出了身旁火焰狮蛇的数倍开外。   神通巅峰的狮吼神将。   这一个神将的出现又让僵尸君王吃了一大惊,他周身的力量澎湃如海,生气昂然,感觉不到一丝死寂之气,可他却又偏偏是从死寂之地中冒出来的。   而之前的火焰狮蛇是从充满生机的虚空中的藤蔓破出,却奇异的没有一丝生气。   难道这小子已然掌握了阴阳之妙?   僵尸君王的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一旦掌握了阴阳再造之妙,那便意味着此人被阴阳圣鱼选上,即将成为下一代的阴阳守护,若是如此,自己和他对敌就是大不妙了。   再加上此时上一任阴阳守护已死,僵尸君王顿觉自己的推测十分准确,一时之间反而更踌躇了。   易流云此时微微一笑,“前辈,你我合作的挺好的,在下的确有些不厚道,但也不至于生死搏击吧?”   僵尸君王冷哼一声,此时此刻,他也委实没什么好说的。   易流云又接着说道:“何况前辈身受重伤,现在就算和在下动手,只怕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吧。”   僵尸君王又是闷哼一声,它没想到易流云连这点都看穿了,事实上,它的确身受不浅的伤,不过此刻对付易流云肯定还是占据优势的,但如果加上火焰狮蛇以及狮吼神将,结果可能就不好说了。   其实易流云此时也是强弩之末,他已然没有可能再将罗刹召唤出,藤蔓种子需要催动的玄气他此时压根供给不了,召唤出火焰狮蛇与狮吼神将已然是极致了。   不过僵尸君王还有用处,他也不想和对方彻底翻脸。   “前辈,既然大家这么熟了,不如合作一把,祭坛中央的玄石归你,你绝对不亏,至于湖底的阴阳圣鱼,你我一并合作逮住了,鱼归我,圣露归你如何?”易流云笑着开出了条件。   僵尸君王却皱眉说道:“小子,你这好处开的也未免太离谱了吧,阴阳圣鱼是什么东西?那是我阴阳圣地最高的宝贝,如神一般的存在,你竟然妄想独吞。”   “这就是我不给你阴阳圣鱼的缘故啊。”易流云摊了摊手说道:“你也不希望圣物在你的手上遭到玷污吧,毕竟,你可是一个死灵。”   “你!”僵尸君王暴跳如雷。   易流云此时却撑开身子站起来说道:“前辈,在下言尽于此,要不要合作就看你了。”   此时的僵尸君王顿时陷入两难的境地,谁都想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但在这里,除了阴阳圣鱼之外,最有价值的便是那两块剩下的玄石了,湖底的那一块以二人此时的力量可能无法获取,毕竟一头完好的圣兽绝非重伤下的二人能够联手对付的。   因此,唯一能够捕猎的只有那阴阳圣鱼了。   原因也很简单,那阴阳圣鱼本身是没有任何力量的,否则,也无须多出一个阴阳守护来看守了,而且,若是阴阳圣鱼具备强大的力量,湖底也便不会出现另一头圣兽了。   二人达成了初步的协议,此刻易流云边施展神通真眼察看湖底的情况。   湖底的情况极为幽暗,且隐约中可以看见一方碧绿色的巨石横亘在湖底,巨石之旁,则盘踞着一个更加巨大的庞然大物,将巨石缠绕于中心,当易流云的神通真眼触及到湖底的庞然大物时,一股极为危险的感觉浮上心头。   易流云赶紧将双眼撤开。   撤开之后,易流云又继续在湖底扫描,过了片刻,终于让他捕捉到了那一头阴阳圣鱼所在的方位。   原来阴阳圣鱼就只在湖底祭坛的方位活动。   这一头阴阳圣鱼体形极为娇小,只有巴掌大小,但形体却分为阴阳两色,看上去神圣却又显得玲珑可爱。   不过阴阳圣鱼虽然周身没有一丝力量,但速度却快捷无比,很难捕捉。   而且麻烦的是,那湖底蛰伏有一头强大的圣兽,一旦进入湖底的话,很可能被误认为是抢夺玄石的,只要是强大的圣兽都有地盘的概念,一旦侵入必杀之。   一时间,易流云和僵尸君王也是一筹莫展,后来二人商量了半天,终于谋划出了一个计划。   这计划也很简单,就是让僵尸君王使出手段来,在湖底制造一个镜像,让火焰狮蛇以及狮吼神将从旁协助,缠住圣兽。   而易流云则将藤蔓种子种植于水底,趁着间隙将阴阳鱼彻底困住,然后将其擒拿。   计划看似简单,但却需要周密的部署,而且环环相扣,不可以有一丝的疏忽和纰漏。 第九百五十一章 阴阳之玄   二人合计一下,部署了周密的计划后,开始动手。   这阴阳鱼虽然身法快绝,但在僵尸君王以及易流云的周密部署下也没经过过多的波折便将那阴阳鱼彻底捕获,唯一的麻烦则是狮吼神将在与那一头圣兽之龙的纠缠下最后牺牲,不过此时的狮吼神将在天桑神木中获取了一丝分魂,与神木融合,也便是说,能够无限制的重生,只要天桑神木在,那么,狮吼神将就不会灭绝。   火焰狮蛇也受了不小的伤害,一旦易流云通过神念让其出来之后,火焰狮蛇瞬即隐没,跳出镜湖之后便彻底消失,算是静养去了。   阴阳鱼此时被藤蔓种子困在其中,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瞳开始流淌出两滴晶莹的泪液。   泪液还未曾滚落在地,便被僵尸君王捧住,而泪液落在它的掌中时,整个僵尸君王的手掌顿时有一种被烧炙焦黑的味道散发而出,但僵尸君王却能够强忍住疼痛,且是狂喜一般将另一滴泪液给揽入了怀中。   刹那之后,那一滴落在僵尸君王掌心中的泪液边彻底融入进他的体魄之中,僵尸君王也不招呼一下易流云,便飞速的往湖畔的一处密林内而去,且布下了无数的符阵,不惜催动本命精华再度于虚空中布满了浓烈的黑雾。   易流云笑了笑,他自然明白这僵尸君王的用意,不希望别人打扰,全力修炼,突破眼前的修为境界。   手捧着那晶莹剔透的阴阳鱼,此刻易流云也赶紧找了个地方修炼,他也算是机警,哪里都不去,直接飞向那白玉制成的祭坛上,尔后,将六大金刚封印祭炼出来,整个人盘踞在金刚封印内修炼。   那阴阳鱼易流云也不知该如何服用,只是将玄气催运进去,一瞬之后,那阴阳鱼顷刻间就化作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光珠。   易流云当即想也不想便将这一粒混沌色的光柱彻底的吞入腹中。   光珠入腹之后,起初还没有反应,但下一刻,易流云就觉得整个人似乎烧起来了一般,他内视自己的躯体,发现躯体内的丹田中原本属于天桑神木的地盘被这一粒混沌光珠彻底侵占,以至于天桑木必须全力反击。   混沌光珠与天桑木的争斗异常凶悍,且又是以易流云的躯体为战场,因此,一战之间,易流云的经脉内脏几乎在瞬间烂成了粉碎。   虽说此时的易流云有血焰霸体的存在,近乎不死不灭,但痛苦依旧是存在的,可眼下这样的情况他只能强忍伤痛,一语不发。   两大力量彻底交锋,但阴阳鱼到底不如天桑木根基雄浑,逐渐的被天桑木清出了丹田。   但阴阳鱼化作的混沌珠又岂同寻常,既然是当初风天行的遗嘱中最重要的嘱咐,可见其威力之显赫。   几乎是被天桑木清出丹田之后,这阴阳珠便直线上升,最后在胸口停住。   阴阳珠在胸口之上散发出豪光,上通幽冥,直达通冥之眼,下接丹田,与天桑木的气息融合一处,承上启下,俨然力量之源泉。   而最为玄妙的是,此时的易流云虽然依旧感到疼痛无比,但脑海中却流光一股清澈透明的意念。   这意念上接苍穹,下通地府,冥冥之中,万千玄理悉数在其掌握之间。   往昔无法理解的一些难题此刻更是豁然而通,而在天穹之上,更是有一股极为博大深邃,无边无际的巨大神念开始接触到易流云。   恍惚间,在易流云的脑海中,似乎出现了一个深邃没有尽头的空间,空间里,有无数巨大奇妙的星辰,星辰又隐隐贯连一处,如同一个巨大符阵,符阵的中心,则是一座云霄城池群落,巨大深远,到处透出威严庄重的气息。   “羽化成仙,羽化成仙……”   “入仙庭为仙,逍遥自在,统管世间……”   “仙者自尊,守我戒律,遵王之法,从此永生……”   ……   一道道恍若催眠似的声音不断流入易流云的脑海中,他的躯体甚至开始呈现透明之态,隐约有与虚空融为一体的感觉。   至于易流云身后的巨龙之力则一条条的浮现,当空乱舞,巨龙的形态开始发生变化,向着更为高级的形态进发。   但邪巨龙的力量仍旧没变,似乎它还在抵触这样的变化,并且发出一声声低低的咆哮。   可易流云的气化毕竟是大势所趋,眼看他就要彻底化作虚无,就在此时,在他的脑海神念里,又是一股极为霸道的意念横空而至,呈现的则是另外一副景象。   那是一片同样虚无浩瀚的星空,苍凉深邃,而在星空中央,则是一片金碧辉煌的巨大城池,不过城池破旧,有杀伐之音不断传出。   这一股金碧辉煌的城池中,同样透出一股强大无可匹敌的意念,隐约能和那仙庭之音产生对抗。   “与我成神,天地自在,我行我素。”   “一念成神,万般皆尊。”   “成神成尊,浩宇至尊。”   ……   这一股神念中充满了霸道、舍我其谁,俯瞰苍生的味道,与仙庭的意志产生了最直接的碰撞。   而易流云周身的气化就此停止住,他的脑海中彻底被这两股意念所占据交锋,一时间让其疼痛无比。   好在此时那阴阳圣珠再度发挥了作用,于一瞬间膨胀,气息彻底挥发出去。   易流云的心神一瞬得到了控制,他此时猛然拜托了两股强大神念的纠缠,一瞬清明如水。   “我就是我,谁也奈何不得!”   易流云忽然振臂高呼,一瞬破除两股力量的魔障诱惑。   刹那之后,易流云体内的力量彻底激发。   他的体魄一寸寸重新回归于现实,脑后的邪巨龙最先变化,化作神秘优雅的邪魅巨龙,而至于死魇巨龙,则至于那光焰巨龙本来就已然是最高的存在,连同死魇巨龙一般没有变化。   至于翡翠巨龙与佛剑巨龙,同样是顶级的存在,不存在变化。   但除此之外,易流云还多出了足足五千头不灭巨龙,代表了不灭神子的不灭巨龙,同样也是顶级的存在。   之前易流云不过三万左右的巨龙之力。   但此时仅仅是邪魅巨龙就达到了惊人的一万五千之数,光焰巨龙五千、死魇巨龙五千、翡翠巨龙五千、不灭巨龙五千、佛剑巨龙五千。   一瞬间,易流云的力量竟然达到了骇人的四万之数,如此实力,足以横扫大地游仙之境了。   但变化还未曾就此停下。 第九百五十二章 挟持   易流云此时拥有近乎四万巨龙之数,堪称大地游仙中前所未有的高度,且每一种巨龙之力都是巅峰之气,尤其是邪魅巨龙,几乎能够横扫天下。   至于光焰巨龙以及死魇巨龙,同样不再邪魅巨龙之下。   而变化未曾就此停住,易流云的积累委实过于雄浑,在晋升入大地游仙之前,他积累了太多的沉淀,以至于足足停顿了一年之久,而若是没有阴阳鱼的协调,只怕他耗尽数千年的寿元都未必能够触摸到大地游仙的边缘。   但此时一旦突破大地游仙之境,之前苦心积累下的沉淀就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仅仅在大地游仙境停住了一小会儿,玄气便再度攀升。   大地游仙之后,便是羽仙之境。   易流云身后的足足两万邪魅巨龙开始变化翻滚、凝聚于一处,然后化作一枚血色的羽翅,紧接着,那光焰巨龙、佛剑巨龙以及死魇巨龙通通变化,尽皆化作色彩各异的光翅。   光翅不断凝结尔后又变化,最终彻底炸裂,重新化作巨龙之形。   这是力量不足的缘故,但就在此时,易流云的心头又升起一股明悟,那是之前与仙庭对立的古老霸道的神祗王朝降下的雄奇意志。   燃烧真龙之影!   金色的无名光火在虚空中遍布,易流云原本就拥有足足六百万头真龙之影,六百万真龙之影投入火海之中,化作最精纯的气息彻底融入进巨龙之力中,在虚空中游荡且咆哮的巨龙们如同吃了大补之物。一个个体形暴涨,尔后再度凝聚成光翅聚集在易流云的身后。   这一次,光翅持续的颤动但是没有炸裂,而是一直坚持到了最后。   至此时,易流云长啸一声,身后三对色彩各异的光翅同时扇动,直冲云霄而起,在空中大放豪光。   羽仙境成。   当每一枚光翅扇动之间,都会在天地之间席卷出无穷的时空风暴,此乃是羽化成仙的征兆,极为凶猛。   而当易流云收回光翅时,再度咆哮游弋于天地之间的巨龙也变作了足足六万头,邪魅巨龙增加了五千头,变作两万之数,其余五种巨龙之力分割了剩下的两万数目。   至此,易流云成就了完美的羽仙之力,且是会当临绝顶,横扫羽化境的绝顶实力。   但此时,易流云却睁开禁闭的双眼,发出一声喟然的长叹。   “可惜,还是未曾凝聚出混沌巨龙之力。”   作为万千玄气的最高峰,未曾步入仙庭之前,称霸太虚界的气中王者混沌巨龙,堪称是洞穿天地造化的存在,易流云所掌握的六种玄气无一不是威力玄妙极致之选,但唯有邪魅巨龙的力量能够与混沌巨龙想提并论,其余始终都差了一些。   除此之外,让易流云有些介意的便是死魇巨龙,他未曾将其变化,凝聚成暗系极致的永夜巨龙,这是另一大遗憾。   不过如今总算行进在前进的路上,晋升入大地游仙之后,易流云再也没有瓶颈的障碍,能够一直向前突进。   此时,易流云长身而起,解除开六大金刚守护封印,迈步而出。   恰于此时,那藏匿在密林中修炼的僵尸君王此刻也破关而出,他的外貌发生了急剧的变化,原本僵硬无肉的面部此刻竟然丰满鲜活,如同一个普通的人类无异,而其体形也是如此,只是整个人显得阴冷、郁闷,死气沉沉的。   僵尸君王终于从死灵君王蜕变成了死灵魔王,一举手一投足间都能让一座城池成为死城。   “哼,想不到你这小子实力倍增,倒也了得!”僵尸君王此时实力大增,相距易流云也不过只差一万巨龙之数,但他却仅仅钻研死魇巨龙而不如易流云同时凝聚了六大系的巨龙之力,二人之间的差距其实远比表面更为巨大。   易流云笑了笑,未置可否。只是将手中的太玄剑一指,剑气纵横,轻易便将那祭坛中央的玄石给斩断,凌空摄取,放在了僵尸魔王的面前。   僵尸魔王此时俨然是一副中年人的面孔,眼瞳当即猛然收缩。   这阴阳玄石对他日后的修行有大用处,但是,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易流云能够轻易斩断,在此之前,那太玄剑分明无法撼动玄石的根基的啊。   接过阴阳玄石之后,僵尸魔王再看向易流云的双眼就多了一丝敬畏。   易流云自然明白对方在想什么,淡然一笑,“前辈,走吧,这里也待不了,日后,你就是这阴阳圣地新的神祗了。”   一句话立刻点醒了僵尸魔王,受困于过往的思维方式,他起初并没有往称霸阴阳圣地这方面去想,至多也就是想成为新一代的死灵魔王,但如今阴阳圣鱼没了,守护也没了,那不是意味着他从此之后可以成为唯一的强大存在了?   “在这建个符阵,在下建议你从此在此地建造你的行宫。”   说完这一句话,易流云便笑着飞纵而出,前往符阵开启的方向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易流云出现在了碧泉国度之中,他的身后跟着一脸阴沉的僵尸魔王,二人都是气息内敛,外人看不出一丝究竟。   可进入碧泉国度之后,易流云却是眉头微皱,因为此时的碧泉国度一片破败废墟的模样,哪里还有昔日的半分繁华。   “难道有人趁我不在时攻击了碧泉国度?”   易流云心头一震,旋即如同电一般窜过,在碧泉国度里抓了一个人问道:“怎么回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人本来就很惶恐,但在见到易流云的一瞬却仿佛碰到了救星般大喊:“原来是光焰使者,您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女王被他们抓走了,他们说我们碧泉私通外族,理当灭国。”   “他们是谁!”易流云冷冷的问道。   “是以血染王国为首的其余九大生者国度的大贤者们。”   “哼,这是找死!”易流云冷冷一笑,旋即将此人抛掷于一旁。   而就在此时,闻讯赶来的占领碧泉国度的他国武士们见到易流云,当即大喝:“哼,来者可是异族人,还不快跪下认罪!” 第九百五十三章 绝的末日(上)   易流云愣了一下,他还未曾有反应,那僵尸魔王当先冷笑一声:“口气不小么,看来招子都有些问题么。”   一语落罢,僵尸魔王长袖一挥,刹那间便鼓荡出一股阴冷的大风,对面猛扑而来的武士纷纷冻结成气雾,一瞬气化,被僵尸魔王彻底吸收。   整整三百阴玄武士,不过弹指间便湮灭。   易流云却在一旁瞪眼:“你把人都杀了,我怎么去找那血染王国所在?”   僵尸魔王却是傲然一笑:“这有何难,你随我来便是。”   二人当即破空而去。   ……   此时此刻,位居生者国度最东方的血染王国中,一众大贤者汇聚,这些人大多拥有羽仙级别的修为,实力雄浑,但此时这些人的中心围绕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这男子的双眉间有一道刺目的青痕。   “绝少君,你看,这几个女人如何处置?”说话的乃是一个面色红润的老者,周身披覆大红长袍,气势惊人,众人隐隐以他为尊。   “哼,这都是那姓易的女人,一旦待那姓易的过来,你我将其诛杀了,这些女人本少君都会买走,多少价钱都无妨。”绝少君冷眼看着被捆缚在地上的几个绝色女子,眼中隐有淫邪之光闪过。   这几个女子不是旁人,正是碧泉王国的女王以及女武士统领蓝蜂,还有那美女扶苏。   此时三个佳人都是衣衫凌乱的模样,显然经过一番磨难,那青瞳少君绝向来好色,对三女意欲上下其手,只可惜未曾得手便被人撞破,因此只能捆缚在地,不过绝对于易流云极度仇恨,决定将易流云抓住之后,当着他的面羞辱玩弄这三个女人。   扶苏被易流云的傀儡种子融合,与易流云心意相通,当即冷笑一声:“绝,你以为你能对付的了主上么?你这样的,再来两个都不够主上一掌劈的。”   绝当即大笑:“哈哈,小丫头,回头等你那主上来了你再口放狂词,他不过是个草刍散修,算不得什么人物。”   绝大笑。   相比起扶苏的镇定来,另外的碧泉女王以及蓝峰都是忧心忡忡的样子,她二人知道易流云的深浅,同时也亲眼见到了绝的厉害,别的不说,仅仅是六大贤者齐聚一堂唯绝马首是瞻便知晓他的厉害了。   未曾进入阴阳圣地之前的易流云肯定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一时间,碧泉女王以及蓝峰都是心沉如铁。   唯有扶苏傲然而笑。   绝乃是心高气傲之辈,见到扶苏的表情,当即心头极为不爽。   “哼,小妮子,看来本少君要让你知晓厉害你才屈服。”绝狞笑一声,禄山之爪当即抓向扶苏高耸的胸部而去。   扶苏顿时有些慌乱,但却夷然不惧。   眼看绝的手掌就要触碰到扶苏高耸的胸脯,就在此时,虚空中忽然响起一声闷哼。   绝心头一动,顿时抽回手。   而就在他抽回手的一瞬,原本他手臂划过的虚空顿时炸裂,无端的出现一条漆黑的裂痕。   “时空裂痕?”   绝心头一震,时空裂痕乃是极高明的手法,至少也是大地游仙才能施展出的,但是,这时空裂痕出现的无声无息,完全没有一丝征兆,这让他极为费解。   “你自己断去一臂,我或许会放你一条生路。”   广场的尽头,两道雷霆从天而降,易流云背负着双手,悠悠然的出现在众人视线的尽头,而在他身后,则是手持一方黑色骨杖的僵尸魔王。   听闻易流云淡然的话语,绝的眼中顿时杀气迸裂。   “对了,如果你自诩还是东海玄灵府的少君的话,自诩风度,最好先把那三个女人放了,当然,你若是没有底气,不敢放的话,那就留着好了。”易流云的话字字诛心。   以绝的性格怎可能拿女人当挡箭牌,何况他自诩修为精深,不会将易流云放在眼中。   “区区三个女人,本少君又怎会在意。”绝冷笑一声,长臂一挥,刹那间便让地上的三个女人横空飞过,落在易流云的手前。   易流云微微一笑:“让你们吃苦了。”   此时的易流云温柔无比,哪里还有半分往昔的凶狠霸道,一时间竟让碧泉女王与蓝峰有些恍惚,貌似不认识他了。   但那一众大贤者,尤其是血染大贤者当即怒喝:“异族人,你竟然和死灵沟通,侵犯我生者国度神圣的领土,当真是作死!”   易流云身后的僵尸魔王冷冷一笑:“好一个生者国度,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看来,本王要让你们通通变作死灵,你们才会闭上嘴巴喽。”   血染大贤者顿时勃然大怒,他此时还未曾看穿僵尸魔王的实力,当即红袍震动,整个人一步迈过虚空,无端出现在万丈之外,一掌凌空下击,将易流云以及僵尸魔王悉数包裹其中。   这一掌势若雷霆,其势千钧。   且在掌心之中,隐约有一片血浪泛滥而出,铺天盖地。   这一掌之力至少也蕴含四万血火巨龙,若在之前,无论是易流云抑或是僵尸魔王都会如临大敌,但此刻,易流云只是朝着僵尸魔王微微一笑,淡然说道:“这家伙交给你了,我去救那些女人。”   僵尸魔王冷冷一笑:“放心,区区一个杂鱼而已,交给本王好了。”   几乎是说话间,僵尸魔王大掌一挥,天际顿时垂落下一片乌云,乌云翻卷成巨掌,挟风雷之势笔直推了过去,后发先至的与那血浪之掌撞击在一处。   “轰!”   血浪之掌顿时被贯穿。   血染大贤者吃了一大惊,一惊之余,他当即透过神念给其余五大贤者,这些贤者都是响应血染大贤者的号召而来,意图瓜分整个碧泉国度以及飞龙王国。   但面对呼啸而来的五大贤者,僵尸魔王只是冷然一笑。   “一群杂鱼,抢着送死。”   刹那之间,他屈指一弹,下一刻,一刻火热的卵珠隔空而起,在虚空中划出了一道火红的光线。   卵珠爆炸,其中传来一声足以裂开天地的巨大咆哮,火浪滚滚倾泻而下。 第九百五十四章 绝的末日(下)   火浪滚滚倾泻而下,一个身披火焰铠甲的巨大炎魔从天而降,它意态狰狞,面相极为凶残,滚滚火焰从其口中、铠甲纹理中倾泻而出,犹如实质的液体。   刹那之间,整个本就由血色玉石构建成的广场上刹那一片火红。   “哼,区区一头炎魔而已,莫不成真以为自己了得了?”血染帝国的大贤者好歹也是十大贤者中排名前三的大高手,当即猛一跺脚,双手撕裂虚空,径直一探,接着抓出了一头生就三角的巨大犀牛,这犀牛周身水气缭绕,被抓出的刹那体魄急剧膨胀,一瞬间竟也有数百丈之巨,与那炎魔不分上下。   最要命的是,这三角犀牛分明就是掌控水系的怪物,水火不相容,隐隐克制炎魔。   不仅如此,另外五大贤者分别施展出了自己的手段,这些老家伙们显然做足了准备,每一个人都召唤出了一头恐怖的异兽。   在生者国度,经常会有恐怖的异兽出现,这些异兽的实力本身就不下于大地游仙之境,时常会出现捣乱,因此,几乎每一个大贤者都毫无例外的拥有一到两头被控制的凶猛异兽。   短短一瞬间,炎魔就落在了绝对下风,哪怕它体魄巨大,足以压倒群雄,但在六头实力完全不下于它的凶兽之前,有心无力。   可此时的僵尸魔王却冷冷一笑,嘴角划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哼,若是本王连你们都对付不了,还妄称什么死灵魔王。”   说话间,僵尸君王虚空摄掌,一掌凌空拍击,黑气滚滚荡荡的铺天盖地而下,不过这黑气并非是攻向那些异兽,而是拍向了那一头火焰炎魔。   黑气后发先至,直接贯穿了炎魔的躯体,下一刻,炎魔的躯体顿时分裂开,它的骨架从血肉中剥离,成为一个独立的存在,但周身披覆了黑色的死亡火焰,而血肉之躯则同样化作了另一个炎魔存在,火焰依旧赤红。   等若一瞬多出了两头炎魔,且这炎魔的力量倍增,无惧疼痛伤害,一瞬便彻底扭转了战局。   “死魇之气,这厮原来是个死灵!”血染大贤者惊呼。   “哼,尔等知晓的太晚啦!”僵尸魔王仰天大笑一声,旋即大袖一挥,又是滚滚黑气铺天盖地而下,彻底将六大贤者笼罩其中。   僵尸魔王与六大贤者死斗,而此时,易流云则一步贯穿虚空岁月,轻巧的来到绝的面前,淡淡一笑。   “斩断你的左臂,我放你一条生路,这话,现在依旧有效。”易流云的笑容儒雅,声音淡漠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哼,口气不小,易流云,你真以为自己有了个僵尸魔王做靠山就能和本少君对抗么?你未免也太猖狂了!”绝怒极而笑,一对眼瞳中杀机迸裂。   “唉……”易流云叹息着摇头:“你没有机会了。我本想让你活着的。”   “区区一头草刍,也放厥词,本少君早就想宰了你了。”青瞳少君绝眼瞳中杀机浮现,一指点出。   这一指之上有沉金血光浮现,几乎洞穿日月,而在指光之后,隐约可见一万头玄灵巨龙以及一万头不灭巨龙浮现。   面对这摧山穿海的一指,易流云淡然一笑,不过长袖一拂,这挟卷两万巨龙之力的一指便轻易的消散不见。   绝的目光顿时一沉。   易流云却还是负手笑看着他,眼神中带出俯瞰般的蔑视。   绝深吸一口气,虚空探掌,缓缓从虚空中抽出了一枚青光湛湛之剑,这剑身上刻满无数玄纹,剑刃薄而窄,光气纵横。   剑身撕裂虚空而出的刹那,绝已然将掌中剑猛然刺出。   这一刺,电光火石。   几乎是一瞬间,这一剑就直接刺中了易流云的面部,毫无偏差。   但绝的心头却是一沉,因为这一剑给他的感觉完全是落空的,而这一剑的速度他已然释放到极致,足足两个刹那。   几乎是剑势落空的一瞬,易流云的声音已然在绝的脑后出现。   “想对付我,这一剑的速度还是慢了些。”易流云的声音淡漠轻松。   绝当即想也不想,蓦然大喝一声,身躯猛然一震,滚滚玄灵光气从其体魄之中滚荡而出,一瞬化作一面青色的铠甲,而他的左手则在玄灵长剑上一抹,下一刻,滚滚血金之气窜升而出,最终化作一把修长的枪杆。   枪杆与长剑融为一体,成就了一把光气凌厉的剑戟。   绝横戟而握,狭长的双眼紧闭,然后睁开,睁开的一瞬,他眉心间的竖立青痕彻底张开。   一枚青光湛湛的青瞳。   此时在绝的背后,有一面巨大的武士光影浮现,那是如同神祗般高高在上的影踪,当即带来无限威压。   “易流云,你该感到荣幸,这是被少君第一次将玄灵之气与不灭神元连接起来,现在,本少君在大地游仙之境绝对无敌,你,等着死吧!”绝的声线此时都完全变了,沉稳轰鸣。   易流云只是微微一笑。   如此轻蔑的举动彻底点燃了绝的怒火,他猛然将手中的剑戟挥动,带出一道青红交杂的光带劈斩向易流云而去。   “不灭神典——裂天式,剑戟冲霄!”   绝的声音又快又急,手中剑戟挥动时,足足有一万五千玄灵巨龙以及一万五千头不灭巨龙,也难怪他口出狂言,此时的他的确拥有横扫大地游仙境的实力,而且其眉心中的玄灵仙眼极为了得,射线扫过之处,虚空寸寸开裂。   只要被这玄灵之光扫中,那么,无论是谁,都将要面对虚空漩涡的巨大压力,速度都难以避免的会被降低一半。   但易流云面对如此凶残的攻势,只是咧嘴一笑,屈指一弹。   一道血红色的指光顿时激射而出。   邪神霸典——染血一指。   这一指点出时,天幕顿时如同血染的一般,一道更加巍峨霸道的身影模糊浮现,当即便将青瞳少君绝身后的不灭神子之光影彻底压下。   虚空中的易流云一指点出,那天幕上的巨大邪神光影同样一指点出。   笔直无碍,缓慢却又无可躲闪的被其一指点中。   青瞳少君绝当即喷出一口鲜血,栽倒在地。 第九百五十五章 不灭神典   绝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栽倒在地。   但他到底乃是四大玄府之一的东海玄灵岛少主之一,怎可能如此轻易的倒下?   在即将落地之时,绝忽然抛掷出了一枚丹丸,这丹丸流光五彩,极为炫目,落地的一瞬,绝猛然将丹丸吞入口中,下一刻,在他的头顶之上,所有的玄气笼罩,汇聚成一头狰狞的龙头龟身光影。   玄武之灵!   代表玄气大成的玄灵影像。   但此时的易流云依旧微微一笑,在其头顶的邪魅巨龙蓦然翻滚,一瞬凝结出一头血色长龙光影,这血龙极为玲珑,但周身缠绕的血色光芒却呈现出一股大气沉浑的味道,不仅如此,这一头血龙的身躯和气质极为优雅,且不失鬼魅,通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魅之意。   仅仅是与这一头玄灵的眼瞳对视上一下,便会产生重重杂念,心神恍惚。   血龙玄灵俯冲而下,轻易便将玄武玄灵撕成了粉碎,绝的一万五千玄灵巨龙当即崩裂。   此时的绝再度喷出一口鲜血,面色苍白若纸,但他依旧不愿屈服,五彩玄丹的药力挥发之下让他还是有余力再度将另外不灭巨龙的力量汇聚,同样凝聚出另外一头显赫的玄灵来。   这玄灵乃是一头铠甲武士光影,此时散裂的玄灵巨龙也再度回拢,重新聚集起玄武之灵。   两大玄灵联手,以雷霆之势轰向易流云而去。   易流云依旧淡然一笑,血龙玄灵轻易挡住攻击,但也仅仅只是平手之局,不过就在绝以为将进入焦灼战时,易流云的身后又再度浮现出一个古怪的玄灵,那是一方如同圆盘大日模样的光影,直接卷带浓烈的光影扑入战局之中。   刹那之间,玄武以及武士玄灵当即炸裂。   绝惨呼一声,闭上双眼,笔直的栽倒向地。   而此时的易流云却是冷笑一声,屈指一弹,绝的一只左臂齐根而断,当空炸裂。   “早说过让你自断一臂,你却非不听,何苦呢?”易流云微微摇头,下一刻,身后的血龙玄灵发出一声猛烈的咆哮,卷带着血色光芒,一瞬将绝的身影彻底吞噬。   几息之后,绝的身影彻底消融,地面上最终只剩下了一个空间戒指,以及一枚竖立的眼瞳晶体还有一把青光湛然的长剑。   但易流云却在绝身躯消融之处微微一招揽,下一刻,虚空中顿时提炼出了一团血金色的光球,光球之中,隐约可见数枚玄妙符纹。   “不灭神元,终于齐聚了。”易流云微微一笑,当初他从绝的手中抢夺了一团不灭神元时还很弱小,直至今日,终于才将不灭神元彻底收集完全,而收集完全后的不灭神元威力是极为巨大的。   不灭神元分为攻与守两种,如绝就是走的攻的路线,因此,他的攻势极为凌厉。   而易流云走的守的路线,那么,不灭神元收集全之后便会出现完整的防御类的功法。   事实上,易流云的选择也远比绝高明,一味的杀戮并非是不灭神子的风格,不死不灭往往都和强大的防御有关,因此,选择防御类的功法方向才堪称是不灭神子毕生修为的精髓所在。   将这一团不灭神元融入体内,易流云的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股玄妙的功法文字。   这功法文字乃是不灭神子毕生最高成就《不灭神典》。   易流云细细品味了一番,此时的他已然不再被邪神霸典所限制,对于各类功法都能仔细琢磨一番,一旦领悟之后,易流云便身躯一动,直接闪现在碧泉女王面前,将她扶起,然后将大半的不灭神元悉数灌注入她的体内。   碧泉女王当即跌倒,盘膝而坐,进入修行的状态。   此时易流云才嘱咐女武士统领蓝蜂:“女王如今得了大量的神元,需要静坐调息,一旦修炼功成,便会是神通后期之境,日后若再一意精进的话,游仙有望。”   蓝峰却是一脸疑惑。   易流云这才想起对方修炼的等级品阶和自己不同,于是便换了个说法,“你们的女王修炼完毕后就会是武士统领之境,若再刻苦一些,贤者有望。”   蓝峰这才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易流云看了一眼碧泉女王,在灌注不灭神元时,他同样将不灭神典烙在了碧泉女王的神念深处,可供她日后修炼,作为自己的女人,易流云从不会让她们吃亏的。   至于蓝峰,易流云想了片刻,将光焰种子递给了她,且传授了她一种极为高明的吐息吸纳之法。   “日后你按照这个方式修炼,你便会是来日的大贤者。”   蓝峰一时间惊喜莫名,她从未曾想过自己会有一日能够问鼎成为碧泉大贤者,而眼下,通向贤者之路的笔直大道就在眼前。   易流云又看了一眼扶苏,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子眼神坚韧,又与傀儡种子融为一体,说实话,他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奖励来。   “扶苏,你跟我走吧,愿意么?”想来想去,易流云只能将扶苏带在身边。   闻听此言,扶苏却欣喜的连连点头,与傀儡种子融为一体之后,扶苏对于易流云的依赖性已然深入骨髓里。   不远处,僵尸魔王释放的遮天黑雾杀场终于有了下落,六大贤者齐齐落败,悉数被僵尸魔王制成了死魇之茧,捆缚其中。   “嘿嘿,易小子,本王今日大胜,这六个死魇之茧便送你三个。”   僵尸魔王豪迈的从黑雾中飞纵而出,在他身后,是四个血光与黑雾缠绕的双色巨大光茧,光茧中依稀可见六大贤者的身影。   这死魇光茧乃是僵尸魔王晋升后领悟的功法,能够将人的记忆彻底删除,并且与主人结成主仆符约,从此为它所用。   “那就多谢王上了。”易流云抱拳微微一笑。   “易小子,那你好好安抚一下你的红颜知己,老夫前往死灵之地一行。”僵尸魔王大笑一声,身躯化作滚滚黑雾浓云,飞逝而去。   易流云这才笑着看了一眼身后的蓝峰与扶苏,“走把,还等什么,带着女王回家吧。” 第九百五十六章 灭世大蛇   回到碧泉王国之后,整个国度已然整顿完毕,许多建筑虽然依旧荒芜,但大多开始了重建,国民们眼看着光焰使者带着碧泉女王回归,顿时爆发出如雷的呼喊声。   对此,易流云含笑以对。   接下来,他只是将一枚光焰之种赠给女武士统领蓝峰,在万众瞩目之下点燃祭坛,从天吸引光焰之火,在虚空中彻底引燃,向四野扩散。   光焰之火与其说是火,倒不如说是光。   响彻的光亮一瞬遍彻整个国度,而在耀眼的亮光之中,蓝峰穿上了新一代的贤者之袍。   贤者之袍,代表着贤者的新生存在。   而此时的碧泉女王犹在修炼之中。   易流云嘱咐蓝峰继续修炼,并且传授了她一套极为凌厉的无上功法,然后,悄然离去。   十个日夜后,易流云归来。   在他身后,则是数十神通武士,在这十日夜的光景内,易流云将血染以及飞龙王国等九个国家的实力彻底击溃,从此之后,十大国度之中,以碧泉为尊,而且,易流云让蓝峰直接将飞龙以及血染纳入碧泉的版图中。   可以预见,被易流云将高端武力清之一空的十大生者国度内,蓝峰以及碧泉女王必将称霸。   碧泉王国必然兴起。   这是易流云唯一能够给碧泉王国所做的。   做完这一切之后,易流云又动身前往了死灵之地。   他需要找如今贵为死魇魔王的僵尸好好谈一谈。   僵尸魔王正在征战死灵之地,死灵之地的武力远比生者国度更为强大,作为中坚力量,死灵君王足足有数十个,大大小小实力不一,撇开实力不谈,这些死灵君王们还深暗躲藏之道,一个个都藏匿于难以寻找的深山死地之中,有些甚至埋藏于地下数万丈,且周身气息藏匿,一丝也察觉不出来。   这才是让僵尸魔王最为苦恼的,它具有横扫一切的力量,但却在战斗之前绞尽脑汁的寻找。   易流云的到来自然让僵尸魔王喜出望外,二人现在可以说是盟友,只要僵尸魔王存在的一天,那么,碧泉国度就必将稳如泰山,因此,僵尸魔王倒是不担心前者会和他翻脸。   “小子,是为了你的几个女人来的吧。”僵尸魔王翻了个白眼,不屑的说道,它从普通死灵晋升为如今的魔王,九曲波折,除了厮杀与奋斗,唯一嗜好的就是腐朽的味道,对于人类情爱早就抛弃了。   因此,它很瞧不起现在为了几个女人而奔波的易流云。   易流云身具惑心神通,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不过也懒得和这个僵尸架子争论,只是说道:“怎样,愿意帮忙么?”   僵尸君王冷冷一笑:“这个倒也不难,不就守护你的女人和骨血么?不过,本王有一个请求。”   “但说无妨!”   “替我清除一头死灵君王,除去了它,本王保管你的女人和骨血千秋万载,本王在,碧泉国度在,你的血脉不断,永居王位!”僵尸魔王倒也大方,开口就是最佳条件。   易流云却是眉头一皱:“这家伙你对付不了么?你如今可是死魇魔王啊。”   僵尸魔王摇头说道:“不是本王对付不了,而是寻不到它,这家伙是一头万年大蛇幻化,能吞龙兽,但却有翻山入地之能,轻易便能和四周融为一体,一丝气息不漏,本王施展了数般神通,始终无法将其方位搜索出,所以,希望你能替我走一趟。”   “这样啊……”易流云倒是知道僵尸魔王言不由衷,不过此刻想看穿它内心的真正想法却又有些困难,因为僵尸魔王显然在这个想法上加持了一些玄妙,以至于易流云无法看穿。   僵尸魔王此时也已然是羽仙巅峰,虽然不如易流云厉害,但却是死魇之身,除非易流云全力透彻其心神,否则,很难看穿一些对方刻意隐藏的想法的。   与僵尸魔王乃是合作的关系,因此,易流云也不想做的太过。   “好,你告诉我方位,我替你除去那一头大蛇。”易流云微微点头。   僵尸魔王随即向易流云指了一个方向,正北方向。   易流云当即便动身,与此同时,僵尸魔王也往截然相反的南方征伐。   死灵之地区域极为辽阔,大概有生者国度的十倍开外,单单一个北方,就足以让易流云搜寻很久。   诚如僵尸魔王所言,这一片区域他还未曾讨伐过,或者说,摧毁的不够彻底。   死灵随处可见。   而且,其中俨然有不少强大的气息出没,都是类似于最初易流云刚进入阴阳星辰时碰上的那一头龙头蛛身的死灵君王力量相仿。   易流云也懒得避让,直接将气势挥发到极致,尔后,碰上死灵便彻底铲除,他具备的光焰之力对于死灵是最为可怕的,一旦在土地上挥发,往往会将土地变成彻底的死地,不再存有一丝气息,便是死灵也难以从土壤中获取养料。   因此,易流云堪称是死灵的天敌。   而他又同时具备惑心之能,轻易能够看穿这些死灵神魂至深处的想法,用了没多久时间,就抓住了一头死灵君王,且从它的神魂深处窥探出了那一头蛇形死灵君主的所在之地。   不过,与此同时他又获取了另外一些讯息。   原来这一头大蛇从来就是诸多死灵君王之首,相比僵尸魔王,它的统治力更高,力量也毫不逊色,虽然未曾进入过圣地获得阴阳圣露,但大蛇的强悍力量足以让它和僵尸魔王平分秋色而不败,这也是僵尸魔王不愿深入北方死灵之地的原因之一。   而原本进入圣地的死灵人选该是这一头大蛇的,只可惜它已然进入长眠之中,一旦醒来,力量将会有所突破,这才给与了僵尸君王机会。   ……   而与此同时,就在易流云获知了这一头灭世大蛇的下落时,北方死者无眠之地的至深处,一个周身被黑雾笼罩的人影正站在一座巨大的深坑之前,面沉如水,目色索然。 第九百五十七章 神通乱心(上)   巨坑横亘方圆十万丈,深不见底,从巨坑的边缘向下看,就仿似一张巨兽的大口,深邃的让人心悸。   这个身穿黑袍,脸孔都罩在黑雾中的人影叹息一声,尔后,从怀中取出了一方惨白的短小骨笛,轻轻的吹奏了起来。   短笛无声无息。   但仅仅是过了片刻,巨坑之中就传来了一声裂雷似的闷哼,紧接着,整个大地似乎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漆黑深邃之中,一对幽森橙黄的巨大眼瞳睁了开来。   “是谁,唤醒本王的沉眠。”   巨大沉闷的声响就如同鼓声,嗡嗡作响。   黑袍人悠悠的说道:“灭世王蛇,我知晓你在沉眠之中,但接下来,将会有一个强大的敌人从远方而来寻你的麻烦,如果你不醒觉,只有灭亡一途。”   “异族人,你是如何知晓本王的名姓的!”灭世王蛇的声响轰鸣,它很诧异竟然有人能够完整说出它的名姓,而且还是一个异族之人。   “您的威名远播十方,太虚界无人不知。”这黑袍人拍了一记响亮的马屁。   但旋即话风一转。   “可是,很快一个凶悍的家伙将来到此地,他意图将你斩杀,王蛇大人,难道你不好奇么?”   “将本王斩杀?”灭世王蛇从巨坑之下传来的声响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意以及轻蔑。   接着,大地开始剧烈的颤动,一头足有万丈之巨的漆黑巨蛇从深坑中缓缓升起,它的头颅呈倒三角型,一对巨大的眼瞳中凶光毕露。   “这是即将来找您麻烦的家伙,您看看他是否如我形容的那一般强大。”黑袍人信手一挥,很快从手掌中浮现出一团光球,光球中,演变着之前易流云与青瞳少君绝战斗的场景。   除此之外,僵尸魔王铲除六大贤者的战斗片段也囊括其中。   “什么!那一头僵尸居然成就死魇魔王了。”   王蛇的眼瞳急剧收缩,凝成一线。   “只要王蛇大人听在下的安排,就可以将此人诛杀,甚至将那一头死魇魔王击败,成就新的传说。”   黑袍人低沉沙哑的语调中带着股说不出的诱惑。   ……   易流云按照之前几头被他捕杀的死灵君王的神念,寻摸到了天坑之前。   巨大的天坑中,透出一股浓烈的死气,气息浓郁的仿佛能将空气都挤破似的,随便一个阴玄境的高手吸进一口,都能顷刻暴毙。   易流云微微皱眉,灭世大蛇极为凶残,但此时他的神念渗入到深坑之下十万丈,依旧没有一点灭世王蛇的动向。   但与此同时,天坑之中,却有十股凛冽凶残的气息升腾而起,这十团凶残的气焰一瞬从天坑破空而出。   居然是十具巨大的龙骨。   每一具龙骨代表了一条生前显赫无比的巨龙,巨龙的力量各异,但都具备大地游仙之巅的力量。   而且,这十具龙骨的排列大有玄机,并非是一个简单的包围圈,而是形成了一个隐约的符阵。   符阵的威力显然极为不俗,此时即便是强如易流云,依旧能够感受到符阵成形后的可怖威力,只是这符阵虽然看似厉害,但却还留有一线生机。   “似乎阵眼没有布置啊……”   疑惑之中,虚空之上,符阵中心,易流云的头顶,忽然间浮现出一片巨大的阴影,阴影之中,是一条巨大的王蛇,这王蛇的外貌极为狰狞,伴随着雄浑无比的威压。   “灭世大蛇?”易流云有些不确定,虽然从外貌到气势上王蛇都与传闻中的死灵君王一般无二,但是,这一头灭世大蛇的躯体上却感受不到一丝的生机。   但疑惑间,足足十一头怪物却席卷雷霆之势轰击而下,让易流云措手不及。   最为诡异的是,十一头怪物的速度与默契亲密无间,动作如出一辙,而且以易流云的惑心神通竟然查探不出一丝迹象。   这十一头怪物仿佛都死去了一般,但力量却经由符阵的叠加,整整强大了数倍开外,尤其是那一头高高在上的灭世大蛇,力量更是与死魇魔王不相上下,此时即便易流云拥有六万巨龙之力,在十一头恐怖怪物亲密无间的配合攻击下也隐隐被逼于下风。   无奈之下,易流云只能施展出浑身解数,将七大神通化身施展而出。   金瞳、血饮、木魂、天足、影蛇一一出现,七大神通化身之中,仅仅只有一个神通分身没有意识,其实尽皆神气完足。   这七大神通化身此时都拥有了不下于大地游仙的实力,虽然未必能够比围困的十头巨龙骨架厉害,但是却解决了易流云背腹受敌的困扰,一时间厮杀开来,重新又将劣势扳回。   可惜,劣势虽然扳回,但却始终无法破阵而出。   易流云手中提着太玄大剑,对着虚空上的灭世王蛇不断的攻击,但结果却是每次都铩羽而回,他不是败给对方,而是自己的攻击路线始终被对方提前知晓,因此,很是被动。   久战无果,易流云的心头忽然一动。   按理来说,这灭世大蛇不该如此凶猛啊,即便凶猛也该有一丝神魂迹象啊,但如今无论他如何施展惑心神通,始终难以窥视这灭世大蛇的内心,对方的内心就如同一滩死水般寂然不动,显然超出常理之外。   一念及此,易流云顿时下了狠心,让神通七大分身一一被击破,自己也不甚露出一个破绽,被灭世大蛇来了一记狠的,当即坠入天坑之中。   而落在天坑的一瞬,自己顿时被无穷黑雾笼罩,这些黑雾形成怪异的十字纹锁,将易流云紧紧的捆缚而住。   易流云整个人顿时萎靡,这黑色纹锁中不断留露出古怪的力量,疯狂的吸取着他体魄之中的力量。   “哼,易流云,想不到你也有今日。”   深邃无比的寂暗中,一个修长的人影从中迈步而出,这人影脸孔上罩着一副漆黑的面具,两只深凹下的眼瞳如同黑宝石般在寂灭之中闪烁着晶莹幽亮的光。   “遮天城的人?”易流云眉头一皱,他却是注意到对方身穿的黑色长袍下的遮天大手图案。 第九百五十八章 神通乱心(下)   易流云没有想到遮天城的人竟然还会出现在此处,绝的跟踪已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但遮天城没有道理会出现在此处啊。   但此时他已然被形成了围困之势,头顶的巨龙杀阵缓缓的迫降而下,堵住了他唯一的生路。   遮天城的黑袍人站在易流云的身前,微微侧头看着他,脸庞模糊无比,但唯有一对瞳孔深邃幽寂,让人心悸。   “易流云,听闻你实力出众,在此之前,本君早就耳闻你的诸多传说,不过,今日碰上本少君,算是你倒霉。”遮天城的人说话声音暗哑沉寂,极为暗沉。   易流云只是冷然说道:“你怎么控制这些巨龙的?”   “控制这些巨龙?哼,本少君只需要控制住了那一头灭世王蛇,它自然会召集出手下来对付你,本少君只要控制这一头王蛇就等若控制了其余十头龙兽,易流云,想来你可能未必知晓,本少君贵为遮天城十大少君之一,最强的便是操控人心,这一头王蛇即便再强大,但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头凶猛的死灵罢了,本少君的‘操心’之能足以将它压制。”黑袍手中抚着那一枚短小的骨笛,声语幽然。   易流云看着那一枚短小的漆黑骨笛,眉头却是微微一皱,他听闻“操心”二字的时候就隐隐有所悟,“操心”乃是心神通中排名第三的神通,极为了得,能够通过直接控制别人的神魂进而控制对方的力量与身体。   这一门神通看似极为厉害,从眼下的局面看来,灭世王蛇如此厉害却被对方轻易控制,而且控制的如此精纯,仅仅从效果上来看,似乎“操心”远比“惑心”来的厉害。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所为“惑心”,乃是一个眼神或者一个不经意的笑容都能轻易改变对方的想法,让其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为自己所掌控,这是极高的境界,蛊惑他人而不为人所知,但“操心”却不同,它必须通过自己神魂的控制去和对方接触,需要神魂份外强大,而且,操作的过程中极易得到对方的反扑。   所以,“操心”远比“惑心”更难掌握,而且付出的精力也更大。   心神通很少有直接碰撞的。   “臣服于我吧,易流云,只要你臣服于本少君,我就留你一条性命。”黑袍人冷然而笑,一对眼瞳中光气森然。   “呵,遮天城的少君不好当吧,竞争太激烈了。”易流云忽然冒出来一句话。   遮天城的少君微微一愣,旋即狞笑着说道:“看来,阁下是不想活了。”   “不错,我是不想活了,但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将我击败了。”易流云忽然长身而起,捆缚在其体魄上的纹锁一寸寸的崩裂而断,就如同脆弱的绳索。   “你,怎么可能……”这一个遮天城的少君如同见鬼一般。   易流云却冷然一笑:“区区一个埋伏也想困住我?看来你未免对遮天城太没有信心了。”   黑袍人大惊,旋即催运手中的黑色骨笛放在唇边吹奏,无声无息。   只是刹那之后,天坑之上的巨大灭世王蛇顿时发出一声响烈无比的怒吼,旋即整个巨大的身躯席卷着雷霆之怒摧压而下。   可此时的易流云只是微微抬头,眯了一下眼。   下一刻,这一头王蛇的身形顿时止住,开始仰天愤怒的咆哮,咆哮声中甚至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与迷茫。   黑袍人顿时惊的目瞪口呆。   可就在此时,趁着那一头灭世王蛇陷入疯狂之际,易流云蓦然将手中的太玄剑取出,猛然抛掷而出。   太玄剑当即化作一道血金长龙,如同一抹雷光般穿透了灭世王蛇的躯体。   刹那之后,灭世王蛇当即炸裂,所有纷乱炸开的气息又悉数被太玄剑化作的血金长龙彻底吸收。   至于另外十头龙骨巨兽,失去了灭世王蛇的控制,顿时跌落在地,毫无声息。   这十头龙骨巨兽本来就是十头尸体架子而已,不过是被灭世王蛇通过强大的力量控制,从而让这十头龙兽醒觉的,一旦灭世王蛇不存在了,这十头龙兽尸骸自然不攻自破。   “这……”黑袍人顿时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身躯摇摇欲坠。   易流云笑着说道:“你懂‘操心’,在下却有‘惑心’之能,所以,你想控制我没什么可能。”   二人目光交错之间,各自使用神通过招,虽然黑袍人掌控“操心”极为熟练,但在与易流云的碰撞中,还是难以占得便宜。   “不好,我实力不如他,先撤为妙!”   一念及此,黑袍人顿时生出了退却的念头。   可是这念头刚升起,易流云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手中太玄剑当头斩落,这一剑六万巨龙之力悉数使出,甚至在易流云的身后,六对极光羽翼同时浮现而出。   黑袍人瞬即被斩为两半。   “啊……”   黑袍人发出一声惨呼,可惜,中途戛然而止。   “易流云,你杀不了我,本少君有残魂在遮天城,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逝于风中。   “倒是留下了个麻烦。”易流云微微皱眉,他也未曾想到此人竟然有魂器,不过,即便他回转遮天城同样是神魂大伤,只怕日后也无法再作为遮天城的少君了,实力定然跌落大半。   此人虽然诡异,但实力寻常,往常来说,遮天城的少君竞争极为惨烈,鲜少有使用魂器者,原因也很简单,败过且死过一次的人实力必然会大跌,在遮天城,实力大损就意味着会成为别人的注脚,被他人欺辱甚至斩杀,夺取好处。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易流云也不愿去多想,他身躯一转,拔空而起,尔后,在虚空中释放出一道璀璨无比的剑痕。   剑痕之上,一道神念渗透而出。   此刻,远在死灵之地南方征伐的僵尸魔王顿时回首,那一道神念准确落入他的脑海中。   “好小子,这么快就解决了那一头大家伙了,有趣。”僵尸魔王正在清点战场,接受到易流云的神念,也不由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   但不得不说,他的笑委实比哭还难看。 第九百五十九章 重回流云   解决了灭世王蛇之后,僵尸魔王总算一统整个死灵之地,此后再无死灵能够抵抗它的统治。   僵尸魔王也和易流云签订下了条约,自此之后,他将会成为碧泉王国幕后的守护者,甚至是碧泉女王若诞生出易流云的子嗣的话,那么,他都将会将这子嗣作为自己的弟子来教导。   而事实上,僵尸魔王习练的功法虽然偏向于腐朽、阴森,功法却出人意料的正统强大。   易流云得了僵尸魔王的承诺,心头大喜,到了如今僵尸魔王的境界,能够对他产生威胁的唯一存在只怕就只有那圣地中潜藏在湖底的圣兽之龙了,易流云当初没有将其铲除就是想给僵尸魔王留下一个掣肘,不至于让其膨大到误以为天下无敌的境界。   有那一头圣兽之龙的牵绊,十万年内僵尸魔王绝无可能战胜对方。   这倒并非是僵尸魔王的实力不如那一头圣兽之龙,而纯粹是质上的压制,这所谓的质便是缘于那圣兽之龙长期吞噬玄石之气而修炼,远比僵尸魔王此时的死魇之气更加精纯雄浑,二者不在同一个档次上。   与僵尸魔王订下符约之后,易流云又回了一趟碧泉国度。   碧泉女王仍在修炼当中,神魂沉寂。   易流云抬起碧泉女王的下巴,轻轻摸索她的脸庞,眼神温柔,最终,在其额头上深深印下了一吻。   一吻之后,易流云恰如云烟般在密室内彻底消散。   就在易流云消失之后不久,碧泉女王才睁开眼来,她的眼神略有一丝迷茫,但额头上缭绕的淡淡唇印却让她禁不住的悲伤。   ……   易流云离开阴阳星辰之后,将扶苏带在了身旁,这女人已然与傀儡种子融为一体,对于易流云精神上的依赖比任何人都强。   也正因为如此,易流云才将扶苏带在了身边。   出了阴阳星辰之后,进入太虚界,此时阳傀早就等待多时,他没想到易流云这一去的时间如此漫长,好几次,他都快按捺不住要进入阴阳星辰中一探究竟,但最后还是生生的忍了下来。   但当易流云真的出现在阳傀面前时,后者还是吃了一大惊。   因为此时易流云的实力委实过于强大,即便是阳傀都有些琢磨不出他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只能隐约觉得,境界完全不在自己之下。   “流云,你小子成就羽仙了?”阳傀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易流云笑着点了点头。   阳傀此时却又摆出一副完全不信的模样:“小子,你胡吹大气吧,虽然在阴阳圣地中你待了两年,不过,两年内想从一个神通巅峰晋升两个档次成为一代羽仙,这分明就是吹大牛皮么。”   易流云也不辩解,只是微笑着将身后的六对光翼一一张开。   六对光翼的色泽尽皆不同,五光六色,华彩横溢。   阳傀张大了嘴巴,活生生能塞下一个大号的鸭蛋,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实力已然超出易流云太多了,虽然易流云成就羽仙是早晚的事,但如今看来,自己的高手风范未能够保持许久,短短两年之内便要重新俯瞰对方的存在了。   最不可思议的是,易流云的实力远远超出了寻常羽仙的范畴,达到了惊人的六万头巨龙之力。   相比而言,阳傀仅仅三万巨龙之力完全不堪一击。   而且,易流云的六万巨龙之力非同小可,兼顾多系巨龙之力,爆发时产生的威力又远远大于六万巨龙之力能够挥发出的力量,因此,实际的破坏力,易流云还是要更高出一些。   “走吧,别发呆了,回家吧。”   易流云身后的三对光翼凌空一扇,下一刻,撕裂虚空,直接消失。   一炷香之后,易流云的身躯复又出现在流云山脉之上。   两年的时间弹指既过,此时的流云山脉显示出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灵气显得愈发的充裕,这也难怪,如今的流云山脉与鱼龙城互为犄角,设置了无数的聚灵大阵,将方圆百万里的灵气悉数吸聚于此,而且,两大势力还不断从许多异域境中获取了极多的灵脉,彻底融入山门之中,以至于这方圆百万里灵气充裕的程度远远超出其余的门派,丰厚至难以想象。   易流云回归时两大门派一片安然,两年前与罗天宗的疯狂一战彻底定鼎了东方修玄界的新格局,此时流云宗俨然是八门之首,缘于罗天以及无良气宗的覆灭,原本的玄道十门如今只剩下了八门而已。   八门之中,流云宗首推第一,其次便是那一直与流云宗休戚与共的器宗,虽然遭受过一次毁灭性的打击,但不知器宗如今的宗主梅三娘何来的手段,竟找来了十个神通高手入驻器宗,从此实力大增。   而鱼龙城,虽然不在玄道十门之内,但此时的力量之强横博大,已然不逊色于流云宗,最要命的是它的财力雄浑,俨然东方修玄界第一。   你可以不用鱼龙城的法器,但绝无可能不使用鱼龙城的东西。   以锻造法器而出身的鱼龙城如今全面发展,多元化经营,从法器至丹药,几乎覆盖了修玄者修炼生涯的每一个方位。   财源滚滚之余,也奠定了无可匹敌的玄商大佬地位。   易流云回到了流云宗,第一个去的地方便是青云峰,他最想见的始终是自己的师尊青云上人。   但青云上人的闭关还在继续,与往常不同的是,此时在青云上人闭关的地方前守护的弟子竟然大师兄楚惜刀。   经历了情魔之劫后,楚惜刀的实力虽然有短暂的跌幅,但经过一年的蛰伏期后反而实力猛进,情魔在他的体内留下了不少好东西,被其一一炼化,他本就处在阴玄巅峰的关卡上,又在情魔附身时体会过神通法境的味道与玄妙,因此,不过修炼两年便轻易突破至了神通之境。   且一攀升便是神通初期巅峰,极为了得。   “师弟,你回来啦!”眼看易流云出现在山道之上,楚惜刀也是一脸欣喜之色。   “你来的正好,师父曾经在闭关中放出神念,等着你回来一叙呢。” 第九百六十章 惊天疑云   易流云随着楚惜刀的指点进入了青云峰的密关之内。   这密关是青云上人近年打造的,深入山峰腹地,幽深静谧,极为适合修炼。   易流云未曾进入秘关之前就感觉到了一股极为强大的震慑力,这震慑力至少也有羽仙巅峰的实力,甚至远超出阳傀等人的修为,仅仅比易流云弱了一线而已。但放眼整个东方修玄界,已然是无可匹敌般的力量。   即便强如东海玄灵府,也未必会轻易来寻青云上人的麻烦。   毕竟,羽仙巅峰,不是谁都可以企及的,或者可以直接说,能够问鼎羽仙巅峰的玄修早晚会登上仙庭大门,谁都不愿得罪日后的一个仙人。   但当易流云进入密室时却大吃一惊。   因为整座密室内空无一人,根本没有青云上人的踪迹。   唯一释放出青云上人力量气息的只是一枚青色的光珠,这珠子落在地上,散发出威如潮海的恐怖气浪,笼罩于整个流云山脉的力量气息皆来源于此。   只是密室内却始终没有青云上人的踪迹。   任凭易流云如何找寻,始终没有发现青云上人的踪影。   “怪了,师父去了哪里?”易流云心头一震,开始在四处找寻,而就在此时,那青色的光珠隐隐发出强烈的光泽,隐约要攻向易流云。   易流云眉头微皱,这光珠泛起的力量非同小可,其中蕴含的诸般玄妙甚至不下于一个羽仙高手,若是羽仙之下的水准,必然会身受重伤,甚至因此殒命。   但此刻易流云乃是羽仙巅峰,甚至堪称羽仙第一人,怎会被这一枚光珠击败?   当即大袖一卷,澎湃如海的恐怖气息肆虐而至,生生将青色光珠的力量一寸寸摧压而下,最终将光珠的力量彻底压制住。   而当光珠的力量被易流云彻底压制住之后,此刻,那一枚光珠忽然泛动变化,激射出一抹光气来,蕴射于墙壁之上。   密室的墙壁上顿时显现出一行字来。   “小心太玄,切记!唯取焚天,方可称尊!”   易流云心头一震,这字迹他委实熟悉不过,不是旁人,正是自己的师尊青云上人的,但为何在密室之中寻不到师父的身影,反而会留下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来呢。   小心太玄?从这一句话的意思上来说,理该是太玄剑,难道说这太玄剑中还藏着什么惊天的隐秘,让自己务必要小心么?   而那焚天又是什么,似乎从字面的理解来看,那焚天是能够克制太玄的东西,但焚天又是一个什么东西呢?是武器还是功法?   隐约间,易流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清自己的师尊青云上人了。   一直以来,青云上人给人的感觉总是不温不火的,便是他的修为也是如此,在五年之前,青云上人甚至被派中的实权峰主紫眉上人所压制,处于一个半退隐的状态。   而当易流云开窍之后,这五年内,随着易流云如同彗星般的崛起,青云上人的力量也在悄然中飞速提升着。   五年,易流云从一个菜鸟蜕变成为修玄界的神话,羽仙巅峰的高手。   这个过程极为短暂,看似光芒万丈,但却有莫大的机缘掺杂其中,不是寻常人可以想象或者模仿的,开天辟地,只此一人而已。   但青云上人却不同,他同样用了五年的时间,从一介神通高手成为了一个羽仙巅峰的存在,同样不可思议,只是在易流云光芒万丈的光环之下略显黯淡而已。   以至于,众人都本能的忽略了青云上人的巨大进展。   但此刻,易流云看见这一枚光珠之后,顿时生出诸多领悟,他诧异的发现,自己的师尊居然深不可测。   再仔细看看密室内空旷的摆布,易流云没来由的心头一惊。   “飞升了,难道师父已然突破了玄仙之境,飞升至仙庭,成为一个真仙了?”易流云不可置信的想着,但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正确。   “师父之所以留下这一枚光珠,看来是为了震慑其余门派以及遮天城之类的强大存在,其实师尊他老人家早就白日飞升了,但问题是,白日飞升是受万众瞩目的,难道师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悄然飞升么?”易流云越想越是心惊,心中对青云上人敬畏莫名。   想了片刻始终没有破不了疑点,易流云只能将光珠重新放回地上,准备离开密室。   但就在易流云离开密室的瞬间,他扭头回看了一下,却发现那光珠蕴生变化,竟然化作了闭关中青云上人的模样,只是以神通真眼看过去,这究竟是一个幻影,始终不是真正的青云上人本体。   “神念玄化,师尊果然飞升成仙了。”   易流云长舒出一口气,迈步出了密室。   密室外,楚惜刀正在眺望虚空,这几年,他经历了诸多生死磨练,仅仅在心境上的感悟,其实远超同级的高手。   “大师兄,我和师尊谈完了。”易流云不愿将青云上人飞升的事告诉别人,师父既然将那一枚神念玄化的青珠放在密室内必然有其用意。   楚惜刀淡淡一笑:“小师弟,你快去宗门内看下吧,几个小家伙早就吵嚷着要见你了。”   “好,我这就便去。”易流云应承了下来。   楚惜刀笑了笑,也不再招呼易流云,便在密室外盘膝而作,吐纳调息起来。   易流云微微一愣,再看向大师兄楚惜刀的眼神不由有了几分敬重之意,能够心如浮云般的人物岂同小可,看来楚惜刀经历生死劫之后受益匪浅,仅仅凭借这一分淡然的心境,游仙有望。   下了青云山,易流云直取流云大殿,大殿中,四代弟子早就齐聚一堂。   此时的流云宗不比从前,四代弟子中的翘楚诸如方青、红采霞、罗海禅,石敢当一流,尽皆成为了神通法境的弟子,甚至于三代弟子中也有数人缘于几番玄战的生死磨砺,成就了神通之境。   如今的易流云,神通之辈俨然有二十之数。   这个数字非比寻常,至少在如今的玄道八门之中,稳居魁首。   最重要的是,在这二十神通之中,只有区区数人年岁过了一千之数,其余人都在八百之下,极为年轻,也意味着日后的成就无限。 第九百六十一章 佳人出关   这一众新晋的神通高手都很年轻,一个个都是眼高于顶之辈,事实上,其中如方青一流都是在不到三十的年纪就成就了神通法境,放眼整个东方修玄界的历史,除却了易流云之外,无人可比。   不过,这几个家伙对易流云却是极为恭敬,首先易流云的实力的确强大,无论是过去抑或是现在,都远远的将众人抛在身后,其次,这些人之所以能够成就神通,易流云功不可没,没有他大力支持,将无数的修玄资源送入流云宗,光是常常开启流云幻境的损失就足以让流云宗破产了。   也便是说,方青等人有如今的成就一部分是依赖于易流云的。   易流云和流云宗的神通之辈们聊了几句,这些年轻的神通之辈有不少修炼上的问题请教易流云,易流云也一一解答,他此时站在的高度不同,对于这些深受神通困扰的家伙们的问题自然能够迎刃而解。   和方青等人聊了一段时间,易流云便起身告辞,他来不及和红云道姑等人叙旧,就前往了大灭魔山。   他已经有很久没去过大灭魔山了。   魔山中,龙天雷始终在护卫着闭关修炼的炼红莺,他盘踞在黑铁巨舰中修炼,深居简出,与幽灵无异。   “龙兄,多谢你这段日子的相助援手了。”易流云忽然出现在龙天雷的身前,浅浅一笑。   龙天雷先是一惊,以他如今神通中期的修为,竟然都没有能够发觉易流云的侵入,要知晓,身前十丈几乎是每一个玄修最敏感的地方,堪称生死十丈,几乎没有可能被人侵入而不自知。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易流云的修为高出自己太多。   “流云,你回来了?终于成就大地游仙了?”龙天雷一跃而起,惊喜的叫道。   易流云微微一笑,“托龙兄的福,总算是恢复实力了,略有寸进。”   此时的易流云自然不会彰显自己的实力,他早已然是羽仙之境,但却没必要在旁人面前显摆,魔宗的人大多有极强的自尊心,若是显示彼此实力的落差过于巨大,龙天雷难免会心生失落的。   一个替自己守护大灭魔山数年的好友,易流云自然不忍心给他带来一丝不快。   “红莺一向可好?”易流云问道。   龙天雷笑着说道:“红莺小姐始终在闭关,不过前些日子我看她闭关处光气冲天而起,理该是成就神通了,但红莺小姐一直没有出来,我估计可能还在向更高的层次冲击呢。”   对于炼红莺,龙天雷一向很尊敬,魔道上三宗的黄泉魔宗的少主,他怎能不敬畏?这也是他甘于守护的原因之一。   “那我先去看看红莺。”易流云向龙天雷打了一个招呼,旋即身躯一晃,顷刻消失。   炼红莺此时正在冲击神通初期巅峰,以她的天赋,能够冲击神通法境是一个坎,一旦迈过去了,进境将会极为神速,仅仅是一年之间,她便冲上了神通法境的第二层,而如今,她俨然在向神通法境第三层冲击。   “红莺,这样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了吧。”   炼红莺全力冲击神通第三层,冷不防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了起来。   闻听着熟悉的声音,炼红莺没有预料中的激动,反而继续加强力量,再度冲击神通第四层,这近乎是不要命的冲击之法,一旦失败,可能会经脉寸寸崩裂,轻则重伤,需数百年的静养,重则毙命。   眼看练红莺如此疯狂不惜性命的冲击神通第三层,易流云当即皱眉,他可不愿自己心爱的女人遭受重伤,于是,赶紧将一缕力量输入进炼红莺的体内,助她突破第三层的限制。   此时易流云的修为已然是羽仙之境,就如同一个神通法境的玄修指点阳武境的高手一般,一丝玄气都足以让对方受用无穷。   片刻之后,炼红莺终于在易流云的帮助下成功的突破至神通法境第三层。   这个时候,易流云才故意板起脸说道:“你怎么能这样冲动,这是我在,若是我不在话的你也如此,出了事该怎么办?”   不料炼红莺此时却是主动投怀送抱,紧紧的抱住易流云,送上一个香艳的吻。   易流云品尝着口中送来的那一抹温软滑腻,一时情动。   又是一番云雨缠绵。   缠绵过后,炼红莺才依偎在易流云的胸膛,慵懒的说道:“坏蛋,这些年我始终不在你的身边,可曾想过我?”   易流云轻轻抚弄着炼红莺柔顺披肩的长发,温柔的说道:“你说呢?”   炼红莺一语不发,只是瞪眼看着易流云,眸光如同艳潋的水波般荡漾迷人,她忽然扑到了易流云的胸膛上,恶狠狠的咬了一口,直到胸肌上现出了血迹,她才恨声说道:“坏蛋,这些年我可想坏了你了。”   面对着性子强硬的炼红莺少有的显露出的温柔一面,易流云一时情动,将炼红莺紧紧的搂在了怀中。   炼红莺却窝在他的胸膛上,软软的说道:“这些年,我的实力一直很微弱,帮不上你任何忙,我知道,你面对的危险越来约多,可我却始终帮不上什么忙,我不甘心,我不要做这样无能的女人,我即便不能保护你,也不想害你分心,要是我总是这样没用,那我宁愿修炼出了差错死了算了。”   话语说到最后,炼红莺隐隐有抽泣之声。   易流云只能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无声的温柔摩挲。   “好啦,我发泄够了,坏蛋,我要回乱流虚域去一趟,见一下我的母亲。”炼红莺从易流云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易流云却故意好奇的上下打量一番炼红莺,然后惊喜的叫到:“唉,你变得漂亮了唉,红莺,我快不认识你了。”   “切,贫嘴。”虽然明知是故意奉承,炼红莺还是破涕为笑,甚至在易流云的额头上浅浅一吻。   易流云没有说话,只是再度将炼红莺揽在怀中,深情的说道:“做我的女人不用那么辛苦的,若是当我易流云的女人还需要担惊受怕,那我不是很失败么?我会保护你的,一直,永远。”   炼红莺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搂着易流云的脖子给了一记香艳动情的深吻。 第九百六十二章 整装待发   即便再温存,但炼红莺的性格还是偏刚强的,温柔的时候还是很少的,在与易流云缠绵过后,炼红莺便前往了乱流虚域,回黄泉魔宗一趟。   易流云只是让龙天雷跟随炼红莺回去一趟,此时此刻的易流云身份高贵奇特,隐隐为玄门之首,再让他去乱流虚域只怕极为不妥。   炼红莺回去之后,易流云便动身前往鱼龙城。   事隔两年,鱼龙城的发展是极为惊人的,因为他已然完全进入了快速发展期,这个时间段的发展方式近乎都是跳跃着向前的,实力得到了极大幅的膨胀。   此时鱼龙城的资产足以买下一整个东方修玄界了,不要说是金石盟,就算逍遥坊市与金石盟加起来都未必能够与鱼龙城的资产相提并论,期间鱼龙城还和三大玄商巨头中的千珍楼产生了一次冲撞,但结果自然是以鱼龙城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至此,三大玄商势力的格局彻底被改变,除了逍遥坊市曾经以鱼龙城合伙人的身份还存在着,其余两家彻底淡出东方修玄界,而逍遥坊市与鱼龙城的合作方式也从伙伴变成了下属机构。   仅仅从竞争层面来说,四大玄商势力之间的争斗远比玄道八门之间的争斗更为惨烈。   硝烟无声,这一轮玄商大战中,鱼龙城无疑成为了最终的赢家。   李开银,这个往昔总是以白净面皮、一脸温暖笑容而著称的鱼龙城大总管被冠以了“笑阎罗”的称号,他手中如今掌握的修玄资源以及庞大的玄修势力足以横扫玄道八门之中的任意门派,当然,流云宗除外。   甚至可以说,只要李开银愿意,随便动一下手指头都能够让玄道八门破产,他掌握了东方修玄界的资源命脉,是当之无愧的阎罗般的存在。   只是见了易流云之后,这个已然养出一副雍容气度的笑阎罗立刻变的毕恭毕敬,严肃的很。   “小肥,几年不见,你修为未涨,不过肚子却愈发显得大啦。”易流云坐在鱼龙大殿上,和李开银开了个玩笑。   李开银顿时一脸苦笑:“老板,你就别拿我开心了,这些年我没时间修炼,整天忙着处理鱼龙城的业务,累的半死不活的,谁知道这肚子始终减不下去,老是大腹便便的,我都愁死了。”   易流云却奇道:“不是吧,如今你一统整个东方修玄界的资源,难不成还要事必躬亲么?手下都是白养的么?商纣那几个家伙呢?”   李开银顿时摇头叹息:“老大,你是有所不知啊,商纣那几个家伙你让他去杀人没话说,凶狠冷厉,可让他们管理修玄资源?算了吧,一个个都跟数字白痴似的,让他们来打理,不出数月,鱼龙城就要倾家荡产了。”   易流云此时有“惑心”之能,自然知晓李开银话语真假,他不过略一思索,就释然了其中的矛盾。   修玄的人,大多以实力为首选,没有实力,资源再多也是枉然,因此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修炼第一,经商第二,即便是以商业为首要目地的鱼龙城也是如此,再加上前期的疯狂扩张需要极强的武力,所以从鱼龙城开业至今,几乎收纳的精英和培养的核心弟子方向都是忠诚与修玄天赋并重的。   除此之外,具有经营管理经验的玄修反而不多。   不过,这也算是没有办法的事,如今的李开银已然开始着手培养擅长经营的玄修,这些玄修不需要实力出众,只要阴玄境便可,反正鱼龙城配有强大的武力,可以确保他们八百年无忧而过。   当然,前提是必须对鱼龙城绝对忠诚。   易流云和李开银又聊了一会儿,对如今鱼龙城的势力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鱼龙城如今拥有的神通之境的高手不下于三十个,比起流云宗还要强了一些,而大地游仙境的绝顶高手居然也拥有了两个。   怜花与玲珑同时突破了神通法境的束缚,双双晋升大地游仙。   怜花向来是鱼龙城的副城主,权柄之重仅次于李开银,而至于玲珑,从鱼龙城被易流云夺取的那一瞬间,她就拥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向来喜欢以大股东,太上供奉团团长自居,她的权柄也许无法凌驾李开银,不过李开银见了这个姑奶奶也是绕道跑。   因此,这两个新晋的大地游仙的利益是和鱼龙城捆绑在一起的。   而且,鱼龙城如今拥有了自己的幻境,逐火幻境,其中甚至拥有可以培养出神通法境高手的高明幻境。   易流云知晓了鱼龙城的大概情况后也很满意,他最后只提出了一个概念,让李开银可以尝试着前往其余玄界发展,不要把眼光固定在东方修玄界。   只是李开银有些担忧以鱼龙城的实力,想要拓展其余修玄界的业务可能会有较大的损伤。   易流云则摆手笑着说这都是无法规避的问题,如果只局限在东方修玄界,以现在几乎完全饱和的东方修玄界而言,再发展下去可能会产生许多内部问题,唯有将扩展放到更广阔的天地,才能尽可能的避免走向下坡路的可能。   至于开展业务可能带来的伤亡,易流云又给李开银指了一条方法。   可以让玄道八门参与进其中,给与他们分成或者是一次性买断的方式,再加以一部分鱼龙城自身的力量前往其余修玄界,这样,能够将损失减少到最小。   李开银若有所悟。   忙完了鱼龙城的事后,易流云又前往其中逐火幻境中的阴玄境,他去了看一下自己的徒弟若云以及毒宗掌教的钟毅,两个小家伙此时都在刻苦修炼,而且都具备了阴玄后期的实力。   尤其是若云,她修炼的时日极短,在拥有鱼龙城的庞大修玄资源的支持下,天生拥有异禀的她在极快的时间内便修炼到了阴玄后期,如此夸张的速度比起易流云来也毫不逊色。   所以,当易流云出现在若云面前时,小姑娘没有一点的惊讶,反而是易流云吃惊不已。   “若云,有兴趣去杀几个人么?”易流云看着模样恬美的小丫头静静的伫立在身前,忽然问道。 第九百六十三章 该杀人的时候   若云今年的实际年龄很有限,跟随易流云有三、四年了,说到底,也不过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这个年纪在寻常少女是天真烂漫,花一样的年华,即便是玄修,此时可能也仅仅刚打开了阳武之门,与提到杀人委实是过于遥远。   但若云不一样,她自小就经历了诸多惨酷的经历,心志偏向于阴暗,气质更是倾向于阴冷,先是在流云幻境中疯狂的修炼,之后又在逐火幻境中日复一日的进行更高境界的冲击,连话语都很少。   几乎易流云不在的日子,她除了和玲珑以及钟毅偶尔还打个招呼说上一两句话外,其余人一概不理睬。   再加上她本身又修行的是邪神一脉的典籍,风格偏向于妖魅冷艳,以至于年轻虽然还小,但整个人看上去已然颇有乱世妖孽的风采。一旦身子长开了,绝对是颠倒红尘的不二美人。   因此易流云才提议带她去杀人,看一看这丫头的心理是否已经扭曲,如果扭曲了,自己这个做师父的是不是该适当的纠正一下。   若云果不其然的不显一丝怯弱,反而是爽快的答应。   “好!”   易流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旋即说道:“嗯,那你准备一下,三日后为师带你去血衣门。”   若云点头,然后转过身,继续在幻境中修炼。   易流云也不和若云多说,而是转过身,向逐火幻境深处而去。   在逐火幻境中属于阴玄第九层天人合一的幻境层里,钟毅正在其中修炼。   数年不见,这个昔日的毒宗少年如今俨然已是一方高手,在对付怪物时手段层出不穷,仅仅是毒之一学便让其在战斗中占尽优势,比如他随便施展出一种毒气,都能让对面的怪物力量大幅度削弱或者是速度缓慢,从而让钟毅在厮杀中占尽上风。   钟毅继承的乃是活菩萨一脉的毒学,鲜少有顷刻让人毙命的毒气,活菩萨一脉的毒学处处留有余地,但用在对抗和厮杀之间威力同样巨大,至少,敌人可能未必会察觉自己中毒,但在对抗中逐渐落入下风。   这样的变化让钟毅充分能够得到极高品质的修炼,甚至比起若云来,他得到的修炼品质更好。   此时钟毅正在与一头逐火鬼猿厮杀,虽然这小子兼顾了邪神霸典的功法以及其他诸多门派的功法,真正说起来,只怕所学之驳杂比起易流云来还要过之,但修炼对战的时候使用起来却是一板一眼,几乎每一种功法都深得其精髓玄妙。   “谁?出来!”   与那逐火鬼猿厮杀中的钟毅蓦然惊觉有人在一旁窥视,当即想也不想的一掌反向轰出,这一掌的力道沉如山峦,而且在喝问之前,掌风便已悄然轰出,可谓经验老道。   易流云当即微微一笑,也不避开掌风,任凭巨大的力量轰在身体表面,笑着说道:“臭小子,连我也不认识了?”   钟毅正好转过头,先是一愣,接着诧异欣喜的叫了起来:“流云大哥,你回来了!”   说话间,那一头一直被钟毅压制的逐火鬼猿猛然跃起,这一头畜生显然也是狡猾无比,身具堪比阴玄巅峰玄修者的力量,它显然隐忍多时,直到此时才瞅准时机,彻底动手。   钟毅此刻背对鬼猿,眼看对方堪比玄器的锋利长爪就要抓到钟毅的头顶。   但就在此时,钟毅很是淡然的跺了下脚,下一瞬,鬼猿高高跃起的身形便猛然停滞,双眼圆睁,面目扭曲,一霎那之后,鬼猿躯体表面的肌肤便彻底裂开,生出无数如蛇般蜿蜒的藤蔓,这些藤蔓扭曲盘旋,顷刻间便将鬼猿足有三丈开外的身躯彻底腐蚀吸收,最终彻底化作灰烬。   易流云顿时对钟毅刮目相看。   “小毅,看来你对于毒学的掌控越发的娴熟了。”   钟毅只是挠了挠头,微微一笑:“嘿嘿,没什么,我哪里有流云哥你厉害。”   “臭小子,居然学会谦逊了。”易流云笑着摸了下钟毅的头,几年不见,这小子的个头彻底长高,与自己也就差了小半个头而已,仅仅从外貌来看,这小子绝对称的上是一个英武逼人的好男儿。   钟毅却说道:“流云哥,我说的是真的,我那一掌里夹杂了‘藏锋毒’和‘九转毒’,就算是神通高手都未必能够抵御的住,多少会受影响,可你却和没事人似的,而且,毒气压根都没能进入你的体内。”   钟毅这小子少年老成,知晓能够欺近自己身侧而让自己悄然不知的人实力定然非同小可,因此,一瞬间就下了重手,可即便如此,毒气还是没能够侵入易流云的体内,或者说,连易流云周身一丈都未曾侵入就恍若云烟般消散的无影无踪。   这样的事,在过往是从未发生过的,结合了毒学以及诸多功法的钟毅往往面对上神通高手也未必会输。   “在阴玄第九层停留多久了?有没有一年?”易流云忽然问道。   钟毅稳稳一愣,旋即敬佩的说道:“流云哥,这都被你看穿了,是啊,我阴玄第九层停留有一年多了,唉,始终冲不过去,若是算上逐火幻境的时间,其实都有五十年了。”   钟毅懊恼无比,幻境的流速和外界是截然不同的,大概是一比五十,这样算下来,长年累月的在逐火幻境中修行,五十年弹指而过,他停在阴玄第九层委实很久了。   其实五十年一点也不漫长,很多人在阴玄第九层往往停下来的时间都以百年记,真正能够冲破第九层的人少之又少,钟毅在不到三百年的幻境时间内从一个阴玄初级的菜鸟修炼到阴玄巅峰,已然是极为了不得的成就了。   但因为有易流云的辉煌在前,以至于鱼龙城和流云宗所有的后起之秀都觉得自己很寻常很无能。   “不用急,慢慢来,你现在该是停一停的时候了,不要再死练了,跟着我出去游历一番吧,杀几个人就好了。”易流云笑着说道。   与若云不同,钟毅的心境就是太稳健了,健康的有些不正常,一个始终以救人为目地的毒学大家若是不杀几个人,心境永远不会有所突破,修为同样难以改变,所以,钟毅也到了该杀人的时候了。 第九百六十四章 布教邪神(上)   带着钟毅与若云这两个小家伙,其实此时已然不能用小家伙来形容了,两个人在幻境中待过的时间都超过百年,只是时间流速不同,仅仅是对于时间的感悟,他们已然不逊色于数百年的苍老玄修。   他们所欠缺的不过是对于生命的感悟。   易流云带着钟毅和若云踏上了黑铁巨舰,作为大灭魔山的移动行宫,黑铁巨舰今非昔比,不仅装置了足足十枚玄炮,甚至连舟身都进行了大范围的改造,布满了各种能够抵御神通巅峰高手的连锁符阵,一旦完全催动,便是大地游仙级别的高手攻击一时间也能完全抵受下来。   如此辉煌的手笔自然是出自鬼师向无缺,身为一代玄器锻造宗师,他成功的锻造出了两件绝品玄器,最近在向命器发起冲击,但命器本身就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至今也无人能够说出命器的玄妙究竟在哪里,只能说,命器掌握了天地玄妙的巨大神奇之力,非玄器能够相提并论。   因此,向无缺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器皿的形式,改造黑铁巨舰便成为了他的最新作品。   不得不说,黑铁巨舰队如今的确拉风,仅仅是颜色都变得与众不同,它吸收了来自火焰狮蛇的创意,将漆黑的船身拆散,重新锻造,打造成鱼鳞一般繁复的造痕,鱼鳞又是符阵的组成部分,几乎每一片鱼鳞上都会刻制有一个微型的玄纹。   当成千上万的玄纹同时闪烁时,黑铁巨舰将会在虚空凭空消失,与空气彻底融为一体。   这便是“镜影”之阵,堪称一大创举。   钟毅盘膝坐在甲板上,他偶尔会抬头看一眼站在巨舰船头身穿素白长袍的若云,小姑娘虽然还未曾身子长开,但却已是婷婷玉立的少女了,仅仅从背后的曲线看来,已然称的上迷人。   但在少女身旁,还站着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苍老之人。   这人戴着一副血色的面具,体形微微佝偻,即便如此也达到了近乎两丈,完全当的起高大一词,但之所以被称为苍老就是因为这面具人的眼神,他的眼神完全混浊,看不见一丝闪烁的光,就如同即将黯淡下去的垂暮之日。   钟毅自然不会知道此人乃是昔日血衣门的门主,自从被易流云控制后,他和若云签订了生死主条约,不过这并非是最打击这位昔日血衣门主的事,让他抹去对门派先祖的信仰,从此供奉邪神才是对他最致命的打击。   从此之后,他彻底散去锋芒与雄心,只做若云的守护。   而如今,当易流云决定彻底抹去血衣门存在的日子时,他的心灵再一次受到了巨大的折磨。   易流云却不会管这些,成王败寇,对于血衣门主这样的存在,他不会带有怜悯。   重新整装后被冠以“逐火”之名的黑铁战舰离血衣门所在的门派赤霞城越来越近了。   赤霞城坐落在赤火山脉之下,是一座极为辽阔的城池,虽然比起鱼龙城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还差了一些,但别忘了,鱼龙城前后经过五次扩建,仅仅是扩建耗费的玄石就已然用亿来计数,在整个东方修玄界的历史上都堪称无双。   赤火山脉乃是一座死去上万年的火焰山脉,虽说是死火山,但依旧蕴藏着巨大的热量,因此,在山脉之中,自然而然蕴藏有一条火系灵脉。   血衣门的弟子也大多以修炼火系功法为主。   逐火巨舰临近赤霞城上空时,血衣门全然无知,经历了罗天宗与流云宗的大战之后,血衣门作为罗天宗的附属势力也是元气大伤,再加上前任血衣门主以及门中权力长老的无故失踪,如今的血衣门就和昔日的铁拳门一样,不过是吊着玄道八门的尾巴而已,实力大不如前。   但既然是玄道八门之一,那么,底蕴犹在,假以时日,依靠着死火山的火系灵脉他们依旧可以培养出大量的高手来。   站在逐火巨舰的上空,易流云忽然出现,他站在昔日的血衣门主、如今的“邪奴”血衣身旁,手指着地上的赤霞城说道:“血衣,不用我告诉你怎么做吧?”   血衣麻木的点头。   易流云又对着身后的若云以及钟毅说道:“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潜入赤霞城中,杀了如今的血衣门掌教以及大长老,你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钟毅先是一愣,旋即有些错愕的说道:“这是血衣门唉,那大长老才……”   可惜,他话还未曾说完,若云已然如同一枚穿云的银箭般激射而下,笔直坠射向赤霞城而去。   钟毅又是一愣。   易流云却在一旁惋惜着叹道:“唉,钟毅,没想到你的胆魄连一个女孩子都不如,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钟毅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二话不说,一咬牙也跟着跳了下去。   此时的易流云这才洒然一笑,尔后,转头对一旁的血衣说:“不用我教你,该知道怎么做吧?”   血衣麻木的点头,尔后,凭空消失。   直到此时,易流云才自言自语的说道:“唉,真是血气方刚,不过就为了一个女孩么,就真跳下去了,钟毅这小子是动春心了。”   说话间,易流云已然身躯暴闪,直接出现在赤霞城的上空,而此时无论是若云抑或是钟毅都距离他还有一段很长的空间。   易流云直接一掌轰击而下,生生拍向赤霞城而去。   这一掌足足有一万邪魅巨龙之力升腾,仅此一掌,便将赤霞城的防御气罩完全轰开。   “敌袭!……”   赤霞城中的吼叫声撕心裂肺,声嘶力竭。   易流云微微一笑,身躯再度出现在赤霞城的大门之前,扯着嗓子如一个无赖般大吼:“来踢场子的,赶紧给本尊把门打开!”   赤霞城中的高手顿时倾巢而出,近乎数百人同时出现,结成大阵严厉以对。   但此时易流云却忽然盘膝坐下,也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壶好酒,又变出来一只烧鸡,对着烧鸡就着好酒,当场痛饮起来。 第九百六十五章 布教邪神(中)   易流云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之后,那若云与钟毅便神不知鬼不觉的悄然潜入赤霞城内。   赤霞城极为博大辽阔,但有血衣的指点,若云很快的就寻到了现任血衣门掌教的卧榻之所。   现任血衣门掌教乃是一个半步神通的高手,罗天宗与流云宗的一战,但凡是神通高手都被罗天宗强行索要了过去,直接给灌输成黑白死卫,有几个修为深厚的甚至成为了阴阳卫,可惜在与易流云的争斗中,悉数被其手下诛灭。   易流云当时的政策也很清晰,不允许一个神通法境的高手漏出,为了日后宗门的安危,这些人必须死。   因此,罗天一战中,几乎所有附庸罗天宗的门派都遭到了巨大的创伤。   也得益于此,血衣门如今没有神通高手压阵,唯一的一个神通初期的高手还在罗天宗的幻境中修炼,与其说是修炼倒不如说是躲避,此时的血衣门再经不起折腾了,如果最后一个神通高手也倒下的话,只怕那些强大的散修势力就会蜂拥而至,将血衣门彻底吞下。   不仅是血衣门、其余铁拳门、阴阳符录宗无一不是如此。   正因为如此,易流云才放心让若云和钟毅杀入血衣门的腹地。   掌教大殿内一片漆黑,作为现任血衣门的掌教,鸠罗是一个天赋极佳的弟子,与曾经前往天道坛深造的雄奇等人不同,他不过在短短五百年内就冲上了阴玄境的半步神通之界,而且心高气傲,胸怀大志,几乎被所有门派内的长老看好,进入神通之境只是早晚的事。   鸠罗盘膝坐在大殿内,漆黑的夜色中,他的周身散发出一股灼热的火焰,整个人就仿佛是一个晶莹通透的火源。   赤色的火焰之光瞬在幽深的大殿内映彻出极远。   城池外的动静鸠罗不是不知道,但作为一派掌门,他很清楚来者不善,此时的他更需要镇定,而不是盲目的冲出城外。   大殿的入口处忽然出现了一个身穿素白长袍的少女。   这少女有着一张清丽脱俗的绝美面庞,她赤着一对雪白的纤足,如同凌波仙子般在大殿中无声的滑行。   鸠罗抬头,对上少女一对妖异冷艳的眼瞳,心头一惊。   “来者何人!竟敢在我血衣门中放肆,报上名来!”   鸠罗颇有大将之风,沉喝声中不见一丝慌乱。   可面对他的却是少女一对散发着妖魅光芒的眼眸,眼眸之中,一股玄之又玄的神念如同潮海般铺天盖地而至。   邪神霸典——乱神。   昔日易流云施展乱神时,眼光会让人心中产生凌乱以及崩溃的感觉,但此时由若云使出,感觉又有所不同。   若云的眼神中绽放出的乃是错乱绚烂,让人心坠欲念的眼神。   从这一点来讲,她与易流云施展出的乱神之眼的效果是截然不同的,后者是崩溃,而前者则是痴迷、忘乎所以。   鸠罗虽然贵为血衣门掌教,但实力只比若云高过一层,当即中招。   但中招也只是一瞬间的事,身为玄道八门之一的掌教,鸠罗近期很是继承了几门极为厉害的神通,当即周身血光泛动,几乎是一瞬之间便燃烧血气,将邪欲之念彻底铲除。   可此时,他的眼前已然出现了一抹青色光雷。   所谓这青色光雷其实乃是一抹剑光,这剑光乃是若云掌中的青雷剑发出的,青雷剑乃是鬼师向无缺的得意之作,堪称生平的代表之作,采天地阴柔青雷与云霞之铁锻造而成,剑刃之中更是藏匿了一头雷龙的魂魄。   此剑一出世便贵为绝品玄器,若云第一眼看上此剑便生有眼缘,随后与此剑融合,虽然她实力不足,但却在怜花的相助之下成功将此剑收服。   此时一剑劈斩而开,她的身形宛若幽灵般无声无息,但长剑之上却爆发出轰鸣如雷的巨大咆哮之声。   完全是人被剑势带着走。   但若云天生异禀,虽然未曾能够驾驭青雷剑,但却与剑融为一体,整个人顺着剑势而出,别出蹊跷,同样威猛不可挡。   鸠罗吃了一大惊,但他此时猛然身躯一躬,尔后又猛然一震,一曲一伸之间,无穷血光喷射而出,在其头顶之上,更是浮现出了一头威猛无比的血狮,当空咆哮。   与此同时,鸠罗的手中更出现了一把巨大的长斧,斧身震荡之中,带出嗡嗡如金铁交鸣的震动音色,炸人耳目。   大斧与青雷剑交击,一瞬轰鸣,爆发出璀璨无比的气流漩涡。   轰!   若云当即倒飞而出,她的修为比起鸠罗来差了整整三个档次,仅仅只有阴玄第七重修为的她完全无法和已然是半步神通的鸠罗相提并论。   只是青雷剑乃是绝品玄器,虽然未曾能够发挥出百分之一的力量,但一剑劈下,顿时让鸠罗手中的下品血光大斧开了个不小的口子。   鸠罗顿时又惊又怒,心头怜惜的很,如今血衣门虚弱的很,剩下的玄器不多,这一把大斧还是因为鸠罗成为血衣门掌教后才赐予的,向来珍之若命,谁料这一瞬之间就被撕出了一条大口子,怎能不让他惊怒。   一念之下,鸠罗周身的血气蓦然冲天而起,尔后,化作一副血色的铠甲披覆在身。   这铠甲极为狰狞妖艳,鸠罗整个人的气势也因此攀升了一大截,他猛然挥动手中的血光大斧,一跃而起,划出一道凄惨猛烈的血光斧痕,当头斩落而下。   “无上功法——血斧开天!”   这一斧冲击而下,斧光径直劈斩向跌落在地的若云,眼看后者便要完全被血色的斧光吞没。   但就在此时,若云的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凶悍之色,这个容颜清秀绝丽的少女忽然在一瞬间化作了一片淡淡的血色烟雾。   长斧划过烟雾,只带出一片血水,除此之外,再无斩获。   而鸠罗的眼前,却彻底失去了若云的身影。   鸠罗大惊,他猛然转过身回头,却发现若云如同幽灵般悬浮在半空,在少女的身后,同样升腾起一片妖艳的血色光雾,光雾九转变化,最终竟然形成了一个极为怪异的带有光翼的龙身异兽模样。   羽蛇,一品魂兽羽蛇! 第九百六十六章 布教邪神(下)   羽蛇,天地间最奇特的存在,它是唯一不被列入十大玄兽之中却拥有毫不逊色于十大玄兽实力的恐怖异兽。   而最可怕的是,羽蛇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颠覆性的力量,它诡异、正邪难分,但却又兼顾极为雄浑可怕的力量,从古至今,能将魂兽凝练出羽蛇形态的便意味着本身力量的诡异奇特。   鸠罗心头忽然泛起一股不详的感觉来。   而此时在虚空中的若云也彻底陷入到了一种奇妙的境界内,与人争斗的感觉是全新的,那是一种让她的骨髓里的血液都为之沸腾的感觉,远远不同于在幻境中的厮杀,对面的鸠罗实力远远强大于她,在生与死之间的疯狂游弋竟然让她的神魂再度壮大,久久捆缚住她的境界竟然再一次有了悸动,达到了突破的边缘。   “想不到你区区一个小丫头,竟然能够凝聚出一品魂兽来,这样看来,本尊倒是小瞧你了,哼,既然这样,本尊更不能留你了,下一斧,本尊定然斩断你的头颅。”鸠罗冷冷而笑,他举起手中的血光大斧,深吸一口气,横斧于胸前,摆出了一个奇异的造型。   与此同时,鸠罗周身怒放的血色光气反而不断的收敛,悉数归于体魄的血甲之上,最终血甲变的朴实凝至,看上去倒是如同一副形而有质的真身铠甲。   铠甲之上,从裙叶到胸部,一枚枚暗金色的玄纹闪烁而起,连接一线。   一个瞬刹之后,鸠罗猛然挥动手中大斧,低喝一声,整个人就如同一抹血光般横飞而至。   光气冲天而起,万千真龙之影当空呼啸。   此时的若云整个人却彻底陷入一股玄妙的境界中,她忽然觉得自己无悲无喜,感觉不到一丝的情绪,整个人如同空灵了一般,游离于这个世界之中。   世间的一切流速在她眼中缓慢无比,她抬起头,眼神向天,目光穿透无穷光年,最终落于一片虚无苍凉的空间之中。   空间内,有一片血光笼罩的巨大城池,这城池的模样宛若一副王椅。   椅身上,一个巨大的男人正手托脸颊在沉睡,当若云的意识上冲到血色城池中时,这男子猛然睁开眼,他的眼瞳深邃无比,仿似藏有一整个浩瀚无涯的星空,又仿佛沉淀了无数的岁月与过往,在他的眼瞳中,你无法读到关于时空的一丝痕迹,仿佛他存在那里就已然是永恒。   “醒觉吧,少女,尔的神魂既然能够渗透于此,唤醒了本神的意念,从此之后,便赐予你本神麾下第一神女之名,统御邪魅之力,布教天地。”   巨大的男子眼神中蓦然射出一道血色的激流,彻底击中若云。   “啊……”   若云惊呼一声,神念彻底回转至现实,她忽然觉得眉心间刺痛无比,似乎有一个蠕动的虫子在肌肤上游荡,可与此同时,更为可怕的是,鸠罗的夺命一斧已然劈面而至。   死亡的阴阳一瞬笼罩过若云。   但就在此时,若云却是想也不想的,近乎无意识的发出一剑,这一剑之上血光迸射,无端浮现出一头巨大的血龙之影,血龙带着光气彻底掠过了铺面而来的斧光之中。   无坚不摧的血色光斧就如同碰上了火焰般,顿时融化而开。   剑气恰如春风一般扫过鸠罗的胸膛。   鸠罗顿觉心头一凉,旋即只觉得周身的玄气随着喷涌的鲜血一道从胸膛内离去,他栽倒在地,最后看见的画面却是一个奇异惊恐的场景。   虚空中的少女垂垂从天而降,她赤着双足,周身被浓烈妖艳的血光所笼罩,而在她雪白无暇的双足之下,是一片阴阳混沌交杂融合的光景,而在她的背后,则是一个巨大的雄奇妖异的血色人影。   那人影无比浓烈,血光如稠,只看上一眼,鸠罗的神念如同碰上火焰一般,彻底崩溃。   若云从天而降。   鸠罗的死成全了她的晋升,她此时终于达到了久未突破而至的阴玄第八层太极境。   而且她似乎触碰到了邪神的意志。   若云心头一动,举起手中的青雷剑,如同镜面一般光滑的剑刃中反射出少女清丽脱俗的面庞,在她的眉心之间,俨然有一道玄妙的淡红色符纹,如蛇纠缠,妖艳无比。   ……   在若云击杀了鸠罗之时,钟毅也恰好来到了血衣门存放道统的大殿之前。   钟毅看了一眼空寂的广场,推开殿门,从容的走了进去。   大殿内同样寂寞阴森,空旷深邃。   但在殿堂内,有一尊巨大的血色雕像屹立,雕像的面目模糊,体型巨大,足有六丈开外。   而在雕像之前,则盘膝坐着一个老者,老者的面目赤红,身披红色玄袍,整个人看上去如同一个暮年的玄修。   在老者的身侧,一把血色长杖竖立,幽森妖艳。   “来者何人!”   老者的话语阴森辽远,穿透人心。   钟毅微微皱眉,下一刻,他的体魄之上便开始泛动出一股幽蓝色的光气,光气如同活物般游走,很快便老者形如实质刀枪的话语穿透之力给吞噬一空。   “嗯?有点意思?能将毒气炼化成真气,你是毒宗的人?”老者显然见识不浅,一眼就看穿了钟毅此时在周身布置的蓝光之气正是毒宗的绝学。   钟毅冷哼一声:“你别管我是谁,投降便是。”   老者闻听此言,忽然仰头大笑三声。   “哈哈,哪里来的嫩雏,说话竟然如此风趣。”老者收住笑容,忽然平视钟毅,冷冷说道:“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此刻倒是换做钟毅一愣了。   “什么地方,不就是存放雕像的大殿么?”钟毅向来只知修炼,对于道统以及存放道统之地的重要性反而不甚了解。   “这里是道统大殿,是存放一门道统最重要的地方,道统在,则门派在,道统亡,则门派亡,你认为此时此刻,老夫身为看守道统之人,会向你投降么!”   说道最后,老者长身而起,声色俱厉。   钟毅被对方气势所夺,一时竟无言以对。 第九百六十七章 道统(上)   钟毅向来秉性忠厚,在毒谷时,他虽然见惯了生死,而且有金丝凶猿的相助,的确也折磨了不少人。   但鲜少杀生。   而且坠入毒谷的家伙大多是十恶不赦,凶神恶煞的家伙,钟毅也不觉得对这些人略施手段有什么不对的,当然,易流云例外,认识了易流云之后,被带回了鱼龙城,才渐渐的将天性中善良的一面觉醒。   从此钟毅开始变作一个淳厚有礼的少年。   以至于此时对上一个血衣门的长老,瞬间被对方气势所夺。   守卫道统的大长老见钟毅一脸讶然之态,当即怒喝一声,一把握住身侧竖立的法杖,接下来,法杖一挥,瞬息之间,这血衣门的长老就释放出一道浓郁的血云,云气纵横之间,又化作了一扇足有百丈方圆的大掌,直直的向钟毅当头罩落。   钟毅虽然一时也有怯战,可到底也是在鱼龙城的逐火幻境中长大的,耳渲目染之下,战斗意识非比寻常。   且兜头而来的血雾之中,明显有浓烈无比的腐蚀之气存在,一旦被沾染上,顷刻就会被化为灰烬。   钟毅是使毒的大行家,对于各种气息极为敏感。   一念之下,钟毅蓦然身形倒飞而出,这一倒飞恍若流云舒卷,飘逸无双,若是有流云宗的人在此,定然会鼓掌赞赏,因为这身法乃是最正宗的卷云身法,只怕易流云使的也未必有钟毅老道。   卷云身法乃是神妙功法,讲究是随意如卷云,舒展随意。   血衣门大长老的血掌顿时扑空,不过这长老显然也身经百战,否则也不会来守护每一个门派中最为紧要的道统之物,几乎是在刹那之间,手中法杖一挥,与此同时,凝聚出数枚符纹,拂卷而出。   这数枚符纹居然在虚空变幻,一瞬化作了五头血色的怒豹,虚空奔腾,直取钟毅身体的要害之处。   不过这长老显然也低估了钟毅的手段。   此时的钟毅忽然抬手一拂,刹那之间,三点翠绿色的寒星激射而出。   三点寒星呈品字形射出,一瞬之后,三点寒星直接没入血雾之中,与此同时,钟毅隔空挥击出了五掌。   这五掌发出的声响如同怒海惊涛,滚滚荡荡,轰烈不休。   五记气掌同时拍中虚空狂奔而来的血豹,一瞬光影炸裂,只可惜,这五头血豹非同寻常,轻易穿透了钟毅发出的掌风,还是有三头径直扑击了过来。   可就在此时,钟毅忽然张嘴,口中多出了一枚藤蔓种子,他猛然咬碎,藤蔓之种于一瞬膨胀扩张,刹那之间化作了一副翠绿色的铠甲,紧紧将钟毅的体魄罩住,赫然是一件藤蔓铠甲。   而钟毅一瞬舒展开身子,双臂之上顷刻射出数道藤蔓长鞭,如蛇弯行,抽打在扑击而来的三头血豹之上,鞭子犹如吸血之蛆一般,碰上了血豹之后便彻底融入其中,于是,待血豹扑至钟毅的头脸前,已然只剩下一嘭气雾。   也正在此时,那血光大掌中忽然蕴生出一点绿意,绿光一瞬膨胀而开,化作一枚巨大的食人花,顷刻将血光大掌吞入其中,尔后猛烈绽放。   食人花中激射出数道绿色的花蕊,如兽牙般锋利,直取血衣门大长老的眉心而去。   血衣门大长老顿时惊诧,因为他看的出来,这奇异的手段藤蔓虽然离奇,但手法却是出自于正宗的器宗手段,器宗的明、暗二宗,各有手段千秋,但无论是哪一宗,都极为鲜明。   起初他以为钟毅是流云宗的人,但现在看来,貌似又象是器宗的人。   而通晓古怪藤蔓植物又非出自于任何一家,唯有玄道十门中的毒宗似乎和植物能扯上一些关系。   但器宗、毒宗以及流云宗,这三宗几乎是完全搭不上边的,就算前两宗关系极好,但也没到了功法互换的地步。   一念之下,这血衣门大长老不敢再藏私,猛然将魂兽祭出,那是一头生就双头的巨大血蟒蛇,缠绕之间,隐约可见体魄上狰狞的玄符。   这是一头三品的魂兽,弹指一挥间,便卷带着一股腥风扑向钟毅而去。   此时钟毅就算被藤蔓铠甲覆身,见这一头魂兽扑击而来也是大吃一惊,对方乃是术师,魂兽的方向自然类似于武士一类近战厮杀的品种,一旦被缠上定然没有好处。   但一念及此,钟毅反而没有继续进攻,而是沉敛心神,任凭那一头魂兽冲撞过来。   几乎是魂兽双头巨蛇即将临身的刹那,钟毅躯体上的铠甲忽然脱落,化作一个巨大藤蔓蛛网般罩向那双头大蛇。   刹那之后,藤蔓蛛网轻易便将双头大蛇给困住,而此时的钟毅忽然双臂交错,十指间各自扣除有十颗翠绿的圆球。   圆球蓦然激射而出。   每一枚圆球都取向那血衣门大长老方圆十丈。   刹那之间,圆球悉数炸裂而开,化作一地的藤蔓,不断的膨胀扩大,尔后一瞬将血衣门大长老囊括其中,这藤蔓非比寻常,能够吸取血衣门大长老的任意攻击以及真气,几乎是藤蔓之阵成型的刹那,血衣门大长老便被彻底困于其中。   而此时的钟毅更是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他从一颗藤蔓中破裂而开,手掌之上泛动猛烈的血色光泽,如同轰鸣的雷声一般印向血衣门大长老的后心而去。   这一掌势如千钧,而血衣门大长老此时的力量完全催发不出,都被脚下身侧的巨大藤蔓符阵吸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血色一掌当头印下,瞬间毙命。   看着头颅被血色之掌彻底熔炼成灰烬,钟毅忽然看着自己血光泛动的手掌,一时间有些迷茫。   这血色之掌乃是邪神霸典上的功法,钟毅是最奇特的存在,他是唯一一个掌握了邪神霸典功法而且不被排斥使用其余功法的家伙,这一点,就连易流云都比不上。   可此时当他看着脚下血水流淌一地的尸体时,心头却莫名的浮现出一股恶心难受的感觉。   “这便是杀人么?”钟毅忽然很想吐,看着脚下的尸体,他猛然催使地面的藤蔓,想让藤蔓彻底将尸体吞噬。   可就在此时,一个鬼魅般的人影出现,微微挥袖,便将所有的藤蔓悉数付之一空。 第九百六十八章 道统(下)   “怎么,不敢面对尸体么?当初在活人毒谷中你可没有这么懦弱。”   背后传来淡淡的声音,钟毅转身一看,赫然发现此人正是易流云。   “怎么?看到我很奇怪么?”易流云笑着说道。   钟毅却疑惑的挠了挠脑袋,说:“你不是在赤霞城外牵制血衣门的人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易流云含笑不答,只是指着那地上的尸体说道:“你小子,这些年过去了,胆气反而变得小了?这尸体上有空间戒指,甚至连尸体本身都是炼毒的好材料,你竟然就想将其毁了?你也未免太慷概了吧。”   钟毅顿时有些语塞。   易流云看着钟毅,心中明白这家伙对无端杀人多少有些抵触,若是任由他的心思这样发展下去,难保以后不会成为第二个“毒菩萨”,当年仅仅以“毒菩萨”的毒学修为,绝对已然不在毒宗宗主之下,但却被逼在活人谷的一角内,苟延残喘。   若是不破除这过于善良的魔障,钟毅日后只怕难有大作为。   “还记得你师父么?”易流云忽然提及了钟毅的师承。   钟毅身躯微微一震,他隐约知道易流云想说什么,但却低头不语。   易流云又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这人是必须杀的,你身为一个玄修,只要你日后想飞升成仙抑或金身成神,那么,你就必须学会掠夺,只有将有限的资源为自己所用,你才可能尽最大的可能成就仙神,若是一意忍让,不知夺取,那你终究落得和你师父一样的下场。”   说完这话,易流云拍了拍钟毅的肩膀,凭空消失。   钟毅看着大殿中的尸体,一时若有所思。   此时的易流云也没有去别处,直接来到了赤霞城的上空,在那里,“邪奴”血衣正袖手而立,眼神极为复杂。   “怎么,有什么想法么?”易流云站在血衣身旁,笑着问道。   血衣恭敬的低头,沉声说道:“不敢,主上,老奴没有任何想法。”   “这可是你过去的师门,曾经呼风唤雨的地方,如今让你换个身份重来,还要将其毁了,你会愿意这么做么?”   血衣闻听此言,低声一笑,喃喃自语的说道:“老奴有的选么?”   “那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城池外,我的分身正和他们僵持着,这里就靠你了,照顾好若云和钟毅。”易流云拍了拍血衣的肩膀,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   此时存放道统雕像的大殿外,若云正如同一抹幽灵般飘了进来。   钟毅正在以自身的藏锋毒吸收尸体上的精华,天下毒气,其实都是以尸体滋养为佳,只是在逐火幻境中,钟毅用不着愁没有尸体滋养,不过此时生平第一次杀人,钟毅的脸色倒是极为难看。   看见若云进来,钟毅先是一愣,旋即惊喜的说道:“若云,你来了啊,你看,我杀了个人。”   若云如同看着白痴一般看着钟毅,也没出声,直接飘了过去。   钟毅挠了挠头,看着若云停在道统神像之前的背影,忽然发现了什么,凑过去赶紧问道:“咦,你突破了?”   若云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钟毅又接着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若云说:“杀了人,自然就能做到了。”   钟毅当即好奇:“咦,怪了。我也杀人了,为什么我的境界没有突破啊。”   “那就再去杀,直到能够突破为止。”若云开始绕着道统神像不断的游走,上下打量。   钟毅却沉眉苦思,若是如若云所言,不断杀人才能突破的话,那他的修为日后就成了一个老大难问题了。   若云可不管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竟然引来钟毅如此大的困扰,她此时绕着道统神像开始打量,冥冥中,总有一股奇怪的声音告诉她要将这神像吞噬。   只是她自己却全然不知该如何吞噬。   无意之中,若云将手掌按在了这雕像之上。   刹那之后,若云的神魂忽然一震,隐约中她似乎感觉到了九霄之上,无穷遥远的天幕之中,一个巨大血色人影从天而降,完整的降临在她的神魂之中。   而与此同时,那一座脸孔模糊的血色雕像之上,同样发出一阵阵咆哮如雷的声响,甚至在若云的神念中,那道统神像之上隐约付出一个同样身穿血色铠甲的神影,向她张牙舞爪的扑击而来。   若云大惊,但不过她神念中的血色神像当即做出反应,轰然撞向那血色铠甲之影,大手探出,竟然生生要将其吞噬入体内。   此时此刻,现实之中,钟毅忽然发现若云整个人呆滞了下来,双目空洞,毫无神采。   他正感到好奇,但就在此时,大殿上空忽然响起一阵极为悠远深沉的低喝。   “何人竟然来我血衣门猖狂,妄图染指我血衣道统!”   这喝问声犹如从天边滚荡而来的滚滚闷雷,声响越来越雄烈,到了最后,以至于大殿中的钟毅闻听此言,整个人顿时跌倒在地,七孔溢散出鲜血而来。   眼看钟毅就要毙命。   可就在此时,大殿上空同时响起了一声低沉的叹息。   这叹息就如同春风化雨,轻易便将之前那如同滚滚闷雷之音化解,与此同时,那闷雷之声的主人也顷刻间在大殿内现身。   这是一个手持大斧如同巨灵神一般的存在,此人须发赤红,看上去犹如一个威武的神灵。   “门主,可是你回来了!”   巨灵神般的男子对着大殿内发声咆哮,言语极为激动。   但可惜的是,回应他的依旧是一声幽怨的叹息。   片刻之后,大殿外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他弓着腰,脸上戴了一副血色的面具,看上去如同鬼魅般妖异。   “门主,可是你老人家!”   巨灵神一般的男子依旧沉声发问,仅仅从体形上看来,殿外的怪人虽然佝偻着背,但却与曾经的血衣门主相仿,但是气息似乎有了极大的变化,与从前极为不同。   “不要再喊了,雄霸,离开血衣门吧,从此之后,这里将不会再存有血衣二字。”血衣淡淡的说道。   巨灵神一般的男子却猛然身躯一震,大喝一声:“不,这是我的师门,无论是谁,都不可以触犯,想要触犯也可以,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被唤作雄霸的男子猛然一震身躯,举起手中的大斧,血光冲天而起,冲天的血光之间,更是隐约可见一具威武的神灵之象凝聚而现。 第九百六十九章 邪教神女   雄霸的大斧血光浓烈,冲霄而起,连同那一尊在其头顶的神通法相也是一并勇猛发力,大力劈斩而下。   但此时的血衣只是悄然一叹,他的身影凭空在大殿外消失,化作一缕血色风澜,轻易掠过雄霸的躯体。   雄霸只觉得胸口一痛,旋即发现体魄内的血液仿似被抽空了一般,彻底没了力气,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针管刺入进自己的胸腹之间,将其血液连同玄气一并抽取而走。   一个呼吸之内,雄霸便颓然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而在他身前,是眼神复杂的血衣,他手掌上燃有一团血色的火焰,炽烈凶猛,浓如血光。   “唉……”   血衣无声的在心中叹息,他就具备神通中期巅峰的修为,但投靠了易流云之后,尤其是在与若云签订下了生死主仆符约之后,他的力量产生了蜕变,虽然距离易流云这些精英玄修的层次相差还远,但比起原本同一档次的玄道八门的掌教来又高出了一截。   此时眼看自己昔日的手下在掌下毙命,血衣心中的滋味也是说不出来的复杂难受。   但局势便是如此,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或者说,他早已然不再是昔日的血衣门门主了。   如今的他,不过是一个邪奴,生死、决定,甚至是日后的修炼都掌握在他人的手中。   血衣轻易击毙了神通初期的雄霸,这也意味着血衣门再无神通之境的高手,而此时,若云也从失神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只是双眸中的色彩更显得明亮夺人。   隐隐之中,有一丝血色的纹路在瞳孔深处浮现。   血衣心头一惊,这眼瞳中的一丝血纹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那是昔日血衣门无上功法之中最为奇特的“血火之眼”的征兆,这一门功法失传近万年,而曾经拥有这一门功法的血衣门赫然是玄道十门中的上游门派。   由此可见,这“血火之眼”如何的厉害。   但眼下,若云又是如何习得这“血火之眼”的?   一时之间,血衣也是疑惑重重,只是在疑惑之余,他抬眼看了一下伫立在大殿中央的血色雕像,忽然发现这雕像之上原本包裹的厚重灵气悉数消失了,看上去就如同一尊普通的雕像一般无二。   “道统消失了!”   这个念头就如同晴天霹雳般在血衣的脑海中炸裂,无论他如何睿智,都未曾想到血衣门的道统竟然如此轻易便被若云给摧毁了。   道统,玄之又玄的存在,除了那传闻中的遮天城,血衣甚至再也未曾听说过有谁能够摧毁道统。   而没了道统之后,一派的根基彻底断裂,永无翻身可能,或者说,连存在都再无必要了。   失道统就等若失传承,亘古不变!   此时的若云却如同一个空灵的火云仙子般从天而降,她原本就极美的脸庞上更是裹了一层淡淡的血光之色,看上去更显妖艳。   此时不仅是血衣奇怪,就是一旁的钟毅都觉得诡异莫名。   因为若云的实力明显有一个极度的提高,从入大殿时的太极之境蜕变为了天人合一之境,已然是阴玄巅峰,滚滚气势比起钟毅来强了不只是一星半点。   只是,她又是如何得这修为的了?   钟毅一时想不明白。   可此时的若云却恍若幽灵般飘了出去。   大殿外,是汹涌回还的血衣门弟子,道统被毁之后,城门外的易流云感知到了这一切,然后极快的消失,不再和血衣门的弟子对峙。   血衣门的弟子们自然会理所当然的回归赤霞城内,但道统几乎和所有阴玄级别的弟子都有心灵感应,道统消失的那一瞬,所有人都感知到了,所以疯狂向大殿内赶来。   存放道统的大殿外,若云悬浮而立,在她面前是黑压压的一大片人群。   这些人都是血衣门的弟子,一个个满怀仇恨的瞪视着若云。   若云只是悬浮在半空,而后,眼神淡淡扫过一众血衣门弟子,她高举如同白雪般素净的手臂,手掌之上,顿时托出一枚血色的光球。   光球之中,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但同时却有无数枚玄妙的符纹闪烁。   “是传承玄纹!”   人群中,有识货的人顿时叫唤了起来。   传承玄纹,几乎代表了每一个门派的传承功法与玄妙,但玄纹这东西往往都是虚幻不可测度的,只存在于道统之中,往往只有在接受门派功法时才会在授予的弟子脑海中浮现,而不是如今这般真实的浮现于众人眼前。   “妖女,你到底想干什么!”人群中又有人暴吼。   “上去把这个妖女灭了,我们一并联手,还怕弄不死她!”血衣门中又有人大喊,这些人也看出来若云的实力并没有强到离谱,虽然是阴玄巅峰之境,但此时殿外广场上汇聚了足足上千血衣门弟子,其中不烦数百阴玄境的人,一旦结成符阵,的确能击杀若云。   可就在此时,若云却冷然一笑,在她身旁,“邪奴”血衣的身形凭空浮现,虚空一点,那个最初放言要击杀若云的血衣门弟子顿时毙命,化作一抹血光回转到血衣的手中。   众人顿时禁声,血衣的手段已然神通后期的术法,又岂是他们能够测度的。   此时若云又高举手中的血光之团,冷冷说道:“从今日起,你们必须信服于我,信服新的道统,只有这样,你们才可能获取强大的力量以及无双的功法,否则,尔等将会被一一诛杀,或者生不如死!”   人群之中顿时哗然,不少人根本无意重新更改道统,此时听闻若云之言,一个个都要转身离开。   但此时的血衣又冷哼一声,刹那之间,整个大殿外的广场上顿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血色牢笼,牢笼中,所有血衣门的弟子都被围困于其中,不得外出。   此时,若云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钟毅,淡淡的说道:“钟毅,你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这完全是命令的口气,而并非是请求。   钟毅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大殿外广场上的血衣门弟子,又看了看若云清秀绝丽的容颜,颓然叹息一声,微微点头。 第九百七十章 立教邪神   让血衣门麾下的弟子归于新的邪神教之下显然是要花费一番功夫的。   不过若云的政策也很简单,先是让钟毅寻了一个抵抗得最厉害的家伙让他在众人眼前缓慢而凄惨的变为一具干尸,光是那声嘶力竭的吼叫声就足以让在场的大多数人心寒。   没有谁是不眷恋生命的,何况与天争斗的玄修。   一瞬间,反对声音顿时小上了许多。   不过依旧还是有人心头不满的,面对一群心存怒意的血衣门徒,若云又冷笑着做了一件事。   那就是闪动着双眸中散播出一股浓烈的血光。   邪神霸典——乱神。   每一个邪神信徒使出的邪神霸典上的功法都是不一样的,若是易流云使出,直接让对手崩溃,若是钟毅使出,那么,众人就会心生恍惚,神念中尽皆为恐怖的墓地和死人坟场。   至于此时在若云使出,那么便是众人的脑海里悉数都是一股血色的欲望,意乱神迷,虚弱无力。   而在此时,若云又让钟毅取出一些能够控制性命的毒药,分拨到每一个血衣门弟子的眼中,说实话,一瞬间需要数千枚能够控制肉体的丹药让钟毅一时窘迫不堪,好在他此时对于植物一学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其中血衣门的数百人悉数都被其使用藤蔓融入体内,悉数控制。   如此一来,局面算是彻底掌握。   当这些人醒来时,将要面对死亡或者成为新的邪神教中人。   而若云也不仅仅只有强势,她还从易流云那里得到了大量的精品法器,这些法器品阶不一,但都具备了超一流的品质,与鱼龙城贩卖的器具唯一不同的就是它们没有任何标记罢了。   至于血衣门的道统神像,在悄然不觉中,已然变为了全新的邪神雕像,与脸庞模糊不清的神像不同,邪神雕像清晰无比,有一种俯瞰众生,舍我其谁的绝顶霸气。   易流云隐藏在暗处,将这一切变故看在眼中,心中颇为赞许。   布教邪神是他当初答应了邪神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履行而已。   而且,比起自己来,若云更适合充当邪神的布教使,除此之外,蛛魔出声的邪罗也已然前往乱流虚域,一是负责暗中保护炼红莺,它与龙天雷一在暗一在明,能够确保炼红莺毫无伤害。   其次,邪罗也将会到自己最熟悉的环境,在魔物的地盘中造就出一批邪神的信徒来。   若云、邪罗,将会是日后邪神教的开业始祖。   眼看若云年纪虽小,但却井井有条的处理着一切,易流云感到很欣慰。   赤霞城彻底成为邪神教的地盘的事还不能对外声张,以免引起太大的动静,所以,易流云在离开前又特地嘱咐了若云,等实力大涨后再对外宣布,现在,先将赤霞城内的势力消化干净再说。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易流云又悄然离开。   对于若云和钟毅而言,是该放手让他们去成长的时候了。   ……   离开赤霞城后,易流云又回到了鱼龙城。   在鱼龙城内,一切都在井井有条的发展着,易流云悄然转了一圈,尔后,便去了玲珑所在的枉死鬼城。   枉死鬼城此刻正在经历着极大的变迁,易流云有些错愕,因为他发现枉死鬼城中赫然多出了一些奇妙的玄阵。   “玲珑,你想干嘛?”易流云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   玲珑很诧异易流云的出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才抚唇而笑:“道侣,几年不见,你的修为如今越发的深不可测啦。”   易流云撇了撇嘴说道:“还凑合吧,不过,你这到底要去哪儿?”   玲珑神秘的一笑:“水晶宫,听过没有?”   “水晶宫?那是什么地方?”易流云好奇的问道,和玲珑这个太古鬼宗的天女比起来,他的知识委实少的可怜。   “唉,你现在看起来就和一个暴发户似的。”玲珑不无得意的笑看了易流云一眼,虽然二人之间的修为差距是越来越巨大,但玲珑是一个好胜心极强的女子,对她而言,有一样能够胜过易流云是一件足以让她骄傲的事。   不过看着易流云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玲珑倒也明白不能太过分,便嫣然一笑,继续说道:“水晶宫乃是昔日鬼宗三大分支之一的‘天宗’行宫。”   易流云点了点头:“明白了,你是要去寻另外一个太古鬼宗支脉,吞噬别家的资源,是吧。”   “对头。”玲珑忽然叹息一声,抬头看天,容色忽然变的苍茫起来。   “我们太古鬼宗一脉,向来就是以吞噬厮杀为宗旨,只有最强的弟子才能够登顶上鬼宗宗主之位,而一旦获取了鬼宗宗主之位,我们又必须再收三支弟子,让她们自行成长,最终在接下来的厮杀中成为佼佼者,唯有如此,才能保证鬼宗始终的强大。”   此时在易流云看来,说出这一番话来的玲珑其实说不出的劳累,太古鬼宗覆灭数百万年了,可即便如此,作为鬼宗的传人,玲珑还是说不出的劳累,因为她允许成功,不允许失败,她背负着没落豪门的尊严与荣耀,但能够挥霍的资源其实却少了可怜。   若非有易流云相助,只怕玲珑早就香消玉陨了。   因此,玲珑其实也很累。   “借你的肩膀靠一靠,行么?”玲珑与易流云心意相通,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她悄然走了过来,静静的依偎在易流云的肩头,恬静安美。   易流云微微低头,从侧面看过去,玲珑的面庞说不出的娇艳美丽,就象是一朵盛放的玫瑰。   “需要我帮忙么?”易流云悄然问道。   玲珑闭着眼,微微一笑,“不用,我知道你也很忙来的,这一次前往水晶宫我一人独往,你还是早些去西山昆仑府将你的红颜知己给救回来吧。”   易流云听闻西山昆仑府五个字,眉头微微一皱:“只怕没那么容易,这一次,我本来是想邀你一并前去的,想借重你的学识少走一些弯路,如今看来怕是不成了。”   玲珑睁开眼,促狭的一笑,长长的睫毛闪闪烁烁的,煞是好看,“怎么,你求本宫啊,只要你求本宫,本宫自然会考虑帮你一下。”   “得了,你还是忙正经的吧。”易流云此时豪情顿生,轻轻拍了拍玲珑如玉的脸颊说道:“若是你搞不定了,记得请哥哥我去帮忙才是。” 第九百七十一章 杀人盛宴   四大玄府之中,唯有西山昆仑府一脉尽皆为女子。   且作为女性主导的玄府,在四大玄府之中,西山昆仑府一直处于很强势的地位,丝毫不逊色于其余三大男性为主的玄府。   而西山昆仑,则是西方修玄界最为神圣的地方。   传闻中的昆仑山乃是远古仙人聚集之所,不过后来仙界产生了极大变故,昔日仙王发现了仙界所在,这才带领众仙人破空飞升而去,徒留下昔日的朝仙之所。   虽然这只是传闻,但西山昆仑中也的确聚集了诸多灵脉,极为了得。   不仅如此,又得益于西山昆仑府尽皆为女性的特点,几乎西方修玄界所有的玄修门派都对西山昆仑府顶礼膜拜。   几乎所有西山昆仑玄府的女弟子在寻常玄修眼中都是仙女一般的存在,不仅长的漂亮、气质好,就连修为也一个个超凡入俗,能得西山昆仑府的女弟子为伴侣,可省数百年苦修之功。   只可惜,西山昆仑府的女弟子也不是那么好勾引的,至少,至今为止,未曾有一人抱得美人归,在玄修界,修为就是一切,没有修为做基础,一切都是妄想。   而很明显,西山昆仑府的女弟子即便修为再差的也有神通初级,至于厉害的,已然是大地游仙一流,无论如何,都不是寻常玄修能够染指的了。   因此,集美丽与强大为一体的西山昆仑玄府在西方修玄界有着超然的地位。   玄山,距离西山昆仑府一海相隔的山峦,也是整个西方修玄界最大的一座山峰,但出于对西山昆仑府的尊重,这一座隐约聚集了不少灵气的山峦竟是无主之物,不过却有不少向往西山昆仑府的修玄者会在此打坐调息,试图有朝一日横渡冰海,前往西山昆仑玄府。   玄山之巅,有三个人影正隔海而望,意态雄霸。   “少主,度过这个冰海,前面就是西山昆仑玄府了。”说话的是一个身穿土黄色铠甲的老者,他虽然两鬓苍白,但气势孔武有力,看上去倒是如同一个威严的将军,而在他的铠甲上,更是隐约凝聚出杀伐之气,隐隐轰鸣。   “哼,前面就是那群娘儿们的栖身之地么?看起来倒是有点意思。”这个声音略显轻浮,不过依旧厚重如山,落在人的耳朵神魂之中有一种惊雷炸响的感觉,极为了得。   说话者是一个少年人,方正面庞,看上去很是淳厚,可惜嘴角的笑容过于轻浮,眼神也失之轻佻。   他此言一出,站在他右手边的一个魁梧大汉顿时惊到:“少主,你可别胡来,这是西山昆仑府的老巢,虽然我们四大玄府的真正高手向来都只蛰居于太虚界,但老家多少也有一两个高手坐镇,这一次西山昆仑玄府恭贺十万年前的凤前辈重新还魂,就是这姓凤的,就招惹不起,来前宗主可是几次三番的叮嘱过了,我们……”   不料那起初说话的青年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哪那么多废话,小爷我如今拥有大地游仙巅峰的实力,难道还对付不了一群娘们?昆仑府厉害的后期之秀就只有那么几个,区区一个刚还魂的小丫头能多厉害,十几万年前的‘凤倾城’?我一掌就能劈死他。”   足有三丈高的魁梧巨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老者摇头示意制止,尔后,这老者才说道:“少主,话可不能这么说,四大玄府更有千秋,除了自身的修为外,每一个玄府的老巢之中都堪称机关重重,埋伏极多,一不小心就会落入其中,届时,一人之力未必有用。”   “哼……”青年闷哼一声,却也算接受了建议。   老者察言观色,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而且,这一次我们是来参加典礼的,可不是来闹事的,我知晓少主和那西山昆仑府的女人有些过节,但无论如何,这是一次双方言归于好的机会,毕竟,我们四大玄府的主战场是在太虚界,你一定要谨记,不久之后,太虚杀场将会开启,届时,才是少主你大展风采的好时机。”   “知道了知道了,每次都说,真当我冲动无知么?”这青年颇有些不耐烦,一撩身后的猩红披风,露出玄黄色的精致铠甲,猛然跳入了泛起白烟的冰海之上,就如同一抹玄黄色的雷霆,极快的向那遥远彼端的冰山激射而去。   老者和大汉无奈的对视一眼,也只能跟着追了过去。   三人离去不久之后,虚空中才逐渐浮现出两个高大的人影来。   “嘿嘿,想不到这一次来北方混元仙府的人也跟着来掺合热闹,哼,看起来,这一次西山昆仑府的动静不小啊。”说话的是一个同样身披金甲的大汉,他也裹着血色的披风,但若论起气势来,却又比那之前的混元仙府青年拉风太多,泛动着金属光泽的脸蛋上更是如同星光般熠熠生辉。   “阳傀,照你看来,这一次西山昆仑府到底在搞什么猫腻?若是剑澜的神魂意识已然被彻底抹去的话,这个庆典理该放在太虚界,而不该是在府邸之中,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易流云背负着双手,仍然在思索之前混元仙府的三人谈话中的意思。   作为四大玄府,他们真正的重镇是在太虚界,在那里,才有从大地游仙晋升至飞仙的宝贵资源,修玄界反而只是他们的根基而已,若昔日被冠为“凤倾城”的凤姓高手已然神魂醒觉,那么,重返太虚界才是第一要事,在昆仑山昭示天下算什么?   那“凤倾城”可是霸占了拥有仙灵之魄的秦剑澜的身躯啊,无论如何都不该大张旗鼓的对外宣扬。   “这样说来,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喽!”   虚空中,又走出一个妙曼的身影来,她胯下有着一头十足威猛的龙头蜥蜴,一头银发如雪,绝丽的容颜能让辽阔的冰海都随之黯然失色。   “什么解释?阴儡?”易流云转身问道,对于阴儡这个智囊的意见,他向来很看重。   阴儡轻轻一撩长发:“原因很简单,那就是秦剑澜的神魂还没有被彻底磨灭,或者说,磨灭时遇到了大问题,那么,她们就必须做一些什么,通过外力将秦剑澜的意识神魂彻底消灭。”   易流云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   “若是本宫没有猜错,那么,她们的目标该是你。”阴儡撇嘴说道,“这是一场为了杀你而设下的盛宴。” 第九百七十二章 凤倾城   西山昆仑府中,巍峨入天的昆仑峰如同一柄巨剑,高高的插入云霄之中,不见其尽头。   昆仑峰的深处,洁白如玉是山体巅峰,一个女子正盘膝而坐,在她面前,是雪白无暇的云澜,以及冻结如烟雾般清冷索魂的冰雪之气。   这些冰雪之气已然超出了寻常冰雪的形态,不再是一般的雪雾,而是被称之为水系极致的冻雪之气,水系分支冰雪之气的极致,威力极大。   女子身穿淡黄色的长袍,被漫天的冰雪之气笼罩,这些冰雪之气仿似极有灵性的雪凤凰般凝聚成形,在女子的身侧不断的盘旋飞舞。   “唉……”   许久之后,这背着身坐在冰雪之巅的女子只发出一声悠远的轻叹。   刹那间,在其面前浓郁的雾云顿时分拨而开,现出一汪足有万丈方圆平滑如镜的幽美湖泊。   静止的湖面无边无际,最终延伸到天的尽头,仿似将整个天幕都裹在其中。   这便是天池,传闻中昔日古仙饮水的地方,天下水系灵秀之气悉数集中之所。   女子的膝前横着一把雷光缠绕的长剑,屈指一弹,剑刃之上顿时发出如同凤鸣般的清脆声响。   刹那之中,湖面顿时泛起了掀天的波澜,浪涛滚滚。   浪涛之中,一个巨大的阴影掀天而起,它有着优美的曲线,雪白的身影在湖面上映出一个亘古巨兽。   一头水凤凰。   太古玄兽中排名第二的真正古老玄兽——水凤凰。   凤凰的吟唱之声就犹如最妙曼的声响,在九天云霄之外响彻不绝,它低下巨大的头颅,在女子面前低头察看。   女子在古老的玄兽面前就如同芝麻般微小。   一人一兽,就这样对峙而望。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那古老的玄兽凤凰忽然发出一声如同叹息的声响,毅然转过身去,最终投入湖泊之中。   “还是不行么,凤前辈?”   盘膝而坐的女子背后,忽然浮现出一个曲线玲珑的身影。   同样也是一个女子,长相清秀出尘,素白的长裙裹住身躯,眼神极为素雅。   “唉,想不到这原本身体的神魂竟然如此坚韧,始终有最后一丝难以去除,无论我如何根除,终究是难以完美。”盘膝而坐的女子转过头来,绝艳的面庞在这一霎那之间竟然有一种让漫天冰雪都为之逊色的惊艳。   若是流云宗的弟子在此,定然会大声惊呼。   这不是秦剑澜么?   但除了面庞一般无二之外,两人的气质却有截然的不同,秦剑澜漂泊出尘,就恍若那天山雪莲般不识人间烟火,而如今的女子却是盛气凌人,有一种睥睨天下的豪雄之气。   同一般人,不同风采。   “如今我昔日豢养的灵兽水儿还是不肯相认于我,若是水儿不与我相认的话,那么,我的仙灵之魄永远无法达到完美,这样的话,只怕我很难在短期内突破至玄仙之境。”女子长叹息一身,站起身,面容在此刻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萧索。   那一直躬身站在“凤倾城”身后的女子忽然出声说道:“未必,前辈,那易流云似乎已经来到我们西山昆仑玄府的范围了,只要他一进入我们布下的局,就绝对能够将他擒获,从而将秦剑澜的神魂彻底根除。”   凤倾城微微点头:“眼下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一定不会出差错的,前辈,您的威名重新响彻于太虚界的时候到了。”身后的素白长裙女子恭维的说道。   凤倾城倒是坦然接受,将手中如雪长剑一横,屈指又是一弹:“不错,是该到了我这把‘雪雷剑’重扬威名的时候了。”   ……   与此同时,易流云正与阳傀以及阴儡商量着如何进入西山昆仑府。   硬闯肯定是不行的,西山昆仑府既然贵为四大玄府之一,定然机关重重,若是硬闯的话,只怕是玄仙之境都未必能够吃的下,四大玄府之中,老怪物极多,这是玲珑临去太虚界的水晶宫之前千叮呤万嘱咐的,易流云再张狂也不敢将玲珑的话当作耳旁风。   “硬闯肯定不行,掩去气息也很难,若是西山昆仑玄府真的为你设下一个杀局的话,无论如何你的破绽也会被发现的,总的来说,这一次是鸿门宴,本宫不赞成你以寻常的方式进入。”阴儡仔细分析着。   阳傀在一旁急的干瞪眼:“那怎么办,就眼看着那秦家小妞被昆仑玄府的那帮狠毒娘们给糟蹋了么?”   阴儡却撇了撇嘴:“牺牲就牺牲了,她本身就是为了那‘凤倾城’转世而存在的。”   “不行,我做不到袖手旁观,我来此就是为了救出秦剑澜的,若是剑澜不在了,我此行又有何意义!”易流云断然否决。   阴儡又摸着光洁尖俏的下巴说道:“其实还有一个方法。”   “什么?”阳傀总喜欢插嘴抢问。   “让鱼龙城的精英过来,攻击这西山昆仑府,让黑铁巨舰队开过来,不断炮轰,再集合鱼龙城、器宗以及流云宗的高手,肯定能够造成不小的动静,这样的话,就能让西山昆仑玄府的人被吸引,声东击西,这个时候,小老板再乘虚而入,理该就能救出秦丫头了。”   阳傀当即击掌附和:“这个主意可行,老夫赞同。”   易流云沉吟了片刻,却还是否决了。   “不可,若是让鱼龙城与流云宗参与其中的话,那就是两大修玄界之间的战斗,姑且不论能否给西山昆仑府带来压力,仅仅是横亘西方修玄界都未必能够成行,引起的动静足以在还未曾到达西山昆仑府时就被其余的西方修玄界门派攻击,四大修玄界之间,彼此可是不容侵犯的。”   “再者,鱼龙城与流云宗如今虽然实力大涨,但在东方修玄界,别忘了还有遮天城的存在,若是倾巢出动的话,只怕道统就守不住了,这个险不能冒!”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易小子,你到底想怎样?”阳傀在一旁嘟囔着道。   易流云沉默片刻,终于下了决断。   “光明正大的去,我就是去拜访的,看她们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易流云斩钉截铁的说道。   “什么?”阴儡和阳傀同时惊呼,一时间都认为易流云彻底疯了。 第九百七十三章 别有风格的闯山   “你疯了,这样去不等于是找死么?”阴儡与阳傀同时否定。   易流云却神秘一笑:“嘿嘿,我这可不是去找死,我自有计谋。”   “什么计谋?”阳傀顿时一愣。   “秘密,没到说的时候。”易流云诡异的一笑,又对阳傀以及阴儡说道:“你们二人要是怕了可以不去哦。”   说完,易流云身躯化作一道闪电,蓦然消失在二人眼前。   “靠,这小子太张狂了,老夫怎可能看他去送死!”阳傀也等不及和阴儡商量,直接化作一道金光,追了过去。   阴儡则沉吟了片刻,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难不成小老板又想用那招?啧啧,本宫倒要看看,这次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   易流云如同一抹雷光般出现在西山昆仑玄府之前,他并没有急于闯山,而是找了块石头坐下,等了片刻,直到阴儡和阳傀出现之后才笑着起身,大摇大摆的向昆仑玄府的山门走去,仿似早就料定二人一定会跟过来似的。   昆仑山既然被称为昔日古仙聚集之地,那么,山之高度自然不消说,而在白雪皑皑如同冻玉般的山体上,刻有一节节雪白如玉的台阶,台阶漫长且深邃,仿佛能够一直延伸到天的尽头。   易流云就这样一步步拾阶而上,缓慢而又悠闲。   而早在易流云出现在山下的那一刻起,几乎所有西山昆仑仙府的弟子都得到了消息,长老们在第一时间聚集府中高手,一部分前往山门,一部分埋伏起来,务求一击将易流云击杀。   不得不说,西山昆仑仙府对于易流云的评价不低,一共调集了六个大地游仙级别的精英弟子,而“凤倾城”本身更是羽仙级别的绝顶高手,与宗主以及太上长老只有一线之隔。   只要易流云闯入西山昆仑玄府,如此鼎盛阵容,必杀之。   但接下来的事却完全超乎了西山昆仑玄府的想象。   易流云一摇二摆的上了西山昆仑玄府,而且彬彬有礼的从怀中取出了一把下品玄器递了出去。   “东方修玄界散修易流云前来拜访西山昆仑玄府,预祝玄府绝顶高人‘凤倾城’前辈再生,威名重显。”易流云几乎是唱诺似的说道。   西山昆仑玄府的人同时惊呆了,一个个都不知道易流云耍的是哪出?   他居然不冲入玄府和她们争斗,反而是彬彬有礼、一副兴高采烈来恭喜的模样。   这玩的是哪出啊?   易流云看着一脸错愕的玉女们,也很吃惊的反问道:“众位,晚辈前来祝贺,难道不行么?好歹我与那‘凤倾城’前辈转身的宿主有不错的交情啊,是我的昔日暗恋情人啊,无论如何,晚辈都想来看上一眼,哪怕她不在了,修玄界不是有这样一个规矩么,转世重生后她的神魂理该融合了宿主了,那么,宿主的亲人就理该是她的情人啊,晚辈来看上一眼,顺道祝贺一番,这不过分吧?”   易流云连珠炮似的一番话彻底让这些久已远离尘世喧嚣、甚至连修玄界的纷扰都不去过问的西山昆仑玄府的女弟子们彻底无话可会。   此时,倒是那与易流云有过一面之缘的西山昆仑仙府的玄玉站了出来,冷声喝道:“易流云,这里不是你东方修玄界,可由不得你来去,你若是识相,就趁早回去,别来这惹事。”   眼看易流云的出招远出众人的意料之外,玄玉只能以退为进。   不过易流云怎么可能答应,他歪着脑袋说道:“不会吧,居然将我拒之门外,这不合常理啊,难不成西山昆仑玄府如此不近人情,那这样说来,我就在山下扎根好了,但凡是有来觐见的来宾,晚辈都替你们给挡回去,顺道替你们西山昆仑玄府宣扬一下,不讲情面、不讲规矩,甚至连修玄界的规矩都视若无物,看起来,你们是想要做四大玄府之首啊。”   此言一出,西山昆仑玄府的弟子一个个色变,易流云的话不可谓不犀利,四大玄府之间虽然勉强相安无事,但事实却是彼此勾心斗角,一旦让易流云将话传出去,难免不会再出一场风波。   此时的玄玉本来只想刁难下易流云而已,没想到这家伙如此难对付。   恰在此时,在昆仑山之巅闭关的“凤倾城”传音入密至玄玉:“让他进来,若是不进来,局始终都铺不开。”   玄玉心领神会,当即向四周的弟子使了个眼色,放易流云入山。   不过这易流云入山也不消停,他但凡看见了一个美艳的昆仑玄府弟子就口花花的凑上去喊“姐姐好”,一副粘人花痴的模样。   这模样不仅西山昆仑玄府的人看了生烦,就连阳傀与阴儡都是大跌眼镜。   “这小子怎么回事?他以前也是这样么?”阴儡夸张的张大了嘴巴,她从没见过如此花痴的易流云。   阳傀也摸着脑门说道:“听说他在阳武境没开前倒是这样,可自从拥有老夫之后,没见过这样啊,难不成他真的旧态复发了?”   旁人都对易流云报以白眼,但易流云自身却丝毫不觉,依旧孜孜不倦的进行着他的花痴攻势。   可就是这样的花痴攻势,还真有西山昆仑玄府的女弟子被其触动,无意间留露出了不少隐秘。   不知不觉间,易流云就摸到了关于西山昆仑玄府的一些禁忌之地。   接下来,易流云在上了西山昆仑玄府的大殿之后却又收起了花痴之态,如同一个正经的玄修似的在大殿安然而立,不过他选择的位置很奇妙,竟然和之前的北方修玄界的混元仙府的人站在一处。   混元仙府的人自然不大看的起易流云,起初对其极为不屑,对于这些草刍玄修,自恃有仙神血统的四大玄府中人自然不会假以颜色。   可过了没多久,混元仙府的人就渐渐变了颜色,尤其是那个少主玄岳竟然和易流云低头交谈了起来。   如此一来,就连西山昆仑玄府的女弟子也对易流云刮目相看,这到处口花花的家伙竟然能和出了名难相处的混元仙府的少主混的如此熟稔,实在是出人意料之外。   一时之间,本来布置下诛杀易流云的符阵和手段都全然无法施展了。 第九百七十四章 不速之客   一众人围聚在西山昆仑玄府的正殿之内,等待那“凤倾城”的出现。   这一次的大会主角正是“凤倾城”,传闻中数十万年前霸绝四大玄府的人物,常年雄踞仙鉴榜前三的奇女子。   如今十数万年弹指即过,昔日的“凤倾城”即将重出江湖,无论如何,都是一件足以震动修玄界的大事,甚至于四大玄府如今的格局都会为此改变。   因此,“凤倾城”的重现转世是一件轰动的大事。   大殿横亘数万丈,都是用雪白的冻玉雕刻而成的,其上缭绕有无数烟霞之气。   众人站在大殿之上,一个个静待“凤倾城”的出现,此时西山昆仑玄府的人一个个懊恼不已,这局其实是为了诛杀易流云而布置下的,一旦“凤倾城”出现,亲手刺死了易流云之后,自然会让神魂内那一丝属于秦剑澜的魂魄彻底消失。   只是此时易流云丝毫没有来救人的冲动,完全一副看客似的悠闲心态,以至于昆仑玄府的人原本针对他设下的杀局此时都完全无法展开。   过了片刻之后,西山昆仑府的弟子终于在大殿中喊道。   “恭迎凤前辈入殿。”   众人侧目,不久之后,大殿外忽然响起一声清越的凤凰鸣唱之音,紧接着,一个身穿淡黄色长裙的女子驾着一头血色的凤凰从大殿外徐徐飞了进来,在凤凰两侧,还有许多昆仑玄府的弟子在两侧捧着各式庆典用的法器,仪仗极为华贵。   “呦,是一头血凤凰哈。”易流云故意夸张的惊呼。   他这样做自然是有目地的,今时今日,一头玄兽可还对他造成不了多大的冲击,故意这样夸张的惊呼其实还是为了减少身旁玄岳对其的警惕。   果不其然,那北方混元仙府的少主玄岳当即冷哼一声:“哼,不过是一头杂交的大鸟,只有三分之一的凤凰血脉,居然也敢拿出来显摆,分明不是什么血凤凰。”   玄岳来自于北方混元仙府,四大玄府中人一个个都是眼高于顶,自诩有仙神血脉,鲜少将别人放在眼里,不仅是草刍玄修,就连玄府彼此之间也实在算不上和睦。   这西山昆仑玄府继承的乃是上古仙灵血脉,而北方的混元玄府却是继承的另一系的仙人血脉,二者互不兼容,彼此之间常有间隙摩擦。   “哦,原来如此,这样看来,玄少主,你们北方混元玄府的灵兽肯定比这纯吧。”易流云故意将两大玄府进行攀比。   玄岳傲然一笑:“这个自然,我们北方混元仙府的守山灵兽就是一头真正的玄武巨兽,足有十万年的寿元,威力堪比飞仙,又岂是这一头区区的血脉不纯的凤凰能够比拟的。”   易流云又故作惊讶的说道:“玄武巨兽啊,那可是十大玄兽中排名前五的厉害玄兽啊,十万年寿元,这岂不是成了一头妖仙了?不过我听说这西山昆仑玄府中也藏有一头纯正的水凤凰,凤凰的排名似乎在玄武之前啊。”   “胡扯!”玄岳顿时冷下脸来,冷冷的说道:“凤凰和玄武,真论威力,玄武未必逊色于凤凰。”   易流云眼看玄岳的情绪被挑动了起来,心中一乐,暗道自己的预料果然没错,旋即又凑过去附耳小声说道:“不错,玄少主,我也觉得玄武未必逊色于那水凤凰,不过,这‘凤倾城’可了不得啊,她如今刚刚回魂转世,就让你们其余三大玄府的人前来觐见拜贺,若是日后一旦实力尽复,只怕有凌驾于其他三大玄府的架势啊。”   “她敢!”玄岳也是个火爆脾气,三两句就被易流云给挑逗了起来,以至于声音没控制住,响彻整个大殿。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坐在血凤凰之上的“凤倾城”。   “什么人?对本宫有什么意见,需要大声喧哗么!”凤倾城虽然是她的外号,但叫的时间长了,以至于旁人都忘记了称呼她的真名,反而以“凤倾城”来称呼。   此时的“凤倾城”虽然继承了秦剑澜的绝美容貌,但天生自有一股凛冽的不怒自威的气质,仅仅是侧目的一瞬,便让整个大殿寒气四溢,众人心生惊悸。   玄岳乃是一府少主,与其余三大玄府不同,混元仙府向来只立一个继承人,也便是说,他便是下一届的混元仙府之主。   身为混元仙府的少主,自小就被众星捧月般的供着,无论是修行抑或是做事,从来都是他喝问别人,何尝有人喝问过他。   于是“凤倾城”的怒目而视自然引起了玄岳的反抗。   “哼,怎么了?凤前辈刚一还魂就想对其余玄府的人呼斥么?莫不成还以为这是二十八万年之前?”玄岳负手而立,丝毫不惧与“凤倾城”对峙。   “凤倾城”微微皱眉,旋即目光扫到一旁的易流云,冷笑着说道:“你是什么小人物,也配和本宫如此说话?”   玄岳顿时要发怒,但就在此时,易流云却赶紧跳了出来,嬉皮笑脸的对着二人说道:“唉,凤前辈,万事好商量么。其实吧,玄少主也没其他意思,不过是见到‘凤前辈’略有激动而已,毕竟是曾经显赫一时的大人物么。”   凤倾城看着嬉皮笑脸来拉劝的易流云,顿时皱眉。   玄岳此时被身旁的两个同来的伙伴给拉住,但见到凤倾城微皱的眉头,以为她是瞧不起自己,于是冷笑一声:“怎么,‘凤倾城’,瞧不起我混元仙府么?区区一个数十万年前的老怪物,有什么了不起的?”   此言一出,“凤倾城”顿时柳眉一挑,冷冷的说道:“这样说来,本宫倒是要看看如今的小家伙们如何了得,竟然如此放肆。”   眼看“凤倾城”的双眼之中闪过一道凌厉至极的光气,一头银发微微上扬,那是她即将动手的前兆。   可就在此时,大殿外忽然响起一声极为沙哑的古怪声响。   “‘凤倾城’,想不到你居然能转世再修,不过,你既然活过来了,那和我火云天的旧账也该了一下了吧。”   素来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凤倾城”此刻竟然破天荒的显露出震惊之意。 第九百七十五章 陈年旧怨   这一声沙哑的喝声就如同幽魂的呐喊似的,在大殿内缭绕不绝,而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近乎所有的西山昆仑玄府的弟子一同变色。   因为伴随这声音出现的,还有殿外一道冲天而起的赤色火光。   一个身穿深沉大红袍的瘦弱男子迈步而入,他的眼神极为阴冷,就仿佛藏着两团冰冷的雪块。   “‘赤火邪神’火云天?”凤倾城如同秋水般冷敛动人的眼眸中微微眯起。   一旁正试图将局面搅乱的易流云此刻也是微微一愣,旋即侧头问到一边的玄岳说道:“玄少主,这人是?”   玄岳竟也留露出了鲜有的谨慎神色,然后说道:“此人乃是四大玄府之中离火天府的绝顶高手,转世三十七次,次次问鼎真仙之境,仙鉴榜排名第十,性格孤僻,不好惹的很。”   “仙鉴排行第十,这个人好生了得啊,不过,他既然是离火天府的人,理该也属于四大玄府之列,既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好可怕的。”易流云其实看出了一丝端倪,不过他此刻装浑,自然不能将自己的真实想法暴露,而是顺着玄岳的马屁往上拍。   “你区区一介草刍知道什么,这火云天曾经和‘凤倾城’有大仇,二人似乎为了争夺一个命器大打出手,后来这‘凤倾城’重伤了火云天,至此之后,‘火邪神’消失匿迹,足足有十万年未见踪影,却是想不到最近又冒了出来了,嘿嘿,今天有好戏看了。”玄岳嘿嘿而笑,果不其然,易流云在其面前的充傻装浑让玄岳对他的戒心去除了不少。   易流云却奇道:“咦,你是怎么知道的?这‘火邪神’既然是十万年前的人物,你不该认识啊。”   玄岳却悄然指着那“火邪神”的红色长袍说道:“喏,你看那,这长袍下方的赤色火焰是‘火邪神’的特有标志,而他的一对眼瞳也是独有的上天火神的双眼,天下独有,火眼一出,必然是‘火邪神’出现。”   玄岳见易流云一番若有所思的神态,又继续说道:“而且,四大玄府之中,唯独离火天府继承的乃是上古火仙之脉,因此,天性上与西山昆仑玄府相互克制,所以这两大玄府的弟子本来就不对路,嘿,今天可有好戏看了。”   见玄岳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易流云赶紧又大拍了一记马屁。   “玄少主果然博学。”   玄岳咧嘴一笑,显然心中极为受用。   这一切悉数落入不动声色的易流云眼中,他本意就是想挑拨混元玄府与那西山昆仑府争斗起来,自己好浑水摸鱼,眼看目地达到,谁料忽然又冒出了一个“火邪神”来,而且看架势就是直奔着“凤倾城”而来的,如此突变怎能不让易流云大喜?   他就是来救人的,可势单力薄,如今水已然被搅浑,那么接下来他的计划就极有可能成功。   若只对上一个“凤倾城”,易流云加上阳傀以及阴儡,还是自诩有把握能够勉强拿下的。   本来一片肃穆的大殿因为“火邪神”的到来而变得气氛顷刻凝重。   “凤倾城”与“火邪神”对视而立,二人都是昔日仙鉴榜上有数的高手,但不同的是,如今“火邪神”已然是玄仙的修为,而“凤倾城”不过仅仅是羽仙修为而已,对后者而言,唯一能够占据优势的只不过是此时还是在昆仑玄府的地盘上,虽说玄府中真正的高手都在太虚界中,但仅仅是守卫山峦的那一头水凤凰实力就不逊色于“火邪神”,再加上诸多符阵以及种种设置,制服一个火云天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火云天,今天是本宫醒觉的日子,你非要来闹事么?”“凤倾城”眼睑低垂,无论她此时的实力与火云天相差不小,但即便如此,她的气质依旧雍容镇定,不显一丝波澜。   仅仅是这一份镇定,也让易流云看得暗自折服。   不是所有人都能面对重压而毫无变化的,修为越是高升,尤其是到了羽化仙境之后,几乎每一层的突破都伴随着天壤之别,以仅仅羽化仙境的修为对上玄仙高手而毫无一丝惧意,这一份沉静自若易流云自恃未必能做到。   “觉醒?凤倾城,三十万年前,本尊在你手中败了一招,于是你便抢夺走了本该属于本尊的‘大玄仙魄’,从而成就了你的绝顶威名,不过,风水总有轮流转,看起来,你如今醒觉后实力大不如前,是该本尊讨回公道的时候了。”火云天的声音沙哑,眼神阴恻恻的,但不知为何,只要与他视线碰触的人,内心深处总会感觉神魂如被火焰炙烤一般,极为难受。   凤倾城微微皱眉:“火云天,本宫今日醒觉,不想和你多费唇舌,你这一世得来玄仙修为不易,还未曾达到飞仙,到了飞仙之境,你我再一决生死又何妨。”   火云天听闻此言,忽然仰头大笑:“哈哈,想不到弹指十万年光阴辗转,堂堂昔日仙鉴榜第三高手‘凤倾城’竟也有退让的时候,‘凤倾城’,你不仅修为变差了,就连胆魄也变没了,看来这一世你恐怕不再会是本尊的对手啦,哈哈……”   火云天旁若无人的张狂而笑,昆仑玄府的弟子一个个横眉竖目,就意欲发作。   凤倾城丝毫不受火云天的挑衅,只是淡淡说了两个字。   “结阵!”   刹那之后,西山昆仑玄府的女弟子顿时结成了一个玄妙的剑阵,将“凤倾城”围在其中。   火云天又是一阵冷笑,旋即指着那剑阵中心的“凤倾城”说道:“‘凤倾城’,本尊就知你这贱人卑劣下贱,不敢应对,所以本尊早就有了对策,贱人,你且看我手中这是什么?”   火云天忽然从怀中取出了一方古旧的斑驳金色钥匙。   钥匙古旧,仿佛藏匿了悠远无穷的岁月。   这钥匙看上去平淡无奇,但“凤倾城”见了却大吃一惊:“焚天匙!”   “哈哈,算你识货,想进焚天宝库,那就且随本尊来,若是跟丢了别怪老夫。”火云天长啸一声,顿时化作一片汹涌的赤色火云,瞬即消失在天际尽头。   剑阵中心的“凤倾城”当即不假思索的飞纵跟随而去。 第九百七十六章 错综复杂   如此变故完全出乎了众人的预料之外,尤其是易流云,在听闻“焚天匙”三字时忽然想到了之前在青云密室内师尊他老人家提到的“焚天”二字,心头莫名的一惊。   于是,他几乎是第三个消失在大殿中的人。   可无论“凤倾城”抑或是“火邪神”都堪称是精英玄修中的精英,速度之快捷远远超出了易流云的想象,以此时易流云足足十分之一个刹那的速度,竟然都无法追赶的上。   眼看虚空中没了二人的踪迹,易流云懊悔不迭,不过他转念一想,即便追不上那“凤倾城”与“火邪神”,但西山昆仑府的人必然会有相互联系的办法,因此,他又折了回头,寻了西山昆仑府的一处隐秘之地藏了起来。   他意欲藏起来,然后寻到一个西山昆仑玄府的女弟子绑票,逼着她说出如何寻到“凤倾城”的下落。   他落下的地点乃是一处湖泊之旁,湖泊旁有着一片异种雪杉林,藏匿其中,再施展隐身功法,的确难以被旁人发现。   只是过了足足一炷香的光景,也不见有昆仑玄府的弟子前来。   这个时候,藏在太玄剑之中的阴儡就打趣说道:“小老板。您这是来偷看昆仑玄府的女弟子洗澡呢?还是来捞人的?”   易流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我不是在等么,就不信了,一个昆仑玄府的人都不经过这里。”   “要这么麻烦干嘛,让老夫直接杀进大殿,抢一个就跑不就行了。”阳傀显然也不喜欢等待。   “要抢你去抢,我可不想跟着你被人灭喽。”易流云和阴儡同时给了阳傀一记白眼。   但阴儡接下来又问了一句:“小老板,你不担心秦姑娘了?照现在看来,那‘凤倾城’极有可能已然将秦姑娘的神魂彻底磨灭了,至少本宫没看出来秦姑娘的神魂还有存在的迹象。”   “未必……”易流云却微微摇头。   其实此时此刻,易流云也有些担忧秦剑澜的神魂已然彻底被“凤倾城”给熔炼了,但是,若“凤倾城”完全熔炼了秦剑澜的神魂之后,就不该如此大张旗鼓的举行觉醒庆典,因为很简单的原因,她的实力未曾恢复到最强,甚至连鼎盛时的一半都未必达到,真仙与羽仙之间的差距一如天地鸿沟般巨大,“凤倾城”的确厉害,但同样仇家也不少,或者说,四大玄府中除了西山昆仑玄府外几乎没人愿意看到“凤倾城”强大起来。   这也是易流云为何敢光明正大混入昆仑玄府的关键。   由此庆典易流云也能推测出一些关于“凤倾城”的问题,因此,他可以断定“凤倾城”肯定没有能够完全将秦剑澜的神魂彻底熔炼掉。   只是后面忽然出现了一个“火邪神”,完全打乱了易流云的计划和节奏。   此时此刻,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   易流云藏身在雪杉之间,悄然掩去气息,以他此时羽仙巅峰实力而言,的确能够在昆仑玄府内瞒天过海。   又等了大概有一个多时辰,眼看着阳傀要按捺不住了,这个时候,雪杉树林外忽然有了动静。   “来人了!”   易流云三人顿时打起了精神。   雪杉林外忽然走进来一个身穿黄色重铠的男子,这家伙长的方脸浓眉,极为雄壮。   可易流云见了此人却是大吃一惊,险些叫出声来,因为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昔日在大昭寺有过一面之源的玄九山。   玄九山此时依旧是大地游仙的水准,相比易流云差了一个境界,因此,倒是没能够看出藏匿在暗处的易流云来,他左右张望了一番,就如同一个小贼似的,直到确定没有动静之后才在湖畔坐了下来。   过了又没片刻,那雪杉林外又有了动静,一个眉目清秀的昆仑玄府女弟子也闯了进来。   “九山,我来了。”这女弟子也是个神通境界的玄修,可一见了玄九山之后就如同一个尘世陷入热恋中的女子般欣喜的大叫。   玄九山正对着湖面发愣,可听到女子的呼喊声也兴高采烈的回头,一把将女子抱住,兜着转了一圈。   “绿萝,你果然来了。”玄九山此时的声音也不比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好到哪里去。   藏在雪杉林中的易流云看了直捂脸,他也没想到这两人竟然会谈起恋爱来,而且,分别属于不同的阵营。   他隐约记得,四大玄府是不允许通婚的,事关到各自玄府的隐秘与功法,的确不适合让外人知晓。   四大玄府,既是互相团结抗敌的同盟,又是彼此提防的对手。   也不知这玄九山如何从北方修玄界混迹到这西方修玄界来的,而且一来居然就勾搭上了西山昆仑玄府的女弟子,这若是被其余昆仑玄府的弟子看到,只怕当场就会追杀玄九山。   玄九山见了自己朝思暮想的情人也是极为夸张,抱着姑娘就是一阵熊啃,看样子可能在熊啃之后还有舌吻。   易流云此时更不好意思出去打扰了。   眼看这一对小相好缠绵了许久功夫,可没过多久就听见一声冷哼从雪杉林外重重传来。   “哼,好你个冷玉如,身为‘凤倾城’前辈的贴身侍女,如今竟跟别的门派的男人私通,你找死不成!”   林中忽然跳进来一个身形婀娜的中年女子,这女子一副美贵妇的形象,不过手持双剑,倒让人不敢小觑她的修为。   玄九山正和怀中的女子亲热,正意欲进行下一步的深度发展,冷不防跳出来一个凶悍的中年美妇,提着双剑就朝他砍了过来。   “不要啊,师叔……”那个与玄九山相好的女子跳出来拦在玄九山身前。   “玉如,你让开!”中年美妇冷哼一声,言语冷厉。   可这冷玉如显然也是护郎心切,始终横在玄九山身前,不让中年美妇的双剑砍过来。   “玉如,你到底让开不让开!”中年美妇最后动了真怒,高耸的胸部一颤一颤的。   “师叔,你就放了他吧,九山,你快跑啊!”冷玉如几乎是在哀求了。   “好,吃里扒外的东西,今天就连你一并杀了,清理门户!”中年美妇怒喝一声,提着双剑杀了过去。 第九百七十七章 私奔   这中年美妇的气势惊人,手中的双剑各自卷起两道剧烈的冰雪剑气,纵横披靡,俨然也是一个大地游仙之境的绝顶高手。   冷玉如顿时惊的花容失色,她可是知晓自己这个师叔的厉害,玄九山虽然也是个大地游仙的高手,但比起自己的师叔来,还差了数千年的苦修。   但玄九山却不这样认为,他一把将冷玉如拉倒身后,吐气开声,拳头之上挟带着凛冽的光辉迎了上去。   可惜,二人交手,高下立判。   玄九山还未曾回过神来,整个人顿时倒飞而出,但他的身躯还未曾落地,就被那中年美妇紧随而至的冰雪剑气给冻结于半空。   但玄九山到底也是一个大地游仙级别的高手,大怒之下,当即咆哮一声,头顶光气冲天而起,隐约要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人形光影。   “哼,就这点手段也想拐骗我昆仑玄府的女弟子,找死!”中年美妇大喝一声,忽然将手中的长剑抛掷出一道,剑气化龙,当即向半空中的玄九山斩杀而去。   这一道剑龙少说也蕴藏两万冰雪巨龙之气,凌厉无匹。   玄九山见了也是大吃一惊,他一直不敢藏掖着实力,不敢过于还击,但谁料到对方上来就下狠手,恨不得一剑把他劈成两半,此时就算他能够拦下来也必须竭尽全力,但在西山昆仑府,一旦动静闹大,惹的对方的强援赶来,吃亏的就一定是他了。   但眼下已成骑虎之势。   玄九山猛一咬牙,就要先捱过眼前的断臂之劫。   可就在此时,忽然一道大风凭空出现,竟然轻易便将那汇聚了两万头冰雪巨龙的剑气给消融了。   “谁!”   玄九山与中年美妇同时大吃一惊,他二人可是大地游仙级别的绝顶高手,方圆万丈落针可闻。   若是有人能够欺近身边而不自知,那只能说明此人的实力委实过于可怖。   “咳!”   就在此时,雪杉林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声,易流云负着手,一脸含笑的走了出来。   “嗨,大家好,我是来打酱油的。”易流云很风趣的微微一笑。   可惜对于他的用词无论是玄九山抑或是中年美妇都难以理解,后者更是直接娇叱一声,手中的两把上品玄剑迸发出刺眼的光芒,意欲抛杀而出。   但她的剑势还未曾发出来,结果,一个雄奇的金色背影就在她身后无声的出现,大掌一挥,美妇顿时便昏厥了过去。   “小子,这老女人就放这么?”以阳傀巅峰羽仙的实力,对付起这一个区区的羽仙,实在不足一提。   “不放这干嘛?”易流云看了一眼旁边看的目瞪口呆的玄九山与冷玉如,又笑着说道:“二位,我可不是故意要看你们私会的,其实是我来在先。”   “易流云,你……”玄九山吃惊的大张嘴巴,半天也没想出来台词。   “什么,你就是易流云?”倒是一旁的冷玉如有些不敢置信的瞪着易流云,杀气升腾。   易流云摸了摸鼻子,笑言:“不错,我就是易流云,要是冷小姐想说什么的话,现在可不是适当的时候,一会儿贵宗只怕就会有人追过来了,届时……。”   冷玉如果然成功的被易流云分散了注意力,当即惊呼了一声,尔后握住玄九山的手说道:“九山,他说的没错,一会肯定有师门的人过来了,你赶快走吧,等师叔醒了就麻烦了。”   玄九山眼中顿时闪过一道戾气:“哼,让她彻底睡过去不就行了。”言罢就要动手杀人。   但易流云哪里能让他如愿,一把握住他的手臂笑言:“怎么,玩过冷姑娘就想撒手么?”   玄九山顿时勃然大怒,喝到:“姓易的,你什么意思?胡说八道什么?”   冷玉如也在一旁娇叱:“易流云,你休要放肆!”   易流云却视二人的愤怒如无物,撇了撇嘴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啊,不过,九山兄若是动手杀了冷姑娘的师叔后,你觉得这件事会就此揭过么?姑且不论冷姑娘是否同意,便是昆仑玄府就会查不出来么?现在动手,暂时是安逸了,但日后呢?届时,冷姑娘和九山兄只怕都不会被四大玄府放过,唯有一死之途。”   玄九山也不是个蠢货,事实上,四大玄府门人几乎没有一个是笨蛋,轻易就想明白了易流云话语中的意思,一时间也醒悟过来,暗道自己的确是鲁莽了。   冷玉如则在一旁摇着他的手臂说道:“九山,易流云说的不错,师叔再怎么不对,你也不能动手杀了她啊,九山,我不可能同意你这样做的。”   “可是,她若是醒了,那你我的事岂不……”玄九山面有犹豫。   冷玉如则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唉,九山,不行我们还是算了吧,师门不会容忍我们这样的行为的。”   “那怎么行?不,就算被他们杀了我也不愿意离开你。”玄九山一副慷慨激昂、意欲为情爱舍弃一切的风采。   可冷玉如则低下头,两行清泪婉婉流下。   眼看时机成熟了,易流云在一旁咳嗽了一声,尔后说道:“二位,为什么不选择私奔了?”   “私奔?”玄九山和冷玉如惊呼一声,二人同时对视一眼,但旋即露出苦笑来。   “你以为我们不想私奔么?可是天下如此之大,除了太虚界外,几乎都是四大玄府的势力范围,而在太虚界,以我的实力都尚且无法长期生存,何况是连太虚界都难以进入的玉如?易兄,这个方法行不通的。”玄九山微微摇头,哪怕他是一个气势雄壮的汉子,在无奈的现实面前也只能低头。   易流云却微微一笑。   “只要有勇气,没有走不到一起的两个人。”   此话一出,无论是玄九山和冷玉如心头都是一震。   易流云眼看二人又有些心动,便继续说道:“我与九山兄也算是知交一场,你们二人诚心相爱,所以,我愿意帮忙,只要你二人出了昆仑玄府私奔,我可以安排你们进入我的鱼龙城,四大玄府的势力再大,只怕也伸手不到我的城池里,我可以用性命担保二人从此隐姓匿迹,无人知晓。”   “你说的可是真的?”冷玉如惊喜的叫道。 第九百七十八章 交易   冷玉如的惊喜让玄九山显得极为诧异,后者毕竟生活修炼在北方修玄界,虽然偶有耳闻易流云如何的天赋妖孽,但对于易流云本身的势力,反而不那么了解了。   而且在玄九山看来,几乎不可能存在一个草刍门派能够和四大玄府对抗的。   而西山昆仑玄府不同,因为要针对易流云动手,所以之前将他的背景以及详细的势力摸清楚一个大概,因此,冷玉如听闻易流云愿意帮她们仗义出头,这才惊喜万分。   易流云不知道的是,西山昆仑玄府曾经在私下拟定过一个计划,对鱼龙城进行全面铲除,但考虑到流云宗以及器宗的联合,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由此可见,易流云此时所掌握实力的可怖。   “当然是真的。”易流云拍着胸脯说道:“我和九山兄在大昭寺患难与共,携手对敌过,承他的相助,我才能逃出生天,所以,这一次也该是我回报九山兄的时候了。”   冷玉如顿时转悲为喜,抱住玄九山的胳膊不断的摇晃,“九山,那我们快走吧。”   玄九山有些发怵的看着易流云,他自恃与易流云的交情还没到舍命相助的份上,不过眼下也是个困局,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选择,所以玄九山干脆一咬牙,朝易流云抱拳说道:“如此一来,多谢易兄援手了。”   易流云笑着点头:“好,那我们先离开昆仑玄府再说。”   三人当即化作流光飞纵而去。   这西山昆仑玄府可谓固若金汤,防御浑然天成,若是真有心封山,方圆十数万里的冰天雪地,再加上无数布置下的玄妙符阵,的确没有办法能够逃出去。   但可惜前防万防,家贼难防,有冷玉如这个西山昆仑玄府的女弟子带路,易流云等三人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离开了西山昆仑玄府。   离开玄府之后,易流云并没有急于让玄九山和冷玉如前往鱼龙城,而是三人寻了一处隐秘之地藏了起来。   “易城主,您这是?”冷玉如不知易流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眼看三人没有取道鱼龙城,她还是问了出来。   易流云叹息一声,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当二位是自己人,也不瞒你们,我需要知道一些关于‘凤倾城’的消息,所以,还请冷姑娘指点。”   说完,易流云一躬到地。   玄九山顿时惊怒:“姓易的,你这是什么意思,算要挟么?”   易流云苦笑一声:“九山兄,我知道你定然以为我是要挟二位,但这也是无奈之举,九山兄之前不惜以死捍卫与玉如姑娘的爱,这一分情怀小弟也有,若不能救回剑澜,小弟必将抱憾终生。”   “你!”   玄九山怒不可竭,可此时一旁的冷玉如却按捺住他说道:“够了,九山,易城主的心情我能理解,想想你我的过去,不也正是如此么?为了心爱的人做出一些有违初衷的事,这算不上无耻恶劣。”   玄九山闷哼一声,扭过头去,沉默不语。   冷玉如这才掠过耳畔发丝,淡淡一笑:“易城主,实不相瞒,凤师叔至今仍然没能够将秦姑娘的神魂彻底熔炼,若是真的彻底熔炼了的话,这个庆典也就没有必要开了。”   易流云心头的一块大石这才算放下了大半。   冷玉如停了片刻,又继续说道:“我知道易城主肯定此时想知道凤师叔的下落在何方,事实上,作为凤师叔醒觉后的贴身侍女之一,我的确有能够和师叔联系的方法,也能够感知到她如今身在何处,一个大概的范围。”   易流云心头微微一震,略带诧异的看了一眼冷玉如,其实若是施展“惑心”之能,他未必不能够知晓对方心里所想,只是一则不愿,二则毕竟是四大玄府的人,多少都有一些能够抗拒神通的本事,而且有玄九山在侧,毕竟这家伙是一个大地游仙,很有实力。   只是没想到这冷玉如是如此一个兰心慧质的女孩,看起来之前自己对她倒是有些轻视了。   如此算来,只怕那冷玉如在最初自己提出要保护她与玄九山的时候可能就明白了自己的企图,只是这姑娘心智不俗,故意一直顺着自己的想法走。   冷玉如见易流云沉吟不语,又说道:“易城主,这是我昆仑玄府的传心玉佩,有此玉佩,你就能感知到凤师叔的大概方位,拿去吧,只不过,希望易城主曾经答应的要求别忘记了。”   易流云接过玉佩,叹息一声,躬身又是一拜:“多谢冷姑娘成全。”   玄九山此时又在旁边冷哼一声,看向易流云的眼神中都带着浓浓的火药味,倒是冷玉如拉扯了他一把,示意他回个礼节。   玄九山拗不过心爱的女人,只能生硬的抱了下拳,算是回礼。   冷玉如在一旁羞涩的一笑:“易城主,您多担待,九山就是这个臭脾气,您别和他计较。”   “九山兄助我良多,是我负他在先,生气也是难免的。”易流云又向冷玉如说道:“在下还想向冷姑娘求得一物。”   “什么?易城主但说无妨。”冷玉如始终是一副兰心慧质的乖巧模样。   “冷姑娘能否将你最宝贵的玄器交给在下。”易流云说道。   “姓易的,你什么意思?”玄九山浓眉一拧,就要发作。   易流云摇手笑道:“九山兄,你过于激动了,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在下的意思是,现在虽然是逃了出来,但我不能随你们一道前往鱼龙城,我必须去寻那‘凤倾城’,因此,不能随行与二位一起,所以我希望冷姑娘能将烙有你神念的玄器交给在下,这样的话,你二人掩藏气息前往东方修玄界,而我以冷姑娘的玄器来制造波澜,牵引昆仑玄府的注意,如何?”   冷玉如和玄九山同时一惊,二人都没想到易流云想的如此周到,原本只认为是一场交易,前者提供凤倾城的去踪,后者给与保护,却没想到后者做的这么细致。 第九百七十九章 湖底隐秘   冷玉如当即毫不犹豫的将自己使用的下品玄器冰霜剑交给了易流云,身为四大玄府的宝贝,此冰霜剑的品质自然不在话下。   易流云也不是个吝啬之人,当即交给了冷玉如一把鱼龙城出产的上品玄器。   这上品玄器的亮出让玄九山的态度大为改观,对待易流云也不和之前如同仇人似的。   三人当即分手,易流云让阴儡随行而去,也算是护卫二人周全。   至于易流云,则开始小心催使那一枚与“凤倾城”心意相通的玉佩。   这玉佩等若一个范围搜索器,大致能够指出方圆十里之内的方向。   让易流云错愕的是,此时玉佩指向的范围竟然是昆仑玄府的范围,谁都没想到无论是火云天抑或是凤倾城,最后回去的方向竟然会是昆仑玄府的天池方向。   易流云略一沉吟,直觉告诉他这不该是一个陷阱,一念及此,他便又动身重新往昆仑玄府的方向追了过去。   昆仑玄府横亘方圆数十万里,极为广阔,好在易流云之前随冷玉如出来之时记下了通道和方向,以至于潜伏回去时也依旧无声无息,没有惊动昆仑玄府里的人。   此时的昆仑玄府也陷在一片忙乱之中,火云天的出现大出众人意料之外,他也算是离火天府里的重要人物,长期在太虚界发展,鲜少回还,以至于昆仑玄府也没料到,至于北方混元仙府的人倒是听闻那“焚天匙”后,窃窃私语,急匆匆的离开了昆仑玄府。   紧接着,就是那躺倒在雪杉林中的中年美妇被发现,昆仑玄府弟子顿时哗然大怒。   “谁干的,竟然将师叔击伤?”玄玉面罩寒霜,一对凤目不怒自威。   玄府弟子一个个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中年美妇俨然是此时昆仑玄府的决策层成员之一,除了她之外,就玄玉的修为较高,原本是“凤倾城”坐镇的,但可惜此时被火云天吸引走了,留下的昆仑玄府弟子虽然也有数个达到了大地游仙的水准,但相比此时昏厥的中年美妇,始终有些差距。   “找出来,到底是谁,我绝不会放过他。”玄玉冷冷的说道,又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给躺在地上的中年美妇服下,顷刻过后,中年美妇终于悠悠醒转。   “师叔,您醒了?是谁打伤你的?”玄玉急切的问道。   中年美妇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来让四周围聚的弟子都散开了,然后才和玄玉以神念交流,告诉她事情的大概。   “什么,冷玉如竟敢背叛师门!”玄玉凤目圆睁。   中年美妇忧心忡忡的说道:“冷玉如不足为惧,那个能欺进我身侧而让我全然无知的高手才可怕,现在不知这家伙是什么来路,若是和其余三大玄府有关的话……”   玄玉闻听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师叔的话并没有错,一个神出鬼没的高手并不可怕,但若是这高手背后的势力,再加上已然叛变的冷玉如,昆仑玄府就岌岌可危了。   而且,能够将大地游仙之境的师叔击昏而又全然不知所觉的高手来历定然非凡。   绝非寻常的修玄门派能够比拟的。   若是一些太虚界的神秘势力的话,结果就极为可怕了。   “我去找冷玉如,师叔,你先休息一下,然后去太虚界和长老们汇报一下,我去追那叛门丫头!”玄玉咬牙切齿的说道。   “也好,这样也算万全之策,不过你千万要小心,他们身边有一绝对高手,不可不防。”中年美妇仔细叮嘱道。   玄玉微微点头,身躯化作一道冰雪之气,瞬即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易流云正悄然潜入昆仑玄府之内,按照传心玉佩的功效,没过多久,他便寻到了强烈感应的地方。   这地方竟然还是最初玄九山等人出现的雪杉林、天池湖畔之侧。   这让易流云极为费解,不过在费解之余,他却还是试图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但雪杉林不过只有方圆十里,并不如何辽阔,仅仅施展出神通真眼就能一瞬看穿究竟,可这一片雪杉林空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一丝异度秘境之点。   “难道是在湖中?”易流云心头一动。   一念及此,他便委身钻入那传闻中神秘的天池之中。   这天池乃是传闻中水系灵脉的极致,易流云潜入其中,顿觉神魂大振,周身说不出的舒坦,每一个毛孔都舒张而开,如同吃了万年的灵丹般酣畅淋漓。   “听闻这湖泊中有一个极为厉害的玄兽水凤凰,会不会撞上这头大家伙?”易流云来此之前是做了十足的功课的,对于西山昆仑玄府的厉害杀着大多有一个了解。   不过幸运的是,他并没有在湖泊中碰上那一头水凤凰。   只是寻了多个方位,也一直没有找到“凤倾城”的踪迹。   眼看苦寻没有结果,但就在此时,忽然不远处有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潜入天池湖水之中,这身影易流云看的有些眼熟,不是旁人,正是那之前随玄岳而来的白鬓老者。   老者体魄雄壮,身穿土黄色的铠甲,在清澈的天池水浪之中劈波而行,宛若一条活鱼。   易流云吃了一惊,看那老者的形态,很有目的性,似乎对于天池水泊中的一切都极为熟悉。   “这老家伙似乎有所察觉啊。”易流云向来敏锐,当即也不寻什么“凤倾城”了,直接跟上了那北方混元仙府的老者身后。   那老者身披重甲,但在水中却轻盈无物,很快,便寻到了一处湖底,一拳奋力砸了下去。   刹那之后,湖底顿生波澜,波澜之中,隐约浮现出一个隐晦的符阵。   老者看之大喜,接着以玄气催动符阵,很快这符阵就重新启动,让易流云感到吃惊的是这符阵并非是一个传送阵,而仅仅是一个封闭的入口,如同怒放的花蕊般打开。   老者快速跳了进去。   易流云没有急于跟上,而是等老者进去之后,才开始摸索起这个符阵来,依样画葫芦,开启、然后跳入其中。 第九百八十章 火焰麒麟   跳入符阵之后,变化极多,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易流云就进入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漫天火焰的世界。   易流云之前不是没经历过火海密布的世界,诸如曾经的魔炼幻狱第一层,又比如昔日的阴阳圣地的火山之地,都是些烈火焚身,温度高到不可思议的秘境。   但却绝没有一处秘境如眼前的火焰这一般炽烈、鲜艳。   大地完全是火红剔透的色彩,即便是耸立在大地上的山峦也是如此鲜艳的颜色,但颜色的鲜艳恰恰代表了其中蕴藏的炽烈火焰,这些晶莹剔透犹如艺术品一般价值的山峦和大地其实蕴含了饱满的恐怖火焰热量。   如同是一个阴玄巅峰的高手踏足于脚下的火焰玉石似的大地,顷刻间就会毙命,烧成灰烬。   好在易流云是一个羽化仙境的高手,在这看似美丽其实遍布危险的火焰之地上如履平地。   不过,仅仅是过了片刻,深邃至无穷浩远的火焰世界中就传来一声凄厉雄浑的咆哮。   仅仅是这咆哮之音便让易流云觉得神魂一震,紧接着是如同山呼海啸般的热浪腥风滚滚而来,一瞬间的光景,易流云便有种身陷炙热火海的感觉。   他当即施展神通真眼,仔细去看这火焰热力的来源。   火焰热力的来源竟然是在十里之外的一头火焰麒麟。   “竟然是麒麟!”   易流云吃了一惊,这麒麟可不是寻常的凶兽,而是十大玄兽之列的奇兽,身具龙与玄武血脉的麒麟融合两家之长,虽然体形小了些,但力量却丝毫不逊色于青龙或是玄武,而且,麒麟的力量虽然单一,但却胜在纯粹,威力绝伦。   眼前这一头麒麟显然是一头火麒麟。   所谓火麒麟自然是掌管火焰的玄兽,而至于这火麒麟的厉害,易流云仅仅是听闻咆哮声便神魂一震就知晓其厉害了。   “见鬼,怎么一来就碰上个大家伙。”易流云暗自骂娘,但也无法可想,那火麒麟的咆哮声远远而来,强大的神魂更是在刹那之间就锁定了他。   避无可避。   既然无可避免,易流云也便就不加思索的将太玄剑取出,直接人剑合一,划出一抹血金色的光痕,席卷足足六万头巨龙之力向火麒麟咆哮的地方横空射去。   这一剑光痕摇曳、剑气纵横。   几乎是在刹那之间,易流云便看到了那一头横亘在一座巨大的山峦前,足有方圆十丈的庞然大物。   这畜生有着一个赤红的醒目龙头,躯体却是遍生龙鳞,如虎豹之躯,四爪夸张犀利,唯独一只尾巴如火焰之鞭似的甩动,每甩动一次便生生将虚空抽出一道裂痕来。   噬火之兽、狂焰麒麟。   火麒麟没想到易流云竟然敢率先动手,当即低吼一声,火焰长尾一甩,清脆的在虚空中打出一道响亮的震响,随即便如猛虎扑食般冲向了易流云而来。   易流云自然毫不示弱的将太玄剑锋与对方硬撼了一记。   嗡!   火光四溅之下,这一记硬撼下火麒麟竟然没有被太玄剑划伤,相反却是将太玄剑生生的轰击而回。   这一次易流云是彻底震惊了,他哪里想到区区一头火麒麟竟然凶猛如此。   一念之间,易流云不敢多想,又是一记燃魂之击轰杀了过去。   这一下攻击中足足蕴藏有十万巨龙之力,虽然无法达到增幅一倍的效果,但十万顶级巨龙之力,羽仙之中,绝无对手。   且此时易流云施展出那燃魂一击之时在其头顶背后,便有一个巨大的血色神祗光影浮空而起,竟然衍生出了邪神光影。   邪神光影出现之时候,燃魂一击顿时便被赋予了更多的属性与力量,不仅更加霸道,其出现了滞空、虚缓、邪念丛生等一系列的负面作用。   这才是真正的燃魂一击,攻击时让对方从内心深处发出颤栗惊悚之感。   火麒麟显然也没料到眼前人居然能够迸发出如此大的奇异力量,咆哮声中周身鳞片竖立,犹如动物的皮毛一般。   接下来,火麒麟大口猛然一张,直接喷吐出一道晶莹剔透的赤红火焰光柱。   这光柱极为细小,看上去只有区区手指粗细,而且给人一种不温不火的错觉。   但当易流云的太玄剑光碰触到这晶莹剔透的火焰光柱时竟然寸寸消融,就仿似冰雪碰上了炽火一般,无声的消融。   易流云大吃一惊,这是他过往从未曾碰到过的局面,但此时骑虎难下,无论这火焰光柱如何的犀利狠毒,太玄剑毕竟乃是命器之流,不可能轻易便被摧毁。   果不其然,当剑锋与这晶莹剔透的火柱撞击在一处时,双方竟然离奇的黏在一处,难分彼此。   一时间,竟是谁都占不了便宜。   眼看这就是一个无法破解的僵局,但那火麒麟头顶的一双火焰犄角竟然开始慢慢的升腾出火花,而这些火花的来源赫然便是整个四野的火焰大地。   一整个火焰的世界都提供给火麒麟源源不断的力量,僵持的结果,必然会是易流云的败北。   一念及此,易流云委实大惊,但此时他用尽全力,根本就难以有其他手段,连神通化身都无法施展出来,不过在此生死威压之下,他倒是灵机一动,将昔日的生魂之兽——小白给召唤了出来。   小白显然正在慵懒而睡,它久已不出来对敌,委实成为一头大大的懒猫。   “谁啊,把老子喊醒了干嘛?”小白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慵懒责难之意。   “赶紧的,替我把眼前这个大家伙解决了。少说废话。”面对一头慵懒的魂兽,易流云自然没有好口吻。   “哇,一头火麒麟,你有没有搞错?上来就让老子对付这么厉害的家伙?”小白夸张的张大兽吻,一副想要转身逃跑的架势,小白的出现时乃是易流云在阴玄境的产物,那个时候的易流云远不如现在这般沉稳,更显跳脱了一些,因此,小白的性格也随着那时的易流云。   “还不动手!老子死了,你也活不了。”易流云的神魂几乎是在咆哮! 第九百八十一章 焚天玄境   小白给易流云愤怒的神魂之音吓了一大跳,不过它到底乃是易流云的生魂之兽,当然会按照易流云的意思去做。   面对与易流云僵持中的火麒麟,小白先放了一记虚空气炮。   这一记虚空气炮的轰射让火麒麟低声咆哮,以小白的实力,至多不过神通初期,对于火麒麟本身的干扰不大,但问题是这样一来,从四周吸取的火元素之力就被干扰了,不仅如此,小白继承了易流云的智慧,用招也是毒辣的很,不仅发出空气炮,更施展出了风系以及金系的功法,在火麒麟的四周组成了一个盘旋而动的气漩,不断向其四只脚掌上攻击。   火麒麟顿时不耐其烦,趁着这一个间隙,易流云又猛然将那星兽罗盘抛出,意欲召唤出裂魂前来对付。   不料火麒麟竟然是个识货的家伙,看见星兽罗盘,硕大的眼瞳微微一紧,下一刻,竟然猛然咆哮一声,化作一抹炸裂的火光,瞬即消失不见。   这让易流云微微一愣,他连星兽罗盘中的凶兽都还未曾能够召唤出了,谁料到这火麒麟委实胆小,一瞬就消失不见了。   “奇怪,这大家伙分明比我厉害啊,为啥这么胆怯?”易流云一头雾水。   一旁的小白屁颠屁颠的摇过来,粗着嗓子吼道:“没事么?要没事别喊醒我,老子继续回去睡个回笼觉了。”   “睡什么觉,你给我回来。”易流云没好气的踢了小白的肥臀一下。   小白当即呲牙:“熟归熟,老子警告你,再敢动我的屁股就和你没完!”   易流云没好气的白了它一眼,说道:“我也见过不少的魂兽,就没你这么不靠谱的,到底是我跟你混,还是你跟我混啊。”   “这有区别么?你挂了老子也活不了,老子挂了反正还能重生。”小白不甘示弱的反击。   易流云也懒得和小白计较,直接下了命令:“不成,现在我帮手太少,你得留下来帮忙。”   “阳傀呢,不是还有阳傀么?”小白显然不想干活。   “谁,是谁在数落老夫了!”阳傀说到便到,他之前未曾和易流云一道,还是埋伏在雪杉林外仔细寻找,直到易流云进入符阵之后才传音入密于他,让他赶过来汇合。   小白见了阳傀,翻了个白眼,没再吱声。   易流云又说道:“小白,如今这里危机四伏,只有你适合出去打探一下情报,就劳烦你了。”   小白嘟囔着似乎不大愿意,但易流云说的也没错,它是唯一适合刺探情报的了,在这一片如同火焰地狱般的秘境中,危机四伏,而小白的寿元是无穷的,而且与易流云心意相通,后者甚至能够将神魂附体入小白之中,进行直接的窥视。   小白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下来。   答应下来之后,小白便挥动一对硕大的羽翼当空飞纵而去,它飞行的速度极快,恍若一抹流烟。   待小白走后,阳傀才说道:“易小子,这里是哪里,看上去怪古怪的,老夫能感觉到四周充满了可怖的力量,这地方水深的很呐。”   易流云心里则想的是另外的事。   “这里分明是西山昆仑玄府的天池之中的秘境,但为何竟然会是一个火焰秘境?西山昆仑玄府修行的功法乃是以水系为根基,冰雪系为极致的门派,怎么可能有相冲突的火焰秘境?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流云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匪夷所思。   不过此时也不是细想的时候,易流云和阳傀说道:“这地方可能事关一桩极大的隐秘,不管如何,都得探下去。”   阳傀微微摇头,面色凝重的说道:“没有那么简单,小子,你可知晓,这里不是所为的秘境么?”   “不是秘境?什么意思?”易流云微微一愣。   阳傀看着易流云的脸色就知他并不了解,叹息一声说道:“这里并非我们经常闯荡的秘境,而是留给准仙人试练的玄境。”   “玄境?准仙人?”易流云心头一动,直觉告诉他,这玄境非同小可。   “阳傀,你能不能告诉我玄境到底是一个什么存在?”   “玄境,就在考验准仙人的所在,凶险异常,也便是说,从大地游仙至于玄仙的境界,都要在玄境之中历练,以你的实力,虽然是羽化巅峰,甚至能够和一些低水准的玄仙抗衡,但若是碰上了一些玄仙巅峰的存在就不好说了,而且,流云,这里可是西山昆仑仙府的玄境,都是精英玄修的所在,一个不好,身死道消啊。”阳傀难得的出言阻止易流云继续前行。   易流云微微摇头:“不行啊,剑澜的神魂还未唤醒,我没有退却的理由。”   阳傀顿时沉默了,不再说话。   此时,前往远处打探消息的小白忽然传来了一副画面,让易流云神魂一震。   画面中,一座巨大的火焰府邸出现在易流云的眼前。   火焰府邸之前,小白正被一条巨大的火焰锁链捆缚,发出一声声的哀鸣。   而那火焰锁链则被一个身穿火焰铠甲的巨大男子所握住,他有着一副昂藏雄伟的面庞,从眉毛到肤色都是赤红的,整个人仿似一团燃烧的火焰。   在火焰男子身旁,赫然立着那一头之前与易流云纠缠过的火麒麟,但此时的庞然大物却如同温顺的小猫般蜷缩在男子身旁,乖巧的很。   易流云大吃一惊。   但下一刻,铠甲男子的话语直接透过无穷虚空径直落在易流云的神魂之间,让其浑身颤栗。   “哼,外来者,竟然敢来我焚天玄境滋事,活的不耐烦了,焚天玄境烈火仙人坐等你这样的蝼蚁上门寻死!”   说话这一句话,那铠甲男子傲然一笑,长鞭一震,小白瞬即被搅成了粉碎。   易流云身躯一震,隔着千万里的虚空竟然倒退三步,心头象是被重锤敲击了一般,沉闷的想吐血。   “易小子,你没事吧。”阳傀赶紧上前扶住易流云。   “没事,我能撑得住。”易流云摆了摆手,他屈指一弹,一道光气飞射而出,在地面上凝聚出一个巨大的兽影,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对方轻易搅碎的魂兽小白。   “老子要活撕了它!”重生后的小白疯狂咆哮。 第九百八十二章 焚天火晶   “小白,先别发火,告诉我怎么回事。”易流云调匀呼吸,让小白仔细说一下经过。   “老子飞行没多久,就发现那一头火麒麟的踪迹,搞了半天,那大家伙不过是个看门的畜生,娘的,它居然也发现了我,老子不是它对手,被扑倒了。”小白气鼓鼓的说道。   易流云听闻小白说扑倒二字,想象着两头凶兽绞在一起的模样,再配合小白此时幽怨的表情,一时间让他汗毛直竖。   小白显然余怒未消,不断的咆哮。跟地面的火晶撒气,不过这火晶地面始终很坚硬,以小白的力量不被火焰炙烤而死已然是极致了,何谈其他。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魂兽,是已然被放弃的手段,玄修达到神通法境之后,魂兽往往会舍弃不用,作为催化神通法相而生的物体,随着玄修实力的增强,魂兽的作用将会越来越鸡肋。   但易流云对于小白有特殊的感情,小白作为一头一品魂兽是很稀有的,最重要的是它继承了阴玄时期易流云青葱的岁月,也便是那时的易流云依旧还有着上一代的记忆与诙谐的性格,这些,都被小白全盘继承走了。   而如今的易流云,已然过了放肆狂妄的年龄,长年的征战将他的精神与意志磨练的坚韧无比,一些轻浮以及急躁的情绪悉数消失,连同对于上一世的记忆与怀念,都悉数寄托在了小白的身上。   因此,易流云没有将魂兽小白炼化,反而让其继续存在。   “行了,别折腾了,折腾来折腾去没个意思,一会我要会一会那个所谓的烈火仙人,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能耐。”易流云大致了解到了事情的大概,开始思索如何去寻那烈火仙人的麻烦。   不过嘴上虽然这样说,但那烈火仙人委实过于厉害,真要动起手来,易流云未必是人家对手。   “易小子,你不是来找秦姑娘的么?”阳傀见易流云一副要去寻那烈火仙人麻烦的架势,点了下他。   易流云却微微摇头:“不对,即便是‘凤倾城’他们进了这玄境也会和这烈火仙人碰上的,而且这焚天玄境无边无际,远比秘境广袤的多,说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也不为过,漫无目的的去寻找未必适合,所以,必须要拿这个烈火仙人做突破口。”   显而易见,易流云的顾虑更为完善一些。   阳傀自持没有易流云脑筋转得快,对于后者的决定,向来都是支持的。   二人也不废话,直接向那烈火仙人的洞府而去,虽然不知对方的具体实力如何,但有一点是能够确定的,那就是烈火仙人的实力肯定没有达到真仙之境,有可能是飞仙,也有可能是玄仙。   若是玄仙,倒也还好了,若对方是飞仙,只怕此时的易流云极难对付了。   不过易流云向来城府颇深,而且性子坚韧,对方越是强悍他反而越想碰一碰。   飞纵了大概足足一个时辰的光景,二人一兽才来到了那巨大的火焰府邸之前,这火焰府邸极为壮阔,乃是用一整座火晶雕刻而成的,样式极为雄伟独特,且火晶之上缭绕不断有浓烈的火焰,活灵活现,鲜活的如同时刻要烧裂开苍穹。   与之前小白赶来的时候不同,此时府邸的门前已然没有了看门的玄兽火麒麟。   而在巨大的宫殿正门之上,则刻了时刻跳动不停的四个大字。   烈火地宫。   可二人还未曾靠近这烈火地宫,就听闻地宫内传来一声冷冷的嘲讽之声。   “哼,小家伙,果然有胆子来,既然有胆子,何妨进我烈火地宫一叙,也让本仙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闷裂如雷的讥讽声从地宫深处遥遥传来。   “易小子,还进不进?似乎有危险啊。”阳傀有些踌躇不前,这烈火仙人的实力虽然摸不清楚,但对方的口气如此之大,傻子都知道随便闯进去会有危险。   易流云没有说话,直接化作一道剑光冲了进去。   火焰地宫之中,一片晶莹剔透,火浪滚滚之中,一条无形的火焰大河横亘在前,而在火海之中,更是有数百头火焰巨龙在盘旋游弋,极为狰狞。   “极火真龙!”   阳傀惊呼一声。   易流云也是微微皱眉,所谓真龙,都是具备了大地游仙之力的龙形生物,这些巨龙通体由火焰组成,且散发出恐怖的气息,十足的大地游仙水准。   极火真龙不可怕,可数百条极火真龙汇聚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了。   “这么多条极火真龙,阳傀,这里交给你了。”易流云很干脆的直接一把将阳傀推入火池之中。   那些极火真龙看见阳傀跌入火池,瞬间围拢了过来,而在这时,趁着极火真龙被阳傀吸引走的瞬间,易流云蓦然施展太玄剑,连续施展出数百道大云龙剑气,将火池中的极火真龙切斩成了粉碎。   原本以为会奏效,但谁知刹那之后,这些极火真龙竟然又开始在火池中重新凝聚成形。   “不好!这是怎么回事?”已然爬上岸来的阳傀看的目瞪口呆。   这些极火真龙的形成可不是一夕一朝间的事,需要长达数万年的积累,而必须在最猛烈的火焰环境之下,一旦被击溃,绝无可能在几百年内重新凝聚成形。   而眼下,这些极火真龙在一瞬间便重新凝聚,再度化作龙形。   就在二人诧异这些火龙形成的速度之快时,遥远的虚空之中再度传出那烈火仙人滚滚如雷的笑声。   “哼,本仙人的火池乃是化龙池,只要我化龙池中的焚天火晶在,极火真龙便会永存不灭,以你二人的修为,连区区一座火池都度不过,也妄想与本仙做对,真是不知死活,哈哈……”   狂妄的笑声如同惊雷一般滚滚传来,顿时让易流云和阳傀觉得如遭雷击。   “小子,顶不住了,还是撤吧。”阳傀眼看不妙,打起了退堂鼓。   可此时的易流云却冷笑一声,沉静的说道:“那可未必。” 第九百八十三章 血魇封印   “你想干嘛?易小子,现在可不是鲁莽的时候。”阳傀见易流云一脸冷笑,错以为他很想拼命,赶紧要拦住他。   谁料此时的易流云的身体就如同水纹般,寸寸消失,下一刻,已然直接出现在烈火池之中。   所有的极火真龙纷纷向其围拢而来。   “易小子!”阳傀大惊,它之前之所以敢于跳入火池之中,最大的缘故便是它的体魄堪称金刚不坏,是一介傀儡,跳入其中,不怕被极火真焰炙烤,而若是易流云跳入其中的话,就未必能够达到如此效果了。   只是下一刻,惊奇的一幕忽然发生了。   易流云猛然将太玄剑掷于火池之中,蓦然将剑刃之上的血纹催动,刹那之间,原本汹涌滚荡的整个天火池就恰如漩涡般纷转,刹那之间,那些极火真龙无论如何挣扎,都被这一股无形恐怖的力量摄卷入其中,尔后,纷纷化作最为纯粹的火焰刹那被血纹吸收。   如此奇异的变化让阳傀狠狠一震,他不是不知道太玄剑神妙莫测,但面对数百头极火真龙也能如此放肆的克制,委实远超一般命器的范畴。   其实与阳傀的惊喜不同,施展出太玄剑之上血纹吞噬之效的他也没想到效果会如此了得,数百头最强悍的极火真龙未必有一个巅峰玄仙厉害,但若论纯粹的破坏力,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就这样风淡云清的被太玄剑吸收了,由此不由得让他心头浮上一层阴影。   “小心太玄!”   师尊青云上人留于密室的字印再度浮上心头。   但此时由不得易流云多想,大敌在前,他最先考虑的还是应该如何破敌。   当极火真龙纷纷被太玄剑吸卷入其中之时,那烈火仙人的低笑声又从极远处传了出来。   “哈哈,真是愚蠢,本仙的烈火化龙池又岂会如此简单便被尔等破了,哼,你吸,本仙倒要看你能够吸收多少!”   果不其然,烈火仙人的话音还未曾落下,在那烈火化龙池中便又再度催生出数十头恐怖的极火真龙。   阳傀大惊。   但此时的易流云依旧沉静自若,他只是将太玄剑微微一转,下一瞬,猛然将新生的极火真龙给吸附入剑刃之中。   眼看就是一个僵持之局。   但就在此时,在极火真龙被太玄剑悉数吞噬尽、新生巨龙未曾出现之时,易流云的眼瞳之中忽然泛起一片血红之色。   刹那之中,一股极为可怖的力量忽然从烈火化龙池之中汹涌而起。   一个巨大的血色封印蓦然出现。   邪神霸典——血魇封印。   横亘足有方圆万丈的巨大封印一瞬充斥满整个火焰洞天,尔后又急剧的缩小,达到百丈左右,而巨大的血色封印之上则是一个恐怖的血色人头,狰狞咆哮却又毫无生息。   刹那之间,这恐怖诡异的封印猛然收缩,恰好落在整个化龙池之上,尔后,将所有翻滚的火焰悉数冻结而住,便是那极火真龙也再也无法产生而出,至于池底的焚天火晶,彻底被一股粘稠的血色包裹住,炽烈的火意再也难以从其上散发而出。   “邪神霸典,是了,易小子接连突破了两个层次,早该领悟新的霸典绝学了,只是他一直隐忍不发而已。”阳傀心中泛起一阵明悟。   “阳傀,还不过来。”化龙池中的易流云猛一招手,阳傀这才醒悟过来,急急忙忙的冲过了烈火化龙池。   有惊无险的过了化龙池,易流云与阳傀直接进入下一个入口后,那血魇封印才彻底解开,化龙池这才恢复如初。   “易小子,你藏的够深的啊,居然领悟出了新的功法也不招呼下,害得老夫白为你担忧了。”阳傀瞪了易流云一眼,似乎在埋怨他有新招为什么一开始不使用出来。   易流云微微苦笑:“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功法显然不是剑玄的方式,而是类似于术师的手段,既然是术师,我未必能够使用的那么熟练,刚才是无奈的举措,我也没想到那血魇封印如此了得。”   易流云没有说谎,邪神霸典包罗万象,乃是十足威猛玄妙的一部无上宝典,其中囊括了从术师至于剑玄数十种修玄方式的手段和功法,随便掌握其中一种都有排山倒海、碎裂星辰之威。   而之前施展出的血魇封印就属于术师的手段,易流云并不算如何熟悉。   “嘿嘿,小子,你一连突破了两个层次,肯定不只只领悟了这一个邪神霸典的手段吧。”阳傀悄然施展神念对易流云传音入密。   易流云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二人度过了烈火化龙池,有惊无险,接着却又来到了一处雕像林立的巨大广场之上。   广场上,森罗密布着各式恐怖的雕像,大小不一,巨大的足有百丈,而矮小的不过只有丈余而已。   只是无一例外,这些雕像的气息都极为古朴,年代久远。   广场上的通道出口一直在遥远的弊端,而在弊端,大马金刀坐着一个金色的巨大雕像,浑身罩满火焰光泽的铠甲,低沉着头,在其身旁,一把巨大的火焰大斧斜斜的插于大殿地面。   “要把这些雕像解决了么?让老夫来。”阳傀挥动粗壮的胳膊就要动手。   可就在此时,烈火仙人的冷笑声再度从四面八方遥遥传来。   “哼,能过了化龙池,果然有些手段,不过,接下来这烈火战灵殿可没有那些极火真龙好对付,小子,能活过这烈火战灵殿算是你有本事。”   几乎是话语落下的一瞬,整个大殿内忽然火意昂然,足足上百具雕像竟然同时微微震动,似乎要活过来一般。   “不好,又是群殴啊!”阳傀大惊。   但就在他话语落下之时,雕像的震动忽然停止,一切顿滞,似乎再度回到了最初进入时的状态。   易流云与阳傀同时惊异。   但就在二人疑惑间,在其身后的数十具雕像中,一具体格尤为玲珑瘦小的雕像忽然森然睁开了双眼,咧嘴一笑,手臂上如同锋利玄器的长爪无声掠过虚空,带出一道道时空裂痕径直抓向易流云的后心而去。 第九百八十四章 烈火真灵   这一抓无声无息,且带着浓烈无匹的破坏力,最重要的是,距离易流云的后心不足一丈。   且此一抓之间足足浮动两万幽火巨龙之力,寻常大地游仙,只此一抓,绝对会神魂碎裂。   但易流云却旁若无人的生受了下来。   在其背部,一个巨大的血色盾牌浮现,同样迅疾的无声无息。   嗡!   金铁之声交鸣,幽火四溅。   这毫无征兆的一抓竟然没能将易流云的后心穿破,相反易流云背部之上浮现的血纹秘盾竟生生将幽鬼爪的主人逼退十丈。   易流云猛然转身,但只看见一道幽森的鬼影在雕像间如同水墨般消散,穿行在大殿中的雕像之间,一时之间竟然抓不住确定的影踪。   不仅如此,当易流云以神通真眼开启时,蓦然发现那偷袭自己的家伙竟然凭空失踪了。   “这家伙定然是藏在雕像之中,也便是说,这雕像里肯定有偷袭的人。”阳傀与易流云神魂交流。   “那就毁了这些雕像!”易流云更加干脆,手中太玄剑一震,瞬即喷发出灼热的金色光焰,横扫劈斩。   但就在他剑锋转动之时,大殿中所有的雕像同时转动了起来,雕像有些浮空而起,有些如同游鱼般在地面穿行,轨迹飘忽,无踪无定。   刹那中,这些雕像竟俨然组成了一个巨大玄妙的符阵,被困在符阵中的易流云与阳傀竟然有一种目色迷离的迷茫之感,无从下手。   “娘的,想迷惑老夫,做梦!”   阳傀大吼一声,猛然扯开身后的血腥披风,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把血色的长戟,这把长戟乃是杀伐之器,饱尝鲜血,论起品质来至多只有下品玄器的风采,但若是抡起纯粹的破坏力,却堪比上品玄器。   尤其是在鱼龙城中,鬼师向无缺经手重新锻造之后,此剑的威力再上一个台阶,不仅品质堪比上品玄器,就是威力也远在绝品玄器之上。   此时阳傀的力量早就已然是羽仙境,施展起这一把杀伐长戟堪称无双无对,威力尽显。   三万沉金巨龙如潮浪般轰然爆发而出。   但就在此时,那雕像中又有一对巨大若灯笼的眼孔嗖然睁开。   青火湛然。   一个身高足有百丈的雕像蓦然醒觉,手中握着一对巨大的铜锤挟无匹力量猛然砸下,生生和阳傀拼了一记。   对方的力量排山倒海,挟卷凛冽青火,猝不及防之下,阳傀竟然倒退三丈。   “好,有种,敢暗算老夫。”阳傀勃然大怒,手中的血色长戟划出一道圆弧,一点金火与戟尖绽放,刹那布满长戟周身。   “归龙秘典之无上功法——狂龙裂天荡!”   咆哮声中,阳傀的双眼一片金黄,在其头顶,竟俨然浮现出一头巨大的白色巨龙。   “白圣!龙皇白圣!”   易流云心头一震,直至此时,他才知晓了昔日助他破敌的龙帝白圣不知何时已然和阳傀携手。   而得到白圣相助的阳傀力量暴涨,竟然瞬间达到了四万沉金巨龙之力,且白圣的力量无比锐利,与对方那轰然落下的重锤碰撞之中,竟然将那巨大至百丈的青铜雕像生生的撞翻而出。   眼看阳傀得势,但就在此时,虚空中又有一尊雕像瞬间醒觉。   这雕像乃是一个生就双角,有如罗刹一般凶神恶煞的雕像,身材魁梧,周身罩有灰色的光焰,它醒觉的刹那便发出一股凄厉的裂空之音,一瞬之间便消失不见,待阳傀找寻之时,这雕像已然若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对尤其硕大锋利的爪子直接抠了下去。   这一抠之间,力量足足挟带有三万灰焰巨龙之力。   灰焰巨龙,乃是传闻中最为歹毒的一种的火焰巨龙,破坏力或许不如光焰巨龙,甚至难以比拟阳傀的沉金巨龙,但一旦渗入体肤,腐败之力却能持久发挥,极为歹毒阴狠。   阳傀当即便要中招,可此时的易流云怎可能袖手旁观,他蓦然屈指一弹,一缕纵横无匹的剑气喷薄而出。   冥神之矛。   此时的易流云实力足足有六万顶级巨龙之力,他不过是将两万邪魅巨龙催发,融入进冥神之矛中。   十分之一个刹那之间,一条足有百丈开外的狰狞血腥的血光长矛浮现,矛身之上更是隐约浮现种种玄妙难测的纹路,每一个纹路都仿似一个妖魅诡异的头颅,一同呐喊咆哮。   几乎是毫无阻碍的,冥神之矛就贯穿了那一头挟带灰焰巨龙的诡异雕像。   雕像瞬间炸裂。   灰色的火焰如同烟花般四处弥漫。   而就在这一头雕像炸裂的瞬间,数百头在虚空以及地面上游弋的雕像中,有十具雕像同时睁开了双眼。   这些雕像无一例外都具有大地游仙巅峰的力量,而其中凶悍着,隐约已然能够和阳傀不相上下。   击杀了一头雕像似乎触怒了这个群体,招致更强烈的报复。   一共十二具雕像同时呐喊发力,它们的声音或高昂或猛烈,或尖锐或沙哑,不足而是,但声音的呐喊与咆哮最终汇聚成一道恐怖的音浪,意欲将易流云与阳傀彻底埋葬。   这声音简直的催魂裂魄之音。   此时阳傀俨然有些吃受不住,捂着胸口,眉目扭曲,巨大的音浪之前他难有抵抗之能,便是易流云也不比阳傀好到哪里去,同样痛苦的很。   但就是在紧要关头,易流云忽然一震身躯,身后三对色泽各异的光翅同时张开,冲天而起,同时口中发出一声若海浪澎湃的巨大音潮。   邪神霸典——邪帝之吼。   在易流云的头顶,蓦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血色人头,横亘数百丈,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记犹如巨龙嘶吼之声。   不过一瞬之间,滚滚音潮便将那十二具雕像汇聚发出的音浪彻底掩盖,然后如同冲击波一般将那十二具雕像彻底崩裂摧毁。   易流云这才长舒出了一口气。   但这一口气的舒出之间,他的笑容顿时凝滞而住,因为那崩裂十二具雕像化作了十二个玄妙的符纹,悉数卷入了大殿尽头的那一座魁梧低垂着头颅的雕像之上。   十二枚色泽各异的符纹嵌入雕像的体魄,刹那之后,那雕像的表面便发出璀璨无比的金色光焰。   一股恐怖无匹的气息瞬间笼罩整个大殿。 第九百八十五章 烈火仙缘   那巨大的武士雕像缓缓站了起来,它的体格或许算的上魁梧但绝不高大,仅仅只与阳傀持平而已,而在它身旁的那一把巨大的闪烁着黑色火焰的大斧就已然有八丈开外,足足是它体格的两倍。   武士站起身时,汹涌翻腾的熔浆顿时泉涌而出,整个山洞大殿内的空气顿时炽烈无比,仿佛随便呼吸一口气都能让人从内至外彻底燃烧成灰烬。   而那十二枚游离在武士铠甲表面的符纹顿时又收缩在一处,竖线一字排开。   符纹的色彩开始黯淡,最终化作漆黑的纹路,深入进武士的体表之内。   下一瞬,武士的双眼蓦然睁开,眼瞳之中尽皆是燃烧沸腾的熔浆火液。   “是谁?打扰了本仙灵的长眠。”武士的吼声沙哑但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易流云与阳傀对视一眼,当即想也不想的一同动手攻击。   易流云直接就是一记燃魂一击,而阳傀却是将手中的杀伐之戟狠狠的投掷了过去。   足足十二万巨龙之力,再连同阳傀的三万沉金巨龙之力,这一击的威力绝对能够将一个普通的玄仙当场击杀。   但这魁梧的武士只是将手中的巨斧一提,带出一道喷薄的熔浆裂痕,直接将二人的攻击生生给挡了回去。   “什么?”   易流云吃了一惊,他虽然早就知道这一头诡异的武士肯定厉害,但也没想到居然厉害到了这样的地步。   “小子,这家伙古怪啊,怎么对付?”阳傀也看出不对来了,瞬即和易流云神念交流。   易流云也没回话,只是将手中的太玄剑一横,当即又是一道如同江河般奔涌剧烈的剑气劈斩了过去。   这一道剑气只携带了六万巨龙之力,那铠甲武士手持熔浆巨斧,猛然劈斩而去,挥荡之间,轻易便将剑气烧成灰烬。   但就在此时,易流云整个人却悬空而起,头顶蓦然出现四副巨大的青铜剑典。   点、破、落、卸!   四大剑典围绕着易流云的头顶而转,发出呜呜震鸣之音,然后彻底融而为一,最终化作一方四方的深铜剑典。   深铜剑典之上、剑气纵横交错。   “剑典,这不是许真仙的剑典么?你终于融而为一了?”阳傀见状大喜,昔日许真仙的剑典能够降服全盛时期的白圣,威力由此可见一斑,但一直分解为四部,以易流云的实力一直难以将其融合。   直至易流云此时达到了羽仙巅峰,才总算将许真仙的剑典重新凝聚成形。   易流云此时举起剑,口中只喝出四个交错如雷的字节。   “狂、澜、剑、典。”   在其头顶的深铜色剑典顿时崩裂而开,化作无穷狂暴的剑气,如同江河一般流淌,轰然向那大殿尽头的武士席卷而去。   剑气如澜,所过之处,剑气汇卷成龙,肆意奔放。   大殿内炽烈如火的气息顿时在剑气的切割之下纷纷崩溃,一瞬间,大殿内顿时清冷如霜。   剑气锋寒四溢。   但此时的铠甲武士只是仰头咆哮一声,蓦然俯身喷出一口炽烈的火焰熔浆,生生和夺面而来的滚烫剑气撞击在一处。   轰!!   整个大殿内的气息顿时紊乱无比,炙热的火焰熔浆与锋寒的剑气纠缠在一起,最终彻底爆发,将虚空搅合成爆炸的一团。   紊乱爆炸的气息中,易流云手持太玄剑如同一个幽灵般悄然潜了过去。   太玄剑之上,一缕幽森的凄红剑纹如同蛇蟒般无声的浮散而开。   但此时那巨大的铠甲武士同样暴喝一声,手中的大斧划过一抹爆炸性的熔将火焰,体魄铠甲上的十二符纹同时闪烁,一瞬之间,在其头顶,竟俨然出现了一头熔浆火焰交织而成的怒火暴熊。   武士倒拖着巨大的火焰之斧,每向前一步,脚下必然熔浆四溢,火蛇乱窜,沉重的如同一座山峦。   一快一慢,二人几乎是一瞬交错而过。   轰!   武士的步伐继续沉重迈着向前,手中的火焰巨斧挂在地上,拖曳出一道长长蜿蜒的沉重痕迹。   而在不远处的易流云则浑身气血炸裂,脚下大地寸寸龟裂。   武士的巨斧竟犀利至此。   好在易流云有血纹密盾护身,外加六只光翼,再加上血焰霸体,这才免去了被熔浆彻底烫成灰烬的下场。   阳傀见易流云受了重伤,大吼一声,沉金之躯彻底变化,轰鸣的声响中彻底变幻成了另外一种形态。   一头恐怖的金属狂狮。   下一瞬,狂狮席卷金色的火焰狂奔而来,一瞬之间攀升至三万沉金巨龙之力。   这三万沉金巨龙之力猛烈无比,狂狮形态的阳傀体躯挟带的力量远比人形形态更为猛烈,骇然冲撞向雕像武士而去。   武士依旧是不声不响的一记巨斧拍击。   巨斧拍击之下,阳傀猛烈的冲撞顿时倒飞而回。   不过短短两个动作,阳傀与易流云同时落败。   而那大胜的武士却于此时蓦然抬头,发出一声疯狂的咆哮,旋即整个人悬空而起,紧接着,十二枚火焰符纹同时闪烁而起,从他的体内跳脱而出,化成滚滚熔浆,熔浆又再度变化,化作十二头焦灼的火龙,将易流云与阳傀彻底困在其中。   以易流云与阳傀的手段,竟无法从这一个火龙阵中破阵而出。   火龙阵的中心、上空,握斧的武士如同魔神一般俯瞰着二人,恐怖的威压不断从其巨斧之上渗透而出,隐约形成一头狂暴的玄灵魔熊。   “尔等渣滓,必须死!”   武士的胸腔中竟然发出那烈火仙人一般的沙哑雄壮的吼声。   易流云此时单膝跪立在地,口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手握着太玄剑,不断的调息着体内紊乱的气息。   阳傀也躺在不远处,身体早就从兽状转换成了人形,虽然力量依旧在,但面对雕像武士势如破竹的强烈攻击,同样无计可施。   “就这点伎俩也想闯本仙人的府邸,哼,十足找死,区区一个羽仙境的人也敢来玄境闹事,作死!”   烈火仙人大笑的声音从那雕像武士口中如同闷雷般传出,十足不屑。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笑了,他挣扎着身子站了起来,云淡风轻的问道:“怎么了?这就以为我输了么?我有那么菜么?” 第九百八十六章 烈火仙人   此话说完之后,被飞火龙阵包围的易流云忽然长剑一指,蓦然大喝一声。   下一瞬,在其头顶,两万邪魅巨龙冲天而起,交织纠缠,最终化作了一头模糊最有十丈高下的血色人形,这人形周身罩满血色长袍,如同火焰般烈烈而动,脸孔不甚清晰,但一对血光湛然的双眼却仿似雷霆般犀利,直裂人心。   这人影出现之时,整个大殿内顿时充满了凄厉狰狞的血色光幕。   “区区一头玄灵,呈什么威风?”雕像武士冷笑一声,再度将火焰巨斧高高举起,仅仅凌空虚空一下。   下一瞬,这大斧之上迸射出的熔浆光焰就犹如一条毒龙般激射而出,直接罩向易流云的头顶。   一斧之力,达到了骇人的十五万巨龙之力,仅仅从力量上而言,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但易流云头顶的玄灵顷刻卷带着一股血色光芒迎了上去,但十五万对上两万,根本毫无胜算可言。   可就在此时,眼看血色玄灵就要被彻底摧毁时,易流云又发一声大喊,体魄之上的另外五只光翼同时炸裂,竟然在头顶再度形成了五个玄灵。   死魇魔龙、光焰之剑、木之巨树、佛陀守护以及不灭巨龟。   刹那之间,易流云竟然凝聚出了五头恐怖的玄灵。   这五大玄灵许或不如血色玄灵的力量来的威猛,但就其各自的属性和特点而言,却远比单一的玄灵更加灵动多变。   就如同不同属性的玄气交杂在一起,往往能够爆发出更加强大的破坏力同一般道理。   几乎是在五大玄灵冲天而起之时,那血色的玄灵就彻底融入其中,六大玄灵将雕像武士劈斩而出的熔浆巨龙彻底摧毁殆尽。   雕像武士大惊,它被那烈火仙人附体,但无论反应抑或是应变都慢了许多。   因此,六大玄灵几乎是顷刻便将其彻底包围住,将其与十二枚火焰符纹之龙彻底隔绝。   如此一来,雕像武士大惊,猛然将头顶的暴熊玄灵祭出,下一刻,与六大玄灵轰然撞击在一处。   但此时六大玄灵交织纠缠,爆发出的破坏力完全不逊色于雕像武士的十五万熔浆巨龙的力量,甚至犹有过之,但唯一的坏处便是六大玄灵的交杂撞击让易流云也受了不小的伤害,当即闷哼一声,脸色苍白如雪。   可此时易流云还是咬牙猛然坚持,再度将最后的玄气彻底释放。   “无上功法——金刚守护!”   一瞬之间,四大金刚身影顿时浮现,将雕像武士连同六大玄灵一并封印而出,此时以易流云高达羽仙巅峰的力量,自然能够将这一式佛门功法的威力施展到极致。   于是,雕像武士在与六大玄灵拼了一记之后,有刹那的顿滞。   “哼,易流云,有点手段,可这样就想击败本仙的附体雕像,未免也太小看本仙了,就是那十二火符构成的飞火龙阵,你都未必能够破的了。”   此时易流云半跪在地,冷然而笑:“蠢货,还真把自己当神仙了。对付你又何须破阵!”   就在此时,这刹那的顿滞之中,一个纤白如雪的手臂再度出现。   “时空颠倒,破空之门,给本宫现!”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时空之门突兀的出现在飞火龙阵之中,紧接着,阳傀巨大的身体如同鬼魅般撞破时空之门,手中的血色长戟带出一道凄厉的金光,笔直的贯穿入雕像武士的体魄之中。   此时的雕像武士没有十二火符护身,脆弱的犹如一堆破铜烂铁,瞬间便被长戟贯穿。   “啊……”   与此同时,烈火仙人的惊呼在雕像武士的体魄中彻底响起,而此时阳傀的胸口更是层层叠叠的洞开,最后,一记金色的光球在洞口中彻底成型,尔后,猛然射出。   惊怖的龙吟之声顿时不绝于耳。   雕像武士在一瞬被阳傀施展出的金光龙吟炮轰成了灰烬。   与此同时,雕像武士被摧毁的刹那,十二火符组成的火龙阵顿时崩溃,化作十二个黯淡的金铁铜纹,坠落在地。   易流云这才长舒一口气,跌坐在地。   “小老板,你可真够拼的,再和那家伙坚持一会儿,你体内的伤势就能成患了。”赤着双足的阴儡站在易流云的身后,递过去一枚珍级丹药。之前阴儡护送玄九山一行人回鱼龙城,不过在通过了西方修玄界的边境之后,冷玉如便让阴儡回去相助易流云,这才有了阴儡的及时出现,开通了破空之门。   正是得益于这破空之门,所以易流云才能够肆意的和雕像武士拼一记,为的就是获取这片刻的顿滞功夫,好制造出一丝间隙,让阳傀能够闯入其中。   一切都是易流云谋划在先,不过也冒了极大的风险。   “这也没办法,如果不拼一下,等这家伙将十二火符吸收入体,根本就摧毁不了。”易流云苦笑一声,他也不想让六大玄灵纠缠自爆,这一招是他领悟出的绝学,但还未曾熟练掌握,可是,若让雕像武士领悟过来,将十二火符吸取入体,只怕一瞬就能将已然重伤的易流云彻底击杀。   届时,一切都晚矣,与其如此,还不如奋力拼搏一把。   不过这一下倒算是易流云赌对了,这雕像武士的反应的确迟钝,阳傀的奇袭果然奏效。   仅仅片刻的调息功夫,易流云的伤势便悉数痊愈,他站起身来,将掉落在地的十二枚火符拾取在手,火符上的滚烫依旧,只是没了之前的炽烈破坏之气,摸在手里,就如同十二个滚烫的火炉。   易流云没时间琢磨这十二枚威力奇大的火符中蕴藏的玄妙,只是小心的收好,然后抬头看向大殿尽头的一个深邃的通道。   “走吧,就要到最后的阵仗了。”易流云将斜插在地的太玄剑拔了出来,扛在肩头,大步向那深邃的通道走了过去。   通道漫长深邃,一路上易流云小心翼翼,时刻提防有埋伏或者机关,但所幸一直无事,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在一处火晶遍布的奇异大阵中,看到了那这一座府邸的主人——烈火仙人。 第九百八十七章 定断   烈火仙人高高的坐在一个巨大晶莹的火焰莲花雕刻上,悬浮在千丈虚空,在他的四周,一切静寂幻灭,大殿内通体透彻如火红的玉石,玉石下,是此起彼伏变幻不断的火焰纹髓。   “小子,这火焰纹髓可了不得,这些纹髓一旦炼化,就可以变幻无穷,或者成为烈火符法,就是刚才那十二道火焰符纹,代表十二种不同的火焰力量,或者可以蕴生灵性,成为全新的烈火真灵,啧啧,这烈火仙人,了不得啊。”阳傀也算见过识广,当即便和易流云神念交流。   “不只这么简单,能够拥有如此多的火焰纹髓,可见此人非同小可,至少也是个玄仙巅峰,小老板,一个高明的玄仙无论你如何厉害,只怕都未必是其对手。”阴儡也郑重传过来一道神念。   易流云却只是微微一笑。   那烈火仙人盘踞在大殿尽头的火焰莲花珊瑚上,在其身旁,匍匐着的是巨大威武的火麒麟,瞧见易流云的刹那,这火麒麟微微发出咆哮之音,似乎极为愤怒。   就在此时,易流云的身旁同样响起一声猛烈的咆哮,小白卷带着漫天的风浪出现,同样对火麒麟虎视眈眈。   “小白,你不是它的对手。”易流云轻轻安抚小白硕大如盘的头颅,示意它安静下来。   烈火仙人高高在上,他的一对眼瞳呈现火焰般的浓烈赤色,偶尔会有火蛇从其双眼之中溅射而出,他俯瞰着易流云以及阳傀阴儡,犹如在看着三只蝼蚁。   “不错,竟然能闯进此处来,看来你们多少还有点实力。”烈火仙人的声音滚滚裂如闷雷。   易流云却背负着双手,悠闲的说道:“这个自然,连破你两处秘关,烈火仙人,还有什么手段你只管使出来便是。”   烈火仙人闻听此言,却忽然仰头大笑。   “哈哈……,好小子,果然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不过,本仙倒是很欣赏你这样的胆魄,只是,不知道你的胆魄可有这火焰纹髓一般坚韧。”   说完,烈火仙人猛然一掌拍出,这一掌竟然席卷了足足十八万头烈焰巨龙之气,所有的烈焰巨龙缠绕成一头巨大火焰龙形玄灵,玄灵火龙对着满地如玉石般光滑的红玉大吸一口气,刹那之后,那红玉中就有一条变幻游动的火焰玉髓跳脱而出,化作一枚精光四湛的火焰符纹。   而这火焰符纹被烈火仙人隔空摄取,最后握在手掌,轻轻的揉搓,如同灰烬般寸寸掉落。   阳傀与阴儡对视一眼,彼此大惊失色。   这火焰纹髓一旦被催化成形之后,变作火符,可谓千锤百炼,坚韧异常,就算是普通的玄仙只怕也难以摧毁,可如今在烈火仙人的掌中,脆弱的如同一张薄纸。   这至少证明烈火仙人的实力在玄修巅峰,深不可测,未必是他们三人能够对付的了的。   只是时至如今,也没有退路可言,二人只能守在易流云身旁,一语不发。   唯独易流云含笑而立,毫无忧色。   烈火仙人淡淡的扫了三人一眼,又说道:“本仙在此玄境中苦修四万年,眼看就要成为真正的飞仙,你这小子忽然出现,虽然对本仙不敬,不过本仙倒是赏识你的胆魄,有些本仙年轻时的影子,小子,你破了两关不易,本仙就赐你两道火焰纹髓,早些离开吧。”   烈火仙人又是长袖一卷,下一瞬,地面之中,又是一道火焰纹髓跳脱而出,最终化作一枚火焰之球,照此而为,又有一道火焰纹髓跳出,化作火球,烈火仙人屈指一弹,两团火球最终落在易流云的面前,悬浮静止。   易流云将两团火球轻松的纳入空间戒指中,尔后,淡然一笑,“多谢前辈相赠,不过,在下还想求一物。”   闻听此言,阴儡以及阳傀都大吃一惊。   “小子,你到底想干嘛?”   “小老板,你这是疯了么?”   烈火仙人眉目微微一皱,但旋即冷笑一声,“哼,不知见好就收,本仙该夸你自大贪婪了还是该夸你不知死活呢?”   易流云丝毫不顾阳傀、阴儡的阻止,只是将太玄剑扛在肩头,咧嘴一笑。   “我还想要这一整座烈焰仙府,以及你身旁的那头火麒麟。”   阴儡与阳傀顿时惊呆了,完全无话可说。   烈火仙人闻听此言,却是负手大笑。   “哈哈,本仙本以为你是个人物,可塑之才,想不到你却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易流云却云淡风轻的说道:“仙人,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易流云忽然将扛在肩头的太玄剑一震,指着烈火仙人冷冷说道:“我还要你的项上人头。”   此言一出,整个火焰府邸内顿时静了下来,如同无声的凝固画卷。   烈火仙人低头,深深的看了易流云一眼,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小子,你真心想死么?”   易流云却不去正视烈火仙人的眼神,反而把玩手中的太玄剑,自顾自的说道:“若是仙人想杀我,只怕早就动手了,也由不得我在这里说话了不是?”   烈火仙人冷哼一声:“倒还算你识趣。”   谁料易流云接下来却是话锋一转:“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本是个心高气傲之辈,怎可能容忍我对你三番两次的刺激,不杀我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杀不了我,动不了手。”   “哈哈哈……”烈火仙人仰头大笑,宏亮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不绝,滚滚荡荡,震的人心头发麻。   阳傀也顾不得许多,低声喝道:“流云,你小子疯了么,这家伙实力超群,咱们应付不了。”   易流云也不理会阳傀的劝阻,只是继续说道:“你早就想动手杀了我,也的确有这个实力,但却为何让我闯关?一连闯了两关,勉强行险破了你的烈火化龙池和烈火真灵殿,最后到了你这里,你却还是不愿杀我,你不是个大度的人,这样做只能说明一件事。”   “哼,本仙倒要听听你有什么歪理邪说。”烈火仙人冷笑而问。   易流云却一字一句的沉声说道:“这只能说明你空有能够杀我的力量却受制于一些东西,比如你境界提升在即,不能受到干扰,又比如你其实重伤在身,一旦过度催运玄气,会遭受灭顶之灾!” 第九百八十八章 烈焰焚狱   烈火仙人的笑容顿时敛去,脸色铁青。   易流云情知自己猜对了,一旁的阳傀和阴儡也暗自咋舌,虽说他们早就明白易流云智慧了得,但很多事不能简单以推测去下结论,若是面对一个实力不如自己或者相仿的对手,也许阴儡和阳傀都能推测出个大概来,可现在面对是一个巅峰玄仙,看上去高高在上的至尊强者,随时能够将对手碾粉碎,但易流云却能够生生控制住内心的压力,顶住压力来冷静大胆的分析出对方的弱点和劣势。   仅从此而言,阴儡和阳傀极为叹服。   “哼,不过是区区一个小小的羽仙就敢口出厥词,看来本仙是不能放过你了。”烈火仙人忽然狞笑一声,大袖一挥,下一瞬,整个大殿内顿时有十数枚火焰纹髓跳了出来,最终彻底凝聚,化作一把奇大无比的火焰巨剑。   这火焰巨剑汇聚十数枚火焰纹髓之力,再加上烈火仙人自身的力量,一击之力,足以开辟天地。   “散!”   易流云双瞳一紧,下一刻,天足通施展至极致,猛然间让过这致命的一剑,而此时的阳傀和阴儡也同时施展出手段,轰然散开。   眼看这盖顶的一剑便要落空,但高高在上的烈火仙人却冷笑一声。   “一帮不知死活的蝼蚁,本仙的手段又怎会如此简单。”烈火仙人手指一转,下一瞬,那巨大的烈火之剑猛然一分为三,紧接着追着三人而去,每一柄烈火之剑都卷带了足足十五万最顶尖的火系玄气烈焰巨龙之力,席卷无穷火罡罩向三人。   阳傀与阴儡大吃一惊,以他二人合力许或能够躲过其中一剑,但若是双剑合并,躲过去的几率几乎为零。   “小子,快想办法!”阳傀大吼,此时他与阴儡一道施展出破空之门,时空错位之间,勉强算是让过了第一波的火剑攻击。   可就在此时,不待易流云回应,那高高在上的烈火仙人又冷笑一声:“岂容得你们得意!”   下一刻,列火仙人又再度一指点出,刹那之间,匍匐在其身旁的火麒麟大吼一声,如同一道赤色的雷电般攻向易流云。   此时的易流云却依旧极为冷静,他极快的从怀中取出一个暗金色的圆盘。   圆盘上斑驳古旧,依稀可见一些古拙的兽影。   星兽罗盘。   这一件被堪称命器的宝贝在关键时候被易流云取出来使用,之前无论是在度过化龙池抑或是被烈火真灵逼入绝境时他都未曾使出这杀手锏,为的便是让烈火仙人不知道他的底牌手段,此时此刻,当烈火仙人真正下了杀手时,易流云再无犹豫。   一道巨大的巨木光影在易流云的头顶盛开绽放。   下一瞬,得神性灌注的星兽罗盘嗡嗡作响。紧接着,一头巨大的紫色光影挟带血色光雾跳脱而出。   冥府紫龙。   龙吟之声震荡云霄,不绝于耳。   烈火仙人微微皱眉,不过有飞空火焰巨剑以及火麒麟在手,对付起一头冥府紫龙来也无须过于担忧。   可接下来,易流云手中的星兽罗盘又跟着嗡嗡作响。   凶兽裂魂挥舞着钉头锤跳脱而出,咆哮着冲向了飞空火焰巨剑,而在它咆哮冲击之时,易流云彻底燃烧了足五百万枚上品玄玄石。   于是刹那之间,裂魂攀升至了力量的最高境界,而冥府紫龙也在同时悄然得到了易流云一千万绝品玄石的灌注。   于是,裂魂几乎是以燃烧着的青火形态冲向了飞空火焰巨剑而去,力量早就超出了它原本的界限,这一刻,它近乎就是在自燃。   而至于冥府紫龙,身具大地游仙之力的家伙却是以最为饱满的状态撞上了火麒麟。   虽然这一头火麒麟的力量远远超过冥府紫龙,但奈何冥府紫龙得易流云的神念控制,几乎是以搏命的方式在和火麒麟拼命,因此,反而让火麒麟短时间内捆缚住了手脚,不敢攻击的过于猛烈。   而这一切都在易流云的预料之中,不远处,裂魂几乎是以自残的方式化作了一团青火与飞空火焰剑撞击在一处,一瞬将这把恐怖飞剑的力量消磨去了小半。   有了这小半的损耗,易流云施展出邪神霸典中的燃魂一击,足以应付下劈面而来的飞空火焰巨剑。   因此,不过一息之间,烈火仙人看上去势在必得的攻击便在易流云的诸般手段下宣告失败。   就是阳傀与阴儡,也以破空之门的施展外加阴儡的时空截取和增幅大法巧妙的将两道飞空火焰巨剑诱击在一处,最终化作粉糜。   这让烈火仙人极为吃惊。   而更让其觉得愤怒的是,易流云竟趁着冥府紫龙与火麒麟缠斗时悄然释放出了一枚傀儡种子。   这傀儡种子出现之后,轻易便融入进火麒麟的神念之间,在其神魂间张开一道大网,拼命蚕食其神魂意念。   火麒麟虽然天赋异禀,实力强大,但却得自于先天的优势,而并非是修炼之功,所以其神魂磨练反而不算高明,因此,傀儡种子近乎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占据了上风,此时外部攻击的冥府紫龙又乘乱动手,以同样自爆的方式让火麒麟一瞬重伤。   早就蓄势以待的阳傀与阴儡趁乱而上,将冥府紫龙彻底封印住。   短短一瞬之间,自己的攻击不但被化解,就连心爱的宠物也被对方给制住,这让烈火仙人极为愤怒,他受制于之前修炼时冲击飞仙境时身受重伤,玄气的使用必须停留在一个界限上,一旦越界,必将受到永久性的伤害。   这也是为何烈火仙人一再对易流云容忍的关键。   之前发出的飞空火焰剑已然是烈火仙人能够施展出的力量限度极致,但眼下易流云得寸进尺,步步威逼,烈火仙人也委实顾不得这么许多,当即大吼一声,须发张扬竖立向天。   “混账,本仙和你们拼了!八百天条之烈焰焚狱!”   烈火仙人猛然双臂向天,头顶现出一道笔直向天的巨大光柱,似乎能裂变虚空。   下一刻,虚空顿时开裂,如同回应似的,一道金红光柱从天而降,彻底点燃了大殿内埋藏的数百火焰纹髓。 第九百八十九章 恐怖天条   数百火焰纹髓之力何其恐怖?只怕就是一个巅峰玄仙都未必能够抵挡的住。   但问题是每一道火焰纹髓就代表了一种极致的火焰之力,而每一种极致的火焰之力未必都能够融合在一起,甚至互相抵触、消磨,以烈火仙人之力,即便是玄仙巅峰至多也只能将二十条火焰纹髓之力融合在一起,超过这个限度就远不是他能够承受的了。   而且,火焰纹髓一旦未曾凝聚成形就让其暴露在空气中,之后便彻底失效了。   因此,烈火仙人让如此之多的火焰纹髓彻底出现其实是力所不能及的,至少会有大半火焰纹髓被浪费了,而剩下的火焰纹髓也未必会悉数被烈火仙人所用。   至少易流云与阴儡都是这样推断的。   但事实上,当烈火仙人头顶的火光将虚空撕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时,那一道光柱之中有无穷玄妙的字符流转,这些字符上的气息古老深邃,苍茫辽远,具备的力量是易流云前所未见的恐怖震撼。   而当这一道光柱垂落下时,所有的火焰纹髓竟然悉数被卷入其中,最后化作一道如同圣旨般的巨大横幅。   横幅出现的刹那,不知为何,易流云的心中竟然出现了一种不可抗拒的古怪感觉。   这感觉就仿佛这圣旨就是天意,而自己,竟然以渺小之躯在对抗无与伦比的天意。   易流云的心中忽然前所未有的惶恐沮丧。   而那一道巨大足有百丈的光旨忽然炸裂迸射开来,尔后,一瞬间变作了巨大的烈火海洋,将易流云彻底困在其中。   烈火之中,蕴生出无数恐怖的怪物以及诸多火焰幻象,仅仅是眨眼之间便将易流云彻底吞没。   阳傀和阴儡同时惊骇住了,烈火之海形成了一个类似于巨大牢笼的形状,其中游荡的赤焰巨龙整整有近乎五十万头,如此骇人的数量完全就是真仙巅峰才能释放出的力量,已然不是他们能够想象的恐怖了。   于是这一瞬间,阳傀和阴儡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哼,不知死活的家伙,竟然敢和本仙人为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烈火仙人一跤跌落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上竟然现出如同死灰一般的黯淡色彩。   此时的烈火仙人周身显出一股破败之相,实力竟然暴跌,此时若有羽仙巅峰之力,十万巨龙足以让其毙命。   很显然,动用这所谓的天条之力后果极为严重,但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也算起了奇效。   阳傀和阴儡互相对视,二人一时间完全不知所措,若说易流云死了的话,按理阳傀理该随之消失,但如今阳傀却好生生的站着,只是感觉体内空荡荡的,神魂仿佛受了重创一般,而原本易流云所在之地,彻底变成了一片灰烬,余留下一滩巴掌大小的范围。   “动手!”   还是阴儡最先反应过来,长啸一声,手中法杖迎空挥舞,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缝隙来,接下来,恐怖的龙头蜥蜴从缝隙中跳脱而出,对着跌倒在地的烈火仙人就喷出了一道腐蚀的毒液。   回过神来的阳傀也猛然仰头咆哮,直接将胸口撕裂而开,现出一道巨大的金刚大炮。   炮身之上一瞬注满金色焰火,紧接着,一道龙形光气直接窜出,径直轰向烈火仙人而去。   烈火仙人却是冷笑一声:“哼,果然不知死活,都是一帮蠢货。”   烈火仙人虽然跌落在地,但长袖挥荡之间,依旧有滚滚赤炎之火喷射而出,火光之中,赫然有十万赤焰巨龙之力升腾变化。   以阴儡与阳傀联手之力,不过只能将增幅到区区五万沉金巨龙之力,对上十万赤焰巨龙,毫无抵抗之力,瞬息崩溃。   轰!!   阴儡和阳傀撞在一处,倒飞而出。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芒!”烈火仙人长身而起,意态倨傲,看着躺在地上狼狈万分的阳傀与阴儡,他不屑的说道:“哼,别指望你们的主子还活着,就剩下一片灰烬了他能重生?这烈火天条可是八百天条之一,就算是一个巅峰飞仙碰上都会必死无疑,何况一个小小的羽仙?”   “什么,果然是八百天条之一。”阴儡一瞬面若死灰。   八百天条乃是传闻中仙庭用来执法的恐怖功法,甚至涉及到天地玄妙之本源,没想到这个烈火仙人虽然还未曾飞升仙庭,却已然能够掌握如此厉害的手段,八百天条就等若玄修中的无上功法,是能够诛神除魔的最高手段。   “投降吧,你二人可以做本仙的得力下属,本仙看你二人构造奇特,也算的上是可塑之才,仙庭中也有如金铁仙人一般的特殊存在,非人身成仙,只要你二人臣服于我,说不得,本仙飞升仙庭之后,这无上仙府的资源就会留给尔等,如何?”烈火仙人含笑负手。   阳傀和阴儡跌倒在地,冷笑着看向对方,阴儡更是一掠耳畔银丝,淡笑着说道:“想让本宫伺候你这个老家伙,你就做梦吧。”   烈火仙人勃然变色,旋即凌空挥击,刹那之间,一道巨大的火焰大掌出现于阳傀以及阴儡的头顶。   这火焰大掌的力量纯粹无比,缓缓压迫而下,逼着阳傀与阴儡逐渐迫近死亡边缘。   “说,从还是不从?”烈火仙人高高在上的脸孔愈发显得狰狞。   阳傀和阴儡咬牙勉力撑起护罩,死死支撑。   “哼,看来你们是一意寻死了,也罢,本仙就成全你们。”烈火仙人眼中迸射出一道狰狞的杀气,就要痛下杀手。   可就在此时,蓦的,一股轻微的声响从不远处轻轻响起,犹如破土发芽似的声音。   这声音虽然轻微,但无论是烈火仙人抑或是阳傀与阴儡,都是极为厉害的绝顶高手,声音再小也会落入他们的耳中。   烈火仙人猛然回头。   他只看见原本被烧成灰烬的地方忽然蕴生出一朵清脆的绿色藤蔓,藤蔓弯弯蜒蜒的向上攀升,最终化作一个五丈开外的巨大木藤,木藤之上,结出一个硕大的绿色果然,足有两丈方圆。 第九百九十章 灰烬再生   这一颗硕大果实足有方圆两丈,绿的极为深沉,诡异妖魅。   “怎么回事?灰烬重生?”烈火仙人一时大为惊讶,他完全没想到原本已被烈焰天条烧成灰烬的易流云怎可能生出一颗绿色的果实,这让极为费解。   但在费解之余,烈火仙人也明白,此事极为跷蹊,而在跷蹊之后,往往伴随着极大的危险。   一念及此,烈火仙人当即长袖挥卷,一股澎湃雄浑的火焰之力跳脱而出,化作一头呼啸的巨大火龙向着绿色的果实穿刺而去。   此时的阳傀和阴儡也明白这绿色的果实定然和易流云有所关联,但问题是二人有心无力,他二人的力量大多借助于庞大玄石的储备,一旦玄石耗尽,只能眼睁睁袖手旁观。   火龙呼啸长吟,一瞬贯穿绿色的果实。   但诡异的是,以烈火仙人此刻尚且有十万巨龙之力的一击竟然无法破除那绿色的果实,激烈的火焰在触碰到绿色果实表面的刹那瞬即向两侧荡漾而开,如同汹涌的水浪撞击到坚韧不可摧的岩石上一般。   烈火仙人大为惊讶,可接下来,那看似无法摧毁的绿色果实之中忽然发出一声沉如闷雷般的剧烈声响。   紧接着,一道璀璨无比的金黄剑气从其中炸射而出。   整个大殿内顿时昏眩光亮,一瞬澎湃,刺的众人眼孔一片金黄震眼。   瞬息之后,当众人再度恢复视线之时,巨大的绿色果实已然从中破裂,果实的根基之上,站着一个赤着上身,手持血金大剑英武之气逼人的傀儡男子。   “烈火仙人,该你受死了!”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之前被烈火仙人误以为已然烧死的易流云,而他此刻与之前并无任何不同,甚至连气息也恢复完足,只是在胸口,一个玄妙无比的绿色符纹正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烈火仙人一时怒睁双眼,眼瞳中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但此时的易流云已然如同雷霆般暴然而起,手中的太玄剑直接卷出一道血金色的巨大匹练剑芒,席卷着凛冽不可一世的剑光劈斩而至。   剑光之上,赫然是不可一世的十二万头顶级巨龙之力。   而此时易流云的背后,三对光翅完全撑开,一道血色的光芒从其头顶冲霄而上,直接化作了一尊诡异的血色人影,那人影模糊变幻,一切都极不真实,唯独一对眼瞳精光湛湛,仿佛能够射入进人心神魂的至深处。   “邪神!”烈火仙人目睹这一对精光湛湛的巨大眼瞳,竟然瞬间神魂崩溃,心理彻底瓦解。   他完全没有想过易流云的传承竟然来自于上古最为可怕的邪神之脉。   近乎是一霎那,被邪神之眼扰乱心神的烈火仙人毫无抵抗的就被太玄剑彻底劈斩为二,恐怖的太玄剑之力将其体内所有的力量连同血肉悉数吸成粉糜,渣都不剩。   堂堂一代玄仙高人,就这样死无葬身之地。   好在太玄剑虽然将烈火仙人完全搅碎,但易流云却在此之前施展了“惑心”神通,将其所有的记忆与传承悉数收入脑海之中,这才避免被太玄剑彻底破坏一无所得的下场。   “小老板,你果然没死!”阴儡最先惊呼的叫出声来,易流云能活下来是她意料中事,但如此大显神威将烈火仙人一剑诛杀却不是阴儡能够想到的。   “还好,多亏了我醒觉的先天第六木纹,若是没有这第六木纹的存在,我必死无疑。”易流云叹息一声,心中也是暗叹侥幸。   原来烈火仙人的那一记烈焰天条委实过于厉害,这天条的厉害之处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无论易流云施展出何等手段始终无法抵御烈焰之威,眼看就要葬身其中,但就在此时,他的神魂之中顷刻浮现出天桑木的巨大身影,主体躯干之上,原本的先天第五木纹之上,又有一颗全新的纹路轰然炸裂浮现。   先天第六木纹——灰烬再生。   这灰烬再生出现的刹那,易流云顿时了悟到其中的功法含义。   这灰烬再生乃是天桑木本源之力,能够破而再生,与木系先天的生机昂然有莫大的关联,而这第六木纹便是将天桑木生机不绝的特点发挥到了极致,能够在重要关头救易流云一命。   只是这第六木纹的施展并非毫无限制,其中将以天桑木三分之一的神性以及精华为基础才能够催生,也便是说,以天桑木此时的神性以及力量,也只够第六木纹施展三次而已,三次一过,第六木纹难以使用,便是天桑木也将回归最初的状态。   不过若随着天桑木的晋升,施展的次数能够增加,威力也将随之提升。   易流云将自己死而复生后的过程告诉阴儡和阳傀,二人都大叹天地宝鉴中位列木系绝顶地宝的天桑木的厉害。   此时,易流云得烈火仙人传承之秘,知晓如何炼制火焰纹髓这天然的绝顶火系瑰宝,唯独可惜的是,之前为了施展那八百天条之一的烈焰之狱,烈火仙人将所有的火焰纹髓悉数使出,若非如此,他根本没有实力将烈焰之狱给施展出来。   看此时积攒了数十万年的火焰纹髓悉数成空,等若毫无收获。   不过易流云通过烈火仙人的记忆还明白了一件事,那便是如何收取洞府外第一层中烈火化龙池内的焚天火晶,说起这焚天火晶也是一件火系极致的宝贝,其威力完全不下于百枚火焰纹髓的叠加之威,若不是易流云太玄剑的诡异威力克制了焚天火晶的破坏力,仅仅就威力而言,烈火真灵也未必有焚天火晶恐怖。   焚天火晶不仅厉害非常,还能够肆意吸取天地间的火系元素,自行淬炼出属于它自己的顶级玄气,可谓火系至宝。   而懂得如何收取这焚天火晶就等若拥有取之不竭的火系元素之力,对天下间所有修行火系功法的玄修而言,实在有莫大的诱惑,就是易流云本身,也能够通过此晶淬炼出属于自己的顶级火系玄气。   更为巧妙的是,那十二枚先天火符能够通过焚天火晶再度被启动,灌注饱满,再显威力。 第九百九十一章 收获   十二枚先天火符灌注饱满之后,一瞬便再度恢复了灵性,幻变不休,似乎随时能够破空而去。   此时的易流云得烈火仙人的记忆传承,顿时施展出手法将那十二枚先天火符给擒拿住,尔后一一收入空间戒指中。   收取了十二枚先天火符之后,易流云又将烈火仙人的记忆梳理了一遍。   烈火仙人所在的这一处玄境名为焚天玄境,传闻中这玄境里藏有一件恐怖的命器,与远古的仙神有莫大的关联,只是烈火仙人也知之甚少,隐约有个大概,此人来此玄境也不过短短一万年,期间经过几番厮杀,最终才占得这一处火焰府邸。   玄境中的资源比起秘境来,丰富了太多,也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以烈火仙人而言,进入玄境时不过是一个羽仙而已,比起易流云来都逊色许多,但在玄境中仅仅修炼了千年就迈入玄仙之列,若非他一意轻进,受了重伤,冲击飞仙无果,还惹下一身伤患,以至于数万年都未曾痊愈。   眼看即将痊愈了,却碰上了易流云这条混江龙,结果弄的身陨毙命。   按照烈火仙人对于玄境的理解,这一处玄境地域广阔无边,而在玄境中,如烈火仙人这样的高手也有十数个,最次的都是羽仙巅峰实力,而一些厉害的,甚至达到了飞仙初级,用烈火仙人的理解来说,这一处玄境绝对是资源相当丰富的玄境,甚至真仙在其中修炼都没有任何问题。   但在烈火仙人的脑海记忆中,并没有出现关于秦剑澜等人的影踪,相反,倒是在易流云闯进来之前,北方混元仙府的那个重甲老者倒是和火麒麟拼了一阵,最后稍占上风,但在烈火仙人出现之后自动退却了。   “小老板,现在去哪里?”阴儡和易流云心思相通,直接问道。   易流云却看了一眼站在巨大火莲花旁的火麒麟,心头一动。   “过来。”易流云朝着火麒麟微微招手。   火麒麟此时被傀儡种子所控制,神智一片浑噩。   易流云长臂一挥,将小白召唤了出来,之前与火麒麟的搏杀中,小白完全插不上手,瞬即被秒杀,此时出来看见这一头火麒麟,顿时愤怒的低声咆哮,就要冲上去泄愤。   “别拦住我,谁拦老子老子和谁急!”眼看易流云挡在火麒麟之前,小白极为愤怒。   易流云也不管小白的威胁,只是淡淡的说道:“如果你想把自己未来的躯体给毁了的话,我不拦着你。”   “未来的躯体,什么意思?”小白微微一愣,硕大的脑袋晃个不停,疑惑的瞄了易流云一眼。   易流云这才撇了撇嘴说道:“不就是这头大家伙么,我看着适合你,所以才将它控制住了啊,否则我干嘛费这么大的劲。”   小白又愣了好一会儿,旋即才惊喜的吼道:“你的意思是这一副躯体归我了?是这个意思么老大?”   “除了你,谁没事愿意钻进这头大家伙里面。”易流云翻了个白眼。   其实易流云这样想是有他的深层顾虑的,火麒麟是一个非常强的臂助,甚至不下于阳傀,而在焚天玄境内,多一些力量总是极好的,因此,易流云这才考虑将小白与火麒麟融为一体。   小白本来就是魂兽,介于灵体和实物之间,过往小白最大的优势便是能够不死不灭,只要易流云存在,始终能将其召唤出来。   可一旦进入火麒麟的体内后就未必如此了,若是火麒麟被击杀的话,那么,小白也会随之死亡。   所以这件事也是有利有弊。   听完易流云的解释后,小白仔细沉吟了半晌,最后还是决定进入火麒麟的体内,与它彻底融为一体,毕竟,一旦成为新的火麒麟后,那么,小白可以天天在外面游荡,尤其是随着易流云的实力越来越强,所去的地方越来越危险之后,拥有火麒麟天生强悍的肉体可以抵抗很多危险。   至于灭亡之威,对继承了易流云性格部分中喜好自由的小白而言,都是微不足道的。   不自有,毋宁死。   小白在进入火麒麟的躯体前扔出了一句很拉风的话。   与火麒麟融为一体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至少,不如想象中进行的那一般顺利,在经历了巨大的阵痛之后,小白总算与火麒麟彻底融为一体,通过的中介正是天桑木的傀儡种子。   一旦融合完毕,易流云体魄中的天桑木又显现出形体来,它蓦然将树木根须插入那不远处的巨大火焰莲台内,出乎易流云意料的,这一处火焰莲台内竟然蕴藏了丰厚的神性。   原来这火焰莲台原来是上古一个火仙人的宝物,仙人临死之际,将神性灌注其中,意图重生,但可惜的是,经历了百万年岁月的侵袭,始终无人能够继承它的衣钵,重生也遥遥无望,直至今日被天桑木寻到,最终贯穿进去,将神性掠夺一空。   得到了神性补充的天桑木大发神威,竟然将狮吼神将又再度重新塑造补充了一番,力量达到了惊人的大地游仙之境,在过往,这狮吼神将便是类似于神灵之王的档次了,而至于火焰狮蛇,同样提升塑造了一番,达到了神通巅峰。   一切处理完毕之后,易流云便和阴儡阳傀出了火焰府邸,在路过第一层洞府时,易流云又施展神通将那化龙池中的焚天火晶取在手中。   至此,易流云将烈火仙人的收藏掳掠一空。   ……   也在此同一时间,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少女出现在焚天玄境内,她出现的刹那,先是惊讶,旋即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玉符,当空抛掷,那玉符顿时无声的散发出一圈圈如同震荡波似的东西,极速向外扩散,仿佛能一直抵达到无穷无尽的天际尽头。   玄衣少女等了片刻,很快,从天际尽头传来一声雍容华贵的银色光芒。   刹那之后,一个身穿银色软甲的中年妇女出现在玄衣少女面前,傲然问道:“是何人动用本尊的玉符?若是本尊没有记错,这传命玉符是本尊十万年前的信物了吧。” 第九百九十二章 汹涌玄境   “是,仙尊,晚辈是西山昆仑玄府的玄玉,特奉师门之命前来寻找门中一位长者,以及追踪一个冒犯我玄府之威的男人。”玄玉有条不紊的说着。   那身穿银色软甲的中年美妇微微皱眉:“又有一个昆仑玄府的弟子进入焚天玄境了?是谁?”   “是‘凤倾城’前辈。”玄玉老实的回答道。   “居然是她,想不到她竟然转世重生了,这一次,她得到了‘仙灵之魄’了没?”中年美妇不动声色的问道。   玄玉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老实的回答道:“仙尊,这一次凤前辈得到了。”   “得到了?想不到这个丫头折腾了几万年,终究还是得到了,哼,不错。”中年美妇微微一笑,笑容有些森然。   一时之间,玄玉也不知道自己说出这番话来到底是对是错。   “走吧,不用在这待着了,本尊带你去找‘凤倾城’那个丫头。”言罢,那中年美妇双手负于身后,长袖一卷,轻易将玄玉裹在其中,化作一道经天的银光顿时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易流云正骑着与小白神魂融为一体的火麒麟前往下一个玄仙的府邸。   此时的小白不仅彻底占有了火麒麟的身躯为己有,甚至于在火麒麟的头顶探出了一枚独立的螺旋尖角,尖角之上,隐约有先天风纹浮现。   作为一头一品魂兽,在吞噬了火麒麟之后就彻底进化为了圣兽,而且是鲜活的圣兽。   获得了风纹之后的火麒麟许或修为没什么变化,但对敌的手段却多了一些。   三人一兽极快的向前推进,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来到了一处巍峨的山峦之前,这山峦通体遍彻火焰,就犹如传说中的火焰山一般,山顶光焰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这就是火焰山了,传闻这里的仙人是烈火仙人已知中最为厉害的,通天彻地,已然是飞仙之能,不过据说这几日这火焰天尊飞升在即,距离真仙不怎么远了,也不知道飞升了没,按照道理而言,这老家伙一定知晓焚天玄境中藏匿的宝贝究竟是什么,而且极有可能知道秦剑澜的踪迹。”   易流云对这附近倒是知道的比较清楚,得了烈火仙人的记忆后他对烈火府邸附近都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闯进去看看。”阳傀摩拳擦掌的说道。   “一个玄仙就能把你轰趴下了,何况一个真仙,别吹了,省省吧。”阴儡没好气的白了阳傀一眼。   阳傀正要争执几句,忽然间,那一道火焰山峦之上有一道光气冲天而起,光气笔直冲霄,似乎能将天穹都撕裂开来。   “不好,有人飞升了。”阴儡心头一震,失声惊呼。   “快,进府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易流云当即催促胯下的火麒麟冲进那火焰山峦中去。   山峦之中,隐约有一座巨大的火红色石门,石门中,可以看见一个恢弘无比的宫殿。   只是在易流云冲进去之时,这宫殿中已然有两拨人厮杀在一处,其中一个正是混元仙府的重铠老者,与他厮杀的是一个青面獠牙的怪人,虽然面相狰狞,但周身裹着青色的火焰,诡异轻柔,竟然能够在重铠老者势如雷霆的攻击中不落下风。   而另一拨人竟然是那在大殿中与“凤倾城”有过节的“火邪神”火云天,此人一身滚烫的火焰长袍,衣袂翻飞之间,一缕缕火焰如蛇般窜延。   和火云天厮杀的却是一个黑面獠牙的怪人,同样周身裹满幽森的黑色火焰,但这黑火却显得极为妖娆邪魅,与那火云天的燎原赤火对峙竟不落下风。   要知道,这火云天可是一个巅峰的玄仙啊,就算易流云对上他,也会一败涂地,输的毫无悬念。   两拨人马厮杀的惊天动地,蓦然间见到闯进来的易流云一行人都是微微一愣。   易流云没有急于参战,而是开始搜寻这一处空洞的山洞内的摆设。   这山洞显然就是那火焰天尊的修炼之所,洞壁之上,刻着无数奇异的玄纹,每一枚玄纹都代表着一种古怪凶猛的力量。   而在山壁半途,有一座巨大的山岩平台,平台上,坐落着一个青色的圆盘,圆盘悬浮而起,灵异非凡。   易流云自然想也不想飞纵而起,直奔着那青色的圆盘而去。   但就在易流云动身的一霎那,那正在厮杀的两拨人忽然同时动手,各自发出一道攻击,生生攻向易流云。   “小辈敢尔!”   火云天大吼一声,直接飞起一脚,脚下光气纵横,一道青色的光焰喷射而出,如火蛇窜行,直接射向易流云而去。   与此同时,那黑面獠牙的家伙以及青面獠牙的家伙一道动手,每个人的攻击都十足的致命。   但他们却不知易流云的攻击其实不过是个试探,一旦试探完毕,立刻退了回来。   正在动手的两拨人顿时攻击停止,注意力都放在易流云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上,就在此时,虚空中忽然出现一个虚幻的影子,这影子庞大无比,有着巨大的狮头,形状可怖。   狮吼神将!   原来易流云趁着自己吸引几方注意力的时候,早就让狮吼神将偷偷潜入过去,将那青色圆盘握在手中。   眼看青色圆盘被取走,四方势力同时大惊,火云天与那混元仙府的重铠老者同时暴怒,同时跳了起来,身形犹如电闪一般,顷刻就出现在狮吼神将的身旁,至于另外两个诡异的家伙也是如此,几乎是毫厘之差同时出现在狮吼神将身旁。   但此时的易流云却微微一笑。   下一瞬,那狮吼神将已然将手中的青色玉盘凌空抛掷而出。   四方人马同时惊诧,又再度追了过去,可四人杀成一团,谁也不愿让对方得到。   易流云反而于此时悄然退出了山洞,四方人马都在厮杀之中,谁也没顾上他。   此时的四人可谓势力旗鼓相当,难分彼此,始终分不出个胜负,眼看就这样僵持不下,可忽然间,那火云天忽然大吼一声,身躯一分为二,竟然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身外化身来,这身外化身出现的一瞬,竟快如雷电,一瞬将那青色圆盘握在手中,飞向山峦之外。   另外三人就想阻拦,可此时的火云天却大吼一声,身躯蓦然炸裂,化作滚滚玄火之光,将三人裹在了其中。 第九百九十三章 青龙   火云天突然施展出了一记大杀招,这让另外三人措手不及,从修为上来说,火云天的确要胜过三人一筹。   而当三人从火焰中回过神来时,火云天已然席卷着那青色圆盘消失无踪了。   “追!”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虽然素不相识,但还是颇有默契的同时追赶而出。   ……   与此同时,易流云与阳傀一行人掩去气息,躲藏在距离火焰天尊山峦不远处的一处巨石下。   “小子,你这是干嘛?难道那宝贝不想要了?”阳傀有些诧异,不过旋即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明白了,你是害怕那四个家伙吧,不过也对,以你的实力对上那四个家伙是勉强了些,性命要紧,很好,小子,你终于学会退让了,这是个好事。”   易流云笑而不语。   一旁的阴儡直接给了阳傀一个白眼,不屑的说道:“麻烦你用点脑子行不行,小老板这是欲擒故纵呢,若是本宫没有猜错的话,小老板定然在那青色圆盘上做了手脚。”   易流云这才笑着说:“还是阴儡有见识,我的确在那青色圆盘上作了手脚,上面留下了一粒天桑木的根须之气,因此,这圆盘此时无论在哪里,只要还在这焚天玄境内,我都能感知的到。”   几乎是易流云话语刚落下,不远处便出现了火云天一飞而出的身影,一分为二,化作两道凄厉的光影从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飞纵而去,瞬即消失不见。   “追!”   易流云心头一动,施展身法,顷刻间追了过去。   而此时那最先在洞中与火云天纠缠的三人出来后却选择了另外一个方向,因为他们同样发现了火云天飞纵向另外一个方向的身影,而真正火云天的本体,此时已然遮掩去一切光影,如同一个透明的幽灵般飞纵在天际,不着痕迹。   可惜,这一切却因为易流云在青色圆盘上做的手脚而无所遁形。   易流云悄然跟在火云天的本体之后,一路上同样掩藏气息,随着对方的踪迹而追赶。   许或是火云天得到秘宝之后的心思过于激动,一时间竟然没察觉易流云还跟在了身后。   一路飞纵匆忙,期间易流云也感受到了几股强大的力量,但这些力量大多抱着一种退避的态度并不如何过问火云天的力量,恰恰相反的是,躲过了追踪之后的火云天反而将力量释放到了极致,准确的告诉一些隐藏在暗中的势力他的强大修为。   这样的做法过于聪明,首先让对方忌惮,其次便是能将青色圆盘的气息给掩盖。其中第二点更是重中之重。   好在易流云没有被其所骗,准确无误的跟在其身后,始终不坠。   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火云天的身影忽然拐入了一处平地之下,平地上浮现出了一个孤零零的石碑。   这石碑看上去粗糙不平,其上到处都是摩擦的沙粒。   火云天停在石碑前,端详了片刻,然后蓦然一掌拍击其上,石碑顿时开裂,露出了一个漆黑的地下通道。   火云天顿时冲入其中。   待火云天进入那石碑之后,易流云等了一会儿才跟了过去,然后一掌拍在石碑之上,同样将力量悉数灌注而入。   片刻之后,那石碑同样开启,露出了漆黑幽森的过道。   易流云等了一会儿,直到火焰狮蛇进入其中没有碰上可能会在通道后埋伏的火云天,他才敢进入其中,有些事不得不防,万一火云天早早埋伏其中的话,一个强悍的巅峰玄仙,易流云未必能接的下来。   进入通道之后,深邃一望无际,易流云飞冲而下,过了没多久之后,就来到一个辽阔的大殿。   大殿中的惨烈景象却让他心头剧震。   原来在青灰色的大殿中,到处都是断肢残骸,存有无数的尸体,这些尸体显然身前都经过了一番极为惨烈的搏杀,以至于其死前的状态仍然透露出一种狰狞惊怖的感觉,仿佛依旧还活在临死时的恐怖感觉之中。   而更让易流云感到惊怖的是,大殿中到处布满了断折的命器,其中一些不乏是中品之上级别的命器,虽然器具断裂毁坏,但其中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仍旧让人不寒而栗,最差的武器都是绝品玄器一流。   如此场面让易流云心头震撼无比,甚至于他的惑心神通仍然能够感知到一些强大的存在如今虽然死绝,但仅仅是神魂的残烬就让易流云忌讳莫测,这些人若是还活着,随便一个都是飞仙巅峰的存在,杀死易流云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轻松。   “这都是一些飞仙以上的高人啊,小子,对上你,你必死无疑啊。”阳傀看着满地的尸体,一时惊骇莫名,这些尸体的主人随便一个都是风云人物,远非他们可以招惹的。   “小老板,咱撤吧。”阴儡看着也有些不对劲,生性谨慎的她也萌生了退意。   可易流云沉吟片刻,却是断然拒绝。   “不,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我就没有退的打算,此处葬身的人都是修为强悍之辈,那火云天也不过只是一个区区飞仙,放在这大殿中,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色,他尚且不惧危险,我又何惧之有?不如走一步看一步了。”易流云是个胆大包天之辈,事情有三分把握他都会搏杀一把,何况这其中又牵扯到秦剑澜的下落。   唯有火云天,才知晓秦剑澜的确凿下落。   阴儡和阳傀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易流云匆匆飞掠过大殿,殿堂外,则是一个巨大的门户,门户洞开,其中有漫天的水光萦绕而出。   而让易流云惊讶无比的是,那漫天的水光无边无际,赫然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泊中,一头玄兽青龙正露出半个身子在里面此起彼伏,鼾声震天。   “是青龙,十大玄兽之首的青龙。”   易流云猛然一震,暗道糟糕。   十大玄兽他也碰上了不少,但真正的青龙却一头也没遇到过,所谓青龙,已然是最接近仙兽般的存在,无论是力量抑或是智慧都堪称超凡脱俗,远远不是他易流云能够对抗的。   而更离奇的是,青龙之外,并没有看到那火云天的影子。 第九百九十四章 智斗青龙   一头玄兽青龙,说实话,易流云毫无对付的准备。   即便此时碰上的这一头青龙在沉睡之中,易流云抢得先机在手,只怕一样无法拿下这一头青龙。   眼前的局面如此棘手,一时间让易流云有种无法应对的感觉。   “怎么办?”阳傀眉头微蹙,任他如何豪情万丈,面对一头可怖的玄兽青龙也不是能够随便处置的事,阴儡在一旁也是沉吟不语。   进退维谷。   易流云也头大的很,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   但诡异的是,就在此时,那一头沉睡中的青龙忽然无声的睁开了双眼,眼瞳之中青雷绽放,幽森蜇人。   玄兽青龙居然醒觉了。   醒觉后的青龙发出一声低低的咆哮,虽然是低低的咆哮,但青龙的声响却如同最猛烈的雷霆般炸响,以至于易流云与阳傀等人的神魂深处掠过一丝能够让其酥麻的颤栗感,三人中,尤其以阴儡的感触最强,脸孔上甚至都浮起微微的苍白之色。   三人之中,以阴儡的修为最弱,因此,她的面庞上浮现出苍白之色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一头玄兽青龙缓缓从湖泊中拔出身子,足有百丈之巨的躯体在过往易流云碰上的玄兽中算是很瘦小的,仅次于火麒麟而已,但不知为何,青龙的压迫感却是易流云碰到的玄兽中最为强烈恐怖的。   那只有百丈的身躯甚至于充斥满了天空,让人有一种渺小且近乎要崩溃的惊惧感。   易流云三人不敢稍作动弹。   “是谁,竟敢擅闯我焚天玄境?莫非真把本龙不放在眼里了?”青龙巨大的声音如同滚滚浊浪般横掠过整座湖泊,刹那烟波浩荡。   易流云心头一动,含笑说道:“青龙大人,我们此行来是为了寻找传闻中焚天秘宝的,希望你能够配合一下。”   “配合?小子,你可知本龙是何等存在?岂会和你一个区区的小玄修搅合在一块,本龙看守这焚天秘库足足有十万年,任凭何人前来此处,必杀无疑,滚吧,小子,趁本龙还懒得捏死你之前,自己乖乖的滚开吧。”青龙巨大如磨盘的眼瞳中充斥了对于易流云浓烈的不屑。   与此同时,青龙巨大的威压犹如滚荡的罡风般四溢而出,一瞬间,竟然阳傀与阴儡站立不稳。   而易流云却依旧含笑说道:“嘿嘿,青龙大人,稍安勿操,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您乃是掌管水系极致的玄兽王者,为何会出现在这以火系元素为主导的玄境内,我想,这地方应该不是很适合您的修炼吧,未有寸进,反会倒退。”   青龙的眼瞳蓦然紧缩。   但易流云却丝毫不惧的与对方眼瞳相视。   “哼,本龙不过是想通过外部的恶劣环境淬炼自己,你区区一个小小的羽仙懂什么?”青龙的眼神开始闪烁,有意避让易流云灼灼其光的锋利眼色。   易流云笑了笑,忽然从空间戒指中将自己的星兽罗盘、太玄剑等杀手锏一一掏了出来,甚至连未曾淬炼完毕的十二火符都取了出来。   青龙看的一头雾水,在它眼中,这些东西委实都算不了什么。   可易流云又将周身的气息催发到极致,甚至连头顶的邪神光影都祭了出来。   眼看易流云身后张开六只色泽不同的极光羽翅,尤其是那羽翅之上的邪神光影,乃至于六大玄灵,青龙的眼瞳又再度紧缩了一下。   而此时的易流云却又指着身后的阳傀以及阴儡说道:“你瞧,我们这有一帮人,实力都还凑合,虽然远不如青龙大人你,但是造成一点麻烦还是可以的,但这里是火之玄境,对您力量的消磨等同于在折杀您的寿命。”   “小子,你到底要表达什么?”青龙的口吻开始有点不耐烦起来。   “很简单,让我们过去,不管青龙大人您的过往怎样,是自愿屈尊于此处,还是被人强迫的,但后面守护的东西应该和能够控制你的力量有关,让我们过去,只要我们获得了那奇异的力量,我们就会还您自由。”易流云平静但却不失沉着的说道。   青龙听闻之后嗤之以鼻:“就你这点本事还想染指焚天秘库中的宝贝?简直妄想。”   “不试您怎知道没有机会呢?机缘这东西很难说的,我们一路战胜无数不逊色于您的强大来到此处,难道会没有机缘么?”易流云的话充满了浓烈的蛊惑力。   青龙眯着眼,仔细思索了很久,最后才摇头说道:“不行,你的实力太弱了,空有机缘而无实力,你会死的。本龙不想冒这个险。”   易流云心头顿时咯噔一下,他原本就是想冒险说动这一头玄兽青龙让开,虽然他不知道之前那火云天是如何进去的,但其中一定有取巧之法,奈何他辨察不出,只能通过言语来激这青龙一番,试图让它动心。   且在说服之时,易流云还施展出了“惑心”神通,试图查探那青龙的内心想法,可惜的是,这青龙的神魂强大无比,任凭易流云的“惑心”之能如何神奇,始终难以一窥其中究竟。   破局无法突破,易流云暗叹一声可惜,一念及此,他又想试图以蛮力突破。   但青龙的力量十足强横,易流云在脑海中推算了数种战斗可能,最后的结果还是会一败涂地。   “快离开这吧,本龙的耐心有限,实在不想和你们这些蝼蚁磨叽时间。”青龙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恐怖的气息再一次如同山海般四溢蔓延。   易流云心头一震,就意欲动手。   可就在此时,阳傀忽然叹息一声,笔直的横立于易流云面前,眼神说不出的沧桑落寞,甚至于口中发出了一连窜奇异莫名的字节,恍惚若龙吟低啸。   而那青龙听闻了这一连窜的龙吟低啸之后,竟然生出了极为怪异惊诧的表情,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以同样低沉的龙吟啸声交流。   片刻之后,这青龙闪避开身子,让出了身后一具三丈开外的光门。   “成了,咱们可以进去了。”阳傀转过身,朝着易流云打了个响指。 第九百九十五章 白面火灵   易流云看的目瞪口呆,就在青龙让开身子的前一刻,他已然决定和这头青龙拼上一把,要害就是所有龙族脖颈下的那一片永世都难以抹去的“逆鳞”。   龙之颈下有“逆鳞”,触之必怒。   但同样,“逆鳞”也是龙之一族的硬伤,一旦被击中,必死无疑。   只是就在易流云即将动手的刹那,阳傀忽然现身与青龙交谈,竟然奇迹般的获得了通过,这让易流云一时惊讶莫名,而起在阳傀与青龙沟通的瞬间,他连阳傀内心的一切想法都无法感知。   这让易流云有种莫名的心悸。   便是阴儡也同样满脸疑惑,似乎不知阳傀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阳傀却顾不得这么许多,侧过身子,和二人打了个招呼,径直的走入进光门之中。   易流云和阴儡愣了下,但也顾不得许多,先跟了过去。   门户之后,是一个奇异的世界,到处流淌着如同水浪般的实质火焰,滚滚荡荡之间,颇有一种烧尽天下的感觉。   “这是真火之世啊……”   易流云的眼前,阳傀负手而立,神色说不出的落寞复杂。   “阳傀,你怎么说动那青龙的?”易流云和阳傀并肩而立,低声问道。   阳傀笑了笑,说:“不是有白圣么?你忘记了,它是一代龙皇啊,那青龙再厉害也是龙之一族,有白圣出面交涉,它自然会放行。”   易流云“哦”了一声,未置可否。   将视线转移到眼前来,火海无边无际,而在火海的中央,则有一块平滑如镜的地面,犹如镜面般屹立,任凭火海如何肆虐,火浪如何汹涌,始终无法溢上那平滑的地面。   而在地面上,有一个容颜绝世的银发女子盘膝而坐,在其膝上,横置着一把银霜冷寒的长剑。   此时的易流云施展神通真眼,这才发现那方圆十丈的地面中,隐约映彻着一丝丝银色霜雪。   这些霜雪犹如细密的纹路,遍布地面中的每一寸。   而那坐在霜银地面的秦剑澜则面目微有痛苦之色,似乎在漫天真火潮浪中勉力维持之霜雪地面极不容易。   “是剑澜。”易流云心头一惊,就要上去帮忙。   但阳傀却一把将其拦了下来。   “她现在不是秦剑澜,而是‘凤倾城’,你若是贸然过去,小心中了埋伏。”阳傀的话语如铁,字字传入易流云的心魂之中。   易流云又惊又怒,但他情知阳傀说的半点不假。   一旁的阴儡也轻声相劝:“先把情况摸清楚了再说,贸然而动,的确不好。”   易流云深吸一口气,这才将情绪平复了下来,尔后,他跌坐盘膝,仔细闭目调息沉吟,最后才说:“既然如此,这真火海浪也不是轻易能够渡过去的,阳傀,这里数你的身躯最为坚韧,不若你过去一探如何。”   阳傀正想应下,但一旁响起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不好,阳傀过去肯定不管用。”   此时已然拥有火麒麟躯体的小白摇头晃脑的站出来表示抗议,大眼圆睁:“老大,我可是火麒麟唉,天生纵火的强手,而且我天性有擅长风系之气,让我度过这火海才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   说完火麒麟还瞪了阳傀一眼,不屑的说道:“何况,阳傀现在也没我厉害。”   阳傀气的直翻白眼,但也不能否认小白的话有错。   自从得了火麒麟的躯体之后,小白的力量猛增,的确已然达到了能够和阳傀分庭抗礼的地步,甚至犹有过之,而天生从火中而声的麒麟之躯也更加适合眼前的环境。   “去吧,摸一下情况。”易流云也不拦阻,小白是他的魂兽,虽然与麒麟之躯融合之后,但依旧能够通过小白的双眼及时看到情况的变化。   小白当即呼啸一声,硕大的身躯凌空而起,在虚空中划出一抹优美的弧线,直接投注入漫天的火浪之中。   以火麒麟之躯在火浪中穿行,简直就是一件分外享受的事,小白丝毫没有被真火烧灼,反而眯起了双眼在火浪中游起泳来。   然后就在此时,虚空中忽然响起一声冷厉尖利的声响,如同鬼魅之音般响彻整个虚空与大地。   “桀桀,小妞,你还不屈服么?区区一个羽仙也敢和本尊嚣张,桀桀,不如从了本尊吧,当本尊的玄侣,包管你日后享用不尽。”   这声音古怪奇异,在虚空中响彻不停,似乎从四面八方的任意一个角落传出来的,飘忽不定。   而正在闭目调息的凤倾城猛然睁开眼来,一对秋波流转的凤目之中隐隐折射出逼人的锋芒。   “白面火灵,你休想在我这里讨得便宜,想要好处只管问过我的手中剑。”凤倾城始终低着头,声调却如冬雪一般严霜酷寒。   随着凤倾城的话语,虚空中忽然出现一个瘦长的身影,此人有着一张惨白的面庞,獠牙突出,眼珠凸起,而且眉目很是古怪扭曲。   这身影一旦出现在虚空之后,大片大片的白色火焰倾泻而出,惨白之色一瞬蔓延了半边天幕。   而这白色的火焰则给人一种阴冷蚀骨的冷寒之感。   “这不是和那火云天以及北方混元仙府争斗的两个怪物相似的家伙么?”易流云心头一动,这家伙的古怪面貌与之前自己见到过的两个家伙极为相似,一个是黑面獠牙,一个是青面獠牙,都是同一般古怪渗人的家伙。   这白面獠牙的家伙周身披着一件惨白色的长袍,长袍卷动之间,有无数凄惨的白色火焰从中跳脱而出,一朵朵盛开于虚空之间。   “哼,小妞,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否则,本尊一掌将你拍烂,再将你的神魂抽出,永生永世用来做我的鼎炉,折磨不休。”白面火灵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暴虐之色,它在焚天玄境中修行数十万年,天生火灵之体,又吞噬了无数修玄者的魂灵,极为厉害了得。   “哼,有本事你便来试一试。”凤倾城冷冷一笑,屈指一弹手中剑,剑刃轻荡,顿时发出一声有若九天凤鸣的清越之音。 第九百九十六章 激斗   凤倾城的长剑震鸣之音虽然清越,但却难掩她脸庞上的痛苦之色,只是苦痛中的容颜依旧绝美,动人心魄。   但那高高在上的白面火灵却是冷笑一声,下一瞬,长袍一卷,体魄上顿时出现了大片惨白色的火焰,火焰恰如野草般蔓延,最终化作万千细碎的白色骷髅形状。   这些骷髅光影看上去极为怪异,无声无息,但其中卷带的火焰之力却十足惊人,至少也有十万白焰巨龙之力。   这白焰巨龙乃是火系顶级玄气,虽然八大天地之气中,以光、暗、空三系为尊,但火系的极致同样不可小觑,尤其是在这漫天火气遍彻的环境中,火系之气无形中占了很大的上风,就算易流云此时和对方碰上,只怕光焰之力与邪魅巨龙的优势也会被抵消。   相反,凤倾城就更加难熬了。   她的玄气品质乃是冰雪,在这漫天火海的氛围下,冰雪之气更是会受到极大的压制,一来一去之间,处境极为不妙。   仅仅是万千从天而降的白焰骷髅,便让凤倾城棘手的难以应付。   但凤倾城性子倔强,绝不可能忍气吞声,因此面对倾泻而下的漫天白焰骷髅,她当即弹身而起,旋即手中长剑震荡,发出一声脆若凤鸣的长吟声,长剑之上,更是显现出一个巨大的凤凰光影,光影九转变化,振翅而动,与那漫天的火焰骷髅狠狠的撞击在一处。   这一头巨大的凤凰光影足足有六万冰霜巨龙之力,即便比起同为羽仙的易流云来也是毫不逊色。   一剑裂上云霄。   可惜这裂变的一剑远远未曾发挥该有的效果,若在平常,这一剑足以让漫天的火焰骷髅碎裂大半,但此时是在漫天火浪的环境中,一剑洞穿而至,结果这冰霜之剑未曾发出应有的效果变轻易被火焰骷髅消弭无形。   而漫天的火焰骷髅仅仅只损耗了一万头巨龙之力。   火焰侵袭而下,始料未及的凤倾城脸色微微一变,紧接着当即长剑一震,剑身舞出一道轻盈的剑花,将无孔不入的白色火焰一寸寸的斩成灰烬。   可是,这些白火骷髅也不是凡物,当耗尽至剩下三万巨龙之力时,凤倾城的剑势顿时有些枯竭,那些白焰骷髅一枚枚的落在凤倾城的素白长袍之上,竟然蕴生变化,将袍袖烫穿。   凤倾城的脸孔顿时微微扭曲。   白焰之火的阴冷是透彻心扉的,且能烧灼神魂,以凤倾城体躯上的上品玄袍都无法抵御住这白焰之火的侵袭,由此可见这火焰的厉害之处。   而那高高在上的白面火灵眼看凤倾城躯体上长袍一丝丝的化作灰烬,不断裸露出洁白的肌肤,肌肤胜雪,就犹如绸缎一般丝滑细腻,足以让男人色销魂受。   而显然那白面火灵也正是打的这个心思,他不断控制着那一缕缕降下的白火骷髅,试图让白火烧灼尽凤倾城的上品玄袍,这个家伙有着极度的欲望,恰好碰上了天资绝色的凤倾城,食指大动。   凤倾城勉力抵挡着白焰的侵袭,但始终都是疲劳无功,眼看整个素白的长袍没烧去大半,甚至连修长雪白的双腿以及滑腻饱满的肩头的裸露出来了,凤倾城终于忍受不住,仰天娇叱一声。   下一瞬,凤倾城白衣胜雪的体魄上顿时浮现出一股巨大的威压,这威压隐约可见是一个手捧玉瓶的女子身影,威严高贵,足以震慑一切。   “仙灵之魄!”   白面火灵不是不识货的人,眼看那在凤倾城头顶显现出虚影不是凡物,乃是赫赫有名的仙灵之魄,心中也难免吃了一大惊。   这仙灵之魄就好比是最犀利的剑刃,出现的瞬间,轻易便将漫天的白焰给震散挥霍开。   与此同时,凤倾城的眼瞳中闪烁出一股霜白之意,整个人的气息迥然变化,就仿似上苍仙神降临一般,力量彻底攀升,好似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   “凤起一剑冻霜寒!”   凤倾城的声线都变的威严华贵,手中的银霜剑更是卷带出一道白色的雷霆之光冲天而起,光气冲霄之际,整个火海都为之彻底沸腾,原本在凤倾城脚下的霜白地面更是急剧的扩张,不断延伸,眼看都有将整个火海彻底掩埋的趋势。   白面火灵情知不能让凤倾城这样肆虐下去,引颈长啸,整个人忽然一转,化作一头巨大的白色蝙蝠,双翅由白色焰火交织而成,铺张开来,足有二十丈开外,而那白色的火蝠赫然正是那白面火灵的本体。   白焰火蝠冲击而下,双翅笔直的划出两道白色火焰光华,切割开虚空,冷厉无比,笔直撞上了冲宵而起的凤倾城。   一瞬间,光火四溅。   整个偌大的火海顿时狂澜四起,轰然震鸣。   站在岸边的易流云三人赶紧撑起防护罩,以免被汹涌的火焰所伤,这漫天火海里的真火都不是一般的火焰,一旦被沾染上,噬魂刻骨,极为了得,便是那潜藏在火海中的火麒麟此刻也由不得顿止住身子,四爪牢牢的潜入湖底,不让身躯被剧烈的冲撞之力带飞起来。   只是结果却让大出易流云的预料之外。   竟然是那一头白焰火蝠被凤倾城击飞了,但得胜后的凤倾城也落在脚下那一方正在急剧缩小的霜白镜面之上,不断的喘着粗气,头顶的仙灵之魄光影正在急剧的消散,眼瞳间的凛冽霜白也开始渐渐褪去。   仙灵之魄这东西固然威力极大,但以此时凤倾城的修为施展出来极为勉强,和送死相差不大。   但诡异的是,那一头白焰蝙蝠落入火海之中,仅仅片刻功夫,整个汹涌的火海忽然再度静止了下来,静的毫无缘由。   而接下来,静谧的火海底部,开始传来一声声凶兽嘶鸣的尖锐啸声,这啸声刺人神魂,极为诡异,紧接着,整个火海底部开始传来一声声煮沸的水液翻滚之音,静谧的火浪表面开始不时冒出一两个升腾的火泡。   火泡从无到有,从少到多,然后顷刻间冒出了大片,仿似整个火海都被彻底煮沸了一般。   凤倾城的脸色顿时变的铁青。 第九百九十七章 黄雀在后   仙灵之魄乃是上古大仙的精华魂魄,这一类的魂魄一旦被吸收之后,大多不会出现上古大仙重新夺舍还魂的状态,相反,反而会彻底改造拥有者的根骨,甚至于将一些残留的记忆注入进宿主的神魂之中。   而且在一些危急关头,仙灵之魄还能够如同邪神残影般出现,震慑敌手。   且这样的震慑是极为致命的,无论从肉身抑或是神魂,仙灵之魄出现后能够将对方给与重创。   以凤倾城的想法,之前自己将仙灵之魄,昔日的远古大仙——扶瓶玄女的仙灵之魄施展出,按理应该对白面火灵这一类纯粹从天地元素之气中淬炼而出的灵物,杀伤力理该是极大的。   但眼下出现的诡异场景却明显出乎她意料之外。   滚滚沸腾的海水之中,一个巨大的白色物体缓缓升腾而起,它席卷着无数惨白色的火焰,火焰幻化不休,又转变成一枚枚深邃的玄纹。   这些玄纹显然与四周的火海有着紧密的联系,不断的能够从火海中吸取力量再转嫁到那巨大的白焰蝙蝠的体魄之上。   原本这白焰蝙蝠已然在与凤倾城仙灵之魄的冲撞中受伤极重,甚至连半边躯体都被撕毁烧裂,原本仙灵之魄给予白焰蝙蝠的重创是极为惊人的,但她却只能眼睁睁的开着汹涌的火海不断分娩出力量灌注入白焰蝙蝠重伤的躯体上,一丝丝的复原如初。   这让凤倾城大为惊讶,可在惊讶之余,又极为恼怒。   因为在施展出仙灵之魄的时候,她花费的力量委实太多,以至于此时周身气息空空如也,如若在和这白焰蝙蝠碰上一际,那么死的人只会是她,相比起白焰蝙蝠来,她的实力本身就逊色于对方一筹,对方乃是货真价实的玄仙,而她,不过是区区一个羽仙罢了。   眼看这白焰蝙蝠的力量不断攀升,逐渐恢复如最初,凤倾城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桀桀,小妞,本尊早就告诉过你,在这焚天玄境内,我烈火四兄弟是无敌的,尤其是在这焚天秘库内,我四兄弟更是无敌的,但凡有一丝火气存在,就能成为我兄弟的力量源泉,桀桀,小妞,你还是乖乖就范吧,本尊很喜欢你纤细的腰段还有那肥大的屁股,虽然胸小了点,不过也就勉强凑合了,桀桀……”白面蝙蝠的口吻极为淫秽,蝠性本淫,这个脱胎于最纯粹火元素中还生就的元素怪物同样继承蝠类的淫秽风格。   凤倾城面沉如水,她身为四大玄府之一西山昆仑玄府的核心人物,何曾受过如此凌辱,一念之下,猛然咬着银牙,手中的银霜剑蓦然发出一道凄厉无比的光华,就要和那白焰蝙蝠搏命。   可惜,剑气还未曾彻底挥发出来,那白焰蝙蝠便张口喷出一道惨白色的浓烈火焰,轻易将剑气摧毁腐蚀。   几乎是在剑气崩塌的一瞬,凤倾城脚下如同镜面一般的银霜土壤也在急剧缩小,渐渐只有仅供脚下立足的巴掌大小。   而那白焰蝙蝠更是在虚空中将硕大的身躯微微一转,化作一道惨白之光落于凤倾城的身前,鬼魅般出现在其身后,双手悄然掩上凤倾城的腰肢。   “小妞,本尊说过要玩弄你就一定会做到。”白焰蝙蝠此时已然化作最初的白面獠牙的人形之态,一双狭长的眼瞳中彻底散发出淫邪的光气。   凤倾城就要反抗,但奈何周身气息虚弱,勉强能够将银霜剑举起,一剑后劈,却只能依稀劈斩到白面火灵的残影。   而下一刻,白面火灵已然出现在她对面,一双粗糙的大手抚摸上了凤倾城绝美的脸庞。   霎那之间,白焰之火特有的阴蚀冰冷之感犹如电流般窜入凤倾城的心中,让其觉得浑身酥麻无力,一股干燥难耐的感觉忽然间浮上心田。   “桀桀,小妞,这感觉如何?本尊就知道,但凡是你们这些人类玄修,几乎没有谁能够抗拒过欲望的侵袭。”白面火灵伸出如蛇般修长血红的舌头,在凤倾城的耳垂上不断的舔舐触摸。   眼看他的双手就要攀附上凤倾城饱满的酥胸,后者的凤目中忽然浮现出一道冷厉的煞气。   下一刻,凤倾城的樱桃小口忽然张开,从中射出一道银霜雷电,笔直射中白面火灵的面庞。   “啊……”白面火灵惨叫一声,下一瞬,直接倒飞而出,但在飞纵出之时,白面火灵也同时挥袖,猛然击中凤倾城的躯体,后者闷哼一声,软软的瘫在地上。   “贱人,居然敢在暗算本尊,活得不耐烦了!”白面火灵怒喝一声,下一刻,手中忽然浮现出一团惨白色的火球,火球中,隐约可见一头白火蝙蝠在游荡盘旋。   “这是本尊的灵火之蝠,贱人,给你服用下后看你还不乖乖任我摆弄。”白面火灵狞笑一声,顷刻将这一团白焰火球抛出。   但就在抛出之后,眼看就要撞上那凤倾城。   可此时火海中蓦然跳出一头庞然大物,这庞然大物卷带着万千赤红火焰,直接将凤倾城给叼走,免于那白焰火球的撞击。   “什么?火麒麟?这家伙不是烈火仙人那老儿的宠物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白面火灵一时讶异万分,它哪里会料想到此时秘库内已然藏有易流云一行人。   易流云一行人在阴儡高明手法的加持下,隐去了形迹,此时的阴儡虽然自身实力依旧无法突破至大地游仙之境,但她却能够借用阳傀的力量来施展术法,仅仅以术法论,阴儡的高明绝对一流。   因此,这白面火灵固然强悍,但一时间也没有察觉出三人的行迹来。   “难道烈火老儿也想来分这焚天秘库的心思?哼,真是不知死活,看来三万年前的亏他都快忘了。”白面火灵冷笑一声,下一刻,对着那火麒麟冷笑着尖声喝斥:“哼,大家伙,告诉你家主子,让他趁早识相滚开秘库,把这女人也放下,否则,我们四兄弟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就在白面火灵的话语声刚落下之际,忽然间,在他身后响起一个淡漠镇静的陌生声音。   “对不住,我想烈火老儿只怕无法遵从你的遗愿了。”   白面火灵猛然一惊。 第九百九十八章 联手诛煞   白面火灵转身的刹那,迎接它的是一条如同天河般浩荡的匹练剑气,这剑气无双无对,厚重狂野的几乎能让其窒息。   尤其是在剑气之上,竖立着一个霸气凛然的血色身影。   邪神魅影!   这魅影远比之前凤倾城施展出的仙灵之魄更加可怕,仅仅是模糊于虚空中的恐怖气息便让白面火灵彻底感到纠结痛苦。   就是这一瞬的顿滞,十二万巨龙之力瞬间穿魂而过。   邪神霸典、燃魂一击!   几乎是同一瞬间,易流云本身的六大玄灵同时施展而出,邪神残影、光焰之间,死魇巨龙、木之巨树以及诸多玄灵之象一并施展而出,六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彻底在白面火灵的躯体内肆虐奔放。   六种既然不同的玄灵之力释放开来,威力之恐怖远超白面玄灵的想象。   “混账……你是杀不了我的。”白面玄灵的面庞痛苦的扭曲着,与此同时,它的身躯开始变化,一缕缕玄纹浮现,开始吸取四周火海中的火焰之力。   仅仅是一瞬,被炸裂开半边身子的白面玄灵就开始快速的恢复,半边毁坏殆尽的体魄逐渐复原。在漫天真火之海的环境中,它的确有着得天独厚的巨大优势。   但就在此时,远处释放剑光的易流云冷笑一声,轰然将戒指中的十二火符取出,抛向虚空。   这十二火符乃是烈火仙人的宝贝,不亚于一件上品的命器,而且之前易流云为了避免火符难于控制,因此,不过让十二火符吸收了三分之一的火焰之力,此时彻底放开,十二火符顷刻便将那白面玄灵给围困住,与此同时,开始隔绝开白面玄灵与那火海元素的联系。   白面玄灵大惊失色,而就在此时,易流云已然施展出“惑心”神通,狠狠给了白面玄灵的神魂一下极为凶悍的撞击。   这也是易流云新晋掌握的“惑心”神通的变化。   这一下撞击远出白面玄灵的意料之外,顷刻中招,身躯僵硬在半空,笔直的下坠。   而此时的易流云直接施展出天足通的手段,手中的太玄剑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径直刺入白面玄灵的体魄之中。   冥神之矛。   这一击的威力同样非同小可,最重要的是重伤下的白面火灵猝不及防,根本难以预防。   冥神之矛的威力许或不如燃魂一击,但别忘了,太玄剑之上还有天生的血色玄纹,这玄纹的吸收威力极为惊人,一旦刺入进去,便如同吸血蛆一般疯狂的吸取着白面火灵体内的力量精华。   顷刻之间,百分之一个刹那,白面火灵周身的白色火焰便被吸收殆尽,而最麻烦的是,以白面火灵的修为,竟然无法对太玄剑做出一丝的抗拒,遮天的力量都在此时消失无踪,只能任由太玄剑纹吸收折磨。   “放了我,放了我,若是敢伤害我,本尊的兄弟不会放过你们的。”白面火灵在凄厉的惨呼。   易流云却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道:“碰我的女人,你只有死路一条,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说完,手掌搭上太玄剑柄,猛然一搅,下一刻,太玄剑之上的威力顿时迸发而出,彻底将白面火灵完全吞没。   只余留下惨呼声在火海之上缭绕不绝。   此时漫天的火海被十二火符贪婪的吸取,原本滔天的火势竟在此时降下了极多,火海也眨眼间成为了火湖,不少地方已然开始显露出本来该作为河床的火晶地面。   那十二枚火符更是隐隐在头顶缭绕汇聚出类似于灵体的形象,吼声震天。   “不好,这十二枚火符要幻化成火灵,小老板,不能让它们再继续吸收了。”阴儡见状大惊,赶紧喝止易流云任由这十二枚火符放纵吸收的行为。   易流云不敢怠慢,当即使出手段让十二枚火符回转,起初这十二枚火符还有些不情不愿,灵智初启,对于火元素的渴求是极为贪婪的,好在易流云实力雄厚,再加上他同时将焚天火晶给取出,直接抛在火海中,和十二枚火符抢夺资源,这才勉强将火符取回。   火符取回之后,易流云这才落在凤倾城身旁,饶有性质的打量着眼前这个重伤下的女人。   依旧是秦剑澜那一张艳极倾城的脸庞,但同样的容颜,给予易流云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的。   秦剑澜的气质偏冷艳,但却纯洁无暇,犹如一朵天山幽兰,让人难以自制的生出亲近之心。而凤倾城的气质却是孤傲的,高高在上,蔑视一切,任何男子在这一股气质前都会生出自行惭秽的感觉。   无论前者抑或是后者,同样都令男人痴迷沉醉。   “看够了没?若是看够了就把你的目光挪开。”重伤调息中的“凤倾城”忽然睁开眼,抬起头来,一对冷冽艳致的眼眸冷冷的盯视着易流云。   易流云没想到“凤倾城”这么快就生出反应来,饶是他昔日见惯了这一对冷眼,此时还是心头一跳。   凤倾城的眼神冷冽如刀,哪里有半分剑澜的温存。   “呵,没想到‘凤前辈’这么快就醒觉了,不过,好歹也是晚辈救下的你,多少也该感激一番,不该恶语相向吧。”易流云自然是不惧这凤倾城,以他的实力,放眼整个太虚界,能让他惧怕的存在都不算多。   如今的四大玄府府主可能算是,一些太虚界的老怪物可能也是,还有就是遮天城的三大天尊以及第一少君,除此之外,他还真能够傲视群雄。   凤倾城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一语不发。   易流云自然含笑以对,毫无闪避之意。   片刻之后,凤倾城微微轻哼了一声:“小子,倒算不错,能在本宫的逼视下毫不闪避的年轻后生,你是第一个。”   “如果把年轻后生这个前缀去了,我能排在第几位?”易流云微微一笑,反唇相问。   凤倾城顿时微微皱眉,用如此暧昧的口吻和她说话的,易流云还是第一个,这让她多少有些不悦。   “你可是找死,本宫的伤势已然好了,你再胡说,本宫就割下你的舌头。”凤倾城忽然长身而起,手中长剑一震,屈指一弹之下,剑气纵横。 第九百九十九章 暂且联手   这一震剑势纵横,足足有六万巨龙当空呼啸,其中不乏有三种截然不同的巨龙之力。   一种是冰雪巨龙,一种是银霜巨龙,还有一种则是罕见的银雷巨龙。   这三种巨龙之力前两者为最顶尖的水系玄气,后一种则是罕见的顶级雷系巨龙之力,论起威力,丝毫不逊色于易流云。   更为不凡的是,这三种玄气凝结成的玄灵都极为清晰,比起易流云的半吊子来又强上了不少。玄灵的清楚明朗很大程度上意味着对于自身玄气的掌控力,越强的掌控力在发挥出威力以及灵动上肯定是要强于生疏一方的。   面对凤倾城的强硬态度,易流云却是一反常态的撇了撇嘴,嬉皮笑脸的说道:“前辈,你走光了。”   “走光?”凤倾城对这个词语无比陌生,但眼看易流云灼灼其光的眼神在自己周身上下肆无忌惮的扫射,她低头一看,瞬即脸庞微微一红。   原来走光就是指她周身裸露在外的肌肤,与那淫蝠白面火灵的一战对方蓄意要调戏于她,之前激战中顾之不及,但不想此刻却被易流云给看到了。   “看够了没有!”凤倾城虽然心中羞怒,但到底是成名十数万年前的显赫人物了,这点小风浪倒也难以让她太过狼狈。   生冷的话语穿入耳帘,易流云不以为然是耸了下肩,收回放肆的目光,但依旧显得有些暧昧。   “不打算动手了么?”易流云笑着问道。   “动手?你敢么?”凤倾城轻易一转身,刹那之中,一席银光裹在其体魄之上,紧致的银光让其婀娜多姿的身段尽显,曲线极为玲珑诱人。   易流云的眼光顿时又变的放肆起来。   “不敢?我为什么不敢,前辈似乎忘记了,我来此处就是为了帮剑澜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的。”   “那个姑娘已然神魂俱裂了,你不用再想了。”凤倾城的回答冰冷无情。   易流云却淡然一笑:“不用否认,我能感觉的出来,剑澜还在,还在她的身体里。”   出乎意料的,凤倾城并没有否决,而是冷冷的转过身去。   易流云在她身后喊了一句:“前辈,合伙吧,先在这个秘库中捞到好处再说。”   “捞到好处?凭你?”凤倾城菱形的嘴角微微上翘,秋水般静谧的眼光中满是不屑。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焚天玄境啊。”易流云回答的很干脆。   “焚天玄境是谁创造的,你知晓么?”凤倾城接着问道,但眼神中的不屑之色却是越来越浓烈。   “不知道。”易流云回答的还是很干脆。   “那就是了,这焚天玄境乃是昔日远古第二仙王焚天仙尊创造的,仙王陨落之际,为了压制他昔日的爱刀‘焚天’,这才锻造此秘库,而这焚天之威,早已然不逊色于仙王之能,乃是天下间最诡异的命器,穷尽天地之造化,你想想看,仅仅以你的身手你自认为能够取得这‘焚天’宝刀么?”凤倾城说完此话,语调也不甚唏嘘。   易流云却出奇的沉默了。   他低下头一语不发。   凤倾城只当他是惧怕,一时也没有再说什么。   而事实上,此时易流云的心中惊浪滔天,焚天不出,谁争太玄?青云秘室中的话语犹在耳边盘旋,就是他此时手中紧握的太玄剑也开始嗡嗡的震响,似乎仅仅是听闻“焚天”二字,都让此剑血脉沸腾。   太玄,从来就不是一把简单的剑。   “前辈,联手吧。”易流云抬起头,沉静的说道。   凤倾城顿时蹙起眉头,不悦的说道:“你疯了么?一点不考虑死活?”   易流云笑了笑:“不是不考虑死活,而正是慎重考虑过才下的决定,这里遍地火海,前辈,你又是为了什么而深入此地的呢?别告诉我这里会有你专攻水系玄气能让你提升修为的秘宝。”   “这是本宫的事,死活与你何干?”凤倾城转过身,显然不想与易流云长聊。   易流云笑了笑,他没有纠结于凤倾城的态度,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很多时候,人的内心都是始终矛盾的,想要将水系玄气淬炼至极致,这里肯定不是一个好地方,但若是想将自身神魂意志淬炼到极致,此处倒是一个绝佳之所,对于修炼水系的玄修而言,这里虽然未必能够增加修为,但一定能够锻炼神魂意志,尤其是对于一个身躯内还藏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神魂的玄修而言。”   凤倾城的身形忽然顿滞,一语不发。   易流云却从其身旁一步迈过,轻声说道:“前辈,忘记和你说了,那火云天也该进入此处了,若是晚辈料想的不错的话,那家伙手里似乎握有一件绝密的宝贝,能够开启这焚天秘库至深处的秘密呢。”   说完这话,易流云便轻笑着向火海的另一端而去。   其实在火海的另一端,一扇火焰之门正在缓缓的开启,易流云站在门前,屹立不动。   阴儡跟在他的身后,神魂传音:“小老板,你能确定她一定会跟上来么?这家伙可是你的仇敌啊,若是和她联手危险固然未必有,但对剑澜姑娘的复生却是个大大的阻碍啊。”   易流云心中叹息一声:“我何尝不知她是一个极大的阻碍,越是进入秘库深处,她的意志就会淬炼的越加坚强,那么,剑澜复生的希望就越是渺小,可也正因为如此,她就不会拒绝和我联手,对我而言,这其实是一个机会,能够在她身边,抓住每一个将剑澜重新唤回的机会,我相信,这个机会一定是会有的。”   “小子,你这一招走的可是险棋啊。”就连素来胆大包天的阳傀也觉得易流云的想法委实过于疯狂。   “疯不疯狂一会儿就知道了,我敢打赌,那个凤倾城一定不会放弃和我合作。”易流云胸有成竹的靠在火焰之门旁,任由火焰之舌在躯体之上肆虐。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凤倾城悄然走至易流云的身旁冷冷的说道:“合作可以,不过,一切都要听凭本宫的意见。”   易流云则露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女士优先,在下向来礼让异性。” 第一千零章 火焰刀剑冢   闯入火焰巨门之后,易流云紧随在凤倾城身后,二人之间保持一段距离,不疏远,但同时又并不紧密。   火焰巨门之后是一片寂灭的世界,灰黑破败,一望无垠。   就仿似一个彻底被烧焦了的世界。   灰黑的世界仿似没有尽头。   “这里怎么有一股焦味?”阳傀皱着眉头说道。   易流云很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心想你一个傀儡哪里来的嗅觉?不过想想这话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阴儡眺目远望了之后,也是微微皱眉,自言自语的说道:“奇怪,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为何会如此的清冷?”   此时的易流云才忽然发现,原来这个诡异世界的温度极为清冷,毫无一丝火焰玄境该有的热度。   “奇了,这是怎么回事?”易流云举目四眺,只发现除了脚下土地的温度略带炽热之外,空气里清冷如初秋。   “这里是‘焚天玄境’的至深处,万火起源,焚天藏匿之所。”凤倾城站在易流云身前不远处,指着远处灰到极致的天空淡淡的说道。   易流云将信将疑,只是跟在“凤倾城”。   果然,随着几人的深入,空气的温度越来越低,这种低温是一种极为诡异的低温,并非是简单的寒冷,而是透彻心扉的冷意,就如同寒流在心中滋生,寒栗之意由内向外一圈圈的扩散开来。   地面依旧是破败灰黑之色,只是落脚时却感到大地越来越炽热,其实地面的温度依旧,只是四野虚空中的温度太过冷寒。   易流云一路尾行,看着熟悉的背影,忍不住问了一句:“凤前辈,你是怎么进来这里的?那一头青龙可不好对付。”   凤倾城头也不回的冷笑道:“哼,对付那一头青龙?你果然是个蠢货,那青龙岂是人力可以抗拒的,就是一个真仙碰上也要退避三舍,这焚天玄境既然是上古仙王的遗墓,自然有别的入口,你以为青龙掌控的就是唯一的入口么。”   易流云一时无言以对。   可他忽然又想到了那夺走青光圆盘的火云天,顿时出口说道:“那火云天呢?你那老仇人似乎也从青龙那里进来了,他难道也有手段降服青龙?”   “火云天?他也进来了?”凤倾城蓦然转过身来,满面不可置信的神色。   “是啊,难不成你以为我骗你么?”易流云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进来的?我分明使了手段让他偏离了方向的,不对啊,有青龙在,他绝无可能闯进来的。”凤倾城还是不敢相信。   易流云只是将之前与火云天经历的事说了一便。   “不好,那是焚天密钥之一,想不到他居然得了焚天密钥,难怪能够进入焚天玄境深处。不好,若是让他得到了焚天刀,本宫绝无可能再胜过他了。”凤倾城越想越是心惊。   思虑半天之后,她直接加速,飞纵向焚天玄境的深处而去。   易流云自然紧随其后,不过大地越来越炽烈,到了最后,他干脆坐上小白的脊背,任由火麒麟之躯在天空中肆意滑行。   大地逐渐到了尽头,最后,远处红光蕴生,大片大片升腾的火龙从地下直冲上云霄而去。   这些火龙并非如那之前易流云等人所碰到的火灵凶猛,只是一些较为纯粹的火系元素,不过隐约化作龙形。   火龙冲天而起,滚滚滔滔。   凤倾城见到火龙,顷刻加速,直接冲了过去,然后瞬即湮没在火龙之中,眨眼消失不见。   此时易流云也恰好催运着胯下的火麒麟飞至那火海之前。   火龙之下,竟然是万丈悬崖。   这悬崖深不见底,且诡异的是,悬崖下竟然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刀剑,这些刀剑每一把都透着浓烈的火焰之气,强大且狂暴,仅仅是插在最上面的一把长刀就已然是绝品法器的威力。   而看着深不可测的万丈悬崖,易流云一时竟有种心惊胆裂的惊悸。   “火焰刀剑冢,这竟然就是传闻中的火焰刀剑冢啊……”阴儡喃喃的说着,她似乎勾起了一些很不美好的回忆。   阳傀一时间也是面沉似水,这火焰刀剑冢的恐怖仅仅从万千刀剑上散发出的感觉而言就足以让他望而却步,莫说是一个区区的羽仙修为,就算是他晋升至玄仙修为,只怕进去也是送死。   三人沉默不语,唯独夺取了麒麟躯之后的小白感到十分的惬意。   易流云在沉默片刻之后,催促胯下的火麒麟猛然动作俯冲,笔直向悬崖下冲击而去。   几乎是在火麒麟冲入而下的一瞬,崖壁上的刀刃便开始嗡嗡作响,一枚枚的火焰刀刃从崖壁上跳脱而出,旋即炸裂开来,化作各式恐怖的器灵向易流云攻击而至,仿佛这崖壁就是这些刀刃神圣不可侵犯的家园。   起初火麒麟大力喷吐,口中直飞而出的火焰精龙顿时将这些跳脱而出的刀刃一枚枚彻底融化。   但飞纵入一小半的距离之后,火麒麟的火焰喷射就隐约有些抵抗不住,插在崖壁下方深处的刀刃越来越强大,而且崖壁上的刀剑也越来越少,每一个都如同猛兽般划分了属于自己独特的区域,不允许其他刀刃介入。   此时紧跟在易流云身后的阳傀和阴儡暴然出手。   他二人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阴儡的时空截取以及增幅之术都让阳傀的实力猛增,尤其是阳傀的杀伐长戟在手,纵横扫阖,合火麒麟之力与刀刃力拼,试图将其一一挑飞。   起初倒也挑飞了一两枚,但到了后来,刀刃的占地范围达到了足足万丈之巨时,力量已然并非阳傀等三人能够抗衡的了。   此时的易流云愤然出手,但他刚刚将太玄剑使出时,此时的太玄剑上的血纹竟然猛烈出现,恍若狂龙一般纠缠上迎面一个武士器灵的长刀,凶悍的、拼命的和其纠缠,极为疯狂。   这让易流云颇有些疑问,但此时也委实顾不了许多,只能协助那血纹将长刀击断。   长刀击断之时,顿时发出一声有若猛兽长嘶的哀鸣,一道青色的光气冲天而起,瞬即消散在万千火龙的吞噬之中。 第一千零一章 太玄灵现   长刀被击断,青色的光气冲天而起,直入万千火龙中消逝,这结果让那太玄血纹极为不忿,血色身躯在虚空中如火焰般炽烈跳跃,不断变幻形状。   但易流云却顾不了这么多,因为他此前在太玄血纹与那青色长刀激烈纠缠时,隐约听见火崖底部有一声惊诧的低呼,那低呼声分明来自于凤倾城的声音。   可惜此时的地下火崖内的焰火十足的恐怖,无论易流云如何施展出神通真眼,都难以查探出千米之外的光景。   一念及此,易流云便紧紧握住手中的太玄大剑,尔后驾着胯下的小白猛然下冲。   小白与易流云心意相通,头顶的那一枚生就螺旋纹的独角忽然激射出一道青紫色的火焰光柱,火柱出现时,其两侧有龙卷一样的风旋猛烈出现,竟生生将火崖下的焰火逼出了一大半。   这多出来的空余气息自然是毫无阻力的。   小白一跃而下,恍若红色雷霆。   阴儡与阳傀紧随其后。   只是小白的速度虽然惊人,但可惜的是,越是接近火崖的底部,存在的刀剑之刃就越是强大。   当小白与易流云再度击断两把猛烈至极不亚于大地游仙巅峰的刀刃之后,终于出现了难以应对的强大兵刃。   那是一把剑,如同长枪般修长巨大的剑。   剑本身足有三丈开外,样式华美,剑鄂出奇的长,差不多有剑身三分之一的长度。   整把剑之上散发出浓郁的红色光焰,光焰的温度极为炽烈,如同最鲜艳的云霞,比起太玄剑略显深沉黯淡的深红而言,更显张狂。   这一把剑从崖壁上跳脱而出,剑身上散发出的轰鸣之音若九天雷龙之声。   鲜红色的焰火一瞬铺张开来,其上隐约浮现出一头巨大的九头雷鸟之象。   此时此刻,仅仅是此剑散发出的力量已然达到了精英玄修的巅峰,丝毫不逊色于易流云,而更加可怖的是,这一把剑毫无生命可言,只要剑刃存在,那么,其中的器灵就绝无可能死亡。   甚至于在这漫天火海之中,它本身就能获取源源不断的力量。   “何人敢擅闯本神鸟的领域,速速退去,留下尔等小命,否则,定将尔烧成灰烬。”   与之前碰到的器灵不同,这一只九头雷鸟的魂魄已然修炼至即将炼化出实体形态的地步,因此能口出声音,毫无疑问,这样的对手很是棘手辛辣。   但面对九头雷鸟剑灵的喝问,易流云还未曾来得及回答,手中的太玄剑竟然发出一声愤怒的低鸣,剑身震荡,嗡嗡作响,旋即飞射而出,发出一道浓烈无匹的红色剑光,径直向那一把华美的青红色长剑铺卷而去。   易流云大惊,这是太玄剑第一次脱离他的控制,自主攻击,虽然过往也有几次应敌的表现,但大多是被动出现,与如今的主动对敌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   大剑脱手,咆哮之音罗络绎不绝。   几乎是十分之一个刹那,太玄剑就释放出如同极光般的恐怖速度劈斩向那九头雷鸟的长剑。   九头雷鸟巨大的光影显然也没想到太玄剑居然敢冲杀了过来,但仅仅是一愣神,便同样鼓荡着汹涌的火焰回击了过来。   两剑相击,顿时发出有若雷鸣激荡的恐怖声响。   肆虐的血光纠缠着恐怖的火焰如同涟漪般向外急剧扩散,所过之处,虚空一寸寸炸裂,即便是之前在崖壁上一些忌惮易流云等人力量的刀剑器灵也经受不住如此猛烈的力量气息,当即炸断。   顷刻间,整个火焰山崖内气劲肆虐横溢。   易流云与阳傀阴儡都同时撑起了巨大的防护罩,三人之中,许或阴儡实力差上不少,但有易流云与阳傀相护,足以抵御这一次的恐怖风暴。   火焰风暴中心,太玄剑与那雷鸟长剑分出了胜负。   一切都在易流云预料之中,太玄剑被弹射出极远,生生插入崖壁之中,而胜出的九头雷鸟器灵顿时引颈长啸,刹那之间,插入崖壁附近的太玄剑四侧,深黑色若灰烬似的崖壁上顿时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的剑纹,极快的涌向太玄,将其牢牢的捆缚而住。   俨然是一座极为严谨强大的剑纹玄阵。   且是隶属于九头雷鸟的独特剑纹。   易流云等人看的倒吸凉气,凝聚出剑纹就等若剑玄凝练出剑心之后蕴生出的剑典,以青云上人的飞仙之力,不过仅仅是凝聚出剑心而已,何况易流云等人?   由此可见,这一把九头雷鸟为灵的长剑威力更是远远超出了他们三人的预估。   但此时的易流云也完全顾不了许多,他的力量以剑见长,但却并不依赖于太玄剑,眼看那九头雷鸟剑灵猖狂得意,甚至于有飞旋而起,大有将太玄剑彻底寂毁的架势,而反观太玄,不仅血纹被对方的剑纹所控制,拼命挣扎但却难有作为,即便是过往锋芒横扫天下的剑锋此时也是丝毫占不到便宜。   就是这一瞬的耽搁,雷鸟长剑已然飞降至太玄剑之上,狠狠一记劈斩而下。   嗡!   双剑交击之声犹如洪钟大吕,震的人耳鼓发麻,心神颤栗。   这一剑毫无花哨,威力委实过于恐怖,纯粹的力量与锋芒的压迫。   易流云等人甚至都没能迫近太玄剑,就被两剑交击时散发出的恐怖力量风暴生生的卷出极远。   “不好,太玄似乎有裂纹了。”   阴儡一直密切关注着太玄的变化,她第一时间发现太玄的剑刃上出现了一道清晰可见的恐怖裂纹。   易流云看了也眉头微微一皱,因为除了剑身上的裂纹外,就连太玄的血纹也彻底消失不见了。   这在过往,是从来没有发现过的事。   太玄剑彻底与易流云失去了联系。   “动手!”易流云深吸一口气,就要将那九头雷鸟继续劈斩向太玄剑的动作给阻止。   九头雷鸟剑灵似乎也发现了易流云等人的动向,剑锋一指,滚滚恐怖威压顿时向三人倾泻而来。   眼看又是一场生死搏杀。   可就在此时,那断裂的太玄剑之上忽然喷发一股浓郁的血色光影,直冲天际。 第一千零二章 诡局(上)   太玄剑之上喷发出的血色光影极为浓烈,浓烈的甚至能够遮掩住火焰内漫天肆虐的火光。   这一个刹那,无论是那九头雷鸟剑灵抑或是易流云等四人同时惊愕。   因为太玄剑之上喷薄出的浓郁血色的气息委实过于恐怖,那是一种掺杂了十足的狂野与惊悚、足以蔑视天地群雄的可怖力量。   强如易流云,见识过无数英豪高人,但也从未曾感知到如此强大恐怖的气息过。   这气息非神非仙,更非绝顶的玄修之气,但却能让人从心底至深处感到一股深深的绝望,这恐惧感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在场的一剑一兽三人自身的玄气运行都有了一丝凝滞。   在过往,这是从未发生过的。   浓郁的血色光影在虚空中不断凝聚收缩,最终化作了一个如同人形的光影,这光影只有十丈之高,比起高达百丈的雷鸟剑灵来相差委实过于悬殊,但不知为何,落在众人的眼中,却仿佛是那人形剑灵高达百丈,雷鸟剑灵只有区区十丈似的,两者的形象在众人的心中奇异的错位。   而对于雷鸟剑灵而言,这人形剑灵同样恐怖无比,一股堂皇威压的气息直接渗透入它的内心深处,让其莫名其妙的产生一阵阵巨大的惶恐。   就仿佛这人形的血色剑灵乃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一般,而它,尊贵的九头雷鸟剑灵不过是区区一介奴隶臣子而已。   这让向来在火焰万刃冢中高高在上的九头雷鸟剑灵是无法忍受的。   轰!   雷鸟剑灵引颈高鸣,如同愤怒的风暴,直接卷荡出一股凄厉猛烈的青火风暴,向着太玄剑席卷而去。   这力量绝对是毁灭性的,虽然未必能够比得上易流云的燃魂一击,但却胜在纯粹以及锋利无双。   山崖内无端出现一道笔直巨大至狂烈无比的巨大青色剑光,挟雷霆万钧之力笔直下压,似乎要碾碎一切。   而这剑光的尽头正是那太玄剑插立于断崖之处。   一瞬之间,十分之一个刹那,远在易流云等人试图阻止之前,狂烈的剑光已然将太玄剑与那人形的血金色剑灵彻底卷入其中。   轰!   光气惊心动魄!   只是短短一瞬,巨大的剑气就恍若汹涌的潮浪般翻天而起,在整个山崖内部肆虐奔腾,四处回响。   易流云等人一时掩面,撑起防御气罩对抗这紊乱狂暴的剑气乱流。   可就在此时,一道血色的电光冲天而起,稍纵即逝。   就如同寂寞雨夜中的一缕雷霆,未闻声响,已见雷光。   九头雷鸟的剑光顿时崩裂,寸寸瓦解。   而在剑光之上,那血金色的人形剑灵虽然模糊无比,且远比九头雷鸟剑灵弱小,但却大掌伸出,直接拿捏在九头雷鸟的头顶,慢慢的深入,如同剜心剖腹一般,将那九头雷鸟的剑灵一寸寸吸收入体内。   九头雷鸟剑灵顿时惊怒,疯狂咆哮,力量逐渐的升压逼迫。   但任凭它如何挣扎,始终无法制止血色手掌的渗透摧毁,于是咆哮渐渐变成了哀鸣,短短一瞬之间,剑光迸裂,灵体如同水雾般瓦解消散。   易流云等人看的惊骇莫名,他与阳傀以及阴儡面目相对,一时间三人都无法想象为何太玄剑的气息分明弱于九头雷鸟剑,但却能够如探囊取物般将对方击溃。   而就在三人发愣的瞬间,九头雷鸟剑灵已然彻底消失,那修长巨大的剑身更是发出一声宛若临死前的颤抖哀鸣,坚韧不可摧的剑身更是刹那崩裂,裂纹密布,掉落在地,化作一地废铁碎片。   易流云看的倒吸一口凉气,他总算还明白,这九头雷鸟剑的材质极为珍惜昂贵,事实上,能成为命器的材料都可谓通天,绝非寻常人能够想象的,但眼下落在地面的碎裂剑刃却恍若废铁般腐朽,且看不出一丝的灵气。   这意味着剑刃中所有灵气悉数都被太玄彻底吸收。   此时易流云忍不住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人形血金色剑灵,那剑灵虽然依旧模糊,但吸取了九头雷鸟剑灵之后整体的清晰度却又增加了一些。   虽然无法目睹这剑灵的真貌,但却能够感知那一股霸气无双的王者之气。   只是这气息陌生无比,毫无过往易流云与太玄剑血脉相连的熟悉之感。   可就在易流云试图进一步感知沟通时,火崖之下,深邃不见底的恐怖火焰气浪中一股同样狂野诡异的气息如同连绵不绝的滚滚潮浪般涌至众人的心田,一瞬之间,竟恍若让人有一种坠入无底深渊的无力惊恐之感。   太玄剑灵顿时低头,猛然有所感应。   下一瞬,不待易流云等人反应过来,那插在崖壁中的太玄剑表面寸寸断裂,剑身却无风自荡,越来越猛烈,最后发出一声龙吟之音,卷带出一道血金色光华,直接纵飞向火焰山崖最深层的底部而去。   易流云等人看的错愕无比,但眼下也不是发愣的时候,三人一兽对视一眼,彼此念头一致。   追!   一瞬之后,三人一兽同时飞扑向火焰山崖底部而去。   但比起太玄剑恍若流光般的速度而言,三人一兽的速度相差了不少。   只是此时诡异的是,整个山崖内的火焰气息收敛了极多,甚至于光焰万丈的火苗纷纷下坠,径直往底部快速收去。   甚至火焰收缩的速度都比易流云等三人一兽的速度快上不少。   三人一兽越看越是心惊,唯有易流云明白太玄剑之所以不受控制极有可能是和火焰山崖底部的焚天刀有关联。   只是过了许久,还未曾坠入山崖底部,忽然眼前光气纵横,一副激斗的场面呈现在三人眼前。   山崖上,一副巨大的图录如同画卷般平展,图录上,正有两对人马在惨烈厮杀,不过其中一方已然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其中占据劣势的一方俨然尽是女子,除却了两人犹在苦苦抵抗之外,其中一个女子已然被对方俘获,且周身被扒了一个精光,赤条条的被按在地上,被三个面目可憎的家伙轮流玷污,惨呼不断。 第一千零三章 诡局(中)   易流云微微一愣,诡异的场面中居然有大半的人是他认识的,除了那个正在被玷污的女子外。   那女子眉目姣好,隐约有富贵之气,一身肌肤流淌有冰雪晶莹之色,显然也是一个相当厉害的高手,至少也是羽仙之境,只是此时被三个魁梧的怪物轮流作践,让那女子生死不能,极为痛苦。   至于那正在一逞兽欲中的三人不是旁人,赫然是当初与易流云争夺那青色圆盘的火灵煞们。   除了青面火灵煞与黑面火灵煞外,此时还多了一个红面的火灵煞。   三大火灵煞的力量都较易流云之前击杀的白面火灵煞强上一筹,尤其是那红面的火灵煞,滚滚火焰光气冲天而起,有一股能够烧裂苍穹的恐怖火焰之力,十足的惊人。   火灵煞其性本淫,早在白面火灵煞调戏那凤倾城时易流云便已然知晓,而如今三大火灵煞合力,竟然生生将一绝顶女性玄修凌辱,可见其心思之淫荡恶毒。   三大火灵煞之旁,负手立着一人,正是那南方离火天府的“火邪神”火云天,他负手而立,饶有兴致的看着不远处的赤身大战,眼中掠过一丝畅快的歹毒神色,似大仇得报一般。   而距离他不远处,千丈之外,滚滚火焰图录中,两个女子正拼死抵抗着火焰的侵袭,体魄上撑起的冰雪气罩幻化万千,但显然也不过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   那悬浮在半空的巨大图录显然是一件极为了不得的宝贝,图录中不断生出各式火灵,有龙形有凤体,甚至有如同神将天兵一般的灵物如潮涌般出现,这些怪物毫无惧怕与灵性,一个个生猛无惧,最差的力量也在神通巅峰,强者已然是大地游仙之境,源源不断的向图录中困守的两个女子冲击而去。   不过在图录的中央,却不知为何破出了一个大洞,虽然洞口在急剧的收缩复原,但却因为这无端出现的孔洞,给两个女子一丝喘息的空隙。   易流云倒是明白这孔洞极有可能是太玄剑穿透图录时造成的伤痕,不过既然身为命器,自然便有修复的功能。   “哼,凤倾城,你辛苦十数万年,终于转身到一具拥有仙灵之魄的身体中,可那又如何?照样不是被本尊吃的死死的?本尊奉劝你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到底还能留下一缕神识,毕竟,这身体也不是你的,权且当做一次体验也好,想来你堂堂的一代天骄‘凤倾城’只怕还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吧,哈哈……”火云天仰头大笑,丝毫未曾将不远处的宿敌凤倾城放在眼中。   凤倾城此时在勉力撑起冰雪气罩,她的周身逐渐出现数条冰雪凤凰,这些凤凰幻影不仅灵动无比,且周身夹杂着一丝丝银雷之气,凌厉无双,这些幻影凤凰并非只是简单的影像,而是能够施展出如同大地游仙一般实力的幻影,且得益于银雷之光的凌厉,远远要比火焰图录中出现的灵怪们威力更加强大。   面对火云天的侮辱挑衅,凤倾城的容色愈发清冷,她冷冷的回击道:“火云天,就凭你这个昔日的手下败将也想挑战本宫的威严,不要以为你喊来了帮手就能为所欲为,本宫绝不是你能够惹的。”   “玄玉,还不将师门的九转玉雷决使出?”凤倾城忽然一声低喝。   在她身后,一直在闭目调息的玄玉忽然睁开一对眸光深敛的眼眸,眸中光芒四射,猛然抽出手中青雷湛湛的长剑,笔直向天一引。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雷光撕裂苍穹而现,瞬即轰中神奇图录的一面,顿时引起阵阵焦黑。   火云天的眼瞳顿时一紧。   这一道雷光的威力极为了得,以玄玉此时不过大地游仙巅峰的水准本是施展不出如此凌厉的攻势的,这至少是玄仙巅峰才能发出的雷霆一击,实在想不出为何能从玄玉剑中出现。   一击得手之后,火焰图录之上明显出现一个焦黑的黑洞,这黑洞之上遍布雷光,短时间内根本难以恢复,显然给火焰图录带来了极为致命的伤害。   火云天眉头深皱。   反之,凤倾城冷笑讽刺:“火邪神,这是我西山昆仑玄府的九天仙雷,想必你不该不知道吧,这雷光蓄势而发,本宫的晚辈能够发出三记,不过你这火焰图录一共只有两个力量源点,你觉得毁去这火焰图录后你们还能困住本宫么?”   说话间,凤倾城的身体内竟然飘出一道道银色的光带,这些银色的光带与玄玉连接在一处,似乎是在为其传输力量。   “转灵大法?”火云天见识不凡,一眼就看出了凤倾城施展的手段,这转灵大法乃是四大玄府的一种不传之秘,除了极难修炼之外,还需要修炼者与被授予者心神相通,同时,这一门大法也是一门替他人作嫁衣裳的大法,转灵之法能够让两个实力截然不同的人获取一个相应的平衡,因此,修为高的一方是极为吃亏的,唯有日后通过修炼补充回来。   所以,鲜少有四大玄府的人去施展转灵大法这样一种自损修为境界的玄功。   却不想到此时的凤倾城还是施展出来了,由此可见,凤倾城也是一个心机果断狠辣之辈。   但火云天旋即冷笑一声:“区区三记九天仙雷,你就认为一定能够逃出本尊的手掌心么?”   说话间,火云天从怀中取出一方青色的圆盘,圆盘上火光致敛,隐约有玄妙之纹如蛇游弋。   “火神盘,有此神盘在,你觉得九天仙雷能够管用么?”火云天蓦然将手中的青色圆盘一抛,霎那间就落入那火焰图录的漏洞之中,漏洞被补上之后,整个火焰图录竟然绽放出了更加显赫的气势,十足惊人。   “凤倾城,这又如何?”火云天冷冽而笑,傲气尽显。   但就在此时,凤倾城不怒反笑,笑容迷人一如冬雪初晴的艳光。   “火云天,这一次你怕是打错如意算盘了。” 第一千零四章 诡局(下)   凤倾城的声音刚落下,紧接着,一道雷也似的血光从天而降,无双无对的一击竟然将正在玷污女子的三大火灵煞中的青面火灵煞一击而灭。   这一道血光的攻击出现的诡异无比,有如神助,但却又完全超乎了火云天以及三大火灵煞的感知,在火焰万刃冢内,火焰与刀剑本身的威力形成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乱流,极大程度上干扰了众人的感知。   因此,这一道血光雷霆的出现才能于十分之一个刹那中得手。   火云天猛然一惊,这一击的出现远非威力无俦那一般简单,其中甚至蕴含了时空截取以及他极为陌生的神祗之气,粘稠的血色雷霆中藏匿的神祗气息让他极为不舒服,事实上,邪神之气对于诸多正统的修玄之人都会产生极大的威压,极不舒服。   一击得手,青面火灵煞一瞬灰飞烟灭,按理在这一副先天火焰图录之中,即便是魂飞魄散也有可能保持一丝元神,然后凝聚再生,但就在火云天这样认为的时候,虚空中又忽然冒出了一枚足有十丈开外的巨大石柱,晶莹剔透,火焰参天。   这石柱一瞬拉长,尔后,猛然间如同血色长枪般贯穿了火云天那一缕缕意图凝聚再生的魂魄,尔后,火焰石柱中爆发出一股极为强烈的吸气,一瞬便将青面火灵煞的残魂彻底吸收入其中,顷刻炼化。   “焚天火晶!”之前对于青面火灵漠不关心的另外两个火灵煞大吃一惊,直至此时,他们才停下玩弄胯下女子的动作,虎视眈眈的看着那一枚已然钉入进先天火焰图录中的焚天火晶。   “嗨,可惜,只干死了一个,我早说过,这些火灵煞不好对付的。”焚天火晶之上,浓郁的烟雾逐渐散去,最终显露出一个俊逸飘雅的男子身影。   而在他身后上空,同时显露出了一个高大魁梧近乎有十丈之巨的巨人,周身泛着华贵冷厉的金黄色光芒,显示出无与伦比的威猛气势,而在其身旁,却站立着一个发丝如雪的美艳少妇,手中握着一只刻有展翅凤凰的玄妙法杖,赤着纤雪般洁白的双足,迷人冷艳。   正是易流云一行人。   火云天顿时皱眉,他未曾想过会在此处又再度碰上哪个在秘洞中争夺至宝“火神盘”的小家伙,虽然对方的实力未必会落在他眼中,但刚才合对方三人之力一击而诛青面火灵煞的攻击至少证明了对方的实力也不可小觑。   再加上那凤倾城与其身后的小辈,一时之间,火云天颇有种棘手的感觉。   “哼,又来了一个妞,很好,少了青面,这就是便宜我和赤面了,嘿嘿。”两大火灵煞之中的黑面火灵显然是一个生性残忍之辈,兄弟的死亡没有激起他太多的愤慨,反而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新出现的阴儡身上。   作为秉承火焰意志而生的火灵兄弟,天生具备独特的个性,唯一相同的就是邪淫,但程度各有不同。   相比黑面火灵煞,实力稳居四大火灵之首的赤面火灵煞则饶有兴致的盯视着“焚天火晶”,然后淡淡的说道:“把‘焚天火晶’让出来,本灵可以饶你不死。”   易流云笑着回道:“可以,但前提条件是你替我杀了这个家伙。”   说完,易流云伸手一指火云天。   火云天顿时心头一震,转身看着赤面火灵神深邃难测的目光,一时竟有些急怒,四大火灵煞都是脱胎于这先天火焰图录而生的,但四人之中,尤以赤面火灵神对这先天火焰图录的控制最强,也是唯一让火云天忌惮的人物。   若是赤面火灵煞与易流云一方站在一起的话,那么自己必死无疑。   “哼,小子,你这离间的手段使的不高明啊,本尊早已和赤火达成协议,一旦击杀了凤倾城,这‘火神盘’本尊自会赠与他,你那区区一枚石头又算得了什么?”   听闻“火神盘”三字,赤面火灵煞的面容略有惊色。   事实上,在易流云等人介入之前,赤面火灵煞和火云天的协议仅仅是将凤倾城给诛杀了,因为凤倾城的仙灵之魄对于四大火灵的修为有极好的裨益,相反对于火云天却是可有可无,同为操火者,先天火灵与后天玄修有着迥异的区别。   但对于“火神盘”,赤面火灵煞一直都是极为垂涎的,这一个至宝堪称是整个焚天玄境界内仅次于焚天刀的宝贝,一旦合作结束,他也会打上“火神盘”的心思。   想不到此时火云天却提前说了出来,和火神盘相比,焚天火晶其实又差了一个层次。   “焚天火晶本灵也很有兴趣。”赤面火灵煞忽然开口,一指易流云等人站立于其上的巨大火焰晶柱。   “没问题,只要他们死了,火系至宝都将是您的。”火云天是不会吝啬于此时的承诺的,一旦战斗结束,很多事都可以有变数。   易流云却叹息一声,屈指一震手中的血色长刀,“看来我是要和几位前辈战上一场了,可惜,凤前辈没什么好处给我。”   火云天微微一愣,以易流云此时话语透露出的言外之意似乎和凤倾城并非是牢不可破的盟友关系。   但就是这一错愕之间,易流云诡异一笑,下一刻,猛然将手中的血色长刀拔出,划出一抹勾魂夺魄的凄厉弧线,直接取向赤面火灵煞。   这一击何等凌厉,且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火云天一行人中,赤面火灵煞的实力近乎仅次于火云天,最不好对付,这一击即便再强大也难以瞬间得手。   赤面火灵煞冷哼一声,不屑的扬起火焰长眉。   下一刻,赤面火灵煞的长臂一挥,凌空一击猛烈拍击而去,恰如江涛拍岸,火焰烧灼之音凄厉破空。   近乎是十分之一个刹那之间,双方力量碰触的一瞬,火焰掌势贯穿刀光,轻松简单。   可就在火焰掌势纵横无双之际,与此同时,易流云的身影却恍若幽灵般出现掌势之上,眉心间显露出一枚奇异的竖眼。   通冥之眼。   邪神霸典——乱神之眼。   而近乎是与此同时,一直盘膝而坐的凤倾城也是长啸一声,屈指一弹手中长剑,紧接着剑势划过一阵炫目的银光,笔直向火云天刺击而去。   至于阳傀与阴儡,更是同时暴吼一声,直接冲向了迎面而来的黑面火灵煞。 第一千零五章 同归于尽   黑面火灵煞在四大火灵中实力最弱,但即便如此,也达到了骇人的羽仙巅峰修为,比起易流云的六万巨龙之力也只相差一万之数。   这样的实力或许无法与易流云对抗,但面对阳傀和阴儡却是稳稳占据上风。   几乎是一瞬间,黑面火灵煞就卷荡出足足五万黑焰巨龙,以遮天蔽日之势向着阳傀与阴儡而去。   此时的阳傀和阴儡自然势弱,但二人乃是神妙傀儡,组合之威莫测高深,尤其是阴儡,虽然实力寻常,但施展出的玄法往往有神鬼难测之机。   同样是一霎那,阳傀直接挥舞手中的血色长戟,径直舞出一道金红色的光气之河,劈斩向那呼啸而来的五万黑焰巨龙而去。   而在同一时间,阴儡极快的捏出数枚印纹,印纹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悄无声息的枪在阳傀的戟光与黑面火灵煞的五万黑焰巨龙碰撞之前融入进阳傀的血色戟光之中,戟光纵横肆虐,居然一瞬达到了四万沉金巨龙之数。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芒!”黑面火灵煞极为不屑的推快火焰掌势的轰击之力,仅仅一瞬之间,便将火焰掌势推进至阳傀的血色戟光之中,刹那崩溃,毫无阻隔。   阳傀也应声倒飞而出。   黑面火灵煞顿时得意的长笑:“嘿嘿,小妞,乖乖进大爷的怀抱吧。”   不料悬浮在空中的阴儡却是冷冷一笑,青葱玉指一伸,点了点黑面火灵煞的身后。   黑面火灵煞刚想冷笑,笑容忽然顿滞,在其身后,一股澎湃凶悍的力量正如潮浪般汹涌而至,一瞬便撞上黑面火灵煞的身后,肆虐的金光当即将其吞没。   时空截取,分断而流。   阴儡傲然一笑,此刻她那神出鬼没的玄法终于显露狰狞,在其增幅玄法之下,阳傀的攻击力凭空提升一倍,不仅如此,甚至有一半的攻击被分流到了黑面火灵煞之后,神出鬼没,猝不及防,所以一瞬让其中招。   不过黑面火灵煞也极为了得,中招之后并没有被击溃,而是大吼一声,化作三股黑火分流,冲破这沉金之光的冲击,一瞬在虚空中再度凝结。   旋即,黑面火灵煞的躯体愈合,暴吼一声,直接冲杀向阳傀与阴儡而去。   后者自然不甘示弱,迎头冲杀而去。   相比之下,凤倾城与火云天的厮杀就艰难的多,火云天身为玄仙之流,自然强过凤倾城,哪怕凤倾城身侧有一个大地游仙级别的玄玉相助也远远不是其对手,火云天太强了,强的远远超出了凤倾城能够应对的范围。   尤其是在漫天火海的先天火焰图录之中。   得火神盘加持的先天火焰图录简直就恍若一个火海地狱,西山昆仑玄府的人向来专精于水系功法,在这漫天火海之中,愈发显得压抑痛苦。若不是有焚天火晶在不断吸取先天火焰图录中的火系之气,隐约形成一定的掣肘,只怕凤倾城早就被火云天给击败了。   好在凤倾城虽然占尽下风,但其拥有仙灵之魄为根基,又与玄玉施展出了转灵大法,二人的默契极为娴熟,这才堪堪勉强抵住了火云天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整个战局中最为关键焦灼的其实是易流云与赤面火灵煞的争斗。   以赤面火灵煞的实力本该稳稳压住易流云一头,他的实力仅次于火云天,相差不过一线,又是先天火焰之躯,赤者,本就是火焰之纯粹颜色,也代表了火焰最本源的力量,可惜他碰上了易流云。   易流云在施展出邪神之眼的刹那,赤面火灵煞便周身气息紊乱颤动,邪神乃是神中至尊,对于赤面火灵煞这样的先天火灵而言,走的正是神灵之路,只要顺利,早晚一日会攀登上先天神祗之路,因此,邪神这样神祗中至高的存在对于它的压制是可想而知的。   一瞬之间,它便等若失去了先机,周身气息微微一滞。   而在此时,易流云早就谋算好的燃魂一击猛然发出,足足十二万巨龙之力喷薄而出,悉数轰入了赤面火灵煞的体内,且这一次易流云施展出了全力,将六大玄灵全部召唤而出,尽出力量。   这样做最严重的后果就是易流云周身经脉炸裂,会有一瞬无法动弹,但也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战斗,不让赤面火灵煞有反击的余地。   事实上,一旦被反击,易流云必败无疑。   十二万巨龙之力笔直无碍的轰入顿滞中的赤面火灵煞的体魄之中,紧接着,六大玄灵一并在其体内舒展,瞬即将赤面火灵煞轰成粉碎。   与此同时,易流云也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颓然的半跪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一瞬解决了赤面火灵煞之后,他又极快的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一些珍级丹药服用下,试图尽快让实力恢复,不仅是凤倾城需要其相助,就是阳傀和阴儡同样也需要他的帮忙。   但就在下一刻,整个先天火焰图录忽然剧烈的燃烧起来,所有的火焰纷纷汇卷向虚空之中,就连焚天火晶此时都无法再吸纳任何一丝火系之气。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紧接着,赤面火灵煞的形象再度于虚空中凝聚,他狞笑着说道:“小子,竟然能伤本灵神识,很好,你这便去死吧。”   汇聚了所有先天火焰图录之力的赤面火灵煞前所未有的强大,一瞬间就鼓荡出一记凶猛十足的掌风,径直下压向易流云而去,生机断绝。   易流云此时的实力才堪堪恢复了大半,根本不足以抗衡对方足足拥有十五万赤焰巨龙的力量。   眼看就是灭顶之灾。   但就在此时,一声陌生的厉喝响起,刹那之中,一副雪白的躯体忽然从虚空中出现,卷带着万千冰雪之光直接冲入进了赤面火灵煞的附近,一把紧紧抱住了对方。   冰雪之光与火焰之光瞬即交锋,无比璀璨。   而近乎是在数十分之一个刹那间,那雪白的躯体之光占据了无与伦比的优势,光晕一瞬膨胀,旋即猛烈爆炸,连同赤面火灵煞一并灰飞烟灭。   彻底的灰飞烟灭,神魂不留。 第一千零六章 焚天现(上)   这样颠覆的变故远远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即便火云天再如何的睿智,也没料想到己方的一员大将瞬即便会被诛杀,而且是以如此奇特的方式消失。   一个精英玄仙的自爆,无论其之前受伤如何之重,但威力终究是不可小觑,且还是与火焰属性截然相反的冰雪之气,因此,当蓄谋已久被玷污的女子的威力悉数施展开之后,已然吸收尽先天火焰图录的赤面火灵煞几乎是一瞬便被轰成了灰烬。   “前辈!”   藏在凤倾城身后的玄玉凄厉的大喊,从最初被三大火灵煞围攻至西山昆仑府的前辈被火云天偷袭遇袭,她始终没有时间去悲伤,直至此时,一个为了保护她还受尽屈辱的前辈自爆而亡,终于让玄玉悲恸万分,泪如雨下。   但眼下凶险的局面却着实没有时间去悲伤,因为每一个分神的瞬间都意味着距离死亡更近。   果然,火云天眼看赤面火灵煞战死,不过微微惊愕一瞬,下一刻,手中忽然多出了一道猩红的长枪,长枪如同火龙肆虐,当空舒卷,带出雷霆般显赫的风声直接贯穿向凤倾城而去。   这一枪的力量足足有十五万火云巨龙之力。   好在火云天的力量虽然犀利无比,但凤倾城同时有所提防,千钧一发之际,凤倾城猛一咬牙,再度将仙灵之魄祭出,仙灵之魄显现而出的一瞬,一个手捧玉瓶的女子浮现于虚空之上,下一个刹那,仙灵之魄撑开手中的玉瓶,与那火龙似的长枪凶狠的撞上了一记。   轰!   冰雪与焰花四溅!   凤倾城闷哼一声,两眼之中流下潺潺血液,一声不吭的瘫软在地。   而火云天也好不到哪里去,虚空倒退撤步,捂住胸口,面容痛苦扭曲,任谁和仙灵之魄硬拼上一记都不会有好结果的,谁都难以做到。   就在此时,易流云同样也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战机,手中的血色长刀猛然震抖出一道凄厉的血光,直接将燃魂一击施展出,虽然他同样身受不轻的伤,但得了数十粒妙级丹药相助,顷刻之内也恢复了大半,于是悍然出手,劈斩向最后的黑面火灵煞而去。   易流云的预算很精准,一刀下去,未必能够了结火云天的性命,但对于黑面火灵煞而言,这一刀绝对称的上诛心。   即便是受伤之下,也有足足十万顶级巨龙之力倾泻而出,对于正在惊惶错愕中的黑面火灵煞而言,绝对是威猛无双的一击,再加上阳傀与阴儡的夹攻,近乎是一瞬间,黑面火灵煞便彻底湮灭,死在易流云手中的血色长刀之下。   长刀诛杀得手,血色的刀刃顿时发出如同雷鸣一般的嗡嗡声响。   此刀乃是一把上等的杀伐之刃,仅仅以威力而言,甚至不逊色于绝品玄器,这一把罕见的杀伐之刀是在罗天宗的库藏里获得的,一直以来,易流云都随身携带,作为太玄的备用。   黑面火灵煞一瞬中招而亡,这让火云天大吃一惊,下一刻,火云天猛然施展出手段,身躯化作一道惊天长虹,瞬即消失于天际尽头。   “倒是个聪明的家伙。”一击得手之后的易流云喘着粗气来到凤倾城身旁,冷冷的看着此时正虚弱的躺在玄玉怀中的对手。   凤倾城得玄玉喂下一刻珍贵的珍级丹药,微微睁开眼来,连续短时间内接连使出两次仙灵之魄,对她的打击伤害不可谓不大。   “怎么?你想动手了么?哼,即便这样,你还是无法让她回来。”凤倾城虽然深受重伤,但语气依旧冷漠如初,带着固有的难以消除的清冷傲慢。   “易流云,你敢,你敢动‘凤前辈’一下,西山昆仑玄府与你不死不休。”抱着凤倾城的玄玉厉声而喝,声色具厉。   易流云却丝毫未曾将玄玉放在眼中,他只是微微眯着眼,深深的看了凤倾城一眼,尔后展颜一笑。   “现在还不到时候。”   说完这话,易流云潇洒的转身而去。   凤倾城的眼中顿时闪过一道诧异之色,若是易流云动手,她有十足的把握在一瞬间内将秦剑澜的神魂调出,然后让其接受易流云的雷霆一击,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之所以敢让易流云跟在她身边的重要原因。   不料易流云根本就未曾如她所愿。   “易小子,刚才为什么不动手?你大可施展生擒魂魄的手段将那妖女的神魂给取出来啊。”阳傀有些不解易流云的想法,传音入密的说道。   “取出来?你确定我一定能抓到的是‘凤倾城’的神魂么?”易流云的回应很简单直接。   “这……”饶是阳傀一时也有些语塞。   “再等等吧,现在还不是时候。”此时的易流云仿佛一个睿智的老者,眼光深邃苍远。   ……   诛杀了两大火灵煞之后,最大的收获无疑就是易流云获取的那一枚焚天火晶,火晶吸取饱满了先天火焰三分之一的力量,还有三分之二却缘于焚天火晶自身的界限负荷饱满,无法再次吸取。   即便只有区区三分之一,但巨大的火焰之力依旧让焚天火晶再度蜕变,力量晋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火焰之力纯粹而无暇,堪称火系至宝。   唯一可惜的是,火云天临逃之际也将那火神盘给卷走了,同样是不逊色于先天火焰图录的至宝之一,威力一样莫测高深。   不过易流云也没时间去叹息扼腕,他此时的心思完全都放在了脱离自己控制的太玄剑的去向之上,离开自己的时间越长,他对于太玄的担忧便越甚。   不知为何,青云上人飞升之际在密室内留下的那一句话始终困扰着易流云,于此时尤为明显。   小心太玄。   太玄剑中到底藏着什么样的隐秘,会让青云上人如此慎重的警告?   但眼下也顾不了这么许多,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片刻之后,拥有仙灵之魄的凤倾城以易流云难以想象的速度痊愈了,她一瞬振作精神,手提银霜长剑往火焰刀剑冢的最深处走去。   易流云自然还是不动声色的跟随其后。 第一千零七章 焚天现(下)   易流云一行人几经波折,此时距离火焰刀剑冢的底部其实已然很近了,只是距离底部越近,火焰之力反而奇异的开始消退,空气中犹如弥漫了冷寒澈骨的冻气似的。   这些冻气出奇的阴冷,让人近乎无法接受。   即便强如易流云以及“凤倾城”,二人的眼中都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易流云心头一动,转身往身后的阳傀与阴儡看去,发现二人的脸色同样不大自然,而跟在二人身后的火麒麟神色尤为纠结。   “看来这里的冻气很有问题,不仅仅是阴冷,且能够侵蚀人魂。”易流云心中若有所思,以阳傀和阴儡的金属之身,本该是寒暑不侵的,但二人毫无例外的感受到了寒冷,这就足以证明寒气本身的诡异,而至于火麒麟,本该在火焰气息中如鱼得水的它此时反而露出最纠结的表情,这些都足以说明这冻气的诡异。   “也许快到火焰刀剑冢的底部了,大家小心。”易流云忽然说道。   凤倾城略显诧异的扫了易流云一眼,她之前施展仙灵之魄过多,以至于实力多少有些损失,而相反,紧随她身后的玄玉此时却是神气完足,得转灵大法相助,玄玉的实力俨然突破至羽仙一流,代价便是前者的大幅跌落,不再高踞于羽仙巅峰。   也便是说,此时的易流云能够轻易将凤倾城击败。   凤倾城没想到易流云竟然还会出言提醒她,不由感到诧异,心中盘算着易流云是不是故意示好,减低自己的提防,好在接下来的争斗中猛然出手偷袭。   易流云自然不知凤倾城心里会如此预防自己,他不过是好心的提醒一下而已,在他而言,实在不希望秦剑澜的身体受到一丝伤害罢了。   一行人逐渐下行,飞空之速依旧不坠。   只是山崖的底部已然不再见任意一把刀刃,方圆千里之内,始终空荡荡的。   但凤倾城等人的眼色却是越来越凝重,深邃的崖底早在他们的意料之中,焚天刀既然是远古仙王锻造的无双仙刀,其霸气厉害自然可想而知,就好比人间的帝王一般,属于它的地盘内自然不会容许有其余的刀剑出现。   除却阴冷之外,虚空中的光气也愈发显得黯淡,随着众人不断的下坠,光气就仿似永夜般漆黑无边。   除却漆黑之外,隐约中所有的动静都掩藏了起来,耳畔除了衣袂飘拂划过空气的烈烈声响外,再无其他。   寂灭幽暗,冷彻人魂。   终于,一行四人一兽不知在寂灭黑暗中下坠了多久,眼下忽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这光亮乃是最为深沉的赤红色火焰,在寂灭幽远的虚空中,仿似启明星一般醒目。   “就在那了,跟过去。”易流云当先出声,抢在凤倾城身前头前带路。   凤倾城又是微微一愣。   “小心点,别伤了剑澜的身体。”   耳畔是低沉略带暗哑的男子声音,待凤倾城回过神来时,易流云已然恍若一只巨大的蝙蝠般无声掠过身旁,笔直的向赤色光焰出现之处滑翔而去。   这一句话顿时让凤倾城的心海中泛起波澜。   虽然明知不是对自己说的,可不知为何,她那久久未曾起风波的心田还是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赤色光焰看似距离众人很近,实则极为遥远,以众人一瞬千里之速还是又继续飞腾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堪堪达到赤色火焰的边缘。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赤色火焰乃是一抹如同图腾巨柱竖立而起的火焰,足有千丈之巨,只是在这深邃寂暗的虚空中,再巨大的形体也会显得极为矮小飘渺,而这样巨大的火焰光柱,在此处足足有上千根之巨。   上千枚火焰巨柱依次叠加排列,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圆形广场之中,有一座诡异的山峦,尸骸如山,这些尸体大多巨大魁梧,每一具都有着远古神祗的鲜明特征,或是容貌俊美或是容貌狰狞,但无一例外都处在极端的边缘,但都具备强烈的视觉冲击感,且每一具尸骸的比例都透着一股完美的味道,无可挑剔,无论是以人类的眼光或者是异族的审美标准,这些尸骸都是无与伦比的存在。   按照易流云的预估,每一具尸骸身前的力量都会在真仙之上,最次的也会是飞仙之流。   但眼下,这成千上万的强大古神都成了标本一样的尸骸,孤寂的堆彻在一起,只是为了映衬其上竖立的那一把赤红如火般的狂野长刀。   那是一团看上去就犹如烧灼火焰般的美丽长刀。   不同于太玄的方正威严,这一把长刀狭长如秋水,弯曲的弧度恰到好处,有一种神鬼莫测的玄妙之意蕴含其中,刀刃之上,始终有无穷的焰火在流动泛趟,恰如一泓最艳丽的宝石色彩。   刀是弯弯的插在尸骸之顶,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狂野与不羁。   只是见到了这刀的第一眼,易流云便深深的喜欢上了。   但这刀的气势太过狂野,当易流云显露出喜欢的心虚时,它就仿似通灵一般发出一股狂野的气息,这气息纯粹是心灵神魂间的冲击,一霎那铺张开来,滚滚涌向易流云一行人。   易流云等人顿时神魂如遭重击,齐齐闷哼一声,难以抑制的向后退却。   此时,数千枚火焰光柱一并轰鸣震颤,绚烂的火光冲天而起,直冲深邃的天际,而上空千万里之外,赤色火光笼罩而成的天幕被这上千枚绚烂的光柱刺激,顿时蕴生出涟漪般的纹浪,整个虚空之下顿时炙热起来,恍若最猛烈的火山。   而与此同时,就在易流云等人觉得心神震颤之际,忽然间,一道血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无端的落在千枚火焰巨柱组成的巨大圆阵之中,恍若雷霆般呼啸连绵的巨大声响再度响彻虚空,轰鸣不绝。   “太玄剑,居然是太玄剑!”阳傀最先吼了起来。   易流云等人立刻探眼看了过去,只见一把巨大的金色大剑笔直的插立在地面之上,在它身旁,正有一个如火般炽烈的高大瘦长人影半跪而立,手掌紧紧的握住太玄剑柄。 第一千零八章 双刃争雄   “火云天?”   见到那手握剑柄的高大男子的面貌之后,易流云忍不住惊呼一声。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与自己争斗未果逃窜而出的南方离火天府的“火邪神”火云天。   只是此时的火云天丝毫没有之前的阴沉冷厉,相反整个透出一股颓废却又狂野的矛盾状态,看上去有一种失魂落魄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让人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就仿佛火云天整个人都失去了控制,被剑所掌控一般。   而当太玄剑出现的一霎那,高高插立在古神尸骸之上的焚天刀也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状态,刀身嗡嗡作响,一片赤色的气息涟漪顿时扩散而开,冲击力之强即便是远在火焰巨柱之外的易流云等人都为之惊悸。   与此同时,火焰气息如同劲风吹拂而起之时,整片赤色火焰之柱内顿时纹路密布,一枚枚的升托而起,映彻了整个方圆足有千里的火焰光柱内的范围。   这一个瞬间,原本整片焦黑的大地就仿若被注入了最艳丽的红色,一瞬燃烧了起来。   太玄剑顿时嗡嗡震响,火焰席天幕地的汇卷而来,那火云天最先暴吼一声,旋即挥舞手中的太玄剑,舞出一道匹练般的血色光气,夷然无惧的向着那层层叠叠汇聚而来的火焰风暴迎头撞了过去。   这一撞威力无匹,堪称猛烈。   让易流云等人感到惊愕的是,这一撞之中,火云天手持的太玄剑竟然不堪焚天刀的恐怖威力,整个人倒飞而出,生生跌出了火焰之柱所囊括的范围之内。   但火云天跌落在地的一瞬,其手握的太玄剑顿时生出了惊人的变化,剑刃猛然拉长,血色纹路从其中一瞬跳跃而出,尔后,竟然渗入进火云天的躯体之中,后者似乎有些抵触这血色纹路的渗入,隐隐抗拒。   可是这抗拒仅仅过了片刻光阴,那血色纹路还是无孔不入的渗透入其中。   一霎那之后,火云天整个人竟然迸发出了极为怪异的变化,他的身躯开始再度拉长,达到了三丈左右的距离,而其躯体表面竟然肌肤寸寸崩裂,显现出了一缕缕血色的硬质骨甲,这些甲壳联系在一处,最终化作了一副狰狞的铠甲。   而在火云天的头部,更是伸出了一枚弯曲的骨质独角,看上去显得极为狰狞。   且此时的火云天散发出的气息十足恐怖,俨然已不再是之前的玄仙巅峰,而是向前迈进了足足一大层,成为了飞仙巅峰的修为,且修为还在不断的攀升,并没有就此而停止。   易流云与凤倾城对视一眼,难掩心中剧震。   一直以来,修玄之路艰难崎岖,越是往上越不易攀升,以易流云的天纵之资外加逆天的气运也不过只能在五年的时光中冲击到了羽仙巅峰,接下来想要成为一代玄仙还是遥遥未知之期,但可以预想的是,若没有绝大的机缘只怕数百年都未必能够攀上玄仙之境。   更遑论是玄仙之后的飞仙之境了。   但眼下,火云天竟在一瞬之间从玄仙化作了飞仙,实力之强大已然绝非现今的易流云能够抗衡的了。   火云天一瞬力量暴增,但似乎神智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根本不去顾及身旁的死敌凤倾城与易流云,而是大吼着如同一只愤怒中的野兽般直接冲进了火焰光柱之中。   此时的火云天俨然就是一头凶悍无匹的人形凶兽,一剑劈斩而下,无双无对,一瞬便将一枚火焰光柱劈斩成空。   接下来,火云天手中的太玄剑余势不绝,不断的在四周劈斩光柱,短短几个瞬息的光景,大片的火焰光柱便被其劈斩去了小半,那太玄剑神鬼莫测的玄妙于此时尽显无遗,很快便将这些火焰光柱的力量悉数都卷入进了太玄剑之中。   刹那之后,太玄剑的血色光焰竟然猛增数倍,那火云天的力量也一再攀升,竟俨然直逼真仙修为。   一旦成就真仙,便可直上仙庭,成就仙位,无比了得。   但易流云在讶异之余,却发现火云天似乎对自己的力量毫无控制之力,甚至于一对眼瞳之中都空泛无光,失去了神魂应有的色彩。   “这太玄果然邪异,难怪当初师尊飞升之际让我小心于他,上一次我似乎也完全被太玄吸引而入魔,不过,远没有如今的火云天这样怪异。”易流云回想起自己曾经的入魔之举,不由得暗称侥幸,幸亏自己没有落得如今火云天的下场。   但就在其一念之间,那插立在古神尸骸上的焚天刀顿时发出一声若巨兽般的凶猛咆哮。   下一刻,正在凤倾城身旁全神贯注的玄玉忽然尖啸一声,紧接着整个人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无形大手汲取,轻易的横贯虚空,停滞在焚天刀的上空。   赤色的刀刃忽然就一跃而起,贯穿入玄玉的胸膛。   噗!   玄玉,这个美艳倾城,恍若牡丹般艳丽动人的绝美玄修在这一刻香消玉殒,鲜血冉冉落下。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住了。   除了火云天。   “玄玉!”   饶是凤倾城向来心如冰雪般沉静,但此时也经不住眼前突然发生的惨剧,面露哀容,且身躯震动,就要欺身而上,意欲夺回那玄玉的躯体。   可就在此时,易流云却一把拦住了玄玉,微微摇头。   凤倾城就欲喝斥易流云,但后者却朝她使了个眼色,凤倾城顺着易流云的眼色张望过去,却发现一直狂野木然的火云天此时竟显示出了一丝紧张之色,如临大敌。   凤倾城心头一惊。   就在这一瞬,那贯穿了玄玉躯体的焚天刀又起了变化,刀刃穿过玄玉的躯体,一丝丝鲜血冉冉留下,留下的地方赫然正是那古神堆彻而起的上千张尸骸之山的高空之顶。   而一直寂然不动的尸骸之山经由血液的流淌,竟然开始颤抖了起来。   这颤抖伴随着一声声低沉如雷的吼声,就仿似一头沉寂了多年的凶兽终于从枯燥寂寞的黑暗中醒觉,迫不及待要品尝鲜血的味道。   刹那之间,尸骸之骨忽然震荡而开,一只碧蓝色的大手从中一伸而出,掌心正对着冉冉留下的鲜血,无比渴求。 第一千零九章 傀儡之躯   这一只蓝色的手掌足有半丈之巨,看上去就犹如一个小号的磨盘,掌心之中纹路密布,血痕森然。   几乎是一瞬间,这蓝色大掌便笔直探出,尔后紧紧握住那悬浮于尸骸之山上空的血色长刀,手掌贯穿玄玉的尸体,一瞬发力。   刹那之间,玄玉的尸体便顿时化作了冉冉的血水,笔直流下,灌注入手掌之中。   那手掌间就仿似有一个无与伦比的巨大漩涡似的,贪婪的将血水悉数吸取。   紧接着,尸骸之山顿时裂变而开,一具近乎完美的古蓝色身躯从中一跃而出。   这身躯足足有五丈开外,线条比例完美到无懈可击,一对狭长的眼瞳中布满了赤色的光芒,恰如两团始终在熊熊燃烧的腥烈火焰。   这是一个远古的古神。   吸收了玄玉血肉精华而重生的远古神祗。   “不好,这家伙有些棘手。”阴儡第一时间反映了过来,她与阳傀最不易受到那蓝色古神的霸烈气势所影响,因此,生性聪颖的阴儡最先看出了这古神的实力,其背后火焰如海潮般勃发汹涌,势足滔天。   其中竟然有百万头远古巨龙在咆哮呻吟,巨龙之中,更是隐约见到一轮火红色的元日升腾。   那火焰元日不断升空,尔后笔直下坠,最后,生生烙印在古神的脑后,光气四溅。   轰!   雄霸无双的气息恍若劲风般四散吹过,暴烈刚猛。   吼!   几乎是古神复生的一瞬,已然被太玄剑彻底控制的火云天口中发出一声凶兽般的咆哮,身躯微微一矮,下一瞬,就犹如脱弦之箭般飞射而出,手中的太玄剑笔直探出,枪一般卷起一抹血金色的光痕而去。   目标正是那手握焚天刀的远古神祗。   远古神祗眼看火云天急冲而来,低吼一声,下一刻,猛一跺脚,大地颤动,一枚枚先天火纹在其脚下蕴生,那原本只有一丈半左右的焚天刀不断衍生,最终竟然长达四丈开外,一如那太玄剑的长度。   长刀嗡然作响,刀尖一抹诡异的花火盛开,紧接着贯连全刀,卷起一股无声的火焰龙卷,径直向着飞刺而来的太玄剑撞击在一处。   顷刻间,太玄剑与焚天刀撞击一处,响起猛烈无比的璀璨光火。   光火迸裂。   整个崖底地面忽然一寸寸开裂,到处生出深深的沟壑以及恐怖的纹路。   一旁观战的易流云等人更是倒飞而起,必须鼓起全部的力量才能够抵御住两把绝世名器的抗衡交锋。   仓促之中的易流云更是将火麒麟藏入空间戒指之中,撑起先天第五纹,木殇之甲,以天桑木之力不断注入进地下,根须迸发,直没地下,这才勉强挡过了这一次的劫难。   至于凤倾城,此时的易流云也不惜耗费玄气将其一并裹入其中。   而在巨大的木甲之外,刀剑轰击声如雷响彻,蔓延不绝。   足足过了数个时辰之后,那刀剑交击声才逐渐的停息下来,渐渐不闻声响。   直到此时,易流云才从声响中爬了出来。   此时的大地一片荒芜,地面到处都是裂变的沟壑,火焰与血色金光四溢而出,一片残籍。   而无论是火邪神火云天抑或是那从尸骸中复生的远古神祗,此时都是遍身伤痕。   尤其是火云天,一身骨甲彻底被击裂,露出骨甲内鲜嫩的血肉,血肉之中,肋骨一条条的断裂,内脏彻底腐烂。   焚天刀的火焰之力远非寻常的火焰可比,堪称无上仙火,每烧灼一下,都会让火云天的躯体受到难以痊愈的痛苦伤势。   而反观那一头远古神祗,同样伤痕惊人,太玄剑此时吞噬炸裂的特性尽显无遗,但凡在古神躯体上留下的伤痕必然都是一剑贯穿,不见血肉,空洞可怖。   两把绝世名器都堪称天下无双,各自诡异。   易流云等人从木殇之甲中出现丝毫没有打乱两个怪物之间的争斗,但无论是火云天抑或是远古神祗此时的力量仿似都被手中的刀剑给吸取尽了似的,如同凡人争斗累了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疲乏之态尽显。   “小子,要不要上去动手?坐收渔人之利?”阴儡悄然问道。   易流云心头一动,正要有所察觉,但就在此时,那对峙中的古神与火云天忽然齐齐侧头看向他们四人。   眼神空洞乏味,但却散发出一股让人心悸的光芒。   那是凶兽见到猎物时的光芒。   几乎是一瞬间,火云天与古神同时将手中的太玄剑与焚天刀抛掷而出,扔向易流云与凤倾城。   “不好,快闪!”   易流云顿觉毛骨悚然,可惜,他闪避的速度比起两把绝世名刃的速度来相差太多,几乎是反应过来的一霎那,那两把刀刃便已然来到二人身前,刀刃之中喷射出激烈的光芒,狠狠的将二人捆缚。   至于火云天与古神,最先拥有太玄与焚天的宿主,则如同灰烬般一寸寸崩裂瓦解,最终消失无迹。   阴儡和阳傀大惊,想动手帮忙,可惜此时被焚天刀的光芒包裹住的易流云根本无法动弹,只能任凭刀柄之上生出一缕缕的骨刺,尔后镶嵌入手腕的肌肤之中,如同吸血藤一般进入其躯体神魂,意欲控制其之一切。   这等诡异的变化根本不是阳傀和阴儡这个级别能够插手的。   而反观与太玄纠缠的凤倾城,同样如此,她虽然有仙灵之魄附体,但面对强大的太玄剑,也免不了最终衣衫炸裂,一缕缕血色的骨质铠甲在其表面生成,甚至于在其娇艳倾城的面庞之上,竟浮现了半个面罩,遮住其左半边脸庞,惊艳诡异。   “焚天,尔必须去死!”   完全骨甲化的凤倾城声语如雷,低沉沙哑,完全不是其本原的音色。   此时的易流云犹在挣扎之中,他眉心间的通冥之眼无声的浮现而出,竟然散发出幽森浓烈的光芒,死死的与焚天刀的赤色火焰对抗,焦灼不下。   “哼!”   被太玄剑控制的凤倾城忽然闷哼一声,下一瞬,身躯撕裂长空,鬼魅般浮现在易流云的身旁,门板一般巨大的长剑横扫,顿时将易流云击飞而出。 第一千零一十章 将死   易流云被击飞而出的一瞬,整个人倒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紧接着,重重的摔入地面。   地面顿时开裂,易流云整个人都被贯入进地面之中。   被太玄剑控制住的凤倾城顿时咧嘴一笑,面具下的笑容依旧惊艳美丽,但声音却恍若男子般沉寂暗哑,显得极为狰狞。   只是下一瞬,一股同样沉若山岳的声响闷然而起。   原本属于易流云跌落下的沟壑中一道冲天的血色刀光暴升而起。   下一霎那,满身血光披覆的易流云从沟壑中一跃而出,手中持着那狭长如枪一般的血色长刀,长刀之上沟纹密布,一缕缕如同碎瓷般迷人荡漾。   但凤倾城见了之后却是心神一凛。   因为此时在易流云的眉心之间,一枚竖立的独眼浮现而出,恰如神灵般威严狰狞。   “古神!”   凤倾城的眼瞳中顿时迸发出金色的光气,她此时整个人都被太玄剑之上的力量所控制,性格缺失,隐隐以太玄的思维去思考。   “古神?那是什么东西,前辈你怕是弄错了。”易流云淡然一笑,眼神清澈如水,丝毫没有被控制的迹象。   但陷入魔念之中的凤倾城哪里会顾及到这些,只是一心想杀了易流云。   一念之间,凤倾城便将手中的太玄剑提起,笔直无碍的向着易流云砍杀而去,此时的凤倾城得一副血色铠甲覆盖,力量倍增,威猛无双,已然直逼最初火云天的实力修为,不下玄仙巅峰。   可此时的易流云却远非之前可比,他在被焚天刀之上灼热的气息控制之时,脑海中的邪神眼珠于此时发出了强烈的抗议,焚天刀本就是仙家之物,诛神一般的存在,对于古神的杀伤力是极大的。   因此,当焚天刀意欲控制易流云的全身以及神魂之时,邪神之眼自然不从,高高在上,远在罗天仙域之外的邪神意志轰然降临,启动邪神眼珠,与那焚天刀之上残留的远古仙王意志产生了最直接的碰撞牵制。   恰好又在此时,易流云体内的天桑木意志迸发,无比猛烈,竟然于一瞬护卫住了易流云的神魂本源,所以让易流云在两大势力的对峙之中依旧能够保持神魂的清醒以及极度膨胀的恐怖力量。   所以,当凤倾城以席卷足足三十万头金焰巨龙之力盖顶而下之时,易流云的神魂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不过只是轻轻一摆刀锋,身躯划出一道诡异的残影,下一瞬,极短的时间内就摆脱了凤倾城轰击而来的攻势。   而近乎是在躲过攻击的一瞬,易流云手中的焚天刀顿时发出嗡嗡的声响,长刀一震之间,刀刃上顿时衍生出无数可怖的火焰花朵,这些火焰花蕊自发的形成一处,最终化作一个巨大莲花形状,当头向凤倾城罩了下去。   凤倾城被太玄剑控制,神魂受蔽,可即便如此,又会是等闲?   几乎是在刀光笼罩而下的一瞬,凤倾城便使出浑身的解数,以悍然无惧的态势猛然回转,一剑横扫,金光纵横。   这一剑的光亮堪称惊天动地,即便强如易流云此时能够发出足足二十万头邪魅巨龙之力以及十万头罕见的焚火巨龙,焚天刀的意志与邪神意志激烈碰撞之余,也将各自的力量完全渗透入易流云的血脉之中,以至于易流云本身很难再将其余五系巨龙之力散发而出。   相对而言,易流云的控制力少了,但力量却更威猛了。   因此,面对凤倾城悍然无匹的长剑纵横,易流云唯一应对的就是摈弃一切花哨,和对方硬碰硬的轰击。   这几乎是一场势均力敌的争斗,因为太玄剑和焚天刀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相互争斗,宛若天敌一般的存在,且太玄和焚天本身都是绝流的名器,仙家与神祗使用的宝贝,所以,破坏力相当,一时片刻也难以分出胜负。   但任何争斗总有完结之时。   太玄剑和焚天刀本身的力量可能足够延长一个世纪那般漫长,但对于使用者而言,却绝非是这样的情况。   尤其是凤倾城,虽然有仙灵之魄改造肉身,但其神魂却是最初的状态,在被太玄剑无孔不入的侵蚀以及不断抽取神魂之力后,终于开始有了一丝疲惫与不支。   此时的易流云心头一动,他有邪神意志与焚天刀对抗,丝毫不需要担忧神魂疲惫之事。   因此,眼看凤倾城越来越疲惫,易流云再度加快攻击,甚至开始一些取巧的功法,不再如最初那一般硬撼硬撞。   数个时辰之后,凤倾城便开始逐渐的颓废疲软,神魂燃烧的过于旺盛,逐渐显现出奄奄一息的态势。   此时的易流云心头大喜,猛然将所有的力量一瞬迸发,终于在让过了凤倾城的攻击之后,一刀轰中其背部。   凤倾城闷哼一声,顿时倒飞而出,跌倒在地,一振不起。   此时的太玄剑嗡嗡作响,似乎意欲要吞噬尽凤倾城的血肉,但就在此时,凤倾城体魄内的仙灵之魄大放毫光,俨然和太玄剑形成对峙之势。   趁此间隙,易流云蓦然将十二火符取出,化作一道惊天长虹将太玄剑从凤倾城的手掌中剥离。   长剑与血肉剥离之时,鲜血飙射。   但十二火符隐隐快凝聚出火灵,威力非同小可,形成的先天火符阵恰好将太玄剑困于其中。   可易流云的手段又岂会技止于此,他猛然施展出邪神霸典上的冥神之矛,将手中的焚天刀投掷而出,恰好落入先天火符阵中,与太玄剑形成了彻底的克制。   布置好火符阵之后,易流云又再度施展出金刚封印之法,四大金刚尽出,在先天火符阵外将纠缠争斗中的太玄剑与焚天刀彻底封印困于其中。   忙完这一切,易流云才从空中翩然落地,看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凤倾城,眼神冰冷。   凤倾城此时气息微弱,如风烛残火,但看着易流云的眼神却充满了残忍的笑意。   “哼,本宫就要死了,不过,即便本宫死了,那小丫头的神魂也会一道消亡,嘿嘿,小子,你永远都无法得到你心爱的人了。”   “是么?在下可不这样想。”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还魂魄   易流云的话语极为从容淡漠,只是落在凤倾城的耳中,却好似演戏一般。   “哼,本宫死了,那丫头又如何能够存在,姓易的,你十足找死。”凤倾城冷冰冰的说道。   易流云微微一笑,也不言语,只是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空间戒指。   空间戒指中,一枚燃烧着赤色火焰的油灯灼灼其光。   “魂器!”凤倾城的眼瞳微微一紧。   “这上面有一缕秦剑澜的残魂,只要残魂回归本体,凤倾城,你认为还唤不醒剑澜的意识么?”易流云笑着问道。   “好,你果然够狠,四大玄府没有先行对付你,是一个失策。”凤倾城深深看了一眼易流云,旋即双目一闭,就此逝去。   “不好,小老板,这女人似乎施展了秘法,意欲烧化躯体!”阴儡看着眼前身躯逐渐淡化的凤倾城,勃然变色。   易流云也才察觉出不对来,眼下的凤倾城容颜虽然惊艳如初,但色泽却开始泛动出一股近乎透明的光泽,隐隐有与虚空融为一体的感觉。   “她这是以燃烧仙灵之魄为代价烧灼肉身,小子,赶紧阻止啊。”一向大大咧咧的阳傀也悚然动容。   易流云这才察觉大不妙,不过他如今修为愈发精深,且对于眉心中的通冥之眼的控制也是越发的精纯。   一旦察觉不对,他当即将通冥之眼祭出,尔后,试图通过通冥之眼中的邪神之力对仙灵之魄产生全面的压制。   果然,当邪神意志出现之时,仙灵之魄顿时起了激烈的反应,甚至于冲破了凤倾城最后以秘法燃烧魂魄的限制。   而当仙灵之魄与邪神意志对峙之时,早就在一旁蓄势待发的阴儡当即将手中的魂灯给抛了过去。   魂灯上的残魂顿时飞射而出,直接侵透入凤倾城躺在地上逐渐冰冷的躯体之上。   残魂入体,一瞬之间,如同玉雕般清冷惊艳的身体顿时有了激烈的反应,只是这激烈的反应让躯体有些过于无法承受,不断的颤栗震摄。   “不好,小老板,这妞不行了,精元受损。”阴儡在一旁大呼不妙。   此时的易流云正苦于和仙灵之魄对抗,根本无暇顾及。   而阴儡又接着大吼:“小老板,本宫有手段让其神魂复原,但你必须将仙灵之魄压入其体内,不能耽搁。”   阴儡的大吼声顿让易流云惊觉,虽然仙灵之魄极为麻烦,但到底折损太多,又无神魂控制,因此,易流云不惜施展秘法,将所有气血一并催动,大幅度的提升邪神意志,终于勉强将仙灵之魄彻底压制住。   对于仙灵之魄而言,被彻底压制住之后只能寻求退避,而它退避的唯一容器只能是秦剑澜的躯体。   这一具十万年才罕有一见的躯体是唯一适合仙灵之魄而存在的器皿,除此之外,再无其可容身之处。   而当仙灵之魄退回至秦剑澜的躯体之后,原本如同玉器般光滑清冷,逐渐淡漠的躯体则开始焕发荣光。   此时阴儡又不断施展手段,打出一道道的符纹,直接注入进秦剑澜的体魄之中,那仙灵之魄起初还挣扎,但到了最后生生在阴儡符纹的压迫下趋于平稳,直至最后消逝无声。   当仙灵之魄消失的一瞬,秦剑澜的双眼便无声的睁开,瞳孔之中不复最初凤倾城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迷惘。   “小师叔……?”秦剑澜目睹到第一个容貌竟然是易流云,不禁有些讶然。   易流云却故意板起脸,硬声说道:“还喊小师叔,为了救你,我可是九死一生,你必须喊我一声流云哥。”   秦剑澜初还魂,对于之前的记忆模糊生涩,但并非全然无知,此刻听易流云提点,多少想起了一些,可被对方如此赤裸的调侃,自然不是秦剑澜的风格,她当下就要回绝,可一目睹易流云此刻血色尽失的苍白面庞,心中再泛起过往的一些回忆,心湖瞬即微微一颤,鬼使神差的喊了声:“流云……”   那个“哥”字终究还是羞涩的没能说出口。   易流云却算是如愿以偿的听闻了这一声亲切的呼唤,咧嘴一笑,瞬即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而昏厥前听闻的最后一个话语依旧是秦剑澜惊呼的“小师叔”。   ……   也不知过了多久,易流云终于从昏沉中醒觉过来,他意识醒觉的一刻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先嗅到了一抹淡淡的雅致香味。   这香味恍若幽谷百合一般迷人,熟悉而又迷人。   曾几何时,当易流云还未曾开启阳武之门,思维依旧沉浸在上一世的记忆中时,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天天黏着秦剑澜,嗅着迷人而淡雅的香味,混吃混喝过上一天。   可如今,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到这一股香味了,或者说,他已经很久没能够静静的躺下来,让思绪放空,享受片刻的宁静了。   修玄无死生,同样,修玄也鲜少有片刻的闲暇。   对于修玄者而言,修炼的方式往往会分为两种。   第一种,枯燥的静修,无生无死,无悲无喜,恍若苦行僧般静寂枯燥的修炼,不达目地绝不出关,这样的修炼方式看似宁静祥和,事实上却极为痛苦,因为长久近乎永恒的静寂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痛苦。   第二种便是如易流云这般不断厮杀,到处寻找机缘的修玄方式了,看似丰富多彩,但却杀机重重,一念不及之下,便会神陨道消,且毫无片刻闲暇,终日忙碌。   难得有了片刻宁静,且易流云又躺在温软怀抱之中,一时沉恋温柔乡,他都未必想再爬起来。   可过了片刻之后,易流云隐约觉得不对,因为在他耳畔俨然响起了一阵阵娇叱打杀之声,甚至于一声声恍若雷霆般的沉闷咆哮。   易流云赶紧睁开眼来,只发现在不远处,阳傀与阴儡以及火麒麟小白正满头大汗的对付着金刚封印之中的焚天刀与太玄剑。   一对世仇刀剑仍然在舍生忘死的争斗着,但却愈发激烈,仅仅是刀剑争斗时溢散的一些残痕都足以让阳傀和阴儡消受不起,却又要避免这些风波扩散开来,以免伤及昏厥中的易流云。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刀剑之殇   但即便阳傀和阴儡如何努力,焚天刀与太玄剑都是绝世之器,一者为先古仙王之器,另一者则是古神之器。   两者都是绝顶的宝贝,各自具有不可测度的可怕力量,仅仅是争斗的余波就让阳傀和阴儡疲于应付,若不是二人的攻击配合无间,只怕此刻根本都无法抵御住焚天刀与太玄剑的攻击。   除此之外,焚天刀与太玄剑的争斗愈发显得厉害,甚至于封印刀剑的整个阵形都开始隐约崩溃散裂。   好在此时易流云醒了过来。   醒过来之后的易流云虽然全身疲乏,但天桑木之力却在体魄之中急速的流转,因此,不过短短一瞬的功夫,易流云便恢复如初,虽然精神依旧有些疲惫,可是有温软如玉的秦剑澜在侧,心头豪情大发。   下一瞬,易流云便猛然大喝一声,从怀中取出那一把之前使用过的血色杀伐之刀,猛然间一记燃魂一击贯穿了过去,撕裂封印,径直轰击向刀剑中心。   这一击对于能够轻易击杀玄仙而言的焚天刀与太玄剑而言,实在是无足轻重。   只是两把绝世名器争斗久了,又没有宿主容身,因此难免有力竭的趋势,于是一旦易流云插足进来,这两把绝世名器顷刻间就让了开来,且在同一时间附身于易流云的体魄之上。   此时的易流云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刹那之间,他便手握太玄剑与焚天刀,任凭其附身于其上。   以太玄剑和焚天刀的力量绝非眼下的易流云能够抗衡的。   但诡异的是,易流云并没有拒绝两把能够摧毁他神识的刀剑人侵入,相反却抱着一种敞开来的心态任凭这两把刀剑融入进其躯体之中。   刀剑一瞬入体。   尔后,毫无悬念的爆发了争夺宿主神魂的争斗。   此时对于易流云而言,可能就是最为困难的时刻,无论焚天刀抑或是太玄剑吞噬其体魄,任一都能够蚕食其神魂,让其彻底入魔,成为被兵器所控制的血肉傀儡。   这样的经历易流云曾经有过一回,当初被太玄附身,差一丝都无法从入魔之境中回过神来。   这一次易流云再度兵行险着,几乎是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阳傀与阴儡近乎都无法呼喝出声,至于那一头火麒麟小白,更是夸张的长大嘴巴,其开阖程度之剧烈甚至都能够塞进一头大大的河马。   唯一能够惊呼出声的秦剑澜面色瞬即煞白,手中握着那一枚凤倾城珍藏在空间戒指中的银霜剑,却因为神魂初愈,未曾能够驾驭手中强大的命器反而发不出太有威胁的攻击来。   而即便攻击再威胁,在太玄剑与焚天刀的面前,也将毫无抵抗之力。   因此,易流云几乎是一瞬便被太玄剑与焚天刀的金红两色光芒吞噬。   而更为诡异的是,几乎是吞噬的一瞬,太玄剑上的血纹跳脱而出,恰如同一条蟒蛇般翻卷纠缠,不断的渗入进易流云的左半侧躯体之内,刹那血红,而那如火焰般剧烈燃烧的长刀之上,却有一条金纹浮现而出,恍若一头下山猛虎,堂皇的冲入易流云的右半侧身躯,刹那金黄。   这是一个极为诡异的局面,原本理该是太玄金黄、焚天血红的色泽一瞬颠倒过来。   但唯一没有疑问的便是无论是哪一种器刃之力,渗入进体魄之内时都会是极为痛苦的。   易流云也不例外,他在痛苦的咆哮出第一声后便再也未曾发出过任何其余的声响。   而赤色,金红双色光泽在意欲抢占易流云身躯的刹那,产生了最猛烈的碰撞。   百分之一个刹那之中,金红双色的光圈顿时如同涟漪般向外急剧的扩散,一瞬笼罩方圆千万里,以阴儡与阳傀加上火麒麟小白的合力,才勉强撑起一个防御罩,连同秦剑澜裹入其中,但只撑了片刻,便无法在虚空中固定,彻底被一波又一波的剧烈风旋涟漪彻底给吹拂而出。   千里之外,三人一兽重重的坠落于地,勉强算是脱离出了风暴的中心,可就算是边缘处产生的剧烈爆炸也足以让三人一兽看的胆寒心惊。   整个火焰万剑冢算的上是彻底被毁灭了,甚至于整个焚天玄境都因为这一次的剧烈风暴产生了涟漪效应,在虚空中不断的爆炸,彻底被点燃。   点燃之后,三人一兽甚至都不再能够看到虚空中易流云的身影。   “不好,这小子不会挂了吧。”阳傀大惊失色,时至今日,对于易流云的帮助是越来越小,担忧之情却与日俱增。   “不好说,不过,你我还活着倒证明小老板应该没玩完。”阴儡的脸色不大好看,阴沉不定,对于易流云的冒失行为她是打从心眼里不赞同的。   可如今,木已成舟,易流云已然彻底被太玄与焚天所笼罩吞噬,再无任何脱出控制的可能。   虚空中,太玄与焚天的风暴涟漪一波接着一波,不断的冲击旋即又不断的消亡,但这些风暴就如同永不消逝的海浪一般,始终没有消竭的尽头。   直到数十个日夜之后。   在此期间,无论是阳傀抑或是阴儡,都感受到了易流云的剧烈痛苦,甚至于奄奄一息,但不知为何,易流云始终能够凭吊着一丝生魂不散,生生经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而焚天刀与太玄剑的争斗在数十个日夜之后终于到了尾声,也行进至了最激烈辉煌的顶点。   一声如同天崩地裂的大响于虚空风暴的中央彻底引爆,炸裂全场。   此时无论是阳傀抑或是阴儡,但凡是听到这一声巨响者,同时闷哼一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而秦剑澜更是气若浮丝,一瞬就进入濒死的状态,就连先天火焰之体而形成的火麒麟小白都低吼一声,兽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眼看三人一兽连风暴的音杀都无法经受的住,有一种随时能够在其中消亡的可能。   此时的火麒麟小白忽然大口一张,再度喷出十二枚闪闪发光的火符,原来之前的先天十二枚火焰之符竟然被火麒麟藏了起来,也唯有具有易流云灵魂之力的小白能够催使的动这十二枚先天火符。   火符一霎那围成巨大的封印,将众人护在其中。   可饶是如此,巨大的冲击金红光浪汹涌而来的一瞬,还是瞬间将三人一兽彻底吞没。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刀剑入体   不过还是得益于十二枚先天火符的一瞬阻挡,此时阴儡一行人已然施展出时空截取,出现在风暴涟漪扩散的最中心。   阴儡的算计不可谓不精明,唯有在风暴涟漪的最中心,风暴的爆炸之力才会逐渐的消散,一层层的去除。   因此,风暴的中心此时反而是最安全的。   风暴中心果然一片静寂,而高高在上的虚空中,不见有任何的光景,唯独一点毁灭原点在慢慢的扩散,如同蕴开的烟霞,最终消散于无形。   虚空中,两点光寒破空而下,不是旁物,正是那太玄剑与焚天刀。   阴儡等人赶紧让开,刀剑一瞬插入土壤之中,直没入柄,嗡嗡震响。   一瞬之间,无论是阴儡抑或是阳傀都不敢欺身上前拔出太玄与焚天,这两把刀剑的威力委实恐怖到了极致,三人一兽压根都不敢近身,以免被刀剑给彻底同化,生死不能。   如此一来,眼下的情况多少就有些诡异。   眼看着进退维谷,动弹不得,可就在此时,阴儡忽然发现在太玄剑与焚天刀之间有一枚小小的种子植入地面。   “天桑种?”   阴儡心头一动,而一旁的阳傀更是失声惊呼:“易小子没死,这是天桑木种。”   三人一兽顿时欢呼,当然,其中秦剑澜有些不知就里,看着身旁阴儡以及阳傀的欣喜之情,眼中尽是茫然。   倒是阴儡在一旁解释道:“这天桑种若是还在,就证明小老板没死,嘿嘿,有此种在,小老板肯定就有重生的可能。”   秦剑澜这才恍然,她虽然未必知道易流云的深浅,但此时得仙灵之魄融合,又继承了凤倾城的记忆,因此,倒也算的上修为高深,眼力不浅,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天桑木种的端倪来。   木种起初只是浮在地表,然后蓦然龟裂而开,从中衍生出一枚巨大的种子,种子如同木苗,疯了般的增长,不过短短刹那的光景就一下子增至了五丈开外,然后木身破裂,从其中走出一个赤着身躯的俊美男子。   这俊美的男子脸庞上始终含着淡淡的笑意,嘴角的笑意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邪魅之意,让人说不出的喜欢。   而他的身躯更是几近完美,看不出一丝瑕疵来,从肌肉的形状到比例的协调几乎无懈可击。   先天第六木纹——灰烬重生。   这灰烬重生堪称是救命的一大利器,以易流云此时羽仙的修为,能够施展出三次,三次过后,将无法使用,直到再进入下一个境界之中。   届时,灰烬重生将会再度出现。   不得不说,易流云之所以敢于跟太玄剑以及焚天刀硬拼,凭借的便是灰烬再生这个起死回生的大法。   灰烬再生之后,易流云猛然跃起,一把握住太玄剑以及焚天刀,丝毫不惧这两大绝世名器凶悍霸道的力量。   一旁的阴儡和阳傀却看的大惊,秦剑澜更是心都几乎跳到嗓子眼里。   但易流云却是视若无睹的双手将太玄剑与焚天刀握住,发力的一瞬间,两把刀剑之上各自有如龙虎般升腾的气息跳脱而出,咆哮向天。   威势惊天动地,直破苍穹。   眼看易流云就要被刀剑之势所掩埋,但他却大喝一声,左右手腕上各自显现出一个奇异的图案,分别是一把剑以及一把刀的图案。   这是特属于太玄剑以及焚天刀的标志。   在图案显现出的刹那,太玄剑以及焚天刀之上忽然各自发出一阵嗡嗡的轰鸣声响,紧接着,声响之中似乎蕴含着莫大的威势,让那挣扎跳脱的太玄剑以及焚天刀的动静逐渐平息下来,以至于最后两把刀剑开始不再挣扎,而是如同绝世的刀锋般安静的伫立于易流云的手中。   至此时,易流云的眉心间那一枚竖立的通冥之眼嗖然浮现而出,刹那冲破苍穹,隐隐打开一道直通天际的巨大门户。   而在易流云的身后,巨龙之力不断升腾。   原本的三万邪魅巨龙竟然一瞬暴涨至十万邪魅巨龙,而剩下的木之巨龙以及光焰巨龙、死灵巨龙等等同样不断攀升,最终定格在足足十八万巨龙之力上。   也便是说,此时的易流云足足拥有十八万顶级巨龙之力,堪称玄仙之中的绝顶高手。   “玄仙,易小子此时是玄仙了。”阳傀瞪大双眼,完全不敢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寻常人想修到玄仙之境,不知千年万年,而即便是绝顶的羽仙,无千年之功绝无可能问鼎。   可眼下的易流云,偏偏就在短短的一年之内连续攀升上两个境界。   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之事。   悬浮于空中的易流云此时气象万千,不仅是体内的巨龙之力升腾如火,就连拥有的无数秘籍法宝都在这一瞬了然明悟。   他虚空一指,手中的太玄剑光气冲霄而起,下一瞬,苍穹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一个巨大的典籍从天而降,落在他的面洽。   法典玄妙猩红,透着一股邪魅以及庄重的矛盾感觉,即便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也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且心中泛起一股凛然恭敬需要顶礼膜拜的感觉。   邪神霸典。   过往只如幻影般虚无的神典此时竟然有如真实,散发出一股晶莹剔透的暗红光泽,沉寂且强大。   易流云低头,眉心间的通冥之眼垂射在神典之上,刹那之后,神典便自动开启,尔后不断的翻纵,一页页的翻过。   最终,页面停留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功法说明之上。   邪神霸典——诛心一剑。   这是一股前所未有的霸气剑法,远远胜过易流云之前所修习的任何一种剑法,凶悍、凌厉且生机尽绝。   许或燃魂一击的破坏力更强,但这诛心一剑已然不再代表简单的破坏力,而是一种必杀一击的概念。   不出则已,出必诛敌而亡。   这便是诛心一剑的恐怖威力。   这一剑出现在神典上的瞬间,便恍若烟火一般弥漫,尔后悄然散尽于易流云的眼前,与此同时,剑势的威力却在他的神魂之中出现,详尽细致的一一将其显示演练。   剑势于心中演练之间,易流云悄然闭上了双眼,双眉之间隐藏痛苦之色,似乎在为如此凌厉霸道的一剑而感到伤悲。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焚天仙录   悉数领悟尽了诛心一剑之后,易流云长叹息一声,将手中的太玄掷于地面,与此同时,右手挥舞出一道刀光,将焚天刀于手中轻轻一转,刹那之后,刀身之上便激射出一道难以言喻的赤红光芒。   光芒之中,俨然有一股浓烈霸道的气息夺魄而出,化作一个赤色焰火组成的巨大仙录。   与易流云向来修炼的邪神霸典不同,焚天刀上散发出的赤色光焰最终形成了一座如同图录般的幻影。   幻影之上,清晰可见一个身材魁梧,满头赤发的高大男子手握焚天刀做出各式刀法。   这些刀法无一不是精妙绝伦,威势显赫,但与焚天刀具有的暴烈火焰特性不同的是,这些刀法的特点都具备一个极为鲜明的特征,那就是诡异,如同阴影渗透入水液中的诡异,让人难以猜测,诡异绝伦。   可是以易流云的推算而言,这些刀法看似波澜不惊,诡异难测,但爆发出的威力丝毫不会逊色于邪神霸典。   远古仙王之威岂同寻常。   除此之外,焚天刀自身的威力同样也不下于太玄剑。   此刻的易流云已经大致摸明白了关于焚天刀与太玄剑的特征,这一刀一剑中各自盘踞的器灵截然不同,太玄剑中此时俨然隐藏着一个如同又似蛇的大家伙,霸道却又庄严浓烈,而在焚天刀中,却是有一个如同猎豹般的幽影存在着,诡异却又不失狂野。   这两把绝世的名器都拥有着各自鲜明的特点,且无论是哪一个器灵,拥有的力量都远远比易流云自身的力量更加强大,这些器灵许或暂时算不上如何的霸道,不能与邪神抑或是远古的焚天仙王相比,但却具有一个可以不断进化的特征,且各自都掌握着独特的刀纹与剑纹。   比如太玄剑的血纹,就是吸收一切。   而焚天刀的金色刀纹,则是无声的毁灭一切。   同样是破坏,刀剑的效果却是迥然不同的,但两者都会不断的成长,直至恢复太古时的风光,辉煌到极致毫不逊色于仙王以及邪神的力量。   至此时,易流云也才明白了太玄的出处,太古神庭的镇庭之宝,诛杀之刑罚利器。   焚天仙录上的刀法诡异无声,暗中符合了极致的阴柔之道,以焚天刀本身的狂野赤焰来施展,别具一番动人心魄的震慑之感。   但易流云极目而看,却也只看清楚了其中的一式刀法。   暗夜灼魂。   焚天刀法第一式!   满篇的刀法,唯有开头第一式他能够清晰的看清楚,并且看完整这一式的运行,除此之外,大多一片模糊,或是目光垂射到时静止不动。   但有一式也便就足够了。   这一式的威力无从知晓,易流云也不会急着去施展,此时的焚天刀和太玄剑都处在力竭的边缘,而重生后的易流云又带上了它们的烙印,神魂深处刻上了刀剑烙印,因此,易流云才能够同时握住焚天刀与太玄剑。   只是一旦太玄和焚天缓过劲来之后,他是否能够驾驭两剑,就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了。   而在此之前,如同娴熟的同时使用刀剑已然是一个大麻烦了。   不过易流云从来都不是一个惧怕麻烦的人,他只是将刀剑插于地上,然后飘落在地,给阳傀以及阴儡一个大大的拥抱,小白伸着长长的舌头跟一头哈巴狗似的要凑过来,回敬它的却是易流云一脚大踹。   拥抱之后,就是面对秦剑澜,经过了漫长的等待,足足一个月的等待,太玄剑与焚天刀毫无止境的暴烈风暴延伸了一个月,而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她梳理凤倾城的记忆,能够清晰准确的知晓易流云为了救她付出的一切代价。   其中,甚至有面向死亡。   无论秦剑澜再如何孤傲,性子何等的漠然,当看见重生后的易流云转过身邪魅温柔的一笑时,她的眼中泛起了微微的泪光。   “流云,我……”   话还未曾说完,易流云已恍若鬼魅般闪现在她面前,一指悄悄掩上她娇艳的红唇,轻声说道:“嘘,什么都别说,心里明白就好。”   旋即,易流云转过身,此时他的躯体上已然罩上了一副白色的长袍,双臂之上衣袖卷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一把握住插立在地的太玄剑与焚天刀,高高举起向天,大喊一声。   “兄弟们,咱们可以回家啦!”   就算阳傀和阴儡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但经历了数番生死之后,此时也禁不住心头宽慰,在易流云的叫喊声中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四人一兽就此便离开了焚天玄境。   这一行虽然险死还生,但收获却不可谓不大,首先是太古仙王之器焚天刀,这是不消说的,其次便是焚天火晶,这个吸取了三分之一先天火焰图录的宝贝无比犀利,能够提供最纯粹的先天火系之力,依靠焚天火晶而修炼的火系玄修能将修炼速度提高至少一倍,而且,还能减少心魔的出现。   因为焚天火晶的气息纯粹无比,几近没有杂质。   接着便是那十二枚先天火符,每一枚火符的威力都不下于一个绝顶的大地游仙,而十二枚火符连接起来组成的先天火焰大阵足以让任何玄仙之下的修者心惊胆寒。   更别提这十二枚先天火符还隐隐快要成为先天火灵,届时威力又将再度晋升一步。   不过易流云并不想让这十二枚先天火符成为独立的火灵,相反,他在思考如何让天桑木将这十二枚先天火符炼化,成为它的守护之灵,这样一来,天桑木的神性将会得到前所未有的强大,毕竟,它曾经吸收了一个远古火神以及火魔的神性,从这一点而言,毫无疑问,天桑木就是一个万金油,能够吞噬一切神祗特性。   唯一可惜的就是赫赫有名的“火邪神”火云天在太玄剑的控制下,血肉不剩,未曾留下一丁点遗物,这是太玄剑的可怕之处,一旦吞噬,渣都不留。   而焚天刀也是如此,在它与太玄剑火拼的时候,连那些古神的尸体一并摧毁,否则的话,这些古神尸体拿回鱼龙城,一样宝贵珍惜。   只是一切都是无法挽回的,所有四人也没有再继续耽搁,更没有兴趣探寻广袤的焚天玄境中是否还有其余的秘库,直接就脱离玄境而出。   玄境外,自然是昆仑天池之底。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震慑昆仑   昆仑天池之底,浩瀚深邃,可谁都未曾料到,就是这样的一处极寒水系之底,竟然会出现属于极阳的火系玄境。   这本该是水火不相容的两种境界,但却奇妙的融合于一处,彼此默许。   只是当易流云一行人从湖底出现时,整个西山昆仑玄府都彻底沸腾了。   “何方妖孽,竟然敢出现在我昆仑玄府天池,作死不成!”   “还不快快授首!”   ……   昆仑玄府弟子的喝骂声此起彼伏,但冲在众人之前的易流云和阳傀哪里会在乎,易流云的修为已至化境,而阳傀本身就是钢铁傀儡之躯,怎会在乎一干实力与他相差不少的小丫头片子门,直接当作耳旁风。   昆仑玄府的女弟子们就算再如何娇蛮,也能看出眼前这一行人的实力不凡来,再加上玄府中坐镇的凤倾城以及玄玉的失踪,群凤无首,一时之间倒也不敢过于逼人。   不过此时有昆仑玄府的女弟子眼尖,发现在易流云与阳傀的身后赫然站着玄府的前辈凤倾城,此时的秦剑澜完全继承了凤倾城的记忆与大半修为,就连气质也隐约融合,以外人看来是看不出一丝端倪的。   而秦剑澜站在那,静寂安然,俨然已是一代宗师风范。   只是面对昆仑弟子的呼喊,秦剑澜只是微微颔首,却没有其余的回应。   “师叔祖,你怎么和这帮人在一起?”女弟子中不乏好奇心浓烈的姑娘,开始转移话题。   秦剑澜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性子向来淡漠素雅,又不习惯骗人饶舌之语,一时间反而无从回答。   “师叔祖,难道是你的朋友么?我就说么,我们堂堂西山昆仑玄府,怎可能有一些邪门外道的人能闯进来。”   很显然,西山昆仑玄府女弟子的想象力很丰富。   但很快又有人叫道:“不对,这家伙不是流云宗的‘大逆之徒’易流云么?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凤前辈,你怎会和他厮混在一处?”   昆仑玄府女弟子中不乏眼尖之辈,很快就认出了被昆仑玄府视为心头大患的易流云,本来这风倾城重生之后的躯体就来源于流云宗的女弟子秦剑澜,据说正是这“大逆之徒”的心上人,因此,整个昆仑玄府甚至不惜下了一场密旨来布置对于易流云的诛杀。   可眼看此时易流云与秦剑澜混在一处,一时间,众人也不知如何是好。   “哼,不消说,定然是这厮蛊惑了前辈或者挟持了凤前辈,姓易的,你还不将凤前辈放开。”昆仑女弟子中就有人一步迈出,手握长剑遥指易流云,杀气森然。   这人显然是新一代中的厉害人物,名曰阴灵,其实也的确如此,在新生的女弟子中,她的地位并不在玄玉之下,号称是与玄玉并列的“昆仑双秀”,实力俨然是大地游仙之列。   此人剑势一出,所有的女弟子们纷纷拔剑。   易流云却咧嘴一笑,微微摇了摇手指,说道:“姑娘,对我拔剑可不是一个理智的行为。”   阴灵却冷笑一声,旋即娇叱:“姐妹们,布阵!”   一语落下之后,大概近乎上百西山昆仑玄府的女弟子纷纷布成剑阵,剑锋遥指易流云。   不得不说,西山昆仑玄府的剑阵也的确厉害,非比寻常,剑阵凝聚之时,在众人的头顶,顿时衍生出一股凌厉无匹的凶煞之气,这气息隐隐在众多女弟子的头顶凝聚出一头巨大的银色凤凰幻影,光气肃然。   易流云却撇了撇嘴:“有必要这么凶悍么?动不动就舞刀弄剑的,女孩子家这样不好。”   阴灵却大喝一声:“闭嘴,快将凤前辈交出来,饶你不死。”   算这阴灵眼尖,倒是察觉出了秦剑澜的怪异,但她并不说破,相反先争取将秦剑澜要过来,可见心思之玲珑。   可惜易流云何等人物,他如今已然贵为玄仙中人,实力已至玄妙无方之境,寻常大地游仙或者羽仙一流哪里能看出半分端倪,当下不过大袖一卷,左手之中忽然多出了一枚金光璀璨的大剑,剑刃之上,有一缕血纹如龙游动。   易流云手握太玄剑,虚空一划,尔后,头也不回的转过身去,笑对着秦剑澜问道:“我这样做你没有意见吧。”   秦剑澜目睹易流云的容貌,温柔一笑,微微摇头。   阴灵一行人还未曾觉察出什么,就感觉一道匹练般的剑光从天而降,这剑光无双无对,在虚空中生就如同龙蛇般巨大的幻影,幻影轰然垂下,不过一瞬之间,便席卷无与伦比的恐怖力量从天而降,最终压倒在众多女弟子结成的剑阵之上,尔后,猛然将其摧毁。   一瞬之间,女弟子们结成的剑阵顿时支离破碎,无数的人被卷上半空,尔后再从空中直接跌落而下。   即便是剑阵之首的女弟子阴灵此时也经不住那横空而至的剑龙摆尾之势,胸口一闷,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   易流云这才摆了摆手,摇头叹息一声,故作惋惜。   他下手很有分寸,这些姑娘一个个都不过是受了轻伤而已,一时无力反抗,调息半个实诚就能恢复如初了。   但就在他意欲转身离去之时,忽然间,天池的尽头,一声威如雷狱的大吼声从极远处遥遥响起。   众多跌倒在地的女子第纷纷露出喜色,就连阴灵也是面露笑意。   “老祖宗,是老祖宗现身了。”   易流云心头一动,他未曾听闻过西山昆仑玄府的老祖宗,但既然是四大玄府之一的老祖宗,那么可想而知,此人的厉害手段定非寻常。   不过事实有些在他意料之外,那一声巨大吼声的来源竟然是一头通体银白的水麒麟。   这水麒麟足有百丈开外,体态威猛,可仅仅是散发在外的恐怖气焰,就逼近了易流云的水准,竟然也是一个玄仙之流的猛物。   只是这水麒麟出现的刹那,一直化身猫咪趴伏在阴儡怀中的小白忽然头颅高高抬起,猛然间来了兴致。   “老大,这妞我喜欢,让我来。”   大吼声中,小白猛然一震躯体,瞬间膨胀,同样达到数百丈的恐怖身段,周身焰火缭绕,显赫威势丝毫不逊色于对面的水麒麟。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昆仑府主   小白乃是夺舍了上古火麒麟躯体之后重生的家伙,只可惜虽然厉害,但却未曾能够完全融合火麒麟的力量,虽然也勉强算是一个玄仙级别的厉害家伙,但许多秘法以及杀招却是未曾够掌握熟练。   与此相反,水麒麟一直在天池湖底潜心修炼数万年,又得历代昆仑玄府之主灌注灵丹妙药,甚至不惜传授诸多秘籍以开启其灵性悟性。   以至于水麒麟虽然还是一头神兽,但实力委实惊人,远非小白这样的半吊子可比的。   因此,小白虽然一跃而起,拖曳着巨大的火焰之躯,但水麒麟只是优雅的一抬巨爪,顷刻间便将虎扑而至的小白击飞而出,带出一道炫目的火痕,直接掉入了天池湖中,掀起轩然大波。   易流云的眉头顿时微微一皱,他未曾想到这水麒麟竟然如此了的,巨爪看似漫不经心的一挥,其中却隐藏有无上玄法,其精妙只比自己掌握的焚天仙录差了一筹而已,已然不是人间气象,显然也是极为高明的仙法。   一头成精且掌握了仙录的神兽无论是谁碰上都会感到棘手,除非是已然登上仙庭籍贯的真仙之流。   只是以易流云此时的实力,委实距离真仙太过遥远,相差足足两个档次。   但无论如何,这一头水麒麟是要碰一碰的,否则,易流云一行人很难离开昆仑玄府。   可就在易流云准备动手之时,一只柔荑却搭上了他的肩膀。   易流云转身一看,正是秦剑澜。   “流云,让我来吧。”秦剑澜叹息一声,轻轻走到易流云身前,抬头直视那硕大如小山般的水麒麟。   “水儿,你不记得我了么?”秦剑澜的语气中带着一股熟悉的亲昵。   水麒麟却歪着硕大的脑袋愣了半天,这才沉声说道:“你身上的味道很熟悉,但神魂却有些模糊,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朋友,但其中又多了些味道,似乎又不是。”   很显然,此时的水麒麟也陷入了茫然之中,一时之间似乎不知如何是好,是动手还是不动手?   但就在这个时候,秦剑澜却无声的叹息,从怀中取出了一枚泪滴型的挂坠,然后握在手中,放于心口,接着用力的揉搓,片刻之后,这心形挂坠顿时融化开来,成为一团绚烂的银光,最终化作一枚玄纹。   水麒麟的眼瞳却于此时大张,紧紧地盯视着那一枚悬浮于虚空中的玄纹。   片刻之后,水麒麟仰天咆哮一声,如闷雷炸裂,穿透云霄。   “想不到你终究还是将这一枚银光玄纹炼成了,不错,当年我曾将这一枚银光玄纹烙印在你的神魂深处,唯有在你的神魂至深处你才有可能觉悟这一枚玄纹的开启之法,既然你如今能够开启,那么说明你的记忆已然完全醒觉,我也将履行太古的诺言,追随你至死亡。”水麒麟忽然低下硕大的头颅,身躯一阵银光泛动,最终化作了一头拳头大小的银色猫咪,落于秦剑澜的肩头。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昆仑玄府的人惊讶莫名。   但此时又无人能够拦阻易流云一行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护山神兽跟随秦剑澜而去。   秦剑澜又对易流云说道:“流云,这里乃是我昔日的师门,不管我前世今生,日后我只会随你而行,但我希望你不要再为难她们了。”   易流云当即点头,二话不说,身躯化作一道玄光破空而去。   阴儡阳傀自然尾随而去,就是那被击落于天池湖中的小白也大吼一声,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趴伏在秦剑澜肩头的水麒麟,旋即也破空而去。   秦剑澜则无限留恋的扫视了昆仑玄府一圈,无论如何,这里都是她前世生长修炼的地方,若说没有深厚的感情的话是不可能的,只是这一世仙灵之魄重生,肉躯再现,无论如何,她都没有舍弃独立的灵魂重新成为凤倾城,更遑论此时的凤倾城俨然魂飞魄散,彻底被她炼化了。   唉!   无限留恋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当秦剑澜破空而去之后,那早先被易流云剑风击伤的昆仑玄府女弟子阴灵便挣扎着跳了起来,一咬银牙,尔后从怀中摸出一枚符录,当空抛掷。   这一枚符录旋即于虚空中化作一道冲霄的光柱,久久凝聚不散,直没苍穹之顶。   几乎是一个时辰过后,俨然有一声大响从天际尽头响起,一道银光从天而降,席卷万千气象飘落于地,这一道银光落地之时,虚空中甚至落下无数的花洒以及妙曼之音,就仿似九天仙女降落一般。   而此时无论之前受伤多重的女弟子们则纷纷跪拜,恭敬的趴伏于地膜拜,大声喊着:“参见府主,府主万世昌隆,永入仙册。”   这喊声整齐划一,震动云霄。   那一团银色的光影这才施施然落地,尔后显露出真形来,乃是一个容貌绝世却又具有无上威仪的女子,这女子的双眉银白如霜,一对眼瞳竟也是绚银一般的素色。   她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无双的绝世威仪,仿似能够照射入人的神魂至深处。   但凡被其扫过的昆仑玄府女弟子无一不是神魂大震,动弹不得。   阴灵在这些弟子中修为最为高深,勉强还能出声说道:“府主,凤前辈被……”   不料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冷冷的打断。   “不用说了,我从你们的神魂深处已然看到了之前的场景,哼,想不到凤倾城算计了数万年,最终还是没能得到这一副上好的皮囊,可惜了那仙灵之魄,不过这个女人终究会是我昆仑玄府的弟子,哼,区区一个草刍玄修也想兴风作浪,流云宗、易流云?好,好的很!”昆仑府主根本不用别人解释,就已然明了一切前因后果。   这便是大神通者的威仪,只需一点缘由就能推算出前因后果,哪怕是一幕场景抑或是一点契机,仅仅从这一点而言,这昆仑玄府的府主已然具有不下于真仙的修为。   也唯有真仙,才具有这可怕的推算神通。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四府通缉   推算出一切因果的昆仑玄府之主并没有急于追赶易流云一行人,以她的真仙之能对付易流云等人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但凡事自有规矩,她俨然已是仙庭中人,这一次本来是要将位置传给凤倾城的,谁料半路杀出的易流云如此了得,竟然将拥有仙灵之魄的凤倾城击败。   其实事实上也非全然如此,本来凤倾城占据有绝对主动的,且掌握了上古秘法,还是有能力和易流云周旋且不落下风的,但可惜在焚天刀与太玄剑的插入下,凤倾城最终还是身死魂散。   只是眼下的昆仑府主已然是仙庭之人,再无可能对仍然属于玄修的易流云动手,否则,就是触犯天条。   因此,昆仑府主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回头我让紫雪长老回来主持大局,阴灵,你安抚好她们。”   府主犹如冷霜一般的眼瞳扫过一众跪伏在地的女弟子,心中叹息一声,旋即身躯化作一道银光,凭空消失不见。   这一道银光直入苍冥,消失在云天尽处。   当银光飞纵入飘渺虚幻的太虚之境时,浮光掠影,速度竟然快到了难以形容的可怕,光影掠过之处但凡有悬浮的磁石或者是小一些的星辰碰触到这银色的光带边缘,顿时会发出如同雷霆炸裂一般的声响,然后裂成粉碎。   所有这些小型星辰都并不脆弱,而且每一枚星辰的质地堪比绝品玄器,甚至犹有过之。   但在昆仑玄府之主带出的光痕下竟脆弱至不堪一击。   也不知行了多久,银色光带一路飞纵如烟,终于在一处硕大深邃的星辰圈前停了下来。   这一圈五彩的星辰圈极为深邃广袤,在遥远未知尽头的太虚界中也算的上极为起眼,但最让人惊讶的是,昆仑玄府之主的银色光带竟然无法摧毁这一圈五彩星辰中的任意一段,相反却是如同光痕掠过水面般产生层层涟漪。   昆仑玄府之主落于星辰之上,身影收敛,此时在她脚下俨然是一方云雾凝聚之所,广袤的天地中,有一方白玉制成的巨大宫殿,宫殿前,横放有一枚警世的巨钟。   玄府之主也不停歇,直接走到那古铜色的巨钟之前,一掌拍击而下。   这一掌看似风淡云清,但落在古铜巨钟之上时却产生了轰鸣如雷般的声响,声声直冲云霄,连绵不绝。   尔后,玄府之主就站在古铜巨钟前,负手而立。   数个时辰之后,星辰光圈之外,数道各色光痕从天而降,翩然落在古铜巨钟之前。   光痕散去,显现出光痕包裹中的人影。   这三道人影分别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气势深重,身披一副黄色的重铠,顾盼之间,隐有重重杀气渗出。   另一个却是眉心生有竖眼的老人,这老人一脸清癯,却是说不出的孤傲,挥袖之间,自有一股傲世天地的出尘之意。   至于最后一个则是一个周身披裹着深红色长袍的瘦子,他的脸孔都裹在深红色的脸巾中,看不出一丝端倪,唯独一对眼瞳闪烁间如火焰燃烧,灼人神魂。   这三人各自拥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气息,丝毫不逊色于昆仑玄府之主,显然修为也相去不远。   “冷府主,你将大家一同召唤而来,所为何事。”那身穿黄色重铠的中年汉子冷冷的问道。   昆仑玄府之主冷哼一声,这才说道:“我昆仑玄府的‘凤倾城’被一个草刍杀了。”   “什么?凤倾城不是已得到了转世的仙灵之魄了么?又怎可能被人杀了?难道是熔炼神魂时出了差错么?”三眼老者皱眉问道。   “不是,她是被人杀了,被一个草刍杀了。”昆仑玄府之主冷冷的回应。   “被一个草刍玄修杀了?冷府主,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三眼老者双目一紧。   昆仑玄府之主冷冷的扫了老者一眼,说道:“本宫没心情和你们开玩笑,如果本宫所料不错的话,这一介草刍和我们四大玄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便是东海玄灵府的绝只怕也是死于此人之手。”   “冷府主,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么?”三眼老者眉心间那一枚紧闭的竖立眼瞳忽然无声的张开。   “本宫没有开玩笑,你回去施展大法推算一下便知了,至多耗费一些心血罢了。”昆仑玄府之主又看了另外两人一眼,然后说道:“本宫已然决定开启玄府秘库,放‘魂雪’出来,诛杀此僚,至于你们三家如何去想,本宫懒得去过问。”   言罢,昆仑玄府之主身躯一震,化作一道流光凭空消失不见。   余下三人在古钟之前面面相觑,那三眼老者忽然闭上眼,体表之上浮现出一层层若云雾般的幻影。   刹那之后,三眼老者蓦然睁开双眼,重重的冷哼一声:“畜生,想不到绝果然是死在他的手中,老夫岂能放过那个草刍!”   “现在的问题关键不是这个,而是冷府主要开启‘魂雪’,若是‘魂雪’出现而我们另外三府没有动作的话,只怕,这将又是一场灾难。”身穿重铠的中年汉子语气出奇的凝重。   “不错,若是‘魂雪’出现,而你我三府还将‘它们’关押在黑暗昏沉之中的话,后果难料,也许你我一同升入仙庭之后百年,世上便再无四大玄府之说。”说话的是一直静默无声的红袍人,他声音沙哑,恍若烈火在熊熊烧灼。   “若是这样,只有将‘它们’一并开启了。”重铠大汉重重的叹息一声,旋即不无叹息的说道:“其实,那个流云宗的草刍的确麻烦,我北方混元仙府中竟然有一个小家伙被他蛊惑了,投靠于他,哼,若非我施展因果推算,还被蒙蔽在鼓里,只此一项,便足够他百死无妨了。”   “既然如此,大家都回吧,在你我临去仙庭之前,无论如何,也需要将‘他们’唤醒,至于唤醒之后何去何从,我想,你我四家纠缠数百万年的遗愿也该在今日做一个了结了吧。”三眼老者抬头望天,长叹一声,眼中竟有些许悲凉哀伤之意。   与此同时,太虚界一处模糊变幻的时空中,一座如同冰雪般雪白透彻的星辰。   星辰上,一座冰雪宫殿屹立,昆仑玄府之主悄然落于星辰之上,来到这无人的宫殿之前。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魂雪   这宫殿银装素裹,犹如被冻结了千万年的冰雕一般,不存一丝生气。   昆仑府主轻轻的对着冰冻的银色大门吹拂了一口气息,下一刻,大门无声的开启,她随之踏入殿中。   大殿中一片银白,静寂的如同沉默无声的冰雪世界。   且大殿里毫无任何花哨的摆设以及雕像,唯一存在于空旷深邃大殿中央的只是一副巨大的冰墙。   墙壁中,有一个倾城绝世的银发美人冻结其间,犹如沉睡中的仙子,又仿似没有生命气息的冰雕。   昆仑府主静静的站在这一处冰墙之前,抬头仰望冰墙中的绝美女子,从眼角到眉梢,每看一分,眼神就凝重一分,到了最后,甚至有隐约的恐惧之意。   似乎眼前这毫无动静的冰雕能带给她无上的巨大压力。   “唉……”   沉寂挣扎之中,昆仑府主终究还是发出了一声喟然的长叹。   片刻之后,她还是将手掩上了那一层足有百丈之巨的冰墙,口中呢喃低语,尽皆是一些玄奥难言的上古语言。   而随着昆仑府主不断的呢喃念诵,那冰墙之上开始显现出一圈很明显的涟漪,涟漪之中,隐隐有玄妙难测的气息开始鼓动,这一股气息异常的狂野,与冰雕的冷漠气息截然不同,随着昆仑府主不断念诵咒语之后,那冰墙开始不断的融化,其上的冰屑就犹如漫天飞舞的彩带般向四外猛然扩散。   且每一次扩散,必然会伴随一声轰然如雷的巨大声响。   刹那之后,这冰墙终于彻底消融,而那银发银眉的女子也显露出了真实的形态。   那是一个异常惊艳且高大的女子,身形足有三丈开外,赤身裸体,从高耸的胸脯到笔直修长的大腿无一不显现出了极为夺目的美丽。   且比例绝对是完美无缺,找不出一丝的瑕疵来。   这女子忽然睁开双眼,眼瞳中有一点银霜扩散,恍若雷霆风暴,她的眼瞳很美丽,若星辰般璀璨无方,但却不带有一丝感情,冰冷无情到了极致。   以昆仑府主几近真仙的修为,见了这睁开眼瞳的女巨人,竟俨然也有一丝恐惧之色。   “你醒了,魂雪。”久久过后,昆仑府主还是轻声呼唤道。   “哼,您终于舍得将我唤醒了,这一百万年来,我睡的好辛苦,难不成是昆仑玄府要灭亡了么。”女巨人的声音低沉暗哑,听上去如同低沉的雷鸣之音。   昆仑府主微微摇头,竟似不敢面对这女巨人的一对银霜眼瞳,只是低声说道:“有个家伙希望你出马对付。”   “什么样的对手竟然需要我出动?府主,难不成你忘记了,我的出现就意味着玄府的毁灭么?你可别指望我对于昆仑玄府手下留情,从出生到现在,我在昏沉中被关押了百万年,忍受无数的折磨,这一分‘情谊’我可从未曾忘记过。”女巨人赤着身躯,挥动了一下雪白的手臂,她的手臂不似女人那样柔若无骨,相反,肌肉紧实却又不显一丝突兀,恰给人一种饱满有力的感觉。   手臂舞动之间,空旷的大殿中忽然出现了一股冰雪之气,冰雪气息披散在女巨人的体魄之上,形成了一面素色的长袍。   长袍容身,恰到好处的将女子的完美体形一一勾勒而出。   昆仑府主面色复杂的看了女子转过去的背影,轻声说道:“魂雪,你是我昆仑玄府最大的隐秘,这百万年来,历代先辈一直在完善着你的肉身和神魂,你拥有上古仙王‘银光’的完整仙魄,一旦醒觉必然意味着四大玄府的正统之争开启,所以,这些年你虽然辛苦了,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这么说来,如今已然到了四大玄府争夺谁是‘神宗’第一传承的时刻了么?”女巨人依旧不动声色的问着,无论她的话语如何低沉,她的表情始终是淡漠不惊的,不存一丝波澜。   “不,四大玄府的争斗并没有开始,但却因为一个草刍玄修被迫将这一刻提前了。”昆仑府主微微摇头。   “草刍玄修?什么意思?”女巨人显然明白“草刍”这二字的含义,微微的顿住身形。   “是一个凡俗的小家伙,修炼不到十年,却能杀了我昆仑玄府的下一任府主,因此,是时候让你‘魂雪’出关了。”   “让我出关可以,但是,我不会放过昆仑玄府的,这些年的痛苦和寂寥,有些代价你们是要付出的,府主。”魂雪淡淡的说道。   昆仑府主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说道:“有些劫难终究是躲不过去的,我们完善了你这么多年,却始终无法抹去你心中的恨意,或许,这就是我昆仑一脉无法逾越的坎吧,不过魂雪,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一下,在你报复师门之前,有两件事是你必须去做的,第一,是杀了那个草出玄修,其次,四大玄府同时开启了他们的‘无敌之躯’,除你之外的另外三人都是继承了‘神宗’最古老的研究而生出的恐怖力量,你们之间是天敌一样的存在,必须要分出一个胜负的。”   “哼,不过就是自相残杀而已,何必说的这么冠冕堂皇。”魂雪冷然一笑,她双手负于身后,一步迈出,刹那之间就消失于冰雪大殿之中,不见踪迹。   “我会杀了那个草刍玄修,同时也会和另外三个家伙分出生死,府主,你最好寄望我死去,否则,我会让整个昆仑玄府的弟子都品尝到人间至苦的折磨。”   声音久久没有消散,在昆仑府主的耳畔来回作响,每响彻一分,昆仑府主的面色便苍白一分,最终盘膝坐下,喷出一大口的鲜血来。   ……   与此同时,千万里之外,同样是太虚界一处虚无缥缈的形成之中,一片蔚蓝的海洋之星。   星辰的中央,一座蓝色珊瑚围绕的小岛,岛屿正中,一个巨大透明的水光之圈正伫立其中。   这水光之圈联系着海洋与天空,仿佛汇聚了所有的灵气和钟秀。   东海玄灵府的三眼府主降落在这一片水圈之前,看着水圈中悬浮的青发男子,眼中掩饰不住痛苦惊恐之色。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无暇之身   三眼老者在巨大的水圈之前难以抑制恐惧之情,对他而言,一个即将飞升仙庭的绝顶飞仙为何要惧怕一个被封印在水圈中的怪物?   这一点,任凭人想破脑袋也未必知晓。   且这三眼老者对于水圈中高大青发男子的畏惧复杂之色一如昆仑玄府之主面对那冰雕中的女子般,道不轻言不明。   “唉……”   长久之后,终于是一声落寞的叹息,老者的左手掩上这波光嶙峋的水蓝光圈,一股青色的光气顿时冲手掌中溢散而出,最终彻底融入进这水蓝色的光圈之中,刹那之后,本就光气涌动如涟漪的水圈顿时炸裂而开,狂涌的水浪疯狂的向外扩散,最后只余留下那一具高达五丈左右的青发男子身躯。   男子无声无息,依旧悬浮于半空中。   老者就这样仰望着青发男子,无言无声。   但就在此时,虚空中所有的水系气息忽然如同被漩涡裹卷般不断的向着青发男子的躯体涌来,迅猛的恍若实质的水幕倾泻而下。   仅仅过了片刻功夫,所有色水系气息已然浓郁到无法想象的境界凝聚于一点。   这浓郁饱满至难以想象的一点让青发男子顿时张开眼来。   眼瞳之中青光璀璨,恍若夜幕中最嘹亮夺人的一对星辰。   三眼老者竟不能敌,一步步向后倒退。   倒退之间,那青发男子的眼神却是越发的嘹亮,最后终于耸动巨大的身躯,带着浪涛拍岸的巨大轰鸣声一步迈出,冷冷的来到老者身前咫尺。   “老东西,你终于舍得破开封印将本尊开启了?”   声音低沉却充满磁性,天下一等一好听好闻的音色。   三眼老者长叹息一声,竟无言以对,在这个青发男子磅礴如山海般的气势前,哪怕他的实力远超对方。   “没有废话要所了?没废话说本尊就要离开了。”   青发男子微微一挥袖,下一瞬,一个刻满日月星辰的长袍便罩在了他的体魄上,严丝合缝,完整无缺,恰到好处的衬托出他完美的身材。   “对了,老东西,有什么要我传话给你的徒子徒孙的么?我会玩尽东海玄灵府的每一个门人,无论男女,本尊还好好疼惜他们的,让他们生死不能,永远后悔投入东海玄灵府的门下。”   男子顿住脚步,冷笑着说道。   “唉,早知你会如此。”三眼老者哀莫的发出一声叹息,低头说道:“当年离火天君提议开启研究‘无暇之躯’的古法,老夫本就不赞成,你们这四具躯体乃是神宗最强大的功法,每一具都拥有堪比仙王的力量以及神王的躯体,潜力无可限量,又岂是我等凡俗能够掌控的,不过如今,大劫降至,你们四个‘无暇之躯体’都已经被破除封印了,何去何从也不是老夫能够控制的,只不过,在尔等意欲毁灭去四府之前,你们之间必先分出一个生死,谁才是最好最强的‘无暇之躯’,只有你们自己才能证明。”   三眼老者淡淡的说着,声色不掩哀伤。   “哼,那三个蠢货也苏醒了?正好,本尊一并让他们消失,不就不该存在于世俗的东西早就该入土成灰了。”青发男子再度冷笑,迈步之间,已然跃入浩渺虚空之中。   三眼老者看着男子远去的背影,无声的摇头,然后,发出一道神念冲击,直追男子消失的方向而去。   那一道神念冲击所表达的意义不是旁物,而是勾勒出了关于易流云的背影。   三眼老者相信,这一道神念冲击已然深入进青发男子的脑海中,在毁灭东海玄灵府之前,他必然会先击杀了易流云。   几乎是与此同时,在昆仑玄府的“无暇之躯”以及东海玄灵府的“无暇之躯”开启之时,太虚界的极南方以及极北方,同样有两颗星辰炸裂,其中恍惚升出一个足有八丈高的青铜巨人以及一个如同炽灼火焰般的诡异人影。   ……   无限海、遮天宫。   作为修玄界最神秘的势力,遮天城,在太虚界自然也有一席之地,或者说,它所囊括的范围堪比四大玄府叠加的面积。   这是一座深邃黯淡的星辰,不,或者直接说,它是一座雄伟的宫殿,以三个巨大无比的星辰为母体雕刻成的宫殿恍若巨无霸一样横亘在太虚界之中,缠绕在三个星辰宫殿周围的则是浓稠如水,如何都无法稀释去的滚滚黑浪。   居中的星辰宫殿之中,一个黑发赤足的男子正盘膝而立,在他的身侧,是涌动不休的滚滚黑暗,黑暗并非是静寂无声的,几乎每过刹那,都会有一声诡异惊悚的咆哮声从其中传出,尔后,便是一尊怪物从黑暗中脱颖而出,扑杀向大殿中的黑发男子。   男子毫无所动,只是将平放在双膝中央的手掌微微一动,刹那之后,一股凌厉至无可匹敌的剑气便从无到有,直接将蕴生于黑暗中的怪物斩杀成粉碎。   而一旦怪物被斩杀成粉碎之后,必然又会化作缕缕丝雾重新归于黑暗之中。   如此周而复始,往生不绝。   这样的时日已然不知多少年,何况在大殿中的光阴流速本就与寻常不同,极为缓慢,太虚一日在这里已然一年,而黑发男子盘膝坐于其间,太虚之外已然过了足足三年。   男子却乐于其中,俊美至无双的脸庞之上不见一丝浮躁之气。   就在男子沉浸于击杀黑暗中的怪物时,大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少妇的声响。   “司马无命,你在这暗罗殿中已然修炼千年,是时候出关了。”   大殿外,一个艳丽的血袍少妇迈步而入,她的气息深邃难测,但一对眼瞳却是灼灼逼人,有黑暗中的怪物跳脱而出扑击向她,但换来的只是她微一哼声便烟消云散。   黑发男子已然闭着双眼,只微微一笑,说道:“第三天尊,无命还未曾达到飞仙之境呢,等无命突破至飞仙之境再出关也不迟。”   少妇却叹息一声:“唉,由不得你了,遮天第一少君已然被人杀了,所以,你必须出关。”   “什么?”司马无命于黑暗中猛然睁开双眼。 第一千零二十章 惊天夺舍   四方修玄界,最偏远的南方修玄界,四大修玄领域中,以南方最为平和,离火天府的控制力也远强于另外三府对于各自领域的控制,这并非说明离火天府的实力如何彪悍抑或是南方修玄界的整体实力偏弱。   而是缘于所有南方修玄界的功法源头大都来自于离火天府。   因此,对于南方修玄界,离火天府有其他三府无法比拟的控制力。   往常也正是缘于这个缘由,遮天城对于南方修玄界的渗透是比较缓慢的,远不如其余三方。   朱雀殿,南方修玄势力名门,但此时的朱雀大殿中却是一片狼藉,到处是烧灼过后的灰烬破败,而在大殿中,一个浑身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男子昂首而立,他有着迥异常人的魁梧体魄,足有四丈开外,但体表的肤色却是深红之色,犹如蛇皮一般光滑。   而在男子的胯下,那代表着男性雄伟的器官高高屹立,一柱擎天。   男子顾盼而望,眼瞳中是炽灼的火焰,头颅扭动之余,必然会带出两道猩红的火痕。   在男子的脚下,有几个娇羞的女子正趴伏在地,这些女子的脸庞都呈现出不正常的潮红,仿佛高潮降临一般,娇美的躯体轻轻的颤栗着,眼神中显露出狂野疯狂的神色。   她们一个个都伸出手,期盼触摸那周身披满火焰的男子,但换来的不过是男子不屑一股的眼神,刹那之后,大殿中的裸女大多在男子炽烈的眼神中化为灰烬。   男子这才大步迈下殿中,大殿中央,插着一把赤红色的长刀,长刀上刻有龙纹,隐约可见游龙于其上游弋窜动。   这是一把上品的命器,仅仅从刀身上溢散出的气息就能判断出这一把命器的品阶。   刀身上的游龙对着火焰男子发出阵阵咆哮之声,但男子却丝毫不在意,席卷火焰的大掌探取而下,直接将刀柄握在手中。   火焰与刀灵顿时产生最激烈的碰撞,无论火焰如何凶猛,始终无法与刀柄握合。   男子赤色的长眉顿时微微皱起。   恰在此时,大殿外响起一声清朗的男声。   “这游龙刀不是这样夺取的,你越是压迫它,它越是不会屈服于你。”   火焰男子猛然抬头,双眼之中精光绽放出两道火焰精光,精光爆射于虚空,刹那之后便让近乎百丈高的大殿之门爆破炸裂,烧成灰烬。   灰烬之后,是一个赤着双足的黑发男子踏空而至,他负着双手,脸庞俊逸的如若谪仙。   “你是谁?”   火焰男子咆哮着问道,能够经受他的火焰目光而毫发无伤的人非同小可。   “我叫司马无命,记住这个名字,因为,你很快就会死在我的剑下。”黑发男子微微一笑。   “司马无命?哼,一个草刍玄修,有趣,希望你不要如这把刀的主人般让我失望。”火焰男子冷然一笑,下一瞬,猛然间探出巨大的手掌,直接拍击出一道火浪之墙轰击而去,火墙之中,足足有二十万赤炎巨龙飞舞。   且在巨龙之中,俨然有一尊无上的仙人法相呈现,巍峨古朴,雄奇异常。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记火墙,司马无命只是微微一笑,屈指一弹,弹纵之间,可见一道如澜的剑气从其之间弹射而出,剑气宛若穿崖之水浪,遒劲有力,刹那便穿透了浓郁的火浪,以仅仅十万巨龙之力的剑气便能做到如此,委实神奇。   剑气劈波斩浪,一瞬便贯穿至火焰男子的眼前,如扑击之蛇。   火焰男子微微拧眉,双目之中光气四溅,迸发出一道道如雷般的火焰光气,这些光气纠缠成一个玄妙的符纹,拦截在剑气之前,刹那将剑气搅成粉碎。   “有点意思。”火焰男子微微侧身,第一次开始仔细打量相隔千丈之外的司马无命。   他的眼神凶悍且凌厉,就如同焚火过境。   但司马无命却始终淡笑而立,任凭火焰男子的眼神凄厉的刮过全身。   “好,有资格和本尊一战。”火焰男子微微点头,再度探掌向插于身前的游龙刀,这一次,游龙刀再度拒绝被其掌控。   可火焰男子并没有善罢甘休,而是对着这游龙刀直接喷出了一口如同液体般的浓烈火气。   下一刻,刀身剧烈的挣扎,但最终还是屈服了下来,那游弋于刀身上的龙纹颜色彻底变化,从银白化作了赤红。   尔后,火焰男子长啸一声,猛然将刀拔出,人刀合为一体,直接向司马无命劈斩而去。   这一刀其势已然不能仅仅用猛烈来形容了,刀势劈出的那一刻,整个天际风卷云涌,方圆百里的天穹悉数成就火红之色,大片大片的火焰从虚空中生出,化作无穷的炽烈火意汇卷入刀势之中。   无穷无尽,无匹凌厉。   仅此一刀,便足以让天穹变色,星辰无光。   面对如此凶残的一刀,司马无命却同样仰天长啸,他的双袖如同水云般展开,双手间蓦然多出了一把银光璀璨的长剑。   剑身微微一震,顿时发出如同云霄般的清越音色。   二十万云霄巨龙顿时冲天而起,在司马无命的头顶隐约形成一道星辰之剑的光影。   紧接着,司马无命将长剑竖立于眉心,默然闭上了双眼。   汇聚有近乎三十万赤炎巨龙之力的火浪瞬即将其湮没。   火焰熊熊,刹那遮蔽天日,仿佛连虚空都能烧灼成灰烬。   可就在刹那之间,一道银光从漫天火浪中电也似的闪现,紧接着,汹涌连绵的火浪就如同红色的锦帛般被撕扯而开。   火浪顿时消散。   司马无命手握着长剑步出逐渐消散的火浪,在其身前,火焰男子正横刀而立,默然不语。   司马无命叹息一声,手中长剑微微一甩,下一刻,火焰男子的身躯就如同灰烬般一寸寸剥落,最终遗留下一枚火焰形成的玄纹。   这玄纹之中,藏着火焰男子毕生的精华。   “仙火之纹么?”司马无命的双瞳刹那化作银白,不断辨析着掌中火纹的玄妙,脸色也随之越来越凝重。   但思虑再三,司马无命还是猛一咬牙,将这枚赤色如同活物般的火纹给吞入了腹中。   火纹入腹的一霎那,司马无命猛然半跪下来,周身喷发出一道冲天的火焰,整个身躯顿时遍布裂纹。   紧接着,冲天的火焰回旋而下,一缕缕的分割而开,纠缠交织,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火茧,先是悬浮于虚空,尔后,如同重物般坠落于地,十万丈之后,方才停止了下坠之势,直没地心。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天外飞仙   太虚界风起云涌,四大玄府开启的无暇之身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相比离火天府的“极火真王”的大不幸,碰上了万年难得一见的修玄奇才司马无命,最终被吞噬之外,其余三大“无暇之身”却是并没有急于在修玄界大杀四方,相反却是在太虚界中静修,以恐怖的速度递增着实力。   与此同时,易流云却对即将到来的恐怖杀劫全然无知。   他带着秦剑澜回到了鱼龙城,鱼龙城一如既往的繁荣昌盛,让易流云感到吃惊的是,鱼龙城竟然涌现出了两个神通后期的绝顶高手。   不只如此,便是流云宗也有三个人步入了神通后期的境界,甚至出现了一个大地游仙。   这三个步入神通后期的人分别的方青、天残地聋,至于那大地游仙不是别人,正是易流云的师叔聂狂人。   按理来说,聂狂人的修为这些年一直停滞在神通初期巅峰,他天赋剑骨,却可惜早年经受了太多的波折,从而一落千丈,修为难有寸进,只是这些年得易流云的相助,浮躁尽去,再加上东方修玄界无数英豪天才陨落,以至于流云宗一家独大,冥冥之中那本该属于他人的机缘恰好落在了他的头上。   因此,聂狂人于韬光养晦之间猛然顿悟,刹那之中通彻剑心,且一瞬圆满,凝聚出了怒云剑典。   修剑者一生中最至高无上的成就。   剑典成,则修为大增,聂狂人当即闭关于流云秘境至深处,两年时光弹指即过,而在秘境深处,俨然千年。   千年之后,聂狂人出关便为大地游仙,且是绝顶游仙,远非寻常之辈可比。   几乎是与此同时,玄道十门之中的其余门派也涌现出了一些年轻绝顶之辈,一个个修为不俗,往往都是以跃进的方式递增修为,只是比起流云宗以及鱼龙城来相差太多罢了。   如此怪异的想象让易流云若有所思。   天地灵气倍增,几乎是过往的数百倍开外,这是一个很奇特的怪异现象,但这并非全然是好事,修玄界呈现井喷的状态,恰恰能说明极有可能是劫难的开始。   回到鱼龙城之后,秦剑澜便毅然选择了闭关,对已然融合了仙灵之魄的她而言,需要加深对于自身力量的控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很快就能步入玄仙之境。   此时的易流云倒没有急于增进修为,而是选择坐在青云峰上,昔日青云上人最爱盘踞而坐的万年青松之下,静静的观赏云涛幻灭。   在他身旁,太玄与焚天插立于地,静默无声。   无论是鱼龙城抑或是流云宗,都没有人去打扰他,他只是静静的坐着,细细的品味着瑰丽的天地景色。   这些年,行色匆匆,始终沉浸在杀戮中,无有停歇,虽然修为一直突飞猛进,但心灵上的磨砺却是少了。   此时,总算是奔波停歇,因此,易流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观云赏夜。   寂坐不动,一连便是数月。   此时的易流云寒暑不侵,端坐在青松之下就宛若一个石雕般寂然。   三月过后,他终于发出一声叹息,将太玄与焚天拔出,惊奇的是,此时的两把刀剑竟然都出奇的没有任何动静,就如同俯首帖耳一般,不再发出剧烈的响动。   易流云提着刀剑,恍若一道流星般直飞苍冥,瞬即破空而去。   虚空之外,是太虚。   易流云在太虚之中如同流星一般飞纵,毫无遮掩的意思,他取向的方向也很明确,凭着感觉一直向东。   太虚极东,一颗巨大的白色星辰,星辰之上到处都是白色的宫殿,中央处则是一座巍峨至无法形容的巨塔。   宫殿与宫殿之间,往来不绝有身穿素白长袍的学者,这些人大多仙风道骨,但奇异的是大多是阴玄修为,并不高明。   在唯有大地游仙才能生存的太虚界,有着一大帮阴玄修为的家伙在生存着,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诡异的事。   易流云却罔顾这些,直接落在了白色的巨塔之巅。   巨塔上有一方开阔的平台,方圆万丈,从平台上可以俯瞰海天一色,甚至能够隐隐看到暗沉浩瀚的太虚界,穿透星辰迷雾。   在平台上,一个相貌俊逸身穿百结玄色长袍的男子早早就在负手等待。   “你终于来了,流云兄。”这男子温文尔雅,狭长如水的眸子中偏还带着一缕顽童般的俏皮。   “诸葛兄,久违了。”易流云见了这男子,也是抱拳一笑。   “客套的话就别说了,师尊他老人家在里面等你多时了,还请进去吧。”诸葛定收敛笑容,长臂一挥,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易流云也不推辞,直接跃过平台,进入了塔尖的宫殿之中。   宫殿深邃苍远,殿堂内的装潢也是古色古香,到处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之意。   但这些玄妙之意远不是如今的易流云能够揣测的,大殿中央,有一座十丈高下的象牙石碑,石碑上刻着稀稀疏疏的字体,以易流云的眼力,自然能够发现其中竟然有自己的名字,且在他观看之时,于他的名字旁有四个字正翻越他的名字而过。   这个名字也是他耳熟能详的,司马无命。   易流云心头一动,他的目光顿时穿透石碑,看见碑后刻着的四个大字。   仙鉴石碑。   “这就是传说中的仙鉴碑?司马无命那厮实力又突破了?我如今已然是玄仙之境,那家伙难道达到飞仙了?不可能啊,寻常飞仙我都未必畏惧的。”易流云沉思之间思绪连篇,这仙鉴碑他早有耳闻,传闻中,乃是最接近仙庭人选的玄修名单,在此石碑上的人大多能够顺利入驻天庭,从未失误过。   与仙鉴名声相对应的便是其神奇的预测能力,几乎碑身上的每一个名字所代表的力量都会被石碑神奇的预测到,从未出现过误差。   此时见到司马无命的名字跃居自己之上,且还在不断的向上游动,似乎有攀登上最顶峰的迹象,由不得易流云不大吃一惊。   “惊讶么?司马无命乃是天罡之躯,又吞噬了极火仙灵,两大仙家至宝合二为一,说他将会是仙鉴至尊也不为过。”   就在易流云讶异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朗的老者声音,让他心头一震。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无解杀劫   这声音清癯有力,落在耳畔余音不绝,但真正让易流云吃惊的却是身后人毫无迹象的欺身近他方圆三丈以内,对于一个玄仙巅峰的高手而言,这几乎是难以想象的。   唯一的答案便是身后人的修为和境界实在高出他太多。   深吸一口气,易流云悄然转过身来。   面对他的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身穿一席素白的长袍,袍身刻满日月星辰,一对眼神明亮睿智,仿佛藏匿了一整个喊好的宙宇。   “参见天机谷主。”   易流云恭敬的躬身一拜,行弟子礼节,若是此时他还猜测不出眼前人的身份,那么他便是一个天大的傻帽了。   老者见易流云如此彬彬有礼,赞许的一笑,说道:“坐吧。”   大袖一挥之间,大殿中便升起了两座白玉石椅。   “流云,老夫与你师尊素来要好,青云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你很有他当年的几分风采,深得流云宗的秘传。”天机谷主坐在白玉石椅上,对易流云好生赞扬。   易流云却给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此时也算看出了对方的一些深浅,若是没有推测错的话,这天机谷主至少也是一个真仙的修为,也唯有入主仙庭的真仙,才有可能改造一方星辰,能够让原本无法在太虚界生存的阴玄玄修于其中修炼生活。   此乃大神通,能够改变万人的命运造化,远非此时的易流云能够相提并论的。   仙家也分三六九等,以易流云此时的修为,连进入仙庭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仙家子弟才能拥有的大神通了。   神通之上,还有八百天条,掌握天条者越多,实力越强横,以仙庭的四方仙王而言,近乎都掌握了五百以上的天条,实力足以改换日月星辰。   “不过,你的杀劫将至,能不能度过去,委实不好说。”天机谷主忽然话锋一转。   “还请前辈赐教。”易流云在天机谷主之前自然不敢卖弄虚实,过往见人就使的心神通也不敢轻易施展。   天机谷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指着那一方屹立于大殿中央的白玉石碑说道:“你也见到了,这便是仙鉴石碑,这碑身不仅记载了如今大地游仙之上、仙庭之外的一切散仙,而且,此碑具有大神通,能够依据各人的实力做出排名。”   易流云又仔细看了一眼石碑,发现这一小会儿的功夫,那石碑上的排名又有变化。   原来自己不过排名在二十左右,现在却已然向前迈进了一小步,横亘在前的只有区区十个左右的名字。   而司马无命,赫然已进入前五。   除此之外,还有三个名字一如司马无命般不断的游荡,疯狂的吞噬石碑上其余前十位的名字。   且这三个名字鲜红耀眼,与其余的名字截然不同。   这三个名字分别是东帝、西后以及北王。   三个霸气凛然的名字。   “你也看见了,这三个名字颜色与其余的不同,你可知其中缘故?”天机谷主问道。   易流云仔细沉吟了一会儿,这才回到:“难道是代表了杀戮?杀的人越多,色泽越红?”   这有些象是前世记忆中的游戏,红名者代表了杀戮。   “不错,的确如此,但你不知晓的是,在你即将进入这天机大殿之前,这三个名字还不过是在仙鉴榜的中游,区区五十左右。”天机谷主的话语虽然淡漠,但却难掩其中的沉重之意。   易流云闻言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他迈步入大殿不过区区刹那光景,对方却从五十名一路斩杀到前五,此等晋级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仙鉴碑的推测是不会错的。”天机谷主又补充了一句。   易流云心头一动,顿时想到了一种极为可怕的可能,“您的意思是说这三个人能够吞噬别人的修为而进步?”   “不错。”天机谷主赞许的点了点头。   “这三个家伙是什么门派的?还是一些老怪物?”易流云开始思索这三个怪物的来头了。   “说是老怪物也不为过,不过,麻烦的是这三个家伙并非为了飞升而吞噬别人的,他们的目地就毁灭,而你,将会是他们的头号目标。”天机谷主沉声说道。   “什么?”就算素来波澜不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易流云也终于动了容色,若是让他独自对付其中一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若是三个修为远胜过自己的太古怪物的话,只怕难有翻局之念。   “这三个家伙很齐心么?”易流云不甘心的又问了一句。   “唉……”天机谷主苦笑一声:“若是过往,这三个家伙绝无可能联手的,但如今,追杀你已然成为了第一目标,所以,联手的事老夫也不敢妄下定论。”   易流云这才感到事情的严重性,但他还是问道:“那司马无命了?为何他的名字也在一直的上浮?”   天机谷主的语气更为凝重:“你这个曾经的二师兄更是了不得,他竟然吞噬了一个远古怪物,本来,追杀你的太古怪物该是四个,可惜却有一个死在了司马无命的手中,更奇怪的是,司马无命竟然能够吞噬这个怪物,所以他的力量也在不断的攀升,只怕不比那三个怪物容易对付。”   易流云沉默无语。   大殿中忽然沉寂了下来。   过了片刻,还是天机谷主最先打破了沉默。   “流云,这是一个无解之劫,你之前的机缘实在过于深厚,以至于你的劫难一直都没有浮现,累加在一起,这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你得罪四大玄府和遮天城太过厉害,所以这些人都不希望你能够活着入仙庭,这才有不久的无解杀局。”   “无解不无解我不清楚,不过,晚辈绝不会束手就擒。”易流云吐出一口气,神色却显得轻松了不少。   天机谷主眼看着易流云从最初的担忧到破解,变化不过瞬息之间,心中也暗赞此子的心智毅力过人。   “不过,你也无须担心,有人不愿你上仙庭,也有人寄望你早日飞升天界,所以,仙庭的一些老友嘱咐我告诉你一件事,许或能让你破解这无解杀劫。”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宿命星辰   “融合你手中的两把绝世名器,当你彻底掌握了焚天与太玄之后,你就有资本和另外四个家伙抗衡,甚至将它们诛杀。”天机谷主也不绕弯子,直接道出了关键所在。   “宿命星辰?”   易流云不由心头一动,当年罗天宗不世出的奇才风天行就是领悟了宿命星辰所以才将易流云差一点击杀,只是宿命星辰之秘对方的遗言中也不过道出了一小半隐秘,至今易流云仍然未能够全盘领悟。   所以,对于自身的宿命星辰,易流云一直是寻不到的。   天机谷主一眼便看穿了易流云的疑惑,微微一笑,长袖一卷,头顶一道光气冲天,竟俨然出现一尊微小的神通法相。   这法相仰天长啸,冥冥中似乎抬头看向什么。   但仅至于此,天机巨塔外,原本被天机谷主以无上神通淬炼出的郎朗乾坤忽然暗沉了下来,天幕之上,一个巨大的漩涡成型,滚滚雷云不断向漩涡外溢散。   “不好,触动天条了,不能造次。”天机谷主心神一凛,下一刻,赶紧将头顶的光气撤去,又换做平素那仙风道骨的模样。   “天机不可泄漏,否则必遭大难,小子,老夫已然告诉你不少隐秘,能否获知这宿命星辰就看你的悟性了。”   言罢,天机谷主大袖一挥,下一瞬,易流云只觉一股澎湃之力如海浪般汹涌而来,整个人抵受不住,顿时飞出天机巨塔之外。   而此时那塔顶汇聚的滚滚风波顿时消散,一切又再度恢复至风淡云清的模样。   易流云若有所悟,对着象牙般洁白的巨塔躬身一拜,然后破空而去。   他这一飞纵快如流星,很快就来到了太虚界内,在漆黑深沉的太虚界中,易流云先是寻了一个无主的星辰,然后盘踞其上,接着闭上双眼,调息且进入深度的冥想。   冥想中,藏匿于易流云意识神魂至深处的那一颗神魂星辰顿时浮现而出。   神魂星辰,是所有步入大地游仙之后产生的信仰之物,此物乃是根据所有大地游仙的强大神魂而开辟出的微小星辰,星辰之中,自有无数的生灵,信仰的源头便是易流云,或者可以说,每一个大地游仙都将是各自星辰中的唯一神祗。   这些生灵将会不断壮大神魂,直至有一天,这神魂星辰能够撕裂虚空,在太虚界中生存屹立,届时,便代表着易流云的力量大成,已然达到仙王的水准,能够掌控天条。   但这些都是过于遥远的事,更是仙庭秘辛,不仅易流云不知晓,即便知晓了如今也是无从谈起。   只是在天机谷中,天机谷主给他隐约提示了一个征兆,那便是宿命星辰该和神通法相有所关联。   而易流云的神通法相青铜将军早就沉浸在神魂星辰之中,镇压整个神魂星辰的气运,因此,想要召唤出青铜将军,必要先召唤出神魂星辰。   刹那之后,微小的神魂星辰之上顿时冲起一道古铜色的光气,冲霄而上。   这古铜色的光气在云端弥漫而开,接下来,化作一头足有千丈的巨大神通法相。   手中握着巨大的方剑,一身青铜铠甲,猩红的披风,除却了青铜将军还会是谁?但多年不见,青铜将军体魄上的铠甲更显精致,过往一些微小的花纹以及细节于此时都尽显无疑,相比起最初见时的古拙模糊却是要明显太多。   易流云尝试和神通法相沟通,告诉青铜将军自己的愿望。   虽然神通法相在玄修看来不过是阴玄境时最强的杀伐手段,鲜少有人去和法相沟通,便是易流云也鲜少去其沟通过,但此时得天机谷主暗示,易流云自然不会再忽略。   和神通法相的沟通异常困难,但易流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浮躁的毛头小伙子,一番沟通无果之后没有让其气馁,反而让他更加耐心的尝试和神通法相沟通。   足足十个日夜的时光弹指而过。   终于,高悬在虚空之上的神通法相神念产生一阵不耐烦的神色,尔后,青铜将军终于传来了一个粗野的神念。   “跟老子走。”   几乎是刹那之间,青铜将军便发出一声恍若巨兽咆哮的吼声,然后飞纵入虚空,直奔太虚而去。   太虚界中,以青铜将军的力量至多只有神通中期,而在神通中期是无法在太虚界生存下来的,因此,青铜将军虽然速度快若光雷,但在太虚界中飞纵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的,仅仅是几个瞬息的光景,它的左臂便彻底断裂。   而接下来,它的右腿也经受不住太虚界的巨大压力彻底崩裂。   跟在青铜将军身后的易流云看的心惊肉跳,神通法相的毁灭对于此时的他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妨碍,但看着自己的神通法相一寸寸湮灭到底不是件赏心悦目的事,但奈何在太虚界中他空有强大的实力也未必能够帮上青铜将军。   可眼看青铜将军如同疯了一般不断的在太虚界中突进,易流云只能以自己的方法拖延其毁灭。   他不断施展功法,将昔日得自不灭神子的功法——不灭护盾施展而出,一一打在青铜将军的体魄之上,替他缓解一些压力。   可即便如此,青铜将军还是支撑不了多久,只不过比之前略微支撑长了片刻而已,其体魄便又再度开始崩溃,从左腿到右臂,一炷香的光景悉数崩裂。   于是,青铜将军就只剩下了一个躯干和头颅而已。   但此时的青铜将军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向,它狂野的神念拒绝和任何人沟通,唯一的念头就是横冲向前。   易流云只能紧随其后。   紧接着,又是躯干的崩裂,当青铜将军只剩下最后一个头颅时,二人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终点。   一颗暗金色的方形巨大星辰。   这星辰和易流云无数次召唤出的幻影一模一样,透着一股雄壮且无比巍峨的气势。   已然只剩下一颗头颅的青铜将军此时发出巨兽嘶吼时的咆哮声,竟然再度加速,笔直向星辰冲击而去。   刹那之间,它的头颅在冲破太虚界与星辰的隔阂时再度崩裂了小半,只余下大半个头颅重重的坠落于宿命星辰之上。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宿命之力   就在易流云感到意外之时,那重重坠落于星辰之上的巨大头颅忽然如同水蜡般融入进了地面之中。   一霎那之间,易流云忽然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惊惧之意。   整个星辰似乎在一瞬间活了过来。   但这仅仅是自己的感觉,整个巨大空旷的星辰还是一如既往的深沉荒寂,毫无动静。   可又在此时,易流云手上佩戴的两枚空间戒指也发出了急剧的震荡,仅仅是在震荡响起之时,一金一红两道光芒冲天而起,将空间戒指绞成了粉碎。   焚天刀与太玄剑同时悬浮于虚空,发出炽烈无比的强盛光芒。   两把如同世仇的刀剑此刻散发出的力量强盛无匹,甚至远远超过易流云能够掌控的力量,以此一双刀剑的气势,堪比绝世飞仙。   而易流云,只不过是区区一个巅峰玄仙而已。   更为可怕的是,刀剑的力量还在不断的上扬着、膨胀着,短短的瞬息之中,几乎可以媲美真仙之境的绝顶高手。   真仙者,仙庭在籍仙人也。   无论是神通抑或是力量,真仙与飞仙以下的仙人都是截然不同的存在,就拿天机谷主而言,本就已达到了真仙修为,所以能够轻易的改变一颗星辰的天地灵气,甚至于护佑上万阴玄学者于太虚界中生存,其力量之雄厚绝非飞仙之流能够比拟的。   此时,焚天刀和太玄剑展现出来的便是这样的力量。   其中焚天刀的光气隐约化作一头赤红影豹的模样,代表了其斩杀于阴暗之中,出刀迅疾诡异的风格,而太玄剑的光气则形成了一头似龙飞龙,似蛇飞蛇的奇异怪物,但论及气势却丝毫不逊色于焚天刀。   两大刀剑的力量这一次很识趣,自动将易流云忽略,谁也没有再打夺取易流云躯体的主意。   只是被夹杂在刀剑风暴之中的易流云却感到了渺小无力,若是任凭刀剑的力量挥发到极致,只怕他是撑不了多久的。   “见鬼,天机谷主也太坑爹了,这样下去,老子早晚要成为一堆肉泥。”易流云咬牙切齿的想着,可此时即便再愤恨也是无济于事,他光是撑起玄气护罩抵御两把刀剑碰撞时带来的惊人风暴就疲于应付了。   焚天刀与太玄剑的激烈撞击于一瞬轰然爆裂,无休无尽。   易流云一连祭出不灭神盾以及金刚封印守护,将自己彻底封存于其中,勉强抵受无穷无尽的刀剑风波。   但这也始终治标不治本,仅仅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易流云就有些承受不住。   那刀与剑的力量委实过于雄浑,不断在虚空中碰撞拼斗,每一次散发出的涟漪风暴都雄浑锐利,以易流云的力量,完全无法抗拒。   眼看着易流云就要撑不下去,但就在此时,整个星辰忽然微微颤动了一分。   这一分颤动显得很突兀,但却很霸道的将刀剑争锋时产生的力量给抵消了大半,这让易流云有机会跌落在地,喘息片刻,这片刻的喘息功夫弥足珍贵,至少免去了下一瞬易流云便会力竭身死的下场。   “怎么回事?”易流云心头一动,他双脚站于地面的刹那,只感到这星辰的地面不再冰冷,相反却又一种血肉相连的感觉。   剧烈争斗中的焚天刀与太玄剑似乎也察觉出了不对,两大刀剑同时顿滞住,齐齐将锋芒指向了易流云。   易流云顿时噤若寒蝉,在两道堪比真仙的刀剑之力下,他就如同被狮虎同时盯上的猎物,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仅仅是刀剑的强大气息就牢牢锁定住了他。   但刹那之后,整个宿命星辰忽然发出了如同雷鸣般的呜呜声响,下一刻,地面开始如同水浪一般翻卷汇聚,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其中缓缓的拔地而起。   那是一个披着猩红披风的巨大身影,巍峨如山峦,其左手握着一把巨大的剑,右手则是一把厚重的刀。若撇去巨大如山的身量以及一身沉重厚实的铠甲,架势几乎与易流云一般无二。   只是气势却截然不同,这身影有着山海般沉寂的色彩,悬浮于空中,就仿似一座永远都无法逾越而过的大山。   焚天刀以及太玄剑同时发出了激越的震荡之音,这两把绝世凶器此时竟俨然有联手抗敌的意思。   易流云一时也蒙在鼓里,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那此刻悬浮于空中手握刀剑的巨大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近乎完全崩裂的青铜将军,将军手持刀剑,威力却豪不逊色于焚天刀以及太玄剑。   至于青铜将军如何能从神通中期一瞬达到近乎真仙的实力,这让易流云百思难得其解。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宿命星辰的力量太过雄伟,以至于让青铜将军的实力一瞬倍增。   只是宿命星辰又如何与青铜将军挂上勾的?   这其中的关窍必然与自己有关,但易流云一时间却是想象不出究竟来。   而就在他百思难得其解之间,猛然中,焚天刀最先按捺不住静寂,刀身拖拽出一道火红的光纹,刹那便向易流云砍伐而去。   没错,焚天刀并没有向青铜将军动手,而是直接砍伐向易流云而去。   易流云顿时毛骨悚然,以他如今的修为,只怕难挡焚天刀的全力一击,但更为可怕的是,在焚天刀之后,那太玄剑俨然也发出一声若龙吟般的长啸,一剑贯穿日月,直逼易流云而至。   刀剑联手,竟是丝毫不给易流云喘息的机会。   眼看易流云就要被刀剑联手绞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一直悬浮于天空的青铜将军忽然仰天咆哮,刹那整个虚空扭曲变幻,一整个巨大的星辰都彻底震颤动荡起来。   以焚天刀以及太玄剑的凶势也在虚空中微微顿滞,难以寸进。   万分之一个刹那之中,青铜将军忽然凭空消失于空气之中,下一刻,直接出现在易流云的头顶,手中刀剑高举,卷动风雷之力直接劈斩入易流云的头顶。   一瞬之间,天地风云变色,大地激荡扭曲。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焚天在握   神通法相的刀剑合二为一的劈斩而下,风云汇聚,仿似要将易流云整个人劈成粉碎一般。   但易流云整个人被这刀剑彻底劈斩而下,却仿似幻影般毫无损伤,刀剑之锋贴着他的身体从头至顶,竟一寸寸消失涣散。   而当刀剑涣散之后,青铜将军巍峨如山的巨大身影彻底融入进易流云的体魄之中。   易流云当即发出一声仰天如雷般的巨大咆哮。   这咆哮声是如此猛烈,以至于仿似整个苍穹都能够听闻。   焚天刀与太玄剑悬浮于半空,攻势都有些顿滞,但听闻易流云如雷似电的巨大咆哮声,刀剑凝聚出的幻影竟然有一种隐约的颤栗之感,但下一瞬,刀与剑同时爆发,悍然向易流云劈斩而去。   此时无论太玄剑抑或是焚天刀都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几乎每一把都蕴藏了足足近乎百万巨龙之力。   这已然是绝顶的真仙之力,且这两把刀剑爆发出的力量气息已然不是简单的玄气,而是远超玄气之属的绝顶仙气。   唯有仙庭在籍真仙才能够掌握的真正仙气。   两百万巨龙之力盖顶而下,虽然刀剑气息未必能够全盘融合,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一整个星辰为之崩裂炸断。   可这里并非是寻常的太虚星辰,而是属于易流云的宿命星辰。   宿命者,千百万年来存在,如有轮回,不破不灭,颠倒重生。   这一颗宿命星辰于太虚界中吸存了千百万年的星辰之力,再加上此星辰乃是太古邪神为了易流云使用大神通特点选择的一颗古老星辰,古老且强大,而此时,当宿命星辰与易流云通过青铜将军为载体彻底链接在一处之时,便等若千万年的星辰之力悉数灌入进了易流云的体魄之中。   千万年的星辰之力,这是一个何等可怕的数字。   几乎是在一霎那之间,易流云整个人便彻底炸裂而开,化作最灰烬的飞烟。   但在狂野的星辰之力中,最后一次“灰烬重生”之力再度催运而出。   而这一次从灰烬重生中走出来的易流云,等若将整个宿命星辰之力完全囊括于体内,力量倍增,凶猛强悍。   而宿命星辰虽然完全炸裂了,但其中的精华却与易流云体内的神魂星辰彻底融为一物,有宿命星辰的滋润,这神魂星辰得到的好处绝非简单能够想象的。   只要易流云日后能够进入仙庭,他至少也能凭借着这一颗与众不同的神魂星辰向那仙王之境迈进。起点远非一般的真仙能够比拟的。   此时,太玄剑和焚天刀都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   易流云的力量开始显现出了质的变化,尤其是在其头顶显现的六大玄灵,此时都俨然有鲜活生动的味道,仿似开始脱离出幻影的束缚,成为真实的形体。   而原本易流云只有十八万左右的巨龙之力此时彻底的崩裂,一瞬膨胀至百万巨龙之力,甚至犹有过之。   仅仅百万巨龙之力,太玄剑和焚天刀也是不惧,可那邪魅巨龙形成的玄灵赫然成就了一头上古邪将。   这邪将一身猩红的铠甲,手握一道赤炎如火的长刀,身后赫然还背着三面红色的战旗。   上古邪将之离光。   追光溯影,掠速无双。   想不到易流云的邪魅巨龙之影竟然能幻化出一头上古邪神麾下的十大邪将之一,这让焚天刀尤其感到恐惧。   在太古,十大邪将的凶名响彻仙庭,击杀的仙人何止万千,就连一些仙王都死在这些邪将的手中。   而除了邪将之外,那不灭巨龙又显现出了不灭巨龟的幻影,作为远古的一个奇迹,不灭神子的力量同样不可小觑,也是威名显赫之辈,虽然不灭神子出现时候十大邪将已然偃旗息鼓,但其本身的威力是丝毫不逊色于这些前辈的。   莫名的恐惧开始笼罩着焚天刀,而接下来,光焰之剑彻底从剑身化作了龙形,咆哮扭曲,于虚空一瞬破速而行,猛然间便掠至焚天刀之前,化作一把巨大的光焰之间,轰然劈斩而下。   接下来,焚天刀虽然不惧这区区只有二十万巨龙之力的光焰巨剑的劈斩,而几乎是一瞬间,一片永夜般的寂寞侵袭而下,一条漆黑至深邃难测的巨龙从穹顶跳脱而下,将焚天刀方圆百里的虚空悉数笼罩,漆黑的不显一丝光芒。   死魇巨龙终于至此时进化至了暗夜巨龙。   而死魇巨龙就如同无声无息的水流般划过焚天刀幻化而成的影豹身躯,趁着光焰巨剑被击溃的一瞬,无声的纠缠而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焚天刀还未曾挣脱开暗夜巨龙纠缠的一霎那,一点绿色的光芒于焚天刀的底部绽放而开。   那是一尊奇异的木系之树,浩瀚博大,一瞬便撑至无情无尽,巨大雄浑的树干顿时便将整把焚天刀彻底包裹其中,树木特有的柔韧之力一瞬间竟让焚天刀有异种难以脱出牢笼的感觉。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六大玄灵中,属于佛陀之力巨大金刚守护从天而降,他生就六臂三首,威武不屈,刚正不阿,绝非寻常人能够想象的。   佛陀之力出现的一瞬,六只巨大手臂上生就的法器顿时轰入焚天刀之中,隐约形成一个封印,让其困在其中,难以挣脱。   饶是焚天刀威猛无俦,论起力量绝对胜过六大玄灵之一,但奈何六大玄灵各自具有特质,结合之后的威力更是幻变无穷,以至于最终焚天刀还是被六大玄灵彻底给压制,难以动弹。   眼看焚天刀被控制,此时,一只白净的大手穿透虚空,虚幻般出现在焚天刀本体之前,一手死死的将其刀柄握住。   这一握之间,有无穷的风旋于刀柄和刀锋之间扩散而开。   紧接着,那白净的大手之上出现一个类似于微小焚天刀似的刀痕,然后,焚天刀彻底被其掌控。   这白净大手的主人不是旁人,正是易流云。   而将焚天握于手中之后,易流云又开始将目光投向于不远处正在急速逃窜的一道金黄色光痕,那是太玄的踪迹。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醒觉   此时已然彻底掌控了焚天刀的易流云冷然一笑,身躯顿时化作了一道暗黑色的残影,恍若流光一般追溯向那拉出金黄色光痕的太玄而去。   此时的太玄恰如惊弓之鸟,哪怕它的力量其实相当雄浑,但已然掌控了焚天刀的易流云无疑给太玄剑心理上巨大的威压,尤其是在易流云能够将邪魅玄灵转换成十大邪将之后,此心更甚。   它现在已然没有控制易流云的想法,唯一的念头就是逃,逃离的易流云越远越好。   可惜的是,此时的易流云得宿命星辰之力,力量倍增,哪里会让太玄剑从手边溜走,几乎是在追踪而上的同时,他便已然将六大玄灵中的邪魅玄灵释放出。   这一瞬,邪魅玄灵忽然幻化成一头牛头人身的铠甲怪物,大吼一声,凭空消散,然后如同烟雾般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太玄剑之前,将其彻底拦截住。   接下来,五大玄灵轮番出动,将太玄剑化作的龙形怪物围堵住,易流云轻松将其收入手中。   至此,易流云左剑右刀,彻底将太玄与焚天掌控在手中。   随着剑纹与刀纹的共鸣,代表着易流云终于掌握了这两把绝世的凶器。   虽然太玄与焚天的威力远非眼前展现的这一般简单,在远古,太玄乃是神王之剑,而焚天毫不逊色于它,乃是太古仙王之刃,同样威力无俦。   两把刀剑在太古神战时都受到了巨大的伤害,这才流落凡间,至今还未曾彻底复原。而想要彻底复原,则必须前往仙庭或者神祗废墟,但即便如此,此时太玄剑与焚天刀的威力也必然不是寻常飞仙能够抗衡的了。   便是真仙,也要掂量一下才敢动手,毕竟,太玄和焚天不是凡兵,都能给其带来致命的伤害。   得了焚天与太玄之后,易流云选了一处星辰闭目调息,在神念中将焚天仙典与邪神霸典仔细的梳理一遍,不断的以神念操作,试图尽量将太玄剑与焚天刀的威力融合于一处。   这样静寂而坐,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易流云自恃初步掌握了太玄与焚天的特性,这才长啸一声,任凭其头顶的光气冲天而起,响彻整个太虚界。   这一道光气经久不散。   此时,远在太虚之外的数个地方,有几股异常强大的势力同时醒觉,关注到太虚之中的易流云的力量。   “哼,这算是在示威么?”   东方修玄界,一个身披青色长袍足有五丈开外的俊美男子冷然一笑,他的眉心之间,有一枚横置的青色眼睛,诡异惊悚,却又透着股难以言喻的霸气。   男子一笑之间,直接朝天轰击一拳,将虚空破开一个漆黑的大洞,然后迈步入其中。   几乎是同时,远在千万里之外的北方修玄界,一个身材异常高大,近乎有八丈开外,身披土黄色重甲的巨人正靠着一座山峦休息,易流云散发的光气冲天之时,他忽然感觉到了异样,猛然抬头。   黄昏的光影下,映照出这个男子头盔下有如金属般质感的脸庞,完全没有人类肤色的感觉。   他的眼瞳竖立一线,就象是龙的瞳孔。   “哼,这家伙出现了么?四大玄府的老东西们就是要对付这个家伙,有点实力,有意思。”   男子忽然仰天大笑,他的笑声就如同金戈铁马一般铿锵,恍若刀剑交击,又如雷似电。   男子大笑之间,猛然一掌插入山峦之中,尔后,将一整座足有数万丈之高的山峦从平地上生生拔了出来,尔后,猛然一掷,直接贯穿虚空,贯穿之后,虚空顿时生出一个巨大的豁口来,显现出了神秘苍茫的太虚界。   尔后,男子重重蹲下身子,沉默片刻,接着以龙卷一般的风旋冲天而起,撞入缺口中,遁入太虚界。   ……   西方,西山昆仑玄府之巅。   一个巨大的冰雪美人正在俯瞰着山峦下静寂如画卷般动人的天池。   这个美人的身量很高,有三丈出头,同时又很美丽,惊艳的仿似一座艺术雕像,她俯瞰着一整个天池,眼中有着抹不去的悲伤。   “好美的天池啊,好想亲手把它给毁了。”女子轻柔一笑,将手边一个清秀的昆仑玄府女弟子给揽了过来,尔后,抬起对方的下巴,笑着说:“来,给本宫笑一个。”   这个西山昆仑玄府的女弟子本有不下于大地游仙的实力,可面对着眼前冰雪般惊艳的女巨人,眼中竟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惊恐之情。   “乖,笑一个,有什么好怕的,本宫要急着赶路,不能陪你一并看日出了。”女巨人嫣然一笑,轻轻一撩肩后的蔚蓝色长发,然后将对面女人的脸庞捧到眼前,轻轻一吻。   这一吻之下,那昆仑玄府的女弟子的身躯快速的干瘪,一瞬之间,便化作一具干瘪的枯尸,尔后,尸体渐渐的腐化,最终成为灰烬,却余留下如同白玉一般的骨头。   女巨人将这一副骨头随手抛在身边,轻轻呵出一口气。   “第九百九十九个,距离一千只差一副,可惜,本宫要先去太虚界一趟,一切等本宫回来再说吧。”   女巨人忽然屈指一弹,指风落在天池之中,顿时激起一股冲天的水柱,水柱足有千万丈,直接将天穹破出一个大口子,显露出太虚界来。   女子身躯一纵,直接窜入太虚界中。   南方,一片枯黑焦灼的土地,方圆千万里之内,如同被烈火烧灼过一般,漆黑深邃,不留一物。   这方圆千万里的虚空特别灼热,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难以想象的焦黑之味。   大地一片静寂。   也不知过了多久,地面之下忽然响起一股清脆的裂响,紧接着,大地开裂,显现出一个巨大的坑痕来。   大坑之中,一个满头红发的男子迈步而出,他的七窍之中溢散着鲜艳到极致的红火,就连眼瞳中也闪烁着跳跃的火花。   “小师弟。你终于要动手了?”   男子咧嘴一笑,下一瞬,整个人化作一道熊熊的火焰,直接烧穿虚空,没入太虚界之中。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乱战(一)   易流云盘膝坐在太虚界的不知名星辰上,心绪无悲无喜,他头顶的光气冲霄而起,久久未曾消散。   此时围绕在易流云周围的一些星辰开始自发的向外侧挪移,远远的偏离易流云所在的星辰。   易流云眼观鼻,鼻观心,俨然一副得道老僧的模样。   焚天与太玄此时正插在他的身旁,往昔势同水火的两把刀剑此刻平静的伫立于其侧,毫无动静。   被易流云彻底收服之后,至少在眼下的阶段,它们是不敢造次的。   除非刀剑彻底恢复了实力,那样的实力即便百个、千个易流云都未必能够降服,而对于易流云而言,这也是一个促动和压力,逼迫着他不断的向前突破实力。   光气冲霄而上,恍若最鲜明的标志,向整个太虚界张扬着他的实力。   也不知过了多久,易流云便开始将光气收敛,如同雕像一样静坐。   但就在此时,漆黑深邃的虚空中忽然中一道橙黄色的光气破空而来,这光气如此凛冽,以至于虚空的颜色彻底变幻,仿似半边天幕都换了色彩。   静坐中的易流云猛然睁开双眼。   睁眼之后,易流云忽然将手中的太玄剑蓦然抛出,剑势如龙,拉出一道锋利无双的剑痕,一瞬之间斩杀向那破空而来的橙黄光气而去。   光痕与如龙一般的太玄剑硬撼一记。   光气四溅!   刹那之间,那橙黄色的光痕顿时止住,尔后光影九转,化作一个体格足有十丈的怪物。   这巨人身穿黄色铠甲,一对拳头犹如磨盘大小,面孔五官冷厉如刀,肤色显现着金属一般的光泽。   “易流云,受死!”   巨人的声响咆哮如雷,他不过深吸一口气,尔后,一拳轰击而出。   这一拳笔直无碍的轰在太玄剑锋之上,如龙一般的长剑顿时嗡鸣震响,刹那之后,长剑顿时倒退收缩,一瞬化作刃形。   巨人咧嘴一笑,虚空一步踏出。   这一步踏出之时,漆黑深邃原本没有行迹的空气竟浮现出一道道清晰的裂痕,连太虚界都似乎有些承受不住巨人这一踏之间的雄浑力量。   而在巨人的头顶,俨然有百万厚土巨龙腾空而起,这代表着土系最强悍力量的巨龙之力扭曲变化,最终显现出一头龙头巨龟的玄灵之影。   玄武龙龟。   玄灵呈现的刹那,巨人的身躯再度膨胀,他猛然一拳挥出,这一拳的力量看似奇慢,但实际上已然超脱了速度的束缚,一拳抡出之时,拳势已然迫近易流云的眉心之间。   横亘千里,刹那即至。   而这一拳的力量也达到了骇人的一百万厚土巨龙之力,厚土巨龙,俨然已是不逊色于邪魅巨龙的存在,而得益于黄铠巨人天生无双的力量以及来自于仙庭的神秘身份,厚土巨龙甚至有一丝仙气缠绕其中,其厉害之处不能以常理衡量。   易流云转瞬就领悟到了其中的厉害,眉头微微一皱,下一刻,其眼瞳之中射出无穷的雾气,最终显现出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镜身之中,显现出一个玄妙难测的封印符阵,飞射而出,将黄铠巨人的拳势生生封印而出。   焚天仙典——天命封印。   这封印乃是焚天仙典中的一个霸气之法,能够封印天下一切攻势,与邪神霸典侧重于攻击有些区别,焚天仙典攻守并济,是难得的仙人宝典。   不过以易流云此时的力量,未必能够将焚天仙典的力量完全释放而出,除非是绝世仙王,否则,谁也不能将其力量尽放,甚至连其中一些极深奥的功法都未必能够施展的出。   这天命封印刹那封印主黄铠巨人的拳势,但这巨人只是大喝一声,头顶的龙头巨龟蓦然一震身躯,大尾一甩,巨人的拳势顿时将封印一寸寸崩裂而开,席卷无匹之势再度当头盖下。   但易流云早就趁着这一瞬的间隙,大手虚空一招,空间破碎,下一刻,太玄剑鬼魅般出现在其掌中,易流云抽剑挥击,当即头顶邪魅巨龙汇聚,刹那施展出邪神霸典中最为凌厉的一剑。   燃魂一击。   此时施展出燃魂一击之后,足足有五十万邪魅巨龙疯涌而出,而太玄剑的本体,更是释放出无穷的金光,俨然同样有百万巨龙蜂拥而出,这一个刹那,太玄的力量与邪魅巨龙的力量完美融合,一瞬增至一百五十万邪魅巨龙之力。   邪魅巨龙猛然发力,一霎那之间,剑势便劈斩而下,直接斩入拳势之中,生生将对方的拳头斩破入一半。   黄色的鲜血顿时喷洒而出。   但就在此时,那黄铠巨人蓦然怒吼一声,身躯恍若弓身一般弯曲,尔后刹那向后弹射,一瞬之间退至千里之外,而巨人的脸庞也于此时狰狞而笑,他将被剑斩裂开的拳头放至眼前,伸出舌头,微微舔舐了一下,橙黄如蛇眸的眼瞳中竟透露出残忍的快意。   下一刻,巨人张开双臂,仰天咆哮,尔后弓腰,猛的深吸一口气。   千百分之一个刹那,易流云但觉大风疯狂的四溢而至,这一股狂风带着难以抗衡的恐怖吸力,一瞬之间,就连易流云脚下的星辰都隐约有些颤动,似要离体而去,此时的易流云眉头微皱,脚势一跺,霎那间将脚下星辰稳固住。   可此时千里之外的黄铠巨人已然将方圆千里的星辰吸入附近,触手可得。   他蓦然将一颗星辰抓住,尔后,恶狠狠的吞进腹中,大口大口的咀嚼,而随着他大口咀嚼的态势,黄铠巨人拳势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且身量在逐渐的增大增高。   他赫然是能够吞噬星辰之力而不断增长力量。   易流云眉峰一跳,他当然不能任由这黄铠巨人肆意增长力量,剑锋一震,顿时如脱兔一般冲杀向黄铠巨人而去,抬手就又是一记燃魂一击。   这一记燃魂一击的力量威猛无俦。   而黄铠巨人却是狰狞一笑,抬手抓住一颗巨大的星辰,猛然投掷而出,抛射向易流云而去。   星辰之力岂同小可,易流云的燃魂一击只斩裂开了其中三枚,但黄铠巨人源源不断的星辰抛射而来,俨然有无可止歇的架势。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乱战(二)   易流云没有预料到这黄铠巨人的实力竟然如此厉害,猝不及防之下,顿时陷入了被动。   但即便陷入了被动,此时的易流云也绝非毫无还手之力或是落在下风,融合了宿命星辰之力,又掌控了焚天以及太玄剑的易流云,早非昔日阿蒙,此时被黄铠巨人一步步逼迫,他仍然有余力做出反击。   几乎是一念之间,易流云的眉峰一动,刹那之后,那一直插立在星辰之上的焚天刀便恍若游龙一般振作,尔后猛然间卷出一道凄厉的红色光痕飞扑而至。   红色的光痕本就卷带着最凛冽不可抵挡的炽灼火焰,哪怕太虚界的星辰坚韧无比,但在焚天刀的火浪之下,悉数化为灰烬。   眼看黄铠巨人的攻势就要被瓦解,但在此时,对方的嘴角竟咧出一抹残忍的冷笑,这笑容赫然是信心满满。   易流云心头猛然一震。   几乎是刹那之间,虚空忽然破开,一个白皙有力的大手从其中探出,尔后,直接砸在焚天刀的刀背之上,拳与刃身轰击的一瞬,有雷鸣般的短促声炸响。   下一瞬,顷刻之间,焚天刀竟然被生生的震飞,攻势一顿。   易流云微微一皱眉,但其头顶的光气冲霄而起,顿时化作一个虎头人身身穿重铠的巨人光影,这巨人大吼一声,接过易流云手中的太玄剑,人剑合一,划出一道匹练般的猛烈光旋,悍然无畏的与接踵而来的星辰撞击于一处。   而此时的易流云深吸一口气,蓦然转身,一拳朝着虚空击出。   这一拳乃是焚天仙典上无上功法——破灭仙拳,在彻底掌握了焚天刀之后,易流云对于焚天仙典上的功法逐渐的熟悉,再加上其悍然无比的宿命之力,此时即便没有刀剑在手,依旧强大生猛。   这一拳击向昏暗的虚空,看似空拳,但在拳势勃发的尽头,一只白皙有力的大拳破碎虚空,同时轰击而出。   嘭!   虚空炸裂,一层层如同蛛网般的裂痕清晰可见,仅仅是刹那,方圆百里之内的虚空顿成粉糜,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时空风暴漩涡。   漩涡之中,易流云昂然而立。   而距离他不远处,一个满头青发的巨人同样冷着脸屹立于太虚界中,他的眼神冷厉如刀,一张俊美至无瑕可击的脸庞。   男子气势如山,同样给人极度压迫力的是他的身高,五丈开外,如山岳一般的身高。   “又来一个?”易流云冷笑一声,正想动手。   孰料就在此时,那一直在千里之外丢掷星辰的黄铠巨人大吼一声,“青灵,谁让你掺合老子的战局,找死!”   怒吼声中,那黄铠巨人猛然将周身围绕的仅剩下的十数颗星辰同时震碎,尔后一并吸入口中。   十数颗星辰之力进入腹中,黄铠巨人的身量猛然增高一倍,他一拳轰开虚空,身影凭空消散,下一瞬,鬼魅般出现在青发巨人的身后,大掌盖顶而下,雄浑无匹。   这一掌的力量悍然已达到了近乎两百万厚土巨龙之力,便是易流云,也必须全力以赴。   青发巨人双眼一紧,下一刻,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枚青色的三叉戟,戟身震荡无穷水雷,一圈圈向外扩散,一戟腾空而出,径直与盖顶而下的大掌撞击一处。   轰!   蓦然间,劲气四溢,如波流散。   此时的易流云却毫无渔翁得利之感,因为就在此时,他感觉到了一股彻心的寒意。   这寒意恍若海波般席卷而来,一浪接过一浪,出现的毫无征兆,但一旦出现,便让其有一种无法挣扎之感。   在他身后,虚空裂开一道波纹,波纹中,有一个满头银色的女子摇曳而出,对着易流云的后背吹拂了一口气息。   这气息恍若冰雪一般滚荡而开。   刹那之间,易流云但觉神魂都要给冷冻似的,周身真气运转难以避免的有一霎那的顿滞,顿滞之后,便是一道银霜铺面而来。   这银霜恰如月华一般唯美,但其上流转的光气却足以将一个绝世的飞仙斩杀。   但此时的易流云身经百战,临危而不乱,猛然深吸一口气,双眼之中一片金光流淌,赫然于身前布下了一面巨大的铜镜,铜镜罩体,一瞬贯穿其体魄,而几乎是前后之分,待易流云的身体钻入铜镜之时,那一道银霜也已然飞杀而至,将镜身绞杀成粉碎。   只是一指得手,那一头银发的女子却是眉目微微一皱,丝毫没有喜悦之情。   原来易流云之前施展的铜镜乃是目神通极致“真眼”的幻变之态——迷离之镜,这功法乃是易流云突破至真仙之后领悟而出的,其身影看似进入镜中,其实却压根没有进入,依旧停留在原地。   而银发女子却被镜身中的幻影所蒙蔽,以至于攻击失误。   就是这一个失误被易流云当即抓住,手中的焚天刀一震,一刀劈面刺来,这一刀毫无功法和技巧,就是纯粹贯穿全力的一刀。   银发女子当即眉目飞扬,一指点出,这一指之上,赫然有百万冰霜巨龙飞舞。   易流云的刀势一触即溃。   但易流云的脸庞上却毫无惊讶之色。   几乎是刀势溃败的一瞬,在银发女子的身后,俨然有一个巨大的阴影浮现而出,它有着一张恐怖的虎头,躯体却如山峦一般巍峨,与银发女子相比,毫不逊色,而其手中握着的金黄大剑更是席卷无匹恐怖的剑气风暴,轰然劈斩而下。   十大邪将之一的虎魄。   虎魄的剑势笔直无碍贯穿进银发女子的胸膛。   但银发女子的身影却恍若冰雪一般消散。   下一刻,千分之一个刹那之间,银发女子的身影却忽然出现在正激斗中的黄铠巨人与青发男子之间,她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正是黄铠巨人与青发巨人焦灼缠斗之际,然后其猛然发力,一指直接点入进黄铠巨人的后心之间。   吼!……   黄铠巨人顿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咆哮,怒极转身横扫,但其身前的青发巨人却抓住破绽,一戟径直刺入进其眉心之间,刹那之后,那银发女子也猛然动手,抓住黄铠巨人的左臂,猛然撕扯。   青发巨人神色一变,长戟猛然回抽,赫然带回黄铠巨人的半边身躯。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乱战(三)   二人在弹指之间便极有默契的将黄铠巨人诛杀,这让易流云始料未及,但同时对于这四大玄府的“无暇之躯”更加的了解。   这四个人显然不是什么攻守同盟,甚至彼此之间还暗藏杀机,一旦有机会击杀对方,他们赫然是以击杀同类为第一选择。   黄铠巨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瞬之间那黄铠巨人便被分为两半,但其神魂居然不死,裂开的两半躯体此时竟然还在挣扎扭曲,不断的颤动,隐隐有想愈合的迹象。   但可惜的是,还未曾等这黄铠巨人的神魂将躯体愈合,那青发巨人以及银发女子便悍然将其躯体崩裂为粉碎,吞噬而下。   吞噬之时,俨然听见黄铠巨人一声愤怒无比的咆哮之声,浓烈饱满,但最终却是渐渐熄灭。   而吞噬了黄铠巨人之后的青发以及雪女,顿时气息大涨,凭空又提升一小截实力。   “哼,雪女,想不到数十万年之后,你我竟然又有联手的机会,还杀死了黄土。”青发巨人轻轻一舞手中的雷电三叉戟,冷厉如刀的眼神之中毫无情绪。   一头银发的“雪女”冷哼一声,“青帝,不必得意,下一个被吞噬的就会是你。”   雪女与青帝的对话旁若无人,丝毫没有将易流云放在眼中。   易流云此时将太玄剑与焚天刀一并握在手中,冷喝一声:“二位,似乎把在下忘了吧。”   青帝微微转过身来,看着易流云的眼神犹如看着一只即将被捕获的大鱼,“草刍玄修,你无须着急,下一个死的必然会是你。”   易流云淡然一笑,“是吗?”   “是!”青帝的回答斩钉截铁,话音刚刚落下之时,其手中的雷电三叉戟顿时挥舞出一道冷厉的弧线,直取百里外的易流云而去。   这一戟的威力凶猛雄浑,赫然是达到了足足两百万头巨龙之力,这巨龙可不是寻常的巨龙,而是最顶级,丝毫不逊色于易流云邪魅巨龙的青霆巨龙。   而若仅仅论破坏力,青霆巨龙无疑是最强的。   两百万头巨龙之力盖顶而下,纯粹是无匹的破坏之力,易流云深吸一口气,旋即将手中的太玄剑与焚天刀交叉一处,猛然一震,下一刻,刀剑之上蓦然爆发出凄厉深重的咆哮,同样两百万头巨龙之力升腾而起,迎着那一道雷霆般的戟光冲击而去。   一瞬之间,两股力量猛然撞击于一处,以两股力量撞击为中心点之处,顿时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气浪,翻卷如龙般向四野散去。   而此时的易流云早便手握太玄剑,施展出邪神霸典中最新得来的无上功法——诛心一剑,悍然发动。   这一剑掠过虚空,诡异无声。   而速度却已然达到了极致,待剑痕已然迫近至青帝的咽喉时,原本剑势掠过之处才发出一阵阵碎裂虚空之音。   青帝的脸色蓦然一变,他显然没有想到易流云这个草刍玄修竟有如此手段,能够施展出如此霸道凌厉的一击,诡异玄妙兼而有之,已然不再是简单的玄修气象,其中赫然有着让他畏惧恐怖的一丝味道。   始料未及之下,青帝眉心间那一枚始终紧闭着的横眼忽然无声的睁开。   睁开的这一瞬,有一股雷霆之光从其横眼中激射而出,光气纵横无匹,扭曲虚空,夹杂着毁神灭仙的绝顶味道。   这一道雷光逼射而来,眼看就要将易流云的剑势贯穿,四大无暇之躯并非仅仅是修为高深,最重要的是它们都兼顾一种唯有仙人才能拥有的恐怖功法,一切标准都是参照远古陨落仙王的特质而造就的,是逆天之法,但威力同样不可小觑。   就在此时,易流云冷笑一声,下一刻,其眉心间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枚夹杂着金色光液的竖眼忽然睁开。   竖眼中,顷刻射出一道血红色的光芒,这光芒凝愁血红,与青帝的雷霆之眼感觉截然不同,诡异远远大于霸道。   而光芒闪现的刹那,青帝的心神忽然一震,一股模糊之感顿时泛上心头。   就是趁着这一丝的间隙,易流云的剑势竟然避开了那青色的雷光之光,剑势曲折而动,如蛇般扭曲,刺向了青帝的肋下。   青帝闷哼一声,顿时中剑。旋即身躯飞快的向后倒飞而出。   但一剑得手后的易流云却毫无喜悦之色,因为刺向青帝肋下的这一剑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凝滞厚重,以他的神通真眼竟然发现青帝的肋下在剑势刺出之时忽然多出了一块土黄色的斑痕。   这斑痕无端的生出,却坚韧无比,以至于太玄剑诛神毁仙的一剑如击败革,虽然之后那土黄色的斑痕断裂,但青帝也借着这一击之势飞退而开,未曾受到重创。   一剑之间,易流云对于无暇之躯的了解又深入了一些。   青帝倒飞至千里之外,蓦然顿止颓势,一脚踩踏虚空,眼神不怒反喜,看向易流云的眼神就犹如看着一个宝贝似的。   “啧啧,居然是邪神之眼,好东西,好东西!”青帝咧嘴这低低的笑了。   “怎样,雪女,有没有兴趣联手将这小子杀了?这可是邪神之眼,仙王都要垂涎的宝贝。”青帝忽然转过头,对着银发女子说道。   银发女子一直旁观,她本想坐收渔人之利,虽然她也知道青帝定然会防着她,不过此时易流云忽然展示出了通冥之眼,由不得她不动心。   “我要他手中的刀剑。”雪女沉吟片刻,开出了合作的价码。   “好,没问题!”青帝爽快的答应,虽然易流云手中的刀剑都是绝世的宝贝,但对于他而言,能够融合邪神眼珠才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一旦融合后,实力大涨,再将那一对刀剑夺回来就是。   眼看二人达成了协议,易流云不由眉头微皱。   雪女最先动手,她猛然一甩头发,身后的三千银丝长发竟然化作了一条条恐怖的银龙,遍织大网,铺天盖地而下,似乎要将易流云彻底围困住。   易流云正要动手,忽然间,一道雷霆剑光席卷着赤色火焰破碎虚空,竟将雪女的三千银龙斩断了一半有余。 第一千零三十章 暂且联手   这一道雷也似的剑光凶悍异常,且席卷了如同孽龙般翻滚的火焰之气,火焰之力连同滚滚雷光劈面而下,直接将雪女的三千银龙发丝斩断一半。   雪女的眼瞳顿时紧缩,她深吸一口气,身躯暴退,而那些被斩断的银龙发丝发出长啸之音,悉数冲撞向剑光炸裂之处。   这些银龙发丝如同最暴烈的龙卷般一寸寸炸断,就算是巅峰的飞仙碰上也会尸骨无存。   只是那雷霆似的剑光却夷然无惧,挥斩之间,有滚滚火焰一触即逝,顷刻将炸裂的银龙烧成灰烬。   漫天的火光与炸裂的气旋中,一个满头红发的俊逸男子踏步而出,他手中握着一方如雷似电的长剑,左眼赤红,右眼银白,宛若谪仙一般。   易流云见了此人顿时眉峰一动。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其二师兄司马无命,只是今时今日的司马无命不仅发色尽为赤红,就连气质也变的更加雄浑霸气,相比过往的静谧沉寂,更多出了一股雄霸天下的狂野气息。   而修为,更显深邃难测。   “哼,又来了一个,不对,你身上有南火的味道,难道你把南火吞噬了?”青帝冷眼旁观,蓦然一惊。   四大无暇之躯之中,以南火的力量最为爆裂,破坏力最强,虽然其实力一直排于末尾,但未必就是软虾一只,何况,吞噬与击杀截然不同,无暇之躯隐约牵扯都上古仙人隐秘,不是谁都能够吞噬的。   “你们两个打一个,也未免太不把我们师兄弟放在眼里了吧。”司马无命傲然一笑,剑锋一指,俨然将锋芒逼射向青帝而去。   “师兄弟……”青帝的双瞳微微眯起,神色中却显露出不相信的色彩。   司马无命懒得和青帝解释,而是转头看向易流云问道:“小师弟,又见面了,这两个里面你选谁?”   易流云笑了笑:“二师兄,多年不见,你的实力越发的雄浑了,让小弟刮目相看啊。”   司马无命也笑了笑,只是将剑锋一扫,淡淡的说道:“小师弟,这个家伙交给师兄可好?”   易流云看了下司马无命剑锋所指的方向,正是青帝,当即摇头:“不成,二师兄,这个家伙让小弟来对付吧,还是将美女送与你好了。”   司马无命大有深意的扫了易流云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便依你。”   说完,司马无命蓦然转身,只是在转身之际,又淡淡的说道:“小师弟,希望你能活下来,师兄的这把剑还等着那你一试锋芒了。”   易流云冷然一笑:“放心,师兄,我的太玄也等着一饮师兄的血了。”   司马无命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下一刻,手中长剑一震,一条巨大的雷霆之龙冲霄而起,顿时将雪女所在方圆百里一口吞噬而下,司马无命仗剑长啸,一瞬没入龙口之中。   而这一条雷霆巨龙冲霄而起,刹那消失不见。   “雷霆杀阵……想不到你的这个师兄倒是个厉害人物,能够通晓古仙人的封印功法。”青帝对于这一条蓦然出现的雷霆巨龙也颇为惊讶,心中对于司马无命的来路更加好奇了。   易流云却懒得和他嗦,只是将手中的太玄剑笔直的举起,锋芒遥指对方。   “一招,一招间你我分个胜负,我没时间和你纠缠。”易流云懒得和青帝废话,直接订下一招之约。   青帝冷冷一笑,只是将手中的雷电三叉戟横于胸前,蓦然大吼一声。   刹那之间,那雷电三叉戟中忽然弹射出一个雷电巨人的光影,那雷电巨人足有十丈之巨,身形显赫无比,举手投足之间卷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力。   而他眉心间的那一枚横置之眼也悠悠的张开。   眼瞳之中,青光四溢流淌。   这个时候,整个虚空的空间都如同被扭曲了一般,开始震颤或者崩裂,而此时,易流云顿觉身体仿似被卷入了无穷的海底漩涡一般,漩涡象是一张巨大的兽口,不断的将易流云撕扯入其中。   此时的易流云如陷泥潭,彻底无法动弹。   眼看着青帝手中的三叉雷电戟划破虚空,如暗夜中的一道闪亮雷霆劈向枯木。   足足两百万巨龙横空飞舞,甚至于青光最浓烈处,隐约可见一尊远古仙王的模糊身影,而他眉心间的青光之眼,赫然能够扭曲时空变化,直接攻击神魂,厉害异常,这青光之眼修炼到至深处,甚至能够破碎虚空,重新开辟出一个全新的时空。   仅仅是时空出现以及覆灭之力,便能将一个仙王都为之斩杀。   但可惜的是,青帝此时还未曾掌握至极致,能够扭曲时空,让人的神魂如遭雷击已然是最大手段。   不过易流云虽然失了先机,但他同时拥有通冥之眼,又岂会逊色于对方。   千分之一个刹那间,易流云大喝一声,蓦然抬头,抬头的一瞬,他眉心间裂开,邪神之眼无声的浮现而出,此时金红二色在眼珠之中流淌,最终竟赫然形成了一个有如阴阳两极混合的眼瞳。   瞳孔之中,浓稠如血的光气爆射,一瞬与青帝的横眼之光冲撞于一处。   可以清晰看见的是,两股截然不同的光气一瞬冲撞,形成一个爆发的原点,尔后,猛然膨胀炸开。   易流云与青帝同时怒喝,尔后,二人各自手持手中武器,猛然冲杀向对方。   如雷电般瞬间交错而过。   片刻之后,青帝与易流云各自换了一个方向,二人此时身旁的星辰俱都炸裂成粉碎,空荡荡的不余留一物。   青帝冷冷的看着易流云,忽然笑了。   “很好,一个草刍玄修居然如此强势,倒让本尊始料未及。”   说完这话,青帝的身躯忽然持中分开,断裂两半的身躯蓦然炸裂,化作最细微的尘埃,再无一丝融合的可能。   除了眉心间那一枚横置的眼瞳没有损坏。   此时的易流云也喷出一大口鲜血,浑身上下迸发出无数的创口,鲜血如同泉涌一般射出,好在他拥有天桑木,痊愈之力非同小可,这才堪堪保住了性命。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最终一战(一)   易流云喷出一大口鲜血,天桑木的幻影顿时出现,一圈圈苍郁的绿色光芒喷薄而出,瞬即笼罩其全身。   过了好一会儿,易流云的伤势总算才安定了下来。   那拥有无暇之躯的“青帝”已然被斩杀,原本取自于仙王之血的万古奇物终究还是没能够挡住焚天与太玄的破坏力,彻底被摧毁,就连那一把堪称上品命器的雷电三叉戟最终也被斩为两半。   唯一没有损坏的便是那横置的青灵之眼。   此时的易流云,眉心间的邪魅之眼忽然又浮现而出,尔后,被邪魅之眼中射出的猩红之光包裹,悉数融化。   至此时,易流云才觉得神魂一震,似乎伤势好转了大半,那些缠绕在体魄上的雷电之光一丝丝的蔓延而开,最终消融。   易流云这才长身而起,他未曾能够感觉到体内修为的变化,但关于那一枚邪魅之眼,发觉运转间又圆融了许多。   就在他以为大局已定之时,忽然间,虚空中一道巨大的雷霆霹雳炸裂虚空,将那一道裂痕无限的扩大,最终彻底化作了一条如同卷龙般存在的巨大裂纹。   裂纹中,司马无命脚踏虚空而出。   此时的司马无命一半头发赤红如火,一半头发银白如霜,眼瞳也是如此,但原本左眼中的火焰远比右眼中的银霜更为显眼,但此刻却是红白调和,有一种平分秋色的感觉。   司马无命的气势显然更加深沉了,之前易流云见他之时还并不如何惊讶,可此时他裹着冰雪与火焰迈步而出,却让易流云有一种软弱无力的感觉。   这纯粹是一种先天感应。   易流云顿时便将这样的感觉给甩出脑外,未战先怯不是他的作风。   “师兄,想不到不过短短一战,你的实力进步如斯。”易流云微微一笑,将太玄和焚天同时握在手中,不动声色的将气息催运到了极致。   他随时准备动手,绝不会落下先机。   相对于易流云的凝重,司马无命对于易流云不过淡淡的扫了一眼,旋即叹息一声:“小师弟,你我之间没有联手的可能么?比如,飞升入仙庭之后,你我二人合力,终有可能登上仙王之位,那时的风骚又岂是眼下的胜负能够相提并论的?”   易流云同样报以淡然一笑。   “谁王谁仆?”   这一句话让司马无命的眼瞳微微一紧,旋即仰头放声大笑。   “哈哈,好,不亏是我的小师弟,你从小就野的很,和我这个二师兄始终不对路,看来你终究是个必须铲除的人,小师弟,师兄会送你这最后一程的。”   司马无命仰头长啸一声,旋即一步迈出,这一步迈出之时,司马无命的体魄之上忽然喷射出无穷的火光,火光如同肆虐之龙,肆意奔放,恍若潮浪一般汇卷向易流云而去。   这一刻,火浪之中,足足有两百万赤炎巨龙升空而起,这些赤炎巨龙每一条都拥有了一丝仙家之气,凶悍无匹,仅从品质而言,已然不逊色于易流云的邪魅巨龙。   仅仅两百万的赤炎巨龙,对于易流云而言也不是什么不可超越的数目,手中的太玄剑挥舞之间,剑刃中的血纹如同活物般跳脱而出,化作一条狰狞的龙形之物,破斩火浪,直接向火浪中心的司马无命扑杀而去。   但司马无命得自无暇之躯的火焰又怎会如此简单?   几乎是太玄剑纹深入一半之时,那滚滚烈火中便浮现出一头如同凤凰般的巨鸟幻象,巨鸟幻象出现的刹那,整个火浪的威力凭空暴涨一倍,轻易便将血纹狂进的势头给拦截住。   火凤玄灵!   易流云眼看不对,当即大喝一声,将周身的气息催运到了极致,刹那之间,六头截然不同的玄灵同时喷薄而出,向着那一头火凤玄灵扑击而去。   仅仅从玄灵的数量来说,易流云无疑占尽上风。   但若从单一的雄厚实力来对比,火鸟玄灵传承至堪比邪魅巨人加上另外三头玄灵还要强悍,毕竟,这一头火鸟玄灵足足汇聚了两百万巨龙之力,岂同小可。   眼看着火鸟玄灵在易流云六大玄灵的纠缠中隐隐落于下风,让开了对于太玄血纹的围攻,看就在此时,司马无命又是冷冷一笑,他轻轻一震身躯,下一刻,又有澎湃至难以想象的冰雪之力从其体魄中弥漫而出。   这一次,冰寒之感彻人心魄,且带着一股莫名的熟悉。   “他竟然将那雪女吞噬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易流云心头猛然一惊。   就是这一惊之间,滚滚雪潮已然天衣无缝的与火浪融汇在一处,再次迸发出百万冰雪巨龙之力。   一头巨大的冰雪巨人从百万巨龙中破空而出,声势显赫。   此时易流云的玄灵已然全面落于下风,无奈之下的易流云再次施展神通手段,将那邪魅巨人转化成了十大邪将之一的虎魄,他此时唯一能够控制且力量最强的两大邪将之一。   但虎魄的出现根本无法遏制情势的恶化。   仅是片刻过后,易流云一方的玄灵又显示出即将崩溃的迹象。   万般无奈之下,易流云只能将本来用作杀手锏的焚天刀的力量祭炼而出,轰然扑卷向司马无命而去。   但可惜的是,即便实力尽出,也不过堪堪是与对方的力量持平,仅仅胜出半筹而已。   可此时的司马无命却始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淡笑一声,屈指微微一弹。   刹那之间,他手中的那一把银霜之剑蕴生无穷变化,有雷电之气从其中缠绕而出,最终化作了近乎五十万头青霆巨龙之力,这青霆巨龙变幻无穷,而这五十万头巨龙之力也成为了压倒天平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易流云的攻势开始一寸寸的崩溃,但此时的易流云长啸一声,体内的天桑木幻影再次变化,对其头顶喷射出一道浓郁至极的绿色气息。   木系巨龙之力顿时得到了极为澎湃雄厚的增长。   堪堪将那一把银霜之间的剑灵给抵御住。   不过司马无命目睹于此,却是摇头叹息一声。   “小师弟,你这又是何苦呢?为何始终不认输?”   说话间,司马无命体魄之上一道光气冲天而起,飘逸如烟,滚滚如雷。   易流云见了终于色变。   这是最纯正的怒云之气,代表着司马无命修炼玄道起源的流云宗根本之气。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最终一战(二)   当怒云之相从司马无命的头顶升起之时,也意味着对方占据了彻底的优势。   足足近乎五百万头巨龙之力,且拥有无与伦比的三大玄灵,再加上其手中未必逊色于太玄以及焚天的银霜雷霆之剑,这一战的结果似乎已然没了悬念。   易流云的玄气在对方澎湃如海般的玄气浪潮冲击之下,一寸寸溃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横掠数千里。   倒退之处,但凡是有星辰挡道,必然会一寸寸的崩裂,碎成灰烬。   “小师弟,何必再抵抗了?师兄还是送你一句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伎俩都是浮云。”司马无命的光影无处不在,与易流云勉强能够催运六大玄灵之力截然不同,他对于自身玄气的控制可放可收,娴熟的很。   易流云撤步虚空,总算将倒飞而去的颓废止住,之前的硬撼让其周身损伤不小,就连丹田气海都遭受了极大的冲击。   “司马无命,你是不是很想击败我?好满足你总是败给我的虚荣心?”此时此刻,重伤之下的易流云依旧满脸含笑,仅仅深呼吸一口气,天桑木之力便从其丹田处弥漫开来,将其伤势治疗了大半。   司马无命淡淡的扫了易流云一眼,对于他的伤势顷刻间痊愈并没有任何惊讶,只是将手中的银霜雷霆剑举起,尔后,一剑横扫。   这一剑横扫之间,剑气纵横四溢,雷霆之光恍若激流一般四溢,根本不给易流云任何反击的机会。   刹那之间,易流云只能勉强催运起太玄剑与焚天刀,硬撼对方这劈斩而来的雄霸剑势。   一瞬倒飞。   “小师弟,人总是需要服输的,有时候,天命是不可违的,你天生就只能当一个草刍,草刍就该有草刍的样子,而我,却是天命之人,能够掌控一切,即便飞升仙庭也将会成为无上真仙,早晚能够成就仙王,为什么你始终认识不到你我之间的巨大差距而总是要处处和师兄我做对呢?”   司马无命负手而立,他几乎每说出一句话就会劈斩出一剑,话语与剑势之间相得益彰,几乎不给易流云一丝喘息的余地。   十剑下来,易流云周身已然伤痕密布,但他一直在忍着,狠狠的忍着。   司马无命却如同看着一个蝼蚁般蔑视着易流云,对其而言,此时的易流云绝无可能掀出风浪,在他选择与青帝一战时,败亡的结果便已然注定。   原因很简单,司马无命击杀了雪女之后,能够吞噬其力量炼化为己身。   而反观易流云,与青帝一战委实消耗太大,伤痕累累,能活下来已然算是万幸,无暇之躯造成的一些深层伤害往往不是旦夕间就能痊愈的,这些伤害会随着易流云与司马无命激战程度而越来越深入。   因此,当司马无命战胜了雪女的那一刻开始,结局便已然注定。   “小师弟,你还不愿屈服么?也罢,看来你还有一些念想,以为你的那些红颜知己会过来帮你不成?”司马无命看着犹自不肯屈服的易流云,忽然咧嘴一笑,长袖一卷,下一刻,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圆弧。   圆弧顷刻间化作一面铜镜,镜中,呈现了另外一副激斗的场面。   激斗的双方人马赫然是属于司马无命一系的人,蒙面的青衣以及那极度妖娆的女子还有那身量足有五丈开外的云霄巨汉,正在与秦剑澜以及阳傀阴儡还有炼红莺激战着,至于方青、楚惜刀等流云宗的人马,早就被一干遮天城的人缠住,死战不休。   也便是说,在易流云陷入苦战之时,流云宗也陷入进了遮天城的攻击之中。   情况就如同易流云此时一般糟糕。   “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一天吧,虽然本尊不知为何四大玄府没有对流云宗鱼龙城发动攻击,许或是有天机谷主作祟,不过,你似乎忘记了我遮天城的存在了。”司马无命的话语依旧淡漠,但其中的傲然得意之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易流云的眉头顿时深深的皱了起来。   他不是没想过遮天城会对流云宗攻击,但他本来认为司马无命不会进步的这么快,所以对于遮天城的控制力不该如此巨大,放眼四方修玄界,遮天城没有理由会在流云宗身上下如此大的手笔,几乎倾巢而出。   但世事总有意外,这一次,易流云还是失算了。   司马无命不仅修为进步神速,甚至不逊色于他,而且在遮天城成为了第一少君,俨然是下一代的遮天城接班人,实权在握,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对鱼龙城流云宗进行总攻。   而这总攻此时在镜中显示出来,对易流云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尤其是鱼龙城显然在遮天城如潮浪一般的攻击中几乎支离破碎,让他极为震惊。   “认命吧,天才和庸才之间永远是无法逾越的。”   司马无命的话语和他掌中的剑锋一般锐利。   易流云的心中没来由的烧起一把火来,这火的缘由是强烈的不甘与愤怒交织而成,他穿越而来,在这个世界重新生存、发展,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可还是被司马无命一口否决,而且,对方还要亲手毁灭他所珍惜和愿意用性命来守护的东西。   无论是鱼龙城抑或是秦剑澜这些红颜知己,还是阳傀抑或是其他朋友,都是他心中决不可践踏之物,是他的逆鳞所在。   “司马无命,你这是找死!”易流云几乎是从胸口中咆哮出这一句话来。   司马无命却是冷然一笑:“走投无路的失败者都会这样说。”   但下一刻,易流云忽然劈斩开司马无命投射而来的一道剑光,仰天疯狂的咆哮。   这一个刹那,太玄剑上忽然绽放出金色的光芒,一层层的金色铠甲如同开始倾覆易流云的身体,与此同时,那焚天刀上的光芒也绽放出耀眼的赤红,同样的红色光气融入进易流云的躯体上,开始荡漾出一层层的火焰气息。   原本绝无可能融合的焚天刀气与太玄剑气竟然在此时开始产生了惊异的融合。   于是,刹那之后,易流云的体表之上出现了一副奇异的金红光泽交融的上古铠甲,铠甲诡异妖艳,却又不失霸气凛然。   而此时,司马无命的嘴角却裂开了一丝轻轻的微笑。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最终一战(三)   易流云此时可谓神魂与太玄以及焚天联结在一处,实力暴增,几乎是顷刻之间,便已然超越了所谓的司马无命所体现出的力量。   近乎六百万头巨龙之力在其头顶升空咆哮。   而此刻,太玄的龙形剑纹以及焚天的幽影暗豹刀纹都膨胀至巨大,完全占据了攻击的主导权。   这两把刀剑乃是上古仙器中的翘楚,随着易流云愿意舍弃神魂而释放力量,力量得到了催长,只要这样继续催长下去,不久的将来,这两把刀剑就能够彻底将易流云控制,取得真正的血肉控制权。   以血肉为媒,唯有这样,太玄与焚天这样的仙器才能真正的长成。   只是眼下,对于司马无命的压力就极为巨大了。   不过面对“小师弟”足以覆灭虚空的力量,司马无命不过抿嘴一笑,一笑之间,他的头顶忽然光气开裂,显现出一个巨大的雷霆光球,光球辗转变化,最终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雷霆之书。   书籍幻影上剑气冲霄而起,撕裂一切。   “剑典?雷霆剑典!”   即便易流云心中再如何自傲,此时对于司马无命也是又惊又怒,狂暴之中带着难以抹去的敬佩。   所谓剑典,乃是剑玄毕一生之力修习大成的成果。   但凡剑玄者,无不以剑典大成为荣,而且一旦剑典修成也意味着威力将会达到一个恐怖的底部,剑者,本就以破碎虚空、斩杀一切为锋锐,堪称众多修玄方式中锋锐最强。   而雷霆剑典,更是汇聚了恐怖雷霆的破坏之力,再加上剑典本身的力量,一切可想而知。   剑典释放而出的一瞬,易流云便知不妙,而更不妙的是,这剑典之上竟然云气缭绕,隐隐与雷霆之光融合于一处,俨然是一个双属性的剑典。   拥有飘逸变幻的云气以及无坚不摧的雷霆之气的剑典,二者融合之后的恐怖威力可想而知。   但此时的易流云已然顾及不了那么多,他的心神此时虽然一片愤怒,但却在司马无命的强大压力之下出奇的宁静,甚至达到了一种相对极为奇妙的境界。   心如止水。   刹那之间,焚天仙典以及邪神霸典同时在易流云的神魂之中绽放而开,他的大脑思维从未如此清澈过,将两大典学中掌握的功法通通解析了一遍,从未有过的了若指掌。   下一瞬,易流云手中的太玄剑便化作一道悍然无匹的金黄剑光,朝着司马无命劈斩而去。   诛心一剑!   邪神霸典中最为强横霸道的一剑,或许论威力未必如燃魂一击那么凶悍,但若是论起破坏力以及控制力而言,诛心一剑无疑比燃魂一击强上太多。   司马无命的眉峰微微一扬。   下一刻,其手中的银霜剑便高高举起,剑典瞬即破裂,一道雷光从天而降,缭绕于其掌中剑锋之上。   雷云剑典第一式——祥雷天降。   这一记祥雷恍若怒龙般从天而降,笔直迎着易流云劈面而来的剑光。   但易流云的变化又怎会如此简单?一刹那之中,他手中的焚天刀变幻无穷,拉出一道色泽暗红的火红刀痕。   刀痕之中,俨然有一个恐怖的黑色影豹恍若幽灵般跳动。   焚天仙录——影之幽痕。   开天辟地第一次,焚天刀与太玄剑联手抗敌,虽然称不上如何默契,但在易流云精妙的控制下,刀与剑的攻击却是完美的融合于一处。   司马无命释放出的祥龙之龙当即溃裂。   但接下来,司马无命冷然一笑,忽然以右手一拍剑锋,刹那之后,又是一道怒龙般的剑气从剑典中炸裂而开。   雷云剑典之——云龙驭雷。   这一次,无相云龙驾驭着恐怖的雷气与焚天刀撞击于一处,虽然司马无命的力量看似稍逊下风,但仅凭对于剑典的精妙控制便能隐隐于二者抗衡。   一击之下无果,易流云心头顿时一惊,他自己的身体最清楚不过,此时焚天与太玄在握,他未必能够掌控多久,尤其是剑气与刀气悉数与体内玄气融合为一之时,虽然能大幅的提升力量,但同时也会加剧吸收自身的玄气,再坚持片刻,都极有可能让身体给拖垮。   但就在这一念之间,司马无命已然彻底掌控了主动,他猛然一跃而起,大喝一声。   “天降暴火!”   刹那之中,一道滚滚红色的雷火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了剑典之上,此时此刻,司马无命竟然将吞噬了的南火精华融合于剑典之中,非但如此,暴火之后,又是霜雪漫天,俨然是之前雪女的精魄。   暴火与大雪接连融入剑典之中,原本的雷云剑典顿时爆发出了无穷的威力,五彩斑斓之下,有光从天而起。   易流云大惊,他此时方才知晓司马无命的恐怖,无穷剑气如同漫天的霜雪般密密麻麻而下,悉数冲击向他的躯体。   噗!   易流云闷哼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绵软的面团似的跌倒在地,再也难以为继。   “小师弟,你终于知道和师兄我的差距了吧。”   司马无命从天而降,他的神色依旧优雅,口角边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鲜血,在周身缠绕满雷霆的情况下,看上去有些狰狞。   易流云悬浮于虚空之上,此时他的玄气挥之一空,太玄剑与焚天刀也从其体魄中脱离而开,他仅剩的力量完全不足以对司马无命产生一丝威胁。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死。   “小师弟,臣服于我吧,只要师兄在,你我联手,日后那仙庭也会落入我们兄弟的囊中。”司马无命眯着眼说道。   易流云却是自嘲的一笑:“师兄,你不是一直认为我是个小瘪三么,一个不入你眼的小瘪三你也愿意招揽?”   司马无命也不计较,只是将手中剑锋迫近易流云的颈下,冷冷说道:“愿意还是不愿意,只怕由不得你。”   易流云深深的看了司马无命一眼,咧嘴一笑,竟然闭上了眼睛。   司马无命的眉头顿时青筋毕露,他从对方紧闭前的眼神中读出了嘲讽与奚落之意,还有浓烈的鄙视与不甘。   “不知死活!”   司马无命双眸一紧,手中的银霜剑便挟带雷霆之势斩落而下!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最终一战(四)   这一剑光气如雷,毫无悬念,一旦斩落而下,易流云必然会死。   而此时的易流云也闭上了眼睛,意味着他彻底放弃了抵抗。   可就在此时,一道血色光澜从天而降,笔直落在易流云之前,这一道光气如奔雷一般惊彻,落下之时,俨然已具备足足七百万巨龙之力。   这巨龙无比邪魅,并非是曾经已知的任何一种巨龙之力,恍若魂魄一般,但却犀利无比,比起那邪魅巨龙来也是丝毫不差。   甚至于在七百万巨龙之力中,隐约浮现出一头巨大的鬼面人形的古怪神祗光影,遮天蔽日。   司马无命心魂一震,当即一道雷霆剑势劈斩而去,与这一道血色雷霆光气炸裂一处,身躯飞速后掠。   轰!   光澜炸裂之处,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易流云之前。   硝烟逐渐散去,露出这巨大阴影的真容,他有着近乎十丈开外的身量,一身暗红色的诡异铠甲罩身,脸庞恍若金属般透着凌厉的光泽,而在其肩后,则是一副漆黑的披风,披风滚荡之间,隐约能够听到无穷厉鬼咆哮震颤之音。   “什么来头?”   司马无命料来算去也没想到易流云身旁会有如许厉害的人物出现。   “什么来头?本宫乃是堂堂鬼宗掌门,你区区一个吞噬了两个无暇之躯的凡人也想和本宫对抗么?”   话音落处,那巨人将军的头顶,虚空炸裂,忽然浮现出一个千娇百媚、绝色倾城的女子,这女子有着一头绯红色的长发,长发飘舞之间,难挡其脱俗的容颜。   “玲珑?”司马无命的双眸顿时一紧。   玲珑乃是易流云最强有力的帮手,这一点,遮天城的探子早就探查明确,但诡异的是,玲珑的身份和背景却始终是无法查明的,而且,这一年内,玲珑似乎从易流云的身旁奇异的消失了。   因此,司马无命才并没有把玲珑这个异数算在其中,而且,即便有玲珑相助,他也不认为易流云能够脱出他的控制。   孰料此刻玲珑一出现,就对战局有着莫大的影响。   其实司马无命算错了一点,他并不知晓玲珑的背景,若是明白玲珑出生于昔日与四大玄府前身“神宗”并驾齐驱的“鬼宗”的话,只怕他此时决然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呵,想不到遮天城第一少君居然还知道本宫,实在是受宠若惊,不过,你既然和本宫的道侣做对,说不得,本宫也只能对你下狠手了。”玲珑站在血魇的头顶,一脸妩媚动人的笑容,哪里有半分打杀拼斗的架势。   司马无命淡然一笑:“玲珑,以你的条件,大可舍这小子而去,本尊如今道侣之位空悬,只要你愿意,你我就此成为道侣可好?日后本尊必然飞升仙庭,仙王可欺!”   玲珑闻听此言,却是咯咯直笑。   “司马无命,你这话说的好动听,但可知本宫从来都不是一个朝三暮四的人,只能说你说的太晚了,咯咯……”   娇笑声中,玲珑长袖一挥,脚下的血魇猩红的眼瞳中顿时闪烁出两道摇曳的赤色光痕,手中漆黑的长枪一阵,直接带出一道红黑光气交杂的枪痕贯击而去,这一枪势如奔雷,凛冽暴烈之处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威力竟赫然有七百万鬼影巨龙之力。   司马无命大吃一惊。   他哪里知晓这鬼宗既然在太古时期和神宗齐名,四大玄府的无暇之躯又是传承至神宗的秘法,那么,鬼宗必然也会有如无暇之躯一般的神奇秘法,不过与神宗截然不同的是,鬼宗的秘法显然更加全面诡异。   眼下的血魇便是经由无暇之躯一类的秘法锻造而成的,它原本不过是区区鬼将,却在秘法的锻造之下,实力越发强横,又吞噬了其余几个分支的鬼将,这一次在太虚界,赫然又吞噬了另外一个大分支的鬼王,等若拥有了两个无暇之躯的合并,而且不是若司马无命这一般不同源的吞噬,它的吞噬同根同源,可谓将吞噬之物的实力彻底融合,占为己有。   因此,血魇此时的威力压根不下于司马无命。   而玲珑在一旁虎视眈眈,她选择将天命守卫的实力不断提升,自己却一意精修秘法,此刻也赫然是飞仙一般的人物,她从怀中取出一把赤红色长弓,弓身之上血光赫然,隐隐有巨兽咆哮之声响起。   有弓无箭,玲珑直接虚空摄取,抓住一颗星辰在手,以掌心之力不断凝缩星辰的体积,到了后来,这星辰在崩裂声中化作拳头大小,玲珑长袖一拂,星辰俨然化作一枚长箭,搭箭于弓,一箭席卷风雷之势而出。   司马无命的眼瞳顿时紧缩,若在没有吞噬雪女之前,他定然要好好掂量一下这眼前能把其逼退至绝境的杀招攻势,但眼下他吞噬了雪女,剑典又大成,对于这攻势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他司马无命也从不是一个惜命之人。   一念之下,司马无命蓦然长啸一声,手中长剑光气纵横,直破虚空,俨然化作了一部雷霆剑典,剑典之中,云雾缭绕,还有诸多霜雪出现,威力变幻莫测。   “雷霆剑典,无双剑龙!”   司马无命长啸声中,当即使出了最强悍的自创招式,这招式一出,无论是血魇抑或是玲珑的攻势,都在一寸寸的崩裂。   眼看就是全胜之局,但就在此时,一直寂然不动的易流云忽然一跃而起,闭上了双眼。   在双眼紧闭之时,他的眉心间顿时浮现出了一枚竖立的金红之眼,眼瞳之中甚至还带着一丝丝青色的光澜。   竖眼浮现时,有巨大的血色身影于易流云的头顶出现,这身影仿似跨越了千万年的时光横空而出,仅仅是模糊的身影便有吞噬日月星辰、掌控寰宇的无穷气势。   于是时空在这竖眼的凝视之下,一寸寸的扭曲、转变,血色眼瞳之光浮现的刹那,司马无命便感觉到日月颠倒,时空错乱之感,手中的剑势竟无论如何都难以找到准确的方向感。   而更让其感到恐怖的是,他的内心此时混乱无比,无穷的幻象丛生。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仙庭再见(大结局)   司马无命未曾料到易流云竟然还有反攻之力,其实对易流云而言,他的确未必还能够积蓄余力反攻司马无命。   但是之前易流云眉心间的通冥之眼将青帝的青灵之眼吞噬之后,便开始产生了蜕变。   这一股蜕变直到刚刚才彻底完成,所以易流云才有机会趁着司马无命与玲珑缠斗之时进行反攻。   反攻出乎司马无命的预料,而且同样威力惊人,青帝的青灵之眼堪称仙家至宝,能够轻易扭曲时空,这一基本特性被邪神之眼完全吸收,而且顷刻间就爆发出了极强的破坏力。   邪神之眼本就能够穿透虚空,蛊惑人心,再加上青灵之眼的扭曲时空,一霎那之中无疑让司马无命陷入双重幻境里,短时间内难以自拔。   而就是这很短时间的沉迷,玲珑的攻势已然势不可挡的攻入司马无命的眼前。   匆忙之中,司马无命顿时疲于应付。   但更诡异的,此时的易流云猛然大喝一声,头顶浮现出一尊巨大的天桑木光影,这光影无比巍峨,仿似连整个虚空苍穹都能遮蔽似的。   而此时那天桑木的光影浮现出的一霎那,其中一根极为粗大的枝干顿时崩裂。   这近乎自残的方式让易流云在极快的时间内恢复了滚滚玄气,而玄气入体的一瞬,易流云便大喝一声,将太玄剑与焚天刀交叉一击,发出铿锵如雷的声响,尔后,两把刀剑上释放出如同雷电一般显赫的声响,接着刀剑上的气息涌入进体内,刹那化作一副金红双色纠缠的恐怖铠甲。   而且这一次,在易流云的肩后,甚至出现了如同火焰般滚荡的猩红披风。   易流云的眼神于一瞬间陷入狂野。   他近乎以自残天桑木神性的方式重新灌注全部力量,且将六大玄灵一瞬祭祀而出,以最霸道也最伤神魂的相克爆炸方式攻击。   这一瞬的攻击让司马无命的瞳孔极度紧缩。   若仅仅是一个易流云,他的雷霆剑典大可应付,但再加上一个恐怖的血魇以及玲珑的话,那么局面就完全不好说了。   万分之一个刹那,攻势滚滚如潮般攻入司马无命的体内。   不过顷刻,司马无命整个人连同他手中的银霜剑一并炸成了粉碎。   这粉碎恍若雷云风暴,滚滚荡荡,一瞬铺置过整个苍穹,千万里之内,所有的星辰悉数炸裂,一些古老的大地游仙在其上盘踞修炼,避之不及,即便鼓起全部的修为也未曾能够躲过此劫。   而一击得手之后的易流云也彻底瘫软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脸的疲惫。   这一击,近乎拥有八百万巨龙之力,可谓用尽了他的全力,六大玄灵悉数炸成粉碎,再加上之前天桑木自断造成的巨大损伤,对于神魂的伤害可谓后患无穷,可为了对付司马无命,也委实管不了许多了。   玲珑也是一脸倦意,她在太虚界中击败了另外一支的鬼宗天女,从而将血魇进化为了无上鬼王的境界,自己也是修为大增,原本以为能够和易流云不分上下,却没想到冒出来一个司马无命,差点将他二人一起宰了。   “道侣,你这二师兄可是了不得啊。”玲珑叹息一声,香汗淋漓的坐在血魇的肩膀上。   易流云大口喘着粗气,不过此时他得到阴儡以及阳傀传递过来的消息,似乎已然大胜司马无命一方,诛杀了几个重要人物,不过那一直跟随司马无命的云霄巨汉却诡异的消失,无影无踪。   至此时,易流云也管不了这么许多了,他直接回了一趟鱼龙城,遮天城的攻击的确绵延无尽,但当司马无命身死的那一刻,遮天城的势力又奇异的消失,一如来时般无踪无迹。   即便如此,流云宗和鱼龙城也付出了不菲的代价,神通法境者死伤至少十人,大地游仙也死了一个,好在骨干都在,方青、纣商、石敢当、楚惜刀都还在,虽然也都是奄奄一息,但恢复过来后又将是好汉一个,而且每一次生死砥砺都将会日后的修为有莫大的好处。   易流云的一干红颜知己也都在,从秦剑澜到炼红莺,甚至是器宗的胸器少女都好好的,这些女人见了易流云后的眼神明显又有变化,生死之间,最思念的人自然是这个冤家无疑。   不过易流云却实在没有时间和她们耽搁,击败司马无命,实力跻身真仙之境,冥冥中,他已经感觉到了仙庭对他的召唤。   这召唤乃是发自于神魂至深处,一旦不从,仙庭很快会派人下来缉拿。   他自身隐秘不少,若是不识抬举,对上仙庭这样的庞然大物,只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好在秦剑澜等人也飞升在即,易流云将阳傀阴儡留在鱼龙城,辅助流云宗等人,也不至于会有什么大的变故发生。   一旦将后事布置好后,易流云便破碎虚空,直接飞向太虚界的至深处,玲珑自然紧随其后。   而就在他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太虚界之中,一处不知名的漆黑形成上,一个周身裹着云气,带着鬼神面具的巨人从天而降。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盘,银盘上刻有日月星辰,山河社稷。   巨汉恭敬的将银盘放好,然后,催运玄气于其中,刹那之后,一缕烟雾枭枭升起,弥漫虚空。   几乎是一霎那的光景,一股近乎恐怖的力量便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一个满头赤红长发、眼瞳银白的男子赤身裸体的从虚空中迈步而出,他的面庞俊逸无比,五官如刀刻,身材比例高大完美,周身的皮肤之上更是有一道道的雷霆纹路不断的游弋。   巨汉见了这赤身的男子,顿时恭敬的单膝下跪:“无命主上,恭喜您终于彻底融合了无暇之躯,日后您的资质即便入了仙庭,只怕也无人能比,仙王有望。”   “哼,易流云那个蠢货真认为他能对付得了本尊,本尊不过是借他的力量重新锻造神魂体魄,与那四大玄府的无暇之躯彻底融为一体,这样一来,一旦步入仙庭,本尊能吸收的仙家之气将会是其余仙人的十倍以上,届时,我看他易流云还怎么和本尊相提并论!”   这男子说话的声音始终淡漠从容,但却有一股让人不敢置疑的味道藏在其中。   “易流云,你我仙庭再见,这一次,本尊一定要将你如蝼蚁般踩死,哈哈……”   司马无命的嘴角裂开一道深邃难测的笑意。 ========================================================== 更多精校小说尽在知轩藏书下载:https://zxcs.z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