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更多精校小说尽在知轩藏书下载:https://zxcs.zip/ ========================================================== 书名:哥在日本混社团 作者:一缕烟的忧桑 内容介绍   我叫张牧舟,日文名字叫安腾牧舟,日本黑社会川叶会成员。敬请关注,我的日本黑道生涯!   【日版猛龙过江】不是猛龙不过江!! 【卷一 潜龙勿用】 第一章 东渡日本   我父母是坐进出口生意的,不是非常富裕,但也绰绰有余。   2002年,我17岁,父母送我去日语班学习,说要我去日本上学,刚好三叔在日本工作,三叔也答应能过关的话,就接我过去。   我很讨厌日本,但父母说日本其实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并举出很多例子,说什么鲁迅、梁启超等很多人都在日本留过学的,日本教育是非常不错的。   尽管百般不情愿,但还是为父母考虑,决定去学日语了。   进了日语班后,就开始埋头苦学,学着学着却发现周围个个都是些有钱人家。   对了,我现在只有9根手指头。原因很多人可能不懂。   我是全凭自己考取的日语过关,父母也如释重负般把我推给了三叔。一番越洋电话后,我知道,三叔所在的地方是东京都的世田谷区,辖区类似特别行政区,人口很多,南部就是神奈川,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初中时候看的灌篮高手。后来去问了下,神奈川的湘北高中只是个虚拟的中学。   去日本父母费了好一番工夫,说让我去先读高三,在考大学,大学考不上那里也有类似于大专的,并说去之后不要老给三叔添麻烦。在机场拿着机票,父母目送我过安检,我回头不忘招手,看到母亲在哪落泪,我暗想一定要混出个模样回来。   我在飞机上我一直不忘看看三叔照片,生怕到机场认不出来,看三叔照片,很帅气,但让我老感觉不舒服,也说不出不舒服在哪里。   我爸爸三个弟兄,我因为小,并不太了解家里的事情,我爸排行老二,大爷在我们市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官。   爸爸说三叔今年41岁,在日本念的大学,后来因为婶婶的事,跟爷爷闹翻了,就在日本留下工作,并转了国籍。虽然后来也跟爷爷和好了,但因为已经在日本成家,基业都在日本,便不好撒手回来,爷爷也渐渐谅解,毕竟老一辈很难接受自己儿子有一个日本女人,就是我婶婶。   机舱广播提示要我们做好准备,飞机要落地。我赶忙勒紧裤腰带,嗯,裤腰带。飞机渐渐地落地,我跟着人群,小心翼翼的走,在出站口,左观右望,愣是没找到一个像三叔模样的人出现。正当我急的犯愁时候,我旁边出来个小姑娘,用中文大叫,“牧舟哥哥!”   我被吓一跳,转头看到一个比我略小的女孩,忽然起这模样很熟悉,但又一时想不起来,说,“你是?”   “安藤纪香,当然,我的中文名叫张纪香。”   “纪香,你是纪香!我三叔的女儿!”这时我才想起,我三叔过年回家时给我们介绍的他女儿,也就是我妹妹纪香。那是2年前的事情,三叔回国并不是很勤快,只是两三年回一次,我与纪香也只见过一两次面。那是她的中文,你根本就听不出那是中文……   没想到我们说完,纪香就一把把我抱住,说,“我好想你啊!牧舟哥哥!哈哈~”就在抱我的时候,后面人群赶紧窜出来两个人来,笔直的身子,微一弓腰,用日语说,“安藤小姐,¥%&车子#¥%准备@#¥%张先生#¥,上车。”   我只能这么说,我才学了一年的,他们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只能听出车子,张先生这些学的比较多的词汇。   纪香回了一句,“OK。”就拉着我,说:“我带你回家。”   上车我才发现里面还做了个女孩,跟纪香差不多大,叫浅田真子,非常漂亮。是纪香的好朋友,也是同学。   我们随便聊着一些中国的事情,我才发现纪香已经不是那个小女孩,而是一个姑娘了。当然我也没有下流都要对自己的近亲下手……但是,我觉得我跟旁边那个女孩全然没有半点关系,也正是没有关系,才会容易发生不正当关系,OH,我当时就在YY中,毕竟,挨着这么近的日本姑娘,以后陪着练练口语也是不错的。   问题是,我根本不会日语。你们不要骂我,这日语就像我们学英语一样一样,你们从初中到大学都不会怎么说,能怪我么。   于是在车上,我就暗暗下决心,好好学日语,以利于扬我国威。   车缓缓驶入一座庭院之内,我一直以为三叔不是很有钱,没想到庭院这么大,爸爸对三叔的职业也说得很隐晦,说什么娱乐行业。我当时只觉得日本游戏产业发达便以为三叔是游戏那种娱乐。   三叔的家似一种日本式古建筑,除了主建筑外都是那种假山水,这是日本古庭院与中国的不同,日本的庭院没有水,而是一种想沙石一样的石子铺设成水波状样子。白沙石,非常有意境,光庭院就上百平米。树木主题是松柏树,我对植物没研究。   看到房子,挺日式的,土木结构,非常大,外面居然有两个男人在把守,我纳闷,三叔居然这么有钱,还雇得起保镖。纪香领我进去,里面装饰古朴有很现代。   看到婶婶,一貌美少妇的形态跪在客厅里,沏茶。   纪香又赶紧领我进去。   “三婶。”我进门微鞠下躬,说道。   “牧舟君,你来了。请坐,我给你泡杯茶,歇一歇,途中很累吧。”三婶的中文说的很磕磕绊绊,但大意可以听明白。   “不用麻烦您了,三婶。我自己来就好。”   三婶依旧执意给我泡了杯茶。我个人还是比较喜欢喝茶的。只感觉这茶味道比国内的要清香入味的很多,但却没有茶叶叶子,我不知道叫什么茶,也不好意思问,但觉非常入口,又问,“三叔怎么不在家么?”   “你三叔很忙,都是很晚才回来的,本来说好要他亲自却接你的,临时有事,招待不周还请牧舟君谅解。”说完又深深一鞠躬。   我赶忙鞠回去,心想,日本女人名不虚传。   跟他们聊了一阵子,便听门的滑动声,“我回来了。”一个满口沧桑深沉的男声音,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拖鞋。   “您回来了,牧舟君也刚来不久。一直在等您呢。”三婶说道。   “哦?来了?这么快。”用日语说的。   三叔,除了稍稍苍老点外,还是我前两年时候见的那样。   我看到三叔,赶忙起身叫了声:“三叔,您回来了。”   三叔看我起来,赶忙摆手说道,“嗯,不用起来,坐,坐。”说着便坐到我右上方,盘坐起来,问我一些关心事,以及给我说,已经帮我联系好一所叫庆德高中的中学,里面有个华人班级,和纪香一个班级,可能会适应的比较快点。并嘱咐我,用功学习,谨言慎行。 第二章 入学日本华人班   说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就可以去上学,也可以过几天。住就住在三叔家。   为了表示我多么热爱学习,我赶忙说,明天就开始吧。   三叔说,“好。让纪香领你去卧室吧,还有别的需要的你说说,我让你三婶准备下。”   我也只是笑着点下头答应了。   纪香赶忙领着我往卧室走。给我介绍这介绍那,以及去学校注意的事情,并把校服给我,说要穿的校服及用具,三婶已经早帮我都配备了。   然后,帮我关门并说了晚安。   我自己躺在床上,开始了无限的瞎想,想起国内父母亲人,以前暗恋的女孩,幻想明天的事情。   我早上早早的起床,套上与国内运动装校服完全不同的类似黑色中山正装还有一套专门体育课用的运动服,纪香小妹也嘱咐我带到学校去,有学生橱柜。起来洗刷后,看到三婶已经把早餐做好了。纪香也换上了校服,对,跟岛国教育片的校服一模一样。   我刚忙摇了摇头,在心里骂了自己句,“禽兽!停止那些画面吧。”还好出于对伦理道德的尊重,我及时遏制住了这股……恩,躁动。   三婶看到我出来,眼神一亮,双手攥着勺子故作羡慕地说:“哇,牧舟君好帅气。真是又高又帅,不知去学校又要迷倒多少小女孩。看到你的样子,跟夫君年轻时好像。又让我想起我们当初的时光了。”   ……   我只能害羞似得呵呵干笑两声,说:“没有啦。”   三叔也起床了,彼此问好,就坐下吃饭。   三叔吃饭说,“牧舟,你在日本的学名叫安藤牧舟,如果你不满意的话还可以换一个名称,姓氏也是可以的。”   我脑海里瞬时出现,樱木花道?流川枫?大空翼?等卡通形象。后想想不找麻烦了,就答应下来,说好。   吃完饭,纪香便叫上我跟她去学校,并说浅田真子也跟我们一起的。   学校离三叔家只有1公里多,我们便步行去。   浅田真子,就是与纪香一同接我的那个女孩,正站在三叔家的大门口。   假使我这辈子至今为止的女人中,排在首位的也许并不是她,但她在我心中却占足了分量。尽管她是一个,日本女人。我看着不远处的她,带点婴儿肥的可人小脸蛋,一袭略带古典的校服,以及看到我后,羞赧的伫立在樱花树下的样子,这不禁让我想起中学课本,徐志摩那首小诗。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处的娇羞。   但,我想得更多的是……大家都懂不是么……   经过纪香的介绍,我才知道,浅田真子家就在隔壁的庭院,家里是日本一电器的大生产商。   我同纪香彼此问好,我说着很蹩脚的日语。   她也始终轻柔含笑,并没有半点富家女的傲慢。   我们走了没多久就到了庆愿咧校这是一所比较知名的高中,据纪香介绍就是,败家子与拜金女的聚集处。而我们在的华人班级更是乱作一团,约30来个人。   浅田真子我以为并不在华人班级,但因为跟纪香太过要好,便主动调到这个班级。   因为三叔早就跟老师打过招呼,老师就亲自接待了下我,是个中国人。他说,在这尽量不要太过招摇,惹是生非。只需安安稳稳考个学校并不是很难。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就放下心来。心想,我看起来很不老实么?   经老师同意,我被两个女孩包围了,纪香坐我前面,浅田真子坐我右边。OH,日本的这个中学没有同桌……都是单桌。左边?是墙。   这么安排后,我们三人就进了三年华人班教室。   我跟在纪香的后面,进了教室。   原先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都在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我本自恋的以为,我的出现震慑住了他们,才发现他们看得并不是我,而是纪香。他们看到纪香后,赶忙回到自己座位,变得小声并指着我,窃窃私语。   我感觉纪香一进教室后,眼神跟形态都变了,变得带那么点冷艳感觉。   浅田真子则更加乖巧。   我纳闷地看了浅田真子一眼。   浅田赶忙微微小皱下眉头,歉意的微笑了小,意思是慢慢就会习惯的。   看着这么可爱的面孔,OH……!可恶的岛国教育片,让我连根浅田做朋友都要来的……唉!   我的高三生涯就这么在日本慢慢的过着。   认识了不少国内天南海北的新同学。   我的日语也在浅田的帮助下,慢慢变得流利。浅田撇开国籍公平的讲,是我见过最有耐心的女孩。对待人方面,细腻温柔,说话更是柔声细气。   我对浅田的好感也是与日俱增。至于我那纪香妹子,在我眼中完全是人格分裂,在家乖巧的跟浅田一样,在班里却是女霸王,没人敢于招惹。   但在华人班没敢招惹她的不代表……那些日本男生不会招惹。 第三章 日本猖狂小子   华人,尤其是中国大陆人,在日本特别会遭受到歧视。香港与台湾则会轻点。   比如说,那次放学。   尽管我们的家距离学校只有两三里路,但日本的建筑非常密集,经常有类似于胡同的道路。   我与纪香,浅田三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后面想起了吼吼的机车声音。并且不止是一二辆的样子。我们互相慌张地看了一眼。心想怎么回事。   只见从巷子的两头各窜出了三四辆摩托机车,将我们堵住。   我心想,“我去!瞧瞧,灌篮高手里的情节居然再版了,我丫旁边就俩女的,人家樱木有樱木军团,怎么到我就成两个娘子军团。我在国内也练过两年散打,但这眼瞧着也有7,8个人。估计这俩女的也是帮倒忙的……”   纪香倒是没怎么害怕,浅田就有点紧张,我?更紧张……   只见那领头的一个很瘦的青年风骚的摘下头盔,摸了下头发。其余人也有样学样的跟那领头的停车起身朝我们走来,把我们围了起来。   “冈本吉,你这是要干什么?”纪香抬头冷看着面前这位不良青年。   冈本吉,我在脑子里搜索着这个名字,毕竟呆了快半年了,对学校状况也摸的差不多,这冈本吉就是三年级小混混,认识几个黑社会,便觉得自己了不起的那种小混混,家里也有几个小钱。   “安藤小姐,我也没有要干什么啊,我只不过骑车累了刚好停下来休息休息。怎么?没妨碍到你们吧?”冈本吉一副无赖的嘴脸,转头看向我,眼睛一亮,朝我走过来。   “南无我弥陀佛,乖乖隆地洞,我去,别朝我走过来啊,我丫都不认识你。”我在心里想。我承认当时我确实有那么点胆小。   “唷,这是你的中国哥哥吧,张的很帅啊。你不是因为他而不喜欢我的吧?啊?啊,这种关系你也能做得出来,啊,天呐。”说着,一副故作抱头受惊的样子。   这些话虽然很长,但在浅田的指导下,我的日语水平也是突飞猛进,听得出大概。但一想到三叔以及老师的话,不要惹是生非,谨言慎行。还是强忍着。   “你好,中国男孩。”那冈本吉礼貌的到我跟前微倾身子说道。   我看到他这么有礼貌,便也回敬他一下,说:“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还没等我说完,因为还微倾身子,就看到面前有个膝盖冲我肚子撞去,都没做反应的时间,只感觉肚子被那膝盖顶的生疼,呼吸不畅。我也作势抱着肚子盯着他,看了一眼。   听见“八嘎”这个最常听到的日语。   浅田看到我被踹,跑过来扶着我,着急问我有没有事。   我倒是没在意疼不疼,我当时想的就是,要不要打这场架,不打不出气,打了肯定受伤,受伤怎么向家里人交代。   我看纪香倒是没有太过紧张的意思。只是冷笑着对冈本吉说,“你这副样子,还想打我的主意?冈本吉,我限你3分钟后离开这里,你要知道我爸爸也不是好惹的?”   三叔?我想,三叔什么来头?   冈本吉眼里也闪过丝担心,但还是没有往后退,而是笑着走上前来,用手指跳起纪香的下颚。戏谑地说,“哦?那有能怎么样?你告诉我啊?”   我粗略估算了下我这到三叔家的距离,用跑的话很快就到了。   于是,当听到冈本吉说“能怎样”时,我起身飞踹了冈本一脚,赶忙推开纪香,跟浅田真子,让他俩快跑。   她两人往外跑,我张开双手把后面那几人用力推到机车上,连人带车一块歪倒了。   这时我看她俩也跑得差不多远了,而冈本他们也都站起来准备对付我。   8个人,虽然都是170的个头,但豺狼多了虎也怕。   “小子,有种嘛,想1V8?你以为你有中国功夫么?”   我笑了笑,很蔑视的笑,没有说话,往前故意一倾身,然后“嗖”的,往后跑了!心想,“我他妈才不吃这亏呢。”他们一惊呆后,才想起赶忙追了过来。   我跑着跑着就看到前面冲过来两个人,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那天接我的那两个保镖。   心里顿时有底,回头看冲在最前面的冈本吉,我一收身,回过身就是一飞踹,注意是踹不是踢。他这速度,加上我踹他的力度,我第一次放下,人原来真的可以被踹的在空中有滞空效果。   后面那几个一看老大被踹倒在地,一阵恼火的冲,我左右两边各伸出一脚,居然又是刚才那效果,我一天居然见了三次滞空飞踹。不,是被滞空。   冈本吉那三个人是被踹的起不来身了,试想我在国内练散打都是75公斤的专业沙袋,他丫加起来不知有没有50公斤。再抬头一看,还剩5个人。再看身旁两个黑衣保镖,我的心就有底了。   那5个不良青年也似有点胆怯,到底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身下就不用多说,都说日本男孩身体素质好,但到底先天不足。再加上两个职业黑社会。   我脸上也挂了点彩,也只是轻微的擦伤。   看到躺在地下的8个人,我也是心里犯怵,毕竟以前没这么打过,国内散打师傅也一直教导,不要轻易动手,因为是专业训练,动手伤人都是有严重的后果,很容易伤人,但愿别骨折或丢人命啥的。   那两个黑衣保镖有揪起冈本吉的衣领,说道,“安藤小姐,你也敢惹,再不识好歹,小心我们断掉你胳膊,臭小子。”   “我大哥是相田赤彦,他可是黑社会暴走族。”冈本吉惊恐地说道。   “哈哈哈”那其中一个保镖大笑起来,“嘣”一脚踢的冈本吉痛的抱起肚子在地上翻滚。那保镖说道,“你去跟赤彦说,就说你江川有树大爷帮他教训下这不知好歹的小弟,滚!”又是一脚。   那冈本吉听后就带着那几个小弟一瘸一拐的爬上机车逃去。   那两个保镖看他们走后,回头看到我,马上严肃起来,一躬身说,“牧舟君没事吧?保护不周还请见谅。”   我一愣,赶紧说:“没事,没事,多谢搭救。”   纪香跟浅田真子跑回我身旁,焦急问道有没有事?   我笑了笑说,没事。   纪香高兴地笑着捶了我一拳说,“没想到这么能打,早知我就不叫江川他们帮忙,让你一个人搞定就是。”   我一脸尴尬的笑道,“还是饶了我吧,妹妹”   回家后,吃晚饭,三叔对我讲道,“一会吃晚饭到我书房里去一下。” 第四章 三叔的话   我一想,准时放学回家的那事让他知道了。不觉焦灼起来,心想该怎么解释。   吃完饭,歇了一会,看到三叔进了书房,我微微稳下心便跟了进去。   三叔的书房是个很古式的装潢,很简洁。他在一张地席子上一座,按下按钮,升起一个四方小桌,拿出茶具,开始沏茶。   三叔沏完茶,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   问我“有没有受伤?”   我特炫耀的说,“我在国内时也练过两下子,没事。”   哐当!我被三叔一脚踹到心口窝,后退几步,倒在地板上,这力道比那冈本吉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害的我气都踹不了,在地上捂着肚子咳嗽起来。   “就这能耐还要在我面前显摆么?”说着过来扶起我来。   我也是被三叔一脚踹蒙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自己受了莫大委屈,自己并没有招惹别人啊,平白无故被踹了一脚。   “过来坐下。”三叔把我扶到榻榻米上,我盘腿坐下。   三叔也坐到对面,茶也差不多烧开了。他就拿出两个茶杯,给我俩倒上。   “你知道你三叔我是干什么的么?”三叔没看我倒着茶水说道。   “好像是黑社会。”我不太确定的说。白天听纪香那么说,我也有点好奇。   “嗯,我是黑社会。在日本,黑社会是合法的,所以你也不要大惊下怪。你来了已经两个多月了吧?”三叔说。   经他这么一说我也细算了下,是两个多月了,日本式4月开学的,现在快要放暑假了,在日本有三个假期,春假,暑假,寒假,一般春假开学就是升学。我说:“嗯,两个多月了。”   “我在日本无亲无故,这基业全凭自己一手打拼下来的,我希望你也不要依靠外人,你明白么?”三叔说。   三叔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难道他嫌我跟学生打架的事叫江川那两个保镖帮忙了?在这里奚落我?我心里想不出个所以然。   三叔看我没说话,慢慢脱下衣服,继续说,“在日本,不像在中国,有你爸妈甚至你爷爷奶奶或者看上你钱的人。在这里讲究的独立,所以你也不要妄想我会帮你摆平你的事情。”   三叔脱光上身,光着膀子对我说道,“喝茶。”   我抬头一看,吓了我一跳!我才发现三叔除了手跟脖子以上的头部,其余地方全部刺有纹身,密密麻麻充斥着全身,龙虎,菩萨,云彩以及几个汉字。吓得我端茶杯手都有点发抖。   “不用怕,这纹身杀不了人。”三叔仿佛看出我的心思,慢悠悠边喝茶边说。   三叔的体格属于精壮的,没有多余脂肪的那种,试想一个40多岁的男人还可以保持这身材是很难的。   “你现在的目标是考个不错的大学。所以三叔不希望你在别的地方节外生枝,你明白么?否则我也不好向你爸妈交代。谨言慎行,好自为之吧。”三叔说。   “嗯,知道了,三叔。”我应道。   “早进屋吧,好好看看你的功课。”说着举起茶杯做出干杯的姿势。   我把茶一饮而尽,出了书房。   晚上躺在床上我就回忆三叔的话,联想起三叔身上的纹身,我大意猜出三叔在他的黑社会组织中的地位是非常高的,听同班的李浩讲起过,日本很多黑社会的地位都是借助纹身表达的,纹身越多表明你地位越高。   可是三叔做什么的,我问他,他应该不可能告诉我的,那个黑社会会回答一个小屁孩的问题,我摸着我肚皮想着,刚摸到肚皮火辣辣的疼,一看还有个发红的鞋印子。疼死我了~~~   第二天起床,吃饭时,三叔问我,“身体没事吧?”   我一惊诧,赶忙说,“没事,没事。”就乖乖吃饭。   上学路上,纪香一个劲地夸我如何勇猛,浅田真子也略带崇拜地看着我,看的我心里,痒痒的。   纪香突然说,“马上暑假了我们出去旅游吧,你看怎么样,真子?我哥哥还没好好逛过日本呢。”   浅田一愣,说,“好啊,我没有意见,牧舟君愿意么?”   我何止没逛过日本,我还没泡过日本妞呢。   “可是,去哪里好玩呢?牧舟哥哥,你说去哪里玩比较好?”纪香问我。   我心想,我来日本这几个月,活动范围除了上次跟你们去不远处的东京市区外,活动范围就几平方公里以内,我丫怎么知道日本哪里好玩。但是出于不能太显示自己的无知,我把我脑海里的日本景点来回搜罗了一遍,于是,我想出了——“富士山”   我丫也只知道个“富士山”了……   “要不?我们去富士山玩吧?我还没去过呢,日本的圣岳啊。”我说。   “好吧,那就去富士山玩玩吧。”纪香说道,浅田真子也是微笑着答应,略带勉强,我感觉…… 第五章 李浩   在班上,我偷偷问后桌的李浩,“日本暑假去哪比较好玩?”   李浩,男,今年18岁,家是福建人。父母都在日本,工作不清楚也没问。只知道是有钱……人。   李浩一听我要玩,顿时来了兴致,说,“暑假啊?避暑的话,当然是北海道了。怎么要不要带上我啊?要不我在叫班上的几个同学,我们好一起有个照应啊。你要知道,我们班很多女生,哎呀呀,你知道的,对你也是很有意思啊。难道你就不想……恩恩?”   “北海道啊?那里夏天很凉快么?还有呢?”   李浩一看我不为所动,就双手托起下巴,花痴状赶忙说:“还有还有,还有温泉呢,哇~~~想想我就,哈哈哈。”   我一看这家伙开始意淫,我就赶忙回过头去看书去了~~   “你说我们去富士山怎么样?”我回过头去又问李浩。   李浩一听,顿时恹了,说,“出左拐,往西南方向坐个车2小时就到了。”然后身子一震,惊讶地问,“你不会要去看富士山吧?”   “怎么了?不好么?”我问道。   “哦,哦哦,好是好,还可以啦,只不过,你知道日本很小了,我来日本几乎家里人每年都带我去,我都去腻了。景色也挺好看,哎,对了!我们可以去野营啊~~哈哈哈我怎么没想到!”李浩兴奋地说。   我……又说,“你知道冈本吉吧?昨天他堵我们了。”   “喔?那群不知死活的暴走族?哈哈,你没被K吧?”李浩笑着说。   “没有,纪香家的保镖最后来救了下场。”我轻松地说。   “牧舟,你知道对付那几个人,不要牵扯到大人比较好。还有你信不信,我可以打你2,3个这样的人。像冈本吉那种,我跟刘琦、赵志新都不屑于去招惹,你要不行可以叫我们哥几个帮忙。”李浩略带玩味的说。   刘琦、赵志新跟李浩是一起的,一起在国内长大一起来到日本,父母都是很交好的。   我一听就火大,你妹的,我再怎么不行,也是练过几手的,平常人我1V4都不成问题,这家伙居然大言不惭说放到我2,3个。我也只好打哈哈说,“啊,我信,我信!浩哥威武!哈哈”   “来,不信,掰个手试试。不行让你一只半手。”李浩笑着冲我招手。   看他那自信的样子,我暗想给他来个厉害的,铆足力气,跟他做好准备姿势,让浅田真子做裁判。   李浩赶紧说,“让纪香做裁判。”   我莫名其妙,纪香也来劲,说,我来,我来做裁判。   说着,纪香把我们俩人手握住,准备数“1、2、3”。   我看到李浩一下子变得飘飘欲仙,再仔细一看,才知道纪香的手正紧握着李浩的手。妈的这小畜生居然在YY我妹妹。   “开始!”纪香喊道。   李浩一副不专注的花痴表情,貌似还在YY刚才与纪香的亲密接触,我却是铆足力气的专注,越用力越惊讶。我居然掰不动他胳膊。要知道,这李浩身材比我还要瘦小,我182CM,75公斤。他充其量176CM,70公斤。   正当我全力用力的时候,刘琦、赵志新的头从我身子两边探出来,刘琦俏皮地说,“小舟哥,加另只手吧,你单手不可能掰过他。哈哈。”   要不要加另一只手,要知道,加另一只手,是很丢人的。不加的话,看样子是输定了,再加另一只手,输了的话,我就糗死了。   纪香大叫,“牧舟哥哥,快加另一只手!”   我还是加上另一只,奋一用力。   李浩貌似也看出我加手也用力,不敢怠慢,也专注气,对我长嘘声,“去~~~!”   我胳膊便往外下翻去,纪香就在旁边喊,“耗子,你赢你试试。”   还没说完,我就感到一阵轻松,惯性的不自觉压倒了李浩。   李浩打哈哈地笑道,“哎呀,我输了,我输了。”   我但感一阵唏嘘,我也知道,照这种架势我不可能掰得过李浩,也觉得有些丢人,刘琦跟赵志新在后面拍拍我后背,笑说到,“牧舟兄,不丢人,这很正常啊,除了我们这一辈没几个能掰过他的。”   我也是一直以为我力气就够大的,没想到,唉。真觉得颜面扫尽。   问李浩,“你以前练过么?”   李浩轻轻一摊双手,不置可否的样子,显然是练过,转头看向门外,突然说,“要不,放学后,我们去找下冈本吉他们。”   我顺着他眼光看去,才发现冈本吉跟几个人就站在门外窥探。   我回头看下刘琦跟赵志新。   他俩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李浩朝刘琦打了个眼神,刘琦嗖的一下子起身,向门外走去,斜靠着门框对冈本吉说了一些话。   冈本吉瞬时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指了指我们几个,笑了笑,就走了。   刘琦贼呼呼的赶忙跑回来说,“放学,学校后面巷子。不知道对方叫多少人,大概10来个人。”   看刘琦长相,尖嘴小猴腮,不知道有没有170的样子,我真怀疑打架叫上他管不管用。赵志新倒是比较壮硕,带点胖的那种,看起来比较憨。但应该是个好手,一看就抗打,跟我差不多高。   我担心地看着刘琦,刘琦一看我那眼神,大概也猜到几分,说,“别小巧人啊~哈哈”   我问李浩,“咱们几个人去?”   李浩环顾下四周,班里就30个人,一般以上是女的,站了近20个女生,其余几个都很老实,是专心来上学的,叹了口气故作忧伤地说,“要不就我们4个吧。”   我一听这心都提嗓子眼了,心想他丫真当自己是超人啊,赶忙说,“就我们4个?浩哥啊~您开什么玩笑呐?”假使他们3个换成纪香家保镖江川他们我倒是比较有底。但是我真不太确认他们几个可以。   李浩朝我笑笑,说,“别怕,哥疼你,伤不着你。哈哈” 第六章 李浩三人组VS冈本吉暴走族   于是放学后……   接下来,可以算做是我来日本的第一个人生高潮。   如果说有些事可能改变人生的航向,那么这次事件是我人生中的一次飓风,直接把我吹离航向。   我们四个人来到一个破旧的巷子里,青灰色的破旧墙壁,杂草,破纸箱碎屑,还有些生锈的钢柱。   我们互相对望,纳闷他们几人怎么还不来。说实话,当时我心里那颗心扑通扑通挑个不停,要是在国内我是不惧这些的,毕竟国内朋友弟兄多,但在日本,就我们四个,到底是悬着的。   突然,吼吼的机车声音又想起来,但是!这次听声音比上次要大上好多倍!只见巷尾处一阵尾气烟雾,一辆辆摩托机车出来,1、2、3……14、15、……20、21。   21人!我想开什么玩笑,就是黑帮电影也没这么演的吧,这哪里算挑战,完全是变相凌辱吧。   见那机车鱼贯而入,一直围绕着我们转来转去,李浩三人一下子背靠着我,把我围在中间保护我,可是,我再怎么着也是一大老爷们。   我从李浩右手边站了出来,说,“我不用保护,哥几个今个儿估计有点玄啊。”   李浩笑了笑没有说话。   机车停下来,为首的不是冈本吉,而完全是一个大人模样,估摸有二十四五样子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机车服。   他从车上下来,冈本吉也跟在后面狐假虎威般,一边指着我们4人,一遍对他耳语一番,笑的很是奸诈。   冈本吉走到我们面前,得意洋洋的指着那为首的人说,“听着,你们这几个支那猪,这是我大哥伊久磨,如果你们想从这里活着走出去的话,我给你们次机会,乖乖下跪讨饶,叫几声爷爷,给我大哥舔下鞋子,并……哼哼,把你那妹妹纪香介绍给我玩玩,哈哈,那样的话我就放了你们。”   我们顿时火冒三丈,我都能听到身旁李浩身上的骨头嘎吱作响。   那为首的叫什么伊久磨还是伊耐磨的家伙朝我们这边走过来,走到我们身前。   走到身前时,我看到李浩把书包徐徐摘下,放到地上,慢慢地向那为首的人弯下了腰……   那为首的男子看到李浩慢慢弯下腰,嘴角慢慢弯曲开始笑了起来。   “跪!你ML个B!”李浩一字一顿的弯腰用中文说着,接着挺腰就是狠狠的一记上勾拳。   下颌骨,是一个非常脆弱而且被击中身体是会下意识往后仰的,当然如果力道足够的话,那就不是样,而是,对,是飞。   我看到那个叫伊久磨的就这么径直从我面前倒飞出去,一动不动,居然就这么昏厥过去了。   冈本吉一看大哥被打,大叫一身,那剩余20人瞬间冲了上来。   赵志新看到一下子冲过5,6人,挺起胸膛,攥起拳,大叫一声,“滚!”就一起连同自己把他们都压到。   我们几个也开始陷入战局。左冲右突。刘琦居然也是个好手,别看身材矮小,其身子灵活度跟柔韧度都非常好,别人都打不着他,他居然躲着躲着就不知从哪里掏出跟钢棍就是一记。   李浩更不用说,一身精肉都感觉别人都打不疼他,因为是夏天,李浩打着打着衣服就破了,一下子背上冒出来个大大的猛虎下山的纹身。   李浩胳膊上也露出个F模样的花纹刺身。   打着打着,那为首的伊久磨也醒了过来,上来对我就是一记飞踢,我一招架便被那冈本吉找到空挡踹翻在地。   李浩看到后,赶忙过来帮架,从后面一拳就把那瘦弱的冈本吉撂翻在地。等冈本吉倒下,那伊久磨发现除了他之外,没有一个站着的了。   我们四个慢慢向伊久磨靠近,那伊久磨一看只有自己站着慌张的往后倒退。   突然他看到李浩胳膊上的标志,显得更加惊恐,用很奇怪的日语口音同李浩说起话来,因为奇怪我也不懂他说的是什么。   李浩听后笑了下,也用哪种口音说了几句,然后一把揪住那人衣领,压在后面的墙壁上,那人就这么被李浩缓缓提起来,李浩面目也显得非常狰狞。   李浩也没有再动手,一松手那人就瘫坐在地上,刚忙跪下说,“对不起,相原浩君,我不知道您是大福帮的人,多有得罪,请原谅。”   “你们一个没有名头的黑社会也敢这么招摇,这是不嫌丢人。”李浩笑着说道,然后捡起地上那被踩的脏兮兮的书包。   “对不起,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训下冈本吉,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对不起。”那伊久磨说道。   李浩没再说话,只是朝我们打了个手势,便离开了,离开时,刘琦还不忘踹那就个倒地的几脚。   后来,我才知道,李浩与那伊久磨说的奇怪口音属于日本的黑话。就类似于我们中国早先那些“天龙镇地虎,宝塔镇河妖”那种,但这在日本是真实存在的,要知道,日本黑社会之所以合法,是因为有相当严格的组织行为规范的。   因为我们4人身上都灰溜溜脏兮兮的,幸好出来赵志新脸上挂了点彩外,其他都是皮外伤。李浩便叫我们去买了身新衣服换上,看到时候不早就彼此各回各家。   回家后,我才灰溜溜的钻进卧室,瞅着镜子,左瞧右瞧。生怕被三婶看出点什么,三婶人好好是好,就是太过好,总是关心着关心那。一关心就没完没了。   看到受伤的地方都被遮盖住,我就出去吃晚饭。   在吃饭的时候,“大福帮”这个名字一直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便停下筷子,抬头看三叔,小心翼翼的问,“三叔,问你个事。”   三叔抬眼看我说,一边扒米饭一边说:“什么事?”   “三叔知不知道一个叫‘大福帮’的社团?”   三叔听到“大福帮”便一下子停下了筷子,抬起头看我,“你是怎么知道有个叫‘大福帮’的社团。”   三婶也有点惊讶疑惑的看着我。   我赶忙说,“没什么,跟同学聊起来的,听他们说很厉害。”   三叔说,“哦,是很厉害,也是华人帮派里面的佼佼者吧。”说完就又开始扒碗里的饭。   吃完晚饭,三叔叫我去他书房。我一听又害怕起来,担心他会不会想上次一样对我又是一脚,他那力道我是深有感触的。   三叔这次并没有沏茶,而是看我进来就直奔主题,问我,“是不是跟大福帮的人有过什么冲突?”   我连忙说:“没有,没有?”   “那是怎么会事?”三叔问。   “就是前两天那次打架,今天他们又去找我们麻烦,我就跟我们班几个同学一起对付的他们。那人看到我一个同学,叫李浩的身上有纹身,说了些奇怪的日语,那人说李浩是‘大福帮’的人,我才知道,然后那人就赶忙道歉,最后就没事了。其实我们已经把他们打倒在地了。”   “什么?对方几个人?”   “21个,我们4个。不过我们真的赢了,李浩他们三个身手,非常厉害,你都想象不到。”我故作惊讶的说。   “身手?这不用你说,他们3个既然是所谓‘大福帮’又是留学形式,大多是大福帮要员的子女,身手肯定是从小练起的,都是福建一带的吧?”三叔问道。   三叔肯定知道“大福帮”了,我就说:“是的,李浩他们都是福建的。”   三叔看了下我,轻蔑的笑了笑,说道,“你不要以为这里的黑社会跟国内大陆那种所谓的小混混拉帮结派一样,我们的纪律不亚于国际大企业,层次分明。而且我们所涉足的产业非常大叶非常广泛有房地产业,博彩业,演艺娱乐,甚至航空行业等等数不胜数,还有高利贷等等,要知道高利贷在日本也具有合法性质。”   听着三叔这么说,尽管还有很多不懂的,但也明白了几分,但又问“那为什么他们那些小混混还是会欺负我?”   “你认为我们这种地位的人会操心你们小孩子的事情么?我的身份他们也不清楚,最重要的是,这里是日本,不是中国,我可不会对你娇生惯养,只要打不死或真正危险,我是不会出手帮你的,我上次也跟你说过了,凡事不要过于依靠别人。”   我很不情愿的说,“好的,我知道了。”   “还有以后要多加小心。”三叔嘱咐道。 第七章 日本旅游 富士山下   就这样,自从那次可以称为我跟李浩的四人组团战之后,我们关系也越来越好,而那冈本吉自此以后见了我们也是异常乖巧,谄媚不已,为我们几人马首是瞻,并主动给我们四人送了4辆机车。   “请你们务必接受,算作冈本吉的道歉,不然我实在无法原谅自己。”冈本吉万分期望的看着我们四人。   我们看着这4辆崭新的改装机车,说实话我看着都心动了,要知道在日本机车业非常发达,暴走团更是数不胜数。这种机车的速度就是兰博基尼也只能望其项背,而在0—100KM加速方面,除了布加迪威龙这种外,其余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再者说,摩托机车与跑车拿来比较本身就不合理,因为在弯道上的优势,摩托要比跑车要快很多。   “这怎么可以呢?我们……”我刚要说些拒绝的话。   李浩一拍我肩膀,刚忙制止我说下去,接着我说道,“谢谢冈本君好意,那我们就收下了。”   “那里,那里,不用客气,这是我的荣幸。还请你们以后多多关照呢。”冈本吉略带紧张说道。   冈本吉说完便说告辞。   我转过头问李浩,“怎么说收就收了,万一以后他让我们帮忙不会很麻烦么。”   李浩看了下我,无所谓般说,“我喜欢打架,再说有个机车以后不是更方便么?以后我们一起上学怎么样?”   我一听李浩说一起上学,恍然明白,妈的原来他要打纪香的主意!可我又没理由拒绝,毕竟……其实我也很想打下浅田真子的主意。   对于摩托机车,我在国内时,大爷家的哥哥经常带我去玩也被教会了,一直很喜欢这种飙车的速度感,要知道那种从0瞬间到高速度的感觉,身体像可以把风撕裂的感觉,试问有几个男人可以拒绝。   把车骑回家,三婶问车子从哪里来的?我就跟她说了说情况,虽然她有点不乐意,但是也只是强调下注意别开太快。   于是第二天早上……   纪香看着我突然骑了辆黄色机车,便激动道,“牧舟哥哥,你从那里弄了辆机车,哇!好拉风啊,哈哈!”   我说:“冈本吉道歉送我们的,没想到那小子那么有钱。”   “废话,他家跟浅田家都是大企业,当然有钱,哈哈,打一架赚辆机车,值了。可你这么去上学,我跟真子怎么办?”纪香叉腰朝我看到。   我其实也在焦急那李浩明明昨天就说好早上7点半就过来,这都7点40了,我赶忙打哈哈说道,“不用急,不用急。要不我一个一个送你们也行,哈哈。”   “我才不要,要不我跟真子走着去吧,反正也不远。”纪香说道。   “别啊,要不……”还没说完就看到李浩跟刘琦他们骑着机车飞速朝我们过来,纪香也听到声音,朝他们皱眉的看去。刘琦跟赵志新没有停只是在车上打了个招呼就往前驶去。   李浩慢慢停下来,摘下头盔,朝我们说道,其实是朝纪香说道,“需要我送你么?纪香”   纪香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浅田,浅田一脸无助的朝纪香摇头,然后看向我。   我瞬间来了精神,赶紧把后面头盔塞给浅田,对纪香说,“人家盛意,妹妹还是不要拒绝的好。我来载浅田吧。”不由分说就把浅田拉了过来,坐到后座上。   浅田那柔弱无骨的身子被我这一握,就顺势倾了过来,惊讶的“啊”了一身。   纪香一看,立马也无可奈何,戴上李浩手里的头盔,上车离去。   我帮浅田戴好头盔,让浅田环绕着我的腰,一下子发动起来,伴随着浅田那更扬长的“啊”声跟那紧搂我腰身的手。   “啊”~~~“搜迪斯奈~~~”向学校开去。   就这样,我们便开始骑机车上学。庆德高中是不允许学生骑机车尤其是加入暴走族的,为了不让学校老师发现,我们就在离学校门口100米的地方找好地方存车,然后去学校。   渐渐的,就迎来了我在日本的第一个暑假。   由于我跟纪香、浅田又商量了一次,于是我们一致认为暑假去富士山挺不错,但北海道更加适合避暑。又因为富士山离我们这非常近,就在静冈县与山梨县交界处,坐新干线很快就到,所以决定先去富士山再去北海道。   跟我们一起的有,李浩三人,我,纪香,浅田真子,还有蒋盼,王雪莹还有肖雨洁几个女生。   由于事前商量好,因为是夏天,人又多,我们去富士山就再不找酒店,而是采取露营的形式,我们几人也都很乐意。   于是暑假的第三天,便约好见面地点,一人背一个大背包,上路了。   就这样我们4男5女踏上了暑假旅途。我们早上起程,当天上午就到了。   “我们在哪里落脚?”我问李浩。   “哦,我也不清楚,我来都是跟爸妈住酒店,这次咱们这么多人又说不住酒店,我也不知道,无所谓,我东西可都带全了。”李浩说。   我一听转头问他们几个,她们几个女的也表示不清楚。   “那怎么办?如果要住酒店就没有意义了。我们要露营!那样还有篝火之类的最有意思了!酒店除了电视影音也就没意思了。”纪香说。   浅田一听接着回道,“要不我们去富士山北边的湖边露营吧,我记得那里有专门的露营据点。”   我一听便高兴道,“什么湖啊?大不大?好看么?”   “很大,而且还有很多娱乐运动设施,还可以划船。”浅田一一说道。   划船?游乐?露营,我脑子里已经开始无限意淫……哇……如此良辰美景,看着浅田一副可人模样,那粉嘟嘟的脸庞。浅田看到我如此花痴般的盯着她,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羞怒的盯了我眼,就挽着纪香的胳膊往前走,我赶紧追上去问,“你说的什么湖啊?离这里远不远啊?”   浅田真子把头轻轻一甩,说,“山中湖,很大的一个湖呢。我们要去的话,随便招辆车就好,不是很远,但走也要很长时间。”   看样子浅田也没有真的生气,不然应该就不理我了,我一时也没有话题说,只能跟着他们去坐车。 第八章 被失身 蒋盼   在车上,我发现蒋盼一个劲的挨着我坐,蒋盼是北京的,一个漂亮又风骚的女孩。   我们一行人来到了专门的露营驻扎点,当时差不多已经中午了,一些人就嚷着吃饭,随便吃点便当,下午扎帐篷,抓鱼等等。   我们的帐篷基本比较小的那种,很简单,很快就扎好了。于是李浩就说去湖里游泳,抓鱼。   我们是在富士山的脚下,富士山确实像图片上的样子,但现实中看要比图片上大太多了也高太多了,在我印象中富士山就是一个小山头而已,没想到这么大。如果天气好,几十公里外甚至上百公里外就可以看到。   浅田一听我们要抓鱼吃,就显得有些勉强。   我偷偷问纪香,“什么原因?难道日本淡水鱼不好吃么?”   纪香抱胸斜眼看了我下,说:“你白痴么?日本四面都是海,还缺鱼吃么?再说日本人不太喜欢吃淡水鱼,土腥味太大,比较喜欢吃海腥味的鱼。在日本,淡水鱼经常是拿来检测淡水质量的”   我连忙说:“哦,没事。吃个鱼也不会拉肚子,我包里还有别的吃的,不行就吃我包里的呗。”   “无所谓,我们食量很小的,快换衣服,一会出发,哈哈我好久没游泳了。”纪香一副亢奋的表情紧接着偷偷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浅田真子的身材可是~~~~很丰满而且很卡哇伊哦~~~~”   我一听,赶紧扔下手里的家伙,跑帐篷里去找我的泳裤去了,李浩几人好像也意识到什么,嗖的也钻进自己帐篷拿出换上他们的泳裤。   在这风和日丽的夏天,在这悠悠草香的树林湖中,在这夕阳影射着的湖面,再多的在这也比不上湖边坐着玩水的那几个穿泳装的少女~~~~尤其是浅田真子的,真的跟纪香说的一模一样,我才知道原来卡哇伊真的可以跟性感相融合,其余蒋盼,王雪莹她们几人的身材也非常好看。   我则跟李浩刘琦他们在水里抓鱼,其实,准确说是看李浩他们抓鱼,他们是福建的,从小在水里玩大的,我丫一个北方旱鸭子,会点水就很不错,还抓鱼,看什么玩笑。由于对鱼没研究,也不知道他们抓的是什么鱼,个头倒是不小。刘琦则直接拿个鱼竿站在水里掉,第一次看又站在水里钓鱼的。   晚上,抓完鱼回来,大家一起拿出彼此带着的零食,一起去捡了点柴火,支上烤架烤鱼吃。赵志新从自己帐篷里拿出一包东西,我问他是什么东西。   他说,“这么好的地方,怎能不喝点就呢~”   李浩说,“对啊,对啊,拿烧酒来。”   我们四个人,一个人一瓶烧酒,烧酒度数大多在20多度到45度间,我一看这瓶就30多度,想这一瓶就起码有一斤多了,顿时心虚起来。我记得国内南方人应该不怎么能喝酒的。   女生看我们有酒喝顿时不乐意也想要点,赵志新把仅剩的一瓶给了她们,她们五个人一人到了一杯。   这让我们在夜色和篝火中,无限HAPPY着。   可是这么多酒,我实在喝不上,我在国内也是不怎么碰这东西的,喝了酒吐,我看蒋盼喝得倒是挺快,看她快喝完就赶忙拿起她杯子给她注满。   她一看我给她倒满,顿时说,“我喝不了那么多啊,牧舟。”   我赶忙小声对她说,“帮帮忙啦,大小姐,我真的不行了。”   蒋盼的脸已经喝酒喝得泛红了,甩了下她那卷的波浪头发,很风骚的说,“那你可别忘了好好谢我哦~”说完就接过酒杯去。   我在转头看向浅田真子,小脸也已经泛红了,我也没在意蒋盼那句话,之说,“好说,好说。”   喝着喝着,差不多很晚了,大家也累了,就各自回自己帐篷睡觉了。   我躺在帐篷里,因为喝酒又第一次出来露营,兴奋的难以入睡。刚要拉开帐篷,发现一只手摸了进来,当时就把我吓的不敢出声,以为闹鬼了,定眼一看,居然是蒋盼!?   “蒋盼!?你干嘛?要进来么?”我惊讶的问道。   “怎么?不欢迎么?牧舟,你可是说过,要好好答谢我的,还没过2个小时,就忘干净了?”蒋盼一边说着一边往里面钻。   “你进来干吗?大晚上的,有什么事明天说不好么?”我虽然这么说,其实内心也期待着点什么。但是,另一方面我也委实不愿意这样草草就发生。因为我虽然18岁了,但却……还是个处男。   我本来以为蒋盼会说什么,没想到她什么也没说,而是直接进来,钻进了我的被窝。我一摸,才发现,她差不多脱的精光了,因为是夏天,根本就不需要穿太多,何况脱是非常容易的,怪不得有专家说夏天的强奸率特别高,也是有原因的……   试想,一个风骚少女,一个热血处男,那干柴碰烈火,一烧即旺,虽然在此前我还在想会不会对不住浅田真子,但是,显然对于没有经历过那种事洗礼的我来说,这欲火显然太旺了,在经历了漫长的几秒钟心理争斗中,我毅然决然的把蒋盼给压在了身下。   在这漆黑的夜色中,月光一路穿越我的帐篷窗打在我两的身上,蒋盼那迷离的双眼,望眼欲穿的样子,大抵是在等待我的爱抚,准确说我心下是不爽的,同时又是可以接受的。   为什么不爽?因为我在国内早已经接受了岛国教育片深刻的启蒙,而我当初来日本也是有一个目标,就是奔着“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思路来的,可是,发现尽管来了日本,这人生第一弹确实扔在了日本,但显然是扔在了自己人身上,这对我事后的打击是无比深刻的。   但是,此刻的我,显然在蒋盼的美貌下,把那壮志理想忘得一干二净,蒋盼一看就是经验丰富,而我绿条黄瓜,嫩嫩嫩!全凭她一手操作,我才得入水巷。接下来……   ……   等事后,我为自己“师夷长技以制夷”找了个恰当的理由,那就是,再什么的销魂也需要本钱的,如果经验可以算作本钱的话。   就在我跟蒋盼风平浪尽又雨歇后,手拥着蒋盼,疑问道,“你怎么会突然想钻到我帐篷里来?”   她的回答也是异常简单干脆,“看你帅。”   就在这时,我也看到了我不愿意见到的一幕,篝火把一个女人的影像清楚的覆盖住了我的帐篷。一身长直发的女人。   蒋盼她们的头发是大波浪,纪香的头发经常是扎着马尾,只有……只有浅田真子的发型是……直发齐刘海!!   我立马激动的捂住蒋盼的嘴,自己也屏住呼吸不出声,见那女影停顿一会后,就回自己帐篷了。   我心下想,遭了。被看到我就差不多没戏了。要知道我对浅田是非常喜欢的,她有非常多女人的优点,耐心,细致,随和又温顺。我想万一被浅田看到我……什么的话。对我追她的目标无疑是一剧烈打击。   我只能但愿她没有听到,或看到什么。蒋盼也注意到了,没有做声,偷偷穿上自己的内衣就小声出去,回了自己的帐篷。   看到浅田真子的身影,有看到蒋盼走后,我心里就有点怅然若失,心想自己这到底做的什么事情。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九章 日本旅游第二站 北海道   第二天早上,大家都早早的起来,因为一早就要回东京坐飞机去北海道。机票也是提前就预订好了的。   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刘琦悄悄地走到我身旁,用胳膊肘子撞了我几下,小声偷笑着说,“小子,昨晚艳福不浅啊~哈哈”   我一惊,赶紧装傻说,“你在说什么啊?白痴”   “哎哟,还装蒜,哈哈,哎呀,我昨晚出来尿尿,尿尿你懂不?刚好看到某人往你帐篷里钻。哈哈啊哈”刘琦笑的更加猥琐。   我一下捂住嘴巴,说:“你给我保密啊,别乱说。”   “切,个骚蹄子谁稀罕乱说,我对你说,蒋盼在咱班可是出了名的,也可别喜欢上她,我就不明白,怎么有对做那种事引以为荣的女人。”刘琦说着摇了摇头走掉。   我一听,赶紧拉住他,小声问,“我操,你意思是,蒋盼?公交车?”   “差不多。”刘琦耸下肩,摊了摊手然后收拾自己东西去了。   我自己却站在当场,纹丝不动……   自己悲催的心念,我操,那可是我的第一次……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第一次,居然给了……我操!   等收拾完,我们一行人便收拾好包裹,准备回去,在到东京羽田机场坐飞机到北海道札幌的新千岁机场。   直到中午我们便到了东京机场,要坐差不多1个半小时的飞机就可以到。如果从东京坐车的话,要坐东北新干线再转盛冈的特快等等快的话也要10多个小时,毕竟跟我一起的都是有钱人,都不愿意花时间在坐车上于是直接选择坐飞机。   一路上,我们4个男人倒是有说有笑,蒋盼看我的眼神也显得尤为热烈,可我却发现浅田真子的表情总是显得那么恍惚,越想越不敢往下想,想问下,又担心她真的知道些什么。   于是,下午我们到了北海道的札幌,札幌可以算作北海道的中心,是经济文化中心,不是地理的中心。   李浩询问我们,“咱们去哪里住下?”   纪香接道,“我们无所谓,走了这么远的路,我看还是找家温泉旅店,晚上好泡个舒服的温泉,歇歇脚,松松筋。你说的浅田?”说完转头问向浅田。   “啊,什么?哦,我没意见,都可以。”浅田一副没回过神来的表情回道。   “浅田?你怎么了?不会是生病了?怎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纪香关心的问道。   “没事,我很好啊,呵呵。走吧,我知道家不错的温泉,在札幌西南区的定山溪,我跟爸爸去过,挺好的。”浅田说道。   “啊?那我们怎么去啊?”蒋盼问道。   浅田看了眼蒋盼,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说:“有去定山溪的巴士,一个小时就到了,去了刚好也可以吃晚饭。”便不再说话,去找车站做去那里的车。   来到定山溪我才发现,这里的环境非常优美,很多的山岭,树林,郁郁葱葱。   我们找了一家档次还不错的酒店,登记住了下来。   吃了饭后,就准备泡温泉。可问题是我长这么大没有泡过,都不知道怎么个泡法。   于是……跟着李浩现学现卖,我也总不能装无知啊。   进了酒店,纯日式建筑,古式的。   一个穿和服的咨询下我们得人数,问我们要不要共浴的。要知道再日本是可以男女共浴的。   但是显然王雪莹她们这些中国姑娘是不愿意的。其实现在在日本共浴的温泉也很少了。   于是选择分开的温泉。   我们脱下衣服,一人一个木盆,穿上木屐,那条浴巾就这么赤裸裸的进去了,我才发现,不能说进去,因为温泉是露天的。只不过是周围被隔断起来。   四个男人一起泡进温泉。   李浩大喊“舒服啊~~”   隔壁马上回了句,“叫什么叫,泡个温泉有什么好叫的!”一听就是蒋盼的声音。   李浩的眼镜瞬时绽放出光彩,使劲的给我们打眼色,意思是让我们去……偷窥。   要知道,泡温泉都是全部赤裸的。 第十章 定山溪温泉   我们几人也是跃跃欲试。然后偷偷起身爬出温泉,看看有没有缝隙可以看到。   答案当然是没有。   在温泉里,李浩莫名其妙的说,“以后咱们考一个大学怎么样?也不要太远了,就在东京都附近。”   赵志新说,“好啊,我没有意见。”   我说,“考一个?可以么?”   李浩说,“问题不大,不用太好,你知道日本一些大学有很多专门为我们这种留学生提供的专业,如果你有钱的话,就可以上,而且文凭都是一样的,关键是有钱。”   赵志新说,“对,有钱就能上。”   我说,“可是,我家也不是很有钱啊。估计很难说家里会让。”   “那你就考个近点的,我们买进你学校去。”李浩很轻松的说,接着看刘琦在哪里闷不作声便纳闷问道,“我说刘琦你哑巴了?倒是说句话啊?”   刘琦缓缓地把身子都潜到水中,有缓缓露出头来,默默的说,“我……不知道,我爸妈明年要去加拿大,我估计我也要被跟着去吧……”   李浩接着说道,“你爸妈就不能稳定点么?从内地到香港,又从香港来了日本,这还没待几年呢怎么又要去加拿大?那这里的烂摊子给谁收拾?”   刘琦说,“你以为我想去啊?我也还想跟你们一起多呆几年的,可我爷爷病重了,最多坚持到明年吧,说不定我爸妈下半年就会去加拿大,我爷爷是加拿大那边的话事人,估计是要我爸爸去接管,我爷爷也就我爸爸一个儿子,不找他找谁,再说也只能让我爸接管,让给别人当的话,我爷爷手下也不会答应的。”   我插嘴道,“去加拿大啊?温哥华么?那里也有华人帮派?”   刘琦很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说,“不是温哥华,是多伦多。我们在哪里很多年了,我爷爷年轻时候就过去了。一大票人偷渡去了多伦多,那时很风光的,因为当时多伦多的亚裔被越南人先占了,我爷爷跟他们几十个兄弟,硬是给扫平了。现在势力越来越大。”   我对于这些根本了无所知,只能点头打哈哈,因为我还没有融入到那个圈子里去。   赵志新一听就说,“刘琦,你不行住我家,再怎么着也要再过上2,3年,我们怎么也要自己打出一片天来,老依仗老一辈也不算本事。”   刘琦叹了口气说,“再说吧。”说完就起身,擦身子准备走人。   我们看有人走了,也跟着就擦身子回房间睡觉了。   出来换上衣服顿时一阵舒畅,在出口处却刚好碰到了浅田。   我尴尬的一笑,问,“浅田,你也泡完了么?感觉怎么样?”   浅田勉强一笑,“恩,挺舒服的,牧舟君看样子也非常惬意,不是么?”   我刚要在说几句,浅田就赶忙说,“牧舟君晚安,真子要回去睡觉了。”   我看到她那样子,顿感恼火,也无可奈何,勉强压住不爽说,问“真子,你没事吧?要不要聊聊?”   浅田一听,身子顿了顿,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说,“我刚才看到蒋盼小姐也在擦拭,估计一会就出来了,牧舟君想聊天就跟蒋盼小姐聊聊吧,真子有点累,想早点休息,再见。”   这是浅田第一次如此拒绝我,我一听她这样说,顿时没了力气,感觉她已经知道了,便只好说,“那你早休息吧,晚安。”   我就这样看着浅田的背影从拐角处消失,心里也跟着怅然若失。马上有感觉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不是蒋盼而是纪香。   “怎么样啊,牧舟哥哥,还舒服吧。”   “啊?哦!很好,很不错。”我笑着回道。   “哦?我是问你昨晚舒不舒服?”纪香马上阴沉下脸冷笑着说。   “啊?你说什么?”我担心的说道。   “哼,还能有什么,我跟真子从小玩到大,我还不了解她么,你以为早上你跟刘琦说的话,我没有听到么?哥哥,你太让我,不,是太让真子伤心了,你知道真子有多喜欢你么?”纪香说着就激动起来接着道,“关键是,蒋盼那种你也喜欢,你……不说了,我回去睡觉了,晚安。”   我刚想说什么,却也真是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眼看着纪香慢慢走远。   突然纪香的身子一挺,回头说道,“忘了跟你说,明天要早起,去小樽玩。晚了可不会有人叫你”然后就走了。   我哦了一声。想着自己的过失,在想会不会因为一个“公交车”而错失掉我挚爱的“浅田号”。   我伫立在当场,在想还有没有挽回这尴尬局面的可能,连自己一向要好的妹妹现在都对自己不闻不问,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我。就当我要准备回屋睡觉时,蒋盼只裹着条浴巾出来了。   蒋盼看到我后,一把环绕住我脖子,娇滴滴的问,“亲爱的,怎么还不去睡觉?在等我么?”   我一听她居然连“亲爱的”都用上了,顿时紧张的环顾下四周,看看浅田跟纪香有没有出来。   蒋盼兴许看我眼神飘忽不定,就问,“怎么了,亲爱的?”   要知道,我虽然从没有以一个好人的身份自居,但我又何尝想做个坏人。我对放荡女人的感觉就像她们的阴道给别人的感觉一样。而我对蒋盼的感觉也像她的阴道给我的感觉一样,稀松了事。   蒋盼兴许看我眼神飘忽不定,就问,“怎么了,亲爱的?”   而对这样一个稀松了事的女人,我能说得只有,“太晚了,我回去睡觉了。”   “哦,那晚安。”蒋盼笑着挥了挥手。硕大的两只白兔在浴巾的包裹下呼之欲出。   我有时候也在想,为什么男人对女人那么没有抵抗力,尤其是漂亮妩媚的女人,她们的神情也好,举止也罢,都能有意无意的挑起你的肾上腺激素的分泌。   但这次,尽管我看到蒋盼如此诱人的挥手姿势带动这挤压的双峰,我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扑上去的冲动,毕竟确实很晚了,我也真怕明早起不来,再得罪纪香,她这次出来可是我的衣食父母啊。 第十一章 北海道小樽 强吻浅田真子   在享受完定山溪那美妙的温泉之旅后,我们一行人径直坐车来到一个叫小樽的地方,一行人又再次热闹起来,尽管浅田对我依旧抱有芥蒂,但我想,一个女孩子不可能这么快释怀。   大家中午来到一家餐馆,李浩说要请我们吃日式海鲜,神情很是诡异。   等大家坐下,才发现给我们端上来的是鱿鱼……不是炸的,不是炒的,是活的。   看到那鱿鱼的触角像条蛇一样,在盘子里来回翻转,尤其是等我把那酱油倒在它身上是,搅动的更加厉害,“我操,妈的你要恶心死我啊!”我跟李浩说。   在日本,人们大都喜欢吃生海鲜,据说营养丰富等等,可我对这东西,实在难以下口。   “没事,你要自己嚼几下,才会有味道。”李浩说着就夹起鱿鱼送到嘴里,很享受的嚼起来,可我分明看到那鱿鱼的触角还在他嘴巴外面搅动着。   胃里顿时一阵翻滚一阵翻滚,看到其余几人却像很享受一般吃了起来。连我眼里一向温柔的浅田也小心翼翼的吃着那活鱿鱼。   我看到他们都在吃,只好硬撑着夹起一条鱿鱼触角,吃了一口,凉凉的,脆脆的,但是一股子海腥味,刚想吐出来,李浩就赶紧挡住我,示意我多嚼几下,我无奈只能嚼几下硬咽下去。又吃了几条触角跟鱿鱼肉,才刚好适应过来,发前生吃鱿鱼的味道还是可以接受的。   小樽这个地方面积不大,人口也不多,听他们说也就10来万人左右,但是给人的感觉确实非常的清新淳朴,有种让人怜爱的感觉,房屋建筑都很矮,没有高楼大厦。其实,北海道本身的人口就不同于东京大阪那些地方,人口很少,可能是属于北寒带,气候的影响吧。   我们下午就非常随意的逛了下这座小城镇,非常多美妙景色,音乐盒工厂,玻璃器皿,咖啡店等等,晚上在小樽运河旁边一座旅店里驻下。找了家有名的寿司店,小樽的寿司是首屈一指的,因为这里观光客非常多,也是很昂贵,要价很高。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我们一行人从寿司馆出来,就回旅店去了。回到旅店,几个人就凑齐一堆,打牌。我不太喜欢牌类游戏就在一旁看他们打,其实我是在关注着浅田真子,因为我看她今天一天依旧没有什么笑脸。   浅田在纪香耳边耳语几句,纪香说,“哦,那你小心一点哈。”   浅田笑着点了点头,就蹑手蹑脚拉开门出去了。   我看到浅田出去,赶忙跪坐到纪香旁边,问,“纪香妹妹,浅田去哪了?”   “关你屁事!”纪香瞅着牌看都没看我说道。   我刚一阵恼火,纪香出了一手牌,就接着小声嘟囔说,“大概出去散心去了。”   我一听完后,就拉开门偷偷潜了出去,一出去才发现这么多路,我又不知道东西南北,但也没管就直接凭感觉走。   走着来到运河旁边,小樽运河夜晚的美是带有一种幽静温馨的格调,因为河畔的两边都开着瓦斯灯,泛黄色调。并不感觉害怕。   搜寻一路,没有找到浅田的踪迹,刚想打电话却还是放下手机。又找了下,才发现浅田端坐在一个栈桥的尽头,看着河流。   我从后面静静地注视着浅田真子,在这幽静的河畔,温馨的瓦斯灯下,灯光打在她的身上,我难以形容看到她的那种感觉,尽管她是一个日本女孩,但我对她的感觉确实早已淡化了国界。看到她萧瑟的背影,有点瑟瑟发抖,我赶紧把我的外套脱下,朝她跑过去。   北海道的夏天,也是带有凉意的。   我悄无声息的走到她旁边,坐了下来,她感觉到我坐在她旁边,一惊道,“牧舟君怎么会在这里?”   我笑笑说,“没什么出来透下气。”   我看着她冷,就看到她瑟瑟抖动的肩头,赶忙帮她披上外套,浅田一愣,也刚忙脱下,说,“谢谢你,真子不需要。”   我看着她这样拒绝,心下又自责有难受,“没事,看你冷,披上吧,不然回去,纪香会找我麻烦,说我把你冻哭的。”   “真子自己出来,跟牧舟君有什么关系,纪香不会怪你的。”   我渐渐感到说话的温度不断冷却,刚要开口继续找话题,却发现浅田正要坐起来,准备离开,并说,“不打扰牧舟君了,真子要回去了。”   我的火噌一下就冒了上来,一把抓住浅田的手腕,把她拽住。   浅田一看我这么用力抓着她手腕,疼的蹙眉说道,“牧舟君,请你尊重下真子,真子可不是某些人,说碰就碰的。”   我也觉得这么一抓确实有些突兀,刚想放手,却有不想浅田就这么走掉,只好用力轻点说,“你陪我说会话我就松手。”   “可是真子跟牧舟君没什么好说的。”浅田倔强道。   我一听就更加火大,松开了浅田的手。   但我没有就此罢手,而是猝不及防的一手掰住她的肩膀,一手扶着浅田脸颊,快速的吻了下去,然后鼓起勇气说,“我喜欢你,浅田。”   我看到浅田被我这么一吻,早已愣住,呆若木鸡般一动不动,忽悠眼眶里的泪哗一下子就流了出来。然后“啪”一声给我一巴掌,马上站起来,并说,“牧舟君太让人失望了!!”就跑走了。   我却也被她打的一愣,想去追,却早已没力气了。   我忽然感到一阵的沮丧与不安,觉得自己太过唐突。我也完全没有想到浅田的反应会那么大,毕竟我现在都是载她去学校,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她每次都是环绕着我腰的,我也渐渐以为她并不会太过于激动的,没想到反应这么激烈。顿时懊悔不已。   我只好继续坐在这桥头,凝望着这河流,月光与灯光的交织缠绵落在我身上,更加让我觉得自己寂寞可怜。   难道我就这么跟浅田真子相互错过么?   吸了两只烟后,我才缓缓起身,站起来才发现……我迷路了。   找了好一会也找不到,大晚上根本就分不清方向,来时也为了快点找浅田就慌不择路,没想到这下找都找不到,想给他们打电话,有觉得做了错事,就慢慢找,等找到旅店也差不多凌晨了,赶紧进去睡觉。 第十二章 浅田失踪   等进去后,却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一拉开门,发现是纪香。   还没我问什么事,纪香就一副质问的语气问我,“浅田去哪了!?”   等进去后,却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一拉开门,发现是纪香。   还没我问什么事,纪香就一副质问的语气问我,“浅田去哪了!?”   我一听顿时着了慌,问,“浅田没回来么?”   “没回来!我以为她跟你在一起就没多想,可现在都几点了!她在哪里?知道么?”纪香问。   “你别着急,我出去找找。”我赶紧接道,我可不敢说浅田是因为被我一阵猛亲气跑得的,不然我命丧到场的可能性都有。   “你在这等等,我去找,回来的话我给你电话,我找到也给你电话,你先不要告诉其他人。”我可不想别人知道这件事,说完就披上衣服出去了。   “打电话也不接,我告诉你牧舟,浅田要发生什么,我可不会原谅你。”纪香气道。   我也没敢接话,就刚忙往外走。   由于刚才回来的乱撞加上白天的游逛,对路况差不多熟悉了,就来回搜寻,并不停的打浅田手机,可浅田就是不接,着急的我心里直跳。   我依旧不停的打浅田手机,最后居然也接通了。   “喂,你还想要怎样牧舟君~~”浅田接电话后带着哭腔说道。   “浅田,浅田!对不起,真对不起,纪香说你没有回来,告诉我你在哪里好么?我去接你!求你了,真的对不起啊!我是一时冲动!”我紧张的说道,害怕她挂掉手机。   “我没有走远。”浅田说了句没有走远,便挂电话了。   可是没有走远是走了多远!?   我来回想没有多远,只能是栈桥那地方,就赶紧跑回去,去没有发现,若有所失的回头,找了快接近一个小时了,居然还没有找到,纪香也不停地打电话问我,简直就是焦头烂额。   就在我放弃的时候,才发现一个身影躲藏在拐角处一棵树下的座椅上,细眼一看,正是浅田,顿时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奔了过去。   “你这是干嘛!?不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你么?”我略带着恼的问。   浅田却默不作声,看到我又这么质问她,哭的更加磅礴了。   我的怒气顿时被她的泪水给冲刷得一干二净,赶忙求爷爷告奶奶祈求她原谅,并给纪香发短信说找到真子了,让她不用着急先睡。又赶忙哄起浅田来。   浅田却依旧无动于衷的兀自哭泣着,我真怕她这么哭下去会晕倒,但是也没有办法。渐渐地又被她哭弄的恼怒起来。   我气道,“真子,你要再哭,我可要再亲你了!”   浅田一愣,慌张的看了我一眼,却又抑制不住的哭起来。我别没有办法,索性管她三七二十一,亲一遍也是亲,亲两遍也是亲,就直接亲了上去。   亲上去,又不自觉的用上舌头,脸颊贴住了浅田的脸,感觉泪水依然如注,嘴唇火烫,我亲完再看浅田,发现浅田哭着盯着我,刚要开口,却眼一闭晕了过去……   完了……,麻烦更大了,我心想,我要这么把一个晕过去的浅田交到纪香手里,呵呵……我真不敢再往下想去,估计日本就无我安身之处了。   怎么办?怎么办?只有把浅田放在可以休息的场所,让她先休息休息。 第十三章 跟浅田开房   我赶紧背起她,去找家旅馆,但愿还有开着门的,幸好小樽属于旅游城镇,旅馆还是非常好找,找了一家,登上记,开了个房间,便把浅田放上床,浅田也醒了过来,我赶忙问这问那,焦虑的不得了,又道歉有求饶,可是这女人还是一句话也不说,又哭着,我怕她哭个不停,就什么话也不说,只拿出个毛巾给她拭泪,擦着擦着她居然也睡着了,大概是哭累了吧我想。   看她睡着,我也昏昏沉沉的趴在床沿便睡着了,半夜感觉有人推我,抬头一看是浅田,她也没说话,只是把身子往床的一边挪了挪,示意我躺上去。   我一阵感动,刚忙摇手说,我在这就好。大概是怕我着凉生病,她又用眼神示意我躺上去,我看她又有哭的迹象,赶忙平躺到她旁边,给彼此盖上一条薄被。心里感动的不行,你们不知道虽然夏天,但是这个点真的很冷……   我过了一会侧身躺着,面对着她,她却背对着我,我发现自己又按捺不住了。   要不怎么说,男人天生犯贱。   我当时就想,假如我这么躺着,这清不清,黄不黄,白不白的独处一室,对不对?   这样的话,明天一早见了他们我怎么说啊。   但是,假如我在强吻的话,或者别的,浅田再又晕过去,我丫成什么了?强奸犯?   但心里还是渴望着点什么,尤其是这么夜深人静,床畔伴佳人的时刻,试问,有几人不心动,更何况是日本女孩。   我最终还是把我这邪恶之手伸向了纯情不必的浅田真子,停在她身躯的上空,迟迟不敢下手。   可是,我向来不喜欢拖拖拉拉,因为我想,她反抗我就停止,然后彼此间渐成陌路,不反抗的话还有做朋友甚至恋人的可能。   下定决心后,我就更加义无反顾的把手伸向了浅田。   我手刚落下去,就听到浅田深吸一口气,大概是惊吓到,然后我一手扳过浅田的身子,搂在怀里。   我当时估计下手所用时间也就一秒半……   我一把把她搂在怀里,然后扯起被边角给浅田严了严,等待着浅田要么反抗要么挣扎的判决。   等了一会,发现浅田没有动静,在我以为她是不是又晕过去的时候,浅田的身躯又向我怀里钻了钻。   她钻了钻!!她真的更加贴近了我的胸膛!是主动的!还有什么比钻一下更能体现此刻的女人所表达的心意么?兄弟们!!!   我当时就他妈佩服起了我自己的勇气,真的,那种自己都被自己感动的感动。   有了这钻一钻,以后就什么都好说了……   于是,我就这么把浅田真子搂在怀了,这一搂就是整夜,哪怕胳膊酸了,我也无怨无悔。   因为胳膊一直被浅田压着当枕头,一晚上根本就没休息好,不过有种感觉,叫痛并快乐着。   清晨,手机突然铃声乍起,把我吵醒,我一看是李浩打来的,接了起来,“喂?怎么了?”   “你再不回来,我们可要走了,纪香想去富良野看薰衣草,都等你跟浅田真子,你倒好泡到浅田,你照顾照顾兄弟我行不行,居然自己跑出去吃独食,太可恨了!”李浩在电话那头恨恨的说道。   “呃……我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刚准备辩解。   “什么有没有,兄弟我可不管,你只要帮着我把纪香搞定就好,好了,你们抓紧时间,不会还在什么吧?哈哈,那你提提速,快点解决,我们等不来你很长时间。”李浩在那边意淫起来。   我懒得再说,就说了声好,就挂掉。   等我挂了电话,看怀里的浅田已经醒了,在那眼睁着却没有聚焦般。我尴尬的说,“你醒了啊,呵呵。”   “嗯。”很冷漠的说。   “那个……纪香说要去富良野看薰衣草,在旅馆那等我们呢。”我说。   “哦。”   我看她如此冷冰冰的表情跟言语,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浅田也不再言语,径直挣开我的怀抱,坐起来整理起衣服。   我也坐起来,跟她面对面。   “浅田,不要这样好么?我真的是一时糊涂,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可能都无济于事,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原谅我。可以么?”其实我基本上可以断定她依旧喜欢我的,不然她不会一晚上呆在我怀里的。   浅田听到我的话后,眼睛又湿润起来。我看她要哭,就不由自主的又把她抱住。看她不再那么激动,就放开,看着这张叫人心怜的可人脸儿,直教人心碎。心碎的同时,我的吻又一次不听使唤的落在了浅田的唇上了,这次浅田已没有什么反抗了,并开启了牙关,我也第一次触碰了这诱人的丁香。心里激动万分。   “做我女朋友好么?”我鼓起勇气问她。   她呆了一会,缓缓说,“牧舟君,真子在内心里确实是喜欢牧舟君的,但是你昨晚的方式,伤害到我了,也请让我好好考虑考虑下可以么?我现在心里很乱。走吧,时候不早了,纪香要等着急了。”   说着,我们便整理好衣服,回去找李浩他们集合。   一路上,我的心情简直high翻天,心想终于可以跟浅田谈恋爱了。拥吻都有了,那个还会远么?   浅田看起来气色也好了很多。   我上了去富良野的车上,自己就去坐在车后座,拿件衣服罩起头就呼呼大睡,直到下车才被叫醒。   下了车,刘琦笑淫淫的小碎步向我移过来,刚要开口说话。   我赶忙堵住,无奈道,“怎么,昨晚又不小心上厕所了?看到什么了?”   刘琦一愣,笑嘻嘻道,“没有没有,就是想找某人聊天,发现某人屋子是空的,哈哈哈。听说某MM也一宿未归呀~~哈哈,你这次旅行艳福不浅啊。”说着就拍了拍我,赶紧往前走去。   蒋盼也从前面回过头来,恼怒的看了我一眼,我也不知是不是心虚,赶紧避开了这不良眼神的交汇。   富良野的薰衣草是非常有名的,被称为东方的普罗旺斯。漫天紫色,到处花香,不仅有薰衣草,别的花叶很多,应接不暇。   李浩更是让我见识到,什么叫皮糙肉厚,旅途中一个劲的拿脸贴纪香冷屁股,看到这也难怪那肌肉如此解释了,原来是可以间接运用到脸上的,看着我都心酸。   就这样我们又去了几个地方,浅田真子的心情也随着旅途以及我对她因愧疚而做出贴心般无微不至照顾下,勉强答应了做我女朋友。   暑假本来想回国次的,后来妈妈打电话说,别浪费时间,让我在日本好好学习,寒假回去过年就好了。我也答应了。 第十四章 偷纪香内内进大福帮练功房   于是,回来没几日,便开始觉得无聊的要死,浅田虽然跟我确认恋人关系,但是却保守的要紧,我也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理由,毕竟住在三叔家,我总不能拎个女孩子过夜,纪香总是跟浅田出去逛街,剩我一人在家陪三婶喝茶。   在我实在忍受不住寂寞的时候,就给李浩打电话问,“耗子,在干吗啊?你没事就来追纪香啊,也见见我啊,我一个人在家要无聊死了。”   “呵呵,操,你以为我不想出去玩啊,我要能出去我不早出去了。”李浩抱怨道。   “哟,别开玩笑好不好?谁能困住你啊。你丫什么时候学会拐弯抹角了说话。”我说。   “我爸啊,还能有谁。这不,刘琦跟赵志新也在呢。我们都出不去。不信我让他们给你喊一声。”说完就听到那边喊,“傻逼,喊你妹啊。”   我顿时好奇道,“你们被锁小黑屋了?犯啥错了?”   “锁毛的小黑屋,练功呢都在,被逼的。”李浩随意说道。   我更好奇道,“练什么功?童子功?哈哈哈”   “你个傻逼,你以为我这一身膘怎么白来的,你以为打架跟吃干饭似得,说干就干啊!要本事啊!要练啊!!!”说完李浩就开始咆哮起来。   “哎呀,正好,我无聊,领我过去,我也练练啊!!”我赶忙说道,说实话我也是非常想练得。   “这恐怕不行,大福帮练功房是你说进就进的,你以为是跆拳道馆交了费就给进啊。我们这可都是国内请来的实打实的师傅。”李浩在那旁得意的说。   我顿时更来了兴致决定非去瞻仰一下不可,便求道,“拜托啦,浩哥~~让我去瞻仰下也好啊。你跟你爸妈求下情啊,你爸妈帮中地位很高么不是。”我躺在房子晾台上说着乞求的话,一转头看见三婶正在晒衣服,顿时心生一淫计,说道,“你让我去,我给你一条纪香穿过的小内内,怎么样。”   电话那头瞬时没了声息,好一会说道,“不行!”   我心一凉,后又听到电话那头紧接着说,“两条的话,我可以考虑!”   哈哈哈哈哈,我心里赶紧说:“好好好,不过要分期付,一下子少两条不好说,恩,你一会过来接我,领路,我不认识路。就这样吧!”说完怕李浩变卦,就赶紧挂了电话。看到三婶在忙着晾衣服,就偷偷潜进屋内。   纪香的房间就住我隔壁,但是来这么久却从没进去过,闺房嘛,我个哥哥有是大男人总觉着不好意思,但是,为了一饱传说中的黑帮练功房的眼福,我还是决定拼死盗内内。真赶上浅田跟纪香去逛街,老天助我啊,哈哈哈~~~   我悄悄推开纪香的门,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粉红色闺房,跟我的房间差不多,只不过多了很多饰品跟明星图画,什么明星?又不是AV明星,我怎么认识。不及多想直奔推开衣橱,拉开抽屉果然,果然!有!有啊!我刚要伸手去那,却停了下来,觉得自己太他妈禽兽了,简直禽兽不如,为了一己私欲居然间接地出卖了自己的堂妹,但这想法也就在脑子里停留2秒钟我便毫不犹豫的拿了条带点粉色颜色比较卡哇伊的一条,看到下面还有带蕾丝边的,但在没有搞清李浩口味时,我也没敢冒然拿两条。看看四下无人,赶忙关上橱柜,灰溜溜钻回自己卧室。   看着手里的内裤,只想着罪恶啊!罪恶啊!   不一会手机就想起来,一看是李浩,心想,妈的这小子看来也是等不及。   找个纸袋把内裤包裹起来,就准备出去。三婶看我推着机车要出去,问,“去哪里了啊?牧舟君”   我一听,心虚的说,“哈?哦,那个李浩同学找我去他家玩,我傍晚就回来,放心啦三婶。”   “哦,那牧舟君路上小心哦,早点回来。”三婶说。   “哦哦,知道了。”   出了门看到李浩一副色迷迷又望眼欲穿的样子看着我,手在我身前一弯一弯的,示意我交货。我擦,我心想难道还要现场验货么?回头看下有没有人,就把纸袋交给李浩。李浩接过去一瞅,我无法形容那看那纸袋时的光芒,那真的是贱光四射。   李浩说,“走,跟紧了。”便嗖一声看去了,我也就紧跟在后面。   跟着李浩骑车开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我说,“这都到了目黑区了,你们帮会地盘在目黑区么?”   李浩说,“都有,但总部在目黑区,目黑区警力比较少,管制相对比其他区松懈点,适合开地下赌场。马上就到了,来。”李浩说着就转向一家比较大型的歌舞町,在歌舞町的后面有个铁门,我们骑到那个铁门哪里,李浩也下车说,“走,下车,我带你进去。”   我立马迫不及待的跳下车来跟在他生后。   我跟在李浩身后,这铁门看起来略显老旧,两块大红铁皮罩在上面,两侧还有掉了色的春联。只见李浩用力敲着铁门,喊,“刘爷爷,开门,我是耗子。”   门吱呀一声就开了,只见看门的是一个断了胳膊的白花胡子老人。   如果不是李浩提醒说是他老家的刘爷爷,我差点以为是断臂高手,老杨过呢。   李浩带我进了铁门,看我一直回头端详刘老爷子的胳膊,就说,“刘爷爷是参加过越战的老兵,那条胳膊是炸掉的,不是黑帮火拼干掉的。不过后来老家很多越南老兵都因为一些事出国了,像刘琦他爷爷带走的人,就是去加拿大的那伙人很多都是越南老兵,那可都是些吃过枪子挨过炮灰的人,谁手底下都没有几条人命?怎么可能是善茬,去了加拿大多伦多的华人街,硬是硬碰硬,打下半边天。”李浩说的眉飞色舞。   我一边听着李浩在那侃,一边环顾四周,这里建筑并不是很高,也比较偏僻,进了铁门有个窄窄的过道,又走了大约一二十米,又见一个门,但只挂着个塑胶门帘子,李浩到了门帘子那掀起门帘子对我说,“进来吧,到了。” 第十五章 大福帮 练功房   我进去一看,只见一个大约五六百平米的场地,里面坐满了人,约有上百人,烟雾缭绕,但这压根就不是什么练功房,里面摆满了台球桌,麻将桌,牌桌,还有什么老虎机之类的东东。我再一细看那些人,因为夏天,都光着膀子,个个身上刺满了纹身,你都不知道我当时的感受,我当时就想,“这他妈不就是贼窝么!赤裸裸的贼窝啊!”   我进来刚走几步,一些人就感觉到了我,目光都向我射了过来,妈的当时我这个小心肝哟,扑通扑通跳的厉害,直接提到嗓子眼上来了,我丫一直以为我够胆大的了,没想到一进来试下场子,他妈的腿都吓软了,我也终于明白黑帮为什么要纹刺青了,一个纹身不咋地,可上百人都布满纹身的地方,你还能不咋地么?完全像是把你扔进一个人形变色龙的笼子里啊,渗死个人!   当场吓得我脚都他妈不敢迈步子了,怎么不敢迈步子,软都软了!比坐过上车都他妈过瘾。   我当时看到李浩这么气定神闲的走着,顿时五体投地啊,终于明白混黑也是要有资质啊,什么资质啊?天赋异禀啊!什么是天赋异禀?李浩这不就是他妈天赋异禀么!从小活在这恐怖的环境里,居然心思敏捷,思维正常,最重要的是他妈居然没有心理变态,这他妈不是天赋异禀,就他妈没有天理了啊!   李浩看我走的慢,就催了我两声,他妈的不催还好,他一叫,满屋子人都向我瞅了过来,我去呀~~这他妈什么气场啊,我丫大大良民一个,别拿要杀人的眼光看人好不好~~,吓得我溜就窜到李浩身旁紧挨着他。   然后在李浩耳旁小声抱怨说,“你丫不是说这地儿是练功房么!你妈的,这什么鬼地方啊,你故意领我这来练胆子的么!擦!”   李浩看着我吓得那怂样,想笑又不太好意思,赶忙说,“着什么急啊,练功房在地下室呢,在上面的话就太吵了。走我这就带你去。哈哈。”   说着,李浩就领着我走道屋子拐角处一口往下的楼梯口处。   到了地下室,也是好一阵称羡,绝对专业级的,木桩,木人桩,这种只有在电影里看到的东西都一应俱全。完全打破了我心目中练功房的样子,我心目中的练功房就跟健身房一样。就是我当年学的散打,也就几个沙袋啥的加个擂台,这里,好家伙!除了健身器械应有尽有以外,功夫器械,刀枪棍棒也是应有尽有啊。   练功房里面跟上面差不多大,但人少,也就40来个人,没有上面多,显然黑帮那些人也偷懒,我仔细找着刘琦跟赵志新的身影,见刘琦正跟这个40来岁模样的人对练,看赵志新正在举重那里练力量。看赵志新一个人,我就赶忙跑过去,叫道,“来来来,小新,我试两把看看。”   赵志新一听我的声音,知道我来了,就从躺椅上下来,说,“试,尽管试,你丫这白嫩模样,举得动我叫你爷。”   我一听他们这么说,就躺下握住那杠铃,说,“嘿!我说你别瞧不起人,我……我……我……”看着这杠铃只在我胸前晃荡,就是上不去,“我……我……还真举不动……操!”   赵志新跟李浩就在旁边哈哈大笑。   就在我们开玩笑的时候,看到一个约摸40岁左右的人向这边走来。   李浩看到后,顿时紧张起来,看他样子想把我藏起来,却又来不及。   那男人慢慢靠近,盯着我,我瞧了一下,看到那男的大夏天却西装革履的,衣领上还扣着个F花式的标志胸针。脸上除了右眉骨有个明显疤痕外,其余倒是很好,只不过让人感觉冷森森的。只见他缓缓走近前来,看着他这么慢步走过来,我自己却不觉紧张起来。   李浩看到那人走过来,赶紧自动的站好,略带紧张的说,“爸,你怎么来了?”   居然是李浩的爸爸,但是见了爸爸何必那么紧张?   只见李浩爸爸没有应李浩的话,而是看着我,说,“他是谁?谁带他进来的?”说完把头转向李浩。   李浩,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志新,吸了吸气说,“我带他来的,他是我兄弟,我同学。”说完就把头偏低下头。   “哄”就是一脚,我都没反应也没看清楚他爸爸出脚,就看到李浩从我眼前向后倒去,跌在后面地上。顿时吓得我当场冷汗直流,背脊都隐隐发凉。   李浩缓缓爬起来,刚站好,他爸爸就又说:“帮会这里是外人说进就进的么?”‘吼’又是一脚,跟我三叔直接一个架势,我都怀疑黑社会难道都喜欢用脚踹人么?   刘琦看到李浩被人踹倒在地,赶紧撇下对练的那中年人,向我们这边跑来,近身一看踹人的是李浩父亲,就怎么也不敢做声。   看他爸爸没有停脚的意思,我只能赶紧硬着头皮站起来,哆嗦的说,“叔~叔,您别打他,这、这是我逼李浩同学带我来这里的,这……这个错在我……”   “哦?”李浩爸爸只是哦了一声,那音调婉转曲折,似有所悟的样子,再加上那邪邪的眼神盯着我,我越发感到背上冷汗直流。   “你叫什么名字,谁家的孩子?哪里人?”我一听李浩爸爸语气有点缓和,赶紧接道,“我叫张牧舟,也是中国人,日文名字叫安藤牧舟,跟我三叔住一起现在在世田谷区住着。”   李浩爸爸眼神一亮,声音似有缓和的说,“安藤?那你说的那个三叔叫什么名字?”   “安藤雄二,中文名字叫张建州。”我说。   “喔,原来是川叶会的安藤雄二家的孩子?呵呵,堂堂川叶会副理事长的侄子放着一流练功室不去,居然跑我这破庙里耍,呵呵,既然是建州的侄子,那以后常来玩吧。”李浩他爸爸笑着说,再回头看了眼李浩,没有说话便走了。   我跟志新和李浩,刘琦几人大眼瞪小眼,都纳闷李浩爸爸居然就这么走了,李浩看我们盯着他看,有点不好意思的摊摊手来句,“我爸爸本来就很怪。”   我悄悄地问说,“那……我是不是没事了?”   “放心啦,既然我爸没说什么就算是默认了。没事。”李浩说。   我看几乎没事了,跟刘琦对练的那中年人又在喊他,便说,“你们去练你们的,我在这缓缓神,看看先。” 第十六章 本人VS李浩   于是,等他们各自练各自的,我就坐在李浩他们练功房墙角落的长凳上?看着他们练功。什么?我为什么不去练下?你丫没看到我端坐在长凳上么?   我当时就在幻想,他们那些武师当中会不会有个厉害角色看上我,然后走到我面前,说,小伙子,我看你骨骼精奇,实乃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我这有门绝世武学,可以传授给你。   但是当我这么正襟危坐了大半个钟头后,却没有一个人来我身旁说要教习我独门密传。   李浩看我在旁边傻坐着,走过来问我,“你傻逼啊,在哪坐着发什么楞啊?不是被我爸爸吓坏了吧?”   “啊?你懂什么?我这是在等伯乐。”我又挺直了下腰板,纳闷怎么还没人来赏识我。   “哈哈哈,你个傻逼,还伯乐,你以为这是演武侠么?要不要给你栓个绳遛一遛啊?哈哈哈,别你妹伯乐了,走,跟我上去打两拳去。”李浩说着就甩了我一副拳套跟护具,接着又说道,“你要打得好,就有伯乐来了,要知道,这是现实社会,人也都是长着眼的,你要多走活动,才会被看到被发现嘛,这就像……就像……”李浩顿了顿,若有所思的样子,接着眼神一亮,就说,“对,就像屎里面的金子,不走出来发发光让人瞧瞧的话,也是屎!我擦,我太他妈有才了!可以说出这么带哲理的话!”   我靠,他丫这说的是比喻句么?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但也不能说什么。一想要跟李浩对拳,心有点虚,我丫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但为了攒点气势,就自夸说,“走走走,我今个儿,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武学奇才!”   其实,接下来的事情我很不想写,尽管发生的事情与我料想的如出一辙,但我直到现在依旧耿耿于怀,难以释怀。咱好歹也是有练过的呀~~话说,我跟李浩来到擂台上,刘琦看我跟李浩要对拳,又扔下练拳师傅跑到这边来,志新也兴趣盎然的跑到这边来,不应该是兴趣盎然,那表情完全是看别人出糗的表情。李浩上来就把上衣脱了下来,带上拳套,然后走到我身前。我看到他那精壮又具有爆发力的肌肉,上身布满纹身,李浩又故意似的给了我个背影,让我看他那背上的老虎,我看的眼晕啊,当时就在想,我现在假使不下擂台,后果会不会很惨。刘琦不知道从哪又拿出了护膝,护肘,护胸给我戴上。又拿出个别我拳套略显厚重点得手套扔给李浩,让他换上,转头对我说,“我给他的可是八九十公斤级的拳套,而且……”刘琦贱贱的跟我说,“我又特制了下,多加了点填充物,很厚的哦,怎么样?够保护你吧,够哥们儿吧。”说完就得意的朝我眨眼儿。我听他这么一说,也就放下心来了,顿时信心鼓舞,戴上一系列防具,“砰、砰”对撞撞了两下拳套。准备开始是,感觉少了点什么,哦,对了,没裁判!   我说,“耗子,咱找谁当裁判?”   李浩懵了一下,“啊?裁判?”转头看向刘琦说,“需要么?”   刘琦又把头转向志新,说,“需要么?要不你上去当裁判吧。”   志新一脸无奈说,“估计还没等我上去,某人就倒了。”   就在我们说话的空挡,练功房里的人都注意到有戏看,都凑了过来,包括哪些武师,我看有几个样貌比较拉风的师傅注意到我,顿时倍感鼓舞,又“砰、砰”自己带着拳套对撞下,说,“速度点,志新你来当裁判,快点,别他妈婆婆妈妈的。”   刘琦一听我这么说,跟李浩一对眼,不知道为什么就一手捂嘴埋头爬在擂台边上“噗噗”笑起来,说,“志新,快上去,哈哈哈,让耗子教下你什么叫干净利落。”   志新爬上来,说,“都准备好了吧。”   “恩”“嗯”,于是把我俩弄到恰当位置,准备要喊开始时,有走到李浩面前,小声嘀咕几句,然后大喊“开始!”   我记得以前教我的师傅说,要先声夺人,说要大喊吓唬下对方就是,“先声夺人”。   于是,我“啊~!”我就一声冲了上去,就是一拳,空了。   又一拳,又空了。李浩就左闪右闪,看我出脚,就一抬腿就把我腿给封住了。   我一滑步扯开,准备再起脚时,但感脑门一绷,然后就倒地上了,当时的感觉就像被重物砸到脑门上的感觉,视线都交错不清,视野里的东西随着我倒下也滑向了一边,模糊的感觉到志新趴在我耳边,拍着地板读秒,“1……2……3……”其实数到几都没用了,那怕我能站起来,我都不想站了,一拳,就那么一拳,这算不算传说中的秒杀,我不知道,只是看着那些武师一个个摇头走掉,觉得当时自己多年建立起来那自以为是的勇猛自信就在这一瞬间坍塌了。秒杀啊~~大哥,他妈的为什么不秒杀别人单单秒杀的是我!   李浩兴许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就盘坐在我旁边,说,“别不高兴啊,我也没想到你……”没说完又转说,“别在意,我毕竟也是从小练到大的,你以前练的那散打,在我们就是打发课余时间的游戏,你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啊。”   其实除了被击倒后晕乎的一会后,我就基本清醒了,但是真的没脸起来,听到李浩那么说后,心想,是啊,是没什么大不了,我他妈的也知道会输,哪知道你妈的这么不给面子,秒杀我。   他妈的亏刘琦还给我准备那么多辅助道具,屁用没有,想起就气,就往右一侧身,背对着李浩。   李浩看我依旧没理他,就赶忙说,“你真的没必要生气,真的,刘琦,志新他们都过不了我几招,你不信问他们。”   其实,我知道李浩说的是圆场的话,但我也躺累了,觉着这么躺着也怪丢人的,就抬眼看向刘琦他俩,他俩一看我看他们,就也赶忙说,“真的,真的,一点不假。真过不了几招。”   “早说嘛……操,害我躺半天都不好意思起来。”我也顺着,站了起来。   看到刘琦跟志新尴尬的互相看了一眼,我也装作在摘护具,没有看见。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三婶还等我回家吃饭呢。”整理好衣服,我跟他们三个说。   他们三个大概也看出我不开心,刘琦说,“就这么走啊,不多玩一会啊?要不明天再来,我教你练。”   “为什么不让你师父教我?”我下意识反问道,问完才觉得自己又傻逼了,便说,“那我以后多过来,说话算话啊。”   “废话,当然,咱兄弟谁跟谁啊,又把手的教!放心!”李浩拍胸脯作证道。   “那我走了,你们练吧。”   “我送你吧,等着。”李浩说完就穿上衣服,跟我出去,把我送出门去,刚要发车,我说:“不用,我记得路了,你回去练吧,我改明儿再来找你。”说完自己发车就走了。 第十七章 福祸无门 惟人自召   回家后,进屋看到三叔坐在大厅里,看我进来,说,“站住。去哪了?”   我一听三叔叫我,住下脚步,在想三叔难不成知道我去大福帮那里了?但是又不敢肯定,看三叔端坐在那里,等我回话,只好说,“没去哪,出去逛了逛。三叔”   “三叔?你还记得我是你三叔?”三叔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着,“是不是发现三叔我这块招牌很管用啊?”三叔边说边拿着茶壶往那小小的茶杯里注茶。我看到那从壶嘴里冒出来的滚烫的茶水,显得格外蒸腾。   “对不起,三叔,我是去大福帮找李浩他们玩去了。”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三叔那神情就不由自主坦白了。   “过来。”三叔喊我过去。   我走到三叔跟前不远处,三叔依旧坐在那里,抬头看着我,身子往后倾了倾,搓着手略带沧桑的说,“牧舟啊~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福祸无门,惟人自召?我不太清楚,听意思差不多是,福祸没有门,都是由人自己找的。”我猜测到。   三叔刚把茶杯端到嘴边,听到我这么说,大声咆哮道,“那你妈的给老子自闯祸门,张牧舟!你他妈还想给我干出点什么!”还没说完,就把他手里的茶杯“哗啦”一摔!那茶杯连带着茶水一股砸到我身前地上,茶杯碎掉的渣滓跟茶水也因惯性溅射到我腿上,因为是夏天,穿的很薄,感觉火辣辣般滚烫。尽管烫,却也不敢吱声。三叔看我没有吱声,缓缓站起来,悠悠的说,“你刚来,我就告诉过你,谨言慎行啊一定要谨言慎行啊,而你呢?却偏偏给我肆意妄为!你是不是觉得,黑社会很好玩?看起来很过瘾?也非常想加入进来?”说完就已经走到了我面前,正视着我,在等我回答。   本来今天去李浩练功房倍受打击,心里就已经很窝火了,现在又遭三叔这顿骂,心里更是烦堵,就倔强道,“是的,我是想入日本黑社会。”   “啪”一声,不出所料,三叔一巴掌把我打倒在地。   我倒地后,三婶刚忙从庭院外跑进来,到我身侧,把我扶了起来,对三叔说,“夫君,你做什么?刚才在外面就听到你俩人在吵,可你怎么能动手打他呢?牧舟君还是个孩子呀,牧舟君?你没事吧?”   看着三婶焦急的眼神,我赶紧说,“没事,我没事的,三婶。”   “你给我跪下!”三叔盯着我说道。   跪下?开什么玩笑?我在国内,除了祭祖上坟的时候跪过,活人我还从没有跪过呢?三叔居然说让我跪下?虽然在日本,跪坐是一种坐姿,经常。但三叔这里的“跪下”,明显带有惩罚的意味了。于是出于自尊,我竟一时无法弯曲下腿。   “好,不跪是吧!”‘哄’一脚把我又踹到在地,我以为一脚就算了,没想到三叔跟上前来又是一脚并叫道,“混账,还想要加入日本黑社会!?”   我当时也已经彻底愤怒又憋屈,尽管腹部疼痛异常,也是强忍着疼痛说道,“我就是想加入怎么了?李浩他们不是好好的么?三叔你现在不也是好好的么?”   “你说什么!?”三叔又要起脚踢我,三婶一下挡在三叔身前护住我,对三叔喊说,“建州,不要再打牧舟君了!他还小,不懂事,犯了什么过错也有原谅的机会啊。”   “奈惠,你闪开!你这不是保护他,而是害他!”   “不,牧舟君犯错,我也有责任,你要打再打的话,连我一起打好了。”   三叔看到三婶迟迟不动,不由怒道,“记住,安藤奈惠,总有一天,他会因为你这‘妇人之仁’而付出代价。”说完看都没看我便走了。   三婶看到三叔走后,就扶我坐起来,担心的问我有没有事。   我强忍着笑了笑,说没什么。   三婶扶我起来没一会后,纪香跟浅田逛完街回来了。   纪香看到杂乱的客厅,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浅田看我嘴角泛紫,赶忙跑我身前关心的问,“牧舟君,你怎么了?没事吧?”   三婶本想说什么,兴许不知道怎么说好,便去内庭拿扫帚跟拖把,准备清理下地面。   我站起身来,对纪香说,“你跟三婶说,我不吃晚饭了,跟浅田出去了,让他别担心。”说完便拉着浅田的手,出去,准备发车。   “喂!哥哥!你还没跟我说发什么事情了。别丢下我啊,我也去玩!”纪香追上我说道。   浅田从出门到上车,看我一直沉默不语,脸色难看,看到我跨上车后,就安安静静地坐到后座环抱着我腰,没有说话。   我看看纪香,不太耐烦道,“带不过来,我走了。”说完便发动起机车走了。   我自己茫然的开着,浅田在后面乖巧的坐着,尽管不说话,但我感觉她明显比以前环绕的紧一些,头也靠在我的肩膀附近。   又过了一会,浅田兴许看出我在漫无目的的走,不禁问道,“牧舟君,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怎么到目黑区了?”   我当时其实也真不知道往哪去,只是想单纯带浅田飚下车,兜兜风,像电视剧中的恋人那样一起去看下大海,却鬼使神差般骑到这来了,边说,“我也不知道去哪?你身上带钱没?我有点饿……” 第十八章 温柔的浅田真子   “哦,带着,差不多1万多日元。”浅田说。   “目黑哪里有吃饭好吃的?”我们差不多到了目黑区的繁华地段。   “我也不常来,我爸爸带我去的地方,挺好吃的,但我们的钱可能不太……够。”浅田不好意思说道。   我看路边一家简单的餐厅,就把车停到停车处,说,“那就随便吃点吧。”   进了那家简单又带点清新的小餐馆,冒出个老婆婆微倾下身子,和蔼的说道,“欢迎光临。”   看到浅田回敬似得小鞠躬,我居然也跟着倾了下身。   找个位置坐下,发现这个餐馆很小,就零星几张桌子,稍显陈旧。老婆婆过来问我吃什么,我看他们也没什么太好吃的,就只要了碗拉面,问浅田吃什么,浅田也只是摇头说跟纪香逛街的时候已经吃了很多零食小吃,现在不饿。   看那大碗拉面上来后,我就拾起筷子,吃了起来。   看着拉面慢慢被我吸进嘴中,不觉想起来日本的这些日子,简直是乱七八糟,自己以前在家,父母也从没有动过自己半根指头,来了日本却被三番五次的挨揍。以前在家有什么事会跟老妈抱怨,排解,现在在日本甚至连个抱怨倾诉的人也没有。   不觉张大口,狠狠的吃着拉面,却被嘴角处的伤口弄的生疼,但依旧深埋着头大口吸嚼着,嚼着嚼着眼泪就跟着出来。   吃着吃着听到浅田吸鼻涕的声音,抬头看去才发现浅田也跟着哭了。   我纳闷的看着她,问,“你哭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是看到牧舟君低头哭的样子,真子也莫名的难过,就哭了。”说完就有点害羞的地下头,就用手轻拭眼泪。   我看着浅田真子那娇羞又惹人心疼的模样,心里顿时感到一阵温暖,拍了拍旁边的座位朝她招了招手道,“过来,坐这来。”   浅田过来坐下,可怜楚楚的望着我,我不由一把把她揽到怀里,尽管嘴角伤到,还是朝她脸上狠狠的亲了口,拍拍柔滑的脸蛋,勉强笑说,“白痴……有什么好哭的,不哭了。”   浅田也温柔略带害羞的“嗯”了一声后,挽住我胳膊,靠在我肩旁,柔声说,“快点吃面吧,不然要凉了”。   我就一只胳膊被她挽着,一手又拾起筷子“呼呼”大口的吃起来,本说好不哭的,还是看到眼泪滴答到碗里去了,怕被她发现,就咳嗽几下弄出点声响,猛吸下鼻子,继续大口吃面。等吃完面,泪也差不多干了。   起身,看到浅田去付了钱后,就一起走出店外来,却发现街头都已经亮起了街灯,已经晚上7点了。   我看着这陌生的街头,还有身边的这个日本女孩,不由觉得恍惚,却也带着点点欣慰,转身对浅田说,“我们走走逛逛街吧。”   浅田听到后面露难色,却也答应了下来。   于是,我就把车子扔在停车那里,跟浅田沿着街道漫步。   逛了很久,在路上也却是一直默不作声,浅田也很知趣的没有说话,只是挽着我的胳膊陪我走,看到路边有条长凳,就拉着她过去坐下,看下手机却已快晚上10点了。   但是,我却丝毫没有回去的想法。   就一直跟浅田坐在长凳上,看街上的人匆忙的脚步。   “牧舟君,已经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家了?”浅田从我肩膀上抬起头来,悄声问我。   “我不想回去。”我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就生气道。   “虽然会显得有点不礼貌,但真子很想知道牧舟君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了么?”浅田问道。   我显然并不像在重复回忆今天的事,毕竟已经让我焦头烂额了,于是只简明扼要的说了句,“我想加入黑社会,三叔不让,然后吵起来了。”   我在等浅田提出反对的意见,却发现浅田并没有说话,不觉纳闷问道,“你怎么不反对我?”   浅田看着我,似乎想了想,就低头说,“从牧舟君强吻真子的那刻起,真子就拿你没有办法了,牧舟君的脾气,真子还是清楚的,阻止也不会有太大用处。尽管加入黑社会不好,但真子还会伴随牧舟君左右的,可以么?”真子说我就抬起脸来看着我。   “谢谢你。”说完朝她粉嫩的嘴唇吻了下去,浅田也自觉的闭起了眼睛,这大抵算是我们第一次都彼此欣然接受的吻吧。   “今晚,我们都不要回去了吧?”吻完后我说。   浅田一听我的话,眼神一变,说道,“不可以!而且我父亲也不允许我在外过夜的。”   我怕真子误以为我过于下流,便赶紧笑说,“我开玩笑的,走吧,我们回去。”说完就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看看手机已经快11点了,赶忙发动起机车。浅田的手机响了声,浅田拿出手机看了下说,“看,爸爸已经在短信催我回家了,我说在纪香家玩呢,我们赶快回去吧。”   听她那么说,我便立马开着机车窜了出去,想,擦,打架不行,机车总不能再跑不快吧,计算下距离,说,“没事,晚上人少,快的话不用20分钟。”说完便加紧油门。   看下时间,快11点了,路上也有没有太多车辆,就又加紧油门。   发现前面有两个骑摩托车的挡在前面,我按了下喇叭,他们却没有避道,我看后面也没有大车,直接一个加速超了我去,继续奔驰。   超车的时候,不忘骂句国际通用语,“Shit!” 第十九章 遭遇东京都暴走族   走了没一会,就发现后面那两辆摩托跟了上来,我初始也没有在意,后来等进了世田谷区,走到茶屋小学附近时,浅田在我耳边说,“牧舟君,后面有很多人跟着我们。”我看下反光镜,发现已经接近10多辆机车跟在后面了。   我一想,刚刚超车的地方是学芸大学附近,心想不妙,今天不会衰到超了“职业暴走团”的车了吧。   不一会后面的车灯越来愈多,从反光镜看去,白花花一片,心想,到底是不是冲我来的?   看到了世田谷区,对于路况我还是比较熟悉,在经过交叉路口时,赶忙拐弯加速往其它路跑去,却发现他们依然紧随其后,听到后面“嗡嗡”的沉厚机车马达声,心下顿时着了慌,在想自己真他妈倒霉透顶了,还带着浅田,万一有个闪失,我就真的愧疚死了。   于是赶紧让浅田给李浩他们打电话,并让她把手机放我耳边,我用心开车。   “喂,李浩么?我牧舟,我跟浅田现在被很多骑机车的人跟着。”我说道,后面的浅田略带哭腔的说:“很多人,快来啊你们。”   “什么?你们在哪里?我现在马上过去。”李浩在那旁大声说道。   “我们刚过了三轩茶屋,现在在往井上齿科医院附近,你们能过来么?”我担心问道。   “没问题,我们三个人在喝酒呢,他们人多不多啊?”李浩问道。   “妈的,我怎么看的清,白花花一片,耀眼的很,怎么办啊?”我焦急说道。   “你继续往前看,你不是知道福田庄么?前面路口你就赶紧右拐,我们在藤木商店集合,这距离差不多刚好够到。”李浩说着,“好了不说了,藤木商店那里!”   我一听藤木商店,就赶紧加速往那里赶,后面已经听到有人吆喝起来了,我想,妈的大晚上居然也吆喝,太他妈没素质了。   看到路口赶紧向右拐,没做停留直奔路前方拐角后不远处的藤木商店。发现这路上空无一人,商店什么也都关门了,除了我的机车马达声,其余静悄悄的,妈的李浩他们还没赶过来,慢慢听到尾随我而来的机车声音,“哄哄”作响。我想这样逃下去也不是办法,车也没有多少油了,只能等李浩他们来救场了,就在路中间把车停下,看到商店附近有个比较大的矗立这的广告牌,催浅田过去蹲下,藏起来。   自己下车,斜坐在机车上,点起一根烟,缓缓神。   刚点上烟,发现自己通身都是光芒,抬头一看除了耀眼的摩托车灯和模糊的小旗帜跟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外什么也看不到。而且后面还有机车从拐角处开出来,我当时就想,犯不着吧,不至于吧,这么多人追我一个人,他们也太无聊了吧。   他们大概看我停下,也跟着慢慢在我十米开外的地方停下,都开着大灯照着我,妈的,搞得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看着那些机车也不动,只能故作淡定,深一口烟,朝着眼前车光吐出来,吐出的烟被车灯照的尤为清晰。   烟还没消散完,那些车灯就一个个的关掉,露出一群穿着怪异服饰,发型也夸张的青年人。   一个体型庞大的大胖子开着车到我身前,停下。我看到他的屁股居然把他的机车座全部掩埋,那不成比例的身材居然可以使机车照常跑,但觉不可思议。   那胖子造型也很夸张,脸上一脸的横肉,简单的毛寸头,身上却很多金属首饰。赤裸裸一个暴走族。   他停下车,那车胎明显的感觉到如释负重般轻盈。一群人看到胖子走到我跟前来,也都驱车过来,形成一个半月形,把我围起来,单是身前这半月形的外围便有8,9个人,后面还是黑压压的一群,粗略估计有三四十个,那为首的胖子走近我身前,看着我,开口说道,“哪里来的小子?也敢超你家大爷的车子?”   我此刻根本就听不清他说什么,满脑子在想怎么逃脱,三四十个20来岁的青年,我怎么可能打得过,就是加上李浩,刘琦他们三个,也不太可能是他们对手,又看前面拐角处还有零星的机车仿佛接到消息一样,窜出来看热闹。当下便希望李浩来,又希望李浩他们三个别来,免得一起挨揍,左右都没注意。   “喂!”那胖子近身过来,一手抓住我衣领向上一托,拳头抵在我下巴上,恶狠狠的接着说道,“问你为什么敢朝我的车,居然胆敢骂你大爷,Fuck!”手里的烟也被他这一拽丢到了地上。   我被他举得踮起脚尖,此刻的我很想猛力的朝这胖子的胯下狠狠踢去,但是也只是想想,毕竟那么多人,被群殴是非常不划算的。被他这么揪着领子,我只能祈求浅田不要看到这窝囊的一幕,让李浩他们快点出现来解围。 第二十章 李浩三人 冈本吉 来救!   听到远处轰鸣的飞速机车马达声,看到胖子那一脸横肉的脸上突然出现车灯打上去的亮光后,我大概知道李浩他们来了。心下也稍微缓了缓神,心想,妈的终于来了!   胖子也感觉到有机车朝着面过来,一看发现才过来了三辆车,顿时露出嘲笑加鄙夷的表情,骂说道,“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只见李浩三人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停下,看到我被人揪住衣领,半举着。赶紧下车,走到跟前来,阴沉着脸朝那胖子说,“放开他!”   那胖子明显被李浩这样一激,松开揪住我衣领的手,朝李浩三人缓步走去,那胖子跟我差不多高,但体型绝对比我要大上一两倍,走到李浩跟前,整个把李浩给遮挡住,看他们三人,只有志新的体型稍大点,但与那胖子比起来也相形见拙。   只听到那胖子的声音似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般说,“巴……嘎……”没说完,拳便顺势出去,击向李浩。   因为被胖子的身体遮挡着,我根本看不清李浩是如何躲闪的,但马上看到那胖子腰间突然窜出来两只手,一手旁露出李浩半个头,双手猛的一紧,把那胖子环绕起来,只听李浩面目狰狞的大叫一声“啊~~!!!”居然看到那胖子瞬时双脚已经离地,朝上前方升起,又马上上身朝下坠去。哄的一声。立身慢慢松开手从那胖子身下出来,胖子就在那一动不动了,联想到上次打那个伊久磨也是这样,发现李浩总是喜欢对对方的为首之人先进行秒杀。我顿时想,妈的这李浩到底是要有多变态才算完?那胖子体型200斤也不止啊!   还没想玩,就有看到那个胖子慢慢爬起来,愤怒有阴沉的怒说,“巴~~嘎~~~”   擦,居然没被秒杀。   刘琦看到那胖子起来,赶紧向后滑了一步,以防他偷袭。对面那群人看到胖子被李浩抱摔,在那愣着,看到胖子起来,又大声尖叫欢呼起来。看到那群人也跃跃欲试的样子,我们四人赶紧向后后撤几步,我便赶紧问李浩,“怎么办?那么多人,打不过啊,光那胖子就难对付了,不用说这么多人。”   赵志新露出他硕大的身躯,说,“胖子交给我就行。”   我看李浩一点都不着急样子,忙道,“你丫也不会变态到让我们4人对付那三四十个青年吧,妈的。”   李浩说,“不用着急。哼哼。应该也快到了。”   “什么快到了?”我赶紧问。   “一会”李浩仿佛听到什么转说,“不,是应该马上就到了。”   说完我便听到哄哄作响的机车声。听那声音少说也有十几辆,心想,“他妈的今晚算是栽跟头了,不会又来人了吧……”   想着后面就出现来一群机车朝我们这边开来,人数也有二三十人。   只听那群人中,一个人大声尖叫道,“你们冈本吉大爷来啦!!!”   我一听后便长舒一口气,想,虽然冈本吉身手不行,但领来那么多人,也差不多得救了。   只见冈本吉带着约莫20多人,开到我们身旁一字列队排开。   见冈本吉停车就赶紧走到我们这来,连忙道歉说,“不好意思来晚了,来晚了。”   李浩看到既然来了,也就没说什么。   又看那胖子领着人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看着我们,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有帮派?”   我一听那人这么问,想起今天的窝囊来,顿时想奚落下他,赶紧叫李浩他们三个过来,悄声给他们三人嘀咕一下,然后他们三个就偷笑起来。   那胖子见我们不搭理他,就怒说,“快说,你们到底什么人!?” 第二十一章 火箭队受挫 三叔救场   一听他这么说,就按刚才我们四人撺掇好的台词来,于是,我纵声一步跳到前去,大声说道,“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我说完看李浩很犯愁加无奈的在那站在那边不懂,就赶忙向他招手示意他快点过来配合;   李浩很稀松的抄了一步来我身边,语调为难般说,“为了守护世界和平……”;   刘琦却一个跟斗翻过来,举起宣誓似的拳头,放在胸前,表情丰富加夸张的大声说,“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   赵志新那魁梧的身躯也跟着大跨一步,做了个健美的动作,却很娘娘腔的说道,“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我们四人又接起来各报名号,“我,张牧舟,我,李浩,我,刘琦,我,赵志新!”   四人一起同时伸出食指指向他们,大声说道,“我们是穿梭在宇宙中的火箭队!白洞,白色的明天等着我们!”   冈本吉看居然没有他的台词,赶紧也噌一下跳到我们跟前,也是一指,我本以为他要说什么,没想到只是“喵呜~”一声,我霎时才觉得这家伙也真他妈是个人才!   那胖子明显被我们的挑衅给激怒了,给后面的人打了个眼色后,见后面人拨了下电话,说了几句然后就挂掉了。   我跟李浩一对眼,都感觉不妙,要速战速决。便招呼后面的人“啊啊啊~”冲了上去!   赵志新上前就对上了那个胖子,一下子彼此架住彼此,仿佛先是比力气高低。   我们三个加上冈本吉一起冲了人群里,后面的人也跟上,双方就展开对打。只见李浩左冲右突,不一会就防倒一个,有的居然还用上了摔跤的招式,一下子就把人给甩出去。我看的起劲,却打得费力,毕竟对面都是群青年人,我们这边除了我们4个十八岁外,基本都是冈本吉招来的小弟,都是十六左右的孩子,看到那些孩子坚持了一会后就被一个个的放倒在地,顿时焦灼起来。   忽然看到拐角处又开来很多辆机车,冲这边过来,冈本吉说不是他的人,我们一想,顿时更加担心,妈的对方才被放倒10来个,我们这边已经倒下大半了,只剩下不到10个人,李浩也打出了狠劲,大吼起来,一拳就是一个。再看赵志新对那胖子一个过肩摔,发现那胖子也起不来后,就拍了拍手向我们这里冲了过来。赵志新的加入顿时让我们这边有了起色,但那群刚冲到的人也下车向我们这边冲了过来,我也差不多体力快要透支了。   李浩看我快不行后,赶紧冲到我旁边,还是晚一步,我被对面一个高个子一脚就踹倒在地,李浩也一脚把他踹翻在地,刚要扶起我,就被赶上来凹艿娜缩叩皆诘亍   我刚要起身就被一脚踹到,李浩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又是左冲右突。   刘琦看这边人多,也赶紧过来拔颐牵赵志新最后也跟到我们身前,打着打着,发现只剩下我们四个人,其余都倒地了。   我更是已经回身无力,出拳都困难了。只能凭意识胡乱的摆手,又被一个人冲过来一拳,我脑袋就开始晃悠起来,视线也跟着模糊,唯一的念头就是浅田还在不远处看着,李浩他们还在帮着我,我不能倒下。   我们四个人渐渐的被逼近了墙角,就在我们四人都渐渐体力不行是,突然冲进了一辆高级加长黑色轿车,一个紧急的刹车后,车窗放下来,伸出了一把枪,朝向空中“啪!”开出了一震耳的枪声!   紧接着有跟上来几辆商务车,“噌”开开门,下来很多穿黑色制服的人。   我们这边听到枪声后,都自动的停止了打斗,把视线都转向高级黑色轿车。   见那个车缓缓听到我们墙角处,司机开门下来,小心的打开后车门,一个人缓缓走了出来。   居然是三叔!   三叔站在车门外,环顾了下四周,又看了看我们四人。向我们走了过来。   打我们的那群人看到三叔冲我们走来,都不自觉的往后退去,闪开一段距离。   三叔走到我们面前,转身背对着我们,面向那群人,商务车里出来的一二十人,也跑向我们这里。   只听三叔用一种异常深沉浑厚而又平静的声音,对那群人只说了一个字,“滚!”   那群人看到我们得阵势,便赶紧往回撤去,扶起倒地的人,一溜烟跑了。   三叔转过身来,异常复杂的看着我,我也觉得自己被李浩扶着的样子太过狼狈,便一手推开李浩,挺起身来,看着三叔。   浅田这时也跑了过了,看到我如此狼狈,想过来扶住我,我也拒绝了。   三叔看了看我们,对着我跟浅田说,“浅田小姐,牧舟,你俩上车。”又看了看李浩三人,问,“大福帮?”   李浩三人看到三叔,赶忙“嗯”了一声。   三叔走向他们身前,拍了下李浩的肩膀,赞说道,“不错,很能打。”   说完便也上了车。   我跟浅田上车发下这轿车后箱是四座,两两相对的摆放着,里面还有一个中年男子,坐在靠前的座位上,我跟浅田自觉坐在后面,跟那中年男子面对面。   那中年男子看我的狼狈样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三叔上来,司机就过去给我们关上门,等司机上车,三叔便说,“走吧。”   看着车窗外李浩三人就站在哪里目送我们离去了。 第二十二章 警察署长 米村正二   我的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只模糊的看到三叔把一把手枪递给那个中年男子,并说道,“麻烦你了,米村,还要借你这警察署长的枪用。”   那中年人笑起来说,“建州,你这说的什么话,我米村正二这位子还不是靠你得到的。别说这么见外的话了。”   “我这也是因为大阪那边出了点状况,人手都派去了大阪,临时就这么调了二十来个人,呵呵,不然也不会麻烦你了。”三叔道。   “说哪里的话呢,我来也就是帮您封锁下交通,那些小混混,您这关东巨头还放在眼里么?再说了,浅田小姐也在这,浅田家的势力您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会有闪失?哈哈,好了,不说了,我到地方了,就先下去了。”那叫米村的中年男子便下了车。   “好的,那有空我们再叙吧,慢走。”三叔朝车窗外招呼到,然后就径直回家。   浅田家的势力?难道浅田家也是黑社会势力么?   我坐在车里,看车窗外的街灯在车窗上留下一道道光线,想起三叔那次在书房里对我说的话,的凡是不要过于依靠别人,是啊,如果没有三叔的川叶会,没有纪香的美色,李浩他们又凭什么会来帮我解难,没有李浩,冈本吉也不肯能过来帮忙。而三叔的解围是不是因为浅田的缘故,我却一直自以为是的以为这是我自己的,从没有依靠任何人的帮助,而无形中却恰恰相反,处处受惠于他们却不自知,当真傻逼的不能再傻逼了。   我大概太过疲劳想着想着,就慢慢在车上昏睡了过去。   只感觉浅田在搀扶着我。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在自己卧室的床上,侧身一看,看到浅田在我床沿上趴着睡着了,赶紧拿件薄被给她披上,刚披到她身上时,她就醒了。   浅田看到我醒后,赶忙问我:“有没有好点?”   我说:“没事。”   让她上来躺会休息下,她摇了摇头,说要回家。就给我整理了下被角,嘱咐我多休息又亲了我下后,便走了。   看到浅田走后,我也没心思睡了,起来洗刷完出去,发现三婶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三婶看到我,赶紧叫我过去坐下吃饭。   刚坐下没一会,纪香跟三叔也坐了过来。纪香看着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想说什么,但当着三叔的面,也没有说话,径直吃着自己的面包。   三叔吃了几口面包,看着我说,“想入黑社会也得你父母说了算。”说完又喝了口牛奶便起身去门口那穿衣服,换鞋子,说道,“我走了”便出门了。   纪香把头侧过来,到我身侧小声说,“什么黑社会?你脸怎么了?不会是对浅田做了什么,被报复了吧?”   我看纪香那戏谑的表情就没好气,且了一声,咬了口面包就回屋睡觉去了,心想,“不就是说服我父母嘛,等着吧三叔!”   暑假的剩余几日,除了偶尔跟浅田下逛街外,便是去大福帮哪里练习下体能,自从上次在藤木商店那次的火拼之后,越来越发觉体能的重要性,李浩也叫我一些防身技巧,感觉自己身子也是一天天的结实。   从大福帮练功房出来的路上,想起三叔对浅田那么尊重,一直在琢磨浅田的身份,我虽然很想问,但也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担心过于冒昧,也没有问,只听当初纪香说很大规模的电子产品企业,一个电子企业怎么会像那晚车上那个叫米村正二的中年男子所说的那样有很大势力?顶多也就是很多财力而已吧。我越思索就越想知道,在车上想给浅田打个电话,约她晚上出来,找个借口探一下,想了想又放弃了。   回到家后,刚要进卧室,便听到不远处的三叔书房里传出声音,偷偷蹑着步子当门那里去偷听,一听才发现是三婶跟三叔在对话。 第二十三章 浅田家与川叶会   三婶说,“夫君,牧舟君现在整天往大福帮那里跑,怎么可以,万一路上出点意外可怎么办?他现在整天脑子里想的就是怎么加入黑社会,我们是不是想个办法阻止下?”   三叔说,“没有用,如果当初你别拦着我,我兴许可以把他打醒,但是你却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阻挡我。”   三婶说,“那实在不行,就让牧舟君加入到我们川叶会就好了,那样的话,有夫君看着我多少也放心。”   三叔大声怒道,“笑话!他何德何能进我川叶会!我川叶会怎么会要这种惹事生非的家伙,你想让我也早点被暗杀么!?”   我一听我在三叔眼里居然这么无用,顿时又羞又怒,却也自知理亏确实如三叔所说,现在的我一无是处,怎么可能加入三叔的帮会。   三婶也高腔说道,“牧舟君怎么会无用呢!您这活说的奈惠很伤心,牧舟君现在只是还小,怎么能像您说的一无是处呢?再说……夫君年轻的时候不也是一无所有么?”   三叔继续怒道,“是的,我当初娶了你,你父亲现在给我做了副理事长,但是我也是凭借自己本事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上的!那完全是我自己拼出来的,而且我这些年来把川叶会的规模势力扩大了多少,你不可能不知道!”   “那您也可以让牧舟君加入进去的,您知道,我父亲就我这么一个女儿,而现在我俩也只有纪香一个女儿,万一哪天父亲过世后,你就很可能是川叶会的会长,到时候您也要找个可以依托的人来继承川叶会,现在也只有牧舟君是夫君可以依托的人,我跟纪香两个女人能做什么呢?牧舟君虽然小,还没有多大实力,但是看他性格起码是个托付,不会出卖夫君的人啊!我也是为夫君着想,怕夫君后继无人。”说着便开始抽泣起来。   只听三叔长叹一口气,沉沉说道,“奈惠,你以为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么?川叶会是一个几千人的日本帮会,里面有中国人么?黑社会大多都是跟带有排异情绪的右翼势力走在一起,会里本来就有很多人对我现在的位置很不服气了,要不是我因为你而加入日本国籍,我早就被撵走了,我怎么能让牧舟进来,再者说,这也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而是我二哥二嫂愿不愿意的问题!我怎能未经我二哥同意就把牧舟拉进这黑洞!你以为我何尝不想找几个可以有百般信任的人,我现在也是左右为难啊。”   “牧舟君不是还有‘大福帮’的帮助么?那跟他要好的李浩也是大福帮会长李世雄的儿子,他们到时候也会对牧舟君有所助力。”三婶想到说。   “哼,世雄那家伙是有些能耐,那晚我也看到那几个小伙子,确实相貌非凡,也很能打,但是奈惠你要知道,华人帮会在日本是不可能称雄的。”三叔扬言道。   “‘大福帮’难道不够厉害么?”   “厉害?是挺厉害,但是他们的财力物力远不及我们这些关东巨头,你要知道单是山间组(化名你们懂的)年收入就有上万亿日元,折合人民币也一千多亿元(PS:不要认为我在夸张,有据可查)。‘大福帮’能赚多少?充其量几十亿就不错了!你认为日本政商要员会帮华人帮会打垮这些日本黑社会巨头么?”   “是啊,我父亲就是靠着浅田家政治势力的庇护才能发展到今天,也是靠浅田家的财力撑过最艰难时期的。”   “对,浅田智仓(真子的爸爸)的父亲是国会议员又是内阁大臣,谔锪棺樱ㄕ孀勇杪瑁┑母盖资嵌京警视厅高官,没有他们的庇护我们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而华人帮会没有政治的庇护是不可能一帆风顺的,多少华人帮会因为没有得到庇护而烟消云散?你是清楚的!”   “那牧舟君怎么办?总不能让他这样下去啊,夫君。”   “等等吧,世雄跟我关系还是不错的,应该会照顾好牧舟的,让我们再等等,等我势力再强大点,实在不行就让牧舟君回国过日子也好。”   回国?我怎么能回国?我的浅田,我的兄弟,我的理想都没实现怎么能无端端回国?听到里面没太有动静,我赶忙走开,小心翼翼的钻回卧室,回想下三叔刚才的对话,没想到日本黑社会的水如此深,也没想到浅田家的政治势力这么强大。   就这样开学后,我便继续复习功课,学习日语。   跟李浩三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密切,李浩也依然狂热的追求着纪香,而纪香却从未给过李浩半点好脸色,每当李浩看到我身边总有浅田小鸟依人般的陪着,心理总是忿忿不平般在四下无人时老念叨着,“好妞都让狗日了。”   周末偶尔会跟浅田、纪香还有李浩他们骑车去郊游,傍晚回来。   每次回来,看到路两旁嫩绿的叶子,迎合着阳光摇曳着,阳光却不买账般穿过树叶打在我跟浅田还有车身上,我们就这么在夕阳的余晖中,这么驰骋在路上,我也总会发疯似的“啊~~~~~”的叫,浅田先是不好意思,后来也会坐在后面,张开双手配合着我叫。   那种感觉,那种色感,那种青草香的味道,跟浅田身上的香味,总是时时萦绕在我脑海中,我总会在载着她的时候,问她,“浅田,爱不爱我?”   浅田就会小声略带腼腆的说,“爱。”   “什么?大点声,风大听不到。”我说。   “我爱你。”浅田说。   “再大点声,还是不清楚。”我笑道。   浅田就会从后座趴到我耳边,大声说,“我爱牧舟君!!”看到浅田的长发在后视镜里飘扬着,总似要扬起我心中那份悸动。   直到落叶开始枯萎,掉落时,我意识到冬天来了,我跟浅田也相恋已经近半年,却没有发生某种关系,不觉间惆怅起来。   其实我的惆怅更多是该如何回国说服父母答应我入黑社会,虽然这看起来可能性很小,但考虑自己已经18周岁过几天就到了。过了18岁,大概不会受父母大多约束了,不仅给自己鼓舞下士气。 第二十四章 生日礼物 浅田号   生日那天,三婶特地做了很多饭菜,还给我买了个特别大的蛋糕。   三叔去了书房拿出把武士刀递给我,说,“这是我请大阪一个铸刀大师,冈崎治一打造的,作为你18岁生日礼物,虽然你是中国人,但是三叔也希望你在日本可以学下武士道精神,像个男人一样。”   我看着手里到这把长刀,简洁大方,有种古朴的感觉,抽出刀,看到刀身上油很多好看的暗纹,刀锋也是锐利无比,插进刀鞘,激动说道,“谢谢三叔。”三叔也没有再说话,就坐在餐椅上吃起菜来。   纪香也掏出个礼品盒扔给我说,“哥,冬天了,挺冷的,送你条围巾保保暖吧……”说完就继续吃饭。   我瞬间石化般看着我这妹妹,心想,“我擦,我好歹也是你哥哥,你好歹也是堂堂大户千金,居然只送我条围巾,这丫头就不会有罪恶感么?罪恶啊,罪恶啊~~”不觉感到痛心,但也只是想想,赶紧回神说,“谢谢妹子”。   吃完蛋糕,也已经临近晚上了,突然接到浅田电话,让我去门口。   我穿过庭院,走到门口那里,看到浅田伫立在门前,看了下我,有带点害羞的说,“牧舟君,生日快乐。”   我连忙说,“谢谢,但是,浅田,你祝我生日快乐也不用害羞吧?”   浅田更加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揉搓着衣襟说,“不知道真子的礼物,牧舟君会不会喜欢?”   看她娇羞的模样,我惊讶的想,“礼物?看她羞怯的样子~~~难不成!?浅田要献身!?”顿时自己在那意淫的不成样子。   浅田看我不说话,在那摆出一副色色的表情,恍然意识到什么,赶紧说,“牧舟君,别想歪了!”说着就挪开身,塞给我把机车钥匙,指着不远处说,“看,那是真子送给牧舟君的礼物。”我从她手指出得方向看到一辆崭新的本田摩托跑车,光滑的黑色,流线型的车身无与伦比的好看,简直精制的没话说,看着那辆摩托车,浅田又说道,“真子也不知道这车好不好,只是听他们说不错,说什么3秒就可以到100KM,十多秒就可以上300KM/h,因为真子钱没有那么多,还多亏纪香借给我,我才买到的,所以这相当于真子跟纪香一起送给牧舟君的礼物。”听浅田这么说,我马上高兴的一把抱起她来,连忙感谢并亲了几下,说,“爱死你了,我的浅田大小姐。哈哈”   浅田也只是害羞的看着我说,“牧舟君喜欢就好。”   看到这崭新的车,我耐不住手痒,赶忙拉着浅田向机车走过去说,“走,我带你出去转一下。”说着就发动起车来,听着坐下的机车无比振奋的马达声,顿时感到心血澎湃,但想到是新车,需要磨合期,也没敢骑太快,只是载着浅田慢悠悠的转悠。   我在车上忽然说,“浅田,我们今晚一起过夜吧?”   浅田在后座许久不曾说话,我又纳闷道,“浅田?”   “牧舟君真的想么?可是你知道我父母恐怕不让我不回家的。”   “上次你不是在我家待了一晚么?”我有点心急道,“放心,只是跟你过一晚,我不会对你……做那种事情的。”   “真的么?牧舟君”浅田可能是因为我生日,所以不太好直接拒绝我,我也可以体会到她在犯难。   “嗯,我只想单纯的跟你睡觉。”心里却想,都他妈睡觉了怎么可能单纯。   “可是我怎么跟我爸妈说好呢?”浅田问。   “就说你今晚跟纪香一起睡就好了。”我说。   浅田从后面把头贴在我背上,环绕着我腰身的胳膊也紧了下说,“好吧。”说完,我便朝着附近不远处的酒店开去了。 第二十五章 我们开房了   我们找了家略显豪华的酒店,登记下,拿着门牌号的钥匙,服务员领着我们,打开房间门便走了。   我看门开就进去了,看到亮堂的客房,大大的飘窗,看着浅田却在伫立在门口那,一步不动,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看到她那彷徨不知所措的样子,我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幸福感,浅田的纯真、善良、耐心跟她的时间越长,你就会发现她越多的优点,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但我知道当产生这种感觉的时候,人们大多称之为爱情。   我看她在那止步不前,就走过去一把抱住,看着她说,“怎么了?浅田?干嘛不进来。”浅田被我抱着,抬头望向我,纯良的瞳孔散发出害羞的神色说道,“牧舟君,真的要一起睡么?”   我看着她那副纯真的表情顿时一阵心软,在想,“到底要不要抱他进来。”当然,这种想法在我脑海中只是一闪而过,时间不到1秒钟。   于是,几秒钟之后,浅田便被我抱到床上,浅田一到床上,便赶紧坐起来,拿着个枕头护在胸前,呆呆的注视着自己的鞋子。   我一看她注视着鞋子,赶忙跑到鞋柜那里,把拖鞋拿出来,走到他跟前,蹲下就去脱她的鞋子。浅田回过神来,看到我蹲下要脱她鞋子吓得“啊”了一声,喊到“牧舟君!?”   我被浅田喊的一愣,抬头问,“怎么了?难道你要穿鞋子睡觉么?”   浅田脸色羞红道,“不是的,只是……真子不习惯这样被人脱鞋,还是我自己来吧。”说着便自己俯身脱自己的鞋子,她不俯身还好,一俯身我的眼光便不由自主的穿过她垂荡的发丝径直看向她因俯身而盛开的衣领深处,两朵,不是朵,我不知怎么形容,奶油般润滑的肌肤,棉花糖般好看,像白云还是棉花?那白白的玉兔似要冲破BRA的枷锁,我看着别圈绕的白云,自己下身的黑土也瞬间膨胀成坚硬的混凝土。   浅田看自己在脱鞋,而我却还蹲在她面前不起身,抬头看了下我,发现我眼睛死死盯着她胸部,脸有一次刷的红了,嗔怒又略带委屈道,“牧舟君……”   喔……天呐……那表情,那姿态……我曾听过男人见美女后身体肾上腺素会分泌一种特殊的荷尔蒙,血液会加快,向面部和大脑涌去,瞳孔聚焦锁定目标,我现在何止脸红心跳呼吸加粗,我他妈简直全身都在躁动不安。   浅田大概看出我的异常,纳闷的看着我问道,“牧舟君?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这个肇事者居然对她自己产生在我身上的破坏一无所知?难道要我告诉她,我他妈可耻的硬了么?难道我要说她的样子让我血液里的朋友们都手拉手往我脑门上窜么?我赶忙说,“没事,没事,有点热,我去洗下澡。”说完,赶忙保持蹲着的姿势向后转过身去,站起来就往浴室走。至于为什么要蹲着转身?你们都懂不是么?   去浴室就是猛冲,冲一会感觉外面没有动静,想浅田莫不是跑了吧?赶紧开门露出头来,瞧见浅田依然穿着衣服坐在床上抱着个抱枕发呆,我看她在那发呆的可爱样子,笑说道,“亲爱的,要不要一起洗?”   浅田听到我声音先是一愣,又如刚才般嗔怒道,“牧舟君,你很过分哎!”说完便把怀里的枕头扔向我。我看枕头飞过来,一把抓住,遮挡住胯下,一下跳出浴室,出现在玄关处。还没等我说话,只听到浅田“啊!”的一声就把被子掀起来躲进去大叫道,“牧舟君,你太过分了!不要过来!真子求你了。”   看她被我吓成这样子,我也觉得这玩笑有点过分了,赶紧说,“浅田,我开玩笑的。”说完便扔下枕头去浴室擦拭完身体,穿上浴袍走出来。   看到真子紧盖着杯子,只把头露出来,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我,又赶紧摆过头去,看别处了。我笑了笑,一把掀起被子,嗖一下钻进去。   浅田一看我钻进被子里,赶忙要出来,我一把抱住,她身子被我一抱,瞬间从柔软变成略带僵硬并略带颤抖,我想不至于吧,俯身到她耳边说:“你要不要去洗个澡?”   浅田听到后,忙说,“对,牧舟君,真子要去洗澡,你先放开我。”说着便要起身,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躺回来说,“真子下午刚在家洗了,就不洗了吧。好了,我们睡觉吧,牧舟君晚安。”说完就背对着我,不说话了。   我被她这句话搞得愣愣的,连动作都停格了,看着这个背对着我的人,卷缩着身子,心肠顿时软了下来,在想自己是不是把她吓坏了,浅田因为自己生日而特意陪我出来,而自己却如此夸张般跟她开着如此不着调的玩笑,实在是有点过分。   想完,便起身给她盖上被子,自己也躺下面对着她,看她还在不住的紧张般颤动,更是许久不曾说话,我纳闷的拍了拍她,她也不做声,实在没办法,把她身子硬掰过来,刚要说怎么不理我呢?却发现浅田已经在那哭的泪流满面了。   我赶忙着急问道,“你怎么了浅田?”   浅田依旧哭着不做声,那么委屈的看着我。   我连忙道,“快说怎么了啊?我哪里惹到你了么?”   浅田哭着委屈道,“难道牧舟君不喜欢真子送你的礼物么?”   我恍然大悟道,“哪里,怎么会呢!我喜欢的不得了,这辈子从没有人给我送过那么好看又贵重的礼物,我怎么会不喜欢呢?你不要想多了,听话。”   “那牧舟君为什么还要想……还要想跟真子……”说着就用被子捂住脸。   浅田泪眼梨花的样子让我于心难忍,只好过去抱紧她,轻声道,“对不起,浅田。”   浅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依旧带泪般说道,“牧舟君没有错,是浅田太自私了,班里很多女孩都已经……可是真子真的很难做到……不要怪真子好么?”浅田哭着看着我。   我心里有一阵刺痛,说,“好的,我也有错,谢谢你,乖,我们睡觉吧。”   浅田安慰般微笑了,真是又哭又笑。   看她要睡觉的样子,我有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浅田,你是不是该把衣服脱了。”   “不用吧,我不要紧的。”浅田说道。   “你还是不相信我么?”我看着她凝重的说道。   “这……好吧,可是牧舟君你要保证不能对真子多出那样的事……”浅田又羞又惧的看着我说。   “嗯,知道。”心里却在盼望着,盼望着……   浅田并没有起来而是藏在被子里,解衣。上衣……出来了,裤子出来了……保暖内衣呢?内衣呢?我伸手往她身上抹去,还有厚厚的一层保暖,赶忙说道,“这样睡觉怎么会舒服呢?”   “啊?”浅田睁大眼睛看着我,又委屈说道,“还要脱么?”   “当然,不然肯定不舒服的,不是么?”我温柔的说道。   “那牧舟君要保证……不准……”浅田脸已经羞红的跟红透的苹果一样。   “嗯,我保证……”我更加温柔情真意切的说道。可是……我保证?我绝对保证了么?貌似没有……   浅田又一次无比娇羞的往被窝里缩了缩,上半身内衣……出来了……下半身内衣……出来了……   我不行了,虽然我们盖着一床被子,虽然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虽然我们隔着段距离,虽然……擦,没有那么多虽然,我也应经可以想象出被子里那个完美的光滑胴体。   “那个……是不是也该脱掉呢?”我抱着一丝希望说道。   “不可以!绝对不行!真子已经做出很大努力了,请牧舟君不要为难真子好么?”浅田坚定的看着我说道。   我赶忙说,“好吧,过来,我们睡觉吧。”说着就把手缓慢伸向了尽在咫尺的尤物。   “啊!”浅田大叫一声,“牧舟君!”   “我就是想抱着你睡觉,放心。”我温柔说道。   “不要……请你……”我没等真子说完就一把把她揽到了怀里。   我到底该如何形容那美妙的感觉呢?绸缎?不够滑。奶油?太过油。苹果皮?过于凉。肤若凝脂?粗俗……我甚至找不到一个词形容我内心的感觉,因为我的肾上腺分泌的激素显然当时已经爆表了。   后面……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得逞,但胜似得逞,这样说大家应该可以明白。   就这样,天亮后,浅田半裸着身子伏在我身上,睡的如此安稳。   我睁开眼看着这个温柔、漂亮、细腻的女孩,长长的睫毛在我面前,我恶作剧般朝着睫毛吹口气,那睫毛就抖动了几下,浅田也被吹醒了,惺忪的睁眼看着我,又闭眼往我怀里钻了钻,闭上眼继续睡觉,而我的心中已像个充满幸福气息的热气球,飘飘然了。 第二十六章 说服   回国内的飞机上……   放寒假了,日本的寒假不同于国内,只有短暂的十来天,其中不包含春节,基本上12月25——1月7日左右。   我只能一放假便往国内飞去,希望多住几天,但还有更重要的事便是,说服我父母同意我入日本黑社会的事情。   国内北京机场门口,我父母已经早早在哪里等着,出了站口便看到他们在不远处,我放下行李,过去就是给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说,“想死你了,妈!”   妈妈被我抱得甚至有点害羞,说,“干啥呢,没看那么多人,说抱就抱,都多大了。”   “人家这是出去学洋气了,来个见面拥抱嘛……哎,不对,日本没那么开放吧?擦,小子,你去哪学来的这臭毛病!”爸爸往我头上一瞧,开玩笑说道。   “老封建,走吧,回家啦,我饿了。”我无语的说道。   说完便跟爸妈上了车,路上随便东拉西扯一番。随后父母又聊了会他们公司的生意,我却有点心神不宁的在想如何开口跟爸爸提起入黑社会的事情。   “怎么?出去才半年,怎么开起来心忧心忡忡的样子?”爸爸说,我一听爸爸说话,抬头一看,才发现爸爸从车内的后视镜看着我。   “哦,那有,没事,呵呵,爸你好好开车。”我心虚道。   爸爸笑了笑,有看向前方。   回家后,就是妈妈做了丰盛的菜,我看到妈妈的菜,赶忙大口大口的扒着。   饭后,三人便一起坐在客厅,吃着瓜子看电视。   我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看着电视,在想,现在找爸爸说是不是太早了,要不要过完元旦再说?   第二天……   第三天……   晚上同样跟妈妈逛完超市回来,爸爸没有在客厅,但是看到书房亮着灯。鼓了鼓勇气便进去了——   看着亮着灯,我当下觉得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机了。憋了这几天,已经让我心急如焚了,假使还不开口,没几天我就回日本了,到时再说也来不及。   于是,深吸一口气,朝爸爸的书房走去,手轻轻的转开了父亲的书房门————深吸一口气道,“爸,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下。”   爸爸听到我进来,放下手里的毛笔,看着我,说,“怎么了?什么事?”   爸爸是受爷爷影响,酷爱书画艺术,年轻时本想做个书法家的,后来却阴差阳错的做起了生意,但是即使做起生意,空闲下来时,也是笔耕不缀,写写画画。我为此也一直纳闷,别的经商的,晚上大多都是花天酒地,我爸爸却应酬完就回家,让我一度怀疑……嗯,有问题。   看着爸爸在那站着盯着我,等我说事,我却不知道怎么起这个头,在想到底该如何说起?   我说着便忐忑不安的走到离他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转了下沙发面对着他说道,“就是,我想长期留在日本。”   “哦,我还以为什么事呢?”爸爸拿着那紫檀木镇纸(用来压纸长方形木头)平了平书桌上的宣纸,神态悠然的笑了笑又说道,“怎么?喜欢上日本了么?我说看你回来这几天,心事重重还以为什么事情呢,留在日本啊。日本比我们发达,如果能有个好前途,在哪都是一样,想留就留吧。”说着继续在那写字。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略带紧张的说道。   “呵呵,你现在就有什么想法了么?”爸爸边写字边说道。   我是有想法,可是到底要不要说?我心里顿时乱了起来,看着爸爸一副悠哉写字的样子,我到底该不该跟他提起这件事?想到这里我心里已经开始打起了退堂鼓,但想到没几天就要走了,再也没有比现在跟好的时机了,心里七上八下的说道,“嗯,我想……我想入日本的黑社会,像三叔那样。”说完便紧张低下了头。   好一会没听到爸爸回话,抬头一看,爸爸身子已经像强压怒火般,手拿镇纸保持着平纸的姿势在那兀自站着不动,手里的镇纸却止不住的颤动。   “什么?日本黑社会?”爸爸气息急促的说道,刚说完就拾起手里的檀木死力的往书桌上砸去,大声怒道,“你敢!!!”那镇纸“嘭”一下落在我脚边的地毯上。   我起身把它捡起,走到父亲书桌前,把它放在桌子,微低着头,不言不语。   抬头看到爸爸在对面怒目狰容的看着我,嘴唇周围肌肉已经气的不受控制般颤动着,看到我把镇纸放到桌子上,又一把抄起来,拿着那镇纸指向我,说道,“好!你……黑社会……!当年是你三叔,现在又是你……看来我们家真是世世代代出‘人才’啊!我!!”作势便要拿那镇纸打向我,却突然转向,猛力扔到对面墙画上,没有说完,便“哄”一声带上了门出去了。   我站在那看着那被击打而出现缺损的墙画,发了好一会楞,才出去回自己卧室,刚出去,就从爸妈卧室传出了爸爸打电话的声音,“好你个张建洲!!妈的老子他妈的瞎了眼,居然把我儿子交给你,你他妈知道他回来跟我说什么么!黑社会?他妈的黑社会是他能加的么!!”不停的乱骂,我听着心慌便赶紧跑向屋里。   躺在床上,茫然的发着呆,感叹着,人生啊,人生啊,帮我一把吧。   都已经2天没说话了,妈妈总是偶尔茫然无知的看着我跟我父亲,问,“你们爷俩怎么了?”我跟爸爸谈事的时候,妈妈恰好又出去,到我们小区活动中心跟她那些朋友跳舞去了,并知道我们的事,我爸爸也一直没有提起。   爸爸看了看我,说道,“下去去给你爷爷那边送点过元旦的东西,顺便去看看你爷爷奶奶。”说完便起身走开了。   我妈也附和道,“是该去看看了,你回来都几天了,也不知道去瞧一瞧。”   我就赶紧答应下来,下午带着一些瓜果跟牛奶奔向我们市的郊区。 第二十七章 爷爷的话   爷爷在我眼里是个了不起的人,年轻弃笔从戎,后来又转戎从政,后又退政从文,至今也是书的一手好字。爷爷家坐落在郊区,空气也比较好,这座房子据说是三叔跟爷爷和好那年,三叔专门给爷爷造的,中式庭院,都是清一色的仿古中式家具,为此爷爷还高兴了几年,尽管那设计师是日本人。   走进庭院,看到高大的梧桐已经光秃秃的耸立在哪里,除了几颗松柏在那泛着绿外,都是一片萧瑟,北方的冬天总是没南方来的青绿。穿过庭院进了厅堂发现没人,便大声说,“爷爷,我来了。”   爷爷老远传出声说,“是牧舟么?哈哈,等等我马上出来。”   爷爷都是年过七十的人了,身子骨依然健硕,从后厅书房出来,看到我便过来拍拍我,嘘寒问暖,看手指还沾有点墨迹,想是在作画。   爷爷看了看我,沏上壶茶,我赶紧拿过来给他倒上,爷爷看了看我,笑着说,“牧舟也长大了,懂事了啊,知道照顾我也老头子,哈哈。”在那笑起来。   “哪有,呵呵。”被他一说,我也不太好意思起来。   喝了会茶,爷爷突然略带严肃的神色,站起身来,对我道,“跟我到外面走走吧。”说完拿起门口拐杖,往外走去。我也赶忙走上前去。   爷爷轻呼一口气,说,“你的事情呢,你爸都跟我说了。”   我一愣,专一想难道是爸爸把我要入日本黑社会的想法跟爷爷说了么?便说道,“哦,跟您说了么?”   爷爷拿着拐杖戳了戳身边的梧桐,笑了笑说,“嗯,我说既然你想去就去吧,毕竟你三叔也在那,我想也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情。”   我顿时惊讶问道,“真的么?爷爷?您同意了?”   爷爷没有回我话,而是目光幽深的走到院外一颗白桦树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一根树枝,面露惋惜的样子看着那根树枝,看我在莫名其妙的等着他说话,笑了笑,把树枝递给我,说道,“前些日子呢,我在这逛,叶子都差不多开始往下掉了,忽然呀头上被掉下来的小树给砸到了,我捡起来一瞧,你说怎么着?”   我不知爷爷要说什么便问,“怎么了?砸伤爷爷了么?”   “小树枝怎么可能砸伤人,我捡起来一看,那根枝子枝头还萌发着嫩绿的芽,可是断截的那里,早就已经干枯了,枝头都苦干了再来发芽,你说这树枝傻不傻?哈哈”指着我手里的树枝笑了笑,就继续道,“所以,牧舟啊,这人呐,年轻的时候有想法就去做好了,年轻人嘛,敢做敢冲就是好的,你说对不对?要是像这枝头的嫩芽一样,等老了再来发芽长叶,早已为时已晚,后继无力了……唉!”说着叹了口气又往前走去。   我看了看手里的树枝,爷爷在前面又接着说道,“爷爷我过了这一辈子了,该经受的也都经受了个遍。虽说我也不支持你去入什么日本黑社会,但是,我也知道你这个年纪的想法是不肯扭转的,咱家的男人就是执拗。既然有想法,也总比那些没有想法浑浑噩噩过一辈子的人强吧,你现在也成年了,到了发芽的年纪了,不过爷爷我也担心你这‘嫩芽’还没长成叶子就被‘虫子’咬了。”说完便往庭院走回去。   回到庭院,见爷爷往庭院的角落走去,拾起个东西,走到我跟前,说,“给你。”   我不知道他要给我什么,只是张开手接着,等爷爷放我手里,才发现是颗残旧的长长的机枪子弹。   “您给我颗子弹干嘛?都生锈了。”我纳闷问道。   “别小瞧他,他可是跟我去过朝鲜的。”爷爷笑说道,“牧舟我问你,你说,杀死人的是子弹还是枪?”   我想都没想就说,“当然是子弹,没子弹给我枪也没用。”   “嘿,没枪,这子弹不是也没用么。”爷爷拿着拐杖往地上敲了敲,沉声说道,“这杀人的当然是人啊。”说完便仰天又长叹一口气,往厅堂走去,边走边说,“假如我给你把枪,给你弹药,你没有枪法也是一样无用的,人是最关键的,知道么,牧舟?”我跟在爷爷后面继续听他说着,“当我把枪口对准你的时候,我的势就出来了,当我把枪放在一边没人去触摸它,那么即使那把枪已经上了膛,但依旧没有势。我们常说势力,势力,只有拥有势,力才能有用武之地,没有势,有力也是一无是处的。”   说完便坐下,拿起茶杯在那喝起了热茶。   我一时没能消化掉爷爷的话,却总有些似懂非懂,对于‘力’我是清楚的,但这个‘势’还是有很多不懂,便问道,“爷爷,这‘势’是什么?”   爷爷笑了笑说,“‘势’是枪法,是能耐,是动态的,也是智慧,可多了。”   我懂了……   爷爷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说道,“牧舟,爷爷还没送你副字呢,来,我给你写个,你带去日本。”   “好啊,正好想您的时候,我就多看几眼,呵呵。”我说道,说完便跟着爷爷去了书房,见爷爷平铺好一张大宣纸,拿了个大号的毛笔,沾上墨,顿时挥洒泼墨,写了四个大字,又再下面写了几小字,书上年月又盖上方印。   书完,爷爷就拍了拍手,说,“走,出去再喝会茶,晾一晾这字。”   我回头一看,那四个字是“疑参破定”我懂意思,问爷爷,爷爷也没说,只说:“任何东西,多看看也就懂了。”   去机场的路上,妈妈临时有事,只有我跟爸爸。   “去那边如果可以的话,就先好好学习。你妈妈现在都不知道你要入什么黑社会,我也没有想要告诉她。”爸爸边看车边说。   “嗯,这我知道。”我说。   “凡是好自为之吧。”爸爸叹了口气说道。 第二十八章 入庆德大学   在日本过完寒假不久就会准备类似国内高考一样的统一考试,大多数学校也会再自己进行一次个别能力考察也叫二次考试,在日本的大学中,排名基本是国立大学,公立大学(省立大学),私立大学,当然私立大学也有非常的好的,类似早稻田大学、上智大学、明治大学都是私立的。   随着我跟李浩他们越来越亲密,我的课业也同他们的课业水平一样……   因为是留学生,所以我们的水平只要过了类似国内高考的60%加上语言过关就好,考试科目除了必考数学等在再理科里面三选二进行考试。   ※※※※※   三叔家——   我问三叔,“三叔,你说我去那个学校读书比较好?”   三叔说,“这个不用你操心了,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继续在庆德读下去吧,庆德大学也是一所不错的私立大学。从幼儿园到中学到大学连起来的,浅田家也是庆德大学财团的理事,我事前也已经跟他打声招呼了。你跟纪香一起去读。”   我一想那浅田呢?是不是也要去?便问道,“那浅田去不去?”   “浅田小姐的事轮得着你操心么?你先把那考试关给我过了再说!”三叔看着我严肃道。   那李浩他们呢?怎么办?第二天在班里,我赶紧问李浩他们要去哪里读书。   李浩说,“还不清楚,你呢?”   “我三叔让我继续留在庆德上大学。你们要不要留下?”   “啊?我们估计不会吧,实在不行我跟刘琦三个直接在东京附近上个差一点的私立学校,目黑区我记得也有,专科院校好像是,回去我查查。”李浩说道。   “那怎么行?不是说好的么,一起上同一个学校。”   “庆德大学收国外学生很少的,咱这庆德又不大,我也问过,不好进的。”李浩惋惜道,“再说吧,不在一个学校难不成就不是兄弟了么?哈哈”李浩洒然笑道。   “那你多加把劲,我还是希望咱都能在一块上学。”我说。   事后,李浩他们也没有被录取,只有我,浅田,纪香,对了还有冈本吉那家伙进了庆德大学(注:化名)。   然后我们就完成了高中学业,漫长暑假跟等待四月份的【庆德大学入学式】。   大福帮练功房,李浩冲着一个沙袋,疯狂地出拳,背上的纹身随着肌肉的颤动,仿佛真要从背上跳下来的样子。我坐在旁边惺忪的看着他在那出拳,问,“我说你真准备去读那个专科么?又不是考不上本科。”李浩最终还是选了他们目黑区一个大学的专科专业。   李浩没看我,只是边出拳边说,“这不是挨着你们近么,也挨着家近,有个事也有个照应,其实我压根就不想上学了,想早点出来锻炼下,可家里非要我上,为了早点出来,就选了个专科。”   “那你就不想纪香了?我可告诉你了,冈本吉跟我一个学校,挨着我们可近了,小心被他捷足先登,你后悔都地儿去。”我说。   “其实我也知道,纪香对我根本就不来电,要不是因为跟你玩的好,估计她都不会甩我。”李浩说。   刘琦这时候突然窜了出来,拍我肩膀道,“聊什么呢?我也听听。”   我看刘琦笑的甚是猥琐,就说,“聊你以后怎么称霸多伦多,不,是加拿大。”   刘琦一看我这么说,接着就一拳捣向我,说,“擦,等着!有那么一天。”   李浩一听,也停下拳头,笑了笑,问刘琦,“你小子打算什么时候去多伦多?”   刘琦略微失落的说,“大概明年就走了,没事,还能跟你们在一起一年多呢。”转又看向我,说,“牧舟,你叔叔收你入川叶会没?”   我一听顿时难受道,“别提了,尽给我讲条件,说我现在什么都不会,要我大学多学点东西。大学能学什么啊?还给我弄了个什么大众传播专业,我学个粪啊!”   “唷,那不错啊应该很多美女。”刘琦笑道。   “是听说美女很多,有钱的也不少,可是我要入黑社会的,搞得这样我都头疼!”我苦恼道。   “那纪香学的什么?”李浩问道。   “她跟浅田和我一个专业,都是大众传播系,你要知道我们系出国不少日本明星啊!”我说,又说道,“你说我三叔暂时不让我加入川叶会,是不是想让我证明下本事,要不咱们几个也一起组建个帮会吧。”我渴望的瞧着李浩。   李浩却装作没听到,转身有去打沙袋,我又看向刘琦,刘琦一摊手,说,“多伦多,你知道的,如果你去,我不介意你做我小弟,嗯。” 第二十九章 凌云会的破灭   “擦,谁稀罕。”我说完赶忙起身跑到李浩身边去,扶住沙袋,谄媚的笑道,“耗子,不,浩哥!要不咱们组建个帮会,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凌云会,对,凌云会,怎么样?霸气吧!?”   李浩一转身,看坐地上的刘琦道,“小琦,志新哪里去了?怎么那家伙下午都没在,是不是在上面玩牌啊?走,看看去。”   刘琦也说,“对啊,没看到,走,咱也去玩下。”   说着两人就把我撂下,往上走去。   我赶紧追上去,一把搂住李浩肩膀,道,“喂!喂!耗子!!凌云会!凌云会怎么样?”   李浩无奈的皱了下眉,转又眼神一亮道,“咱不是穿梭在宇宙中的火箭队么!?啊!我们是火箭队!搞什么凌云会啊,是吧?刘琦。”说着看向刘琦。   刘琦一听赶忙作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朗声道,“嗯!白洞,白色的明天等着我们!”   “火箭队!?妈的,玩我呢!擦。”我说道。   “我说牧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大福帮的,怎么能再乱搞这会那组的,而且我觉得你三叔不会让你胡来的,走,上去玩牌去。”李浩拍了拍我背说着就跟刘琦上去了。   “不去,我对玩牌不感兴趣,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说着扭头就走出去了,在过道上越想越是不爽,心想,这日本黑社会就那么难入啊。临出门看到断臂的刘爷爷坐在门口附近坐着,赶紧走过去蹲下,挺了挺腰板,正了正身子,喊道,“刘爷爷!”   刘爷爷一听回头看我一眼,说,“哟,牧舟啊,怎么了?”   我又挺了挺腰板,故作威武状,说,“您看我以后能不能成个一代豪杰啥的,就是那种枭雄啥的?”   “哦,曹操是枭雄,你嘛……”看他看着我,我赶紧把口袋里的一盒烟拿出来捏在手里,又故作威武状看了看他,刘爷爷一看烟,赶紧道,“绝对比曹操强!”   “得嘞!您拿好!”说完转身大步出门,骑上车就“嗖”一下往回家路上开。   路上手机突然震起来,一看居然是冈本吉,一接起来问道,“喂?冈本吉?”   “牧舟么?晚上有没有空吗?出来玩么?我约了几个学长学姐,有你们中国人,要不要来认识下?开学前了解了解也是必要的。”冈本吉电话里说道。   我一想晚上在家也无事可做,便说,“好啊,在哪里?”   “世田谷船桥局附近,叫赤西酒吧,晚上8点见,记得带上安藤小姐哦。”冈本吉说完就挂了。   回家后,看到纪香在哪里学插花,赶忙走到纪香旁边去,坐下。   “纪香,晚上哥带你出去玩去不去啊?冈本吉请我们去酒吧玩。”我手托着下巴看着她,等她回话。   “……”纪香依旧在那专注的摆弄那花,没有理我。   “喂!我说话你听到没?纪香?纪香妹子?小香香?”我又挨近她喊道。   “闭嘴,没看我正在学插花吗!?不去!”纪香转头对我吼道。   我今个儿是怎么了?到那也吃瘪。   又问,“真不去么?说有很多师兄师姐哦~见一下多交流交流感情嘛。”   “再说,先别烦我,你先去吃饭吧,我们都吃了,我妈给你留的饭。”说着把掉地上的花扔我身上。   我捡起来,闻了闻,说,“这么说是去咯?”又扔回去,站起来往餐厅走去,吃饭。   吃着饭,三叔也回来了,看到我在吃饭,就跟我说,“牧舟,吃晚饭到我屋里来,跟你谈谈。”   我看三叔叫我,赶紧起身问道,“什么事?”   三叔看我起来,赶忙拿手往下摆,说,“先坐下,吃完饭再说也不迟。”说着就去了屋里。   我扒着米饭,在想三叔又要准备给我说什么?最近也挺老实的,整个假期也没有犯过错。扒完饭,擦了擦嘴就往三叔屋里走去。 第三十章 入川叶会条件 跟浅田分手   敲了下门,便进去了。   三叔看我进来,赶忙招手让我坐他对面,我想怎么这感觉这么熟悉,不是又要踹我吧。三叔看我坐下后,微微笑了下,说,“关于你要进川叶会的事情,我跟会长也说了,会长也同意了。”   我一听赶忙激动道,“真的么?他同意了?您不是说必须等我毕业留下来再转国籍才能进去么?怎么这么快就同意了?”   三叔看了看我,依旧微笑了下,说,“不过有个条件。”   我看着三叔的笑,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紧张的问道,“什么条件?”   “先不着急说这个,我跟你说下我们从事的事情,我们川叶会,人数几千人,三叔我的位置其实也只是个副理事长,纪香姥爷是川叶会的会长,虽然会长只有你三婶这么一个女儿,但在我看来会长以后并不会把他的位子转交给我这个拥有日本国籍的中国人。”三叔沉吟下,拨了下茶杯接着说道,“川叶会是个大组织,涉及非常多的行业,甚至会把触角延伸到造船,航空甚至军工等暴利,但所有黑社会无外乎‘黄赌毒’三项一条龙般。你要知道在日本色情业是非常发达的,它甚至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带动日本的经济或缓解日本经济压力,光色情业的年收入便接近600亿欧元,日本近年的电影业不景气,唯独让人所熟知的AV电影产业跟日本动漫电影产业在电影市场平分秋色,单AV电影产业就可以为我们会带来十多亿元的收入。但是这并不表示我们会放过电影产业,所以我把你安插到庆德大学,是为了什么你也应该清楚。”   三叔看了看我,轻叹口气,盯着我故作轻松的说,“而入会的条件,只有一个,便是跟浅田小姐分手。”   我听后一惊,身子止不住后仰去,惊道,“什么?不可能!”   三叔看了看我,语气凝重说道,“浅田家是我们的政治靠山,你也知道浅田真子的父亲之所以同意你进庆德大学,也是我打的招呼,不然再多的钱你也进不去,还有你如果跟浅田真子继续这样谈情说爱下去,以后也必将一事无成。”   “可是这跟我和真子有什么关系?我一样可以继续为川叶会出力啊?”   “首先,浅田家虽然跟我们有关系,但也是暗中的关系,而你将是我们川叶会的成员,如果你跟浅田小姐恋爱,则成为一种明目张胆的勾结了。其次呢,三叔我也不愿意你跟浅田小姐交往。”三叔说。   我纳闷问,“三叔为什么不愿意?”   三叔沉吟会,默默说,“浅田小姐身体一直不好,你应该也清楚,我不希望我们张家找这样一个媳妇入门,万一……你也知道的。”   “浅田身体不好?”我问道,才想起去年北海道那次,竟然也是哭着哭着便晕倒了。   “嗯,从小便身体不好,因为跟浅田家经常接触,所以这点我也清楚,我是反对你跟她交往的,你父母也应该不会认可的,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想好了的话,就告诉我。”三叔说着便不再言语,回道书桌前整理东西了。   我茫然的走出三叔的屋子,回自己卧室躺床上,本想思考下,脑子里却乱成一锅粥,真的就这样跟浅田分手么?再过不久就要一年了,居然突然让我跟浅田分手,我怎么可能下得了这个心。   门突然被推开,只见纪香露出头来问道,“你不是说要出去玩么?还去不去啊?不去我看电视去了啊。”   听她这么说我才想起来,本不想去,后又转念一想还是去看看吧,忙道,“等着,我洗把脸。”说着去洗刷间,噗噗的往脸上破了几把水,看着镜子里这个如出一辙又截然相反的自己,水珠不断的从脸上滑落下来,忽然感觉是那么的邪恶。拿起毛巾随手擦了一把,便出门了。   纪香在后面跟着我,说,“哥,要不要带上真子啊。”   我头也没有回便说,“就咱俩吧,多了我也载不了”,发动起车子,朝纪香招了下手示意她上来,开往冈本吉说的赤西酒吧。   “哥,你怎么了?怎么一路上也不说话?不会我爸又打你了吧?”纪香下车摘下安全帽递给我边说道。   我接过来挂上,强作欢笑装说,“没说什么,就谈了谈人生,说了说理想,嗯,咱们进去吧。”说完便朝赤西酒吧走。 第三十一章 赤西酒吧 纪香献舞   起初以为这家酒吧并不是很大,进去后才发现异常宽敞,装饰风格很欧美,音响一听就是高级货,灯光营造的氛围也非常火爆,顶部很高,悬挂着大大的欧式吊灯,DJ台上“YO、YO、YO!”的唱的rap,造型很夸张,台下的观众更是激情四射。   纪香一看这么多人,便说,“这么多人,到哪里去找他们!”   我环顾下周围,想应该在附近,刚准备要往里钻,就出来个人拉了我一把,侧头一看是冈本吉,见冈本吉埋怨道,“怎么才来啊!等你们很久了,走过去坐坐。”说着就往酒吧深处挨墙壁的沙发处坐下。   沙发是口字形摆放的,只有一个小出口,中间一个大大的刚过膝的酒桌,摆满了洋酒饮料。里面数了下坐着五个人,一个我见过伊久磨,那个曾被我跟李浩三人KO过的,另外几人却不认识,见冈本吉坐下,便吆喝道,“来,我来介绍下,这位是我的好朋友,中国人,日文名字叫,安腾牧舟,这是她妹妹安藤纪香。”听他介绍我们俩人,我跟纪香礼节性的微倾下身说,“你们好,还请多多关照。”   等我们坐下,冈本吉有挨我身侧一一介绍起其余几人,指着一个比较高大的男子,相貌也不错的男子说,“那是我大哥相田赤彦。”我一听,问道,“你大哥不是伊久磨么?”   “那是我大哥,相田赤彦是伊久磨大哥,明白?都是庆德大学的。”又指了指坐在边角的一个体型略瘦长得男子,说,“那是赤彦大哥的好朋友,台湾人马志晨,据我大哥说,背景挺硬的。他们三个都是庆德大学经济系的,那个马志晨据说也是高材生,还有,这间酒吧是赤彦大哥跟那个马志晨合开的,怎么样不错吧?”听他说着,我有抬头看了下四周,说道,“确实挺不错的。”   冈本吉又指了指旁边的三位女生,说,“那些人跟你和安藤小姐一个院系的,大三了,怎么样?漂亮吧?看最右边那个都大三了还那么可爱,太可爱了~”   我顺着冈本吉指的方向看到坐在另一边的三位女生,要多妩媚有多妩媚。冈本吉看我盯着其中左边那人,便赶紧朝左边那女生笑了笑招手让她做我这边来,那女孩拾起包包就朝我身边坐下,一翘腿,侧身挨近我,拿起酒桌上的酒杯给彼此倒上,一手拿着自己的,一手递给我一杯,媚笑道,“你好牧舟君,我叫饭岛美穗,认识你很高兴。”   看到这妩媚的样子,胸部凸显出那条深深的事业线,让人产生无限遐想的丝袜,我情不自禁的一把搂住饭岛美穗的腰身,接过杯子,说道,“你好,我叫安腾牧舟,多多关照。”说完就碰杯一干而尽。   那饭岛美穗倒也开放,一把搂住我的肩膀,说起悄悄话。无非说自己的状况等等,经她介绍我也知道她们几人都是日本企业家千金。   喝了三五杯便彼此都热络起来,酒也确实让我淡忘了三叔跟我的谈话。   纪香看着我一口口的喝酒,戳了戳我,不停的让我少喝点,我摆手示意无所谓。   没一会,突然听到纪香怒道,“你干嘛,别碰我!”   我一看纪香已经站了起来,再看向旁边,那个叫相田赤彦的坐在方才纪香坐得位置旁边,手还停格在半搂的姿势放在沙发背上。   “哟西,安藤小姐果然火辣啊。”相田赤彦悻悻然的拍拍手说道。   我本来就因为浅田的事不开心,看到那赤彦又对浅田作出那事,顿时怒道,“你要干嘛?”   相田赤彦看了看我,没有说话,而是径直站起来,贴近纪香身前,说,“怎么?安藤小姐要不跳个舞?排解下刚才的不开心?”转身看向我又说,“还有你,占美穗的便宜以为我看不到么?怎么我就碰了下安藤纪香你就不乐意了么?”   我听着,怒火“噌”一下就窜了起来,站起来把纪香拉我身后,跟他紧贴着身子,居然跟我一般高,说道,“怎么?跳舞?要不要我跟你来一段?”   “哦?牧舟君想要来段什么舞?”说着吹了声口哨,我们这边的沙发顿时围满了8,9个男子。   看到一下子上来这么多人,我酒也差不多醒了。冈本吉赶忙站起大步迈过来,朝相田赤彦微鞠躬道,“大哥,牧舟君并没有什么恶意。”   那赤彦顺起就是一脚,把冈本吉踹到旁侧沙发上,道,“这里轮到你说话么?我只不过听说安藤家的大小姐挺漂亮,才让你叫来让我看看的,你他妈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东西?”说着昂头蔑视着我,道,“你小子让开,让我跟纪香跳支舞,心情好的话就放你们走。”我转眼看着冈本吉在按动手机,想一定是叫李浩他们来了。   当下焦急想,李浩从目黑区赶到这起码要20多分钟,超速的话也要10多分钟。   纪香显然也意识到危险,一把把我拉回来,对着那赤彦说,“是不是我跳个舞,你们就放我们走?跳舞可以,不过我要自己跳,就当是给你道歉。”说着就开始解外套,只剩下露着肚皮的抹胸。   相田赤彦看到纪香穿着性感样子眼神一亮,赶忙高兴道,“当然,如果跳的好的话,我可以考虑。”   纪香听到后便把外套甩给我,自己往酒吧中央舞台上走去,跟DJ悄悄说了几句,见DJ竖起拇指,示意OK的样子,便径直走向舞台中间。   舞池里的四五十人看到音乐停下来,又看到我们沙发这边这么多人,都知道有事情要发生,便自觉让出空间,在舞台上领悟的MM也下了舞台。   纪香一步跳到舞台上,松开长发,捋了捋发丝,朝DJ打了个手势,DJ便放起了音乐。   只听音乐前奏缓缓开始,纪香便跟着节奏轻微的扭动起腰身,一个重节奏音拍突然一响,纪香合着节拍猛一弯腰,后身发丝似瀑布般从后面倾泻而下,再一重音拍,纪香身子倏地一挺,垂在身前那优美的长发又如绽放的烟火般,瞬时绽放开,丰满的胸部,紧绷的臀部曲线,傲人的身材一览无余,音乐节奏也顺势激扬奔放起来,只见纪香随着节奏,卡着节拍热舞起来,跳着类似poping夹杂hiphop的风格舞蹈,虽不是钢管舞,但是作出的动作,异常性感妩媚,加上伴随节奏的闪亮灯光,舞池中观众也都跟着尖叫起来。 第三十二章 赤西酒吧之役 答应三叔条件   纪香在舞台上热舞着,我们一群人也到了舞台下,见纪香随着节奏迈下舞台,做着各种妩媚姿势,缓步向赤彦靠近,这时差不多过了10分多钟,也正在这时,我隐约听到外面机车的声音,纪香缓缓的靠近赤彦,赤彦也配合着后退,摆出一副自己多么受女生欢迎的花花公子的样子,等纪香把她逼到舞池边缘的酒桌旁时,酒吧的门也“哄”一声被踹开了,见除了李浩三人外又多带了四个人。纪香扫了一眼看到李浩他们,便拿起酒桌上一酒瓶,作势猛一甩边喊到,“你他妈也该看够了吧!”,“啪”一声,砸向赤彦头部。   人群一看要打架,又看纪香如此霸道的摔酒瓶,都“啊啊啊”尖叫着往舞池外作鸟兽状散去。   李浩一看纪香都下手,一脚踹倒挡在面前的酒桌,拾起把椅子就往我们这边冲来,我见他们冲来,也一脚把纪香身边的男人踹开,催着纪香往舞池外闪去,看李浩过来,我也赶忙加入。冈本吉却慌张般不知加入到那边,左右为难的站在那里。   我看冈本吉站在那,不知所措的样子,气的喊道,“你妈逼还看什么啊!?给我打啊!”冈本吉就“啊啊”叫了两声,冲这对方人就是一拳,我们从酒吧内打到酒吧外,彼此都挂了彩,过了没多久,对方该倒下的也都倒下了,剩下的几个也逃跑了,我们这边加上李浩带来的四人,总共八人,除了多多少都挂了点彩外,都没有被打倒起不来的,连弱弱的冈本吉居然也没有倒下,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我们在马路上,休息下没一会,刘琦就朝我这边走过来,看他样子貌似带点生气,我刚要跟他说话,却没想到他猝不及防的就踹了我一脚,差点把我踹倒在地,疼得我顿时火大的骂道,“你妈逼有病啊!踹我干嘛!”   “我踹你?我就是有病,我他妈还要打你呢!”说着就要近身作势打我,却被李浩一把拦住,赵志新也过去一把抱住刘琦,刘琦看被他俩抱住,赶忙吆喝道,“你俩放开我!艹!”   李浩拉着刘琦喊到,“你干嘛啊这是!?别犯神经啊!”   刘琦瞪大眼瞧着李浩,指着我怒道,“我他妈还真犯神经病了!帮他这混蛋!你没看到他居然领纪香来这地方!?”又指向冈本吉接着说,“而且还跟冈本吉一块,什么意思你他妈不清楚啊!?”转又怒视着我,大声道,“你他妈知不知道我们在路上骑多快么?耗子他妈都不要命的骑,骑到二百多!妈的让老子们也跟着往死里开啊,你以为那马路是赛道啊!?然后来看你们打情骂俏没成功,帮你们擦屁股啊!?我艹!”   纪香扶着我看不过去回道,“刘琦,你说什么呢!?”   李浩也拍刘琦肩膀安慰道,“你小子干嘛呢!?我也没生气啊,你哪来的那么多抱怨,怎么跟我一块打架不乐意啊?哈哈,都是兄弟说些这个干嘛?”不住的拍着刘琦背让他消气。   刘琦诧异的看着李浩,撅了下嘴,想说什么又叹了口气说,“你……行,算我多管闲事总行吧!?”转身就去扶自己机车,叫上同他来的那四个人,说道,“那你们继续,我先走了。”一溜烟就走了,李浩望了下他们走的方向,轻叹了口气,转又看着我和纪香笑说,“小琦就这样,直肠子,你们也别介意啊。”过来拍了拍我,说道,“没踹疼你吧?呵呵。”   我勉强笑道,“没事。”心里却又气又愧。   李浩听我说没事,就看了看我们,说,“那我跟志新就先走了,有事的话再给个电话。”说着就去扶起车,发动起来。   纪香扶我跟上前去,道,“谢谢你,路上小心点吧。”   李浩骑在车上,侧头看着我,跟我对了下拳,笑了笑,说,“走了。”便跟志新一起开车走掉,只留下我跟纪香还有冈本吉。   冈本吉愧疚的看了下我们,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事情会搞得这样子。”   纪香安慰道,“我们这不也都没事了么,冈本吉你也早回吧。”   冈本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纪香,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小声说道,“那你们路上也小心点吧,我先告辞了,开学见。”说着也骑车走了。   “我们也走吧。”纪香拉了下我胳膊说道。   “嗯,走吧。”说着把安全帽递给纪香,我自己也拿下安全帽准备带上,手却止在半空。突然心里有种异常烦躁的情绪,无论我怎么压抑也似要爆发出来。   因为想到自己居然如此被刘琦嘲弄,又感觉自己在某种程度上也确实如刘琦所言,间接地出卖了李浩。是的,尽管我并没有想到这些地方,但是我毕竟也是做了的,而且做的相当糟糕,到最后居然还要依靠李浩他们来救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问题了,我鸡没偷成,连自己赖以依靠的粮仓也被人偷走了。我又一次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无力,荒唐与可笑,被朋友踹一脚,连还手的借口都没有,脑子里那么多画面,不停的交织穿梭起来,想到这里,我已忍不住,拿起手中的安全帽,使劲的往地上摔去,自己昂头向天,“啊!”的大叫起来!   看到依旧躺在一旁的,呈呻吟状态的相田赤彦,我走过去撕着他衣领处,一把把他拽起来,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带点惊慌的看着我,我看着他这落魄样子,对他说道,“记住,我叫张牧舟,川叶会的人!以后最好不要再找麻烦。”说完便把他放开,任由他自己跌回原地。   走向机车,拾起安全帽,看着纪香带点惊恐的看着我,看我过去,不由后退了下。   我发起车子来,朝纪香招了下手,纪香才反应过来,赶忙也跨上车。   我回家后,看三叔在客厅茶桌前擦拭身前的一把武士刀,擦得那么细致,我看纪香进了自己卧室,便走过去跪坐到三叔对面,看着三叔道,“三叔,我决定了。”   三叔依旧擦着那长刀,拿眼斜瞅着我,道,“决定什么了?”   “答应你说的条件,入川叶会。”我低着头看着地板,攥着拳头说道。   “哦?这么快就决定了?是不是有点仓促?要不要在考虑一下?”三叔依旧擦拭着长刀说道。   我猛一抬头,看着三叔,深吸一口气道,“我已经决定了,一点都不仓促,不过……给我点时间,跟浅田真子分手。”   三叔停止擦拭手里那把长刀,把擦拭的布放倒一边,缓缓拿起茶杯,嘘了一口,喝了起来。放下茶杯,又沉声说道,“你要知道,浅田小姐家的势力也是很了不起的,而如果你要加入川叶会需要从头做起。我这么说吧,假如你跟浅田小姐继续在一起,那么你有一定的几率,凭借着浅田家的势力,一朝成名登上那枝头,成个凤凰,甚至可以转国籍成为参议院或众议院的要员。而加入我川叶会,你就需要慢慢地熬出头,你确定你真的想好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膝下的坐垫,被我用手攥出的褶皱,缓缓说道,“我决定了,不过还是刚才说的,我需要一段时间。”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我也不再说什么,等你什么时候真正跟浅田小姐了断关系,再来找我谈话也不迟。时间不早了,去睡觉吧。”三叔说着,把武士刀插入刀鞘,放倒支架上边起身离开。   我一个人依旧在那跪坐这,一动不动。心思早已浮游到如何跟浅田开口这件事情上。 第三十三章 樱花下的浅田真子   四月初,开学后,日本的大学没有国内所谓的军训,所以不用开学就应付难熬的军训。   四月的日本是热闹的,樱花的绽放也让人们淡忘掉生活中的不快,浅田也约我在世田谷区的砧公园赏樱花。樱花从绽放到凋零差不多7天,长的话也有14天左右的。因为日本是一个长形的岛国,樱花开放的时间也不一而足,所以在四月的日本都可以在不同的地方看到樱花的绽放。   我是第一次来砧公园,一个非常宽广的公园,这里种植了近千棵樱花树,一到四月便成了樱花的海洋,去年因为不熟悉,也并没有来赏樱花,如果不是因为浅田叫我,我确也不知世田谷区有这么美的公园。   但我的心思此刻并没有全然放在欣赏这樱花的身上,而是想着那晚接受三叔条件的场景。   是的,我不知道这样说算不算对,我只是觉得,当我们想分手时,我们就已经分手了,正如我想了断跟浅田的关系时,我们之间是不是已经不存有恋爱关系,或者说我对她已经不存在有再持续下去的热情与动力了,即使我们还抱有恋爱关系。   “牧舟君!”正当我看着那漫山的樱花想事情时,浅田从我背后敲醒我。   我回头一看,看到真子穿着一身运动装,那种特别修身,甚至带点紧身感觉的运动装,玲珑的身材,凸显有致,背着个大大的背包,看上去挺沉重的。   看到她在樱花树间,这么伫立着,片片的樱花不时的从她身前身后凋落,是不是樱花也感觉到我们之间的惆怅,或是我对她的愧疚。   我把她的背包摘下来,确实挺沉重的,埋怨道,“带什么东西了?怎么这么沉重?”   浅田捋了下发髻,害羞说道,“没有什么,不知道牧舟君喜欢吃什么,就都带了一点,要不我来拿吧。”说着就准备接过去再自己背。   我看她那小小身板,便说,“算了,还是我来吧。”   说着便朝一个类似广场的地方去,日本人赏樱花是不会穿和服的,因为和服是具有礼仪象征的,而赏樱花大多是铺上张地毯,席地而坐,穿着和服的话会带点有失体统的感觉,再者和服并不是每家每户都穿得起得,优质和服的造价是非常昂贵的,但也有比较廉价的供游人穿着。日本的贵妇们,很多钟爱和服的,这跟中国国内的情况截然相反,如果你在日本的大街上看到穿着和服的妇人,你不会惊讶,而在中国的大街上,假使你看到一个身着唐装汉服的妇人或男士,则必定招来非议。这里的原因我不想去探讨,只觉得,日本对于自己的文化是挚爱并尊重着的。   我跟浅田找了个挨近小河边的樱花树下,铺上毯子,坐下。   浅田便赶忙拿过背包,摆弄起吃的,才发现各种各样的零食小吃源源不断的从包里出来,我看着满地的食物,惊讶道,“你是怎么装进这么多食物的?”   “其实也没多少。”浅田不好意思说道,说着拿起包果汁给我打开,递给我。   我接过果汁,用嘴咂着,看着路上络绎不绝的赏樱花的人。   “牧舟君,真子哪里做错了么?”浅田低着头,摆弄这手里的一个饭盒说道。   我看着她那惹人怜爱的模样,顿时有点心疼,说道,“怎么会呢?真子你这么乖,怎么会做错事呢?”   “那为什么真子感觉牧舟君对真子越来越冷漠了?能告诉真子原因么?”真子抬头看着我,顺手把身前打开的饭盒推到我这边。   看着身前的饭盒,几个寿司夹杂着些许可口的菜肴。我那筷子拨动了几下,却一点也没有吃的欲望,但还是强忍着一口咬下大边的寿司,笑道,“怎么会呢?可能最近比较忙吧?要不,最为补偿,今晚我们出去过夜?”我开玩笑道。   “好啊!”真子注视着我,居然答应下来。吓的我筷子上剩下的那半边寿司掉回饭盒里。赶忙又夹起,放进嘴中,边咀嚼边笑说道,“我开玩笑的,呵呵。”   浅田却似倔强道,“真子是认真的。” 第三十四章 真的开房   我并没有马上接她的话,而是转头看着不远处河边那成片的樱花,海洋般的铺洒在大地上,清风不时的吹荡着花海,掀起阵阵花的涟漪,也带来阵阵樱花香。在想,身为即将分手的恋人,我并不愿意对她进行再一次的伤害。但同时身为一个男人,当对面坐着如此美丽纯真又略带妩媚的女子,我没办法拒绝这个因玩笑而引出的让人心动的事件。我也忽地想起以前国内同学开玩笑说道,这女人要对她忽冷忽热,热是让她感知到你的存在,而冷呢,是要她更加明白她不能失去你,想到这里,我也忽而觉得,是不是我不经意的冷漠掀起了真子的狂热?   我把面前饭盒内的寿司夹起放在她的餐盘里,说道,“去哪里好呢?”   “离着不远有家温泉酒店,去泡下温泉吧。”浅田低头摆弄会毯子上的零食,转又看向河边的樱花说道。   微风又捣乱似得吹起她发丝,夹杂着樱花的香味,撩起我心底那深掩着的欲望。我也转头同她一起看向河边的樱花,说,“好的,你记得跟家里人说声,晚上就不要回去了。”说完又继续看向那樱花,刹那间也变得格外夺目。   “走吧,跟我一起逛逛。”我站起身来,拉起浅田,漫步在这樱花树间。   浅田也小鸟依人般,环绕着我胳膊,陪我走着,不是说笑下,聊下开学的高兴事,我却心不在焉的听着。   晚上饭后,骑车载着浅田,来到浅田说的那家温泉酒店,登记上,便进了房间。   尽管是第二次开房,不,加上北海道应当算作第三次了,浅田依然还是略带害羞,但也明显感觉到大方不少,毕竟跟她恋爱也快一年,敢碰的也差不多触摸了。   我半躺在穿上,看着她说道,“一起泡个温泉吧。”是的,我就是要把我的坏表现的淋漓尽致,干干净净的坏,最好让她认为我是个登徒子,好色之徒。   看着她惊讶的看着我,说,“这……这怎么可以呢?”   我环顾下周围,说,“这间房间应该有专门供夫妻共浴的温泉池吧?”   “是有……可是,真子觉得是不是不太合适?牧舟君要是着急的话,可以先去洗……”真子带点胆怯的说道。   我一下翻起身来,一把抱住挨近站在床边的浅田,看着她说道,“怎么?难道不愿意跟我一起么?不愿意的话,那我现在走好了。”其实说实话,我当时的情形确是倾向于离开的,因为我知道自己的自制力是多么的差劲,于内心深处而言我是不愿意伤害真子的,但是当天雷勾地火时,恐怕任何少有几个男人能做到坐怀不乱。   说着我就准备拾起衣架上的外套,浅田看到我真的要走,赶忙过来,拉住我,脸羞红道,“那牧舟君先答应,不准对真子乱动做坏事,好么?”   我当时已经没有多余的情绪,便说,“好的。”   我换掉衣服躺进那个略显狭小的温泉池,惬意的看着夜晚的星空,等待着浅田更衣进来。   门“哗啦”一下子拉开,看到浅田大半身被一件浴巾包裹着,小心翼翼的朝温泉池边走过来。尽管被包裹的那么紧,依然可以看到若隐若现的凹凸有致的身材,与恰似凝脂的肌肤。   等她走进前来,见我躺在浴池里看她,她却迟迟不动的站在离我一步远处,不再动弹。   “站在那里干嘛?赶紧进来啊。”我说道。   “这……”浅田涨红着脸定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我瞬时心里一阵烦躁,是的,我早已感觉我已经全然失去了该有的耐心。看着她依旧不动,猛一伸胳膊,一把把她裹在身上的浴巾扯掉。   “啊!”浅田尖叫一声,赶忙遮住三点,略带恼怒的喊道,“牧舟君!”   我却笑着略微得意的看着她,洁白光溜溜的身子,笑说道,“再不进来,就要被我看光了。”   浅田刚忙“嘭”一声便跳了进来,划到距离我两步距离的边缘处,目光含怒的娇嗔道,“牧舟君怎么能这样呢?”   看到她如此娇嗔的模样,我想既然做了,不如破罐破摔,讨厌我?那不是我最需要的么?想到这里就划了下水,窜到她跟前。   浅田看到我一下划过去,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我,没等她喊出声,我便一把抱住她潜藏在水里那赤裸的身子,嘴也赶忙堵住了她的嘴,吻了起来。   睁眼一瞧,浅田却早已吓得闭上了眼,跟我对吻着。水里的肌肤有种异常的柔滑的触感,加上温泉的余温,我身子也变得燥热起来,浅田似感觉到不对劲,赶忙睁开眼惊恐道,“不可以!牧舟君!”   我早已顾不得那些,吻的更加热烈,手也不住的在浅田身上游走。   浅田依旧惊恐并略带哭腔道,“牧舟君,真子求你了,不要在这里好么?”身子也不断搅动,温泉里的水都被她激动的拨动起来,恰似煮沸了的滚烫热水。   我听她说“不要在这里”又看她如此猛烈的反抗,猛一把把她抱了起来,水也“哗”一下子,从彼此身上留进温泉池。   “啊!牧舟君!”浅田紧张的双手环绕我脖子叫道。   “不是说不在这里么?那我们去屋里好了。”说完我就赤着身子抱着她往房间走去。   说完我便走出来拉开门,却惊奇的发现浅田已经不再挣扎,而是满脸泪水盯着我。   我也没有给她擦拭身子,一下把她放到床上,自己也上去又一次吻起了她,双手一样的游走着,她却不似刚才那般挣扎了,只是在默默流着泪,我伸手把床边的灯关掉,继续游移着。   猛然间身子一挺,听到浅田“啊”一声后,似咬住牙憋着不出声,从牙缝中挤出异常难受的声音。   是的,我最终还是拥有了她,自私的占有了她,那怕我心里早已想要跟她分手,我还是在这时候伤害了她。   浅田除了“啊”一身外,一直没有出过声音,没有电影镜头中,狠抓着我的背,也没有AV电影里那悦耳的娇喘。   我完事后,便去了浴室,淋浴冲刷起来,淋着淋着发现浴室地板上隐隐的血丝,猛然一惊,冲出门外,打开房间灯,看到浅田卷缩着身子,把头埋在枕头里,恸哭着,身下一抹刺眼的血红。   我恍然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看着卷缩在一旁的浅田,我擦干身子,躺在她身侧,轻轻把她抱在自己怀里,浅田也似要崩溃般“哇”的趴在我肩膀上哭起来,一样的什么也没有说。   我突然好想她在我耳边说些什么,哪怕是骂我也好,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哭着哭着就昏睡过去了。   早晨醒来,睁开眼赶紧看看浅田醒来没有,浅田似感觉到我活动身子,睁眼看到是我,眼泪又唰一下子流了出来,我赶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真子。”   浅田嘴唇颤巍巍的委屈的哭道,“牧舟君……你太……”没说完便转过头不再看我了……   看着她那光滑的背,顿时于心不忍,一把把她拦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真的对不起。”说完便搂着她静静的躺着。尽管知道她依旧在那哭着,但我却只能抱着她,不再言语。   也不知过了多久,浅田突然转过身来,手伸进我胳膊下面,环绕着我背,抱住了我,头也跟着埋在我的胸膛,我也把被子给她盖了盖,环抱着她。   看到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在被子上,心里莫名其妙的感到一阵温馨,也冥冥中就可以感觉到她已经原谅了我昨晚的不轨之举。我把手放在那道阳光下,暖暖的,缓缓对侧躺在我怀里的浅田耳语道,“我们……分手吧。”   浅田身子猛然一震,恐惧的瞪大眼睛看着我,害怕道,“什么?”   我笑说,“我开玩笑的。”   见浅田喘着粗气,眼珠往上一翻,便晕了过去,“真子!真子!” 第三十五章 一声叹息   真子昏过去一会后,渐渐醒来,梨花带雨般望着我,哭泣道,“牧舟君不要这么吓真子好么?真子不求别的,只想牧舟君可以陪在真子身边好么?”说着便用手去抹眼泪。   我看着真子那副让人怜爱的委屈表情,顿时心软的俯身亲了浅田一口,温柔道,“我怎么舍得吓你呢,刚才跟你开玩笑的。”   浅田听到后便满足的在我怀里紧紧的搂了我一把,也朝我下巴亲了一口,小声在我耳边叫了声,“夫君”。   听她这么叫,我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般难受,真的要分手么?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了么?看着怀里的浅田真子,一副如苦尽甘来般宁静而温柔的笑,我的心也跟着温暖起来,我甚至一度想,什么黑社会,都他妈的见鬼去吧,我只要我现在怀里的这个女人。可是回想起经历过的种种,好不容易劝说家人同意等等,我又开始反反复复左右为难,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未来与这个异国的女子联系起来,我为什么要靠怀里这个女子登上心中的高峰,我心里又开始躁动起来,那种有苦难言的滋味搅得我心里异常难受却有无处诉说,毕竟这苦果早在昨夜已经种下,浅田却并没有讨厌我,而看样子是更加爱我了。   几个月后。   都八月份的暑假了,我依然没有跟浅田分手,浅田对我来说的,就似一副装备高端防护措施的铜墙铁壁,你难以找到她任何一个缺点,温柔的让人怜爱,贤惠的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她都会帮你想到,作业没有交,笔记没有记,她都会陪你,帮你慢慢完成,从不给你任何怨言。我试图去寻找一个恰当的分手理由总是无功而返。   三叔庭院里的树间,我跟纪香躺在树间按的两张吊床上,在树荫下乘凉。   看着躺在离自己一米远的纪香,香艳的躺在那里,斑驳的阳光打在只穿有一个裤衩跟抹胸的纪香身上,白花花的大腿,有意无意的垂在半空中摇荡着,我忽然想到在人类中的那些调教情节,自古至今上到皇帝后宫下到平民百姓,总是层出不穷,看到纪香这么香艳的躺在这里,我忽觉得,那些调教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正如我们对于美女,从来都不可抗拒的多瞟几眼一样。想到这里我赶忙摇了摇头,在自己心里骂句“禽兽”,居然对这魔女产生出调教的想法。   我侧身躺着,对纪香道,“你怎么没找浅田出去逛街玩?”   纪香瞥了我一眼,依自在玩自己的指甲,伸长自己胳膊朝着天空看着自己的指甲,说道,“这么热的天,要我出去晒死么?你怎么不去?她是你女朋友又不是我女朋友。”又把手收回来继续拿个小锉刀修着自己那指甲边,说道,“浅田也嫌热,就都呆在家里。要逛也是晚上去逛啊,哎!对了,你跟浅田都一年了,你们俩有没有?昂?”说着在那边挑着个眉头,略带挑逗的笑着看着我。   “有没有什么啊?”我装作浑然不知的问道。   “你说有没有什么!?就是那个啊!昂昂!浅田的胸可是很有货的哦~”说着就在那吊床上做出一副骚骚的表情,朝着半空作出那种姿势。   “你的胸也很有货嘛。”我看着纪香那里,也跟着做她方才的样子说道。   “且,哪有你家真子的霸道。”说着便怕走光似得把抹胸往上提了提说道,“你们真没有做那种事?”   我不想回她话,便把头摆向一边,微闭着眼不去理她,她“噌”的一下子从吊床上跳下,过来摇我的床,好奇道,“真的没有?”   “什么有没有啊?”我心虚道,赶忙也跳下,准备往里屋走,纪香像来劲一样紧追不舍的过来拽我胳膊问我,“说嘛~到底有没有?都这么长时间了,哈哈,肯定有对不对?啊!那晚上还让我打掩护,说浅田跟我一起睡,不回家了!都2次了不是么?快告诉有没有那个啊,哥!?”   我被她弄的不耐烦,刚要起身骂她,三叔的车便开进庭院里来,我跟纪香看着三叔下车,三叔也看到我们在那站着。   三叔端详了会纪香,看着纪香的大裤衩,略带愠怒道,“你看你个女孩子家穿成什么样子!像什么话!赶紧给我去屋里换身衣服!”   纪香一看三叔要发飙的样子,赶忙松开拽着我胳膊的手,窜回自己卧室。我愣在旁边,尴尬的叫了声,“三叔。”   三叔应了一声便朝屋里走去,忽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倒回来转身看着我,略带严肃道,“牧舟,这几个月跟浅田小姐怎么样了?”   我听到后心情复杂的低头道,“还没有……?”   只听三叔叹了口气,说道,“如果要分的话,就快点,别拖拖拉拉的跟个女孩子家似的,不想分的话,也提前跟我打声招呼,我也就不用为你的事再操心了,你自己回去仔细的想下。”说着便往前走去,转又停下,看了看手表,侧身对我说道,“哦,对了,过几天纪香外公,也就是川叶会会长要来我们家吃饭。”说完便进了屋。   纪香外公?川叶会会长?我来了这一年多了,还从没有见过纪香的外公呢。   几天后来?是不是也意味着我要在这几天内跟浅田……想着我又不敢想下去。 第三十六章 赤西酒吧 合舞   忽然想到前些日子在校园撞见那个台湾的马志晨,还约我去‘赤西酒吧’玩。自大学开学前那次跟他们火拼后,除了在校园中碰见外,并没有多少交际。我是要单独去还是叫上李浩他们呢?记得那次火拼,马志晨并没有参与进来,而是跟几个人就走了,说明他对于我们还是没有恶意的,想着便掏出手机,给李浩他们打过去:   “喂?牧舟么?”李浩的声音。   “嗯,耗子啊?还在练拳么?对了,晚上有没有空?那个马志晨,就是上次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台湾的要请我们去赤西酒吧玩,去不去。”我说道。   “哦,等等我问下志新他们有没有时间。”说着边去问赵志新他们几个,一会便说道,“行啊,没问题,几点?”   “晚上8点左右吧,到时候我再给你电话,就这么说定了啊,拜拜。”   “好,拜。”李浩说完也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琢磨着,要不要叫上浅田跟纪香,想了想还是叫上吧,便索性连同冈本吉也一起叫上了。   吃饭的时候,悄悄走到纪香身前,对她说道,“晚上赤西酒吧,八点,约了很多人一块去。”   纪香回道,“你们不会又要打架吧?打架我可不去啊。”   我瞪大眼睛瞅着她道,“白痴,打毛的架,去玩,你再去跳支舞,我觉得你那舞跳的挺好的。”   “废话,老妹我可是全才。”转又靠近我耳边说道,“晚上真子去不去啊?她也很会跳哦,我们以前没事在家经常跳着玩呢,超级~~卡哇伊哦~~”纪香双手攥拳紧贴在一起作出花痴的样子说着。   “白痴……”我实在受不了纪香的表情,赶忙闪到一边,却在想浅田真的会跳么?   临出门,浅田穿着一袭素色长裙,已经在大门那里很淑女的等着我了。我出门后,纪香也跟着出来,我一看我这‘浅田号’只能载一个人啊,便对纪香道,“要不要等会我叫李浩来接你?”   纪香摇了下头说,“不用。”   “那叫冈本吉来接你?”我又说。   纪香却把手伸到我面前,我纳闷道,“干嘛?”   “车库里不是还有辆黄色的机车么?给我车钥匙,我自己来。”纪香说道。   “你有驾照么?你会么?”我拿出钥匙,惊讶的看着她道。   “不是说了么?你妹我是全才。”说完便一把躲过钥匙去,去车库去把哪里黄色机车推了出来,看她推着带点吃力的样子,我转头望向浅田问道,“浅田,她行不行?”   浅田捂嘴笑了笑,说,“应该可以吧,安藤叔叔的保镖江川哥哥以前教过她。江川哥哥以前可是有名的暴走族哦~”   我“哦”了一声,我便看到纪香很熟练的发动起车子来,带上头盔从我们身边飘然而去,只是朝着我们做了个美军敬礼的姿势,没有说话,“嗖”的就过去了。   看着她这么过去,就想他妈的我这妹子也太他妈爷们儿了点吧。我也跟着发动起机车,追了上去。   赤西酒吧。   进去看他们都已经坐在那里了。马志晨跟饭岛美穗还有那两个女的坐在一起,李浩他们还有冈本吉坐他们对面那一边,我领着浅田跟纪香就坐到中间去。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只是跟自己人聊天,也没有彼此说话的,我侧身对着临近的冈本吉问,“你们怎么都没有说话的?不是要吵架吧?”   冈本吉一脸猥琐的皱眉道,“没有啊,李浩他们不说话,我也脱离掉相田赤彦的暴走族了,感觉挺别扭的,没看相田赤彦今天都没来么。虽说那暴走族也不是什么黑社会,但也是个组织嘛,坐在这里总感觉跟个叛徒似的,别扭死我了。”冈本吉说着便扭了扭肩膀,好像真的很大负担似的。   我看大家都默不作声,赶紧拿起身前的酒杯倒上酒,吆喝道,“来来来,大家别干坐着啊,喝杯酒。”   李浩他们听到后也拿起酒杯,马志晨也很含蓄的笑着拿起杯子,喝了起来。   马志晨看我们李浩那边都是男的,就拍了拍饭岛美穗身侧的女生,朝着李浩他们指了指,那两个女的便笑着过去坐下,李浩也被挤到我这边。   我想起纪香说浅田跳舞不错,又看周身很挤的样子,便撺掇着纪香跟浅田上去跳舞,李浩他们一听纪香要跳舞,便顿时来劲,也跟着起哄。   浅田看着那么多人,顿时显得不好意思起来,便带点紧张的看着我,我朝她笑说,“去跳一下吧,有纪香跟你一起,不用害羞。”   “可是,真子不是很会……”浅田缩了缩身子。   “没什么可是,让你去就去,听话哈。”我没等她说完便让纪香拉着浅田往舞台上走去。   因为上次的事件,DJ大概认识了纪香,带点紧张的看着纪香,纪香又在DJ耳边耳语几句,DJ朝后台看了下,说了点什么,做了个OK的手势。   没多久,从后台走出三个女生,纪香和浅田跟他们说了会话,便一起走到舞台中央,灯光也暗了下来,一串电吉他刺耳的前奏,灯光唰一下便打到台上,舒畅又具有节奏的音乐跟着想起来,纪香她们跳的并不是上次那么火辣的,而是走的可爱路线的,只见他们五人时不时作出可爱的模样,伸着小指头对舞池中的人群摇动着,类似于NONONO的意思,顿时引来舞池中男性的呐喊。浅田不是朝我这边望过来,俏皮的撅下小嘴,眨了下眼睛,搅得我心里悸动不已。   李浩更是对纪香垂涎不已,上次来打架没能看到纪香跳舞,这次看了现场版的,眼珠子盯着台上的纪香一动不动。这时马志晨看到我们这边有空当,便拿着酒杯走到我们身旁坐下,拿起酒杯说道,“来,牧舟,还有这位……要不要介绍下。”   我也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下,拍着李浩说道,“这位就是我说的马志晨。”转又对马志晨说,“这位是我好朋友,李浩,大福帮的。”   马志晨一听到大福帮,脸上的惊讶一抹而过,笑着学古人样子道,“大福帮啊?久仰久仰!来敬你们一杯。”   李浩也拿起酒杯跟马志晨碰到,笑了笑说,“你好。”之后马志晨有各跟刘琦,赵志新喝了一杯。便又回到我身边座位上。 第三十七章 台湾九龙帮   马志晨外表总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样子,之前我跟李浩提起马志晨时,李浩便说,在日本华人帮会中也有台湾帮会,而且势力也是非常可观的,更有很多跟日本的大帮会山间组往来密切,新闻中偶尔也会播出一些这方面的消息。这更加使我对马志晨这人产生了好奇,首先是庆德大学高材生,家世看样子也非常富足,单是这间酒吧造价便不可小觑,没有那家底也不会随随便便没事开家酒吧玩,想到这里我便问道,“晨哥,你叫我来这边应该不是单纯喝酒吧?”   马志晨看着我又是一笑,说道,“别叫晨哥,听得我有点不适应,直呼我名字就好,不行叫我老马也可以。”转又看了下酒吧周遭,又接道,“叫你们来是觉得跟你们挺投缘的,大家都是海外华人,总应该互帮互助,还有就是对上次的事情,深感抱歉,却一直没有专门道过谦,想了这么久总觉得不太合适,你也知道当时我的情形也确实有点为难,我当年刚来日本时候,很多不懂的,还多亏相田赤彦在生活上的帮忙,也请你们多多谅解。”   对于开学前那么久的事我们也都淡忘掉了,便说,“都过去了,也没什么了,呵呵。来喝酒。”说着又叫上李浩,三人碰杯喝了起来。   李浩放下杯子便问道,“老马,我知道你们台湾那边有不少帮派在这边,不知道你是?噢,我这么问是不是有点冒昧。”李浩说完看着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马志晨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略为自信的笑了笑说道,“不才,台湾高雄的九龙帮帮主就是家父,我大哥是九龙帮清堂堂主,在日本负责一些事情,我也就有机会过来了,我大一就来了,熟悉环境,以后说不定要帮我父亲料理些事物,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说着便举起杯子有敬我们道,“来,不说这个,我们再喝一杯。”   一听那个马志晨说自己是台湾高雄那边的九龙帮,我跟李浩彼此对了对眼,都料想的不错,果然是有来头的人物。   马志晨看着我说道,“听相田赤彦跟我说,牧舟你是川叶会的人,当初真是不好意思居然打到川叶会的头上,多有得罪,我们一直担心你们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呢,哈哈,这杯我干了,就算我在这替相田赤彦给你们川叶会赔个不是。”说着便倒上一杯酒一干而尽。   我听他说我是川叶会的人,嗓子顿时又干又燥,要说我不是川叶会吧,可是早先话已经说出口了,其实自己心里也有虚荣心作祟,便笑着说,“呵呵,我也是刚入川叶会,这也没什么。”   李浩一听我说自己是川叶会的,便纳闷转头看了我一眼,刚要说话,便被我用眼神扫了回去,他也没说,继续看纪香跳舞。   聊一会后,纪香她们也跳完舞回来,李浩便跟马志晨做到一旁去了。   看浅田呼呼的喘着小气,我赶忙给她倒杯饮料,她便大口口的喝了起来,抱着杯子瞪眼瞧着我,问道,“牧舟君觉得真子跳的怎么样?嘻嘻”   我笑说,“你说好不好,我都被舞池里那些男生给吵死了。”说着捏了下浅田粉嘟嘟的小脸蛋,接着道,“杀手,绝对的少男杀手。”   浅田听我这么说她,便害羞的一手环绕住我胳膊,跟个小猫一样蹭了我肩膀一下。   纪香看我夸浅田,便推了我下,看我看她,瞪着眼,拿指头指了指自己。   我问她,“干嘛?”   纪香又指了指自己道,表情夸张地说道,“我呢?跳的怎么样?是妩媚还是可爱?比浅田怎么样?昂?”   我直接转头对李浩他们说,“哎哎哎!来喝酒,来来来!” 第三十八章 兄弟的知心话   在赤西酒吧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大家看时间差不多,便准备离开。看李浩三人出来,便叫他们等我一会,过去跟纪香说,“纪香,你一会载浅田回去,我跟李浩再骑会车。”又过去抱了下浅田,嘱咐她跟纪香早点回去。纪香便载着浅田先行回家了。   李浩三人也已经骑上车在那发起车子等着我,我发起车子来,窜到他们跟前。   李浩问,“怎么不跟纪香他们一起回去?”   “走,一起骑会车,散散心。”说完我便一下子出去了,他们也跟了上来。   四个人在也马路上你追我敢,忽快忽慢,大声吆喝着。我看到前面有座桥,便把车停了下来,招呼他们停车往河边走去坐下。待四人坐下,掏出烟来,一人一根点上。   我看着手里的烟蒂,在昏暗的夜色下显得格外醒目,深吸一口,朝着夜色吐了出去。   李浩兴许看出我有心事,说道,“怎么,叫我们跟着你出来,又跑又闹又喊的,现在又领我们来这,有什么事的话直接说出来,兄弟们别遮遮掩掩的。”   我呵呵笑了笑,拾起身边块小石头,往河里扔进去,“扑通”一身。   刘琦也说道,“就是,我看你就憋了一肚子事,怎么还记挂着我踹你的那一脚的,有事就说么。”   听他们这么讲,我便在想我到底要不要说,或者我该怎么说,是的,我要直接跟他们说我准备跟浅田分手么?我要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说,他们会不会因此看不起我?我如果说因为我要入川叶会所以要跟浅田分手?还是要说,浅田身体不好,偶尔会晕倒,或流鼻血。我甚至想到以后假如跟浅田真子结婚会不会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如果这么说他们会不会更加看不起我?我不敢想下去。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说道,“我准备……跟浅田真子分手。”   只听他们三人同声叫道,“什么!?分手?”   看着李浩拿着石子准备向河里扔去的手停格在半空中,我“嗯”了一声,就听到河里也跟着“扑通”一声。   其实我也知道,他们尽管想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是兄弟,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但是很明显他们都露出了不太愉快的表情。   李浩问道,“为什么?总有个原因吧。”   我看了看夜空,一时间竟然找不到恰当的语言来跟李浩说,老觉得浅田的身影在那夜空中若隐若现,我竟说不出口,我是因为找不到恰当的理由而说不出口?与其说‘理由’倒不如说‘借口’来的恰当,是的,因为我要进川叶会,我要做个让别人瞧得起,让别人不敢随意欺负,让别人愿意像今晚马志晨那样拿起酒杯来给你赔不是,我对于那种地位的渴望,对于可以由此而获得的虚荣感无法自拔,对于权势的渴望,像一个吸食鸦片的患者一样无法自拔。这是不是人们所说的自私自利?   抽了口烟,缓缓说道,“三叔说,如果想加入川叶会,必须要跟浅田分手。”   李浩问道,“这是……?”   刘琦恍然道,“哦……”捣了李浩一拳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浅田家是什么人?国会议员级别的,白的晃人眼的白道,牧舟家川叶会是什么?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道。唉怎么说呢,白天不懂夜的黑,就那样,黑白只能在傍晚的时候接触下,你不能让白天跟黑夜结合吧?那样不就是暗无天日了?昏昏沉沉的。”说着有捣了下志新道,“你说呢?”   赵志新傻愣愣的晃了晃身子,双手撑起下巴,往脚边看到,“我只觉得,浅田真子是个好姑娘。就这么……反正怪可惜,也怪心疼的。”   “艹,妇人之仁。”刘琦说了句,说完自己也叹了口气道,“唉……我也觉得挺可惜的,要是换做蒋盼或者今晚那个饭岛美穗的话,我就无所谓了,嗯。”   刘琦又问道,“那你跟浅田有没有那个啊?”   “哪个?”我纳闷道。   “嗯~就是……那个……”说着做了个做那种事的手势。   我听他这么问就把头缓缓底下,默不作声。   李浩也掰着我胳膊,低声问道,“我说……你不会真的跟浅田那个了吧?”   我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嗯”了一声,就听李浩“唉”了一声,刘琦更是激动的站了起来,叫道,“真的那个了啊?艹,张牧舟啊,你丫可真不是个东西啊!都要准备跟人家分了还要把人家给!他妈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志新?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赵志新纳闷的看着我们,说道,“那句?喔……好逼都让狗日了?”   “对!真他妈好逼都让狗日了!我说张牧舟,你……”刘琦说着就在我们面前来回转动,拿手边不停地指我边说道,“你说人家浅田真子多好的姑娘啊,唉!真他妈个没良心的狗东西啊!”   其实心里听到刘琦他们这么骂我,我反而没有方才那么沉闷,至少他们还是愿意做我兄弟,骂了说明还是在为你着想的,如果我说我跟浅田分手的话,他们转身起来就走的话,那表明我们真的没有机会做兄弟了。   李浩递给我跟烟,一起点上,只听李浩缓缓道,“你确定你想好了么?我也知道你想自己通过自己努力闯出一番事业,将来同我们哥几个相并肩,甚至超过我们,是的,我们将来会起来,像刘琦,以后去多伦多,指不定成个一方之霸,你的感受,兄弟们不是不能理解,我们几个有时候也为你犯愁,都知道你想入川叶会,也知道日本帮会咱华人要进去基本不太可能,你那天说的建个凌云会什么的,哥几个不是不想帮你,但我们都知道那不现实,我们将来都是继承父业的人,你平时也都表现出那种渴望,所以……”转看了看刘琦他们,继续道,“所以哥几个也都有事没事让着你点,有架也赶忙帮你招呼上。为的就是给你个心理上的安慰,让你知道,出了事情也有哥几个帮你撑着。至于你想跟浅田分手,我虽然感觉挺为浅田惋惜,但还是会挺你的,兄弟们这时候不挺你大概就没人挺你了,尽管这件事看起来也不是多么光彩的事,呵呵,不过你也要答应,以后有能力的时候补偿下浅田。”   听到李浩这么一番话,我的眼泪已经不由自主的留下来了,想想人们说的确实是真的,人生中很难有人能跟你想到一起去,即使你看起来是在做一个左右为难的决定或一件并不会被人们所看好的事情,但是有个人总会一眼瞧出你的难处,也会在第一时间对你报以充分的理解,我们通常会称他们为朋友或兄弟。想到这里,嗓子也因为鼻腔里的泪腺弄的略带沙哑,猛咂了口手里的烟,就止不住咳嗽起来。擦了下眼泪,朝他笑了笑,说,“会的,一定会补偿她的。艹,妈的被烟呛的我都流眼泪了。”   刘琦又说道,“那你怎么跟浅田提分手啊?”   “还不知道,再说吧……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我说着便起身,也顺手把李浩拉起来。一起朝机车走去。   我斜靠在机车上,看他们三个一个个跨到机车上,李浩看了看我,笑着说,“别太沮丧,还有哥几个,别忘了我们是什么来着?”说着回头看向刘琦跟志新,刘琦志新一起做个加油的姿势说道,“我们是穿梭在宇宙中的火箭队!”   说完便发起车子来,我靠在机车上,跟他们挨个碰了下拳头,看着他们渐渐走远。   等他们走远后,跨上了我的“浅田号”,看着身下这个黑夜中也闪烁着黑色光芒的‘浅田号’,心里一阵安慰,看着‘浅田号’说道,“是不是没有浅田的日子里,只有你能陪在我身边了?”发起车子,一加油门就窜了出去。   浅田啊浅田!我该拿什么跟你说声“对不起”。 第三十九章 川叶会会长   从河桥那回家的路上我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我说不出我在不安什么?就像总有种阴影萦绕在心头,久久的挥之不去。人们下降到这世间,不断的接触外界的东西,或优或劣,不断遇到各种的人,或好或坏。我们无疑在对于好的一些事物上倾放得比例远远大于坏的事物上,或者对自己认为好的事物上。听着身下的‘浅田号’依然爆发出阵阵轰鸣声,我内心深处是不想伤害浅田的,浅田的性格我太了解了,她对我从来是百依百顺的,她像水一样总是无形中化解掉我那么多愤怒或悲伤。是的,我已经决定分手了,当我决定的那一刻,在博爱与自私的天秤上,我俨然滑下了自私那一边。我又想过,假使浅田没有病,便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了,可是没有,尽管她漂亮温柔又贤惠,但是我内心深处依然根深蒂固的拒绝着疾病,是的,我甚至可以毫不犹豫的说,假使浅田没有病,身体健健康康,那么我甚至会放弃一切,陪她终老也未可知,但是我没有,所以我觉得我的心已经不只是从博爱滑向自私,而是已经径直的坠进了地狱。现实的人,是不是都活在地狱里,我不想再想下去。   回到自己卧室,我看到爷爷送我的那“疑参破定”四个字,在墙上显得格外醒目,我不知道是不是爷爷也认为我有天会深陷囫囵,特此勉励。   不觉想给爷爷打电话,但一看都快11点了,想想便放弃了,洗刷后便躺下睡了。   放学后回家,刚进大门,便看到很多辆黑色轿车停放在院子里,差不多近20多人身穿黑色制服,雕塑般伫立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看到这幅场景我也意识到,纪香外公,川叶会会长,那个被称为关东巨头的人物,他来了。   看着那么多黑色制服挺拔的站在哪里,我心跳突然莫名加速,小步的往屋里走,想看一下我梦寐已久想见到的川叶会会长。   一进大厅里,便看到一个身着高级西装的人,左胸前挂着一个金饰胸针,端坐在正冲着厅门的位置,三叔跟三婶跪坐在下首,纪香跪坐在另一边,三叔跪坐在那里像是跟那老人聊着什么。   我刚一进门,那老人的目光便直射过来,目光锐利而又深沉,简单的平头,却如根根钢针班挺直上扬,样子略有衰老的迹象,与我想象中的还是有出入的,让人感觉更像是一方富豪,但毫无疑问,气势压人。看到外公向我这边看过来,他们也都停止谈话,向我这边看来,我赶忙低下头,却站在门边,不只往哪个方向走般,坐立不安。   三婶看到我在那站着,便道,“牧舟君回来了啊,来,过来坐。”说着便让纪香往旁边让了让,我脱下鞋子,把包挂在一边,就走了过去,向着纪香外公鞠下躬,便跪坐下来。   看纪香外公又再看我,我想不都作礼了么?又想我应该怎么称呼他,三叔兴许看出我的心思,便听三叔道,“这就是纪香的外公,你也跟着叫外公就行。”   我便跪坐着,又是一鞠躬,叫道,“外公。”   那老人,“嗯,你就是牧舟吧,见了我也不必紧张,哈哈”说着便笑起来,还说不用紧张,外面那么多高手撂在那,我怎么能不紧张。   我双手略微紧张的环抓在膝盖上,说道:“是的,我是。”   见那会长拿起身前一把折扇,缓缓打开,扇面上赫然写着几首汉子诗句,另一面这个大大的‘道’字,一边摇晃着一边略微温和的说道,“你的事情,建州跟我提起过,想加入我川叶会是么?”   我一听他居然这么开门见山的问道,让我完全没有半点准备,看纪香也转头看我,我赶忙仓促道,“是的,不知道外公愿不愿意。”   “呵呵,外公我还是可以勉强答应的,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会长看着我,说道。   我怎么会不愿意呢?想着便说道,“我当然愿意了。”   “光愿意可是不行的,你也要知道,日本黑帮不是说进就进。”   “我一定会尽自己全力做到您满意为止的。”我半躬着身子说道。   “哈哈哈,好。但是我听说你跟浅田小姐……”说着便看向三叔,接着道,“在谈恋爱,有这回事么?”   我一惊,刚要说什么,三叔赶忙跪着一弓腰,说道,“牧舟这孩子,不懂事,他现在已经跟浅田小姐没有关系了。”   我刚也想说,看到身旁纪香的身子似乎在抖动,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也被她自己攥的发白,尽管知道如此,我还是接着忐忑的说道,“是的,我跟浅田真子小姐已经……分手了……”说完便听到纪香深深又吸了口气。   纪香一下子起身,说道,“外公,我先去卧室看下书,明天还要考试。”然后没等外公回话便自个进屋去了。   “喔……噢?这孩子……”会长说着就笑了笑。   三婶赶忙说,“纪香就这样,爸爸您也知道……呵呵,我去做饭,爸爸就在这吃饭吧,好久没有尝尝女儿的手艺了吧。”   “这个……”会长说着看了看时间,“好吧,简单做点菜肴,我吃完饭再走,你去吧,我在跟牧舟好好聊聊。”   等三婶起身去厨房,会长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正了正身说道,“你日文名字叫安腾牧舟对么?”   我看到会长如此严肃,赶忙说,“是的。”   “既然要入川叶会,你就必须为此舍弃掉许多东西,女人甚至亲朋好友。”会长说道。   女人我已经准备要分手了,为什么还要说舍弃亲朋好友,真的要这么残忍么?只听会长接着说道,“你们爷俩也不要欺瞒我了,我的消息还是灵通的,再说这关东是我的主要地盘,本来不想操心你们小孩子家的你情我侬,但是那女孩子是浅田真子,我便不得不干涉下了。我也知道你们俩人很相爱,但是这在我看来是一场孽缘,即使你不入我川叶会,浅田家也不会答应你跟浅田小姐,我们是黑势力,不是贫民百姓,出了水面除了被扼杀掉,这么明目张胆的跟浅田家建立关系的话,那就不是黑暗势力了,等待我们得只有死亡。还有,浅田小姐自幼多病,我希望你以一个比较缓和的方式处理掉这段不该有的感情。”说着放下折扇,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说,“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么?”   缓和的方式?会长在开什么玩笑?分手难道可以有缓和的方式么!?太可笑了吧!但我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勉为其难的说道,“我……尽力而为。”   会长道,“我们川叶会是大的组织,并不是小团伙,你不要以为我让你进你就进得去,我们川叶会的入会要求要实习三年,我也想过了,你离大二还有半年的时间,大二至大四刚好三年,你来我们川叶会我给你个安排的位置,课业也不会耽误,你也不要认为我会给你什么好位置,我能给你的也只是跟他们一样从洗厕所打扫卫生开始。所以,你也要在大二之前尽快跟浅田真子断绝关系。那样我才会让你加入进来。”   半年……我还有半年……   会长转身便开始跟三叔谈一些其他的会中事物,我也知道不便倾听,赶忙起身去自己屋里想问题。   过了有一会,三婶便敲门叫我出来,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要我们出来吃饭。   我开门,便看到纪香也出来了,纪香出来后,居然完全把我当做空气般,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赶忙上去,拽住她胳膊问,“怎么了?”   纪香头都没有回,很冷漠的语调说,“牧舟君请放开我,我要去吃饭。”   我听她这么说,没有任何想说话的情绪,放开她胳膊,自己也朝着餐桌走去。   “嗯……奈惠啊,你做的饭菜,爸爸我是越来越喜欢了,都上瘾了,哈哈”会长边吃边夸赞道。   “既然爸爸喜欢,以后就多来家里吃就好了,奈惠也很惦记爸爸的。”三婶说道。   “嗯……有机会,哈哈。来吃吃,纪香你多吃点,怎么都不怎么动筷子呢。”会长看纪香不怎么吃饭,便催促道。   “嗯,我在吃。”纪香说着便拿起碗筷开始扒饭吃,扒了一会,便停下筷子,说,“我吃饱了,去卧室看书去了。”便又起身走开了。   会长可能有什么着急的事,吃完饭便走了。   等会长走后,我赶忙去敲纪香的门,机箱开门一看是我,便想赶紧关上,不料被我一脚顶住,我问道,“你怎么了?发哪门子疯?”   纪香怒道,“滚!他妈看看谁发疯,你他妈简直就是个疯子!你自己想想你对得起真子么!把脚给我挪了!”说着就是一脚把我脚给踢开,“嘭”一声关上门,我愣愣的看着这扇紧闭着的门,一时无言以对。 第四十章 那朵娇羞的水莲花   我看着面前这扇紧关着的门,紧紧地不留一丝缝隙。是的,浅田真子是纪香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几乎从来都是形影不离。当纪香听到我与外公那样坦白时,不知道纪香会不会就此与我绝交,在我眼里,尽管我是同她带有血缘关系的至亲,是的我们有同一个爷爷,同样的祖先,我们在同一座房子下住了一年多的时间,但是显然她并没有理会,依自不顾我的脸面,把门紧紧的锁住,纪香会不会在屋子里哭?我不清楚;又会不会已经在跟浅田通电话,讲述会长要我跟浅田分手的事情,我听不到;亦或许在拼命找谅解我的理由或借口?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你得知你面前的一对恋人同时又都是你好朋友将要分手时,在你心里总会有一种抉择,那就是你必须要找个你更乐意喜欢的,两人中的一个,释放比另一个远远多得多的感情,而我无疑将要成为被纪香抛弃的那个。   我忽然想起方才会长的话,用一种缓和的方式跟浅田分手,缓和是不是藕断丝连?缓和是不是另一种变相的暧昧,一种不浮出水面的所谓的私底下的暧昧。我甚至脑海里已经开始涌现出那种暧昧的情景。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拿出一看是李浩,转又看纪香的门没有丝毫开的迹象,我接起电话便转身向屋外阳台走去。   “喂?耗子,怎么了?”我问。   “喂,牧舟啊,那个老马又叫我们晚上去赤西酒吧。你去不去?”   “前些日子不是去了么?怎么还去?”说完便蹲坐在阳台木地板上。   “你声音怎么听起来无精打采的?没出什么事吧?”   “唉!没什么大事!就是纪香知道我要跟浅田分手,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不跟我说话了。”我郁闷道。   “呵呵,这事你可要悠着点,纪香可不是那么容易哄的,魔女啊~~。”李浩在电话那边阴阳怪气的说道。   “得了吧你,你还没说去赤西酒吧什么事呢,没什么事情我就不去了。”我惺忪的说道。   “还是有的,马志晨说介绍几个咱们大陆在日本的帮派给我们认识下,什么上海的,东北的帮派都有,我想了想,毕竟都身在国外,人多点力量也大,以后也好有个照应不是么?”李浩说道。   我一听李浩这么说,惊讶道,“在日本还真有那么多帮派啊?”   “废话,我以前不是跟你提过么?”   “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这马志晨还真有能耐,能认识这么多人。”我说着便横躺在阳台上。   “你去了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能耐。照你这么说,就是去了啊,那就这样吧,八点,赤西酒吧,不见不散。”   “好,不见不散。”说完便挂了电话。   我放下电话,躺在阳台地板上发着呆,看着院子里的叶子随风飘动,沉沉浮浮。甚是惬意,心情上的抑郁也仿佛被这清扬的树叶挥去不少,刚侧身准备眯一会,还没闭眼便看到大门处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倏地一闪。   赶紧起身向大门跑过去,左看右看没人,回身事才发现穿着一袭白色长裙的浅田躲在大门旁边角落,在那捏着自己手指。浅田看到我后,略微垂了下头,小声道,“牧舟君……”   我纳闷的问,“浅田?你怎么站这里,怎么不进去?还有”我稍微凑近了一点,问道,“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浅田看我问她眼睛,赶忙一侧身,用手遮了遮眼,说道,“有么?可能是昨晚着凉感冒眼镜总是流泪的原因吧。”   “感冒?现在好点了么?”我担心的问道,心里已经隐隐觉得纪香是不是已经跟她说了什么。   “啊?好很多了。”说着就微微笑了笑。   “哦,那就好,你来找我么?”   “啊?啊!是的,想问下牧舟君下午有没有时间,可以陪真子去逛街么?下午没有课,真子就想……”浅田说着,缓缓的低下头,微风似在取笑浅田这般娇羞的模样般,吹动起她额前的发丝。是的,活脱脱的如我那次初见的模样。依旧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一朵水莲花般,不胜凉风的娇羞。   看她这么温情的模样,我过去,一把环绕住她的腰,说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直接跟我说就是了,还躲躲藏藏的。”   “真子是怕……怕牧舟君不会答应。”浅田抿了下嘴唇说道。   “你等下我,我去换衣服,很快的。”说着我就往屋子跑去。   换上衣服,我开出机车,招手让浅田上来,问道,“咱们去哪里?”   “哪里都可以。”浅田说完便拿手环绕着我腰身,脸颊也紧贴在我的后背上。   我看她没有带安全帽,便道,“怎么不把安全帽带上,这样有点危险。”说着便要拿安全帽给她带上,却没想到浅田拿手一拦,又紧紧环住我腰身,脸颊在我背上也贴的愈加紧,缓缓说,“真子不想带,牧舟君骑慢点就好。”   我无奈,只好发动起机车,边走边说,“说个地点吧。”   “砧公园那里吧,那里有条商业街,真子想逛逛。”浅田说道。   砧公园附近商业街上,真子拉着我手,从这家店走到那家店,看起来格外卖力的样子,我被她拉着,心思却不在这里,想着今天的事情,先是会长的一席话,又有纪香的闭门羹,再有后来李浩的电话,这些都间接或直接的跟现在拉着我手的女孩有关系。我握了握手里的这只柔弱无骨的纤手,想我还可以握多久。几天?几月?   看着浅田拉着我不停的逛着,却不说几句话,我依自在想那“缓和的分手方式”,也一直想不出个所以然。   浅田看到前面有间咖啡厅,便拉着我进去了,跟她进去一看,挺舒服的一间咖啡屋,暖暖的色调,我们找了个临近落地窗前的位置坐下。只听浅田长舒一口气般,撅着小嘴说道,“累死我了,牧舟君都不知道帮真子提一下,真可恶。”   我听她这么说,才发现她脚边大大小小的包装袋,一拍脑袋说,“对不起,浅田,我……没太注意。”   “哼,我知道你没注意,一路上都不知道想什么,问你话你都没怎么理我。”依旧撒娇般说道。   “呵呵,一会我来帮你提就是了。”我歉意的说道。   “看,这都是给你买的。”浅田说着便开始翻动起那些包装纸袋。“这件T恤怎么样?”说着朝自己身上正反面比划起来,看我笑着点下头,便放到一边又拿出一桶卡通版牙刷,里面装了三四只的那种,说,“牙刷可爱吧?牧舟君都不喜欢勤刷牙。多给你买几只,让你多刷几次。”   我纳闷问道,“你买牙刷干嘛?我还有呢。”   “以后用嘛”浅田说着继续掏东西,一会毛衣一会手套、围巾我越看越担心,到最后看到满桌子都是一些给我买的,用的穿的,看到冬天用的围巾后,我也知道的差不多了,因为现在还是夏天。浅田掏出最后一件带着机器猫的手机饰件时,缓缓放在桌上,说,“这个来电话时会发光,挺好玩的……”说完便不再说话了。   我们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听她说完,我的鼻子一阵酸涩,赶忙转头看向窗外,平静下心情。看到窗外来回晃动的身影,在想他们这些路人是否会注意下窗内这对憋屈的恋人。   “纪香都跟你说了吧……”我平复好心情,看着浅田说道。   浅田拿身子压着咖啡桌,低垂着头,是不是因为没有风再吹动她额前的刘海,所以她的泪水就滴答滴答的淌到桌子上了。   我看到浅田的泪在桌子上一滴一滴的就那么滴了下来,却没有说一句话。   拿手摇了摇她,还是不见她做声。只是在那啜泣个不停。看到周围的人开始注意到我们,我赶紧把桌上的东西快速的收进袋子里,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拉起浅田说道,“我们再找个地方谈下吧。”   浅田依旧啜泣着抬头看了看我,拿手擦了下自己的泪,委屈的嘟着嘴,点了点头。   我便把袋子或挂或绑的固定在车上,发起车子,让她上来,她依旧没有戴安全帽。   我骑着机车,浅田坐在后面,脸颊的泪水湿透了我的后背T恤,让我感到阵阵的凉意。彼此都不言不语的沉默着,来到砧公园,找到一处面对着河流的长椅,彼此坐下。   看着坐在身侧的浅田,我轻轻问道,“纪香都跟你说什么了?”   浅田拿放在膝盖上胳膊撑着身子,抑制着哭泣,呼吸急促的说道,“牧舟君……真子哪里做错了?为什么要跟真子分手……”   听她这么说,我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说,是的,浅田从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我已经说过,她就想一座配备精良防守武器的堡垒,没有任何的破绽。我转过身,看着樱花树下的河流,看着河边那郁郁葱葱的樱花树,身前的树叶随着风飘落到我身边,看着我们脚前那几许的落叶,我缓缓说道,“浅田真子,你看,樱花都早已落的干干净净了,就连树叶都开始准备去追赶樱花的脚步了。你说它们的母亲是大地?还是树?” 第四十一章 水莲花摇曳风雨中   是的,我问她与分手全然无关的事情,我怀念那个开满烂漫樱花的夜晚。   只听浅田说道,“真子觉得是太阳,没有太阳它们都不会长出来。”   我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依靠在背后的椅背上,仰头看着头顶上的绿荫,说,“原来是太阳啊……”然后就怔怔地看着头顶上的树叶。   真子也哭的有点缓和的迹象,仍带有哭腔,念道,“牧舟君,不分手可以么?为什么一定要分手,真子不是也同意你加入黑社会了么?一定要分手么?”真子转身对着我说道。   我听到她的话,赶忙把头偏向一侧,说道,“对不起。”看着这么风和日丽的景色,我们俩个却谈着如此大煞风景的事情,不觉心情愈加沉重。   “纪香也都跟我说了……我也知道牧舟君可能有你的难处,其实真子自己也知道,我在牧舟君心里,总有天会像这落叶一样,随风而去,只是现在……”真子语调又开始抑制住激动道,“只是现在分手是不是太早了点……”   我听她这么说,依然保持侧头背对她的姿势,眼泪却不自主的流了下来,赶忙拿手擦掉,吸吸鼻子,清了下嗓子,说道,“明年春天还会有新芽长出来的。既然你知道我的难处,我想浅田你也应该可以体谅我的难处,对么?有些事,我们这个年纪根本无法做决定,浅田,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但是,喜欢也不能代表可以在一起,我们都成年了,是的,我想加入黑社会,十分想,非常想,你可以认为我是一时冲动,那怕这真的是我一时冲动我也从不后悔,就像当初我一时冲动亲了你,你家是白道,我走的黑道,我们以后可能甚至连暧昧的机会都没有,就那么匆匆错过。”说着说着我突然没来由的一阵烦躁,在想我这是在干吗?又一次为自己的罪恶寻找合适的立足之地么?   浅田接着说道,“可是……真子还是……难以接受。”   我把后脑上的手松开,正过身子来,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湖面,波光涟漪,夕阳渐渐下沉,我也似有所悟的认为,夕阳的风景是不是白天送给黑夜最好的礼物,而晨曦的清爽是不是黑夜对白昼的报答。   我能给浅田真子带来什么?除了痛苦与悲伤其他一无所有。没有晨曦那明媚阳光与令人舒爽的空气。看着身边的浅田忧伤模样,心里隐隐作痛。   我难受道,“可是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不是么?我们不能去阻止的,即使我不加入黑社会我们也一样很难在一起,我承认当初我没有考虑到这些,所以对不起。”说着便站起来说,“我们走吧。”   说完,看到浅田讶异的看了我一眼,又摆过头去,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我突然又是没来由的一阵烦躁,说,“你不走是么?那我走了。”看她不为所动,我便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回头后看了下浅田依旧坐在那里,也不追过来,连回头看下我都没有。我一狠心也一直朝着公园出口方向走,走出大约四五十米,电话震动起来,居然是浅田的,接了起来:   “牧舟君真的就这么丢下真子走了么?”浅田的声音。   我赶忙躲到一棵大说后面,说道:“嗯,我走了,都快到公园门口了。”说完偷偷瞧了瞧坐在长椅上的浅田,正在回头寻找我的身影,显然并没有瞧见我,略微失落的转身坐回去,说道,“牧舟君是不是太绝情了点。”说着又开始泛着哭腔。   我听她这么说便慢步的往回走去,边走边说,“我哪里绝情了,明明是你自己不走的好不好?”   “可是,你都不知道安慰一下我么?你知道真子现在心有多痛么?”   我看着不远处的真子,就那么一手抱着手机放在耳边,一手像是压在胸前的样子,也没有回头的迹象,我就继续往前走,又道,“可是我也没有办法,你也是知道的啊,我们都没有解决的办法不是么?我希望我们可以以一种和平的方式去解决,难道你不想这么做么?难道你也希望我们彼此以后都是陌生人么?”   “真子从没有想过要跟牧舟君做陌生人,可是牧舟君竟然就这么走掉,真的很伤真子的心,不是么?”   我又向坐那不远处的浅田迈进几步,看着她那瘦弱的背影,周身连同座椅被夕阳撒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听着电话里浅田的声音,便说道,“可是,我走了么?不是我走了,是你不跟着我了,你跟着我的话我怎么能走呢?”我看着离我只有几米远的浅田,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我。只听浅田说道,“牧舟君的话,在真子听来太冷漠了,真子都没做好准备,牧舟君就那么走了。就算是要分手也应该哄下不是么?可是你走了……”真子哭腔越来越浓的说道。   我不忍心在这么继续对她恶作剧下去,轻手轻脚的小心翼翼迈到长椅后面,看着身前的浅田,居然还没有发现我,还在打着电话说道,“喂?牧舟君怎么不说话?牧舟君真的要扔下真子,真的走了么?”   看着身前的浅田坐在长椅上,高度只到我肚脐偏上点,我就这么俯视着这个此刻无比焦急的日本女孩,她的心现在究竟乱成什么样子了?我就在她身后,她却豪无所觉,看她伤心失落的样子,我仿佛看到那朵娇羞的水莲花正在经受风雨的摧残一般,摇摇欲坠。我忽然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难以名状的感觉,不觉俯身从浅田身后一把把浅田抱住,在浅田耳边轻声说道,“我怎么会走的掉呢?我不是一直留在你心里么?”   浅田先是被我突如其来的一抱吓到,后来听我说话,顿时崩溃如孩子般“哇哇”大哭起来。   我赶忙坐回她身边,把她抱在怀来,拍着道,“别哭了,别哭了,那咱们先不分手就是了……”   浅田依旧大声哭着,抬起头看了看我,又钻到我怀里“哇哇”大哭,哭的让人又心疼又纠结,到底是要承受多少伤心,才会让一直矜持着的浅田真子如此不顾形象的大哭。哭吧,大概哭出来心里也会舒坦一些。我倒也真怕她会憋出病来。   哭了一会,我把她扶起来,给她擦了擦脸上了泪水说,笑着说,“看都哭成什么样子了。”   浅田听到后,赶忙把脸捂起来,委屈道,“那就不要看真子脸了。呜呜。”我笑着把她手拿开,亲了下,真子的嘴唇居然哭的热热的。   随后两人站了起来,我便领着浅田出了砧公园,要上车时,浅田伸手把我抱住,钻进我怀里,看着我说道,“真的不用现在分手么?牧舟君。”   我躲开她的眼神看向别处,轻声说道,“嗯,不过……我也不想欺骗你,我们终究还是会分的,不是么?”   浅田松开手,脱出我的怀抱,呼出一口气,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说道,“我们走吧,天都快黑了。”   在车上我问浅田,“为什么给我买那么东西?”   浅田贴着我被说到,“那样以后牧舟君看到真子给你买的东西就会记起我,就不会忘掉我。”   我不再说话……   送浅田回家后,我提着浅田给我买的东西进了屋里,一进屋,看到纪香在插花,刚要过去,纪香看都不看我,便道,“离我远点。”   我看着纪香还在生气,便转身向自己屋里走去,放下东西,躺床上休息会,想等吃完晚饭就去赤西酒吧。   想到关于跟浅田分手这件事,都差不多解释清楚了,彼此都知道彼此的难处,我们也不可能像电视剧中的情节那样带着彼此私奔。人们都说在爱情中没有谁对不起谁,可是在我看来,总有一个要变得坏点去做坏人。爱情?呵呵,听起来像自由一样都是神秘之谜吧。   晚餐的时候,彼此都一副心事的样子,只有三婶会偶尔扔出几个话题,但也是草草的聊几句又复回沉闷,三婶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叹口气。   我把碗筷放桌子上说,“三婶我吃完了,还有李浩他们叫我出去玩,我走了。”   “牧舟君别玩太晚了,记得早点回来哦。”三婶笑着说道。   我‘嗯’了一声便拉开门出去了。   骑着车在路上想象着马志晨说的华人其他帮派的模样,是不是凶神恶煞般让人恐怖,想着想着,便已开到了赤西酒吧。到了酒吧门口,看到比以往要多的车辆停放在门口,各种机车,甚至跑车跟高档轿车。轻笑了一声,想着肯定又是一个不凡的夜晚。   找到李浩他们的车子,停在他们旁边,熄火后,就向酒吧门口走去,驻足看了一会面前这个酒吧的招牌,回想起以往的经历,前些日子,纪香和浅田还在里面跳那么欢快的舞,现在却被自己搞成这样,摇了摇头,便推开门进去。   进去后,发现尽管门口的车多了,酒吧里的人却比以往要少很多,舞池里基本没有人影,沙发处和吧台边却围满了人,我看到李浩他们,便朝着他们走过。   边走边看到有人已经朝我这边注意过来,甚至有几个还带点玩味的笑,我大约环顾下周围,近百人之多。   李浩看到我,朝我招了招手,我笑着朝他走过去。   马志晨看我朝李浩他们过去,一把过来搂着我肩膀说,“才来啊牧舟,来我给你介绍下!” 第四十二章 赤西酒吧 华人帮会   我定眼一看,发现沙发的位置都移动了,原本的沙发区,是由很多区域的,而现在的场面,都把沙发挪动开来,形成一个少了一个横的大“口”字形,从这沙发到对面沙发大概有4,5米的距离。中间摆了两溜大大的及膝酒桌台。沙发的长度由原本4个长形沙发排成一排,上面也坐满了人,完全像一个超大的包间。   我跟马志晨挨着李浩坐下,马志晨便一手拍着我肩膀,一手指着坐在我对面的那群人,指向其中一个略显精瘦,长相挺白净,因坐着看不出身高,大概高度也约莫在173左右,眼神带着点戾气,年龄估摸跟我差不多大,19,20左右,身边那排沙发上坐着差不多十三四个人。马志晨指着他说道,“对面那些是上海帮的,那个瘦瘦的可是说是他们的头,叫高铭尉,家境殷实,据我所知,家里有家上市公司,父亲是个很有才能的商人也跟黑社会有点关系,现在不知道还是不是,他经常来我这玩,别看他带点坏,心眼也不错。在咱庆德大学法律系,比你大一级,门外那辆黑色奔驰跑车就是他的。”   那高铭尉看到马志晨在指他,也意会到是在介绍他,朝我招了下手,邪嘴笑了下。   我也笑了笑,点了下头,对着马志晨“哦”了一声。   马志晨又转身指向另一边沙发,人高马大的一群,肤色也较深,脸型四四方方,指着其中一个只穿着一个背心,肌肉比较发达,跟李浩有的一拼,毛寸头,浓眉大眼的人,说道,“中国北方帮的,那个穿背心的叫丁帅,黑龙江人,年纪跟你差不多;挨着他坐的那个头发比较长的看起来较斯文的是北京人叫蒋成林,跟我一样大,他俩家里也都比较有钱,门外面那个黑色凌志就是那个蒋成林的,那个丰田是丁帅的。都是来留学的,不过不在咱们学校,在东京其它区的大学。”   我朝他们看了看,发现蒋盼居然也在里面,跟那个北京仔坐一起。蒋盼看到我,眨了下眼朝我招了招手,我尴尬的笑了笑,也朝她挥了下手。猜想都姓蒋,不会是……应该不会吧……没有必要会吧……   再就是我们这排,不用介绍,这几个人我都认识,以及上次刘琦带来的几个,我也因为经常去大福帮那里玩,都比较熟悉。   我忽然有点尴尬的感觉,因为我觉得我的地位很尴尬的,首先我是北方人,但不是北京也不是东北,而且我跟李浩他们的关系是最为亲密的;更为别扭的是,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能力,我家里是有点小钱,但跟他们比起来,就像是一个贫农误进了地主们正在举办的联欢party里来,就连他们的服饰在马志晨语言的带动下都焕然一新了,马志晨介绍完一个,我就觉得他们的身体像游戏里面升级时,一下愉悦声音加一道璀璨的光芒。我想我是怎么了?我为什么会有这么一种感觉,是的,我自卑了,我感觉自己依然是那么的渺小,我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浅田送我的那辆“浅田号”,但与他们的四轮跑车相比,就不止是相形见拙了,那是相形见拙而后带点挫了。   我看了看吧台那里坐着的一群人,问道,“那些人呢?”   马志晨看了看说,“哦,大多都是我们台湾的,也有几个大陆的留学生,来凑热闹玩的。”   说着马志晨便站起来,拿起一杯酒,声音略高的说道,“来,各位,我给你们介绍下”说着便摊开手,指向我们这排说道,“这几位也是我结交了一阵子的朋友,这位叫张牧舟,家住在世田谷区,他也是我们这里面,唯一的一个加入日本帮会川叶会的华人。这些呢,”说着便把手摆向李浩他们,接着道,“这几位是目黑区大福帮的,都是福建人。”   我一听马志晨介绍我说是川叶会的人,我心就骄躁起来,心想,这川叶会的事,八字也才只有一撇还少一捺呢,就直接说我是川叶会的,又怪自己当初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川叶会的。那刚才被介绍的几个人一听我是川叶会的,都略微有点惊讶的看了看我。听到马志晨说喝酒,也都拿起酒杯来,笑了笑,跟我们这排的人说着“你好”、“幸会”、“以后常玩”等。   我也是笑了笑,拿起酒杯一干而尽。   马志晨介绍完我们,便走到上海帮那边,跟高铭尉他们坐一起聊天去了。   李浩向我这边倾斜着身子,问道,“感觉怎么样?”   我看了他一眼,拿着空酒杯,用指头划了划杯子口,说道,“嗯……有点虚……,妈的,好像不仅仅是黑帮,还都他妈是富二代。”又看了看李浩,挑了挑眉毛接着道,“包括你,也是富二代。”   “艹,你才富二代呢,你全家都是富二代。”李浩说着一手拿起酒杯,一手那瓶酒,给我倒上。俩个人刚要喝一杯,就看到蒋盼领着蒋成林往我们这边过来。   我对于蒋盼一直抱着中特别异样的情愫,尽管“第一次”于一个男人而言,没什么损失,甚至会带点惊喜,但是这个“第一次”于我内心深处而言还是有些纠结与记忆深刻的,毕竟我在内心深处已经把她作为我生命中的一个女人,那怕只有一夜,但是一个带有浓重意味的夜晚,胜得过许多食之无味的夜晚,食什么?食色嘛。   我总结了下,只能说,一个人的人生时间是有限的,碰到的“第一次”也是有限的。有限的人生,有限的“第一次”,必然会给有限的记忆刻下一道深深的印记。   蒋盼笑眯眯的挽着蒋成林走过来,李浩赶忙把我往他那边拉一把,略带猥琐的示意让蒋盼坐我这边,刘琦跟赵志新也略带猥琐的朝我这边看过来,捂嘴对着彼此耳语又偷笑,想他们嘴里也吐不出什么好话。   “牧舟,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哥哥蒋成林。”蒋盼笑着拿手示意着说道。   哥哥?看来真的是哥哥。看来最终还是打破了我对“公交车”的惯性思维,原来蒋盼不是公交车,而是——“高级房车”!我一直以为蒋盼跟说他家里有钱是带点虚荣心作祟的,没想到看到她这哥哥后,确实如此,那蒋成林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风流不羁的富二代,不用说话身子就好像已经在说,“老子有钱,老子有的是钱。”我一直对女孩子在某些地方存在一些看法,我甚至无法理解一个既有钱又有貌的女孩会如此随便,男人有钱变坏,是带有一点生理逻辑的,我也并不能说不喜欢蒋盼这种女孩子,但总觉得别扭。对,就像没有给切开的西瓜附上一层保鲜膜一样的感觉,吃起来总是怪怪的。   那蒋成林看着我跟李浩说道,“你好,张牧舟对么?你就是李浩了吧。”   “啊,对,请坐。”说着我又往李浩那边挤了挤。   蒋盼听到我说‘请坐’后,一屁股坐到我旁边,也拉着他哥哥坐到她旁边。   “听马志晨说牧舟你是川叶会的?了不起啊。”蒋成林压着身子隔着蒋盼看着我接着说道。   “啊?啊!呵呵,没什么。”我听他这么问,略微尴尬的笑道。   “据我所知,日本帮派咱们华人很难进去的,牧舟兄弟是怎么进去的?方不方便透露下啊?”蒋成林拿着酒杯作要碰杯状,问道。   我也拿起酒杯,碰了下,心想这要我怎么说啊?我总不能说我只是半只脚迈进去而已,话又说回来,我虽然知道我一脚已经迈进川叶会,但川叶会的样子我压根也没有见过,他们的制度,人数我都不了解,我现在只是迈进一只脚,这一脚的意思就是,院子里的景观,屋里的东西我压根就一无所知。如果我说是因为我三叔的缘故,这是不是有点不合适,毕竟我与这蒋成林也才刚认识,也并不像让他知道我跟三叔这层关系,想着便道,“这个……要求保密,恐怕……呵呵,来喝酒。”说着就把杯子里的酒又一饮而尽。   蒋成林也“呵呵”笑了笑,举了举杯子,也干了,说道,“既然有难处我也就不问了。”   蒋盼看我俩把她夹在中间,却没人理他,便对我道,“牧舟你也太见外了,我哥哥你还不说,枉我们俩还……还玩的那么好。”说着自己在那似差点说错话似的,俏皮般皱了下眉。   蒋成林拍了蒋盼的背一下,说道,“没大没小,牧舟有难处就不要为难了,好了,我去那边了,你们喝。”又跟李浩喝了个酒后,站起来拍了拍我肩膀,便朝着另一边走过去。   蒋盼看着我,问道,“牧舟,高三毕业后就没有见过你,怎么有没有像我?”   “啊?是啊,好久没见了。当然想你了。”我笑着开玩笑说道。   “那今晚你有没有时间……?”蒋盼扬眉略带媚笑的盯着我说道。   我靠……   “你要是不乐意,我还认识个人,饭岛美穗,她好像对你也挺感兴趣哦~怎么样?”蒋盼说这手已经往我胳膊上爬了。   我靠……靠…… 第四十三章 美目明眸双飞去(1)   “你丫倒是给句话啊……”蒋盼看我不说话,趴在我胳膊上的手,猛拍了我下,喊道。   不是我不想说话,我实在是不知该怎么说。尽管我努力从她表情和语气上判断她是在开玩笑还是确有其意,却还是一无所获。   我的年龄只有19岁,当然我也并不想用年龄来掩饰我罪恶的心灵,我也完全没有想过拿柳下惠这种绝世好男来同我作比较,当蒋盼第一次钻进我帐篷时,我就已经知道我自己是一个多么好色并难以阻挡住诱惑的男人。话又说回来,有几个男人能经受的住这暗香红袖投怀送抱?而且听蒋盼的意思是,是要拿饭岛美穗来加砝码,心下便咚咚直跳,但看她的语气,我实在无从判断真假。   想着便道,“这个,一会再说,来喝酒。”说着拿起酒杯,敬了下。   蒋盼皱了下眉,略带埋怨跟委屈的瞅了我一眼,不情愿的拿起酒杯碰了下,说道,“来,你干了。”   我笑了笑,一饮而尽。   蒋盼看我喝完后,说道,“我去吧台那边跟饭岛美穗玩去。”然后又俯身靠向我,那条深深的沟壑与呈膨胀状态的两朵白云形成鲜明对比,接着蒋盼把脸贴近我耳边,说道,“等你哦。”   我斜眼偷瞄这那条深深的事业线,咽了咽口水,说道,“哦哦,再说,你去玩吧,我跟他们喝会酒。”   “好的,拜。”说完摸了下我的脸颊,又摆了下手,朝吧台走去。她居然摸我!我看着蒋盼摇曳生姿的走到坐在吧台边的饭岛美穗身边,饭岛美穗穿着一条蓬松带肩带的短裙,配上略显卡哇伊的T恤,再加上一双高跟鞋,完全的混搭风格,但……我完全被这混蛋的混搭给吸引了。看到蒋盼坐到饭岛美穗旁边,饭岛美穗正跟调酒师说什么,蒋盼拍了饭岛美穗一下,便捂嘴在饭岛美穗耳边说着什么,饭岛美穗先是惊讶了一下,后也捂嘴笑起来,两人一起朝我这边看了过来,我赶紧把头转过来,拿起酒杯吆喝起来,装作没看她们俩一样,跟李浩刘琦他们喝了起来。   李浩刘琦他们也拿起酒杯坏笑似看着我。   我纳闷道,“你们几个笑什么?”   刘琦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抬头看了看顶部吊灯,叹息道,“罢了,罢了~这几个好逼呐估计又要~”   志新也默契的拿起酒杯,接着叹息道,“估计又要让那~”   李浩也似对着手里的酒杯,眼眸深邃,沉声接着说了个,“狗。”   三人一举酒杯,看着我同道,“干了!”说完便一饮而尽。   “我艹,又是这老掉牙的一句,能不能给点新意啊?还一语双关?你们这几个思想上的废柴居然也会一语双关,我艹!干啦!”我也说道。   刘琦倒着酒说道,“长着张帅脸,有时候真他妈比银行卡还好用,你说是不是?志新?”   “我伤心了,别跟我说话。我感觉我长的也不赖啊,凭什么便宜都让牧舟那逼占尽了?”志新不服道。   刘琦又拿起酒杯碰了下志新杯子,冷汗道,“这个……呃……是差不了多少!嗯!没事啊志新,等我改天带你去趟韩国,咱也整一整,通杀亚洲的那种,啊~”   我没再听刘琦他们胡扯,看着高铭尉,用胳膊捣了捣李浩,问道。“你说咱们要不要跟那个高铭尉喝杯去?”   “他怎么不过来?你说是不是看不起咱们?财大气粗的人都有这个通病。嗯!”李浩故作凝重说道。   我斜眼看着他,也冷汗道,“你在说你自己么……大福帮未来堂主。”   “嗯?有么?我可没有,走喝酒去。”说着拉起我来朝高铭尉他们走去。   高铭尉看到我跟李浩过去,赶忙站了起来,撵走两个人让我们坐下。   坐下后,彼此一番寒暄,因为初次认识,并没有谈的太过投入,只是彼此做了简略的介绍,留下个联系方式,又因为高铭尉同我一个学校,我对他的印象也格外加深几分。高铭尉为人也还是比较豪爽,三人连喝三杯。跟高铭尉喝完我跟李浩又转到北方帮的丁帅那里,丁帅更是豪爽,东北爷们风范一下子冒出来,“哗”的摆了一溜酒杯,那么多酒在酒桌上,都是勾兑过的洋酒,但度数依然不低。   丁帅指着酒桌上那一溜杯子,道,“来,初次认识,我叫丁帅,以后你俩有啥事,只管叫我就是,哥几个都不用不好意思的啊,来,我敬你们先,干三杯!”丁帅说完,拿起酒桌上摆好的酒杯,连饮三杯。   我跟李浩对了对眼,心想,不是要灌我们吧?   喝完三杯后,彼此又开始单独回敬酒,等等。喝了都不少。   渐渐地,人们随着时间的推迟,一个个的走掉,酒吧也渐渐空荡了下来。   李浩也站起身来问我,“走不走?”   因为跟李浩并不一条路,我便说,“你先走吧,我再喝点。”   李浩俯身拍了我脸下,笑道,“牧舟,你没喝醉吧?要不我送你回去?”   我回道,“不用,你们先走吧。没事。”   待李浩他们几人也走后,酒吧里便没有几个人了。而我,喝醉了,准确说,我是清醒着的,对于一个醉着的人而言,他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是清醒着的,直到他醉的倒下的那一刻,他一直是清醒着的,这个“清醒”也只能存活在一定范围和时间内,需要酒精的栽培。至少我现在认为我是清醒着的,我能清楚的听到马志晨跟我说话的声音,甚至他的语调;但是他的话我已经淡忘掉了,兴许记得那么一点,但其余的早就是淡忘掉了的。   我是清醒着的,我记得我跟马志晨笑了笑,我也依稀记得马志晨坐到我旁边,跟我谈论些什么,但我也仅仅只记得他是跟我说过话,至于说的什么话,问的什么事,我早已淡忘的一干二净。我看着坐在吧台上的两个女人,蒋盼,饭岛美穗。两个体型近似的女人。   我拍了拍马志晨的肩膀,跟他说了几句后,便朝着吧台走去。   蒋盼看到我过去后,让了让位,把我支在她俩中间,我叫吧台服务人员拿了杯酒,略微无力的拿起来,我把我的注意力努力的集中,集中到杯子里那波动的水纹,以及蒋盼那渐渐模糊的脸,我努力跟她们说着什么,至于说着什么我全然忘记了,我又一次忘得一干二净,那些话可能带着点无赖,或是带着点下流,但是我到底还是说了,而且并不只是一点点的胡言乱语。   饭岛美穗把我的吧椅转了下,我身子也自然的转向她那边,我的视线已经开始恍惚了,我看到饭岛美穗的笑,是的,仅仅一个笑,就让我毫无防备般沉迷,我看着这张漂亮又妖娆的脸,努力回忆着方才蒋盼在我坐的沙发那说的话。   我没有记错的话,蒋盼应该是想陪我过夜的,而且还说要叫上饭岛美穗。我的记忆是对的,蒋盼的确说过这么句话。   我的手不由自主的开始往饭岛美穗身上爬,我的手确是不由自主,“不由自主”?看多么好听的一个词,它意味着我不再服从理性的指挥,完全发挥了当下的欲望,我的手已经到了她的面颊,我抚摸着饭岛美穗的面颊,于是我毫不犹豫的说,“今晚有空么?”而后说什么话,我确是真的却是忘记了。   我只记得,她一个劲的在笑,还不住点头。   我醉了,我的废话充斥在吧台周围,我向饭岛美穗敬了杯酒,那杯子里的水纹彻底扰乱了我的视线,顺便夹带我的信念,都模糊起来。我感觉到我的后背被紧紧依靠着,蒋盼已经靠在了我的背上,拿下颌抵在我的肩膀上,是的,我全然忘记了一切,我早已不记得我是谁,爱欲借着酒色,完全把理智赶走,不留片甲。连同我的小弟也准备在不久之后缴枪投降。   我脚步轻浮的被她们两个人架着出了赤西酒吧,耳边响着她们的声音,至于说的什么话,我都没有去听,也没有想去记忆。 第四十四章 美目明眸双飞去(2)   我脚步轻浮的被她们两个人架着出了赤西酒吧,耳边响着她们的声音,至于说的什么话,我都没有去听,也没有想去记忆。   我们来到了离酒吧不远处的酒店,进了房间后,我被蒋盼跟美穗架到床上去,同时感觉自己的脑袋渐渐往下坠去,最后连同衣服也被她们渐渐地褪去。温湿的毛巾,像狗舌头一般在我身上不停地舔,让我感到了丝丝的舒意,我的脑子想起了很多事情,醉酒时候,脑子里的回忆像电影回放,历历在目。   好了,到这里,如果用出轨来形容,我的车头已经出轨了,根据速度惯性的物理作用,车身也会无差别的跟着一起偏离轨道。   听好,我从没有为我出轨给自己寻找任何借口或解脱的理由,我躺在床上,懵然的看着脑袋上方的那两张脸,笑靥如花,美貌不可方物。我开始失去判断的能力,两个美女就在面前,我的衣服也已所剩无几。至于我接下来发生的事,谁比我更清楚,我把我的手缓缓的抬起,往饭岛美穗的脸颊摸去,饭岛美穗笑着,一边拿毛巾擦拭着我的胳膊,一边说着什么,我对她的话已没有印象。我的手慢慢往下移动,慢慢往里面钻去,饭岛美穗把我手制止住,依然在那笑靥着,给我擦拭着。   又侧头看向蒋盼,蒋盼看我看她,也笑了笑,她的笑容在我面前越来越大,她的笑容吞噬了我的眼眸,她的笑容从我的额间滑向嘴边,我也笑了。因为她的笑容没有就此停下……向下滑去。   我笑了,我看着房间的吊灯,笑自己真的出轨了,而且,一次就是两个。我回忆起我为什么会出轨,酒是个非常不错的理由,对方的长相,是一个难以自制的理由,跟浅田即将分手也是个很好的发泄理由,但是我看着那吊灯,感受着那蒋盼的笑容还有那狗舌头似得热毛巾,我觉得这一切的理由都他妈的不是理由,我的身子正在受着生理的惯性,光光的奔走在出轨的大道上了,我攥着的无数氢气球的小弟弟,在蒋盼的笑容下,在饭岛美穗的抚摸下,准备撒手了,无数的氢气球开始准备往那欲望的天空飘去,我笑了……看到无数氢气球弥漫在天空中,色彩斑斓。   看,氢气球也脱离了攥着的手,出轨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天也已经亮了。   除了感觉略微的头痛外,并没有丝毫的不适,我看向躺在我身侧的两个女人,是的,一边一个,两人的胴体被薄薄的被毯覆盖着,袒露出的肌肤同被毯下那若以若仙的胴体一起形成美丽的弧度。女人的身体,我想着,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去,那恰到好处的遮掩,跟美妙曲线似有似无的挑起你某些地方的神经。我的思想开始徘徊,我左望一眼,右看一下,两个女子依旧熟睡着的。我徘徊的原因是要叫醒谁?或是让她们继续睡下去。   我看了看右侧的饭岛美穗,波浪的头发遮盖住了她那张妖娆的脸,我拿手帮她挑开,准备仔细看下她的模样,刚挑起她的头发,饭岛美穗的眼就跟着睁开了,彼此都稍微惊讶了一下。饭岛美穗发觉我是在帮她摊开头发,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攥住了我的手,朝着我眨了下眼,稍显羞怯似的笑了笑。   我看她如此羞怯的模样,似又唤起我某种冲动,想着便把手环绕到她的后背,她又惊讶了一下,缓缓的向我靠了过来。   是的,这次我是无比清醒着的,我的笑容主动遮住了她的眸子,清晨后醒来的,清醒着的小声的缠绵着。   饭岛美穗,我开始不明白了,她是害羞着的,与晚上截然不同,让我差点以为她是怀有某种白天夜晚精神式分裂,非要给个羞怯的理由,只能说,昨晚她也是喝多了的。   我们没有惊醒蒋盼,我转身看了看蒋盼,背对着我,似乎还在呼呼作睡。   缠绵过后,我起身去浴室简单冲洗了下,出来穿上衣服,怔怔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人女人。我忽然感到一种可笑,那种可笑是一种没有缘由的,就是可笑,尤其是看到躺在床上那两具凹凸有致的胴体,美目明眸的脸颊,我思考着自己为何会这么轻易的虏获了这两个人,但是,显然恰恰的相反,我的可笑在于,是我如此轻易的被她们虏获了。生命中总有几次“被”,对,我是这么想的。但这种“被”在可笑之余,总是让你回味无穷。   我走到饭岛美穗的床边,单膝跪在她身侧,她感觉到我过来,也转下身子,面对着我,我并没有说话,只是拿手朝门口指了指,示意我要走了。   她若有所失的看了看门口,后又蹙着眉头,不情愿般朝我点了下头。   看她这幅样子,我俯身有亲了她的脸颊一下,饭岛美穗把被毯往身上扯了扯,含情脉脉的看着我,彼此都笑了笑。女人在床上,看着即将离别的那个男人,总是满目的温柔。   我站在门口那,打开门,回身又望了望饭岛美穗跟蒋盼,挥了下手,关门而去。   ※※※※※   出门后,找了下方向感,朝赤西酒吧走去,取车。   看到“浅田号”孤零零的在那放着,过去开开,发动起来。“嗡嗡”的机车马达声打破了宁静的清晨,宣泄对主人昨夜所作所为的不满。从浅田家门口经过的时候,我停下车,斜坐在机车上,点上根烟,看着这同样大大的庭院,偏向欧式风格的别墅。   自从得知要跟浅田分手后,就没有像以前那样经常来这接她了,承认这是一种变相的逃避,也担心被她父母家人看到。可这次竟无缘无故的停在这里,距离上学时间还为时尚早。我看着这座房子,想象着里面的浅田是不是还在睡觉,或是已经起床了。她有没有听到我的机车马达的噪音?想着便朝着浅田家发起呆来。   “牧舟君!?你怎么在这里?”浅田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来。   我……靠!拜托…… 第四十五章 知心爱人   我慌忙从机车座上起来,转身看到浅田在几步距离远的地方看着我,一身浅粉色的束身运动衣,类似于瑜伽服的那种,耳朵上还带个耳机。看到我起身看她,浅田也把耳机摘下来,笑着看着我,眼睛因为昨天的哭泣似乎还有点泛红。   是的,此刻我的大脑转到了打从出生以来,最快速度的一次,几秒钟我的脑子里想过不下几种借口,同时想出的这些借口也被我一一否决。我紧张了,一种出于背叛后面对爱人的那种负罪感,有生以来第一次的背叛,我想要圆谎,我想要尽量自然不做作的说话,可是心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浅田撞击的心潮跌宕起伏。如果多给我点时间我兴许会想出个完美的理由,但是我没有时间,我平常不会这么早得起床,现在才6点多点,浅田是了解我作息时间的。   于是,我撒下了对浅田真子的第一个谎言。本人生平的确撒了无数个谎言,谎言之于男人,如同精子之于雄性生殖器官,在受到不断刺激与些许紧张的情况下,必然自然而然的诞生出谎言,而谎言的质量与你SEX能力也如出一辙,谎言的长短与那方面的长短不重要,长篇累牍的谎言,与长时间的那种事一样并不会带来过多的兴奋甚至会有点厌烦,而我的这个谎言,简短又直指高潮。   我起身,向浅田慢步走过去,冷酷的表情是必须的,当然如果可以,最好加上一个略带忧郁的眼神,待我走近前去,闻到一身清香的浅田,一揽腰支,抱起她来,她紧张的“啊”了一声。我说,“嗯,早点过来看下你,想吃你做的便当,喔~,还有味噌汤。”   浅田听到后,高兴的用胳膊环抱住我脖颈,问道,“真的么?那牧舟君等我会,我进去很快就出来,刚刚出去跑步了,嘿嘿。”   我朝浅田屁股上拍了一把,笑道,“快去吧,乖。”   浅田故作着恼的看了我一眼,撅起小嘴巴娇嗔道,“牧舟君!这是在我家门口呢~”   我推了推浅田,催她快点去拿便当。浅田就一步三回头的进去了。   看她进去,我赶忙把外套和T恤扯到鼻子旁闻起来,发现没有什么味道,大概是骑车的缘故,昨夜的气味大多都被吹散了,心也放了下来。长舒一口气,又点上了根烟。无耻下流龌龊的字眼总自己脑海飘荡着。我忽然觉得浅田像是一个被我打入冷宫的妃子,见到我后除了高兴还是高兴。然而她并不是被我打入冷宫,而是被她的家人跟我的家人一起打入冷宫。   我坐在车上等浅田出来。   只见浅田抱着个略大的饭桶,走过来,看着我说道,“牧舟君,我们去哪里吃啊?现在时间还有点早,估计学校没开门呢。便当我妈妈给我准备的,味噌汤我给你做的哦~”   “上车再说吧,不行去砧公园公园附近吃。”   “不去那里,那是让真子伤心的地方。”   “那去祖师谷公园那吧。”   浅田上车揽着我的腰,说道,“好的。”   两人来到祖师谷公园,路上的行人渐渐的多起来,日本的街道本来就狭窄,我也没有开太快,来到公园在一个长椅上,浅田打开饭盒,拿出味噌汤,给我了个勺子,又给了我个饭团,小盒子里放着简单的日式咸菜。   我也觉得饿,便喝着汤大口吃起来,看旁边的浅田,却什么都没动,用手托着头,侧身笑看着我。   “浅田,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心虚道。   “哦!没什么,就看牧舟君吃饭的样子很让人喜欢,嘻嘻。”听她这么说道,我遂放下心来,拿起匙子给她舀点汤递到她嘴边。   浅田害羞的捋着耳边垂着的发丝,喝了一口,抿嘴朝我笑了笑。   想起昨天浅田哭的那么伤心,便开玩笑问道,“昨天回家是不是又哭了,眼镜还有点肿肿的。”   浅田略微惊讶了下,用手揉了揉眼睛说道,“真的么?不会吧……被牧舟君发现了,昨天我还跟纪香通电话了呢。”   通电话?难道……   “哦?说什么了?聊到很晚么?”   “嗯,聊了好几个钟头,纪香说你睡觉了,真子也没有再给你打电话,牧舟君不会生气吧?”   “啊?啊,不会,我怎么会生气呢。”我说完赶忙拿起匙子喝了口汤。心想,纪香妹子,大恩人呐,哥哥我来生一定给你做牛做马。   真子看我,又转头看着远处,轻声说道,“纪香也给我说了很多道理,真子最后也知道跟牧舟君不会有什么结果。但是……”说着渐渐把头低下,更加小声说道,“真子真的很难舍弃牧舟君。”   清晨的太阳已经慢慢升起,曙光照在浅田的身上,明明是带有朝气的光芒打到浅田身上却显出几分落寞。我看着不忍心,又舀起一勺汤,递到浅田嘴边。浅田微低着头,吸了一口。   “唉……”我朝着太阳叹了口气,接着道,“浅田,我或许半年以后会有别的女人,到那时候你会怎么想?我们是做朋友还是做情人?还是做陌生人?”   浅田听到后依自在那低着头,不言不语。我在想是不是我说的话太过残忍。   我刚要再说话,便听到浅田说道,“真子没有想过,真子只是喜欢着牧舟君,牧舟君的霸道,牧舟君的好色,或是牧舟君多情也罢,真子都是喜欢的,从牧舟君在小樽的那个夜晚强吻真子的那一刻,真子就知道,真子早就喜欢上你了,尽管牧舟君是那么的无赖,可是真子就是喜欢你,没有办法扭转,尽管牧舟君打破了真子对爱情的定义,真子也会一直喜欢着牧舟君。”说完便眼睛湿润的抬头笑着看着我。   “白痴……我就那么好么?”我用手轻推了下浅田脑袋说道。   浅田羞怯的笑了笑,顺了下额前刘海,说道,“当然啦!牧舟君那么帅气又风流,真子也知道抓不住你。”用手拭了拭眼角的泪,继续笑着道,“不是还可以做朋友么?真子愿意做牧舟君的朋友。”   我把剩下的那点饭团一口塞进嘴里,使劲的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然后放下饭盒一把把坐在旁边的浅田揽进怀里,顿了好一会说道,“那你现在是想通了么?”   浅田在我怀里,昂头看着我,笑着点了点头,又钻进我怀里抱着我,说道,“等寒假的时候,我们去小樽住几天吧,真子挺想念那个地方。”   “哦,好。”我说。   “从小樽回来我们再分手好么?牧舟君。”浅田在我怀里埋头说道。   “嗯,好。”我说。   我怀抱着浅田,迎面对着初升的太阳,看着穿过树叶的缕缕阳光,听着不远处熙攘的车声,是的,我在24小时内,同三个女人在一起,可是我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欢乐,因为明明是暖洋洋的阳光,却照的我心里异常抑郁。   (对不起,浅田真子。)我在心里说道。   在学校呆了一天,晚上回家后,看纪香穿个卡通图案的睡衣,半躺在内庭沙发上看电视,我赶忙坐过去,我也没有说话,就是朝着纪香“嘿嘿”笑着。   纪香抬起头皱眉看了我一眼,把头又瞥向一边,我赶紧又坐到她脚那边继续“嘿嘿”笑着。   纪香恼火的踹了我一脚,怒道,“滚开!”   “唷!唷唷!”我摸着胳膊笑道,还是死皮赖脸的挨近了点,捏了捏纪香腿脚的衣服,赞道,“哟,这什么料子的?这么舒服?”   “碰谁呢!”又是一脚。   冷静!一定要冷静,对待恩人要耐心,我是这么想的。“唉哟!疼死我了!”我佯装疼痛的样子,偷瞄了下纪香,居然不闻不问的还在看电视。他妈的,恩人也没有这么耍大牌的。   我正了正身子,端正的坐在纪香脚边,跟她一块也看着电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动画片。擦,魔女也看动画片,太他妈搞了吧。纪香看我也在看,一个劲的换台。   你换,你换就是了,反正也没要看。恩人呐,我对你的爱要怎么说出口,为什么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我“嗯嗯”的咳嗽了两下,清了清嗓子,略带深沉跟严肃的看着电视说,“我跟浅田,分手了。”   “喔。”纪香说道。   千万不要小看这个“喔”,这一声“喔”你们不知道蕴含多么深远的意义,最最起码这是纪香准备原谅我的先兆。可是……这“喔”是不是少了点,我稍微侧下头,又偷瞄了她一眼,依然在那无动于衷的看着电视。我开始诧异、惊讶、不明所以然了,纪香不是浅田的发小么?她们不是形影不离么?她们不是感情甚笃么?难道……为了再确定下我的想法,我又略微严肃的对着电视叹了口长气,说道,“我们是,和平分手。”   “嗯。”   嗯?魔女他妈就是魔女,向来惜字如金,一保冷酷风范。   我又声音略大的咳嗽声,继续说道,“浅田都跟我说了,谢谢你。”   “哼~”纪香从鼻子里冒出来声“哼~”   哼?好一个“哼”啊,这可是个语气词,带有感情的“哼”呐,我在想我自己是不是太下贱了,居然这么恬不知耻的热脸贴冷屁股,我是不是要站起来,也像纪香那样冷漠的面孔,只淡淡说句“哼”然后走开,让他知道我这做哥哥的是多么的神圣不可侵犯,多么的冷酷无情。我在想着,屁股感觉被人蹬动起来,刚要骂人,发现是纪香用脚蹬我,看她一脸漠然的指着桌子上的苹果,说道,“苹果。”   苹果?我知道那是苹果啊?日文我会啊,不用教我,我知道的。   “苹果!给我!”纪香看我在那愣着,嗓门有提高道。   “哦哦哦!”我“噌”一下弹起来,拿起一个苹果双手奉上,标准的日本“正座”姿势跪坐到她面前。这是带有严肃意味的日本交际礼仪,“正座”,诸位不要误会,接着说道,“来来来,请用。”   纪香半躺在沙发上,拿着苹果吹了口气,“哼哧”咬了一口,慢悠悠咀嚼着说道,“就这么分了?”   “嗨!”(是的!)   “是和平分手么?”   “嗨!”   “真的分了么?”   “嗨!不,决定寒假去趟北海道的小樽,来段分手旅行。”我说道。   “哼,狼心狗肺的东西。”纪香把手里的苹果扔我身上,起身就走了出去。   我拾起苹果,“狼心狗肺”?想着我这妹子怎么能这么说他哥哥呢?看着手里这才咬了一两口的苹果,像个笑脸似的在嘲笑我,我“哼哧”也咬了一口,说道,“叫你笑!还笑?”又是几口后,扔进垃圾桶,接着说了句,“狗东西!哼~”起身也往自己房间走去。 第四十六章 谈话   三叔书房。   三叔盘坐在榻榻米上,慢慢的往茶壶里注水,我坐在对面,看着眼前升腾起的缕缕蒸烟。   “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又给我惹事?”三叔抬头略带笑意的说。   “呵呵,还行吧,在学校也比较老实,偶尔也会去图书馆看下书。”我说。   “嗯,学业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下,那怕以后进了川叶会,有时间也要多学,学无止境,你也知道。”   “嗯,会的。”   三叔开始拿起茶壶往茶杯缓缓倒水,古朴的茶具,加上闻到的阵阵茶香,别有一番滋味。三叔摊了下手,示意喝茶。三叔自己也拿起茶杯,呼了口气,嘘了一口,说道,“听你的意思是,准备寒假跟浅田小姐分手?浅田小姐也已经答应了么?”   “是的,浅田小姐也了解我跟她彼此的境况,寒假准备去下北海道,回来就会分手了。不过……”我低头拿起茶杯,接着说道,“可能还会做朋友,想问下三叔,可不可以?”   三叔皱着眉,把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也没说话,又缓缓往自己杯子里注茶。过了一会,才道,“继续做朋友啊……”转头看了下窗外的飘落的落叶,念道,“这藕断丝连,可是最叫人心伤的啊,你们要执意那样做的话,我也没有反对的理由。你们记得把握好分寸就好。”   “那三叔,还有我想问下,我什么时候可以入川叶会?”我俯身问道。   “急什么?到时候我带你去就是了,现在才秋天,还有小半年。”   “那是……?”   “大概明年春假的时候吧,会长也在说服着会里几个高层。川叶会毕竟是个日本大帮会,你不是不知道日右翼势力对中国人的偏见,而且我也要跟你摆明,你若遇到状况不要乱报我的名号,凡事靠自己解决,记住,除了忍还是忍。”   “嗯,好的,我尽力而为。”   “喔,对了,你在日本有没有比较谈得来的日本朋友?”   “男的女的?”我纳闷道。   “当然是男的,我问女的做什么?有没有?”三叔略微恼怒道。   我仔细想了想,男性的日本朋友,我还真没有几个,尽管来的日本一年多了,我的朋友圈里大多都是中国人,除了李浩他们大福帮再就是上海帮东北帮还有马志晨他们那些,这日本人,班里的那几个同学也不是很熟悉,没有说过太多话,噢,对了,冈本吉,想着便说道,“有个关系比较不错的,叫冈本吉。”   三叔若有所思的说道,“冈本吉?是我们世田谷区的么?人怎么样?”   “是咱们世田谷区的,现在也跟我一个学校,人还可以,挺仗义的,出手也比较大方,我的那辆黄色机车就是他送我的。”   “你想办法说服他,让他跟你一起入川叶会。”三叔抬眼开着我说道。   “什么!?要他跟我一起?”   “嗯,我也替你想过了,不得不这么做,你要进了川叶会,无权无势,又是中国人,那些日本人对你必然会置之不理,在三年的实习期内,你没有个朋友怎么行。日本人入我川叶会,还是不难的。你试试能不能说服他,不行的话再作打算。”三叔说完把杯里的茶饮尽就起身去拿衣架上的衣服,转身说道,“你自己想下,我出去了。”   我赶忙说,“好的,三叔慢走。”   ……待三叔走后,我盘着腿,看着茶盘里依然冒着热气的茶水,视线随着蒸烟的方向望向窗外,窗前不时有落叶飘过,独自坐了一会后,喝了口茶后,便拿起电话起身离开。   ※※※※※   世田谷区一家中式餐馆。   这家餐馆并不是很大,但是非常别致,价钱稍贵,不过菜色鲜美,总体上还可以接受的,以前没事就会跟浅田一起来吃。   我找了个角落位置,拉开座位,坐到餐桌前不时瞄一眼店门口,等着冈本吉。没多久就看到冈本吉那瘦小的身材穿个肥大的外套,钻进店里来。左右张望了一下,我赶忙抬手向他招手,他发现我后就笑着朝我这边大步走来。   “牧舟!不好意思来晚了点。”冈本吉笑着说。   “没事,先坐下吃饭。”我说。   冈本吉在我眼中算是个比较正直也义气的人,从那次在赤西酒吧倒向我们这边,帮我们对付赤彦那帮家伙后,我们的关系也是越来越亲密。待饭菜上来,又要了几瓶啤酒,我倒上酒,举起来,说道,“来,冈本吉,先喝一个。”   冈本吉听到,赶忙拿起酒杯跟我碰了下,笑说,“好,干了。”说完便一口干了。   等几杯下肚,聊到彼此气氛热络起来后,我摩挲着自己酒杯的杯身,说道,“冈本吉,我这次请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情,不知你愿不愿意?”   “什么事情?说就是了。”冈本吉拿着筷子边夹菜边说道。   其实我心里也在打鼓,冈本吉家境是非常优越的,虽然曾经加入赤彦的暴走族,但是暴走族跟暴力团只见完全是天壤之别,无从比较的。尽管跟他比较熟悉,但我并不清楚他是不是像我一样热衷于加入日本黑帮。   我实话实说道,“我三叔,就是纪香的爸爸,他已经答应明年春假就让我入川叶会了,说还可以叫上一个自己的朋友,但必须是日本人。”我举起手里的杯子,看了看手中那依然冒着泡的啤酒,继续说,“我能想到又信得过的人也只有你了,所以想问下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说完便作势碰杯的样子,把酒杯伸到冈本吉前方,等待着冈本吉回复我。   冈本吉看着我伸在他面前的酒杯,咬了下嘴唇,停下手中的筷子,一副既感动又犹豫不决的样子。看他这样子,我心里愈发忐忑起来,是的,我唯一可以信得过的日本人也就只有冈本吉了。于是,我依然半举着酒杯等待着冈本吉跟我碰杯,嘴里也接着说道,“你应该不希望以后只靠钱财去收买友谊或尊敬吧?你也应该知道川叶会在日本的势力和地位,那并不是别人想进就可以进去的,加入川叶会后甚至会使你家族的企业从此一帆风顺,还有……也请你相信兄弟我,绝对不会亏待你。喝了这杯酒,咱俩便是异国兄弟了。”   冈本吉抬头看了我一眼,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筷子,把手缓缓的伸向桌子上的酒杯,指间微微颤抖,最后俨然下决心般,抓起桌上酒杯,往我的杯子上碰了下,略带严肃的叫道,“大哥!”   我嘴角不由自主的翘起了,是的,那种胜利的微笑。   因为冈本吉的那一声“大哥”对我而言,如同一枚战士勋章之于一个勇猛的斗士一样,让人倍感欣慰又自豪。   “干杯!”我说。 第四十七章 饭局(1)   朋友这个词,你很难去给他下个定义,成人有成人的朋友方式,孩童有孩童的相处方式,而青少年也一样,我们从孩童时期慢慢过渡到成人,朋友的数量不断的增加,但是友谊的热度并不见得日趋增长。   从小学,初中,高中,或者到大学直至成人,我们渐渐地的疏远旧朋友,结交新朋友。距离的远近与朋友的亲密程度有很大的关系,当我们没有在一定的时间对自己的朋友做一次深入的交谈时,被他淡忘也是在所难免的,慢慢的从热络的关系变为普通关系,再到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再到只笑一下的关系,最后就变成不是关系的关系。哦,对了!我说的是——酒肉朋友,狐狸与黄狗。   有时候我们会为了安全感去结交一些朋友,不需要正派,但足够给你安全感,就像被拴在门口的狼狗,总会给主人带来安全感一样。但有时候也是危险的,当绳子断掉的时候,你保不准他会反咬你一口还是冲向敌人。这“绳子”通常被称为虚假的爱情或友谊。喔,原谅我这个不恰当的比喻吧。毕竟真正的朋友,不需要绳子。   庆德大学图书馆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看一个陌生号码,赶紧起身找个角落,接起来,便听到一东北口音说道,“喂,是牧舟么?”   “啊?你是……丁帅么?”我小声猜测道。   “啊,哈哈是我,这都被你猜到了?下午放学后有没有空?找你玩。”   “放学啊?”我转身看了看不远处的浅田,接着说道,“应该没什么事,怎么了?”   “好,那你下午放学在你们学校门口等我,我去接你。就这样吧,到时候见。”   “好的。”   丁帅找我有什么事?看了下表接近下午四点了,离放学还有段时间,想着便朝自己刚才座位坐回去,看着一旁专心致志看书的浅田,在想要怎么跟她说。   浅田抬头朝我微微笑了笑,又继续看书,翻了下书页,眼盯着书,说道,“牧舟君晚上有事吧?”   “啊?你怎么知道的?”我惊讶道。   “牧舟君一有事就会犹豫不决的看着真子,一副呆呆的样子。”浅田捂嘴笑道,眼睛依然没有离开书本。   “这都被你看透了,是有事,一个东北朋友叫丁帅,说晚上出去玩,问我去不去。”   “牧舟君答应了么?”   “嗯。”   “早就猜到了。”浅田说完便合上手里的书,转头看向我,略带笑意的说道,“牧舟君陪真子去校园里逛逛吧。”   我听后赶紧把书收拾下,装进包里,跟浅田一起走出图书馆。   浅田在校园路上,一手夹着书本,一手挽着我胳膊,边走边说道,“牧舟君跟纪香现在怎么样了?”   “哦,和好了,纪香你也知道她那脾气,外表吓人而已,心肠还是很好的。”   “呵呵,她当初还对真子说要杀了你呢。”   我听着身子不由自主的一惊,心道,这再漂亮的泼妇也终究还是个泼妇,给她装上洁白的翅膀也改变不了她恶魔的本质,不过嘴上却说,“那也要看为谁而死了,如果因为我们可爱的浅田小姐而死,那也是值得的,对不对啊~?”说着便拿手去敲了下浅田腮帮子。   浅田害羞的紧了紧挽着我的胳膊,羞怯道,“讨厌,牧舟君总是不正经。牧舟君什么时候去见你朋友?”   “一会放学后,不着急。”   “有件事情,真子想提前跟牧舟君说下。”说着浅田便把我推到路边的座椅上去,自己却站立在我面前。   “什么事情?”我抬头问道。   “真子准备大二后就去美国,我们学校跟美国的一所学校有交换生协议,我也已经向我们学院部申请了。寒假应该就会收到OFFER,不过不知道能不能去,还要面试呢,嘿嘿。”浅田站在那,双手交叉攥在一起朝我笑着说道。   听到浅田的话,我没来由的一阵不爽,说道,“你不会是觉得跟我分手后,朋友都做不下去了吧?还是以后都不愿意再见到我?”   “没有,真子只是觉得美国那所莱斯大学艺术专业挺不错的,机会也……挺难得的。”浅田说着也低下了头。   “呵呵”   “怎么?牧舟君不愿意真子去么?”浅田说着在我面前蹲了下来,用手扶着我膝盖笑道,“时间也不是很长,快的话1年,长的话顶多2年就回来了。而且……”浅田说着把下颌抵在我的膝盖上,低头说道,“而且那样的话,真子心里也会好受点,对不起,牧舟君,真子太自私了。”   我把头抬起来,瞪眼看着天空,不想让我眼眶的泪留下来,我本该要庆幸浅田离开的,那样的话,我再交新女朋友的时候,就会无所顾忌了,可为何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呢?为何眼泪就是不听使唤般准备往外冒?浅田所谓的能不能去作交换生,在我眼里都不是问题,既然她说出口就表明已经有十分把握了。   我伸出手摸着浅田抵在我膝盖上的面颊,帮她理了理耳边的发丝,说道,“呼……既然要去,就去吧,两年后回来还是朋友吧?”   “嗯,也不一定两年,说不定一年就回来了,真子怎么会忘掉牧舟君呢?真子说了会一直喜欢牧舟君的。”   我起身然后把浅田从地上拉起来,朝浅田亲了下,说,“走吧。顺便给纪香打个电话,我把机车给她,让她载你回去。”   “嗯,好的。”   送走浅田后,我便坐在校门口边等着丁帅,不一会一辆比较拉风的丰田越野车朝我这边开了过来,我也站了起来。   那越野车在我面前停下后,车窗也跟着自动落下来,发现左边副驾驶位置上,已经有个美女在坐着。丁帅在驾驶位上,带着个墨镜,朝后座摆了下头,说道,“牧舟,坐后面吧。”注:日本的车都是靠左边行驶的,驾驶位也自然在右边。   我敞开后门,就当场定住了,又是蒋盼……   只见蒋盼在后箱里,朝我招了招手,笑道,“牧舟,别来无恙啊~”   无奈只能尴尬的笑着上了车。   丁帅主动介绍起身侧副驾驶的美女,说,“这是我女朋友,叫杨子莹。子莹,这是我哥们,叫张牧舟。”   那叫杨子莹的女孩回头朝我招手笑了笑,我也点头笑了下,只听那杨子莹道,“丁帅,我看你改名得了,你这哥们才是真的帅。你说你这丁帅都帅哪去了?不行,我再给你改名,要不咱加个字,名中间加个点,丁点帅,怎么样?哈哈。”说着便自己在那笑起来。   “艹,咱这也很帅的好吧?你说我在那方面,谁能赶上我帅了?昂?”说着便拿起左手往杨子莹腿上摸去。   “去!就你贫!没看有人么,好好开车!”   “得!我开车,晚上看我的帅怎么骑马打炮将你的军!”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功夫,我就开始往左边挪,因为蒋盼的手已经往我腿上摸去了。   我受不了,想挣脱出手来,却没想被蒋盼一手反握住,在车上怕动作过大被看到,也不好意挣开,只得由着她抓着我手,还好到涉谷区并不是很远,不用太长时间就可以抵达。   我看蒋盼又带往我这边挪的趋势,心想完了,今晚看样子是要被蒋盼吃定了。赶忙找个话题说道,“G,对了,我们这是去哪玩?”   “你问丁帅,看我干吗?”蒋盼捏了我手一下说道。   丁帅看路上车多也没回头便道,“咱朋友聚一聚,吃个饭而已。”   “还有谁啊?”我好奇道。   “没多少人,本来想叫高铭尉带你来的,那家伙临时有点事,我就来接你了,你兄弟李浩也过去了,还有蒋盼哥哥也在那,加起来也没几个人。”   过了一段时间后,只见丁帅把车停在一家叫做“江户”的日本料理店前,下车揽着杨子莹就往前走去,我跟蒋盼在后面跟着,看蒋盼要过来牵我手,我赶紧把手插进口袋。不料她直接挽住了我胳膊。   我赶忙掰开道,“蒋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女朋友,别这样。”   “我呸!有女朋友你还什么人家?我也知道你有女朋友啊,不就是那个浅田真子么?没事,我不介意你有女朋友,走,我们进去吧,走啦~”说完又挽起我胳膊来,拉着我往料理店里去。   进了料理店,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分列很多包间,纯日式风格的料理店。李浩把我们带到一个包间门口,那里面的跪坐着的服务员很自觉的拉开门,我看到蒋盼哥哥蒋成林在里面,赶紧把蒋盼的手从胳膊间抽出来,生怕被他看到误会,见他也似没有看到般,朝我笑了笑说道,“牧舟来了啊,来,上来坐。”   李浩看到我后,朝我招了招手,示意坐他旁边。   料理店是榻榻米式的,左右都摆有屏风,屏风上带有障屏山水画,室中间一个长形矮桌,看到菜已经点上了,想必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了,我便赶忙脱鞋子上去坐下,蒋盼也跟着坐我旁边,对面是丁帅跟他女友还有蒋成林,这边除了我跟蒋盼外还有李浩。   “你们怎么这么慢,等了有段时啊,先罚酒三杯。”蒋成林说道。   “罚啥酒啊,这是日本又不是在自个家,那路挤的跟什么似的,又那么严,我哪敢超速啊!”   “唷,还受累了啊!那咱们先吃口饭,来来来,动筷子。”蒋成林说着便拾起筷子示意我们吃东西。   吃了一会,喝了点小酒,彼此话题便开始扯起来,只听丁帅问道,“牧舟,你现在在那川叶会怎么样?” 第四十八章 饭局(2)   “啊?”我被丁帅一问,转头看了看旁边李浩,李浩一挑眉毛表示他也不知道怎么说,我看着对面的丁帅和蒋成林一副好奇的表情,最终老实道,“坦白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甚至还没去过川叶会的总部。我明年才能进去,而且估计要在里面先实习上一段时间,才能正式加入。”   “啊?哈哈,实习?这日本黑社会还需要实习么?”丁帅夹着个鱼片,瞪大着眼睛看着我。   “听说是有这么回事,日本黑社会不是跟咱们似的。”李浩拿起酒杯作势大家碰杯的样子。   我把杯子里的酒喝尽后,放下,蒋盼主动拿起酒壶给我注酒,我看着也懒得制止只继续说道,“我家里人是这么跟我说的,再怎么样也要照规矩办啊。”   “规矩?哪来的规矩,我觉得啊,咱这黑社会就他妈丛林法则,你说是不是啊成林?弱肉强食。”说着假期块生鱼片就刺溜往嘴里塞进去,咀嚼起来,滋滋作响。   “我也觉得,黑社会嘛,哪来的那么多规矩,谁厉害谁称王不是么,我觉得我们就是狼,围着那羊圈打转,看到几头不老实的羊,就扑上去赚个便宜。”蒋成林说道。   “什么叫不老实的羊?”丁帅说。   蒋成林兴奋的拿个筷子在矮桌上比划道,“就是进我们的赌场,嫖我们的风俗店(简单说就类似于中国的妓院),入我们的酒吧的,这些都不是我们请他们来的,都是自个给我们送上来的,不是么?他们来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想发个财,泡个妞,爽下身子么?”   “一群色狼。”杨子莹斜眼看着身旁的丁帅不屑的说道。   “其实,我开始也这么觉得,黑社会嘛,但是现在我也搞不明白了,这日本黑社会程序也实在有点繁琐,可能我在他们眼里是异国人,对我有偏见吧。”其实我本来想说,日本黑社会本质上并不是单纯的黑社会,这也是三叔告诉我的,试想可以凭借自己实力而拥有那么多上市企业的团体不是黑社会那么简单了,这里面必定有种关系,只不过那种关系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但显然可以感觉出正是这种关系才能是日本黑社会这样保持下去而不被摧毁。但如果对他们这么说,丁帅的性格肯定会误以为我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所以便没有说出口。   “你明年什么时候加入进去啊?”李浩用胳膊肘捣了我一下,小声说道。   “春假过后吧,上大二就进了,还有,我三叔让我叫个日本朋友一起进去,说他们会里不少人对我们中国人有点抵触,叫个跟我一块去的,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日本朋友?”李浩皱了下眉头,继续道,“不会是冈本吉吧。”   我拍着李浩的背,叹道,“知我者,耗子也!”   “他行不行啊?他打架又不厉害,脑袋……我看也不是太灵光的那种。你说……”李浩顾忌的说道。   “可咱认识的就只有他了,我也想过,冈本吉能耐是小了点,但是对我们还是挺讲义气的,我怎么也要找个靠得住的人,不是么?你呢,最近怎么样?”   李浩不好意思似的,挠了挠后脑勺,小声说道,“还那样,在学校刚交了个女朋友,我们中国人,叫江雨珊,天津的。改天给你介绍介绍。”   “艹,不是吧,你不是打算要纪香的么?我妹子怎么办?”   “呃……其实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看到你跟浅田之后,我也大概想清楚了,跟纪香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而且关键是纪香对我没有那种意思,一直把我当‘哥们’,所以你妹子你还是自己看着办吧,我也不能一直赖着人家不是么……”李浩看了看自己胯下,说道,“不然的话,你让我小弟弟怎么办?我都十九了,你也懂的。”   看着李浩那副样子,我也不想再去刺激他,便道,“长的怎么样?人家看到你那背上的老虎没吓一跳吧?”   “长的还行,性格也挺好,就是……”说着又挠了挠后脑勺说,“有时候比较霸道,嘿嘿。”   敢情是李浩是冲着纪香那类型找的?难道李浩有受虐倾向?也是惧内分子?   “嗯,改天介绍认识下。”我说。   “行,一会吃完晚饭干吗去?”   我拿眼瞟了瞟身边的蒋盼,给李浩示意了下,李浩看到后鄙视的看着我,说道,“艹,那我一会就先走了啊,有事就说声。”   “你还着急走么?”   “这……我这不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么?雨珊着急了会那个……”李浩吞吞吐吐的说道。   “艹,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个怕老婆的主。来,喝酒。”说着我便拿起杯子跟李浩碰了下。   喝到最后,李浩接了个电话后便提前走了,丁帅没过多久也搂着杨子莹的小蛮腰说道,“我也走了,张大帅咱俩改天再叙啊。”然后临出门时转头跟蒋成林吆喝道,“那个成林啊,单我买,你们就不用操心了,走嘞!”说完拉上门就不见了。   看丁帅走后,就只剩下我跟这对兄妹了,我琢磨着在人家哥哥面前调戏妹妹怎么也有点别扭。蒋成林又把我跟他的酒满上,看了看没酒了,便拿出车钥匙递给对蒋盼说道,“盼盼,我车厢里有瓶红酒,你去给我拿过来,我跟牧舟再喝点。”   蒋盼答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吃菜”蒋成林说起便边拿筷子夹菜边又说道,“我这妹妹是不是很招人烦。”   “没有,没有,挺好的。”我赶忙道。   “呵呵,盼盼以前不这样的,挺乖巧的一女孩子……”蒋成林低头用筷子摆弄自己盘里的一条大虾,说道,“后来就不知道什么原因变成现在这个样了,家里曾经也带她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只说过受过刺激,恋爱刺激或者是别的什么,做了些纠正也没有太大作用,就这么……怎么说呢?有点不知检点吧,呵呵,身为哥哥这么说自己妹妹,感觉也怪怪的,来,喝酒。”说完便抬头拿起酒杯。   我靠,不是吧?心想,不是吧,这么肥皂剧的情节也可以出现在我身上?我跟浅田已经够戏剧了。想着赶紧拿起酒杯说道,“没有,蒋盼人挺好的不是么。呵呵”说完便干了。   “看着她找的是你,我也比较放心,起码不会对她做坏事。至于你们俩个的事,我就今天提一下,以后也不会再过问的。”   我一听他说这“坏事”便心虚的想,到底怎样坏才算真的坏事?只得干笑两声。   看到蒋盼进来后,俩人便自觉停止话题,换了别的话题。   在料理店外,蒋成林说道,“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哥,你不开车么?”   “车钥匙不是给你了么?这里离我公寓挺进的,我散下步就回去了,再说喝酒被查到也不好。你开吧。”蒋成林笑着说道。   “谢了哥,那我开了啊,走,牧舟。”蒋盼说完便拉着我走了。 第四十九章 情人旅馆   “去哪里?”蒋盼手掰着方向盘,侧身看着我问道。   我斜眼看了她一下,后背紧靠在座椅上,但觉脖子有点不适,便摆动了几下,边摇后脑勺边说道,“随便,这是涉谷区,我又不太熟悉。”   “有家‘情人旅馆’听说不错哦~love hotel~”蒋盼说着弯起嘴角,眨了下眼睛,那暧昧的眼神,颇具风韵的表情,真让人按捺不住。   “情人旅馆,我只听说过,还没去过呢,什么样?”   “我也是挺同学说起过,咱去了不就知道了。”蒋盼说这便一踩油门窜了出去。   我慌忙拉紧安全带叫道,“你慢点!会不会开车啊!”   “不用你教!早拿驾照了!走……嘞!”   蒋盼手把着方向盘,左观右望,最终把车开进一家旅馆里面,他们的车位类似于入门口,每个车位都有固定的隔板隔开,以保证车子的隐私性,车位处有一个门口,进去你几乎见不到任何人,有个狭小的收银窗口,收银窗口旁边有个大屏幕,上面展示着不同环境与样式的房间,选中那个按下拿到钥匙,在那交费登记就可以入住了。当我看到这些房间样式的时候,我不得不感叹日本人在性方面惊人的创造力和想象力。日本人尽管是亚洲民族,也受我们东方文化影响,但是他们在性方面的开放度是令人难以想象的,具有非常宽容的尺度,而这家情人旅馆恰恰就是照顾到人们的隐私性而专门设置的,即使是收银台,你也看不到里面的人。只需要报上你看中的房间就可以,我看着周遭,感觉这完全是为偷情而设立的。   蒋盼挽着我胳膊,小声道,“我们选那个房间啊?这么多类型要不要挨个试一下啊?就怕你吃不消哦……”   我看着让人眼花缭乱的大屏幕,艰难的咽了咽唾沫,说道,“你经常来么?”   “你才经常来呢!我就是听同学说的,我也第一次好不好,哇,你看还有卡通风格的房间,哈哈,看这个,怎么那么多铁链子皮带?牧舟,你看这个怎么样?原始山洞风格呢。哇塞,这中学教室都有!?哈哈哈,你说这日本人也太搞了吧~~哈哈哈”蒋盼说着便挽着我胳膊,把头抵在我肩膀上颤动起身子笑起来,又说道,“我还以为我那同学开玩笑呢,没想到是真的!”   选哪个好呢?我看着这些或抒情,或典雅,或阴暗,或搞怪的房间图片,一时不知选那个好,对着蒋盼问道,“选那个?”   蒋盼也看着,撅嘴注视着上面那些房间样式图,迟迟不下决定,过了一会说道,“要不,那个山洞风格的怎么样?”   我看那山洞风格都是土褐色岩石色调,并没有多大感觉,摇了摇头,看到有个水族馆风格的蛮有趣的,说,“那个吧,水族馆那个吧。”   “嗯,看起来蛮有情调的~走!”   进了房间,便听到水流声音还有海洋潮水声,蓝色海洋色调,很多鱼缸,床头顶部整面墙用玻璃鱼缸做背景,内面贴有各种海洋生物,鱼缸里开着灯光,也有很多条鱼在游动,连里面带着的图片都异常逼真,房间并不是特别大。   “哇,这鲨鱼氢气球好大啊!”蒋盼说着一把抱起个漂浮着的鲨鱼氢气球,朝我笑着说道。   进屋我便一屁股坐在床上,观察了一会,熟悉下环境。   当看到旁边居然有跟跳钢管舞的钢管,便指着那钢管戏谑说道,“蒋盼,会不会跳?”   蒋盼看到钢管,不屑的“哼”了一声,接着说道,“咱学的什么专业,看着点。”说着就跑到音响处,把音响开开,自个在那摸索了一下,音乐就响起来,放的并不是什么劲爆歌曲,而是舒缓又熟悉却不知名字的变奏曲。   蒋盼慢慢褪掉身上的衣服,只留下内衣,用手舒展了下头发,听着音乐的节点,轻轻一下便跟钢管如胶似漆似的粘在一起,随着音乐的节奏,或上或下,或伸展或弯曲,婀娜的身躯,旋转的身影,柔软的韧性,还有那带有波浪的头发随着舞蹈不断飘荡,再加上这海洋风格的房间,宛如海洋里诱人的美人鱼,而且这美人鱼还不时配上挑逗的眼神。   看到跳着钢管舞的蒋盼,我忽然感觉女人对于棍型物似乎有种与生俱来的迷恋,这种迷恋在蒋盼身上显然展露无遗。看到蒋盼的钢管舞,没有激烈的舞曲伴奏,而是优雅的变奏曲,忽生出一种优雅的妩媚,是的,优雅的妩媚。与平日所见的那个狐狸精样一点也不相似。   舞曲结束后,蒋盼牵着那条大鲨鱼氢气球,蹑足踏着猫步向我缓缓走来,手轻轻的俯在我肩旁上,没用多大力气,我就自然的向后倒去,是的,我等很久了。此刻,我也情愿被她征服。   我平躺在床上,手扶着蒋盼的髋部,聆听着潮水声音,头慢慢昂起来,穿过头上方蒋盼那摇晃着的波浪卷发,看向床头上方的大鱼缸,小弟弟跟鱼缸底部的增氧泵一同吐起了泡泡。我忽然感觉我像一条鱼一般钻进了蒋盼的身体,在潮水声与呻吟中,沉陷于海洋深渊处。   事后,我半躺在床头边,拾起床柜上的香烟,抽出一根,刚点上便被蒋盼夺过去抽了,无奈自己又点上一根。   看着这猩红的烟头冒着缕缕青烟,不禁长吸一口,缓缓朝蒋盼面前吐出,蒋盼稍微着恼的看了我一眼,骂道,“作死啊你!”   我笑了两声,问道,“盼啊,你说,这男人是什么?”   “什么什么?男人是什么东西么?”蒋盼便说便用脚去勾床脚处那条大鲨鱼。   “啊,对,男人是什么东西?”   “男人不是东西。”蒋盼好不容易终于够到那大鲨鱼的线,赶忙用脚拉回来,拿手抓住缓缓拉到自己身边,一把抱住,对着那鲨鱼吹了一口烟,接着说道,“男人是存在于客观世界中的具有主观能动性的三脚动物。”   我一惊说道,“哟,还撇上理论了,继续说。”   蒋盼咂了一口烟,又往鲨鱼脸上吐去,说道,“简单点说就是,男人是禽与兽杂交出来的,似禽非兽的一种面目可憎的动物。”说着便扭转起那大鲨鱼,拿着鲨鱼脸对向着我,接道,“就像它,面目可憎!而且只要你一不留神,他就给飘然溜走了。”说完便一松手,那鲨鱼便自觉的飘向房顶,线却垂在我面前。   我伸手把那鲨鱼拉到我这边,说道,“艹,那你为什么还喜欢跟我在一起?”   “在所有面目可憎的食用鱼中,找一个面目稍好,又合自己胃口的实在是太难了!”蒋盼没说完便一下子骑到我身上来,摸着我的脸颊道,“尤其像这条,肤色润滑,味道鲜美,汁多肉嫩,能让我抗拒么?”   我被她摸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刚忙伸手推着她,说,“起开~一边去!”   蒋盼也一把抓住我手腕,一下子按到床上,面颊慢慢向我靠拢,还挑逗似的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唇角,媚笑道,“看看,多么鲜嫩,来,让我再榨点汁出来。”   “去去去,你以为你是榨汁机啊。”   “榨汁机怎么了?老娘喜欢,牧舟听命!给我起~~~~~~”   ……   就如同刚才所言,有的女人在某些男人眼里就是一个榨汁机,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缺榨汁机,不然也不会有像这种风格的情人旅馆存在,我们在榨与被榨汁之间,彼此达成一种默契,女人也正如榨汁机一般,总是有个使用年限,超过一定的年限,再想要榨汁也没有那么多鲜嫩的果子送到她的肚子里去了。我又想起蒋成林,也就是蒋盼哥哥说过,蒋盼受过心理刺激。这些刺激我从没有想去问过,但多少也有所觉,女人,被伤害是在所难免的,女人在恋爱中时常扮演悲剧的角色,其实本身的生理构造已经注定她要悲剧。但是有时候也是强大的象征,试想,对于这种每月都会有几天血流不止,还能不死且活蹦乱跳的榨汁,难道不是一种逆天的存在么?   “榨的够多了吧?该睡觉了!”我说道。   “那就睡觉吧。”蒋盼拿纸巾给我擦拭下后说道。   看着蒋盼睡觉的样子,标致的五官,确实带有点乖巧的模样,但是睁开眼后,那乖巧样立马被吓跑了,我只能天真的认为所有女人闭上眼都是一个德性的。   蒋盼的性格在床上确是讨人喜欢的,这也正是我跟她出来过夜的原因,为什么?放得开。浅田在这方面是羞怯的,矜持的。就像一辆劳斯莱斯跟一辆兰博基尼摆在一起,当你同时拥有这两辆车时,我们在娱乐赛道时,必然会选择兰博基尼带你的速度与激情,在生活中也理所当然选择劳斯莱斯带给你的华贵地位。娱乐也仅仅是娱乐,并不是生活,女人有很多种,但归根到底,跟车的本质是一样的。   我躺在床上又抬眼看着头顶上鱼缸里那色彩斑斓的鱼,想着便说,“嘿……盼,你知不知道鱼都是体外受精的?不需要进入身体里面的那种。”   蒋盼显然是累了,转身倚向我这边,伸出一只胳膊半搂着我,惺忪的回道,“我说那鱼怎么眼睛都呆呆的……原来是……没快感……”   “什么东西从你嘴里吐出来都变味了……睡觉!”我无奈道。 第五十章 情人旅馆后的情人   早上醒来,睁开眼后,就看到蒋盼已经起床,在一张桌子旁,拿出自己的化妆盒,在那坐着化起妆来。看见她手在脸上不停的又涂又抹,便起身拿个枕头放在身后,半躺起来,看了一会后,对蒋盼问道,“盼啊,你皮肤本来就挺好的,抹来擦去的干嘛?”   蒋盼也没有看我,只是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左右摆动着脸,拿起睫毛膏,一边擦着涂睫毛膏一边说道,“你懂什么?这叫保养,没准能比同龄人多年轻上几岁,那肤色怎么说也是女人的资本啊,而且化下妆看起来人也精神。”   “可你这样不嫌浪费时间么?你这都化了多久的妆了。我睁眼就看到你在化妆,还没停。”   “你别打岔,没看我忙么?先别说话。”说着小心的涂起眼睫毛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女人怎么就这么喜欢化妆了,纪香偶尔会化妆,浅田我很少见过化妆,近乎没有,浅田的皮肤在我印象中是最好不过的,柔柔滑滑,蒋盼的也很好,不知是不是化妆的缘故。   蒋盼拿起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自己,长舒一口气后,叫道,“搞定!”然后转身面向我,问道,“牧舟,看我怎么样?”   我盯着蒋盼发了会呆,蒋盼看我在床上不说话,走过来,一脚踢掉拖鞋,又骑在我身上,用手环绕着我肩膀,把自己脸凑近到我面前,说道,“问你怎么样呢?好不好看。”   我看着这张脸,真的挺好看的,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眼睛也大了几分,显得格外精神,肤色白里透着红润,额前的刘海随意的覆盖在额头上,鼻子挺挺的,是讨人喜欢的那种,嘴巴更不用说,柔软之极。   蒋盼看我依旧不做声,那环绕在我脖子的手,摇了摇我,说道,“问你呢,好不好看到底?”   “还行,挺好看的。”   “什么叫还行?我起那么早,这么辛苦的化妆,还不是给你看的,你就不会夸的好一点么。”蒋盼娇嗔道。   “哦!真的挺好看的,非常好看!”   “嘿,这就对了嘛。来,奖一个。”说着便亲了我额头一下。然后起身去找自己脱下,也把我的拖鞋拾了过来,端放在床边,说道,“快起床了,九点了已经,这里10点就要求走人的。”   “哦,不早说。”我赶忙起身,穿衣。   出了门,蒋盼在车上说,“我送你回去吧?”   想自己没有交通工具,便答应下来,说道,“哦,好。”   我躺在座位上,侧头看着蒋盼开车的样子,暂且把车先放一边,单是蒋盼已属于美女的行列,性格也不错,再加上正在驾驶的这辆高级凌志轿车,我觉得她在我眼中的形象不像早先那般恶俗,而是带着一份亲近,她现在专心看车的样子给她加了分,她化妆后的感觉给她加了分,她所驾驶的车给她加了分,我摇了摇头,让自己稍微清醒,转头看向车窗外,我把车窗按下来,感觉一股劲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又赶紧按回去。   我忽然感觉到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即我为什么对蒋盼的好感在不断的增加?就如同车窗外的风一般,为什么突然变得猛烈?那风本该是和煦的。我又转回头看着蒋盼,是的,我心出问题了,我心动了,然后便起了风,跟刚才钻进车窗里的风一样。并不是蒋盼变得多么让人赏心悦目,尽管她早先也很漂亮,但是显然当我得知她拥有这么一个有权势的家庭势力后,当我确实享受着她在床上给我带来无比喜悦的时候,我被吸引了,这些潜移默化的经历,使我不经意间渐渐喜欢上她了,就像本来没有风而是我的心在动,就是这样。   蒋盼突然说道,“牧舟你老瞅我干嘛?”   “有么?”   “别说没有,上了车后就一直看我,别以为我没看到,喜欢我就直说呗,都什么关系了,还不好意思。”蒋盼说着朝我眨了下眼睛,又转头去开车。   “不害臊的女人。”我正回身,不再看她,接着说道,“你说咱俩现在什么关系?”   “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蒋盼反问道,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车速明显的慢了下来。   是啊,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连我自己都有点搞不明白,一切发生的都有点无缘无故,让人摸不着头脑,情人?恋人?红颜?似乎‘红颜’这个词是最恰当的,想着便问道,“你喜欢我么?”   “当然,不然怎么可能跟你干那事,我又不是那什么。”蒋盼坦然自若的说道。   她说她喜欢我,这我能感觉的到,至于我喜不喜欢她,我却说不准,如果没有刚才的那阵风,我会认为自己也是喜欢她,但是现在就难说了,其实归根结底,心里多少还是喜欢她的,又想起昨天她哥哥蒋成林在蒋盼出去拿酒的时候,跟我说的话,便说道,“你哥哥昨晚喝酒时候还说把你交给我他放心呢……”   车“唰”一个紧急刹车,我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倾去,吓道,“干啥啊你!没看我没系安全带么!”   “我哥没对你说什么吧?”   “什么说什么?”我纳闷道,转又想起他哥哥说的心理疾病,心里叫苦不迭的想怎么提起这档子事了,赶忙道,“没说什么啊,还不是因为你昨晚去的时候挽着我手,让他误以为你是我女朋友,才让人家误会的。”   “哦,我说呢。”蒋盼说着又把车又缓缓动起来,接着道,“误会就误会呗。”   “可我还有真子啊,你又不是不认识,被你哥知道了,他还不杀了我!”   “放心,他不会,我不说谁知道。”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情人关系呗,怎么,我这姿色还不够做你情人么?”   “这……”我心里想着到底合不合适。   “你不喜欢我么?”   “还行,起码不讨厌。”   “你……老娘我还不做你情人了呢!张牧舟你赶紧给我下车!”蒋盼又把车停在路边,怒道。 第五十一章 看,落叶   我瞧着现在走的公路,都不知道是哪跟哪,赶忙给自己套上安全带,紧扣着车门,耍赖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让我下哪里去?”   “东京这么大点的地方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既然你说咱俩没关系,那就下车啊,赖我车上干嘛啊。”   “这……别发火啊你,你说你们这女人一发起火来还真六亲不认了是不是?”   “谁丫跟你六亲了,顶多也就亲了亲,碰了碰!我说你下不下去!?”   “不下!打死也不下!”   “不下?那你做不做?”   “什么做不做?”   “做不做情人!?”   “我说你这丫头有病么不是?情人还要争着抢着做啊?”   “我就是有病,怎么着?我哥没跟你说么?我就是特喜欢作别人情人。你做不做?”蒋盼一副刁钻的样子,看着我说道。   喜欢作别人情人?难不成这就是蒋成林说的心理疾病?可我也完全无法接受一个喜欢作别人情人的女人再做自己情人,就像一双被别人都穿过的鞋,那怕再好看,也指不定带着‘脚气’啥的,让人望而生怯,想着便道,“不好意思,我这人比较自私,不喜欢跟别人共享一些东西,尤其是女人。”说完便自己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下了车,我就走到路阶旁,一屁股坐下,掏出根烟点上,心想,这都弄了些什么事。这蒋盼性子怎么说变就变。看到蒋盼的车还在停着,也没开动的样子,我便就走过去想探探究竟,打开车门看到蒋盼趴在方向盘上,身子止不住一抖一抖的啜泣着。   我赶忙进去道,小心问道,“蒋盼,你怎么了?”   “呜呜……别管我,你给我滚!”蒋盼趴在方向盘上哭着说。   “不是,你这……咱先别哭成么?”   “滚……!”蒋盼拉着长音叫道。   我瞬间产生一种崩溃的感觉,这女人完全是一种不可理喻的动物,看着她在那径自哭个不停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说话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女人的哭也好,闹也好,都是没有来由的,她们那些哭闹的作用完全就是发泄心中的不满,目的就是保证自己心情的舒爽,就像是精神的防腐剂一般,完全为了让自己心情的不满发泄后再继续保持愉悦,却从来不会顾忌是否给他人带来精神上的摧残。   “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你别哭了好么?”我委曲求全道。   蒋盼听到后,慢慢抬起头来,泪水拖着那眼影在脸上留下一道两道黑黑的泪痕,像沟壑一般,看着我说道,“真的么?”   我不耐烦道,“真的,跟你做情人。我说你真那么喜欢我啊?”   “废话,不然怎么可能带你去那种变态的旅馆,不然我大早上起来化妆给谁看啊!一点都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说着又要哭的样子。   “别哭了,那先说好啊,只做情人,我有浅田真子了啊。还有,你以后给我克制一点,别乱找情人,被我发现后,咱俩直接玩完。”   “你……”   “怎么?还不开车。”我说道。   “走就走。”蒋盼说完便又把车启动起来。   “你一会在齐藤医院那停下,我走回家就好。”我看着进了世田谷区界说道。   “哦。”蒋盼兴许也觉得我们的关系不应该出现在公众视野。   “你哥跟丁帅什么关系?”我想起昨天饭局便问道。   “我爸跟丁帅爸爸是好朋友,丁帅爸爸来日本比较早,就把丁帅先扔我家养活,所以他小时候都跟我们在北京一起长大的,丁帅初中就来日本了,后来我爸也来日本发展,我哥和我就都跟过来了,不过我们是高中过来的。”   “你们现在都在一个学校么?”   “嗯,都在青山学院,你问这些干嘛?”   “就问下,关心下情人的过去,也好畅想下我们的未来嘛。还有……你不会真的喜欢作别人情人吧?真的有这种心理疾病么?”   “神经病啊你,我就那么喜欢糟践自己么?我以前得过精神分裂症,不过现在我们都好了。”   ……   我一紧安全带,紧张的看着开车的蒋盼,念道,“我们……都……好了?”   “跟你开玩笑的!以前初中时候经历了点事,就有点抑郁症。现在没事了,可能那会还小吧。”   “什么事?”我好奇道。   “要你管,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臭男人的事!”   我也没有在搭话。   “到了。”蒋盼把车停在齐藤医院附近,说道。   “那我走了”说着便看向蒋盼,蒋盼看了看我,隔着汽车档位,亲了我一下,说道,“去吧。”   “拜拜,路上慢点。”我说完便下车关上了车门,看着蒋盼的车消失在拐角处。   回到三叔家,进了庭院后,看到纪香斜躺在露天阳台的躺椅上,披着个小毛毯,手里还捧着杯奶茶。我走近前去,看她在那呆呆的躺着,便问道,“大秋天的,你躺着干嘛?”   纪香眼盯着不远处的一棵树,指着树下的几多落叶,蹙着眉头,故作忧伤的样子说道,“看,落叶!”   我问道。“哦,然后呢?”   “你没有一种悲伤的感觉么?看到落叶你不会怀念你逝去的青春么?”纪香说完便“咕嘟咕嘟”的喝起手里的奶茶。   假象,骗子,虚伪,一时间我脑中所有包涵虚假伪造词性的词语全都诉诸到我面前这位魔女身上,我现在都可以看到她躺椅背后那双黑色翅膀‘扑闪扑闪’的动着,怕她又要搞什么鬼,便小心的探下身子,瞪眼看着她问道,“喔……那你怀念到什么没有?”   “放屁还需要屎发酵呢,我才十八岁,那句中国诗词怎么说来着?小荷花那个~”   小荷花?我想着说道,“小荷才露尖尖角?”   “对,我现在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怀念不出逝去青春的那种忧伤。”纪香说完又‘咕嘟’喝起那奶茶,我看着嘴馋就伸手抢了过来,她倒也没有太在意。我喝了口奶茶,坐在她一步远的阳台台阶上,也看着庭院里的落叶,看着那白色的砂石,确有一种落寞之感。   “你都怀念不出来,你让我看什么落叶?”我问道。   “让你看就看,看出什么感觉跟我说说。”纪香说着就又望向庭院的风景。   我又看了一会,但觉无聊,想起昨夜李浩说交女朋友的事情,赶忙说道,“那个,李浩好像交女朋友了。”   “……”   “说什么天津人,你可能不知道天津在中国哪里吧?据他说长的还行,我看李浩还挺怕她的,哈哈。你说好不好玩,李浩居然是个怕女朋友的人,哈哈哈。”我用手撑着身子,向后半躺着对纪香继续笑说道。   “哦,挺好的。”纪香蹙了一下眉,自言自语说道,转又把披在身上的小毛毯紧了紧,起身说道,“有点冷,我进屋了。”   “哎,别啊,聊会天嘛。”   纪香停下脚步,背对着我说道,“昨晚李浩给我打电话,说你去个东北朋友家玩了,手机打不通,让我跟你说声,记得给他回个电话。”说着走了几步后又停住脚步,转身对着我,指着院子里的树说道,“看,落叶。”   我心虚说道,“哦哦,落叶。”   等纪香进屋便赶紧给李浩回电话。   “喂?耗子啊,昨晚你找我了?”   “嗯啊,给你手机打电话也没打通。”   “哈哈,不好意思,我当时比较忙,嗯……”   “艹,就是跟你说声,刘琦寒假要走了。”   “什么?是去多伦多么?不是明年暑假才走么,怎么这么快啊?”   “不知道什么事情,看样子还能呆2个月左右吧。我也是昨晚回来后才听志新说起的,才想给你说声。”   聊完电话后,我起身躺到纪香方才躺的躺椅上去,喝了口奶茶,觉得凉了便放到一旁没再喝,只是看着庭院不时飘落的叶子。 第五十二章 小爆竹 高铭尉   学校餐厅里,大概因为学生不是非常多的缘故,庆德大学的餐厅看起来并不是很大,但是餐厅的菜色不少,也有专门的自助式摊位。   “浅田你吃什么?给你拿份鱼排蛋花吧。”浅田笑了笑点头答应。   “也给我弄一份。”纪香坐在浅田旁边说道。   我起身叫上冈本吉,拿个餐盘去挑东西吃。自从我决定把冈本吉叫来一起进川叶会后,冈本吉便时常同我一起,由于担心他对纪香再有非分之想,也提前申明让冈本吉对纪香的想法及时扼杀掉。   选了几个菜,回自己餐桌位时,看到几个男生围在我妹妹跟浅田那里,赶紧走了过去,见纪香格外温柔的对一男子说道,“松本君,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晚上我恐怕没有空,太不好意思了。”   (咦~~~~~)不知为何,每每听到纪香这温柔的声音我的汗毛总会禁不住竖立起来。   “怎么会呢?安藤小姐,我这都是第几次邀请你去看电影了,你总是拒绝我。太不给在下面子了吧。”那个男生穿着比较时髦,身高越有175左右,身材比较匀称,长相不算帅也不丑,配上时兴的衣服,看起来倒也不错。   “他是谁啊?”我站在不远处,小声问冈本吉。   “你们系大二,叫什么松本健一。”冈本吉一手托着自己餐盘,一手拿勺子撅起自己碗里的米饭,边咀嚼着边说道。   “我们系的,你是怎么知道他名字?我都不知道。”我眯眼看着冈本吉,接着又说道,“你是不是还在打纪香的注意?”   冈本吉被我问得一愣,赶忙放下手里的勺子,拼命摇着手,瞪眼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呢?你没看到纪香被那男的骚扰我都没有很激动么?我只是之前听说过那人而已,在你们系比较有能耐,也是我们庆德学院暴走族的主要人物。”   “你现在还玩暴走?你不是被相田赤彦赶走了么?”我说。   “不是说了之前认识的么,不过他应该不认识我……嘿嘿。”冈本吉不好意思说道。   浅田看到那个松本健一还赖在纪香身旁不走,兴许觉得有点过分,便开口道,“松本君,我想纪香晚上可能真的没有时间,您还是……”   那松本还没等浅田说完,就抢说道,“那浅田小姐意思是,你有时间咯?”   我听到后,跟冈本吉诧异的对了对眼,看着冈本吉问道,“冈本吉,你说我在咱们学校是不是默默无闻?”   冈本吉一副无辜的摇了摇头,而后停了停,想起什么似的,又点了点头,说道,“你总跟浅田在一起,也没有参加过学院的社团,默默无闻也是有原因的,不用在意的牧舟君。”   我看他们四五个人,想起马志晨跟高铭尉应该都在学校,为了安全起见,直接给他们两个都发了条求助短信,让他们叫人来。   浅田好似也发现我回来了,说道,“不好意思,松本君。真子是有男朋友的。”说完便看向我。   我看浅田看我,也跟冈本吉走回餐桌前对坐在我位子上的松本说道,“同学,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位子,请让一让。”   “你没看我在这座了么?嗯?”那松本说着便那眼神示意了周围的四个人,那四个人说话间也坐到浅田跟纪香旁边。   冈本吉怒道,“你们……”   我一拉冈本吉,拽着他坐到一旁去坐下,想着马志晨他们应该没多久就过来,心里多少也有了点底气,便笑着看着他们说道,“那你们慢慢坐。”   “幺西,你这小子还很懂事嘛。”   “呵呵,没有,没有。”我笑着说道,然后看向浅田跟纪香,说道,“浅田,你的鱼排蛋花,过来吃,还有你的纪香。”   浅田听到后,“哦”了一声,就要起身过来,刚起身便被松本一下子给压住说道,“别走啊,在这坐着多好。”   “你这家伙刚说你懂事,怎么又不懂事了呢?”那松本把胳膊压在餐桌上,用手撑着脑袋侧身看着我接着道,“你跟那个社团的?不要扫了大爷的兴致。”   我看着斜对面的纪香在拿着个饭勺敲着桌子,全然没有理会更不在意现在的状况,把餐盘的鱼排蛋花在桌子上给她推过去,又把浅田的那份也推过去,却被松本半路拦截住,那家伙拿了双筷子,边夹着那鱼排蛋花边说道,“嗯,味道还不错嘛,还有,没听到我问你话么小子!?哪个社团的?”   我转头看了看旁边已经着恼的冈本吉,忽然感觉这个松本跟当年的冈本吉简直如出一辙,看到冈本吉转又想起李浩三人,便低头拿起自己的勺子,也舀了口米饭,边吃边笑说道,“火箭队。”   “what?Houston Rockets?休斯顿火箭队么?哈哈哈哈!”那松本笑了起来。   我听到后,没再面对着他,而是对着自己的面前的空气,无比沧桑的叹道,“不,我们是穿梭在宇宙中的火箭队。”然后在桌底下用脚踢了踢坐在旁边的冈本吉,冈本吉也无比庄重又深情的看着前方,跟着叹道,“嗯!白洞,白色的明天在等着我们!喵呜~~”   我们说完便看到纪香听到后,忍不住把嘴里的饭“噗”一下喷了出来。浅田也用手扯着纪香的胳膊低头笑了起来。   “你这小子……”那松本站了起来,把手缓缓伸向桌子上的那盘鱼排蛋花。   我看了看他手里的鱼排蛋花,又看了看我自己的餐盘里,又是味噌汤,又是米饭菜肴,单是这大大的菜盘子重量就不轻,想着便跟着也端起来。   就在这时,我看到那个松本往后退了几步,连在浅田和纪香旁边坐的那群人也跟着起来退到离我几步远处,我心想不会吧?我就端个菜盘子就把他们几个吓成那样子,居然在那团成一块紧张的看着我。顿时感到自己气场无比强大,向四周迸射出去。   看到纪香跟浅田也朝我看来,细看下并不是看我,而是看我身后,冈本吉拉了拉我衣角,我回过头才看到,高铭尉双手插着口袋,眼神还是那么暴戾的站在我后面盯着松本他们,高铭尉后面也跟着四五个人,都抱着胸立在那。   “哟,小高,这么快就过来了。”我笑着放下手里的餐盘说道。   高铭尉,抬眼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又看向松本他们几人。   酷!酷啊!完全不言不语,充分显露出一个暴戾男应有的酷劲+小白脸风骚的表情,外加修身小皮衣,定型ㄠ塑造起来的绷直向上的头发,还有那不阿的暴戾小眼神,矮是矮了点,但是表情到了位,一切都OK的!   刚要转身,就看到不远处的马志晨居然穿着一身风衣,身后也带了四五个人往这边过来,我还能说什么?这修长的身材,挺拔的姿势,以及他那副成年不变的金丝框眼睛,在不逊于高铭尉的风骚下,还加上了点知性美,两人身后都有那么多小弟跟着。OH,NO!我又看了看身边的冈本吉,一副矮小又猥琐的样子,此刻还在瞪着眼跟我对望,看到他,我忍不住心想,这他妈的现实,有时候是不是太残酷了点……   马志晨走进前来,笑着对我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刚在学校外面,来的有点晚。”   “没事没事,呵呵。”   马志晨看到高铭尉后说,“铭尉也过来了啊,呵呵,有段时间没见你了。”   高铭尉侧摆着头朝马志晨笑了笑,“嗯,是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这个……要不?你们先叙叙旧?我不急。”我看了下松本他们四五个人说道。   “哦?哦!呵呵!你看,正事忘了。”马志晨说着便面向松本问道,“你们想怎么样?”   那松本也似故作抖擞一般,挺了挺身说道,“不想怎么样,就想跟安藤小姐认识下,怎么还想打架么?”说完便伸出一条腿得瑟起来。   还没等我回话,那高铭尉“嗖”一下,拿起我身边的餐盘就甩向松本健一,接着就作势要往前飞去踹那松本,我赶忙一手拉住他,叫道,“别急,在餐厅,有检查员老师在呢。”心里却道,这高铭尉完全是个小爆竹,一点芯子就‘刺溜刺溜’响啊。我看到不远处的检查员已经往这边走来,又拉着高铭尉后退几步。   那松本摸了摸头上的米渣滓,吐了两口,也看到检查员过来,叫道,“你们给我等着!有种下午去学校后面空地上。我松本健一可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   高铭尉一听,叫道,“我艹!”便又要往前踹去,我又是一把拉住他。   马志晨“呵呵”笑了两声,说道,“好说,好说。放学后对么?一定去。” 第五十三章 夜姬会来潮之群魔乱舞   看着那个松本健一颇为落魄的走掉,临走还扬言放学后要跟我们火拼。   我转头问马志晨,“这个怎么办?”   没等马志晨说话,高铭尉就抢嘴道,“去呗,还怕那小瘪三么?到时候叫我,我这还有点事,先走了。”高铭尉拍了下我,就离开了。   马志晨则神色略微严肃的说,“那个松本应该来头不小,我听赤彦跟我说过,那家伙是咱们世田谷区最大的暴走族夜姬会的主要成员,规模不小,比赤彦的暴走族大上两三倍,成员估计上百人不止。关键是他们这个夜姬会不同于一般暴走族,一般不论是‘文暴走族’还是‘武暴走族’都不是很喜欢打架,但是这夜姬会特别喜欢招惹是非!”   我一听便紧张起来,问道,“那我们怎么对付?那么多人!”   马志晨拍了下我肩膀,轻松道,“你这小子稳着点,那么紧张干吗?纠集咱们主要力量嘛,我一会联系下丁帅他们,你联系下李浩他们。上海帮、北方帮、福建帮、台湾帮,你自个加起来算算,随便弄下就不止百人了,还怕他们干什么?我这次都不想叫赤彦了,就咱们华人!我去跟赤彦那家伙借车去,这门面是要给足的,你去联系下大福帮吧。”马志晨说着紧了紧风衣领子,挥了下手,就转身离开了。   我刚想联系下李浩,肚子就‘咕噜咕噜’叫起来,心想,先吃饭再说,去地上找自己的餐盘,却发现不见了!不会是被清洁员给打扫了吧?   只听纪香说道,“不用找了,真子拿去给你清洗了,你坐这等会吧。”   “哦,不早说。”说完就坐到纪香对面去,看着纪香还在那悠哉的吃着饭,嚼的还格外来劲,我那气就不打一处来,说道,“我说妹子,你怎么会如此镇定呢?告诉哥,你这种淡定是与生俱来的还是后天养成的?这边眼看就要火拼了,你这丫头居然还吃得那么香。”   “不然要我怎么样?我也不想你们火拼嘛,难道还要我哭么?我哭,我哭,我……哭不出来……”纪香在那里挤眉弄眼的给我看。   “你……”我刚要骂纪香,眼前就出现了我的餐盘,只听浅田说,“牧舟君,吃饭吧。”   “浅田,你过来坐我这,别挨着那魔女。”我把浅田拉到身边坐下。看了看浅田,又看了看纪香,我忽然琢磨出个事来,说道,“G!不对,纪香,你跟我说说,你看哈,我来日本这几次打架,几乎次次都跟你有关系。”说着一把扯过冈本吉来,接着说道,“第一次是不是他?”   冈本吉猥琐的笑道,“是我,是我!嘿嘿,不好意思,当初太暴躁,暴躁是魔鬼。中国不是有句话叫,不打不相识么!对不对,牧舟君?嘿嘿。”   我又把冈本吉推开,故作厌恶的说,“吃你的饭去!”又转向纪香接着说道,“还有赤西酒吧那次,也是因为你吧?你看,现在又冒出个什么松本健一,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同样是女人,浅田就没给我惹出那么多事来,原因,告诉我原因?”我双手手肘撑在餐桌上,俯身眯起眼看着纪香,问道。   纪香翘着个兰花指,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双手撑起腮帮子,装出一副既无辜又天真的样子,45°角仰望着我头顶上方,说道,“G,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啊。会不会是我过于貌美了?魅力大,我也是没办法的,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呀!”说完就一摊手,愈发无辜的样子,继续拾起筷子吃饭。   装,继续装!我恍惚间看到纪香这魔女身后又伸展出那双黑色大翅膀,‘扑闪扑闪’的在那扑棱。   吃完饭后,我就跟李浩打电话。   “耗子么?下午5点来我们学校这,就是以前学校后面那个废弃的空场地。”   “怎么?又出什么事情了?”   “魔女啊,就是那个魔女纪香啊!我真不知她到底哪里好看了,一窝蜂的男人粘着她,这不,让我不小心戳了个马蜂窝。”   “哦?哈哈哈,都‘马蜂窝’了,看来是挺厉害了的。”   “嗯,我刚才也叫了马志晨他们过来,马志晨认识那个人,说什么暴走族?叫夜姬会。势力还挺大。”   “哦……‘夜姬会’啊?行!下午我多带点人过去!”   “好的,到时候见。”   我扣上电话,望向窗外,凝视着那凋零的窗外,心想,这地点有了,人也有了,时间也定了。那东风……应该也要刮了吧……   听到旁边“嗯……”一声,瞧去,见冈本吉一手抱胸,一手摩挲着自己那猥琐的下巴,一脸故作沧桑的样子,凝视着窗外,还不时的点下头,不由又让我想起方才跟马志晨还有高铭尉他们的对比,一股悲怆之情从我内心处激荡而来,直欲泪流满面。   “唉……”我叹声道。   “唉……”冈本吉也叹声道。   “你唉什么?”   “你又唉的什么?”   “我哀叹那落叶。”我看着那落叶说道,拳头却慢慢的攥紧。   “我……哀叹那秋风……”   我“噌”一下,往身边的冈本吉大步迈过去,一把制住他脖颈,往他肚子猛出拳,“我让你‘唉’!我再给我‘唉’!你现在给我往死里‘唉’去吧!”   “哎!哎!哎哟!牧舟君!!!”冈本吉双手护着身子求饶道。   ※※※※※   下午放学,我走到纪香教室,叫纪香跟浅田两人早点回去,不料纪香一直嚷着要去凑热闹。   “你去干什么?有什么好看的?男人打架你又不是没见过,别瞎凑热闹。”   “我是主要受害人,我要去!人证物证都在,我们才可以放开打嘛,就这么定了,走,真子,我们先去买点东西吃去,有好戏看咯~~”   “你们……”   看她们俩个那么径自走开,我也没再说,只是跟高铭尉和马志晨通了个电话,说一会过去,叫上冈本吉后,便一起往那废弃的空场地走去。   冈本吉一边走,一边攥着拳像是给自己鼓舞士气般,一脸振奋的喊着,“YES!YES!COME ON!”   我跟冈本吉最先来到聚集处,只见这个场地有半个足球场般大小,周围的破铁网旁长满野草,类似于一个因过于破旧而被废弃的汽车修理厂,我们找了个比较高位置的地方,拿几个轮胎叠在一起,一屁股坐了上去。正对着入口那个大大的铁门。   听到‘嗡嗡’的机车马达声,我跟冈本吉互看一眼,问道,“这么快就来了!?不过声音是不是小了点?”   只见纪香骑着我的‘浅田号’载着浅田真子往我们这边冲过来,浅田在后面一手环抱着纪香,一手吃力的抱着两大桶爆米花……   我……靠!真他妈当我们在演电影么……   纪香跟浅田也跟着上了我们这上面,把我跟冈本吉弄下来,自己上去坐下。   只见纪香跟浅田刚坐下,外面就响起了“嗡嗡”的机车声音,这次的‘嗡嗡’声,完全不同于我的‘浅田号’,如果我的“浅田号”的声音是狼叫的话,那这次的“嗡嗡”声,完全就是群狮的怒吼了。   纪香也紧张的看下我,赶紧拉着浅田从旧轮胎上跳下来躲到了轮胎后面。我又坐上去,听着那“嗡嗡”的机车马达声由远及近。   看到了!一群身着大蓝袍子的开路先锋,居然夸张的举着几个旗子,后面跟着非常多造型夸张的暴走族,从大铁门那,鱼贯而入,确有百人不止!   只见那群人,在我们面前大约20多米处就停了下来,‘嗡嗡’的机车马达不住的响着,那尾部冒出的烟,让面前这一堆人变的烟雾缭绕起来,再加上那些造型夸张的服饰跟旗帜,简直就是——群魔乱舞! 第五十四章 夜姬会来潮之凌云盖世(1)   我坐在那轮胎上,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心底并没有害怕,反而有种躁动,那种热血随着“嗡嗡”的机车马达声,一并在身体里激荡澎湃。我深呼一口起,叫自己冷静。看了看身边的冈本吉,扶着轮胎,脸色有点泛白。我故作镇定的从口袋掏出烟来,扔给他一根,笑着说,“冈本吉,别紧张,丢了我们川叶会的脸,我饶不了你!”   冈本吉也是瞪着眼,艰难的咽了咽唾沫,“嗯”了一声,紧接着脸上就露出惊喜的神色,朝大铁门不远处指着,大叫道,“大哥,他们来了!”   “谁啊?”我说着跟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我艹!”   见高铭尉黑色奔驰跑车开道,后面又跟着辆法拉利敞篷跑车,开车的居然是马志晨,没想到那家伙居然一直深藏不露,有好车也没拿出来炫过。两辆跑车后面清一色的摩托机车,加起来有五六十人,两辆跑车一左一右分了两个方向,从夜姬会那堆人后面打了个圈绕道我这里来,还不忘玩个漂移,正对着夜姬会,那刺耳的轮胎擦地的声音,直接打破对方的“嗡嗡声”。   双方都悄悄静了下来,马达声虽没有熄火,但也是安静了下来的,但见高铭尉那黑色跑车轮子突然急速转了起来,伴随着刺耳的声音,朝夜姬会冲了出去,接着又来个紧急刹车,而后慢慢退回来,对方显然被高铭尉惹恼了,一个染着红色长头发,五官宽大体格健硕的男人,一看就是老大模样,听他大叫一声,夜姬会那边立刻原地疯狂加起油门,伴随着尖叫,硝烟四起,群魔乱舞的影响又出现了!   我心想,高铭尉这小爆仗太他妈高调了,我们现在才来了50多个人,他就这么拉风的主动调戏对方,所幸对方也颇为忌惮我们这边,并没有下车。   不一会又听到远方传来“嗡嗡”机车声音。看了下时间,刚好5点,想着李浩跟丁帅总算来了……我那激烈跳动着的心肝也如释负重般轻松下来。   李浩他们带了二十多个人,从夜姬会左侧骑了过来,丁帅那边也带了差不多二十个人,从右路开了过来,丁帅这次开了辆敞篷的JEEP过来,里面坐着蒋成林,蒋盼跟杨子莹在后面甩着个大旗子,一边摇摆着手里的旗子,一边大声跟疯子般激动尖叫起来。   等那JEEP开到我们这边来时,我才看清上面居然写了“盖世龙威,犯者必诛!”   这北方帮的开场白也太他妈霸气了!   双方的人员,现在也基本上都到齐了,看到不远处的松本跟那个红发男人耳语着,不时朝我这边指两下,纳闷想他们要干什么。   那个红发男又高声吆喝了几句,他们机车马达瞬时又想了起来,我们这边也不甘示弱般,加起了油门。双方似乎有意在气势上压倒对方。我坐在高处的废旧轮胎上,看着眼前的场面,忽然感觉到,人类跟动物在某些方面,或说本能上都有种共同性,这场面就像食肉动物在较量之前总会试图用具有震慑力的声音吓退对方,或是用或恐怖或妖艳的肢体颜色给对手视觉的冲击,而我们现在所做的,不外乎这两种。   在这两种都不起作用的时候,接下来就同丛林法则最后的一则,进行最后肉搏了,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我跟冈本吉从小坡上跳了下去,穿过面前的机车,走到李浩他们身边。高铭尉、马志晨、丁帅等人也纷纷从车里走了出来,来到我们身边。随着他们的下车,我们这边的机车也大多都渐渐地熄火。   对方看我们这边没有动静了,也都渐渐熄火,下了车。   那红发男从自己车上下来,松本健一也跟着下来,又出来五六个人跟着往我们这边走过来,我一扔烟头,给李浩打个眼神,李浩他们也从车上下来,我们一行人也朝他们走了过去。   对方出来八个男人,我们这边除了我跟李浩五人组,加上高铭尉,马志成,丁帅,蒋成林,九个人。   那个为首红发男人慢步走到离我们差不多10米处,抬头喊道,“你们是什么社团的?”   这红发男的体格异常宽大,身高也接近于一米九,比我要高出半头,听到他问我们是哪个社团,我一时纠结起来,到底应该怎么说?‘火箭队’的话显得太过于儿戏了,毕竟这么多人,我也不好意思在这么剑拔弩张的状态下开玩笑,而且也没有什么开玩笑的心情,‘川叶会’更是说不得的,而且也不能说,我可不想还没进川叶会前就给自己添麻烦,又是日本帮会,我们这边基本全是中国人,他们也不可能乐意;可无论说‘上海帮’、‘北方帮’或是马志晨的‘九龙帮’大家恐怕也都不会同意,说不定还会我们自己人先打起来。但是,我们这杂牌军团也不能没有个名号啊。   “喂,听到没!?你们是哪个社团的?”那个为首的红发男子吆喝道。   我看了看周围几个人,高铭尉一成不变的插着口袋,暴戾小眼神死死盯着对面那几个人,谁都不理。丁帅跟蒋成林两人也似没有听到般,抱胸挨在一起,马志晨在那里也不知想什么,一副诗人的样子,抬头仰望天空,兴许感觉到对方提出的‘问题’回答起来过于‘困难’,也没有回话的意思。   李浩三人在前面,也插着口袋,看不到表情,只听到李浩说道,“凌云会!”   我听到后,禁不住一颤,心里跌宕起伏。看到高铭尉他们都微眯着眼,诧异的看向我这边,我赶忙摆手示意,大家冷静,冷静!又耸了耸肩膀,小声用中文说道,“凌云会,大家先将就下。”   “幺西,你们想怎么打法?百人大战?还是就我们几个?”那个为首红发男子站了出来,摩拳擦掌的说道。   那红发男后面一个膘肥体壮的大胖子,也跟着出来,不屑的看着我们,其余六人也顺势往前一步跨了出去。   我仔细看了下,除了这为首的红发男跟那大胖子外,其余无论个头还是体型上,都不足为患,只听丁帅说,“那红发男交给我吧,其余你们看着办。”说着便朝前跨出一步,正对着那红发男。   “志新,我记得上次你就对付了个跟那胖子差不多体型的,这次你也试试?”李浩对着赵志新说道。   赵志新活动了下脖子,说道,“没问题!”   “刘琦,你先不用上了,在后面看哥几个打,你要去加拿大,就当哥几个给你的送别礼!”   “拉倒吧!还是让牧舟在后边看着吧。”刘琦笑对着我,接着说道,“牧舟,我怎么也要在走之前,给你露两手不是?不然怕你真以为我不行。”   “唉,就那几个人,你没看到除了中间那两个有点底子外,别没有厉害角色了,哥几个一起上把。”李浩说道。   我看他们都那么奚落我,但要反驳确实也没有那个实力,只好说道,“成成成!让我见识见识你本事,可要我跟冈本吉算一个人么?这不行吧!冈本吉你去看着浅田真子她们吧,你呆在这也不是很合适!再说9打8,赢了也不光彩,我打架顾不上你,你还是到坡去,好好记录下你大哥我的飒爽英姿!”   冈本吉兴许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日本人,站在我们中间确实不太合适,只点下头向后退去,走到纪香她们那个小山坡上去。   看到马志晨褪去自己的风衣,解开自己衬衣的上纽扣,连同自己的眼镜递给了跟他来的小弟,说着便朝着松本健一还有红头发他们喊道,“来吧,就我们几个!”   说着便朝着对方走去,一个个的喊着:“走!”、“走!”、“上!”、“艹!”、“干!!”   我们这边看我们要动作了,都发起油门给我们助威!!对方也跟着发起油门来。   我顿时也生出一股豪气冲云干的冲动,凌云盖世!大喊道,“给我打!!!阿打~~~!!!” 第五十五章 夜姬会来潮之凌云盖世(2)   火拼在双方的呐喊声中,一触即发!   先是丁帅身着皮夹克,对上了对方的头目红发男,丁帅VS红发男,单从高度上来说,两人不分高低,都接近一百九十公分,体型上也不分伯仲,丁帅上来就是一记直拳往那红发男脸上击去,那红发男子并没有后退,而是一个侧身躲过后,接着就是一脚,正中丁帅腹部,正要再出拳时,丁帅忍痛闪身躲掉,一把制住红发男的手腕,一个巧妙的转身背摔,那红发男似被人托起般,被丁帅摔了出去,但立马爬了起来,又是接连出拳,形势上依旧站在上风。   另外一边的赵志新应对起那个身高体宽的大胖子,明显要吃力一点,那胖子明显练过日本相扑,无论赵志新如何压制,一副如如不动的样子,赵志新力气本就勇猛过人,但在这大胖子面前却是太过相形见拙,双方一直僵持不下。如果说在力气上作比较的话,志新的力气是难逢对手的,但面对着这个大胖子,还是吃力的很,而且这胖子的相扑水平并不低,闪躲敏捷,待赵志新刚抱住胖子时,那胖子身子重心一沉,用手一拨,赵志新便险些侧飞出去,那胖子也没等赵志新站稳,身体一下蹲,如弹簧般弹了出去,直接撞向赵志新,接着一把抓住赵志新腰带处,身子一扭,赵志新便被那胖子重重摔倒在地,那胖子居然没有就此罢手,而是硬生生的压在了赵志新身上,只听赵志新吃痛般大叫一声,看的我心里都替他捏把汗。   李浩看到赵志新被摔在地,赶忙一记重拳把自己面前的男子撂翻在地,看那男生还有起身迹象,赶忙又补上一脚,然后飞身跑向赵志新那边,看到自己兄弟被那胖子死死压在身下,怒吼一声,又加速直接往那胖子撞去,胖子倒也灵活,朝身侧轻挪一步,双手一推,轻松的把李浩的力道卸掉。   蒋成林与马志晨比较年长,身手对付起比自己小两三岁的男生,完全绰绰有余,下手也很有分寸,并没有特别手狠。   小爆竹高铭尉与同他差不多高的刘琦挨在一起,对手是两个体型看起来比较瘦弱的男生。对方显然比较忌惮高铭尉那暴戾的眼神,多少带点畏首畏尾。高铭尉自始至终双手紧插口袋,没动手前一直没有拿出来,刘琦看高铭尉那么拉风的姿势,也跟他背对背,两人同时保持插袋的姿势,对方两人见刘琦他们如此无视自己,怒叫一声便往前冲去。   四人顿时交缠在一起,刘琦凭借着高超的柔韧,轻松的腾挪闪躲,完全没有把对手放在眼里,高铭尉也确实有酷的资本,以不逊于刘琦的身手和柔韧,找到对手空当,凌空提脚上踹,对手向后跌去,倒地不起。高铭尉转身看到刘琦没有负担般悠闲的跟对手玩着,便转去帮丁帅对付那红头男了。   但见刘琦的对手,突然提拳打向刘琦面门,刘琦立马一侧头,双手“嗖”一把抓住,借着对方力道,身子倏地后退,把对手的拳头连带着胳膊向后猛然一拽,一个翻转,对手的胳膊被弯曲成不可能形成的角度,刘琦接着松开手,用膝盖朝对方胸腹部猛力顶出去,只听对手“哇”一声惨叫,面目夸张的抱起胳膊在地上翻滚着,倒地不起。   刘琦看对手无反击之力,不再管他,转身看向我,也并没有帮忙的意思,只是朝我摆摆手,笑着示意他已经搞定了,就看我的了。   我的对手自然是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松本健一。松本健一早已脱去了自己外套,虽然冷冷的天气,松本健一却丝毫不惧寒般,穿着一个短袖体恤,露出那傲人的肌肉,朝我不屑的笑着。   我也跟着脱去外套,外露出浅田真子送给我的带有卡通图案的浅蓝色毛衣。   松本冷笑说道,“没想到你这家伙的人还真不少,倒是我小看了你。”   我也冷哼了一声,没有接他话,恐他趁我不备偷袭我。   松本健一见我不做声,猛然间朝我窜过来,飞起一脚朝我踹了过来,我想到这家伙是不是电影看多了,上来就这么拉风的镜头。本想侧身还击,担心这家伙有后招,只是后退几步躲过去,等他落地再说,松本健一见我没有还击,更加肆无忌惮朝我冲过来,看这松本的出拳速度和力道,我就完全断定这家伙绝对一个纸老虎,那暴露出得肌肉也只是像健美师似的中看不中用。   又见松本健一朝我击出右手拳,我轻易侧身挪步,用左手一巴掌就把他的拳头拍掉,又近身甩起自己的右手朝他面部跟着一巴掌直接呼了过去,“啪”的一声!松本那家伙被我打后,猛眨了下眼睛,甩了甩头。   我看他在甩头发愣,本想用拳头的,但看这个纸老虎先前实在够唬人的,不扇他心里实在不爽,想着大福帮一个师傅教我的掌法,直接拿手掌招呼上去,我转腰,催肩,抖臂,立马协调一致起来,我扇,我扇,我再扇!装逼居然装到我头上来了,眨眼间就噼里啪啦朝松本健一头部脸部一顿乱扇,松本也被我打懵了似的,只知道抬手遮挡,“哇哇”的叫着。   我顺势停手,看到依旧抱头的松本,露出那么大空挡,赶忙后撤一步,大叫一声“阿打~”一脚踹向松本小腹。松本腹部吃痛,慌忙半躬身子,拿手去捂住,居然两手同时捂在胸腹前,还正身面对着我,我提膝盖,就把他顶起来,看他吃力的抬起头,我右手掌紧接着卯足力气,朝着松本那泛红的面门就是大力的一巴掌,“啪”一声,松本晃了晃脑袋往后退了几步,还没倒下,我一个进步,一记切掌,猛力朝他颈动脉部位击去,就直接倒地上了。“妈的,阿打~~!”   转身看到刘琦张大嘴巴,瞪着眼睛看着我跟倒地的松本,“哈哈”笑起来,笑道,“我还第一次见到用巴掌把人呼在地上的呢,哈哈哈!”   “还笑,我这手都肿了,麻呼呼的,你没看李浩那边还没完么,咱们赶紧去把那胖子和红头发的收拾了。”我搓揉着发胀的双手,确实打得太过用力,都显得略为有点红肿,这力的作用确实是相互的。   “走!”刘琦望了望也喊道。 第五十六章 盖世龙威   我跟刘琦走到那胖子跟前,高铭尉与蒋成林,马志成三人去帮丁帅跑到红发男面前。   赵志新已经被那相扑男摔的有点体力不支,呼呼喘着大气,李浩上去就是一记直拳,被那胖子躲过,反过来死死抱住李浩,我刚要冲上去刘琦一把拉住我,说,“看着就好。”只见李浩背对着相扑男,飞甩起自己右胳膊肘,猛力向后一个大力的横击肘,击向相扑男头部,相扑男吃力不住,松开手,李浩一得挣脱,转身后撤一步,跳起来,一个正蹬腿,踹向相扑男头部下颌,相扑男被踢中后摇摇欲坠的往后退去。   旁边的红发男依旧跟丁帅纠缠在一起,加上高铭尉,顿时难以支架,丁帅一个进步,左手摆拳迷惑对手,对手赶忙提手护头,丁帅顺势弯腰,右手猛然间穿过红发男胯下,左手扣住对手脖颈处,大叫一声,挺身把对手顶在空中,扔了出去,完全大力摔跤把式。   那红发男摔倒在地后,堪堪爬起来,往相扑男方向靠过去,跟相扑男挨在一起,我们这边八人,现在情形已经成了8V2的局面,“给我踹!”不知谁大喊一声,8人默契前冲,我跟李浩三人起脚猛踹向大胖子,丁帅四人踹向红发男!两人直接被我们踹到夜姬会一群人中间。待看到他们夜姬会的人准备下车凹苋号故保我们也赶忙后退到我们自己这边。   红发男被打的憋屈,大喝一声,对方一群人便起身往我们这边移了过来!   我看我们这边人也准备起身冲来,却没想到马志晨往后一摆手,示意让那群人稍安勿躁,意思先让我们8人对付那群人。   看着自己这边的人居然真的双手抱胸,立在那里,按兵不动。心道,不是吧?对方有百人之多,这马志晨还真他妈打算8 Vs 100?这……这也太他妈装逼了吧。蚂蚁多了也能搞死象啊!   看着对面近百人之众,气势汹汹的朝我们这边窜了过来。李浩也看向身后自己带了的那群人,笑了笑。高铭尉更是看都没看,冷眼看着对方过来的人群。   “妈的,拼了!”我大喊!   “啊!!!”李浩脱下外套,大吼一声!   “啊!!”,蒋成林几人也大吼起来,我们这边也都打出了血腥气!马志晨大笑一声,一把撕开自己的衣领,卷起自己的袖子。   其余人,一起把外套往外使劲撇向身后!   落日已经消逝,黑夜即将来临,昏暗的天色,喧嚣的尘土。   “阿打~!”八人瞬间加速发力,踏着尘土,冲向对面那百人之众!   要知道,8对100其实跟8对20或30没有什么区别,因为外围的人根本就碰不到我们,但八人与百人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丁帅,赵志新占据着体格上力量的优势,拿着拳头大肆狂挥乱舞,马志晨,蒋成林凭借着自己功底,左冲右突,刘琦却让我大吃一惊,我一直以为这家伙势力是李浩三人中最弱的,没想到这次真的发起飙来,用起擒拿格斗术,只要抓住一人就是一扭加一拆,绝没有多余的招数。李浩凭借自己强悍的爆发,直拳、蹬腿、侧踢、摆拳,轮番上阵。我因为一个走神,后脑勺被人一记重拳,险些迷糊过去,回身一看,是松本那家伙,此刻松本已经鼻青脸肿,我实在不忍心再用巴掌去触碰他脸,看他鼻青脸肿的居然又朝我不屑冷笑下,我不用手,用脚总可以吧,“阿打~”直接踹向他面门。不知打了多久,我们八人也打的体力渐失,纷纷默契后撤回去,我们这边那群人早就急不可耐,看我们后撤,都大喊大叫着,兴奋的跟撒了绳的野狗似的,从我们身后一群群窜了出来。往对方冲去,打了没一会对方就鸟兽状受惊散去,留下不少也都在地上半躺着,起不了身。   事后,马志晨看着自己的衬衣,心疼道,“我这衬衣可是上万日元的,就这么糟蹋了。”说着脱掉自己衬衣,往自己跑车走去,拿出一条毛巾擦了下身子,又拿出一件崭新的衬衣换上,还不忘对着镜子梳梳头发。接过自己小弟递过来的风衣,穿上,整了整衣领,对我们说道,“这个事情解决了,咱们是不是也该撤了。”   “嗯,要不我请大家吃个饭吧。”我说道。   蒋成林跟丁帅都拾起外套,蒋成林笑着说,“不了,我跟丁帅晚上还要去我们那店里看一下,都要快月底了,比较忙。”   说话间,蒋盼躲在蒋成林身后朝我抛着媚眼。我也全当没看见。   高铭尉扶着自己左边胳膊,说道,“改天我请吧,上次也没时间过去。今天大家也累了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你那胳膊没事吧?”刘琦看着高铭尉扶着胳膊,关心道。   “不碍事,回去贴个膏药就好了。刚才那小瘪三下手还挺疼的。我先走了,大家再见。”   ‘上海帮’、‘北方帮’还有‘九龙帮’都依次带着自己的人走掉,剩下我跟‘大福帮’的李浩他们。   “要不你们留下,我请你们吃个饭?”我对李浩说道。   “吃什么饭,没看大家都累了么?过几天放寒假,刘琦也要去多伦多了,到时候大家在聚一聚,吃顿饭就是了。好了,我们也走了,你们回去路上小心点。”李浩说着拍了拍我肩膀。   纪香跟浅田看他们要走,也都走下坡来,来到我身边。   李浩看纪香的眼神明显有点闪躲,看到纪香后,朝纪香不好意思笑了笑,说道,“你也在啊?刚才也没看到你。”   纪香抱着胸,撇着个嘴,看着李浩,语气异样的说道,“当然看不到我了,谁不知道您现在满脑子都是,G,叫什么名来着?”纪香说着看向我,我一看她看我,一转头看到李浩也深吸一口气,抱起胸看着我,刘琦跟赵志新在李浩旁捂嘴看着我偷笑,我不自觉往后退去,说,“纪香你在说什么?什么谁啊?我怎么知道,那个浅田,咱们也走吧……”牵起着浅田的手就要往‘浅田号’走去。   “你给我回来,我带着浅田回家就好,你自个走回去吧,好了,李浩你们也慢走哈,我们走了。”纪香掰开我牵着浅田的手,念叨,“你俩也都是要分手的人了,还牵的这么紧干啥,走了真子,姐载你回去。”   浅田站在那里,嘟着小嘴巴,无奈般笑眯眯的看着我,被纪香牵着向机车走去,拿另一只手回身朝我摆了摆手,说,“牧舟君,真子先走了。”   “我们也走了,牧舟啊,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李浩说道。   “算了,又不远,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你们去吧。”我说话功夫,纪香就骑着我的机车从我跟李浩身边擦了过去,看了我们一眼,又行了个美国大兵军礼,一扬手就扬长而去。   李浩回头看着纪香她们离去,叹了口气,跟刘琦他们,跨上自己的机车,朝我招了招手,也跟着扬长而去。   看到只剩下我跟冈本吉,冈本吉抿着嘴,双手攥着拳,在胸前晃动着,一副看的过瘾的样子。看到地上那群躺着的人,又做了几个出拳动作,叫道,“刚才你们打得真他妈过瘾。”   我朝他后脑就是一巴掌,说道,“走了。”   说着便跟冈本吉迈过躺在地上的那群还在呻吟的人,还没走出大铁门,就看到那相扑男又匍匐着身躯,慢慢用手撑地站了起来,怒视着我跟冈本吉,朝我们走过来。   我跟冈本吉惊慌的对望一眼,两人默契的一点头,朝着那起身的胖子加速飞身踹去,“阿~~~~打!!!”   “轰隆”……又倒下了。   我“啪、啪”拍了拍手,看着天色昏暗,地上依稀有些模糊的身影,对着冈本吉说道,“走吧~” 第五十七章 刘琦与蚂蚱   “咔嚓”,当相机快门按下的那一刻,时间定格了,你的脸在一张胶片上被永远的保存住,这像是把我们的记忆客观的实体化,不再存留在我们得脑海中,相片上的某位路人,也被连同存在于你这客观世界的实体化记忆中,我们从没有去记忆这个路人,这个路人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会出现在你的相片中,但当你看到一张自己的照片时,还是会看一两眼照片上某位或优雅或漂亮的路人,然后,会说,“嘿,她曾出现在我的记忆里,但显然我把她忘掉了。”   我们都是这样,偶尔会记忆一下别人的记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经验性的让我们结合在一起,我们行动着我们的行动,却经验着别人的记忆。   “来来来,拍张照。”李浩拿着相机招呼我跟浅田,让我们过去站好,跟刘琦一起拍张照。   “你给我蹲低点,不知道我长得矮么?”刘琦压着我肩膀,埋怨道。   “艹,就你事多,看你要滚蛋的份上,哥哥成全你!”我笑着说道,而后便矮了矮身子。   “好了!那个,牧舟要不要跟浅田真子照一张?”李浩拿着相机说道。   “好的!浅田过来,近点。”我伸手环住浅田肩膀,把她拦在怀里,浅田也抱住我,笑着望向镜头。   “亲一个,浅田。”   “牧舟君!很多人的。”浅田羞怯的抬眼望着我。   “不要紧的,就一下,很快的,来!”我说着便把脸伸过去。   就在浅田羞怯的吻落在我脸上时,就听到“咔嚓”一声快门响声。   刘琦要去加拿大了,他爷爷已经在病危期间,为了照顾家业,刘琦不得不跟随父母一同去加拿大,这次李浩刚放寒假,便叫我们傍晚来目黑区吃饭,也算是一同给刘琦饯行。地点是家不错的中式餐馆,来的人也并不多,基本上是自己特别要好的几个朋友,除却我跟浅田还有冈本吉外,其他人都是‘大幅帮’的,加起来不过十一二个人,都围在一张大圆桌前。   “你爷爷现在怎么样了?还有,你那签证什么的都办好了么?”我在饭桌上一边倒着酒,一边不时的抬眼看向刘琦,问道。   “爸爸说我爷爷病情很不稳定,挺严重的,还不知能不能挨过春节。签证什么的,都办妥当了,在多伦多一所大学借读。”刘琦满面愁容的说道。   “那你去加拿大好好照顾下你爷爷,好好发展,等发达了哥几个跟你过去混啊。”李浩为了缓和气氛,半开玩笑的说道。   “就是,眼看就你出头快了,哈哈。”我也跟着说道。   “得了,别开涮我了,我听我爸爸说,那边那些人一个个狠的跟不要命似的,尤其那些越南人,老不忘搞我们,最近气焰还稍稍灭了点。我爷爷这一病要是好不了,这烂摊子砸我爸身上够他难受的了。”   “你也多帮着点,大家都快20了,是时候干一番事业了。”李浩说。   志新也夹着个鱼丸一口塞嘴里,囫囵的咽下去说,“就是就是!干!”   “我怎么帮?我就这么大点的人,你也知道,多伦多那边,很多老一辈的人,都是爷爷级别的,虽然我爷爷是‘话事人’(老大的意思),但是他们仅仅也就听我爷爷的而已,我爸爸都没怎么在加拿大混过,到处跑,现在过去那边,少不了要联络感情,可这感情那是说联络就联络上的么?明着跟你好,背地里阴人的,我们见的还少么?少不了一番明争暗斗了,所以,我看情况吧,不行去温哥华嘛,我家也不少亲戚在那边。”刘琦故作轻松的笑道,但其实我们大家彼此也都清楚刘琦现在的难处。却也是鞭长莫及,有心无力。   “艹,瞧你这点出息。别给哥几个丢脸啊。来,喝酒。”李浩说着招呼我们一群人干杯。   “来,喝一杯。干了!”刘琦举起杯子大声说道,眼眶给人湿漉漉的感觉。   “纪香怎么没有过来?”赵志新压低着身子,隔着我右手边的浅田向我问道。   一听赵志新这傻头傻脑的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问话,我刚待要开口,坐在我左手边的江雨珊(李浩现在的女友)拿筷子抵在嘴巴上,看着我问道,“纪香是谁?”   我看着身边的江雨珊,无论从体型还是身高感觉上来说,却是与纪香有几分神似,连拿着筷子抵在嘴上瞅人的姿势都有种让我似曾见过的感觉,听她这么一问,我不自然的笑了笑,说,“我妹妹,也都是我们同班同学,今天来‘例假’加上身体不舒服,就没有过来,哎,那个刘琦,纪香说给你打电话了的,有没有啊?”   “哦!有有!昨天晚上打的,我们还聊了蛮长时间呢。弄得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刘琦说着就拿手往脸上夸张的抹去。演的也太他妈有点过了……   江雨珊听后转身看向李浩,我也看不到她表情,只听她对着李浩问道,“长的怎么样?”看她往后一撩头发,接着道,“有你媳妇我漂亮不?”   李浩顿时露出无奈又怕怕的表情,平时猛男硬汉形象顿时在我心里荡然无存,见李浩用乞求的眼光看向我,我也明白他意思,拿着支撑在桌边的手,无奈的摸了摸额头,又朝他挥手示意他说吧,我是不会告诉纪香的。李浩也似打了定心剂一般,煞有介事的一努嘴巴,边摇了摇头边严肃说道,“没你漂亮~嗯……”最后发出的“嗯”这个语气词,音调格外宛转悠扬加深长,还不住点头给江雨珊加深印象,生怕她不相信一般。   那江雨珊豪放的拿左胳膊一把搂住李浩脖子,“啵”一下亲到李浩脸上去,说道,“这就对咯嘛~来,吃菜。啊……”说着那筷子夹起身前的鱼香肉丝往李浩嘴里塞去。   看着李浩被江雨珊搂着,压低着身子,偷瞄着我,尴尬又歉意的笑对着我。   我不禁深深的鄙视了李浩一眼,转身对着身边浅田道,“我们吃菜”,浅田也大概知道什么情况,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块水煮肉片放我碗里,说道,“牧舟君,这个看起来应该很好吃……尝尝吧。”说完攥着手里筷子看着我吃。   吃完饭后,大家都约好后天去成田机场给刘琦送行后,就各自散了。   等进了世田谷区,我对冈本吉说,“你先回走吧,我跟浅田再兜兜风。”   冈本吉“哦”了一声便加速离去了,我把浅田载到离家不远处的巷口,停下车来,坐到路边的一个台阶上,拍了拍旁边台阶的灰尘,说道,“坐下我们聊会天吧。”   浅田也很听话的没有反对,跟着坐到我身旁,拿手挽住我胳膊,俏皮的仰头笑望着我,巷口的街灯泛着暖色调照射在浅田脸上,看起来格外温暖,又闻到浅田身上那淡淡清香,我忍不住俯身吻向浅田那片柔唇,丁香满口。   亲吻后,浅田羞涩的看着我,把挽着我胳膊的手紧了紧,望着我说道,“牧舟君怎么了?看起来有点失落。”   我也微微笑了笑,叹道,“是有点失落,看着刘琦走了,就想起我来日本前跟朋友吃散伙饭的情景。”   “牧舟君还是不要失落了。”浅田说着把头靠向我肩膀。   “浅田,你觉得朋友是什么?友情是什么?”我脑子想着这个问题,然后不自觉的脱口而出。   “朋友,就是朋友啊,真子没有想过那么多……”   “我有时候觉得朋友就像被拴在一起的蚂蚱,你捉过蚂蚱么?”   “没有……牧舟君问这个干什么?”   “我小时候回老家的亲戚家,会跟家里亲戚家的小兄弟去野地里捉蚂蚱,我们会那根狗尾草把捉到的蚂蚱从他们的脖颈间隙处一个个穿在一起,那样他们就跑不掉了。然后会被我们拿去烤着吃掉,味道很不错哦。你们日本人吃么?”   “真子见过别人吃过,有那种昆虫寿司,但真子自己不敢吃。”   我笑了笑接着说道,“我有时候觉得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会是好朋友,因为他们在同一个地方,又同时被串在了一起,尽管经受过一些艰难困苦,但最终还是在一根绳子上不分彼此,而像刘琦现在的状况就像是被人又从这绳子上硬生生拽了出来,然后被串进另一个与他素不相识的蚂蚱绳上。他经历的是双重的痛苦。明白么?”   “嗯……有点明白,但真子还是不太懂……”真子把头从我肩膀上挪开,撅着小嘴傻乎乎的眨眼望着我,说道。   “就是……我们的时区就是一根绳子,中国有北京时间,我们现在有日本东京时间,刘琦以后也会有加拿大时间,这就是绳子,我们这些‘蚂蚱’就都因为时区而被串在不同的绳子上,当我们要离别一个地方到另一个远方时,就是到了另一个时区的时候,我们就都从绳子上脱落下来了,我们就不在一起了,就像你过不了多久也会从东京这条绳子上撤掉,被串到美国休斯顿那个时区的绳子上,跟另外一群素不相识的‘蚂蚱’串在一起。”   浅田听到这里也大体能明白我的失落,毕竟她自己也知道,她明年暑假就要去美国了,看着浅田略微失落的又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叹气说道,“真子懂了……我们都是‘蚂蚱’,上帝就是那个编‘绳子’的人。可真子忘不了牧舟君,因为牧舟君会永远在真子的心里蹦Q着,就像那蚂蚱。”   我听着浅田的话,看着街头巷口那泛黄的街灯,总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情绪。 第五十八章 分手旅行(1)   东京成田国际机场。   我们一行人坐着‘大福帮’的车,来到成田市的成田国际机场给刘琦和他的家人送行,在机场大厅看着刘琦跟他父母,刘琦的父母样子上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凶神恶煞,跟普通人一般无二,衣饰上看,倒显出几分财气。刘琦父母跟我们招手就过了安检,看到刘琦在安检口徘徊不前,不时的望向我们这,我们大家都是依依不舍。刘琦更是强忍着泪水,笑着张开了嘴,冲我们使劲的招手,最后耐不住父母的催促,依依不舍的过了安检口。   赵志新在一旁像个闺中的怨妇似的,拿手抹着眼角的泪,不住啜泣着,这种庞然大物体格的人,居然用起了兰花指抹泪,实在让人不忍触目。就连李浩的眼眶也是红红的,在我看来,他们毕竟是发小,这种难舍之情的流露也是在所难免。   “回去吧,该说的也都说了。”李浩说。   “嗯……走吧,都站了这么久了。”江雨珊挽着李浩胳膊抱怨说道。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出了机场,回去的路上我在车上跟李浩聊着天,浅田的手在我手心里捏了捏,我看向浅田问道,“怎么了?”   “牧舟君带护照或着学生证了么?”   “在身上,问这个干嘛?”我纳闷道。   浅田向我倚过来,在我耳边小声耳语道,“牧舟君忘了么?寒假不是答应真子说要去北海道的么?”   我顿时才想起来,这都放假了两三天了,再过两三天就是新年了,顿时一拍脑袋,尴尬道,“嘿嘿,不好意思,刚想起来。”   浅田嘟着嘴巴,略带幽怨的抬眼看着我,说道,“一会我们在目黑区下车,再坐车去羽田机场,我们买明天的机票,我看天气预报说后天北海道会有雪,我们要早点起程,不要飞机会有延误,怎么样牧舟君?”   李浩在前面副驾驶位置兴许听到我们谈话,便说道,“那个羽田机场在大东区航空港,离目黑还有段距离,我直接跟周叔送你们过去就是了。”说着侧头对坐在驾驶位上的一位中年人说道,“周叔,一会咱们先别回去,去下羽田机场。”   “这会不会不方便?周叔。”我不好意思问道。   “没事没事,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再说羽田机场也不是很远。”周叔头也没回的说道。   来到多摩川河左岸的羽田机场,浅田从羽田机场出来,手里攥着机票,高兴的朝我挥动着。   我笑了笑,牵着她进了车,出航空港时,浅田坐在我的左侧,我的目光穿过她,看着沿途长长的多摩川河,倒映着蓝天,泛着涟漪,浅田的侧面借着车窗进来的光,翘翘的鼻骨,显得格外立体,朦胧的眼神,光影明暗关系的交错,给浅田的脸带出一种明媚的感觉。车子临出航空港时,穿进一段地下天桥,浅田的样子也瞬时暗下来,变得模糊不清,不过也是一会儿的功夫,又再次明媚。我不自觉的攥了攥手心里的那只手,浅田感觉到,侧脸朝我笑了笑,也并没有说话,但是笑一笑便觉得温暖。   ※※※※※   第二天,我跟浅田起程,浅田特地给我准备了件厚厚的羽绒服,还有一顶咖啡色的棉帽。从羽田机场起飞在札幌的新千岁机场抵达,下了飞机便根据浅田事先定制的行程要求,先去定山溪再洗个温泉,住一晚,翌日再去小樽,这次来定山溪选了家比上次要好很多的温泉旅馆,叫鹿之汤饭店。等到鹿之汤饭店时,已经是下午了,浅田兴奋的选了间房间,拉着我就进去。   “我们去泡温泉吧?牧舟君。”浅田进门后一边脱鞋子一边说道。   “好啊,不过我们一起泡,不是有夫妻一起的那种么?”我看着浅田,笑着说道。   浅田的手停在自己脚后跟上,定格在脱鞋的动作上,蹙着眉头,略微犹豫的念道,“这恐怕不合适吧……”   “没什么合不合适,赶紧换衣服,我们这就去!”我也直接用脚把鞋子蹬下来,跑去打开柜子,拿出泡温泉穿的衣服。   浅田看我那样后,倒也没有再矜持,也拿着衣服去浴室换上。   进了一间特别宽敞的室内温泉室,大大的池子泛着雾蒙蒙的热气,其大小类似于一个小型的泳池,温泉的平台边是长长的落地玻璃,玻璃窗外就是定山溪郊外山景,连绵的山,还有几许白皑皑没有融化的积雪,看样子,前两天这地方有下雪。   我脱去衣服,一下跳进池子,钻进水里去。   “舒服~”我不禁叫道。   看到浅田,穿着类似于简易和服的浴袍,坐在池边,笑望着我。我纳闷说道,“浅田,快下来,不用不好意思的。”   浅田紧了紧衣领,涨红脸看着我。   “快点哦,不然我要向上次那样把你撤进来了啊。”我坏笑道。   浅田撅嘴娇嗔道,“牧舟君,你……不要那么无赖了。”   “快下来吧,这么大个池子,我自己用不了,听话。”我说着,拿手沾了点水,洒向浅田真子。   “啊!”浅田惊道,“我下去就是了,牧舟君先把头转过去。”   “好好好。”我把头转向窗外,没多久,就听到“簌簌”的脱衣声,接着就看到池面泛起轻微的水花,回头就看到浅田在水池里,只露个头,蹙着眉头看着我。   我脚一蹬,就划到她面前,一把抱住浅田,浅田并没有上次反应那么激烈,只是羞羞的望着我,轻道,“真子不想牧舟君在水里做那种事……”   “没有啦,亲下总可以吧?”说完便俯身抱着温泉水里这赤裸的胴体,吻向那片丁香。吻完后,看到浅田凝脂般雪白的面颊也泛起潮红,略带迷离的眼神望着我。   “给我揉揉背吧。”我划到靠窗的平台边,胳膊肘压在平台面,身子侵在水里,回头看着浅田说道。   浅田也慢慢过来,看她过来,我便回过头看向窗外。   浅田温热的手俯在我的肩膀上,轻轻的揉着,力道也恰到好处,忽然发现窗外开始飘起零星的几个白点,看了看竟是下起了雪,便说,“天气预报还真准,是要下雪的样子。”   “真的么?”浅田也把身子趴在我后背上,从我肩膀上露出头来说道,“哇,真的下雪了!”   我在水里感觉后背那柔软的酥乳,温润的如刚做好的热豆腐般,细腻柔软,我并没有反身扑上去,只觉得这种感觉无比惬意,浅田的‘白鸽’压在我背上让我感觉比她那纤纤细手还要来的舒服一些。   浅田也兴许觉得自己姿势不雅,赶忙从我身上滑下来,看我在坏笑着看她,故作恼怒的拿手击打池水面,溅了我一脸的水,我也只是笑了笑,把她揽过来,横躺在水中,只露出头部,让她陪我一起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   婉转,悠扬,飘忽不定。   雪花,不时调皮的往窗户上撞过来。转头看向浅田,在出神般望向窗外的雪花,不言也不语。   可能是冬天的缘故,在温泉池里没多久天就暗了下来。   “去吃饭吧?牧舟君,真子刚才来的时候都订好饭菜了。”浅田在池子里说。   “哦,好的。”心想浅田这姑娘心思就是这么周到。   看到浅田还不起身,我纳闷道,“你怎么不动呢?”   “牧舟君把头回过去。”   “好啦,不看你就是了。”我说着转过头去,听到水“哗啦”的声音就知道浅田起身,赶忙回头瞧去,出水的芙蓉我不曾见,我只是看了一个粉白的胴体在灯下的样子,水珠沿着婀娜的曲线,滑过肌肤,倾泻而下,是的,从水珠的倾泻速度,你就能感觉到浅白的皮肤是有多么柔滑。看她起身,我看到浅田小腿处有个类似于淤青的指甲大的斑点,我刚忙问道,“你的小腿怎么了?受伤了么?”   “啊!牧舟君不是不让你回头么?”浅田大叫道,听完我的问话后,却脸色略微紧张,眼神也飘忽不定的样子,说道,“啊?我小腿怎么了?”说着就赶忙拿起浴巾擦拭自己身子。   “就是那个是不是淤青?”我指着浅田小腿处说道。   浅田也似知道我在问什么,就赶忙牵强的笑说,“哦,是真子昨天不小心碰到床角了。走吧,牧舟君,吃饭去吧。”   在大厅的餐厅里,浅田点了几份非常可口的菜肴,要了两瓶清酒。   “牧舟君尝尝这个鳕场蟹,北海道的特色哦,很好吃的。”浅田给我夹到餐盘里,我看到那大大的蟹钳子,剥掉壳后还那么大一块,沾了下佐料,咬了一口,鲜美至极。接着又是扇贝,生鱼片,还有很特别的寿司,味道也是美不胜吃。   吃完饭后,夜也跟着深了。   “走,回房休息吧。”我说。   “嗯……” 第五十九章 分手旅行(2)只差一步   灯关了,房间暗了,床上的伊人渐渐的迷蒙起来,在视觉降低的情况下,为了使她在我脑海里清晰起来,我只有选择其他的办法。   香,沐浴露的清香与浅田真子一直不变的淡淡体香融合起来。   顺滑,我的手先是穿过她的发,在穿过她发丝时,我又闻到了一种洗发水的香味,三种香味了已经。   柔嫩的脸蛋带有丝丝的温热,想必是害羞了,长长的睫毛扫了几下我的指尖,“把眼睛闭上。”我说。挺翘的鼻梁,湿润的红唇,细腻的肌肤,我的手慢慢的移动着。   是的,暗夜夺去了我的视野,却让我把她‘看’的更清楚,富有弹性,不失柔软,我轻捏了一把,娇喘的气息也尾随而来触动我的耳膜,我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两座‘山峰’上停留了太久,只觉得她胸部起伏的厉害。我只得继续前行,哦,瞧瞧,我来到了那里?有人把这里比作黑森林,是的,生于山谷间的黑森林,更显幽秘,这里有清泉,但需要有人挖掘。   “你哭了~”我说。   “真子没有哭。”   “哦,那是她哭了。”我不觉用了下力。   “啊~牧舟君,你……”真子娇喘了下说道。   是的,她“哭”了,我把她弄“哭”了。   “放心,我也会‘哭’,陪你一起哭。”我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牧舟君……”   我有时候总会不自觉的把浅田真子和蒋盼拿到一起作比较。   女人,不同的女人,性格,长相,甚至于味道。   蒋盼是奔放的,无拘无束,有时候还有点肆意妄为。   浅田真子是含羞的,矜持着的,原本柔软的胴体一躺下总会有种生硬,像是菜板上的鱼肉,滑溜溜却也是沉沉的,远没有水里的自在。   兴许是生疏吧,我想。   第二天,起床,乘车来到小樽。   日本的建筑除却东京或几个大型城市,其余的建筑也并不高,尽管路也不宽敞,却让人有种亲切的感觉,就连世田谷区,目黑区等也大抵都是二层小楼,会有零星的几个高耸建筑,但也没有高的过分,阳光的照射面积大抵上是充裕的,树木的覆盖面积也广阔。   到小樽是上午10点左右,我们有一天的时间来回忆我与浅田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也算不上亲密,顶多算个半迁就的接触或强制性亲密接触。   也难怪浅田到了小樽后会皱起鼻子,撅起嘴巴瞄着我,像是在说,‘道歉吧,我会原谅你的。’   午饭过后,天就阴沉沉的,不时飘落几片雪花,本想在旅馆同浅田看看电影休息,浅田却执意要出去逛,并把事先准备好的羽绒服跟帽子拾掇出来,让我穿上。自己也穿上了一个浅黄色及膝的羽绒服,戴上了一个白色针织棉帽,边角还垂着俩个棉球,煞是可爱。看她这窈窕的身段,乖巧的面孔,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走吧。”我穿戴整齐后,牵起浅田的手,看着她说道。   “嗯!”浅田洋洋得意的笑道,出门后接着呵了口气,看着飘动着的雪花,说道,“哇……下雪了,好冷哦。”   “要不?我们回屋里去。”   “不要,走走嘛牧舟君。”浅田说着挽起我胳膊,半挽半拽的朝先前去过的小樽运河那个方向走去,因为上次来的时候,经历的事情特别惊心动魄,所以对这里路况的记忆也格外深刻。   “牧舟君给你听首歌,‘Por Una Cabeza’也叫‘只差一步’,卡洛斯·加德尔的。”浅田说着把耳机塞给我。   耳机里面传来小提琴的声音,时而又钢琴声伴奏,旋律时而悠扬时而婉转,时而奔放时而清扬。我问道,“什么曲子?”   “探戈名曲,很好听的,再听一下。”说着把CD塞进我口袋,把耳机都给我带上。松开挽着我胳膊的手,加长一步跨到我前面去,浅田也似熟悉这旋律似的,跟着旋律摆动起自己胳膊,到激情部分,会转个圈,听着耳机里的曲子,看着在漫天雪花下的浅田,对,那一抹雪中爽朗的笑,带有些许伤感却流露出欢朗的一抹笑容,难以忘掉。   大雪,还有针织帽上那两个跳动的毛绒球,快要把浅田的快乐掀翻了。   “这首曲子叫什么?”我摘下耳机问道不远处的浅田。   浅田却像隔着我很远似地,那双手放到嘴边,做呐喊状大声喊道,“只差一步!”说完便转过身去,自顾自的往前走。   我们就这么走着,近乎把这个小小的小樽绕了一圈,浅田鼻头都被冻得冷冰冰的,依旧拉着我逛。临近傍晚,天色暗了,才拉我回到旅馆附近,找到以前我们曾坐在一起的地方,看她要坐下,我赶紧把地板上的雪用手拍净,浅田也不顾形象的一屁股坐下,两人刚坐下,街边的瓦斯灯就亮了。   “很漂亮吧?牧舟君,看,暖暖的瓦斯灯,还有……”浅田转又拿手指向已经结冰的湖面接着说道,“冷冷的冰面,干枯的野草,那么凄美……,湖面冷冰冰的,一点也不理会瓦斯灯的温柔,但真子也知道那是因为冬天来了,水本该是温柔的,不是么?”浅田似害冷般,把头靠向我的肩头,我也拿胳膊把她半抱住,说道,“嗯,那湖水有点不解风情。”   浅田被我半搂着,头也从我肩膀滑到胸膛,在胸膛处侧头看着湖面的积雪说道,“还好有场雪能覆盖住那冷冰冰的冰面,至少雪是美丽的,像朋友。”   我看着漂游在半空中的雪花,肆意的样子,是一种欢乐的轨迹,附和道,“是的,雪很漂亮,跟真子你一样漂亮。不,真子你比雪要温暖。”   “走吧,牧舟君,雪越来越大了。真子冷。”浅田在我怀里那头磨蹭着我的衣襟说道。   “走,吃饭去。”我说。   我们沿着路走,看到家风格比较别样的餐馆,进去随意点了几个菜。喝了杯热烧酒,身子也渐渐暖和起来。   回到旅馆,真子就迅速地脱鞋,更衣洗漱,然后钻进被窝,在被窝里像是搓手的动作,笑看着我,眨了下眼说道,“终于暖和了,牧舟君也进来吧。”   我也笑了笑,说,“等会,我不是很冷,多亏你准备这么厚的衣服。”   “牧舟君回去后,还要回趟中国么?”   “嗯,后天的飞机,回去后过完元旦就回来。”   “哦。”   我没一会就脱完衣服,关上灯,也跟着钻进被窝。   两人就这么平躺在床上,我也略为有些睡意,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肚皮被人抚摸,稍微清醒后,发现是浅田的手,我拿手在被窝中朝她探过去,没有穿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褪去的。   浅田发现我醒后,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竟然主动向我靠了过来,也主动的吻起我来,柔润的嘴唇顺着我的额头,跌落到我的嘴唇,滑滑的舌尖撬开了我的齿门。   浅田是第一次这么主动的要求,让我恍然间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之后浅田更是直接跨上了我的身体,我只得配合褪去我最后的底裤。   是的,浅田突然的变化,惊呆了我,她扭动着的腰身,肆意的娇喘,我模糊的看到,浅田的白鸽似出了笼子般,激动的乱跳,妄图把心里的快感付诸于自己的腰身,但生硬的技巧却阻止了心理的延续,也让我感到恐慌,她的动作就像被钓到岸上的,垂死挣扎的鱼儿。浅田越叫越大声,而后却突如其来的如崩溃般,哭了起来,身子也不在动弹,而是渐渐落下,颤抖着身子,附在我的胸膛上,抱着我的脖颈,不住啜泣着。   我没有问她为什么,也没有想要问她为什么这样子,心里也隐隐明白,只是搂着她,慢慢的扯回被子,给她盖上。   浅田慢慢的不再啜泣,从我身上滑到我身侧,轻声的说道,“回东京后,真子就会跟牧舟君分手,晚安,夫君……”   我怔怔的望着黑黑的天花板,想起刚才的事情,感觉像是在梦中。   在想,这段分手旅行是不是要到尾声了,那我与浅田的缘分是不是也被窗外的雪一并覆盖冰冻住,浅田在最后妄图用她的火热融化掉冰的冷漠,但她没有做到,因为现在是冬天,嗯,现在是冬天,荧荧之火的温暖,在冬天顶多只能温暖到自己。   “好的,晚安。”我说。   “牧舟君还记得下午的那首曲子的旋律么?”浅田的手在被窝中搜索到我的手,抓住后说道。   “嗯,有印象。”   “还记得那首曲子的名字么?”   “只差一步。”我说。 第六十章 回国   从小樽回东京,在从东京至世田谷区的车上,浅田在座位旁,抿嘴,笑看着我,眼睛是笑着的,嘴角是下弯的,那种典型的故作牵强的笑。   “浅田,你这样笑,累不累哦?”我揉了下浅田的脸蛋,像是在帮她放松下面部肌肉。   “不会累,真子也没觉得累。一会下车后,牧舟君就直接回家吧,不用送真子回去了。”   “怎么了?就几步远的路,那么近,送一下也没有什么关系。”   “都分手了不是么?那样再送真子,就不太合适了。”   “还是朋友不是么?”   “呼……”真子朝座位前深呼一口气,然后又深吸一口气,挺胸笑道,“当然了,真子不是说过,会永远做牧舟君朋友么?真子不会食言的,但牧舟君还是让真子自己回去吧。今天让真子自己回去,以后也是一样。也算是习惯下没有牧舟君的日子,那样去美国后也许会轻松点。”说着说着浅田的头便慢慢垂下去,长发遮住了浅田的面容。   “那好吧。”我只得答应。浅田内心是倔强的,她在我眼中是标准的大和民族的女人,贤惠中透露着坚定。不能说大和民族,应该说所有女人的标准,贤惠与坚定,贤惠是为了照顾自己的家庭,坚定是杜绝不必要或不应该的情感,俩个加起来就是一个很完美的组合。   下车后,先到了三叔家的门口,浅田家就在前方不远处。   “真的不用我送你回去么?浅田。”我说道。   浅田笑着点了下头,坚定的“嗯!”了一声,又朝着我微微躬了下身,说道,“牧舟君,真子走了,再见。”   “好的,拜拜~”   浅田回去了,并不是现实世界的回去,那是一种心理上的‘回去’,她朝我微鞠躬,像一年多前彼此还很生疏时的‘微鞠躬’,她近一年来还不曾对我这么‘礼貌’过。看着浅田的背影,那个针织棉帽的毛绒球随着她的步伐来回摆动,那个毛绒球似在嘲笑我的选择,我是这么感觉的。   回屋后,三婶在厅堂教纪香茶道,看见我进来,高兴的问道,“牧舟君回来啦!怎么样,听纪香说你去北海道玩了,不错哦,北海道的冬天很美的。”三婶表情又可爱又夸张的说道。   我听她这么问,说道,“是的,婶婶,北海道的冬天很漂亮,雪也很美。”   纪香低头拿水冲洗着茶杯,小声嘟囔道,“那么美,还不是把人给甩了。”   我听她这么说,也没有理她,朝三婶说道,“三婶,我明天回中国过元旦。”   “哦,对了,你叔叔应经把机票给你订好了,你等下,我给你去拿”,说着便上楼去取机票。   看她上楼后,纪香抬头,‘刺溜’一下窜了我身边,瞅着我,问道,“分了?”   糟糕的心情让我没有说话的欲望,听纪香这么问,我也只是看着她,没有言语。   “眼神那么凶干嘛?不过看样子是分了……”纪香看我盯着她,身子不觉往后退了退,皱着鼻子说道,然后看我依旧在盯着她,“嗖”一下就跑回自己屋里去了。   待三婶把机票给我,又指着厅堂边角的一个大包裹,说道,“给你家人还有爷爷准备的东西,牧舟君明天记得带上。你三叔最近年底比较忙,你记得跟家人解释一下,我们明年会回中国一趟的。”   我答应下后,便直接进了自己屋。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件事,起身拿起桌子上手机,给冈本吉打过去。   “喂?大哥?”冈本吉那猥琐的声音传过来。   “嗯,冈本吉啊,在哪?”   “在家玩电子游戏!三国志,怎么要不要过来跟我一起玩?”冈本吉兴奋的说。   “算了,你还是自己玩吧。我问你,你不是在经济系么?你同学有没有那种脑袋非常聪明,不是像你这种拿钱进去的。”   “大哥,你问这个干什么?让我想想……有是有,不过都是书呆子。”   “别人书不书呆子,你怎么知道,别总给我以貌取人,我明天回中国过元旦,才有点理解我爷爷跟我说过的话。”   “哦?你爷爷说什么了?”   “势力!枪、子弹、枪法,很多。”我拾起写字台上爷爷送我的那颗子弹,边把玩着边说道。   “不是很懂……”   “就是,我前几天看到刘琦走后忽然琢磨出来一个问题,你看,我俩要进川叶会,你没觉得我们两个太少了么?你这人我是信的过的,但是你这小子,不是我说你,除了有钱还有什么?对,你还笨,而且我也不是很聪明,但我有权力,可是有勇无谋容易气力衰竭,我们还需要找个人,那个人就是……”我这么说着,其实我还有一层意思,刘琦走了,只有李浩和赵志新,李浩大福帮的朋友我不是很熟悉,但刘琦绝对是属于聪明一类的,而李浩跟赵志新客观的说,则倾向于勇而无谋。   “大哥!我懂了!你是刘备,你现在是要找个诸葛亮!”冈本吉大声说道,隐约可以听到他激烈按手柄和游戏特效音乐的声响。   “你才刘备呢!我是曹操!我要找很多的谋士!要找荀,郭嘉等等……多了去了!”   “哦哦,但是,大哥,为什么要我去找?”   “你是日本人,好说话,你要说服他,难不成要我去找么?而且你是经济系的,我是大众传播系,没什么头脑精细的,我们要找谋士,不是歌唱演员。明白!?等我从中国回来不久就开学了,到时候我去找你,然后我在跟我三叔商量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我回中国还要找我爷爷探讨下,我爷爷可以老狐狸中的老狐狸!”   “狐仙么?那可厉害了!”   “白痴……挂了!开学见!”说完我就挂掉电话。   躺床上想起爷爷的音容相貌,看着爷爷送我的那幅字“疑参破定”,都看了一年的时间,却看不出半点头绪。   ※※※※※   回家后,依旧是父母来接的我,妈妈也是格外惦记我这个在外漂泊的儿子,回家都做我爱吃的菜,爸爸倒是没有表现去太大的兴奋,男人都是深沉内敛的,我也没有再过在意。   晚上吃晚饭,爸爸把我叫到书房,爸爸一屁股坐在自己大书桌前的太师椅上,笑看着我,看他笑,感觉差不多已经不再介意我入日本黑社会的事情。我也找到挨着他比较近的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下,问道,“爸,叫我进来什么事?不会又要骂我吧?”   “哈哈,你老爸我可是立志做儒商的人,怎么能随便骂人,况且我也不怎么骂人。”   听他这话,我不由想起去年在这里他那副怒发冲冠的样子,讪笑道,“是!对!您确实是!嗯!”四重肯定。   爸爸随性的拾起书桌上的一支钢笔,把笔帽拔开,看着笔头说道,“你那川叶会怎么样了?”   “大二的时候去吧。”我看着我爸说道。   “哦,行,注意保护自己就好,还有,在那边别乱花钱,你回东京后我再给你打过点钱去,你三叔虽然有钱但凡事也不要老去麻烦他。”   “这我知道,爸。我明天去看下爷爷,还有事情要请教他。”   “嗯?请教什么?”   “也没有什么,我就觉得和爷爷说些话,似乎还能明白不少事情,格外惦记他。”   爸爸听了后,只是笑了笑,拿着钢笔在纸上随意的写写画画,嘴上说,“呵呵,你小子倒是会找人,你可知你爷爷是什么人物?你爷爷可是别人请都请不出来的老顽固,当初我做企业,本想让你爷爷帮衬下,让你爷爷二话不说给拒绝了,说钱够花就好。你看你大爷,你爷爷指点他几下就青云直上,从个小科员一直上到市委常委,你爷爷不指点了,他也就停在那了,按照你爷爷的话说,就是到头了,再使劲怕是出乱,也就罢了。”说着就停了下手,把笔帽给盖回去,扶着自己太师椅的把手,一边摩挲着,一边看向前方的笔画,回忆似的说道,“你爷爷这一辈子经历的东西,怎么形容呢?大起大落都不足以形容,坎坷万千呐……现在虽也是福贵,但你也发现了,他并没有去享受,一个人在那郊外房子里,都不用我们这些人去操心,倒也自在。”   “我爷爷以前是干什么的?爸爸你也不跟我说清楚,只说打过仗,做过官。”   “知道些这个干什么?你只要知道你爷爷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就行,他的话你也要铭记在心,总之没有坏处就是了。上次我跟他谈了下你的事情,他也只是笑了笑,说一些让我宽心的话,我也才不再计较,由你去做什么劳什子黑社会!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早回屋休息吧。”   “嗯,爸你也早休息。”我说完便从沙发上起身。 第六十一章 两位老人之爷爷   第二天。   一大清早,我便自己坐车去我爷爷家,爷爷家还是那副老样子,从墙外看,院子里的树也不见得高出多少,听到“咔嚓咔嚓”砍东西的声响,赶忙往院里走去,看到爷爷大冬天却衣着单薄,浑然不怕冷似的,在院子里劈着柴火。   我小步跑过去,放下手里东西,说道,“爷爷,我来吧。”   爷爷听到声音,转头看是我,高兴说道,“牧舟啊,什么时候来的?哈哈,来也不打个电话,我好到门外接你啊。”小时候来我爷爷家,爷爷总是会老早就在郊外村口等我,现在还记忆犹新。   “都这么大了,我自己又不是不认识路,来,爷爷你起来让我来劈吧,您这都一把年纪了!家里又不是没有有电器,您直接拿电烧水就是了,非要劈这硬棒头干嘛?”   “不用,我自己来,我这也是大清早,劈几块木头,顺便锻炼下身子骨,我看这木头丢在街头也着实有点浪费,就拿来劈了烧火用,看,这都快劈完了。”爷爷一边在地上搜罗这比较大个头的木头,又一边问道,“对了,你在日本现在怎么样了?那黑社会进了么?”。   我听爷爷这么说,便拿过角落里的一个小马扎,撑开,坐在爷爷旁边,抱怨道,“唉,别提了,这都一年了还没个信,我三叔说让春假时候,就是上大二的时候再入。真是急都急死我了。”   “没事,牧舟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可是句大实话,但是呢,没有多少人记在心上,你也要记住,凡事要忍耐,不能忍也得忍,但咱们呐,也要不能一味忍耐,还要……”说着一手扶正手底下的木头,另一手中的斧头“咔嚓”一声,把地上的木头棒子一劈两半,接着道,“还要有所突破。”   “这我也知道,我就抱怨两句,嘿嘿。”我拾起地上被爷爷劈开的木块,拿在手里,用指甲扣着木头上的纹理,不好意思说道。   爷爷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尘土,笑道,“这么早来,还没吃饭吧?走,我给你做点早饭,哈哈。”   “不用,我直接去外面买点吧?还有,这是三婶让我给您带的,说今年三叔比较忙,恐怕没有时间回来,明年会回来看您。”我指着带来的一些包裹给爷爷说道。   “哦,呵呵,我那日本儿媳还挺惦记我这糟老头子,回去让他们该做什么做什么,我这把骨头还能扛个七八年,甭着急。咱们也不用那么浪费出去吃,自己做个早饭就好,我屋里还有油条,厨房也有豆浆机,昨夜我泡了一碗豆子,现在打来刚刚好,走。”爷爷说着就往前走去。   进屋后,爷爷去了厨房,把豆浆机拿出来,利索的放进豆子,注水,插上电源,我在一旁看着爷爷精神矍铄的模样,想爷爷这么大年纪,动作还依然这么利索真的不容易。   爷爷抬眼看了看我,笑了笑,又继续摆弄那豆浆机,问道,“你在日本的学业怎么样?”   “嗯,现在基本都能听懂,也都差不多及格了。”我如实说道。   “牧舟啊,知识是什么,你可知道?”爷爷莫名其妙的问道。   “知识?知识不就是知识么?就是我记住的东西呗。”我想都没想的说。   爷爷拉出厨房里的板凳,给我一个,自己坐一个,看着不远前的正在加温的豆浆机,说,“知识很有用处,千万不能落下,但是牧舟你也要清楚,什么是知识。知识可不是记忆,是一种体会,理解,渗透,你看那豆浆,现在在加温了,然后马上就要转起来,把豆子打碎,变成豆浆,这就是一个学习和生活的过程,把你零零碎碎经历的东西弄成一个整体。”   我听到后,“哦”了一声,拿眼看向豆浆机,豆浆机里的机翼忽然快速转动起来,把底下的豆子搅动的四分五裂,声音也是“嗡嗡”作响。   过了没多久,豆浆打好后,爷爷让我收拾下餐桌,自己走过去又把豆浆拾掇一番,给我倒上一碗,端了过来,拿出油条,看着我吃。   “您不吃么?”   “这都几点了,爷爷早吃过了,你吃就好,怎么样?爷爷的豆浆好喝么?这豆子可是老战友特地给我送的,哈哈。”   “嗯,好喝。”   “牧舟啊,爷爷的话,刚才还没说完,你边吃边听就好,其实就刚才我们说的知识来说,那还不是真的知识,无论是你把这黄豆做成豆浆还是别的什么?都不是知识,只是外在的东西。只有等你把它喝进肚子里,然后吸收了,把糟粕排掉,才是知识。”爷爷说着拿出自己烟斗,在桌子上磕了磕,点上,抽了一口,继续说,“你们这个年代的孩子呀,都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似的,爷爷也不是说你们不懂,而你们的懂,就像这碗里的豆浆,你只是知道它是豆浆,并不会去喝它,你们以为你们了解它的味道,但你们永远不能感受到它给你带来的营养,你们啊,就是太流于表面呐……夸夸其谈的爽了自己,到头来一无所获!……说不好听点,叫浅薄。可是孙儿啊,你以后在国外,不应浅薄的跟人相处,要学会沉淀自己,能够学会深入进去跟人交谈,那样才能有所收获,对你自己对别人都是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我大喝了口豆浆,想起我原先想要跟爷爷探讨的问题,认真说道,“嗯,我知道了爷爷;还有,我在日本也是有朋友的,而且三叔也让我找个比较要好的日本朋友一同去那川叶会,但那个朋友在我看来只是让我信得过,能力应该不是很强,所以我准备再找个聪明一点的,做个类似于‘谋士’的人,您看怎么样?”   爷爷听后,一撅嘴巴,抿了抿嘴唇,刚要抽口烟,没抽就又放下手,皱眉指着我的豆浆问道,“这是什么?”   “豆浆。”   爷爷又指向炉灶旁的一碗黄豆,问道,“那是什么?”   “黄豆啊。”   又指着油条,问道,“这又是什么?”   我看爷爷这么奇怪,但也不好意思不回答,只好无奈说道,“油条嘛,我又不是傻瓜。”   “啪!”爷爷拿起手深深的拍了下餐桌,大声说道,“这是碗!这是盘子!是不是当这碗是空的时候你才会说这是碗!牧舟,当你心里面装满了权势,偏见的时候,你看待一个人就会偏离太多,就像看这碗一样,你明白么?你要看的不是这人多么聪明!不是这人多么有权势!首先要看下这‘碗’结不结实,是不是个好碗!人呐,就是太容易被碗里装着的东西所蒙骗,你可一定要看清楚啊,你说的‘谋士’之举,很好嘛,你也很聪明,知道取长补短,但是不应‘本末倒置’明白么?什么是‘本’?三皇以道治,五帝以德化,三王由仁义,五霸用权智。我们从祖先至今,看似发展实在是退化,就是因为太多像你们这样的人啊,舍王道,取霸道,不重道德而单取权智的人太多,这祸乱自然就多了,你要知道,聪明人能成事,但聪明人坏事的也绝对不在少数!”说着看我吃完,便起身往客厅走去。   我也赶忙起身跟过去,问道,“什么是王道?什么是霸道啊?爷爷为什么说起这个?”   爷爷坐在一把椅子上,冲上茶水,说道,“有时候你也要知道,无论东方还是西方,任何一种东西的诞生,都是以‘求利’为原则。如果不是为了求利,不能获利的,这种东西就不会有价值。这是人性,在所难免的,‘离苦得乐’嘛,所有生物活着的目的不都是脱离痛苦而得到快乐么?王道也好,霸道也好,也无非是这样,所以老子说‘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凡事总是相生相克,说多了你也理解不了,总之,注重‘道与德’,而不是‘权与智’。你可要谨记。”   道德?我不禁纳闷说道,“可是,爷爷,我在日本是属于黑社会……这道德……”   “黑社会?哼,什么叫黑社会?那张作霖不是土匪出身最后成了将军么?你现在不过是从一个圈子掉进另一个圈子,归根到底,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难不成你当黑社会你就不是人,成神仙了么?把你的偏见扔掉吧。好人最起码先是一个真实的人,孙儿,喝茶。”爷爷说着拿起茶杯,吁了两口,喝了起来。   “嗯,我知道了……”我说道。   “跟你说这么多,你可能一时理解不了,不过,爷爷还是希望你可以把握好自己。在日本那边快两年了,怎么样?有没有交个女朋友,给爷爷带个孙媳妇回来啊,哈哈。”   我听到爷爷说儿媳妇,想起浅田真子,便把跟浅田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个大概,爷爷站起身来,朝着厅外走去,我只得起身跟着。   爷爷站在台阶处,眺望着远处,我也看着远处,越过庭院,干瘦的树木,叶子早已落尽,唯剩下那孤零零的树干。   只听爷爷缓声说道,“有些人啊,喜欢把女人比作鞋子,你应该也听说过,你应该也听过这么一句话,‘当鞋子合脚时,你把脚忘了’。”   “当鞋子合脚时,我把脚忘了?什么意思啊,爷爷?”   “意思类似于,只有当我们生病时我们才会注意我们得身体,当我们的鞋子里有石子硌脚时,你才会想起你的脚和鞋子,自己想去吧……进屋。”   从爷爷家回去时,想让爷爷跟我一起回我家,跟我们一起吃顿饭顺便住几天,爷爷执意不肯,说春节回去,我也没有再坚持,想着爷爷确是个老顽固。   爷爷把我送到村口,看着我走,临走还不忘让我多思考下他送我的字,我走出小段距离回身看爷爷依旧站在那里望着我,赶忙招手示意他回去,他看我招手,也朝我挥了挥手,便放心似的,转身迈步回家。 第六十二章 两位老人之田中正士   在飞往东京的飞机上,我坐在临窗的位置,看到身侧的一位老者端坐在椅子上,鬓角泛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边圆框眼镜,身着格子西服,那种格子纹理类似于英伦风格,我看着这装束,不觉倾下身子,往他脚看去,黄棕色的皮鞋,休闲极了。看他手里捧着本日语书,津津有味的读着,我又往后躺在座椅上偷瞄了下什么书,《庄子》。看到这老者不觉又想起爷爷的话,思绪有点混乱,我的偏见带给我太多的混乱,让我重新思考起我的初衷,我的确是要找个所谓的‘谋士’,经过爷爷的提醒后,让我不得不重新衡量一下什么才是谋士。可是,显然我现在的年龄无法去领会这层意思,我只是大体晓得,要找一个人,一个思维缜密又让我信任并且品行也好的人。   真不知道冈本吉那小子能不能帮我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那老者似乎发现我在观察他,转头看了下我,笑了笑,很是和蔼。   我看他朝我笑,顿时有种偷窥被发现的感觉,尴尬的笑了笑,不自觉用脊背蹭了蹭后身靠椅,为了缓和下气氛,指了指他的书,说道,“《庄子》,我们中国的,你们日本人也很喜欢看这个么?”   那老人听后,合上书本,然后又把书放到一旁,笑道,“是的,日本也有老庄文化。”   “哦?我只知道日本有很多款中国三国题材的游戏。”   “三国文化也不错,我们很多东西都是从中国文化里面汲取的,这点我们也是要承认的。”他很客气的微微点头倾了下身子,但在我看来,他的礼貌是出于对我们文化的尊重而不是对我个人的礼节。   “嗯,我们的中国可是有5000年的文化。”我不觉自豪的说道。   老人笑了笑,手抚摸着书皮,掀了两下封面却始终没有揭开,看了下我说道,“是的,你们的文化史有五千年,但现在显然……”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从他抬眼皱眉以及抿嘴的动作上,似乎已经表示他是在否定我一样,让我不觉有点恼火。   也许是因为我表现出不快的缘故,他也温和的笑了笑,转到别的话题上去了。我除了对他刚才没有表现出来的否定有所否定,余外还是很喜欢这位老人的,从日本文化谈到中日关系,他仿佛把我当成一个录音机一样,侃侃而谈,看他活跃的思维和丰富的表情,为了遮掩下我的无知,我把从我爷爷那偷来的‘智慧’嫁接在我身上,于是,看到他手边小餐盘上的一杯咖啡,我便抬手指着问道,“您看这是什么?”   那老人略为纳闷的看我一眼,皱了下眉,无奈的说道,“一杯咖啡,有问题么?”   “这是一个纸杯,您看这个杯子的时候带上了咖啡的偏见……嗯!”我故作潇洒的顺了顺身前的衣服,向后仰去,严肃说道。心想这到底能不能唬得住面前这位老人。   偷瞄过去,看他没有注意我,而是专注于手边餐盘上的纸杯,看了一会笑了笑说,“NO,你是错的。”   我一愣,心想,我靠,不是吧?   他看我惊讶了下,便指着那杯咖啡说道,“小伙子,你看,如果把这杯子比作一个人,那么你要知道,这咖啡可以是我们得思维意识活动,而这杯子则是人的本体,那么我应该说这是杯子呢?还是这是咖啡?”   “这个……”我一时犯糊涂般无言以对。   “那我再讲清楚点,我们定义死人的标准是脑死亡,而不是没有生命体征,就像有些脑死亡的人依然带有生命体征,他会呼吸,我们可以给他输送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但我们还是会说这是一个死人。这也是法律认同的,所以一个人的特征首先应该表现在他具有思维意识的活动而不是身体特征,所以我们会说这是一杯咖啡而不是一个纸杯。”   在听到这位老人的一连串回答的时候,我是彻底蒙了的,他是对的,至少我现在没有反驳他的观点和立场,假使我爷爷在的话,我相信我爷爷会跟他讨论一下这个纸杯与咖啡的问题,但是显然现在对话的人是我,我现在感觉的自己如同漂浮在水面的气球,用爷爷的话说就是肤浅,是的,我想往水里面猛扎下去,但是无奈自己太过轻浮,流于表面,在听了这老者一席话后,我并没有气馁,而是拼命在脑海回忆我爷爷给我说过的话,我这气球进不了水再怎么也要打出几个水漂来看下,不然也太丢人了。   于是,就在我拿指头扣了一会额头后,说道,“嗯,您是对的,但是我的看法与您有点出入,我把这杯子看作是人的本质而不是本体,把这咖啡看作是智力或其他的东西,就是,这杯子可以比作道德,而这咖啡则是权智。所以我会先说这是一个纸杯。”   说完后心想,乖乖哩个咚,这样再唬不住他,那就只好放弃了。   见那老者听到我的话后,显然身子一怔,摆了下头,像是在思考我的说法,又是皱眉又是点头,我心想不是吧,难不成又要给我一番解说,我爷爷的话我可是百信而无一疑的。看那老者抿了下嘴唇,拿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又抿了下嘴说道,“嗯……这种说法我还从未曾听过,不过值得深入思考。”转又看向我,笑说,“谢谢你小伙子,给我提了个这么好的问题。”   我不觉带点尴尬的讪笑了下,问道,“这没什么,呵呵,冒昧问下,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东京一所大学的教授,前几日去你们中国参加一个学术交流,现在才回东京,看你样子应该也是留学生吧,呵呵。”   我说怎么这么博学,原来是位教授,赶忙正身笑说,“嗯,是的,我就读于庆德大学,方才过于冒昧,还请见谅。”   那老者也笑了笑,摆了摆手,然后又兴致很浓的跟我谈论些问题,不过还是像方才那样基本都是他说,我则只是“嗯”几声,听着感觉吃力的不得了,不过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临下飞机时,那老者从口袋掏出张名片,笑说,“觉得跟你这小伙子聊得很开心,有时间联系。”   我接过后,看了下,东京桥治大学文学部教授,田中正士。   ……   开学后不久。   我跟浅田在图书馆看书,这分手后的朋友,做的虽说有点不明不白,但在我眼里,却也十分自在,看她恬静的模样如同春风一般,在我身边总让我有种安然自得的感觉,让我可以自若的去做其它自己想做的事情。浅田现在也近似于我精神上的伴侣,至于身体的,蒋盼跟饭岛美穗对我提出的要求,从来都是不会拒绝的。   我也越来越喜欢蒋盼这种女人,越喜欢也越搞不懂她,因为她从不会给你精神带来丝毫压力,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真的是挥一挥衣袖,不留下一片云彩,顶多会在床上留下那么点印记,不过乍看起来,倒也是个不错的记忆。   想着想着,裤兜里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掏出一看,冈本吉电话。   “大哥,我给你找到人了,有两个人选,你要不要抽空看下怎么样?”   “哦?这么快啊?先不用着急,你现在自己先过来,我在学校图书馆2楼,你进来往右走,第三张桌子就是我坐着的。”我说道。   “好,等着我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看了看浅田,浅田看我看她,皱了下鼻子,说道,“牧舟君事情还真忙,这样下去小心落下功课。”   我听她这么说,趴在桌子上,眼瞅着图书馆进口,说道,“不是有你么?呵呵,绝对不会不及格的。”   没过多久,看到冈本吉像贼似的,半倾着身子,从图书馆进口猥琐的探出头来,左转右看跟个猴似的。我看他那副样子,顿时理都不想理他,这货怎么看怎么不像企业家之子,还庆德大学学生,进个图书馆居然像贼偷东西似的左顾右盼。冈本吉拿出指头点着那书桌,嘴里也貌似在数数一样,点了几下看到我,瞪着眼兴奋的就像撒欢儿的狗一般奔了过来。   奔过来后,赶忙坐我对面,双手撑着桌子,兴奋的刚要开口,看到浅田坐我旁边,那眼神挑了挑,我看他那副模样想也没想就说,“我说你进个图书馆怎么跟做贼似的,说就是了,没事。”   冈本吉使劲咽了口唾沫,说道,“不是,大哥,我对这图书馆一直有种神圣的感觉,生怕我的无知污染了智慧的光辉啊!还有,这个给你,寒假就开始按你说的,开始逐个摸底,我在的班里人数不多,我就连学院其他班级中比较出色的能人高才都过滤了一遍,剩下两个人,大哥您过目下。”说完就从自己兜里拿出两份A4大小的复印纸来。 第六十三章 预谋   我一看这冈本吉做事还真不赖,够干练的,这两份复印纸张上条理清楚,层次分明,连同就读小学和体重都弄上了。我拿着这两份资料,抬头问他,“你小子是怎么搞到手的?这么详细资料你也能弄到?”   “且~这对我来说小意思。大哥,我爸爸可是学校财团的理事之一,学校老师多多少少还是给我点面子,我只说去他们办公室查阅资料,然后就趁没人的时候……”说着拿右手在我面前一抓,接道,“哎~~就搞定了~复印机都是现成的,都不用拷贝,怎么样,小弟这次办的事可以吧?”   我拿指头弹了几下这两份资料,笑道,“嗯嗯!行!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可是你怎么才找了两个人?咱们学院就没有人才了么?咱学校再怎么不济也是日本排前的学校吧。”   “大哥,你有所不知啊,我们学院是很好,但是你要知道我们学校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一个贵族式大学,有钱人多的数不胜数,我也看到几个比较出色的,但是,你也知道恐怕很难说服他们,纨绔子弟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么?我只有从家境一般的找起,就看他们两个最合适了,成绩都是全优!”   “好吧,这资料我晚上带回家好好研究下,再给你电话,你心里应该也有底了么?”   冈本吉听我这么说后,把放在桌子上的手收回去,带点担忧的说道,“大哥,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不过从我们学院百名之众挑出这两个,真的很不错,一个叫川田有太,一个叫柴田秀吉。两个人家室上来说虽然是平常家境,但是……”冈本吉眉毛皱成一团,又接着说道,“既然学习这么出色,所以小弟我认为,他们的个性应该都比较要强,恐怕也不会这么容易答应我们,毕竟我们这是要入黑社会暴力团的。”   我听冈本吉这么说,也有所觉,这学习好的人,一般个性都要强,想着便说道,“你先回去,我晚上想想办法,有几个贫民百姓不想发财的,咱们明天再行动!”   “行,那我明天再找你。”冈本吉说完便走了。   看他走后,我也转身对浅田说道,“时间也不早了,咱们也走吧。”   ……   晚饭后,我回屋拿出冈本吉给我的那两份资料,放在写字台上,一个川田有太,一个柴田秀吉,两人分别是20周岁和19周岁,年龄差不多,成绩相似,至于性格,我不能单从资料上判断。看着这两个人的资料,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想了想后,起身朝三叔书房走去。   “咚咚咚”我敲了下门,然后走进三叔书房,三叔正坐在书桌前整理一些东西,看我进来,微皱下眉毛,瞥了一眼坐垫,示意先让我坐着。   我坐下后,看三叔没过多久就起身过来,坐在我跟前,问道,“怎么了?”   “三叔,那个……我可不可以再叫一个人跟我一起进川叶会?”   “嗯?为什么?”三叔听到后,仰着身子,双手撑在身后,看着我说道。   于是我把我的之前的想法一股脑跟他说出来,从人际关系到日后帮衬的兄弟,以及信的过并具有一定智慧的人才。   “你的意思是,找一个类似于智囊的人陪你一起进川叶会,对你日后有所帮衬对么?”三叔依旧先前后仰的姿势,摆动着脖子说道。   “是的。”我不禁小心翼翼的说道。   “唉……牧舟啊……”三叔叹了口气,不再后仰着身子,索性用左手肘撑着身体,半躺在榻榻米上,双手揉捏在一处,面带沧桑的看着半空,搓着双手感慨道,“三叔我呢,这半辈子都混迹于日本黑道,粗算一下,也有近二十年左右的时间了。要我用十二个字形容的话,那就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临深渊!”三叔说完后,看了看我,也没待我说话,又接着说道,“你说要找个你说的谋士,并不是不可以,只是,有些地方你要注意,首先你要了解内在的人性,其次会观察外在的个性,然后再通晓人情事理,最后才能结交上能人异士。可是,三叔我为何用那十二字概括我自己,就是因为这世事难料,人心叵测啊,无论是黑道也好,白道也罢,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是非难分,真假难辨的事情多了去了,单单一个你所谓的谋士就能帮衬的了你么?太天真!”   挺三叔这么说后,我顿时羞的后脊发痒如同针扎般不自在,但又委实不愿放弃自己初衷,于是问道,“那……我那个想法,三叔到底……答不答应?”   三叔撑起身子,坐了起来,说道,“那个没什么问题,关键是你自己也要看准人才行,假如你自己认为你没有头脑,那最起码也要有眼光,况且咱张家还没有出过没脑子的人呢。这交情总比钱好使,不行的话,权当交个朋友就是了。”算数边说边剥着茶盘里桔子,剥干净后,掰下一半递给我。   我接过来后,塞嘴里一瓣,说道,“那您觉得我应该怎样说服那个人加入进来呢?”   “说服人的办法多了去了!难不成让我一样一样教你么!?自己琢磨去!中国人都不会拉关系的话,那就没有人会套关系了。这饭局是干什么的,你可要活用。”   “哦,好,那我自己想想办法吧,我回屋了。三叔也早休息吧。”   “嗯,去吧。”三叔拿着块橘子瓣朝我挥手说道。   回屋后,想到,是要好好琢磨琢磨。饭局?说到饭局,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马志晨。看时间有点晚,但也没有像那么多,掏出电话就赶紧给马志晨拨电话。   “喂?牧舟么?”   “哎,晨哥最近忙什么呢?有些日子没见你了。”   “咳,别提了,都是店里的事,晕头转向的,怎么,这大晚上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也没什么事,我这不是挺惦记你么,明天找你出来吃顿饭。”   “吃饭啊?没这么简单吧。”马志晨在电话那头阴阳怪气的说道。   “哎哟,您别这个声调啊,听着就那啥~跟你实说吧,我准备从你们系里再找个聪明小伙儿跟我入川叶会,所以想请你帮忙造个饭局。毕竟我不是你们系的,冈本吉那家伙又没有那么大面子,人选我是有了,就怕人家不赏光不肯来,所以我琢磨着能搞定这事的也只有你了,对不?你好歹也是大三了,你这八面玲珑的身手一甩,还不手到擒来~对不?所以小弟只能麻烦你了。”   “哦……这么回事啊?你可别这么夸我,承受不起啊。这样的话,你明天来学校找我,这饭局没问题,不过人家进不进你那川叶会我可就管不着了。”   “行!那就多麻烦你了,晨哥。还有,我叫你也是因为你眼界宽,到时候还得请你帮我多观察下。”   “我懂,明天见吧,地点就在我那赤西酒吧附近。”   “好的,没问题,多谢了啊!”   “得了,别跟我那些客气,就这样吧,挂了啊,拜!”马志晨最后说道。   “好,明天见!” 第六十四章 潜龙在渊   新大川料理店。   我们在一间比较大的包厢间内,总共有十人,除了我、冈本吉、马志晨以及饭岛美穗和蒋盼五人外,还有时常跟饭岛美穗在一起的那两个美女,其余三人都不熟悉,其中一个川田有太,一个柴田秀吉,我在冈本吉给我的资料上已经看过,只是认得,另一个较为年长的想必应该是马志晨叫来的朋友。   日式包厢,很宽敞优雅,包厢内的电视正播放着时兴节目,但并没有人去关注。餐桌是长形矮桌,五人一排,在垫子上面对面坐着,我被饭岛和蒋盼夹在中间,看着对面那五个人,同样三男两女。   在大家没动筷,菜也还没上来的期间,我大体观察了下这两个人选,川田有太,发型比较时髦,衣着此次来穿的比较正式,看他跟旁边的比较年长的学长促膝交谈眉飞色舞的样子,又不时跟另一边的美女套几句近乎,性格应该比较开朗。再看一旁的柴田秀吉,短发,人显得比较质朴,只是端坐在桌旁,眼睛放空似的像是在思考什么东西,也不见跟旁边另一位美女说话,偶尔会跟那个川田有太说上两句,看样子两人也比较熟悉。   “你怎么过来了?”我用胳膊捣了一下身旁的蒋盼问道。   “马哥让我来的,还让我叫上美穗,说最好多叫几个,我就让美穗把织田跟千惠都叫来了。怎么?见到我还不乐意了?昂?都不带想念人家一下的么?”蒋盼说着手就往我腿上探去。   我看她把手摸向我大腿,无奈的仰头叹口气,想到底我是男的还是她是男的,怎么连这角色都给变换了。   “手老实点,没看那么多人么!”我小声斥责道。   “且~我还不碰了。”蒋盼说着把头扭向一旁。   看到饭菜上齐后,就听到马志晨喊起来,“来来来,大家初次见面,先喝一杯。”。   “来,来!”在座的也都附和道,不过都显得比较矜持,毕竟不是很熟悉。   几杯下肚后,便听道马志晨说道,“牧舟,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们经管系头号能人,也是学生自治会的学长,井上隆之。”马志晨把手指向在川田有太右侧坐着的那位学长说道,而后又拿手摆向我说道,“井上,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大众传播系的安腾牧舟,他叔叔是东京著名企业,东京川叶集团的理事长,你们以后可以多多认识,怎么样?很帅气吧。”   “嗯,志晨君说的一点也没错。哈哈,来,牧舟君,干一杯。”   我听后,想这马志晨终于开始施展他的交际术了,自己也赶紧端起酒杯,跟那叫井上隆之的碰杯,客气一番,然后马志晨又把川田有太,和柴田秀吉依次介绍了一番。   川田有太倒是比较活泼,看我举杯也赶忙端起杯子,笑道,“初次见面,还请牧舟君多多关照。”   当跟柴田秀吉喝酒时,那柴田秀吉也只是点头笑了笑,并无多大热情。干杯后便安分的坐着,看到柴田秀吉身旁的千惠频送秋波,他却也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多少也带着点害羞。是不是太内向,放不开啊,我想。   酒酣耳热之后,气氛自然而然的热络起来,川田有太的防线显然已经被马志晨叫来的织田攻破了,对着织田也是频频夸赞,惹得织田“咯咯”直笑。另一旁的柴田秀吉则拿着筷子,朝自己餐盘里的菜肴左拨一下,右戳一下,貌似对菜肴很感兴趣。看到他俩后,我下意识的看着饭岛美穗,想,这饭岛美穗是不是也是马志晨用来攻陷我的一颗棋子,后又觉得这不太现实,毕竟,我不同于对面那两位人选,因为他们的家境不足以给他们带来如此的享受,这种高档的包厢我相信他们是第一次进来,从他们两个憋手蹩脚的用餐动作上就可以看得出来,菜肴的添加和搭配也不伦不类,连我这个华人都看的出来。或许正是因为他们家境的贫困才使得他们对女人或这饭菜格外心动。   突然感觉后背被人敲了一下,回头一看,见马志晨给我打了个眼神,示意我跟他出去一下。看他一副神秘的样子出去,待他出去一会后,我跟着也爬起来拉门出去。   出去看他在包厢外的过道里抽着烟,看我出来也递给我一根,两人朝洗手间走去。   马志晨到了洗手间,对着尿盆一边松裤腰带,一边问道,“怎么样?看中哪一个了?”   我没有小便的意思,靠在一旁的门柱上,咂了一口烟,说,“我感觉那个川田有太还行,人也灵光,也挺热情的。”   “那个叫柴田秀吉的呢?你觉得怎么样?”马志晨似怕被嘴里叼着的烟呛到眼睛,眯着眼问道。   “太内向了吧?看他都不怎么说话,也不太爱搭理人的样子。”   马志晨听后,叼着烟笑了笑,系起自己裤腰带,朝我旁边的盥洗盆走来,一边洗着手一边说道,“我的看法倒和你是有些不同,我倒觉得那个柴田秀吉挺不错的。”说完便把烟灭掉,抽出纸巾一边擦拭,一边看着我。   “嗯?为什么?”   “你看那柴田秀吉,面带‘古相’,气质古朴,不知道你刚才有没有注意,柴田秀吉的眼神一直很坚定,从不左飘右闪,目不转睛。而那个川田有太,所说是个灵巧善于周旋之人,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把井上隆之和小山织田哄得开心的不得了,但是眼神飘忽不定,喝了酒后就趁机对织田揩油,一看就是奉迎好色,投机取巧之徒。”   “可是你没见柴田秀吉那人,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么?问他话也很随意的就回答了,看着就觉得有点懒惰。”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疏懒之人,多释怀淡然。你没见千惠拿柴田秀吉都没辙了么?千惠比织田可是还要漂亮上几分啊。他那副疏懒随意的态度,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是懒惰之人,但牧舟你可别忘了,他可是经管系的高材生,今天上午听你介绍后,我也打听了一下,确实名不虚传,所以在我看来,像柴田秀吉这种人,不说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还是绝对有的,但像他那样的人从不会委曲求全以求谋求升阶富贵,像他那种人,通常所图者甚大,不向小中求,风云际会,可乘风破浪;无有良机,则埋名书牍。别看他多敷衍了事,不太进取,但实际上骨子里却有一股鲲鹏之志的精神。这样的人可是能成大器的。”马志晨说着,把手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后,抬眼笑着又玩味的说道,“但是这龙潜之时呢,却多为人所不齿。所以你才会说出刚才那些看不起他的话。”   “那晨哥,你看川田有太那人怎么样?”   “油腔滑调,势利之人,好驾驭,也容易倒戈,你刚才可能没注意,我在介绍你的时候,故意把我的手表露出来,那川田有太的眼就黏在上面离不开了,我这表可是近百万日元,那小子倒也识货。这种人可小用,大用的话就保不准了,但是不可否认,像川田有太那种人,如果真为你效力,也是个难得之才,但是留在身边也是个危险,既然那样,还是把他放在一个适合他的位置上比较好。”   “什么意思?适合他的位置?”   马志晨皱了下眉毛,笑问,“这你还不懂么?既然他是高材生,又如此会左右逢源,那就把他往政局里放,像这种人,最适合了,放得下身段,口才又好,他有力,你将来也有势,两人结合,不就珠联璧合了么不是?还有最关键是——他的贫民身份和势利个性已经注定他需要依靠一个支撑起他未来的人,所以……懂了吧?”马志晨拍了下我肩膀,示意包厢去。   我赶忙一把拉住他,问道,“那柴田秀吉呢?有没有办法把他拉到我这边来。”   “这个……遇到他那种人……可谓千金难结一时之欢啊,光用钱是不行的,有用的人,是不会心甘情愿受别人利用的,只能施恩或着你有足够的魅力。只有像川田有太那种略显无用的,才容易为别人所用。我今儿喝了点酒,这说话文绉绉的毛病又来了,都是家里老爷子培养的,老改不过来,别怪哈,走吧,回包厢。”马志晨刚要往前走,有回过头说,“哦,对了,对那个柴田秀吉你可别操之过急,这东西就像谈恋爱一样,火候到了自然就水到渠成,记得啊!”   “我艹,难不成让我跟他谈恋爱啊,好啦,你先回,我想想,一会就进去。”   看到马志晨走后,我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打开水龙头,拿水往我脸上泼去,“呼……”的长舒一口气。   是的,我要自己清醒点,尽管没必要再把自己弄清醒,因为刚才马志晨的话早已让我无比清醒,与其说马志晨的话,不如说是马志晨这个人让我清醒,从他对川田有太和柴田秀吉两人的分析,头头是道,鞭辟入里,他的分析甚至让人带有一点恐惧,同他比起来,我发现自己简直太过幼稚愚昧,刚才的谈话,完全是一个大人对一个小孩似的说教,而我与他顶多相差三四岁。他简直就是一只披着年轻人外皮的老狐狸,我庆幸马志晨是倾向于我这边的朋友,而这恐怕也是我今晚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   回到包厢后,又是一顿海喝,听了方才马志晨的判断后,我对柴田秀吉这家伙越觉摸不透,眼光到底还是太差劲。吃完饭后,大家伙应马志晨之邀,又去他的赤西酒吧玩。   临近门口时,我一把拽住冈本吉,问道,“冈本吉,你看那两个人那个合适?”   冈本吉一听我问他,赶忙来精神,搓着下巴,皱起眉头,点着头说道,“嗯……我觉得那个柴田秀吉比较合适。”   我听后一震,心想难道这小子也眼光毒辣?说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嗯……那个川田有太嘛,话太多,人也太精明,如果让他跟我们,那不就要我做他小弟了么,我可不想那样;那个柴田秀吉看样子比较老实,我估计以后他会听我的,嘿嘿。”   “……”   “大哥?您怎么不说话了?”冈本吉一副猥琐样瞄着我。   我一把拽住冈本吉后衣领,骂道,“你给我滚进去吧!”说完跟着一脚把他踹进赤西酒吧。   “哎哟!大哥!疼!” 第六十五章 都是货币惹的祸(1)   大多数的男人总是禁不住女人的诱惑,就像大多数女人总是禁不住钻石的诱惑一样。这些女人也好,钻石也罢,基本都与货币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当货币作为‘一般等价物’出现在人们视野里时,经过漫长岁月,人们恍然发现货币,这一如被无数男人簇拥着的女神般,时刻散发着迷人芳泽。货币把很多繁杂的步骤一一简化,形成一种最优化的模式,无所不包。最后导致有些人连同友情也一并交付给货币,以期待获得额外的利息。   川田有太,在用货币换来的女人面前,显得肆无忌惮,这里是家风俗店,丁帅他们北方帮在涉谷区开的。   从第一次吃饭,到现在的一同逛风俗店,我与川田有太在两个星期内关系愈加密切。但我的主要目标不是此刻坐在我面前,玩弄风俗店妓女的川田有太,而是同他关系密切的柴田秀吉。离春假还有2个多月时间,意味着我必须在这两个月内让柴田秀吉信服我。   “牧舟君,你别光看着,你也点一个啊,不然我都不好意思了。”有太拿着筷子夹着盘子里的花生米,“吭哧,吭哧”的咀嚼着说道。   “呵呵,你尽管放开就是了,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这家伙怎么可能不好意思。来,喝酒。”   “来,干杯。”   刚喝完,听见门被“哄”一声拉开,回头看去,看到丁帅探进头来,也恰好看到了我,大笑一声,过来坐我旁边,拍着我背说道,“你还知道来我这玩啊,刚才蒋成林给我打电话,说你过来了,这不也过来瞧瞧。来也不说一声。”   “哈哈,我这不是看你没在,担心你有什么事情,也怕打扰到你这大老板啊。”我说道。   丁帅抬眼瞧了瞧坐在对面的川田有太,又看了看我,说道:“哈哈,你就别笑话我了,我说牧舟你怎么不点个?不是嫌弃我这店里的妹妹不够姿色吧。来,我给你叫一个。”   我一听赶忙摆手说道,“不是,不是,我今天是没太有兴致。”   “艹,什么叫没有兴致,给你摸上那么几下就有了!来,我现在给你叫个。”丁帅说着拍了两下手,朝外面喊道,“林嘉然!”   喊完后就见门“哗啦”被拉开,看到一个小伙子,模样也比较俊俏,探进头来问,“丁哥,叫我有事么?”   我一看是个小伙子,顿时想,丁帅这丫的,不是要叫他陪我吧,我可没这癖好。   只听丁帅道,“嘉然啊,你去把咱们店里招牌赵淑敏叫来。”   “好嘞,我这就去。”   不一会功夫,就看到一个年纪约莫在20岁左右的女孩拉开门走了进来,看那女孩低垂着头蹑着小碎步,走到跟前来,看了一眼丁帅,丁帅挥了下手,示意她坐我身侧,那女孩便跪坐在我旁边,看我身边的酒杯是空的,很知趣的给我倒满。   我看着湛清的酒水缓缓的流进我的酒杯,眼光顺着酒水往上爬去,似玉般的手,白嫩,修长;再往上是粉色和服,质料上佳;削瘦的肩膀,略显单薄;脖子被衣领遮住小半边,露出来的部分,浑然粉嫩,脖子不长不短,曲度自然;白皙的脸庞,虽然她仅仅留给我一个侧面,但从这仅有的侧面,就看得出是个美人,见她倒完酒后,对我笑了笑,弯弯的月牙眼。这弯弯的月牙眼,当真是最讨人喜欢的。   “她叫什么名字?”我问向丁帅。   “赵淑敏,哈哈,怎么样?很漂亮吧。以后来我这甭跟我客气啊!一会喝完酒,我这也有睡觉的包厢,在这住下就好,有事情你可以找刚才那小伙子,也是东北的,叫林嘉然。我这会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了,咱们改天再叙,走了。”丁帅说着就爬起身来。   “哦,好的,你先忙,改天我再找你,咱们也喝几杯。”我说着也准备爬起来送下,被丁帅一把按住,说,“你坐着玩,送我干什么,我自个的店熟的很,哈哈,尽兴哈。”又看着赵淑敏说,“淑敏啊,他可是我兄弟,你可要给我伺候好了啊!明个给你开个大票子。”   “好的,丁哥慢走。”   待丁帅出去后,那赵淑敏便举起自己杯子敬向我,说道,“牧舟哥,小妹敬你。”   “哦,呵呵,来。”   天色近晚,我看川田有太却还依旧斗志昂扬,玩性未歇。看样被对面那个女子给挑起情欲,欲火焚身了,便对赵淑敏说道,“你跟那女的先出去找个包厢,再让人把门牌号送过来,我这有点事跟他谈谈。”   这赵淑敏倒也识趣,给对面女子打了个眼神,就出去了。川田有太“哎~”了一声,眼睛一直盯着那女子,从起身到出门,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我给自己倒上酒,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拿起酒杯,对着川田有太说道,“来,咱俩再喝一杯。”   川田有太也不笨,可能猜到我有话说,赶忙端起杯子,跟我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我又拿起酒壶,给他酒杯里注酒,边说道,“有太,咱们认识的时间有半个多月了吧?”   “是的,牧舟君。”有太躬身双手招架着酒杯说道。   “那……以后愿不愿意跟着我?”我倒完酒后,把酒壶缓缓放在矮桌上,摩挲着壶身,笑问着有太。   有太听到后,低头看着自己的酒杯,双手压在盘着的双腿上,略微犹豫的说道,“这个……”   我看到他犹豫不定的样子,笑了笑,从兜里拿出个精美包装盒,放在桌子上,慢慢推到他跟前。这是我前几日委托纪香给我买的一款手表,价格不是太贵,但在川田有太这种贫民阶层的人看来已是价值不菲。   川田有太狐疑的看了我一眼,打开包装盒,双眼放光道,“Rolex!”拿出来就往手上戴,戴到一半又停下,像想起什么似的,塞会盒子里,躬着身子把手表推了回来,说道,“不可以,牧舟君,这太贵重了,有太收受不起。”   “哈哈哈,这没有什么,你拿着就好,一块手表而已,川田君就不要再见外了,这样倒像是看不起我牧舟了,收下吧。”我又笑着推了回去。刚说完,听到门被拉开,回头一看是方才那个叫林嘉然的小伙子进来,朝我们笑了笑,把手里的门牌号一个放在我身侧,朝我点了下头,另一个放在矮桌上,意思是这个是川田有太的,放下后便转身走掉了。   我回过头把门牌号拾起来,放到川田有太面前,看着他,接着说道,“有太,你也是聪明人,不是么?所以我不希望你我之间再这么遮遮掩掩下去。”   有太看了看我,有把眼光放在桌子上的手表和门牌号上面去,喉结一上一下,不时舔下自己嘴唇。   “来,先喝杯酒。”我说。   “好。”川田有太赶紧端起杯子,碰都没碰便一饮而尽。   像此刻的川田有太这类人,我发现正如马志晨所说,真的好驾驭,如果把他们放在天秤的一端,另一端上再放上合适的砝码,那么他自然而然就倒向你这边了,如果没有倒向这边,只能说我这边的砝码不够,所以我把门牌号也堆砌到了手表上面。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牧舟君就直说吧。”川田有太深吸口气后说道。   “呵呵,说实话,确实有些需要你帮忙的,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我这么跟你说吧,你现在才大一,又是你们院系的高材生,日后发展可谓前途无量,但是……若没有人在背后帮衬一把的话,恐怕也很吃力,不是么……我以后的势力我自己不敢轻言承诺,但你应该也知道我的家世,我们也是相互帮衬而已。”   川田有太听到后,一个激灵,赶忙向后退去,正座好,俯身叩拜起来,说道,“川田有太明白牧舟君的意思了,不敢大言不惭说帮助你,但日后若有什么帮助的,有太也会义不容辞的。”   “川田君快起来,不要行这种礼,我不太习惯。”我赶忙招呼有太起身,转个话题接着道,“柴田秀吉今天怎么没有过来,本来想请你们两个一起来的。”   “他今天帮她妈妈看摊子,没有时间吧。”   “哦……柴田家里是不是比较……”   “是的,我们两个从小一起玩到大,成绩也是你追我赶,柴田家比我家还要穷一点,父亲给别人打点零工,母亲多病,只能摆个果摊维持家计。秀吉这人也很要强,不太轻易向人低头,我们入庆德都是学校给的全额补助,不然也上不起这种贵族式学校。”   “有太,你能把秀吉拉到我们这边来么?跟你实话讲,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同样也需要秀吉这样的人。”   “这个恐怕……”有太显得略为犹豫起来,接道,“我尽力而为吧。”   “还有这个,你明天跟我去趟柴田家,然后把这块表给柴田秀吉,别说是我的,就说你送给他的吧。”我把另一个包装盒也塞给川田有太,然后起身整了下衣服说道,“时间不早了,休息去吧。” 第六十六章 都是货币惹的祸(2)   “牧舟哥,您是哪里人啊?”赵淑敏只围着一条浴巾,一边帮我按摩着脊背一边问道。   “中国北方的,怎么看起来不像么?”我趴在床上,看着电视节目,享受着赵淑敏那柔软的小手在我背上敲击着,力道恰到好处,宛似雨打芭蕉,“啪啪”作响,舒服极了。   “看您的身高倒是北方的,不过人长得这么俊秀,让人一时猜不出来。”   “呵呵,淑敏啊,你这小嘴倒是挺甜的。”   “嘴甜不甜,牧舟哥一会不就知道了。”赵淑敏说完便俯身趴在我背上,下颚抵在我肩膀上,吹气说道。胸前的乳房,似两只白鸽匍匐在我的背上,柔软温润,让我不禁侧头望向她,又是那迷人的弯弯月牙眼,赵淑敏接着说道,“翻过身来吧,我给您按下正面”   “哦,好。”   我正过身来,围在腰间的浴巾也被赵淑敏拆开,我也没有在意。   “你呢?那里人?”   “留学生,跟丁帅一个学校的,原先有过交集,后来就到这来了。”   我本以为她是偷渡来的,我知道,在日本因为风俗店的合法性,使得不少国外人士对这里趋之若鹜般飞来,都为了从这里面分一杯羹,在密集的歌舞伎町处,总不乏世界各地的女人,欧洲的,韩国的,越南的,中国的等等。但却未曾想过有像赵淑敏这样的留学生。我不能对她进行批判,她有她的自由。风俗店是不允许存在直接性交易,就是不准直接插入进去的意思,其余无论做什么都是被许可的。但这些在我看来也只是一个幌子而已,勉强看来,只是一个谁都不会说,作为“公然的秘密”的存在。   我把手枕在头底下,瞅着在捏揉我大腿的赵淑敏,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但是我搞不懂为什么他会流落在这种风月场所中来,这委实让人惋惜。   “既然是留学生,你怎么会来做这个呢?”我不禁问道。   “呵呵,你也知道东京的物价贵的吓人,我又没有足够的经费,家里给我的钱用起来很拮据的。不到半个月就用光了。”   “可是我也知道日本可是打工者的天堂,薪酬待遇也不低吧。”   “嗯,是不低,但是很累人,我去做了份洗碗工的工作,要求剪掉指甲,又要求这,又要求那的,后来手都被洗的开裂了,我怕手坏掉就辞了。”   “然后就来这了?”   “一开始也没想过要做这个……”赵淑敏一边按着一边说道,“就是进来才知道待遇挺好的,薪酬又高,又不会很累,几天的工资就够我花一个月的,还可以攒下,买点化妆品衣服之类的。”   当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她始终无法认同一个有知识的女人会把自己的交配权换成了金钱,我不知道对赵淑敏应该抱有一种什么态度,我不能说她坏,也没有资格对她说教,因为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人类的发展的历史潮流除了早期母系氏族外,一直以来都是紧随着男人步伐跟进的,而人类之所以妄图获得更高的地位在我看来不过是为了取得更多的交配权而已,从历代的帝王将相到现今的达官贵人,这跟动物世界简直是一模一样的,物竞天择的结果使得好母猴在发情期时,都对猴王翘首以待,盼着猴王临幸一次,并以此沾沾自喜,心想终于得了个好种,没准那天也能生个猴王,自己也跟着成个皇后了。   女人是悲催的,对,就像我现在无论怎么看这个赵淑敏都是包涵悲剧色彩的,尽管她可能为了自己能获得如此多的酬劳而沾沾自喜,但在我眼里就是一个悲剧。她成了一个伪制交配权,像她那个姐妹一样,被我用货币换来交给川田有太,让川田有太获得一种虚无交配权,已获得未曾有过的荣誉感,当然因为前者的虚无使得他获得的荣誉感也在清醒时最终化为乌有。这兴许是人们来这种风月场所的原因吧,虚无的快感,我想是的。   “在想什么呢?牧舟哥。”赵淑敏不经意间已经俯身压在我胸前,接着说道,“牧舟哥,你知道么?我最开心的就是碰到一位像你这样的帅哥客人,那在淑敏眼里可是一种享受哦~。”说着就吻起了我的脸颊,慢慢的到胸前,紧接着滑向我的下身。   算了,忘掉我刚才想的吧,兴许我错了,在赵淑敏滑向我裤裆的时候,我想我错了,“喔……你的嘴很甜,舌头……嗯~真灵巧……”我说。   ……   我把我皮鞋边的一个垃圾袋厌恶似的一脚踢开,拿出纸巾擦了一下,问道,“我说有太,你们住的地方也太狭窄了吧,这车子能往里骑么?这涉谷区什么时候有这么邋遢的地方了?”   “大哥,虽然涉谷区是东京繁华地方,但这里一样也有穷人啊,每个地方都有穷人,就是每块稻田里都有野草一样,光拔是拔不尽的,不是么?”川田有太在前面说道。   “得了,你快带路,我把车放这里先。”我把‘浅田号’锁在路边停车位,直接跟川田有太进去。   我早上7点多钟起来,吃了早饭后,就一直等川田有太出来,这家伙却直到八点一刻才从那女人的屋里出来,惺忪的脸上,一副精力衰竭的样子。又带他吃了点早饭后,便让他带着我去涉谷区找柴田秀吉,算是拜访一下。   走过这狭长又昏暗的巷子,找到柴田秀吉的家,破旧不堪,木质结构瓦房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泛着黄斑,像年迈病重老人般,摇摇欲坠,若不是靠临边的房子支撑,恐怕就倒掉了。门边的电线杆上,贴满了小报消息。走进小院,看到柴田秀吉蹲坐在一个板凳上,面前一个木桶,使劲的搓着盆里的衣物,现在虽然初春,但冷冽的寒风却不曾止息,就在我们进门后,寒风也似找到空当似的钻了进来,刮起晾衣绳上的衣服。柴田秀吉兴许听到开门的声音,朝我们这边望了过来,纳闷问道,“有太,你们怎么来了?哦,牧舟君,你好。”   “秀吉,我跟牧舟君昨天出去玩,牧舟君说要来你家拜访下。”川田有太说道。   “是的,怕你推辞,我就直接不请自来了,还请柴田君多多包涵。”我说道。   柴田秀吉从板凳上站起来,拉下晾衣绳上的一块干旧毛巾,擦着手不温不火的说道,“还请屋里坐吧,外面凉。”擦完手便往屋子里走去。   进屋后,看到家具虽然破败,但却并不狼藉。柴田邀我们上榻榻米上座,我跟有太也坐了下来,正要说话,秀吉母亲咳嗽着,踱着小步从里屋出来,看到我们后,笑了笑,说道,“哎哟,有太什么时候过来的,都不跟阿姨打声招呼。”   “阿姨,我也是刚来,还没来得及去您屋打招呼呢,怕打扰到您,阿姨过来坐。”有太说着起身扶着柴田妈妈坐下。   “妈妈,您身子不好,还是去内屋躺着休息下吧,这些都是我同学,我来招呼就好。”   “同学来了,我也要招呼一下的,我去给你们拿点果子吃。”柴田妈妈说着就要起身,不料被秀吉一把拦住,说道,“果摊离这有点远,我去就是了,您在这坐着吧。”   “好吧,妈妈我招呼客人就好,你去吧。”待柴田秀吉披上衣服出去,柴田妈妈有转过头问道,“有太,这位是谁?阿姨之前怎么没见过。”   听她问我,我赶忙正座好,微鞠躬,说道,“阿姨您好,我叫安腾牧舟,是秀吉的大学同学。”然后手在桌子底下拽了下有太,示意他把手表给我,我想这是一个大好的时机,从柴田妈妈进来一直朝我身上打量时,我多多少少也推测的出,便赶忙让有太把手表给我。   有太也是聪明人,趁柴田妈妈喝茶的功夫,从兜里拿出递给我,我便把盒子放到桌子上,说道,“阿姨,来您家也没有准备什么东西,在街头看到一块不错的手表,便让人包装下,送给您,算作礼物,还请收下。”   “噢~这也太贵重了,我怎么能收下呢?呵呵,牧舟君太有礼貌了。”柴田妈妈把一只手压在手表盒上,另一只手捂嘴“咯咯”笑道。   “阿姨,这表价钱并不贵,您就收下吧,呵呵。”川田有太在一旁帮腔道。   没过多久,柴田秀吉拎着一袋子水果走进屋来,柴田妈妈看到秀吉进来后,把手表收起来,过去接着柴田秀吉,说道,“秀吉,你陪你同学聊天,我来洗就好,快去吧。”说完不由分说的把水果夺了过去。   “牧舟君来这里有什么事么?”柴田坐在面前给我倒着茶,说道。   蒸腾的茶气弥漫开来,我注目着茶杯,说道,“也没什么事,就像来看下你,阿姨身体不是很好吧。”   “嗯,体弱多病。”   “那柴田君恐怕兼职也不会少了?”我把背靠在这狭窄小屋的墙面看着秀吉,问道。   “是的,下午还要去给一家公司派发广告。”   “有太,你去帮阿姨拿下水果吧,阿姨身体不好,你去帮下她。”有太“哦”了一声便进厨房帮柴田妈妈,我接着说道,“柴田君,我想邀请你入川叶会,不知你意下如何?”   “对不起,我对那种组织不是很向往,还请牧舟君另请高明。”   “你不用这么着急拒绝我,呵呵。”我手不由攥了攥拳,一边环顾着这个破旧的房间,一边接道,“柴田妈妈的病需要用钱养的,我以后也可以给你带来很多财富,不是么?柴田君,我很喜欢你这个人,安贫乐道。但是,你也要为柴田妈妈想下不是么?至少你跟了我之后,我有一条可以保证,那就是可以给柴田妈妈一个舒适的环境。所以,你也不用这么着急的否决我,今天周末,你还有很多兼职要做,我就不打扰你了,咱们周一校园里见吧,我给你时间考虑,这样可以吧。”   秀吉听后在我对面坐着,不言不语。   柴田妈妈跟有太端着果盘,向这边走来,我起身拿起一个苹果,“吭哧”咬了一口,笑说,“阿姨的水果真不错,有太,我们走吧。”   柴田妈妈听我们走,说道,“牧舟君不多坐一会么?我还没有好好招待呢?这也太不周到了。”   “阿姨,我们改天再来玩,您回屋休息吧,再见。” 第六十七章 深藏不露   大福帮练功房。   自从去了柴田家亲自拜访并经过一番谈话之后,柴田秀吉第二天找到我,是的,他答应了我的条件,跟我一起入川叶会。这其实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我并没有为此而乐开了花,柴田秀吉并非池中之物,而我之所以认为柴田会来我帐下,并不是凭借着自己的魅力,而是手段,尽管这手段并不怎么光彩,但是我到底还是用上了。   柴田妈妈是爱财的,早在我把手表拿出来的时候,便一目了然了。柴田秀吉本人有凌云之志并不代表他的家人也会如此。柴田秀吉更像是鸡窝里飞出的金凤凰,他有实力但终归受到家人的牵绊,他的孝顺决定了他需要依靠我而给她母亲带来更好的物质生活,这是由不得他的。   在剩余两个月的时间里,我要做的就是让柴田秀吉跟冈本吉在大福帮练功房锻炼体能,三叔告诉我,在入会面试的时候,需要进行格斗,培养好苗子,我不希望他们两个在哪一环节直接被淘汰掉。   “耗子,你看他们两个怎么样?行不行?”我倚在一四方混凝钢柱旁,看着冈本吉跟柴田秀吉拼命练习,问李浩。   “嗯,两个月时间的话,还能练出个大概,就是不知道胆子怎么样?你说的那个柴田秀吉是个老实孩子,可是我看他体格身手都还可以啊,但既然是老实孩子出手应该会太留情面。”李浩皱着眉头,撇着嘴巴说道。   我看他那副样子,试着问,“那你看我能打得过他么?”   “你在我这都呆了多长时间了,你可是我李浩悉心培养出来的,怎么可能打不过。”   “嗯……我觉得也没问题,嗯。”赵志新在一旁点头道。   “好,我跟他上擂台试试去。”我说着脱下外套往李浩身上一扔,径直往擂台上走去。   “哎,我说,人家才练了没几天,你这么做也太不地道了吧,恃强凌弱啊你。”李浩抱着我衣服跟着我说道。   “有么?where?你丫当初把我一拳撂地上的时候也没说恃强凌弱啊你,我这和秀吉顶多算是旗鼓相当啊,嗯……”我说着叩了下拳头,示意道,“旗鼓,相当,嗯!”   说完我便又站立在当初被李浩一拳撂翻在地的擂台上,看着这未曾变化的场景,想道,“来吧,就让我从哪里倒下再从哪里爬起来。勇士的光环会再次垂临到我的额前。”顿时胸腔冲出一股豪迈之气,冲着不远处的柴田秀吉喊道,“秀吉,来!我们来一场决斗。”   看柴田秀吉听到后,朝我这望了一眼,笑了笑,依自在那举着哑铃。我看他不为所动,朝冈本吉使了个眼神,冈本吉就拉着柴田秀吉往我这边拽。   柴田秀吉被冈本吉拽过来,不情愿的说道,“大哥,我打不过你,你还是下来吧。”   我一听,心想,唷,这小子倒是挺知趣的,但是再怎么样做大哥的也要给个下马威啊,不由分说的纵身从擂台上翻下去,拾起挂在旁边的拳套护具就给柴田秀吉带,边戴边说道,“咱们也就是切磋切磋,没事的,做个训练不然以后遇到危险,光有力气是不行的。”柴田秀吉木然的站在那,看着我给他穿戴好。   等给他穿戴好后,我拿手拍了拍他胸脯,说道,“OK!放心,上去吧!”   看秀吉不情愿的爬上去,我也赶忙戴好,跟着上了擂台。李浩也把我外套甩给赵志新,爬上来给我们做裁判。   看我跟秀吉都差不多后,“开始!”李浩喊道。   高手!见柴田秀吉在那居然如如不动……那眼神,那体态,那步伐。“阿打~”我趁其不备,大喊一声,起身一个直拳攻向柴田胸前,柴田一个横挪,也没出手还击,只是躲开。我看他居然没还击,紧跟着转身摆腿背对着踢向他。   我腿摆出去后,居然撤不下来了,回头一看,竟然被柴田秀吉双手环抱在胸腹之间,没等我反应,秀吉抱我腿后撤一步,重心下压,我竟被他这一拽应声倒地。   倒地后的我,趴在擂台上,看到此时台下正对着我的赵志新像没看到我似的,一副傻样般抬头45度角仰望着天花板,不由骂道,“F~F~FU~CK!”   听李浩在拍这地板,喊“1,2……”我赶忙一个鲤鱼打挺,立起身来。   紧接着就是彼此双方接连凶猛的出拳,渐渐地越打我越吃力,越吃力便越吃惊,就连一旁的李浩也略微严肃的开始注视着柴田秀吉。柴田秀吉明显是有功底的,虽然与散打有出入,但从样子上一看就是日本柔道,可能受制于拳套的缘故,秀吉不能很好的使用柔道中踢打摔拿的摔和拿,但从他刚才的一番动作就看的出,其技术灵巧度都已露端倪。   柴田秀吉依然不温不火的看着我,我却已经气喘吁吁了,心想不能这么了事,左拳上去就是一个摆拳佯装功他上盘,右手早已做好准备取他下盘,不料秀吉猛一躬身,一手挡掉我右拳,直冲向我腋下,左手居然被他扣住,见秀吉一个侧身,一只脚冲下我胯下,我浑然不知所措般,居然莫名其妙飞了起来,而后被重重的摔在地板上,没等我起身,秀吉一下子压在我身上,让我呼吸困难,动弹不得。   “哈哈,好一个内股摔!”李浩不由叫道。   柴田秀吉听到后也起身说道,“大哥,得罪了。”   我横躺在这让我沾满耻辱的地板上,再次看向了天花板,只觉得骨头跟散了架似的,连带眼神也有点恍惚。真没想到柴田秀吉还真有两下子。   我“咳咳”了两下,艰难爬起来,拍了拍身上尘土,悻悻然笑了笑说道,“好你个柴田秀吉,这么深藏不露。”   “大哥……你没事吧。”秀吉关心问道。   “呼……还挺得住。”我长舒一口气说道。   李浩走到我跟前悄声对我说,“看来咱俩都看走眼了。”   “你刚才说的‘支股摔’是什么玩意?”   “柔术里面高难度动作之一,属于立技的一种,把人直接撂翻在地,力量摔得到位,能发出4800斤的力道,相当于从两米多高的地方掉下来,你说厉不厉害?”   “我说怎么摔的我那么疼。”   “这还不是主要的,主要是柴田那家伙带着拳套,如果让他抓好你的话,你估计现在还躺在这呢,刚才我在旁边看着,你方才的假象摆拳动作虽然很到位,但依旧落在柴田秀吉眼里,那家伙掌握的时机太好了,瞄准你的空挡,借着你的力道,直接把你摔了出去,都不用自己用力的。所以,你完全是自己把自己摔出去的,你也太大意了点。”   “艹,我说自己怎么被他屁股一顶就不由自主的飞出去了。”   想着便朝不远处的秀吉问道,“秀吉,你练过柔道么?怎么这么厉害?”   “呵呵,我爸爸曾经是专业柔道选手,后来不知为何受了伤,比较严重直接导致大腿骨折,韧带严重撕裂,之后连性情也跟着大变,不然我家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哦……怪不得。”   “大哥,你真没事吧?不会怪罪我吧?”秀吉略带担心问道。   “怪罪什么?胜负是常事,我没那么小气,再说这身体接触,远比语言交流来的亲密的多,包括打架,多打打咱们感情更好,不是么?”我笑着拍了拍他,转眼看向冈本吉,见他居然在捂嘴偷笑,妈的,老大威风扫地,他小子居然还给我笑,简直给我黯淡的心情上又插上了一根搅屎棍!想着边说道,“哎,冈本吉,你也别光看着啊,来!你就不用跟我打了,跟李浩来两下,全当是实战演练!”   冈本吉顿时嘴想塞了个鸭蛋似的,瞪大眼看着我,颤抖着说道,“大~大~~大哥,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打得过李浩君!”   看他这糗样,我心里更来劲,爬下擂台,扳着冈本吉瘦小的肩膀,深情说道,“冈本吉,你要拿出日本的武士道精神,要把自己的身体看成是虚无缥缈的。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佩服的东西么?最具有奉献精神的东西是什么你知道么?”   “是什么?”冈本吉猥琐着皱眉看着我,问道。   “马桶!屎尿齐流还依然笑口常开不是么!?你需要具有这种气魄,把自己的身体奉献出去,只为赢得属于你的武士荣誉!去吧!我相信你!”说完我就把他往擂台上推。   “哎!大~大哥~这!别!你这比喻不太合适啊,唉哟,大哥~”冈本吉说话间便被我推了上去,柴田秀吉看冈本吉上来,笑着说道,“冈本君,我来给你们做裁判吧。”   “这……这个……”   冈本吉讨饶似的看着我,李浩却慢慢向他逼近,冈本吉眉头紧皱欲哭无泪般只有被迫带上拳套跟护具。   李浩戴着拳套,那拳头“砰砰”往自己胸膛上捶了几拳,说道,“冈本吉,不用不好意思,只管放开打就是啊。”   “开始!”,柴田秀吉喊道!   “啊!!@&#¥@#……”   K·O!   不出所料般的迅速……只见冈本吉像是被凌、辱似的,把头斜歪的抵在擂台地板的边缘,我俯身抚摸着冈本吉瘦弱的脑袋,故作惋惜道,“唉……冈本君,别气馁,要像个男人一样。嗯……明天我带你跟秀吉练胆子去。” 第六十八章 三怂人练杀气(1)   学院餐厅里,我跟秀吉和冈本吉坐在一边,对面是浅田跟纪香。   “秀吉啊,晚上你先别回家,我们有行动啊。”我一边吃着饭团一边说道。   “怎么了?大哥有什么事情么?”秀吉问道。冈本吉也一脸猥琐的纳闷看着我。   “昨天在大幅帮不是跟你们说了么?练胆子,杀气~杀气啊~”我说道。   冈本吉一听,惊讶道,“大哥,你不是要我们去逮住几个老实人痛打一顿吧?”   “我们要去找混混打架,什么叫逮住老实人,逮住老实人打跟打木桩有什么区别?那些欺软怕硬的人才喜欢逮老实人装逼呢!高手自然是找高手对决才能有所长进不是么?就像无论是古代中国还是世界各地的武术高手,都会找与自己同等甚至略强实力的人较量一样,这样才能对自己有所提高,找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打架,跟拿牛刀杀鸡一样,除了给自己增加点虚无的自信外,一无是处。这目黑区和世田谷区的暴走族我们都较量过了,这东京都又这么大,咱们也别乱跑了,就去秀吉的涉谷区。”   秀吉听到后,面露难色说道,“这个恐怕……不太好吧,你要知道涉谷区是年轻人最多的地方,我估计这要打起来,形势不太乐观。”   “怕什么,就找几个小喽下手,把咱们威风给整出来。”我攥拳说道。   “哎哟,真子,你听听,牧舟说要练杀气呢,弄得人家好怕怕呀~”纪香在对面故作小鸟依人的样子,挽着浅田胳膊靠在肩膀上,一副怕怕的样子。   浅田也是“咯咯”笑了笑,没有说话。   冈本吉拍了拍我胳膊,问道,“大哥,那我们要打架总要有个理由吧?我们也不能无缘无故上去打人家啊,这样也太不讲道义了吧?”   至于这打架的理由?借口是必须要有的,这个借口必须带点堂而皇之的味道,如同美国等国家对待海湾战争等,借着响亮的口号,干着获取石油的勾当。其实,这‘奇’不外乎出于‘正’,暗渡陈仓的前提是要先明修栈道,无明修栈道何来暗渡陈仓。打着正面的旗帜,做着负面的事情,在这世界上太多了。   而像刚才冈本吉所说的‘道义’,现在我还没有入黑社会,不知道这‘道义’该如何理解,就拿中国来说,我始终认为,‘道义’这个词放在一帮穷凶恶极的人里是不成立的,就像一个褒义词放在一堆贬义词里面也很难改变大概词性,一个否定词可以轻易的消灭整句的肯定,一句褒义的肯定却难以磨平整句的否定。你要说一个放荡至极,不知羞耻的处女,这本身就是不合逻辑的,至少在我看来是不合逻辑的。   “对,我们确实需要弄一个理由,制造个误会,嗯……”我摩挲着下巴说完,慢慢的把头转向了纪香,眯眼瞄着她……   “哥……你这么看我干嘛?小妹天生丽质,你也不用拿这眼神看我吧?我们可是近亲呐……”纪香略带嫌恶的看我一眼,不由自主的往后躺去。   她后仰,我就站起来把面前的餐盘推到冈本吉那边,慢慢俯身向她靠过去,双肘抵在餐桌上,双手托着下巴,无限深情的望着纪香,说道,“美,真美,太美了~”   我说这话时,浅田也皱眉看着我,居然也不自觉的跟纪香靠在一起。我也没理会,伸手抓住纪香小手,另一只手向浅田抓去,把两人手一块叠放在餐桌上,压在我手下,看着纪香说道,“妹子,哥来日本为你出了不少头了,这债我们终究是要偿还的,对吧?哎,手别动,别往回抽!”我索性直接把她俩手都抓在自己手里。   “呃……是帮我打了几场架,不过那也是应该的啊,谁叫你是我哥哥呢。”   我一听纪香这么说,又把她们俩的手连同我的手,一起挨在我腮帮子上摩挲着,说道,“对,当然,哥哥我为了你从来都是义不容辞,奋勇而为,一马当先,那……你看……哥哥现在也需要妹妹的帮助,妹妹到底答不答应呢?”   “咦~~~张牧舟!你别恶心我们了,赶紧把手放开,有事你直接说!恶心死了要!”纪香像是受不了似的,略为咆哮骂道。   “成,既然答应了,我放!马上放!”说着就松开手。见纪香“嗖”的把手抽回去,不住的往自己身上擦,再次露出嫌恶加鄙夷的眼神,瞅着我问道,“说,什么事?”   “刚才我跟冈本吉他们的谈话你也听到了,所以,嘿嘿……变相美人计咯,哥哥就是让你们勾引下那些暴走族,然后你英武神勇的哥哥我,再英雄救美出面把他们撂倒。”   纪香听我这么说,顿时眼神放光,转头看向浅田,兴高采烈的说,“哎!真子,听起来好像很好玩哦!”   看纪香答应下来,心里也松口气,对柴田秀吉说道,“我家里还有辆黄色机车,以后你骑吧。”   “大哥,这个不太合适吧。”   “没事,那机车还是冈本吉送给我的,冈本吉你没意见吧?”我又看向冈本吉问道。   “我能有什么意见,不行我改天再送柴田君一辆就是了,我家里收藏了很多的。”冈本吉无所谓般说道。   “那成,就这么定了,晚上,行动!”   涉谷区的原宿,原宿是东京都年轻人的胜地,很多杂志上的东京街头文化都是起源于这里,在街上会时常看到很多年轻人衣着特异的出现,也聚集非常多喜欢玩cosplay的人,基本随处可见。现在大约晚上7点,虽然还没有完全月黑风高,但也夜色渐浓了。   我们所处的位置是代代木公园附近,也算是原宿最繁华地段了,在公园门口不远处的树下,从这看向公园门口的小广场是最好的视角,于是几人决定在此守株待兔。   浅田蹲在我面前,粉色淑女连衣短裙下搭配着性感的淡紫色丝袜,纪香居然给她配了双纯红色高跟鞋,还略微给浅田花了点小浓妆,让人看起来,纯情又不失野性,完全没有想到浅田穿起这种衣服,居然也会如此性感,让人垂涎欲滴。看到浅田撅着小嘴,十分难为情的瞅着我,说道,“牧舟君,这样不太好吧……”   “哎呀,你看纪香都没有不好意思,有纪香在你怕什么?你看,纪香的裙子比你的还要短呢。还有,冈本吉和秀吉不是也在么?我们就是练下胆子。哎,来人了,大家伙准备!Action!!” 第六十九章 三怂人连杀气(2)   说话间,看着三四个男的在离我们十几米远的广场边停下机车,因视线模糊加上机车本身大灯照着,看不太清,一会确定是四人,像四人就四人,也没什么好怕的,便给纪香使了个手势,示意她开始。   纪香无比傲娇的挑了下头发,一扭头,牵起浅田小手就往那四人走去,“哒哒”作响的高跟鞋一路敲出风骚的节奏,我们三人就在后面捂嘴笑。   在世界的任何角落,都存在一种动物,人们习惯称他们为色狼,他们的眼神会无所顾忌的飘向周遭美女,其实色狼与普通人的区别只在于,一个明目张胆的看,一个遮遮掩掩的瞄。这四个暴走族小青年,正直青春年少,血气方刚,骨子里充斥着各种不安分基因,这躁动的青春无处安放,只能凭借飙车或咂摸一下周遭美女以得到心灵的释放了。而在日本这个色情发达的地方,心灵与肉体的满足是完全不成正比的存在。   于是,就在纪香经过那四名青年的时候,“呼小”一声口哨响起。   口哨响起后,只见纪香猛一转身,朝那四人故作咆哮状骂道,“你们他妈谁吹的口哨!?给老娘站出来。”影后,绝对的影后,无论是纪香说话语气还是生气的神态跟动作,完全的气韵贯通,节奏流畅的倾泻而出,没有半点生硬跟造作,拿捏的恰到好处,自然而又生动,这感觉,这韵味~瑟瑟……演技实力派!   只见四人中的一人从机车上摇摆两下,起身下车走到纪香面前,随后不久其余三人也下车来。   看有人下车,我笑了,冈本吉也笑了,就连一向沉稳的秀吉也笑了。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战争?每场战争的导火索其实都称不上真正的导火索。就像那四个无知青年,是的,我们没有故意的挑衅,只是在引诱,引诱的前提是对方会被引诱,猎人的陷进通常放在猎物的必经之路再加上一些猎物垂涎之物;而纪香与浅田的引诱,也必然是放在会发出“口哨”声音的族群中,再穿着上让他们垂涎欲滴之装束,异曲同工,果断上钩了。   “Let's go!”我一摆手指,三人朝着那四名青年走去。   见旁边的冈本吉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撇着八字腿,得瑟着肩膀,摇摇晃晃的跟在我身边,我忍不住往他脑袋上“啪”一巴掌,骂道,“咔!冈本吉,你这什么样子!?”   冈本吉捂着脑袋,转溜着眼望着我,略带委屈的问道,“大哥!?你打我干什么?”   “我们是黑社会,不是街头小流氓!我们要杀气!不是痞子气!再给我一副小混混样我先把你KO了!给我漏杀气,走前面去!你不是喜欢玩三国无双么?我先给你打出点愤怒值来!”说完就往他屁股上一脚。   “哎唷!够了!我愤怒了大哥!”冈本吉赶紧捂着屁股往前跨了一步出去。抖擞了下身子,故作魁梧状慢步往前方那四人走去。   带我们三人靠近时,纪香是正对着我们方向的,而对方的人只是给我们留了四道背影,背影在这略显幽暗的灯光下显得较为模糊,随着我们慢慢的靠近,背影也渐渐清晰起来,在他们背后两米远处站定,刚站定,那下车的男子就拽住了纪香的手腕,纪香吃痛“啊”了一声。   冈本吉看到纪香本人抓住,愤怒值立马暴表,猛一步,斜跨出去,怒道,“放开那位姑娘!”   抓着纪香的那个人头转都没有转,后面剩余三人转过身来,夸张的黑色长袍服饰上面胡乱涂抹着各种字体,爆炸的发型桀骜的表情对我们三个充满了不屑,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少管闲事。”   冈本吉一听也来劲了,手指插进发丝里面,深深的梳抹了下自己发型,笔挺着身子,同样不屑一顾的说道,“既然你们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我们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为了防止……”冈本吉没说完突然“噌”一下窜我身边,手略微颤抖着指向前方四人,紧张说道,“大……大哥!”我纳闷他怎么一下子怕成这德行,朝他指的方向看去,“我艹!红发男!”我说完拉着冈本吉又“噌”往柴田秀吉旁边窜过去。   柴田秀吉歪过头来,纳闷的看着我跟冈本吉,问道,“你们怎么了?什么人你们怕成这样?”   “那个夜姬会,红发男,夜姬会老大,我艹,我说刚才那背影怎么那么熟悉!居然真是他!?”我说完,看到转过身来的红发男,一脸阴险笑容看着我们,貌似也认出了我们,松开纪香的手,拨开前面三人走近我们身前,笑容愈加阴冷,看着我们说道,“好久不见,我记得你们两个人,凌云会。”说完又望了望周围,拿手指刮着自己的腮帮子,接着冷笑道,“怎么?才三个人么?嗯?哼哼……”   我跟冈本吉都不自觉的往后退去,剩下柴田秀吉自己一个人在前面,秀吉晃了下脑袋,回过头来才发现我们退到他身后去了,对我摊手耸了下肩膀,瞪眼纳闷的看着我们。我赶忙朝他招手,示意他退过来。心想,东京怎么这么小,这都可以撞得到熟人,红发男的实力我们可是见识过,丁帅跟高铭尉两个人才堪堪把他放倒。现在这情况,即使我跟冈本吉两人对付红发男,这胜负尚且不论,还有三个人,秀吉一人怎么可能放的倒?顿时心里七上八下,待秀吉也退到我跟前来,我便说道,“秀吉,那个红头发的很厉害,而且对方有四个人,我们才三人,这次估计要遭殃了……”   秀吉看着对面四人,说道,“先想办法让纪香跟浅田离开。”   “这你不用担心,纪香不笨,每次开打,她都是撒腿就跑,追都追不上。”我说道。   “这……如果红发男真照你说的那么厉害的话,3V4,可能要变成2V4了……对了……你们中国有个典故比较适合现在的情形,跟马有关的。”   典故?我赶忙把脑子里的典故想一遍,庖丁解牛?塞翁失马?黔驴技穷?技不如人?马到成功?“哦,想到了!田忌赛马!可是怎么赛法?”我看向秀吉,秀吉也恰好看向我,俩人似心有灵犀一点通般,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了身后的冈本吉……   冈本吉猥琐的脸突然变得无辜起来,两眼一眨一眨的看着我们,歪头问道,“你们看我做什么?什么赛马?”   “冈本吉,红发男先交给你,剩下三个我们会尽快解决来帮你,你只需要做好防守挨打的准备,其余的等我们支援,现在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不然我们三个估计很难全身而退……”柴田对冈本吉秀吉略带凝重的说道。   “这个……大哥……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冈本吉可怜兮兮的望着我。   我看着冈本吉这副表情,也委实有点难受,身为大哥却让小弟去做炮灰,想着便转过身定眼看着那红发男他们四个人,沉声说道,“算了,那就让我对付红发男。”   不料冈本吉从身后过来,把手拍在我肩膀上,低着头笑说,“大哥,你们快点哦,到时候如果真被红发男打的屎尿齐流,我可不会像马桶那样笑口常开的。”   这是我第一次见冈本吉像个男人一样坚定的微笑,灯光下那一抹迷人的翘起嘴角的微笑。   冈本吉说着收回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冲向红发男,大喊一声,“啊!!!去死吧!”飞起就是一脚踹向红发男。 第七十章 KO   就在冈本吉冲向红发男时,其余三人也有所警觉,直接冲向我跟柴田秀吉。   在其中一个对手卯足力气率先冲过来时,柴田一步抄到前方,站定后,看到冲过来的第一个人,一把抓住对方衣角,伸出右腿抵在对方左腿大腿骨地方,“呼”一下向后仰去,我开始以为柴田是被对手冲击倒的,没想到柴田用的是柔道的舍身技,倒下时,对手也直接向柴田身后飞去,摔翻在地!柴田不做停留,没等对手起身,看对手刚要爬起来,大步过去,跨在对手背上,又向侧方向一倒地,同对手一块翻滚了一圈,就见到柴田在翻转一圈后,手一紧牢牢扣住对手脖子,柴田居然像蟒蛇一样,两腿一上一下把对手身体夹在腿间缠绕在对手身上。这两个招式我昨天经过李浩大体讲解后也认出来,先是舍身技,现在柔道寝技是连襟技!直接可以遏制对手呼吸。   就在柴田遏制第一个冲上来的对手时,其余二人也冲上来要帮柴田身下的人解围。   我看到后,赶忙冲过去,一个扫腿撂倒一人,紧接着踹向另一个,另一个慌忙躲开。一边担心的不时看下自己伙伴,一边气愤的怒视我,猛然冲过来就是一拳,拳风凛冽,一看就是有练过。我小心应对着,另外一名刚才被我扫倒的,也跑我跟前,准备二打一,我只得先跟他们迂回走动起来,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冈本吉,才大概一分多钟时间就完全是被动挨打的局面。   柴田看我被两人夹击,松开地上的那名对手,起身朝我这边冲了过来,与另一名男子撕扯起来。我在对手走神之时,看准时机,找到空当,一个冲步近身,架住对方胳膊,而后直接用膝盖顶向对手胸腹部,对手吃痛抱住腹部时,我赶忙后撤一步,“阿打!”一个上蹬腿,就见他直接朝自己身后仰了过去,刚转头看向柴田,就见柴田把昨天用在我身上的那个支股摔又用在对方身上,不得不说,柴田的柔道技术实在了得,对手完全如玩偶一般,被柴田身子一抵,直接摔了出去,“轰隆”一身倒地不起,这摔倒在地的声音听着都觉得疼。   我跟柴田一对眼,没有再管地上的三个人,直接冲向在狂殴冈本吉的红发男,见冈本吉还依自苦苦支撑,跌倒后再爬起,心里一阵内疚,直接发全力瞅准红发男要向冈本吉出拳的空挡,一脚踹向他侧肋下,红发男吃痛刚忙往后退去,我一把扶住冈本吉,见他眼角都被打的裂了道口子,流血不止,问道,“还行不行?”   冈本吉大喘着气,强撑着身子说道,“没……没事,大哥,我还挺得住,这家伙力气太大,跟牛似的,我……我完全招架不住,真的只有挨揍的份。”   “你到一边歇着,我跟秀吉对付他就好。妈的!”说完我就让冈本吉退到一边,柴田也走到我身前,看了看我,说道,“我们动作要快点,不然地上那三人起来了就不妙了。”   “上!”说完我直接冲向红发男,一个直拳冲出去,未曾想那红发男居然也直接出拳对向我拳头,“嘭”一下,我顿时觉得钻心的疼,妈的,好硬的拳头!   那红发男没做停留,又近步一拳击向我腹部,顿时疼痛难忍,险些倒地,发觉这红发男力气真如冈本吉所言,太强悍了。那红发男也似感觉出我实力一样,不屑的笑了笑,再要出拳时,柴田一下冲过来,近身扫腿把红发男摔倒在地,又使用起刚才如蟒蛇般的连襟技,一下定住他,刚要发力,却直接被红发男硬生生摆脱出来,柴田看他摆脱掉,恐红发男留有后手,急忙一个翻滚,闪到一旁。   我趁着红发男站起身来呼呼喘气时,赶忙招呼过去,一番连击拳打过去,“阿打打打!”对手也因为刚才被柴田遏制的呼吸不畅,反应也慢了许多,我这一顿狂出拳,直接让红发男招架不得,打的我心里high翻天!   就在红发男竖起双手抵挡我攻击时,柴田也冲到我跟前,瞄准时机,一把狠抓住红发男一条胳膊,一脚又抵在对手小腹边侧,向后拉去,直接把对手拉到在地,直接用上了押z技,倒地把对手压在身下,红发男的胳膊被柴田双手扣在柴田双腿直接,完全动弹不得,柴田借着杠杆原理,自己向身后一仰,只听红发男杀猪似的“啊!”嚎叫起来,另一只手吃痛般使劲的拍打着地面,双腿不住乱蹬,不过也都无济于事,这样经常在摔跤比赛中见到,一旦被扼住,除非认输,不然胳膊只有断掉的份了,跟力量大小无关,毕竟关节部位是最为脆弱的。我看他还不认输,又想起冈本吉被他打的那么憋屈,直接小步助力,瞄准时机纵声跳起,喊道,“感觉下马桶的感觉吧!”从半空中一屁股坐向红发男腹部。   “噗!!”红发男忍不住吐出一大口气来!另一只手愈发使劲的拍着地面,喊道,“我认输!我认输!!你们放开我!!”   我看了柴田一眼,爬起身来,柴田看着我起身,跟着点了下头,松开了手起身。   红发男在地上“呼”的长舒一口气,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不住的揉着自己方才被柴田扣住的胳膊,显然受伤不轻。   “抱歉,刚才下手太重了。”柴田居然走到红发男前微鞠躬说道。   红发男委屈的揉着自己的胳膊,不服气似的走到台阶处坐下,看了一眼柴田,又把脸瞥向一边,说道,“你们赢了,不用道歉。”   我也跟着走到柴田秀吉旁边,看着红发男,只听柴田秀吉道,“这是我大哥,安腾牧舟,我叫柴田秀吉,还请以后多多关照,告辞了。”   方才被打倒在地的三人,也爬起来走到红发男身边,红发男看自己手下来了,也站起身来,抖了抖自己受伤手,朝着自己机车走过去,发动起来,说道,“我叫森川太郎,告辞。”说完便加起油门,扬长而去。 第七十一章 报与桃花一处开   看着对方扬长而去的背影,我看着柴田不禁问道,“打个架你还跑去跟人家道歉干嘛……?”   柴田拿手搔着自己后脑勺,不好意思意思似的笑着说,“哦,呵呵,以前练功练习惯啦。”   就在我们说话间,听到身后传来了“吧嗒吧嗒”节奏非常快的高跟鞋声音,回头一看,见纪香一手挎着自己小皮毛,一手拉着浅田,兴奋的小快步往我们这边奔了过来。   “哈哈哈,哥啊,打得好过瘾啊你们!”纪香说道,然后过去捶了下柴田胸膛,笑道,“看不出柴田君很能打嘛~”   我瞥了一眼我这个“丧心病狂”的妹妹,在我眼里,每当我们遇到什么事,“逃”这个字绝对是最先出现在她脑海里的。   柴田被她弄得不好意思,尴尬着点头笑了笑。   我拍着柴田的肩膀朝蹲坐在路边的冈本吉走过去,看冈本吉在街边台阶上十分沮丧似的低垂着头,我半曲着腿,把手伸到他面前,说道,“起来吧。”   冈本吉却不动弹,只是低着头说道,“大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别给我说傻话,要没用也是大哥先没用,你才会没用,你觉得我会找一个没用的人做小弟么?赶紧给我起来!”   柴田也说道,“冈本君起身吧,我们胜利了不是么?”说着转向我说道,“大哥,我们的这个练胆计划还是催后一段时间吧。”   “为什么?有什么问题么?”我问道。   “你们中国有句话,毛羽不丰满者,不可以高飞。我觉得我们现在也是羽翼未丰,冈本吉接受的训练太少,等以后羽翼丰满我们再像今天这样吧。其实我认为我们也不用像这样来练胆,学习武术功夫本身就是一种历练了。”   我感觉到柴田这话虽是说给我听,但也可能是变相的安慰冈本吉的,看着蹲坐在自己身前的冈本吉,确实很同情他,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我也会这样子,再也没有什么比在兄弟面前出糗更丢人的了,想着便说道,“嗯,是啊,我也是操之过急,想要树长得高大,先要扎好根本才是,唉,都怪我,呵呵。”说着又把手伸向冈本吉,说道,“起来吧,是我没有想周全,害你挨了顿打,大哥对不住你。”   “哪有对不住我?是我连累你们了,不然的话,早就解决掉他们了。”冈本吉低着头说道。   “对了,我发现你的体型跟刘琦的差不多,刘琦有套功夫很厉害,应该是他们大福帮的师傅教授的,我看这样吧,下周末的时候,我跟你去一趟,找下那个教刘琦擒拿功夫的师傅,我看那个功夫最适合你了。”   “真的么?”冈本吉心动的抬起头问道。   “这还有假,凭我跟李浩的交情,那人应该会答应的,即使不答应我们也可以想办法啊,花钱总可以吧,你那么多钞票,对不对,赶紧起来吧。”我说着又把手伸了过去,看冈本吉伸手,一把就把他拽了起来。   “唉哟,大哥~你轻点,我现在还浑身疼呢。”冈本吉被我拽起来后,呲牙咧嘴的叫道。   看他又这副模样,我笑着拍了拍冈本吉,说道,“回去吧,我们走。”   临走时,我让柴田秀吉骑着黄色机车先走,让冈本吉载着纪香,冈本吉一听可以载纪香,乐开怀似的,屁颠屁颠跑到自己机车旁发动骑机车。   看纪香有点不乐意,我说道,“我载浅田吧,这路有点远,你让冈本吉载你,大家都安全点。”   纪香皱着鼻子,撅嘴说道,“看他被打的那么惨就当是安慰下他吧。”说着就翘起高跟鞋,“吧嗒吧嗒”朝冈本吉机车走去。   我朝浅田摆下头,说道,“上车吧。”   浅田笑着上车,从后面抱住我,头抵在我肩膀处说道,“牧舟君以后还是多加小心一些的好,刚才看到你们打架,真的要担心死了。”   “嗯,好的。”我说。   “还有,真子前几天收到美国那所大学的通知书了,可能放完春假就要走。”   “什么?不是说要暑假再去么?怎么春假就要去了?”我问道。   “可能那边的大学也知道日本大学的假期模式跟他们不一样吧,不过那样也好啊,去了先熟悉下语言环境,我英语也不是非常好的。真子去美国后,牧舟君会想我么?”浅田笑着说道。   “嗯。”我发起机车,猛加起油门窜了出去。   ……   两个月内,我们三个人都是拼命的练习自身功夫。我让李浩找出教授刘琦擒拿手的师傅教冈本吉,李浩去做了一番说服工作,那师傅却是不怎么乐意,后来我又跟冈本吉商量了一下,让冈本吉花点血本,给了重金,那师傅才乐意教授。那传授冈本吉擒拿手的师傅姓秦,习武世家,确实是实打实的真功夫,灵活多变。我曾跟他聊过,是在我跟冈本吉宴请他吃饭的时候,那教授擒拿手的秦师傅年龄介于四十与五十岁之间,身高与冈本吉相仿,目光深邃,眉头可能因为常年的紧锁,已经印下深深的皱纹。那时我问他,是不是大福帮的?   他说,“不算是,自己也是被大福帮招来的,顶多算个教练,也算是半只脚踏进黑道了,但自己一直云游各个国家,内心里只是希望自己功夫可以有人传承下去。”   “你在国内不可以继续传承么?中华的武术为什么要到别的国家?”我说。   秦师傅只是笑了笑,端起酒杯,停滞在半空中,说道,“呵呵,试过了,不奏效,其实我也搞不懂现在人们的想法了,可能因为我是习武世家的原因,但是自己却未曾结过婚,膝下无子,这家门绝技就这么失传,我就成了秦家罪人了,有时候看到几个资质天分都很高的孩子就忍不住教他们,但是都被他们父母拒绝了,我就搞不懂,我们到底怎么了,可能我只是个武夫吧,不懂他们的想法,在我看来,是驴就要拉磨,是马就要飞奔,那些有习武天资的人,被家长拉着去埋头苦读,唉……看的我心疼的难受,就像那上好的木材本来可以做栋梁的,现在都给扔水里浸泡废了。早先看到资质好的,现在人也长大了,学业平平,工作辛苦,尤其是那个体质啊,老子他妈一巴掌就能把他拍死,都烂到骨子里了!你说我心里能不窝火么!病夫!绝对的病夫!也常常想不如随便找个人传授下得了,但是心里又不甘心啊!”   “呵呵,所以秦叔后来来了日本了?”   “嗯,起初没想来日本的,在加拿大开了个武馆,生意也不错,去大福帮的,也是应刘琦父亲的邀请,我也不好推辞,以前有恩于我的。可是你要知道习武之人有武道,最忌讳的就是恃强凌弱,武本来就是止戈之道,我现在却……但是也找到几个不错的传人,比如说刘琦,我也是尽量让他们不要动武,让他们立誓日后如果用我教授的功夫做了伤天害理的时,不要说我是他们的师傅。这大概也是我唯一感到欣慰的地方吧,呵呵,喝酒。”   ……   在临近春假时,我们三人在大福帮内,我跟柴田秀吉两人在一旁看着冈本吉跟秦师傅对练。   看着对练中的两人,我向柴田秀吉问道,“秀吉,你说擒拿手与日本柔道那个更厉害?”   柴田秀吉一抬眉毛,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说不上来,其实在我眼里,只要能流传下来并为人所用继续传承的,就都是很厉害的武术。擒拿手和柔道都是近身搏击,但是柔道偏向于摔跤的,擒拿包涵的格斗要多点,但都注重关节、力道等。各有优劣吧。”   “嗯,你看冈本吉现在怎么样?”   “这东西要靠天赋和功底的,冈本吉以前没有学过,只是瞎打瞎闹,现在这么短时间内也很短取得很大的进展。不过那师傅教的很厉害,说不定以后会大有长进,你没看冈本吉现在比以前厉害多了么?”   “嗯,前两天跟他对打了下,还真灵活不少,但是这力气还是太小啊。”   “擒拿跟柔道都有个特点,力量不是最重要的,技巧最关键,没技巧空有一副蛮力也无用武之地啊,呵呵。”   看着柴田一副淡然的笑容,我问道,“秀吉,再过几天就放假了,也要入川叶会了,有没有埋怨过我,让你跟我进川叶会?”   柴田冲我摆了下手,往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在膝盖上紧紧地合拢双手,注视着正在跟师傅对练的冈本吉,说道,“没有埋怨,我倒要感谢你那么帮助我的家庭和妈妈。虽然大哥也是一直默默的做着帮助我家人的时,但其实在我眼里也看的清清楚楚,大哥你在我眼里是富家子弟,但是没有那种骄气,会放得下架子来跟我这个出身贫寒的小百姓聊天开玩笑,这是我以前不曾见过和感受过的,所以在我看来,你已经很了不起了,我虽然对那种奢华的生活不向往,但是还是愿意,算是‘追随’你吧。”   我也跟着坐在他身旁,说道,“我爷爷跟我说过,贫而无怨难,富而无骄易。所以在我眼里,你比我要了不起的多。要知道十匹千里马也不如一个伯乐有用,你在我眼里可是个伯乐,我还指望你以后给我多物色几个好的手下呢。”   “呵呵,谢谢你那么看得起我,大哥放心,以后我会跟你走到底的,黑道也好,白道也罢,都跟着。用我呢,我就干,不想再用我的话,我就走人,不会有半句怨言的。”   我看着身边的柴田秀吉,依旧淡然自得的笑看着练功中的冈本吉,略为文雅的面容,精神的短发,质朴的身姿里透露出一种怡人的气质,我也笑了笑,顺着柴田的目光看向冈本吉,脑中响起一句诗词,靠在椅背上,昂头看着屋顶的吊灯,在心里默念道,“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第七十二章 爱难了   放春假了,蒋盼叫我们大家伙去涉谷区的代代木公园赏樱花,这次叫的人比较多,有丁帅一群人,高铭尉和马志晨等等,我也只是拉着浅田和纪香去,李浩则带着江雨珊,都是大家彼此熟悉的人。   代代木公园要比砧公园大上许多,代代木公园曾经是日本举办奥运会时的奥运村,有异常宽大的草坪,是东京市区内为数不多的赏花地点。春风摇曳着樱花,不时让樱花飘落到我们身前,做一下亲密接触。   大家一路三五成群有说有笑,而我的心情却比较沉闷,因为后天浅田就要飞往美国。其实还有件事让我感到十分别扭,那就是我们这群人中还有三个女人是我熟悉的,蒋盼,饭岛美穗,赵淑敏。   熟悉,是的,我说的是身体的熟悉感,一种排除掉心灵之间构架起亲密关系的熟悉感,纯粹的熟悉。我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人们时常所说的通往女人最近的通道就是那阴道,确实是如此,那种绝对近距离的如胶似漆感觉要胜过千言万语,这种与女人的肢体接触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中,迅速的同化为一种亲密无间的颜色,多少带点阴暗的色彩。   看着前面的蒋盼她们三个手挽着手,心里不免有点不适,坦白说,我来日本差不多接近两年时间,这两年的时间里,接触的女人除却浅田外就是前面这三个,加起来总共四人,如果把跟赵淑敏的那一夜也算进去的话。四个不多也不少,假使是跟蒋成林那些人比起来的话。   我没有理由不把赵淑敏算进去,尽管她是个风俗店小姐,但我不能违心的说我不喜欢她,她是漂亮的,尤其是她笑起来的样子,简直讨人喜欢极了。让我一直不解的是,为什么一个风俗店的女孩会拥有那么好看又纯真的眸子,或是说我之所以喜欢她,是因为她那讨我喜欢的眸子,正中我下怀的原因。   我的别扭来自于我日本两年中的女人同时出现在我面前,又如此的亲密无间,看着蒋盼不时回头跟浅田打声招呼,我更加紧张,生怕蒋盼突然冒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在浅田临走之际蒙上一层阴影,就我本身而言,我对浅田并没有多大的内疚感,就像我内心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浪子一样,但是,这也如同喝醉酒的人从来不会认为自己是喝醉了一样,于是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浪子。否则我为何没有那么大的内疚感,我对浅田应该是内疚着的才是。   我的内疚并不是因为我把本该属于她的精子分给了别人,有时候我也确实把我的精子分给了走在前面的三个女人,但是就这点浅田是一无所知的,对,正是因为让她一无所知,才是我内心萌生出丝丝内疚感,但也仅仅是丝丝的内疚,因为我知道我是喜欢并深爱着浅田的,就像这和煦的春风喜爱着烂漫的樱花一样,但是这种爱也终究要做出一场别离,就像尽管我喜爱这樱花,但也无计留住这怡人的春天。   我现在跟浅田是朋友关系,所以浅田仅仅是跟我并排走着,并没有挽起我的胳膊,对于浅田不再挽着我胳膊,我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适应过来的。纪香在我另一边倒是极为坦然的时不时挽下我的胳膊,这让我觉得,爱情与亲情终归是有距离的,亲情的亲密是一种先天就存在的亲密关系,而爱情是后天培养的,正因为后天的培养,所以稍有不慎就可能就此夭折,即使堪堪而立,说到底也不如亲情来的稳当。因为爱情中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很多人对此也是极为排斥,尤其是对于分手后依然做朋友这种事非常排斥。分手意味着对自己恋人的感情有了本质的变化,这种变化也会条件反射似的衍生到我们的肢体语言中,我们思想本质的转变如同磁石磁场的变化一般,一旦改变必定产生排斥作用。所以还能做朋友归根到底是因为我跟浅田彼此在内心深处都未曾改变,一直喜爱着对方,尽管此刻她没有挽着我的手。   “哥,我们去那边椅子上坐下好不好?都走了那么长时间了,我可穿着高跟鞋呢,疼死我了。”纪香说道。   “哦,好,我也有点累了。”看着他们那一群人还玩兴正浓的逛着,我朝他们喊道,“喂,我们三个在这边坐一会,一会走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   李浩回头说,“好的,一会我叫你。”   蒋盼他们三个人也同一时间回头看向我,性感,妩媚,纯情的眼神都投射了过来,我的心也像吉他般,被那三道眼神拨动的“扑棱”一下,绝对的高音调和弦,共鸣中带着微微兴奋。真别扭,我心里说道。   同浅田和纪香一同坐在一张长椅上,对面没有砧公园的河流,而是宽大的草坪,零星的高耸树木耸立其间,樱花树像织女似的,用樱花织起了粉白色的幕布,而此刻身处二女中间的我,却有种一场悲剧要上演的感觉。   想着便把兜里的烟掏出来点上,吸了一口,朝着绽放中的樱花缓缓吐了出去,眼前飘渺的感觉感觉刚要出现,却被风给吹散了,飘到浅田那去。   “咳咳,牧舟君以后少抽烟吧,抽烟本来就对身体不好,为什么不戒掉呢?”浅田被呛到,咳嗽了两下,蹙眉劝道。   我拿着手里的烟放在眼前观摩把玩着,却也没有再吸,只是看着手里的烟,开玩笑般故作深沉的说道,“浅田,你要理解我,这烟可不是说戒就戒掉的,这就像你喜欢我一样,要戒掉很难的……”   纪香“噗~”的一声,作势呕吐的样子,说道,“呕~~张牧舟你直接恶心死我算了……”然后也学着我方才的样子,盯着自己半举着的手,故作深情的说道,“这烟……要戒掉,我看……很难~呕呕~你这人也太自恋了吧!”   浅田也嘟了下小嘴,瞥了我一眼,也因为我的自恋而显出略为无奈的表情。   “哈哈,我也是为了缓和下气氛,感觉这气氛有点小悲伤啊,嗯。”我最后还不忘自己给自己肯定下。   “牧舟君什么时候入川叶会?我听纪香说过不了几天就要举行入会仪式了。”   “嗯,你走后第二天就是我入会的日子,有时候真的太巧合了。”   “希望牧舟君入会顺利……”浅田低垂着头说道。   “应该没什么问题,是吧?纪香。”我转又问向纪香。   纪香把头一瞥,说道,“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入。”   浅田又似下定决定般问道,“牧舟君,我想问你个问题,请你说实话。”   “嗯?什么问题?”   “真子要是去美国了,你会不会不开心?还有,牧舟君还会……爱……爱着真子么?”   “去就去呗,难道你不知道我喜欢的人是纪香么?”我故作夸张的一把搂着身旁的纪香,哈哈笑说。 第七十三章 忘不了   纪香听到我在拿她开涮后,马上佯怒骂道,“去你的!张牧舟,你给我正经点,你俩的事别扯上我,我可没那心给你们操心,都这么久了。还有,哥,我警告你啊,妹妹我知道自己闭月羞花,貌美如花,但你就不用喜欢我了。”   “牧舟君可以严肃点回答真子的问题么?真子此刻真的很想知道……”   我本来像就这么打哈哈的让这个问题就此过去,现在听到浅田又不依不饶的再次提出这个问题,让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我对浅田的感觉我心里是无比清楚的,但是我又何尝不希望浅田以后会有另一份属于她的爱情,毕竟有时候在我眼中,可能身为一个男人的角度看,爱情并不足以衡量我全部的世界观和价值观,爱情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很多人也都会因地制宜的果断抛弃旧伴侣结交新恋情,尤其是在当下这个时代,这种事情普及率同网络的普及率一样,疯长猛窜。我也可以清醒的认识到,我的爱情大概也会随着浅田乘坐的飞往美国的飞机一样,一同远离我。   我试着转移下话题,说道,“还有两天你就走了吧?”   “是的,还有两天去美国,怎么了?”   “啊……真子啊……我们都认识两年了,嗯,从我两年前刚下飞机的那一刻,就像现在这样,我们就认识了,一个是纪香,另一个是你,刚好两年。”   “然后呢?”浅田不自觉的问道。   “照着八十岁算起的话,两年是我生命的四十分之一长度。”   “嗯,是的,生命的四十分之一。”   “‘嗖’一下就过去了,感觉比这樱花凋落的时间都快。”   “唉……”浅田情态萎靡的叹了口气。   我接着说道,“你来了,你走了。生命也是这样,我来了,又走了。”   浅田听后不再做声,最后又不死不休似的问起了方才的问题,“牧舟君还爱我么?”   浅田此刻是无比紧张的,从她不断揉搓着自己的裙角,我就看得出她是迫不及待的等待着我的答案。我一边想说‘爱’一边又害怕她会不会因为我的‘爱’而对自己以后的幸福就此止步不前。这个‘爱’对我来说,到底是自私还是伟大,我一时判断不出,坏人的角色永远是对比出来的,既然要对比,我也索性做个‘坏人’罢了。   正在我思索怎么回答浅田真子的时候,又是一阵风吹起,这不明事理的风把些许樱花的花瓣垂落在我的身前,零星的几瓣洒落在我的大腿上。我看着这点点白色花瓣,俨然感受到了那份悲怆的樱花之美,短暂的只有七天的华丽绽放后,终归归于黄土的樱花。   我捡起我裤腿上的樱花瓣,捏在手里,沉声说道,“不爱了。”   真子在那坐着,又是良久的沉默不语,最后说道,“真子知道了……牧舟君在这赏花吧,真子去上下厕所。”真子说着就站起身来,朝不远处的公共厕所走去,纪香本来想跟着,却被真子撵了回来。   纪香一屁股坐我旁边,忿忿不平的念道,“哥!你怎么能说出那么伤害真子的话呢,你知道你说的话有多让真子伤心么?”   我没有去理她,只是端详着自己手里的那片樱花瓣,纪香兴许也感觉到我的沮丧,也赌气似的靠着椅子背,看向前方,不再理我。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是不是只有死心后才会在另一个地方开出另一朵鲜艳的花朵?你说呢?纪香。”   纪香没有看我,依自看着前方,嘴里却小声的嘟囔道,“哥……你那么滥情,还那么无情,却又这么……唉!”纪香没有再说下去。   等着浅田从厕所出来,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李浩通知我们要走了。   我站起身来,回头看见往这边走来的浅田,坦白说,我喜欢浅田的样子,那怕她现在忧郁的神态都让我喜欢,矗立在樱花下的样子,是的,两年了,我突然想到她第一次给我心动的感觉也是在樱花树下,两年了,她带点婴儿肥的脸渐渐的变得清晰标致,但是眼里却总感觉包含着似有似无的忧伤,这份忧郁的情态没有减弱她的美,而更像是本来就该属于她一样。浅田低着头,朝这边走了过来,步伐缓慢,手插在自己的浅黄色外套里,裙子的褶皱整齐划一的流向裙角,不长不短的裙角,随着走路的起伏,一摇一摆。   待她来到座椅前,我说道,“走吧。”   浅田听到我的声音,抬起头来,牵强的笑了笑,点了下头。   我看她这副惹人心疼的模样,忍不住过去抱住了她,脸在她的脸上摩挲了几下,凉凉的,有点湿润的感觉,春天的湿气不应该这么重的。   浅田没有反抗,木然的站在那,脸贴着我的脸,轻轻的在我耳边说道,“真子的心,刚才真的要碎掉了。比碎掉的玻璃杯还要碎,完全就是被碾压了的玻璃粉。牧舟君为什么那么不疼真子呢?是的,两年是牧舟君生命的四十分之一,可是牧舟君在真子眼里是另一半,生命的另一半,不,另一半还要多,近乎全部,心的全部,身体的全部,生命的全部,所以很多时候,真子只有见到牧舟君才能感觉自己是活着的,可是,牧舟君不爱真子了,真子也失去了生命的二分之一。”说着浅田的脸就湿润了我的面,是的,我又一次确认春天的湿气真的很重,皮肤的湿润也貌似可以被传染。   我刚准备安慰她,刚准备把自己先前说的话反驳掉,就听到真子向后退了一小步,把彼此紧贴着的脸分开,笑着说道,“但是真子不后悔,因为真子也知道跟牧舟君的缘分就到这里了,时间的长度早已经测量好了的,不长不短,就是两年,真子也很满足了,不是么,能把风流的牧舟君呆在自己身边两年的时间,在真子眼里也是很了不起的,所以真子永远也忘不了。”真子闭了闭眼,吸了口气,故作满足的微笑着,接着叫起在一旁坐着的纪香,拉着纪香回头对我说,“我们走吧,牧舟君。”   “哦,好的。”我木然的看着两人的背影,又抬头看了下头顶上的樱花,突然带着点抵触的情绪,埋怨这糟糕的樱花把我的心又一次弄的湿湿的。 【卷二 见龙在田】 第七十四章 入川叶会   早上八点,车子驶入新宿区,经过一条幽深的小巷,墙色略显斑白,巷径的宽度比较窄,等汽车继续往里驶入,巷子也渐渐宽阔起来,我跟冈本吉还有柴田秀吉三人坐在一辆商务车内,三叔也在里面。   之听三叔在前面,沉声说道,“等一会进去后,你们三个跟在我后面就好,不要到处乱看,嘴巴也都给我闭紧了,谁要出了差错就直接滚回去。明白么?”   “明白!”我们三人立马答应下来。我们三人坐在商务舱的最后一排,我坐在临窗的位置,看着车窗外的建筑不断的与我擦身而过,思绪短暂的漂移而去,想起浅田。   浅田昨天飞走了,遥远的美国,在临行的时候,三叔没有让我去送行,可能因为浅田父母都在的缘故,我也只能听从。纪香回来告诉我,浅田哭的厉害,但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关于我的话。我没有生气,也没有埋怨,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浅田,浅田的个性,身高,体重,喜爱的食物,迷恋的颜色,衣饰的风格等等我都了解,所以我没有原因去埋怨她没有提及我,她没有提及我,其实是对我最大的保护。   转头看向此刻我跟冈本吉和柴田秀吉三人,都穿着正式的西装,黑色的领带,黑色的皮鞋,连袜子三叔都让我们穿成黑色的。虽然我对于黑色并没有多大的排斥,但是当我的衣着从头到脚都给弄成黑色时,一种特异的感觉就油然而生,这种感觉完全不同于李浩他们的大福帮,李浩的大福帮没有这么多规矩,夏天进去的时候,光溜溜的上身,那些触目惊心的纹身我现在还历历在目。日本的黑社会是非常讲规矩的,三叔昨晚也跟我小谈了一会,把大体是要跟我简要的说了下,即,日本黑社会的组织性纪律性是堪比大型企业的,规章制度也不亚于企业,进去首先要做的就是服从纪律。   三叔的穿着与我们不同,三叔穿的是日本男式和服外面套着宽松的羽织(套在和服外面,也是日式服装的一种,作为礼服,特定场合下穿着。)   我看着冈本吉还有柴田,三人这整齐划一的打扮,还有冈本吉那故作严肃的表情让人有点忍俊不禁。更为搞笑的是,冈本吉赖以生存的超酷发型消失了,还有我的,我们的发型都要求剃成平头短发,为此冈本吉在昨天还大哭大闹过,拉着理发店的门口死活不进去,真的是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但最终还是被我一脚踹了进去。   其实,我也很郁闷的,因为我的长发也没有了,在我眼里,男人的独特性表现在两个方面,衣着有时候可以忽略一下,这两个方面一个是头,一个是脚。发型和鞋子对男人来说很重要,冈本吉也这么认为,所以,我们两人一气之下一起去了家高档鞋店,买了一双上万元的顶级皮鞋,以此告慰我们逝去的发型。   不过,不得不说,理掉长发后,我们的精神一下子都抖擞起来。这也是为什么柴田总是给我一副精力充沛的感觉,他原本就是平头。   冈本吉看我在盯着他的头看,拿眼神瞄了我一下,因三叔在旁边不好发作,只给我做了个抓狂的表情,后又很傲气般故意亮出自己的皮鞋,“咳咳”咳嗽了一声。   柴田安稳的坐在另一旁,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   “到了,准备下车。”随着三叔沉稳的声音发出后,车子也缓缓降速,停了下来。   我们三人都不约而同紧张的整理了下领带和衣角。   车门是自动的,待车门打开后,三叔说道,“下车吧。”   三人都互望一眼,深吸口气,依次下车来。   车子停在一个大门外面的停车位上,下车看到车子的左右早就已经停满了黑色车辆,轿车商务车不一而足,大多都是高端商务轿车。这样的车同时出现的话并不会让人太过于在意,因为日本是发达国家,但是,这么多的高端车同时停在一个略显破旧的巷子里时,那感觉自是不言而喻的。   三叔也没有说话,径直往门里走去,我赶紧拍下他们二人,示意跟着。门口的两个类似于包围的保镖,朝三叔微鞠躬后,接着看了我们一眼,也没有过问。进了大门后发现是一座大大的庭院,幽静神秘,院里的樱花树还绽放着,淡淡的樱花香味不时钻进鼻子里。院子深处就是三叔所说的川叶会总部了,一座大大的日式古建筑,远处看去像一座小型的皇宫,三层高,带有翼角的青色瓦屋顶,厚厚的石台基面,大粗柱子依次耸立支撑着,气派之极。   庭院里依然站着很多保镖,像士兵一样分列左右。我忽然拿起大福帮跟川叶会做起对比,后发现无法比较,眼前的东西时超出我想象范围的,我虽然也曾以为川叶会组织严密,但是没想到也这么规矩,这完全打破我惯有的黑社会认知,我的认知就是大福帮,杀气四溢的那种,狂放,不屑,等等的可以把所有不爽感情毫不保留的暴露出来,给敌人以震慑的感觉,但是这里确给人一种压抑感,那站在路边的保镖像机器人一般,除了对三叔格外尊敬外,完全忽视掉我们三人,他们不言不笑不闻不问。但是有一点让我觉得格外钦佩,像三叔的这种穿着是我在不曾见过的,日本是资本主义国家,但是在重要场合时,依然保持的最传统的衣饰,这起码也是对自己文化的一种尊重。但是,这里他妈也太规矩了吧,我想。   等我们到了大厅门口,三叔说道,“你们先在外面等着,去跟那几个人站一起去,叫你们进去的时候再进去。”   “哦,好的。”我答应下来。   三叔又不放心似的回头补充道,“别乱动,在那站着就好。”说完,门边的保镖就给三叔拉开了门,等三叔进去后就又把门关上。   我看到离门口有段距离的地方已经有几个年轻人在那站着,便跟冈本吉他们两个退到那站着,等人来叫我们。   没过一会,看到很多人陆续往里面走去,我们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进去的都是穿着和服的中年人,而在我们旁边的都是穿着西服的跟我们差不多大的年轻人,都是一动不动的学着庭院里保镖的样子,依次排好队站着。尽管万分紧张但也是会不由自主的去观望下周围的人,假使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人应该是跟我们一起入会的,川叶会的新生代。偷偷的看了下,大体有五十人左右。   等了好一阵子,大概在上午10点的时候,从里面出来一个老者,拿着一张A4大小的表格,大声念道,“中野幸志,石口吉太郎,三泽辰夫……”念了近20个人的名字后终于点到我们三人的名字了。   “安腾牧舟,冈本吉,柴田秀吉……”我听到后不觉精神一震,等老者念完名字,说道,“念到名字的,跟我进来吧!” 第七十五章 川叶会   听到老者叫我们,我们一群人赶忙站好,排队进去。   进去后,发现里面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大厅,两边的窗户透进的光线使大厅内部显得并不昏暗,正冲大门的远处,看到会长也就是纪香外公端坐在那里,面前一张矮桌,虽矮却十分宽大。会长身后又四人,三叔赫然在列。见三叔四人在会长身后大概两米左右,保持正座的姿势,两人一组分列左右。   其余的人,以中线为轴,分列两侧,像是古代官衙的座次一样,身着和服的都坐在最前面,大约有二十人左右,其余都是清一色的西装革履跪坐在后面,我们被引领进去后,又过来几个中年人,帮我们找好座次,我看到一个地板的坐垫上贴有我的名字,旁边是柴田秀吉和冈本吉,便学他们的样子跪坐了下去。我们的位置都是靠近大门处,不过是在中轴线的最前方。   “入会仪式开始……”那老者跪坐在会长右手边,大声喊道。   老者喊完后,又清了清嗓子,喊道,“下面由我来宣读川叶会帮规帮纪。”老者说完后,除却会长外,所有人都俯身作顶礼膜拜状。   只听老者朗声开始拿起无线话筒念诵帮规,先开始追溯川叶会历史,而后讲到川叶会成员的注意事项,不准私立帮派,不准恃强凌弱气压民众,不准做有违兄弟及帮会道义之事等等。其余的我也多半听三叔之前跟我说过。等老者念完后,所有人都自己恢复坐姿,看着众人如此严肃正经的模样我完全不敢相信这里是黑社会的聚集点,这种庄严的气氛与黑社会这个名字在我脑子里来回穿插却始终格格不入。   待老者讲完后,把话筒递给了会长便往后面退去,会长接过话筒,略微严肃的“嗯”了一声,会长的状态看起来不错,环顾下大厅里的帮会成员,便开始朗声说道,“首先,我以川叶会会长的身份代表所有川叶会成员对新加入的成员表示欢迎。”刚说完其余人便一同鼓起掌来。   会长稍作停顿后,接着道,“今年在东京都只招收了你们这五十四个新人,在其他都县也会另外招收,我们川叶会的大本营是在东京都,所以你们这五十四个人也要清楚自己的位置,川叶会的实习期比较长,大概三年的时间,当然我也希望你们这五十四人都能够留下来,毕竟你们都是经过精心筛选出来的。我在这里只想说两点,一,不要认为你入了川叶会就可以为所欲为,川叶会不允许任何形式的欺压;二,你现在入了川叶会是一名暴力团成员,但同时你要谨记,你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什么天使或恶魔,你依旧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其余的事项就由川叶会的招新负责人给大家说一下。”   会长说完就看了下身后一个中年人,那中年人赶紧过去跪坐到会长左手边,接过话筒先介绍下自己,名字叫做‘安藤孝宏’然后说了下今天的大体流程安排。   大体是,一会吃午饭而后下午进行武艺切磋,以及一些注意事项,最后再给新员工安排岗位。日本黑道比较崇尚武力,因为日本的黑道最早就是从武士浪人等发展变化来都,后又在20世纪初经过一次大洗礼。但本质上的崇尚武力却没有改变,在他们眼里大多存有“武力就是正义”的原则,但是现在这种想法的趋势也有所改变,通过刚才的一番解说和以前的体会我也认识到为什么日本的治安如此好,很少有暴力事件发生,日本的社会治安在全世界是排在前列的,刑事案件的发生少之又少。因为我们这些暴力分子都进了一个圈子里去了,平民有平民的生活,我们不加干涉。黑道有黑道的生存方式,平民也不敢干涉,这种井水不犯河水的套路,也在一定程度上对日本的社会治安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变相的维持了日本的治安,就像三叔曾跟我说过的,日本黑帮也非常排斥真正的违规者,有时候我们都会帮助警察缉拿凶手。   是的,我又想起了以前同蒋成林他们吃饭是,他们说的话,他们是狼,平民是羊,而现在,我又觉得我们现在成了被圈起来的狼,所有的狼被赶紧了一个大大的草原,周围都是布满帮规帮纪的铁丝网,稍越雷池就会被驱逐掉。   只听到那个新人负责人说道,“下面,给诸位新人颁发徽章等,实习期为银色,转正后可转为金色。”说完“啪啪”拍了两下手,身后不远处的屏风门被拉开走进大概十来个类似于礼仪小姐样貌的女人,身着和服,体态婀娜,手里端着一个古色方形木盘,分成两排依次走到我们面前。一位女子恰好站在我的身前,没等我抬头观察下她面目,她便俯身跪坐在我面前,低头端起手中的木盘举到我面前。   我看着盘中还摆放着五个估摸有巴掌大小的黑色包装盒,刚忙自己拿出一个放在身侧,又把其余的拿出来递给柴田秀吉和冈本吉跟旁边的人。看到木盘空了后,女子也起身回去。   看到对面那些新人都打开了盒子,我也迫不及待的拆开看了下,一个含有树叶纹理的戒指,一个叶子形状的胸针,还有条很细的项链,一样配着树叶形状的吊坠,都是银色的,想来也不菲。   只听方才那位老者拿着话筒说道,“好了,大家散会,一会到外面会有露天自助餐,大家在户外享用午餐就好。祝诸位新人可以在下午一展雄风。”掌声响后大家便起身往外走。三叔跟会长都进了屏风后面的房间里。   我们三人也随着人群往外走,一脸的兴奋。刚出大厅大门不远,冈本吉就抑制不住的“哇哇”的叫了两声,我赶忙“啪”一下朝他脑袋甩了一巴掌,骂道,“叫什么叫!给我老实点。”   冈本吉瞪大眼夸张的看着我,激动说道,“大哥!我这控制不住啊!激动啊!刚才真的压抑死我了,那些的人气场他们的太厉害了,弄的我难受死了!”   “我就不难受么?你们两个以后一定要给争气!秀吉,你感觉怎么样啊?”   柴田笑了笑,说道,“还行,感觉很正式的,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跟平常街头上见到的也不一样,不过一不一样现在说我觉得为时过早,等以后进去熟悉后才能判断吧。”   “嗯,走,先去吃饭,下午还要打架呢,冈本吉你练得怎么样了?”   “应付下这个比武应该还可以吧,大哥。”冈本吉猥琐的笑说道。 第七十六章 新人赛(1)   比赛安排在下午三点,就在川叶会那座似小型皇宫的背面,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台场,高出地基一米,含有三个类似于比武台的小平台。旁边设置了很多个小型的比武台,只是简单的铺设上垫子。   我们三人被要求换上类似于柔道服的练功服,宽松的裤子跟上衣,仿照的和服样式,纯白色。   “我说秀吉,为什么你们的练功服是白色的?空手道服,柔道服都是白色的。”我一面穿着衣服一面说。   柴田系了下腰带,低头拉扯下自己的上衣边角,说道,“哦,白色在日本象征着死亡与纯洁。以前我们的日本武士都会在盔甲里会穿上白色的衣服,表示他们在战场上会做好死亡的准备。所以直到今天我们这些无论空手道还是柔道都会保持着这种身着白衣的传统,也算作是对武士道精神的一种传承与尊敬吧。”   “怎么样!?我看起来是不是很MAN?”冈本吉穿戴好说道,“哈!”做了个冲拳动作。我跟柴田理都没有理他。   “走,出去吧。”我拍着柴田说。   “G!大哥!等我!”冈本吉反应过来后,在身后喊道,追上我们后赶忙问道,“大哥,你说我们万一要是输了怎么办?会不会直接被驱逐掉?那我们不就……”   “这个问题我昨晚上已经咨询过三叔,三叔也只笑了笑说,这种比赛娱乐性大于目的性,只是给新人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即使输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不会把你赶走,你要知道我们最后的对手估计是川叶会的王牌打手,但是我觉得在跟王牌打手对打之前,我们这五十来个人肯定回来一次对决。那种王牌打手的角色不用说我,就是柴田秀吉或者李浩都难以招架的,人家可是在刀光剑影里滚爬摸打练出来的,我们新人怎么可能赢得了。”   “喔……那我就放心了。”冈本吉猥琐的点头说道。看他那故作思考的眉头一皱一皱的,我就不爽,又往他脑壳上“啪”一巴掌,骂道,“放心什么,不是说了别给我丢脸!三叔那样说也是安慰我们,其实这么明摆着的事你看不出来么?他们派那么厉害的打手,还不是想杀杀我们这些新人的威风!”   柴田也附和道,“嗯,是这样的,下马威确实是黑道帮派一贯的作风,也是树立威信最直接的方式。”   “哦,对,三叔也是这么说的。还有我们最终会选出六位新人来跟他们的王牌打手打一次。”   “嗯,但愿我们都能进去,走吧,大哥。”柴田说道。   到了比武场,我们在一个桌前抽签,确认自己的对手。然后给我们发放拳套和护头,拳套比较特别,非常轻却很厚实,手心处和手指尖都是外露的,像一个乌龟壳一样。   三人抽签后,都看了下,我的对手叫‘三泽辰夫’的男子,冈本吉和柴田秀吉的对手分别叫‘增川洋一’和‘石田彰’。   比赛开始后,我们都各自找到自己的对手,先是鞠躬后,听到穿黑色西装的青年说“开始”后,便开打起来。整个庭院不时充斥着“啊”“呀”等击打的声音。   我的对手,这个叫三泽辰夫的人,很瘦弱,跟冈本吉一样的瘦弱,但是面目严肃,眉宇间一股暴戾气息,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高铭尉。见他朝我鞠躬后,听到“开始”,便二话不说向我攻击起来。   我试探性的攻击两下,便采取防守措施感受下他的出拳套路跟力度——弱。跟高铭尉那个小爆竹比起来差远了。   我是练散打的,受过李浩这个小老虎专业训练的,当初李浩为了训练我的抗击打,直接把护胸之类的护具都按我身上,朝我疯狂的出拳,一顿狂轰乱炸,暴风骤雨般直接打的我不能起身为止,所以我最起码也是经过洗礼的人。现在这个叫三泽的出拳速度有了,但是力道小的一无是处,我看他出拳的速度这么快,以为他曾经学过中国的咏春拳,所以刚开始被迫防守。   摸清拳路后,瞅准空挡,瞄着他脚后跟直接一个扫堂腿,“嘭”的就倒地。   三泽也没有气馁,马上站起来,又是给我一顿密集的小拳头,我象征性的当了两下,也懒得再磨蹭,整了下身子,一抖擞,想着,就你丫也配跟我打,让你看看什么叫‘咏春’。大福帮我这一年多可没有白待在那。那些师傅再怎么也会教我一两手的。   咏春的招式是以直拳为主的,因为咏春的距离是很短的距离才会发挥最大的优势,而直拳在短距离中是最具有攻击性的。我后扯一步,手放在胸前,肘部弯曲,然后等他近前来,我便快速的旋转出拳,“阿打~~!!”拳头从肘部上方出去,重复连续出拳,咏春的要诀,大福帮的师傅告诉我,只有身体越放松打出的拳就越快速有力,于是见到这个三泽的实力后,我他妈已经放松到瘫软的地步了。这个轻型拳套也非常方便咏春式出拳。   咏春的秘诀不只是速度还有技术与频率,因为弯曲的肘部使得拳头的力量在如此的近距离内增到最大限度,朝着一条直线发出,产生叠加,于是打在三泽的身上就像水滴穿石一样,三泽承受不住连连后退,“阿打~”又是一记扫堂腿。   三泽被我扫倒在地后,艰难的爬起来,本还想要接着打,身边那位黑衣裁判上前说,“比赛娱乐,点到为止。牧舟君获胜。”说完,就看到三泽略微懊恼的朝我鞠躬,我也回敬。   下到台下,看到柴田已经站在台边等我,看我下来,朝我笑着说,“大哥打的很棒啊!”   我也是抬下眉毛,摊手笑了笑,说,“运气好而已,你也不懒,这么快。”   柴田居然也学起我的动作,摊手耸肩说道,“我也运气好,不过冈本君运气好像很不好……嗯。”说着就朝自己身侧不远处看去,我顺着他目光也看了过去。   我擦!冈本吉也太悲剧了吧,一上来就遇到这种对手,“那个人是叫石田彰吧?”我问道。   “嗯,那身高估计快接近一米九了,直接比冈本君高出一头还要多。体重也壮硕太多了。”柴田同情的说道。   “走,看看去……唉!这家伙怎么这么衰,碰到这种对手。”看到冈本吉碰到那么高大威武的对手,我也不觉替他捏一把汗。 第七十七章 新人赛(2)   我跟柴田急匆匆的跑到冈本吉那去,见冈本吉已经气喘吁吁了,不过闪躲起来还是绰绰有余。石田彰满脸横肉的立在那里看着冈本吉,像是拿他也没太有办法,经过刚才的一套拳自己也是累的喘着粗气,站在那稍作休息。   冈本吉居然主动发力,朝石田彰冲去,直接一记直拳打过去。   “太明显了!”柴田刚说完,就见石田彰身子一侧,躲过冈本吉出拳,从冈本吉侧面一下窜到他背后,环抱住冈本吉,作势要摔他。   却没想到冈本吉一把扳住对方扣在自己腰间的手,只听柴田说道,“好机会,扣住他就赢了!”   待冈本吉扣住对方手指,用起擒拿术中的扳指动作,扳住对方手指刚要转身,不料对方顺势一冲直接压在冈本吉身上,只听冈本吉惨叫一声“啊”,就跌倒在地。   没等石田彰出拳,裁判就适时的过来说,“石田彰获胜!”   “艹,居然败下阵来了。”我郁闷道。   “没办法,冈本吉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双方力量太悬殊,假如冈本吉手劲再大一点的话,最起码能抓稳石田彰的手指关节,赢的人就是他了。他只是输在力气上,这也怨不得他,毕竟才2个多月的练习。”   “唉,也只能那样了。”我颇为惋惜的说道。   见冈本吉沮丧的走下台来,看了我跟柴田一眼,撇着嘴满脸懊恼的说道,“大哥,我输了。”   我直接过去一拳捶在他胸口上,笑骂道,“没事,待会我给你扳回来。别摆一副臭脸,输就输嘛,这次又不是你一个人输了,全场一半人都输了。”   “大哥……这……我本来可以赢的,就是那人的手指比钢筋都硬,扳都扳不动……唉!”冈本吉懊恼的把头撇过去。   这时听到有人用喇叭喊道,“第一轮获胜的选手过来抽签,马上进行下一轮。”   “走吧,抽签去,秀吉。”我拍着柴田说道,“冈本吉,你也过去看看,多学习下。”   经过又一轮的抽签,因为27人,所以必然要空下一位直接晋级,可惜那人不是我。   我跟柴田相互看了下比武台号码,对手分别叫‘岸谷五朗’和‘中野幸志’。   我的对手岸谷五朗,一个跟我差不多高的对手。为了不再表现我是多么的富有战斗力,我只能说我赢了。我不知道这个岸谷五朗是怎么晋级的,我只能把他的晋级归功于他太过幸运,但是他身上的幸运摆针也显然在碰到我身体的那一刻不在摆动了,直接转移到我身上来了,我真幸运。   而我的晋级只能归功于李浩对我的魔鬼式散打培训。我最初选择散打就是因为散打的特点就是具有强烈的攻击性实战性,当初我也曾想听从爸爸的意见学下八卦拳通背拳之类的传统武术,并不是我对传统武术有意见或是不看好,当初只是觉得学那些拳法的都没有几个人。后来听李浩告诉我散打的好处,我才庆幸我给自己打下了很到的散打底子。   散打是属于现代格斗技术,中国的武警或者警察的格斗技术都跟散打类似,我也曾拿我的散打跟柴田的柔道比较过,因为被柴田击败后曾一度让我对柔道产生憧憬之情,后来,分析下还是选择了散打,虽然两者都是踢、打、摔、拿的套路,但是散打更具有攻击性,而柔道主要偏重于摔。   我看着半跪在台上的岸谷五朗,还没有起身,拿手捂着自己的大腿外缘,疼痛的呲牙咧嘴的样子,赶忙过去扶起他,说了句,“不好意思。”待他站起身勉强能活动时,我也走下台去。   “大哥,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你一脚就把他踢得站不起来了。太厉害了!”冈本吉看我下台就跟我身旁,一脸崇拜的看着我。   “运气好吧。”我说道。   “你刚才的腿法叫什么?”   “鞭腿。”   “鞭腿?”   “嗯。”   这鞭腿是李浩特别叮嘱我认真对待的腿法,鞭腿很简单,普通人经常闹着玩踢对方屁股时,多半就有点鞭腿的动作,很多搏击术里面都包含这动作只是名称不一样。我起初见这个腿法不怎么看好,直到李浩当着我的面,看似轻松的一踢就把院子里手臂粗的树给踢断时,我才知道这腿法是那么的好用。又快又狠关键是隐蔽性强,我就是看到刚才那个岸谷五朗浑然不在意般朝我出拳试探时,直接甩了他一鞭腿,没想到就直接跪在地上起不来了。   我现在朝着柴田的擂台走去,着急看他有没有赢,如果赢了这次,那么再打一局我们就可以跟川叶会的王牌来一次决斗,虽然基本没有胜算,但是这最起码也是一种荣耀,就像一个女的答应你追她,尽管还没有追到,但最起码她心里已经有你了一样。   “喂~大哥,等等我,你有时间也教一下我,那腿法怎么练的?”冈本吉在后面叫道。   “行,咱们现在先去看看秀吉那边怎么样了。”我一边迈着快步往柴田秀吉的方向去,一边说道。   柴田的对手叫中野幸志,相貌平平,身材体重都平平,唯一出彩的可能就是他的眉毛是一字眉,像是画上去的那种,那一字眉无疑给他原本平凡的脸上又加了几分沧桑岁月。   柴田始终是气定神闲的样子,跟他接触这么久,我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跟我一个年龄段的人,那种气质很难在20岁的人身上看到。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但这感觉也太成熟了。   那中野幸志也按捺不住情绪,一个上步冲拳,柴田轻松躲过,中野幸志紧接着侧面扫腿,被柴田双手一把抱住,后撤一压,一个扫腿,对方就倒地,虽然倒地伤害却没有。   柴田此刻要么使用‘押z技’或‘连襟技’制住对手,要么只能使用像‘支股摔’那种伤害高的打法。   柴田的功底确实了得,底盘稳当的不得了,无论对手如何摆布都倒不了地,柴田唯一的缺憾就是攻击性太低,但是我却总感觉柴田还似留有一手似地,因为在大幅帮练习的时候,柴田脱掉上衣展露出来的肌肉峥嵘的样子完全不亚于李浩。   就在我脑袋放空的时候,只听到“啊”一声,就看到中野幸志又被摔出去,我跟冈本吉在台边看了大概几分钟时间,就见到中野被柴田不知摔出去多少次。   “走吧,冈本吉。去那边坐着等秀吉。”我转身往庭院的座椅方向走去。   “怎么了大哥?你不继续看么?”   “看什么看?你说那人是不是有被虐倾向,摔他难道有高潮?还不认输。没悬念的比赛有什么好看的,我去休息下准备应付下一场。” 第七十八章 新人赛(3)   我跟冈本吉坐在离柴田擂台不远处的一个简易木凳上,等着柴田比完。   现在已经快到下午5点了,夕阳已经披上了红色睡袍准备就寝。我把冈本吉往边上推了推,自己大半个身子躺在木凳上,冈本吉知道我要休息,也很知趣的又往边上靠了靠。打架是个体力活,在短时间的大规模筋肉群爆发性活动,最是累人,我只盼望着赶紧进行下一场,然后如果恰巧赢的话,那是再好不过的。   躺在长凳上,斜瞅着院子里的光景,跟比赛中的柴田秀吉,视线在秀吉的身上渐渐模糊,近处的樱花树渐渐清晰起来,使劲嗅了嗅,看着这快要凋零的樱花和满地的花瓣,想浅田大抵应该到了美国了,不知道她飞的是那条路线,不过不管是美国东海岸还是西海岸,都应该到了吧。不知道她在那边会怎么样?微风扶摇着花瓣又一次打到我身上,我光光的头上也感到丝丝凉意,不知不觉渐渐闭上了眼睛。   惺忪的问道,“冈本吉,现在美国时间多少知道么?”   “嗯……跟日本应该差10多个小时的时差,还是深夜吧。”   深夜啊……那是在睡觉吧,不知道浅田是否睡的安稳,想着想着便迷糊过去。   没过多久,就被冈本吉叫醒,睁开眼也看到柴田往这边走来。   我躺在长凳上,看着柴田一边拿块白手巾擦拭自己脸和脖子,一边朝我们打招呼,看他走到跟前来,我也坐了起来,问道,“怎么样?”   柴田笑着依自擦着汗,说道,“赢了,真不容易啊,那个人真是不死不休,一个劲的要打,裁判最后看拦不住也懒得拦了。”   “然后?”   “摔晕了。”   “厉害,坐下休息下。”我给柴田让了让地方。   看柴田坐着依旧很累的样子,我又问道,“要不要躺着休息下?”   “不躺了,坐着休息就好,一躺下就累了。你坐着就可以,还有大哥刚才怎么能打盹呢?你这样精神会很容易丢失的。”柴田说道。   “哦,我想着点事就这么睡过去了,我都没注意,呵呵。”   过了一会,又听到有人喊抽签,我们三人便起身过去。抽签排号后,我看了下自己对手叫‘尹惠美’,便问冈本吉,“日本有这个姓氏么?”   冈本吉看着这名字,“这应该是韩国人……”说完后眼睛慢慢瞪大,猥琐笑道,“而且看样子是……女人。”   “嗯……男人怎么可能有叫惠美的,应该是个女的。”柴田看了我的对手名字后也跟着附和道。   “艹!不是吧!”   “大哥~你有福咯~”冈本吉拍着我肩膀笑道。   我看着‘尹惠美’这个名字,对我对手是个女人一直不敢确定,这个不确定一直到比赛开始见到对手后才变成完全确信。   真的是个女的,日本黑社会也招女人么?我纳闷了。   我脱掉拖鞋,走上比武垫,看着离我大概两三米距离的尹惠美,齐耳短发,颇有几分飒爽风姿,但是面目却十分清秀,漆黑的眸子,朱红小嘴,细看下却也非常可人。身高应该快接近170了,即使光着脚,也显得非常高挑,身材在我看来非常匀称……也很……傲人,是的,傲人的身材,很霸道,尽管被宽松的练功服遮盖着但是依旧若隐若现。   这种身材在我眼里已经很难得了,尤其是在一个练武术的女人身上,要知道,练武的女人我见过不少,但是她们的身材怎么说呢,我只能说看起来很霸道,但一点也不傲人,没有那种婀娜的曲线。真不知道当女人原本婀娜的曲线被霸道的曲线所替代时,她以后的人生会有种怎么的宿命在等待着她。   那尹惠美兴许感觉到我在拿眼不住的在她身上打量,蹙眉略带反感的看了我一眼。   裁判看我们已经就位,便抬手示意,我跟尹惠美互相鞠躬,裁判便“哗”一下把手落下,喊道,“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便看到那尹惠美,“呀!”一声,往我这边冲过来就是一记劈腿,见她冲过来把右脚踢到我头部了,然后“嗖”一下就劈了下来!我擦!这么快,我赶忙一个横挪,脸上感到一阵脚风擦过。   “好快的腿!”我不由说道。   “谢谢!”那个叫尹惠美的居然回了句“谢谢”之后又是一个推踢,我不由往后退去,躲过后没想到她这一踢是假象,紧接着又是一个前蹬踢,一脚踢到了我的前胸上,一下把我踢倒。妈的,我居然被一个娘们给踢倒了,顿时火大!看她还要进攻,我赶忙不顾形象往身侧翻滚快速起身与她保持距离。   冷笑看着她,想刚才居然跟我玩了个组合踢,而且还趁我不注意,便奚落道,“嗯,腿也挺白的。”   可是我在跟她保持距离后,却迟迟不愿意进攻,我这人对女人很难下得去手,我始终认为一个男人打一个女人,无论以什么样的形式都是不对的,那怕是在比武台上。而且我前面也说了并不太喜欢练武的女人,女人本是水做的,却把自己硬生生的练成水泥,这在我看来是很不公允的,也违背自然法则。我怎么能打一个水一般的女人呢?即使是水泥般的女人,说到底也是个美女,不是么?要我去打一个这么漂亮的美女,而且以后也可能发展成同伴关系也说不定,万一她又是一个特别记仇的女人,在万一以后说不定成为我的……嗯……我需要考虑考虑。   那尹惠美没给我时间考虑,听到我奚落她后,更加愤怒,只是说了句,“你……呀!!”然后又冲了上来,这次不是刚才那组合踢那么简单了,完全是万花筒式的踢法,刺溜刺溜的在我面前乱转,跟个陀螺似的!   我都感觉到她的腿风不住的往我面上扫来,无奈赶紧后撤躲避,打了这么久我也断定她练得是韩国的国术跆拳道,光着柔韧性不说,这腿速以及这么花哨的踢法除了跆拳道不作他想了。   “你怎么不出手?”尹惠美看我迟迟不出手问道。   “怕打疼你。”   “你……”尹惠美樱桃小嘴一撅,又是上前一记扫腿。   扫的好,就等你这扫腿,我不打你,我抱你大腿总可以吧。说着我双手看准机会,待她腿扫到我腰身时,一把抱住,咦~~~   我直接抱着她小腿,尹惠美想扯腿,可咱毕竟也是大老爷们儿,抓住这黄花大闺女的大腿,不把她放倒,咱还不能摸索几下了么?   尹惠美看我不放手也不把她扫倒在地,没办法直接弹起另一只腿,想跟我玉石俱焚,看她弹起另一只脚踹向我,我没办法,直接一撒手一个大撤步往后退去,“扑通”就看尹惠美自个把自个放倒了。   看她起身羞怒的满脸通红,娇嗔的表情看着我,我看她那么漂亮又怕真把她惹恼了,赶忙双手合什做个道歉姿势,看她又要进攻,我把合什的手换成暂停的手势,示意停止。   她也停住动作莫名奇妙的看着我,等看我想干什么。   我保持着“咔”的暂停动作手势,一步一步往后退去,等脚触摸到比武垫边缘时,朝着尹惠美笑着摊开手耸下肩,一下后跳到台下去。   那尹惠美跑过来看着我,说道,“你……”   “你除了‘你’还会说别的么?”   那尹惠美带着异样的眼神看了下我,说道,“谢谢。”   “没有别的词了么?”   “谢谢你。”   擦……   裁判看出我主动弃权,便念道,“尹惠美获胜!”   冈本吉看我跳下台来,问道,“大哥,你怎么认输了呢?我看你可以摆平她的!”   “你懂什么~”   “怎么了大哥?难道不是么?”   我听着冈本吉在耳边不住问道,便无奈回身面对他说道,“首先,我不喜欢打女人;其次,那女人还是个美女。”   “最后呢?”   “没了,你不是也输了么?大哥来陪你作伴的。柴田那边怎么样?”   “赢了。”   “赢了?这么快?”   “嗯,刚才过来看了下你,现在去厕所了。”   “怎么赢的?”   “没看清,只顾看你去了。”冈本吉颇为惋惜似的说道。   “赢了就好。”   一会看柴田回来后,我问他怎么赢的,柴田虽然说得很轻松,但在我看来没有那么简单,我大体可以猜测出,柴田之所以那么快解决对手是想节省体力用在最后的决赛上。我也很好奇柴田到底是用了什么招式把对手KO的,莫非他有杀手锏? 第七十九章 新人赛(4)   当所有的预选赛结束后,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在场中央的比武台上,几个川叶会成员开始摆弄支架装上灯光,新人们也都到比武台边坐下等待,周围也渐渐安静下来,对即将上演的决赛望眼欲穿。   灯光接上后,场中央的大比武台也瞬间被点亮,没过多久,就见今天上午的老者背着手,手里拿着一个喇叭,慢步迈到台上,站定后对着我们说道,“现在有请我们的7位新人登场。”   我赶忙推了下柴田,柴田看了下我后,便往台上走去。   “大哥,你要是对那个尹惠美狠心一点,那七个人里面就有你了,唉。”冈本吉看着柴田的背影,惋惜说道。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回话。坦白讲,我并没有故意输给尹惠美,虽然我不愿意打女人,但那只是一个牵强附会的理由。在开始的时候假使我发力或许会占点优势,但是之后从尹惠美不断的攻击中,尤其是看到她最后接连的万花筒式的组合踢之后,我就已经断定即使能赢也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而尹惠美的腿上功夫,无论是劈腿,还是回旋踢等高难度动作,都姿势标准,速度也有,力量也很到位,这种技术、速度、力量等都具有一流水准的程度,不是从小练起的话是达不到这种水准的,我尽管占据着体格和力量的优势,但我也知道自己的本事,如果硬打硬抗我可能旗鼓相当,或是赢她,但是最后裁判依然会判我输,甚至不会等到我把她打倒就判我输,因为这是娱乐比赛,不是真正的实战,会按踢打的位置跟次数记分,而我不得不承认我现在在技巧上无优势可言。爷爷从小就教育我,凡是见微以知萌,见端以知末,意思就是看见微小的现象就知道事物的苗头,看见事情的开端就知道事情的结果,不要让我顾首不顾尾,虽然我还没有见微以知萌的境界,但是看到尹惠美的势力,我基本上已经推测出我跟尹惠美的结果,我赢的几率小之又小。与其死战死决自取其辱,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直接弃权,指不定那姑娘还会爱上我,还体现我男人的风度,嗯,尽管在比武台上我退的是一小步,但在我的人格魅力上,那是前进了一大步。我退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风平浪静,退一步合家欢乐,退一步皆大欢喜,退出了风格,退出了情操,退出了魅力,退出了真汉子!我想着想着便自己感动了自己。   “大哥,你攥着手那么激动干嘛?怎么眼里还泛着泪花,这还没有开始比赛呢!”冈本吉狐疑的看着我。   “哦,没什么,觉得秀吉能闯进决赛我很感动。嗯。”我看着场中的柴田说道。   “哦……”   那老者看了下自己手表,感觉时间差不多,便开始报幕般介绍起川叶会的王牌打手,见台下不远处慢慢走出七个人,年纪估摸也就比我们大个五六岁,看起来并不是年纪很大,最多在三十左右,可能因为尹惠美的关系,这边的七人里面也包含了一位女子。   看到这七个人这么年轻,这也不足为怪,打手也是有职业年限的,像模特和运动员,打手本来就是运动员。等到上场抽签安排次序后,比赛就开始了。   基本上是没有多大悬念的一场比赛。   新人中我只记得有石口吉太郎,石田彰,柴田秀吉,尹惠美等四个人的名字,其余的也都淡忘掉了,要知道川叶会是一个很大的组织,人数上千人,如果让我认,我兴许能认得,但是名字却叫不出来。   我关注的只有两场,柴田和尹惠美两个人的比赛。   柴田先出场,尹惠美被安排在最后出场,对手同样是女人。擂台只有三个,所以安排的目的大概就是在最后的时刻让两个女人为我们表演。   擂台比武的模式就是那样子,自由搏击,在七位新人的心里面,都把这当做是一个展现自己,让大家认识自己的机会,所以都拿出了自己百分百的实力,但这种百分百的实力最终也只能是输的不太惨,运气好碰到一个对自己手下留情的王牌,运气不好直接碰到心狠手辣的,一击必杀的也有,比如第二个出场的石口吉太郎,直接被对手一个近身照着脖子就是一记切手,应声倒地,都没让我们看清楚是怎么做到的。   柴田的对手是一个体格壮硕的青年,面目方圆,怒目圆睁的看着柴田,在裁判喊‘开始’后,便主动发起攻击,对柴田丝毫不留情面,柴田发挥自己特长,采取近身纠缠摔拿,但对手也熟悉柔道,并没有被轻易放倒,纠缠一会后便被裁判拉开,又回到原位。   又开始后,两人始终保持距离,出手的次数变少了,这个对打不是回合制的,中途也没有休息时间,两人只能通过保持距离缓慢走动给自己喘息时间,柴田的对手显然并不愿意给柴田太多休息机会,又冲近前去,一番快拳。   “不好。”冈本吉不由叫了一声,就见到柴田头部吃了对方一记摆拳,柴田被迫后退,对手看柴田摇头晃脑了,也主动停止进攻。   裁判过去问了下柴田,柴田甩了甩脑袋,示意自己还可以,让比赛继续。   又是一番对抗后,柴田找准机会,在对手扫腿时,抓住对方脚踝,后撤一掀,把对手掀翻在地。这一下本没有伤害却把对手惹恼了。柴田倒是冷静,又找准机会一个侧摔,开始占据优势。   就在两人又纠缠在一起时,对手抱住柴田脖子,右腿连出两记明显带有泰拳味道的飞膝,直接顶上了柴田侧肋及胸腹部,柴田抱着胸腹部,半跪在了比武台上,我跟冈本吉也不由从座位上起身冲过去,看到柴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留下来,捂着自己侧肋部位,表情带有几分苦痛狰狞。   “还行不行?”我叫道。   柴田咬着牙,强忍疼痛,刚要回我话,还没说出口就咳嗽了一下,显然被对手顶岔气了。   裁判也关心的问道是否可以继续,柴田吃力的点了下头,缓缓站了起来。   刚站起来又体力不支般蹲了下去,裁判看柴田样子直接说道,“佐佐木君获胜!”   我跟冈本吉赶紧跑上台架起柴田,把他扶到座位旁边坐下,柴田还有有点呼吸困难似的,使劲喘着气。   “秀吉,没事吧?”我一面拿手在他身后捋着背,一面说道。   “没事,就是被那人的膝盖顶的我喘不动气。那人无论是拳头还是腿法都力气大的惊人。”柴田还抱着胸腹说道。   “你掀起来,我看看。”我说着便把柴田招起来,柴田拉开上衣,看到他胸膈附近一个大红印子,有点地方已经擦破了点皮,露出点点腥红的血丝,居然擦破了皮,也太夸张了。   “是我太大意了,唉。”柴田懊悔道。   “我还指望着你出杀手锏呢,都没看你使出来就下来了。”我开玩笑说道。   “什么杀手锏?”   “你上一局的杀手锏啊,你虽然没说,但是肯定有对不?”我探问道。   “不是跟你说了么,就是支股摔,只不过我稍用了点力,哪有什么杀手锏……”柴田皱眉无奈说道。   ……   后来随着尹惠美跟那位女打手的比试以失败告终后,今天的入会仪式也基本到此结束了。   我们三人去大厅的展示栏找下川叶会最后安排给我们的实习期工作岗位。   “厕所清洁!”我们三个异口同声的叫道!   是的,我们三个因为还是学生,安排给我们的工作是“厕所洗洁”的工作。虽然之前听三叔跟我说过也就是打扫卫生之类的工作,但没想到真的是这样子,心里多多少少也是难以接受,而且一个月工资只有一万多日元,相当于人民币1500元左右,但是东京消费那么高,这点钱能买什么,唯一庆幸的是,只是周六周末上班,还有一个叫尹惠美的女人……是的,女厕所。   看到尹惠美也蹙着眉头看着墙上的展示栏,心里应该也跟我差不多难受,我走过前去,伸出手说道,“很高兴认识你。”   那个尹惠美看着我,没有伸出手跟我相握,只是朝我微微倾了倾身,然后就转身走了。   我回头看到冈本吉跟柴田两个人在偷笑,妈的居然在小弟面前被女人这么戏弄。   “哈哈,大哥,人家不理你呢,您英俊潇洒的风姿这次不管用了。”   “滚你的!”说着我就拿脚踹向冈本吉,刚准备踹,就听到手机响了一声,拿出来看到是三叔发短信,【直接坐来的车回去,我已经跟司机打招呼了。】   “我们回去吧。”我说道。   “大哥,你是不是对那个尹惠美有意思啊?不然你怎么这么……嗯?”冈本吉走在后面说道。   “不是,就是看她比较厉害,想认识下而已。”   这是我的心里话,我对能打的女人,多少都是有点不能说排斥感,就是别扭而已,而且尹惠美所表现出来的孤傲,让人难以接受。这种女人不是一时半会说搞定就搞定的,要融化,要时间,就像冰箱里冷藏的肉一样,不可能拿出来就吃,即使化掉也没有新鲜的肉来的好吃。   “真的么?那大哥,你看我有没有机会?”   我回身看到冈本吉猥琐脑袋的脑袋却一脸纯然的看着我,眼睛有一次在我面前眨呀眨的,妈的这猥琐男又他妈给我装纯,火气‘噌’一下窜上来,一把搂住他脖子,另一只手朝他光头似的脑壳上拍打着,骂道,“机会?我让你机会!你再给我机会!我看你还要不要机会!”   “唉哟!唉哟!大哥!唉哟!我知道了!我没有机会!别打了。”   我一松手,冈本吉就溜窜到门外去,钻进车里就不出来了。 第八十章 羽多英子   春假期间,我跟冈本吉还有柴田大体熟悉了下川叶会,我们被安排清洗的厕所是在涉谷区的一所分属于川叶会的一家大型置业公司,位于涉谷区中心地段的地标性建筑大厦里面。其中三层楼是属于我们的。因为是在涉谷区,我也免不了出去找北方帮他们那一伙人玩,还有川田有太。   川田有太这人我曾私下里单独跟柴田秀吉探讨过,我问,“你觉得有太这人怎么样?”   柴田说,“我从小跟他玩到大,因为是兄弟,所以我觉得基本靠得住,有太从小热爱文艺,所以为人比较开朗活泼,脑子聪明,做事情也是很周全,但是他总是禁不住会占别人便宜,多少也有点好色。可能是家庭的原因吧,毕竟我们的家境都不是很好,这也怨不得他会这么做”   听到柴田这么说之后,我也大抵放下心来。   每个男人都是好色的,这是一种本能的生理欲望,当其它欲望进来时候,这种好色的欲望也会随之降低,当已达成某种别的欲望时,好色的欲望便又会有苏醒过来,如此周而复始般徘徊,好色——好利——获利——好色。   当我进入到川叶会后,我的欲望得到了部分的满足,我进去了,在我看来,进去就是一个很大的成功。就像对待女人一样,进入就是成功的开始,之后的表现就完全依靠你自身的能力而论,假使你阳刚威猛技巧娴熟也必定会讨得女人欢喜,这跟进入川叶会是一样的,不,这在所有地方都是一样的,要想讨人喜欢,就要先进去。   浅田的离开让我一度沮丧不已,我恍然发现我是如此的依赖浅田,即使冬季寒假的分手旅行归来,浅田除了不再跟我上床做亲密动作之外,基本跟以前是一样的,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她的离开让我有点像丢了另一半的感觉,是的,原来浅田不是我生命的四十分之一,而是我生命的一半。纪香这个在我眼里好吃懒做的女人在浅田的离开后也一度十分沮丧,她也习惯了对浅田的依赖,我的前女友,她从小到大的闺蜜,浅田真子。   我们有时候很难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当我们知道时,大抵已经为时已晚,要么因为孤独寂寞,要么因为看到她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反正只要她跟你相处在一起的时候,你很难认为自己是那么的喜欢这个人。   于是,我在想要不要再去寻觅一个新女朋友,不然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春假结束,我顺利升入大二,教室依旧是阶梯教室,非常大。我在去教室上课的途中,在教室的走廊上,低头行走着想事情,两个女人同我擦身而过。鞋子很漂亮,脚踝很美。   “牧舟君?”   听到有人喊我,我回头看到,原来那脚是饭岛美穗的。   只见饭岛美穗瞪大眼看着我说道,“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呢?牧舟君怎么把头发都理掉了?”   我被她这么一说,摩挲着自己的头,极短的头发硬硬的,跟刺猬似的,看着饭岛美穗开玩笑说道,“哦,准备为夏天做准备。”   饭岛‘咯咯’笑起来,说,“这才刚开学呢,就这么着急把帅气的发型都理掉么?不过看起来也不错,挺精神的。”饭岛说着就伸手摸了我一把。   “男人头怎么能随便碰呢?”我佯怒的说道,转眼看向饭岛旁边的一位美女,确实是美女,镂空的针织毛衣颇有几分艺术气息,里面一件大领的淡紫色打底衫,把那位美女的脖颈衬托的格外洁白,天鹅的脖子是我看到她的第一印象,头发是盘起的,但是前面留着斜刘海,又多了分飘逸的感觉,裤子跟鞋子都是很普通的牛仔裤跟高跟鞋。   饭岛美穗可能感觉到我在注意她旁边的女孩,便把她拉到身前,介绍着说起,“牧舟君,给你介绍下,这是我朋友,你们大二的,但是音乐系的,羽多英子”   那个叫羽多英子的女孩被饭岛美穗推到了我面前,看我在注视着她,含羞般抿嘴朝我笑了笑,接着倾了倾身,说道,“你好。”   我也回说,“你好,我叫安腾牧舟。”然后接着问向美穗,“你不是我们学院的么?怎么跟音乐系的……?”   “大四要实习,那个公司说要现场表演钢琴演奏,我钢琴不是很好,就让英子帮我指导一下,怎么牧舟君要不要去观赏下英子的技艺?”美穗俏皮的朝我眨了下眼。   “我要上课,上完课再去找你们吧。”   “好的,我们等你哦。反正有一下午时间。”说完饭岛美穗便挽着羽多英子走了。   上完课后,我来到饭岛说的琴房,琴房比较宽敞,近20平米左右,在羽多英子他们所属的音乐系教学楼的2楼。钢琴摆放在墙边紧依着窗户,窗帘是普通的白色窗纱样式,墙壁上贴有米黄色的吸音板,隔音效果很不错。我进去的时候,羽多英子正在谈曲子,饭岛美穗专注的看着。   这副场景我感觉应该安排在电影中,纯情的女生是必须有的,要有钢琴,窗帘看上去最好要质地柔软舒服,色调要浅颜色,柔和的随风舒展,光线也要温和,像现在从窗户钻进来打在二女脸上的夕阳。红彤彤的,照的两人唯美的有点不像话。   我开门的时候还没有引起她们的注意,等关门时,不小心碰出的声响却惊扰到她们。   随着二人向我看来,“铛……”钢琴发出一声高音位的声响,像是不太欢迎我这不速之客打扰了钢琴与二女的缠绵。   “牧舟君你来了?”   “嗯,过来听听英子小姐的演奏,舒缓下神经也是不错的。”   我说的很违心,因为我对音乐基本没什么研究,除了以前在学校参加过合唱团外没有其它接触音乐的机会,乐器更是一窍不通。我来就是看美女的,不得不承认答应饭岛美穗的要求是为了接触下眼前的这位,羽多英子。但是看美女是要打着幌子去的,还要像模像样的幌子,听音乐是不错的幌子。音乐是什么?不懂……音乐在我眼里就是拿一堆可以发出音响的东西,敲敲打打碰碰摸摸弹弹,制造出有节奏或旋律的声音,而后至于好不好听也是因人而异。   羽多英子听我这么说,很迷人的笑了笑,问道,“牧舟君想听谁的曲子,英子可以给你谈一下,肖邦的?莫扎特?巴赫的?或是舒伯特的?”   肖邦?巴赫?舒伯特?我在脑子里仔仔细细的搜索这刚才听到的这几个名字,确实一无所获,为了不至于暴露我的无知,我拿出了我仅有的记忆,搜出了一个‘贝多芬’的人,曲名我记得,对,“致爱丽丝。”我说。   羽多英子抬眉稍稍惊讶了下,问道,“哦?‘致爱丽丝’?牧舟君喜欢贝多芬的么?好的,我给你来个现代版本的吧,这个曲子比较简单,古典版本的我没带谱子记不太清了,怕谈不好,改天给你谈古典版本吧。”   这玩意儿也有古典和现代?听她这么说,我也只能打哈哈道,“哦,好的!呵呵。”   说着我把身侧的一个琴凳往钢琴边挪了挪,我挪琴凳不是想听音乐,而是想看下这漂亮的脸蛋。   饭岛美穗兴许注意到我在看羽多英子,居然主动把自己座位让了出来,让我坐过去,我看英子也没有反对,也就坐了过去。假使是面对面坐的话我是绝不会同意的,而这种紧挨着的坐法是我最喜欢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英子看我坐下,轻轻侧脸那又有微微的抬眉。这惊鸿的一瞥,真似轻云之蔽月,秋波暗涌。我不觉笑了笑,是的,夕阳的暖色调搭乘着英子那抬眉的一瞥,惊讶了我的笑。   英子的手动了起来,纤细柔润,灵巧的弹奏着,我仿佛看到她的手指似一个小人般在那黑白钢琴键上跳起了优美的华尔兹,像是自己给自己的手指配乐。优美的旋律,似描述着一位温柔娴静的女子,时而忧郁时而明朗舒展。   曲子渐渐接近尾声,等她弹完,双手慢慢的从琴键上滑落下来,侧脸看向我。   “真好听。”我说。   “谢谢夸赞。”英子微微笑着倾了倾身,说道。   “羽多小姐,我现在还有点事要离开,我改天可以来听你弹曲子么?”我问道。   英子听我要走,蹙了下眉后又舒展开,声音轻快的说道,“好的,牧舟君只要有时间过来就好,到时候我再给你谈别的曲子。”   我说着便站起身来,朝英子点头笑了笑,说道,“呵呵,好的。”转又对饭岛做了告别。   饭岛看我要走,起身出来送我,在门外,我看四下没有人,往饭岛的脸上亲了一口。问道,“英子的手机号码多少?”   饭岛嘟嘴说道,“英子……才见了没多久就叫的那么亲切。”   我一把拦住饭岛的腰,笑道,“告诉我啦,嗯~”然后拿鼻子去摩擦这饭岛美穗的鼻头,凉凉的。   “一会给你发手机上,不过记得要请我吃饭哦,牧舟君。”饭岛撅嘴抬眼看着我说道,说完便转身往琴室走去。   我往饭岛屁股上拍了一把,看到饭岛娇嗔的表情回头瞥了我一眼,我又打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我说。   等饭岛美穗进去后,我拿出手机给柴田跟冈本吉还有川田有太三人都发条短信,【图书馆2楼见,立刻。ACTION!】 第八十一章 优美与崇高   “大哥,你让我们来图书馆就是找钢琴书干什么?难道你对音乐感兴趣了?”冈本吉看着桌子上的书问道。   “就找了这么几本?”我看着桌上的五六本书籍,《钢琴入门》《贝多芬传记》《巴赫创意曲集》等。   柴田把手放在书上,翻了两下说道,“嗯,其他的都太过专业,专业词汇太多你也看不懂……又都是日语,读起来很吃力的,大哥你让我们找些书干嘛?我也很好奇。”   川田有太接道,“大哥应该是要泡妞吧……”   “你怎么知道的?”我看着有太问道。   我是要准备对羽多英子展开行动,我为什么那么着急出来,只听一首曲子就出来,也是有原因的,没有那个男人愿意在自己心仪的女生面前暴露自己的无知,我唯有忍痛割爱的提前离场,要知道,我宁愿少见她一会,也不愿意因为跟她待得时间太长而原形毕露。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不是不会做的,小鱼用网子一捞就好,这大鱼还是要用长线才钓的到。   泡女人是必须有知识内涵的,那是开启女人内心的一把钥匙。注意我说的是内心,不是身体。身体的钥匙?尽管不愿意承认,但貌似真的是金钱。   “怎么样?那女生漂不漂亮?”有太斜趴在桌子上,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把胳膊撑在桌上,双手托起自己下巴,放空般的果断忽略了前方冈本吉,径直穿过他,深情的说道,“美,很美,娇媚,柔情似水的感觉,”说着又长舒一口气,“太美了……”   说完后没见他们回话,环顾下左右,看到他们三个都抱胸低头默不作声,“你们怎么了?”   柴田居然故作惋惜的低头,用手摸着自己额头叹道,“为什么我会认一个花痴做老大……”   有太也同样动作,接着叹道,“是啊……居然还不是一般的花……”   冈本吉也刚想做他们的动作,我看他一眼,他看我看他,准备要去摸额头的手停在半空,瞪起准备卖乖的双眼,朝我眨了眨,而后把指头都收回掌中,伸出食指不住晃动,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说道,“大哥,我……支持你,嗯……嗯!”转又问道,“不过,大哥借这书干嘛?”   柴田跟有太也好奇的看向我,我看他们看我,清清嗓子说道,“我喜欢上了一个音乐系的女生,钢琴谈的特别好,我找点书看看,好跟她有点共同语言。咱们大二这一级的,叫羽多英子。”   “羽多英子!?我知道,钢琴演奏特别棒,音乐系中数一数二的美女!确实气质优雅,动人之极。”有太也犯起了花痴,说道。   “所以我要看点跟音乐有关的书籍,充实一下聊天内容。”   我拿起桌边的书籍,翻开书看了下,不觉又想起方才羽多英子弹琴的样子,忽然发现再富有内容的书本学问都不及羽多英子那狡黠的一瞥来的吸引人,而且那一瞥比所有高深的学问还要让我来的不知所措。   听到冈本吉又问我为什么看这书,我干脆说,“来,我们四个人来讨论下女人。有太你先说。”   有太立马来了精神,手舞足蹈的开始说道,“这个我懂,像羽多英子那种女人无疑是漂亮的,优美的!”   “优美?”   “对,女人应归属于优美,男人则是崇高。崇高感可以感动人,而优美感就会让人迷醉;女人有优美的思维,男人是深沉的理智,黑夜是崇高的,白昼是优美的,悲剧是崇高的,喜剧只能是优美的……”有太的唾沫星子开始四溅开来。   这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没错,难不成这穷人家的孩子也早恋么?这么能说?想着便问,“有太,你……谈过很多恋爱么?”   有太被我这么一问,就此打住,一撇嘴摇头叹息道,“唉,没有,我长得矮,关键又穷,谁会看的上我。”   “大哥,别看我,我有钱,但是肚子里没墨水,只知道玩游戏……而且我长的……嗯。”冈本吉说着也不好意思低下头。   “大哥,你也别看我,我现在对那儿女情长没有多大兴趣。”柴田把头往旁边一撇说道。   我环顾完他们三个,佯怒骂道,“你说你们……一个只会说,一个就会玩游戏,剩下这个还是个性冷淡!唉!都没个出主意的。”   有太说道,“大哥,在我看来你要追个女的很容易的。”   “嗯?是么?”   “嗯,首先你一米八的身高就充满了崇高感,虽然飘逸的发型不见了,但是多了几分阳刚之气,身材匀称,长相不俗,关键是也有钱,这完全是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兼备的啊!”   柴田也附和道,“嗯,就是,但还是要多看书,有了足够的内涵,那就所向披靡了。”   被他们三个这么说,我也听不出个所以然,只好说道,“好了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在这看会书。”   “好的,那我们走了。”三个人说完就拿起书包走了。   三人走后我自己一个人对着桌子上的几本书。是的,要多看书,我现在之所以要他们帮我找点这方面的书籍就是要多补充一下自己在这方面的不足,来日本后,我发现了一个现象就是日本人很爱看书,当然冈本吉这种游戏的狂热爱好者就另当别论了。我对日本的教育不是很了解,但从他们的阅读量上就有所体会,柴田时常信手就吐出几句我听都没听说过中国古诗词和文段,有太像刚才的说话也是妙语连珠,这让我这个中国人都有点汗颜,爷爷虽然经常给我灌输一些传统文化,但我也仅仅记住了一星半点,我觉得自己出了点毛病,我身上的出了什么样的毛病我不太清楚,但是确实有毛病,迷信?对,应该是迷信,我破除了封建文化的迷信,但是迷信了其它主义的迷信,在我看来终归到底没有大的改变,我只不过是从一种迷信转移到了另一种迷信上去,就像爷爷说我入日本黑社会一样,只是从一个圈子跳进另一个圈子,没有什么改变,接触的都是人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我现在不想探究那些迷信,我此刻只想探究羽多英子这个优美的女子。同优美的女子在一起最大的天敌就是无聊,长相,财富,身高确实起着一定促进作用,但是内涵才是最关键之处,一个人的言谈和行动既不使人高兴也不使人感动,那就是无聊。一个无聊的人,就其同时努力在进行这两样的时候,就是无趣了,而当一个无趣的人又在自吹自擂的时候,那就是个傻逼了。我不想做一个自吹自擂的傻帽,所以我必须要看书。   问题是……这书,真他妈难看进去……看了一会发现到放学时间,便收拾下书包,给纪香打电话一起回家。 第八十二章 傻傻的笑 傻傻的哭   在回家的路上,我边走边问道,“纪香,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羽多英子的女孩?咱们学校音乐系的。”   纪香拿略微鄙夷的眼神瞅了我一下,说道,“怎么?真子才走了没几个月就喜欢上别的女孩子了?”   “呃……有么?”   “哥,你干的那点破事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就你跟蒋盼还有什么饭岛的那些事,我都知道。”纪香十分傲娇的抬眼瞥了我一眼说道。   “你……那真子知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她知不知道。像你这种下流的家伙,真子知道后又能怎样,仗着真子喜欢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么?”   “可我跟真子都分手了,难道我就不能再去找个女朋友么?你这是什么逻辑?”   “你……你根本不懂真子!”纪香说着居然发起火来了。快步向前走去,走到前面几步远有回头说道,“你要再这么无耻下去,总有天你会后悔的!去吧,尽情去找那些女人吧,羽多英子就是个装模作样,爱慕虚荣的矫情的不得了的女人!我呸!跟真子差远了!”说着就不再管我自个朝三叔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我听她这么说英子,顿时赶忙追上去,拽着纪香衣角,问道,“什么装模作样,什么爱慕虚荣了,我觉得那个羽多英子挺好的,你给我说清楚点好不好?”   纪香不耐烦的一把撇开我的手,说道,“你不是要去追人家嘛,拿着钞票砸就是了,你以为就中国的女人稀罕钱么?哪里的女人不喜欢钞票?是女人都喜欢钞票!还喜欢亮晶晶的东西,钻石呀,祖母绿啊,珍珠啊!都喜欢,我喜欢,真子也喜欢,那个英子我听说过,想必她应该更喜欢!”   “你今天是怎么了?我就问了下羽多英子而已,你怎么就那么大脾气!?”   “哼,一口一个英子英子的,我没怎么呀,你要追那个羽多英子我没意见的,只是为真子觉得不值,居然爱上了你这家伙!别拉着我,我要回家吃饭了!”   “我跟真子分开也是情非得已,你又不是不知道原因。”   “我怎么会不知道原因呢?我知道的比你还多呢!所以你放心去追就是了,妹妹我祝哥哥成功,给我带回来个嫂子,加油!”说着就攥起拳头,做了个加油的姿势,然后就没在理我,继续走了。   看着纪香的背影,我一时也无言以对,我理解她的那种心情,闺蜜对她现在这么大年龄的女孩来说相当于另一个自己,任何事都会跟闺蜜分享,感情,生活,甚至于自己的第一次接吻的感觉等等。看到自己闺蜜深爱的男人同时又是自己哥哥要去另寻新欢,她发飙也是有情可原的。但是她也应该理解我的立场,她知道我的个性,我的为人,还有我的性别,男人。日本开放的性文化,不会让纪香说出不准我再找女友那种话。而我心理上低潮也迫使我去找个新女友,所以很多人说失恋的痛苦不在于失恋,而在于失恋后的青黄不接。我跟浅田的恋情除了结出一个让彼此都难以下咽的苦果以及一份远距离思念外,一无所获,我要在这尾声接上羽多英子这个嫩芽,我想我是自私的,我甚至曲解了爱情的本来面目,但是,我依然决定……要追到羽多英子,不为别的,但为那迷人的一瞥就足矣。   跟纪香回家后,吃完晚饭,无所事事,回到房间看了会书,但觉无聊便把打开了笔记本,panasonic的牌子,是浅田很中意的一个牌子,我对于用电脑软件聊天,多多少少有点别扭,尽管有视频,有语音,但人们更多的是使用打字聊天,打字在某些时候确实可以增进感情,我们可以对着一台电脑无限的发表自己的感慨,对面的人也会看到,不会去管真假,也不知道真假,没有表情,没有肢体动作,没有悠扬婉转的声调,甚至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所以在我眼里有一种人是最适合用文字聊天方式的,闷骚的人,再适合不过了,无所顾忌的在电脑面前倾诉衷肠,真正见面又三言两语腼腆羞怯的,闷骚的人。因为文字的表达有时候远胜过语言的诉说,跟词汇量没有太大关系,跟心理多半有些牵扯,对着电脑总比对着真人来的放松和自在,所以话也就比较容易说得出口。   我脑子里突然回想起纪香在回家路上跟我说的话,说我对不起浅田,我会后悔的。想着想着,手便下意识的拉开了抽屉,一张照片放在醒目的位置,我拾起来看了下,是我跟浅田真子的,我记得这张照片,李浩在送刘琦的聚会上给我们俩拍的,寒假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浅田羞涩的在众人面前亲了我的脸颊,然后李浩就给抓拍住了,我看着手里的相片,浅田是羞涩的笑着的,半眯着眼睛,我怀抱着她。看到相片里浅田那温柔恬静又羞涩的笑吻着我,白色的羽绒服,像个大大蓬松的面包,可爱极了。我自己居然也不由自主的盯着相片傻笑起来。我突然回想起过往的种种,回想起一两年前刚来的时候,还有跟李浩他们几人,骑着机车载着浅田去郊外野游飙车的情景,那斑驳的树影,还有浅田趴在我背上第一次那么肆无忌惮的喊着“我爱牧舟君!”的情形,那些话语,那些经历的事情就像浅田在机车上大喊的声音或像当时擦过我们耳边的风一样,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在是晚上十点多,美国的德克萨斯州是几点?我打开网站搜索了下,早上7:22分。七点多,那浅田现在应该起床了,或者自己正在做早饭,或者已经准备收拾东西去上英语补习班了。不知道她在那边怎么样,我尝试给她发了条信息,就一个表情:【(笑脸)】   【牧舟君?】居然回复了。   我赶紧从靠背上起来,看了下屏幕,是的,她居然回复了。   我该说些什么呢?我思索了好久,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话,只能从最平常的说起,【起床了?怎么这么早还会上网?】   【是的,昨天辅导老师交待给真子的作业,现在还没有完成,只能早起赶工咯。(羞怯的表情)】   看到她这么说,我脑子里突然飘过了一句话,与此时对话全没有半点关系的话,而我很不走运的把那句话抓住了,更可耻的把那句话说了出来,于是我说,【我脑子里刚飘过了一句话,你要不要听下?】   【(笑脸的表情)说吧。】   【我会去交新女友,但依然会对着我们的照片会心般傻傻的微笑,笑过去傻傻的我们,和那傻傻的爱情。】   【(哭泣的表情)】   【(抱歉的表情)】   【牧舟君坏透了,大早上就让真子哭,真子要吃早饭去了,再见。】   然后真子的头像就黯淡了下来,我看着她的头像,灰色的阴影笼罩住的黯淡的头像,下线了,消失了,不见了,就像从没有上过一样。   【对不起。】我用手慢慢的敲打出来,而后发送,关机。 第八十三章 羽多英子初吻   在之后的几天里,我通过手机短信,慢慢的跟羽多英子建立起似是而非的友谊。我会假装去问她一些乐理上的知识,也时常去羽多英子的琴房,听她给我演奏钢琴曲,或是当时比较流行的音乐。我会跟她谈论音乐,但谈论之余我也清楚的知道并不是我跟她谈论音乐,而是我让那些书在跟她谈论音乐。我半扶着钢琴的边缘,看着弹奏中的羽多英子,她这次把头发披散开来,发质不是纯黑色,栗色,像是那种透着浓浓香味的巧克力的颜色,倾听着她的弹奏(她口中所说的肖邦的即兴曲中比较有代表性的)升C小调《幻想即兴曲》,节奏很快,看着英子的手飞快灵动的弹奏,乍看就知道曲子难度不小,随之阵阵悠扬的钢琴声开始触动我的耳膜。   我始终对钢琴乐不是很懂,尽管我在努力的听,努力获取这方面的知识,可还是一知半解,听不太懂这曲子;这是我想起有人说的,所有的精神思想对于没有精神思想的人几等于零一样。但我还是尽量佯装很懂的样子,我把一张带有丰富乐理知识的“面具”扣在了我的脸上,恋爱就是这样子,我带上了面具,说着虚假的话语,不会去管这副‘面具’是不是了解他本身,我唯一的目的就是讨得面前这位优美女子的开心。可是这‘面具’是死的,这让我突然感觉,把这个死‘面具’扣在头上时,是不是意味着我是在为别人谈着一份属于别人的恋爱。   “可以教我弹奏下钢琴么?”当英子演奏完后,我说道。   “过来坐。”英子往琴座边上靠了靠,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坐上去后,英子做了个简单的弹奏动作,让我跟着她学,“手指要弯曲,放松下来但要有力道,像手里握着一个鸡蛋的样子。”   我学着她的样子在钢琴键上按动了两下,“铛铛”作响。   英子看着我笑了笑,跟我略微讲解下琴键的音区,拿着我的手教我如何变化指头。其实这就是我想要的,身体的接触,我只想要她的手可以主动的来触摸我的手,至于其他的琴键音区或是别的五线谱之类的,都统统见鬼去吧。所有的爱恋激情,无论我做得如何飘渺高雅,说的如何天花乱坠,都是根植于我的性欲之中。什么优雅的旋律,什么节奏的律动,什么戏剧性,空灵还是飘渺,我不想再借助艺术的严肃来妄自尊大,装腔作势般继续这样下去。英子也不懂,即使懂也是一知半解,她只是会弹奏,跟机器没有什么两样,她才20岁,这个年纪不太可能有什么天才般的见解,也不会有什么高深的艺术见地,就像爷爷说的,我们都只是闻到了‘豆浆’的气息,至于味道和营养我们全然没有品尝吸收过,而英子也只是学会了制作‘豆浆’的流程而已,她原创的曲子都没有几首。看,连几个曲子都没有创作好,我们居然都在谈论着自己达不到的东西,我们都太瞧得起自己了。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我再了解不过了,我干嘛还要带上那虚假的艺术‘面具’把自己给套牢住。   我们的身体慢慢靠近,我甚至轻轻的倚在英子那带有英伦风格的毛衣上,我的手不再去动弹,再没有必要去动弹,你让我攥着这柔弱无骨的小手如何再去弹那并不讨我喜欢的黑白钢琴键。再说,我手心里的那只小手也没有要挣脱的迹象呀。   英子注视着我的手,或是说注视着在我手心里的,她的手,目光顺着我的胳膊缓缓的爬到我的脸上,与我四目相对。   “牧舟君。”英子并没有表现出太过生气的样子,而是多了几分娇羞。   “怎么?还需要说什么么?”我空着的另一只手慢慢摆倒身后,身体慢慢往英子的脸靠近。   “这样是不是……”   “我觉得我们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英子主动的闭上了眼,我怀疑她是眯着的,因为她的睫毛在轻微的颤抖,我闻到了她脸上透出的淡淡香味,不知名的护肤品味道,但是很香,像是花草香又像是百合,我没再去管她的脸是什么味道,我只想知道她的唇是什么味道,是的,柔滑的感觉,细腻带有几分温存,软软的,像果冻。没多久我就品尝到了一阵甘甜的香露,这感觉真好。   “铛!”我忘了是谁不小心按动了那钢琴键,两片紧贴着的唇就这么被钢琴叫醒了,分开后,我定眼笑望着她,我们的‘初吻’就在这个狭小的钢琴室内被我们用光了。   英子的眼里带着几分迷离,看起来湿漉漉的,嘴里还不住的喘着小气,胸也是起伏不定,满脸娇羞,一副呼吸不畅的样子,我觉得我要给她坐下人工呼吸,又朝她吻了过去,却不料被她一把推开,依旧起伏着胸膛并带有责备口吻的叫道,“牧舟君。”   我看她那样子,顿时向后靠了下,不想琴凳太短,身体就向后仰了过去,“啊!”英子惊叫一身,一把拉住我,我也顺手拽住英子的胳膊,“谢谢你!”我说着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下。英子皱了下鼻头,撅嘴看了我一眼,兴许想骂我‘无赖’。我赶紧说,“我去开下窗户,透下气。”   任何能够走到一起的感情在我看来,都是水到渠成的,你情我愿,郎有情,妾有意,大家才能走一起,不需要过多的生搬硬套,只许在一个恰当的时刻给对方一个吻,或其他的肢体触摸。恋爱是一种递进关系,相识相知而后相恋,过程可快可慢,但不能没有,我的长相让我是占了很大的便宜,至少在我看来,我的长相并不丑,长相完全可以缩短追求一个女孩的时间,就像体强力壮猫科动物在野生世界钟的争霸战一样,都是带有显性的优势,单是这显性的因素就足以让那些较弱的猫科动物望而却步,这跟男人长相身高的道理是一样一样的。尽管追羽多英子花了很少的时间,但我却也做足了功课,我甚至还学会了弹简单的钢琴曲子,那种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曲子。 第八十四章 不速之客   羽多英子跟我正式交往已经有两个多星期了,英子家位于世田谷区以东的大田区,靠近羽田航空港。家境富裕,我们没有事情的时候,都是腻在一起,毕竟谈恋爱的前几周是爱情的蜜月期。但是随着时间的增加我也对英子越来越了解,那种初见的优美感在渐渐的流失,转成近距离的亲密感,亲密的同时,又有种‘假’。是的有时候感觉英子有‘假’。有种故作的矜持,我记得很清楚,我是了解女人身体的,或许是我判断上的失误,但是当我把手延伸到她的底裤里时,她就叫了起来,装作疼痛的样子。她时常领我去逛街,近乎每逢周五下午没有课时,便被她拉出来陪她逛街。   女性对一切美丽的、明媚的和装饰性的东西,都具有一种天生的强烈感情。就像纪香说的,她们喜欢衣饰,喜欢亮晶晶的钻石,珠宝。这从小女孩身上就可以看到,我们给她们精心打扮一下,装束上鲜艳的颜色,她们就高兴的不得了,花枝招展。   而有时候,装扮的过度则难免沦为庸俗。   “牧舟君,你看这个衣服好不好看?”英子拿起一件米白色的裙子在自己身上比划着给我看。   “嗯,挺好的。”我随意说着,这是她今天买的第五件衣服了,我手里还领着一双高跟鞋,两件上衣还有一条裤子,都用包装盒装着,都不用我自己付钱,英子家世也不需要我付钱。   我在跟浅田真子谈的2年时间里,被浅田培养的没有为女生付钱的习惯,这是浅田给我养成的坏习惯。   等英子结算完,临出时装店门时,我一把推开店门,回头准备牵起英子的手,说道,“真子,我们走吧。”是的,我喊的‘真子’而不是‘英子’。我清楚的记得我当时的样子,风从门缝间‘呼’的吹进来,门外车流的声音也似静止一般,我的手停格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才喊‘真子’的动作。我是下意识的喊起了‘真子’,我看着英子的脸却喊出了真子的名字,尽管这是下意识的,但却让我有种突如其来的恐惧感。   “牧舟君刚才说什么?英子刚才看衣服去了,没有听清。”英子不好意思的说道。   “哦,我说我们走吧,去吃饭去。”我牵住英子的手,是的,同样纤细的手。   逛完街后,我把柴田秀吉还有纪香几人叫出来吃饭,地点是在学校附近的一条美食街上,这里的料理店鳞次栉比。我们选了一家经常去的日式料理店,料理店很空旷,每个餐位都由很低的隔断隔开,其间摆放了不同大小的矮桌,现在时间尚早,所以人并不是很多,几人选了一张比较大的餐桌,拖掉鞋子,爬上过膝高的榻榻米,蹲坐下来。   纪香跟英子坐在我对面,柴田和冈本吉坐在我两边。冈本吉偷偷倾着身子往我耳边凑过来说道,“大哥,你还真厉害,这才几天的功夫,你就搞定了。别说,那羽多英子还真漂亮。”   “且~你以为你大哥我就打架厉害么?”我炫耀似的对冈本吉说道。   很多男人都喜欢拿自己追到的女人炫耀,仿佛追求到的女生越是被称赞,反射到自己身上就越觉得自己了不起,因为这种被称赞会形成双倍的称赞效果,所以才‘倍感荣耀’,你女友优秀,说明你也很优秀,而且你泡妞也很优秀,那么你就是双倍的优秀!   纪香坐在对面,不时拿自己那带有蔑视意味的眼神,撇起嘴斜眼扫英子一下。纪香后又发现我在瞅她,瞪着眼洋洋得意的拿出自己手机,给我看了看,有立马收回去。   “怎么了?你手机有什么好看的?”   “没有哇,英子今天真漂亮。”纪香说着朝英子假惺惺的微笑了下,邪恶至极。   “谢谢,安藤小姐也很美。”英子微笑着点头说道。   我也只能装作没有看到纪香那邪恶的眼神。   但是之后发生的事情却比较耐人寻味,多少带点可笑意味,让我不得不面对,就在我们吃饭的时候,进来了六七个人,我的位置是斜对着门口的,初始没有注意,只是看到一个为首的一人一直在环顾店里的人,没一会眼神一闪就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我以为我搞错了,待仔细看下确实是向我们这边走过来,因为我的周遭除了我们五个人之外,没有任何人。那七个人在餐位外围一米左右的距离,停驻下脚步。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也怒视似的看了我一眼。身高大抵170左右,瘦,背微驼,面目略有猥琐,头发属于拉风的那种金黄色,看他站在那里还没说话,我问向最外面位置的冈本吉,“这人你哥哥还是你弟弟?跟你有点像,来找你的么?”   冈本吉探头看了看,有看了看对面的英子,悄声说了句,“不认识,不过羽多英子好像认识……”冈本吉还没说完,那人就面对着英子,深情的问道,“英子……你真的在这里……”   我看到英子没有抬头回话,只是自个在那低垂着脑袋局促不安的拿着筷子摆楞着餐盘。   我们三个,更是莫名其妙的对望一下,纪香却自己在对面捂嘴偷笑起来。   “英子!告诉我是谁?一定是他们三个中的一个!对不对?是不是他?还是他!?你告诉我。”那为首的男的趁我们都纳闷的时候,居然激动起来,十分突兀的拿着手指,指向我跟柴田还有冈本吉,问起让我们莫名其妙的话。   (他居然这么亲切的叫英子?他是谁?告诉他?我纳闷的看向英子也想知道现在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英子略微气恼的看了一眼那个为首男子,说道,“你怎么会来这里!?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好么?”   “可是,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啊,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么?我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啊!你为什么就无缘无故的跟我分手了呢?你知道……你知道我这两三天是……怎么过来的么?说到底是为什么?是不是因为这个男的!”那人说着就又拿指头指向了我。是的,看来他还有点眼力劲,看的出我长的最帅,但此时此刻我宁愿他指向的是别人,那怕是冈本吉我也愿意。   “这个不用你管!”英子冷眼蹬了那人一样,冷漠无比的说道。   “英子,请你给我一个理由,不然我真的无法说服自己,你知道我对你是多么的……呜呜……”那个为首的男人居然半蹲着,手搭扶在我们坐着的榻榻米边上兀自啜泣起来。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尽管只有几句的对话,但也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大抵清楚。可这人到底是我的情敌还是什么?难不成我是第三者?可在我追求羽多英子时,她也曾明确说过自己是单身的,不是么?更关键的是那人刚才说自己‘这两三天是怎么过来的?’是两三天前才分的手么?可我明明已经跟英子恋爱两三周了?难道……妈的我擦! 第八十五章 偶然(上)   我向来不喜欢做这种事情,尽管我具备做一个挖别人墙角的超级锄头之实力,但是我仍不愿意去挖像这种情形下的墙角。有时候挖墙角是在所难免的,当美女是作为一种稀有动物的存在,而恋爱又只具有单一性的搭配方式时,那么势必因为数量上的稀少而引起众多男人的你争我夺,所以挖个墙角也是在所难免,人人都有追逐美的权利,更不用说追逐美女的权利了。   但是……看他那痛哭流涕的样子,我这哪里是挖别人墙角,简直是刨了人家的祖坟啊!我为什么这么不小心呢?就像我在挖对方墙角的时候,锄头太用力,墙体都奔溃了一般,看着眼前的这“七块大砖头”凶神恶煞的样子,显然已经做好朝我扑面而来猛K我的准备了。我望了望左右的柴田和冈本吉,两人居然都不约而同的低头抓起自己身前盘里的开心果,磕着吃起来,全然不顾他们大哥我的死活,看戏般开心的磕着自己的开心果。   那男的看自己的‘苦肉计’对在我对面坐着的羽多英子不管用,瞬间变脸似的,体内愤怒值一下子迸发出来,再一次拿手指着我,怒吼道,“就是你对不对!你给我滚出来!”   他这一喊不打紧,关键是店里的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我们这边来,我当时的心情简直羞愧的无地自容,这打不打架倒是无所谓,那怕对方有七个人也不打紧。最重要的是丢人呐……说着我赶紧用胳膊扫了扫旁边的冈本吉,小声说道,“冈本吉,人家叫你出去呢。”   冈本吉这次倒是坦然自若的,掰着手里的开心果,拿着果仁灵巧的扔进自己嘴里去,瞪眼装作无知似的看着我,说道,“大哥,这次真的不是我,人家也不会相信会是我的。”   那人看我们几人像没有把他们放眼里似的,“嘭”一拍桌子,说,“到底是谁抢了我的英子!给我站出来!”   纪香,冈本吉,柴田三人整齐划一的“唰”一下,拿手指向了我。今天怎么了?为什么被那那么多讨厌的指头指了那么多次,千夫所指么?柴田这家伙居然也……无耻!无耻!   我无奈,也像冈本吉似的努力做出一副卖萌的样子,眨着眼睛朝那为首的人看了过去,带着僵硬的微笑问道,“大哥……,您……有事么?”   “谁你大哥!你先给我出来,你你……”那个男的抑制不住激动似的,哆嗦着手指头还在指着我。   无奈,听他这么说后,把手压着盘坐着的膝盖上,撑了撑身子,放松似的舒了口气,晃动下自己脖子,按着矮桌准备起身,柴田和冈本吉也把手里的开心果扔回盘子里,拍了下手准备起来。   我看他们两个准备起身,一手一个把他们按了回去,说道,“你俩先吃着就好。”   英子跟纪香看我起身,也都担心似的望着我,我朝她们俩笑了笑,绕过冈本吉,下了榻榻米,穿上鞋子,站了起来。   那七人看我这么气定神闲的站了起来居然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这也难怪,我身高一米八多,一米八几的身高在中国北方不算什么,但在日本,绝对的具有,对,显性优势。看到他们七个顶多一米七的身高,我在想,难不成公主跑了,现在要上演‘王子与七个小矮人’的故事?   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根烟点上,刚吐出口烟,看到服务员朝我走过来,大概是料理店不让吸烟,也没等她过来,一手插进口袋,一手夹着烟朝门口方向摆了下手,对着那七个人说道,“出去说吧。”   说着,从他们七个人中间穿了过去,走出店门外。门口几步远处刚好有个路边长凳,我过去坐下,咂了一口烟,他们七个人也围了过来。我看着为首的那人,朝旁边的位置打了个眼神,示意他也坐下,他刚动了下脚,又止住,后又被后边的兄弟推了一把,才不情愿的坐过去。   我看着周围还有六个人立在这,笑了笑,用无比和蔼的口气,说道,“让我单独跟他谈一下可以么?”   那几人也没有回我话,看了一眼为首之人,我旁边的为首那人挥了挥手,他们便往一旁走去,远远的看着我们这里,我为了让他们放下心,又特意给了他们一个笑脸,接着又掏出兜里的烟,摘出一根,递给他。   “抽么?”我说。   他手刚要动作去接后又收了回去。我也没有收回去,把烟递送到他面前,又抖了两下,也没有说话。看他接过去,我也掏出火机,帮他点上。看他抽了一口后,我一面收起火机,一面问道,“你跟羽多英子恋爱很长时间了么?”   “咳咳……”他刚要说话,兴许一激动被烟呛的咳嗽起来,我也赶忙帮他拍拍背,心想,瞧瞧,多让人心疼的小伙子,我特意说羽多英子而没说英子也是想让他产生出一种我跟英子心理上的距离感。   他看我帮他拍背,感激的看了我一眼,而后可能感觉不应该给我对我报以仁慈目光一样,把我手拍走,说。“不用。我跟英子恋爱快两年了,前几天她才跟我提出的分手。”   “两年了啊……”我把手扳在板凳边缘,身子向后仰了仰,看着马路上的车流车往说道,“那感情应该很深才是的。”我努力以一个局外人的感觉跟他对话。   “我把她当我的妻子一样,当初单是追求她就花了1年多的时间,可是分手却只用了1分钟的时间。我把3年里所有的零花钱,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她身上了,但却换回来现在的下场,你说我能不生气么!能不激动么!加上追求她的时间,三年啊!我有多喜欢英子,你知道么!你能体会么!?”他说着说着便激动起来。   “可现在到底也是分了不是么?她到底也是不爱你了,对么?”   “是的,可是原因呢?还不是因为你!没有你,英子怎么会离开我!难道不是么!”他说完居然激动的站了起来。   看到他一副歇斯底里的样子,我脑子也‘嗡嗡’作响,心想,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事,但也不好发作,毕竟于情于理也是我错在先,又使劲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地上一脚踩灭,还不住碾踩几下,然后说道,“可是我觉得……即使没有我,你们以后应该也会分开。难道不是么?”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英子!”   “你先坐下。知道么?我现在觉得我现在像是炮灰,被英子用来摆脱掉你的炮灰,你看我长的怎么样?”   他看着我,一屁股坐回坐凳上,皱起眉头,不爽的说道,“当然比我帅!不然英子怎么会喜欢上你。”   恰好这个时候,不远处的马路边一辆的士停了下来,走出来一个十分时髦的女子,手间斜挎着很做包,正在往一家时装店里走去,看到眼前这一幕,我笑起来,指着那女子对他说道,“你看那个女子怎么样?”   “一个女的,怎么了?”   “是的,一个女的,你不觉得羽多英子很像那个女的么?”   “英子比她漂亮。”   “我说的不是长相,你现在把那女子假设成羽多英子,把你假设成那出租车司机。”   “什么意思?”   “你用了三年的时间,把她载到了一个让她感兴趣的人身边,比如说我。”我说着便指了下我自己,然后转头看向方才那辆出租车正慢慢开动起来,尽管这个比喻显得有些滑稽,但我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很多女孩都像是预先找了一个出租车司机,就像刚才进到时装店里的那个女孩一样,在碰到自己中意的地方之前,一直在出粗车里面不出来,让司机陪她聊天解闷等等,但她的心却是飘在外面的世界中,即使现在不下车,在下一个花店或在下一个鞋店她也会下车,她不可能在那车里待一辈子。所以,即使羽多英子现在没有跟我在一起,不久后也会去跟别的人在一起,不是么?而你对她来说只能起到便利的作用,像是……对,像一个移动的百货超市。你应该也能感觉出英子对你的感情吧?”   他浑身瘫软似的弓起了背,手无力的搭在自己腿上,香烟也似要从手里脱落的样子,只听他开口道,“这……我……只知道有时候我……确实像她的司机似的送她到不同的地方,给她买各种各样的东西。但她却对我从来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有时候甚至会无缘无故的朝我发脾气,可是我依然喜欢着她,那怕她对我发脾气也好……”   “如果你真的那么爱她,就应该让她下车,而不是把她监禁在你的车里,因为她的心思早已不在你身上了。”   “那我该……怎么做?”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一首诗,就那么一闪而过,是徐志摩的诗,好像叫《偶然》,转而说道,“像羽多英子这种女子,对你来说,就像这头顶上的一片云彩,她会偶尔投映在你的内心,也可能引起你心里的阵阵涟漪,但是……你原本就无须讶异,更不用惊喜,因为在转瞬间她就会消灭了踪影。所以,你更不用生气!”   “可是两年的时间……你让我……让我怎么不去生气!”   “可是,你应该生气的对象也不该是我吧,不是么?”   他看了看我,略作迟疑后,最终朝我微倾下身子,道歉的说道,“对不起!刚才是我太无理了,还请见谅。”   (bingo!搞定!)   “没事,其实我也不对,坦白讲,我开始也并不知道羽多英子有男朋友,这也是我的疏忽,所以还请见谅。如果实在不行,我也可以跟羽多英子分手。你甚至现在也可以动手打我出下气。”   他慌忙站起来,摇着手说道,“不不不!还请你以后好好照顾她,拜托了!”   我看他站起身,也跟着站了起来,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我们站起来后,跟着他的六个人也往这边走了过来,他看了看那几个人,转又正了正自己身子,恢复原来那故作严肃的样子,朝我大声斥责道,“如果让我知道你对不起羽多英子的话,我是不会饶了你的。再见!”说完便领着人走了。   我又是笑了笑,朝他挥手作别。我笑并不代表我答应他,至于他说的‘饶不了我’,饶不饶的了,我觉得那也应该是我说的算才是。 第八十六章 偶然(下)   看他们走后,我舒了口气,有人兴许以为我怕了,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看得出那几个男的不是打架的货。瘦弱的身板,一踹一个倒,但我确实有错在先,动手的话,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想着便朝店里又走进去,坐回到原先位置上,刚坐下,便看到纪香他们三人都看着我,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怎么了?”我低头拾起筷子准备夹菜吃。   “不是,大哥,我突然发现你浑身撒发着男人的光辉。我刚才一直盯着窗户外面看你们俩在那坐着,你居然用一张嘴就把他们说跑了!你都说了些什么啊?那人叫什么名字?”冈本吉在我旁边兴奋的叫道,可我却没有心思跟他说话,看到英子跟纪香略带担心的看向我,我只好勉强抬下眉毛,耸肩笑道,“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吃饭吧。”   “菜都凉了,要不再点几个热菜吧?牧舟君。”英子说。   “哦,不用,冷菜也能吃。”我说着便拿起筷子夹起块鸡肉嚼动起来,笑看着英子,英子却满脸愧疚似的垂下了头,不敢与我四目相对。(是的,菜凉了,但总比心凉要好很多,可是英子啊,你可知道我的心早在店门外就已经凉的透透的了。)   “这面还热乎,快吃吧。”柴田指着我面前一小碗的拉面说道。   吃完饭后,一行人走在大街上,柴田准备回学校上自习,冈本吉准备回家玩游戏,纪香也要回家,我本想跟纪香一同回去,却被英子拽住了,便只好让冈本吉送纪香回去。   我跟英子漫步在世田谷区狭窄的街巷中,途径一所旅馆的时候,英子停驻下脚步,看着旅馆又望了望我,只是叫了下我,“牧舟君。”   “嗯。”我说。   厕所门“嘭”的打开,是羽多英子洗完澡走了出来,看到我还躺在床上,走到床脚边,一边拿毛巾擦拭自己的头发,一边问道,“牧舟君不去洗一洗么?”   我光着脚丫子躺在这张双人床上,这是家很普通的旅馆,普通到我进来后都把它的名字给淡忘掉了,我勉强把它称作‘英子旅馆’,因为这是英子主动拉我进来的,这让我感到很突兀,甚至一度以为这是错觉,直到英子头上的水珠顺着她那长长的发丝,滑落到我脚上,并让我感到丝丝凉意后,我才确信这确实是真的。   “哦,等一会,马上就去洗。”我说。   英子朝我笑了笑,手依旧不停的拿毛巾擦拭着自己的头发,样子很动人,胸前傲人的咪咪也随着胳膊的摆动,不停浮动着,一副跃跃欲试又像是迫不及待要蹦Q出来一样。我从床上起来,脱掉外套跟裤子,只剩下底裤,就那么往厕所里走去,我脱衣服时,英子竟也害羞似的回避过头去。   淋浴的花洒,样式很好看,像个扁扁的小盘子冒出“吱吱”的声音,均匀的喷洒着温水,而我却只是在一旁光着身子看水不停的喷,像个圆柱形水幕。要不要洗?洗了就意味着一会我要躺到刚才的床上去,继而翻云覆雨一番。可是此刻我俨然失去了那种兴趣,并不是英子不够美,英子依然很漂亮,但我却无缘由的提不起半点兴趣,但若就这样让她溜走,又觉得过于可惜,还是进去吧。说着便走到了花洒的下面。   擦拭干净后,出来发现英子已经早早的钻进了被窝,看我出来,朝我笑了笑,不得不承认,出浴的女子身上总是带有撩人的气息。我被这气息引走到床前,掀开被子的一角,熟练的钻了进去,我讨厌多余的空气让两个身体产生隔阂,我的腿在进去的时候径直压在英子的腿上,柔滑中带有丝丝凉意。英子不自觉的缩了缩腿,却被我又一把掰了回来。手没有停留继续往腿根处伸去。   英子没有像以往那样再坚持,竟也顺从的褪掉底裤,看到她如此温顺,我想莫不是爱情可以把羞耻心赶跑?可是我又觉得有点悲哀,因为假设成立的话,那么英子的虚荣早在今晚的料理店时,就已经把我的爱掩埋了。   英子在经过我手的润泽后,呼吸渐渐的开始带有起伏,待她呼吸急促后,我平躺下来,把她拉到我的身上,扶正一下。   她初始并太接受这种强势的姿势,待看到我期待的表情后,无奈顺从。   英子开始缓缓地慢慢地的动起来,嘴里也开始呼出声音,像是音乐里的基音一样,渐渐地准备奏出爱的乐章,是的,爱的乐章。   英子的身体此刻正在打着不急不缓的节拍,嘴中不时的发出呻吟声,这不就是音乐的节奏与旋律么?胸前的波涛汹涌,指挥棒似的指挥起这篇爱的乐章。高音作为乐章中最优美的部分,一切的低音都是为了衬托出高音的优美,那深沉的低音一如此刻英子的呻吟声,而高音的优美就是英子最后嘹亮的兴奋。而所有的呻吟不就是在为那一嘹亮的喊声做铺垫么?那一嘹亮的“啊”声不就是在高潮中最优美的声音么?   我慢慢把手枕在脑后,盯着她身体的律动,她的姿势,她的形态,她的手按压在我的身上,身体带着亢奋,不住的上下起伏,这个情形让我想起了北海道时的浅田真子,那次的她也是如此的放纵。   不,她们不一样。浅田应该是感人肺腑的悲曲,英子则是轻快的舞曲。一个崇高,一个优美。   不,此刻我竟不再觉得英子是优美的,尽管英子外表没有丝毫的变化,但是,却不再优美。艺术是高贵的,真实的,心理的真实,现实世界的真实,就像浅田是高贵的,浅田的正直,无私,善良,真实注定她拥有高贵的气质,而此刻,英子那失去高贵做依托的优美,最终也难免沦为愚昧与可笑。“啪”一声,我拍了下英子柔软的臀部,我要为这爱的乐章增加点音色,产生出可以共鸣的优美和弦。不,音调不够强烈,最起码要三个音节。   我猛的把两人姿势翻转过来,我要做‘乐队的指挥’,来吧,英子,让你搭乘着我这趟通往快乐天堂的快车,享受这欢愉的情事,感受那嘹亮的歌声,让我为你奏完这篇爱的章节,而后,不再有而后。   “啊……!”   “呵……!”   ※※※※※   次日的清晨,我睁开眼,窗外只是微微泛着蒙蒙清光,我悄然起身,穿起衣物,穿完后朝着床上看了一眼,满床的褶皱,像是经过风霜洗礼的戈壁滩。英子依然是沉睡着的,侧躺着身子,外面的胳膊和一只脚裸露在被子外沿。我本想去帮她掩盖一下,手还没触及到被子便又收回手来,转而朝门口走去,小心的穿上鞋子,打开门,在关门前朝沉睡中的英子挥了挥手,算作道别。   走下昏暗的楼梯,轻轻推开旅馆的门,晨曦的一缕阳光打在我的脸上,就那么一道线,自上而下,从头到脚,我心中的阴霾就被这一道竖直的光打散,猛一把推开门,走出店外。   走着走着,脑子里居然响起初见英子时,英子弹奏的那首《致爱丽丝》的曲调旋律。我假想自己此刻正在与一个女子共舞,握着女子的手,搂着女子的腰身,身子开始不由自主舞动起来,旋转,收缩而后再次伸展开,这女子是谁我没去想,可以是真子,也可以是蒋盼,或是英子,或是美穗,甚至也可以是赵淑敏,我不再去管我想象的女子到底是谁。随后,嘴里又轻轻哼着徐志摩的那首《偶然》下半部分: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吟完,再旋转,定格住身姿,左手贴背,右手抱胸,缓缓躬身,谢幕。 第八十七章 变故   我跟纪香在三叔家的大阳台上晒太阳。院子里的树叶多半透着青绿,空气也泛着草香,青绿的嫩叶,被阳光照的略微带点透明,丝丝可见的叶脉,在春风下悠然飘荡,让我想起女人弯卷的发丝。   “纪香,你是不是早知道英子有男朋友了。”   “我不知道啊。”   “屁!你不知道,那个男的怎么会找去的。”   “我怎么知道,”纪香见太阳都要下山了,把鼻梁上那副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摘下放在旁边小圆桌上,抬了下眉毛,接着说道,“我只知道某人又一次的始乱终弃,唉……我们家怎么会出现你这种男的,家门不幸啊……”说完就翻转过身背对着我。   “你……”看着纪香背对着我,不理不睬的,(想着,还‘家门不幸’,这丫头中文学的真是越来越好了呀,家门不幸~我先让你后门不幸再说!)说着便悄悄站起来,朝着纪香屁股就是一脚!开涮道,“哎哟,弹性不小!哈哈哈。”说着便“嗖”的往屋里跑去,只听到后面纪香不断的叫骂。   “张牧舟!我¥%!啊啊啊!妈……!!!”叫声贯穿整个世田谷区。   回屋里后,躺床上想起跟英子分手时的情形,其实也只是一条【分手吧】短息,两次未接,一次关机。之后的英子竟也没有再找过我,这反倒弄的我心里惴惴不安。   手机突然响起来,李浩的。   “喂,耗子?”   “嗯,晚上有时间没?到我这来,请你吃饭,顺便说个事。”李浩说话的语气难有的深沉。   “怎么了?这又有什么好事啊?”我不禁好奇问道。   “……”   “怎么不说话?”听李浩不说话,我在电话这头催促道。   “……刘琦爸爸……被人杀了。”   “什么!?”   “你一会晚上过来再说吧,电话说不清。”   “好!我马上就过去!”   在去往大福帮的路上,‘浅田号’的发动机嗡嗡作响,我也使劲催着油门,刘琦的父亲被暗杀?这在我看来完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刘琦父亲看起来那么务实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轻易被暗杀呢?路边的夕阳奉献这一天中最后的光芒,飞速驶过一条小河,河面映射的光芒,涟漪泛泛,泛起刘琦往昔的音容笑貌,那不羁的笑,开怀的笑,恶作剧的笑,真不知道他能不能经受住这个打击。想着想着又不觉加快了几分速度。   到了大福帮,李浩也没等我进去,就带着我还有赵志新去了临近的一家中餐馆。   选了个小包间,彼此坐定后,看着李浩点着菜单,志新在旁一脸的沉闷。   我看着点着菜的李浩,还有志新,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点完菜后,李浩回过头来,拿起茶壶给三人边倒水便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爸最先知道的消息,之后小琦又给我打了通电话,但是小琦当时早已泣不成声了,说了些什么,前后颠倒的也听不太懂。”   “那现在你俩打算怎么办?”   “这不是真在想办法么。”李浩说完端起茶杯漱了漱口,朝着桌角边的痰盂吐掉。   “怎么就无缘无故的……”   “这事情也不好说,刘琦爷爷现在已经是病危期了,手里的权肯定交给刘琦爸爸,但是多伦多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那么多的成员怎么可能服刘琦爸爸,还有其他帮派也可能暗中使诈,所以刘琦爸爸无论处在什么样的位置都是很难保的,本以为可以熬出头的,却没想到才几个月的功夫就……”   “刘琦现在压力应该很大吧……”我说。   这时服务员端着菜盘走过来,拿着盘香辣鸡丁轻放到桌子上,李浩后仰着身子,待服务员走后,倾身拿筷子夹起一片鸡丁,说道,“你说压力大不大,他爷爷要是安稳渡过危险期还好,要是不小心挂掉了,那么大个帮派不就全落到刘琦头上了,刘琦今年才20岁,这毛都没长全的家伙,他的话谁会听?就算听他的,但是多伦多也不是一个华人帮派,加上其他的,总共十好几个亚裔帮派,都盯着那几块好区域,那些区域可都是肥肉啊,中间少不了几场恶战。”李浩夹着鸡丁说道,说完后,本想吃,筷子没到嘴边便又放下,一副没有胃口的样子。就连志新这一向嘴馋的家伙居然也是一口也没有动。   我看着俩人如此萎靡不振的样子,心里也觉得窝火,想起当初柴田秀吉说过的一句话,‘毛羽不丰满者,不可以高飞’,又听到李浩刚才的一番话后,心里更是替刘琦捏把汗,刘琦现在别说毛羽未丰满,完全是还在蛋里没出来呢。   “李浩,你爸爸是怎么说的?”   “我爸爸现在也不是很清楚事情始末,也不敢轻举妄动,而且我爸也不太可能去加拿大,一来日本这边帮务还要靠我爸,再者我爸的人都在日本,不可能一股脑搬过去,这根基都扎稳了,好不容易成大树有了气候,不能挪,一挪肯定损筋折骨,就算过去,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那……难不成真的像刘琦当初说的,让刘琦去投靠温哥华的亲戚么?”我问道。   “那怎么成!?咱们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盘不能就这么撂下了!”李浩一拍桌子叫道。   “要不要叫马志晨过来,马哥经历的事情多,也有头脑。”我说道。   “这我知道,我刚才给他打电话了,说一会就过来,现在估计在路上呢,咱们先吃口菜。”李浩说着拾起筷子,夹了片青菜,吃起来。我也跟着夹起一片,明明是可口的青菜,在我嘴里却味同嚼蜡。   没一会,马志晨便来了。一贯的风衣,商务装。看到我们后微微笑了笑,我把身旁的凳子拉出来给马志晨坐。   “刘琦爸爸的事我也听说了,确实挺出人意料的。”马志晨把风衣挂起,搓着手走近前来,看着李浩就开门见山的说道。   “唉……这不叫你来想个办法么。”我说道。   “你心里应该有想法吧,是不是?”马志晨问道。   “嗯,我准备跟志新还有几个人去加拿大。手续已经开始办理了,不出意外的话,过段时间就可以了。”李浩看人到齐后,把酒都给满上。   我默默地歪头看着马志晨,准备听听马志晨的意见,马志晨这个台湾人,给我感觉总是不一般,内敛沉稳也义气,关键是聪明,只听他说道,“既然你已经有这想法,也一定有你的原因,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现在的处境?”   “什么意思?”李浩问。   “或者也可以说,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去了多伦多之后该怎么做?在我眼里刘琦爸爸的死可没有那么简单。”   “这……”   马志晨拿起酒杯,示意我们干一杯,喝完后,放下杯子,自己拿过酒瓶给我们每人都倒上,缓缓放下瓶子说道,“刘琦爸爸,也就是刘福兴,这人我清楚,从大陆到香港又来日本,其实他也去过台湾,你们可能不知道,刘福兴这人相貌平实,乍看起来像个老实巴交之人,但是这人却玩转着大半个亚洲,我父亲与他也有过交集,我父亲给他的评价我记得清楚,‘才大心细,敢打敢拼’但还有一点,”马志晨说着,活动了下自己手表表链,后兴许觉得依然不适,索性直接摘下放到餐桌上,接着道,“在我看来还有一点要注意,也是最关键的,像他这种天南海北飞的人,多半企图心强,而‘患生于多欲,害生于不备’我这么说你们可以理解么?”   “你的意思是……”   “刘福兴肯定是仗着人多势众,抢地盘抢过火了……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显然他的火烧的有点过,然后引火烧身了。”   “嗯,我爸当时也这么说,说刘叔多半是因为贪吃地盘才遭这横祸的。可是马哥啊,既然连你这么年轻的人都知道,刘琦爸爸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呵呵,你开什么玩笑,我也是事后琢磨出来的,而且我们是局外人,看东西也清楚点,刘琦他爸爸处在什么位置你是清楚的,初来乍到又被逼着推上高位,老爷子也身体欠安,左牵肠右挂肚,肯定得出事的。”   “那你看我跟志新几个人去合不合适?”   “叫多少人?”   “十六个,都是我们这般大的。我爸在日本这边的局势已经稳住了,再说大福帮在日本的人手也不少,这十六人是帮里从小培养的‘黑棍’,都能打能抗。”   “十六个人怎么过去?”   “人蛇。”   人蛇?我知道,人蛇其实就是‘偷渡’,负责偷渡的叫做‘蛇头’。像刘琦多伦多那边也有这种‘人蛇买卖’可以给偷渡者提供偷渡。李浩跟赵志新可以用签证直接飞过去,其他人便没有那么简单就过去的,只能偷渡了。   “到了那边可要注意安全,加拿大是个移民国家,黑势力又杂又多,多伦多又是一个大型都市,不比温哥华差。你们准备在那一直呆下去还是?”马志晨颇为凝重的说道。   “不会,也就待个几年,快的话两年,慢的话四五年。那马哥你看我们去之后应该怎么做?你也给出个主意。”李浩端着酒杯敬道。   马志晨喝完酒放下杯子后,凝视半空,思索着转而眼神一亮,笑说道,“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第八十八章 黑棍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马哥什么意思啊?”   “这是朱元璋的九字真经,你们没听过么?”马志晨故作鄙夷的扫了我们一眼。   “你就别说这些三字经似的东西了,告诉我们怎么办吧?”李浩催道。   “唉,你们呐……我的意思就是,武力,物力和人力的意思,先筑墙增加实力,多方稳定自己的局势,不要着急去碰别人的地盘,再就是一定要争取笼络人心,握住人力,人力最重要,必要时候可以推举出别人当老大,自己先缓一缓称王。”   “这怎么行?我们去的目的就是帮刘琦的,怎么能让别人当老大?”李浩瞪大眼睛,“啪”一巴掌拍到桌子上,说道。   “你着什么急啊耗子,先听马哥说完啊!”我说道。   “多说无益,至少在我看来,现在只有这条路,当然刘琦爷爷如果能好起来的话,那是另外一回事,不然如果你们想强行坐上话事人那把大椅子的话,没点手段是坐不稳的。手段也只能图一时之欢而已。时势造英雄,可你们如果不审时度势,意气用事,必受其咎,别说英雄,能有个囫囵身子就不错了!后悔都没用。”马志晨也略微有点激动的说道。   “我比较认同马哥的说法,耗子你也好好想想吧。”我说。   “嗯,别说这个问题了,聊点别的,妈的,我这也是着急啊,马哥别介意啊。”李浩说道。马志晨也只是笑了笑。   随后四人又喝起酒来。聊起一些家常,我手机突然震动一声,拿出一看,是条彩信,【彩信图片显示,英子穿着暴露的挽着一个光着膀子的壮硕刺身男子。】这男子估摸有近三十岁,一脸横肉。看到彩信图片的下方还附有留言,【我的新男友,说想见见你。】   我看着这条短信,心情因为刘琦的事情搞的很糟糕,直接也没有理她,没过一会却有收到一条短信,【怎么?难不成牧舟君害怕了么?原来牧舟君真的是胆小如鼠……】   我火气“噌”一下子窜了起来,压抑着怒火,慢慢的按出,【让。他。滚。远。点!】   【牧舟君怎么能骂人呢?哎呀,我男朋友生气了哦,怎么办呢?说要现在去找你,哎呀,我劝不住他,怎么办?】我看着这条短信,突然对英子厌恶至极,原本留有的美好印象也一并被这条短信抹杀掉,这是所谓的报复么?“他妈的……”想着想着,从牙缝里钻出两个骂娘的字。按上【让他选个地方,我接着过去就是,哦,对了让他多叫点人。】给她回复过去。   “牧舟,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李浩做我对面瞅着我问道。   “没事,一个女人。现在正在找人要对付我。”   “嗯,来的好,我这一肚子气还正愁没地儿发泄呢,走呗!”李浩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干掉,喊道,“王姨,买单!”   马志晨笑看着我,说道,“我说牧舟,你这小子就知道惹一些风流债,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小子是来赚日本女人眼泪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叫羽多英子啊?”   “你怎么知道的?”   “音乐系大美女,谁不知道?你小子行啊,那女的都说很难追的。不过难追的女人也难缠又难解啊。哈哈,走吧,我也去看看去。李浩啊,把你说的那十六个‘黑棍’叫出来给兄弟们亮一亮,早听说你们大福帮有一帮训练有素的打手了,让我跟牧舟也长长眼界。”   “别埋汰我了马哥,我这手下可没你们九龙帮厉害。我们就是走江湖的,跟你们这种跨国财团可没法比。走,我这就打电话,也请你俩给指导下那几个小子。”   英子的短信:【我男朋友说八点钟在庆德大学门口等着你们,只等20分钟,他很忙的哦。】   我看了下表已经七点三十多了,从目黑区到世田谷区再加上叫人的话,八点多差不多可以。【学校门口太显眼了,学校后面有个废弃场,就在那吧,我会准时到。】   我发完短信,起身说道,“走,上次那个老地方,他们说只等到八点二十。”   出了餐馆后,给柴田和冈本吉打电话,我可是不放过任何可以锻炼他们俩的机会。   因为是目黑区,李浩打完电话没过几分钟,就听到轰隆的机车声。渐渐由远及近的往餐馆这边过来,轰隆声眨眼间就来到中餐馆门口,我定眼一看,清一色的黑色夹克皮衣装束,恰好显示出霸道的肌肉线条,年龄看上去差不多18岁左右,比我们几人要小一两岁,稚气的脸上却也是杀气四溢,这就是传说中的‘黑棍’雏形么?好家伙果然霸道。身下的摩托不是跑车型而是太子摩托,喷气筒‘咚咚’的声音。看了下人数,也差不多16人。   只听李浩问道,“程子,人都到齐了么?”   其中一人对着李浩叫道,“老大,人都到齐了!”   “到齐了,我们就出发吧。牧舟你开路,我跟志新做马哥的车。”李浩说着转头对着‘黑棍’们说道,“你们一会跟着他就好,这是我好兄弟,叫舟哥就好。”   “舟哥好!!”一群人齐声喊道。   “哟,唷~好!好~!”这阵势,我都快下意识的喊‘为人民服务’了,说完转向李浩,小声笑骂道,“我说李浩你别拿这些杀气这么重的家伙吓我好不好,我这小心肝都‘扑通扑通’了。”   “走吧!不是说八点二十么,赶紧的,迟到就没得打了。”   “走!”我说着骑上车,发动起来就一个加速仰头窜了出去。李浩跟志新则坐着马志晨的高级轿车跟蒋成林的那辆一模一样。   一路上,从反光镜看到马志晨的车灯还有后面刺眼的摩托车灯,白花花的一片,想当初自己还被一群这种车灯追着跑,现在位置一下子颠倒了过来,直接成了领衔主演,乐的又加速窜起。   从三轩茶屋附近经过,柴田早已在那等着,看着我们过来,也加速追到我的身旁,朝我摆了下手。进入世田谷区,冈本吉也跟了上来,朝我叫道,“大哥,这些都是什么人啊,这么陌生,样子看起来也吓人。”   “开车,到了再说!”   等快到废弃场,远远看着,隐约几辆车,亮着车灯,我也没做停留直接带人冲了进去。   一行人进去后,对面四辆商务车朝着大门口方向,打着车灯停在那,四辆车平均一辆坐八人的话,最起码也有30多人,我们这边加起来22人。也没管那么多,我也开着车灯,直接下车。‘黑棍们’也很自觉把车排好都亮起车灯,走下车,没有灯光的废弃场也顿时变得像舞台一样光芒四射。李浩几人跟着下车后走到我旁边。突然感觉头上有点湿,一抬脸刚好被雨滴打在眼睛上,“吧嗒”又是一滴,雨滴被车灯照的很显眼,看着地上灰黄的尘土,突然被雨打出一个个小黑点,随着时间的推移,地上的黑点也愈发的密集。   “下雨了,还打不打,怎么对面不见动静?”我问道。   “打!怎么不打?这点毛毛雨有什么?瞧,出来了。”李浩说完就听到对面车厢“哗啦”被推开,走出来一群穿着花里胡哨的青年男子。   “哟,人看样子不少啊。”马志晨撑着把黑伞悠闲的说道。   “我擦,马哥你什么时候带的伞?”   “天气预报说有雨,就把伞放车上,嗯……这么多人啊,都快有40人了,李浩,你看这形势行不行?要不我再叫点人吧,看看还来不来得及。”马志晨说着就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叫人。   李浩一把拦住马志晨,说道,“大福帮培养的‘黑棍’可相当于纯野生动物。对付这群动物园的,绰绰有余,马哥你就不用麻烦了,去车里坐着吧。我先跟牧舟过去。”马志晨听后也很放心的点了下头,把手里的伞扔给我。   李浩说话间就拉着我往前走去,站在离对方几米处停下,停下后才看清羽多英子一手撑着把透明的伞,一手挽着一个男子的胳膊,后面黑压压的一群人,那被挽着的男子,一手插口袋,一手搓着自己下巴周围,看着他嘴巴被手搓的跟口哨似的,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跟自己嘴巴有仇。   “牧舟,你一会也去车上看着就好,叫冈本吉还有柴田也到一边去。”李浩说道。   “这怎么行呢?对方那么多人,再说,这场架我是主角,该我领衔主演!”   “得了吧你,我这是给你长长眼界,去车上好好看着去,你没看马哥都那么放心么。你在这我们都放不开啊,啊,听兄弟的,这场架呢,就当兄弟我临走之前送你的礼物。你一会就不要插手了。”   “这……那一会你们小心点。”我看着李浩坚定的样子,只能答应。叫上冈本吉还有柴田去马志晨车里先坐着,我跟李浩先去会下他们。   看到为首那人,一把搂住英子的肩膀,带着人朝这边走过来,一脸的跋扈嚣张,昂着头用鼻子对着我们,问道,“谁叫安腾牧舟,给我站出来。”   我听到他叫我,本想直接出去,待看到羽多英子被人那么搂着,心里一阵窝火,我不明白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在我身上发生,尽管现在的我对英子并没有太多的热情,也许是因为追她太过轻描淡写,并没有费多大周折,但彼此感情总是有的,而这才过去没有几天,就见她在另一个男人怀里,而且是一个看起来如此粗糙不堪的人,这种事情无论放在哪个男人身上都是不能接受的,顿时什么都不想说,心里更是烦躁之极。   我忽然感觉自己做了一件无聊之极的事情,我本来压根不用理会英子的挑衅。甚至当初我也不应该犯花花肠子去追求她。优美的人?优美的人跟有用的人之间显然存在差距的,就像哲人说的一样,那些在生活中选择优美而没有选择有用的人,最后也必然像优先选择糖果而拒绝面包的人一样,毁了胃,最后怏怏不快的看世界。对,我此刻是怏怏不快,伴随着作呕的感觉,非常的不快。   于是,我直接背过身去,看了看身边的‘黑棍’,又拍了拍李浩肩膀,便往马志晨的车走去,只听到李浩大叫一声,“给我打!”   我没再回头去看他们如何开战,只听到羽多英子“啊”的大叫一声,对方便也吆喝起来,乱哄哄的声音。我敞开马志晨的车门,钻了进去,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柴田和冈本吉又因为在后车箱看不清,就直接把我手里的伞要过去,俩人在车外撑起伞看着双方。 第八十九章 天鹅与狼   车前窗的玻璃上,零星的雨点开始汇合,凑足到足够重量后转而沿着玻璃窗滑下去。马志晨打开车前玻璃的雨刷,只见那雨刷好似无情的巴掌,把雨点一扫而尽。我没有按开身边的车窗,车厢内很安静,以至于我除了隐约听到几声大声吆喝外,几近悄无声息。我把副驾驶的位子调低了点,皮质的座椅被我身子弄的“咯吱”作响,马志晨也调了一下角度,按开了车里的音响。   雨刷还是在不停的甩着巴掌,车灯照在不远处的人群,我跟马志晨半躺着身子,静观‘黑棍’们跟不知名的对方对打,双方打的很凶猛,尽管人数不占优势,但丝毫没有弱势,‘黑棍’让我感觉是像狼一样的一群人,嗜血又经打。   车里的环绕音响缓缓传出音乐,西洋乐曲,出现一个男独唱的声音,开篇舒缓优雅,虽说跟此刻的情境有点格格不入,不过乍听起来很优美。   “什么曲子?”我问。   马志晨指了指音响处,一张精致的光碟盒,《天鹅之歌》,“舒伯特的曲子,应该是《小夜曲》。”说完后,略为陶醉的躺在驾驶座上,一面拿眼盯着前方的群殴,一面轻轻的随着曲调微微摆伏着小臂,头也缓缓摇动。   我也躺在座位上,两手交叉着放在腹部间,俩拇指彼此摩挲着,眼瞅着打架中的那群人。此刻我的耳朵没有丝毫打架的声音,有的只是曲子里那倾诉爱慕的歌曲,我的世界出现了两个层面,一个血腥,一个高雅,而我的灵魂似被这两个事物左拉右扯着,矛盾的感觉,难以言说的滋味,高潮的一个音节落在了那个为首之人的脸上,紧接着的下个音节把对方的鲜血洒向空中。车厢里面在倾诉着爱慕之情,外面却是因爱生恨的纠葛。噢,爱,都是因为爱。爱在我眼里忽而是优美的曲子,忽而是血腥的拳头,甚至于眼前不断扫动的雨刷,在我眼里也似怕雨水模糊了心爱的车窗,不断赶走雨滴。   矛盾的美感,我感觉我站在一个极端的地方,欣赏着周遭的一切,那拳头的伸展,腿部的踢打,那具有力量感的冲击力与爆发力所构成的暴力美,与此刻我在车厢感觉着歌曲的优美曲调构成一种矛盾的美,一种带有强烈对比的美,这感觉不断强烈,我脑海里腾升出一种天鹅的柔美,而外面的血腥斗殴则萌发出一种狼的诱惑。   ‘飞走’还是‘撕咬’?这是一个问题。   ‘黑棍’们的优势随着对方倒下去的人越来越多而急剧的增长,最后也显现出压倒性的优势。   “很厉害吧?那群人。”马志晨嘴角扬起,微笑的说道。   “嗯,这从小训练的就是不一样啊。”   “随便揪出个打‘黑拳’都可以。这‘黑棍’果然是名不虚传啊,瞧,下手多狠。”马志晨说话间,一个‘黑棍’反抱起一个人,另一个人直接飞起一脚,力道大到反抱着的那名‘黑棍’都险些被踹到。马志晨又说道,“那个羽多英子看样子吓坏了。”我听他说羽多英子,身子不自觉往前倾去,看到一群人的边缘,英子矗立在那里,双手紧握着伞,神情紧张的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是很紧张。”   “不过还是很漂亮,我说你小子怎么会想到跟她分手呢?”   “嗯……呵呵,不喜欢了。接触后也才知道没有那么喜欢她。”我终是没有把那件事说出来。   “是不是觉得她没有你想想的那么好,这很正常的,很多女孩都那样。开始交往的时候,一个个都看起来优美不已,等到了实质性追求时,又虚假不已,等到了床上的时候,再次的放荡不已。女人嘛,就那样,这种虚假有时候称不上是虚假,因为‘演戏’本来就是生活的一部分,亲近的首要条件就是戴上‘面具’,如果不那样做的话,依现在的时代看,没几个不戴面具就可以活脱脱站在人前并让人喜爱的。那样就太恐怖了不是么?”   “是挺恐怖的,而且招人憎恨。”   “在我眼里,女人有两个世界,床上的世界和床下的世界。”   “什么意思?”   “当你看到女人向你展现出这两个不同的世界时,我个人认为她差不多是爱你的。”   是的,女人在床上的世界跟床下是不一样的,在心爱的人面前他们才会暴露无遗,身体的暴露和内心的暴露。我再次的看向羽多英子,穿着单薄的外衣,那外衣我记得,是我带她去买的,样式很好看,还有那件米白色裙子,也是我陪她买的。英子的脸因为距离的关系看不太清,像是已经哭了的样子,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倒下去,她尽管没有吓跑,但我觉得她心里那份骄傲应该也跟着刚才站在他身旁的人一样,倒塌下去了。   一个‘黑棍’对着对方一名男子就是几拳,一直打到英子身边,接着一脚把那男子踹到英子跟前,英子已经处在墙角边缘了,吓的手中的伞也跟着脱落到一旁,自己却也不敢去捡起。   “这也差不多结束了,你要不要出去跟羽多英子说几句?”马志晨关掉音乐说道。   我看着孤零零立在那的英子,无助的样子。“好吧。”我说。   等我下了车,雨依旧在不紧不慢的滴答着,柴田看我出来,把伞递给我,我撑着伞就往英子那边走去,对方人倒下的倒下,没倒下的或蹲或仰的撑着边墙。李浩看我过来,得意的甩了下头,说道,“怎么样?你浩哥我不虚吧。”   “厉害~你先去马志晨车上歇歇吧。”我朝李浩疏了竖拇指,又朝英子方向指了指,示意我去跟英子谈谈。李浩耸下肩表示无奈,也没有多言径直朝马志晨的车走去,我也朝着英子方向走去。   英子看我过去后,羞愧的低下头,半咬着嘴唇,身子一颤一颤的,貌似在哭,又像是被雨淋的发冷。我离他有两步的距离,就这么望着她。忽然发现英子很可怜,可悲,又可恨。我缓缓地走到她身前,她抬起头看了看我和头顶上的伞,到底还是哭了起来,一手抱胸一手捂着嘴,身子一抖一抖的啜泣着。   “真可惜。”我说。   英子没有说话,兀自哭着。她的发丝因为雨水的关系,紧紧贴在脸上,眼妆也因为雨水的关系,泛滥在白白的腮上。看着她哭的样子,我又说道,“为什么你要采用这样的方式呢?这才几天,你就交上新男友了?就不知道爱惜下自己么?连自己都不爱自己,谁还会爱你?”我说完慢慢的把伞歪倒在腿旁边,不再为她撑伞,自己也不去理会那不温不火的雨滴。   英子看我把伞扔掉后,不再是啜泣,而是夸张的哭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的哭起来,‘哇哇直哭’。看到她哭的这么洒脱,全然不顾自己以往的形象,我心里竟隐隐生出了同情心。看来女人的哭泣真的可以缓解男人心里的怨恨,这种哭泣像是把自尊心抛掉以换求别人的同情一样。我心里的怨念随着英子的哭声,也慢慢消散。这丫头,哭泣也的样子都这么可爱,看来连雨水也冲不掉她这娇嫩的面容啊。   我缓缓朝她张开怀抱,英子看到我的动作后,哭着慢慢钻进了我的怀里,趴在我胸口依旧大声的哭着。   “做‘情人’还是‘朋友’你自己选吧。”我抱着英子,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眼睛放空般看着前方,问道。我委实不愿再同她做恋人。   “情……情人,呜呜呜~~”英子反抱住我哭着说道。   经历了这件事后,我也渐渐懂了英子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人是一个奇怪的动物,我们想通过别的方式知道自己是活着的,比如说让人记得你,当别人准备淡忘你的时候,你会产生一种没来由的危机感,或是恐惧感,于是,我们有些人会像英子一样去选择寻求另一个人,一个可以记得自己的人,或者采用类似于报复的方式,给对方留下难以忘记的印象,很多人都是因为别人记得自己或者想让别人记得自己而活着,可是,就像现在,你会记得我,但最后终会模糊掉,岁月,光阴,脸蛋以及经历过的事情,通通都会模糊掉,模糊的一塌糊涂,简直不像话。   等英子停止哭泣后,雨也差不多停了。看李浩他们还在等我,拍了下英子的背,牵着英子往李浩那群人走去。   李浩看我过来,从车里钻出来,说道,“那没事的话,我们就走了啊。”   “这么着急走干嘛?”   马志晨也出来,笑看着我跟英子,说道,“那群人怎么办?”   “英子,那群人是什么人?你要不要打个电话叫他朋友来接他们。”   “我……我也不认识……”英子底下头说道。   “你不认识人家?怎么可能?不认识人家干吗要帮你打架。”   “那是……那是我花钱雇的……不知道哪里的人……本来是想吓唬下牧舟君的,没想到牧舟君来后什么都没说就开打了……”   “艹!我说怎么那些人那么不经打。那牧舟你自己看着办吧,时间也不早了,我跟弟兄们先回去了。”李浩朝‘黑棍’们摆下手,都骑到自己车上去。   “好吧,你们路上小心点,我明天再找你。”   “嗯!明儿见!”李浩挥手说道。   马志晨见李浩要走,说道,“李浩,上车,我再送你回去吧。”   “不用,这么多摩托,我让他们载回去就好。这时间不早了,都回去吧。走了。”说着就跨到那个叫程子的车后座上,志新也朝我挥了下手,跨上一人的后座。待他们走后,马志晨,柴田和冈本吉也依次告别走人。   “你说怎么解决?”我看着满地都是被打趴下的人,问道。   “你等等……”英子说着就朝为首之人走去,在他耳边耳语几句,然后就朝我走来,挽起我,“走吧。”   “怎么说的?”   “赔钱呗……”   “我说英子,你就这么喜欢我么?还雇人给我演戏。”   “谁喜欢你了……臭美……” 第九十章 离别在即   “砰、砰砰”李浩带着拳套冲着沙袋不停的击打,我依旧像往常一样,坐在一旁看着他,这种情形我差不多看了接近2年的时间,看着李浩击打的身影,我脑海又一次浮现不同的身影,两年多来,我从高三上升到大二,认识人的范围逐渐增大,这群人在我生命中要么来来回回,要么一闪而过。   我思绪渐渐的远离飘荡开来,想起幼时的我,那时候我的世界观仅仅局限在自己家方圆几里之内,三五个玩伴,捏着泥巴,却以为玩转着整个世界,那些泥巴里有我整个的世界观,或者说,我整个的世界观就是个泥巴;等到了少年期,我的世界广度翻了好几番,像是从鱼缸跑进了池塘,虽然小,但是在我当时的眼里绝对的一番大天地,我们不断的成长不断的摸索,我们的世界也在这时不断的向外延展,等踏入中学时,随着知识量增加,让我恍惚间以为认识了全世界,这种恍惚直到同学问我本市的某某店在哪时,我才发现我的世界依旧狭窄不堪。我居然连临街的一家店都没有印象,却妄图认识全世界,这种恍惚的错觉又一次把我的世界观打回到泥巴里去。   李浩快速的冲拳完全是在发泄,发泄的方式很多种,消耗体力是很不错的一种方式,但在我眼里最好的安慰心灵方式莫过于静静的躺在让自己感到无比舒适的地方,不思不想。李浩发泄的原因很简单,分手。江雨珊,那个中国女孩。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兄弟而不是女人,因为去加拿大的事,跟江雨珊大吵一架,而后便不了了之。从李浩那出拳速度上可以断定李浩此刻的心情绝对是差到了极点,噢,多么无辜的沙袋。   在黑道里,女人是可悲的,近似于一种附属品的存在,男人地位的标志物,即使从生理角度看,女人也是悲催的,永远只能默默的承受,而没有出击的可能性。听李浩说,江雨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失落,很淡然的同意了,这让我觉得,这才是李浩如此愤怒的原因,分手后的淡然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侮辱,这种侮辱也代表对这个男人的否定,淡然等于无所谓,无所谓等于可有可无,而可有可无就是压根就没有,噢,多么无辜的李浩。   此刻我不淡然,我很焦躁,我的焦躁是因为我将要跟李浩还有志新分别了,兄弟这个字眼是李浩给我诠释出来的,而现如今这个字眼将要飘过太平洋落在加拿大,我的爱情在此之前已经飘洋过海,现在轮到友情了么?   只要有土地,花谢花还会再开的,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志新在一旁傻乎乎的嚼着口香糖,志新没有分手,也分不了手,这个魁伟雄壮四肢健硕的刚猛汉子,上次的恋爱早已夭折,最近这次在对爱慕的女孩出手之际又一次惨遭拒绝,面对自己这份还未出生就已流产掉的爱情,志新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爱情基因,最后居然以一种佛家顿悟的姿态,果断了却了这桩尘缘,而后再也没有攀爬爱情的勇气。志新兴许感觉我在看他,朝我木讷的看过来,皱了下眉头,问道,“怎么了?看我干什么?你想吃么?”说着掏出自己的口香糖。   “喔……不吃,呵……”我赶忙摆过头去。   李浩看样子也打累了,摘下拳套往地上一扔,瘫了似的往我身侧的长椅上一靠,大口喘着气。   我把旁边的一瓶矿泉水递给他,他接过去却也没有喝,只说到,“明天要不要再一起吃个饭?过不了几天就走了。”   “这个再说吧,明天周末还要去川叶会洗厕所呢。你又不是不回来了,别说的跟永别似的行不。”   “擦,你们那个会也真够变态的,居然让新人做这种事。是我的话早抬屁股走人了,我这一去还真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反正我爸这边还不用我操心,我也乐得自在,这学我早就不怎么想上了,就是舍不得你们这帮兄弟。”   “没事,等有空我去看你,签证不会很麻烦吧?”   “不会,基本没什么问题。现在先别去,等我们混起来的时候再去,那时候才风光,现在去先看我们瘪三样么?哈哈”李浩笑着说道。   看着李浩心情这么好,我也放下心来,本想说有什么事吱一声,但想想又算了,吱一声能怎么样?我现在这高度,吱几声我也无能为力,转叹道,“唉,没你们在,我这安全感少了一大截啊。”   李浩推了我一把,说道,“得了吧你,有那么好的资源都不懂的用。我跟你说,你现在是还没有起来,等你起来之后,我们这些人包括丁帅他们没个赶上你的,不然你以为马志晨他们凭什么对你那么好,就是包括我在内,也有那么一点因素在里面,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也因为这些大家才走到一块成为兄弟的不是么?”   “呵呵,可我现在说到底还不是个清洁工,洗厕所的。”   “你给我打起的干劲好不好,天塌下来现在也有哥几个给你顶着,你放心干就是了,不行的话来大福帮,我给你个位子坐,哈哈。”   “擦,别奚落我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明个我还得去干活呢,你还有几天就走?”   “大概下周三,我爸给我订机票去了,到时候没时间的话,就不用送了,大老爷们送别的样子,老觉得太娘了。”   “该送就得送,再娘也得送。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走了,到时候电话联系。”   回去的路上,我自己一个人把车停在路边,走到当初跟李浩三人畅谈心事的小河边,找到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才发现是自己当初坐的地方。拾起块石子朝河里扔了出去,石块在同水面做了三次亲吻动作后划入水底。我起身朝河边走去,河不是很宽,水速缓缓流动,也并不深,水面澄清,在中国现在已经很少见得到这么澄清的河流了,我蹲在河边,把手深入河水中,丝丝清凉的感觉沁入心窝。最后索性把鞋子也脱下来,屁股坐在鞋子上,脱掉袜子把脚伸进河水里,乍凉但是也爽快,直到此时,我焦虑的内心才感到舒意。   我的脚拨乱了河面的天空,却平静了我内心的世界。 第九十一章 事出突然   几天后,李浩跟赵志新就飞走了,送别的人很多,包括马志晨蒋成林和高铭尉等人,认识的基本都去了,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欢送仪式把一向豪放的李浩也弄的跟出嫁的新娘子似的,哭笑不得。在李浩走后,人也都散去,我的生活也一如往常一般,上课,上班。   英子现在时常会跟我在一起,也不再在我面前故作忸捏,性子可能跟纪香相处的时间长了也被纪香传染一般,愈发豪爽起来,我喜欢这种感觉,最起码真实,不造作。英子对我跟她的关系不曾反对过,毕竟此前也已答应做情人,便不好再做悔改。   情人?我不得不说,我们总是会似有似无的从自己前一个恋人身上带过点那人的习惯或影子,习惯是具有传染性的,两人在一起之后都会彼此感染对方的习气,转后在下次交往时,施加到另一个人身上,前一个恋人的恋爱方式手法,也总会不自觉的运用在上去,不论男女。就像我被蒋盼感染了找情人的习惯,姑且不论这习惯的好坏,总之我到底是被传染了的。   蒋盼总是在需要我,或者我需要她的时候才会彼此联系下,但天亮后就转眼间消失不见,我也只能认为是黑夜和酒精造就了我们俩的姻缘,而白昼却并不看好我们两个的未来。   至于那个小月牙赵淑敏,也让我欢喜的不得了,我从没想过会跟一个风俗店小姐混在一块,周末去川叶会工作时,晚上偶尔会找她过夜,我对她喜欢的重心也渐渐从眼睛转移到了她的红唇与舌头。   无论是蒋盼还是赵淑敏或是饭岛美穗,我跟她们相处的时间近乎是呈赤裸状态的,这在我看来具有美感的,正如雕刻家喜欢雕琢裸体雕塑一般,仪态之外的另一种美,身段的优美只能通过不断减少衣着来呈现,一丝不挂无疑是最具美感的,也是人类最直观表现美的方式。   我现在在川叶会涉谷区的写字楼间,正穿着清洁服,手拿着拖把拖着厕所地面,这里厕所一共有六间,每层楼的两边各有一间,我加上冈本吉和柴田一人负责一层,早中晚各打扫一次,值得玩味的是,尹惠美跟我像是一组似的,负责同一个楼层,这个韩国女人我一般不会轻易去招惹,当霸道的身段加上霸道的脾气时并不会产生一种负负得正的感觉,尤其是她那一副别人欠债似的脸,活脱脱像刚从冰箱拿出来似的,冷的不得了。这也证实了我心中的想法,高山的雪莲花没有强大的自我精神是忍受不了那份孤独的,这丫头精神强大到像可以自己跟自己对话般,从来不跟我说只言片语,让我对自己赖以生存的帅脸产生出一次又一次的否定,也让我觉得自己终归是人间的烟火,吸引不了这仙女的目光。   “大哥,还没干完啊,我都打扫干净了。”冈本吉突然出现在厕所门口,半倚着门框抱胸看着我。我看他那副样子直接拿着拖把冲他脚底拖去,喊道,“走开!”   没过多久柴田也下来了,看我还没拖完便过来作势帮我的样子,说道,“大哥,我来吧。”   “不用,马上打扫完了,你们都OK了?”   “嗯,清理干净了,一会要不要去我家吃饭?晚上再过来。”   “不用,一会我请你们吃就好,你妈妈身子不好,就不要麻烦她了。对了,你妈妈最近身体好点没?那保健品可是我托三婶去选购的,对她这年龄段的女人效果很好。”   “嗯,气色最近越来越好了,大哥,我现在也有工资了,以后就不用再这么照顾我妈妈了。”   “没事,花不了几个钱。”我说完就那拖把往桶里塞进去,冲洗下后一边拖着地一边又问向冈本吉,“冈本吉,让你这公子哥来这做这种工作,是不是很不爽啊。”   “不会啦,大哥,反正我在家也是玩游戏,来这权当锻炼身体就是。”冈本吉依旧倚在门框边说着,突然听到一人喊道,“滚开,挡什么道!没看本大爷要上厕所么!”见一个身着黑色制服的男子,走了进来,这人我认识叫冈村胜平,是这一层的部门主管,年纪有三十四五,身高近一米八左右,很高大,流露着一股子戾气,大大的眼珠子往外凸起,最显眼的就是自眼角起一直划到下颚的一道刀疤,从刀疤的颜色看去,应该有些年岁了。冈本吉看到他后,赶忙一哆嗦往旁边跳开,连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滚开!”说起就往冈本吉头上一巴掌又把冈本吉拍出几步去,冈本吉也只能抱头默默承受,毕竟这人也已经相当于川叶会中层人物了,几人见了也只有唯唯诺诺的份。我跟柴田也赶忙往一边退去,生怕惹祸上身。可是有时候祸事是挡不住的,因为我刚才拖地为了拖干净点特意多加了点清洁剂,而厕所的地板砖并不全是防滑的,而是一块块光滑米白色地板砖跟一块块防滑的咖啡色磨砂地板砖成对比状,连续拼凑而成的。就在我跟柴田退到一旁时,就听到“吱溜”一声,这大块头就轰然倒地。我跟柴田担心的互望一眼,赶紧过去扶起冈村胜平。   那冈村起身大骂一声,“E”一拳把柴田打出去,柴田“嘭”一声撞在厕所的隔板门上,门也被震的晃动不已。我看他又要向我出拳,下意识抬手一挡,把对方拳头拍掉。   “妈的,竟然敢挡!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说着又飞起一脚向我踹来,我看着这飞起的一脚,脑子在这一瞬间想到底是受这一脚还是躲开这一脚,可我假使受这一脚不是也太憋屈了么,想着就一个横挪避掉对方的飞踹。柴田看冈村准备再追击我,赶紧说道,“冈村大哥,您这样打人是不是有点……”   “你给我滚一边去!”冈村抬脚往身侧的柴田一个侧踹,柴田被他踢的一个趔趄,险些倒地。 第九十二章 给我打   妈的……我心里开始忿忿不平,难道官阶比我们高点就可以这么为所欲为了么?冈村胜平双手插进口袋,朝我慢慢走过我,我也不自觉往后退去,直到后背也贴在厕所的隔板上。冈村嘲笑般笑起来,他脸上仿佛出现两个笑容,嘴上表现出一个,那长长的刀疤也在面部肌肉的牵扯下形成一个微笑的弧度,不过看起来并不好看,带有几分狰狞。   “你倒是再给我躲啊,小子。”冈村看着我,邪笑着说道。   我也不再躲,而是挺起腰板看着他,问道,“你想怎么样?我们没有惹到你吧?”   “没惹到我?这地板不是你们擦的么!?擦不好让我摔到了,你说你惹到我没有?”   “可我们也不是故意的不是么?”   “你小子我看嘴硬的很,居然还敢还嘴……”冈村看样子又要动手,冈本吉却窜了出来,挡在我面前,双手讨饶似的说道,“冈村大哥,都是我们的错,使我们不小心,请您原谅!”   “是的,还请您原谅,是我们的不对。”柴田也走过来道歉说道,并且偷偷拿手扫了扫我的胳膊。我也很只好说道:“还请冈村大哥原谅。”   “你们这就一声道歉就完事了么?我可是摔地上了?这道歉也太不正式了吧?”   冈本吉和柴田听后居然跪在地板上,正坐起来,俯身双手贴地说道,“请冈村大哥原谅!”柴田偷偷回头朝我瞄了一眼,看我还在站着,用眼神示意我跪下。我不知道是我心理在作祟还是思想打不开,尽管我知道,在日本这种跪坐着的正座姿势很普遍,跟中国的深鞠躬差不多,但是我的双膝依然不能做任何的弯曲,我的思维早已深深的扎根于从小到大形成的思想氛围中,要我向眼前的这个嚣张跋扈且满目狰狞的人下跪,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冈本吉用脚轻蹬了下我的鞋子,着急似的瞄我一眼。   我是他们大哥的,我怎么能让自己在他们两个人面前下跪呢,忍受这份难堪的耻辱,我还怎么树立大哥的尊严?他俩越催促,我便越是跪不下。   “你这小子,太不懂事了……”冈村胜平说着便再次朝我踹来,我退无可退,只能硬生生的受这一脚。身后的隔板被我身子撞的“哐R”一声,妈的……自己人居然下脚这么狠,“咳咳!”我被他一脚踹的有点岔气。   “大哥,你没事吧?”柴田和冈本吉不约而同的抬起身子半扶着我,问道。   “唷~我说怎么不跪呢,原来还是个大哥啊……哈哈哈……就是大爷也要给我跪!”说完又是一脚飞来,我此刻也早就没什么‘忍’的观念,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什么其他的狗屁道理,早已被我忘掉九霄云外,看他起脚,我一把推开冈本吉二人,然后“哗”一把抱住对方的腿。抱住他的腿后,我却不敢把他放倒了……川叶会的规定此刻又回荡在我脑海里,如果殴打上司,则属于大不敬行为,轻则记大过,重则逐出帮会。我才刚来一两个月,这么短时间就受处分,让我怎么向三叔交待……妈的!心里窝火的无以复加!   “松开手!臭小子!”冈村抽动起自己的腿,骂道。   “大哥,快放开吧。”秀吉小声催促道。   我慢慢地松开手,冈村收回脚后却没有住下,又一脚踹向我。这次连同跪着的冈本吉和柴田也一块踹去,两人本就是跪着的,又不敢反抗,被他一踹一个倒。我看到柴田和冈本吉被踹到在地,再也控制不住,没敢用拳改成用掌一把推开冈村,说道,“您刚才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不用这么对付我们吧?再说大家都是川叶会的,彼此应该谅解下才是。”我说着转身对柴田二人说道,“冈本吉,秀吉你俩起来,下班了,我们走。”   冈村拍了拍我用掌推他的胸部,邪笑道,“小子,你敢踏出这个大厦试一试。”   “对于您不小心跌倒的事,我深表遗憾,不过我们的下班时间也到了,冈村大哥再见。”我说着朝着冈村微微倾了下身,而后就往厕所外走。   出门看到尹惠美站在门外看着我们,我也没理她,直接擦身而过,冈本吉和柴田赶忙追了上来。   “大哥,我们这么走了,那个冈村胜平会找我们麻烦的。大哥还是回去道歉吧。”   “这箭都射出去了,你让我怎么收回来?现在道歉也没用了。”   三人刚出大厦,就听到后面噪杂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糟糕!身后跟着出来了七八个人,清一色的黑色制服,立马把我们围在中间,为首的自然是冈村胜平。   “你们三个小子倒是真有种,居然敢走。”冈村胜平扭转着脖颈说道。我跟柴田还有冈本吉顿时紧张起来,三人自然的采取三角形背对背的姿势,准备防卫,我刚好正对着冈村胜平,见他身旁一个男的悄然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冈村脸色一变,怒斥道,“什么安藤牧舟!以为加上一个安藤姓氏就可以对我冈村胜平不屑一顾么?难不成加上安藤,血统就高贵了!我全当没有听到,该打就给我打!”说完转头再次邪笑看向我,说道,“既然你对我如此不屑一顾,我也有必要让你躺上几天,就当做给你上堂课,知道什么叫做‘规矩’!我还没见过你这种不守规矩的新人呢!”说完抬手示意其余几人,猛一摔胳膊,大喊道:“给我打!”   妈的就你会喊么!?我也会,遂大喊一声,“给我打!”顺起一个前踢一下踢到对方下巴。(跟我斗,我们就算是新人,但是我跟柴田可是新人赛前十的人,怕你们!)三人瞬时跟这七人厮打开来,冈村胜平却没有动手。   我原本就怒火中烧,现在按1V2的比例也不惧怕,但是显然对方大多都有功底,身上挨了不少拳头,心里连着骂了几句娘,想千万要冷静,找对方空当。柴田也显示了他柔道近距离的优势,一甩一个狠的,看来柴田心里也是藏了一肚子火了,我还从没见过他摔的这么干脆过呢,以前多少也是手下留情,现在只要被他抓住就是瞬间放倒。冈本吉就比较吃力,只能硬撑,这个最弱的居然充当起盾牌的作用,不过好歹也吸引了对方两个人。   冈村胜平大概见7打3还不见赢面,自己扔掉外套就冲进来,照着我就是一脚,我虽然看到他出脚却早已没时间反应闪躲了,堪堪抬胳膊护住侧胸,“嘭”一下子就飞了出去,跌倒在柴田旁边。   “大哥,你没事吧!?”柴田大叫道。看到冈村胜平又要攻过来,柴田甩开跟他纠缠的人,往我这边冲来,一个舍身技用在冈村胜平身上,两人同时倒地。其余几人却借此机会一股脑往柴田冲去,不等柴田起身就乱翻出腿把柴田踢得起不了身。   “我艹你M个B!”我下意识的喊出中文,弹起身子大力往柴田那冲去,一脚踹去,那人连带着旁边的人一同倒地,我没停下,往另外两个人猛的出直拳,胡乱的打,直把他们赶到一边。这本来7V3还没有太多压力,冈村胜平一加进来,我们的优势顿时无影无踪,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呀!”一声清亮的喊叫之后,就看到一个人被踹倒,我转头一看,原来是尹惠美,我说喊声怎么这么清脆。   尹惠美冲到我们跟前后,只是朝我看了一眼,就面对着冈村几人。   “谢谢啊。”我说。   尹惠美也没有说什么,又瞥了一眼地上的冈本吉和另一旁的柴田,冲着冈村说道,“冈村大哥,川叶会可是禁止内讧的,动手就更加过分了,请你们停止吧。”   “你这小妞也敢教训我,你们几个给我上!”说完几人又冲了上来。   尹惠美虽然是女人,但实力不凡,甩起自己万花筒似的腿“飕飕”作响。我们这边立刻轻松许多,虽说是新人,但在格斗上到底也是老手了。此刻8V4,不显弱势,现在的对打在外人眼里可能只以为八个上班族在打四个清洁工呢。   最后的结局以我们四人的胜利告终,当冈村胜平被搀扶进大厦里面时,我们几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冈本吉被打的早已散架,被我跟柴田搀扶着身子,尹惠美因为过来的晚,倒没什么大碍,小擦伤也没有几处。   “大哥,现在怎么办?现在居然连上司都打了,估计我们的日本黑道就此结束了。”柴田用肩膀架着冈本吉身子开玩笑说道。   “应该没什么事吧?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还有,谢谢你尹惠美小姐。”我说。   尹惠美微微笑了笑朝我倾了倾身,说了句,“不客气,再见。”   冰美人居然也有笑容,我也回礼说道,“再见。”   之后三人找了家面馆随便吃了碗面,就走到公园附近休息,冈本吉除了身上疼痛外并没有缺筋损骨,倒在公园长椅上,按摩着自己身子。   下午没有事情,又不想太早去川叶会,只能在这等到员工都走干净后,再去打扫厕所,以免见到冈村胜平再起争执。   等三人打扫完厕所后差不多接近晚上八点了。 第九十三章 子弹与苹果(上)   彼此道别后,我便骑车回世田谷区,等到了三叔家,刚准备进去,就听到,“咳咳”的声音,才看到纪香在阳台那躺着玩手机。我忽想到什么,走过去蹲下半扶着躺椅扶手,问道,“安藤小姐有事?”   纪香“啪”一下把手机合上,故作愁思状仰望着夜空,说道,“哥,我最近夜观天象,感觉你要出事情,尤其是今晚,我看到星空中有几处飘忽不定,”说着伸出食指冲着夜空比划了几下,接着说道,“然后妹妹我给你占了一卦,你猜怎么着?”纪香说完还不忘瞪大眼夸张的看我一眼,食指也跟着放在自己面前,好像自己的食指就是上帝的十字架一般神圣。   难道……“怎么着?说。”我不自觉的也看了看夜空,繁星点点。   纪香身子一抖擞,猛地张开双臂,说道,“凶相呐!有灾呀!时辰我都算好了,不出一个时辰!你就完蛋啦!”   “为什么!?”   纪香听我问为什么后?像蛇妖似的,缓缓站起身来,拿着兰花指轻抚了下肩膀前的发丝,接着立马本性毕露,张狂弹跳的说道,“因为我爸刚才回来正气势汹汹的找你呢!哈哈,哥你死定啦!肯定又惹事啦!啦啦啦~~”说完就得瑟着身子,扭着屁股就往屋里去了……   (我艹!难道三叔知道下午的事情了!)   看着纪香钻进屋,我却没有胆量进去了。偷偷的掩在门口处,瞄了瞄客厅,没人!而后轻轻拉开门,脱掉鞋子,蹑手蹑脚的往里屋我的房间走去,走到过道上,再次偷偷瞄一瞄,没人!安静……好机会!biu~biu~biu~蹑着小碎步,轻轻的往我房间门那里跑去,手轻放在门的把手上,纪香突然从自己房间门那露出头来,朝我叹息般摇了摇头。   我也缓缓的扭着头晃着腰,示意她,(哥现在安全的很,啥灾也没有。)   纪香又一次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返回自己屋里。我看她进去,也开门进了自己屋。   “三……三……三叔……”我瞪大眼看,惊讶的脱口而出……   三叔坐在我床边,手搭在我的写字台上,仰望着对面爷爷送我的字。我的写字台跟床头是挨着的,见三叔在那坐着我无奈硬着头皮问道,“三叔,你怎么进来了?有什么事情么?”   三叔坐在我床头附近,搭在写字台上的手里是我爷爷给我的子弹,三叔拿手玩弄着子弹,听我问他,却不做声。   三叔这次怎么这么莫名其妙,到底知不知道我下午打架的事情,如果知道应该骂我才是,假使不知道,他现在坐在这里又是什么意思。   “这子弹是哪里来的?这么破旧。”三叔拿起子弹放在自己眼前,转动着弹壳问道。   “爷爷送我的,说是那子弹有故事,去过朝鲜。”   “一个死物能有什么故事。”   “爷爷说光有子弹和枪没用,最终要的是人,有人有技术就可以运用势,就有力了。”   “喔……势力呐……”三叔说着轻轻把子弹竖放在写字台上,静静地站起身走到我的跟前,接道,“有人就有势力了对不对?”   “还要技术和实力。”   “啪”一巴掌!是的,让我措手不及的一巴掌,让我左边脸颊瞬时哗啦啦疼痛发胀的一巴掌,就这么打在我的脸颊上。脑子也跟着“嗡”一声,一片空白。   反应过来后,看着三叔似强压着怒火般,胸前不断起伏,抖动着食指指着我骂道,“势力!你他妈知道势力是什么么!?知道势力怎么用么!?噢!就是拿着自己的人去跟上司硬碰硬么!来个以少胜多以后好耀武扬威吗!?好啊!真好啊!真他妈的好啊!!!”三叔气的回过身去不再看我,却依旧抖动着食指乱指着,又像是寻找什么东西打我似的,后又猛回过身来,指着我的手指抖动的更加厉害,声音也连带着高了几分,接着骂道,“你他妈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啊!”三叔气的又准备作势抬手扇我,手却停在半空好一会,最后把手往旁边一甩,也没有打下去,嘴里却继续说道,“怎么?是不是觉得自己有能耐了?有本事了?功夫练得不错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没有。”   “没有?没有你今天下午给我犯得哪门子事!你他妈知道你打的人是谁么?张牧舟你他妈脑子到底有没有动弹动弹!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两三年了!”三叔说着就拿掌猛推了一下我的头,我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可是他让我给他跪下,我做不到!”我不服气的说道。   “跪下怎么了?你来日本多长时间了?跪下又怎么了?把你那虚无缥缈的自尊心给我扔掉!你现在就给我跪下!”   (三叔现在让我跪下?我……刚才就被他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我这心到底也是肉张的,肚子里的气也跟着膨胀,三叔现在居然又让我跪下。)   三叔看我不动弹,咬着牙质问道,“怎么?我还没权利让你跪了是不是?还是觉得三叔我没有资格让你跪,是么?”   “不是……”   “跪下!”   我最终还是不情愿的跪了下去,三叔见我跪下,长吸口气而后呼了出来,身子也似放松了不少,双手互握着搓揉起来,面色凝重的叹说道,“你要知道,人情反覆,世路崎岖,有时候发现走不通的时候必须要退让几步,另行出路;成功之后还让礼让三分之功,这是做人的方法,而你呢?争强斗勇,你以为你是什么人?退让,退让,什么叫做退让?你懂么……?”三叔说着双手撑在膝盖上,俯身望着我问道。   我不敢与他四目相对,把头瞥向一旁,低头说道,“认输。”   “认输!?认你妈的输!蹲下才能更好的跳起来!你懂不懂这个道理!谁让你认输了!?心里认输了,你站的再高,站的再直立,你也是输的!你分得清‘自尊’跟‘自傲’么!?嗯?”   “这……”   “我一直让你谨言慎行,都两年多了,你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除了打架斗殴还是打架斗殴,我们他妈是黑社会,不是那地痞流氓!!”   我的脑子里此刻充满了三叔的声音,来回穿梭,嗡嗡作响,怒吼,焦躁,叹息,教导各种的声音飞来飞去,我看着自己膝盖下的灰蓝色地毯,毛茸茸的,舒服柔软感觉。难道我真的做错了么?我只知道冈村胜平是一个部门主管,却从未想过他的背景,我以一个新人的身份殴打了自己的上司,可在我心里我始终认为自己是对的,我自傲?我的膝盖此刻不也弯曲下来了么?是的,虚无飘渺的自尊,我不懂的退让,我只有锋芒,这锋芒不只是戳伤了冈村胜平,也伤到了柴田和冈本吉,甚至连累了尹惠美。我采用了最无知的方式,肢体的冲突报复了上司,假性的自尊。可我依旧觉得我没有错,固执也罢,不思悔改也好,我的腰没有办法弯曲。三叔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般,说道,“如果你再这样冥顽不灵,固执下去,将来也将一事无成,要得到东西就必将失去另一种东西,这是法则,世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双全法,你也不要再幻想这种事。”   “可是……”   “可是什么?人确实要有傲骨,但不该有傲气。历来成大事者,都是站在别人的肩膀上的,你这样不知退让锋芒毕露,谁会让你蹲坐在他的肩膀上?就是你三叔我,也看不惯你现在的样子,把你的傲气都给我扔了!明天我带你去赔礼道歉!混账东西!”   三叔说完就气极似的坐到床上,掏出手机按动几下后放在耳边,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 第九十四章 子弹与苹果(下)   没一会电话通了之后,就听三叔语气柔缓的说道,“您好,冈村会长么?哈哈哈,对,我是雄二,很久没有去拜见您啦,还请您多多见谅呐。”   冈村会长?冈村胜平的爸爸也是会长么?又听到三叔对着手机说道,“这么晚了还打扰您,真是太抱歉了,关键是我侄子这次对冈村公子做出如此大不敬之事,犯得错实在让在下此刻惶恐难安,这么冒昧的打电话给您,还请会长您多多见谅。”停顿一会后,像是听对方的话,而后继续道,“噢!不,不,不,再怎么样也是安藤牧舟的错,也是在下的失误,冈村公子没有任何错误,在下明天就带着我侄子去您府上登门道歉。”   (停顿)“哦,既然府上不方便,那我明天晚上在涉谷大饭店设宴,还请冈村会长跟冈村公子务必莅临,不然在下实在是……唉!”   (停顿)“好的,那明天在下在涉谷大饭店恭候您。好的,好的,会长再见。”   三叔合上手机,起身看了我一样,我也抬头看着他,只听三叔说道,“电话你也听到了,明天就给我老老实实的道歉吧。”   “那个……冈村胜平的爸爸是……?”   “川叶会的副会长,上次你进川叶会大本营时,坐在我身侧的,冈村正健。你自己也好好掂量掂量你自己的身份跟位置吧。”三叔说完便径直走了出去,留我一个人在屋里静静发呆。听到三叔关上门的声音,我身子也跟摊了似的趴在地毯上,侧着头玩弄着地毯上的绒毛。过了一会撑起身子躺倒床上去,看到写字台上矗立着的子弹,布满斑痕锈迹,老旧不堪,但因为经常把玩外表也略为光滑,我伸手把子弹拿在手中,看着这子弹,这不就是力么?我真用错了么?是的,爷爷早就跟我说要忍了,仿佛是预料到我会衍生出这场架一般。看了看时间,才9点多钟,爷爷应该没睡的,拿起身边的座机给爷爷拨了越洋电话,这电话还是三叔当初怕我想家特意接线过来的,我却没怎么用过,偶尔会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嘟……嘟……喂?”爷爷接起了。   “爷爷,我是牧舟,爷爷睡了么?”   “哦~~牧舟哇,呵呵,还没睡呢,看会书就睡了,怎么了?听口气有点失落唷。”爷爷语气委婉的说道。   听爷爷慈祥和蔼的语气,我禁不住鼻子一酸,忙说道,“嗨!没事,就是想您了,给您打个电话,呵呵。”   “别说瞎话了,我看你长大还不知道你什么性子么,再说你们这个年纪晚上都惦记人家黄花闺女,大晚上惦记我这糟老头,有什么好惦记的?哈哈,说吧,又遇到什么事情了。”   听爷爷这么说,我只能把今天经过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下。就听到对面电话没有做声,问道,“爷爷还在么?”   “嗯……”沉重的鼻息声,“你三叔那臭脾气还是没改下,居然还让你跪下,我都舍不得让你跪呢。呵呵。”   “爷爷,这不是重点,我只是搞不懂我为什么要退让,我没有做错什么,那人太欺人太甚了。”我语气有点激动的说道。   “是有点欺人太甚,可是牧舟你可是相当于寄人篱下,清楚么?我记得元旦的时候就跟你说过,凡事多多忍耐,吃亏也是福的。”   “可是……”我一时语竭词穷。   “你现在身边有没有有点重量的小物什?”爷爷问道。   我环顾下周遭,看到果盘里有三婶洗的水果,拿起一个苹果说道,“有,怎么了?”   “扔一下,再接住它。”我听到后也按照爷爷说的,朝自己眼前一扔,然后又接住,说道,“这没什么啊?我扔了也接住了。”   “多扔几次,发现什么没有?”   我按照爷爷说的又多扔了几次,除了感觉苹果比较光滑凉凉的之外,并没有再发现什么,说道,“没发现什么,就是个苹果。”   “不要看苹果,看你的手,你没有发现你的手每次在接苹果的时候,都要下沉一下以便接的更稳当一些么?”   我又扔了几次,说道,“嗯,是会下沉,可是爷爷啊,这跟我说的事情有关系么?”   “那个动作就叫‘退让’啊。我们的退让是为了更加稳当的接住我们想要的东西,就像你手里的苹果一样。当这个物体越来越大的时候,你如果想得到它,就意味着你要退让的距离更大,等待的时间更多,这就叫做‘忍耐’。当你碰到像冈村胜平那种脾气暴躁的人,就更应该退让,因为你现在没有制衡他的能力,以暴制暴也是在相近水平或你高于他的水平时才可以用的,你明白么?”我看着手里的苹果,恍然间若有所得,像是开窍的样子,是的,原来这就是退让,当我们碰到足够强的人时,只能通过这暂且的退让以把握有利的时机,缓冲对方的压力,这道理是一通百通的,就像武术格斗中的躲避一样,没有人会拳对拳的打击,都是在不断的躲避与适时机的出拳中较量的。   “那我要退让到什么时候?总不能一直这样啊。”   “哎唷,我的孙儿哟,你现在的实力如果还想待在你三叔那边的话,也只能退让了,因为你的实力不够强,碰到一把刀过来的时候,你只能选择避让,如果你有足够的本事,你也完全可以不闪不避,一把抓住刀柄,但是那种实力你现在还没有的呀。你如果不退让的话,真的无异于蚍蜉撼树,螳臂挡车了。还有,我也说过不能一味的退让,不然只能哀你不幸,怒你不争了。”   “好的,爷爷,我懂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时间也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我说道。   “好,懂了就好,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爷爷的。在那边多注意身体。”   “嗯,好的,爷爷也多保重,再见。”说完后,听到爷爷挂了电话,我也放下电话。坐在床上,抬头一看,正对着爷爷的四个大字,一直盯着那四个字看,也不知看了多久之后,关灯睡觉了。   马路边的街灯俨然点亮了黑夜开始同白昼作对,泛黄的光加上彩色的街边广告大屏幕把涉谷的街头渲染的五彩缤纷。车水马龙,穿梭不止。此刻,我跟三叔还有柴田、冈本吉在涉谷大饭店门口等着三叔口中说的副会长。饭店很奢华,共有九层,坐落在涉谷区的中心地段,算是涉谷区的标志性酒店。   一辆车从右前方转了进来,驶上酒店门口的环形矮坡,停在我们面前,黑色加长奔驰。见冈村胜平从副驾驶位置钻了出来,紧接着开启后箱车门,先是露出一根拐杖,而后便看到一个身着高档咖啡色西装的老人从车厢里慢悠悠的迈了出来,抬眼看向我们,笑意盎然的样子。   三叔一步抄起,跨到那人身旁,微倾下身子,接着一手扶着那人胳膊,一手向饭店门口示意道,“冈村会长,您来了,快里面请。”我跟柴田二人,也赶紧鞠下躬。   “喔,好,好。这外面风大,让孩子们也进去吧,呵呵。”那老人笑着说道。   这位叫冈村正健的老人就是川叶会的副会长么?相貌比较和善,头发略微有些稀白,年纪应该在60岁左右,身高估摸170cm左右,身材倒也匀称,等他走起路才发现右腿有点跛,抬腿格外费力,大概以前受过伤吧。   等走到电梯门口,我赶忙过去按开电梯,见那冈村副会长朝我点头笑了笑。冈村胜平则面露嘲讽的看了我一眼,我心里顿时一股怨气,转向忍让,要忍让,赶忙舒口气朝他笑了笑,摆手示意他先进去。   进了饭店包间,异常奢华,整个空间大概有近七八十平米,饭桌还是日式风格的矮桌,在包间的中央位置。但饭桌跟整个空间比起来显得有点小,两边墙上是富含肌理的图案纹样,在射灯照射下更是风格迥异,大屏风在离饭桌几米处,浮世绘风格,比较特比的是,饭桌两侧不远处有两个大型屏幕,图案类似中国山水画,却不停变动着,隐隐传出舒缓的东方曲调和水流声,加上吊顶灯光的渲染,使整个包厢的气氛柔和,令人舒意。   “来,冈村会长请上座。”三叔朝中间位置示意道。   “喔,雄二,你就不用客气了,大家也都是自己人。对了,我听你说,韩国的分会长,尹承宪今晚也要过来,是真的么?”冈村会长问道。   “是的,尹会长昨天刚好在东京,我还同他见了一面。还有,他对于自己女儿尹惠美对冈村公子出手的事情,也大为恼火,说今天晚上也要过来赔礼道歉,不过会稍微晚点。还请冈村会长见谅。”   “道什么歉啊,雄二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小孩子打打闹闹也是正常的,照你这样说的话,那我还要多谢胜平这小子了,一动手就打了川叶会两巨头的孩子,让我也有幸跟你们两个做一块喝酒了,我可大半年没有见尹承宪会长了,你说是不是啊,胜平?”冈村会长说着就转头看向自己身旁的冈村胜平,冈村胜平赶忙正跪着,俯身委屈说道,“爸爸,我已经知道错了,请您不要再奚落我了。”   “都是你小子给我惹的麻烦事!”冈村会长说话间一巴掌就拍到冈村胜平头上去。 第九十五章 三个BUG   三叔看到冈村会长发怒,赶忙为冈村胜平开脱道,“冈村公子没有做错什么,我还要感谢冈村公子杀了杀牧舟的威风呢。哈哈。”三叔说完就转头看向我最在对面的我。   我看三叔瞅我,也赶忙躬身附和道,“是的,如果不是因为胜平大哥,牧舟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缺点是多么的可怕,也谢谢胜平大哥的点醒。对于昨天下午的事情,牧舟深感抱歉,还请冈村会长和胜平大哥原谅我做出如此不知轻重的事情。”我说着赶紧碰了下左侧的冈本吉跟柴田,二人也同样躬身附和道,“恳请原谅。”   “不不不,牧舟君说的太谦虚了,让胜平汗颜,在下也是一时糊涂,还请安藤理事长跟牧舟君原谅。”冈村胜平说完也躬身道歉。   高手,我都仿佛感觉到我们两人隔着的桌子上方正激烈的迸发出电流火花,完全是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涌动的感觉,真他妈能装……   “哈哈哈,快,都起身,年轻人就是要有点生龙活虎的干劲嘛,来,大家吃菜,别干坐着。”冈村会长大笑着说道。   吃了没多久,便听到门“哗”一声被拉开,朝门口看去,原来是尹惠美,尹惠美穿着一袭浅色连衣裙,外套是一件样式很好看的小西装,一手挎着一个亮晶晶的黑色小皮包,另一只手挽着一个中年男子的胳膊,面带微笑立在门口,那中年男子明显的五短身材,身高最多不超过165cm,黑色西装,粉色领带很扎眼,还没有进门,就“哈哈”大笑起来,那个笑容我不知该如何形容,笑面虎我不曾见,但是这人的嘴巴笑起来足以咧到耳根,太喜感了。   “尹会长!您终于来了,我们可是等你很久咯!”冈村会长站起身笑道,剩余几人也赶忙起身迎接。   “哎呀,太对不住您了,冈村会长,小弟这里事务太多啊,好不容易挤出点时间就赶紧来拜望下您,这都多久没见面了。”尹会长的日语带有明显的异国口味,不过声音缓和中也带着几分爽朗。   冈村胜平看到尹会长过来,赶忙让出身边的位子给尹会长坐,尹惠美则走过来,主动坐在我的右侧,看了我一眼,朝我倾身笑了笑。少有的香水味,淡淡的。   “我们可是有段日子没有见面了,尹会长最近可好啊,听说韩国那边获利不少,什么时候也带我们过去沾沾光啊?”冈村会长半歪着身子,像是要靠在尹会长身上似的说笑道。   “哎!别开玩笑啦冈村会长,我在韩国的那点毛头小利您怎么会看在眼里呢,谁不知道您手底下的企业数不胜数,上市的公司就有四五家啊!”   “再怎么上市也不如您的赌场和博彩业来的暴利啊。”   “要说暴利我觉得安藤理事长的服务业恐怕也不差吧?哈哈哈”尹会长看样子支撑不住冈村会长的旁敲侧击,直接把话锋转向了三叔。   三叔笑说,“二位会长也别拿我开玩笑啦,我这个可是最不吃香的,来,我们先喝一杯再说。”   尹会长端起杯子轻抿一口,接道,“哎~雄二君你太谦虚了,这东京这么大的地方,安藤会长可是把最大的蛋糕留给你了啊,单单是新宿歌舞伎町那数十家店,利润就可想而知,新宿的歌舞伎町可是世界数一数二的欢乐街,既然是风月场所,利润自是不说自明咯……至于其他的,对我们男人来说也是可遇不可求呀……”尹会长说完就‘吧唧’着嘴巴,故作羡慕的看着三叔。   “就是啊,雄二君你太谦虚了,哈哈哈。”冈村会长也笑起来。   尹惠美斜眼瞅了我一眼,表情怪异,天地良心讲,我可真的不知道我三叔到底是做些什么。但来日本这么久我也知道新宿歌舞伎町一番街的,没想到三叔也是游走在全球色情业风口浪尖上人物,也难怪尹惠美那这种眼神看我了。   之后的谈话也是大多围绕这三人上的彼此业务上,尹惠美的父亲相当于川叶会在韩国的据点,负责韩国的事物,韩国黑帮其实与日本帮派来往密切,日本的黑社会中韩国人也是比较多的,唯独都不太喜欢中国人加入进去。对于我们这次的打架事件,在他们大人眼里可能也就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要见了面吃顿饭误会也就自然而然的消除了,冈村胜平也没有刚开始进来的那种不屑表情。尹惠美在酒精的烘托下,也是一脸红润,眼神迷离,看来这个女子还是不胜酒力。   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就像游戏中的BUG(游戏中的漏洞)一样,而且是三个大BUG,我,冈村胜平,尹惠美,我们身上都有BUG,我们的后台给我们提供运用这一BUG的权利,假使我是柴田或是冈本吉的话,我此刻不会坐在这里同川叶会的三个巨头在一张酒席上吃吃喝喝,我的下场无疑是悲惨的,缺胳膊少腿不说,最起码也是会被逐出帮会。我转而开始同情柴田他们,他们的身份是卑微的,我明白柴田和冈本吉为什么昨天会那么毫不犹豫的跪下乞求冈村胜平的原谅了,因为他们什么没有BUG,而我早就意识到我身上的BUG了,这场架并没有给我带来难堪的后果,反而让我认识了川叶会的高层,当然,这也是我佩服三叔的地方,不仅仅是转危为安,完全是因祸得福。   可是,这种因祸得福不可能发生在柴田他们身上。追随者,我想到了追随者这个词。我看到柴田在静静的听着三叔他们的谈话,柴田是想获得成功的,他对于自己面前可口的饭菜不屑一顾,光他面前摆放着的鱼肉山珍,价钱就相当于他家大半年的伙食费了。这是不公平的,我感觉到了这种不公平。穷人,穷人的后代大多数依旧是穷人;穷人可以转化为富人,但是需要付出的代价要大的多,白手起家的人有,但基本上万中无一。而一个穷人如果想飞黄腾达,首先要学会的就是,放下尊严,撇掉脸面,做一个追随者。卑躬,屈膝,溜须,拍马尽管这样也不一定会成功,但是必经之路,他不放掉尊严道歉的话,就不会来到这餐桌前,不来这里就不会近距离接触高层,不认识高层就永远不会被赏识。而我不一样,我与高层(三叔)本身就存在关系。假使我足够优秀的话,三叔势必会把他建立起的关系网转给我,这是柴田所无法拥有的,在起点上就存在太大差距了,简直,过于BUG。而柴田最聪明的做法就是做一个追随者,选择做我的追随者。   我感觉我的脑子里又有几缕思维越了过去,我努力抓住一点,再次剖析起来,成功之于穷人更像是胎位不正之于孕妇,难产不说,更容易因为急功近利而过早夭折。必须要借助外科手术,大夫就像是穷人生命中的贵人,让‘成功’顺利的诞生,顺利成长。没有几个穷人能遇到生命中的贵人,关系网已经铺设在那里了,是分设有等级高度的,而底层的触角压根就不可能延伸到高层的眼前。这就是‘千里马’与‘伯乐’的关系了吧,这也是人们为何会如此渴望伯乐的原因,完全的平步青云。   我们在三叔的带动下主动向冈村会长和尹会长敬酒,之后又同冈村胜平敬酒,客套话一样的在所难免。尹惠美尽管在敬酒的时候不太情愿,但也是迫于长辈的压力,只得唯命是从。   不久之后,尹会长的手机突然响起来,走到一旁小声嘀咕了一阵,而后朝大家抱歉的说道,“太对不住大家了,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这次来东京也是有很多事情继续处理,要不?冈村会长我们改天再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尹会长这来得匆忙,走的也是匆忙啊。”冈村会长说。   “既然尹会长有要事,事情要紧,我们改天再聚也不迟,您说是不是冈村会长?”   “哈哈,好吧,那尹会长我们改日在聚一下,这次就不为难你了,至于小孩子的事情,大家就不要再放心上。”冈村会长说道。   “好的,一定一定。我让惠美留下来招待你们,对于冈村公子的事情,实在是太抱歉,管教无方还望冈村会长多多见谅。惠美啊,你留在这招待下两位叔叔,一会我让人来接你。”   “爸爸。”尹惠美显然不太乐意这样的安排。   “好了,就这样吧,爸爸先走了,这边拜托给你了。”说完朝我们招手示意,我们也赶紧站起送别。   饭局结束后差不多晚上9点了,冈村一家和三叔先后开车走掉,柴田也道别回家。   冈本吉在饭店门口看着我,问道,“大哥,我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我看了看身边的尹惠美,双手垂攥着自己的小包,皱眉望着马路,马路上依旧车来车往,却不曾停下一辆,“你先回去吧,冈本吉,我陪尹小姐等一下。”我朝冈本吉打了个眼色。   “哦,好的!那我先走了。”冈本吉瞪着大眼,而后猥琐的笑了笑就转身走掉。   “呼……尹惠美小姐,要不……我送你回家?”   “不用,多谢牧舟君好意。”尹惠美的眼神迷离,醉容满面,说起话来舌头有点稍微饶舌。   “看样子你父亲好像临时有事,我们到街上去逛逛吧,或者我请你去喝杯咖啡或者奶茶,怎么样?” 第九十六章 咖啡屋里的冷女人   “这个……”尹惠美表现出略微尴尬的表情。   我看街对面有家咖啡店,就直接说,“对面有家咖啡店,喝杯咖啡吧,顺便可以醒醒神。”   “好吧。”   我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车辆,走进了一家咖啡屋,很普通的咖啡屋,凡事咖啡屋总喜欢装上落地玻璃,我有时候不知道落地玻璃的作用是干什么,是方便我们看窗外的风景,还是方便窗外的人看我们,大家彼此都是风景吧。我给尹惠美点了杯卡布奇诺,卡布奇诺在我眼里是一个俗不可耐的名词,但是因为冲泡出来的形状比较好看或是女孩子比较喜爱的缘故,让我选择点给尹惠美。我自己要了杯爱尔兰咖啡,一种掺有威士忌的咖啡,这种咖啡偿起来有种辛涩,但是个人比较喜欢。   尹惠美坐在软椅沙发上,脸上的醉意还没有消散,见她一手托着腮帮子,另一只手无聊的敲打着木桌,发呆般望向窗外。这个冷艳的女人,此刻居然也流露出女性的温情,看来是温馨的咖啡馆和刚才的酒精起了一定的作用。尹惠美的发丝带有一点波浪的万卷,从额头顺滑到下颚,很好看的弧度。   “尹惠美?”   “嗯?”   我很想夸她句,比如你的样子看起来很漂亮之类的恭维话,但是又觉得有点不合时宜,看到服务生端过咖啡来,便直接说,“你的咖啡。”   “哦,谢谢。”尹惠美微微笑了笑,没有再去看咖啡,而是又保持刚才的动作,凝视着窗外。看她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我也瞬时恹了下来。   我对尹惠美的兴趣没有太浓烈,初次见面的阴影一直萦绕心头,而且我也没有打算要攀爬这座高峰。‘冷艳’是一个多么让男人望而却步的修饰词。   “你对冈村胜平有什么看法没有?”我朝桌前微微探下身子,朝她靠近一些说道。   尹惠美姿势没有变,只是那眼珠瞄了一下我,而后继续望着窗外,露出一副鄙夷的神色,不屑的说道,“没有看法。”   “那对我有什么看法没有?”我开玩笑似的瞪起眼睛,又往前探了探身子,故作期待的问道。   尹惠美显然被我的姿态吓到,往后退了退,端详了我一会,说道,“你挺帅的。”   “然后呢?”   “也不矮。”   跟他爸爸比起来,我确实很高大……继续问,“然后呢?”   “有时候看起来挺男子汉,有时候很白痴。”   “然后……呢?”   “没有了,噢,你三叔经营的事业很特别,你以后有福了。”   完了,还没有开始,我已经看到结局了,我此刻在尹惠美眼里,就像是一张曝光过度的照片,全然没有一点看头了。女人显然最讨厌三叔这种职业,从爱屋及乌的反向推理,我也显然被她恨笼及鸟了。要求被爱是最大的狂妄,我没有没有狂妄到要求被尹惠美爱,但是,起码让我拥有一丝曙光也好。尹惠美的这种表夸暗讽的语调,彻底吹灭了我心中的蜡烛。   “尹小姐有这方面兴趣的话,我可以跟我三叔说一声,听说他那里有家牛郎店不错,要不要带你去看一下?”   “我看牧舟君很有做牛郎的潜质,如果是牧舟君做的话,惠美一定会经常光顾的。”   “噗……!!”我忍不住把嘴里的咖啡喷了出来……这冷艳女人的嘴巴居然也可以吐出这么撼天动地的鬼话。   “牧舟君不要激动,我只是开个玩笑……”尹惠美那桌上的纸巾往我这边推了过来。   我唯有尴尬笑下,拿起擦拭一下身上几处脏渍,“喝咖啡吧,不然要凉了”   尹惠美端起咖啡也只是抿了一口,接着就放下了,又是朝窗外看去,看得出来是在等她爸爸,一直以为她是个冷血动物却没想到这么恋自己家人。我时常认为恋爱就像听收音机一样,要有相同的频率才能聊得起来,但是现在我与尹惠美的频率乱的不像话,她太冷了,我的热情除了更加烘托尹惠美的冷外,一无所获,我懂得怎样去谈恋爱,而类似于尹惠美这种女人无疑是最难下手的,要么达到足以让她仰视的高度,要么对她卑微到尘土里去,前者我估计没戏,后者也不是我想选择的。我开始后悔我方才为什么不跟冈本吉一同回世田谷区,我为什么要在这么一家温馨的咖啡店看这尊冷冰冰的雕塑,这女人的面部肌肉在近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基本没有怎么动弹过。   “看样子你爸爸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不一会我送你回去吧。”   “那也可以叫司机来接下我,不是么?为什么每次都把我一个人扔下。”   “这个……男人要应酬,所以容易喝醉,一喝醉就容易忘事,所以……”   “不是忘了,是本来就没有记得过,他把我送到东京来,就是想打发掉我,然后另寻新欢,他只是不想我在韩国破坏他跟他新女人的家而已。”尹惠美说着头向窗外转的角度愈发增大。   “你现在跟谁一起住……?”我小心翼翼的开始问起,其实我想知道她妈妈是去世了还是离婚了,但是这两个结果听起来都让人心里不舒服。   “那应该会很不习惯吧?”   “已经习惯了,早就习惯了,时间长了就明白了,什么也都会习惯的,就像我坐在这里,聊着聊着我的酒就醒的差不多了。”   “你有时候给人感觉太冷了,我觉得这样……作为同事,我觉得还是不太好……”   “同事?我打扫我的,你打扫你的,你进不来我的,我也进不去你的,没话说。”   这女人说话太堵人了……“可是你一个人,上班不说话,下班也一个人,一天到晚的不说话,容易憋出病来的。”   “我不是说了么,都习惯了。”尹惠美深吸口气,转过身来。我不知道尹惠美这故作坚强是为了什么,冷面的女人背后大抵都有段心酸的往事罢。我跟她的关系算不上亲密,问起来除了增加两人的距离感外,没有什么好处。我接触过类似尹惠美这种家庭的女生,离异家庭的孩子,性格上总带有点偏执,我没有体会过所以不敢妄下定论。而跟尹惠美的谈话也只是游走在敏感话题的边缘地带,不敢触碰丝毫。   “我走了。”尹惠美看了下手表,我也看了下,接近晚上十点了。   “我送你吧。”   “不用,我就住在涉谷区,青山路,离这很近的。”   “这么晚,不太安全吧。”   “牧舟君开玩笑么?我可是黑社会。而且日本的治安,你也知道的。”   “我刚好要去青山学院找个朋友,顺路把你送过去就是了。你就不用客气了。”   “这个,好吧。”   我把机车开到她的面前,尹惠美侧身坐在上面,大腿外延轻压在我后腰,紧绷的感觉,尹惠美住的地方确实离我们出来的咖啡屋挺近的,住处是一家普通的二层小楼,看样子面积不小。但她并没有邀请我去里面坐,我只好挥手作别。 第九十七章 习惯or麻木   当我们得不到一件想要的东西时,总会生出一种空落落的感觉;而当我们知道难以追求到一个心仪的女人时,这种空落落的感觉便顿时转化成沮丧和颓废。得不到,这种感觉就像尿意来袭一样,你不把让它倾泻而出,是永远也不会舒坦的。我没有对尹惠美再有所行动,在没有勇气戳破我与她之间的那层薄纸时,我毅然决然的选择以朋友的方式继续下去。一见钟情而后愿意同你上床的女人不是没有,‘一夜情’这个词的诞生具有标志性,在我眼里并没有纯碎意义上的一夜情,我把一夜情分为两种情况,两类女人,一个纯粹为了获得性的快感,一个纯粹为了获得性灵的释放;两类女人,要么极度放纵自己的身体,要么具有强烈的精神渴求,但目的性都是一样的,即我愿意同眼前的这个人发生点关系,幸运的话产生点交集。   我与尹惠美早已失去了一见钟情的可能性,但这并不阻止我跟其他女人的一见钟情,比如我觉得跟赵淑敏就是‘一见钟情’,我似乎在滥用‘一见钟情’这个词。其实,我只是为自己心里寻求一个发泄的出口,我想让女人的胴体弥补下我心灵的不适感。   于是,送完尹惠美之后,我来到了丁帅的风俗店。   进门后,看到林嘉然这小伙子在柜台那无所事事的趴着,待看到我后,叫了声,“舟哥,你过来了。”   “嗯,那个,淑敏在不在啊?”   “哦,不在,这两天来例假,要不,我给你叫几个别的?”   “算了吧,丁帅他们不在么?”   “不在,丁哥和蒋哥今晚没过来。”   “哦,那没事了,我走了。”   “那舟哥慢走,淑敏回来后,我让她联系你。”林嘉然说着起身出来送我,说道。   “好的,你进去吧。”我朝他挥手后,就骑车走了。我一个人行驶在空旷的马路上,行人稀少,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与我擦身而过,风也呼呼作响,这情景让我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悲伤,这种不爽的感觉随着凉风袭遍我的全身,人们把它叫做‘孤独’,而此刻的我犹如行驶在孤独的大道上,兄弟女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唯独我一人驰骋在这空无一人的街头巷路,我的脑海又出现幻灯片似的往事,我唯有加快油门,妄图这幻灯片也跟着快速飘过,不会掀起我内心深处的波澜。客观世界的物理现象怎么可能改变主观意向,浅田的笑容到底还是浮现了出来,而且就此停格住,浅田的周围又凭空多出不同女人,我见过的,没见过的,而后越来越多。   “啊……”我的叫声还没喊完就被风给堵了回去。回家已经接近凌晨了。   我进了庭院的车库,把车停放好,刚准备进屋,一辆车驶进庭院,车灯我把的身影打到三叔家的屋檐上,而后又一闪而过消逝掉。我回过头去,看见是三叔的车,车子停在我身侧不远处,司机过来把后车厢的门打开,三叔从车厢钻出来,看了我一眼。   “怎么,站在屋外干什么?”三叔边朝司机招手道别边问道。   “哦,没事,刚又在涉谷区找朋友玩了一会,刚刚回来。”三叔身上还是有股浓烈的酒精味,看样子刚才一定又去应酬去了。   “哦……朋友多玩下也是应该的,来,咱爷俩到那边坐会。”三叔把手指向阳台上的躺椅,朝着走过去。步伐已经呈现出醉态。“喔……”三叔半躺下长舒一口气,我也跟着半躺在另一张躺椅上,只听三叔说道,“刚进川叶会是不是不适应?还安排你们去打扫厕所。”   “没有,习惯了。”   “哼,习惯了?”三叔费力的掏出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停一会又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一起点上,把其中一根递给我,我也没有犹豫就接过来了。   三叔狠狠的抽了一口,朝着夜空吐了出来,接着把一腿搭在另一只腿上,缓缓说道,“习惯这东西在我眼里很要不得,牧舟啊,你说习惯是什么?”   “习惯就是习惯,一种适应吧?”   “哼,‘习惯’就是‘麻木’,习惯就是死心,习惯表示这人就此安于现状,你万万不要习惯洗厕所这件事,你说那么多的穷人为什么依旧是穷人,因为他们习惯了,你说为什么富人受穷后还能起来,因为他们不习惯。每个人都有梦想,但是你看这世上那么多人,能成就梦想的又有几人?寥寥无几啊,梦想里不该存在‘习惯’这个词,所以,你这个习惯在我看来还是扔掉的好,你说呢?”三叔说完,皱着眉头,眼被眉头压得很深邃,在夜色里还能隐隐透露出暗暗的波纹。   习惯是麻木么?是啊,我太过于安于现状了,我习惯了每周末去川叶会打扫完就走,从不多做停留,我没有去关顾下任何关于川叶会事物的事情,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情,我习惯了做一个清洁工。   “嗯,我会把这个习惯扔掉的。”我说。   “嗯,我准备过两天把你跟那两个小伙子安排到涉谷的一间酒吧里去,依然是从清洁工开始,而后酒保,在之后如果做得好就直接扔给你管理,你看怎么样?”   “真的么?不用在那家置业公司了么?”我心里顿时悸动起来。   “那个冈村胜平我知道他的个性,还是把你们支开的好,你以后也注意自己的行事方式。”   “三叔还有什么要我注意的么?”三叔喝的虽然有点醉,但在我眼里三叔在现在说的话,多半很有价值。   “好好做,勤快一点,谁家都喜欢勤快的娃。如果你想获得地位,就要先从勤奋开始。这也是成功的唯一道路,不要奢想我会给你什么捷径,如果你只知道玩,不务正业的话,我也不可能去扶一个阿斗的。”   “嗯,我去了会好好干的,三叔放心。”我打包票似的说道。   “还有,做人低调一点,别一副飞扬跋扈的似的,如果你以后跟那个冈村胜平似的,看我不抽死你!”   “知道了。”   “好了早点睡觉去吧,下周末我给你地址,你自己去就好了。”三叔咂了一口烟后就把烟头捻灭,扔进垃圾桶就起身回屋了。   我看着自己手里这半截烟,自始至终都没有咂一口,把烟灰弹掉,使劲咂了几口也捻灭。   我以后也会有自己的事业了么……YES! 【卷三 终日乾乾】 第九十八章 3V Club(上)   “大哥,到底是不是这里啊?”冈本吉问道。   “应该是的,我三叔给我的地址就是这里啊,说的叫‘3V club’,就是原宿这一带没错的。”   三叔在周六早上扔给我一张卡片,上面注明了‘3V CLUB’和一个叫小杉绅司的名片。   “不会是那个吧?”柴田把手指向街对面,我的两点钟方向,一座四层建筑离我们有六七十米远,一个大大的招牌上写着‘3V CLUB’上面还有一个大大的舞女广告牌,广告牌从店名上方一直延伸到楼顶,舞女的动作是那种好莱坞风格的,傲娇又性感,手里提着个类似于皮包的东西,之所以说类似于,是因为,那皮包是镂空的,装上了大型的电子屏幕。   “哇,好大一家俱乐部,你三叔不是说是一家酒吧么?”   “我也记不太清了,我三叔说的是酒吧没错,但当时也没说名字,既然是club,那就是俱乐部了。”我说着就往前走去。   “大哥,门口那人好像是尹惠美。你看像不像?”冈本吉说。   我定眼一瞅,看背影确实有点像,“嗯……走,过去看看。”三人悄悄走到门口,我偷偷绕道那背影侧面,见果然是尹惠美,立在原地,一手抱胸,一手抵着下巴,思索的样子昂头看向店牌。今天这家伙居然穿上了性感的黑丝袜,黑色高跟鞋,黑色短裙,米色女式白领小西装,原本就有点波浪卷的头发像是受到气氛的感染愈发招摇起来。   “惠美?”   “嗯?”尹惠美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我,略微惊讶了下,说道,“你们怎么在这里?还有,惠美是你叫的么?”   “哎呀,我叫了么?冈本吉我叫了么?秀吉你们听到我叫‘惠美’了没?”我故作惊讶的问起来。   “没有,没有听到。”   “听到没,他们都没听到,惠美啊,你在这干嘛呀?”   “牧舟君,这样叫是不是不太合适,我跟你的关系没有这么近吧。”   “惠美,你来这里有什么事么?不会也要来这里实习吧?”   “你……”尹惠美那冰霜脸上又泛起了丝丝怒气,压着眉头看着我。   当我把尹惠美放下的时候,我对她便不再有那么战战兢兢的感觉,说话倒也完全放松下来,人大多就是这样,当喜欢一个人是,在对方面前做什么事情都会格外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印象在对方眼里一不小心一落千丈,当我们丢掉那些包袱后,倒显得格外自然,所以当我丢掉对尹惠美的包袱后,就显得格外贱,于是我接着问道,“惠美,你今天怎么了?脸色有点难看。”   “是么?”尹惠美下意识抬手遮了下脸。   “嗯,不过,不管是病态还是冷态,都是美态。”我故作花痴状的抱手说道。   “白痴……”尹惠美不再看我,径直往3V的门口走去,门是带有浮雕的那种,很大气,有两米多高,推拉门,带有一根长长的圆柱形把手,尹惠美推了下门,见没有开,便“砰砰砰”敲了几下,我一看上面标识着上班时间是下午1点才开始,还没有到营业时间。   “惠美啊,现在不是营业时间,应该没有人吧。”说完三人捂嘴偷笑起来。   尹惠美被我们惹怒似的更加用力的敲起门来,不忘用自己高跟鞋加点节奏。看着这位冷美人生气的模样,我心里居然高兴起来,在想自己是不是太邪恶了,但又禁不住在嘴里发出B—BOX声音,“嘣起个咚,嘣起个咚,嘣起个咚咚……气气……”而后冈本吉也做出R&B式的动作,加进来念道,“哟!哟哟!come on耶~!”   “你们!”尹惠美看我们那样嘲笑她,“噌”一下窜了过来,刚想抬腿踢我,我赶忙拿手指向她大腿喊道,“惠美!小心走光!”   尹惠美一看自己穿的短裙,跆拳道可是讲究腿功的,这一抬铁定是要走光的,气的在哪里攥拳怒视我。   “我就开个玩笑,惠美不要生气哈。”说话间3V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哎,开门了!”说完我们就一起走到门口去,见一个身穿制服的男子从门里走出来,年纪估摸有二十四五,偏瘦,平头短直发看起来很精神,看着我们几人问道,“刚才那个在敲门?没看到还没到营业时间么?”   “你好,我们四个是川叶会的成员,正处在实习期,来这里实习。”我微微鞠躬说道。   “嗯?川叶会的?哦,看你们制服确实像是川叶会的,那是谁介绍你们来这的?”   “我叫安腾牧舟,是安藤雄二理事长介绍我们过来的,说是来找一个叫小杉绅司的人,请问是在这里么?”   “安藤牧舟?哦,昨晚小杉大哥还叮嘱我,说今天要来几个新人,你看我这脑袋,对了,还有个叫尹惠美的女人,对不对?”   “对,是我。”尹惠美答道。   “哦,你们四个先进来吧,等一会我带你们去见小杉绅司大哥。”那年轻人说着就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   “哇……大哥,这里装饰风格太棒了,比马志晨的赤西酒吧都好。”冈本吉说着左右观望起来。   “你们先坐在这,我去通知下。”制服男指着一处沙发让我们坐下,自己走向角落环形楼梯。   我坐在沙发上,环顾下四周,格局是酒吧类型的,不,根本就是个酒吧,看来三叔说的没有错,面积很大,视野宽阔,比赤西酒吧要大上许多,装饰风格上也要比赤西酒吧来的好,偏向欧美奢华路线,我做的位置是沙发隔间区,处在酒吧边缘,中间是个宽阔的舞场和高台,再往另一边是酒区,高台吧椅和简单的座椅,门类很齐全,这个酒吧乍看起来整体色调有点偏冷,不知道晚上色调会不会热烈一点。   “惠美,你看这里怎么样?”我朝做我旁边的尹惠美问道。   尹惠美扫了我一眼,把挨近我的那条腿挪到自己另一条腿上,身子也跟着半背对着我,不言不语。看样子好像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惠美?问你呢,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很有缘?又在一起了。”我不觉凑近一点问道,看她依旧没有回头看我,“哎,你倒是回头看下我啊,惠美。”看到尹惠美放在腿上的右手慢慢由掌攥成拳头,我赶紧正了正身自言自语说道,“他们怎么这么慢,还不来。”   正说话间,听到楼梯“哒哒”的皮鞋声,我跟柴田他们互望一眼,都意识到我们的小BOSS要下来了,不过听脚步声不像是一个人,而是琐碎的“哒哒哒”声音。不由朝楼梯望去,呼啦啦的黑色制服人员像吓出洞的蚂蚁似的从楼梯口倾泻而出,人数起码有五六十人。我跟柴田几人都略带惊慌的看着彼此,想不会是以为我们骗人的要收拾我们吧?三叔明明告诉我是这里的啊。看对方快走近我们,我们四人也赶忙站起身来。   为首的是一个年龄三十出头举棋不定般徘徊在青年与中年之间的人,身高一般,气质成熟稳重,面目还过得去,眉目方正,透露出成熟男人应有的沧桑味,跟我们一样的平头短发,干练。在望向他身后,黑压压的一群人。   “大哥,那个人好像是森川太郎!”柴田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哪里?”我也纳闷向人群中望去。   “为首那人的右后方,虽然剪成平头,但是模样没变化,你仔细看下。”   “我艹,真是。”经过柴田提醒我才发现站在为首之人身后的那个大高个就是夜姬会的森川太郎。(他怎么会在这里面?下来这么多人不会是要……?)   为首之人领着人走到我们面前,后面的人也很自觉的排成两三排,只见为首之人走出来,双手抱胸,目光深邃的望着我们这边,问道。   “我就是小杉绅司,你们那位是安腾牧舟?” 第九十九章 3V Club(下)   听到那个自称小杉绅司的人叫我,我也赶忙站出来,微笑作礼说道,“我是。”   小杉绅司看了我一眼,正了正身,抚了抚衣服褶皱,一鞠躬朗声说道,“欢迎牧舟君加入。”小杉绅司刚说完,后面一群人也跟着鞠躬齐声说道,“欢迎牧舟君加入!”   黑压压的人,都同一动作向我鞠起躬,90°的躬身,这……这也太隆重了吧,要知道经历上次在置业公司的打架事件,我对这里面的人都颇为忌惮,没想到这次来,一群人居然集体鞠躬问候,就连我身旁的冈本吉和尹惠美他们也略微惊异的看着我,这种方式简直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在这种气氛的烘托与对比下,我忽然觉得自己顿时高大了不少,使我一时间有点忘乎所以,我来日本这么久,经历的也不少,跟日本人打架也不少,但是此时面对这么多日本人朝我鞠躬,我还是第一次遭遇,我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但我仿佛看到了权利的萌芽,可仅仅是这萌芽就已经让我按捺不住了。   “小杉大哥,您不用这么隆重,快请起来。”我赶忙说道。   “好的。”小杉绅司正起身子,又看了下尹惠美说道,“没想到尹小姐也来这里,还望多多关照。”对尹惠美也只是微微鞠躬。   尹惠美也微鞠躬回礼说懂啊,“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对尹惠美的态度稍有差别也是情有可原,这家俱乐部应该算是三叔手下的,员工对我尊敬也是于情于理中,尹惠美说到底也不过是韩国的小霸王,在日本也是压不过我这地头蛇的。   “来,牧舟君,我带你参观下我们的3V俱乐部吧。”小杉绅司侧身做出请的姿势。   “嗯,有劳了。”我欠身说道。   之后,一群人在大体自我介绍后也各自散去,我们四人在小杉绅司的带领下也开始参观这家俱乐部,一楼显而易见是家酒吧,二楼是高档会所,供人们聚会用,设备齐全,都配有高档音响和不同大小的包间,类似于国内高档KTV,但也不尽相同;三楼很简单,就是旅馆包间,四楼分为两个区间,一半作为员工宿舍,另一半作为办公地点。   小杉绅司把我领进一间很宽敞的办公室内,很干净整洁,像是没有人用过,正对着门口稍微往右一点的是一张异常宽大的办公桌,配有黑色老板椅,背后是大大的窗户,还有一张稍小点的办公桌放在不远处,另外有两张小型办公桌放在挨近门口的地方,装饰很上档次,一面墙上还有个大大鱼缸,大的很过分。   “牧舟君,这里就是你们以后的办公地点了。但是,这个‘以后’要拖在三个月以后,按照安藤理事长的规定,你必须在这里从最底层做起,想必安藤理事长已经跟你说起过。”小杉绅司说道。   “是的,当初安藤理事长确实这么说,所以还请小杉大哥以后多多关照。”我也不再叫三叔而是直接叫安藤理事长。   “牧舟君那里话,这里其实在在下看来也不过是牧舟君的一个小小落脚点,尽管诸位要从最底层做起,但其实已经算是3V的幕后老板了,但是……”小杉把手背向身后,挺身看着我,严肃的说道,“在下还是会从严以待,如果以后有得罪之处,还请牧舟君见谅。”   “不会,不会。”   “在此之前,还麻烦几位换一处地方办公。”小杉绅司说着就把我们几人请了出去。   我们的工作就是清洗,清洗垃圾,清洗厕所等等清洗一切可以清洗的地方。熬过清洗后,就可以升级到酒保,最后,就是刚才我看到的那把椅子了。想着这些我心里越发激动,干的也格外卖力。   “大哥,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据点了吧?太好了,我们也算是有巢穴了。”冈本吉说道。   “嗯,别高兴太早,踏踏实实干就好。”   ※※※※※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四人也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这里属于晚上,噪杂的声音,狂热的年轻人,欢乐的party还有数不尽的情侣。此刻的我和柴田正站在一楼的角落处,注视着酒池里的人群,灯光开到了最炫目的程度,打扮花哨性感的舞女在台上肆意奔放的舞动着,台下热情的观众放纵着自己的欢乐。   “秀吉,你觉得这种景象怎么样?”我问向柴田。   “嗯,在我眼里有点难以理解。”柴田朝我笑了笑说道。   “哦?怎么了?”   “大哥,说实话,我是生活在贫困家境中的人,但我也生活在涉谷区,这些酒吧之类的场所我经常会同他们擦身而过,从未进去过,等我进来后发现,这里充满了不同的味道。”   “什么味道?”   “奢华,放纵,男人与女人的气息,鸡尾酒,白兰地,伏特加等等不同的酒味,这些气味掺杂在一起后,容易让人沉迷,无所事事。说真的,我有时候害怕进入到这里面去,怕自己也被带动起来,所以我从不会踏进舞池一步。”   “你是不是想的有点多了,这些没有什么吧。”   “也许是我在这方面有点敏感的缘故,毕竟这里面的世界与我经历的世界完全不同,我的世界早先只有温饱的饭菜和刻苦的读书,这里只是纵情的享乐而已。”   “人活着还不是为了纵情欢唱,难不成叫人整天愁眉苦脸?”   “大哥,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吧,这个世界太复杂,而我们又太年轻,年轻到没有接触到真正的世界便以为得到生命的意义了,至少,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这种生活方式,这种方式是由年龄段的,就是那几年。”   “是啊,就是因为只有这几年我们才要纵情一点不是么?难不成等我们老了再进来,那不就是找气受么?”   “呵呵,可能我心态太陈旧了吧。纵情可以,但是过度的话,夜夜笙歌,难免会有夜夜悲歌的时候。”柴田说着拿起拖把往酒吧区走去,清洗下刚才可人留下的脚印。   我也拿着扫把,往沙发贵宾区走去打扫。沙发区灯光比较黯淡,但是暖色调看起来比较温和,用过腰的隔断隔开,隔断上面是用垂帘遮挡住,里面分设不同区域,专门给VIP客人使用,沙发是咖啡色的皮制沙发,形状四四方方,我进了一间八人区,里面满是狼藉,各种瓜果饮料和酒水,地上也较为杂乱,我刚准备拿起扫把沙发间的垃圾清理下,却发现躺着一个人,走近前去发现是一个美女。   我难以言说我看她第一眼的感觉,她就静静的把头斜靠在沙发后背上,身子半躺着,穿着带有碎花的长裙,手里攥着自己的包包,小臂上斜挂着一件白色小皮夹克上衣。大腿受到重力的作用已经掉到了地上去,白花花的一片春光煞是诱人,她很漂亮,真的在我见过的日本女人中,算是比较漂亮的几个。   我又走进了一点,蹲下身子,手撑着扫把打量起她来。直发,泛着黄色,脸色红润,嘴唇不住的翕动,她的嘴唇又很好看的弧度,界限分明,从嘴唇的弧度上看去应该是开朗的女孩,小巧的鼻翼也跟着嘴唇一起翕动,喝醉了。   我拿手轻推了下她,说道,“喂,你好?”   没有动弹……   我有加了几分力气,她只是睁开了双眼,眼神迷离的看了我几眼,又晃了晃头倒了下去。(擦,喝成这样子!真妨碍我清扫。)我把她直接抱起,放到较长的那坐沙发上去,然后开始清扫,等清扫完后也没有再管她。   等过了凌晨2点要打烊之后,就剩我们四人在打扫,听到冈本吉说,“怎么这里还有个女人!?”   我走过去一看,竟然还是她。四个人都走过来,柴田手握着拖把的尽头,打量着这个女人,说道,“以前没有见过这人,你们认识么?”   大家也都摇了摇头。   “我刚才就看她在这躺着了,没想到还没有醒酒。”我说。   尹惠美怀疑的瞥了我一眼,说道,“牧舟君既然这么关注这人,不如带到楼上去,连包房都是现成的,再不行我们员工宿舍也可以啊。”   “嗯……我也有这想……不不!这怎么可以呢。”   “喂,你醒一醒!我们要关门了。”尹惠美退了退那女的,大叫道。那女的却依旧纹丝不动。尹惠美看那女的没动弹,转头看向我说道,“牧舟君你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把她扔门外去了。”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狠心啊,我开始以为你也就对男人愤恨点,没想到对女人也是一视同恨啊。你是女的,你就发发善心今晚把她留你屋就是了。”   “开什么玩笑,这么大酒味,你到底收不收留?这么好的一个便宜,失去了可是会后悔的哦。”   尹惠美看我没搭理她就自言自语的说道,“那我把他扔出去。”   “等等,我们下干活,一会我收了就是。”   等四人打扫完一层酒吧,就等会自己宿舍睡觉去了,我坐在那女子对面的沙发上看着她,这里规定不准无关人员在打烊后还停留在酒吧内的,看她没有醒的迹象,我只好一把抱起她往楼上走去。心里念叨,我不是禽兽,我是在做善事。 第一百章 让寂寞归于寂静   她的身体并不重,我抱她到三楼并没有太累,却也用了不少力气。这个女人的裙子质地很一般,摩挲起来有点生硬,但是肌肤滑润,唯一让人难受的就是她嘴里呼出的酒气,像是一朵散发着酒味的玫瑰,想必也只有酒鬼会去喜欢。我没有把她带到我的房间,我的房间不喜欢陌生人,只好叫人开了间中档的房间。   打开门后把她一把扔到床上去,我也累得松了松领带,看来电视里松领带的情节是由真实演化而来的,确实有点喘。心想,让她自己在这里呢,还是陪她一会,再往深处说,我向来不介意艳遇这个词的,况且眼前的这个女孩确实是我喜欢的类型,她的身段在床上呈现出一种别样的婀娜,女人独具的曲线就这么被她半侧着的身子给全部演绎了出来。尤其是她的裙子已经显然已经领会了半遮半掩的内涵,给男人造成了无限的遐想。真的好看。   “#%¥……”那个女人嘴里嘟囔了几句。   “什么?”我半跪下身子,伏在床边侧耳听起来。   “向井……”   “你说什么?向井?”我身子不觉又靠近了些。   “向井……你……唔~唔!”那女人没说完,就猛一起身,嘴里的东西“呼啦”一口气就往我身上喷了出来,妈的我的衬衫虽然两三天没洗了,但是不至于构成反胃的条件吧,也不用靠她的呕吐来催促我洗衣服啊。而且,此时此景也太他妈老套了吧,这女的是要干吗?要我帮她脱衣服擦身子么?这满地的污秽还要我给清理么?   闻到自己衣服上泛着酸气加浓烈酒腥气的味道,我彻底丧失掉最后一丝生理上的欲望了。赶忙脱下衣服走进厕所,把衬衣扔进厕所的盥洗盆里放上水冲洗一下,打开旁边橱柜拿出条毛巾蘸了下温水擦拭着自己胸前,还是有股子腥味,想必来酒吧之前应该吃过海鲜,自己胃里也跟着一阵作呕,擦拭一会后,扔掉毛巾出去,看到那女人已经半伏在床边,地上早已经一滩呕吐的污秽了。   哎哟,我的奶奶哟,本想带她上来寻开心的,没想依照现在的状况看,我纯粹是寻恶心来的。我对这种脏兮兮的东西天生就有种排斥,还好这么久的清洗工作好歹也习惯了,又进厕所拿出两条毛巾,还有扫帚和簸箕。毛巾扔床柜上,先把地上的污秽清扫下,幸好选的是中档房间,木地板,如果选高档房间,地毯多半就毁掉了。   看着床上这女人,我也没有多疼爱,只是看着嘴边还留有污秽,我坐在床沿上,拿起毛巾直接像是擦桌子似的,使劲的按揉,我还怜香惜玉呢我,简直是悔不当初啊。   那女人被我弄的或许有点疼,下意识反抗起来抱着我胳膊,嘴还不忘咬着毛巾,接着就不动弹了。   (我擦!这是耍赖撒泼么?)都快凌晨3点多钟,她不困我还困呢。   “放开!”我拽了拽胳膊和手里的毛巾。   “嗯~~~”那女人用鼻子哼着反抗的声音。   咬住毛巾我就没办法了么?我可是拿了两条的,于是又拿起床头柜子上的另一条毛巾,往她脸上擦去。这次可能用力更猛,她一下子起身半跪在床上,攥着拳不住晃动,反抗道,“啊啊啊!”   我直接拿毛巾捂住她的嘴,心道,我这还没上呢,就叫的这么大声!让别人听到,还以为我是强奸犯呢!   她也没有再叫,又像没有力气般,直接拿手环抱住我的脖颈,趴在我身上,而后把我拉倒在床上。其实,说真的,我并没有太大感觉,只因为那酒腥气,假使我喝了酒,我或许会虎狼般直扑上去,但是我全然没有一点感觉,这就像当一个再美的姑娘吃了满口大蒜要跟你接吻时,尽管面目是美好的,感觉却是糟糕的。   我光着上半身,她温热的手开始在我的上半身上游走,寻寻觅觅的样子,似是在寻找一个突破口,酒精不禁可以促使男人犯罪,也完全可以诱导女人沦陷,我一直认为酒的诞生对于人类历史发展起了不可磨灭的作用,多少的帝王将相就是在几杯酒下肚后才义无反顾的竖起了反抗的大旗,多少怂人在酒精的威逼下干出了自己从没有做到的事情,又有多少女人在酒精的感染下,做出了让自己难堪的事情。   我没有反抗,因为从一开始我的潜意识已经预备好了上床的桥段,只不过这个桥段没有增加上味觉而已。她的嘴没有攻下我的唇,转而游移到我的脖颈和胸膛上去,男的欲望从来不需要过多的前戏,我主动的配合起来,我甚至觉得有点搞笑,这种搞笑在于,我着实分不清现在的主次关系了。   她的连衣裙已经被她的欲望蒸腾掉了,留下了洁白的Bra,白色的,让我想起浅田真子,浅田真子喜欢白色,偶尔会是浅粉色,蒋盼喜欢黑色,羽多英子喜欢紫色,我都记得很清楚,我的右手从她肋侧钻到她的后背,帮她卸下枷锁。我的左手解开我的腰带,帮我振发雄风。   她恍惚间让我觉得已经她有点清醒了,她的动作开始游移不定,不似在我背上的游移不定,而是整个动作的游移不定,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突然失去了方向,想飞不能飞,想落不能落。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她的动作越来越缓慢,她带有蕾丝边的底裤才褪下一点,她的吻也没有方才的激烈,她的理智在与欲望争锋相对,我是不是该有所行动,我要不要再帮她一把?我也开始犹豫不决起来,我的方法很简单,我只是伸手把床边的柜灯关掉就好。   漆黑的夜会把女人的羞耻心遮盖起来,以此做条件,换来赤裸的身体。   灯关了,夜黑了,身子也跟着光了。   她的吻也似被黑夜沁入心扉,荡漾着浓浓的诱惑,不然我怎么会说我最爱黑夜呢?黑夜本就属于女人,那悠长的呻吟只有配上漆黑的夜才会产生幽深的效果,迷人的诱惑,和无尽的遐想。我不知道这个女子是谁,我不知道她经受着什么样的心事,我对她过往的曾经一无所知,我从她顺滑的胴体上感受到一股缠绵的思念,从她环绕我臂膀的手,感受到她渴望放纵的心情,她是要感谢酒还是感谢我?还是感受这让人寂寞的夜?   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起伏的身影和寂寞的心情都会随同晚风飘散在街头巷尾。   飘散吧~   飘散到无人的角落,   让寂寞归于寂静,   我要同这陌生人同眠,   而后在梦中与她纠缠。   ※※※※※——   醒来时,已经接近正午,如果不是听到有人敲门催促到点的声音,我恐怕还在沉睡。   阳光打在我赤裸的上身,白色的被子被穿进来的阳光打的格外耀眼,我眯缝着眼朝,伸出手掌遮挡起来,指缝中的阳光并没有减弱自己的光芒,我闭上眼,手朝着身边探去,空荡荡的,猛一个激灵,爬起身来,嗅了嗅,房间里依然留有淡淡的酒味,昨晚的事情也是真的,床脚依然有污秽的痕迹,另一个枕头上也依稀留有几根漂染过的发丝,可是空荡荡的,这种空荡荡的感觉蔓延到了整个房间,我努力找其他的痕迹,比如说名片,发卡,衣饰等,都是一无所有,那女子的影像还依稀在我脑海中飘荡着,此刻的我除了嗅到夜间的迷情味道外一无所获,第一次上床后产生怅然若失的感觉。   她确实走了,我抚摸着布满褶皱的床沿,微微叹了口气后,便起身穿起衣服,衬衣还有点湿,也没有管那么多,直接穿上。   出了门走下去,刚好碰到了森川太郎,森川太郎见了我朝我笑了笑,微微躬了下身,血气方刚的脸上流出一抹成熟的微笑。看他要走,我想着便问道,“森川,你多大?”   “23岁,怎么了?牧舟君问这个干什么?”   “哦,没有,看你很有成熟男人的味道!”我说着冲他竖起了拇指。森川太郎的体型本就威武,加上剃掉了长发,这圆寸头配上魁梧的身躯,能不男人么。   “哦,谢谢,牧舟君也很让女人着迷的味道。”森川太郎一眨眼接着甩了头就走了,看来即使留了圆寸还是改不了甩头发的习惯啊。   让女人着迷的味道,我自己拽起我的衣领嗅了嗅,还是有昨夜那女人身上的酒味。 第一百零一章 松元由美   下楼后,我去了监控室,而且在进监控室前碰到了尹惠美,尹惠美像把我当做空气一般直接无视掉我,与我擦身而过,我回身叫她,她也没有理会我,我也没再叫。   监控室是一个仅有几平米的小屋,墙上挂着两块大屏幕,屏幕中分有多个小格,小格里面自然是外面安装的摄像头所摄的影响。   “牧舟哥,有事情么?”监控室的伊东说道。   “哦,我想看下昨天的一些视频,那里的比较清楚?”   “店门口有2个摄像头,这个要清楚些,因为就在门口上方,另一个主要拍摄店门口周边情况的,店内部的话,都差不多,像素并不是很高,不是很清晰,但是还是能辨别清楚人像的,牧舟哥有什么事情么?”   “哦,没什么要事,就是想找个人,你教下我怎么操作吧。”   伊东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3V的所有工作人员基本都了解我的背景,人人口耳相传,所以尽管我现在是清洁工,但是在他们眼里地位绝对是小BOSS。伊东给我讲解了下如何查看录像后,我便拿起鼠标开始按动起来,监控室都是电脑连接的,只需要操纵下鼠标就好,我开始从伊东说的门口开始,找了一会人员太多便直接调到室内沙发区间的视频录像,找到了。   我找的就是昨夜的那个姑娘,我不知道我心里为什么如此想要找到她,就是那么莫名其妙,这种感觉很像是暗恋,寻寻觅觅的感觉,室内的摄像头确实清晰度不高,加上晚上糟乱的灯光,忽明忽暗,我也只是隐约看清她的面貌,我倒回图像对准他们来的时间,把窗口调到店门口,是的,真的很清楚,我又一次认证了我的感觉,我是喜爱她的。   我拍了下一旁的伊东问道,“这个女的你认识么?”   伊东眯眼咂摸了一会,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我只负责监控,对于常来3V的人也不是很熟悉,您可以问下其他人。”   听伊东这么说后,我叫了两个负责一楼的酒保问了一下,却都没有答案,看来这个女孩并不会时常光顾酒吧之类的场所。我把视频调回到室内沙发区间,看到他们一群人,7,8个左右,因为是在沙发区间,不是很清晰,而且大部分都因为角度问题拍摄不到,看着一个身穿西服跟那女孩挨得比较近,关系应该比较亲密的男子,又问了起身边的两个酒保,“这人是谁?认识么?”其中一个酒保说见过那个身穿西服的人,但不知道什么名字,偶尔会来光顾下,也仅仅是偶尔。   “他是不是叫向井?”我问道,我依稀记得那女孩在醉梦中呼喊出这个名字,再穿上动作着的时候也会喊出这个名字,向井,应该是姓氏。   “好像是,我记不太清楚了。”一个身材浑圆的酒保说道,接着又道,“如果下次来,我会问下的,我对那人还是有一点印象的。”   “哦,谢谢,你们去忙吧。”   周末的晚上,我没有再见到那女孩,心里有点失落。不期而遇的事情,看来真的很难发生。   ※※※※※————   我在图书馆看着书,我在课余时间选修了一门美学艺术类的课程,正在让羽多英子和纪香帮我找一些关于美学的书籍。纪香在我身侧无所事事的翻着书架上的书,于是说翻阅不如说跟我身后闲逛来的贴切,纪香跟英子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俨然有把英子纳入闺蜜行列的势头,我不知道这对英子来说是值得高兴还是需要悲哀的一件事,这丫头从来没有正儿八经的做过事情,凡事总是虎头蛇尾的。   “哥啊,暑假我准备去趟美国。”纪香一面踮着脚准备拿头顶上的一本动物图集,一面说道。   “去美国?”我看她费力,就帮她一把,很沉的一本书,还是精装版。   纪香接过书后,翻来看着说道,“嗯,去找真子玩,挺想她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说完抬眼看向我。   “这个……暑假啊?”暑假的话,我还没有过实习期,如果实习期要去美国玩的话,不止是三叔,就是主管的小杉绅司也不会答应的,“暑假我恐怕没有时间,我现在还处在实习期内,三叔也不会答应的,怎么,浅田暑假不会日本么?”   “哼~哥,你知道你此刻在我眼里有点像什么么?”   “什么?”   纪香说着把书一翻,对向我,书上现实的几只狼追捕这猎物时的奔跑动作。我下意识说道,“色狼?”   纪香把书“啪”一合,塞我怀里,说道,“禽兽!把书放回去吧。”说着就转身往前走去。   我把书放回原处,跟上问道,“问你呢,浅田暑假不会日本么?”   “嗯,不会来,说要抓紧时间学英语,她说自己学的英语在美国基本都不能用,发音都不太对,要加紧练习。”   这个我知道,我对日本人说的英语也是一窍不通,他们的发音受日语的影响,简直糟糕的不能再糟糕,发音是按日本的音节标注的,就像我们用拼音标记英语发音一样,不,还不如用我们的拼音去标注来的好听。他们的口语听起来生硬又拗口。   “哦,那你到时候记得跟她解释一下。”我说。   “解释什么?”纪香透过书架层间的空隙看着不远处的羽多英子,又对我露出鄙夷接着说道,“解释你在不停的移情别恋么?”   “得了,你的嘴再给我那么刁蛮,我……”我说着举起手作势吓唬她的样子。   “你想怎么?”纪香挺了挺胸,不服气似的问道。   我透过书架瞥了下周围,刚想接纪香的话,却又触电般把眼光又一次穿过书架看向对面的一个女孩。纪香看我不动弹也不说话,摇了我一下问道,“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我一把捂住纪香的嘴,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女孩,朝纪香做了个“嘘”的手势。胡乱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塞纪香怀里说道,“你去书桌那先看着书,等我一会过去。”   “哥,我不学物理,你给我本理学干嘛?”   “昂?拿着看看去,去吧去吧。”说着又推了纪香几把。   纪香顺着我的眼光探去,也发现我在看一个女孩,再次用鄙夷的语气骂道,“禽兽不如的东西。”说完就转身走人。   我伏在书架旁,轻步的跟着那个女孩的身后,我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她,那个她?就是那晚缠绵后让我感觉怅然若失的她,就是那个醉酒后吐我一身的她,是的,没有错,就是她,发型,体格都一个样,只不过这次穿的是牛仔裤和板鞋而已,少了份妩媚,多了份青春气息。   看她拿着几本书到另一旁的书桌上坐下,原来还是个知性女孩。我也赶忙浏览下自己身边的书,《时间简史》?《宇宙衍生论》?怎么都是物理方面的,又去另一侧,直接拿了本《艺术概论》就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走的很慢,因为我在思考,追女孩的办法很多,我先是环顾了下我的打扮,还可以,算是比较休闲,长袖T恤,牛仔裤跟帆布鞋。这种打扮应该算是具有亲切感。   我轻轻走到她的书桌旁,很幸运没有人坐,我要做的尽量自然,女人最讨厌的感觉就是‘突兀’,突兀必然会招致女人本能的防卫。我自然的坐到她的斜对面,没有去注意她,把书轻轻放到桌子上,然后找准时机,做出不经意的一瞥,最关键的是不能马上就认出她,要给大脑一个回旋的时间,节奏很重要。   是的,我的这一瞥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在我放下书本后的几秒钟之后,我自然的一瞥,短暂的停顿,与她的眼神一擦而过,收回,一贯而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之嫌。我没有一直盯着她,而是在收回眼神待大脑预备时间充足后,略微惊讶的看向她,她也同样惊讶的看向了我,身子不自觉往后退去,倚着书椅的靠背。   笑,微笑,甜蜜的微笑,甜蜜而又自然的微笑,“hey,是你?”我说。   她神情复杂的望着我,眼神里包含着诧异,羞怯,惊惧,不可思议,搞笑等等,而后轻轻探下身子,歪头盯着我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你好,我是本校传播系的大二学生,我叫安腾牧舟,你呢?”我坐在座椅上,欠身说道。   她也欠身笑了笑,说道,“松元由美,也是大二学生,不过我是外语系的。” 第一百零二章 到手   “哦,呵呵。”千万不能冷场,要气氛,要话题,要投机,可是我的脑子开始有点烧机的征兆,她的样子太讨人喜欢了,羞怯的笑容,还有那轮廓优美的嘴唇,细长的眉毛,“上次,你喝的有点醉哦。”当我话说出口时,已经没有挽回的机会了,太着急了我居然起了这么糟糕的一个话题。   “呃……”松元由美尴尬的歪头笑了笑,咬着嘴唇拿手去翻了下自己面前的书,小声说道,“是的……是有点多……”   “是的,吐了我一身。”我硬着头皮却故作自然的笑说道。   “喔~太抱歉了。”松元由美捂嘴再次尴尬的笑说道。看着她手里翻动这一本书,旁边还摆放有一本纯英文版的书,我问道,“你在看什么书?”   “小说,国外的,《生命不可承受之轻》”说着翻起书页给我看了一下。   “Milan Kundera的小说,对么?”是的,米兰昆德拉的,我看过,也幸好我看过,不然现在的话题恐怕就只能僵持在醉酒这件事情上了。   “噢,是的,你看过么?”   之后我们的谈话顺利的转移到了别的方向,从小说谈到文艺再过渡到其他的方面,我已经记不大清楚了,但是聊天的气氛显然是舒畅的,这种投机的感觉让人感到亲切,也是我此时最需要的感觉,我需要跟她建立起这种亲切感,不可能生硬的通过一次艳遇般的邂逅就成就一场恋爱,当然那个夜晚已经给我们这次投入的谈话做好了铺垫,但是也仅仅是铺垫,最后我们的谈话再次回归到原来酒吧上。   “对了,牧舟君既然是庆德的学生,怎么会在那间酒吧里出现?”   “呵呵,我是在那里打工的,酒保,为自己赚点零花钱。”   松元由美微抬了下眉毛,说道,“庆德的学生可是很少有像牧舟君这样出去做兼职的。”看到她的言下之意似乎是在询问我的出身是不是比较贫困,我也没有理会,转而问道,“那你呢?去那间酒吧做什么?”   松元由美听到我的问题后,抿了下嘴,松下肩膀,故作轻松说道,“跟男友分手了,他就办了一个分手party。”   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觉得不合时宜,至少现在不合时宜。   我手机震动一下,看到是纪香的消息,说准备要走。只好跟松元由美匆匆告别,临告别时向她要了联系方式,她居然也答应了,把手机号给了我。   纪香跟羽多英子坐在那显然已经不耐烦了,看我过来都不约而同的鄙视了一眼,说道,“怎么样?是哪个妹子又把我哥的魂儿给勾走了。”   我没搭腔,只是甩了下头说,“走啦~要放学了。”   羽多英子也皱着鼻子看了我一眼,过来挽住我的胳膊,把自己找的书塞我怀里,基本艺术类书籍,说道,“牧舟君,你怎么能这么花心呢?”   “怎么了?”   “看到漂亮女生就往人家身上去,长得帅也不能这样啊,以后让英子怎么办?”   我环顾下周围,看到方才松元由美做的位置被书架遮挡着,看不到,放心下来说道,“英子,你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不是么?再说,我其实现在也不会反对你去交男朋友的,真的。”我说的是实话,我没有理由去阻止英子去交男友。   “牧舟君是厌烦我了么?”英子抬头皱眉看着我道。   “没有啊,想什么呢,就是怕你心里会不舒服才这么说的。”我说着就捏了下英子的脸蛋,笑道,“白痴……”   “那就好,我不介意做牧舟君的情人的,今晚有空么?嗯?”   “噢!我很乐意为您效劳,亲爱的。”我说。   “那老地方咯?”   “好的。”   我们所说的老地方是家温泉旅馆,就是以前我跟浅田真子经常去的那家,那里有真子的初夜,让我怀念,我之前说过我们会在新恋人上加上旧情人的影子,可能是我太喜欢真子的原因,总会不自觉的把现在的恋人带到那地方去。回忆总是带有美好色彩,正如我现在半躺在一个温泉池里,就是当初我捉弄真子的池子,狭小的温泉池,足够增进二人的亲密,羽多英子坐在我的对面,头上缠着一条毛巾,无聊般用手拨动这水面,我看着岩石台阶上的手机,没有任何响动的迹象,我在等松元由美的一条信息或一通电话,可惜没有,并不是我不会主动,而是现在我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主动招来对方的抵触,而且我大抵有信心她会跟我联系,毕竟女人是喜欢缘分这个字眼的,而且是一个跟我上过床的女人。   羽多英子划到我的身侧,湿湿的胳膊缠绕住我的脖子,淡淡的女人香,英子的皮肤被温泉熏蒸的格外白嫩,我一把把她抱起,“哗啦”的水声响起。两个人都是光着身子,我抱着她往房间走去,听到手机响了一声,我也没去再管,想即便是松元由美的信息也不去理会了,一条短信怎么能打破这良宵美人,我的英子也是很漂亮的。   “牧舟君,你的手机好像响了。”   “不用去管,你先给我响几声再说吧。”说着我就用唇堵住了她的嘴。   “唔唔……”   一个聪明的猎人,发现猎物绝对不会随随便便主动出击,他会在猎物的必经之路埋下陷阱,假使猎物不会从那里走,那么,不要忘了,我们手里还有猎枪。   松元由美让我喜欢是因为她给我的感觉很妙,妙不可言,她之于我而言,犹如稀有猎物之于猎手,尽管我把女人形容为猎物有点不太恰当,但我不能否认她给我的这种感觉。而她,确已进了我的狩猎范围。经验使我跟那些未曾体验过恋爱的愣头青有本质的区别,一个引蛇出洞,一个打草惊蛇。   女人的性格千变万化,单一性格的女生我没有见过太多,上帝赋予她们一张善于表现喜怒哀乐的脸又赋予她们天生的演技,两者一搭配起来,任谁也看不出其中真假。女人对于总是向自己献殷勤的男人多半带有不屑的态度,只有等这种殷勤累计到足够可观的数量和价值时,她才会动心,这是个笨法子,但同时也是个好法子。但我不喜欢这种方式。   昨天晚上我没有回复她的短信,故意的冷落,让她觉得我对她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有当她卸下这个包袱的时候,我才会更好的下手,不管怎么说,女人的心理总会有意无意对异性竖起一道道的防线,让人莫名其妙的防线。   之后的发展就相对来说轻松了很多,追一个女生没必要给自己带上太多的包袱,我们通过短信等联系方式,感情逐渐热络起来,这种热络的氛围必将需要恋爱来维持。   “牧舟君,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由美挽着我的胳膊问道。   “不去哪,随便逛一下而已。刚吃晚饭,走走运动一下,帮助消化嘛。”   我们走在学校外的街道上,跟她聊着天,从近两周的时间中我得知松元由美的大体情况,家在日本大阪,家里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家境一般,并不富裕,自己偶尔也会出去打点零工。她并不在学校住,而是同一个叫水野里央的女孩子在学校附近租住。我之前用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时间把她追上手,现在已经相处了一周多了,应该属于热恋期。   最后我们来到由美租住的小屋内,由美是很不情愿带我来这里,但在我百般说服下还是无奈答应领我进去,东京的房租贵的吓人,由美的这间屋子空间顶多只有四十平米,门口的右侧是个小厕所,厨房紧挨着厕所,这种排列让我感到有点不适,屋子没有客厅,或许这屋子本就是个客厅,由美和水野的房间是紧挨着的,中间竖起一道人工装置着的隔板,房间还算是比较的宽敞,简洁。   由美的床不是很大,一米五的床宽,床边是一个梳妆台摆满了各种化妆品跟小饰品,床的对面是一个木质衣橱,推拉的那种。   “你不睡榻榻米么?”   “不,我还是觉得睡床会舒服点,毕竟这房子不是和式的。”   “哦,是的,我也喜欢睡床。”我说着坐到床上去,由美也紧挨在我的旁边坐了下来,朝我笑了笑,我也毫不犹豫的半搂住她。   我们接着吻,待我想进一步行动时,外面发出了开门的声响,“水野来了”由美说着就起身走出屋外,水野里央是由美的好朋友,我早先以为由美的个性算开朗的,没想到这个叫水野里央的女孩性格更加开朗,完全属于人来疯的那种,而且总是一副狐媚的样子,非常漂亮而且开放。   因为之前见过面,水野见到我后,夸张的表情大叫道,“哇,牧舟君居然在这里!我没有打扰到你们什么吧?”   “没有,没有。”我摇手说道。   “水野你吃晚饭了么?”   “哦,跟我男朋友吃了,他今晚回学校不过来睡了。”水野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我看着水野不停的脱掉外面T恤和短裙,却没有穿睡衣的打算,由美也没有阻止我去看水野,像是已经习惯了的样子。水野的文胸和内裤都是带有蕾丝边的黑色内衣,身材霸道。感觉这么看下去有点不合适,就拉着由美进了屋,跟她聊起天来。 第一百零三章 卖啤酒   因为快到夏天,天气比较热,我们的门是敞开着的,水野拿着拖把在外面拖着地,然后直接进到由美的屋里拖起来,一边拖地一边跟由美简单的聊着天,大抵是说今天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情,我只是坐在一旁,看着水野拖地,水野依旧只是穿着内衣,她的身体在我面前不住的摆动着,宛如3V club里面的钢管舞女,我甚至把她手里的拖把都想象成跳舞用的钢管,黑色的文胸配上洁白的胸部,产生出强烈的对比,我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对了,由美,我准备过几天去市区的繁华地点卖啤酒,我男朋友给我联系的,你要不要去?”水野一面拖着地一面说道。   “哦?卖啤酒?”   “嗯,就是帮他们的居酒屋推销啤酒,要夏天了,现在晚上出来喝酒的人很多,销量应该不错,听说收入还可以,生意火爆的话一晚上能赚到几千日元呢,想问下你要不要去。”   由美看了我一眼,像是咨询下我的意见,我对于女孩子打工并没有太多的排斥,但是现在我们正处于热恋期,我也不想她拿出太多的时间用在打工上,毕竟我也兼着3V club那边的事情,本身时间就少,她这样一去的话,我们见面的时间就更少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两人才相处一两个礼拜,我们之间的亲密还没有到达我可以否决她一切行为的程度。   “如果你想去的话,我也不阻止。”我说道。   “那让我再想想吧,你觉得那边怎么样呢?水野。”由美还是稍微心动的再次问道。   “嗯,我觉得还可以吧。那边有钱人挺多的,多半花得起钱。”水野说着向我这边看了一眼,这一眼让我觉得有点像是在说,(不像你男朋友这样,花不起钱。)我在开始时候就跟她们说过,我也在做兼职酒保,而且我的穿着并没有刻意去追求名牌,在我眼里不会单单从衣饰上去断定一个人是否有钱的,看水野这么看我也只是抬眉笑了笑,不置可否。   待水野走出门后,由美起身把门关上,坐在床上,双手压着床,满怀期待的问道,“牧舟君,你看水野刚才说的工作怎么样?”   “嗯……挺好的,如果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也不反对。但你也知道我还要去涉谷区打工,你要再去的话我们见面的时间不就会少很多么?”   “可是,听水野说待遇很好不是么?”由美撅起嘴巴像是在博取怜悯似的。   “那地方应该挺乱的。”我说的是实话,那种地方经常有小混混之流的人物出现,比3V还要来的乱一点,而且据我所知,水野的男朋友也是一个类似于国内大专院校的学生,经常在外面鬼混,对于那种场所我还是多少有点排斥的。   “没事的,有水野的男朋友在那照顾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这么说,你是已经下定决心去做咯?实在不行我养你呗。”   “算了吧,牧舟君既然要打工,花费一定也不小了。”她还是把我当成一个勤工俭学的学生。我也一直没有说破,因为跟由美才相处一两个星期,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能接受我这个黑社会的背景。   “好吧,那你多注意安全。”   “嗯,嘿嘿。”   “那今晚我是不是可以在这里住下?”我笑着说道。   “这个……有点不方便……”由美说着拿食指往自己身下指了指。   “唉……好吧,那我走了。”   “嗯,那你路上小心点。”   之后的由美跟水野便开始了卖夜啤酒的生活,而我预料的事情确也发生了,并不是有所谓的打架事件,听水野说道,她男朋友认识那个地方的不少人,在那里比较吃得开,一般不会有什么状况,我所预料的事情是,我跟由美的见面时间近乎没有了,她近乎每天一放学就会匆忙吃晚饭,天一黑立马同水野往世田谷区的商业街跑,然后接近晚上12点多才回来。   本来在学校就很少见面,这样下去,我们见面的时间变得愈发少了起来,话题也慢慢变少,热情自然也跟着冷淡下去。   渐渐地,她变了,变得让我感觉如此陌生,打电话也是匆匆的接起后就立马挂掉,生怕耽误了她的生意,每次谈论的话题也不再是生活或学习上,而是销售的份额跟钱有关的东西。   “喂?晚上你几点回来,我想见下你。”我晚上在三叔家无所事事,便拨通由美的号码。   “哦,今天要晚一点,客人很多,销量也不错哦。”   “你不觉得我们见面的时间有点少么?什么时候能抽点空见一下也好啊。”   “啊!?你说什么?见面么?哦,我现在很忙,先不说了。”   说电话里便传出“嘟嘟……”的挂机声。我都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我跟由美已经相处快要一个月了,除却开始的一周多比较正常外,之后便不再正常,想着心里越发不舒服,我突然痛恨起那家所谓的居酒屋,恋情的初期需要腻在一起才可以催熟感情,而它的出现明显破坏了本该属于我跟由美的亲密,我拿起衣服就往外面走去。穿过车库时,想要不要骑车去,我在跟由美谈恋爱后,就没有再骑过‘浅田号’,一来不符合我在她心目中的贫苦形象,再就是我心里也不太愿意别的女人跨到上面去,但最后我还是跨了上去。   我驱车来到由美租住的小巷,并没有亮灯,看了下时间才晚上10点钟,不可能这么早来,想去找她又不知道具体的地方,去巷口路边的便利店买了包香烟,在路旁无所事事的抽了一口,后又看到马路对面有间小咖啡屋还开着门,就去里面坐下,点了杯咖啡,眼睛直直的望着窗外巷口。我的思绪是飘散着的,一会飘到3V一会飘进眼睛关注着的巷子深处,看着马路边偶尔穿过的汽车和急匆匆归家的行人,我不知道此刻坐在这里有什么意思,是在等一个归家的女人么?我发现我却是喜欢上了松元由美,不然我不会这么傻愣愣般坐在此处发呆,可是这种傻愣愣的感觉让我觉得讨厌极了,我张牧舟何时傻愣愣的这么等过一个女人。我甚至一度怀疑,我以一个贫苦学生的姿态谈这场恋爱是不是对的?   “先生,我们一会就要关门了,您是不是?”一个女服务生走到我跟前说道。   我看了下手表,已经快要11点多了,没想到一坐就呆了近一个小时,“哦,还有多久关门?”   那女服务生回头看了下柜台上方的钟表,说道,“现在是23:15,我们23:30分关门。”   “哦,好的,我知道了。”我尽量摆出个笑容,让那服务生觉得我是个和蔼可亲的人,而不是准备夜间打劫的土匪。   我把桌上的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早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我把杯子旁的糖拆开全倒了进去,用勺子搅动起来,又喝了一口,一样的苦涩,我手里的勺子依旧在随着手指不断搅动着咖啡,糖还是无法融进苦涩的咖啡里。   咖啡已经凉了,放再多的糖也于事无补。   大口喝了一杯,尽管苦涩还是使劲咽了下去,朝门外走去。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我发起车,又一次朝由美的住处开去,看到依旧关着灯,把车骑到路灯边停下,起身半靠在上面,抽出烟点上,准备等她回来。 第一百零四章 烈焰   夜渐渐的凉起来,雾蒙蒙的一片,街边灯光也跟着雾蒙蒙的夜色变得黯淡,寂静的街道,轻咂了一口烟,朝空中吐出,一缕缕的烟奔向了夜空转而消失不见,在等了接近半个小时后,才听到巷口有高跟鞋的响声,“吧嗒吧嗒”的往这边越来越近,两个身影从拐角处出现,细看下,是由美和水野。   待她们走到身前,我赶忙从车上起来,没等我开口,由美诧异的望着我,问道,“牧舟君怎么会在这里?”   “哦,想你了,过来看看,见你这没亮灯就等了一会。”   水野看着我的车,过去摸了摸说道,惊讶的说道,“哇哦,好漂亮的机车,牧舟君借的么?”   “哦,借的朋友的。”我说。   “牧舟君来见我的么?想说什么么?”由美抱着胸,手里还提着个包装袋,看着我问道。   “没什么,就感觉有几天没有见你了,所以想来跟你说说话。”   “都这么晚了,有什么可以明天再说,牧舟君还是回去早点休息吧。”由美居然连邀请我去上面坐都没有,这是准备赶我走么?   “都这么晚了,还是去上面睡吧。天也这么凉。”水野帮我说道。   “走吧。”由美无奈说道。   由美跟水野进了屋后,我站在门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我突然觉得再也没有必要进去了,我甚至觉得自己今晚的所作所为异常可笑。由美的心已经不住在这屋子里了,我也完全没有必要再进去瞎折腾。水野看我站在门外不懂,过来拉了我一把,说道,“在那发什么呆,快进来吧。”   进去后,由美已经在屋里,把自己刚才手里的包装袋扔床上,再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全是啤酒瓶的盖子。   “弄这些东西干嘛?”   “老板是按照瓶盖给分成的,所以要收好的。”由美说着便不再理我,径自数起床上的瓶盖,我被冷落了,这是我第一次感到自己被冷落,我一直以为可以不用借用我深厚的背景去征服女人,可是我失败了,看着由美如此认真的数着床上的瓶盖,我愈发觉得这个女人对我而言是如此的陌生。金钱,又是金钱,我不反对女子去劳动凭借自己的劳动去赚取报酬,但是当一个女子一门心思的往钱眼里钻时,那种感觉的让人心酸的,我忽然想向她坦白我的身份,于是说道,“由美……其实我是……”   “先别说话,我在数数呢,哎呀,又被你搞乱了!”由美略微着恼的看了我一眼。   “哦,你继续……”   “你先睡吧,我一会再睡觉。”由美说道。   我听后便一头栽倒在床上,衣服也没有脱,躺在床上,不知是因为太累还是别的原因,竟也呼呼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看了下手表才清晨6点多,看着一旁的由美,依旧那副面孔,第一次我见她时,也是这副模样,闭着眼睛,唯独不同的是她现在穿的是睡衣,我在床上,半坐起身子,把手慢慢伸到她的胸前,解开她睡衣的纽扣,她被我弄醒,眼神朦胧的看了我一眼,也没有阻止。我挨个从上到下慢慢解开,没有穿内衣,由美的上半身赤裸的摆在我面前,我没有就此停止,手往下滑去,褪去了她的睡裤,仅留有底裤。   当我的手准备褪下她的底裤时,由美攥住我的手,说道,“牧舟君,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我纳闷道,“怎么了?”   “我们不适合在一起,见面的时间太少了,你也发现了不是么?”   “就因为这个么?”我尽量克制住自己突然生气的怒气,问道。   “我觉得你不怎么照顾我,水野男朋友在我们开工的当天,领了很多人去给我们撑场面,你却去都没有去。”   “周末我也要工作,不是么?”   “可是……”由美开始吞吞吐吐,“既然你也那么忙,那么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毕竟我们一周都见不了几次面。”   女人啊女人,金钱真的可以让你堕落么?   “如果你要把它褪下来的话,我也不会反对。”由美松开手说道。看到她松手,我也跟着松开了手,不再去褪那条底裤,我也没有再做其他的动作,只是半坐在床上,对着这个近乎赤裸状态的躯体发呆,此刻的我,俨然失去任何性趣,看着面前的这副半裸着的躯体,我的手轻轻的抚摸了下,与那夜没有什么区别,柔滑温润,可是我却突然觉得这副躯体是如此的肮脏,那是一种没来由的肮脏感觉,像被金钱所玷污的感觉,我宁愿这副躯体像我初次见她时散发出浓烈酒气味,也不愿意像此刻这般散发出浓烈的金钱臭铜味。我把脚边的毛毯抽了过来,轻轻的覆盖在由美的身上,起身整理了下衣服。由美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我感觉我必须要走,马上走,一刻也不能留,因为我知道自己已经频临爆发的边缘了,再留下去,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临出门时,我深吸一口气,问道,“由美,你们打工的地方叫什么名字?”   “怎么?牧舟君要去光顾么?有点贵的,世田谷区商业街,明川居酒屋。”   “明川居酒屋?哦,晚上见。”我努力做出个笑脸看向她,而后出门。   ‘浅田号’孤零零在那停着,我骑上‘浅田号’发动起车,清晨的天气并不比昨夜来的暖和,我不由被冻得哆嗦了一下,朝着由美的房子望了一眼,窗帘没有丝毫动弹,让人难过的窗帘。我想不通早先如此喜欢我的松元由美为何变得如此冷漠,想着前几天她还挽着我的胳膊说着甜蜜的话,我不想离开牧舟君,我很喜欢牧舟君,这些话语通通被那紧闭着的窗帘否定掉,太傻了,我真的太傻了,不是么?清晨的街头依旧行人稀少,真是来也空空,去也空空。   “明川居酒屋么?”我自言自语的说道。   ※※※※※   午间学校餐厅。   “大哥分手了?怎么这么快就分了?才两个多星期而已。”冈本吉一脸夸张的望着我问道。   “哈哈哈,分的好,肯定是被踹。”纪香拍着手,头跟拨浪鼓似的摇来摇去,欢笑道。   我无力的看着他们几人,没有什么心情开玩笑,说道,“是的,我被踹了。”而后又瞅了一样纪香,骂道,“我说安藤纪香,你到底是不是我妹妹?为什么每次我伤心的时候,你总是在旁幸灾乐祸?拜托,念下我们血浓于水的亲情好么?”   “啊?牧舟君怎么会被人踹掉呢?”羽多英子歪着头看向我。   “嗯……这里面的问题很复杂,我在跟松元由美的爱情里,其实充当的是一个贫苦学生的角色。”我双手托着下巴看向窗外说道。   “那又怎么了?这跟你被踹有什么关系么?哥啊,你就不要为自己找借口了。”   “是啊,我这次很失败啊……”   “大哥,不要气馁,分手就分手吧。”柴田安慰我道。   “秀吉,你说钱对于女人来说真的很重要么?”我问道。   “嗯……我不是女人,也没怎么接触过女人,不太清楚。”柴田耸肩说道。   “当然重要了!没钱让我们女人怎么活?”纪香说道,紧接着英子也插嘴说道,“对啊,没有钱真的很苦恼,想买的衣服都买不到,我爸爸最近给我的零花钱又少了,我还看中了几件好看的衣服呢。”   “英子,我没钱的话,你会不会还这么喜欢我?”我转头问向坐在我身侧的英子。   “牧舟君问这个干嘛?”   “快告诉我,说实话哦。”   “会吧……你没钱我可以养你啊,我还是有钱的。”英子说着掏出自己的钱包在我面前晃了晃,“很多哦~”   “把你的钱给我拿远点……”我把头埋在胳膊里,无奈道。   “怎么了,大哥?我怎么看你今天有点失落,不,是非常失落。”柴田关心问道。   “我能不失落么?由美跟着她的啤酒盖走了,扔下了我,我现在居然不如几个啤酒盖。”   “啤酒盖?”他们异口同声问道。   我把我跟由美之所以分手的原因跟他们说了一下。   “就因为这!?”他们再次异口同声的说道。   “嗯,其实我也算看明白了,真的,明明白白的,她这次的做法,太……不可原谅。”   “不可原谅?”   “对,不可原谅。”   “你准备?”   “在这件事情上,我必须要承认我的心胸比较狭隘。我要你们陪我演戏,我要找很多的演员。”我说着就俯身开始跟他们探讨了一下我的复仇计划。   “太刺激了!哥!我要加入!”纪香攥着手说道。   “是不是太狠了点啊,大哥……”柴田望着我问道。   “狠么?好了,开始叫人去!晚上我们ACTION!”我一拍桌子,坚决的说道。   而后,看向窗外,忽又想起由美,脑中回响起一句话,——   爱情遭到了拒绝!   地狱腾起了烈焰!   愿我知道更糟糕的东西,   好让我咒骂千遍万遍。   ——《浮士德》 第一百零五章 居酒屋风云(上)   现在是晚上七点四十五分,夜色正浓,玩性大起的时候,居酒屋是很多男人排遣夜晚生活的方式,在他们眼里酒已经成为生活中的必需品。我先是跟纪香和英子来到了世田谷区商业街,英子的车是一辆并不贵的日本汽车,样式很可爱,像个小面包。我们按着冈本吉说的路线终于找到了由美所在的那家‘明川居酒屋’,样式挺不错,但也并不大,门口外面摆放了几张比较大的桌子,供人们在外面喝酒吃东西,居酒屋是在一座小型广场的旁边,靠近砧公园,所以客流量很多。但现在似乎人并不是很多。我又挨近了点,看到由美和水野正穿着制服围着围裙帮客人端酒。   “你们两个先在车上等我,等人来齐了你们再下来。”我朝着纪香跟英子说道。   “好啦好啦,我知道的,哥你放心吧,我的演技可是实力派。”纪香眉毛一动一动的说道。   我钻出车厢,正了正身子,穿着很邋遢,因为我把两年前从国内带过来的,现在看起来陈旧的不能再陈旧的衣服穿上,一个破旧的牛仔裤,和一双国产运动鞋,破半截衬衫。我之所以这样穿,是想看看由美她们是不是真的如我所想的那样。   我走了过去,选了一张比较大的桌子坐下,就我一个人,水野先看到了我,用手扫了扫由美的胳膊,示意我来了,等由美看到我后,两人一同往这边走了过来。   “牧舟君是来喝酒的么?”水野抱着餐盘问到我。   “是的,你们这有什么酒?”   “牧舟君还是走吧,这里不是你消费的地方。”   “一家普通的在普通的居酒屋怎么会不是我消费的地方呢?”   “好吧,那你可不可以到旁边的小桌上去,这张桌子一个人用有点浪费。”由美说着指向不远处一个两人座的桌子。   “我就坐这里,我叫了几个人已经约好了。”   “哈哈哈,听到没?由美,他说要叫很多人呢。”水野表情夸张的说道。   “那也要等客人来了再说吧,你先让一下可以么?”由美显然已经不耐烦了。   “我今晚就坐这里了,放心我的人一会就到。”   “志田,你过来下!”水野往旁边一堆人喊道,看他们没有理自己,索性小步跑了过去。我没去理会她只是转头看着站在桌前的由美,由美依旧如往日般高挑的站在那里,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街灯那么暖的色调打在这么冷的一张面孔上,让我心里隐隐作痛,于是我说道,“我现在的感觉糟透了,真的很糟糕。”   “你是在说,我让你觉得糟糕么?”由美抱着餐盘再次做出不耐烦的表情。   我看着水野领着四五个男人往这边走了过来,一脸的流氓相,一面看着那群人,一面对由美说道,“是的,现在才开始觉得真的挺糟糕的,而且显然我也已经知道了更糟糕的东西是什么?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由美也顺着我的视线看到来的人说道,“说了不合适了,水野的男朋友要过来了。”   “喔,过来吧。”   “你不怕么?最好现在走,就当做是我分手后的忠告。”   “喔,谢谢你的忠告。我们真的没有机会了么?”   “是的,而且我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由美还没说完一只手已经搭在她的肩膀上了,我顺着那只手看去,是一个穿着比较时兴的青年,一阵莫名的怒气直冲我脑门,我的手也不由自主的一把往桌子上拍去,“啪”一声!   “喂,小子!这里的桌子是你随便乱拍的么!”其中一个染着黄发的青年作势要往我这冲过来,被水野一把拦住,叫道,“志田,先不要动手。”先不要动手?先不要?   “哦,不好意思,我在这里喝酒不可以么?”我一面说着,一面从裤兜里掏出香烟,点上。   “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滚一边去吧!看你穿的穷酸样!”那个被唤作志田的年轻人怒看着我说道。   “呵呵,我已经跟朋友约好了,朋友一会就过来,这么走有点不合适,实在不行的话我先请你们几个喝一杯怎么样?”我笑着看着他们说道,手里的烟嘴却被我捏的扁扁的。   志田探下身来,斜撇着嘴,压低眉头看着我说道,“哦?好啊~关键是你喝的起么?”   “没事,喝不起我把人留在这,还有叫他也一起吧,感觉很有缘分。”我说着指向把手搭在由美身上的男子说道。   那男子“哼”了一声,抽出对面的座位坐了下去,志田也把手一挥叫身边的三个人坐下,我是背对着马路的,桌子是比较大圆形木桌,十人座,他们基本上都坐在我的对面,没有挨着我坐的。   “你们想喝什么随便点,我买单。”我笑着说道。由美刚想上前说几句话,却被水野阻止住。   “把店里最好的啤酒拿上来。”志田吆喝道。   “哎呀,那可是要500日元一瓶的,牧舟君真的要喝么?”水野像是在用激将法似的问道。   500日元?也并没有贵的很离谱。“哦,喝,多上点,我就怕诸位喝不完呢。”   “哈哈哈,喝的完,怎么会喝不完呢?水野,快去拿两箱来!”   水野和由美一人费力的搬出一箱放在桌角边,志田几人便拿出啤酒点了几个海鲜吃起来,看着我不动弹问道,“小子你不喝么?”   “哦,你们这里有拉面么?我想吃拉面。”我一不开心的时候就想吃拉面。   “哈哈哈,穷小子就知道吃拉面。”   “有,我去给你拿一碗。”水野说道。   拉面上来后,我看了下时间,八点零五了,我们计划的时间是八点十分。我拿起筷子夹起拉面里的虾吃了一口,嘘了嘘拉面,“吱遛”吸了起来。   “你们要快点喝,我朋友马上就要来了。”   “让他们去别位子不行么?没看大爷几个喝的正开心呢!”   “哦,随便。”   ‘嗡嗡’的马达声从远处响起,我的心也开始被恶魔拍打似的悸动起来。我发现我爱上了那种让我燃起激情的马达声,跑车的,机车的,那种噔噔嘟嘟砰砰都是敲人心扉的声音。   “吱!”一阵紧急的刹车声,我拿眼一瞧,高铭尉开着前阵子跟我说过的新买来的保时捷,这小子每次总是喜欢出风头,接着是马志晨的法拉利,蒋盼开着蒋成林的凌志,载着赵淑敏和饭岛美穗。我这边的人还没有来。其实这次说请吃饭也是真的,我是想把森川太郎介绍给马志晨他们认识认识,在3V已经有几个月了,跟森川太郎也很熟悉了,所以想把他介绍给马志晨他们,森川太郎既然能坐夜姬会的头,自然是有能力的,既然是人才,怎么能不拉拢一下呢。   志田几人也注意到了那几辆名车,不过因为他们几个都没下车,所以并没有把那些车子跟我联系起来。   按事先说好的,女的先下车,男的等到齐后集体下车,我策划的戏份是很足的,Lady First。   “hey!牧舟君!让你久等了!”饭岛美穗大老远就跟蒋盼她们挽着手挽手往我这边走边喊,三人穿着本就性感,这么一扭捏,顿时觉得一股子风骚劲迫面而来。三人也像串通好似的,一起弄了个大波浪发型,一样红色眨眼的高跟鞋,我这演的是‘复仇记’,可不是‘摩登女郎’啊。   “hi!牧舟君!”“Hi!牧舟君!”羽多英子也喊道,英子走的是淑女路线,一袭素色连衣裙,颇有几分浅田真子的感觉。   纪香也过来,穿着一贯的闷骚,走到我跟前后,忙不迭的鞠着躬道歉说道,“Hi!牧舟君!真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擦,真逼真,表情太到位了!被她们几人的演技一烘托,我这寒酸书生的背影在志田几人的心里已经以喷射火箭的速度膨胀开来。   “来坐下吧。”我朝她们几人招了招手,看着志田他们却不动弹,呆呆的望着纪香等人,便问道,“志田君,你们不让下么?”   “哦,哈哈,大家一起坐吧,这桌子很宽敞不是么?”志田一脸花痴的看着我身边的纪香她们,由美和水野却是一脸惊讶的看着这边。   “你们要是现在走还来得及哦。”我拾起筷子,一面夹着拉面嘘着一面说道,看他们没有动弹的迹象,就让蒋盼她们挨着我这边坐下。   “纪香,你们聊一会,我先吃面。”   没过多久“嗡嗡”的机车声又响了起来,那种数量级的机车声,震耳欲聋,足以把整个商业街都搞的烦躁不安。我不用回头就知道他们来了。看到高铭尉他们也从车里出来往这边走来后,我便没再管他们,只是坐着低下头一手压在膝盖上,挺着腰板,一手夹着碗里的面‘嘘啦’着往嘴里送,身后的机车声越来越大,车灯已经把居酒屋的整个店面照的通亮,我依旧没有回头,继续低着头吃着面,“嗡嗡”“笃笃笃”“砰砰砰”各种不同排量的机车尾声开始在我身后为这次戏奏起高潮前的乐章。   身后响起噪杂的脚步声,我低着头用余光看到自己周围基本都被我的人围了过来,单是桌子跟前的就不下二十人,没有管,继续嘘着吃面。   我的嘴里发出‘嘘啦嘘啦’的砸面声。   “大哥!!!”身边的人在统一站齐后,同时对我半鞠着躬大声喊道。 第一百零六章 居酒屋风云(下)   等他们喊完“大哥”后,我依旧低着头吃拉面,左手缓缓抬起来,越过头顶示意他们起身,身后的机车身也缓缓静下声来,静悄悄的……越来越静直至悄无声息,原本喧闹的周遭也跟着安静了下来。“嘘啦嘘啦”的吸面声从我嘴里发出,我的心里静到了极点,此刻的我,忽然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纠葛,我的眼里只有眼前的这碗拉面,我的思绪甚至已经开始飘离了这家居酒屋,脑子里瞬息万变,他们除了叫了一声“大哥”之后也没有再说话,都矗立在我身边不再动弹。   我感觉到我的灵魂飘离出我的身体,这种感觉很奇妙,我恍惚之间领略到‘权利’的诱惑,是的,‘权利的诱惑’,那种力量感,并不是物理世界的力量感,而是精神上的辐射力,像是一种优越感,像我飘离出来的灵魂看着我在那吃着拉面,看着周遭的人如木偶般定格在我的身边,我没有做什么吆喝的动作,没有说任何话,但是所有人都不会出声,除了我嘴里发出的吃面声响不再有任何声息。   碗里的面也吃完了,我把碗拿起来,把剩下的汤也喝上,“咯”打了个响嗝,缓缓的把碗放回桌子上,抬起头,笑看着坐在我对面的志田几人。   笑,微笑,甜蜜的微笑,甜蜜而自然的微笑。一如当初我对由美的笑容。   我的人看我抬头,身子都更加笔直的站着。   对面志田他们的脸色早已被吓得白的不能再白,就连高铭尉和马志晨也微微惊讶的看着我身边的人显然也都认出了我身旁的森川太郎。   但是也没有比较如此惊讶吧?我还是不自觉的往我身后看了去,森川居然带这么多人过来?近乎把他夜姬会的人全带来了!?满大街都是骑着机车的人,虽然跟上次对阵时少很多,但这黑压压的一片想必也不再少数。不由拿眼瞅了一眼森川太郎,森川太郎也只是耸了下肩。   “那个……不好意思,你们请坐!喔,啊……那个……”对面志田双手扶着椅背,吐字模糊,语调紧张的说着。   “不着急,志田君,你们还是把酒喝完再走吧,不然就是看不起在下了?我的面可是都吃完了的。”我一面把拉面碗往桌子中间轻推过去,一面委婉的说道。   “这个……”   高铭尉这小爆仗一下子抄起桌子上的空酒瓶就往桌上砸去,“嘭”一声,还没震慑到志田几人,却把身旁的饭岛她们吓得“啊”了一声,高铭尉也没有管,大声喊道,“赶紧给我喝完!”   “好好!喝喝!”志田几人吓得拿起酒瓶也没往杯子里倒就直接往嘴里送,‘咕嘟咕嘟’直响。   “把底下那一箱也开了,这么少怎么够呢?来,由美,水野,你们帮我开下吧,有劳了。”我说。   由美和水野紧张的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小步走过来,一人拿着个起子开着啤酒,看到两人的手都不住的发抖,我轻轻说道,“慢点开,不用着急。”   这两箱啤酒加起来,起码每人要喝上六瓶啤酒,喝六瓶酒本身没有什么,但是要在这么短的时间,这么紧张的气氛下喝光,就不简单了。桌子上的空瓶子开始多起来,而志田他们几人的脸色却也是越来越差。   “噗!”一个人撑不住吐了出来。   “噗!”又一个!   “噗!”再一个!这还没开始打他们,就开始吐了起来……几个人都依次喝不下去,捂着肚子吐起来。羽多英子她们也厌恶似的捂着鼻子把头侧向一旁。   我看着桌子上还有5瓶酒摆放在那里,转又说道,“还有5瓶呢,怎么?志田君这么喜欢喝酒,难道这次就这么不给在下面子么?”   “对……对不起!实在……实在喝不下去了,之前是我们无礼,太抱歉了,请您放过我们吧……”志田强撑着身子说道。   我扭动下脖子,活动下肩膀站了起来,绕过高铭尉他们走到对面去,俯身轻拍着坐在最边上的那个人肩膀,就是方才把手放在由美肩膀上的那个人,朝他们说道,“还有5瓶,要不……?我帮你们喝了吧……”   他们看着我的动作,都不自觉的拉着座位往后退了下。我说着伸手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本来想直接猛摔到他们面前的,看到在一旁的由美已经流出眼泪,可怜楚楚的望着我,心里又于心不忍起来,手轻轻捏着瓶嘴,伸到我被我压着肩膀的第一人面前,酒瓶的高度与他的面部刚好持平,那人神色紧张的看着面前的啤酒,我的手都可以感受到他身子的颤抖。   我捏着瓶口,轻轻的在他面前晃了晃,像是在荡秋千一样,又看向一旁的由美,梨花带雨的美容,而后我微笑着松开了手,瓶子却被上帝摔到了地上,“嘭!”一声,碎了一地。他的身子随着“嘭”的碎瓶声,哆嗦了一下,打着同一个节拍。我又依次把其余几瓶轻摔另外四人的面前。最后一瓶我没有摔,攥在自己手里,打量着瓶身,又看了眼地上的碎玻璃,啤酒渣像战场的尸体一样,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酒水也流的满地都是。而后我仰着头大口喝起手里的那瓶啤酒,没灌进嘴里的,顺着我脖子滑进我胸前,凉凉的。   之后把瓶子轻放到桌子上。听到“滋滋”的声音,回身一看,其中一人居然吓得尿起了裤子。   看向一旁的由美,她没有动弹,只是定在那里,身体似压抑般不住颤抖,嘴唇也像被电击了似微微搐动着,眼睛早已失去光泽,再次变得模糊起来。   我掏出烟点上,对着马志晨他们几人说道,“走吧,我们去3V,这里有点挤。”   “大哥,这里怎么解决?”森川太郎问道。   猛砸一口烟,朝面前吐出,烟显得格外缭乱,我回头看了下那张桌子,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把那张桌子砸了吧。”   “给我砸!”森川太郎喊道。   我没有回头再看,径直往蒋盼的车走去,赵淑敏也过来挽住我胳膊,憋屈着嘴,一脸无奈的看着我,像是叹息又像怜悯,我居然沦落到被一个风俗店的女人怜悯。我直接打开后车门跟赵淑敏进了后车厢,身子靠在淑敏的肩膀上,不去听外面噪杂的破坏声。车缓缓的行驶起来,我的目光穿过淑敏光滑的锁骨和凌乱的发丝,看着车窗外被车速缭乱了的灯光。淑敏的发丝被窗外的风轻轻摇晃,本就缭乱的灯光显得愈加晃人眼。   “去你那么?牧舟。”蒋盼问道。   “嗯,去我那吧,这么久也没带你们去玩过。”   “哼,你还好意思说,那次都是去我哥那吃白食,这次轮到我们去宰你了,哈哈。”蒋盼手摇着方向盘,头也跟拨浪鼓似的来回乱晃。   “哦,去了尽管放开喝,别客气。”   “牧舟,你不知道你刚才简直帅死了!我第一次见你这么有男人味呢!”   “难道我平常不帅么?”我有气无力的躺在后车厢的靠背上,呆呆的看着玻璃天窗。   “不是啊,今晚特别帅,你们说呢?”纪香问起饭岛和淑敏。   “嗯!嗯!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就是很霸气!那种不张扬的霸气,牧舟君简直要迷死我了!”饭岛美穗在副驾驶那攥着拳头。   “是呢,我也第一次见有人吃碗拉面都可以吃的这么帅!”淑敏挽着我胳膊稍显激动的说道。   “唉……”我无力的回应道,不愿多说一句话。继续依偎在淑敏的肩膀上,看着窗外不断擦身而过的路灯。   一碎满地玻璃泪,   二碎今宵离人醉,   三碎长夜痴人梦,   四碎此情不绝心。   碎碎难碎癫癫志,   碎碎难碎醉醉心。   嫌贫厌穷郎情逝,   醉纸迷金妾意坟! 第一百零七章 龙抬头   一行人去3V后,我们在2楼包间里,彼此对饮,吹牛皮,在酒精和兄弟们的玩笑中,我的情绪也明显好了不少,但依旧闷闷不乐,包厢有六十平米,环形沙发,大酒桌,高级音响,小型歌舞台,女生们开启炫目的灯光,爆发起舞曲在小舞池里跳了起来,我坐在一处和冈本吉,柴田他们在一起。看着蒋盼饭岛她们在舞池里欢快的扭动身子,我实在找不出她们欢快的理由,音乐还是酒精?还是掺杂在一起的氛围。   马志晨端着酒杯朝我这边走来,柴田主动让了让身子给马志晨坐。   “来,干一个。”马志晨端着酒杯念道。   “干。”   “牧舟,知道么?我今天感觉跟以往不太一样。”马志晨放下酒杯,翘起二郎腿,半倚在沙发上,看着我说道。   “是因为我失恋了,所以感觉不一样么?”我做了个郁闷的表情开玩笑说道。   “呵呵,这个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个怎么会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完全是对我极大的打击。”   “你刚才已经说了,你是以一个穷学生的姿态去谈这场恋爱的。”   “那有什么关系呢?”   “听着,我这么跟你说吧,”马志晨抬起手,开始了他惯用的手势,把手摆在空中给自己语言打着节奏似的说道,“女人,首先在现在这个时代,她们大部分都是偏向于物质的,不然我们怎么会说钻石是女人唯一的朋友呢。其次,贫穷会把女人的幸福感降低,你懂么?”   “怎么说?你的意思是?”我也翘起二郎腿,跟他一样半倚在靠背上,看着他。   “为什么我们会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你要知道这个金钱对感情还是存在某种催化作用的,这就相当于爱情的捷径,你说你要抵达一个地方,坐飞机快还是坐火车快?”   “当然是飞机。”   “那不就结了,飞机需要花费更多的钱,但更加快速的达到目的地,这在感情里也是一样的,当我们把钱投入到女人的身上时,比如说我,我可以买钻石,买名贵的衣服和包包之类给我女朋友,我为什么这么做?这在我眼里是一种爱情的实体化,很多女人会认为只有这样,当我们把东西摆放在她们面前时,她们才会感觉到自己的爱情是确确实实存在的,简单又明了。”   “可是那也不像是真正的感情啊,不是么?”我皱眉看着马志晨。   马志晨耸下肩说道,“没办法,至少现在我们也只能如此做了。我不可能把自己全部时间都花在一个女人身上不是么?”   “照你这么说,真可悲。”   “是很可悲,可是没有思想,你让她们怎么去认识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也就是说,只有你把它转化成某些东西时,她们才会认识到,你是喜欢她的,不然你费再多的心思也没用,所以,今晚的事情,也并不全是那个松元由美的错。”   “怎么会呢?我可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她。可是她最后却真心实意的去喜欢啤酒盖了。”   “在我看来,无论事业还是感情,都是‘行动力’大于‘想法’的。”   “可是,你叫那些穷鬼拿什么行动力啊?照你这么说,穷鬼苦口婆心还不如你一个钻戒来的有效率了?”   “可是这么说……至少我见过的很多女孩都是这样子的。”马志晨肯定的说道。   “你这话……唉!真可怜!”我无奈道。   “什么可怜?”   “照你这么说,都可怜,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   “为什么?”   “穷人难以获得爱,富人只是获得表象的爱。”我说着转身看向冈本吉,问道,“冈本吉,说,你用钱虏获了多少姑娘?”   冈本吉露出猥琐而又迷茫的表情,看着我说道,“大哥?你说什么?”   “你用钱虏获过多少姑娘?”   “大哥,我没有,不,我有但是最后被我甩了。”冈本吉张开双手说道。   “为什么?难道你看出她们不爱你了?”我纳闷道。   “嗯,这太明显了,她们根本不爱我。我看的一清二楚。”冈本吉皱着眉头却又十分肯定的说道。   “怎么看出来的?”冈本吉有这么聪明么?   “她们都不陪我打游戏,对不对?你说那么好玩的游戏,她们居然一点兴趣都没有,还奚落我,所以我断定她们根本不爱我。”   “去死吧!”说完我就倚在沙发上朝他一脚踹去。   “哎哟,别!大哥,你又踹我!”   我突然想起马志晨方才说的我给他感觉不一样,便又问道,“马哥,你刚才说我不一样,怎么不一样了?”   马志晨笑着扶了扶眼镜框,端起我的杯子递给我,自己也拿起自己的杯子来,两人碰了一下,喝完后,说道,“确实感觉不一样了,在那家居酒屋时,我就感觉到,你这过江龙终于开始抬头了,我可是足足等了你近两年呐。”马志晨竖起自己两个指头夸张的说道。   “呃……我这不是还没有起来呢。”   “但也初露端倪了啊,早晚会起来的,尤其是今天晚上晚上那些人喊你‘大哥’,听得我都羡慕不已呢,呵呵。到底说日本黑社会有纪律,当真也是名不虚传,果然整齐划一。”   “得了,马哥你就别奚落我了,都快被你说的脸红了,我现在才什么样子,怎么可能跟你比啊。”   “不,别小瞧自己,至少在我眼里,你以后绝对比我强的,慢慢来,毕竟你起点高,而且发展空间也大,起来也是早晚的事,不是还有柴田秀吉帮你么?这些钱不钱的,说来很容易的,眨眼间的事情。”马志晨说着拿手轻拍了下旁边的柴田,柴田也只是欠身点头笑了笑。   “真的假的?为什么我现在还觉得自己很穷?你看你们都开车,我却骑个摩托。”   “你要是想要,我直接送你一辆就是了,我跟你说,”马志晨说着环绕住我脖子,另一只手在我面前摆动着说道,“当你到了位置上时,钱财自个就往你身上跑,钱这东西是‘群居动物’,也很聪明,谁有实力,钱自个就会往他身上贴的,想当初我来日本是比你还要寒酸,但是现在等家里把事业交给我之后,财富也成倍增长。这个跟你说你现在也理解不了,只能说等你到了一定位置时自然就可以体会到了。”   马志晨说完起身拍了拍我肩膀后又拿起自己杯子跑到森川太郎那里去,柴田也回到我身旁,拿起杯子示意我干杯,我笑说,“怎么了?你平常可都不怎么喝酒的。”说着拿起自己杯子碰了下,一饮而尽。   柴田放下杯子,给我和他都倒满,没有再继续喝,又摆起他惯有的姿势,交叉起双手抱住自己膝盖,说道,“没什么,看到大哥有点闷闷不乐,我也只能陪你解解愁了。”   “呵呵,谢谢了。”我说着拍了柴田两下肩膀。   “大哥,你今天晚上做的……”柴田歪着头,抬了下眉毛说道。   “我今晚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有点过分了?”   “挺好的,那种事情换做是谁也会生气的,而且我觉得挺好是因为大哥并没有去打人而只是打的桌子。”   “嗯?你的意思是?”   “那种情况下,多半都会动几下手,泄愤,但是大哥也只是砸了桌子,并没有动手,这在秀吉看来已经很了不起了,并没有被愤怒抹杀掉理智。”   “呵呵,打人也无济于事啊。其实,说实话,那场戏我演到一半就不想演了,有时候想想自己也挺幼稚的,由美那种女人会选择别的人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我也曾以为想入黑社会而放弃了浅田真子,从本质上看,我和松元由美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一个为了钱,一个为了权,所以,我压根也没有什么资格去教训她。”   “人本来就偏向于对人太严,对己太宽,不然也不会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话出来。大哥,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撤了?”柴田说着环顾包间里的人。   我看了下表,都已经过夜里12点了,看了下一行人也喝的差不多,便都打招呼解散。纪香过来问我“哥,你回去不?”   “你让英子送你回去吧,明天刚好周六,我在店里帮下忙。”我说。   “那我们走了。”纪香说着挽着英子走掉。   慢慢的一个个打完招呼走人,偌大的包间只留下我一个人,我走到门边把门关严实,回身环顾起整个包间,灯光昏暗,仅有几束射灯赐予这包间些许微亮,大屏幕被人按了静音的模式,几个女的在屏幕里纵情欢舞,桌子上杂乱的酒瓶杯子,零食也洒落满地,人走净后,包厢里依然烟雾缭绕。我往沙发处走去,音响传出“轰隆”一声,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是不小心踢到了麦克风,我拾起麦克风,拿在手里端详着,自言自语道,“我只是轻轻的踢了你一下,你就给我发出这么大声响。”关掉麦克风后,把它往一边扔去。   自己怔怔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开始对着偌大的包厢发着呆。我的心开始慢慢沉浸在这幽暗的包厢里,端起一个酒杯,给自己倒满,冲着大屏幕里欢唱的女子们做了个敬酒的姿势,而后一干而尽。   静音模式……真是一个好模式……我心里对自己说着,现在,我要躺在这寂静的包间里,我要睡觉,而后,全世界对我而言都是静音模式了。   让人感到寂寞的静音模式。 第一百零八章 我是拉菲   暑假刚开始,纪香便坐飞机去了美国德克萨斯州去找浅田真子了。我在之前也跟浅田通过电话,说了自己的情况,浅田的性格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说想我,听她说想我,我的心里也是一阵的纠结,本想放下事情跟纪香一同去美国,可是一想到马上就要结束3V的实习期,不敢大意,只能作罢。我,冈本吉还有柴田三人整个暑假基本上都是呆在3V,柴田因为是经济系,我便让他暗中学习酒吧经营,毕竟我不想在我做这里的小BOSS之后把这酒吧搞的一文不值,柴田秀吉的头脑我向来是有把握的,他也希望自己有个用武之地。   我现在在三叔家,因为纪香去了美国,三婶出去跟好友去逛街购物,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大白天无所事事的躺在树上的吊床上乘凉。偌大的院子悄无声息,风不时刮进院子里,只有树叶簌簌的声音其余也悄无声息。我眯着眼睛,慢慢的睡了起来。   “牧舟。”隐约听到有人叫我。   “嗯……”我惺忪的睁开眼,看到一个人影在我面前,仔细一看是三叔,赶忙从吊床上滑下来,问道,“三叔,怎么现在回来了,有事么?”   “回家里拿点资料,你跟我去屋里一趟,咱们聊会天。”三叔拿手拍了拍我的衣服,我拿眼瞧去,看有树叶落在身上,赶忙自己拍了拍,“哦”了一声。   去了三叔的书房,三叔在自己写字台那里翻了一阵子,找出一个资料夹后放在桌子上,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过来坐下。”三叔迈到榻榻米上,蹲坐下来,我也跟着蹲坐到对面。   “最近这段时间怎么样?”   “嗯,还行,差不多快结束实习期了,现在也升级成酒保了。是不是以后我就可以……”我说着看向三叔。   三叔抬眉看了我一眼,解开了自己衬衣的前两个纽扣,活动了下头部,并没有说话,转而又去打开自己身侧的一个小酒柜从里面拿出来一瓶红酒,然后朝我身侧指了指,我纳闷,转而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是一个开瓶器放在格子架上,赶忙给三叔递过去,三叔一边转悠着开瓶器一边说道,“3V是个不错的俱乐部,我把他交给你手里并不是想让你拿着玩耍的,如果做得业绩差的话……”三叔说着一压开瓶器,‘啪’一声,把红酒开启后接道,“差的话就继续去打扫清洁。”   我赶忙一躬身说道,“不会的,放心吧三叔,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做好。”   “嗯,但愿你有这个能力。”三叔说完后拿出两个高脚玻璃杯放桌子上,倒上红酒后,把其中一杯推到了我面前,自己一手撑着大腿,一手在摇晃着桌上的玻璃杯。红酒在玻璃杯里不断的荡漾着,我隐隐闻到一股浓郁的红酒味,“这是我的一位法国朋友送我的一瓶红酒,拉菲,听过没?”   “拉菲啊?听过,挺出名的红酒。”   “来尝一下。”三叔在摇了一会杯子后,捏着杯颈把杯子递到鼻子前闻了闻,最后索性这个鼻子都钻进杯子里去,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我抬起杯子喝了一口,涩涩的感觉,并没有品出多大感觉。   “你这种方式不对,要先摇晃一下,让红酒多接触下空气,红酒也是有生命的,一串葡萄是美丽,静止与纯洁的,但它只是水果而已;一旦榨干后,它就变成了动物,因为它变成了酒,就有了动物的生命,红酒可是葡萄生命力的升华和延续。然后再像我这样闻一下,嗯……”三叔又一次示范了一下刚才的动作,而后轻抿一口,念道,“香气宜人,回味无穷。”   我重复了一次,依然无法找到三叔的那种感觉。朝三叔无奈皱了下眉,表示没有多大体会。   三叔轻叹口气说道,“牧舟啊,酒这东西有时候也反应在人的身上,所在的位置也大概能反映出它的价值,你明白么?”   “三叔的意思是……?”   “这瓶拉菲,”三叔放下酒杯朝那瓶红酒像模像样的指了指,“它是不可能出现在街边的小店,也不可能被常人理解它的底蕴,倘若我把它放到24小时的便利店里,是不会有人买的,人们甚至会觉得卖东西的这个人是个疯子,居然给这瓶酒标上这么高的价钱。所以它需要放在足够担当它高度的地方,足够懂它的位置,比如说顶级的酒吧储藏柜之类。任何东西所在的位置大多取决于它自身的价值,一瓶啤酒放在便利店只要几十日元,放在高档酒吧价格会涨到上百日元甚至上千日元,但顶多也就上千日元便不会再超过了。可是这瓶红酒呢?”三叔说着拿起手边的酒瓶摩挲着,像是看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般继续道,“它会上升到……不可思议的价格,上万英镑,上百万日元。它之所以这么贵是有它的道理,苛刻的温湿度,苛刻的环境因素,复杂的工序等等,这些过程早就决定了它诞生出来后的价值,任何一样东西,经历的磨难越多,其价值也必然越大,人也是一样,但是当它诞生后,如果位置不恰当也是一无是处,没遇到对的人也是一无是处。比方说,这瓶上百万日元的红酒刚才就被你这个完全不懂红酒的人给糟蹋了……”三叔戏谑的看了我一眼说道。   “呃……我没想到这瓶酒会这么贵……”我有点惭愧的说道。   “酒不懂没有关系,人不懂那可就麻烦了。”三叔说完拿起手里的酒杯又抿了一口。   “是的,我也一直在学习管理学和用人之道。”   “你爷爷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三叔盘了盘蹲坐着的双脚,而后竖起三个指头,念道,“爷爷跟我说‘国有三不祥,夫有贤而不知,一不祥;知而不用,二不祥;用而不任,三不祥。’这道理呢……放在事业中也是一样有用,你以后也一定要记得,不要任人唯亲而是要任人唯贤,知人善用,那样无论是现在的3V也好,还是以后我给你的其他事业,都会出色的。”   “三叔是在说我在用人方面出错了么?”   “没有,柴田秀吉与冈本吉这两人都不错,我也略有观察,我这么说只是给你提个醒,敲下警钟。劳心者治人,劳力者受制于人。你要把自己当成拉菲,而不是把自己当成一瓶简装啤酒,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么?”   “嗯,我明白了三叔,我会经历磨难与痛苦,也必定会有所成就,我也会把自己经历的事情当做是对自己的锻造。我也会努力学习用人之道的。”   “明白就好,也不枉费这么久的锻炼,你实习期马上就过了,那间给你准备的办公室你明天就可以去坐了。”三叔淡然的说道。   “这个……可以了么?”我声音激动的说道。   “这也算是庆祝你一下把,来,干杯。”看三叔把杯子举起来,我也赶忙把杯子拿起来跟三叔碰了下杯子,静下心来闻了闻红酒的味道,深沉的酒香,仰起头,感觉红酒缓缓滑过我的舌头,流进我的喉咙,真好喝。   “一会跟我上车”三叔说着就起身整理下衣服领子,边整理边说道,“暑假白天这空闲不要总是呆在家里,你叫上你两个朋友,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三叔有什么事情么?”我纳闷道。三叔这是要带我去哪?这么神秘兮兮的。   三叔也没有说话,只是摆了下手,示意我跟着他。   车上,三叔坐在我对面,不知道是不是事先跟司机打好招呼,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躺在自己座位上,闭目养神般眯着眼,不言不语。   “三叔,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我耐不住问道。   三叔闭着眼,说道,“川叶会的练功房,你不是一直想去的么?等到了的时候,你记得通知下你朋友,新宿东区有个川叶武馆的。”   “哦,好的。那三叔,我要不要把尹惠美小姐也叫上?”   “尹惠美啊……”三叔皱了下眉头,稍微发了下呆说道,“你跟她关系怎么样?”   “嗯……还可以吧,她人虽然比较冷,但是跟她关系应该还算过得去。”   “那就叫上吧。”三叔说完后我就给柴田几人发了信息。   车驶入新宿区后,在一家大厦前停了下来,大厦看样子并不奢华,高度也并没有非常高,八九层左右,看到标注有‘川叶武馆’的招牌立在不远处。   司机过来敞开车门,我跟三叔一起下车,下车后柴田和冈本吉还有尹惠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三人看到我跟三叔后,都不约而同的向三叔鞠躬问好。而后几人往这座大厦走了进去。大厅非常宽敞,除了零星的几件装饰外,只有正对着门口的一个宽大柜台,柜台后写着‘川叶武馆’,柜台内有两个女服务生,在看到三叔后,其中一个拨打起电话,另一个小步跑了过来,朝三叔鞠躬念道,“安藤理事长,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嗯,今天楼上的人多不多?”   “健身房最近人数很多,会员不少,这个月受益不少,练功房又添加了不少新的器械,主要用于锻炼力量。”   “哦,我听人说前不久来了个泰国武师,怎么样?”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并不是很懂武艺,还请安藤理事长见谅,不过听别人说,是蛮厉害的。现在在六楼练功房,理事长可以去看下的。”那个女服务生还没有说完,身侧电梯就“叮”开了,出来四五人,全部黑衣制服,中间一个中年长者身穿日式练功服,身高偏爱,身板厚实肌肉扎健,活似斗牛梗的感觉,面目方圆,冷峻异常,头发是短发,零星泛白,见他从电梯出来后,表情立马由冷转热,笑逐颜开的裂开嘴张开怀抱朝三叔走过来。   只听那人喊道,“哎呀!安藤理事长,您终于到这来了!有失远迎啊!哈哈。” 第一百零九章 川叶练功房 柔术国手   三叔也笑说的,“哎呀,松本先生!怎么您还亲自下来了,雄二要亲自拜见您才是啊,哈哈。”   正两人说话的功夫,柴田在我身侧扫了下我,小声说道,“大哥,知道那人是谁么?”   “我怎么知道?”我压低声音说道。   “他可是曾经日本柔道的国手,松本旬。非常了得的一个人,以前的比赛近乎没有败绩。”   “什么!?那么矮一个人?”   “他虽然矮点,但是你没有看他的肌肉多么健硕,他现在年纪应该50多岁了,可是却不怎么显老,尤其是体态步伐都稳健有力。”   我们俩人没说完,三叔就说道,“今天带来几个新人,以后还请松本先生多多关照啊。”   “哦?既然安藤理事长发话,在下怎敢不听呢?”   “松本先生您就不要这么客气了,来,我们上楼说话吧。”   “来,请请。”松本先生说着便做出请的动作,几人也依次进了电梯,直接按的六楼。   电梯敞开,我们进入了六楼传说中的川叶会练功房,空间跟想象中差不多,异常宽广,健身器械一应具足,进去后那些人都各自拼命练习,看到三叔或松本旬后都是鞠躬后再练习并没有说过多的话,很有纪律。   三叔回头看我们几人对这里很好奇,就对跟在松本旬身后的一个人说道,“太一,你领他们去逛一下川叶会的练功房,一会再领他们回来,我这跟松本先生叙叙旧。”   “好的,安藤理事长。”那年轻人说道,转身对我们摆手示意道,“诸位请这边走。”   之后在听过一些介绍,以及结合自己逛川叶会的练功房,对川叶会练功房大体上也有所了解,这练功房这在一定意义上并不全是为川叶会员工准备的,也是有盈利的,主要分为一般平民百姓用的健身房和川叶会专人用的健身房,规格价钱不等,川叶健身房是新宿区有名的健身俱乐部,无论教练和指导员都是非常具有专业水准,也大体反映出日本人做事死板认真的风格。楼层有9层,6,7,8,9楼为川叶会的独立练功房,下面的则是想普罗大众开放的普通健身区。进了大厅后有专门电梯,但是只给川叶会员工进入用。   这四层练功房都分设有不同类别,如专训于力量的器械室,击打室或耐力室等。还有不同种类的武师供你选择,各个国家的都有,不过因为在日本,近一半多人选择修习柔道,除此以外还有韩国,美国,泰国很多国家地区的拳师,中国的近乎没有,可见日本黑社会还是对中国人带有排斥心理。   “大哥,这地方好大啊。”冈本吉瞪着眼睛四处张望的说道,柴田也环顾着左右,尹惠美却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   “这里再怎么说也是世界顶级帮派的练功地,不可能差劲的。”看着这里我才想起到处李浩爸爸说的话,放着世界顶级的练功房不用跑他那里去瞎折腾,现在比较起来,确实有差距。这里的武师我并没有接触过,单从健身器械和环境装饰上看就足够奢华,听刚才的员工太一介绍,具有一定地位的川叶会成员都拥有独立的练功房健身室,光这点便让人羡慕。   “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我在大家逛的差不多之后,怕三叔等急便催促道。   回去看到三叔和松本旬在一件小茶室里说话,我们便站在门外等待,房间门口两侧都是透明玻璃隔断,只见三叔跟松本旬似谈论什么有趣的事情,不时哈哈大笑,却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   没等多久,三叔便同松本旬一起出来,看了我们几眼说道,“走,我们去9楼活动活动。”   九楼应该算是比武台,刚才我们上去大体看了下,有不少比武擂台,不过人并不是很多,只有零星几个人在上面做对打练习。几人乘电梯上了顶层,忽然发现又多了不少人,9楼顶层的装饰风格很奇异,正上方的顶面中间是凸出去的菱形玻璃天窗,采光很好,样式也很奇特新颖。整个顶层空间很空旷,仔细数了数有1个大擂台在中央,其余几个蓝色地毯式的擂台分列周围。除了几个立柱外没有隔断。   就在我们进去后不久,电梯都“叮”一声,回头望去,见出来3个人,一人只穿有对打比赛的短裤,手上袋着红色拳套,皮肤黝黑,目光暴戾,一看就是泰国人,年纪约莫有30左右,身后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应该是位翻译,身材矮胖。那泰国人进来后便朝着松本旬和三叔走来,双手戴着手套,做起合什的样子朝两人鞠躬。   “素拉多,来,给你介绍下,这位就是我时常跟你提起的川叶会理事长安腾先生,这次想来跟你过两招,还望一会手下留情,哈哈。”松本旬笑着说道。   什么?素拉多,好奇怪的名字,三叔要跟这个泰国人对打么?我们几人彼此对望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好,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那个叫素拉多的人待听了身后翻译的话后,操着生硬日语说道。   “哈哈,素拉多,你可千万要手下留情啊,我们只是切磋切磋。”三叔一面说着一面打着缓和的手势说道。说完后便对松本旬说道,“松本先生,我先去换下衣服,还请你们稍等一会。”   “噢,好的,没问题。”   “牧舟,你们几个也跟我换下衣服,一会我们运动下。”三叔转身对我说道。   “这个……理事长,我们……”   “衣服有新的,走吧,我带你们去。”三叔不由分说转身就往角落更衣室走去。   我们只好硬着头皮往屋里走去,见三叔朝一个员工说几句后,那名员工走到我们这边来,说道,“几位这边请,请问这位女士也要参与么?”   尹惠美抱着胸膛,皱起眉头看了看我,我耸下肩示意随你便。   “好吧,麻烦你告诉我女更衣室在那?”   “请稍等。”那员工说完拿起肩膀处的对讲机轻喊道,“沙织,麻烦到9楼对练室来,带一位女士更衣。”说完后,对尹惠美说道,“请您在这稍等下,一会会有位女员工陪您换衣服,其余几位男士请这边走。”   “哦,好的,谢谢。”   进了更衣室,那员工给我们三套练功服就出去了,我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你们说三叔是什么意思?怎么还让我们练下么?”   “不清楚,大概是想看看我们实力吧。”柴田说道。   “唉!大哥,这样的话,我不又要丢人了!你去跟安藤理事长说下吧。”冈本吉埋怨道。   “叫你穿你就穿,那么多废话干啥。走啦。”我紧了紧束带说道。 第一百一十章 对打(上)   等我们出去之后,三叔已经和那名泰国人站在擂台上了,三叔穿着一声纯黑色练功服,并没有裸露出上半身,不过从衣领处还可以看到大半块纹身,一个裁判走上去跟他们两个做着解说并示范几个注意动作。   松本旬看到我们在一旁站着,朝我们打手势,示意我们坐到他旁边去。   “你叫安腾牧舟么?”松本旬说着拍了拍我的后背,又捏了捏我的胳膊,捏的我心里发麻,“嗯,还算壮实啊。”   “呵呵,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喔,这个当然,呵呵。比赛要开始来,看看你叔叔的实力吧,他可是很能打的。”松本旬说道。   三叔很能打么?都四十多了再能打也打不过处在顶峰期的泰国拳手吧。   “开始!”裁判一声喊后,三叔和素拉多猛的向后退去,保持距离。素拉多惯用的泰拳起手式,双臂先后高于肩膀,形如弓箭,双腿微曲并立,时而一只脚像螳螂的大臂似一弹一弹的,三叔的起手式明显的偏向散打。   “啊!”那泰国人素拉多大喝一声就一记蹬腿过去,三叔侧身轻松避掉,动作敏捷。   “秀吉,你觉得两人怎么样?”我小声问道柴田。   “说实话,安藤理事长只不过是图个新鲜吧,毕竟安藤理事长的年龄已经不适合这种高对抗的对打,体力反应都会跟不上的。”柴田盯着擂台说道。   “是啊。”听柴田那么说后我也不由为三叔担心起来,三叔的表情到显得轻松。   “不要小瞧安藤理事长哦,他的身手可是很了得的。”松本旬像是听到我跟柴田的谈话似的说道,“这泰拳讲究爆发力,铁肘,钢膝,千斤腿是他们的三大杀手锏,安藤理事长主要的强项是中国散打和柔术,也吃不了亏。”说话间,三叔抱住素拉多的腿,一记扫踢对手应声倒地。   “好!”周围人都不约而同的呼出。   看着三叔步伐轻盈,无论躲闪还是出击都丝毫不亚于青年人,这种年纪的人还能有如此的体力跟爆发力,确实让人佩服,恍惚间想到三叔来之前跟我说过的话,三叔自己何尝不是在拼命努力,一个人只身在异国他乡,凭借自己的实力坐上了川叶会的理事长,在这个排斥中国人的日本社团,三叔如果没有绝对实力的话,怎么会被这些日本人看得起呢?没有厉害的手段,也不会让这群日本人听从自己的。看着两人的你来我往,我的思绪却早已飘到了自己以后该如何做上去了。我才20岁,三叔在家说的要让我领导3V,我是否能担当得起。勇气,魄力,手段,智慧,我需要太多的东西给我作依靠,可是这些东西也是我现在最缺少的。我要奋斗,不然这个机遇降临到我身上时,早晚也会被我的无用所埋没。   之后两人你来我往,三叔面对泰拳强大攻势却也防的密不透风,让人惊讶。两个回合后,三叔就走下台来,呼呼喘着气,盯着我们说道,“不行,我是老了,身子也不太中用了。那个,牧舟啊,来你们几个谁想上去试试?”   “啊?”我们一听,顿时紧张起来,三叔叫我们去对付那个泰国拳师?开什么玩笑,既然能被川叶会聘请,那实力自然是数一数二,我们又不是专业拳手的,上去打不是找死么?三叔看我们没人做声,呵斥道,“年轻人拿出点魄力来,我都跟那拳师说了,让他多手下留情,牧舟,你先上去会会他吧。这机会也很难得,那个素拉多可是泰国很有名的拳手,拿过金腰带的。你们四个人一人跟他打一回合。尹惠美小姐也要打。”   “大哥,这不是要我命嘛……”冈本吉表情痛苦加恐惧的说道,他在我们几人面前出点丑是无所谓的,可是现在此刻又是我三叔,又是松本旬这些厉害人物面前,出丑的话,自己在他们眼里的印象也会一落千丈的。   “没事,拿出自己本事,输赢无所谓,就打一个回合,别倒地就好。”我说完站起来整理下练功服,转身对三叔说道,“那我先上吧。”   “嗯,去吧。”   我紧了紧束带,深吸一口气,走上擂台。人应该属于感知动物,感知是随着客观场所的变化而更替的,当我们走上被人注目的舞台也好擂台也罢,都是兴奋的,恐惧也会随之而来,这擂台的红色擂台防护线非常有弹性,我掰开大口钻了进去,立在那位素拉多的身前。   素拉多的姿势很放松,在那不断抖动着垂在身体两侧的胳膊,眼神依旧犀利到爆,那种暴戾的眼神是无数擂台厮杀练得的。裁判过来抓住我的手,和素拉多的手,说着注意事项,可是据我所知,泰拳的注意事项很少,近乎没有,什么都可以用来攻击。   “开始!”裁判大喊道。   素拉多没有像方才对付三叔似的拉开距离驻足找空挡,而是径直朝我击打过来,这种凌厉的招式让我猝不及防,先是大腿挨了一记侧踢,还没来得及感知疼痛,胸部又受了一记重拳,赶紧张手抱住对手,没等我抱住素拉多,素拉多的右肘已经挨到我的脸颊,看我抱着他,轻蔑的笑了笑,肘部没有向我脸颊击去,只是在我脸上轻轻蹭了下,意思像是在说,逗你玩的,小孩。   耻辱,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格斗,他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而且使用的是世界上杀伤力巨大的格斗术之一。他是带有气场的,你根本看不出他什么时候要出拳,突膝,我所要做的不过是坚持一回合。第一次感觉到了这种实力上的差距,我的注意力也无法集中,疲于应对这眼花缭乱的出击。妈的……这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太难受了,我的出击动作被对手封的死死的。   再怎么样也要碰下他,假使一个回合都打不到对方一下,我以后还有脸来这里么。振奋精神大喝一声,“啊!”直接朝素拉多冲过去,直踹,组合起高踢,没中。回身踢,速度,速度,还是速度,我不信扫不到你。碰到了!“啊!”直觉一股钻心的疼,那素拉多居然直接用肘对上我小腿肚处,直觉腿扫到一块钢筋似的,落下脚后,小腿不住的打颤。素拉多看我走神,再次冲过来,我一紧张,一个紧急后撤,小腿却不听使唤似的不动弹,一下跌倒在地。   “叮!”回合钟响了一下,结束了。居然这么丢人的方式。   那素拉多过来伸手把我拉起来,嘴里说着,“GOOD!”   还GOOD呢,我可是跌的比狗还难看,勉强笑了笑一瘸一拐的走下擂台去,柴田看我下来,扶了我一把,问道,“怎么样?没有伤到吧?”   “妈的,没事,就是小腿格外疼,骨头应该没事。”   “过去坐着歇歇,我上去试试。”柴田把我扶到座位上,然后自己往台上走去。   松本旬笑看着我说,“小伙子,刚才太急躁了唷。”   “是的,刚才确实有点着急。”我躬身说道,心里也羞愧的不得了。   “精神散乱,东张西望,对方有多少破绽你也不知道。只有收拢精神,集中注意力在当下,庶乎稍有破绽即可知道,乃有击中之力,心体乃立即于明定。”松本旬语气温和而又沉静,露出和煦的微笑,拿手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谢谢您的教导。”我衷心的说道。   “牧舟君,习武并不是要你能击败多少人,这世界上我们不怕敌人,唯一难以战胜的只有自己,武道讲究的是意志的磨砺,用强大的肉体催生出坚定的意志,战胜自己,超越自己。相信你以后会成为一个武士般坚强不催的意志。”   “会的。”听着松本先生的教导,没有说招式的变换,而是直指人心,武士般的意志,就是武士道精神么?我不由想起国内的武术,想起教授冈本吉和刘琦的那个擒拿手师傅,他们对武术都有热切的向往,擒拿手师傅武术精神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找到寄托。日本从来不乏想继承武士道精神的人。忽然听到裁判大声喊“开始!”知道柴田的比武要开始,赶忙转头看去。   那素拉多像跟我打一样,等裁判喊完便凌厉的出拳,柴田的根底到底还是比我来得扎实,沉稳的躲闪,柴田的样子显得异常沉稳,不断围绕这擂台游走,对手也探得柴田属于柔术选手,不敢贸然近身。坐在一旁的松本先生表情却严肃起来,端坐在那眼睛直盯着柴田秀吉。   柴田到底还是略逊一筹,被素拉多击中不下四五次,每次都是砰砰作响。柴田脚步游走的速度加快,恰好素拉多出右拳击打柴田胸部时,柴田猛然伸手探去,一下子近身抱住,快速的滑到对手背后,把对手侧摔出去,使出自己拿手的‘寝技’准备束缚住素拉多。不料对手刚要被柴田制住时,身子像菜板上的鱼一样,在擂台上‘扑棱’一震,柴田吃力不住,松开手。   “好动作啊!”松本先生不由说道,转而问我道,“牧舟君,他叫什么名字?”   “柴田秀吉。” 第一百一十一章 对打(下)   “柴田秀吉?”松本重复了一句,眉毛压得低了些,更加仔细的端视这柴田秀吉,喃喃道,“动作好像我以前的一个学生啊。柴田秀吉!?”再次略微激动问我道,“他父亲是不是叫柴田村健!?”   柴田村健?我隐约记得柴田说过自己父亲的名字,曾经是个出色的柔道高手,后来因为意外的一出事故而心灰意冷,落魄至今。“柴田村健?好像是的……”   “绝对是他儿子,柴田村健,他曾是我最棒的学生,这个柴田秀吉的所使的动作跟他一模一样!”松本旬激动的站立起来。   “哦?柴田秀吉是柴田村健的儿子么?牧舟啊,柴田秀吉父亲是不是有腿疾,行动不便?”三叔也纳闷的问道。   “对,是的,我之前听柴田说过,据说是格斗中受伤的,也因此郁郁不振,一蹶不起。”我说。心想,我说柴田怎么刚进门的时候就认出了松本旬,原来还是有渊源的。   “唉,是他了没错,这事情都怪我,他现在还一副邋遢落魄样子么?”松本旬面色沉重的说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柴田秀吉现在家境确实很糟糕。”我说。   “是啊,我与柴田村健也有过很多次的交手,后来却不知去向了,也没再找。”三叔叹道,转又笑看着我说,“没想到牧舟现在又跟柴田家的孩子扯上关系了,真实缘分啊。”   “当初也怪我,都是为了争一口气,一直不丢白手巾……才导致他……唉,也曾找过他很多次,说要照顾他,可那家伙脾气总是倔强,在落魄也不接受我的资助。”松本先生说完后,满脸酸楚的看着台上的柴田秀吉。   没多久,回合钟敲响,柴田气喘吁吁的走下台来。这一站,柴田尽管占下风,但也是虽败犹荣了。   “来来来,小伙子,到这边来坐。”松本旬朝着柴田打招呼,示意他到我们身边坐下来。我知道松本旬想找柴田聊天,自觉的往一边靠去,柴田看了看我,我拿眼神一瞥,笑说,“坐下吧。”等他坐下用手轻捣了一下,故作埋怨道,“你小子,有福了。”没等我说完,松本旬便开始对柴田问一些杂七杂八的家事,看来对柴田父亲还是颇为记挂。   冈本吉挨到我身边,惯用的猥琐表情,原本就带点八字的眉毛被素拉多的气势压的更加愁眉苦脸,说道,“大哥,你说我一会还上不上?”   “上去啊,怎么不上?”   “可是,这……我怕我刚上去就被他踹下来了,我这么轻,”冈本吉说着拿双手比划起自己的腰身,“被他那一踹,不飞出去也会断掉的……”   “这个……大家都在,你不上也不行啊,川叶会不喜欢没有男子气概的人啊,要不……”我微倾下身子,看在坐在冈本吉身侧不远处的尹惠美,朝冈本吉使了个眼神,小声说道,“你可以先让尹惠美先上,那样还可以耗费素拉多的力气,等他打你的时候就不怎么疼了。”   “这……”冈本吉端直着身子,眼瞪起来,朝身边的尹惠美瞥去,“她愿不愿意啊?”   尹惠美手托着下巴,朝我们这边看过来,我们俩看她朝我们看过来,赶忙无比纯真的“嘿嘿”朝她笑了笑,尹惠美一皱眉,又把头瞥了回去。   “快去吧,休息时间快要结束了。”我推了一把冈本吉。   “唉,大哥~大哥!你别推我~我这紧张的很,都要尿下了。”冈本吉紧张的说道。   “哎!你赶紧去趟厕所,带上5分钟再出来,那时候尹惠美就上了,快,去吧。”   “好嘞!大哥,靠你了……”冈本吉说完就佯装尿急溜溜老鼠一样跑掉。   素拉多休息完后,回到擂台上,朝我们张望了一下,我赶紧摆出童叟无欺,天然无公害的笑容朝着尹惠美说道,“美美~轮到你了喔~”   尹惠美皱眉看了我一眼,站起身来,朝擂台走去,走到我身侧时,停下脚步,侧身对着我,手在我眼前慢慢攥成拳头,“咔哧”一响,嘴里说道,“再叫‘美美’你试试……”   我看着面前的拳头,不由艰难咽了咽唾沫……没等我说话,尹惠美便径直往擂台走去。没等她走几步,我又小声念叨,“美美~”   尹惠美身子一怔,双拳又是一紧,看来当着三叔的面不好发作,上台后,裁判刚说完,“开始!”便听到尹惠美“啊啊!”大叫直接甩起了自己的两条大长腿,这闺女,莫不是把气全撒在素拉多的身上了吧。   只见尹惠美又是前踹,后踢,回身踢,旋风腿,组合踢等等,轮番上阵,对手可能碍于尹惠美是女人,没有太多回击只是简单的避过,不过从素拉多的皱着的眉头上,可以感觉此刻他是多么的无奈。   “哟,这小姑娘气势很足啊。”松本旬笑呵呵的说道。   听着尹惠美的喊声,我不由闭上眼睛,幻想起,嗯啊,太龌龊了……   没等尹惠美打完,冈本吉也回来了,松本旬却说,“那个,安藤理事长,今天就到这里吧,素拉多也大了好几个回合了。”   “哦,好的,没问题。我也有事情准备要走了。”三叔站起身来,朝裁判做了暂停的手势,“叮”,回合钟提前敲了起来,那位素拉多却长舒一口气,如释负重似的无奈望了望尹惠美。   松本先生走过去对翻译简单说了几句,翻译听后对我们抱手道别后便离开。   剩余几人,都从长凳上起来,我们也站起身来。   三叔看了我们四个一眼,说道,“牧舟,你们在这里练会,我先走了,一会找太一给你们一人办一张卡,之后自己来练就是了,记得到时候多请教松本先生。”   “好的,理事长。”我说道。   三叔没有再说什么,就去更衣室换衣服,之后便乘坐电梯走了。   “你们几个随便玩会,柴田秀吉,改天我们两个切磋下技艺。”松本先生拍着柴田的肩膀说道。   “好的,秀吉随时听您指教。”   “哈哈,你们在这练习吧,我去休息了。”松本先生说完也跟人走了。   “走,我们去楼下练下力量,时间也不早了,练一会,晚上还要去3V呢。跟你们说,三叔已经答应,从明天开始我就是3V的店长了。”我说。   “什么!!?”三人一同惊讶的看向我,包括尹惠美。 第一百一十二章 升任3V店长   上午九点我就来到3V club,店长的交接仪式是定在9点45分开始,本来打算在3V睡下的,三叔昨晚特意叫我回家,大抵是因为不放心把3V交给我,又不断在书房叮嘱我几句。大意让我谨慎处事,不要意气用事。   交接仪式在一楼酒吧举行,因为上午不是开业时间,格外空旷。在我生命中,这是迄今为止算作最为重要的时刻,虽不算伟大,但在我此时的心里,俨然已经成为我踏入事业的第一步,这一步却比平常人来的高一点。尽管是白天,酒吧却显得有点昏暗,厚实的窗帘依旧是紧合起的,我走到一扇窗户前,手夹着窗帘的边沿开始往外扯,光线穿梭进来,射在地板上,我越扯屋里越亮,这种亮让我有点心虚,仿佛我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又慢慢把窗帘合上,仅留有一丝小缝隙。   柴田走到我身边来,穿着很正式,包括冈本吉还有尹惠美,都是职业装,西装黑领,尹惠美白色西装,虽然夏天却都身着西装,我细细的感觉屋里的冷气,温度还能接受。可是归根到底我们还是学生,我忘不掉我是学生这个事实,我不知道3V这近百号人会不会听从我这个才刚满20岁的小伙子的话。   “大哥,现场基本都准备好了,还有什么要安排的么?”柴田笑说道。   “几点了?人都到齐了么?”我手依旧停在厚实的窗帘上,厚厚的带有浮纹的窗帘极具质感,摸起来很是舒服。   “九点三十分。人也基本上到齐了。”   我把窗帘仅有的那一点小缝隙也拉起来,酒吧再次陷入昏暗。转身看到小杉绅司站在不远处,在不断的差遣人手摆运座椅,小杉绅司大概感觉到我在注意他,也往我这边望了过来,这一对视倒让我感觉有几分紧张,只得抬手示意一下,他也只是笑了笑。最后,我索性往他那边走了过去。   “怎么样?小杉大哥,您不用太辛苦了,让手下做就好。”我走近前说道。   小杉绅司看了下酒吧舞池的座位差不多摆放好了,回身笑了笑说道,“别叫大哥,叫我绅司就好,从今天起这里的一切都需要你操控了,牧舟君。”   “您就不要奚落我了,我以后还要靠您多帮衬呢。”   “靠我?难道安藤理事长没有告知您,我今天也要离开去新宿那边帮安藤理事长做事么?”小杉绅司皱眉看着我说道。   我听他这么说,却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住了,三叔这显然是把我赶鸭子上架一样推上店长位置,我早先还以为可以做个甩手掌柜让小杉依旧帮我打理事务,现在居然……“没……没有说过,可是小杉大哥,你这一走,3V怎么办?我对酒吧经营可是什么都不会啊。”   “不会可以学的,没有什么大问题的,既然理事长可以把3V交给你,也是信任你的能力,牧舟君就不要妄自菲薄了。一会交接仪式之后,我再跟你说一下主要事物,还有,关于3V的资料我也已经差人放在你的办公桌上了,你一会记得过目一下。”小杉绅司笑着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这个……好吧,有劳您了。”   “走时间到了,我们去台上简要说一下吧。”小杉往台上指了指,带我一同走去。   店里的女侍看到我们上去,把话筒交给小杉绅司,小杉吆喝了一声,下面顿时鸦雀无声,紧接着说道,“今天是3V club的店长交接仪式,我小杉绅司在这做了近4年的店长5年的酒保,想当初来的时候还是个年轻小伙子,现在却是半老的老头子了。”下面哈哈笑了起来。小杉绅司也没有理会,继续说道,“今天起,我也要离开3V了,新的店长由川叶总部选任的,人选就是站在我身边的这位安藤牧舟,牧舟君在3V待了好几个月,相信大家已经非常熟悉了,所以还望各位以后多多帮衬他。让我们掌声欢迎我们的新店长,安藤牧舟讲两句吧。”小杉绅司说完后把话筒交给我。   我手拿着话筒,看着下面近百个人头,心想,让我讲什么好呢?长这么大还没对这么多人演讲过呢,打架倒是打过。   ‘咚咚……咚咚……’心跳渐渐的剧烈,我到底是怎么了?在紧张什么?手里的话筒渐渐湿润起来,手里冒出些微的汗渍。张牧舟啊张牧舟这是你第一次展现自己的时刻,你可千万不能怯场,否则以后就难以压住低下这群人了。放松,爷爷说的放松,放得开,才能放下,才能更好的拾起。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下面开始窃窃私语,在3个多月的实习,我也只是认识了一少部分的人,窃窃私语也是正常的。   “大家好,我叫安腾牧舟。”擦,还有比这更恶俗的开场白么!?想说几句幽默的话,脑子却一片空白,我忽然对我深感无望,曾经畅想称霸黑道,现在居然对着底下的百号人怯场起来。现实和想象的距离是绝对遥远也远远比想象残酷的。只能尽量的放松,大体说下自己的情况。   “坦白讲,我觉得依自己现在的经验还远远不能担任店长这个职务,我在3V还是新人,我也知道,坐在底下的诸位,一定有不少对我抵触的,论资格,论实力,你们中很多人比我更适合担当店长这个职务,我一样也不希望你们因为我担任店长这一职务而带有抵触的工作,我现在经验还不足,所以在此恳请诸位同仁以后多多帮衬牧舟。牧舟一定感激不尽。”停顿一下,依稀的几个掌声,拿眼瞄去只有冈本吉他们几人拍的格外起劲,而后定了定神接道,“在我担任店长后,会从3V总收入里拿出百分之三,用于奖励,你们的薪资也将平均提高5%。”停顿,掌声雷动。擦……爷爷说的没错,甜枣总能带来欢乐,苦果再灵验也无人愿意咽。可我刚才完全是把甜枣给了他们,苦果往自己嘴里咽啊,早在之前我就同柴田商量过,柴田已经把3V的营业额算了大概,最多只可以拿出百分之三用作奖励了,可这百分之三就相当于十几万人民币啊,加上薪资,负担太大了,我现在都不知道我这店长还有没有甜头。   听完他们的掌声之后,我没有再过多的说,只是简要说了下人事安排,柴田秀吉他们三个做店长助理,森川太郎做保全组副组长,以后我会想办法把那个保全组长替换掉的。其他未作太大变动,怕不小心变动太多搞的店里没有凝聚力,损筋折骨就不妙了。再者说,这么大一家俱乐部,我可不想让它毁在我手里。   小杉绅司看我讲完话,朝我笑了笑,竖了下拇指,自己又接过麦克风,说了一些离别的话。听得我心里都不免酸楚。   会议结尾,又是一番鞠躬,挨个员工鞠躬,腰都要断了,日本的交际礼仪就像中国的会议一样麻烦,让我实在难以适应,等会议结束与人员合影拍照完后,已经11点多了,便让员工各自散去休息。   我则跟柴田几人去了我们梦寐以求的办公室。   “哇!”我心里不由欢叫一声,冲向自己办公桌,之前就让我心痒已久的办公室,长长的环形落地玻璃,大大的办公桌,高级的装饰,这一切都让我心情愉悦。躺在厚实的老板椅上,轻轻的闭上眼。   “大哥,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3V的领衔人物了?”冈本吉也高兴的说道。   “当然!绝对的领衔!”   “才短短几个月,就从清洁工到店长,这速度也太不可思议了。像是在做梦一样。”冈本吉带着夸张表情说道。   “且~”尹惠美嗤之以鼻似的发出一阵不屑的且声。   “惠美啊,是不是觉得让你这堂堂韩国老大的女儿做店长助理有点委屈了?要不……我跟三叔说说,让你做个副店长?”我看着尹惠美脸色略微难看,忍不住说道。   “不用,我不稀罕这什么店长副店长之类的,这头衔你自己戴着就好。”尹惠美一边擦拭着自己的办公桌,一边说道。她的办公桌要比我小上几分,样式却比较现代。   我把座椅一转,正对着她说道,“你说,咱们怎么说也认识了四个月了,说话就不能温柔点么?”   “对不起,没那习惯,安藤店长,您要是不喜欢我这表情,可以把我开除,您现在是有这权利的。还有,没事不要叫我惠美,叫全称或尹小姐我都可以接受。”尹惠美把头撇向一旁,看着窗外说道。   “你……”我顿时无语,冈本吉也在一旁拿手恶作剧似的指了指尹惠美,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柴田则认真的在阅读3V资料。看到他有点忙碌,我说道,“冈本吉,你帮秀吉一把,你们争取今天把3V具体的营业状况和这月的预计收入算下,这个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吧?”   “嗯,没什么问题,之前也大体算过了。”柴田一面拿笔写写画画一面说道。   “还有,你们俩也帮我好好物色人选,我们需要找几个靠得住的人来扩充实力。”   “好的。”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马志晨的电话,按了接听键,听到,“喂,牧舟,恭喜啊,应该叫你店长了。”   “马哥,您这大财主就不要奚落我了,怎么?打电话有什么事情么?”   “我在你们店门前呢,方不方便进去啊?”   “什么?我这就下去接你,你怎么想起大白天来我这了?”   “哦,你升任店长,兄弟送你辆车,当礼物吧。”   “什么!?” 第一百一十三章 跑车是个问题   我快步的走下楼去,心想,这马志成怎么会想出给我送车来的,也没细想,走出店门,看到马志晨站在店门外身旁还有高铭尉。   两人靠在高铭尉的保时捷跑车上,看我出来,朝我笑了起来,抬手打了招呼,我赶忙道,“怎么不进去坐坐,站在门外干什么?”   “哦,不了,我们这会还有点事情,马上就要走了。来,牧舟,”马志晨说着从靠在的保时捷车上起来,过来拉着我走到前方不远处,指着一辆车说道,“看看这辆车喜不喜欢?我跟高铭尉合伙买的哦,本来是我想送你的,高铭尉非要搀和一脚,嫌我给你买的档次太低,这不,一人一百万。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直接选了个黑色。”   “这个……”我无法形容我的感觉,这是一种硬生生被钱砸中的感觉,说不出道不明,那种犹如梦境里妖娆的姑娘像你招手,让你无法抗拒,我眼前的这辆车我认识,保时捷911,非常出名的一款跑车,200万?我不知道这个车是不是两百多万,在我看来只高不低,毕竟是跑车,这完美的流线型设计,让我心痒难耐,整体的构造从车轮到车灯,都让人喜爱,马志晨径直打开车门,把我推了进去,一股皮质味道,闻起来是新鲜的,正宗一手货还没开苞,我手摸着方向盘,极具质感,座椅很低,对我的身高而言有点狭小,马志晨兴许看出我的问题,调了下座椅,舒适极了。接着马志晨把车钥匙扔给了我,说,“来,听听声音。”   “马哥,我还不怎么会开车……”我驾照虽然很早就拿了,但是却一直没有开过车,在国内爸爸也没让我碰过他的车,而且关键是我的驾照是中国的,在日本还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呢。   “你发动车子听下就好,你没有驾照么?”   “有,但是是中国的驾照。”   “哦,这个比较好办,中国驾照可以转日本驾照的,你有空去日本机动车协会翻译一下,加上翻译费之类顶多两三万日元,如果现考的话,花费就比较多了,差不多30万日元了。”   “哦,好,我下午就让人去给我换了,哈哈。”   我接过车钥匙插上,发动,“嗡嗡”,踩了两下油门,声音让人销魂。   “好了,我跟高铭尉还要去办事,先走了啊。”马志晨说道。   “这么急啊。”我说着熄火准备出去,被马志晨推了回来,说,“你感受下新车就好,不用送。好了,我们走了。”   马志晨说完朝高铭尉打了招呼,进了高铭尉的车,一溜烟走掉。   我坐在车里,感受着这车的感觉,忽觉的?不对!我怎么就无缘无故的把人家送的车收下了?我居然没有推脱!这马志晨送东西居然这么自然,直接从送车转移到驾照的问题,我却不知不觉收下了这车。这礼物也太过贵重了,想起便拿出电话给马志晨拨了过去,“喂,马哥,你们送的这车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的。”   “艹,一辆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要可就让我和小高下不了台了啊,我跟小高可是专门选了好几天,再说这车都买下了,手续什么的也不用你操心,我也都办妥了,我和小高也不缺车,还给我们,我们也没有地方放啊。”   “不行啊,太贵重了!”   “牧舟,别再说了啊,我这还有事,说了是礼物,你就不要再推辞了,再说这味道可就变了啊。”   “那谢谢了,马哥,以后有用得着的你就说这,唉,你这人情,太大了。”   “哈哈,别说,我还真就等你这句话呢,你这一说倒弄的我不好意思了,好了,那就这样吧。”   “哎,再见。”   “再见。”   我躺在车里,把座椅仰了仰,闭眼想,自己居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收下了这车。没有再想下去,下车后,关上车门回到楼上,跟柴田几人说了这件事,他们都表示祝贺,我却没有太大的兴奋,礼物固然可以让人感动,但是当这件礼物大到你无法承受时,压力便如期而至,我扭转了自己的办公座位,挨近窗花,把窗帘扯了一把,视线穿过落地窗玻璃看着马路边的那辆保时捷,深黑色,漆面反射着阳光,瑰丽极了。太好看了,我不知道是否是我想太多,一两百万对他们这年纪虽说并不算太多,但已然是笔不小的花销,钱这东西花在自己身上向来觉得不痛不痒,花在别人身上却是称放射状延展的。收下是不是意味着我与马志晨几人就此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马志晨啊马志晨,这个富有智慧而又无比低调的台湾人,出手总是让我无从招架。   下午便让冈本吉帮我把驾照转成日本驾照,冈本吉回来说需要等一两个工作日,问他会不会开车,他说会,但开不好,他是机车爱好者,对跑车确实外行,柴田更不用说。可是这车也不能一直晾在店门口,于是只得请求尹惠美,这女人是绝对会开车的,尹惠美的车技绝对比她的情绪来的稳当,但是,问题是如何让她答应,这种冷女人,向来是心直口快,语气咄咄逼人,对旁人不屑一顾,别说一辆保时捷,就是十辆恐怕她也不会放在眼里。   我颠着小步,慢慢的把椅子划到她的桌前,“咳咳……”发出两声干咳。   见尹惠美瞥了我一眼之后,又回过头去,没做声。   “惠美呀,还没吃午饭吧?”   “嗯。”   “中午我请你吃个饭吧?去我们世田谷区,那里有家餐厅,挺不错的。”   “不用,谢谢店长好意。”   我不由缩了缩身子,这大夏天却不由感到凉风阵阵。   “那麻烦你个事情行么?”   “说。”   “我那车……你能帮我开回去么?”   “没空。”   ……妈……的!我就知道……   “这,我也找不到别人啊。”   “安藤店长,您可是店长,3V上百员工,您可以任意调用的。”   “我这不是现在跟他们还不熟悉么。”   “咱俩很熟么?”尹惠美皱起眉头看着我,那种像是看陌生人的纳闷表情被她诠释的万分逼真,让我觉得我跟她像是真的素不相识一样。这种不需要过多言语,一句话就足以把人堵死的女人绝对比咆哮的狗更让人着恼。“还有,请店长跟我保持点距离。”尹惠美说完就往我的椅子上蹬了一脚,我就“溜”一下滑回了我的桌前。   这一脚无疑像是苍蝇拍一样,把我想法拍死在我的办公桌前,下午还有点时间,趁着白天,只能勉强自己开回去了。   “冈本吉,一会我载你会世田谷区。”我一面翻阅着员工资料一面说道。   “大……大哥……您载我?”   “走,现在就回去吧。”我把资料扔一旁说道。   “大哥,我,我这还有点资料没整理好。”冈本吉神色紧张的望着我说道。   “下午整理,也到午饭时间了。走吧,我请你吃饭去。”   两人下楼走到车前,我打开车,让冈本吉坐上了副驾驶,我去了驾驶位。日本车的驾驶盘是在右边的,档位摸起来不是很习惯,只能硬着头皮摸索了。冈本吉麻溜的把安全带系上,双手死死拽着安全带。我也没管他,毕竟我自己都顾不过来。   “嗡嗡~”发动起来,挂档,一踩油门!车子“蹭!”一下窜了出去!那种速度直接像是身后有人把我们猛拽一把似的。   “啊啊!!”“啊啊!”我们两个同时大叫了出来,我赶忙一个急刹车!“吱吱!”的声音。   “啊啊啊啊!”冈本吉依旧抓着安全带往死力叫唤,那股狂浪劲简直像菜市场杀猪声一样。   气得我“啪”一巴掌拍他头上,骂道,“又不是死了爹,叫那么惨干嘛!”   “大哥,大哥我现在不饿,我还是回去工作吧……”冈本吉哭丧着脸说道,显然被刚才的一幕吓坏了,我也是吓坏了。   “嘿,我刚才没控制好,没想到起步这么快,来,咱们再试试。”我说着又发动起车来。   “大哥,这是保时捷啊,跑车啊,0~100只要4秒多,它能不快么,您这次可要悠着点啊。”   “知道!我慢点。”这次我只能小心的起步,车子终于缓缓的开了起来。越开越稳当。   因为日本道路实在狭长拥挤,车子既然是新车应该没过磨合期,没敢开太快,只保持在时速60左右。最后还是磕磕绊绊的把车开回家里去了。冈本吉进了三叔家后,就东张西望的,对三叔家感到十分新鲜。   “甭看,纪香去美国找真子玩了,还回不来。”   “呃……”冈本吉刮了刮自己发鬓,无奈笑了笑。   待吃完饭后,两人搭车会涉谷区,然后我们四人开始忙着整理店里的资料,晚饭也是叫的外卖,这么急匆匆的就任店长,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整合3V的所有资料,销售业绩,员工福利,幸好先前小杉绅司在刚来的时候就给我一个预知,也让柴田他们事先熟悉,不然现在只能焦头烂额,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而我的准备也是时候迎接这店长的机遇了。直到晚上我才把3V的营业状况搞清,但是等搞清楚之后,远比我想象中的糟糕,涉谷区属于青年人的地方,尤其是3V坐落在原宿区,本该盈利可观的,被柴田和冈本吉推算,毛利润并没有多少,减去员工和税务开销,净利润更是低的可怜。   只能开始新的销售路线了。我无奈的坐在椅子上,想这3V原来是岌岌可危了,我却一直以为这是个宝地,销售啊销售,柴田和冈本吉这两个人不知道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我也准备恶补一下销售知识,毕竟能力比金钱重要的多。   怎么办才好呢…… 第一百一十四章 风波(上)   中午从3V回三叔家时,三叔正手拿遥控器躺在内庭客厅里看着足球比赛,看我进来后,把电视按死,起身做了起来。   看他看到我,不由叫了声,“三叔。”   “嗯,3V最近怎么样?店长还适应吧?”三叔问完拿起一个苹果,捡起水果刀,开始削苹果。   “还不是很理想,3V现在的业绩还是有点吃力,我准备在开学前加把劲,争取先把销售业绩提高下。”   “哦,听这话倒像是个男人的口气。”三叔一面说着,一面继续削手里的苹果,锋利的刀刃沿着苹果的外皮不停割下去,苹果皮随着刀刃的切割越来越长却没有断掉的痕迹。   “呵呵。”   “那辆保时捷是谁的?”   “一个台湾朋友送我的,就是那个台湾九龙帮的马志晨,我记得先前跟你说过他的,三叔还有印象么?”我说完做到三叔对面的沙发上去,看着三叔。   三叔没有回话,一直削着手里的苹果,不小心还是断掉了,遂又继续削,并说道,“记得。”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三叔说话,这心总是七上八下,生怕他冷不防甩我一个难缠的问题,又听三叔继续说,“什么时候把车给人家退回去?”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退……退回去?”   三叔把削完的苹果递给我,我下意识接了过来,拿在手中,直愣愣的看着三叔,纳闷他怎么无缘无故让我把车退回去,三叔递完苹果放下手里的水果刀,拍了拍手,后仰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看着我,说道,“是的,退回去。”   “这个,我退过,但是他不要了,说占地之类的。”   “他家那么大的院装不了一辆保时捷?还有,你怎么说收就收了,你这么大的人了,应该知道这里面的关系。”   “我……”   “别每次都我我我的,如果退不回去就存车库里,这车你是不能再开了。”   “为什么?”   “这是日本,你现在是川叶会的成员,明白么?你开一辆保时捷意味着什么?我跟你说,明天你从3V里拨出一两百万日元,买个中低档的车,至于你那保时捷就不要想了,如果开,也不能在川叶会其他人面前出现,懂么?日本黑社会的车是依照自身地位而设定的,我从本田坐到现在的加长奔驰用了近20年的时间。而你,现在还是在实习期,开这么好的车会遭人非议的。”   “这……好吧。”经三叔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之前确实听过这件事,当时心里却没有记,以为车对我还是很遥远的事情。   “你这么大了,我也不想事事教你,更不想再对你动辄拳打脚踢,所以希望你做事好好考虑下。”三叔沉重呼出一口气,显然也是在压抑自己的怒气,而后起身回了自己的屋,今天三叔确实很温和。   我看着手里的苹果,光秃秃的像个裸女一样,咬了几口就出门走到停在院子里的保时捷面前,摸了摸光滑的黑色金属漆,被阳光晒得有点发烫,心想,我才开了它3天,这手还没热乎,刚要适应却不得不把它封起来。但是也怪自己起初没有多想就收下了这件礼物,三叔尽管没有骂我,但内心也一定责怪我如此大意。再见了,我的保时捷。然后便打开车库把它开了进去。   之后的日子里,我便没有再触摸过这辆保时捷,除了手痒难耐的时候,晚上出去兜兜风,近乎没有在人前展示过,跟3V的员工也说是朋友借我玩两天。我知道三叔是为我着想的,每个地方都有喜欢嚼舌头的人,他们的生活就是为制造别人的是非而存在,不留话柄是最好的方式,我尽管现在是店长,但终归到底在川叶会还是没有过实习期的人。谣言并不可怕,可怕的听从谣言的人,但是谣言在有些人眼里就如同绿色蔬菜一样只管放心信就是了,向来不经过大脑,断章取义更是这种人的必备佳肴,俨然成为生活不可或缺的一样“才能”。所以人们总是会说,谣言止于智者,但智者是少数的存在。   3V的业绩在我担任店长的半月里并没有任何的起色,我一面苦心学习经营管理类的知识,一面同柴田他们琢磨问题在哪里。最后限于我们经验的确实,我们始终没有发现本质的因素或比较好的销售模式。我的心随着销售业绩起起伏伏,离开学还有不到一个月,我必须要在这段时间内让3V业绩转化的好一点,金钱的魔力始终会引人误入歧途,当我急于求成的时候,我也在金钱的面前败下了阵,面对着三叔的期望,员工的福祉,与自己店长的位置等等,这些因素使我选择了一种不正当的经营方式去增加业绩,而正是这种不正当的方式,差点让我丧失点店员的信任,也在我人格上加了一个污点。   是的,假酒。在3V店里,我们的酒都是有质量保证的,我除了跟专门为3V提供货源的酒商继续订货外,又额外的从别的渠道里获取假酒,假酒的利润是暴利的,暴利到使我在仅仅不足半月中就见到了成效,我开始让柴田和冈本吉联合店员负责做几个促销的活动,以相对低廉的价格给客人提供价值不菲的洋酒,但这里面的酒要么是经过勾兑的要么是假酒,看着销售业绩一天天的往上涨,我心里也一天天的开心起来,心想终于可以不再担心销售业绩了,如果有人知道这是假酒他也不敢怎么样,因为,我们是日本黑社会,日本人除却右翼人士外,都普遍的胆小怕事,根本不会想要跟黑社会有冲突。   而我的美梦终究还是未等到销售业绩的天明就破灭了,破灭不是因为外人,而是自己人,并不是因为别人的告发而是……   正当我下午在办公桌前沉浸在业绩丰收的喜悦中时,“咚咚咚”的敲门声。   “请进。”我说。   “安藤店长。”一个调酒师走了进来,朝我鞠下躬,说道。这名调酒师是店里的头牌,曾旅居欧洲各地,对于各种酒的搭配都了如指掌,年纪已经三十多岁,蓄着胡子,络腮胡子被他修剪的很整齐,穿着调酒师的衣服,身上还隐隐带着一种法国香水的味道。叫上原山治。   “怎么了山治?有事情么?”我身子往后靠了下,看着他问道。   “是的,店长。”   “哦?什么事情?”   山治神色犹豫,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不停的揉捏着,似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子,“这个……”山治说完后,又左右摆头看了下尹惠美和柴田几人。我看他这么看,便让尹惠美跟柴田先出去一下,待三人出了办公室后,山治稍微有点放松,但依然神色犹豫。   “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了,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笑着说道,语气也尽量的缓和。   “店长,我想辞职……而且,他们也……”还没等山治说完,虚掩着的门又钻进来四个人,都是调酒师,加上山治,三个主调酒师,两个调酒助理。   “什么!?辞职?”我听到后,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俯身压在办公桌上,抬头望着犹豫不决中的上原山治,顺便那余光扫着进来的四个人。他们都不是川叶会成员,只是3V招聘的调酒师,但在3V却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酒吧的调酒口味的好坏全倚重于他们。山治几人在听我的问话后,先是上原山治跪了下来,而后四人接着都双膝朝我跪了下来,我顿时被他们这一跪弄慌了手脚,赶忙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起来说话。”   “对不起,安藤店长,请原谅。”   “你们没有做错什么,要我原谅你们什么?”   “不,山治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我的职业是调酒师,这份职业是我用生命去看待的,我无法原谅自己作为一名高级调酒师却在自己的顾客酒中掺入假酒。这是对我职业的侮辱,更是对我人格和灵魂的侮辱,请店长原谅我无法担负起这份职责,所以,山治恳请店长可以辞退我。”山治说完以跪坐的姿势俯下身子。   “请店长原谅我们。”其余几人也跟着山治做起同样的姿势。   “这有什么?这只是掺杂了一点假酒而已,这些假酒对人体并没有多大的危害,也不会有顾客起诉我们的,而且你们这个月的薪水我不是也给你们多了百分之五的加成了么?难道你们还不满意么?”   “对不起,店长,我们是调酒师,我只想给我的顾客调配出最喜欢他口味的酒,让他们感到幸福,我们也能找到我们自身的价值。钱并不能给我带来这种喜悦。”   自身的价值?难道自身的价值不就是销售的业绩么?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我完全无法理解了?我给他们上涨了那么多的工资,他们不感谢我,居然准备辞职。仅仅因为是假酒的原因么?   “好了,山治,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你让我想一下,晚上再给你答复好么?”我无力地躺在椅子的靠枕上,不再去看他们。   “这……好吧。对不起,打扰了。”山治说道,然后就听到O@的脚步声最后门关了上来。   听到“吱呀”一声,门又开了,我也没有看是谁,只说道,“先出去,让我静一静。” 第一百一十五章 风波(下)   我把所有人都撵了出去,转了下椅子,把身后的窗帘都拉起来,而后自己无力的躺在椅子上,这种感觉糟糕透了,我闭着眼,他们也没有人进来,包括尹惠美也没有进来,我深吸一口气,把自己不安的情绪按捺住,静静的想,到底该怎么办?如果山治他们走了,这3V的一大经济来源无疑就断掉了,我可以去外面再招聘几个,但损失也会由此产生,一个公司最终要的就是人才,一个酒吧的灵魂就是调酒师,即使我从外面招一个,能不能做好尚且不说,关键是,他是不是靠得住,可是让我去哪里一下子招聘这么多调酒师。   我不知道我闭眼想了多久,直到门被踹开,“嘭”一声乍响惊动我。我刚要骂人抬眼一看是三叔,慌忙道,“三……三叔你怎么来这里了。”我不知道三叔为什么回来这里,而我此刻最不希望见到的就是三叔,这对我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的事情。   三叔显然已经愤怒了,门外也站满了人,柴田也焦灼的站在门外不知如何是好。   三叔回头看了下,喊道,“你们都给我到楼下去!”说完又“嘭”一声把门合上,而后隔着我的大办公桌怒视着我,拿脚“哐当”一下踹到我的办公桌边缘,办公桌虽大但也禁不住三叔这一踹,轰一下往我这移了一下。   “三叔,您这是干什么?”我站着带点恐惧的看着他。   “我干什么?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三天不打你就给我上房揭瓦了!我他妈养你干什么用的!给我弄假酒!”说着拿起手往我桌子上一扫,“哗啦”一下子东西大半都被他扫到地上,包括电脑显示器。而后似乎比不解恨,拿起几沓子资料往我身上甩了过来,杂乱的资料瞬时如同雪花般“哗啦啦”的从我身前滑落下去。我却不敢有丝毫闪躲,三叔甚至没有给我解释的时间和机会,或许他也已经知道我已经没有解释的余地了。   “你他妈还能给我干出点什么像样的事情来!假酒是谁给你的货源!你小子本事倒是不少啊!啊!”说着一手撑着桌子,一手又拿起一撂资料甩我身上,我自知理亏始终不敢作声。只听三叔接着道,“你要是不给我把时间办妥当了,我告诉你,甭说是我,就是川叶会会长也会把你赶出去!把你从国内学的那些刁钻习气给我改了!那么好的中国文化不给我学,就他妈会学造假!你是不是嫌咱们丢人丢的不够大!这件事你给我处理不好的话,立马给我滚回国,滚回你自个家里好好呆着去!”   “三叔我……”我欲言又止的样子,尽管我知道错了,可我也是为了增加公司的业绩啊,我也是想给员工多发点福利提一点工资的,可是我不敢说,三叔已然如一头愤怒的狮子,回嘴无疑带来更大的怒吼,只能说道,“我尽量处理好这件事情,我知道错了。”   “哼!我给你3天时间,要是处理不好,我会给你准备好回国的机票的!”三叔说完没有再看我,径直转身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后“哐R”一声又把门甩上了。   门没有被带上,而是因为力道太大反弹出一点细缝,颤巍巍在我眼前晃动着,门此刻的晃动频率像我的心脏一样,而我的脑子里此时也早已是一片空白。我再次无力的坐回到我的办公椅上,看着房间里散落的一切,杂乱的书籍资料已经被三叔的怒气煽风点火般四散而落,显示器的屏幕也被摔得好几道缝隙,我弯下身子,用膝盖撑着胳膊肘,双手抱头,不住的按压自己的头部,三叔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会被开除么?如果没有处理好的话。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接二连三色事情席卷而至。   想比于三叔的愤怒,山治的印象更给我打击,是的,一群日本人给我跪了下来,这跪并没有说明他们是脆弱的,他们的跪让我难以承受,他们如三叔说的一般,他们跪下确实为了更好的跳起,他们的跪让我觉得那是在给我莫大的羞辱,他们像是在为真理为了真实而跪,他们在乞求虚假远离他们,甚至不惜抛弃高昂的薪酬来辞职,远离我这虚假。   “吱呀”门开了,听到有人走了进来,我没有抬头去看,依自低头拿手抱着头。脚步声走了过来,轻叹了口气,是女人的叹息,很委婉的叹息,是尹惠美,我看到了尹惠美的帆布鞋和牛仔裤,今天惠美穿的很休闲,简单的黑色T恤,泛白的蓝色紧身牛仔,黑色帆布鞋。我的视线只达到她的膝盖就不愿意再往上看去。见惠美弯下膝盖,单腿跪在地上捡着散落在地上的东西,并没有说话。我怕她看我,把椅子转了下,背对着她,这冷漠的女人也有温柔的时刻。   又过一会,听到进来的脚步声,两个人,想必是柴田和冈本吉,其实柴田早先是不建议我用假酒这个方式的,我却固执己见的采用了我的方式,现在后悔已然没有用了。我感觉地吸引力对我的头增加了比平常很多倍的力道,让我一时难以抬头正视他们,今天的遭遇已经不能用尴尬来形容了,我直接想钻到办公桌底下,自己抱起自己来,让自己呆上三天,然后拿着三叔说的飞机票飞回中国。   面对或逃避,这是个问题。   拿眼看了下地板,基本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低着头,阴沉着声问道,“刚才三叔来,怎么没人通知我?”   “这个,大哥,我们也没人知道,接道消息的时候,安藤理事长已经走到3楼了,而且……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没有人敢招惹他的。”冈本吉的声音。   “是的,大家都没想到安藤理事长会直接冲向大哥的办公室,不知道是谁通知他的。”柴田说道。   “这家店属于他的,有眼线盯着我也是合理的。”我拿手搓了搓脸,长舒一口气,坐了起来,靠着后背看着他们三人。   “大哥,你没有事情吧?”冈本吉他们紧张的看着我,关心的问道。   尹惠美拿着捡起来的资料往我桌子上一扔,瞥了我一眼,带调侃的说道,“看来脸皮不够厚啊。”   我也没有跟她拌嘴的兴趣,无奈瞅了一眼,躺在椅子上闭眼想到底怎么样,想着说道,“三叔给我3天的时间处理这件事情,调酒师上原山治准备领着其他几个调酒师辞职,如果处理不好我也就回中国了,你们有没有好的主意?”   “这……”三人没有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我的脑海里仔细寻找可以帮助我的人,搜索出了一长串的名字,马志成,蒋成林,一群人,不过在时候一番电话的询问之后,都没有一个肯定的回答,我不知道蒋成林他们风俗店卖不卖假酒,可是在我询问的时候,他们都表示爱莫能助,毕竟这件事有点太过突然,马志晨建议我亏本用真酒来感染消费者,但是这样一来,我这个月所有的营业额包括我之前未接任时的营业额都会搭进去,员工的工资也就很难发下去,如此不圆满三叔也不会同意的,但是当下之际我也只能先让柴田把那批假酒封存起来,不再启封。整整一个下午到晚上,几人都没有想出合适的办法来。   我突然想到晚上要给上原山治他们答复,一看依旧九点钟了,赶忙走到楼下去,看到山治几人在吧台里面为客人调着啤酒。我走到吧台出,向山治要了一杯“血腥玛丽”的鸡尾酒。这种酒是以伏特加为基酒,加上番茄汁等,我以前不怎么喝,因为味道对我而言有点怪异,有点酸涩和辛辣,可是它那红彤彤的颜色突然让我着迷。   “血腥玛丽?”山治看着我问道。   “嗯。”   没一会,我的面前就出现了一杯“血腥玛丽”,我把杯子拉到自己的身前,拿着杯里的一根芹菜,是的芹菜,这种酒里面会有芹菜,用来调味用的,我拿着芹菜无意般搅动着里面的酒,说道,“山治,给我3天时间,如果你不满意的话,可以走人,现在我也让人把假酒都封存起来了,对于这件事情给你造成的困扰,作为店长,再次深感抱歉,也请你可以原谅。”   “不,店长,请你原谅山治的莽撞,我也是……”   “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毕竟是我错在先,这点是不可否认的。”我说着喝了一口,可能此刻心里太辛酸了,鸡尾酒的味道并没有想象中的辛酸,“3天可以么?我尽量给你一个好的答复。”   “安藤店长,其实你说封存假酒的时候,我们几个就原谅你了,你不用再说原谅不原谅的事情了。”   “不,这也是给我自己的期限。”我大口喝了一杯,顿时一股伏特加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了下去,而后说,“你忙吧,我走了,酒调配的很不错。”   “谢谢,店长再见。”   回到办公室后,想到山治高兴的样子,我却没有方才的那么自在了,山治是高兴了,但是我却没有,我的糟糕在于,这件事必定会被传出去,因为封存假酒,店里的酒也跟着涨价,消费者也会选择放弃消费。   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名,田中正士,那次在飞日本途中遇到的邻座老人。他的影像只是从我脑子里一闪而过,就是他了,桥治大学的那个教授。   “秀吉,桥治大学离这里远不远?”   “大哥问这个干什么?不远,就在千代田区,在涉谷区的西北方向。”   “哦,没事,想起一个人。”   一天下来,脑子里乱的很,拿起电话给羽多英子打了过去,让她晚点过来,突然想听她弹首曲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 爱与哀愁   我找了一个带有钢琴的包间,房间很空旷,这是为喜欢交际舞格调的人准备的,可以举办小型沙龙的包间,今晚刚好没有人,我一个人躺在长长的欧式沙发上,身侧是个小舞池,怔怔望着天花板,想明天到底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去拜见下那位田中正士,毕竟日本我能认识的人已经都过滤了一边。   英子来的时候已近晚上10点,轻轻的推开包间门,包间比较宽敞,近五十平米,比她的琴房要大许多,她进来后放下包走过来坐到我躺着的沙发头顶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郁闷已经在我的体征上表现出潮水般波浪,她没有跟我说太多的话,只是俯身亲吻了下我,长长的秀发搔的我脸直痒却又让我无比喜欢这柔嫩的唇和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没一会英子就起身问我想听什么曲子?要谈给我听。我只是想听音乐,并没有着重于特别的曲目,只是说,“随便谈几首吧。”   英子走到钢琴边,坐下,打开琴键的盖子,拨弄了几下,房间就跳出了几个轻快的音节,太亮了。那音节太亮了,包间的灯也太亮,我起身走到开关处,把房间的灯基本都关上,只留下一束射在钢琴上的射灯。   “这样可以弹么?”我问。   “当然,没问题的牧舟君。”羽多英子耸了下肩膀转身说道。   “弹吧,肖邦的或贝多芬的都可以。”我再次躺回沙发,这次那个抱枕垫在身后,半仰着身子,说完闭上了眼睛。   “好吧。”   英子说完便开始弹奏起来,是肖邦的,那首让我熟悉的夜曲,降E大调夜曲。房间的幽暗开始在音乐的簇拥下绽放出些微光亮,我的头不自觉的随着曲子摇摆,像是细长的思念,又如情人的依依不舍的缠绵,我需要这些曲子来转化下我当下的心情,音乐属于感性,最大的感性来自心灵,所以在强大的心灵面前,音乐的感觉俨然如英子这种细腻的情人般给心灵以无比的呵护与抚慰。   英子又转换了一首肖邦的圆舞曲,我制止住,让她换其他的类似夜曲这种,那舞曲跟我此刻的心境比起来,有点轻佻。我的心灵在音乐的抚慰下渐渐站起来,我身子也跟着站起来,看着隐隐灯光下的羽多英子,我不得不承认感情不是随客观转移带却带有客观影响,优美的环境,迷人的视觉体会,动听的音乐再次让我忘却掉烦恼,英子裙子的褶皱在灯光下形成美丽的光影,我慢步走过去,手搭在她的肩上,她的手却在琴键上出现短暂的停顿。   “继续弹”,我说。   英子继续弹奏着,我的手开始随着音乐,沿着自然的褶皱从英子的肩膀往下方滑了下去,在紧凑的音节时越过她傲人的山峰,后觉得影响她弹琴的手,就从背面迂回,慢慢轻柔的滑落,直至触到裙角的边缘,裙角的边缘是让人着迷的地方,这里意味着开放与接纳。   我已经半跪着身子,英子坐在琴座上,我一只耳朵听着音乐,一直耳朵贴向英子的后背,双手沿着裙角边缘缓缓钻入,柔滑的皮肤不亚于此时钢琴弹出的流畅节奏,而后我渐渐的把裙角往上扯,沿着膝盖慢慢往上扯,音乐像是看不惯我的行为一般开始走调了,等我准备把这连衣裙继续往上扯的时候,音乐索性停止发出声响,以此做出无声的抗议,抗议性欲的无由侵入打破她对爱的畅想。不管她如何抗议,英子的裙角已经到了腰身,露出蕾丝边的淡紫色底裤,淡紫色跟我预测的一个颜色。   音乐已经谢幕,   性欲开始登场,   英子,   不要再用手弹奏出声响,   你的身躯比那琴键还要光滑,   让我来弹奏吧,   你只需发出爱的嘹亮,   掩埋我内心的悲伤。   我双手挽着英子的腰身,一起身把英子带起来,英子双手被迫压在琴键上,钢琴发出一声悠长的“当……”,看来音乐已无力反抗,在发出最后的余响。   我慢慢褪去英子的底裤,英子歪了下脖子,目光迷离的斜望了我一眼,我拿起她的手,从钢琴键的边缘快速的滑到中间。   “你想要什么节奏?”我弯腰一手环绕着英子的细腰,贴在英子的背上在她耳边问道。   “节奏?牧舟君什么意思?”英子已经带点羞怯了。   “爱的节奏。”我说着往前顶了英子一下。   “讨厌……”英子嘤咛一声,而后手指在琴键上弹了几下,表示想要的节奏……   ※※※※※   第二天上午,我来到东京的千代田区,之前让冈本吉去买了一支钢笔,准备送给田中正士教授做见面礼,钢笔是万宝龙牌子的,价值折合人民币大约有五六千元。其实之前就有过拜访他的愿望,却一直没有去过,这次去真的不知道他还认不认识我。我开着车径直往桥治大学驶去,钢笔放在副驾驶的位子上,黑色的包装盒,这钢笔是镀金的,整体是黑色,拿在手里很厚重,包装盒里还附带有一瓶样式新颖的墨盒,不知道田中正士是不是喜欢,既然是文学教授,想必应该不会讨厌吧。我现在开的车子是一辆普通的黑色本田轿车,原本就是给3V店长开的,小杉走后把这个留在店里,并没有拿去自己用,稍显陈旧。   千代田区我是第一次来,路况不是很熟悉,车转悠了很久才按照地图找到桥治大学,在想要不要打个电话,需不需要预约,后来怕他推脱,心想算了,直接拿着钢笔,关上车门进去,有询问一番找到文学部的教学楼,路过一个男学生,赶忙叫住询问是否认识田中正士教授。   “哦,田中教授在三楼上去左手边第二个办公室。”那学生手指楼上说道。   “万分感谢。”我说着便朝楼上走去。   走上三楼,并没有太多人,教学楼很素雅,干净的地面,红棕色的楼梯扶手,红棕色的门,上面写着文学部主任办公室右下角标注着:(田中正士)   深吸一口气后,我拿起手,“当当当”,轻轻的朝门上敲去。   “请进。” 第一百一十七章 日本老人与中国茶   听到喊请进后,我轻轻推开门,是他没错。房间的光线很好,大概因为是上午又是房间朝阳面,加上开着窗户,显得格外明媚,尽管是夏天,空气依然清新。田中正士的办公桌在进门的左侧并没有正对着门口而是侧对着的,桌子前方是两个布制沙发,一长一短,方形低腿矮桌,室内宽敞,办公桌后面和右侧是书架,非常多的书,连同桌子上也摆了不少书籍,琳琅满目。   “田中教授,您好。”我关上门对着他微鞠躬说道。   我进去后,本以为还要做一番自我介绍,没想到他却一眼认出了我,从座椅上站起来,定眼一看后便笑起来说道,“噢?是你?飞机上的那个小伙子。”   “呵呵,是的,好久不见,一直想来拜访您一下,今天没有课所以就转成跑来看望您,多有打扰。”我尽量含蓄而沉稳的说道。   “喔喔,来请坐。”田中正士握了握手,拉着我到沙发处坐下,自己坐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沙发看起来很温暖,没想到田中正士待人如此亲切倒是让我有点受宠若惊,他衣着依旧很有英伦感觉,虽然上了年纪,但是穿了个比较时尚的黑白灰相间的格子衬衫,条纹西裤。   “没想到您还记得我,真让我感到惊喜。”我说。   “哈哈,当然记得,你那咖啡与杯子的问题回来之后,我可是思索了很久啊,哈哈。”田中正士很洒脱的往身后沙发上一仰,说道。   “对于那个问题,还让您见笑了。”   “不不,没有,这也是一个很值得探讨的话题啊。”田中正士说完从矮桌出拿出杯子,问道,“想喝点什么?”   “不用麻烦,白开水就好。”   “给你喝点茶吧,你们中国茶,我去中国讲课时,他们送我的龙井茶。”   “好的,您真是太客气了。”看着田中真实站起来去冲茶,我在想到底如何去跟他开口探讨我的问题,话题如何插入进去,气氛已经有了,多亏他还记得我让我免去自我介绍的尴尬。   田中正士把玻璃杯放在我面前,茶叶还漂浮在茶杯上缘,听田中正士说道,“这里也没有好的杯子,味道不好的话,不要见怪。对了,我只记得你好像在庆德大学上学,对于你的名字……”   我慌忙摆正身子说道,“我的名字叫安藤牧舟,这么冒昧的来拜访您,没有打扰到您吧?”   “没有没有,我现在的课很少,不会存在打扰的。”田中教授微笑着说道。   “这是我给您带的见面礼,希望您收下,初次见面还望以后多多指教。”我说着把身旁的包装着的钢笔拿出来双手递了过去,田中正士笑着说,“牧舟君太客气了。”而后接过去,打开一看,面色稍显沉重,而后合上放在桌上给我推了过来,声音略微深沉的说道,“恕我不能收下,牧舟君这礼物有点贵重。”   在我来之前我已经想过他会退回来,便说道,“田中教授,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宝刀赠英雄’,延伸过来,好笔也应赠送给像您这样的大学者,还请您务必收下,而且……我这次来,其实也是专程向您请教问题的,也可以算作学费的,呵呵。”我说着把装有钢笔的礼盒又推了过去,而后双手压在大腿上向他俯身表示诚恳。   “问题?你要请教什么问题?”   听他主动提问,表明他对这问题已经带有兴趣,我便组织了一下语言,以尽量简短的话给他说了一下我最近的状况,包括我对3V的策略,我卖假酒的初衷,和现在遇到的棘手的问题等,在讲的时候,我也是如坐针毡,毕竟这对于自己而言也是一个污点,把这污点示人也是需要很大勇气的,而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只能说出我的错误才能寻求到帮助。   田中正士听完后,躺在单人座沙发上,闭上眼,手不住的摩挲着沙发柄部,俨然在思索我的询问。   “在说这个之前,我希望牧舟君可以先撇掉国籍,一视同仁般看待这个问题。知道么?有时候我会去中国做一些专题的演讲,你们中国有的大学会出高额的演讲费给我,但是我多半会拒绝掉,我更愿意去一些欣赏我,并值得我去演讲的大学,甚至有时可以免费做一场演讲。”田中正士缓缓睁开眼,语调格外的悠长的说道。   “为什么?”   “因为尊重,那是人格上的一种对待或信仰,而坦白讲很多时候你们不少人都是通过钱的多少来衡量一件东西的价值认为在给他足够数量的金钱时就是尊重。”   “难道不是这样么。”   “不是。”   “田中教授说这个的意思是……”我搞不懂田中正士为什么要说到自己讲课上去。   “哦,话题扯的有点远了,我想说,你在对待金钱观和价值观中出现了错误。你误以为金钱是生命的基准。甚至有点唯利是从,但是你要知道,当金钱在到达一定数目的时候只是一个数字,而精神是不可衡量的财富。我去你们中国经常发现很多糟糕的事情,我也不想在你面前说太多,怕触及到你的不快。”   是的,他的话确实让我心中隐隐不快。我勉强笑了笑。   “我可以为我的国家感到自豪,说真的。”田中正士耸了下肩,略微轻松的接着说道,“你的假酒是糟糕的,假本身就是糟糕的,在日本假的东西很少,我们的软件之类的盗版率是全世界最低的,大概只有百分之二十左右,这也说明我们也有这种人,当然,之所以这么低,也许是我们法制健全的关系,而你们中国的盗版率接近百分之九十。”   “这个……可能是我们国家现在还是发展中国家的缘故吧,毕竟需要一个缓和的过程,不过我相信我们以后会很强大的。”   “不,这在我个人看来不是穷不穷的问题,我去过你们中国很多次,上海,北京很多的地方,你们对待文化上远不如对待金钱物质来的有热情,当我看到一本书的价钱竟然还没有一杯咖啡贵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甚至你们有时候一顿饭钱所花的钱可以用来买一整排书架的书。”   “这有什么关系么?难道书便宜了不好么?”   “当然有关系,”田中正士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自己的茶杯,也伸手示意我喝茶,我拿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依旧浮在水面的茶叶喝了一口,听着田中正士继续说道,“这叫文盛而实衰,我看到后只是觉得一股浮躁之风。因为那么便宜的书店却总是寥寥的人,甚至你们的洗浴厅都要比书店多的多。”   “日本的情人旅馆也不在少数吧。”我不由还嘴说道。自己内心却知道确实如此,日本的书籍影像之类的东西都贵的吓人,一本普通的书折合人民币要一两百元,连AV录像带都是三四百元一张,却鲜有盗版。   田中正士听后也不由“呵呵呵”的笑起来,拿手无奈的指了指我,接道,“回归到我们的主题,你之所以采用‘假酒策略’是因为你还拘泥于以金钱最为第一价值观的人。可以说你在人格上是有缺陷的,这种缺陷如果不加以更正日后也势必愈走愈深。又或者你还没有从金钱中解脱,上升到精神层次,因为你眼里只有金钱的得失而少了一种对人格的尊重,其实这种在我们这也比比皆是。”   “为什么?我觉得我很尊敬他们了。”   “这是因果律,有因必有果,你的尊敬只是流于金钱的形式而非对他们人格的尊重。钱是一种交换物,依旧是物体,我们追逐钱便如同动物追逐食物一样,并无分别,只不过我们追逐的是一个抽象的食物,精神是人类独有的,如果无精神而只追逐金钱就与动物没有差别了。全世界都知道你们中国是制造工厂,也是……仿制工厂,假本身就是对真的一种亵渎,爱的虚情假意你会喜欢么?”   “不会。”   “你们在仿制别人顶端的设计,像耐克那种大牌,或苹果的造型,那些设计是设计师日思夜想的结晶,却被你们信手拿来,可是不知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们无法造出耐克那种质量的鞋子,苹果手机那种核心技术,近乎只是徒有其表。因为你们是为利益而非为精神,如同你的假酒销售。”   听着他的话,我忽然觉得这办公室的空气不再是清新,甚至带有闷热让我喘息急促,汗流浃背,他的话似乎是在影射我,我俨然受着这种影射的灼烧,还有怒火的灼烧,我想反驳他,却无从下嘴,于是我勉强说道,“您是不是再说我也徒有其表?”   “呵呵,不,你有反省的勇气,知道么?反省在我看来是一种灵魂的升华,而没有反省的人永远不会有所提升。”   我被他这么说,只觉得口干舌燥,拿起面前的杯子大口喝了起来,田中正士也拿起自己的杯子轻轻咂了一口,而后拿起我的杯子起身给我的杯子又注了点开水。我接过杯子说了声“谢谢。”并接着说道,“那请问我该怎么做?”   田中正士再次坐回自己的位子,俯身双肘撑着膝盖,“你现在的问题是‘知’与‘觉’的问题,知道么?你知道了一件东西却并未感觉到,就像身与心,你身体触摸到了它,却并未知道它是什么东西一样。你仅仅只是‘知道’,而并未‘觉醒’,明白么?”   我脑子突然灵光一闪,响起了爷爷曾说道的话,便说道,“您的意思我懂得,就像豆浆,我会制作豆浆却并未真正品尝豆浆。”   田中正士略微惊讶的扬了下眉,而后皱眉思索起我这句话,遂笑道,“你真聪明。”而后躺到沙发后背上,翘起来二郎腿,说道,“既然这样,你也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我也把身子向后靠了靠,朝他笑了笑而后望向这件办公室的天花板,我突然回忆起爷爷曾跟我说过的话,其实他都是对的,我知道这点,但是我的心却从未觉察到,我没有那种‘自觉’,像我明知道‘假酒’是不可取的,但我依然做了一般,是的,我人格上存在有缺陷,我以为我是在为我的员工好,其实不过是在骗自己也欺骗他们,如果是在中国,我相信我差不多“成功”了,可是在日本我输了,我没有骗过他们,我更像是在用我的缺点对他们进行侮辱一般。   “您说的意思是……我应该怎么做?”我尽管有些思路,却依旧模糊。   “对他们要有人格上的尊重,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尊重,而不是金钱,金钱不可或缺,但是,远没有人格有价值,所以,如果你可以做到这一点,就成功了,即使现在不成功,以后也会成功的。”   我双手环抱着胸,低下头,凝视着矮桌上的玻璃茶杯,思考着方才田中教授的话,连同回忆着爷爷跟我说过的话,玻璃杯里的茶叶时而上升时而又下沉,龙井茶,我认识,拔尖的叶脉,我看到漂浮在表面的茶叶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沉入到杯底,我的思绪莫名其妙的被代入到了那个茶杯里,茶叶为什么会下沉,因为时间?不是。因为水?不完全是。对,因为炙热的水。那种炙热像是在对茶叶的锻炼,使它们能够沉入杯底,使它们释放出自己的香味,这就像是爷爷说的沉淀自己,不做一个轻浮的人一样,而我却一直如飘浮在杯面的茶叶,不沉淀,不出味。   看到这一幕我忽然有点开窍了,而这个窍我其实早就应该开的,却一直拖延到现在。我笑着拿起茶杯,闻到一股茶香,那香味思远悠长,细细品了一口,轻轻放下杯子,而后站起身来,望向了田中正士,微躬身伸出手说道,“谢谢您,我懂了。”   田中正士也站起身来,握住了我的手,坚实而有力,带有赞扬的口气说道,“看你的样子确实懂了,你有很高的悟性,希望这悟性给你带来更多的精神财富,而不单单是金钱的累加。”   “何不都增加呢?”我开玩笑的说道。   “呃,那样的话……祝你成功,哈哈。”田中正士也爽朗大笑起来。   “那再见了,田中教授,我也要去处理我的事情了。”   “好的,再见。”   “对了,”我出门转身看着在门框边站着的田中正士微笑说道,“还有谢谢您的茶,非常好喝。”   “噢,那其实是你们自己的茶。”田中正士耸肩说道,而后摆手示意再见。   我朝他鞠躬作别之后,便离门而去。   回到3V,我依旧不放心,最后又一番越洋电话打给老家的爷爷,跟他简要说明了下3V的情况和今天见田中正士的情况,爷爷倒是“哈哈”笑起来,笑骂我如此不知深浅,却又为我可以认识这么有涵养的日本教授而高兴,而后我又问爷爷该如何时,便立马一阵无声息在我以为断线后,他却突然冒出了句,“嗯……破而后立”。听的我一头雾水,而后细问他,他便悄悄的跟我说了下。   “可以么?”我听了之后,怀疑的问道。   “去做吧。”爷爷说完后就无情的挂了电话。 第一百一十八章 破而后立   第二天我跟3V店员一大早就布置了一个中型展台,在昨天我已经委托公关部经理通知东京各大报社,连涉谷区的小报和新闻媒体都连同通知上。展台上摆放了近千瓶假酒,都是方才从仓库搬出来的。   “摆放的位置要显眼一点。”我跟站在台上的柴田说道。   “好的,大哥,这里可以么?”柴田往前跨了一步说道。   “就那里了,全部都摆上。”我说道,而后转身看了看街道,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注意我们这边了。看了下手表才8点钟,跟媒体约定的时间是九点。3V是一个老字牌的俱乐部,在涉谷区依旧有很久的历史了,经历过八九个店长,我也是昨晚翻阅资料时,才发现三叔原来也曾经在这里做过店长,这点三叔从没有跟我提起过,当时他要比我年纪稍大点,24岁,大学刚毕业和三婶刚结婚的时候,知道三叔曾经当过3V店长,我才恍然了解,三叔为什么那天会发如此大的火。这里面有他的回忆,有他当年的激情,如果3V毁在我手里,三叔当真会气的发疯的。我的安排并没有跟三叔说,三叔在跟我说给我3天时间时,就再也没有见到他。他也没有主动联系我,我出于内心的不安,更是不敢主动联系他。   员工们收拾妥当后,都去换了干净的制服,随意吃了点早饭,我把员工召集到酒吧大厅处,简要跟他们说了下今天上午的计划,并做了提前做了一番深刻的自我检讨,对于自己的过失,也是一点也没有遮拦,因为我认为,倘若他们接受了我的过失,日后便不会有所埋怨,也不会再说什么闲言碎语。   等讲完话后,我便坐在临近门口的沙发上,把窗帘拉出条细缝,看着店外的事情。时间慢慢的流驶,八点半,八点四十五,八点五十五……店门外的人也聚集的越来越多,媒体的采访车也如约而至,有报社的,有电视台的,不一而足。   “咚咚、咚咚。”我的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视线穿过窗帘的细缝,看着那些扛着摄像机的记者相关人员。记者们也都找到贴有自己名字的简单座椅,近百名员工也陆陆续续到店门外站好了。剩下的主要负责人,我加上柴田三人,还有公关部,市场部,保全部等几个重要部门的负责人都还在酒吧里面坐在我身侧不远处的沙发上等着我安排。   “这次真是太抱歉了,连累你们跟我一起挨骂。”我站起身来,朝他们鞠躬致歉。   “没有,没有。我们也有失职的地方。”他们都同时站起身回敬道。   看了下自己手表的时间,马上就要九点整了,转身望向窗外,3V的人员基本都整齐的站在店外了,我看着窗外问道,“太久保,该来的差不多都来了吧?”   “是的,安藤店长,刚才我出去大概看了下,除了东京大广博电台的人没有赶来,其余都来了。3V在涉谷区还是很有影响力的。”公关部的负责人太久保走到我面前轻声说道。这个微胖有点矮的公关部经理让我感觉有点拘谨,带点紧张的样子。我拍了拍他肩膀,笑了笑,缓步走到店门前,问道,“秀吉,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嗯,都准备好了吧。”   “开门吧。”我说。   冈本吉和柴田两人一人拉着一个把手,“吱呀……”门缓缓的开启,我的衣服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扎眼。尽管是夏天,我还是穿起西装,毕竟如此正式的场合。“走吧,上台了。”我率先走出店门,所有人的视线都朝我射了过来。   我慢步走到展台上,跪坐到在坐垫上,保持正坐的姿势,身后的主要负责人也跟我走了上来,同样的动作,我所要的做的,很简单就是博取信任,任何商业行为中,信任远远胜过任何形式的说辞。我接过女侍递过来的话筒,端正了身子,回头看了下近百名3V员工,他们看我回头也都不约而同的对着来采访的媒体和围观的群众跪坐下。我心里一阵感动,他们这些员工不管是迫于我黑社会的背景还是别的原因,都没有做出任何不愿的表情。   周遭的人群早已不淡定,连同媒体记者也开始窃窃私语,声音也愈加杂乱,我不得不拿起话筒,假装咳嗽似的,“嗯……”了一声,周围也渐渐安静下来。   “大家好,我是3V club的店长,安腾牧舟。”停顿下,按照自己预先准备好的说辞,假酒是必须要说的,但我不可能说是我主动找的货源,商业其实本质上就是尔虞我诈,只不过我之前的做法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这个底线,于是我接着说道,“这次请大家来,是有件事情要跟诸位说。那就是我们发现最近我们店里存有假酒……”我说完后深吸口气,媒体记者们又一次开始窃窃私语。我没有管,继续说道,“3V店里存有假酒,是我身为店长的失职,所以今天邀请各位媒体记者来,也是想表达我们对消费者的歉意。”说完后,环顾下四周,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要道歉,也是有原因的,在此之前我的想法是想偷偷把这件事情掩埋掉,从而不被人发现的,但是,直到前日,我发现我错了。我的良心无法安定,每次想到让顾客喝假酒我就寝食难安。我内心存有自私自利之心,存有不会被发现的侥幸的心理,可是,每每想到店里的顾客喝着假酒却浑然不知,我又一次次的深深责备自己,于是今天特别邀请了在座的诸位,想开诚布公的表达下我的想法,我们之前没有给予我们的顾客最大的尊重,现在,我想通过我的行动给我们顾客最大的尊重……”说着我就把空出的一只手伸了出去,柴田赶紧把自己准备好的棒球棍和手套交到我手中。   我放下话筒,站起身,用胳膊夹着棒球棍,一面戴手套一面往堆积好的假酒前走去。手套是白色手套,棒球棍也很结实。   近千瓶的假酒被堆放成如金字塔般的模样,颜色各异的酒水与玻璃瓶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晶莹剔透,威士忌,伏特加、葡萄酒等等,颜色不同,形状各异。酒的位置与观众有一定的距离,我拿着棒球棍,先棍子抵到地上,向观众们深深的鞠了一躬。   而后,攥紧棍子,看着这堆假酒,阳光依旧给我打着不逊于任何气氛的光线,风不时的飘过,给炎炎夏日带来一抹凉爽,店门外的音乐也已经关闭,除了树间的蝉声,全场已然鸦雀无声,我的汗慢慢流了下来,从额头顺着眉骨滑落到侧脸颊,观众们也意识到了我准备做什么,都拿出相机准备拍摄,有的已经开始“咔嚓”作响的按着相机快门。   深吸一口气,“啊!!”   挥出去,砸下去,打破它,击毁它,顺带着击毁我心里那份丑陋,那怕让这残碎的玻璃渣填满我丑陋的残缺。   用力挥出去,我要打出一记“尊重的本垒打”。那怕我是店长,或是以后站在更高的位置,我将把众人看做与我等高,无论在台上还是台下,我依旧是我。   全破碎掉,通通的破碎掉,破掉那份固执的偏见,我将重立人格和价值的尊严,重建顾客对我的信任。   是的,破而后立。   街头的阳光怡人,缕缕的惠风和畅,玻璃的碎渣已经满地,酒水不停的四溢,   我的白色手套已被划破,   红色的血液与酒水混合,   我的人格就此得到救赎,   重新焕发人的生机。   相机的快门声不停响动,   曝光我所有的丑陋,   我正面我的丑陋,   只为不再做一个虚假的人类。   ※※※※※   结束了,一瓶完整的也没有,我呼呼喘着气,看着台上的碎渣,员工们依旧跪坐着,柴田他们也双手撑着大腿跪坐面对着观众与媒体。我的手被玻璃碎片划了几道伤口,并没有太厉害,但鲜血也没有停止流出,我没有去理会,径直拾起不远处的麦克风,再次正座下来,只说,“恳请大家原谅我们,对于此事,身为店长,再次深感抱歉。”我说完俯身做最后的鞠躬致意。   “深感抱歉!请原谅!”所有的员工也都跟着喊道,同时鞠躬致意。   下面有掌声响了起来,而后越来越大,连同路边围观的观众。   之后,我没有再做逗留,起身往店里走去。听到后面的市场销售部负责人在台上喊道,“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截止到月底,3V CLUB的酒水一律8折优惠,敬请光临……”   就这样,我的计划也到此结束,圆满落幕,唯一的不足是我的手被划伤了。我坐在方才坐着的沙发上,再次透过窗帘的细缝看店外的人们,大多表情流露出赞扬的微笑。在我小心摘掉手套时,尹惠美走到我面前,抱胸看着我,我抬头朝她笑了笑,问道,“怎么?有事么?”   “嗯……第一次看你这么像一个男人,挺MAN的。”她的表情很怪异,说不出来,就像冰山上的雪莲流露出向日葵的颜色。   “呃,认识你这么久,这可是第一次听到你夸我。”我笑说。   “当然,也是我生平第一次夸人,除了夸我父亲外。”尹惠美高傲的扬了扬眉毛说道,而后转身走去。   ※※※※※   之后的各媒体报道了此事——   【3V club以带有自我反省与批判的精神,感染了所有消费者。】   【鲜血带来荣耀,信任不再是空想】   【安藤店长具有超越自己的魄力,表现出极具魅力的人格和对消费者的尊重。】   【还有哪家店比3V更值得信任?】(附有我砸假酒的照片,和染血的手套。)   ……等等…… 第一百一十九章 假装   我坐在楼梯拐角处,看着一楼酒吧大厅里热络的人群,舞女在舞台上肆意的扭动腰肢,台下更是热闹非凡,山治等几个调酒师忙的不亦乐乎,手中的瓶子像欢乐的麻雀一样不停在身前身后飞来飞去,不停耍着花样调酒,吧台周围也坐满了顾客。是的,3V在经历了打击假酒风波后,营业额猛的翻了番,顾客也比往日多了起来。   我也理所当然的转危为安,我在砸假酒当天就准备收拾物件回国的,等第二天报道出来后,三叔也没有把机票给我。事后几日,三叔也原谅了我的所作所为,毕竟营业额摆在那里,并未掺杂任何水分;三叔让我以后一定要谨记这次的教训,并告诉我川叶会的会长也很满意我举办的那场打击假酒的行动,但是也依然给我记了一次过失。   其实我何尝不知道,三叔在这几天肯定是帮我擦屁股去了,不然我没有办法这么安稳的渡过这次风波。   离开学还有几天,早上三婶在我卧室门外一面敲门一面用她独具一格的温柔中带有点嗲嗲的语气说道,“牧舟君~今天纪香回来,我要去接她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睡意朦胧的隐约听到后,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惺忪的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一会就回来吧,说今天早上8点就可以下飞机,哎呀,牧舟君看起来很劳累,我自己一个人去吧。”   我确实很累,昨天又跟马志晨一伙喝了不少的酒,现在还有点宿醉的头痛,便说道,“嗯……一会我还要去涉谷区,不行的话我让人去接她吧?”我说着就去拿电话准备给柴田打电话。   “不用不用,我自己开车去就好啦。牧舟君要不再睡会吧。”   “不了,我一会就洗刷起床,店里还有事情呢。”   “好吧,那我先去接纪香了,拜拜。”三婶说着便出门了。   我躺回床上,刚想起床,头却昏沉沉的又倒在床上眯了一会,眯着眯着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外面开门的声音,和女人说话的声音,仔细一听是三婶和纪香的声音,看了看钟表九点多钟了。   “哎呀!坐个飞机累死我拉!咦?妈妈,我哥哥呢?”纪香习惯性的嚷嚷着。   “哦,他应该去涉谷区上班啦,去美国怎么样,居然待了这么久。浅田小姐还好吧?”   “真子……唉,医生说很勉强,不过那家医院是专门针对她患的那种疾病的,而且真子个人也比较乐观,就是……头发掉的挺快,而且隔不了几天就输一次血。”   “唉……”三婶一阵长长的叹息声,转又幽怨的说道,“真可怜,浅田小姐多好的女孩,却遭这种病,老天爷太……真希望她可以完全的康复,我可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是那么的善解人意,讨人喜欢,像她那么温柔的女孩现在不多见了。”   “妈妈……”纪香似是在安慰三婶,“对了,家里还有饭么?我饿了,飞机上的东西太难吃了,我要吃妈妈做的菜。”   “家里菜不多了,我现在出去给你买点吧,你在家等着,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应该很累的。”   “不累,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在家一个人太无聊了,这么久没见妈妈想死我了,走吧。”说完,便听到门合上的声音。   安静,寂静……我拿出手拍了下自己的脸蛋,疼痛让我知道刚才听到的话是真的,屋里也似笼罩着一种压抑的气氛,我把毯子蒙到头上,脑子里回忆着纪香和三婶刚才的对话,医院,疾病,头发,输血,多么让人难以接受的字眼。光线映透着薄薄的棉毯,让原本浅白色的棉被发出软黄的光。我的大脑在这棉被上迷乱了思路,纪香和三婶对真子的情况了若指掌,而我却对此一无所知,不,真子身体不好我是知道的,但没想到这么糟糕,我从未打听过真子的疾病,在我眼里充其量不过先天体质娇弱而已。而现在……   太乱了,我到底问还是不问?问了纪香她们肯定会隐瞒或是让她们难堪,纪香她不告诉我也是有原因的;不问,自己于心何忍?浅田是我第一个爱上的女人,我们已经近半年没有见面了,距离和时间确实可以把思念稀释,再灼热的爱欲也会因为长时间的不相见而奄奄一息,但是,内心深处一样存有种子,这种子一旦遇到合适的时机必然再次萌芽。   冰箱只能延缓肉的腐烂,并不能阻止肉的腐烂;距离可以稀释感情的思念,但不能忘却爱的思甜。   我开始焦灼起来,我坦诚自己没有面对这个问题勇气,我的勇气在浅田面前又一次悄无踪影。我的勇气去哪了?流落到风流场还是烟花地里?我不知道,但确实悄无踪迹,无从寻觅,我开始责备自己。我要去美国找她么?她的家人会不会让我见她?三叔又不可能会答应。装作不知道吧,伪装不是人类最擅长的事情么?   伪装,带着份沉甸甸的心去伪装。   我没有再想下去,穿上衣服,出门。在3V恍惚了一天,柴田过来询问我,“大哥?难道销售业绩又不好了么?怎么看你愁容满面。”   “嗯?”我抬头看着柴田端着杯咖啡,站在那,把另一只手里的咖啡端给我,我接过来,说道,“谢谢,没事,大概昨晚喝的有点多,头有点晕。”   “大哥酒量怎么可能醉的,呵呵。累的话就多休息吧,现在3V运行大体稳定了,不用担心太多。”柴田温和的笑着说。   我用后脑勺不断摩挲靠椅的枕部,闭上眼活动着脖颈,“嗯”了一声,笑了笑,“晚上我要回三叔家那边,纪香回来了,我要陪下她,这边你们几个多留意吧。”   柴田还没说,冈本吉就大叫道,“好的,大哥!安藤小姐回来了么!?哎呀!好像……”   冈本吉还没说完我抓起个纸团就朝他甩了过去。   “哎呀!大哥!你……”冈本吉再次猥琐的伏在自己办公桌上,不再动弹,两条眉毛像狗尾巴似的,一抖一抖的。   ※※※※※   晚上三叔没有回家吃饭,我跟纪香还有三婶到离家不远处的一家料理店吃的饭,饭后三婶便回去整理家务去了,纪香无聊央求我陪她逛街玩,大夏天太热回家也无聊,我便陪她绕着世田谷区的小路转悠。这种羊肠小路,细道深巷的日本街道让我心境难以舒展。   “纪香,浅田在美国那边怎么样?”我插着口袋边走边说。   “挺好的呀,吃得好,穿得好,玩的好。”纪香摇摆着自己头,爽朗说道。装的真像……女人啊……   “那你还玩不够了么?呆那么久才回来?”   “不啊,好玩嘛,美国我第一次去哎!能不多玩会么?哎呀,你不知道,坐那么长时间的飞机,吓死我了。”   “飞机可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交通工具啊。”   “你不懂么?回中国很快就到了,所以坐飞机没什么多大感觉;可是到美国,要那么长时间,”纪香夸张的张开胳膊,“过了几小时之后,我的那个心呀,就跟躁郁症似的,什么也吃不进去喝不下去,如果不是为了真子,我才不要遭那份罪呢!下次坐轮船去吧?”   “你直接坐太空飞船吧,还轮船,轮船你一个暑假不知道能不能打一个来回,要不做个泰坦尼克号?OH~Jack!!我是Rose!不行,你应该做飞船,洲际导弹也不错,那更适合你的脾气,要知道,你那脾气比炸弹还来的有威力。”我说完就竞走似的,快步往前走去,不时回头看下纪香。   “张牧舟!我要……啊啊啊啊啊!”纪香攥着拳头,气的跺脚的样子,大喊道,“我要咬死你!你这狼心狗肺的家伙!啊!”   纪香平日说我‘狼心狗肺’我并没有什么大的感觉,可今天她一说,我却……   “哥?你怎么了?”纪香大概察觉到我的神色有点异常,茫然瞪大眼睛看着我,双手保持爪的动作,在我身侧下意识的抓我的胳膊,痒痒的。   我笑了笑,一把揽住纪香的脖子,说道,“没事,我能有什么事?走吧,我们回家吧。”   “哦……哎呀!你放开我!勒死我了啊你要!”纪香扳着我卡主她脖子的胳膊,嚷叫着。   “走你的!”   “杀人了呀!呜呜呜……人家还是小姑娘,要温柔哇!”   “那是几年前的事情,回归现实吧,安藤女士。”   我用手环住纪香的脖子,看着纪香呲牙咧嘴的样子,这个脾气暴躁的妹妹,安藤纪香,你心里是不是也沉甸甸的,你这爽朗而轻快的表情是不是故意做出来的。你在假装,我也在假装,你假装你的开朗,我假装我的坏肠。不,我没有假装,我本来就是坏肠,花心,无恶不作。   假装多好,这样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保持这么融洽的感情,瞧,你呲牙咧嘴的样子多可爱。我承认你的演技真的如你所说的,实力派,没有漫不经心流露出忧伤的感觉,我是不是也要向你学习,你在假装,三婶在假装,真子也在假装。   真相太过于赤裸裸了么?谁都不愿意去揭开这幅面纱。看到曾经跟浅田一起走过的街角,我把那个街角加上浅田真子的影响,让她像电影里的镜头一样,朝我回眸一笑。   浅田真子啊……你还好么?   你可知道心里藏着一份想见却又不敢见的伤痛。 第一百二十章 突兀   开学后不久,我依然近乎每天晚上都去3V看一下,日常事务柴田他们都会帮我协调,各部门的主要负责人也做的井井有序,不用过多的操心。   就在我跟柴田准备往楼下走的时候,听到三楼的走廊拐角处传出呻吟的声响,“什么声音?”我问。   “听不太清楚。”   “像是女人的……不过这地点好像不太对……”我说着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是走廊边的一个洗刷间,我从贴满马赛克墙体的玻璃中看到了一男一女在那里做着云雨之事。后入式,所有具有性欲本能的陆地哺乳类动物的惯用姿势。柴田也皱起眉头看了看我。   “咳咳……嗯……”我故意发出了点声响,引起他们的注意,那男的背影我很熟悉,森川太郎。女的也是公司的女服务员,负责三楼接待的,名字我一时却想不起来。   两人听到声音后,慌忙的提起裤子,那女的也把裙子放下,方才裸露在外的臀部异常丰满白嫩,连我头不觉垂涎一下。   “大……大哥。”森川太郎走到我跟前来,满脸的尴尬,手不住的搓揉着西裤的边缝,不知是因为被我看到紧张还是自己手上残留着女人身上特有的体液。   我深吸一口气,眉毛略微的压低了一些,看着比我还要高出几公分的森川太郎,森川太郎被我看得不由拿手摸了摸自己后脑勺,森川的个性随着认识时间的推移,我也多半了解,好色,头脑也不是十分聪明,但在感情上颇讲道义,向来有事的时候都会出力,“太郎啊……”我抱着胸说道。   “哎,大哥有什么事情么?”森川依旧尴尬的笑问道。   “没打扰你吧?”我昂起头,再次看着他。   “这……大哥,对不起!”森川半鞠躬说道。   我没有理会,走向他身侧的镜子,自己照了照镜子,同时看了下厕所里的那个女人,也全当没看见似的,一面拿手指搓着盥洗盆边的大理石台面,一面说道,“下面的秩序还正常吧?”   “是的,很正常,没有什么问题,小弟们都很坚守岗位。”   “小弟们坚守岗位,你这个保卫组长是在干嘛呢?”我没有看他,打开水龙头,按出点洗手液搓着手问道。   “大哥……”森川转过身来依旧半鞠躬的形式,正对着我。   我抽出纸巾,擦着自己手,继续道,“不会嫌我给你的工资少了啊?连去风俗店的钱都没有,跑到3楼来偷腥。”   “不是,不是,还有感谢大哥重用,给我发那么高额的工资。”   我给森川的工资确实不少,比普通的保安人员多出一倍不止。听他这么说后,我又抽出张纸巾,稍微沾了点水,拿过他那宽厚的手来,帮他擦拭了一下,边擦边说道,“嗯……没有意见就好。这手要干净点才好看,到处乱摸很容易脏的,脏了的话,就不讨人喜欢了,你说呢?”擦了几下后,便把纸巾塞他手里。   “大哥……我知道错了,请您处罚我吧,扣我工资或降职都可以。”森川紧张的说道。   “笑话,我处罚你干什么,以后注意点吧,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就是了,但是……像这种事情,下不为例。”   “好的!下不为例!不,绝对不会有第二次了。”   “去忙吧。”我说着拍了拍他肩膀,森川又略为担心的往厕所里看了一眼,而后微鞠躬走掉。   “出来吧。”我小声喊道。   那女员工扭扭捏捏的交叉着双手垂在身前,见到我,拘谨的鞠躬喊道,“安藤店长。”   “你叫什么名字?”   “北原杏菜。”   “喔……想起来了,北原杏菜……”我走到她跟前,端视着她的样子,微胖,样子很可爱,扎着个辫子,不过发丝有点凌乱,胸前的扣子前几个也是敞开着的,大大的眼睛,皮肤水嫩。   “多大了?”   “20岁。”   是的,跟我一般大,我在翻阅员工资料时,有些印象,拿手帮她捋了捋弯卷出来的发丝,说道,“大阪的对么?”   “是的,安藤店长。”她说道,呼吸都带点急促。   我的手没有停止,轻抚到她的面颊,跟我想象中一样柔嫩,脖颈也很细滑,丰腴的胸部,我的手没有就此停止,而是从外面感受了一下她腰身与髋骨所形成的完美弧度,这种弧度在丰腴的女人身上显得格外优美,像个美丽的青花瓷瓶。而后没有再继续下去,因为她显然已经紧张的颤栗起来。我应该没有这么让人害怕吧?   我伸手帮她把上面的扣子扣起来,笑道,“这么傲人的胸部应该展现在床上而不是厕所中,去忙吧。”   “是的……店长再见。”北原杏菜鞠躬后小步走掉。看她走后,我又洗了下手,拿着纸巾擦拭着朝柴田说道,“走,去楼下看看。”   到了楼梯间,我们就伫足下脚步,这里俨然成我的观赏台,这个楼梯间的方形拐口很适合做一个观望台,对酒吧的一切都一目了然,近乎没有死角。   灯光因为黑夜显得夺目,五彩的光色照射在身着各异的人们身上,让他们在这歌舞场里纵情欢畅,台下几个带着微醺酒意的女子用身体的摆弄展现自己身材的玲珑曲线,三五成群宛似阵阵波浪,朝我这打来,激起我心里层层波澜。酒吧的角落处,森川太郎不时站起身来询问自己身边的保安,应该是在询问是否有什么状况。   “秀吉,你觉得森川太郎这个人怎么样?”我手压着楼梯边的栏杆,栏杆是木质的,雕刻有少许的花纹,凉凉的触感,细腻。   “嗯,挺好的,讲义气,就是有点……大哥刚才也见到了……”   “我曾经跟他聊过几次。他这个人很喜欢出风头,胸襟也并不宽阔。很难……对了,你知道中国有个项羽么?”   “有印象,西楚霸王,最后被人打败了。”柴田倚在栏杆上,背对着酒吧转头看向说说道。   “他有句名言,叫,‘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谁知之者?’意思是,假使富贵后,没有让人看到自己的威风,便如同在漆黑的夜里穿上华美的衣服一般,谁也看不到。”酒吧里音乐转向抒情曲,缓和着刚才因劲爆的音乐而紧张起的神经,我的手指在凭栏上随着节奏击打着节拍,接着道,“从他那句话中,就可以看出他必定会走向灭亡,无论是器度还是胸襟都不及当时的对手汉王刘邦。”   “物质世界的高度也不能跟心的高度相提并论,不然假使心的高度太高,而现实世界又是如此残酷,心里落差就跟着增大,那么这人就会郁郁不乐了。你们中国不还有句话叫,‘知足者常乐’么?”柴田抱着胸,抬头看着贴有壁纸的墙体,我随着他的视线转过身来,背靠在凭栏上,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副油画,不知名的油画,简单的风景画,海洋和一艘因破旧而搁浅的木舟。   “这话不想是你的语气啊,你的器度在我眼里可不止这么点,这小小的3V就让你知足了么?”   “呵呵,”柴田抱胸低头笑了笑,而后看着我,说道,“这要看大哥你的器度了,我可是在努力跟紧你的脚步啊。你的成长速度很快,让我有点跟不上,在这半年里,大哥无论是气度,还是给人的感觉,都变化很大。”   “变化好还是变化坏了?”   “好的吧。”   “喔?秀吉,我该不该把你这话当做是奉承呢?哈哈。”我说着拍了下柴田秀吉的肩膀,“走吧,回去吧。”   回去办公室,看到尹惠美在发呆,我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一惊看是我,也没有理我,兀自继续坐在自己那发呆,这种完全的透视眼用在赌场绝对有稳赚不赔的可能,用在人类身上只有叫人心伤的效果,太心碎了,就这么直接被她无视掉。   我坐在办公桌上,想起明天是中秋节,看着尹惠美发呆猜测她是不是想家了,便对尹惠美说道,“惠美啊,明天是中秋节,要不要给你放三天假。”尹惠美现在也适应我这么叫她了,不再对我叫她惠美而大发脾气。   “不用,我不回韩国。”   “你们韩国的中秋节叫‘秋夕’吧?听说比春节都重要,真的不回去么?”   “嗯,不用回去。”   看尹惠美这么坚持,我也没有坚持,中秋节在日本也是个节日,但不同于中国和韩国,韩国的多半是祭祖之类带有重要仪式的,中国是团圆节,而日本则偏向于观月,有时会举办观月宴。   时间过得很快,柴田和冈本吉因为过两天有个模拟考,早回去准备复习功课,剩下我跟惠美。抬头看下钟表,过了夜里十一点了,“时间不早了,你也早回去吧。”   “不急。”   “惠美,你没什么心事吧?怎么感觉闷闷不乐的?”   “神经病……”   “惠美啊,跟你说实话吧……”我一面写着一些下周的备忘录一面说道,“其实呢,我一直想找时间跟你单独聊聊天,毕竟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不是么?总不能整天冷冰冰的呀。”   “请注意用词,什么叫‘我们在一起’?”尹惠美语调颇为怪异的说道。   “噢!”我一诧异,回忆一下自己的话,确实有点别的暗示,忙放下手中的笔,转过座椅对她说道,“在一起共事,不是么?难道你准备整天这么冷冰冰对着我,不言不语,直到……我们离开这里么?”   “那你想怎么样?难不成还要我跟你谈一场恋爱么?你的女人应该可不少了吧?”尹惠美也转过自己座椅对着我,说道,说完后翘起了女士二郎腿,修长的大腿从黑色短裙了冒出来,淡黄色的丝袜预示着里面有娇嫩的肌肤,我把自己注意转向别处,笑说,“呃……看来你对我的生活作风有很大意见啊。”   “我怎么敢呢,安藤店长。”   “你这女人,要不明天我陪你过中秋节吧。我觉得我们需要交流下感情,我说的是,我们的友谊,嗯,友谊。”   “好啊。”尹惠美说完后,便转回座椅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我愣了一愣,自己没有听错吧?   “真的吗?我陪你过没意见吧?”   “当然,店里也放假,我也没处去,为了友谊。”尹惠美说完后,在尾声处还不忘拿起自己手中的笔加点语调,手笔一仰一顿。   “好吧,为了友谊。”真没想到她居然答应了,很突兀。   再之后,尹惠美说了句“明天见”后也走了,留我一人在偌大的办公室,我躺在桌子上,无所事事起来,看到偌大的鱼缸里,几条龙鱼仿佛睡着似的在那里一动不动,当然,它们都是睁着眼睡觉,瞧,睁着眼睡觉,多么矛盾的一句话。   我起身走到鱼缸面前,“铛铛铛”敲了几下鱼缸,龙鱼又摆动起尾巴游到别处,再次睁眼发呆般一动不动,这龙鱼是非常大的淡水鱼,鱼鳞和鱼鳍都很有观赏性,受灯光而折射出不同的颜色,这鱼的寿命据说已有十多年了,忘了是第几任店长养的,如今个头已非常大,期间死了一条,留下这三条,尾鳍样子很奇特,环绕着鱼的尾部,像把大刀,日本人叫它“银川大刀”,这品种应该属于“青龙”。没再理会这鱼,转身走到落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夜里的景色,尹惠美也刚好从店里出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从店里径直走向自己停车的地方,前阵子买的,很普通的日本车,两厢的。她回身朝四楼办公室望了一眼,身子一怔,我心想她应该是看到我了,抬手朝她招了招手,她怔了一会后,犹豫的抬了下手,惺忪的挥了挥,按了下车钥匙,开门进车而后扬长而去。   钟表报出了凌晨时刻。中秋节到了,团圆的日子,我下意识拿出手机,想给家里打电话却想应该都睡着了。我的手机里存着全家照,有几张是很小时候的,其中有一张是妈妈抱着我,去看远在异地的爸爸时留的影,那是我应该很小,一周岁或是两周岁,我记不太清,但妈妈是年轻漂亮的,身材也要比现在好的多,时间无情的在妈妈脸上布上了岁月的痕迹,但未曾减少我对她的爱,亲情永远不会以外在的美丑来度量。   我的手慢慢爬上了玻璃,触摸着远处高楼的灯光,灯光很凉。 第一百二十一章 牵手   代代木公园的风开始带有秋意,我点上根香烟,斜躺在座椅上,等着尹惠美。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半,现在是三点一刻。公园里的人很多女子身着和服,结伴游玩,无聊之余我在想,日本和韩国都会穿自己特有的服装,而中秋节的起源中国却没有服装,如果要穿,是穿汉装还是唐装又或是清朝服饰,最终也没有想出答案,多有时候也是麻烦。   树叶迎合着秋意,撇下枝头做出自己身为叶子最后的疯狂,一场生命尾声的滑翔,而后归入尘土,幸运的话,还会被风扬起一段高度,不过这在我看来更像是风对叶子的一种奚落。今天是个好天气,我心里念道。   尹惠美在三点半准时的出现在我面前,扎着马尾辫,浅黄色束身T恤,胸前装饰有鞋带似的短绳,军绿色的七分裤,一双美津浓的白色粉红纹运动鞋,挎着一个有她躯干二分之一般大的斜肩包。   “惠美,你平常就穿这样跟人约会么?”我说。   “怎么了?”尹惠美打量下自己,似乎并未觉得不妥。   “你的工作制服都比这来的好看,起码还有个裙子和丝袜,能给人点遐想空间。”   “那我走好了。”尹惠美说着就准备转身离去。   “别,我开玩笑的,挺好的,走吧。”   “去哪?”   “我也不知道,先逛逛再说。景色这么好。”说实话,我确实不知道去哪好。   “……”   我准备给自己一天的时间走进我身前这女孩的内心。短么?确实有点仓促。   我们游走在代代木公园,尹惠美情绪并不高涨,尹惠美这种女人在我眼里是最难追的,她这种女人很难抛去自尊爱一个人,这在我看来是带有悲剧气息的。开朗的女人容易追求,感情可以通过言语表达,表达的前提是交流,开朗的女孩已经事先给你预备好表达言语的空间,所以,在情场高手的眼里,只要幽默一下逗其开心便会给开朗的女孩带来好感,当好感累积到一定程度时自然可以营造出爱的温床。   冷漠的女人不会给你这种机会,她们会用所有包含距离的肢体动作打破‘交流’这个平台,任你有天纵之才也难以施为。   一所旱冰场出现在不远处,让我觉得时机来了。   “会滑旱冰么?”我说。   “会点。”   “我不太会,麻烦你咯。”   “什么意思?”   “去滑下吧。时间还早,这样逛下去,你也不太说话,总要找点事情做吧。我又不是你的宠物,我可不认为你把我带出来遛一遛就会心情愉悦。”我耸下肩说道。   “不要滑太长时间就好。”   “嗯哼。”   我们去柜台换上了旱冰鞋,这是一家露天旱冰场,对于溜冰,我并不擅长,当脚下平白无故多了四个轮子,在没有绝对技艺时,只能让人感到恐慌,尹惠美倒是比较熟练,“嗖”一下从我身边滑了出去。我勉强站起来,扶着护栏,跟个娘们似的请挪步子。在想,真不该出滑旱冰这么糟糕的主意。   尹惠美快速滑完一圈后,一个360°转身,停滞在我身边,笑看着我,不用猜都知道她此刻的笑是带有什么性质。   我尴尬笑了笑,为了显示自己的男人气概,主动扯掉扶着栏杆的手。   “哎哎!”多年不滑平衡不稳,尹惠美赶忙过来扶了我一把。   “我带你吧。”尹惠美伸出只手看着别处说道。   我没有说话,因为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或许之前我曾说过感情可以通过言语的表达,表达的前提是交流,但是,还有什么比直接的身体接触来的更加亲密呢?百句的幽默不如一场牵手,千言不如一吻,万语不如一夜。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的。   我生怕我不着边的话打破这难得的机会,直接一把抓住尹惠美的手,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有时候我们不得不给牵手找一个恰当的理由,这个恰当的理由会变成女人说服自己的根据。我不会滑,她滑的异常的好,我们之间又是相互认识的,还有什么能阻止她来牵我的手呢?   牵了一会手后,氛围明显得到了改观,彼此的语言开始多起来,从聊天中我得知,尹惠美小时经常会出现在旱冰场,尹惠美脸上的笑开始多起来。   后来很多人排起了火车,这在国内也比较常见的排火车,尹惠美初始并不乐意去做,经不住我的鼓动,加入其中,她前我后,我的手伸向她的腰肢,她的脸露出一丝羞怯,腰肢很细,没有赘肉。   “牧舟君,请你的手不要动来动去!”尹惠美回头说道。   “没有,是你的腰扭来扭去。”   滑完旱冰后已经五点多钟,两人去换下鞋子。尹惠美出来后,神情大爽,在我蹩脚的溜冰技术与她高超的溜冰技术之间所形成的距离足够一头大象欢乐的打滚,她开心也在所难免。   “饿不饿?”我问。   “不饿。”尹惠美说。   “那干什么去?”   “随便。”   “那就看电影吧。”   我们的谈话始终局限于短句,很少会有复合句的样式存在,那种长句出现在尹惠美嘴里的次数跟中国足球的进门次数一样稀少。   进了附近一家影院后,为了配合她古怪的脾气,我特意抛弃了剧情片选择了一部恐怖片,当然从尹惠美一刹那间的蹙眉动作中,我看出了她的不喜欢,但是,我喜欢她的不喜欢。   “能选别的种类么?”尹惠美说。   “不,就这个。”心里却想,叫你总是短话连篇,短句可是向来没有多大说服力的。   影片的名字我已记不清了,只记得主要讲述一群人去了一个深山矿区,遭遇僵尸之类的,情节没有太吸引人,远不如我手掌里的那只小手吸引我。尹惠美紧挨着我,恐怖片早把她的矜持吓跑了。我转头看了她一眼,她感觉到我在看她之后,居然流露出了难得的小女人状,蹙眉微嘟着嘴巴瞥了我一眼,像是埋怨我带她看这种电影,而为了自己的高傲又不得不把电影看完。   我这次足足牵了这手近一个半小时,远比滑旱冰要长。   看完电影是晚上七点多钟,街头上的人比往日要多,很多人都结伴出门观月。   对于吃饭,我实在不想再询问她,看到不远处一家韩国烧烤,直接说道,“去吃那个吧。”   “好。”   我们选了一个室外餐桌,矮桌,板凳也很简易,之所以选这家店,是因为之前听人说这家店的韩国烧烤比较正宗。点完菜后,又点了十多瓶清酒,清酒的瓶子很小,十多瓶在我看来也并不多,度数在15~17°之间。尹惠美倒是没怎么拒绝,让老板加温一下后,就主动给我倒了上来,我并没有惊讶她主动给我倒酒,这是他们的习惯,从不给自己倒酒,我也拿起来给她倒上。   肉盘端上来后,尹惠美都是主动的放到烤盘上去烤,全然不用我去动手,我也乐得自在。   我们彼此给对方倒着酒,尹惠美的脸也渐渐出现片片绯红。她的动作也流露出少见的柔和,这是我今天的一大收获,我个人觉得女人总归要感性一点好。她抬眼瞅了我一下,拿手捋了捋自己耳际的发丝,端起杯子敬向我,说出了今天的第一个长句,“来,喝一个,感谢你今天抽空陪我过中秋节。”   “你高兴就好。”我们的话题开始打开,尹惠美借着酒精向我诉说自己的经历,父母离异,自己基本上是同自己奶奶长大的,而来日本前奶奶的病故也给了她莫大的打击,奶奶这个词本身就带有温暖属性,让我格外理解尹惠美的感觉。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我带点揶揄的说道。   “怎么?话多了让你讨厌么?”   “怎么会?挺好的,这么一张好看的脸,总是冷冰冰的难免会让人觉得可惜。”   尹惠美害羞似的又一次拿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伴有一个抿嘴的动作,可爱极了,转又拿起酒杯,作势干杯的样子说道,“喔,谢谢夸奖。”   我也跟着端起杯子,碰了下说道,“不怕喝醉么?很危险哦。”   “你打不过我。”尹惠美说完后,一饮而尽。   是的,我确实打不过她,没事四人在川叶会练功房时,我们都对打了下,排序是,柴田秀吉,尹惠美,我,冈本吉。   “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显得很惭愧,你这功夫可是从小练的,当然没办法比。你爸爸是准备让你继承韩国的事业才特意训练你的吧。”   “没有,我没有打算继承爸爸的事业,我练习跆拳道纯属于爱好,以前因为跟奶奶住是想保护奶奶。爸爸的事业,自然由我那小弟弟接任。而且我也并不想回韩国。妈妈嫁给了一个有钱人,爸爸娶了小老婆,都各有各自的家庭,我从小跟奶奶长大,说实话跟我的父母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你居然可以说出这么长的句子……”   “你说什么?”   “哦,没有,没说什么,可是在日本你都没有什么亲人或伙伴,你不觉得孤单么?其实找个男朋友也是不错的选择,我可以考虑把冈本吉介绍给你。”我试着开玩笑说道。   “我觉得你们两个更合适点。”尹惠美说道,她的眼镜已经开始迷离,不胜酒力。   “吃饱了么?走吧?”   “去哪?”   “看月亮。”   “无聊。”   “但是必须要看。”   我站起身来,招呼老板付账,付完账后,看到尹惠美还在板凳上坐着,一手抱着包包,一手轻抚自己额头,抬头看我在一旁站着,深吸口气后,站了起来。   “还行不行?”我说。   “没事。我们去哪?”   “就代代木公园吧。”我说完后,尹惠美跟我走了几步,手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她样子,我把手伸到了她身前。她看着我手后,抬眼问我,“干嘛?”   “牵着我手吧。”   “不要。”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今天从见面就一直牵着不是么?牵一天的手也没有太大关系吧,再说今天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来。”我在她身前摆动起自己的手催促道。   尹惠美盯着我看了一会,手指伸展下又缩回去。我看她这么犹豫不决的样子,索性直接把手伸过去,牵起她,附加一句,“为了友谊。”她竟也没有拒绝。   代代木公园里挂起了五颜六色的花灯,映照的尹惠美满脸通红。看着她,我恍惚觉得有点奇怪,我们两个异国人,在这么重要的节日,都说着不属于自己的语言,谈论起彼此的话题。   “惠美啊,你有没有觉得,生活有时候就像把荷包蛋点缀成笑脸的模样,放在母鸡面前。”我牵着尹惠美的手说道。   尹惠美低头想了想后说道,“嗯,挺像的,现实残酷又虚假,比想象还要虚假。”   现实比想象还要虚假?我无法理解她确切的意思,我只觉得她此刻是真实的。   “你这话说的有点消极。”我拉着她走到一张路边座椅前坐下,头顶上是几盏花灯,花灯底部的须随着晚风不住摇曳,我看着这灯须,手摆弄着尹惠美的小手,尹惠美也似倦了,躺在我肩膀小憩起来,嘴里念叨,“我不消极,我一直很坚强。”   我忽地想起,尹惠美不过也是二十岁的姑娘,二十岁姑娘,心里的事情应是非常多的,她用假装的成熟去掩饰掉此刻的心情,直到现在也并没有凭借着微醺的醉意而胡言乱语。   我看着天空的月亮,说道,“你要不要睁眼看看月亮,挺圆的。”   “刚才就看了,明天会更圆。”   “是的。十五的月亮没有明天的圆。”我伸出胳膊,半搂着她,让她更舒服的躺下,从她并未作出反抗的动作。   “我们回去吧。”   “嗯……”尹惠美嘴里嘟囔着答应。   我打的把她送到她在青山路租住的二层小屋,从包里拿出她的钥匙,开门进去。   她没有拒绝我进去,我想她喝醉了,或许是真的喝醉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潮起潮落   惠美的客厅很简洁,没有电视机,角落里一个大大的懒人沙发和一长排齐腰的书架,罗列不同的书籍,客厅中间的地毯是带有很多细小花纹的英国乡村风格地毯客桌上摆放几本书籍,都是韩文,看不懂,但从封面那暧昧的男女表情上可以推测大概是言情读物。沙发也是欧式风格,整个房间的布局就是英国乡村田园的风格,不知是尹惠美的风格还是早先屋子主人的装饰风格。   “卧室在几楼?”我半扶着她,本以为她会醒酒没想到愈加醉的厉害。   “二楼。”   我半扶着她推开卧室的门,很女性化的房间,床是红色双人圆床,圆床上方垂着粉色床幔,我掀开床幔,让她躺好,给她褪去鞋子,又往里把她挪了挪,盖上毛毯。看她躺好后,我很自觉的躺倒她身侧,帮她捋下发丝,问道,“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只是有点晕而已。”   我躺在尹惠美的身侧,一段时间之后,慢慢的靠近到尹惠美的脸侧,这卧室的格局本身就已经带有暧昧的色调,尹惠美半眯着眼睛,红彤彤的小嘴往外吐着酒气,但在我看来并不难闻,尹惠美也察觉到我的动作,侧过头来,勉强睁开眼瞅了我一眼,而后又缓缓地闭上眼睛,然后……   我确信她不会接吻,这应该是她的初吻,她的技术很糟糕,舌头不灵动,肢体也僵硬,在获得她的吻后我就放弃同她继续下去,并不是不喜欢她,而是因为不确信她会不会在醒酒之后对我动杀机,为了保守起见,我只是单纯的跟她接吻而已。我的手却没有停留,双峰与修长的大腿本来就是必争之地。除了幽深的森林让我望而却步之外,我的胆子一直指挥我的双手游走着她的全身。她试图拒绝,我终是占领了高地。   瞧,我们接吻了,就是这么让人不可思议,我帮她接触掉衣服的枷锁,当然,并不敢尝试打破她最后的底线。她是个新手,完完全全的新手,除了急促的喘息外,没有其他动作,羞怯拖曳着她的肢体,不让她对我回应。   我再次自觉的把毛毯盖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上,平躺在她的身侧。我的手平放在床铺上,从身上的毛毯就可以感到尹惠美的手在往我这边移动,却又带有一种欲拒还迎的感觉。我也静静的把手移了过去,指尖轻触,她的手颤动了一下,我轻轻的攥住了她。慢慢把她往我这边拉过来,把她的手交给我另一只手,方才的手径直穿过她的脖颈半搂住她。   我把这怀抱归咎于中秋的月亮和身下这圆圆的床,就像月亮可以引起海洋的潮汐般,这圆圆的床也引起了我跟惠美爱的潮汐。   第二天我醒的比她早,为了免于战争,我起身准备利索的穿戴好衣饰,却不幸的惊醒了她,她惺忪的睁眼看了我一眼,而后转过身去,我不确定她背对我时眼睛是不是睁开着的,是不是在后悔昨晚喝太多酒,或是懊恼赴了我的约,导致早上醒来看到另一个人只穿内裤的男人睡在自己身旁。我没有说话,捡起自己衣服穿戴好。   我出了卧室,走下二楼,找到她家的厕所,简单洗刷后,便去了厨房,搜开始刮了一些素材,熬了个简单的米粥。   “哒哒哒”楼梯间响起了脚步声,抬眼到尹惠美从楼上走下来,不知何时穿上了及膝的睡裙,睡裙很漂亮,香槟色,丝质的,看起来很柔滑,边角带有蕾丝边,腰身一条小束带,尹惠美的头发也披散开来,弯卷而黑亮的发丝像洗净了的黑色葡萄般亮丽。尹惠美走过来半倚在白色门框处,看着我在熬粥,走近前来掀开锅盖看了一眼,又微皱下眉头瞥了我一眼。   看她这么看我,我尽量试图用一种无辜的表情回敬他,耸肩,抬眉。   尹惠美指着净水池上方的橱柜说道,“里面有火腿,还有佐料,味道差的话你可以加一点。冰箱里有牛奶和鸡蛋,都是新鲜的。”   “哦……好的,你先去洗刷一下吧,一会就好了。”我忽然发现她的脖颈下缘,靠近锁骨的地方有我昨夜留下的吻痕,刚想抬手指下却又觉得不合时宜,让人觉得……我不知该如何形容,喜悦,高兴,好笑,同时又担心害怕她看见后生气,心道,“我这也太贱了!居然可以如此的幸灾乐祸。”   “你怎么了?表情有点怪。”   “噢,没有,你说的火腿在哪里?”   “橱柜里。”尹惠美又指了下净水池上方的橱柜说道,而后转身走开。   我简单的煎了两个荷包蛋,本来想热下奶喝,后想有粥了,就打消喝奶的念头,把冰箱里的面包拿出来烤了下,一起端到餐桌上,忽然感觉自己怎么这么具有自觉性,第一次来尹惠美家就完全把这当自己家似的,轻轻的往自己脸上拍了下,暗骂自己太随便。   我吃着自己的做早餐,看到对面的尹惠美,低头瞅着自己面前的碗,筷子夹起粥里的几粒米,轻抚着自己额前发丝,简单抿了一小口,似乎没有任何胃口。   气氛尴尬的让人心里发慌,我讨厌这种气氛,整个餐厅像个死气沉沉的烟灰缸。但我又理解这种气氛,这种尴尬气氛完全是昨夜过于亲密而产生的副作用。   她把头发放到胸前,刚好遮盖住方才的吻痕。我猜想她在厕所照镜子时已经发现了那吻痕。她抬眼瞧了我一眼,发现我正在看她,手下意识似的摆了下自己头发。   我忍不住笑说,“那个起码要两三天才消失干净。”   “什么?”   “吻痕。”我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下。   “你……”   “粥凉了,快喝吧。”我端起自己的碗,一口喝干净。   “你故意的对不对?”尹惠美停下手中的筷子,看着我说道。   “什么?”   “吻痕。”   “没有,绝对没有。”我强忍笑意说道,心想,如果故意的话,我相信她现在的脖子上可以开出朵花来。   尹惠美深吸口气,平息了下自己,说道,“我希望你把昨晚的事情忘掉。”   “跟我想的一样。”   “什么意思?”   “就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一场醉酒后的放纵,然后女主角或男主角会对着对方用一种无比冷漠的语气说,‘我希望你把昨晚的事情忘掉。’一干二净的那种。”我说。   “那照你这么说,我们是不是也要像另外的电视剧中的情节一样,同样一场酒后的放纵,然后彼此爱上对方,来一场恋爱?”尹惠美说。   “呃……至少相比于前者,我更倾向后者。”   “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你这个滥情而又花心的夜店老板谈一场恋爱么?噢,天呐,你认为我疯了么?”   “哇,惠美,你居然可以做出这夸张的表情,我原先以为你的面部肌肉只会再一定范围内波动。”我也学着她的样子,夸张说道。   “我的腿摆动的范围更大,要不要试试?”尹惠美说完便摆出作势起身的样子。   “哦,不用!我相信你有那能力。还有,我哪里滥情花心了?你说清楚。”   “你还不滥情花心?我见过的还少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没有,我每次都是心无旁骛的爱着一个人。”我把筷子放下,抱胸靠在后背上看着面前的尹惠美说道,说完后便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每次”和“一个人”一起放在爱情里完全是矛盾的。   “是么?那么牧舟君这次准备心无旁骛的爱惠美么?”尹惠美双肘撑着桌子,手托下巴,看着我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近半年来所有的表情加在一起也不如今天一早上来的多。   我也学着尹惠美的样子,手托下巴,笑着温柔说道,“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好啊,表白给我看。”尹惠美继续保持着方才的动作看着我说道。   “你……在说真的么?表白?”   “当然了,谈恋爱不都需要表白么?”尹惠美看着我说道,眼里全然没有半分虚假的样子,仿佛自己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表白……我仔细回忆了我的恋爱历程,似乎从没有表白过,而且我觉得此刻尹惠美嘴里说的话,真实性也有待考证,尽管她平时不怎么撒谎。即使她此刻说的是真话,但坦白讲,我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对人表白,我说过感情在我眼里向来是水到渠成的,表白和誓言之类的在我眼里就像空头的支票一样,不会体现爱情的任何价值,只能供无知的人聊以自慰用。   “我不会表白。”   尹惠美没有继续回我话,拾起筷子,夹了几下粥里的米,兀自抿起自己筷子尖上的米粒,表情又恢复成原来冷冷的样子。   我此刻心里也乱的很,尹惠美我是喜欢的,但是又是担心着的,她的神经远比她的表情敏感的多。气氛又变的尴尬。   吃完早饭后,我起身准备离开,在玄关处穿自己的鞋子,尹惠美从餐椅上起来,走了过来,抱胸看着我。   “怎么?有话要说么?”我看着她问道。   她回避了我的眼神,说道,“慢走。”   我在台阶下,穿上鞋子后,站直,尹惠美在台阶上与我的身高刚好持平,我轻轻的把手伸到她腰后,把她往我怀里拢过来,她惊讶了一下,并没有反抗。我们的下颌压在彼此的肩膀上,我闻着尹惠美发丝间的清香,说道,“惠美,你是个好女孩,比我想象中还要来的好一点,正直,坚强,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你做我的女朋友。”   她的下颌在我肩膀上蹭了蹭,松开抱在胸前的双手怀抱住我腰身,之后又蹭了下,“我现在心里很乱,让我想下吧。”   “亲下。”我松开怀里的尹惠美,笑着说道。   尹惠美又一次避开我的目光看向别处,像是没听到似的。我轻轻的拿手抚着惠美的脸颊,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刚吻完她就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再见。”我说完转身开门,待即将关门时,听到里面也说了句,“再见。” 第一百二十三章 火拼(上)   中秋节之后的几天内,我跟尹惠美的关系并没有更紧张或亲密,一切照旧,导致在我眼里中秋节那天更像是一场梦,因为尹惠美当天下午来上班时所带的表情比办公室开着的冷气都要有用。   我开始想念那晚上的尹惠美,烈焰红唇,芳香怡人。每次那狗血剧般的情节在我再次脑中回放时,我无法淡定,而当我把那夜尹惠美动人的娇喘与现在她的冰冷放在一起时,就像在品尝清香可口的菜肴前吃了满口的大蒜一样,感觉糟糕透了。   我是喜欢她的,她的冷漠也好,孤僻也罢,我需要找个女人来慰藉下我的心灵,浅田的病变成萦绕在我心头上的一片阴影,我承认我害怕去面对她,自从听到纪香与三婶的对话后,每次我想起浅田时,背景不再是在温泉和雪地里或是其他浪漫的街头巷尾,而是白蒙蒙的医院病房,各种错综复杂的医疗器械,甚至是手术台上那耀眼的灯光打在脆弱的浅田真子身上,而可笑的是我居然连她的具体病症都不知晓,输血?掉头发等?这些是很多疾病都会出现的治疗手段或症状。每次想到这些我都觉得自己是可耻的,卑微的,甚至无可救药。地狱的大门在为我敞开,我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同那些让人作呕的负面形容词打的难分难解。   尹惠美可以安慰我,她不需要太多的话,她在我眼中是个实实在在的女人,从她客厅的书架上我可以看出,起码她脑子是有思想的,而我觉得我需要跟她这种人在一起,我讨厌跟满嘴衣饰或物质的女人在一起,她们的脑子是空荡荡的,这种空荡荡如果化作女人的裙底或许还有点诱人,但是,这里没有但是。   想着想着,我不觉泛起困来,一天中如果拿出一个最让我讨厌的时间段,莫过于下午两三点,犯困,哈气连连。   “惠美啊,帮我冲杯咖啡吧。”我倒在椅子上,搓揉着脸说道。   “嗯?”   我在座位上活动下身子,故作坦然的样子,看着她,再次道,“咖啡,谢谢。”   尹惠美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在她眼里兴许觉得我从没有让她冲咖啡,也不敢让她冲咖啡,一般都是我自己冲,又或是柴田会帮我冲一杯。   “喔,你等下。”尹惠美深吸口气后,起身往饮水机走去。我经常用深吸口气来形容尹惠美,因为她对我安排给她的事仿佛总是深吸口气后才会去做,让人感觉这口气像是可以减轻她身体重量,以便她更好的起身做事。   冈本吉像盯梢的猴子看到入侵者般,趴在桌上的头从桌子上“噌”一下弹起来,拉长脖子往不远处的尹惠美看去,面部肌肉迅速排列成不可思议状,而后望向我这边。就连柴田也带着比较值得玩味的表情,回身看了下身后饮水机处的尹惠美,当然背对着我们的尹惠美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在尹惠美转身前,冈本吉双手抱拳冲我摇晃几下,像是在说,“佩服~佩服~”   “叮铃铃。”座机电话响起来。   “喂。”我说。   “您好,安藤店长,川叶会涉谷区分会负责人想找您,要不要把电话接过来。”柜台小姐说。   “哦?赶紧接过来。对了,那负责人叫什么?”   “说是叫松下忠久,需要我现在帮您接过来么?”   “好的。”   嘀一声后,对方接过线来,听到对方,“喂?安腾牧舟么?”   “对,您好,松下先生。”我说。松下忠久,我有印象,来3V的时候,小杉绅司就给我说起过,我晋升店长那天他也过来参加了,年近四十,外表粗犷,声音比喇叭还要响。   “牧舟君啊,别来无恙啊,哈哈,我直接说事情吧,你们3V保安现在有多少人?”   “17个人,怎么了?”   “好的,晚上10点都到涉谷区的××路岔口集合。”松下忠久说。   “这个没有问题,今晚您准备要……”我作为店长,起码要知道我要带着自己手下去干什么不是么?其实他说找保安的时候,我基本就猜到了,毕竟,保全在一定意义上也是打手。   “哦!地盘!那群该死的,我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胆子,敢来侵犯我的地盘!真他妈气死我了!大爷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他们,我还怎么在涉谷区混!”   “喔,好的,晚上我会带人准时过去,到时候听您安排就是了。”   “好的,再见,不,晚上见!”   “好,晚上见。”   刚说完‘晚上见’,尹惠美就走了过来,把纸质的咖啡杯重重的摔在我的办公桌上,是她,她的动作像是摔,而且硬生生的把纸杯摔出了玻璃杯的感觉。   “你的咖啡。”尹惠美抱着胸说道。   她今天穿的很白领,卡其色的裤子,白色带有蕾丝边衬衣,领口很好看,伴有丝带系起的蝴蝶结,但这蝴蝶结并没有给她增加那怕一点的温馨感。   “谢谢。”我说着把手伸向她裤子口袋,她口袋里露出一个金属拉链吊坠,样式很好看,“挺好看的。”顺便借机往她大腿一划,揩了下油。   尹惠美皱眉看我一眼,又往柴田他们瞥了一眼,用脚踹了我的椅子一下转身走开。   “柴田啊,你去给森川说下,让他晚上带人去涉谷区××路交叉口,准时到。”   “好的,我现在就去通知下,大哥,要带多少人呢?”柴田起身开门前问道。   “就那十七个。”我说,后又赶紧接着道,“叫十四个吧,让森川留下三个人看店。”   柴田答应下来后,没一会就通知完回来了,走到我办公桌前,听他说道,“大哥,都通知了,怎么?看您怎么有点闷?”   “哦,没有。只是觉得,是不是自己老了,越来越不喜欢火拼打架之类的,总感觉那是小孩子的事情。你说我这是不是没活力了,可我才20岁啊。”   “怎么会呢?打架确实让人……”柴田扬了下眉,“至少对了来说也不喜欢,但是又不得不打。”   “为什么?”   “这里是黑道,暴力至上,其实大哥仔细思考一下,打架是最原始的解决办法,任何动物都可能会打架,不是么?”   “是的,就像现在的我们一样,为了地盘或是交配权。”我拿起咖啡啜了一口,说道。   “对,原始的也是终极的。在一切得不到有效说服的时候,只能用武力作为衡量的标准,我们黑道基本也是遵守这种法则,弱肉强食。即使上升到国家,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最终不都是采取武力解决么?”柴田笑说道,手里摸着我桌子前的镇山石,“不然总会有人喋喋不休。”   “当实力悬殊的时候,那样就只能听从了,谁控制武力,谁就有绝对的话语权。”   “是的。”   “这也太绝对了。这不是专制独裁了么?”   “所以才有那么多议会和议员干涉,也不会太独裁。”   “如果那些议会都是他自己的呢?”   “那要看落在谁手里了,这种东西,好则越好,坏则越坏,至少在我眼里是这么理解的,比如我觉得我们川叶会的会长就不错。”   “他看起来是很有智慧。好了,晚上准备两辆商务车,十四人加上我们……”我说着转头问向尹惠美,“惠美,你晚上去不去?”   “干什么?”   “可能是打架,算了,你还是别去了。”我还是不愿看一个女人在一堆男人中摆拳甩腿,“店里也需要有人,你留在店里吧。”   “哦。”   “那大哥,我现在先去安排下吧。”柴田说道。   “没事,不用急,先休息下就好。”   “不用,早安排的好,免得出差错。”   “好的,那你去吧。”说完后,柴田便又敞开门出去安排事情去了。   我一想怎么平时一向兴奋的冈本吉怎么没有说话,抬头看去,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起身朝他走了过去,看他这睡觉的姿势跟我高中课堂睡觉的姿势一模一样,“嘭”一脚往他座椅踢去!   “啊!大哥!怎么了!地震了么!?”冈本吉快速的环顾下左右,紧张说道。   “就知道睡!”我说着“啪”一掌拍他脑袋上去,“昨晚回去是不是又玩游戏了。”   “呃……大哥,你知道的,刚出了一款单机游戏,不玩一下睡不着觉。”   “是的,我知道,然后不把他通关,你也睡不着觉,对不对?”   冈本吉猥琐的抬起自己的眼珠子望着我,饱含赞美的说道,“大哥,您真是太了解我了!”   “好,有冲劲!”我拍了下冈本吉肩膀说道,“这么有冲劲,晚上火拼的时候,给我冲最前面啊,要是给我掉链子,我饶不了你!”   “火拼?什么火拼?打架么?”冈本吉昂起脖子看着我,脸部肌肉又在刹那间组成带有猥琐性质的惊恐状,喊道,“最前面!?大……大哥!?大哥!别!”   “就这么说定了。你继续睡,精神要养的足一点。”我说完拍了拍他肩膀后走回自己的座位。   回头看冈本吉无力般瘫回到桌子上,似被蹂躏般喃喃道,“大哥……”   ※※※※※   晚上十点,3V门口停了两辆中型商务车,人也都集结好了,我一出来,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朝我微鞠躬,喊道,“大哥。”   “嗯……”我环顾了下身边的人,整齐的黑色制服,加上圆寸短发,都显得格外精神抖擞。   “走吧。”我说。 第一百二十四章 火拼(下)   我把手伸出车窗,感受着风从指间流走。夜风钻进车窗,吹拂着我的面颊,像情人一样温柔。这样温馨而又轻柔的夜晚本该陪在情人左右,而我却用来打架。   冈本吉坐在我身侧,柴田在副驾驶,后面坐着四人,另辆车挤了包括森川太郎在内的九人,总共17人。我瞥了坐在身侧的冈本吉,这家伙的面部表情从来都是那么丰富,就连此刻,鼻子也不住翕动,眉毛一抖一抖的,端正坐在那里,俨然像是准备从容就义的战士。我把头枕在座椅顶端,闭眼小憩。   刚眯了一会就听到冈本吉说道,“大哥,到了,准备下车么?”   “这么快?”我睁开眼,看前方是两条不宽不窄的马路,街边近乎没有车辆,路边也空旷,没有房屋,除了此刻身下的汽车发动机声外,再没有其他声音,“几点钟了?”我问。   “十点整。”冈本吉说。   “人都跑哪里去了?秀吉是这里么?”我问向柴田。   “没错,就是这里,涉谷区××路岔口。”   “那就再等一会。”我又眯上眼。开车的那个小伙子也把车熄了火,那小伙子是打手,地道的打手(名字我记不太清了,田村或是铃木,他只在3V做了半年,半年后就转到别的地方去了,再也没有见过,但确是能打。)   车厢里静悄悄的,不知道谁的手在无聊的敲打着车门框,这种感觉让我想起高中无聊的课堂,无聊的老师用粉笔在黑板上书写时发出的“嗒嗒嗒”声,两种声音听起来同样让人感到无聊又烦躁。空气也变得干燥发闷。我越不想听那声音,那声音在我耳边愈加刺耳,明明很随意的下意识敲打,此刻在我耳朵里俨然嗡嗡直鸣,震耳欲聋。   “别敲那鬼东西了。”我说。   “嗒嗒……嗒”车厢里再次恢复原先的寂静。寂静中我的脑子开始胡乱飞舞,不是紧张胜似紧张,这是我进川叶会一来第一次的火拼,我感觉自己是个坏人,黑社会不良分子,瞧,坏人。可我哪里是坏人了?我是在准备打架,但打架就代表我是坏人么?这种划分是谁确立的,好人?坏人?这东西没有绝对,绝对意义上的好人和坏人除了在三流的电视剧或三流小说中存在外,不会出现在当今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和角落。杀人如麻的恶棍也有把面包喂给流浪猫的时候,好吧,杀人如麻的恶棍,那是地道的坏人,整个灵魂都散发着死鱼般的腥臭味。   我不是坏人,我只不过是来打场架而已,我想。   闭着的眼感到乌黑中泛起红光,睁眼便看到不远处几辆车开了过来,车灯刚好穿过挡风玻璃和座位空隙打在我脸上。他们还算得上准时。来了不下四五辆中型商务,可我此刻脑子想的是,他们干嘛不开公交车来呢?这速度可真比公交车快不了多少。那些人停下后,便径直走下车来。   “下车。”我说。   “轰隆”的拉门声,一行人下了车,后面的那辆车中的人看我们下车,也跟着下来,走到我身边。接着我就带人往松下忠久那边走去。   “松下先生,您来了。”我走近前说道。   “啊!牧舟君啊!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松下忠久过来拍了我肩膀说道。   “没事,我们也刚来不久。”我笑道。   一个人影出现在我跟松下忠久面前,“咦,没想到牧舟君也在这啊,好久不见啊。”定眼一看,原来是冈村胜平,川叶会冈村副会长的儿子,给我实习期蒙上一层阴影的冈村胜平,看到他,我忽想起,我和尹惠美还是有共同爱好的,那就是都讨厌眼前这个人。   “噢!冈村君,好久不见。”我说。   “你们两个还认识啊?那就不用我多介绍啦,哈哈哈。”松下忠久朗声笑道,还好这条路没有什么人居住,他这褰邪愕男ι比起床的闹钟管用多了。   “认识,当然认识,还很熟悉呢,是不是,牧舟君?”   “是啊,熟悉,非常。”我耸肩笑道。   “对了,忠久大哥,这次火拼是为什么啊?我可是把置业公司三十多打手都招来了啊。”冈村胜平问道。   “还不是因为我们在涉谷区那几家风俗店的事情,不知道谁的势力,公然走到我们地盘招揽咱们的客户。”   “中国人么?”岗村胜平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看向我,仿佛是在问我一般,我也没有理会,只听松下忠久说道,“不,本国人,日语说得很地道,一听就是日本人,还讲的‘黑话’,既然会讲‘黑话’我觉得他们应该清楚我们川叶会的势力,但却像无所谓似的。而且我之前压根就没见过那群人。”   “不会是别的帮会派人来试探我们的吧?或者比较大的帮会纵容小帮会故意找事,挑起我们火拼?”冈村胜平说。   “嗯,可能性也是有的,你觉得呢?牧舟君。”松下忠久问向我。   “我觉得冈村君说的也有道理,假使连您都不怎么熟悉的帮会不太可能欺负到我们川叶会的头上来。至于故意挑起火拼?总要有原因吧。”我说。   “是啊,所以今晚叫他们出来,看看到底是群什么人,先收拾掉再说!”松下忠久拿手叉着腰不屑的说道。   我摆头环顾起周围,人数七八十,统一服装,都是年轻力壮的青年人。松下忠久虽然摆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可我觉得这里有点蹊跷,没有人无缘无故招惹川叶会的,而我唯一想到的就是暗中指使,至于那个帮会,我不清楚,我也不用清楚,我现在的高度也不能有权利清楚,我所要做的就是带着我的人,帮一把眼前的这位松下忠久。   没多久,对方的人就来了,略微简陋的中型商务车,五辆,依次排开停在我们面前,等他们都下车后,人数估摸有四五十人,比我们少很多。为首的是一名三十上下的男子,长发,消瘦,身着比他大一号的稀松西服,里面穿有花色衬衣也就罢了,还把领子外翻在西服领上,双手插在口袋,盯着我们这边。他的头发像打定型摩丝似的全部往后梳去,在夜里油光发亮,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一个过了气的演员。   “还要不要跟他们谈一下啊?忠久大哥。”冈村胜平拿眼盯着对面下来的一群人说道。   “谈什么谈?之前就谈过了,既然敢来,那就打吧,谁赢了地盘归谁的。他妈的,兄弟们给我上!”松下忠久喊道。   “大哥!?”冈本吉在身后叫我,转身看到他皱着眉头望着我,“我在最前面么?”   “不然呢?”我说,看了下身后自己的十多人,吆喝道,“大家伙都上!别丢我们3V的脸,森川,你最前面!”   “好嘞!走!”森川跃跃欲试的挽起袖子,大手一挥,领着3V保全组一行人跟上松下忠久他们。   “秀吉,冈本吉,咱们也跟上。”   “好,大哥!”   我们三个算是在最后面了,前面浩浩荡荡的七八十人往那四辆车冲了过去,都没有带武器棍棒,这种小规模火拼向来不需要带刀棍之类,而坦白讲,对于这种武力至上的想法我内心越来越抵触,智慧是我作为一个人与动物的本质区别,好吧,我承认我撒谎了,我人与动物的本质区别可能是自私。我们往前走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要往我这冲过来,兴许觉得走在我前面的冈本吉太瘦小,不足以构成太多的伤害,两个人往我这边飞身起跳,两条胳膊在起跳过程中像母鸡似的摊开,也像母鸡似的飞不了多高。   我们三个不约而同的往两边侧身撤步,待两人踢空后,柴田抓住一个径直用起自己拿手的‘支股摔’,把对方一人摔翻在地。   另一人想去搭救,被我从后面一把扯住,往后猛一拽,冈本吉也聪明的一脚踢向那人脚跟,“阿打!”   两人看样子比较耐打,经受我们三人的猛K后,依然能站起身,又猛踹几脚后,那两人也似高潮过后般,呻吟一声瘫在地上。   转身看向冈村胜平和松下忠久那群人,松下忠久和冈村胜平没有参与进去,只是驻足在一旁观看,看到他们在一旁没有参与进去,我也没有打的热情了。   “大哥,要不要过去帮一把?”柴田问道。   “这个……”我看着打架中的人,实力悬殊的很,森川在里面左冲右突,打到激情处,伸手把自己衬衣扣子一把撕开,我心里一疼,这衬衣都是员工制服,高档货的,“去吧,你们俩进去凑凑热闹就好,小心点。”   “好的。”   “我过去跟他们聊一聊。”说着我就往松下他们那边走去,走出没几步就停下,转身往3V的商务车走去。敞开驾驶车门,钻了进去,打开车载CD,又调了调座椅,躺下遥望着不远处的火拼。   曲子是抒情的流行歌曲,女声,声音很甜美,挠的你耳朵痒的那种甜。我本想过去跟松下忠久聊几句,但看到冈村胜平的样子,便觉索然无趣,倒不如回到车里来得舒服。对方倒下的越来越多,有几个转身跑掉,更有几个倒地的动作在我眼里更像是假装的,装死,不知道是不是属于本能的应急措施。   我斜躺在车里没多久,就看到对方那个为首的就被人拽了过来,鼻青脸肿的样子。   而后看到松下忠久先是猛踹对方几脚,外赠几个耳光,便开始质问似的指着对方大声吼起来。我关掉车里的音响试图听下他在质问什么,但什么也听不到,于是又打开音响,继续听歌。   对方为首的那人开始跪地讨饶,表情慌张,手不住的在空中乱摆,像是可以凭空抓住几个替死鬼以证清白,但既然是凭空,当然也就无济于事,松下忠久的脚中止了对人的继续辩解,把他踹翻在地。   我眼盯着那个被踹的花衬衫男子,他那大一号的西服,可能衣服太松垮,在火拼中被人拽走了。脑子开始回放起开始的片段,英雄般的出场,蔑视的眼神,在不到20分钟的时间,不,兴许也就两三首歌的时间,就从英雄变成了落汤鸡。松下忠久又开始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对方,我趴在方向盘上,开始给他加点台词。比如说,“再给我见到你,你就没有现在这么轻松了。”这可能不是他的语气,他这种人,每句话里不带几个脏字,就不会说话了,“混蛋!让大爷再发现你这狗娘养的出现在大爷地盘,我非剁烂了你不可!艹!”这种比较合适。   火拼到了尾声,我们的人都回到自己人身边,我也关掉音响,走到他们面前去。3V的人也基本都到齐了,一个都不少,基本也没受什么伤。   “大哥,怎么样?简直不堪一击,我才开始热身他们就趴下了。”森川得意的说道,胸前衣领打开着,眼看没有再系上去的可能了。   “嗯嗯,挺好的,下次打架的时候,别没事乱扯自己衬衣,别总是跟自己衣服过不去啊。”   临走的时候,只见松下忠久往那为首之人猛踹一脚,大声喝道,“混账家伙,再让大爷看到你这狗娘养的出现在我的地盘,我非剁烂了你不可!滚吧!”   回到3V办公室后,我问柴田,“秀吉,你说,那个穿花衬衣的为什么下车时非要装作那么不可一世的样子?”   “呃……这个,可能因为他是老大吧。”   “老大?”   “对啊,即使再怎么害怕也要装作无所畏惧的样子,不然胆小怕事以后小弟谁还会跟他混。”柴田说。   “是啊……有道理。可是你不觉得他在松下忠久面前太窝囊了么?跪地求饶,威风扫地。”   “嗯,是很窝囊,不过,不那样子的话,他起码会被打成残废,那样,自己还能不能继续混下去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小弟了。”   “你真聪明,跟谁学的?”我问道。   “动物百科全书。”柴田说。 第一百二十五章 爱的水花   很多人在约会的时候,会选择公园,即使是科技娱乐发达的今天,仍有不少人把地点选择公园,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清秋的爽朗空气弥漫在树林间。公园是自然的,在自然的熏陶下,恋人多半可以多挥发出一点人情味。我身边坐着一个女人,对,就是尹惠美。   我们坐在一个长石凳上,面前是一个湖,与其说是湖,倒不如说是个人工池塘来的恰当。   “你今天挺漂亮的。”我说。   “嗯?”尹惠美侧头瞄了我一眼。绿棕色的风衣样式连衣裙,里面带有抹胸,抹胸上方很空白,连项链吊坠都没有,空白到龌龊的思想可以在上面肆无忌惮的玩耍。   “嗯,尤其是里面的抹胸。”我故意用余光瞟了一下,笑道。   尹惠美蹙眉瞪了我一眼,下意识拿手遮掩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了,“无耻。”   “还有,你想的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恋爱。跟我谈恋爱,你说的,要想一下,这已经是第几天了?快一周了吧。”   “才第四天而已。”   “哦,可我觉得像是等了四个月了。”我说着把胳膊撑在膝盖上,手托下巴侧头望着她,“今天就做决定吧?怎么样?”   尹惠美瞥了我一眼,而后眼神闪烁的看向自己身前的水池,“我……”   “那,你直接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吧?”看惠美犹豫不决,我索性直接问道。   “我不知道,没有想过喜不喜欢。”尹惠美抱起胸看着面前的池子。我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你干什么?”尹惠美纳闷的望着我。   “我来告诉你喜不喜欢我,这很简单的。”我说着慢慢往后退去,我的身后不到两米处就是池塘,伴随有台阶,顶多有六七个台阶,我回身望了一眼,开始慢慢的向后退去,忽想起第一次跟她见面,在擂台上,川叶会的比武会上,我也是这么向后退去。上次是空地,这次是池塘,不过,都是坠落。   退了两个台阶,尹惠美依旧抱胸瞥了我一眼,看向别处,嘴里说道,“你不觉得你很无聊么?”   我又退了两个台阶,说道,“现在呢?有没有感觉?”   “没有,别那么傻了,你不会跳下去的,我还不了解你?”   我再次退了两步,完全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有没有担心我一点?”   尹惠美松开抱胸的双手,插在腰间,叫道,“安藤牧舟,你这样根本没意思,我实在不懂你在搞什么。”   “我现在脚后跟都悬空了,像跳水运动员一样。”我说着摊开双手,身子轻微的起伏。尹惠美有点按捺不住,表情带有一点焦灼,最后看我还立在那,索性站起来,走到我跟前,说道,“别那样可以么,你这像是在逼迫我。”   “我没有,我只想让你知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喜欢我的话,你应该带点紧张对吧?看你现在的样子,我觉得你还是有点喜欢我的不是么?”   “我只是看在朋友的份上,不想让你的衣服湿透而已。”尹惠美双手插进风衣口袋,把头瞥向一边,说道。   “看着我。”我说。   “干嘛?”   “眼睛不要看向别处。”   “为什么?”   “让你感受下什么叫心灵的悸动,或者喜欢的感觉,心跳。”我把手摊开,像个跳水运动员一样摊开自己的双手,“你看我的样子像什么?”   “像白痴。你最好别跳下去,我不会有任何感觉。”   “你不觉得我的动作很像十字架么?上帝。像不像?”我又摊直了自己的胳膊,“上帝没有爱情,爱情属于原罪。”   “你在说什么?”   “救赎,原谅我,尹惠美。”   “原谅你什么?”   “我犯了错,喜欢上你了,看,我被钉在十字架上了,动弹不得。”我说着装作真的不能动弹一般。   “你的演技很差劲。”   “那你可以把这看成是喜剧。”   “你快上来,这一点都不好玩。”尹惠美表现出一点急躁。   “喜欢我么?”   “不。”   “噢,惠美,喜剧被你一个否定即将化为悲剧了。”我身体微微后仰,“我给你看看什么叫喜欢,像这样……”   “你干什么!别!”尹惠美往前走了一两步,后又停下,“你这样看起来很傻,像个疯子。”   “把傻坚持下去,那就是伟大了,而且‘喜欢’这东西在我眼里就像水面的涟漪,不逼迫一下,你是不会看到泛起的水花。”我继续往后仰去,“给你看看什么叫,爱的水花。”   我闭上眼,准备倒向身后的池塘,尹惠美惊叫一声,“不要!”   在我身子后仰的过程中,我感觉到尹惠美抓了我一把,但是可惜没有抓紧,抓迟了,我的身子保持着十字架的姿势,倒向身后的池塘,对于惠美没有及时的抓住我,我没有去惋惜,我甚至庆幸,我看到了很多,她喜欢我,她的惊叫声道出了她喜欢我,我闭上眼,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大大的苹果,有一个大口印,那是欲望的口印,爱情的帮凶,我也是爱情的帮凶,我有罪,是原罪。   “扑通!”我的身子扎进水里,冷冷的池水瞬间刺遍我的全身,像无数的冰针又像是一床冰被,冷透了。我没有故意的动弹,池塘并不深,我很快就接触到了池底,而后慢慢的回升,回升的过程中,我觉得自己在向尹惠美靠近,而后浮出水面,浮出水面的同时,我感觉我俩之间的喜爱差不多也即将浮出水面。   我露出头,手扳着台阶,浮在水面上,看着尹惠美,问道,“喜不喜欢?”   “你疯了!你是疯子还是白痴!?”尹惠美在我面前蹲下身子,同时伸出手来,“赶紧上来!”   “你还没说呢,喜不喜欢?”   “你没看我伸手了么!喜欢!我喜欢!行了吧!赶紧上来!”尹惠美带点抓狂似的说道。   我被拉上岸后,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我没去在意,只问道,“那你也答应做我女朋友了么?”   “你……你先把衣服弄干再说。”   “不要,你先说吧,我怕我衣服干了,眼睛就湿了。倒还不如一块湿了的好。”   “牧舟君,你的嘴到底是什么做的?多少只蜜蜂帮你忙才能造出这么多甜言蜜语?”   “没有,全是真心话。快说答应么?”   “是不是我不答应,你还要跳?”   “不,你不答应的话,我准备往你车底下钻。”   “你真是个无赖!”尹惠美抱胸嗔怒道。   “这都没你看出来了,那你不用答应我了,我替你答应了吧。”我说完就一把挽住尹惠美的腰,一手扶住她的面颊,亲了上去。   “呜。”尹惠美试图躲避,没一会就放弃了,真柔软,很难想象这么冷的一个女人,嘴唇却这么柔软。   扯开吻后,尹惠美轻喘着气,目光隐隐透着一点委屈看着我。   我故作无辜的笑了笑。   “我衣服湿透了,很难受。”我摊手说道。   “上车吧。”   出了公园,尹惠美按开车后,我立马钻到后车厢直接在车里把湿了的衣服脱干净,本来想让他载我回三叔家换衣服,后一想如果被三叔看到少不了一顿臭骂,便催惠美直接去服装店买一身。   “多大的?”尹惠美在驾驶位上看着外面服装店问道。   “183的身高,不肥不瘦,看着买就是了。”   “嗯。”   “还有这个?”   “什么?”   “内裤。”   “不要!”   “我总不能不穿内裤吧?拜托啦。”   “不可能!”   “那你看着买吧,我这可是为你湿的。”我委屈的说道。   尹惠美又习惯性的深吸一口气,“嘭”一下打开车门,什么也没说就进了一家服装店。   没过几分钟就看到尹惠美提着个大包装袋,快步往车这边走了过来,还不时环顾下左右,像是怕被人看到似的。进了车门后,把手里的包装袋猛地甩了过来,还伴着句,“恶心!”   我敞开包装袋,一个长袖的格子棉衬衣,LEE的牛仔裤,还有件青灰色的平角内裤,“哇,你真买了!?哈哈。还有一双人字拖!?想的真周到!”   尹惠美没说话,发动起车子,猛踩油门,车子“嗖”一下窜了出去。   “哎哟!慢点!”我叫道。   “穿你的吧!”   而后,我央求惠美把车开到她家去,借口是把衣服洗洗晾干,惠美也没有说话,不过车的方向已经给了我答案。到惠美家后,惠美回自己卧室休息,让我自己把湿了的衣服抱进洗衣机,我把衣服一股脑扔进去,按下开关就没再管它,径直往楼上惠美的卧室奔去,惠美躺在床上,看我进来后,叫道,“出去,不准进来。”   “我偏不!”我说着就敞开床幔钻了进去。   接吻是必须的,揩油也是有必要的,不过那个还是要过些时日的,女人需要你给她一个借口,这个借口让她释放出自己内心的想法,酒也好,情也好,都是好的理由。你兴许觉得尹惠美会生气,那么,我会告诉你,‘生气’在床上是不会生长的土壤,尤其是刚开始热恋的恋人,大家开心还来不及,哪顾得上生气。   惠美枕着我的胳膊,背对着我,我抱住她的腰身,这让我想起前几天的中秋节之夜,“惠美,你的床为什么是圆的?有什么寓意么?”   “没有想那么多,它只是个床而已。”   “对,它只是个床。”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多摩川河的右岸   晚上,3V依旧灯火通明,笙歌夜夜,我跟柴田巡视一圈后回到办公室,尹惠美低头在桌上整理着公司日常报表,尹惠美身上具有一种掌控力,这种掌控力很少会体现在女性身上。她此刻的头发是用发带束起的,一束弯卷的马尾流连在她的左肩膀上,像松鼠的尾巴。   她脖子上是我前几日送她的一条项链,并不贵重,银质项链,吊坠是个月亮,宝石月亮,我见那吊坠的第一眼就看上了它,尽管尹惠美觉得并不怎么样,但我依旧给她带上了,她也一直带着,从未摘下。她低头并没有注意我,手中的笔随性的在手里转悠,像是在思考某个报表错误,看到这里我忍不住想过去同她搭话,那怕是废话。   我走到她桌前,胳膊压在她桌子厚厚的资料上,俯身说道,“惠美,最近新出了一部电影要不要去看下?”   惠美愕然的抬起头,盯着我看了下,带着一副职业性的无感情微笑,“不好意思,店长,我不太感兴趣。”   “听说很好看,《汉城恋人》,”我故作真诚的说道,尽管这是我凭空想出来的,并没有什么见鬼的《汉城恋人》,这里只有我跟尹惠美这对《3V恋人》,但我依旧继续说道,“很好看,情节也不错,讲的是一个中国人去了日本,后来又结识了一个韩国姑娘,然后两人一同去了汉城,我看到那海报了,男主角帅极了,女主角也很漂亮,跟你一样漂亮,不,简直一模一样。”我郑重其事的说。   尹惠美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柴田跟冈本吉,又朝我职业性的微笑下,而后变的严肃起来,把一张公司材料货单表交给我,“安藤店长,这是这个月的货单,你看下还有什么不足,没问题的话我一会交给市场部处理。”   “你真的不再想一想电……”我试着再问道。   “对不起,我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您要是实在想看的话,可以邀请店里其他的女生,谢谢。”尹惠美不动声色的冷语说道。   “哦,也是,辛苦了,你忙。”我悻悻然拿着报表走开,看着一旁的尹惠美,心里不住偷笑。   待凌晨左右,冈本吉和柴田两人相继离开,只剩下我跟尹惠美。等柴田把门带上一会后,尹惠美“唰”一下把椅子转了一下,正对着我,抬起她的一只腿,摆起了习惯性的二郎腿,眼神玩味的盯着我。   “怎么了?”我笑问道。   “你刚才是在搞什么?牧舟君?”尹惠美抱胸紧盯着我,她那眼神好像门闩一样,如果我不诚实交待,今晚别想出去这间办公室。   “那几条龙鱼不知道喂没喂?你今天看到有人喂了么?”   “别转移话题好么?我问你,刚才当着柴田君两个人,你那是在干什么?《汉城恋人》?名字真好听!”   “哦,你说这个啊。”我故作恍然大悟似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们怎么说的,我答应做你女朋友,但是暂时我不希望公开让别人知道,你也是答应我的,不是么?”   “我只是搭个话而已,难道我还不能跟你说话了么?”   “可以,但请你说关于工作上的问题。”   “我觉得我现在的工作就是好好疼你……而且我们谈了都快一个月了,总不能……”我说着一蹬脚滑向尹惠美身边。   尹惠美蹙眉瞪了我一眼,“牧舟君!”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在办公室碰你就是了。”   “我要回家了。”尹惠美说着收拾完东西往门口走去。   “哦。”我说。   “不送下么?”尹惠美回头瞧了我一眼。   “要!”我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   在车上,我开的是惠美刚换的车,韩国现代SUV,车里很宽敞,此时凌晨的街头像夜里猫的眼睛一般,寂静中泛着凉凉的冷光。我试着打开音响,传出一首摇滚歌曲,英文的,我英文不好,即使再好也听不出是什么歌,因为尹惠美没一会就转到别的歌曲上了,曲子我知道《冬季恋歌》一个老套韩剧里面的歌曲,歌曲很忧伤,绵绵悠长,适合这寂静的夜。   “怎么不说话?你平时不是很多话么?”尹惠美说道。   “呃,怕你生气。这歌挺好听的,叫什么名字?”   “《从开始到现在》。知道么?你有时候让人喜欢的不得了,有时候又让人讨厌,就像今天晚上。”   “说了,逗你玩的。”我打着转向灯,扭转方向盘,说道。   “我知道,但是……算了,不说了。”   “我还是不太适应你这种变化,你明白的,我喜欢自然点,你这样的反差,说实话,我……”我说。   “可我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也知道我的意思,我没有看不起你,或是厌恶你,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而已。”   “我理解,所以我也没有生气。哝,你喜欢我么?”   “嗯。”尹惠美点头道。   看着副驾驶位置的尹惠美,方才那一声含羞的“嗯”把心里的不愉快驱散的一干二净,是的,惠美还是不希望我把我们两人恋爱关系公诸于众,包括柴田和冈本吉也不能说,我搞不懂她,她的性格向来是那么特别,特立独行。我心想,她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家庭缘故,或是别的原因不敢承认这份恋情,在我眼里,这只是一场恋爱而已,也仅此而已,我搞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一场恋爱遮盖的如此严实,密不透风。爱情在尹惠美眼里,似乎永远是见不得光的,就像我眼里的性爱一般,永远属于黑夜,都带有隐性的特质。想到这里,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你后备箱里有衣物或者毛毯之类的么?”   “有个毛毯,前些日子刚买的,总忘记拿,怎么了?”   “今晚别回去了,去看日出吧?”   “日出?”   “嗯,愿意么?”   “去哪看?”尹惠美问。   “去……川崎区吧,羽田机场南面,多摩川河右岸。那里应该不错吧。”   “你想去的话,我陪你就是了,回去也没有什么事情。”   “你先睡会觉吧,我开车,也不远。”我再次打着转向灯,转动方向盘说道。   看尹惠美确实有点累,在那闭上眼,我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音响的声音也调到了最低。路灯不住的往后退去,又不停的出现在前方。   到达目的地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把车停在码头,打开后备箱,把惠美说的毛毯拿了出来,还没有开封,浅蓝色,带有百合图案。把后车厢的座位放下,整理平稳,铺上毯子。   “来,惠美,去后车厢吧,那样舒服点。”我把躺在副驾驶的惠美叫醒。   惠美惺忪着眼,呢喃的“嗯”了一声。我半搂着她,带她上后箱里去躺好。自己坐在驾驶位上,看着夜色,和隐约的海浪。   “你也过来休息下吧,牧舟君。”   “你先睡就好。”   “过来吧,你在那里睡会不舒服的。”   我钻到后箱去,躺在惠美的身侧,惠美把毛毯给我盖了一下,钻进了我怀里,环抱着我。呢喃了几句,就睡过去。像是埋怨又像是纳闷我怎么会突发奇想来看日出。我侧身半搂着怀里的惠美,帮她遮盖下身后的毛毯,毛茸茸的毯子,舒服极了。给手机定上早上六点的闹钟。   清晨醒来后,尹惠美还在我怀里,看了下表,五点四十多分,才睡了三四个小时,赶忙把手机闹钟关上。看外面隐隐泛亮,太阳还没升起,我的心却开始发热。此刻怀里的惠美是温柔的,无论性格多么不同的女人,当闭上眼睡着的时候,都一样,温柔,安静。我轻抚着她的发丝,惠美似有所觉似的呢喃着,像猫一样往我怀里又钻了钻,可爱极了。   我要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把她吻醒,说着便探下头,朝她的柔唇凑了过去,些许的干燥,惠美迷糊中回应着,这个气候的衣服并不多,惠美的下身只是丝袜和裙子。我轻轻把手触到她裙底,惠美手轻推一把,却被我吻走了。   惠美渐渐清醒的头脑,没多久又被爱欲淹没。开始娇柔的喘息。   那神秘之地也似配合日出般,泛起了水迹。   “轻点……”尹惠美说。   “好。”   “疼!”   我如船夫般,缓缓摇起身下的‘船桨’,海上升起一丝曙光。   “太阳出来了,要看么?”   “我现在这样子,你让我怎么看?”尹惠美脸色涨红说道。   “我帮你。”我说着把惠美身子反转过来。   “你……轻点。”惠美侧脸羞怒的看了我一眼。   “看日出。”我用眼神示意她。   “啊。”惠美发出的这声“啊”像是在感叹又似受痛。   车厢很温暖,初升的太阳光闯过挡风玻璃和座椅,射了进来,照在惠美的身上,构成美丽的光和影。发丝中透着缕缕阳光,穿过她的肩膀,我看到海平面。   升起吧,照亮我们,   我受够了这背地里的勾当。   请恩赐点爱的光芒,   我用情欲配合着您,   就在这初升的时刻。   瞧,她是快乐着的,   就在这太阳底下,   大海映衬着您的光辉,   她此刻就是我的海洋,   情欲的波浪席卷而至,   我们一同在爱里飘荡。   多摩川河右岸潮流向东,   毛毯的百合一抹嫣红,   这些都是爱的见证。   在回去的路上,依旧是我开车,在一座高架桥上,我停下车望着桥左侧的多摩川河,清清的河流,映衬着蓝天,波光粼粼,浑似少女的轻颤。尹惠美也把头偏向窗外,这个镜头我见过,不过,那次是在多摩川河的右岸,羽田机场。从羽田机场升起的飞机越过河上方,伴着嗡嗡的奏鸣声。   “回家吧。”我说。   “嗯。”尹惠美说。 第一百二十七章 随不随便   过了多摩川河,车子下了高架桥驶入大田区,两面是低矮的楼房,光时不时从楼与楼间穿进车子里,我跟尹惠美都没有说话,尹惠美低头摩挲着自己身前的安全带,屁股不时的在座椅上挪动下。   “不舒服么?”我问。   “嗯……”   我想再说些什么,可是不知如何开口,她的脾气让人捉摸不定,我知道她下身可能不很舒服,但假使再直接问下去,指不定她会说什么话,或者生起气来。车里又回复到方才的安静。   “呼……”尹惠美轻呼出一口气,“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   “嗯?随便?你的意思是?”   “放‘荡,下’贱,像3V里的舞女一样。”尹惠美说完转头看向我。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这是你的第一次。再没有比这更纯洁的了。”   “是的,我的第一次,在这车上,简陋的车厢里,我们才谈了25天的恋爱,我居然……这还不够随便么?”   “你是在埋怨我就这么夺走了你的……”   “不,那是我自愿的。与你无关,或许也与你有关系。”   我把车放慢速度,转头看着尹惠美,准确的说是看着她眼上方光滑的额头和丝丝黑发,花费二十五天的时间同一个女人上床并不意味着这个女人是随便之人,二十五天?她在开什么玩笑?在3V里,一杯酒的功夫就可以带一个女人去楼上的包间,那才是地道的随便,而且她们除了歇斯底里的吆喝外并不会问你,我是不是很随便这种话。她们的行动已经表明她们很随便了。   “随便或是放荡,这些词跟时间没有关系,那怕你见我的第一面就跟我发生关系,我也不会认为你是一个随便的人,只能说你是一个怪人。”我笑着看了下前方的路,又侧头朝惠美笑了笑,“你也确实是个怪人。”   “你……”尹惠美瞪了我一眼。   “对不起,车厢对你来说确实太糟糕了,但是,那日出不是也挺好看的,不是么?不过,惠美,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会答应我……”   “呼……”惠美又轻呼一口气,“你不用想太多,那只是一层膜而已。”   “我知道,那只是一层膜。”心里补充道,伴有鲜血的一层膜,含有眼泪的特质,都带有痛感。   几月后,我跟惠美的恋情还是被不少人知道,包括柴田和冈本吉,但是仍有不少人不知道,冈本吉除了对我再次表现出敬仰之情外,实在做不出其他任何表情,按他的话说,这已经到了他崇拜的极限了。我开始在惠美的房子里住,惠美很贤惠,她的贤惠不同于日本女人,带有很强的主导意识,我们的感情也越来越好,她在我面前渐渐的学会了撒娇,温柔,但是在办公室,尽管别人知道我们是恋人关系,她始终跟我保持适当距离和那高傲的态度。这种性格反差我也慢慢习惯,每个人都具有不同的面孔,至少在我眼里,单一的面孔只会存在于傻子身上。   惠美在我们看日出没多久后,就把她租住屋的钥匙给了我一把,当时这一举措让我很感动,并不是钥匙,也可以说是钥匙让我感动,这钥匙的涵义很多,跟心房一样,这代表我已经住进她心里去了,她会主动的做饭洗衣等,我觉得我是幸福的,当然有时候也会吵架。   “我真希望你可以跟我大吵一架!那怕是打起来也好!”尹惠美嚷道。   “我打不过你。”我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杂志,把杂志合上放在一旁,“就算打得过你,我也不会动手,你再怎么说也是个女人。”   “你就像一团棉花!你!有时候跟乌云似的,阴郁的让人很不舒服!”尹惠美也坐在斜对面的沙发上,抱胸看着我。我忘了我们是为什么吵架的了,不,没有吵架,说实话,并不是我不会吵架,吵架很简单就是把声音放大几个分贝,加上几个带有侮辱性的词汇,可想到惠美离异家庭的身份,我总是担心吵架会触及到她敏感的神经。   “你在办公室的时候还像冰块呢。”我故作生气的说道。   “那是工作,我们现在是在家!”   “在我眼里没区别,”我在沙发上爬到她身侧,环抱住她,“你要知道,你可是我的全世界。”   “放开!还有闭上你那嘴,我不会再相信从你嘴里吐出的任何一句话。”尹惠美把头撇向一边。   “你的嘴上有东西,来,亲爱的,我帮你擦干净。”我说着就俯身凑了过去。   “讨厌!唔……”尹惠美被我吻后,就试图把我推开。   我笑了笑,搂着她的腰身,腰身很细,弹性十足,没有赘肉,“惠美,不是我不愿意吵架,而是怕触及到你不愿意听到的,有时候觉得跟你在一起挺紧张的,我也尽量放松自己,但你也知道,你有时候表现出来的性格有点格格不入,就像两个人,至少在我眼里,像是跟两个人谈恋爱一样。”   惠美听后,低头没有说话,反搂住我的脖颈,头也靠在我脸侧,难有的轻声细语说道,“牧舟君,其实我也不想吵架,我也知道你在为我考虑,从小到大我见惯了父母的吵架,有时候甚至觉得他们吵架让人不可理解,直到现在跟你谈恋爱后,我才知道,你们男人有时候是多么让人生气。”   “你有时候真的应该把你的姿态放低点,至少下巴要低一下,不要总用鼻孔看我。”   “我做不到,从小就习惯了。”   “你在床长的时候就做的很好,不知在沙发上会怎么样。”   “牧舟!唔……”我没等她说完用把她嘴堵了起来。   每个女人都有圣洁和淫荡的一面,高傲的女人,一样会有生理的高潮,见多了你会对女人有种错乱,到底他们在床上是真实的还是在生活中?我只知道,在床上起码我是快乐的。高傲的雪莲花也会因为一夜的初红而被渲染成奔放的牡丹。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杯酒的时间   我时常会坐在3V一楼酒吧的角落处,那里有个属于我的位置,栗色双人小圆桌,不过基本上都是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呆闷了的时候,我会下楼到这里坐下,要一杯鸡尾酒,或者直接纯碎的威士忌或伏特加,然后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欢乐的舞池。杯子是简单的圆柱形玻璃杯,很短,底座的玻璃很厚,酒在杯中荡漾不时与酒吧的灯光交织在一起。   我喜欢这样子,尽管对音响放出的强烈音乐并没有多大兴趣,我更喜欢羽多英子给我弹奏古典乐曲,有时你会看到舞池里的人是那么热闹,兴奋,他们的兴奋让人摸不着头脑,兴许看到别人兴奋自己就跟着兴奋,就像笑声一样,都会传染。又或者那些人的兴奋被台上的舞女搔首弄姿中不小心揪了出来。   轻啜一口酒,单手托着下巴,看着眼前的一切,恍惚间我感觉自己成了这里的王,这些人在我的国度里欢乐着,但是也有人并不快乐,比如我不远处的十点钟方向,一个方形酒桌边,男的茫然坐在高椅上,桌子上零星的几瓶酒,一个女孩在他面前随着音乐不住的扭动身体。那女孩应该是他的女友,不然不会挨得如此近。那女孩摇的肆无忌惮,准确说是浑然忘我的,独自为面前的男子舞蹈,拼命的摆动着头,头发像拖把似的被她甩来甩去,也未曾滴出水来。   那男的往我这看了一眼,看我看着他,流露出一丝无奈。   我适时地扯开视线,不给那男子增加额外的负担,心想,那女的是不是来之前嗑药了?   一杯酒的时间,可长可短,心情好慢慢啜,心情糟糕一口闷掉,在这时间中,我身前的位置偶尔会有女人坐下,这偶尔的间隔时间似乎越来越长,并不是我多矜持,矜持早已与我诀别,好色在我身上也明显不够用,只因为这座楼的顶上还有个王后。对面的座位空的时间越来越长,但依然会有人来坐,或随意,或故意,谈笑几句,挑逗一下,也未尝不可,这些都只需一杯酒的时间。酒是个幌子,无论男女,酒在这里都是幌子,打着幌子诉说着自己的喜怒哀乐,用言语,用身体。   一个促销小姐在我对面的酒桌旁,没记错的话,应该叫小川洋子,娇小可人的身材,衣着暴露的体态,她正在对着一个西服男推销着酒吧里的酒,“先生,您刚才说什么?这里的酒很多,您需要喝什么?说准确点可以么?”   “我不知道,你给我介绍下吧。”   “太多了,外国酒?啤酒?各种酒都有,而且我们的调酒师很不错,如果您选择洋酒,各种口感都可以调出来。”小川洋子皱了下眉头,开始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能说具体点么?我不经常来。外国酒那个会好喝一点?”   “先生,我怎么可能懂得你的口味呢,这里酒太多了,威士忌,轩尼诗,杰克丹尼斯,龙舌兰,很多,你准备挨个尝一遍么?那样你会醉倒在这里的。”   “你在说我酒量小么?”西服男做出同样的表情,盯着小川洋子。   “我没有这个意思。”小川洋子怀抱着酒单,看向舞池。   “算了,我去跳舞好了!”西服男说着站起身往舞池走去。   “先生!?”   “洋子。”我招手示意道。   “安藤店长?对不起,我方才没有注意到您。”洋子微鞠躬说道。   “你叫小川洋子对不对?”我交叉起双手,贴在嘴唇边缘,歪头看着她问道。   “是的。”   “你是店里的促销员,能告诉我刚才为什么没有把酒卖出去么?”   “我……那人显然不想点酒喝。”   “你也显然没有想要帮他点酒喝,他是我们的顾客,你刚才却没有耐心,我理解你,可能你总是在这里站着有点累了,心情烦躁也是可以理解的。”   “店长……”小川洋子把头猛抬起来,长长的耳坠不住在耳边晃悠。   “但是你要知道,那个男的问问题是想从你身上找到信任感,耐心很重要的,问题之于销售,就像呼吸之于生命,没有问题,你就会死掉;回答不好,你不会死掉,但也是早晚的事情;如果你回答的好,你刚才就会把酒卖出去了,为什么不多点的耐心呢?”我说。   小川洋子定在我面前,低垂着头,手轻抚了下耳际,“对不起店长,是我的失误。”   我笑了笑,“下次一定要注意,这么可爱的女生,再加个甜蜜的微笑,会迷死人的,如果对薪水有意见也可以提出来。”   “不!没有意见。”   “去忙吧。”   小川洋子紧张的看了我一眼后,就抱着酒单往别处走去,后面却突然传出一个女声音来,“臭不要脸的。”   我故意装作没听到,径直往前走去,又听到,“哥!混蛋!”   笑了笑,转过身去,一面走一面夸张道,“哎呀!我亲爱的妹妹怎么来了!”   “得了吧你!”纪香鄙夷的瞅了我一眼,后把小脑袋一甩,“过来给我坐下。”   我笑了两声,走到纪香对面坐下,“纪香,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注意到你。”   “且~你怎么可能注意到我,我在你后面一直看着,你这色狼总是不停的打量店里小姑娘。哎哟,还说什么‘卖不出去,就没呼吸了,会死的。’差点没有……”纪香拿手往自己脖子掐去,作势窒息的样子。   “你来这不会是骂我的吧?你自己来的么?英子呢?”   “你嘴里除了英子就是惠美,不然就是蒋盼、美穗,拜托,哥……我又不是你的情人管理员,有必要帮你看着她们么?”纪香说。   “呃……没必要。”看着她身前有两个空酒杯,拿过来闻了闻,酒精味很大,“你喝酒了?”   “没有。”   “放屁。”我说。   “那就是喝了,我忘了。”纪香一手撑着膝盖,盯着桌上的杯子,一手弹钢琴般敲动着桌子。   “有什么心事么?”我看着眼前的纪香,前咖啡色的毛衣,纹理舒服,带有质感,一条明黄色的发带把她的黑发束起,女人味十足,看着这一幕,又想起以前在中国,纪香还是小女孩时去我家玩耍的样子,只想说没有什么比从15—20岁之间变化更大的,女孩——少女——女人。   “真子回来了。”纪香看着酒杯,漫不经心似的说道。   “什么!?”我惊道。 第一百二十九章 真子回来了(上)   听到纪香方才的话后,我脑子里记忆的闸门瞬时被她那漫不经心的一句话给打开,“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问。   “今天,她们学校放寒假比我们早,下午四点多回来的,跟我见了一会的面,现在正睡觉倒时差,可能是累了吧,她身子弱,你知道的。”纪香手托着下巴,望向窗外说道。   “她……有没有什么变化?”我俯身把胳膊压桌子上,问道。   纪香瞥了我一眼,又回望向窗外,“能有什么变化,去了还不到一年呢。她一直都是那样子,在我眼中都是那样子。”   “你在看什么?窗外什么都没有。”我问。   “只要不看你,让我看到什么我都不介意。”她说。   “那你还来找我。”   “我……只是想跟你说声而已,为了真子。”纪香说完,把桌上的手机拿起放到包里,站起身穿上外套,拾起包,挎在肩膀上。包是一个很精致的米色小皮包,样式简约,两个手掌大小。   “真子送你的么?”我问。   “什么?”   “包包。”我指了指。   “嗯,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吧。”我也跟着站起身来说道。   “不用,我坐出租车就可以。”纪香说着作势要走。   “现在也没事,走吧。哎唷,我的乖妹妹,来。”我伸出胳膊,示意她挽着我。她一直喜欢挽着我胳膊的,从小到大。   纪香摇晃了下身子,看样子不胜酒力,深吸口气,手伸进了我的臂弯,把另只手里的包包甩给了我,念道,“那走吧。”   出了店门,开的车是尹惠美的SUV,路上,纪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呆呆望着前方的挡风玻璃,轻叫了下,“哥哥。”   “嗯?”   “哥哥。”纪香重复叫了一声。   “嗯?什么事?说就是了。”   “没什么,感觉好久没叫你了。”纪香把后脑勺搭在后枕上,望着车天窗说道。   “学校不是经常见么?”我笑道。   “你现在都不怎么回家住了。”   “酒吧很忙,回家很晚,怕影响到你们。”我说。   “借口,你们这些臭男人找起借口就跟脱裤子一样,毫不犹豫。”   “到家了,下车吧~”我说着拿手弹了下纪香腮帮子。   “干嘛呀~很疼哎!”纪香揉了揉脸颊,嗔怒的瞪了我一眼,拾起包后打开车门,又转身问道,“你不下来么?”   “酒吧还没下班呢,你跟三婶说声。”   “哼~快滚。”纪香说着“嘭”一声把车门甩上,转身进了大门。   我发动起车子,往回去的路上开,开出没多远就扭转方向盘,往浅田家开去——   车子停在浅田家门口,看了下时间,晚上10:40,美国时间应该是清晨,七点多,现在几点不重要,因为浅田已经回来了。按下车窗,冬夜的冷风像小刀般刮到我脸上,似不愿我开窗看那座房子。关上窗,打开音响,音响响起了那首韩国歌,《从开始到现在》。这情,这景,这曲,想想当真好笑的不得了。我这伤感此时可不比韩剧里那些男的来的少,让我想想,我有多久没在这座房子前逗留了,快一年了吧,样子没变,才一年也不会有什么大变化,但为什么我感觉中却是很长一段时间了。   真子的房间亮着灯,不是说睡了么?窗帘紧合,还是那个带有地中海风情的浅蓝色窗帘,我把驾驶位的座椅放低点,点上根烟,听着曲子,心里想着,给自己一根烟的时间,静静地望下这扇许久不曾望过的窗户。脑子里的思绪像手里的烟一般,弥漫在车厢里,真子啊,真子,我该如何面对你,知道么?我现在都不知该如何面对我自己,我是不是太过胆小,没有正面你的勇气,我是不是一个无赖,我甚至卑贱到了极点,正如我现在坐在现女友的车子里,却遥望着前女友的房子。   要下雪了么?不然我心里怎么冷的难受,如果按电视剧里的情节,现在应该释放点雪花的,可现在车外除了刺骨的寒风和紧闭的窗帘外空无一物。   把烟掐掉,又呆呆的望着那扇窗,不知过了多久,电话惊响起来——   “喂,惠美?”我说。   “嗯,在哪里?怎么在楼下没看到你。”惠美说。   “噢,刚才把我妹妹纪香送回家,”我说着望了望不远处的那扇窗户,“怎么了?”   “没什么,那你还回来么?快要下班了。”   我看了看表,都十一点多了,“噢,我很快就回去,你等我。”   “好的。”   挂掉电话后,发动起车子,又点上根烟,猛咂几口,烟头泛着猩红,像独眼恶魔的眼睛。敞开车窗,把留有的半截烟弹出窗外,又望了一眼浅田真子的窗帘,踩下油门。浅田家的大门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隐约看到未熄灭的烟头随风滚动。   我们总会在某个特别的时间,特别的地点,想起一个对自己来说特别的人,或静静的伫望,或故作轻松的一笑而过,都一样,时间的长短并不能衡量心理感受,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有一眼万年的感觉,刹那间脑中便思虑万千,刹那间是多长的时间,弹指间的六十分之一,刹那到不足以做出任何表情的刹那间,思绪早已从这边飘到那头。看或不看,见或不见,想或不想,都已不重要,思绪已然自个儿腾起,由不得你。倘使我们可以如此轻易控制自己的感情,那么世间早没有什么悲欢离合,喜怒哀乐。最乱不过人心,像手里的烟花筒,点燃后必定会绽放,美丽的哀愁,我的浅田真子。   回到3V差不多12点了,听到店里依稀的热闹,在车上给惠美拨通电话——   “下来吧。”我说。   “回来了?不上来么?”   “有点累,想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课要上。”我看着四楼办公室的窗户,尹惠美刚好出现在窗檐边,往下面望了望。   “那好吧,等我收拾下。”惠美说着离开窗檐。   回到惠美的房子,简单的洗了洗,就倒床上睡觉去了。问惠美睡不睡,只听她说看会书就睡,我一人进了卧室,在圆床上左右翻滚,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没多久惠美推开门进来,听到“簌簌”的脱衣声,眯眼看惠美换睡衣,又出去洗刷去了,回来后也钻进被窝。   趁她不注意,倏地一把抱住她,“啊!”惠美惊叫一声后,拍了我一掌,嗔道,“吓死了!你还没睡么?”   “没,”我说着去解她的睡衣,“这不是等你么。”   没一会两人便浑身赤裸在一起,我怀抱着怀里的惠美,手在她后背上摩挲着,吻也从她嘴边滑到她胸前,手停留在她洁白的臀部,指头深深陷进去,用力的一抓。   “啊——”   没有管那么多,身子一挺,而后伸手托起惠美腰身,那腰身似柳枝般柔软,惠美的头发俨然如柳絮般随风飘荡,哪里来的风催使着这柳絮纷飞?风是我带来的。   “牧舟君,今天怎么了?心事重重的,在车上也不怎么说话。”惠美事后侧身对着我问道。   我没有说话,伸出胳膊,把惠美往怀里拢了拢,自己的胸紧贴着她的胸。   “你这样让我喘不过气来。”惠美抱怨道。   “怕你冷,你不觉得这样暖和一点?”我笑说道。   “冷么?”   “冷。”我抱着她,闭眼说道,“很冷……”   “那就抱紧点吧。”惠美说完伸手帮我把身后的被子严了严,又往我怀里钻了钻。   ※※※※※   早上八点十多分,我乘车来到庆德大学,毕竟不是周末,寒假前的考试也要抓紧复习,挂科的后果是严重的,进了大门口,左拐,前行大概300米左右就是我们的教学楼,本想走大路,为了节省时间,径直从学校花园的鹅卵石路穿过,天气阴沉沉的,浑然没有清晨的那股新鲜感,在临出去的时候,我看到了浅田,手挽着纪香的胳膊,一起往教学楼走去。   白色的羽绒服,紧身牛仔裤,和一双可爱的卡其色棉鞋,没有背包。那棉花糖似的羽绒服在我眼里飘飘兮若流云之回雪,她距离我只有十几米,或是七八米,我甚至可以清楚的听到她的谈笑声,没有变化,依旧早先的温柔清新,笑声真的似百灵鸟的鸣叫,钻入我耳朵,让我眼前阴沉沉的天气也变得诗情画意起来。   刚准备抬起步子朝她走去,却突然担心她会不会不理睬我?左思右想之际,看她身影越行越远,赶忙鼓舞下自己,朝浅田走过去。   “咳咳。”我假装咳嗽两声。   浅田真子似有所觉,在我前面两米左右的距离,就那么简单而又无意的回眸一瞥,跟纪香谈话时的笑意还停留在嘴角。那一笑在我当时的眼里,足以媲美划破阴云的一抹阳光。上帝啊,定格住这画面吧,那怕一分钟也好。   “嗨!牧舟君!”浅田惊讶道。   “好久不见。”我说。   “是的,好久不见。”浅田微倾下身,笑道。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笑道,“抱一下。”   “什么?”浅田纳闷的看了我一眼。   “抱一下,美式拥抱,见面礼,为了友谊。”我摊开胳膊说道。   要知道,我身上向来不缺幌子,应有尽有。又有多少人打着友谊的幌子去接近自己的心上人。   为了友谊?让这话他妈见鬼去吧~ 第一百三十章 真子回来了(下)   “这个……”浅田真子听到我说抱一下后,显得很犹豫,看了下旁边的纪香,纪香撇了下嘴说道,“哥,快走啦,要迟到啦。”   “好吧,一会到我身边去坐吧?”我问。   “哈伊(好的)。”浅田低头笑了笑。   三人肩并肩的朝教学楼走去,聊天的内容也只是拘泥于早饭或是美国见闻之类,等进教室后,很多人看到浅田后都喊起来,浅田以前的几个好友都凑到跟前跟浅田热络的聊着天,我独自一人去后排找个座位。上课铃响起后,浅田走到我右边坐下,歪头看了看我。   “怎么了?”我问。   “牧舟君样子一点都没有变。”   “呵呵,你倒是变了不少,而且……”我故意挤了挤眼角,做了个难看的表情。   “啊!?真的么?”浅田紧张的拿手摸下自己的脸,“很难看吗?”   “没有啦,我开玩笑的,哈哈。”   “牧舟君脾气也是一点都没变!”浅田真子嘟起嘴巴佯怒道。   本以为见面会彼此陌生不少,当看到真子的表情依旧如此单纯可爱的时候,恍然觉得,时间在我俩之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那种感觉很奇妙,又或者,我们彼此都独自走过近一年的路后,尽管分手了,但那份感情依旧摆在那里。课堂上的老师已经在讲课,浅田在一旁听了一会后,转头看了一眼我的笔记本,而后拿了过去,看到稀疏的几处笔迹不由皱了皱眉头,叹口气后,把纪香的笔记本也拿过去,又是皱眉,“看来你们真的是兄妹。”   浅田把纪香的放回去,转又拿起我的课本和圆珠笔开始帮我做笔记,我没有说话,把头侧趴在桌子上,看着浅田给我勾勾画画,不时往笔记本上写着东西,浅田的头发挡住了部分侧脸,垂直在桌前,不时随着头部轻摆晃动,我下意识的伸出手,轻抚起眼前的发丝,揪出一缕在指间把玩,浅田只是笑着瞥了一眼,便继续帮我做笔记。浅田的头发并没有像纪香说的那么严重,看起来依旧细密,不是假发吧?我想。轻轻拽了一下。   “哎唷!牧舟君!?”浅田委屈的看了我一眼。   是真的。   “呃……”我干笑一声,抬头看了下她的记的笔记,字迹娟秀,浅田一直以来都有帮我记笔记的习惯,并且时常会在我的笔记本的边角空白处画些小卡通,偶尔会附有几句话,话也是很幼稚的那种,类似于一个哆啦a梦张开大口,喊道,“不准欺负真子。”或“认真做功课哦~”之类,让人会心一笑。   “有想我么?”我把手收回来,压在头下,侧脸望着浅田问道。   “嗯,”浅田点了下头,抿嘴笑了笑,“在美国时常会想起牧舟君。”   “那为什么都没有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浅田在美国确实很少会跟我通电话,比偶尔还要少。   “听说牧舟君交新女朋友了,所以怕打扰到你。”浅田这句话说的很轻松,就跟真的一样。   “放学后一起吃饭吧,就我们两个。”我说。   浅田听后,看了看身旁的纪香,只听纪香说道,“去就是了,我没意见。”   ※※※※※   中午放学后,我跟浅田来到一家以前经常光顾的日式料理店,“小船料理店”。很简单的一家料理,在一个上坡路的旁边,单层小屋,两人选了一个小桌后,踏上榻榻米,随意点了几样东西。   “在美国待的怎么样?”我盘起腿坐在浅田对面问道。   “嗯,还可以,挺好的,学校很好,住的地方也很大,街道也比东京宽敞多了,刚去的时候会有点不适应,但是后来也渐渐习惯了。”浅田一面帮我往杯子注水一面说道。   “那……有没有交男朋友?或者……”我试探性的问道。   浅田脱掉羽绒服,露出一件白色高领毛衣,带有欧式花纹的那种,跟纪香昨天穿的那件样式差不多,然后把羽绒服叠放在旁边坐垫上,说道,“没有,倒是有追求真子的,说实话里面还有个中国男孩呢。”   “哦,呵呵,然后呢?”我问。   “没有答应。”浅田看到服务员把餐盘端过来后,主动接了过来,放稳当后,一面伸手去剥碗里的大虾,一面说道,“真子也曾想过是不是要交一个新男朋友,但是做不到,几乎每个人身上都会有牧舟君的影子出现,害怕极了,我以为我再也忘不掉你了,做什么事情都感觉没有精神,每天就会发呆,也会去看海,但是不是太平洋,是墨西哥湾,不过即使是太平洋也望不到日本的,对吧?”浅田把剥好的虾仁递给我,小手上些微油渍。   我本想用手去接的,后索性直接把嘴巴凑了过去,浅田把手往后缩了一下,后笑了笑塞进了我嘴里,我也笑了笑,嚼着嘴里的虾说道,“当然看不到。那听你意思,现在忘掉我了么?”   “忘不掉,怎么会忘掉呢,被牧舟君伤透了。不过有个教授给我讲过,受伤之后,我们人会固步自封,在自己的周围呢建起一堵堵的围墙,”浅田说着跪坐在那里,拿手比划道,“然后逐渐变得冷漠或者残忍,真子不想那样子,所以后来选择坚强的面对。”   “你当时对人很冷漠么?不然那教授应该不会这么说吧。”   “嗯……”浅田歪了下头,尴尬的抿嘴笑了笑,说道,“也不是太冷漠吧,就是不爱说话。不过现在好了,当时很多人关心我的,医生……不,是老师对我都很好。所以,我也尽量会坦然的面对你,我现在”浅田耸了下肩膀,笑道,“很坦然,有没有?”   “嗯,看样子还不错。呼……”我长舒一口气,接道,“快吃吧,要凉了,来,喝汤。”   “不饿,牧舟君多吃点吧。”浅田又夹了个海鲜饭团放我碗里。   味增汤还是热的,我的心没来由的一疼,坦然么?看真子的样子确实很坦然,至少比我想象的要好多了,笑起来依然那么甜美。可是真子表现出来的坦然让我有点无所适从,像是被忽略了,面对她的坦然,我突然有种抗拒,更确切说,我现在倒希望她有份不坦然,那怕她对我不理不睬,这样或许显得有点矛盾,但起码……算了,脑子很乱。   饭后我们两人去了砧公园,真子起初并不想进去,耐不住我说服还是陪我进去逛,冬天的公园伴有一种凄凉,孤零零的树头像一群苍老后却被褪去衣物的老人。公园里的河道没有结冰,天气却冷得刺骨,浅田伫立在一把长椅边,发呆般望着河水,我站在她的身侧,双手插进毛呢大衣的口袋。大衣是很休闲的那种,带有牛角扣,并不是商务大衣。   “我们回去吧,牧舟君。”真子说完后,朝双手“哈”了口热气。   我把浅田的手牵了过来,用我的手包裹住她的手,后觉得不太管用,直接敞开大衣,像大门似的打开,朝她说道,“进来吧,你还欠我一个拥抱,早上的拥抱。”   浅田没有看我的眼,只是盯着我的怀抱,而后慢慢抬起胳膊,往我风衣里面钻了进来。   她先是颠了下脚,把她的下颚抵在我的锁骨处,又拿鼻子嗅了嗅我肩膀处,完了后,便把头埋在我的胸前一动不动。这些事情在我眼里有时候缺乏事实的逻辑性,直到浅田在我怀里埋着头,开始说了这么一段话,声音很小,细不可闻,“牧舟君,其实我骗你的,也骗了自己,我要跟你道歉,对不起骗了你,可是真子没有办法,因为‘坦然’对真子来说真的好难,在早上见到牧舟君的那一刻,真子的心就像要蹦出来似的,强忍着,只能强忍着,牧舟君不应该让真子进来这怀抱的,真子有点坚持不下去了……这里这么温暖,温暖的让人想睡觉,如果可以让真子死在这怀里都愿意,真子很自私对么?真子知道不能进这怀抱,可到底还是忍不住进来了。真子知道牧舟君现在有女朋友了,是个韩国女孩,很漂亮对么?你现在已经不属于真子了,让她原谅我好么?就一会,就让真子在这里待一会,十分钟就可以,不行五分钟,三分钟或者是一分钟都行,好吧,就一分钟。”真子说完后就趴我怀里不再动弹。   路边的一个贵妇样貌的女人牵着一条类似于吉娃娃似的小型犬从我们身边走过,那个小狗瘦的皮包骨头似的,身上套着一件小黑色背心,瞪着玻璃球似的黑眼珠打量着我跟浅田。我搂着怀里的浅田真子,跟那小狗对视了足足有四五秒钟,直到擦身而过。   “你想待多久都可以。”我紧了紧怀里的浅田真子说道。   “真的么?真子才不会相信你,牧舟君最喜欢骗人了。”浅田真子的头轻轻摩擦了下我的胸膛说道。   差不多一分多钟后,真子从我怀里起来,松开我的怀抱,拿手擦了下鼻头后,伸出一根指头,笑说,“一分钟没错吧。”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要一分钟。”我说着俯身往真子凑了过去。   “牧舟君说的是?唔……”   真子的瞳孔惊讶的放大,怔怔地看着我,之后慢慢闭上了眼睛,她的唇上带有唇膏的味道,舌头依旧像以前那么害羞,是的,害羞的舌头。至于我为什么会吻下去,我不知道,我也从没有想过这问题,当时在我眼里,一个吻,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我的心情需要一个吻来释放,不管对错。   “我们回去吧。”我说。   “哈……伊(好的)。”浅田真子说。 第一百三十一章 蓝色海洋的海豚   临近寒假的期末考,在浅田的帮助下,过关相对来说也比较轻松点,我跟浅田的关系似乎回复到当初的样子,我说的是,并没有过多的亲密接触的样子,是的,我们会拥抱,会牵手甚至接吻,但并没有去开房过夜,按浅田真子的话来说,这是她最后的底线。浅田对我没有抵抗力,这是她说的,所以她希望我可以给她保留这个底线,我们的关系依旧是“朋友”,这个词在我眼里早已无足轻重,人类喜欢给自己开脱,同一件事情,说破与不说破,结果会有很大的出入。   我突然感觉很累,心力交瘁,我不善于撒谎。我会谈很多的情人,蒋盼,淑敏,美穗,英子,对于这些我从没有做太多的掩饰,收放自如的应对她们。可是当面对惠美与真子时,我变得无所适从,仿佛在走钢丝,稍有不慎便坠入堕落的深渊,如果自己坠下去也倒好,问题是走钢丝的是我们三个一起。   “山治,再给我来一杯。”我把酒杯推到吧台内沿,朝调酒师上原山治说道。   “安藤店长,您喝的有点多了。”山治一面拿着条白色清洁巾擦拭着柜台旁的杯子,一面说道。   “没事,再来一杯就好。”我揉搓着自己的额头说道。   “还是纯高度酒么?要不要我给您调杯鸡尾酒?”山治关心的问道,“或是可乐?”   “不用,就它了。”我指着一瓶威士忌说道。   山治又给我倒了半杯威士忌,他的动作很优雅,瓶子拿捏的很稳当。   “山治啊,你说你都30多了怎么还没有结婚?你的样貌应该也结识了不少女孩吧?况且还去过那么多的国家。”我笑道。   “是结识过挺多女孩,但是,”山治耸了下肩膀,擦拭起吧台桌面,“怎么说呢?有缘无份,您知道我喜欢调酒师这个行当,当时也喜欢到世界各地去走,走着走着就像迷了路一样,跟她们都失散了,等回头才发现,跟着自己的只有这——”朝着身旁的酒柜指去,“只有这酒瓶子。”   “现在也算稳定下来了,在3V也待了有几年了吧。”   “3年了。”山治说道。   “是时候了……”我说完干掉杯里的酒,又指了指杯子,山治无奈又帮我倒上。   舞池里糟乱的声音充斥着整个酒吧,酒让我头脑昏沉,我又干掉面前那杯酒,抬起脚步,摇晃着身子走进熙攘的舞池人群中,舞女在台上依旧如往日般搔首弄姿同舞台间的钢管缠绵,我在台下强睁着眼看着这一幕幕,身子被左右的人撞来撞去。台上台下的人是那么的兴奋,时不时吆喝几句。   他们疯了,他们都喝醉了,我想。音乐变得更加刺耳,如尖锐的刺刀试图穿破我的耳膜。我捂起耳朵,却感觉自己脑子里似有个架子鼓在敲打。忽闪忽闪的灯光,冷暖交替的变换,我的眼前变得模糊,勉强走到舞池边缘的一个台阶处坐下,喘着粗气。   “安藤店长,要下班了,您走不走?”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从我身后冒出来。   转身看到是尹惠美,“几点了?”我无力问道。   “快凌晨一点了。”尹惠美说着走到我的正前方,她的小腹正冲着我的面。我的手慢慢地抬起来,向尹惠美穿有丝袜的大腿摸去,刚要往里钻,尹惠美惊讶的往后退了一步,瞪我一眼,又过来把我拉了起来。   看她刚要说什么,我笑了笑说,“走吧。”   ※※※※※   尹惠美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上,仪表盘上缘的平台上,放着一个史努比玩具狗,它的头随着车的不住的晃悠,我总感觉它戴着墨镜的眼睛在盯着我,伸手把它调转方向,看它还在摇头,直接把它拿下来放到储物盒里。   “怎么了?”尹惠美控着方向盘侧头看了我一眼问道,“那史努比没惹你吧。”   “它老看我……让我头痛。”我说。   “你喝醉了。”   我看了尹惠美一眼,说道,“我爱你。”   “看来真喝醉了。”尹惠美笑道。   ※※※※※   大红色的圆床,像火红的月亮。   “我有个故事给你讲,要不要听?”我侧着身子,拿手在惠美光滑的背上轻划着问道。   “什么故事?”尹惠美背对我说道。   我一手枕在头下,一手把玩着尹惠美的头发,开始说道,“男主角并不大,也就17岁,女主角也差不多大……”我在讲我跟浅田真子的故事,手无意识的在惠美的背上划来划去,差不多讲完的时候,手落在她侧腰的时候,尹惠美略微用力的攥住了我的手。   “还喜欢她么?”尹惠美问。   “嗯……”   “喜欢她多少?比我多么?”   “不清楚”我收回被攥在尹惠美手里的手,一同枕在自己脑后,长呼一口气,轻轻说道,“一半一半吧。”   “我也给牧舟君讲个故事吧,以前有个女孩,8岁之前整日面对父母吵架和家庭暴力,整天心里提心吊胆,带有严重抑郁与自闭,八岁之后,父母离异,没有一个人愿意抚养她,把她扔给年迈的奶奶,她的世界里没有朋友,只有奶奶一个亲人,16岁的时候,奶奶去世,一个人守着空空的房子,没人做饭,就自己学着做饭,没人说话就自己跟自己说话,想过自杀,想过逃离,却发现去哪里都是一个人,18岁去了日本,第二年就认识了一个男孩,”尹惠美说着半裸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像瑜伽的那种姿势,背部很直带有弧度,深吸口气后说道,“那个男孩很帅,幽默风趣,做的很多事都会有意无意挑起女孩的情绪,女孩觉得自己像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一样幸福,相恋后,女孩怕失去男孩,在第25天的时候把唯一属于自己东西交给了男孩……”尹惠美渐渐低垂下头,弯卷的发丝隐隐遮住傲人的乳房,屋里泛着淡淡月光,那傲人的乳房呈现出唯美的光和影,一时间让我联想到海豚,跃出海面的海豚,蓝色海洋里的海豚,惠美接着说道,“直到今天晚上,那男孩说出了一句‘我爱你’,除了奶奶,没人跟她说过这句话。爸爸没说过,妈妈也没说过,可是,今晚那男孩却告诉她对她只怀有二分之一的感情……”   “惠美……”我把惠美拉了过来,半搂住。   “我想要更多……”惠美没有再说话,主动的吻起了我,先是嘴唇,后是脖子,胸膛慢慢滑落下去,肚脐,下腹,最后是……   我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和床幔的顶端,整个床幔像朵巨型喇叭花,我静静感受着尹惠美的诉说,突然有点酸楚,高傲的尹惠美主动滑落到我的下身。   我没多久就把惠美拉了上来,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笑道,“你干嘛啊这是!”   “让你喜欢我。”惠美把脸偏向一侧说道。   “我一直很喜欢你啊,你又不是感觉不出来。”   “我感觉的到,可是,你不是说一半一半么?那个浅田真子一半,我一半。”   “我只是不想骗你,藏在心里很难受。”   “可你说出来我更难受。”惠美擦了下嘴巴,埋怨道,“恶心死了!”   “别难过了,睡觉吧。”我说道。   “抱着我。”   “好啦,快睡吧,你原先的高傲都哪里去了?说实话,我以为跟你说了之后你会跟我分手呢……”我抱着惠美说道。   “我也想过,可是自从跟你谈恋爱之后,自尊之类的都跑没影了~你也说过你跟她现在只是朋友关系,不是么?”   “唷,这口气可不像我以前认识的尹惠美啊,呵呵。”   “你喜欢就好。”尹惠美反抱着我,闭上眼说道。   尹惠美跟我恋爱后,确实变了很多,我可以感觉到,笑的多了,话也渐渐多了,会主动的关心我。在跟她坦白浅田真子的事情之后,对于我们的关系也不再对人遮遮掩掩,她开始为了我抛弃很多东西,扔掉那冷若冰霜的脸,在床上不再扭捏,会说喜欢我,也让我说爱她。最重要的是惠美知道我和真子不太可能在一起后,也变相的接受了我跟真子的关系。真子的性格,也没有对我与惠美的恋爱说什么,尽管三人都没说什么,但我却总感觉这平静的表面下总有伤心的暗涌流动不已。   这对我而言,并不好受,没有一丁点的快乐,我甚至觉得自己的存在是为了应付这两个女人,不时摆动下天枰的筹码,好在她们二人之间寻求一个平衡点。能不让两人见面,我尽量不让她们相见,她们彼此都知道对方,却从没有见过彼此。在聊天过程中,她们都会问起对方,尹惠美甚至问我要过真子的照片,说很想见识一下这个曾经让我爱的死去活来的女孩。浅田却从未要求看惠美是什么样子,她说她清楚自己像英语中的过去时态,只能选择被动,没有现在进行时的权利。   寒假后,很多人凑一起聚会,马志晨,蒋成林,高铭尉等人,也有纪香,柴田他们,这也是浅田真子和尹惠美的第一次见面,我记得很清楚,我当时进门牵着尹惠美的手,在进门见到真子的时候,赶忙下意识的松开惠美的手,留着尹惠美在后面莫名其妙的望着我,又赶紧回去牵起她的手,找了个位置坐下。   “浅田小姐,过来这边坐吧。”尹惠美微笑着朝浅田真子叫道。 第一百三十二章 哈伊,哈伊   浅田听到惠美叫她,先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纪香,然后微笑着朝尹惠美微倾身子,点下头,小声说道,“哈伊(好的)。”之后,跟尹惠美做到一起,纪香没有到我另一边,而是紧挨着真子。   饭桌上没有想象中的唇枪舌战,没有冷眼相对,尹惠美甚至会主动和浅田真子搭话,吃饭中简单聊几句,内容多半跟时尚之类有关,诸如,“你这包包真好看,在哪里买的?指甲油好漂亮。”真子也会捂嘴笑说着一些有趣的事情,这让我又一次无比肯定女人对演技真的有种天生的领会能力。纪香的演技则表现的差点,在浅田旁边撇嘴看着两人,后发现我看她后,悄悄冲我竖了竖中指。这个妄称自己拥有实力派演技的女人也有演不下去的时候。   我不能确定她这个中指的涵义,因为我的一侧是尹惠美,另一侧是蒋盼。   转头看向蒋盼,蒋盼也摆头看了我一眼,翘了下嘴角,抛了个媚眼,随意的给我夹了片藕放我餐盘里,让我惊讶的是,这一系列动作完全没有引起尹惠美和浅田的注意。   心里突然觉得好笑,原来真正的高手就是我右手边的蒋盼……蒋盼妩媚的用攥着筷子的手撑着额头太阳穴附近,侧脸面向我,玩味的笑看着尹惠美和浅田真子,她的脚却在桌下有意无意的碰我两下,我心想,这小骚蹄子想干什么?还不嫌我闹心,准备也加进来掺一脚么?我忽觉得这气氛就像在眼看两方即将开战时,我作为总司令却偷跑到临边的中立国去喝下午茶一样。旁边的美穗也笑眯眯的看了看我,整个酒桌,在我脑海里,镜头从近距离迅速拉远覆盖全场,桌上的女人都笑眯眯的拿起自己面前的碗筷砸向对方,笑的越温柔下手越狠——   “牧舟?牧舟!?”马志晨叫道。   “啊?啊!马哥叫我啊?”我回过神来问道。   “你小子是不是掉温柔乡里犯迷糊了,看看你周围坐的都是谁,嫉妒死哥几个了,你看我身边,都是大老爷们!你身边就五六个大美女!还不加丁帅她女友。”   我环顾下还真是,饭桌是中国饭馆,十多个座位,我坐在相当于副陪的位置上,马志晨做我正对面,左侧是高铭尉,右侧蒋成林,再往两边就是冈本吉、柴田,丁帅和杨子莹。其余半边全是纪香、浅田、惠美、我、蒋盼、饭岛6人。   对面几个男的都带着玩味的眼神看向我,蒋成林双手揉搓着,笑说,“牧舟这小子魅力大啊,没看我妹妹都不来她亲哥这边坐,跑他身边坐了。”蒋盼听着轻轻在桌子下踢了下我。   “我跟牧舟玩的多好,我俩可是老同学啊,这都好几个月没见了,多聊会天,跟哥你成天见,坐你旁边干嘛~是不,美穗。”   “就是。”饭岛在旁边附和道。   马志晨几人都知道我跟浅田曾经的关系,也没当真子面前让我介绍下尹惠美,不过,尹惠美的背景他们都是在东京混的,也都大体明白,没傻到当着面问。   “牧舟啊,最近你那3V效益怎么样?”马志晨问道。   “嗯,还勉强吧,毕竟店就那么大,再怎么也赚不了多少。”   “瞧你这口气,你那3V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你现在还属于实习人员,给你这么高的位置,完全是破例了吧?”马志晨说完端起几杯示意几人一起喝酒。   “是啊,应该是破例了。不过还好撑住了,要破产的话我可就滚蛋了,上次不就差一点回老家了么,当时我可是行李都收拾好了。”我放下杯子笑说道。   “哈哈哈,是你太毛躁,急功近利了。”马志晨说道。   吃喝一会之后,蒋盼凑到我耳边,悄悄问道,“尹惠美是不是整过容啊?”   “没有吧?”   “长的那么漂亮,鼻子又那么好看,韩国女人不都整过容么?”蒋盼疑惑的眼神瞄了下尹惠美。   我也端详了下惠美,回道,“没有吧,看不出什么来。”   “你去摸摸看,看看什么感觉。”蒋盼说着那胳膊捣了我两下。   “神经病……”我没理她,拾起筷子夹菜吃,还是耐不住偷偷对尹惠美的鼻子瞄了几眼。   尹惠美看我一眼也没说什么,径自跟浅田聊着天。   看着惠美跟浅田聊天的样子,这真心还是假意暂且不论,单看这副场景,就让我思绪飘飘然起来,在脑海里开始幻想,尹惠美适合做大老婆,真子的性格适合做小老婆,虽然明知道这不可能,但脑子里幻想的念头却从未停止,不由翘起嘴角笑起来。   “哥,”纪香俯身贴着桌子,歪头看着我,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很猥琐。”   浅田和惠美听到后,也不约而同看向我。   “啊?啊?”我手拿着筷子在空中无意识比划着,“啊!就那个……就那个菜,真子,你帮我转过来,宫保鸡丁。”   “哈伊。”浅田把她面前的宫保鸡丁转到我面前。   尹惠美纳闷看了我一眼,我赶忙给浅田和惠美一人夹起一块,说道,“尝尝吧,味道很不错。”   两人拾起筷子,夹了起来,听到对面的丁帅叹道,“唉……真是羡煞旁人啊,子莹啊,啧啧,你说,你看,嘿!真是,哎呀,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来吧,咱哥几个走一个吧。”丁帅说着端起杯子,吆喝起来。   “你那五大三粗德行,我这倒了几辈子的霉才跟的你啊,你跟人家牧舟比啥,是不是啊?丁点帅。”杨子莹拿手挠着丁帅的肋下。   “干了!艹。”丁帅一口把剩下的大半杯子白酒都干上,其他人的杯子也都差不多大半杯。丁帅喝完看其余几人不动弹,“你们愣着干啥啊,都给我干了啊,谁不喝干净,跟谁急啊。”   “来来来,都干了吧,全家福。”马志晨站起来说道。   “好,来。”大家伙说着都站起来,一起干了最后一杯。   一行人吃完饭后出了中餐馆,纪香和浅田两人手挽手在我和尹惠美前面。尹惠美也很懂事的没有挽我胳膊,我第一次庆幸她养成了一个不喜欢在外人面前表现我俩多亲密的习惯。   “纪香,我送你们吧。”我朝前面的纪香喊道。   “哦,好啊。”   “你开车行么?要不要我来开。”尹惠美问道。   “没问题,看你跟浅田聊的挺开心的,要不要再去后车厢再聊一下?”我笑说。   “还不是为了你。而且整桌子基本都是你们中国人,我又不会中文,”尹惠美娇嗔的瞪了我一眼,“那我跟真子去后面坐吧。你跟纪香说一声。”   “纪香,来,你来开车!”我说着看纪香回过身来,就把车钥匙扔给她。   “好嘞~我很久没摸过这东西了。”   “放屁!车库那里保时捷谁没事开出去飚?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骂道。   “哎呀,这都被你发现了!OH~HOHO……”纪香捂嘴干笑道。   ※※※※※   在车上,我坐在副驾驶上,惠美和浅田坐在后面。   “纪香啊,你觉得你哥怎么样?”我跟纪香用中文聊着天。   “什么怎么样?”纪香问道。   “后面啊。”我那头一甩,示意她。   纪香瞟了眼车厢内的后视镜,“惠美人挺好的,比我想象的好。”   “你俩很像啊,都是黑道千金。”我说完后,从储物柜里拿出被我扔进去的史努比,摆回到原先的位置上去。跟它一起摇晃着身子。   “哥,我看你今天很开心啊,浑身都要得瑟的散架了,也是,看看今晚你身边那些都是有谁,除了我,谁没被你睡过啊,别哪天也把我给什么了。”   “瞧你说什么话,我有那么不是人么。还有,我哪里得瑟了?要看得瑟是不?哥今个儿就给你看看什么叫‘得瑟’!”我说着就大半个身子回过头去,纪香也纳闷的瞅了我一眼。   惠美和浅田在后车厢,两人手拉手聊着天,看我转身看她们,都一同纳闷看向我,“怎么了?”惠美问道。   “你俩一会后,我指着谁,谁就说‘哈伊’(是的),好不好?”我用日语说道。   “为什么?”尹惠美不买账似的问道。   “没什么,这是中国的一个很灵验的祝福,马上要过春节了,可以帮助去除晦气,我会念一段咒语一样的东西,然后会指你们,你们说‘哈伊’就是。”我说着又碰了碰驾驶位上的纪香,“你说是不是啊,纪香知道的。对不对啊,纪香?”   纪香显然也像看我如何得瑟,就叫道,“啊,是啊!说是很灵验呢。”   “咳咳……”我装作很庄重的样子,咳嗽两声,开始用两人听不懂的中文说道,“现在起呢,我张牧舟有两个老婆了,一个是尹惠美,一个是浅田真子,”纪香感觉不对劲,转头皱眉看向我,我赶忙说,“开你的车,别走神,”然后又继续对着惠美和浅田说道,“现在,我要问你们答应不答应同时做我张牧舟的老婆,其实这老婆大小呢,在我眼里也没什么多大区别,尹惠美你愿不愿意做我大老婆?”我说着无比庄重的把手指向尹惠美。   “哈伊。”尹惠美说道。   “浅田真子,你愿不愿意做我小老婆?”我又指向浅田。   “哈伊……”浅田说道。   “大点声!”(日语)我说着同时指向她们两个。   “哈伊!!”   “吱——!!”车子传出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转头看纪香无力的爬在方向盘上,慢吞吞的说道——“哥,你赢了……”   “谢谢。”我又跟着史努比晃荡着脑袋。 第一百三十三章 干瘪的烟头   把浅田和纪香送下后,我跟惠美准备回租住屋。   惠美开的车。   对于今晚,因为惠美的大方,我跟浅田避免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的境地。   一种悠然自得的感觉袭上心头。我喜欢惠美,也喜欢浅田,我向来不认为每一个男人心头只会有一个女人占据着,在错失前一个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多后一个倍加珍惜。惠美是我的现任女朋友,她今晚的表现,不管是出于有心还是无意,都让我感到一种油然而生的幸福感。   “你对浅田怎么看?”我不禁问道。   “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温柔,善解人意,最重要的是很善良,让我看到一些的人的影子。”   “谁?”我问。   “奶奶,我并不是说她老,在她身上有种善良的影子,我之所以跟她聊得来并不是因为牧舟君,而是我个人确实很喜欢她,所以,希望牧舟君不要误会。”   “真子确实很招人喜爱。”   “她很……可怜,我说的是那病,让人伤心,我奶奶也是得病去世的,我对于病痛有种天生的排斥,它让人们妻离子散。”   “不要在她面前提起。”我说。   “我知道,如果见面我会把她当做普通朋友,或好朋友。但不是因为牧舟君。”惠美再次重复说道。   我看着惠美开车的样子,很专心,话也似出自真心。   “过几天我要回中国,这次可能请几天假,三叔也要回中国过春节,你呢?”   “不知道,可能一直在日本待着,我不喜欢去打扰我父母。估计我就算去了也没人喜欢我在他们的家庭里面插一脚。”惠美不时的看下后视镜说道。   “你不要总是把自己想象成不讨人喜欢的样子好么?你这么漂亮,要不跟我去中国吧,去过么?”我说。   “这个……算了吧,中国,我不会中文,3V也需要人看着。”尹惠美转头看了看我,微笑说道。说完后,又把头摆回去,继续看前方的路。   “一个人过春节会不会有点……”   “不会的,我都习惯了,你不用担心。”尹惠美笑说道。   ※※※※※   空中的流云没有目的的飘荡着,春天也渐渐从少女敞开着的领口冒了出来。   这次的春节,三叔一家同我一起回国,去爷爷家过年,加上伯父一大家子哥哥们,嫂嫂们,还有二个侄子一个侄女,外加我父母,加起来近二十人,凑在一起,乐呵呵的看着春节晚会,吃着团圆饭。纪香对几年没回的中国很怀念,白天没事就拉着我四处游逛,说想去小时候有印象的地方看下,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讨厌,把我的记忆都抹杀掉了!这该死的高楼!”纪香叉腰抱怨道。   “盖多了好住人。”   “这一个个鸽子房似,日本街道再挤起码也是独立的小楼。”纪香说。   “走吧,我可不愿意跟你讨论这些东西。”   “就是嘛,哥你看多没有个性的房子,你这小区的楼房都一个样,我进来一会就迷糊了,都不知道你家在那个楼。”纪香拿手胡乱指着说道。三叔回来后,一直在我新家住着,爸妈在年前刚给我在临近的小区购置了一套房子,一百二十多平米,简单的装修,直到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我爸妈是具有商业头脑的。因为后来这里的房价……嗯。   “有个住的窝就不错了,你还给我这事那事的。”我一把揪住纪香脖子,架着她往小区走去。   “疼呀!哥!”纪香挣脱着叫道。   回家看到爸妈和三叔三婶在聊着天,看我跟纪香回家,便张罗着吃饭。   回国呆了大概五天左右,爸妈对我在日本的近况问东问西,我告诉他们自己现在在做酒吧的店长,收入也不少,以后不用给我汇钱了。   至于爷爷还是依旧健朗,除了除夕夜一起吃团圆饭外,特地同纪香一起去看望他,爷爷对纪香一个劲的猛夸,把纪香乐的眼眉一个劲的往脑门上飘。   “哥,咱爷爷太可爱了!哎呀,画里还有红包!哈哈!好厚啊!”纪香在车里把玩着爷爷送她的字画,是早就装裱好的,一副小型水墨山水画特地送给孙女纪香。   “以后要多回国看他老人家,他肚子里很多东西的。”   “嗯!一看就是老狐狸。”   “你怎么能这么说咱爷爷?”我“啪”一掌轻拍纪香脑袋上。   “呃……睿智总可以吧。”纪香一晃脑袋,一手拿着卷起的画,一手拿着红包得意的说道。   大年初三一行人就起程回了日本,三叔在回来的路上,问了一些关于3V的运营现状,他也知道我现在跟尹惠美交往,也没有提什么反对意见,但也并不看好我们两人。   ※※※※※   浅田在春节后不久也回了美国,在此之前我单独跟她吃了个饭,谈了很多,关于以后,关于现在的感情,“惠美小姐是个好女孩。”浅田说着穿起外套往料理店门口走去。   “她也说过你也很不错。”我跟在她身后说道。   “有时候看到你们两个,心里还是会酸酸的……”浅田站在料理店门口,望着马路玩笑似的赌气说道,表情可爱极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我牵着她往车门走去。   “我现在是第三者了,我感觉。”浅田任由我拉着她的手,“真子不喜欢做别人的第三者,惠美小姐知道会伤心的。”   “先上车吧,”我打开车门,把浅田轻推了进去,自己转身打开驾驶位的车门,钻进去,说道,“不然让我怎么样?”   “不知道,真子觉得自己很……可耻,”浅田低头摆弄着前方的空调出风口,“可是管不住自己……”   我隔着汽车档位,伸手把浅田搂了过来,轻吻了一下,捏了下浅田柔嫩的脸颊,笑说,“别想太多了,开心下好不好?别总是多愁善感的,对身体不好。”   是啊,对身体不好,对于现在的浅田和我的关系,感觉像是在云里飞一样,没有方向感,无所适从,分得掉么?我陷入了一个难题,如果我无法和浅田安全降落,那么导致这场事故的黑匣子就是“疾病”。我也想过跟浅田一刀两断一了百了,但是看到她梨花带雨的脸,把我的想法冲洗的一干二净,想一心一意的跟浅田暧昧,惠美的身世又让我犹豫不决。   我像只没有腿的鸟,只能不停的飞,不敢落下,不然再也没有腾空的力气了,累了就在空中滑翔,总之不能落地,落地就是心死。   “浅田,我爱你,你很清楚的。”车子遇到红灯,我看着前窗的挡风玻璃说道,挡风玻璃左前方是辆蓝色mini cooper,“所以,不要再伤心了,你可以去找男朋友,如果你喜欢的话。”   “真子心里只有牧舟君,无法替代。”   前方的mini cooper尾灯消失在路拐角,它向左,我向右,“何苦呢。”我说。   ※※※※※   我在车厢里,看着真子坐的飞机从羽田机场上空飞去,偌大的机翼,从挡风玻璃前划过,飞机引擎发出震耳的隆隆声。   我当时在车里想,我应该跟她上一次床,那怕一次也好。   日子被飞机拽走,樱花的花瓣预示着春假的到来,在某个下午,我撑着伞在代代木公园赏樱花,伞下还有惠美,惠美挽着我的胳膊,表情沉静,眉目秀美,一件瘦身内搭裙,和开衫的单色针织毛衣,让人感觉很舒服。   “惠美,我们谈了快半年多恋爱了吧?”   “229天。”惠美把头抵在我的肩膀侧,“这小雨下的挺怡人的,很好看。”   我看着雾蒙蒙的小雨,淅沥沥的滴答在樱花上,缓缓流下来,像情人的眼泪,“嗯……我怎么觉得有点让人惆怅的感觉。”   “你心态不好。”惠美从我肩膀上起来,瞥了我一眼说道。之后松开挽着我胳膊的手,从伞下走出去,回头看了我一眼,抬手指着我说,埋怨道,“看你现在这打扮,一身黑衣,还非要弄个黑伞。就里面那件白衬衣还是我给你买的,不然你浑身都黑漆漆的,看了都让人惆怅。”   “这是工作制服好不好,一会要去上班的。”我走过去说道。   一阵风扑面而来,我把惠美拉回伞下,“起风了,走吧。”伞上吧嗒几声响,感觉像是有几片樱花落在上面,听到却看不到。   “那我改天换把透明的伞。”我搂着惠美说道。   “嗯,那样会比较好看点。”惠美说。   3V里,我依旧坐在我喜欢的那个位置上,看着灯红酒绿的歌舞场,酒吧里难得放了一首小提琴曲,是G大调的浪漫曲,格外抒情悠长。   听完曲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点根烟,走出店门,看着夜色浑如黑色的床幔,恍然感觉夜空中出现了个旖旎的影子。   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拿着烟头在地上写着——   灯红酒绿咽新歌,愁心待入弦。   罗帐前呐青烟,旎影扰梦眠。   细雨过,风扑面,樱花伴泪眼。   柔荑纤指拨清涟,藕断丝却连。   ——牧舟念。   起身回头看方才的地上,除了被揉捏干瘪的烟头什么都没有。   想着马上就要大三了,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喂?秀吉怎么了?”   “刚接到一封电子邮件,要我们明天去川叶总部一趟。”   “什么事情说了么?”   “说是开会,类似于表彰形式的。”柴田说。 第一百三十四章 正式加入   “森川,你去把商务车开出来,一会去川叶会总部。”我对着站在店门口不远处的森川太郎说道。   “好的,大哥。”森川说完便开门出去。   昨晚接到柴田电话,回去看了他说的那封电子邮件,大体上时一年一度的会议,类似于去年刚入川叶会的那种规模,但并不是新人选拔,新人选拔还要往后几天,不在同一时间段。信里只注明5个人,我,柴田,冈本吉,惠美和森川太郎。之后跟三叔咨询了一下,听三叔说,每年都会优先录用一部分实习人员,又说我毕竟在川叶会整整一年了,也有业绩,多半应该是准备正式纳入,同时表彰一下。   听三叔这么说,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按流程的话,起码要两三年的时间才能正式成为川叶会的社团成员。现在车上只去了我们5个人,森川太郎开车。   “大哥,你说我们真的会被正式录用?”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冈本吉迫不及待的回头问我。   “不清楚,可能会,也可能不会。听三叔说,这大体是看我们一年中的表现。类似于考核的形式,我觉得我们机会还是蛮大的,3V现在的业绩都摆在那里,给总公司上交的利润也不少。”我说。其实,我心里也说不准,但是感觉3V中的新人出我们几人以外还有七八个,加上我们几人总共有十多人,十多人里面选我们5人成为正式社团成员也不多,尽管三叔没有明说,我觉得其实我们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毕竟都有背景。   车子进入新宿区,渐渐的驶进上次的巷路,临近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停车处摆放了各种高档轿车,跟上次来如出一辙。   “你们把证件都带好了没有?”我问。   “都带了。”   “一会别出什么差错,柴田你在前面多注意下,毕竟大家第一次单独来。”   “好的,大哥。”柴田说。   一行人下车,带上证件,门口站着两名安全人员,朝看了我们一眼,我们赶紧拿出证件给二人看下,两人同时微倾身子点头示意可以进去了,因为之前来过,所以对于总部并不陌生,樱花依旧鲜艳,满园芬芳,不过天气有点阴沉,似要下雨的样子。   按照流程先去登记处登记报到,在新人栏的后面,五人各自签上名字,负责登记的是一个约莫40岁的中年男子,骨瘦如柴,眼眶凹陷的厉害,看我们登记完名字,拿手指向主厅的侧门,用懒洋洋的口气说道,“去那侧厅等一下,九点半入场,主厅里面有座次,标注着名字,做错的话下次就不用来了。”   “多谢。”我们道谢后就进了侧厅,一个很宽敞简约的古式厅堂,跟主厅一样正宗日式结构,没有沙发,只有坐垫和矮桌,整个侧厅用屏风隔开不少的分区,屏风上布满字画,其中一个大大的“忍”字挂在侧厅的正中央,笔力苍劲古朴,看上去就能感觉出一种沉香之气。   “找个小隔间坐下吧我们。”我说着往里走去。   “大哥坐这里吧。”柴田指着一个靠窗的隔断区,几人坐下来,刚坐下不久就有专门女服侍上来跪坐下,举止柔弱的给我们添加茶水,比第一次来更受礼遇,想到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在外面院子里站着等候,现在都可以有茶喝了。   那女侍身着和服,体态丰满,妆容很淡,有二十三四岁,嘴巴和鼻子很小巧,唇上涂有淡淡口红,穿的和服看起来质感很不错,桃红色,带有樱花图案,头发是盘起的,很漂亮的弧度。关键是女侍的手,很丰腴,那种不同于真子或惠美的纤细,是带有成熟韵味的丰腴之手,白嫩饱满,端茶的动作尤显的典雅。这一系列的感官,如果不是因为阴云天气的关系,多加点光线的话,绝对胜过一副风景画的清新优美。   正当我专注的看着女侍的时候,大腿一阵疼痛,“哎哟。”转头一看是惠美皱起鼻子,带点嗔怒的拿手捏我大腿,看着其余几人也都低头偷笑着,连同女侍也羞怯的笑了笑。   “咳咳,”我故作淡定的咳嗽下,一手攥住惠美的手,一手拿起茶杯念道,“喝茶。”   “牧舟君慢点喝,不觉得很热么?”惠美边说边用我攥着她的那只手的手指在我手心抠挖几下,细细的指甲抓的我手心又疼又痒。   “咳咳,哦,不碍事,没事。hoho……”我学着纪香惯用的那种干笑说道。   看他们几个又在偷笑,我变脸问道,“你们觉得茶很热么?”   “不热不热!”他们几个赶忙嘘几下,喝干净。   在我们等待的时候,窗外阵阵凉风刮了进来,阳台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声音,树间的树也发出簌簌声,没一会就听到滴答的雨声。   “下雨了啊……”冈本吉朝窗外望道,“要不要我关上窗子去?大哥。”   “不用,这样挺好的。”我啜了一口热腾腾的茶,看向窗外,窗子是带有木格格的日式窗,视线穿过窗户可以看见零星的樱花树枝,和阴沉沉的天空,几个椭圆形风铃,下面挂着类似辟邪的纸条,轻轻摆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雨并不大,春雨。   “时间差不多了,大哥,该入场了。”柴田看了下时间说道。   “走吧。”我撑起身子,整理下说道。   入主厅后,环顾下整个大厅,人头窜动,都是在找到自己座位。我们几人没多久便找到自己的座位,保持正坐姿势,左右分别是惠美和柴田,后面是冈本吉和森川。位置在进门后中轴线右侧靠近门口的地方,跟上次的位置差不多,新人不可能有很好的位置。中轴线尽头的主持台,长长的矮桌前并不见人,待人员基本坐齐后,出来当初的那位负责主持会议的老者喊道,“各组清点成员人数,没有特殊任务却未按时进场的,不再录用。”   川叶会为了方便管理会设立很多下属组,组员不一而足,多则几百,少则几十。涉谷区就是一个单独的组,上次的松下忠久便是我的顶头上司。见不远处的松下忠久身着日式男子和服站起来朝我们这边走过来,拿眼大体打量了一下便又坐回去,未说一句话。   “下面让我们有请川叶会安藤会长。”主持老者说完便朝屏风后90°鞠躬,下面的人都正坐姿势鼓起掌来。会长从屏风后慢步走出,坐在长桌前,掌声平静后,朝主持老者垂首示意,主持人便把桌边的麦克风推到会长面前。   “各位想必都等了不短的时间了,包括各区组长,大家都辛苦了。”会长说着带有歉意似的微倾下身,下面便响起热烈掌声,“这次表彰大会主要是对去年的新人进行提前的录用,名单在此之前已经通过邮件的方式发送给各位了,希望被录用的成员不要骄傲自大,我们川叶会不需要狂妄自大的人,希望你们时刻谨记‘义理’之道,互帮互助,我作为会长虽不至于让你们忍辱负重,但是你们每个人都应该时刻激励自己,你们的身份,以后势必会经历坎坷,所以务必体会义理之道,强健自身体魄,根深方能木荣嘛,你们说是不是?”   “哈伊!!(是的!!)”全场人员一起喊道。   “下面就颁发正式的川叶会徽章饰件。”会长说完拿手“啪啪”拍了两下,一群女侍体态婀娜的从后屏风后走出来。一个女侍端着餐盘大小的木盘,跪坐在我面前,定眼一看是方才倒茶的那位女侍。她也认出了我,朝我羞怯的笑了笑,便低下头把盘子半举到我身前,木盘中有五个装帧不错的类似钢笔盒大小的盒子。   “谢谢。”我一面取木盘中的小盒一面说道。   女侍微微倾身算作回应,耳边传来惠美的深呼吸声音……我赶忙把手中的盒子挨个发给他们几人。   打开看了下,跟上次发放的实习用的徽章差不多。戒指,胸针,项链,不过都是金色的,不知是不是纯金,后来鉴定下才知道,只有胸针是千足金,项链和戒指虽然含金但分量并不足。   发完正式成员标识后,会长又在台上讲了不少,大体是今后的具体事项和曾经提过的作为一个川叶会正式成员应该遵守的规章,时间大概十多分钟,讲完后便起身在掌声中回到屏风后。   主持人出来说道,“下面各分区组长自行组织会议,可以在主厅也可以另设地点,散会。”   我们纳闷的看向彼此,心想就这样?这么简单?   正待起身,一个年轻人走过来问道,“请问你是安腾牧舟么?”   “是的,怎么?”我说。   “涉谷区分会负责人松下忠久先生请你们到他的二楼办公室开会。”   “哦,好的,请问具体是二楼那个位置?”   “上去,右手边,第四个,有个【涉谷区】门牌。”对方说道。   “非常感谢。”我站起身倾下身子说道,转身对他们几人说道,“走,还有个小会要开。” 第一百三十五章 原宿副组长   松下忠久的办公室在总部二楼,敲门进去。   “松下先生。”我礼貌性说道。   “噢,牧舟君过来了,来,你们先坐等一会,人还没到齐。”松下忠久指着不远处沙发说道。   “好的。”   在房间等待的时候,打量了下松下的办公室,共有两间房,都很宽敞,加起来有七八十平米,初进的是办公室,除了窗子是日式窗外,其余是现代的办公桌椅,内间是一个小型会议室,并不大,顶多坐十多个人,充其量能容十五六人。办公室和会议室用落地玻璃隔开,外加铝合金百叶窗遮挡视线,室内很多盆景。松下忠久的办公桌跟我的差不多大,身后是一个玻璃橱柜,藏列着各种不同型号的日本武士刀,一看就价值不菲。他自己的桌前也摆放着一把长刀。   没一会,就有陆陆续续的人进来,冈村胜平和原先的小杉绅司也都各自领了人进来,一时间把比较宽敞的办公室塞的满满当当。松下忠久看人数差不多后,从椅子上站起来,吆喝道,“各小组头目带个人进会议室,其余人在外面等着。”说完跟一个人进了会议室。   “那个,秀吉跟我进去吧,你们三个在这里等下,算了去车上等吧。”我说。   “好的。”   ※※※※※   简单的会议桌椅,松下忠久坐在顶端,斜躺在椅子上,架着二郎腿,跟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聊着天,那中年男子很瘦,脸部轮廓让人感觉突兀,眉骨很高使得眼窝看起来很深,头发比较长,一同往后梳去,眼睛深邃给人感觉城府很深。整个会议桌细细数了下,一共十二个人,我只认识小杉绅司他们几个,其余几个看起来也都在30岁左右。   “来来来,都坐好,咱们简单说下,然后该吃饭吃饭,该返程返程。”松下忠久看着大家都坐好后,把架着的二郎腿也放下,端正下身子说道,“过去一年咱们涉谷区的所有营业额比前年高了不少,地盘我也都在跟着打拼扩大,当然还有很多肥肉现在只能看着,等时机好了我们也是会拿下来的……”松下忠久开始唾沫横飞的讲起来。   我跟柴田坐在离他较远的位置,静静端详他,这松下忠久不知道如何爬到涉谷区总负责人的位置,他的话听起来,就像一个布满灰尘的眼镜之于眼睛一样,乍感觉声音洪亮,但是细听下,灰蒙蒙一片,不努力顺一下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连最起码的语言逻辑性都没有。松下忠久的背景应该不低,否则就这一副武夫模样的人,不可能坐上这么大一把椅子。   “还有一些安排就请副组长田村雄介说下。”松下忠久鼓掌说道。   只见方才坐在松下身边的那位中年男子听到后,颔首笑了下,摆弄了下身前的资料,交叉起双手,淡淡说道,“先自我介绍下,我叫田村雄介,几个月前刚从大阪调过来,担任涉谷区的副组长,协助松下先生。不过,对于涉谷区的现状我知道的也并不详尽。”说着拿起手中的资料递给后面的女秘书,那女秘书挨个给我们发下来,“这是我们现在所有川叶会涉谷区分会成员的名单和具体的人事调动安排,还有各自的联系方式,大家看一下,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当面问下,或者私底下也可以。”   我接过表格后看了下,跟柴田对望一眼,略显惊讶,因为我的名字后面标注着,原宿区(涉谷区下属小分区)副组长,细细看了下后面分管除了3V外多了三家居酒屋,一家咖啡店,一家KTV和电玩城。心想,说开心也开心,但是又想这搞的哪门子事,我这哪里是黑社会,完全往餐饮业发展了,让我做个餐饮业大亨么?给我几家风俗店也好啊,那样我就不用老往丁帅他们那边跑了。更为气人的是,组长居然是冈村胜平!他要做我的头么?妈的!   “大家都看的差不多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问题?”田村雄介问道。   “没有,没有。”我们回道。   “好,往后呢,你们可能有新加入的伙伴,大家可以多交流交流,还有,总部也会派人手去你们分管的地区,都带有证件,到时候你们在自行接待安排就好。总部希望你们在这一年中都可以干出点成绩来,你们都是将来川叶会的中坚力量,甚至将来也会成为一方霸主,但是现在还务必放低自己,踏实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不要节外生枝。”田村雄介说着转头看向松下忠久,问道,“你看这样行不行?松下先生?”   “哦哦,好,很不错,那就这样吧!”松下说话间站起身瞪着眼又望了望我们,“散会。”   我站起身后,冈村胜平走了过来,一脸得意的笑,伸手说道,“牧舟君,恭喜升了组长,这速度可真是惊人,像我当初还做了2年的实习呢。”   我也笑着伸手握住他手,说道,“哪里,冈村大哥,以后还要仰仗您多多关照,牧舟如果有什么地方不对,还有多指教,多包涵。”   “哈哈哈,牧舟君说着话就太见外了!”冈村说着用左手拍着我肩膀,“原宿区大体就交给你打理了,你也不是没有看到,我虽然写着原宿区组长,但是置业公司那边我也担任着重要职位,很少有时间过去的,所以还请牧舟君多努力,当然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跟我联系就好。”   “冈村大哥不在,小弟我可是难以独当,还请您不吝赐教。”   “会的,会的。”冈村笑着,眼上的眉毛眼看着要被他嘴角掀翻在地了,冈村松开我的手,摆了摆手说道,“那牧舟君,我们到时候再见吧。”   “好的,再会。”我微倾身子说道,抬头又看到小杉绅司走到我面前来。   “牧舟君以后要很累了,呵呵。”小杉拍着我肩膀说道。   “是啊,不知道能不能扛住。小杉大哥,你不是去帮安藤理事长了么?应该在新宿区的,怎么来涉谷了?”我问道。   “哦,又被他打回来了,昨天刚被打回来的,”小杉绅司拿手挠了挠头说道,“负责代代木以南那些地区,挨着你比较近,有时间多联系。”说着轻拍了下我的背,招手告别。   “好,没问题。”我笑说,转头对柴田,“咱们也走吧。”说着跟松下忠久打了声招呼,便告辞了,松下本要请吃饭,但因为下午还有会议,便作罢。   “大哥,你对这事怎么看?这次的安排。”柴田问。   “你说副组长这件事么?”我边下楼边问道。   “嗯。”   “蹊跷,我原以为我们被录用正式的就不错了,没想到还升任了副组长。”朝着主厅大门都去,站在屋檐下的台阶上,看着眼前还下着雨,雨水从屋檐端头上像水帘一样滋滋往下流淌,“本觉得挺好的,但是现在我隐隐感到,很糟糕。”   “大哥觉察到什么了么?”   “嗯,我一看我前面那个冈村胜平做了咱们的组长,心里就觉得悬乎。不知道上头是什么意思,把我们两个冤家捏到一起,真他妈想骂人。”我伸手扇向从屋檐上流下来的雨滴。   柴田也伸手沾了沾雨水,说道,“是啊,按理说,安藤理事长也知道你跟冈村胜平的关系。”   “你还没有觉得更蹊跷的事。”我转头看向柴田,“小杉绅司也回涉谷区,管理代代木以南区域的店。”   “他也回来了,有问题么?”柴田问道。   “哼……”我闷哼了一声,看到冈本吉从院子门口出现,拿着两把伞往我们这边跑,对柴田说道,“昨天刚回来的,你觉得蹊跷么?说是被我三叔赶回来了,真不知道三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哥,不用操心了,像刚才分会副组长田村雄介说的,安分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节外生枝就好。”柴田说。   “大哥!大哥!”冈本吉猛一步跳上台阶,哆嗦一下,把伞递给我和柴田,“冻死我了。”   “走吧,”我撑开伞往院子门口走去,又回身看了看冈本吉,说道,“冈本吉,过两天给你家电玩城管理。”   “电玩城?真的吗!!?”冈本吉像撒欢的狗一般,溜跑到我面前。   “嗯。对了,秀吉,你刚才察觉到什么了?”   “嗯?”柴田在后面低头走着,听我叫他,抬头看向我,“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不知大哥注意没,那个田村雄介在会议上注意了你很多次,所以,刚才一直在想这里面的关系。”   “想出什么没有?我可是第一次见他。”我问。   “没有头绪。”柴田耸肩说道。   “我知道!”冈本吉叫道。   “什么?”   “大哥太帅了!男人都会忍不住看两眼,嗯!一定是这样子。”   “滚你的!”我也不顾鞋子湿不湿,一脚踹去。   上车后,车厢里跟他们几人简单说了下,又拿出表格来浏览几遍,对照地图看了下那几家店的位置,都是在3V附近,原宿区的区域本身并不是很大。   我把车座椅扳倒,闭眼躺下。冈村胜平,松下忠久,田村雄介,小杉绅司……一个个的人名跟头像在我脑中不断转悠起来。   过几天还有新人来加入么?…… 第一百三十六章 阴雨绵绵   东京这几天阴雨连绵,似断非断的样子,浑似床上的缠绵,我坐在办公桌前,转动下座椅,望向窗外,钟表和雨水一同嘀嗒嘀嗒起来。上午跟柴田他们三个助理去调查了一下那几家新店,居酒屋的生意据说不错,咖啡店和KTV有点寥落,电玩城大抵还过得去,庆幸都能赚到利润。电玩城是网吧加游戏机老虎机,规模不小,客流量却不多。对于这些店,我让冈本吉负责电玩城,惠美负责咖啡和KTV,柴田负责三家居酒屋,我专门负责3V,于是明显感到人手不够用,底下的人也没有几个有头脑的。   “大哥,”柴田走进办公室,对我说道,“门口来了3个新人,你要不要去接待下?”   “什么?”我怀疑我是不是听错了,“3个?你说三个新人?”   “对,就三个……”   “你把他们领上来,算了,还是下去看看吧。”我起身领着惠美和冈本吉下去。   下到一楼,看到三个人在门口沙发处拘谨的站着,年龄顶多20岁。走近前去,打量一下,一个大高个儿,一个矮胖子,一个矮瘦子,高个儿长着一张马脸,身材也算魁梧,但这胖子和瘦子,都是五短身材,身高顶多一米六多,长相都一般,尤其是那瘦子,我都怀疑是冈本吉的孪生兄弟,太他妈猥琐了。三人见到我后,直接90°鞠躬喊道,“您好!”   “你们证件呢?”我问道。   三人同时同兜里拿出来,递给我,我接过来看了下,又给柴田看下,柴田小声在我耳边耳语道,“没问题。”   “总部就派你们三个过来的么?”我问。   “不,”那胖子一抬眉毛说道,“派了有30多个人来涉谷区,原宿区有17个名额,15男2女。”   “那怎么只有你们三个?”   “另外14人被一个叫冈村胜平的人要去了,他是原宿区组长,所以具有优先选择权。”那胖子说着就低下头不再说话。   “呼……”我深吸口气后,长长吐出来,朝他们笑了笑,“好的,我知道了,你们下午两点半来上班就好,”说着转身看了下北原杏菜,“杏菜,你带他们三个去仓库,给他们每人一件员工制服,还有清洗工的服装。”又回头对他们三个说道,“那就这样吧,你们跟着她去取制服,还有,试用期3个月,洗厕所,不行的话就……”我打出个滚蛋的手势,问道,“明白么?”   “哈伊!”三人鞠躬喊道。   等了没多久,三人跟杏菜拿出衣服后,又朝我打声招呼便走了。   “柴田,刚才那三个人叫什么名字?”我坐在沙发上,手按揉着太阳穴问道。   “高个子叫中村孝一,胖的那个叫福山润,瘦的叫齐藤次郎,应该是那样,没记错的话。”   “你怎么看?”我说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的木桌去,看到桌子上摆着一瓶装饰酒瓶,拿过来抵在额头上,凉凉的。   “这……想必大哥也看得出来……”柴田朝我微微躬身。   “冈本吉,惠美,你俩怎么看?或者森川你说说。”我把玩着手里的酒瓶说道。   “这……”三人支支吾吾没有出声的,惠美只是抱胸看着窗外。   17个人……只给我3个人,而且有两个要么胖的跟汤圆似的,要么瘦的跟粉丝似的,加上那个马面,这个给我炖碗汤么?都他妈完全不能用来打架的废柴!想着更觉得窝火,拿着手里的瓶子“哐R”往地上摔去,咆哮一句,“混蛋!”,眼睁睁看着玻璃渣碎的满地都是。   “大哥……”几人叫起来。   “妈的……”我咬牙说道,“这他妈明显让我不好过!”看着身前的高脚凳,双手一把扳住,本想摔一下,后又觉得无济于事,强克制住自己怒气,按着高脚凳问道,“森川,店里还有多少川叶会人员,加上实习的。”   “本来十多个,又调走七八个,来了3个,加起来……十一个人。”森川紧张道。   “噢,对了你那夜姬会怎么样?”我回到沙发处坐下。   “大哥,跟你坦白讲,我前几天成为正是川叶会成员时就退入夜姬会了,以后也不是夜姬会的老大了,暴走族有自己的规定,退出后就不会再有比较近的往来了,新的老大也是他们自己决定的。其实,川叶会规定也不会再允许成员……”   “我懂你的意思,柴田你算下其余几家店的人手有多少人没?”   “三家居酒屋有四个人看管,咖啡厅没有人,KTV也是四个,电玩城……”柴田说着看向冈本吉,冈本吉赶忙说道,“电玩城两个人。”   听后,我双手抱着脸,干搓着面颊说道,“你们先去忙,让我想一想。”   听着他们的脚步声都走远后,从指缝间看到尹惠美朝我走过来,一身紧身的制服装,轻轻坐到我身旁,伸手挽住我的胳膊,轻声道,“要不要我问我爸爸要几个人?”   “你这话说说就好,就不用真去做了,他也不会答应的。”   “牧舟君……”尹惠美那下巴抵在我肩旁上,难得这么温柔过。   “你先回家吧,我一个人想想……”我笑看了惠美一眼,拍了拍惠美的说道。   “嗯,那我回家做点饭吧。”惠美站起来说。   “好的。”   看到惠美走后,我无力躺在沙发上,怔怔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欧式吊灯,人手加起来差不多二十来个人,我这能干什么?本来3V就差不多二十个人,现在给我加了那么多店,本应该再给我多几个人的,没想到都被冈村胜平那混账抢去了,越想越觉得窝火。   快中午时,柴田走到楼下,当我旁边问道,“大哥还不去吃饭么?”   “不急,我这越想越窝火。”   “是啊,确实让人生气。”   “你说,万一有人故意闹事,到时候冈村胜平那家伙铁定找借口,明摆着看我好戏,如果叫马志晨等人来帮我,又会借机诬陷我勾结其他帮派。”我说。   “然后在找借口把我们一网打尽么?”柴田也跟我一个姿势躺在沙发上。   我把腿架在前面的矮桌上,叹道,“是啊,你也看到了,给了我些什么人,这些人要是打起架自保都难说,别说帮忙了。我这就只有你们几个了,差不多成光杆司令,完全架空我了。”   “大哥不要急,先忍耐下吧。”   “也只能忍了,不过……”我又抬头看向屋顶的吊灯,尖尖的弯角浑似一把刺刀,“早晚会有冲突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是啊,都怪当初我们太过意气用事了。”   “没有你们的事,是我太心高气傲,也没想到他背景这么硬。”   “冈村胜平的父亲曾经跟川叶会长一起打拼,地位高影响力也大,而且看情况松下忠久那人明显跟冈村胜平走在一起。我刚才看了下,上次我们陪他们去火拼时带的人,其中能打的几个不是被松下忠久调走,就是被冈村胜平要过去,剩下的都不怎么中用。体能和力量速度都一般,这也是森川告诉我的,刚才看你发那么大火他也没敢多说,而且森川也跟我说,冈村胜平曾找过他,要他去置业公司那边,但被他拒绝了,挺忠义的一个人。”柴田说着把桌子上的烟拿起来抽出一根递给我,又帮我点上火。   “那个马面怎么样?”我说。   “什么马面?”   “就是刚来的那个高个儿,叫……对,叫中村孝一,那人你看怎么样?”   “嗯,看身材很结实,应该不错,冈村叶总不能一个好果子也不给我们吃吧,再怎么样也要表示出一点的。”柴田无奈笑说道。   “秀吉,你多留意下其他几家店,我觉得还需要找几个人,现在光凭我们几个人是不够的,不行的话叫川田有太来帮忙你看怎么样?”我收回桌子上的腿,俯身拿过桌子上的烟灰缸,平放在手上,弹了下烟灰说道。   “这个……有太人是信得过,但大哥早先的意思不是让他去政界混么?这样必须是清白身,我们现在的身份在警察署是有案底的,如果把有太也叫来,当时候恐怕……”   “那你说怎么办?或是有谁可以?”我看向柴田问道。   “我觉得……”柴田又习惯性的交叉起双手,抱着膝盖,凝视着前方,慢吞吞的说道,“福山……润,这个人挺不错。”   “那个矮胖子?你认识他么?”   “不认识,但是感觉这个人以后会很有用处。”柴田说。   “嗯?”   “大哥,要知道,身材五短的人多半脑筋聪明,刚才那三个人,都是福山润在回答你的问题,虽然短短两三句话,但语言清晰,中气十足,条理清楚,性格看起来也比较爽朗。”   “所以你想把他拉进来么?”   “是的,这个事情我想了很久了,大哥你也知道我的性格,不太喜欢交际说话之类,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可以在会谈之类的场所把局面打开的人,我觉得那个福山润很合适,虽然才刚认识这么分析有点武断。”柴田腼腆的笑了笑。   “不武断,”我说着拍了拍柴田的肩膀,笑说,“我可是相信你的,包括你的眼光。”说完后,我站起身来,“我回去吃饭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惠美的手艺不错哦。”   “呃……这个还是,”柴田笑着耸下肩膀,“估计惠美小姐只在大哥面前才放得开,我还是不去打扰了吧。”   “你这小子。”我说着冲他胸口轻捣一拳,“也该找个女朋友了,都21了,我妹妹纪香不错哦~你可以考虑下。哈哈。”   “大哥……”柴田再次尴尬笑起来,这笑容尴尬的像水里泛起涟漪的倒影一样别扭,“您快去吃饭吧……”说完后摆手示意。 第一百三十七章 打或不打   回家后,进门就看到惠美坐在餐桌前,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惠美看我回来,赶忙起身学着日本女人的小碎步走过来,配上身前的浅蓝色花纹围裙,活脱脱一个家庭美少妇。惠美看我拖鞋,低下身跪坐在台阶上,打开门口的小橱柜给我拿出拖鞋放在我身前。   我扶着门框一面换鞋子,一面笑看着她,纳闷道,“今天怎么了?学起日本女人了。”   惠美眯眼笑了笑,双手压在膝盖大腿上,说道,“逗你开心下。看牧舟君今天挺郁闷的。”   “那亲一下,安慰下我吧。”我换好拖鞋,一屁股坐在她身前台阶上。   “吃饭吧,菜都要凉了,我可是特意学的中国料理,你尝下。”惠美不自觉向后靠了靠,笑皱着眉头,很腼腆的样子。   我一把抱过她来,往她唇上猛砸了一口,“餐前开胃!”说完就赶忙起身跑掉。   回头看她跪坐在那里,拿着手背擦着自己的嘴,皱起鼻子,娇嗔的看着我。   餐桌上,我端着碗米饭,夹着惠美做的菜肴,麻婆豆腐,回锅肉,青椒肉丝,番茄蛋汤。惠美也帮我夹菜。一会后抬头看惠美在我对面坐着,也不吃饭,拿手托着下巴,眼睛放空似的无焦距对着客厅的窗户发呆。惠美发呆的时候还是会有意无意间露出冷冷的样子,但是坦白讲我很喜欢尹惠美这种女人,对外冷面孔,对内热心肠,再也没有比这更有安全感的女人了。我轻放下筷子悄悄拿手往她头上弹了下,惠美被我敲的一眨眼睛,皱眉看向我,“敲我干嘛?”   “发什么呆呢?怎么不吃饭。”我问。   “不饿,你吃吧。”   “你可以把你的围裙摘下来了。”我指着那浅蓝色围裙说道。   “噢!忘了……”惠美说着摘下围裙,叠好放在桌上,然后两手叠起压在上面,头也无力似的歪倒在臂间,看着我。   “你怎么了?难道埋怨我让你去打理咖啡店么?”我扒着碗里的米饭说道。   “没有,咖啡店挺好的,我很喜欢那里。”惠美淡淡说道。   那家咖啡店也叫3V咖啡店,确实不错,格局高雅,两层楼,大概200平米,一楼是木质座椅,二楼是软座沙发,但是装饰风格相近,温馨格调,我一直对那咖啡店的窗帘很着迷,俨如女人的百褶裙,有意无意透露出让人沉迷的调调。   “那是员工对你不好么?”   “也挺好的。”惠美说着正了下脑袋,抬眼望着我,美美的眼睛流露出微微的波动,“其实我觉得有时候我们俩个人去开家咖啡店也很不错,我可以去学习下煮咖啡,你负责管理,就是家单纯的咖啡店,有人要保护费我们给,日子过得舒舒服服,不用你争我夺,就我们两个人,累得话可以雇几个员工,但必须是男的,不然我不放心,”惠美眨了下右眼,带动这嘴角翘起,“每年还可以出去旅游,欧洲,美国或者你们中国,都好。”   我也放下碗筷,叠抱起双手,下巴抵在手背上,跟她眼对着眼,后又拿出一只手,隔着桌子帮惠美理了理发丝,轻声说道,“你是不是累了?也是,你一个女孩子本来就并应该加入这种黑道纷争的。惠美……如果累了的话,你就在家安稳的做个家庭主妇?我现在也是养得起你的。”   惠美把我手按住,嗅了嗅,我的手能感到她鼻头凉凉的,“跟在你身边就让人舒服,牧舟君,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么?”   “什么?”   “就是很自然,跟你在一起,总会很放松,可以做想做的,不会感到拘束,虽然你偶尔很坏,像今天上午,但是……发起火来也很男人的。”   我拿着手捏了下惠美的鼻头,笑说,“有那么好么我?”   “疼~”惠美鼻翼翕动了几下,从桌子上起来抱住我手,“嗯,温暖,你现在的手就很暖和。”   “那是因为你脸太冷了。”我笑说道。   ※※※※※   几天后的午间,三叔的书房。   窗前的小台上摆着檀香,缕缕青烟萦绕在屋内,三叔坐在榻榻米的矮桌前,一面冲洗着茶具,一面说道,“怎么样最近?”   “感觉不是很乐观,”我干笑了下,“人手感觉有点少。”   “嗯,是有点少。”三叔把茶冲泡上后,双手压着盘坐的双腿,活动下身子,皱眉凝视着茶壶,“不过现在也只能那样了,只能尽量调和,需柔时则柔,需刚时则刚,不要需柔时用刚,需刚时用柔。”   “这个,”我看着茶壶感觉时间差不多,拿起给三叔倒上,“您也知道,我有时候也……”   “那就不要随便动刚肠,学着冷眼看物。”   “三叔意思是?”   “不要随便起争执,你这血气方刚的年纪,虽年轻气盛,但尽量还要做到对任何事物都保持冷静的态度,别随便表现自己刚直的性格。”   “打架呢?我总不能……总不能不还手吧……”我小声嘟囔道。   “量力而为,”三叔拿起茶杯轻啜一口,“打架这事在所难免,别意气用事就好。”   “嗯,知道了。”   “你现在不用想太多事情,明白么?多思无益,不如多学,很多事情都是事上磨练,到时候由不得你不思。但你现在就属于胡思乱想了。川叶会里面的纷争也不是你能看得出来的,我跟冈村副会长以前就有过节,没想到你现在跟他儿子也有纠缠。唉,喝茶吧。”   “哦。”我端起面前的茶,啜了一口后,下了榻榻米,说道,“我会小心行事的,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3V那边了,顺便去下练功房,那些人需要加紧训练,体格很差……”   “练练好,不说以一敌百,起码要以一敌二或三也好,去吧。”   “那三叔我走了啊,再见。”   “好,去吧。你的事不用操心,我自有安排。”三叔朝我摆了下手。   ※※※※※   在川叶练功房,十多人在里面练力量,我前些日子曾挨个练习过,又让森川和柴田对他们也测试了下,差强人意,冈本吉在里面都算不错的,真不知川叶会把这群人放我这是作何用意。只能通过练习提高下体能,别到时候连这点人也都躺进医院出不来了。那个马面实力还不错,多是占了体格上的优势,人高马大,反应并不是很快。福山润,确实如柴田所说,圆润之人,处事很通达,一张脸整天笑咪咪的。瘦子齐藤次郎,怎么看怎么不行,让冈本吉教他一点擒拿算作防身用。   “这点人,到时候拼起来能起作用么?”我平躺在简易休息凳上对旁边的柴田说道。   “别气馁大哥,现在不是还什么事都没有么?”柴田说。   “这事只是早晚,反正是躲不过了。唉……”长长舒了一口气。   ※※※※※   有时候很多事情都可以预知,种上种子必定会发芽,结下梁子必定会遭殃,我不愿再与冈村胜平纠缠,奈何冈村胜平会来纠缠我,任何事情说不上事与愿违但也不会总顺着你的思路来,这是生活,活生生的现实世界,布满着各式各样的法则、规章、制度、游戏规则,以欲望为动机,驱使着我们沿着各种法则路线匍匐前行,稍有不慎,万劫不复,我现在也体会到了当初三叔跟我说的,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感觉。在任何时候,同一动作招来的结果也不一样。   人们常说‘功名看器宇’,照着冈村胜平的器宇,我看实在是小的不得了,器宇大的人与器宇小的人相比如同旷野与电梯间,你要想明白,在里面放个屁就可以体会到。   在晚上,接到柴田电话的时候,我知道终究还是来了,可是算作第一波,在没有见到BOSS冈村胜平之前,我不知道会有几波。   “大哥,对方有十多个人,穿着不像是川叶会的,借机闹事。”柴田说道。   “什么原因?”   “菜不合胃口,没有清洗干净,女侍礼貌欠佳。”   “你先在那说服下,我马上过去。”   “大哥最好快点,都开始把客人吓跑了,桌子都给我们掀掉了。”柴田语气急促的说道。   “好,六七分钟就到了。”我说道。   放下电话便快步走下楼去,叫上森川带人手,开了一辆商务车过去,居酒屋离3V非常近,差不多一二公里,几分钟的路程。   “大哥,咱们下去直接动手还是怎么?要不我直接给他撞过去。”森川太郎开着车问道。   “对方十多人,我们也差不多,算了,先看看再说。”   “好。”   车到了居酒屋处,远远看到几个人往外跑,看穿着是普通顾客,外面站着几个穿着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手指着店内大喊大叫。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黑社会,小混混而已。”旁边的福山润说道。   车子停在路边,看着这帮人,我心里清楚的很,确实是小混混。通常人们都是拿小鱼去钓大鱼,要是来条黑社会大鱼,我是吃不下的,不觉焦灼起来,打的话就是上钩,不打的话就要告饶。这小鱼要被我吃了,我就上钩了,胃口大开了,会接着来大鱼,知道我吃不下,全吐出来为止。   “大哥!下车么?还等什么?”   ……打?还是不打? 第一百三十八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我们生活在一个群体性的社会,异常复杂,爱恨纠葛,耍奸使诈,这是群体性的标志,每人都有独特的个性,当这种个性或特色因为从众心理而成群结队时则会被掩藏成为单一的个性,模仿是人类的本能,如同我面前这一群穿着花哨的小混混,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把自己想象成是一群无赖,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们的心里话,明摆着的,我就是无赖,就是找事,你能拿我怎么办?   从车上下来后,我极力镇定的带着森川他们几人进了居酒屋,门口的五六个人察觉到我们一行人,先看了下我们,又环顾下周围,大概是在看有没有更多的人跟着我们过来,待发现我们并没有多少人时,便放心似的不再理会我们。我也没有搭理门口的几个人,看了他们几眼后,径直往里面走去,居酒屋不大,纯日式的,差不多八九十平米左右,门头挂着红灯笼,圆柱形的灯笼上写着“常乐居酒屋”的字样。店内并没有想象中的狼藉,挨着装饰墙的一个榻榻米桌被掀翻在地,碎了几个碗盘和几壶酒。顾客也都跑干净了。我进去刚站定,就听到后面那群惹事的人发出的呻吟声,简直比这打翻的场景更狼藉,乱糟糟的。   我回头端视着他们,细数下,16人,我们这边14个人,想着便慢步往那群人走去,一个染着银色短发的人也从自己那边的人群里站出来,一米七多,身材匀称,穿着一个带有hiphop风格图案的黑色长袖体恤,肥牛仔裤加板鞋。见他一举手,听到身后的人不再说话,而后便双手插着口袋朝我走过来,抬头看着我,我比他要高近十公分,看他瞪着我,我侧歪下头,稍稍打量了一下,左耳上带着一个黑色环形耳坠,长相还可以,比后面跟着他的那群人要好看不少,但是眼神一看就带有一股子邪劲,年龄二十来岁。   “你是店长?”他带有鄙夷的说道。   “是的,刚才又员工说你们对菜色不满意,所以特地过来看一下。”我微笑着说道。   “是的,太咸了!难吃死了,你们是要毒死我么?”银发男抖动着眉毛说道。   我看了下地上的菜肴,走到离我不远处一张桌子上,同样的菜肴,顾客显然已经被吓跑了,留了一桌子菜,伸手拿起个大虾,剥掉皮后,尝了一口,味道很不错,并不咸。   “这个菜并不咸,我觉得,如果实在不满意,我可以让料理师再做一份给你们,你们看怎么样?”我依然微笑说道。   “噢?店长先生,不止是菜色的问题,还有你们的服务也真是很差劲,你问下刚才的女招待,态度简直恶劣极了,你们说是不是?”那银发男说着回头看向身后的人。   “是啊!对对!!太差劲了!”后面吆喝道。   “安藤店长,我没有,没有做什么不礼貌的事,是他们……他们对我……动手……动”一个穿着黑色员工制服的女侍站到我身侧说道,还没说完,那银发男就大喝一声,“你说什么!?你想说我们占你便宜是不是!?就你那样子,我们会么?”说完就跟身后人一起鄙夷的笑起来。   那女侍长相并不丑,娇小可爱,而且身段很诱人,见她表情委屈,眼睛似要泛出泪花。可我也没有办法,只能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筱田爱。”   “筱田爱,不论怎样你先给人家道个歉吧。”我说道。   “店长……我没有。”筱田爱惊讶的看着我说道。   “我说了,不管怎样你先跟人家道歉,明白我的意思么?”我不容置疑的说道。   “店长……”筱田爱的眼泪显然不顾眼眶的挽留,垂落下来,肩旁随着啜泣抖动几下,转身对着那群人鞠躬说道,“对……对不起。”   “就鞠躬就完事了么?嗯?”银发男说道。   筱田爱侧身可怜楚楚的望了我,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尹惠美的——   “惠美?”   “牧舟君,咖啡店门口聚集了十多个人。”   “什么!?都是些什么人?”   “感觉像是小混混,打扮很另类。”惠美语带紧张的说道,咖啡店可是没有保安人员的,妈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柴田也关心似的走我跟前纳闷的望着我。   “你先等等,”我转头看向那银发男,见他嘴角微微翘起,仿佛知道我的手机里在说什么一样,“我一会就过去。”   “你最好快点。我可对付不了那么多人!”惠美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拉过身边的福山润,悄悄对他说道,“咖啡店那边出事了,一会我领对面这群人到外面去,你让筱田爱关上门,如果撑不住就跟他们周旋,我带两个人去那边……”   “大哥,你意思我明白,放心。”福山润兴许看出我有点着急,赶忙说道。   我有小声对柴田耳语道,“秀吉,你和太郎一会跟我去咖啡厅,让森川先去发动车子。”说完后,继续保持着微笑朝银发男笑了笑说,“这里面太挤了,我们出去说吧?筱田爱,你出去给他们郑重的道下歉好么?”   “出去么要?”银发男纳闷的问道。   “对,我想让街头的人看下,算是给她一个教训,以后对客人不许再无礼。”我说着就一手搂住筱田爱的肩膀,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给柴田他们打手势,让他们跟上。   出门后,我悄悄对筱田爱说道,“一会你把店门锁好就跑,明白么?”   “店长!?”筱田爱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可不愿他们把店里的东西都给砸了,都是值钱的家当。   他们一群人站在街头,抱胸看着我们,我有看向我们这边,人也都出来了,森川已经悄悄的跑去开车,我也没有再理会他们,直接马路边走去。   “站住!你想跑么?”后面传来银发男的声音。   “对付你还用得着我大哥出手么!?弟兄们,给我上!”福山润在身后大喊道。   银发男带人跟了上来,一把撕扯住我后脖颈处的衣领,本来我就恼火加着急惠美,被他这么一拽,火气噌冒出来,回身一手制住他拽我的手,右拳一记直冲拳,加上腰劲一拳打在他面门上,银发男吃力松开手捂着自己脸蛋,我又紧接着使劲一踹。车子也刚好紧急停在我旁边,车门“唰”一声被打开,我钻上车便赶紧对柴田说道,“赶紧给冈本吉打电话,他离咖啡厅比较近,他那里不是还有4个人么?一起叫上。”   “好的!”柴田说完就赶忙翻出手机按起来。   我从车窗看到又有几个人往我们这边追上来,被马面一下子扑倒,筱田爱也忙手忙脚的把居酒屋的铁门拉起来,11对16,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胜算,我现在完全的自顾不暇了,咖啡店那边不知道有多少人。连惠美都有点紧张,心想人数肯定不下一二十人,我们现在车里的三人加上冈本吉五人也不过八人,叫丁帅他们帮忙么?那样不就正落入他们的把柄了么?本来就对我这个中国人身份有所怀疑,公开联合的话,完全是授人以柄。   “太郎,你再开快点!”我急道,心里却一直喊着冷静冷静。街头的灯忽忽的从身边擦过,我的心跳“噔噔噔”直望嗓子眼跳,从没有这么紧张过,心想惠美千万别出什么事。   “大哥,别着急,马上就到了。”柴田在一旁安慰道。   我低着头,俯身双手抓着前面的座椅头,低声说道,“一会下车不管多少人都给我打……”说完起身,仰起头活动下,“车里面有家伙么?”   “有几根棒球棍,上次砸酒瓶多买了几根。”柴田说着往最后面那节车厢钻去,取出四根,“只有四根。”   我伸手拾起一根,复合棒球棍,很结实,拿在手里很厚重,“一会带上吧。”我说道。   “大哥,到了!”森川叫道。   我打开身边的窗户,露出头去,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少数也有一二十人,把冈本吉和惠美几人逼在咖啡店门口角落处大声吆喝着,咖啡店是设在路边的,那群人或多或少站在路边的步行街和马路上,更有几个已经开始打砸店门前的简易咖啡桌椅。   “鸣笛,闪灯。”我说道。   森川拿手不断按压着喇叭,另只手不断交替闪动着远光近光,“嘀!嘀——”   车在距离对方十几米处停下,一群人“噌噌”离开咖啡店,跑到马路上远远看着我们的车,车灯照射在那群人身上,原本花花绿绿的衣服显得更加耀眼。   我拿起棒球棍,递给森川一根,自己拿着一根,使劲攥了攥,深吸一口气,说道,“下车。”   “唰——”一下拉开门,三人下了车来,一人一根棒球棍,走到车灯前,影子被车灯拉的又长又大,直接覆盖在那群人身上。那群人看我们拿着棍子,已经意识到我们的来意,面目狰狞的朝我们走来。   有时候,很多事情由不得你选择,它已经来了,你必须应对。   有时候,事情压到你身上时,可能会很累,很糟糕,但你的心却跃跃欲试了,尽管你知道近乎没有胜算,就像我面前所面对的这二十多人,但心里却有点庆幸他们走过来。因为,他们给了你展现你自尊的一刻。   我脱掉西服上衣扔车上,握紧棒球棍,看了下柴田和森川,大喊道,“给我打——”   说完提起棍子,往人群迎面冲去——“啊——!!”   ※※※※※   惠美如花隔云端,冰霜雪莲岂可染?   他人胆敢触一指,我誓血染半边天! 第一百三十九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下)   风从我耳边呼啸而过,不,应该是我奔跑的速度扯动着身边的风呼呼作响。对面的人群离我越来越近,我像要冲破终点线的运动员一般,加速往里面冲去,对方的面孔随之越来越清晰,从不屑到慢慢的睁大双眼,再到开始抬手招架,似没有想过我们三个人就这么冲杀过来。   我们三人同时纵身一跳,举起手中的棒球棍,往人群中挥去。我脑中的思维越来越快,就在纵身一跳准备用力挥下棒球棍的那一刻,脑子里瞬息万变,苦乐得失等等不断交错,自己看着自己手中的棒球棍大刀一般劈下去,我没有注意那人是谁,只知道胆敢挡我路的就是我的敌人,把人都最简单化,朋友,敌人或是陌生的敌人。   那人慌忙抬起胳膊招架,迎来“啊——”一声惨叫。   人群一下子围了上来,我使劲横向一甩,把人驱赶开来,大叫着边挥动手里的棒球棍便往惠美几人身边靠拢。无奈人数太多,不知道谁在我身后往我腰身踹了一脚,我一个趔趄,险些倒地,回身往身后人猛一挥,柴田和森川两人也靠到我这边来,3人背对背,冈本吉大叫着领人也冲进来,我们七八人包括惠美都被人包围在步行街道上。   森川看到冈本吉,把手中的棒球棍,“喂”一声后,扔给冈本吉,把自己外套也脱下来,森川是只单穿一件西服的,里面光溜溜的,一脱衣服露出扎实的肌肉。柴田也把手里的棒球棍扔给了我们这边的一个人,我也把棒球棍递给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弱的。   “这么多人,咱们打得过么?”惠美在我身后冷冷的看着前面一群人说道。   “不然呢?我可不想我老婆被人家给……”我笑说道。   “你……”尹惠美佯怒道,“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还没说完对面人就大叫着冲了过来。   森川大叫一声,双拳齐出,胳膊青筋暴露,猛一下把上来两个捣了回去,柴田一个拿手柔术立技摔法,把上来的一人放倒,一时间两群人又扭打在一起,惠美穿着休闲装,行动也不怎么受限,加上本身脚法犀利,对方一时也难以近身,看向冈本吉几人因为手持棒球棍也无大碍。但是即使此刻勉强撑得住,也经不住这么多人的消耗,这些人虽然是混混模样,但一试手后,感觉明显都有练过,体能充沛,一般情况下,如果是普通人,通常经不住森川几拳便倒地,但那些人却十分经打。   一个人倏地窜到我身前,迎面就是一拳,我后撤一步,一把抓住对方手腕,还没等我还击,惠美的脚就跟着飞到对方门面上去,那人爆了一句粗口后,就倒了下去。后面的一部分人大叫着往我俩冲来过来。   没过多久,我们身边那几个新人就已倒地不起,只剩下我跟柴田,惠美,冈本吉,森川五人。对方却还有十多人,我捡起地上的棒球棍,还没起身一张简易塑料椅朝我后背砸了上来“哗啦”一声断裂掉。我回头看着那人手拿断掉的椅子腿,回身就是一棒子!还没来得及庆幸对手倒地,自己后脑勺也被人用不知明的物体砸中,感觉硬硬的,因为没有回身根本看不到,我的视线随着那一闷棍,眼前立刻出现重叠模糊,脑子“嗡嗡”作响,站都站不稳。   “大哥!!”只听到有人叫我,但已经分不清是谁在喊叫的。感觉自己要昏迷过去,却硬撑着努力张开眼睛,又见一人抬起一个塑料椅往我摔了过来,勉强抬手阻挡,被砸的退后几步,胳膊也被划破,又退几步后,最终还是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惠美的头出现在我上方,大声叫着我的名字,我只是感觉她是在大声的叫,因为她的面部表情和嘴张开的幅度很大,但是声音却想是隔着被子在听,沙沙的,“牧舟君,牧舟君!”   我努力抬挺下身子,隐约看到冈本吉拿着棒球棍一边挥着一边往后退,却被我躺着的腿险些绊倒,看我躺在他身下,也没有再退,目露狰狞的大叫一声,一样沙沙的声音,往前面用力挥动着,还朝左右喊几句,大意让柴田和森川过来保护我。惠美半蹲在我旁边,又是拿手推我几下,有时紧张的喊叫,我用力的保持睁眼,眼膜却泛起红润,勉强拿手抹了一下凉凉的,感觉自己头顶发际处有道小口子,大概是刚才不知被谁划到的,又或是被椅子碎片弹伤的。惠美身边猛地出现一只脚,只见惠美倏地弹出去,从我身子左边越过我滚到右边,惠美的头发从我面前飘过,很香,零星的发丝擦过我脸颊,我几乎可以清晰的闻到她头发的香味,桂花香。   看到惠美被人踹,我感到一股火直接从胸口窜上头顶,一下清醒不少,咬牙猛弹起身来,大喝一声,先对那人假象挥棒,后接着一记前蹬腿,而后死命的拿着棍子往那人身上轮,轮了大概有七八下,就被他身侧的人把踹到一旁,惠美从后面窜出来,飞起一侧踢,直接把踹我的人撂翻在地,看到有人又往她扑过来,惠美又一个回旋踢,我猛地一扶身后的墙,借力弹出去,往那人身上补上一棍子,那人便应声倒地。   看到远处冈本吉的棒球棍已经被人不知什么时候夺了过去,正被人反抽一闷棍,往后退去,我赶紧冲过去,见那人又用力拿棒球棍往冈本吉轮去,我赶忙拿起自己手中的棒球棍招架住,“哐!”一声,手心的虎口顿时发麻,棒球棍也险些被震掉,那人一狞笑,知道我没有多少力气了,又作势一棍朝我击打过来,我只能硬撑跟他杠上,手又是一阵疼麻,勉强攥住,却被对方另一人瞅准时机,一把抓住我的棍子,在我抽拽之际,背部硬生生受了一棍,瞬时被打的岔气过去,“咳咳!”棒球棍也被人夺了过去。   森川和柴田也已筋疲力尽,硬撑着跑我身边来,对方依旧还有不下十人。   心想,难道就这么被他们干掉么?连仅有的武器都被对方夺了过去,没等我想完,就听到几辆车响着喇叭开过来,回头一看两辆商务车。   “轰——”门被拉开,跑下一二十人,往这边吆喝着跑来,心想不是吧……难道这又是一波么?   从车里出来的那群人吆喝着并没有打我们,而是往对方找事的那群人打去,我们五人莫名对望,都不明所以的看着对方。   一只手从后面拍在我肩膀上,我回身才发现是小杉绅司,没等我说话,他便先开口说道,“没来晚吧,牧舟君。”   看到是小杉绅司后,长舒一口气,叹道,“要是再早点就好了,我也不用受这么多伤了。”想抬手捶他一下,胳膊却酸痛难忍,只能作罢。小杉绅司兴许看出我受伤,又抬头看了看自己的人,对我说道,“我让人把你们送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要不要去医院?”   “你们有需要去医院的么?”我转身问向他们几个。   他们几个都摇头说,“没什么大碍。”   躺在地上的几个人也都费力的站起来,其中一个半边脸又红又紫还肿了起来,这家伙打架都不带保护头部的么?问了下他们需不需要去医院,看到一个坐在地上起不来,想大概腿被打伤了,就让森川和冈本吉用3V的车带他们去附近医院看一下。   我跟尹惠美和柴田三人坐小杉绅司的车回去。   车上我跟惠美和柴田坐后面,小杉绅司坐副驾驶。惠美在我右侧,一直帮我搓揉右手,看着她稍显凌乱的发丝,帮她捋了一下,她抬眼望下我,表情无奈的样子,后又拿头抵在我肩膀上,手依旧在帮我按摩右手。   “小杉大哥,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打架的?”我问道。   “呵呵,听到消息的,说你那出了点事,要知道,我也是前任老板,消息也是灵通的,哈哈。”小杉绅司笑说道。   “真是太感谢您了,这次。”   “牧舟君不要客气,我们来的有点晚了,先去的居酒屋那边,去了之后,发现打起来了,我放下一车人,带了两车往这边赶了过来。”小杉绅司又拉长声音缓缓说道,“要知道……这些其实都是早就料到的事情。”   “早就料到?”   “很早就料到了,你认为我为何平白无故去管理代代木那边区域?没发现就紧挨着你原宿区么?”小杉绅司侧头微笑着看了我一眼。   “这……你的意思是……”惠美也把头抬起来,显然也想知道。   “安藤理事长在你们开会的前一天知道了你们的人事安排,发现冈村胜平做了你的组长,冈村胜平这人喜欢记仇,跟他父亲一样,所以安藤理事长就紧急把我调了回来。”   原来三叔早就预料到了……怪不得要我不用多想……   “多谢小杉大哥这次帮忙了。”   “我也只能帮你几次而已,以后还要靠你自己努力啊,牧舟君。川叶会是个大社团,里面也复杂的很,要想在这里面出人头地光有勇气是不够的,百折不挠的毅力,最重要的是智谋而不是蛮力。”   “是的。”我说。   “还有,对于冈村胜平,你还是少惹为妙,包括松下忠久也是他父亲的人,你现在的能力去惹他的话,只有不断被打压。”小杉绅司在我们下车后从副驾驶看着我说道。   “可是,我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动吧。”   “忍所不能忍,是为真忍。再见。”小杉绅司说完便起车离去。 第一百四十章 戏如人生   回家后,在沙发上,惠美并没有受什么伤,反倒是我却受了不少的伤,惠美一面那药水帮我擦拭一面埋怨道,“怎么不小心点。”   “看到你被人踹到,就啥都不顾了。”   “都被打成这样了嘴还这么……”惠美说着瞅了我一眼,又拿出绷带帮我把胳膊上的伤口缠了一下。   “你随便弄下就好,明天我要去医院一趟呢。”   “去医院干嘛?”惠美问道。   “做个CT啊,被打到脑袋了,现在还有点头晕呢?”我摸着脑袋说道。   “啊?真的么?那一定要去检查一下。”惠美紧张道。   “没事的……亲热的力气还是有的……”我说着往她的脸凑去,还没到跟前,惠美手里的棉棒就用力按了下我伤口,“哎!疼!轻点!”   “牧舟君刚才说的话,挺像女人在床上说的。”惠美拿着棉棒眯眼笑道。   “你……”   对于那夜出现的一伙人,三叔让我不要再去追究,说追究下去也找不到证据,有些事就是这样子,尽管你明知道是谁做的,但也只能装作不知道,在没有实力压倒他的情况下,戳破这层纸的结果只能增加两人间的怨恨,并遭到更多的报复。三叔已经把小杉绅司安排在我身边,既然松下忠久和冈村胜平知道小杉绅司存在的目的,也不会再平白无故找我麻烦了,我也只能像看皮影戏一样,不去理会后面操纵的那只手,那样兴许心情会好点。当我们一旦落入曾经受过我们侮辱的人之手时,软化他们最常用的方式是低声下气的乞求怜悯,但同样有时候选择百折不挠的坚持对抗到底也会达到同样的效果。就如同打仗的将军,有的将军会对所有投降的敌人格杀勿论,有时候也会被一些对手誓不放弃抗争到底精神毅力所感动而网开一面;有的将军则完全相反,对投降的人网开一面,对抗争到底的格杀勿论。   性格有时候可以决定整个局势的发展变化,我并不十分了解冈村胜平的性格,但必要的示弱也是必须的,这样才能让他麻痹大意。   本来想让马志晨他们乔装打扮一下去给我出气,但细想又不太容易,况且马志晨他们也很勉强吃力,他们是来日本发展谋利的,他们的实力不可能去跟川叶会这种大社团硬碰,跟我在一起也是看中了我这颗大树,让他们去找事,一不小心就会遭到报复,断了他们的财路。   ※※※※※   3V办公室——   “大哥是要……你这个样子?是真的骨折了么?”柴田端着咖啡杯子,纳闷的看着我。他纳闷是有原因的,我把头和胳膊都包扎的很夸张,头部用绷带缠绕起来,胳膊也打了石膏固定上支架。为了让人信以为真,我一大早就去的医院,连员工都以为我真的骨折了。   “他犯神经病,柴田君不用理他。”惠美看都没看我们说道,可能是因为我昨晚忽悠她说去做CT,其实CT也拍了,没什么事情,我就想着顺便让医生给我包扎严重点。   “大哥,你这样是想干嘛?”   “嗯……反正是有用的,而且据我估算过不了多久就会派上用场。”我躺在椅子上说道,“柴田,你也有必要把头上缠一个绷带。冈村胜平那家伙再怎么说也是原宿区组长,我想他给我们吃了这次苦头后,一定会来看看有没有结果的。”   “这……说的也有道理,那我一会也那个绷带弄的像样点,惠美小姐呢?需要么?”柴田说道。   惠美从椅子上起来,把手里的文件“啪”一下扔到我桌子上,看了我们一眼,无语道,“我去看下咖啡店。”说完便出去了。   “冈本吉呢?”我问。   “去电玩城了吧,那家伙自从你给他那家电玩城后,就没日没夜的在那里,不过据我所知并不是玩游戏,而是真的在认真做,看来这兴趣当真是很重要的。”柴田说道。   “是啊,没想到他这一向懒散的人,也有奋发图强的时候,其实在我眼里冈本吉还算是有经营头脑的,习惯把自己搞的神经大条,但是有时候心也会很细腻。”   “是的,确实如此。”柴田笑了笑,啜了一口咖啡,转回原来话题,问道:“那大哥你真准备这样见冈村胜平?”   “嗯,我猜下午或晚上就来了,实在不行我们去见他也好的。副组长出事,正组长再怎么有隔阂也是会释放点关怀的,那怕是假的。”   “那我赶紧去包扎一下,到时候好配合你。”柴田笑说道。   “快去,快去,回来我跟你说具体细节。”我催促道。   ※※※※※   在当天晚上冈村胜平不出所料,带着七八个人来到3V看我,涉谷区这巴掌大的地方,风吹草动在他眼里应该都很清楚,即使不是他暗中策划,风一吹也很快灌进他耳朵里。   本来我想如果他今晚不来我就把这些不必要的石膏行头都撤掉,却没想到当天下午就来了。如果是明天来的话,那说明冈村胜平是有智慧的也有耐心的,这恰恰也是我最担心的。   很多时候我们都要去演戏,跟变色龙一样,都是为了生存,变换自身的颜色,或欢乐或忧伤,或坚强或颓废,我此刻在三楼的一间小包厢里,很小,类似KTV包间,及膝的酒桌上摆了不少的酒,我也特意喝了点染点酒气,柴田通知我冈村胜平往楼上走的时候,我赶忙半躺在沙发上。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来,柴田从门外露进脑袋小声说道,“大哥……冈村……”   “滚!!”我拿起一瓶空酒瓶朝门口大力摔了过去,“嘭!”一声碎掉,“都给我滚!!”这喝了点酒,嗓子都带有点沙哑,更富有感染力。   没多久,门就被人一把推开,就见冈村胜平摊着双手,叫道,“哎呀!牧舟老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子!?”   “谁啊!啊……冈村大哥,”我赶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慌忙说道,“实在对不起,刚才不知道是你,以为是秀吉那家伙,秀吉,给我出来,冈村大哥来了你怎么不说一声!!”说完我便拿脚踹向柴田,力道拿捏的很稳当。   “大哥……这……”柴田吞吞吐吐头不停的来回看向我和冈村,一副委屈样。   “没事没事,是我来之前没通知,不怨他。”冈村摇手说道。   “来来,冈村大哥这里坐,”我腾出地方让冈村胜平坐下,继续道,“冈村大哥,实在抱歉,您应该也知道了昨晚的事情,牧舟让川叶会蒙羞了,居然被人家打成这副样子。”说完,便惭愧似的低下头。   “这也是我的错,当天正好去了大阪,不然早就带人来解围了!这不,一听到你跟人火拼受伤,松下大哥说事情没办完要我明天再来看你,我顾不了那么多,傍晚就搭飞机回来,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赶忙来看你。”冈村说着拿手拍在我左肩膀上,我赶忙作势下沉,“哎哟!冈村大哥……”   “啊呀,不好意思,你看……”   “没事没事,还是希望冈村大哥能原谅我,这点伤居然还喊痛,我真是……我……”我说着就抄起身边的空酒瓶往我打着石膏的左胳膊上摔去,这“咚”一声没有碎掉,又作势要摔,柴田赶忙扑过来,喊道,“大哥!别这样子,你胳膊医生已经告诫说很严重,再这样就废掉了!本来也不许您喝酒,你却还喝酒。大哥您这样,让我们怎么办啊……”柴田这演技真的跟纪香不相上下,本来以为他这稳重老实的个性不会演的很出彩,没想到聪明人就是聪明人,当真是惟妙惟肖!   “别拉我,废了正好,我这手底下还有两个人躺在医院起不来,我活生生站在这里还有什么脸面见他们!你闪……”我还没有吆喝完,冈村胜平似不忍心看下去似的,忙招架住我,把我手里的瓶子夺了过去,叹道,“牧舟君啊,你不要这样自轻自贱了,这事都怪我,没能及时出现,不然你也不至于现在这副样子,你如果要砸,就先砸我好了!”说着就作势要砸自己,我虽然知道冈村肯定不会傻到去砸自己,但也配合的拿手招架下,为了更加逼真,连受伤的手也抬起一块接着装作疼痛难耐的抱着胳膊苦叫几声。   这一瓶子,我是必须要打的,就是要伤害自己才能博取同情。按苦肉计来说,就是‘人不自害,受害必真;假真真假,间以得行。’只有我拿自己出气才会让他感觉我真的自暴自弃,继而让他以为我一蹶不振,我才有空间继续发展,冈村胜平这人,显然比较吃软不吃硬,这种自大之人,就喜欢别人在他面前痛哭流涕才能获得满足感。倘若论起苦肉计谁用的最活灵活现,当数女人,女人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当数苦肉计之巅峰,且层次分明,一招胜过一招,一招苦过一招,真可谓——不死不休!   “唉……你看,牧舟君,当时打架的时候,你应该给我打电话的,即使我不在这里,我也会叫人过来帮忙的,你也就不至于……”冈村胜平颇为惋惜的念道。   “冈村大哥,跟你说实话吧,”我在沙发上,抱着胳膊转身正对着他郑重其事地说道,“因为之前我们两人曾有过节,牧舟心里一直都你……有点隔阂,认为自己并不比你差,所以打架的时候并没有通知您帮忙,后来发现自己太……太不自量力了,简直就是……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真是悔不当初,所以还请冈村大哥您见谅,牧舟还是希望您以后可以多多扶持……”我这时候已经入戏了,演技直逼纪香,俨然有成为影帝的迹象,说的连自己都开始感动了,这语调,这顿挫,这台词,这表情,只要演技到了位,他不哭也陶醉。   “牧舟老弟啊……”冈村叹息一声,刚想拍我肩膀有担心我疼,赶忙制住,抚摸着说道,“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说,我毕竟是原宿区的组长,还有这个事情我也会帮你查清楚的,你放心好了。”   尽管知道他后一句相当于没说,但还是感激涕零一番。冈村胜平再三叮嘱我注意包养身体后,便带人离开了,临走时说过两天再给我从总部调几个人手,我当然也是推脱一番后笑而纳之。   “大哥,你觉得我刚才表现怎么样?”柴田笑看着我问道。   “我再次建议你跟纪香拍下拖,你俩完全可以演活一个世界。”我说。 第一百四十一章 宫本美纱子   风波渐渐平息,店里最近也没有人来捣乱,冈村胜平对我似乎也不再冷嘲热讽,而且还在我摘掉石膏后请我吃了一次饭,饭中也是对我呵护备至,俨然有把我纳入他麾下的趋势。想那石膏我足足戴了半月有余,让人难捱,换回这点爱戴还是应该的。对于冈村胜平我渐渐放心,但是松下忠久却又让我隐隐有点不安,有一点我必须承认就是,我看走眼了,松下忠久脑筋没有表面上那么粗犷,任何可以坐上领导位置的人,都不会真的一无是处,那怕他看起来确实一无是处,从最早约我帮他火拼后,把我的精干人员都给调走后,我大概猜出来这人表面粗心大意高嗓门,实际心思缜密的很。   慢慢到了五月份,街头的姑娘一个个迫不及待般把潜伏已久的胴体都露了出来,好为夏天做铺垫。我一个人在惠美的咖啡店,店员说惠美出去进货,要等一会才回来,我便独自上了二楼,找到一个比较舒服的座位,临窗的位置,看风景。拿出本从图书馆借的书,一本关于销售的书,从某种程度上讲,这种书,类似于成功学之类的书,我渐渐看的有点腻烦,但还是迫使自己去看一下,成功学是时下流行的学说,但无疑也给我们带了极糟糕的影响,这种可以把拜金主义描写成一种正面积极向上且无比自豪的书,我是越来越难以琢磨了,金钱是人类抽象中的幸福,那些再也没有能力享受具体幸福的人,只能一门心思扑在金钱上面了。看了一会后便合上书本,张望起来,看下窗外的路人,情侣,老人,上班族,儿童等构成一条热闹街道。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待着,像现在这个时刻,脑袋不思不想,呈放空状态,一个人。   突然想到旅行,想起一个人旅行的话,就能学会讲故事;两个人旅行,时间就会用在照顾彼此上,耽搁很多美景。一个身影进入我的视线,就是随意一瞥时看到的,背影,女人的。她的步伐很像真子,只是单纯的走路上的姿势,脚步轻柔,一袭长裙,同样也是米色,但是体型不甚相像,那女子体格比真子要大一点,只是步伐相像。   暑假应该去趟美国,我想。   等了有一刻钟,见惠美还没有回来,便下楼出了咖啡店散步。现在是下午,咖啡店的左侧是一个美展馆,正在举办个人作品展。给惠美打了电话说还要一会才回来,便准备去参观下隔壁美展。门口立着一个广告牌,贴有大海报,留法画家,叫宫本美纱子。   展厅的空间很大,造型奇特,纯几何形构造,比较简洁,墙壁和超大的几何形体上挂着很多画作,大多数是油画,零星几幅水墨画。美展馆的人并不多,可能是临近傍晚的原因。一个女的走到我跟前,朝我点头微笑下,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画作的主人,混搭式的着装,上身黑色小西装,里面是一件蓝色调为主的波西米亚式长裙,并没有显得别扭,反而带有美感,她的长相算不上非常漂亮,感觉却很舒服。头发并不长,只遮盖住脖颈,微卷的亚麻发色,很洋气。体态配上她的裙子,富有韵律感,婀娜的轻音乐,亦不失丰腴。   “您好,”她微倾下身后,握着双手垂放在身前微笑说道,“我是宫本美纱子,这些画的作者,需要我做点解说么?”   “噢,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说。   “您身前的画大多是我在法国游学时画的,”宫本美纱子说着摊开手示意我看向身前的画,是几幅21寸电视般大小的画作,“基本上都是按照时兴的抽象派画法,也有些属于印象派。”   “宫本小姐,冒昧问下,你画了多长时间的画了?”   “从小就画,后来去法国学画,前不久刚回国。”   “看你的样子很年轻。”   “23岁,刚刚在法国的学校毕业,一所美术院校,名字你可能不熟悉,波尔多美术学院。”她说。   “确实没听过,但是你的画确实很不错。”   “波尔多是个不错城市,法国西南部,很美。”   “哦?是么,那有时间应该去看下。”我看着她说道,“知道么?有时候我们会把一个人身份接受给另一个人,但在我眼里,你完全不需要介绍,就是一个艺术家。”   “呵呵,”她捂嘴笑了下,“您这话的意思是?”   “我记得贺拉斯说过,维纳斯女神的旨意,通常开着残忍的玩笑,喜欢把不匹配的形体和精神,束缚在同一枷锁之下。但是你给我的感觉完全是形体和精神完全匹配,就是一个地道的艺术家,不止体现在你的画上,你本身给人的感觉就让人舒服,具有艺术感。”我说的是实话,她给人的感觉确实很舒服。   “你说话太好听了,真的,我很乐意听到你这样的称赞,很与众不同,呵呵。”她依旧拿手捂着自己的嘴笑,眼睛笑的愈发婉转,连同发丝也跟着一颤一颤。   “感觉你很喜欢蓝色调,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我看着她的一幅以深蓝色为基调的一副抽象画问道。   “说不上来,从小就喜欢,都说蓝色忧郁,但是我觉得蓝色并没有那么忧郁,也可以表现出欢乐的感觉,尽管它确实带有忧郁感觉。”她抱着胸看着自己的画说道。   “就像彩虹只能描画在黯淡的背景下一样,艺术家都喜欢咀嚼忧郁的心情,才可以画出比较触动内心的画,像你这幅画,虽然是蓝色的主色调,但是中间那些似花非花的图案应该是你想要表达的吧?”我问。   她抱胸看了我一眼,眉毛扬了一下,笑道,“你真聪明。”   就像机遇总是留给又准备的人,美女也一样留给又准备的人,幸好有点艺术常识,不然就只有跟眼前这位女子擦身而过的份。忽想起3V的画很久没有换了,便说道,“你最近忙么?我有家酒吧,可能需要几幅像你这种风格的画,不过最好不要这么忧郁的,要热情奔放的那种装饰画,不知道你可不可以画?”   “当然,那种画并不难,比这个还要简单,我也很乐意帮你画。”   “我叫安腾牧舟,这是我的名片。”我说着掏出名片递给她。   她接过后,又双手递上一张她的个人名片。   如同刚才我说的一样,我们有时候需要去介绍一个人,因为很多人坐在那里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不会显示出自身价值,但同样也有人单是立在那里,你就明显感觉出他的与众不同,而这个宫本美纱子就是后者,这种清新讨人喜欢的面貌让人我见犹怜。我只能把这种感觉归类为个性,最为重要的是,我觉得我跟她可以更进一步的接触,甚至在此基础上再进一步,不要问我为何这么自信,在我眼中,爱情并不诞生在陈述句中,而是开始于疑问句。   “有时间的话,请你去隔壁喝杯咖啡吧。不过现在我还有点事情,装饰画的事情我会尽快联系你。”我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走去。   “好的,没有问题,您慢走。”宫本美纱子再次微倾身子说道。   出了美展馆的门后,碰巧惠美也刚回来,在店门口看到我从美展馆出来,问道,“你这是去哪了?”   “看你没回来就去隔壁美展馆看画去了?”我那眼神示意下,说道。   惠美瞧了瞧,皱了下眉头,说道,“怕是看人家美女去了吧,她经常来这喝咖啡,我认识。”   “哦HOHO……是么……我说怎么那么投缘啊。”我干笑道。   “投缘这种感觉还是少用,而且牧舟君最好给我马上忘掉……谁知道你是去看美展还是看美人,你说是不是?嗯?”惠美半捏半拽般拉着我胳膊往车走去,“吃饭去吧,走。”   “哦哦,好,你轻点……”我抖动着胳膊说道。   车是尹惠美在开,只见她随手按下车载CD,调小下音量接着轻甩下伏在她脸庞的发丝,修长且带有弯卷的发丝随着头部的摇摆一股脑甩到后面去,突然感觉惠美这个动作很有美感,应该让方才那位女画家画出来。我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想我为什么会想到那女子,赶忙清空下脑袋,那宫本美纱子的身影有莫名其妙的冒出来。   “在想什么呢?”惠美看着车问道。   “没,没想什么,怎么了?”   “过两周有个川叶会内部的擂台赛,我们要不要参加?”   “擂台赛?”   “怎么?不是都发邮件了么?你没看么?”   “呃,我今天一天没开电脑,这不一直等你么,擂台赛有什么奖励没有?”   “自己回去看下吧,我也记不太清了,我也没打算去参加,听说是有奖励。”   “哦,那让柴田和森川去吧,有奖励最好了。”我说完后把头转向车窗外,一辆车从旁边驶过,看着那快速转动着的车轮,宫本美纱子的影响莫名出现在我脑子里,穿着一袭蓝色花饰的波西米亚裙开始在我脑子里旋转起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破墙皮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想起酒吧装饰画的问题,便给宫本美纱子打了个电话,电话中美纱子让我方便的话去她的画室去细说。   宫本美纱子的画室是一间格外宽敞的画室,大概七十平米左右,在涉谷区青山路的一座写字楼里,画室因为在楼的最西边,两面墙上都有窗户,所以显得格外明亮,墙角摆满了各种规格大小的油画,或装裱过的,或裸着架子。墙体是白色的,有几处乳胶漆突兀的破掉裸露出红砖的纹理,细看下之后才发现居然是画上去的。   “画的真像,我都以为是真的破掉了。”我指着那里说道。   “感觉墙太白,一点东西都没有,空荡荡的就不像墙了,所以像让它有点东西,那怕破点,好看。”宫本美纱子拧着油画颜料笑说道,她今天穿的很休闲,牛仔短袖,卡其色裤子和帆布鞋,身前套一个大大的黄色围裙用来避免画渍,围裙上罗列着几个巴掌大小的口袋,插着不同型号画笔,整个围裙上近乎沾满了各种颜色。   “你那里弄了间这么大的画室?很不错啊。”我赞叹道。   “爸爸以前买下这间屋子当做办公室,后来倒闭后就留给我当画室用了。这年头公司都不好经营,好在我爷爷有点家底,经得起我爸爸挥霍。”美纱子歪头朝我挤下眼睛,做了个鬼脸,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皮筋把头发扎了起来,只留下前面的刘海。   “我帮你吧。”看着她又在费力的拧一个白色油画底料盒,我伸手过去帮她拧开。   “谢谢。”美纱子说完接过打开的底料盒开始那刷子在亚麻布上涂抹底料。   她坐在一个木制长凳上,一面调制颜料一面说道,“你说你想要什么风格的?”   “越俗越好。”   “怎么这么说?”美纱子扬了下眉毛,疑问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去西方留学的原因,她身上带有一种很开放的感觉,包括西方人特有的面部表情,却并没有显得别扭。美貌给了她很大的好处,在同样的表情或动作下,一个面目丑陋的人与面目姣好者所给人的感觉大不一样,如同在面对一个你极为讨厌的人说“我爱你”时的感觉与心仪的人说“我爱你”时的感觉完全截然相反。美貌,也是一种特长,完全有加分的权利。   “如果你画的太好了,喜欢的人就少了,这个世界永远属于……”我说着坐在她旁边的一张椅子上,拿手平滑了一下,示意道,“属于大众的,大众的就意味着普遍的,普遍的就是普通的,包括他们的兴趣爱好,你要是画的太抽象,太主观的话,他们不懂,也不愿意懂。”   “这……”美纱子放下手中的画盘,抱起胸,架起腿,犯愁似的坐在椅子上盯着我。   我摊下手,笑说,“别这么看我,我说的是实话,在我看来你画的很好,艺术性很强,但是……”不觉挠下脑袋,“就像你的画远不如情色漫画受欢迎一样,用中国话叫做‘曲高和寡’,太高了受众就越小了,金字塔式的。最要紧的是,你画了他们也不一定能懂。”我不得不再比划下,好证明我确实这么认为的。   “呼……”美纱子依旧抱着胸,蹙着眉头,抿下嘴巴说道,“好吧,那具体要怎么画呢?”   “色感强烈,视觉冲击力强,尽量不要用你喜爱的蓝色……”我还没说完,美纱子瞪了我一眼,我赶忙解释道,“我的地方是酒吧,要欢乐,歌舞场的感觉,需要美国百老汇的五颜六色。”   “那你找别人吧。”美纱子说着就跳下椅子,作势要走。   我赶忙拽住她,急道,“别着急,我们还可以再商量下的。”   “牧舟君,我本来以为你懂艺术的,没想到……”美纱子挣脱着说道。   “宫本小姐,我这酒吧也是需要盈利的,我们再坐下好好谈一下好么?”我把她拉过来,摆正到座椅上,“拜托啦,你要知道,人们永远喜欢表面性的东西,在这充满实用主义的社会,谁会去关心这里面的深层意义呢,所以,可以的话就多画几张具象写实的,挑逗一点的。”   “双倍。”美纱子看着我,不情愿的说道。   “什么?”   “价钱。”   “没问题,”我笑了笑,又掰下她肩膀让她正对着画架,“你的长相有提价的空间。”   “我是画画的。”   “我是买画的。”   我说完后,看她开始画,便离开凳子,不去打扰她,慢慢欣赏起摆在墙边的那些画,一个个的方形体,像是五颜六色的墓碑。   过了一会后,美纱子朝我喊道,“牧舟君过来看看,这种感觉怎么样?”   “嗯,挺好的,就是这种,你画的还是可以的,不是么?”我看着美纱子画的,色彩感十足,绚烂的颜色布满了整个画面,穿插着几条具有象征意义的粗线条。   “那就继续照这种类型画下去么?你不觉得很腻味么?”美纱子皱起眉头问道。   “嗯,也可以画一些人体,裸露的那种。”我说。   “这个没问题。”美纱子说。   我的视线慢慢从画布上演着美纱子的手移到她的整个身体上,包括她整个画画的情态,这种艺术感本身让人着迷,加上画室的格调,还有美纱子画画时后腰翘起的弧度。她的牛仔短袖的底部与裤子间留有一片空隙,可以看到白嫩的肌肤和桃红色内裤,米白色蕾丝边的桃红色内裤与她白色肌肤加在一起很有留白的意味,瞧着就让人舒服,思绪翩翩。   眼睛给我们带来视觉的喜悦,这种喜悦多半带有刺激性,能让人感到幸福愉悦,但是眼睛带来的喜悦感有时候远不及生殖器带来的喜悦感强烈,这种喜悦的感觉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生殖器本身的作用,但无疑,确实是让人喜悦的。这让我觉得后者的喜悦像是带有罪恶的诱惑,也总有人禁不住诱惑,不然为什么很多人在性交后平生出一种罪恶感。   感情同样可以带来喜悦,我不知道性与爱或者灵与肉是不是一体的,但是,起码在我眼中这基本上时一体的,只不过所占的比例不同,比如我跟蒋盼是有感情的,9:1的比例;又或者冈村胜平在我眼里是个十足的混蛋,好坏比例也是9:1。他总不至于对自己的家人也下黑手的,好吧,谁知道他会不会对他家人下黑手。   我对美纱子露在外面的腰身瞧的入迷,“法国人很开放吧?”我站在美纱子身边,一面看她作画,一面问道。   “是的,”美纱子盯着画布,手拿油画笔不停的在画布上抖动,说道,“他们的开放很特别,很多人甚至不会结婚,结婚后很多人也会离婚,感觉一辈子不多结上几次,就像耽误了自己一样。”   “那你有男朋友么?”我问。   “没有,玩的好的有,但是并没有去交男朋友。”   “为什么不交一个呢?法国男人,听起来就足够浪漫了。”   “嗯,说不清,总感觉别扭,而且我的时间基本都用来作画了。”美纱子耸肩说道。   听她这么说,我没来由的舒了一口气,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为什么会舒口气,兴许是亚洲男人对西方男人在那玩意儿的尺码上总会平生出一种自卑感。就像存惯了大SUV的车库再用来存放商务轿车一样,难免让车库有种空落落之感,G,在这玩意儿上让多少亚洲男人情何以堪。   “牧舟君在发什么呆?”   “噢,没什么。在想车库的问题。”   “车库?”   “是的,车库。”我做了个正方形的手势,“在想多大合适。对了,一会我请你吃晚饭吧,时间也不早了。”   “这个……?”   “如果你担心什么的话,可以多叫几个人。”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我选个地方吧,记得有家料理店的火锅挺好吃的。”   “好的。”美纱子看我一眼,回头继续画画。   料理店的料理很简单,美纱子一屁股坐在坐垫上,后觉得有点不礼貌就跪坐起来,然后深呼吸一下,大口呼出气,整个身子像要化掉的冰激凌似的软了下来。   “看样子你是累坏了,一会多吃点。”我笑说道。   “是啊,你一下子要我画那么多,不加把劲赶紧画怎么行。”   “哦,时间延缓一下也没什么关系,累出病来我可会内疚的。”   “你们商人有什么好内疚啊,都是吸血鬼。”美纱子皱起鼻子带有鄙视的笑说道。   “瞧你这话说的,来,吃点东西吧。”我看着服务员把料理盘端上来。日本料理的碗总是特别的多,碗里的饭菜分量却少的可怜,如果是吃碗而不是吃菜的话,绝对的稳赚不赔。   “难道不是么,简直是糟蹋了我的艺术,你居然让我撇下我挚爱的蓝色,去画那些花里胡哨惹人厌烦的东西,”美纱子拿着筷子搅动面前碗里的佐料,煞有介事的继续道,“还有什么别撇掉挚爱去迎合别人更糟糕的,而且还是艺术,为了金钱。”   “没有点金钱滋养你的身体,你的艺术也会被迫扔掉的,毕竟苏格拉底可是说过,排在第一位的是健康而后是美丽,来,让我犒劳下这位未来伟大的艺术家,但在成名之前,还请务必多画点装饰画,又有钱又可以增加名气。如果毕加索没有成名,我个人认为他的画是卖不出去的。”   “那是因为你不懂,你不懂就不可能体会到那些画的伟大之处,你在山脚下除了看到面前破旧的岩石阶梯外是体会不到山顶那巍峨壮观的画面的。”美纱子做了个夸张的手势,而后夹起快肉片沾了下佐料大口吃起来。   “我只知道当别人都在山脚下纵情欢畅的时,你一个人在山顶上是多么孤独。”我说着又帮她夹起几片肉放她碗里。   “谢谢,”美纱子倾下身说道,“我可不想跟你讨论这种问题的,而且你们是永远不会理解艺术的美妙所在。”   “喔……听起来很玄的样子。”   “不玄,一点都不玄,就在你眼前。”美纱子拿着筷子在我眼前的半空中画了一个圈,再次煞有介事说道,“可惜你看不到,哼。”说完用筷子的反头轻敲了下我额头。   我承认我刚才只看到了她倾身时领口露出若隐若现的两片润白,我确实看到了,就在眼前,而且好看极了的说。 第一百四十三章 忧郁与鱼   把宫本美纱子送回去后,差不多晚上八点左右。因为惠美租住的房子也在青山路,相距并不远,便独自一人慢步走回家。形单影只的我与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对比鲜明,街头的灯稀释掉夜星的光芒,擦身而过的汽车引擎声有意无意的撩起心中寂寞的扉页,没来由感到一股莫名的惆怅,好在还有几分钟就到家了。   进门后,瞧见惠美正穿一身浅蓝色瑜伽服趴在沙发上,翘着腿前后一摆一摆的,像是在游泳似的,手里还捧着本书,目不转睛的读着,显然没有注意到我。我脱掉鞋子,悄悄地走到她背后,一个猛虎下山,猛地扑上去,压在她身上。   “啊!!”惠美尖叫一声,下意识回身一个肘击,被我侧头躲了过去,暗道,好险。   “吓死我了!”惠美回身看是我,恼怒的翻过身子,捶了我一锤,但觉不过瘾索性一脚把我踹下沙发,“太过分了。”   我笑着从地毯上爬起来,半跪似的伏在沙发上笑看着她,手抚摸着惠美修长的大腿,说道,“给你惊喜嘛。”   “去你的,”惠美毫不留情的一脚把我手踢开,并不忘拿脚在我眼前晃动两下,以展示自己优越的柔韧性和力量感,“想试试么?”   我不自觉咽了口唾沫,“不……这个还是用来对付我们的敌人吧,亲爱的。”   “我们的敌人是谁?”   “是他!是他!还有他!”我胡乱的朝半空中指着,后又指向自己,郑重道,“但绝对不是他。”   “白痴……”惠美白了我一眼,转头又看向自己的书,嘴里却说道,“一晚上去哪了?去3V也没有看到你。”   “哦,去找了下那个女画家,想让她帮3V画几幅装饰画。”我说道。   “牧舟君怎么这么坦白?”惠美稍显惊讶,放下手里的书,侧躺在沙发上,摇了下脖子后,那一只手撑着头,不经意似的说道,“本来我还想用点手段的,看来不用了。”   “完全不用,我在您面前从来都是赤裸裸的不是么?”我双手扯开衣领对着惠美谄笑道。   “说吧,你们都干嘛了?好像下午就过去了吧?”   “呃……不是下午吧?”   “嗯?”惠美皱起眉头问道。   “傍晚,对,是傍晚。”我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几下,加重语气说道。   “嗯……然后呢?”   “聊天,不,是商讨,然后请她吃了个饭,我们中国人喜欢吃饭,你知道的。”我把笑着的嘴角再用力扯得高一点。   “哦……宫本美纱子对么?她很漂亮吧?画画还那么好,又那么有艺术气息……”尹惠美的手往我腮帮子上摸去,凉凉的,“牧舟君有没有喜欢上人家?都聊了些什么?”   我双手一把攥住惠美的手,死死攥在手里说道,“没有,没有聊什么,就聊了聊艺术,对艺术美。”   “牧舟君真有雅兴,居然会跟宫本小姐聊起艺术,那聊完艺术,不如我再同牧舟君聊下功夫吧?”惠美说着抬起一条腿缓缓架到我肩膀上。   “这个……”我心虚的想,打架我是打不过惠美的,赶忙俯身把沙发上的惠美抱在怀里,“走,打架去。”说完就往二楼卧室走去。   “啊!……不可以!”惠美搂着我脖子叫道。   “来吧~亲爱的。”我喊道。   我之所以对尹惠美坦白,并不是因为怕她,而是认为这本就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我也不会与宫本美纱子有跟进一步的身体接触,美纱子是漂亮的,但同时她的性格带有某种乖张,又时而忧郁。   在所有性格中,开朗阳光,妩媚都是正面的性格,而忧郁作为一个负面性格同样甚至比开朗等正面性格更加有吸引力。但同样忧郁的性格同尹惠美的冷漠性格一样,尽管吸引人,但是并不见得容易接近,忧郁似带毒又带刺的玫瑰,冷酷似冰山雪莲,都是不容易摘到手的。忧郁是艺术家的口粮,尽管美纱子看起来是那么开放,但骨子里大抵装满了成吨的忧郁用来作画。天呐,忧郁多么吸引人,你们觉得我的浅田真子够不够忧郁?忧郁之所以吸引人是因为它同时带有善良的属性,就如同政治家习惯于扮演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以博取同情一般。   忧郁吸引人,但性格乖张赶走人。   忧郁在我眼中就是一朵与向日葵截然相反的花,向月葵?因为她面对的不是太阳,而是内心的不安与焦躁。所以那么多文艺家最后之所以选择自杀,在我看来完全是因为灵感的牙门坏掉,再也咀嚼不动那忧郁而导致崩溃,更为紧要的是,谁知道那东西会不会传染。当忧郁爆棚的时候,再加上本身怪异的脾性气质,除了选择自杀之外还能做什么?   所以,我对美纱子最后下的定义是,红颜知己,美纱子适合做一个思想交流的伙伴,她不只会咀嚼自己的忧郁,还善于咀嚼别人的忧郁,在某种程度上,女人之间的所谓的闺蜜,最喜欢做的事恐怕就是咀嚼下对方的伤心事了。   让我们试想这么一段闺蜜间的对白,“亲爱的,我伤心死了,他又辜负了我。”A女说。   “噢,别哭了,你再哭我也要哭了,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B女说。   大家伙看看,再也没有比女人更忧郁的物种了,他们身上几乎装满了忧郁的多愁善感的种子,这想必也是那些文艺家喜欢不停找女人的原因吧,一个特大号的,忧郁的种子,指不定帮他们开出朵唯美又吸引人的艺术之花。   对,只做红颜,不做爱人。我再次坚定的告诉自己,算了,这种包票还是少打的好。   ※※※※※   校图书馆。   “哥,你最近怎么越来越忙了?想找你玩都找不到,在学校就老一个人在后排座位上坐着,要不就是窝在这图书馆,你不觉得你这样的生活很无趣么?”纪香伏在桌子上,一手摊在书桌上托着头,一手拿着一只圆珠笔,夹在两指间转动着,不时听到“啪啪”敲动桌子的声音。   “没有啊,挺好的,你最近都在干嘛?你无聊可以去3V找我玩的,”我看了一眼纪香后,又去翻我的书,“你说你都20岁了,也没交个男朋友,我前阵子还想把柴田秀吉介绍给你呢,你觉得怎么样?”   “柴田秀吉!?你开什么玩笑,那个闷声闷气的闷葫芦,你觉得我们适合么?天呐!”纪香扔下笔,抱着头抓狂似的叫道,“哥啊,你想要把我活活憋死么!?”   “那冈本吉呢?”   “我又不是马戏团,要个小丑干嘛呀?他的表情都不用去化妆就活灵活现,哥啊,你身边都是奇人异士,一个闷葫芦,一个马戏团演员,还有只黑猩猩。”   “黑猩猩?”   “那个长的格外粗犷的男的,”纪香比划道,“叫什么森川的,我想起他的样子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一身的肌肉疙瘩,咦~~~”   “小点声!!”我小声骂道,拿起桌子上的圆珠笔放在纪香鼻翼下的人中部位,说道,“把嘴巴翘起来,夹住它。”   “干嘛啊?”   “快点!”我把圆珠笔平放在她人中穴,纪香瞪眼看着我,无奈的卷起上唇把圆珠笔夹住后,我又说道,“就这样,别给我动,十分钟后再说话。发现你现在嘴巴一打开就没有关上的迹象了。”   “哥……这样……我……也可以……说。”纪香嘟着嘴巴,嘴里叽里咕噜的说道,搞笑极了,看到我笑,立马把下巴压在桌子上,一松嘴巴,把嘴上的笔拱掉。   “我准备暑假的时候去趟美国。”我头也不抬的说道。   “什么!?你要去美国!?”纪香惊讶道。   “嗯,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去呆多久?去见真子么?”纪香瞪眼望着我。   “嗯,怎么了?有问题么?顺便还想去下加拿大见下李浩他们,要不要一起去?”   “好哇!可是……”纪香从桌子上溜滑到我眼前,“哥,你英语怎么样?咱俩去加拿大不会迷路吧?上次我去美国玩,还是多亏真子在一旁给我做翻译呢。还有,你要去找真子,惠美会答应么?你问过她么?”   “这个……还没有,要不把她也带上,她英文不知道好不好,或者……”脑子里出现蒋盼,饭岛美穗,英子她们几个人的影像,后又被我一个个否定掉,柴田和冈本吉他们也要留下来看店,惠美应该也会不放心店里的事情。美纱子?也不现实,认识时间太短,最后索性说道,“就我们两个吧!我的英语,good!verygood!”我拍拍胸脯说道!   “You?good?”纪香歪头皱眉看着我。   “嗯哼~”   “good你个头!”纪香拿起书“啪”一下打我头上。   “没事,就我们两个就可以。还有好几个星期才放暑假,到时候再说,没关系的。唉……美国女人,不知道那感觉怎么样哈……”我合上书开始畅想那群白种女人的样子,对,就是那种样子。   “哥,你能不能不要在自己妹妹面前表现出一副下贱淫荡的面孔?有时候真为真子和惠美觉得不值,你怎么就不能专一点呢?”   “你是在让一个黑社会人员专一么?你要知道,对我来说,女人是水,我就是鱼,你怎么能让鱼离开水呢,况且,我的目标是大海。”我张开双臂夸张说道。   “好吧,我找羽多英子玩去了,祝你游泳游的开心点。”纪香捡起包包,鄙视地瞅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别啊,等等我,一起走!”我拾起书追上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又进赤西酒吧   很多时候,“偶然”这个词你无法给它在生活中找到一个恰当位置,以因果律这一法则衍生出的秩序似有神意般把持着生活的统治。如同此刻柴田秀吉和森川太郎获得擂台赛资格一样,都是本就可以预见的,我为什么没有在台上受到掌声和欢呼是因为我并没有把过多时间放在拳打脚踢上,或我本就没有搏击的天赋。   可能是喜好的不同,相比于武斗,我跟倾向于跟书本或商业亦或是女人打交道,如果让森川太郎去看书,我相信他宁愿拿出双倍的时间去锻炼而不愿多拿一丝时间看让他头痛的课业书籍。柴田算是出类拔萃的,文武双全,这个闷葫芦的内心是值得赞扬的,任何事情在经过心灵悸动时总会留下痕迹,有人的内心如橡皮泥般,随意一件小事就会在内心处留一深如沟壑的疤痕,挥之不去;有人的意志如坚硬的石头,奈何刀枪般犀利,也不留一丝痕迹,适从淡然,这些都与意志力有关,人贵自制。   这想必也是这次擂台赛举办的主要原因,强大意志力是搏击的最高体现,但也需要强大肉体做本钱。擂台赛在新宿的一家体育馆内举行,人数并不多,娱乐性大于比赛性,主要是让各区的社团人员借此机会多交流认识下。   “大哥,我俩都晋级了。”柴田拿着晋级名单走过来对我笑说道。   “不错不错,走,时间不早了,吃饭去吧,下午还要打么?”我问。   “是的,还有场预决赛,再就是决赛了。”   “都有谁,认识么?”   “不认识,不过昨天看了下那些入围的,都挺厉害的,速度,力量,柔韧性都没得说。”柴田说。   “是啊,是啊,有个比我块头都大,估计碰到他要遭殃了,大哥就是他。”森川拿手指向我的十一点钟方向,看到一个异常魁梧,不,应该是变态的魁梧,这种两米的体格让我怀疑那人是不是日本本土人士,体格也很宽大。   “看样子你们……”我说。   “是啊,估计很难了。”柴田干笑道,“毕竟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对了,我下午要回涉谷区,晚上还要跟马志晨见个面,就不在这陪你们了。”   “哦,好的。下午也就结束了,大哥还是不要看我们出丑了。”   “这是车钥匙,你们开我的车回去吧。”我说着把车钥匙扔给森川。   “那您怎么回去?”   “纪香说在新宿玩,让她来接我就好。”   临出会场门时,我又把柴田叫了过来,“柴田,过来下。”   “怎么了大哥?”   我一把搂住柴田肩膀,轻声说道,“过几天放暑假我要去趟美国,然后还要去下加拿大,起码要一周左右时间,你没事就多在店里盯着点,别出什么差错。”   “好的,这个没问题,放心吧。”   ※※※※※   坐在体育馆的台阶处,遥遥看着纪香开着马志成送我的那辆保时捷超我这边开了过来,一个急刹车后,纪香十分造作的摘下鼻梁上那苍蝇眼似的大墨镜,接着又无比风骚的甩下自个儿那娟娟秀发,我想她完全把自己当成电影明星了。   “嗨~帅哥,来这里,姐带你兜个风~”纪香趴在车窗上,甩动着手里的墨迹,表情玩味的看着我。   “下来。”我走到驾驶座门前。   “不。”   “下来,我来开吧。”   “不要,我今天才开了没多久。”   “下不下?”我趴在车窗上,问道。   “不下!”纪香死死把这方向盘,甩动着头,撒泼叫道。   “我管你下不下,这车我都没开过几次,看你这样,还开上瘾了。”我说着强打开车门,把纪香硬拽出来,“晚上给你开就是了,出来吧。”   “哥……”纪香不情愿的被我拉出来,朝我撒娇喊道,我也没理她径直钻了进去。   “坐好了没?”我看纪香关上门,不情愿的坐在副驾驶上。   “且~”纪香抱着胸瞥了我一眼,又摆回头看前方不理我。   我看了下前方,一个加速猛窜出去,又赶忙一个急踩刹车。   “啊……啊!!”纪香的一声“啊”极其婉转抑扬顿挫的喊出来,身子前倾连同头发也一块被甩到身前,半遮着大半个脸孔。   “张牧舟!!”纪香拿起自己手里的包往我身上摔了过来,“作死啊你!”   “你再给我打下?”我作势加油门的动作。纪香赶忙系好安全带,“且~”了一声。   “去美国的手续都弄了没?”   “就个旅游签证有什么难的,办好了!”纪香没好气的说道。   “晚上我去马志晨那里玩,你去不去?”   “不去,跟他们不熟,你自己去吧,车给我留下就好,我晚上约朋友出去玩呢。”   “谁啊?”我问。   “要你管。”   “爱谁谁~”我开动起车子说道。   “尹惠美。”纪香说。   “先别跟她说我去美国的事,晚上回去我自己说。”   “且~”   “听到没?”   “知道啦!!走……”纪香略微不耐烦的说道,还没说完就又“啊啊!”叫起来。   ※※※※※   到3V后,纪香便立马把车开走,头都不带回,狗撒欢儿似的踩着油门扬长而去。上楼整理完一些日常报表后,天也黑了个大概,起身出门招了辆出租车便往马志晨的赤西酒吧驶去,等到那里的时候,夜色已浓。想起自己还没吃饭,肚子有点饿,便在路边24小时便利店买了包牛奶和一个夹心蛋糕,边走边吃。等吃完也差不多来到赤西酒吧。   立在门口看着赤西酒吧的招牌,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才大一,现在都已经大三了,刚好两年的时间,从一个懵懂无知只知道闯祸的愣头青到现在几家店的管理者,我只用了两年的时间,并不算快,却也不慢,抬头看了眼酒吧招牌上轮番忽闪的彩灯,不由笑了笑,推门进去。   “哟,牧舟来了啊!”马志晨从吧台处瞥见我,过来招呼到。   “马哥找我,我这不是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么?”我笑说道。   “瞧你说的,来,咱们包间坐吧。”   “刚装修的么?以前可没有包间的。”我问道。   “装修有一阵子了,你这家伙都不怎么来这里了,其实说实话我也不太来了,我这人就喜欢念旧,刚来日本的时候就经营这家店,现在让我甩掉吧又有些舍不得,”马志晨半搂着我往包厢处边走边说道,“所以就这么开着,反正也不差这几个钱,留着做个念想也不错嘛,当然这酒吧比你的3V是差一大截啊,是不是?哈哈。”   “你这么说就过分了啊,马哥你这也是性情中人了啊,哈哈。”我附和道,转又问道,“今晚都有谁来了?”   “喔,没多少人,还是咱们那几个老熟人,对了,还有那个相田赤彦还认识么?”   “相田赤彦?”我仔细回忆下,“那个当初来找我事的?”   “对,哈哈,牧舟好记性。”马志晨笑指着我,“不会介意吧?我跟他毕竟也算是兄弟一场。”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不提我也想不起来了。”   “进去吧。”马志晨说着推开包厢的门。   “唷,哟,哎!来了啊!”一伙人抬头招呼道。   “啊,哈哈。”我应对着,细看下,蒋成林蒋盼一帮人,高铭尉几个还有刚才说起的相田赤彦。   包厢格局还是一圈环绕的马蹄脚形状,灯光偏暗红,迷情的感觉,包厢属于半开放式,可以听到外面的音乐,视线的范围也很广,类似于3V的贵宾区。   蒋盼一看到我就主动凑到我身边,拉着我在边缘坐下,紧挨着我。   “牧舟君,听说已经是店长了,而且还是川叶会的资产,你现在也算是一方小霸主了吧。”相田赤彦坐在我另一边对我说道。   “哦,哪里,只是帮他们打工而已。”   “哈哈,牧舟君太谦虚了,看来到了一定地位都很低调,谦虚的很呐。哈哈哈。”相田赤彦笑道环顾下发现并没有人跟着他笑,不免有些尴尬。   “赤彦大哥就不要这么夸我了,来,我敬你一杯,当年的过失还一直没有道歉呢,没有心怀芥蒂吧?”我拿起酒杯敬向赤彦。   “噢噢,没有,没有怎么会呢?”相田赤彦拿起杯子跟我碰了下。   看到这一幕,忽觉得好笑,不知道是我地位真的高了还是脸皮厚了的原因,对于相田赤彦方才的冷嘲热讽我竟没有丝毫生气,甚至觉得他多少有点可笑,后来才发现,这种感觉是建立才绝对的强大上,他现在的实力对我起不到丝毫的威慑力,这种情况下,也就是在占有绝对主导地位的前提下的我如果把他讽刺回去,只能显得我心胸狭隘,谦虚在另一层面上也可以扮演回马枪前奏,虚晃一枪和谦虚,异曲同工。   马志成可能担心我俩再闹起来,坐进我跟赤彦中间来,觉得有点挤又把相田赤彦推到对面去,转吆喝着大家一起干杯。   “丁帅呢?怎么没看见他?”我环顾下四周问道。   见他们几个个个神情异样,都没有回话的。只好看向身边的马志成和蒋盼,蒋盼像没听到似的,一手挽着我胳膊,一手给我倒酒。马志晨微笑了下,侧身用胳膊肘压在沙发边缘扶手上,架起腿,晃动着手里的酒杯。 第一百四十五章 凌云会的构思   “怎么都没个吱声的?”我纳闷道。   “丁帅回国了,”马志晨放下酒杯,交握着手不温不火的说道,“前些日子刚走。”   “怎么没人通知我?”我问。   “我们也是他走后才知道的。”蒋成林说道,“那小子走都不说一声,等回国后才给了个电话,说他爸爸把他叫回去,估计招安了吧。”   “招安了?”我奇道。   “就是不做我们这一行了,他爸还想准备搞正规房地产生意,可能出了点状况,就把他叫回去了。钱赚足了也该洗白了。”蒋成林一脸鄙夷的说。   “那你们也不至于这副表情吧。”   “他是洗白了,可我他妈的涉谷区那些店怎么办!?这家伙说走就走,再怎么急也给我安排妥当了,我跟他玩到大,就知道丁帅这家伙头大无脑,他以为他留下的人都跟他似的直脑子么?这老大走了,小弟怎么会愿意乖乖的跟我混?我起初也以为那些小弟会跟我,没想到一个个都跑了,我这人手怎么够,这不是拆我台么!?”蒋成林说道气处,抓起身前的酒一口闷掉,“啪”一声砸到酒台上,“我算看明白了,一群狗逼玩意儿,吃里扒外的东西,当初我也没亏待过那群人,说走就给我走。”   “那个……我说两句吧,”马志晨放下架着的二郎腿,倾着身子,拿指头沾了沾酒台上因不小心洒出来的酒,说道,“丁帅呢,我也认识,他这次我们也不能怨他,对不对?毕竟他爸爸要把他叫回去,他即使再不乐意,也不能违背的。”马志晨沾着酒水在酒台上随意涂抹着,样子依旧不温不火,“至于他手底下的人都跑了,可是成林啊,你也怨不得别人,这在咱们以前叫做‘市道’,就是势利之交,记得《史记》上说过,夫天下以市道交。君有势,我则从君;君无势,则去。此固其理也,有何怨乎!就是说大家都是这样做,根本没什么好埋怨的嘛。”   “可那群人他妈也走的太快了,好歹大家都是中国人,丢人丢到国外来了。”   “那咱就不要再起内讧了,这内讧要是起来了,大家也没有坐在这里的必要了,”马志晨开始略带凝重说道,甩了甩手指上的酒渍,又回复到刚才架腿的姿势,比划着说道,“成林,咱们也都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不要再意气用事了,这人生得失荣辱,从古至今,在官场,商场,情场都有,还不是跟剧场一样,都摆在最明显的地方,也是最扎眼的,你不想看也得看啊。拿近处说,就是我们之所以能坐一起还不是因为利益关系,我马志晨可不想看到你因为这个事伤了兄弟和气,所以这次把大家伙招来也是想办法,毕竟以后我们还是要往一处去的。”   “那成,你给瞅瞅,这事以后怎么办,我这那么多家店,丁帅还说把店都给我,可人都跑干净了,让我怎么去管?留个空壳子,我不成乌龟王八蛋了么。”蒋成林说完拿起桌子上的中国烟,抽出一根点上,半抱胸往沙发倚去。看来蒋成林真是郁闷之极了,不然以平时稳重的作风也不会飙出这么多气话。   “其实这件事,只是一个苗头,”马志晨也拾起桌子上的烟,顺便给我了一根,都点上,咂一口后,说道,“大家在一起不能只看重利益,到底还有情谊的。现在这经济也不怎么景气,大家要想赚钱而且又在异国,更应该齐心合力不是么?”   “马哥的意思是?”蒋成林问道,高铭尉等人也一起望向我们这边。   “房子没有主心骨是立不起来的,现在大家都在一个大屋檐下,是时候成立一个联合性质的帮会了。一来大家可以避免很多的麻烦,更重要的是以后也容易协调,我个人认为是件大好事,所以才召集大伙议论议论,你们怎么看?”马志晨说完抬头环顾周围,像是在咨询大家的意见。   “这……”蒋成林看向身旁跟他一起来的人。高铭尉也瞥了瞥身旁自己伙伴,没有做声。   我也没有什么好的想法和建议。   “记得之前咱们一起打过一次架,凌云会这个名字,虽说俗了点,但也挺合适的,有没有?”马志晨笑着拿手拍了下我肩膀说道。   “马哥,你这是要?”我不觉紧张道。   “大家同不同意,表个态吧。”马志晨挺高声音问道。   “我没意见。”“我也没有意见。”“我也没有。”在坐的基本都没有意见。   “我也没意见,问题是,建个帮会总要有个头吧,马哥意思是,给谁坐?”高铭尉旁边的秦志远说道。秦志远我接触并不多,对他并不是很了解,仅限于认识而已。   “我看牧舟最合适了,在日本有人际关系,又有势力的,就属牧舟了,我虽然也认识一些日本帮会,但势力不能跟川叶会这种大势力相比。你们觉得呢?”   “我!?”我惊讶道,虽然刚才隐隐猜测到,但是却还是抑制不住紧张,赶忙摆手叫道,“不行,不行,我做不了。”我缓和下口气说道,“马哥你听我讲,我现在是川叶会的成员,我说这个的意思也并不是见外,你也不要误会,这是要是被帮会知道,那后果就严重了,上次的事情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就是被揍了也不敢叫你们过去帮忙,就是怕搀和在一起,事情更糟糕,也拖累你们。”   “牧舟你听我说,你也不用着急推脱,事情我也帮你想好了,我叫相田赤彦来也是有目的的,大家都知道日本黑社会对中国人很排斥,所以,我会让相田赤彦做外衣,这事赤彦已经答应了,你也可以安排人手过来,我在日本的人手有93个人,成林,小高,你们多少。”   “47个人。”蒋成林说。   “52个。”高铭尉说。   “加起来也是200人的大帮会了,牧舟你就没想过这股势力么?川叶会也不是死脑筋,现在大家都是围着钱转,川叶会不是顽固不化的帮会,总有回旋的余地吧?”   “可是我现在就是个俱乐部店长,那担当的起这位置?马哥你这也太瞧得起我了。”我无奈道,但也确实这么认为,我论年龄论资历都坐不上这个位置,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从资产上说,我更不可能跟蒋成林和马志晨他们几个人相比,他们的家境之殷实也是我不能比的。   “牧舟,其实这问题我也想过,”蒋成林从沙发上起身坐直,把手里的烟掐掉,开口道,“我的那些店在涉谷区代代木公园西面,那地盘你不是不清楚,你们川叶会有几个人一直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们,丁帅这一走,手底下的人也跟着跑的没几个了,原先近100多人也不会怎么怕他们,但是,现在就只有47个人了,稍不留神,被他们抓住把柄,我也就跟着扫地出门了。”   “是啊,这件事情上,也只有你能解围了。其实,我们几个的处境都不怎么好。”高铭尉也难得插进话来。   “这……这……我这……”我看到他们都把眼光聚集到我身上就感到似冰锥般扎向我,莫大压力,拱手告饶道,“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真的坐不起啊,我什么都没有,怎么能做这位置呢?”   “牧舟啊,你就别谦虚了,”马志晨半搂着我肩膀,挨近我说道,“求木之长者必先立其根本,这几个人中呢,有根的,就只有你了,你以后绝对的树大叶茂,根深蒂固,而我们几个只是空有个骨架子,立不长久啊。这么吧,既然大家同意建立咱们自个帮会,那么这个会长,我个人支持由牧舟担任,同意的可以举下手。”马志晨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缓缓举起手来。   蒋成林跟同伴也举起手来,高铭尉一伙也不动声色,举手同意,连同蒋盼也笑看着我,一手挽着我胳膊,一手举起来。   “马哥,你这是为难我啊……”我犯愁道。深深把剩下的一节烟咂上,搓揉着烟蒂想,这位子在我眼里根本就没有那么简单的,我深知多疑和犹豫不决绝对会让你在成功之路上栽不少跟头,但冲动一样可以让人万劫不复,转说道,“这样吧,给我几天的考虑时间,我仔细想一想,你们看怎么样?说实话,这对我真的……”   “好的,我们也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你好好想想,来来来,喝酒!”马志晨举杯喊道。   如果说我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我当初了理想可以说就在眼前,我甚至也看到了我的理想已经伸出手朝我打起了招呼,但是愈是这种时刻,更应该谨慎。这股百人势力的可观程度完全可以压倒冈村胜平那群人,日本本土的小帮会若知道这股势力也不敢轻易招惹,这是蒋成林眼下最迫切需要的保护伞。   但是大而空不如小而稳,在一定程度上,这种子,不能茁壮成长,只是虚浮肿胖。所以即使这顶会长帽子再如何诱人,我也要慎之又慎,委实不愿意因虚荣而戴上这顶帽子,就像华丽的镂空帽子一般,既不能遮阳也不能避雨,一无是处。   再说治人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治己就已经让我捉襟见肘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树上开花   从赤西酒吧出来,马志晨开车说要送我回家,还是他的那辆黑色凌志轿车。   “这件事情,你回去好好想想,哥几个的实力也不会连累你的。”马志晨开着车说道。   “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按下车窗觉得窗外有点吵就按了回去,“只是觉得我自己真的没有资格坐那位子,毕竟你们都来日本这么多年了,而且你也看到,并不是每个人都乐意我坐那位子,小高嘴上没说,总觉得心里不乐意似的。论号召力,我也没法跟你比啊。”   “不,小高我最了解,他一直是那样子,你跟他接触的少,别看他平日冷言寡语,但做起事来还是靠得住的。别说什么号召不号召的,反正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要巴结你啊,哈哈。”   “瞧马哥你说的,我何德何能让你们巴结,大家都是好兄弟,也不要说这种见外话。”   “牧舟啊,咱们也认识2年了,我什么人你也应该清楚了,放心,我让你坐这位子,别人也不会说什么。是我看好你,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眼光么?昂?”马志晨摆头朝我笑了笑,习惯性扶了扶自己眼镜,盯着前方道路继续说道,“也只有你了,你不用有压力,这事还是你自己定夺,想干,我们拥护你;不想做,我们也不会埋怨你的。”   “让我想想吧。过几天我要去美国,等回来给你们答复吧。”   “好的,说实在的,这个位子你完全不用有太大压力,想好了就给个答复。”   “嗯。”   到了青山路租住屋,“马哥,要不要进去坐坐啊?我让惠美给你泡个茶喝。”   “哦,不用,我这还有点事情,也不叨扰你们了,走了。”马志晨挥下手道别。   “好,开慢点。”我也跟着挥手作别。   看着马志晨的汽车尾灯消失在巷尾,原本沉甸甸的心没来由轻松不少。马志晨这人尽管认识两年,对他也有所了解,无论经济头脑还是交际手段都是出类拔萃,比柴田他们都出色不少,完全的一个能人。气质样貌,言谈举止总会透露出怡然自得的自信。每个人在自己的生活中总会遇到一个自己欣赏的人,或是朋友或是仅仅认识,但你会默默的向他看齐,并潜意识对他模仿,马志晨对我来说就是如此,我总会不自觉地去学习他的思维或感觉,相信很多人都有这种经历,人类本就具有模仿的本能。   “我回来了。”我进门脱鞋说道。   “听纪香说你去跟人喝酒了?”惠美走到跟前,倚在门框上,随意问道。抬头看向她,见惠美松散着头发,穿着我的大白T恤,完全用来当做连衣裙穿了,T恤的底部隐隐露出浅黄色内裤,再往下就是白花花的大腿了,光着脚丫子,脚趾头不时活动两下。   “看样子你心情不错啊。”我脱鞋上去,抱住她笑问道,“去那玩了?”   “就去逛街了,没什么。你别抱我这么紧,天气很热的。”惠美皱着眉头,挣脱着说道。   往惠美屁股上“啪”一掌,说道,“对了,我想跟你说个事情。我想……过几天暑假后去趟美国……”   惠美听到后眼神一闪,“哦”了一声,挣脱出我怀抱,往楼上走去。叫她几声也没有搭理我,我只好跟着上去。   见惠美从衣橱里拿出新床单,准备换床单,我赶忙把旧床单褪下来,抱着薄棉毯站在一旁问道,“你倒是说句话啊。”   惠美瞥了我一眼,铺展开新床单,一面抚平褶皱,一面冷冷念道,“我能说什么?”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么?”   “没有。”   “真的没有?”我问。   惠美又瞅了我一眼,坐在铺好的床脚边,把手合并到一起,夹在腿间,头也撇向一边,淡淡道,“牧舟君既然决定去看她了,我也阻止不了。”   “惠美,你也知道真子的情况不是么?”我说着把棉毯抱在怀里,坐在她身侧,望着她说道,“而且我去看她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完全是出于朋友的立场。”   “是么?”惠美转头看了我一眼,用手捋了捋自己耳际的发丝,又摆过头去不再看我,“我记得牧舟君当初也跟我说什么为了友谊之类的鬼话。”   “这……这不一样。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我伸手摇下她胳膊,不想被她甩掉。   “我想还是算了吧,去了反而弄得牧舟君不方便。对不对?”惠美说完又看了我一眼,外加一个一秒钟不到的笑容,这笑容就像街头小广告一样,夸张又空洞。   “呃……你生气了么?”   “没有啊?怎么会呢?”这无辜的眼神,加疑问的表情让我一时难以招架,“我睡觉了,麻烦牧舟君关下灯。”惠美说完就往床上躺去,顺便把我怀里的棉毯拽了过去给自己盖上。   “你不是嫌热么?”   “现在冷了,简直凉透了。”惠美背对着我说道。   “唉……”我没再说话,关上灯,进浴室洗刷一下,回床上感觉惠美已经睡着了,刚洗完澡身上凉凉的,想去拽过棉毯来给自己盖上点,却被惠美压的死死的。   躺好闭上眼后,没一会就感觉棉毯盖到身上来,朦胧间睁眼看到惠美拿手给我整理了下边角,而后半搂住我,头靠在我肩膀处,轻声嘟囔道,“不准有太亲密的接触。”   “嗯。”   “不准睡一张床。”   “当然不会。”   “不准待的太久。”   “就待两三天。”   “你一个人去么?”   “还有纪香可能跟我一起。”   “好吧,晚安。”惠美说完后那牙齿轻咬了我肩膀一口。   “晚安。”我忍痛抱住她说道。   想着在去美国前是不是先把凌云会这件事先弄妥当,搂着怀里的惠美,一边把玩着她的头发,一边怔怔的看着昏暗的卧室和床幔。   ※※※※※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办公室,刚坐下就给爷爷打了一通电话,电话中我把昨晚的事情简要说了下,想听听他的意见。   “这种事情嘛……爷爷也说不好啊,毕竟你的那群朋友我也不认识,可牧舟你要知道,势利之交,难以经远。要是把这个势利之交变成士交就好了。”   “士交?”   “士之相知,温不增华,寒不改叶,贯四时而不衰,历坦险而益固。这种长青树的交情难得的很呐,你说的那个马志晨看样子很聪明,脾性也不错,如果能结交下,很有裨益嘛。但我听你说的这个事情,很明显的一个‘树上开花’。”   “树上开花?”   “借局布势,力小势人。就是此树本没有花,但树可以有花,把别处的花粘上去,敌人要是没有察觉,花和树交相辉映,就成了一个玲珑全局也,敌人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但是这招术是假大于真。”   “爷爷的意思是说,他们只是想拿我当挡箭牌?那我是不是要推脱掉?”   “不用,这对你也是有好处的嘛。这也不是挡箭牌的事,你现在也势力弱小,这样一联合,你不也占便宜么?这种事情呢,首先不要操之过急,再就是权衡利弊,如果你对自己有把握,觉得不需要他们,那你可以婉拒掉,并用自己的实力帮助一下他们,大家都是中国人嘛,对不对?如果你觉得没有绝对实力去帮助他们,就只能慎思下,做个小会长也不错啊,把假转换成真的话,起码可以对上次欺负你的那个人形成点制衡关系啊,哈哈。”   “可是,我担心这事,三叔和川叶会长知道后会处罚我。”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咱们可以先去说服下。”爷爷说。   “好吧,我再好好想想。爷爷最近身体还好吧?最近在忙什么啊?”   “我身体好的很,不用担心,没病没灾的,一会去跟村里一帮票友听戏去,哈哈,啊~~”爷爷在电话那头哼了几句。   “好的,那爷爷您多注意身体,有时间的话可以来日本玩啊。”   “嗯,牧舟啊,这年轻人呢,还是要多历练的,有点挫折不用担心,最重要的是自己心窝子那块地,放踏实平稳咯,把心也放宽点,不要装一些杂七杂八的脏污,反省很重要,就像一个脏杯子装再多好喝的也不会有人去喝。自身干净豁达不留坏心眼,别人才会愿意跟你,把身家性命交托与你,你明白么?成,那就这样吧,没事我就挂电话了啊,换衣裳去。”爷爷最后说道。   “哦,好,那爷爷再见。”   “嗯,再见。”   合上电话开始仔细回忆下爷爷的话,脑子却也乱的很,既然爷爷说不要操之过急,那我就先暂且一放,等从美国回来的时候再说。机票纪香已经准备好,给我打电话说后天的飞机。   两天内,我把公司事务交给柴田他们帮我打理,惠美也没有想去美国的意思,只让我帮她问候下浅田,自己留下来看店。三叔那边交待了一下,但是关于凌云会的事情,因为一直没有碰面的机会,电话里担心说不清便只好作罢。   本来想先不去美国,只是之前已经跟浅田约好,去年暑假也没有去看她,再变卦的话就太对不起人家了。   “森川,明天你帮忙开车把我和纪香送到羽田机场吧?”   “好的,大哥。” 第一百四十七章 胖妇人   我正在一架波音747的机舱里,身后的一人不停翻动着报纸沙沙作响,空乘人员也会不时从服务舱探出头来看一下,纪香早已在临窗的位置呼呼大睡,窗外一片漆黑,周围的人或多或少都在打盹。我拿起毛毯给自己盖上,带上耳机,听着曲子开始放松心情,我把看望浅田当做一场旅行,我需要一场旅行,放松自己。我认为旅行是一个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情况允许的话,我更愿意一个人旅行,那种观察自我,放空心情,沉迷在一方水土之中,思维也会因为环境而有所改变,旅行的过程也是认识自我的过程,但我却并不喜欢坐飞机,这种漫长的空中飞行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才可以到达目的地,已经飞了足足七八个小时了。   半梦半醒中,听到飞机广播的声音,眯眼看到身边的纪香正在格外有胃口的吃着一个饭盒,无视掉纪香后,会看到窗外大片的云海。   “要到了么?”我问。   “嗯,马上到了,你要不要吃点东西?”纪香指着自己的盒饭问道。   “不吃。”   “吃点吧,来。”纪香夹起一块火腿往我嘴巴前伸过来。   “不吃啊,没胃口。”   “叫你吃就吃,啊……”纪香像哄孩子似的哄道。   我实在不想多费唇舌,无奈张开嘴巴,可能是一觉醒来没漱口的原因,火腿味道格外刺鼻,难以下咽,险些吐掉。撤掉毯子,扭动下身子后,看下时间上午11点,没过多久感觉到飞机开始穿过云层缓缓降落在美国休斯顿的乔治布什洲际机场。待飞机停稳后,机舱的天花板想起轻柔的英文歌曲,我跟纪香收拾行李跟着人群下飞机。   “浅田来接我们么?”我问道。   “说是来接我们的。”   到了出口处,纪香便拉着我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   “在那里!真子!!”纪香激动的招手喊道。   “纪香,牧舟君。”真子穿着一个略显松垮的白色褶皱短袖衬衣,里面是一间咖啡色紧身背心,下面穿一件牛仔热裤,和一双网状运动鞋,看起来很有欧美范,连同皮肤也比以前稍微黑了点,可能是夏天的缘故。   “看来美国的阳光很好,把你晒得这么健康。”我说。   见她拿着手里带有我们名字的牌子左右晃动着,听我这么说后,不好意思的吐了下舌头后,拿牌子遮住自己大半张脸,眯笑笑道,“最近常晒太阳,晒得有点过头了。”浅田说完,伸手挽着纪香往前走,“我还以为差点接不到你们呢,我也是刚刚考试完不久,我们明天才放暑假呢,下午还有一场考试。”浅田开着一辆两厢的福特汽车,白色的,线性很好看,小巧可爱像蹲着的大白兔。   “这美国真是宽敞,比日本宽敞多了。”我躺在后车厢看着窗外说道。   “废话,人口只比日本多一半,面积确是日本的几十倍,日本37万多平方公里,美国可是930多万啊!你要是觉得日本窄,可以跑去沙漠住嘛,那里没人跟你争地方。”纪香在副驾驶上,头也不回的叫道。   浅田听后咯咯笑着,往自己租住的房子附近驶去。   她住的地方是在莱斯大学附近,从洲际机场到这里花了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属于休斯顿市郊。不得不说,美国确实富足,每户人家都有自己独立的花园,浅田的房子在一个集中的社区中,这并不算高档的别墅区,但是却也不差,每座房屋的颜色样式都不一样,相距也很远,比日本宽敞太多了,在这个只有两三亿人口的国家,拥有世界排名第四的土地面积,完全没有必要去建那么多高楼大厦。车子停在一座两层小别墅前,房子表皮是浅红颜色的装饰砖,屋顶是暗青色的,白色格子窗,房子的一面有爬山虎似的常青藤,整座房子看起来很舒服,屋前小型花园栽种有很多盆景,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我对于花和植物种类知之甚少,只感觉绿意盎然,空气也格外清新。据纪香介绍说这房子只有两个人住,一个是浅田,另一个是雇佣的一个家务女管家,负责日常生活清洁饭菜之类。   “牧舟君,你们还没有吃饭吧?我给你们做的披萨饼,”浅田一面开门一面回头笑说道,“很好吃哦。”   “嗯,饿坏我了,飞机上的东西太难吃了,不过某些人强大的胃显然不惧怕任何东西。”   “且~”纪香抱着自己的背包也没理会我,往屋里钻去。   屋子很干净,宽敞极了。简约的美式装修风格,住两个人显得太冷清。一个胖妇人坐在客厅的白色松木单人沙发上看书,尽管那个单人沙发已经足够宽阔,但相比于那位妇人,倒显得极为狭窄,她看到我们进来后,放下书本从沙发上起来,身上的赘肉也似感觉到我们这股青春的力量,不住上下抖动。她身上的肉一定有自我意识了,不然怎么会如此不受控制,我想。   那妇人一脸笑容的走过来,独特的美式表情,加上甜甜圈式的腰身颇具喜感。见张开双手走过来,我迅速回忆组织一下我的英语词汇,在想是用how are you好呢?还是how do you do?   却没想到那妇人操着一口纯正的日语说道,“浅田小姐回了来呀!噢,还有安藤小姐,这位想必就是牧舟君了!”说完挨个拥抱下我们。   浅田从微波炉里拿出热好的披萨,摆在餐台上,招呼我过去吃。   “牧舟君,下午我还要去学校,还有一门考试,考完试就放假了,放假后,我再陪你们玩吧。”浅田说。   “噢,没事,你安心考试就好,我下午随便逛逛就好,这个没什么大问题的。”   “不要迷路就好。”浅田笑说。   浅田下午就急匆匆的去了学校,把车留给我们开,我则伙同纪香一起去了休斯顿市中心,市中心大楼耸立,停车场也很多,露天的,楼间的,就像这里的土地不要钱一般。看得出美国人确实车多。纪香因为之前来过几次,兴致并不怎么浓厚,我也只是绕着休斯顿转圈兜风。   晚上也只是简单吃了点胖妇人做的几个菜,纪香跟浅田吃完饭后想出去散步,我本身做飞机就已经疲顿,外加时差的关系,留在家中,胖妇人在她那张单人沙发上,整理一些针线,胖妇人叫岸本凉子,这是她给自己取的日文名字,这名字加在她身上总有我一种像是给一只大棕熊取名叫kitty的错觉。   “真子小姐是个好姑娘,温柔善良,体贴人,”胖妇人说着放下手里的活计,摘掉眼镜歪头看着我,“总为别人着想。”   “嗯,真子是很好的女孩。”我从三人沙发上起身,笑着说道。   “命运总不喜欢眷顾这样的女孩子,”说着耸下肩膀做出惋惜的表情,“这么美丽温柔的女孩子,上帝应该格外留心才是的,却让她受如此多的苦难,光是病痛的折磨就让人心疼。”   “她很坚强。”   “是的,那得多疼你知道么?每次治疗她都不以为意,对,不以为意。甚至会去安慰别人,她爱别人胜过爱自己。”   胖妇人不知道我对浅田的病一无所知,她可能以为我知道,我也不想表现的我不知道。   “嗯,她总是那么善良。”我说。   “前些日子听说牧舟君要来看她,她便每天出去晒太阳。”   “为什么?”我问。   胖妇人摊开双手笑了下,“说是要让自己黑一点,那样看起来健康,你不知道真子小姐前些日子脸色有多白。黑点确实显得健康,不过,夏天的太阳很灼人的,那个傻姑娘。”   “她会痊愈的吧。”   “但愿如此,这病让人受罪,处处小心。牧舟君要不要吃点点心,橱柜里有点夹心饼干,我给你拿点吃。”   “噢,不用,我有点累,想回卧室睡觉了,时差的关系。”我学着她方才耸肩的动作和表情。   “是的,时差让人头痛。”胖妇人笑着抬下眉毛说道,“你的房间在二楼第一个卧室,浅田小姐亲自选的床单和被单,非常舒服,那床单是去年给你布置的,但是牧舟君有事没有来,她为此还难过了一段时间。你应该多抽时间看一下,多打几个电话也好,等待对于一个女孩来说,有时候比病痛还让人难熬。”   “这……”我的心似在拧干的衣服一样,纠结成一团,“会的,上次有事情耽搁了,以后会常来看她。我去休息了,晚安。”   “晚安。”   卧室很好看,墙壁是让人宁静的淡绿色,高级灰,木制床,很简单。加上带有黄色条纹的被褥,很温馨,床边一个写字桌,摆放着几个相框,我拿起来看了下,一张高三上学路上纪香给我们照的,一张大一开学时拍的。一个害羞的笑,一个迷人的笑。   屋子很干净,应该今天打扫过。浅田的表象是那么的开朗,内心却是那么让人心疼。看着这个房间,感觉呼吸都困难,让人无所适从。在我眼里,跟浅田的爱早已如一潭死水,却没想到被胖妇人几句话,就勾起涟漪泛泛。   我斜躺到床上,用被毯盖住自己的嘴巴,卷起边角的被褥,把自己滚成粽子,“啊……!!”大声的咆哮呐喊,歇斯底里地喊,不停地喊叫。   这费劲的咆哮除了我和被褥,没有人能听到。 第一百四十八章 海边与床沿   第二天上午,我们驱车来到墨西哥湾海边,中午找了一家餐馆简单吃完饭后,来到附近的一个小型海边浴场,浅田和纪香两人都穿着泳衣,浅田穿的是带有裙边的白色泳衣,纪香很普通的蓝色泳衣。   浅田从一个大耐克包里拿出三条浴巾铺在沙滩上,我穿着大花裤衩往中间一趟,浅田和纪香分列左右。   天空湛蓝,阳光也很给面子似的没有投来炙热的目光,海水不时荡漾呻吟下,浑似夜里的呢喃。   躺了好一会之后,我撑起身子对右边的纪香说道,“纪香你去沙滩边捡几个贝壳玩玩吧。”   “这个破沙滩哪里有贝壳?有我也懒得捡。”纪香皱眉头不屑一顾的样子。   “去嘛,应该有,嗯~”我那眼神示意道,“你不觉得你……”又对着纪香把眼神偷瞄向身边的浅田,示意她。   “唉,好啦!我跳海去算了。”纪香爬起身来,冲着大海边跑边叫道,“啊啊啊啊!”   有时候,第三人“电灯泡”这个词本身并不会让人着恼,但是之所以被称为电灯泡,是因为较为深入的谈话或情话不适合有第三者在场。这不同于电影,在没有台词可背的情况下,当着外人是很难沟通下去。两个人是最适合作深入交流的,当第三人在场时,你为了不冷落对方而不得不撇开原先话题转而安慰性的同第三人搭上几句腔,但这也势必影响到早先两人的谈话,打乱了节奏,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这也是人们尤其埋怨第三人,所谓电灯泡的存在。   浅田半眯着眼躺在浴巾上,似乎和享受阳光的照射。   “会不会太耀眼?”我侧身用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放浅田眼前说道,“要不到太阳伞底下去吧?”   “嗯?哦,不用,这样挺好的牧舟君。”浅田说着坐起来,怀抱着自己的双膝,看向面前的海湾。   我也坐起来,后又觉得不舒服,躺下用肘半撑着身子,也看向面前的大海,“在美国待的怎么样?你爸妈经常来看你么?”我说。   “嗯,基本上半月或一个月过来一次。牧舟君,知道么?有时候很讨厌你这种……像是从没有发生过任何事的说话口气,明明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可是说起话来就像昨天刚见面那样熟悉。让真子有点无所适从,可又不得不接受。”   “呃……呵呵,不然要我怎么样?难不成还要大喊‘我想死你了,真子!’那也太什么了吧。还有,你爸妈不来看你的时候,就是只有你在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我本想说孤单或寂寞,却又难以说出口,怕触痛。   “会,经常,不,应该偶尔,后来,淡淡的。”浅田抿嘴摆头朝我笑道,发丝被风吹到脸颊上去,我伸手帮她理了理,浅田也只是拿眼神盯着我手,笑了笑也没有阻止。   “呼……还有多久能回国,当初不是说只待一两年么?现在是第二年了。”我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他们说的算,或许明年,或许……或许还要一年,甚至两年。”浅田把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神无焦距似的痴痴望着前方海洋,“牧舟君……你说有一天如果真子死掉了怎么办?就是消失了,不见了,那里也找不到了。”   我把头侧过去,不敢再看她,故作生气的说,“白痴,没事说这种话干什么?”   “就问问,假如真子死了,牧舟君会怎么样?会不会伤心啊,难过的?”   “死亡啊……?”我怔怔的望着海水,“那要看怎么死去的,知道么?在河里有种小生物,他们的生命周期只有一天的时间,如果上午死的话,就属于青春夭折,如果下午死去的话,那就是寿终正寝。可是,”我笑着看向纳闷的浅田真子,“如果把这一天之内的幸与不幸斤斤计较,想必我们都会嘲笑一番。”   “是的,太短了。”   “可是我们的人生同趋于永恒的山川大海相比,比一天恐怕还要稀少,顶多算是一瞬间。有种鱼,三文鱼或是大马哈鱼,它们在海里生活上几年,等到产卵期后会游回到自己出生的淡水区域产卵,产完卵后自己就会死掉,因为经过漫长的艰难跋涉重回到自己原先出生的上游淡水区,那高高的瀑布和激流湍急的河水早已经耗光了它们所有体力。”   “牧舟君说这个干什么?”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你如果消失掉的话,我会不会非常难过,因为我现在不知道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所以也无法回答你的问题。生命时间的长短?还是生命历程的宽广或纵深?我都不知道如何判断,但是我觉得真子你现在是好的,起码你意识到自己活着,你要知道很多人都意识不到自己活着,就像墙上的一块泥巴,等待干燥落地而后粉碎结束此生。”   浅田低着头,伸手勾画着身侧海滩上的沙子,“我意识到自己活着,是因为担心自己有天会死去,没有准备的死去。”   “死亡很多种,飞来的横祸,甚至屋顶坠落的花盆刚好砸死下面的行人,都有可能。你就不要担心这个了好么?这本身就是些难以预料的事情。有人说人生就像吃饭一样,等你开心的酒足饭饱之后,就会不留遗憾洒脱的离开这人生的宴席。”   “如果没吃饱怎么办?那么多好菜没有时间吃,或者不能吃……”   “那就快点吃……”我突然不知如何回答。   “呃……牧舟君长知识了,一下子能说这么多东西。”   我端视着真子,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自从知道真子生病后,这种死亡的阴影不止笼罩在她的头上,也时刻萦绕在我心头,我只能通过不停的思考去解释自己这股子糟糕的心情,思索不出便去看书,看后思,思后看,却一直没有合适的答案。方才听到真子问死亡的问题时,我的心一阵作痛,却又必须掩饰。奔丧的哭声可能同刚刚出生的婴儿坠地哭声在一刻响起,同样的哭声,涵义却截然相反,死亡和新生应该也是如此循环着,但是又有几个人能有直面死亡的勇气。我理解真子不告诉我她病情的缘由,可谁有能理解我装聋作哑的苦楚,我有点讨厌自己,这种没有勇气,没有那种追根到底,我甚至不敢去追问她的病情,怕这是一种我难以承受的病痛。此刻的真子是不幸的,幸福对于自然人而言就是免于痛苦,而真子呢?   “啊啊啊!”纪香吆喝着冲这边撒泼似的跑回来,跑到我们身前后,从身后‘嗖’的掏出一个小螃蟹,放在我们面前,叫道,“看!”   “去哪弄的?”   “捡的呗,不过被鸟啄死了,壳子上好大一个洞呢。”纪香揪着螃蟹的两只小钳子惋惜说道。   “它要落到你手里,肯定生不如死,不如被鸟啄死的好。”我说。   ※※※※※   晚上,“咚咚咚”的敲门声后,浅田抱着一个切好的果盘走进我的卧室,“牧舟君你后天就走么?”浅田问道。   “嗯,还要去加拿大看下李浩他们,有点事情。”我看着浅田坐在我床边的圆椅上,吊带连衣裙,光滑的肩膀以及胸前若隐若现的两朵白云。   “不能多呆几天再走么?”浅田把果盘放在床沿边,拿起一个小叉子插上一片削好的苹果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边嚼咀着,一边说道,“恐怕不行,日本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不行的话,你也可以跟我们回国去啊,怎么样?”   “啊?”浅田听到后,眼神飘忽不定的说,“这个……,我爸妈还要过来,我可能没太有时间……等寒假吧。”   “嗯,那就寒假吧。”我说着把身前的果盘端起来放倒身侧的桌子上,笑拉着浅田的手,最后索性把她拉到我躺着的床上,抱着她。浅田被我一抱有点愣住,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呆看着我,疑问道,“牧舟君?”   “嗯……”我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凑向她嘴边。   如果你要说我出轨了,我承认对于惠美来说,我出轨了,我从没有想去为自己的出轨做任何争辩的理由,我把浅田横抱到床上,这宽松的裙子,一拽而落。光滑的皮肤如鹅卵般细腻,我好久没有闻到属于浅田的香味了。当‘理智’跑到床上时,完全有被‘情、欲’乱枪戳死的可能性。所以在床上时,不要跟我谈什么要理智和克制,冲动的缰绳早同浅田的衣裙一起坠落,驰骋在本能的狂欢中,理智也只能似断了腿的牧羊犬一般,无力的吼叫两声,权作自我安慰。   浅田的声音像墨西哥湾的潮水,似断似续,我不经意的转头看向窗户,窗帘间的缝隙一片黑暗。   久违的云雨,让我俩再次如饥似渴的吸吮彼此的甘甜,滴滴的浓露却弄脏了浅田洁白绸缎似的肚皮。   在浅田这只待了四天,期间偶尔陪她散步,逛街,一起去超市购物,短短几天,日子过得很惬意,真是一种难得的放松,纪香也没有太过打扰我和浅田。浅田让胖妇人帮忙事先给我准备飞机票和手续,也用不到我过多的操心,纪香选择留在休斯顿陪浅田真子,我则单独去找李浩他们。 第一百四十九章 弓藏   多伦多是加拿大安大略省的省会,跟美国的一个名字我记不太清的城市隔着一个安大略湖。多伦多距离休斯顿路途并不十分遥远远,坐飞机只需要三小时左右,在多伦多皮尔逊国际机场下的飞机,一出机舱,一股带点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像是狗嘴里呵出的热气。在去之前跟李浩通电话,李浩电话说来接我,但是等出了飞机出口没有见到人影。   往外走着走着,听到身侧一旁有人说道,“你说这么久没见,他怎么还是这叼样子。”   “是啊,一看就一个风流浪荡像,唉,你说这一年多他又泡了多少姑娘,多造孽的一张脸啊。要不我怎么怎么说好逼都让狗艹了,看到没?他都不用眼睛看,都是用鼻子嗅的,光嗅女人,三个大活人摆在这居然看不到。”   我斜背着挎包,伫立在那里,这声音太熟悉了,这贱贱的语调,富有挖苦性的用词只能在他们几人身上出现了,我笑着回身拿起挎包往声音的地方甩去,大骂一声,“艹!”   中间的刘琦一个侧身,顺势接了过去,说道,“哈哈,终于看到了,这眼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啊。”   “所以我说让店里那几个姑娘来接他,你们偏不信,让那几个姑娘接她的话,举个小牌,一溜儿的站着,不用说下飞机,他在飞机上都能看到。”李浩撇着嘴,故作认真的说道。   他们三人坐在一张长休息椅上,动作一致的架着腿抱胸看着我,穿着没有了往日的随意休闲,都是比较正式的商务衬衫和西裤皮鞋。   “你们几个还有完没完,都不知道拿个牌子。艹,害我找了大半天。”我半骂半笑的说道。   “哈哈,他俩先看到你就赶忙把牌子收起来了。”赵志新憨笑着说道。   三人站起身来,李浩过来往我胸口捣了一拳,用胳膊把我一揽,说道,“嗯,看样子还算壮实,走,咱们先回去休息下吧。”   “好。”   “晚上我们好好喝一顿。”刘琦提着我的包说道。   李浩他们开的是一辆凯迪拉克SUV,大酒红色很扎眼,我跟李浩坐在后厢,赵志新开车,刘琦坐的副驾驶,车后面跟着6个‘黑棍’骑着太子摩托车。因为那几个黑棍当初帮过我,尽管记不住名字,还是面熟的很。李浩他们的住处离皮尔逊机场很近,10分钟车程就到了,地点我因为第一次去,早已淡忘掉,并不是华人街,零星记得周围很多高楼,还有异常宽大的广告牌,百事可乐的广告牌近乎占据了一栋楼的一个面。多伦多城市看起来还是比较发达的。   汽车驶进地下停车场,跟着他们进了电梯,来到他们三个人的住处,在一座高层建筑里面,房子是复式结构,很宽敞,3人一人一屋,装修很普通的欧式房,没有太过出彩的地方,如果实在要找,只能说,大客厅里的那些健身器械跟沙袋很碍事。   “耗子啊,你们都是住在这里么?”我问。   “嗯,刘琦现在经常到处跑,基本上是我和志新在这里。楼下还住着我带来的那几个黑棍,两套房。”李浩从冰箱拿出几瓶啤酒放在桌子上,起开,递给我一瓶,埃德森灰熊啤酒,酒瓶带点橙色,有点像是汽水,我的酒吧里也有,不过卖的并不火热,转又听李浩说道,“刘琦的帮会在离这不远处的××社区,那里有个华人街,不少华人在哪里开店,房子比较紧张,为了多空出点地方,多赚点钱我们就搬到这边来了。”   “哦,挺好的。”我灌了口啤酒,环顾着周围。   “牧舟,我这会儿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晚上咱们喝一杯,我把我们帮里的几个重要人物也叫上,咱们都认识认识。到时候跟李浩过去,大中华餐馆。”刘琦说着把门口鞋柜上的手表拾起来带上,一面系表带,一面转身对这李浩说道,“耗子,我跟志新去吧,你留在这陪牧舟,晚上你带他过去,怎么样?”   “嗯,我去也没多大作用,留下来陪牧舟就好,你们去吧。”李浩挥手说道。   “我说小琦啊,不用那么多人,就咱们4个吃顿饭就是了。叫那么多人我也不认识,多不自在啊。”我说道。   “别跟我见外啊,就这么说定了,走了我。”刘琦说着跟志新关门走掉。   李浩转身看我还站着,把客厅的健身器材一股脑的推到餐厅附近,拍了拍沙发让我坐下。沙发是一坐长沙发和两个单人沙发,看到正对着窗户的单人沙发前还有搁脚的小平台,就往上面坐下去,李浩把另一个单人沙发推了过来,同我并排躺着,打开屋里的音响。都是些老中文曲子合集,张学友,刘德华,齐秦,蔡琴很多人的歌,都是有些年份的老歌。   阳光闯过窗户的白色木百叶间隙,给我俩盖上一床夕阳的余晖。沙发很宽敞舒意,让我想起浅田租房里那个胖妇人的沙发,我把脚撂在前方的小平台上,空调的冷气和射进的阳光让我感官稍感错乱。音响里像起了一首蔡琴的《恰似你的温柔》,深沉而又悠扬的语调,饱含沧桑的曲调让我这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禁不住生出落幕之感。   “这一年多过的怎么样?”我躺在沙发上,歪头看向右侧的李浩。   李浩笑了笑,灌了口啤酒,长舒口气,随意道,“就那样吧,熬着熬着就过来了,现在差不多也稳定了。”   “怎么,看样子还有点沧桑了啊,不是累了吧,呵呵。”我开玩笑说道。   “也不能说累,毕竟我这脑瓜子,也不是很灵光,来这边英语也不太会,都一年多了,该不会还是不会,不像刘琦,脑瓜子聪明,才一年多英语说的就特别溜,可能以前也跟着父母经常跑的关系吧。”   “那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还没打算,可能过不了多久就回日本那边吧,一是我爸老给我打电话,二来,刘琦这边也差不多快干净了。”   “你跟刘琦在这边混就是了,看样子挺不错啊。”   李浩把手里的那瓶啤酒干完,起身把桌子上那几瓶放倒我俩中间的地板上,拿起一瓶跟我碰了碰,说道,“我也看得差不多了,我跟刘琦呢,从小一起长大,他的性子我比谁都清楚,占有欲很强,从小我都让着他,呵呵。”李浩笑着看向窗外,因为是落地窗又是高层,视野格外宽阔,大小的楼房似蚁丘般矗立在大地上,听他道,“兄弟很多时候可以一起打天下,但是很难坐天下,我虽然学历不高,不像你们有学问,但是很多道理我也知道啊。”李浩把玩着手里的啤酒,放在眼前,眯着一只眼,目光似穿过瓶身看向窗外,“我们这个行当我也看清楚了,就是‘打杀’,时间久了呢,就翻一番,变成‘打打杀杀’,为了钱,为了地盘,为了女人都有,我这趟来,主要是为了兄弟。不过差不多也要结束了。”   “那你这样不就什么都没得到了么?”李浩说的意思我知道,狡兔死,良狗烹;高鸟尽,良弓藏;而这敌国一破,谋臣也就亡了。没想到李浩原来还可以看得这么清楚。   “哎,说这些做什么,我就喜欢闯,喜欢闹腾点,不喜欢搞那阴谋诡计,也搞不了那东西。”   “对了,跟你说个事,前些日子马志晨他们找我,准备着手组建凌云会……”我掏出烟,分给李浩一根,自己点上一根,跟他讲起关于凌云会的事情经过,和我的一些想法。   “牧舟,这事我也不太会做判断,说实话我觉得你已经很聪明了,虽然平常有点插科打诨老不正经,但在这事上我确实不太如你,但我知道你小子肯定不会满足现在只做个小小店长。”李浩笑着说道。   “所以想找你帮忙,马志晨我怕玩不过他,蒋成林说实话又有点信不过,就你了。”   “艹,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我又笨又傻么?”李浩没好气的笑着捣我胳膊一锤说道,“看看吧,要是回去的早就过去帮你,这事情我也担心我爸会不会同意。如果马志晨他们都可以的话,我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你要能进来,我就再放心不过了。”我说着拿起酒瓶跟他碰了碰,把剩下的喝光,昂头的时候,正好对着阳光,刺眼的很。   两人聊完天后,都躺在沙发上,眯眼打着盹,音响不知何时又响起方才蔡琴的《恰似你的温柔》,夕阳渐渐落下,一格格的阳光从脚沿爬到了身后的墙上,几个空啤酒瓶或立着或歪倒在地板上,几处烟灰因没有弹进空酒瓶,洒落在地板上。忽觉得温柔这个词也可以用在兄弟身上。   晚上7点左右,李浩接道刘琦的电话,带着我来到多伦多华人街的一家三层餐馆。等我们进去后,看到是一个很宽阔的中式包间,大圆桌上坐着七八位年龄估摸有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想必是刘琦的叔父之类,刘琦坐在正中间,看我进来,招呼我过去到他身子右侧坐下,这位子在我家乡那边是很尊贵的位置,看到那么多年长者在,我怎好意思坐那里,便摆手说道,“我坐下首就好。”   “牧舟,别客气,这位子就是给你留的,这里就你一个宾客,快过来坐吧。”刘琦笑着拍了下那座椅说道。   “不不不,还是让几位叔叔坐吧。”我推脱道。   “牧舟过去坐吧,刘琦是帮会老大,他说的算,这不是按年龄来的。”一个中年人在刘琦左手边摊手示意着说道。李浩也在身后推了我一把,自己做到刘琦正对面。 第一百五十章 多伦多一夜   “来,我给叔叔哥哥们介绍下,这位是我同学也是好兄弟,张牧舟。咱们中国人,目前在日本的川叶会,大家都听过吧?那可是很牛叉的帮会,人员好几千呐。”刘琦掰着我肩膀跟周围的人说道,“他现在是东京涉谷区担任组长,但是,以后前途可好着呢,因为也属于朝里有人的人,他叔叔就是川叶会的理事长,张建洲,叔叔们很多都认识,李浩的爸爸李叔就跟他很熟,权利很大。”   周围几人初始听到我的介绍不以为然,到后来听到我三叔时,方露出惊讶。我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尽管我确实依靠三叔起身,但有时候觉得,这身世背景就像骏马可以载你快速到达一个目的地,但也无形中践踏着属于你的那份尊严一样。   “刘琦,你快别这么夸我了,坐下吧。”我把刘琦拉回到座位上。   “好好好,哈哈,我不说了,来,菜也上起了,咱们先喝一杯。”刘琦举着杯子说道,众人也都举杯响应。   席间跟几名叔叔聊天,但是这些长辈的普通话带有浓重的福建方言味,近乎听不太懂,遂只能稍微迎合后取消继续谈论的打算,他们的名字我已经忘得差不多,只记得都属于刘琦他们刘氏叔辈和哥哥辈分的人,长相也看不出完全跟黑社会有牵扯的样子,都十分随和。当然也有一两个眼神冷冷的。   酒过几巡后,那些人逐渐起身离场,毕竟相互间不太熟悉,也都有事情,最后饭局差不多结束后,只剩我们四个还在喝,我酒量也快到极限了。   “那个,牧舟啊,今后我虽然在加拿大这边,但是你要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兄弟说,绝对能帮的就帮啊,千万别跟我见外。”刘琦略带醉意的端着杯子说道,杯子像苍蝇似的在刘琦眼前无方向的转动。   “成!有事就找你,怎么也是一帮之主了。”   “狗屁的一帮之主!”刘琦“啪”一拍桌子,叫道,“那几个老家伙,你没看什么表情么?哼,都给我等着,以后挨个收拾!”   “他们也没怎么啊,你这是干嘛……”我拿起杯子来说道,“来,喝酒吧。”   刘琦把杯里余下的白酒一口闷掉,把酒杯用力砸到桌子上,说道,“要不是他们中间有人使坏,我老爸怎么可能被人弄死!?现在我们帮也稳当了,也到算账的时候了。”   我听他这么说,转头看向李浩,李浩也只是无奈笑了笑没有做声,想必以前应该劝说过他。   “小琦啊,你这事我觉得还是慢慢来,别意气用事,仇要报,但别冤枉人啊。”我说。   “不会,”刘琦撑着头,晃动着身子摆了摆手,显然醉的差不多了,“我什么人,怎么会冤枉人,那个,走,咱们哥几个乐呵乐呵去?”说着就站起身来。   “去哪?”我半扶着他问道。   “洋妞啊!你都来这了,兄弟我当然是要好好招待啊,咱不搞自己人,就搞洋妞~”刘琦趴在我身上拿手醉醺醺的比划着说道,“怎么也得来点新鲜感是吧?我还不知道你小子女人多,所以给你点新鲜的,昂?走!”   “你这家伙……”我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无语。   “志新啊,走,去那个Gueen club。你去开车。”刘琦说。   四人驱车来到红灯区,果然有个叫做gueen club的俱乐部,霓虹灯闪烁这,招牌上一个大大的裸女彩灯不停转换颜色,门面很气派,外墙装饰有十来根带有古希腊风格的爱奥尼柱,柱子上有浮雕,耸立的高度有四米左右。整个俱乐部规模比3V还要大一点,里面有脱衣秀等成人节目。   三人轻车熟路的往里面走去,一个老鸨模样的中年妇人出来同刘琦谈起话来,那妇人尽管上了年纪,但风味犹存,白人浓妆。   ※※※※※   言语在交流中的比重只占百分之七左右,在床上恐怕只占百分之一,兴许百分之一都没有,因为说出的话只不过也是在重复。语调至关重要,还有身体的语言。   她好像是叫埃米莉或是什么lily,总之尾部有个莉的发音,但绝对不是玛利亚。失去语言的交流反而是好事,可以把注意力更集中在身体上,她的手法很好,我说的是按摩。在按摩床上,我脱得精光,她给我擦了一些按摩用的精油,我不认识那是什么牌子。按摩完擦拭干净后,她主动拉我往床上躺去,褪去自己衣饰,棕红色的头发,淡蓝绿色的眼睛,应该是西欧人,她的身体很妙曼,修长,皮肤白嫩像大白鲨的腹部,那种西方情味的笑,翘起的嘴角弧度,勾人极了。她静躺在床上,肌肤敏感,用手一拨,源远流长。   这间独立的包房里,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她的手臂静静的爬到贴有花纹壁纸的墙上,想抓住某种东西,后发现空无一物,再次攀缘到我的脊梁上去。当然她床上的音调也很妙,真的是夜莺的啼叫。   临近尾声的时刻,她眼神迷离的笑了,她是埃米莉或者是lily,我不知道,这些都无关紧要,总之她笑了。   我的记忆里,关于那夜有白色的肌肤,红棕色的头发,迷离的浅蓝绿色眼神,还有那花纹壁纸。她是漂亮的,我记忆中是的。但只是个歌舞女郎,一个逢场作戏的女郎,欲拒还迎的姑娘。只是在她的褪下网状丝袜的时候,捕捞住了我。   ※※※※※   在多沦多只逗留了2天,期间跟他们见识了他们的帮会,并不大,百人帮会。但是据李浩说,资产并不少,酒店餐饮等等,当然还有很多灰色收入,黄赌毒。本想见识下他们之间的火拼,但时间太短也没有机会,这火拼也不是天天都有的,跟女人月经一样,一月就那么几天而已,火拼多的时候也就跟月经紊乱一样,说明出状况了,好在现在都调理的不错。   临走之前,跟刘琦说了下关于想让李浩回国帮我的事情。   “哦,李浩怎么说?”刘琦问。   “他没什么意见,毕竟你这边也处理的差不多了不是?”   “是啊,他爸还给我打过几次电话,他要想回去就回去吧,他的能力呆在我这小庙也是浪费。让志新留这里吧,志新这家伙脑子不灵光,那么大的庙也没他位置坐,去了也没什么作用,还有你那凌云会到时候也算我一个啊,无所谓你做不做老大,反正我在这么远你也管不到我,哈哈哈。”刘琦一副奸笑的样子,猥琐不减当年,可与冈本吉比肩。   “你这是要做平西王吴三桂啊?朕准了~哈哈。唉,这事情还不知道成不成,回去要慢慢弄。”   “你下午还去美国么?”   “嗯,下午回去,跟纪香一起走。”我说道。   下午志新陪刘琦去办事,李浩自己开车送我。志新现在据说已经是帮会的中干力量,负责帮会保护事情。   “怎么样?你跟刘琦说了没有?我刚才跟他说了。”我说。   “嗯,今天早上说了。”李浩一手开车,一手夹着烟胳膊搭在车窗上说道。   “然后呢?怎么样?”   “不出意外的话,过几周我就回去了。”   “嗯,那就好。我这心里的大石头就撂这加拿大了,哈哈。”我笑说。是的,心里又一块石头放下了,看着车窗,异国肤色的行人,来时路上硕大的广告牌。多伦多,一个发达城市,对我而言也仅仅是一座城市,不熟悉,却有我的痕迹,还有一个被我淡忘的差不多的歌舞女郎,500加元的高级女郎,折合人民币的话要三四千元。   回到美国当天就起程飞日本,浅田一直送我到安检口。   “不跟我一块回去么?还来得及哦。看你这不舍的样子。”我站起身笑着弹了下她脸颊。   浅田抿嘴笑了笑,只是摇了摇头,“寒假吧,寒假我就回去,牧舟君路上小心,一路顺风。”   “过来,”我伸出胳膊招呼浅田过来,“抱一个。”看她纳闷走过来,我倾身环抱住浅田真子。   浅田的下颚抵在我的肩膀上不住摩挲着,闻到浅田身上独有的香味,隐隐还有一股病房的味道,那种医院病房的味道。   飞机起飞后,纪香伸过来握住我的手后,又迅速闭眼进入待机状态,不主动跟我说一句话。   “李浩准备回日本了。”我说。   “哦。”纪香闭眼躺在座椅上随意应道。   “这么平静?”   “啊!他回来了么!?啊!!”纪香夸张的瞪大眼睛,动作十分造作的叫道,然后又脱力般躺回到座椅,鄙视的看我一眼,“这样可以了吧?”   “白痴……”我刚想把纪香的手甩出去,反被纪香一把攥住,只能由着她。   自己也躺在座位上,闭眼想事情。想起李浩还有浅田真子,友情已经开始展翅高飞,爱情却在底下踮着脚步追。   又想到,凌云会,这个我曾经梦寐以求的事物在即将迎面而来时,却让我莫名惧怕起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组建担当起这个帮会。也不知道纪香的外公会不会同意,三叔会不会答应。   “回去后,咱俩去看下外公吧。”我拽了下纪香的手说道。   “看他干嘛,外公又没有爷爷和蔼,总是一副凶相,看着都浑身不舒服。”   “就这么说定了。”我说。 第一百五十一章 雨雨雨   车厢外的雨像从一名精神病患者手里的喷洒器喷洒出来一样,肆无忌惮往车窗玻璃上溅洒,我在车里观望着外面的情形,挡风玻璃的雨刷器死命的摇摆,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场近百人的火拼。没有深厚背景的旧势力野草需要铲除,不然会妨碍我们新苗的正常发育。   李浩一记直拳,把对方击倒在地,猛然一脚,把对方踹进小水湾里,溅起水花四起。尽管浑身湿透却并不影响李浩动作的连贯,黑棍的皮夹克在雨的洗刷下,更加闪亮。对方的人渐渐倒地,我恍惚感觉到,泥泞的路被抹上血红,血水汇同雨水一起流入地下水道。   一个男子的脸出现在我身边的车窗上,他的脸“嘭”一声撞到身侧的车窗后,横压在车窗玻璃上的,因被柴田扣住身子而不由自主,表情越来越扭曲,挣扎着的身子如同菜板上的鱼,隔着窗子听到他嘴里痛苦的呐喊,没多久便颓然倒地。雨水很积极的冲刷掉车窗上的血迹。我看着车窗玻璃上的雨水,条状的雨水从上往下倾落,依旧不少滴雨因找不到合适的水流而滞留在车窗上。   “还在想她?怎么一副发呆的样子。”   “没有。就是觉得雨有点大。”我说。   看着车窗上密密麻麻的雨滴,我想起那次从美国回来后,跟纪香去外公川叶会会长家的情形,同样的下雨天,院门口的矮树树叶上也有不愿坠地的雨滴滞留在青绿色叶子上。   ※※※※※   日本东京新宿区——   树叶被雨滴敲打的吧嗒作响,头顶上的伞也嘀嗒嘀嗒。我跟纪香一前一后的撑伞往外公院内走,保镖认识纪香和我,并没有阻拦,进院子后,看到偌大的日式建筑,正座院子的布局跟三叔家很相像。   “哥,你怎么非要下雨天来看外公!讨厌死了,这么大的雨,弄的身上湿湿的。”纪香抱怨道。   “雨天外公不怎么出去的,晴天的话估计就不在家了。”我说。   庭院的屋檐下里站了两个保镖,矗立在那一动不动。会长坐在离他们不远处的阳台上,面前一个栗色方形小桌,摆放茶水和书籍,还有一盘开心果。院门口不远处拴着一条狗,巴西非勒犬,朝我凶神恶煞般汪汪直叫,明明是夏天的雨,整个庭院却有种秋雨的肃杀之气。   “外公!”纪香走进不远处叫道,“我跟哥哥来看你了。”   会长穿着一个白色短袖衬衫,和略显松垮的卡其色单裤,便于盘坐。见他看到我们后,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纪香过来了啊,来这边坐吧。”   我跟纪香合上伞,保镖主动过来收起。我俩走过去跪坐在外公一旁,只听纪香说道,“外公还真有雅兴,在这赏雨么?”   “在屋里有点闷热,出来清爽点。”会长剥着手里的开心果,抬眼看向我,“你们两个可是很少来我这里啊。”   “想外公了就来看看你呗,我去屋里找外婆玩。”纪香说着就爬起身子看了我一眼后,往里屋走去,不忘喊道,“外婆,我是纪香,来看你了。”   “会长……”我倾身问好道。   “嗯……”会长一面咀嚼着嘴里的果子,一面压低着眉头抬眼看着我,眼神比帘外的雨还冷上几分,“牧舟,纪香爸爸昨天晚上给我说了关于你的那件事情。”   我在从美国回来后,第二天便跟三叔谈了下关于凌云会的事情,但是这并不是件小事,倘若只进来四五个中国人,并没有太大关系,三叔可以帮忙办理,但是一下子进来近两百人,显然是不太现实的。但三叔觉得这件事情加入弄好了对我也是十分有利的一件事。   “会长,您怎么看?”我不觉紧张的问道。雨声依旧淅沥沥的滴答着,身侧不远处的青石溅射着雨滴,不远处的那只狗还在歇斯底里的“汪汪”叫着。会长把手里的开心果撒回到盘里,打开栗色方桌的抽屉,掏出把黑色手枪,“咔嚓”一声,上膛。我看到他掏枪顿时更加紧张,想他没有要干掉我的理由吧?   见他缓缓举起枪,瞄准朝不远处的那条巴西非勒犬,“砰!”一声枪响!狗吠声戛然而止。   我不想描述下那子弹是如何穿过雨滴与院里的树木,以及划出一条如何唯美的直线,如何好看的慢镜头,这些我都无法看见。此时的我只感到自己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上,低头侧眼看向远处那条狗,并没死,只是趴回了自己的狗屋,发出“呜呜”的哀鸣。纪香听到枪响后,拉开门紧张的探出头来看了下我们俩人,看我没什么事就又回到屋里去了。   “准备利用我的势力给他们当保护伞么?”会长把枪放回去问道。   “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紧张辩解道。   “我老了,上年纪了,对于事业并没有那么多的企图心了,对你们中国人也好,日本人也好,也没有早先年轻时候那么较真了。人性的善与恶,也并不会因为国界而有所区别。但是,我的看法不代表他们的看法,也左右不了川叶会里其他人的想法。”会长拍打下膝上的碎屑,站起身来背着手看向庭院,屋檐的雨滴从他眼前滴落,风铃不时响动几声。   我正座好,转身面对着他说道,“我知道我现在能力低微,但也想给川叶会增加一份力,那几人的势力还是比较可观的……所以……”   “哼~”会长端视着前方,冷笑一声,“牧舟,我问你,什么是人性?”   “这……牧舟阅历尚浅,无法作答。”我思考一会后,惭愧的说道。   “老虎生性凶猛,老鼠生性胆怯,猪则愚笨,狗则忠奴,尽管都是不同物种,物性不一,但都可以显示出来,而人呢?”会长朝半空中长叹口气,风铃发出悦耳的轻响,“而人却不一样,人不猛,不怯,不愚,不忠;也猛,也怯,也愚,也忠。我看的话,这动物之间差别很小,甚至老虎狮子的分别不大,老鼠与老鼠的区别也并不大,但是人呢,你说区别大不大?”会长说着转身看向我。   “很大,非常大。”   “为什么?”会长问。   “可能心性的问题。我不十分透彻,但认识不少人,性格都不尽相同。”我说。但从我那些女朋友中就可以看出来,差别太大了。   “人性贪婪,我16岁加入日本黑帮到现在也快年近七十了,坎坷磨难后东山再起,浮浮沉沉年过半百,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我何尝不懂,无不是建立在贪婪欲求上面。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往往很大,可靠与不可靠并不能一眼看出来,更不用谈善与恶了。我确实对你们中国人有看法,你们中国人的口碑如何你也清楚,贪婪的被称为东方犹太人。起码从道义上讲,我们的诺言或誓言绝不会向你们那样堕落为形式上的游戏或毫无诚意的感叹词。”   什么叫毫无诚意的感叹词?中国人的话在他眼里如此不靠谱吗?   “我会重信重义,不会流于表面,我爷爷也曾告戒过我,不应该去追逐权与智,而应注重道与德。这是是牧舟一直在努力的方向。”我听到他这么说后,下意识想起爷爷曾经对我说过的话。   “哦,呵呵,我的亲家,你爷爷张将军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啊。我平生难得佩服几人,你爷爷在此列。哈哈。”会长畅怀欢笑一声,转身回坐到方桌前的坐垫上,“那这件事,你爷爷应该知道吧?他怎么说的?”   “爷爷说他们用的是树上开花,但是对我也是有帮助的,在我看来,也是一把双刃剑,好坏全赖于自己是不是有能力驾驭这个组织。”   “你觉得你自己有能力么?”会长问。   “坦白讲,我现在不敢确定,但是我有信心。”我俯身诚恳说道。   “既然有信心,那就去做吧。”   “会长……您的意思是……”我抬头问道。   “既然你那么有信心,我也不多加阻拦,但是,倘若有闪失,你自己全部担待,凌云组吧,川叶会下属分会,但是,他们是不会承认你们的,日本黑社会不认同与中国人往来,这已经是不成文的规矩了。就是我也要去遵守,可是看到你这中国人,我已经违反规矩了,除非你们完全凌驾于他们之上,人类的本性就是这样,仰望高处之物,蔑视低贱之事。既然你说自己有信心,那你就去做吧。我算是默许,但是凌云组现在不属于川叶会,你能明白么?”   会长的意思,难不成是看着我“胡作非为”置若罔闻?   “谢谢会长……”   “嗯,听说你跟尹承宪的女儿尹惠美在一起?”会长突然插进这个话题。   “啊?是的。”我紧张问道。   “尹惠美最近怎么样?”   “很好,她似乎很喜欢现在的事情。她是个女人,现在不太喜欢打打杀杀。”   “看样子牧舟君对女人还是很有一套的,浅田小姐,还有尹惠美,都对你死心塌地的,希望你把对女人的心思用在自己的事业上。女人可以是贤内助,也能成为绊脚石,而这世界上,绊脚石大大的多余贤内助。”   “我……会的……”我不明白会长突然提起惠美来时作何意图,像他这种惜字如金的人,不会平白无故提出一个问题的。难道他准备拆散我们?这老家伙不会有虐待别人感情的倾向吧,我跟浅田当初不都是因为会长要求才分开的么?   “喝茶。”   “谢谢会长。” 第一百五十二章 路边女与尹冷人   人类进入文明后就现有了羞耻心,虚荣是羞耻心的过度伪装,这两种心态唯独出现在人类身上,我为了避免遭受嘲笑奚落的命运,加入了川叶会,因为虚荣而走向越来越危险的境地。   欲望不会产生出结果,当‘欲望’的云层密集时,必然会催生出‘冲动’的雨滴。人类的发展不过是在一次次的冲动之后诞生的,人类的繁殖也是在欲望的冲动下发展的。这使我认为,冲动并没有什么不好,虚荣也可以被原谅,但虚荣后的自高自大不可原谅,神灵喜欢谦卑的人类。   我疯狂,无度,虚荣,占有欲强烈,自私而又贪婪,我这个人类仿佛占据了会长所说的可猛,可怯,可愚,可忠,可……人性应该包含很多种,可是总有一种强烈的得失心在我脑中挥之不去。都说人性本善,可是当周围的人群无一善类时,是我去照耀他们还是他们熏陶我。我没有圣人的光辉,不足以照耀马志晨,蒋成林他们,也不足以改变赵淑敏的好吃懒做用身体变卖金钱,也不可能去跟冈村胜平化干戈为玉帛。人性各殊,世事本就如此,一滴墨水可以弄脏一碗清水,一滴清水并不能澄清整碗苦水。我不懂所谓的人性,更不懂沧桑世间的大小道理,这一粒沙土虽然会融入尘埃,但是起码自此之前我想绽放一下。夜空的划过的流星是石头,粪坑里的也是石头。   “哥,外公跟你谈什么了?怎么还开枪了?”   “哦,没什么,一会你去哪?”   “回家吧,下雨天,那里也不想去。”   “我把你送回去,一会我要去惠美那?”   “累不累?”   “什么累不累?”   “心啊?那么多女人,我光是想想就觉得累。看来你是乐此不疲啊。”纪香不屑的瞄我一眼,语气怪怪的说道。   “男人的心思,女人你别猜~”我笑唱着说道。   “且~”   我能不累么?再没有比周转于女人石榴裙下更累人的,有时候只觉得天旋地转,不管是惠美还是浅田,我都难舍难分,浅田分掉了么?其实也没有,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让我格外头痛,尤其是她的病更让我牵肠挂肚。   把纪香送回三叔家后,开车往涉谷区走,雨差不多也停了,在车上一直在想关于会长的话,会长同意我组建凌云会,但是必须在私底下,类似于情人相处的模式,但这从另一面反应出一些问题,虽然我现在看不出来,单凭猜测的话,我觉得川叶会内部绝对有隐情,会长尽管有绝对的权威,但是已经老态了,三叔也说自己不可能被选为下一届川叶会的会长,再没有直接继承者的情况下,内部势必会出现争权夺位的情况。那会长同意我的可以组建凌云会是何用意?出其不意?没有必要吧,毕竟川叶会是几千人的大帮会。   正想着事情,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边站牌处,我缓缓停下车,按下车窗,是松元由美,那个选择钱而没有选择我的女人。见她穿着白衬衣和黑色短裙,职业正装。   “好久不见。”我冲她说道。   她抱着几个文件夹,弯腰看到车里坐的是我后,先是惊讶的后退了一步,又看了下四周,看样子上次带那么多人是把她吓到了。   “哦,好久不见,牧舟君。”由美微倾下身子回道。   “去哪里?”   “去涉谷区一家公司,暑假找了一份兼职翻译的工作。”   “送你吧。”   “哦!不用,我等车就好。”由美摆手说道。   “上来吧,我也要去涉谷区。”我笑着说道。   松元由美犹豫一阵后还是坐了上来。   “牧舟君当初为什么骗由美?”由美抱着胸前的蓝色文件夹埋怨似的说道。   “没有。我确实是个打工的。”   “难道打工也可以开上保时捷跑车么?”由美把头瞥向窗外说道,语气颇为着恼。   我把空出的左手探过去,伸向她穿着丝袜的大腿,是肉色超薄的丝袜,触感跟西红柿一样柔滑,由美收了收腿,发现车厢狭小,无处可躲,却没敢做声。我没有理会,径直摩挲起来。   “当初为什么离开我?因为钱么?”我问。   “不是。”由美否定道。   “是的。”   “没有。”由美再次否定道。   “难不成你是真的爱上那个人了么?”   “嗯。”   “一没有长相,二没有头脑,除了钞票和飞扬跋扈的个性恐怕别无所长了吧?”我把手收回来,打着方向说道。   “牧舟君是要奚落我么?”   “没有,当初你是那么喜欢我,不是么?当初的你也是那么勤奋好强,不是么?为什么就因为认识了一个有钱男人,变成那样子了?”   “我没有。而且我现在也没有男朋友了,也在做很正经的翻译工作。”由美严肃的说道。   不知为什么,听她如此说,我觉得更加烦躁,这种心情可能是因为雨天泥泞的道路导致的,但是更多的是因为我想奚落身侧这个女人的时候,自己也跟着回思起以前的不快了而变得烦躁。我忽然想到如果自己现在骑着一辆破自行车出现在她面前,她会不会也会坐到后车座上,跟我聊天。   这种腻味的感觉又让我胃里一阵翻涌,那个男人的猥琐样貌,混混习气,这个女人居然口口声声说爱他。当金钱摆放在女人面前,鲜有可以抗拒的,金钱在她们眼里就是哆啦a梦的口袋,可以翻出不同的装饰品化妆品。但我没资格批判,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我自己又何尝不令自己作呕,在感情上,在生活中,在内心里。   “牧舟君可以开慢点么?现在超速了。”   “哦,不好意思。”我缓缓神,松了下油门说道,“在哪下?”   “大山稻荷神社附近就好。”   我的手又一次探了过去,这次的由美没有再反抗,我的手往里面探去,露出丝袜的边缘,细嫩的皮肤,尽管有嗡嗡的发动机声,仍然可以听到她的喘息声。我把车停到大山稻荷神社附近,手从她裙底收回来,隔着档位把由美搂近一点,看着她这张秀美的脸,往她娇艳的红唇上,亲了一口,感觉到由美像是要回应的样子,赶忙撤开自己嘴巴。   “再见。”我笑着摆手说道。   松元由美定眼看了我一眼,抬下手本想作别中途又自己收回去,转头开车门下了车。我掰下头顶上方的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发现没有红印,又抹了抹嘴巴,踩下油门走掉。   进家门后,叫了声“惠美”,没有应,看样子不在家。   我躺在沙发上随便捡起本书来看,等惠美回家,一个多星期没有见她了,临近傍晚听到开门的声音。   惠美应该看到我躺在沙发上,我装作认真看书没看到她的样子。用余光瞄到她走过来,见她把包放在身前不远处的茶几上,又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喝起来,全然不理会躺在沙发上的这个大活人。待喝完水后,打开自己的笔记本,也没往沙发上坐,只是半坐在地毯上盯着电脑屏幕看。   好家伙,居然不理我,看看谁能耗过谁,我也歪过身子背对着她,装作继续看书没看到她一样,心想,惠美是怎么了?无缘无故不理我了?见她没一会后自己去了厨房,拿着一锅拌饭出来,一面看着电脑一面吃着她们韩国人特有的简易拌饭,就是剩菜剩饭往盆里一掺和,再放点辣椒酱和泡菜,加点汤。只见她在那一面用勺子往嘴里塞饭,一面盯着电脑,屏幕上演的节目也只是没有意思的韩国娱乐节目。   完了,完了,我成空气了,完了,难道我在做梦?梦中人?故意咳嗽几声,偷瞄看她没什么反应。这……冷战?   惠美好像有死扛到底的决心,誓死不看我一眼,也不同我说一句话。   有时候就是这样,情侣无意间的一个玩笑可能因为彼此虚无的自尊而变成一场冷战的导火索。但这玩笑也只是一个发泄口,是不是惠美先前积淀了足够多的怒气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此刻她确实没有理我的打算。我肚子饿的咕咕直响,逼不得已翻身爬到地毯上,夺过惠美的勺子,舀了几口拌饭吃。惠美居然无动于衷!换做平时她会恼怒般瞪我一眼然后夺回去的,她现在居然不做声直愣愣盯着电视机。   “你变了……”我看着她说道。   “不,是你变了。”惠美说着“嗖”一把夺回勺子。   “来,让我看看我的惠美变没变。”我说着就往她腰身摸去。   “走开,别碰我。”   “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你去美国一周多为什么一个电话都不打?回来了也没打电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就回来了么?”惠美瞥了我一眼后转头盯着自己笔记本电脑。   “我那是有事情要处理,需要马上办理,我那个……”   “别狡辩了,我知道你能说,我也不想跟你争论,别挡着我好么!?”惠美恼怒的一把把我推开。   “你这是干吗!?”我郁闷道,心里也隐隐不快但是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去美国因为种种原因没有给惠美打过电话,其实内心深处也觉得想给浅田一个完全的自己。本想在加拿大给惠美打通电话的,但那晚又去找了个欧美舞娘,可再怎么说惠美也太……“别这样好不好?”   “我怎么了?我很好啊?嗯?”惠美又一次展现出她独有的完全没有丝毫笑意的笑脸……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五鼠闹东京   其实我要说的是,我是一个人,我也并不想把我写成一个事事都依顺着自己的女人的男人或是让女人对我百般温柔,完美的不像人的男人,更直白点说我就是一个长得稍微帅点,高点,且内心偏向于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凌云会和浅田的事情已经让我心情糟糕透顶,我在惠美展现似笑非笑多半带有嘲笑的面孔后,内心冒火,我知道我跟惠美在性格上存在很多的不同,不可否认我们都深深喜欢彼此,其实我很想在这里用爱这个词,又显得过于生硬。是的,我们非常喜欢彼此,但是不代表我们都会顺应着彼此,天枰两端放上相同重量的东西,保持着平衡,打破这个不平衡只需要一件微不足道轻如鹅毛的事,偏向另一边造成不公平,心里越细微的人,越敏感,愈发可以感受到这种微不足道的鹅毛带来的心里不平衡。   我们的冷战一直僵持了一晚,我看我的书,她看她的电脑,好在晚上大家都要睡觉,床真是个好东西。   睡觉时,惠美故意把空调开的很冷,接着又把毛毯全部拽到自己身上,我本以为她会像上次一样过不了多久就把毛毯盖回到我身上,但是在一个多小时后,这个想法跟空调吹出来的冷风一样,让我凉透了。为了照顾自己男人的尊严,我硬生生的一丝不挂躺在床上,最后表决心般连同自己的内裤也脱掉,手像起重机似的抓着内裤转到背对着我的尹惠美面前,松手落到她面前。   “嗖”我的条纹内裤被她甩了回来,接着又拿起床柜上的遥控器把空调降了几度。她用行动表示出她真有冻死我的打算,她行动里含有的意思一定是让我乞求她的原谅。   “对不起。”我横躺在床长闭眼深吸口气后说道。   哗啦一下,毛毯就飞了过来。我就溜钻了进去抱住惠美。   “凉!”惠美娇嗔的说道。   “能不凉么?我简直凉透了。”   “我也冷。”   “那我们热热身!”我说着就往惠美嘴上凑了过去。   “牧……唔……”   惠美总喜欢关上灯做那种事,可我总喜欢打开床边那盏迷情味道的泛红小床灯,加上圆床上方的粉色床幔,和惠美柔美的胴体,那才是爱的享受。我不得不认为惠美存有一点灵魂洁癖,不愿亲见自己放荡的样子,即便如此,她又总是耐不住我的劝说把灯打开,但就像被拔掉大多数羽毛的小鸟一样,飞的分外吃力,没有了遨游的洒脱。同惠美云雨之后,我们搂着彼此酣然入睡,半梦半醒中听到惠美叫我,异常幽怨的声音,梦呓。   “怎么了?”我摇晃她一下问道。   惠美稍微清醒一点,手搭到我脖子上来,脸也贴在我胸侧,念道,“刚才梦到你走了,有个大门,你只留给我一个背影,你还不忘回头朝我笑着招手,但是我不能动弹,只能叫你,你不理我,就往那大门外走。”   “门外是什么?”   “看不清,太亮了,只能看到你的背影。不,又好像有辆车,你上了车,我去追你,我记不清了,总之你最后跑掉了。”惠美说。   我听到后,翻转下身子面对着她,伸手把她搂在我怀里,拿脸摩挲着她带有花香的发丝,问道,“惠美,你说万一哪天我们分手了,怎么办?”   “杀了你。”   “换点别的方式好么?”   “泼硫酸。我也是为了以后的人着想。”   “空调关了么?”   “嗯,怎么了?”   “冷飕飕的……”   ※※※※※   第二天来到3V,召集了惠美,柴田秀吉,冈本吉,森川太郎,还有福山润。福山润在柴田考验下,感觉此人很忠诚,便建议我以后重用。柴田简要跟我说了下3V和各家居酒屋的营业状况,冈本吉负责搭理的电玩城,因为跟他兴趣爱好合拍,经营的很好。看来兴趣真的是成功必备要素之一。   “今天叫你们来是要跟你们说一件事情。”我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办公桌前的五人,说道,“我准备组建一个凌云组,这里面的成员除去你们几个外,基本上是中国人,你们都跟他们有过交集也是认识的,不知道你们怎么想?”   “大哥,这个……会长他们恐怕会阻拦吧,毕竟……”柴田颇为担忧的说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都弄妥当了。你们呢?怎么看?”我转眼看向他们几人,惠美昨晚我已经跟她提过,所以显得并不惊讶,其余几人都颇为惊讶但也没有做声,我接着说道,“不知道你们中间有没有讨厌中国人的,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帮忙把你安排到别的岗位上去,这些你们都没有必要多虑,我也不会让你们存有压力。”   “大哥,你这是说什么话,你一样也是中国人,我们不也是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么?”森川说道。   “嗯,好吧,如果日后有什么不适应也可以跟我提。晚上我会把他们几个帮会的头目叫过来,至于具体的人员安排,现在也不用着急,但有一点要注意,这件事情最好不要跟外人提起,尽管会长答应下来,但是我们依然属于地下活动,原因想必你们都清楚。”   “好的,大哥。”他们一同应道。   “你们去忙吧。”   等他们都出去后,我拿起电话挨个跟马志晨他们联系好,本来想让他们来3V,但觉得3V分属于川叶会,肯定有其他小组的眼线,倘若被他们的眼线知道,就有点不妥,最后决定在马志晨的赤西酒吧见面。期间跟李浩打了一通电话,李浩也准备下周四回来,还有六天。   晚上我跟福山润和秀吉三人去的,地点是马志晨赤西酒吧的一个仓库,临时让员工们打扫搬了几张建议桌椅拼凑成一个超大会议桌,仓库角落堆满了各种包装纸箱,隐隐的酒味。灯光比较暗淡,没有空调,拿着几台电扇吹的呼呼作响,而凌云组也即将在这间简陋的破仓库里诞生。我是第三波到的,高铭尉再此前就来了,我刚到没多久蒋成林也来了。现在大体上就是我们几股力量,北京帮,上海帮,台湾帮和我,再加上李浩的大福帮,估计人员可以超过200人。   桌子是酒台案桌,不高,围成长方形,我被马志晨推到上首坐在一个坐垫上,高铭尉和蒋成林带的人分列左右,马志晨坐我对面,我大体数了一下,大概来了二十人左右,应该算是他们几个帮会中能说得上话的中高层。会议还没开始,整个屋里的气氛让人摸不透,马志晨嫌光线暗,让人又加了一盏灯。整间屋子开始弥漫着烟味,烟雾缭绕,各自帮派都是自己人在窃窃私语。柴田秀吉和福山润坐在我身后没有说话都在静静观察。   “好了,大家都到齐了吧?”马志晨环顾下整个会议桌问道,看到高铭尉等人都点头,就看着我说道,“牧舟,你说说吧,你现在也算是我们的头目了。”   马志晨这家伙也入戏太快了吧,上来就让我讲话,我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今天咱们也算成立了凌云会这个组织,昨天我特意去问了下川叶会会长,只能说默许吧,大家都是来日本混口饭吃,想混出名堂的有,想混点钱的也有,我们这个帮会成立的初衷是为大家服务的,这会议也是让大家坐一起一块参谋参谋,咱们就各抒己见,好想法咱们也是要支持的。那马哥这提议也是你当初提出来的,具体操作还是你讲一下吧,说实话,我也不是很了解。”   “好吧,大家不要觉得跟川叶会混就贬低自己了,这好风凭借力,才能送我们上青云嘛。凌云会这个名字诸位没有什么意见吧?”马志晨问道。   “没有,没有。”   “来,咱们先把我们的成员确定下,下午让诸位带的成员名单还有负责人名单都带来了吧,大家先发一下。”马志晨把自己手里的几张A4大小的打印纸交到身后一人手中,那人给我们几人挨个发了一份。接着就是高铭尉和蒋成林他们的,我的就是柴田他们5个人,并没有必要去复印,他们也清楚。大体观摩一下,近两百人,但是各派的负责人明显有点多。像高铭尉52人就准备在会里弄十个负责人,蒋成林47个也是十个人,马志晨93人也只是放了五人。   我把资料放桌子上,点了根烟,说道,“小高,成林,我们帮会的负责人我建议不要超过10人,咱们一个帮里出两个主要负责人就足够了,等日后如果扩大了的话可以再加,咱们今天选八个,给李浩他们留两个,你们看怎么样?”   其实这东西我差不多也摸透了,负责人不打紧,但一下子进来那么多也不可能,10个已经很多了,他们几人想多加几个无非是想日后多给自己点权。想到马志晨帮会近百人,2个人确实少便说道,“马哥,你从你们里面挑两个,你做咱们帮会的理事长吧,还要劳烦你受累了。”   马志晨眼神一闪,大概明白我的意思,说道,“好吧,听你的。”   高铭尉听到后,继续保持一贯的冷峻面貌,看不出丝毫的波动。蒋成林也只是撇下嘴,抬了几下眉毛,也没有提什么反对意见,我也只好说,“既然要组建帮会,帮规也是要有的,不然也会乱套,小高和成林不知道你们的帮规怎么样,内地的帮会据我所知也只是一些偏重于打打杀杀之类的小团体,没什么说的上帮会帮规之类的,但是帮规这东西啊在海外或香港台湾等地还是很受重视的。既然要组建,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按规矩办事,这是让马哥来办理吧,当然如果你们有好的建议一样可以提。”   “这个要按川叶会的来还是我们自己订?”马志晨问道。   “我们自己订吧,川叶会的条理太多了,咱们就适当放宽松一点。”我说。   “好,明天我拟定一个草纲发给你们。”   几人在讨论了一晚上后,基本确定了大体的框架,我这边主要让福山润负责,因为除了福山润略微懂一点中文外,他们几个没有人会,而且福山润的个性开朗,善于社交,本身就是八面玲珑的社交范,这点柴田都自愧不如。福山润对我这一安排也很开心,咧着特大号的嘴巴,一个劲的点头。讨论完后,大家就赶忙出去,我们几人又喝了几杯,算作庆功。   李浩在6天后回来,跟他爸爸商议一番后,毕竟是我们年轻人的组织,他爸爸也没有说什么,从大福帮拿出20多人和李浩带着的10个黑棍加入了进来,算是跟小高他们平分秋色了。我心里的石头也差不多落了地。之后的帮规也是马志晨综合我们的习惯设定的,没有日本帮会那么多繁文缛节,主要是不要沉迷酒色毒品,兄弟互爱互助,切忌无法无度等等。人事安排上,因为相信马志晨的能力,让他管理帮中财务,也确立了每年给川叶会的固定数额。李浩负责坐馆,即使帮派火拼等。高铭尉和蒋成林还有马志晨跟李浩都是副帮主,用马志晨的话,叫香主。   李浩加入后,我们五人在涉谷区的一家风俗店里聚餐。   “咱们现在也算正式成立了,干一杯吧。”我举杯吆喝道。   “来来来,张帮主。”   “别这么叫成不成?”   “哈哈哈,干杯。”马志晨说道。   “我看着咱们五个人想起一句话。”蒋成林环顾着我们几人按捺住笑意说道。   “什么话?”   “五鼠闹东京。”   “哈哈哈哈。”众人都齐笑起来,这东京虽然不是一个地方,但确也是叫做东京。   此刻的五人喝的都酒酣耳热,酣畅淋漓,我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杯,觥筹交错之间,饱含着浓浓兄弟情谊,尽管大家都不知道以后的路会不会平坦,但是都豪迈万丈,凌云之志不可灭。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三个黑衣人   暑假尾声的时候,我让父母来日本旅游,带他们游玩一番,借机给父母介绍了一下我现在的学校和工作,爸爸见我的办公室也是比较满意确定我并没有做太过危险的职业,遂放下心来。本想让惠美见下我的父母,却没想到她一直害羞的躲躲藏藏,为此还跟她小吵一番,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凌云会正处在磨合期,这需要时间来解决。在人世间的种种痴心梦想中,名声和荣誉通常得到最普遍的认可,为了得到它们,我们甚至不顾一切,抛弃掉财产或健康与安宁,甚至家庭,去追求一份没有实质的东西,像是空谷的回响。也难怪有哲人做言说,名望用甜蜜的声音迷倒了不知多少的英雄好汉,它那么美好,但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回声,一个影子,一场梦,风一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道理我们懂得多,但是名望如同毒品一般,在习染上之后,戒掉是近乎不可能的。这种诱惑有时候也如同一个性上瘾者在面对一个丑陋的妓女时也可以表现的滋滋有味一样。   凌云会的名声到底还是传播了出去,不少留学人士都试图加入。在此之前我已经做好安排,帮主是我,除了重大事务外我不会插手,日常事务交给马志晨和李浩,马志晨的能力我是百分百确认,我再也没有见过比他还有能力的人了,他在某些方面可以被称为全才,他是珍珠,不是沙子,这种人,把他捡起扔回到沙滩也会有其他人看到。有些人把他捡起扔回沙滩中,就是淹没人海了。   随着日子的逝去,凌云会声势日趋壮大,仅仅三个月人员增长到了100多人,这100人遍及日本各个大城市,需知留学生中不乏有钱有势之户,对凌云会也是具有促进作用,也带动了我们的财富增长,马志晨在一次赤西酒吧的聚会上给了我一个凌云会的印章,还有一个大号的铂金钻石戒指,据他说这是特意从法国订购的,专门为帮主设计的,价值不菲,戒指的样式很宽,外部很厚重,像一个小长方体,镶嵌有三颗钻,小长方体的侧面刻有凌云的字母,整体看上去非常美观,这让我觉得自己像是武侠小说中的人物了,帮主。然而,我这个帮主却为人不识,除了他们几个人的心腹知道我的存在外,别人只知道有一个帮主的存在,但是从没见过我,听起来很像爱情的存在。   “对了,成林,你那些店有没有人再找麻烦?”我问道。   “嗨!没有了,不知道什么原因,生意都红火了,早先那些人手听说成立了凌云会也都回来跟我混了,真是此一时彼一时,这人啊,就像马志晨说的那个什么道来着?”   “市道。”   “对市道,虽然不爽,但总归能赚到不少钱嘛,我也不去计较那么多了。来,干杯。”蒋成林举着杯子说道。   蒋盼总是坐在我的身侧,给我斟酒,这个女人从来日本就一直跟到我现在,据她自己说,自己跟我后,就再也没有跟别的男人交往,但限于我现在跟她在一起时间并不多,所以这话在我耳朵里也是降低了不少可能性。至于蒋成林涉谷区的那些店,可能是摄于凌云会的声势,也可能是因为会长私底下通知了冈村胜平的原因,总之,风平浪静就好。   不知不觉已是十月份,早已过了中秋节,差不多跟惠美在一起一年了,我独自走在代代木公园,躺在一张长椅上,树叶泛黄开始飘落,开始慢慢回想起自己来日本的这几年,忽然发现,我竟然在这一年多里没有交新女朋友,这是有违我当初的初衷的,在我的信条里,尽管渴望爱情,但是我完全不排斥多情,我居然安安稳稳的跟惠美过了一年,在我跟浅田真子分手后,我一会自己的女友会像电脑CPU一般不断的更新换代好维持我感情不断正常运行。连我自己都对我自己佩服不已,如果要算惠美之外的女人,宫本美纱子最近倒是时常联络,让她准备的装饰画她已经画了三四个月了,居然还没画完,这画家果真是懒惰,当初还信誓旦旦要赶工,跟我熟悉后,总是说缓一缓,不过这缓一缓倒是缓的我俩暧昧不已,但我对她依旧抱有当初的想法,并没有把他纳入情人的列队,她的个性不可能有羽多英子那么乖巧顺从的。我不是一门心思搞女人的男人,我抱有的太多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坏男人态度。很多女人从不会放弃攀上枝头的念想,我也不拒绝给她们一夜的畅想。   我摩挲着手指上的铂金戒指,放在太阳底下打量着,而后静躺在长椅上,闭上眼感受起身边的微风,感到手里的戒指传来权利的诱惑,这种感觉很难言说,我不得不承认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我们可以通过一件物什而体会到这件东西本身之外的感觉,这感觉本身也是其他人加上去的,但我此刻确是可以体会到这种让你心里颤动并跃跃欲试的感觉。一阵秋风吹来并没有吹走这股念想,反而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在回家的时候,看到巷间有三个身着黑色制服的男子,而且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我们的租住屋。我把车停好,下去看到几人站在门外,操着一口韩国话在和惠美激烈的争执起来,惠美穿着一身制服装,看样子应该也是刚从咖啡店回来还没进门。我赶忙跑过去问道,“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你先回屋里去,我一会进去。”惠美看到我后,推我进屋,又转身一通韩语后也准备进屋,我回身偷瞄到后面那三个人也不敢过来拉扯下,焦急的踱步,最后都跪下嘴里喊着一些不知名的话,惠美依然无动于衷“嘭”一声把门关上。看着惠美的样子,我脑子飞快转起来,家庭孽缘,宿怨?这是来夺子之战?惠美没生过孩子啊?   “怎么这是在拍电影么?”我扶着门框,不往从猫眼里看下外面三人,还滞留在那里没有走。   “什么电影?”惠美没好气的抱胸看着我。   “夺子之战,像极了,你居然背着我给我……啊!你居然……”我故作夸张的样子指着惠美说道。   “白痴。”   “到底什么事情?”   “我爸想让我回去,我不想回去。”惠美脱掉鞋子往里屋里走去。   “为什么让你回去?啊!惠美难道你要继承你爸爸的位置,成为一代枭雄么?”我紧随其后问道。   “你玩够了没有!?安腾牧舟!”惠美转身略微着恼的看了我一眼,转说道,“他那么多手下用得着我去继承?”   “那也说不准,毕竟他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   “他还刚生了个儿子,不用我操心。”   “不,你那个弟弟还小。”我摩挲着下巴,煞有介事的说道,“嗯,很有可能,去吧,顺便给我带回一支生力军,你知道我在川叶会很憋屈的。”   惠美又一次展现出自己特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朝我假笑了下,摆过头去,往沙发上坐下,架起腿抱胸带点无赖的抬下眉毛说道,“好啊,我去了你就别想在见到我了,还要我去么?”   “什么?”我扑腾一下趴在沙发边缘,“算了,我还是可以保护你的,我有地下党。”我说着把手上的戒指给她亮出来。   惠美却连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其实对于惠美此刻的心情我很理解,所以做出一副讨她开心的样子,这种离异家庭的孩子对自己父母我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我无法站在她的立场,因为我无法设想假使我的父母在我最需要父母的时候离开我是什么样子,我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我懂得如何孝敬父母,我现在甚至会把赚到的钱寄给家里一些尽管父母不需要。惠美的心理世界是偏离的甚至带有一点极端,这些都通通表现在她的性格上。   “其实,我总觉得父母如果需要子女的时候,身为子女,有必要马上出现在他们面前。”我挨近惠美身侧坐下,半搂着她的肩膀认真说道。   “我没有什么父母和亲人,只有自己的奶奶,”惠美摆过头去背对着我说道,“你也算一个。”   “可是上次我看到你跟你爸爸在一起时不也挺好的么?”我索性抱着她后背,把头抵在她脖颈一侧说道。   “那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再怎么说也是我未来的岳父大人啊~对不对?如果真有事情还是可以去看下的,你要回不来我就去把你抢回来。”   “真的么?”惠美摆过头来,与我几乎脸贴着脸,我往她嘴唇上“吧唧”一下,说道,“真的,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讨厌~”惠美蹙下眉头,用手摸了下嘴唇,接着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事情,那三个人也没有跟我说什么事情,只是求我回去而已。”   “什么时候回去?”   “大概明天。”惠美说。   “是该回去了,你跟我在一起这一年都没有回去过。我家里人可不喜欢不孝顺的姑娘,尤其是我妈妈,非常注重这些的。”我耸下肩膀说道。   惠美听后,眼神一闪,挣脱开我怀抱,又深吸一口气看着我,最后脱力似的念道,“那我明天回去一趟就是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青堂小众   惠美第二天早晨便跟那三人回了韩国,机票那三人早已迫不及待准备好了。三个黑制服男子在家门口足足等了一夜,显然是被下了任务的。这乍冷还暖的深秋之夜,湿气还是比较重的,见几人在门口挨作一团,冻得像冬天耗子窝里的小耗子。   “那我真走了?”尹惠美站在门口提着一个包裹,昨天晚上我建议她回去多呆几天,毕竟对于自己的亲生父母即使再过分,也是要去原谅的,他们把我们带来这世上,不管喜怒哀乐,起码让我们可以体会一个大千世界,我们的感觉都是通过五官和肢体去接收的,单凭这点,父母对于我们都有莫大的恩赐。历经磨难也好,生活无味也罢,总之我们是活着的,可以感知的,比那云泥和虫蚁都要强上许多。   “嗯,去吧。”我张开手抱住惠美拍了拍她肩膀,门口那三个人也发现惠美出来,激动的站起身跑了过来,嘴巴似机关枪似的巴拉巴拉说个不停,惠美回了一句后,他们立马就闭嘴了。一个男子掏出怀里的机票递给惠美。   惠美接过机票后回身又看了我一眼,把包扔给身边一人,走过来双手揽住我脖子亲了我一下,念道,“我不在的时候不许跟别的女人乱勾搭。”   我笑着拍了下惠美的屁股,加上她穿的一身棉质运动裤,感觉格外柔软,说道,“好啦知道啦。”   惠美看我当着那三个人的面这么拍她屁股,朝我皱起鼻头,撅着小嘴嗔怒的看了我一眼,不舍的说道,“那我走了。”说完转身跟那三人上了一辆黑色高级轿车。等走后,我才想起,这是惠美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亲我,不觉摸了摸自己嘴唇,觉得真不可思议。   等到了韩国后的下午,惠美打过电话来,说了下尹会长也就是惠美爸爸的情况,原来尹会长是急性胃穿孔,前几日突然休克,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赶忙把惠美叫回去,现在虽然身体虚弱但是好在对自己的病情也大抵清楚了。惠美说自己爸爸生性多疑,多少有点讳疾忌医的意思,也不太相信医生的话,毕竟胃穿孔疼痛异常,而且确实也比较严重,便派遣那三人使劲手段让惠美回去,这人一到生命危急时刻的悲悯忏悔之心真是被尹会长表现的淋漓尽致,惠美都觉得有点好笑。听惠美这么说后,我也放下心来,让他多陪下自己爸爸,最好等他痊愈,惠美也答应等爸爸做完手术差不多痊愈之后就回来,不过要一段时间。   ※※※※※   “哥啊,你中午不都是回去跟尹惠美吃饭么?怎么想起跟我们吃饭了?”纪香挽着羽多英子一边走,一边探头看着我问道。   “噢,她回韩国了,昨天回去的。”   “什么!?你们结束了么?分手了么!?”纪香叫道。   “……”   “你倒是说话啊,哥!?”纪香松开英子跑到我身侧拽着我胳膊好奇的问道。   我无奈低头斜眼看着她,“让你失望了,我们好得很,”然后我双手一合故作幸福陶醉状接道,“我们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分手,走,去那家料理店吧~”我说着就蹑起小碎步飘进庆德大学校外一家料理店。   “想想真子吧!”纪香在后面呐喊道,“还有英子!!”   “对!!还有我!!”英子也跟着喊道,说完就跟我进去了。   我坐在一个隔断间的榻榻米上,等她俩去点餐。本来想给柴田打电话想了下又作罢了,毕竟纪香对柴田并不怎么来电,我没有月老那功底,一味的撮合的话,只能把好好的红线扭成麻花了。   “朋友不好意思,你能让下么?那边有单人桌,我们坐这里好么?”一个穿着nike卫衣的男子操着一口蹩脚的日语说道。他旁边的站着三个男的,看样子年纪并不大,穿的都是名牌,应该是富家子弟,其中一个瘦骨嶙峋的单薄男俯在跟nike男用中文说道,“艹,那么客气干嘛?直接叫他走开就是了,一个人占那么大的地儿。”   我一看居然是我们中国人,本想用中文回复他们,但是看到那个单薄男的言行,一点结识的心思也没有了,遂用日语说道,“不好意思,我们三个人。”我说着拿手指向不远处正在挑菜的纪香和羽多英子。我这不指还好,一指那四人顺着我手指方向过去就再没回过头来,只听到又一单薄男2号撇着一口蹩脚的国语普通话小声道,“看到没?哇艹,真他妈的漂亮,我来这好几个月了很少见到这么漂亮的女生。”   听他这么一说我不觉皱眉,想这几个家伙是不是找打?“所以,几位不好意思。”我笑着耸下肩膀说道。   “艹!妈个逼的。”单薄男用中文说道。   “你说什么?”我坐在榻榻米上抬头盯着单薄男也用中文回道。   “哟,中国人,哎呀,还以为一个日本鬼子呢,哈哈。怎么?我就骂两声又没骂你。既然咱都是中国人,你就把这位子让给我们哥几个怎么样?”   “那你们让我去那坐?”我环视下料理店都差不多坐满了,根本就没有空位子。   “不用不用,我们一起坐也好好,大家都认识认识嘛,对不对?”单薄男边说边拿眼睛不时瞟下不远处的英子二人。   “哼哼……”我直接用鼻子发出冷笑声。都说红颜薄命,其实在我看来,应该是红颜的情人多薄命才是,这情人像他人肉欲发泄前挡在身前的栅栏,必须先推倒而后快。不觉犯愁般往纪香他们方向望了望。   “瞧你这表情,哥几个跟你坐是面子,知道我们身份么?凌云会青堂的。”单薄男十分嚣张的指着自己说道,“哥我今年大一就进了凌云会,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青堂是高铭尉的分组,对于这些堂口之类的,我觉得不甚必要,凌云会本身人也没有非常多,但是马志晨设几个分堂便于日后管理,他这人多少有点古人情怀,于是就帮我们都取了个名号,我的他给我取名叫莲花堂,马志晨的九龙堂,高铭尉喜欢当年上海滩的青帮,便取名叫青堂,李浩为福堂,蒋成林叫逸堂。   我听到后笑了,微笑,拨动着案桌上的筷子,再次看着他们四人,笑问道,“哦,是么?如果我不答应呢?” 第一百五十六章 四个废柴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此刻衣着太过简陋以至于让这几个一身亮丽的小伙子瞧不起,我在学校是低调的,他们是新生,不认识我也情有可原,想下自己都大三了,本来不想跟这几个小伙子一般见识,可是他们却是在打着青堂的旗号,打着我凌云会的旗号,我没有为虎作伥的习惯,更不允许自己手下倚老卖老,仗势欺人。   瞧瞧这几个人的样子,我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们心里到底装了多少虚无的自大才使他们能这么无知的出现在我面前。这种自以为是,并时时都自我陶醉的人和贬低别人的人,真想请他们转过眼睛追溯过去几个世纪,历史上可以把他们踩在脚底下的人何止成百上千万,一个小小的青堂就如此自大,高傲的名声是只存在于陡峭的崖壁上,是那么好爬上去的么?我这凌云会的帮主都觉得要羞愧致死。   “你这家伙,别他妈以为是中国人我就不好意思打你。识相点给我滚开。”单薄男2号伸长胳膊连带抖动着的食指指向我。   “别这么指着人。”我一把抓住对方手腕,暗用下力。   “哎哟!”那人叫道。   单薄男看2号被我一把抓住,上来准备轮我一拳,我用另一只手握住,这些人的拳头可以说慢的吓人,我都想用慢动作来配合他了。NIKE男看我一下制住两人,但已经空不出手来了,骂了声“我艹!”就朝我一拳挥来,我松开那两人,身子往后一仰,伸腿一脚踹他几步远,看他们四个又要作势冲我招呼过来,我赶忙说,“出去,丢人被在这么多人面前丢。”毕竟店里的人因为刚才一折腾都把注意力放我们这边来了,朝纪香看去,见她意识到我看她,赶忙一瞪眼,把头扭回去,装作不认识我,那辫子甩的速度比刚才单薄男的拳头还要快。   “你给我出来,妈个逼的,看老子今天不办死你!”那单薄男用手插捋下自己散乱的长发,说道。   我起身穿上自己的运动鞋,朝外面走去,纪香则端着餐盘跟羽多英子特别得瑟的摇晃着脑子往我方才的位置走去,完全无视她哥哥我的境况,这可是四个响当当的废柴啊。   我出了门口,往里面巷子一拐,日本别的不多,就是巷子多,往里走了大概一二十米,我插着运动裤口袋,看着他们几个人,问道,“你们是一块上还是挨个来?”我对于这种人,完全没有恐惧感,再怎么我也是每天坚持锻炼的,尽管我并不酷爱功夫,但是我始终认为做什么事都要坚持,就像我总会坚持每天练出拳,练几下力量,再没时间也会做下俯卧撑。   “哟,挺大口气啊。”那单薄男邪笑着拿手像是要摸我脸一把,我照着他脸就是一耳光子,打的他往旁边一个趔趄。   旁边三人看单薄男挨了一耳光都不约而同,“啊”!大叫一声,冲我打过来,我一个撤步,躲过去,揪住一人胳膊一个顺势拖拽,还没用腿扫下,那人就踉跄倒地。后来那两个人更是不行,我这越打越生气,这高铭尉他妈给我收了些什么废柴,这种人去火拼不是纯粹给人家增加战绩的么?还不轻松搞定的事。   nike男爬起身往我又一拳捣了过来,我抓住一个垫步近身,擒拿手扭转制住他,拿着巴掌不停的往他脑门子上拍打着,“青堂!我让你给我青堂,你们这些个废柴!再给我青堂!也不嫌丢人!”说完又送一脚踹出去。   之后,看他们还对我“依依不舍”,身板又这么单薄,我也没敢用太大力气,也没有过于留情面,这虽然算不上清理门户,但是惩罚还是有必要的。看他们倒地后又起身冲过来,我大撤一步,做了几下扩胸运动活动下脖颈,练起了柴田还有川叶会练功房那个柔道国手平时教我的动作,抓,拿,摔,抛出去。   玩的差不多后,撂几下狠拳,把他们放倒后,搓揉着手走到单薄男身前蹲下,对他说道,“以后呢,口气要放礼貌点,咱们毕竟都是中国人,礼仪之邦不是白叫的对不对?这一口一个‘我艹!’谁听了都讨厌,是不是?”我拿手准备帮他抚下头上的草屑,单薄男下意识慌忙哆嗦了一下,又气愤又紧张的看了我一眼。   “你……你……”单薄男想说什么有怕我打他不敢说。   “我我我!我去吃饭了,还我呢!”我拿手“啪”一下,拍他头一下站起身往料理店方向走去。   我走了么?没走。依这几个人的脾气是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纠集人手来找场子,我顺便也守株待兔,好看看自己的凌云会到底是群什么人。我回到料理店看到纪香和羽多英子两人已经拿着筷子开动了,脱掉鞋上了榻榻米,盘坐起来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英子一脸无辜的瞄了我一眼,纪香一面夹菜一面瞥了我一眼。看到这一幕,一种无言以对的心情油然而生,当你面对一个没心没肺的妹妹和一个胸大无脑的情人时,这股无言以对的感觉更加强烈,如同在风中凌乱飘摇。   “纪香,万一哪天我被人暗杀了,你会哭么?”我问。   “哭?”纪香一歪头拿筷子抵在自己唇上,蹙了下眉毛后一面夹起一个鱿鱼筒,一面故作忧伤的说道,“会吧……英子这个鱿鱼很好吃,你尝尝吧……”   “嗯!是呢!很好吃耶!”英子嚼了几口,瞪大眼睛点着头赞美道。   我的手慢慢由掌变为拳头,深吸一口气后松开手,拾起筷子,也去夹了一个鱿鱼筒。   “哥……”纪香跪坐在我对面,手攥着筷子撑着脑袋故作惋惜的望着我后方,微微摇了摇头,“门外的人挺多的……”   我回头往门外看去,玻璃门窗外面站着10来个年轻男子,但是都没有进来,估计在等头目,高铭尉?   看到那个不怎么高大的夹克男,出现在玻璃门前,我无奈的转回头来,揉捏着太阳穴,有时候真盼望那些人不是青堂的,可高铭尉却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了门口。   “进来了!噢,那不是高铭尉么!?”纪香眼神诧异的看着前方,偷偷小声叫道。 第一百五十七章 沉默的表达   高铭尉习惯性的插着口袋往我们这边走来,无比犀利的小眼神不时环视下料理店周遭,他后面只跟着六个人,其中两个是刚才的单薄男和nike男,高铭尉还没到我跟前,看到是我看他后,停在距离我五米处的地方不再动弹。试想这种事谁碰上都会觉得尴尬,尤其是高铭尉这种冷面小生是极为自傲的,而现在带人找场子却找到了自己老大的头上,这就好比儿子带人帮自己兄弟找场子,到头来去发现打他们的是自己老爹一样,不,这还要尴尬。   高铭尉让几个人出了店外,自己往这边走过来,站在隔断外。   “吃饭没?”我一面夹着碗里的菜,一面问道,惯用的中式开头篇。   “还没有。”高铭尉面无表情的说道,完全看不出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上来一起吃吧,英子,你去拿副碗筷。”我说。英子听到后,哈伊了一声,就下去让服务生加一副碗筷。   “这个……”高铭尉皱着眉头,略显犹豫,又往门外瞥了一眼。之后脱掉鞋子爬到榻榻米上来,对我跪坐好,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缘,低头朝我轻喊道,“大哥……”   我听到后,放下筷子,摆动下盘坐着的腿,转身面对着他,笑说道,“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你第一次喊我大哥吧。”   “嗯。”高铭尉低着头说道。   英子拿着餐盘放倒我身侧,我便招呼高铭尉过来坐下。   “这鱿鱼筒挺好吃的,你尝一个。”我对他说道。   高铭尉听后一愣,拿着筷子迟迟不敢动弹,我才意识到这鱿鱼跟国内炒鱿鱼一个词,笑说道,“我没炒你鱿鱼的意思,纪香说挺好吃的,我尝着也不错,你试一下。”   高铭尉听后夹起一片,筷子却在半空中微微抖动,抖动的情况有两种,要么紧张,要么愤怒。高铭尉的脾性一般不会紧张,看样子这小爆仗快要到发飙边缘,已露出暴走的迹象了。见他克制住自己似的,夹起鱿鱼筒往嘴里塞去,放下筷子,在那闭眼攥拳咀嚼着,艰难的咽下去。   我一手撑着桌子上,给他和自己倒了杯清酒,拿起来示意他喝一杯。   “啊……”我干完杯,吧唧一声,“你那青堂现在多少人了。”   “84人。”   “那四个也是么?”   高铭尉听后转头看我一眼,“嗯”了一声。   “小高啊,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一直觉得你做事很认真,用不到别人去说什么,可你这样招进一些不中用的人,不是存心拆我台么?都说过了,求木之长者,必先立其根本。你看看那四人,嗯?帮规中不准随意扰乱平民等等在你青堂是不是都成了摆设?咱们凌云会什么时候沦落成街头流氓团伙了?你告诉我?假正欺人,聚众欺寡,倚大欺小,烟酒骂人!这几条,真是条条都给我占了!我现在这么说你,你可能不太愿意,你的性子我也知道,但是,如果我现在不说,将来凌云会就不愿意了。”   “我没有生气,大哥。”高铭尉攥着拳头说道。   “其实我也知道,你的想法是好的,那四个人想必都是有财的主,增加财力嘛,但是我想咱们是不是应该深思熟虑下?尤其是现在刚刚建立帮会不久,更是要稳定扎实一点,贪心不足蛇吞象,你吃不了,我也吃不了,我们现在的能力也制服不了,是不是?”   “嗯……”   “走吧,我们出去看下吧,让你的人都等那么久了。还是,要不我们再吃一会?”   “饱了,出去吧我们。”高铭尉勉强笑了一下。   高铭尉话刚说完,立马穿上自己的鞋子往外走去。我心想完了完了,这小爆仗要飚起来了,那四个废柴要遭殃了,也赶忙穿上鞋子走了出去。   出店门后,一群人立马围了上来。其中有几个显然认识我,见到我都是一愣,你推我掇的不敢上前。那四废柴立马来精神似的凑上前来,其中一个nike男被身边人拉住,单薄男一下子上来也没看怎么回事,就又抬起手,准备拿手指头指向我骂,高铭尉见到,“嗖”一个垫步上前,抬腿一记直踹,别看高铭尉身材小,这一脚力度绝对不下几十公斤力。单薄男被踹起被后面人缓势抱住,险些倒地。   “高哥,你这……”单薄男楞楞的看着高铭尉。   高铭尉也没有做声,对着那四人又踢又踹又抡拳,一时间没人敢上去阻拦了。我指着几个认识我的,让他们把高铭尉拉住,别再打了。   高铭尉大喘着气,还不忘踹几脚,嘴里嘟囔着上海话,侬啊伐的,伐色侬之类。我一时也听不太懂,但感中国方言之博大精深。   见他依旧不解气,指着自己身边几个人,说了一通上海话,那几个人把四废柴架起跪地上,高铭尉拾起店门口个简易木凳,那四人兴许被旁边的人告知我是什么人后,求饶似的看着我,眼神又惊又恐,单薄男二号看着高铭尉走近,吓得都哭了出来。我看这样子,拉住高铭尉说道,“算了,他们都还小,你自己回去适当教训下吧,这大街上也不好。”   高铭尉听后也没说话,看了看街上的人,吸了口气,把板凳一扔,说道,“行。”   “别太重了,他们几个呢,想留的话就再给一次机会,不想留呢,就让他们退会,你就不要再下手了。”   “好的,我知道了,以后我也会注意的。那我走了,大哥。”   “去吧去吧。”我挥手说道。   事后听说那四个废柴被高铭尉打的“六亲难认”真是连爹妈都认不出他们了,四个废柴也没有说退出帮会,下决心痛改前非,我为此也专门召集了下马志晨等人,对于这种事情,我向来是反对的,而后的凌云会也来了一次洗牌,把不合格的都除掉。人多有时候不见得力量大,反而会坏事。   进门后纪香和羽多英子已经吃完了,都跪坐在那里看着我吃。   “哥,我记得高铭尉那家伙脾气很暴躁的,怎么见了你都不敢吱声了?”纪香问道。   “嗯?是么?我现在是他老大,你们女人不懂,这叫权利,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男人追逐的原因,权利在手,莫敢忤逆。权利的诱惑呀……” 第一百五十八章 法国白妇人(上)   近些日子,高铭尉的青堂出现那次事之后,我跟马志晨商量一下,聘请了一些日本礼仪专家给凌云会的人员上了几节课,不知道有没有成效,但是起码让他们知道我们这些头目对礼仪的重视,不要认为黑社会就可以为非作歹,起码就日本本国来说,不管黑社会背地里做着多么穷凶极恶的事情,但是当他们站在天阳底下时,或者出现在公共场所时绝不会打扰到平民百姓,更不会像青堂的那四个废柴似的耀武扬威,而是极有礼节,当然也有个别。   这是一个周末的上午,惠美在韩国已经呆了一个多星期了还没有回来,我一个人呆在租住屋,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拾起几本书但觉索然无趣便扔到一旁。看着窗外,阳光很通透,料想是个好天气,我应该趁着树木还有点绿意的时候出去散下心,不然等到那些树被扒光衣服时,天气想必也糟糕透顶。于是我开始想找谁出去一起消磨时间,纪香最近几乎每天都呆在我身旁,这没心没肺的妹子对这好天气肯定也没有半点感情;羽多英子除了对衣饰有兴趣外,对大自然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就凭这点我认为她以后很难成为一个钢琴家;蒋盼的脾性现在应该还在睡觉,上午的时间从来都是她补充睡眠的时间,黑夜才是属于她的晴天,夜黑到极点她心情肯定会high到爆,见光死的女人;淑敏嘛……她昨晚不知道累坏了没有,还是不要叫她的好。生活就是这样子,我们以为我们很多朋友的时候,突然想找个能欣赏同一东西事物或做同一件事情时,却经常找也找不出,我又一次想到我的惠美,她为什么还不回来。想到美纱子,便拿起沙发边沿上的手机,给美纱子拨通了电话。   “摩西摩西?(喂?)”滴一声接通后,传来一阵美纱子慵懒的问侯,想是应该在睡觉,那种似猫叫的声音让人听了不禁浮想联翩,我甚至可以想象出她露在被褥外的白花花大腿。   “嘿~美纱子小姐,我订的画不知道画好了没有?”我笑说道。   “啊!?牧舟君!”美纱子一时来精神似说道。   “打扰你的晨梦,太不好意思了。”   “哦,没有没有。我现在就起来帮您画,应该快完工了……”我都可以听到电话那边簌簌穿衣声,这姑娘真是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用着急,我感觉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一起出去兜兜风,我的意思是,趁着天还暖和,叶还青绿的时候,不想你因为画画丢失了一个美好的秋日啊。”   “这个啊……”对面传来美纱子为难的声音,转又听到,“我今天准备去见一个画家,是留学时的一个教过我画画的老师,英国人,约好的。不过可以带上你一起去,如果你愿意的话。”   “为什么不呢?我今天没有事情,很无聊,所以,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   “这没什么,一起来就是了,她很开朗的一个人。”   “我去接你么?”   “那样再好不过了,嘿嘿。”美纱子在对面羞涩的笑起来。   “一会见。”   “好的,一会见。”美纱子说完挂了电话。   我合上电话,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朝窗外大大伸了个懒腰,看下时间已经9点多,收拾下便开车到美纱子住的地方去接她,美纱子住的地方里她的画室很近,也是在青山路租住的房子,并没有跟自己父母一起住。驱车来到美纱子的住处。她的租住屋跟惠美的差不多大。下车走到门前“叮铃”按动下门铃。   “嗨~”美纱子开门看到是我笑着打声招呼,开门让我进去。她穿着一件白色长袖紧身T恤,领子很大外翻的那种,紧身牛仔裤,看我进来后,回身一面拿着头绳扎着头发,一面往洗刷间走去,“牧舟君来的真快,我这都没有收拾好,麻烦等一会吧。”   看着她在扎头发,我倚在厕所门框上说道,“你头发长的真快,我记得几月前见你的时候,它只到你的肩膀处,”我拿手比划道,“现在都到背上去了。”她的长长的头发依然可以看到隐隐几缕亚麻色。   “是么?”美纱子笑着从镜子里看着我笑说道,“是挺快的,也想留个长发看看,我只有高中时候留过长发,好多年没有留长发了。”   “真香。”我走进前去闻了闻她头发,说道。   “牧舟君……”美纱子带点羞涩又带点尴尬似的眨眼躲闪道,而后甩了下自己并不长的马尾,出了洗刷间,拿下门口衣架上的卡其色小西装,又穿上一双黑色皮鞋,鞋跟并不高,顶多只有两三公分。   “走吧我们。”美纱子说道。   “好。”   我按照美纱子说的方向开往东京品川区的一个高档居住区,车上了一个高架桥,下面是一天天的新干线铁路,品川区也属于东京铁路交通枢纽,看到桥下纵横交错的铁路,长蛇般蜿蜒匍匐在大地上,无尽的延伸。车子开进美纱子说的居住区的大门,我们找到停车位停好,便下车同美纱子一起走在林荫小道上,路边清扫树叶的清洁工坐在小垃圾车边歇息,我问美纱子在什么地方,美纱子拿指头往前一指,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带有纹理的方格板拼凑成的小径,和依旧葱郁的树木,以及一座带有独立花园草坪的小别墅。   这是一座带有童话风格的时髦建筑,单凭屋顶那宽大的红砖烟筒就足够吸引眼球,小木门,还有门口的墙上被画上了一些类似幼稚园里才见到的那种壁画,一张宽大的白色摇摇椅。   “房子很有个性吧?”美纱子笑问。   “嗯,确实,让人意想不到的……童趣。”   “去敲门。”美纱子推掇我道。   “我?”   “嗯哼,去吧。”   我步上台阶,按响门铃。里面传来“啪嗒啪嗒”的拖鞋声,隐约听到传来的时兴的英文乡村音乐。没有几秒钟,木门吱呀一声敞开,一个脑袋探了出来连同身子一块带了出来,白种人,妇人,法国人。长相很有韵味,约莫三十多岁,身材很匀称,头发扎起斜翘在头顶上,穿一件宽松的灰色带帽卫衣,黑色棉质运动裤和一双蓝色拖鞋。她更像是个设计师而不是画家,我想。   她看到我后下意识的回缩下脑袋眯眼看下我,眼光无意间瞟向美纱子,放射出光彩,摊开怀抱朝美纱子走去,喊道,“嗨~美纱子,真高兴见到你!” 第一百五十九章 法国白妇人(下)   她拥抱完美纱子后,看了看我,又看了下美纱子,再看了看我,若有所思的笑了下,笑道,“哈喽~请进。”   我悄悄问了下美纱子对方的名字,伊娜(Ines)。   她带我们来到她那亮堂的客厅,客厅的家具很温馨的暖色调,有个大大的壁炉,壁炉后面的墙体像是用石头垒砌起来般很有质感。伊娜伸手示意我们坐在一个宽大的沙发上,她则进了厨房,从厨房拿出两罐札幌啤酒和一瓶橙汁,坐在我们对面。这妇人真是够豪迈的,用啤酒招待人。美纱子握着橙汁欠身从沙发上站起,走到音响前用指头拨动着跟她齐身高的CD架,转而找到一张比较中意的CD放了进去,马上穿来一首法文歌曲,好吧,我承认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法文,也可能是意大利或者是德语,但是更像是法语,法国电影我是有看过的。   伊娜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看着CD机旁的美纱子,“她很漂亮,我的学生,很有天赋。”说着抬下眉毛对我微微笑了笑,“你很幸运。”   “你日语说的很不错,在日本待过很长时间么?”我赶忙岔开话题道。   “之前在日本待过六年,年轻的时候,学习东方艺术,后来跟美纱子去法国待了几年,然后又回来了。”她用手在半空中划了个大圈,“待到现在,卖画为生。”说完“咕嘟”灌了一口啤酒。   我也喝了一口啤酒,又听她问道,“你呢?做什么工作?”   “我?”   “对,你。”   “美学,暴力美学。”我开玩笑说道。   她听到后身子后仰,架起一条腿,无奈笑了笑道,“噢~听起来可不是个好差事。主要是做什么呢?”   “嗯……”我再灌一口啤酒,在想我到底是做什么工作,“坦白讲,就是一撮人跟另一堆人在一起,用肢体语言做一些很富有表现张力的事情,借以表达人性。”   “你是个舞蹈家?还是功夫师?”伊娜放下她架起的腿,倾身用手撑着身子望着我,“真不错~真的。”   “差不多,对,很有干系。”我忍住笑意,实在不想说我是黑社会,毕竟连美纱子都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美纱子在地上翻着几本画册,拿起其中一本走到我身侧,把我往一旁推了推,坐到挨近伊娜的一侧,问起了一些问题。她们问的问题对我来说理解起来有点吃力,诸如各种风格主义的画法,立体主义,印象后印象,超现代画法需要注意一些什么。我看美纱子那么津津有味的讨论,握着啤酒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枝头上还有几只白色小鸟叽叽喳喳,时而飞上枝头,时而落到草坪上弹跳着追逐,眼光在往远处探去,有个小型游泳池,里面的干涸的,白色矮栅栏也有点斑驳。那树木我不认识,那鸟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我身后的法国女人我也不认识,甚至美纱子我也不甚熟悉,我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看着一片陌生的景色。才发现自己今天只不过是从一个无聊的地方转到了另一个无聊的地方。   我转身靠在窗台上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伊娜已经坐到我原先的位置上了,两人如恋人般促膝交谈着,伊娜的头发是纯正的亚麻色,扎起的部分带有弯曲,散落开的话应该会形成波浪形状,这个法国女人,她应该没有结婚,身材依然留有青春的气息。   手机震动一声,拿出来看下,是惠美的短信,【我马上要回来了,在准备上飞机。】   看完短信,合起手机我就下意识往门口走去,回头才发现两人都抬头看着我,美纱子问道,“怎么了牧舟君?”   “哦,突然有点急事。”我不好意思的挠下后脑勺,居然忘了是在别人地方了,转身对法国白妇人欠身说道,“现在有点事情要去处理,真不好意思。”   “我还想留你在这吃饭的,太可惜了,我刚学会做几个日本菜肴,你真应该尝一下。”伊娜颇为惋惜的看着我说道。   美纱子走到我身边用手挽着我,问道,“不留下来吃饭么?”   “不了,你呢?如果留在这里我可以下午来接你。”   “我要留在伊娜老师这里,我还有很多问题,真不好意思,让你跑这么远来。”美纱子歉意说道。   “呵呵,没什么。下午记得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过来。”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牧舟君应该很忙的。”美纱子送我走到门口,看着我笑道,“真的不用。”   “那好吧,我先走了。”我欠下身说道。   “再见。”   从那所富有童趣的别墅出来后,我对这再无眷恋,只想赶快见到惠美,惠美说在成田机场下飞机,驱车到那要一段时间,临出大门时,那个清洁工还坐在树荫下那根小树枝刮着自己的鞋底。   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念惠美,就在这个阳光明媚的秋天,我打开车窗,路上的喧嚣的声音一下子把心闹热腾起来。她才走了不到两个星期,我记得上次我去美国也待了差不多这么长时间。   在机场门口,惠美带着大墨镜一头散发从出口托着小皮箱出来,穿着很休闲,藏青色条纹棉衬衣套一个小马甲,下身是泛白牛仔裤跟高跟鞋。鉴于上次的冷战的教训,我主动凑上去对着过来的惠美摊开怀抱,惠美戴着墨镜,皱下鼻子,“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么?这么主动。”   “HEY!我难得表现的这么主动好不好?”   “哼~”尹惠美放下攥着的小皮箱,抱住我脖子,“想我没有?”   “你一般不会问这种话的。”我笑着说道。   “问你呢。”   “当然想,早上就在想你。一会吃完午饭我们出去玩一下。”   “去哪?”   “不知道,随便去哪,最好是旷野,那种没有人的。”   “好吧,你去哪里我陪着你就是了。嗯~”惠美掂一下头,示意我亲她一下,我主动亲了她一下后,转身拖起她的小皮箱拉着她往车里走。   下午我们开车来到一个真正的旷野,在东京的西面,日本本身就是多山地区,找个这种地方并不难,除了杂草就是长的过分茂盛的树木,我们把车停在小路中间,在车上整整待了一个下午,惠美陪我发了一个下午的呆,也没有一句怨言。 第一百六十章 福山润   惠美回来后,性情变得比早先温柔不少,我也没有问为什么,兴许是因为跟父亲关系有所增进。一个女人的世界里面怎么能缺少父爱呢。我时常会跟柴田冈本吉他们一起喝酒,也会同马志晨李浩他们定时聚餐开会,我是一个会长,在我眼里,我并不需要去做太多事,很多事情都有副手去打理,我也乐得清闲。   生活不会给你太多波浪,就像不会每个月都会遇到暴风雨一样。我在3V安稳的坐着店长,轻松的管理着几家店,日子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冬天,期间遇到的事情实在是乏善可陈。寒假期间回了趟中国,无所事事,除了跟爷爷和爸妈呆几天并没有多余的事情可做。美纱子的画也交付完工,给3V店里增加不少色彩。   寒假时,浅田没有回来,据纪香说浅田父母去美国那边陪浅田过元旦,我无从知晓,我来日本这几年,从没有见过浅田的父母。对于他父母知之甚少。   春天已然悄然而至……   走进三叔家,树芽还没有青绿,但是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天气也没有寒假那般冷寂。昨天的一场雨把白砂石洗的清亮,三叔在院子里穿着一身清洁工似的服装在给一些树木松土,还有几棵不知名的小树苗摆在一旁,我走过前去,问道,“三叔,要不要我帮你?”   三叔抬头瞥了我一眼,拿着锄头继续松土挖坑,说道,“不用。”挖完一个大坑,那树苗的根部本就有淤泥包裹,只需放进去,我便弯腰去帮三叔抱起,三叔见后拍了一下我的手,自己抱起来一面往里放一面说道,“我又不是老的不中用,这东西我自己来就好。你那些店最近怎么样?”   “呵呵,就老样子,没什么大改变,稳步增长。”   “嗯,你去拿桶水来。”三叔指着不远处说道。   我听后走到院角落,拿起一黄色桶灌满水后提了过去,递给三叔,三叔一面围着书浇水一面说道,“凌云会呢?怎么样?”   “凌云会也可以,马志晨那几个人都很不错,也都有经验,无论是在管理方面还是为人上都比较不错。还有高铭尉和李浩他们,本身在日本的底子都很扎实,并没有太大困难,对了凌云会的资金也不断的增长呢。”我蹲在三叔的身侧,捡起一根被裁剪掉的小树枝在地上画着圈圈,“总之,一切还好,没有出什么大问题。也很少有打架的事情发生。”   “嗯,那就好,千万不要起太大的冲突。”三叔放下桶,从身子大口袋里掏出香烟,抽出一根给我,我接过来,主动拿出火机也帮他点上,三叔砸一口后,半眯眼看着眼前的树木说道,“下个月又是川叶会年会,到时候你的位置可能有所调动,你要做好准备最近别处差错。”   “嗯,好的。”我激动道,心想不知给我调动什么位置。坦白讲我在3V也呆了足够长的时间了,也渴望换一个新环境,但柴田他们怎么办,遂问道,“那柴田秀吉他们呢?怎么办?”   “先把自己弄好了再说,他们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   三叔抽完烟后,又拾掇了几下另外几棵树苗,便洗手回屋,我自己站在院里里,但觉春风乍冷。枝芽未绿,花儿未放,我的思绪跟着春风不住的畅想,马上就要大四了,三年的大学时光俨如凋零的落叶化作此刻的春泥。   还有一个月年会,想到此,拿出手机给福山润发了个短信约他下午四点钟到惠美咖啡厅见面。   我三点半便来到惠美的咖啡厅,惠美刚好在那里招待客人,招待完回到柜台处,柜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看到我进来,悄然一笑,问道,“来这干嘛?”   “想我老婆了,来看看。”我一屁股坐在柜台外的座位上开玩笑说道。   惠美听到后,不屑的瞄我一眼不再看我,拨弄着账单说道,“我现在忙得很,可没心情跟你说这些。”   “福山润来了没有?”   “没看到,怎么了?”   “没有,约他过来问他点事情。”说完起身准备往楼上走去,走几步又退了回去,隔着柜台示意她说道,“亲一个。”   惠美低着头抬眼看着我,无奈的眼神说道,“你又要白痴了。”   “快点啦。嗯~”我颠了下下巴。   “你……”惠美左右看了下,俯身抽我勾勾手指头,我也俯身下去。两人刚好躲在玻璃器皿中间,惠美就轻轻亲了下我,赶忙起身若无其事的继续干活,还多少带点娇嗔的瞪我一眼。我笑着往楼上走去,半回头对惠美说道,“福山润来了记得让他去楼上找我。还有,亲爱的给我来杯咖啡,口味你给我选个吧。”   “知道啦。”惠美无奈的口气说道。   来到楼上,并没有几个人,找到一个角落处坐下,拉开身边的窗帘,看着楼下。没过多久一个服务生便端来一杯咖啡,咖啡上面满是奶油,像个冰激凌,我皱眉看着这杯咖啡,问道,“摩卡?”   “是的,安藤店长。”女服务生躬身回道。   “这个尹惠美,是不是巧克力味道的?”   “对。”   “好了,你忙去吧。”   女服侍欠身离开,看着面前的咖啡,想到真不应该让她给我选的,这种女孩子才喜欢喝的……赶紧趁福山润还没来之前吧咖啡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干掉。等我刚弄完没多久——   “大哥。”听到有人喊,转头看到福山润这家伙穿着一身黑色制服局促的站在身旁一步距离处,搓着手欠身笑着。   “哦,过来了啊,来,坐。”我伸手示意。   “不好意思,大哥,来的有点晚。”   “没有,是我来早了,你这……”我看下手表才三点五十分,“还提前了几分钟呢,呵呵。”   福山润坐在我对面笑点着头,本来就圆圆的脑袋像个木鱼,直让我想拿起咖啡盘上的勺子敲两下。福山润家境一般。   “最近凌云会那边怎么样了?没出什么差错吧?”我斜靠在沙发扶手上问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 表面   福山润听到后,正了正身子,端坐好说道,“没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他们都很按规章办事,各堂堂主对自己招进来的人都有很严格的把关,应该不会出现上次你说的那种恃强凌弱的情形,而且凌云组现在的规模可以跟一些有知名度的帮会相抗衡了,当然,跟我们川叶会这种级别的还是无法相提并论。”说话间,一个女侍端过来一杯黑咖啡放在福山润面前,福山润躬下身答谢,扶下咖啡继续说道,“各堂主之间也没有闹什么矛盾,这在在下眼里是最好不过的。”   “你呢?在凌云会那边待得还适应么?”我问。   福山润抬下眉毛颇为自信的说,“还可以,大哥,毕竟我学过点中文,现在中文虽然不是很流畅但是也提高了不少,他们说的话我都可以听懂,但是……”福山润捏着咖啡杯的柄摩挲两下,“你知道,我是日本人,被他们看不惯是很正常的,没有人会被所有人喜欢的,各堂主对我还是很关照。”   我听后,尽管福山润嘴上说的很轻松,但还是可以感觉到有点惆怅,毕竟凌云会里都是中国人,肯定很多讨厌他或看不起他的。看了下窗外,起身把窗帘拉上,回坐到原先位置,依旧靠在扶手上,看着福山润说道,“太对不住了,让你受那么多……”   “没有,大哥,真的,我是心甘情愿的,大哥如此重用我,赏识我,我高兴还来不及,绝对不会抱怨的!”福山润坐直双手各压在自己膝盖上低头肯定道。   “福山润,你是聪明人,社交能力很强,用中国话叫八面玲珑。我希望你不要给你自己太大负担,影响自己的优势,你只要记住一点,惹了事也好,或是遇到麻烦,我都会帮助你的。”   “大哥……”   “但是,你也要做好自己的工作,明白么?喝咖啡,要凉了。”我端起自己的也示意他喝一口。   “好的。”福山润捧起自己的杯子,嘘了一口。   “还有,下个月马上就川叶会年会了,我们这几家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你帮忙多留意下凌云会那边,争取防患于未然,我真不想在年会时候出什么乱子。”   “哈伊!”   聊完凌云会的事情后,便跟福山润扯起一些琐事,聊了近一个小时后,便让他去忙自己的事情了。从二楼的玻璃窗看到福山润出了咖啡厅招了辆出租走掉,那矮胖的身材一个钻进车的动作极具喜感,差点塞不进去。他如若不加黑社会,真应该去做个特型喜剧演员。   我走下楼去,看到惠美离开柜台,坐在临窗的一张高脚凳上,端着杯咖啡往窗外看,窗外并没有什么,几家简单的店面,三五个行人,但感觉惠美瞧得格外专注,以至于没有发现我站在她身后。我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惠美回头看是我,拿一只手R在我手上,继续看窗外。   “看什么呢?”我说,“难不成还有别无更帅的路人经过?”   惠美故作嫌恶似的皱眉瞅了我一眼,这个表情很有纪香的神韵。看她不说话,我跑到咖啡厅外面,也就是惠美位置的外面摆了一个很自恋的姿势,抖动几下眉毛朝玻璃窗里面的惠美放几下点。惠美看到后,无力的翻了个白眼。我想起韩剧里那种男主人张开胳膊做出一个大大的心形,便也拿胳膊摆起来个心的形状,嘴巴喊道:“撒浪嘿~”(韩语:我爱你。)但是没有出声只是做口型。惠美看到后,眼神带点无奈和羞涩,干脆端着咖啡转身看向别处,似乎在表示不认识我这个人。   “走了,回家啦。”我朝着屋内喊道。   尹惠美听后放下杯子,拾起柜台上的包包,对着店员嘱咐了几句便走了出来。我赶忙把胳膊一张,惠美的手就伸了进来,接着撇下脑袋,无比傲气的念道,“走~”   “哈伊!”我配合道。   “老婆大人,晚饭咱们是出去吃呢,还是自己做?”   “自己做吧。”   “你做还是我做?”   “你做吧。”   “我们还是在外面吃吧。嗯,有家店不错。”我说。   ※※※※※   川叶会的年会一天天逼近,我的心却隐隐不安,总感觉会有事情发生一样,可是一切事情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我不得不认为自己是在多虑,埋怨自己想太多,都有点抑郁症一样。   晚上,我在办公室的大鱼缸前看着里面的龙鱼游来游去,“咚咚”想起两声敲门声。   “请进。”我说,回头看到是柴田和冈本吉,朝我笑着走了过来。   “大哥。”冈本吉依旧猥琐不减当年的笑着,“后天就是年会了,这次居然发的是邀请函,正式员工就是不一样了啊,哈哈。”冈本吉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金色请柬。柴田笑看了下冈本吉,把我的连同惠美的一起给了我。我翻开一看,我的名号是新宿副组长。收好后拿着鱼食一面往大鱼缸里放一面问道,“你们两个最近有点忙啊,见都见不到了。”   “不是啊大哥!”冈本吉凑到我跟前,双手伏在鱼缸上,瞪着眼说道,“你知道么?我现在打游戏的时间都拿出来经营那家游戏城了。我这可是往死里拼才把那家游戏城经营的有声有色啊!为此连见下大哥的时间都没有啊!你知道我是多想念大哥的,大哥都不去看望下我……还埋怨我……”冈本吉说着就作势欲哭无泪般沿着鱼缸玻璃往下划。   “你这演的倒是深情并茂,就跟死了爹似的。”我把手里那点鱼食一股脑扔到鱼缸里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坐回到办公桌前。   “没有,我又没有往歌谣界或影艺界发展的念头,怎么可能演呢。”冈本吉笑着走过来,柴田也笑着插话道,“其实冈本君如果加入到演艺圈,我们电影业说不定会有起色点。”   “为什么?”   “有天分啊,不过只能从事喜剧类的,悲情剧你是演不了的。”柴田努了下嘴,故作认真的说道。   “柴田君,你这人……太……!”冈本吉伏在柴田肩头又一次痛苦状。   真没想到柴田这家伙也会开玩笑了。   “好了,你们多准备下,把你们经营的店资料都记好,别到时候被人问起都不知道怎么说,不过,你们应该没有问题。”   “哈伊!”两人点头说道。   这时候,手机响起来,号码居然是陌生号,响几声后,我接了起来,“喂?”我说。   “是牧舟哥么?”一个男子的声音,用中文说道,而且这声音还有点熟悉。   “对,你是?”   “我是林嘉然,牧舟哥还记得我么?丁帅和蒋成林的风俗店,我在那里打工的,还有赵淑敏。”   “哦……小林子啊,记得记得,怎么了?”   “牧舟哥,现在方便么?想跟你见一面,有些事我觉得你需要知道下。”林嘉然说道。 第一百六十二章 有点问题(上)   “大哥,发生什么事,怎么表情有点严肃?”柴田看着我问道。   “嗯?哦,没什么事,早先认识的一个小伙子说要找我。”我起身把椅子上的上衣拿起来穿上,“那个,你们一会也早回去吧,我先去找下他,大概需要什么帮助。”在没有搞清状况时,我也不敢随便乱说。   “需不需要我们帮忙?”柴田说。   “不用,没什么事情的。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记得早点回去吧。”我笑了笑,挥手道别。   出了3V,上车便照着林嘉然说的碰头地点驶去,地点是涩谷区一家知名连锁披萨店,等我到那里的时候,已是晚上十点多,并没有太多行人,看到一个人影在那家店一旁角落站着,仔细一看,真是林嘉然。按了下喇叭,林嘉然也意识到是我,环顾着左右朝我小步跑过来。我打开副驾驶车门,他也钻了进来,穿着一个咖啡色皮夹克,牛仔裤运动鞋,很路人的打扮。   林嘉然上车后,叫了声,“舟哥。”然后就像老鼠似的打量附近,“咱们找个僻静点的地方说吧。”   我发动车子,林嘉然在车上并未多言,只是两手交握在一起,右手食指像点击鼠标似的不停敲打左手手背,他到底在紧张什么?我也不知道那里算是偏僻,最后索性在一条人烟稀少的马路边停下车。“他说吧?怎么看你紧张兮兮的。”   “呵呵,”林嘉然不好意思笑了笑说,“舟哥,其实这件事情我也不确定,所以多少也有点紧张,但是不说又觉得……”   “什么事?直接说就是了,我自己判断就好。”我催促道。   “是这样的,前几天我看见3V的一个店员,我不是经常去你店里玩么,所以那人我认识,新来的叫齐藤次郎吧,我看见他跟青堂的几个人在一起,就是那几个被你打了的。”   “齐藤次郎?”这人就是去年来的三人中的一个,长相酷似冈本吉的那个新人,“然后呢?”我问。   “起初我也并不在意,他们是在我们那家风俗店玩的,我没有亲见,只是香香,就是我们店里的应酬他们的女郎,偷偷告诉我,说什么‘冈村胜平’还有很多人名,香香日文不好,并没有听进多少,直到他们说你坏话,香香才知道他们在谈论你。他们是三个人,身材都不高大,那两个刘睿和杜翔我都认识,留学生,青堂的,都在说你的坏话。”   “谁人人前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我笑着说道,“没事,总会有几个讨厌我的人在。”   “但是听他们口气不善,似乎有意要搞你,还提到福山润了,也骂他。”林嘉然急道。   “他们具体说什么你不知道么?”   “我在外面听不到,香香也只是说了一点,她没太在意,等在意了就有点晚了,还说什么年会之类。”林嘉然努力回忆道,看样子并不像是在说谎。   “不用担心,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我说。   “舟哥觉得没事就好,我也是担心您出什么意外,嘿嘿。”林嘉然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   “你小子,我能有什么事情,”我说着玩笑般捣了他一拳,“不过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您是凌云会会长,我是凌云会的一份子,这是应该的。”   “瞧你说的这口气,还当自己是少先队员呢。好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你一会把我放下,我打的士回去就好,舟哥。”   把林嘉然送走后,我长舒一口气,多亏了这小子传话,总觉得心里隐隐不安,看来果然要动手了,本来早些时候,我同柴田秀吉就猜想,那三个人中,肯定有一个是冈村胜平派来的眼线,但是从他们的资料上又看不出什么,现在露出水面了,可是不知道还来不来的及收拾。后天是年会,冈村胜平可能会对我做手脚,三叔也特意提醒我要多加小心,妈的……我扭转车头,往马志晨家里开去,都晚上11点了,不知道他睡不睡,他曾给我一个地址过,但是一直没有去过他住处,在涉谷区的一个高档住宅区二层别墅,并不远。   驱车来到他家门前,看到还亮着灯,赶忙下车按响门铃。等了一段时间,大概半分多钟,听到“咔嚓”开门声。马志晨从门里探出头来,“牧舟,你大晚上怎么跑我这来了?”   “这不有急事么。怎么不能进么?”   “不,不,进来吧。”马志晨穿着一件带有暗纹的深咖啡色长睡袍立在门前,招手请我进去。   进去后,看到两个女人正往楼上走去,只穿着内衣,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下我,上等姿色,体态很丰满,不由赞道,“马哥你这也是金屋藏娇啊,我一直以为你都不食人间烟火呢。”   “G~到底我也是年轻力壮,也是有生理需要的好不好,再说,混黑社会的多几个女人本就很正常。”马志晨紧了紧身前睡袍腰带,回头往楼梯间看了看,对我笑说道,“你要看上哪个,回头我给你送过去,这东西我不会很介意。”   “不用,不用,瞧你说的……”我摇着手无奈笑了笑。   “来来,坐这边。”马志晨伸手示意我坐到客厅一张太师椅上,马志晨的客厅相当宽大,中式格局,家具跟我爷爷家很相似,都是红木的中古式家具,还有屏风,不过马志晨的装饰更加带有时尚感一点。坐下后,马志晨坐我旁边的另一张太师椅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玻璃烟灰缸放在我俩中间,问道,“怎么?你可从没来过我这,有什么要紧事么?”   “有人要搞我。”我说。   马志晨听到后,递烟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确定似的问道,“什么?有人搞你?”   我接过烟,“嗯,不过我也是猜测,不太好判断。”   “嗯……”马志晨蹙着眉头,倒立起手里的那根烟,吧嗒吧嗒往桌子上敲着,而后拿火机点上,“你确定么?如果没有的话,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疑神疑鬼可是容易坏大事的。”   “所以我这不是特意来找你商量对策么?刚才林嘉然就是蒋成林现在风俗店里的伙计他刚才把我叫了出去……”我开始把林嘉然的话说给马志晨听,马志晨听后,手夹着烟蒂,皱着眉凝视着半空,鼻子呼出若有若无的烟。   “这个是有点问题……”马志晨说。 第一百六十三章 有点问题(下)   马志成凝重的表情让我越发担心起来。   “是有点问题,关键是马上后天就年会了,”我看着手表,“准确说,应该是明天。”   “那你怎么想的?”马志晨问道。   “我觉得他们想先从福山润下手,借以搞倒我。马哥,你觉得福山润这人会不会出卖我们?”   “福山润啊……”马志晨把手里的烟蒂捏灭,怔怔的看着烟灰缸,“不会,他虽然带有圆滑,但是应该不会,我跟他经常见面,毕竟是你的助理,他身上有日本武士道的影子,对于义理非常遵守,不会背叛吧,这点从我跟他聊天时就看的出来。你要知道,日本人的人生观跟我们不一样,他们在有忠孝仁外还有情义与人情。这情义表现在‘恩’上,你对福山润有恩,重用他,提拔他,这种情义已经种在他身上了。所以,我觉得他不会背叛你的。”   在日本黑社会,这种情义之类的武士道依然有所保留,尤其对于忠义更是看重,这种在中国并不是没有,中国含有仁义礼智信,但这里的情义更像中国以前的侠义精神,好吧,说‘古中国’或许更加恰当。   “嗯……”我沉思一会后,“那他们到时候肯定会跟我要人,指正福山润与凌云会有瓜葛的。”   “那就李代桃僵吧,你这局势已经不可避免要损失了,只能舍弃局部利益,保全大局了。跟壁虎舍弃尾巴一样。”马志晨收了收敞开的睡衣领子,抱胸看向我,颇为惋惜的说道,“其实这事我也有责任,我们凌云会增长速度太快了,尤其是蒋成林那边跟你说的冈村胜平存在直接竞争,肯定损害到了他们的利益,这此年会又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那冈村胜平也会凭这手段抑制你的上位机会,此消彼长,抑制住你,他必定会上提。”   “唉……”我抬头看向屋顶的中式灯笼吊灯,“你说的是让福山润……福山润他会答应么?我还是很看好这小子的,很想保护好他……我也已经答应过他了。”   “谁说我们没有保护好他,这也是一种保护了。你明天最好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么短的时间,我们也不可能移花接木了,而且最好也通知下你三叔,你三叔和会长不是知道凌云会这件事情么?我这么跟你说吧……”马志晨开始跟我讲述他的计划,完后,“这也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但愿如此吧……这样福山润安全么?”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很安全的。”马志晨站起身来,“好了,这么晚了,你要不要在我这睡?”   “不了,不了,我回家就好。在这多打扰你啊,哈哈。”我跟着站起身来,一面往门口走,一面回头说,“马哥,多谢你了啊。凌云会那边就拜托给你了。”   “都是兄弟,客气什么?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我听后一愣,“噢,是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好了,你早休息吧,拜拜~”   “再见。”   我开车途中,惠美给我打电话,问我为什么这么晚还没有回家,我让她准备预订今天早上去北海道的机票,明天返回来。惠美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嘱咐我早点回家。在车上又给福山润打电话,福山润说自己还在3V酒店,我便转头往3V驶去。   “大哥,怎么了?这么晚找我。”福山润进了我办公室。   “来,坐这里,”我从椅子上起来,拉着他坐在原先惠美的座椅上,坐下后,我开门见山的说道,“出了点状况,而且很糟糕。”   “什么?”福山润也是聪明人,立马意识到问题,问道,“是凌云会的事情么?”   “嗯,差不多,比这还复杂点,我们这里面出了一个内鬼,齐藤次郎。”   “他?”福山润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你跟他关系很近么?”   “还可以,毕竟我们是一起来的,关系挺好的,他时常对我也挺照顾的。”   “可是有人看到他跟凌云会的人在一起,你知不知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没有见到过。”福山润回忆道。   我简要把事情跟他说了一下,福山润越听脸色越发着急,没等我说完,问道,“大哥……这事情……你觉得该怎么办?我们会不会?”   “你先不用着急,我跟马志晨已经商量好了,但是,需要你做一点牺牲,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我说。   “大哥……您说就是了,福山润既然选择跟你,您就不要说这种话了。”   “这样吧,明天中午的时候,我大概已经在北海道了,你可以借机自己主动跑到冈村胜平那里去,然后向他说一些我的事情,比如说我欺压你,对新人态度恶劣,甚至想搞死你也可以等等,到时候你现场发挥就好,但是凌云会的事情你就不要提及,只要把我跟你的关系说的恶劣甚至决裂不共戴天。”   “他们会相信么?”   “那就看你做的怎么样了?”   “好的,大哥。”福山润听后,面露苦涩但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看着福山润的表情,心里也是一阵酸楚,毕竟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计划是不是行得通,我说着把自己办公桌上的一把胁差武士短刀拿了起来。抽出刀身,这是一把精致的短刀,锋利异常,是我升任原宿副组长时川叶会赠送给我的,起身,走到福山润面前,把刀插上,把玩着手里的刀看着漆黑的夜色说,“福山润,当初你刚来的时候,我对你们不是很信任,我与冈村胜平很早就结下不小的怨恨,但是柴田秀吉说你是有用之才,也建议我相信你,信任你。我当初相信了你,把你送到那么重要的位置,同时也是危险的位置上去,现在呢,我也一样的信任你……”说着,转身把胁差递到福山润面前,“这把胁差送给你吧。”   福山润看着眼前的刀,又看了看我,眼神复杂,感动而又惊恐,颤抖着手接了过去,胖乎乎的手因为颤抖险些拿捏不稳。福山润接过去后,深吸口气,跪坐到地上,对我低头轻声道,“谢……谢……大哥。”   胁差,在武士刀中的属于攻击性刀具也是武士长刀的辅助刀具,但它最主要的用途是用于——切腹。   “这只是件礼物,你不用往不好的方向想,放心吧。”我拍了下福山润的肩膀说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 宁静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三叔家,纪香和三婶居然大早上在院子里连健身操,两人看到我后一面跳着一面朝我打招呼,三婶笑眯眯的招手说,“牧舟君怎么这么早过来了?一会我给你准备早饭吧。”   “不用,三叔在么?”   “在屋里呢?”   “哦,我去找下三叔。”我说着径直往里屋走去,开门看到三叔在浴室,门是敞开着的,见他正拿刮胡刀刮着脸,下巴一片雪白色泡沫。   “三叔。”我走到门前看着三叔说道。   “嗯?怎么了?大清早的。”三叔看也没看我,对着镜子慢慢刮着。   “出了点状况。”   “说说。”   “凌云会被冈村胜平知道了,而且他在我那安插了眼线,还有凌云会这边也有两个人出卖了我,跟冈村胜平那边人串通一气,准备明天的时候对付我。”   “串通一气对付你?”三叔的刮胡刀依旧停在脸上,保持着刮胡子的动作,转身压低着眉毛看着我,“你之前干什么去了?现在才说?”   “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我也是昨晚上一个凌云会的小伙计偷偷听到后告诉我的。”我紧张的说道,下意识退了一步,怕他又没准一脚踹过来。   三叔拿眼瞥了下我,转身随便的刮了下自己胡须,冲洗干净,一面拿毛巾擦拭着脸,一面往外走着说道,“那你呢?想怎么办?”   “我让马志晨先把那两个凌云会的叛徒制住,马志晨早上已经给我发信息说制住了。然后让福山润去主动告密,但是我是这么计划的,让他去说跟凌云会无关的话题,把问题扯到我跟福山润之间的瓜葛上,然后……我会飞去北海道,惠美已经把机票给订好了,一会就走,明天年会的时候我会赶过来,我希望三叔在我回来之前,借机找人把福山润救出来。”我说,“我是这么安排的……”我把我的计划简要说了一下。   “嗯……”三叔把毛巾递给我,我接过后挂回到浴室架子上,听三叔说道,“好吧,那也只能这么做了。”   我与惠美早上8点钟直飞北海道札幌,在附近选了一家温泉旅店,名字早已记不太清。惠美倒是非常开心,为了让她开心久一点,我也没有把事情告诉她,只说出了点状况出来散散心,突然想来北海道玩。期间柴田给我打电话说福山润跑到冈村胜平那里去了,我把事情告诉他后,让他带人去冈村胜平那里虚张声势不要动真格的,柴田也是聪明人,一点就明,真觉得柴田是个知己。   后面就很明朗了,三叔就在川叶总部,知道我跟冈村胜平闹事自然会让人把福山润带走。据说,福山润再进入置业公司后就一直开始破口大骂我,一直骂道冈村胜平的办公室,见了冈村胜平就跟见了爹似的扑通跪下,忏悔加懊恼沮丧,整个情形我并不十分清楚,但可以想象福山润的样子。而后不久柴田便带人去找福山润,为此差点跟冈村胜平的人打起来,三叔也适时机的让人把福山润带走。   下午,我赤着身子,躺在旅馆的室外温泉里,温泉边是岩石,边山栽有几棵樱花树,樱花还未绽放,只露出花骨朵,但以透着红嫩。惠美围着条长长的浴巾坐在我对面不远处的岩石台阶上呆呆望着雾蒙蒙的水面,雪白的肩膀上被雾气蒸腾的丝丝水珠。我拍打着水面,水花溅到她身上,打断了她的遐思。   “下来泡一下吧,坐在那里干嘛?”我说道。   “嗯?”惠美蹙着眉头略带埋怨我朝她溅水花似的看着我,“哦”了一声后,环顾下后院的隔断,待感觉安全,盘起头发,解开浴巾,她没有避讳我的目光,都已一年多光景的恋爱,她的身体我是再熟悉不过的,惠美傲然的胴体出现在我的面前,慢慢右脚踏进温泉,缓缓进了温泉,长舒一口气,很享受的往我这边滑了过来,我张开怀抱把她搂了过来。本就柔滑的身段,在水里像湿了的肥皂一般顺滑。惠美趴在我怀里,很享受似的朝我挤挤眼,说道,“真舒服。”   “嗯……”我把她搂的近一点往她脸上凑过去,她主动闭上眼睛,一如池边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般羞怯。   我们在水里闹腾了一会后,出了温泉池,擦干身子回里屋,准备出去吃饭。   “你以前来过北海道么?”惠美整理着衣角问道。   “嗯,来过一两次。”   “跟浅田真子对不对?”惠美似无意般问起。她越是没有刻意的提问越让我觉得她在有意找答案,赶忙回答到,“没有,那时候是大家一起出来旅游。对,毕业旅行,很多人。”   “真的么?”   “是的,千真万确,还有纪香的。”我耸肩说道,我暗示自己没有撒谎,这事情也确确实实是真的,我只能安慰自己说,我遗漏了一部分。天呐,又有哪个男人不会遗漏一些,我喜爱浅田,并不意味着我要让惠美心下不爽。真实有时候会枪杀掉爱情,谎言则有保暖的作用,但是谎言若被揭穿是便如同冬日里去掉厚衣,直让人感到刺骨的冰凉。   “暂且相信你,走吧,”惠美把手里的包包抛到我身上,转身开门,“吃饭去。”   “好的。”我拎着包说道。   在晚饭的路上,我跟惠美走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看着开始昏黄渐暗的夜色,想着三叔应该已经把福山润要到手了吧。惠美挽着我的胳膊安静的走着,转头看到她有点发抖,发现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把身上的格子棉衬衣脱下来披到她身上。   “我不冷。”惠美作势要脱下。   “得了吧,让你带件厚衣,你却不听。”我扳着她肩膀说道。   “我怎么知道北海道会这么冷……”惠美瞥我一眼,看向别处说道。   我笑了笑,没有再刺激她,搂着她继续走在这条陌生的街头,听惠美说道,“我觉得,有时候跟熟悉的人逛一个陌生的街头感觉挺舒服的,你呢?感觉怎么样?”   “嗯……是很舒服,对比增强了,我们的亲密感就增加了吧。”我朝惠美额头上亲了亲。等逛完街回到旅馆后,夜色已浓。   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惠美已经睡熟,平躺身子,看是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盯着昏暗视线下的隐约的吊灯,像是船锚又像是几把镰刀。 第一百六十五章 春风偏生秋风趣   车驶入新宿区的川叶会总会巷路,我早晨飞机,森川他们接上我后,径直开往这里。柴田坐在副驾驶位置,冈本吉在后面,我跟惠美坐中间。   下车后,我们一行人进了同原先一样,先在侧厅休息。三叔他们今天也过来了,不过并不在侧厅。一个黑色制服青年人走进侧厅找到我,俯身对我耳语说,“冈村胜平先生说离开会时间尚早,邀请您去后院坐会,那里有个鱼塘,请您钓鱼。”   “哦,好的,麻烦你带下路。”我起身说道。同柴田他们说了一下,便随着那男子除了侧厅来到后院。   确实有个鱼塘,松下忠久也在一旁,看到我后笑着点了下头便走掉了,我在不远处朝他微倾下身子。冈村胜平坐在池塘边的一个木凳上,手持一鱼竿悠哉的垂钓着,旁边有个鱼桶,我走近前去瞅了一眼,一条也没有,想是刚坐下不久。   冈村胜平看到我后,表情夸张的笑道,“哎呀,牧舟君过来了,真是太给面子了。”   “冈村大哥叫我,小弟怎么敢不来呢。”我笑回道。   “来,这里坐,给你条鱼竿,钓会鱼,离开会还有一个小时呢。”冈村胜平从身侧一个包里掏出一根鱼竿交给我,我接过来,一个黑色制服青年主动递给我一张木凳。   随意的上鱼饵,就放线扔到池塘里去了。   “你说咱俩谁先钓上鱼来?”冈村胜平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鱼鳔说道。   “当然是你了,我不怎么会钓鱼的。”   “不会么?看你手法很熟练啊……”冈村胜平破带玩味的瞥了我一眼,继续看着自己的鱼鳔。   “呵呵……是么?”我依旧笑回道。钓鱼我确实不怎么会,只不过小时候经常在爷爷家陪一下发小在乡下水湾里钓鱼网鱼。   “牧舟君太谦虚了。”冈村胜平的鱼鳔抖动起来,冈村胜平见状赶忙收杆,空空如也,又把鱼勾车过来上鱼饵,放到水里,接着说道,“而且都知道,牧舟君的心思也很缜密啊。”   “没有,没有。及不上冈村大哥。”   “哼……”冈村胜平鼻子放出细微的哼笑声,“安藤理事长对你特别照顾吧。”   “冈村大哥对我也很照顾,不是么?”   “啊哈哈,不及安藤理事长对牧舟君的照顾。”冈村胜平的鱼鳔又一次抖动起来,见他再次收杆落空,拿着鱼钩颇为惋惜的对着我说道,“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高兴太早啊,看,又没了。”   “是啊,那我以后需要多加小心才是。”   “是要多加小心,”冈村胜平手持鱼竿,仰头看着半空,“我父亲说总会抓了你一个叫福山润的手下,盘问出一些东西。”   我的鱼鳔开始抖动,我没有理会,注意力放在冈村胜平的话上,心下不由紧张起来,“喔?然后呢?”   “说了一些有的没的东西,你知道的,这种帮内内讧之类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经常见到的,所以话也不能太过相信。”   我鱼鳔抖动的越来越厉害……   “是啊,经常发生,我也是回来听我的人告诉我,听说还去了你那里,真是,都怪我管教无方,让自己手下出去给我丢脸了。”我故作懊恼道。   “哈哈,牧舟君用人可是很了得的,都知道你的几个手下文武双全。不过,这次事情,牧舟君还是要受点苦楚,我父亲他们那些元老似乎对这件事很不满意,牧舟君是不是还瞒着一些什么事情?”   “我能瞒着什么事情?”鱼鳔依旧抖动……   “没有最好不过了,我也是替牧舟君惋惜一下,喔,你的鱼鳔在抖,还不收杆么?”   “不用急,这么好看的鱼,全当给他们点吃的,愿意上钩的我也没有办法了。”   “我钓鱼,你喂鱼,哈哈。”冈村胜平大笑起来,钓鱼还发这么大的笑声也不怕把鱼儿都吓跑了。   “看来……我这不想要鱼,鱼还是主动上钩啊。”我收杆后一条鲤鱼在我面前扑棱乱动,我一把抓住鱼身,并不大,还没有巴掌大,看着鱼钩直穿鱼嘴,小心的把鱼钩抠出来。   “还是牧舟君运气好啊,说钓就能钓上来。”冈村胜平撇着嘴巴笑看着我。   “也是侥幸,呵呵。”   “是很侥幸,”冈村胜平收杆后,也吊起一条差不多大小的鱼,见他一面摘鱼一面说道,“我爸爸冈村会长也是在说服会里元老,对你多加照顾,毕竟你也还年轻。”   “真是太感谢冈村会长了,日后一定登门道谢。”我攥着手里的鱼,坐在凳子上倾身谢道,“这条鱼给冈村大哥吧。”   “不用,我刚钓了一条。”   “冈村大哥没别事情的话,牧舟就先回去了,牧舟还有点事情,就不陪冈村大哥了吧。”我说着把鱼扔回池塘,放下鱼竿,站起身抽出口袋的纸巾擦拭着手。   “哦,好的,好的。你先去忙吧。”冈村胜平对我把鱼扔掉轻笑了一下,“牧舟君也真舍得,好不容易钓上的鱼又扔回去。”   “没位置安放,拿在手里会碍事的,不如放回去好,对它对我都好。冈村大哥,再会。”我笑着说道。   “再会。”冈村胜平眼盯着自己的鱼鳔,背对我随意的挥了挥手说道。   ※※※※※   从后院出来,漫步在樱花树间,眼前的石子小径弯曲延伸,樱花又次的绽放,来日本看了不知多少次,这樱花的美,在我眼里什么都不会有所代表,春日的温暖催促它绽放,短短的几日,凋谢。弥漫的花香,却不能让我的心情轻松,我与冈村胜平的梁子似乎越结越深,冈村胜平刚才跟松下忠久在一起,尽管松下忠久是我们的上司,但是他方才却像是冈村胜平的手下一般站着。冈村胜平的父亲冈村会长到底在川叶会有多大的权利,为什么松下忠久也会对冈村家如此唯马首是瞻。   福山润还在总部接受川叶会的拷问,回来我都没有能跟他直接的联系上,冈村会长会不会用自己的权利对他拷问?冈村会长背后会不会有其他重要的人物没有路面?川叶会会长会不会帮我包庇?是不是连我也会被李代桃僵。   一阵春风吹过。   三叔啊……会长啊……我看着樱花心里不觉轻叹起……柴田也打电话说准备进场开会了。   合上手机,望了望摇曳的樱花。   联想到自己,但感,春风偏生秋风趣,未待萌发已枯零。 第一百六十六章 削职   随后的年度会议上,三叔还有冈村会长还有川叶会会长都一同跪坐在主持台上。我们也都按照自己的位置坐好。这次我的位置在中层领导位置,位于挨近主持台的地方,前方是松下忠久,身边是冈村胜平还有小杉绅司等人,柴田他们则坐在离我身后不远处的地方,紧挨着墙壁。   依旧是那位老者主持会议,发表了简短的致辞,宣布会议开始请会长讲话,掌声过后,会长扶了扶身前矮桌上的话筒,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次的会议,是我们一年一度的社团集会,诸位辛苦一年,对川叶会做出的努力和贡献都有目共睹,身为会长又欣慰又感激……”长篇的感谢和激励的致辞大概用了十多分钟,外加分析了现在的形式,确定之后的发展方向。   会长继续讲道,“任何人自身的性格都是矛盾的,反反复复的,在我们每个人身上都一样,社团中也存有矛盾,毕竟社团也是由人组成的,但是,我不希望我们社团内部出现过于激烈的争斗,损害我们集体的利益。也不希望一个组长或区域长恃强凌弱对下属或自己人横加指责之类。”会长的话想必是说给我听,或者是说给知道福山润事件的人听的。听他这么说后,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我心里的石头显然也放下不少,与凌云会的事情想比,对福山润的“横加指责”之举对我危害要小很多。   会长讲话时,冈村胜平微微转头用眼角瞥了我一眼,嘴角弯起,邪邪的笑了笑。我看到后只是让自己装作谦逊的笑点下头。   会长对我是宽容的,毕竟会长已经很早就对凌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我不明白会长真正的意图,既然于我有好处,我也乐意去做。但这次的处罚肯定是会有的,我不会妄想自己可以再次升职,只求可以保住自己位置。会长讲了近四十分钟,期间冈村会长也做了简短的讲话,除了补充下川叶会长的讲话外,也痛斥了对于背叛之类的行为。其余时间,则是各区域组间的会议,由大组长自行安排。对于人事安排,在散会前由女侍出来发给各个大区组长。   散会后,松下忠久拿着一份表单站起身来,看向身后的我们说道,“十分钟后,你们几个涩谷区域的分区组长副组长到我办公室来,我们开下会,还有川叶会的总调度问题。”   柴田他们凑到我的声旁悄声问道,“大哥,你说你这次会如何?”   “暂时谁也不知道,答案在松下忠久手里那张表单上呢。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如何,升职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了。”我不由叹息下,心里想没有被逐出帮会就算好了。   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二楼松下忠久的办公室,还是早先办公室,还有那个阴沉的男子,好像是叫田村雄介吧,头发比早先更加长了,被他扎起一个小辫子,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扎小辫,感觉像是艺术家而不是黑社会。   “好了,来,大家都做好了,我们简单说一下。”松下忠久双手放在会议桌上,交叉着指头说道,我跟柴田在下首随意的坐着。   松下忠久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些涩谷区势力范围内经营店面的盈利状况,我的店面虽然少,但是纯利润很多,名次也是排在前列的。   “下面我说一下我们的人事调动,冈村胜平担任整个涩谷区区域副组长兼任新宿区组长,小杉绅司调任到目黑区,将不再在涉谷区,”松下忠久说着转头看向小杉绅司,接着说道,“小杉君一会去目黑区组长那报道就好。”   “哈伊。”小杉绅司点头道,顺便也看了我一眼,面露笑容,不过那笑容显然是苦多甜少。   松下忠久在罗列了一些人员调动后,又把目光投向了我,嘴巴轻笑一下,清下嗓子说道,“安藤牧舟因为一些状况将不再担任新宿副组长及3V店长,旗下几家居酒屋和游戏城也不再兼任店长,其人事安排,总部会另行安排。”   会议室里的人立马交头接耳般小声议论起来,我听到后,尽管早先也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但还是忍不住心灰意冷,心情没来由生出落寞之感,躺在座椅上,不闻不问。   柴田小声的喊了声大哥,我轻抬手阻止他说话,或者我本就不想说太多话,其实我也是无话可说了。柴田看到后也不再作声。   “牧舟君的职位,总部会派人去接管,暂时由冈村力也接管代理。”松下忠久说道。   “哈伊!”我听到声音后,抬眼一瞧,是个年轻人,身材还算宽大魁梧,面目也带有方刚,不似谋略之人。冈村力也想必是冈村胜平的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和他是一个家族的。   大概半个小时后,松下忠久叫道,“会议结束,大家休息去吧。”   “哈伊!!”众人应道。   我颓然坐在椅子上,等他们都出去后再出去,冈村胜平坐在椅子上朝我滑了过来,侧身斜对着我笑道,“牧舟君,祝你有个好职位。”   “喔?难不成冈村大哥已经知道我什么职位了?”我疑问道。   冈村往椅背上一仰,大笑道,“哈哈哈,牧舟君太喜欢开玩笑了,总部的事情,我何德何能,怎么会有人告诉我呢。”   我站起身了,在离开之前不忘恭喜下冈村胜平,“忘了,还要恭喜冈村大哥升职。再见。”   “谢谢,再见。”   小杉绅司也只是朝我笑了笑,点了下头后便离去,并未有过多的话,看样子他也是差点自身难保。不知道他去目黑区后会怎么样?   “大哥,你这一来,情况不是更糟了么?”柴田跟我肩并着肩往川叶会大门走去。   “唉,不然能怎么样?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起码只是削了我的职位,并没有赶我出帮会嘛。”我望着院子的风景,“还有,你也对新任的店长多加小心,做事要有分寸,起码表面上要做好点。”   “知道了,大哥。”   “唉,走吧。”   我一面走,一面想,不知道三叔他们会给我安排一个什么样的职位,或者,直接让我回中国么?这个可能性不大。   回头望了望川叶会大堂,自言自语道,他日若得凌云志,定雪今日帐下耻。 第一百六十七章 明降暗升   手里PSP传出KO的声音,我躺在三叔家阳台的一张躺椅上,盖着一张毛毯无聊玩着单机游戏,这已经是开完会后的第四天了。把游戏机扔到一旁,双手交叉托在脑后看着院子里的光景,四天一点消息也没有,三叔也没有回家一直在川叶会开会,川叶会整体会大概持续一周左右,应该快结束了吧,树叶的枝头冒出新绿,樱花也未凋谢完。惠美还有柴田他们的工作都没有调动,依旧经营这他们的咖啡厅和居酒屋之类,我一下子这么清闲,顿时显得不自在。   纪香背着一个特大的背包从院子门口进来,我看着她跟个乌龟似的往里屋挪,临进门前,驼着背,定着身子只是转头看向我,目光呆滞。   “你没看我背的东西很重么?”纪香问。   “哦。”   “唉……”纪香没理我背着背包敞开门进屋里去不住嘟囔一声,“真是丧尽天良好个哥。”   大四了,纪香也是把一些不用的东西都搬了回来,纪香没一会也拿了一张毛毯坐到我邻座的位置上去,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曲子,在一旁自娱自乐。   “哎~哥,你说我去那里实习好呢?”   “你想去哪就去哪呗,不行的话找三叔给你弄个地方实习不久得了。”   “那怎么行。我要自己去找,这是实现我人生价值的第一步,嗯!!”纪香攥着拳头做出加油的手势。   “纪香,都大四了,你为什么还不谈恋爱,”我说着翻下身面对着她,“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呃……是哈,我是不是该找一个,不然太荒废我的美貌跟青春了。”纪香拿手把玩着自己一缕发丝煞有介事的说道。   “当我没问。”我拿起PSP翻回身子不再理她。   “对了,真子给我说,寒假后可能就回国了。”   “她不在那边毕业么?”   “她属于交换生,要回学校毕业的,嗯,好像是,反正前几天我们通电话是她这么说的,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回来就好,你不知道,我最近无聊死了。”   “英子啊,你不是跟她挺好的么?”   “她现在很忙,忙着找音乐团实习,很多事。哎呀,爸回来了!我先进去了!”纪香叫道。   “三叔回来了?”我纳闷道,看着纪香掀起毛毯就往里屋走去,刚进去,三叔的车子就开了进来,我也赶忙从躺椅上起来,但是我没有进屋,我现在唯一想见到的人就是三叔了……   司机过去给三叔开门,三叔从车里钻出来,看到我后,没有什么表情,我愣愣的站在阳台上,朝三叔倾下身子,“三叔,您回来了。”   “嗯,来,书房里说吧。”三叔大概也知道我的心思,直接说道。   “好。”我跟在三叔身后应道。   跟三叔进了书房,心里顿时忐忑不安起来,三叔把上衣脱下来,挂到书桌前的椅子背上,搓揉着手往我身边走过来,示意我往榻榻米上坐,让我冲泡一壶茶,我一面摆弄着茶具,一面看着三叔,见他坐在对面,眼睛盯着窗外,我低着头拿眼瞟了一眼窗外,并没有太多东西可看,除了树枝比去年高了一点。   “三叔。”我把茶侵泡好后,给三叔倒上一杯,示意他喝。   “嗯。”三叔拿起小茶杯,请嘘了几下,喝了一口,“你的情况,川叶会总部那边很多人知道了。”   “这个……”我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你来日本有四年了吧?”   “是的,刚好四年。”   “唉……时间过的可真快,眨眼间就四年了,四年里,你可曾看到我的位子有一丝的变化?”三叔拿着一个木镊子夹着茶座上的茶碗。   “没有。”   “是没有,”三叔掰动下手里的木镊子,茶碗里的水便顺着茶座上的空隙,流进来底部,“到了我们这种高度,想要在往上升就难上加难了,势力,谋略,人气等等,少一样也不行。而且一旦倒下再起来也没有力气了,老了嘛,不像你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三叔轻轻笑了笑,少见的三叔的笑。   “三叔,您说吧。我知道你的意思。”看到三叔这副样子,我也大概清楚了,三叔也是在安慰我,大概是我的职位很低的缘故。   “福山润的会派往别的组去,不过他还私底下负责凌云会的项目,这件事我曾单独跟会长商量过。而你……”三叔又看了看我,“决定让你去做司机。”   “司机!?三叔,你……这……”我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表达,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你先别激动,我还没说完呢,怎么这么毛躁起来了。”   “可是……”天呐,让我一个原宿副组长去做一个司机,这不会被人笑话死了?我脸面何在啊?   “这个司机,”三叔后仰身子,摩挲着手掌,笑了笑,“可是给川叶会会长开车的。”   “啊!?”我瞪大眼睛看着三叔,“这是要我去给会长当专职司机么?”   “嗯?怎么?不愿意么?”   “不是……不,这……”   “别这啊那的,这个司机你也知道,虽然职位低微,但是可是很多人想得都得不到的。”三叔说,“后天你就去川叶会总部报到,直接去找会长就好,他到时候会帮你作安排,我能做的也是都尽力做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三叔……”   “别给我出那么一副表情,像个男人一样的活着,倒下咱们再起来,生活是这样,事业也是,哀莫大于心死,只要心里念着向上,总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去给会长做司机,还是很不错的,虽然司机这个称呼不好,但是你能得到的,远远大于这个位置给你带来的,明降暗升明白么?很多人求之不得的。”   “这个我清楚,谢谢三叔这几年对我的照顾。”我不觉俯身谢道。   “起来吧。明天把自己收拾好,后天直接去报道,大四了,时间应该也很充足,等毕业了,才是干大事的时候,现在你务必放平心态,不要老想着扳平冈村胜平,他比你年长,经验也比你丰富,他父亲冈村会长也是老狐狸,我跟他也是斗了近二十多年,这大帮会,总会上演一些权力之争,谁都躲不过去。人生嘛,有点争斗也许是会添加点乐趣。虚名浮誉是流转人间最无用的假金币,但是谁不是心甘情愿用健康、休息和生命跟它们交换呢?”   “好的,三叔。”我强笑说道,“我会努力的。”   “记住,聪明人的命运是自己塑造的。”三叔站起身去拿自己衣服,我也赶忙站了起来,见三叔穿上衣服伸展下,过来拍拍我肩膀,寄予厚望似的看着我道,“好好干吧。”   “嗯。”我站直身板应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 司机第一天   我在两天后,独自一人前往川叶会总部,之前用了两天时间记忆东京的地段,还有新宿区大大小小路线,自己开着车子也是转了大半天。   进了川叶会大门,门口的保镖先前认识,相信过不了多久会更加熟识。院子里满地的樱花花瓣,风一吹,便彼此追逐起来。   走进川叶会办公楼,会长的办公室是在内部二楼,川叶会的楼虽是一体但是有前后,上了二楼有一直通道,两侧是落地玻璃,可以直接看到院子的风景,穿过直通道便进入了川叶会高层人士的办公楼,经过询问,一黑色制服男把我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前,整个楼梯间是现代风格装饰,不同于前面那座,带有日式风格,门是深咖啡色的,门把手很好看,带有镀金花纹,我“咚咚”敲了两下门,手放在把手上,丝丝凉意。没等我转动把手,把手似乎自己动了下,门开了,发现是里面的一个女子开的门。得体的工作装,凹凸有致,明媚皓齿,笑容可掬,想应该是会长秘书。   “会长。”我进门后,微鞠躬朝会长叫道。这间办公室并没有我想象中大,很简单,准确说带有点质朴,办公桌跟我的差不多大,面积也并没有大的出奇,身后的不远处一样的落地玻璃,可以看到冒有新绿盘综错杂的树枝和假山。一侧是书柜,书籍琳琅满目,一侧是陈列柜,还有几任会长的相册。   “牧舟君来了啊。”会长坐在办公桌前把眼睛摘了下来,抬眼看向我,转又望向旁边的女秘书,“郁也,你领他到总务处报到,给他介绍下他的工作。”   “哈伊。”少女般清脆的嗓音,听起来像意大利饼干般酥口。   那个叫郁也的女子,朝我笑着点下头,伸手示意我随她身后。来到三楼,看到一个屋子,是一间比较大的办公室,没有独立的隔断,里面有四五个人,想必都是管理后勤之类的人员或者是司机,只有两人看起来比较老态,另外三人大概三十岁左右,一人一张办公桌,并没有隔断的木质办公桌。   郁也走到一个老者面前亲切的说道,“川本先生,这位是新来的会长司机安腾牧舟,麻烦您以后多多照顾咯。”老者看起来大概有六十多岁。   老者皱起的眉头微微抬了抬,往我身上惺忪的打量一眼,“好的,我知道了。”   郁也说完,便回头看了我一眼,朝我又是笑着点下头,便离开,老者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我的跟前,其余几人看感觉老者站起,都把目光放在我身上,“你好,我叫川本顺平,负责内务事宜。”   “你好,在下安腾牧舟,以后还望多多指教。”我伸手握道。   “这是你的办公桌。”川本老先生把手指向一个略显破旧的办公桌,与其说办公桌不如说是一个废弃掉用来堆放杂物的桌子,连个像样的抽屉都没有,一旁的柜子门像即将坠入悬崖边的冒险者一般,吃力的垂死般挂在上面,黄棕色加上斑驳的印迹让我觉得这是他们昨晚从废弃场淘来的物什,想这么破旧的东西,我在日本是很少见到的。   “谢谢您。”我不得不压抑下自己,朝川本顺平微鞠躬道谢。   “近藤涉,你给他介绍下他的日常工作吧。”川本对一个稍微年轻的男子说道。   “好的,来,牧舟君。”   这个叫近藤涉的可以说是我来这第一个比较能聊的上来的人,其余几人大抵比较冷言寡欲,唯独这个近藤涉待人比较热情,在他一番讲解下,我知道,我大体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司机,属于会长的专属司机,接待会长上下班,同时因为是新人,负责以下打扫或者帮忙给大家倒水之类的也有。   “会长早先的司机那里去了?”我好奇的问道。   “嗯?”近藤涉看了我一眼,不缓不慢的淡淡说道,“死了,帮会长挡枪死掉了,挺可惜的,还不到三十岁。”   我听后,不觉咽下唾沫,“是么?”   “哈哈,”近藤涉夸张的张大嘴笑道,拿手拍一下我肩膀,笑道,“没有啦,就是出了点小事情,养病呢。”   “哦哦。”我长舒一口气,颇为尴尬的笑道。近藤涉看我不怎么说话也转身回到旁边自己的桌前翻着报纸,不再同我交谈。我清理一下自己的桌子,把杂物装到纸箱里,擦拭完后,坐在一张简易的办公椅上但觉无所事事,不由对着窗外发起呆来,窗外没有什么,视野也没有3V的通透,这办公环境更是没得比,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沦落到这里,也万没想到川叶会总部的总务处是的环境这么糟糕,柴田冈本吉他们现在的工作环境都要比我好不知道多少倍。关键是这几个同事的冷漠,让我觉得有点难以适应,按常理说,我身为会长司机,他们应当是惧怕我或者热情巴结才是的,毕竟这同以前皇帝的近身侍卫一般,应该是大红人的。后来才知道,在座的几位都曾给会长当过司机,那个老者更是给前任会长都开过车。   阳光穿过玻璃爬到桌子上,桌面一条条的木纹显得格外清晰,我把手摊在桌面上,暖洋洋的,那是一种无聊的感觉,适合做一次自我反省。我把自己沦落至此的原因归结到自己没有真正妥当的处理自己遇到的状况,但是也不能否认冈村胜平从中作梗,可是话有归结到原先,假使当年我没有意气用事跟冈村胜平结下梁子,今天也不会这般下场,可是最后又觉得自己理所当然,我反反复复的为自己加罪而后再为自己开脱辩解,却越发觉得自己的性格是如此的矛盾,或许人类本身的性格就是如此矛盾与反复,不断做着表里不一的事情。   临近中午11点左右的时候,川本从自己抽屉拿出把车钥匙扔给我,给我说了一下车库的位置,让我去取车等候会长。按照川本老先生说的,把车子提到楼下,车子是奔驰S600价值不菲,人民币要二百多万元。我摩挲这辆车的内饰,车厢皮质舒服又细腻,伴有桃木色装饰,看起来很华贵,加长版的,座位舒服的让人感觉像是飞机的头等舱。看到会长从楼门口出来,我赶忙下车站好,给会长开启后门。   会长也是看了我一眼,点下头,并无过多言语。   “去哪里?会长”我问道。   “新宿的凯悦酒店。”会长坐在后面仰着身子慢里斯条的闭眼说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变故(上)   当司机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来的过瘾,甚至无聊占据着我大部分时间,无聊之余我也是准备的我的毕业论文,大四的时间相对还是充裕,司机的职责就是开车,柴田与冈本吉他们几人时常会约我出去,依旧叫我大哥。纪香去了一家演艺公司当一个女星助理,会策划出场等一些助理的工作。   我下班后会回到惠美租住的房子,惠美倒是很悠闲,咖啡厅也是一如既往的算不上出彩也不会过于惨淡,日子稀松平常。惠美半躺在地毯上,背倚着沙发,我则直接躺在地毯上,头枕着惠美弹性十足的小腹。   “司机做的还好么?”惠美翻着书问道。   “就那样,开个车你说能好到那里去了,连酒都不能喝。”我闭着眼闻着惠美的衣服的清香回道。   “真硬,你的头发,”惠美拿手摩挲着我的头发,“像个刺猬。”   我不觉摇了摇头,“没办法,本以为不用在理平头了,可是担心会长会不满意。很难看么?”   “不,很精神。”惠美双手抱着我的脸,俯身看着我,我也睁开眼看着她,被她垂落在眼前的发丝挠出丝丝痒意,“出去吃饭吧。”   “哦,好吧。知道你懒得做饭了。叫上柴田他们几个怎么样?”我爬起来笑道。   “我们两个单独吃不可以么?”   “没问题。”我抱起惠美的脸蛋“吧唧”啄了一口,“老婆你最大!”   惠美拿手擦拭下嘴唇,娇嗔的瞥了我一眼。   晚饭后,跟惠美走在涩谷的原宿区的街道上,五月的天气很暖,不知不觉走到了3V CLUB,停驻在门口,看着无比熟悉的3V门标,门口的司仪看到我后,远远朝我微鞠下躬。   “要进去么?”惠美问道。   “不了。”我强作欢快的笑了下,牵着惠美往前走去。路边的灯光泛着暖黄,叶子也随着夜风似狗尾巴般摇摆不停,奈何心里却莫名的落寞。惠美似乎感觉到我的不快,紧挽着我胳膊,头不时抵下我肩膀,并没有说话。没走几步远,几辆车停在身前不远处,黑色高级轿车,见一人从车上下来,是冈村胜平。   冈村胜平领着五六人往3V里走,刚开门往我这瞥了一眼,发现是我后,瞪大眼看了下,笑着往我这边走过来,“哎呀呀,没想到牧舟君在这里,怎么没有进去么?”   “哦,路过,晚饭出来散会步。”我说。   “来,进去,我请你喝几杯吧。哈哈。”冈村胜平的笑总是比沙漠里的飞尘还要张扬。   “不了,我这还有点事情。”   “一个马夫能有什么事情?”冈村胜平故作惊讶的问道,顺便看下自己周围的人,“你们说是不是啊。”   “对,是,就是啊……”众人附和道。   惠美听后,深吸一口气,我拿手在她身后轻敲了下,转又对冈村胜平说道,“还是算了吧,改天吧。”   “怎么……?”冈村胜平往我这边走了过来,身后的人也跟着围了上来,见冈村胜平一脸恶相,仰着头那鼻孔对着我似的说道,“是不是嫌我冈村胜平的面子太小,不配跟牧舟君喝一杯酒么?会长司机?”   “怎么会呢?”我不屑的笑了下,“只是不想喝而已。刚吃的饭,很饱,应该装不下那么多酒了。”   “如果我非要你喝一杯呢?”冈村胜平把手架到我肩膀上。   3V的门轰隆一下打开,见到森川领着3V原先的几个保镖往这边跑了过来,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他们都跑到我的后面来了。   此刻的气氛尴尬异常,因为当森川几人跑出来是,冈村胜平本以为他们是来帮他的,没想到都一股脑站到了我身后来,于此也让我感动非常,我看了森川一眼,森川无所谓似的挑了下眉毛,示意我别担心。   “怎么?你们几个是不是他们不想混下去了?瞪大你们的眼睛看看现在谁他妈是你们老大!”冈村胜平叫嚣道,此刻冈村力也,也就是冈村胜平的堂弟大概是听到风声,也带人跑了出来,站到了冈村胜平身边,对着冈村胜平问道,“怎么了大哥?”   冈村胜平对着冈村力也就是一巴掌,斥道,“看看你怎么带的人!啊!跑出来跟自己人作对么!MD!巴嘎!”   冈村力也捂着脸,看看我和身后的人又看看冈村胜平的人,方明白点事情始末,又羞又怒的嚷道,“你们几个他妈的还不给我站过来。”   “过去吧。”我小声对森川说道。   “大哥……”森川俯身在我耳边低语道,“你这样也太看不起我森川太郎了……你以前是我大哥,现在也是啊。”   “别傻了,帮有帮规,我现在只是个司机,你们最好乖乖给我过去,听到没。”我不由压低声音急道。这种事情能不发生就不发生,川叶会的帮规摆在那里,怎么能帮着他人对付自己的上司呢?   冈村胜平见没有人动弹,再次叫道,“你们几个最好识相一点,这弄不好叫做叛变你们明白么?我要报上去,少不了剁了你们手指头!”   “这……这……”我身后的人开始紧张的窃窃私语起来,举棋不定的看着身边的人,其中一个低着头慢慢走到冈村胜平那边,而后另一个,再一个,原本七八个人走过去一大半,只剩下森川和其余两个人站在我身边。   “还真有不识抬举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还敢跟我对着干?”冈村胜平冲着森川就是一脚,森川一个后撤,侧身低腰一把抱住冈村胜平小腿,森川力气何其大,冈村被他抱腿无论如何也抽不出来,森川也只是抱着对方小腿不敢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气势汹汹的瞪着冈村胜平。   “妈的,还不给我放开!”冈村胜平不停的拿拳往森川的躯干击去。森川一样的不为所动。   “放开吧。”我说。森川松手后,冈村胜平却没就此罢休,又是奋起一脚,我火大,伸出一脚截住,说道,“冈村大哥还是算了吧。”   “安腾牧舟,你以为有安藤雄二在你背后撑腰我就不敢动你是不是?看样子你好像还不知道,川叶会是谁当家对不对?”冈村胜平阴笑个不停。   “我只是让大家不要起内讧而已。”   “怎么?现在就你们几个人,还敢阻止我?”   此刻我心里不由犯起嘀咕,这冈村胜平总像狗皮膏药似的逮住我就不放,非要给我闹出点事情来不可。显然也已经准备要动手的样子。   背后突然冒出机车马达声,回头看到七八辆机车朝这边驶过来,那七八辆还没过来,拐角处又窜出来五六辆,也冲这边奔过来。   才发现是柴田秀吉和冈本吉带人过来,一看身边惠美表情欣喜,看我看她,抿嘴笑着冲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第一百七十章 变故(下)   柴田和冈本吉把车停在路边,分两路,一左一右把我保护在中间,两人都冲我笑了笑,浑然不在意对面的冈村胜平。   “幺西,看样子,你们几个是准备造反么?”冈村胜平不屑的看着我们几人问道。   我不知道是不是安逸的日子过久了,让我胆小怕事,我甚至一度想被冈村胜平揍一顿,把这件事情平息下去也就罢了,可是惠美却把柴田他们又叫了过来。我现在是个司机,不可以再招惹是非了,我犹豫不决的看着周遭的人,柴田和冈本吉都插着口袋看向冈村胜平他们。   “冈村大哥,我们也没有造反的意思,只不过牧舟君是我们大哥,我们是讲道义的,义理您应该很清楚,牧舟君对我们的情义有加,我们也是因情义而行事,践行忠义,还请您理解。”柴田不卑不亢的说道。   “好,好,看样子你们是认定了要帮这家伙了对不对?”冈村胜平歪头斜看这我们,往后退了几步,把身边的人一堆,“你们给我上。”   “老大。”被推的那几人回身看向冈村胜平,不知是不是对我也颇为忌惮。对方人数跟我这边人数差不了多少。冈村力也尽管开始的时候气势汹汹,但现在也似有点泄气,他年纪看起来不大,新来的,对于帮规也比较忌讳。   “楞着干什么!?没听到我说的么!给我打,出事情我负责!”冈村胜平叫道。   “你们往后退到巷子里去。”我悄声对他们说道,几人便往3V一侧的巷路间退去,他们一步步往前逼近。   柴田森川等人把我拉到后面保护起来,几人都冲到前面去,本就狭窄的巷子顿时拥挤不堪,众人的怒气仿佛有沸腾外溢的倾向。动手还是不动手,我开始彷徨不定,落荒而逃会遭人鄙弃,争强斗胜却正中冈村下怀。打还是不打,这真的是个问题,自己眼前黑压压的人头,街头的路灯也并不通透。惠美一手挽着我胳膊,开始活动自己的脚踝,这丫头是不是很久没打架也心痒难耐了。   “给我打!”冈村胜平在外围大吼一声,对方人就冲了过来。看来我不用思考打还是不打的问题,生活有时候不是以我们意志为转移的,物理的拳头打破我本来的思绪,拆散了我的计划。柴田他们用力踩地冲了上去。这场无中生有,莫名其妙的火拼,富有戏剧性但并没有瞻观性。   两拨人群乌压压的开始混战成一团,我没有参与,冈村胜平和冈村力也同样在一旁看着,我俩的目光穿过不断晃动缠打的人群,彼此看着对方。冈村胜平笑了笑,往我这边走过来,我松开惠美的手,也朝他走了过去。短短十米左右的距离。我没有忍,我想起了爷爷的话,想起爷爷劈那块木头时说的,不能一味的忍耐。想着便往冈村胜平冲了过去,一记直踹,冈村胜平也不是善茬,躲过去后一记冲拳往我身上打来,摆头,撤步,两人打着打着打到混战外围空旷地带。   “说好了,安腾牧舟,这次,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不会往上面报,你就乖乖给老子揍一顿吧。”冈村一面出拳一面说道。   我一掌拍掉他拳头,回送他一拳,“我也不会上报,你放心打就是了,看看咱俩谁先倒下去。”   “是么,那让老子见识见识你有多大能耐。”冈村一脚正踹中我胸下,险些岔气,不再跟他说话。到了这程度大家已经不像一般平常百姓那样死缠懒打,一般人的架势通常是力量的角逐,但冈村胜平虽然比我矮比我瘦弱,在搏斗技巧上去丝毫不差,加上年龄大,经验丰富,对付起来既吃力也不讨好。   找准机会,抓住冈村胜平的拳头,借势准备把他来个过肩摔,不想被他一把攀住我腰身,后用肘部击打我背部,吃力放开,两人保持好距离,喘着大气看向对方,都不约而同看向自己的人是不是占优势。   柴田他们几个都有硬底子,其余人却很寥寥,我这边早有几个支持不住,倒地不起,冈村力也却不知死活的往尹惠美身边凑了过去,被尹惠美那万花筒似的摆腿打的晕头转向,看着都觉得搞笑,找谁不好,偏找尹惠美做对手。森川他们人少但是他们几人的组合起来却是攻防兼备,打的对方也渐渐吃力。冈村胜平看着森川和柴田,眼里又恨又叹,转又瞪了我一眼,“你小子人不怎么样,手底下人倒是有几个不错的。”   没等我回话,就又朝我攻过来,我心想这冈村胜平真是不打算结束,难不成非要倒下一个不可么?我俩的实力旗鼓相当,打倒对方不知道耗到什么时候。   冈村一拳过来,我不及闪躲,侧头时被他手上的戒指划到额头,刺啦一下子一道血痕,但愿不要太长,长的话就毁容了,下意识抬手摸了下,很短,却已经开始流血。混账东西,差点给我毁了容,我一个虚踢,近身,照着他下腹就是一记重拳,接着准备环抱住他脖子用顶膝,被他挣脱掉。   不远处开始响起警笛声,混战的都停下手,冈村胜平不情愿似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看着自己的人,又看下我们,喊道,“走!”   警笛声越来越近,我赶忙让柴田他们架着倒地的跑。我则跟惠美出了巷道,往租住屋方向走,刚走没几步一辆警车停在我俩面前,下来一名年龄约莫在三四十岁的警察,留着两条小须,把我们叫住。   “你好,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犯罪巡查长,刚才是不是有帮派火拼事件?”那人问道。   “没有,没有看到。”我捂着额头说道。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伤?能告诉我么?”   “这你要问她了。”我故作无奈加恼火的把手指向尹惠美。   “对不起警官,使我们两个刚才打架,我不小心伤到他了,我是跆拳道出身,”尹惠美说着来一个高抬腿动作,“出手有点重,所以……”   警官颇为怀疑的看着我们两个,最后不情愿的点头,“打扰了。”而后钻回到车厢,一溜烟儿的往前开去。   “你有没有伤到?”我问。   “没有事,你呢?怎么额头被划破了?”   “小伤。”   “回去我给你包扎一下。”   “伤是小事,不知道冈村胜平那家伙还想干什么?惹恼我,带着凌云会跟他火拼了,先砍下他狗头来再说。”我气道,“哎哟,你别打我啊,疼。”   “我只是让你清醒点。”惠美说。 第一百七十一章 义路   早上我起床去接会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泛青,额头还被贴了一块创可贴。   “你说,会长问起的话,我该怎么说?”我从镜子里看着倚在门框边的惠美。   “我怎么知道,实在不行就说被我打的就是了,你整理完了没有,我还要上厕所呢!”惠美挠着自己凌乱的发丝,紧身小背心衬托这颇为傲人的双胸。   “哦哦,你上就是了,我又没碍着你。”我继续对着镜子看我头上还有没有太明显的伤疤。   “你!!”惠美一把把我拽了出去,“嘭”一声把厕所门关上。   “我走了啊!”我对着里面喊道。   “嗯。”惠美不耐烦的说道。   在会长家门口,停了没一会,会长就从院子门口出来,我赶忙下去给他开门,会长在我身前定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我,皱了下眉头,我赶忙低头,关上车门。   车行驶起来后,从后视镜里看着会长坐在后面眯眼养神,而后眼睛突然张开,刚好看向后视镜,两个人一对眼,吓得我赶忙摆过头去。   “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听说了。”会长说。   “会长……”我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吞吞吐吐道。没想到会长的消息这么灵通,才一夜的功夫就传到他耳朵里去了。   “唉……”会长一仰身子,把头靠在背枕垫上,看着车厢顶,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养虎为患啊。”说完便支起身子,架起腿看向我,说道,“没有伤太重吧?”   “没,没有什么事。是我太冒失了,不该意气用事的,手下的人,也教导无方,还请会长原谅他们。”   “没有,你没有错,他们做的也很对,义,是我们最严格的教诲。这没有什么错的,该死的场合就死,应该攻讨的场合就去攻讨,这没有什么错。他们也是忠于你而已。”   “可是,还是没有设想周全。”我埋怨自己似的说道。   “哼,年轻人,怕这些干什么?把你们的朝气拿出来,你只要知道,节义犹如身体之骨骼,没有骨骼,头便不能端正的处于上面,手足也不能为我所用。所以,一个人他即使有才能和学问,但倘若没有节义他就无法立身于世。有了节义,即使粗鲁,不周到,作为一名黑社会成员,也就足够了。你们中国的孟子有句话,我记得很清楚,‘仁,人心也;义,人路也。’牧舟君,你可要知道,义这条路,虽然狭窄,却是笔直的,没有义,有些路虽然看起来宽敞,却是行不通的。”会长不容置疑的说道。   “是的,我会牢记。”   “可有时候,在‘义理’的卵巢下藏着数不尽的伪善和诡辩。你要清楚,如果没有敏锐而正确的勇气,敢作敢当,坚韧不拔的精神魄力,那么,义理就会沦为怯懦者的安乐窝。你以后的位置会逐渐升高,但是没有仁义,又有几人会跟你?你自己好好想想。”   “好的!”我回到,瞥了一眼后视镜,说道,“会长,冈村家是不是有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冈村一家的情况我清楚的很,冈村那人,年轻时候跟我一起闯荡过来的,对于很多事情我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你现在可能体会不到,有时候啊,真的没有办法,现在他是越发的猖狂。过几年我就要让位了,如果到时候让他上台的话,不知道川叶会将要变成什么样子。”会长说着长叹了一口气,从他话里隐约感觉到,会长已经渐渐失去对冈村家的控制力的,冈村家摆脱掉会长也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可是万一哪天冈村会长上台的话,我怎么办?三叔一家怎么办?人走茶凉谁都知道,到时候凭冈村胜平那脾气还不得把我搞死而后快。   “以后如果有冲突,我该怎么办?还请会长示下。”   “冈村一家正值势头,你们还是不要随便触碰,能避则避吧。有什么事情可以请教雄二(三叔)。”   “好。”   把会长送到楼下后,我慢步往自己那破旧的办公室走去,走到二楼直通道时,阳光穿过玻璃,我朝窗户外面望去,一片绿茵茵的景象,两个身着和服的女人端坐在树荫下的板凳上,其中一个女人我见过,近乎每次年会的时候,她都会出现在我的桌旁帮我倒水,那个体态丰腴的女人,树荫下的她美极了,如果心情尚好的话,我可能下去同她攀谈几句,但是此刻显然没有那份心情。她似无意般往我这边瞥了一眼,而后发现我,笑着垂首欠身,我回敬到,彼此笑了一下后,便不再有下文。   她是个日本女人,不折不扣的女人,钟爱和服的女人,从她的衣着上可以看出,难得见到这种喜欢穿和服的女人,近乎没有几个,除了那些贵妇人外。   回到办公室,我便开始整理卫生,昨夜的事情像从没有发生过似的,没有人给我打电话质问,冈村胜平也没有网上报,但是柴田他们的职位可能不保了,其实我已想好,如果呆不下去,凌云会的莲花堂刚好空缺很多人,我们的资金照样可以开几家像样的店铺。这没有什么,我想。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再有不久,就到了暑假,听纪香说,那时候浅田真子会回来,回来毕业。   而坦白讲,我似乎在时间的打磨下,对浅田真子的热度渐渐冷却,我同惠美已经谈了近两年的恋爱,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跟她走进婚姻殿堂的可能也不是没有。惠美与我现在的感情甚笃,她是我所交往的女人中,最懂我的,我们之间甚至不需要太多的语言;浅田是最照顾我的,跟她在一起,向来不需要操心过多。   柴田和冈本吉以及陪我打架的那群人都被冈村胜平使尽办法把他们调离走,那次火拼也让他知道谁是死心塌地跟随我的,而我则借此机会让他们进了凌云会。原本的福山润在被人们遗忘后,回到凌云会继续做,无论小人物还是大人物,时间都会把他们统统遗忘掉,这个世间里难得有几个不朽的人物,耶稣算一个,释迦摩尼算一个,还有几个。福山润虽然有弥勒佛的体态,但终归是小人物,难免被人所遗忘。这是有好处的,被人惦记着总不免惴惴不安。 第一百七十二章 酒桌上的一席话   我行驶在熟悉的多摩川河岸边的公路上,夏日的燥风让我迫不得已关上车窗开启空调,这热气似过火的暧昧爱恋一般普遍让人难以接受。坐在邻座副驾驶上的纪香随着车载音乐的旋律哼唱着,并不时点动着自己的下巴,真是只顾着自己陶醉又不过旁人感受的女人。   “怎么浅田父母不来接她,你来接?”我调小音乐的音量,打断她的哼唱问道。   “有事情嘛,再说我来接她怎么了。我说不行我自己开车来就好,是你不让的好不好。”纪香瞪了我一眼,又拿手去调大音量。   浅田临近中午才下的飞机,一个人托着一个大皮箱,皮箱是带有粉红色花纹的,特别洋气。她的头发依旧是长长的,不再是齐刘海,而是往旁边微微偏了一点,一袭米色长裙,肩膀处很宽松,配上穿着的高跟鞋,很知性的打扮,走在人群中很难让人不回望一眼的那种。恍然觉得真子真的成熟了,那种落落大方的感觉,温文的淑女气质,一如以往的那种给人如沐春风的舒适感。   “真子!!”纪香招手叫道,真子迎着叫声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笑了下,拖着皮箱小跑似的走过来,跟纪香来了个大大的拥抱。转身看向我,抿嘴笑了笑,欠身问了声好。   “走吧。”我接过真子手里的大皮箱,朝停车场走去。   浅田跟纪香在后面聊着琐碎的话题,不时从这个话题聊到另一个上面,完全没有预兆的转换,让我感觉两人的对话像是有人用遥控器在频繁切换着频道。   “浅田,你一会去哪里?直接回家还是去纪香家?”我问道。   “哦,牧舟君送我回家吧,飞机有点累,想休息下,晚上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吃顿饭好了。”浅田回道。   “好吧。”我说。   送回浅田跟纪香后,看到时间已经是中午,便约了柴田和冈本吉还有森川等人一起吃饭,地点是马志晨在涩谷区的一家中国餐馆,我选了一个小包间。自己进去找个位置坐下等着他们。   柴田第一个推门而入,衣着很正式,柴田坐下没多久,冈本吉便和森川进来了,随后福山润也进来,四人坐下后,柴田问道,“大哥,叫我们来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要紧事,想问下你们最近在凌云会待的习不习惯,这去了也有一个多月了吧?”我把酒递给福山润,福山润起来给我们挨个倒上。柴田一面扶着酒杯,一面看着我笑说道,“还行吧,毕竟以前都接触过,对我们都比较不错,他们很多人也会说点日语,没有太大的交流障碍。”   “咱们莲花堂一共有多少人,我说的是从川叶会出来的。”   “不多,十来个,我们这四个,还有原先3V跟着你的那七八个,加起来不过十来人左右,还有几个不太愿意加入进来。”   “那几个不用担心,我三叔把他们安排到了小杉绅司手下了,应该跟3V时候没什么差别。”我说,“来,喝一杯,中国的酒味道很不错,你们以后多尝尝。”   冈本吉犯怵似的盯着杯子里的酒,我朝他挑挑眉毛,示意他大口点喝,见他抿了抿嘴,昂首灌了一口,赶忙去夹菜吃。   柴田他们现在经营着居酒屋,冈本吉借着家里的资产开了家游戏公司,不过是属于凌云会的,凌云会在里面也注入了不少资金,森川则一边帮莲花堂看店也会帮忙保护凌云会旗下的一些风俗店安全。福山润在一旁用筷子戳动下面前的羊肉丸子。   “福山润,凌云会最近有没有什么大的动向?”   “没有,大哥。人数现在增长的也没有开始的快了,相对来说已经趋于稳定,各个堂的人数除了我们莲花堂外,其他都旗鼓相当。”福山润夹起一个丸子,往嘴里一骨碌塞了进去,笑着吧唧吧唧的说道,极具喜感。   “大哥。”柴田坐在我对面,放下筷子,摩挲着餐盘的边角,欲言又止似的样子。   “什么事,说就是了。”   柴田看了看邻座的冈本吉和森川等人,“坐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遮遮掩掩了。大哥,不知道您把凌云会摆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什么样的位置?”   “对。”   “秀吉,你这话的意思是?”   “莲花堂就我们十来个人,他们逸堂,青堂,九龙堂那些人都已过百人了,我们莲花堂的人手不多,而且有你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帮主,秀吉担心以后大哥恐怕很难服众。”柴田说着看下我们,森川几人也不由低垂下头,看着自己身前的餐盘。   “来,干一杯。”我举起酒杯示意,自己一口闷掉,辛辣的感觉顺着喉咙沿着食道一路到达心口窝,“啊……”我不由呵了口气,抬头看向他们,问道,“你们是不是对现在的莲花堂没什么信心?或者是对我没有信心?”   “不,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柴田略微焦急的说道。   “不用说了,这事情呢,我也清楚,看得明明白白,你们也知道马志晨等人的实力,我们现在的势力确实很小,我现在也沦落到一个司机,但是有一点你们要知道,凌云会其实也是经过会长和我三叔默许的一个组。我呢……”我站起来,一面拿起酒瓶给他们挨个倒着酒,一面说道,“我现在虽然是司机,但是,希望你们不要自暴自弃,人少以后我们可以日后慢慢扩大,但是心不要给我散了,心散了,我们大家都玩完了。”给他们都倒了整整一杯,杯子不大,充其量二两的酒水,我端起杯子,继续说道,“来,这一杯酒,算我敬你们。”   “大哥……”柴田几人看着我。   “干了啊。”我说完仰头一干而尽。   “秀吉啊,你的顾虑我已经想过了,你是担心倘若日后凌云会成为一个大帮派的时候,恐怕有人会不服我,我的位子也不保险是么?毕竟有时候寡不敌众,他们让你下你就得下,这道理我知道。凌云会的初衷是马志晨想的,福山润了解马志晨,他无论头脑还是交际手段都不下在座的我们,甚至远胜过我们,但是他推举我做老大你们也要清楚。那就是我身后有川叶会这个靠山,说句不害臊的,我其实是借着三叔的招牌在笼络人气。你要知道,包括我们现在坐着的这家店还有马志晨的几家风俗店和其他店,都是我通过三叔从中打点关系才建起来的。川叶会现在的状况你们不如我清楚,与其担心凌云会不如担心川叶会,我如果在川叶会,那么我这个大哥的位子,永远坐的稳当。”我倚着座椅靠背说。   说完后,几人便坐在那里默不作声,我转头看向窗外,心里却没有半点踏实,毕竟我能否在川叶会里待下去还是未知数,会长毕竟也曾经暗示过冈村家的野心。 第一百七十三章 尴尬的氛围   跟柴田几人喝完酒后,我自个走路回的租住屋,酒后驾车是危险的,平时我也会拿散步当做消遣,看看与你擦身而过的路人,陌生人的音容笑貌,偶尔的一两个美女,结队而行的几个时尚青年。   柴田他们对于自己在凌云会的处境有些担心,我对于自己在川叶会的地位同样埋着隐患。嘴里呼出的酒气和炎热的午后让我口干舌燥,T恤紧贴着后背,汗渍浸湿的衣衫似有条鲶鱼在滑动,想脱下T恤却又觉得有碍瞻观,真后悔,应该找人把我送回去的,这股燥热实在让人难以消受,看到马路表皮上面的空气出现涟漪般波动,担心一不小心跌倒在地的话,八成会被烤熟。   走进一家冷饮店买了一罐冰镇可乐,坐在路边树荫下,又从包里抽出根烟,刚吃一口,热气也跟着呛进肺里,我喝醉了么?掏出电话给惠美打了过去。   “惠美,你开车来接下我吧,天太热,我走不回去了。”   “你不是有车么?怎么还要我去接?”   “喝了点酒,有点醉。”我说。   “……”惠美粗喘了口气,像是在压抑自己的怒气,她向来讨厌我喝酒,“在哪里?”   “道玄坂二丁目三岔口附近。”   “呆那别动。”惠美说完后便挂掉手机。   我也“呼”的长舒一口气,顿时觉得太阳也不似方才那般炙热。看着路边几个撑着太阳伞的女人,朝我这边瞥了几眼,我的眼神也似猴子上树似的,毫不忌讳的顺着对方目光爬到她们脸颊上去。   这是一个比较陌生的路,不知道惠美是不是能快点到,日本的城市陌生的街头。来日本的时间越来越长,对日本了解也渐渐的加深,我眼前的店铺广告,日本的文字里到处充斥着汉字,尽管发声之类全然不一样,但是当你看到那些熟悉的汉字时,即使不会日语,你也可以大抵明白这标牌的意思。我常在假象,倘若没有战争,没有仇恨,中国跟日本应该是最要好或最亲密无间的国家,我没有亲日情结,我只是看到我们之间有相同的肤色,汉字,至少从表面看去,这种似源起于同一种文化。   继而我看到我们眼光的局限性,有些人需要借助仇恨来认清自己的位置,就像我们借助被爱来感受到自己一样,我们同时经受这习俗的困扰,在不同文化风俗中,有时会感到自己是那么的格格不入。我们认为自己是对的,他们认为他们是对的,我们正确着我们自己的正确,偏执般认为自己是对的。单拿我们对待故去之人的仪式上,可以看到风俗的偏见,有的地方用天葬,把逝去父母的尸体拿去喂鹰,在我们看来是恐怖的。我们拿去火化自己先人的遗体在他们看来同样是一种亵渎。信仰的不同导致了我们之间不断的分裂。   我想我喝醉了,不然我不会从女人的面孔和几张店门牌联想的殡葬之类。在我出神的时候,惠美的车停到了我面前。惠美按下车窗,看到蹲坐在路边树荫下的我,露出无奈的表情。我直接敞开车门钻进车厢里,舒服极了。   “回家么?”惠美问道。   “嗯,回家吧。”   “喝了多少?”   “没多少。”   “你觉得我会相信么?”   “我情愿你选择相信,这样你心里会好受点。”我把座椅调低,躺在上面说,“对了,真子回来了。”   “然后呢?”   “没然后,”我说着看了惠美一眼,发现她一直侧眼看着我,逼的我把头转去看车窗外,“晚上可能一起吃顿饭。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   “你这次答应的可真爽快。”   “你喝醉了,我一向都是很爽快的。”惠美突然发动车子窜了出去。   回到租住屋后,简单冲个澡,便倒床大睡,临近傍晚被纪香的来电吵醒,问我要不要去吃饭,我心想,上午喝了那么多酒,一时懒得动,不料惠美推了我一把,冲我点下头,示意我答应。   地点是一家日式烧烤店,很有氛围,这家烧烤不同于以前见过的,里面的座位是类似环形吧台,中间有名厨师帮忙制作烧烤料理,会用一个长木铲把东西递送到你坐的位置。惠美拉我坐下后,我看浅田真子在一旁犹豫着要不要坐我旁边,惠美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反感的情绪。   纪香把浅田推到我旁边,然后坐到浅田旁边。浅田很羞怯带有歉意似的抿嘴笑了笑。   “这么见外干什么?”我小声在浅田耳边说道。   “没,没有,”浅田往外挪了挪,“总觉得有些不合适。”   我没有在说话,转头问惠美要吃什么,大家又一起点了自己喜欢的烧烤。饭中颇为尴尬的是,惠美和浅田总会不时帮我夹我喜欢吃的。吃吧,已经很饱了,不吃又觉得似乎对她们其中一人有所偏袒。   整间烧烤店弥漫着不大不小的吆喝声,木质的格局,用圆柱形灯笼包裹着橙色灯光,以及烧烤的蒸气飘绕在身前。中午的酒水让我有点头痛,现在的清酒虽然没有多少酒精含量,却让我隐隐犯晕。不是酒精的作用,是我身边这两个人的举止。我不理解惠美这次没有当初那次聚会时表现的洒脱,浅田不也似早先那般委婉。莫不是时间长了,人也跟着改变的原因。时间的筹码换来的却是并不讨人喜欢的氛围。   饭后,把浅田跟纪香送回去后,惠美便开始在一旁默不作声,我刚按开CD,音乐刚要响起,惠美便马上伸手关掉。   “怎么了?”我问。   “没有,音乐难听而已。”惠美抱胸倚在靠背上说道。   “不会是吃醋了吧?”我笑问道。惠美摆头不屑似的看了我一眼,又摆头回去正视前方。   “真的吃错了么?”我看惠美在一旁持续的默不作声,禁不住伸手拽她一下。   “别碰我。”惠美斥道,“我怎么可能吃错。”   “要不要去别处走走。”   “没有心情,回家吧。”惠美催促道。   我被惠美的情绪带动的也没有什么好心情,奋力踩了下油门往家里窜去。 【卷四 或跃在渊】 第一百七十四章 昏暗的梯间   早上九点钟,会长在一座隐蔽的建筑里,是几位关东巨头的秘密约见,我们这里近十个司机,有的安分的呆在自己的车里,有的跑到树荫下聊天,彼此有意无意的会往对方的车扫一眼。停着的大多是高级黑色轿车,各种型号,没有过于花哨的跑车之类。对于会长谈论的内容我无从知晓,但是想必颇为重要,会议规模不小,谁也不知道这条新宿不知名的巷路会纠集这么多黑道大亨。   会议一直持续到中午11点,见会长携着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一个人慢步走出来,那人同会长身材差不多,长相有点熟悉,面目看起来严肃中带有股怡人之气,白发须眉,显白的头发整齐的梳向脑后,油光可鉴,气派十足。从会长的言行体态上可以看出他身边的那个人地位绝对比会长地位高,不然会长也不会如此‘和蔼谦逊’。两人比肩走了过来,看会长快走近车前,我赶忙下车准备给会长开门。   会长身旁的老者看到我后,转头问道会长,“他是安腾牧舟么?”语气中听不出带有什么感情,就同问一件物品的价钱一般。   “是的。”会长回道。   “嗯……好了,咱们改天再叙旧吧,我有点事情,也要走了。”那老者握了握会长的手,像是对自己的老弟说道似的而后又往我身上瞟了一眼,不足一秒钟。   “再见,您慢走。”会长躬身道别,我也跟着躬身致礼。会长看对方走远后,方回身钻进后车厢。我帮忙关上车门,在绕回驾驶位发动车子。   “知道刚才那人是谁么?”会长莫名其妙冒出这么一句话。   “并不清楚,但应该很有地位的一个人。”我含糊说道。   “是的,他曾经担任过日本内阁重臣,也担任国会议员,浅田和也。”   “浅田……”我蒙一个激灵,这个,我说怎么有点……浅田和也……浅田真子?“难道是……”   “是的,他就是浅田真子的爷爷,我的恩人。”会长说完后便倚在后箱座椅的靠背上不再说话。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浅田的爷爷,这个传说中厉害了得,让会长都敬重的老人。也渐渐知道浅田家是一个政治世家,日本有些政治家族,其带有“世袭”的意味,浅田爸爸虽然经商,现在据说也开始参政,而浅田和也的父亲也是日本早期一名了不起的政治家。   自此不久后,我也同浅田爸爸见过面,在我眼里却是不如不见的好,见浅田父母的地方是东京的一家知名医院,因为浅田的病。   那是暑假过后的初秋。   纪香的电话是下午一点左右打过来的。   “哥,你现在哪里?”纪香在电话里小声问道,“一会有没有空,来趟医院吧。”   “在惠美这里,怎么了?”我问,“你在医院么?”   “不,是浅田,她生病了。”纪香说。   “哦,生什么病,很严重么?”我尽量语气平稳的问道,心里却咯噔一紧,这是我最不想同时也最不愿见到的。   “不,不是很严重,她在我身边,”纪香说,“只是说想见你,跟你说说话,真子是这么说的,我只是帮忙传话,真子总是害羞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觉得她想见你,她也答应要见你,就是这样子,我只是问下你要不要过来,有没有时间。”纪香的话听起来磕磕绊绊,像是播放机被卡带一样。   “具体位置在哪里?”   “东京××医院,疗养楼,四楼病床号是……你等会,我看下,”纪香几秒后,说道,“4号病房,12号床位。”   “哦好,我知道了。”我说,“我这就出门,半小时后到。”   “你可以买点花,玫瑰啊,向日葵,都不错。”   “这个没问题,一会见。”我说完便挂掉电话。   惠美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面擦拭双手一面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我起身离开沙发,往门口走去,惠美也跟了过来,“问你呢,出什么事情了?”   “浅田生病了,纪香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看下她。”我穿上鞋子,抬头看向惠美说道,“你要去么?”   “算了,恐怕有点不合适,真子的病,唉……”惠美叹了口气,转身往厨房走,“我去洗碗,你路上小心点。”   我开车来到医院,在医院附近的一个花店,买了一束花,花店老板是个中年妇女,围着一个黄色围裙,安静的坐在一个四角矮木凳上,店里店外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种。看到那么多五颜六色的花,我一时不知道选什么送给浅田好,最后索性不同的花都要了几朵拼凑起来,百合,玫瑰,还有向日葵,真么想到这里居然有向日葵,浅田喜欢向日葵,惠美也喜欢向日葵。最后又加了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花,像是满天星又或是别的,我记不太清,总之我怀里那束花是五颜六色的,像彩霞。我没有心情去感受花店满屋的花香,只想快点去看下浅田真子,看着怀里的一大束鲜花,这好像是我第一次送女生花,印象中的第一次,尽管我追求过的女人不在少数,但这确是第一次。   把车小心平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驱车来到纪香说的医院。按照指示标牌找到疗养楼,我抱着花往楼层里走去,看到电梯前挤满了人,便转头往安全楼梯走去,四楼而已。安全楼梯里,静的吓人,大理石台面的楼梯,让我的步伐“哒哒”作响。这种节奏并不轻快,沉重的像田地里的耕牛的步伐。这只是四楼,却让我走的格外费力,看到一个大大的圆标牌,一个阿拉伯数字4印在上面,蓝色打底,4是白色的。我推开安全楼梯口的门,步入医院病房走廊。   楼道狭长,两侧是火车车厢似的病房,墙两侧带有淡绿色扶手样的标识,灯光昏暗,走廊顶部的灯罩槽里零星亮着几根节能灯,但依旧感到昏暗,护士从我身前经过,下意识的瞟我一眼,像是确定我是不是一个活人。我抱着花寻找纪香说的四号病房,12号床位。   我走到四号病房前,透过门上的竖形玻璃窗往里面探去,两张床是空着的,浅田躺在最里面的张床上,纪香在窗檐出依靠着。   我转动门把手,推门进去。 第一百七十五章 浅田父母   当推门而入的时刻,窗台的阳光让人感到刺眼,纪香看到我进来后从窗檐边走过来,拿食指贴在嘴唇上,“嘘”一下,示意我不要说话,我把花轻轻放在浅田病床边的柜台上,坐到床边一张原木凳子上,望着眼前的浅田。   浅田此刻盖着一床泛粉色的薄被,很安静的躺在枕头上,胸前的被子随着她的呼吸,一上一下,气息很均匀,并不急促,睡着了。眼皮在动,像是在做梦。我又挨近了一点,拿手撑着头俯身看着浅田,面颊带有病态的苍白,连带着嘴唇也有点泛白,但不可否认还是很美,挺翘的小鼻子,鼻孔翕动着,这个傻瓜居然没有发现我。看到她的手背贴有两条白色医用胶带,刚打完针没多久,细长的手指显得更加柔弱无力。   我忍不住去握住她的手,还是那样的柔软,随之听到耳边一阵长吸气声,看到浅田睁了下眼,又慢慢闭上,而后似回过神般再次缓缓睁开,眼睛激动的闪了一下,转又对着我微微笑了笑,柔弱无力的缓缓念道,“牧舟君,你来了。”   “嗯,你醒了么?”我说,“睡很长时间了么?”   “不,一会,自己睡过去的,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睡着的。”浅田眯眼害羞的笑说道。   “要不要再睡一会?看你很累的样子。”   “不,不用。”浅田说着用力坐起身来,我帮忙把枕头竖放在她身后让她倚上去。   “看,给你买的花,漂不漂亮?”我指着她身旁柜子上的那束花说道,“这可是我第一次送女生花哦。”   “真好看。”浅田端视着那束花,“还有向日葵,牧舟君真有心思,喔,百合,还有好多花呢。”浅田往前凑了凑,用力闻了闻,“真香。谢谢你。”   “呵呵,喜欢就好。”我伸手环抱浅田的手,拿在鼻前嗅了嗅,淡淡的护手霜味道,还有病房的味道,“你怎么生病了?严重么?”   “这个,没什么,感冒了吧,加上可能贫血,就晕倒了,幸好纪香在我身边,”浅田说着转头看向另一旁窗户边的纪香,“是不是,纪香。”   “嗯,是,晕倒了,吓我一跳。”纪香厥下嘴巴,用力抬下自己眉头,不情愿似的说道。   都到现在了还不说实话,我仿佛看到一个个的谎言叠加在浅田本就瘦弱的肩膀上,本就不堪重负的她还要编造一个个善意的谎言来安慰我,我手握着浅田凉凉的小手。天气温和,浅田的手却冰凉,这是我不愿看到的,我一面用鼻头摩擦着浅田的指间一面问道,“最近怎么样?都没有去看你。”   “知道牧舟君很忙,没什么事情,偶尔会跟纪香逛街,或者写论文,还有就是……别没什么了,挺好的,嘿……”浅田笑了起来。   “是么,那就好,你的病……”我问,“真的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么?”   “没什么事情,放心吧。”   之后又跟浅田聊了一些琐碎的事情,没一会进来一对中年夫妇,男的器宇轩昂,面目方正,穿着一身深色条纹西服,很气派;女的也很漂亮,那种丰腴有种牡丹的感觉,看起来带有威慑力同时又感觉可以亲近,穿着很正式,裙摆下的腿显得很修长。纪香看到后,赶忙从窗台边弹起,叫道,“叔叔阿姨。”   我也赶忙站起身来,朝他们微鞠下躬。那中年男只是看了我一眼,轻点下头便朝着浅田走过去,中年女双手提着自己的黑色皮包,朝我轻轻欠身,笑容可掬的点下头。   “爸爸,您怎么来了?”浅田看着中年男子说道。   浅田爸爸?其实进门那一刻我差不多猜到了,只听浅田爸爸说道,“下午没什么事情,就过来看下你,怎么样?你的病是不是……”   “哦,是感冒!感冒而已,没什么事情!”浅田急促说道。   浅田爸爸坐在凳子上,回身又看了我一眼,转又笑着对浅田说道,“嗯,你也太不小心了,一定是昨晚着凉了。”   我看到浅田父母都来了,便匆匆告辞,毕竟我还记得她父母是不许我同浅田再发生感情的,这种气氛在我看来是压抑的。我不知道这种压抑的情绪从何产生。浅田为什么总不愿告诉我病情的真实情况,纪香和浅田爸爸也是合伙欺瞒着我。   “你等一下。”身后走廊传来声音。我回头看,是浅田爸爸,朝他倾下身,“浅田叔叔有事情么?”   “谈一下吧。”浅田爸爸走到我跟前,笑了笑说道,这种笑比用手去提一下嘴角还要来的牵强。浅田爸爸朝走廊拐角处的一座长椅指了一下,说道,“坐那里吧。”   长椅是三个椅子并起来的,我坐在最左边,他坐在最右边,中间的椅子空出来增加彼此的距离感,我不知道浅田爸爸要跟我谈什么,总觉得有些蹊跷。他何以平白无故跟我谈话。   “真子的病,你知道么?”浅田爸爸架起腿看着我问道,右手不住的敲打着旁边的扶手。   “哦,感冒,您不是说了么?”我说。   “我说的是,除了感冒之外。”浅田爸爸的声音很浑厚深沉,头发像浅田爷爷一样,整齐的梳向后脑勺,油光可鉴的那种,我眼神从他头顶一闪而过,一时犹豫不决的说道,“这个……”   “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我说,“我只知道真子生病了,而且比较严重,真子和纪香他们也一直瞒着我,既然你们要瞒着我,我也不去追问,装作不知道。”   “这样啊……”浅田爸爸放下架着的腿,背靠着长椅,右手还在敲打着扶手,眼神注视着医院走廊上方的安全标识灯,走廊上很安静,偶尔出来几个穿着条纹病服的病人,还有粉红色护士进进出出,“牧舟君有没有想过再跟真子和好?我说……如果我们都同意的话。”浅田爸爸说完后,把头摆向我这边看着我。   “什么!?”我开始怀疑我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和好? 第一百七十六章 白色泡沫   “对。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跟真子和好。”浅田爸爸重复道。   我听到后,愤然起身,站立起来,想拒绝却又觉得太不给对方面子,深吸口气,缓缓道,“这个恐怕……”   “你现在不用急于答复,还有时间,”浅田爸爸也站起身来,用手抚了抚西服袖口,自信的微笑道,“我觉得你应该是聪明人,而且你也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我会给你时间考虑的,到时候再给我答案吧。”浅田爸爸说完拿手拍了拍我肩膀便往浅田病房走去。   我也往电梯门口走去,走到电梯前,鬼使神差般按了向上的键,电梯开门后,空无一人,索性直接钻进去,直接按了顶楼。出门再往安全通道走去,继续往天台上走,心里不禁乱遭遭,简直是压抑不可发泄。这个陌生的天台很空旷,十多层的高度已经不低。我坐在天台边缘,看着眼皮底下的人来车往,风清凉,太阳也温和,下午的好时光。   如此好的初秋天气,心情却糟糕之极,想找个人谈心,忽然发现没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成长的过程不可抑制的疏散了彼此的感情,往昔的亲密朋友也似被岁月哭花了脸,没有原来的模样。真子,惠美,二选一么?想想就觉得可笑又可悲。   惠美啊……不觉仰天长叹。我到底该怎么做?这种难以选择的事情为什么要交给我,难道不知道,判断是最难的事情么?我们可以去推理一件事情,却往往无从判断一件事件,我没有那么多智慧做一个恰如其分的判断。   从兜里抽出一根烟,点上,火机是浅田送我的,那个精致的zippo,看着手里的火机,无力的笑了笑,埋怨它这时候还出来为浅田拉票。轻弹烟头,初秋的风便把烟灰吹散在空中,看着那烟灰弥漫消失,突然觉得自己就像那烟灰一般无力。   在天台上坐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便走出病房楼,发动汽车开出了医院,××医院的门牌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拐角,途径方才那家花店时,我又把车停了下来,买了一束百合放进车里。   “惠美,在家么?”我掏出手机在车上给惠美拨了过去,问道。   “还没有,还要一会下班,怎么了?”惠美不温不火的说道。   “哦,没,没什么事,晚上想吃你做的菜,”我说,“最好是中国菜,你前阵子不是刚学的么?”   “好的,一会我去便利店买点菜,想吃什么?”   “随便,什么都好,你做的就行,好了,我在开车,不说了。”   “拜~”   “拜拜。”   回到川叶总会,待到下班时间,驱车回家,一路思绪混乱,到家进门后,看到阶梯旁一双黑色高跟鞋,知道惠美已经回来了,听到厨房里切菜的声音,悄悄的抱着花,蹑着小碎步往厨房走去,惠美穿着一身浅灰色居家运动服,套一个大围裙背对着我切着几根黄瓜,我从背后伸出一只手抱住她,然后把花递到她眼前,她看了一眼,放下手中的活,抱过花去,抬眉看向我,“怎么想起突然送我花来了?今天又不是我生日,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啊。”   “在路边花店看到的,看着挺好看的就买来送你,不喜欢么?”我说。   “没有,挺喜欢的,”惠美淡淡笑了笑,把包裹着那束花的装饰去掉,插在一个透明玻璃花瓶里,背对着我说道,“你去收拾下桌子,菜我差不多做完了。”   “没问题。”我说完转身去收拾餐桌。   惠美的手艺很不错,大概从小跟奶奶一起长大,比较善于动手的缘故,她的中国菜炒的也不错,比较擅长的是川菜,刚才做了一个回锅肉,麻婆豆腐,还有一个清淡的黄瓜炒蛋。惠美摘掉围裙挂到一边,松开扎着的头发,坐下后甩了甩头发,微微弯卷的发丝经她那么一甩说不出的女人,惠美看我看她,不经意似的瞥了我一眼,翘起嘴角笑了笑说,“看什么呢?赶紧吃饭吧。”   “总觉得你今天特别漂亮。”我双手攥着筷子,故作崇拜状的看着她说道。   惠美无奈的白了我一眼,把撑着米饭的碗给我递了过来,碗是我陪惠美在超市买的情侣碗,心形的。我看着身前的碗,这碗又给惠美投了一票。   没有多想,夹起菜吃了起来,吃着吃着,抑郁的心情莫名腾起,不由叹口气。   “做的不好吃么?”惠美看着我问道。   “没有,挺好吃的。”   饭后,惠美拿着碗筷在厨房的盥洗盆边洗刷着碗筷,我倚在厨房门口边,看着背对着我的惠美,跟惠美在一起快两年了,不知不觉中已经快两年了,她的体型,她的表情,甚至她不经意中的一个细微动作,我都可以明白,她头发的弯度,身材丰满的程度,我对那些都再熟悉不过。浅田真子呢?两年后的她,是否还是我依然熟悉的那个浅田真子。   我慢步走到惠美的身后,双手穿过她的腋下,怀抱住她的腰身。惠美只是摆头瞄了我一眼,也没有说话,兀自带着清洁手套刷着碗。盆里很多肥皂泡沫,很白,让人看不到底下的污渍。我闻着惠美的发香,下颚在她肩上摩挲着,呢喃的说道,“我爱你。”   惠美听到后,停顿了下洗碗的动作,大概两秒钟的停顿,又一面继续刷碗,一面说道,“牧舟君今天怪怪的,先是送花,现在又这样,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没有,”我抱着惠美,使劲闻了闻惠美的发香,“真的没有,就是想说而已。”我说着,手忍不住往盥洗盆里的泡沫摸去,被惠美用手挡开,埋怨似的说道,“水脏,别碰。”   我捏起点泡沫,不一会就成了水渍。“哦”了一声后,收回手来,听到惠美也小声念道,“我也爱你。”   我没有回话,只是抱紧了一点,头倚着她的发,下颚不住的摩挲着她肩颈处。   “你说盆里的水很脏么?”我问。   “当然。”   “可它看起来很白。”   “那是泡沫,下面脏。”惠美说。 第一百七十七章 六月的风(上)   我近乎一夜未睡,三叔在浅田爸爸跟我谈话后的第二天让我去家里谈一谈,对于这件事情,我本就焦头烂额,忽然发现自己的意志是如此的不坚定,三叔跟我谈了很久,从时势到成就到其中的基础等等,无非是在暗示我答应浅田爸爸的条件。   三叔又打开了他那瓶珍藏已久的拉菲给我倒上,我静静端望着案桌上的红酒杯,轻抿一口,异常酸涩苦味。病人尝酒是苦的,健康人尝酒是甜的;船桨在水里是曲的,出水是直的,同样的事物都存有相反的现象。我跟浅田真子,尹惠美之间的感情在不同人眼里也存在这相反的观点。   三叔品了一口红酒,很享受似的抿嘴回味一下,说道,“有时候呢,你想扶摇直上就需要借力,记不记得庄子逍遥游里的话,扶摇直上九万里,那大鹏扶摇直上凭借的是什么?”   “什么?”我问。   “扶摇直上九万里,去以六月息也。是六月的风,而且也只能是六月的风,因为只有六月的风最大,不然凭他空有蛮力,垂天之云的羽翼,也无法从北冥飞到南冥。成大事者,就是集才集气集势。”   “三叔说这个的意思是?”   “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如果想成功现在缺的是什么,你不笨,也有气,但是这势你自己好好考虑下。不要把自己看的太强大,在没有别人帮助的情况下,你认为你能有所成就么?攀龙附凤才能青云直上,你放眼看下古今中外的大人物,看看他们身后的势力,有几人是凭借自己双手起家的,又有多少人是借助别人势力得以扩充发展的。好了,话也我不会过多的说,我只是提一些建议,决定权在你手里,我还有事情,先走了,你晚上要不要在家吃饭?想吃什么跟你三婶说就是了。”三叔说。   “哦,不用了,下午有点事情。”我说。   从三叔家出来,我漫无目的的开着车,我急需要一个倾诉对象或一个发泄对象,不然我觉得自己会发疯的,浅田爸爸无疑拥有很高的地位,包括他们的家世,都是潜在的一股力量。这种势力在谁眼里都具有吸引力,可是我如果跟浅田和好,总觉得像是昧了良心似的。临近傍晚,在回惠美的租住屋时,车子经过美纱子的画室,看到楼上亮着灯,便停车上楼。   走到门前,想这么冒然的拜访会不会打扰她作画,未等我敲门,门自动打开,看到美纱子面带笑容的在门内笑望着我,见她抬下眉毛,松下肩膀,笑说道,“刚才就看到你车子停在楼下了,心想你怎么还不上来,没想到在我门前发起呆来。”   “哦,呵呵,觉得有点冒昧,都没有打电话,担心打扰到你。不会打扰到你吧?”我笑说道。   “不会,怎么会呢?进来吧。”美纱子双手插进画画用的围裙大口袋里,朝里面走去。   我跟着进去,画室还是一如既往的乱糟糟,一个闲置的裸衣女画像似被遗弃的怨妇般瘫倒在我脚边,我没有多看,朝美纱子走去,美纱子拿着两个纸杯走到饮水机,一面倒水一面背对着我说道,“找个地方坐就是了,牧舟君不用客气,有点乱,自己收拾吧。”   我走到一张躺椅前,把上面的几张草稿画和两本黑色皮面的速写本拾起来,看着手里的这些画作,觉得美纱子真是一个地道的画家,无时无刻不再作画,把手稿放倒桌上,便瘫倒在椅子上,像方才那副闲置的画一样,瘫倒下去。   “速溶咖啡,味道可能不太好喝,将就一下吧。”美纱子自己端着一杯,把另一杯递到我身前,我起身接过来,“谢谢。味道不重要。”   美纱子把自己杯子放到一边,搬过身边不远处的高脚画凳,坐在上面,居高临下似的看着我,问道,“怎么了,看样子好像有什么心事。”   “没有,不,也算是,就是一点麻烦而已。”我说着摇晃了下乏力的脖颈,“麻烦事。”   “说说听听。”   “说不得,也不好说,总之在我眼里有点麻烦。”我双手捧着杯子,笑说道。   她耸耸肩,“那就不要说了,知道么?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是个很智慧的人,不是聪明,是智慧。所以,”美纱子俏皮的眨了下眼睛,“一般问题应该难不倒你。”   我听到后,仰头倒在躺椅上,笑道,“这话听起来真让人开心。”我把手里的咖啡放倒一旁,交叉起双手,看着美纱子,“我们聊点什么吧?”   “那你要聊点什么呢?”   我努力找点可以和惠美与浅田有关系的话题,“比如说……人性?爱情?”   “人性?爱情?这两个话题恐怕天亮也聊不完。”美纱子坐在高凳上表情夸张的说道。   “随便说,简要的说总可以吧。比如说,假使我……我说的是假使。”我强调道。   “我知道,你说。”   “假使,我因为某些利益的因素抛弃了现女友,同前女友和好了,会不会是一个可恶的人。若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我问道。   “那太糟糕了,”美纱子撇了下嘴,“不过我也很难回答你,我是女人,你是男人,角度不一样,我不太相信你们男人会真心爱一个女人,或者是,这世界上是不是有真爱还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你想啊,男人,多么冲动的动物,而且对于已经得到的东西他们向来是满不在乎的,就像是猎人去狩猎雪地里的野兔一样,没有追到前不惜冒着严寒积雪,沿着兔子脚印一步步翻越高山,长途跋涉,等猎到后,就满不在乎的扔进猎袋里,或者索性喂给自己带的猎狗。你让我拿什么角度去思考你们男人眼中的所谓的爱情呢,当爱情有保障或是腻味时,我都怀疑你们的下面还能不能像热恋时那般挺举。”   “这话听起来,确实是艺术家的思维。”我笑道。 第一百七十八章 六月的风(下)   在听完美纱子的爱情偏见后,我抿了一口咖啡,看着美纱子,思酌一会,问道,“那看样子,爱情在你眼里就什么都不是了么?”   她从高凳上跃下,拍了下手,而后背在身后,走到窗前靠在窗檐上面对我说道,“也不全是如此,但也有点对,爱情跟人生一样,在我眼里,并没有多大意义,虚妄极了,充满悲观和失意,你不觉得爱情和人生都是苦多甜少么?”   “苦多甜少?”   “对,苦多甜少。痛苦远远大于快乐。”   “我觉得你……嗯……”   “很悲观对不对?”   “是你的想法带点……消极吧……”我说。   美纱子笑着朝我眨下眼,“也没有,我并没有觉得我太过悲观,只不过认为生活没有多大意义而已。任何好事都不会给我们带来快乐,除非是我们要面对失去的好事。在我感觉要失去某件好东西的时候,我才发现那是一件好东西,我会为拥有那件好东西而高兴,尽管它即将消失。你现在应该很难过,因为我感觉你即将失去某样好东西。”   “你说这话是凭借你艺术家敏锐的直觉么?”我笑说道,不过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并不是,我还有女人的直觉,牧舟君,我老师曾说过一句话,任何事物都是失去的风险愈大,得到的欢乐也更多。像爱情,也只有痛苦才能活着。”   “说的有点玄。”我食指“哒哒”敲打着自己太阳穴,开始思索这话的意思。   美纱子走过来,蹲在躺椅边,双手扶着躺椅扶手,望着我说,“虽然我不知道你的麻烦事是什么,但是,我比较相信你的选择。”   “呵呵。”我只是干笑两声,对于她的认可,连我自己都不认可,不由转移话题问道,“你说生活没有意义,那什么才有意义?”   “艺术,在我眼里,除了艺术任何事情都没有意义,你们呢,注重现实的现实,而我呢,注重梦的现实。那里有深刻的喜悦和愉快。算了,跟你说你想必也难以理解。”   我伸出手,摩挲着眼前蹲坐着的美纱子的下巴,美纱子并没有回避,反而很享受似的微微摆头回应,微闭起眼睛,这一动作在我眼里是个好信息,不由倾身往她唇上凑了过去,她完全闭眼。就这么淡淡的,可口的一吻,我不知该对这没来由的一吻作何解释,兴许是苦闷太多,兴许是情景交融后的自然产生,双方都没有刻意去做,就那么自然而然。   “我想我该走了。”吻完后,我站起来说道,“时间不早了。”   “是不早了。”美纱子说道,表情全无异样。   “那再见,有空再找你。”我笑说道。   “没问题。”美纱子耸肩笑道。   回到租住屋,停好车,没有进屋,沿着巷路走,头脑并没有因为同美纱子谈话而更加清晰,脑海里画面交错,世间里哪有什么双全法,我不可能同时拥有惠美和浅田。抬头发现夜空里的星星依稀闪烁,从兜里掏出香烟,只剩下一根了,把烟盒攥皱扔进前方的垃圾箱,点上烟坐在路边及膝围栏上,路边偶尔几个路人,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少女从我眼前走过,高中生的校服,及膝的裙子,长长的袜子,浑身透着一股稚嫩的青春,我叼着烟不禁盯着她看,直到消失在巷路的拐角,我没有去看她的脸,只感觉她身上的气质让人感到清新。   惠美租住屋里的灯亮着,二楼的卧室灯,从我这个方向,刚好可以看到,窗帘紧闭,我自嘲的笑了笑,这一幕似曾相识,我隐约记得我曾在浅田家门口伫望着浅田的窗帘。人就是这样,朝秦暮楚,这颗游移不定的心有时候不知道放在那里是合适而又恰当的。放在自己身上觉得孤独寂寞,放在别人身上又觉得不安全,等有了安全感后,因为安全而又不再安分,男人啊……我朝着街灯长长吐了一口。   拿出钥匙开门,这钥匙在我身上快两年了,现在却定格在门锁前不敢进去,房子的钥匙,也是惠美心房的钥匙,现在去打开让我有些踌躇,手机响了起来,从兜里摸出来,看到是惠美的,都八点多了,她在惦记我么?我一手拿着钥匙,一手拿着手机,手机的头像是惠美难得的鬼脸,昵称是“老婆”。   手机铃声还没响完,门开了,见惠美拿手机放在耳畔,打开门纳闷瞅着我,看我站着不说话,问道,“怎么不进来?电话也不接。”   “我……”我无奈的摊开拿着钥匙和手机的双手。   惠美兴许也觉得自己的问话有点白痴,一副无可奈何的撇了下嘴,推开门,往屋里走去,边走边说,“你最近怎么了?看你怪怪的。”   “嗯?有么?”我低着头换鞋子。   “嗯,感觉……”   “你想多了。”我一面脱鞋子一面低头说道,我不敢正视惠美的脸,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注视着我,我的视线游移不定,从鞋子飘到鞋柜又飘到地板上,像是在注视一个游魂。   “吃饭没?我帮你热下菜。”   “哦,好。”我松了口气。   惠美简单的热了下菜,我从冰箱里拿出瓶札幌啤酒,开起后往杯子里倒,惠美坐在我对面把自己的杯子推到我面前,我也给她倒了一杯,我没有让啤酒贴杯子流,只是径直往里面倒,大大的泡沫开始往杯口泛,“不用满。”惠美说完后,把自己的杯子抽了回去,一手挽着侧脸垂下的发丝,抿了一口杯口的泡沫,做了个难过的表情,“真难喝。”惠美抱怨道。   “那我帮你喝了吧。”我准备伸手接过来。   “不用,”惠美攥了下自己的杯子,“你喝那些就是了,不够冰箱里还有。”   惠美在喝了几小口之后,大概受不了啤酒的味道,把她的杯子又推到我跟前,“你喝吧,太难喝了。”   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舒服的长舒一口气,“哇……真舒服,好东西都不知道享受。” 第一百七十九章 同床异梦   吃完晚饭,惠美在客厅翻动着书籍,我跑到楼上去无所事事的玩着单机游戏,是一款格斗类的游戏,冈本吉前不久介绍给我玩的,我一直没有动,实在迫于无聊下,才玩一会。   没多久,惠美上来,换了睡衣去洗刷,我只是专注于屏幕,没有去看惠美,只听到簌簌的声音夹杂着游戏格斗的声音。惠美出去,我也把游戏关了,去了浴室,惠美正在刷牙,我也凑了过去,拾起自己的牙刷。   “哝~”惠美嘴里发出声音,拿着牙膏示意给我挤牙膏。   我伸出牙刷,挤好后,两人对着镜子刷着牙。惠美穿着我的T恤,我往下瞥了一眼,她下身除了底裤外没有穿睡裤,只是一件大T恤。惠美波浪般卷起的发丝萌生出一股慵懒的味道,俩人都不约而同的一面刷着牙一面端视镜子里的对方。惠美没来由的娇嗔般皱了下鼻子而后拿起杯子漱口。我低下头依旧自顾自的刷牙。   洗刷完后,回卧室,俩人躺在床上,关灯。   我们没有做什么,仿佛都在想彼此的心事,我对着床幔和天花板发呆,惠美也在身侧不言不语。   我想着,当一件东西摆在你面前,你获得它的代价是失去另一件物什,假使这件东西比另一件更好,你会有接受它的可能,很多人都会选择更好的,尽管在标榜着自己如何如何难以选择,或者满口仁义道德时,你终是选择了那个更为对你有利的。这是人性,或又不是人性,你看不清楚人性里面到底蕴含着什么,在自私的占有中,兴许会获得丝丝快感。可是人类恰恰就是如此容易遗忘,如同当你选择了跑车而把角落里拿给你带来美好回忆的单车给遗忘殆尽。   如果你说回忆不会在自私的人脑海出现,又是不对的,我倒认为回忆总会无时无刻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如同在我决定放弃惠美时,她的音容笑貌没有因此减少反而如同一颗坏掉的牙齿一般,时时提醒你,她是存在且从没离开过你的。   我自私么?我开始给自己找借口为自己开脱,就像我给女人找一个合适的名义牵手接吻一样,我做的都是我擅长的事,开脱。   浅田相当于我的初恋,我甚至从没想过我的初恋到底是谁,浅田?蒋盼?还是在国内中学时期让我暗恋多年从未开口一言的姑娘?如果初吻和初夜,我都不是跟浅田在一起的,那么,我顶多算是浅田的初恋,可我也差不多是惠美的初恋。不,或许不是,我隐约记得惠美在韩国好像有个男友,好像是,我记不太清了。初恋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那种幼稚的你争我夺怎么能同现在的心心相印相比较呢。   浅田的病需要我在身边守护,可是守护的办法很多,以朋友的立场,甚至是情人的立场都可以,惠美呢?我如何跟她分手,我是背叛,完全不留余地的背叛了。   “你有心事。”惠美翻了个身,把胳膊搭在我的胸膛上,喃喃的念道。   “呼……”我舒了一口气,说道,“浅田生病了,正在住院。”   “严重么?”   “不知道,应该,或许很严重,我也不清楚,没太敢问,我想我即使问了,她也不见得会说,她人就是那样子,总担心别人会替她担心。”   “担心着别人的担心,却从不担心下自己。”惠美拿着头往我肩膀上蹭了蹭。   “就是这个意思,但是,”我耸下肩,轻轻抵了抵惠美的脸蛋,“算了没有但是,我就是有点担心而已。”   “你可以去找她,对她好一点。”   “那你怎么办?我说假使我跟她再……和好的话。”我说完后,肩膀一阵作痛,侧脸看到惠美拿着小口在咬我的肩膀。   “我会杀了你。”惠美再次轻咬一口后说道。   我听后尽管知道她说的是玩笑话,但还是不由咯噔一下,遂开玩笑似的问道,“能不能变通一下。”   惠美听后,收回搭在我胸膛上的手,摆平身子看着天花板,说道,“那你就把我杀了吧。”   “白痴……”我侧过身子,把她揽进怀里,一边拿下颚摩挲着她脖颈一边笑道,“我只是说说而已,你没有必要生气吧。”   “牧舟君,”惠美跟着侧身子对着我,小声说道,“我没有生气,只是伤心。生气和伤心不一样。”   “唉……”我不由长叹一口气,帮惠美严了严被毯,“睡吧。”   “浅田小姐怎么办?”惠美问道。   “我也不知道。”   “对她好一点吧。”   “呵呵。”我唯有苦笑。心里想着,怎么对浅田好,对浅田好,那你惠美不就伤心了么?我是不是要走一条脚踏两只船的路呢?惠美的脾气,浅田内心的倔强,会愿意和另一个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在没有其他束缚的时候,谈情说爱逢场作戏我也会,我喜欢游走在女人之间,却不喜欢这种脚踏两只船的样子,但是,现在……   惠美呢?她此刻又在想着什么?她感觉到我的心思了,她那么聪明敏感,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我的变化,她此刻在想什么?她会轻易放弃我么?浅田还会接受我么?   睡吧,让我睡一觉,我受够了这种无聊的胡思乱想,可是,为什么我的眼睛总是闭不上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我想睡觉,奈何脑子里各种关系网不断交织,我的欲望在黑夜里不断的蒸腾,欲望的气息同黑夜交缠在一起,我多么渴望登上浅田父亲所暗示的那个让众人仰望的位子,女人啊女人,成也萧何败萧何。   在临近黎明破晓时候,方才昏昏睡了一会,第二天来到浅田的病房,据纪香说,浅田在医院大概要住一周的时间。   我选择在上午去探望浅田,而不是清晨,主要是避免碰到浅田父母的尴尬,纪香在浅田住院的时候一直在陪着浅田,同吃同睡,浅田需要找个人聊天,这中聊天不是父母可以代劳的,必须由纪香来做。   我进门后,看到纪香和浅田在说笑着什么,逗得浅田咯咯直笑,浅田是半躺在病床上的,手上依旧在输液。原谅我的无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输液袋上到底写的是什么。   “牧舟君,你来了!”浅田朝我招手笑道。   “嗯,对了,纪香,你回趟家吧,你这几天都在这里,你妈妈挺想你的。”我说着把车钥匙扔给她,“不用太早回来。”   纪香漫不经心的撩了我一眼,接过车钥匙后应了一声便跟浅田作别。其实我压根就没有回三叔家,我只是想单独跟浅田说会话而已。 第一百八十章 石头鱼   纪香出去后,病房里马上陷入寂静,我走到浅田床侧的另一张床上坐着,这床是空着的,看到浅田在朝我淡淡笑着,那笑容就像从窗户倾泻进来的阳光一样,很暖和。我们在两张床上聊天,隔着一个白色茶几,还有大概一米多的距离。   “好点了么?”我问。   “嗯,好很多了。”浅田深深点了下头笑说道。   “那就好,什么时候出院?明天?还是后天?”   “情况好的话,明天就可以,怎么?牧舟君想请我吃东西么?我不会忌口的。”浅田俏皮的眨了下眼睛。   “这个没问题,如果你高兴的话,随时都可以。”   “说的真好听。”浅田嘟了下嘴偷瞄着我。   “这是真话。”我加重语气道。   浅田嘿嘿笑了笑,浅田往自己床沿旁拍了拍,我起身坐到浅田床沿边,抓起浅田的手,隔了一会说道,“浅田,你有没有觉得有时候我很没有安全感。”   “嗯,牧舟君看起来就很花心。”浅田表情带有开玩笑似的鄙夷说道。   “是啊,有时候带有点反复无常,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讨厌自己,反反复复,做事情也很糟糕,毛病一大堆。”我说。   “牧舟君做事情还是很不错的。”   我朝浅田笑了笑,抚摸着浅田的手背继续说道,“可是你呢?最近我想的挺多的,有时候总觉得真的挺对不起你的。”   浅田眼里也显出一丝的失落,紧接着有兀自强颜欢笑,“不要这么说。真子很好啊。牧舟君不要为我担心。”   我没有理会,继续说道,“我也在想,如果当初没有跟你分手,我们现在应该会更好点,两年会改变很多事情,像我们这么大的年龄,变化更快,有时候几天不见,便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性情也好,喜好也罢,总是在变换,像我以前喜欢吃熟鱼片,现在却喜爱上了生鱼片。有时候觉得昨天的自己跟今天的自己又完全不一样,总之,很多人和事,在经历时间后,都模糊掉或者换了样子。”我把浅田的手塞回被毯里,继续说道,“记得以前小时候,也是想你现在这样生病住院,那时候还小,上小学,十二岁,当时我记得我爸爸问我以后理想是什么,我毫不犹豫的说当人民警察,可是现在呢,居然跑到异国参加了暴力团,理想啊,现实啊,有时候总觉得不靠谱,包括人,有时候也觉得不靠谱,目标和理想也因为在走人生路的过程中被路边的景色吸引偏离,回首一看,都是错错错。”   “牧舟君在真子心里一直没变。”浅田低下头端视着自己另一只手背上的针管说道,“是不是牧舟君对真子的态度有变化了?不再喜欢真子了么?”   “如果……我想跟你和好的话,你会答应么?”我攥了下浅田的手,看到浅田猛地抬起头,惊讶的瞪着眼睛不可置信似的看着我。   看到浅田惊讶的望着我,我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想和你在一起。我也总觉得,你身体好也罢,坏也罢,那都是你身体的事情,我不介意,而且,我不得不承认,你在我心里占有的位置,有时候想想都可笑,明明分手了,看到以前的事物,你的影像就又一次莫名其妙的蹦出来,呼……”我长舒口气,继续道,“我真的不想在以后走人生路的时候,感觉自己还是错错错,我不知道现在跟你和好是不是对,但起码在我看来不是错的,所以,干脆我们和好算了,不然那种感觉真的烦死人了,你愿意么?”   浅田眼里开始泛泪花,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头,而后又像想起某件事情似的叫道,“不行,那惠美小姐怎么办,真子不能那么做。惠美小姐会伤心的。”   “这……”   “真子知道失去自己喜欢的人的那种感觉,真子也知道惠美小姐是喜欢你的,真子怎么能看到惠美小姐那么伤心呢!?牧舟君你不是女孩子,你体会不到那种伤心,真子不能这么做。”真子说着叹口气似的垂下身子念道。   “暂时不要管她好么?我现在是在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你还喜欢我么?”   浅田点下头。   “我也还喜欢你。既然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为什么我们不能继续在一起呢?”   浅田眼神复杂的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垂下头去,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真的。”   “我们不要管那么多好么?其实就是这么简单。我喜欢你,你喜欢我,然后在一起。”我重复说道。   “惠美小姐……”浅田带点吃惊似把头侧向一旁。   “我说了,现在是谈我们俩,不是……”我说着也瞥了一眼,猛然发现惠美伫立在病房门口,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花,穿着得体的正装。其实,这个世界上巧合多的事,尽管这一幕是如此的富有戏剧性,但是,确实是实实在在发生了。惠美应该是上班时间过来的,她来的毫无预兆,像是海底里擅长伪装的石头鱼一样,与病房混为一体,在我们谈话最紧要的关头出现在我和浅田的视野,吞噬掉我们的谈话目的。惠美的表情一贯的冷冷的,我站起来,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你昨晚上说的浅田小姐生病,早上店里事情不是很多,就特地去买了束花来探望下浅田小姐。”说着就抱着花往这边走过来,递给浅田。   她没有听到我跟浅田的对话么?   “谢谢你,惠美小姐。”连一贯自然的浅田也不禁表情微微牵强的笑着接过花来,赞美道,“花很漂亮。”   “呵呵,喜欢就好。”惠美转头看了我一眼,又对浅田说道,“我现在还在上班,有空再来看你,祝你早日康复。”   “真的太麻烦你了。”浅田欠身感谢道。   惠美在此停留没有几分钟,兴许就一两分钟,我本想送下惠美,被惠美拒绝,让我留下多陪下真子。因为惠美来去匆匆,以至于在惠美走后,我跟浅田发愣般眼对眼都觉得自己方才出现了幻觉一般,可浅田手里捧着的那束花证明了她来过。   那是一束百合花,纯百合,白色的,没有掺加其他花朵,甚至连那种装饰意味的小花也没有,单纯的百合。   “她走了么?”浅田问道。   “应该走了。”我侧脸往病房外望了望,心想惠美应该做不到石头鱼那种伪装术,医院那么白,就像白色泡沫那么白。 第一百八十一章 墙角的笨钟   晚上下班回到租住屋,惠美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家准备好晚餐,除了墙角的笨钟哒哒作响外,整个房间悄无声息,我坐在沙发上发呆,没多久,房门开了,惠美进来,看到我,说道,“牧舟君回来了,真不好意思,今天咖啡厅比较忙,回来的有点晚。”   “没有关系。”   “我们今晚出去吃吧。”惠美站在玄关的鞋柜旁看着我说道。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好,出去吃吧。”等我走近惠美,看到惠美难得化了淡妆,本就标致的脸越发好看,我只是穿着很休闲的T恤和大裤衩,又直接从鞋柜里抽出双人字拖穿上。惠美穿的像是准备去约会,蕾丝边的米色衬衣,短裙和丝袜,加上白色高跟鞋,时尚气十足。   惠美皱眉看着我,说道,“你就这样穿着跟我出去吃饭么?”   我双手拽着T恤上大大的nike图案,笑道,“NIKE,算是牌子货了。”后一手伸手开门,一手拽着她说道,“老夫老妻了,不用这么讲究吧。”   惠美努嘴瞪了我一眼,被我不情愿的拽着走出家门,我们没有开车,只是沿着巷道走出去,穿过马路找家像样点的料理店。这种下班时间开车的速度真比走的快不了多少。马路上也随之出现了一个邋遢的青年拖曳着一个标准的美女的画面。我的花裤衩都可以随风摇摆了。走到一家料理店坐下,是一家比较知名的料理店,我跟惠美并排坐着,前方是厨师,餐桌是吧台样式的,现做现吃,海鲜料理。   惠美要了一壶清酒,给我倒上后,递给我,我也帮她倒满,刚倒满,她就迫不及待似的拿起来一口闷掉,“啪”的一下放在酒台上,我又赶忙给她倒满,又是一口闷掉,如此重复四五次,尽管清酒没有多大酒劲,但是光这样喝还是有点让人犯怵。   “没事吧你?”我问。   “嗯?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惠美笑了笑,看向料理师,料理师拿着切好的生鱼片递到我们跟前。惠美看到后把小餐盘往我这边轻推一下,“你的鱼片,味道应该不错。”   “这……”我看着盘里的鱼,没有说话,沾了下酱油吃了几口。惠美也拿过自己的那份,吃着吃着表情怪异,“怎么了?”   见惠美眼里流着泪,表情委屈的说道,“芥末加的有点多了。”说完抬起头拿自己手指尖轻柔的抹下自己眼角,拿着纸巾一面擦拭鼻子一面故作无意似的问道,“今天跟浅田小姐聊得怎么样?”   “哦,没什么。只是随便聊点,都是聊过去的事情,还有毕业论文,比较杂,没有什么聊天主题。”我大致叙述了一下。   “是么?”惠美想了想说,“就没有聊起我们两人的事情。”   “没有。”不管惠美是不是听到了,我一直这么否认着,“真的没有。”   “瞎话。”   “随你怎么想。”我耸肩夹起一片鱼,斩了酱油吃了一口,“我也不想解释。”   “你……”   “干一杯。”我拿起杯子跟她碰道。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么?”惠美似不死心似的问道。   “说什么?”   “我,浅田小姐,”惠美深吸口气,“还有你,我们三个人。”   “这样很好。”   “哪里好?我……我……”惠美始终没有说出口,猛地把杯子里的酒一干而尽,而后站起身来,“我饱了,牧舟君自己吃吧。”说完便出了店门。我只是呆坐在自己的凳子上,拿着筷子拨动着盘里的鱼,没来由一阵恶心。看来我还是比较适合吃熟鱼片。   吃完饭后,时间尚早,也不想回租住屋,沿着街边走。最后把李浩,柴田,冈本吉,森川都叫出来陪我去喝酒,喝到酩酊大醉方回家。   一个半月后——   我躺在惠美租住屋的客厅,大部分的书都被惠美带走,只留有零星又无用的考试书籍,我也像那些无用的书一般被惠美抛弃在这里。惠美基本没有带走什么,除了书,还有一些衣物与必用品。墙角边的笨钟打出“哒哒”的声音,我拿出手边的音响遥控器,开启音乐驱走这烦人的滴答声音。这是我跟惠美一起买的音响组合,按了下开关,里面传出来了当初在惠美车里传出来的《从开始到现在》那首歌,曲调切合现在的心境,酸楚的让人难受。   在见过浅田那次之后的一个月里,我编织了大量的误解,编织了醉酒,编织了外遇,编织了花心放纵,编织了数不胜数让人怒不可歇的误解,这是误解同时也不是误解,在所有恋情中,我一直认为误解是爱情最大的天敌,我甚至在床上也横冲直撞。每当惠美问起,我总是敷衍应对下。误解在得不到疏通时,必定会决堤,彼此之间的信任也在此间冲毁殆尽。   我瘫倒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想起曾经躺在沙发上的惠美,突然想躺在她那柔软的大腿上,此时除了硌的我头疼的沙发不再有任何舒适可言。屋顶的吊灯也像厌倦了我似的,发着黯淡的光晕。我曾经幻想过,会不会有一天像惠美那次梦中所言,我坐在一辆车上,她死命的奔跑却无济于事,我俩像电影情节中那样,我坐在后车厢透过后视玻璃看着奔跑中的她,死命的哭喊;死命哭喊的她,朝着我坐着的车拼命奔跑。可是没有,现实留给我的是,孤苦与凄凉,我的头从沙发沿边滑下来,躺在地毯上,现在是秋天,她是在中秋那一天走的,中秋节,准确算起的话,两年前的中秋是我们开始的时候,那一晚我亲了她,我用尽我的手段,在最短的时间达到最亲密的关系。我现在却又用一个月的时间,让她离开。   她半月前还来过一次,收拾了几件东西,走的很轻松,故作的轻松,没有生气,没有愤怒,兴许是出离了愤怒,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一如既往般冷漠的表情,拉着她那大黑色的皮箱走出了这间房子。我曾说过要走也是我走,她只是说,“这房子我不会再住。”把钥匙扔到餐桌上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她穿着那次约会的风衣式的长衣。   我不知道她要去哪。回韩国或者是继续做着自己的咖啡厅,她不会辞职,帮会跟工作不一样,不是说辞就辞掉的,她可能会回韩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对这房子是留恋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清秋   从客厅的地毯上站起来,天差不多黑了。起身后看到餐桌上惠美留下的钥匙。惠美走前留下的钥匙,我坐下来,趴在餐桌上,拿起钥匙听着歌,钥匙上还残留着惠美的香味,鼻子在钥匙上嗅了又嗅,钥匙环挂着一个铝合金制的小熊,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很可爱。当初惠美把房子的另一把钥匙放在餐桌上时,让我感动的死去活来,现在她又把自己的钥匙放在餐桌上,让我心碎的无以复加。   自食苦果,这是我给自己唯一的定义。   我从早上待到晚上,期间除了吃了点冰箱残留的面包外,没有出门,浅田给我打过电话,我也没有接。我觉得我要完了,这种糟糕的情绪像是惠美绝望的眼神一样让我产生绝望的想法。   她是个孤苦的人,她原先是只相信我的,她从小颠沛流离,寄人篱下,现在连自己的屋子都拱手让给了我。   我拾起钥匙,穿戴好,驱车来到3V,我开始怀念一切我们共事的地方,我怀念她曾经办公时候那种冷冷而又认真负责的态度,那种偷偷亲一下而产生的喜悦感。我越来越感觉自己是一个多么喜欢念旧的一个人,其实后来我发现不是,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未得到”和“已失去”两个截然相反却同样让人内心纠结的词语。   站在3V店门前,丝丝的凉意,清秋。   进了3V,音浪席卷而至,五颜六色的灯光,烟雾缭绕的视觉,我找到我原先喜爱的座位,好在是空着的,看来冈村力也那家伙并不喜欢我喜欢的那个位置。保全人员认识我,见到我后,神情复杂,而后转身往楼上走去,应该是准备跟冈村力也汇报事情,我没有理会也不想理会,我是来买醉的。服务生杏菜看到我后,走到我面前鞠躬问好,“安藤店长,您来了。”   “别叫店长,我现在是司机。”我说。   “千万别这么说,您是我见过最好也是最帅的店长,比现在的那位好多了。”杏菜抱着酒单努嘴说道。   “山治还在不在,你去让山治给我调一杯鸡尾酒吧,‘血腥玛丽’。”   “好的,请稍等。”   杏菜过去跟调酒师山治说话,山治在远处调酒柜旁朝我这边招手示意,我也笑着招了招手。   一杯颜色鲜艳的鸡尾酒放在我身前的圆桌上,抿了一口,看着舞台中的舞娘,仿佛又回到早先夜夜笙歌的3V店长时期。不时有几个熟人从我身边走过,打个招呼。   身侧突然出现了一个短裙,之所以说短裙是因为我的视线很低,低处的视线被酒桌遮盖住,只能看到一个竖条纹短裙,我的目光顺着短裙慢慢往上爬,这衣服我是熟悉的,黑底带有白色斑点的复古开衫上衣,视线越往上越熟悉,最后我被我的视线拽了起来,站着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为什么不可以。”   “哦,不,我以为你回韩国了,或者别的。”我尴尬的笑了笑,朝对面的座位上示意道,“请坐。”   惠美一手撩了撩右肩上的黑色挎包,看了一眼座位,表情冷漠的坐了上去。   “想喝点什么?”我问。   “牧舟君没来由的这么热情,让人很不习惯。”   “鸡尾酒还是饮料?啤酒?”我问。   惠美没有理会,眼神空漠的盯了我一眼,她的妆带点艳丽,浓的恰到好处,见她从挎包里掏出一包女士香烟,从中抽出一根点上,把烟盒放桌上,咂了一口手里的烟,缓缓吐出来,冷冷的说了句,“随便。”   “啤酒?”我说。   “好。”惠美抽了抽鼻子,那夹着烟的手撩了下肩膀上弯曲的发丝说道。   我把杏菜叫过来,点了几瓶啤酒。啤酒上来后,我给惠美倒上。   惠美兀自坐在对面,一手夹着烟,一手托着下巴,环顾着周遭不曾看我一眼。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我问道。   “一直抽,你知道我是坏女孩,”惠美笑了笑,这笑容就像在嘲笑别人般用来自嘲的笑容,“只不过以前在你面前收敛了一点,但是我终归还是坏女孩。”惠美说完深吸一口,朝我这边吐了过来,叫嚣般的烟雾,带有女士香烟独有的薄荷味。   “看样子我对你还是不够了解。”我说。   “都一样,我也曾经以为对你很了解,”惠美端起啤酒杯灌了一口,“没想到还是一无所知。”   看着眼前的惠美,让我陌生也让我内心悸动不已。像是给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注入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灵魂,让我对眼前这具躯体抱有格外复杂的感觉。惠美又抽出一根烟点燃,吸了没几口就往桌上的烟灰缸里一搁,抱胸看了我一眼,还是全无表情,我都无法确定她是不是在看我。啤酒一瓶瓶的被我和惠美干掉,惠美除了喝酒,话并不多,我忽然想起来,自从我去医院见浅田真子那天起,我们之间的对话都是简短的,没有长句,复合句,唯有几句带有压抑及愤怒的感叹句,除此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深入的交流,而现在我对着苦想一天的惠美,同样说不出一句像模像样的话,唯有几句简单至极的过问,我忽然感慨,我平日那些油腔滑调都跑那里去了,惠美冷漠的言行直接把话头给雪藏了。惠美见了我,也没有半句的问候,但又有那个女人会大度到对着抛弃自己的前男友热情的问候,她没有诅咒我,在我看来就非常不错,能同我在这边喝酒,那简直就是万幸了。   “最近过的怎么样?”我问。   惠美挠了下自己的发丝,面无表情的注视着眼前的啤酒杯,“老样子。”说的跟她面部表情一样,没有一丝的波澜。她的回话,冷到可以冰镇我们面前的啤酒。   “哦。”我应道。   惠美眼睛惺忪的听着酒吧里播放的慢摇歌曲,蓝调风格的,眼神似有似无的瞄一下我。等曲子完结后,惠美站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不多留一会么?”   “没有这个必要。”惠美拎着包,侧脸看着我说道,“再见。”说着往门口走去。   “我送你。”我在3V门口栏杆处说道。   “这个就更没有必要了。”惠美说完后还是礼节性的欠身上车,“祝你今晚再有个不错的艳遇。”   我无言以对,只能苦笑,站在远地看惠美离开。回到原先的座位上,又点了几瓶啤酒和烈酒,看着桌台上的烟灰缸,惠美在这时间段里抽了不下五六根,细细长长的白色女士香烟,这些烟蒂让我觉得里面含有惠美对我的感情,从被烟纸包裹的烟叶到烟灰,被惠美一口口的抽尽。我又一次对那残卷的烟蒂产生出一种死尸的幻觉,爱情的尸体。   满一杯酒,敬向对着窗外的夜色。   今宵一酒哪消愁,   伫栏处稍歇。   怎奈饮完歌止?   琵琶误佳期。   斟美酒,   叹红颜,   莫空怀。   再一杯满。   不续前愁,   但恋清秋。 第一百八十三章 愿意就可以   我一杯杯的喝着酒,酒桌上的瓶子越来越多,胃部也开始翻滚。此时的我很希望现在的那位店长,冈村力也可以过来找我点事,让我有机会趁机发泄一下。可他却没有下来,看来我现在的地位在冈村家眼里越来越无足轻重了。我迈着虚晃的步伐走出店门外,杏菜赶忙出来架住我,叫道,“安藤店长,您还可以么?要不要我找人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我掏出车钥匙往我的车方向走去。   “您喝醉了,不可以开车,可是,可是我也不太会开车,您等一下,我找个人帮您。”杏菜说着朝里面招呼道,“美里!美里!”没一会就出来一个女孩,长发,女侍服务装。那个女孩我不太认识。只听到杏菜对那女孩讲道,“安藤店长喝醉了,你帮忙送她回去吧。你现在可以下班了,不是么?”   “哈伊。”   “安藤家就在涩谷区,很近的,青山路×××号。”   那女孩走到我面前朝我伸了伸手,我低头眯眼看了看她,面目姣好,长发是深栗色,跟美纱子的很像,想着便把钥匙交给她,车是我刚买没多久的,很普通的越野车,跟惠美的一样。   车在那女孩的驱动下,缓缓开起来,看样子她会开车,而且很稳当。   我凝视着车内反光镜下的吊饰,摇晃摇晃,难以聚焦。没多久就听到那女孩说道,“安藤店长,到了,是这里么?”   “嗯。”我敞开车门,开门,一个趔趄险些跌倒,被女孩扶住。   女孩很细心,把我扶到沙发上,找来毛巾帮我擦拭一下,又帮忙整理了一下狼藉的客厅,这种感觉跟惠美很像,包括收拾东西的顺序,先从桌子到书柜,用湿抹布和干抹布交替擦拭。女孩走到我跟前,“安藤店长,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您早休息。”   “坐下聊一会吧。”我拍了拍身侧的沙发。   女孩拘谨的看了看我身侧的位置,没有动弹,只说,“时候不早了。”   “就是聊聊天,你认识我么?怎么会知道我名字?”   “认得,我去3V不久您就走了,所以您可能不认识我,但是3V的很多员工,包括杏菜她们经常提及您,说您……”那女孩笑着叙述一些琐碎的夸奖。   “哦,杏菜是个好女孩,来这边坐会好么?”我再次拍了拍身侧的沙发。   女孩见后还是拘谨的坐了过来,黑色制服裙下米色丝袜,让人浮想联翩。   “那你认识尹惠美么?”   “认得,我去的时候你们还没走,她经常去3V,你们两个经常开同一辆车,跟今晚上那辆车一样的车。她还开着一家很不错的咖啡厅不是么?听说跟您还是……”女孩歪着脑袋回忆似的说道,“对,应该是。”   “她现在还经常去3V么?”我问。   “不,你们走后基本没有去过,噢,对了,前阵子倒是来的比较多,偶尔会坐在您今晚的那个角落,自己一个人喝点酒。”   “什么酒?”   “不清楚,鸡尾酒,或者啤酒饮料,每次去待得时间也不长,最多待一个小时就走,只有自己一个人,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只有她自己?”   “对,只有她自己。”   “哦,我知道了,”我说着手往那女孩腿上摸了过去,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往她的腿上摸去,只觉得人是矛盾的,彻底矛盾的,这种自相矛盾无时无刻不在我身上反映着,我一面想着惠美,一面又对身侧的女孩动着歪心思,她没有反抗,轻微的回避之后,便顺从了。我只能把这原因归结到她的米色丝袜吸引了我,跟惠美的丝袜很相像,又或者酒精是个很好的开脱,但归根到底,还是我犯贱,并且准备进一步的犯下去,于是,“可以扶我上楼么?”我问。   “好的,小心脚。”女孩扶着我。   推开卧室门,女孩帮忙开灯,刚要扶我躺下,我直接缠着她栽倒在床上,床幔都没有掀开,栽倒在床上,我不知道是我喝醉了的缘故还是别的,床幔被身体的重量拉扯下来,漫天的紫色朝我扑面而来,女孩惊叫了一声想起身,被我一把扣住。   我忘了我之后说了些什么,女孩很羞赧,却也经不住诱惑,并不是只有中国女孩喜欢金钱和有权势之人,世界上所有的女人大多都爱这东西。我下意识的感到,这女孩很聪明。   然后脑海里又想起一句话,‘你是谁,我是谁,今夜谁是谁;你愿意,我愿意,愿意就可以。’我听从了惠美的祝福,找了一个艳遇,离那祝福不到2小时的时间。我忘记了身下女孩的名字,面目姣好,面目姣好形容的有点模糊,可是我是在没有多余的耐心去给她具体的描述,长发并不算是特点,她面部没有可圈可点的地方,只能说面目姣好,身材姣好,总之一切姣好,不错的艳遇,不错的女孩。年龄二十左右,应该是二十岁,现在动作娴熟,没有早先的羞赧,皮肤恰到好处的柔嫩,像一个香脆多汁的苹果。喘息的节奏像歌剧,带有抑扬顿挫的律感。   “我要走了。”她说。   “可以明早再走。”   “这倒也可以。”   “完全没问题。”我说。   “安藤店长还记挂着尹小姐?”   “我喝醉了。”我翻过身,习惯性的帮身侧人掩被子。   “喝醉了?”   “对,就像酒精的发酵一样,醉酒的人,心底里的事情会因为酒精的原因往上翻涌而出,一些藏在心底的人,总会因为酒精的缘故,在醉酒后不由的脱口而出。”   “那为什么跟她……”   我没有继续听那女孩说下去,昏沉中睡着了,隐约记得问她叫什么名字,恍惚听到她翻身对着我说,“美里,我叫美里。”她是叫美里,但是我心里却想着,这里曾经的女主人,早就走远了的女主人,还有那钥匙环上的小熊。酒精让我的记忆再次格外清晰,我一只手抚摸着身边的胴体,迷迷糊糊的想着另个女人,从一个女人的皮肤思维跑到了另一个女人身上,我把她的皮肤当成媒介,好让我在梦里见到这栋房子的女主人。 第一百八十四章 家庭聚餐   安藤会长在后车厢仰坐着,“前阵子看你整个人都郁郁不振,不是又出什么事情了吧?”   “哦,没什么事情,一些琐事。”我开着车说道。   “年轻人的事吧,哈哈。”会长敲打着车窗沿,看着车外,“牧舟君,如果你想成功的话,不要因为女人而自毁前程。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对你确实有点过分,当初也是我逼迫你跟浅田小姐分开的,现在又……”   “没有,会长不用为我担心。”   “还有那个尹惠美,他父亲韩国的尹会长是我以前的手下,惠美那个女孩子,我也很喜欢,本来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我也没什么好反对的,希望你以后和她还是可以搞好关系,毕竟以后还要一起共事,惠美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不过,你们年轻人感情的事情,我也不太懂,等吧,时间长了,感情也就淡了,相处起来可能就容易了。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么?”   “是的,明白。”   “今晚上浅田家设宴招待,你到时候记得来。”   “好的,会长。”   晚上,浅田家邀请三叔家聚餐,地点是浅田家的一处别墅,别墅的样式很普通,白色的,简洁风格,不像世田谷区那个带有欧式风情。餐桌是日式的长餐桌,全部人员加起来,浅田一家加上浅田爷爷奶奶,还有我们这边,总共11个人,面对面坐着,纪香在我身侧,浅田坐我对面,我们这年纪都是坐在下首。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种形式的聚餐,之前也曾举办过几次,但是我都没有来,主要是迫于浅田父母的压力或者三叔这边也并不太愿意我过来,原因想必也清楚,我今晚的到来倒是让浅田真子颇为惊讶。   浅田现在又成了我的女友,在跟惠美分手后没多久。   浅田真子坐在我的对面,眼神没有早先那种澄清,潭水般不知掩藏着何物,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咬着唇露出牵强的笑。纪香在一旁拨动这碗筷,被三叔呵斥一声后,笔直的挺腰跪坐着。菜色是很普通的日式菜肴。对于这种家庭式的聚会给我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浅田父母对我流露出赞许的眼神,这种赞许在我眼里如同赞许一只狗接住了主人不经意抛出的飞盘一般,继而慰劳几粒肉丁,而我的餐盘恰好有浅田妈妈刚夹过来的大虾。温柔的女人,浅田应该受浅田妈妈的影响,母女的感觉很相似。   整个饭局主题大多聚焦在日常家庭琐事或开心事,很少谈及公事。饭后,浅田爸爸把我叫道别墅的一个阳台上去,阳台上栽种着两盆大绿叶植物,阳台的檐边还有不少盆景,尽管已经入秋,倒也绿意盎然。   “跟真子和好了么?”浅田爸爸背着手看着后花园的景色,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简单的草坪,零星的一两颗树,够不上审美。   “嗯,和好了。”   “好好对她,”浅田爸爸侧脸转向我,盯着我说道,“不要告诉真子这是我的意思。”   “不会。”我很想说我打心底是喜欢真子的,但是没有,我只觉得如果我说这种话兴许会让浅田爸爸高兴,但也有可能让他觉得厌恶,因为这种话本身就让我作呕。我讨厌这种感觉,尽管我已经过来叛逆的年纪了,但并不表示我乐于顺从别人的意见,而且这意见并不见得是个好建议,我本是喜欢浅田真子,可是当浅田爸爸给我一个条件时,原本的爱情变为利益互换,味道没有原来甘醇,这是一种莫名嚼到苍蝇的感觉。   “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如果觉得见外,可以知会纪香爸爸,或者是安藤会长,他们两人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这点你不用担心。你也不用对我感激,坦白说,我对你并不喜欢,不要认为我不知道你的过往和所作所为,连你几天前留一个俱乐部女侍住在青山路那个屋子我都清楚,希望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再出现。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真子。”浅田爸爸沉静的眼神盯着我,五官似粗糙的大理石雕塑一般毫无感情。   我深呼吸口气,尽量平息下自己,“好的,如果没有事情我先告辞了。”   “嗯,多陪陪真子。”浅田爸爸背着手转脸望向阳台外的后花园,看也没有看我一眼。   “好……”我欠身后便往里屋走去,三叔刚好和我擦身而过,只是不经意般瞥了我一眼。   客厅里纪香和浅田还有彼此妈妈们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安藤会长和浅田爷爷吃晚饭后没多久便离开谈事情去了。浅田坐在沙发上抱着个粉色卡通抱枕,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点头笑了笑,我本想往浅田身边坐下,后想想便作罢,径直往纪香身侧坐下,后依然觉得浑身不自在,坐下没多久便跟她们打招呼说晚上还有点事情,先走一步。   “我送下牧舟君吧。”浅田站起来说道。   “路上小心。”三婶和浅田妈妈笑着说道。   走出别墅,因为没开车,浅田把自己的车子开出来,我们沿着几条陌生的路行驶一会,把车停下,步行到人烟稀少的街头,期间去便利店买了几瓶易拉罐啤酒。我“啪”的起开一罐,浅田抱着剩下的三罐走在身后。把起开的一罐递到浅田身前,浅田笑着摇了摇头,“我不喝酒,你知道的。”   “坐下吧。”我找了个街头的座椅,坐下说道。   “哈伊。”浅田抱着三罐啤酒坐下去,把三罐啤酒平摆放在自己的白色百褶裙上。   “可以放地上。”   “我拿着就好,不然一会牧舟君喝起来不方便,嘿嘿。”浅田笑说道。   “我来日本几年了?”我问。   “高中三年级来的,现在已经是大学四年,快五年了。”浅田说,“很快对不对?我都在美国呆了那么长时间。”   “五年啊……”我咽了一口啤酒。   “牧舟君在日本这五年倒是挺逍遥的,”浅田玩笑似的朝我做出委屈有搞笑的表情,“谈了那么多女朋友。”   “你很介意么?”   “不,真子现在觉得很满足了……”浅田拨弄这腿上的易拉罐,“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要告诉下牧舟君比较好,关于真子现在的状况。” 第一百八十五章 旋转木马   “你想说什么?”我问。   “其实真子生病了,”浅田低头继续摆弄着易拉罐说,“很久了,一直没有告诉牧舟君,怕牧舟君担心,所以不想告诉牧舟君。现在病越来越厉害了,真子不想到最后还一直瞒着牧舟君,所以要告诉你。”   “什么病?”   “不要问好么?我讨厌那病,名字都不想说。”   “好。”   “有时候觉得自己很自私,当初其实真子也知道,为什么家人会让我离开你,其实我都知道,现在牧舟君能在我身边也是我家人的缘故,真子也没有办法,他们安慰不了我,从牧舟君那里可以得到一点温暖,所以,真子是自私的,惠美小姐那么喜欢你,我依然自私的接受了你。我理解牧舟君,我愿意接受牧舟君,那样牧舟君以后的事业会好一点。我希望自己可以活的越久一点,家里人就会对牧舟君越好一点,牧舟君以后的地位就会越高一点。”浅田把腿上的一瓶易拉罐费力的起开,递到我面前,长舒口气,“可是,真子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难过。”   “难过什么?难道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么?”我把喝空的那罐易拉罐往不远处的垃圾箱扔去,向来百发百中。   真子听到后,没有说话,把余下的两罐摆在一旁,双手夹在裙间,看着街头的sony广告牌。我对真子没来由的不理睬感到纳闷。   “说说看。”我再次问道。   “牧舟君的心不在真子身上了,让人感到难过;惠美小姐的离去,是因为真子,让人难过;真子自私的把牧舟君留在身边,让人难过;真子现在的身体越来越糟糕了,让人难过,总之很多事情都让人难过,对我的父母,很多事情。”浅田说。   我对着浅田伸出手,浅田看到后,默默的把手放在我手心里,我攥着浅田的手,说道,“不要难过了,没什么好难过,我真的希望陪在你身边,但是我的脾气很怪,你也知道,所以,以后很多事情不要放在心上,惠美那里,希望你也放开心结,她会明白我的,她很明事理,也很坚强。”   “这种糟糕的感觉就像坐在一直不停的旋转木马上,从开始的好奇喜悦到最后停不下来的恐慌,没头没尾的一直旋转,不能停下,不能休息,被逼迫的喘不过气来的感觉,糟透了,真子讨厌那种感觉,却没有停下来的办法,或许直到真子死了才真的是个结束。”   “别随便说死那个字眼好么?”   “那有什么,牧舟君上次去美国陪我的时候,说的还很轻松不是么?比起你说的那些朝来西去的小生物,真子现在已经活了相当长的时间了。”   “浅田,我现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的养病就好,我会陪着你的,那些让人难过的事,就不要去想了。”我对于浅田的话实在是无言以对。   “嗯。”   “时间不早了,天这么冷,我们回去吧。”我说。   站起身来,把自己外套给真子穿上,自己感到秋风乍冷,真是欲语还休,欲语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   一个月后。   川田有太来找我,地点约在一家咖啡厅,川田有太跟我一直保持着联系,见到我后,招手开朗的笑,“大哥,好久不见。”   “坐吧。”我伸手示意他坐到对面去,接着道,“怎么打电话找我什么事情。”   “哦,这样的,那个……”川田有太略带腼腆的说道,“大哥不是一直想让我去政府部门么?我也考取了司法考试,预计好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嗯,挺好的,你在那里好好发展,不要告诉我你来那个司法考试都过不了,那样我会很失望的。”我架起腿,后仰着沙发看着有太说道。   川田有太用手撑着桌子,拿起咖啡盘上的小勺搅动着咖啡,“应该没有问题,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就是不知道以后的路能不能顺畅一点。”   “说了叫你不用担心,你到时候进去后告诉我你的部门上司,我再找人摸摸看。不行也可以调换部门嘛。”   “好的,到时候有劳大哥了,成绩下来还早的很,不用急。去工作也是要毕业以后。”川田有太说。   “你家人呢?愿意你去政府部门么?”我问。   “还好,他们认为比较稳定,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就好。”   同有太聊完后,我拿起手机,跟马志晨通了一同电话,顺便约了秀吉和李浩他们,晚上一起吃个饭。   地点安排在马志晨的赤西酒吧联络点,就是凌云会的几个重要人物,晚上七点。我独自提前来,没有进暗处的包厢,而是坐在门口附近的落地窗位置看着外面。   马志晨和高铭尉先到的,驾驶着自己的凌志轿车。高铭尉开着跑车,后面跟着两个自己帮会的成员保护。   “怎么了牧舟?叫我们来有什么事情么?”马志晨进来就看到我,笑着首先发话问道。   “哦,没什么事,就是觉得有段时间没有聚聚了。”我转身对着他们坐好,架起腿笑说道。   “瞧你说的,好像我们把你孤立了似的,知道你当会长司机,很忙也没敢太过打扰你,能解决的事情我们也不会麻烦你。”马志晨习惯性的脱掉上衣叠放在沙发沿上。高铭尉只是简单的招呼了一下便坐在马志晨旁边。   柴田秀吉和冈本吉他们开着一辆很普通的本田轿车来的,进门后,冈本吉猥琐不减当年的朝我夸张道,“大哥,大哥,我来了!”   “大哥。”柴田很沉稳的叫道,福山润跟在后面,不停的对在座各位问好。   “都坐。”我说。   接着李浩骑着机车后面跟着三个黑棍。   “牧舟。”李浩进来笑着伸手招呼,看到已经来了不少人,“不好意思,来的有点晚。你们三个去那边自己玩去吧。”李浩支开身后的三个黑棍,坐到我身旁用胳膊捣了我一下,“怎么突然叫这么多人过来。”   “一会说嘛,着什么急,你们想想去那里吃饭好?”我抬头环顾着问道。   “不用,我让菜馆里的人送桌子菜来,酒这里有现成的,咱们直接在后面包厢吃吧,空间也大,我装修的也不错,有专门的餐桌。”马志晨说道。   “也好。你们呢?”   “都好,随便,没问题。”众人应声道。   “就蒋成林那家伙没来了。”李浩叫道。   “他最近忙着扩建自己业务,可能有点忙,不过既然说来了,应该会到吧。”马志晨说,“正好不用急,等他到,餐馆的菜也差不多到”。   蒋成林没多久也拉着蒋盼进来,看到众人都在等他,一个劲的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   我站起身往后包厢里走去,“走,咱们进去聊。”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大结局   包厢里有个圆形餐桌,饭菜已经准备好,各自坐下,刚坐下冈本吉就凑在我身侧坐下,挨着我问道,“大哥,这几天都去那了?没见你啊。”   “我能去干什么,忙着当司机。”我端起酒杯开始暖场,吆喝大家喝酒。   酒过三巡,气氛融洽,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停说着有的没的,凌云会也不断发展壮大,我对凌云会向来是做甩手掌柜的,马志晨这人挺有君臣之道,在同马志晨交流后,发现他是恪守义理的一个人,九龙堂也是越做越大。柴田和福山润都会帮助监管,都是可信的过,可以依赖的人。   我看他们喝的也很尽兴,就开口说道,“我对于凌云会没有多大要求,只想说一点,不要招收匪类,尽管我们属于黑社会性质,但是我格外讨厌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人。我希望把凌云会发展成为一个高端的社团,不会停留在流氓团伙的性质,毕竟在做的各位也都是有身价地位的,所以希望你们以后招人的时候多加注意。”   “这个当然。”“就是,我们也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丫子。”“阿拉晓得啦。”   “你们里面有没有比较信得过的日本人,要绝对信得过的。”我问。   “牧舟问这个干嘛?”马志晨问道。   “今下午,川田有太来找我,”我说着看向柴田秀吉,柴田也纳闷的看向我,“是我一个比较要好的日本朋友,秀吉的儿时好友,他差不多通过司法考试,你们如果也有类似的好友,可以跟我说一下,我准备动用关系,让他们尽量快的发展。一来是施恩,二来呢,对我们以后肯定也有利。”我说道,其实我想的是,麻烦浅田家政治势力,一个也是麻烦,不如多招几个来的划算。   “唷,这可是个好机会。”马志晨赞道,“我这里有一位,父亲日本人,母亲台湾人,到时候让他去找你还是?”   “能力怎么样?”   “高材生,我的人你放心。”   “到时候你把他资料给我,我再跟你说具体怎么做。你们呢?”我问道蒋成林几人。   蒋成林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说道,“我们这华人圈认识的日本人倒是有,至于信不信得过,我也说不准,过几天我观察下吧。”   高铭尉朝我看了一眼,指了指马志晨,意思是他俩认识的都是一个人。   饭后,在酒吧里玩,柴田做我旁边,冈本吉把脚搭在身前酒桌上,李浩则跑去跟一个不认识的姑娘跳舞去了。福山润胖嘟嘟的身材弯着身子拿着盘里的鲜果吃。   “最近有没有见到惠美?”我问道。   “见过,一直在那家咖啡厅。大哥你没去看她么?”柴田说。   “哦,没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变化,瘦了或胖了?”   “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尹小姐向来都是冷冷的表情,谁都看不出她心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至于胖瘦,她身材一直保持的很不错吧。”柴田再次双手紧扣抱着一只腿膝,“不过,想必应该不会开心。”   我没有说话,倒在沙发上,看着酒吧里的黄色吊灯,欧式吊灯,长长的吊在酒桌上方。   “说来倒也奇怪,”柴田放下腿,拿胳膊肘撑在沙发沿上,面对着我,“纪香小姐倒是经常往惠美小姐那家咖啡厅去,我都看过不下两三次,都是在跟她要月底明细的时候,见到纪香小姐坐在咖啡店跟她聊天。”   “纪香?我妹妹?她去那里做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柴田耸肩道,转身问向冈本吉,“你知道么?”   冈本吉猥琐的一撇嘴,“大哥让我对纪香大小姐死心,我怎么可能跑过去问纪香在干吗?虽然我很想过去跟她聊会。”说完又怨妇似的望了我一眼。   纪香跑到惠美那里去?纪香做事一向让人摸不着头脑,遂说道,“她们女人之间的友情,我们是难以理解的。”但私下却觉得纪香是不是跑去给我打圆场了?如果是那样的话,当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想着便打算给纪香打一通电话,拿出手机看到时间已经接近12点,又作罢。   众人差不多玩够后,都自己散去,我开着车独自回租住屋,醉酒的我在午夜无人的街驰骋,速度越来越快,一道刺眼的光朝我打了过来,眼前瞬间白晃晃的眨眼,手下意识的转动方向盘,朝着迎面一颗环抱粗的大树装上去,“!!”一声巨响撕开午夜的幕,强大的气流爆炸声夹带着刺耳的声音猝然响起,我的意识也渐渐的模糊,只感觉头上缓缓的流淌出液体般的东西,温热,汩汩的流,汽车的发动机还在转动着。   感觉自己脑子嗡嗡作响,马路边的灯光照在那辆残破不堪的车身上和我染红了的胳膊,环抱粗的树被撞的几乎断裂,方才那辆车已经停下,就是那辆朝我开远光灯的家伙,中年男子,开着一辆商务车停在我身边,下来三四个人,我费力的从拥挤的驾驶位滚出来,扶着车门框费力站起身来,一个黑衣制服男子面无表情的走到我的跟前,单手扶着我的肩膀,忽然感到自己腹部一阵剧痛,低头看去,一把匕首插进我左腹部,我慌张的看了那人一眼,隐约在那见过,却又不熟悉。又是一刀,这刀估计戳进了我的胃里,我感到喉咙有血样的东西开始往上涌。那人没在继续,拔出刀后利索的回到车上,开走。而我摇晃的往前走了两步便倒了下去。没多久,看到一双脚,穿着跑步鞋的脚停在我身前,往上看是一名男子,应该是路人,手里拨动着电话,往电话大声的呼喊,他在喊什么我听不清,我只感觉自己开始漂浮起来,往车的上方飘去,随后人们聚集的越来越多,周遭的居民楼里开始亮起灯,你一言我一语的出建议,那个路人手伸进我兜里掏出了我的手机,给里面拨打了几个电话。救护车发着呜呜声朝这边开过来,警察也来到,李浩和柴田他们几个人也开车过来,冈本吉呜呜的大声哭着,这种尖锐的哭声搞的我有点刺耳,见他奋力跪在我躯体前,扒着我不停的喊,“大哥!大哥!”   柴田和李浩都不约而同的拿手指去抹眼角,伸手拉冈本吉,随后我看到自己被抬上救护担架,在开走之前,马志晨他们也急匆匆的赶到,我想停下来听听他们谈论什么,不由控制的被救护车拉走。   救护车厢里的医生把我的躯体固定在担架上,说着杂七杂八的医疗术语,给我解开上衣,贴上不知名的东西,往我嘴上罩氧气。   “不行了,生命体征开始消失。”   “心肺机能也越来越弱。”   “脑部好像遭受重创,腹部被匕首类刀具刺伤,两刀……”   【END】 作者的话   这书呢,写到这也就结局了。   尽管后面还有很多剧情,都是设想好了的。   我这本书的初衷啊……有初衷,有开始写的初衷,也有现在的苦衷。   一本书,写的字数不多,近50W字。不多,但基本上时殚精竭虑敲出来的。   为什么结局?为什么烂尾?你们现在说最多的就是,“作者,你这样就不怕伤了读者的心么?”   我怕,真怕伤你们的心。可你们呐,要知道,人性都是自私的,你们从你们的角度去想觉得我伤了你们的心。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也早已经把我的心伤透了。   你们很多人想知道我身份。   我就是普普通通的小平民,现在在一个小县城,一份普通的再过普通不过的工作,月工资不到两千,背着房贷1000多,日本我也没去过。那么我这样说,你们应该明白我的苦衷了。我要生活,真的要去生活,那怕我像你们说的有点文采,我有文采我承认,毕竟可以把一个没有去过的地方,写的那么熟悉真实,让那些去日本留过学的人都误以为真,我觉得我已经差不多成功了。   但是,那有怎么样?我要生活啊,我要过日子啊!我都27岁还没个对象呢!为啥?没钱啊!这社会就是这么现实啊!我TM也不是理想主义者,现实条件不允许我做个理想主义者,只能去做个现实主义者。我曾想,假使那些读者一人一月给我一块钱,我肯定能写好那本书。   可能么?可能的话,我现在也不至于在这向你们哭穷了。   近来事情很多,家里兄弟姐妹多,加之自己这边身体也出了点状况,搞得自己也没有太多心情去写。   我热爱文学,但迫于现实。   现实就是,我TM饭都吃不上了,写劳什子的小说。   我基本上下班就蹲在电脑前,想情节,想故事,无抄袭,全原创,小白文我写不出来,也不想充字数。要真实,要生动,可是我换回的是什么?得到的是什么?谩骂,诋毁,侮辱,懂我的有么?有!千分之一!我TM没去过日、本,你们知道去一个自己没有去过的地方,写一个没有经历过的东西,有多难么?   正如我当初上架时候说的,“君子固穷”,到最后发现,难,难,难。   那么,最后,在这里跟你们说声,“对不起。”   才发现,自己现在是“有名无实”。   有时候看你们骂我,真的想给你们吐下苦水,可是不行啊,怕损坏你们心目中那个张牧舟的形象。所以,所有苦水都往自己肚子里咽。   现在,哭死了自己,也伤了你们的心。   呵呵,有时间再写吧。   以后可能会去写本其他题材的小说,也可能会开本新书,以后的事情以后说吧。   高三党们,好好学习啊,未来真的很重要。   再会,我亲爱的读者们。 ========================================================== 更多精校小说尽在知轩藏书下载:https://zxcs.zip/ ==========================================================